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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by 三根火柴頭

如果雷古勒斯在拖進湖底當陰屍之後,靈魂回到了八年以前,那麼故事的發展會變成什麼樣?
“西里斯,你一定得去格蘭芬多。”
“……雖然我確實是這麼打算的,但是這樣的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就顯得很可怕。”
“要離彼得•佩迪魯遠一點。”
“……那是誰?”
“還有,不要老是和西弗勒斯•斯內普作對。”
“……那又是誰?”
“再有,不准叛離布萊克家族。”
“……雷古勒斯!你什麼時候變成神棍了!!”
……就是這樣。
CP是RB/SB。不可逆。
草粉玫


I、戰前的平靜和小彆扭

  1.重生的雷古勒斯

  他把掛墜交給年老的小精靈,囑咐它一定要把掛墜盒毀掉,再警告它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
  克裏切雖然一臉激動和悲傷,但是還是馬上幻影移形消失了——去執行他的命令。
  他鬆了一口氣,躺到地上,覺得他的思維一點點渙散了。
  痛苦,很痛苦,他蜷起了身子,抵禦身體裏傳來的寒意。
  ……讓他死吧。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水裏爬出來,然後靠近了他,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他沒有力氣再睜開眼睛了。他感覺到很多手抓住了他的四肢,然後把他往湖的方向拖過去。
  半個身子進入了水裏。
  失去重力之後他一頭栽進了水裏,冰涼的水漫過了他的口鼻。
  雖然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但是好在他還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他沒有侮辱布萊克家族的名字。
  ——
  被嗆到醒過來的雷古勒斯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是Regulus Arcturus Black。生於1961年,死於1979年。
  而現在的時間是——1971年。
  “雷古勒斯。”他的門被人推開了——單薄的門被甩到牆壁上,啪地一聲,抖了抖然後被反彈了回來,“都幾點了你還在睡覺!”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現在的時間是早上六點,西里斯。”雷古勒斯緩慢地坐起了身,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後天我就要去霍格沃茨了。”站在門口的黑髮男孩說。
  “我知道。”雷古勒斯漫不經心地回答,喝了一口水,下床去盥洗室刷牙洗臉。
  “你是不是很高興?”
  “我為什麼很高興?”雷古勒斯反問。
  “因為你不用見到我了,也不用每天和我吵架。”西里斯撇了撇嘴。
  “事實上,每天聽你和我單方面吵架也是生活的一種必須的樂趣。”雷古勒斯微笑。
  “雷古勒斯!”
  “好吧,西里斯,我沒有覺得高興。”雷古勒斯開始漱口,“沒有了你,家裏面會顯得太過安靜。”
  “……這還差不多。”西里斯嘟囔著走了過來,一肘子環上雷古勒斯的脖子拉到自己旁邊,“雷古勒斯,乖乖的,你不是也馬上就能去霍格沃茨了嗎?”
  雷古勒斯差點被水嗆到。“那是一年以後的事情了,西里斯。”
  “誰讓我是哥哥,你是弟弟呢?”西里斯笑眯眯地把雷古勒斯的頭髮撥弄成一堆亂草,“明年的霍格沃茨再見了——不准忘記我的萬聖節禮物、生日禮物、聖誕禮物、新年禮物!”
  “難道你不打算回家過耶誕節?”雷古勒斯淡定地把自己的腦袋從西里斯手下解救出來,頂著一頭亂髮開始洗臉,“要不要順便再送你一份情人節禮物?”
  “好啊!”西里斯一拳頭捶到雷古勒斯的背上,“禮物越多越好!”
  雷古勒斯古怪地看他一眼,“西里斯,你確定你聽懂了我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確定——不就是你打算再多送我一份禮物嘛。”
  “……西里斯,你的貴族禮儀都學到膝蓋上去了嗎?我是在諷刺你……”雷古勒斯扶額。
  西里斯獰笑,伸手擰住雷古勒斯兩邊臉頰,“雷古勒斯,你確定你是在諷刺我?”
  “……沒有,我開玩笑的。”雷古勒斯面無表情地回答——好吧,雖然臉真的被扯得很痛。“西里斯,有沒有想過要去哪個學院?”
  “學院?”西里斯良心發現地鬆開了手,皺起了眉,“我……不想去斯萊特林。”
  他討厭斯萊特林,討厭自以為是的純血家族,討厭這個黑暗的家族,討厭那些以純血為傲的兄弟姐妹……
  “假設你不去斯萊特林,想去哪里?”雷古勒斯平靜地問。
  “我可以不去斯萊特林?”他們的三個表姐貝拉特裏克斯、安多米達和納西莎全部進了斯萊特林,接下來的就是西里斯。
  這一代的五個孩子,只有他們兩個是男性——這意味著西里斯和雷古勒斯中必定有一個要繼承家族。
  但是,西里斯還太小,他沒有想到這一點。
  “當然可以。”雷古勒斯伸了個懶腰,“你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那你呢?”
  “當然是斯萊特林。”雷古勒斯對鏡子整理頭髮,“我們兩個裏面總得有一個去斯萊特林——不要用那種表情看著我,我很樂意去那裏。”
  “真心的?”西里斯懷疑地看著對方,“先說好,我可沒有因為你這樣而感動或者愧疚,絕對沒有!你不要想太多!”
  “你去格蘭芬多怎麼樣?”雷古勒斯轉身不理會他的欲蓋彌彰,“不,你一定得去格蘭芬多。”
  “……雖然我確實是這麼打算的,但是這樣的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就顯得很可怕。”西里斯皺起眉,“媽媽聽到的話會罵你的。”
  “沒關係。”雷古勒斯嘆了口氣,“西里斯,想做什麼就去做吧,不然會後悔的。”
  ——
  奧賴恩‧布萊克有兩個兒子。哥哥叫西里斯‧布萊克,弟弟叫雷古勒斯‧布萊克。
  哥哥過分活潑,弟弟過分安靜。
  哥哥從小就受過無數傷——從樹上摔下來或者掉到水裏或者試圖自己配出什麼奇怪的魔藥結果被炸傷;弟弟也受過無數傷——絕大部分都是因為待在哥哥身邊所以遭了殃。
  哥哥喜歡和弟弟吵架,弟弟喜歡聽哥哥單方面吵架。
  ——
  雷古勒斯喝著牛奶,目送西里斯和父母走出大門。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西里斯會在五年級那年和母親大吵一架然後離家出走,最後被除名。
  他在畢業之後會加入鳳凰社。
  他會擁有兩個最好的朋友。
  他的阿尼瑪格斯是一隻黑色的大狗。
  他會拒絕承認他是布萊克家族的一員。
  他會厭惡布萊克家族的每一個人——包括他的親生弟弟。
  雷古勒斯苦笑,把喝完杯子裏的牛奶,克裏切迅速地過來收拾他留下的餐具。
  他想他還是思考一下他要送給西里斯的萬聖節禮物、生日禮物、聖誕禮物、新年禮物、情人節禮物分別應該是什麼吧。
  ——
  這一天是1971年9月1日,西里斯十一歲,前往霍格沃茨就讀一年級;雷古勒斯十歲。

  2.西里斯你還嫩著呢

  一年以後。
  雷古勒斯終於收到了屬於他的霍格沃茨入學通知。
  西里斯咬著叉子坐在餐桌上,看到他的弟弟從貓頭鷹嘴裏拿走了那封信,眨眼,“是入學通知嗎?”
  “是的。”雷古勒斯打開看了一眼,又把信放了回去。
  “你不看看裏面寫了什麼?”西里斯好奇心氾濫了。
  “和去年寄來給你的內容一樣,只是名字不一樣而已。”去年的這個時候,西里斯過於激動,強迫雷古勒斯把信看了好多遍,到後來他都能背出來了。
  “你也太不關心了。”西里斯狠狠地咬著嘴裏的叉子嘟囔。
  “關心什麼?”雷古勒斯把信交給母親,把書單交給克裏切,才看向自己的兄長。
  “當然是——”西里斯突然停了下來,眼睛往旁邊一斜,瞄了一眼母親的神色,然後坐正了身子,“你會遇見什麼樣的同學,或者什麼樣的課程之類的。”
  “我想,斯萊特林的人我應該基本上都認識吧。”雷古勒斯面無表情地回答。
  布萊克夫人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西里斯瞪大了眼睛,“你真的打算去斯萊特林?”
  “西里斯!”布萊克夫人不悅地提高了聲音,“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難道你想讓你的弟弟和你一樣去那個遍地都是泥巴種的格蘭芬多嗎?”
  “麻瓜出身的巫師也是巫師!”西里斯不服地爭辯,“他們中很多人甚至比斯萊特林的人成績要好!純血並不能說明什麼!”
  “給我閉嘴!”布萊克夫人尖叫,“你怎麼敢——你怎麼敢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要是讓別人聽到——你知道會給布萊克家族帶來什麼樣的災難嗎?”
  “母親。”雷古勒斯放下了刀叉,他看了一眼兄長,把目光放到母親的臉上,“請您放心,我會依照您的教導進入斯萊特林,為Lord效力的。”
  布萊克夫人看起來情緒快要失控了。她深吸了幾口氣,顫抖的身體才慢慢平靜了下來。“雷爾,幸好還有你……不然高貴的布萊克家族就要毀了。”
  西里斯沉默了一會,在母親的話結束的同時把刀叉重重地拍到了桌上。“我吃飽了。”他冷冷地說,站起身走上了樓梯。
  雷古勒斯擦了擦嘴,也站起了身,“我去勸勸西里斯。”
  顯然“勸”這個動詞讓布萊克夫人的心情舒暢了很多。她優雅地點了點頭,“需要準備的東西克裏切會幫你準備好。你想要什麼時候去挑魔杖?”
  “什麼時候都可以。”雷古勒斯順從地回答,“不過我想儘量早一些,這樣在去霍格沃茨之前我就有足夠的時間來和它熟悉起來。”
  “希望你不會讓高貴的布萊克家族被人蔑視——再一次地。”布萊克夫人強調。
  “……是。”雷古勒斯回答完畢,沒有再聽到母親說話,於是轉身往樓上走去——腳步停在西里斯的房門外面,敲門。
  裏面沒人回答。
  繼續敲門。
  西里斯不爽的聲音:“門不是開著嗎?”
  雷古勒斯轉動門把手,發現門確實沒有鎖。“還在生氣?”他走進房間,打量了一眼房間——嗯,很好,沒有砸壞東西。
  “你來幹什麼?你也覺得我和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師混在一起很骯髒吧?”坐在床上的西里斯撇嘴,諷刺道。
  “西里斯,母親和你的看法不一樣,不代表你要反駁她。”雷古勒斯坐到西里斯旁邊,“她其實很喜歡你——不然在你進入格蘭芬多的時候就已經被驅逐出布萊克家族了,你敢否認這點?”
  “……”西里斯沉下了臉,“可她不能那樣侮辱我的朋友。”
  “如果你擁有了這個姓氏,又不想服從長輩的安排,就只能從自由和尊嚴中選擇一樣。”雷古勒斯躺到床上,雙手枕到腦後,嘆了口氣,“你選擇了去格蘭芬多,就是選擇了自由。那麼你就得忍受父親、母親、叔父、兩位表姐以及很多貴族的蔑視。”
  “格蘭芬多裏也有純血!像已經畢業的韋斯萊學長——他們全家都是格蘭芬多!”西里斯據理力爭。
  “所以他們被稱為純血的叛徒,並且貧窮。”雷古勒斯輕聲說,“你不該和母親當面吵起來——想想是誰給予了你生命、姓名、財富和學習的機會,是布萊克,你必須承認這點。你所得到的這些,都不是沒有代價的。”
  “代價就是自由?”
  “如果你堅持要保全你的尊嚴的話。”
  “……這是你的選擇?”西里斯轉頭觀察雷古勒斯的表情,“選擇了尊嚴,放棄了自由?”
  “誰讓你去了格蘭芬多呢?”雷古勒斯微笑,“斯萊特林也許很適合我。”
  “斯萊特林才不適合你!”西里斯脫口反駁,“那些斯萊特林的人,老是一臉高傲的表情,自以為很了不起,其實一點能力也沒有,只會靠著家族來撐腰欺負那些麻瓜出身的學生。”
  “那就打敗他們,證明你比他們更優秀。”雷古勒斯睜開眼睛,“用你的實際行動告訴他們,你選擇格蘭芬多是正確的。”
  西里斯磨牙。“好!我明年一定會打敗他們的!”
  “……西里斯,我想我說的打敗和你說的好像不是同一個意思。”雷古勒斯揉了揉額頭。
  “差不多差不多。”西里斯大大咧咧地擺手,猶豫了一下,問,“雷古勒斯,你真的決定去斯萊特林?”
  “必須去。”雷古勒斯點頭。
  安多米達和西里斯都選擇了去格蘭芬多,這件事情已經讓布萊克最近落下了把柄在別人手裏。這件事情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不成文的規矩:格蘭芬多畢業了之後去鳳凰社,斯萊特林畢業了之後加入食死徒。格蘭芬多就成了鳳凰社的代名詞,斯萊特林幾乎就等於了食死徒。
  有心的人大可以在Voldemort面前污蔑布萊克家族想要袒護麻瓜,或者有意投向鳳凰社。雷古勒斯已經不止一次看到父親在食死徒聚會歸來之後一臉蒼白的樣子——他還記得,Voldemort從這個時候開始就已經很喜歡用鑽心剜骨來折磨他的屬下了。
  只有他進入了斯萊特林,才能夠證明布萊克家族對於Voldemort的忠心,才能使布萊克在純血中再次抬起頭來。
  “雷古勒斯……”西里斯的聲音叫醒了他,“我絕對不會跟你說謝謝的!”
  “沒關係,不用謝。”他微笑。
  “我沒有道謝!”惱怒。
  “我知道的。”繼續微笑。
  “不要用那種表情看著我!我明明沒有感謝你!”惱羞成怒。
  “嗯,你不用重複,我明白。”還是微笑。
  “那你笑什麼!”怒氣快要爆發了。
  “我們是兄弟。兄弟之間需要說什麼感謝的話嗎?”一下戳破怒氣的結束語。

  3.重要男配的出場

  九月一日。
  雷古勒斯和西里斯一起踏上霍格沃茨特快,剛剛走進包廂,還沒坐下,小天狼星就準備往外跑了。結果被雷古勒斯拎著回來把行李放好,才允許他出去。
  還沒有出門,包廂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嘿,西里斯!暑假過得怎麼樣?”黑髮的男孩把頭探了進來,大聲地打著招呼。
  “我討厭待在家裏——暑假很糟糕。我更喜歡在學校裏的日子。”西里斯抱怨著,但是非常高興地和進來的男孩打了個招呼。
  “我總算是把作業做完了。”男孩聳肩,目光投向了已經坐到了座位上的雷古勒斯,熱情地打招呼,“你好,我是詹姆斯‧波特,你可以叫我詹姆斯。”
  “雷古勒斯‧布萊克。”雷古勒斯抬起頭,“西里斯經常提起你。”
  “果然是雷古勒斯——你和西里斯長得很像!”詹姆斯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那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西里斯經常提起你。”
  “哦?”雷古勒斯掃了一眼西里斯明顯不自然的表情,“提起我什麼?”
  “沒什麼!”西里斯迅速介面,獰笑著轉向詹姆斯,“對——嗎?”
  詹姆斯的嘴角抽了一下——西里斯轉身的時候毫不留情地一肘子撞在了他肚子上——擺出笑臉,“確實沒什麼,你不用在意……”
  西里斯心虛地打量一眼雷古勒斯的神色,鬆了口氣。
  “我可以叫你雷爾嗎?”詹姆斯坐到雷古勒斯旁邊,湊過去看一眼他手裏的書,“你喜歡預習?這點跟西里斯不一樣,他從來不在課前看書。”
  “不可以!”西里斯又一次突兀地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這次四隻眼睛同時望向了他。
  “呃,我是說……我們家只有母親會叫他雷爾,我也只是叫他的教名,你就不用了吧,詹姆斯?”西里斯僵硬了一下,大步走過去把詹姆斯從雷古勒斯旁邊拎開,“我們去找萊姆斯吧。”
  “萊姆斯還沒有到,我來找你們之前就去找過他了——”
  “那我們去那邊等他。”
  “離火車開還有四個小時,你不會一直打算在那裏等到他來吧?我拒絕和你一起做出這麼愚蠢的行為……”
  “你信不信我在莉莉面前說你的壞話?”
  “只不過四個小時而已,我陪你一起等!”
  對話聲逐漸遠去,雷古勒斯搖了搖頭,把注意力再次放到手裏的書上,這一次卻怎麼也沒有辦法專心地看下去了。
  雷古勒斯對於詹姆斯的看法很矛盾。
  一方面,他很感謝詹姆斯成為最信任西里斯同時也是西里斯最信任的朋友之一;但是另一方面,他忍不住會想——如果西里斯沒有碰上詹姆斯‧波特這個人,他是不是就不會去格蘭芬多,是不是就不會離家出走。
  把手裏的書一扔,雷古勒斯眯著眼睛看向窗外。
  這一次,絕對不會像上一次一樣,盲目地崇拜黑魔王,衝動地加入食死徒,葬送布萊克家族的前途。
  這一次,絕對不會讓西里斯的名字從布萊克家譜上消失。
  但是,同時他又不得不承認,既要讓西里斯能夠自由自在地過他想要的生活,又要保全布萊克家族,又不被食死徒所淹沒,那很難。
  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雷古勒斯的表情輕鬆了不少。
  現在還是1972年,太多的事情還沒有發生,他可以慢慢來。
  至少,現在的他和西里斯的關係還算不錯。
  ——只是不知道分完院之後會不會變得很糟糕。雷古勒斯望著臺上的分院帽想。
  新生並不多,而他的形式是Black,於是第三個就輪到了雷古勒斯。
  “布萊克,雷古勒斯!”
  他鎮定地邁動腳步,朝著分院帽走去。
  雙手拿起分院帽——轉身——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格蘭芬多長桌上的西里斯,對方使勁地給了他好幾個眼神——雷古勒斯全都沒有理解——動作流暢地坐下——把分院帽戴到頭上。
  “哦,今天的第一個純血——一個布萊克……我該把你分到哪里去呢?”一個細小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聽起來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想要證明自己,很好——哦,你熱愛你的家族和兄弟,非常好!讓我看看,你想帶領布萊克走向輝煌,是嗎?最後我想稱讚一句,你擁有一個非常勇敢的靈魂——那麼,你究竟想要去哪里呢?”
  ……可以選擇嗎?雷古勒斯默默地想,發現分院帽這一次說的話和上一次不一樣了。
  “當然可以選擇。在格蘭芬多,你可以找到值得你交付生命的朋友!在斯萊特林,你將會有能力支撐起你的家族——用你自己的力量。這兩點都毋庸置疑……那麼,你決定好了嗎?”分院帽問道。
  ……斯萊特林。我選擇斯萊特林。雷古勒斯閉上了眼睛,肯定地想。
  “西里斯,怎麼了?”詹姆斯捅了捅坐在他旁邊的小天狼星,“你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差勁。”
  “……他說的是真的。”西里斯失神地盯著臺上的雷古勒斯,在看到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就知道了雷古勒斯是真的決定要去斯萊特林,並且不準備改變主意。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麼……”細小的聲音從耳旁消失,分院帽大聲地喊出了他將要去的學院,“斯萊特林!”
  雷古勒斯鬆了一口氣,摘下分院帽,站起身後把帽子放回椅子上——轉身之後目光再次掃過西里斯,沉默地走向了斯萊特林長桌。
  這種感覺很奇妙。那裏坐著很多人,但是你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他,而且你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臉上的那種表情——叫作失望。
  雷古勒斯坐到為他空出的座位上,冷淡地看了眼他旁邊的二年級學生們。最近布萊克被打壓得很是低調,別的一些純血家族在公眾場合雖然不會對布萊克表示出太過諷刺的態度,互相之間的溫度卻是驟降了。
  他轉頭看著臺上,等待著看到斯萊特林的第二位新生。
  有一道目光從很遠的地方看過來,一直盯著他,但是雷古勒斯沒有轉頭——他不敢轉頭。他永遠記得在詹姆斯‧波特和莉莉‧伊萬斯的婚禮上,西里斯給他的那個眼神。
  陸陸續續地來了幾個新生,但是依舊沒有和雷古勒斯打招呼的意向。
  雷古勒斯雖然還看著臺上,其實已經走神了。
  “克勞奇,巴蒂!”
  雷古勒斯猛地回過神來,目光聚焦在臺上的那個皮膚蒼白的男孩臉上。
  小巴蒂‧克勞奇……與他同一屆的所有斯萊特林學生之中,小巴蒂絕對是最狂熱崇拜黑魔王的那一個,他和貝拉特裏克斯在這一點上相當有共同語言。
  “斯萊特林!”分院帽高聲地喊道。
  ……所以,他會被分到斯萊特林是毋庸置疑的。雷古勒斯一直盯著他,直到對方走下臺,坐到他身邊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收回目光。
  雷古勒斯的旁邊本來坐著另一名新生,但是小巴蒂示意他讓出了位置。他坐下之後,朝雷古勒斯伸出了手,“我是巴蒂‧克勞奇。”
  雷古勒斯頓了頓,自然地伸出手去和對方握在一起,“雷古勒斯‧布萊克。”

  4.西里斯孺子可教也

  “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小巴蒂輕聲說。
  雷古勒斯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他點了點頭,“布萊克一直都忠於純血。”
  “馬爾福今年畢業了,我們換了學生會會長。”小巴蒂的目光看向了長桌的最前端,“你看,Lord對布萊克家族還是很倚重的。”
  雷古勒斯彎起平靜的微笑。“為Lord效力是布萊克的榮幸。”
  新一任的女學生會主席是現在七年級的納西莎‧布萊克——未來即將成為納西莎‧馬爾福——雷古勒斯的表姐。
  小巴蒂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他專注地看著臺上,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點激動的紅暈。
  對方沒有提起Voldemort,這無疑讓雷古勒斯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機械地唱校歌,機械地吃晚餐,機械地聽訓話,最後機械地跟著級長離開長桌,雷古勒斯很好地控制著自己從頭到尾沒有往格蘭芬多那邊看上一眼。
  一路上雷古勒斯只是垂著眼睛看著前面人的腳跟,對方往哪里走,他也跟著,直到被一隻手拉住了。
  雷古勒斯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去——是西里斯。
  對方看起來像是偷偷溜過來的,因為奔跑所以還有點氣息不穩。他順了順氣,皺著眉開口:“雷古勒斯……”
  “西里斯,你不是應該回你的格蘭芬多寢室嗎?”雷古勒斯條件反射地打斷了對方的話。他的心臟在狂跳,他的直覺告訴他——不要讓對方把話說完!“如果你被發現沒有在格蘭芬多的隊伍裏——會被扣分的。你就是這樣對待你自己的學院嗎?你的榮譽感呢?”
  “那個不重要。”西里斯愣了愣,擺手,“我不是來跟你說這個的。”
  “什麼都不重要,你得快點回去,西里斯。”雷古勒斯回頭看了看前面,學生們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了,“我也得快點跟上去。”
  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詹姆斯不滿地撞了撞西里斯,翻了個白眼給他,“你不是說你都想好要說什麼了嗎?現在見到本人,就說不出來了嗎?”
  西里斯狠狠瞪詹姆斯一眼,轉向雷古勒斯,深呼吸,臉微微被漲紅,“我是想說,雖然你早就說過你要進斯萊特林,但是我總覺得你在開玩笑——今天才知道不是。”
  雷古勒斯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再次打斷對方的話。他很害怕西里斯會說出“我對你很失望”這樣的話來。他還沒來得及這麼做,西里斯就快速地把話說完了。
  “我——我是說,我很抱歉我任性地選擇了格蘭芬多,也奪走了屬於你的任性的機會。”西里斯咽了口口水,“我會努力像你說的那樣打敗他們,證明我比他們更優秀的。”
  話一說完,西里斯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轉身就走。
  他轉過身的時候雷古勒斯還能看見他紅紅的耳朵。
  “他整個晚餐時間都在掙紮究竟要不要來找你說這些話。”詹姆斯朝他笑了笑,“你知道,他很難對真正關心的人說出關心的話,他很害怕你會以為他討厭你而不理他。”
  “謝謝你。”雷古勒斯點頭。
  “對了,那傢伙之前想出了更肉麻的話,不是可能是沒臉說出來。”詹姆斯笑眯眯地補充,“好了,我得走了,再見。”
  “再見。”雷古勒斯和詹姆斯道完別,回頭快步追趕已經消失的隊伍。好在路線並不複雜,轉過了一條走廊他就看見了人群。
  跑到隊伍的最末端,雷古勒斯鬆了口氣——他可不想因為迷路這種丟臉的藉口在第一天就出名。
  趕上了隊伍,雷古勒斯才開始有心情回想剛才的事情。
  他以為西里斯會和上一次一樣失望的,看來他錯了。看來這一次,還是有些事情會不一樣的——所以,他是可以改變那些歷史的吧?
  嘴角剛剛不可抑制地偷偷彎起來,手就再次被人拉住了。
  ……不會又是西里斯吧?
  雷古勒斯抬頭,看見蒼白的面孔在眼前出現。
  “你走錯了。”小巴蒂笑了笑,拉著他往旁邊走去,“我們在這邊才對。”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道謝,“謝謝,我剛才走神了。”
  “在想你的哥哥?”小巴蒂沒有和前面的新生靠得太近,離開了幾米的距離,回過頭來問道。
  “……不。”雷古勒斯遲疑了一下,搖頭,“事實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小巴蒂聳了聳肩,露出了很無所謂的表情,“我得提醒你,雷古勒斯,你最好不要和他走得太近——就算你們是親生的兄弟。”
  雷古勒斯沉默。他知道這點,也完全能夠瞭解這樣做的好處,但是……
  “你應該多和你的表姐聊聊。”小巴蒂說。
  “謝謝。”雷古勒斯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簡潔地回答。
  “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我為什麼會對你說這些話?”小巴蒂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了回去。
  雷古勒斯才發現小巴蒂還抓著他的手腕。他收回了手,仔細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如果我確實覺得很奇怪的話,你會告訴我原因嗎?”
  “會。”
  “那麼我承認,我對此感到很疑惑。”
  “因為這一屆的新生——甚至可以說在現在的整個斯萊特林,從各方面來考慮,所有的人中,你是我最理想的伙伴——我是說,作為食死徒的伙伴。”小巴蒂的聲音壓低了一點,“和我一起向Lord效忠吧,等到我們畢業以後。”
  雷古勒斯停下了腳步,盯著對方的背影。
  小巴蒂幾乎是同時也停住了,轉身對上雷古勒斯的注視,坦然地一笑:“Lord是我心目中魔法界最完美的主宰,擁有他的信任是我的理想。我渴望他變得更加強大……更加地——所以我希望有所實力的斯萊特林都能夠向他獻出忠誠,你無疑就是很好的人選。”
  當然,這點雷古勒斯當然知道。布萊克家的三姐妹最終都會嫁入其他的家族,西里斯絕對不會去繼承布萊克家族,只有他——如果他成長得足夠強大的話,布萊克並不會比馬爾福遜色多少。
  可是,只有一個人的家族,有什麼意思呢?
  “你的答復是什麼?”小巴蒂問道。
  “那兩個新生,快跟上來。”級長發現了掉隊的他們。
  兩人停止了進行到一半的對話,安靜地加快腳步追上了新生們。
  等大家各自去尋找自己的寢室時,小巴蒂很快就找到了掛著寫有自己名字門牌的房間。他伸手彈了彈那塊小小的木牌,轉頭朝雷古勒斯笑了,“看樣子我們要一起生活了,室友。”
  眨了眨眼睛,雷古勒斯牽起嘴角,朝對方微笑,“希望寢室生活愉快。”
  “之前我的問題呢?你打算給我什麼答復?”
  “我想,”雷古勒斯推開門,從小巴蒂身旁擦過走進寢室,“我得先觀察一下你是什麼樣的人,然後再給出答復,這樣才比較保險,你說是嗎?”
  “希望你會滿意。”小巴蒂聳肩,跟著走進了寢室。

  5.壓力有時候不是動力

  “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加入食死徒,以布萊克的名義。”雷古勒斯走進寢室,看見他的行李靜靜地躺在床邊。
  “不是為了家族,我希望你可以用個人的名義發誓效忠。”小巴蒂開始整理他的行李,偶爾用幾個小魔咒輔助一下,動作不是很熟練,不過也沒有鬧出什麼笑話。
  要知道,這些在家裏被家養小精靈伺候著長大的貴族少爺們,有很多都是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
  “有什麼不一樣嗎?”雷古勒斯輕笑,打開他的行李箱,“難道在他們的心目中,我的名字不是布萊克而是雷古勒斯嗎?”
  如果代表了一個家族,那麼個人就會顯得很渺小。
  “你知道不一樣在什麼地方。”小巴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轉過身來盯著雷古勒斯,發現他的行李已經都擺放到正確的位置了。
  “不,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雷古勒斯收起了魔杖,搖頭。
  “區別就是,如果沒有了家族,你還會不會忠於Lord。我希望你的回答是會——就是這樣。”
  對方把話說得這麼直白,雷古勒斯也只能正面回答——他思考了一下,試探地問:“如果我拒絕了你的提議,你會怎麼樣?”
  “因為知道你的忠誠不是百分之百的,我不會完全相信你。”小巴蒂笑了一下,“你猜,Lord會不會因為看到我的不信任而懷疑你呢?”
  雷古勒斯的眉毛挑了一下:“你好像想得太遠了。你的問題有一個前提,就是Lord他很信任你。”
  “那會是事實。”小巴蒂平靜而肯定地說。
  當然,雷古勒斯知道他沒有在說謊,因為他最後確實辦到了。如果小巴蒂對Voldemort說某個人不可信,就算那是馬爾福——當然了,Voldemort本身也就沒有太相信馬爾福家族——也一定會受到相當程度的質疑和冷落。
  他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雷古勒斯摸了摸魔杖的末章,點了點頭:“那麼,我會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但是你得知道,對人的忠誠有時候不是強求就能得到的。”
  “我明白。”小巴蒂勾了勾嘴角,轉身繼續整理東西。等到他把東西全部從行李中取出擺放好的時候,雷古勒斯已經從盥洗室走了出來。
  “水的溫度正好,很舒服。”雷古勒斯說,坐到了床邊,看了看他們牆上的課表。
  “明天有什麼課?”小巴蒂拿起內外衣物,順口問了一句。
  “魔咒,草藥以及變形課。”雷古勒斯脫下鞋子鑽進被子裏,揮了揮魔杖,“初學變形指南飛來!”
  “我覺得你的魔咒已經很熟練了。”小巴蒂看了他一眼,“還要預習?”他說完就走進了浴室。
  雷古勒斯翻開了書頁——他十九歲死去,還不夠強大。儘管他在校時的成績不錯,但是實戰經驗太少;等他有機會得到實戰經驗的時候,他只做壞事;等到他想回歸正途的時候,他死了。上一次他不懂,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他必須足夠強大,所以……努力是必然的。
  好在,他有一顆還算聰明的腦袋。
  等到小巴蒂走出浴室的時候,雷古勒斯的床頭櫃上已經疊了兩本書,而他的手裏還拿著一本書。
  “雷古勒斯——我這麼稱呼你沒有問題吧?”小巴蒂在得到對方的同意之後繼續往下說,“你讓我覺得好奇。”
  “好奇什麼?”雷古勒斯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看書。
  “你給我的感覺——很匆忙。”小巴蒂思考了一下,說,“好像你在很努力地追趕著什麼東西,並且每一分種都在警告自己不要忘記這個目標。”
  雷古勒斯剛剛要翻過一頁的動作頓住了。他發現小巴蒂的觀察能力很強,當然,這在另一方面也體現了他本身情緒的不夠平靜。“為什麼這麼覺得?”
  “是感覺。”男孩掀開被子鑽進去,“感覺到你很匆忙,也很擔憂——讓我猜一猜,你的擔憂可能是因為擔心無法追趕到你想要的東西,而你的追趕,是因為擔心時間不夠,對嗎?”
  他的擔憂是因為害怕他最後什麼也不能改變,而他那麼急著想要改變歷史,是因為他只有短短七年的時間——也許只有四年。
  雖然驚訝,但是雷古勒斯聲音平淡地評價道,“很有情節性的猜測。”
  小巴蒂躺在床上側過頭盯著雷古勒斯,沒有發現他有什麼表情變化,於是接著說:“所以我很疑惑,以你的背景,不應該會有這樣的故事發生在你身上。”
  雷古勒斯翻過最後一頁,把書放到床頭櫃的另外兩本書上面,抬手放下床幔,平躺下去。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他才聲音輕快地回答了對方,“所以,這很容易就能證明你的感覺欺騙了你。”
  小巴蒂收回了目光——他不能確定雷古勒斯把床幔放下來的目的是不是為了阻擋他的視線。“可是我的感覺一直很准。”
  雷古勒斯側過身,面朝牆閉上了眼睛:“可是沒有人會永遠是對的——我困了,晚安。”
  “……晚安。”小巴蒂有點鬱悶地和室友互道了晚安。雖然雷古勒斯的結束語很意味深長,可是他總覺得好像是一個很沉重很敏感的話題就突然間被對方給帶了過去的感覺。
  過了沒多久,燈就熄滅了,整個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都進入了睡眠——當然,除了那些夜遊的學生。
  第二天早上,雷古勒斯是被小巴蒂起床的聲音吵醒的。
  雷古勒斯條件反射地猛坐起來,手下意識地摸向放在枕頭旁邊的魔杖——才睜開眼睛就看見小巴蒂正盯著他,臉上帶著一點詫異。
  兩個人在對視的瞬間就調整了自己的表情。
  小巴蒂很快收起了他眼睛裏的驚訝,問道:“怎麼了?”
  雷古勒斯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摸了摸額頭,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我做噩夢了。”
  “早餐的時候喝杯牛奶,你會覺得舒服一點。”小巴蒂穿上拖鞋,“我小時候做噩夢,母親就是這麼告訴我的。”
  “謝謝,我會的。”雷古勒斯看著小巴蒂走進盥洗室,才無聲地呼出一口氣,靠到了床頭。
  以前在家裏的時候沒有感覺到,現在一離開家睡到陌生的地方,那種恐懼感就包圍了他——
  被無數隻手拉住,然後拖進冰冷的水裏面,感覺身體的每個器官都凍結了,血液不再流動了,想要記住的人也全部都想不起來,心臟漸漸停止跳動,變成和那些手的主人一樣的陰屍。
  像行屍走肉一樣地存活著,沒有意識也沒有感情。
  那種感覺真的很可怕。好像泥鰍粘乎乎地擠進大腦,冰涼滑膩的感覺讓他的胃部一陣抽搐。雷古勒斯不得不用力按住他的胃,防止自己失去形象地乾嘔起來——如果吐出昨天的晚餐會更噁心。
  “怎麼了?胃痛嗎?”小巴蒂的聲音在他面前響了起來。
  “沒有。”抿了抿嘴唇,雷古勒斯放開了手,下床走進盥洗室,甚至給了小巴蒂一個平靜的微笑。
  小巴蒂盯著雷古勒斯的背影,臉色變得沉重了起來。

  6.被找茬是必然的

  等到雷古勒斯把自己整理好,對著鏡子照了兩分鐘確認臉色沒有不正常之後走出盥洗室,他的室友仍然坐在床上發呆。
  “你還不洗漱嗎?”雷古勒斯提醒對方,“萬一你迷路了是會遲到的——我想你也不希望在一年級的第一天給教授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小巴蒂啊了一聲,從床上跳進來跑進浴室,雷古勒斯轉身的時候看見他彎腰把兩隻腳上的拖鞋換了一下——他跑得太急,左右腳穿錯了。
  搖頭笑了笑,雷古勒斯抱起他的三本課本:“要等你一起去吃早餐嗎?”
  男孩對著鏡子刷牙,聲音模糊地回答了他的問題:“不用了,給我留個位置就好,我馬上來。”
  “好的。”雷古勒斯朝對方揮了揮手,走出了門。
  雖然昨天的小巴蒂給他的印象不是太好,但是雷古勒斯其實自認還是挺瞭解這個人的——他極度厭惡他的父親,因為太愛他的母親,甚至厭惡父母親的結合,這導致他對家庭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反感。他很希望儘早擁有自立的能力,然後離開父親,所以他明明還小,卻喜歡裝成高深莫測的樣子。
  從某種角度來說,小巴蒂有一點被害妄想症。他會猜測別人對他抱有惡意,並且在想像中把這種惡意放大,然後他會採取防備的態度。
  就像刺蝟,把自己蜷成一團,拒絕接受別人可能沒有惡意的這種可能。
  雖然這種像炸了毛一樣的情況在他的年齡逐漸增加之後有所好轉,但是就憑現在的——十一歲的巴蒂‧克勞奇,還瞞不過雷古勒斯的眼睛。
  畢竟他和巴蒂做了整整七年的室友,這是第八年。
  熟門熟路地走到餐廳,挑了張位置坐下,把書放到旁邊的位置上,雷古勒斯突然有種恍惚的感覺——同樣的一年級寢室,同樣的室友,同樣的行走路線,就好像重新經歷了一遍他的童年一樣。
  切了一小塊黃油,在硬面包上反復塗抹,雷古勒斯的眼神飄向了格蘭芬多的長桌,沒有看見那個和他長得很像的人。
  西里斯很喜歡賴床,除了去年的八月三十一日那天早上六點沖進他的房間把他叫醒那一次——要知道,之後的九月一日,他都是睡到了九點鐘才被母親拎著耳朵拽下床的。
  看了看被抹了太多黃油的麵包,雷古勒斯皺著眉咬了一口,改成喝牛奶——太膩了。
  旁邊有人經過,雷古勒斯沒有在意,但是對方卻注意到了他——還有他旁邊的位置。
  那兩個男孩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個指向雷古勒斯旁邊的座位,問道:“這裏有人了嗎?”
  雷古勒斯眼睛也沒抬地把放在桌上的書拿下來,放到椅子上,然後才慢吞吞地看向問話的人,挑了挑眉毛,“你說呢?”
  “……我沒有看到人。”對方因為他無禮的囂張舉措沉下了臉色。
  “他馬上就會來,並且,這裏有很多人,你沒有看到嗎?”雷古勒斯改變了主意,他把麵包拿起來,用餐刀仔細地抹去上面過多的黃油,動作很優雅,也很容易挑起人的火氣。
  “我想要這個位置。”男孩高高地揚起下巴,用命令的口氣說。
  雷古勒斯把滿是黃油的刀子放到一邊,咬了一口麵包,滿意地眯起眼睛——這樣就正好了。
  “我說我想要這個位置——你沒有聽到嗎?”男孩憤怒地提高了聲音——這下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
  雷古勒斯在臉上擺出訝異的表情,然後回過頭,“我以為你已經走了——難道你沒有聽懂我的意思嗎?我覺得我說得很明白了,這個位置有人。”
  “你——”男孩的臉被漲成了紅色,他旁邊的另一個男孩冷笑,“一個叛徒居然也敢這樣說話。”
  “誰是叛徒?”雷古勒斯眯了眯眼睛。如果這是一條沒有人經過的走廊,那麼他就會直接把魔杖抽出來給他們每人一個鎖舌封喉,然後把腿鎖了扔到地上去。
  可是這裏是人來人往的餐廳,他不能用這種方法,只能尋求別的出路。
  “當然是布萊克。你的哥哥進入了骯髒的格蘭芬多,你為什麼不跟著他一塊去?或者像你的姐姐一樣,和一個麻瓜結婚?”第二個說話的學生不屑地看著他,“愚蠢的人!”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下——他沉下臉來的表情有點可怕——然後突然笑了。他把書從椅子上拿開,語氣平靜,“你們要這個位置也沒問題,請坐。”
  他的餘光看到了西里斯的身影。這裏的事情絕對不能引起那個衝動的白癡的注意,否則他一定會沖過來,很有可能還會拔出魔杖來……想到可能發生的情景,雷古勒斯覺得頭疼。
  他的態度轉變得太快,引起了對方的疑心。“你對椅子做了什麼?”
  “什麼也沒有。”雷古勒斯勾了勾嘴角。就算要做什麼,也絕對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就做。
  雷古勒斯之前的祈禱沒有被梅林聽見——西里斯站著看了一會,然後朝這裏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懶洋洋的嗓音,猛地聽起來卻覺得有點陰沉沉的:“雷古勒斯,我來晚了嗎?”
  “沒有,來得剛好。”雷古勒斯暗暗地鬆了一口氣,看向身後的小巴蒂。
  小巴蒂面無表情地看向站在雷古勒斯身邊的三個男孩,挑了挑眉毛:“可是我覺得我應該要換座位了——是嗎?”
  “我想,有可能。”雷古勒斯回答。
  “發生什麼事情了?”又一個人注意到這裏的情況走了過來——是納西莎。
  “我親愛的學生會主席,我只是請我的室友替我在餐桌上保留一個座位而已,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現在的事情。”小巴蒂在那兩個男孩面面相覷的時候就開了口,語速緩慢,聽起來很有信服力。
  雷古勒斯朝納西莎點了點頭——這種情況打招呼似乎不太適合,“我也只是在吃早餐而已。”
  納西莎大概明白了是什麼事情。但是最近家族的情況很微妙,她也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幫雷古勒斯說話。
  “不要站在這裏,隨便找個位置坐下來,離上課的時間沒有多久了。”她說。
  兩個男孩悻悻地離去,小巴蒂坐到了雷古勒斯旁邊。
  納西莎摸了摸雷古勒斯的頭頂,給了他一個有點無奈的眼神,然後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看起來你們姐弟的感情還不錯。”小巴蒂啃著一小塊曲奇,慢吞吞地說。
  “我們之間的關係都不錯。”當然,除了和貝拉特裏克斯的關係還挺糟糕的之外,雷古勒斯想著,眼角的餘光鬆了一口氣地看到西里斯被他的朋友拉回了格蘭芬多的長桌上。

  7.為什麼聽起來像遺言

  “包括你和你的哥哥?”小巴蒂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遙遠的格蘭芬多長桌,斜著眼打量雷古勒斯。
  “他是我的哥哥。”雷古勒斯微笑,肯定地回答。
  小巴蒂討了個沒趣,轉回了頭去。過了一會,他又開了口:“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既然他選擇了格蘭芬多,難道不等於是把本來應該屬於他的責任都推給了你嗎?你不覺得這樣對你不公平嗎?”
  “為什麼會這麼想?”雷古勒斯捧著已經空了的杯子,表情平靜,“他拋下了這些束縛,去做了他想做的事情——他過得很開心,並且能夠體諒我為了家族所做的選擇,我們的關係還是很好,這樣不好嗎?”
  小巴蒂不爽地轉開了目光:“也許我應該誇獎你樂觀?還是戀兄?”
  “兩種都可以。”
  “咳、咳咳……”小巴蒂成功被嗆到。
  雷古勒斯無視嗆得臉都紅了的小巴蒂,拍了拍他的肩膀,“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教室吧。”
  可憐的小巴蒂被雷古勒斯半強迫地帶離了餐桌。
  格蘭芬多長桌這邊,詹姆斯無聊地戳著他面前盤子裏的鬆餅,側過臉觀察一下西里斯的表情,然後回過頭繼續戳……戳……
  “西里斯,你看起來就像是你弟弟的媽媽一樣。”盧平忍不住開了口,他的目光看向走出餐廳的雷古勒斯,“看到弟弟和別人在一起,就會覺得渾身不舒服,好像自己被拋棄了一樣。”
  “我才沒有。”西里斯滿不在乎地回答著,手裏的刀叉機械地重複切割的動作。
  坐在他們旁邊的那個矮個男孩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我也這麼覺得……”
  “我的想法和萊姆斯一樣。”詹姆斯也接上了一句。
  “我說沒有!”西里斯啪地把刀叉拍到了桌上,面無表情地一把拉起旁邊的詹姆斯,大步朝著雷古勒斯離開的門走了過去,盧平馬上也放下手裏的餐具追了出去,小矮星彼得猶豫了一下,跟著跑了過去——雖然被整個餐廳的人投以注視的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
  詹姆斯死死地拖住了瀕臨暴走邊緣的小天狼星,“西里斯你走錯了,我們第一節課應該往這邊走——”
  “……”反應過來的小天狼星黑著臉轉向另外一扇門,“我只是記錯課了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因為看著某個人的背影所以就忍不住追著他去了而已……”詹姆斯低聲嘟囔。
  盧平嘆了口氣——他手裏抱著三個人的全部課本:“西里斯,我有時候真的很懷疑你們兩個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西里斯抱起手臂,挑眉:“我二年級,他一年級——你說誰是哥哥?”
  “我們知道應該是你。”詹姆斯無奈地舉高了雙手,“但是你要知道,哥哥不應該表現得像你這麼衝動……我是說,像這樣過於關心弟弟的私生活以及交友。”被瞪了之後他迅速地改了口。
  “那個小巴蒂看起來就不像好人。”西里斯撇了撇嘴,“他總是在冷笑。”
  “我相信雷古勒斯自己有判斷能力,西里斯。”詹姆斯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冷靜一點?雷古勒斯是你的弟弟不是你的愛人——就算是愛人也沒有管得那麼寬的!”
  西里斯深呼吸一次,深呼吸兩次,很好,冷靜了。“我瞭解雷古勒斯,他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如果是剛剛才認識的人,他不會主動和對方進行身體接觸。”
  “也許他們以前就認識呢?”盧平問。
  “不可能,雷古勒斯沒有告訴過我。”
  “不是他認識的人都必須告訴你吧?”詹姆斯很想把好友的頭按到地上去撞兩下看看能不能讓他清醒過來,“反過來說,你認識的人,他全部都知道嗎?”
  “怎麼可能……”西里斯癟了癟嘴,繼續嘴硬,“那是因為我在霍格沃茨——學校裏的人太多了。你們幾個我都和他提起過!”
  盧平把兩個人的書還給他們,走到西里斯旁邊,“我們現在還小,等到長大了以後認識的人會更多,你和他的交際圈是不會一樣的——甚至可以說,會差得很遠。你不可能從現在開始到以後都知道和他接觸過的每一個人,明白嗎?”
  “……明白。”西里斯蔫了,“但是我覺得不舒服。”
  “你可以做的事情,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盧平最後下了結論,“他能承擔起的事情,也不是你可以承擔得了的。”
  ——
  一天的課結束,雷古勒斯鬆了口氣——他以為他會因為聽到太過久遠的課程而手足無措,結果還不錯,他還記得他學過的東西。
  ……可是他真的不記得開學第一天就要寫一份五英寸的草藥課論文。
  雷古勒斯揉著額頭,決定去圖書館查查他需要的資料。“巴蒂,去圖書館嗎?”
  “……好吧。”小巴蒂對著空白的羊皮紙露出了頭疼的表情。
  另一邊:
  “論文……又是論文……”西里斯咬牙,“魔法史的論文有什麼好寫?不就是拿書抄一遍嗎?”
  “魔法史應該是壯麗輝煌的!”盧平認真地反駁,“只要你仔細地去讀,就會愛上它的。”
  “我永遠也不會愛上讓我寫十五英寸論文的科目!”
  “我已經抄完九英寸了。”詹姆斯翻著他手中的一疊羊皮紙,按摩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只要再抄六英寸就可以了!”
  “什麼時候寫了那麼多的?”西里斯懷疑地把頭探過去,看了看羊皮紙上的內容,嘴角抽了一下,“詹姆斯,我完全看不懂你寫的是什麼。”
  “沒關係,因為我也看不懂。”詹姆斯淡定地把論文的半成品收起來,“因為抄得太快,等到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忘記自己抄了什麼了。”
  “……”彼得小聲地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西里斯,你弟弟在那邊。”
  “雷古勒斯?”西里斯愣了愣,飛快地轉頭往前面看去。
  聽到有人叫了自己名字的雷古勒斯停下了腳步,回頭看過去——正好和西里斯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西里斯,你們也來查資料嗎?真巧。”雷古勒斯笑著打了聲招呼——他聽到小巴蒂哼了一聲。
  “第一天就有要來圖書館才能完成的作業?”西里斯的目光在落到小巴蒂身上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皺了皺眉,然後才看向雷古勒斯,“我同情你。”
  “只有五英寸而已。”雷古勒斯聳肩,“很快就能完成的。”
  “五英寸確實很快就能完成——唔,我是說,比起我們的十五英寸來說。”詹姆斯笑眯眯地掛在西里斯身上和雷古勒斯開了個玩笑。
  “我先進去了。”小巴蒂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然後轉身朝裏面走去。
  “我馬上就來。”雷古勒斯回頭應了一聲。
  西里斯挑眉,剛剛要說話就被盧平給拉到了後面去。
  “我是萊姆斯‧盧平,很高興認識你。”盧平把西里斯擋在身後,微笑著做了自我介紹。
  “我是雷古勒斯。”看到西里斯被拉到了後面去和詹姆斯低聲說著悄悄話,雷古勒斯不自覺地笑了笑,“西里斯很容易一時衝動就做出會闖禍的事情,你們和他做朋友一定很辛苦。”
  “不會,因為我們是朋友啊。”盧平摸了摸後腦勺——聽到這樣慎重的話,突然就覺得有點尷尬。
  雷古勒斯看著眼前的三人組——他自動無視了在後面的彼得——忍不住低聲開口:“我想拜託你們,不管以後遇到什麼事情,都要相信他;無論以後他做出什麼瘋狂的決定,都請你們支持他;就算有一天他沒有家人了,也希望你們用朋友的身份留在他身邊,不要讓他成為一個人——可以嗎?”

  8.西里斯其實有弟控屬性

  “我一定會做到的。”盧平認真地點頭,然後有點尷尬地笑了,“雖然我和西里斯才認識了一年多就說這樣的話好像顯得不太可信……而且你突然這麼嚴肅地拜託我,有點不知道要說什麼的感覺。”
  “沒關係。就算你不承諾,我也相信你們。”雷古勒斯笑著擺了擺手,“我去找我的朋友了,再見。”
  “再見。”盧平和對方道了別,再轉回頭來看了看西里斯,對比產生了巨大的落差感,“西里斯,你什麼時候能變得像你弟弟那麼成熟?”
  “……”西里斯很有種想反駁但是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詞去反駁的感覺。
  “說真的,西里斯,雷古勒斯剛才說的話不太對勁。”詹姆斯疑惑地看了一眼雷古勒斯的背影,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你們家裏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情吧?不准瞞著我們。”
  “沒有吧……應該。”西里斯抿了抿嘴唇,家族裏面的事情他從來沒有去關注過。
  盧平看了西里斯一會,無奈地搖頭。
  他不知道雷古勒斯為什麼會那麼擔心西里斯,也不知道雷古勒斯為什麼會那麼相信他們。但是他能很明顯地感覺到,雷古勒斯最在乎的不是他自己,而是西里斯和布萊克。
  他想要保全布萊克,又要保全自己的哥哥,所以……他不得不表現出並不親近的態度。
  這些事情,詹姆斯和西里斯身為貴族反而不太瞭解,盧平卻可以很容易就想明白。
  而且……雷古勒斯的最後那段話,讓他覺得很不祥。
  “萊姆斯,想什麼呢?”詹姆斯拍了他一把,“別擋在門口了,快進去吧。”
  回過神來,盧平應了一聲,走進圖書館,正好看見西里斯挑了一張桌子——和雷古勒斯的只隔了兩個位置,而且西里斯坐的位置正好面對著雷古勒斯。
  詹姆斯很乾脆地坐到了西里斯對面,迎著對方的怒視勇敢地給了他一個白眼,“你還要不要寫十五英寸的論文了?專心一點!”
  於是小天狼星沒話說了。
  一個小時後,發現自己盯著資料寫個一兩行就會走神的西里斯更加暴躁了,他把羽毛筆插|進墨水瓶,目光越過詹姆斯的肩膀,再越過小巴蒂的背影——這樣就可以看到雷古勒斯。
  他的弟弟拿著羽毛筆,表情很輕鬆地在羊皮紙上面寫著什麼。
  ……為什麼他寫論文那麼輕鬆,自己寫論文就這麼痛苦?小天狼星腹誹著,把目光轉向雷古勒斯的臉。
  雖然不是雙胞胎,但是作為親生的兄弟,他們兩個長得還算像。雷古勒斯的五官更偏向於精緻,而西里斯給人的感覺更像是深邃——唔,這只是第一印象。在認識了西里斯其人之後誰都知道深邃或者憂鬱就是個錯覺。
  雷古勒斯的睫毛很長。關於這一點,在西里斯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在雷古勒斯五歲以前,他們是睡在一起的。後來隨著西里斯的睡相越來越差勁,兩個人被分到了不同的房間。當時六歲的雷古勒斯還失眠了好一段日子才適應過來一個人睡的生活。
  想到去年有一段時間,雷古勒斯頻繁地做噩夢,西里斯覺得母親就不應該把他們拆分到兩個房間去睡。
  “西里斯,掉了。”詹姆斯突然說。
  西里斯猛地回過神來,心虛地伸手去拿被他忽略了很久的羽毛筆,裝作不在意地問:“什麼掉了?”
  “眼睛。”詹姆斯一本正經地回答。
  盧平笑出了聲,然後馬上捂住了嘴,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看平斯夫人,確認對方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說話聲,然後才轉回了頭來,“西里斯,你盯著雷古勒斯看得太直接了。”
  西里斯輕咳了一聲,隨手在羊皮紙上抄了幾個單詞。
  “所以我說你眼睛要掉了。”詹姆斯翻了個白眼,“西里斯你真的好像母雞,現在正在護崽中。”
  “……你才是母雞!”西里斯齜牙作恐嚇狀,“我只是寫不出來了所以找找靈感而已!”
  “盯著雷古勒斯看就能有靈感了?”
  “……所以我還沒有找到靈感!”西里斯看著詹姆斯的睫毛突然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於是毫不留情地奚落,“詹姆斯,你睫毛真短。”
  “咦?我記得以前經常有人誇我睫毛漂亮啊……真的很短嗎?哦,我被欺騙了……”
  西里斯哼了一聲,低頭猛抄論文,並且每次在走神的時候就狠狠掐自己一把避免抬頭去看雷古勒斯的衝動。結果就是當他完成論文的時候,他的一條腿已經被自己掐得沒有知覺了。
  詹姆斯伸了個懶腰——他完成得太快,所以又睡了一覺。“可以走了嗎?”
  “我好了。”西里斯收拾著他的書本。
  “我馬上就好了……”彼得慌張地抬頭。
  “再過半個小時你還是寫不完的話就只能帶回寢室繼續做了。”盧平看了看時間,提醒道。
  彼得埋頭狂寫。
  一空閒下來,西里斯的目光就習慣性地往前面飄去,可是這一次他什麼也沒有看到。愣了一愣,西里斯馬上站起了身:“我先走了。”不等其他人答應,他就匆匆地離開了。
  詹姆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朝盧平詭異地一笑:“你猜他去哪里了?”
  “這需要猜嗎?”盧平揉了揉額頭,有點無奈,“說真的,我覺得雷古勒斯比他成熟太多了。”
  “我倒是覺得西里斯的想法和表現都很符合我們的年齡,要是說他們中間有一個不對勁的話,那個人肯定是雷古勒斯,他有時候說的話都會讓人覺得陰森森的。”詹姆斯聳肩,“他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
  “比如剛才他最後說的話,那顯然是對我們說的——可是他甚至才剛剛和我第一次見面。”盧平皺了皺眉,“可我能感覺到他是真心的,他愛西里斯,所以希望他的朋友不會背叛他。”
  “可是作為一個弟弟的角度來說,我覺得他管得有一點多。”詹姆斯摸了摸下巴,“說起來,西里斯應該也知道,他和雷古勒斯的接觸過多的話,對雷古勒斯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西里斯真的知道這一點嗎?
  答案是肯定的,但是他現在有種自己中了奪魂咒的感覺——他‧停‧不‧下‧來。
  他隱隱約約地知道布萊克現在的處境不好,也大概能想像雷古勒斯在斯萊特林的地位。就算不考慮這些,他也是知道安多米達在進入格蘭芬多之後和納西莎漸漸疏遠的事情。貝拉特裏克斯說過,和安多米達在一起只會讓斯萊特林們嘲笑她。
  也許有一天,他和雷古勒斯會因為擁有各自的家庭而不得不分裂開來,可他不希望以現在這樣的方式讓彼此的關係疏遠——他們永遠是兄弟。
  他不認為理念不同就必須分裂。
  但是如果讓他在自由自在的格蘭芬多和雷古勒斯之間選一個……西里斯皺起了眉。
  “西里斯。”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嚇得他差點跳起來。
  “納西莎表姐?”
  “首先,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這已經快要到達斯萊特林的地窖了,如果你不想被斯萊特林圍攻,那麼快點離開這裏;第二,我有些事想和你談談。”納西莎皺著眉,表情有點嚴肅,“我們找個沒有人經過的地方談。”
  “……很重要的事情?”
  “至少是絕對不能被別人聽到的事情。”納西莎看了他一眼,說著,找了一條通道走進去。
  西里斯撇了撇嘴,乖乖地跟了過去。

  9.傳說中情侶被拆散的橋段

  “你最近看過家譜嗎?”納西莎開口問道。
  “家譜?”小天狼星想到了那幅被掛起的家譜——除了他曾經被發到一份副本並且被強迫背下來之外,他對它沒有任何印象,“沒有。”
  “安多米達被除名了。”納西莎平靜地說,“她的名字從家譜上消失了。”
  西里斯長大了嘴,半天沒有反應過來。過了很久——他覺得有很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為什麼?”
  “她嫁給了一個麻瓜。”納西莎的臉色很嚴肅,“你知道布萊克家族的格言——永遠純粹。就算是和一個混血的巫師結婚都不是家族可以忍受的,更不要說是麻瓜。”
  “那也不能因為這樣就把她除名!”西里斯暴躁了。
  “為什麼不能?別忘了家譜最上面一行的伊斯拉‧布萊克,她就是因為嫁給了麻瓜才被除名的,她甚至還是布萊克的第一代。”納西莎皺著眉,“我知道我們姐妹三個裏面你最喜歡的就是安多米達,可是你得知道,家族的很多規則都是不能違反的。”
  “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麼。”西里斯的眉毛皺得可以夾死蟲子。
  “雷古勒斯。”納西莎乾脆地說,“我知道你剛才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裏,你想去找雷古勒斯,對嗎?”
  西里斯的臉上露出了“那又怎麼樣”的表情。
  “你根本不知道你會給他帶來什麼。”納西莎說,“斯萊特林的人對於進入格蘭芬多的純血的厭惡,遠遠大於他們對於格蘭芬多其他學生的厭惡。當然,你會說你不在意這些,你在格蘭芬多過得很開心,但是雷古勒斯不是!”
  西里斯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我請你理解一下他的情況,他現在很難,就像在走鋼絲繩。等到我畢業之後就會和盧修斯結婚,我會改姓,然後不再是布萊克,我必須為馬爾福家族服務——但是幸好,馬爾福是被Lord所看重的。”納西莎深吸了一口氣,“貝拉也是,她馬上就要和萊斯特蘭奇結婚,當然了,她本來也不是忠於布萊克,她只效忠Lord,不過這多少也是對家族有利的——我說了這麼多,你明白了沒有?”
  “明白什麼?”
  納西莎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很想拔出魔杖給西里斯一點教訓的感覺。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說,“你要做什麼,我不想管了,就算你以後會被除名也不關我的事,但是請你離雷古勒斯遠一點,不要毀了他。”
  “我是他的哥哥,為什麼要離他遠一點?”西里斯古怪地反問。
  “你會連累他被斯萊特林看不起。除非你們兩個的關係冰封,不然他永遠也沒有辦法在斯萊特林出頭。”納西莎緊緊地盯著西里斯,“其他的貴族們,是很會趁機打壓人的。”
  “雷古勒斯不在乎這些。”西里斯據理力爭。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納西莎顯得有些憤怒了,“我早就知道雷古勒斯喜歡你這個哥哥,他也不在乎你去了格蘭芬多,他會聽從安排進入斯萊特林,但是他不會對你表現出冷冰冰的樣子——就算他想這麼做,他也做不到。正是因為他做不到,所以我才不得不來找你,你至少還是哥哥,就請你表現得懂事一點好嗎?”
  “……我為什麼要因為家族這樣委屈自己?我為什麼非要和雷古勒斯保持距離不可?”西里斯覺得難以理解,“為了那些不知所謂的愚蠢的斯萊特林?”
  “因為你不能害了他。”納西莎說,“你要怎麼糟蹋你自己的人生,請隨意,但是雷古勒斯的責任裏還有布萊克家族,這是他所不能扔下的——別忘了,那是你扔給他的責任!”
  西里斯沉默了。
  “你不能害了他”這句話狠狠地擊中了他。
  他真的要和雷古勒斯保持距離才比較好嗎?這樣對雷古勒斯是好事嗎?可是在昨天晚上,他跑過去拉住雷古勒斯,對他說自己並不討厭他的時候,雷古勒斯的表情顯然是高興的。
  ……啊,對了,納西莎說了,雷古勒斯做不到裝出討厭他的樣子。
  那麼他作為哥哥,是不是該做一點對弟弟好的事情出來呢?
  由他主動扮演冷淡的角色嗎?雖然這不太適合他……
  “只要冷淡地對待他就好了嗎?”他耷拉著腦袋,低聲問。
  “是的。見面的時候不要打招呼,不管在什麼地方都不要停留在離他太近的位置,最好也不要和你周圍的人提起他。”
  “……見面不打招呼?”西里斯覺得這一條太不近人情了。
  “不然怎麼讓別人以為你們兩個的關係鬧僵了?”
  “……這也太強人所難了。”西里斯瞪著眼睛抗議。
  納西莎冷冷地笑了一下,“你有你的朋友——好多個,是不是?你害怕什麼?沒有了雷古勒斯,你還有很多人可以說話、聊天、打鬧,可是雷古勒斯一個朋友也沒有。”
  西里斯抿緊了嘴唇。
  “說實在的,西里斯,你從小就沒有做哥哥的樣子。”納西莎看著西里斯有些蒼白的臉嘆了口氣,“從小到大你把自己弄傷了多少次,又把雷古勒斯弄傷多少次?有你這麼當別人哥哥的嗎?”
  “……好。”西里斯握緊拳頭,咬牙點頭。
  “雖然是有點為難你,但是請你諒解,以後你會想通的。”納西莎猶豫了一下,說了軟話。
  “哼。”對此,西里斯的回答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聲冷哼。
  “你還小,不瞭解這些。”納西莎搖頭,“希望你能記住今天的承諾。”
  “絕對不會忘!”
  之後的整整一個月,掠劫者的成員都發現了西里斯的不對勁——每天早上起床都是沒精打采的,眼睛下面兩個老大的黑眼圈掛著;等到進入餐廳的時候就像做賊一樣,眼睛只盯著地面看;每次都特地挑選背對著斯萊特林長桌的位置,但是每頓飯都要忍不住回頭個五六次。
  去教室的時候永遠都是兩眼無神,需要有人拉一把才能走對路線;聽課的時候也是走神的時間比做筆記的時間多;一天的課結束之後抱著東西就往寢室跑——誰都拉不住,就像怕碰到什麼東西一樣。
  又是一天的最後一堂課結束,西里斯迅速地整理好東西,小聲地說,“我先走了。”然後就第一個跑出了教室。
  詹姆斯本來是要去拉他的,結果才剛伸出手,西里斯就已經消失在門口了。
  悻悻地收回手,詹姆斯看向盧平,“他最近怎麼了?受刺激了?”
  “……不知道。”盧平皺著眉搖頭,“你睡得死所以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在床上不停地翻身,好像是睡不著。”
  “……他最近看到他的弟弟好像都當作沒看見。”彼得輕聲地插了一句。
  “啊哈!就是這個!”詹姆斯一拍桌子,找到了重點,“還記得前段時間我們看到雷古勒斯的時候嗎?隔得那麼遠西里斯居然掉頭就跑!他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嗎?”
  “而且這種情況不止一次了。”盧平輕聲嘆氣,“總覺得西里斯好像在刻意避開雷古勒斯一樣——可是每次看到雷古勒斯的時候,都會覺得他的眼神……”他停頓了一下,“我說不出來。好像像是失望或者難過,但是又很釋然——有點‘果然是這樣’的感覺。”
  “……他們兩個的關係在我看來真的很詭異。”詹姆斯撇嘴,抱起他的書,“雖然我沒有弟弟或者哥哥,但是我覺得身為哥哥,不能這麼差勁。看樣子回去要和西里斯好好談談。”他歪了歪嘴角,笑得有點猙獰。

  10.JJ你再抽勞資就不更了

  可是在詹姆斯還沒有來得及行動的時候,西里斯就已經被人逮到了——逮住他的就是雷古勒斯本人。
  “西里斯,你在躲著我?”一下課就掐著時間在西里斯必經之路上候著的雷古勒斯終於成功地攔住了西里斯——不枉他花了整整一個禮拜研究西里斯的作息和最近的習慣:比如會第一個沖出教室什麼的。
  “……沒有。”西里斯皺眉,往旁邊跨了一步,打算往雷古勒斯身邊繞過去。
  雷古勒斯的眉皺得比西里斯還要緊。他一把抓住打算從旁邊穿過的西里斯,“不對,你肯定在躲我。”
  西里斯站住了腳步。雷古勒斯手上用的力氣並不大,可他突然覺得很痛。他咬著牙重複,“沒有,我沒有在躲你——我為什麼要躲著你?”
  “如果我知道你為什麼躲著我,我就不用來找你了。”雷古勒斯說,“……你在分院儀式那天晚上跟我說的話都是假的?你現在後悔了,還是覺得斯萊特林的所有人都品行糟糕到無可救藥?”
  沒有。這是西里斯心裏的答案,但他不會說出來。他無言地伸出了手,想把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掰開,可是出乎意料的,雷古勒斯的力氣很大,所以他失敗了。
  於是小天狼星暴躁了。“你想怎麼樣?”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躲著我。”雷古勒斯轉過身來盯著那張和他相似度百分之八十的臉,“你知道,我不喜歡被欺騙。”
  ……他確實知道這點。小天狼星抿直了嘴唇,“你放手。”
  “我不。”雷古勒斯垂著眼睛低聲回答。
  冷冷淡淡的聲音卻讓人覺得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西里斯差點就心軟了。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眼睛就越過雷古勒斯的肩膀看見有人朝這裏走了過來——剛才他出教室早,所以走廊上沒有人,而現在,下課的學生都要過來了。
  咬了咬牙,西里斯猛地使力掙脫雷古勒斯的手,低聲說:“你想怎麼認為就怎麼認為!”說完他轉身就跑了——就算看到他們在一起的只是格蘭芬多的學生,也很有可能會傳到斯萊特林去,那麼這麼一整個月他都白辛苦了,所做的努力也就全部都白費了。
  雷古勒斯還沒有做出反應,身後的走廊上突然打開了一扇門,從裏面伸出的手把他整個拉了進去,然後門無聲地合上,學生們從轉角走出來,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雷古勒斯的魔杖在第一時間就已經抵住了身後拉著他的人,只要情況一有不對勁的地方,魔咒就會帶走對方的生命。
  “是我。”有人懶洋洋地說,“你可以把魔杖收起來了。”
  雷古勒斯愣了愣才轉過身,“巴蒂?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不小心掉進密道裏了。”小巴蒂攤了攤手,“倒是你,為什麼會在外面?”
  “……”雷古勒斯沉默著轉過頭,疲倦地靠到了牆上。
  他以為有什麼東西改變了,但是其實那些都是錯覺——這個世界還是會朝著一模一樣的方向走去嗎?
  “好吧,我承認我問了一個毫無價值的愚蠢問題。”小巴蒂興致勃勃地打量著雷古勒斯的表情,“你在這裏等小天狼星,對嗎?”
  雷古勒斯繼續用沉默回答。
  “這一個月以來,他從來都不敢看你,就算在路上和你遇到也只是遠遠地繞著走或者掉頭就跑——我一直以為是你們吵架了。可是算一算時間,好像又不是。”小巴蒂抱著手臂,“我很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看起來你也無法為我解答。”
  “……沒什麼。”雷古勒斯突然低聲說。
  “沒什麼是什麼?”
  “我太貪婪了。”雷古勒斯摸了摸後腦勺,手上煩躁地把頭髮弄得一團糟,臉上的表情卻異常平靜,“總是想著在做到一件事的同時又可以做到另外一件事,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
  “……”小巴蒂打量著雷古勒斯的表情,“你……還好吧?”
  “很好,謝謝。”雷古勒斯面無表情地回答,“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想明白了什麼?”他敢發誓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雷古勒斯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自嘲的笑,“就算只能做到一件事情,也就該滿足了。如果太貪心,反而會什麼也得不到。”
  於是,在之後的一個月裏,雷古勒斯成功成為斯萊特林最出彩的新生——出色的課業,優秀的能力,教授的稱讚,以及斯萊特林們開始對他有所認同。
  相反的,西里斯的狀況更加糟糕了。他的好友對此感到一籌莫展。
  具體的場景大概是這樣:
  掠劫者四人組走在前往某個地方的路上,迎面碰上雷古勒斯以及其他幾個斯萊特林一年級的學生。
  西里斯的腳步很自覺地慢了半拍,整個人從和詹姆斯在一條直線上,變成退後半步的距離,還順手扯了旁邊的盧平一把。
  盧平無奈地順著好友的意思往詹姆斯的方向移了一步——這樣西里斯的身影就被擋住了。
  可是在場的人心裏都是同一個想法:誰不知道你在這裏?擋起來有用嗎?難道效果不是顯得你更加心虛嗎?
  出乎意料的,雷古勒斯走過來的時候連看也沒有朝這裏看一眼,倒是走在他旁邊的幾個斯萊特林用眼角掃了掃這邊,露出了鄙夷的眼神,但是緊著雷古勒斯的腳步和他們擦身而過了。
  在雙方的距離拉開了十多米之後,西里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走在他身後的彼得沒有反應過來,直直地就撞在了轉過身的西里斯身上,下意識地哎喲了一聲。
  西里斯望著雷古勒斯的背影,在他轉過走廊的時候瞥見他的側臉,他的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似乎在說著什麼,圍在他旁邊的那幾個男生的表情不是信服就是認同。
  ……那是他的弟弟。他引以為豪的弟弟。就算在斯萊特林那種地方也還是可以很耀眼的弟弟。
  他應該以雷古勒斯‧布萊克這個名字替代布萊克的含義,他應該成為很了不起的人,他應該會得到很多人的尊敬和認同——而不是因為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進入了格蘭芬多而被人嘲笑和看不起。
  沒有人有資格看不起他的弟弟。
  彼得發出的那聲並不輕的驚叫聲並沒有引起雷古勒斯的注意,他表情平靜地帶著他身旁的人拐了彎,然後消失在西里斯的視線範圍之內。
  納西莎還說雷古勒斯做不到對他那麼冷淡,現在不是做得很好嗎?西里斯無力地彎了彎嘴角,像是在嘲笑自己。
  “……西里斯?”盧平擔憂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你沒事吧?”
  “我沒事,怎麼了?”咧出個大大的笑容,西里斯看向盧平,“剛才你們說了什麼嗎?我走神了所以沒有聽見。”
  “只是問問你要不要去看看魁地奇訓練而已。”詹姆斯接過了話題。
  “當然去——今年可是你進入學院魁地奇隊的第一年!”小天狼星笑嘻嘻地說,“我還等著看你拿下魁地奇杯給學院加分呢,梅林保佑你在魁地奇裏得到的分能夠補上你平時被扣掉的那些。”
  “……”詹姆斯也咧出滿不在乎的笑容,用手肘撞了撞西里斯的胸口,“等著瞧吧!”
  等到西里斯率先往前走去的時候,詹姆斯迅速地回頭看向盧平,表情嚴肅地問道,“你覺得去找個斯萊特林的人人問問情況會不會比較好?”

  11.如果你們以為這是一個小誤會

  於是在當天下午,詹姆斯披上隱形衣溜出了格蘭芬多休息室。
  他的目標是——斯萊特林二年級的某個人。
  西弗勒斯‧斯內普抱著他的課本一個人坐在圖書館裏,突然覺得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他皺起了眉,四處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任何活著的東西,於是繼續低頭看書。
  他還沒有把眼前這一行看完,肩膀就又被人拍了一記。
  面無表情地把書合上,斯內普往圖書館外面走去。
  詹姆斯哼著小調在後面跟著。
  走到一個安靜的角落後,斯內普才轉過了身來。“給我一個理由解釋你幼稚的行為,波特。你以為現在是萬聖節嗎?”
  詹姆斯把拉過頭頂的隱形衣拉下來,只露出一個腦袋——這樣如果有人過來他就可以很快地再次把自己隱藏起來——笑嘻嘻地朝斯內普擠了擠眼睛:“我有事找你幫忙。”
  “……”斯內普用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從鼻子裏發出哼的一聲,“又要我幫忙送情書嗎?我告訴過你,莉莉不喜歡你。”
  詹姆斯頓了頓,搖頭,“不是這件事——你知道,西里斯他弟弟今年進入斯萊特林了。”
  “我知道,雷古勒斯‧布萊克。”斯內普說,“不出意外的話,下一任的布萊克族長。”
  “他和西里斯之間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我想……”
  聽完了詹姆斯的話,斯內普的一邊眉毛跳了跳,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答應你的請求去做一件那麼愚蠢的事情?”
  詹姆斯伸手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笑得陽光燦爛,“對你來說這件事情並不難。”
  “但是這不代表我會去做這件事。”斯內普乾脆地轉身往外走,“我建議你還是找別人比較好。”
  “可是你是最適合的人了,我在斯萊特林最熟的就是你。”詹姆斯不死心地跟上去。
  “請注意你的措辭,波特,我和你一點也不熟。”斯內普冷笑,眼看就要走出這一塊無人問津的偏僻角落了,突然從後面被人攔腰抱住往回拖去。
  兩人頓時扭打成一團。詹姆斯的隱形衣被斯內普拉了上去把他整個人都罩住——這樣就算他打中對方的眼睛也不會有任何愧疚感,斯內普是這麼想的。
  “……西弗?”恰巧經過的女孩疑惑地看著地上的斯內普,“你在做什麼?”
  斯內普僵硬地停下了動作,抬起頭看著站在他不遠處的紅發女孩。
  莉莉往前了一步,歪了歪頭,“你沒事吧?”
  “……”斯內普乾巴巴地擠出了一個笑,使勁扭動了一下被詹姆斯抓住的手腕,“沒事。”
  “那你現在有空嗎?”莉莉撿起離斯內普有六七步遠的書,朝他走過去,“我正好要寫一篇魔藥的論文……可以找你幫忙嗎?”
  斯內普的內心在咆哮。詹姆斯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兩隻手,他根本不可能去接莉莉遞過來的書!
  好在詹姆斯良心發現地鬆開了他的一隻手。
  斯內普面部表情僵硬地接過自己的課本,“謝謝。”
  “你沒有空嗎?真可惜……”莉莉露出了遺憾的表情,伸出手去扶斯內普,卻發現對方像觸了電似的往後面退了一點。
  “……沒什麼,莉莉,你先去圖書館,我馬上就過來找你。”斯內普的嘴角抽了又抽——剛才是詹姆斯拖著他往後退的!該死的波特,只是簡單的身體接觸就吃醋得這麼明顯嗎!
  “……好吧。”莉莉遲疑著站起身來,再確認一遍,“真的沒事嗎?不是詹姆斯他們又找你麻煩了吧?”
  ……猜得真准。這是在場的另外兩個人內心一致的想法。
  “不是。”斯內普沉著臉回答,“如果是的話,我保證他會後悔的。”
  詹姆斯忍不住抖了抖。
  “那我先走了。”莉莉朝他揮了揮手,朝圖書館走去。
  目送莉莉的身影消失,斯內普轉身準確地雙手掐住了詹姆斯的脖子,壓低了聲音威脅,“如果你再敢做出這種事,我保證你會後悔!”他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詹姆斯咳嗽著把對手的雙手掰開,扯開隱形衣大口喘著氣感慨生命的美好,“我真的會被你掐死的,斯內普。”
  說完這句話卻沒有聽到對方的回答,詹姆斯疑惑地抬頭卻看見了斯內普詭異的眼神。
  “……怎麼了?”
  “波特,你吃錯藥了?”斯內普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他——有點同情,但是更多的是幸災樂禍——慢吞吞地問,“所以才會無法控制自己的嘴巴?”
  詹姆斯認真地回想一遍自己今天吃過的東西,然後堅定地搖頭,“我絕對沒有吃錯藥。”
  斯內普低哼。沒有吃錯藥的話,他會叫他“斯內普”而不是“鼻涕精”?
  “這樣好了,你幫我這個忙,下次我也幫你一個忙,這樣我們就扯平了,怎麼樣?”詹姆斯提出二號方案。
  “扯平?”斯內普嘲諷地說,“你認為這樣是扯平?我認為至少你至少得還十次人情,我們才算是扯平了。”
  “沒那麼嚴重吧,我只是讓你在莉莉面前出了一次醜而……已……”詹姆斯抽搐著嘴角往後移動了一點和斯內普保持安全距離,“三次怎麼樣?整整百分之兩百的回報哦。”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抱著書站起身,“不要再因為這種愚蠢的事情來找我!”
  詹姆斯把自己平攤在地上鬆了一口氣,“總算答應了……”他冒著差點被掐死的生命危險來找這個和他相看兩相厭的人幫忙,他容易嗎他?
  等到詹姆斯披著隱形衣回到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時,盧平和西里斯正在和其他學生聊天。他從盧平身旁經過,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盧平的眼睛亮了亮,平靜地站起了身來,“……說到這個,我上次從圖書館借來的書裏也有提到,我去把書拿過來。”他說完就朝著寢室的方向走了過去,表情自然。
  西里斯抬了抬頭,又繼續低頭做他的天文學作業。
  盧平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寢室,把門關上之後一把抓住了正在脫下隱形衣的詹姆斯,迫不及待地追問,“怎麼樣?他答應了嗎?”
  “答應了。”詹姆斯齜牙,“萊姆斯,你冷靜點。”雖然他們三個人裏面,盧平看起來是最好欺負的,但是……其實盧平的力氣是最大的。
  盧平也發現自己太過激動,抱歉地鬆開了手,“他答應了就好——你是怎麼跟他說的?”
  “我只是說希望他能幫我關注一下雷古勒斯,最好能知道他和西里斯的關係為什麼會變成那樣,但是我不知道斯內普具體會怎麼做。”詹姆斯揉了揉被抓得生疼的手臂,回答。
  “大概要多長時間?”
  “不知道,不過我想應該不會太慢。”詹姆斯說。
  “那就好。”盧平鬆了口氣,打量一眼詹姆斯的衣著,“你……和他打架了?”
  詹姆斯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止是打架,我還差點被他掐死。”
  “掐死?”盧平吃了一驚,“你肯定惹怒他了。”
  “我只是穿著隱形衣和他打成一團,然後被路過的莉莉看見了。”詹姆斯本來是理直氣壯的,等到這句話全部說完了之後也頗感心虛地嘆了口氣。
  “難怪他會生氣。”盧平表示理解,“既然他生氣了,為什麼後來還會答應幫你的忙?”
  詹姆斯眨眼,回憶起了他剛才選擇性遺忘的事情。
  ——這樣好了,你幫我這個忙,下次我也幫你一個忙,這樣我們就扯平了,怎麼樣?
  ——扯平?你認為這樣是扯平?我認為至少你至少得還十次人情,我們才算是扯平了。
  ——三次怎麼樣?整整百分之兩百的回報哦。
  詹姆斯痛苦地扶額呻吟,“萊姆斯,我把自己賣了……”

  12.那你們就錯了

  “小心!”
  聽到耳邊的警告聲,雷古勒斯猛地回過神來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他剛剛差點把還沒有處理的材料扔進了正在翻滾的坩堝裏。
  小巴蒂看了眼自己的室友,挪動身子把他擠到一邊,不滿地嘟囔,“又走神……你以為坩堝爆炸的效果只是用來好看而已的嗎?”
  雷古勒斯被推到了桌子旁邊,離坩堝整整兩米遠。他揉了揉額頭,苦笑,“抱歉。”
  “抱歉有什麼用?”小巴蒂一個人在坩堝前忙碌,抽空回頭白了他一眼,“都四年級了還犯這種錯誤——你確認你沒事?”
  “……”雷古勒斯疲倦地趴到他的魔藥課本上,看著室友流暢的動作,無聲地嘆了口氣。
  “你怎麼了?”把坩堝從燃燒的火焰上取下來,小巴蒂終於有空仔細地打量自己的室友,“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雷古勒斯坐直身體,表情平靜,“沒什麼。”他看著小巴蒂把成色接近魔藥裝進瓶子裏面,交給了教授。
  “誰信你?”拿著O的成績歸來的小巴蒂翻了個白眼,“鬼都看得出來你的狀態不對。”
  “……與你無關。”雷古勒斯撇了撇嘴回答。
  小巴蒂高高舉起雙手,臉上滿是無所謂的表情,“好,和我無關,那麼下次在坩堝爆炸之後你就自認倒楣吧。”
  雷古勒斯沒有理會對方的諷刺——因為他知道小巴蒂不是這麼做的——他低頭整理課本,思緒又飄遠了。
  時間過得很快,又過得很慢。在察覺到西里斯刻意避開他之後,雷古勒斯也儘量減少和西里斯碰面的機會,在兩個人完全誤解對方的情況下,雷古勒斯在斯萊特林逐漸站穩腳跟,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明年將會擔任級長這是每個斯萊特林默認的事情。
  說到級長,格蘭芬多的新級長似乎是莉莉‧伊萬斯和詹姆斯。
  雷古勒斯整理好了東西,朝教室外面走去,因為特意挑了和小巴蒂相反的方向,看看前進的方向,只能去魁地奇場了。今天是週三,課結束了之後應該是斯萊特林的訓練時間。
  雷古勒斯很苦惱。他苦惱的是馬上就要到十一月了。十一月——西里斯的生日。
  在過去的三年裏,他們都只是很隨意地送一點生日禮物給對方,比如糖果什麼的,看起來都是隨便挑選的,但事實不是。
  這對兄弟中的任何一個都會在各個需要送禮物的日子之前抓破腦袋思考究竟要送給對方什麼禮物——送得太隆重,就不能體現出現在兩人的冷淡關係,如果送得太隨便,自己心裏又不好受——每年都要經歷的過程。
  今年更加是個特殊的年份——雷古勒斯記得清清楚楚,就在這一年,五年級的西里斯和母親吵了一架之後就離家出走了。
  覺得腦仁一陣陣地抽痛起來,雷古勒斯拍了拍額頭決定不繼續往下想了。他快走兩步進入了球場內步,抬起頭時卻愣了一下。
  因為剛剛才下課,所以趕來訓練的魁地奇球員們還在換衣服,沒有全部跨上飛天掃帚——可是天空中已經在盤旋的人,分明穿著金色和紅色相間的衣服。
  雷古勒斯皺眉思考他是不是記錯了日期——難道今天不是星期三而是星期四?
  就在雷古勒斯很認真地算著今天究竟是周幾的時候,離他不遠的地方已經發生了爭吵。
  一轉頭就看見了銀綠色的衣服,雷古勒斯頓了頓,移動腳步朝那裏靠近了一點——他不是魁地奇隊的球員,不是級長,也不是學生會主席,沒有立場進行調解,所以不能直接走上前。
  衝突的雙方是以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各自的魁地奇隊長為首的隊員們——雷古勒斯很輕鬆地認出了格蘭芬多的隊長:詹姆斯。
  “霍琦夫人說過,今天和明天的場地使用權交換了,如果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她。”詹姆斯皺著眉解釋,“我是得到了她的通知才會過來訓練的。”
  “可是我沒有得到任何通知。”在他對面的男生不滿地說,“為什麼只有你有通知,但是我沒有?包括我們整個球隊都沒有人接到場地使用權交換的通知!”
  “但這是事實。我再強調一次,如果你不相信,請你去問霍琦夫人,不要耽誤我們的訓練時間。”
  “如果你們在說謊呢?”對方顯然不相信詹姆斯的說詞。
  “我絕對沒有說謊。”詹姆斯一字一頓地說,“如果你堅持還要跟我討論這個問題來打擾我們的訓練,我不能保證你們明天還能夠順利地進行訓練。”
  在他身後的格蘭芬多隊員裏,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就是格蘭芬多的級長?在這麼多人面前威脅其他學院的學生?”
  “我只是以牙還牙而已。”詹姆斯笑得很燦爛。
  雷古勒斯扶額,乾脆地轉身離開。這兩批人吵得那麼歡快,難道就不知道派個人去找霍琦夫人來說明一下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走了幾步,雷古勒斯發現有個人站在他眼前只有幾步路的地方——而且他堅信這個人本來應該是不會出現在這裏的,“西弗勒斯?”
  “……”斯內普臉色冰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現在要離開了嗎?正好,我也是。”他說完就轉身大步地朝外走去。
  雷古勒斯頓了頓,追上了對方的腳步。“你不像是會來看魁地奇訓練的人——是詹姆斯叫你來的?”
  “收起你毫無理由的猜想。”斯內普冷哼,“我沒有時間去看那種毫無意義的遊戲。”
  雷古勒斯聳肩,“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實就是默認了對吧?”
  斯內普惡狠狠地瞪他。“不要隨便曲解別人的話!”
  “我明白,就算猜中了也不要直接說出來,心裏知道就好了。”雷古勒斯很順口地接過了話頭,笑眯眯地看著對方,得到一個絕對說不上是友善的眼神。
  斯內普轉開了目光,思考要怎麼回擊對方的時候看到了一個身影。眼睛裏快速地劃過一抹奇異的神色,他轉過身看著表情輕鬆的雷古勒斯,意味深長地開口,“我想,一分鐘之後你就會後悔你今天來了這裏。”
  雷古勒斯眨了眨眼,沒有理解對方的話——可是五秒鐘之後他就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因為他看見了迎面走來的人。
  三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男孩成長為少年。雷古勒斯的五官已經漸漸長成,和他的哥哥完全不是一個類型——西里斯英俊的面貌讓他在各個學院的女生中都相當吃得開,包括斯萊特林。
  雷古勒斯看著朝他走來的西里斯,有那麼一刻的失神。他很快轉開了目光,不動聲色地快走了兩步趕上斯內普的腳步,明知故問,“為什麼?”
  斯內普瞥了一眼雷古勒斯的表情,不得不承認他隱秘地心情愉快了不少——雷古勒斯和西里斯雖然見面的時候都會當作沒有看見對方地擦肩而過,但是他作為真正的知情人,很清楚這兩個人在見完面之後心情都會瞬間跌到谷底。
  斯內普敢說他是最瞭解這對兄弟之間的情況的。
  二年級時詹姆斯拜託他關注一下雷古勒斯的情況,這陰差陽錯地導致了他和雷古勒斯成為了好友。三年的時間裏,斯內普從雷古勒斯那裏陸陸續續地聽說了一些關於他和他哥哥之間的事情,同時詹姆斯也經常轉告他西里斯的想法,從而導致了一個結果——在所有人當中,斯內普才是真正瞭解事情走向的人。

  13.命運從這裏開始轉折

  “你看起來心情不怎麼好。”
  聽到斯內普的話,雷古勒斯扯出一個笑容,“其實還不錯——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想只要是長眼睛的人就能看出來。”斯內普冷哼。
  “……”雷古勒斯嘆了口氣,“西里斯要生日了。”
  “就是這樣?”
  “我不知道要不要送他生日禮物——我不知道要送什麼。”雷古勒斯抱著手臂靠在走廊的牆上,目光遊離了開去,“以我們兩個現在的關係,要送禮物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既然覺得麻煩就別送。”斯內普的建議很乾脆。
  “可是今年的生日禮物有很重要的意義——我不能說那究竟是什麼——它有可能會改變一些很重要的的東西。”
  “比如你和他之間的關係?”斯內普頓了頓,給出還算實際的建議,“你可以試試比較簡單的可以隨身攜帶的東西。”
  “隨身攜帶?”雷古勒斯認真地思考了一會,“手套之類的?”
  “……也許。”斯內普抽了抽嘴角。
  “前幾年我們都是互送糖果的……”雷古勒斯遲疑了一會,“西弗勒斯,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斯內普有了很不好的預感。“什麼?”
  “幫我問一問詹姆斯,西里斯最近缺什麼?”
  “一個這麼簡單的問題,為什麼要牽扯上兩個跟這件事完全無關的人?”斯內普很想掐著雷古勒斯的脖子搖晃幾下看看會不會掉下什麼奇怪的東西來。
  雷古勒斯裝作沒有聽懂對方的嘲諷,“只是問一句而已,沒有什麼難度,就幫我這個忙吧?”
  斯內普深呼吸——好吧,這對他來說確實是不難,因為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詹姆斯‧波特所派來的間諜,甚至詹姆斯還會非常熱心地去觀察幾天然後再告訴他小天狼星布萊克最近到底缺什麼——但是!
  但是他沒辦法再這麼看著這兩個人繼續當鴕鳥下去了。
  雷古勒斯的口風一直比較緊,斯內普只能從他的話裏面推測他的想法然後告知詹姆斯,而詹姆斯又不會全部轉告西里斯,於是西里斯一直以為他的刻意冷淡很成功,雷古勒斯對此也很滿意。
  而西里斯那方面的消息在從詹姆斯的口中傳到斯內普耳朵裏的時候已經經過相當的美化,再者斯內普幾乎沒有機會在雷古勒斯面前提起西里斯的名字——話題馬上就會被雷古勒斯扯開。
  於是他們誰也不知道另一個在想什麼,於是就越來越糾結。
  一開始斯內普看著他們兩個維持這樣的關係時只是冷笑。
  一年過去了,他在心裏罵這對兄弟都是白癡。
  兩年過去了,他一度想在他們中的任意一個面前把事情挑明。
  三年過去了,斯內普忍無可忍了。
  “我可以去幫你問。”斯內普說,“但是你敢親手把禮物送給他嗎?”
  雷古勒斯眨了眨眼,然後他突然笑了。“敢。我為什麼不敢?只要你能夠幫我問到西里斯最近最缺的東西是什麼,我就敢把這件東西當作禮物直接送給他。”
  “好。”斯內普應下,“你還沒有食言過,希望這不會是第一次。”
  “永遠也不會。”雷古勒斯笑眯眯點頭。
  ——
  在幾天以後,雷古勒斯得到了斯內普轉告他的消息:圍巾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算了算離西里斯的生日還有二十多天,雷古勒斯不慌不忙地翻閱從對角巷順手捎來的小海報,看著郵購清單挑選了很久,才寄出了郵購的單子。
  小巴蒂踢著拖鞋從盥洗室走出來,揉著眼睛看向雷古勒斯,“你一大早的就寄信?”
  “快要萬聖節了,我郵購一些糖果過來。”雷古勒斯表情自然地扯謊,“不然沒有萬聖節的感覺。”
  小巴蒂打了個哈欠,“好吧,那我就不買了——你應該買了兩人份的吧?”說完,他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雷古勒斯微笑:“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會買兩人份的?”
  “……太無情了,難道布萊克家族已經窮到缺這麼一份糖果錢了嗎?”小巴蒂憤憤地嘟囔,“那麼把你的分給我一半,沒得商量。”
  雷古勒斯聳肩。他的郵購清單裏確實有糖果這一項,而且也確實順手買了很多。可他就是不說。
  “好想睡覺……”小巴蒂坐到椅子上換鞋子,一邊又打了個哈欠,“我五點趕完了論文才睡的——說起來,你呢?我好像沒看到你寫那篇論文?”
  雷古勒斯把玩著他手裏的羽毛筆,反問:“什麼論文?”
  “就是你昨天告訴我明天就要交的魔法史論文啊。”
  “哦,那個。”雷古勒斯的嘴角翹了翹,“我忘記告訴你了,其實它是一個禮拜之後才交的。”
  小巴蒂的動作僵住了。他緩緩抬起頭盯著雷古勒斯,磨牙,“那你說斯拉格霍恩教授讓我今天上午去他辦公室的事情呢?”
  “那個是真的。”雷古勒斯隨手把羽毛筆插|進墨水瓶,表情平靜地看向室友,“別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著我……我保證你今天不去的話一定會後悔。”
  “後悔沒有再被你騙一次嗎?”小巴蒂嘟囔。
  “……”雷古勒斯支著下巴看他的室友一臉不相信的表情但是又乖乖換鞋,突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我先給你一個提示,省得你等會太過激動——你猜你會見到誰?”
  “去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辦公室難道還能見到別人嗎?”小巴蒂頭也不抬地回答,“當然是他……本……人……”他的語速漸漸慢了下來,抬頭不敢置信地盯著雷古勒斯,“你不會是在說——”
  “你去了就知道。”雷古勒斯神秘地回答。
  這個答案讓小巴蒂肯定了自己的猜想,“那我走了!”他的疲倦表情一掃而空,如果不仔細看他的眼睛,就連那兩個黑眼圈也被人一併無視了。之前怎麼穿也穿不進的靴子很順利地就套上了,小巴蒂一路小跑著離開了寢室。
  雷古勒斯盯著桌面看了一會,站起身也走出了寢室。
  Voldemort一直都在關注斯萊特林的學生們,他需要從中尋找一切可以被他控制,為他效勞的人,被關注的重點首先就是古老的純血家族,比如雷古勒斯;再然後就是能力出眾並且有心為黑魔王效力的人,比如現在的小巴蒂和以前的貝拉特裏克斯。
  等到這些學生的年紀稍微上一點,Voldemort就會來到學校秘密地接見他們,這種見面不會被很多人所知道,但這是確確實實的一種榮耀——至少在斯萊特林眼裏是如此。
  在這一學年開學的時候,雷古勒斯就已經見過了Voldemort。
  他想,這位Dark Lord比起他上一次在畢業後才見到的那位來——似乎要好上一些。
  當然了,雷古勒斯知道現在的時間比較早,所以對方的精神狀況也會相應地好上一些。雖然在知情人的眼裏,他身上那種暴戾的氣息已經很濃重了。
  雷古勒斯想起了被他交給了克裏切的掛墜盒。
  他以為魂器只有那一個的。可是Voldemort說的某句話讓他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對方說:“你要學會給自己留下足夠的機會,比如你想逃避死亡,那麼就做好準備——假如對方打碎了你的王牌呢?你必須事先就多為自己準備幾張王牌。”
  他很難不把這句話和魂器聯想到一起——難道魂器不止一個?
  陷入沉思的雷古勒斯沒有注意到他正在行走的走廊盡頭馬上就要發生一場衝突。
  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從和走廊垂直的樓梯走上來,一邊討論著格蘭芬多掠劫者的種種事蹟,嘲笑他們今天又扣了多少分。
  另一個方向,掠劫者四人組也在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如果沒有人改變方向的話,雷古勒斯就會先和那些斯萊特林學生碰上,再過二十秒,掠劫者四人組也會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14.JP/SS番外

  ‧關於詹姆斯和西弗勒斯的小番外
  “我總有種他們的關係永遠也變不好了的錯覺。”在做了兩年的中間人之後,四年級的詹姆斯托著下巴感嘆道。
  “兩個白癡。”斯內普冷哼,“以為自己在演戲嗎?”
  “……”詹姆斯揉了揉眉毛,“不要這樣說我的朋友——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完全同意你的話。”
  斯內普面朝窗戶站著,手裏還捧著一本書——他對著被拿倒的書重重地哼了一聲,“他以為他在演什麼被巫婆下了詛咒的可憐公主嗎?”
  “哦哦,斯內普,你是不是看了我推薦給你的麻瓜童話集?”詹姆斯一胳膊攬上斯內普的肩膀——他穿著隱形衣——然後興致勃勃地開始囉嗦,“聽說麻瓜界的書特別多,不過家裏面也只有兩三本……我想下次可以托人替我帶一些回來看看。”
  “……你的腦子因為經常跟布萊克混在一起所以壞掉了嗎?”斯內普不屑地說——完全忽略了他肩膀上那只多餘的手臂,“那些書裏面說的都是假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看的時候滿意就好了吧。”詹姆斯聳肩,漫不經心地說,“圖書館裏消遣的書一本也沒有……”
  “不務正業。”斯內普用嘲諷的語氣完美地詮釋了他的不屑一顧。
  “說真的,我的成績一直還不錯。”詹姆斯認真地說,“對了,雷古勒斯有告訴過你什麼嗎?”
  “我和他聊天的內容大多是魔藥。”斯內普說,“不得不承認,他比他哥哥的腦子好用多了。”
  “可是剛才還罵他是白癡。”詹姆斯指出。
  “另一半的腦子完全不知道在想什麼。”斯內普說,“每次一提到他哥哥,就馬上扯開話題,一定是因為心虛。”
  “心虛?為什麼?”詹姆斯摸了摸下巴,“每次一和西里斯提到雷古勒斯的名字他也會馬上就跳腳,難道也是心虛?”
  “他們兩個心虛的內容不一樣,我猜不到雷古勒斯的。”斯內普慢吞吞地把他手裏的書倒了過來,一邊看書一邊回答,“他好像知道很多東西,從一年級開始他就表現得和別人不一樣。”
  “我只知道他現在很有名。”詹姆斯說,“斯萊特林現在最出彩的人就是他這一點不用懷疑——你太低調了。”
  “我和他比起來還差了兩樣。”斯內普客觀地說,“可以在女生中聞名的條件——家族背景和外貌。”
  “說到這個,雷古勒斯和西里斯長得真的很像。”詹姆斯皺著眉說,“可是我不知道我為什麼總是聽到女生在爭論他們兩個誰比較英俊的問題。”
  “如果不考慮外表這個問題,他們兩個誰比較優秀的問題根本不用比較。”斯內普冷冷地說。
  詹姆斯扶額,“西里斯,為什麼你總是喜歡貶低西里斯?”
  “貶低?”斯內普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詞一樣笑了,“他有什麼地方值得我去貶低或者誇讚嗎?”
  ……被貶得一文不值了。詹姆斯默默地為好友默哀。
  “不過我知道雷古勒斯不討厭他的哥哥。”斯內普說,“你說布萊克每天早餐都特意挑選面對斯萊特林長桌的位置,雷古勒斯就絕對不會換座位——他每天都坐著一個固定的位置。”
  “這點我早就發現了,可是西里斯不知道啊。”詹姆斯攤手,“而且一旦試圖告訴他這點,雷古勒斯的名字還沒出來他就可以馬上猜到我要說什麼,然後轉移話題或者乾脆走開。在這一點上他的直覺特別准,從來沒有出錯過。”
  “逃避得真是徹底。”斯內普冷笑,“再有,雖然他們的眼神從來不會交匯,但是在你們看不見的時候,雷古勒斯經常盯著布萊克就出神了——我不止一次這樣發現。”
  “為什麼我覺得你說得好像是暗戀一樣?”詹姆斯越聽越不對勁了。
  “布萊克因為暗戀自己的弟弟,又因為這段不倫之戀而感到痛苦無比所以忍痛離開了弟弟身邊的故事嗎?”
  “不,應該是王子愛上了灰姑娘,但是國王不允許他娶她,所以王子只能每天默默地望著窗戶思念愛人的故事。”詹姆斯正色反駁。
  “這並不讓我覺得有趣。”斯內普乾巴巴地說著,把手裏的書翻過了一頁。
  詹姆斯洩氣:“你真無趣,斯內普。”
  “謝謝你的低評價。”斯內普啪地把書合上,把頭朝詹姆斯聲音傳來的方向轉了過去——嘴唇好像擦到了什麼東西——涼涼的——隱形衣。他皺了皺眉,“我得先走了,和雷古勒斯約好在圖書館見。”
  詹姆斯沒出聲。
  斯內普直接就當成他默認了,轉身朝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背後喃喃地傳來一句“再見”。斯內普奇怪地轉過身去看了看——當然了,什麼也看不到——然後離開了。
  詹姆斯在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一把扯下了隱形衣,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裏面還有濃濃的震驚。在原地站了三秒鐘,他拔腿奔回了寢室,喘著粗氣抓住了盧平。
  “詹姆斯?”盧平皺著眉看了看他,順手遞給他一杯水,“怎麼了?跑得急成這樣。”
  “萊姆斯……”詹姆斯一口把水灌下去,手還緊緊抓著好友,“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替我保密,絕對不能告訴西里斯!”
  盧平點了點頭。
  “如果兩個人隔著什麼東西碰到了嘴唇,算不算kiss?”詹姆斯抓著對方問。
  “我想,應該不算吧。”盧平不確定地說,“這個你應該去問西里斯而不是我的——隔著什麼東西?如果是很薄的東西,我又覺得答案好像應該是是……”
  詹姆斯摸了摸手裏薄得好像不存在一樣的隱形衣,明智地進入下一個問題:“Kiss的時候應該有什麼感覺嗎?”
  “……”盧平認真地想了想,“如果是喜歡的人,好像會心跳加快或者呼吸困難什麼的……?哦對了,還有臉紅。”
  詹姆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悲哀地發現心跳從他把隱形衣從身上扯下來之前就已經跳得這麼快了。
  “說到臉紅,詹姆斯你的臉還挺紅的——跑太快了嗎?”盧平隨口問道,“還有,會問之前那個問題……你不小心隔著什麼東西親到莉莉了?”
  詹姆斯摸了摸臉:“剛才的事情是別人問我的,不是我。”
  盧平挑眉:“是嗎?”
  詹姆斯死撐著點頭:“當然了,不信你可以去問。”
  盧平聳肩:“算了,你自己明白就好。”
  於是詹姆斯惆悵了。

  15.其實西里斯沒那麼幼稚

  “……雖然雷古勒斯‧布萊克確實現在混得不錯,但是只要有他的哥哥在,恐怕布萊克還有好一段時間不會受Lord信任吧。”一個男孩低聲地說,眼睛裏透露出了些許的幸災樂禍。
  “尤其是……在這個布萊克畢業之後很有可能會加入鳳凰社的情況下?”走在他旁邊的女孩嗤了一聲,大聲地接上了話茬——她瘦得像一把骷髏,鼻子附近佈滿了雀斑。
  “如果我是小天狼星布萊克,我早就退出家族了——省得拖累家族的名聲也一降再降。”另一個男孩說。
  “如果我是他,我就會向家族要一筆退出費——我為家族保全了好名聲不是嗎?”最先前說話的男生骯髒地笑了起來。
  “你真是太聰明瞭!”第二個男孩配合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也許他就是這麼想的!”
  “小聲一點!”走在他們旁邊的一個矮胖女生警告地說,“萬一被布萊克聽見就完了!”
  “布萊克?”雀斑女孩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你說的是哪個布萊克?如果是格蘭芬多的那個,如果他敢來惹事,我保證格蘭芬多的分數會再下降一截。”
  “如果是斯萊特林的那個呢?”有人平靜地問。
  “就裝作什麼也沒說過,反正他也沒有證據。”雀斑女生洋洋自得地回答,“你拉我幹什麼?”她瞪了一眼一直在扯她手臂的矮胖女生。
  “布——布萊克學長……”兩個男生的臉上早就露出了瑟縮的表情。
  雷古勒斯站在樓梯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然後他的嘴角翹了翹,“很高興幾位能夠認得我是誰。”他轉向那個雀斑女生,“我想你還沒有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如果被斯萊特林的那個布萊克聽見了,你會怎麼辦呢?”
  “對不起,布萊克學長!”女生驚慌地往四周看了看,最後乖乖低頭道歉——這個時間點已經起床了的人不多,就算有學生路過,也都只是從他們身邊走過,像是什麼都沒看到一樣,偶爾有人回頭偷偷地看一眼,但是顯然沒有要上前的欲望。
  雷古勒斯微笑。“你不是什麼都還沒有說嗎?我並沒有證據來說明你說了什麼——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要道歉呢?”
  “我下次一定不會再說那些話了!”
  “哦?”雷古勒斯歪了歪頭,“你說了什麼嗎?”
  “我……”女生小心地抬頭看了一眼雷古勒斯的表情,硬生生地被對方臉上的笑容嚇得轉開了視線,“我不應該在背後說布萊克家族的壞話!”
  雷古勒斯挑眉,“是嗎?”
  “我們不應該說您兄長的壞話。”旁邊的一個男孩終於忍不住說出了重點。
  “哦——”雷古勒斯拖長了尾音,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對方剛剛才提醒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一樣。“你是說你剛才說了西里斯的壞話?”
  “……”沒有人敢接話了。
  “不要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雷古勒斯臉上的笑容慢慢變淡,“否則你們的嘴會因為沒有把手而付出相當高的代價。如果貝拉特裏克斯還在霍格沃茨的話,我想沒有人敢對布萊克出口不敬——就算在背後!”貝拉特裏克斯的手段是誰都知道的,不然也不會被Voldemort那麼看重。
  矮胖女生第一個反應過來,朝雷古勒斯鞠躬,“我們對高貴的最古老的布萊克家族一直抱有最真誠的敬意!”
  “不止是這個。”雷古勒斯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依次掃過去,“不要再讓我聽到任何污蔑西里斯的言論——他是我的哥哥。”最後一句話,他是一字一頓地說出口的。
  其實這句話可以用很多句子來代替,比如“他還是一個布萊克”。但是雷古勒斯選擇了這樣的說法。
  花了整整三年時間在斯萊特林立足,成為整個學院的佼佼者,黑魔王心中的未來人才,他的目的不是那麼簡單的。
  “是!”
  雷古勒斯的臉上重新掛起了微笑,“你們為什麼還站在這裏?”
  “再見,布萊克學長。”四個人如釋重負地道了別,然後飛快地繞開了雷古勒斯離開。
  雷古勒斯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調整好表情,然後一抬眼就看見了站在他不遠處的西里斯——剛才被那些人擋著所以沒有發現,他們走了之後兩人就尷尬地打了照面。
  有些事情,就算是為對方好的,也是只能在背後做的。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愣了兩秒,不知道他是應該轉身就走或者是一直往前走然後目不斜視地和西里斯擦肩而過……或者隨便打個招呼再走?
  西里斯也愣住了,不知道他要選擇和對方搭兩句話還是當作什麼都沒看見地繼續往前走比較好。
  兩人長久地佇立著,直到西里斯身邊的人都不耐煩了。
  詹姆斯狠狠一巴掌拍上西里斯的後背呼喚他回神,然後笑嘻嘻地朝雷古勒斯揮了揮手,“早上好啊雷古勒斯。”
  “早上好。”雷古勒斯順著對方給的臺階下了,朝詹姆斯笑了笑,“起得真早。”
  “西里斯是被我們從被子裏挖出來的。”詹姆斯瞥了一眼西里斯,說。
  “他一直很喜歡睡懶覺。”雷古勒斯輕笑,覺得胸口沉重得快要呼吸困難了,“我要趕去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辦公室,不聊了。”
  詹姆斯愣了愣,馬上又笑得很燦爛,“好,下次再聊。”
  “再見。”雷古勒斯轉身走下樓梯,帶著得體笑容的面具在臉背過去的那一刻再也繃不住地碎裂開來。
  為了家族,做了很多事情,他自己喜歡的或者是不喜歡的——這些都是有成效的。所以雷古勒斯相信不管什麼事情想做總是可以做到的,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害怕一無所知的未來。
  但是唯獨西里斯是不同的。雷古勒斯很謹慎地對待他,總覺得一不小心他們的關係就會完全決裂。所以他不敢太接近西里斯,就算是不給對方說出決裂的機會也好。
  詹姆斯目送雷古勒斯離開,給了西里斯一拳,“你是白癡嗎?至少也要說一聲謝謝吧!”
  西里斯抱著肚子,難得地沒有還手,望向雷古勒斯的背影,低聲嘟囔,“我也想說話啊,可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想得太久,他就走了。”
  “西里斯你無藥可救了。”盧平搖頭,“你至少可以先說一句早上好來作為開場白。”
  “……那句被詹姆斯用掉了。”
  “你就不能再用一遍嗎?別告訴我你在追求獨特!”詹姆斯扶額。
  西里斯撇嘴,“只是不想說的話重複而已。”
  “這句話和我剛才說的那句有兩樣嗎?”詹姆斯挑眉,“雷古勒斯都開口了,你還有什麼可彆扭的?”
  “就是因為他先開口所以才……”西里斯頓了頓,強調,“但是我沒有彆扭!”
  “……”盧平默默地轉開目光。
  西里斯再次把目光放到樓梯上——雷古勒斯已經消失了——他突然有些感慨地開口,“他長大了。”
  “你以為你們已經多少年沒有好好地說過話了?三年!”詹姆斯很想撬開好友的腦袋看看裏面究竟裝著什麼東西,“你都已經是五年級的學生了!”
  西里斯沒有理會對方的暗諷,摸了摸下巴,繼續感慨,“他很優秀。”
  “等到明年他就是級長了。”盧平說,“你這個當哥哥的卻還什麼都不是。”
  “又英俊,成績又好,又受同學歡迎,又被教授喜愛……”西里斯轉向他的朋友們,“這樣難道不是很好的結果嗎?”
  “……”詹姆斯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媽媽也說過‘雷爾是布萊克的驕傲’這樣的話。”西里斯凝視空無一人的樓梯末端,像是在對他自己說話一樣,“我想,一對兄弟裏面總是必須要有這樣一個人特別出色才行的。”

  16.啊!作者個囧貨又拖了一章的劇情

  “西里斯,生日快樂!”
  在西里斯早上被從被子裏挖起來的時候,就聽到了這麼一句話。
  “謝謝。”西里斯揉著眼睛從床上磨蹭著爬下來,伸了個懶腰走進盥洗室。
  “西里斯,今年你的禮物又變多了。”門外的詹姆斯嘖嘖地說,“而且這只是第一批而已。”
  盧平撥拉著鞋幫從床上蹦躂著跑到門外去看堆著的禮物,隨手拿起一封信,懷疑地盯著粉紅色的信封,“我想這應該是情書吧?”
  “拆開看看吧。”詹姆斯建議道,然後回過頭大聲地問,“你不反對的話我就幫你拆了?”
  西里斯咬著牙刷走出來,沒精打埰地靠在牆上看著他們,“嗯。”
  詹姆斯俐落地打開了信,大聲地念道:“布萊克同學,也許你從來就不知道我是誰,就算我出現在你面前你也不會認出我來,但是在你生日的這天,我還是鼓起勇氣把禮物送給了你,希望你會喜歡!”
  盧平把信搶了過來阻止他念出信末尾的署名,指責地瞪了他一眼,“西里斯,這些禮物你打算怎麼處理?”
  西里斯的動作頓了頓,走回盥洗室,聲音從裏面飄出來,“不認識的全都送回去。”
  “哦哦,這裏居然還有一封男生寫給你的信!”詹姆斯興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西里斯‧布萊克,我要和你決鬥!”
  西里斯漱完口探出頭來,“也退回去。”
  “……退回別人的決鬥信好像不太禮貌吧?”彼得小聲地問。
  “誰管他。”西里斯黑著臉回答。
  “西里斯,心情不好?”盧平觀察了一會他的表情,問道。
  西里斯走出盥洗室,蹲在門口翻了一陣子禮物,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往寢室裏走,“沒有,我心情很好。過生日的人為什麼會心情不好?”
  詹姆斯和盧平交換了一個眼神。
  “什麼時候去餐廳迎接你的第二批生日禮物?”詹姆斯對著堆疊成小山一樣的禮物搖了搖頭,用魔杖指揮著他們全部移到寢室的某個角落裏,然後看向好友。
  剛剛穿上制服外套的西里斯抱起了書,“現在就可以走了。”
  “這麼說也沒錯,反正你總是最後一個起床的。”詹姆斯聳肩,“等你好了我們也就可以出門了。”
  “那你為什麼不早一點叫我?”
  “……那會被你踢下床去吧。”詹姆斯挑眉。
  西里斯想起了某次詹姆斯來叫他起床結果被踢了一腳的事情。“……那只是意外。”他強調。
  “就算是意外,我也不想再經歷一次。”
  西里斯剛想回答,就被一個從旁邊跑來的女生攔住了。他疑惑地看了看女生出現的那條岔開的走廊,有點懷疑對方是不是在這裏蹲點等著他出現的。
  “布萊克學長,生日快樂!”女生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像是豁出去了一樣大聲地說完,雙手遞上了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
  詹姆斯吹了聲口哨。他們已經成為了整條走廊的焦點。
  “……”西里斯皺了皺眉,“抱歉,雖然這樣說你可能會生氣,但是我不能收你的禮物。”
  “為什麼?”女生急急地追問。
  “收了禮物卻不給出回應,或者明明就是想拒絕卻還是收了禮物……不管那一種都是很糟糕的行為吧。”西里斯說著,退後了一步,“真的很抱歉。”他繞過女生往前走。
  詹姆斯聳肩,追上了西里斯的腳步。
  盧平同情地看了一眼送禮的女生——他也注意到了那條走廊,恐怕她是為了等西里斯出現在那裏一直待著吧?
  ……唔,又可敬又可怕。
  “西里斯,你真的心情不太好。”詹姆斯一手勾上西里斯的脖子,湊近他耳邊低聲問,“是不是因為沒有收到我的禮物?”
  西里斯面無表情地回答:“事實上,我對你的禮物沒有抱一點期待,你隨便送吧,無論是什麼都不會讓我覺得失望的。”
  詹姆斯捧心狀,“西里斯,你這麼說就太傷我們兄弟的感情了。”
  “感情在哪里?我沒有看見。”西里斯撇了撇嘴,走進了餐廳,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掛在他身上的詹姆斯也放手坐了下來。
  “雷古勒斯還沒來啊。”詹姆斯伸長了脖子往對面張望,“他平常不是總比你來得早嗎?”
  “他今天換座位了。”西里斯平靜地回答,“再靠前面一點。”
  詹姆斯按照對方說的方向移動目光,果然看見了雷古勒斯的臉。“啊哈——其實你一進餐廳,眼睛就在尋找他了吧?實話告訴我吧,其實你戀弟,對吧?”
  “你才戀弟。”西里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絕對不會承認他確實是一進餐廳就在找雷古勒斯了的。
  “其實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因為沒有收到他的禮物吧?”詹姆斯繼續湊過來,笑得不懷好意,“他搞不好忘記了今天是你生日——你是不是這麼想的?”
  西里斯把剛剛取過來的鬆餅重重排到詹姆斯盤子裏,“你不餓嗎?”他咬牙切齒地問。
  “餓了。”詹姆斯無可奈何地坐正身體,又一次和盧平交換了眼神。
  一群貓頭鷹飛進了大廳——它們的數量比往常都要多,而且其中的一大部分都朝著格蘭芬多長桌上的某個人飛了過去。
  西里斯覺得他很有可能會被禮物給砸死。
  詹姆斯躲開了一個差點掉到他頭上的盒子,抬頭感慨,“真壯觀。”
  西里斯沒有理會好友的話,他的目光不受自己控制地往對面的斯萊特林長桌看了過去。
  整個禮堂裏面的人都在朝這裏看,斯萊特林也不例外——唯一的例外是雷古勒斯和小巴蒂‧克勞奇。
  西里斯看見雷古勒斯和小巴蒂正在說著什麼,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這裏的動靜——也有可能是注意到了但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他想。
  就在這時,雷古勒斯轉向了他。
  西里斯隔著漫天的彩色盒子和整整四排的學生看見雷古勒斯彎起了嘴角,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然後他用口型慢慢地說:生日快樂。
  西里斯突然覺得心悸。不是害怕的那種。
  隔得很遠很遠,以為回不去了,其實只要一抬頭就能再看到,這才是永遠不會丟失的人。

  17.我萌傻笑的西里斯啊……

  雷古勒斯一收回目光就看見了斯內普嘲諷地盯著他。
  他知道斯內普的意思——他們打過的那個賭,斯內普問到西里斯最需要的生日禮物,雷古勒斯就親手把這件禮物送給西里斯。
  雷古勒斯摸了摸下巴,把注意力放回格蘭芬多長桌。
  絕大多數的貓頭鷹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把禮物投遞到了西里斯那裏,各自飛走了。
  就在場面逐漸趨向平靜的時候,又一隻貓頭鷹飛進了禮堂,它直接飛向西里斯,停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奪走了盤子裏的早餐,高傲地朝西里斯伸出了一條腿。
  詹姆斯好奇地伸手,差點被它狠狠地啄一口。
  本來因為貓頭鷹的輕蔑眼神很不快的西里斯很不厚道地笑了,伸手解下了綁在貓頭鷹腿上的紙條,隨手遞給它了一小塊甜麵包,它才滿意地飛走了。
  詹姆斯一手摟過西里斯的脖子,把臉貼過去看那張紙條的內容,一邊稱讚,“這個有創意,情書肯定也很有意思,絕對。”
  西里斯突然抬手一肘子重重地撞在了詹姆斯肚子上。
  詹姆斯吃痛地抱著肚子彎下腰,“痛痛痛……西里斯你幹嘛突然打我!”
  西里斯撇嘴:“誰讓你想偷看給我的信。”
  詹姆斯哀號,被好友給無視了。
  那張小小的紙條上只有兩行字。
  下課後在教室等我。
  RAB
  西里斯抬手摸了摸胸口,發現心臟在狂跳。他很想看一眼雷古勒斯現在是什麼表情,可是又不敢抬頭。
  雷古勒斯沒有忘記今天是他的生日。他還打算送他禮物——當面的!
  西里斯‧蕩漾‧布萊克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詹姆斯伸出手指戳向西里斯的臉頰,嘖嘖地說,“西里斯你是收到了什麼樣的情書才會笑得連酒窩都出來了?”
  西里斯拍開他的手,笑,“我心情好,不想跟你計較。”
  詹姆斯轉頭湊向盧平那邊:“你猜是不是雷古勒斯?”
  盧平看了他一眼,見怪不怪,“不然還可能是誰?這需要猜嗎?”
  “我們要不要跟著去看?”詹姆斯眼睛亮了。
  “我直覺這次他們的見面很重要。”盧平頓了頓,在詹姆斯亮晶晶的注視中把話說完,“所以這次就算了,我想以後你要偷窺的話,機會會很多的。”
  詹姆斯撇嘴,“可是我對於今天這次真的很好奇——你猜雷古勒斯會送給西里斯什麼禮物?”
  “你不知道?”盧平挑眉。
  “我為什麼會知道?”詹姆斯無辜地反問。
  其實詹姆斯是真的不知道——斯內普套話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感覺,或者可以說根本就是自己說漏了嘴並且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麼做了。
  “那麼等西里斯回來的時候看看他身上多了什麼就知道了。”
  “可是真的好想跟著去啊……”詹姆斯抓頭髮。
  “……注意一下你身為級長的形象。”盧平提醒。
  詹姆斯扯著頭髮的手馬上轉換成整理的動作,保持著平靜的微笑繼續進行早餐——如果他早知道擔任級長的代價是被一群低年級的學生無時不刻地崇拜的話,他一定會拒絕的。
  “其實你也沒有什麼形象可以保持的。”聽到了最後一句話的西里斯笑眯眯地嘲諷道,“看看你那頭亂草一樣的頭髮,再怎麼整理也不會整齊的。”
  “形象保持得太好變得像你一樣受歡迎我會覺得很困擾。”詹姆斯馬上反擊,並且在這句話出口的時候就已經做好準備等待西里斯的再度嘲諷,可是卻沒有等到。
  西里斯繼續笑眯眯地切他的早餐,心情的轉變快得讓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得出來——他剛才被漫天禮物砸中的時候還是黑著一張臉的。
  詹姆斯神奇地嘖嘖了兩聲,轉身戳盧平,“萊姆斯,西里斯戀愛了怎麼辦?”
  “你也找個人去戀愛就好了——我覺得斯內普很適合你。”盧平歪了歪頭,“你也很適合他。”
  西里斯放下刀叉,在詹姆斯爆發之前開了口,“好了嗎?我們去教室吧。”
  “今天上午是什麼課?”詹姆斯皺著眉詢問。
  “魔法史。”盧平回答。
  “那不是西里斯最討厭的科目嗎?可是他為什麼看起來那麼高興?”
  “誰說我討厭魔法史了?魔法史應該是壯麗輝煌的,只要你仔細地去讀,就會愛上它的。”西里斯快笑傻了,“下午什麼課?”
  “……魔藥。”詹姆斯依稀地記得西里斯剛才說的話完全是照搬盧平之前說過的。
  “魔藥也很好,精密的操作就是它的意義所在,可以鍛煉我們的耐心和計算能力。”西里斯說出了一句他平常絕對不會說的話——不,他就連想都不會這麼想。
  詹姆斯擔憂地看向盧平,“萊姆斯,我覺得西里斯需要去醫療翼。他的腦子好像被偷走了。”
  “不,不是被偷走了,只是暫時不運轉了而已。”盧平認真地反駁,“等到他收到雷古勒斯的禮物就會好了。”
  “是嗎?”詹姆斯露出了更加擔憂的表情,“可我為什麼會覺得從今天開始這種情況將會越來越嚴重?”
  “等到大家都習慣就好了。”盧平平靜地笑。
  這一天的課西里斯都聽得特別認真,甚至還分別被魔法史和魔藥的教授表揚加分了——西里斯在霍格沃茨四年多,這還是第一次在課堂上被加分。
  “西里斯,你不走嗎?”等到最後一節課結束之後,彼得看見西里斯還坐在座位上沒有動作,於是問了一句。
  “……啊?”西里斯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抬頭,“剛才是在叫我?”
  詹姆斯淡定地把彼得拉過去,朝西里斯揮手,“回寢室我們再好‧好‧聊‧聊。”
  其實西里斯沒有聽見對方在說什麼。
  這一整天他的心情都很好,在心情值劃過一個最高峰之後開始慢慢往下降,導致它下降的原因很簡單:緊張。
  他無比緊張,緊張得快什麼都聽不見了。
  之前的幾年,他和雷古勒斯的禮物都是用貓頭鷹送的,他們已經好久沒有當面贈送禮物了——當然,事實上這對兄弟又會在每個節日的早上跑去急匆匆地檢查對方的禮物在哪里。
  對於西里斯來說,他很久沒有和雷古勒斯說話,很久沒有和雷古勒斯面對面……
  教室裏面只剩下西里斯一個人,他在短暫的等待中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快從喉嚨裏面跳出來了。

  18.這是關於封面的故事啊啊啊

  就在西里斯很認真地思考他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或者乾脆逃跑的時候,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西里斯嚇了一跳,把目光唰地轉了過去。
  ——沒人。
  ——見鬼了!
  西里斯差點跳起來。
  空氣中浮現出一隻手——是的,一隻手,手腕後面就什麼也沒有了。這下西里斯真的跳起來了。
  這邊,剛進門的雷古勒斯低頭脫掉自己身上披著的隱形衣,然後才抬頭奇怪地看著西里斯的表情:“幹嗎那麼惡狠狠地看著我?”
  西里斯乾咳了兩聲,故作鎮定地轉開目光。
  ——太丟臉了,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說剛才他怕自己見到鬼了。
  雷古勒斯聳肩,走過去用力擁抱了一下他的哥哥。“生日快樂。”他低聲說。
  “謝謝。”西里斯乾巴巴地說著,覺得兩手都沒地方放了。
  “我還沒有把禮物給你,謝什麼?”雷古勒斯鬆開了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施了兩次放大咒然後遞給西里斯。
  西里斯接過來,錯覺盒子重得他都快拿不動了。“……可以現在拆開嗎?”
  “當然了。”雷古勒斯笑眯眯地說。
  西里斯笨手笨腳地拆開禮物盒,打開裏面的盒子,發現是一條紅色和米色相間的圍巾。他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這不重要。”雷古勒斯把圍巾拿出來,朝西里斯揚了揚下巴,“低頭。”
  西里斯乖乖地低頭,然後眼睛就盯著雷古勒斯的腳尖,感覺到對方靠了過來,把圍巾繞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後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好了。”他輕鬆地說。
  西里斯伸手摸了摸圍巾,發現對方的脖子上也有一條顯然樣式一致的圍巾,只不過顏色就斯萊特林多了——綠色和白色。
  “謝謝。”西里斯嘟噥著說,“我很喜歡。”
  “給你看看這個。”雷古勒斯朝他擠了擠眼睛,掏出魔杖對準了他。
  西里斯在後來才想到如果在他面前的這個人不是雷古勒斯,而是其他任何一個斯萊特林,那麼他的身體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就閃開去。被魔杖指著就是代表生命被威脅,每個巫師都會下意識地逃避。
  雷古勒斯輕聲念了一句小咒語,魔杖在他的圍巾上敲了敲。
  西里斯發現他和雷古勒斯的圍巾顏色互換了。
  “斯萊特林的顏色。”雷古勒斯笑眯眯地指著他的脖子,“你偶爾也該嘗試一下。”
  “快換回來。”西里斯看著綠白相間的圍巾皺眉。
  “你不喜歡?”
  “不喜歡。”
  “可是我身上每天都有這兩個顏色。”雷古勒斯歪頭回答,“我喜歡。”
  西里斯撇嘴,沒有贊成,但是也沒有再要求對方把顏色換回來。
  “你居然沒有把它從脖子上扯下來。”雷古勒斯看著他,開玩笑地說,“看起來這三年你真的變成熟了不少。”
  “變成熟的人是你吧。”西里斯抬起了眼睛盯著雷古勒斯,雖然還是那個輪廓,但是整個已經從男孩變成少年了。
  其實雷古勒斯和西里斯長得很像,只是類型太不同。
  西里斯早上洗完臉之後看著鏡子,經常會錯覺他看到的是雷古勒斯。
  但是其實西里斯每天都看得到雷古勒斯——自從他們的關係徹底冰封開始,西里斯就不再坐背對斯萊特林的那一排了,他換到了對面那列,這樣一抬頭就能看到斯萊特林長桌。而雷古勒斯也很有默契地坐在能夠讓他看到正面的方向上,但是兩個人的目光就從來沒有撞在一起過。
  “可你是哥哥。”雷古勒斯聳肩。
  “為什麼今年想到親手把禮物送給我?”西里斯猶豫了一下,“前幾年我們互相送禮物不是都用貓頭鷹寄的嗎?”
  “因為穩固了。”雷古勒斯含糊地回答。
  “穩固?”
  “沒什麼。”雷古勒斯笑了,“只是三年的時間夠長了。不過——西里斯,我能問一問,為什麼那個時候你突然刻意避開我嗎?”
  “也沒什麼……只是納西莎的話讓我想了很多,覺得這樣對你比較好。”西里斯向後半靠到桌子上——這個動作使他比雷古勒斯矮了一點——漫不經心地說,“事實證明,你在斯萊特林的日子確實變好了起來。”
  雷古勒斯輕笑,踢了他一腳,“別以為這是你的功勞,這是靠我的努力才得來的。”
  “至少我也有一份功勞!”西里斯瞪眼。
  “這麼一點嗎?”雷古勒斯豎起小拇指。
  “雷古勒斯!”
  “是是是,如果沒有你,怎麼會有現在的我?”雷古勒斯敷衍地點著頭。
  ……雷古勒斯變得狡猾了——被可惡的斯萊特林教壞了!西里斯恨恨地想。
  “有蟲子。”雷古勒斯突然指著他的臉說。
  “……蟲子?在哪里?”西里斯伸手去摸臉。
  “在這邊。”
  溫暖的手指摸上他的另一邊臉,然後手指的主人不無遺憾地說:“啊,飛走了。”
  西里斯深深地懷疑那只蟲子是不是真的曾經存在過。
  雖然“蟲子”飛走了,但是停留在西里斯臉上的手指卻沒有離開,而是緩慢地向下滑去,最後落在了嘴角。
  “……好軟。”雷古勒斯低聲說。
  “……你說什麼?”西里斯皺著眉問——他是不是聽到了柔軟這個詞?
  雷古勒斯沒有回答,他的另外一隻手也伸了出來,兩手捧住西里斯的臉,探過身體來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西里斯條件反射地抓住雷古勒斯的手腕,覺得心臟停跳了。“……雷古勒斯?”他幾乎覺得自己的聲音變調了。
  “怎麼了?”雷古勒斯平靜地站直身體,問道。
  “……你幹嗎親我?”
  “聽說母親在睡覺之前都要這樣親吻孩子的額頭代表晚安和愛的意思。”雷古勒斯說,“唔,我只是傳達一下兄弟之間的感情。”
  西里斯抽了抽嘴角,覺得心裏怪異的感覺好了不少。“是嗎?”
  “還有一種說法,親吻額頭是‘我原諒你’的意思。”雷古勒斯微笑,“所以我原諒你了。”
  “……我做錯什麼了嗎?”西里斯懷疑地反問。
  “從一開始就做錯了。”雷古勒斯心情很好地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我們走吧,這裏等一會就會有人過來,我等一下還有點事要去斯拉格霍恩教授那裏。”
  “這麼快?”西里斯撇了撇嘴,轉身抱起他的課本,和雷古勒斯並肩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雷古勒斯拿起被他放在桌上的隱形衣披到身上。
  “……”西里斯就這麼看著雷古勒斯從他面前消失了。
  “再見。”
  西里斯聽見雷古勒斯這麼說,然後有人緊緊抱了他一下,鬆開了手。他站了一會,覺得雷古勒斯應該已經離開他的視線範圍了,於是轉過身朝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直到走到胖夫人的畫像前面西里斯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雷古勒斯沒有把他們圍巾的顏色換回來,他戴著這個顏色的圍巾進去好像不太好。
  ……可他不想摘下它。
  嘆了口氣,西里斯報出口令鑽進了畫像後面的通道。等到他爬過通道之後低頭再看,圍巾的顏色已經變回去了。
  ——幸好雷古勒斯還是想起來了。他慶倖地想。
  某個披著隱形衣的人在收起魔杖之後從格蘭芬多的胖夫人畫像前不遠的地方轉身離開了。

  19.相信我這是CJ的兄弟之情

  “喲,回來了。”詹姆斯坐在寢室裏,聽見門打開的聲音就唰地回過頭來,看著西里斯陰陽怪氣地說。
  “剛才有人說話嗎?”西里斯笑眯眯地走進寢室,無視了詹姆斯緊緊盯著他脖子的眼神。
  “西里斯,圍巾很漂亮。”盧平笑著說。
  “是嗎?”西里斯摸了摸脖子,心情很好,“我也很喜歡。”
  “嘖嘖,西里斯,你看起來真像個墜入情網的少女。”詹姆斯再次開口。
  西里斯繼續選擇性無視,“剛才是不是又有人說話?”
  詹姆斯磨牙,撲上去死命掐西里斯的脖子,兩個人頓時扭打成一團。
  盧平見怪不怪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就連彼得也很平靜了。“圍巾應該是雷古勒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吧?”
  西里斯抽空回答,“答對了。”——這會兒他正占著上風。
  “廢話,如果不是雷古勒斯他怎麼會這麼寶貝?”詹姆斯說著,鼻樑上的眼鏡突然被人摘了下來,眼前變得一片模糊,“西里斯你作弊——!”
  西里斯隨手把眼鏡扔到一邊,“作弊怎麼樣?咬我啊!”
  盧平彎腰撿起落到他腳邊的眼鏡——已經被摔成兩半了,他嘆了口氣,用魔杖把它變回原樣,放到手邊的桌上,“雷古勒斯,你們還聊了什麼嗎?我總覺得你們好像和好了。”
  “我想……應該是和好了吧。”西里斯皺了皺眉,說,“他還親了我一口。”
  詹姆斯激動地跳了起來——因為看不清楚而撞上了桌角,痛得倒吸冷氣,“西里斯,你剛才說什麼?你確定你沒有說錯?”
  “……我確定我沒有說錯。”西里斯乾脆坐到了地上,“是額頭,不要用這種不知道是什麼的眼神看著我!”
  “是額頭啊。”盧平把詭異的眼神收了起來,“我還以為是別的地方呢。”
  “你當時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嗎?”詹姆斯眼睛一轉,問道。
  “被嚇了一跳。”西里斯飛快地回答,“而且是狠狠地。”
  詹姆斯淡定地記下這一條——他覺得斯內普肯定會問起這個。“沒有別的了?”
  “……沒有了。”西里斯絕對不會告訴他們自己當時連心跳都快停止了。
  “兄弟之間這樣的互動應該確實很正常。”詹姆斯摸著下巴沉吟了一會,“而且又是同性……確實不應該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的。”
  西里斯古怪地看著詹姆斯,“你本來期待會有什麼特別反應?”
  “緊張得心跳都不規律了什麼的。”
  “……什麼是心跳不規律?”
  詹姆斯攤手,“跳得很快或者乾脆不跳了。”
  “……”被戳中了的西里斯心虛地轉移話題,“難道你經歷過?”
  這一句正好也戳中對方。詹姆斯臉色難看地轉開了頭,“不,沒有。”
  盧平興致勃勃地支著下巴觀看他們的對話,等到冷場了才微笑著插了一句,“你們兩個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句話,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是什麼?”彼得好奇地問。
  “——我‧在‧說‧謊。”盧平一字一頓地說完,回過頭繼續去溫習課本,剩下西里斯和詹姆斯大眼瞪小眼。
  “呵呵……”詹姆斯乾笑了兩下,“西里斯,說說你們是怎麼和好的吧?你們的關係那樣了三年,一個小時就恢復了?”
  “我想,應該只是私底下的和好吧。”西里斯很配合地轉移了話題,“他在來找我的時候還穿著隱形衣。”
  “放心,如果你想要隱形衣的話,我這裏有品質更好的!”詹姆斯義氣地拍了拍胸,“要借的話儘管開口要!”
  “……我會記得帶上活點地圖來觀察你是不是在附近偷窺的。”西里斯涼涼地看著他說。
  “……西里斯你真無趣。”
  西里斯伸了個懶腰,“我今天心情好,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生氣。”
  詹姆斯默默轉頭,“西里斯你這個戀弟狂……沒救了你。”
  這邊的雷古勒斯也很快回到了寢室,他敲了敲門,門從裏面被打開了,小巴蒂一臉古怪地盯著空無一人的門口,遲疑了一會,“……雷古勒斯?”
  “是我。”雷古勒斯關上了門之後才應道。他脫下隱形衣扔在了椅背上,然後坐到椅子上,鬆了口氣。
  “你去幹嗎了?現在又不是夜遊,為什麼要披著隱形衣?”小巴蒂感興趣地看著自己的室友——他只知道雷古勒斯一下課就跑出了教室,但是不知道他去做什麼了。
  “找貓頭鷹給西里斯寄生日禮物。”雷古勒斯說,“你知道,如果被一些斯萊特林看見的話不太好。”
  “你們的關係都那樣好幾年了,為什麼還要送禮物?”小巴蒂聳肩,“我不明白。”
  “但是兄弟總是兄弟,就算口頭上的關係可以斷絕,血緣關係也無法否認。”雷古勒斯輕描淡寫地回答,“你知道,有些事情沒辦法改變的。”
  “但是你這麼做如果被別人知道,會對你現在的地位造成不好的影響。”小巴蒂提醒道。
  “所以我披著隱形衣去了。”雷古勒斯聳肩。
  小巴蒂皺眉:“可是你告訴我了。”
  雷古勒斯笑眯眯:“這正好證明我相信你不是嗎?”
  小巴蒂扔給了他一個白眼,然後興奮地說起他的事情,“知道嗎?Lord說我可以在一畢業就加入食死徒!”
  雷古勒斯臉上的笑容變淡了一點,“恭喜你。”
  “你應該也是吧?”小巴蒂繼續說,“能夠一畢業就接受黑魔標記的人可是很少的——我真是太幸運了!”
  “說實在的,那個黑魔標記不怎麼好看。”雷古勒斯想了想,慢吞吞地說。
  “……”小巴蒂的嘴角抽了抽,“可是那是Lord設計的,它一定有特別的含義!”
  ……那個黑魔標記的不美觀確實是大部分人所認同的,但是對於黑魔王的狂熱和崇拜讓他們選擇性地忽略了這一點。
  “雖然不喜歡它……可是我一定會加入食死徒。”雷古勒斯的情緒平靜了下來,他低聲說,“我必須去。”
  “聽起來好像你對此感到很不甘願似的。”
  雷古勒斯眨了眨眼,看向他的室友,彎著嘴角扯出了一個笑,“從黑魔標記的有失美觀這一點來說,我確實不太想加入。”
  小巴蒂:“……”
  他不能不加入食死徒。如果他不這麼做,一切將會變得比上一輩子更糟糕。不管是為了布萊克,為了西里斯,為了母親,還是為了他自己……都沒有第二個選擇。

  20.西里斯有女朋友

  這一天,雷古勒斯拒絕了一個女生的告白——應該說,他又拒絕了一個女生的告白。
  “她是純血。”小巴蒂說,“而且家族還算不錯,你為什麼拒絕她?”
  “如果需要婚約的話,母親會安排的。”雷古勒斯說,“我不想因為戀愛而無法專心學業。”
  “不知道斯拉格霍恩聽到這話會有多感動……”小巴蒂嘟噥著,“雷古勒斯你沒有喜歡的物件嗎?”
  “喜歡?”雷古勒斯想了想,聳肩,“似乎沒有。”
  “沒有覺得一個女生特別優秀或者特別漂亮所以很欣賞嗎?”小巴蒂不死心地追問。
  “有。”這次雷古勒斯回答得很肯定。
  小巴蒂眼睛一亮:“誰?”
  “納西莎。”雷古勒斯認真地說,“我覺得她很優秀,成績好,長得漂亮,而且又聰明會處事,就算嫁入了馬爾福家族也絕對會成為很好的妻子。”
  “……”小巴蒂扶額,“雷古勒斯,她是你姐姐。”
  “我不能欣賞自己的姐姐嗎?”雷古勒斯問。
  “當然可以。但是你要知道,欣賞是動心的前提。”小巴蒂鄭重地說,“對一個人欣賞了,就容易產生好感,有好感之後喜歡就很容易了。”
  雷古勒斯轉頭看了小巴蒂一眼:“說得好像你親身經歷過一樣,事實上你還不是沒談過戀愛。”
  小巴蒂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嗆回去,“我是沒有親身經歷過,可是我聽別人說過!”
  “別人說的不全是真理。”雷古勒斯微笑,“你還是親身經歷一次再來告訴我你的感想吧,這樣我會覺得比較可信一點。”
  “我喜歡不了別人。”小巴蒂坦白地說,“我在看見一個人之後就會忍不住地拿她和Lord比較,結果通常是顯而易見的。”
  “你直接嫁給Lord吧。”
  “我一直有在思考這個問題的可行性,現在我確認可能性是零。”小巴蒂皺著眉慢慢地說,“就算這件不可能實現的事情真的實現了,我也會很沮喪。”
  “為什麼?”雷古勒斯感興趣了。
  “因為我不想見到Lord和任何人在一起——我是說,包括我。他不應該愛上誰。”小巴蒂嚴肅地看著雷古勒斯,“這樣的黑魔王才是我的Lord。”
  雷古勒斯摸了摸下巴,乾脆停下了腳步,“真是了不起的想法。”他的語氣是感嘆,沒有一點的揶揄。
  他一直很奇怪小巴蒂為什麼會那麼狂熱地崇拜黑魔王。在他們入學的時候,Voldemort已經開始展現出他血腥殘暴的作風了,很多原本只是臣服於他人格魅力的食死徒開始產生恐懼,但是他們沒有後退的機會,想要真正離開食死徒,只有死。
  就算一個男孩,他從小就聽著Voldemort的名字長大,崇拜一個既強大又英俊的人物並不奇怪,可是在知道了這個人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好的時候,並不感覺到失望,反而更加崇拜……原因是什麼?
  “你知道,我的父親極度厭惡食死徒和Lord,他甚至不允許我使用黑魔王這個稱呼而堅持要我叫Lord的名字。”小巴蒂靠在了牆上,在說到他父親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得很不耐煩,“我和他從來沒有好好說過一句話,只要我們待在同一個地方三分鐘就會吵架,除非看不到對方。雖然我有一個在這個世界上最糟糕的父親,可是我同時擁有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
  雷古勒斯回憶起當小巴蒂被關進阿茲卡班後,他的母親用自己把他從那裏偷換了出來,正是因為這位偉大母親的犧牲,才讓巴蒂‧克勞奇沒有再次親手把兒子送回阿茲卡班。
  “我很愛我的母親,她從小就對我很好,和父親不一樣,從來不打我也不罵我,我失敗的時候還會溫柔地鼓勵我。”小巴蒂的表情轉為平和,“我很詫異她那樣的性格居然能夠和父親生活在一起那麼多年。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忍受不了。”
  “因為她和你不一樣。”雷古勒斯插話。
  “所以我更加厭惡父親。他擁有這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可他卻不珍惜——每天晚上都會工作到很晚才回來,對母親的態度還那麼冷淡。”小巴蒂閉了閉眼睛,輕哼了一聲,“他配不上母親。”
  雷古勒斯歪著頭想了一會,大概理解了小巴蒂的心理。“你母親知道你準備成為食死徒嗎?”
  “我沒有告訴她。”小巴蒂遲疑了一下,說,“我想等到那一天真正來臨了之後再告訴她,她會替我保密……不然她一定會勸我不要這麼做,擔心父親會因此發怒。”他的眉毛厭惡地皺了一下。
  “有這樣溫柔的母親真好。”雷古勒斯由衷地感嘆,想起了自己在家裏經常能聽到的尖叫聲——雖然尖叫的物件往往是西里斯,可是他的耳朵也不太好過。
  “我聽說過布萊克夫人的事蹟。”小巴蒂幸災樂禍地笑了,“也難怪你哥哥會那麼叛逆。如果換成是我有那樣一個母親,也許我會比他更瘋狂。”
  “別總拿西里斯來當例子。”雷古勒斯皺了皺眉。
  “好好好。”小巴蒂聳肩,“不過,說到你哥哥,他和你可不一樣。”
  “你指什麼?”
  “他已經交過兩個女朋友了。”
  雷古勒斯古怪地盯著小巴蒂:“你說什麼?”
  “你不知道?”小巴蒂瞪大了眼,然後扁了扁嘴,“好吧,看在你消息這麼閉塞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他的初戀是在三年級,和一個拉文克勞的姑娘,一年就分了;現在他是和格蘭芬多的某個女生在一起,好像才一個多月。”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下,“沒想到西里斯的動作這麼快,已經兩個了。”
  “怎麼樣?你也想試試嗎?”小巴蒂興奮地問。
  “不,完全沒有意向。”雷古勒斯果斷地拒絕,然後繼續向前走。
  “看起來你們兩個冷戰得真的很厲害。”小巴蒂嘖嘖兩聲跟上雷古勒斯的腳步,“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難道他不在家裏面說這些嗎?”
  “你以為他說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雷古勒斯冷冷地說,“只要他挑選的女生不是純血,我和他的耳朵都會遭殃。如果他說他要和這個女生結婚,他的名字就會直接從家譜上被挖去。”
  “永遠純粹的布萊克?”小巴蒂嘿嘿笑了兩聲,“我很好奇你的妻子會是誰。”
  “是誰都無所謂。”雷古勒斯漫不經心地回答,“只是妻子而已,不是愛人。”
  “快看。”小巴蒂突然拍了他一把,用下巴隱晦地指了指某個方向,“就是那個。”
  “什麼?”雷古勒斯莫名其妙地看過去。
  “就是你哥哥現任的女朋友。”小巴蒂用眼角餘光不斷打量著雷古勒斯的表情,“金色頭髮那個。感覺怎麼樣?”
  雷古勒斯仔細地看著那個高挑的女生。她和她的朋友走在一起,懷裏抱著好幾本厚厚的書,看得出來不是課本而是別的讀物;漂亮是毋庸置疑的,金色的長髮讓她在人群裏顯得更加耀眼,臉上的笑容也很友善——一切都很好,雷古勒斯不懷疑西里斯的審美。可是他就是怎麼看都不喜歡。
  “喂,別發呆。”小巴蒂不滿地提高了聲音,“說說看。”
  “……說什麼?”雷古勒斯轉回來,慢吞吞地問道。
  “說說看你對她有什麼看法?是不是也想談戀愛了?有沒有?”
  “……如果一定要說外表的話,她還沒有我漂亮。”雷古勒斯頓了頓,吐出這麼一句話。
  小巴蒂的臉黑了一半,“雷古勒斯,她是女人你是男人!”
  “正因為這樣才更悲哀不是嗎?”雷古勒斯平靜地說,“一個女人的臉還比不上一個男人。”
  “那是你的問題。”小巴蒂毫不留情地指出,“你們兄弟明明長得那麼像,為什麼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雷古勒斯往前的腳步加快了,“這就是我進了斯萊特林而西里斯去了格蘭芬多的原因。”
  “等一下,你為什麼要糾結你和她誰比較漂亮的問題?”小巴蒂頭疼地發現話題被雷古勒斯帶跑了。
  “只是想表示一下我覺得她不怎麼樣的心情而已。”雷古勒斯面無表情地回答。

  21.終於要開始劇情了

  一個月過去就到耶誕節了。雷古勒斯想了半天,拿起筆在留校的名單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巴蒂詫異:“你為什麼不回家?”
  “只是不想回去。”雷古勒斯轉著筆漫不經心地回答,“想過個安靜的假期——你要回家嗎?”
  “哦梅林,我也想過一個見鬼的安靜假期。”小巴蒂低聲詛咒,“可是母親特地寫信囑咐我一樣要回家,所以我不得不回去。”
  “記得給我聖誕禮物。”雷古勒斯想了想,吐出告別語。
  “我又沒有忘記過。”小巴蒂瞪他,“你就那麼缺禮物嗎?明明有很多你根本不認識的女生給你禮物。”
  雷古勒斯聳肩:“不認識的人送的也能算禮物嗎?”
  “……”小巴蒂憤憤地轉過頭去整理行李。
  “巴蒂。”雷古勒斯盯著室友的背影,突然忍不住問,“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的母親會為你而死?”
  小巴蒂猛地回過身來,眼睛裏還有震驚的神色,“為什麼這麼問?”他的表情變得警惕。
  “只是讓你設想一下。”雷古勒斯說,“如果你犯了一個很大的錯,你被關進了阿茲卡班,然後她用自己把你換了出來——你有想過這樣的情況嗎?”
  他知道這是事實,但是這個事實還沒有發生,所以他想大膽地問一問當事人。
  “……”小巴蒂的臉色不斷地變換著,“我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
  雷古勒斯堅持:“如果呢?”
  “這得看情況。”小巴蒂皺緊了眉,“如果我沒有任何不得不去辦的事情,那麼我不會讓她這麼做——犯錯受到懲罰是應該的——我是說,如果Lord沒有來救我的話;如果我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而這件事情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那麼我會出去,然後把事情辦完之後再回到阿茲卡班繼續接受懲罰。”
  “如果懲罰是攝魂怪之吻呢?”雷古勒斯追問。
  “那很好不是嗎?我要辦的事情也辦好了,而且我又可以擺脫父親再次見到母親。”回答完了這個問題,小巴蒂鬆了一口氣,“說真的,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只是想看看你有多愛你的母親。”雷古勒斯抱著手臂靠到椅子上,“因為我想我和我的母親應該沒有這麼深的感情。”
  小巴蒂聳肩,轉過去繼續收拾他的東西——把衣服和課本亂七八糟地塞進箱子裏。“別因為嫉妒我就想出那麼可怕的事情來,感覺像是真的一樣。”
  “我還得給她寫封信,告訴她我不回家了。”雷古勒斯繼續轉手裏的羽毛筆,皺眉,“我應該找什麼介面比較好?”
  “斯拉格霍恩教授讓你留校幫他處理一些事情。”小巴蒂隨口回答。
  “好,就這樣吧。”雷古勒斯低頭開始寫。
  “我說著玩的……”小巴蒂回頭,看到雷古勒斯已經開始寫了,默默地轉了回去,“耶誕節的時候沒有教授會強行讓學生留校的吧,你母親會信嗎?”
  “會。”雷古勒斯一氣呵成地完成,把信紙裝進信封裏,“我瞭解我母親。首先她不認為我會說謊,然後關於你說的那個問題……這樣的說法反而會讓她聯想得很多,比如——真正讓我留校的人不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而是黑魔王。”
  小巴蒂終於把他所有的東西都塞進了箱子裏——同樣多的東西,家養小精靈整理的時候是一個箱子,到他手裏就用了兩個箱子才放下。“好了,我得走了——我真希望我也有你瞭解你母親那樣瞭解我父親,這樣我就可以不用每天聽到他罵我。”
  “多揣摩一下,你也可以的。”雷古勒斯也站了起來,“我和你一起出去——我要寄信。”
  在兩個人分開前往各自的路線之前,他們遇見了拎著箱子的西里斯。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西里斯,腳步沒有停頓地和小巴蒂一起往前走去——他們在下一個路口就要分頭走了。
  西里斯回頭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皺起了眉——他沒有辦法喜歡雷古勒斯身旁的小巴蒂,都過了好幾年了還是不行。
  “西里斯?”清甜的女聲響了起來,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還沒回家嗎?”
  西里斯回過頭,看見了笑著的女友,不自覺地也笑了起來,“正準備去。你呢?不回家嗎?”
  “真好,我父母有事得出國,我只能待在霍格沃茨了。”海倫聳了聳肩,“不過好在我有朋友也留校,我們打算一起去霍格莫德。”
  “玩得開心。”西里斯說,“記得收聖誕禮物。”
  “記得從你那堆聖誕禮物的小山裏翻出我的來。”海倫朝他吐了吐舌頭,“我可不想我精心準備的禮物被埋在最下面。”
  “好的。”西里斯回答著,大腦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剛剛才和他擦肩而過的雷古勒斯。
  “我得去見朋友了,和你不是一個方向。”海倫遺憾地說著,踮起腳在西里斯臉上親了一下,朝他揮手,“再見。”
  “再見。”西里斯回答,然後一轉身就看見了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的目光和他對上了一秒鐘,然後他打了個響指,整個人的顏色就和身後的牆壁融在了一起。“我沒帶隱形衣。”他輕聲地說,“特快還有多久開?”
  “還有兩個小時。”西里斯乾巴巴地回答,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尷尬。
  “剛才是你的女朋友?”
  雷古勒斯問得很平靜,西里斯卻覺得很心虛。
  “呃,是的,之前一直都沒有提過,所以你可能不知道。她叫海倫……”
  “我不需要知道她的名字。”雷古勒斯有些粗魯地打斷了他,“這對我來說不重要——她是……我是說,她的父母都是麻瓜?”雷古勒斯在“泥巴種”這個詞被說出來的前一秒改了口。
  其實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問,因為雷古勒斯早就知道答案。他只是想看看西里斯的反應。
  西里斯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你的表情,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你已經做好準備被家族除名了?”雷古勒斯盯著他慢慢地問。
  “我覺得我早晚會被除名的。”西里斯聳了聳肩,這個問題他想過好多次,不管他走什麼路,不管他最後要去做什麼,結果都是被除名。
  “除名不是你所想像的那麼輕鬆的事情,西里斯。”雷古勒斯低聲說,“你喜歡那個女人到想和她結婚的地步?”
  “等一下——”西里斯皺眉,“結婚?”
  “不是嗎?”雷古勒斯挑眉——雖然西里斯看不見。
  “不是!”西里斯瞪大眼,“我還沒有想得那麼遠,只是現在對她的感覺還不錯而已。”
  雷古勒斯頓了頓,“以後總會這樣的。難道你會聽母親的安排去娶一個你完全不認識的純血女巫?”
  “當然不會。”西里斯馬上回答,“難道你會?”
  “當然。”雷古勒斯平靜地說,“否則呢?”
  西里斯張了張嘴,最後遲疑著問,“你沒有打算和你自己喜歡的人結婚然後在一起嗎?”
  “結婚不是為了喜歡或者愛。”雷古勒斯說著,遠遠地看見有人過來了。他站直了身體,深深看了一眼西里斯,“如果你真的要結婚,一定要考慮清楚。我不想看見我們這行的五個名字裏的兩個都變成了黑色的小洞——有人來了,我走了。你得快點去趕霍格沃茨特快。”
  西里斯沒有敢喊出雷古勒斯的名字,他的嘴唇動了動,看著雷古勒斯難以辨認的身體從他的視線裏消失。
  回想起剛剛海倫親他的那一下,西里斯的手鬼使神差地摸上了自己的額頭,覺得某一塊地方隱隱發燙。

  22黑魔王正式出場

  “什麼?”西里斯瞪著克裏切,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之後跳了起來,“你說雷古勒斯沒回來?”
  “是的,西里斯小主人。”克裏切朝他鞠躬,平靜地回答,“雷古勒斯小主人寫了信回來,說要留在學校幫教授處理事情,所以耶誕節就不回來了。”
  他早該想到的!雷古勒斯一向喜歡早點把事情都準備好,這樣在時間到的時候就不會手忙腳亂——離霍格沃茨特快開動只有兩個小時了,他既不在特快上,也沒有帶著行李……他應該在那個時候就知道了!
  西里斯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覺得這個假期的回家之旅更加沒有意義了。“他說他整個假期都不回來嗎?”
  “是的。”克裏切回答,“事實上,雷古勒斯小主人在錯過了特快之後不太可能借用別的方法回來。”
  西里斯洩氣地坐到了床邊,“這真是一個壞消息……”他抱著腦袋低聲呻吟。
  他怎麼會錯過了那麼明顯的事情?如果雷古勒斯不回家,他也肯定不會回來的。
  如果不是海倫突然親了他一下,如果不是這一幕被雷古勒斯看見……西里斯煩躁地扯著自己的頭髮倒在了床上。
  ——
  這邊,雷古勒斯一個人去了霍格莫德。
  他坐在三把掃帚裏,隨便要了一杯飲料,然後開始發呆。
  留校的學生並不多,但是整個霍格沃茨不認識雷古勒斯的人更不多,許多人從他旁邊經過的時候都要偷偷打量他一眼。
  雷古勒斯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靠在椅子上,目光隨意望著窗外,想起了那個叫海倫的女巫。
  她很漂亮,這點是顯然的。據小巴蒂說她學業也不錯,對人熱情,樂於助人……雷古勒斯想不出自己討厭她的理由。可是如果她是西里斯的女朋友……雷古勒斯皺起了眉。
  他想要西里斯留在家族裏,那麼除非西里斯不結婚,否則他就必須找一個純血的妻子。至少——絕對不能是一個泥巴種!即使那個泥巴種再優秀也不行。
  雷古勒斯很矛盾。
  從一方面來說,他希望西里斯可以留在布萊克,留在他身旁一眼就可以看得見的地方;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西里斯可以自由地做他想做的事情。
  上一次西里斯離家出走,最後激怒了母親,所以母親把他除名,這是由主人的意志來執行的,但是如果西里斯娶了一個泥巴種,那麼家譜會自動把他的名字從上面剔除。
  雷古勒斯皺著的眉頭打開了。他突然就想明白了。
  如果他能夠在西里斯離家出走之前擁有足夠的地位,那麼他可以請求父親和母親保留西里斯在家譜上的位置,所以西里斯是不是離家出走就不顯得那麼重要了。
  但是如果西里斯跟泥巴種結婚,他就挽回不了了——所以,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實現!
  雷古勒斯的心情好了起來。他低頭喝了一口飲料——然後他的眼前晃過了一片金色。
  布萊克家小少爺的心情頓時跌入谷底。
  海倫一走進三把掃帚就看見了雷古勒斯——她差點就認成西里斯了,不過這對兄弟給人的感覺太不同,西里斯總是大大咧咧的,雖然是個純血,但是讓任何人都敢於和他交朋友,可是他的弟弟不一樣。雷古勒斯大多數的時候沒有表情,就算笑起來的時候也只會讓人覺得涼颼颼的,他似乎只追逐他自己的目標,從來不管有什麼人從他身邊經過——除非那個人是西里斯。
  “啊,你是西里斯的弟弟吧。”海倫朝雷古勒斯笑了笑,沒有走得太近——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少年不喜歡她,“我是海倫‧米勒,很高興見到你。”
  “你好。”雷古勒斯側了一下腦袋,支著下巴笑了,“你是西里斯的女朋友嗎?”
  “是的。”海倫毫不遲疑地回答。
  你猜如果讓西里斯在我們之間選一個的話,他會選誰呢?雷古勒斯惡意地想這麼問,但是在考慮到周圍有很多人在看著他們的情況下,他換了一句話。“西里斯脾氣很壞,也不會照顧人,希望你不會覺得他太幼稚。”
  “不會,西里斯很體貼。”海倫笑著說,“他是很合格的男朋友。”
  “是嗎?”雷古勒斯挑了挑眉毛,漫不經心地說,“我還從來不知道他體貼。果然談了戀愛就是不一樣嗎?”
  “應該說,他比以前更成熟了。”海倫漸漸地放鬆了下來,錯誤地覺得雷古勒斯也不是那麼難以相處。
  “成熟……”雷古勒斯玩味地重複著這個詞,在對方疑惑的眼神中站了起來,“我還有點事,恐怕得先走了——提前祝你耶誕節快樂。”
  “再見,也祝你聖誕快樂。”海倫下意識地回答,看著雷古勒斯付完帳之後離開,皺了皺眉,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來確切理由。
  雷古勒斯走出了門之後臉上的微笑就消失了,冷著臉直接回了霍格沃茨。他本來還想隨便買點什麼的,糖果也好,可是現在他沒有心情了。
  他確實討厭這個女人,可是不是因為她本身。
  是因為西里斯。
  雷古勒斯加快了前進的步伐,和他擦肩而過的學生紛紛識趣地避讓開——當看見一個極差的人迎面走來時,人們一般都會選擇避開以免惹麻煩。
  以比平常快了一半的速度回到了霍格沃茨,雷古勒斯莫名地鬆了一口氣,但還是覺得心裏不知道為什麼壓抑得有點難受,於是停頓了一下前往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不管怎麼樣,之前寫信向母親說謊的事情還是需要告知他一聲的。
  報出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告訴他的口令之後,門在他面前自動打開了。
  雷古勒斯愣了愣,往前走了兩步,門在他身後關閉,他用手撫著胸口,深深地朝裏面的黑袍男人彎下腰去,“Lord,我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您,我很抱歉。”
  “沒有關係,小布萊克。”斯拉格霍恩呵呵笑著說,“我們只是在討論一些學術的東西而已。”
  “下次記得先敲門,這是基本禮儀。”Voldemort漫不經心地說。
  “是,Lord。”雷古勒斯低聲回答,眼睛重視地盯著對方的黑袍邊緣。
  他很慶倖,在他還沒有正式成為食死徒的時候,他不是必須要跪到地上親吻對方的袍角。
  “聽說你和你的哥哥關係不怎麼好?”Voldemort問,聲音裏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是雷古勒斯卻是真的出了一身冷汗。“您知道,他的理念和布萊克的相差太遠,母親也對此感到很頭疼。”
  在這一刻,雷古勒斯才發現他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大腦封閉術。
  他知道“未來”是怎麼樣的。如果Voldemort通過攝神取念也知道了這些,那麼他就真的一點機會也沒有了——不,也許他會直接被Voldemort殺死。
  “是嗎?”Voldemort說,“我聽說他還挺聰明的。”
  “可惜他的小聰明不能為您所用,布萊克家族對此感到遺憾。”雷古勒斯發誓,這是他重生之後最緊張的一刻,沒有之一。

  23.聖誕禮物的坎坷之路

  “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拿起魔杖和他面對面地戰鬥,你會怎麼做?”Voldemort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顯得神秘而深不可測。
  “您的意志就是我前進的方向。”雷古勒斯毫不猶豫地回答。他很清楚如果他稍微停頓再回答的後果會是什麼——Voldemort無止境的懷疑。
  “很好。”Voldemort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面前的男孩放輕了語氣,“不用那麼拘謹。”
  “是,Lord。”雷古勒斯眨了眨眼,把目光往上移了一點,停在了對方的腰部。他不能看Voldemort的臉,他怕自己會露出破綻。
  “你來找斯拉格霍恩應該有事吧?”Voldemort似乎終於滿意了,他提醒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的心又吊了起來。他本來是想來和斯拉格霍恩串通一下隱瞞他不回家的目的,現在被Voldemort撞到,這件事就絕對不能說出來了——不然Voldemort一定會懷疑他留校的動機。“斯拉格霍恩教授,我是想來讓您給我簽一下名——我需要到圖書館的禁書區找一些書。”
  他得感謝斯拉格霍恩這一次佈置的作業,難度太高了,他要去那裏找書也是很正當的藉口。
  “哦,沒問題。”斯拉格霍恩很高興回答,簽了一張紙條遞給他,“拿去吧。我很期待看到你的作業。”
  “謝謝您,教授。”雷古勒斯接過簽了名的條子,站著沒有動。
  “沒有別的事你就可以離開了。”Voldemort說。
  “是,Lord。”雷古勒斯鎮定地彎腰行禮,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他的背挺得筆直,還能夠感覺得到從背後射來的銳利目光。直到門在他身後合上,他穿過整條走廊,才敢偷偷鬆了一口氣。
  有時候,臣服比敵對更需要勇氣。
  雷古勒斯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簽名條——雖然聖誕作業已經完成了,不過他想這張條子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至少在某一方面來說它很有幫助。
  從圖書館挑了一本大腦封閉術相關的書回到寢室,雷古勒斯對著它折騰了一個下午,讓它看上去像是一本普通的《黑魔法防禦學》,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他本人的話,打開之後也只能看到關於黑魔法防禦的內容。只有在念出正確的咒語時,它才會顯現出原來的字跡。
  趁著假期霍格沃茨沒有什麼人,雷古勒斯抱著書開始瘋狂地啃。
  理論知識很容易就能記住,但是實踐才是最大的問題。雷古勒斯嘗試了一下,他沒有辦法對自己使用攝神取念,就算對著鏡子也不行。
  就在雷古勒斯的糾結中,耶誕節到了。
  淩晨才睡覺,一大早又被不斷從視窗飛進來的貓頭鷹吵醒的雷古勒斯很暴躁。他蹲在禮物堆前翻找了一陣,在被貓頭鷹準確地命中了頭部之後回到座位上,摸索出魔杖揮了揮,“西里斯的禮物飛來。”
  沒有動靜。雷古勒斯愣了愣,再試一次,還是沒有反應。
  於是雷古勒斯的心情更暴躁了。
  布萊克家。
  西里斯穿著睡衣就往樓下沖。
  他居然忘記給雷古勒斯寄禮物!以前每個耶誕節他和雷古勒斯都會回家,所有的禮物都是一排放在桌上等家養小精靈取出按照上面寫的名字送到每個家庭成員的房門口。
  西里斯根本就忘記了雷古勒斯不在家,這次也依然把禮物放在房間的桌子上,第二天早上一醒來,看見桌上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時,西里斯知道他闖禍了。
  “西里斯,穿好衣服再下樓!”布萊克夫人坐在餐桌旁,朝從她身旁奔跑而過的西里斯尖聲叫道。
  西里斯一路狂奔到貓頭鷹棚,把禮物交給了它,順便塞進他剛剛才寫好的紙條,看到貓頭鷹拍拍翅膀飛走,他才鬆了一口氣地走回了家裏,迎接母親新一輪的尖叫,然後掏掏耳朵回到房間門口去看他的聖誕禮物。
  蹲到那堆屬於他的禮物面前時,西里斯猶豫了一下,想起海倫的話。
  ——記得從你那堆聖誕禮物的小山裏翻出我的來。我可不想我精心準備的禮物被埋在最下面。
  但他的手不聽使喚地伸向了一個墨綠色的盒子。
  像是無形的約定,雷古勒斯送給他的禮物總是用這個顏色和花紋的包裝,兩次之後西里斯就牢牢記住了這一點。不管面前有多少禮物,他總是能第一個看到雷古勒斯的。
  “反正海倫沒有說要最先拿她的……”西里斯嘟囔著,就著蹲在地上的姿勢拆開了盒子,拿出了放在裏面的杯子,反復看了兩遍,除了覺得製作很美觀大方之外也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正想放回房間就看見了盒子底下還有一張紙條。
  單手拿出紙條看了一眼,西里斯再望向杯子的表情就變了。
  紙條上寫的是:
  聖誕快樂!
  以前總是買了禮物再送給你,這次是我親手做的,希望你喜歡。
  雷古勒斯
  小心翼翼地捧著杯子放回房間的桌上,確定它不會突然滑下來摔碎也不會因為被什麼鬆動的東西撞到之後西里斯才一步三回頭地繼續去拆他的禮物。
  海倫送給他一支麻瓜世界的鋼筆,據說很貴。但是西里斯對麻瓜貨幣完全沒有認知。
  隨手拆了幾個朋友送來的禮物後,西里斯興趣缺缺地把剩下的盒子全部堆到了房間的角落裏,等他有時間再拆——然後倒回床上繼續睡覺。
  雷古勒斯披著隱形衣從霍格沃茨再次前往霍格莫德——雖然聖誕期間,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並不放假,但是為了他自己一個人去廚房雷古勒斯還是覺得太彆扭了,於是還是去霍格莫德找東西吃。
  至於隱形衣——哦,原諒他,他只是不想再見到那個叫海倫的女人。
  扔了一個加隆到吧臺上,雷古勒斯把魔杖前端伸出隱形衣,指了指功能表上的某一行,然後坐了下來。
  羅斯莫塔夫人愣了一愣,然後明白地笑了,轉身遞給他一杯黃油啤酒和一些吐司,並且在他的桌子上放了一張“正在使用中”的牌子。
  雷古勒斯坐在角落的位置,確認不會有人注意到這張桌子上的啤酒突然少了兩口或者吐司突然少了一塊之後開始安心地享用他的早餐。
  因為時間還比較早,又是耶誕節,就算巫師也會留在家裏面慶祝,所以平常人很多的三把掃帚顯得有些蕭條。
  雷古勒斯支著下巴望向窗外,突然看見有什麼東西從外面快速地飛了過去。就在他愣住的這一瞬間,那個黑黑的物體從門外竄了進來,直接撲向他。
  雷古勒斯幾乎是下意識地拔出魔杖扔過去了一個障礙重重。
  被擊中的貓頭鷹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發出哀痛的鳴叫聲。雷古勒斯一愣,第一反應就是看周圍有沒有注意到他——很好,酒吧裏現在只有他和另外一個男生,而那個赫奇帕奇的男生還沒有注意到這裏。
  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貓頭鷹身邊,看見貓頭鷹腳上掛著的小小“Black”字樣,雷古勒斯心虛地摸了摸對方的腦袋,被不輕不重地啄了一口。
  從貓頭鷹的嘴裏取下盒子藏到隱形衣裏面,雷古勒斯遞給它一大塊吐司,這才撫慰了被無緣無故襲擊的信使——它滿意地飛走了。
  盒子的包裝紙上塞著一張紙,上面的字跡無比潦草,看得出來是急匆匆地寫的:
  對不起!我忘記你不在家了!
  西里斯
  盯著手裏的紙條看了一會,雷古勒斯慢吞吞地喝完桌上的黃油啤酒,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出了三把掃帚。

  24.坑爹的大腦封閉術

  走到密道裏的時候雷古勒斯就已經拆開了西里斯的禮物。
  他送的是一條項鏈。做工很精緻,掛墜是斜掛的小鎖。雷古勒斯看了一下,發現鎖的底部居然真的有孔,可是不知道鑰匙在哪里。
  聳肩把項鏈掛到脖子上,雷古勒斯的心情指數頓時上升到了頂點。
  心情太好的結果就是差點撞到人——要知道他現在還穿著隱形衣,如果真的撞上別人一定會以為是見鬼了——不,比見鬼還要可怕,因為霍格沃茨的鬼魂都是看得見的。
  好在他閃避得及時,只是肩膀擦了一下,希望對方沒有察覺到。雷古勒斯想著,準備繞開對方繼續往前走,結果差點和他相撞的人開了口:“……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愣了愣,抬頭看到對面的臉時鬆了一口氣,“是我。聖誕快樂,西弗勒斯——你也不回家嗎?”
  “相信我,OWLs不是那麼好過的,尤其是你想要取得一個優秀的成績時。”斯內普的目光順著他的鷹鉤鼻準確地落到了雷古勒斯的臉上,“你披著隱形衣溜出霍格沃茨了嗎?”
  雷古勒斯在確認皺眉沒有人之後快速地脫下了隱形衣,“只是去了一趟霍格莫德吃早餐而已。”
  “我想你應該有一張家長簽過名,允許你前往霍格莫德的許可。”
  “……只是不想見到某些人而已。”雷古勒斯皺了皺眉,含糊地回答,“你現在要去哪里?”
  “當然是去復習。”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可是我想你應該是想要耽誤我寶貴的復習時間。”
  雷古勒斯微笑著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答對了,斯萊特林加十分——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只有你能幫我。”他強調。
  斯內普直直地看了他一會,然後開口:“什麼事?”
  在聽到這句問話的時候雷古勒斯就鬆了一口氣,他知道斯內普答應了。用了一個靜音咒之後,他表情平靜地開口,“大腦封閉術。”
  “你想要學這個?”斯內普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是的。”雷古勒斯點頭,沒有解釋理由——他並不需要這麼做。
  斯內普扭曲了一下緊閉在一起的嘴唇,慢慢地說:“正好,我也需要這麼一個搭檔。”
  雷古勒斯愣了愣,“你的意思是,你也需要練習大腦封閉術?”
  “只是覺得它會很有用而已。”斯內普回答,“恰巧我的攝神取念還算不錯。”
  “……那正好。”本來雷古勒斯就是考慮到斯內普為人可信所以才會找他,但是如果斯內普本人能夠練成大腦封閉術的話,他的那些記憶就更加不容易被別人竊取,“我想你會看見一些令人驚訝的東西。”
  “我很期待。”斯內普停頓了一下,然後問,“什麼時候開始?”
  “什麼時候可以開始?”雷古勒斯反問,“我很急,就算你說現在馬上開始也沒問題。”他坦白地說。
  他並不知道下一次見到黑魔王會是什麼時候——很可能就在五年級剛剛升學時,他將會是級長,這一點斯拉格霍恩早就向他保證過——據說Voldemort總是會接見新的斯萊特林級長和學生會主席(如果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半年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這是最長的估計,而像今天這樣的意外,他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
  “那麼就現在馬上開始吧。”斯內普轉身大步地往前走去,“我想你會喜歡一個沒有人打擾的地方。”
  雷古勒斯跟上對方的腳步,問道:“比如呢?”
  “有求必應室。”
  雷古勒斯坐到憑空出現的沙發上,疑惑地看向斯內普:“你是怎麼發現這個地方的?”
  “格蘭芬多那位總是為自己學院扣分的級長告訴我的。”斯內普冷冷地說,“但是不可否認這個地方確實很好。”
  雷古勒斯盤腿坐好,看向斯內普:“開始吧——你能不能先承諾,不管在我記憶裏看到什麼你都不會驚訝?”
  “如果你第一次就成功的話,我就什麼也看不到。”斯內普說著,將魔杖指向了他。
  雷古勒斯在那一瞬間想逃。他的身體差點自動地就閃開了。
  “攝神取念!”
  冰涼的感覺浸透他的大腦。感覺好像有人拿著細細的木棍在他的記憶裏來回翻騰著尋找什麼東西一樣,那些片段隨著木棍的動作在他的眼前一一展現——有一些甚至是他自己都已經不記得的事情了。
  “看來你小時候就被小天狼星布萊克害得夠慘。”斯內普冷笑地看到好幾次兩人同時受傷的畫面,“而且看起來你似乎一直都沒有吸取教訓。”
  雷古勒斯差點走神了,記憶那麼鮮活地出現在他的面前,那些片段就像擁有自己的生命一樣一幕幕閃過——在他重生之前這些事情已經被遺忘,想要回憶也沒有時間;而重生之後,他更加地忙碌,從來沒有想起要好好回憶一下他和西里斯的過去。
  “你打算等我看到什麼時候才開始使用你只停留於理論層面的大腦封閉術?”斯內普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雷古勒斯回過神來,收起嘴角的笑容,開始試著像他在書裏面看到的那樣嘗試把侵入自己大腦裏的東西給驅逐出去。
  實踐往往比理論要難得多。雷古勒斯緊緊抿著嘴唇,臉色越來越蒼白——像是你明明知道路在哪里,可是你怎麼也走不到那條路上去的感覺。
  在腦海中閃過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時,雷古勒斯猛地睜開眼睛抓住了斯內普的手。
  斯內普默契地停止了攝神取念。
  “……讓我休息一下。”雷古勒斯疲倦地閉上了眼睛靠到沙發上。
  雖然已經決定了要和斯內普配合著聯繫大腦封閉術,決定了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他,可是在最不能曝光的記憶被翻出來的一瞬間,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阻止對方——而且不是從他應該採取的那個方法出發的。
  “你這樣阻止我是沒有用的。”斯內普說,“如果我不翻到你最不能被別人知道的記憶,那麼你就不能成功使用大腦封閉術。”
  雷古勒斯閉著眼睛沒有說話,過了一會,他才緩緩睜開眼睛坐直身子,低聲說,“再來一次。”

  25.夜訪斯萊特林

  自從西里斯去霍格沃茨之後,他第一次這麼希望儘快返回學校。
  心情很好地跑上了火車,西里斯盯著掛鐘計算還有多少時間特快才會開動——然後他被人拍了一記。
  “嘿,西里斯,假期過得如何?”
  西里斯一回過頭就看見詹姆斯的臉在他面前無限放大。
  平靜地一手推開對方,西里斯把箱子放到包廂的最上方然後坐下,“糟糕透頂了。”
  “哦,好吧,這個問題只要是在回學校的特快上我都會問一次,你每次也都是給我一樣的回答。”詹姆斯停了下來,和一個走過他們包廂外朝他打招呼的低年級學生點頭,然後轉了回來,“其實我不該再繼續問的——可是這是普通的問候語。”
  “這次不一樣。”西里斯摸著下巴看向走廊,若有所思地說,“雷古勒斯這次沒有回家——然後我的整個聖誕假期都變得很不對勁。”
  “是不是感覺自己的生活就像缺少了什麼東西一樣?”詹姆斯問。
  “……有一點。”西里斯皺眉,“雖然前幾年就算我們都在家裏也不怎麼說話,可是今年一直沒有見到他的感覺——很煩躁。”
  “可能是因為你們和好了。”詹姆斯聳肩,“也許你的內心本來期待著回到家之後你們可以好好聊天什麼的。”
  西里斯遲疑了一下:“我不否認我想像過這樣的場景。”
  “啊哈!”詹姆斯重重地往他的胸口錘了一拳,“好預兆!這說明你這個做哥哥的開始像哥哥了!”
  “……我現在心情很好,不要說莫名其妙的話。”
  “你又心情好了?”
  “因為要去學校了。”
  “可我從來不知道你會因為要去學校而心情好。”
  “這次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
  “啊哈!我知道了——因為你可以見到雷古勒斯了?”詹姆斯得意洋洋地攬上好友的肩膀,“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借我的隱形衣去斯萊特林找他?”
  “……”西里斯不得不承認,他動心了。
  ——
  “嗨,詹姆斯。”
  詹姆斯心裏暗叫不好,一邊轉頭對上叫住了他的女生,笑,“海倫?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我只是想問問你知道西里斯去哪了嗎?”海倫攤手,“自從晚餐結束之後我就沒有看到他了——晚餐時他明明還在,一轉眼就不見了。”
  “是嗎?”那是隱形衣的功效。詹姆斯在心裏解答了對方的疑問。“可能又找到新的密道想先去探險一下回來再給我們一個驚喜?不管怎麼樣,他晚上總會回寢室的,有什麼話需要我幫你傳達的嗎?”
  不得不說詹姆斯說謊的技術非常高超,至少對方完全沒有懷疑。
  “沒有特別的話,”海倫把一綹頭髮夾到耳後,朝詹姆斯笑了笑,“一個假期沒有見到他,有點想他而已。”
  ……為什麼他會突然有一種西里斯腳踏兩條船並且其中一條叫作雷古勒斯的感覺?詹姆斯想著,繼續為好友打圓場,“好吧,這句話我也會轉告的。”
  “這句就不用了吧?”海倫說著,往後面看了看,“朋友在叫我,我得走了,再見。”
  “再見。”詹姆斯暗自鬆了一口氣地看著對方轉身遠去,慢慢地挪向自己的寢室。好吧,希望西里斯能趕在十一點之前帶著隱形衣回來,不然他今天晚上的計畫就要泡湯了。
  此時的西里斯在哪里?
  答案是正在前往斯萊特林地窖的旅途中。
  跟著某個斯萊特林進入了那扇陰森森的石門之後,西里斯貼在牆上避過了兩個身形高大的男生,然後鬆了一口氣地繼續往裏面走——他曾經來過一次這裏,應該不會記錯路。
  公共休息室裏有很多人,但是西里斯一個也不認識。
  他站在角落裏思考了一會雷古勒斯可能會在的地方,最後還是決定挨個地尋找寢室——很笨的辦法,可是某人的腦筋現在轉不過彎來。
  好在雷古勒斯的寢室處在比較外面的位置,西里斯小心翼翼地避過來往的人群,在看了近二十個寢室的門牌後成功地看見了雷古勒斯熟悉的名字,並且成功地選擇性忽略了門派上另外一個名字。
  不知道為什麼,西里斯沒有想到要敲門——也許是他以前進雷古勒斯房間時也從來不敲門的原因——於是他伸出手就握上了門把手,然後轉動。
  就在這一瞬間,門被從裏面拉開了。
  手上正在用力的西里斯猝不及防地被門扯了進去,狠狠地撞上了某個人,發出一聲模糊的痛呼。
  雷古勒斯正準備出門,剛打開門就被什麼東西撞了個正著——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對方而不是伸手去拔魔杖,於是雷古勒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撞到他懷裏的人是誰。
  “雷古勒斯?”撞擊的聲音引來了寢室裏小巴蒂的注意。
  雷古勒斯忍著笑回頭,“沒什麼,我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自己被自己絆到?”小巴蒂嘀咕著,“你可真行。”
  “我不去公共休息室了。”雷古勒斯說著,把手裏抱著的書扔到桌上,“你還打算去嗎?”
  “還是去吧。”小巴蒂磨蹭著從裏面走出來,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抱怨道,“在外面至少還能找到跟我一樣在趕論文的人。”
  “再見。”雷古勒斯一手把西里斯推到自己的背後,給小巴蒂讓出了一條路,揮揮手。
  “我可以理解為你其實在幸災樂禍嗎?”小巴蒂懷疑地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然後走出了寢室。
  在關上了門之後,雷古勒斯才回頭看到背後,“撞到哪里了?”
  西里斯連隱形衣都沒有脫,靠著牆呻吟,“鼻子……然後咬到舌頭了。”
  雷古勒斯笑出了聲,伸出手摸到冰涼的材質,然後把隱形衣扯掉,拉著西里斯走進寢室,“喝點水吧,會好受一點。”
  西里斯可憐巴巴地抱著加了冰塊的水一口一口地喝著,緩解舌頭火辣辣的疼痛感,“別碰我鼻子……”他含糊地抗議。
  “只是看看它是不是真的被撞塌了而已。”雷古勒斯笑眯眯地收回了手,坐到西里斯對面,“剛才撞到的是我額頭,一定很痛。”
  “……真的很痛。”西里斯覺得鼻子被撞得酸酸的,稍微一動就刺激淚腺。
  “我額頭也很痛,真的。”雷古勒斯正色地指了指自己的額頭,“你看,都被你的鼻子撞紅了。”
  “一個是軟的一個是硬的究竟是誰比較痛?而且你額頭哪里有紅?”西里斯嘟囔著伸手碰了碰鼻樑,然後後悔著眼淚汪汪地收回了手。
  “硬的比較痛。”雷古勒斯托著下巴微笑回答,“我心痛。”
  西里斯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裏面有沒有更深的韻味,就被雷古勒斯帶著前往下一個話題了。
  “我耶誕節的時候去了霍格莫德,遇見了你的女朋友。”雷古勒斯說,“她說你很體貼,還誇獎你變得成熟了。”
  西里斯尷尬地轉開目光:“是嗎……”
  雷古勒斯繼續說:“如果我和她之間你只能選擇一個,你會選她嗎?”

  26.偽‧以身相許

  西里斯遲疑了一下,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但是他還是問:“什麼?”
  如果海倫和雷古勒斯之間只能選擇一個——這種情況為什麼會發生?難道是因為他會因此而被驅逐出布萊克家族,以後就不得不和雷古勒斯變成陌生人了?西里斯突然發現了這個嚴重的問題。
  “我想我不需要重複一遍。”雷古勒斯聳肩,“當然,你可以選擇不回答。因為答案其實也並不那麼重要……”
  “當然是你。”西里斯皺著眉打斷了他的話,“是什麼原因讓你覺得我會選她?”
  “不靠譜的直覺和膽怯。”雷古勒斯撇了撇嘴,“我都忘記你有過那麼多女朋友了。”
  “只有兩個!”西里斯反駁。
  “我一個也沒有。”加上上一輩子,西里斯確實有好多個了。雷古勒斯想。
  西里斯扭頭:“那是你自己的問題。我在路上都看到過有人向你告白。”
  “我可不像你每天那麼有空,還可以談戀愛。”雷古勒斯靠進椅子裏,他的心情顯然好了不少。
  “其實我也很忙的。”西里斯抗議。
  “忙著和詹姆斯一起違反校規嗎?”雷古勒斯反問。
  西里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後疼得大叫。
  雷古勒斯嘆氣,去找冰塊給他敷鼻子。
  “對了,”等到疼痛終於緩解了一點之後,西里斯悶悶地說,“你耶誕節為什麼不回家?在那時候見到了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到家了才從克裏切嘴裏知道這件事,後來還忘了給你寄聖誕禮物!”
  “忘記了。”雷古勒斯輕描淡寫地回答,“我以為你能想得到的——我們見到的時候我沒有帶著箱子。”
  “那你也應該告訴我一聲!你知道我回到家發現你不在有多失望嗎?早知道是這樣我也不想回家了。”西里斯抱怨。
  雷古勒斯挑眉:“和你的女朋友一起過去霍格莫德過耶誕節?”
  “耶誕節難道不是應該和家人一起過嗎?”西里斯自然地反問,“如果留在學校的話,當然是和你一起過了。”
  “說到這個,你還滿意我的聖誕禮物嗎?”雷古勒斯突然問。
  “我從收到它開始就一直在使用它。”西里斯馬上回答,“但是為什麼是瓷的——那很容易打破。”
  “用魔咒修復一下就好了。”雷古勒斯漫不經心地說。
  西里斯鬱悶:“……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雷古勒斯的目光看向牆上的掛鐘,突然愣了一下,然後像是確認般地再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懷錶,最後苦笑著轉向西里斯。
  “怎麼了?”西里斯意識到有什麼事情不對勁了。
  “十點過了。”雷古勒斯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今天是假期歸來的第一天,嚴禁夜遊——我的意思是,平常的夜遊只要不被發現其實是默許的——所以院長會在所有人都回到地窖之後修改大門的口令,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公佈。”
  西里斯思考了一秒鐘,然後他明白了雷古勒斯話裏的意思。“所以我今天出不去了?”
  “就是這樣。”雷古勒斯點頭。
  “……”西里斯扶額,“那我只能跟你擠一張床了。反正小時候我們一直都是睡在一起的。”
  “放心,我最近不做噩夢,睡相也很好。”雷古勒斯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趁巴蒂現在還沒有回來,你先洗漱吧。”
  等到小巴蒂完成了論文憔悴歸來的時候,雷古勒斯已經躺在床上看書了。
  “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小巴蒂嘟囔著轉身進浴室去隨便洗漱了一把,回到寢室就倒在了床上,“晚安,雷古勒斯。”
  “晚安。”雷古勒斯笑眯眯地和對方道了晚安,繼續低頭看書——睡在靠牆那一面的西里斯一直把整個人窩在被子裏,並努力不發出任何聲音。
  五分鐘之後,寢室裏的燈熄滅了。
  雷古勒斯把書放到床頭櫃上,放下床幔躺了下去,手臂貼到了西里斯的手臂。
  先施了個無聲的靜音咒,雷古勒斯才開口,“你能憋到現在不說話可真不容易。”
  西里斯小聲地開口,但是完全能聽得出他話裏的糾結,“雷古勒斯,說真的,我不喜歡他。”
  “巴蒂嗎?為什麼?”
  “沒有理由,就是不喜歡。”西里斯皺眉,“而且你們兩個總是在一起。”
  “這點沒有什麼特別,你和詹姆斯也總是在一起。”雷古勒斯聳肩回答。
  西里斯窸窸窣窣地翻了一個身側過來面對著雷古勒斯,“我和詹姆斯是朋友——總之我不喜歡他。套用你之前的問題,如果在我和他中間你只能選擇一個,你會選他嗎?”
  “會有這種情況嗎?”雷古勒斯反問。
  西里斯的眉皺得更緊了——剛才雷古勒斯問他的時候他回答得多乾脆,同樣的問題雷古勒斯卻逃避直接回答。他不滿地追問:“我是指假如!那麼你剛才問我的那種情況難道也會出現嗎?”
  雷古勒斯長久地沉默。
  就在西里斯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雷古勒斯慢慢地開了口,“首先,我會選你,這毫無疑問。第二,之前我說的那個問題隨時都有可能變成真的。”
  “怎麼變?”西里斯撇嘴。
  “我現在就要求你和她分手,否則我就和你斷絕兄弟的關係。”雷古勒斯說,“看,出現了吧?”
  西里斯沉默了一會,今天晚上一直不太靈光的腦子突然就通暢起來了,“雷古勒斯,你討厭海倫?”
  “就像你討厭巴蒂一樣完全沒有理由地討厭。”
  寢室裏的光線很暗,兩個人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臉,但是西里斯就是知道雷古勒斯在看著他。“你是認真的?”
  “沒什麼,只是開玩笑。”雷古勒斯說——西里斯感覺到他移開了目光。
  “如果你是認真的,我會履行我之前的承諾。”他慢慢地回答。
  雷古勒斯輕笑:“西里斯,那不是承諾,只是一場比較,輸了的被拋棄,贏的留下,就是這麼簡單。”
  “我會讓你贏的。”西里斯忍不住往雷古勒斯的方向挪動了一點,“真的。”
  “你真的要和她分手?”雷古勒斯的聲音變得有點古怪。
  “如果我不這麼做就會失去你的話,一定會。”西里斯肯定地說——事實上,他現在就有這種感覺,如果他堅持選擇海倫,就會失去雷古勒斯,當然,這種情況不會發生。
  “但是沒有了海倫,還會有安娜,有愛麗絲,有瑪麗……”雷古勒斯說,“所以還是不用了。”
  西里斯抓了抓頭髮,突然抓到了問題的精髓:“雷古勒斯,你不希望我交女朋友?”
  “……如果是純血就沒問題。”雷古勒斯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吐出這句話。
  西里斯心裏更堵得慌了。“就是這個原因?”
  “沒錯。”……應該沒錯。
  “我明天就和海倫分手。”西里斯把頭埋進枕頭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來,“然後我就再也不交女朋友了。我跟你過一輩子還不行嗎?”

  27.阿尼瑪格斯

  “那不行。”雷古勒斯停頓了一下,說,“我們總得有一個人擁有後代。”
  “兩個男人也可以生孩子。”西里斯嘟囔著說。
  “我和你?”
  西里斯瞪眼:“我是說兩個男人也可以,不是說我和你!”
  “所以結論就是還是我們中至少得有一個和純血結婚。”雷古勒斯聳肩,“好了,睡吧——你明天還得早起趕在別人不知道的時候回格蘭芬多。”
  西里斯沉默了一下,窸窸窣窣地靠近雷古勒斯,摸索著伸手抱住對方,“我說真的,我明天就和她分手。”
  雷古勒斯本來想回答“如果你喜歡她的話就無所謂”,想了想還是說:“嗯。”
  “還有……你確定你不會繼續做噩夢吧?”西里斯遲疑著問。
  “我確定。”雷古勒斯肯定地回答。
  “那睡吧。”西里斯放心了。
  ……見鬼的放心!半夜被吵醒的西里斯緊緊抱住懷裏的雷古勒斯,在心底詛咒。
  雷古勒斯渾身僵硬,像是在抗拒著什麼東西一樣胡亂揮舞著手臂,如果不是西里斯抱著他,他恐怕會掉到地上去。
  又是這樣的噩夢。西里斯嘟噥著安撫他的弟弟,模糊地聽到雷古勒斯囈語著“毀掉它”,猶豫了一下,把額頭貼上對方的,感覺到了一片冰涼的冷汗。
  西里斯從雷古勒斯的肩膀望出去,確定了對面的小巴蒂完全沒有被驚醒的預兆之後,把頭湊過去,乾燥溫暖的嘴唇在對方額頭印下一吻,嘗到了鹹鹹的汗水味道。
  “……雷古勒斯?”就在這時,對面的床傳來了疑惑的聲音,“怎麼了?”
  西里斯嚇了一跳。就在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要不要出聲的時候,在他旁邊的雷古勒斯顫了一顫,然後突然冷靜了下來。
  “……噩夢。”他輕描淡寫地回答,“對不起,把你吵醒了嗎?”
  小巴蒂翻了個身,聲音低了下去:“那我繼續睡……”過了一分鐘,他的呼吸聲又變得綿長平穩起來。
  雷古勒斯這才鬆了一口氣,小聲說:“靜音咒。”
  西里斯愣了愣,然後在枕頭旁邊摸索了一會,找到自己的魔杖,使用了一個靜音咒——然後他才發現自己還抱著雷古勒斯,嘴唇離他的額頭不到三公分。
  尷尬地鬆開手往後面縮了一點,西里斯開口:“你又做噩夢了。”
  雷古勒斯皺眉:“我很久沒有做這樣的噩夢。”難道是因為大腦封閉術的關係?
  “你想毀掉什麼東西?”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下:“什麼?”
  “你剛才在夢裏說的——毀掉它。而且重複了很多遍。”
  雷古勒斯覺得無比頭疼。“沒什麼——某件黑魔法物品而已。”
  西里斯眨了眨眼,翻身躺平,盯著床頂說:“你這幾年來還是一直這樣睡不好?”
  “很久沒有了。”雷古勒斯抓了抓頭髮,坐起身來,“今天是意外。”
  “你不能告訴我那個噩夢的內容?”西里斯試探地問。
  “……應該不能。”
  “為什麼?”
  “我想自己承擔它。”雷古勒斯低聲笑了,轉頭看向西里斯,“我不想讓你知道那些事。”包括他成為了食死徒,包括他曾經殺死過無辜的麻瓜,包括他被迫學著用鑽心剜骨去折磨別人,包括他和西里斯的反目,包括他的死亡……他全都不想讓西里斯知道。
  雷古勒斯下床洗了一把臉再回到床上,低聲說,“現在應該可以一覺睡到天亮了。”
  西里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最後沒有說出來,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一早,西里斯就被雷古勒斯叫了起來,兩個人披著各自的隱形衣抵達格蘭芬多寢室,然後雷古勒斯再返回地窖。
  西里斯鬱悶地推開門,迎接他的是一個迎面飛來的枕頭。
  “你現在才回來?”枕頭後來跟著撲過來的是詹姆斯,死死地掐住他往寢室裏拖,“被告訴我你被關在地窖裏了!”
  “你猜對了。”西里斯慢吞吞地說,“所以我在雷古勒斯寢室裏睡了一個晚上。”
  詹姆斯猙獰笑:“還記得我們昨天晚上應該要去做什麼嗎?”
  “我記得……”西里斯轉向盧平,“萊姆斯,對不起,可是地窖的大門十點就關閉了——”
  “沒關係,今天晚上也可以。”盧平笑了笑,“反正離月圓還有十多天。”
  “今天你再忘記就完了!”詹姆斯警告,“就算失蹤也別帶著隱形衣一起!”
  西里斯抓了抓頭髮,打哈欠:“知道了,一定不會忘。”他搖搖晃晃地去了盥洗室。
  “他和雷古勒斯打架了?”詹姆斯看了看西里斯的背影,回頭問盧平,“你有沒有看見他手臂上的淤青?”
  ——
  一個禮拜後的晚上,雷古勒斯從睡夢中被驚醒——不是噩夢,而是某種很不安的感覺……好像某個和他一直連在一起的東西不在了的感覺。
  清醒了之後心悸的感覺比之前更加強烈,完全失去了睡意的雷古勒斯下床拉開門,卻看見一隻牡鹿在外面的走廊上晃蕩。
  一看見門開了,牡鹿馬上就撲了過來——雷古勒斯剛剛想關上門的時候就看見牡鹿在他面前變成了格蘭芬多的級長。
  “……雷古勒斯你居然出來了!難道是你聽見了我的呼喚嗎!”一臉焦急的詹姆斯二話不說地拉著他往外面走,“跟我走。”
  雷古勒斯下意識地反手把寢室門帶上,跟上詹姆斯的腳步,“怎麼了?”
  “西里斯出事了。”詹姆斯帶著他左轉右轉拐入一條小道,“在練習阿尼瑪格斯的時候出了問題。”
  雷古勒斯的心涼了一半:“你們在練習阿尼瑪格斯?”
  詹姆斯乾笑了兩聲:“這個現在不重要,我想如果你在那裏可能會對他有所幫助。”
  雷古勒斯不作聲地加快了腳步。
  他們趕到尖叫棚屋前的時候,速度已經變成了跑的——詹姆斯拉著雷古勒斯沖進小屋,蜷縮在地上的小天狼星頓時就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臉變得青白,抱著自己的手臂縮成一團,像是在忍受極度的寒冷一樣,還會朝靠近的人齜牙表示恐嚇。
  盧平試著靠近了一步,馬上就受到了警告。“看,就是這樣。”他無奈地朝雷古勒斯攤手。
  “……”雷古勒斯皺著眉大步走了過去,詹姆斯在他背後站了一會,在看到西里斯一口咬到他手腕上之後,瞥了一眼雷古勒斯平靜的表情,揮手讓盧平還有小彼得一塊出去了,自己在最後悄悄地關上了門。
  “西里斯?”雷古勒斯溫柔但是堅定地安撫著對方的情緒,嘗試著低聲叫了他的名字。
  對方的回應是恐嚇的嗚嗚聲。
  雷古勒斯無奈地抱起西里斯靠在小屋的牆壁上,手腕一直被狠狠地咬著,血的味道反而像是刺激了對方一樣,咬得更加緊了。
  詹姆斯三人在外面徘徊了兩個小時之後,小屋的門被打開了,雷古勒斯推開門,把半靠在他懷裏的西里斯交給對方,輕描淡寫地說:“他昏過去了,睡一覺應該就沒事了。”
  詹姆斯鬆了口氣,又抽了抽嘴角,“這個是怎麼回事?”
  雷古勒斯伸手撓了撓西里斯頭上的耳朵,聳肩,“可能是不完全的阿尼瑪格斯形態後遺症——我想等起床應該就會好了……你知道,他剛才甚至還帶著爪子,現在已經沒有了。”
  西里斯呼嚕了兩聲。

  28.關於前女友

  “你生氣了?”詹姆斯猶豫了一下,問道。
  “是的。”雷古勒斯很乾脆地點頭承認,“你們知道在練習阿尼瑪格斯的過程中失敗代表什麼嗎?他很可能會失去理智,最後沒有知覺沒有思維地在聖芒戈一直躺到老死為止。”
  詹姆斯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他之前的狀態一直都很好,但是今天晚上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走神了。”
  “這不是我需要關心的。”雷古勒斯慢慢地說,“我只知道這件事情明明很危險,你們還是冒著這種危險去做了——而且最終還成功地出事了。”
  詹姆斯抽了抽嘴角,半拖著西里斯轉身,“現在已經快三點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等西里斯醒了我會讓他來找你的。”
  雷古勒斯應了一聲,在看到四人離開了視線之後,才像是失去了力氣一樣靠到了門上。
  一直到剛才都很平靜的身體最終被什麼東西所衝破,冰冷的戰慄從指尖開始蔓延到他的心臟——很多事情要等到過去了才會覺得害怕。
  如果剛才他沒有來,如果他來了也沒有用,那麼西里斯怎麼辦?會死?還是會像他自己剛才說的那樣變得不會說話也不會思考?
  他不知道。因為這些都沒有發生。
  就是因為沒有發生,才會有更多的想像空間——也就意味著他可以想到更多更多糟糕的結果。
  雷古勒斯把發抖的手握成拳頭,目光閃爍了一下,最終緩緩向地窖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西里斯頂著一張很正常的臉出現在霍格沃茨餐廳。
  “喂西里斯,你把蜂蜜澆到桌上了。”詹姆斯提醒。
  西里斯慢吞吞地收回目光,把被他浪費了一半的蜂蜜罐子放了回去,嘟囔,“他真的生氣了。”
  詹姆斯低頭翻了個白眼——他需要維持自己的形象,“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嗎?說真的,西里斯,你昨天晚上為什麼會突然走神?”
  “……”西里斯當然不會告訴朋友他看著一片黑暗然後想到了那天晚上雷古勒斯噩夢時他親了對方一口的事情。
  “好吧,既然你不肯說就算了。”詹姆斯聳肩,“不過你可得小心點。”
  “小心什麼?”
  “小心被雷古勒斯的話給拐進去了。”詹姆斯挑眉,“要是約定了什麼不公平的東西,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比如?”
  “比如你永遠不再交女朋友。”詹姆斯再次低頭翻白眼,“西里斯你在想什麼?為什麼突然和海倫分手?”
  西里斯低頭切他盤子裏的鬆餅,切成四塊之後又突然不想吃了,於是繼續切八塊,“一開始的時候也沒有太認真——她可以找比我更好的男生。”
  “她的眼睛都腫了。”詹姆斯用眼角的餘光打量了一下海倫,“比起上一次來,這一次你的處理方法太糟糕了。”
  “不關我的事。”西里斯切十六塊,心裏想的全是雷古勒斯生氣了之後會做什麼——麻煩的是,關於這一點,他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從進餐廳開始他的目光就一直放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可是雷古勒斯完全沒有抬頭看他——如果是以前的話,不用三秒鐘,雷古勒斯的眼睛就會朝他看過來,然後翹一下嘴角。
  詹姆斯突然在他耳邊壓低聲音催促地叫了一聲:“……西里斯。”
  西里斯抬起頭來,對上了站在他身後的女孩。
  “西里斯,能談談嗎?”海倫平靜地問,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也看得出確實有點腫。
  “……好吧。”西里斯突然就有了那麼點兒愧疚。
  哢吧。
  “雷古勒斯?”小巴蒂被清脆的斷裂聲嚇了一跳,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室友,“怎麼了?”
  “手滑了。”雷古勒斯平靜地看著自己手裏斷成了三截的手指餅乾,“今天上午是什麼課?”
  “草藥。”小巴蒂回答完,頓了頓,表情變得更加懷疑:“這是你早上才告訴我的。”
  “我突然忘記了。”雷古勒斯完全無視了他放在桌上的草藥學課本。
  小巴蒂嘀咕著轉回去繼續吃他的早餐:雷古勒斯最近很奇怪。
  ——
  “雖然我們已經分手了,但是你還沒有告訴我原因。”海倫努力想保持平穩的聲線,但是失敗了。
  “我很抱歉——你並沒有問題,只是我個人突然想分手。”西里斯頓了頓,“我真的很抱歉。”
  “我只想聽原因。”海倫強調。
  “……”西里斯的眼睛閃了閃,“雷古勒斯不喜歡你。”
  “這不是理由。”海倫肯定地說,“我知道他不喜歡我——但是你的原因絕對不是這個。”
  “這就是理由。”西里斯一字一頓地說,“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他思考要不要加上之一,最後沒有加。
  海倫冷笑:“西里斯,他是你的弟弟,不是你的媽媽!他不喜歡的你就不要?他喜歡格蘭芬多嗎?”
  西里斯皺了皺眉毛。“他不喜歡,可是他對我進格蘭芬多沒有任何意見。”在來霍格沃茨之前,雷古勒斯還特意告訴過他一定要進格蘭芬多。
  ……唔,這感覺就像雷古勒斯知道他會在格蘭芬多遇到他最重要的朋友一樣,西里斯想著,把這個念頭拋到了腦後。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對我有意見?”
  “不。”西里斯下意識地為雷古勒斯辯護,“他沒有這麼說——我說過了,這是我個人的問題,和雷古勒斯無關。”
  “可是你說分手的原因就是因為他不喜歡我!”海倫尖叫著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你不愛我,但是我沒有想過你會拿這樣的藉口來侮辱我!”
  西里斯張了張嘴,但是最後他只是冷靜地說,“這不是藉口。”而且他已經答應雷古勒斯不再交女朋友……諾言是需要遵守的。
  “不可能!”海倫把下巴揚起了一點阻止眼淚落下來,“西里斯你知道嗎——你給我的感覺更像移情別戀!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歡你的弟弟——雖然你不提起他,雖然你們表現得就像兩個陌生人,但是我就是知道!”
  “所以呢?”西里斯反而變得更加平靜了。
  “所以?”海倫自嘲地笑了,“我真是個白癡,還以為你會選我是因為你至少對我有一點好感。”
  “……確實有一點。”西里斯說。
  “但它在你的弟弟面前幾乎可以忽略,是嗎?”
  “……”
  “連愛人的弟弟都比不上,我真替自己悲哀。”海倫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抽抽鼻子,努力讓語氣變得冷酷一些,“西里斯,如果總是這麼想,你會因為他而失去很多東西——還有,你真的只是把他當成弟弟嗎?就說這兩句——我走了。”她說完就轉身離開,背挺得很直。
  會因為雷古勒斯而失去很多東西?
  ……如果這樣的結果是能夠得到雷古勒斯的話,那就無所謂。
  西里斯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然後海倫的最後那句話在他耳邊迴響了起來。
  ——你真的只是把他當成弟弟嗎?
  其實海倫的意思是:不是某種在你保護翼之下的、屬於你的東西嗎?但是話沒有說清楚的結果就是心裏有鬼的人會越想越心虛。

  29.於是真正的JQ萌芽了

  “所以呢?”這是詹姆斯聽完敘述之後的反應。
  “這樣對一個女生——我是不是太過分了?”西里斯反省。
  “你現在才發現?”詹姆斯挑眉,“整個學院裏,你大概是最後一個發現這件事情的人——雖然我個人覺得如果你現在再推翻之前的決定會顯得你更加過分。”
  “我不會反悔的。”西里斯懶洋洋地趴到桌上,眼睛再次自動地往對面看過去,轉了一圈,發現某人不見了,“——你看見雷古勒斯沒有?”
  “哦,他啊。”盧平插嘴,“剛才你和海倫離開之後沒過多久他就走了。”
  詹姆斯低下頭意味不明地笑。
  “今天的課不是十點才開始嗎?”他記得這一天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課程時間是一樣的。
  “他就不能去散散步嗎?”詹姆斯聳肩,“當然,也許雷古勒斯的意思是讓你自己去找他——哦,對了,我昨天就是這麼告訴他的。”
  “我——去找他?”一直以為會是雷古勒斯來找他的西里斯傻眼了。
  “你以為犯錯的是誰?”格蘭芬多的級長翻白眼,“忘記告訴你了,昨天你還咬了他一口。”
  西里斯愣了一愣,抬手摸摸嘴唇,鬱悶地說:“我不記得了。”
  “……相信我,記得可能更糟糕。”詹姆斯回想起告別時雷古勒斯血淋淋的手腕——他很懷疑昨天晚上西里斯的牙齒是徹底阿尼瑪格斯成功的。
  “只覺得今天早上起床之後嘴裏有一股甜甜的血腥味。”西里斯回想著說。
  詹姆斯被口水嗆到了。
  ——
  等到上午的課結束,西里斯掐著時間穿過密道到斯萊特林的草藥教室外面蹲點——還順著捎帶上了另外一個人:小矮星彼得。
  看到雷古勒斯和小巴蒂一起從教室裏走出來,西里斯磨牙,目不轉睛地盯著目標人物,說服自己無視旁邊礙眼的人,順便推了推彼得,“到你出場了。”
  彼得死死扒著牆壁,“不行!讓我去那一堆斯萊特林中間,我一定會嚇得變回來的!我做不到!”
  西里斯乾脆地一抬腳就把對方踢了出去。
  彼得捏著嗓子尖叫了一聲,在身體沖出密道之前成功地變成了一隻老鼠。
  “啊——!”剛剛下課的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人群中傳出了女生的尖叫,“哪里來的老鼠!”
  雷古勒斯皺了皺眉,看見他面前的人群快速地分成了兩半,中間空出了一條小道——短暫的混亂,然後才有人後知後覺地嚷嚷:“老鼠呢?不見了?克勞奇你有見到嗎?”
  被雷古勒斯拉到身前的小巴蒂嘴角抽搐,鎮定地回答,“沒有。”
  “奇怪,會跑到哪去?”一群人只是疑惑了一下,馬上就轉移了注意力,又繼續往餐廳前進。
  小巴蒂這才鬆了口氣地轉頭看向地上抱著雷古勒斯鞋子的那只老鼠,捅了捅雷古勒斯。
  “怎麼了?”對方平靜地問。
  “……你沒看見嗎?”小巴蒂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
  “看見了。”雷古勒斯依舊平靜,“幫我把書拿回寢室吧,我午餐不去了——順便幫我把下午的課本也帶過來。”
  “你以為我是苦力嗎?”小巴蒂挑眉。
  “如果你樂意這麼認為的話。”雷古勒斯微笑。
  小巴蒂自認倒楣地離開,彼得解除了阿尼瑪格斯,一臉慘白,“我還以為會被踩死……”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小聲說,像是怕聲音一大心臟就會跳出來一樣。
  “辛苦了——不過你現在可以回去了。”雷古勒斯說著,看了看周圍的牆壁,“當然,離開之前告訴我西里斯在哪里。”
  “到那個騎士的浮雕後向左轉。”彼得小聲說完就轉身迅速地逃走了——他下次絕對不來做這麼危險的事情……為什麼他的阿尼瑪格斯會是最小的!
  雷古勒斯按照彼得說的路線找到騎士的浮雕——它被貼在左邊的牆上。
  ……向左轉?穿牆嗎?
  在雷古勒斯很認真地思考要不要朝牆撞過去的時候,牆壁裏面突然伸出來一隻手,把站在走廊上的雷古勒斯拉了進去。
  “嗨,西里斯。”雷古勒斯發現他站在了一條密道裏,而且站在裏面可以清楚地看見外面的走廊——奇妙的是他剛才在外面卻完全看不到裏面。
  “呃,雷古勒斯——你還在生氣?”西里斯打量著對方的臉色試探地問。
  “你說呢?”雷古勒斯挑眉,看向對方,“你知不知道如果昨天我也沒有辦法讓你平靜下來的話,你會變成什麼樣?我不相信你不知道練習阿尼瑪格斯失敗的後果。”
  “但是我相信你啊。”西里斯理所當然地說,“而且詹姆斯也馬上就跑去找你來了不是嗎?最後我不是沒事了嗎?”
  “安全了的結果不能代表過程的危險可以被無視。”雷古勒斯頓了頓,“昨天是碰巧——一次碰巧可以,萬一第二次不碰巧了怎麼辦?”
  “那我下次做這種事情之前一定會記得先告訴你一聲。”西里斯正色。
  “這次是阿尼瑪格斯,下次你打算做什麼?不可饒恕咒?”雷古勒斯的眉毛挑得更高了——西里斯暗叫不好,知道自己的態度錯了。
  “我錯了。”他立刻老老實實地道歉,“不應該瞞著你做這麼危險的事情讓你擔心還害你半夜被叫醒來救我……”
  雷古勒斯盯著西里斯看了一會,慢吞吞地說,“算了——誰讓你要跟我過一輩子呢。”
  西里斯大囧,“不要把這種話講得那麼讓人誤會,雷古勒斯!”
  “先把這句話講得那麼容易誤會的人不是你嗎?”雷古勒斯聳肩,“還是說,你現在反悔了?”
  “沒有反悔。”西里斯馬上回答,然後抓了抓頭髮,齜牙威脅,“總之你不准和別人這麼說!”
  “我是說真的,西里斯。你把那句話說出口,就要有這麼去做的心理準備。”雷古勒斯說。
  西里斯遲疑了一下,“如果是我上次那句話的話——我說出口的時候就有那麼去做的心理準備了。”
  雷古勒斯很重視他,這點他知道,把角色的位置調換,這句話也成立。
  如果一定要和一個人在一起一輩子的話,他想他會樂意選擇雷古勒斯——沒有更想要的選擇,他也無法想像那是任何一個不是雷古勒斯的人。
  ——你真的只是把他當成弟弟嗎?
  海倫的話突然再次在他腦中響起。
  ……如果不是弟弟,是什麼?
  “……你上次不是拒絕了嗎?”西里斯忍不住問,“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
  他還清楚地記得那天晚上他說完這句想馬上找個洞鑽進去的話之後,雷古勒斯很平淡地回答“那不行”——理由是什麼他已經忘記了,只是這句“那不行”被記得特別清楚。
  “因為……”雷古勒斯停頓了一下,輕描淡寫地說,“我突然意識到,你喜歡的是異性。”

  30.過場的魁地奇練習

  “什麼意思?”
  “你喜歡女人。”雷古勒斯平靜地盯著他,“你會和喜歡的女人談戀愛,結婚,生孩子……然後一起老死。”
  可他不想見到這些。
  他不想看到西里斯和別人在一起,甚至不能想像西里斯如果舉辦婚禮會是什麼樣。
  只能說,西里斯的那句話被雷古勒斯牢牢地抓住了。
  如果西里斯必須要擁有一個和他一起度過一生的人,那麼那個人只能是他——這是雷古勒斯的想法,很簡單,很直接。
  與其看著某個女人把他從身邊搶走,他寧可先霸佔這個角色。
  “……所以呢?”西里斯絕對不會告訴對方他想到這些事也覺得渾身不舒服。
  雷古勒斯突然笑了,輕鬆地聳肩,“沒什麼——你只要記得你說過的所有事情就好。”
  西里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沒有說出口。他很久沒有看見雷古勒斯笑得這麼輕鬆——他鬆了一口氣,同時發現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像一腳踩空的時候那樣,沒有任何理由地慌了一秒鐘。
  ——
  之後是繁忙的魁地奇決賽。
  一般來說某個學院的球隊在進行訓練的時候是拒絕其他學院的人來參觀的,不過對於格蘭芬多的球隊來說,有兩個人例外——最不可思議的是這兩個人來自同一個學院,而且這個學院還是格蘭芬多的死對頭。
  “說實話,西弗勒斯,我不認為你帶著一本魔藥大全來看魁地奇比賽是個明智的選擇。”雷古勒斯說。
  “你以為在扣掉我們練習的時間之後,我還有多少時間用來準備O.W.Ls?”斯內普冷哼,快速地閱讀,然後翻過一頁,“而且,手裏抱著一本《魔咒分步詳解》的人沒有資格職責我。”
  “所以你其實可以選擇不用來的。”雷古勒斯轉了轉手裏的羽毛筆,抬頭看向賽場上方的詹姆斯,說,“當然了,如果你出現在這裏的話,詹姆斯就會像喝了爆炸液一樣興奮。”
  “他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飛行技術——在一個飛行課總是不及格的人面前。”斯內普寫字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有些咬牙切齒地回答。
  “那麼你更加應該選擇不用來。”雷古勒斯平靜地說著,看見詹姆斯抓著他的掃帚從賽場的一個角俯衝到另一個角,然後高高地拉起掃帚,把一隻手臂高高舉起——雷古勒斯眯起眼睛,勉強在他的掌心看見了一點金色,“練習結束了。”
  “我想你的注意力應該集中在你的哥哥身上,而不是波特。”斯內普匆匆寫了幾行字,把書合上。
  “西弗——你要走了嗎?”
  “莉莉。”斯內普表情僵硬地把頭轉向了觀眾席的一邊,一個漂亮的紅發女孩正在走過來。
  她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斯內普,然後朝雷古勒斯伸出手,“你好,我是莉莉‧伊萬斯。”
  “雷古勒斯‧布萊克。”雷古勒斯收斂起微笑的表情,矜持地和她握手,晃了一下就收了回來。
  “你現在就要走了嗎?”莉莉再次把目光轉向斯內普。
  “是的——我去圖書館。”斯內普乾巴巴地回答。
  “那我和你一起走吧——最近的魔咒課越來越難了。”莉莉馬上說,並且到最後吐了吐舌頭。
  斯內普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伊萬斯小姐,我以為你是來看詹姆斯的。”雷古勒斯很好心地插了一句話,“你不等他嗎?”
  “不,我是陪海倫來的。”莉莉回頭看了看賽場,隊員們紛紛落到地上,開始一邊聊天一邊收拾球類,“她最近心情不太好——唔,尤其是在魁地奇訓練的時候。”
  雷古勒斯這才想起來海倫也是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一員——唔,西里斯也是。“是嗎?”他心不在焉地想,難怪西里斯的狀態不太對勁。
  斯內普發出一聲不響亮但是絕對能讓在場的兩個人都聽到的冷哼。雷古勒斯馬上就感覺到他被嘲笑了。
  “啊,詹姆斯過來了。”於是他慢悠悠地說,“他是過來找誰的呢?”
  斯內普冷著臉看向手抓飛天掃帚走過來的人,在莉莉轉過去和詹姆斯打招呼的時候使勁地給他扔眼色。
  雷古勒斯看了一會,大概提煉出那堆眼色的意思是:敢跟我說話你就死定了。
  於是詹姆斯很聽話地和莉莉聊了兩句後就朝雷古勒斯揮手,“嗨雷古勒斯——能看到你來這裏我很高興——當然最高興的人不是我。”
  “不,我覺得最高興的人就是你,因為如果我不來的話西弗勒斯一定不會一個人來。”雷古勒斯微笑。
  “我先走了。”斯內普突然開口,然後也不等任何人回答就轉身離開。他的背一向挺得很直,第一次看到他的背影時雷古勒斯下意識地覺得對方很孤高。
  “等等我,西弗。”莉莉啊了一聲,和兩人道別之後追上了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斯內普。
  “從某種角度來說,西弗勒斯的性格真的不討人喜歡。”雷古勒斯摸了摸下巴,感慨地說。
  先是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話然後轉身就走,在女生叫住他的時候也沒有停下而是繼續走——如果不是莉莉,換成其他的女生一定會馬上就生氣吧?
  詹姆斯點頭表示贊同,“他太不懂得怎麼做人了。”
  “不要擺出一副你深諳此道的樣子。”雷古勒斯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最喜歡的異性和最喜歡的同性攜手從你面前離開,請問你對此有什麼感想嗎,波特先生?”
  詹姆斯抽了抽嘴角:“我能請問你的修辭是不是用錯了嗎?”
  雷古勒斯表情正直:“不,我保證我沒有任何口誤。”他想起了西里斯告訴過他的那個故事——關於某一天詹姆斯睡著了之後怎麼也叫不醒的故事。
  “雷古勒斯,詹姆斯。”已經換好了衣服的西里斯朝這裏走了過來,“怎麼只剩你們兩個了?”
  “那兩個一起去圖書館了。”雷古勒斯回答,“我也馬上要去那裏,一起嗎?——好吧我知道這個問題對於你們來說沒有意義。”他聳了聳肩。
  “的確沒有意義,因為我要去。”詹姆斯皺著眉說,“等我一下,我去換衣服——馬上。”
  西里斯望著詹姆斯匆匆離去的背影,挑眉:“他吃錯藥了?他之前明明還說過,‘就算是O.W.Ls也沒什麼好復習的’。”
  雷古勒斯笑:“圖書館裏不只是有書而已。”
  “啊?”
  “對了,情人節快樂。”雷古勒斯轉了轉他的羽毛筆,微笑,“不過我想你應該有收到很多巧克力,不需要我送給你義理巧克力撐面子了吧?”
  提到情人節的話題,西里斯的臉頓時黑了一半,“別提了,如果不是魁地奇球場禁止無關人員入場……我討厭漫天的情人節巧克力。”
  “巧克力太膩了,吃多了容易牙齒疼。”雷古勒斯點頭。
  西里斯磨牙。但是……“你之前明明說過每年都會送我情人節禮物的!”
  “……我好像出現得不是時候。”這是剛剛才出現的詹姆斯。
  “……”雷古勒斯覺得腦仁抽痛,他反手從兩本書的中間抽出了一個盒子,“情人節快樂。”

  31.一隻巧克力蛙引發的血案

  “O.W.Ls你們選了哪幾門?”雷古勒斯走在去圖書館的路上,隨口問道。
  “天文、保護神奇生物、魔咒、黑魔法防禦術、占卜、草藥、魔法史、魔藥、變形……”詹姆斯嘟嘟囔囔地念叨了一遍,“九門。”
  “一樣。”西里斯低頭和他今天收到的唯一一份準備打開的情人節禮物做著鬥爭,簡潔地回答。
  “只考這九門?”雷古勒斯想起斯內普選了除去麻瓜研究以外的整整十一門課——並且看起來意向是拿十一個O。
  “你想到了什麼?”西里斯看一眼雷古勒斯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走神。
  “哦——”雷古勒斯轉過頭瞥了詹姆斯一眼,說,“西弗勒斯比你們多考兩門。”
  “算術占卜和古代魔文?”詹姆斯瞪大眼睛問,在得到了雷古勒斯的確認之後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他瘋了——他明明不喜歡占卜類的課。”
  “你知道得可真清楚。”雷古勒斯拉長了聲音說。
  西里斯也抽空抬頭看了好友一眼——眼神中滿是揶揄的意味——然後又低了回去。
  “只是從他的性格推斷而已。”詹姆斯頓了頓,心虛似的提高了聲音,“他喜歡魔藥,所以討厭占卜這種東西是正常的吧。”
  雷古勒斯不置可否地聳肩:“是嗎?”但是不仔細觀察的話根本不會想到這種事情吧,況且詹姆斯的表現真的可以算是做賊心虛。
  唔……說到這個,剛才伊萬斯在場的時候,這兩個人的表現和交流就已經夠有問題了。
  這邊的西里斯總算是邊走邊拆完了雷古勒斯的禮物,從裏面拿出一塊白色的巧克力塞進嘴裏,邊嚼邊插嘴,“你就承認了你其實偷偷看過鼻涕精的課程表吧——在我們把他書包偷走的那一次——哦好吧,我們偷了好多次,我記不清楚是哪一次了。”
  雖然詹姆斯說是為了教訓一下斯內普……不過具體原因還有待考察。
  詹姆斯:“……西里斯,吃你的情人節巧克力去——順便給我來一塊。”
  西里斯在詹姆斯的手伸過來之前啪地合上盒子,瞪視對方:“想都別想。”
  詹姆斯磨牙,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隻巧克力蛙,拆開包裝一口咬掉了它的頭。“我吃自己的總行了吧。”
  雷古勒斯抱著書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詹姆斯撇嘴。
  “呃——”雷古勒斯抿直了嘴唇,托了托懷裏沉重的書——西里斯為了拆禮物把自己的書都遞給了他——然後回答,“你們又趁西弗勒斯不注意的時候翻他的書包了?”
  西里斯叼著巧克力高高舉起雙手,“沒有——我是說,我肯定沒有。”他含糊但快速地表明瞭自己的清白。
  “好吧是我。”詹姆斯聳肩認罪,“你怎麼知道的?”
  “這只巧克力蛙是他書包裏的吧。”雷古勒斯聳肩,“別說我沒有提醒你——你會因為把它吃掉而死得很慘的。”
  詹姆斯看了一眼他手裏的巧克力蛙,很認真地思考要不要把嘴裏的另一半吐出來然後嘗試再把它們粘到一起。
  “為什麼?”西里斯好奇地研究了一下那只巧克力蛙,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
  “第一,這只巧克力蛙是伊萬斯送給西弗勒斯的。”雷古勒斯無視詹姆斯像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一樣的表情,繼續說,“第二——詹姆斯,看看你手裏的卡片。”
  “Cornelius Agrippa[注]!”西里斯露出了吃驚的表情,“哦,哦——我真不敢相信,鼻涕精的運氣居然這麼好。”
  “這是新年時限量發售的,據說拿到金卡的幾率比平常的要大得多。”雷古勒斯說,“每人限購一隻——伊萬斯小姐搶購得來的那只就送給西弗勒斯了——當然,它現在一半在格蘭芬多的級長手裏,另一半在他的嘴裏。”
  “別告訴我鼻涕精也收集巫師卡片——”西里斯喃喃自語。
  “哦,當然,我想真正在收集卡片的人是伊萬斯小姐。”雷古勒斯露出牙齒朝兩人笑,“所以,如果他知道這只巧克力蛙裏面的卡片是Cornelius Agrippa,他一定會送給伊萬斯小姐的。”
  雷古勒斯承認他有點期待聽到詹姆斯對於拿走這只巧克力蛙原因的解釋。是因為這是伊‧萬‧斯送給斯內普的呢?還是因為這是伊萬斯送給斯‧內‧普的呢?
  詹姆斯的嘴角抽了兩下,虛心地求教,“雷古勒斯,你有什麼建議?”
  “帶著卡片把他約到一個空曠的地方——最好周圍沒有什麼具有殺傷力的東西,也別讓他帶著魔杖,儘量選擇在人多的地點,再給自己多扔己個盔甲護身——然後坦白吧。”西里斯搶著沒良心地提出了建議。
  “西里斯說的最後一句就是我想說的。”雷古勒斯聳肩,“除此之外你別無選擇——哦,對了,其實你馬上就要和他見面了。不得不說圖書館也是一個好選擇,因為西弗勒斯絕對不會在那裏對你做什麼,如果被平斯夫人趕出去,他以後再想去圖書館就沒那麼容易了。”
  詹姆斯乾笑了兩聲,“你這是在鼓勵我大膽地去坦白嗎?”
  “我只是給出建議。”雷古勒斯矜持地笑。
  前面有人迎面走了過來,奇怪地看著他們三個——這確實是一個相當詭異的組合:格蘭芬多的級長,布萊克家的叛逆者,以及公認的下一任斯萊特林級長。
  雷古勒斯臉上的笑容滿滿消失,然後面無表情地和西里斯一起從那個拉文克勞的學生旁邊經過。
  西里斯面色僵硬地經過陌生人身邊,然後唰地轉向了雷古勒斯,壓低了聲音怒吼,“你沒穿隱形衣!”
  “不需要。”雷古勒斯抿著嘴唇說,“我喜歡這樣和你走在一起。”
  “萬一被斯萊特林的人看見了怎麼辦?”西里斯皺緊了眉,語氣有那麼點兒煩躁。
  “他們不會把看到的告訴自己的家長。”雷古勒斯慢慢地說,“就算他們這麼做了,他們的家長也不會告訴黑魔王。”
  他花了近四年的時間鞏固自己在斯萊特林的地位,建立起屬於雷古勒斯‧布萊克的威望,不僅僅是為了級長或者學生會主席這個位置。
  他知道現在還在學校的這些斯萊特林的學生畢業之後會去做什麼,他知道這些人的性格,知道怎麼樣去掌控輿論的走向。他知道他們會發揮什麼樣的作用——不管是以後還是現在。
  “你怎麼確定?”西里斯暴躁地反問,“萬一被黑魔王知道,你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才不會白費。”雷古勒斯笑著回答,“只要你不做某些蠢事,我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有意義的。”
  等到魁地奇決賽結束之後就是O.W.Ls,O.W.Ls結束之後就是暑假——暑假的時候,雷古勒斯最擔心的事情就要來了。

  32.隔著隱形衣可以【嗶——】和【嗶——】

  在格蘭芬多毫無疑問地拿下了魁地奇杯之後,所有五年級的魁地奇隊員都不得不以比別人更加努力的姿態加入復習當中——其中就包括了詹姆斯和西里斯。
  “製作生死水的時候應該先放纈草根還是瞌睡豆?”西里斯翻著筆記回憶生死水的做法,煩躁地抓著頭髮,“梅林啊我全都忘光了——”
  “應該先放纈草根?”詹姆斯遲疑著回答,然後低頭猛翻那本沒有署名的、寫滿了筆記的魔藥課本。
  “先放切碎的纈草根,然後才是瞌睡豆的汁液。”雷古勒斯慢悠悠地抬起頭回答,“詹姆斯,你拿著全斯萊特林魔藥最好的學生的筆記,還回答不出這麼簡單的問題。”
  “你知道,我已經將近五個月沒有碰過這些東西了。”詹姆斯聳肩,“我昨天才開始復習。”
  “相比之下我大概可以大膽地猜測西里斯是因為討厭魔藥所以沒有去記過它們。”雷古勒斯懶洋洋地靠在了西里斯的背上。
  “雷古勒斯你很重——”西里斯抱怨,“魔藥課上我一直是和詹姆斯搭檔的——負責製作的是他。”
  “負責旁觀的是你?”雷古勒斯笑了。
  “因為他知道該怎麼做。”西里斯滿不在乎地回答,“只要全部交給他就好了。”
  雷古勒斯半眯起眼睛望向太陽,抬手擋了一下光芒,“所以你現在需要復習的東西比他多得多——需要幫忙?”
  “不需要。”西里斯一梗脖子,“這種簡單的考試我至少能拿到E。”
  “可是詹姆斯也找人幫忙了。”雷古勒斯說,“雖然當事人沒有同意——不過,你們真的以為西弗勒斯不知道你們拿走了他的魔藥課本?”
  “他知道?”西里斯停下翻書的動作,感興趣地挑眉。
  “換成是你,書包裏的東西不見了會不知道嗎?”雷古勒斯反問,“詹姆斯,你知道我的意思——唔,我是指,不止這次的課本,還有上次的巧克力。”
  詹姆斯的臉黑了一半,“不要提起那只巧克力蛙……”
  雷古勒斯聳肩,“反正總是要坦白的——或者說,西弗勒斯在等你自己找上門去。”
  西里斯不厚道地笑了。“你完了。”
  “……閉嘴,大腳板。”
  西里斯攤手,“就算我閉嘴也不能改變你很有可能被鼻涕精給倒掛到樹上的事實。”
  “大腳板?”雷古勒斯捕捉到了奇怪的綽號。
  “呃,就是那個——你見過我的阿尼瑪格斯形態了……這是綽號。”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西里斯多少還是覺得尷尬——他偷偷地看了一眼雷古勒斯的手腕。
  “事實上我並不好奇為什麼你的阿尼瑪格斯會是狗。”雷古勒斯摸了摸下巴,“你的名字是小天狼星——大犬座其中一顆星星——而且顏色也和你的姓氏保持了一致——其他人呢?我見到過佩迪魯的,他是一隻老鼠,對吧?”
  “尖頭叉子。”詹姆斯指了指自己,“那天晚上你見過了。”
  “不錯的形態。”雷古勒斯點頭。
  “萊姆斯是月亮臉,彼得是蟲尾巴。”詹姆斯挑眉,“綽號還不錯吧?”
  “月亮臉?”雷古勒斯問。
  “呃……”詹姆斯的表情愣了愣,然後支吾了一下。
  雷古勒斯也就明白了過來。他抬了抬下巴,繼續靠到西里斯背上,懶洋洋地說,“有人過來了——賭一個加隆,她是來找你的,詹姆斯。”
  “那我賭她不是來找我的。”詹姆斯隨口回答,然後反應了過來,“她?哦等等……”他轉頭朝雷古勒斯的對面看去——紅發的漂亮女孩正朝他們走過來,目標很明確,一定是他們中的一個。
  “你們很無聊。”西里斯不耐煩地說著,轉過了頭。
  莉莉越走越近,雷古勒斯不得不屈起了雙腿——他披著詹姆斯的隱形衣,莉莉是看不見他的,靠得太近的話就一定會踩到。
  “布萊克,”她低聲說,“我想和你談一談。”
  在場的三個男孩都愣住了。
  “談什麼?”西里斯遲疑了一小會,問。
  “……談了就知道。”莉莉咬了咬嘴唇,回答。
  “你好嗎,伊萬斯?”詹姆斯適時地插話,“這個週末有空一起去玩嗎?”[注]
  “沒有。”莉莉冷漠而快速地回答,她的目光沒有從西里斯的身上離開過,“就是現在,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單——獨?”西里斯咬著這個詞重複了一遍。
  “快點。”她顯得有點不耐煩。
  西里斯把他的書粗暴地塞進書包裏,在感覺到背上的重量離開了之後才站起身來。“去哪里談?”
  莉莉看了看周圍。“離得遠一點就行。”她說著,快步往前走去。
  西里斯看了一眼詹姆斯——得到一個同情的眼神——然後他跟著莉莉的腳步離開了。
  詹姆斯繼續看他的書,差點忘記了這裏還有一個人——然後有什麼東西突然出現在了他眼前——快速地墜落,砸到了他身上——是剛才雷古勒斯拿去看的書。
  “雷古勒斯?”他愣了愣,下意識地叫。
  沒有人回答。
  詹姆斯伸出手往旁邊摸索:“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因此而碰到什麼不該碰的地方——如果真的碰到的話我對此表示抱歉……”他的動作停了下來,手在空氣中晃了兩下,確認那裏已經沒有人了。
  ……雷古勒斯還欠他一個加隆。詹姆斯想著,聳聳肩,繼續復習。
  雷古勒斯披著隱形衣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這裏就可以了吧?周圍已經沒有人了。”西里斯停了下來,說。
  “我想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莉莉猛地轉過身盯著他。
  “鼻涕精?”西里斯不耐煩地說,“那你應該去找詹姆斯而不是我。”
  “不是西弗。”莉莉皺緊了眉,“是海倫!”
  “海倫?我和她已經談過了,還有什麼——”西里斯的話突然停了下來,他的表情起伏了一下,變得非常古怪。
  ——有‧人‧掐‧了‧他‧的‧腰。
  “我知道你和她談過了,我也知道你們談了什麼內容。”莉莉情不自禁地提高了聲音,很快又控制著把它壓低了,“你知道她現在的情況有多糟糕嗎?為了魁地奇賽,她不得不每天和你見面,還不得不每天看到坐在觀眾席上的你弟弟!”
  西里斯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平和了很多——仔細聽的話,他的聲音有點想笑的意味,“那和雷古勒斯沒有關係,我想我已經和她說得很清楚了——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他已經知道站在他身後的人是誰了——知道他腰眼最怕癢的人就只有一個。
  “你不能重新和她在一起嗎?”莉莉嚴肅地問。
  “不能。”西里斯的臉再次扭曲,回答得十分簡潔。
  “那麼,我能拜託你找另外一個女生交往嗎?”莉莉說,“我想讓海倫快點斷了她不切實際的幻想,讓她知道你已經不會改變心意了。”
  西里斯長久地沉默——一邊的肩膀明顯地被擱上了某人的腦袋,瘦削的下巴硌得他有點痛,身後的兩隻手像是沒有力道地放在他的腰上——問題是就算這樣他也已經很想笑了。

  33.巧克力蛙的殘骸

  “你考慮好了嗎?”莉莉等了一會,忍不住問道。
  “……”西里斯的嘴角抽了抽,“說真的,伊萬斯,你不覺得你的要求很過分?”
  讓他和另一個女生交往,從而可以讓海倫回到正常生活——然後他怎麼辦?他還得再和那個女生分手,再等待那個女生的好友上門來提出一樣的建議?
  西里斯很想對這個提議冷笑,可是事實上他現在想大笑而不是冷笑。
  “我知道我這樣說確實很過分——”莉莉煩躁地來回走了兩步,“我看著我的朋友陷入低谷,可我什麼也幫不了她——而且你不覺得你突然說分手就分手也很過分嗎?”
  西里斯聳了聳肩,然後表情一僵,無聲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莉莉沒有注意到西里斯的小動靜,她繼續說:“是你的話,短時間要找一個願意和你交往的女生應該不難吧。”
  西里斯挑眉:“我為什麼要強迫自己找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交往?”
  “……就當是幫忙不行嗎?”莉莉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哀求道,“只要你露出這樣的苗頭,海倫就可以死心了。”
  “……”布萊克家大少爺的性格就是吃軟不吃硬,尤其看不得女人掉眼淚,“喂,別哭啊你——我答——噗……”
  莉莉還沒有聽清楚西里斯的後半句話是什麼,就聽到了洩氣的聲音。“……你怎麼了?”
  “……不,沒什麼。”西里斯揉了把臉,勉強正色地回答,“我不會再和別的女生交往的——我想你得尋找其他方法了。”
  “……”莉莉的眼神暗了暗,“其實我一開始就沒有指望你會答應……布萊克,你能告訴我你和海倫分手的真正原因嗎?”
  西里斯覺得頭疼無比:“既然你說你已經知道我和她談了什麼,那麼你應該也就知道我和她分手的理由。”
  “那個理由沒有人會相信的吧。”莉莉盯著他說。
  “……我不需要別人相信。”西里斯的火氣在不被人干擾的情況下終於上來了,“我說過了理由,那麼就不會再改口,因為這就是事實。”
  “……那麼你的看法是親情比愛情重要了?”莉莉說,“那麼你為什麼不去斯萊特林?不像你的弟弟一樣去自認高貴的斯萊特林?”
  西里斯皺緊了眉:“那與你無關——不要用那種口氣談論雷古勒斯。”
  “西里斯,我建議你好好想一想。”莉莉慢慢地說,“你對你弟弟的想法是什麼——你知道,我和海倫的意思是不一樣的。”
  “什麼意思?”
  “他對你的影響力太大了,甚至超過了波特。”莉莉冷靜地說,“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也就可以勸說海倫死心了。”
  “……”西里斯皺眉,感覺到雷古勒斯的雙手從他腰上離開了,然後肩膀上的重量也跟著消失,“你想說什麼?”
  “這種話不方便說出口吧。”莉莉的表情起伏了一下,就像要露出一個冷笑一樣,但是很快又變回了面無表情,“你自己想想我的問題比較好——我不建議你去詢問別人。”她說完就轉身大步地離開了。
  “雷古勒斯。”西里斯馬上轉身低聲地叫道。
  “我在。”雷古勒斯懶洋洋的聲音從面前幾釐米的地方傳了過來。
  西里斯估摸了一下高度,一肘子攬上雷古勒斯的脖子把他拉過來,貼著不知道是額頭還是臉頰的地方低聲威脅,“下次再玩這種惡作劇,我就讓你也嘗一嘗這樣的味道!”
  “哦?”雷古勒斯感興趣地拉長了聲音,“怎麼做?”
  “我也知道你的弱點!”西里斯揚了揚下巴。
  “是哪里?”
  “……腳底。”西里斯洩氣了。
  “等我躺在床上和別人聊天的時候你可以試試。”雷古勒斯同情地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
  “等得到那種情況嗎?”西里斯懷疑地看了一眼雷古勒斯。
  “披著隱形衣偷偷溜進我寢室就行了。”雷古勒斯聳肩。
  西里斯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提議的可行性,然後拍了拍額頭,“雷古勒斯,你聽見剛才伊萬斯的話了沒?”
  雷古勒斯的回答很無動於衷:“聽到了,怎麼?”
  “我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西里斯鬆開了手,皺著眉說,“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那種繞來繞去的話。”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下,他沒有回答西里斯的問題,而是拉著對方往詹姆斯的方向走了過去。
  西里斯直覺地覺得不對勁:“雷古勒斯?”
  “沒什麼。”雷古勒斯平靜地說,“我也不知道。”
  西里斯對於雷古勒斯的答案真實性保留看法。
  ——
  O.W.Ls如期到來。
  雷古勒斯輕鬆地應付著自己的考試,其實他並不是很擔心西里斯的考試成績。雖然不管是西里斯還是詹姆斯都不喜歡學習,但事實是他們的成績確實都還不錯。
  在最後一場考試結束之後,雷古勒斯就告別了小巴蒂,在角落披上隱形衣,然後趕往他和西里斯約好的地方。
  今天是個好日子——詹姆斯決定把巧克力蛙事件坦白的日子。
  雷古勒斯小心地繞開從他身邊經過的學生們來到那棵樹下,拍了拍靠樹站著的西里斯。
  西里斯馬上反應過來,把試卷往書包裏一塞,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在注意他們之後,一貓腰,揮手,“快。”
  雷古勒斯扯了扯隱形衣,讓它遮住他們兩個人的身影。
  “西弗勒斯還沒來?”雷古勒斯低聲問。
  “還沒。”西里斯同樣壓低了聲音回答,“月亮臉和蟲尾巴先離開了——我打賭他們一定在什麼地方等著看好戲。”
  “來了。”雷古勒斯的餘光掃到了從花叢那邊匆匆走過來的斯內普,兩隻手按住興奮的西里斯,“安靜,西里斯。”
  “哦……好吧。”西里斯嘟噥了兩聲,安靜了下來,緊緊地盯著斯內普的身影走靠近。
  “鼻涕精——好吧,我是說,斯內普,等一下。”詹姆斯的腳步停了一會,然後他朝斯內普的方向走了過去,叫住了對方。
  斯內普剛剛翻看完卷子,他不耐煩地抬頭看向詹姆斯,什麼也沒說地盯著他。
  “哦,那個……”詹姆斯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把手中的書遞給對方,“謝謝你的魔藥課本。”
  “我以為你至少還記得你拿走它的時候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斯內普哼了一聲,抽回了自己的課本。
  “雷古勒斯說那個叫默認……”詹姆斯及時地止住了越走越遠的話題,“等一等。”
  斯內普收回了剛剛要抬起的左腳,用比之前更煩躁的目光看著詹姆斯,輕聲說,“你最好說些有價值的東西,波特。”
  “我想說的是——情人節的時候……”詹姆斯倒吸一口氣,一股腦地說完,“我從你書包裏找到一隻巧克力蛙,然後我把它拿走了。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伊萬斯送給你的。”
  “那麼……它現在在哪?”斯內普眯起眼睛問。
  “……”詹姆斯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卡片,“屍體在這裏。”
  暗處的西里斯吹了聲口哨。

  34.黑魔王再次出場

  西里斯笑出了聲來,被雷古勒斯一手捂住了嘴——好在那裏的兩個人沒有聽到他們的動靜。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接過了卡片,看了一眼,然後把它塞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詹姆斯努力擺出無辜的表情。
  “……”斯內普冷冷看著對面的格蘭芬多級長——周圍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畢竟這兩位和格蘭芬多之花小姐的糾葛還是有很多人知道的,大部分人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你猜會發生什麼?”西里斯把雷古勒斯的手拉下來,小聲地問。
  “總之詹姆斯的下場不會很好看,我保證。”雷古勒斯說著,捅了捅西里斯的腰眼,“過去一點,隱形衣要罩住兩個人的身體還是綽綽有餘的,你不要死命往後面擠。”
  西里斯像過電一樣地猛抖了一下,死死抵住樹幹,“該死,別戳我腰,雷古勒斯——萬一我被推出去,別人會看到我的一條腿什麼的。”
  “不會的,隱形衣很大。”
  “會的,別推了!”
  就在兩人低聲地推搡的時候,剛才還一直很安靜的人群突然吵鬧了起來——一個女孩從他們中間穿過,走到了正在對峙的兩人面前,瞪著格蘭芬多的那位大聲說,“你又想幹什麼?”
  詹姆斯苦笑:“伊萬斯,不是我想幹什麼——”
  “除你武器!倒掛金鐘!”斯內普快速地抽出了他的魔杖,大聲地念出了咒語。
  一根魔杖從詹姆斯的書包裏飛出來,落到了另一棵樹下,詹姆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提起來一樣,在空中掉了個方向,頭朝下地被掛在了樹上——周圍迅速爆發出了斯萊特林的喝彩聲以及格蘭芬多的噓聲。
  西里斯忍不住又笑了,幸好這一次旁邊的聲音足夠響,他的笑聲根本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雷古勒斯垂眼看了看就落在他們腳底下的魔杖,繼續興致盎然地看好戲。
  斯內普把他的魔杖塞回去,然後冷著一張臉轉身就走。
  莉莉愣了愣,追上了斯內普的腳步:“西弗,等等——發生什麼事了?”
  “咒立停。”有人從人群後面走了出來,然後朝著被倒吊示眾的格蘭芬多級長揮了揮魔杖,好心地解除了他身上的魔咒。
  詹姆斯一摔到地上就立馬爬了起來,目光四處尋找他的魔杖——而那根魔杖早就在剛才被西里斯悄悄地撿起來藏進隱形衣裏頭了。
  “尖頭叉子,這個結果比我們之前想像的要好。”盧平幫詹姆斯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溫和地說,“我是說,你在他的課本上發現了殺傷力更大的咒語,而那個咒語並沒有作用在你身上,是嗎?”
  “哦,不,我覺得這個結果糟糕透了,月亮臉。”詹姆斯咬牙切齒地說,“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倒掛在樹上!毫無反抗的能力!”
  “誰讓你錯在前面呢?”盧平聳肩,“雷古勒斯好像說過這麼一句話,我覺得它現在也很適用——最喜歡的異性和最喜歡的同性再‧次攜手從你面前離開,請問你對此有什麼感想嗎,波特先生?”
  詹姆斯的表情重重地扭曲了一下,然後對幾個興奮地圍上來問他要不要教訓一下斯內普的學生擺手,“什麼也不要做。”他頓了一頓,咬牙切齒地補充,“我會自己解決,你們誰也不准動他。”
  雷古勒斯嘆了口氣。
  “什麼?”西里斯馬上問。
  “啊——只是覺得詹姆斯應該把事情想得更加明白一點的。”雷古勒斯慢吞吞地說。
  “什麼更加明白?”
  “剛才盧平引用的那句話——還不夠明確嗎?”雷古勒斯低聲念著咒語給了自己一個幻身咒,“西里斯,我得先走了,我還沒有整理過行李——我打賭你也是?”
  “哦不……”西里斯痛苦地呻吟,“我討厭整理行李的時候。”
  “可你喜歡假期,不是嗎?”雷古勒斯眨了眨眼,然後他小心地從隱形衣裏面退了出去,借著幻身咒的掩護匆匆奔向斯萊特林寢室。
  他的行李早就陸續整理好了。他此刻需要馬上趕回去的原因當然不是為了行李,而是——他佈置在寢室裏的一個小型的古代魔文被破壞掉了。
  在上一次三年級選課的時候,雷古勒斯就選擇了古代魔文這一項——他對魔文非常感興趣,尤其是考慮到在精通了魔文之後,它可以產生不下於魔咒,甚至相當於魔法陣的力量——用最小的魔力去調動最大程度的力量,不感興趣才怪。
  這一次三年級選課的時候,雷古勒斯還是選了這門,他現在已經可以和教授討論一些比較深入的問題了——他嘗試著繪製了一些小型的古代魔文,然後把它們嵌入了不同的東西裏,事實證明只要它們一被破壞,他就會在第一時間知道,最重要的是,破壞它們的人不會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缺點是如果他同時佈置下了很多個這樣的魔文,他將不能分辨出被破壞的是那一個。
  因此,雷古勒斯只在自己的寢室設置了幾個這樣的魔文,包括他的書架、床、和書桌。
  就在剛才,它們中的一個被破壞了。
  會是誰?小巴蒂?還是他從來沒有懷疑過的人?雷古勒斯停在了門口,他猛地拉開了門,拔出了魔杖指著裏面。
  幾乎就是同一瞬間,一個威力強大的魔咒從裏面飛了出來,直直地打在他的手腕上,雷古勒斯只覺得手腕一痛,緊握著的魔杖就不受控制地被打飛了。
  他還沒有來得及冒冷汗,寢室裏的男人就低聲地開了口:“誰給你這樣的勇氣拿魔杖指著我……小布萊克?”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雷古勒斯的冷汗真的冒了出來。他匆忙地收回雙手,恭敬地朝還沒有看清面容的紅眸男人彎下了腰去,“Lord,我不知道在這裏的人是您——事實上,我從來沒有想像過您會出現在地窖裏。”他狡猾地加上了後面一句話。
  “我在霍格沃茨時就住在這個寢室。”黑魔王用優雅的語調說,“所以來看了看——以及,不要試圖從我這裏套出什麼你想要的資訊,小布萊克。”他慢慢地說。
  雷古勒斯依然彎著腰,咬著牙努力放空大腦——如果他覺得被攝神取念了,就會馬上使用大腦封閉術。
  雖然練習的階段只是處於把對方的攝神取念彈出去,而不能製造假的記憶來迷惑對方的地步,但是他別無選擇。這樣做的後果雖然會把黑魔王激怒,但是黑魔王不會殺死他——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而在第一次攝神取念失敗了之後,他不會再嘗試第二次,那對他來說是恥辱。
  ……話是這麼說,但是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很可能就要做好準備承受一次鑽心剜骨的懲罰。
  “你似乎每次見到我都很緊張,是嗎?”黑魔王似乎覺得很有趣,他短促地輕笑了一聲,然後問道,“你怎麼知道你寢室裏有人?”

  35.更大的野心

  “一些能夠讓我知道我的東西被移動了的……小把戲而已。”雷古勒斯輕聲回答。
  “我聽斯拉格霍恩說過,你的古代魔文學得很不錯。”Voldemort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啞聲地笑了,“很不錯的才能……只要你用對了地方。”
  “樂意為您效力。”
  Voldemort停頓了一下,然後他轉移了話題,“等到明年你將升到五年級……對於級長的職位你有把握嗎?”
  “……我想是的,Lord。”雷古勒斯猶豫了一下才給出答案。
  Voldemort滿意地笑了。“那麼我有一個小小的任務要交給你——我希望你和克勞奇一起完成。”
  雷古勒斯的嘴唇動了一動,最後選擇默不作聲地聽下去。
  ——
  等到西里斯在火車的門口看見雷古勒斯的時候,差點激動得跳了起來,他誇張地鬆了一口氣:“感謝梅林——我以為你連這個暑假都不打算回去了!”
  “怎麼可能?”雷古勒斯笑了,“我又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雖然這個道理我明白,可是自從耶誕節這次錯過之後我就覺得很不安。”西里斯嘟囔著和雷古勒斯並肩走上了霍格沃茨特快,隨即聽到了五分鐘後開動的提示。
  “啊哈——雷古勒斯,你來了?”詹姆斯從離門口最近的包廂裏探出頭來,“我就說你一定趕得上的,可是大腳板就是不放心——你要進來我們的包廂嗎?”
  雷古勒斯搖頭:“不,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也許等到事情辦完了會再過來。”
  “什麼事?”西里斯皺了皺眉,問,“現在已經是暑假了,別告訴我是學校裏面的事情。”
  “不是。”雷古勒斯彎起嘴角,把手裏提著的箱子交給西里斯,“行李就放在這裏了,我去找巴蒂談一談。”
  “又是他?”西里斯挑眉。
  雷古勒斯點了點頭,舉步往前走:“如果談完之後還有時間我就過來,你別睡死了。”
  西里斯想問什麼又沒問出口,鬱悶地帶著箱子走進包廂,手提箱的一面狠狠撞在了詹姆斯的頭上。
  “哦!”詹姆斯迅速地把頭縮回去,揉著額角抱怨,“就算你心情不好也不要發洩在我身上,兄弟。”
  “……”西里斯陰著臉把雷古勒斯的行李甩到頭頂的架子上,然後看向詹姆斯,“尖頭叉子,我上次問你的事情你有考慮過嗎?”
  “什麼事情?”詹姆斯沒好氣地問。
  “伊萬斯說的話。”
  “哦,那個。”詹姆斯迅速復活,神秘地朝西里斯招了招手,“其實我有一個很好的建議,既可以讓你擺脫在你恢復單身了之後變得更加瘋狂的追求,也可以讓海倫徹底死心。”
  “——不要告訴我你的建議和伊萬斯的請求是一樣的。”西里斯懷疑地挑高了眉毛。
  “當然不是。”詹姆斯一拍大腿,“你看,你不用再找一個人交往,你只要表現出你現在有喜歡的人,而且正在追求中,只是對方一直沒有答應你——很不錯的方法吧?”
  “誰來充當那個角色?”
  “任何人,只要你能夠不向其他人透露這個人的身份的話,她就永遠是個謎!”詹姆斯眉飛色舞,“怎麼樣?”
  “……建議本身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尖頭叉子,你為什麼會那麼興奮?”西里斯更加懷疑了。
  詹姆斯笑得一臉燦爛:“我很興奮嗎?我只是想看看你這麼宣佈之後的結果而已。”
  ……或者說,他只是想看看雷古勒斯知道這個消息的結果而已。
  這邊,雷古勒斯匆匆找到最尾部的車廂,敲了兩下門,沒有等到任何反應就拉開門走了進去。
  “擅自闖進別人的包廂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事情……”小巴蒂的話在抬頭看見雷古勒斯之後停頓了一下,然後這個男孩沉默地說,“……雷古勒斯,你應該知道這一點。”
  雷古勒斯反手拉上門,抽出魔杖,靜音咒,抗干擾咒,然後才朝著小巴蒂走了過去:“剛才我在寢室裏見到了黑魔王。”
  小巴蒂摘掉眼鏡跳了起來:“你說什麼?”
  “因為發現有人進入了我們的寢室——然後碰到了我的東西,於是我回去看,結果發現他在那裏。”雷古勒斯回想起當時的情形,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裏的魔杖。
  “然後呢?”小巴蒂追問,“他說了什麼嗎?”
  “他說他有一件事情要交給我們來完成——我和你。”雷古勒斯放慢了語速,“只有明年一年的時間。”
  小巴蒂的眼睛亮了起來:“什麼事?”
  ……
  在聽完雷古勒斯的敘述後,小巴蒂陷入了沉思,“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一年的時間把它辦完其實並不難……只要擁有級長的位置,難度會減少很多,而事實上我相信你一定會拿到級長的徽章,這樣就好辦多了。”
  “沒那麼簡單。”雷古勒斯平靜地反駁,“不止是霍格沃茨——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不止是霍格沃茨?”小巴蒂愣了愣,“難道你是指——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這不可能!”
  “……恰恰相反,我覺得有很大的可能性。”雷古勒斯咬著手指,“看起來明年會很麻煩。”
  “不,雷古勒斯,聽我說。”小巴蒂按住了雷古勒斯,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有可信度一點,“不可能會有三強爭霸賽!它會舉辦整整一個學年,而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聽到任何和它有關的消息!”
  雷古勒斯古怪地笑了笑,把小巴蒂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拿下來:“我沒有說是三強爭霸賽。以黑魔王的能力,他有很多方法可以把三個學校的學生集中起來,任何理由——他不需要借用火焰杯。”
  小巴蒂輕聲倒抽了一口冷氣。
  “所以,事情比你想像的更加棘手。”雷古勒斯說,“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暑假裏可能就會有消息了,如果聽到了什麼,記得給我寫信。”
  “……我會的。”小巴蒂遲疑了一下,“你有想過Lord讓我們這樣做的目的嗎?”
  雷古勒斯咬著手指關節思考了一會,慢慢地說,“我想,可能是他的目標從英國擴大到了整個魔法界……包括德國和法國。”
  在格林德沃被鄧布利多打敗之後,麻瓜世界的二戰結束,德國暫時陷入了一片蕭條,巫師界也不例外,在內部的分裂和蠶食過了十多年之後,勢力才緩緩穩固下來,維持了一個微妙但脆弱的平衡。如果黑魔王要對這兩個國家下手的話,首選絕對是德國,然後才是法國。
  雷古勒斯和小巴蒂明年將升上五年級,假設下一年即將到來的活動是五年級以上學生可以參加,那麼可以判定這只是準備的過程——這些五年級開始的學生需要一到三年的時間從學校畢業,然後真正成為巫師界的一員力量。
  Voldemort在為幾年之後的大戰作準備。
  從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雷古勒斯就覺得全身發冷——他所經歷過的歷史改變了。

  36.特快上的爭吵【全】

  西里斯把詹姆斯從學校裏偷偷帶出來的金色飛賊搶了過來,煩躁地扯著它的翅0膀。
  “喂,大腳板,你快把它扯斷了。”詹姆斯看不下去地提醒道。
  西里斯的動作頓了頓,煩躁地把它扔向詹姆斯的方向——詹姆斯猛撲抓住了它,一臉大驚小怪:“你小心一點——要是它從火車上飛出去可就很難再找回來了!”
  “與我無關。”西里斯撇嘴,耳邊聽到了包廂門被敲響的聲音。
  詹姆斯還沒來得及抽出魔杖,就看見西里斯抬起了手——他好像一直就握著魔杖在準備著一樣——然後打開了包廂的門。
  “我們回來了。”盧平走了進來,彼得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從賈西那裏知道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想聽聽嗎?”他說著抬起了頭,在看到西里斯的時候愣了愣,“大腳板?你心情不好?”
  “沒有。”西里斯收起了魔杖,簡單地回答。
  “什麼有趣的事情?”詹姆斯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盧平帶來的消息上。
  “下個學期可能會有一場交流活動——三所魔法學校之間的,場地應該是霍格沃茨。”盧平坐到詹姆斯旁邊,說,“可能要級長和學生會主席才有參與的資格。賈西說得像真的一樣——他說是他在德姆斯特朗的哥哥寫信告訴他這些事情的,等到開學的時候,我們也會收到這個消息。”
  詹姆斯的姿勢從懶洋洋變成了正坐:“交流活動?是指什麼?”
  “具體他也不知道。”盧平聳肩,“不過肯定涉及一些比賽類的東西——他們不可能跑這麼遠只是為了來體驗一下霍格沃茨的教學模式吧?”
  “這個感覺——很像三強爭霸賽。”西里斯突然說,“尖頭叉子,你覺得呢?”
  “也許這個的死亡率會比較低?”詹姆斯笑嘻嘻地回答。
  西里斯嗤了一聲:“當然,作為很有可能參與其中的學生,你應該感到十分慶倖。”
  詹姆斯也沒說什麼,繼續去追問盧平詳細的情況了。就在這時,門再次被敲響,西里斯又一次搶在所有人面前先打開了門。
  這一次門外什麼人也沒有。
  過了幾秒鐘之後,火車輕微地顛簸了一下,然後包廂的門就緩緩地合上了。
  西里斯眼尖地看見了門前面的地方顏色有些不對勁——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像是因為空氣扭曲了所以產生的視覺誤差一樣。
  “雷古勒斯?”詹姆斯愣了愣,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沒有隱形衣的情況下,過來不太方便——幻身咒很容易被看出來。”雷古勒斯的聲音冒了出來,男孩的頭在空氣裏出現了,然後一路往下顯現出了他的整個身體,“一路上好幾次差點被人發現。”
  西里斯把魔杖收了起來,拍了拍身邊的座位,示意雷古勒斯過來坐:“你和克勞奇談完了?”
  “嗯。”雷古勒斯點頭,但是沒有馬上走過去,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盧平身後的彼得,然後才舉步走向了西里斯,慢慢地把話補充完,“比我想像中要快得多。”
  詹姆斯的目光在雷古勒斯和瑟縮的彼得之間來回轉了兩圈,然後笑眯眯地說,“暑假有什麼打算嗎,伙計們?”
  西里斯挑眉:“你指的是?”
  “可以找個以前沒有去過的地方探險。”詹姆斯朝他擠了擠眼睛,“比如翻倒巷?”
  “……翻倒巷?”雷古勒斯詭異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你們想去那裏做什麼?”
  “只是探險而已。”詹姆斯笑得忒無辜。
  “……如果只是為了探險的話,我有更加適合的地方推薦給你。”雷古勒斯真誠地說,“蜘蛛尾巷23號。你覺得如何?”
  “是什麼地方?”詹姆斯興致勃勃地問道。
  “一條麻瓜居住的街道,不過23號裏面可能會有讓你覺得非常驚喜的東西。”雷古勒斯神秘地說,“我只能說這些,告訴你太多就沒意思了。”
  詹姆斯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真的嗎?那我暑假得找個時間去看看……”
  雷古勒斯笑而不語。
  西里斯湊巧瞥到雷古勒斯的微笑,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拒絕了詹姆斯熱情邀請他去一探蜘蛛尾巷23號的問話。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之後,詹姆斯的注意力終於轉移了,他說要去找賈西聊天,順便把盧平一起拉走了,而彼得則已經睡著了。
  “蜘蛛尾巷23號究竟是什麼地方?”西里斯忍不住問。
  “一個對詹姆斯來說會很有趣的地方。”雷古勒斯說著,站起了身走向彼得。
  “……你就告訴我吧,我不告訴他還不行嗎?”西里斯的好奇心氾濫了。
  “不行。”雷古勒斯輕聲拒絕,然後抽出魔杖對彼得用了一個昏睡咒。
  西里斯愣了愣,跳了起來。“雷古勒斯,你在做什麼?”
  雷古勒斯頭也不回地回答:“讓他遺忘我來過這裏的事情。”
  “等一下!”西里斯情急之下撲過去一把抓住了雷古勒斯的手腕,硬生生的把魔杖指著的方向轉了開去。“彼得做了什麼嗎?還是你不信任他?”
  “你們四個人裏,只有他不值得信任。”雷古勒斯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我不能冒險,西里斯。”
  “他很膽小,絕對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別人的。”西里斯皺起了眉,對上雷古勒斯的視線,“雷古勒斯……你看起來很奇怪。”
  雷古勒斯用另一隻手接過魔杖,沒有回答西里斯的話,他的嘴唇動了動:“Obliviate。”
  一道光芒從他的魔杖前端射出來,沒入了彼得的額頭。
  西里斯愣住了,然後他緩緩地收回了手。“雷古勒斯,為什麼?”
  “我早就告訴過你,離他遠一點,這個人不值得信任——而且事實也證明瞭,其實他並不能完全融入你們的這個團體之中,不是嗎?”雷古勒斯說,“我不能告訴你原因,這點我覺得很抱歉,但是我這麼做是有我的原因的,西里斯。”
  “我當然知道你有你的原因——”西里斯往回走了兩步,又猛地轉過來,緊緊地盯著雷古勒斯,“其實你表現得古怪已經不是最近的事情了……我想知道原因,雷古勒斯。不管那是什麼,我想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我是不是能為你做點什麼。”
  雷古勒斯抿緊了嘴唇。他迎著西里斯的目光緩慢而鑒定地搖了搖頭,“不行,我不能說。”
  “為什麼?你不相信我?”
  “不,我無條件地相信你。”雷古勒斯回答,“但是這個和那個沒有關係——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這些事情……如果你不想因為他失去你重要的東西,那麼就對他保持警惕。”
  雖然他死的時候很早,但是在他還是食死徒的那段時間裏,他知道的東西還是不少的……至少他曾經站在黑魔王的身後,看著他接見了各種各樣的人,並且交給那些人各自的任務。
  這些被黑魔王恐嚇或者籠絡的人中,有一個就是小矮星彼得。
  就算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幾年,雷古勒斯也依然能夠回憶得起當小矮星彼得離開之後,黑魔王對他和西里斯的嘲諷……以及兩個鑽心剜骨的痛苦。
  —————半更分界線—————
  “那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雷古勒斯揉著自己的額頭嘆了口氣,他站起身來,拉著西里斯坐到他們原本的位置上,“西里斯,你的目標是什麼?或者說,你有夢想嗎?你的未來想做什麼,想要和什麼人在一起,想要得到什麼……這些你都有想過嗎?”
  “和我身邊的人一起開心地活下去……一直到老死,像這樣?”
  “不是。”雷古勒斯搖頭,“你想得太簡單了。我舉個例子,比如你要如何解決家族和你本身想法之間的矛盾,又或者是以後……兩個陣營之間的矛盾?”
  西里斯遲疑了一下,然後才回答:“可是這些事情都還沒有發生,也許未來會不一樣呢?”
  “逃避的想法是不對的。”雷古勒斯轉開了臉,平靜地說,“你還沒有想過那些,可是我全部都考慮過。我有做好最壞的打算,但是也設想過最好的結果……”
  “什麼意思?”
  “……沒什麼。”雷古勒斯輕描淡寫地說,“總之,西里斯,你對我來說很重要。知道嗎?不論是從哪一方面來說。”
  雷古勒斯沒有回答西里斯的問題。最壞的打算就是他和西里斯等人——包括詹姆斯甚至一些他還沒有考慮到的人——全部死亡,然後由黑魔王統治這個世界;而最好的結果,即犧牲一小部分人達到殺死黑魔王的目的,然後重建巫師界。
  不過不管從哪一個結果來看,雷古勒斯都覺得他已經被放在了死亡的那一方裏面。他已經為此做好了準備。
  “……幹嗎突然說這種肉麻的話?”西里斯下意識地抖了抖,問道。
  雷古勒斯伸了個懶腰,靠到椅子上,喃喃地說:“西里斯,在那一天來臨之前,你一定要相信我……絕對不能對佩迪魯放下戒心,否則你絕對會後悔。”
  “不要扯開話題,雷古勒斯。”西里斯伸手把他的臉轉向了自己,“你剛開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說得好像馬上就會有什麼大事發生一樣……別嚇人好不好?”
  “再過一年多你就是個成年巫師了,西里斯,你有想好我剛才問你的問題嗎?”雷古勒斯微笑,“你要面臨的選擇比你之前決定進入格蘭芬多時的那一次要麻煩得多了。”
  西里斯皺眉:“你指什麼?”
  “不知道。”雷古勒斯再次轉開目光,“等到暑假時就知道。”
  他不知道這個暑假西里斯和母親會不會再次爆發那場爭執,不知道西里斯會不會離家出走……他下意識地避免思考這個可能性,最後還是決定靜觀其變地等待事情的發生。
  如果爭吵還是會發生,如果西里斯還是會離家出走,那麼他也沒有什麼好再僥倖的了——他就可以開始著手開始計畫的第一步……
  “什麼叫等到暑假時就知道——雷古勒斯你把話說明白點。”西里斯這下更不好受了——明明真相就在面前了,可是那個人就是不肯把話說明白,這種感覺太癢癢了。
  “所以說再等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雷古勒斯聳肩,“西里斯,你覺得一個人到怎樣才是成熟呢?”
  “呃……懂得承擔他自己的責任時?”西里斯頓了頓,試探地問。
  “不僅僅是這樣。”雷古勒斯點頭,然後又搖頭,“他不僅要懂得自己背負了什麼,並且不逃避這種責任,同時還要知道自己的位置——這個人要清楚地知道自己被放在哪里,應該發揮什麼樣的作用,應該做什麼,知道什麼事情是只可以想不能做,而什麼事情是只用去做,不必思考的……然後他才是真正成熟了。”
  “不明白。”西里斯坦白地搖頭,有聽沒有懂。
  “簡單來說,在我們這個時期,經歷一場死亡是最快使人變得成熟的辦法。”雷古勒斯下了結論,“但是死亡離現在的你還有一段距離,所以……”
  “等一等。”西里斯挑眉,“雷古勒斯,我覺得你的話說得不太準確……為什麼是離現在的我還有一段距離?你不也是嗎?”
  雷古勒斯沒有說話,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然後沉默著合上了眼睛。
  這一眼,卻讓西里斯記住了很久,直到黑魔王死去。
  “嘿!”車廂門再次被粗暴地打開,詹姆斯興奮地拖著一個人撲了進來,“大腳板,快來聽聽他說了什麼!”
  西里斯從剛才那一眼裏回過神來,看向被詹姆斯拖進門的男孩——他高高瘦瘦的,戴著眼鏡,現在眼鏡已經被詹姆斯扯得歪掉了一半——正是之前盧平所提到的賈西。
  他馬上回過頭去看身旁的雷古勒斯——在門打開的瞬間,雷古勒斯就已經用了幻身咒,只要他能夠擋住賈西的視線,就不會被發現。
  莫名其妙地鬆了口氣,西里斯挑眉問道:“說了什麼?”
  “嘿,伙計,你也表現得太冷淡了一點兒。”詹姆斯抱怨著,把賈西推進了包廂,然後神秘地把門關上,還拿出魔杖在門上加了一個小魔咒,然後回過身來拉著賈西撲向了西里斯,“還記得剛才月亮臉說了什麼嗎?”
  “和另外兩所魔法學校的交流活動?”西里斯點頭,“當然記得——你想說什麼?”
  ……說起來,剛才尖頭叉子不是拉著月亮臉一起出去的嗎?為什麼他反而拖了另外一個人回來?這件事情剛剛被西里斯想起,就被詹姆斯再次給打亂了。
  “賈西,快點再說一次!”詹姆斯大力地拍了賈西的後背。
  高瘦的男孩翻了個白眼:“我表哥的信裏面還說,這次的交流活動主要的目的可能就是比試一下各所學校裏學生的水準——每個學校選派一支隊伍然後進行比賽。”
  “你能想像嗎?”詹姆斯興奮地接過了話茬,“是比賽!而且是三支隊伍之間的比賽!這絕對不比三強爭霸賽的觀賞度低!”
  “已經確定了?”西里斯皺了皺眉,顯然是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
  “還沒有,不過大概就是這樣不會變化了。”賈西說,“大概比試的不僅僅是魔咒和決鬥之類的東西,也許還有其他的東西。”
  “就像O.W.Ls或者N.E.W.Ts一樣有很多的項目考核?”詹姆斯問。
  “哦……你為什麼非得把它們和N.E.W.Ts作比較?”賈西露出了頭疼的表情,“我離它明明還有一年!我媽媽已經嘮叨我讓我開始準備考試很久了——不過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了。”
  西里斯摸了摸下巴:“尖頭叉子,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德姆斯特朗的學生都已經知道這麼多事情了,可是霍格沃茨裏面卻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明明這項交流活動的地點是在霍格沃茨不是嗎?就算學校沒有公佈,我們家裏面總應該有點消息傳來的才對……”
  詹姆斯聳肩:“誰知道呢。我只知道按照目前得到的消息來看,我肯定是參加比賽的人員之一——至少也是候補。哦——級長可以申請提前退休嗎?”
  “做夢。”賈西快速地說,“如果沒有了你,格蘭芬多的惡作劇由誰來背黑鍋?”
  “我就知道昨天往費爾奇身上扔大糞蛋的人是你,賈西!”詹姆斯當場跳腳,兩人打成一團。
  “……”西里斯看著兩人嘆了口氣,小心地挪動了一下身子,防止那兩個不長眼睛的人把什麼東西扔到雷古勒斯身上去。
  暑假過得很快,就在短暫的一個月過去之後,雷古勒斯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37.決裂或忍耐

  其實在假期之內,西里斯和布萊克夫人的爭吵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除了家養小精靈之外,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但是這一次的情況顯然不像以往那麼簡單。
  爭吵的開始是因為晚餐時布萊克夫人明確表示西里斯這一個假期將受到限制,不能去波特莊園見詹姆斯,更加不用想把他的朋友帶回家來,西里斯當場就反抗了。
  “為什麼?”他認真地盯著布萊克夫人,“尖頭……我是說詹姆斯他也是純血,而且我不會帶他到家裏來,我只是出門去,不會影響到家裏的任何東西,為什麼禁止我和他見面?”
  他巧妙地把“朋友們”的概念偷換成了“詹姆斯”,反正目的一致——他只要能出門就好了。
  “波特?”布萊克夫人輕蔑地哼了一聲,“純血的異類……”
  西里斯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在桌子下面被雷古勒斯踢了一腳,於是癟了癟嘴沒有作聲。
  “雷爾,你暑假有要去的地方嗎?”布萊克夫人的注意力轉向了雷古勒斯。
  “沒有,母親。”雷古勒斯搖頭,“暑假我只要待在家裏就可以了。”
  布萊克夫人皺起了眉:“那怎麼行?你至少要去其他純血的家族裏面走一走——你應該有收到邀請。”
  “嗯。”雷古勒斯遲疑了一下,放下了手上的刀叉,“我有收到一些,包括馬爾福的……我會考慮的。”
  “去做什麼?”西里斯問道。
  “普通的拜訪而已。”雷古勒斯看了看布萊克夫人,簡潔地回答。
  西里斯挑眉,正想再說什麼,就被布萊克夫人打斷了。
  “既然你不想去,就不要打擾到雷爾的安排。”她揚了揚下巴,“你應該也有收到邀請吧?”
  “收到了一些。”西里斯的眉毛微妙地擰了一下,“但是我不打算去。”
  “那就好了,難道你自己不想去,也想讓雷爾和你一樣叛逆?”布萊克夫人輕哼了一聲。
  雷古勒斯又重重地踢了一腳西里斯,搶在他之前開口:“沒關係,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西里斯咬牙繼續保持沉默。
  “對了,雷爾,收到霍格沃茨的信了嗎?”布萊克夫人滿意地結束了上一個話題,好像打贏了一場勝仗一樣。
  “今天早上剛剛收到。”雷古勒斯點頭,“我已經把書單給克裏切了。”
  布萊克夫人緊緊地盯著雷古勒斯,那感覺像是在看著一塊會發光的寶石:“有級長徽章嗎?”
  “是的。”雷古勒斯輕聲回答。
  “太好了,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雷爾。”布萊克夫人鬆了一口氣,微笑了起來,“我和你的父親都為你驕傲,親愛的。”
  雷古勒斯沉默著沒有回答。
  其實從一開始就有一些小細節和他曾經經歷過的那些事情不一樣了,他之前已經有注意到,但是直到他發覺黑魔王的意圖變動過大時,才再把這些事情排列到了一起。
  首先,他的父親加入了食死徒——這是第一個不同,但是因為這個世界裏黑魔王的勢力似乎比他上一輩子裏的更加大……至少雷古勒斯之前是用這個理由來解釋這個問題的。
  第二,詹姆斯成為了級長——雷古勒斯記得很清楚,級長應該是盧平,直到七年級,詹姆斯才從魁地奇隊長變成了學生會主席。
  第三,他成為了級長——這一點是雷古勒斯刻意做出的改變,可以暫時不計。
  一點點的改變,隨著時間的推移將會離原本的路線越來越遠,也就代表著他知道的很多東西在未來都會失去作用……
  雷古勒斯輕聲嘆了口氣。
  “……是誰教你這樣冒犯你的母親的?”耳旁傳來了布萊克夫人憤怒的聲音,雷古勒斯這才回過了神來——在他走神的時候,西里斯不知道說了什麼把布萊克夫人惹怒了(又或者是他們的角色對換一下),兩個人怒目而視,誰也不讓誰一步。
  “我說的全部是事實。在你看來,我的朋友讓你覺得噁心,而在我看來,這裏的一切——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純血們都讓我覺得噁心!”西里斯大聲地說。
  雷古勒斯皺了皺眉,這次他還沒來得及阻止西里斯,於是衝撞的話就被他這麼直接地說了出來。
  布萊克夫人按著胸口冷笑,她重重地喘了兩口氣才開口:“你以為你是誰?你什麼時候有了這樣對長輩說話的資格?沒有了布萊克這個姓氏,沒有了家族的背景,你以為你還是什麼?你什麼都不是!憑你一個人,你根本什麼也做不了!”
  西里斯毫不退讓地提高了音量:“我不認為這個姓氏給我帶來了多大的榮耀,我尊重你是因為你是我的母親,但不代表我認同你所有的看法——無論如何你不能侮辱我的朋友!”
  “你的那些朋友能給你帶來什麼?他們能提供給你什麼利益?”布萊克夫人尖聲說,“別總是那麼幼稚,西里斯!”
  “朋友的意義不是帶來利益!”西里斯忍了又忍,最後擠出這麼一句話——雷古勒斯一直在後面扯他的手臂——他說完就氣呼呼地跑上了樓。
  雷古勒斯嘆了口氣,給克裏切使了個眼色,低聲安慰了母親幾句,直到她的情緒平靜下來才上樓去找西里斯——房門緊閉,主人不打算開門。
  “西里斯,記得我在去霍格沃茨之前和你說的那些話。”雷古勒斯說完這句話,站了一會,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只有雷古勒斯和布萊克夫人兩個人——他的父親已經出門了——克裏切在一旁為他們服務,時間已經是九點鐘,西里斯大概還要過一個小時才起床。
  “西里斯呢?”布萊克夫人吃了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了這個人的存在一樣地問道。
  雷古勒斯動了動眼皮,看到克裏切張開了嘴,於是知道母親問話的對象不是他,繼續低頭沉默地切他的奶油鬆餅。
  “西里斯小主人還沒有起床。”克裏切回答道。
  “去把他叫起來。”布萊克夫人皺緊了眉,聲音抑制不住地變高了起來,“整天只知道睡懶覺,怎麼配做一個布萊克!去把他叫起來!”
  克裏切馬上就按照布萊克夫人的話去做了——但是雷古勒斯知道它不會成功的。
  過了十五分鐘之後,克裏切從樓上下來,它鎮定地看著布萊克夫人,“西里斯小主人不肯起床。”
  布萊克夫人的表情變得更加憤怒了:“我怎麼會有一個這樣沒有用的兒子!”她的聲音絕對能夠傳到樓上西里斯的房間。
  雷古勒斯皺了一下眉,他放下了手裏的刀叉,擦了擦嘴,開口:“母親,我去叫他吧。”
  明明全家只有他一個人能把西里斯叫起床,母親卻偏偏叫克裏切去,一眼就看得出是氣還沒有消,如果這時候兩個人再吵起來事情就糟糕了。
  布萊克夫人還沒來得及說話,樓上就傳來了一聲重重的甩門聲。
  雷古勒斯的心沉下去了一半。
  果然,三秒鐘之後,西里斯出現在樓梯口,他還穿著睡衣,頭髮也是一團糟,但是顯然已經聽到了布萊克夫人剛才的話,他惡狠狠一咬牙:“既然這麼看不慣我這個兒子,那麼當初我進入格蘭芬多的時候你就該把我趕出去了!現在再來說這些事情不覺得太晚了嗎!母‧親!”最後兩個字裏的嘲諷意味已經濃重到讓人想忽略也難的地步了。
  “你怎麼敢說這樣的話?”布萊克夫人瞪大了眼睛,“你難道還想不認我這個母親嗎?”
  “我不敢。”西里斯嘲諷地說,“但是你敢不要我這個兒子,不是嗎?”
  雷古勒斯挪到西里斯的座位上,伸手去扶他的母親,被對方打開了,布萊克夫人死死地盯著西里斯:“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不僅不好好思考自己究竟錯在哪里,還把這些錯誤都推到父母的身上……你簡直是太讓我失望了!”她語無倫次地喊著,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彼此彼此,我們一樣都對對方失望透頂了不是嗎?”西里斯冷笑,“你昨天不是說我離開家族什麼也不是嗎?我只想說,我離開這個家族一樣會生活得很好!”
  雷古勒斯的動作頓了一下。
  該來的總是會來,這一段爭吵在他的夢裏面出現過很多次,每一句臺詞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也早就做好了接受的準備。
  ……如果他無力改變的話。
  “如果你敢走出這道門,以後就算你窮困潦倒,就算面臨死亡!也別想再回到布萊克,別想布萊克會接受你!”布萊克夫人氣得連手指都開始發抖了。
  “不‧需‧要。”西里斯一字一頓地回答,就在他準備轉身回房間去整理東西的時候,他的眼睛對上了安靜地坐在旁邊的雷古勒斯,然後他的步子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絕望過後是坦然。
  他突然不敢看向那雙和他一樣顏色的眼睛。

II、陰影所到之處

  38.陰謀的開端

  像是從噩夢裏被迎頭澆下一盆冰水一樣,西里斯一個激靈,被憤怒充斥了的大腦迅速地冷靜了下來。
  “不需要?”布萊克夫人死死抓住了雷古勒斯的手臂,看起來憤怒到了極點,“你別後悔!”
  “西里斯只是開玩笑。”雷古勒斯收回目光,拍著母親不停起伏的背脊低聲勸道,“您不用這麼生氣。”
  布萊克夫人急促地呼吸著,沒有說話。
  “克裏切,倒一杯水來。”雷古勒斯的目光掃過站在樓梯口的西里斯,平靜地說。
  克裏切很快就拿來了一杯水。
  雷古勒斯接過杯子遞給布萊克夫人,又說了一會才讓她不像剛才那麼生氣了。
  “為什麼西里斯不能像你這樣懂事呢?”她疲倦地揉著自己的額頭說。
  “不是這樣的。”雷古勒斯輕聲說,“他是我的哥哥。”
  布萊克夫人只是搖頭,沒有說話。
  “他還只是個孩子……”雷古勒斯頓了頓,繼續說,“您不希望他離開家族吧?拋開純血以及家族這些東西,只以母親的身份,您一定不會那麼想的,不是嗎?”
  “……”布萊克夫人沉默了一會,苦笑,“誰會希望自己的孩子拋棄姓氏,離家出走?”
  “西里斯明明是一捅就炸毛的脾氣,您不應該說那麼重的話……”雷古勒斯嘆了口氣,他站了起來,“我去勸勸他……希望他之前的話只是隨口說說的。”
  ……當然雷古勒斯也知道這個可能性很小。
  西里斯的脾氣他很清楚,典型的格蘭芬多式勇往直前,只要是他認定對的事情,就算有再多人反對也還是會去做,誰也拉不回來,除非某天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錯了,然後他才會乖乖地往回走,乖乖地去彌補自己的錯誤。
  慢慢地走上樓梯,雷古勒斯的腳步停在了西里斯的房間門口。
  他沒有敲門,但是在他靜止地站了三分鐘之後,房間的門從裏面被打開了。
  “站了那麼久,為什麼不進來?”西里斯的臉出現在了他面前。
  “我在思考該說什麼。”雷古勒斯坦白地說,“打算想好之後再敲門的。”
  “你是笨蛋嗎?”西里斯翻了個白眼,伸手把雷古勒斯拉進房間,順手關上房門,“沒有想好也可以先敲門——坦白說,你站在外面但是又不說話讓我很慌張。”
  “慌張?”沒有想好開頭的雷古勒斯乾脆就順著對方的話問了下去,“為什麼?”
  “不知道。”西里斯揉眉毛,“剛才看見你的眼神之後就覺得很慌張——好像做了什麼過分到連自己都不能原諒的事情一樣。”
  雷古勒斯彎了彎嘴角:“剛才很生氣?”
  “呃……很生氣。”西里斯嘆了口氣,皺緊眉,“她總是討厭我,討厭我所做的一切,討厭我交往的朋友,討厭我的言論、我的思想、我的學院、我的每一句話……”
  “是因為母親總是誇獎我?”雷古勒斯突然說。
  西里斯遲疑了一下:“呃……也許有?也不對……應該是她總喜歡在批評完我之後馬上就表揚你,產生的對比太強烈了——也不對……嘖。”他不滿地停了下來,“總之,不是你的問題。”
  “那是誰的問題?”雷古勒斯說,“你知道,說出口的話是收不回去的。”
  “我——”西里斯硬生生地把要說的話給吞了回去。
  “你真的打算那麼做嗎?首先你要知道,離家出走不只是指你走出這個家的門那麼簡單,而是你的名字都會從家譜上消失……而且從此之後你就回不來了,不能後悔了——明白嗎?”雷古勒斯轉過頭盯著西里斯桌上的那只杯子——去年他送給西里斯的耶誕節禮物,“如果你真的明白我說的意思了,那麼告訴我你的答案……假設你已經決定了,我會儘量幫你勸勸母親,讓她先在家譜上保留你的位置。”
  “假設我已經決定了……是什麼意思?”西里斯皺眉。
  “但是成功的可能性很小。”雷古勒斯肯定地說,“母親的火一起發起來很難滅下去的,我建議你最好還是先去詹姆斯家裏比較好。”
  “等一等,雷古勒斯。”西里斯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我還沒有整理行李準備離家出走,為什麼你已經把後面的事情都考慮好了?”
  雷古勒斯愣了愣,打量了一圈房間,發現什麼東西都沒動過。“你打算什麼都不帶地離家出走?”
  “我說,雷古勒斯……”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氣,“我就不能反悔嗎?就算我剛才那句話說錯了還不行嗎?”
  “嗯?”雷古勒斯眨眼,“哪一句?”
  “……你裝傻?”西里斯鬱悶了,“我只是說我離開這裏也能生活得很好……但是我還沒有走出這個家的門。”
  雷古勒斯停頓了一下,他的眼睛亮了起來,試探地問道:“所以呢?”
  “我沒有實踐啊。”西里斯撇嘴,“我只是太生氣了所以就一時嘴快——要不是因為後來看到你的眼神太委屈了我才不會留下來!”他看著雷古勒斯慢慢彎起的嘴角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雷古勒斯輕笑:“所以你不打算離家出走?”
  “嗯……”西里斯齜牙,“不要再用那種表情看著我!”
  “那麼我去找母親……”雷古勒斯摸了摸下巴,“這樣的話她的火應該會消得比較快才是。”
  “不用。”西里斯伸手拉住了雷古勒斯,“我會自己找她認錯……你先不用急著走。”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之後很乾脆地坐了下來:“有話想對我說?”
  “今天如果不是你在的話,我很可能真的會直接離開這裏。”西里斯認真地說,“你是不是覺得我當時很不理智?”
  事實是上一次他明明在場但是還是眼睜睜看著西里斯走出門了。雷古勒斯想著,答道:“你當時的表現確實讓人覺得因為太憤怒而失去理智了。”
  “如果我告訴你,這個想法不是今天才有的呢?”
  “……什麼意思?”
  西里斯深呼吸了一次,才開口說:“我其實早就有離開家的想法了——聽我說,不是把名字從家譜上面摳掉,而是搬出去一個人住……怎樣都好,我不想繼續住在這裏了。”
  “你認為父親和母親會同意?”雷古勒斯問,“至少在你畢業之前,他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那麼就等到畢業之後——我總會搬出去,他們總有不得不給予我一定程度上自由的時候。”
  雷古勒斯盯著西里斯的眼睛看了一會,無力地發現他是在說真的。西里斯真的早就在計畫這件事情了。“你做了哪些準備?”
  “呃……存了一些錢?”西里斯顯得有那麼點兒心虛。
  “……”雷古勒斯頭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得了,反正至少還有兩年,你可以慢慢計畫,也可以問問你那些朋友的意見。”
  “你不反對?”
  “沒什麼可反對的……”雷古勒斯喃喃地說,“就像你說的,總有那麼一天的。”
  “和我一起搬出去吧。”西里斯突然說,“我們可以還是住在一起——或者等到你畢業之後再搬出來和我住一起?”
  “……我畢業之後嗎?”雷古勒斯低聲重複了一遍對方的話,低聲笑。等到他畢業的時候……他們還會有那些空閒的時間來討論要不要搬出格裏莫廣場?或者說——他們還能像現在這樣在一個房間裏面平和地聊天?
  “怎麼樣?”
  “到時候再說吧。”他輕描淡寫地帶過了這個話題。
  西里斯顯然對於雷古勒斯的轉移話題感到不滿,但是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人們總說雙胞胎之間的心理是有感應的,事實上就算不是雙胞胎,親生的兄弟之間總會有那麼點兒很奇妙的聯繫——比如阿尼瑪格斯事件時雷古勒斯突然半夜醒過來那樣,西里斯總能感覺到雷古勒斯很不對勁……他好像對於未來抱著很消極的態度。或者說,他很努力,但是他並不看好結果。
  “……雷古勒斯,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不能。”
  “……我還沒有問你就拒絕得那麼乾脆,我會很傷心。”
  “那你先問吧,然後我再拒絕回答?”
  “……算了,那不是一樣嗎。”西里斯撇嘴,“對了,你是級長的話就意味著你要參加那個交流活動了?”
  雷古勒斯點頭:“應該是這樣。”黑魔王本人都來找過他了,這點當然可以確定。
  西里斯皺眉:“會很危險吧。”
  “總比三強爭霸賽安全。”雷古勒斯漫不經心地說,“具體是什麼情況等到開學就會知道了,現在再怎麼想也沒用。”
  “……說得也是。”西里斯嘆了口氣,“你最近臉色不太好,沒有好好休息嗎?”
  “很累啊。”雷古勒斯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喃喃地說,“太累了。”
  難得聽到雷古勒斯這麼坦白地說出很累,西里斯屏著呼吸等待雷古勒斯的下一句話時,卻發現雷古勒斯的頭點了一下——他居然睡著了。
  西里斯哭笑不得地給他加了一個保溫咒,然後躡手躡腳地去盥洗室裏面洗漱了。
  ——
  在西里斯還算誠懇地向布萊克夫人認錯了之後,暑假總算是過去了。
  從霍格沃茨特快上下來之後,雷古勒斯踏上了霍格莫德的最後一輛車子,上面已經坐著三個斯萊特林的學生了,其中一個就是小巴蒂。
  夜騏拉動的車子緩緩地開始前進了。
  “今年你會很忙,雷古勒斯。”互相打過招呼之後,小巴蒂看了看雷古勒斯胸前的徽章,開玩笑地說。
  “不是會很忙,而是已經開始很忙了。”雷古勒斯鬆了口氣,“維護特快的秩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相信你的能力。”小巴蒂笑嘻嘻地說著,用手肘捅了捅雷古勒斯,“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等一會鄧布利多就會宣佈那件事情了。”
  “是嗎?”雷古勒斯應了一聲,目光透過那扇木門的縫隙往外面看去,然後他突然問道,“你們看見了嗎?”
  “什麼?”其中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問。
  “拉著車子的東西。”
  “它不是靠魔力來帶動的嗎?”另一個學生詫異地問。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低聲回答:“不是。”
  “是夜騏嗎?”小巴蒂插話,他把木門推開了一點,望著車子的前方,“我只是聽說過……但是我看不見。”
  “嗯。”雷古勒斯沉默了好一會才應道。
  小巴蒂詭異地看了看雷古勒斯,還沒來得及問什麼就被其他兩個斯萊特林學生拉去詢問關於夜騏的事情了,等到他把問題解釋完畢,回過頭來再想問雷古勒斯剛才的疑問時,卻發現雷古勒斯已經閉上了眼睛,只好無奈地放棄了自己的好奇心。
  在橡木大門前跳下馬車,雷古勒斯和小巴蒂並肩走進城堡,在門廳中碰到了幾個落後的學生,然後進入了霍格沃茨的禮堂。
  “我真慶倖今天沒有下雨。”小巴蒂說著拉開椅子坐到雷古勒斯旁邊,一邊抱怨著,“每次開學的這天都要下雨,真是見鬼……”
  他們到得晚了一些,分院儀式在他們坐下之後就開始了。
  麥格教授拿著那張羊皮紙的名單一個個地把新生的名字報出來,然後新生就走上台去接受分院帽的分配。
  “每年的分院儀式裏第一個人的表情總是特別有趣。”小巴蒂興致盎然地說,“霍格沃茨的分院方法對任何一個新生來說都是秘密——嘿,雷古勒斯,你在來學校之前有聽說過分院帽嗎?”
  “呃……沒有。”至少他真正的那次一年級之前,他是不知道分院要靠分院帽的——這像是一種不成文的傳統,大人們總喜歡恐嚇一下小孩子。
  “我聽說的版本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一場關於勇氣和智慧的測試……哦見鬼。”坐在雷古勒斯對面的男孩說,“看到分院帽的時候我鬆了一大口氣。”
  “我聽說的是要和巨怪搏鬥。”雷古勒斯頓了頓,說。
  “你聽聞的更加離譜。”小巴蒂同情地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
  雷古勒斯聳肩。那是西里斯從霍格沃茨回來之後興奮地告訴他的,他還一度信以為真了。
  “今年的新生有不少。”小巴蒂看了看斯萊特林長桌上的座位,“比前幾年要多。”
  “混血也變多了。”雷古勒斯低聲回答。
  斯萊特林的學生便多的原因很容易就能猜出來:黑魔王的勢力越大,斯萊特林就越搶手,這是一定的。
  無聲地嘆了口氣,雷古勒斯把目光集中到眼前的盤子上,直到那些盤子都突兀地填滿了美味的食物才回過神來。
  “我餓了。”小巴蒂一邊往自己的盤子裏塞食物一邊低聲說,“我猜等到吃完之後應該就要宣佈那件事了,你說呢?”
  雷古勒斯把一塊糖漿鬆餅放到面前的盤子裏,往教授席上的鄧布利多看去。
  他今天穿著一件紫色的袍子,上面綴著藍色的月亮和星星——說實話,雷古勒斯覺得那件巫師袍用來當睡衣的話是不錯的選擇。
  鄧布利多正在笑眯眯地和麥格教授商量著什麼,麥格教授一臉的嚴肅——哦,好吧,他們兩個的表情都和平時一樣。
  雷古勒斯收回了目光,慢吞吞地回答了小巴蒂之前的話:“嗯。”
  “好冷淡。”小巴蒂嘟囔著,撞了撞雷古勒斯,“看那邊。”
  雷古勒斯順著小巴蒂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沒看出他特意指的是誰:“怎麼了?”
  “安德莉亞‧格林格拉斯。”小巴蒂說,“斯萊特林今年的女級長。”
  聽完小巴蒂的話之後雷古勒斯多看了那邊一眼,果然在那個棕發女孩的胸前發現了級長的徽章,這一次目光停留的時間太長,對方注意到了之後朝他微笑了一下,嘴角帶出一個酒窩。
  雷古勒斯回以禮貌的笑容,然後轉向小巴蒂:“你的意思是,她很有可能也參加到這次活動中來。”
  “很有可能。”小巴蒂點頭,把目光聚集到他的食物殘渣上,嘴裏繼續說著,“不過級長都只是預備人選……我在想,隊伍總不可能有八人或者更多吧?”
  “五人吧,應該。”雷古勒斯咬著手指回答,“你不覺得應該有預備隊員?我想總會有受傷的情況出現。”
  “你至少是級長……我該死的要怎麼進去?”小巴蒂重重地擰了下眉毛,自言自語道。
  這時,盤子裏的甜點也一掃而空了。鄧布利多站了起來,他的雙手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整個禮堂頓時安靜了下來。
  “來了。”小巴蒂低聲地對雷古勒斯說。

  39.隊伍的正式陣容

  “既然我們都已經吃飽喝足了……那麼我有些事情要宣佈一下。”鄧布利多說,“首先是費爾奇先生的通知,本學期禁止帶到學校的物品又增加了……”
  小巴蒂扶額:“那張禁止物品的名單未來究竟會變得有多長?”
  雷古勒斯:“……大概長到除了他本人之外沒有人能記住吧。”
  在按照慣例講完了每年都要提醒一遍的內容之後,鄧布利多扶了一下他的眼鏡,提高了聲音:“現在我想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家。”他笑眯眯地說,“就在這一學年,我們將迎接來自德國和法國的兩所魔法學校的朋友們——霍格沃茨將有一場長達一個學年的交流活動。”
  四張桌子的氣氛頓時變得熱烈了,傳來嗡嗡的討論聲,學生們交頭接耳地討論起來。
  雷古勒斯回頭看了看小巴蒂,對方朝他點了一下頭。
  鄧布利多不得不用上了聲音洪亮:“大家不要激動,我們剛才說到哪了?哦——交流活動——”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禮堂的大門就被推開了。
  有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他隨口接上了鄧布利多的話:“每所學校將選出一支隊伍,這支隊伍將包括六名隊員以及相同數目的候補隊員;接下來,三支隊伍將進行比賽……”他停了下來,這時他已經走到了教授席上。
  “……那是誰?”雷古勒斯聽到周圍的人都在低聲問這個問題。
  黑袍的男人走著走著,解開了他的斗篷,坐到了教授席中那張空出的椅子上。
  無數聲倒吸冷氣的聲音。整個禮堂的空氣好像凝固了起來。
  “Lord!”小巴蒂儘量不發出聲音地低喊,他抓住了雷古勒斯的手臂,“Lord怎麼會來這裏?”
  “……這沒什麼可意外的。”雷古勒斯冷淡地回答。
  如果這場比賽真的有他想像中那麼重要,那麼Voldemort親自來主持也是理所當然的。魔法部一半以上已經被他控制在了手裏,他想要到一個“裁判”或者“魔法部特派官員”的位置一點也不難。
  “……當然了,比賽的內容是保密的。”Voldemort在坐下之後,才緩緩地把前面的那句話給補完了。
  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禮堂裏面才又有了一些小小的討論聲。
  “你知道比賽內容嗎?”小巴蒂湊到雷古勒斯旁邊問道,“德姆斯特朗可是在暑假之前就已經收到了交流活動的消息啊——我們作為主辦方,總應該有點什麼優勢吧?”
  “沒有聽說。”雷古勒斯搖頭,“可能Lord想保密。”
  “好吧……如果這是Lord的意思的話。”小巴蒂癟嘴,乖乖地坐了回去。
  Voldemort坐著沒有再說話。
  鄧布利多的鏡片閃了一下,他繼續說道:“所有的比賽將會有五名裁判,三所學校的校長……以及魔法部挑選的兩位特派員。對於這次的交流活動還有什麼問題嗎?”
  “所有人都有參加的資格嗎?”一個格蘭芬多的四年級男生站起來問——他提問的對像是鄧布利多。
  “哦,恐怕不行,我對此感到很遺憾——”鄧布利多配合著他的話做出了一個遺憾的表情,“只有五年級以上的學生才有資格被選拔入隊伍,而正式成員只有級長可以擔任,這是我們的討論結果。”
  “八個級長裏面選出六個正式成員?”小巴蒂苦惱地呻吟,“希望其他的兩個不是直接放到候補成員裏面……”
  “……剩下的兩位將會直接計入候補隊員,然後由四位院長各自推舉一名學生出來加入候補,這樣就是隊伍的最終人選了。”鄧布利多在臺上說道。
  “梅林啊——”小巴蒂絕望地呻吟,“雷古勒斯,你聽見了嗎?我的任務有多麼艱巨……”
  “斯拉格霍恩教授還是很喜歡你的。”雷古勒斯安慰道,“你的希望很大。”
  “就算沒有希望也得創造希望……”小巴蒂喃喃地說,“這可是Lord的吩咐……”
  “放心,既然Lord點名了你,那麼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定也知道這件事。不用太擔心。”雷古勒斯看了一眼教授席上的斯拉格霍恩,他正笑嘻嘻地看著這邊,於是雷古勒斯知道自己猜對了。
  小巴蒂瞬間精神了:“真的嗎?你確定?”
  “我確定。”雷古勒斯肯定地點頭。
  “好吧——雖然你這麼說不過我果然還是應該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確認一下……”小巴蒂說著,眼珠一轉,“每個學院的院長都可以推薦一個人的話——格蘭芬多會推誰?”
  雷古勒斯後知後覺地把目光投向格蘭芬多長桌,那裏的一堆人正擠在一起,不知道在討論什麼——他打賭一定不是什麼好事,“大概會是萊姆斯‧盧平吧。”
  “你確信不會是西里斯‧布萊克?”小巴蒂笑嘻嘻地問。
  雷古勒斯支著下巴想了一會:“說得也是,他們兩個都有可能。”
  “不擔心嗎?比賽很危險哦。”
  “我知道。”雷古勒斯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比較好——我個人認為,你很有可能被西弗勒斯替換下來。”
  小巴蒂猛地回過頭去尋找斯內普的身影,對方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移了注意力。
  “你剛才不是說確定斯拉格霍恩教授已經接到過Lord的通知了嗎?”小巴蒂抓著雷古勒斯的手臂猛搖。
  “我突然不確定了。”雷古勒斯聳肩。
  “隊伍成員的名單會在三天後公佈,一個禮拜之後其他兩所學校的隊員就會抵達霍格沃茨,希望各位能以最好的面貌去迎接我們的朋友!”鄧布利多說,“好了,現在大家都回各自的寢室去吧——各位級長先留下,大家跟著自己的院長走!”
  雷古勒斯站了起來,他朝對面的安德莉亞點了點頭,往前走去。
  “……那就是布萊克家的小兒子?”
  “今年果然是他擔任級長啊……”
  “他和他哥哥長得很像……”
  “可是性格差太多了……”
  “呸,小食死徒。”
  “喂,小聲一點!”
  他從竊竊私語中間穿過,目不斜視地走到了禮堂的最前方,詹姆斯背對著Voldemort朝他擠了擠眼睛。
  四個學院的學生很快就被他們各自的院長帶走了,禮堂裏空蕩蕩地只剩下了幾位教授和來自四個學院的八名級長。
  “今年似乎只有斯萊特林換了級長。”鄧布利多笑眯眯地打量著他們,“不過好在我都認識……那麼,有人主動要求加入候補的嗎?要知道,雖然勇氣是種美德,但是這場比賽是很危險的。”他意有所指地說,“有嗎?”
  “我。”安德莉亞舉起了手,“我在暑假時生病了,現在的情況還不太樂觀……恐怕沒有辦法參加正式的比賽。”
  鄧布利多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哦——希望你的身體沒事。那麼除了格林格拉斯小姐,還有其他人也自願退出的嗎?”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安德莉亞。他沒有聽說她生病的事情……除非是她早就得到了消息,並且已經接到家裏面的通知要求她退出比賽的正式隊伍。
  “沒有了嗎?”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這就麻煩了——不過我想,我們還是可以解決這件事情的……我們用抽籤的方式怎麼樣?”
  雷古勒斯:“……”
  詹姆斯舉手:“鄧布利多教授,我覺得這樣不公平。”
  “不如用上一學年的成績來決定誰退出吧。”Voldemort突然開口說。
  鄧布利多頓了頓,還是笑容滿面:“雖然我不覺得成績是衡量一個人的標準……你們覺得怎麼樣?”
  “沒有意見。”格蘭芬多的男級長說。
  “可以。”雷古勒斯也點頭。
  到最後,只有赫奇帕奇的男級長猶豫著沒有點頭,最後他苦笑著說:“我自願加入候補。”
  “哦,太好了,那麼我們就不用去翻找你們上學期的成績了。”鄧布利多的笑容看起來有點不自然,“那麼六名正式隊員就這麼決定了,你們可以回各自的寢室去了。”
  雷古勒斯隨著其他幾人一起向鄧布利多道了晚安,離開之前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今天特別沉默的Voldemort——這是他第一次看向Voldemort的臉。
  那雙猩紅色的眸子從他的臉上掃過,雷古勒斯收回目光,匆匆跟上了眾人離開的腳步,心臟狂跳。
  如果不是大腦沒有感受到被窺探,他真的會以為Voldemort使用了攝神取念。
  無邊無際的……像血一樣的……
  ——
  “回來了?”小巴蒂詫異地看著進門的雷古勒斯,“好快……Lord有沒有說什麼?”
  “沒有。”雷古勒斯搖頭,“你以為鄧布利多在場的時候,Lord會和我單獨說話嗎?”
  小巴蒂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最後結果怎麼樣?哪兩個人去了候補?”
  “格林格拉斯和赫奇帕奇的派特森。”
  “格林格拉斯?”小巴蒂皺起了眉,“這麼說,正式隊員的六個人裏面格蘭芬多的人有兩個,而斯萊特林只有你一個啊。”
  雷古勒斯走到床邊,打開他的行李箱,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室友,“怎麼了?”
  “你會吃虧的。”小巴蒂嚴肅地說,“你一定會被排擠的。”
  “不會的。”雷古勒斯的動作頓了一頓,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站了起來,“我出去一下。”他說著,拿起魔杖給了自己一個幻身咒,走出了門。
  小巴蒂瞪著雙眼望向門口,直到雷古勒斯把門合上才回過神來:“……雷古勒斯你也太乾脆了吧說走就走……你難道不是級長嗎?級長難道不是應該有查房的任務嗎?”
  雷古勒斯的目的地是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他站在胖夫人的畫像旁等了一會,在一個格蘭芬多進去後拿到了口令,然後鑽進了公共休息室,很容易就在人群中看見了西里斯和詹姆斯。
  站到一個光線相對昏暗的角落裏,雷古勒斯四處看了看,揮了揮身後的魔杖,小心地讓一隻落在桌上的彩球往西里斯的腳下滾了過去。
  綠色的小彩球滾到西里斯腳邊,然後撞一下,再撞一下。
  西里斯不以為意地動了動腳,換了個坐姿,繼續和周圍的人討論這次其他兩所魔法學校的事情——他大概以為有人的腳不小心碰到他了。
  雷古勒斯嘆了口氣,讓彩球繼續追著西里斯的鞋子撞了兩下,然後又狠狠地跳起來砸向他的腳面。
  這次西里斯有知覺了。
  “誰踩我?”他憤憤地嚷道,“賈西!一定是你!”
  “我離你那麼遠,要栽贓也要等我走到你旁邊吧混蛋——”賈西站在兩步遠的地方反駁。
  “咦?”詹姆斯撿起了地上的綠色小球,“這個是哪里來的?剛才地上沒有這個東西啊。”
  “呃……放在角落裏那顆去年的聖誕樹上掉下來的?”有人猜測。
  詹姆斯拿著彩球看了一會,突然笑眯眯地轉向了西里斯:“大腳板,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晚上想到公共休息室外面去散散步的——現在這個時間不錯。”
  西里斯眨眼:“我說過嗎?我不記得我說過這句話。”
  “不,你真的說過的。”詹姆斯堅持,“你再好好想想。”
  “……不,我真的不記得了。”
  “那就現在去散散步吧。”
  “……這句話和前面那句話究竟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沒有任何不一樣。”
  “……”
  總之,西里斯被詹姆斯給扔出了人群,不明所以地摸著後腦勺往外走去,而詹姆斯反手就把那顆綠色的球藏在了身後——綠色的小球上面刻著三個小小的字母:RAB。
  西里斯鬱悶地離開公共休息室——外面一個人也沒有。
  “尖頭叉子那傢伙搞什麼……”
  “西里斯,往前走一步,你擋住出口了。”
  身後傳來的聲音差點把他嚇得跳了起來,反應過來之後西里斯才覺得那聲音很耳熟。“雷古勒斯?”
  “嗯。”雷古勒斯低聲應道。
  “你怎麼會在這裏?”西里斯一拍腦門,“哦,難怪尖頭叉子非得把我捅出來……突然來找我是怎麼了?”
  雷古勒斯頓了一下,直接開口:“我的時間不多,所以就直白地問了——每個學院推舉一個候補名額的事情,你打算加入到其中嗎?”
  “呃……是有這個想法,不過不止是我,整個學院只要年紀到了的人都在這麼想吧。”西里斯聳肩。
  “可以不去嗎?”雷古勒斯問。
  “我?”西里斯指了指自己,“為什麼?”
  “……不能說。”
  西里斯皺眉:“雷古勒斯,雖然你不說,但是我總覺得這次所謂的交流活動不太對勁……你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會是其中一名人員似的。”
  “我確實早就知道……先回答我的問題吧,你可以不去嗎?”
  “我可以問理由嗎?”
  “你已經問過一次了。”雷古勒斯沉默了一會,說,“會有危險。”
  事實上,恐怕參加的所有人都有危險……三所學校的所有人。
  “你不是也參加了嗎?而且沒有危險的事情就沒有趣味了。”從某種程度來說,西里斯絕對有冒險者的潛質……從他屢屢破壞校規並且樂此不疲的行為可以看出來。
  “我和你的情況不一樣——總之,西里斯,你只要回答我答應或者不答應就可以了。”雷古勒斯皺眉,強調道。
  “你不希望我參加?”
  “不管是萊姆斯也好,就算是佩迪魯或者隨便哪個我不知道名字的人都行……但是你不准參加。”雷古勒斯壓低了聲音說,“這就是我的態度。”
  “……看在你這麼強硬的份上,好吧。”西里斯說完之後快速地補充道,“但是!但是我想知道你這麼做的理由,就算是在這場交流活動結束之後告訴我也行。”
  雷古勒斯鬆了一口氣。“到時候再說吧。”
  ——到時候再說吧。
  這句話產生了讓西里斯很滿意的歧義。他側耳聽了一會,指指身後:“他們好像在裏面提到我的名字了。”
  “你進去吧。”雷古勒斯輕聲說,“晚安。”
  “晚安。”西里斯咧開笑容,伸手緊緊地擁抱了一下雷古勒斯,然後再次報出口令鑽進了過道裏。
  雷古勒斯看著畫像在他面前緩緩地合上,才轉身向斯萊特林的寢室走去——他剛才出來得太急,連時間都沒有看,希望這一次不會像上學年時那樣——要是斯萊特林的級長因為沒有口令被關在了外面,那一定是第二天人人談論的大新聞。

  40.競爭對手的到來

  三天之後,名單被公佈了出來,四個學院的公共休息室裏面都貼出了一份。
  小巴蒂對著公告欄看了一遍名單,然後一屁股坐到雷古勒斯身旁,誇張地鬆了一口氣:“幸好還是我……”
  “事實上,我覺得西弗勒斯可能比你更加適合。”雷古勒斯真誠地說,“他的實力很強——不過我想他可能不喜歡參加這種活動。”
  ……好吧,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小巴蒂皺了皺鼻子:“不管怎麼樣,現在列入名單的人是我!”
  “好好好。”雷古勒斯的注意力集中在捧著的書上,嘴裏敷衍地應著。
  “雷古勒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
  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聊著天走進了休息室。
  “……是嗎?難怪他們的寶石又下降了。”
  “好大一截呢!誰讓他們在這個時候還去招惹費爾奇……他最近可是忙得快要瘋了。”
  “不……我認為他早就已經瘋了吧?”
  “我想你說得對,哈哈哈……不過反正格蘭芬多的分扣得越多,對我們越是有好處不是嗎?”
  “當然了——哦,布萊克學長——下午好!”
  “嗯。”雷古勒斯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平靜地點了點頭。
  在那幾個學生離開之後,小巴蒂幸災樂禍地捅了捅雷古勒斯:“寶石下降了一大截——你猜他們說的是誰?”
  “不是西里斯就是波特……至少他們絕對有參與其中。”雷古勒斯漫不經心地翻過了一頁書,“這還用猜的嗎?每天都會上演的事情……應該說幸好他們賺的分都比他們扣掉的要多。”
  小巴蒂支著下巴看向雷古勒斯:“你和波特的私交怎麼樣?”
  “一般。”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你想問什麼?”
  “想問問看你對於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隊友有什麼看法而已。”小巴蒂狡猾地避開了雷古勒斯的問題,“波特和你哥哥是最好的朋友,這點整個學院都知道。”
  “我一年級上火車時才第一次見到他。”雷古勒斯說,“所以我和他不熟很奇怪嗎?”
  小巴蒂不屈不撓地指出:“上個學期的時候你還經常去看格蘭芬多的魁地奇訓練。”
  “陪西弗勒斯去的。”
  坐在他們不遠處的斯內普不屑地哼了一聲。
  小巴蒂磨牙:“伊萬斯那個麻種還來找過你——波特正在追求她的事情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斯內普連頭都沒抬地繼續看著他的書。
  “……伊萬斯和西里斯的前女友是好朋友,她來找我是為了她的朋友,雖然我也覺得這樣的思維很莫名其妙。”雷古勒斯從書裏抬起頭來,“說實話……巴蒂你究竟想證明什麼?”
  小巴蒂扭頭:“沒什麼。”
  “哦,小布萊克和克勞奇——你們都在這裏,那就正好了。”斯拉格霍恩矮胖的身軀晃進了公共休息室,朝他們兩個招手,“你們兩個跟我到辦公室來一下吧。”
  雷古勒斯應了一聲,把書合上,推到斯內普面前:“謝謝。”(斯內普的嘴角諷刺地垂了一下)然後俐落地轉身走向了斯拉格霍恩。
  小巴蒂抱起他正在看的兩本書,追上雷古勒斯的腳步,覺得心理異常不平衡:“雷古勒斯,過來幫我拿一本——很重。”
  “別告訴我你連兩本書都拿不動,小巴蒂。”雷古勒斯微笑。
  “……算你狠。”小巴蒂恨恨磨牙,托了托兩本厚厚的書。
  “你們倆的感情確實不錯——我經常聽別人這麼說。”斯拉格霍恩在前面笑呵呵地說,“其他的室友未必能像你們一樣。”
  “……不,我們感情一點也不好,真的。”小巴蒂壓低了聲音說。
  斯拉格霍恩沒有聽到他小聲的嘟囔,他拐了一個彎,繼續說道:“你們應該知道我找你們的理由吧?”
  “是的,教授。”雷古勒斯點頭。應該說……要找他們的人不是斯拉格霍恩,而是……黑魔王。
  “再過幾天,來自另兩個學校的學生就要抵達霍格沃茨了……第一場比賽會在九月的最後一天進行。”斯拉格霍恩說著,打開了辦公室的門,“至於這第一場比賽的內容……”
  雷古勒斯在心裏嘆了口氣,他平靜地走進這個辦公室,然後朝裏面的紅眸男人鞠躬行禮:“Lord。”
  小巴蒂反應很快地和雷古勒斯同步進行了這個動作,但是他顯然要比雷古勒斯心情激動得多。
  “……當然不是由我來告訴你們。”斯拉格霍恩慢吞吞地把之前的話說完,在他們身後把門關了起來。
  “首先最重要的不是第一場比賽。”Voldemort說,“在另兩所學校的學生抵達之後,你們就要開始進行我之前交給你們的任務了——還記得嗎?”
  “是的。”雷古勒斯簡潔地回答。
  “在第一場比賽前,我要看到你們的成果。”Voldemort說,好像這件事情很輕鬆就能辦成一樣,“至少讓我看到你們確實有做出點什麼來。對了——小布萊克,我以為你的哥哥也會加入隊伍,沒想到他沒有?”
  雷古勒斯聽見自己的心臟聲沿著脖子響在了耳膜裏面——他強迫自己的聲音變得平靜和理所當然:“……我想是他的實力不夠或者麥格教授覺得他不適合?”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雷古勒斯在近幾次和Voldemort的見面時都覺得自己被對方注意到了——感覺已經被針對了。
  “是嗎?”Voldemort發出一聲沒有任何意義的冷笑,“別讓我知道是你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你知道,愚蠢地擅作主張只會讓你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失去自己寶貴的生命。”
  “我將永遠忠於您。”雷古勒斯合眼,聲線平穩。
  “克勞奇。”Voldemort不再理會他,而是轉向了小巴蒂,“前幾天我在魔法部見到了你的父親。”
  小巴蒂的表情僵了一下。
  “不用擔心,你很好。”Voldemort輕聲地說,“只要你不背叛我……安心地做我最忠誠的下屬,那麼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當然。”小巴蒂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麼,接下來告訴你們第一項比賽的內容……好好去準備吧。”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之後,小巴蒂才鬆了一大口氣,戳了戳走在他旁邊的雷古勒斯:“關於第一項……你有什麼想法嗎?”
  “沒有。”雷古勒斯乾脆地回答,“我覺得我們現在需要關注的問題不是這一個。”
  雷古勒斯當然知道為什麼Voldemort只單獨透露給他和小巴蒂兩個人這項比賽的內容,或者說,其實重點只在他一個人身上。
  雖然是團隊比賽,但是先知道比賽內容的人在有了先前準備的情況下就很容易出彩——Voldemort的目的很簡單,捧出一個耀眼的天才少年,然後借用這道光環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
  幾天過去後的週一,鄧布利多宣佈霍格沃茨所有學院下午的課全部取消,午休結束之後,各個學院的學生們就列好隊在禮堂裏等待著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兩支隊伍的來臨。
  雷古勒斯站在斯萊特林隊伍的最前面,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貼在了一起——隊伍和隊伍之間只有半米的差距,於是在短暫的一個小時等待時間裏面,兩個學院的學生發生了無數起衝突。
  “波特。你去處理。”後方又傳來了吵架的聲音,雷古勒斯目視前方漫不經心地說。
  “為什麼又是我?”詹姆斯瞪眼,“上次也是我!還有上上次、上上上次都是我!現在輪到你了才對!”
  雷古勒斯歪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翹起嘴角:“當然是因為我手裏有你的把柄啊。”
  詹姆斯磨牙,轉身大步地走向混亂的地方,乾脆地抽出了魔杖,遷怒到了別人的身上:“喂,我說,你們誰再吵我就給誰一個腿立僵停死然後把他扔到桃金娘的盥洗室裏去罰他擦完那裏所有的馬桶和便池還有地板——不完成就別想吃飯和睡覺!”
  雷古勒斯悠閒地換了一條腿支撐身體的重量。
  “什麼把柄?”小巴蒂在身後捅了他一下,“分享一下吧,聽起來很好用。”
  “如果被別的斯萊特林知道的話……他大概會來滅口吧?”雷古勒斯輕快地說,“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是一隻巧克力蛙產出的卡片……的後續。”
  “巧克力蛙卡片?”小巴蒂露出了難以理解的表情。
  “噓。”雷古勒斯突然朝後面擺了擺手,“他們來了。”
  隨著他的這句話,天空中出現了幾個小黑點。
  黑點出現得突兀,速度也很快,模糊的輪廓馬上就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
  “……會飛的?”小巴蒂眯起眼睛打量著靠近的黑點,過了幾秒鐘之後他才認出了那是什麼,“鷹頭馬身有翼獸?真大手筆……居然馴服了這麼多。”
  “比起鷹頭馬身有翼獸,你不覺得我們學校的那些夜騏更加值得驚嘆嗎?”雷古勒斯同樣半眯著眼望向那些靠近的鷹頭馬身有翼獸,現在已經可以看得見它們中的每一隻上面都坐著人,最前面的一隻上只有一個中年男人,後面緊跟著的另外六隻則是各坐著兩個人,後面還有六七隻,上面都擠著三個人。
  “我打賭坐在夜騏上面飛的時候被人看見了一定像個白癡——想想我們會以什麼姿勢坐在它上面:兩腿叉開!”小巴蒂嘟囔,“哦梅林,好多人——他們還自帶了觀眾嗎?”
  “我覺得我們自帶的觀眾比他們更多,這一點你不用擔心。”雷古勒斯回答。
  不過一分鐘的樣子,那些鷹頭馬身有翼獸就在禮堂前面降落了,最前面的那個中年男人跨了下來,笑呵呵地撫摸了一下他的交通工具,然後朝鄧布利多走去。
  “你好嗎,卡卡洛夫?”鄧布利多笑呵呵地說著,和他握了握手。
  “好得很。”卡卡洛夫摸摸他的山羊鬍子笑著說,“就是飛得太高——有點兒太熱了。”
  雷古勒斯分明看見那個男人在笑的時候眼睛裏一點笑的意思也沒有。他瘦削的下巴讓他看上去顯得格外陰險……不過他的山羊鬍子也許就是為了遮掩這一點而存在的,雷古勒斯想。
  “你可以先進去坐坐。”鄧布利多笑眯眯地建議道,“你的學生們也該休息一下,布斯巴頓的朋友們還沒有到。”
  “是嗎?我們先到?”卡卡洛夫又和鄧布利多說了幾句話,然後就把他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們交給了海格,帶著學生們走進了禮堂,麥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也一起跟了進去。
  霍格沃茨中的不少學生都羡慕地看著那些被海格拉走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幻想著他們也能體驗一下坐在這種拉風的交通工具上飛到空中的感覺。
  “雷古勒斯?”小巴蒂突然壓低了聲音,詢問地叫了一聲雷古勒斯的名字。
  “我沒有仔細看。”雷古勒斯同樣輕聲地回答,他連頭都沒回。
  “……”小巴蒂撇了撇嘴,“等一會進去了再說吧。”
  大概又過了十分鐘,地面微微地震動了起來。
  “……地震?”莉莉摸了摸她手邊的禮堂牆壁,奇怪地問。
  “這裏有魔法陣保護,不可能會地震的。”詹姆斯肯定地說,“應該是有什麼東西影響了這裏的土地……”
  他的話音剛落,他們前面的一大塊草地就突然從中間破了開來。先是一個巨大的圓洞,然後再慢慢地擴大,直到足夠填下一整個霍格沃茨大禮堂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剛剛才平靜下來的地面又開始劇烈地震動。
  雷古勒斯瞥見鄧布利多對著那塊空洞的草地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接著,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個木制的橢圓形物體從土裏鑽了出來——它看上去就像是一隻被放大了幾千倍的橄欖球——緩緩地平放在了地上,它有近三十米長,看上去非常壯觀。
  雷古勒斯感興趣地挑了挑眉毛。
  過了一會,木頭的表面打開了一扇和霍格沃茨大門差不多大小的出口,然後有人從裏面走了出來,雷古勒斯大概數了一下,除去十二個隊員之外,也有將近二十個學生。
  小巴蒂的聲音從雷古勒斯的背後傳了過來:“雷古勒斯,這個大傢伙看起來很棒。”
  “確實不錯。”雷古勒斯點頭表示贊同,“藏在地面以下的話就絕對不會被找到了。”
  “……”小巴蒂扶額,“你為什麼會想到要藏起來?”
  領頭的是一個高大的女人,雷古勒斯仰起脖子打量了她一眼,然後轉開了目光,從後面的學生身上一一掃過去,全部帶過一遍之後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鄧布利多身上。
  “……地下面還是很熱。”那個高大的女人說著,“太陽快把地面都烤焦了。”
  “哦,哦,你看,我們的草地本來還是沒有被太陽烤焦的……”鄧布利多笑眯眯地說。
  女人轉頭看了看她的那艘木制交通工具,說:“我會把它恢復原樣的,這並不難,鄧布利多。”
  “那就太感謝了。”鄧布利多誇張地說,“我還指望著下午能躺在這曬曬太陽呢——對了,歡迎來到霍格沃茨,馬克沁夫人。”
  馬克沁夫人矜持地朝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很久不見了,鄧布利多。”
  “……你不覺得以他們的身高差來說,這樣的對話顯得有點詭異嗎?”小巴蒂低聲對雷古勒斯說。
  “……”雷古勒斯決定對此保持沉默。
  在等到了兩個學院的全部來訪者之後,四個學院的學生都由各自的級長帶領著進入了禮堂,坐到了各自的長桌上。
  雷古勒斯坐在了長桌的最前端,他抬頭看向教授席——Voldemort不在上面。
  鄧布利多在和兩位校長聊了幾句之後,就笑眯眯地宣佈其他的學生可以各自回寢室了,只要十二名隊員留下就行。
  “我們在這裏站了這麼久就只是為了看他們的登場嗎?”小巴蒂不平地說,“雖然他們的登場方式確實都不錯……”
  “那麼——大家先自我介紹一下吧?”鄧布利多開了頭,“你們在接下來的一整個學年裏都會頻繁地接觸……先熟悉一下彼此對你們沒有壞處。”
  雷古勒斯本來打算先沉默一會,等鄧布利多點名某個人之後再慢慢輪到自己——他並不打算這麼快就出彩——結果被詹姆斯給推了一把,往前踉蹌了一步,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雷古勒斯站穩之後抬起頭來,鎮定地看了看周圍,開口:“雷古勒斯‧布萊克,正式隊員,十五歲。”

  41.德姆斯特朗隊長

  “詹姆斯‧波特,十六歲,霍格沃茨正式隊員。”詹姆斯收回了手,在雷古勒斯說完之後很自然地就接了下去,無視雷古勒斯掃過來的那涼涼一眼。
  作為主場的霍格沃茨隊伍全部自我介紹完畢之後,一個棕色頭髮的男孩開了口,“我是傑斯諾‧羅賴特,十六歲,德姆斯特朗隊長。”他說完,朝詹姆斯和雷古勒斯笑了笑,湛藍的眸子彎出了溫和的弧度,娃娃臉襯得他讓人絕對沒辦法去討厭。
  大家一個個按照順序說了自己的名字,最後輪到了站在雷古勒斯右邊兩步的那個金髮少年。他笑嘻嘻地眨了眨眼,開口:“阿魯卡多‧裏維,布斯巴頓正式隊員,十七歲,愛好是追求美麗的東西。”他的聲音很清亮,微妙地模糊了性別的界限。
  雷古勒斯聽見馬克沁夫人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比如這位美麗的小姐。”阿魯卡多的目光轉向了莉莉,紳士地微微彎了一下腰,笑得忒天真無辜,“我可以叫你莉莉嗎?”
  詹姆斯和馬克沁夫人同時大聲地咳嗽了起來。
  “哦——其他的事情就留到你們私下在一起的時候再說,怎麼樣?”鄧布利多像是才回過神來一樣地開了口,把他的眼鏡從鼻尖往上推了一點,“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各位可以自由選擇你們想要住的地方……只有那裏的主人不拒絕。”他意有所指地說,“你們知道,在寢室裏是可以使用變形術的——哦,當然,男士們不能住進女士的地盤去。”
  雷古勒斯轉頭看了看小巴蒂,對方攤了攤手,表示他也不知道鄧布利多的意思是什麼。
  “那麼沒有其他問題的話……你們就可以各自離開了。”鄧布利多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還有人有疑問嗎?”
  在眾人都搖頭表示沒有問題之後,三位校長就離開了——雷古勒斯猜測他們可能是要去討論一些關於比賽的具體事項。
  五位裁判裏面的四位都已經出現……最後一個會是誰?
  阿魯卡多很快就纏上了莉莉——他過度的熱情就連格蘭芬多的級長小姐也不禁有點措手不及。
  “……詹姆斯,你好像不應該站在這裏看好戲。”雷古勒斯站在詹姆斯背後,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提醒了一句。
  “有什麼關係?”詹姆斯聳肩,“他不可能住進女生的寢室。”
  “那……好吧。”就在詹姆斯的話結束時,莉莉對著阿魯卡多遲疑著點了點頭。
  阿魯卡多立刻彎出了滿意的微笑,半強迫地拉著莉莉去“參觀”寢室了。
  “……事實是他住進去了。”雷古勒斯低聲地說,“或者說……她?”
  “什麼?”詹姆斯瞪大眼,“她?”
  雷古勒斯聳肩,還沒來得及回答詹姆斯的話,就被小巴蒂拉了過去。他神秘地扯著雷古勒斯走遠了一點,才開口:“怎麼樣?”
  “……德姆斯特朗的那個隊長不錯。”雷古勒斯遲疑了一下,說出他的結論。
  “他看起來真不像個德國人……”小巴蒂轉頭看了看傑斯諾,然後加快了語速,“可惜不知道他們分別有什麼特長,不然選擇起來會更加有效率。”
  “能來到這個比賽的人,就算再差也絕對在某一方面是頂尖的。”雷古勒斯皺眉回答,“我覺得現在我們要考慮的只是哪些人在性格方面適合成為……黑魔王的目標。”
  小巴蒂長吸了一口氣。“先觀察一下德姆斯特朗吧。”
  這也是Voldemort的吩咐之一,之前雷古勒斯就猜測他會先向德國出手,所以德姆斯特朗的重要性要比布斯巴頓大。
  傑斯諾告訴他的隊員可以自由活動之後,站在原地左右看了一會,禮貌地謝絕了幾個上前找他說話的學生,找到了雷古勒斯的身影後就朝他和小巴蒂走了過去。
  雷古勒斯面對著禮堂,所以一眼就看見了走過來的傑斯諾,於是趕在他走到兩人面前時就結束了和小巴蒂的對話。
  “不好意思……雖然這麼問很突兀,不過——”這個一點也不像普通德國人一樣嚴謹的男孩抓了抓頭髮,朝雷古勒斯微笑,“我能和你住到一起嗎?”
  雷古勒斯眨眼。他還沒有行動,對方就主動找上來了,事情太順利,順利得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因為你是第一個自我介紹的,所以我對你的印象最深刻。”他頓了頓,又解釋了一句,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唐突,“我不是很喜歡記別人的名字……”
  “沒問題。”雷古勒斯歪頭,朝他伸出手,“那麼再自我介紹一次,我是雷古勒斯‧布萊克——很高興認識你,傑斯諾。”
  “我也是——唔,雷古勒斯。”傑斯諾握了握雷古勒斯的手,溫和地笑了,“我記住了。”
  被晾在一旁的小巴蒂撇了撇嘴——對方隱晦地表明瞭“我只想記住這一個名字”的意思,他也就不自討沒趣地湊過去自我介紹了,和雷古勒斯告了個別就先離開了。
  “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目送小巴蒂離開了之後雷古勒斯突然覺得輕鬆了不少——小巴蒂待在他身邊,就好像是Voldemort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任務的存在一樣,等到小巴蒂一消失,雷古勒斯就可以迅速地把現在的行為看成只是交了一個新朋友而已。伴隨著這樣的想法,他的態度也自然了很多。
  “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我之前也只是聽說過霍格沃茨,不知道裏面有什麼,甚至這還是我第一次來英國。”傑斯諾輕笑,“把整個學校都走一遍會不會太累?”
  “你有一年的時間可以走遍這個學校。”雷古勒斯也笑了,他一向喜歡有娃娃臉的人,可惜他和西里斯都不是這一型,“所以不用太急。”
  “唔……好吧,那麼你有推薦嗎?”雷古勒斯發現傑斯諾在說英語時帶著一點德語的捲音,不生硬,但是很容易聽出來。
  “推薦什麼的……”雷古勒斯朝禮堂一側的門走去,“先去拿你的東西吧,怎麼樣?”
  “什麼東西?”
  “課本。”雷古勒斯說,“你們要在這裏待上一年,包括上課的時間也會和相應學院的學生統一,所以霍格沃茨提前替你們訂好了主要的幾本書……不過英語不過關的話恐怕看起來會有難度?”
  傑斯諾不緊不慢地跟在雷古勒斯的旁邊,聳了聳肩,“我去德姆斯特朗之前在澳大利亞生活了一年半,我想英語的問題不是太大——不過我的隊員應該會有大問題。”他哈哈笑了起來,絲毫不為他的隊員擔心。
  “如果挑了好的伙伴的話,一定可以從對方那裏得到幫助的。”雷古勒斯漫不經心地說完這句話,突然想起了被拖走的格蘭芬多女級長。
  雷古勒斯和傑斯諾在半路上遇到了安德莉亞。
  女孩匆忙地小跑著,似乎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樣,在看見了雷古勒斯之後遲疑了一下,調轉方向跑向了他。
  “怎麼了?”雷古勒斯有點詫異地看著對方——安德莉亞在霍格沃茨一直表現得很淑女,像現在這樣拔腿在走廊上奔跑的事情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波特和斯內普……”安德莉亞喘勻了一口氣,才急急地往下說,“還有伊萬斯,你哥哥他們……又起衝突了,具體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他們已經打起來了,我阻止不了他們,正打算去找教授——”
  雷古勒斯揉了揉額頭。“你去找麥格教授或者斯拉格霍恩教授吧——先碰到哪一個就找哪一個,我先過去看看能不能制止他們。”
  “好。”安德莉亞點頭,“他們已經開始用上魔杖了……就在前面那條走廊裏面,你得小心一點。”
  “我會的。”雷古勒斯點頭,轉頭看向傑斯諾,“看來我們得改道了……介意和我一起嗎?”
  “還是一起吧。”傑斯諾回想起一路上不斷消失的樓梯以及會自由移動的大門,無奈地點頭,“否則你可能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雷古勒斯抱歉地朝他笑了笑,加快腳步朝安德莉亞指出的方向走了過去,才剛剛靠近那裏,就聽到了起哄和吵鬧的聲音。
  整條走廊被堵得水泄不通,雷古勒斯皺著眉看了看前面的人群,挑了幾個斯萊特林的挨個讓他們空出道路,然後才擠進了中心。
  斯內普面無表情站在走廊的正中間,莉莉握著魔杖站在他身旁,對詹姆斯怒目而視;詹姆斯就在他們對面幾步遠的地方,手裏同樣抓著魔杖,但是他的目光卻沒有集中在莉莉身上——因為他旁邊的西里斯被人用魔杖指住了——布斯巴頓的阿魯卡多。
  “……所以這是格蘭芬多內部之間的糾紛嗎?”雷古勒斯的目光在全場掃了一遍,沒有想明白是怎麼回事,於是提高了聲音說道,“那麼斯萊特林的學生是不是可以從這裏退出了呢?”他指了指冷著一張臉的斯內普,對方的臉上很明顯地寫著“我很不爽”。
  人群安靜了下來。
  “那可不行。”阿魯卡多挑了挑眉毛,最先開了口,“那位你說的‘斯萊特林的學生’可是這件事情的導火索。”
  “可是現在的場景看起來已經和他無關了。”雷古勒斯微笑,“而是你們之間的問題——身為級長,如果連學院內部的事情都處理不好的話,最好還是不要去招惹別的學院了,我是這麼想的。另外,裏維……小姐,我真的不建議你在霍格沃茨裏面拿魔杖指著一位霍格沃茨學生的腦袋。”
  “如果你可以讓這位霍格沃茨的學生把他對著我腦袋的魔杖也放下來的話。”阿魯卡多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西里斯挑眉:“剛才可是你先舉起魔杖的,我是正當防衛。”
  “那麼我數到三,我們同時放下?”
  “好啊。”西里斯很乾脆地同意了。
  阿魯卡多的臉上浮現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一、二、三——”她把舉著的手放了下來,西里斯也在同時放下了手。
  雷古勒斯皺了一下眉毛,然後他和斯內普在同一時間拔出了魔杖,斯內普扔出了一個障礙重重,而雷古勒斯用的是盔甲護身。
  西里斯覺得有什麼東西撞了他的膝蓋一下,然後被一股力量給彈了出去——雷古勒斯丟給他的盔甲護身起了作用;而在詹姆斯的面前,一陣幾不可聞的撞擊聲後,一顆小小的白色物體從空氣中顯出了形狀來,啪地一聲落到地上。
  詹姆斯嚇了一跳,搶在阿魯卡多之前把地上的那個白色物體撿起來,怒視阿魯卡多,“這是什麼?”
  “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已……我的攻擊方法和你們的可不一樣。”阿魯卡多一揮魔杖,躺在詹姆斯手心的那塊東西就消失了,“而且你躲過了不是嗎?如果你對這個小小的玩笑感到如此憤怒的話,我誠懇地向你道歉。”她示意性地彎了一下腰,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禮貌笑容。
  詹姆斯狠狠磨著後槽牙。
  “不,我不認為這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西里斯看了一眼表情平靜的雷古勒斯,不緊不慢地說,“我認為這種行為應該被稱為……偷襲。聯想到你來自布斯巴頓,我是不是可以大膽地猜測——你會在和霍格沃茨比賽的時候也用上這種手段?”
  “只要能有效地進攻,結果是好的就可以了。”阿魯卡多漫不經心地回答,避開了西里斯問題的重點。
  斯內普沒有理會他們的對話,收起魔杖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了,莉莉愣了一愣,追了上去。阿魯卡多無奈地朝詹姆斯攤了一下手,也朝著那個方向離開了。
  雷古勒斯這才不動聲色地把魔杖默默地塞了回去——看那個白色物體的高度和方向,大概可以猜測出剛才阿魯卡多應該是想攻擊詹姆斯和西里斯的腿彎讓他們當眾摔上一跤,如果斯內普的動作沒有比他快的話,他也會同時給詹姆斯也上一層保險的。
  雖然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向是水火不容,但是現在更毋庸置疑的一點是,他們都屬於霍格沃茨,而霍格沃茨的敵人是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
  想到德姆斯特朗就起了傑斯諾,雷古勒斯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德姆斯特朗的隊長不見了。
  “雷爾,我在這裏。”走廊的另一面有人叫了他的名字……而且用的是除了布萊克夫人之外沒有人使用的昵稱。
  雷古勒斯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看向說話的人——棕發的德國男孩靠在對面的牆上朝他揮手致意。
  “……波特,教授馬上就要來了,你先想想該怎麼解釋吧。”雷古勒斯皺了皺眉,把目光轉向詹姆斯,“至少在這一學年,我們是隊友。”他意有所指地強調。
  “我明白你的意思。”詹姆斯的臉色難得地沉了一下,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大腳板,我們走吧。”
  雷古勒斯深吸了一口氣,朝傑斯諾看去:“我們也走吧。”
  傑斯諾的目光在圍觀的人群裏晃了一晃,什麼也沒說地跟上了雷古勒斯的腳步。
  “你確定你真的記住了我的名字?”雷古勒斯走出幾步,忍不住問跟在他身後的人。
  “雷古勒斯‧布萊克。”對方肯定地回答。
  “……可是你剛才叫的不是這個名字。”雷古勒斯指出。
  “因為雷古勒斯太長了。”傑斯諾說,“我在澳大利亞認識的一個男孩叫雷明頓[ 注],他的母親就叫他雷爾,據說是簡稱。”
  雷古勒斯半信半疑地接受了他的解釋。“……去圖書館吧。”
  “喂,怎麼了,一臉陰沉沉的……比我還生氣?”詹姆斯莫名其妙地看著好友黑了一半的臉。
  “……那個人是誰?”
  “哪個?”
  “靠在牆上那個。”
  “哦,那個——”詹姆斯說,“是德姆斯特朗的隊長,名字忘記了。說起來他和雷古勒斯在一起,應該是選擇住到地窖那邊,而雷古勒斯也同意了——怎麼了?”
  西里斯拳頭捏得叭叭響:“你沒有聽見剛才他叫雷古勒斯什麼?”
  “什麼?”詹姆斯還真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他說‘雷爾,我在這裏’。”西里斯獰笑,重複了一遍對方的話。
  “……”詹姆斯摸了摸鼻子,明智地決定不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注]:雷明頓,我最愛的甜食之一……

  42.禁林尋寶

  “斯萊特林的寢室全部在這個地窖裏,你要記住經常變化的口令,不然可能會被關在這扇門外面進不去。”雷古勒斯對著濕乎乎的石門報出口令,帶著傑斯諾走進了公共休息室。
  “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話應該就不用記口令了吧?”傑斯諾打量著公共休息室的佈置,“我不擅長記這些東西。”
  雷古勒斯穿過幾個在休息室裏聊天的斯萊特林學生身邊,停下腳步回應了對方的問好,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傑斯諾:“你總不能每時每刻都和我在一起。”
  “那我可以等到和你分開的時候再問你啊。”傑斯諾毫無負擔地朝雷古勒斯一笑。
  雷古勒斯頓了頓,繼續往前走。說實話,大部分斯萊特林都不擅長應付這種性格的人——坦白得一塌糊塗,笑得時候真誠得你完全無法想像他不是在說真話……這種性格的代表就是格蘭芬多。雷古勒斯也不例外,凡事總喜歡往壞處想的話,總沒辦法和樂觀的人好好相處。
  “地窖附近沒有什麼危險的地方,寢室也很好找。”雷古勒斯停在了寢室的門口,抽出魔杖敲了敲它,“不過我和巴蒂喜歡在門上加一點點小把戲防止有人在不經過允許的情況下進來——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問題。”
  “唔?”傑斯諾蹲在門前研究了一會門鎖,“你剛才說……巴什麼的,也是住在這個寢室的嗎?”
  “是的——剛才在禮堂的時候和我在一起的那個就是他。”雷古勒斯看了看還算寬敞的寢室,轉向傑斯諾,“你想睡在哪里?按照鄧布利多教授的意思,你可以用變形術為自己造出床位以及櫃子。”
  傑斯諾把書放下,繞著寢室開始尋找最佳位置;雷古勒斯靠在牆邊,儘量不擋住他的視線。
  “對了。”傑斯諾抽出魔杖開始忙活,繼續找雷古勒斯搭話,“剛才在走廊裏面的那群人,有一個和你長得很像——就是和布斯巴頓那個學校互相用魔杖指著的。你認識他嗎?”
  雷古勒斯抬頭盯著天花板:“他是我的哥哥,比我大一歲。”
  “哥哥?親生的嗎?”
  “嗯。”
  “見到了不用打招呼嗎?”
  “不用。”雷古勒斯簡短地答道。
  “為什麼?”
  “……傑斯諾,你可能沒有聽說過我的姓氏——布萊克在英國算是很有名的純血巫師家族,我們不和任何麻瓜以及泥巴種通婚,這樣會使血統不純,所以任何這樣做的人都會被家族除名。”雷古勒斯慢慢地說,“斯萊特林崇尚純血——當然,學院裏也有一小部分的混血——所以我們家族的大部分人都是進入這個學院的,至少在我一輩,只有我的哥哥是個例外。”
  “唔……”傑斯諾正在糾結他的床究竟應該多大,隨口問道,“你的學院和你哥哥的學院關係不好?”
  “糟糕透了。”雷古勒斯輕笑,“所以我和他關係不好也是當然的——整個霍格沃茨都知道。”
  “真可惜……”傑斯諾折騰完了他的單人床,坐到床邊微笑著看向雷古勒斯,“我是獨生子,一直都很羡慕家裏面有很多兄弟姐妹的人。”
  “如你所見,這可能也會變得很麻煩。”雷古勒斯聳肩,“你確定你要把床設在那裏嗎?”
  傑斯諾支著下巴往下俯瞰雷古勒斯,笑:“可以嗎?”
  “沒問題。”雷古勒斯指了指他的下鋪,“順便一提,下面是我的床位。”
  “我知道。”傑斯諾用魔杖敲了敲床邊緣的擋板,上面浮現出了一行銀色的花體字——傑斯諾‧羅賴特——然後笑著說,“床的這個位置有刻著你的名字。”
  雷古勒斯瞥了一眼那行不起眼的小字,朝對方走過去,伸手,“歡迎加入我們的寢室。”
  ——
  事實證明,傑斯諾的存在給小巴蒂和雷古勒斯帶來了極大的不便。
  比如:
  “雷古勒斯,離第一項比賽只剩三天了。”小巴蒂用手肘捅了捅雷古勒斯,壓低聲音說,“你有想過該怎麼辦嗎?”
  “……大概吧。”雷古勒斯連動作也沒變,只是嘴唇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回答了小巴蒂的問題,“你有想法嗎?”
  “……大概吧。”小巴蒂用了同樣模棱兩可的答案,“我們得找個時間商量一下才行……”
  “雷爾,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傑斯諾很準時地插話,“eihwaz。”
  “防禦。”雷古勒斯看了一眼對方推過來的書,回答。
  傑斯諾咬著手指思考了一會:“不是ehwaz?”
  “那是合作的意思。”雷古勒斯停頓了一下,“傑斯諾,你之前沒有選古代魔文這門課嗎?”
  “沒有啊。”傑斯諾漫不經心地把書拿了回去,“德姆斯特朗沒有這門課選,不過有煉金術。”
  “那你為什麼選古代魔文?”
  傑斯諾攤手:“當時沒看就直接選了啊。”
  雷古勒斯回想起傑斯諾當時是照著他的課程表直接抄了一份一樣的下來的。“你可以現在換一門,教授不會反對的。”
  “不要。”傑斯諾托下巴,“那樣的話就有一門課不和你一起上了,會很無聊。”
  “……其實你只是覺得無聊,是嗎?”雷古勒斯點頭表示理解。
  “反正也不是很難。”傑斯諾晃了晃羽毛筆,笑眯眯地回答,“對了,雷古勒斯,你哥哥一直在看這裏哦。”
  雷古勒斯愣了愣,轉過頭看向後面——格蘭芬多四人組和他們只隔了一張桌子,詹姆斯在看見他回頭的時候甚至還大方地朝他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
  目光掃過西里斯,雷古勒斯按了按眉毛,腦仁一陣抽痛。這幾天他很忙……非常,所以別說是西里斯,生活裏根本只剩下小巴蒂和傑斯諾兩個人了。
  不過看西里斯的眼神,與其說是在盯著他,不如說是在和傑斯諾廝殺吧。雷古勒斯彎了彎嘴角,收回了目光。
  “笑什麼?”坐在他對面的傑斯諾感興趣地問道。
  “覺得那樣的西里斯很久沒見到了。”雷古勒斯輕快地說,然後把手裏的書合起來,站起身來,“我去換一本書,馬上回來。”
  “他笑什麼?”西里斯撇嘴問詹姆斯。
  “我怎麼知道?”詹姆斯聳肩,“可能是因為心情很好——而且你哪只眼睛看見他笑的?我根本沒看到——”
  ——
  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九月的最後一天,當天的課程再次全部取消,所有人一早在禮堂集合,早餐過後將會轉移到賽場進行第一場比賽。
  “緊張嗎?”傑斯諾一邊把糖漿餡餅切成小塊,一邊偏過頭小聲地問雷古勒斯。
  “緊張什麼?”雷古勒斯放下南瓜汁,微妙地皺了一下眉毛,反問,“比賽?你緊張嗎?”
  “很緊張。”傑斯諾溫和地笑著回答。
  雷古勒斯狐疑地看一眼他的表情:“真的?”
  “假的。”傑斯諾表情不變。
  “……”坐在兩人旁邊的小巴蒂默默地扔給雷古勒斯一顆薄荷糖。
  “謝謝。”雷古勒斯把糖扔進嘴裏,頓時神清氣爽不少,“說實話,我也挺緊張的。”他認真地說。
  ……如果他沒有事先知道比賽內容的話,真的會緊張的。這和他查閱資料時翻到的三強爭霸賽不同。三強爭霸賽的具體比賽事項會在比賽之前就告訴參賽者,而且作弊本身就是一項傳統;後一項比賽的線索又被埋在前一項比賽的戰利品裏面——總之,只要能力足夠,就能在比賽之前一個月甚至更久的時間就開始做準備。
  可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只有在比賽的當天早上才會公佈具體的比賽內容……你不會知道你只需要回答幾個問題還是需要去和一隻巨怪廝殺。
  如果不是因為Voldemort提前告訴了他比賽的內容,雷古勒斯得承認,他會緊張的。
  尤其是……
  “沒錯,禁林。”鄧布利多大聲地說,“現在我們將一起前往禁林!”
  “第一場比賽會在禁林進行?”安德莉亞皺起了眉,“萬一在裏面碰到什麼危險的東西……有人受傷的話,馬上就要派候補隊員上場了吧?”
  雷古勒斯站起身來向禮堂的門口走去,朝安德莉亞笑了笑:“現在還只是第一場比賽……如果現在就要換候補隊員的話,後面不是會更麻煩嗎?”
  小巴蒂抓著頭髮打哈欠:“那我不是出不了場了嗎?”
  “後勤更適合你,真的。”雷古勒斯回答。
  “禁林是什麼地方?”傑斯諾剛剛和他的隊員們集合,走到雷古勒斯旁邊,隨口問道。
  “是個嚴禁學生進入的地方,如果進去的話很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了喲。”詹姆斯搶先回答了傑斯諾的問題,笑得不懷好意。
  “……差不多就是這樣,禁林確實是個危險度比較高的地方。”雷古勒斯默認了詹姆斯一半的話,“平時是不允許學生隨便進出的。”
  “不過是比賽的話,應該裏面有人保護參賽者安全的吧?”德姆斯特朗的一個女生說道。
  “可能有,也可能沒有,但是不要期待會有。”傑斯諾說,“這樣只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我知道了,隊長。”
  詹姆斯轉了轉眼睛:“說起來,三所學校裏面只有德姆斯特朗有隊長,是選舉出來的?”
  傑斯諾伸手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溫和地笑了:“差不多吧。”
  “是隊員推選出來的。”後面的一個男生代替傑斯諾回答了這個問題,“推舉一個隊長對於隊伍的行動力提高會有相當的幫助。”
  詹姆斯推了推眼鏡:“是嗎?這麼說你應該很厲害……”
  傑斯諾:“沒有——他們只是想找一個人幫他們處理好麻煩的事情而已……”
  詹姆斯:“不用這麼謙虛,如果你沒有實力的話他們也不會聽你的吧?”
  傑斯諾:“哈哈……”
  雷古勒斯打斷他們的對話:“啊,到了。”
  “這裏一共有十八枚徽章,每位元正式的隊員都會拿到一枚,它們代表了你們來自哪個學院。”鄧布利多將徽章遞給麥格教授,挨個分發給站在旁邊的人,“從現在開始的三天時間內,你們將在禁林裏面度過——我想我得先提醒你們,禁林是很危險的——你們每人會得到一張地圖,然後根據這張地圖找到上面標注的物品,每一隊的六件物品全部拼在一起之後都會給你們一個線索,你們可以依靠這個線索從禁林裏找到離開的道路,除了被隱藏起來的出口,你們是無法離開禁林的。”
  雷古勒斯看了看發到他手上的徽章和地圖。徽章上面印的是霍格沃茨的校徽,似乎沒有什麼特別證明個人身份的地方。而地圖則是每個人的都不一樣,左下角還寫了每個人的名字,那行小小的字母在他握著地圖的時候會顯示出來,如果拿在別人手裏就只剩下上面的圖,沒有了名字。
  “地圖上顯示的東西是只有那個名字的人才能拿得到的——也就是說,如果其他人拿到這張地圖,就算找到了地點,也是找不到確切物品的。”鄧布利多笑眯眯地說,“順帶一提,離開禁林的時間越早,受傷的情況越輕,分數就會越高。如果有一名隊員受到了嚴重的生命威脅,或者是棄權了,那麼可以將地圖撕毀,裁判席會在第一時間將你們接出來——但是,相應的隊伍要受到懲罰。”
  “懲罰?”詹姆斯盯著他手裏的地圖,偷偷地踩了雷古勒斯一腳,“……我不認識方向,怎麼辦?”
  雷古勒斯:“……”
  “在候補隊員進入禁林之後,全隊的地圖將會更新,之前找到的物品將失去作用。”鄧布利多高聲地宣佈了懲罰的措施,“也就意味著,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將成為泡影,需要從頭來過。”
  “也就是說,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能棄權。”拉文克勞的男級長喃喃地說,“而且必須保證每個人都拿到相應的東西再集合……”
  “而且裏面可能會有很危險的東西,至少它有威脅到人生命的可能。”雷古勒斯補充說。
  “我是盧卡斯‧米勒,叫我盧卡斯就好。”拉文克勞的那名級長愣了一下,雖然謹慎但是友好地朝雷古勒斯伸出了手。
  雷古勒斯平靜地握住對方的手,點頭:“叫我雷古勒斯就可以。”
  “好了,你們有十分鐘的時間進行討論,然後你們將同時進入禁林。”鄧布利多宣佈道,“抓緊時間吧!”
  “有什麼建議嗎?”詹姆斯擠到了盧卡斯和雷古勒斯中間,問道,“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話……我可能會花上兩天半的時間把整個禁林的位置都記住了然後才能找到那個東西。”
  雷古勒斯看了看地圖:“有誰和波特一樣不能保證迅速找到地圖上位置的,這些人最好找一個方向感比較強的人搭檔,這樣不至於浪費時間。”
  舉手的結果表明方向感微弱的只有詹姆斯一個而已。
  “那麼波特和我一組。”雷古勒斯說。
  “……為什麼我要和你一組?”詹姆斯抗議,“我要和伊萬斯一組!我們都是格蘭芬多的!”
  “因為除了我之外沒人會拿魔杖指著你讓你安靜下來。”雷古勒斯平靜地回答,“盧卡斯,只剩你一個男生了,你和誰一組?”
  “我和索菲一組就好。”莉莉站到了赫奇帕奇的那個女生旁邊。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拉文克勞的兩名級長,兩人都朝他點了點頭表示沒有意見。
  “那麼接下來就是集合地點的問題。”雷古勒斯皺著眉看了看禁林,“說實話,我懷疑裏面的地形可能在不斷地變化……本來是打算一路做標記的,看起來也不現實。”
  “那麼回到最開始的地方集合?”盧卡斯提議。
  “可行。”詹姆斯贊成,“我記路的本事還是可以的。”
  “原路返回就可以,難度應該不會太大。”莉莉遲疑了一下,也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決定了。”雷古勒斯抬了抬手,停頓了一會才繼續說下來,“最後一個問題就是怎麼在保持自己的速度同時打擊競爭對手的進度。”
  那個叫索菲的女生吃了一驚:“你說什麼?”
  “鄧布利多教授沒有說我們不能互相襲擊。”雷古勒斯說,“也就是說,只要毀掉一張地圖,那個隊伍的全部進程就都要作廢,相當於前功盡棄。”
  “你要我們去襲擊別人?”莉莉瞪大了眼睛。
  詹姆斯雙手交叉放在腦後:“有什麼關係?又不一定得用什麼殺傷力大的魔咒,就算是小惡作劇也可以啊,只要把地圖搶走再想辦法毀掉就可以了吧,規則又沒有禁止這些。”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後面的比賽我亢奮了……掩面。我喜歡小隊冒險闖關尋寶血腥生存類小遊戲……

  43.狼狽為【嗶——】

  “不太好吧?”索菲遲疑著說,“只要我們自己快一點,不用做這些也可以的吧。”
  “你這麼想不代表別的隊伍也這麼想。”雷古勒斯輕描淡寫地說,“不是要特意去尋找德姆斯特朗或者布斯巴頓的學生,而是在看見對方的時候不用留情……別說我沒有告訴你們,如果猶豫然後反而被別人襲擊了,那麼拖累的會是整個隊伍。”
  “所以應該找個好地方把地圖藏起來。”詹姆斯開始在全身上下翻衣兜。
  “我們是兩人一支隊伍,受到襲擊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也不能排除別的隊伍是一直在一起行動的,總之,建議隨時都在身上罩一個盔甲護身。”雷古勒斯咬著手指慢慢地說,“有人會守護神咒嗎?”
  詹姆斯不知道把地圖藏到了什麼地方,心滿意足地抬起頭:“怎麼了?”
  “在緊急的時候,可以用守護神來傳遞資訊。”雷古勒斯看了看時間,加快語速,“具體的操作只能靠你們自己研究了,但是這個方法是絕對可行的——”
  “好了,孩子們,十分鐘到了。”鄧布利多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每個隊伍上來一名隊員從我這裏抽取一張紙條,確認你們入場的通道。”
  這一次雷古勒斯成功地在詹姆斯推他之前就把對方踢了出去。
  “是二號通道。”詹姆斯抓著一小張羊皮紙走回來,“和其他兩條有什麼不一樣嗎?”
  “沒有任何的不一樣,只是如果遇到大麻煩的話可以把責任都推到你身上。”雷古勒斯平靜地回答。
  “喂布萊克你這樣就太無情了……”
  “輪到我們了。”盧卡斯打斷了詹姆斯的訴苦。
  雷古勒斯邁出了一步,突然心裏一慌,鬼使神差地回過了頭,正好看見西里斯站在格蘭芬多的最前面。
  西里斯看著霍格沃茨隊伍全員起步,結果雷古勒斯卻突然轉過來對上了他的眼睛。就在西里斯愣住的時候,雷古勒斯的嘴唇動了動,就像那一次他生日的時候一樣,用口型說了“放心”。
  他鬆了口氣,目送雷古勒斯和詹姆斯依次跨進了禁林,六人的身影很快就被層層的樹木遮掩得完全看不見了。
  沒過多久,最後出發的德姆斯特朗也進入了禁林,至此比賽正式開始。
  所有學生的面前出現了三塊並排的半透明光幕,上面分別顯示出了三支隊伍的動向,定時更換顯示的隊員。就這一點來說,參賽者們的考慮是正確的,禁林裏面確實有人在保證他們的安全。
  “大致知道了地圖的位置的話就在這裏分開吧。”雷古勒斯頓了頓,強調,“如果遇到不能解決的事,就用守護神咒。”
  “我們馬上就會再見的。”盧卡斯朝他們揮了揮手,和拉文克勞的女級長一起離開了。
  “伊萬斯,小心別被其他隊伍給襲擊了。”詹姆斯殷切地囑咐道。
  “我們也該走了,波特,跟上。”雷古勒斯低頭看了看地圖,左上角空白的區域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小點,這應該就是他要找的東西,而地圖是移動式的,只有以人物為中心的地區才能顯示出確切的地形,這會給參賽者帶來不小的麻煩。
  詹姆斯嘟囔了兩句,跑著追上了雷古勒斯的腳步。
  走了一會,詹姆斯突然打了個寒顫:“你有沒有好像被什麼東西盯著一樣的感覺?”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下,問了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冷嗎?”
  “不冷,很熱。”詹姆斯莫名其妙地誠實回答了。
  “很好。”雷古勒斯抽出魔杖,“別動。”他給了詹姆斯一個幻身咒,然後把魔杖倒過來對著自己做了一樣的事情。
  “我還以為你要做什麼……”詹姆斯撇了撇嘴,雖然幻身咒有點難受,不過還算是可以忍受的程度,“為什麼要用幻身咒——哦,話說回來,雷古勒斯你在哪?”
  “可能是魔法部或者任何一所學校的教授在跟著我們確保我們的安全,把自己隱藏起來比較容易做壞事。”雷古勒斯頓了頓,“不然用繩子把我們兩個綁在一起?”
  詹姆斯:“……我們兩個之間做這種事情不太適合吧?”
  雷古勒斯:“……”
  一分鐘之後,詹姆斯摸著手腕上的繩子,無奈地被雷古勒斯牽著前進:“我們要去哪里?”
  “先去找我地圖上顯示的位置。”雷古勒斯看了看地圖,隨著他們的移動,地圖上顯示出來的東西也多了一點,但是這就代表他必須一直把地圖拿在手裏,否則就會迷路……也就是說,如果他突然被襲擊了,是根本來不及把地圖藏起來的。
  “對了——你和德姆斯特朗那個隊長的關係很好嗎?”走著走著,詹姆斯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
  “一般。”雷古勒斯認真研究地圖,隨口回答道,“不過他的臉是我喜歡的類型。”
  “什麼類型?”
  “娃娃臉,笑起來有酒窩。”雷古勒斯頓了頓,抬頭確認了一下方向,從面前的大石頭左邊拐了過去,“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西里斯也有酒窩,不過他只有一個。”
  詹姆斯:“……”
  又過了一會。
  詹姆斯再次主動搭話:“在我們用了幻身咒的情況下,應該不會被襲擊吧?”
  “應該吧。”雷古勒斯咬著手指思考了一會才歪頭遲疑地回答。
  就在雷古勒斯回答完畢的這一瞬間,一道白色的光芒從他耳朵旁邊擦了過去——如果剛才他沒有轉過頭來回答詹姆斯的問題,這記魔咒擊中的就是他——不過他也有一個盔甲護身作保障。
  詹姆斯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一把拉著雷古勒斯一起蹲下,兩個人躡手躡腳地朝一棵大樹後面挪了過去,靠著樹根藏好身形,小心翼翼地屏著呼吸聽周圍有什麼動靜。
  “維姬?”阿魯卡多的聲音傳了過來。
  “……剛才好像聽到有人的聲音。”被稱為維姬的女生頓了頓,低聲回答,“但是魔咒沒有打中。”
  “可能已經逃走了,又或者是你聽錯了。”阿魯卡多輕快地說,“我們繼續走吧,把你的東西也找到就可以去集合了。”
  “……現在馬上就走的話,可能會被對方襲擊。”維姬平靜地說道。
  阿魯卡多的聲音聽起來滿不在乎:“那我們怎麼辦?坐下來等一會?還是把對方找出來?”
  “先把地圖藏起來。”
  雷古勒斯和詹姆斯默契地同時探出頭看到了對面的兩個人,阿魯卡多靠在樹上看地圖,似乎是要在把地圖收起來之前把地形先記下來;另一個短髮的女生站在她旁邊,手持魔杖警惕地看著四周。
  詹姆斯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壓低了聲音:“我先攻擊那個叫維姬的,然後你攻擊地圖。”
  “好。”雷古勒斯反手抽出魔杖,思考了一下要用哪個魔咒。
  詹姆斯深吸了一口氣,揮動魔杖默認出咒語,阿魯卡多面前瞬間就出現了一條蛇,在她拔出魔杖戒備的時候,蛇一轉身就撲向了維姬。
  維姬回過身來用魔咒指向那條蛇,扔出了一個統統石化。蛇在半空中變成了硬邦邦的石頭,砰地一聲落到了地上。
  就在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時,另一道魔咒從不同的角度射了過來,不偏不倚地打中了阿魯卡多手中的地圖,薄薄的地圖應聲被撕成了兩半。
  所有禁林裏的人同時聽到了鄧布利多宣佈某人失去比賽資格即將由候補隊員代替的聲音。
  “太棒了!”詹姆斯興奮地握著拳頭捶了一記雷古勒斯的肩膀,結果被雷古勒斯默不作聲地抓著衣領往旁邊滾了開去。
  連著兩道魔咒擊中了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
  “阿魯卡多‧裏維,你已經失去比賽資格,請將徽章交給我,你們的候補隊員即將進入禁林,地圖會在候補隊員正式踏入禁林後刷新,所有之前找到的物品全部失去作用。”一個黑袍巫師出現在了準備追擊的維姬和阿魯卡多面前,平板地朝阿魯卡多伸出了手。
  雷古勒斯悄悄地把遠處的一塊石頭變成了兔子,讓它朝著錯誤的方向跑了過去,它一路踩過地上的枯枝,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見鬼。”阿魯卡多低聲詛咒,“他們逃了,快去追!”
  “快跑。”雷古勒斯扯了扯手腕,感覺到繩子上面的拉力還在,鬆了一口氣,低聲催促,“剛才的攻擊已經暴露了我們的位置。”
  詹姆斯動作很快地爬起來,兩人癟足了勁地往剛才前進的方向繼續跑,路上因為路線的微妙偏差摔了好幾跤。
  “太爽快了。”詹姆斯撐著樹幹大口地喘著氣,“這下他們之前找到的東西全都沒用了。”
  “懲罰太嚴厲了,我們也得小心。”雷古勒斯花了很久才把氣喘勻,“而且她們耍詐了。”
  之前阿魯卡多說的明明是“把你的東西也找到就可以去集合了”,結果打碎了地圖之後被取消資格的居然不是維姬,這證明她說的第一句話就不是實話。
  “但是仔細想想,地圖在她手裏,當然就不可能是她旁邊那個女生的。”詹姆斯拍了拍胸口,“幸好她們沒有拿一張假地圖來騙取我們的注意……力——”他說著說著語速慢了下來,眼睛亮了,“好辦法!如果我們懷疑有人要襲擊我們的話,只要拿一張假地圖在手裏偽裝等待別人進攻就可以了!”
  “前提是對方不打算直接攻擊我們的身體。”雷古勒斯涼涼地回答。
  “……會有那麼狠的嗎?”
  “也許有,也許沒有。”雷古勒斯低頭看了看地圖,把它塞進了口袋裏,“我的東西就在這裏了,我去找一找。”
  “需要幫忙嗎?”詹姆斯跟著雷古勒斯一臉悠閒。
  “不需要——每個人只能看見自己的東西——不過就算不幫忙你也得跟我一起走不是嗎?”雷古勒斯四處看了看,發現一棵樹下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如果一個已經找到自己東西的人被打暈,那麼其實隊友也還是可以帶著他一起去集合的——這樣沒錯吧?”詹姆斯漫不經心地跟著雷古勒斯的腳步,說道,“這是規則的漏洞?”
  “你說得有道理。”雷古勒斯的動作頓了一下,咬了咬手指,“我沒有想到這點——只要地圖沒有被損壞,那麼其實在找到自己要找的物品之後,這個人的價值就已經消失了。”
  詹姆斯下意識地抖了抖:“說什麼價值消失……雷古勒斯你能別用那麼可怕的說法嗎?”
  雷古勒斯扒開草叢找到了下面的一小塊銀色碎片,抬起頭來:“所以在往你地圖上標注的方向前進的過程中,我會替你擋魔咒的。”
  “……你說得好可怕。”詹姆斯嘟囔著蹲下身來,“這是你要找的東西?”
  “地圖上的紅點消失了。”雷古勒斯說著,把碎片收了起來,“你的地圖呢?”
  詹姆斯背過身去窸窸窣窣了好一陣才把地圖拿出來,看了看上面顯示的紅點,位置是右上角。“在哪個方向?”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往左邊揚了揚下巴。
  “那邊?”詹姆斯皺著眉思考了好一會也沒有把方向研究明白,於是把地圖一塞跟著雷古勒斯繼續往前走,“三天時間好長啊——說起來,鄧布利多好像根本沒有說明我們在裏面要吃什麼啊——難道一直跟著我們的人會送東西來給我們吃?”
  雷古勒斯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可能性,然後反問:“你覺得可能嗎?”
  “不可能。”詹姆斯乾脆地回答,“所以我想,禁林裏面一定有什麼東西是為我們準備好的——食物和水之類的。”
  “……比如說那個?”雷古勒斯指著路邊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字數少了麼?啊哈哈沒有啊。話說詹姆斯和雷古勒斯也是很不錯的搭檔啊,很有默契的感覺……
ps.今天去逛超市,順便在元祖買了個蛋糕~店員:幾歲生日?我:沒生日,我隨便買來自己吃著玩的。店員:……

44、西里斯的勁敵

詹姆斯愣了愣,轉頭朝手腕被扯起之後感覺到雷古勒斯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有一顆光禿禿的樹。

來回看了兩次確認那裏除了樹本身和地上的枯枝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詹姆斯才莫名其妙額轉回頭來看向雷古勒斯:“什麼?”

“……”雷古勒斯停頓了一下,拖著詹姆斯走到那棵樹面前,然後彎下腰去做了一個撿東西的動作。

詹姆斯張大了嘴地看著雷古勒斯的手裏多出一個布制的袋子。

“一些硬面包,還有水。”雷古勒斯打開袋子看了看,把裏面的一小瓶水遞給詹姆斯,“幸好我們不用自己打獵做食物。”

“……打獵做食物之類的事情,你會嗎?”詹姆斯啃了一口麵包,差點被噎住。

“不會。”雷古勒斯乾脆地回答,“但是如果非得這麼做的話,直接用火焰熊熊烤一遍,不管是焦的還是糊的都直接吃了吧。”

“……”詹姆斯盯著麵包思考了一會,慢慢地說:“只有已經按照地圖所指方向找到了東西的人才能看見這些袋子,也就是說,如果單獨行動並且沒有找到東西的話,很可能會一直餓著肚子。”

如果他是一個人拿著地圖瞎轉的話,他會至少兩天沒有東西吃。詹姆斯悲哀又慶倖地想。

“但是按照地圖的比例來看,就算進入禁林的地點和地圖標示的地點在兩個相隔最遠的角落,用我們剛才那樣的速度,不用十個小時也能到了。”雷古勒斯翻了翻布袋,找到了裏面的一張紙條,邊看邊說,“設計比賽時應該是考慮到了這點的,也就是說,在地圖標示的位置附近,一定是有食物的。”

詹姆斯狼吞虎嚥完了一個麵包,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太陽真好——想睡午覺。”

“找到補給品第十一份,持這張紙條離開禁林後可以將其計入總分,每張兩分。”雷古勒斯念出了紙條上的字。

“……總分是多少?”詹姆斯思考了一下,問。

“進入禁林之前鄧布利多教授沒有說明。”雷古勒斯把紙條遞給詹姆斯,“給你保管。”

“又是沒有署名的東西……很容易會有人來搶啊。”詹姆斯嘟囔著接過紙條背過身去搗鼓了一陣,兩手空空地轉回來,“繼續走吧——說實話,我還沒有吃飽。”

雷古勒斯站起身來,回答:“因為那是一人份的食物。”

“……”詹姆斯沉默,然後迅速地轉移話題,“會不會有人真的像你剛才說的那麼倒楣,一進禁林發現自己和地圖上那個紅點是距離最遠的那兩個角落?”

“有可能。”

禁林的某個角落。傑斯諾看著手裏的地圖嘆了口氣,他進入禁林時,代表地圖持有人的綠點出現在左下角,而地圖上閃爍的紅色小點則是在右上角。霍格沃茨內部不能使用幻影移形,禁林也一樣,只能靠走的……而他現在才走了一半的路程,時間已經快要到中午了。

“……更倒楣的應該是布斯巴頓的隊員吧?會不會有人已經到了要找的東西旁邊,然後被通知失去資格了,再看地圖發現自己又要走很遠的路程?”詹姆斯繼續猜想。

在阿魯卡多被帶走之後,維姬伸手摸了摸口袋,之前找到的那塊銀色碎片已經消失,地圖上重新出現了一個紅色小點,和她的距離跨越了整整三分之二個禁林。

……從某種角度來說,詹姆斯有預言的天賦,專門預言不幸的那種。

“……阿魯卡多失去資格了?”莉莉握著地圖皺眉,轉頭看向索菲,“看起來襲擊事件已經開始了,我們得更加小心一點才行。”

索菲點了點頭:“按照現在的進度來看,我們應該會是最快回到之前位置的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不知道其他四個人怎麼樣了……咦?這是什麼?”

“有人比我們快了啊。”盧卡斯低聲地對半蹲在他旁邊的人說。

瑪蒂娜——拉文克勞的另一位級長低聲地笑了,她輕鬆地揮了揮手裏的魔杖:“那麼我們現在就可以離開了。再襲擊布斯巴頓的學生對我們來說毫無作用……這兩個人實力也不是特別強,萬一他們的候補隊員實力反而更強就麻煩了。”

“會是誰呢……”盧卡斯反手把魔杖收了起來,低頭看了一眼地圖,和瑪蒂娜一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不遠處的兩個布斯巴頓的學生根本不知道他們剛剛逃過了一場襲擊。

——

“……雷古勒斯,好冷。”再次走到禁林裏常年沒有陽光的地方,詹姆斯打了個寒顫,低聲抱怨道。

雷古勒斯連頭都懶得回:“那你把幻身咒解開就好了。”

“可以嗎?”

“無所謂。”雷古勒斯說,“反正附近沒有人在接近。”

詹姆斯剛剛解開自己的幻身咒,舒服地打了個哈欠——然後他愣住了,下意識地握住了魔杖:“你怎麼知道?”

“因為有那個……在你左邊。”

詹姆斯馬上轉頭看向左邊,一團銀色的東西朝他撲了過來——不,是朝他身後的雷古勒斯撲了過去——準確地落到黑髮少年的肩膀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

“什麼東西?”詹姆斯這一跳嚇得不輕,他差點就因為手一抖而把魔咒扔出去了。

“守護神啊。”雷古勒斯微笑,“我一開始就說過的,可以靠守護神來傳遞資訊。”

“你剛才派它去送信?給盧卡斯還是莉莉?”

“都有。”雷古勒斯頓了一會,繼續說道,“盧卡斯他們剛才好像也正好和布斯巴頓的兩個人碰到,不過最後沒有動手就離開了。”

“因為我們已經這麼做了嗎……”詹姆斯冷靜下來觀察雷古勒斯肩膀上那只動物,越看越覺得眼熟,“雷古勒斯,你的守護神是什麼?”

雷古勒斯伸出手指逗弄著那只看起來很憨的動物,漫不經心地回答:“薩摩耶吧。”

“……什麼?”

“一種狗。”雷古勒斯抬頭解釋,手指被對方一口咬住。

詹姆斯懷疑地看著雷古勒斯:“雖然這個名字我沒有聽說過……可是我覺得它很眼熟——不是錯覺吧?”

“不是。”雷古勒斯正色,“它的名字叫西里斯。”

禁林外的看臺上,西里斯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大腳板,這種季節你不會感冒了吧?”盧平把目光從半透明的光幕上收回來,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揉了揉發癢的鼻子:“一定是尖頭叉子在說我的壞話,絕對!”

“尖頭叉子和雷古勒斯的畫面都不動了啊……”說到詹姆斯,盧平又擔憂地轉向了前面,“他們兩個應該是一起行動的,不會是受傷了吧?”

西里斯頓了頓:“他們兩個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受傷吧?”

“但是比賽的規則根本沒有說不允許攻擊別隊的隊員,裏面一定會有人這麼做的——剛才布斯巴頓那裏的畫面就足夠證明這一點了——雖然還沒有霍格沃茨的人被宣佈失去比賽資格,但是也許他們已經受到攻擊了。”

“如果是尖頭叉子的話,就算被攻擊了,他也會反過來把對方打趴下的吧?”西里斯咧嘴笑了,“不用擔心,月亮臉。”

“如果是你的話,我認為你應該擔心的人確實不是尖頭叉子。”盧平輕飄飄地說。

西里斯:“……”

——

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後,詹姆斯終於在雷古勒斯的帶路下找到了他的那塊碎片,而且也在附近的草叢裏找到了兩個和之前一樣的布袋。不同的是,一個袋子裏面有紙條,而另一個沒有。

“就像我之前猜測的一樣,十八個參賽者三天需要的食物很多,不可能每個補給品的袋子裏都有加分的紙條。”詹姆斯索然無味地啃著麵包說,“不過我們運氣還算不錯,三個袋子有兩個中獎。”

“別吃完——你不想明天早上餓著肚子吧?”

“好吧我不想餓著肚子趕路……”詹姆斯撇嘴,“第一天算是平安地過去了,不過後面的兩天會更加麻煩吧。”

“尤其是最後一天。”雷古勒斯點頭,“如果在三天的期限之前就把六塊碎片都找到了的話,留在禁林裏面集體行動,去襲擊別的隊伍,讓他們無法完成任務是個很好的選擇。”

詹姆斯嗤了一聲:“斯萊特林式的計謀嗎?”

“格蘭芬多會怎麼做呢?”雷古勒斯平靜地反問。

“當然是拿到東西就快跑——只要第一個沖出禁林,分數肯定會比後面的多——當然了,你說的那種方法可以拉開更大的距離,但是風險太高了,萬一是我們自己被襲擊了呢?”

“我們之前就已經推測到,等找到了碎片之後,其實只有地圖是不能被破壞的——只要把碎片和地圖全部藏好,就算人受了什麼傷也沒有關係吧。”雷古勒斯頓了頓,彎起嘴角,“最多去醫療翼躺幾天……或者幾十天而已。”

“……”詹姆斯眨了眨眼,再次轉移話題,“我們明天應該怎麼辦?去約定好的地點等其他人?還是隱蔽一天再走?”

雷古勒斯垂眼逗弄了一下那只銀色的小狗,說:“伊萬斯有用守護神和我聯絡,她們已經找到了兩塊碎片,只有盧卡斯他們那邊出現了一些問題。”

“什麼問題?”

“他沒有說,不過好像是受傷了。”雷古勒斯抽出被咬得留下兩個牙印的手指,“等到大家都找到碎片之後用守護神聯繫一下……換個地方集合吧。之前約定的地方可能已經不安全了。”

詹姆斯雙手枕在腦後躺到地上,懶洋洋地抖著腳:“我也這麼覺得……不過受傷的話會耽誤到進程吧?是誰攻擊的?”

“德姆斯特朗的人。”雷古勒斯說,“只有一個人。”

“只有一個人?”詹姆斯扭頭,“實力真不賴——而且他是我們見過的唯一一個單獨行動的吧?你猜會是誰?”

雷古勒斯彈了彈守護神的腦門,把它彈得翻了個跟頭,然後漫不經心地回答:“傑斯諾吧。”

“你還真是被個危險的人纏上了啊……”詹姆斯回想起在禁林外見到的傑斯諾,“看起來最無害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有這個說法吧?”

“有。”雷古勒斯說,“但是看起來可怕的可能也很可怕……每個人都有可怕的一面,差不多就是這樣。”

“呃,那個,西里斯……”詹姆斯轉開頭去,遲疑地說道,“是不是生氣了?”

雷古勒斯抬起手把吊在他手指上的銀色小狗提了起來,淡定地回答:“它經常這麼跟我鬧——只是鬧脾氣,其實咬得不疼。”

詹姆斯:“……不,我指的是大腳板。”

“哦——”雷古勒斯拍了拍守護神的腦袋,它沖著雷古勒斯齜牙嗚嗚了兩聲,最後心不甘情不願地跳上樹消失了。“你是說西里斯……怎麼了?”

詹姆斯:“……你沒看出來?”

“傑斯諾的事情嗎?”雷古勒斯靠著樹幹閉上眼睛,“就我個人來說,我還是很喜歡傑斯諾的……就團隊來說,他是個很好的對手。”再考慮到黑魔王的命令……傑斯諾是他不得不接近的人。唔,也許他該慶倖傑斯諾對他也有點興趣?

“好吧我承認他確實是個有點實力的傢伙。”詹姆斯聳肩,“不過最近一個月你都沒有理過大腳板,總是和傑斯諾在一起。”

“因為他的課和我一樣,作業也一樣,寢室也一樣……一直在一起很正常。”

“……我聽說,暑假的時候大腳板和布萊克夫人大吵了一架,差點離家出走?”

“我以為西里斯會告訴你這件事。”雷古勒斯有點意外地睜開眼看了看詹姆斯,“他和母親那次吵得很厲害,差點就離家出走了——如果他離家出走的話應該是去你家,到時候就麻煩你父母多照顧他一下了。”

詹姆斯皺眉:“他最後不是沒有離家出走嗎?”

“可是總有一天——”雷古勒斯的話在這裏戛然而止,然後他頓了頓,模棱兩可地帶過了前面的話,“你知道,黑魔王和鳳凰社的矛盾是只會激化不會緩解的。你畢業之後會加入鳳凰社,西里斯有很大可能選擇和你一起……而我會加入食死徒,這沒什麼可說的。”

“你沒有想過不加入食死徒嗎?雖然黑魔王的勢力很大,但是如果你加入我們這邊的話……”

“不可能。布萊克的理念和鳳凰社的相差太遠,我母親和鳳凰社的成員也是絕對合不來的——事實上,你說的前提就不成立,我母親絕對不會投向鳳凰社,而且我敢說,如果我和西里斯中的任何一個這麼做了的話,就會被她從家譜上除名。”

詹姆斯瞪眼:“除名?不用這麼嚴肅吧?”

“他在這個暑假就經歷過一次這樣的危機了。”雷古勒斯輕笑,“不過這次是逃過了。”

“……”詹姆斯重重地嘆了口氣,“布萊克和波特還真是不一樣啊……”

“是嗎?我倒是覺得你們挺像的。”

“誰?”詹姆斯倏地從地上跳了起來。

“晚上好,雷古勒斯。”有人坐在樹上溫和地笑著打了個招呼。

雷古勒斯睜開一邊眼睛看向對面的樹杈,平靜地開口:“晚上好……傑斯諾。”

詹姆斯嘴角抽了一下:“……我說雷古勒斯,你也太悠閒了一點,這傢伙是德姆斯特朗的吧?”

“不用擔心,我不是來攻擊你們的。”傑斯諾擺手,“只是我要找的東西就在這附近,看見了雷古勒斯所以來打聲招呼而已。”

“招呼打完了你可以走了。”詹姆斯毫不留情地說。

“別這麼無情。”傑斯諾摸了摸下巴,“看起來你們也都完成各自的任務了?打算去集合了嗎?”

雷古勒斯:“還沒有。”

詹姆斯:“是的!”

三人:“……”

傑斯諾漫不經心地笑了:“你們是不是有一個隊員受傷了?一男一女的那個組合。”

“是兩個。”雷古勒斯糾正,“兩個都受傷了。”

“不是我幹的。”傑斯諾說,“雖然我確實很有理由成為你們的懷疑對象……但是確實不是我。”

“就算不是你,也一定是德姆斯特朗的人吧?”雷古勒斯支著下巴偏了一下腦袋,“你們很有信心……一個兩個都是單獨行動。”

傑斯諾露出了苦惱的表情抓了抓頭髮:“別這麼說,單獨行動的速度比較快才這麼決定的而已——而且我們也不是見到人就襲擊吧?你看我就沒有對你們動手。”

“那是因為雷古勒斯在吧。”詹姆斯撇嘴,“如果在這裏的是我和另外一個人,你還會這麼做嗎?”

“當然——”湛藍色的眼睛一彎,“不會。”

45、德姆斯特朗暫時領先

……這絕對是個危險人物。詹姆斯下了結論,不再插嘴傑斯諾和雷古勒斯的談話。

“霍格沃茨的索菲‧普魯維特已經失去比賽資格,候補隊員即將進入禁林,地圖會在候補隊員正式踏入禁林後刷新,所有之前找到的物品全部失去作用。”一片漆黑的森林裏突然再次響起了鄧布利多的聲音。

詹姆斯愣了愣,坐起身嘆了口氣:“……看起來今天是白忙了。”

傑斯諾坐在樹上笑了:“雷古勒斯,這次可以確定不是我幹的了吧?”

“不是你也可能是德姆斯特朗的其他人。”雷古勒斯說,“今天一天中,只有德姆斯特朗沒有被襲擊。”

“這只是第一天而已。”傑斯諾聳肩,“我只能說我希望接下來的兩天也這麼順利,不過看起來是不大可能的——不管怎麼樣,雷古勒斯,禁林外再見了。”

雷古勒斯歪頭:“你吃過飯了嗎?”

傑斯諾托腮:“還沒有……看起來這附近的‘那個’應該已經被你們找到了,我去別的地方找一找。實在不行的話,禁林裏面的那個湖裏面好像有一些看起來味道很不錯的魚。”

詹姆斯:“……”斯內普會殺了他的,湖裏面的那些魚大部分都可以製成魔藥材料。

“兩天後見。”雷古勒斯心安理得地閉上了眼睛,朝傑斯諾擺手。

“晚安,雷古勒斯。”傑斯諾揮了揮手,目光掃過詹姆斯的臉,意味不明地彎了彎嘴角,打了個響指,一抹銀色從樹叢中飛了出來,托起了他之後就以極快的速度一起消失了。

“……雷古勒斯,你看見了嗎?”詹姆斯瞪大眼睛,用最快的速度竄到雷古勒斯旁邊猛晃他的肩膀,“你看見剛才那是什麼了嗎?”

雷古勒斯睜開一半眼睛懶洋洋地看著詹姆斯震驚的表情。

“那是龍啊!”詹姆斯狠狠咬了自己手臂一口,“嘶——好痛……”

“那是他的守護神。”雷古勒斯用一種習以為常的語氣說道,“他之前跟我提起過。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龍……你見過鄧布利多教授的嗎?”

“是什麼?”

“鳳凰。”雷古勒斯重新把眼睛合上。

詹姆斯又咬了自己一口。“可是我確實見過鄧布利多教授的那只鳳凰,要是說龍什麼的——根本沒有人見過吧?更重要的是……”

“誰知道。”雷古勒斯擺出了事不關己的表情。

“更重要的是……他的龍是骷髏!”詹姆斯不滿地再次把雷古勒斯晃得睜開眼,“那種東西就更加不可能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骷髏?”雷古勒斯揉了揉額頭,“那傑斯諾會阿尼瑪格斯嗎?”

“……”設想了一下可能出現的景象,詹姆斯產生了一種奇妙的矛盾感。

“不管他的守護神是什麼,現在應該睡覺。”雷古勒斯看了看時間,皺眉,“明天我們還要重新去找東西……如果估計得沒錯,明天德姆斯特朗至少也會遭到一次襲擊。”

詹姆斯的表情平靜了下來。“雷古勒斯,還記得我們找到的那兩張紙條嗎?之前我們討論的結果是就算要對方失去資格也只要襲擊地圖就可以了,但是如果對方身上有這種價值兩分的紙條……你會怎麼做?”

“先襲擊本人,從他身上找出紙條,然後再毀掉他的地圖。”雷古勒斯慢慢地回答,“所以明天遇襲的可能性更大。”

“比起布斯巴頓,我更擔心德姆斯特朗的人……”詹姆斯喃喃自語,“盧卡斯和瑪蒂娜的實力我很清楚,他們兩個在一起卻被一個德姆斯特朗的人襲擊還受傷了,這個人的實力很強。”

“而且這個人還不是傑斯諾,事實上傑斯諾可能比他更強。”雷古勒斯補充完了他的話。

“……算了,明天再說。”詹姆斯抓亂了頭髮,也靠到了樹幹上,兩人背對背地進行了短暫而緊張的休斯時間。

“霍格沃茨的莉莉‧伊萬斯已經失去比賽資格,候補隊員即將進入禁林,地圖會在候補隊員正式踏入禁林後刷新,所有之前找到的物品全部失去作用。”

“德姆斯特朗的馬克‧尤迪特已經失去比賽資格,候補隊員即將進入禁林,地圖會在候補隊員正式踏入禁林後刷新,所有之前找到的物品全部失去作用。”

淩晨四點,詹姆斯和雷古勒斯被這兩個同時響起的消息叫醒。

“六名候補已經用掉兩個……而且我們不知道他們是誰。”雷古勒斯啃著硬邦邦的長條麵包說道。

“至少我們知道哪兩個人現在失去資格了。”詹姆斯喝了一大口水,冰冷的清水順著他的喉嚨流下去,他爽快地打了個寒顫,“伊萬斯和普魯維特……我們現在是不是和盧卡斯他們匯合比較好?”

“……不,現在還不適合。”雷古勒斯思考了一會,拒絕了這個提議。

“那麼先聯繫一下他們,看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詹姆斯聳肩,他提出這個建議之前就知道雷古勒斯不會同意。

“已經來了。”雷古勒斯指了指他腳邊和【西里斯】鬧得很歡的一隻銀色雪梟,說,“這是盧卡斯的守護神。”

詹姆斯心情複雜地望向頂著好友名字的銀色小狗,沉默了一會,問道:“盧卡斯說什麼了?”

“給我們帶來了一點小禮物。”雷古勒斯在雪梟的腳上摸索了一陣,找到兩張紙條,“不知道是好還是壞的禮物。”

“……你保管?還是繼續給我?”認出那是在補給品的袋子裏面找到的加分紙條,詹姆斯眨了眨眼睛問道。

“連同你之前的那兩張,全部放到我這裏。”雷古勒斯摸了摸雪梟的腦袋。

詹姆斯再次艱難地在身上搗鼓了一陣,把兩張紙條給了雷古勒斯。“那你就要當心別被襲擊了——假設比賽的總分是五個裁判每人十分制,八分的分數是很值錢的。”

“我知道。”雷古勒斯握了握拳頭,再展開的時候紙條已經不在他手心裏了。

“……下面也該看看地圖了。”詹姆斯打了個哈欠,說著摸出了自己的地圖,“如果我們兩個要去的地方很近就……”

“好了”還沒有從他的嘴裏說出來,一道紅色的魔咒就從灌木叢中射了出來,正中他手裏的地圖,地圖應聲被撕成了碎片。

雷古勒斯在第一時間就跳起朝著魔咒飛來的方向跑了過去,揮動魔杖回擊了兩個魔咒。詹姆斯緊緊地跟在他後面。

五分鐘後,被雷古勒斯複雜扭曲的路線繞到頭暈的詹姆斯撥開一叢小灌木,在後面的小水潭旁邊找到了兩個男生——已經被繩子綁了起來——以及暫時解開了幻身咒的雷古勒斯。

“該怎麼說……好久不見了雷古勒斯。”詹姆斯摸了摸後腦勺,打心底裏覺得這句話很愚蠢。

“……你很慢。”雷古勒斯平淡地說著,搓了搓雙手,“給我十分鐘暖和一下身體。”

詹姆斯蹲下身觀察了一下那兩個男生,他們已經被擊暈,胸前的徽章表明他們是布斯巴頓的學生,“你怎麼做到把他們兩個都弄暈過去的?”

“運氣好就可以了。”雷古勒斯朝手心呵了一口氣,冷淡地說,“你翻翻看他們身上有沒有什麼東西,然後把地圖弄破吧。”

“只有一張紙條。”詹姆斯在對方身上翻找了一會,“至少我能找到的只有這一張。”

“有收穫就好。”

詹姆斯小幅度地揮動了一下魔杖,扔出兩個切割咒把地圖撕碎了。

耳邊再次響起布斯巴頓兩個人失去資格的提示音,看到兩個黑袍的人出現,雷古勒斯乾脆蹲下了身,抬頭看向詹姆斯:“你的地圖呢?”

“在這裏。”詹姆斯揚了揚地圖,得意洋洋道,“剛才正好拿錯了。”

“是嗎?”雷古勒斯聳了聳肩,“總之,現在布斯巴頓比霍格沃茨還要處於劣勢,暫時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你覺得霍格沃茨的兩名候補是誰?”

“派特森或者格林格拉斯?”詹姆斯猜測道,“畢竟他們兩個是級長,照理說應該先進來的——別說那個了,來看地圖吧。”

雷古勒斯單手掏出地圖,兩邊對照了一下。

“怎麼樣?是不是離得很近?”詹姆斯滿懷希望地問。

“……正好是兩個距離最遠的角落。”雷古勒斯嘆了口氣,“詹姆斯,我認為我們現在可以不去追著地圖跑,就算找到了那些銀色的碎片,按照現在的這種淘汰頻率,也是沒有用的。”

詹姆斯托腮:“那麼你的建議是?”

“我們可以用散步的速度往地圖上的位置趕過去,途中尋找那些食物。”雷古勒斯活動了一下因為維持了一夜幻身咒而被凍得有點僵硬的手指,站了起來,再次使用了幻身咒,“等到這一天過去再找地圖吧。”

“你不怕明天來不及嗎?”詹姆斯挑眉,“雖然這樣做我們今天會比較空,明天時間萬一不夠就完了……而且布斯巴頓或者德姆斯特朗可能在今天就完成比賽。”

“不,他們完不成的。”

詹姆斯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扯了起來,一根繩子綁上他的手腕,然後他整個人被扯著開始走動。“他們完不成的……是什麼意思?”

“我們只朝一個方向前進,路上見到人就攻擊。”雷古勒斯的聲音裏浮現出了一點惡作劇的興奮,“只要不是霍格沃茨的,什麼也不用說,直接掏魔杖就對了。”

“如果是羅賴特或者那個攻擊了盧卡斯的人呢?”

“如果是攻擊了盧卡斯的人,什麼也不用想,直接轉身逃就對了——雖然我們不知道他究竟是誰,也許是那個被取消的資格的馬克‧尤迪特也說不定。”雷古勒斯說。

“你好像只說了一種情況。”

“如果是傑斯諾的話,打個招呼就直接離開吧。”

“你好像很有自信他不會襲擊我們?”

“事實上,是我很有自信他不會襲擊我和我所在的隊伍——只要我不先向他表示敵意。”

“……”

——

禁林外。

除了候補隊員之外,其他學生都回了各自的寢室休息,禁林前的空地上支起了三個帳篷,分別供三所學校的候補隊員過夜使用。

“看見了嗎?”德姆斯特朗的帳篷外有人低聲問道,“他攻擊的時候。”

“雖然看不見他的動作,但是能從發射魔咒的速度和角度來判斷他是個強勁的對手。”沉穩的男聲回答道,“從個體實力來看,他很有可能超過了大部分比他高年級的人……在他的年齡不應該表現出這樣的實力。”

“就昨天晚上隊長說的話來看,他不打算攻擊這個叫雷古勒斯的人。”

“……但是他也沒有禁止我們這麼做,不是嗎?”

“確實是這樣……什麼時候才輪到我們上場?”

“沒記錯的話,下一個就是你了。”

“呵……德姆斯特朗還只有馬克一個人失去資格,他好像是和那個霍格沃茨的女生同時攻擊對方的地圖,同時成功了。”

“他之前還成功地讓兩個霍格沃茨的人受傷了的——運氣真不好……不是嗎?”

——

莉莉躺在醫療翼的床上,她看起來只是臉色有些蒼白,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她好像被嚇到了。”阿魯卡多皺了皺眉,低聲說,“而且現在也已經失去意識……不能確定究竟是因為看到什麼而受到了驚嚇。莉莉不是會因為有人突然出現並且襲擊而被嚇成這樣的。”

“那麼身為死靈法師製造出的作品……你對此有什麼看法嗎?”坐在床邊的斯內普冷冷地說,“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說過‘我的攻擊方法和你們的不一樣’這樣的話吧。”

“應該不是普通的魔咒,但是除了我之外應該沒有人會類似的東西……但那是德國——見鬼,我不知道!”阿魯卡多煩躁地皺了皺眉,“如果我知道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把她叫醒!”

“安靜!”龐弗雷夫人憤怒地低吼,“再吵的話我就把你們全都趕出去!”

斯內普:“……”

阿魯卡多:“……”

——

小巴蒂半靠在帳篷的內壁上,嘆了口氣,開始穿衣服。

剛才伊萬斯從禁林裏被抬出來,霍格沃茨需要挑選第二名候補隊員進場,因此帳篷裏面的人全都被叫醒了。

第一個進去的人是赫奇帕奇的男級長比爾‧派特森,目前沒有任何消息。

小巴蒂一直打算作為候補裏面第一個進場的人,可是在晚上他準備自薦的時候,裁判席上的Voldemort朝他看了過來,投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Lord不打算讓他那麼快就上場。得出了這個結論的小巴蒂沮喪地收回了剛要舉起的手,看著比爾邁進了禁林。剛才挑選出的第二個人是海倫,她什麼也沒有說地穿好衣服就跟著麥格教授走出了帳篷。

雷古勒斯還沒有任何消息,傑斯諾也沒有。小巴蒂能夠得到關於這兩個人資訊的地方只有那三塊透明的光幕。雷古勒斯維持了一天的幻身咒,只能判斷出他和波特一直在一起,還沒有受到過襲擊;而傑斯諾一直以一種很悠閒的態度在禁林裏行走,而且他的速度很快,絕對不是步行,但是究竟是什麼方法……

因為參賽者的數目限制,光幕上面顯示的人物影像是按順序一個個出現的,比如雷古勒斯出現之後,下一個就是詹姆斯,再是莉莉……等到第六個人也出現過後,才會再輪到雷古勒斯。

在這種輪流出現的情況下,傑斯諾用來代步的工具卻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次也沒有。

如果說是運氣的話就太勉強了。唯一的可能是他根本就知道他什麼時候是要出現,而什麼時候不用。

走出帳篷伸了個懶腰,小巴蒂揉著眼睛望向代表霍格沃茨的那一塊光幕,上面的景物常速移動著,卻看不見有任何人的存在。畫面的左下角飄著一行細長的字體:雷古勒斯‧布萊克。

而德姆斯特朗那邊出現的畫面是——傑斯諾坐在湖邊的樹上看日出。

撇了撇嘴,小巴蒂拖著無精打采的腳步走回帳篷。

雷古勒斯還真是選了個好目標……很可能是所有人裏面最出色的,也是最危險的人物,他不會真的打算把這個德國人籠絡到食死徒裏面吧?

46、布斯巴頓全滅

“……今天太平靜了,雷古勒斯。你不覺得很不對勁嗎?”

詹姆斯和雷古勒斯在禁林裏走走停停了好幾個小時卻還是沒有看到有人出現之後,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有一點。”雷古勒斯扯了一下手腕,回答道,“照理說我們現在完全不繞路地直線前進,一定會碰到布斯巴頓或者德姆斯特朗的人才對。可是幾個小時過去之後還是沒有人……別說另兩個學校,就連霍格沃茨的人也沒有見到。”

詹姆斯長吸了一口氣,和雷古勒斯對視了幾秒。

“我們運氣很好。”他說著,豎起一根手指,“或者是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鬥到了一起。”第二根手指,“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最大?”

“詹姆斯,說實在的,我一直不覺得我們運氣很好。”雷古勒斯低聲說,“我打賭是第二種。”

“我也覺得是第二種,那就沒什麼好賭的了。”詹姆斯不懷好意地翹起了嘴角,“那麼第一個選項,我們趁現在把整個禁林翻一遍,集合之後找全六塊碎片馬上離開這裏,那麼就一定是第一個完成比賽的;第二個選項,今天什麼也不做,等到明天再和他們之中勝出的那個團隊爭奪第一名。你選哪個?”

“如果選第一個選項,我們不能保證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在打敗了對方之後的分數會不會超過我們提前一天離開禁林的時間加分;如果是第二……我們也很有可能被對方全滅。”雷古勒斯喃喃自語,“不過也不排除對方的實力被削弱所以反而是我們佔優勢的情況——詹姆斯,用你的格蘭芬多式直覺從裏面選一個吧。”

“你要問一個格蘭芬多這個問題的答案——你根本不用問就該知道我的答案——”詹姆斯咧嘴笑了,“我當然會選擇有風險的那個選項。”

雷古勒斯揉了揉額頭:“很好,就這麼決定了。”西里斯的直覺很准……希望詹姆斯的也能一樣準確。

“那麼我們今天用來休息怎麼樣?”詹姆斯伸了個懶腰提議。

“……別偷懶。”雷古勒斯無奈地停下了腳步,“如果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之間的戰鬥是其中某一方有意挑起來的話,他們肯定會為了拖延霍格沃茨的進度找人來襲擊我們的,可能性最大的是從我們之間挑一組,雖然說選我們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也要謹慎。”

詹姆斯揉眉毛:“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會選擇實力比較低的那一組——或者是剛剛進入禁林,單獨行動的那兩個替補隊員。”

雷古勒斯搖了搖頭:“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離我最近的一組,因為在毀掉對方的地圖之後還有足夠的時間趕回去加入戰鬥。”

“……好吧,你說得對。”詹姆斯沮喪地嘆了口氣,“不知道那兩個替補是誰——單獨行動真是沒辦法讓人放心,那個叫傑斯諾的對自己的隊員還真有信心。”

雷古勒斯看了看地圖,聳肩:“雖然說走的速度不快,不過我們快要接近第一個目的地了,到那裏吃午飯吧。”

“午飯?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是麵包……”

“那麼你比較喜歡硬面包?長條麵包?還是白麵包?這三種我們都吃到過了,也可能你會碰到新品種——”

詹姆斯:“……雷古勒斯,你有些時候會突然爆發冷幽默——躲開!”

在詹姆斯大喊出聲的同時,雷古勒斯已經行動了——他拉著詹姆斯一起趴了下去,在這個動作剛剛完成的一刻,前方傳來了劇烈的連續爆炸聲。

“……中大獎了,雷古勒斯。”詹姆斯抹了一把臉上的灰,“要改變之前的計畫嗎?”

雷古勒斯皺起眉思考了一會,下了決定:“我們分開走。”

“……喂雷古勒斯,你會找不到我的。”

“在這裏插幾根樹枝,不要讓這根樹枝離開你的視線範圍就可以了——我會回到這裏來找你。”雷古勒斯隨手從旁邊折了七八根樹枝一起插到了旁邊的泥土裏,低聲說,“不要走遠,我從右邊過去看看,馬上回來。”

“萬一你遇見了布斯巴頓或者德姆斯特朗的人怎麼辦?”詹姆斯一把扯住了要起身的雷古勒斯,急促地問道。

“把對方打倒就好了。”雷古勒斯乾脆地回答。

詹姆斯盯著雷古勒斯的側臉愣了愣,就像是第一次看見他一樣。就在他遲疑的這短短幾秒鐘內,雷古勒斯已經爬起來再次使用了幻身咒,模糊的輪廓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範圍之外。

“……哦——讓我想想,讓我想想……”詹姆斯煩躁地扯著自己的頭髮,“雷古勒斯應該是發現了什麼所以才去那邊……這是肯定的……但是他究竟發現了什麼?霍格沃茨的其他隊員嗎?那為什麼他要一個人去?”他揮了一下手臂,思緒亂成了一團,“或者說,只是單純地想找一條不會被攻擊的路線?”

“布斯巴頓的凱文‧亞歷山大已經失去比賽資格,候補隊員即將進入禁林,地圖會在候補隊員正式踏入禁林後刷新,所有之前找到的物品全部失去作用。”

就在詹姆斯陷入極度的思維混亂時,鄧布利多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愣了一下,咬牙從地上爬起來,身形快速地藏到了一棵樹後面——看起來推測沒有錯,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肯定正在正面戰鬥中,而且很可能就在他附近!

雷古勒斯停下來緩了一口氣。剛才的消息他已經聽到了——到現在為止,布斯巴頓已經有四人失去資格,就算不討論他們會被扣掉多少分的問題,現在布斯巴頓在和德姆斯特朗的戰鬥中一定落了下風——也許他們根本沒有來得及和之前進入禁林的三名替補匯合就被德姆斯特朗各個擊破了。

“德姆斯特朗的佛羅倫斯‧威廉已經失去比賽資格……”

雷古勒斯皺了一下眉,還沒有來得及思考什麼,就聽到了從身後傳來的——極度混亂和慌張的腳步聲。重疊在一起,有兩個人。

“障礙重重!四分五裂!”一個女孩的聲音大聲地喊道。

“沒用的。”另一個男孩的聲音響了起來,“你的魔力已經沒有剩下多少了吧?魔咒也變得軟綿綿的……你想用這個四分五裂來撕碎一張紙嗎?”

他們的腳步一起停了下來。

“……你們怎麼找到我們的?”女孩努力地喘著氣,斷斷續續地問道。

“隊長已經在整個禁林裏面轉過一圈了,你們的大概位置他全部都知道。”男孩回答,“包括你們的那幾個替補隊員,現在應該也在戰鬥中吧——不過不知道最新進來的那個人在什麼地方?”

女孩咳嗽了兩聲。雷古勒斯從樹葉的縫隙中看過去,只能看見她的手死死地捂住了腹部,指縫間還有血不停地流出來,順著她的手指染紅了一大片衣服。“……為什麼是布斯巴頓?霍格沃茨也已經有兩人落單了吧?而且他們正式隊員裏也有兩個人受傷了。”

——她怎麼知道這些?盧卡斯和瑪蒂娜受傷是德姆斯特朗的人襲擊造成的,如果在這之後和布斯巴頓的人有過遭遇戰……應該會失去資格才對,假如布斯巴頓的人根本沒有見過他們,那麼怎麼知道他們受傷了?

……對了。既然霍格沃茨可以用守護神來傳遞資訊,那麼別的學校應該也有類似的方法。既然一直在禁林裏面的人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情,那麼資訊來源只可能是禁林外的人。也就是說,在外面的所有人一定有通過某種途徑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麼事,所以盧卡斯和瑪蒂娜受傷的消息被暴露了之後,整個布斯巴頓也都知道了。

這樣的話,盧卡斯和瑪蒂娜就危險了。

雷古勒斯咬著手指認真地思考他是不是應該把眾人集合的時間提前——反正就算他不這麼做,明天德姆斯特朗也會這麼做。

“我怎麼知道?”那個男孩不滿地回答,“布斯巴頓和霍格沃茨被選中的概率其實是一樣的,但是隊長說不準選霍格沃茨,所以我們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看樣子……霍格沃茨那個叫雷古勒斯的人還真聰明啊。”女孩笑了起來,但是隨即又劇烈地咳嗽了一陣,才慢慢地繼續說,“和你們的隊長搞好關係果然是有用的……”

“與其說是那個叫雷古勒斯的和隊長搞好關係——不如說隊長努力想搞好和他的關係……”男孩的聲音頓了頓,有些懊惱,“說得太多了,被隊長知道會很麻煩的——你的地圖在哪里?如果可以,我不想在擊昏你之後從你的身上把它翻出來。”

女孩低聲笑了。“地圖不在我這裏,它早就被我交給了隊友。”

“不可能。”男孩肯定地說,“隊長說你的地圖還在你自己手裏,交給隊友只不過是你們故意製造出的假像而已。”

“布斯巴頓的麥克尼爾‧海克已經失去資格……”

“而且,布斯巴頓的全部正式隊員都已經失去資格了,你的地圖如果在別人身上,一定已經被找出來了——你還沒有和替補隊員接觸過,所以地圖一定還在你自己身上。”男孩聽完了提示音,繼續沉穩地說。

“不信你可以從我身上找——你絕對找不到。”女孩回答。

“啊——是嗎?”男孩無奈地說,“那我只能把你打暈之後帶回去讓女隊員來搜你的身了——昏昏倒地!”

有人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布斯巴頓的維姬‧莫裏哀已經失去比賽資格……”鄧布利多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雷古勒斯這才想起為什麼那個女孩的聲音有點耳熟——她是之前和阿魯卡多在一起的布斯巴頓學生。

“唔?”男孩疑惑的聲音傳了過來。停頓了一會,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啊……居然藏在胸前——幸好魔咒瞄準的是胸膛……誰在那裏?”他的聲音倏地變得緊張起來,手中的魔杖對準了剛剛發出輕微響聲的灌木叢。

雷古勒斯皺眉。剛才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腳邊爬了過去,發出了一點點聲音,雖然很輕,但還是被對方聽到了。

“我聽見你的聲音了。”男孩的聲音認真了起來,“你再不出來的話,我就要攻擊了。”

難道他出去的話就不攻擊嗎?雷古勒斯彎了彎嘴角,舉起魔杖,默念咒語,扔出一個倒掛金鐘——斯內普自創的魔咒,威力很不錯——緊接著是神鋒無影——同樣是斯內普製造——然後他敏捷地往旁邊跳了開去。

對方的身上一定有盔甲護身一類的魔咒保護身體,他需要避開被反彈開來的第一個魔咒。

“……嘶——”對面傳來一聲倒抽冷氣的聲音,第二個魔咒顯然命中了目標。

“……布斯巴頓的所有人都在我們的包圍中,那麼你一定是霍格沃茨的隊員。”他頓了頓,冷靜地說,“霍格沃茨想趁現在暫時和布斯巴頓聯手嗎?”

雷古勒斯頓了頓,最後決定不出聲——本來是無所謂的,但是在對方提到了他的名字之後就覺得有點彆扭——借著樹葉縫隙中看到的身影,他確認了一下對方受傷的位置,然後再次舉起魔杖。

“倒掛金鐘……統統石化。”低聲念完咒語,雷古勒斯再次轉移位置。

他突然意識到隱藏自己的身份是沒有必要的,因為在外面的人總有方法知道現在攻擊的人是他……幻身咒也不保險。只要在這之後德姆斯特朗換上任何一個替補,這件事情就暴露了。

這一次那個男孩安全地避過了兩道咒語,並且揚手回擊了一道白光。“你可以連著兩次連發魔咒說明你實力很強——而且你的兩個魔咒總是重疊在一起給人造成假像以為那裏只有一個魔咒。”他輕聲地說,“我很好奇,兩次被你放在前面的那個魔咒的作用究竟是什麼?”

在他的話說完之後,又一道紅色的魔咒朝他射了過來。男孩敏捷地想側開身體,但是之前被神鋒無影割傷的地方劇烈地疼痛起來導致他的動作變得遲緩了起來。

魔咒擊在他的身上,沒有帶來意料之中的疼痛,但是一股莫名的巨大力量突然將他狠狠地拋了出去,他的魔杖也掙紮著從他的手裏飛了出去——劃出一道拋物線後消失在了樹叢裏。

確認這一擊起效了之後,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氣,決定在這一擊把對方弄昏過去然後再想辦法找出他的地圖來。

“布斯巴頓的麥斯米蘭‧施特凡已經失去比賽資格……”

雷古勒斯的心沉了下去。之前布斯巴頓六人失去資格,也就是說,所有的替補隊員都已經進場,而現在又一個人被迫離開,只剩下五個人——這代表著他們永遠也不可能完成這場比賽了。

“歐文,你在這邊嗎?”一個清脆的女生傳了過來,“隊長說布斯巴頓的事情到這裏就可以了,讓你快點回去——歐文?”

“霍格沃茨的比爾‧派特森已經失去比賽資格,候補隊員即將進入禁林,地圖會在候補隊員正式踏入禁林後刷新,所有之前找到的物品全部失去作用。”

雷古勒斯不再猶豫,直接朝被擊倒在地的歐文扔出一個神鋒無影——魔咒貼著他的手臂劃過,帶下一大塊血肉,在劇烈的疼痛喚醒他神經的前一刻,一個昏昏倒地擊中了他。

“德姆斯特朗的歐文‧馬丁已經失去比賽資格——該選手的生命受到了威脅,因此裁判席判斷他失去資格……”

“歐文!你聽得到嗎?”之前那個清脆的女聲一下子變得尖銳了起來。

這一次的通知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樣,但是雷古勒斯沒有注意這段話的時間,聽到女孩的腳步猝然變得快了起來,他馬上離開了這裏,繞了一大圈之後原路返回。

“……神鋒無影是可逆黑魔法,也就是說,在有反咒的情況下,可以消除魔咒帶來的傷害,但是如果沒有反咒,就算有再好的治療師也沒辦法把傷口還原……”

斯內普的話突然間被雷古勒斯想了起來。

再回想一下歐文被他削去了一大塊的手臂,雷古勒斯覺得無比頭疼。

比賽開始的第二天中午,布斯巴頓正式隊伍被全滅,至此失去在三天內完成第一場比賽的可能性;德姆斯特朗三人失去資格,霍格沃茨三人。

47、決戰的倒計時

詹姆斯蹲在地上等了半天才看見有個人從右邊閃了過來,他愣了愣才認出那是雷古勒斯,馬上跳了起來:“雷古勒斯!”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聽哪個?”雷古勒斯跑到他面前,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問道。

先聽好消息,再聽壞消息。”詹姆斯馬上下了決定。

“好消息是我們失去了一個競爭對手,而且就目前來說,我們可以去圍攻布斯巴頓剩下的五個人……他們應該已經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壞消息是,我剛才被德姆斯特朗的人發現了,現在要馬上跑。”

詹姆斯沉默了一秒鐘,二話不說地拉起剛剛喘勻了氣的雷古勒斯拔腿狂奔。

“先集合吧。”雷古勒斯咳嗽了兩聲,努力在奔跑中提高了聲音說,“被各個擊破的話就麻煩了。”

“找到盧卡斯他們並不難,可是剩下的兩個呢?”詹姆斯把聲音壓在喉嚨裏,“剛才聽到比爾已經失去資格了,應該又換進來了替補——我們根本不知道那是誰,也沒有辦法聯絡他們。”

“……”雷古勒斯猛地把詹姆斯拉向了另外一個方向,“先別管那個,這邊有人在戰鬥,過去看看。”

“萬一是德姆斯特朗的人怎麼辦?”

“四對二應該不至於死得太慘。”雷古勒斯簡短地回答。

“……”詹姆斯狠狠地磨著後槽牙,把魔杖緊緊地握在手裏,下定決心在明天離開禁林之後一定要好好向西里斯揭露一下雷古勒斯的本性。

跑得近了一些之後,魔咒攻擊時發出的光芒就可以看得清了。

一道銀色的光芒朝雷古勒斯撲了過來。詹姆斯愣了一下,沒有來得及舉起魔杖,就看見雷古勒斯伸手讓那團東西趴到了自己肩膀上。

“西里斯?”詹姆斯下意識地叫出了搭檔守護神的名字,瞬間覺得彆扭無比。

“是盧卡斯和瑪蒂娜。”雷古勒斯說,“對面的人應該是兩個布斯巴頓的人……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裏?”

“應該是和德姆斯特朗的衝突告一段落了之後離開時又碰到了盧卡斯他們吧。”詹姆斯興奮地揮了揮手臂,“我先去看看!”

他用更快的速度把雷古勒斯甩在了後面。

雷古勒斯望著詹姆斯的背影嘆了口氣,把【西里斯】拎起來晃了兩晃,得到了確切的事情經過之後才朝著詹姆斯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戰鬥在詹姆斯加入之後呈現一面倒的趨勢。

“使別人失去資格應該是沒有加分的。”瑪蒂娜阻止了詹姆斯想從對方身上翻找地圖的動作。

“但是布斯巴頓剩下的五個人現在全部在禁林裏面,就算讓他們失去資格,也不用擔心會有實力更強的人進來;相反,如果我們就這樣走了,反而可能暴露自己的資訊。”詹姆斯蹲在兩個被敲暈的布斯巴頓學生旁邊一本正經地反駁。

盧卡斯頓了頓,搭上了瑪蒂娜的肩膀:“詹姆斯說得對,布斯巴頓剩下的人越少,他們得到的分數也就越低,這樣就降低了在之後的比賽裏我們被他們趕上的可能性。”

瑪蒂娜摸了摸鼻子,聳肩:“那我不管了,詹姆斯你自己處理吧。”

“瑪蒂娜——”詹姆斯愁眉苦臉地指向其中一個布斯巴頓的學生,“這個得交給你。”

“看不出你還有一點基本的禮貌啊。”瑪蒂娜嗤笑,朝著那個女生走了過去。

“對了,雷古勒斯呢?他不是和你一組的嗎?”盧卡斯靠在樹幹上喝了兩口水,才發現西里斯是一個人跑過來的。

“一直和我在一起——”詹姆斯說著停了下來,表情訝異地轉頭看了看,“不見了?”

盧卡斯皺了皺眉,往詹姆斯跑來的方向看了看,搖頭:“這件事情等一下再說——剛才聽到了比爾被取消資格的消息,也就是說,我們應該也有三名替補進入禁林了,剩下兩個是誰?”

“海倫吧。”瑪蒂娜找出了女孩塞在靴子裏的地圖,用切割咒分成兩半,無視了耳邊的提示音,“剩下一個的選擇性就比較多了——我認為是克勞奇的可能性比較大。”

詹姆斯揮了揮手裏的紙條,得意洋洋地開口:“意外收穫。”

“你們也找到這個了?”瑪蒂娜站起了身來,聽到禁林裏再次響起布斯巴頓一人失去資格的消息,鬆了一口氣,看著兩個黑袍的巫師出現將兩人帶走。

“你們也有嗎?”詹姆斯把紙條捲成細細的一條握在手心,問道。

“有是有……不過似乎幾率比較小,也只有一張。”

“雷古勒斯?怎麼才來?”聽到身後傳來簌簌的聲音,詹姆斯警覺地回頭,發現一張熟悉的臉。

“剛才回去找了點東西。”雷古勒斯拍了拍粘在袍子上的樹葉,“盧卡斯,好久不見了。”

盧卡斯笑著朝雷古勒斯打了個招呼,這兩天以來,他和雷古勒斯的交流非常頻繁——通過守護神——所以兩人的關係好了不少。

詹姆斯把手裏的紙條遞給雷古勒斯,隨口問道:“去找了什麼東西?”

“你們有注意到嗎?我們進入禁林的時候,裁判席並沒有說不能攜帶哪些物品,也沒有來檢查我們的裝備,也就是說——道具的使用是被默許的。”雷古勒斯說道,“你們有帶什麼東西進來嗎?”

“呃——”盧卡斯無奈地攤了攤手。

詹姆斯抓了抓頭髮:“沒有想到這一點,我以為應該是有這條規定的,所以沒有準備。”

雷古勒斯並不意外地點頭,伸手從巫師袍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瓶子。

“複方湯劑?”瑪蒂娜一眼認出了雷古勒斯拿出的魔藥。

“我拜託西弗勒斯幫我做的,效果很有保證——不過這裏只有兩個小時的量,一開始我是抱著偷偷把它帶進來的想法的。”雷古勒斯盯著瓶子裏的魔藥,腦中的計畫漸漸成型,“從現在開始我們集體行動吧——今天先試試能不能找到進來替補的兩個人。”

猜測三所學校進入禁林的地點應該是一致的,四人在商量了一會之後決定往最開始他們分開的地方前進去尋找剛剛進入禁林的那個人。

“是巴蒂。”雷古勒斯肯定地說。

“你怎麼知道?”詹姆斯發現雷古勒斯肩膀上的【西里斯】不見了。

“我和他約好了信號,他一進來就會通知我——見到了他,我們就可以知道另一個替補隊員是誰了。”雷古勒斯沒有再看過地圖——禁林的大概地形已經印在他的腦子裏了。

小巴蒂一跨入禁林就遭到了襲擊——似乎有人就待在入口的地方等待新人的進入,然後趁著對方沒有防備的時候進行攻擊,而且還把代表身份的徽章給藏了起來。

很是花費了一番功夫才把偷襲的人給擊敗,小巴蒂叼著本來應該佩戴在自己胸前——但是還沒有來得及戴上就被襲擊了——的那枚霍格沃茨徽章蹲在對方的身旁開始尋找地圖。

翻了沒一會就找到了那張代表比賽資格的羊皮紙,小巴蒂舉起魔杖正準備四分五裂的時候,被右邊閃電般撲過來的東西給撞了一下,魔咒偏離開了最開始的方向,擦著地圖的邊緣飛了出去。

“……”小巴蒂歪過頭來打量咬著他手腕的那團東西,很不想叫出對方的名字。

薩摩耶外形的銀色小狗在完成任務之後鬆開了嘴,朝著撲來的方向跑了回去,鑽回主人的懷裏,撒嬌般地蹭了兩下。

“巴蒂,別急著毀掉地圖。”雷古勒斯好容易阻止了小巴蒂的動作,鬆了口氣,“這個人還有用。”

“你帶了複方湯劑?”小巴蒂馬上領會了雷古勒斯的意思。

“兩人份。”雷古勒斯豎起兩根手指。

“打算今天用?還是明天?”小巴蒂站了起來,看了眼手中的地圖,撇嘴問道。

“我說雷古勒斯,你不打算給我們解釋一下你打算怎麼使用複方湯劑嗎?”詹姆斯插嘴。

小巴蒂對著詹姆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低頭把徽章別到胸前。

——

傑斯諾帶著德姆斯特朗的五人在禁林裏前進,他們隊伍六人中的一個被安排在霍格沃茨的入口處截擊新人,剩下五人則一起行動。

“啊——”之前在雷古勒斯擊敗德姆斯特朗一人的時候出現過的女孩突然尖叫了一聲,往傑斯諾的方向跳了過去,“隊長!”

“別大驚小怪的。”一個男生皺著眉說道。

“那裏有兩隻腳……我只是被嚇到了而已!”女孩鼓起臉頰反駁道。

傑斯諾掰開女孩抱著自己的手臂,朝草叢裏露出的兩隻腳揚了揚下巴:“卡爾,你去看看。”

“好的,隊長。”那個總是皺著眉的男生點了點頭,走過去撥開草叢,然後他回過頭來,“是霍格沃茨的人——格蘭芬多的那個叫詹姆斯‧波特的,看起來失去意識了,應該是被人襲擊之後倒在這裏的。”

在被傑斯諾委婉地表達了疏離的意思之後,女孩識趣地離遠了一點。“這個名字還沒有出現過——他還沒有失去比賽資格,怎麼會倒在這裏?”

“也許是對方襲擊了之後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快點離開——又或者他的地圖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卡爾喃喃自語地盯著詹姆斯緊閉的雙眼,回過頭詢問地看向傑斯諾,“隊長,怎麼辦?”

“找找看他身上有沒有地圖。”傑斯諾盯著那雙鞋子看了看,說道,“有的話就毀掉。”

卡爾翻了一陣,從詹姆斯身上找到一張地圖,然後站起身揮動魔杖把薄薄的羊皮紙給撕碎了。

“德姆斯特朗的阿爾伯特‧李曼已經失去比賽資格……”鄧布利多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但是報出的名字卻讓卡爾愣住了。他下意識地再次轉頭茫然地看向傑斯諾。

傑斯諾走過來接過卡爾手裏碎成四片的地圖,蹲下身把其中一片塞到地上那人的手裏面,角落裏頓時浮現出了阿爾伯特的名字。他低聲地笑了起來,玩味地念道:“複方湯劑……”

“複方湯劑?”卡爾重複了一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傑斯諾站了起來,看著黑袍巫師把地上的人帶走,轉頭問道:“下一個替補是誰?”

“是雷門吧。”那個女孩開了口,“隊長,要去和他匯合嗎?”

“雷門嗎?那就不用了。”傑斯諾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我們就在這裏休息一會吧。”

“可是隊長,剛才聽到布斯巴頓又有兩個人失去資格——現在霍格沃茨暫時是最領先的——我們——”女孩的話越說越輕,最後在傑斯諾無聲的注視下消音了。

傑斯諾笑著轉開了目光:“沒關係,霍格沃茨已經準備和我們進行正面對抗,我們只要在這裏等著就可以了。”

——

“計畫成功!”詹姆斯揮了揮胳膊,信心滿滿地看著雷古勒斯手裏剩下的一半複方湯劑,“不過,布萊克,你怎麼知道他們就一定會往那個方向走?”

“因為傑斯諾懶得變化方向,只是直線前進而已。”雷古勒斯聳肩,把手裏的瓶子扔給詹姆斯,“巴蒂,剩下的一個候補是海倫對吧?”

“你打算再去找她嗎?”小巴蒂點頭又搖頭,“我不建議你這麼做,我們的時間不夠,而且整個禁林找過來也太浪費精力了。”

“我不打算找她。”雷古勒斯輕描淡寫地說著,站了起來,“如果在路上能碰到就最好,碰不到就算了——我們該出發去找碎片了,現在我們六個人一塊碎片也沒有了吧。”

“這有什麼,德姆斯特朗不是也一塊沒有。”詹姆斯嘟囔著站了起來,“繁忙的一天……”

“明天會更繁忙。”盧卡斯提醒道。

小巴蒂扭頭,走到雷古勒斯旁邊:“一定要集體行動嗎?”

“當然……不然遇到德姆斯特朗的隊伍就麻煩了,我猜想他們現在也是五個人。”雷古勒斯說,“今天我們和他們應該都會主動避開任何正面碰撞……等明天開始就會變得很麻煩了。”

“你的體力怎麼樣?”

雷古勒斯聳了聳肩:“我和詹姆斯還不錯,但是盧卡斯和瑪蒂娜身上還有傷,總體情況算不上好——不過德姆斯特朗應該也差不多吧。”

小巴蒂伸了個懶腰:“才兩天不見,你就已經改口叫波特的名字了嗎?”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怎麼說也是隊友,這兩天我和他相處得還不錯。”

“雷古勒斯……你在禁林裏看到蛇了嗎?”小巴蒂突然問道。

雷古勒斯想起當時他被德姆斯特朗的歐文發現時,就是因為有東西從他的腳邊爬了過去——一條渾身紅色的蛇。

48、碎片集齊……集合!

“雷古勒斯,我們休息一會吧?”詹姆斯第三次提出同樣的建議,可憐巴巴地扒著雷古勒斯的手臂,“我已經被轉暈了。”

四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裏,他們已經從禁林裏各種可能和不可能的角落裏經過過了——詹姆斯氣餒地摘下幾片粘在自己頭髮上的枯葉——雷古勒斯解釋是說因為好幾次差點和德姆斯特朗的人迎面撞上所以不得不臨時繞路,可是路線和方向除了他本人根本已經沒有人知道了。

雷古勒斯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盧卡斯和瑪蒂娜——盧卡斯的臉色已經變得有點蒼白,他的傷在腿上,對於趕路是障礙最大的。

“別開玩笑了,波特——如果我們今天天黑之前不找到所有的碎片的話——如果我們比德姆斯特朗的速度慢了的話,明天麻煩就大了。”小巴蒂搶在雷古勒斯開口之前回答,“而且我們現在離最近的標注點已經很近了,十五分鐘左右就可以到。”

“好吧……先休息一會。”雷古勒斯揉了揉眉毛,下了決定,然後轉向室友:“巴蒂,我跟你一起去。”

小巴蒂現在是全隊狀態最好的一個,詹姆斯沒有受傷但是必須擔起保護兩名受傷隊員的任務,至於雷古勒斯……他必須跟著小巴蒂一起去。

“……哼。”小巴蒂從鼻子裏擠出一聲冷哼,扭開了頭。

“你們在這裏等一下,我和巴蒂很快就回來。”雷古勒斯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對方懶洋洋地點了點頭就毫無形象地倒在了地上。

小巴蒂磨牙跟上雷古勒斯變得比之前快了不少的腳步,走了十多分鐘之後終於忍不住抱怨:“雷古勒斯,你對他們太隨和了——你不能總是這樣順著他們的意思——你明明知道今天的時間一點也不夠。如果我們比德姆斯特朗慢,明天就絕對是處在下風的那一方了。”

“盧卡斯的傷比較重,走不了太多路。”雷古勒斯湊過來看了看小巴蒂手上的地圖,平靜地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等這項比賽回去找傑斯諾算賬就是了——是他的隊員讓盧卡斯他們受傷的。”

小巴蒂:“……”雷古勒斯對於霍格沃茨裏隊員的態度以及傑斯諾的態度差得也太多了。

“應該就在這裏附近了……”雷古勒斯停了下來,左右看了看,聳肩,“你自己找吧——對了,巴蒂,我一直忘記告訴你,你把地圖拿倒了。”

雷古勒斯不得不跟小巴蒂一起行動尋找地圖標注點的原因是……雖然在比賽開始之前他沒有說出來,但他的確也是路癡。

小巴蒂的動作僵硬一下,然後表情自然地收起地圖走向雷古勒斯,朝他揚了揚下巴,“你擋住了。”

雷古勒斯往旁邊挪開一步,看著他的室友蹲下身用兩根手指夾起了什麼東西,然後站起來,得意洋洋地朝他晃了晃手腕,“找到了。”

“給我。”雷古勒斯直接伸手把那塊小小的銀色碎片拿走,再坦然地伸出另一隻手,“還有地圖也交給我。”

“你真的決定這麼做?”小巴蒂把地圖遞給對方,忍了又忍還是沒有忍住,“這樣你會——我是說,這樣很危險——”

“可你不能否認這大大減少了我們團隊中有人再次失去資格的可能性。”雷古勒斯把地圖折好,連著碎片一起藏好,然後才抬頭看向小巴蒂,“——不是嗎?”

小巴蒂瞪著雙眼看向室友,氣餒地轉開了頭:“你真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雷古勒斯翹起嘴角,“可是除了我之外,再沒有別人適合擔當這個角色了。”

小巴蒂:“……”

如果說,在明天的惡鬥中霍格沃茨有一個人會只受一點輕傷,那麼毫無疑問,這個人是雷古勒斯。小巴蒂對此深信不疑。傑斯諾不會主動攻擊雷古勒斯,也會經常性地阻止他的隊員攻擊雷古勒斯,那麼雷古勒斯就會無比安全。

從德姆斯特朗之前把布斯巴頓的隊員人數減少到五人的行為來看,傑斯諾目前喜歡見好就收,也就是說,他大概會讓霍格沃茨再有四個人失去資格,再帶領他的隊員離開這裏——小巴蒂敢打賭,這四個人裏面絕對不會有雷古勒斯。

那麼只要所有的地圖都在雷古勒斯身上,就不會有人失去資格——至少在對方發現這一點之前——那麼霍格沃茨就會有更多的應付時間,並且不用擔心自己突然就失去了資格;就算對方發現了……除非傑斯諾親自上陣和雷古勒斯決鬥,否則雷古勒斯應該不會有問題。所以這件事情唯一需要確認的就是:傑斯諾會對雷古勒斯出手嗎?

小巴蒂撇了撇嘴。他不能確定,可是雷古勒斯似乎很有信心。事實上如果一定要比較的話,小巴蒂更擔心傑斯諾會被雷古勒斯算計一把。

“還差詹姆斯和我的……”雷古勒斯閉眼回想了一下兩人的地圖,粗略計算一下,“今天可能要到天黑之後才能休息了。”

“食物夠嗎?”

雷古勒斯聳肩:“至少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還是足夠的——爭取在明天中午之前離開禁林吧。”

“你想在找完六塊碎片之後馬上離開禁林,還是再和德姆斯特朗進行遭遇戰?”

“毫無疑問是後者。”雷古勒斯朝他微笑,“巴蒂,你知道,風險越大,利益越大。”

“是,是,但是風險越大,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小,別告訴我你根本沒有考慮到這點。”小巴蒂嘆了口氣。

雷古勒斯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巴蒂扶額,“你真的因為和那個格蘭芬多待在一起太久了,連思維都被同化了嗎?選那種危險的選項你究竟想幹什麼……拿到六塊碎片之後就離開禁林的話,我們會穩拿第一的。”

“如果我們明天能夠勝過德姆斯特朗的話,我們將會擁有絕對的優勢;如果我們輸了,也可以是第二名……我有什麼理由不做出這樣的選擇?”雷古勒斯微笑,“而且我有不輸的把握。”

“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和一個斯萊特林這麼平和地相處。”盧卡斯接住詹姆斯扔給他的水,意味深長地說,“我以為像和克勞奇那樣的相處模式才應該是你所擁有的。”

詹姆斯滿不在乎地坐到了盧卡斯身邊,拍了拍長袍下擺沾上的樹葉:“盧卡斯,你知道,就算在格蘭芬多裏面也有讓人討厭的傢伙——斯萊特林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討喜歡的,至少雷古勒斯不是。”

“因為西里斯?”盧卡斯問,“我是指——因為他是西里斯的弟弟,所以你和他比較合得來?”

“確實我在一年級的時候就從大腳板嘴裏聽到了不少關於雷古勒斯的事情……”詹姆斯托著下巴回憶道,“說實在的,我很難想像他們兩個性格完全不一樣的人會是兄弟,而且小時候相處得似乎還不錯——”

“他們現在的關係不怎麼樣。”盧卡斯揉了揉腿上的傷口,打斷了他的話。

詹姆斯聳肩:“有個人說得對,他們是自作自受。”雖然事實上這兩個人現在的關係很好……這件事情只有極少數的幾個人知道。

“但是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矛盾很難解決。就算黑魔王死了,只要斯萊特林的純血論還存在,就不可能和平相處。”

“但是千年之前的四巨頭不是也相處得很好嗎?即使薩拉查‧斯萊特林推崇純血,而戈德裏克‧格蘭芬多堅持讓更多麻種學生也能進入霍格沃茨學習……不管在這件事情上他們的分歧有多大,他們始終是一起創建了霍格沃茨的伙伴。”詹姆斯喃喃地說,“我相信不管是四巨頭的哪一個,都是愛著霍格沃茨的。”

“嘖。”拉文克勞的級長抱著手臂抖了抖,發出不滿的斷音,“說這麼肉麻的話還真不像是你的風格。”

詹姆斯笑嘻嘻地往盧卡斯的傷口上捅了一肘子:“總之,雷古勒斯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傢伙——比賽開始的這兩天以來,你應該也有感覺才對。”

“他和其他的斯萊特林不一樣,這點我承認。”盧卡斯捂著傷口一陣齜牙咧嘴,“但是他最終會踏上和你不同的道路,你敢否認這點嗎?”

“……雖然每個人都這麼說,雖然連他自己也這麼想……”詹姆斯望著兩個朝這裏接近的人影嘆了一口氣,低聲說,“可是我總希望他或者西里斯能夠找到別的出路,我不希望他們兩個以後決裂——然後變成敵人——我希望他們能夠改變這樣的命運。”

“要怎麼做呢?”

“如果每個人都能想到改變命運的方法,那麼事情就太簡單了。”詹姆斯站起身來,順手把盧卡斯也拉起,遠遠地朝雷古勒斯揮舞手臂,咧出燦爛的笑容。

盧卡斯沉默了一會,問:“你覺得他們可以?”

“我是這麼想的。”詹姆斯輕聲回答,然後朝雷古勒斯的方向走了過去。

盧卡斯彎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腿傷,露出了苦笑。

——鳳凰社和食死徒之間矛盾,真的能夠有解決的一天?

“順利嗎?”詹姆斯迎上去,一手摟過雷古勒斯的脖子,笑眯眯問道,“那麼接下來就只剩下你和我了吧?”

雷古勒斯扯開詹姆斯的手臂,揉了揉被勒得發疼的脖子,咳嗽了兩聲。“別忘了這裏只有五個人,詹姆斯。”他提醒了一下對方,然後回答之前的問題,“沒多遠了,但是馬上就要到晚上了——我建議還是一起行動比較好。盧卡斯,還能走嗎?”

“沒問題。”盧卡斯隨意地揮了揮手臂,腳下一晃,被旁邊的瑪蒂娜扶住。

“他自己走的話應該有問題——我扶著應該沒問題。”拉文克勞的女級長撇了撇嘴,把盧卡斯的手臂拉到自己的肩膀上,“時間很緊,今天晚上還要好好休息——還是快點走吧。”

盧卡斯乾笑兩聲,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花費兩個小時的時間從光線昏暗的禁林裏找到剩下的兩塊碎片,霍格沃茨的五個人都鬆了口氣。

“要去找海倫嗎?”瑪蒂娜問。

“找得到嗎?”雷古勒斯搖了搖頭,“沒有任何人和她聯繫過,所以她打算做的事情應該是在找到碎片之後就回到原點等待我們,可是原點離我們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儘管現在沒有聽到她失去資格的消息,但是誰也不知道她究竟找到了碎片沒有……事實上沒有人知道六塊碎片全部被找到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雷古勒斯的話說到一半就被鄧布利多的聲音打斷了。

“霍格沃茨隊伍已經集齊了全部的六枚碎片,現在開始倒計時——如果在三個小時之內沒有將全部隊員集中在一起,現在隊伍中的所有人都將受到失去資格的懲罰……”

詹姆斯一個打滾從地上跳了起來:“什麼?!沒有人說過這個規則!”

雷古勒斯揉了揉額頭,無比頭疼。“把身上的食物和水全部扔掉,瑪蒂娜扶好盧卡斯,我們趕向原點——儘量快,我想德姆斯特朗很有可能也在往同樣的方向趕過去。”

小巴蒂抓了抓頭髮,顯得無比暴躁:“之前明明沒有這個規則——萬一在路上撞上了德姆斯特朗隊伍怎麼辦?”

“……誰知道。”雷古勒斯邊跑邊回答。

“……雷古勒斯,你能不能再不負責一點!”

“可我又不是隊長。”雷古勒斯擺出事不關己的表情。

“……”小巴蒂把拳頭捏得叭叭響,一咬牙加速超過了雷古勒斯。

49、第一關完結!

“隊長?”卡爾揉了揉耳朵,看向坐在樹上的傑斯諾。

那個女孩把手裏的地圖塞進腰上的包裏,站起身來:“他們已經把碎片全部集齊了,現在應該在趕向終點——隊長,我們應該怎麼辦?”

“剩下的是我和米克的碎片。”傑斯諾說,“那麼我和米克繼續按著地圖前進,你們三個去霍格沃茨進入禁林的那個地點等他們。”

“那個地點?”卡爾愣了愣,“可是我們不知道霍格沃茨隊要集合的地方是哪里——如果趕到那裏他們卻不在的話,時間就不夠了……”

“他們一定在那裏集合的。”傑斯諾從樹下跳下來,穩穩地落地,“你們要擔心的只是三個人夠不夠用而已。”

德姆斯特朗隊伍裏最沉默的那個女孩裹緊了自己身上的風衣,站到了傑斯諾身後。

“如果路上見到雷門的話,就帶上他一起去吧。”傑斯諾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然後就這麼帶著米克走了。

“我們也該走了。”卡爾看著傑斯諾的背影離開,轉頭看向兩名隊友,“露易絲——回神了。”

“啊——為什麼不是我跟著隊長呢……”露易絲高聲抱怨道。

卡爾開始檢查自己身上的東西,沒有理會對方的牢騷。“你來確認方向,我們還有兩個小時四十五分鐘的時間。”

“嘖,又是我來做這麼麻煩的事情……我也想跟著隊長悠閒地在樹林裏散步啊——”

“還有兩個半小時。”小巴蒂看著手錶說,“時間很緊張,而且……”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暗示性地回頭看了看。

雷古勒斯跟著回頭看了過去。雖然盧卡斯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但是傷到了肌肉,平時走動就已經很不方便,現在跑起來就更加慢了。

盧卡斯淺金色的頭髮被汗水濡濕,貼在他的臉頰旁邊——扶著他的瑪蒂娜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在之前也受了傷,只是傷勢沒有盧卡斯那麼嚴重。

“巴蒂,你留在這裏,我和詹姆斯一起過去把海倫帶過來。”雷古勒斯停了下來,改變了方案,“在這期間你們只要用步行的程度前進,我們會儘快趕回來的——但是一定要注意好隱蔽,因為很有可能碰到布斯巴頓剩下的人……或者更糟糕一點,是德姆斯特朗的隊伍。”

詹姆斯停下來喘了口氣:“就算你這麼說……現在天已經完全黑了,雖然隱蔽有了優勢,同時也增加了被埋伏的可能性,辨認方向也比白天麻煩了不少。”

“但是如果巴蒂和你一起去找海倫的話,恐怕你們會就此失蹤。”雷古勒斯隱晦地指出了兩個路癡無法搭檔的事實,“盧卡斯和瑪蒂娜的方向感都很好,巴蒂你只要跟著他們走就可以,這點不用擔心。”

“如果只要帶回海倫的話,一個人就夠了吧?”瑪蒂娜努力把盧卡斯的手臂拉過自己的肩膀,問道。

雷古勒斯喝了一口水,覺得嗓子眼裏竄起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他之前的第一天晚上就幾乎沒有睡覺,連著兩天趕路,又處於精神極度緊張的狀態,身體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我們集合的地方怎麼可能沒有埋伏。”小巴蒂代雷古勒斯開了口,“德姆斯特朗的人一定會在那裏等著我們——如果我們運氣好的話,也許是我們比他們先到。”

“是這樣就好了。”雷古勒斯鬆了口氣,把水瓶扔給小巴蒂。

“那麼你們可以三個人一起去,我和瑪蒂娜在這裏等你們——”盧卡斯說。

“不行。”雷古勒斯拒絕,“就算不考慮到布斯巴頓,在德姆斯特朗的所有隊員中,有一個人是絕對不會在我們集合的地方埋伏的——也就是說,你們很有可能會碰到他。”

詹姆斯喃喃地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傑斯諾。”

“因為他不會選擇正面和你戰鬥?”小巴蒂嗤了一聲,“梅林保佑我們不會碰到他。”

“詹姆斯,走了。”雷古勒斯沒有對小巴蒂的問題做出回應,朝詹姆斯擺了擺手就繼續往前跑了過去。詹姆斯又喝了一大口水——差點被嗆到——然後扔給了瑪蒂娜,一溜煙地跟著雷古勒斯跑開了。

“不知道他們會要多久把人帶回來……”小巴蒂看著黑漆漆的禁林無聲地嘆了口氣,左右看了看,“先找個地方隱蔽起來休息一會再繼續前行——你們沒有意見吧。”

海倫用最快的速度奔跑著——她離原點已經很近了,只要到了那裏和隊友匯合,就能擺脫一直在追著她的敵人。

她靈活地跑出小弧度的S形路線,好幾道魔咒都是從她的腳踝邊打過,深深地鑽進土地裏,幾次差點被擊中小腿。

還要一點點……已經可以看見原點了!

——可是那裏一個人也沒有。

海倫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一直在追擊著她的人有三個……布斯巴頓剩下的三名隊員。在她終於按照地圖找到碎片的時候,被布斯巴頓的三人撞見,三比一的結果是顯而易見的,海倫負了輕傷,但是還是逃走了。

布斯巴頓的想法很簡單——既然他們已經不可能完成比賽了,那麼就儘量在裏面多得一些分數,比如那些補給品裏面的加分紙條,又比如多消滅幾個落單的其他隊伍人員。

海倫已經聽到倒計時三小時的通知——也就是說,霍格沃茨現在擁有全部的六枚碎片,如果就在現在她被對方打倒,六塊碎片將會同時消失,那麼優勢就再也挽回不了了——霍格沃茨的其他人也一定在尋找她,只要和大家匯合……霍格沃茨就贏了!

抱著這個念頭,海倫緊緊捂住腹部的傷口,在禁林中奔跑了將近一個小時,後面的人還在窮追不捨——他們有三個人,可以輪流攻擊,剩下的兩個趁輪換的空隙休息恢復魔力。

原點還沒有人,也就是……她到得太早了。那麼剩下的只有一個選項——戰鬥。

海倫咬牙停住了腳步,迅速轉身抽出了魔杖,反手把碎片藏了起來。

布斯巴頓的三人身影漸漸清楚了起來,看見海倫停下之後,他們也一個個地放慢了速度,跑在最前面的男孩大聲抱怨:“累死我了——我們為什麼非得追著她在這裏跑一個多小時?”

“閉嘴。”跟在他後面的一個女孩惡狠狠地說,“不然我啃了你。”

“總算追上了啊……”最後一個男孩懶洋洋地把雙手抱在腦後,“那麼剩下的事情我可不可以先不參加了?”

“敢偷懶就啃了你。”女孩簡短而尖銳地回答。

“……”

海倫無聲地給自己加了一個盔甲護身。

“沒用的,就算你是全盛狀態,也不可能一對三贏過我們。”女孩握著魔杖走到她面前,“直接把地圖交出來的話就可以免去戰鬥了……怎麼樣?”

海倫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收起魔杖從口袋裏掏出一卷羊皮紙,緊緊握在手裏。

“把地圖毀了之後我們就會馬上離開,不會傷害你。”女孩蹲下身來朝她伸出手,“說實話,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是很願意做,但是德姆斯特朗做得太絕了……我也是沒有辦法。”

“好吧……”海倫慢慢抬起握著地圖的手,“那麼地圖……”

女孩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喜悅,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卷羊皮紙。

“——絕對不會交給你!”海倫撐在地上的另外一隻手迅速抓起,一揚手把滿手的沙子和泥土朝著對方的眼睛扔了過去,然後趁著對方躲避的瞬間伏下身子朝旁邊滾了開去——避開了兩道原本應該擊中她身體的魔咒。

“你不合作的話我們也沒辦法了……”懶洋洋的男聲在她背後響起,一支手臂環過她的腰,握住了她的右手,“地圖我就拿走了,再見,海倫小姐。”

海倫奮力掙紮起來,試圖把手腕從對方手裏解救出來。

“沒用的——你只有一個人。”

一道紅色的魔咒擦著他的臉頰飛了過去——男孩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道傷痕,鮮血順著他的臉頰劃了下來。他滿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臉,向四周看了看:“霍格沃茨的後援終於來了嗎?”

詹姆斯出現在海倫的正前方,不滿地撇了撇嘴:“魔力剩得不多……居然打歪了。”

雷古勒斯蹲在布斯巴頓的那個女孩前方,似乎在地上尋找著什麼東西。

“你們的隊員可是在我們手裏。”女孩謹慎地說著,儘量不驚動雷古勒斯地向後移動身體。

“但是隊員本身沒有任何價值——除非你們有把握在我面前讓她像之前德姆斯特朗的某位隊員一樣,生命受到危險被判斷失去比賽資格。”雷古勒斯停下了摸索的動作,掏出魔杖敲了敲地面。

一張皺巴巴的地圖出現在眾人的眼前,上面躺著一塊銀色的碎片。

“地圖和碎片——!”女孩低聲驚呼,目光馬上轉向了海倫手裏的地圖。

“最基本的變形術而已……你們居然就這麼被騙了。”詹姆斯笑眯眯地解釋,“現在是三對三了,怎麼樣?要和平解決還是打一場呢?”

女孩的眉毛皺了起來。她本身就是替補中的一名,在禁林外面就看到過雷古勒斯的行動——如果可以的話,她不想和這個實力不明的人發生衝突。

從某種角度來說,現在還留在禁林裏的正式隊員,實力都是得到了認證的。

“不,是三比二。”雷古勒斯收好了地圖站起身來,看向女孩的身後,“剛才來時我順便解決了那一位。”

女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還沒有聽到提示音,就說明雷古勒斯沒有把地圖給撕毀,也算給了他們一個臺階下。她警惕著向後退了幾步,看向還捉著海倫的男孩,壓低了聲音說:“我們走。”

男孩鬆開了手,敏捷地跳開了幾步,身影瞬間就融合在了黑暗裏——女孩搭起同伴倒在地上的身體之後也很快就消失了。

雷古勒斯在原地站了一會,才鬆了一口氣地站起身來,把手中的兩塊小石頭扔到地上:“你還好嗎?”

海倫捂住腹部倒到地上,深吸了一口氣,搖頭:“我沒事。”她朝雷古勒斯伸出手,“地圖和碎片……給你。”

“辛苦你了。”雷古勒斯伸手接過被她長時間握在手心後汗濕的地圖和碎片,輕聲說道。

“啊?地圖和碎片?”詹姆斯同樣蹲下身瞪大了眼睛,“剛才你不是從地上找到了它們嗎?”

雷古勒斯搖頭:“我騙他們的,真正使用變形術的人是我——真正的地圖一直都在海倫手裏。”

詹姆斯:“……雷古勒斯,我都被你騙了啊——”

“沒時間說這個了,快走。”雷古勒斯把海倫推到詹姆斯懷裏,“德姆斯特朗的人來了。”

詹姆斯手忙腳亂地接住被推過來的海倫,不小心按到對方的傷口——海倫悶哼了一聲——詹姆斯更加手忙腳亂了:“對不起——你沒事吧?”

“三個。”雷古勒斯深吸了一口氣,“傑斯諾留了三個人來原點等我們。”

“現在怎麼辦?”

“先藏起來。”雷古勒斯轉過身來對著詹姆斯和海倫各用了一個幻身咒,“快點。”

“沒想到最先看到的人是你啊——雷古勒斯‧布萊克。”卡爾停下了腳步,看著雷古勒斯獨自一人的身影有點意外,“我以為霍格沃茨的所有人會都在這裏——看來你有麻煩了,不是嗎?”

“如果所有人都在這裏的話,麻煩的就是你們了。”雷古勒斯舉起了魔杖,“昏昏倒地!”

連帶魔咒本身就需要技巧——學生們學會使用一個魔咒往往都需要數天甚至好幾個月,而且只是簡單的“會用”而不是“掌握”,一個魔咒使出去之後,就無法連貫地接著使用下一個魔咒——再者,兩個魔咒和三個魔咒連發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後者要難得多。

而現在一比三的情況就是——雷古勒斯相當於在面對一個每一次攻擊都能夠使用三個魔咒連發的對手,而且這個對手三次魔咒攻擊的方向還是不同的。

“麻煩大了……”詹姆斯半蹲在樹蔭裏觀察著外面的戰鬥——一開始雙方都只是試探,等到對於對手的實力大概有了一點估計之後,就都放開了手——看起來似乎是平手,但其實雷古勒斯落了下風,因為一比三的情況下,體力和魔力的量成了大問題,更何況雷古勒斯的魔力本來就沒剩下多少了。

“你可以趁著德姆斯特朗那些人攻擊的空隙……”海倫咳嗽了兩聲,低聲說,“幫他一把。”

“我也想幫雷古勒斯——可是我不知道從哪里下手啊!”詹姆斯握著魔杖,額頭沁出了薄薄的一層汗——從來沒有這麼高度緊張過的時候,就算是魁地奇比賽時或者在半夜溜進禁書區被費爾奇發現追趕時也沒有——他完全能想像,如果雷古勒斯拒絕交出地圖的話,這三個德姆斯特朗的人會選擇讓雷古勒斯“生命受到威脅”然後失去資格。

“攻擊那個女的。”海倫斷斷續續地說,“她看起來不是戰鬥型人員,一直是被保護的對象,雷古勒斯重點攻擊的也是她——”她說著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手掌更緊地捂住了腹部,暗色的血跡從她的指縫裏滲了出來。

“瞭解……”詹姆斯目不轉睛地盯著三人移動的腳步,魔杖的前端偷偷從樹叢裏伸出去,對準了那個女孩。

就在雷古勒斯一記魔咒扔向露易絲被卡爾擋下來的瞬間,詹姆斯毫不猶豫地扔出了神鋒無影。

卡爾吃了一驚,想轉身救援,但是他和另外一個人同時被雷古勒斯纏住了。

“德姆斯特朗的露易絲‧尤迪特已經失去比賽資格……”

詹姆斯在樹叢裏撓著後腦勺:“我真的是想攻擊她的手臂的——誰讓她突然轉身才擊中胸口了……”

雷古勒斯看著露易絲被黑袍巫師帶走,鬆了口氣。這樣德姆斯特朗的進度又被清空,現在霍格沃茨的領先地位暫時應該算是穩固了……只要他現在不被對方打倒。

“下一個是……那個靠後面的人,前面的那個看起來是實力最強的,儘量不要攻擊他。”海倫繼續說。

詹姆斯瞥了一眼海倫腹部越來越往外擴散的血跡,咬牙:“好,馬上解決。”

“看起來雷古勒斯他們應該是占了上風……”小巴蒂靠著樹幹低聲說,“但是我總覺得好像不太對勁——感覺好像有什麼危險的事情正在靠近我們一樣。”

“德姆斯特朗的馬丁‧沃爾夫已經失去比賽資格……”

“已經連著兩個這樣的消息了,雷古勒斯那邊應該沒有問題的。”盧卡斯說,“只要地圖不出問題,我們會贏的。”

“嗯?原來雷古勒斯只帶著一個人就去了哪里啊。”笑眯眯的男聲響了起來,有人坐在樹杈上打量著他們,“而且看起來進行得還不錯……又讓我白走了這麼多路——不過……如果把你們中的某個人手裏的地圖毀掉的話,德姆斯特朗和霍格沃茨就又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了吧?”

“傑斯諾。”小巴蒂低聲叫出了對方的名字,轉手握住了魔杖。

雖然地圖和碎片包括加分的紙條全都在雷古勒斯手裏,他們不用擔心傑斯諾可以把地圖毀掉——但是自從雷古勒斯把歐文弄到受生命威脅取消資格以來,想要讓別的隊伍進度清零的方法又多了一條——最重要的是,他完全不懷疑傑斯諾會不會這麼做……他一定會!

“哦,你也在啊。”傑斯諾像是才看到他一樣地揮了揮手。

小巴蒂的臉黑了一半——不用懷疑,傑斯諾就是到現在都沒有記住他的名字。

就在雙方之間的氣氛越繃越緊的時候,小巴蒂、盧卡斯和瑪蒂娜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像煙被吹了一口氣那樣——剛剛追到傑斯諾身旁的米克揮動魔杖扔出了一道魔咒,從盧卡斯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霍格沃茨完成任務……全體離開禁林,等比賽結束之後正式計分。”鄧布利多的聲音響了起來,在霍格沃茨眾人的耳朵裏他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美妙過!

“被搶先了……”傑斯諾微笑著支起了下巴,“沒辦法,只好儘量多拿一點分再出去了,不然好像會輸得很慘的樣子——我們去找布斯巴頓的人吧。”

50、個人分數統計

時間倒退五分鐘。

卡爾在兩名隊友都失去資格的情況下選擇了撤退,在他消失之後,詹姆斯抱著昏迷過去的海倫從樹叢裏跳出來,一把抓過雷古勒斯拔腿就要跑。

“等一下。”雷古勒斯被帶得踉蹌了一下,好容易才把詹姆斯給拉住了,“你要去哪里?”

“當然是回去匯合啊!”詹姆斯焦急地看手錶,“戰鬥消耗了太多時間,現在趕回去還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還記得鄧布利多說過什麼嗎?”雷古勒斯把手臂抽回來,從身上翻找出六塊銀色的碎片,“他說:‘每一隊的六件物品全部拼在一起之後都會給你們一個線索,你們可以依靠這個線索從禁林裏找到離開的道路。’”

詹姆斯愣了愣,看著雷古勒斯平靜的表情瞬間也覺得心安了不少。“所以呢?”

“六件物品拼在一起就可以,不是六個人必須在一起。”雷古勒斯說著,觀察著碎片的邊緣,把它們拼在了一起,組成了一個空心的圓環。

“然後呢?”詹姆斯盯著圓環看了一會,發現沒有任何動靜。

就在他問完這句話之後,圓環從雷古勒斯的手心漂浮了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從中間的孔眼裏射出一束錐形光芒,投射到了空中——是一幅正方形的圖,上面畫的是德姆斯特朗的校徽。

“德姆斯特朗的?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搞錯了?”詹姆斯眨眼,再回頭看向雷古勒斯。

半透明的正方形圖片忽然分裂成了三十六塊,迅速地打亂了順序。然後在畫面的左邊出現了一行發光的小字——一分鐘之內完成拼圖,否則碎片將全部消失。

“一分鐘?!”

在最後十秒之內把拼圖恢復原樣,雷古勒斯鬆了一口氣,把一直舉在空中移動拼圖圖塊的手放下,不動聲色地握成拳頭收回長袍的袖子裏。

詹姆斯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雷古勒斯,幸好是你在……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話就完了。”

然後他們聽見了鄧布利多的聲音宣佈了霍格沃茨完成這一關,有什麼東西勾住他們的肚臍眼猛地旋轉了起來——雷古勒斯懷疑自己的腸子會被這股力量給扯出來——大概過了有一頓飯那麼久(至少雷古勒斯這麼覺得),他們站在了禁林之外。

雖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霍格沃茨的學生依然全都坐在外面的觀眾席上——他們中的大部分還穿著睡衣,看起來是因為聽到好消息所以紛紛跑出來的。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所有霍格沃茨的學生看起來都完全沒有睡意,他們從六個人出現的時候就全體站了起來,整齊地呼喊著霍格沃茨的名字。

這一刻就算是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也不會在目光對視的一瞬間就吵起來了。

海倫被龐弗雷夫人匆匆帶去了醫療翼。

“恭喜你,鄧布利多。”馬克沁夫人陰陽怪氣地說。

“我想您應該恭喜這些孩子——做出努力的人是他們。”鄧布利多笑眯眯地說,他伸手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暗示般地說,“孩子,你做得很好。”

雷古勒斯禮貌地向三位校長問了好,然後他的目光悄悄地滑向了裁判席的正中央——黑魔王坐在椅子上,雙手十指交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雷古勒斯無聲地朝他小弧度彎了下腰,保持著表情平靜。

“分數會留到明天三支隊伍全部出來之後再計算,隊伍中所有人的總分加上其他得分的項目等於隊伍在這一關得到的分數。”鄧布利多說,“我想——你們大概知道我說的其他得分項目是什麼?”

“是的,鄧布利多教授。”雷古勒斯用魔杖敲了敲自己的巫師袍口袋,從裏面掏出了一疊加分紙條,“這是我們隊伍所找到的。”

鄧布利多當著眾人的面數了一遍紙條——一共是十二張——麥格教授在旁邊把紙條上記錄的補給品編號記下來,再給另外幾位裁判都過目之後才收了起來。

“好了,孩子們,現在已經是深夜——你們該去休息了。”鄧布利多朝他們擠了擠眼睛,“雖然今天的夜遊不會被抓到也不會被扣分……”

在他的話真正結束之前,詹姆斯已經歡呼了起來,他像是突然忘記了疲勞一樣沖向了同樣歡呼著朝他揮舞手臂的格蘭芬多們。

雷古勒斯深吸了一口氣,抬起左腳往前跨了一步,身體幾不可見地往旁邊傾斜了一點點。

“雷古勒斯,恭喜你。”一隻纖細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手的主人微笑著說,“這一次大家在外面都看得很清楚,你立的功勞就算是格蘭芬多也不得不敬佩。”

雷古勒斯收回左腳,笑著欠了下腰,握住對方的手示意性地晃了兩下:“這次只是運氣好而已。”

“不管怎麼樣,第一關霍格沃茨贏了。”安德莉亞說,“本來預定下一個進場替換的是我,沒想到——還沒輪到我就完成這關了。”

“好幾個人都受傷了。”雷古勒斯輕輕搖了搖頭,“在下一場比賽之前不知道能不能康復。”

“莉莉的情況不太好——她還沒有醒過。”安德莉亞回頭看了看遠處的一間白色帳篷——醫療翼臨時被搬到了這裏,斯內普被龐弗雷強迫帶去當榜首了,“剛才好像看到海倫也昏迷了是嗎?”

雷古勒斯注意到安德莉亞在說到那兩個格蘭芬多女生的時候叫的都是名字——女孩之間的友誼真是難以捉摸。他想著,嘴裏回答:“還有盧卡斯,他腿上的傷好像牽扯到肌肉,在禁林裏又跑了這麼長時間,不知道要在醫療翼待多久。”

“派特森的話只是手臂骨折,龐弗雷夫人說他只要一個星期就可以康復了。”安德莉亞雙手背到背後,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但是不只是霍格沃茨,德姆斯特朗有三個人也被送到了醫療翼,身上被切傷的傷口好像一直都癒合不上——啊,說到這個,斯內普學長真是厲害,居然用魔咒治好了他們——不過那三個人還在昏迷中。”

雷古勒斯偷偷地鬆了口氣。幸好斯內普最擅長的是魔藥,現在人手不夠的情況下,他一定在醫療翼幫忙,既然他是神鋒無影的原創者,那麼反咒沒有人會比他更擅長了。

“布斯巴頓也是,醫療翼現在很熱鬧。”安德莉亞說著,突然有些懊惱地一跺腳,“我都忘記要回醫療翼告訴他們霍格沃茨這關勝出的消息了——再見,雷古勒斯!”

“再見。”似乎在這場比賽開始之後……安德莉亞變得開朗了不少?雷古勒斯想著,正要往寢室的方向走去,突然被人從後面勒住了。

“雷古勒斯,別急著走——斯萊特林要在公共休息室裏開慶祝會——”小巴蒂笑嘻嘻地拖著他往回走,“鄧布利多都說了,今天晚上不會有扣分!”

雷古勒斯扶額,有氣無力地被拖著前進,覺得大腦一陣天旋地轉,好像突然間被抽空了一樣。“巴蒂,我想——我大概不能去了,你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小巴蒂猛地停下腳步,緊張地回頭檢查雷古勒斯的身體:“你果然在剛才和德姆斯特朗那幾個人對戰的時候受傷了?你得趕快去醫療翼——”

“沒有。”雷古勒斯咬了咬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我沒有受傷——但是我現在不能去慶祝會。”

“為什麼?”小巴蒂狐疑地看著他,“你果然還是受傷了吧——”

“不是。”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了,雷古勒斯壓低聲音,“我要去找Lord,向他彙報一下禁林裏發生的事情。”

“那我和你一起去。”提到Voldemort,小巴蒂的大腦也清醒了不少。

雷古勒斯看著不遠的地方幾個手裏拿著玩笑商品朝他們走過來的斯萊特林,嚴肅地搖頭:“你進來的時間太晚了,而我是一直都在禁林裏的,知道的事情比你多——而且慶祝會少了主角也不好辦,就麻煩你了。”

雷古勒斯說完,雙手用力一推,把小巴蒂朝前面推了過去——他正好撞到走來的一個斯萊特林身上,對方手裏的爆炸泡泡糖一下子炸開,糊了他一臉。

“混蛋——雷古勒斯!”小巴蒂跳腳,把糊住了眼睛的泡泡糖撕下來之後發現雷古勒斯早就已經不見了。

“我建議你去洗把臉。”剛才被他撞上的斯萊特林真誠地建議,“因為這是最新款的胡椒粉味。”

小巴蒂捂著被辣到疼痛的臉沖去了湖邊。

雷古勒斯好容易擺脫了集體過於興奮的霍格沃茨學生們,走到了禮堂前面,扶著橡木大門深吸了口氣,才慢慢地朝裏面走去。

扶著牆壁,拖著越來越飄忽的腳步前往斯萊特林的地窖,雷古勒斯使勁晃了晃頭——眼前的走廊已經變成好幾條了,並且還在上下晃個不停,讓他感覺像是走在海綿上一樣。

“雷古勒斯——喂!”

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雷古勒斯一瞬間變得清醒了不少。

他知道Voldemort舉行這場比賽的意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在比賽裏一直在努力在表現,也成功地將霍格沃茨全隊從禁林裏帶了出來,在第一關就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Voldemort要的結果——他要塑造出來的雷古勒斯‧布萊克需要擁有絕對的強大和優秀的領導力——就像當年的湯姆‧裏德爾一樣。

所以他絕對不能在任何一個霍格沃茨的學生面前倒下。他必須表現得遊刃有餘,必須讓人覺得下一場比賽只要有他在就一定還能勝利。

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嘗到了血腥味——雷古勒斯轉頭看向叫住了他的人。

“他們說斯萊特林回公共休息室去舉行慶祝會了——我以為你也在那裏……”西里斯抓著頭髮站到雷古勒斯面前,“你怎麼還在這裏?”

雷古勒斯突然就放鬆了。他一拍腦袋:“啊——都忘記了回寢室前要先經過公共休息室。”

“……雷古勒斯,你還好吧?”作為親生兄弟,血緣的關係讓西里斯多少察覺到了雷古勒斯的不對勁。

“讓我到你寢室去睡一晚——”雷古勒斯一手臂搭上西里斯的肩膀,“今天恐怕是斯萊特林的不眠之夜了——我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西里斯瞪眼,看著雷古勒斯一臉平靜不像是在說笑話的表情,最後只好服軟。

詹姆斯在淩晨三點多才回到寢室,結果一開門就發現西里斯坐在裏面,嚇了一跳地跳起:“大腳板你做什麼?這麼晚還不睡?”

西里斯回過頭來朝他噓了一聲。

詹姆斯抓著頭髮不明所以地放輕腳步走進寢室,順手去摸他的隱形衣——摸了個空:“咦咦我的隱形衣呢?”

西里斯一拳頭捶中他的腹部:“給我安靜點!”

詹姆斯倒吸一口冷氣,委屈地抱頭:“我剛從禁林裏出來你難道就一點不為我擔心嗎……”

“雷古勒斯在我床上睡覺。”西里斯壓低了聲音說,“你的隱形衣我蓋在他身上了。”

詹姆斯的目光瞬間轉向西里斯的床——果然,靠近之後,一安靜下來就能聽到綿長平穩的呼吸聲。

“嘖。”格蘭芬多的級長髮出不滿的一聲斷音,“好吧——那麼你還沒有睡過?”

“反正都三點多了。”西里斯打了個哈欠,說,“雷古勒斯好像很累——你們在禁林裏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很多事情……”詹姆斯咬著手指晃了晃頭,“算了——反正我現在也不想睡,把這兩天的事情都告訴你好了。”

——

“隊長——這次你要負全責……”

在第三天的中午,德姆斯特朗的全員從禁林裏走了出來,走在最前面的男孩一邊嘟著嘴一邊大聲抱怨。

“為什麼?”傑斯諾問。

“因為——”男孩惱怒地瞪向表情悠閒的傑斯諾,“你不是早就和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還有詹姆斯見過面嗎?要是你早點下手的話——又或者昨天晚上的時候你能讓我也去霍格沃茨進入緊鄰的地點——再或者你自己和卡爾他們一起去的話——我們就不會輸了!”

“雷門,你不明白。”傑斯諾留下這麼一句聽起來模棱兩可的話,附送一個笑容之後就坐回了德姆斯特朗的觀眾席當中。

德姆斯特朗其他的五人看起來精神狀態相當不錯。

“我當然不明白——”雷門嘟嘟囔囔地跟上傑斯諾的腳步,“我就是不明白你為什麼那麼偏袒霍格沃茨!”

“你當然不明白了。”卡爾從他身邊經過,同情地拍了拍他的頭,“以你的情商的話。”

“卡爾——!”雷門齜牙,忿忿不平。

“……你也不用明白。”米克走過他的身邊,停頓了一下,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

“啊——不明白就是不明白啊——”雷門暴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洩氣地朝德姆斯特朗觀眾席走去——然後他看見了他的隊長轉頭朝遠處的某人揮手微笑——他的目光順著隊長的看過去,望見了霍格沃茨的某人。

一枚鐵拳擊中他的心臟。

“難道——隊長……不不不,隊長怎麼會——可是——不行——但是……不可能!”狠狠握緊拳頭,德姆斯特朗的某人下了結論,猛地晃了晃腦袋把之前的荒謬想法甩出去。

——隊長怎麼可能喜歡一個男人呢絕對不可能!

布斯巴頓十二名隊員全部失去資格,因此第一關提前結束。

雷古勒斯在得到德姆斯特朗集齊六枚碎片的消息時就趕到了禁林前——等到他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德姆斯特朗的隊伍正好從裏面出來。

遠遠地看見傑斯諾回頭向他招手,也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但雷古勒斯還是微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然後走到了斯萊特林的觀眾席上。

“那麼我現在開始宣佈分數了——”鄧布利多拿起一張長長的羊皮紙,扶了扶眼鏡,念道,“布斯巴頓隊伍總分是二十一分。”他的目光往右邊移了一點,“德姆斯特朗隊伍的總分是……”他的鼻尖隨著低頭的動作往地面點去,“九十七分。霍格沃茨隊伍的總分是……”他的目光滑到了羊皮紙的右下方,“一百三十四分。”

賽場中爆發出了整齊的喝彩聲。

“差得不多。”小巴蒂的臉色沉了一下,“傑斯諾果然很厲害。”

“……下面是個人分數的統計。”鄧布利多繼續念道,“第三名是霍格沃茨的詹姆斯‧波特,三十一分。”

“他一個人就比布斯巴頓的分數多……”小巴蒂繼續不滿地嘟囔,“我進去得太晚了。”

“第二名是……德姆斯特朗的傑斯諾‧羅賴特,六十分;第一名是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布萊克,分數是……七十七分。”

51、雷古勒斯的緋聞

第一場比賽結束之後整個霍格沃茨的氣氛都變得輕鬆了不少,而且因為第一場的勝利,大部分的學生都鬆了一口氣。

一百三十四分裏面扣去紙條加上的二十四分,一百一十分裏雷古勒斯拿了七十七,詹姆斯三十一分,盧卡斯因為受傷而被扣掉一部分分數,瑪蒂娜扣得稍微少一些,莉莉雖然也使德姆斯特朗一人失去資格,但是因為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反正成了失分最多的人,派特森和索菲是輕傷,兩人加起來扣了五分,最後是海倫,因為傷勢太重也被扣了五分,小巴蒂進去得太晚,無功無過。

總地算起來,除了詹姆斯和雷古勒斯之外,霍格沃茨其他人總共得了兩分。

而德姆斯特朗隊伍總計失去資格的隊員要比霍格沃茨多三人,時間要遲將近半天,他們的總分是九十七,傑斯諾獨佔了七十分。

於是圍繞著獨自一人拿下霍格沃茨分數三分之二以上分數的雷古勒斯‧布萊克以及獨自一人拿下德姆斯特朗三分之二以上分數的傑斯諾‧羅賴特兩人,霍格沃茨內部產生了相當數量奇怪的謠言。

雷古勒斯在早上起床的時候就發現小巴蒂已經出門——事實上也有可能是他昨天晚上溜出去之後就沒有回來——而傑斯諾在聽到雷古勒斯的動靜之後就從床上坐了起來,邊揉眼睛邊和他道了早安。

雷古勒斯應了一聲,走進了盥洗室。

傑斯諾眨巴兩下眼睛,一頭往後栽回了床上,直到雷古勒斯洗漱完畢把他拖起來。

“我說,雷爾,你好像很擅長把睡懶覺的人從床上叫起來。”傑斯諾懶洋洋地換著衣服說道。

“西里斯經常賴床。”靠在書桌邊翻著筆記等他的雷古勒斯頭也沒抬地回答,“每次都是我才能把他叫起來。”

傑斯諾正在把校徽別到胸前,動作停頓了一下。“有時候我覺得你和你哥哥的關係其實很好——事實上你告訴我的又不是這樣。”他看著鏡子整理衣著,語氣自然。

雷古勒斯雙手把書合起,平靜地回答:“就算關係再怎麼糟糕,我們也是親生兄弟,住在同一間房子裏。”

“這麼說的話,你和我也住在同一間房子裏。”傑斯諾笑眯眯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單手撈起桌上的課本,“好了,走吧。”

雷古勒斯轉頭看了看小巴蒂的床鋪,遲疑了一下,朝傑斯諾走了過去。

昨天晚上小巴蒂溜出寢室去見的人是誰,雷古勒斯大概能猜到。因為就在昨天晚上回寢室之前,他在斯萊特林的院長辦公室裏見到了Voldemort。

雷古勒斯巧妙地避開了他和詹姆斯之間顯得過於友好的關係,詳細地把比賽時的內容都告訴了黑魔王,好在黑魔王對他的誠實顯得很滿意。

“你要讓每個人都看到你的優點。”Voldemort這麼說,“雖然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是。”雷古勒斯想起父母曾經提起過一兩次的——霍格沃茨時期的湯姆‧裏德爾。在“讓每個人都看到自己的優點”這一方面,湯姆‧裏德爾顯然做得非常好。

“你之前就向我提起過傑斯諾‧羅賴特這個人,就第一場比賽來看,他的表現很不錯。”黑魔王用緩慢的語速說,“繼續和他保持良好的關係——我很中意他。”

雷古勒斯是在事前就知道了比賽的內容,而傑斯諾完全是在當天早上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憑這一點就足夠體現出他的優秀。

“雷爾?”傑斯諾拉住了走在他前面的雷古勒斯,詢問地叫了對方的名字。

雷古勒斯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差點一腳踩在了消失的樓梯上。

“早上好。”他才剛剛朝傑斯諾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把腳收回來,就看見小巴蒂哈欠連天地從臺階下面走了上來,無精打埰地朝他擺了擺手。

“早上好,巴蒂。”雷古勒斯挑了挑眉,“你現在才回寢室嗎?”

“噓——”小巴蒂的眼睛一下子緊張地瞪大了,兩步跨過剩餘的臺階沖到雷古勒斯面前死死捂住他的嘴,“別說得這麼大聲!”

“……”雷古勒斯眨著眼往四處看看,抓下小巴蒂的手把他推到樓梯的扶手邊,“別那麼緊張,我覺得比起我剛才的話,你的行為更加引人注目一點——吃過早餐了嗎?”

“還沒有。”小巴蒂有氣無力地放鬆了身體,嘟囔著繼續往上走,“我現在需要回去睡覺。”

雷古勒斯聳肩:“那麼餐廳見。”

小巴蒂又打了個哈欠,眼淚汪汪地朝雷古勒斯揮手:“待會見……雷古勒斯,我總覺得我有什麼事情要告訴你的,可是想不起來——”他抓著頭髮嘟嘟噥噥地走遠了。

“你真的沒有記住巴蒂的名字嗎?”雷古勒斯懷疑地回頭看向正朝小巴蒂背影揮手的傑斯諾,懷疑地問,“他的名字只有兩個音而已。”

“因為沒有興趣,所以一直沒記住。”傑斯諾坦然地回答,“快去餐廳吧,我餓了。”

雷古勒斯單手抱著書跟在傑斯諾後面,已經可以聞到餐廳裏傳來食物的香味了。

一個斯萊特林的女生迎面走過來,在看見並排的傑斯諾和雷古勒斯時表情突然變得怪異起來,面部扭曲了好幾次才勉強朝雷古勒斯彎了下腰:“布萊克學長,早上好。”

“早上好。”雷古勒斯的目光從對方臉上掃過,除了她的眼神閃爍之外沒有發現其他的事情。

女生匆匆地經過了他們身邊,目光還偷偷地往傑斯諾臉上瞄了好幾次。

“我們兩個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雷古勒斯皺起眉問傑斯諾。

“沒有。”傑斯諾斬釘截鐵地回答。

“……”雷古勒斯揉了揉額頭,和傑斯諾一前一後地邁進了餐廳。

餐廳裏突然安靜了下來。

傑斯諾抓了抓下巴,疑惑地看向雷古勒斯:“他們好像都在看這邊?”

雷古勒斯停頓了一下,邁著和剛才一樣頻率的步子朝斯萊特林長桌走去,表情平靜:“當作沒看見就好了。”

“你確定這樣能解決問題?”傑斯諾不緊不慢地跟在雷古勒斯背後,發現他的幾位隊員也用詭異的眼神在他和雷古勒斯之前來回打量。

雷古勒斯坐到他的位置上,拿了一片南瓜土司,動作停頓了一下,抬起頭往長桌上的人看去。

數十雙目光馬上就避開了他的眼睛,聽話地垂向桌面上各自的餐盤。

這下雷古勒斯真的覺得不對勁了。他小口地咀嚼著土司,用手肘撞了傑斯諾一下。

傑斯諾無辜地眨著眼睛看了雷古勒斯一會,最後乖乖地叼著和雷古勒斯手裏同樣的南瓜土司站起身走向另一個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卡爾——示意他跟自己走到了旁邊去。

“發生什麼事了嗎?”享受著比平日裏安靜了不少的餐廳氣氛,雷古勒斯轉頭輕聲問旁邊的女級長。

安德莉亞遲疑地點頭,又搖了搖頭,表情為難:“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把這些傳言告訴你——”

“沒關係,不管是什麼傳言我都能接受。”在參加比賽之前,雷古勒斯就已經做好了被惡意謠言中傷的準備。

“據說——”安德莉亞左右看了看,才不自在地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和德姆斯特朗的隊長正在交往中?”

雷古勒斯愣了兩秒鐘。然後他平靜地搖頭:“沒有。”

“那就好。”安德莉亞鬆了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你知道——比賽時的一些事情傳了出來,包括我們在禁林外面看到的一些畫面……”

“謠言就是這樣?”雷古勒斯轉頭問道。

“是的。”安德莉亞點頭,仔細地觀察雷古勒斯的表情,發現他臉上沒有任何驚訝,“不過我擔心會相信你的話的人——不會很多。”她委婉地提醒道。

雷古勒斯支著下巴單手把盤子裏的鬆餅切成小塊,沉默了一會,開口說道:“沒關係,只是謠言而已,只要放著不去理會,過一段時間自然就會冷卻的。”

“雷爾,你也知道了?”傑斯諾走了回來,邊拉開雷古勒斯旁邊的座位邊問道。

雷古勒斯右耳聽著傑斯諾的話,隨意地點了點頭,左耳接受到安德莉亞的一句低語。

“……比如他叫你雷爾,而跟據詹姆斯‧波特的說法,只有你的母親會這麼叫你,而你哥哥甚至不允許別人這麼稱呼——”安德莉亞頓了頓,表情變得更加不自然,“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沒有。”雷古勒斯回答,“只是我個人覺得被這樣稱呼不太習慣而已。但是傑斯諾不是一個會乖乖聽從別人建議的人。”

“剛才你叫我了嗎?”傑斯諾疑惑地問。

“沒有。”雷古勒斯發現他今天說了很多遍“沒有”。

“那麼對於我們之間的緋聞有什麼想法嗎?”傑斯諾笑眯眯地問道。

雷古勒斯慢條斯理地用餐:“沒有。只是相當奇怪你和我之間為什麼會有這種傳聞。”

傑斯諾支著下巴:“因為我們共住一個寢室?”

“我和巴蒂共住一個寢室四年多了。”雷古勒斯反駁。

“那麼……也許是我在禁林裏的時候表現得太袒護你了——而你表現得太瞭解我了?”傑斯諾心情愉悅地繼續猜測。

雷古勒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可能性。然後他嚴肅地點了點頭:“很有可能。”

這下反而是傑斯諾被嗆到了。

雷古勒斯把最後一勺布丁送進嘴裏,咬著勺子說:“總之只要放著別管就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哦,對了,雷爾。”傑斯諾突然壓低了聲音,湊到雷古勒斯耳邊,“今天上午沒有課吧?”

“沒有。”雷古勒斯搖頭,“有什麼事?”

“我有些事想和你談談。”傑斯諾說,“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保證不被人監視?”

雷古勒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想了想:“有,吃完早餐我們就可以過去。”

傑斯諾滿意地把頭縮回去,娃娃臉上露出一個笑:“好。”

詹姆斯不滿地用勺子敲了敲西里斯的餐盤:“喂,大腳板——”

西里斯漫不經心地應聲:“唔?”

詹姆斯扶額:“我說大腳板……不用再裝了,我知道你走神了。”

“剛才在問你要不要一起去醫療翼。”萊姆斯把之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西里斯露出茫然的表情:“去醫療翼有什麼事?”

詹姆斯:“……大腳板,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走神的?”

西里斯理所當然:“一開始。”

詹姆斯:“……”

“剛才說到下午去醫療翼看望莉莉、海倫和盧卡斯的事情。”萊姆斯無奈地說,“他們現在還在醫療翼裏不能來上課,正好下午沒有課所以打算去看看他們。”

“我沒意見。”西里斯聳肩,“反正只有上午的課,作業也不會太多。”

“你想先去找雷古勒斯嗎?”詹姆斯突然一把抓過西里斯,神秘地問道,“想確認那個他和傑斯諾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西里斯皺眉:“沒有問的必要,當然是假的。”

“是——嗎?”詹姆斯拉長了聲音,“你真的這麼想?”

“當然!”西里斯斬釘截鐵。

萊姆斯湊過來:“大腳板,你的表情出賣了你。”

詹姆斯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擺出信心滿滿的表情:“看來你需要一次友好的心理輔導。”他咧嘴笑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作者有話要說:嗯……於是之前比賽寫得太high了,現在轉回來有點困難……而且西里斯又快要開竅了……更卡了……嘖。

52、間諜就是那永恆的主題

“傑斯諾,想說什麼的話現在可以說了。”雷古勒斯坐到有求必應室的沙發上,說道,“這個地方絕對不會被監視,而且有人進來的時候我們馬上就能知道。”

傑斯諾坐到了他對面,感興趣地打量房間裏擺放著的傢俱:“神奇的地方……”

“雖然這裏很安全,但是黑魔王隨時可能來找我。”雷古勒斯提醒,“換句話說,他發現我脫離他的監視範圍之後就會想到這裏,所以我們的時間不多——我需要在他懷疑我之前就離開這裏。”

傑斯諾的表情有那麼一秒鐘是嚴肅的。

“那麼我試著簡單一點把事情說清楚。”他坐直了身體說,“雖然蓋勒特‧格林德沃現在還被關在紐蒙迦德裏面,但是他的勢力沒有停止活動。就像Voldemort擁有食死徒一樣,在德國有十二聖徒。”

雷古勒斯沉默著點了點頭,沒有猜測到傑斯諾說這些話的目的。

“而我,就是十二聖徒之一——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是新上任的。”傑斯諾微笑,“雖然這一次三所學校間的交流活動是英國——或者說,是Voldemort首先提出的,但我們並不是隨便就答應了這件事情。如你所想,我在這裏是有目的的。”

雷古勒斯頓了頓,示意傑斯諾繼續往下說。

“事實上,Voldemort舉辦這場活動的目的我大概都能猜到。”傑斯諾歪著腦袋半靠在沙發上,說道,“雖然德國目前還沒有恢復過來,但實際實力絕對比表面上展現出來的要多得多。十二聖徒現在已經有十人在位——我們的打算是借這一次活動,聯合英國的一部分勢力,讓Voldemort消失。”

雷古勒斯咬著手指思考了一會傑斯諾這段不長的話。“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是被派來尋找合適的聯繫人的。”傑斯諾說,“而我認為你是很適合的人——當然了,你也有很多方面不適合這個角色,比如你的純血背景,又比如你已經在為Voldemort效力……或許你覺得我更應該去找鳳凰社聯手?”

雷古勒斯點頭。

傑斯諾的臉上露出個古怪的笑容:“你知道德國黑魔王和英國白巫師之間的故事嗎?”

“……雖然不是完全知道,不過聽母親提起過。”雷古勒斯回想起母親不敢置信和輕蔑的語氣。

“我們要做到不讓鳳凰社的任何人發現我們的插手,然後解決Voldemort,在事情全部結束之後給鄧布利多校長一個驚喜。”傑斯諾攤手,“計畫差不多就是這樣——為了我們所效忠的人的愛情。”

“還有兩年我就會正式成為食死徒。這麼坦白地把自己的目的全部都告訴我……”雷古勒斯咬著手指慢慢地說,“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和你一起讓黑魔王消失?”

“有很多原因。”傑斯諾笑眯眯地說,“第一,我觀察了一段時間,你和你的室友不同,他是真的崇拜著黑魔王並且樂意為他效力,但你不是。你看起來更多地像是不得不這麼做——這一點使我有說服你的可能性。

“第二,我說過你和你哥哥之間的關係其實很好,這一點你並沒有特意隱瞞,所以我看出來也不奇怪——如果你和我們聯手並且最終成功了的話,那麼你和你的家族在英國魔法界的聲望就會快速上升,你們兩個也就不用特意在別人面前扮演現在這樣的關係了。

“第三,你背後的家族勢力更適合完成雙方聯手中的任務。”傑斯諾把豎起的手指收起搭在沙發上,彎起眼睛,“最後是,因為雷爾你的實力很強,而且似乎知道Voldemort的什麼秘密……”

雷古勒斯眯了眯眼睛。

“當然,你不想說的話我不會強迫你。”傑斯諾再次坐直了身體,“因為計畫的準備和調整需要不短的時間,所以我希望你能儘快給我答復。”

“我得承認……”雷古勒斯揉著額頭,“你確實說動了我。我想聽聽更詳細的計畫……關於我該做些什麼。”

傑斯諾的嘴角翹了翹。雖然沒有直白地說明,但是要求聽詳細的計畫就代表只要這個計畫能夠被接受,那麼一切的大前提也就被接受了。

“計畫到現在為止還不完全,畢竟沒有決定在英國的聯絡人和間諜是誰……”

——

“……尖頭叉子,這就是你所說的‘友好的心理輔導’?”西里斯左右看看,懷疑地盯著損友。

“別這麼說嘛,大腳板。”詹姆斯抱著手臂站在他面前,“我是真心想給你做一鈔友好的心理輔導’的,只是據說這樣的位置關係比較容易讓你感受到壓力,也就容易說出實話了。”

——被堵在尖叫棚屋角落裏的西里斯不屑地撇了撇嘴。

“月亮臉也同意這麼做的,對吧?”詹姆斯大大咧咧地摟著萊姆斯的肩膀把他劃入幫兇的範圍。

萊姆斯微笑:“心理輔導的事情比較適合由你來做,尖頭叉子——我出去一下。”

詹姆斯撇嘴,望著萊姆斯走出尖叫棚屋:“……又只看戲不做事……”

“……所以你現在究竟想說什麼?”西里斯懶洋洋地靠著牆問道。

“首先我們來分析一下你最近的狀況。”詹姆斯咳嗽兩聲,掏出一張羊皮紙,抖了抖手腕,照著念道,“因為雷古勒斯不關注你而感到不滿、因為雷古勒斯經常和別人在一起而覺得生氣、因為雷古勒斯和傑斯諾傳出緋聞……”

“——等一下。”西里斯頭疼地做了停止的手勢,“為什麼全是和雷古勒斯有關的事情?”

“因為他就是這鈔友好的心理輔導’的另一名主角。”

“什麼意思?”

詹姆斯挑眉:“大腳板,這件事情我已經想了很久了——我想我的想法應該是沒有錯的。你喜歡雷古勒斯。”

“我當然喜歡雷古勒斯。”西里斯理所當然地回答。

“不是那種喜歡。”詹姆斯正色,“現在不是逃避問題的時候——一開始我以為你只是普通地特別關心家人而已,但是越後來你的表現就越讓我想推翻自己的想法。”

西里斯皺眉看著詹姆斯。

“你很聰明,大腳板。”詹姆斯不再嬉皮笑臉,“尤其是某一方面……也許這麼說比較好——你很會控制自己和別人的行為。”

“我不明白。”

“或者……得寸進尺更加貼切一點。”詹姆斯抓了抓頭髮,“一旦你發現別人的某個弱點,你就會馬上抓住這個弱點並且加以利用,最終達到你的目的——儘管你本人可能並沒有意識到你這樣做了,甚至很多時候另外一個人也不會意識到這是由你所引導產生的結果。”

看了眼西里斯越皺越緊的眉毛,詹姆斯緩了口氣,繼續說:“比如你和雷古勒斯之間——你知道雷古勒斯不會對你生氣,你知道他的底線在哪里,所以在這條底線以內,你做了很多事情,因為你知道你還沒有跨過那條線——就算只差一點點,你也是有恃無恐的,因為最後做出退讓的必將是雷古勒斯。”

“我沒有。”西里斯反思了一會,反駁道,“別說得好像我總在做一些很過分的事情一樣。”

“那麼我們挑另外一件事情來細說。”詹姆斯聳肩,“你和海倫分手的事情。分手之後海倫來找過你,你告訴過我海倫的最後一句話的是什麼,對吧?”

【西里斯,如果總是這麼想,你會因為他而失去很多東西——還有,你真的只是把他當成弟弟嗎?】

“我記得她說了什麼,可是這和你之前說的沒有關係。”

“那麼你還記得你當時的想法是什麼嗎?”詹姆斯繼續問道。

【會因為雷古勒斯而失去很多東西?……如果這樣的結果是能夠得到雷古勒斯的話,那就無所謂。】

當時的想法分毫不差地浮現在西里斯的大腦中。

“你給我的感覺就是——你知道怎麼樣可以讓雷古勒斯感到愧疚,也知道怎麼樣會讓雷古勒斯感到高興,你把這些控制得很好。”詹姆斯更煩躁地撓著頭髮,“很難用語言表達出來——就像是你無意中做出的讓步,都只是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而得出的小小妥協而已。”

西里斯的目光移到牆上的一個光斑上。

“如果按照你的說法……那麼我最終的目的是什麼呢?”

“是雷古勒斯。”詹姆斯毫不猶豫地回答,“就算用離開家族來威脅他也好,你的目的是雷古勒斯。”

西里斯繼續盯著那塊光斑。

“雷古勒斯在一年級時和月亮臉第一次見面時就表現出他很擔心你,但同時也很放縱你……”詹姆斯鬆了口氣,有種終於把想說的事情用語言表達出來了的暢快感,嘟囔道,“這也是我們一直懷疑你們誰是哥哥誰是弟弟的原因——好吧,這個和我們現在在討論的事情無關——你曾經對雷古勒斯說過類似於承諾的話吧?那句你再也不交女朋友了的話。”

西里斯抬起眼睛無精打埰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表示默認。

“聽起來似乎是你很委屈地做出了影響你一生的決定,但其實不是的。這種行為更像是你在逼迫他也儘快做出相應的決定……換句話來說,”詹姆斯放慢了語速,“這件事情是你早就決定好了的。”

西里斯眨了眨眼睛,望著詹姆斯的表情忒無辜。

詹姆斯扶額:“最近黑魔王經常在學校裏出現,應該是為了那個比賽的事情——但我總覺得他和雷古勒斯之間有什麼事情發生過,你得注意一下——最多三年,雷古勒斯就會加入食死徒了。”

“我也想在這三年裏做出點什麼事情來啊——可是雷古勒斯說他必須這麼做。”西里斯不滿地嘟噥道。

“……我們現在不討論這個問題。”詹姆斯扶了扶眼鏡,“友好的心理輔導到此結束,剩下的事情靠你自己想清楚吧。”

——

十月三十一日的晚餐時間,鄧布利多宣佈了下個月一號即將進行下一場比賽的消息。和上一次一樣,比賽的內容還是在當天早上才公佈。

雷古勒斯垂著眼睛盯著他眼前的桌面。Voldemort還沒有來找過他告知比賽的內容,他不知道這是否代表了什麼。

他並不懼怕到了十一月一日才能知道比賽項目,但是他擔心Voldemort突然改變想法。

晚餐結束之後,雷古勒斯站起身率先回到了公共休息室。

作為上一場比賽中霍格沃茨的佼佼者,時間又逼近下一場比賽,當雷古勒斯在公共休息室裏面翻書的時候沒有人去打擾他,只有在進出經過他身邊時才會低聲問好。雷古勒斯垂著眼皮輕輕點一下頭,那個人就從他身邊過去了。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逼近十一點,公共休息室裏面只剩下了兩個人。

雷古勒斯把書合起來,揉了揉眼睛看向那個坐在壁爐旁的小個子男生:“馬上就要十一點了,你該回寢室了。”

“啊!”男孩慌張地跳了起來,匆匆忙忙地整理攤著的幾本書,結果因為手忙腳亂而把書掉到了地上。

雷古勒斯嘆了口氣,揮動魔杖。

那幾本跌得七零八落的書紛紛乖乖地合攏,整齊地堆疊到桌上。

男孩漲紅了臉,抱起書朝雷古勒斯胡亂鞠了個躬,邁著小步朝地窖裏面跑去。

雷古勒斯依稀聽見他跑進去之後又喊了一聲學長好,沒多久就看見有個人從地窖裏面走了出來,直接往外面走去。

“西弗勒斯?”雷古勒斯把書簽夾進剛剛看完的那一頁,“你現在出去的話,回來時可能趕不上宵禁。”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雷古勒斯聳肩:“好吧——記得別被發現就好,口令你知道的吧?”

“蛞蝓。”斯內普念出這個由雷古勒斯設定的口令,表情有一瞬間扭曲成了厭惡。

“那麼晚安,西弗勒斯。”雷古勒斯打了個哈欠,放心地讓對方溜出了公共休息室,在手頭查閱寢室的名單裏面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前面打上一個勾。

……如果他知道晚上會發生這種事的話,他之前就絕對不會把斯內普放出去!雷古勒斯懊惱地想。

西里斯在半夜敲開斯萊特林級長的寢室,二話不說拉著對方沖出寢室,遲疑了兩秒鐘,壓低了聲音說道:“我闖禍了……”

事情的起因是斯內普一直懷疑格蘭芬多四人組在月圓的晚上集體出遊到什麼地方去了,又究竟為什麼要出去。而西里斯某天因為心神不寧說漏了嘴——斯內普算准了月圓的晚上就去尖叫棚屋逮人了。

結果這天詹姆斯沒跟著一起去尖叫棚屋,那裏面只有萊姆斯一個人。

幸好當天晚上某個格蘭芬多的學生被詹姆斯記了遲回寢室之後嘟囔著抱怨他看見斯萊特林的級長大大方方地就把斯內普就放出了寢室,讓詹姆斯留了個心眼。

西里斯把事情說出來之後,詹姆斯望著窗外的月亮不用想就知道斯內普是去做什麼了。他披上隱形衣抓著魔杖就沖出了寢室。

西里斯愣了一會,緊跟其後。

等他抵達尖叫棚屋的時候,詹姆斯正半拖半抱著斯內普出來,兩人的衣服都被劃破了好幾處,臉上還有血跡。

雷古勒斯聽完事情的大概經過,揉著額頭蹲到兩人面前,用魔藥做應急處理。

“詹姆斯,你的身體情況怎麼樣?”

“右手臂上有一道傷劃得比較深。”藥水塗抹在傷口上,冰涼的感覺讓詹姆斯倒抽了一口氣,“魔力流動的時候會很疼。”

“也就是說,你現在使用魔咒有困難。”雷古勒斯低聲做出結論,查看了一下斯內普的狀況。

“——明天你們不是要比賽嗎?”西里斯蹲在旁邊給雷古勒斯打下手,聽到雷古勒斯的話之後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雷古勒斯一手按住西里斯的嘴巴把他的聲音堵回去。

“手臂明天之前是恢復不了的……”詹姆斯搖了搖頭,額頭上痛出了冷汗,“這件事情我不想被教授知道……不然月亮臉的事情會很麻煩。”

雷古勒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把一瓶魔藥倒進詹姆斯嘴裏。“那麼明天就只能再替換一名替補隊員上來了。”

“不行。”詹姆斯吃力地坐直了身體,“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能再被更多的人知道。”

“但是你不可能繼續參加比賽了。”

“……那麼找個人替我去參加不就行了嗎?”

53、種樹也是個技術活

第二天早上。

斯內普裹著黑色的袍子站在斯萊特林隊伍的最後方,面無表情地看著最前面三支隊伍排開的陣勢——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

格蘭芬多隊伍中的某人回過頭來偷偷打量他一眼,然後心虛地迅速把頭轉了回去。

雷古勒斯瞥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詹姆斯”,不動聲色地把注意力轉回了鄧布利多身上。

霍格沃茨的六名正式成員中,莉莉剛剛由阿魯卡多救醒,身體還很虛弱,不能參加比賽;盧卡斯腿上的傷還沒有痊癒;昨天晚上的意外又導致詹姆斯受了不輕的傷,海倫同樣還在醫療翼裏——隊伍的陣容有了相當大的變動,換上的人是小巴蒂,安德莉亞以及赫奇帕奇的比爾。

……至於詹姆斯,他堅持不能讓別人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所以事情最後的解決方法是某罪魁禍首喝下了一大罐足以撐破胃的複方湯劑代替他來參加今天的比賽。

同樣的,在第一項比賽中受損最嚴重的布斯巴頓隊伍也更換了不少成員,一眼看過去只有阿魯卡多和維姬是原正式隊員,其餘四人都是沒有受傷或者只受了輕傷的替補隊員。

德姆斯特朗也替換了三人——都是被神鋒無影割傷的,就算是斯內普用反咒把他們丟失的部分補了回來,也需要休息相當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到之前的狀態。

“……相比於第一場比賽的內容來說,這一次的比賽要簡單得多。”鄧布利多用輕鬆的口氣說,指向裁判席旁一個巨大的轉盤,“這個轉盤上面有三十六個魔咒的選項,參賽者轉動轉盤,最上方的指標最後停留的區域就是該參賽者需要體驗的魔咒——不同的魔咒有不同的試題,裁判席會根據參賽者不同的表現來給出分數,隊伍六名成員的分數累加得出的分數將計入各支隊伍的總分,與第一場比賽加在一起。”

在場的不少人對於這項比賽的解說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當然了,這樣的說明可能不夠確切。”鄧布利多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鏡,“等到第一個參賽者上來完成了他的任務之後,你們就會明白了。”

馬克沁夫人拿起她手邊的羊皮紙,接著說道:“這次比賽的順序是按照上一場的個人分數從高往低進行的,每個人將會有五分鐘的準備時間。”

“也就是說,第一個上場的人是你,雷古勒斯。”小巴蒂嗤了一聲,不滿地盯著馬克沁夫人,低聲說,“她大概只是想讓你,傑斯諾還有波特先試試看題目,好讓名詞排在比較後面的布斯巴頓學生有所準備。”

雷古勒斯轉頭往德姆斯特朗看過去,站在隊伍最前面的傑斯諾朝他彎出笑容。

旁邊的“詹姆斯”不爽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沒關係,反正有五分鐘的準備時間不是嗎?而且每個人的題目都不一樣,所以才會讓所有人都留在這裏觀看比賽的——我覺得只要不是第一個,名次是無所謂的。”雷古勒斯平靜地說著,目光和裁判席上的Voldemort短暫相撞——什麼也沒有發現。

小巴蒂:“……也就是說,其實倒楣的只有你一個人。”

“那麼,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布萊克請到臺上來。”盧修斯站了起來——他是這場比賽中兩位魔法部的裁判之一,另一名就是Voldemort。

雷古勒斯抽出自己的魔杖,從左側邁上五級臺階,走到臺上。

“轉一下轉盤——只能用手轉,不用太大力,但至少要轉過三圈才算數。”盧修斯讓他走到了轉盤旁邊。

只能用手轉……擔心有人會用魔杖作弊嗎?雷古勒斯想著,用空餘的左手逆時針轉動了彩色的轉盤。

足有一人多高的轉盤轉過了七八圈後慢慢停了下來——指標在兩塊不同顏色的區域間來回晃動著。

“四分五裂和瘋狂生長咒嗎……”雷古勒斯平靜地盯著轉盤有可能停住的兩個魔咒,大腦已經開始飛速思考不同的對策。

轉盤最終哢嗒一聲停住,指標指向綠色區域的【瘋狂生長咒】。

盧修斯用魔杖敲了敲轉盤,代表瘋狂生長咒的那塊轉盤背後伸出了一張折疊好的紙條。他把紙條取出,並且展示給裁判席上的其餘人看了一遍,才不緊不慢地打開它,一邊拖著長長的聲調說:“轉盤背後有三十六張這樣的紙條,代表比賽的內容,每一道都是不同的,但是有一點相同,就是在比賽的過程中,必須把抽中的那個魔咒名字念出來。那麼,讓我們來看一看……第一道考題是什麼。”

他的話音剛落,又有什麼東西從轉盤背後飛了出來——目標是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下意識地揮動魔杖,綠色的光芒從他的魔杖裏射出來,準確地捕捉住目標,再聽話地轉回方向來送到他手裏。

“……有些試題將會伴隨著一些小道具。”盧修斯慢吞吞地補充完他的話。

雷古勒斯忍住瞪盧修斯一眼的衝動,看向手裏的東西。那是一顆種子——沒錯,是一顆,而不是一包。

“正如轉盤上顯示的那樣,試題的內容將和瘋狂生長咒有關。”盧修斯掃了一遍紙條,遞給裁判席上離他最近的卡卡洛夫,四人依次傳閱一遍,以確認試題內容,“布萊克,你的試題內容是,在一分鐘之內讓這顆種子變成一片樹林。”

台下傳來了不少倒抽冷氣的聲音。傑斯諾支著下巴饒有興趣地打量雷古勒斯的臉色。

雷古勒斯歪頭盯著躺在他手心的種子。

雖然說瘋狂生長咒只是個家用咒語,但是魔咒的作用本身就取決於巫師輸出魔力的技巧和多少。普通的巫師也可以使用這個咒語,但是具體植物會生長成什麼樣子,還是要看用魔咒的人技術怎麼樣。

比如成年巫師可以讓一顆蘋果核直接抽長到開花的階段,但是小巫師就只能讓它變成樹苗——或者才剛剛發芽。

最重要的是,他只有一顆種子,而試題的內容是一片樹林。

“這種題目根本就是刁難人吧……”小巴蒂握了握拳頭,低聲說道,“咒語生效的時間雖然很短,但是植物是不能被反復施加瘋狂生長咒的——一顆種子不可能變成一片樹林——要說題目沒有被動過手腳我才不信……”

“我也不信。”站在他旁邊的詹姆斯突然開口說。

小巴蒂嚇了一跳——嚇得不輕。

“再說,瘋狂生長咒的真正難度不是在於魔力,而是在於土地的承受能力——肥沃的土地可以多產,而貧瘠的土地就算是五倍的面積也比不上肥沃的地方。”索菲輕聲分析道,“植物生長的過程相對比較長,在這中間有很多途徑可以補充它所需要的養分——人工施肥,或者是腐爛的其他植物,或者是動物的排泄。但是瘋狂生長咒的時間很短,會把土地裏的營養馬上就消耗完,等到土地裏面什麼也沒有了,就算有再充沛的魔力也不能讓瘋狂生長咒再起效了。”

“……五分鐘的準備時間,不知道雷古勒斯能不能想出解決的辦法?”安德莉亞盯著臺上的雷古勒斯擔憂地問道。

“做不到的。”瑪蒂娜皺著眉說,“想要讓一顆種子長到一片樹林的程度,就必須要種子發芽、成長、開花、結果……然後讓種子再次進到土裏面,再重複之前的過程——但是需要的魔力太過龐大,而且控制也需要相當的技巧,我不認為這種題目可以交給未成年巫師來完成——就算是成年巫師也未必能做到。而且這裏的土地所含的營養顯然也並不足以支撐一片樹林在一分鐘之內完成成長。”

“但只是根據參賽者的表現來打分,這種顯然完成不了的題目,就算只是讓種子變成了樹也就可以了吧。”比爾說。

“……我不這麼想。”詹姆斯——到現在肚子還有點脹痛的西里斯——皺了皺眉,說,“既然明知道這道題目是做不到的,那麼為什麼還要特意強調‘一片樹林’?”

“所以我還是懷疑題目被動過手腳了。”小巴蒂扭頭哼了一聲。

安德莉亞把十指交握在一起,緊張地盯著雷古勒斯。

“五分鐘時間已經到了。”盧修斯打斷了台下聲音並不算收斂的竊竊私語,看向雷古勒斯,“你可以自己選擇種子生長的地點。”

雷古勒斯用大拇指和十指捏起種子,從臺上直接跳下去,走到旁邊的空地上——正好是斯萊特林隊伍的前方。

“斯萊特林全體後退五步。”他說。

隊伍在他的話結束時就開始整齊地向後移動,直到空出一塊足以生長三顆參天大樹的位置。

雷古勒斯單膝蹲了下去,左手按在地上,右手握住魔杖,然後朝盧修斯點了點頭。

“計時開始。”盧修斯一揮魔杖——空氣中跳出一串數字——0:00。

時間開始跳動。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氣,種子貼在他的手心和地面之間,被掌心沁出的汗水浸濕。

首先揮動魔杖——離斯萊特林隊伍只有十多米遠的湖中的水突然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一般拉出來,水柱如同一條有生命的蛇一樣迅速跨越短短的十米距離來到雷古勒斯面前,嘩地沖到地上。

雷古勒斯左手往地面按去,嘴唇無聲念出咒語,在水從他的頭上澆下去之前跑了開去。

站在霍格沃茨最前面的赫奇帕奇學生紛紛尖叫起來——水柱的攻擊範圍和衝擊力太大,看起來要濺到不少人。

一道透明的屏障出現在四個學院的隊伍前方,擋住了撲向學生們的泥點——雷古勒斯平靜地把魔杖指著的方向轉向剛才他安放了種子的地面。

傑斯諾收起魔杖,表情有些無奈——明明德姆斯特朗的人就那麼幾個,而且離霍格沃茨那麼近,雷古勒斯就懶得把屏障稍微變得大一點順便把那邊的泥土也擋掉,結果還是他自己出了手。

0:20,水柱從與湖面相交的地方開始消失。

0:30,水柱的最後一部分完全滲入泥土。

雷古勒斯半眯著眼,像在觀察著什麼東西,他的手已經舉起了魔杖,但是看起來似乎不打算發射魔咒。

0:40,雷古勒斯還是沒有動。

“他在做什麼?”西里斯不禁往前跨了一步,看到雷古勒斯臉上的表情還是那麼平靜,他卻已經急得想跳腳了,“怎麼還不動?”

0:45。

“已經用了瘋狂生長咒嗎?”安德莉亞握在一起的指節已經變得發白,“可是比賽規定一定要念出來才行的啊——”

0:48。

雷古勒斯終於念出了咒語的名字。耀眼的光芒從他的魔杖前端綻放出來,落到那片已經被充足濕潤的土地上面。

臺上的Voldemort以及三位校長的表情都微妙地變了一下。

0:50,一丁點綠色從土地裏鑽了出來,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迅速抽長。

0:52,樹苗已經長到兩層樓高。

樹幹抖了一抖——西里斯發誓他絕對在那一瞬間看見地面動了,平平的地面像是突然擁有了生命一樣,起伏了好幾下——或者說,是地面以下有什麼東西在移動著。

0:55,在已經長成的樹旁邊,像最初的樹苗那樣,鑽出了近二十棵綠色的樹苗。

0:57,新長出的樹苗已經和最開始的那棵樹長到一樣高的地步。

雷古勒斯靠在最外面的一棵樹上把魔杖指向空中的數位,原來應該是受盧修斯控制的計時器乖乖地停在了0:57的位置。

表情變得目瞪口呆的人不止是幾個或者十幾個——幾百名學生都愣愣地看著那片在十秒內出現的樹林。平地上突然拔起這麼一片林子,景象壯觀得有點讓人不敢相信。

“完美。”Voldemort用不高卻能讓所有人聽清楚的聲音開了口,率先鼓了掌。

掌聲迅速席捲了整個觀眾席,中間夾雜著女孩的尖叫聲以及男孩的口哨聲。

雷古勒斯偷偷鬆了口氣,把魔杖收起,站直身體。

盧修斯在掌聲平靜了之後才開口:“那麼,下面統計一下布萊克的分數。”他說著,打出了五分——五分是滿分,而最低可以給到零分。

卡卡洛夫舉起一個五分。

馬克沁夫人卻給出了四分——下面傳來了噓聲,阿魯卡多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鄧布利多笑眯眯地打出五分——噓聲瞬間轉為歡呼聲。

Voldemort停頓了好一會才用魔杖在空氣中劃出了一個五。

尖叫聲快要穿透耳膜了。雷古勒斯捂著一邊耳朵走向霍格沃茨的隊伍,被小巴蒂大力地拍了一把肩膀:“雷古勒斯,做得不錯!怎麼辦到的?”

“你不會想知道的。”雷古勒斯撇了撇嘴,搖頭。

“我想我大概猜到了。”瑪蒂娜興趣十足地湊過來,“就像之前所說的,雖然瘋狂生長咒可以讓植物在短時間內瘋狂生長跳過好幾個階段,但是這個過程顯然需要各種成分——像是水,陽光,還有肥料,所以大部分農夫不會選擇頻繁使用瘋狂生長咒,因為對土地的傷害太大了。”

“所以剛才雷古勒斯要先讓土地變得濕潤?”西里斯好奇地把話接了過來——接收到雷古勒斯一個古怪的表情,“但是只有水分的話——”

“剛才地面有動,對吧?”瑪蒂娜的笑容變得不懷好意起來,“那個大概就是肥料的來源吧——雷古勒斯?”

“……大概就是那樣了。”雷古勒斯模棱兩可地點了點頭,沒有說出究竟是什麼,但是確認了瑪蒂娜的說法。

小巴蒂的表情扭曲了兩下,痛苦地把臉轉了開去。

“我告訴過你你不會想知道的。”雷古勒斯重複了一變他之前的話。

“……所以說究竟是什麼?”西里斯完全沒有捕捉到重點。

“大概是蚯蚓或者什麼東西的糞便吧。”瑪蒂娜直白地說,“這樣就補充完畢植物生長所需要的營養了。”

西里斯:“……”

“下一名參賽者,德姆斯特朗的傑斯諾‧羅賴特,請到臺上來。”分數統計完畢之後,盧修斯的聲音再次傳來。

雷古勒斯把目光從霍格沃茨眾人的身上收回,轉向走上台的德姆斯特朗隊長。

邁上了三級臺階的傑斯諾像是有感應一般地回過頭來,湛藍眼眸眯成一條線,朝他揮了揮手。

——臺上有人興奮地尖叫。

——西里斯的臉變得更加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糞便什麼的,請自由理解為作者的惡趣味……
馬克沁夫人你個壞銀……不讓雷古勒斯得滿分QAQ
傑斯諾和雷古勒斯的心有靈犀……西里斯你嫉妒了吧嫉妒了吧哇哈哈哈哈哈

54、意料之外的攝魂怪

“看起來你和傑斯諾的緋聞還在盛傳啊。”瑪蒂娜臉上的笑容顯得相當意味深長,“而且至少當事人中的某一位對此樂在其中。”

“我確定那個人一定不是我。”雷古勒斯表情平靜地回答,眼角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西里斯的臉,嘴角翹了翹。

西里斯抱著手臂面無表情看臺上的傑斯諾。

“詹姆斯,下一個就是你了。”雷古勒斯輕咳了一聲,義務提醒道。

西里斯側著腦袋模糊地嗯了一聲,連眼珠也沒動。

“作為第二名登場的參賽者,不知道剛才布萊克的優秀表現有沒有給你帶來壓力?”盧修斯看著傑斯諾走向轉盤,問道。

“沒有。”傑斯諾微笑著把手搭在轉盤上,回答道,“他能夠表現得那麼出色我感到很高興。”

在曖昧不明的尖叫聲中,轉盤轉動了起來。三十六個區域裏,剛才雷古勒斯抽走的瘋狂生長咒已經變成了一片空白。

轉盤在轉了數圈以後慢了下來,雖然還在搖晃,但只是在“四分五裂”的區域裏面小弧度擺動而已。

盧修斯抽出試題,照例展示了一遍後打開交給裁判席傳閱,然後看向了傑斯諾:“羅賴特,你的題目是使用一次四分五裂,裁判席會根據物體粉碎的程度來給出分數。”

西里斯打量了一眼那塊足有正常人三個腦袋那麼大的石頭被放到正中央,吹了一聲口哨。

“石頭和羊皮紙不一樣,不是一個四分五裂就能完成任務的。”小巴蒂摸著下巴喃喃自語,“而且這次試題和之前雷古勒斯的不一樣,只能使用一次四分五裂……似乎不允許使用別的魔咒輔助。”

雷古勒斯平靜地抱著手臂。

“雷古勒斯,你不說點什麼嗎?”瑪蒂娜忍不住問道。

“唔,一定要說點什麼的話……看傑斯諾的表情。”雷古勒斯抬了抬下巴,“他顯然不覺得這是個難題。”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只覺得這個表情和他平時的表情沒有任何不一樣——應該說,他只有這一個表情吧。”

臺上的傑斯諾已經舉手表示他不需要五分鐘的準備時間,然後站到了那塊石頭前面。

“如果是我的話,就聚集所有魔力遠距離使用魔咒。”安德莉亞輕聲說道,“這樣的威力會比較大。”

“那可不一定,安德莉亞。”雷古勒斯說,“要知道,再堅硬的東西,總有一個地方是不堪一擊的。”

傑斯諾伸手在石頭上換著點敲了幾次,向後退了兩步,舉起魔杖。

“四分五裂!”他輕鬆地念出了魔咒。

一道光芒擊中石頭的表面。

“……好像什麼也沒發生?”比爾懷疑地問道。

“不……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小巴蒂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側過頭仔細聽了一會,“有什麼東西碎——”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傑斯諾的左手在石頭上方輕輕地拍了一下——他幾乎沒有用力,石頭就嘩啦一聲碎了開來滾落一地,最大的一塊碎片也只有指甲大小。

木板搭成的裁判台依舊穩固,地板沒有出現任何的裂痕。

雷古勒斯的第一反應就是轉頭去看Voldemort的反應,並不意外地看見對方露出了稍許滿意的表情。他鬆了一口氣,把目光收回來時看見小巴蒂做出了和他一模一樣的反應。

“真是個怪物……”瑪蒂娜嘟囔道,“明明沒用多少魔力……但是對魔力的控制已經遠遠超出他的年齡了。”

——因為那傢伙可是十二聖徒之一啊。雷古勒斯想。

傑斯諾的最後得分是二十四,和雷古勒斯一樣,馬克沁夫人給出四分的原因是——觀賞性不夠。

“她究竟想要怎麼樣的觀賞性?”小巴蒂暴躁了,“就算傑斯諾的表現不夠,剛才雷古勒斯的那個總夠震撼了吧?”

“也許她對於養料感到耿耿於懷。”雷古勒斯難得開了個玩笑。

“那麼第三位是來自霍格沃茨的詹姆斯‧波特。”

西里斯深吸了口氣——雷古勒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邁著步子走上了台,機械地握住轉盤往逆時針方向用力。

“他好像有點緊張?”小巴蒂疑惑地問道,“在禁林裏的時候好像沒見他這麼緊張過啊。”

不是有點緊張,而是很緊張。雷古勒斯在心裏糾正。

如果西里斯此刻頂著的是他自己的名字,那麼他就不會有任何緊張的感覺——因為不管他做得好與不好,最終都只是他自己的事情。可是他現在不是西里斯‧布萊克,他是詹姆斯‧波特——如果他的表現不夠出色,好友就會被認為實力不濟。

西里斯一向是在乎別人對朋友的看法超過對自己的。

“守護神咒。”盧修斯慢條斯理地抽出試題,一邊打開一邊說道,“這顯然是一道擁有某種程度難度的題目,因為這個魔咒並不在霍格沃茨的標準課程當中。當然,我們有理由相信……霍格沃茨四個學院之一格蘭芬多的級長已經掌握了這個魔咒。”

西里斯轉頭看向台下——他的目光匆匆掃過雷古勒斯,落到了格蘭芬多隊伍的最前方。站在那裏的“西里斯”朝他齜牙露出沒心沒肺的笑容,比出大拇指。

“波特,你的試題是使用守護神咒擊退一隻攝魂怪,裁判們將根據你的守護神在這之後的形態給出分數。”盧修斯宣佈了試題。

“不可能,霍格沃茨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試題出現的!”麥格教授站了起來,她臉上的表情顯示出她有多震驚,“攝魂怪絕對不會被允許進入霍格沃茨的範圍!”

“很抱歉,但是試題上確實是這樣寫的,如果您不相信,可以詢問鄧布利多校長。”盧修斯的表情一點也看不出慌張或者抱歉。

鄧布利多的眼鏡擋住了他的眼神。“我不記得在我們審核題目時看到這樣的試題。守護神咒的試題應該是使用守護神咒之後根據它停留的時間以及形態來給出分數。”他慢慢地說。

“……試題被人偷換了嗎?”瑪蒂娜低聲問道,聲音裏有躍躍欲試的興奮。

雷古勒斯覺得這個女孩應該被分去格蘭芬多才對。

“怎麼回事?”小巴蒂暗地裏撞了撞雷古勒斯,“你事前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雷古勒斯搖了搖頭,“先看看裁判們怎麼說。”

……試題應該是被換過了,可是誰也不知道換過的試題會被誰抽到。就算是霍格沃茨,在上一次的比賽中也暴露出了不少人能夠熟練使用守護神咒傳遞資訊的事實,那麼重點就在於攝魂怪上。

沒有准許的情況下,攝魂怪是不能進入霍格沃茨內的,而就鄧布利多和麥格教授的反應來看,他們事先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也就是說,替換了試題的人目的是在於“把攝魂怪帶入霍格沃茨”而不是“誰抽到守護神咒”——因為誰抽到守護神咒都無所謂,只要能夠讓攝魂怪進入這裏就達到了目的。

所以,只要看臺上的人中誰堅持要讓攝魂怪進來,進行這道試題,就知道換了試題的人是誰。

西里斯應該會使用守護神咒,但是在真正的攝魂怪面前,能不能用出來就是真正的問題了。

“但是轉盤上被施了契約魔咒,一旦被抽中的題目除非棄權否則是必須進行的。”卡卡洛夫不緊不慢地開了口,“除非波特棄權,不然他就必定要面對那只攝魂怪。”

“棄權?見鬼……”小巴蒂低聲詛咒道,“就算真的會守護神咒也不代表見過攝魂怪,梅林保佑該死的波特不會棄權——雷古勒斯你見過嗎?”

“什麼?”

“攝魂怪啊。”

“啊——唔。”

“……什麼意思?”

“見過。”雷古勒斯點頭,他的目光一直在裁判席上來回滑動。

“哦?”小巴蒂隨口問問,沒想到雷古勒斯還真的見過,“是什麼樣的感覺?”

“見過第一次之後就再也不想見到它的感覺。”雖然是這麼想,但是在第一次之後他還是見了很多次。

小巴蒂沉默了一會,抬頭往空中望瞭望:“雷古勒斯,有沒有覺得有點冷?”

“那是攝魂怪出現時能感受到的正常感覺,”雷古勒斯頓了頓,“而且,巴蒂,我不得不很遺憾地告訴你,那完全是你的錯覺。”

小巴蒂:“……”

“那麼裁判席進行投票,各位覺得怎麼樣?”盧修斯提議道,“在規定中,只要有一半以上的裁判認為這道題目不合適,那麼可以廢除這道試題,參賽者再轉一次轉盤。”

“沒有任何不合適。”Voldemort十指交叉向後靠到椅背上,第一個開了口。

“只是攝魂怪而已,他們以後也許會面對更多更危險的東西,阿不思。”卡卡洛夫表達了和Voldemort同樣的意思。

盧修斯適時地在卡卡洛夫後面開了口:“我也認為現在再換題目顯得有失公平。”

五名裁判中三人的立場一致。

其實投票從開始就只是擺設。雷古勒斯想。只要Voldemort決定了心意,那麼他的想法就會被付諸現實——因為裁判中的兩人都是食死徒。

而且在投票這件事情完成了之後,替換了題目的人是誰也就不用再猜了。

顯然是黑魔王。

Voldemort的目的是什麼?雷古勒斯皺緊了眉思考,突然打了個寒顫。

小巴蒂抱著手臂捅了他一下,嘴唇慢慢變成青白色:“這次不是錯覺了吧?”

“哦見鬼——我現在才知道書上寫的感覺究竟是什麼……就好像再也不會快樂了一樣——”瑪蒂娜哆嗦著低聲說。

雷古勒斯的手滑進長袍的袖子,握住了魔杖,目光看向臺上——雖然有鄧布利多在,西里斯應該不會出問題,但他還是不放心。

西里斯一直面無表情地注視著Voldemort,直到盧修斯宣佈比賽繼續進行的時候才被突然逼近的寒意凍得回過了神來。

“……你只有一分鐘的時間,波特。”盧修斯輕聲說著,向後退了好幾步。

西里斯努力地睜開雙眼看向從空中朝他飄來的東西——一塊破布……或者是被一塊破布包裹著的什麼糟糕的東西……他又打了個寒顫,目光下意識地轉向台下的雷古勒斯,正好和對方的眼睛撞了個正著。

他突然回憶起暑假時他失去理智地大吵大鬧要離家出走時一轉頭也是看到了雷古勒斯這樣的眼神。他的弟弟很少把想的事情說出口,而他則是個一向懶得猜測別人心思的傢伙。

但雷古勒斯對西里斯來說是不同的。他可以只憑一個眼神就知道雷古勒斯在想什麼。

他想起雷古勒斯說“你和布萊克是我的一切”。

……

勇氣突然從胸口流了出來,西里斯握緊魔杖,指向離他只剩不到十米距離的攝魂怪,大聲喊道:“呼神護衛!”

一道銀色的光芒從魔杖前端噴射出來,迅速變化成一隻銀色的大狗——和雷古勒斯的守護神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大狗低吼一聲,朝攝魂怪撲了過去,一口咬住了它。

——真可憐,味道一定不怎麼好。雷古勒斯想。

攝魂怪很快就逃走了。

西里斯鬆了一口氣,握著魔杖深呼吸一次,在確認自己沒有任何失態的表現,表情也相當平靜之後才裝作不經意地在自己臉上擰了一把,轉向裁判席。

“很不錯的表現,波特先生。”卡卡洛夫用一種聽上去像是在嘲諷般的語氣說。

最終西里斯拿到了二十三分。

他邁著正常的腳步走下臺階,停在雷古勒斯身旁,對方很隨意地調整了一下身體的重心,抵著他的肩膀承擔了他大部分的重量。

“要來點巧克力嗎,詹姆斯?”瑪蒂娜同情地看著他問道。

“謝謝,如果你有的話。”西里斯笑著回答——他的臉色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

“……好吧,我得承認我沒有那玩意。”瑪蒂娜的臉黑了一半。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有帶巧克力過來。”安德莉亞說,“因為剛才看見轉盤上有守護神咒,所以跑去拿了一些。”

“波特,女孩送出的巧克力可不能隨便接受。”小巴蒂開玩笑地說。

安德莉亞愣了愣,臉頰迅速漲紅,偷偷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雷古勒斯沒有理會他們的玩笑,把手伸進口袋,掏了一會拿出一大塊巧克力,撕開包裝後並不溫柔地塞進西里斯嘴裏。

西里斯笑眯眯地咬下一塊,左手拿著剩下的一大半。

“你沒忘記?”他低聲問,心情很好。

“怎麼可能忘記?”雷古勒斯的嘴唇動了動,模糊地回答,“站直身體,黑魔王要看過來了。”

西里斯把靠在雷古勒斯身上的重量收回來,兩人之間馬上就空出了三十釐米的距離。再咬下一塊巧克力,西里斯看向格蘭芬多隊伍中的自己,炫耀似地揮了揮手。

在西里斯成功完成比賽歸來之後,雷古勒斯在鬆了口氣的同時,心又高高地懸了起來。

既然已經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連鄧布利多都知道了這件事,他絕對不相信那只攝魂怪會就這麼被擊退然後消失了。Voldemort的打算絕對不止是這樣。

他和傑斯諾的計畫還沒有完善,就算真的開始了和德國方面的合作,也必須等上相當長的一段時間——Voldemort不是那麼容易被擊敗的,要徹底讓他消失,不是短時間能夠做到的事情。

如果剛才西里斯抽中守護神咒只是個意外的話,就還好——但是如果不是呢?假如西里斯假扮詹姆斯參加比賽的事情被發現——不管是被Voldemort本人還是被其他人又或者是更多的人,假如剛才的轉盤是故意停在守護神咒上的——雷古勒斯一點也不懷疑Voldemort擁有神不知鬼不覺做到這點的實力——而目標就是西里斯呢?

可能性有三種。

一,只有攝魂怪是計畫的重點,其他都只是巧合。

二,攝魂怪是重點,而詹姆斯是計畫的第二個重點——替換試題的人想要讓詹姆斯抽中這道題目。

三,西里斯假扮詹姆斯的事情被某人知道,他的目標是西里斯和攝魂怪這兩個——這是最棘手的可能性。

……那麼究竟是哪一種?雷古勒斯盯著自己的腳尖,感覺到Voldemort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男人穿越到遍地非人類的異大陸成為傭兵,一路撿著非人類並教導他們建立三觀的故事。
一個痞子隊長和一群隊長控的隊員一起生活做任務打怪獸拯救世界的故事。
傑斯諾:“喂,穿上衣服再出門!”
傑斯諾:“小鬼,撞到人要道歉!”
傑斯諾:“拿了東西要付錢!”
傑斯諾:“不要隨便進別人家裏!”
傑斯諾:“再動不動把殺人掛在嘴邊就宰了你!”
傑斯諾:【扶額】“……喂,夠了,我真的只是個普通的小傭兵而已啊。”
——
噗……於是新文的文案大概就是這個了。傑斯諾神馬的……我只是懶得取名……阿羽乃就繼續借我這個名字吧……

55、逐漸逼近的抉擇

十一月一日是西里斯的生日。

依舊度過了一個混亂的早晨並且接收到一堆來自不認識的人的生日禮物後,他頂著死黨的臉和名字去參加了三所學校交流活動的第二場比賽。

雷古勒斯在十八名隊員全部完成了比賽之後才給了他禮物——那個盒子顯然已經被拆開過一次——之前他趕走了攝魂怪之後吃的巧克力就是禮物的一部分。

“生日快樂。”雷古勒斯說著,把禮盒扔進他的口袋裏,“你還差一年就可以成年了,西里斯。”

“還有整整一年呢,在沒有成年之前,孩子們總是被允許犯一些錯誤的。”他笑著回答,用拳頭敲了一下對方的肩膀,腦海裏卻回想起了尖頭叉子的話。

【你喜歡雷古勒斯。就算用離開家族來威脅他也好,你的目的是雷古勒斯。】

可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像尖頭叉子說的那樣。

“雖然我對著母親的時候說他還是個孩子……”雷古勒斯說,“可是你已經不小了,西里斯——你沒有想過自己以後要做什麼嗎?我是指——除了加入鳳凰社以外?”

“誰知道呢。”他是這樣回答的,“反正離畢業還有兩年呢。”

——

事情在當天突然急轉直下。

西里斯在魔藥課的課堂上被闖進教室的麥格教授叫走,他跟著表情嚴肅的麥格教授走到走廊上,看見雷古勒斯也站在那裏。

“我們剛剛得到一個不幸的消息。”麥格教授說,她的聲音被低低地壓抑在喉嚨裏,“你們的父母去世了。根據傲羅部的調查結果來看,他們似乎是在爭吵中起了衝突,失手將對方殺死了……”

西里斯只聽見了前面的兩句話,之後麥格教授似乎還說了什麼,但是他什麼也沒聽到。

——你們的父母去世了。

雖然他討厭那個家的氣氛,討厭父母對於純血的執著,討厭母親高高在上的態度……但他從來沒有厭惡過自己出生在這個世界上這一點。

那是他的父母,生下他,養育他到十六歲的父母。

死了。

“西里斯。”有人在拍他的肩膀,聲音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聽起來很模糊,但是大概能知道是在叫他的名字。

雷古勒斯皺著眉看向西里斯空洞的眼睛,遲疑了一下,伸手環過他的肩膀,單手拍了拍對方的背:“沒事的,你還有我。”

西里斯把下巴放到雷古勒斯的肩膀上,努力深呼吸一次,再一次。

“我現在必須馬上回去,如果你不想去的話可以留在學校裏,交給我處理就好。”雷古勒斯慢慢地說,聲音像是在安撫一樣,“我很快就會回來。”

西里斯愣愣地想像雷古勒斯現在的表情。那雙黑色的眼睛一定還是平靜安寧地就像黑漆漆的夜晚裏他從噩夢中醒來時一樣。他聽到僵硬的哢哢聲,發現那是他的手指蜷曲時發出的聲音——他的手臂已經忍不住想要擁抱扶著他的這個人。

“葬禮的話你不出席也沒關係。”雷古勒斯低聲說,“今天是你的生日——開心點。”他說著揉了揉西里斯的腦袋,鬆開了手。

“我要去。”西里斯握住他的手腕,低聲開口,“我要回去……和你一起。”

雷古勒斯回過頭來看著他,輕聲說:“好,那麼現在你回到寢室去帶上你需要用的東西。”

西里斯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點頭。他操縱雙腳往走廊的某個方向走去。

雷古勒斯嘆了口氣,拉住他。

“算了,你什麼也不用帶了。”

回到寢室隨便收拾了一些東西之後,雷古勒斯和西里斯來到了霍格沃茨的校長辦公室。

“我對此感到很遺憾……孩子們。”鄧布利多輕聲說,他的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西里斯身上,“西里斯,尤其是你在今天這樣特殊的日子裏得到這樣的消息。”

“謝謝您的關心。”雷古勒斯低聲說,“我們得儘快回家——非常感謝您能把壁爐借給我們,鄧布利多教授。”

西里斯機械地抓了一把飛路粉,在雷古勒斯之前跨進了壁爐,喃喃地說:“對角巷。”

雷古勒斯站穩身體的時候發現西里斯扶著牆在乾嘔。他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幫助他紓解痛苦的感覺:“你在用飛路粉的時候太不專心了。”

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我們怎麼回去?”

“幻影移形回去。”雷古勒斯單手抱住他,“閉上眼睛,否則我擔心你真的會吐。”

“兩位小主人!”克裏切在看見雷古勒斯出現的瞬間就撲了過來,兵乓球般的大眼睛裏淚水像開了水龍頭一樣流個不停,“克裏切回來得太晚了!都是克裏切的錯!”

“安靜,克裏切。”雷古勒斯把西里斯扶到椅子上,沉穩地說,“給西里斯喝點什麼。”他坐到了旁邊的位置上,“然後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爭吵中起了衝突,失手將對方殺死了?

……拙劣的假相。

在克裏切斷斷續續的敘述中,雷古勒斯大概拼湊出了它的意思——它在早上就得到了一張長長的購物清單,並且被布萊克夫人要求在中午之前必須全部採購完畢,於是它就出門了。等它回到家裏,就只看到布萊克夫婦躺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

“把購物清單給我。”雷古勒斯咬著手指思考了一會,說,“現在告訴我,從昨天到現在,有誰到家裏來過——或者是母親和父親中的任何一個有沒有出去過。”

克裏切很快找出了那張足足有二十多英寸的購物清單,繼續抽泣著回答:“沒有人來過……但是主人昨天晚上沒有回家,今天淩晨才回來的。”

雷古勒斯快速流覽一遍,發現上面列出的近一半物品都是家裏有備用的東西,不可能同時被用完需要去重新採購。而另外一半裏的大部分也都是不會經常用到的東西,就算全部擺在一起也想不到是為了做什麼。

“父親回來的時候是什麼樣?”目光從清單的最底部移向最上方,雷古勒斯問道。

“主人……似乎心情很好,一直在笑。”

雷古勒斯的目光從清單上離開了。“一直在笑?”

他的父親奧賴恩‧布萊克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從來不開玩笑,也不會被別人說的玩笑所逗笑,十分嚴肅的人——就算是在得知雷古勒斯當上級長之後,也只是平靜地稱讚了一句。

“是的。”克裏切的情緒在見到雷古勒斯之後漸漸變得平穩。

“……”雷古勒斯皺緊了眉毛,把清單放到桌上,“父親和母親現在在哪里?”

“您要見他們嗎?”克裏切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雷古勒斯的臉色,“您的舅舅和舅母馬上就會到達這裏——傲羅部已經通知了他們。”

“我要在他們抵達這裏之前見到父親和母親。”雷古勒斯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現在。”

“是的,雷古勒斯小主人。”克裏切彎下腰去,“傲羅部沒有移動他們的身體……請跟我來。”

“西里斯,一起去嗎?”雷古勒斯低聲問道。

“……我想——”西里斯遲疑了一會,站起身來,但是被雷古勒斯按著肩膀又坐了回去。

“你在這裏等我就好。”雷古勒斯這麼說,然後跟著克裏切走了開去。

西里斯坐在椅子上,腦袋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也沒有聽到有人打開門走進來的聲音,直到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西里斯。”有個高傲的女聲說道,“我以為你不會在意你的父母是在什麼時候以怎樣悲慘的方式死去——不是嗎?”

“貝拉,安靜一點。”納西莎低聲斥責,然後轉向了西里斯,問道,“只有你一個人嗎?雷古勒斯不在?”

西里斯張了張嘴,他沒有把剛才貝拉特裏克斯的諷刺聽進去。他的耳朵突然變得聰明瞭——它能夠自動過濾掉他不想聽見的東西。“他在後面。”

“在和父母道別嗎?”西格納斯——他們的舅舅面無表情地說著,抬起腳朝剛才雷古勒斯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留下遺囑?”德魯艾拉——他們的舅母用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道。

那聲音很輕,可是西里斯聽見了。

“據說是意外死亡,應該不會留下遺囑。”西格納斯壓低了嗓音回答,“這樣的話應該是由我和他們兩個均分財產——不過他們都還沒成年呢……”

怒火席捲了西里斯的理智。

有人打開了後面通往起居室的那扇門,少年冷靜沉穩的聲音傳過來,聽不出任何悲傷的意味,奇異地撫平了西里斯的暴躁情緒。

“西格納斯舅舅,下午好。我希望您在到達這裏之後的第一句話是詢問您姐姐是否安好而不是其他無關緊要的話。”雷古勒斯靠在門上,他的身體遮住了一半的門,無聲地阻止了面前的人繼續前進的腳步。

“當然,雷古勒斯。”西格納斯臉上浮現出一個虛偽的悲傷表情,“我想你一定很難過……不用擔心,姐姐和姐夫的後事我會幫忙處理的,你還是儘快回到霍格沃茨去吧,作為級長應該有很多事情需要你處理。”

“學院的事情已經交給格林格拉斯小姐替我處理了,她表示很樂意這麼做。”雷古勒斯抱起手臂,輕聲說,“至於父母的事情,作為他們的兒子,我想由我和西里斯來經手辦這些事情比較好。”

“哦,雷古勒斯,你知道,這麼大的事情是需要將家族的人全部聚集在一起召開會議商量一些東西的。”德魯艾拉擦了擦她通紅的眼角,說道,“你和西里斯都還太小了,不適合處理這些事情。”

“我想我已經足夠成熟到知道某些事情。”雷古勒斯隱晦地說,“就在今天早上,我參加了和其他兩所魔法學校一起的第二項比賽……您知道,某位裁判曾經秘密地讓我去見過他。”

現在的情況下把Voldemort搬出來無疑是結束談話最快的方法。雷古勒斯想他需要改變一下之前和傑斯諾商討了一半的計畫。他沒有預料到父母會突然這麼死去——這比他所預想的提早了至少五年,五年不僅僅是時間,差得更多的是累積。

他必須成為布萊克家族的正統繼承人,甚至是族長,這毫無疑問。

為了這個目的,雷古勒斯做出了一系列長遠的計畫——成為食死徒,得到Voldemort的信任,讓父母和家族中長輩足夠滿意……就算西里斯要離家出走,也算是計畫中的一部分。

可是父母的突然去世代表著他的計畫落空——他還沒有足夠的資格去擔任那個布萊克族長的位置,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連父母留下的遺產都很危險。

要麼催促德國方面儘快行動——雷古勒斯很清楚這並不現實;要麼……尋求Voldemort的幫助。只有這兩個辦法。

“我知道Lord私下交給了你一些重要的任務……”貝拉開了口,朝雷古勒斯逼近一步,“但是別忘了,你甚至還不是一個正規的食死徒。”

“不需要那些。”雷古勒斯彎起嘴角,“我只是在為Lord效力而已。”他做出了足夠謙恭的姿態。

“我要見一見姐姐和姐夫。”西格納斯用比剛才強硬得多的語氣重複了一遍他的來意。

“請便。”雷古勒斯側開了身體朝西里斯走去。

他想他需要儘快往霍格沃茨寄幾封信。

56、黑暗時期再次來臨

當西格納斯從裏面走出來的時候,他的表情顯然變難看了很多。

雷古勒斯坐在西里斯的旁邊,聽見響聲後抬起頭看向他們。

“你應該先告訴我們——”德魯艾拉忍不住說,“我以為只是阿瓦達索命而已……”

“是嗎?”雷古勒斯說,“如果有下次的話我會記得先提醒你們一聲的——要喝杯茶嗎?”

西格納斯匆匆地拒絕了:“不用了,既然你堅持要求自己處理葬禮的事情,那麼就麻煩你和西里斯在把事情準備好之後通知我們日期了。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幫忙。”

納西莎是最後離開的,她在父母和姐姐都走出門之後對雷古勒斯說了一句話。

——不要試圖找出他們的死因。

然後她就快步地走了出去。

雷古勒斯嘆了口氣,看向坐在他身旁的西里斯:“我已經讓克裏切去聯繫聖芒戈了,父親和母親的遺體需要先處理好,然後就要開始準備葬禮的事情了。”他的目光再次停留在了那份購物的清單上。

越是看起來雜亂無章的東西就越是可能蘊藏著重要的線索,這份清單在這一天出現,內容又是那麼不合理——一定有問題。

聖芒戈的人很快就抵達了格裏莫廣場12號。他們將布萊克夫婦的遺體帶回聖芒戈,並按照雷古勒斯的要求檢查一下死因。

送走了聖芒戈的人之後,雷古勒斯握著父母的魔杖開始檢查用過的所有魔咒。

母親的魔杖最後一個魔咒是阿瓦達索命,並且在這之前的短時間內她已經使用過兩次同樣的死咒;父親的魔杖最後一個施展的咒語是鑽心剜骨,之前也曾經使用過阿瓦達索命。

他們從來沒有這麼劇烈地爭吵過。

雷古勒斯皺起眉陷入了沉思,直到西里斯的頭歪到了他肩膀上。他側頭看了看西里斯,打了個響指叫來克裏切,用魔杖在空氣中寫出一行字命令它去拿毯子來給西里斯蓋上。

假如這份清單是母親留給他的遺言或者最後的資訊,那麼這些看起來毫無關係的字母之間一定有所聯繫。

每一行的字母連在一起或者是某幾個特定的字母……雷古勒斯嘗試了很多種方法,但都沒有拼湊出完整的單詞和句子。

克裏切送來了晚餐。

雷古勒斯揉著額頭把西里斯叫醒。

西里斯啃著麵包,眼睛卻一直停留在雷古勒斯身上。過了很久,他問:“你覺得難過嗎?”

“不可能不難過。”雷古勒斯低聲回答,把清單放到了一邊,用火焰熊熊燒掉了他反復試驗後寫滿了無意義字母的紙張,“但是比起難過,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你也是,西里斯。”

“我以為我不會難過的。”西里斯說,“我知道他們不喜歡我,也很清楚我不喜歡他們——”

雷古勒斯平靜地看著他。

“……但是我想,我還是有點難過的。”西里斯慢吞吞地把話說完。

“母親要是聽到你的話,一定會很開心的。”雷古勒斯停頓了一會,說道,“儘管她不會表現出來——至少你不會看出來。”

“她和父親從來沒有這麼激烈地爭吵過。”西里斯把麵包撕成小片,盯著它說,“我不認為他們會爭吵到非殺死對方不可。”

“我也這麼想,西里斯。”雷古勒斯抬起頭靠到椅背上,放低了聲音,“這件事情很可能比你和我現在能想到的更加複雜——我猜想它牽涉到了黑魔王。”

“即使是這樣,你也還是打算繼續為他做事?”

“就是因為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所以我才更加有了要繼續的原因。”雷古勒斯說,“還有你,西里斯,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布萊克家族的預備族長了——等到父親和母親的葬禮結束之後,所有家族中的人聚集在一起,經過會議之後,你就會成為正式族長。”

“這些東西對我來說無所謂。”西里斯面無表情地說。

“不可以。”雷古勒斯打斷了他的話,“你必須認識到這件事情的重要性。”

“我會放棄繼承權。”西里斯轉向雷古勒斯,他的表情說明他並不是在開玩笑,“順位的第二繼承人是你,我想比起我來,希望你得到這個繼承權的人會比較多一些。”

“你要做的不是放棄繼承權。”雷古勒斯坐直了身體,盯著西里斯慢慢地說,“聽著,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得需要告訴你——雖然我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合適的時機——但有些東西你必須得知道一點才行。”

蹲在地上的西里斯換了一條腿支撐身體的重量。

“我已經得到了警告,不要去追究父親和母親真正的死因——這也就意味著他們的死的確是有人操縱的結果。”雷古勒斯說,“當然,我並不打算就此停手——至少暗地裏我還會繼續。而我需要你的幫助。”

西里斯抬起頭。

“我需要你徹底投向鳳凰社,離開家族,並且對外宣佈和我決裂——或者由我來宣佈和你決裂,哪一個都可以。”雷古勒斯特意放慢了語速說,“不僅僅是為了繼承權——就像你之前所說的,你宣佈放棄繼承權也可以,但這沒有讓我的目的達成。”

西里斯深呼吸,點頭示意雷古勒斯繼續。

“不是像之前四年表現出來的冷戰那樣,你和我需要徹底地斷絕關係——我要得到黑魔王的信任,就算是用手段逼到他不得不這樣做。”

“……我不明白。”西里斯遲疑地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也許我們會有更好的辦法來解決這件事情——我是說,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必須選擇這種方式。”

“布萊克不是馬爾福。”雷古勒斯說,“他們的繼承人通常只有一個,而布萊克不一樣。現在除了你只有我能繼承家族——黑魔王不能讓我們兩個都死去,他至少要留下一個。”

“他也可以把我們都殺了,然後想辦法讓別的家族吞下布萊克的財產和勢力。”

“他確實可以對一些小家族這麼做,但是不是古老的純血家族——這些事情瞞不了那些活了快一百年的老巫師……這會引起很大一部分純血貴族的恐慌。”雷古勒斯咬著手指邊思考邊說,“他可以威脅恐嚇一個大家族,但是不能真正地把它剷除,至少就目前來看他還不能。”

……也許再過十幾年,黑魔王的勢力真的能發展到讓他這麼做也無所謂的地步。雷古勒斯想。

“……這和你的計畫有什麼關係?”西里斯抓了抓頭髮,無精打埰地問。

“你離開家族,然後家譜上你的名字就會消失——也就是說,黑魔王想要掌控布萊克家族就只有通過我這一條路……他不得不信任我,就算只是表面上的信任。”雷古勒斯的目光投向掛在牆上的家譜,“因為比起你來,他還不如選擇我……就算我死了,你的名字因為不在家譜上也不能繼承家族——而你是忠實的鳳凰社成員。”

西里斯乾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後呢?”他問。

“你和我的決裂同樣也是為了差不多的目的。我不能讓他懷疑我和你還保留著親密的關係——否則他會時刻懷疑我也總有一天倒向鳳凰社。”雷古勒斯抿直了嘴唇,“如果可能的話,你最好能夠表現出對我仇視的態度,編排什麼事情都無所謂,我會配合你。”

“為什麼非得這麼做?你也可以選擇不成為食死徒,布萊克可以永遠站在中立的地位,這樣不就不用牽扯進去了嗎?”西里斯試圖讓雷古勒斯打消他危險的念頭。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那樣,西里斯。”雷古勒斯的嘴角向上翹了一下,“但是我怕來不及了。”

他現在已經在為Voldemort效力,想要再抽身退出已經太晚,更何況貝拉特裏克斯和納西莎都已經置身在食死徒的家族中——貝拉特裏克斯本人甚至是唯一的女食死徒。他只能選擇按照之前選擇好的道路一直往前走。

……如果父親和母親沒有突然死去的話,他的計畫也不會這麼快就被打亂。

西里斯咬了咬牙,問:“那麼以後呢?在你得到了他的信任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剩下的事情不能告訴你了。”雷古勒斯微笑,“我可不希望你因為知道點什麼而被強行灌進吐真劑或者直接被攝神取念——而且,你也太容易說漏嘴了。”

“別笑。”西里斯有些惱火地說。

雷古勒斯聳肩。“只能告訴你,我確實有所安排。放心,我不是真的要效忠黑魔王……他不配。”

“……但是,為什麼這麼匆忙?”西里斯喃喃地說,“對我來說,你是最後的家人……”

“以後也一直是。”雷古勒斯輕聲說,“只要你還這麼想。”

西里斯把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

雷古勒斯的目光從西里斯身上離開了。

——如果他沒有猜錯,那麼在父親和母親去世這件事情背後的人就是Voldemort,目的究竟是什麼還無法推斷,但是很有可能是為了儘快完全掌握布萊克家族。

為什麼突然急著要握緊拳頭?

因為拳頭的主人準備用它去揍人了。

雷古勒斯一個機靈睜開了眼睛。所以這件事預示著……Voldemort準備做出點什麼大事來了嗎?

他打算先把英國內部的事情處理好,然後再借用已經穩固的力量插手德國巫師界。

雷古勒斯思考了一會,拿起羽毛筆開始寫信。

傑斯諾:

我想我們需要儘快談一談,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

沒有署名。

傑斯諾把短小的紙條燒毀,慢條斯理地喝完他的紅茶。

“梅林啊……布萊克夫婦居然去世了!我簡直不敢相信!”旁邊已經收到預言家日報的學生已經低聲地叫了出來,“難怪從昨天開始就沒有見過布萊克學長了。”

“……這麼說起來,布萊克豈不是要被一個格蘭芬多繼承了嗎?”另一個人說,“布萊克夫人會被氣哭的吧?”

“不會吧?如果布萊克倒向鳳凰社的話,馬爾福和萊斯特蘭奇會怎麼樣?”

“已經嫁出去的女兒就和家族關係不大了……誰知道呢,也許是布萊克學長繼承家族也說不定啊。”

“……傑斯諾。”坐在傑斯諾對面的安德莉亞終於忍不住了,“你知道關於雷古勒斯的什麼事情嗎?”

傑斯諾掀了掀眼皮:“就在剛才知道他的父母去世了。”

“真遺憾,我以為他會給你寫信說些什麼……”安德莉亞轉向小巴蒂,“巴蒂,你呢?”

小巴蒂聳肩:“到現在也沒有收到他的任何通訊——甚至沒有在寢室裏留個便條!”

安德莉亞的臉上寫滿失望的表情。

“他會沒事的。”傑斯諾把黃油均勻地塗在麵包上,輕笑,“他怎麼會連這種小事都處理不好?”

“但是……”安德莉亞欲言又止。

小巴蒂點頭同意傑斯諾的話,並且補充:“而且他很快就會回來。”

小巴蒂的話在一個禮拜之後就應驗了。

晚上的斯萊特林休息室格外安靜——直到一個披著斗篷的人匆匆走進來為止。

來人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黑色的短髮。他一邊伸手拍掉肩膀上薄薄的積雪,一邊朝地窖走去。

“布萊克學長!”在公共休息室裏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出現的人就是消失了一個禮拜的斯萊特林級長。

“啊,晚上好。”雷古勒斯的腳步頓了頓,微笑著打招呼,“有人見過傑斯諾或者巴蒂嗎?”

“羅賴特剛剛回寢室不久。”一個高年級的學生說,“巴蒂晚餐過後就出去了,還沒有回來。”

“謝謝。”雷古勒斯點頭道謝,穿過了公共休息室。

休息室在雷古勒斯短暫地出現又消失之後亂成了一團。

——雖然聽說葬禮已經舉行了,但是沒想到這麼快!

——他看起來好像不是特別難過?

——不知道格蘭芬多的那個回學校了沒……

——說起來,還沒有宣佈正式繼任的消息啊……

——噓,別亂說,當心被聽見!

雷古勒斯直接走回寢室,看見傑斯諾懶洋洋地半靠在床上看書,聽到聲音之後抬起頭來朝他一笑——就像他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寢室一樣。

“事情怎麼樣了?”傑斯諾問道,“我希望你沒有太過悲傷。”他揮動魔杖,一行銀色的字出現在空氣裏:你的提議已經被通過了。

“還算順利。”雷古勒斯模棱兩可地回答道,同樣用魔杖無聲地寫出一行字:我想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他馬上就會行動。

“明天上午沒有課,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會。”傑斯諾托腮笑眯眯地寫道:那麼首先需要為此擔心的不是我們,而是鳳凰社。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早就說西里斯要開竅了可是時至今日還沒有開竅……我可以去shi了。

57、最珍貴的東西

你要去見黑魔王?傑斯諾那天最後寫出了這樣一個問句。

雷古勒斯收起魔杖,沉默著點頭。

如果之前的猜測沒有錯,那麼黑魔王的打算應該就是讓他繼承家族,他現在需要做的只是去找到黑魔王並且展示他的忠誠……僅此而已。

第三天的淩晨,雷古勒斯回到寢室,臉色蒼白,冷汗順著他的臉頰滑到下巴然後滴落。

傑斯諾給了巴蒂一個昏迷咒,扶著雷古勒斯躺到床上,兩人一夜沒有睡著。

第五天早上,布萊克家的兩個兒子在禮堂裏發生了激烈的爭吵,雙方甚至拔出了魔杖,連教授也差點沒能阻止他們。最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長子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餐廳。

——我早就想離開這個家族了!

布萊克的第二繼承人久久地停留在原地,最後把魔杖收起來,彎著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第六天,所有的報紙紛紛用這條消息當了頭條:布萊克第一繼承人離家出走被除名!

回校滿七天之後,雷古勒斯再次請假回家,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西里斯留在了學校。

雷古勒斯‧阿克圖盧斯‧布萊克正式繼承布萊克家族,以布萊克族長的身份繼續住在格裏莫廣場的布萊克老宅中——獨自一人。

“看起來不是普通的爭吵……”詹姆斯看向表情完全正常的西里斯,說道,“你的名字似乎真的被從家譜上挖去了,不然雷古勒斯不會繼承家族。”

“我不在意這些。”西里斯冷哼了一聲,回答,“反正我本來也不想當什麼繼承人。”

“你們兩個之間發生了什麼?”詹姆斯按著額頭,“從一個禮拜之前你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很不對勁了……居然會在那麼多人面前這樣吵架——我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你們身上。要說是在演戲的話,我不相信你有那麼逼真的演技。”

西里斯半眯著眼睛盯向他腳邊的一根野草,眼角餘光掃過聚精會神地聽他們說話的彼得,從牙齒裏擠出不屑的一聲“嗤——”。

詹姆斯長時間地打量著好友,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攤開四肢躺到草地上:“我之前給你進行過的心理輔導……現在感覺怎麼樣了?有得出答案嗎?”

“就算得出了答案,現在也不可能說出口。”西里斯頓了頓,改口,“或者我應該說,就算沒有發生這些事情,也不可能說出口。”

詹姆斯歪了歪頭,用漫不經心的口氣說:“好像確實是這樣。”

“把‘好像’去掉。”西里斯說。

“從你們爭吵完之後你就變成熟了不少。”詹姆斯有些感慨地說,“看起來你成長了很多。”

“……尖頭叉子,你不是我的長輩。”西里斯用眼白輕蔑地掃他。

“你確認你不會後悔嗎?”詹姆斯沒有理會對方嘲諷的話語,而是轉移了話題,“如果你不說出口的話。”

西里斯拍拍袍子站起身:“所以我今天是來向你借東西的。”

“——我應該覺得榮幸嗎?你終於記得在借走東西前先跟我打聲招呼了。”詹姆斯斜眼看他。

“我先走了。”西里斯背過身朝他們擺手,“記得幫我拿一點玉米烙餅回來。”

“他要去哪里?”被忽視的彼得猶豫了一會,問道。

詹姆斯聳肩,擺出“我什麼也不知道”的表情。

萊姆斯自始至終都捧著他的書本微笑。

——

雷古勒斯靠著牆壁抱起雙手。他和小巴蒂約好在這裏見面,不過他似乎早到了幾分鐘,小巴蒂一向喜歡準時——除了去見Lord的時候他會像喝錯魔藥一樣興奮地提前半個小時。

他的頭髮已經有點長了,不刻意撥開的話正好遮住眼睛。什麼時候該去修剪一下了,他想。

最近斯萊特林的學生明顯地對他表現出忌憚和巴結相結合的態度——巴結是因為他已經是一個大家族的族長,忌憚是因為關於他如何把西里斯從繼承人的位置上拉下來自己坐上去的傳聞出現了不少,並且有越傳越詭異的趨勢。

不管怎麼樣,他以前還沒有發現西里斯那麼有表演天賦。雷古勒斯彎了彎嘴角,突然轉頭看向走廊的另一頭。

——空蕩蕩的沒有人。

……聽錯了嗎?

突然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雷古勒斯幾乎沒有遲疑地反手朝他藏魔杖的地方伸了過去——但是對方顯然很瞭解他的反射神經,更快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哦,好吧,要近身戰嗎?雖然他不太擅長。雷古勒斯用拳頭擊向他猜想是對方腹部的部位。

按住他肩膀的那只手包住了他的拳頭。

這麼瞭解他的人不多。雷古勒斯遲疑了一下——對於巫師來說,魔杖不在手中的後果是致命的,很少——幾乎沒有——巫師會想到在找不到魔杖時用他們的拳頭給敵人狠狠地來那麼一下,雷古勒斯就是這些稀有的人中的一個。因為會用拳頭的巫師很少,所以會有防禦拳頭這個想法的人就更少——總之,對方好像很熟悉他的行動方式,這樣的人雷古勒斯用一隻手來數就綽綽有餘。

鉗制著他兩隻手的人靠近了過來——雷古勒斯感覺到了熱氣,但是又有一層涼涼的東西隔在他們之間。

一隻手蓋住了他的眼睛,有什麼柔軟的東西碰到了他的嘴唇,然後又有什麼伸進了他嘴裏——他想他應該知道那是舌頭沒錯。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就立刻抬起膝蓋猛地朝對方的腹部擊去。

——被閃開了。

“……喜歡……”有人模糊地在他耳邊說,但是聲音太輕,因為有人在走近所以聽不清楚。

同一時間,鉗制著他手腕的手也鬆開了,過了不到一秒鐘,覆住他眼睛的手掌離開。

雷古勒斯下意識朝前方伸出手去,什麼也沒有碰到。

“雷古勒斯,你在幹什麼?”小巴蒂的聲音傳了過來,顯得有些疑惑。

“……不,沒什麼。”雷古勒斯收回伸出的手,搖了搖頭,低聲回答,“你遲到了,巴蒂。”

“我沒有遲到——你看,還有20秒才到我們約定的時間。”小巴蒂得意洋洋地朝雷古勒斯展示自己對於時間的準確把握。

“我忘記告訴你了,是Lord讓我們過去見他。”雷古勒斯輕描淡寫。

“……你怎麼不早說!”小巴蒂飛奔過來一把抓住雷古勒斯就開始狂奔。

“嘿,巴蒂,你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雷古勒斯調侃地說。

“你還有時間開玩笑!”

雷古勒斯輕笑,舉起沒有被小巴蒂抓著的手摸了摸嘴唇,眼神閃爍一下又恢復到了之前的鎮定。

整個十一月就在布萊克的大起大落中過去了,很快又很慢。

雷古勒斯迎來了第三場比賽。

“Lord讓我轉告你,第三場比賽是把參賽者最珍惜的東西藏起來,然後由參賽者去把這些東西找出來——按時間來打分。”從外歸來的小巴蒂告訴了雷古勒斯這樣的消息。

“東西……包括人嗎?”雷古勒斯放下手裏的東西,皺起了眉。

“當然了。”小巴蒂理所當然地說著,走進了盥洗室,“不過我想如果是人的話,需要徵求本人的同意才可以吧?不然有生命危險的話,霍格沃茨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雷古勒斯轉身拿起羽毛,在一張小小的紙條上潦草地寫了一行字,然後塗掉,頓了頓,揮動魔杖把墨水全部清除,再寫了一句話,把紙條折起來壓在墨水瓶下面。

“大概能猜到你被藏起來的東西是什麼嗎?”小巴蒂把頭從盥洗室裏伸出來,問道。

“布萊克家徽?”雷古勒斯回答。

小巴蒂幸災樂禍:“一枚小小的家徽——你會找它找到死的。”

雷古勒斯不緊不慢地把桌上的東西整理起來——繼承家族之後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忙,只能帶到學校裏來擠出時間一一進行交接工作。此刻雷古勒斯很慶倖接管這些的不是西里斯,如果是那樣的話,本來就一團糟的事情會變得更糟。“我想比賽應該是有提示的吧。”

“也許是解密遊戲一類的。”小巴蒂聳了聳肩,縮回了頭去。

傑斯諾推開門走進了寢室,和他們打了聲招呼。

“傑斯諾,我東西太多了,借你的桌子用一用。”雷古勒斯坐在傑斯諾的桌子前朝他招手,完全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

“隨便用吧。”傑斯諾隨意地說,走到桌子前面,“不過墨水瓶我得先拿走了——明天要交的作業我還沒寫呢。”

雷古勒斯讓開了一點:“沒關係,我去把我的拿過來就好了。”

傑斯諾拉長了身子越過桌面把墨水瓶拿到手裏——連著底下那張被雷古勒斯塗改過的紙片。“那麼我先去圖書館了,卡爾還在等我。”他說著,隨手拿起兩本書走了出去。

“他最近似乎和他的隊員交流頻繁。”等傑斯諾離開了之後,小巴蒂走了出來,說道。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是倒數第二場,他們正在努力拉近和霍格沃茨的距離,應該是聚在一起討論這些事情吧。”雷古勒斯不以為意地用漂浮咒把自己的墨水瓶運到了面前,說道。

“……也許是你說的那樣。”小巴蒂遲疑著點了點頭,“第二場比賽的意義其實沒有多大——三支隊伍的差距並沒有拉開多少。”

“那場比賽的目的根本不是在於分數,而是想讓十八個人展示操縱魔力的能力可以達到什麼樣的程度而已。”雷古勒斯轉著指間的筆,說,“如果換一些人上來的話,分數可能會差得很多,但是就算是替補,也是足夠優秀的——所以你才會覺得比賽沒有意義。”

在第二場比賽中,霍格沃茨和德姆斯特朗的表現呈現出了戲劇性的結果——雙方的分數累加完全相同,由此導致了兩支隊伍的差距依舊是三十七分。而個人分數排行第一和第二的兩人之間,差距也還是七分。

雷古勒斯‧布萊克這個名字,在1976年的夏天過後突然變得耀眼起來,用了短短幾個月就讓相當多的人牢牢記住。

“你在繼任族長之後就顯得嚴肅了很多。”小巴蒂嘟囔著坐到他的椅子邊,把腿架到桌上,“說話也開始像老頭子一樣。”

“是嗎?”雷古勒斯按著額頭把筆精准地扔進墨水瓶,“我想我只是有點太忙碌了而已。”

小巴蒂撇嘴:“你確實太忙了。”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疊起的文件。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雷古勒斯輕聲說,“所以再累也得一直走下去。”

——

傑斯諾展開手裏的紙條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收回口袋裏,腳步轉向圖書館。

“隊長。”看見傑斯諾走進門的卡爾小聲地招呼,抬起手示意。

傑斯諾點了點頭,坐到卡爾身邊,打開自己的書推到卡爾面前,說:“去找西里斯‧布萊克,把這句話告訴他——不要在圖書館,等他離開之後再去,別引起其他人注意。”

卡爾的目光在眼前的課本上一掃而過,把那句話記了下來,點頭。

傑斯諾收回書,眼神落到前方的格蘭芬多四人組身上,在西里斯背上停留了三秒鐘,悄無聲息地收回。

雷古勒斯最珍惜的東西……他還以為會是布萊克家族——應該說,傑斯諾雖然知道這兩者對雷古勒斯而言都很重要,但是他弄錯了前後順序。

雷古勒斯最珍惜的人……傑斯諾玩味地咀嚼這句話,支著下巴微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真不容易啊……
雷爾想確認西里斯有沒有答應去做最珍貴的寶物——擔心被監視所以繞開小巴蒂讓傑斯諾幫忙——傑斯諾同樣擔心被監視所以把任務交給卡爾——卡爾還得看著時機做事,不能讓其他人聯想到傑斯諾身上——

58、第三關——奪寶奇兵!

十一月的小雪到了十二月開始變大,十二月一日早上整個霍格沃茨都被白色覆蓋了。

雷古勒斯站在斯萊特林隊伍的最前方,他剛剛點完人數,才站了一會,頭頂和肩膀上就積了不少雪,站在他身旁的斯萊特林女級長順手幫他拍掉了。

“說起來,最近也有傳言說布萊克族長會和格林格拉斯家族聯姻。”詹姆斯輕跺兩下腳讓鞋面上的雪落下去,低聲說,“畢竟格林格拉斯也是純血,並且偏向於黑魔王那一方。”

沒人回應他的話。

“喂,我說,大腳板——你有在聽我說話嗎?”詹姆斯抬頭不滿地捅了捅他身旁的好友。

“你在跟我說話嗎?”西里斯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問。

詹姆斯被噎住,剛想再說什麼,就被海倫推了一把,走上前去。

霍格沃茨的隊伍再次進行調整——作為目前個人分數的第一名,雷古勒斯是理所當然的其中一個;排在第三的詹姆斯也是同樣的情況;海倫和盧卡斯在痊癒之後因為第一輪的出色表現被重新算進正式隊員中;小巴蒂因為在第二輪中出色的表現也得到一個名額;最後一名本來應該是莉莉,但是因為身體還有點虛弱所以換成了瑪蒂娜。

“今天一早上就沒有見到斯內普。”詹姆斯走到雷古勒斯旁邊,低聲說,“你見到他了嗎?”

“西弗勒斯嗎?我也沒有見過他。”雷古勒斯停頓了一會才回答,“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馬上就能知道他在哪里。”

“是嗎?”詹姆斯挑了挑眉。

雷古勒斯停下腳步。

詹姆斯疑惑地回頭看向他。

“……你得做好心理準備。”雷古勒斯抿了抿嘴唇,最後說出這麼一句話,加快腳步從詹姆斯身邊經過,站在了小巴蒂的旁邊。

如果斯內普不見了,那麼他一定成為了詹姆斯今天要尋找的人——雷古勒斯很想知道,斯內普是出於什麼原因而答應成為寶物的。

“……今天過去之後,你們將只有最後一場比賽來進行分數之間的較量了。”鄧布利多進行了簡單的開場白,“今天的比賽可能有人失敗,也可能有人像在兩個月前那樣拿到驚人的分數——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看樣子三支隊伍之間的分數差距可能要在這一關發生比較大的改動了。”盧卡斯摸著下巴輕聲說,“不管怎麼樣,我們還保有三十七分的優勢,應該不會這麼快就被德姆斯特朗反超。”

詹姆斯笑嘻嘻地攬過盧卡斯的脖子:“我們一定會一路領先直到比賽結束的!”

……不知道在聽完比賽的內容之後他還能不能笑得出來。雷古勒斯想。

盧修斯從十八名參賽者的一頭走過來,給了他們每人一張巴掌大的紙條,有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有的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黑色。

“在你們手裏的紙條上有一些謎題——當然,謎題需要你們自己解答——它們會告訴你們要前往的方向。而你們將在它告知你們的地點找到你最重要的東西。”鄧布利多不得不用了一個聲音洪亮蓋過下面的議論聲,“你最重要的東西——先想想那是什麼——就藏在霍格沃茨的某個角落裏面,你需要解開手中的謎語去找到它!我首先要強調一點:只能單獨行動!這一輪的比賽在十二個人回到這裏之後就會結束,剩下六個人將不會得到任何分數。”

三分之一的人會沒有分數。雷古勒斯低頭看向他的紙條,上面寫了六行字。又是解謎遊戲……他頭疼地想起了塞在他抽屜裏的那張購物清單。

“無盡的路,

一隻紅色的蘋果從你的腳邊跑過,

我發誓我不是壞孩子,

春之女神快樂地歌唱,

媽媽給予我她一生無盡的愛,

沒有人願意住在荒無人煙的沙漠裏。”

完全沒有關係的六句話,就算放在一起或者把順序打亂也看不出它們指的是什麼。

看起來是鄧布利多式的謎語——充滿了童趣。想起在德國的那位黑魔王,雷古勒斯嘆了口氣,沒有阻止小巴蒂湊過來的腦袋,反正誰看了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詹姆斯舉手大聲問道。

“我想任何一個參賽者都應該清楚自己要找的東西是什麼。”鄧布利多意味深長地說,“當然,那可能不僅僅是‘東西’,也有可能是有生命的……”

詹姆斯愣了愣,倒抽了一口冷氣轉頭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面無表情地回視。

“好了,孩子們。”鄧布利多揮動魔杖,聲音再次響起,“計時開始了!”

雷古勒斯抓了抓頭髮,盯著手裏的紙條思考,像大多數人一樣沒有急著開始盲目地尋找。

“你的謎語怎麼樣?”傑斯諾的聲音從他旁邊傳了過來。

“糟糕透了。”雷古勒斯抓著頭髮苦笑,“從裏面什麼也看不出來。”

傑斯諾同樣無奈地揮了揮他手裏的紙張:“我也是——你至少還有幾句話,看我的……”他展示給雷古勒斯看了一下,上面只有兩個黑色的三角形,“更何況我並不熟悉霍格沃茨。”

“熟悉似乎並不能帶來任何幫助。”雷古勒斯聳肩,“霍格沃茨這麼大,不把謎語解開是肯定找不到地方的——尤其是像我要找的東西是那麼小的話。”

“就這一點來說,我想我比你要幸運。”傑斯諾同情地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一會見。”

“可別太晚到。”雷古勒斯說,“當心被詹姆斯反超。”

“怎麼可能。”傑斯諾笑著揮手,朝德姆斯特朗的隊員們的方向走了回去——直到這時聚焦在雷古勒斯身上的視線才紛紛離開了。

似乎很多人覺得傑斯諾是來挑釁他的。雷古勒斯聳肩,確認自己把紙條上的句子全部記在了腦中之後,把它塞進了口袋裏。

六句話看起來似乎是獨立的,只要能夠找出它們之間的聯繫就能夠解答出真正的線索——問題是,找不出任何聯繫的點。

紅色的蘋果……他應該去廚房看一看嗎?不……會跳的蘋果?變形術嗎?桃花心木?

雷古勒斯撓頭,從頭再想一遍。

春之女神……春天[spring]……泉水[spring]……彈簧[spring]?不……也不對。

沙漠[desert]——甜食[dessert]……紅色蘋果……蘋果派嗎?

詹姆斯就站在雷古勒斯旁邊,把他的紙條來回顛倒了好幾次,扔了好幾種魔咒試圖尋找被藏起來的文字——他的紙條是完全空白的。

不過從某種角度來說,也許他是對的,雷古勒斯嘆了口氣,決定換個角度思考。

除去定語和主語這些詞之外,整張紙條中只有兩個詞語重複了兩遍。

——無盡的[endless]。

無盡的——盡頭——變少——不對。

5,14,4,11,5,19,19……不對。

ss……西弗勒斯‧斯內普……見鬼,這應該是詹姆斯才會想到的事情。

無盡的——E?

雷古勒斯拿出紙條,再看一遍。

第一行的第一個詞首字母是E。

第二行的第二個詞首字母是R。

第三行的第三個詞首字母是I。

……

E、R、I、S、E、D。

合起來是一個詞:erised。厄裏斯——或者倒過來就是渴望。

雷古勒斯抬頭看了看裁判席上的黑魔王,對方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高高揚起下巴,血色的眼睛裏閃爍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爭吵之女神……應該不是這個意思。所以是——厄裏斯……厄裏斯魔鏡。

雷古勒斯聽說過這面鏡子,可他沒有見過它。

能讓人看到自己心裏真正渴望的東西?雷古勒斯思考著開始邁動腳步。萬一他站在鏡子面前卻看不到布萊克家徽怎麼辦?

西里斯的目光跟著雷古勒斯離開了一段後,轉向了依舊站在斯萊特林最前方的安德莉亞。

雷古勒斯要和她聯姻。好吧,那是傳聞,西里斯強調給自己聽。

前幾天卡爾在路上堵住他,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和他吵了一場。毫無邏輯的威脅和恐嚇句子裏面微妙地包含了一個意思——不管有誰來找你問你什麼事情,都不要答應,這是雷古勒斯要轉達給你的話。

一開始他還不明白對方要表達的意思,直到昨天晚上他就被麥格教授叫去了校長辦公室,問他是不是願意在今天的比賽中擔任雷古勒斯要尋找的東西時西里斯才反應過來,雖然很動心,但是還是拒絕了。

西里斯雙手交叉放到腦後,打了個哈欠,回想起詹姆斯糾結了一個早上的問題:鼻涕精去哪了?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顯然是被拿去當做詹姆斯要尋找的寶物了——也許這能讓詹姆斯變得沖勁十足也說不定。

唔,雷古勒斯最重要的東西——會是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那個謎語想得我頭髮掉了一把於是卡到死沒欲望繼續寫了OJZ……有興趣的可以自己直譯==很簡單的六句話。
話說時間馬上就要再次跳躍了,跳到雷古勒斯畢業【有種台言中分開三年再見面時女主已經帶著孩子了的感覺……囧】。

59、分開的聖誕

要說厄裏斯魔鏡可能放在哪里,雷古勒斯第一個想到的地方就是有求必應室——要知道很多人在畢業之後都還不知道它的存在。

嘗試了好幾次在心裏想像不同的房間,雷古勒斯第三次走進有求必應室時終於在裏面看見了一面高大的鏡子——頂部的那行字母倒序排過來的話確實是:我所顯示的不是你的臉,而是你內心真實的渴望。

把失去了作用的紙條塞進口袋裏,雷古勒斯舉步走向鏡子——他的步伐有點遲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真在盯著他看,這種感覺讓他很不安。

他最終停在厄裏斯魔鏡面前,深吸一口氣把目光投向鏡面。

鏡子裏只有他一個人——顯然是幾年之後的他——坐在布萊克老宅裏,靜靜地盯著掛在牆上的家譜。

雷古勒斯把目光移到家譜上,原本應該是西里斯名字的地方只剩下一個被燙壞的小黑洞。

——鏡子裏的他只是那麼坐著,什麼也不做,連動也沒有動。

突然又一個人闖進了鏡子裏的畫面——和雷古勒斯幾乎完全相似的五官,完全不同的氣質——他一屁股坐到鏡子裏的雷古勒斯旁邊,開始解身上的斗篷,一邊表情不滿地說著什麼,沒有聲音傳出來。

說著說著,西里斯停了下來,順著雷古勒斯的目光看向家譜,露出一個無所謂的表情,又說了什麼。

鏡子裏的雷古勒斯合上他手中的書——《魔法契約之逆轉》。

西里斯從他的胸前拿下了別著的東西,交給雷古勒斯。

站在厄裏斯魔鏡前面的雷古勒斯覺得手心一涼,像是多了什麼東西一樣——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那枚布萊克家徽。

原來他最想要的未來是和西里斯一起住在老宅裏面,繼續守護布萊克家族嗎?

雷古勒斯抬頭看了看鏡子裏的兩個人,他們對著他微笑。

他把家徽放進口袋裏,想了想又掏出來別到胸前——和霍格沃茨的校徽並列——然後轉身離開有求必應室。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在牆邊等了一會,直到傑斯諾出現。

“我把這裏的位置忘了。”傑斯諾撓頭,邊走過來邊說,“找了一會才想起來——你等很久了?”

“沒有。”雷古勒斯看向他手裏的一本筆記,“那是你要找的東西?”

“是啊。”傑斯諾點頭,“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回起點了。”

——他們做了約定,兩人在第一場比賽之後要保持勢均力敵的狀態,最好是能並列在第一。這樣既能讓Voldemort滿意雷古勒斯的表現,又能使傑斯諾顯得不遜於雷古勒斯。

“第一個向裁判席趕來的人是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布萊克,他只用了兩個小時——”盧修斯說著,把目光轉向了另一邊,表情顯示出了一瞬間的驚訝,“德姆斯特朗的傑斯諾‧羅賴特也在同時出現了,看起來這兩位參賽者將會在同一時間抵達裁判席——或者他們會有微小的差距——我們可以看見,他們兩個的步子都很慢,似乎並不著急會被對方搶先。”

就在雷古勒斯和傑斯諾有計劃地從兩個方向“碰巧”同時出現時,一個人用比他們快得多的速度跑上了裁判席,把一枚拳頭大的水晶球放到了桌上,彎起嘴角:“第一名,我就拿走了。”

雷古勒斯聳了聳肩,走上了台,摘下胸前的家徽,平靜地放到桌子上的一個小盒裏。

“那可不一定,布斯巴頓的小姐。”傑斯諾把他手中的筆記按到雷古勒斯旁邊的另一個盒子裏,笑得溫和無害。

按照個人分數的排名,兩人的位置緊挨在一起。

盧修斯看了看一行排開的十八個綠色計時,第一個和第二個已經停下了跳動,並且顯示出一秒不差的時間。

“兩位並列第一名——時間是兩個小時零五分鐘十六秒。”他不緊不慢地宣佈。

“——等一下!”阿魯卡多皺眉,“明明是我第一個到達這裏的,為什麼是他們兩個第一名?”

“非常抱歉,你站錯了位置。”盧修斯提醒,“你現在所站的位置是檢查你的隊友莫裏哀小姐的物品的,你應該再往左邊站一點。”

“……該死。”阿魯卡多才發現自己因為突然加快速度而沒有注意到計時器下方的名字。

“第三名是布斯巴頓的阿魯卡多‧裏維。”在確認短時間內沒有人再次趕回裁判席時,盧修斯把目光轉向了三個已經不再空著的盒子,“那麼讓我們看一看,三位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雷古勒斯從盒子裏把家徽拿了出來,台下沒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是族長,這理所當然。

“這是我的老師留下的筆記。”傑斯諾笑眯眯地把筆記收起,“雖然知道只有我和老師才能打開它看到裏面的內容,但是它就這麼被拿走了——這讓我感到很不愉快。”

盧修斯有選擇性地忽視了傑斯諾一半的話,轉向阿魯卡多。

“……和我完全聯繫在一起的水晶球。”阿魯卡多模糊地解釋,“並且對於它突然間消失這一點,我也感到很不愉快。”

雷古勒斯露出事不關己的表情。

“哦,看起來第四名到達裁判席的參賽者出現了。”盧修斯再次選擇性地只聽了阿魯卡多的一半回答,將全部人的目光引向了他們身後。

“看起來要發生什麼事了。”傑斯諾站在雷古勒斯旁邊笑著說。

“聽起來你很期待。”雷古勒斯遠遠看向那兩個人影,皺了下眉,又很快撫平,“果然我沒有猜錯……西弗勒斯不見是因為被帶去做詹姆斯要尋找的東西——先不管是不是最重要的東西什麼的,難道西弗勒斯沒有考慮過這樣的事情?萬一被發現——不,已經被發現了……”

“他不是個會不經過思考就行動的人。”傑斯諾輕聲說。

雷古勒斯聳肩:“可是我不能保證他是不是突然間腦子壞掉了。”

西里斯盯著詹姆斯和斯內普的身影,皺緊了眉。在昨天拒絕了成為雷古勒斯要尋找的東西之後,今天早上一發現斯內普不見他就已經猜到大概是怎麼回事,只是一直有點不敢相信——他們和斯內普是死敵,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們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而現在黑魔王就坐在裁判席上。

西里斯覺得沒有什麼情況能比現在更糟糕了。

詹姆斯扶著斯內普經過他身邊,朝他豎起大拇指齜牙一笑:“別擔心,沒事的。”

“他不是說沒事嗎?”盧平在他旁邊用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那就不用擔心了。”

“怎麼可能?他說沒事就沒事了嗎?”西里斯壓低聲音怒吼,“這一切都被Voldemort看到了!”

盧平微笑著沒有說話。

尖頭叉子和鼻涕精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可他不能。西里斯目送他們兩個一步步走向裁判席。

他和雷古勒斯不能。

不僅僅是他和尖頭叉子的差別,還有雷古勒斯和鼻涕精的差別。

在短暫的混亂之後,詹姆斯陪著斯內普一起前往醫療翼,傳言在兩名當事人消失之後變得更加倡狂起來,就算是信任自己級長的格蘭芬多也有些按捺不住地想要追問詹姆斯本人——只可惜一直到當天結束晚餐,詹姆斯都沒有出現。

第二天這個消息就登上了報紙,和布萊克族長再次奪冠的消息放在了第一版。

斯萊特林的內部還算安靜,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們的級長和傳聞的主角之一關係很不錯,就算要討論些什麼也只敢在私底下進行,其他學院就沒有這麼平靜了。

對此事件的兩名主角表現出了相當的淡定。斯內普還是獨來獨往,偶爾和雷古勒斯一起討論作業;詹姆斯依舊是格蘭芬多的闖禍級長,把他在魁地奇上得到的加分一點一點扣得精光。

波特夫婦沒有做出任何表態,斯內普又是孤兒,事情在某些人刻意的淡化下就漸漸沉了下去——只被少數幾個人牢牢地記住了。

唯一顯著的結果就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間的關係再次惡化。

耶誕節到來。

雷古勒斯躺在沙發裏清點他的聖誕禮物。

成為布萊克的族長之後,他需要送出去的禮物多了很多,收到的禮物也多了很多。

不過實際上並沒有太大的差別——需要安排送給相關親友和其他家族的禮物全部交給克裏切處理,他只要過目一遍清單就沒有問題,需要他親手挑選禮物的那幾個人並沒有增加;而他收到的禮物裏面,他會自己動手去拆的也只有那麼幾份。

但是總感覺不太愉快。雷古勒斯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好吧,如果一定要說數目上有差別的話,就是多了傑斯諾。雷古勒斯盯著手裏的一疊魔法書簽想。

只要把書簽放在書頁裏,它會根據你說出的指令自動幫你翻頁。

傑斯諾留的使用說明是這樣的。

雷古勒斯習慣把所有需要的書本資料一次性找齊然後全部攤在身邊,再開始慢慢地寫他的論文,這樣對他本人來說確實是方便了不少,但是占的空間太大,並且在一圈書裏面翻頁是件相當有難度的事情。傑斯諾算是送了個有意義的禮物。

——你拜託我的事情已經辦好了。

這是安德莉亞的禮物中附的一張紙條。

雷古勒斯在離校之前把要送給西里斯的禮物交給了安德莉亞,托她在給波特莊園寄聖誕禮物時捎帶在一起。

想要和西里斯做出任何聯繫,就必須通過繁瑣的過程——中間要轉手好幾個人才能保證安全。

雷古勒斯嘆了口氣,把詹姆斯送的一整盒噴火糖果試驗版扔到了桌上——詹姆斯是想讓他嘗試一下效果嗎?

波特莊園中。

西里斯蜷在沙發的一頭,無精打埰地拆著那些寫有他名字的禮物盒。

詹姆斯回頭看他一眼,再看向自己的母親——對方遺憾地朝他搖了搖頭——於是詹姆斯沉默著打開下一個禮盒。

“格林格拉斯的家徽……”他認出了上面的印記,手指靈巧地打開包裝,“安德莉亞的禮物——唔,有兩份……奇怪,為什麼會裝在一個盒子裏?”

西里斯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

“……請轉交西里斯‧布萊克。”詹姆斯大聲念出了這句話。

西里斯把眼睛轉向詹姆斯的方向,一個墨綠色的盒子砸向他的臉,他伸手接住。

“這個盒子的顏色很眼熟——我記得你每次都會先拆這樣的禮物。”詹姆斯漫不經心地說。

禮物外夾著的卡片上寫著一行字。

Missyou

沒有署名。

60、各回各家

三所魔法學校之間的最後一場比賽被安排在一月的最後一天。

傑斯諾多少有些抱歉地告訴了雷古勒斯德國方面的力量想要聚集起來還需要一點時間——也就是說,目前這樣的狀況還要持續下去,直到力量積蓄完畢。

雷古勒斯點完寢室裏的人數,走向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

他報出口令,並不意外地在門打開之後看到裏面有兩個人。“Lord。”他彎腰輕喚。

“布萊克家族的中心在移向你手裏……做得很好,布萊克。”黑魔王坐在來訪者的座位上,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希望你不會像你的父親那樣令我失望,否則你會像他一樣悲慘地死去。”

雷古勒斯垂下眼睛盯著地面,恭謙地回答:“是。”

“想聽聽第四場比賽的內容嗎?”他的態度顯然使對面喜怒無常的人擁有了短暫的好心情,“最後一場比賽的內容很簡單——只是普通的學術考試而已。”

“四場比賽分別測試了所有人的整體實力、魔力控制、行動力以及知識。”斯拉格霍恩簡單地解釋,“顯然一名優秀的巫師是不能只會揮動魔杖的。”

“我會好好準備的。”雷古勒斯點頭,把手中的名冊放到桌上,“Lord,熄燈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嗯。”Voldemort簡單地應了一聲許可了他的離開。

雷古勒斯表情平靜地走出門,把門帶上,用速度均勻的腳步離開這間辦公室。

在聖誕的三周假期中,雷古勒斯最終解開了母親留下的購物清單裏所遺留的資訊。

先是第一個字母,再是最後一個字母,然後接上第二個字母,倒數第二個……整張清單上毫無關係的物品以這樣的方法寫出了一段話。

【希望你能看到這段話,雷爾。黑魔王比我和你父親想像的都要強大得多,他想利用你控制布萊克,不要試圖反抗他,除非你擁有完全的把握。保護好西里斯和家族。】

之後的字母怎麼拼湊都無法再呈現出完整的單詞和句子了。

母親其實還是很喜歡西里斯的。雷古勒斯想。

在回到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之前,雷古勒斯見到了鄧布利多。

“晚上好,鄧布利多教授。”停下了腳步,雷古勒斯壓下疑惑,平靜地向對方打了招呼——鄧布利多是要去找斯拉格霍恩?還是他知道Voldemort在那裏?

“晚上好,布萊克。”鄧布利多笑眯眯地說,“看起來你剛剛點完名——霍拉斯在辦公室嗎?”

“是的,教授在他的辦公室裏。”雷古勒斯說。

“謝謝。”鄧布利多說著,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事情,“哦——對了。我記得羅賴特應該是和你住在一個寢室的?”

“是的,教授。”鄧布利多找傑斯諾會有什麼事情?

“關於第三場比賽時發生的事情,我一直忘記向他道歉,不知道你是不是可以替我轉達一下歉意?”

——關於沒有經過同意就把傑斯諾的那本筆記拿去當作比賽需要尋找的東西那件事?

“我會轉達的。”雷古勒斯點頭,“聽傑斯諾說,雖然那本筆記除了他和他的老師之外沒有人能打開,但是……似乎在離開他身邊的時候被人打開過了,這件事情您知道什麼嗎,教授?”

“我可以保證,所有的物品都是我親自保管的。”鄧布利多回答,表情沒有異樣,“我想能夠在我面前這樣做的人不多。”

雷古勒斯翹起嘴角,“是這樣就最好了,傑斯諾一直擔心他的老師會因為筆記被第三個人看了而生氣——對了,鄧布利多教授,您知道傑斯諾的老師嗎?我想您會吃驚的。”

鄧布利多平靜地看著他:“德國最有名的煉金師的話……我想我大概知道那是誰,布萊克。”

——格林德沃不僅僅以黑魔法聞名,他同時擁有出色的煉金術。傑斯諾也承認了,他的老師就是格林德沃。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還有五分鐘到十一點:“我得回寢室了,教授,您讓我轉達的事情我會告訴傑斯諾的,晚安。”

——傑斯諾真不容易,又要當學生,又要當屬下,還要從德國跑到英國替老師兼上司擔心人生大事。雷古勒斯想著推開了寢室的門。

裏面傳來傑斯諾打噴嚏的聲音。

“雷爾?”傑斯諾揉著鼻子伸出頭來,“你回來了。”

雷古勒斯把拖鞋踢到床邊,倒到床上,鑽進被子:“晚安,傑斯諾,明天早上就是最後一場比賽了。”

傑斯諾聳了聳肩,躺回床上。

——

第二天早上的禮堂是前所未有的沸騰。

最後一場比賽了——而霍格沃茨與德姆斯特朗的分數依舊戲劇性地保持著相同的差距,三十七分;至於布斯巴頓究竟追上多少分了……關注的人並不多。

只是一場比賽,德姆斯特朗可能反超三十七分嗎?

沒有幾個人會認為上面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

雷古勒斯一路上接受到不少興奮和期待的眼神,相反的,他本人對於今天的比賽並沒有太上心——按照Voldemort說的,這大約只是一場在眾人注目下的考試而已,和平常要經歷的隨堂考或者期末考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他沒有想到會是這種題目!

十八名隊員坐成一排,兩人之間架起經過魔咒處理的隔板,就算用上魔咒也不可能知道旁邊的人在做什麼。

盧修斯站在裁判席旁邊,手中拿著一疊紙,念出上面第一張的題目。

“敘述福靈劑製作的原理。”

觀眾席上傳來了抽氣的聲音——福靈劑是高年級學生也未必能每次都做得成功的高級魔藥,既然連製作的成功率都這麼小,更不要說瞭解原理了。

盧修斯將他旁邊的扳手往下扳去。透明箱子裏的一堆小球開始打滾,直到其中一個從下面的小口裏掉出來。

“阿魯卡多‧裏維。”盧修斯報出了那個小球上的名字,然後把小球遞到裁判席傳閱一圈——為了防止有人在球上動了手腳或者別的什麼。

阿魯卡多支著下巴嚴肅地思考了一會,回答:“不知道。大概就是草藥和草藥之間產生了某種反應?”

雷古勒斯發誓他絕對聽到了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斯內普冷哼了一聲。

“現在你可以再選擇一個問題。”盧修斯說,“編號一到十八,從中挑選一個。”

“一。”阿魯卡多表現出在事情不可能變得更糟糕時的大度和鎮靜。

“……敘述吐真劑製作的原理。”盧修斯的微笑依舊完美,只是開口之前多了一個可疑的停頓。

阿魯卡多沉默了三秒鐘:“答案同上。”

於是第四輪比賽剛開始,一人零分陣亡。

雷古勒斯托著腮聽傑斯諾用精煉的語言說明瞭漂浮咒的詳細操作解釋,又列出了辨別狼人的七種方法,得到和滿分相差幾乎是零的分數。

他嘆了口氣,不知道走神了多久之後聽到盧修斯叫了自己的名字。

“請簡要說明魔杖施展魔咒的原理。”問題已經開始往越來越詭異的方向發展,如果不是他的魔杖曾經因為使用過度而送去奧利凡德那裏修了一次——長達三個小時的修理時間中他一直聽著奧利凡德叨叨絮絮地講述魔杖的製作方法——他現在絕對回答不出這個問題。

……

“隨便,麻煩你替我抽一道就可以。”因為剛才走神,所以不知道還剩下那些題目可選,雷古勒斯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選修魔文這門課……”盧修斯隨手抽了一張出來,看著題目說,“詳細解說把魔文嵌入魔法陣的步驟。”

雷古勒斯按著額頭迅速回憶他看過的關於魔法陣的書,把他還能記得東西全部背了出來。

——具體得了多少的分數他已經記不清楚,或者應該說這幾天他的大腦似乎正在罷工,經常會突然走神或者忘記某些事情,傑斯諾和小巴蒂對此的看法很一致。

“真的,你該好好休息一會了,最後一輪比賽也結束了不是嗎?”小巴蒂看了一眼雷古勒斯,彆扭地表達擔憂的情緒,“期末考試的時候你打算把第一名讓給我?”

傑斯諾雙腿架在桌上看書,到這裏也插了一句:“反正明天要送我離開,就當給自己放一天假,怎麼樣?”

雷古勒斯點頭,把他面前的書本全部合起來疊在一塊,擰上墨水瓶的蓋子,“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小巴蒂嘟噥著道了晚安,目光掃過桌上的檔——全部是家族事務。他搖頭嘖了兩聲,突然覺得作為家族繼承人其實是一件很值得人同情的事情。

雷古勒斯幾乎是沾著枕頭就能睡著了——他開始有些後悔,他應該把西里斯抓來當苦力的。

……當然,他只是想想而已。

三所學校一起進行的交流活動正式落幕,作為重頭戲的四輪競技賽中,布萊克家族新繼任的族長帶領霍格沃茨毫無疑問地拿下了第一名的位置。

III、黑暗時期

61、三年之後

三年後。岡特莊園。

“雷古勒斯呢?”坐在莊園正中的黑袍巫師啞聲開口問道,“他還沒有到嗎?”

他面前站著兩排整齊的食死徒,右邊的第一個位置空了出來——顯然是為了某個還沒有到場的人留下的。他問出上面的問題之後,所有的食死徒一致地垂下了眼睛,不敢出聲。

只有站在左邊第一位的食死徒向前走了一步,低聲開口:“Lord,德國那邊似乎發生了一些事情,雷古勒斯說他去處理一下,可能會遲到一點時間。”在他低下頭的時候,一縷鉑金色的頭髮從他的斗篷裏掉了出來。

“……”Voldemort沉默了一下,“那麼開始吧。”

“是的,Lord。”盧修斯優雅地躬身應答,“就在兩天前鳳凰社和我們又發生了一次正面的衝突,這一次的主導人是包括波特、伊萬斯、布萊克、盧平等一部分主要人物在內的年輕巫師,雖然食死徒中有兩人犧牲,但是在被偷襲的情況下他們仍然殺死對方一人,重傷兩人,我認為這個結果不算太糟糕。”

Voldemort擺了擺手,他顯然對這個消息沒有太大的興趣:“鄧布利多對此有什麼反應?”

“還沒有。”盧修斯說,“目前我們只知道他們舉行了一次小規模的葬禮。”

“德國和法國的事情怎麼樣了?”

“Lord,您知道這些事情只有雷古勒斯才清楚,但是他現在不在這裏……”盧修斯的心跳微微地加快了——他需要仔細斟酌每一句說出口的話,因為任何一句很簡單的話都可以被黑魔王理解成忤逆,然後施以懲罰。

Voldemort沉默著抬起了手,停頓了一會,然後緩緩把手放回了扶手上,點了其中一個人的名字:“彼得‧佩迪魯。”

食死徒中傳出幾聲驚訝的聲音。

一個小個子的巫師從隊伍的中後方走了出來,不斷地有食死徒偷偷回過頭去打量他。

彼得走到主座臺階的下方——覺得渾身都在顫抖——他恭謙地跪了下去:“Lord。”

“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事情。”Voldemort命令。

“是——是的,Lord。”他顯然因為過於緊張而產生了一點結巴的現象,“葬——葬禮是在昨天晚上進行的,他們將——將屍體火化,還沒有送出去……”

“我要聽的不是這些。”Voldemort輕聲說。

彼得的身體像過電那樣地顫了顫:“是——是的,他們在葬禮後開了一次會,鄧布利多告訴他們先不要和食死徒發生正面衝突,但是布萊克和波特看起來並不打算聽從這個命令。”因為驚嚇,他說話反而一下子變得流暢了起來。

“Lord,我認為要對付他們是非常簡單的,只要挑釁一下,他們就會被挑動——這並不是什麼難題。”盧修斯說,“鳳凰社現在也只是掙紮著想要再做些無謂的抗爭而已,他們已經沒有什麼力量了。”

“只要碰到鳳凰社的成員,就出手吧,不用顧忌什麼,現在整個魔法部都在我們的手裏。”Voldemort輕描淡寫地做出了結論,“盧修斯,我交給你的東西還好嗎?”

“是的,Lord,除了我沒有人能拿走它。”盧修斯回答。

“Lord,為什麼您只讓馬爾福和雷古勒斯來保管您重要的東西?只要您一聲命令,我可以為您獻出性命!”站在盧修斯旁邊的貝拉特裏克斯忍不住開了口,她是食死徒中唯一的女性,一說話就能夠辨認出來,“可是為什麼——”

“這真是太失態了,”有人輕聲地說,“貝拉特裏克斯表姐。”

食死徒中出現了小小的騷動。

“Lord,我遲到了。”沒有戴上兜帽的少年出現在了莊園的門口,他緩緩地向正中的黑魔王走去,低聲請罪,“非常抱歉。”

Voldemort擺了擺手,他的心情顯然好了一些:“德國那邊出了什麼事情需要你親自去處理?”

黑髮少年彎了彎腰,輕聲開口:“這是一個有趣的消息。被關在德國紐蒙迦德的那一位……越獄了。”

“雷古勒斯,這是真的?”貝拉特裏克斯第一個開了口,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追問,“你要知道你說出的話代表了什麼!”

“是的,我非常明白這一點,貝拉。”這一次雷古勒斯用了簡稱,他走到了黑魔王手下右邊第一個的位置,站直身體,“我剛才就是去確認這個消息的真實性……如果不是已經確認了,我不會在Lord面前說出來。”

“他居然會越獄……”盧修斯喃喃自語,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貝拉特裏克斯沒有時間關注他,其他食死徒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剛才雷古勒斯所說的事情上。

“他越獄之後做了什麼?”Voldemort一開口,整個大廳就安靜了下來。

“集合了十二聖徒,開始整合殘缺不全的勢力,似乎打算重新組織起力量來——時間太短,所能知道的事情只有這些。”雷古勒斯回答,“不過他本人一直待在格林德沃莊園,沒有顯示他離開過的跡象。”

“我倒是希望他來英國一趟……”Voldemort冷哼,鮮紅色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慄,“老魔杖可是還在他的手裏……”

“不是的,Lord。”雷古勒斯說,“格林德沃已經不是老魔杖的主人了。”

他的打斷讓Voldemort惱火了起來,但是他的後半句話吸引了Voldemort的注意力。“那麼它現在在哪里?”

“老魔杖會認打敗了他現在主人的巫師為主人,並且願意為他效力。”雷古勒斯說,“而曾經打敗過格林德沃的人……只有一個。老魔杖只能在鄧布利多手中。”

Voldemort的身體動了動,他的眼裏閃爍出讓人不敢直視的光芒:“你確定?”

“這是格林德沃親口說的。”雷古勒斯盯著黑魔王的袍角,平靜地回答。

“雷古勒斯、盧修斯、貝拉和佩迪魯留下,其他人可以離開了。”黑魔王坐正了身體,讓無關緊要的人退場。在幾乎所有的食死徒都消失了之後,他才再次開口:“如果我殺了鄧布利多,就能拿到老魔杖。”他用了肯定的語氣。

“是這樣沒錯。”雷古勒斯回答,“但是您得確定他當時使用的是老魔杖,而不是他自己的魔杖。”

Voldemort露出滿意的表情。“你做得很好,雷古勒斯。”

“這是我應該做的,Lord。”雷古勒斯的語氣依然沒有改變,也沒有被稱讚的驚喜,只是平靜地一彎腰——而這並沒有惹惱Voldemort。

“佩迪魯。”Voldemort把目光轉向了還跪在他面前的小個子巫師,“我有一件事情要交給你。”

“是、是的,Lord!”他用尖細的聲音回答,感覺到左邊有一道鋒利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切成碎片那樣毫不留情——他知道那是雷古勒斯,三年前還和格蘭芬多四人組秘密地混在一塊而現在已經成為Voldemort最倚重的人之一……年輕的布萊克族長。

“拿到波特的隱形衣。”黑魔王下令,“然後把它帶來給我。”

“可、可是……”彼得愣了愣,似乎想要說什麼,在一抬頭看見Voldemort的臉之後,他一股腦地把要說的話給咽了回去,“我會努力的……”

“如果做不到,你就連一點價值也沒有了。”Voldemort冷冷地說。

“不,Lord,我想他還是有一點價值的……”盧修斯適時地開了口,“他至少還是鳳凰社的人,並且是波特等人的‘好友’。”他特意強調了“好友”這個詞。

“或者說,他至少還可以擔任一個半吊子的間諜。”雷古勒斯補充,“鳳凰社現在是不可能再接納新人進去的,我們還是需要一個像他這樣的角色。”

“當然……如果你敢背叛Lord,等待你的下場就只有一個。”貝拉危險地笑了起來。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把目光收回。

在彼得離開之後,Voldemort把雷古勒斯叫到了他面前,把手中的東西交給他。“前幾天我就想把它交給你……把它看做比你的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去保管。”他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

雷古勒斯垂眼打量那個金色的杯子,他垂下眼睛,向黑巫師鞠躬,低聲回答:“在我死去之前,沒有人能夠從我這裏將它奪走。”

就算是Voldemort,也不行。

“你的表姐似乎很生氣。”從岡特莊園離開並且幻影移形到馬爾福莊園之後,盧修斯半開玩笑地說,“她認為你手中的那個杯子應該是由她來保管的。”

“如果沒有我的話,確實應該是這樣的。”雷古勒斯回答,坐到了馬爾福莊園的沙發上,“如果沒有猜錯,你應該也受到了Lord的委託?”

盧修斯打了個響指,家養小精靈替他們端來了兩杯飲料,“你猜對了,我拿到了一本日記本——當然裏面什麼也沒有寫。”

雷古勒斯伸手接過飲料中的一杯:“謝謝。”他的袍子因為伸出去的動作而往下滑了一段,露出小臂上猙獰的黑魔標記。

盧修斯盯著黑魔標記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雷古勒斯,你是唯一一個在得到Lord的召喚之後沒有及時趕到,但是沒有受到懲罰的人——你知道,就算是我……”他停了下來,沒有把話說完,但是已經足夠讓雷古勒斯理解他的意思。

“也許德國的事情足夠吸引Lord的注意力,讓他暫時忘記我小小的過錯。”雷古勒斯平淡地說著,把袍子拉下,遮住了左手臂。

“Lord似乎暫時不希望你結婚。”盧修斯架起一條腿,“他希望的是你繼續成為他的得力下屬。”

“我也並沒有結婚的打算。”雷古勒斯說著,靠到了沙發上,“我還很年輕。”

盧修斯聳了聳肩,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於是雷古勒斯進行了短暫的思考。

他從重生之後見到Voldemort第一面時就在懷疑的問題終於在今天得到了確認。

他曾經把Voldemort的魂器——斯萊特林的掛墜偷走並且交給家養小精靈毀滅,並且大膽地給Voldemort留下了一封信,以為這樣就能打破Voldemort永生的美夢。

現在他終於知道,魂器並不是只有一個。斯萊特林的掛墜、他手中赫奇帕奇的杯子、盧修斯得到的日記本——現在他知道的就已經有了三個。

也就是說,他需要殺死Voldemort四次——至少。

Voldemort對七表現出異於常人的迷戀,他堅信七是最有魔力的數字,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會製作七個魂器。

殺死Voldemort八次?雷古勒斯冷笑。

“……克勞奇似乎說他很久沒見到你了。”盧修斯說著,“也許你一回家就能看見他站在門口。”

雷古勒斯愣了愣,放下手裏的杯子:“那麼我想我還是快點回家比較好,而且Lord剛剛給我的東西也需要找地方保管起來——納西莎表姐,下午好。”

“雷古勒斯。”馬爾福夫人叫住了少年,頓了頓,在對方平靜的目光中開口,“不要太勉強自己——你才十七歲。”

“謝謝。”雷古勒斯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他輕聲道謝,然後借用馬爾福家的壁爐直接回到了格裏莫廣場十二號。

“雷古勒斯小主人回來了!”克裏切第一時間出現在他的面前,接過他的斗篷,嘰嘰喳喳地問,“您需要喝點什麼嗎?克裏切很願意為你效勞!”

“冰咖啡,謝謝。”雷古勒斯坐到沙發上,揉了揉額頭,露出疲倦的表情。

“請稍等!”小精靈興奮地點頭,啪地一聲消失了。

雷古勒斯放鬆身體靠在沙發的背上,緩慢而沉重地吐出一口氣。

他今天的遲到確實是因為去見傑斯諾了,剛才對Voldemort說的事情也都是真的——他無論無何也沒有想到,格林德沃會越獄,他一直以為格林德沃是心甘情願被鄧布利多打敗關在那裏的。

就算是身為格林德沃弟子的傑斯諾也對此表示了驚訝。

——我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迫不及待。

這是傑斯諾的原話。

籌畫了三年,等待了三年,終於到了可以慢慢展開計畫的時候。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這麼一件會讓Voldemort提高警惕的事情……雷古勒斯輕聲嘆了口氣,喝了一口克裏切送來的咖啡,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在馬爾福莊園只待了一會就回家,當然不是因為小巴蒂會上門拜訪的原因。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把金杯交給克裏切讓它藏起來,不能被任何人見到,然後再次披上黑袍,雷古勒斯揮動魔杖使用幻影移形。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雷爾在搞定了V之後跑去見情人了【你滾】
話說我知道時間算起來應該是冬天他不應該要冰咖啡可是我快熱死了一想到熱咖啡就覺得暴躁無比於是還是冰的涼快啊哈哈哈哈

62、短暫的重逢

鳳凰社的成員正在開會——會議剛剛開始十分鐘不到,一道銀色閃進了他們的房間——從窗戶外。

在場的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樣的第一反應——握住魔杖。

那團銀色的東西直直朝著坐在桌子旁的黑髮少年撲過去,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西里斯?”少年遲疑地舉起手,銀色小狗吊在他的手腕上恐嚇地沖他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是……”詹姆斯愣了愣,鬆開手中的魔杖,詢問地看向好友。

西里斯鎮定地把手放下,站起身,轉向鄧布利多:“鄧布利多教授,我想我需要先離開一下……關於這些事情我會在會議結束之後告訴您,可以嗎?”

鄧布利多笑眯眯地打量著那只守護神,在西里斯的屏息等待中點了點頭。

詹姆斯很快也站起來追了出去:“月亮臉,會議內容就靠你記下了!”

他不用回頭就能想像萊姆斯的表情。詹姆斯想著,追到了外面,找到了席地而坐的西里斯:“這是雷古勒斯的守護神沒錯吧?”他很順手地佈置了一個反干擾咒。

“沒錯。”西里斯點頭,“可是它怎麼會突然跑到這裏來……三年來雷古勒斯一直沒有跟我聯繫過。”

詹姆斯一屁股坐到西里斯旁邊,摸了摸下巴:“也許是雷古勒斯讓它來的?”

“怎麼可能?”西里斯馬上搖頭,“他做這麼危險的事情是會被黑魔王發現的。”

“你怎麼知道不可能?守護神是不可能脫離主人的控制亂跑的。”詹姆斯聳肩說道,“也許他有什麼事情要說……”

他突然停了下來,大張著嘴看向門口。

西里斯揉著懷裏的守護神,在長久的靜默之後疑惑地抬頭看向好友:“怎麼了?”

“……不,這不可能。”詹姆斯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然後猛地跳起來檢查整間房子,一邊咒罵,“你瘋了!萬一被發現怎麼辦!”

“小矮星在嗎?只要他不在,我想我沒有什麼危險。”有人從門外走了進來,聲音裏帶著笑意,“該說……好久不見了,西里斯,詹姆斯。”

西里斯僵硬著脖子把頭轉向那人的方向,瞳孔猛地縮了一下,錯覺聽到了他手指蜷縮時發出的哢哢聲:“雷古勒斯……”

然後他從地上跳了起來,一把抓住穿著黑袍的少年往書櫃後面的陰影拖去,把兩人的身影完全隱藏了起來。

正在開會的房間門被打開,有人從裏面探出頭來:“發生什麼事了嗎?”

“大腳板在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書櫃而已。”詹姆斯眼睛也不眨地說謊。

“你們安靜一點。”對方並沒有產生懷疑,只是囑咐了一句就轉了回去。

西里斯這才鬆了一口氣,鬆開捂住雷古勒斯嘴的手,靠到了牆上:“尖頭叉子說得沒錯——你瘋了!你怎麼敢來這裏……你知道這裏有多少人想殺了你嗎?如果被食死徒知道你來了這裏,黑魔王會怎麼對你——這些你有沒有想過?”一開始勉強保持著平靜的聲音越來越高,憤怒的語氣掩飾了他小小的顫抖和喜悅。

他身前的少年點頭:“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西里斯。我等了三年,就是為了今天的來臨。我來這裏找鄧布利多,希望你和詹姆斯能和我一起見他——我有事情要和他談。”

“現在鳳凰社正在開會。”西里斯伸手抓住雷古勒斯的手臂,皺眉,“別告訴我你想就這麼進去讓裏面的人都知道你來找鄧布利多了——我絕對不允許!他們中的任何人在和食死徒對戰的時候都可能被俘虜或者說漏嘴。”

事實上,雷古勒斯原本的確是這麼打算的。雖然就原則來說需要保密,但是他並不介意讓多一點人知道這件事……只要小矮星不是其中的一員。他不認為小矮星能夠成為一名優秀的雙面間諜。

“……好吧,那麼等到會議結束之後,請鄧布利多留一下,我再進去和他談。”然而他還是很容易就讓步了,然後拍了拍緊緊捉著他的手,“我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你不用那麼緊張。”

“喂,西里斯——我可以過來了嗎?”詹姆斯蹲在臺階旁拖長了聲音問道。

原本鳳凰社的反竊聽措施就已經做得相當不錯了,但是在看到雷古勒斯出現的時候,詹姆斯第一反應就是把這些措施再檢查一遍——這個消息主要洩露出去哪怕一點點,雷古勒斯的性命就會受到威脅。

好容易等他全部檢查完了,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居然還是沒有出來,他只能開口問了。

“可——”西里斯的話語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洩氣了那樣——一隻手掐上了他的腰,硬生生的把他的後半句話給噎了回去。

就算過了三年,弱點也還是弱點。

一片黑暗中誰的手蓋住了他的眼睛,有什麼柔軟的東西擦過他的嘴唇,隨即舌尖強悍而不容拒絕地喂入——完完全全就是三年前他對雷古勒斯做過事情的翻版!

“大腳板?”詹姆斯疑惑地叫著好友的名字,站起來朝書櫃走去。

感覺到西里斯的睫毛在他的手心小幅度地不停抖動著,顯然緊張到極點,雷古勒斯輕笑鬆開了對方,從陰影後面走出來:“我是來找鄧布利多的——是不是應該先找個地方藏起來?”

詹姆斯摸了摸下巴,點頭:“這裏是廢棄的麻瓜房子,二樓是空著沒有人住的,你可以等到會議結束之後再下來,我會找藉口讓鄧布利多教授先留下來的——大腳板,你還在裏面做什麼?”

西里斯磨磨蹭蹭地走出來,把臉轉向一邊。

“……咦?你嘴唇是不是破了?”詹姆斯瞥了他一眼,隨口問道。

“剛才撞到書櫃了。”西里斯悶悶地回答。

“哦。”對方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雷古勒斯,跟我來。”

他走上了樓梯,雷古勒斯跟在他的身後。

“你膽子還真大——”詹姆斯邊走邊說,“一個人到這裏來,萬一被發現了,你要怎麼辦?黑魔王絕對會殺了你——我不認為他會聽你的解釋。”

“也許他會聽的。”雷古勒斯說,“現在他不能那麼簡單就殺了我,就很多方面來說,我都是不可替代的,沒有我的話,那些事情會變得一團糟。”

“不管怎麼樣,他對你的信任一定會減少。”詹姆斯雙手交叉抱在腦後,走向二樓的一扇門,“房間裏什麼也沒有,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我可以在這裏陪你聊一會天——說起來,大腳板沒有跟上來……你們吵架了?”在剛才短短的兩分鐘時間裏?

雷古勒斯走進房間,搖頭:“我來這裏是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時間不多。”他頓了頓,看向變得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的詹姆斯,“你好像一點也沒有懷疑我?”

“我為什麼要懷疑你?”詹姆斯反問。

“誰都知道我是黑魔王手下最出名的食死徒之一,我的名字應該已經和盧修斯是同一個等級的了。”雷古勒斯摘下兜帽,低聲說,“不說鳳凰社裏的人,就算是在食死徒裏,也有很多人懼怕我。”

“因為大腳板相信你。”詹姆斯抱著手臂聳肩,語氣理所當然,“雖然他從來沒有把這一點表現出來過,但是我能感覺得出來——他一直相信著你。也許你們之間有什麼特別的約定或者不能告訴別人的計畫……只要他還信任你,我就會選擇相信我的朋友。”

雷古勒斯垂了垂眼睛:“謝謝。雖然具體的事情不能告訴你……至少現在還不能,不過謝謝。西里斯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很高興。”

“你們真的沒有吵架?”詹姆斯打開門朝外面看了一眼,“我以為你們在見面之後會有很多話要說的。”

“可能因為要說的話太多了,所以反而用不著說了。”不用說的就可以表達了。

……當然,也許西里斯會覺得有點不爽。雷古勒斯想。

短暫的作戰會議很快結束了,西里斯藉口說有點事情想和鄧布利多討論,把他留了下來。

在確認這間房子裏只剩下四個人之後,詹姆斯才打開了會議室的門。

鄧布利多笑眯眯地看著門口出現的黑髮少年:“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布萊克族長。”

雷古勒斯走進門,朝對方彎了彎腰——無論如何,他敬重著這名白巫師,並且感謝他毫無芥蒂地接納西里斯成為鳳凰社的一員。

西里斯把門關上,加上反干擾咒。

“那麼,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鄧布利多問。

“有三件事情想要告訴您。”雷古勒斯簡短地概括,“第一,格林德沃越獄了,並且我已經告訴了黑魔王這一點。”他沒有理會鄧布利多僵硬的笑容,舉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希望鳳凰社避免和食死徒進行正面衝突。”

“我需要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布萊克先生。”鄧布利多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知道這不是一件小事,我必須要說服鳳凰社的所有人——這並不簡單。”

“您知道魂器嗎?”雷古勒斯問了毫不相干的話。

鄧布利多的鏡片閃了閃,他顯然已經提起了警戒:“當然……那是一種很危險的黑魔法……我並不認為你會知道它,布萊克先生,除非有人告訴了你這一點。”

雷古勒斯點頭:“我手中就有一件黑魔王的魂器。”

“魂器是什麼?”詹姆斯插嘴。

“把靈魂從身體裏分裂出來放到某些容器裏,這樣即使身體被殺死也不會死亡,因為一部分的靈魂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雷古勒斯轉向他,解釋道,“那些裝載了魂片的容易就叫作魂器。”

“所以,你的意思是,黑魔王已經成功製作出了魂器?”詹姆斯皺起了眉,“也就是說,就算我們殺死他的身體,也不能殺死他……是這樣吧?”

“除非把他的魂器一一毀掉。”鄧布利多接過了話頭,緊緊盯著雷古勒斯,“這麼重要的東西,黑魔王居然會交給你,你在食死徒中的地位比我想像的要高。”

“我和盧修斯各有一件魂器。”雷古勒斯說,“我還知道另外一件魂器……而黑魔王認為最有魔力的數字是七,這一點曾經作為他的老師的您應該也知道。”

鄧布利多點頭,露出了慎重的表情。“魂器和你之前說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嗎?”

“……他會讓食死徒帶著他的某些魂器去和鳳凰社正面衝突,您明白我的意思嗎?只要他的身體還活著,他就可以利用魂器中的魂片來操縱那些食死徒。”雷古勒斯慢慢地說,“只要魔力足夠,他可以用別人的身體發揮出黑魔王的實力。”

在雷古勒斯從樓上下來後,西里斯一次正視他的眼睛:“他會拿多少魂器給食死徒?”

“……兩件,或許是三件。”雷古勒斯說,“但是我並不確定他能不能同時控制它們——就算只有一個,也足夠危險了,我不認為黑魔王的實力是誰都阻擋得了的,但是鄧布利多——在這種情況下,您一個人是沒有辦法對抗他的。”

鄧布利多將細長的手指對在一起,沉默了一會,然後他問:“第三件事情呢?”

“至於第三件事情就簡單得多了。”雷古勒斯的表情變得輕鬆起來,“彼得‧佩迪魯現在是黑魔王的手下,擔任鳳凰社的間諜。”

“蟲尾巴——”詹姆斯露出了怪異的表情。

“昨天的食死徒聚會上,他被黑魔王當眾叫了出來,在聚會後也吩咐給了他一些任務。”雷古勒斯說。

“什麼任務?”西里斯突然問。

“……”雷古勒斯轉回頭來看了西里斯一眼,嘴角彎了彎,“拿到詹姆斯的隱形衣然後帶給他。”

詹姆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他相信雷古勒斯的話,但是同時又不想懷疑自己的朋友。

“他要隱形衣幹什麼?”西里斯的眉皺得更緊了。

“死亡聖器……他似乎這麼提起過。”雷古勒斯看向鄧布利多,“您也要多注意一下,黑魔王很可能會來襲擊您——為了老魔杖。”

“我很感謝你今天來這裏告訴我這些事情……我知道你冒了多大的風險來做這些事情。”鄧布利多停下了思考,抬頭看向雷古勒斯,睿智的藍色眸子在鏡片後閃爍了一下,“我想知道讓你這麼做的原因。”

“請您替我照顧好他。”雷古勒斯輕聲而快速地說,然後他伸手把兜帽戴了起來,向鄧布利多欠了一下身體,“我得馬上趕回格裏莫廣場12號去,再見。”

鄧布利多的臉上再次出現了笑容,並且和藹地向他告別。

雷古勒斯走到詹姆斯身邊,伸出雙臂大力地擁抱了他一下,重重地敲了他的胸口,然後走向西里斯。

“我得走了。”他輕聲說著,用和剛才擁抱詹姆斯時完全不同的力道和情感環過西里斯的肩膀,嘴唇壓到他的耳邊,“我很想你。”

短暫的擁抱持續了幾秒鐘,然後雷古勒斯鬆開了手打開門朝外走去——腳步聲在門關上之後就消失了,他不可能用走的從這裏離開,用的是幻影移形。

雖然他花的時間並不久,但是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這樣就足夠讓他滿意了。

坐在布萊克老宅裏面招待著剛剛到來的小巴蒂,雷古勒斯平靜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我很想你神馬的……所以果然還是miss you so much比較萌嗎……
於是雷爾果斷強吻回去了……在第三者在場時偷‧情神馬的最有愛了><

63、兩代黑魔王

“今天的食死徒聚會我沒有去。”小巴蒂顯得比三年前沉穩了許多,他把脫下的斗篷交給克裏切,一邊說,“Lord說我只要關注手上的事情,聚會也沒有什麼重要的內容,讓我不用管了……”

“西弗勒斯和你在一起的吧?”雷古勒斯點了點頭,順口問道。

“事實上我不怎麼想和他一起辦事。”提到斯內普,小巴蒂的臉色就變難看了不少,“難以想像你是怎麼和他和平相處了這麼多年的。”

雷古勒斯微笑:“只要和他待的時間久一點,你就會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了。”

“但我一點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小巴蒂撇嘴。

“你來這裏不會只是為了看望我吧?”雖然這麼問,但是雷古勒斯完全知道小巴蒂接下來要問的問題是什麼

“哦——我是想來問你今天的食死徒聚會上Lord說了些什麼。”小巴蒂坐到雷古勒斯對面,喝了一口紅茶,“雖然Lord說那並不重要,但是我還是想知道。”

雷古勒斯聳肩,他又猜對了。“今天我也遲到了一會——我剛把傑斯諾送回去——似乎是講到前兩天和鳳凰社發生的衝突,確實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哦,對了,小矮星在這次聚會上出現了。”

“在這麼多食死徒面前?”小巴蒂睜大眼睛,“他的膽子還真大……”

“嚇得一直在發抖。”雷古勒斯輕描淡寫地說,“Lord讓他去偷波特的隱形衣來著,不知道他能不能辦到。”

“怎麼可能。”小巴蒂輕嗤,“從學生時代開始,他都一直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雖然說是格蘭芬多四人組,但是人們能夠想起來的人只有其中的三個,他連陪襯都算不上。”

“但你不能否認他現在是一個有點分量的角色。”雷古勒斯說,“鳳凰社的人對他完全沒有戒心。”

“我早就向Lord提議過讓斯內普加入鳳凰社去擔任間諜的。”小巴蒂提起陳年舊事,“但是聖芒戈拒絕服從Lord的命令,魔藥的成品不夠,所以只能把他留在了食死徒這邊。”

“魔藥也是個大問題,有時候就算有足夠的錢也買不到應急用的魔藥。”雷古勒斯點頭,“不過如果是西弗勒斯的話,他確實能夠成為優秀的間諜……”雙面的。

小巴蒂半眯起眼睛:“那樣我就不用和他搭檔了……”

“Lord交給你什麼任務了?”雷古勒斯靠到沙發上,隨口問,“聽說你們兩個跑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威森加摩的成員陸續死亡——第一個是因為突然發病,第二個則是從高樓上摔了下來……一開始還沒有人關注,但是隨著短時間內死亡人數的累加,魔法部也不得不重視起這個問題來。Lord把這件事情交給了我們。”小巴蒂頓了頓,神秘地把身體向前傾了一點,招手示意雷古勒斯湊過來。

雷古勒斯照他的意思做了。

“其實死去的那些人裏,大部分都是Lord讓我們下的手。”小巴蒂低聲而快速地說完,然後直起身體,冷笑,“誰讓他們仗著自己年紀大或者資格老就拒絕服從Lord的命令!”

雷古勒斯眨了眨眼,坐直:“你說大部分……也就是說,還有一部分不是?”

“這就是Lord派我去調查這件事的原因。”小巴蒂哼了一聲,“有人趁亂動手,以為不會被抓出來。”

“那麼結果如何?你抓到他了嗎?”

小巴蒂癟嘴:“還沒有,對方很小心,一點線索也沒有留下。”

“會是鳳凰社嗎?”雷古勒斯提出假設。

“應該不會。”小巴蒂搖頭,“我第一個想到的也是他們,但是他們最近就連自保都很困難了,很難分出精力來管這些事情,並且不留下任何線索。但是除了他們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的人了。”他抓了抓頭髮,露出煩躁的表情。

“會不會是威森加摩的人自發這麼做的?為了表示抗議?”雷古勒斯攤手,繼續把對方的思維往錯誤的方向引導。

“你要這麼說也有可能……但是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應該沖到Lord面前和食死徒大戰一場,然後光榮犧牲才對。”小巴蒂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站了起來,“我該去Lord那裏了。”

“你還沒有去?”雷古勒斯也放下了杯子,“我以為你是從那裏來的。”

“要不是聽說德國黑魔王越獄了,擔心你這邊出現什麼變故,我才懶得來看你。”小巴蒂嘟囔著穿上斗篷,抱怨道,“而且反正我這邊也沒有什麼進展——否則我一定會先去Lord那裏的……我只是順路!”

雷古勒斯笑著把對方送出了門,臉上的表情漸漸淡了下去。

要說威森加摩的成員在短時間內死了這麼多,肇事者除了兩任黑魔王之外,他想不到任何其他人。

Voldemort想要剷除這些人,雷古勒斯並不覺得意外。

現在的魔法部已經被食死徒完全控制住——一半掌握在馬爾福手裏,一半在布萊克手裏,而他們同時為Voldemort效力。只有小部分的巫師仍然在鄧布利多的率領下與Voldemort抗衡。

威森加摩卻不像魔法部那樣好處理,人員的替換要經過繁瑣的手續,而且必須是有相當資格的人才能被選入其中。

擔任魔法部部長的Voldemort、副部長的盧修斯、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的雷古勒斯以及相當一部分的魔法部官員都借助魔法部的職位進入了威森加摩。但是威森加摩並不只有這些魔法部的人,除此之外還有一群德高望重的魔法師。

長期擔任首席魔法師的就是Voldemort的眼中釘——鄧布利多。

但是剛剛越獄的格林德沃趁亂下手的原因是什麼?

雷古勒斯思考了一會,決定給下午剛剛送走的傑斯諾寫一封信,也許傑斯諾知道什麼事情——至少,等到傑斯諾回到德國之後,他一定會知道什麼事情。

傑斯諾:

請向我保證格林德沃待在他的莊園裏沒有離開過,而除了你之外也沒有任何十二聖徒的人來到英國。

雷古勒斯

傑斯諾哭笑不得地看著手中的信件,雷古勒斯的反應也太快了。他剛回到德國就被老師叫去談話,談的事情讓他吃了一驚不說,最糟糕的收尾工作居然還要由他來進行。他到德國不到一小時,就被再次打發前往英國。

雷古勒斯在第二天早上準備前往魔法部的時候見到了前來拜訪的傑斯諾。

“給我一杯水。”傑斯諾的臉色顯得有點蒼白,“幻影移形讓我快吐了……”

“所以呢?”雷古勒斯倒了一杯水給他,“關於我昨天寄給你的信,你的答復是什麼?”

“第二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前面那個問題……”傑斯諾揉了揉額角突突跳動的血管,“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這件事情的,現在剩下的事情由我來處理。”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會,拍拍對方的肩膀:“辛苦你了——食死徒這邊,這件事情是由巴蒂在調查,我想你對他應該比較熟悉一點。”

傑斯諾的外貌一直沒怎麼變,除了身高又抽長了一些之外,還是一張娃娃臉,笑起來的時候帶兩個酒窩:“他太迫不及待了……把事情弄到現在這個地步——不過他已經答應我在事情解決之前不會再來英國了。”

“他說的事情解決是指威森加摩的事情解決……還是所有的事情都解決?”雷古勒斯挑眉,“我誠懇地請求他不要再來英國把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戰鬥力現在是很寶貴的。”

傑斯諾咬著杯子:“就算你這麼說,他也不會好好聽我的話。”

“那麼他之前對你做出的承諾究竟有什麼意義?”雷古勒斯瞥了傑斯諾一眼,“這次要在英國待多少天?”

“恐怕要很久。”傑斯諾皺眉,“而且也不能住在你這裏,會讓黑魔王起疑的。”

“你聽過死亡聖器嗎?”雷古勒斯停止了兩人無意義的調侃,把話題引向正道,“黑魔王最近在計畫得到這三件東西。”

“你要這麼說的話……老師似乎提起過這個名稱,我也好像在某本書上見過它們。”傑斯諾放棄了短暫的思考,“是什麼?”

“是什麼不重要——總之據說得到它就能得到戰勝死神的力量。”雷古勒斯說,“而現在黑魔王已經知道了其他兩件在哪里。”

但是Voldemort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擔心剩下的一件死亡聖器在哪里的問題,而且也沒有派任何人去尋找它的下落……難道他已經拿到了死亡聖器的一件?

“如果他把這三件東西都拿到手中,會發生什麼事?”傑斯諾的話打斷了雷古勒斯的思考。

“沒有人知道。”雷古勒斯搖頭,雙手交叉放到桌上,“部分的資訊是我告訴他的——為了不引起他的懷疑,但是我現在有點擔心詹姆斯。”

“誰?”

雷古勒斯記起傑斯諾一向不喜歡記別人的名字:“當年我們比賽的時候,他也是霍格沃茨的一員,死亡聖器中的一件就在他手裏,他的一個朋友是食死徒,黑魔王派這個人去偷隱形衣了。雖然我已經去提醒過他……”

“你去提醒過他?”傑斯諾打斷了他的話,“別告訴我你忍不住去見了鳳凰社的人,雷爾。”

雷古勒斯點頭:“你猜對了。”

“真拿你沒辦法……”傑斯諾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裏和我聊天就證明你的身份沒有暴露——我不認為你這樣做是理智的行為。”

“雖然很危險,但是我在那裏見到西里斯了。”雷古勒斯摸了摸下巴,說,“因此心情好了不少。”

“等到被發現,你的心情再好也沒用了。”傑斯諾說,“不能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放心,接下來的時間裏我會很忙,沒有時間再去哪里了。”雷古勒斯習慣性地咬起手指,“我要去找出一些東西來……傑斯諾,我需要你的幫助。”

既然已經知道魂器有多件,那麼他也應該開始行動了。

不能讓Voldemort知道他在打毀掉魂器的主意,但是又不能借助鳳凰社的力量,最後只能拜託到現在為止什麼忙也沒幫過的十二聖徒了。

“……如果我能幫得上忙的話。”傑斯諾打量了一眼雷古勒斯嚴肅的表情,保留性地點頭。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內,食死徒會有比較大規模的行動——我會告訴你目標人物,麻煩你在他們和鳳凰社交手的時候趁亂把目標人物殺死……不,不僅僅是殺死,你要把他們身上的某件東西毀掉。”雷古勒斯深吸了一口氣,“至於是什麼東西,我也會告訴你的——你可以嘗試用惡咒或者其他什麼黑魔法,一定要毀掉它們!”

“那是什麼?”傑斯諾思考了一會雷古勒斯這段長長的話,“如果可以的話,你還是告訴我全部的事情吧。”

雷古勒斯有些煩躁地喝了一口水,從頭把魂器的事情解釋了一遍:“……你對煉金術和黑魔法都有所研究,那麼就應該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我們必須要毀掉他所有的魂器,但是我不能自己去做這些事。就算是你出手,最好也偽裝成是鳳凰社的人無意中把它打破的樣子。”

“他會把所有的魂器都拿出來?”傑斯諾對此表示懷疑。

“顯然不會。”雷古勒斯垂下眼睛,邊思考邊說,“我現在所知道的魂器有三件……等到其他的魂器全部毀掉之後,我再去處理這三件。”因為他不知道在做完這些事情之後他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好。”傑斯諾在短暫的思考之後點頭同意了,“如果只有這樣才能達到最終的目的的話,我沒有意見。”

“那麼就拜託你了。”雷古勒斯鬆了一口氣,目光習慣性地轉向掛在牆上的家譜,和他的名字並排的地方,那個煙頭大的黑洞還是那麼刺眼。

如果有傑斯諾幫忙的話,事情應該會順利許多,他現在要擔心的問題就是怎麼找出剩下的魂器。

他手中的金杯在得到家族中長輩畫像們的鑒定之後已經確認是赫奇帕奇的金杯,加上他上一輩子從Voldemort手中偷走的斯萊特林掛墜盒……那麼也許格蘭芬多之劍和拉文克勞的冠冕也是魂器……先從這個方向入手吧,梅林保佑黑魔王對於魂器的選擇及隱藏和上一輩子的沒有區別。

等到把魂器都毀掉……就算是再次被陰屍拖進那個冰冷的湖裏面,他也可以平靜地接受死去的命運了。

作者有話要說:雷、雷爾你好苦逼……對魂器一無所知的你……OJZ
於是標題是指果然不愧都是黑魔王啊做的事情都一樣……【毆

64、混亂的前奏

雷古勒斯離開之後,鄧布利多也很快就離開了。詹姆斯伸了個懶腰看向西里斯:“大腳板,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西里斯心不在焉地問,“蜘蛛尾巷?”

“怎麼可能?”詹姆斯攤手,“在那裏的話很有可能會被食死徒發現的。”

西里斯哼了一聲。

“對了,這個給你。”詹姆斯把一張小紙條塞給了他,“剛才雷古勒斯給我的,我懶得照他說的去做……所以就交給你了。隱形衣放在哪里你應該知道的。”

他說著揮動魔杖幻影移形走了。

西里斯瞪向手裏的紙條——為什麼雷古勒斯給詹姆斯留了紙條卻沒有給他留?

展開紙條把裏面的內容記下,西里斯朝它扔了個火焰熊熊燒得連灰都不剩,然後上到二樓,一開門就看見房間的牆邊靠著一個盒子,打開盒子之後用手嘗試著摸一下裏面,就能感覺到涼涼的觸感——隱形衣,非永久的。

詹姆斯扔下話就走了,西里斯作為波特家的長期住客多少也覺得自己虧欠了詹姆斯點什麼,於是在回到波特莊園後直奔書房,把塞在某個書架最底部的盒子拿出來,把裏面的隱形衣換成剛剛拿到的那一件。

兩件隱形衣的手感上有微妙的差異,詹姆斯的更加柔軟,並且時效是永久,另一件隱形衣雖然價格高昂,但是在半年之後功效就會開始減弱,一年的時間就會完全失去作用,成為一件普通的斗篷——如果不是富裕的家庭,沒有人會花大價錢去買隱形衣,畢竟幻身咒雖然會難受一點,還是挺管用的。

按照雷古勒斯的警告,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他們都要避免和食死徒進行正面衝突——這無疑很難熬。

西里斯把詹姆斯的隱形衣藏到自己的床底下,嘆了口氣。

魂器……那麼危險的東西,雷古勒斯真的打算一個人解決嗎?

——

Voldemort的打算是在一個月的時間裏把鳳凰社除去鄧布利多外的主力全殲——利用他的魂器。

雷古勒斯得到的最終命令是食死徒一共分成三支隊伍,分別由盧修斯、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和貝拉特裏克斯率領,其中盧修斯屬於後援,萊斯特蘭奇夫婦則一人得到一件Voldemort給予的魂器,他們會在遇見鳳凰社成員時借助魂器讓Voldemort控制自己的身體。

本來雷古勒斯也是在這三人的人選之中的——雷古勒斯猜想Voldemort可能想看看他能不能親手殺死自己的哥哥——但是傑斯諾的突然來訪使得雷古勒斯成功脫身。

貝拉特裏克斯拿到的是拉文克勞的冠冕,萊斯特蘭奇則得到了黑石戒指。

雷古勒斯本來以為其他的魂器也都像斯萊特林的掛墜盒那樣被Voldemort藏在了別人想不到的地方,但是事實證明目前看來似乎只有那一件被藏了起來。

假設Voldemort的魂器目前只有這五件的話,他的計畫是沒有漏洞的。

雷古勒斯把兩件魂器的樣子和萊斯特蘭奇夫婦的外貌全部轉告給了傑斯諾,毀滅這兩件魂器的時間就暫時放到一邊,他現在需要考慮的是剩下的三件魂器。

首先是在他本人手裏的赫奇帕奇金杯——如果他在布萊克老宅裏動手毀掉它的話,Voldemort會馬上察覺到,然後趕來,這樣時間不夠,所以雷古勒斯的打算是先到馬爾福莊園裏把日記本偷出來,然後帶著兩件魂器前往藏匿了掛墜盒的山洞,在度過河之後把兩件魂器一一毀掉,最後再像他曾經做過的那樣,想方法把掛墜盒弄壞。

只要傑斯諾那邊進行得同樣順利,五件魂器就將全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至於Voldemort的本體,就只能交給鄧布利多了……或許再加上格林德沃。

這兩個人聯手的話,Voldemort的威脅也就不大了。

所以雷古勒斯現在要辦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把馬爾福莊園中的日記本拿到手——古老的家族中往往有一些不是繼承人就無法得知的地方,外人是絕對找不到的。布萊克老宅就有這樣的密室,馬爾福莊園也絕對有。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人帶領,他想要找到魂器都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就算有同樣是魂器的金杯來感應,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雷古勒斯揉了揉額頭,倒到床上。

不過如果對方是馬爾福的話,他想……也許不一定要偷偷摸摸地進去。

“好吧,我們先來確定一下……雷古勒斯,你真的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盧修斯架著腿坐在沙發上,表情是優雅平靜的,但心底卻一點也不平靜——在他聽完雷古勒斯的前一句話之後。

“我很清楚。”雷古勒斯點頭,“坦白地說,這些事情我已經籌畫了三年。”

“難怪德國方面一直那麼配合你……”盧修斯抵著下巴沉思了片刻,說,“你真的有把握?這幾年過來,你應該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我直到現在才開始行動。”雷古勒斯坐直身體,“這是最好的時機,我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不會出問題的。”

“為什麼覺得我會幫助你?”盧修斯半眯起眼睛,慢悠悠地問。

雷古勒斯眨了眨眼。“納西莎表姐的身體還好嗎?已經四個月了吧?據說馬爾福家族一向只會有一個繼承人……某種程度來說,我倒是有點羡慕這樣的家族。”

現在是1979年的12月22日……在他上一次經歷這一天的時候,他並不知道一個月後他就會死。

“……好吧,耶誕節的時候歡迎你到馬爾福莊園來做客。”盧修斯沉默了一會,回答道。

納西莎懷孕了,預產期是六月,這是雷古勒斯所能掌握的最大籌碼——沒有一對父母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之後能夠在安穩的環境中成長的,盧修斯也不會是例外。

讓一向自傲的鉑金貴族跪在一個混血的腳下,就已經足夠考驗他的忍耐力,而盧修斯護短的特點更決定了他寧願自己忍受這種侮辱,也不願自己的孩子忍受同樣的情況。

馬爾福永遠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即使現在的Voldemort看起來如此強大而不可反抗。

在把計畫制定完畢之後,雷古勒斯起身道別。

“我……可能無法在耶誕節的時候來做客了。”年輕的布萊克族長最後這樣對鉑金貴族說,然後邁著平穩的步子離開了馬爾福莊園。

平安夜很快到來,在波特莊園中也有了一次小小的慶祝。

長桌上擺了一排的食物以及杯子,雖然不是特別豐盛,但是卻有種溫馨的感覺。人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除了某個盯著魔法燈光發呆的人。

“喂,大腳板!”有人狠狠地撞了他一下,“你在發什麼呆?今天可是平安夜——開心點!”

西里斯沒精打埰地轉過臉看了看好友,托著下巴雙眼發直地盯著空中某個毫無意義的點。

詹姆斯挑了挑眉,叼著麵包圈坐到他旁邊:“怎麼了?在想雷古勒斯?”

大廳中間不停地發出劈啪的聲音——亞瑟似乎又試圖改裝一些麻瓜的慶祝用品,並且成功讓它們發生了爆炸。鄧布利多坐在長桌邊咯咯地笑,眼鏡沿著他長長的鼻子滑下去,眼看就要掉了。

聽到雷古勒斯的名字,西里斯總算給了點反應:“只是想起他給的那張紙條。”

“你照上面寫的東西做了嗎?”詹姆斯問。

西里斯點頭:“雖然我不知道他要說什麼——儘管他那時候說的第三件事情……你真的覺得蟲尾巴會背叛我們?”

“誰知道呢?”詹姆斯聳肩,“所以我把事情都扔給你了。如果是我自己去做這件事的話,我會因為自己不夠信任朋友而唾棄自己的——現在我可以唾棄你。”

西里斯面無表情地給了他狠狠的一肘子。

詹姆斯按著肚子咳嗽了兩聲:“開玩笑的,因為你足夠相信雷古勒斯,所以你有理由這麼做……因為在你心目中,雷古勒斯和蟲尾巴是沒有可比性的。”

“可我很擔心他。”西里斯低聲說,“雖然我不知道黑魔王有多強,但是我知道鄧布利多教授的實力——就算他把自己的靈魂分裂了,現在的雷古勒斯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但是他也沒有說他要正面和黑魔王對抗不是嗎?”詹姆斯輕鬆地說,“如果一定要選的話,他會先做一個完整的計畫以確定最後的結果是成功的,然後再去實行這個計畫。”

“最好是像你說的那樣……”西里斯撇嘴,“如果書房裏的隱形衣真的被拿走了,你打算怎麼辦?”

“放心,我一向公私分明!”詹姆斯信誓坦坦地拍著胸口,“不過我想那時候還是先和雷古勒斯聯繫一下……我覺得他似乎有什麼事情沒有全說出來。”

“如果——我是說如果——黑魔王真的死了,那麼食死徒和鳳凰社還會存在嗎?”

“誰知道呢……就算食死徒和鳳凰社都消失了,巫師也還是分成兩派的:一派輕視麻瓜,一派親近麻瓜。只不過在黑魔王消失的情況下,這些矛盾不會上升到戰爭的級別而已。”詹姆斯聳了聳肩,“比起現在來,這就已經很好了——嘿,蟲尾巴!”他朝著向這邊走來的人打了聲招呼,打斷了西里斯即將要出口的話。

西里斯眼神複雜地看向在多數情況下是被他忽略的、但是又總是被他默認成格蘭芬多四人組的那個矮小的少年——

他真的會像雷古勒斯所說的那樣,因為Voldemort的命令而去偷走詹姆斯家傳的隱形衣嗎?

65、格林德沃掉馬甲了

當盧修斯因為黑魔標記突然疼痛起來而不得不從莊園趕到Voldemort面前時,就看見了兩個跪在食死徒中央的人——小巴蒂和斯內普。

他眼尖地看見斯內普的手背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似乎經過了應急的處理,已經不再流血。

雷古勒斯已經站在他該站的位置上,垂著頭打量被圍在正中的兩人,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盧修斯甚至無法在昏暗的光線中找到他的眼睛。

事實是,此刻的雷古勒斯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關於小巴蒂和斯內普遇襲的事情。既然小巴蒂已經說起過他正在調查的事情是威森加摩意外死亡事件,那麼受傷的事情跟威森加摩一定也脫不了關係。

盧修斯快步走到他的位置上,猜想他是不是最後一個到達這個的,然後他聽見Voldemort開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斯內普沉默不語,小巴蒂開了口:“我們剛剛從威森加摩回來,在路上被人襲擊了。如果不是帶了門鑰匙,我們大概就回不來了。”

“是誰這麼大膽?”Voldemort眯起眼睛。

“他出手的時候很突然,而且戴著帽子,我們還來不及看清楚就已經被襲擊了——他一瞬間就把斯內普打傷了,我在帶著斯內普逃走的時候也被他擊中了一次。”小巴蒂深吸了口氣,“如果是鳳凰社的人,我認為只有可能是鄧布利多,除了他之外沒有人有這種實力。”

看見Voldemort的眼睛朝自己轉過來,盧修斯適時地開口:“鳳凰社的主要人員現在都聚集在波特莊園慶祝聖誕,鄧布利多也在那裏面——當然,也有可能是某人喝了複方湯劑在那裏冒充他,而真正的鄧布利多已經不在那裏了。”

“你應該事先確認好這一點!”Voldemort低吼。

盧修斯低頭不作聲了。他很清楚現在再為自己辯解只能徒增黑魔王的怒氣。

“你們在威森加摩發現了什麼嗎?”在Voldemort沉默不語,室內的空氣變得越來越沉重的時候,雷古勒斯開了口。

“威森加摩死去的那些巫師中,不在Lord計畫之內的一共有三人,而且身上的傷口很少,幾乎都是在短時間內被殺死的,這一點也足夠證明對方的實力很強。”小巴蒂條理清晰地報告他的發現,“這三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死亡地點全部在威森加摩,並且死亡的當天,鄧布利多正好去過威森加摩。而我們在這三名巫師其中的一人身上找到了有趣的東西。”

盧修斯走向小巴蒂,把他拿出的東西交給Voldemort。

“這是德國魔法界的貨幣。”小巴蒂垂下頭去,“這是目前我們找到最大的線索了。”

“也就是說,在你們回來的路上襲擊你們的人很有可能和威森加摩時間的人是同一個,而這個人來自德國。”盧修斯很快得出結論。

一片寂靜。

“雷古勒斯,你有什麼解釋?”Voldemort把硬幣放到桌上,短暫的啪嗒一聲之後,他陰沉地開口。

“我對此一無所知,Lord。”雷古勒斯平靜地垂下頭,“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儘快瞭解情況的。”他早已不是當初的他,即使明知道Voldemort在盛怒之中,他也能保持冷靜。

“你應該事先知道這些事情。”Voldemort站起身來走向雷古勒斯,聲音嘶啞,“德國的事情我全部交給了你,你卻令我失望了……”

“我很抱歉,Lord,但是請您先聽一聽我的解釋。”雷古勒斯在Voldemort走到他面前時單膝跪了下去,避開對方的視線——這樣的話,在使用大腦封閉術時空洞的眼神也不會被看到。

“……說吧。”Voldemort沉默了一會,應許。

“首先按照剛才巴蒂所說的那樣,這個人的實力和鄧布利多是同一個等級的,而這個人又很可能是德國的人,這兩點放在一起,我認為可以懷疑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剛剛越獄的格林德沃。”雷古勒斯慢慢地說——他故意把一些還沒有確定的事情說成了事實,“雖然格林德沃的目的我們還不清楚,但是根據傑斯諾傳來的消息,格林德沃只在五天前離開了一次莊園,而當時的傑斯諾正好在英國,直到他回到德國後才得知這件事情。這也正是傑斯諾為什麼在回了德國之後又馬上回來的原因——但是格林德沃並沒有說明他來到英國的目的,我今天也正想把這件事情告訴您。”

該死的格林德沃跑來英國殺幾個巫師幹什麼!雷古勒斯想抱有這個想法的人不止是他一個。

“……太遲了。”Voldemort低聲說著,手掌按上他的肩膀。

雷古勒斯的心臟猛跳一下,忍住沒有躲開也沒有下意識地顫抖。

Voldemort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鬆開了手:“不過格林德沃確實不會把他想做的事情告訴屬下,你不知道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原諒你之前的疏忽。”

“是的,感謝您。”雷古勒斯低聲應道。

現在他八成可以確定殺死威森加摩計畫之外的巫師的人就是格林德沃——但是格林德沃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明明正在和他合作中,還破壞到目前為止進行得好好的計畫。與其殺幾個毫無用處的巫師,不如直接跑來挑戰Voldemort……如果不是他掉了那枚硬幣,懷疑的對象就會延伸到鄧布利多身上去,計畫後期就必須進行大量的修改——畢竟那三人死亡的地點都是威森加摩,並且當天鄧布利多都在場。

……等等。

當天鄧布利多都在場?雷古勒斯覺得腦仁抽痛了一下,大概猜到格林德沃的目的是什麼……難怪傑斯諾說格林德沃已經迫不及待了,這句話他直到現在才真正理解。

“貝拉,你現在就帶人去波特莊園。”Voldemort轉身回到他的座位上,下令,“我要看看那裏面的鄧布利多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話,就戴上我給你的東西!”

“是,Lord!”貝拉特裏克斯激動地回答,邁著風一般的步子快速走了出去,身後跟著一批食死徒。

“羅道夫斯……你也帶著戒指一起去。”Voldemort看向另一支隊伍的帶領者,繼續命令道,“如果貝拉的魔力不夠了就戴上戒指。”

雷古勒斯的心裏咯噔一下。他以為不會是今天——是因為格林德沃的事情把Voldemort觸怒了,所以他才會在這時就一下子把兩支主力都派去對付鳳凰社。正巧今天鳳凰社的人又都在一起,連各個擊破的機會都沒有……怎麼看,這都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當然他不會阻止Voldemort,盧修斯也不會。一方面Voldemort不會聽從他們的建議,另一方面這也正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盧修斯作為後援部隊,雖然不用立刻參與戰鬥,但是也不能回家繼續安穩地過耶誕節了。

小巴蒂和斯內普最後都得到了一次鑽心剜骨的懲罰——Voldemort的心情不錯,所以給予了比較輕的處罰。

雷古勒斯在莊園外等了一會才看見兩人緩緩走出來。小巴蒂朝他笑了笑:“德國的事情是不是會因為這樣變得更麻煩?”

“有一點,不過只是一點,不用擔心。”雷古勒斯說著,摘下面具,“我要回去找傑斯諾問問是怎麼回事。如果那個人真的是格林德沃,那麼我想他應該有什麼目的——我們也要提防德國方面做出什麼對Lord不利的事情才行。”

“如果格林德沃真的想對英國巫師界出手,我們也不會就這麼等著他來的。”小巴蒂冷哼一聲,擦去額頭的冷汗,“威森加摩的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原原本本地還給他的。”

雷古勒斯搖了搖頭:“你的實力和他比還有得差呢。”

“又不是正面決鬥,實力只是一小部分的決定因素而已。”小巴蒂冷笑著解下了身上的斗篷,“我要回家一趟先處理傷口,斯內普,明天我們在翻倒巷見。”

鷹鉤鼻的巫師在他身後陰沉地應了一聲。

小巴蒂向雷古勒斯道完晚安就幻影移形消失了。

“你還好嗎?”雷古勒斯伸手扶了一下斯內普,被他拍開,“你在來到這裏之前所受的傷就應該比巴蒂要重,又要一直保持著大腦封閉術……別告訴我你現在想去波特莊園。”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雷古勒斯按著額頭嘆了口氣:“別開玩笑了——先回蜘蛛尾巷再說,你身上的傷口也要好好治療一下才行。”

斯內普掙紮了一下,沒有掙開,就被雷古勒斯拖著幻影移形回到了蜘蛛尾巷。

對斯內普的房子,雷古勒斯已經相當熟悉了。把相應的魔藥和紗布拿來,替對方包紮手臂上的傷口,雷古勒斯邊試圖打消斯內普危險的想法:“你應該知道黑魔王現在有多懷疑你,你和伊萬斯是從小就認識的,而且在霍格沃茨時關係也不錯——事實上如果我不知道你和詹……別瞪我,我不說出來就是了——我會覺得你和伊萬斯之間也許有那麼點兒超出友誼的關係。這樣想的人不止是我一個。”

“所以呢?”斯內普用低啞的聲音說,“我現在應該怎麼做?安靜地待在這裏,假裝我不知道巨大的危險正在朝他們襲去?”

“這就是你應該做的。”雷古勒斯按住他的肩膀,“我去見過他了,他很好。”

“你去見——”斯內普的聲音頓時提高了一些,“我覺得比起我現在想做的事情來,你顯得更加瘋狂一些。”

“事實是我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雷古勒斯說,“聽著,這件事情我不能說得太明白,但是波特莊園那裏是不會有事的,我已經做過了安排,就算貝拉特裏克斯和萊斯特蘭奇有那兩件黑魔王交給他們的東西,也不會勝利的!你忘記鄧布利多還在那裏嗎!”

“我早就說過讓我去做雙面間諜贏取黑魔王的信任——這樣的話,想要和鳳凰社之間傳遞消息也會方便得多,你不應該阻止我這麼做。”斯內普收回包紮好的手,不悅地說。

“但是那樣做的話,我甚至不知道你能不能活到今天——西弗勒斯,你得知道雙面間諜是一項多麼危險的工作!”雷古勒斯把魔藥擺回原位,轉過頭來用更高的聲音說,“在傳遞消息更加方便和保證你的生命之間,毫無疑問我會選擇後者!而且就現在的情況來說,黑魔王已經夠信任我了不是嗎?”

斯內普冷笑:“所以你就不管自己處在怎樣危險的環境裏?你甚至敢去見鳳凰社的人——你知道這件事情如果讓黑魔王知道你會有什麼樣的下場,絕對不僅僅是幾個鑽心剜骨那麼簡單。”

“我不會讓他發現的。”雷古勒斯說,“等到他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什麼意思?”斯內普狐疑地盯著他。

“就像我剛才告訴你的那樣,我已經做好了安排。”雷古勒斯靠在櫃子上露出了疲倦的表情,“黑魔王行動得越快,他毀滅的那一天也就越早來臨。”

斯內普緊緊抿起嘴唇:“你想說的是什麼?”

“如果在這些事情都結束之後,我還能活著的話,讓我當你和詹姆斯兒子的教父怎麼樣?是個不錯的主意,對吧?”雷古勒斯走向壁爐,抓起一把飛路粉,“晚安,西弗勒斯,千萬別去波特莊園,如果你不想我因為計畫失敗而死的話——格裏莫廣場12號。”

少年的身形很快被火焰吞噬然後消失。

斯內普惡狠狠地瞪著壁爐,最終憤憤地放棄了前往波特莊園的念頭。

66、計畫展開

傑斯諾打了個哈欠,他看著原處燈火通明的波特老宅突然覺得心情低落——明明是一年一度的耶誕節,他現在本來應該待在德國的家裏大餐和慶祝……為什麼他非得因為老師犯下的錯誤而跑來英國受人指使?

……好吧,雖然雷古勒斯說的事情是他心甘情願來這裏執行的,但這不代表他內心對於格林德沃沒有一點的憤怒——不,坦白地說,他非常憤怒。他和雷古勒斯都是受害者。

敏感地察覺到有一群人朝波特莊園靠近,傑斯諾小心地把身形藏到牆後面,仔細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鄧布利多應該也在波特莊園裏面,傑斯諾並不是很擔心裏面那些鳳凰社成員的安全,就算是波特莊園本身也應該是有魔法陣保護的。

雷古勒斯給他的提示確實是……所有的食死徒裏面唯一的女人,而且那個人一定會笑得很大聲。雖然內心覺得這個描述有種微妙的不協調感,傑斯諾還是相信著雷古勒斯在外蹲守了,畢竟就算雷古勒斯告訴他一個名字,他也沒有辦法記住。

有什麼光芒劃過黑暗的天空,然後有什麼東西因為被擊中而炸裂了開來,這像是一個信號一樣,隨即更多的魔咒被扔了出來,波特莊園的上方頓時變得五顏六色起來。

開始了。傑斯諾確認了一下魔杖的位置,迅速借助掩體移動到食死徒的最後方,用魔杖悄無聲息地幹掉了落在後面的幾個食死徒,選擇了一個和他體型比較相近的人,扒下對方身上的衣服和面具換上,再大搖大擺地混進了食死徒的隊伍中。

鳳凰社的成員很快就作出了反擊——戰爭時期,無論是誰都有隨時拿起魔杖加入戰鬥的準備,更何況鄧布利多就在裏面。

直到聽到貝拉特裏克斯的笑聲之後,傑斯諾才知道雷古勒斯的描述有多麼精確,並且保證了他絕對不會認錯人。

但是他記得這個女人應該是雷古勒斯的堂姐,並且雷古勒斯也說過,如果可以的話,只毀掉她頭上的冠冕而不要傷害她——等等,雷古勒斯所說的冠冕在哪里?傑斯諾好容易摸到了貝拉特裏克斯身後——好幾次差點被亂飛的魔咒擊中——卻沒看見對方頭上有冠冕。

抓著魔杖裝模作樣地扔了兩道準頭差得出奇的魔咒,傑斯諾再次躡手躡腳地回到食死徒隊伍的後方。既然他要等的東西還沒有出現,那麼也不用一直待在目標人物身邊——那個女人沖得太前面了,魔咒有一半都是招呼著她去的。

無所事事的傑斯諾開始在對面的人群中尋找某個白鬍子老頭——要知道,前幾天讓雷古勒斯和小巴蒂焦頭爛額的威森加摩事件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鄧布利多。

當傑斯諾趕回德國之後,格林德沃向他坦白自己也同樣剛從英國回來——至於原因,這位黑魔王坦然地說:我想偷偷去見阿不思,但是被發現了,所以就順手解決了發現我的人。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把英國弄得天翻地覆,雷古勒斯間諜的身份差點就被揭穿不說,就連他和雷古勒斯的計畫也不得不提前將近一個月。如果不是在這個計畫中格林德沃所扮演的角色相當重要,並且他也願意為此計畫付出大量人力和物力,傑斯諾確實產生過想要再把自己的老師扔回紐蒙迦德的想法。

揉了揉額頭,傑斯諾再次避開一道魔咒,順手解開腳邊一個食死徒身上的石化咒,對方一跳起來又繼續揮舞著魔杖往前面沖去。雖然看不見他的臉,傑斯諾卻實實在在感覺到了那種狂熱的情緒。

如果他沒有分裂靈魂,如果他的打算不是統治整個巫師界……也許Voldemort能夠成為一個相當不錯的領導者。傑斯諾想。

在鄧布利多正式加入戰局後不久,食死徒就開始顯示出潰敗的跡象。傑斯諾迅速前進到貝拉特裏克斯身後只有幾步的位置。他的目的是在對方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把冠冕毀掉,然後等待另一個男人的出場。

……不知道雷古勒斯的計畫有沒有在成功地進行中?傑斯諾躲到貝拉特裏克斯身後,頓時朝他飛來的魔咒就少了不少——被他前面的人擋住了。

貝拉特裏克斯尖聲笑著拿出一頂王冠——傑斯諾抽空看了鄧布利多一眼,他的表情果然變了——然後她把冠冕戴到頭上,緊接著突然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不動了。

傑斯諾認真地思考他要不要替對方擋掉幾發魔咒。

只是幾秒鐘的時間,貝拉特裏克斯一揮魔杖,把幾道差點就要打中她身體的魔咒彈了開去,抬起頭往四周看了看,毫不遲疑地朝著鄧布利多走了過去,高高舉起魔杖:“阿瓦達——”

已經被黑魔王控制了嗎?傑斯諾花了幾秒鐘觀察貝拉特裏克斯的動作和魔力流動,確認了這一點。

和剛才的混戰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對戰開始了。其餘的食死徒和鳳凰社成員都默契地往旁邊移去,避開兩人的戰鬥。

傑斯諾繼續移動在隊伍的最後方。他不知道雷古勒斯有沒有告訴過鄧布利多他會出現在這裏,而目的是毀掉魂器的這件事情。如果鄧布利多不知道的話……他只能祈禱鄧布利多沒有把他當成敵人了。

傑斯諾完全忘了他此刻還是一幅食死徒的打扮。在他磨蹭著脫離大部隊,準備靠近貝拉特裏克斯尋找空隙的時候,一個人朝他沖了過來,連著兩個魔咒扔出,順便一拳擊向他的肚子。傑斯諾回過神來躲過魔咒,卻沒有想到巫師會用身體攻擊——或者說,除了雷古勒斯之外還有人會這麼做——雖然快速後退但還是被砸中了。

咳嗽了兩聲,傑斯諾忍住疼痛把魔杖指向對方的胸口。與此同時,揍了他的人也把魔杖對準了他的下巴。

“你想做什麼?”

“你想做什麼?”

他們說了同樣的一句話。

傑斯諾眯了眯眼睛:“你是雷爾的哥哥。”那麼他也會用拳頭攻擊就顯得不奇怪了——顯然,曾經被雷古勒斯用拳頭揍過的傑斯諾並沒有吸取教訓。

“會叫雷古勒斯這個名字的人只有兩個……一個已經去世了。你是……德國的那個人。你成了食死徒?”他的眼睛看向傑斯諾的左臂,“可你沒有黑魔標記。”

“我只是因為雷爾的委託而在這裏辦一些事情……我和食死徒沒有關係,正像你說的那樣,我是德國人。”傑斯諾用餘光打量著鄧布利多和貝拉特裏克斯,痛心地發現他錯過了兩次攻擊的機會,“現在,放開我,我的目的不是鳳凰社,也不是鄧布利多。”

“雷古勒斯拜託你替他做什麼事情?他現在在哪里?”西里斯下意識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逼問道。

“他拜託我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說實話,你現在正在阻礙我。至於雷爾現在在哪里……我想你馬上就能見到他。”傑斯諾回答,“你再不放開我的話,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將成為泡影——我這麼威脅你的話,你會不會放手?”

西里斯惡狠狠瞪他:“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對鄧布利多教授出手?”

“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和鳳凰社是站在同一邊的——我和雷爾是合作的關係,雷爾不會對你不利,所以我也不會對你以及鳳凰社不利……當然,最主要的是,我不可能去傷害鄧布利多。”否則他回到德國之後會被好好教訓一頓的,絕對。

“……我不覺得你說的那些東西有邏輯關係。”西里斯說著,但是他還是鬆開了手,“你剛才說……我馬上就能見到雷古勒斯?”

“是的。”傑斯諾從地上坐起來,拍了拍黑袍上的泥土——反正衣服不是他的,他一點也不心疼,“你忘記你現在是在哪里了嗎?波特莊園——還記得這裏面藏著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隱形衣!”西里斯一個激靈想起了雷古勒斯告訴過他的事情,立刻轉頭去尋找彼得的身影,果然已經找不到了。

看著西里斯朝房子裏沖去,傑斯諾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藏到陰影裏,眼睛一眨也不紮地盯著貝拉特裏克斯移動的身影,咬在舌尖的那個咒語只要一秒鐘就可以念出口。

雷古勒斯說,要毀滅魂器的話,必須要不可逆轉的、致死的魔咒,所以傑斯諾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阿瓦達。

只要Voldemort露出一點點的漏洞……

傑斯諾抬起魔杖對準冠冕,儘量小聲地念出咒語。

“阿瓦達索命——”

叮的一聲,貝拉特裏克斯頭頂的冠冕碎成兩半,分開從兩邊掉到了地上。鄧布利多趁勢把還沒有回過神來的貝拉特裏克斯擊倒在地,等他轉頭去看剛才那道綠光飛去的地方時,那裏已經沒有人了。

岡特老宅中傳出一聲痛苦的嚎叫。

“Lord,您怎麼了?”安東尼沖上前去,但又不敢觸碰Voldemort,進退兩難地站在原地問道。

“魂器……我的魂器被人摧毀了……”Voldemort緊緊抓著自己的喉嚨,發出模糊而低沉的痛苦呻吟,“去拿靈魂固化劑來給我……”

“但是Lord,靈魂固化劑的位置只有布萊克和馬爾福才知道——而且剛剛布萊克走之前才告訴過我靈魂固化劑已經用完了!”安東尼吃了一驚,才想起時間太短而沒有來得及去辦的事情。

“用完了就去找斯內普要!”Voldemort暴躁地放任他身體裏的魔力暴走掀翻了整張桌子上的東西,淒厲地吼道,“快去!”

“是,Lord!”安東尼一句廢話也沒有,立刻幻影移形到蜘蛛尾巷。

魔藥大師站在房子裏陰沉地看向他,臉色黑得像剛剛被烏賊噴過:“我想你至少懂得在進別人的房子之前先敲門的禮貌,多洛霍夫。”

安東尼換了一口氣,根本沒有注意對方說了什麼:“斯內普,給我靈魂固化劑——Lord出事了!”

斯內普在這一瞬間才知道為什麼雷古勒斯再三警告他不能前往波特莊園。他冷冷地給出回答:“可是我這裏現在只有半成品。”

“現在馬上製作!”安東尼的冷汗順著臉頰滾了下來——他應該早一點來這裏告知斯內普這件事的!

“至少也要兩個小時。”斯內普說著,走進房間,“在我出來之前,不要讓我知道你對我的房子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安東尼在簡陋的房子裏來回轉圈——他不知道兩個小時後他拿到靈魂固化劑回到岡特莊園時,等待他的會是什麼樣的懲罰。

傑斯諾在確認冠冕已經被擊碎之後就立刻離開了原來他站的地方——動作慢一點的話,就可能被鄧布利多發現,他的任務現在還沒有完成,暫時不能暴露。

按照雷古勒斯給的消息,隊伍一共有三支,其中最後一支不用擔心,只有前面的兩隊擁有魂器……那麼既然那個女人已經被擊倒,第二支隊伍就應該已經出現了。

他悄無聲息地穿過人群向後看去,果然看見了又一批黑壓壓的人。

西里斯躲避著漫天亂飛的魔咒跑進波特莊園,連身後詹姆斯的呼喊都沒有聽見。

“他怎麼了?”詹姆斯放倒一個沖到他眼前的食死徒,奇怪地問身邊的人。

“可能是忘了什麼東西?”萊姆斯猜測著,敏捷地避開一道飛來的魔咒,“別管他了,不會出事的。”

一進入莊園,西里斯就朝著書房跑去——目標明確。

啪地一聲推開書房的門,正好看見蹲在最裏面那排書架旁的雷古勒斯,從西里斯的角度看過去,雷古勒斯旁邊還有一雙伸出來的腳——像是有什麼人睡在了地上。

“雷古勒斯!”

67、環環相扣

“西里斯?”雷古勒斯抬起頭來,手中還拿著一個玻璃瓶子,“你不是應該在外面嗎?”

西里斯大步朝對方走過去,驚訝地發現躺在地上的人是彼得,而藏了隱形衣的盒子已經被打開,裏面作為代替品的那件隱形衣被他牢牢地抓在手裏。

“他……真的——”西里斯艱難地開口。

“如你所見。”雷古勒斯動作利索地把藥水灌給彼得,“我在這件隱形衣上加了一個小魔咒,只要碰到它就會被擊暈過去。”

西里斯一愣:“可是我也碰過它。”而且還是他親手把這件隱形衣放進這個盒子的。

“你除外。”雷古勒斯抓著彼得站起身來,“裏面摻了我的一點血,魔咒不會對你起作用的。”

“但你一開始不是把這個交給了尖頭叉子——”

“我知道他會把這件事情交給你去做。”雷古勒斯微笑,“他一定會的。如果他沒這麼做,那麼只能說他太倒楣了。”

西里斯沉默了一下,才注意到雷古勒斯手中剛才似乎被灌了不明液體的彼得:“你給他喝了什麼?”

“不是要他命的東西就是了。”間接死亡的話就和他無關了。

“你似乎從很久前就開始懷疑他——有一年暑假我們回家的時候,你為了不讓他記得你來找過我,甚至對他用了一忘皆空。”西里斯懷疑地看著雷古勒斯,“你早就知道他會背叛我們?”

“我早就告訴過你,讓你離他遠一點。像他這樣的人,是無法融入你們的圈子的——他和你們完全不一樣。”雷古勒斯說,把隱形衣塞回盒子隨後放到書架上。

“我剛才在外面看見了那個德國人,他告訴我馬上就能見到你……”西里斯越說越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直接把最想知道的事情問出口,“你要去哪里?”

“現在的話,要先去馬爾福莊園,從那裏拿一件東西。”雷古勒斯說著,站直身體,“這裏的事情不用擔心,傑斯諾會處理好的,你只要別讓自己受傷就好了。”

西里斯擋住書架之間狹窄的過道:“雷古勒斯,你是不是要去做危險的事情?和黑魔王對抗?”

雷古勒斯停下腳步,看著他沒有說話。

“上次你來找鄧布利多教授的時候就說過,如果食死徒主動來攻擊我們,就代表他們一定帶著黑魔王的魂器……我看見貝拉特裏克斯頭上的冠冕了,如果我沒有猜錯,我想那就是魂器。”西里斯慢慢地說,“而且你還說過,你和馬爾福各自擁有一件黑魔王交給你們保管的魂器,你另外還知道一件藏匿的位置……你一定在打算把魂器毀掉。”

“格蘭芬多加二十分。”雷古勒斯輕笑,“西里斯,其實你不用太在意這些事情,交給我就好了。”

“怎麼可能不在意!”西里斯暴躁地低吼,“明知道你要去做那樣的事情我怎麼可能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地交給你!”

“西里斯。”雷古勒斯打斷了他,“我不想聽你說這些。如果你還想再多和我說點什麼的話,換個話題吧。”

雖然時間很緊……但是雷古勒斯還是忍不住停在了這裏。

“我不在乎布萊克怎麼樣……和布萊克比起來,你對我來說更加重要。”西里斯沉默了一會,一字一頓地說,“所以,你必須得活著回來——聽著,雷古勒斯,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向我發誓,你會活著回來。”

雷古勒斯微笑地看著他,最後伸出空餘的那只手拉過他狠狠地親吻。

但他沒有做出任何承諾。

“有一件事必須得交給你,西里斯。”雷古勒斯貼著他的耳朵說,“在萊斯特蘭奇倒下之後,把這封信交給鄧布利多,無論如何都要說服他按照信裏寫的去做。他的手上有一枚戒指,沒有意外的話在和鄧布利多對戰。”

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塞到了他手中,西里斯愣了幾秒鐘,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他想不管是什麼反應,他得表示點什麼——就在他準備動的時候,雷古勒斯帶著彼得從他面前消失了。

——門鑰匙!西里斯咬牙切齒。

馬爾福莊園。

納西莎坐在客廳裏,一手撫著隆起的腹部,在看見黑髮少年出現時並不覺得意外:“雷古勒斯,你來了。”

雷古勒斯扔下手裏的一個人,拎著另一個人向納西莎走去,順便把手中的門鑰匙交給她:“晚上好,堂姐,這麼晚了還不睡對身體不好。”

“我在等你。”納西莎站起身來,接過門鑰匙放到自己身邊,“如果沒有我的話,你打算怎麼拿到‘那個東西’?”

“我以為盧修斯已經把它換過地方了?”雷古勒斯跟著納西莎往樓上走去,“你不擔心我會失敗嗎?如果失敗的話,對整個馬爾福莊園來說這都會是一場浩劫。”

“不管你會不會失敗,我知道你會盡你的全力去做。”納西莎走進書房,“就算失敗了,我也知道這是你能做到最好的結果——失敗的後果,盧修斯早就做好了準備。”

“我會盡我的全力……”雷古勒斯低聲說,“至少保全住馬爾福。”

如果他不能成功回來,就代表西里斯不能回到家族——布萊克家族的家譜在此斷絕。貝拉特裏克斯可能會死,安多米達被除名。五個人裏面,他至少要保全一個人……就算那個人已經冠上夫姓。

“你最需要做的事情不是這個。”納西莎從書房裏面走出來,把一本黑皮的日記本交給他,“我早就告訴過你,你才只有十七歲……布萊克的重擔本來不應該落到你身上。”

“這是我早已選擇好的道路。”雷古勒斯接過日記本回答,“我一定會走完它。”

他把手裏提著的人扔到書房門口——倒在地上的巫師軟綿綿地側臉趴著,那張臉顯然就是彼得。

“等一等,雷古勒斯。”納西莎叫住了他,往後退了兩步,指了指自己,“用地上這個人的魔杖給我一個奪魂咒。”

雷古勒斯愣了愣。他明白納西莎的意思:如果她顯示出被奪魂咒控制過的跡象,Voldemort魂器被盜走的原因就可以解釋為彼得強迫納西莎打開了書房並且帶走了日記本——但是最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而昏倒在書房門前,並且能檢查出彼得的魔杖最後釋放的魔咒就是奪魂咒。這洗脫了納西莎和盧修斯的嫌疑,但是——

“我不知道奪魂咒會不會對你的孩子造成傷害……”雷古勒斯遲疑著說,“這樣做的風險太大了——萬一——”

“這是最快最好的方法。”納西莎說,“我會用我的魔力護住他,不用擔心。”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神時鐘——他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抿直嘴唇,從地上撿起彼得的魔杖指向納西莎。沉默了很久,才低聲吐出了咒語:“魂魄出竅。”

——

傑斯諾看著手錶的時間,掐算眼前這個領頭的食死徒什麼時候會把魂器拿出來——只要把這件魂器也給毀了,他的任務就完成了,雷古勒斯也不能指責他提早退場。

躲閃中他的眼角餘光看見西里斯從波特莊園裏走出來,一臉不滿和憤怒的表情——很顯然,雷古勒斯用門鑰匙走了。

悄無聲息地順手解決掉一個從他身邊經過的食死徒,傑斯諾靠近到離萊斯特蘭奇只有幾步的地方——他看見萊斯特蘭奇的手已經伸進了口袋裏。

鄧布利多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動作,因為他開始向這裏移動。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老師應該也要抵達英國了。傑斯諾想著,掏出魔杖,借助黑袍的掩護指向萊斯特蘭奇——如果能在他還沒有戴上魂器時就把魂器毀掉的話,無疑能省下不少時間。

就在傑斯諾吐出咒語的那一刻,在他旁邊的食死徒被對面飛來的魔咒擊中,朝著他倒了下來——傑斯諾下意識地往旁邊閃了閃,魔咒偏了開去,擦著萊斯特蘭奇手中的戒指而過,沒有造成任何損傷。

傑斯諾低咒一聲,迅速離開他現在所在的位置。

萊斯特蘭奇立刻回過了頭來——魔咒是從他後面飛來的,他首先懷疑的肯定是後面的敵人向他發射了咒語。

食死徒們紛紛戰鬥著,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小細節。

傑斯諾也混在一片黑袍當中,努力地朝對面扔著魔咒——並且認真地瞄準絕對不會有人出現的地方。

沒有發現什麼的萊斯特蘭奇罵罵咧咧地回過頭來,一邊把戒指套上手指。就像貝拉特裏克斯剛才的反應那樣,他的身體停頓了幾秒鐘,然後痛苦地顫抖起來。

很顯然的,剛才被毀掉的那個魂器對Voldemort的身體造成了相當大的傷害。傑斯諾想著,小心地再次朝萊斯特蘭奇靠近——現在鄧布利多已經比他快了。

西里斯再次加入戰局,雷古勒斯給他的信就在他的口袋裏。他試圖尋找食死徒群中的萊斯特蘭奇——但是他們除了體型稍微有些不同之外,完全看不出來誰是誰。

——他的手上有一枚戒指,沒有意外的話在和鄧布利多對戰。

雷古勒斯聽起來沒頭沒尾的話在此刻起了作用。西里斯毫不遲疑地朝鄧布利多靠近——鄧布利多現在攻擊的目標顯然只有一個人,那個人的手上戴著一枚難看的戒指,如果沒錯的話應該就是萊斯特蘭奇。

萊斯特蘭奇的顫抖終於停了下來,他舉起魔杖,透過食死徒的面具可以看見他的眼睛裏閃著詭異的紅光——然後瘋狂地扔出魔咒,像是在發洩一樣。

傑斯諾躲過好幾道無差別攻擊的魔咒,開始擔心雷古勒斯的情況。才剛剛被毀掉一件魂器,Voldemort就已經失控了,而雷古勒斯的計畫是完全連在一起的,不能出任何差錯——就算只是兩分鐘的耽誤,也可能讓他直接被Voldemort抓住。以現在Voldemort的情況,就算雷古勒斯被當場殺死他也不覺得奇怪。

在萊斯特蘭奇的魔咒四處亂飛的魔咒中,好幾名食死徒已經倒下了——這也算是一件好事,傑斯諾想著,抓準時機向他扔去一個阿瓦達索命——沒中。

他迅速地移動換位置,嘆了口氣——和剛才的冠冕相比,戒指這個目標實在太小了一點。

西里斯的目光在萊斯特蘭奇手上的戒指停頓了一會——那就是魂器?好吧,是不是魂器一試就知道。反正戰爭時期用一次阿瓦達索命沒有人會管他的——應該。

傑斯諾試著再扔了一次索命咒——萊斯特蘭奇正好舉起手臂,避開了魔咒。傑斯諾再嘆了口氣,揉了揉額頭。

就在傑斯諾再次把注意力轉向萊斯特蘭奇的時候,驚訝地發現他手上的戒指已經碎成了幾片,從他手指上滑落下來——在鄧布利多身後的西里斯舉著魔杖瞪圓眼睛,顯然也沒有想到自己一擊即中。

不管過程怎麼樣,他的任務已經達成。傑斯諾順手扔了個魔咒把呆站著的萊斯特蘭奇幹掉,借著漫天魔咒的掩護向後退去,把黑袍和面具隨地一扔,心情愉快地離開戰鬥現場。

後面的事情就全部由雷古勒斯去安排,總之沒有他什麼事情了——除非他的老師又搞出什麼簍子來。

西里斯愣了一愣之後很快就回過神來,快步沖上前把雷古勒斯給他的信交給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迅速打開信看了一遍,臉色沉了下來。

西里斯小心翼翼地湊近瞄了一眼,在某一行的末尾看見了一個名字。

Grindelwald。

作者有話要說:喲西,兩隻魂器毀掉了……今天陪母上出去看電影……
雷神3D就是國語【鬼要聽國語配音啊!】,原版就是2D……我得多苦逼啊……
——以下是回來之後的電影觀感——
Thor和Loki絕對有JQ!!
神馬什麼我只想跟你在平等的位置上!!我從來不想成為王!!!!
神馬你去地球變得這麼軟弱是因為一個女人嗎!!!
神馬什麼我比任何人都要愛他!!!!
神馬我們從來就不是兄弟!!!!
嗷嗷嗷嗷——

68、命懸一線

在提著另一個昏迷的人離開馬爾福莊園之後,雷古勒斯把手伸進口袋,找到布萊克老宅的門鑰匙,用最短的時間回到了格裏莫廣場12號。

克裏切已經被他打發出門買東西——他並不擔心克裏切會洩密,但是他擔心失去理智的黑魔王會對克裏切使用鑽心剜骨或者直接是阿瓦達索命。

匆匆走到客廳中把手裏的人扔下,他正面朝上躺著——從頭到腳都和雷古勒斯長得一模一樣。

把金杯找出來放到桌上,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氣用魔杖對準它:“阿瓦達索命——”

岡特莊園已經被毀掉一小半,殺傷力巨大的魔咒漫天飛舞,少數幾個還留在這裏的食死徒紛紛逃竄著試圖遠離陷入瘋狂的黑魔王。

“去找雷古勒斯!快去!”Voldemort雙眼通紅地指向其中一個人,“我交給他的魂器被毀了!”

被指住的人雙腿打顫地點頭,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雷古勒斯盯著碎開的金杯鬆了口氣,隨手朝躺在地上的自己扔了好幾道魔咒,在客廳中來回走了幾步,最後披上黑色斗篷。

只差最後兩步……最後的。其中的一步他已經拜託西里斯傳達給了鄧布利多,而他要做的事情只有最後一件。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雷古勒斯想著他要去的目的地,揮動魔杖。

一陣令人難以忍受的擠壓感之後,雷古勒斯聽到了海水拍打海岸的聲音,他知道他抵達了目的地。

他深吸了一口氣,抓緊身上的斗篷,匆匆朝著離他不遠的某塊光滑的石頭走去。

海水離他只有幾英尺的距離了。雷古勒斯幸運地發現峭壁上有一條黑色裂縫——梅林保佑它還存在於這裏。

雷古勒斯抓著魔杖脫下斗篷——說實在的,這種溫度下他一點也不想跳到海水裏去。

“螢光閃爍。”他嘟噥著念出咒語跳到水裏去,儘量不讓自己想像他會有怎樣的一個悲慘結局。

魔杖被他夾在領頭的位置,正好為他照亮前方的水域。剛才懸崖上的那條裂縫開始逐漸變大,看起來像一條隧道那樣——他沿著黑乎乎的隧道向前遊動,手腳冷得開始麻木了。

不知道游了多久,雷古勒斯才從水裏冒了出來。他攀上眼前的臺階,下意識地抖了抖——被浸濕的袍子緊緊貼在他身上,冰冷的空氣在上面覆蓋了一層白色。

用魔杖給了自己快乾咒和保暖咒,雷古勒斯快步走向岩石築成的牆壁——這幾年來他曾經回憶過這裏的構造無數次,每一個開啟這裏的細節都被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低頭指著自己的手臂用了一個切割咒。手臂上的皮膚被切開,血液頓時流了出來——雷古勒斯很小心地控制了傷口的大小,他必須保存足夠多的體力,因為他現在只有一個人……他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在一個人喝完那裏的綠色魔藥後還保存著理智。

他把手臂擦過岩石,在岩石上拖出一道猩紅色的痕跡。

岩石上出現了一道耀眼的銀色弧線。雷古勒斯不自覺地鬆了口氣——他在每一步的行動之前都會覺得不安,擔心Voldemort會因為心血來潮而更改這裏的任何一個小設定。他不能耽誤任何時間。

岩石漸漸消失了,雷古勒斯迅速地從缺口的地方鑽進拱門,魔杖前端再次發出柔和的光芒。然後他再次見到了那個噩夢中反復出現的巨大黑湖。

雷古勒斯眯起眼睛看向對面,依稀能夠看到遠端的湖岸——也許這是他的錯覺,他模糊地想,把目光轉向湖中央的綠色光芒。整個湖中只有這一塊陸地,而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就被藏在那裏。

他迅速地朝著一塊湖岸跑去,在空氣中摸索了一陣子,緊緊握住了無形的鏈條,使勁向回扯動。

金屬抖動撞擊的聲音在他耳朵響了起來,一條綠色的銅鏈出現在空氣中,繞著雷古勒斯的手臂迅速地繞起圈來。直到他的整條手臂都被銅鏈所纏繞住,陰森的船頭才從水裏露了出來。

雷古勒斯把手上的銅鏈解下來,思考Voldemort最喜歡的顏色有沒有可能不是黑色而是綠色——不僅湖中央的小島是綠色的,銅鏈是綠色的,眼前的小船也是綠色。他無法控制住自己地胡思亂想,希望這些荒謬的想法可以讓他不再那麼緊張。

把銅鏈完全扔到船板上之後,雷古勒斯登上了船——很好,船看起來很穩定,應該不會突然翻到湖裏去——雷古勒斯回想起那些冰冷粘膩的手臂抓住他時的感覺。

船自己行駛了起來,朝著湖中央的綠色無聲地劃去,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引導著他一般。雷古勒斯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神不往水面看去——他知道水裏面有什麼東西。

……但是他還是失敗了。雷古勒斯面無表情地盯著船前方不遠處的水面——那裏的水似乎比別的地方要淺,所以他成功地看見著半浮在那裏的蒼白陰屍。他咽了口口水按下想嘔吐的衝動,把目光牢牢地鎖定在了那團綠色的光上,儘量不去想他很快也會變成那幅樣子。

——也許他暫時不會變得那麼白?他應該會慢慢的、慢慢地白成那樣?雷古勒斯樂觀地想。

……他想僵屍害怕火,是的,他記得是這樣——雖然他不知道火對於Voldemort準備的陰屍來說管不管用,他希望是的。

短暫而又漫長的幾分鐘後,小船停在了一大塊光滑的岩石面前。雷古勒斯輕手輕腳地帕下了船,注意沒有讓袍子沾到水。

一踩到石頭上,雷古勒斯就朝著發出綠光的地方走了過去,他半蹲到地上,仔細地看向那個石頭做成的盆子,他的臉清晰地倒映在光滑的表面上——雷古勒斯意外地發現他此刻面無表情。

他揮了揮魔杖,變出一個普通的馬克杯——然後他想了想,把這個杯子放到一邊,變出了一個有兩倍大的杯子。雷古勒斯很擔心他在喝了幾杯之後就會失去繼續舉起杯子舀那些顏色詭異的藥水的勇氣。

好吧,在他去喝那些噁心的魔藥之前,他還有一件事情要做。雷古勒斯掏出被浸濕了一半的日記本,麻木地用魔咒給了它一個阿瓦達,在看到裏面有黑色的煙冒出來之後隨手把它丟到了湖裏。

深吸口氣,雷古勒斯閉了閉眼睛,把杯子浸到魔藥裏面。他試圖把魔藥倒掉,但是它神奇地粘在杯子裏一動也不動,像是固定了一樣。然而在雷古勒斯把杯子舉到嘴邊的時候,魔藥就順利地順著杯子傾斜的角度向他的嘴唇滑了過去。

他仰頭一口氣地把杯子裏的綠色液體喝完,想嘗試把它吐出來,但是魔藥像是有自我意識一樣地朝著他的喉嚨深處擠去,爭先恐後地滑到他的胃裏。

一股詭異的冰涼感覺從他的身體深處升了起來。完全沒有時間去想那是什麼,雷古勒斯撲到石盆邊把杯子探進去,再次舀起滿滿的一杯藥水。

粘膩的東西從他的食道經過,那感覺不像是藥水,而是某種活著的東西——雷古勒斯想起了魔藥課上的鼻涕蟲,胃部下意識地抽搐了兩下,用他最快的速度舀起第三杯藥水,抬頭把杯子湊到嘴邊,機械地灌下,把手第四次伸向石盆。

然而他的身體已經開始背叛他的意識,手指劇烈地抽搐起來,似乎想要鬆開手裏的杯子。雷古勒斯狠狠地咬著自己的舌尖,握緊杯子,一點一點地向下伸去。

他感覺到魔藥向杯子裏灌去。裏面的藥水大概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很快就能喝完——

完全靠著意志力把杯子從石盆裏撈出來,雷古勒斯大口地喘著氣,手臂僵持在半空——手指想要把杯子裏的液體倒回石盆,而他的理智拒絕這麼做。

“求你……”雷古勒斯喃喃自語著,用他的另一隻手一起抓住杯子,朝自己拉近,強行送到了嘴裏,勉強抬高,然後張開嘴——魔藥一滴不漏地灌進了他的嘴裏。

杯子重重地落進了石盆裏。雷古勒斯的手背上泛起了恐怖的青筋,臉色蒼白得像失去了全部的血液,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摳著地面的手指不斷痙攣。他跪在地上,不斷地發抖。

“西里斯……”他低聲呻吟,緩慢地伸出手抓住了石盆的邊緣,艱難地向杯子靠去。他的手拒絕執行這樣的命令,用力到開始麻木了。

雷古勒斯的另一隻手摸索到了地上的魔杖,他哆嗦著把魔杖指向自己的身體,虛弱地念出咒語:“魂魄出竅——”

頓時他變得輕鬆了起來,像是靈魂和身體突然變成了兩個部分那樣,大腦變得昏昏沉沉,無法再繼續思考。有個聲音在他的腦袋裏命令著他舉起那個杯子——他順從地這麼做了——然後命令他喝掉。

少年痛苦地把身體蜷成一團,嘴唇一張一合地說著什麼,但是連他自己都聽不見自己在說些什麼。

杯子再一次掉落到石盆裏,但是那些藥水仍然完全地待在杯子裏,完全沒有灑出來。雷古勒斯努力地抓住它的柄把它拎上來——他不得不驚嘆自己現在還有這樣的力氣去舉起一大杯藥水……或者說,他現在已經完全感覺不到手臂的存在了。

他想大聲吼叫,但是有什麼東西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無法出聲——雷古勒斯伸長身體趴到石盆邊,舉起杯子死死壓住嘴唇,強迫自己張開嘴——這一次他成功了,在奪魂咒的作用下。

還有半杯……他不知道目測准不準備。雷古勒斯朦朧地想著,機械地拿著杯子在石盆裏晃動。

哦,不過很好……他的手指已經碰到了什麼堅硬的、冰冷的東西……也許他不用喝剩下的那些了——雷古勒斯把杯子扔開,手指在盆底摸索起來,最終死死地抓住了一個精緻的金色盒子。

“毀掉它……用死咒……”他無聲地鬆了口氣,低聲地自言自語著,同時感覺到有人在他的腦海裏這麼命令著他——雷古勒斯指使另一隻支撐著身體的手去尋找他的魔杖——魔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扔到了一邊去。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根樹枝一樣的細棍子——很好,是他的魔杖——雷古勒斯抓著魔杖把手縮回來,伸進石盆中,憑感覺指向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痛苦太過強烈,讓他的理智幾乎全部渙散。

雷古勒斯狠狠咬了自己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了下來——趁著理智恢復清醒的這一秒鐘,他低聲念出了咒語:“阿瓦達索命……”

一道綠色的光芒從他的魔杖前端射出來——抽盡了他身體裏所有的魔力——

已經麻木的大腦聽到清晰的哢嗒一聲,握著盒子的手劇烈地疼痛起來——他抓得太用力,盒子破碎了之後紮進了他的手心裏。

至此,Voldemort的五個魂器全部毀滅。

握著魔杖的手指悄無聲息地鬆開,黑髮少年的身體從石盆上滑落下來,翻了個身平躺在地上。

他似乎聽見有什麼東西從水裏爬了上來,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了他,冰冷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臂和腿,然後他被高高舉起離開了地面——這種感覺並不陌生。雷古勒斯閉著眼睛想。

他想他正在向黑湖靠近,等到陰屍都沉入水裏,他也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漫無目的地沉睡在這個陰森恐怖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69、那些你不曾注意到的細節

片段一:

在雷古勒斯成為霍格沃茨新生,西里斯升上二年級那一年的分院儀式上,西里斯追上了雷古勒斯,說了一段話——事後詹姆斯說【那傢伙之前想出了更肉麻的話,不是可能是沒臉說出來】,那麼……西里斯究竟想出了什麼肉麻的話?

詹姆斯:“嘿,西里斯,你看上去真像個怨婦。”

西里斯托著下巴無精打埰地望著對面的斯萊特林長桌——幾個女孩紛紛害羞地避開了他的視線,而事實是他根本沒有看她們。“別來吵我,詹姆斯,我現在心情很糟糕。”

“因為雷古勒斯還是分去了斯萊特林?”詹姆斯湊到他旁邊,不懷好意地說,“我想他現在應該比你更加不安吧。”

西里斯懷疑地瞥一眼好友:“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連看都沒看你一眼。”詹姆斯一本正經地說,“以你的性格,我覺得你們倆就算因此而吵起來也不奇怪——我真誠地建議你去和他聊一聊,說明你的態度。”

“我的態度?”

“你厭惡斯萊特林的所有人——包括他?”

“不。”西里斯立刻否定。

“那麼就告訴他你並不介意這些。”詹姆斯咬著玻璃杯說,“在我看來,他對你來說很重要。有些事情現在不做的話以後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應該說點什麼?”西里斯咬著叉子諮詢好友的意見——雖然這個朋友在平常的時候都不太靠譜。

“如果是我的建議,你說出來也就沒有意義了吧。”詹姆斯擺出教導的姿態,“你得自己想。”

……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無論你去了哪個學院,這點都不會改變?

西里斯抖了抖,把這句話默默吞回肚子裏。

……就算你現在去了斯萊特林,我也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喜歡你?

——不說他和雷古勒斯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很奇怪,光是喜歡這個詞就足夠讓他豎起雞皮疙瘩了。

“西里斯?”詹姆斯好奇地發現坐在他旁邊的人臉色一直在變化。

“不,這種話我絕對不會說出口!太肉麻了!”西里斯一拍桌子,咬牙切齒地低聲喊道。

詹姆斯:“比如?”

西里斯:“……你別想我會說給你聽!就算對著雷古勒斯我也說不出口!”

片段二:

詹姆斯曾經答應幫斯內普三次忙——是怎麼樣的三件事?

第一回——

“波特,從今天開始禁止再讓我幫你遞情書給莉莉。”

“為什麼?”

“我想經過三校的交流賽,你們兩個應該比以前要熟了——你已經可以自己去送情書了!”

第二回——

“波特,站著不許動。”

“哦,好吧——怎麼了?”

“神鋒無影!”

……

“……我做了什麼讓你憤怒到這個地步的事情嗎?”

“沒有。”

“真的嗎?”

“如果你沒有一個人跑去和一隊的食死徒單挑的話。”

“……”

第三回——

雷古勒斯在房子裏來回走了幾步,轉向靠在牆邊的斯內普:“西弗勒斯,你真的已經決定了?”

“我想我不需要強調第三次,雷古勒斯。”

“好吧。”雷古勒斯揉著額頭,“這件事情除了你和我之外,還有誰知道?詹姆斯知道嗎?或者盧修斯知道嗎?”

“沒有人知道。”

雷古勒斯停下了腳步,皺起眉:“也就是說,你沒有和任何人商量過,就下了決定——而且你現在並不是想和我討論這件事情的可行性,而是在通知我,是嗎?”

“就是這樣。”斯內普輕柔地回答,“你同意或者不同意都無所謂,因為我已經打算好要這麼做了。”

“好吧,好吧——”雷古勒斯鮮有地露出煩躁的表情,“我想你這麼做是為了詹姆斯——還有伊萬斯,但是混入食死徒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西弗勒斯!”

“你現在在裏面混得不錯,不是嗎?”斯內普的表情並沒有做出任何改變,他有些嘲諷地說道。

“那是因為我的身後有一整個家族在支撐。”雷古勒斯坐到桌邊,十指交叉在一起,低聲說,“但是你不一樣,如果你真的去見了黑魔王——”

“他一定會看中我對魔藥的研究。”斯內普平靜地說。

“我擔心的就是這一點!”雷古勒斯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你不知道他現在多麼需要一位元魔藥大師——”去幫助他製造靈魂固定劑。

斯內普哼了一聲:“那不是正好嗎?他一定會接納我。”

“這也就代表了他會更加懷疑你。”雷古勒斯咬著手指思考了一會,站起身來,“好吧,這一點我可以退讓,但是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還有一個人,他必須得知道這件事。”雷古勒斯慢慢地說,“……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魔藥大師冷笑著什麼也沒說。

“只要他同意了,我明天就可以帶你去見黑魔王。”雷古勒斯說。

斯內普沉默了兩秒鐘,抓起一把飛路粉就走進了壁爐。三分鐘之後他獨自一人從壁爐裏走了出來。

雷古勒斯臉色古怪地看向他。

“解決了。”斯內普簡單地說。

“……不,我只是想問你為什麼舉著魔杖。”

“因為他不聽話,所以我小小地威脅了他一下。”

雷古勒斯:“……”

片段三:

雷古勒斯沒有回家的那個耶誕節,西里斯送的禮物【鎖形狀的項鏈】有什麼特殊含義?

“你還戴著這個?”黑髮青年走進弟弟的房間,發現浴室的門關著,一條銀色的項鏈被掛在門把手上——它的主人為了不沾濕它,在洗澡之前把它摘了下來。

雷古勒斯的聲音從浴室裏傳出來,水聲戛然而止:“什麼?”

“某一年聖誕的時候我寄給你的項鏈。”西里斯把項鏈摘下來,銀色的小鎖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裏。

門被打開,雷古勒斯繫著浴衣的腰帶走出來,摸了摸半乾的頭髮:“頭髮有點長了……”

“你最近太忙了。”西里斯說,“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你能幫什麼忙?”雷古勒斯瞥他一眼,“這幾年來你對布萊克的發展一無所知,就算來幫忙也只能添亂。”

“……至少魔法部的事情我能幫你處理一些吧?”

“只要你能不在閱讀那些檔的時候破口大罵。”雷古勒斯平靜地回答,目光轉向他手心裏的項鏈,“你難得送我一件可以一直帶在身上的禮物,所以它到現在還在。”

“你有發現它真的是一把鎖嗎?”西里斯將小鎖底部的孔眼展示給雷古勒斯,“它是可以打開的。”

“一收到就發現了。”雷古勒斯坐到西里斯旁邊的沙發上,“鑰匙在你那裏?”

“我應該在那時候就把鑰匙一起寄給你的。”西里斯嘟囔著解開衣服的第一個扣子,把掛在脖子上的項鏈扯下來,扔向雷古勒斯,“這樣你至少會明白我在想什麼……後面的很多事情可能也就不用發生了。”

雷古勒斯接住西里斯扔來的項鏈,發現它的掛墜是一枚鑰匙——一眼就看得出和他另一隻手裏的鎖是一對的。

“要我現在打開嗎?”他抬頭問道。

“呃……不。”西里斯站起身走出了門,“等到我出去之後再打開它——我要去尖頭叉子家一趟。”

門被他合上了。

“我想你會撲個空的。”雷古勒斯不緊不慢地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抬起手把鑰匙捅進鎖眼,順時針轉動半圈,鎖自動打開,然後哢嗒一聲從中間分成兩半,一張被折疊了幾次的紙條被完好地夾在中間。

雷古勒斯拿起紙條展開,上面呈現出西里斯還有些潦草的字跡,不過並不難以辨認——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的話,無論是什麼我都可以和你一起面對。

“……是不是有點遲了?”西里斯抓著飛路粉踏進壁爐,“我都快忘記那時候寫的是什麼了。”只記得他反復寫了很多次才勉強從中挑出看得過眼的一張塞了進去。

“遲了一點。”雷古勒斯笑著把鎖重新合上,“不過還好,不算太遲。”

片段四:

關於某張巧克力蛙卡片的後續,波特家的某人究竟會在同樣的梗上面栽多少次,到何時才會停止?

“詹姆斯,下午好。”雷古勒斯走進波特莊園,隨意地和房子的主人打了聲招呼。

“下午好,雷古勒斯——找西里斯的話他在廚房。”詹姆斯坐在沙發上向他揮了揮手。

“廚房?”雷古勒斯挑眉,“我去找他——他每天都往這裏跑有給你帶來什麼不便嗎?如果你覺得不方便的話我可以讓他減少拜訪的頻率。”

“那真是太感謝了。”詹姆斯點頭,“雖然我警告過他了,但是他沒有聽進去——如果是你的話,他應該會聽的。”

雷古勒斯走向了廚房,抬起手擺了擺。

“哦,對了,西里斯說如果你來的話一定要阻止你去廚房——”在雷古勒斯的身影消失了之後,詹姆斯才突然想起來西里斯的囑託,回過頭去大喊的時候顯然沒有被雷古勒斯聽見。

他不負責任地聳了聳肩,轉回頭來把注意力重新聚集到新年商品的郵購清單上。

過了一分鐘,廚房的方向傳來了什麼東西被打破的聲音——然後是西里斯的吼聲——再接著門被狠狠甩上——

又過了一會,雷古勒斯走了回來,坐到詹姆斯對面:“他在做什麼?”

“誰知道呢。”詹姆斯攤手,心不在焉地回答,鼻尖聞到了一股焦味,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看起來他家的廚房又遭殃了。

“對了。”雷古勒斯盯著他手中的郵購清單像是想起了什麼,“我收到了蜂蜜公爵送來的一點非賣品——我想你會需要它的。”

“是什麼?”

“巧克力蛙。”

“我看起來像是喜歡吃巧克力的人嗎?”詹姆斯露出疑問的表情,“自從我成年之後就不再吃巧克力了——唔,除了特殊情況,你知道的。”

“因為是非賣品,所以拿到金卡的幾率要比平常的高得多。”雷古勒斯漫不經心地把話說完,“聽說就連最難集齊的那張CorneliusAgrippa也有很可能出現在其中……”

“我很需要!非常需要!”詹姆斯一把扔開手中的清單,撲到雷古勒斯旁邊,“你拿到了多少?全部給我吧!”

“我拿到了兩盒,一共是二十四隻。”雷古勒斯說,“我可以送給你,但是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西里斯咳嗽著走到客廳的時候只看見詹姆斯和雷古勒斯相視而笑。他拍了拍身上的汙漬,皺起了眉:“你們達成了什麼共識嗎?”

“看上去很明顯嗎?”雷古勒斯朝他招了招手,顯然沒有要確切解釋的意思,“我們回家吧,今天是平安夜——我等一下就讓克裏切把東西送過來。”後面一句是對詹姆斯說的。

詹姆斯笑嘻嘻點頭:“非常感謝。”

“你們剛才究竟聊了什麼?”西里斯跟著雷古勒斯回到布萊克老宅,還是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你們兩個的表情讓我覺得很不安——”

“沒什麼。”雷古勒斯笑著回答,“只不過詹姆斯說他要去歐洲旅遊——可能一個月都不會回來了。”

“也就是說……我不能去波特莊園了?”

“答對了。”

蜘蛛尾巷23號的主人盯著從從波特莊園親自趕來送禮物的波特族長,再低頭打量了一眼手裏的卡片,隱秘地抽了抽眼角:“波特,你是白癡嗎?”

片段五:

好吧我承認這只是湊數的……

某天早晨。

西里斯喝著紅茶走到桌邊:“今天的信特別多。”

雷古勒斯跟在他身後坐到一張椅子上:“看起來似乎比平時多了一點——克裏切,都是什麼內容?”

“廣告、帳單還有請柬。”

雷古勒斯拆開放在最上面的一張,歪著腦袋念出上面的文字:“更快、更穩定——使您在魁地奇比賽中能夠大展身手的必備工具:本公司在本季度最新發佈的飛天掃帚……”他把信扔到了一邊,撿起下一封。

西里斯念出了他手上的那一張:“雖然我和你們一點也不熟,但是莉莉說她在離開英國之前想和所有參加了當年三校交流賽的人聚一聚——請柬應該被塞在信封裏了。”他頓了頓,抖開信封去看上面的名字,“……阿魯卡多‧裏維。”

“伊萬斯要去法國?”雖然這和他所知道的事情並不一樣……但是既然詹姆斯的感情已經不在她身上,那麼這樣的發展也算是合情合理。雷古勒斯想著,瞥向手裏的信,“是馬爾福莊園的請柬……哦,德拉科要周歲了,你要一起去嗎?”

“尖頭叉子和鼻涕精都會去?”

“當然,西弗勒斯是德拉科的教父。”雷古勒斯說,“我早就說過我要擔當詹姆斯兒子的教父……看看,德拉科都滿歲了!”他明明記得這兩個人應該是同歲的,生日差了一個多月而已。

“他們還沒有決定究竟由誰來生。”西里斯表情古怪地說,“我想可能還要再過一年……”

雷古勒斯聳了聳肩,繼續看下一封信:“哦——是安德莉亞的……”

“誰?”西里斯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看向他。

“在某一年替我轉交了給你的聖誕禮物的那位——斯萊特林的女級長。”雷古勒斯解釋著展開信紙,“呃……她要結婚了?”

西里斯挑眉:“和誰?”

“……比爾‧派特森。”雷古勒斯皺起了眉,抬頭看向西里斯,“那是誰?”

“……當年的赫奇帕奇級長,是替補隊員中的一名。”

“哦——”雷古勒斯點頭,回憶起了那個在比賽中幾乎沒有出現過幾次的男生,“我想起來了。”

“瑪蒂娜和盧卡斯的結婚請柬……”西里斯嘟噥著再次把信放到一邊,“他們非得挑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一起結婚嗎?”

“還有傑斯諾的。”雷古勒斯支著下巴說,“信裏寫他和一個男孩同居了——唔,似乎也是參加過那次比賽的德姆斯特朗隊員……德國現在已經允許同性同居了嗎?哦,我忘了格林德沃……”

  70.明天的明天

  “大腳板,你能不能別轉了?”詹姆斯頭疼地看著在他面前來回不停走動的西里斯,“你轉得我頭都暈了。”
  “那就閉上眼睛。”西里斯斜了他一眼,回答。
  “你到底在不安什麼?”詹姆斯整個人蜷到沙發上,撇嘴,“你看起來好像在等什麼東西一樣——說起來,你剛才給鄧布利多教授的信是什麼?”
  “是雷古勒斯讓我轉交的信。”西里斯停下了腳步,臉色嚴肅地轉向詹姆斯,“鄧布利多教授看完之後就急匆匆地走了——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你應該事先打開看一下裏面的內容的。”詹姆斯聳肩,“我知道的事情比你還少,不要指望我能為你做出解答。”
  西里斯煩躁地繼續來回踱步:“食死徒突然全都走了,鄧布利多教授又馬上離開——一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而且這件事情絕對和雷古勒斯有關。”他肯定地說。
  “就算你的直覺是準確的,但是你根本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事情。”詹姆斯擺出無奈的表情,“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安靜一點等著雷古勒斯來找你?”
  “這就是我覺得不對勁的地方!”西里斯狠狠地瞪向他,“我總感覺——如果我不做點什麼……如果我不去找到他,我就永遠見不到他了。”
  詹姆斯愣了愣,坐直身體:“雖然很懷疑你直覺的準確性……但是這種感覺聽起來確實讓人不寒而慄。”
  “從某種角度來說,你的直覺很準確。”門口傳來一個嘲諷的聲音,緊接著房間裏一陣騷亂,鳳凰社的成員們紛紛一躍而起,掏出魔杖指向剛剛走進這裏的人。
  “斯內普?”詹姆斯不用轉頭就知道說話的人是誰——儘管他快速地轉回了頭去,“你怎麼會來這裏?在這種時候,我以為你會待在黑魔王那裏——”
  西里斯略顯粗暴地打斷了好友的話:“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像你所理解的那樣。”斯內普無視指著自己的十幾根魔杖,定定地站在門口,“我現在要去一個地方——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什麼地方?”詹姆斯問。
  斯內普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西里斯‧布萊克,雖然我本來只想一個人去——但是我想他會想見到的人是你。”
  西里斯毫不猶豫地朝斯內普走去:“我要一起去。”
  “喂,大腳板!”萊姆斯叫住了他,“你根本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地方。”
  “萬一是陷阱呢?”又一個人說,“他可是食死徒!我說詹姆斯,你也勸勸他吧。”
  詹姆斯在他們背後攤手,走出無奈的表情:“他已經決定了,我就沒有再改變他的決定的權利。就算是陷阱,後果也得由他自己承擔——咳。”對上斯內普的眼睛,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我是說,我相信斯內普。”
  房間裏的人臉上都露出吃了一顆耳屎味多味豆的表情。
  “走吧。”西里斯站到斯內普面前,簡短地說。
  斯內普的嘴角諷刺地撇了撇,一手抓住西里斯的手臂,揮動魔杖,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
  等到西里斯終於再次見到光明的時候,他覺得在幻影移形中過了一個世紀。
  他抬起頭尋找另一個人的身影,發現斯內普已經走了開去,於是快步追上他,遲疑了一會,忍不住問:“你知道雷古勒斯在哪里?”
  “他曾經跟我提起過——只是隨口說了一次,我並不知道具體的位置。”斯內普大步地走著,“只是大概知道在哪里。”
  “所以我們還要先花一段時間找出那個地方確切在哪里?”
  “就是那樣。”斯內普冷冷地說著,停下了腳步,“他似乎說過那個地方在水底下。”
  西里斯打量眼前的一片海岸,深吸了口氣,開始尋找任何可能藏有入口的地方。
  此刻的雷古勒斯正在小船上駛向湖心島。
  等到西里斯找到那個峭壁上的小裂縫時,時間才過去了十分鐘。他把手伸到水裏,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雷古勒斯就是從這樣溫度的水裏面遊了進去?
  看到斯內普已經走到他身旁,西里斯脫下身上厚重的外套,在冷風中滑進了海水裏,朝著那道可疑的裂縫遊了過去,斯內普叼著使用了螢光閃爍的魔杖跟在他身後。
  進入了石洞之後,斯內普對著岩石研究了一會,朝西里斯招手示意。等西里斯莫名其妙地走過去時就被對方一道切割咒命中,受傷的手臂被粗暴地按到岩石上。
  西里斯還沒來得及發怒就看見岩石上出現一道亮銀色的弧線,然後岩石緩緩打開,最後消失。有火也不能再發出來,西里斯恨恨地低頭給自己止了一下血,快步向前走去。
  斯內普定定地站在湖邊,朝湖中央看去。
  西里斯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那是什麼?”他半眯起眼睛盯著那團綠色,隱隱約約看見旁邊有個人影——“雷古勒斯!”
  不知道是因為隔得太遠還是其他原因,雷古勒斯並沒有聽見他的喊聲,而且抬起頭把手中杯子裏的東西一飲而盡。
  “別碰到水。”斯內普突然低聲提醒他。
  西里斯低下頭——他的腳差一點就踩進了湖裏——一隻慘敗的手從他的視線裏掠過,一瞬間就消失了。
  雖然驚悚,但是西里斯很快地暫時遺忘了這些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島的旁邊有條船,我們是不是應該把它弄過來——不,我們應該怎麼把它弄過來?”
  斯內普在岸邊來回走動,似乎尋找什麼東西。
  西里斯直接放棄了尋找——他不擅長這種東西——緊緊盯著雷古勒斯的身影。雖然他看不見雷古勒斯的表情,但胸口卻清晰地感到一陣絞痛。雷古勒斯現在很痛苦,他相信自己的感覺。
  在雷古勒斯已經倒在地上的時候,西里斯已經忍不住轉頭朝斯內普低吼起來:“還沒有找到嗎?”
  斯內普頭也沒抬地繼續摸索著。
  有一瞬間西里斯甚至想直接跳進湖裏遊過去。
  雷古勒斯舉起魔杖對準了自己的腦袋。西里斯差點大叫出來,但喉嚨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樣喊不出聲來。他突然想起雷古勒斯總是做噩夢,並且醒來之後不願告訴他噩夢的內容是什麼。
  “找到了。”斯內普低聲說著,揮動魔杖,停靠在湖邊的小船像受到召喚一樣朝著他們飛快地駛來。
  西里斯迅速跨上船——船身很小,他坐在裏面之後就很難再擠下兩個人了。
  斯內普嘗試著把腳踏了上來——小船迅速地向下沉去——然後飛快地收回腳,沉著臉說:“這艘船上只能坐一個人。”
  西里斯把船頭的銅鏈扔到船板上,馬上做了決定:“我先過去。”
  小船開始行駛。西里斯握著魔杖,心臟瘋狂跳動——他離湖心的島越來越近了……他甚至已經能看見雷古勒斯掙紮和迷茫的表情了。
  接著他看見雷古勒斯把杯子扔到一個石盆裏,伸手在盆底尋找著什麼,另一隻手在地上來回摸索,痙攣的手指好不容易才握住了離他老遠的魔杖,緩緩抬起抓住盆子的邊緣。
  馬上……馬上就能到了。
  西里斯焦急地盯著雷古勒斯,聽到他的嘴裏清晰而低沉地吐出了阿瓦達的咒語,然後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他前方的水面頓時騷動了起來——有什麼東西從水裏爬了出來,用緩慢的速度朝雷古勒斯靠近。
  西里斯強行遏制住嘔吐的衝動,揮動魔杖朝那些毫無血色的陰屍扔去幾個魔咒。它們雖然受了傷,但是行動完全沒有受到干擾,依然堅定地朝雷古勒斯走去,抓住他的四肢,然後緩緩退回湖裏。
  西里斯狠狠擰了自己一把,再次舉起魔杖——這次他終於記起來,他應該用火來逼開這些噁心的玩意。
  火焰從他的魔杖前端噴射出來,擊中了舉著雷古勒斯的那幾個陰屍,然後圍成一團將雷古勒斯保護了起來。陰屍們驚慌地扔下雷古勒斯,躲避著燃燒的火焰——他們沒有自我意識,只是自然地懼怕火焰。
  小船已經靠到了岸邊,西里斯跳下船,小心地沒有讓自己碰到水——朝雷古勒斯撲了過去。
  雷古勒斯緊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得像他每次從噩夢中醒來那樣。西里斯慌了神,抱緊雷古勒斯冰冷的身體,機械地朝周圍扔出任何他記得的、和火有關的魔咒,慢慢朝小船的方向退去。
  幸好斯內普的支援即時到了,西里斯鬆了口氣,拖著雷古勒斯把他放到船上,剛想登上去,船就朝著對面劃了過去。
  陰屍們紛紛從他的身旁穿過,追著小船而去——但它們都紛紛掉進了水裏。西里斯緊張地盯著小船周圍的水面,準備一看見白色的東西冒上來就把魔咒扔出去。
  短短的幾分鐘就像數個小時那樣漫長,當載著雷古勒斯的小船終於到達對面,被斯內普拖上岸之後,陰屍依然沒有再出現時,西里斯才鬆了口氣——斯內普敲了敲小船,船又朝湖心的西里斯劃去。
  等西里斯也再次回到湖邊時,斯內普已經給雷古勒斯做了簡單的處理。他站起了身來,匆匆朝外面走去:“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裏去聖芒戈——那裏有新鮮的魔藥材料。”而他的那些剛才為了製作靈魂固定劑而用完了,再去買的話需要太多時間,而雷古勒斯的身體已經支持不住。
  西里斯扶起雷古勒斯朝著他們進入這裏的洞口跑去,這一次走在前面的斯內普放了血把石門打開,他們馬上就離開了這裏。
  ——
  “全部……全部的魂器!”
  “Lord怎麼了?”小巴蒂走到門前,停頓了一下沒有走進去,抓住一個剛剛從裏面被魔咒擊飛出來的食死徒,問道。
  受了傷的食死徒咳出一口血,緊緊捂住受傷的手臂:“似乎——似乎是魂器全都被毀了……”
  “……”小巴蒂沉了沉臉,甩開對方站起身來大步跨到門口。
  “去找盧修斯……”Voldemort緊握魔杖搖晃著站起身來,抬頭正好看見門口的巴蒂,啞聲說著朝他伸出一隻手。
  小巴蒂快步上前扶住對方,迅速地揮動魔杖用了一個幻影移形來到馬爾福莊園。
  莊園裏沒有任何人出現——似乎就連家養小精靈也不在。
  Voldemort甩開小巴蒂的手——他很快就趔趄了一下,扶住沙發才站穩了,命令道:“去找找看這裏有沒有人。”
  小巴蒂擔憂地看了Voldemort一眼,垂下眼:“是,Lord。”他快速地上了樓,一眼就看見了倒在書房門口的人。“Lord,小矮星倒在這裏,手裏還握著魔杖!”
  “把門打開。”Voldemort向他走來,高聲喊道。
  小巴蒂推開了一半的門就感覺到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瞳孔縮了一下。“Lord,馬爾福夫人暈倒在地上。”他邊說著邊蹲下去檢查對方的情況。
  等到Voldemort走到書房門口時,小巴蒂已經檢查完畢,他把從彼得手裏抽出的魔杖遞給Voldemort,低聲說:“馬爾福夫人似乎被施了奪魂咒,是小矮星幹的。”
  Voldemort的紅色眸子瘋狂閃爍了起來,他用小巴蒂剛剛給他的魔杖給了地上的彼得一個阿瓦達索命,把魔杖扔到一邊:“去布萊克老宅!”
  “是,Lord。”小巴蒂轉過頭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納西莎,頓了頓,扶著Voldemort再次使用幻影移形。
  他們走得太快,沒有發現躺在地上的彼得臉型漸漸變換,從發梢開始變成了完全不同的顏色,然後身體拔長、變瘦,最後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樣子。
  “這是怎麼回事?”小巴蒂驚訝地快步走到客廳裏,發現雷古勒斯昏倒在地上,滿身傷口,臉色蒼白,連魔杖都不翼而飛。
  “湯姆,你真的來這裏了。”蒼老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穿著藍色星星袍子的白巫師出現在布萊克老宅裏,用並不意外的口氣說。
  “還有我,阿不思,你不能當作沒看見我……”
  “鄧布利多?”小巴蒂迅速地擋在了Voldemort身前,警惕地盯著面前的老巫師,“還有……誰?”
  ——
  詹姆斯和萊姆斯趕到聖芒戈的時候只看見站在走廊上的西里斯和斯內普。
  “怎麼樣了?”詹姆斯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轉向斯內普問道——他不指望現在的西里斯能給他一個條理清楚的回答,而且對於這方面,顯然斯內普比較有研究。
  “非常糟糕。”斯內普簡略地回答,“他似乎喝了某種不知名的魔藥,看起來這種魔藥的功效是強行把人的靈魂和身體剝離開來——他喝了很多。”
  不過如果有靈魂固定劑的話,可能會好一些——雖然它的副作用很大。斯內普在到達這裏的時候就已經把這些事情告訴了治療師,連著靈魂固定劑的配方一起。
  “大腳板,別擔心,雷古勒斯會沒事的。”萊姆斯低聲安慰道。
  西里斯沉默著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
  雷古勒斯的搶救進行了整整兩天。這期間發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英國白巫師和德國黑魔王聯手打敗了Voldemort——隔日的報紙上,鄧布利多嚴肅地表示Voldemort此人以後將不會再出現。另有小道消息稱當時小巴蒂‧克勞奇也在場,並且已經確認死亡。
  比如聖芒戈中出現了兩個布萊克族長——一個正在被搶救,一個正在昏迷。不過據知情人士透露,昏迷的那一位是喝了複方湯劑的。
  比如小矮星彼得被指控侵入馬爾福莊園並且意圖盜取財產,起訴人就是盧修斯‧馬爾福本人。
  比如德國魔法部突然主動接觸英國魔法部,表示兩國的巫師界應該從此保持友好關係……目前沒有部長的英國魔法部前往霍格沃茨尋求幫助,霍格沃茨的校長對此反應異常冷淡。
  比如鳳凰社就此解散……
  比如傳聞已經被逐出家族的西里斯‧布萊克可能會趁布萊克族長昏迷期間重回家族……
  ——
  “大腳板真的不需要休息一會嗎?”萊姆斯擔憂地看著不遠處的西里斯,“他一直沒有休息……”
  “不,你說錯了,他已經休息過了,只是每次一睡著就會被噩夢驚醒而已。”詹姆斯輕鬆地說。
  “我沒有和你開玩笑的意思,尖頭叉子。”萊姆斯說,“再這樣下去,雷古勒斯還沒有醒過來,他就得也住進這裏。”
  “那麼我們把他打暈送回家先休息一晚上吧?讓斯內普給我們一服加料的生死水……”詹姆斯提議。
  萊姆斯思考了一會,點頭:“可行。”
  於是西里斯被一魔杖撂倒送回布萊克老宅——克裏切對此表示非常不滿。
  西里斯揉著眼睛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布萊克老宅他自己的房間裏。他愣了愣,從床上跳了起來,推開門沖到樓梯上。
  如果不是他沒發現自己的身體縮水,他甚至要懷疑時光倒流了。
  “你醒了?”坐在沙發上的人看見他出現,朝他揮了揮手,“起得還是那麼晚——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
  “雷古勒斯呢?”西里斯皺起眉,“我不是應該在聖芒戈嗎?”
  “雷古勒斯?那是誰?”詹姆斯露出疑惑的表情,“而且你為什麼會在聖芒戈?”
  西里斯瞪著對方——過度的驚訝讓他說不出話來了。
  “尖頭叉子,你別嚇他。”萊姆斯開了口,“大腳板,你因為太久沒休息所以被我們送了回來。”
  “——那雷古勒斯呢?”
  “……雷古勒斯是誰?”萊姆斯歪了歪頭,露出和詹姆斯同樣的疑惑表情。
  有人冷哼了一聲——西里斯才發現有個人站在陰影裏——是斯內普。“鼻涕精,你一定知道雷古勒斯在哪里——你不可能問我雷古勒斯是誰。”
  斯內普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別玩他了。”有人在他身後開口,像是有點忍不住想笑的語氣,“他會當真的。”
  詹姆斯抬手和剛出現的人打了個招呼:“喲,雷古勒斯——既然你們兩個都醒了,我們也該走了。”
  西里斯猛地轉過頭去,和那張與他相似度有百分之八十的臉撞了個正著。
  “再見。”雷古勒斯側頭錯過他的臉和樓下的人說道。
  “呃……”西里斯張了張嘴,覺得他應該說點什麼,可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唔,西里斯。”雷古勒斯把目光再次轉向他,停頓了一會,嘴角向上彎了彎,“歡迎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懷疑這就是真‧結局。雖然本來想在這後面添西里斯突然醒了過來,發現這是個夢,然後所有人告訴他雷爾已經死了,但是突然發現5000+字了所以懶得寫了【聳肩】。番外神馬的……請讓我盡情地卡文……話說今天是我來JJ的半周年紀念日……於是……新文《異界生存指南》繼續求包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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