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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進擊的傀儡師 by 楓香

文案:
頂級傀儡師有多牛掰造麼?
一個人率領一個傀儡軍團神馬的,帶出去遛個彎都能嚇死一大票人有木有?
就算一朝穿越了還能……當個白癡=ˍ=
好吧,當個白癡總比被人從小當成怪物的好。
於是,這是一個關於白癡VS.怪物,變成白癡&怪物的故事。
傀儡師:娶個男老婆也不是不能考慮。
豪門怪物面無表情,心花怒放。

內容標籤:強強 都市情緣 豪門世家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沈江瑜,澹台銳意 │ 配角:沈江鈞,薛少君 │ 其它:1V1,HE,甜寵

 第1章 1開竅
  
  「老大,媽媽去上班,餓了飯菜在桌子上,看好小冬瓜,知道不?」龔月桂看著自己已經有十五歲,但是眼神純淨,話都不多一句的大兒子,跟對著小孩子一樣不放心地叮囑了一遍又一遍。
  沈江瑜把才三歲大的弟弟抱緊,鄭重點頭:「嗯。」
  龔月桂還是不放心:「真的聽明白了?」
  沈江瑜嚴肅臉再點頭:「嗯。」
  這到底算是聽明白了,還是沒聽明白?龔月桂為了這個大兒子是操碎了心。要是可以,她真恨不得把兩個兒子綁褲腰帶上。但這會兒也沒辦法,今天是她第一天去上班,絕不能遲到。
  「在家乖乖待著,不准去你爸的房間,也不准往山上跑!」
  「嗯。」
  「嗯。」三歲大的小冬瓜沈江鈞也跟著嚴肅臉點頭。
  龔月桂看著一大一小兩張相似的臉,簡直心塞。
  龔月桂很不放心地走了,完全沒發現她前腳剛走,她大兒子就帶著小兒子往「爸爸的房間」去了。
  爸爸的房間是沈家最大的一間屋子,甚至比龔月桂用來堆放雜物的倉庫還大。裡面擺滿了各種木料,有些還是整根的原木,另外最多的是各種大大小小的木匠用的傢伙什,還有一些沒完工的傢俱。這無疑是一間木匠的小作坊。
  沈木匠的遺像高高掛在牆上。這個多半時間都被汗水覆蓋的漢子,在照片裡面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說是相貌英俊,甚至不比那些個影視明星差。
  當然,這照片是龔月桂選的。沈木匠那麼年輕意外去世,當然不可能像老人家一樣提早照好遺像。作為感情深厚的夫妻,龔月桂選的必然是丈夫最英俊的那一張。
  兄弟兩個一進去,都是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接著沈江瑜就給弟弟做小木馬。
  小冬瓜看看哥哥,再看看放在角落的半成品,歪著頭有些不太明白。
  沈江瑜的動作很快,巴掌的大小的木馬沒半個小時就做好了。
  小冬瓜一直乖乖在邊上看著:「好了嗎?」
  「再等等,很快就好了。」沈江瑜用砂紙細細打磨了一遍,再用刷子刷去木屑,然後才把小木馬放在小冬瓜的手上,「好了。」
  小冬瓜看著手上的木馬,又扭頭看了看角落的兩個木馬:「跟爸爸做的不一樣。」
  沈江瑜當然也看到了。兩個木馬都是沈木匠做的,樣子算不上好看,也就是中規中矩。其中一個是給小冬瓜的半成品,還沒做完,沈木匠就去世了。另外一個則是在他小時候做的,木料用得很實誠,只是後來村子裡有小孩兒的人家看中了,討去玩,兜兜轉轉最後幾乎到了人家的灶肚裡,差點被當成柴給燒了。還是龔月桂看到了,拿了回來。為了這個,龔月桂沒少被人在背後說閒話,什麼小氣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
  這種沒道理的事情,在沈家頭上發生不少,誰讓他們沈家是外姓人呢?更何況,沈家在村子裡還算是有錢。
  沈爸爸是個木匠,手藝很好,跟著人在大城市裡做裝修,雖然是辛苦活,但是在村子裡有這分收入頗為讓人眼紅。這兒可是叫上蘇村。
  沿著梨花江,這一溜不僅有上蘇村,還有中蘇村和下蘇村,全都姓蘇,據說是同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
  幸虧老天「長眼」,讓沈家的兒子是個白癡,還是個飯桶。後來夫妻兩個隔了十幾年,才又生了個小兒子,可惜小時候沒顧好,不知道怎麼的,一條腿就瘸了。
  村子裡這些人這才沒把眼睛瞪成紅兔子,隔三差五地還能說兩句可憐心疼之類,既不要錢又能顯出心善的話來。所幸,這些人心地要說多壞也不至於,好人還是有的。
  龔月桂的這份活就是村裡人介紹的。哪怕是做個勤雜工,對於龔月桂這種幾乎從來沒有出去工作過,學歷也只有初中文化的人來說,已經算是難得的了。
  沈家當然還存了一些錢,但是龔月桂不是坐吃山空的性子。家裡面大兒子到現在也不過是能自理的程度,小兒子就更加不用說了,還是個離不得人的年紀,開銷樣樣都不少。至於土裡刨食,山村裡面三畝地加上兩個山頭,一年干到頭能有多少?
  現在眼看著沈木匠死了,家裡就剩下一個結婚後就沒出去工作過的龔月桂,帶著一個白癡大兒子和一個瘸子小兒子,也不知道這日子怎麼能撐下去。哪怕是只能拿最低工資的勤雜工,龔月桂也是萬分珍惜。
  沈江瑜對爸爸做的小木馬存在著一份天然的敬畏,雖然那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兒童玩具,甚至已經破爛到不成樣子了。連帶著,就連沈木匠給小冬瓜做的那個半成品,他也不敢下手,只能就這麼放著。
  「哥哥做的和爸爸做的當然不一樣。」
  小冬瓜歪著頭想了想,嚴肅臉點頭:「嗯。」
  沈江瑜:突然不想知道小冬瓜在嗯什麼。
  巴掌大的小馬很精緻,除了大小和顏色之外,幾乎像是一匹真正的馬。只要看到這麼一匹馬的誕生過程,任誰都不會把白癡兩個字套在沈江瑜的頭上。
  但是沈江瑜在過去的十五年裡面,確實是個白癡,哪怕沒有任何一家醫院能檢查出什麼問題來。
  沈江瑜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這自家事還不能對別人說,甚至他現在都不知道怎麼跟自己媽說。
  他要怎麼說,你兒砸只不過投胎的時候把上輩子的記憶力和精神力全都帶過來了,只是身體太弱雞,扛不住辣麼強的精神力,所以變成了白癡?
  如果他這麼一說,龔月桂只會有兩個反應,一個是請個大仙來跳大神,二是以為自己兒子白癡好了又變成蛇精病了。
  兩種可能性他都不想嘗試,反正他也懶得跟人打交道。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賺錢,當務之急還是把小冬瓜的腿給醫好。有病趁早治,小孩子的恢復能力強,早點治好,以後康復的機會就更大。
  要是在他上輩子,這樣的傷根本就算不上傷,隨便找個治療系的異能者就能治好。高級的治療系異能者,甚至只要傷者有一口氣,就能保命,耐心花上一段時間,哪怕缺胳膊斷腿也能完好如初。
  可以說,帶上一個高階的治療系異能者,幾乎就等於立於不敗之地,前提是這個治療系異能者跟自己是一條心。
  要說他上輩子就栽在這麼一個治療系異能者手上,不過栽的不止他一個,而是一共八個人。最後還是他把那個治療系異能者幹掉的。
  想到這裡,沈江瑜不由得有些得意,嘴角就露出一點小人得志的笑容來,扭頭看到小冬瓜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他趕緊恢復嚴肅臉:「哥哥帶你去山上玩。」
  小冬瓜嚴肅臉:「嗯。」
  所謂的山上,其實就是一片丘陵。上蘇村附近並沒有什麼成氣候的高山峻嶺。村裡面地少,連片的山頭被劃分到各家各戶,基本也不能出產啥,最多也就是撿個柴。當然,對小孩子來說,那些味道酸澀大過於酸甜的野果也是很好的零食。
  到沈家兩個山頭,只需要從自家打開後門往上走就是了,根本就不用過別人的眼睛。
  小冬瓜是個扎扎實實的矮墩墩。三十斤的重量對十五歲的少年來說,是不小的負擔。不過沈江瑜這些年的飯也不是白吃的。身為異能者的體魄比起常人來說要強健許多,再加上他這些年消化的精神力的輔助,足以讓他把小冬瓜背到山上。
  山頂的風景對小冬瓜來說是陌生而新奇的。因為腿的關係,別的山娃子們這麼大就能跟著家裡的大人或者哥哥們到處走,他的活動範圍卻基本局限在家裡;就連地裡面,他也基本沒去過。
  龔月桂擔心村裡人說閒話,乾脆就不讓小冬瓜出門。不過小冬瓜不可能一輩子不出門,家裡已經有一個不上學的白癡大兒子,小兒子哪怕瘸了一條腿也必須得上學。
  當然這不是眼下的事情,抱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想法,日子拖過一天是一天。
  小山頭並不太高,但是視野比起四面圍牆的家裡,自然要好太多。
  山頂上略顯平坦,不過還是有一些亂石和橫生的枝杈籐蔓。沈江瑜擔心小冬瓜受傷,緩過一口氣後,抱著小冬瓜一舉,把小孩兒架在自己脖子上。
  小冬瓜先是被嚇了一跳,雙手漫天揮舞,隨即緊緊抓住沈江瑜的頭髮。
  沈江瑜嗷嗷了兩聲:「小冬瓜,鬆手。哥哥扶著你呢,別怕。」頭皮都快被扯掉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小冬瓜就放鬆了手上的力氣。這樣的海拔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叢生的灌木,蔓生的野草,隨風搖曳的野花,穿插在林間若隱若現的溪流……
  「哥哥,那裡有個人!」
  臥槽!誰家那麼不開眼,他們家的破林子都有人惦記?沈江瑜跟著小冬瓜的手指看過去,林木蔥蘢間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喂!」
  那人沒吭聲,似乎也沒動彈。
  沈江瑜覺得有點不對勁,他把小冬瓜放在地上,囑咐:「哥哥過去看看,小冬瓜在這裡不要亂跑知道嗎?」
  小冬瓜:「嗯。」
  他還是有點不放心。對腿腳不便的小短腿來說,哪怕是一顆小石子都足夠危險。他轉頭四顧,很快就扯了兩截籐蔓,也沒有怎麼加工,直接攥在手裡扯掉了多餘的枝葉,兩條籐蔓就像是蜥蜴一樣快速游動了兩下。一條隨即在小冬瓜的腳邊蹲伏。
  另外一條則往林間一竄,很快就消失了身影。沈江瑜跟隨其後,放緩步子。從這裡到那個人所在的小溪邊看著近,實際上要走的話還是要一些時間的。
  山裡面的路不比平原,很多時候看到走不到,非得繞路才行。等沈江瑜走到那個人的身邊的時候,早就通過蜥蜴將那人的大致情形瞭解了。
  一個看著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身上有大量的傷口,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衝過來的,傷口已經被泡得發白,整個人發著高燒……
  「也不知道還有救沒救。」沈江瑜咕噥著,大致檢查了一遍,把少年往背上一甩。
  少年因為粗暴的撞擊力吐了一口溪水出來,人也勉強睜開了眼睛。
  沈江瑜嫌棄地看著自己慘遭荼毒的衣服,又咕噥了一句:「乾脆放著燒成白癡算了。」話是這麼說,他還是一步步艱辛地把人往山上背。
  掙扎出一分清醒的少年面無表情,再度暈倒。
  這個人,真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不是壞人(1)
  哥哥:哥哥給你做枴杖,哥哥好不好啊?
  小冬瓜:(⊙ˍ⊙)
  哥哥:看哥哥做的枴杖拉不拉風,酷不酷炫?
  小冬瓜:(⊙ˍ⊙)
  哥哥:骷髏頭哎,很帥有木有?
  小冬瓜:(⊙ˍ⊙)
  哥哥:就是人死掉了之後,肉都爛光了……
  小冬瓜/(ㄒoㄒ)/~~:媽媽~~~~哥哥欺負我!
  
  第2章 2 天然同盟
  
  澹台銳意醒過來的時候,看到少年正在洗衣服。少年顯然很不擅長這些,不過是一件衣服,水盆裡的泡沫已經溢了出來不算,還弄得整個井台邊都是。
  他有些期待等一下少年會滑一跤。
  沈江瑜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轉頭對上一張蒼白沒血色的臉:「……嗯。」
  澹台銳意剛想道謝,巴掌大的小馬駒「得兒得兒」地跑過……
  他看了看一騎絕塵的小馬駒,再看了看沈江瑜,面無表情:「……嗯。」
  沈江瑜蹲下繼續洗衣服。
  此時距離他把澹台銳意背回來不過一個小時。果然,天生精神力強悍到接近異能戰士程度的人,只要梳理完精神力,自然就能把身體機能調整到最佳。去什麼醫院啊,都是一群庸醫,收費那麼貴,竟然還說他是白癡!
  伴隨著神智的清醒,過往的種種他全都「記」了起來。以前他腦子渾渾噩噩,經歷了的事情只不過存儲在大腦裡,並不理解具體什麼意思。但是現在既然已經恢復了一部分的精神力,過去十五年貧瘠的生活根本就像是一頁紙一樣,完全不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就能融會貫通。
  這個世界很大,只是上蘇村太小。也因為他是個白癡,過去的活動範圍也小,知道的事情也少。獲知外界信息的唯一渠道就是一台電視機。
  哪怕是從記憶中為數不多的幾次外出,和沈木匠每年歸來時描述的外面的世界,他都知道在上蘇村不能有什麼作為,更別提要給小冬瓜治病了。
  這個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看著相似,到底有著極大的不同。只是他現在一片懵懂,只能繼續裝聾作啞……不,是裝白癡。
  必須得走出去!如果沒法找到替小冬瓜治療的方法的話,他還可以找找有沒有治療異能的人。他想到救回來的那個傢伙,知道這個世界上哪怕大部分人都沒有異能,但是應該還是有一部分人有的。他自己的情況特殊,並不能作為範例;但是裡面那個少年應該是土生土長的地球人,那種精神力本身就應該有一些異能了。雖然還達不到戰士的程度。
  不過他不擔心。只要找到有治療異能的人,他哪怕自己培養也可以。身為最頂級的異能戰士之一,各種修煉異能的方法他差不多都有涉獵。哪怕他並不會配置各種輔助升級的藥劑,問題也不太大。畢竟他要的只是一個醫生,而不是一個戰士。
  沈江瑜在心裡面盤算,澹台銳意則在窗邊躺下,拉起薄被繼續捂汗。腦袋已經沒有了沉重的感覺,身上還有點酸軟,倒沒有太多的不適。比起從山崖上被人推下來遭受到重擊的那一刻,現在的情況簡直好到不能更好。
  既然他很好,那麼就得有人不好。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這句話對澹台家族尤為適用。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親情反倒是其次,甚至是末節。他這個澹台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從出生開始就礙到了許多人的眼,尤其他還是個怪物。
  他的視線轉向靠窗的牆壁,隔著牆的對面是另外一個怪物。明明不認識,甚至相互連名字都不知道,但是這種同為怪物的認同感,卻讓他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這很不對,他明明知道,但卻無法阻止。
  畢竟,他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同類。
  至於不久前的那場「意外」,他不在意究竟是誰下的手。有些事情沒必要查那麼清楚,這樣送上門的好借口可不多得。他總得好好利用,才能不「辜負」他們的一番心思。
  十多歲的少年,臉上甚至都還帶著一絲稚嫩,勾著嘴角冷笑的樣子,竟然帶了一分昳麗。不期然撞進沈江瑜的眼中,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明明是個還沒好全的病鬼,臉色白得跟刷了白漆一樣……夜半書生盼女鬼是一種怎麼樣的萌點?他是不是太重口了一點啊啊啊!
  「我把粥放在這裡,餓了自己吃。」匆匆放下碗筷,沈江瑜跟被鬼追一樣蹦跳著逃跑。
  活了兩輩子的傀儡師蹲在門口捂臉:他是不是戀童癖啊!
  不不不,這叫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長得好看不是錯,長得好看還衝著人亂笑就是錯。
  沈江瑜迅速擺正了心態。
  龔月桂踩著自行車回來,看到蹲坐在門口一臉嚴肅的大兒子,車把一歪險些沒摔下來:「老大,飯吃了?」
  沈江瑜抬頭:「嗯。」
  龔月桂忐忑地一邊把自行車推進院子,一邊問:「小冬瓜呢?」
  「嗯。」
  要不是從小帶到大,龔月桂幾乎想扔自行車!她今天第一次把放在眼跟前的兩個崽子扔開,到了新工作場合連路都差點記不全,好不容易總算沒出什麼錯的到了下班,找個自行車還找了三圈。工作單位是個度假村,佔地面積有幾個山頭那麼大。
  龔月桂決定自己去找小兒子。自家的房子不大,她幾乎一下就找到了。
  小冬瓜在自己屋裡呼呼大睡。白嫩嫩的小肚皮露在外面,腳丫子左一腳右一腳地亂蹬,也不知道做夢是在打仗還是在打架。
  龔月桂鬆了一口氣,替小兒子把被子蓋好,一抬頭看到大兒子正在把車籃裡的菜提到廚房。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江瑜的情況,她比誰都明白。說是白癡,但並沒有完全喪失自理能力。簡單的話只要多說個幾遍,他還是能夠聽得明白的,尤其對各種危險的事情,他更是絕對不會去碰。所以她才能勉強放下家裡面,外出工作。否則的話,就是日子過得拮据一點,她也絕不會對兩個兒子放手。
  但是主動做家務什麼的,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別看只是幫忙提兩個袋子,沈江瑜的這麼一點點動作,讓龔月桂瞬間紅了眼眶。她這一刻只想跑到丈夫的靈前,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她一直不相信大兒子是白癡。看,連省城的大醫院都說她兒子沒什麼問題。老大只是開竅得晚了一點罷了。她低頭抹了把眼睛,匆匆跑去廚房:「老大,晚飯吃釀茄盒……」
  釀茄盒!沈江瑜的嘴角往上提了提。這個世界比起以往世界的最大不同,就是食物要豐富得多。營養劑什麼的見鬼去吧!
  龔月桂說完見沈江瑜沒反應,也不在意,自顧自說道:「今天看到有賣藕的,頭上一節一會兒媽媽給你們兩個吃新鮮的。不過你要看著小冬瓜,別讓他多吃。」
  「嗯。」嫩藕!
  「剩下的明天媽媽給你們做桂花糖藕。」
  「嗯!」
  「今天的大排不錯,一會兒做蔥烤大排。等媽媽再到地裡面摘點菜燒湯……」
  「嗯~」
  龔月桂一邊說一邊在用刀背敲大排,突然停下動作,轉過頭審視:「老大?」
  嗯?沈江瑜眼也不眨地看著龔月桂,腫麼了?不說菜名了嗎?明天吃什麼還沒說完呢。
  她放下刀子,擦乾淨手,突然一把扯下沈江瑜的褲子:「你是不是拉屎了啊?」
  摸索著走到廚房的澹台銳意,對著少年的半拉白屁股,面無表情:「抱歉,我只是想問洗手間在哪裡?」
  沈江瑜伸手一指。
  澹台銳意點頭:「謝謝。」
  龔月桂愣了半天,連褲子都忘了給沈江瑜拉上:「老大,那人是誰啊?」
  沈江瑜默默自己拉上褲子,扭頭走出了廚房。他,頂級傀儡師,被一個普通農村婦女扒了褲子……
  梨花江沿岸,幾撥人馬正在緊張地搜尋中。
  車輛墜崖導致傷亡,本來就是大事故,更何況出事的人身份不凡。
  澹台二字的份量可不是普通人能夠相提並論,甚至不是普通富商能夠相提並論的。澹台家族在外界聲名不顯,但是這個世界的各個地方都能在不經意見看到澹台家族的影子。衣食住行,各行各業。
  事故一出,直接就由上面成立了專案小組。負責人不知道出事的究竟是澹台家族中的哪位,甚至很肯定這裡面肯定有著澹台家族或者類似的幾個家族的手筆在,但是以上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果他找不到那位失蹤的澹台家的少爺,他很可能就前途無亮了。
  參加專案小組的無一不是擁有豐富的經驗,再加上來之前都被人鄭重提點過,或多或少都知道其中的貓膩。心裡面有怨氣不假,但未嘗沒有一絲爭勝的意思。他們或許不知道澹台家族有多麼了不起,但是換了別的時候,他們顯然沒有機會和這種層次的人接觸。
  看看,不就是找個人。以前只能放在屏幕上眼饞的各種先進裝備,只怕不夠用,全都匯聚在眼前。這就是大人物的能量啊。
  搜尋的人除了專案小組之外,還有一些澹台家族的僱傭人員。
  人多好辦事,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各種痕跡。
  「看來是往梨花江上游去了。」專案小組的組長調出衛星圖,放大梨花江這一塊,「梨花江的上游水系很複雜,我們必須分頭行動。」
  撇開受害者的特殊身份不提,任何救援工作都刻不容緩。萬一錯過了救援時間,很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不是壞人(2)
  哥哥:看哥哥給你做的新枴杖,這次絕對沒有骷髏頭,真噠!
  小冬瓜:(⊙ˍ⊙)
  哥哥:我給它裝了腳,以後小冬瓜走路就可以很輕鬆啦!
  小冬瓜:(⊙ˍ⊙)
  哥哥:看,它的腳趾頭自己會動,好不好玩?
  小冬瓜QAQ:媽媽~~~~哥哥欺負我!
  
  第3章 3 大怪物
  
  梨花江並不是什麼出了名的名川大澤。所謂的江,也只是相對於山裡面的那些小溪流而言。
  澹台銳意倒是已經來過幾次,每次停留的時間都不是太短。
  龔月桂現在做事的那個度假村,就是澹台銳意的產業。最初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到了這裡能有個像樣的住處。
  龔月桂聽到澹台銳意的名字,並沒有表現出有什麼吃驚。她連頂頭上司的名字都沒記全,哪裡會去記老闆的名字,尤其這個老闆還是幕後的。她只是有些稀罕四個字的名字。
  在知道澹台銳意是出來玩迷路的之後,她關心了幾句:「這幾年山裡面看著沒什麼東西了,還是要小心。別仗著年紀輕亂跑,在山裡面迷路可不是好玩的。」梨花江這一帶雖然不是什麼高山峻嶺,但是丘陵地帶的地形地貌也複雜,遠一點的地方當地人都不敢去。
  「驢友」澹台銳意點頭受教,一邊毫不客氣地跟沈江瑜搶嫩藕片吃。
  沈江瑜覺得這貨討厭極了。民以食為天。膽敢跟他搶吃的,長得再好看也不能原諒!
  澹台銳意燒退了,身上的一身擦傷和淤青看上去觸目驚心。
  龔月桂想著兩個兒子難得有個玩伴,也不忍心就這麼讓澹台銳意就這麼一個人走,當下說道:「放心在嬸子家住下,一會兒去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平安,等把傷養好了再走啊。」
  「嗯,謝謝嬸子!」澹台銳意顯然很會順桿子爬。
  沈江瑜不可思議地看過去。意思是這貨還得跟他搶好幾天口糧?!媽媽,對待親生兒子要不要這麼殘忍?
  龔月桂看到大兒子呆呆地看著她,順手拍了拍腦門:「老大乖乖照顧小哥哥知道嗎?」
  沈江瑜低頭,突然不想「嗯」。
  澹台銳意發覺了,故意把藕片嚼得侉嚓侉嚓響,心底裡面暗樂。至於在樂什麼,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沈江瑜扭開頭,幼稚!他伸手端著剩下的幾片嫩藕,嘰拉著大拖鞋跑去叫小冬瓜。今天小孩兒很興奮,回家不久就倒頭就睡,現在也該起了,否則晚上睡不著。
  龔月桂接著要炒菜,把澹台銳意也趕了出去。
  瘦高個很自然地就把手放到沈江瑜的頭頂上摸了摸:「謝謝你救我。」這個小少年比他還矮半個頭,身體也不算強壯……嗯,倒是挺有肉的。他下意識地捏了捏沈江瑜的臉頰,視線掃過腰下面的部位……好白。
  傀儡師這個職業對精神力的要求本來就高得變態。在沈江瑜上輩子的時候,那種人人都有異能的世界裡,能夠修煉有成的傀儡師都寥寥無幾。在他之前,歷史上最高等級的傀儡師也只是勉強達到異能戰士五級的標準。但即便是五級,也已經強大到不可思議地地步。一個人能夠指揮一個傀儡軍團什麼的。
  沈江瑜上輩子是異能戰士九級。哪怕現在他的精神力才剛恢復到異能戰士門檻的程度,對他人的視線什麼的也是很敏銳的,尤其那視線帶了點類似不懷好意。
  沈江瑜抬頭:想幹嘛?
  澹台銳意耳朵尖一紅,別過頭,捏臉的手卻順勢滑落到小少年的肩頭。高度剛好,嗯!
  沈江瑜不習慣跟人親近,但也沒到牴觸的地步。他先拐過一個彎把澹台銳意送到自己的房間:「你先休息一會兒,晚飯我叫你。」
  頂著一身看起來很嚴重的皮外傷,澹台銳意確實是動一動就痛一痛。不過不動躺著的話,受壓面積更大,更痛。
  所以,可以不躺著麼?
  沈江瑜把放在自己肩頭搭得很順手的爪子拿下,眼神堅定:不可以。
  「好吧。」澹台銳意不知道自己在氣弱什麼,自然而然地聽從了「上級」的指示,說服自己這個小少年時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應該聽他的。
  緊盯著不聽話的小孩爬上床躺平,沈江瑜才去龔月桂的房間把小冬瓜給叫起來。等把小冬瓜打理完,又吃完了藕片,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
  沈江瑜的眼中突然發現一個瓶子。很實誠的玻璃瓶子,裡面還有一大半藥酒。沈木匠幹得是一半技術活一半體力活,家裡面常備藥酒。以前是買的,後來的都是龔月桂自己做的。
  「老大,吃飯了!」
  「哦!」沈江瑜一邊回答,一邊帶上小冬瓜,帶上藥酒瓶,叫了澹台銳意起來吃飯。
  八仙桌上飯菜堆了兩層。澹台銳意不明白這麼短的時間內,龔月桂是怎麼一個人捯飭出來的。
  龔月桂一邊盛飯,一邊招呼澹台銳意坐下,表情有些忐忑:「嬸子家沒啥好東西,小意你將就著吃點。」
  「嬸子客氣了,看上去很好吃。」澹台銳意對食物並不挑剔。他並不像外界瞭解到的那樣,是個單純養尊處優嬌慣著長大的大少爺。從很小開始,他就接觸到各種體能訓練和野外生存訓練。尤其是在野外生存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挑食的餘地。
  菜的種類不多,但是都份量十足。
  龔月桂笑著把最後一個飯盆放到了沈江瑜的面前。
  澹台銳意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小冬瓜面前的是小碗,龔月桂和他面前的都是正常的碗,沈江瑜面前的是一個臉大的飯盆!飯還堆得高高的。
  沈江瑜一頓飯吃了五盆飯。
  澹台銳意看了看條件不怎麼樣的沈家,深刻懷疑是被這貨給吃窮的。
  吃晚飯,四個人兵分兩路。龔月桂帶著小兒子,沈江瑜帶著澹台銳意。
  沈江瑜津津有味地看著美食節目,兩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澹台銳意白天身上疼,睡不著,看著以噱頭居多的美食節目嗤之以鼻:「其實不那麼好吃。」
  上蘇村偏僻,沈江瑜又沒什麼見識,電視上很多食材他連聽都沒有聽說過。好不容易來了個似乎很有見識的澹台銳意,立刻請教起來。
  澹台家族殷富數代,對吃的講究和道道自然也多。他隨便說了自家的幾道私房菜,就把沈江瑜說得直嚥口水。
  因為話題的吸引度,兩個人坐得極近,沈江瑜的腦袋幾乎貼著他的胸口,微微仰著頭,滿眼星星地看著他,讓他感覺很爽。這種突然收穫了一個弟弟的趕腳簡直不能更棒!
  因為他本人的關係,他的生活軌跡周圍幾乎就沒有什麼同齡人,偶爾有的幾個看到他也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要跑多快就跑多快。哪裡會像沈江瑜一樣主動湊過來。
  就在澹台銳意沉浸在這種溫馨(?)的氣氛中的時候,沈江瑜忽然一咕嚕站了起來,把靠坐在床頭的澹台銳意放平扒乾淨。
  澹台銳意:「幹嘛?」大意了!從知道這貨把自己從山裡面背出來的時候,他就該知道這貨的力氣不小,他還能吃五盆飯那麼多!
  沈江瑜用一隻手就鎮壓了澹台銳意的反抗,揚了揚手上的酒瓶子:「給你上藥。」乖啊~澹台銳意想起自己身上沒有一塊好肉的樣子,這要把淤血全部都揉開,他還有命看到明天的太陽嗎?
  沈江瑜桀桀怪笑:「一會兒讓你哭著喊媽媽。」讓他說一堆他吃不到的好東西。
  他倒了藥酒在掌心搓熱,剛想「下毒手」,就發現到澹台銳意異樣的沉默:「喂,你怎麼了?」
  澹台銳意扭過頭,把臉埋在枕頭裡,半天才悶聲說道:「我不會喊媽媽。」頓了頓,「我媽媽看到我逃都來不及。」
  咦?哪裡有媽媽看到自己兒子會逃跑的?
  吃過一頓飯,臉色勉強能看一點的少年,用一種鬼一樣的調子幽幽地自嘲:「畢竟誰會承認自己生了個怪物?」
  怪物?沈江瑜歪頭不解。
  澹台銳意看著懵懵懂懂的少年,突然產生一股說不上來的怒氣,再響起的聲音飽含惡意:「你不也是個怪物嗎?」用木頭雕的小馬駒竟然會那麼靈活自在的跑路……
  啪!沈江瑜一巴掌拍在青青紫紫的後背上。
  澹台銳意只感到渾身一個激靈,痛得連叫都叫不出來。毛孔像是壞掉的水龍頭,冷汗迅速就佈滿了全身。好狠!
  沈江瑜倒不是有意打擊報復。他有些走神。按照這個傢伙所說的,有異能就是怪物嗎?這傢伙的異能甚至連戰士的標準都沒有達到,那他自己呢?大怪物?
  如果龔月桂知道了他是個大怪物,會不會不認他這個兒子?以後再也不會給他做好吃的食物了的意思嗎?!
  沈江瑜扁了扁嘴,直到把一瓶藥酒全部給澹台銳意抹完,才回過神。
  澹台銳意早就已經痛暈過去了。
  第二天的早飯桌上,龔月桂沒有看到澹台銳意。她有些擔心,跑去兒子的房間一看,發現他睡得好好的;再三交代沈江瑜要照顧好小哥哥和小冬瓜,她才出了門。
  龔月桂還沒走到村口,就被龔紫萍給叫住了。
  龔紫萍和龔月桂都是龔家存的人,一起嫁到了上蘇村,關係還算親近。龔月桂的工作就是龔紫萍的老公幫忙介紹的,龔月桂很感激。
  「啥事兒啊,紫萍?」
  龔紫萍笑得有些深意:「好事。知道你趕著上班,晚上到我家來一趟,再跟你說。」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不是壞人(3)
  哥哥:好好好,這次不做枴杖了。
  小冬瓜:(⊙ˍ⊙)
  哥哥:哥哥做了輪椅。
  小冬瓜:(⊙ˍ⊙)
  哥哥:輪椅自己會動噠,小冬瓜要拿什麼,輪椅也有自己的手可以幫你拿噠。
  小冬瓜QAQ:媽媽~~~~哥哥欺負我!
  當一個電白的電腦壞掉……世界末日的趕腳……
  
  第4章 4 說媒
  
  澹台銳意醒來的時候,幾乎感到重生的喜悅。然後他抬頭看到坐在身邊的沈江瑜,冷汗立刻就浸濕了衣服。
  臉色原本就難看的沈江瑜,這會兒的臉上陰沉地能滴水了。
  沈家佔地面積最大的房子是「爸爸的房間」。剩下的就是沈木匠和龔月桂的主臥,現在是龔月桂帶著小冬瓜住。再往下的是客堂和倉庫。
  沈江瑜的房間幾乎只比衛生間和廚房大那麼一點點。
  那是龔月桂特意挑的房間。在她心裡面是不放心兒子一個人睡一個房間的。可是成長期的男孩長得快,實在不適合再和大人住在一起。再加上她用心教了那麼多年,沈江瑜自己睡是沒多大問題的。
  即便如此,龔月桂也是特意佈置了一番。簡單來說,沈江瑜的房間很小,放了一張雙人床之後,就只能再放兩把椅子,一張很小的充當床頭櫃的桌子,連衣櫥都沒有的。
  在這種近距離的衝擊下,沈江瑜立刻就嫌棄地看著澹台銳意:「昨天就出了一身汗,現在又是,身上都酸掉了啊。」那麼臭,睡的還是他的床。不行,他得趕緊洗床單,曬被子。
  昨天的一身汗是被沈江瑜給折磨的;今天的一身汗是被他給嚇的。澹台銳意弱弱地給自己爭取:「小魚,對待病人要溫柔一點。」
  小魚是誰?沈江瑜一歪頭,一個清脆的巴掌拍到澹台銳意的身上:「叫老大。」媽媽都叫他老大,這貨以為自己是誰啊,敢叫他小魚!
  澹台銳意當然不會叫沈江瑜老大。現在形勢比人強,他顧左右而言他,問:「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提起這個話題,沈江瑜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下的表情,頓時雷電交加。他咬牙切齒地扭頭對著一個方向:「只是有人嫌命長。」
  昨天他上山做了兩隻蜥蜴傀儡,完成使命後,他並沒有撤掉精神力,而是讓它們潛伏在村子裡。他需要瞭解這個世界,從身邊開始。
  結果今天一早就讓他知道了噁心事。
  上蘇村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小孩兒,中間段的人不是出去唸書了,就是出去打工了。
  龔紫萍也是外出打工中的一員。她回來剛好趕上沈木匠過世,從身後事到給龔月桂介紹工作,著實幫了不少忙。
  「你別看不起人,老沈出事是意外,拿了不少賠償款。」說這話時的龔紫萍,哪裡有在龔月桂面前的一分淳樸善良,完全是一副譏誚刁鑽的嘴臉。
  在她面前的除了她老公蘇文林之外,還有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這人是他們在租屋附近認識的,據說門路大著,算是他們朋友裡面的大人物。
  男人叫鄒正,模樣不算多英俊,但也周正。他點了根煙,慢慢吸了一口,瞇著眼睛問道:「我看他們母子三個過得辛苦,連買個菜都要算計著。就是有賠償款,又能有幾個錢?」
  龔紫萍對鄒正的話嗤笑一聲,抬手給蘇文林和鄒正都添了一回茶,一邊說道:「五十萬。龔月桂親口跟我說的。」
  蘇文林早就知道,這會兒只是瞇著眼睛低頭喝茶。
  鄒正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數字,過了半天才呼出一口濃煙:「龔大妹子別開玩笑。五十萬?工地上的那些事情,我還不知道?能有個五萬就差不多了。」
  「這裡面當然是有講究的,不過龔月桂也不好說。」反正她只需要知道龔月桂有這筆錢就行,具體裡面有什麼彎彎繞繞,她才不想知道。
  鄒正叼著根煙,又是半天不動,良久才問:「龔大妹子,這話你得確定?肯定是五十萬?」
  龔紫萍跟個男人一樣一拍胸口:「肯定有五十萬!」
  「好!」鄒正一拍桌子,「干了。事成之後,你們拿十萬。」
  十萬,這數字顯然比蘇文林夫妻兩個預計得要少。但是他們想想事情幾乎不用他們出馬,這十萬等於是白來的,兩個人對看了一眼,蘇文林做主應了下來:「行,就聽鄒哥的。」
  情緒亢奮的三個人,誰都沒發現,不起眼的角落裡,一隻灰不溜丟的蜥蜴正趴在那裡。製作用蜥蜴用的籐蔓是昨天沈江瑜隨手扯的,並不是什麼經久耐用的東西。哪怕因為沈江瑜的精神力的介入,讓它枯萎的時間延長了一些,但也有限。
  透過蜥蜴的視線,沈江瑜冷笑地聽著三個人先是落實了如何分贓,接著討論怎麼處理「兩個拖油瓶」。在聽到三個人準備把他和小冬瓜扔進山裡的時候,他的表情倒是平靜了下來。
  坐在他身邊的澹台銳意卻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對於精神力強悍的人來說,現在就像是坐在一頭準備獵食的凶獸的身邊。
  擇人而噬!
  澹台銳意掙扎著想起床。睡了一覺之後,反倒是各種酸痛都出來了,手腳都不聽使喚。
  沈江瑜看不過眼,一手就把澹台銳意提了起來。只是他的個子比澹台銳意要矮一些,這麼一提直接讓無處受力的澹台銳意撞到了他的身上。
  澹台銳意趕緊伸手環抱住沈江瑜的肩膀,還是避免不了下巴重重撞擊在他的肩頭。
  好疼!
  小冬瓜站在門口,好奇地看著自己哥哥跟個果男摟摟抱抱。
  沈江瑜完全沒覺得啥,看到小冬瓜就讓他到外面去玩一會兒木馬,自己還得給個半殘擦身,還得洗床單曬被子。
  澹台銳意羞愧地任由沈江瑜擺佈,感覺自己嬌氣了。
  死潔癖加家務殘,給半殘擦身差點把人擦成半身不遂,洗個床單跟打仗一樣。
  富家少爺看不過眼,撐著快斷掉的身體接手:「還是我來吧。」好歹他還專門學過一些,洗個被單不成問題,更何況這是他弄出來的,得自己負責。他拉過小椅子,跟個老太太一樣慢吞吞地坐下,再慢吞吞地彎腰。
  沈江瑜質疑的眼神不要太明顯:「你行嗎?」
  男人腫麼可以說不行!澹台銳意呲著牙,目光堅定:「我行的。」
  「不要逞強哦。」
  一點都不逞強。
  好吧。沈江瑜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扭頭扯了幾根草。澹台銳意都沒看清楚動作,就變成了一隻栩栩如生的螳螂。
  螳螂揮舞著前臂大刀,拍了拍翅膀,直接就飛了出去。
  沈江瑜去跟小冬瓜玩小木馬了。
  澹台銳意覺得自己有些大驚小怪,繼續低頭搓被單。等擰乾晾好,他才發現一個問題:「你家沒洗衣機嗎?」
  沈江瑜:「……有。」
  這種停頓是他自己都忘記了嗎?
  午飯,小冬瓜吃了一小碗;澹台銳意吃了一碗;沈江瑜吃了五大盆。
  澹台銳意覺得自己找到了沈江瑜力氣大的原因:「再來一碗。」
  沈江瑜:「沒飯了。」
  然後,他就把澹台銳意扔在家,自己背著小冬瓜繼續去後山探險。
  被扔下的澹台銳意,想了想打了個電話:「爺爺,是我……嗯,我受了點傷,不嚴重,被人救了……知道,我有分寸……不,我暫時還不想回去……沒關係,我會處理……爺爺再見。」
  成片的擦傷,巴掌長的口子,昨天就已經癒合了。今天早上他被沈江瑜擦身的時候,結的痂也被擦了下來,現在剩下的是一道道新生的粉紅色的皮膚。那些淤青腫痛,現在也緩和了大半。再過幾天應該就看不出受傷的樣子了。
  他的復原能力一向比別人快,但從來沒有一次和這次一樣。問題絕對出在那個小怪物身上。他得留下來,就算不能明白原因,也應該爭取到這麼一個盟友。如果可能的話,他還想把沈江瑜帶上。
  吊扇在頭頂嘩嘩地轉悠,澹台銳意沉默地坐著盤算,眼裡面是這個家的情況。但是他知道的還太少太少,或許並不足以讓沈江瑜留在身邊。
  更何況那樣的小怪物,根本就不會被人控制吧?
  山上的太陽很大,晾在院子裡的被單很快就曬乾了。沈江瑜回來和澹台銳意一起鋪床,再放上曬得軟軟的被子。
  沈江瑜嗷嗷叫著在上面打了個滾。
  小冬瓜看到了,也爬上去湊熱鬧。
  澹台銳意看著兩個小孩兒滾地露出大半截白肚皮,手指動了動。小怪物的肚皮和屁股一樣白。表面上很正經:「快把衣服拉好,肚子露在外面要著涼的。」
  異能戰士的體質超出常人。沈江瑜從來就沒著涼這個概念,但是小冬瓜身體弱,他還是坐起來幫小冬瓜拉好衣服。
  小冬瓜表示要在哥哥這裡午睡。
  他跟著沈江瑜玩瘋了,根本就忘記午睡這回事情。現在精神頭過了,眼皮子都快睜不開來。
  沈江瑜想想下午也沒事,乾脆簡單擦了擦和小冬瓜一起睡,還邀請了一下澹台銳意:「你要不要也睡一下?」
  午睡這種奢侈的事情,距離澹台銳意已經很遙遠了。再說現在都已經下午三點了,還睡什麼?
  想是這麼想,澹台銳意還是爬上了床。
  龔月桂回來的時候,屋子裡靜悄悄的。她走進屋裡一看,三個小傢伙睡得四仰八叉。
  小冬瓜幾乎整個人都壓在沈江瑜身上。沈江瑜和澹台銳意兩個人頭碰頭頂著睡。
  她想到早上龔紫萍的話,也不急著叫醒他們,趕緊去龔紫萍家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是個壞人(1)
  哥哥:窩萌小盆友內部的問題,不能告訴大人造嗎?
  小冬瓜:(⊙ˍ⊙)
  哥哥:打小報告是很壞很要不得的行為造嗎?
  小冬瓜:(⊙ˍ⊙)
  哥哥:告訴你,哥哥做了個娃娃放在這裡監視你,知道害怕了吧?
  小冬瓜\(≧▽≦)/:娃娃!
  
  第5章 5 找死
  
  晚飯桌上,龔月桂的表情有些奇特。
  沈江瑜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礙於他還得裝白癡,也不好說什麼。
  龔月桂其實是想找人商量來的。但是大兒子是個白癡,小兒子才三歲,剩下一個還是客人。最後她只能一如往常,洗洗睡了。
  不同於龔月桂的平靜,龔紫萍那裡的三個人臉色全都難看到不行。
  他們三個都沒想到,龔月桂竟然拒絕了!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帶著兩個拖油瓶,年紀也不小了,有人要就不錯了,還敢推三阻四!」龔紫萍恨得眼睛都紅了。
  鄒平看著龔紫萍的樣子,悶悶地抽了兩口煙,沒吭聲。
  三十七歲的男人,早年結過婚,結果老婆生孩子的時候一屍兩命死了;現在孤身一人,想找個人收拾家裡過日子,小孩也不會再要;自己做點小生意,一年的收入幾十萬上下。
  他想不明白,這樣的履歷為什麼龔月桂會不接受?當然這履歷是假的,可也是琢磨了龔月桂的現狀想出來的。
  他這次跟著龔紫萍和蘇文林一起到上蘇村,也是閒來無事。他沒有正經工作,在幾個酒吧網吧之類的看場子,手底下有七八個小弟。在聽到龔紫萍說起龔月桂這一號人物的時候,他並不介意發一點小財。
  一個沒什麼見識的農村婦女,多好騙。剛才見了龔月桂之後,他才發現並不是他想像中的樣子。固然龔月桂確實和大部分的農村婦女一樣,又老實又不懂打扮,甚至還有些木訥;可是三十多歲將近四十歲的女人了,還生過兩個孩子,不但長得端莊秀麗,連身材都沒怎麼走形,露出來的肌膚更是細白瑩潤。哪怕臉上微微帶了點歲月的痕跡,也只是憑添了一絲風韻。
  鄒平沒想到會在這種偏僻的小村子裡見到這樣的女人,一時間心裡面有幾分假戲真做的意思。等到聽到龔月桂拒絕了,他心裡面也沒有生氣,反倒覺得龔紫萍現在的發作很有幾分女人的嫉妒心。
  龔紫萍也確實如此。從小到大,她處處被龔月桂壓了一頭;就連嫁人,也是龔月桂嫁得好。當年多少姑娘要嫁給沈木匠,偏偏就看上了龔月桂……
  蘇文林扯了一把老婆,悶聲說了一句:「行了,少說兩句。」轉頭又對鄒平說道,「鄒哥,你別介意。龔月桂和她男人感情好,她男人現在才剛死……」
  鄒平點點頭:「我出去走走。」
  通過蜥蜴旁觀了全過程的沈江瑜,臉色猶如修羅夜叉。
  讓澹台銳意覺得如果不把小怪物的情緒穩定下來的話,他晚上很可能會被不小心給卡嚓了。
  「到底怎麼了?能跟我說說嗎?」
  沈江瑜也沒個能商量的人,就把前因後果老老實實說了。
  澹台銳意不太明白:「那你為什麼不去跟嬸子說?」
  「……唔。」沈江瑜露出一點類似於心虛的表情,聲音都有些漂浮,「因為我還是個白癡。」
  澹台銳意見識再多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這小怪物哪裡白癡了?如果天底下的白癡都是這樣的,那什麼才叫不白癡?
  沈江瑜明顯不太想解釋,凶巴巴地瞪眼:「反正你只要知道我現在還是個白癡就行了!你說,怎麼報復才算合情合理?」
  澹台銳意想到沈江瑜的特殊能力,覺得他說的白癡很可能是真的,畢竟沒人能夠把白癡一裝就裝十幾年,還連自己朝夕相處的媽媽都能夠瞞過的。難道這是擁有特殊能力的代價嗎?
  他不禁對沈江瑜產生一點同病相憐的情緒,然後立刻被沈江瑜不客氣地掃乾淨。
  「你這噁心巴拉的什麼眼神?」沈江瑜也沒興趣糾結這個,繼續追問報復手段,「直接幹掉,是不是不行?」
  澹台銳意還在被噁心巴拉四個字戳傷中,立刻就被幹掉兩個字給敲回神,不確定地問:「幹掉是殺死的意思?」
  「當然。」他原先的世界裡,將強者為尊四個字演繹到了極致。社會秩序雖然存在,但是對像他這樣的強者根本就沒有絲毫約束力。那時候的他說一不二,幾乎是想幹掉誰就幹掉誰。當然他也沒那麼無聊就對了。
  可是通過他這些天看到電視上,哪個地方隨便死個把人都能各個電台滾動播出,顯然死人不是一件小事情。
  特權階級仔細想了想:「要幹掉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不會讓人找到證據。」就像他這回被人暗算,相信等他回歸的時候,早就被處理得一乾二淨。
  「只是,那三個人的所作所為,並不一定要幹掉吧?」
  沈江瑜皺緊眉頭:「我幹掉惹到我頭上的傢伙,這有什麼不對嗎?」
  澹台銳意仔細看了看,發現他竟然是真心那麼想的。按照他所說的過去十五年是個白癡,為什麼會有那麼危險的想法?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身為兄長的責任。
  一個一片空白的小怪物,最初的思想和價值觀由他來塗抹……
  「你幹嘛又露出這麼噁心巴拉的眼神?」沈江瑜一把將澹台銳意拍平在床上,一手關掉燈,深深覺得,「我就不該找你來商量。」不過話說出來了,心裡面好過多了。
  哎,竟然不能幹掉,那幹掉半個不知道可不可以?譬如說伸手砍手,伸腳剁腳之類的。咦?不對,這樣只能算是幹掉小半個……既然只有小半個,那應該沒啥問題。
  澹台銳意不知道身邊的小怪物在想什麼,剛想把一些常識性問題灌輸進去,就見人一拉薄被,在他身側躺平了。
  「喂!」從來沒嘗試過被人無視的感覺,澹台銳意極度不平衡地去推沈江瑜。
  忘記睡在身邊的人是披著人皮的小怪物,後果就是被一巴掌拍平。哪怕是夏天,一晚上沒蓋被子睡覺,第二天醒來澹台銳意也感覺到鼻子有點堵。
  沈江瑜被嚴肅批評了。
  「老大,你是不是睡覺搶被子了!」龔月桂對兒子的「朋友」很看重。她兒子至今這麼木訥,說不定和缺乏與人交流也有一定關係。但是兒子是個白癡,一般人也不會和她兒子多說什麼,更別提是交朋友了。
  村子裡,沈江瑜的同齡人本來就少。到了現在,差不多歲數的能讀書的都去外面了,不能讀書的也都出去打工了。好不容易來了一個澹台銳意,哪怕只是在這裡養傷幾天,她也覺得是件好事。她看得出來,澹台銳意對沈江瑜沒半點歧視,甚至兩人的關係還不錯。
  他自己的被子還需要搶麼?沈江瑜轉頭瞪澹台銳意。
  澹台銳意正琢磨著怎麼把薑湯偷偷倒掉,結果就被龔月桂順著沈江瑜的視線盯上。
  「小意啊,薑湯快趁熱喝。」
  小意趁熱喝了薑湯,比感冒沖劑更銷魂。
  沈江瑜送走了龔月桂,抬腳踩了踩瞬間躺平在沙發上的死人:「小意,繼續昨天晚上的話題。」
  放在身側的胳膊被一隻光腳丫踩得轉過來轉過去,圓圓的腳趾頭時不時頂在自己的腰側癢癢肉上,澹台銳意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弓身縮腰,一把扣住腳丫子,問:「昨天晚上什麼話題?」昨天晚上除了凶殘小怪物之外,還能有什麼話題?
  沈江瑜瞇了瞇眼,一手提起在邊上旁觀的小冬瓜,三十斤份量直接壓在了澹台銳意的胸口。
  沒有點亮胸口碎大石技能的澹台銳意,頓時就胸悶了。小怪物的弟弟是個小混蛋,竟然還在他胸口坐了幾下。他們到底有沒有一點自己是病人的認識?
  小冬瓜蹦躂了兩下被哥哥提了下來,看著「新坐騎」眼神很留戀。
  沈江瑜看到,摸了摸小冬瓜的頭頂。他的精神力現在只夠驅使一些小東西,等他進入了二級,就能給小冬瓜做玩具車了,全自動的。
  澹台銳意為了避免再度遭受重擊,只能從沙發上爬起來,把這個世界的一些常識問題個小怪物科普一番。
  沈江瑜問得很仔細,從刑法延伸到地方管理條例結束。澹台銳意感覺被最嚴厲的老師抽考了一次。
  小冬瓜在旁邊很跟著似懂非懂地點頭。
  「小冬瓜聽懂了嗎?」
  小冬瓜嚴肅臉點頭:「嗯。」
  澹台銳意:總覺得自己教壞了小孩子。
  沈江瑜把事情整明白了之後,撇了撇嘴:「不能整個幹掉,也不能只幹掉小半個……」幹掉了不被發現,這個倒是可以試試。
  什麼叫幹掉小半個?澹台銳意看著突然間沉默下來的沈江瑜,總覺得自己最好不要知道小怪物腦子裡在想什麼。
  打打殺殺的事情適合月黑風高,現在有小盆友在邊上,兩個大點的稍稍準備了一下,就輪流背著小冬瓜上山玩耍。
  小冬瓜對新坐騎格外偏愛,甚至在自家哥哥要換班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要,大馬比較高。」
  沈江瑜:這麼快就喜新厭舊是不對的。
  澹台銳意:隨便給人起綽號是不對的。
  巴掌大的小木馬:短腿桑不起。
  澹台銳意在山上比沈江瑜這個地主還熟悉,找野果,找小獵物,找野菜,連埋在地裡面的植物塊根都能被輕鬆找到。
  沈江瑜偏頭:「原來你是木系。」
  異能中,木系也被稱為生命系,他們操控的是生命而不是其它死物。木系是最好的種植師,幾乎是萬能植物專家。高級木系異能戰士,如果在草木繁盛的地方,戰鬥能力甚至可以直逼一個軍團。可惜,木系的復原能力只針對植物,對人類沒有絲毫作用。
  「木系?」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是個壞人(2)
  哥哥:對著哥哥要叫哥哥。
  小冬瓜:(⊙ˍ⊙)
  哥哥:不能隨便起綽號。
  小冬瓜:(⊙ˍ⊙)
  哥哥:更加不准叫大馬!
  小冬瓜\(≧▽≦)/:大馬,駕!
  
  第6章 6 圖窮匕見
  
  澹台銳意在山林裡如魚得水,但他從來沒想過這是因為異能。
  沈江瑜毫不吝惜地給他科普了一番,一邊用精神力把石頭挪開,讓植物跑開。
  小冬瓜跌跌撞撞地和小馬駒追著一顆小草。
  小草很靈活,細細長長的「腿」跟拖把一樣密集,在地上唰唰唰地跑得飛快。
  澹台銳意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你也是木系?」
  「嗯?不是。我是傀儡師。」他頓了頓,「確切的說,我是單純的精神系,是無屬性。」看在他給科普法律常識的份上,沈江瑜決定也給對異能沒概念的土包子科普一下,免得總認為自己是怪物,或者把他當成怪物。
  所有的異能者,全都是通過精神力來操控。精神力的強度和精度,直接決定了異能者的等級和戰力。而幾乎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屬性,無屬性的非常少,這一部分通常被直接定義為廢物。
  當然其中也有一種特例,那就是像沈江瑜那樣,精神力強大到遠遠超出同級的怪物。只不過別人施展異能,只需要直接使用異能,少部分需要媒介;但是單純的精神系需要施展異能,就對媒介的要求極高。
  沈江瑜解說的全程都保持著平板的播報音,但是澹台銳意只需要腦子正常,就能聽清楚蘊含其中的……
  #我很牛掰#
  #愚蠢的凡人,統統給朕跪下#
  #跟我相比,其他人都是渣渣#
  沈江瑜提問:「理解了嗎?」
  澹台銳意機械點頭:「嗯。你的人緣一定很不好。」
  一箭正中要害!
  沈江瑜的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起來。強者的威嚴不容挑釁!
  澹台銳意半點不放在心上,繼續說道:「我有個問題。既然你從小生活在上蘇村,還是個白癡,為什麼你會知道那麼多?更何況,『我們聯盟』是哪裡?人人都有異能?」
  沈江瑜凶狠的臉色僵住了。他現在要不要滅口,這傢伙知道得太多了!
  在澹台銳意的注視下,沈江瑜微微紅了臉,低頭小聲吶吶:「哦,那其實是我過去十五年做的夢,一不小心做得太投入了。」
  小冬瓜仰頭:「哥哥做夢能做十五年,好厲害!」他不明白十五年要多久,但是……好厲害啊!
  可惜,澹台銳意不是小孩子。他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個字:「哦。」
  沈江瑜握拳,果然還是該滅口。
  澹台銳意想得更多。沈江瑜剛才的講述並不複雜,還略去了很多部分,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異能的構成體系,對木系異能講得比較多,對自己的傀儡師職業也做了很不要臉的高度讚揚。
  一樣標準既然已經形成了體系,顯然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的。更不是一個常年不接觸人的白癡能夠做得到的,哪怕想像力再豐富也不行。
  在沈江瑜決定把澹台銳意謀財害命的時候,未來式·受害者·澹台銳意慢吞吞地開口:「所以,其實我並不是什麼怪物。」
  沈江瑜不知道澹台銳意幹嘛老是糾結怪物這個詞。要知道在他原先的世界裡,怪物在某種程度是對個人實力的讚揚。
  「你沒有用過藥劑,也沒有系統的鍛煉方法,單純只是靠著本能,能夠成長到現在這種接近異能戰士的程度,算是很了不起了。」沈江瑜難得說了一句中肯的評價,「但是,你距離怪物還差得遠呢!」
  所以,這種他才是怪物的樣子是在驕傲麼?澹台銳意面無表情的看著沈江瑜:「嗯。」隨後又問,「系統的鍛煉方法?」
  沈江瑜一抬下巴:「你出多少錢?你知道在一個強大的傀儡師面前,沒人能夠保有秘密。哪怕是頂級的木系異能戰士。」
  豪門公子開啟不差錢模式:「要最好的。」
  其實自從聽到龔紫萍說的五十萬之後,沈江瑜對錢已經沒有太大的執著了。他是沒什麼金錢觀念,但既然五十萬能夠引來壞人,那麼應該還挺多的,最起碼短時間內,家裡面不用為了錢而發愁。
  另外,五十萬應該不夠治療小冬瓜。
  對澹台銳意來說,錢只不過是個數字。哪怕他今年還不到十八歲,但是手下已經有了幾個團隊在運作。目前為止投入的項目也有賠錢的,像是龔月桂現在所在的度假村,因為梨花江一帶地處偏僻,還是呈現虧損狀態。但是總體而言,還是賺錢的多。
  梨花江度假村絕對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每年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山中名貴的蘭花苗。
  蘭花品種極多,名貴的只佔極少數。至於下山蘭能賣出高價的,更是和國寶差不多。偏偏澹台銳意在這方面極有靈性,他已經親手培養出五個新品下山蘭。最低的價格也在一苗數十萬。最高的,差不多一苗數百萬。
  他現在知道原因了,那是因為他是木系異能者培育,天生對植物有影響力。或許並不是他找到了新品蘭花,而是經過他的培育之後,蘭花變異成了新品。
  以上,賺的只能算是他的零用錢。好吧,澹台銳意覺得沈江瑜應該不會直接提錢,畢竟他是個聰明的小怪物。
  「你應該有很多醫療資源吧?」
  「嗯,我有私人醫生。」從他出生起跟蹤到現在,只服務於他一個人的醫療團隊。沒錯,是團隊,包含了方方面面。
  「如果你想治療小冬瓜的腿,我這邊可以找到相關方面的權威專家會診。」有需要就好,他能有談判的餘地。不然採取非常手段的話,他不敢保證會不會得罪這個小怪物。
  常識廢眨眼,權威啊專家啊會診啊,聽上去好像很高端。
  澹台銳意見沈江瑜沒反對,語調平常地接著說道:「另外,我想你需要和嬸子分開一段時間。」
  「嗯?」分開了,誰做好吃的飯菜給他?他只會熱菜,不會煮菜啊。
  奸商循循善誘:「你不是需要恢復嗎?」一指頭戳戳腦門,「白癡什麼的。」
  「哦,也對。」沈江瑜點了點頭,神情有著澹台銳意難以理解的沮喪。
  明明知道那是個小怪物,澹台銳意還是被那種被遺棄的小動物一樣的神情弄得心頭一顫,下意識拍撫略少年單薄的肩膀:「怎麼了?」
  沈江瑜很糾結:「唔……我可以住你家嗎?」貌似澹台家有很多好吃噠~只是這樣一來的話,他是不是入侵了澹台家的領土?像他這樣強大的傀儡師,萬一讓整個澹台家的人都崇拜他腫麼辦?他會不好意思的!
  難以拒絕,並且正中下懷。澹台銳意控制著面部表情保持嚴肅,點頭:「可以。到時候就說你也需要治療就好了。不過這樣一來,你得搬家了。」
  沈江瑜目瞪口呆地聽著澹台銳意給他列時間表。
  「我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我要進山看看有沒有蘭花苗。無論找不找得到,最多一周,我們就離開上蘇村。最好今天晚上就讓嬸子把工作辭了。然後找搬家公司……這個我來安排。
  一會兒我先找人在醫院附近找房子,好讓嬸子住。你就跟我住一起。我會請家教來給你補習,回頭我們一起上學。」
  他今年高三,小怪物的歲數剛好可以讀高一,到時候他就可以有個人和他一起上下學。他還可以給小怪物輔導功課,想到小怪物會可憐巴巴地向他請教問題,他就忍不住……心花怒放。
  房子啊治病啊,這一類的花費,沈江瑜完全可以問心無愧地讓澹台銳意支出。一套九級異能戰士的修煉功法,完全是無價之寶。但是這個世界的異能者那麼少,肯定得跌價。剩下的他的學費和家裡的生活費,他還是得想辦法自己賺。雖然他認為自己不需要上學。
  但是:「要搞這麼複雜?」
  當然必要,否則的話他怎麼把人拐在身邊?既然是不同的世界,哪怕是同樣的功法,萬一他修煉出了差錯怎麼辦?教練當然得隨時待命才可以。
  澹台銳意就耐心地跟他一樣樣解釋:「小冬瓜的病如果能治好的話,肯定不是一天兩天。嬸子肯定得陪著。」
  有道理。
  「你也要『治病』,那就不能和嬸子他們在一起。」
  很有道理。
  「等你病好了,你這個歲數不讀書的話,嬸子肯定不會放心。」
  非常有道理。
  「治病得趁早。而且你們最好跟著我一起走,路上好有個照應,我這邊也方便安排。」
  沈江瑜一點頭:「好,聽你的。」
  澹台銳意依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臉,就像是完成一件例行的談話,心裡面早就樂開了花,暗搓搓地盤算著等小怪物到了他的地盤……哼哼。
  而且,小怪物沒上過學。到時候他得給他把課程安排得滿滿的,作業多多的,不做飯不准吃飯!以小怪物的飯量,一頓就能把他餓哭……好棒!
  沈江瑜一瞇眼睛:「你是不是在打什麼壞主意?」這傢伙剛才精神波動好劇烈!
  澹台銳意嚴肅臉裝傻。但是這會兒的他還不明白,要瞞過小怪物需要的不僅僅是表情到位。
  沈江瑜沒有追根究底的意思,看看小冬瓜已經把自己滾成泥冬瓜了,伸手就把泥冬瓜丟給澹台銳意。
  泥冬瓜:「大馬,駕駕!」
  澹台銳意低頭看自己身上粘上的各種草屑塵土。
  沈江瑜意思意思拍了兩下:「回去洗澡。」
  澹台銳意的臉上更嚴肅了。這小怪物拍人好痛!肯定又青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是壞人(3)
  哥哥:哥哥要跟小冬瓜拜拜了。
  小冬瓜:(⊙ˍ⊙)
  哥哥:小冬瓜會不會想哥哥?
  小冬瓜:(⊙ˍ⊙)
  哥哥:給點反應啊,魂淡弟弟!
  小冬瓜:有大馬和小馬。
  哥哥:……哥哥不稀罕了。
  
  第7章 7 說得好聽
  
  龔月桂這天回來之後,兩個兒子依舊躺平。
  澹台銳意倒是在院子裡,跟個老頭子一樣側彎著腰弓著背,一步一挪艱辛走路。
  龔月桂見狀,趕緊把自行車往牆上一靠,快步過去扶了一把:「小意,你這是怎麼了?」
  「唔……睡午覺的時候,從床上滾下來了。」事實上,他是被沈江瑜一腳踹下去的。好夢正酣的時候,突然遭受重擊的趕腳,那叫一個酸爽。
  「……老實告訴嬸子,是不是老大把你踹下去的?」那叫一個知子莫若母。
  澹台銳意看著龔月桂撩起袖子,收拾小怪物去了。心裡面突然有些羨慕。他的母親從來就沒有過這一面,極少數幾次看到他的時候,都是一副驚恐的樣子。只要他靠近一步,她就會恐懼地尖叫,甚至會害怕到暈倒。
  他艱辛地挪到院子中間的躺椅,小心翼翼地躺下,聽著屋內傳來小怪物嗷嗷叫的聲音,不由得舒服地喟歎一聲,手指在腿上拍了兩下,哼了兩句京戲。
  這時候就差一杯茶。
  小怪物沒出來,小冬瓜睡眼迷濛地往澹台銳意腿上一趴。
  澹台銳意只能把小孩提起來,放自己肚子上。
  「大馬……」
  「叫哥哥。」
  「大馬……」
  「哥哥。」
  小冬瓜困惑地皺臉:「大馬哥?」哥哥是哥哥,大馬不是哥哥。
  大馬哥?他還小馬哥呢!澹台銳意絲毫沒有剛才的愜意,就差沒仰天長歎,第一次慶幸家族裡的小鬼們見到他,都是開啟有多遠滾多遠的模式。小孩子實在是太難相處了,時時刻刻都想著把他擬物化。
  沒多久,沈江瑜扶著腰,用著和澹台銳意剛才幾乎一樣的姿勢走了出來,後面跟出來的龔月桂挽起的袖子還沒放下。
  澹台銳意覺得自己會被小怪物打擊報復。而且他覺得自己的修復能力強了很多,一開始那種整個人被踹出個洞來的感覺,現在已經變成普通的……比普通要更痛一些,但是可以忍受。
  「嬸子,我跟你去菜地。」必須遠離小怪物,必須和家裡的真·老大在一起。
  龔月桂懷疑地看著他:「你腰沒事了?」
  某人死撐:「沒事,緩過那一陣就好了。嬸子帶我去吧,我還沒見過菜地長什麼樣呢。」
  突然被撒嬌了的龔月桂毫無抵抗力地答應了。她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是個情緒反應少的白癡,小兒子是個天然面癱,當媽的辛酸誰能明白?
  沈江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告黑狀的小人,被媽媽裹挾而去。等到兩個人一走出大門,他立馬腰不酸腿不疼了。龔月桂那點力氣,用盡全力對他也就是撓癢癢的程度,更別提她哪裡真的會對他下手。
  他不過是嚎兩聲讓龔月桂聽著開心罷了。這種「激烈」的反應,在龔月桂看來無疑是他的「病情」正在好轉的跡象。
  小冬瓜推了推他:「哥哥,坐。」
  沈江瑜順著小冬瓜的指示,直接坐倒在剛才澹台銳意休息的躺椅上。
  小冬瓜白天玩得太瘋,現在還很睏,看「墊子」已經就位,就往沈江瑜身上爬呀爬,眼睛都快閉起來了。
  沈江瑜很沒兄弟愛地把人戳了又戳:「現在別睡。」
  「嗯。」小冬瓜腿短,一條腿又不方便,爬來爬去都爬不到沈江瑜的腿上,直接兩手伸長了一扒拉,算是掛鉤扣住了沈江瑜的小腿,眼睛一閉就要睡過去。
  沈江瑜不得不把人拎起來:「『嗯』到哪裡去了?吃完晚飯再睡,不然晚上睡不著。」
  小冬瓜掙扎了一下,沒用,不得不瞇出一條縫瞪視哥哥:「晚上我也睡得著。」
  等龔月桂他們回來的時候,沈江瑜抱著小冬瓜已經睡出九重天外。
  龔月桂一把將人揪起來……揪不起來就擰了一把:「現在睡了,晚上又睡不著!」
  「嗯……」沈江瑜捂耳朵側身,把小冬瓜推在上面,忽然覺得有點不對,瞇著眼睛一看,發現跟著龔月桂一起進門的,除了但澹台銳意之外,還有個中年男人。
  鄒哥?!
  澹台銳意往前側了一步,向他們走過來,擋住了沈江瑜的目光。這小怪物眼裡面的敵意太明顯。理論上說,沈江瑜根本就不知道鄒平這號人物。
  他的動作很自然,鄒平沒發現不對。一個白癡兒子和一個三歲的小屁孩也不是他的攻略目標,他揚了揚手上的菜籃子,問:「廚房在哪裡?」
  龔月桂反應過來,臉上一紅,就要伸手去接,被鄒平避開,只能帶著鄒平去廚房放東西:「真不好意思啊。」
  臥槽!滅了他!
  鄒平看不到沈江瑜,沈江瑜卻能看到鄒平。人也不困了,眼睛也張開了,目露凶光的樣子看得澹台銳意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趕緊俯下身,藉著把小冬瓜抱起來的動作,擋住沈江瑜的視線。從小到大的教育都在告訴他,情緒不能外露,尤其是面對敵人的時候,一定不能被人看出端倪。
  鄒平感覺到背後一寒,回頭愣了一下。那個叫小意的,就這麼抱著龔月桂的大兒子親?
  龔月桂見鄒平不走了,疑惑:「怎麼了?」
  澹台銳意抱著小冬瓜站起來,又伸手把沈江瑜拉了起來,察覺到鄒平的視線,轉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鄒平尷尬的回過頭。原來是看的角度問題,他說怎麼可能會。
  澹台銳意瞬間就看出他在想什麼。十多歲的少年到底修煉還不到家,眉頭皺了皺。他轉頭看向小怪物,那難看的臉色簡直猙獰!對著這樣的一張臉,他怎麼可能親的下去?他沒那麼重口好嘛!
  嗯?好像有哪裡不對?
  沈江瑜沒給他思考的時間,跟個保鏢一樣跟著龔月桂進了廚房。他怎麼可能讓龔月桂和一個心存不良的男人獨處?
  但是他立刻就被拍了出來。
  「去看著小冬瓜,廚房都是油煙小心被燙到,出去出去。」
  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鄒平跟著他一起被拍了出來。
  「哪有讓客人進廚房的道理,鄒先生您在外面坐一會兒吧。」
  廚房外的兩個人面面相覷。
  沈江瑜很快就扭頭走開。
  鄒平突然想抽根煙,手伸到褲兜裡,最後還是沒拿。他不像澹台銳意,據說已經到了村子裡好幾天,愣是沒人知道村子裡多了這麼個人。他跟著蘇文林,幾天時間就把在村子裡的人都認了個遍,連一些小道消息都知道得清楚。
  至於沈木匠的白癡大兒子和瘸子小兒子,根本就是家喻戶曉,連秘密都談不上。可是看剛才那小子的眼神,完全不像是癡呆的樣子。
  他不認為傳言會出問題。沈江瑜今年已經十五歲了,如果不是白癡,怎麼可能扮演十五年白癡?
  龔月桂的動作很快。哪怕多出一個成年男性,相對於沈江瑜的飯量,幾乎就沒多干多少活。
  當鄒平看到桌子上盤子疊盤子的時候,他有些感動:「不用準備那麼多,我的飯量不大。」哪怕龔月桂現在對他沒意思,最起碼對他也沒有反感吧。
  澹台銳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拿過一盤菜倒進沈江瑜的飯盆裡:「小魚乖,我們拌飯吃。」拿了勺子挖了一大口,「啊~」
  沈江瑜瞪眼:叫誰小魚呢?叫老大!啊什麼啊!
  龔月桂也反對:「小意,你讓老大自己吃。」
  澹台銳意低頭,像個正常的十七歲少年一樣略帶尷尬地笑:「今天跟小冬瓜打賭輸了,要給小魚餵飯。」
  小冬瓜還會跟人打賭?龔月桂不信,看小冬瓜。
  小冬瓜把腦袋從碗裡抬起來,不明所以:「……嗯。」
  龔月桂問:「賭什麼了?」
  小冬瓜:「……秘密。」哥哥說了,小馬什麼的都不能告訴媽媽,是小冬瓜和哥哥的秘密。
  澹台銳意:給小冬瓜點贊!
  於是等澹台銳意給沈江瑜喂完五大盆,手都差點太不起來了。今天的沈江瑜吃飯格外的細嚼慢咽!
  借口著龔紫萍和蘇文林不在家,到龔月桂這裡蹭了一頓飯的鄒平,磨蹭了一會兒就走了,心想這麼大個人了,吃飯還要喂,果然是個白癡。他剛才肯定是看錯了。就是那個小意不知道是什麼來頭,總覺得不簡單的樣子。個人的生活習慣不會改,哪怕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從舉手投足間就能看出不同。
  龔月桂完全沒把鄒平過來蹭飯當一回事情。她可不知道龔紫萍的那些盤算。在她心裡,好朋友夫妻不在家,她代為照顧一下客人並沒有什麼。更何況上蘇村並不方便進出,連車子都開不進來。
  由五輛越野車組成的車隊,把去上蘇村的路給堵住了。
  地面不平,高底盤的越野車完全可以征服;但是路面太窄……他們又不是玩特技的。
  上蘇村的進出全靠一條渣土路,就連跑跑拖拉機都勉強。所有人都是靠自行車或者摩托車。
  車上下來一群男女。黃昏中,他們臉色各異。
  「現在怎麼辦?」大少並沒有通知他們來接。
  「先回度假村,明天找摩托車過來。」既然是那位下的指示,他們最好聽從。
  澹台銳意不知道來接他的人提前到了,剛剛跟龔月桂攤牌:「嬸子,非常感謝你們一家給我的幫助。我希望,您能辭去工作。」
  「嗯?」龔月桂瞪眼,她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無師自通
  小怪物:叫哥哥。
  小冬瓜:哥哥~
  豪門怪物:叫哥哥。
  小冬瓜:大馬哥~
  豪門怪物:小魚~
  小怪物:自家弟弟把別人給帶壞了腫麼破!
  
  第8章 8 錯過
  
  龔月桂很快就明白了澹台銳意的意圖。一個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她幾乎想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沒人能夠明白龔月桂所遭受到的壓力。從還沒出嫁起,她在娘家就是出了名的能幹,結婚嫁的沈木匠,在當地也算得上是百里挑一。她結婚沒多久就懷孕剩下了一個兒子。那段時間幾乎是她最風光的一段日子,人人都羨慕,公婆待她就跟親閨女似的。
  但是這一切都在沈江瑜被鑒定出來是白癡之後,變了模樣。
  公公整天唉聲歎氣,婆婆待她更是猶如階級敵人,甚至還張羅著要他們夫妻兩個離婚,讓沈木匠再娶一個。
  他們夫妻兩個感情好,但是兩人歲數又不大,想著過兩年再生一個。結果兩位老人並沒有等到,早早就去了。
  龔月桂的娘家也因為她生了一個白癡兒子,自家的兄弟姐妹在嫁娶時都飽受歧視。在這種情況下,自然就斷了往來。
  沈家這邊本來就是外來戶,沒什麼人往來。
  她知道丈夫心中是有怨氣的,所以後面這些年來夫妻兩個聚少離多,其中,工作只佔了一部分原因。後來小冬瓜才隔了那麼多年出生,沒想到會是另外一個噩耗。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比誰都要強。她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哪怕到了現在,她一個寡婦帶著兩個他人看來殘疾的孩子,照樣能把日子過下去,還過得比別人強!
  現在有希望能治好她的兩個兒子!她心裡面當然比誰都熱切,不用說治好,就是能將情況改善一些,她都是願意的。可是她雖然覺得澹台銳意不錯,但是雙方相處了總共就沒幾天,別說對方的背景都沒摸清楚,就是對方的人品怎麼樣,她也不知道。畢竟要裝的話,幾天時間可沒什麼難的。
  更何況,澹台銳意自己都還是個半大孩子,還是個高中生呢。一個高中生家裡哪怕再有勢力再有背景,能這麼隨隨便便就答應人麼?
  這些年來,她在一雙兒子的身上花費的治療費用可不少,全國各地相關方面有點名氣的醫院醫生幾乎都找遍了,得到的回答也只是搖頭。
  這個可能,她能賭嗎?
  澹台銳意感受到了龔月桂內心的掙扎,知道這事情一時半會兒的急不來了。也是他想當然,下意識就認為憑他但澹台家的大少爺做出來的保證,怎麼會被質疑?在這件事情上,他確實操之過急了。
  「嬸子,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的很難做決定。要不這樣吧,我這幾天要進山一趟,時間大概需要三四天,最多不超過五天。等我出來了,您再給我答覆。」他悄悄看了一眼身邊的沈江瑜,不管怎麼樣,這個異能教練他是一定要帶走的。
  龔月桂受到的衝擊太大,就連澹台銳意說要進山都沒上心。
  龔月桂收拾殘局的時候,打破了一隻碗。
  沈江瑜差點就衝上去幫忙收拾了,被幾澹台銳意眼疾手快地一把扣住:「嬸子,我的承諾隨時有效。您不用著急。要是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先跟單位請幾天假,跟我先去看看,或者讓小魚先跟著我去。」
  沈江瑜對著他面無表情。小魚小魚的,越叫越上癮了啊?
  澹台銳意後頸的汗毛豎了豎,挺住了。不怕,不就是個小怪物嘛,不怕!雖然他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但是回到房間之後,脊椎骨一陣一陣發寒。
  「啪。」門,關上了。
  沈江瑜莫名其妙地看著澹台銳意猛地躥上了床,皺眉:「還沒刷牙洗臉呢,髒兮兮地下來!」
  「……哦。」竟然沒挨揍。
  沈江瑜非常有違澹台銳意的「期待」,一整個晚上都很平靜。
  澹台銳意一晚上都沒好好睡著,就怕小怪物半夜醒來給他來一下,或是來一記佛山無影腳。天還沒亮他就醒了過來,隨便洗漱完,就帶著龔月桂給做的早飯進了山。
  在山裡面,他永遠不會缺少食物和庇護。在這次意外襲擊之後,他感覺到自己和植物的聯繫更加緊密了。
  植物傳遞過來的信息更加清晰。他能感覺到龔月桂把兒子們叫起來,也能感覺到龔月桂出門去上班,感覺到小冬瓜追著什麼追追跑跑。
  除了,沈江瑜……
  他感覺不到沈江瑜,整個清晨農家的畫面便少了一塊,非常重要的一塊。
  【都多久了,才走出這麼一點路,還是個木系呢。】澹台銳意怵然一驚。
  【嘁。】
  「小魚?」
  【叫老大!】
  好吧,他敢肯定是小怪物。聲音不像是從耳朵裡聽到的,而是直接在腦海裡響起來的。他試著在腦子裡回應:【小魚,聽到我說的話嗎?】等了半天,沈江瑜那邊才說了一句:【連異能戰士都不是的人,就不要使用精神力傳遞這種高級技能了。你還是直接說話吧。】「嗯。」澹台銳意心裡面倒談不上多失望,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他不認為沈江瑜是那種閒著無聊會找他聊天的類型。而且從本質上而言,兩個人之間還不熟,哪怕這幾天兩人每天都保持著二十個小時以上的「在一起」。
  【你家的家臣來找你了。他們現在把我家包圍了。】隨著沈江瑜的話傳來的,還有一小段視頻……澹台銳意看得跟身臨其境一樣,以後他也能做到嗎?再想想就算他能夠做到的話,這種技能大概也只能跟小怪物一起玩,傳給別人……又不是托夢。
  澹台銳意覺得有點煩躁。他出事之後並沒有讓自己的下屬來接。通過沈江瑜傳過來的視屏,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這足足有二十多人組成的隊伍。
  其中他的人只有三個,一個是梨花江度假村的總經理,另外兩個是距離這邊最近的兩個項目的負責人。
  兩個是他爺爺那裡的人,他見過面。
  五個是搜救隊的人,從制服上看得出來。
  剩下十個是一夥,他父親那邊的人。
  他的父親澹台漳在澹台家族幾乎是個隱形人。作為現在澹台家族掌門人澹台博的長子,他並不是沒有被給予厚望過。在澹台銳意出生前,他是澹台家族的大少爺,哪怕性格和能力並沒有太多值得稱道的地方,但是也中規中矩,品行方面也沒有一些紈褲子弟的劣習。作為「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澹台漳的表現也算是過得去。
  可是,他後來生了澹台銳意,一個特殊到把自己太太逼瘋的兒子,一個優秀到將他從雲端扯落的兒子。
  在澹台銳意十歲之後,「澹台大少」這個稱呼就不再屬於澹台漳,取而代之的是漳少,普普通通和其他家族子弟沒什麼區別。只是一個稱呼的改變,就讓所有人都明白,家族繼承人的地位已經完全和澹台漳沒有了關係。
  此後,澹台銳意跟著祖父居住,一年到頭根本就見不到父母幾面。他不以為自己和這位父親之間有多厚重的感情,現在這麼勞師動眾地派人來搜尋,只是為了面子?
  不,外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家族內部的事情;而在家族內部,他和父親的關係還有人不知道嗎?
  幾乎沒有多思考,他立刻就說道:「我馬上就回來,你和小冬瓜別開門。」
  【嗯。】沈江瑜當然不會開門。反正現在他們家裡面就兩個未成年,大的是個白癡,小的那個才三歲,面對一大群陌生人,不開門才是正常。
  守在門外的人鬱悶死了。他們來得已經夠早了。昨天他們回去之後,就安排好了交通工具,也查明了地形,甚至為了以防萬一,還帶上了搜救隊的人。今天到這裡的時候,還不到七點。
  上蘇村的交通不便,龔月桂上班是用自行車,早上六點剛過就出門了。留下一個家裡沒大人的家,被一群成年人包圍。
  如果沈家不是姓沈,而是姓蘇,村子裡的人恐怕早就上來問個明白了,哪裡會像現在這樣,都找個地方看熱鬧?
  龔紫萍用手肘頂了頂蘇文林:「你說這些人是什麼來頭?怎麼全衝著沈家去啊?」
  蘇文林也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誰知道?你看到他們騎的摩托了沒?等那十萬塊到手,咱也買一輛!」
  龔紫萍看了看,小聲說道:「有十萬塊,咱們幹嘛買摩托啊。咱們去曉凡那學校邊上買房子,咱們也當一回城裡人。」
  蘇文林有些不樂意:「十萬塊哪裡夠買房啊。再說就是要買也是在曉龍的學校邊上買,曉凡一個女娃……」
  蘇文林話都還沒說完,就被龔紫萍揪住腰間的軟肉狠狠擰了一把,柳眉倒豎:「女娃怎麼了?女娃不是你親生的啊!曉凡讀書那麼好,回回考試都是年級前三,每天來回騎兩小時自行車,你不心疼啊!」
  「曉龍……」蘇文林還想為兒子爭取幾句,剛說兩個字就被他老婆給打斷。
  「曉龍曉龍,你就知道曉龍!曉龍就被你們給慣壞了!他上學有什麼用啊?整天不是逃學就是打架,他才幾歲?小學都沒畢業就學著人抽煙喝酒,上次還去敲詐勒索一二年級的……」
  龔紫萍說這話完全是氣很了,聲音一點都沒小。沈家那邊沒鬧起來,周圍的人先圍觀起了這一對夫妻。
  龔紫萍是個極要強的人,她對自己的女兒和兒子都管得很嚴,只是她管得住「賠錢貨」的女兒,卻管不住「傳宗接代」的兒子。兒子背後不僅有她男人,還有她的公婆和一干姓蘇的長輩。
  蘇文林仗著力氣,把龔紫萍拖回了家裡。
  跟著他們夫妻一起來的鄒平沒走,看著沈家前面的人皺了皺眉。除了幾個明顯的公職人員,剩下的幾個沒一個簡單的,都不是上蘇村這種小地方能夠看得到的。沈家在這裡住了幾十年都沒問題,那麼唯一有問題的就是那個小意。
  他看不出這些人是不是有敵意,但只要他們針對的是小意,那對他而言就沒什麼關係。
  想到這裡,他上前一步,走到一個公職人員的身邊,詢問:「不知道你們這麼多人來這裡到底是什麼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人口販子
  豪門怪物:這個人不錯,過來給我打工。
  豪門怪物:那個人不錯,過來給我賣命。
  豪門怪物:小怪物不錯,過來給我……
  小怪物:(⊙ˍ⊙)?
  豪門怪物:……
  小怪物:給你幹嘛?
  豪門怪物:嗯……我是說一起玩耍。
  
  第9章 9 決心
  
  被鄒平詢問的公職人員正是搜救隊的隊長。他這段時間以來,心情大起大落。早前他接到搜救澹台銳意的任務的時候,心裡面雖然緊張,但也同樣激動,覺得這是自己的機會。梨花江這一帶的地形,他敢說沒人比他更熟悉。
  但是,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專業設備,在各方面都開綠燈和多方輔助的前提下,他竟然沒找到人!沒過多久,據說受害人已經獲救。參與搜救的人員,每個人都收到了一個大紅包。紅包雖厚,可也斷絕了和澹台家族繼續接觸的可能,一個一步登天的可能。
  他沒想到會再次取得和澹台家族那邊的聯繫,只是為了一個小小的上蘇村。他無比慶幸自己知道上蘇村的位置,甚至在十幾年前還因為傢俱,去過一次沈家。
  於是,他自告奮勇過來帶路。
  可是他們所有人都沒想到,到了沈家卻不得其門而入。澹台家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上蘇村裡的人都不知道沈家多了個人。現在他們敢確定,澹台銳意確實不在沈家,否則不會把他們在外面晾那麼久。澹台銳意就算是生氣,也不會做出這樣小家子氣的舉動。
  隊長對鄒平解釋來意的時候,其實並沒有抱什麼希望。
  沒想到鄒平在聽過之後,比劃了一下:「你們找的是不是大概有這麼高,應該有一米八多一點,人瘦瘦的……臉上表情不多,話也不太多……」
  鄒平的描述很詳細,周圍聽到的人已經全圍了過來,其中一個一個箭步躥上來,一把扣住鄒平的手腕:「你在哪裡見過他,他現在在哪裡?」
  鄒平只感覺到手腕一陣劇痛,就像扣在他腕子上的不像是一隻手,而是一把老虎鉗一樣。他的背景不乾淨,現在歲數大了是安分了不少,可是打架也打了幾十年。他敢說尋常那種所謂的練家子,在他手裡也討不得好。可是這個男人是怎麼回事,那歲數看上去也就二十多。那動作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掙也掙不脫。
  青年趙高察覺到鄒平的動作,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衝動了,鬆開手看到鄒平腕子上立刻就浮現了一圈紅痕,趕緊道歉:「抱歉,我……」
  「不用不用,我能理解。」鄒平趕緊阻止。他摸不清這群人的路數,眼力還是有一點的,畢竟混了那麼多年,見過的三教九流的人物不少。眼前這群人無論是誰,都不是他這麼個小人物能夠開罪的。理智告訴他,他得趕緊把知道的信息說出來。
  「其實我也只是見過小意一次……」鄒平敏感地發現,當「小意」兩個字一出的時候,周圍的氣氛一變,他暗暗心驚,但既然開了頭,他只能繼續說下去,指了指沈家,「就是昨天晚上,我在他們家吃晚飯的時候見到的。」
  昨天晚上……得到這麼一個關鍵的時間點,人群都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澹台銳意就算不在沈家,應該也不會離開太遠。關鍵線索還是落在沈家頭上。
  他們看了看百敲不應的大門,要不是圍觀群眾太多,他們都想採取非常手段。一座不到三米的石牆能擋得住什麼?
  「當時……小意的情況怎麼樣?」
  鄒平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只是他在沈家的時間本來就短,重點又全在龔月桂身上,對澹台銳意的注意極其有限,很快就說不出什麼來,突然靈光一閃,跑去沈家敲門:「小魚?小魚在家嗎?」
  沒人應聲。
  沈江瑜在門內怒目。狗屁的小魚,叫誰小魚呢?
  「小冬瓜?小冬瓜在家嗎?」
  在他們以為還是沒人吭聲的時候,門內傳來一聲奶聲奶氣地回答:「在。」
  所有人都重重舒了一口氣。人在就好。
  鄒平再接再厲:「小冬瓜,我是鄒叔叔,還記得嗎?昨天晚上和你一起吃晚飯的鄒叔叔。」
  小冬瓜繼續慢吞吞地回應:「嗯。」
  「那小冬瓜幫鄒叔叔開門好嗎?」
  「不好!」兩個字那叫鏗鏘有力。
  「為什麼呀?」
  「哥哥不讓開門。」
  你哥哥是個白癡,還不讓你開門……鄒平一邊腹誹,一邊告訴自己不能和個三歲小孩兒計較,耐心地問:「你哥哥幹嘛不讓你開門啊?」
  「哦,哥哥腦子不大好,不開門。」
  這前後句有邏輯存在嗎?趙高眼巴巴地看著大門,拳頭捏了捏,又捏了捏。這種木門他只消一拳頭!
  鄒平緩了緩才問道:「那你小意哥哥在不在啊?」
  小冬瓜迅速回答:「沒有小意哥哥。」
  趙高狠狠瞪了鄒平一眼,這人撒謊?這人在他們這麼多人面前撒謊,是為了什麼?
  鄒平感到後背一陣發寒,還沒來得及繼續問,就聽到小冬瓜說道:「我只有大馬哥。」
  大馬哥?!
  小意這樣可愛的稱呼,已經很難和澹台銳意聯繫在一起了;大馬哥一出,更是讓澹台家族的人生出「認錯人了吧」這樣的念頭。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的時候,緊閉的大門突然打開了,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這張臉上蘇村的人沒見過,搜救隊的人見過照片。澹台家族的人更是熟悉得不得了。
  搜救隊長想說句什麼,看了看澹台家族的人沒一個吭聲的,急忙壓下激動的心情。
  澹台銳意剛從山上趕回來,幸虧他並沒有走遠,到了沈家之後,直接就從後門進來了。小冬瓜不給別人開門,給大馬哥開門還是沒問題的。
  別人不知道澹台銳意的脾氣,澹台家族的人都是知道的。作為澹台家族內定的繼承人,這位大少爺從小就生活在眾人的目光中。他們當然不知道詳細,但是看著大少爺不發話,就知道他生氣了。
  一股沉重的壓力籠罩在周圍。
  上蘇村的村民感覺到氣氛不妙,下意識就紛紛離開了。鄒平撐了撐,也沒撐住。他握了握拳,轉身離開,心裡面大約明白龔月桂的五十萬,大概是跟他沒緣分了……但是,龔月桂這個人呢?
  【裝什麼裝?】
  澹台銳意被腦海裡一句話,差點弄得破功。他轉頭看了沈江瑜一眼:別鬧。
  沈江瑜扭頭,牽起小冬瓜:「我們去山上玩。」
  小冬瓜牽起小馬駒,問:「大馬哥呢?」今天不騎大馬了嗎?
  「我們不帶他玩。」
  澹台銳意就這麼看著哥倆把他撇下,自顧自出去玩了。真是,有他和沒他一個樣。他心裡面有些不甘心,等轉過身面對家族中人的時候,心裡面就帶了點不耐煩:「都進來。」看小怪物指揮小花小草賽跑有意思多了。
  農村家的院子都很大,足夠容納這麼些人。
  只不過,沒有坐的地方。
  沈家的院子裡唯一的一把椅子,就是沈江瑜用來犯懶的躺椅。現在澹台銳意都站著,其他人哪裡敢坐著,更何況是做到躺椅上面去?沈家,到底是救了澹台銳意的人,必須給予尊重,更加不能隨意進去搬動沈家的東西。
  於是一群人就跟新生軍訓一樣排排站,不同的人馬涇渭分明。
  沈江瑜在山坡上看了一眼,隨即就感到無趣地挪開眼,護著小冬瓜往山上爬。今天他沒打算背小冬瓜。瘸了一條腿怎麼了,小孩子就該多動動,等真走不動了,他再背也一樣。這幾天他就發現,小冬瓜的體力其實並不差,追著小馬駒一跑就是幾個小時。
  被「孤零零」留下的澹台銳意,突然感覺到腳脖子有點癢癢。他不著痕跡地低頭一看,腳踝上一根細草正掃來掃去。他幾乎下意識就勾了勾嘴角,不過表情太輕微,除了趙高之外,沒人察覺。
  趙高嚴格來說並不是澹台家族的人。他只是澹台銳意的人。當年他們家幾乎走投無路,是澹台銳意出手相救。對澹台銳意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是趙高卻銘記在心。後面因為一些事情,也因為自己的天賦,被允許跟在澹台銳意身邊。
  這次澹台銳意出事,趙高是最自責的人。他是澹台銳意的司機兼保鏢。要不是這次他不在,澹台銳意也不會出事。
  當然,這只是趙高一廂情願的天真想法。澹台銳意當然知道,無論司機是誰,他這一次出門都會出事。哪怕在路上沒出事,或許在房間裡,在吃飯的時候,一樣都會出事。
  相比之下,其它幾種情況他還真可能必死無疑。在山裡,讓他贏得了一線生機。
  因為,他是木系啊。
  因為,他遇到了小魚啊。
  【你笑得真噁心。】
  一群正在對澹台銳意匯報的下屬們,看著一臉嚴肅的大少爺突然抽瘋一樣PIA上了自己的嘴角。
  聲音,很響。
  匯報的聲音停頓了半秒,就繼續平穩地繼續下去,哪怕心裡面全都刷屏一樣的OS……
  臥槽臥槽臥槽!老闆突然自己打臉腫麼破!這是什麼暗示嗎?愚蠢如豬的窩完全不能領會精神啊!如果是重要的事情,自己會不會被炒魷魚啊!現在經濟那麼不景氣,哪怕是精英工作也不好找啊啊啊!
  澹台銳意慢慢放下手,捂臉的時候不小心太用力了。這個小怪物……可惜不能拿他怎麼辦啊。等著吧,有機會一定要餓他幾頓。
  龔月桂回來的時候,根本一無所知。她今天因為向領導請假,弄得領導很不愉快。她也能理解,畢竟她才上班沒幾天,就要請上一周的假,說了還是暫定,說不定時間還要更久。換做是她,她也會不高興的。
  但是,她得去看看,哪怕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機會,事關她兒子們的未來,她也必須去嘗試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月餅節
  哥哥:麻麻親手包的月餅。
  小冬瓜:(⊙ˍ⊙)
  哥哥:冬瓜餡兒噠~
  小冬瓜:(⊙ˍ⊙)
  哥哥:就是把小冬瓜剁碎了放在裡面……
  小冬瓜/(ㄒoㄒ)/~~:大馬哥,哥哥欺負我~

  第10章 10 流言
  
  龔月桂回家的時候,看起來還是很往常一樣。因為注意力分散,她根本就沒留意自己進村的時候聽到的閒言碎語,甚至沒注意到澹台銳意身上穿的這身衣服明顯不一樣。
  澹台銳意在沈家,穿的當然是沈江瑜的衣服。衣服倒是穿得下,只是他比沈江瑜高,所以衣服褲子都會短一截。還好是夏天,龔月桂給兒子準備的衣服,也沒有多講究貼身有型之類的,他穿著倒還行。
  再加上,澹台銳意本身就不是一個靠衣服才能撐起來的人。哪怕他穿著不合身的廉價的衣服,澹台大少依舊是澹台大少。哪怕他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也沒一個屬下敢嘰歪。
  澹台銳意有些鬱悶。下午趙高很快就給他送來了行李。他換上自己的衣服之後,原本還以為沈江瑜會喜歡他的衣服,結果沈江瑜……
  「真好,我的衣服可以不用給別人穿了。」小怪物一面說著,還一面流露出一定要徹底洗乾淨才能穿的表情。
  這種被徹底嫌棄的感覺……
  在澹台銳意自己反應過來之前,他的手已經捏上了沈江瑜的臉。
  沈江瑜雖然是個農村娃,可是在「醒過來」之前,基本跟個深閨大小姐也沒什麼區別。他不幹活,連出門都不怎麼出門。皮膚細膩白皙光滑有彈性。
  「好摸嗎?」
  「嗯。」澹台銳意下意識點頭,然後看到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改捏為摸的手。手的著陸點在小怪物的臉上。
  小怪物一巴掌把他拍平了。
  澹台銳意躺平在床上。也不知道被扇了幾次他的抗打擊能力強了呢,還是因為這次小怪物手下留情……
  小怪物一腳趾頭戳他肚子上:「少裝死,我又沒用什麼力氣。」
  澹台銳意翻過身,指指自己的背,下達指示:「輕輕的,給我踩兩腳。」
  沈江瑜當然不會理會,繼續用腳趾頭戳他腰眼:「你今天不回去睡嗎?」這是他的床!
  又是這種嫌棄地口吻……好吧,不生氣。澹台銳意抬頭看沈江瑜:「嗯,反正也是回酒店。」還沒這兒舒心,「你媽媽已經決定了。不過她還得準備東西,明天你先跟我走。」說白了,他留下的目的就是為了打包走小怪物。
  小怪物壞水那麼多,他怎麼可能就這麼一走了之?必須把人看在身邊才放心。
  借口兩個孩子的治療需要去不同的地方,也就有了分道揚鑣的理由。龔月桂對哪個兒子都不放心,權衡之下只能帶小的。
  沈江瑜看了一會兒電視就關了,操控著傀儡在村子裡四處走。經過今天的事情,他就知道村裡人哪怕對他們家沒什麼惡意,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善意。人心善變,明天他們家就全走人了,應該還會去挺遠的,短時間內也不會再回來。他得確定沒人在家的這段時間,會不會有人來給他們家添堵。
  他現在控制傀儡的功能、大小、距離都有限。
  村子裡沒有路燈。一些用草編的小昆蟲或者還帶著樹葉的小樹枝,在村子裡到處流竄。
  澹台銳意看沈江瑜做著不動,好奇地湊過腦袋,猜測:「你在操控傀儡幹嘛?」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沈江瑜在操縱傀儡,但這是第一次看到沈江瑜把自己弄得跟個傀儡似的一動不動,明顯有異常。難道在偷窺一些小孩子不該看的事情?
  沈江瑜沒回答,只是瞥了他一眼。
  澹台銳意再湊過去一點:「你在看什麼,給我也看看。」
  沈江瑜這回看他的時間久了一點點,片刻後伸手繞過他的脖子拉過來,額頭抵著額頭。
  腦門上有一份別人的溫度,感覺怪怪的。
  和別人的呼吸那麼近,感覺也怪怪的。
  總覺得自己吸進去的是剛才小怪物呼出來的二氧化碳,怎麼都覺得身體內的含氧量在降低,臉上都感覺在發燒。
  「亂想什麼?放鬆。」
  伴隨著沈江瑜的話,許多畫面在澹台銳意的腦海中展現。像是有滿滿一牆的分屏,每個屏幕裡都在顯示著不同的畫面。有些鏡頭很穩,有些鏡頭則和地震一樣地抖動。每個分屏裡還傳來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讓他感覺到有點想吐。
  【一下子不要看全部,試著放空自己,然後將注意力集中在一個畫面上……】沈江瑜的聲音這一刻沒有平時的各種嫌棄,反倒有一點溫柔。澹台銳意下意識就跟著做,直接就找到了鄒平。他見過這個人,印象並不好。這個人對沈家還有些不太好的企圖。
  鄒平當然還是在蘇文林和龔紫萍的家裡。
  三個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龔紫萍最沉不住氣:「怎麼辦?沈家這是攀上貴人了。」龔月桂的運氣就是好,沒想到死了男人還能遇上貴人。
  「嘁,什麼貴人。不過是小毛孩子嘗嘗鮮罷了。」蘇文林不屑地說道,「還真以為人家富家少爺會把她當一回事情?」
  「啪!」龔紫萍用力一拍桌子,自己手掌心都發麻了,擺出茶壺架勢指著蘇文林:「別人這麼說,你也這麼說!鄒哥,你說那小孩兒幾歲?」
  鄒平沒想到這夫妻兩個吵架還能牽涉到自己頭上:「看著也就十七八吧。」
  「啪!」龔紫萍又是拍了一下桌子:「聽見沒?十七八!比咱家曉凡也就大個兩三歲。一個富家少爺能看上一個歲數能當自己媽的女人?蘇文林,你腦子沒壞吧?」
  「這話又不會我說的。誰知道那大少爺是不是眼睛有問題?要是真沒問題,怎麼會把一個男人在家裡藏了那麼久,咱們村子裡沒一個人知道的?再說了,要是真沒什麼問題,龔月桂就能跑去跟度假村請假?還說不讓請的話就辭職……」
  鄒平聽見孫文龍夫婦的爭論,根本就沒什麼心情。他和沈家一家接觸過,也和那位大少爺接觸過,明白那關係肯定沒有傳言中那麼不堪。可是他已經把龔月桂內定為自己的女人,聽到這樣的傳言心裡面肯定不舒服。
  沈江瑜的精神力比澹台銳意不知道要強上多少,論起操控經驗來,澹台銳意更是拍馬不及。澹台銳意只能一次看一個畫面,沈江瑜卻是同時看所有的畫面,還不時控制著傀儡切換地點和角度。
  同樣的流言在上蘇村不斷流傳。哪怕誰都知道,這樣的事情有多荒謬,還是說得一個比一個真。
  「嘖,怎麼都不去編故事?」沈江瑜看著一個兩個的,把事情說得活靈活現的,都跟親眼看見的一樣,愣是把一件極其不靠譜的事情,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澹台銳意看了一會兒,覺得腦門有點發漲,趕緊控制著精神力退了出來,然後就看到幾乎和自己臉貼臉的沈江瑜。
  小怪物的臉很嫩很滑很好摸,這是他前不久剛親自體驗過的手感。但直到剛才之前,他都沒怎麼注意過小怪物的長相。
  沈木匠是個帥哥,只要好好拾掇一下,還是個不輸給影視明星的帥哥。龔月桂也是個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大美女。
  沈江瑜比較像母親,眉眼都秀秀氣氣的,臉很小。澹台銳意拿巴掌比劃了一下,被沈江瑜一巴掌拍開:「幹嘛?」
  澹台銳意撇嘴。果然秀氣什麼的,全都是在小怪物閉上眼睛的時候才會有的錯覺。只要小怪物清醒著,那股子暴力凶殘哪裡還會讓人覺得他秀氣?
  「你不看了嗎?」
  「嗯,睡了,明天早起。」沈江瑜擺好姿勢。
  澹台銳意很順手地把薄被蓋在沈江瑜肚子上,反應過來之後有片刻失神。這才幾天時間?他已經能這麼順理成章地照顧小怪物了?
  他並不是覺得他照顧別人有什麼不對或者委屈。只是在過往的十幾年中,他不但是個大少爺,還是個逼瘋自己母親的怪物。沒有人敢接受他的照顧,全都自動和他保持距離。好不容易有個人能和他靠得那麼近。
  他忍不住往小怪物身邊靠過去,然後就被一腳踹地上了。
  澹台銳意扶著腰從地上爬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在黑夜裡依舊能看到的白皙輪廓。死孩子,別落在他手裡,一定餓他三天!
  ……還是三頓好了。小怪物的飯量那麼大,三天太殘忍。
  ……要不就一頓吧。只要小怪物乖乖聽話,就給飯吃,還給點心。不知道小怪物喜歡中點還是西點,喜歡甜的還是鹹的?
  等小怪物到了他手裡,一定要先把小怪物這醜醜的髮型換掉,再好好做一些衣服。裁縫做的有些慢,還是先買幾件將就一下好了。
  澹台銳意沒察覺到自己的心理變化,盤算著進入夢鄉,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肚子劇痛。他嚥下到口的哀嚎,勉強出聲:「小魚,你踩我肚子上了。」
  沈江瑜剛醒過來,還不是很清醒,懵懵懂懂地看著自己的腳底板……下面:「你幹嘛睡地上?」怪不得他覺得床鋪變矮了,絆腳。
  澹台銳意面無表情,突然覺得心好累。
  趙高來接人的時候,澹台銳意還有點小鼻塞,但還是堅持自己帶著沈江瑜下山,拍了拍摩托車後座:「小魚,坐上來。」
  沈江瑜還沒做過摩托車,很擔心,在澹台銳意耳邊小聲質疑:「你行嗎?」
  「當然行!」
  「嗯……你不是沒滿十八週歲嗎?無證駕駛?」
  「……嗯。」就不該把法律條文跟小怪物講太明白!
  「那我也要玩。」
  「不行,你又不會開。」
  「這麼簡單的隨便看看就會了。」
  「……等回家了,咱們再學。」到時候他一定安排賊多的課程,從小學一年級開始起點這個沒上過學的小文盲!
  趙高看著兩個人快速離開,只能載著兩個人的行李。他還得在這裡留幾天,護送龔月桂母子。
  作者有話要說:  豪門怪物:為啥總是跟我的肚子過不去?
  小怪物:因為柔軟。
  豪門怪物:我明明有腹肌。
  小怪物:嗯……Q彈。
  豪門怪物:……那個詞是用來形容口感,譬如說嚼勁。
  小怪物:(⊙ˍ⊙)
  豪門怪物:……不,你這個眼神一定不是想咬咬看。
  小怪物(⊙ˍ⊙):可以咬一口試試嗎?
  
  第11章 11 見家長
  
  澹台銳意在趕時間。
  沈江瑜默默跟著澹台銳意一個上午的時間,從上蘇村到梨花江度假村換了車,再一路飛馳到惠南市,又從惠南市機場直接飛到了一處莊園。
  澹台銳意牽著沈江瑜下飛機,看著一路沉默的小怪物有點怪異:「小魚不要緊張,這是我家。不過以後我們不用經常住這裡,平時我們就住市區,等假期再過來。」
  他心裡面默默感慨。哪怕再怎麼小怪物,小魚還是個普通的從來沒有離開過家的小孩子啊。第一次離開那麼遠,第一次離開親人,肯定會不習慣的吧,或者還會有點害怕?只是這麼揣測著,澹台銳意就覺得小怪物也有可愛的時候,連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滿了……嫌棄!
  沈江瑜沒甩掉澹台銳意的爪子,言簡意賅:「餓了。」現在這個時候,早就已經過了他平時吃中飯的時間點。五大盆的飯量又延誤了那麼久,餓得人都不好了。他還是少說話保存體力。
  澹台銳意心裡面一個咯登。在沈家基本上過十一點就吃午飯了,今天他們一路緊趕慢趕的,現在也已經快一點鐘了。他自己沒覺得什麼,畢竟自己忙起來的時候,顧不上吃飯的時候並不少。
  「對不起,爺爺要午睡,我們先去吃個飯,再去見他。」
  澹台家的大少爺從來不缺人跟前跟後。從私人飛機上下來,澹台銳意和沈江瑜手牽手已經引來了眾多側目。誰不知道自家大少爺跟人完全不親近,別人不敢親近他,他也從來不願意親近別人。
  現在又為了吃個飯,連見老爺子的時間都往後推了。午睡?老爺子年紀大了,每天就睡四個小時,根本就不會午睡好嘛!
  隨行人員悄悄打量沈江瑜,看來看去都只得到一個結論——土土的土包子,完全看不出有哪裡優秀。
  澹台家很大。內部交通需要靠各種交通工具。
  澹台銳意一邊和沈江瑜介紹一路過來的設施,一邊吩咐隨性的管家做各種準備。
  其實也沒什麼設施好談的,澹台家建築面積很低,入目所及都是大片大片的綠化,偶爾有個休息用的亭子之類。
  電動車開了十幾分鐘,一行人才來到了澹台銳意的住處,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洋樓。電動車直接停在了地下半層的停車庫,然後管家搬著行李一個人順著樓梯往上走。
  餐廳裡,女傭已經擺好了餐盤。廚師帶著兩名助理把廚房擺弄地像一支交響樂團在演奏。
  管家已經很久沒看到廚師那麼高興了。
  事實上,在澹台家的廚師都不喜歡到大少爺身邊做事。這和澹台銳意是個怪物並沒有半點關係。哪怕同樣是在澹台家的大宅工作,做著差不多的工作,待遇還是有差別的。
  待遇最好的當然是在老爺子那邊的人,其次就是在大少爺這邊。只是身為專業人士總有一點小驕傲。澹台銳意對食物不挑剔,吃飯也不多,讓廚師總覺得自己是個白領薪水的閒雜人等。再加上澹台銳意年紀還小,又沒結婚生孩子,他們要應對的主人只有這麼一個……
  現在好了,大少爺出去一趟,帶了一個小夥伴回來。小夥伴還是個大胃王!看看,胃口多好!
  被冷落了很久的廚師,發揮出十二分手藝,美食流水一樣地端上去。然後空盤子流水一樣地撤下來。
  廚師握拳,雙目含淚。他的廚師之魂在燃燒!
  消耗了比預計更多的時間,管家不得不出面提醒:「大少,老爺子的午睡時間差不多了。」跟著大少一起撒謊好像不是那麼難。
  沈江瑜專心致志地吃掉最後一口甜點,才接口:「那我也去午睡了。」
  澹台銳意一把扣住沈江瑜的手:「渾身上下都是懶筋,你都睡了一上午了,跟我去見爺爺。」
  幾天時間的朝夕相處,他很輕易就發現,沈江瑜吃飽了之後,是最放鬆最好說話的時候。要說平時的沈江瑜是個時不時會露出尖牙利爪的小怪物的話,現在的沈江瑜就像是一個小動物,還是軟綿綿毛茸茸的那種。
  「咦?」對沈江瑜來說,社會常識之類的根本就沒有。他雖然多了一世的經驗,但是在他那會兒本身就處於社會金字塔的頂端,普通的規則根本就無法約束到他。像這種到別人家做客跟長輩打招呼之類的基本禮儀,他根本全無概念。換了沈江瑜的前世,他如果到別人家裡面做客,只有別人全家來見他的道理。
  趁著去澹台博的地方中間的時間,沈江瑜靠在澹台銳意肩膀上小睡了一會兒。
  管家開著電動車,心裡面默默歎氣。這可是去見澹台老爺子啊,外面多少人用盡千方百計就是想見一見,這個小土包子……不對,是大少爺的小夥伴怎麼就一點都不珍惜呢?
  嗯?就是這種處變不驚的態度,才能讓大少爺當成小夥伴吧?管家的腦筋轉過彎來,對給小夥伴安排的臥室也不大驚小怪了。
  沈江瑜的臥室就在澹台銳意的隔壁,兩間房間露台相連,中間有相連的房門,典型的夫妻房間。
  目前,沈江瑜還沒去過自己的房間。他先看到了澹台博的房間。
  這位老爺子的房間很小。他跟著澹台銳意進去的時候,老頭正沒一點形象地坐在床上,翹著二郎腿,一條腿還抖啊抖的,看到兩人進來,冷哼一聲。
  「爺爺。」澹台銳意叫了一聲,拉著沈江瑜介紹,「這是我朋友沈江瑜,也是這次救了我的人。小魚,這是我爺爺。」
  沈江瑜:「哦。」這種老頭,他一指頭能摁死三個。
  澹台博等著沈江瑜叫人,半天沒等到,不由得對小孩兒側目,看在到底是救了大孫子的人份上,他到底還是提醒了一句:「小魚是吧,你就叫我一聲博爺爺好了。」算了,他一個老頭子了,跟個小孩子計較多掉份兒。難得大孫子有個親近的人,不好把人給趕跑了。就是大孫子有了親近人,爺爺都得「睡午覺」了。
  沈江瑜不為所動。這種他一指頭能摁死三個的老頭,憑啥讓他叫爺爺?再說爺爺是什麼鬼?他兩輩子加起來都沒爺爺這個關係譜。
  澹台銳意拉了小怪物一把,給他做思想工作,只需要一句話:「廚師是爺爺請的。」
  沈江瑜低頭握拳,再抬頭露出一臉諂笑:「博爺爺~」廚師叔叔說了他還有好多好多菜沒做,等他回去之後會給他準備好多好多好吃噠~澹台博被前倨後恭的小怪物甜得一哆嗦,血壓都差點上來了,老半天才回神:「嗯,好。」
  澹台博被這麼一下,留下了澹台銳意,叫了自己的大管家親自帶著小土包子下去收拾,原話是這樣的。
  「去把他收拾出個人樣來。」那髮型是怎麼回事?那衣服是怎麼回事?那鞋子是怎麼回事?以後怎麼跟他大孫子一起玩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大孫子欺負小夥伴呢!這絕對不行。
  什麼叫收拾出個人樣來?他現在不是個人樣,難道是個魚樣?沈江瑜握拳,想到廚師叔叔的美食·將來完成時,不由得鬆開了手。這個老頭控制了廚師這麼厲害的資源,不得不低頭!
  澹台家的大管家權利很大,能夠做到這樣的位置,能力一點都不比那些職業經理人差,察言觀色已經成為本能,而不是技能。
  甚至哪怕是沈江瑜這種精神力大師,也無法察覺到大管家的情緒起伏。
  這位看著比他媽媽大不了幾歲的男人,背脊挺直,態度恭敬地帶著他繞了一個彎又一個彎,最後又乘著電動車到了另外一棟建築物裡。
  裡面各種人員已經就位。沈江瑜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流水線上滾動的商品,被一堆人圍著這裡來一下那裡來一下,十分擔心自己真的會變成魚樣。
  「小魚的底子真好。看看這幾款髮型,你最喜歡哪一個?」
  「這個。」
  「嗯?小魚的眼光不錯哦,但我還是覺得這個髮型最適合你。小魚乖乖的,要聽取專業意見哦~」
  既然有專業意見,那剛才幹嘛還問他?
  「小魚的身架很漂亮呢。先去試試這幾件衣服。」
  「嗯……總體還不錯,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早上過來跟我鍛煉。」
  被擺弄了一天,也就這句話最順耳。沈江瑜一臉嚴肅地看著健身教練,認真點頭:「嗯。」
  自從「醒過來」之後,他就太墮落了,一點緊迫感都沒有,一點都不思上進。他不能再這麼下去了。身體要鍛煉起來,第一步的目標要先做到一指頭摁死三十個老頭的程度才行。
  錢也得賺起來,總不能老是花澹台銳意的。只是他對這個世界的認識還太少,不知道怎麼賺錢。他的傀儡好像不能賣錢呢。
  閉著眼睛思考的沈江瑜,突然發現一股劇烈的情緒波動靠近,眼睛都沒睜開就閃過一爪子。張開眼睛看到面前的青年一臉的呆傻,想想還是不跟白癡計較了,跟著來接他的大管家走:「可以吃晚飯了嗎?」
  「恐怕還不到晚飯時間。不過可以吃點心。小魚喜歡什麼樣的?」現在是下午五點,澹台家的晚飯一般都是在七八點的樣子。
  澹台燁看著和大管家一起離開的少年,心頭火熱。他不是沒見過漂亮的男孩,眼前這個絕對不是最漂亮的;但是那種靈氣……對,就是靈氣,尤其是他張開眼睛之後看過來的樣子,笑起來的樣子……
  「這個小魚是什麼人?」
  聽到澹台燁的問話,剛才負責給沈江瑜打理的人都紛紛搖頭。
  澹台燁也知道,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太多的信息……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他,除非是無關緊要的。可是,那個小魚身邊跟著的可是大管家。整個澹台家族上上下下百多口人,能讓大管家跟著的,能有幾個?
  作者有話要說:  炫富篇
  豪門怪物:小魚,我家大不大?
  小怪物:(⊙ˍ⊙)
  豪門怪物:出門都要乘車才行噠!
  小怪物:(⊙ˍ⊙)
  豪門怪物:不說話光看著是什麼意思?
  小怪物(⊙ˍ⊙):上輩子有一個國家那麼大的地盤,出門需要靠飛機。
  
  第12章 12 夫妻房
  
  在澹台家發生的事情,沒有可以瞞過老爺子的。
  同理,一個澹台燁幹的事情,自然也瞞不過澹台大少爺的。
  澹台銳意臉色很難看。
  大管家送了沈江瑜回到住處,就看見沈江瑜一點都沒甩澹台銳意,直奔廚房:「餓死了餓死了餓死了,叔,有啥吃得麼?」
  大管家發誓,大少爺的表情,裂了。本著趨利避害的天性,他趕緊告辭離開,老爺子那裡還需要匯報工作呢。
  澹台銳意放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走進廚房,就見他家小怪物正繞著廚師轉圈圈,還一口一個叔。他們什麼時候這麼親近了?小怪物都沒這麼繞著他轉圈過!
  「小魚。」
  「小魚!」
  「小魚!!」
  叫了三遍,沈江瑜才叼著一塊牛肉餅回頭:「嗯?」
  夏天的五點,外面天還很亮,正在工作的室內卻已經需要開燈。燈光下的小怪物精緻漂亮得像個該擺放在櫥窗裡的水晶娃娃。
  澹台銳意愣住了。
  沈江瑜見他沒反應,繼續轉身蹭在廚師身邊覓食。
  餅皮金黃,外皮酥脆,內部浸透了牛肉的湯汁,噴香。小小咬一口,裡面就是汁水四溢的牛肉粒。連香氣似乎都有實感,不捨得放過一縷,全都嚥下肚子。
  一頓中飯就已經足夠讓廚師見識到沈江瑜的飯量,牛肉餅每個都比巴掌還大兩圈。沈江瑜瞬間幹掉五個。
  澹台銳意回過神,把小怪物手上最後一口給搶了。味道確實不錯。他嚥下嘴巴裡的食物,拉著沈江瑜洗手:「少吃一點,過一會兒就晚飯了。」
  晚飯!關鍵詞讓沈江瑜頓時忘記了被搶食的憤怒,嚴肅點頭:「嗯。」留著肚子吃晚飯,好期待!
  「要不要先洗澡?」
  「咦?可是下午我已經洗過了。他們還給我按摩了。」
  「那我們去看看你的房間,已經整理過了,不過有些東西還是根據你自己的習慣來……」
  從來沒聽過大少有那麼多話,還從別人手上搶食什麼的,簡直像個幼稚的小鬼。不對,不能這麼想,大少本來就沒多大。
  房間的安排,沈江瑜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單純的臥室並沒有特別大,也就比他在上蘇村的小房間大一點點,裡面只有一張大床外加一個床頭櫃,別的就沒了。
  「小則聚氣。家裡的臥室都不大。」澹台銳意解釋,「這邊是衣帽間,然後浴室、洗手間,這邊是書房。」
  書房過去是共用的圖書室,另一邊是澹台銳意的書房。兩邊都是一樣的佈局。
  晚飯照樣是好胃口。澹台銳意跟著也多吃了一碗飯,成功把自己撐到了。洗漱完躺平在床上,他好奇地摸了摸小怪物平坦的肚子:「這麼多飯都吃到哪裡去了?」
  沈江瑜把毛手拍開,扯著被角一滾,把自己捲成蠶繭狀:「走開,我要睡了。」
  「才八點半,剛吃完飯,睡什麼睡?」
  五分鐘後,澹台銳意被小怪物扔了出去。
  管家默默扒牆,總覺得自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話說,大少爺和小夥伴是這麼相處的啊。
  澹台銳意沒理會管家,走到書房處理這段時間積壓的事情。考慮到年齡,爺爺給他安排的工作並沒有太多,他還有自己經過嚴格篩選的團隊。哪怕積壓了差不多半個月時間,不到12點,他已經全部都處理完了。
  剩下的是……他的父親。
  打破規矩十萬火急把他叫回來的原因,只是為了一個酒會。
  丟開邀請函,澹台銳意突然感覺到滿身疲憊,下意識就走到了沈江瑜的房間。
  「幹嘛?」沈江瑜的聲音懵懂中透著不耐煩,「半夜不睡覺,跑來跟我搶被子?」
  澹台銳意堅持不懈地扒拉,終於從小怪物手上搶到一個被角:「嗯。」
  嗯什麼嗯!沈江瑜瞪他,結果他沾枕即睡。真是的,搞不明白明明有自己的房間,幹嘛還要和他擠一張床上。算了,看在他年紀小的份上,自己這個大高手就不計較了,被子分他一半。
  第二天管家沒在澹台銳意房間叫到人,看到五點鐘就出門跑步去的沈江瑜回來,懷著不知道什麼樣複雜的心情試探:「小魚少爺,你看到大少爺了沒?」看房間裡的樣子,昨天晚上根本就沒睡過。
  沈江瑜都不用走到廚房,廚師大叔就拿了個杯子出來:「剛打好的蔬果汁,喝一杯補充水分。上去洗洗再來吃早飯啊?」
  「嗯!」沈江瑜先對廚師大叔燦爛一笑,再對著管家莫名道,「小意昨天睡我那裡。早上我起來的時候,他還不動彈,跟豬一樣。」
  管家僵硬著臉試圖把小意、豬,這樣的名字和自家大少爺對上。
  沈江瑜看管家石化了,想想自己在別人家做客,還是不要太囂張,主動友善地提供幫助:「有事找小意嗎?我去把他叫起來。」
  現在還不到七點,管家當然不會沒事找澹台銳意。
  沈江瑜兩三步一竄跑上房間。澹台銳意已經坐在床上了,臉色很嚴肅,看著有點小生氣的樣子。
  「你幹嘛那麼早起來?」小怪物以前明明……好吧,以前小怪物也起很早,那是為了配合龔月桂的時間。等龔月桂一走,小怪物必定懶倒在躺椅上睡回籠覺。
  結果他等了好久,小怪物都沒回來睡。難道換了個地方就不用睡回籠覺了嗎?
  對澹台銳意的大少爺脾氣,沈江瑜根本理都沒理,拿著換洗衣服去浴室,隨口說了一句:「醒了就快起來,管家找你呢。」
  澹台銳意人還不是很清醒,扒拉著腦袋跟著沈江瑜往浴室走。
  沈江瑜趕著吃早飯,兩分鐘時間已經扒乾淨了在沖淋,回頭就看澹台銳意正拿著他的牙刷在發呆:「那是我的牙刷!」
  澹台銳意木愣愣地抓著牙刷往自己房間走,一路上撞了牆壁撞了門,滿腦子都是……小怪物的全身都好白啊!
  一個戰鬥澡只需要五分鐘,穿個衣服也只需要兩分鐘。
  沈江瑜順著澹台銳意回自己房間的路線走,看到那扇昨天沒發現的隱形門,臉色又難看了一點。
  澹台銳意坐在自己床上發呆,還抓著牙刷。
  牙刷被搶走,人也被拍平。
  拍平在床上,不痛。
  澹台銳意總算是「醒了」,磨磨蹭蹭地去洗臉刷牙,等他到樓下的時候,餐廳裡已經有了一疊空盤子。
  「小魚呢?」怎麼沒看到人?
  管家有問必答:「小魚少爺直接去廚房吃了。」
  「哦。」澹台銳意看了看空蕩蕩的餐桌,想了想還是走到廚房。
  房子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在工作的廚房間聲音很吵雜。在這樣的吵雜中,澹台銳意還是能夠很清晰地分辨出沈江瑜的聲音:「小魚,過來吃飯。」
  他家小怪物應該和他一起吃,擠在廚房像什麼話。
  沈江瑜從來都不是什麼有服從性的人。命令句完全在他的無視範圍之內。好歹他還記得澹台銳意是主人,抬頭看了一眼:嗯?
  澹台銳意幾乎想扶額,卻沒有強迫沈江瑜,交代了一句:「吃完休息一會兒,九點會有老師過來給你補習。」按照小怪物的進度,得從小學一年級補起。暑假剩下不到一個月,也不知道能補習到什麼程度。
  補習?沈江瑜吸著小籠包的湯汁。外面的社會到底要學什麼啊?有點小好奇。
  吃完早飯,沈江瑜被趕著去遛彎消食,一邊拿著手機打家裡面電話。如果順利的話,今天下午龔月桂和小冬瓜就會跟著趙高離開上蘇村了。
  手機的說明書掃了一眼就被丟在一邊,沈江瑜的手指無比靈活。電話過了一會兒再接通,龔月桂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喂?」
  沈江瑜克制著聲音,卻還是下意識扁了扁嘴:「媽媽。」才離開一天,突然好想念。他想媽媽每天早上會把他叫醒,會每天給他準備吃的喝的,會每天被他氣得哭笑不得……
  龔月桂的聲音呆了呆,顯然沒想到會是大兒子打來的電話。她以前不是沒試圖教沈江瑜學著打電話,但是怎麼都教不會。這次兒子跟著人出去是治病,別人要費心照顧自己兒子已經夠辛苦了,她怎麼還好意思讓人隨時跟她說她兒子的情況?昨天晚上她就想打電話,好歹還是忍住了。
  沈江瑜聽著龔月桂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叮囑,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紅。明明都是一些念到耳朵起繭的話,他聽著卻一點都不耐煩,最後悄悄吸了吸鼻子。
  龔月桂講了半天,電話終於移交到了小冬瓜的手上。
  他對小冬瓜要隨意得多:「小冬瓜……」想不想哥哥啊?
  小冬瓜:「哥哥太壞了,一個人騎大馬哥玩!」
  沈江瑜看著掛斷的電話,什麼感傷感動全都拋諸九霄雲外。什麼叫騎大馬哥玩?他能騎澹台銳意?他稀罕騎澹台銳意?
  他揉了揉腦門,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上課的積極性
  文化課老師:不,我再也不想教那個怪物了,沒什麼可教的/(ㄒoㄒ)/~~體育課老師:不,我再也不想教那個怪物了,永遠都不知道極限/(ㄒoㄒ)/~~家政課老師:我……我已經盡力了,確保怪物能生活自理餓不死,求放過/(ㄒoㄒ)/~~廚師大叔:小魚,做菜放著我來,你負責吃就好了。
  小怪物(⊙ˍ⊙):叔到哪裡都跟著我嗎?
  豪門怪物(#‵′):不就是做菜麼,放著我來!
  
  第13章 13 鬧鬼
  
  上蘇村,龔月桂瞪著掛斷電話的小兒子,發現小兒子的眼睛比她的大。於是她直接上手捏住小胖臉:「你跟哥哥這麼久沒見面,就這麼一句話?」
  小冬瓜不明所以:「昨天才跟哥哥見過面。」
  這種好有道理無處反駁的趕腳……龔月桂決定不予理會。她小心保存了剛才的電話號碼,儘管她覺得那是別人的號碼,但是萬一兒子再用這個號碼打過來……
  「哎呀!忘記問老大醫院的……」算了,老大也不會知道醫院的名字什麼的。把自家兩個兒子的希望放在一個幾乎可以算是陌生人的少年身上,龔月桂在理智回籠之後,也覺得自己挺膽大的。
  尤其是昨天晚上,當她順手又做了那麼多飯菜,結果發現老大不在家的時候,擔心地幾乎吃不下飯。她一個連自己村子都沒怎麼出去過,平時最遠就是去鎮上的農村婦女,別人要騙她是一件多簡單的事情。可是她不相信,或者說是不想相信,自己的兒子們真的會一點希望都沒有……
  所以,她就這麼輕信了一個陌生人。
  可是,她有什麼好騙的呢?無非就是那五十萬。就算是加上家裡這些年來的一點點積蓄,也沒有六十萬。
  六十萬對她來說是一筆巨款,但是對澹台銳意來說……光是那天的那些摩托車都不止六十萬了。有必要為了騙這麼點錢,做這麼大的投資嗎?
  更何況,現在村裡面也住不下去了。
  上蘇村本來就沒多少人。連東家丟個雞蛋西家買了雙新襪子的事情,都能在一個小時內就傳得沸沸揚揚。
  鬧鬼這樣的事情,流傳出去根本就不需要一個小時。一天,足夠傳遍中蘇村和下蘇村了。
  村裡面鬧鬼的宅子,不是別家,就是沈家。
  現在誰都在傳,沈木匠死的冤枉,老婆現在還要跟小白臉跑了,於是就來作怪了。
  各種鬧鬼的故事更是說的活靈活現。什麼看到沈家有鬼火啦,什麼看到沈家半夜還有各種動靜啦,什麼路過沈家的時候聽到有沈木匠的聲音啦之類的。
  龔月桂一邊心中暗暗氣惱,一邊又跑去把沈木匠的牌位擦了又擦,小聲道:「死鬼,要真是你回來了,就來見我!整天去找別人算什麼?」
  她歎了口氣:「一會兒呢,我就要帶著小冬瓜去看病了。你這個做爸爸的,要是在天有靈就多保佑保佑老大和小冬瓜。」
  她還想說什麼,到底只是將牌位仔細用布包起來,放在一個木匣子裡收好。這一次出去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甚至事情如果順利的話,她可能會有幾年時間不會回來。
  無論是老大還是小冬瓜,治療到稍見成效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從前她都能靠著自己的丈夫,現在丈夫沒了……她緊了緊手上放著牌位的匣子,為了兩個孩子,她也必須站起來!
  龔月桂的手腳很利落。再加上一個大兒子昨天已經「出清」了,今天就剩下一個不怎麼鬧騰的小兒子,也不絆腳,甚至小冬瓜還會像模像樣地自己收拾東西。
  小冬瓜的包不大,裡面的東西不重,龔月桂根本連檢查都不檢查,只是交代:「小冬瓜自己的東西要自己背知道嗎?」
  「嗯。」小冬瓜點點頭,緊了緊肩膀上的書包帶子。他雖然沒有了大馬哥,但還有小馬駒,一定不能再掉了。
  趙高大約早上十點到的。只是他沒想到拖拉機的速度那麼慢,他還想著幫龔月桂收拾行李,結果發現母子兩個早就把東西準備好了,完全是一副搬家的樣子。
  看出龔月桂對他們家大少爺的信任,趙高也抱著一種類似與有榮焉的心情,一邊幫著龔月桂搬東西,一邊對她告誡:「龔大姐啊,看到你這樣我是挺高興的。可是你帶著個孩子,總得提防著一點……」
  「大姐啊,外面可不比村子裡,壞人可多了……」
  「姐啊,東西都放著。這種重活全都交給男人來,你別跟男人搶飯碗……」
  從山上到山下,從村裡到城裡,趙高念叨了一路。他的出行當然沒有澹台銳意那樣有私人飛機可以坐,他的目的地也不是澹台家的根據地B市,而是另外更近一點的G市。
  趙高帶著龔月桂母子兩個乘動車,逢到熱心人詢問,就說:「這是我姐和我外甥。」那親親熱熱的樣子一點都不違和,一扭頭就跟龔月桂他們說,「剛才那個老太太,別看著和氣,可不是個好人。要是我沒看錯,應該是個拐孩子的。姐,你可千萬把小冬瓜看住了。小冬瓜,你以後要是一個人在外面,一定要和陌生人保持距離,知道嗎?不行就往人多的地方去,大聲叫,或者去找警察叔叔……」
  小冬瓜一直生活在村子裡,才三歲大的毛孩子平時又不跟外人接觸,哪裡知道趙高說的什麼跟什麼。他見趙高看過來,下意識地點頭:「嗯。」
  趙高就有些糾結:「小冬瓜聽懂了?」
  小冬瓜想了想,嚴肅臉重重點頭:「嗯!」
  趙高:這死孩子絕逼沒有聽懂,他敢用自己的鹵雞腿打賭!
  一行三人並不知道,在他們離開上蘇村後,沈家成為了「真正」的鬼宅。不一定是上蘇村,十里八鄉總有幾個上不了檯面的二流子,偷雞摸狗屬於專業技能。沈家一家舉家離開,而且短時間內不會回來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了有心人的耳朵裡。
  當天晚上,就有一波賊興高采烈地翻牆而入,鬼哭狼嚎地爬牆而出。
  隨後原本沈家鬧鬼的傳言,就從上蘇村徹底蔓延開來。
  「劉三知道不?對對對,就那個從小就不學好的。」
  「他怎麼了?被抓進去了?這都幾進宮了?」
  「沒被抓進去。劉三啊……據說鬼纏身,現在人都快不行了。」
  「嘖,哪裡有什麼鬼?自己嚇自己吧。再說劉三他們幹得事情又不是沒人知道,記恨的人多了去了,保不準是誰……」
  「嘁,你別不信啊。出事的又不是劉三一個人,梁家溝的那個麻桿和涇匯村的小胖也都差不多,就是沒劉三嚴重。」
  「我騙你幹嘛啊?人都在床上躺著呢!醫院裡都不知道住了多少天了,後來請了神婆……」
  不消多少日子,沈氏鬼宅的名頭傳得響響亮亮的。不過,人嘛,總有不信邪的。原先沒把沈家放在眼裡的許多人,都紛紛起了心思;有想發橫財的,也有單純想試膽的。
  結果全都嚇瘋了。
  什麼人走來走去的腳步聲啊,什麼人說話的聲音啊,什麼走著走著被冰冰涼涼的什麼碰一下啊,什麼總是覺得有視線盯著他們啊,什麼東西會移動啊……還有,沈家人都離開了那麼多天了,沒人住的屋子裡一點灰塵都沒有。
  而在這些發生之前,澹台大少的小夥伴也是個怪物的傳言,在澹台家內部開始流傳開來。
  澹台銳意給沈江瑜請的家教老師,從每天換一個的速度,變成每天換三個。教學內容也從小學生課程,變成了藝術品欣賞、美文賞析、古代文學等等等等。
  下午五點,沈江瑜準時送走了老師,跑去廚房拿點心。今天廚師大叔準備了一個足有二十寸的三層蛋糕,上面奶油果仁水果巧克力各種豐富。
  於是,蹲守在自己書房裡忙成狗的澹台銳意,就看到他家小怪物拖著一個巨大的蛋糕進來。小怪物進來的目的也不是跟他一起吃蛋糕,而是……
  沈江瑜小心地把蛋糕放在書房裡多出來的一張小餐桌上,吩咐:「泡茶泡茶。」
  是的,這貨只是為了讓他泡茶,完全把他當成店小二在用。澹台銳意一邊默默腹誹,一邊還是認命地給沈江瑜沏茶,順便也在小餐桌前懶一會兒,看著小怪物小口但迅速地殲滅蛋糕:「前幾天做的衣服送過來了,晚點去試試。」
  沈江瑜點了點頭,挖了一口蛋糕,彎著眼睛感受著濃厚香醇的奶油充分接觸自己舌頭上的每一個味蕾,然後慢慢融化的絕妙口感,再喝了一口馥郁芳香的茶:「哦。在你們家為什麼要這麼經常做衣服?」
  好歹是做客,他並沒有囂張到把傀儡撒得滿地都是。至於要獲得澹台銳意的信息,根本就不需要通過傀儡,澹台銳意對他根本就沒秘密。快換季了,管家正忙著準備給澹台銳意清理衣帽間,許多衣服都沒穿過。
  現在他也是一樣。他剛來的時候就被塞了好幾身衣服,前兩天又送來了一批,今天還有……
  「不同的場合要準備不同的衣服。正式場合得最起碼得準備兩套。」澹台銳意耐心地解釋,「後天晚上你得陪我一起參加那個宴會,到時候我會把你介紹給別人。」
  沈江瑜無可無不可地說道:「嗯,哪天管家有空,我去找他學學這方面的事情。」宴會之類倒是無所謂,他看了一眼書桌,「要我幫忙嗎?」
  澹台銳意愣了一下,隨即不由自主地笑彎了嘴角:「好。」
  沈江瑜能幫上的忙不多。哪怕他最近惡補進的知識再多,絕大部分都還缺乏實踐,對澹台銳意處理的事情更是差不多一無所知。不過有他幫忙,澹台銳意今天總算能在晚飯前收工。
  「對了,你找到思路了?」
  沈江瑜:「嗯。」
  「打算做什麼?」
  「好東西呀。」
  作者有話要說:  沈宅驚魂
  稻草人·傀儡【努力擦地板】:最近來的人好多,踩得全是腳印。
  小賊甲:為什麼我們剛才走進來的腳印全都沒了/(ㄒoㄒ)/~~紙片人·傀儡【努力擦窗戶】:稻草,你怎麼還在擦地板?木偶叫你去刷鍋呢!
  小賊乙:鍋子裡到底有什麼?這滋滋滋的聲音……/(ㄒoㄒ)/~~稻草人·傀儡【拍桌】:刷什麼鍋!我的衣服弄髒了很難洗的!
  小賊丙: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ㄒoㄒ)/~~布片人·傀儡【努力擦桌】:行了,別抱怨了,看我渾身髒的。幹完了不說了,我去把自己洗乾淨。
  小賊丁:……有、有有有人在洗衣服!/(ㄒoㄒ)/~~

  第14章 14 宴會
  
  澹台家的晚宴準備的事情很多,多到澹台漳急吼吼地把澹台銳意叫回來,結果還是等待了將近一周時間才舉行。
  當然,宴會的時間是早就定好的。宴會準備的事情其實和澹台銳意根本就沒有絲毫關係。他,甚至不是宴會的主角。
  所以,澹台漳這次勞師動眾到底是為了什麼?
  宴會的會場並不在澹台家的大宅裡面。老爺子喜靜,除了一年有數的幾次家宴之外,大宅裡面沒有什麼人來人往的場面。
  作為陪同人員/男伴/保鏢,沈江瑜還是在進入澹台家之後,第一次被帶出門。
  坐在車裡,又是晚上,其實也看不到太多風景。伴隨著車輛駛進市區,密集的建築和密集的人群讓他皺了皺眉,扭過臉問:「還要多久到?」
  澹台銳意心不在焉地回答:「再半個小時吧。」
  小怪物打扮起來真是人模狗樣的,他都有些後悔把人帶出去了。反正今天他也不是主角,到時候他就把小怪物帶在身邊,省的別人被他這幅人畜無害的樣子給騙了。
  小怪物扇人可疼。要是碰上個把體質弱的,一不留神扇成白癡怎麼辦?
  沈江瑜打了個哈欠:「餓了。」
  澹台銳意從車載冰箱裡拿了三明治給他:「先墊一點,一會兒到會場有吃的。」現在這個時間將近平時的晚飯時間,小怪物肯定早就餓了。
  沈江瑜可憐巴巴地啃了兩口,被迅速養叼的胃口拒絕了澹台銳意的再次投喂:「冰的,不新鮮。」
  澹台銳意歎了口氣,覺得小怪物扁著嘴巴低頭的樣子委屈壞了。這時候他早就忘記要把人餓幾頓的豪言壯語,只能找話題,企圖分散他的注意力:「上次你說有想法了,開始準備了嗎?缺什麼直接跟管家說。」
  餓著肚子做什麼都無精打采,沈江瑜閉上眼睛節約能量:「嗯。」
  「今天給你媽媽打電話了嗎?」
  「嗯。」
  「小冬瓜還是不理你?」
  「嗯。」
  「小冬瓜的情況現在到哪一步了?」
  沈江瑜沉默了一下,皺了皺眉頭:「在等檢測結果,明天大概能出來了。」其實不用龔月桂透露太多的信息,單單是從這個檢測的時間來看,他就知道結果不樂觀。
  澹台家族的能量有多大,在他這幾天裡已經瞭解了一個大概。他不認為單單一個檢測,哪怕有著諸多的項目,需要花上一個星期那麼久。
  小冬瓜還小,並不知道他將來面對的人生會是什麼樣子。他現在唯一要擔心的是龔月桂。這個作為母親的強大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能夠堅持得住。畢竟這一次他們所擁有的可能是最好的治療條件。如果結果是悲觀的話,他不知道龔月桂是不是能挺住。
  在這種時刻,他應該陪在龔月桂和小冬瓜身邊的,而不是去參加什麼無聊的宴會。
  澹台銳意大約明白他的想法,他想說陪著小怪物一起去,但開口卻是:「等宴會過後,我安排人帶你去見一見他們。」
  他這些天事情還有很多。工作並不是重點。事實上他現在手上有的工作,家族的部分大部分都只是看一眼,負責的也大多是一些短期項目。畢竟他現在主要還是在學習階段,誰都不會把主要工作交給一個兼職的。
  另外他自己私人的一些項目,由專業的團隊負責,尤其這次他並沒有找到合意的蘭花,所以能夠運作的項目正好處於一個空當。
  他的大部分精力放在處置絆腳石上面。他出事了,還差點喪命,不管是罪魁禍首還是替罪羔羊還是炮灰,總得有人為這件事情負責不是嗎?
  沈江瑜聽到之後來了精神:「能讓廚師大叔帶我去嗎?」
  「不行。」澹台銳意斷然拒絕,「就算去了之後,你也得盡快回來。你留在那裡對你媽媽沒什麼幫助,還得讓她分心照顧你……才沒幾天時間,你這些天也應該瞭解了一些關於智力障礙的情況,就算要裝作有好轉,你也不能表現得太過。」
  沈江瑜奇怪地看了一眼澹台銳意:「真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我留在我媽身邊就是最好的安慰了啊。再說,我找到賺錢的方法了……對了,還沒跟你仔細提過。」
  澹台銳意還在為他的前面一句話愣神。原來對一個真正的母親來說,孩子留在身邊就可以了,就很好了嗎?
  他還在低頭沉思,突然感覺到手指上有冰冰涼涼的觸感,低頭一看發現是一朵蘭花。那當然不是真正的蘭花。那是一個木雕的戒指,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卻幾可亂真。要不是在顏色上面有所差異,他幾乎被騙了過去。
  「漂亮吧?」沈江瑜得意地翹了翹嘴角,連肚子餓都忘記了,「我找管家借了點錢,買了些木料。你說這個能賣多少錢?博爺爺那裡的擺件我都看過,好像都很值錢。我本來想弄玉雕,後來想想我爸是木匠嘛,我還是弄木雕比較合理。」
  澹台銳意根本就沒有聽沈江瑜的話。在木雕蘭花帶給他的震撼過去之後,他突然發現那是一隻戒指,還被戴在了左手中指上。考慮到他的左手距離小怪物更近,中指更可能是小怪物隨手一抓的結果……
  他嚥了嚥口水,告訴自己不要多想。小怪物的課程已經到了大學程度,但是這種密集填鴨式的教育方法,小怪物的社會常識並不多。
  送花、送戒指,全都是他想太多。小怪物並不會有那個意思……可是他幹嘛心跳得那麼快?
  沈江瑜等不到澹台銳意的回答也不介意,在兩人談話的時候,會場已經到了。富麗堂皇的五星級大酒店對他根本就沒有絲毫吸引力,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小意,到了,去吃飯吧。」
  給兩人開門的司機差點面容扭曲。
  澹台銳意聽著和平時沒兩樣的話,不由得緩和了一分面色:「走吧。」
  有些人是天然的發光體,並不是靠著名貴的衣著襯出來的。澹台銳意這種人只要自己願意,存在感就強烈到自帶聚光燈效果。
  沈江瑜則完全不想理會,拽著他的手企圖往會場裡面帶。他有點好奇這個世界的宴會。在他原來的世界裡,並沒有什麼宴會。舞會之類的社交場合倒是有,但絕對沒有美食之類的。畢竟,除了營養劑就是營養劑,無論是做成固態還是液態,都無法改變那種和牙膏一樣的味道……不,比牙膏更難吃。
  因為要參加宴會,管家特意把宴會的流程和需要注意的事項給他擼了一遍。
  宴會=很多吃的;
  宴會=很多喝的;
  宴會=……
  「大少真不愧是大少,總是壓軸人物。」
  「我沒遲到。」澹台銳意冷淡地回了一句,別開臉繼續跟著他家小怪物走。
  精神力強大到沈江瑜這種程度,過目不忘只是小意思,那道打斷他沉浸美食的嗓音的主人,他見過一次。等走開一段距離後,問:「那個人是誰?」
  「澹台燁,算起來是我小堂叔。」他爺爺澹台博兄弟六人,澹台燁的父親就是老六。
  「啊~」沈江瑜一腳踏入正式會場,隨口評價,「智商不怎麼高的樣子。」
  澹台銳意莞爾:「確實。」他的表現有目共睹。在他這一輩裡面還要再出現一個比他更優秀的繼承人,根本就不可能。身為澹台家族的普通一員,就是要在他面前刷臉,也不用蹦躂得那麼歡,還盡往負面那邊刷,就差明擺著告訴他要跟他過不去。
  嗯?澹台燁的智商真有這麼低麼?他成為繼承人也有好幾年了,在以前這人的存在感並不高……
  這時候,沈江瑜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長長長長的餐檯吸引過去了。上面的各種食物簡直在爭奇鬥艷!
  在澹台家,食物當然也是很豐盛的。但是再怎麼樣,也並不會特意製作需要花上幾個小時來吃的菜品。沈江瑜的食量大,最多也就是量大一點罷了。再說他一天最少吃五頓,如果真按著每樣準備一點點量的話,整個澹台家的廚師都不用幹別的,得專門伺候他。
  澹台銳意太顯眼,瞬間就被無情地拋棄了。他看著小怪物迅速拿起餐盤挑選食物,心中怨念:可惡,他也沒吃晚飯啊。
  然後,就有人來招呼他了。
  「銳意,跟我過來。」充滿成熟男性魅力,身上還帶了三分書卷氣的男人,總是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並且感覺到溫和親切。
  澹台銳意除外,畢竟這個人是把他丟開不管的父親。在他的母親瘋掉,在他成為了「澹台大少爺」之後,順理成章把他拋開的父親。
  他看了一眼專心於食物的沈江瑜一眼,點頭:「是的,父親。」
  澹台漳聽著那聲生硬的父親,臉色還是會有些僵硬。曾經這個孩子也會笑著向他撒嬌,左一聲爸爸右一聲爸爸的叫他。因為妻子瘋掉,他還會給予他更多的關心。結果呢?這孩子轉眼就……
  澹台銳意都不用刻意,就能發覺澹台漳的心理活動。用沈江瑜的話來說,他的精神力敏感度很高,又天生比普通人高出太多。如果他出生在……小怪物之前那個世界的話,絕對是萬眾矚目的天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成為一個讓人畏懼的怪物。
  澹台漳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對他的面無表情也習以為常。哪怕對於澹台銳意身邊今天多出來的一個人,他也並不想多問。
  漳少,管不了大少爺。
  兩個人一路走到一間略顯偏僻的房間,這距離已經幾乎聽不到會場的聲音。
  澹台漳打開房門,裡面頓時傳出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去見見吧,這是你的弟弟,學真。」
  作者有話要說:  想多了
  小怪物:這個,賣錢。
  豪門怪物:(⊙ˍ⊙)【一下子就送戒指】
  小怪物:能賣多少錢啊?
  豪門怪物:(⊙ˍ⊙)【還戴在中指上!】
  小怪物:能送去拍行嗎?
  豪門怪物:(⊙ˍ⊙)【這是求婚嗎?】
  小怪物:幫我炒作一把唄?
  豪門怪物:(⊙ˍ⊙)【戒指太服帖了,完全不想摘下來】小怪物:喂!從剛才開始就在瞎想什麼呢?戒指太漂亮了被震撼到了吧~

  第15章 15 無關
  
  澹台銳意都沒有看房內的情形。他以為自己已經不介意了。
  父母親對他而言更像是陌生人。他們甚至對他有敵意,他也可以理解,畢竟他逼瘋了母親,又奪了父親的權利。
  但是,在弟弟出生一個月後,他才知道剛剛知道……
  他的腳步停在門口:「抱歉,來之前我不知道這是滿月酒,沒準備禮物。」
  門內的世界和他格格不入。他的母親懷胎十月、生產、恢復,給新生的嬰兒起名等等,全部都和他無關。
  對自己的兒子,對著自己家族的繼承人,竟然將消息瞞得那麼死,他們這到底是在防備什麼呢?難道害怕他這個怪物會禍害自己的弟弟麼?
  就像是對著一個隨便什麼親戚家生的孩子,澹台銳意公式化地客套了兩句,轉身離開了。
  他下意識地磋磨了一下戒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戒指上散發出淡淡的花蜜香味。花朵造型明明更加適合女性,但是沈江瑜出品的蘭花卻充滿了桀驁不馴。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任性囂張,就如蘭花的香氣一樣張揚,明明是那麼不顯眼的花……
  他現在需要找到小怪物。這裡的空氣讓他感到窒息,哪怕小怪物什麼都不會說,哪怕小怪物又凶殘又暴力……總比待在他的父親和弟弟的身邊要好。
  被留在會場裡的沈江瑜,卻在澹台銳意離開不久後,就被人給纏住了。
  「喂,以前沒見過你。」
  沈江瑜覺得自己不叫喂,更加覺得有人沒見過他,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所以他連眼角都沒施捨給搭訕的人,繼續自己的美食之旅。
  雖然味道比不上廚房大叔,但是花樣很多,有很多是他沒吃過的,記下來回去讓廚房大叔做。
  「喂,你這個人怎麼回事?跟你說話呢!」
  「喂,你別以為和澹台家的大少爺一起來的就能目中無人!」
  「喂,說起來你也真是膽子大,連跟那個怪物在一起也不怕。」
  「喂?」沈江瑜嚥下盤子裡最後一口食物,抬眼:「你,想死?」
  上輩子,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麼說話。
  這輩子,還從來沒有人在他面前這麼說話。
  所以,作為首次體驗用戶,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出一定的優惠方案,譬如說先警告一句什麼的。
  但是,顯然沒人領情。事實上,對方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險些把自己氣暈。再開口的時候,已經不是開始那種帶著略帶輕浮的音調,而是滿含惡意:「你別以為靠上了澹台銳意就能為所欲為。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個澹台家。小子,你給我小心一點。」
  沈江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拿著托盤繼續覓食。為什麼他想為所欲為,還得靠上澹台銳意?真是莫名其妙。
  長相漂亮的人總是走到哪裡都會受到關注的。沈江瑜既是長相好看的人,又是新面孔,自然就會受到更多的關注。
  關鍵是,向來獨來獨往的澹台銳意,竟然會帶了個人來,還表現得十分親密……手拉手什麼的。
  澹台家的那個怪物,圈子裡誰不知道?哪怕澹台家的地位決定了,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想和澹台銳意保持良好的關係,但是面對一個隨時能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怪物,所有人都表現出的結果是保持距離。
  面貌精緻又不失婉約,吃食物的時候專注而認真,吃到喜歡的東西時,嘴角會彎起,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只是這麼看著,就覺得這些千篇一律的食物很好吃。
  如果沈江瑜不是和澹台銳意一起進來的話,他至少不會迎來惡感。可是現在整個會場對他的全都是懷疑、揣測、厭惡之類的情緒。
  人的情緒會帶動精神力的波動。沈江瑜不是澹台銳意那種菜鳥,而是一位真正的精神力大師。哪怕他已經沒有了以往強大的實力,對於現在所在會場內的「孱弱的人類」,那些情緒對他根本直白透了。
  所以,他幹嘛要去對這些人做出回應?
  澹台銳意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家的小怪物,一個人孤零零地在一個角落裡吃東西,看上去可憐極了。哪怕他理智上知道這是小怪物在他身邊的原因,事實發生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憤怒。
  「他們欺負你了?」
  「嗯?他們能怎麼欺負我?我不欺負他們就不錯了。」沈江瑜順手把一個盤子遞給澹台銳意,「這些都還不錯,你試試看。」
  能從小怪物手上拿到食物,感覺就像是回到了上蘇村的時候。那時候他渾身動一動就疼,龔月桂留下的食物,都是沈江瑜來熱的。
  「謝謝。」
  「客氣什麼,就你那點螞蟻食量。」完全是順手。
  螞蟻食量……他是正常食量好嘛!誰跟小怪物似的,頂的過一頭大象,還得是精飼料。
  澹台銳意慢慢解決食物,看著小怪物拿了一杯飲料慢慢在喝:「吃飽了?」
  「嗯。」吃飽了就想睡,沈江瑜就沒了耐心,「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去?」
  「嗯?總得等主角出場了之後,我們才能走。」他頓了頓,問,「我沒告訴你嗎?今天晚上我們住市區,不回大宅了。」
  晴天霹靂!「廚師大叔……在大宅……」
  澹台銳意握著叉子的手一用力,餐盤就發出卡嚓一聲,相對均勻地碎成了八瓣。他供他吃供他穿,請人教他,給他當靠山,結果這個死孩子捨不得的人竟然是廚!師!大!叔!即便如此,他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表情。
  沈江瑜看了一眼小桌子上的碎盤子:「你在生什麼氣?」
  這回,澹台銳意把叉子都給拗彎了。小怪物還敢問他在生什麼氣?!等等……對啊,他生什麼氣?小怪物對他嫌棄也不是一天兩天,小怪物嘴巴被養叼也不是一天兩天,有這樣的反應很正常。可是,為什麼他的心裡面還是充滿了不甘、憋屈和很多很多的憤怒?
  沈江瑜看他半天沒動彈,就問:「明天誰做早飯?」
  叉子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卡吧一下斷了。澹台銳意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去外面吃。」
  沈江瑜聽他說得辛苦,也就沒興趣再問了。最近的精神力修煉越來越緩慢,果然沒有藥劑輔助,哪怕他是重修都困難重重。他看著澹台銳意歎了一口氣。明明好運氣地撿了一個木系異能者,結果等級比他還低,修煉的積極性也不高,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夠成長到可以配製藥劑的程度?
  時間慢慢走到九點,一個從沈江瑜這個角度完全看不到丁點頭髮的小嬰兒,被澹台漳抱了出來。
  澹台漳在台上充滿著熱情地講述自己和太太時隔將近二十年才有的兒子。
  台下眾人紛紛起立鼓掌。
  沈江瑜打了個哈欠:「好吵。」
  「嗯。」澹台銳意今天晚上極為惡劣的心情,似乎伴隨著這簡單的兩個字消失無蹤。他捏了捏手指上的戒指。維臘木的特殊,使得戒指上的木紋已經從黃褐色變成了淺綠色,看起來更加像一朵真正的蘭花,靈動非常。
  「小魚。」
  「嗯?」
  「謝謝你送我的戒指,我很喜歡。」
  少年目光清澈,眼神專注地看著自己的樣子,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是重重一擊。
  彭通!
  沈江瑜下意識地揉了揉胸口,懷疑自己的心跳聲都能被對方聽見。
  不對不對不對啊,半夜女鬼的詛咒不是應該已經解開了嗎?為什麼他看澹台銳意還是這麼的……怦然心動?
  澹台銳意看著他揉胸口,心裡一緊:「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走開。」沈江瑜趕緊阻止澹台銳意湊過來的手,「別過來跟我搶空氣。」
  澹台銳意又被他的舉動給戳了心,瞇了瞇眼睛,突然伸手戳了過去。
  沈江瑜被戳中臉,莫名其妙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後又被戳了一下……死孩子,反了他!別以為仗著長了一張他喜歡的臉,就能目無尊長目無老大了!今天他一定要好好立立規矩!
  白嫩嫩的臉皮不僅被戳了,還被捏了捏。小怪物的手感好棒~「……下面有請我的長子澹台銳意!」
  澹台銳意在聽到的時候,手下意識地摸了摸戒指,臉上幾乎要控制不住冷笑來。原來,這才是他的父親急著找他回來的目的——長子生死未卜,總不能給小兒子大肆操辦不是嗎?
  按照澹台家族的規矩,真正的孩子滿月的家宴,應該早就過完了。今天是對外的酒宴,這才會想到他的存在。
  再說,無論外界人怎麼認為,有他這個澹台大少的哥哥在,無疑是在給這個還看不出資質的嬰兒提高身價。澹台家族傳承數代,其中自有一番殘酷。什麼長子長孫,不要說是在現在,就是在更早以前,也不是能夠成為繼承人的保障。
  與其給個庸才,最後讓天才爭奪走;還不如一開始就把家業給天才。
  澹台家族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往著台前走過去的澹台銳意,心裡面就跟吞了一隻蒼蠅一樣噁心。他的父親在算計他,他卻只能掉進他的算計。彎了彎手指,感覺到指間的份量,他的心情才好了一點。
  戒指很服帖,完全不像是臨時起意,隨便戴戴的樣子。他之前倒是忽略了,現在冷靜下來……完全冷靜不下來,他這時候應該和小怪物在一起,而不是處理眼前這些糟心的事情。
  但最終,澹台銳意並沒有走到台前,女人的尖叫阻止了他的腳步。
  「你這個怪物,離我兒子遠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你怎麼還不長大
  小怪物:小意快點長大,就能煉製藥劑啦~\(≧▽≦)/~豪門怪物:小怪物快點長大,就能下鍋啦~\(≧▽≦)/~小怪物~\(≧▽≦)/~:下鍋是什麼意思?
  豪門怪物:=ˍ=
  
  第16章 16 不在乎
  
  女人臉色清白,緊緊抱著嬰兒,全身都在顫抖。她是澹台銳意的母親,鄭文君。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在澹台銳意看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劇烈地瑟縮了一下,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澹台漳上前一步,趕緊把妻兒護在懷裡。他的眉頭緊鎖,不知道為什麼理應在家休養的鄭文君,會突然出現在會場。
  澹台銳意是個怪物,逼瘋了自己的母親——這樣的傳言對外界來說,一直都只是傳言。
  他們一家三口之間,親緣關係並不親厚,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可是在外界看來,兒子取代父親被當成家族繼承人,被祖父一力培養;雙方關係疏遠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至於什麼怪物啊,瘋啊,多半都是別有用心者散佈的謠言罷了。別的不說,鄭文君作為上流圈子裡的一員,出席各種社交場合併不少,到底是不是瘋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至於怪物一說……能在澹台家族這樣的地方,能夠成為繼承人沒有一個不是簡單人物。哪怕是澹台漳的能力,在同輩中也是出類拔萃;只是對於一肩挑起這麼大一個家族,還有些勉強。澹台銳意小小年紀就能將自己的父親取而代之,不是怪物又是什麼?
  可是現在鄭文君來了這麼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怪異。年紀大一些的養氣功夫深一些的還沒什麼,年紀輕一些的多少都露出了一點什麼,紛紛看向分成兩邊對峙的一家四口。
  所以,澹台銳意是怪物,這怪物的意思到底是指什麼?
  在會場的人中,不乏澹台銳意的同齡人,圈子都差不多,別看在家裡面各種精英教育,學校還是要去的。其中就是澹台銳意的同班同學都有幾個。哪怕不怎麼接觸,但是長時間相處下來,也沒見他多出一隻眼睛還是多出一條尾巴來。
  既然澹台銳意沒問題,那麼鄭文君……
  面對外人,人們總會站在立場和自己接近的人身上,也會下意識站在弱者的身上。
  一家四口,澹台銳意只是孤身一人。無論他在其它方面有著怎麼樣的成績,都無法改變他還是個中學生,還是個未成年的事實。
  只是,同情歸同情,他們並不會站出來幫澹台銳意說上一句話。那是人家的家事。就算是關係再親近的幾個算得上是長輩的人,這會兒也裝聾作啞,並沒有出來打圓場。
  斜裡面突然伸出一隻手,直接就搭在了澹台銳意的肩膀上。面容精緻的少年目光關切地看著澹台銳意,又看了看鄭文君,問:「你媽媽產後抑鬱?」
  澹台銳意眉頭一跳。小怪物這些天到底學什麼了,連產後抑鬱都知道了?
  澹台漳跟著眉頭一跳。無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子到底是誰,他知道產後抑鬱這個借口,是當下最體面的說法。難道他能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承認自己的長子是個怪物,承認自己的老婆是個瘋子?
  這時候鄭文君已經被澹台漳攬在懷裡抱住,外人只能看到她依舊緊繃的背脊,和瑟瑟發抖的身體。
  「好好照顧媽媽。我先走了。」澹台銳意說完,就扣著沈江瑜的手離開了會場,坐到車上才舒了一口氣,「終於能離開了。」
  會場的不愉快像是沒有發生過,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身邊依偎著散發著甜點香氣的小怪物,讓澹台銳意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無論別人怎麼說怎麼做,哪怕對方是他的父母親,小怪物都會站在他這一邊……
  他完全沒發現,沈江瑜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臉上的表情簡直不能更嫌棄。好好坐著不行嗎?難道他長得像靠枕,也不看看自己一百多斤的份量全部壓在他肩頭,他現在不過是一個一級異能戰士,很柔弱的好不好?
  砰然心動什麼的果斷都是錯覺。沈江瑜果斷把澹台銳意推開,還小踹了一腳:「自己好好坐著。」
  澹台銳意覺得有點委屈,低著頭應了一聲:「哦。」然後又貼了過去,又被嫌棄。
  「坐遠一點,很熱啊。」
  「車裡有空調。」
  有空調還是會熱啊魂淡!算了,小孩子今天被自己父母這麼對待,肯定委屈壞了,今天就算了。
  澹台銳意驚訝地感受著在自己背上輕柔的拍撫,整個人都僵硬了一瞬,隨即發了狠一樣把沈江瑜抱緊在懷裡。
  沈江瑜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一下又一下地給澹台銳意順毛。太過有節奏感的結果就是等下車的時候,澹台銳意已經睡著了。
  沈江瑜把澹台銳意拎下了車。澹台銳意比他還高一些,他不得不舉高手臂。
  司機是個很沉默很嚴肅的人,見狀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沈江瑜看出司機眼神中的不贊同,撓了撓頭改成把澹台銳意打橫抱在懷裡。這姿勢電視裡面比較多,大概是這個世界比較通用的方法。
  司機露出一種雖不滿意但是可以接受的眼神,沒再提醒可以直接用背的。他沉默地帶著沈江瑜乘電梯到頂樓,沉默地開門,然後終於開口:「這裡是大少爺的住處,我不方便進去,瑜少您自便。」
  等司機走了之後,沈江瑜才開始慢慢打量周圍的設施。
  房子不大,三室兩廳的結構。但是裡面的佈局顯然沒有預留客房,甚至沒有預留客衛。格局倒是大體和在澹台大宅那邊差不太多。
  他把澹台銳意隨便丟在床上,想了想又給脫了衣服蓋了被子。
  澹台銳意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聽到浴室裡的聲音,隔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然後剛坐起來就歪倒在另一邊枕頭上偷笑。
  然後他的屁股上就挨了一腳。
  「笑這麼噁心幹嘛?」沈江瑜剛剛洗完澡,整個人都泛著水汽。
  澹台銳意轉過身,看著小怪物剛才踢了他之後,直接就放在床沿的腳。腳趾頭都粉粉嫩嫩的,好想咬一口……
  澹台銳意怵然一驚!咬人腳趾頭?!他一定是跟小怪物相處多了,變成變態了。不行,他得好好洗個澡冷靜一下。
  沈江瑜莫名其妙地看著澹台銳意兔子一樣從床上躥起來,然後三蹦兩蹦地跑進浴室。
  過了兩分鐘,沈江瑜打開浴室門。
  光溜溜的澹台銳意手握蓮蓬頭,因為緊張,臉上更加嚴肅:「幹嘛?」
  沈江瑜都懶得翻白眼:「衣服給你放這裡。吹風機在哪兒?」
  「洗臉台右邊第二個抽屜。」
  澹台銳意的指示很到位,沈江瑜找到就出去了,連頭也沒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肌,下意識撇了撇嘴角,意義不明地「嘁」了一聲,然後懲罰性地拍了一下腹肌,自己也不知道為了什麼。
  他很快洗完,沈江瑜不在房間裡。他循著聲音走到客廳,發現小怪物正一邊吹頭髮一邊看電腦。
  看到他過來,沈江瑜理所當然地把吹風機遞給他:「給我吹吹。」
  小怪物的頭髮細細軟軟,在暖風下像是一頭毛茸茸的小獸。
  吹乾之後,毛茸茸的小獸立刻就頭也不回地扔下他鑽了被窩。
  澹台銳意只能悻悻然打理好自己,再小心翼翼地睡到小怪物身邊,小心翼翼地扯過一半的被子,小心翼翼地往小怪物身邊蹭了蹭,再蹭了蹭,又蹭了蹭。
  沈江瑜還沒睡著,感覺到身後的熱源十分煩躁。腳丫子一蹬,就想把人踹地上去。想到不久前的晚宴的時候,他在心底默默歎了口氣,收回了腳,轉身把澹台銳意往懷裡一抱,手掌輕輕順著他的後背拍撫。
  「睡吧。」缺愛的小孩子真是夠了。誰叫他是大人呢,總得多照顧一點。
  澹台銳意完全沒聊到沈江瑜的舉動。黑暗中,他瞪大眼睛,然後伸手緩緩抱住沈江瑜。
  這是他的小怪物……哪怕很凶殘。
  凌晨直接被凍醒的澹台銳意,吸著鼻子從地板上爬起來,報復性地捏了捏蹬出被子的小怪物爪子,突然彎起指頭對腳底心撓了撓。
  腳趾頭彎曲著縮了縮。
  澹台銳意眼前一亮,追著縮回去的腳丫子又撓了兩下。
  彭!
  這回沈江瑜的反應比較激烈,另一隻腳直接就踹了過來,直接把始作俑者踹平在地上。
  半晌,澹台銳意捂著肚子從地板上爬起來,看著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怪物,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直接掀掉被子,飛撲上去,壓著小怪物就把罪惡的雙手往腰眼撓過去。
  ……簡直是噩夢一樣的經歷……
  好夢正酣的時候,突然被人死命撓癢癢的銷魂經歷,此生絕逼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澹台銳意看著小怪物哭得紅通通的眼眶和鼻尖,心裡面也有一絲後悔,不過嘴角卻是彎的。他也沒想到小怪物被撓了癢癢之後,會全身軟趴趴的一點都沒有平時的凶殘。看著小怪物在他身下哭著求饒的樣子,簡直讓他欲罷不能。
  「對不起。」
  這道歉不用看就知道一點誠意都沒有。
  沈江瑜沒有理會。弱點竟然被人掌握了!
  看小怪物不理他,澹台銳意深刻反省了一下,心裡面有些著慌:「小魚,對不起,是我不對。」
  沈江瑜哼了哼:「我都說不要了,你還一直那樣。」
  小怪物軟軟的帶著鼻音的嗓音,像一根羽毛在他心頭撩撥。澹台銳意小心拿著熱毛巾給小怪物擦了擦臉,擦乾淨之後下意識低頭親了親:「對不起。明天帶你去吃好吃的。」放好熱毛巾,他抬手關了燈。
  「是我沒吃過的嗎?」
  「嗯,沒吃過的。」
  「我可以讓廚師大叔過來嗎?」
  「不可以。」
  「嘁,小氣。」
  「小意?」
  「嗯?」
  「為什麼你不怕撓癢癢?」
  「乖,先睡覺。明天我躺平了給你撓。」
  作者有話要說:  柔弱的一級異能戰士
  小怪物:只能繞著澹台家跑三圈。
  小怪物:胸口碎大石都要花點力氣。
  小怪物:連飯都只能吃五盆。
  豪門怪物:不然你還想腫麼樣?
  
  第17章 17 賺飯錢
  
  沈江瑜吃完早飯,捂著腮幫子坐在位子上沉思。
  一飯店的人全都跟看怪物一樣,看著沈江瑜面前高高堆起的一疊大碗和菜碟。
  小飯店不大,是百年老字號的麵館,而且幾乎每一代都有推陳出新,早點的花樣繁多,每一種都有大量擁躉。
  澹台銳意一早就把沈江瑜從被窩裡挖起來,帶著小怪物橫掃了小飯店的所有早點。
  小飯店開頭還以為是兩個中二病來砸場子,但是看著沈江瑜幾乎一個人包圓了一桌子之後,就只剩下目瞪口呆:「小盆友,吃這麼多你沒事吧?」
  「喲,這是餓了幾頓了?」
  「這是在讀初三吧?」
  「對對,我兒子初三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天吃五頓還不夠。」
  所有人心裡都默默想著,這不是一天吃五頓啊,這是一頓吃人家五天的飯量。
  澹台銳意牽著小怪物默默離開,覺得沉默的小怪物有點奇怪:「不好吃嗎?」
  「唔……好吃!」沈江瑜反應慢吞吞,捂著腮幫子的手還是沒放下來。
  「牙疼?」澹台銳意索性駐足,拉下小怪物爪子,仔細看看粉嫩白皙的腮幫子,摸了摸也沒發現異樣。
  「唔?沒有。」昨天晚上沒睡好,現在他精神有些萎靡,哪怕剛吃飽了飯,眼神依舊木愣愣的。
  澹台銳意看著他差點被電梯門給夾住,趕緊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然後就不撒手了。難得小怪物這麼乖,摸摸臉也沒被扇,捏捏手也沒被扁,摟摟腰更是直接靠進他懷裡了。
  電梯在關上之前,一個人狂奔著走了進來,然後面色怪異地看著他們兩個。
  澹台銳意面無表情,專心拍著小怪物的後背,讓人原本睜大的眼睛慢慢瞇成一條縫。
  那人在十八樓走了出去,臨走還目光更加怪異地回頭看了一下摟在一起的兩個少年。
  這種小眼神對澹台銳意絲毫沒有作用,弱爆了有木有。他從小就是被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大的。
  回到家裡,把人放在沙發上,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小怪物一直捂著的半邊臉,還是沒什麼發現。
  沈江瑜打了個哈欠,往沙發上一卷就要睡過去。
  沙發很寬,小小一個發育中的少年根本就佔不了多大地方。深色的面料讓少年甚至有一種嬌小的錯覺。
  睡著了就這麼可愛,醒了為什麼會變得那麼殘暴?澹台銳意看著小怪物,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現在不能因為小怪物可愛就放他睡覺,他一指頭對著小怪物的腰眼戳過去。
  沈江瑜跟一尾活蝦一樣從沙發上一蹦而起,弓著身子往後縮:「你幹嘛?!」有話好好說不行嗎?他想過去把死小孩一巴掌拍平,但是看到對方揚起的手指頭,還是下意識往後退了退,幾乎要站到沙發靠背上去。
  澹台銳意微微皺了皺眉。哪怕是他先招惹的,他還是不喜歡小怪物這種和他遠離的動作,伸開雙臂:「下來,不鬧你,有話問你呢。」
  沈江瑜當然不可能就因為澹台銳意一句話,就這麼撲進他懷裡。他很沒出息地貼著沙發靠背,走到另外一端小心坐下,抱膝捲成一團,戒備地看著:「問什麼?」
  「你臉怎麼了?早上開始就一直捂著。」要是有什麼不舒服,也好盡早找醫生。
  「唔……」沈江瑜一愣,眼神頓時很糾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親我了?」
  澹台銳意瞬間啞巴。昨天親得太順口,他一直都沒反應過來,現在才有空回味。
  軟軟的,香香的,嫩嫩的……
  沈江瑜見他不回答,臉上更糾結:「你幹嘛親我?你又不是小冬瓜,那麼大個人了……」
  「那你也可以親我的。」他一點都不介意,真的。
  沈江瑜一臉莫名加嫌棄:「你又不是小冬瓜,那麼大個人了,我幹嘛親你?」他伸手揪澹台銳意的臉皮,「對嘛,手感一點都不好。」
  澹台銳意遭受會心一擊,瞬間僵直,然後直挺挺地走去書房,悶悶地丟下一句:「我去做事了。」他現在雖然不是軟軟嫩嫩的小孩子,臉上也沒了嬰兒肥,甚至還有點鬍渣,但怎麼樣他也是個青少年啊。就算是小冬瓜,以後也會變成糙臉大冬瓜的!
  如果會把澹台銳意的低氣壓當一回事情,那沈江瑜就不是小怪物了。澹台銳意前腳進書房,門都還沒關,他後腳就跟了進去:「你在生什麼氣?」
  澹台銳意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別以為說兩句類似關心的話,他就會輕輕放過。小怪物老是嫌棄他這個嫌棄他那個的,必須好好教育,最起碼晚上不踹他下床。
  結果沈江瑜完全沒有安慰他的意思,接著就問了他幾句修煉上的事情。雖然他嫌棄澹台銳意的糙臉,但是作為徒弟而言,澹台銳意還是很不錯的。修煉的天資高,性格沉穩,哪怕偶爾有不成熟的地方,像是愛撒嬌什麼的,這不是年紀還小嘛。再說等這個徒弟修煉有成了,哪怕不能配置藥劑,用木系異能調養身體什麼的還是很不錯的。
  談到修煉的問題,澹台銳意也顧不上生氣。他對修煉很看重。這種明顯成體系的東西,讓他明白自己不是一個人,哪怕只是多了個小怪物,他們也不是什麼少數人。他們是一個群體,哪怕他不知道「其他人」在哪裡,或許是小怪物口中偶爾露出來的另外一個世界。
  「我怎麼覺得精神力沒怎麼增長?」這是他修煉的困惑。
  雖然小怪物不吝於誇獎,但是他總覺得不對。確實,修煉之後他現在已經能夠相對自如地操控異能,譬如說溫室裡的幾盆蘭花,在短短的時間裡,已經出現變異的苗頭。但是,精神力真的沒感覺到有什麼增長,尤其是相對於小怪物而言。
  「精神力哪裡有這麼好增長?也不看看你開始修煉的時候都幾歲了?」沈江瑜一出口就是嫌棄,看著澹台銳意臉一黑,趕緊順毛,「雖然你已經錯過了最佳修煉時間,但是在沒有輔助藥劑的情況下,現在的速度已經很不錯了。你看著精神力是沒怎麼增長,但是現在你的精神力已經很純淨了。你自己應該有感覺啊,控制精度什麼的。」
  這倒是。澹台銳意點頭,但是距離他的目標太遠。要到怎麼樣的程度,才能不靠撓癢癢打敗小怪物?
  例行師徒交流結束,沈江瑜拿了個木盒子出來,一臉諂笑:「幫我看看,這些能賣多少錢?」
  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個個小小的格子,底部墊著絲絨,裡面是一件件雕工精美的木器首飾。
  澹台銳意很不爽地注意到,像他手上的這種戒指就有不下三個!他把戒指拿了出來,往自己手指頭上一套:「這個不賣。」
  沈江瑜的眉毛就要豎起來。
  「中介費。」
  上了幾天課,填鴨式地塞進了一堆這個世界的各種常識,中介費的存在他原先那個世界一樣有,他接受起來並不勉強,但是:「你不要錢嗎?」
  澹台銳意縮了縮手:「我喜歡這個。」四根手指頭上全部戴戒指,明明是很暴發戶的行為,卻不知道是因為澹台銳意的氣質,還是因為戒指的雕工實在太好,看上去竟然很自然優雅。
  其實這四枚戒指是一套。主題全是蘭花。
  澹台銳意在大宅有個專門養蘭的溫室。沈江瑜平時沒少跟著往那裡跑。他原來也想雕個變異食人花、嗜血霸王籐之類的,後來想想還是得符合這個世界的流行。在他看來,既然澹台銳意的幾盆小花小草能賣大價錢,那按照這個審美來製作,應該不會出錯。剛好管家給找來的木料還不錯,他就上手雕了些小件。
  木盒子裡拿掉三枚戒指之後,明顯空曠了很多,只剩下兩根木簪、一條鐲子,還有一枚胸針,全都是蘭花造型。哪怕是以澹台銳意這樣從小就養起來的眼光,這幾件首飾都堪稱精品。當然,在這個社會上,能賣多少錢,除了和做工相關之外,更多的還是和名氣掛鉤。而名氣這種東西,尤其是在藝術品市場,更多的還是靠炒作。
  在這方面,澹台銳意有著專門的運營團隊。他現在主要賺錢的蘭花,除了自己的真實水平,開頭都是靠著炒作出來的——拜一個業內的大師當師傅,參加幾個展覽,拿幾個獎,價錢就上去了。等到自己有了名氣,又不差實力,混出了資歷,自然就能更上一層樓。
  澹台銳意下意識地盤算:「木器方面我爺爺那邊認識幾個大師,我先把你的東西送過去看看。有需要的話,可以拜個師傅。如果你想在藝術品方面更進一步,還需要多瞭解一些文化方面的知識。你等等。」他起身快速打了個電話,回頭對沈江瑜說,「我讓人找一些近幾年國際拍賣會上的雕刻品,你可以參考一下。」
  沈江瑜聽得一愣一愣的。在另外一個世界,他身為百年不出的天才中的天才,從來就沒有愁過錢的事情。哪怕是在他還弱小的時候,都有著大把勢力哭著喊著給他資源;等到他成長起來,那就更加不用說了。
  澹台銳意捏了捏沈江瑜的肩膀,面容嚴肅:「小魚,小冬瓜的診斷結果出來了。」
  沈江瑜的臉皮繃了一下。其實他每天都會和龔月桂通電話,遲遲不出來的結果,早就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感:「我要去看看小冬瓜和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  豪門怪物:媳婦兒天天向我求婚。
  小怪物:(⊙ˍ⊙)?
  豪門怪物:媳婦兒天天給我戒指。
  小怪物:(⊙ˍ⊙)?
  豪門怪物:媳婦兒給我的戒指還是自己做噠~小怪物(⊙ˍ⊙)?:難道不是你搶走的嗎?
  豪門怪物:……為什麼要把真相說出來?
  
  第18章 18 希望
  
  在被動地聽了一大段專業術語之後,沈江瑜明白:「你的意思是,小冬瓜的腿不可能完全治好,但是能夠改善?」
  「對。」澹台銳意見沈江瑜竟然沒發火,甚至連多一點的表情也沒有,心裡面有些不安。小怪物可不是什麼溫順的品種,別一會兒翻臉就張口咬人。
  「能改善到什麼程度?」
  「小冬瓜的年紀還小,現在就開始治療的話,到了成年後,如果只是走路應該和常人沒什麼區別。」他對醫學方面也不太瞭解,所知道的也只是照本宣科。在得知消息之後,他的心底不是沒有懊惱。他滿心以為在強大的資源下,治好小冬瓜完全不是問題,現在卻是這種結果。
  雖然以後可能會和普通人有所區別,但是能正常走路已經比他預料到的最壞的結果要好上太多太多。
  沈江瑜鄭重道謝:「小意,謝謝你。」隨著他對這個世界的瞭解,他也明白了修煉功法並不那麼值錢。在這個以普通人為主的世界,有異能其實已經佔了大便宜,修煉不修煉的並沒有什麼所謂。但是小冬瓜的病不一樣。在龔月桂跑遍了全國的大醫院都沒有辦法的前提下,澹台銳意出手就能有現在這種結果,光靠錢是不可能的。
  暗自愧疚的澹台銳意完全沒想到他是這種反應,就連後天養成的嚴肅臉都快裂了。
  「你不怪我?」
  「嗯?為什麼要怪你?」沈江瑜眨巴眼睛,「現在的結果不是已經很好了嗎?我相信媽媽一定也很高興。」
  他當然沒有放棄徹底治療好小冬瓜。既然常規手段只能做到這一步,那接下來他就要尋找非常規手段。他相信這個世界上的異能者,肯定不止澹台銳意一個。如果可以,他想找到一個治療異能者,哪怕他自己培養也行。
  當然,這都是以後的打算。現在他得去和家人團聚。
  澹台銳意沒時間,他只能不甘不願地放手:「去了趕緊回來。小冬瓜和嬸子我都有安排,你不用擔心。」
  「嗯。」昨天龔月桂還跟他說,她在G市找了一份大廈保潔的工作。工資有兩千塊。在以前他對錢還沒什麼概念,但是今天早上他就吃掉了兩三百……聽龔月桂的意思,兩千塊已經是高薪了。
  這個世界比他想像得要艱難。他現在不得不依靠澹台銳意,也不知道以後怎麼能夠獨立,總有一種越欠越多,最後得賣身還債的錯覺。
  「明天下午的飛機,我讓管家陪你去。放心,東西都會準備好。」他還是有些擔心小怪物會一去不回。他現在身邊的雜事多,抽不出時間來陪小怪物走一趟,總覺得這一放手,小怪物就會跟野生動物回歸大自然一樣。
  「唔……不能讓廚師大叔陪我一起去嗎?」
  澹台銳意運氣:「不!行!」捏著廚師大叔,就不怕這混小子不回來!為什麼明明是自家的廚師,他卻有一種捏著人質的感覺?一定是有哪裡不對。
  「唔……好吧。」見澹台銳意沒了利用價值(?),沈江瑜瞬間翻臉走出去獨自玩耍,一點都沒有想給澹台銳意幫點忙的意思。
  澹台銳意憋氣。後果就是澹台家族內部刮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暴。
  繼承人教育是很殘酷的。溫室花朵永遠成不了繼承人。哪怕澹台銳意這次差點真的死了,澹台博也沒有親自出手,甚至沒有給予澹台銳意任何提示。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澹台家族也是一樣。傳承的年代久遠,架構龐大並不是一件好事。很多時候這也代表了許多冗余和累贅。
  一個繼承人的權利有多大?澹台銳意很樂意告訴他們這一點。小怪物走了,他像是沒了束縛,甚至在別人看來,根本就沒了顧忌。
  不大的會議室內,坐著滿滿噹噹的十個人。他們都是澹台銳意手下最精英的一支團隊,直接負責運作和澹台家族相關產業的部分。
  就在剛才,他們拿到了一份名單。以他們的能力,根本就不需要名字後面的簡介,就能直接把人名和本人聯繫起來,甚至他們記在腦子裡的資料比這簡介更加詳盡。就是因為知道得更清楚,他們才有些……呆滯。
  經過將近一分鐘的沉默後,為首的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性保存好名單,說道:「明白了,大少。我會立刻著手處理這些人,接替的人選您這裡有備案嗎?」
  沒有人問為什麼要選名單上的這些人。既然澹台銳意給了這份名單,那他們必須要盡快把這些人清理乾淨。
  自從澹台銳意成為繼承人以來,一直因為年齡的問題並沒有怎麼真正涉足家族產業。他手上是有不少項目在運作,但是和澹台家族這個龐然大物相比,全都是小打小鬧。
  在中年人看來,澹台銳意就是因為一直這麼低調,所以才養大了某些人的膽子。這一次澹台銳意出事,是個很好的立威的借口。大少爺快成年了,是該告訴有些人什麼是正確的立場。有爪子,也得給縮著。
  澹台銳意提了幾個名字:「這些是我推薦的人選,剩下的部分你們自己決定。」他說完就離開了會議室,剩下的事情,這些人還需要大量的工作要做。畢竟一次性扳倒那麼多高層,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對於澹台銳意提出的名單,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會有人提出異議。但是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久,他們就越少在這一點上面說話。澹台銳意看人之準,是他們見過以來最高的一個。
  他們不知道這是不是和老爺子的培養有關係,甚至於不知道這是不是澹台銳意怪物傳說的緣由,但是跟著這樣的上司有奔頭。至於澹台銳意是不是怪物,這有什麼要緊的呢?反正相處了將近十年時間,澹台銳意也沒有變身怪獸把他們吞掉,他們也沒見過澹台銳意有什麼異於常人的舉動。
  可以說,澹台銳意的人員篩選,給他們節約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在澹台銳意離開後,他們很快就忙碌起來。
  澹台銳意走出去後,直接沿著安全通道往上走了一層,來到住處。原本就不大的房子,在少了小怪物之後,空曠得可怕。他希望小怪物在沙發上捲著看電視,趴在地毯上看書,盯著飯菜垂涎欲滴……喜歡小怪物跟他說話,陪他睡覺,哪怕露出嫌棄的樣子還是會耐心地安撫他。
  他拿出手機給小怪物打電話:「到了沒?」
  沈江瑜:「到機場了。」
  「哦,到G市注意一點,跟著管家,趙高也在那裡……」
  沈江瑜聽著澹台銳意羅裡吧嗦一大堆,不耐煩道:「知道啦,我要登機了,不跟你說了啊。」
  「登機?還沒到G市嗎?」
  「……不,我才到這邊機場沒多久。」也就是吃了一頓午飯。管家帶他吃的快餐,一個人五個全家桶,勉強也能吃飽了。
  管家比較鬱悶:「瑜少不喜歡吃炸雞嗎?現在的小盆友不是都喜歡吃這個?」
  沈江瑜嚴肅臉糾正:「可是我已經是大人了。」他兩個世界加起來都有好多歲了,才不是小盆友。
  「噗。」旁邊傳來一個青年的笑聲,見他們看過來,趕緊擺手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他有些尷尬地解釋,「我家也有個差不多歲數的,老說自己是大人,還喜歡用一副『你們全都是幼稚鬼』的表情看人。你家這個好像。」而且兩個都是大胃王,要不是他還能賺點錢,普通人家都能被吃窮。
  青年沒有惡意。
  身為澹台大少的管家,他很會做人,雙方交流了幾句,以沈江瑜被揉亂了頭髮告終。
  青年走前還說道:「我叫薛少辰,是G大醫學院的老師。小盆友以後來G大,給你介紹我弟。」
  誰要認識他弟!沈江瑜氣惱地扒拉著頭髮,恨不得一巴掌把薛少辰拍平。
  管家嚴肅臉帶著沈江瑜上了飛機。
  沈江瑜:「你想笑就笑吧。」普通人的情緒波動對他沒有秘密。
  管家:「嗯。噗。」然後一爪子把沈江瑜理順的頭髮又給揉亂了。
  換了澹台銳意他可不敢。管家算是看著澹台銳意長大的,當然在當時他的身份地位也只能夠遠遠地看一眼。澹台銳意小時候還挺可愛,可是越長大就越嚴肅,哪裡像這個瑜少,隨便逗一逗就很好玩。這才像個小孩子的樣子的嘛!
  沈江瑜:想一巴掌拍平。
  飛機上,薛少辰坐在沈江瑜的隔壁,衝著他呲牙一笑:「小盆友,這麼快又見面了。」
  沈江瑜雙手捂頭,然後頂著一頭鳥窩下的飛機。
  他來並沒有通知龔月桂,趙高來接的機,一路上把龔月桂和小冬瓜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這些情況沈江瑜大部分都聽龔月桂說過。只是龔月桂的講述中,總是摻雜著各種瑣事和感受,沒有趙高說得那麼清晰。
  「整個治療過程需要十年。當然除了最初的三年時間需要住院之外,之後只需要定期到醫院接受治療就可以了,基本可以不耽誤正常生活。」
  小冬瓜今年三歲,在醫院裡面住三年之後,剛好六歲可以上小學。雖然錯過了幼兒園時期,可是相對於腿傷而言,簡直微不足道。
  龔月桂還沒下班,小冬瓜在醫院裡面精神很好。他雖然住在單人間裡,但是周圍不時有小盆友串門,比起在上蘇村要熱鬧得多。
  沈江瑜擔心小冬瓜已經把他忘記了。
  「哥哥,小馬壞掉了。」到醫院之後,小馬就不會自己跑了。
  沈江瑜:「……」這個情況有點複雜。以前在家都是他控制著精神力,操縱著小馬的動作。離開家的時候,他在家裡放了一下傀儡,也只是設定了清潔衛生之類的基本自動程序。小馬被小冬瓜帶著,這邊人多眼雜的,他可不敢讓小馬亂跑。
  小冬瓜看到沈江瑜顯然很開心,然後探頭探腦地找:「大馬哥呢?」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是壞蛋
  小冬瓜:要騎大馬。
  哥哥:(⊙ˍ⊙)
  小冬瓜:要大馬哥。
  哥哥:(⊙ˍ⊙)
  小冬瓜:哥哥太矮了。
  哥哥/(ㄒoㄒ)/~~:媽媽,小冬瓜欺負我~~

  第19章 19 安排
  
  龔月桂很快就到了,看到大兒子她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不是傷心,是高興的。
  她一把抱住沈江瑜:「老大,你來了,怎麼不跟媽媽說一聲啊?媽媽好去接你。」在感覺到沈江瑜回抱住她的時候,她的眼淚就止不住了。
  老大這才離開沒幾天,情況就好轉多了。小冬瓜的病情雖然不能根治,但是醫生說能夠恢復到走路和正常人一樣的狀態,她已經覺得是老公在天保佑了;現在大兒子的治療明顯也很順利,她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
  本來丈夫那麼年輕就意外身亡,她感覺就跟天塌了一樣。要不是還有兩個兒子,她幾乎就撐不下來。
  想不到大兒子救了貴人,哪怕離開上蘇村,來到這麼個陌生的大城市,還要和大兒子分開那麼久,她也咬牙努力適應著。為了兩個兒子,她這個當媽的也必須站起來。
  「媽媽。」沈江瑜用力抱了抱瘦了一點的龔月桂。他不好多說什麼,甚至於以他現在的能力,都不好說讓她不用擔心錢。
  在剛恢復意識的時候,他還自信滿滿。但是現在他覺得賺錢好難。到現在為止,他都只有花錢,還沒有賺到一分錢。
  完全不同於龔月桂見到沈江瑜的激動,小冬瓜很淡定。他有些無法理解媽媽和哥哥的激動。他們不是每天都有通電話嗎?不過哥哥來了,他還是很高興。
  沈江瑜不可能到了馬上就走。
  管家作為澹台銳意的心腹,被安排了給龔月桂講沈江瑜莫須有的治療過程。那些專業術語把沈江瑜聽得一愣一愣的,更別說龔月桂了。
  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到G市沒多久,龔月桂受到的衝擊極大。上蘇村和G市其實相隔並不是很遠,開車也就是四五個小時的路程。但是,這裡的一切都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沈江瑜很容易就發現龔月桂的變化。如果說在上蘇村的時候,龔月桂是勤勤懇懇,現在雖然一樣,但是身上更多了一種新生的感覺。那種生活有了奔頭的積極。
  管家和趙高另外有住處,龔月桂帶著沈江瑜往租屋走。
  「老大,晚飯吃過了沒有?」
  「吃過了……媽媽,吃過了沒有?」他斟酌了一下,模仿著龔月桂的語氣說話。既然他的「治療」進展順利,偶爾說一句長一點的句子,應該也可以吧?
  龔月桂猛點頭,要不是在醫院已經哭過一場,她的眼淚差點又要掉下來。
  兩人走在小路上。龔月桂對附近的環境已經很熟悉:「媽媽剛來這裡的時候,簡直連腳往哪裡放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怎麼看路牌,每天都要走錯好幾次路。唉,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沈江瑜其實也沒好上多少。要不是他的精神力強到變態,完全過目不忘,他現在肯定都不知道自己轉了多少個彎了。離開上蘇村之後,他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澹台大宅裡。除了昨天早上跟著澹台銳意出門吃早飯,他根本就沒在外面靠兩條腿轉過。
  龔月桂指著不遠處的一棟大樓,說道:「那裡就是媽媽工作的地方。」她負責兩個樓面的清潔,「裡面的人都很好,很照顧媽媽,還有好多外國人,說話媽媽都聽不懂。」
  那是一個外企,福利待遇很好,很多人都搶破頭要進去。當然待遇好,要求也高,工作強度也大。腦力勞動倒是對得起這份薪水,像保潔這種體力勞動,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過來的。
  在龔月桂之前,他們公司已經換了有七八個保潔工,最多的一個也就堅持了一個星期。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他們也不會僱傭龔月桂這麼一個中文字都不認識幾個的。
  「我聽他們說,工作怎麼怎麼辛苦。其實也就那麼點地方,就跟兩個咱們家那麼大。他們還有吸塵器、有什麼玻璃清潔劑啊、廁所清潔劑啊……媽媽在家裡打掃有什麼呀?不就是洗潔精和洗衣粉嘛……」
  從醫院到龔月桂的住處,走路要半個小時,不過在龔月桂的說話聲中,很快就過去了。
  這一片是老城區,鴿子籠一樣的地方,價格卻一點都不便宜。龔月桂租了一個三十平米的房子,廁所都只能上外面的公共廁所,就這樣的一個月也要七百五,這還是房東看在龔月桂可憐的份上降了五十塊。同樣的價格,在遠一點的地方,能租到一個不錯的一室戶了。只是這裡距離工作單位和醫院都近。
  「老大小心,看著點腳下。媽媽燒水給你洗澡,明天老大跟媽媽一起去上班啊?」
  「嗯。」沈江瑜看著龔月桂轉身去忙碌的身影,心裡面有些不是滋味。他跟著澹台銳意吃好住好,龔月桂卻一個人住在那麼差的地方。
  其實澹台銳意有給龔月桂安排住處,就在醫院附近的一套兩室戶。但是龔月桂在迅速瞭解到物價之後,就拒絕了這份好意。在她看來,救人不救人的完全就是舉手之勞,澹台銳意在家裡面還幫她看孩子呢。要不是為了兩個孩子的病,她也不好意思這麼麻煩人家。
  「別人不在意,咱們不能把人家的客氣當成是應該的。」龔月桂大道理不懂,但是到底活了三十幾年,不是什麼一點經驗都沒有的小孩子。尤其她的人生轉折很大,前面的順遂,到後面的艱辛,幾乎絲毫都沒有一點徵兆。
  沈江瑜認真地點了點頭:「嗯。」
  龔月桂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髮:「看你的樣子,好像真的聽明白了一樣。小意是不是對你很好啊?」
  「好。」沈江瑜回答地一點都沒有猶豫。越瞭解外面的世界,他就對澹台銳意越愧疚。人家對他那麼好,他卻總是欺負人家,這樣不太好。澹台銳意喜歡抱抱拍拍,以後他就多抱抱他拍拍他好了,睡覺也爭取不把人踢床下。
  其實這句話問了也是多問。自己兒子什麼樣子,她還能不明白嘛。這才幾天時間,看兒子的變化就知道日子過得好的不得了。她才不會說,她差點連自己兒子都認不出來呢。大兒子坐在小冬瓜床頭的樣子,像是哪裡來的富家少爺一樣。
  龔月桂仔細打量了一下沈江瑜,等他簡單地洗了個澡,再給換上以前在村子裡的時候穿的衣服。
  嗯!不就是剪了個頭髮嘛,她兒子就是她兒子,還是老樣子!
  沈江瑜不太明白龔月桂剛才那種莫名其妙的滿意,趁著她去洗漱,在小小的屋子裡轉了轉。幾乎所有的傢俱都是撿來的。
  飯桌是那種折疊的,檯面有些向下斜,上面的東西放不穩。床腳缺了一段,用幾本雜誌墊著。衣櫃更是少了個櫃門。小沙發看著倒是不錯,龔月桂重新給做了個沙發套。並不是一整塊的布料,也是東拼西湊,不過還是很好看的。
  龔月桂很快就把自己打理完,然後張羅著給兒子睡覺。沙發套一掀開,露出裡面的磨損得厲害的PU皮,小沙發展開就是個沙發床,鋪上被褥就是一個床。龔月桂想自己睡上面,沈江瑜已經一屁股坐了上去,直接扯了被子一滾,算是占好了地盤。
  龔月桂無奈笑笑,摸了摸兒子的頭髮,自己回到床上躺下。其實那張沙發床還挺舒服的。在她還沒撿到這張床之前,她就是睡在那張沙發床上。
  她的單位是做服裝的,具體什麼品牌啊生產線啊什麼的,她完全不明白,但是碎布料什麼的多得是。很多還是挺大塊的好料子,摸上去可舒服了。他們單位也沒什麼管理後勤的人,都是一個行政小姑娘負責,問過可以之後,她就把料子全都拿回了家。衣服什麼的她不會做,可是做個沙發套還是可以的。
  縮在被窩裡的沈江瑜連耳朵尖都感到一陣滾燙。他好像能理解為什麼澹台銳意沒事就喜歡抱抱什麼的,被媽媽這樣摸一下,感覺好暖好暖啊。
  嗯……澹台銳意這是把他當媽了?
  沈江瑜一邊把最後一口早飯嚥下,一邊打量自己比龔月桂高不了多少的身高,眉毛就要豎起來。
  他現在正在龔月桂的單位裡。龔月桂是保潔工,她的上班時間是全公司最早的,必須在其他人九點鐘上班前,就把兩個樓層都打掃完。
  辦公室什麼的沈江瑜不能進去,但是公共區域有監控,只要不動別的東西,倒是沒有問題。沈江瑜還顧著裝白癡,也不能幫什麼忙,只能給龔月桂提水遞抹布什麼的。平時兩個小時的工作,今天一個半小時就搞定了。
  公司裡很乾淨,龔月桂打掃完之後,就把沈江瑜帶到自己平時休息的小隔間。
  小隔間地方並不小,畢竟要放一些清潔工具什麼的。裡面還有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有一扇小窗。除了沒有空調之外,幾乎沒什麼缺點。而且現在是夏天,平時只要開一點窗就可以了。
  「老大坐著,媽媽給你做個拖鞋。」別的都好說,昨天兒子來了連雙合腳的拖鞋都沒有。
  沈江瑜跟著坐在龔月桂的對面,看她擺弄桌子上那些布料:「媽媽,我也要玩。」
  作者有話要說:  豪門怪物:有想我嗎?
  小怪物:有。
  豪門怪物╭(╯ˆ╰)╮:離開了就知道我的好了吧?
  小怪物:(⊙ˍ⊙)
  豪門怪物:這是什麼表情?
  小怪物【摸摸】:兒砸,麻麻以後會對你好噠~

  第20章 20 木匠的兒子
  
  龔月桂的單位裡面,缺什麼都不會缺針頭線腦布料之類的東西。不過針啊剪刀啊啥的還是很危險的,龔月桂一開始不讓兒子碰那些,但是看著兒子迅速掌握穿針引線技能之後,她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兒子給她做了朵小花。
  兒子給她做了朵大花。
  兒子給小冬瓜做了只小貓。
  兒子給小冬瓜做了只小狗。
  龔月桂每隔十五分鐘,就要去廁所打掃一次,公共區域的地方也要時不時去拖一把,保持環境整潔。
  沒想回來的時候,她的休息室裡不止她兒子一個人,還有宣傳部的一個小姑娘在。公司裡都互相稱呼洋名,龔月桂不會叫,小姑娘就讓她叫她小柳。別看著人家小姑娘年紀輕,可是在公司裡厲害著,龔月桂也不知道她具體是什麼職位,反正有好幾次看到她一個人對著十幾個人說這個說那個的。
  小柳正在指揮沈江瑜:「這裡這裡,把花縫在這裡。用這朵,這朵好看。」
  粉紅色的雪紡牡丹,巴掌大一朵,偏偏地縫在一個銀白色的圓形小手袋上,小柳盯著沈江瑜把線頭一剪掉,就「呀」地一聲尖叫著把手袋搶到手上,跟癲了似的又蹦又跳:「好漂亮好可愛好萌呀——」
  偉大的頂級傀儡師愣住了。不就是一個小布袋子嘛,至於那麼激動嗎?
  「MUA~」愣住的傀儡師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襲擊,白嫩嫩的臉上多了個大大的口紅印。
  「哇!龔阿姨,你家兒子的皮膚好好哦!」她摸了摸自己撲了兩層粉的臉,羨慕嫉妒恨地捏了捏小嫩臉。
  龔月桂完全狀況外,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小柳啊,這是怎麼了?」
  又捏他臉!強大的異能戰士的臉是能隨便捏的嗎?
  小柳噗嗤噗嗤地笑:「小盆友生氣了生氣了!哈哈哈!好萌好可愛,再給姐姐親一口MUA~」
  一邊印著一個口紅印,傀儡師的整個人都不好了,好想一巴掌拍平!
  「媽媽,妹妹欺負我~」
  龔月桂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小柳興奮地抓著她叫:「龔阿姨聽到沒有?你兒子叫我妹妹。」
  死丫頭!他兩輩子加起來多少歲的人了,懶得跟她計較。
  「妹妹你個頭!不在崗位上多久了?還想摸多久的魚?」門口傳來一聲怒喝,一名二十七八的漂亮妹子走進來,然後一眼就盯上了小柳手上的包包。
  小柳見狀,趕緊把手往背後一藏,一秒鐘嚴肅臉:「我錯了,這就回到崗位上。」
  「等等,把手上的東西拿出來!」
  小柳的表情更加嚴肅,突然一聲尖叫,狂奔而出。漂亮妹子踩著高跟鞋,跑得跟飛一樣追了出去。
  沈江瑜被叫得頭疼,腦袋一歪往身邊的龔月桂身上一靠:「媽媽……」媽媽工作好辛苦,同事都是一群蛇精病。
  龔月桂其實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們這樣,有些整不明白,回頭看桌子上已經堆滿了各種小手工,各種小動物布偶。
  「老大,這個都是你做的?」
  沈江瑜這回系統延遲的時間長了一點,才點頭:「嗯。」
  從來沒發現兒子縫紉天賦的龔月桂:「老大,你做這個來幹嘛?」換了以往她還會說,男孩子拿什麼針線。現在進了這個公司之後就不一樣了,好多男人做衣服比女人厲害多了。
  「小冬瓜。」
  「這都是給小冬瓜的?」
  「嗯。」那個小丫頭說他給縫包包,她就給他填充棉,現在看來是被騙了。嘖,小丫頭看上去挺正常的,怎麼就是個蛇精病呢?讓他怎麼跟蛇精病講道理?他一個異能戰士,竟然被一個一指頭能摁死三個的小丫頭給騙了!
  母子兩個三言兩語一交談,瞬間就把這件事情放下了。龔月桂從交代:「老大在這兒乖乖的,媽媽去熱飯,馬上就回來啊?」
  「嗯。」
  午飯放在員工休息室的冰箱裡,距離龔月桂的休息室還是有點距離的。
  小柳扛著一個大包,做賊一樣地摸了進來。
  沈江瑜坐著不動,眼神裡充滿不信任。
  「嘿嘿嘿。」小柳一陣心虛地笑:「吶,說好給你的填充棉。」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紅票票,塞到沈江瑜口袋裡,「這是包包的錢。」
  小柳說完,就蹭蹭蹭溜了出去。他們還不到吃飯時間,這會兒得工作。
  沈江瑜看著紅票票,默默歎氣,還不夠一頓飯錢。賺錢果然好難。
  小柳回到座位,保持鎮定。一個金髮碧眼的死老外正拿著小手包看她:「我要見製作的人。」
  死老外是她的頂頭上司,小柳挺直著背脊,後背一陣又一陣地冒冷汗。外企的待遇雖然高,但是規定也很死。帶著無關人員進公司的事情,是絕對禁止的。
  龔月桂是新來的員工,員工手冊是給過了,但是龔月桂根本就是有看沒有懂,她自己平時也規矩,所以並沒有人特意去給她講解一些條規。說白了,犯錯這樣的事情,只有被抓住了才叫錯。平時公司的氣氛好,私底下並沒有多少規矩。
  龔月桂的情況自己沒有明說,可是哪裡架得住公司裡的人精,隨便旁敲側擊幾句再加上日常的觀察,大約都知道一點。丈夫死了,兩個兒子都在治病。這是足以拖垮大部分家庭的沉重負擔。所以大家平時的時候,對龔月桂都有幾分照顧。
  小柳知道,她做了件錯事。如果只是她失去這份工作,可能會是一個打擊,但絕對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是,換了龔月桂呢?她忽然發現自己有些不敢思考下去。
  死老外還是見到了沈江瑜。
  身高近一米九,壯碩魁梧的男人在見到沈江瑜的那一刻,眼睛中幾乎放出綠光,蘭花指一翹,尖著嗓音來了一句:「哦~小甜心!」
  MUA~
  目睹這一切的所有人都保持僵化。
  又被親了一口的沈江瑜:原來這個世界上,人們都喜歡親親嗎?他還以為就電視裡的人喜歡沒事親來親去。怪不得他嫌棄澹台銳意親他的時候,澹台銳意看上去很不高興。
  自己兒子被非禮的時候,龔月桂並不知道。沈江瑜是個大飯桶,就是用微波爐熱飯,也得熱上一會兒。等她熱好飯回到休息室的時候,沈江瑜已經不在了。
  龔月桂當下臉就白了。她兒子雖然腦子不太好,但還算聽話。她讓他等著,那就肯定會等著。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死老外正在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弗恩·萊斯利,或者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傅恩。」
  周圍的人用一種「哪怕你現在表現得再MAN窩萌也不會忘記你是個娘娘腔」的眼神看著他。
  沈江瑜呆愣愣地點頭:「嗯。」
  傅恩等了半天,沒有等到下文,就問:「小甜心,你叫什麼名字?」
  沈江瑜:「老大。」媽媽叫他老大沒錯。
  這小子在耍他。這是傅恩的第一感覺,隨後他看著少年清澈的眼神,覺得有點奇怪,轉頭問小柳:「怎麼回事?」
  小柳比劃了一下腦袋,小聲道:「龔阿姨的兒子腦子有點……」
  傅恩恍然大悟,看著手上精緻的小手包,完全想像不出是這麼一個殘障人士,還是一個不大的少年做出來的。他試著跟沈江瑜溝通:「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沈江瑜眨巴著眼睛不吭聲。
  傅恩給他看電腦上的設計圖:「幫我做這些出來。」
  沈江瑜看著五顏六色的一堆,不吭聲。
  傅恩:「我給錢。」
  「嗯。」這下應該能賺到一頓飯錢了吧?
  傅恩:這孩子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龔月桂被人帶過來的時候,沈江瑜已經穿針引線開始縫第一朵胸花了。
  傅恩在邊上指導。他也是沒辦法。新挖的設計師對細節要求變態高。全公司那麼多專業人士竟然沒有一個能達到要求的。一天到晚跟他講靈氣靈氣的,靈氣是個什麼鬼?能變成錢嗎?
  結果他就看到了。只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小包包罷了,但是……嗯,靈氣!他甚至不用給設計師確認,就一眼看中了。
  龔月桂對著傅恩連話都不敢說。這一路過來經過同事的解釋,她已經明白了自己把兒子帶到公司裡來是違反了規定。她很害怕失去這份工作。到了G市之後,她才知道雖然就業機會多,可是像她這種沒什麼學歷的根本就找不到工作,尤其她還得照顧小兒子,根本就沒辦法去工廠做工。
  她大概瞭解過小兒子的治療費用,那根本就是一筆天文數字。要是再算上大兒子的,那更加沒法計算。在她的打算裡面,這筆錢是必須得還的。
  短短幾分鐘的路過來,龔月桂的心裡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完全沒想到看到的會是這樣的狀況。
  沈江瑜把針線一放:「媽媽,餓。」
  弱勢群體總是會受到優先照顧的。沈江瑜被放回休息室,掃清了午飯,抱著賺飯錢的積極心態迅速回到傅恩的辦公室,當天晚上抱著一堆紅票票回家。
  好幾頓飯錢!
  作者有話要說:  豪門怪物:這是一去不復返了?
  小怪物(⊙ˍ⊙):沒啊。
  豪門怪物:扮白癡很嗨森?
  小怪物(⊙ˍ⊙):沒啊。
  豪門怪物:那還不趕緊死回來?!
  小怪物(╯▽╰):寶寶乖,麻麻馬上回來~

  第21章 21 幾年級
  
  沈江瑜被送到G市的時候是工作日,等龔月桂周休的時候,沈江瑜就被管家帶回去了。龔月桂滿心以為週末了,她可以好好跟兩個兒子在一起了,連週末在飯店的兼職都請了假。
  「專家的時間比較緊張,得配合那邊的時間表。」
  「治療期間當然還會過來,對,專家也建議這麼做。」
  「嗯,大概一個月一次。」
  管家說到這裡的時候,沈江瑜背著龔月桂瞪他。不過他現在很想掐澹台銳意的脖子問,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治療結束」。
  澹台銳意千等萬等,等來了沈江瑜對他的視而不見,瞬間就黑了臉。
  他跟著沈江瑜走到房間,看到人往床上一撲,然後就不動彈了。
  「小魚?」去的時候不是還挺高興的嗎?怎麼回來就蔫兒了?真有那麼不想回來?
  沈江瑜隔了老半天才應了一聲:「唔。」
  澹台銳意把小怪物翻過來,一時間沒控制好力氣,小怪物被翻了三百六十度,差點直接滾到地上。這份量簡直輕得不想是個人!眉頭一皺就把人抱起來,還掂了掂。
  沈江瑜被掂得難受死了,也顧不得裝死魚,手臂劃拉著就勾住澹台銳意的脖子:「幹嘛幹嘛?停!」他才出去多久啊,回來就造反,忘記誰是老大了是不?
  「怎麼輕了那麼多?沒好好吃飯嗎?」小怪物被養得多叼嘴,他最清楚不過。在G市肯定吃不習慣。
  「我沒輕,是你力氣大了。」澹台銳意果然是個天才,那麼大年紀才開始修煉,連一瓶最基礎的輔助藥劑都沒有,竟然那麼快就入門了。
  徒弟很厲害,做師傅的高興了一下,把拍過去的一巴掌,改拍為拍撫:「放我下來。」好歹這傢伙把他當媽媽(?),又是他的臨時飯票,還是對他好一點好了。出門一趟,讓他明白賺錢有多難。這個世界又不像他原來的那個世界那樣,什麼變異動物植物滿地都是,隨便出去轉一圈砍一撥,就能吃喝不愁。
  「不放。」小怪物出去一趟學壞了,都會忽悠人了。澹台銳意清楚自己在體力上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最多也就是各種合理的鍛煉,讓他能夠比普通人更突出一點,但也就是這樣了。他還是個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幾天時間內,力氣就變大那麼多。
  不放就不放吧,只要不掂就好了。沈江瑜妥協,腦袋一歪,靠在澹台銳意的胸口,想了想:「腦袋低一點。」
  澹台銳意低頭,然後他就被沈江瑜親了一口。少年柔軟的雙唇蜻蜓點水一樣的落在他的臉上,像是一根羽毛刷過心頭……
  澹台銳意一時間還沒法明白自己的感受,只是太過震驚,然後手軟了,沈江瑜直接就掉了下去。
  幸好是掉在床上。
  沈江瑜從床上慢吞吞地爬起來,再慢吞吞地去翻自己的行李箱。那裡面有傅恩給他的活,讓他可以賺點飯錢,就是他還不知道怎麼寄快遞,本來想問問澹台銳意的,現在看來還是去問管家好了。
  澹台銳意回過神來的時候,沈江瑜已經縫完了一朵胸花。新的設計複雜到了人類想像的極點,各種細節要求更是列了三大張紙,圖紙打印出來更是厚厚一疊。這麼一朵花,能換兩三天的飯錢。按照傅恩的說法,一個星期能做出來就算不錯了。
  他看澹台銳意過來,放下手上的活,問:「廚師大叔不過來嗎?」
  什麼叫滿腔熱血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澹台銳意的表情更加嚴肅,仗著自己突然變大的力氣,把小怪物一把抱起,命令:「再親我一下。」他得再體驗一下,才能明白自己的想法。
  MUA~沈江瑜親完還拍了拍澹台銳意的肩膀。缺愛的小孩子真可憐。
  「廚師大叔什麼時候過來?」
  澹台銳意惡狠狠地盯著沈江瑜。該死的小怪物到底有沒有把他放在心上?一天到晚廚師大叔廚師大叔!才剛親完就廚師大叔!
  哪怕心裡面有一千萬個不甘心,澹台銳意還是回答:「已經過來了。」包括廚師管家在內,這些人基本上都是跟著他活動。當然,他如果只是短途離開的話,他們不會跟著;但是像接下來他得上學,那他們就會跟在他身邊。
  他所在的這棟大樓,是一梯兩戶。他佔據頂樓的一套,隔壁那套就是給管家、廚師和司機住的。
  然後澹台銳意就後悔了自己的誠實,原本乖乖被他抱在懷裡的小怪物像是發現了什麼,猛地躥了出去,拍隔壁的門:「叔,開門!」聞到味兒啦,好香!
  「小魚回來了啊!」
  「叔,我想死你啦!」
  「乖,叔也想你!」
  跟在後面的澹台銳意,伸手就將兩個即將要擁抱在一起的人給分開。小怪物還是和他抱在一起比較合適。
  沈江瑜被拉了個踉蹌,爪子一伸就要拍過去,想了想還是縮了回來。唉,這傢伙爹不親媽不愛的,也有夠可憐的。
  廚房大叔對自己的老闆還是很有眼色的。哪怕他不明白大少爺在生什麼氣,也知道這會兒還是別站在門口礙眼。
  於是支開了廚房大叔的澹台銳意,把小怪物安置在餐廳裡,自己去端了食物過來。
  沈江瑜很奇怪澹台銳意的親力親為。他還以為澹台銳意是屬於那種看到杯子倒了都不會扶一把的大少爺。
  「管家呢?」
  「去給你辦入學手續了。」
  「咦?」他怎麼沒聽說這件事情?他不是已經補課完了嗎,為什麼還得去學校?
  澹台銳意看出小怪物的疑問,給解釋:「你得多接觸接觸同齡人。」這也是像他這樣的人會上學的原因。
  同齡人?沈江瑜想到自己兩輩子加起來的年紀,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表現是不是很不同齡人。萬一太出格了,會不會被媽媽和弟弟嫌棄是個怪物?到時候他不是會變得和澹台銳意一樣可憐?
  不行!事情絕對不能發展到那個地步!
  沈江瑜嚴肅臉,握拳:「嗯,去上學!」
  沒過多久,管家回來了。
  澹台銳意所在的學校當然是重點中的重點,名門中的名門,准入門檻高的要命,更別提沈江瑜這麼一個插班生,還是個歲數不到連中考都沒參加過的。
  好在澹台家族的名頭還算好用。只是即便如此:「瑜少需要參加入學考試。不知道瑜少什麼時候方便,我來跟學校方面聯繫。」
  管家當然清楚沈江瑜的程度。可以說,哪怕自家大少爺,也達不到沈江瑜的程度。考試什麼的,完全不用擔心。反倒是有一個入學成績,不僅不會讓學校難做,也對沈江瑜在學校的生活有所幫助。
  學校又不是澹台家開的。越是到了澹台家這種地位,越是維護應該有的秩序。更何況,沈江瑜又不姓澹台。學校或者會為了澹台銳意破例,但是只會為沈江瑜鬆動。
  澹台銳意比誰都更清楚這樣的規則,但是……他看了看掃清了一堆空盤子的小怪物,忍不住低頭親了親臉頰。他家小怪物才不怕什麼考試呢!
  管家看著澹台銳意的動作,整個人都像是被點穴了一樣一動不動。他們家大少爺不是高冷中的高冷,什麼時候改走溫情路線了?竟然主動和人親近什麼的辣麼不可思議?牽個小手也就算了,什麼時候已經發展到親個小臉了?想到他之前「捉」到過澹台銳意在沈江瑜的房間留宿過……一定是他今天醒來的方式不對!
  入學考試對沈江瑜來說,不過就是走個過場。參加這樣考試的人不止他一個。一個小教室內,有六個學生,監考老師的數目也是六個。
  沈江瑜用管家講的「悠著點」的速度做完卷子,看看別人還在奮筆疾書,就找監考老師商量了一下,再要了兩份別人的做。
  哪怕是在同一個考場內,其實在坐的六個人也分別屬於中學部的四個年紀,卷子並不一樣。在聽到沈江瑜的要求後,監考老師鬼使神差地就把其它年級多餘的卷子遞了過去。
  沈江瑜悠著點做完了,然後眨巴著眼睛看監考老師。
  監考老師忍不住說道:「寫完可以檢查一遍答案。」
  沈江瑜愣了一下,原來還需要檢查的嗎?可是為啥要檢查呢?被管家灌輸了好幾遍的要聽老師的話,他低頭裝模作樣地把卷子檢查了一分鐘,然後再抬頭看著老師。
  肚子咕嚕一聲。
  監考老師:「……檢查完了可以提前交卷。」
  管家感覺沒有等多久,就等到了沈江瑜出來:「瑜少,我們先去吃點東西,一會兒下午再考……」
  「可是我都考完了。」沈江瑜拖住石化的管家,「既然我們多了一下午的時間,那是不是可以吃得久一點?我團購了一張附近的餐廳,自助燒烤,可以吃兩個小時。」
  管家:燒烤店會被吃破產。
  作者有話要說:  以眼殺人
  小怪物【眨眼】:叔,我餓……
  廚師大叔:來,吃飯,吃點心,想吃啥吃啥。
  小怪物【眨眼】:管家,我餓……
  管家:馬上就上菜。
  小怪物【眨眼】:小意,我餓……
  豪門怪物:乖,馬上餵飽你~
  腦子跟塞了漿糊一樣ˍ(:з」∠)ˍ
  
  第22章 22 學長?
  
  既然入學考試沒有問題,接下來就是正式入學。
  沈江瑜第一次穿上了校服。
  澹台銳意第一次覺得有人穿著是像藍精靈,而不是藍皮鼠。就連他自己,除了學校的正式場合,像是開學儀式之類的,他也是能不穿就不穿校服的,反正學校在這方面管理得不是那麼嚴格。
  他給沈江瑜請的那些家庭教師,顯然並沒有把藍精靈和藍皮鼠作為教學內容。沈江瑜聽到他的誇獎愣了一下,在去學校的路上查了藍精靈,然後他想把手機砸在澹台銳意臉上。
  「我跟這些醜得要命的豆丁有哪裡像?」
  澹台銳意撥開戳到他鼻子上的手機,反問:「這只是一種比喻……咳,好吧,你不覺得藍精靈很可愛嗎?」
  「完全不覺得。」
  澹台銳意覺得,這一定是小怪物的審美有問題:「那你覺得什麼可愛?」
  沈江瑜本來想說小冬瓜,話到嘴邊看了看身邊的大寶寶,改口:「你。我覺得小意很可愛。」
  澹台銳意瞬間恢復到面無表情,耳根悄悄的紅了。他都快成年了,可愛什麼。小怪物別以為這麼講,他就能不計較想廚師大叔不想他。
  壞心眼的小怪物瞄了一眼。俊美的少年嘴角上揚的樣子,果然很可愛。他忍不住往邊上再坐了坐,幾乎貼著澹台銳意,探過頭在他臉上親了親。看著他瞬間幾乎紅得透明的耳朵,眼睛就亮了。嗯,他才不是怪大叔,他這只是作為長輩的照顧。誰讓他是師傅呢~師傅牽著徒弟的手下了車,但是因為身高問題,看上去更像是澹台銳意牽著沈江瑜。尤其澹台銳意還在不斷交代學校裡的注意事項:「你的教室在那裡,我在對面二樓。上午下課晚,餓了記得吃點心,可以分一點給同學……別小氣,這麼大一箱子都夠你吃中飯了。」
  「中午別去食堂,過來三樓找我。管家會送午飯過來。」
  一路絮絮叨叨到高一的教學樓,澹台銳意堅持把小怪物送到了座位上,才很不放心地離開。
  這時候的沈江瑜已經很不耐煩了,什麼漂亮徒弟怪蜀黍的都拋到了腦後,動了動手指就想拍過去。
  班級裡也不是沒有像澹台銳意這樣陪著來的,不過大多都是送到就走。更何況別人並沒有像他們兩個這樣的存在感。
  等澹台銳意一走,沈江瑜頓時就成為了全班的焦點。大部分人都沒多想,只是覺得這兄弟倆感情真好,而且長得都好帥啊!有膽子大的女生已經主動過去搭話了。
  還沒走遠的澹台銳意看到,臉上一絲面對沈江瑜的溫和都沒有,陰沉著臉走開。他現在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的想法。明明只是認識不久的少年,哪怕沈江瑜經常把什麼師徒之類的掛在嘴邊,他也沒有幾分尊師的意思。只是來自父母的排斥,卻在沈江瑜越來越親密的接觸中得到了撫慰。
  只是他越來越渴望那樣的接觸,哪怕每晚的相擁而眠都不足以填平他的渴望。像一個無底深淵一樣,他對沈江瑜的渴求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不正常。
  澹台銳意一整個上午都在發呆。沒人敢打斷他。
  反正澹台銳意在學校裡一直獨來獨往,就連個稱得上關係好的人都沒有。
  原本沈江瑜那裡應該是不會發生和澹台銳意一樣的問題的。靠著乖巧的長相,哪怕他有些沉默寡言,看上去也只是害羞。這很容易得到一部分女生的好感。
  畢竟他進的是高一,大家都是中考或者直升上來,再分到各個班級裡面,彼此之間也就能認識個兩三人。沈江瑜一個人也不認識,其實並不突兀。
  但是總有些碰巧。譬如說,沈江瑜入學考的時候,碰巧有人看到了,碰巧還認出了管家;他來上課的時候,碰巧就有人認出了澹台銳意。所以,有人就很容易得出了結論,沈江瑜是管家的兒子。
  大部分人或許都不知道澹台銳意的背景,哪怕是同班同學也就知道他家可能背景雄厚。可是小圈子裡面誰不知道?這麼一個想巴結卻巴結不上的人,竟然會和一個管家的兒子在一起……呵呵。
  他們不敢針對澹台銳意,但是沈江瑜算什麼?
  不用兩節課的時間,沈江瑜的周圍就從人群環繞,變成人情冷落。本身沒有背景沒有實力,仗著和澹台家的一丁點關係,拿著雞毛當令箭,硬是擠進他們學校……這樣的同學沒有人會喜歡。
  沈江瑜倒是不在乎,他本來就和小屁孩們沒有共同語言。這些傢伙一沒有小冬瓜可愛,二沒有澹台銳意好看,三是他可以不用把點心分給別人了,好棒!
  
  第二節課下課,教室內傳來肉餅的味道。
  第三節課下課,教室內傳來蛋糕的味道。
  上午第四節課的效率十分低下。
  
  中午澹台銳意直接過來接沈江瑜。如果說早上澹台銳意的出現,只能算是小地震的話;中午的這一次,完全就是特大地震了。
  哪怕高一沒多少人知道澹台銳意,一個上午也被人科普了,就算是沒被科普,就是那長相那氣度,對高一的小屁孩們完全是壓倒性的存在。然後他們開始反省一上午對沈江瑜是不是做過了。不管沈江瑜怎麼樣,他現在受到澹台銳意的看重是顯而易見的。現在趕著去得罪沈江瑜……
  離開教室的兩個人,完全沒理會背後教室裡的情緒波動。兩人一路走過,不知道引來了多少人的側目。高二高三的人可不像高一的新生那樣無知,撇開背景不談,每次考試都掛在第一名的名字誰不知道?
  澹台銳意對自己受到的關注,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他只是有些擔心……根本就不用擔心小怪物!他今天吃了六盆飯!
  沈江瑜補充完能量,才發現澹台銳意一直看著他。他想了想,把上午吃剩下的點心推過去:「這個給你。」他疏忽了。澹台銳意的精神力修煉已經入門,需要補充的能量要上一個台階。這個世界又沒有能量藥劑,只能通過食物來補充。
  澹台銳意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真的是沒吃飽。一頓飯吃掉兩大盆的澹台銳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完全不知道剛才吃的飯到哪裡去了。他以後是不是會變得和小怪物一樣?
  「現在還好,等你以後精神力足夠成為戰士之後,再補充能量就麻煩了。」說到這個,沈江瑜自己也有些撓頭。他現在只是一級戰士,就得吃那麼多東西。要知道他現在根本就沒戰鬥過,平時也不怎麼動用異能,一天就得吃那麼多飯。他有些不敢想像,等到哪一天他恢復了上輩子的水準,一天光吃東西不做事都趕不上消耗吧?
  他……他會餓死的……
  「以前你用什麼來補充能量?」澹台銳意不明白,為什麼小怪物說著說著突然就躺平了。放下話題,轉而把小怪物抱進懷裡檢查,「怎麼了?」
  「你一定要快點修煉,然後快點製作出能量藥劑……」藥劑配方他全部都有,但好像沒什麼用了。兩個世界的動植物都不一樣。更何況這個世界並沒有鋪天蓋地的變異動植物的存在。能量藥劑和其它藥劑不一樣,屬於日常消耗品。能量的獲取肯定還要通過其它途徑。
  澹台銳意聽著小怪物在他懷裡碎碎念,一點都不覺得囉嗦,吃飽喝足後拍著拍著就把自己給拍睡著了。
  
  兩個人一起翹掉了下午第一節課。
  
  澹台銳意要兼顧生意,成績又有保障,翹課屬於常態。沈江瑜不一樣。今天才第一天開學,再加上教導處快為了他的事情吵成一團了。
  事實上,他們已經吵了好幾天。一切的原因就是因為沈江瑜在入學考試的時候,多要的那幾份卷子。
  「這孩子的基礎很扎實,讓他直接去高考都沒問題。」
  「話雖然這麼說,可是還是得讓他和同齡人多相處相處。」
  「就差個兩三歲,怎麼就不是同齡人了?」
  「這些卷子全都滿分了,還怎麼教?讓這同學讀三年高中純碎是浪費時間。」
  「澹台銳意不也是這樣,還不是照樣讀了三年!」
  澹台銳意這個名字一出,所有人都像啞巴了一樣。不過誰也知道澹台銳意的這個三年裡面,到底有多少水分。一周最多來三天,來了之後最多也就是上半天課。要不是看在他給學校捧回的諸多獎狀獎盃的份上,哪怕澹台家族的勢力再大,他們背後肯定也會有諸多怨氣。
  校長看著沈江瑜的檔案,手指敲了敲桌子:「要不就讓沈江瑜讀三年級吧?就和澹台銳意一個班級。」特例什麼的,還是越早離開學校越好,「反正他們也認識。」
  作者有話要說:  豪門怪物:叫學長。
  小怪物:哦。
  豪門怪物:叫啊。
  小怪物:我們是同班同學啊,為什麼要叫你學長?
  豪門怪物:……不叫撓你癢癢。
  小怪物(#‵′):拍扁你信不信!
  
  第23章 23 融入
  
  開學第二天,沈江瑜被調到了高三,直接就坐在了澹台銳意的旁邊。
  澹台銳意表示很滿意。
  同班同學表示很不滿意。
  澹台銳意再學霸,同學們也表示平常心。畢竟能進這所學校的,幾乎個個都是學霸。澹台銳意再怎麼變態,同學相處三年,怎麼都習慣了。再說,看看人家的衣著打扮出入待遇,他們早就熄了攀比的心思,完全不是一個位面的人類啊。
  班級了多了個沈江瑜,據說高中入學考試三個年級的卷子全部都滿分,這完全不是問題。他們很樂意看到兩個學霸中的學霸互相廝殺。
  結果呢?說好的撕撕撕呢?
  「小意,看見我的雕刻刀了嗎?」明明昨天晚上收在包裡的,怎麼就找不到了。
  「哦,我拿出去了,放書房裡。上課不要帶刀子,多危險。」澹台銳意把被沈江瑜翻得底朝天的書包整理好,拿了一個大飯盒推過去,「吃點東西。」
  然後,沈江瑜就理所當然地打開了飯盒,裡面就理所當然地飄出了食物的香味……
  或者是……
  「讓你昨天早點睡早點睡,忙著和誰打電話,現在眼睛都睜不開了怪誰?」
  「煩不煩?要不是你昨天晚上鬧我,我也不會睡不好!別吵,自己吃東西去,我要瞇一會兒。」
  就是這樣!這些天以來,這兩個人無論什麼話題,最後都會拐到吃的上面來,帶來的食物還那麼的香,那麼那麼的香,簡直不能忍好嘛!
  大家都是十幾歲的少年,身體需求的能量簡直無窮大,每天還必須經過大量的腦力勞動,每天還要面對學校的地獄食堂。對比感太過強烈,造成幸福指數直線下降。
  幾天下來,哪怕是對外界關注度向來不夠的沈江瑜,也發現同學們的表情,似乎有那麼點猙獰?
  下午澹台銳意已經不在學校了。勢單力孤(?)的沈江瑜手上正拿著一塊小餅乾,放進嘴巴裡卡嚓一聲,面前的同學面目更加猙獰一分。
  沈江瑜覺得很有意思,又拿了一塊餅乾出來,往前面遞了遞,看著同學的眼睛一亮,手一轉放自己嘴巴裡,卡嚓。
  同學猛力一拍桌子,怒吼:「魂淡,給我吃一口!」
  沈江瑜慢條斯理地嚥下嘴巴裡的東西,慢吞吞地拿出一塊餅乾,想了想掰成兩半,把一半遞過去。
  同學的整張臉都擰了:「你就不能給我一塊?」話雖然這麼說,但是他從沈江瑜手上拿餅乾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然後就跟生怕被人搶走一樣,迅速投遞到嘴巴裡。醇厚濃郁的奶香瞬間在口腔爆開,夾雜著水果干的酸甜,小小的半塊餅乾竟然有著豐富的層次感,比聞起來更加甜蜜的味道……嗷,讓他以後再怎麼面對其它餅乾?
  沈江瑜無辜道:「是你說要吃一口。」
  同學:「……那你再給我一塊。」
  「五元你夠了,剛才已經吃了半塊了。」一隻青蔥白玉的手迅速地把沈江瑜拿出來的一塊餅乾給截胡,漂亮姑娘一掰二,一半塞自己嘴巴裡,一半遞給邊上的四眼娘,「老婆,你的。」
  沈江瑜聽到稱呼愣了一下。原來這個世界高中生就能夠結婚了嗎?看來回去要好好學習一下法律。
  他也就這麼分神一小會兒,手上的一包餅乾就被悍匪化的同學們分食完畢。
  班主任進門把教科書大力摔在講台上,大怒:「我的呢?」
  還沒吃完的同學們,迅速捂著嘴巴猛嚼幾口嚥了下去。
  沈江瑜無動於衷地拿出另外一小包餅乾,掌心大的餅乾全都是小魚的圖案,每一塊的形狀都不一樣。
  卡嚓!
  擦,這臭小子太壞了!
  沈江瑜是插班生,和已經相處了兩年多的同學當然沒什麼關係可言。但是同學們也不會有意排斥,只是他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就在澹台銳意的庇護之下。澹台銳意自帶周圍淨空三米光環,連帶的哪怕他們對這個新來的小盆友很好奇,也沒有辦法勾搭。
  他們本來還以為新來的小盆友是和澹台銳意一樣的大少爺,後來看到真人之後發現長得很乖巧很軟萌,現在發現這完全是個壞小子!
  於是,沒有澹台銳意在身邊的沈江瑜,被欺負慘了,回家的時候零食箱空空如也。
  廚師大叔表示很滿意:「同學們愛吃,我讓徒弟們多做一點,反正他們在大宅裡閒著也是閒著。小魚要吃的,叔親自做。」廚藝常年受到老闆的冷遇,現在得到了強烈的肯定,廚師大叔的心情簡直不能更好。再說老闆有錢,完全不在乎那麼一點零食錢。
  第二天到教室的時候,澹台銳意完全就看不懂了。明明只和他一起玩耍的小怪物,什麼時候和班級裡的同學有那麼多話好說了?
  「籃球不會。」
  「足球也不會。」
  「乒乓球?什麼球都不會。」
  「想學!中午一起玩!」
  「這兩個顏色比較搭。」
  「不要去看流行色,首先要和膚色配。」
  「這個顏色太老氣了,這個比較好。」
  「這道題我會啊。」
  「L鎮?沒去過,好玩嗎?」
  「快上課了。」澹台銳意冷冷的調子打斷了談話,手臂一伸就把沈江瑜從人堆裡拉出來,往自己懷裡一帶。那種攬腰的摟抱,絕對不是男生之間普通的勾肩搭背。
  不過這個年紀的男孩女孩都會做些類似的曖昧舉動,像是同性之間互相叫老公老婆的多了去了,都只是玩得比較好的朋友。澹台銳意的這個舉動,只是引來幾聲噓聲。
  尤其是膽子大的女生,在那邊嘲諷:「喃大少爺吃醋了吃醋了!」
  沈江瑜跟著哈哈哈,然後拉過澹台銳意的脖子,抬頭在他臉上大聲親了一口:「乖寶寶,麻麻最疼你啦,不吃醋啊!」
  澹台銳意的臉瞬間漲紅。私底下也就算了,這麼眾目睽睽之下……再說,寶寶麻麻的是什麼鬼?
  澹台銳意本來就長得好看,這會兒臉一紅,更是多了一抹……風情。一群沒啥見識的高中生瞬間眼睛就直了。
  沈江瑜不爽了,把澹台銳意的頭往自己肩頭一按:「看啥看,這是我家的!」
  聽到沈江瑜的聲明後,澹台銳意直接就輕笑出聲,伸手把小怪物更抱緊一些。哪怕他是怪物,小怪物都是要他的。他和小怪物是一家人。這種認知讓他打心底裡顫抖,總覺得快樂的情緒幾乎要滿溢出來。
  同學們完全不在乎他們倆的黏黏糊糊,在那裡噓聲一片:「是是是,你家的你家的。只要點心是我們大家的就行了。」
  經過這麼一鬧,同學們猛然發現。澹台大少爺哪裡是高冷,明明是內向啊。他們竟然浪費了兩年多時間,被那種偽裝(?)出來的冷氣嚇跑。看看人家沈江瑜,明明還比他們小兩歲,對澹台銳意一點都不害怕,絕對是因為透過現象看本質!
  澹台銳意現在心情有點矛盾。他一方面覺得小怪物多點朋友不錯,一方面又覺得小怪物的注意力被分散到了別人身上,心裡面不爽。
  晚上,沈江瑜到家的時候,澹台銳意難得不在書房:「咦?今天忙完了?」
  「嗯。」澹台銳意坐在沙發上,向沈江瑜張開手,「過來。」
  美人主動要求被吃豆腐,沈江瑜怪蜀黍當然不會拒絕,書包都沒放下,就撲到澹台銳意懷裡,臉貼臉地蹭了蹭。
  澹台銳意忍無可忍,伸手掐了一把小怪物的腰:「坐好。」再蹭就要出事情了!
  「哦。」叉開兩腿跪在沙發上,屁股坐在澹台銳意大腿上,擺出一副正經臉。
  澹台銳意完全沒覺得這姿勢有什麼不對,順手環抱住小怪物的腰,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這幾天出門注意一點。可能有人會對你出手。」
  沈江瑜點了點頭:「哦。」
  他知道澹台銳意在搞清洗,出手比較狠,力度還比較大,後果當然會比較慘烈。那會兒澹台銳意要不是碰上他,有沒有命活下來還是兩說。澹台銳意的報復行動再怎麼激烈,他也能夠接受。
  所以現在要面對的就是,被清洗的人的狗急跳牆。憑藉著這些人的勢力,還遠遠不夠對付澹台銳意,那麼他們就轉而將炮口對準他。
  沈江瑜撇了撇嘴,對那些人幾乎要同情起來。真希望他們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澹台銳意又叮囑了一番。他也不希望把危險帶到沈江瑜身上,哪怕他知道小怪物的能力絕對比他身邊任何一個保鏢都強悍。
  「別不放在心上。你身邊我會安排人盯著,應該不會有什麼漏網之魚,但是以防萬一……」
  「行了行了,餓了去吃飯。」沈江瑜把還在碎碎念的澹台銳意拉走。
  被隨便放在沙發上的書包一陣扭動,拉鏈自動打開,一隻布偶的手伸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傀儡師的禮物
  送小冬瓜:小馬會自己跑噠噠噠~~\(≧▽≦)/~送麻麻:老大,麻麻總覺得身邊有人盯著我 (,,#゜Д゜)
  送管家:我我我自己打掃就好了~~o(>ˍ<)o ~~送廚師:做的餅乾自己會走路……一定還沒睡醒Zzzz送豪門怪物:你把自己送給我就行了~\(≧▽≦)/~

  第24章 24 好同學
  
  沈江瑜覺得澹台銳意一定是個烏鴉嘴,他不說的時候好好的,一說要出事,立刻就出事了。
  距離學校不遠處的一條小巷內,沈江瑜的前後左右都被人堵住。
  來人手持棍棒,個個人高馬大滿臉橫肉,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
  對著面前綽號叫五元的吳遠同學,沈江瑜有些撓頭:「所以,好吃的呢?」
  不同於沈江瑜的狀況外,吳遠這會兒有些腿軟。他沒有料到只是賺點小外快,竟然會演變成這樣的局面。
  這個年紀的男生總是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偶爾有點膽子做做壞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但是一旦情況遠遠超出他的預料之外,他瞬間就懵了。只是把人帶到這麼個偏僻的地方教訓一頓,最多也就是被打幾拳踢兩腳的程度——他原先就是這麼認為的。哪怕他們所在的中學很優秀,這樣的事情其實私底下並不少見。
  對方說了,只是看不慣沈江瑜的囂張,想要教訓一頓。他當時還在想,看不慣沈江瑜肯定只是借口。沈江瑜才入校多久?一個月都沒到。平時又是懶成那樣的人,能有多囂張?估計對方看不慣澹台銳意才是真,只是沒辦法也沒膽子對澹台銳意下手,才找了沈江瑜出氣。
  沈江瑜完全不理解吳遠的掙扎,見他不回答,還追問了一遍:「不是說這裡有很棒的牛肉麵嗎?」他特意中飯少吃了一點,留了個角落來裝牛肉麵來的。
  這回吳遠聽清楚了,他下意識把沈江瑜護在身後,嘴巴一張就是一串抖音:「都都都這個時候了,還吃個鬼啊?」
  沈江瑜眉頭一擰:「所以說,沒有牛肉麵?」
  「廢話,當然沒有!」
  沈江瑜表示很失望很憤怒:「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噌!對方顯然沒有和他們說一個字廢話的意思,腳步一緊直接就逼了過來。狹小的巷子裡根本就避無可避。
  吳遠看到對方直接亮了刀子,不斷往後退的後背瞬間撞到牆壁,一驚之下腿上再也沒有一點力氣,跌坐在了地上。不對,沈江瑜不是在他後面的嗎?
  吳遠轉過頭的時候,似乎看到眼角有一道黑影飛快掠過。幾乎在同時,彭地一聲鈍響,然後拳頭和身體撞擊的聲音,接連不斷地在耳邊響起,讓人頭皮發麻。
  「嘶……好疼。」沈江瑜眼淚汪汪地捂著自己的手腕,委屈極了。他只是一個柔弱的一級異能戰士,還是個靠精神力吃飯的傀儡師,竟然直接上手揍人,那麼粗重的活怎麼會適合他呢?
  現實和想像差距太大,完全跳出事物的客觀規律。吳遠覺得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他看到沈江瑜轉身正對著他,後背猛地竄過一道寒氣,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壁裡頭去。
  這會兒的沈江瑜臉上完全沒有一絲委屈可憐,板著一張債主臉:「你帶這麼一趟多少錢?」
  「兩百。」智商在水準以上的吳遠,在受到前所未有的驚嚇下,直接把還沒捂熱的錢,乾脆利落地交給沈江瑜,順手還把自己的一兜零錢拿了出來。他這回真的是被嚇到了。一群一看就是道上混的人的包圍已經足夠他腿軟,隨後這群人被比他年紀還小的沈江瑜被放翻了,還是輕而易舉被放翻了……他覺得自己會遭到毀天滅地一般的報復,絕對比學校處分更加恐怖。
  沈江瑜拿走一堆鹹菜乾一樣的票票:「切,才這麼點。」還不夠一頓飯錢。關鍵是他出來一趟,竟然還沒有好吃的牛肉麵!
  然後等吳遠真正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坐在了警察局。筆錄全程都是飽受驚嚇的呆滯狀態。警察蜀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同學別怕,這幾個都是慣犯,最起碼你們畢業前都不會在這一帶看到他們。」
  沈江瑜下手不重,幾個被揍了一頓的混混並沒有暈過去,但是他們情願自己昏過去。被一根豆芽菜揍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什麼的,他們自己不信,說出去人家也不會相信。落在警察蜀黍眼裡面,這是認罪態度很不端正呀,必須從嚴從重!
  至於沈江瑜,對著那樣一張含著眼淚的乖巧小孩的漂亮臉蛋,人家只有安慰的份。
  「漂亮姐姐再見。」乖小孩吃了牛肉麵破涕為笑,很不要臉地抱著警花大聲親了一口。香香噠,再親一下!
  沈江瑜臉嫩,嘴巴又甜,往小裡面說是個初中生也行。二十多歲的警花完全不在意被吃豆腐,抱著熱情的小孩兒跟著左右親了兩口:「下次再來呀,姐姐再請你吃牛肉麵。」
  「好噠~」沈江瑜蹦蹦跳跳地往回走,決定回去之後縫個小娃娃送給警花姐姐。
  吳遠一臉木然。好吃的牛肉麵什麼的,全都是他瞎說的,完全沒想到警局食堂裡面的牛肉麵真好吃啊。和學校的食堂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可是誰會沒事跑警局去吃碗麵啊?
  被安慰的乖小孩回到家就被審訊了。
  「受傷了!」澹台銳意自從知道消息後,就一直坐立不安,恨不得直接衝到學校去把人接回來。要不是跟在沈江瑜邊上的人很快就報了平安,他肯定會真的放緩最後收網的動作。
  從知道沈江瑜被襲擊以來,他的心裡面就一直憋著一股子氣,收網的動作更狠。原本準備放過的,也不放過了。原本只是小懲的,改為大懲了。
  一整個下午,澹台銳意身邊瀰漫的低氣壓,讓他手下那群久經沙場的商場戰將們也膽戰心驚。
  他們這群人大部分都是澹台博給安排的,也是作為澹台銳意未來統領家族的一個主要框架。在最初的時候,要說他們對澹台銳意多麼服從之類的是瞎說。他們多半也就是抱著陪太子讀書,甚至大部分將自己擺在了導師的位置上。在一段時間內,他們確實是的;但是這段時間短得幾乎連一個眨眼都沒有。
  澹台銳意十歲出頭就開始獨立做項目、做投資。背靠著超一流的眼光和直覺,哪怕才十幾歲,在收藏圈子裡已經小有名氣。要不是澹台銳意出身太高,說不定還有人來找他鑒定。
  但是哪怕在外界看來澹台銳意已經足夠優秀,在他們這些人眼中,作為澹台家族的繼承人,澹台銳意還是缺了點什麼。
  在今天下午,他們終於明白了,澹台銳意一點都不缺狠辣,甚至有些殺伐太過。原先澹台銳意的佈置,還讓他們覺得,有些過於謹慎。直到這一刻真正收網,他們才發現澹台銳意要的哪裡只是收網,那根本就是斬盡殺絕!
  在過去的將近兩個月時間裡,澹台銳意只是不斷地在各個地方擺上油桶。沈江瑜的被襲擊,不是點了個火星,而是直接在這堆油桶上扔了個炸彈。哪怕接觸不多,他們眼睛又不瞎,當然知道這個新來的飯桶對澹台銳意的影響有多大。
  現在他們原本以為可以來救場的飯桶來了,結果卻讓澹台銳意的怒火更上一層樓。原因只是飯桶手腕上裹了一圈紗布!
  把傷患小心抱著放在椅子上,澹台銳意輕輕把紗布拆了,不親眼看到他不放心。少年纖細的手腕上已經泛出了一圈青紫,澹台銳意心疼壞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不是讓你最近出門注意著點嗎?碰到那麼多人怎麼不跑,吳遠算什麼,他自己作死,你管他去死。」在澹台銳意心裡面,如果沈江瑜跑了,吳遠會不會被遷怒暴揍一頓,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中。
  「疼疼疼!」柔弱的傀儡師委屈地舉高手腕,小聲告狀,「你都不知道他們有多壞。那麼多人就欺負我一個。我又不會打架,力氣都沒用好,手腕青掉了。」
  管家剛好進門,聞言差點把手上的藥酒給摔了。這小鬼還能要點臉不?對方足足有十個人,都是二三十歲道上混出點名氣的,打架經驗足夠,手上還個個拿著武器。就這樣,都被這小鬼瞬間打倒了。他竟然還有臉說自己不會打架?那要什麼樣的人才算是會打架?超人麼?
  澹台銳意拿過藥酒,親自給小怪物揉開,看著眼淚汪汪的小怪物幾乎下不了手。
  管家在邊上準備紗布,狀似不經意地說道:「瑜少,今天準備的午飯不合胃口嗎?」
  沈江瑜的全幅注意力都在手腕上,不疑有他:「沒有啊。中午後來吃了一碗超級好吃的牛肉麵!警花姐姐請我噠~警花姐姐香香噠~軟軟噠~啊!」
  澹台銳意面無表情,用力揉淤青。小怪物,招蜂引蝶!
  「輕點輕點!」
  「不要了……真不要了……」
  「……求你了……」
  管家帶著一種詭異的心滿意足走開。過了一會兒來叫晚飯的時候,沈江瑜只剩下啜泣聲,軟軟地趴在澹台銳意懷裡,小聲指責:「我都說了不要了。」
  澹台銳意面無表情:「揉散了好得快。」
  警察局裡,警花妹子哼著歌看著文件。上面是十個被送進來之後保持沉默的混混的驗傷報告。纖細青蔥的手指敲擊著桌面,喃喃:「真是的,哪裡冒出來的小怪物?」
  作者有話要說:  豪門怪物:你被管家叫飯桶了。
  小怪物(⊙ˍ⊙):……要換餐具嗎?
  小怪物(⊙ˍ⊙):桶比盆大嗎?
  小怪物(⊙ˍ⊙):飯桶的話,裡面只裝飯嗎?
  小怪物(⊙ˍ⊙):換成桶的話,能多吃一點嗎?
  豪門怪物:……吃吧。
  
  第25章 25 難辦
  
  想好怎麼死了沒有——這就是吳遠第二天上學時候的心情。他很想回答沒有,很揪心為什麼自己的座位就在沈江瑜的前面。
  昨天剛做了對不起人的事情,尤其發現對不起的那個幾乎不是人之後,通往教室的路簡直就像是黃泉路一樣。
  早自習,沈江瑜沒來。
  
  早上第一節課,沈江瑜還是沒來。
  
  第二節是班主任的課,等到下課後,吳遠抱著上斷頭台的決心上前去問:「老師,今天沈江瑜怎麼沒來?」
  班主任聽到還挺高興的,拍了拍吳遠的肩膀:「不錯,知道關心同學。沈江瑜今天請病假。」
  打人把自己個打傷了什麼的,就連缺乏常識的沈江瑜都知道不好作為理由。澹台銳意縱容著,直接在醫院給開了個病假單。換季了,感冒發燒多正常。
  沈江瑜正在被澹台銳意折騰著挑衣服。
  沈江瑜終於看到了之前被人又拉著比劃了一遍尺寸的成果,五個掛衣竿推了進來,他直接就裝死。
  澹台銳意戳了兩遍都沒動彈,只能一件件挑,篩選了兩遍,留了兩個掛衣衣服竿的衣服下來,讓管家放進衣帽間,再從裡面把換下的衣服都帶走。
  等到就剩下兩個人,沈江瑜才扭過臉:「這樣過日子好麻煩。」
  以前他做傀儡就討厭做人形的。哪怕人形傀儡的各種好用,他也就做了百來個。人體結構太複雜,還得設計各種機關,畢竟傀儡不是真正的人,就是腦袋也可以拿來飛翔一下……
  以上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他九級傀儡師的時候,用精神力控制的傀儡已經難辨真假。人形的傀儡也一樣,所以就不能不給他們衣服穿。可是他們戰鬥的時候,衣服就很容易壞,得根據設計的系統進行特製;就算是特製的,因為人形傀儡屬於戰鬥單位,衣服還是很容易壞。
  傀儡師最討厭衣服了!
  澹台銳意歪了歪頭,不解:「總不能因為麻煩,就不穿衣服了。」其實他並沒有什麼麻煩概念。從小到大,他都是這麼過來的。和對待食物一樣,他對衣服也缺乏執著和必要的審美。在他看來,家裡面大廚精心準備的食物固然不錯,但是龔月桂那種粗放式的料理也很好;每天換一身衣服不錯,但是在沈家每天換著穿沈木匠的舊衣服也可以。
  唔……他喜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怪物,低頭把人抱起來親了親:「這幾天就別去學校了。上次你的幾件木雕上了拍賣會,明天我們去看預展。」
  沈江瑜的作品上的只是每個月日常的拍賣,只是因為上的是澹台銳意經營的拍賣行,所以能稱得上是精品。
  看預展的人並不算太多,多半都是些五六十或者年紀更大一些的人。二三十的已經夠少了,像澹台銳意和沈江瑜這種明顯只有十幾歲,尤其長相還很不錯的,一進門就打眼。眾人也不認識,當是順路來找家裡大人的,見兩人也不咋呼,就轉過頭繼續對著目錄看,偶爾和同行的人小聲交流點什麼。
  澹台銳意也小聲和沈江瑜說著:「這個拍行原本已經經營了幾十年,在業內有口碑,不過中間被人下手,差點就關了。我買進來,再請了位業內的大師坐鎮……一會兒我帶你去見他。」
  沈江瑜聽得很認真。自從他知道澹台銳意一株蘭花能賺多少錢之後,就徹底不淡定了。那蘭花苗苗就一根草兩片葉子!澹台銳意連個異能戰士都還算不上呢!
  他覺得自己認真……好吧,是隨手劃拉了兩下的木頭塊,怎麼也比一根破草來得值錢。
  現實是殘酷的。
  預展過後就是正式拍賣,逢週日。澹台銳意帶著沈江瑜來了現場,輪到沈江瑜的木雕的時候,應者寥寥,沒幾下就被一位四十來歲的貴婦拍走。
  在技藝上,沈江瑜並沒有問題。但是他對收藏圈子完全就是一個新手。
  澹台銳意就給他講原因:「做工是需要的。另外還有一些需要考量的因素,譬如說材質。」他現在把小怪物送給他的四枚戒指輪著戴,指了指道,「綠檀,維臘木確實算得上是珍貴的木頭品種;但是屬於國外的品種,在國內並不多見,更加沒有什麼歷史傳承。」
  沈江瑜一點就通:「就像你的蘭花。國內對蘭花的追捧是用了上千年時間不斷累積的,與其說是買花,更不如說是買文化?!」文盲被欺負了!
  「沒錯。」澹台銳意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另外你還沒什麼名氣……別瞪眼。早就跟你說過了。不過這個只能慢慢來,再說你的年紀也還小。」年少在大部分地方都是優勢,但是在收藏圈子裡絕對是弱勢。年輕,幾乎和見識少劃上等號。
  他其實兩輩子加起來年紀也不小了。
  澹台銳意見沈江瑜蔫兒了,安慰:「怎麼也比你做的那幾朵花值錢吧?」
  傀儡師的手很巧,幾乎任何東西都能在他手裡面變廢為寶。作為距離最近的人,小怪物無論是雕刻還是縫紉,還是做其它的一些小手工,澹台銳意都近距離圍觀過全過程。小怪物甚至能讓筆自己寫作業,同時寫好幾份!
  沈江瑜灰心喪氣:「賺飯錢好難。」
  澹台銳意面無表情,在心底默默吐槽,絕對是小怪物吃太多了,幸好自己養得起。
  念頭閃電一樣劃過腦海,卻被他牢牢抓住。是的,他養得起小怪物。別說小怪物一頓吃五盆,就是一頓吃五百盆,他也照樣養得起,還能養得很好。所以,小怪物不需要自己賺錢,依賴他依靠他就好。
  沈江瑜沒有沮喪多久,想著即將到手的錢高高興興地計劃著給龔月桂補貼家用。可是想了半天,發現自己在龔月桂心裡,依舊還是那個傻瓜,除了每個月的幾朵胸花之類的小飾品,根本就沒有半分收入。那些手工費也被龔月桂交代了,要給澹台銳意,算是家用。
  好吧,哪怕家用錢肯定不夠花,可是他不是一點點賺錢多了起來了嗎?一切都會變好的。
  澹台銳意不知道,小怪物呆愣愣了半天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是見到突然跳起來,大吼一聲:「麵包會有的!」
  他面無表情地牽著小怪物,無視周圍遭到突發性噪音攻擊的無辜群眾,來到一家距離最近的西餅屋,直接買了一根法棍遞過去:「喏,麵包。」
  西餅屋的店面位於街角,正門對著繁華的商業街,邊門則對著一條相對清淨的小巷。從小巷穿過去就是澹台銳意在市中心的窩點。他們偶爾也會光顧這家店。
  上輩子的九級異能戰士,史無前例的精神系大師,將惱羞成怒的情緒控制到了小巷底,一把抓過法棍就要扔出去,頓了頓,又用一種格外凶殘的誇張動作拗斷麵包,「哈」地一聲扔了出去。
  彭彭兩聲!
  緊接著就是兩聲悶哼。
  誰都沒有料到,只是兩段麵包而已,就有那麼恐怖的殺傷力。被砸中的人儘管早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但在經過「實際接觸」後,發現自己還是掉以輕心了。
  既然已經被發現,那麼兩個人也沒必要躲躲藏藏,直接從偽裝的路人甲狀態中脫離出來,走到澹台銳意和沈江瑜近前。
  「你們好,我們是特別行動組的成員,我叫周成,他叫關宏。」個子略高的那個推了推平光眼鏡,帶著笑容自我介紹。
  兩個人的穿著打扮都有些像在附近工作的白領。這一片都是寫字樓,哪怕是週末,來加班的人也不少,在人群中一點都不顯眼。
  關宏的個子略微矮一些,正嘶聲捂著自己的手臂。他剛才閃了一下,麵包擦撞到他的手臂,當時感覺像是斷了,現在是像斷了一樣疼。
  特別行動組的權限很高。換了別的人,兩人根本就不會這麼客氣,完全是一副大爺做派。可是面前這個澹台銳意,他們可不能把他當成普通的公子哥對待。澹台家族在普通人眼中或許並不怎麼出名,但是他們知道的要多得多。這種龐大到畸形的怪物,哪怕是他們的頂頭上司也要掂量一下。
  至於這次他們的行動目標,從剛才那份麵包套餐,就知道不好惹。說實話,他們並不喜歡小孩子。小孩子的自控能力差,三觀薄弱,尤其是現在的小孩兒都是被寵大的,性格簡直各種任性。在特別行動組中,並沒有未成年的正式成員。另外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未成年的能力通常還很弱。
  沈江瑜察覺到對面兩個人的心思,低頭迅速往澹台銳意身後一躲,過了一會兒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扁著嘴巴眨巴著眼睛看過去,手還緊緊揪著澹台銳意的袖子。
  澹台銳意保持嚴肅。揪到肉了,很痛!
  周成剛才用手擋了一下麵包,這會兒手還有些發抖,總覺得面前這個只露出小半張臉的少年,並不像隊友描述的那樣可愛。
  小孩兒很乖很萌,話不多,嘴巴很甜,有點內向,超級可愛!這種描述能和目標對上號嗎?
  超級可愛他還沒見識到,超級凶殘他倒是體會到了。這完全不像是預備隊的那些小屁孩,真要打起來可能他和關宏都不一定是對手。
  周成覺得,難辦了。
  傀儡師覺得,對面兩個人好蠢,先是跟蹤了他們老半天,被他砸出來了之後倒是人模狗樣地做了個自我介紹,接著就發呆了。
  傀儡師的地位是很崇高的有木有?
  傀儡師的時間是很寶貴的有木有?
  傀儡師的徒弟長得再好看,也不是讓人盯著發呆的有!木!有!
  作者有話要說:  衣帽間裡的可疑物
  小怪物:小意,管家把你的東西放我這裡了。
  豪門怪物:(⊙ˍ⊙)?
  小怪物:這個……耳朵和尾巴?
  豪門怪物:(⊙ˍ⊙)?
  小怪物【戴上】:好像很好玩。
  豪門怪物:(⊙ˍ⊙)
  小怪物【精神力控制轉動耳朵,甩動尾巴~】:你怎麼流鼻血了?
  補昨天的ˍ(:з」∠)ˍ
  
  第26章 26 招攬
  
  小巷顯然不是一個適合談話的地點。
  在小怪物越來越凶殘的目光注視下,四個人轉移到了一間附近的茶室談話。
  兩個青年再加上兩個漂亮英俊的少年,這組合挺奇怪的,帶位的服務員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還小聲問了沈江瑜一句:「需要幫忙嗎?」
  沈江瑜差點就讓服務員多拿點好吃的。剛才把麵包扔出去太不應該了。浪費食物是不對的。
  澹台銳意自幼生活在各種目光中,無比淡定。
  沈江瑜上輩子作為高高在上的頂級異能戰士,只有比澹台銳意更淡定。
  倒是兩個成年人臉上都顯出一分尷尬。
  等進了包間,兩個人才勉強端出特殊權利部門的架子,卻發現對面兩小孩根本就沒理會他們。
  澹台銳意指著茶水單:「喝這個吧?」
  「我想喝沒喝過的。」
  「行,那我們點不一樣的,你喝不慣喝我的。」
  「嗯。」沈江瑜滿意了,笑著親了親澹台銳意,然後被回親了一下。唉,小徒弟什麼時候成年啊,現在就只能親親小臉蛋……
  唔,就算徒弟成年了,他也不能醬醬釀釀。師傅對徒弟下手是不對的。
  周成和關宏眼角一抽。如果對面倆孩子是一個七歲一個五歲,那親來親去的是很友愛。可是他們倆是一個十七一個十五,再這麼親來親去……
  沈江瑜抬頭看了對面兩個人一眼,精神力波動好大啊。難道他們不知道,在精神力大師面前,任何的隱藏都是木有用的嗎?他們能掩蓋自己的行蹤,難道還能掩蓋自己的精神力波動?只要人活著就有精神力波動造不?
  除了互相親了一口,坐得近了一點,兩個小孩兒也沒別的特殊表現,可是他們之間的氣氛就詭異地讓周成他們有那麼一點臉紅。
  好在服務員的動作很快,上完茶點之後,很快就把點的茶送上了。
  門一關,周成清了清嗓子開始談正事:「重新自我介紹一下,特別行動組A隊隊長周成,這位關宏是A隊一組的副組長。」
  經過周成的一番講述,澹台銳意和沈江瑜對特別行動組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簡單來說,就是一群和澹台銳意一樣的「怪物」,不過是領薪水有各種福利,然後對付一些普通人處理不了的事情。特殊情況下還會配合有關部門進行技術或者武力支持。
  「……總的來說事情不多。考慮到你現在還是學生,在時間上面也會盡量配合你。另外高考方面也可以提供一些方便。」
  澹台銳意看了看小怪物:「小魚不需要。他現在直接高考都沒問題。」
  周成愣了一下。關宏扯了扯周成的袖子,小聲把他瞭解到的沈江瑜的學習情況說了。
  京城這地界人多,各種狀況也多,雖然人員集中,但是要處理的事情並不少。在別的地方一個小組就能負責一個城市,在京城是一個小組負責一個片區。之前沈江瑜碰到的警花就是關宏小組的成員。
  警花覺得沈江瑜是個好苗子,就推薦給了關宏。周成只是剛巧路過,準備來看熱鬧的。
  沈江瑜覺得工作量不大的話,多一份兼職還是好的。主要是如果這個特殊行動組的成員都是異能戰……異能者的話,找到治療系的可能性更高一些。他不能放棄小冬瓜徹底治癒的希望。至於福利待遇的話,高考什麼的他完全用不上。其實在他來看,除了能多接觸到一些同齡人之外,上課也沒什麼必要。
  「管飯嗎?」
  十五歲的少年完全沒有變聲器的粗啞難聽,反倒還帶著三分軟綿綿的兒童音,要不是手還疼著,幾乎就是警花同事口中那個軟萌可愛的小孩子。
  澹台銳意的情緒劇烈波動了一下,臉上依舊面無表情。
  對面兩個大人完全沒覺得有異。已經把沈江瑜看做自己組員的關宏更是爽快點頭:「平時不管飯,有任務的時候就管。」這會兒的關宏心裡面還很天真地想著,一天三頓飯能有多少錢?
  估摸了一下沈江瑜的身手,大概稍微培訓了一下就能上崗,關宏講起來也耐心多了。原本他看了警花組員的報告,還以為又是一個強化系方面的好苗子;後來調查了一下,那可不得了,這小孩兒聰明著呢。至於小孩兒以前在山溝子裡被人當成白癡什麼的,其實在異能者中間還挺常見的,大部分都是因為異能太強,身體負擔不起,一旦覺醒那比別人要厲害得多。
  就為了這,他也得親自跑一趟。他原本想著,一時間出外勤這種多少有點危險的任務,是不能讓小孩兒參與的,但是憑著小孩兒的頭腦,拿來作為後勤輔助應該很快就能上手了。等再培養培養,許多任務小孩子比大人要容易行事的多。組裡面有一個頭腦和身手都不差的少年組員,確實能夠便利很多。遇到一個沈江瑜簡直跟白撿到錢一樣。
  「實報實銷嗎?」沈江瑜最近經常沒事就往樓下跑,接受一群精英的熏陶。人家也沒刻意教過他什麼,但是……就跟數學不好的孩子從來不會算錯錢一樣,沈江瑜在計算飯錢的時候,也有著天然的敏銳。
  「當然實報實銷。」這話是周成說的。他們這一行要做的任務涉及面很廣,用餐場合可能自己並沒法控制,得根據當時的實際情況。包括餐費在內,他們每個小組都能調用一筆數目可觀的金錢和物資。
  沈江瑜聽到肯定的回答,就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周成和關宏兩個人在心裡有那麼一剎那覺得大事不妙,但是很快就閃了過去。多少年了,他們就沒碰到過這麼好的苗子了。周成還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澹台銳意。其實他對澹台銳意也關注過很久了,可惜那樣的出身,根本就不是他們特別行動組能挖的。
  別看他們特別行動組各種權限各種風光,可是比起澹台家族而言,根本什麼都不是。
  澹台銳意從始至終就跟隱形人一樣,保持著面無表情,保持著給小怪物投喂。他不介意小怪物自力更生,也不介意小怪物偶爾吃點外食。等小怪物吃過了就知道,外面的東西絕對無法滿足他被養叼的胃口。這個什麼特別行動組不特別行動組的,有他們哭的時候。
  加入特別行動組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既然口頭意向已經達成一致,周成和關宏就趕著回去把正式手續給辦了。尤其是關宏比較著急,他就怕這麼好的組員被其他小組給挖走了。
  離開了茶樓,澹台銳意牽著沈江瑜的手慢慢往回走:「下週末我們去G市。」清掃行動已經徹底結束,他正好有一段空閒的時間。這段時間內,他暫時手頭沒多少事情,別人也不敢招惹他。
  肚子裡墊了點東西的沈江瑜也不著急吃飯:「好啊,小冬瓜很想你呢,比想我這個哥哥還想。」
  聽出小怪物口中的不忿,澹台銳意的情緒波動明顯上揚了一下,臉上還是沒什麼變化:「嗯。小冬瓜是想大馬哥吧?他最近長胖了沒?」
  「胖了。」沈江瑜一臉鬱悶。理論上來說,別說是在醫院裡住上一個月,就是生病去醫院裡掛上幾瓶水,人都會瘦一圈。可是小冬瓜卻像是缺根筋一樣,在醫院裡那叫一個如魚得水。哪怕龔月桂不能一直陪著,澹台銳意也給請了兩個高級看護,整天把小冬瓜逗得連親哥哥都快不認了。
  因為治病的關係,小冬瓜幾乎隔三差五都在做體檢。澹台銳意給了大筆的錢,醫院總得對得起這收費。關於身高體重一類的數據,哪怕是一天檢查三遍也不麻煩。每一個小療程結束,澹台銳意都會收到具體的報告。不過這種冷冰冰的數據,完全比不上看小怪物每天和那邊通話的樣子。
  那種瑣碎的,卻無比溫馨的場景。甚至不用多說什麼,簡單的幾個字就好,哪怕隔著那麼遠的距離。
  和他們家完全不一樣。他和他的父母親,現在還得再加上弟弟,哪怕是同處一室,那也涇渭分明得像是兩家人。
  他只有一個人。
  看著身邊的小怪物,從茶樓到家裡短短的路上,話題已經從特別行動組到小冬瓜,再到拍賣會,又轉到明天上學該怎麼去整治吳遠……
  澹台銳意覺得自己的心頭有些發燙,牽著小怪物的手忍不住下意識用力,換來對方一個略微奇怪的眼神。他放鬆了手勁,看了看小怪物的手並沒有被握出一個好歹來,心裡面有一絲後怕。自從他的力氣大了很多之後,他還不能很好的控制。這些天,被他弄壞的東西不知道有多少。
  沈江瑜覺得自己該關心一下這個徒弟了。作為大人,作為師父,他不僅得關心異能方面的進度,心理方面也是重點啊。
  「小意乖,有什麼不開心的盡快跟我說啊,好讓我開心開心。」
  澹台銳意:「……嗯。」
  作者有話要說:  小怪物(⊙ˍ⊙):為什麼不請我徒弟呢?
  關組長:因為惹不起。
  小怪物(⊙ˍ⊙):怎麼惹不起呢?
  關組長:好吧,是付不起工錢。
  小怪物(⊙ˍ⊙):誰賺錢都不容易啊。
  
  第27章 27 算賬
  
  新的一周,因為英勇除害而受傷的沈江瑜同學,傷癒來學校啦!
  「嗯……什麼時候的事情?」沈江瑜很困惑,深深懷疑是自己這幾天睡多了,導致記憶力喪失。果然是現在這個身體太弱雞,導致偉大的傀儡師也丟失數據了嗎?
  同學們跟著愣了一下:「班主任說的啊,校長都來了。」這可不是在學生間流傳的小道消息,而是經過官方認證的。
  有人立刻反應過來,拍了一下沈江瑜的肩膀:「小魚你做了好事別瞞著,咱們這兒不興做好事不留名。就算你要瞞著,也不該瞞著咱們呀!咱們誰跟誰?」做好事不留名,新來的小盆友思想境界太崇高了!據說還幫助警方破獲了一個犯罪團伙啥啥的,總之功勞不小。
  班級裡的人無論情商怎麼樣,智商顯然都沒什麼問題,想像力/腦補的能力也是槓槓的。剛有人說了不留名,立刻就有人推理開來:「滾蛋,都閉嘴!這回被送進去的人肯定都不好惹。他們外面萬一……肯定還有人,要是想對付小魚……」
  「對對對,這件事情我們千萬不能說出去!」
  「就是,小魚你自己也別說漏嘴。咱們班團結,誰敢說出去誰就別想混了!」
  「你們瞎擔心什麼呀,人家小魚有大少爺在,怕什麼?」
  大少爺指的當然是澹台銳意。學校裡出身上層圈子的人也不少,只是地位沒一個高過澹台銳意的。身為同齡人,澹台銳意對他們來說,曾經就是別人家的孩子。當然澹台家族對他們來說,那也是別人家。兩者都高不可攀之下,他們並沒有任何攀比的心思。當然,他們或多或少都想著結交澹台銳意,只是澹台銳意顯然的氣場太嚇人,讓他們見到之後,都直接稱呼「大少爺」。久而久之,大少爺這個稱呼就變成了澹台銳意的綽號。
  作為同班同學,他們或許不知道澹台家的大少爺意味著什麼,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或者仇富、或者羨慕嫉妒恨。在不少人看來,澹台銳意現在有的一切,無非就是優渥的家庭帶來的。弱者總是會把別人的優秀歸結於其它原因,總是想著如果自己有這樣的條件,一定也能夠怎樣怎樣。
  當然,這些話他們是不敢當著澹台銳意的面說的。
  當然,這些話他們非常敢當著沈江瑜的面說。
  沈江瑜作為精神力大師,對一些成年人的情緒或許無法準確捕捉,但是對於這些未出象牙塔的單純的小孩子而言,幾乎能和讀心術媲美。他很明白其中的羨慕,類似於連自己都不理會的富家少爺,竟然和個窮小子那麼要好。
  他不會真的和這些同學計較什麼,只是像是什麼都沒察覺一樣,點頭燦笑:「嗯,我有小意在,不怕。」他的徒弟就是這麼好。羨慕吧?嫉妒吧?
  這種沒臉沒皮又格外單純的話一出口,無論是對沈江瑜抱有什麼心態的人全都沉默了。剛巧晨讀時間到,全都回了自己的座位。
  沈江瑜撓了撓頭,還是沒搞明白什麼英勇除害。手指頭往前面一戳,就看到吳遠噌一下幾乎蹦到了桌子上。
  吳遠當然是沒有那個彈跳力的。他絆倒了椅子,撞翻了桌子,整個人趴伏在隔壁桌上,活像一尾越獄失敗的跳蝦。
  巨大的動靜把全班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坐在周圍的同學還是很有愛的,有人幫著撿地上的東西,有人把吳遠扶起來,有人把課桌和椅子擺好。
  跳蝦神色驚惶地對著沈江瑜。什麼見義勇為,什麼協助警方,他是最清楚不過。嚴格說來,他是一尾漏網之魚,哪怕沈江瑜看著沒有計較的意思,他自己也是心虛。那天的情況明顯不是沈江瑜被揍一頓那麼簡單。如果沈江瑜真的不是打架那麼厲害,沈江瑜會遭遇什麼,他後來越想越害怕,短短幾天,人就瘦了一大圈。
  現在,沈江瑜是要來算總賬了嗎?
  吳遠害怕的情緒太明顯,沈江瑜更加莫名。為了不刺激吳遠,他只能自己撓頭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或許是因為牛肉麵的餐前熱身運動?
  上輩子的頂級異能戰士,一不小心就把現在的世界當成以前那個人人都有異能的世界。怎麼想都覺得,不就是幾個比弱雞還孱弱的小子嗎?連他這個柔弱的傀儡師都能隨便打的傢伙,怎麼可能稱得上是「害」呢?一定是同學們搞錯了!
  自覺想通了,沈江瑜也不糾結了。
  然後吳遠就糾結上了。他現在就像是個等待執行死刑的犯人,不僅感覺從囚室到刑場的路讓人腿軟,還格外的漫長。如果沈江瑜再不給他個痛快,巨大的心理壓力幾乎能讓他自己把自己逼瘋。
  對於吳遠這樣的情緒,沈江瑜要說一點都沒察覺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在沒有各種輔助藥劑的情況下,他幾乎將自己的精神力時時刻刻都保持在最大的警戒範圍,在用來獲取必要的信息時,還能夠作為鍛煉精神力的一種手段。
  他不和吳遠計較,並不表示吳遠不需要教訓。
  吳遠一直熬到了午間休息,終於幾近崩潰。他臉色刷白,滿臉的冷汗,劉海被汗水浸濕,黏膩地貼在額頭上,讓人感覺到整個人都快昏過去了。
  「沈江瑜,是我不對。我錯了,我不該把你騙到那裡,害你被人……」被人打?不對,明明是沈江瑜打別人。那是害別人被沈江瑜打了?也不對。高材生在高度緊張之下,整個大腦突然邏輯錯誤,面臨死機危險。
  沈江瑜把一口脆爽的蔬菜放進嘴巴裡,細嚼慢咽吃完,才說道:「哦,原諒你了。」這傢伙至少在面對那麼多人的時候,還把他護在身後了。小孩子嘛,總有個犯渾的時候。吳遠又不是他徒弟,看這幾天的情況應該是有過深刻反省了,那就過去了。
  吳遠還在糾結,過了老半天才猛然抬頭:「啊?你說什麼?」
  沈江瑜翻了個白眼,懶得再重複一遍。他對人其實並沒有什麼耐心,脾氣也算不上好,原本也只是看在同學的份上,披了一張未成年的皮子在偽裝,敢情裝得還挺像?
  吳遠看沈江瑜不說話了,就覺得事情果然沒那麼簡單。幾天時間,他已經把這件事情在腦子裡反反覆覆過了好幾遍。如果立場對調,他覺得自己不弄死對方,那簡直是對自己不負責任。再說,沈江瑜背後還有一個澹台銳意。如果沈江瑜不出手,等到澹台銳意出手,那他肯定還要更慘上十倍!
  吳遠糾纏了沈江瑜一整個下午,直到最後一節課澹台銳意來上課了,才消停下來。
  澹台銳意如果早上不出現,那下午也不會來。沈江瑜在這個時間看到徒弟還挺驚奇的:「小意怎麼來了?」
  「正好有事路過,順便接你回家。」他真的是路過,什麼課本文具的都沒帶,拉過桌子和沈江瑜的並在一起,連椅子都並在一起,大腿貼著大腿地假裝聽課。他忽然抬頭看了看前排的吳遠:「他怎麼了?」
  老師看了一眼他們兩個。
  上課不講小說話什麼的,沈江瑜完全是技術流,他直接用精神力腦內傳遞:【吳遠非得當我小弟,給我跑腿,不然就是我還沒原諒他。我都退一步讓他請我吃頓飯,他都不願意,飛得當我小弟。】澹台銳意還做不到精神力交流,只能試著調控自己的精神力波動,讓沈江瑜來解讀他的情緒。
  【你也覺得很奇怪是吧?吳遠會什麼呀,我幹嘛要這麼一個跑腿小弟?他連異能者都不是,哪兒哪兒都沒啥用。我收了他,還得花精力去培養他,哪來那麼多時間?我有小意一個人就夠了。】沈江瑜話裡面嫌棄極了,又有幾分憋屈。
  想想他上輩子是辣麼孤高牛掰的傀儡師。別說是個啥啥能力都沒有的小屁孩,就是那些一車又一車的高階異能戰士貼上來想當他的追隨者,他連個眼角都沒施捨。這輩子他雖然菜了一點,但是他會變強的!就算他現在還是個沒什麼戰鬥力的廢柴,他也不會要那麼一個小跟班!
  關於收了這樣的字眼很難聽,根本就不能接受。但是最後小怪物那句總結陳詞,卻讓澹台銳意瞬間就柔和了雙眼。
  最後一節課很快就結束了。老師還想拖堂,澹台銳意直接就拽了沈江瑜出門。
  校門口,澹台家的車子早就等在車流中。
  沈江瑜卻眼前一亮,腳跟一轉,把澹台銳意帶得踉蹌了幾步:「漂亮姐姐~」
  警花今天穿著便服,白色米色搭配的簡潔的著裝,讓她看起來更像是個鄰家姐姐,不僅是漂亮還親和力驚人。在一眾接小孩兒的家長中間,警花以絕對高分獲勝。
  她非常有自信接到沈江瑜,完全沒想到小孩兒的邊上會有一頭惡犬。
  澹台銳意手上一個用力,就把小怪物拽進自己懷裡抱住:「你誰?」
  「方彤。」警花面對惡犬的挑釁,落落大方,「是小魚的同事。」她湊近沈江瑜的耳邊,小聲說道,「有任務。肥差哦~」
  作者有話要說:  辣麼孤高牛掰的傀儡師
  八級異能戰士甲:今天闖到了第七關!
  八級異能戰士乙:好厲害,闖過第九關就能見到傀儡師了!
  八級異能戰士甲:唉……在第七關瞬間就被秒了,完全不敢想像第九關。
  九級異能人形傀儡丙:通過第六關獎勵。
  八級異能戰士甲&丙(⊙ˍ⊙):……獎勵?小紅花?
  
  第28章 28 出差
  
  家,對於澹台銳意而言是個特殊的地方。對沈江瑜而言也是一樣的。
  他們看重私人領地,哪怕沈江瑜對方彤的印象再好,甚至在方彤試探性地提出去他們家談事情的時候,沈江瑜也直接就拒絕了。
  「就算你是姐姐,也不能單身一人到我們兩個男人的家裡面。」沈江瑜面上一派天真。
  澹台銳意想著,這小怪物心裡面肯定又在嫌棄對方的跑腿級別不夠高。他沒說話,只是略微鬆開了一點懷抱,但是沒有放開手。
  放學的校門口人流如織,怎麼看都不是一個適合談事情的場所。所以,還是就近找了個有包間的地方。
  「有一個犯罪團伙的首領即將在G市出現,你的任務是跟蹤他。」方彤簡單地把任務內容說了,「其它的事情你不用管,會有人處理。」
  沈江瑜在腦子裡把特殊行動組的出差津貼項目過了一遍,然後表情鄭重地問:「可以帶家屬嗎?」
  家屬?方彤愣了一下。她完全沒想到沈江瑜會提出這麼一個要求。考慮到他的年齡,出遠門需要家長陪同什麼的,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這是去執行任務,雖然不那麼危險,可是肯定有危險係數。要是真的那麼簡單,也不會勞動他們特別行動組出馬。方彤覺得提出這麼個要求的沈江瑜有點高分低能的嫌疑。
  沈江瑜側過身,把一直在旁邊裝壁草的澹台銳意抱住:「就是他,我徒弟。」
  徒弟?方彤表情奇怪地看了一眼澹台銳意。不說沈江瑜才十幾歲,自己都沒什麼經驗,哪裡來能力收徒弟。澹台銳意是異能者,在他們特別行動組中並不是秘密,只是礙於澹台家族的勢力,才讓他們放棄將這麼一個未來必定強大的異能者吸收進組織。她這次沒有避諱澹台銳意,未嘗沒有吸引澹台銳意的意思——他們不能主動邀請澹台銳意加入組織,但是澹台銳意可以主動要求加入組織。
  「如果是他的話,可以。」方彤決定賭一把,她把一個U盤和一台筆記本電腦交給沈江瑜,「這是這次任務的資料,電腦是辦公用的。所有涉及到組織和任務的信息,都只能用這台電腦。」
  沈江瑜還沒接觸到相關的計算機知識。他目前只會那些普通的操作,知道一些常識。對特別行動組的這種做法,他並不牴觸。怎麼滴也是白撿一台電腦呀。然後出任務了,他就可以拿獎金了;出差了,他就可以拿津貼了;等完成任務了,他就能轉正了!
  沈江瑜當然不傻。加入一個權限那麼大的組織,哪怕只是一個普通的組員,各方面的考核肯定是嚴之又嚴,絕對不會就因為周成和關宏的三言兩語就拍板。
  他有些好奇考核任務,但是重點在G市。嗯,這個月去G市的機票錢,可以不用花徒弟的了。
  今天才週一,沈江瑜完全不著急。U盤裡面的資料,簡單到還列不滿一張A4紙,上面只有三個輪廓模糊的側臉,講述了這是國際走私團伙的核心人物;並且組織有理由懷疑,這三個人是同一個人。
  澹台銳意也看了任務介紹。照片上面的三個人物,第一個是個沒什麼特色的中年男子形象,中等身高、中等身材、長相普通、衣著普通,典型的掉進人堆就找不到;第二個是個佝僂的老人,雞皮鶴髮、身形枯瘦,精神看著還不錯,但也說不准什麼時候會駕鶴西歸;第三個則是一個令人一眼就印象深刻的大美女,修長高挑、身材火爆。
  三個人,身高、體型完全不存在相似之處。
  沈江瑜看著澹台銳意越來越嚴肅的臉,呲牙笑:「改變外形算是一種很常見的異能運用方法。」作為師父,他得給徒弟普及異能者的常識,「特別是對於強化系的異能者來說,控制自己的身體做出部分改變是一種非常普遍的遊樂方式。」
  澹台銳意知道強化系異能指的是對自身的力量、速度等等有所加強的異能者;但是:「遊樂方式?」這種在他看來已經足以造成混亂的能力,竟然只是一種遊樂方式?還是非常普遍?
  沈江瑜非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當然只是遊樂方式。我們記住或者是辨認一個人,並不是通過外形,而是精神力波動。每個人的精神力都不一樣,哪怕是雙胞胎,也會存在差異。你的精神力敏銳度足夠高,只要仔細辨別也能發現。這個人很有意思,到了G市,我們來和他玩。」
  玩,只是玩。
  在特別行動組內部,絕對不被看好的這次高難度的考核任務,被沈江瑜一個字定義。要是讓他去打架什麼的,說不定他還會覺得有些難度,但是跟蹤?或者說是躲貓貓,簡直太容易了。
  週五晚上的飛機上,沈江瑜攜帶著家屬澹台銳意,頭碰頭地正在討論該怎麼花錢。
  「錢錢拿到手裡,完全沒感覺啊。」他上輩子的那個世界也有類似的銀行卡,這輩子在剛出上蘇村的時候,他的手上就被塞了好幾張澹台銳意的副卡,現在他手上拿著的卡是自己從拍賣會上賺到的錢……好像也沒什麼高興不高興的。
  澹台銳意還以為小怪物會很高興:「為什麼會沒感覺?需要把現金拿在手上才有感覺嗎?」他倒是知道有些公司會直接以現金形式發放獎金,讓人更加有感覺。
  「只有瞬間就會花完的感覺。」任務的話,週末兩天就能解決。他的工作單位說了只有在任務期間才包吃包住。就是不知道這個工作單位的任務多不多,他不想總是為了自己的伙食費操心,他想給龔月桂和小冬瓜留點錢。
  其實作為普通人家用來說,沈江瑜手上的這筆錢並不小了。只是沈江瑜無論是作為上輩子的頂級異能戰士,還是作為這輩子清醒後接觸到的澹台銳意的生活圈子,這麼一點錢根本就不夠幹什麼。
  澹台銳意倒是更加有價值觀念。他出生富貴,但是家族中對他的各種鍛煉並不少。作為未來的家族執掌者,他不可能對物價水準之類毫無常識。他就對沈江瑜手上的錢做了一些可行性比較高的建議。
  方彤作為沈江瑜的推薦人,也坐在沈江瑜的旁邊。考核任務她必須跟著,作為評委,也作為負責保護沈江瑜安全的人。她原本還有些擔心地想著,這兩個小傢伙怎麼對任務一點都不上心?結果等澹台銳意開始講理財投資規劃的時候,她幾乎瞬間就沉迷了下去,恨不得拿筆記本給記錄下來。干她這一行的,危險性高,但收入不少。只是也因為危險性高,她根本就沒有存款的習慣,甚至偶爾會入不敷出。
  錢該怎麼花,花在什麼地方?方彤覺得自己和澹台銳意乘一趟飛機下來,收穫好多,簡直立刻就要變成富婆的節奏!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
  「小彤姐姐,走了。」沈江瑜招呼著方彤,拉著澹台銳意的手,上了早就等在一旁的趙高的車。
  趙高!方彤看到趙高腳步一頓。這個青年也在小組準備吸納的名單上面。事實上,特別行動組除了異能者之外,大部分成員都是類似趙高這樣的單兵作戰強大、擁有靈活的應變能力,以及各方面都表現不俗的人。
  異能者能有多少?哪怕是在特別行動組,從比例上看,異能者也是鳳毛麟角。更何況異能者未必比所謂的普通人更優秀。
  趙高並沒有多看方彤一眼。他就像是一個合格的司機,對待老闆的一位客人,打開車門,安放行李,僅此而已。
  沈江瑜倒是問了一句:「小彤姐姐,要怎麼樣才算任務完成?得跟蹤到什麼地方?」
  談到任務,方彤也拋開了亂七八糟的思緒。她沒有給出一個正面的回答:「這得需要你自己判斷。」
  考核任務並沒有那麼簡單,根據任務完成的情況和實際在任務中遇到的狀況,分成很多個等級。另外,考核人並不是只有她一個。
  沈江瑜撇了撇嘴:「可是我只有兩天。」之前已經請了很多天假了,他又不是澹台銳意,自身的能力也還不足以讓他無視社會規則,那他只能盡量遵守。在沒有能力的情況下,特立獨行並不是一件好事。
  這種任務對他來說並不難,甚至他剛才那個問題,也只是試探。在他看來無非就是幾個分級。
  最基本的要求肯定是把任務目標找出來,給的資料上面是三個人的樣子,但他確定目標肯定會有第四張臉。
  進一步的話,就是跟蹤任務目標,根據跟蹤多久,在過程中獲得了多少有效信息之類的來判斷。
  再進一步的話,就是把任務目標抓住?唉,他要去抓嗎?只是看介紹的話,任務目標並沒有到達異能戰士的等級,但是強化系的異能者本來就不好惹,更何況能把身體控制到這個程度的,和異能戰士也相差無幾了。
  嘖,打人一定很痛!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醫院看小冬瓜的,現在還是先去酒店好吃好喝休息一個晚上再說。跟蹤得跟蹤到什麼時候?還是直接把人抓住算了。
  沈江瑜對自己緩慢提升的精神力十分沒轍,覺得讓自己這個沒什麼作戰能力的傀儡師去打架十分不人道。
  方彤看著沈江瑜的表情變化,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個看起來不著調的小傢伙,看來終於意識到任務的難度了,總算不是真的那麼蠢萌。
  下一刻,她就聽偽·蠢萌·小魚驚訝道:「咦?怎麼提前來了?」
  方彤還沒反應過來,就聽澹台銳意問道:「那個千面?」
  任務目標:千面。
  方彤倏然瞪大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躲貓貓
  小怪物:藏好了沒呀?
  千面:藏好了!
  小怪物:窩數一二三,來找你啦~\(≧▽≦)/~千面:來呀來呀~
  小怪物:一~二~三~GET√\(ˆoˆ)/千面:你作弊!
  
  第29章 29 一瞥
  
  方彤覺得自己被耍了。
  在從機場剛出來的時候,她就聽沈江瑜說發現了千面;但是現在距離剛才已經過了整整12個小時,她別說千面,就是連一面都沒見著。沈江瑜還完全沒有進行任務的意思。
  澹台銳意總是在任何情況下,都能無視他人目光的人。在看到方彤對沈江瑜的眼光時,他卻下意識地側身擋在了沈江瑜的旁邊,阻隔了方彤的視線。
  「大馬哥!」病房裡一聲歡呼,讓澹台銳意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沈江瑜偷偷踹了他一腳,明明開門的是他,先進門的也是他,小冬瓜第一個看到的更加是他,竟然第一個叫的是跟在他身後的澹台銳意!
  他一個箭步上前,捏住小冬瓜的胖臉扭了扭:「魂淡小冬瓜,到底誰才是你哥?」
  沈江瑜的手上並沒有什麼力氣,小冬瓜半點不怵,呲著一口小白牙,口氣還挺無辜:「誰叫哥哥太矮了,小冬瓜先看到的是大馬哥啊!大馬哥抱抱~」
  聽到小冬瓜說的話,沈江瑜倒是不計較什麼了。小孩兒在醫院裡住了那麼久,人沒有傻掉,反倒是活潑開朗了許多,連說話都利索了。以前小冬瓜可不會講那麼長的句子。
  澹台銳意把小冬瓜直接架脖子上了。他的動作有些生疏,但不妨礙心底的喜悅。
  其實不僅僅是外人,哪怕是澹台家族的人也沒有幾個人知道他被自己母親叫做怪物的原因。只是他把自己母親逼瘋是事實,哪怕在他很小的時候,那些小孩子也因為畏懼,而離他遠遠的。等到他大了,小孩子似乎看到他都本能的害怕,偶爾他自己沒注意往哪個小孩兒身邊走近了幾步,都能把小孩兒嚇哭。
  小冬瓜很久沒有騎大馬了,頓時就高興了,一巴掌拍在澹台銳意的腦袋上,一手直指正前方:「駕!」
  趙高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沈江瑜覺得小冬瓜太不像話了,趕緊上前把小冬瓜一把抱了下來,對澹台銳意說道:「你別這麼慣著孩子。」
  澹台銳意對自家小怪物的話總是聽的,一點都沒猶豫地點頭:「嗯。」
  沈江瑜又對小冬瓜教育:「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是個男子漢。哥哥不在媽媽身邊,媽媽就要靠你來保護,知道嗎?」
  男子漢、保護,這種關鍵詞對任何一個年齡段的性別為男的人,似乎都有著天然並且非凡的吸引力。
  小冬瓜頓時就從剛才被抱下來的不快臉變成嚴肅臉,用力握拳舉手:「嗯!」小冬瓜是男子漢,保護媽媽!
  方彤看得無語。她不知道該說小孩子太好騙了,還是該說做哥哥的太壞了。這樣的念頭只是一閃,幾乎在病房裡面等到耐心告罄,才看到沈江瑜他們把睡著的孩子留給看護,悄悄地關上病房的門。
  「小魚,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千面嗎?」理論上來說,她這個考評人在考核任務期間,只是一個透明人,關於任務的任何話題都不應該由她來主動提及。但是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不把任務放在心上的組員。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對沈江瑜的推薦是否正確。
  沈江瑜這些天跟「同齡人」混的多,什麼流行語都明白,看著臉上都有了怨念的方彤笑瞇瞇道:「小彤姐姐不要愁眉苦臉嘛,容易老喲~」
  方彤:算她多嘴!
  沈江瑜跟個沒事人一樣牽著澹台銳意的手往外走,並且通過精神力教學:【這裡人多,仔細感受一下周圍的人群,想像一下每個人的精神力都是有顏色的。每個人的精神力波段都不一樣,靜下心,過濾掉那些代表情緒的波動……】澹台銳意非常喜歡沈江瑜和他精神力交流。不同於直接說話的時候的散漫或者凶殘,小怪物在他腦海中響起的聲音總是很溫柔。他知道自己睜著眼睛,但是早就已經沒有聚焦,或者說伴隨著小怪物的聲音,他的「視野」從一片漆黑,慢慢地閃過幾根跳躍的光亮的曲線。
  接著,各種各樣的曲線越來越多,越來越繁雜,幾乎變成一團亂麻。怎麼樣用精神力過濾這些情緒波動,他並不明白。他只是覺得這些混亂地很煩躁,然後一怒之下,這些波動突然就擼順了,變成一條條相似的直線。仔細觀察之下,這些直線幾乎截然不同。它們有不同的色彩,這些色彩不僅顏色不一樣,相互交替的長度也不一樣,每一根都獨一無二。
  「咦?」沈江瑜停下了腳步。
  跟著他走的澹台銳意也跟著停了下來。剛才那種奇妙的感覺還停留在他的腦海,讓他的反應略微有些遲鈍:「怎麼了?」
  方彤沒有說話,她決心做個稱職的考核人員,不再發表一個字的關於任務的言論。
  沈江瑜的表情有些嚴肅,有些疑惑。
  他們正站在醫院的大門口,在這人來人往的地方駐足,顯然十分礙事,短短不到三分鐘就已經收到了無數白眼和瞪視。
  沈江瑜低頭提了提嘴角,被掩住的眼中佈滿陰沉。那道精神力波動,他應該沒認錯人吧?這種情況該怎麼說來的?他鄉遇故知?
  他的手突然被用力握了握,抬頭一瞬間的情緒在對方的漂亮眼睛裡一覽無遺。
  澹台銳意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小怪物。一直以來在小怪物身上的溫順也好、凶殘也好,這些各種表面的東西都通通褪去,就像是蛻皮一樣。剝掉了小怪物皮的沈江瑜,露出了獠牙,亮出了利爪,變成了一隻真正的凶獸。
  這樣的小怪物無疑是陌生的,卻更加要人命。他幾乎下意識就低頭在沈江瑜的額頭上親了親,緊接著親吻落到了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上。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無法自控地顫慄。
  他想要這頭凶獸,不是將這頭凶獸捕獲之後鎖在牢籠裡,而是想跟隨著這頭凶獸一起去捕食。當凶獸的爪子刺穿獵物的時候,他希望自己的獠牙能咬斷獵物的喉嚨。
  親吻落到鼻尖,落到臉頰,隨後落到嘴角……然後,他就被沈江瑜一把推開了,當然手還是牽著。因為這麼一點維繫,他才沒有覺得自己被討厭。
  趙高整個人已經僵硬了,打開車門的時候,那力度就像是要把車門給扯下來。
  沈江瑜認真地問趙高:「你確定現在你開車不會出車禍嗎?」
  直到沈江瑜問到第三遍,趙高才反應過來沈江瑜在跟他說話,還沒聽清楚沈江瑜問得是什麼。
  好吧,沈江瑜現在不需要答案了。
  澹台銳意會開車,當然也屬於無證駕駛。不過這會兒除了他以外,還有個方彤。
  突然就成為司機的方彤揉了揉額角,完全不知道怎麼自己就給人當了司機了。她的口氣幾乎已經認命:「好吧,現在去哪裡?」
  沈江瑜從背包裡拿了一個布偶娃娃出來。說實在的完全沒有他那些用來賺錢的手工的水準,醜得讓人想哭。他把這個丑娃娃放在了扶手箱上,語調輕快:「聽她指揮就可以了。」
  「她?」方彤皺著眉頭把丑娃娃拿了起來。兩隻手掌大小的醜娃娃,扁扁的,裡面的填充棉有限到根本就無法自己站直或者坐好,幾根粗毛線還是布條縫的頭髮,眼睛都是一個大一個小,倒是穿了一條紅裙子。所以……她?
  方彤忽然感覺到手被拍了一下,布料軟綿綿的觸感並不疼,但是足夠驚悚。因為拍她的是「她」。
  方彤的臉色瞬間就白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她嚥了嚥口水,努力讓理智回歸,克制著自己的恐懼,眼睛幾乎在下一秒鐘就盯上了沈江瑜。這時候的方彤不在是那個溫柔漂亮的大美人,而是一個擁有凌厲到幾近鋒銳的殺器。
  方彤,在組內的代號,毒蜂。
  被這種眼神看著,澹台銳意的神色不動,沈江瑜甚至笑了笑,指了指依舊被方彤抓在手裡面的醜娃娃,再說了一遍:「聽她指揮就可以了。」
  澹台銳意知道這個丑娃娃。他看著沈江瑜幾乎花了一個禮拜的功夫,就為了做這麼一個娃娃,不會有人知道這個丑娃娃的材料考究到什麼程度。那似乎是一種更為高深的傀儡師技巧,至少比他在上蘇村的最後一個晚上見到的,要厲害得多。
  丑娃娃被放下,然後「她」自己調整了姿勢,坐在扶手箱上,稚嫩的娃娃音說道:「出門右拐……前面的路口左轉……一直開……路口右轉……」
  澹台銳意的精神力籠罩範圍十分有限,但至少覆蓋一輛車的空間是可以的。在他的視野中,丑娃娃的手上連接著一根線。那根線正穿向不知名的地方。他也看到了趙高的和方彤的「線」,但是在視野轉向沈江瑜的時候,卻空空如也。
  他的身邊,什麼都沒有!
  他心裡面一慌,頓時就從精神力視野中脫離了出來,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驚慌。他甚至近乎狼狽地撲到沈江瑜身上,想用力把人揉進懷裡,好感受到他的存在;又害怕太用力讓沈江瑜感到約束……
  沈江瑜不知道澹台銳意這是怎麼回事。周圍的一切都瞞不過他。他當然知道澹台銳意剛才在幹嗎,對於勤奮練習又進度喜人的徒弟,他總是喜歡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澹台銳意突然就……驚慌失措?
  他環抱住近乎虛脫的身軀,雙手輕柔地不斷拍撫僵硬的背脊,像是在安撫一個被驚嚇住的小孩子。
  沒有人說話,車廂內只有丑娃娃的聲音。
  「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丑娃娃:娃娃滴厲害。
  小冬瓜:小木馬滴厲害。
  丑娃娃:娃娃滴說話。
  小冬瓜:大馬哥滴說話。
  丑娃娃:娃娃滴GPS。
  小冬瓜:哥哥滴雞……雞屁股?
  哥哥:媽媽,小冬瓜欺負窩/(ㄒoㄒ)/~~

  第30章 30 千面
  
  在沈江瑜他們離開醫院後,一個青年押著一個小男孩兒大步流星目的明確地走著。
  青年英俊挺拔,要不是動作,看上去還挺文雅的。小男孩兒更是唇紅齒白,簡直比個普通的小姑娘還漂亮。
  「不,我不要去兒科!」男孩子本來就發育比較慢,明明已經是個初中生,被邊上的大長腿一襯,瞬間就變成小學生。
  小學生當然是掙不過大長腿的。哪怕叫得再狠,依舊被提著頸子扔進了兒科。
  小學生倒是沒再鬧騰,一張臉黑得跟黑板似的。
  大長腿一手扣著小學生的肩頭,很禮貌地對兒科醫生講:「學姐,你得好好給我檢查檢查這孩子。他飯量又大了。以前一頓吃三大碗飯也就算了,現在一頓吃五海碗,一天最起碼吃五頓。這還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他平時肯定自己還買東西吃……」
  兒科醫生一邊聽著大長腿念叨,一邊拿著聽診器給小盆友檢查,很快就得出輕飄飄的三個字:「沒事啊。」
  薛少辰算是他們醫學院的名人。人長的帥,家境又還算不錯,學習又好,簡直哪兒哪兒都好,很是吸引了一些小姑娘。論理,像薛少辰這樣的,在大學期間不說桃花朵朵開吧,處個朋友肯定是毫無難度的。問題就在於面前的這個小盆友,薛少辰的弟弟薛少君。
  兄弟兩個相差了足足十五歲。在薛少辰讀大學的時候,他們的父母意外身亡,之後這個小弟就是薛少辰一手帶大的。兄弟兩個的感情很深,但是在對待吃飯問題上,兩兄弟的分歧極大。
  這位學姐很明白,為了薛少君,薛少辰的兒科專業知識並不比任何一個兒科醫生差。但是薛少君的食量明顯超出了正常範圍,遠遠不是簡單的飯量大的問題。薛少辰這會兒已經有些亂了方寸:「這小子吃那麼多也就算了,可是一點點都不長肉,多吃了那麼多,平時也沒見他怎麼活動,這幾天還瘦了兩斤……」
  薛少君插嘴:「那是你沒人我吃飽。」這人多狠啊,還是親哥呢!親哥直接就扣了他的零用錢,讓他一天五頓飯加兩頓零食,直接就少了一頓零食。零食的熱量多高啊,他就指望著零食的那點熱量補充,現在好了,都好幾天餓得抓心撓肝的了。
  「你都吃多少了,還沒吃飽!」按照薛少君那吃飯的架勢,他真怕這破孩子把自己給撐死了。
  薛少君聽著親哥繼續跟醫生說他的平時表現,每個月都要這麼來一次,讓他已經很習慣了。他只是不習慣自己一個初中生,竟然還要來看兒科。
  忽然,他感覺到自己的褲腿被扯了扯,低頭看到一個矮墩墩正仰著頭看著他。
  薛少君眼睛一瞇。這太奇怪了!哪怕他現在弱得……好吧,論武力值他就沒強過,但這並不表示他的警覺性就不高,從來沒有人能靠近他身邊不被察覺,偏偏這個矮墩墩做到了。
  他吃力地把矮墩墩舉起來,放到自己腿上,怎麼看都是個普通的矮墩墩。哦,腿不好。
  矮墩墩被抱著也不說話,就這麼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小胖臉上的表情倒是越來越嚴肅。
  薛少君覺得,矮墩墩這種嚴肅臉肯定是向哪個長輩學的,學得還有點四不像,讓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矮墩墩的表情更加嚴肅了。
  正在和學姐兩個人激烈爭論的薛少辰回過頭,驚訝地發現自家弟弟身上竟然抱著一個不知道哪裡來得小盆友。他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聽到薛少君的肚子「咕嚕——」一聲。
  薛少君翻著白眼看著他哥:「我真餓了。」
  矮墩墩往他手上塞了一塊巧克力,小馬形狀的、厚實的、裡面還有好多碎果仁噠~薛少君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就把巧克力塞進嘴巴裡了。巧克力香濃醇厚,並不甜膩,反倒帶著一點味苦,果仁似乎並不是單純的一種,口感層次豐富。小小的一塊巧克力吃下去竟然十分滿足。
  嗯……他是不是騙了小孩子的東西吃?為什麼覺得自己有點無恥?
  學姐醫生:「你還是給你弟多吃一點吧?」
  薛少辰捂臉,已經懶得再說什麼。他弟已經餓到這種地步了!
  矮墩墩抬手拍了拍薛少君的肩膀,嚴肅臉:「親。」
  現在的小盆友個個都教著親親。薛少辰覺得自己既然吃了小盆友的口糧,那麼親親小盆友也是應該的,低頭就親了親小胖臉。
  「沈江鈞小盆友?」
  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矮墩墩迅速回答:「這裡。」
  一個中年看護快速走了進來,看到矮墩墩鬆了一口氣,但是她並沒有指責,而是感謝了在座幾位的照顧,讓矮墩墩自己和他們道別:「叔叔阿姨再見。」又專門走到薛少君面前,鄭重道別,「再見。」伸手從衣兜裡掏了掏,又掏了兩塊巧克力放在薛少君手裡,似乎自覺完成了一件偉大的事情,表情就變得不那麼嚴肅了。
  薛少君:……
  不同於小冬瓜這邊的進展順利(?),沈江瑜那邊被攔住了。
  千面的大本營是一片城郊的工業區。周圍都是生產粘了水鑽的塑料頭飾之類的產品,規模不大,樣子看上去都差不多。
  他瞇著眼睛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一夥人,表情很不善。傀儡師兜裡的錢都有人敢搶,活膩歪了是不?
  可是不管怎麼樣,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並沒有給人帶來什麼威懾力。澹台銳意更是連編外人員都算不上。趙高只要護好澹台銳意就可以了,事實上他的內心某個角落依舊凌亂著。
  就連方彤都覺得接下來的任務不能讓沈江瑜參與進去:「行了,考核任務到這裡就結束了。」
  這個任務要不是她從頭跟到現在,她根本就不敢相信會那麼容易。好吧,這容易是只針對沈江瑜來的。哪怕她一直盯著,也不知道沈江瑜怎麼就找到了千面的下落,甚至還直接摸到了千面所在的走私團伙的大本營。
  一切都像是在做夢一樣,順利得簡直不可思議!對付千面,最難的一點就是把千面找出來。
  並不是人人都會對年幼者客氣並照顧的,看不順眼的也有。一條粗壯的手臂直接向沈江瑜推了過來:「後勤人員就要像個後勤的樣子。小娃娃讓開,叔叔回頭給你買奶喝。」
  簡直惡意滿滿,就連方彤都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情況。特別行動組的總部在京城。這次的千面任務,本來就是G市的分部向他們總部來申請支援。G市的異能者不多,他們這次除了明面上的沈江瑜和她方彤之外,背後還有兩個組長級的異能者,可以說對付千面,那兩位才是真正的殺手鑭。
  方彤從來不擔心會抓不住千面;但她沒想到G市的這些人竟然這麼不講究!她想伸手阻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這人的伸手並不比她低,甚至因為預謀的原因,站在一個距離比她更近的位置。
  知道這人實力的G市成員們全都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甚至覺得下一秒就能看到沈江瑜被抽飛,或許還會滑行幾米?當然,他們都知道出手這人對力量的控制很好,沈江瑜並不會受什麼傷,最多也就是摔疼屁股。
  他們沒想到,飛出去的會是他們的隊友。
  一個身高一米八十多,體重一百六七十斤的漢子,輕盈地在空中飛舞了兩圈,然後「噗」地一聲栽進了邊上的一個柴草堆。
  沒有人笑。他們沒一個人看到有人出手。他們看到的只是漢子用手去推沈江瑜,然後就自己飛了出去。
  出手的是澹台銳意。
  趙高看見了,方彤看見了,沈江瑜當然也看見了。他偏頭親了親澹台銳意:「謝謝。」他不需要,但是喜歡澹台銳意的這份維護,總覺得自己對澹台銳意還不夠好。
  【一會兒對付千面,你別出手。】
  澹台銳意驚訝了一下,選擇聽沈江瑜的話,繼續裝被攜帶的家屬。
  異能戰士不是異能者。既然是戰士,當然必須要有一定的戰鬥力。而在低級階段,強化系的異能戰士是戰鬥力最強悍的。一級傀儡師,幾乎沒有任何戰鬥能力。
  他這一路並沒有表現得那麼輕鬆。他的精神力再龐大也無法直接變成戰鬥力,他必須將精神力通過某一個媒介發揮出來,必須將損耗控制在一定程度,並且必須要形成戰鬥力。丑娃娃的材料還是管家竭力替他找來的。
  如果只是追蹤的話,以他對精神力的瞭解,完全能夠通過精神力波段來判斷這個人的基本信息。他在機場留了一點小東西,順利截取到了千面的精神力波段。但是現在明知道千面在面前,他卻沒有進去,甚至他會阻止G市的這些人進去。
  他錯了,近距離的感受非常明顯。如果劃分等級的話,那根本就不是一個異能者,那是一個最起碼有三級的異能戰士!強化系!他們這些人還不夠人家一指頭的,竟然還起內訌。
  他這是上輩子把福都享完了,這輩子就只剩下干「粗活」的命了麼?
  他看著一個蹲在邊上玩泥巴的小女孩兒說道:「千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冬瓜:小冬瓜有媳婦兒了。
  哥哥(⊙ˍ⊙)?:怎麼騙到的?
  小冬瓜:給了巧克力,吃了窩的就是窩的了。
  哥哥(⊙ˍ⊙)?:就這樣?
  小冬瓜:還給了巧克力,兩塊!聘禮!
  哥哥(⊙ˍ⊙)?:為啥你連聘禮都知道?
  小冬瓜【看大馬哥】:(⊙ˍ⊙)
  哥哥→ˍ→:你教我弟啥了?
  
  第31章 31 現場教學
  
  看上去只有六七歲的小女孩,穿著一身髒兮兮的並不怎麼合身且早就已經過時的衣服,土黃色的毛衣上面還能看到蟲蛀的洞眼。
  無論是誰都無法把這麼一個散養狀態的小女孩,跟隨著打工的父母來到G市,平時也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這和國際走私團伙的核心成員千面聯繫在一起。
  對於特別行動組的成員來說,千面的易容多半是一種異能;但是哪怕是異能,他們完全無法想像,一個成年人能夠易容成為一個幼小的孩子。
  「小子你開什麼玩笑?」
  「就是,她怎麼可能是千面?」
  聽著G市成員的反駁,沈江瑜只是皺眉不語,臉色微微泛白,伸手扣著澹台銳意,腳步微微往後退了半步。
  澹台銳意自然做出一個維護的動作,但他隨即就順勢站在了沈江瑜的身側。
  【別動。】
  小女孩慢慢站起來,也不看周圍的人,只是盯著沈江瑜:「怎麼認出來的?你……還真有意思。」前一句還是清脆的女童聲,後一句變成了成年男性的低沉嗓音,違和得讓人吐血。
  到了現在,還有誰不明白沈江瑜的判斷是正確的?G市的組員瞬間抖擻起精神,拿出一副公職人員的派頭,甚至還有人說著:「後勤人員退後,注意保持安全距離啊。」說這話的時候,這人似乎已經忘記了,他們中間的一位還在草堆裡種著。
  方彤看著說話人的眼神不善。不過她沒有說話,示意趙高護著身後的兩個少年後退。甚至她自己也往他們身邊靠了靠。就衝著千面被認了出來還不跑,她就得更謹慎一些。
  這種情況只能說明,要麼千面覺得走投無路已經認命,要麼就是千面還有後手,並不怕他們這些人。顯然,後一種可能性更高。另外,千面可能已經察覺到了其他人的存在。埋伏在暗處的人明顯能夠給他帶來威脅,只是威脅的程度還不能判定,所以他一時沒有出手,而是在這裡說著廢話。
  她是考核人員。既然沈江瑜的考核任務已經完成,那麼她的任務也已經結束,現在最主要的是保護沈江瑜的安全……還得再加上一個澹台銳意。
  沈江瑜扯了扯方彤的衣擺,小聲道:「一會兒跟著我跑。」
  傳遞到耳邊的聲音很輕,但是語氣肯定自信。方彤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相信了。她對G市並不熟悉,跟著沈江瑜好歹還有個GPS。通常來說,擅長跟蹤的人,對反跟蹤也會有一定的技巧。沈江瑜今天露的那一手已經徹底征服她了。
  小女孩似乎沒有看到周圍對她包圍的人。她的目光只是盯著沈江瑜,忽然手臂往斜裡面一伸,一個速度異能者就被她抓在了手上。
  孩童纖細的胳膊上掛著一個成年人,然後像是隨手扔掉垃圾一樣一甩。
  過了一會兒,才傳來重物著地的撞擊聲。
  在千面發起攻擊的一剎那,沈江瑜輕喝一聲:「跑!」
  沈江瑜的時機抓得很準,再加上他的速度著實不慢,別說是方彤,就是趙高也被他甩在身後。他也就惦記著自己徒弟,在看到兩個人還跟得上之後,就完全放任了。
  千面看到沈江瑜一跑,表情一變就要上去追。但是G市的人馬哪裡會如他的意?破獲這個走私團伙是他們G市的任務,京城來的只不過是協助把人找出來罷了。現在目標已經在他們眼前,甚至連大本營都……等等,大本營!
  有人意識到不對:「警戒!注意偷襲,這裡是他們的大本營,不會只有一個千面!肯定還有其他人!」
  哪怕不是異能者,走私團伙的武裝力量也絕對不弱。沒道理他們都已經在這裡開打了,周圍還是一片靜悄悄。就是周圍的是普通人,多少也會探個頭看個熱鬧。
  可是沒有,一個人都沒有。小作坊機器的生意還是那麼要死不活。他們卻無端感覺到一絲寒意。
  千面那張小女孩的臉上一陣怪異的扭曲,像是皮膚下面隱藏著一個巨大的怪物一樣。聲音也跟著扭曲:「現在才意識到……呵呵。」
  沈江瑜完全沒有理會身後的變化,左轉右轉上躥下跳地像是土生土長的皮猴子。要不是跟著一起行動的三個人身手絕對在水準以上的話,早就跟丟了。
  澹台銳意敏銳地發現沈江瑜的游刃有餘。小怪物實際上並沒有表現得那麼緊張,那個千面並沒有被他放在眼裡。
  一行人飛速閃進一間屋子。裡面有些貨架,上面放著各種貨物。地上也散亂著一些零碎。哪怕是再輕的腳步落下去,地上都會揚起浮灰。
  澹台銳意跟在沈江瑜身後,距離近到只需要上前一步就能把整個小怪物摟進懷裡,只是微微低頭就貼在他耳邊小聲問:「小魚發現什麼了?」
  沈江瑜瞇著眼睛笑:「讓他們去狗咬狗,我們來撈魚。」
  自己就是一條小魚,還撈魚什麼的,澹台銳意有一瞬間想要阻止這種同類相殘,幸好立刻就反應過來,小魚不是魚,嗯。
  沈江瑜回頭衝著澹台銳意看了一眼,頗為意味深長。
  兩個人本來就貼得極近,沈江瑜這麼一回頭,看上去簡直……
  趙高石化了一下。幸好一路過來,這樣的衝擊性畫面多不勝數,他才能勉強回神。方彤更是連眉毛都沒動,動作保持著戒備。
  這地方不對勁。但是她並沒有出聲提醒。
  【方彤已經發現問題了。】
  【……是……我也……】
  沈江瑜「說」的時候,並沒有想到會收到回應。哪怕通過精神力傳遞過來的只是幾個非常模糊的字眼,也足夠讓他詫異。身為精神力大師,只要他願意,就沒有人在他面前有秘密。他以為已經足夠瞭解澹台銳意,但是澹台銳意打破了他對他定義的界限。
  這不正常。澹台銳意的精神力修煉並沒有多久,才剛剛入門。哪怕天生強大,但是因為開始修煉的年齡問題,如果沒有一些特殊的機遇,幾乎注定了澹台銳意在這條路上無法走出去多遠。
  最多不超過五級。這是沈江瑜對澹台銳意的斷言。但是現在這種進度說明了什麼?
  地面上的浮灰突然在沒人行動的時候,突然像是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滾起來。
  澹台銳意顯然有些無措,哪怕他表面上沒有顯示出來,行動上卻只能跟著其他人一起,試圖跳到貨架上。他對異能所有的瞭解都來自於沈江瑜。沈江瑜並沒有真正和他動過手,他自然缺乏應對經驗。
  他被沈江瑜扣住了。
  沈江瑜站在原地。跳到貨架上的方彤和趙高才發現,沈江瑜周圍半徑大概一米的範圍內,並沒有任何灰塵存在,乾淨得像是在另外一個空間。他忽然抬眼對著方彤:「姐姐,誤導信息是不對的。」
  方彤蹲在貨架上,即便是這樣的姿勢,也沒有半點不雅。她臉上並沒有露出半點異樣的表情,而是說道:「組員需要有自己判斷情報的能力……」
  「嗯哼。」伴隨著一聲悶哼,隨即一個人影像是憑空出現異樣,重重撞在牆上。
  「……並且處理各種突發狀況。」方彤的話落尾。
  沈江瑜皺了皺臉:「不管怎麼說,以後打架這樣的粗活別交給我幹。」又轉頭叮囑澹台銳意,「小意也要注意。」
  成長起來的木系異常恐怖。九級木系異能者佔據的森林曾經是一片荒蕪的沙漠,卻在一夜之間拔地而起。哪怕是他,也不願意涉足那地方。
  事實上,在當時的幾個九級異能者,沒有人會去對方的大本營,除了治療系的那個。
  想到不愉快的人,沈江瑜的臉色頓時難看了一分。
  在澹台銳意的精神力視覺中,捕捉到的精神力波段顯示周圍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對於精神力修煉常識的缺失,讓他並不瞭解自己的進度是有多麼的可怕。在一個多小時之前,他才剛剛能夠捕捉到精神力波段,還是在沈江瑜的引導之下,還是在專心致志之下。
  但是現在,他已經能夠在一個有敵人窺伺的情況下,主動進行捕捉。哪怕他的精神力覆蓋範圍還很狹小,也無法做到持續。他無法確認敵人的位置,但是沈江瑜可以。
  作為頂級強者,沈江瑜向來都是隨心所欲的。簡單來講,就是任性。在安全可控的情況下,教導自己的徒弟顯然比起什麼考核任務來得重要。
  「小意,去把人找出來。」
  不提聽到這個命令的趙高和方彤的心思,澹台銳意只是沒什麼表情地點頭:「好。」
  趙高作為澹台銳意的兼職保鏢,在面對危險的時候,他理應沖在澹台銳意前面。但是在這之前,澹台銳意更是他的老闆,他必須服從澹台銳意的意志。最起碼在現在還沒有看到危險的時候,他並不能阻止自己的老闆涉險。今天見到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他的大腦負擔,什麼異能者不異能者的,大不了到時候他用這條命替澹台銳意擋一擋。
  方彤這時候說了一句:「這是你的考核。」
  「嗯。所以,剩下一個非戰鬥人員給我徒弟玩玩。」反正他需要做的只是把人找出來。現在人已經找出來了,抓捕已經是額外贈送。
  外面那個強化系,對付G市的那些人根本就不需要多久;現在還沒人進來,只能說明外面有人把他拖住了。三級強化繫在他上輩子那樣,屬於滿街亂走的白菜貨色。恐怕藏在暗處的人也被拖住了。
  有戰鬥能力的這個元素系已經被他差不多廢了。剩下一個空間系,根本就逃不出這個地方。
  他像是逛大街一樣,走到那個倒地的元素系面前,眼中有些不解。這個人雖然比不上外面那個強化系,可是也有著二級異能戰士的程度。元素系中的土系,庫房中的這些灰塵就是眼前這位的把戲,在必要時絕對能夠形成一定的殺傷力。
  他對土系的這些小把戲很清楚。實際上,土系能夠運用的攻擊方式並不多,他們更加擅長的是防禦,無論是作用於身體的,還是直接作用於精神力的。
  但是讓他意外的是,他只是放出了一點精神力想干擾一下,結果直接就把人給廢了。
  實力那麼水,這人是怎麼修煉到二級的?
  嗯,他最喜歡挖別人的秘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怪物檔案
  姓名:沈江瑜
  綽號:小怪物
  品種:魚
  年齡:15(?)
  性別:男/雄
  體長:175cm(還在繼續生長)
  性格:凶殘暴虐愛裝弱小
  喜好:美食、【劃掉】美人【劃掉】
  策略:投其所好
  備註:提防廚師大叔
  
  第32章 32 任務結束
  
  一個空間系異能者並沒有讓澹台銳意陷入苦戰。事實上,連戰鬥都算不上。
  幾分鐘後,澹台銳意只是伸手,就把人從一片空氣中給抓了出來。這時候這人已經臉色刷白奄奄一息。
  沈江瑜對方彤攤了攤手:「這只是一個非戰鬥人員……一個移動倉庫。」異能等級都不到一級戰士,擁有的能力只是讓他能夠短時間內躲藏在一個空間裡面,甚至這個空間也並不足夠隱秘。澹台銳意的精神力非常敏感,足以發現破綻。
  這時候,外面的戰鬥也進入尾聲,在一聲讓地面都為之一震的巨響後,三級強化系也被抓住。
  國際走私團伙千面,嚴格來說成員只有三個人;一個負責戰鬥和混淆視聽的強化系,一個負責保護的土系,一個負責具體運輸的空間系。
  他們隱藏得很好,可是畢竟從事這一行的時間太久,久到留下蛛絲馬跡讓人抓住尾巴。
  當兩個陌生人扣著一個男人進來的時候,沈江瑜正拎著那個空間系抖來抖去,就像是在抖乾淨衣兜一樣。地上已經有了一堆的東西,趙高對異能不瞭解,現在面前出現任何情況都已經無法對他造成更大的衝擊力。
  方彤不一樣,她看著沈江瑜的表情跟活見鬼一樣。事實上,千面這個團伙中讓他們感到最棘手的就是這個空間系。他們並沒有辦法從空間系身上拿出東西來,如果把人弄死了,那就更加「美妙」——那些存儲在空間中的東西,就會永遠在時空夾縫中流浪,基本沒有找回來的可能。
  晚進來的人沒有看到,沈江瑜伸手從空間系的身上掏出一樣又一樣的東西,簡直弄得那空間好像是他的一樣。
  確定空間裡已經沒有東西了,沈江瑜像扔髒抹布一樣嫌棄地把人一扔,蹲地上看弄出來的東西。
  各種各樣的證件、各國各地區的貨幣、各種珠寶、各種武器……
  沈江瑜確認沒有遺漏,然後就不感興趣地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一點好玩的都沒有。」
  #任務本來就不是拿來玩的#
  #走私販不會在寶貴的空間裡裝一台遊戲機#在圍觀的人默默吐槽的時候,沈江瑜懶腰伸到一半突然僵住了。他慢吞吞地問方彤,語氣是刻意修飾後的甜膩:「姐姐,明天的飯錢還報銷嗎?」非任務期間沒有餐費補貼!
  「不,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回答他的不是方彤,而是壓著千面的中年人。
  男人很威嚴,一身冷硬氣質,身後還跟著一個和他有著七分相似的少年。
  少年的表情倨傲,微微抬著下巴,看著沈江瑜的表情卻有些發亮。
  澹台銳意微微皺眉,把瞬間蔫掉的小怪物拉進懷裡。
  沈江瑜的憂鬱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很快就重新來到醫院,龔月桂已經結束了上午的兼職,正在病房裡面陪著睡醒的小兒子玩耍,手裡面拿著一套小布偶。
  龔月桂看到沈江瑜顯然很高興,在看到陪在一旁的澹台銳意時,更加激動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要說在離開村子前,她的心裡面只有一個賭字,對於澹台銳意連半信半疑都沒有。到了現在她終於可以確信,他們家是碰到貴人了。為了她之前心裡面那點對貴人人品的懷疑,她感到羞愧萬分。
  澹台銳意待了沒多久就走了。他在這裡,龔月桂會有些不自在。坐在車上,他的目光有些眷戀地看了一眼小冬瓜的病房。那個家庭就算經歷了再多的不幸和苦難,依舊溫暖。他幾乎迫不及待想要融入進去,可是還不行。他不想自己破壞這份溫暖。他必須慢慢來。
  等到小冬瓜吃完晚飯睡著,龔月桂照舊帶著大兒子回到租屋。
  在龔月桂看來,兒子的這份表現比起上次見面又好了很多。兩個兒子都在好轉,哪怕是她剛剛經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也沒有影響她的好心情。
  下班後,再次跟隨著龔月桂回家的沈江瑜,發現出租屋裡明顯添置了很多東西。布頭做的什麼小貓小狗小兔子的一籮筐。
  龔月桂看兒子在東看細看,忍不住笑道:「那些都是媽媽空下來的時候做的。」這還是上次沈江瑜給她的靈感。
  沈木匠的手很巧。不僅家裡面的傢俱都是他做的,就連在那個條件十分有限的年代,他也會琢磨一些木頭或者別的材料的小玩具出來,給沒什麼玩伴的兒子打發時間。哪怕沈木匠需要賺錢,在家裡的時間並不多,等他一回到家裡的時候,沈江瑜就很喜歡黏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做木匠活。
  龔月桂發現,大兒子明顯繼承了丈夫的手巧,而且比丈夫更加優秀。沒辦法,在女人眼中,兒子總歸比丈夫要順眼一些。
  她的手沒有沈木匠巧,更比不上沈江瑜。她做的這些小布偶的樣子,還是仿照著沈江瑜之前做的那些。真正做了之後,她才明白那些看上去並沒有多複雜的東西,實際上做起來是多麼的費事。不過相對而言,做出來後的成品也很好賣。
  吃完晚飯,龔月桂收拾完了索性帶著沈江瑜一起做手工:「老大,你再做得慢一點?」
  沈江瑜做的東西是新的,和龔月桂做熟悉的那幾款不一樣,他動作又快,刷一下一個就做好了。
  沈江瑜放慢了動作。對於這個世界的物種他還很不瞭解,但是對他原來世界的那些奇特生物的瞭解就深刻了。他現在做的不過就是把那些凶殘暴虐的變異動植物……嗯,Q版化。
  他哪怕天賦再高,異能也不是天生就到了九級的,更加不是關在家裡面打個坐就能行的。他的成長和其他任何一名異能戰士都差不多,全都是被那些變異動植物虐大的。現在看著手上的那些個嗜血荊棘、爆裂火焰獅什麼的,一個個的都變得蠢萌無比,心情就不是一般的愉悅。
  龔月桂不明白自己的兒子哪裡來的創意,能夠整出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在她跟不上進度之後,乾脆慢吞吞地自己縫自己的,一邊跟沈江瑜抱怨:「老大啊,媽媽想不明白。媽媽不是在火鍋店幫廚嘛,菜隨便沖兩下就端上去了;有些還是別人吃剩下的。那些也就算了,他們還在底料裡面放殼子。吃進嘴巴裡的東西,怎麼能這麼糟蹋?再說人已經那麼有錢了,幹嘛還要那麼缺德?去賺那樣的錢,不怕遭報應嗎?」
  她說著也沒指望兒子能夠聽懂,沒想到會得到回應。
  殼子,指的是罌粟殼。因為剛剛結束一個走私團伙的案子,沈江瑜在準備資料的時候,對類似的走私物品也掃了一眼。至於錢,人總是不會介意自己有更多的錢的。
  「媽媽,不難過。」龔月桂說的這些他不是剛剛知道,但那些對他來說,不過是一些偶爾掃過一眼的新聞。他沒有想到這樣的事情會被龔月桂碰上。
  相比較他跟著澹台銳意吃好喝好住好,龔月桂完全就是克勤克儉。她白天要在服裝公司做保潔工,要抽時間做小手工;下班了去照顧在醫院裡的小兒子;等小兒子睡著了,她就去火鍋店當幫廚;甚至還能抽空擺地攤賣小手工。
  沈江瑜在一瞬間幾乎想和龔月桂攤牌。他會賺錢,會賺到足夠小冬瓜的治療費用,一定會加倍還給澹台銳意,她不需要那麼辛苦。可是不行,他得慢慢來,他不想讓自己變成和澹台銳意一樣,被自己的媽媽當成是怪物,甚至把媽媽逼瘋。
  火鍋店的週末比較忙。昨天龔月桂晚上請假,就已經讓老闆的臉色很難看了,今天她是絕對不能再請假的。她一大早就帶著沈江瑜來到醫院,然後待不了兩個小時就急匆匆去了火鍋店上班。
  小冬瓜有些失望。無論他再怎麼聽話懂事,他也只是一個不到四歲的小孩子。一天之中他只有短短的時間才能見到媽媽,甚至晚上都不能和媽媽一起睡,哥哥也不在身邊,就算能每天講電話看視頻,也和真的不一樣。
  「嗷,好痛!小冬瓜,你抓哥哥幹嘛?」
  看,真的這個被抓了會叫痛。小冬瓜嚴肅臉,看著哥哥把一堆的布偶木偶擺滿地。他把小木馬遞過去:「跑跑。」
  沈江瑜假裝把小木馬拿在手上「上發條」。小木馬被放下地,在木偶叢林裡穿梭,率領著自己的「軍隊」和另外一支「軍隊」打得你死我活。
  沒想到龔月桂吃中飯的時候就過來了。
  沈江瑜很驚訝。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她都說了一遍今天不能多陪陪他們的遺憾。再說飯點是火鍋店最忙的時候,怎麼會讓幫廚請假呢?
  當龔月桂笑著解釋是老闆體諒她,讓她多休息一天的時候,無論是出於邏輯推理,還是出於精神力大師對人情緒的判斷,他都能輕而易舉斷定,龔月桂撒了謊。
  明明對著一個智力不如幼童的長子,和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她依舊撒謊了。哪怕僅有一點點的可能,她也不想讓兩個兒子擔心。
  沈江瑜表面若無其事,趁著龔月桂走開的一會兒,打了個電話給澹台銳意。沒過多久,他就知道的原因。
  小冬瓜看了看臉色陰沉的哥哥,又瞟了一眼洗手間的門,小聲問:「哥哥?」
  沈江瑜看著小冬瓜,言簡意賅:「媽媽被人欺負了!」
  地上一隻布偶站起來,揮刀將另外一隻布偶一刀兩斷。
  作者有話要說:  傀儡師的小時候
  唸書:精神力?喂,有人聽說過這個系嗎?
  戰鬥:拿玩偶出來幹嘛?這不是玩過家家。
  組隊:奏凱,三級還比不上一級!
  傀儡師【嚴肅臉】:你知道的,逆境成才。
  豪門怪物【嚴肅臉】:我跟你組隊。
  傀儡師【深沉臉】:不需要,我不帶小號。
  
  第33章 33 一步
  
  小冬瓜的表情很嚴肅,只是無論他的表情再怎麼樣嚴肅,他都幫不上忙,只能揮舞著小拳頭:「壞人,揍他!」
  醫院的環境說單純也單純,但是該有的都有。小冬瓜當然知道什麼叫被人欺負了。
  沈江瑜點頭,對小冬瓜保證:「放心。」心想著:弄死!
  因為有著要處理的事情,澹台銳意下午就來接沈江瑜了。
  龔月桂有些失望:「不是說明天一早再走麼?」說了之後又覺得不對,只能再解釋,「嬸子不是那個意思,嬸子就是……唉……」大兒子一個月就來一次,還處不了多久……
  澹台銳意緩和了一下表情:「嬸子沒事,我知道的。」
  或許是他眼裡面的孺慕之情太深,讓龔月桂一瞬間還當他是那個在上蘇村裡沒親沒故差點死掉的孩子。她下意識就伸手把他抱了抱,還拍了拍背:「小意要是有空,多來看看。嬸子給你炸茄盒吃。」
  她現在也不是剛進城的時候,那種兩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的人了。她家大兒子的治療環境沒看過,可是小兒子這邊得到的照料,很多那是有錢也辦不到的。澹台銳意有錢,但是這孩子並沒有一對稱職的父母。
  澹台銳意上次差點出事。上蘇村再怎麼偏僻,那也不是人家父母連一眼都沒過來的理由。派了手下過來,和父母親自到能一樣嗎?這孩子還是不是他們家生的?
  作為一個母親,龔月桂當然看不過眼,但她畢竟是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麼。難得這孩子這麼久了沒和他們生分,能多照顧一點就是一點吧。
  沈江瑜衝著澹台銳意呲牙。
  澹台銳意見好就收,打消了和龔月桂煽情幾句的念頭,有點擔心今天晚上會睡地板。秋天不開空調,地板上可涼。小怪物絕逼不會給他被子,以小怪物的小心眼,不踩他兩腳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不過當務之急不是「安內」,而是「攘外」。
  從病房到走出醫院的路上,澹台銳意為了轉移小怪物的仇恨值,把龔月桂兼職的火鍋店的烏七八糟的事情全都交代了。
  要說人一小火鍋店,洗菜不乾淨、放點殼子、用點地溝油、食材也是泡過不知道啥藥水之類的,這些也算是行業內的潛規則。大家都那麼幹,區別只是幹得多幹得少罷了。別說沈江瑜不想管,他就是想管也管不過來。
  在他上輩子,並沒有什麼食品安全問題。全是清一色的營養劑,區別只在於裡面的營養成分含量的多少。
  他也不算是什麼伸張正義的使者。起因在龔月桂早上去和老闆說了,是不是不要用地溝油。火鍋店老闆頓時就氣樂了。當然,這時候如果火鍋店只是把龔月桂給炒了魷魚,沈江瑜最多也就是會有一點不忿,但不會真的採取什麼行動。
  但是火鍋店老闆千不該萬不該,竟然對龔月桂栽贓陷害了。
  中午龔月桂從火鍋店出來的時候,不僅沒拿到這個月的薪水,還被誣陷偷了店裡面的營業額和貨款,總計兩萬塊。
  管家冷笑:「一個破店,一個月的流水能有多少?一天的營業額兩萬塊,也真好意思開得出口。」他一手打理澹台銳意的全部日常,對各種物價無比清晰。
  可是龔月桂沒辦法。她人生地不熟的,來到G市總共也就兩個月,雖說和服裝公司裡面的同事們相處愉快,可也不是什麼能夠幫忙到這份上的交情。在火鍋店裡面更加如此,哪怕其他人都知道老闆在說瞎話,可是只要他們還想要那份工作,他們就不敢站出來給龔月桂說上一句話。當然他們並沒有覺得龔月桂占理,人人都這麼幹,想要什麼都用好的,老闆哪裡能有錢來用他們幾個人?
  當然,龔月桂也沒那麼傻。那兩萬塊她是不會出的,但是薪水顯然是要不回來了。
  沈江瑜可不管火鍋店老闆是不是真心要這兩萬塊,反正只要他把這話說出口了,就得付出代價。手腳不乾淨,可不是什麼好名聲。兩萬,是個足以判刑的數額。
  下午一點半,一行人到達火鍋店附近。這會兒已經過了中午用餐的高峰期,店內就一樓和二樓還各剩下一桌人在吃飯。
  忽然就有人「咦」了一聲。
  「怎麼了?」
  「嘶,剛才怎麼看菠菜自己在動,一定是我眼花……」男人話還沒說完,就爆出了一句粗口,推開凳子猛得站起身。
  鋼筋圓凳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後廚和櫃檯都聽到了,趕緊走過去:「怎麼了?」
  這時候一桌上的人紛紛動作一致地站了起來,臉色都有些難看。幾張凳子因為劇烈的動作摔倒在地上,發出的聲響讓二樓的人都探頭看了一眼。
  一個人在愣了幾秒鐘後,突然轉身衝出店門,直接就吐了。
  小店不會太乾淨,這是人所眾知的事情。但是當三條蚯蚓從看起來水靈靈的菠菜裡面爬出來的時候,誰的感覺都不會太好。事實上,糟糕透了!
  蚯蚓啊,那種扭來扭去,軟趴趴的無脊椎動物,就是躺在地上,大部分女孩子都能嚇成傻逼;敢上手拿的已經是猛士。現在的問題還不在於怕不怕蚯蚓的問題,而是蚯蚓直接出現在菜盤子裡面的問題。是個猛士也受不了啊!
  這問題很嚴重,必須老闆來解決。
  「這盆菠菜就不要錢了,我讓廚房給你們換一盤。」
  明顯沒什麼誠意的道歉,頓時就讓幾個受到驚嚇的食客炸了。
  「老子稀罕你一盆菠菜錢!」
  「連句對不起都沒有,知道不知道什麼叫賠禮道歉!」
  老闆這會兒也不幹了,下意識就撩了一把袖子:「嘿!不就是條蚯蚓嘛!幾個大老爺們的弄得跟姑娘似的,我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呢。我可看出來了,賠禮道歉?這是要敲詐吧?」
  上綱上線的話一出,這事情就沒有善了的可能。
  火鍋店老闆也沒想到後果有那麼嚴重,幾個剛才看起來還斯斯文文的食客,能夠瞬間舉起凳子就砸。
  坐在不遠處的管家目瞪口呆:「不就是幾條蚯蚓麼?怎麼就砸了?」
  那老闆說話是不中聽,可是也沒人會因為一句不中聽的話就直接砸店的。
  趙高和管家一樣理解不能,但是他大概知道原因,就看了看沈江瑜。
  沈江瑜沒否認是自己動的手腳,聳了聳肩:「我就是讓他們的情緒稍微激動一點,放心,反正那幾個也不是什麼好人。」
  熱鬧的大街上,還是中午人流比較集中的時候。砸店那麼大的動靜就算沒人報警,警察也不是死的。要不了十分鐘,就有三輛警車把火鍋店圍得水洩不通。
  這麼點時間已經足夠把火鍋店砸個精光。老闆也被揍成了豬頭。
  在警察把砸店的人抓捕後,竟然發現都是通緝要犯,其中三個還殺過人。老闆頓時覺得自己跟在鬼門關走過一圈似的,腿都軟了,心裡面卻難免有一些慶幸,完全不知道這只是他倒霉的開始。
  店面被砸了無法營業,雖然有保險公司理賠,但是明顯不能把營業額賠給他們。這會兒老闆倒是想起來龔月桂的「欠債」了,像模像樣地帶著人找。可惜連個人都沒找到不算,還被原本就盯著他們的趙高給知道了。
  從上蘇村出來後,趙高就被澹台銳意留在了G市,主要就是為了龔月桂母子。這次龔月桂被人誣賴偷錢,就發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情,趙高竟然沒第一時間阻止,讓澹台銳意有些不滿。
  火鍋店那邊要是就這麼消停了,趙高這邊也不會再有什麼舉動。至於現在麼……G市的餐飲業經受了一次衛生、工商等部門的聯合執法。查出來事情,簡直讓人觸目驚心。
  龔月桂不知道自己的大兒子去給她報仇了,她現在的重點是再找一份兼職。其實她現在工作的那麼辛苦,一個月下來還不夠小兒子幾天的住院費。
  她原先打工的那條街被清掃了一遍的事情,她看過新聞當然知道了。除了心底有一絲痛快之外,她倒是沒太放在心上。辦公樓周圍這樣的小店很不少,大部分在附近工作的人都是找這種地方來解決的。
  龔月桂不太理解,為什麼簡單的白飯加上一份量不多的酸辣土豆絲就要賣十塊。現在服裝公司同事們平時訂外賣的小飯店也被查處了,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再營業,公司裡一片唉聲歎氣。這點龔月桂就更加不能理解了。
  「啊啊啊!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啊!管那麼多呢!」
  「就是,這周圍最便宜的一家店了。」
  「不會是以後要自己帶飯吧?我不要啊!」
  「我根本就不會做飯,難道以後都要泡麵嗎?」
  龔月桂在員工休息室裡熱飯,不吭聲。來了這些日子,她也知道在公司裡拿高薪的人並不多,他們的開支可要多得多。這並不是他們敗家,很多人一個月工資除了除去房租和基本日用開銷,還得每個月給家裡寄錢,有兩個還負擔著家中弟妹的學費開支,或者是還房貸養奶娃的開銷都不小。
  「叮」地一聲,龔月桂拿出熱好的飯菜。切成麻將牌大小的紅燒肉滋滋作響。
  員工休息室裡面瞬間沒了聲音,看著龔月桂的眼神充滿了熱切。
  龔月桂低頭看了看飯盒,遲疑地問道:「要不我給你們做中飯?」
  作者有話要說:  啟蒙教育的重要性
  媽媽( ^ˍ^ ):小兔子……被大灰狼次掉啦。
  小冬瓜(⊙ˍ⊙)?:……一隻雷炎兔可以輕易殺掉三匹風狼、兩匹火狼。
  媽媽-ˍ-!:小豬……被大灰狼次掉啦。
  小冬瓜(⊙ˍ⊙)?:……六匹狼都無法對一隻鐵甲豬產生一次有效攻擊。
  媽媽(╰ˍ╯)#:小紅帽……被大灰狼次掉啦。
  小冬瓜(⊙ˍ⊙)?:紅毒音菇周圍是動物的禁區,毒性……
  媽媽(╯‵□′)╯︵┴═┴:老大,你教小冬瓜什麼了!
  
  第34章 34 搭檔
  
  龔月桂給公司兼職做飯的事情,沈江瑜當天晚上就知道了。想想自己的飯量,再想想公司的人數,沈江瑜覺得問題不大。
  其實需要龔月桂給做飯的總共也就五個人。三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工資比較微薄,各種費用開銷比較大。另外兩個是不會做飯的。就算是中午晚上兩頓加一起,都還沒有沈江瑜一個人一頓飯的量。
  龔月桂表示很輕鬆,而且還有點賺頭。哪怕賺不了太多,也勝在細水流長。
  沈江瑜安心了,澹台銳意不用擔心晚上再被踹下床了。
  抱著乖順的小怪物睡了一晚上,澹台銳意的心情回到了平均線以上,結果中午臨走前就晴轉陰。
  他認識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少年,沈江瑜顯然也記得:「你不是在G市麼?」G市特別行動組組長的兒子,預備隊的隊長,在抓捕千面的過程中發揮了一定的作用。
  少年無視澹台銳意,目光專注地看著沈江瑜:「現在調到京城了。上次沒來得及自我介紹。」他深呼吸一口氣,表情鄭重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孫耀,現在在高二一班。」
  沈江瑜伸出手,被澹台銳意瞬間扣住了。
  孫耀的臉跟著黑了,語氣克制:「你幹什麼?」他還沒見過連握個手都被制止的。尤其澹台銳意的表現,像是他身上有傳染病似的。
  沈江瑜來回打量了兩個人一眼,隨即打發澹台銳意:「你不是趕著去公司麼?」
  澹台銳意臉上一僵,差點想說不去了,掙扎了一番後把小怪物拉進懷裡重重抱了一下才離開。
  誰都明白孫耀來京城,肯定不是簡單的轉個學,尤其孫父並沒有來京城。
  孫耀比沈江瑜大一歲,年級比沈江瑜低一級。高二的課程比高三要相對輕鬆一些,孫耀下課後就來教室接沈江瑜,並且在整個班級的注視下約了沈江瑜一起回家。
  澹台銳意和沈江瑜的親密,只要不是瞎子誰都看得出來。一群腐女早就在背後放著綠光把兩人配成一對。要不是澹台銳意的氣場讓他們有些害怕,恐怕現在她們也不是地下黨。就算是高三如此繁重的課業,也沒有阻擋她們寫上幾十萬字的同人小說。
  現在這個孫耀是哪裡冒出來的?還敢有膽子勾搭小魚?不造攻二是沒有前途的嗎?酷愛點死開啊炮灰!
  異能者比常人更為強大敏銳的精神力,讓孫耀下意識地背後一陣發寒。澹台銳意看他不順眼,他大概能理解;但是現在澹台銳意不是不在嘛,為什麼這個教室讓他感覺到陣陣惡意?
  沈江瑜對周圍詭異的情緒波動視而不見,回頭招呼了一聲僵立在原地的孫耀:「走了。」一邊走還一邊給澹台銳意發信息,晚飯不能回去吃了。
  「下次有事情提早說啊。廚師大叔晚飯都準備好了。」
  孫耀這次是來帶沈江瑜去京城的總部的。他聽到沈江瑜的抱怨,點了點頭:「嗯,這次是我不對。」他本來是想中午見到沈江瑜的時候說的,後來被澹台銳意一打岔就忘記了。
  「不過以後會有很多任務都是突發狀況,不太可能提前通知。」
  「嗯。」這個他理解,看著孫耀推了一輛自行車出來,「嗯?」
  孫耀拍了拍後座:「上來,帶你過去。」
  沈江瑜還沒坐過自行車呢!不過和上次乘摩托車一樣,他更傾向於自己騎。
  「今天不行。我們得趕在八點前把手續辦完,八點以後他們人就走光了。」孫耀一邊堅定地拒絕,一邊奇怪,「你竟然連自行車都不會?」他還以為是全民技能呢。
  「我什麼交通工具都不會。」兩個世界的技能書完全不一樣。再說傀儡師的代步工具有各種各樣的傀儡,性能卓著,征服一切地形。
  孫耀皺了皺眉:「這樣不行。你得抽空把這些都學了。不然以後任務中會很不方便。」
  「可是,我還未滿十八週歲,不是不能考駕照嗎?」
  孫耀突然沒法說,他們是屬於特殊對待的人群。時間的很多規則對特別行動組並不適用。反正他不過還是個試用期的員工,還是個未成年,這些事情就交個大人們來說好了。
  自行車騎了二十多分鐘後,特別行動組的總部到了,看上去特別普通的一間中式快餐店。
  對於吃的東西,沈江瑜總是喜歡的。
  一頓飯吃得並不好。哪怕是沈江瑜的飯量,結果也就只是吃了半碗飯,在進入真正的總部的時候,他正在跟廚師大叔打電話:「叔,給我留飯……嗯,外面的東西好難吃。」
  孫耀對沈江瑜看不過眼,等他掛了電話就說道:「你至於嗎?這家味道明明還不錯。」被寵壞的孩子,他以後要跟這樣的人搭檔出任務嗎?不是當保姆嗎?
  「搭檔?」在聽到消息後,沈江瑜看著孫耀的眼神比孫耀還嫌棄,當機立斷,「我才不要照顧小孩子。」
  孫耀猛然握拳,然後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我不用你照顧。」
  沈江瑜皺臉:「可是你那麼弱。」剛剛達到一級異能戰士的水準,還是個元素系,頂個什麼用?
  在一旁給他們做登記的關宏聞言,說道:「孫耀不弱。他是罕見的雷系,攻擊力很強。而且他的體能也很好。」孫耀在武功方面的天賦不低,再加上有一個G市特別行動組組長的爸。無論是在體能還是在異能的培養開發上,條件都不是從其它渠道挖掘出來的那些人可以比的。
  想到這裡,關宏看了一眼沈江瑜。好吧,沈江瑜是個異數。他們現在還沒搞清楚沈江瑜的異能究竟是什麼,而且體能……從方彤的反饋來看,沈江瑜的體能也不弱。
  真是的,今年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一下子就冒出來兩個比正式的組員戰鬥力還要強悍的小鬼?
  沈江瑜也只是隨口抱怨一句,順便還想著能不能給自己撈點福利:「帶小孩有津貼麼?」他的飯量大,家裡面開銷大,總得想著辦法撈錢。
  關宏還沒說話,孫耀陰沉沉地開口:「我比你還大一歲。」
  「你比我低一年級。」事實勝於雄辯。年齡不代表能力。就算是年齡,他兩輩子加起來比孫耀打多了好嘛!
  孫耀洩氣了。他懷疑自己當時眼睛瞎了,才會覺得這個傢伙好厲害,讓人好崇拜,還特意發動了家庭戰爭,死活要調來京城。
  沒有吃飽飯讓沈江瑜有些焦躁,撇開孫耀,就連帶著他辦理各種測試的關宏到最後都有些戰戰兢兢。
  基本信息、簽訂合同、體檢加上體測,項目不多,卻也要花上一個小時。
  關宏本來還想介紹一下組員的,結果沈江瑜直接就拿著關宏的電腦看:「他們不是都不在嘛,我看一眼資料就行了。」
  「本來打算之後請你們去聚餐。」小組成員一共六人,其中一個今年剛剛升到總部,他們的小組就多了一個空位。沈江瑜正是這個補缺的人,孫耀純屬意外。不過按照孫耀的能力,他們十分不介意多出這麼一個人。
  他和沈江瑜接觸也就那麼一次,現在第二次他大概就為自己的未來哀歎。
  年紀小,任性;
  能力強,任性。
  在看到來接沈江瑜的澹台銳意的時候,關宏默默再補充一句:有錢,任性!
  對澹台銳意,沈江瑜並沒有什麼保密的意識,吃飽喝足之後就開始抱怨:「開頭說得多麼多麼好,結果連個自己的辦事處都沒有。」
  京城是特別行動組的總部,他們這些人雖然有分組,但因為工作的特殊性,平時極少有聚會的必要。各種異能鍛煉設施,總部就有。說白了,異能者是少數中的少數,鍛煉異能又對各種設施的要求極高。京城的條件已經算是非常好了,在其它地區最多也就是挑個荒郊野外練練罷了。
  澹台銳意不瞭解那個組織也不好評價,他更在意的是:「那個孫耀是怎麼回事?」小怪物有足夠的自保能力,本身也不是逞強的類型,安全方面他很放心。但是對小怪物身邊出現的人很不放心。
  「啊——」沈江瑜長長哀歎了一聲,轉身撲在桌子上:「說是我今後的搭檔。好麻煩,做任務,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傀儡師干的從來都是一個人包圍大部隊的活,「人手」沒人會比他更充足。傀儡師不需要搭檔,「就算是要帶人,我也應該帶自己的徒弟啊。」
  徒弟表示很欣慰,自動將剛才的話替換為,小怪物想和自己在一起,並且只想和自己在一起。
  澹台銳意維持著這種暈陶陶的喜悅之情,直到跟進浴室的時候被拍了出來。沈江瑜這次下手有點重,過了半天澹台銳意才把自己從地上撕起來。不過他就翻了個身,腳趾頭蹬了蹬關上的浴室門:「一起洗啊!」
  門內的小怪物回答得絲毫不留情面:「滾開。」
  「哼。」澹台銳意不忿,寵徒弟什麼的果然只是隨便說說的。他還想在說什麼,卻聽到手機鈴聲,只能過去接電話。
  等沈江瑜洗完澡出來,看到澹台銳意的表情有些怪:「怎麼了?」
  「爺爺剛才打電話過來,讓我們週末回大宅。」這種交代簡直多此一舉。如果沒什麼特殊的事情,他們一般都會週五晚上會大宅,然後週日晚上或者週一早上回市區。
  「嗯?」
  「特意交代了,一定要帶你一起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傀儡師的戰鬥日常
  打怪:落單的不打,三三兩兩活動的不打,要打打一群;打人:擋路的都打。
  被打劫:(⊙ˍ⊙)?
  強盜團伙【獰笑】:你已經被窩萌包圍了,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留下!
  傀儡師(⊙ˍ⊙)?:泥萌已經被窩包圍了,把身上所有的東西都留下!
  彭彭嗙嗙!
  強盜團伙~~o(>ˍ<)o ~~:打人,窩萌再也不敢了,留條內褲給窩萌吧~

  第35章 35 組長
  
  京城一處城鄉結合部的地方,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夾雜在一堆出租房中,絲毫都不起眼。同樣斑駁的外牆和缺乏打理,雜草滿地的小院子。
  如果硬要說沈江瑜所在的A隊一組的辦事處,那這裡就是。
  當關宏滿臉倦色地提著公文包回來的時候,還有鄰居招呼:「小關今天回來的晚,加班了?」
  關宏點了點頭,把手裡的裝了飯盒的塑料袋往上提了提,示意自己還沒吃飯:「嗯。張姐,那我先進去了。」
  院牆上的鐵門銹跡斑斑,但是鎖很好開。關宏一腳剛踩進去,就差點被撲倒,幸虧後面抵著鐵門,但是手上的塑料袋已經被搶走了。
  「餓死我了,不是今天沒什麼事情嗎?」搶食物的是個接近兩米的男人,很瘦。白慘慘的月光下,像是一抹遊魂。
  這人就是A隊一組的組長柴陽。不過鑒於柴陽的具體表現,沒人把他當成是「羊」,綽號是豺狼。
  組長是頭號打手,副組長負責管理。全特別行動組基本都是這麼個結構。
  「不是說了今天有兩個新人進來嗎?」
  柴陽啃雞腿的動作慢了一拍:「哦,對,兩個娃娃兵。」不到十秒鐘,雞腿就只剩下骨頭,「怎麼樣?」
  關宏跟在柴陽身後走進屋內,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拿出兩份文件遞過去:「你自己看吧。」
  柴陽並不接,還瞪了關宏一眼:「你翻給我看。」見關宏神色不善,他無辜地揚了揚油膩膩的手,「我的手髒。」
  這貨是上司!這貨的拳頭比較大!關宏做完心理建設,把兩個人的資料放在柴陽面前。
  「咦?剛滿十七歲,這數據不錯啊。戰鬥技能也可以。實戰經驗少了點,不過沒關係。翻頁翻頁。」他看的是孫耀的資料,「哦,原來是個二代。這樣的話,上升空間不大的樣子。指導派了嗎?」
  「孫耀還未成年,上升空間很充足。」關宏反駁,「G市沒有雷系異能者,孫耀原來就跟著他爸爸練格鬥。他爸是強化系的。異能方面沒有得到過很好的指導,差不多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
  「嗤。自己摸索,你信麼?」柴陽打斷他的話,語氣中倒是沒太多嘲諷,「雷系……嘖,怎麼不去三組?三組的組長才是雷系。」
  「咳。」關宏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孫耀自己要進我們組的。那個……你先看看這位,被毒蜂發現並推薦的。」
  「傀儡師?操控系的嗎?這沒什麼用啊。」操控系算是最大路貨的異能者,通常就是把勺子變彎之類,基本上只能變個戲法,完全不能用於戰鬥。
  關宏忍無可忍,突然抽手一巴掌往柴陽的後腦勺扇過去,被他輕易一個偏頭躲了過去:「讓你平時多關心關心組員,你都幹什麼了?考核錄像不是早就已經給你了,又沒看?!」
  「不是有你看就行了嘛。」柴陽說得很委屈,在關宏爆發前,下巴往資料上面一點,「翻頁。」
  XX的,打不過!
  「……」看著第二頁上面的數據,柴陽憋了半天:「靠!吃什麼長大的?!還傀儡師?這身體數據強過預備隊裡一大半的強化系。等等,你不是說找個後勤嗎?咱們缺後勤,不缺打手啊。」
  關宏揉了揉額角:「你看仔細一點行不行?這個小傢伙就是後勤,不過當後勤有點可惜了。你一會兒把考核任務看過了就知道了。我暫時安排沈江瑜帶孫耀,看看能不能多挖出來一點。總覺得他保留了很多東西。」丁點大的小鬼,竟然還有個徒弟,還是澹台大少爺。
  「哦,那這小鬼的指導是誰?」說實在的,特別行動組選擇組員的第一要素是戰鬥力,異能者只是其中一個方面。事實上,大部分異能者的異能並不適用於戰鬥,甚至連輔助戰鬥都做不到。預備隊中的大部分人就是這種情況,哪怕經過了好幾年的培養,最後依舊無法通過考核,成為正式成員。
  關宏攤了攤手:「他說他不需要。你別這麼看不起人,沈江瑜或許真的不需要,要不你親自去指導?」
  柴陽吃完飯:「也行,反正最近閒著也是閒著。」
  沈江瑜不知道自己成為了組長打發無聊的對象,他正坐在澹台博的面前。
  這個只需要名字就能自動讓人矮一截的老先生,在沈江瑜面前卻一點都沒端架子。餐桌上面好吃好喝的擺了滿滿一桌,揮手就把大孫子趕了出去:「忙你自己的去,祝老頭來了,說是要跟你說花展的事情。我和你的小朋友說說話。」看大孫子不動彈,聲音就往上提了三分,「怎麼,還怕我會欺負小魚嗎?」
  不,他是怕小怪物欺負他爺爺。澹台銳意遲疑地看著小怪物:「那我先出去了。」
  沈江瑜把嘴巴裡的酥餅嚥下,才問:「祝老頭是誰啊?」
  「祝永年,我的老朋友,在養蘭上面算是小意的師傅。一會兒要是祝老頭還沒走,你可以去認識一下。」澹台博隨口介紹,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沈江瑜見澹台博不說話,他也沒主動開口。桌上的點心有很多都是他沒吃過的!美食才是治癒一切的良藥,至於治療系異能者……慢慢找總能找到的。想不到特別行動組那麼廢柴,竟然連個治療系都沒有……嗯,也或者有,只是太過珍貴,他這個級別的還沒有知情權?
  澹台博看了看在他面前好吃好喝全無壓力的少年,心頭感慨萬千:「小魚啊,今天博爺爺叫你來,是想問問你,你對咱們家小意是怎麼看的?」
  「小意很好啊。」自己的徒弟就是有不好的地方,那也是好的。
  澹台博仔細打量了一番沈江瑜的表情,發現自己無法從那張還透著稚嫩的臉上找出自己想要看到的情緒。想到自己那個死心眼的孫子,他就想歎氣:「你應該也知道,小意被他媽叫怪物……」
  接下來半個小時,沈江瑜聽著老狐狸給他絮叨澹台銳意過往的種種,說到淒慘的地方差點潸然淚下。
  最後總結陳詞:「小意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啊。」沈江瑜聽完,掃乾淨桌上的美食,利落地起身:「博爺爺沒什麼事情,我就先走了。」
  澹台老狐狸的臉差點裂了。臭小子一點感動都沒有嗎?
  「我會好好照顧小意的,他是我徒弟。」他的徒弟才不會讓人欺負呢,哪怕那個人是小意的媽媽也不行!大不了他把自己的媽媽分給他一半。
  澹台博被沈江瑜一句話給堵住了要說的話,見小鬼連蹦帶跳地跑出去,心裡面轉過無數念頭,最後冷哼一聲:「臭小子。」不過看起來不是他孫子一頭熱。
  唉,別人家的爺爺要是發現了自家孫子喜歡上男孩子,肯定得打斷腿。他這麼開明,竟然還幫著孫子試探……嗯,至少值一盆牡丹。晚上就讓小意給他專門養一盆,蘭花有啥好看的,葉子跟韭菜似的,花才那麼點大。
  花房裡面,澹台銳意快步上前,迎接跳過來的沈江瑜:「爺爺跟你說什麼了?」小怪物的心情那麼好,不會是把他爺爺給欺負慘了吧?
  「不告訴你。」沈江瑜笑瞇瞇地在澹台銳意臉上吧嗒了一個響吻,偏頭看到花房裡的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這就是祝永年?」
  老頭的視線保持著四十五度仰角,完全沒發現花房裡多了一個人,怔怔地盯著一株蘭花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株蘭花上只有一朵花,足有人的腦袋大小,絕對的巨無霸。
  「嗯。一會兒你得叫祝爺爺。」澹台銳意也不嫌重,抱上了就不讓沈江瑜下地,「別亂動。」抱不穩,一會兒摔到怎麼辦?
  沈江瑜被抱得彆扭死了。他是比澹台銳意矮那麼一點點,但肯定不能像小冬瓜一樣被他抱在手上。剛說了要好好對徒弟的小怪物,一巴掌把澹台銳意推開:「走開。你最近在弄的就是那株?」
  「嗯。」在精神力入門之後,他才發現以前異能的使用有多麼粗放和浪費,現在專注在一個方向,得到的成果就是這朵巨無霸蘭花。
  蘭花的品種很多,但確實是沒那麼大的,原本的植株表面還看不出什麼變異。澹台銳意特意在下面搭了個架子支撐。
  沈江瑜往前走了一步。
  澹台銳意直覺要壞:「小魚……」來不及了!
  沈江瑜隨手就把巨無霸蘭花給摘了下來:「嗯?還挺好看的,回去插花瓶裡。」
  「……你!」自從看到了這朵蘭花後就一直在石化的祝永年,慢半拍地接受了新品就這麼被摘下來了!
  澹台銳意一看情況不妙,趕緊從祝永年的衣兜裡拿出一個藥瓶,倒了兩粒藥給他嚥下去。
  老先生緩過來的時候,知道情況不妙的罪魁禍首,已經飛速逃跑了。腦袋一轉,就發現放在他邊上的蘭花。看著蘭花身首分離的慘狀,又想想今天特意拿來炫耀的自己的金獎蘭花,不由得悲從中來:「唉!」
  作者有話要說:  組員:老大,上個月津貼怎麼還沒發?
  組長:這種小事,去找副組長。
  組員:老大,看看有沒有刺激點的任務?
  組長:這種小事,去找副組長。
  組員:老大,我想請半個月假。
  組長:這種小事,去找副組長。
  副組長:幹掉上司,當老大!
  
  第36章 36 怪物
  
  祝永年來了一次,老先生被小怪物弄到淚奔而出,澹台銳意還沒反應過來,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等到第二天,他的花房迎來了一群人,他才想到今年的蘭花展剛剛結束。
  小怪物被拖去量尺寸,順便剪個頭髮。落單的澹台銳意溜躂到花房,差點還以為走錯了地方。
  澹台家大宅的地反很大,只是你一塊我一塊劃分下來,分派到每個人頭上的份額並不算多。當然有資格住在大宅裡面的人少,作為澹台家的大少爺,澹台銳意的私人用地還是很多的。花房的面積並不小,哪怕只是僅僅用來培育蘭花。
  這個面積不小,只是針對他一個人來說。現在來了二三十個人,花房裡面根本連落腳的地方都沒了。
  澹台銳意的表情更加嚴肅了一點,問在旁邊裝鵪鶉的園丁:「怎麼回事?」
  平時澹台銳意不在的時候,花房就會由園丁來做一些基礎的養護,已經工作了二十幾年。他對這位大少爺在蘭花方面的交際圈子,基本都混了個臉熟:「一大早,六點不到就來的。聽到是因為昨天晚上祝老爺子差點被送去醫院搶救。」園丁指著花房的角落,「大少爺,昨天祝老爺子帶來的這盆蘭花忘了帶走。」
  這屆蘭花展的金獎,外面已經炒到了一苗千萬。這麼一盆,裡面十苗總是有的。園丁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大少爺的花房裡面的蘭花,沒人比他更瞭解,確實是挺刺激人的。但是再怎麼受刺激,總不能把上億的東西就這麼隨手一扔,當扔什麼破爛一樣啊。
  金獎蘭花總是漂亮的,還漂亮得有仙氣。周圍還有十來盆蘭花,眾星拱月一樣圍繞,不是他的,那就是別人帶來的。
  澹台銳意對蘭花是真心有那麼幾分喜愛。要不是仗著異能,在培植蘭花方面,他只能算是個半吊子。哪怕他有異能在手,也從來沒有培養出過價值千萬的花苗。他首先是個商人,揚長避短是本能。他一直以來的招牌都是培育新品蘭花。
  他搓著下巴看著花房,當然知道裡面的蘭花是個什麼景象。在從小怪物那裡學習了精神力的修煉方法之後,他只要一有空就拿這些蘭花修煉來的。昨天那朵碩大的蘭花只是因為體積格外突出,今天最顯眼的沒了,剩下的就各有各的長處,讓人看了眼花繚亂頭暈目眩。
  噗通……沒噗通。一個老先生身子歪了一下,被後面的中年人給扶住了。
  這一下似乎驚醒了入定中的人群,紛紛反應過來,都感覺到些許不適。蘭花再好看,畢竟不會長腳跑了,全都依依不捨地魚貫而出。
  幾個資本雄厚的,已經暗自盤算要花上多少代價,才能給看中的幾盆蘭花給搬個遷。
  現在的天氣雖然已經有些冷了,但是今天太陽很好,剛才他們又憋得慌。澹台銳意早就讓管家直接在花房外的草地上擺了桌子。現在他們剛坐下,茶水糕點就流水一樣地擺了上來。
  幾個能進澹台銳意花房的,交情基本上都是從澹台博那邊就開始的。他們中間最年輕也要三十多,都能說得上是看著澹台銳意長大的。
  澹台銳意要是在商圈裡面,和他們還差距甚遠;但是在蘭花圈子裡面,已經超過他們大多數了。
  那一花房的蘭花……想想自己還帶著自己的獲獎蘭花來安慰/得瑟小少年,現在……
  澹台銳意沒怎麼關心他們,對管家交代:「一會兒小魚忙完,直接帶他去工作室。讓小魚看看還缺什麼。要是哪裡不順手的,再讓人改。」小怪物雕刻東西很隨性,雜七雜八的東西挺多的,要不是他要求太高,也不會拖了那麼久才完工。
  管家領命而去。
  一個中年人率先開口:「小意啊,那盆素心勻點兒給你小三叔怎麼樣?你那麼大一盆,小三叔不多要你,就三苗……」
  澹台銳意還沒發話,邊上一老頭直接就一腳踢過去:「好你刁三兒!老刁,你自己兒子幾也不管管!那盆素心總共才幾苗?三苗,也好意思開出口!」那一腳看著氣勢洶洶,其實落到人身上,估計也就是沾點灰。
  刁三裝模作樣,叫得跟殺豬一樣,往自家老爹背後一躲:「爸!」
  刁老頭哼了一聲:「你兒子都比小意大了,你看看你什麼樣?也不怕被人笑話。」轉頭對澹台銳意說道,「小意啊,你小三叔這人就是光長個兒不長腦子,三苗什麼的全都是瞎說的,咱們要一苗就行了。」
  周圍一群人哪一個簡單?別看刁三在自家老爹嘴裡面被糟踐得不行,可是混商場的哪個不知道刁三的大名。那是能輕忽的人嗎?哪怕全神貫注盯著,一不留神就會被叼下一塊肉來。要是哪家得罪了他,後果幾乎可以用死無全屍來形容。
  更可怕的是,刁三的兒子也不是個善茬,比澹台銳意大幾歲,今年剛大三。整個刁家的產業能夠平穩交接,完全是可以預期的。不像大部分家族內部本身就問題重重,除了經營問題外,要不就是派系鬥爭,要不就是後繼無人。哪怕是澹台家族,內部也是波濤洶湧。
  前一段時間還隱約傳出,澹台銳意差點被幹掉了。他們原本嗤之以鼻,可是今年澹台銳意沒培育新品蘭花,也沒有參加蘭花展。這一下,猜測就多了。他們這次來,與其說是為了交流蘭花,倒不如說是來確認消息。
  好吧,澹台銳意活蹦亂跳的,看上去丁點問題都沒有;連神態都是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嚴肅得讓人討厭。
  這是十八歲的人嘛!不對,這貨連十八歲都還沒滿!澹台家族相關企業最近的動盪,別人不清楚,他們總歸知道一些,看了半天熱鬧才想起來是眼前這個未成年的手筆。可以想見,等澹台銳意真正執掌澹台家族時候,澹台家族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氣象。
  澹台銳意招呼了一上午,清出了一批蘭花,有用其它藏品換的,也有直接付錢的。
  「賺了多少錢?」沈江瑜充滿了好奇。那些造型師們的效率太低了,修個指甲都要半小時,等從頭到腳折騰完,天都已經黑了。
  澹台銳意看著換了個新造型的小怪物,忍不住就用手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腦袋,隨口報了個數字:「也不多。嗯,刁三叔說是可以給你引薦一位雕刻大師。」造型師們不知道怎麼想的,明明是那麼凶殘的一個小怪物,他們偏偏把他打扮成一隻小綿羊,這得產生多少不知情的受害者啊?
  沈江瑜突然覺得自己數學不好,數不清有多少個零。這才是一上午而已啊。那花房裡面的蘭花他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沒有異能的作用,大部分都是最普通的品種。不過說來也奇怪,經過澹台銳意的異能催發後,那些品種竟然能夠穩定遺傳。
  木系異能者,不是這樣的吧?他們會找種子或者一些植物根莖來催發,然後用於戰鬥。但是這些植物基本上原本就是變異的,原本就有強大的攻擊力或者防禦力。像澹台銳意這樣一直培植的也有,但是一旦停止異能的供給,這些已經變異的植物們就會慢慢變回常態,幾乎不存在遺傳的事情。
  澹台銳意手上這些,卻是只有極少數不會遺傳。
  難道是水土不同?
  沈江瑜想了半天沒想明白,突然感覺到嘴上一熱,眼前就是澹台銳意一張放大的臉。不得不說,美人就是美人,哪怕近到這個距離看,依舊沒有死角。
  沒有被推開,對澹台銳意就是一種鼓勵。原本只是貼著,慢慢變成細細的舔咬,終於在舌頭頂開對方的雙唇的時候,遭受重擊,再度被拍平在地。
  「大人」在內心掙扎。徒弟還是未成年呢,不能下手啊,也不能被下手啊!
  澹台銳意躺在地上乾脆就不起來了,紅著眼眶扁著嘴巴,覺得自己委屈極了。小怪物明明對他也有意思,為什麼連親都只讓親一半?
  沙發下面鋪著地毯,躺在上面又不會冷。沈江瑜光著腳丫子戳了戳澹台銳意的肚子。
  澹台銳意哼了一聲,側過身又讓自己的側腰落在小怪物的腳下,被戳戳又踩踩,弄得整個人搖來搖去。被戳得煩了,他乾脆一伸手,扣住小怪物的腳踝,手指頭就要往腳底心撓。
  明明還沒碰到,沈江瑜已經覺得腳底心癢得不行:「不准動!」然後沒心沒肺地哈哈哈,「把手舉起來!」
  澹台銳意看看手上白嫩嫩的腳丫子,再看了看把自己笑倒在沙發上的小怪物,把心一橫,直接跳起來壓上去,捏住了小怪物的下巴,就把舌頭伸進了對方微張的嘴裡。
  沈江瑜沒對澹台銳意有什麼防備。這樣親密的接觸,說始料未及,那就太假了。他有所期待,但是一直保持著一個成年人該有的克制。
  現在這種情況……「嗯哼!」沈江瑜被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喉結,再開口的時候,嗓音都變了,「別這樣。」
  澹台銳意愣了一下,才把頭微微抬起,重新吻上小怪物的嘴唇。只要小怪物接受他,不躲著他,他願意等,也會等,畢竟小怪物還那麼小……
  沒有時間讓他繼續陶醉,小怪物一巴掌又把他給推倒在地,這回一腳給踩嚴實了。澹台銳意的腦子還有些迷糊,看著附身審視他的小怪物覺得有些不一樣,卻直覺地伸出手……
  沈江瑜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起來,仰頭對著面前的美人歎息:「你……還真是個怪物。」
  作者有話要說:  豪門怪物:親一下怎麼了?!老是打我幹嘛!
  小怪物:嗯……條件發射?
  豪門怪物:打也就打了,手勁那麼大幹嘛!
  小怪物:嗯……吃得好身體好,所以手勁大?
  豪門怪物:下次再打我,就餓上三頓!
  小怪物(#‵′):反了你!
  
  第37章 37 拜師(上)
  
  怪物,這個詞語幾乎是澹台銳意的禁語。這是來自於他的母親給予的傷害。
  但是,當同樣的詞語從沈江瑜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他明明白白地感受到沈江瑜是在誇讚他。那種讚歎,讓他的心跟著抖了一下。他是怪物,沈江瑜並沒有嫌棄他,還……喜歡他。
  他沒有說話,手指劃過小怪物的眼睛。
  「你讓我升了一級。」沈江瑜說出口的時候,語氣中還帶著一點不可思議。哪怕他曾經有過修煉到頂級的經驗,但是精神力的修煉本身就比較艱難。他又是精神系,別人能夠達到升級的量的時候,同樣的量他可能連升級的十分之一都不夠。這個世界又沒有有效的補充能量的方法……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只是親了兩次罷了,竟然直接就升了一級。這種提升速度連上一輩子的世界都沒有做到過。
  這個世界對異能的限制很多,人數又少,根本就做不到他上輩子那樣。這輩子要不是沈木匠意外早亡,他也不可能在龔月桂的劇烈情緒波動刺激下「醒來」,更加不可能一下子就達到一級戰士的標準。
  但是,也就這樣了。如果不是有其它原因,哪怕他刻苦修煉,能夠兩年內突破到二級,已經算是非常理想的進度。
  「以前只是傳說,沒想到真有這樣的異能。」異能千變萬化,哪怕是同樣種類的異能,因為個人能力和偏好,極端情況下甚至能有截然相反的表現。但是萬變不離其宗,就已發現的異能來說,都能進行分類。
  在這種情況下,關於異能曾經有過一個揣測。
  「源能。」
  澹台銳意不解:「能量的源頭?源泉?」
  「源泉吧?」沈江瑜也不太清楚,「這只是一個概念。異能者修習精神力,其實都是將外部的力量轉化為自身的力量。有另外一種相對的揣測就是,自身產生能量。」
  說實話,那種假說雖然很流行;在高階異能者中間都是嗤之以鼻的。那些研究者儘管值得尊敬,但是大部分本身的實力並不夠。哪怕是他們能夠接觸很多高階異能者,畢竟不是他們自身的力量,難以做到切身體會。
  在設計力量體繫上,他們還能幫上忙;但是在如何修煉上面……說白了,在他們那個世界上,如果能擁有強大的自身能力的話,沒有人會願意去搞什麼研究。另外,就算是從知識和見識的積累上面,擁有強大精神力的高階異能者也比這些研究者們要高出一截。
  沈江瑜完全沒想到,會真的看到那群研究者們腦補出來的實物。他低下頭,捧起澹台銳意的臉,腦門貼著腦門,第一次將自身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進對方的識海。
  澹台銳意在剎那間感覺到一絲異樣,隨即升起一股酥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小怪物的精神力,感覺到小怪物融入了自己的身體,甚至有一種完全屬於他的錯覺。
  一切都是下意識的舉動。沈江瑜剛才還在想說,澹台銳意竟然叫他小怪物,下一刻就感覺到對方的精神力纏了上來。不是攻擊,而是透著一股子比剛才的親吻更加纏綿的意味。精神力瞬間就退了出來,就連看到那片浩瀚的識海,也無法抵消澹台銳意帶給他的衝擊。
  在沈江瑜之前接觸到過的精神力最為強大的,無疑是他自己。九級的傀儡師,精神力猶如無邊大海。澹台銳意的精神力並沒有他原先那麼強大,但是那種詭秘幽深卻完全不比他原來的弱,其中蘊含的強大的攻擊力,更是讓他有些膽寒。
  以後再也不隨便打徒弟了!不然等徒弟強大起來,很快就會欺師滅祖。
  沈江瑜退走的精神力速度很快,但是在澹台銳意的主場上,卻怎麼都快不過主人。更何況現在澹台銳意的精神力已經入門,不是那種空有力量不知道運用的小菜鳥。
  澹台銳意控制著一股精神力,扣住了沈江瑜精神力的小尾巴。他並不能從中獲取到什麼信息,但是足夠繼續索要一個吻。
  澹台銳意一時間想的有點多。只是親那麼一下就能夠升級,如果再進一步呢?
  啪!
  澹台銳意再度被拍平了。逆徒,該教訓的還是得教訓!
  「腦子裡想什麼呢?!」精神力大師不是白叫的。相互糾纏的兩股精神力中,他能夠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思想不外洩,澹台銳意腦海中的想法簡直對他沒有絲毫保留。這種近距離觀看XX片,主角還是自己的時候,心情果斷很……微妙。
  話說,他被XX的時候會是那個樣子?哭著求饒什麼的……
  澹台銳意看著小怪物臉紅紅的就要離開,不敢阻止。至少他知道小怪物心裡面,對那樣的事情並不反對。
  管家進門,看到他們家大少爺正躺在地毯上,抓著一個抱枕埋頭笑得跟個白癡一樣。
  管家:一定是我打開門的方式不對!
  「咳,什麼事?」澹台銳意發現管家,立刻從地毯上站了起來,清了清喉嚨努力擺出嚴肅臉;可惜嘴角不斷往上翹,手上的抱枕都沒放下來。
  管家一臉木然:「刁三爺來電,定了明天上午十點,去拜會褚涵育大師。」
  褚涵育是金石大家,同時也是書法家、畫家,出生以木器出名的D市,早年以木器雕刻成名。
  「嗯。」沈江瑜聽到這個人名後,略微有些驚訝。他當然知道褚涵育的大名。像是近些年炒成天價的翡翠,褚涵育一件小小的牌子,玻璃種飄綠的質地,能拍出幾千萬的價格。
  其實他倒並不拘泥於一定要雕刻木器,只是他爸是木匠,轉成木雕比較不那麼生硬。
  澹台銳意也找了很久的木刻大師,但是這年頭木器並不怎麼吃香。他腦子裡鑽了牛角尖,等到聽到褚涵育的名字,才想起來這麼個人。明明他也能直接找褚涵育,偏偏被刁三賣了個好。
  對刁三和澹台銳意來說,褚涵育很好找。他在京郊有一間會所,其中各種擺設都是出自於褚涵育或者是他的徒弟之手。京城許多人都喜歡來這裡談生意,高雅清靜,菜品也不錯。
  嗯,好吃。沈江瑜喝下一口茶,微微瞇起眼睛。忽略他面前堆得人高的蒸籠,看上去倒是十分可愛。
  幾個人來得比較早,剛好趕上早中飯。包間內,除了澹台銳意、沈江瑜和刁三之外,褚涵育在。
  刁小三也在。當然,刁小三不喜歡被人叫刁小三,他大名叫刁景明,在Q大唸書,受家庭影響,對蘭花也非常喜愛,當初差點就進了農學院。他這次來純粹是為了見見澹台銳意。
  作為將來刁家和澹台家的掌門人,趁早有點交情,將來也好辦事。只是澹台銳意這人平時在交際圈子裡根本見不到人,人家接觸的大半都是他父親和爺爺那年紀的。不好套交情,最起碼也刷個臉熟。
  刁小三沒想到竟然會在澹台銳意身邊見到沈江瑜。明明不是嬌小的孩子,坐在澹台銳意身邊的時候幾乎就像個小孩子一樣,眼神清澈笑容純稚,和他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澹台銳意注意到刁小三的視線,不滿地把小怪物往自己身邊靠了靠,引來他奇怪的一瞥,隨即又把目光投向褚涵育。
  換了別的大師,或者會對沈江瑜的表現不滿;但是褚涵育不一樣,他首先是個商人。在他看來,大師的名頭只是能讓他賺很多的錢。當然,他沒有把這份心思表露出來。能夠搭上澹台家和刁家的關係,他簡直求之不得。
  幾個人又上了一遍茶,談了談剛結束的蘭花展,又說了說國際秋拍。
  「這次沒有褚大師的作品,整個拍賣會失色不少。」
  褚涵育搖了搖頭:「歲數大了,刀子都拿不動了。」
  刁三笑了一聲,道:「誰不知道你這是憋著勁呢,肯定背地裡在弄什麼大作。」
  褚涵育這回不否認了,像是默認的樣子,回過頭招呼沈江瑜:「小朋友要不要跟我去工作室看看?」
  沈江瑜直接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飛快地打開門才反應過來:「工作室在哪裡?」
  褚涵育一愣,隨即笑中帶了一絲真誠。不管怎麼樣,這孩子對雕刻看來是真有心。只是木雕麼?這些年就見木料的價格漲,只要料子好就能賣得上價錢,誰還管雕工不雕工的?
  澹台銳意看出來了,他家小怪物對褚大師還是很有好感的,上前一步拉著小怪物的軟爪子:「抱歉,褚大師。」
  刁小三跟在後面搓下巴,表情猥瑣地看著兩個少年手牽手,被他爸照著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看什麼看?!都幾歲的人了,什麼時候能找到媳婦兒?」看看人家高中還沒畢業就有了!
  刁三這話說得輕。他們父子兩個這回又不是主角,走得也落後一步,前面的人並沒有聽見。
  刁小三聞言卻是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指著澹台銳意和沈江瑜:「媳婦兒?!男的?!」他都不稀得吐槽自己還沒大學畢業。他老爸什麼時候這麼開明了?早婚早戀在他們這種家庭根本就不是個事兒。要是對像門當戶對,說不定還鼓勵著。可是,那是同性戀啊,說出去要被說閒話甚至當成醜聞的啊!
  刁三表情怪異地看了一眼兒子:「二十來歲,怎麼思想比你爸還古板?只要喜歡,人品沒啥問題的就行了。現在要個孩子還不簡單?再說,咱家又不需要你聯姻。只要有錢賺,誰管你老婆是男是女是人妖?」
  一般類似他們這樣的圈子對聯姻有兩種態度。一種是不斷強強聯合;另外一種就是像刁家這種的,反對商業聯姻的。刁家這種的自身能力足夠,不聯姻也避免了外人介入自家的企業體系,人口簡單好管理,不像其他家族那樣各種烏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當然也壞處,關係網相對薄弱。
  刁小三抹了一把臉,聽老爸講的突然覺得好有道理。可惜他是個純正的異性戀,老爸這麼「開明」,完全沒開明到點子上。
  「老爸,這個月獎金呢?」他上個月剛結束了一個大項目,給公司賺了一大筆錢,後期收益也可以預期,原本等著這個月發獎金,結果只拿到了底薪,還是最低工資!
  刁三瞄都不瞄一眼兒子:「爸給你存著呢。再說你要花什麼錢?」吃住都是家裡,出門家裡有司機,衣服全都都家裡給添置。
  刁小三不吭聲了。他喜歡看著小金庫一點點長大的樣子,老爸是不會理解的!
  「你談個朋友,我就把錢還給你。」他就鬧不明白了,大學那樣的花花世界,那麼多的花花姑娘,難道就沒一個看對眼的嗎?難道連個花花小伙兒都沒有嗎?
  刁小三沉著臉。他怎麼講自己和同學們有代溝?他一個從小跟著奸商爹混的社會人士,又沒有半點幼兒園老師的愛心情懷,怎麼跟象牙塔裡的小盆友萌談戀愛?根本就是兩個次元好嘛!
  父子兩個溝通了兩句,結果還是溝通無能,臉色都有些難看。
  馮笛快步走過來的時候,看到刁家父子的臉色,心裡面咯登一聲,還以為事情鬧得有些不愉快,不著痕跡地打量其他人,並沒有看出什麼,走到褚涵育身邊:「師傅?」他的身上還穿著工作服,上面還粘了點石粉,額頭上些微的汗水,顯然是直接從工作室那邊過來的。
  「來,我們一起去工作室。」褚涵育對馮笛顯然很滿意。他今年五十八,收徒不少,怎麼也有十來個。其中大部分都是卻不過人情,真正能學上幾年的也就兩個,一個就是這個馮笛,另外一個,「邵輝呢?」
  帶路當然用不著褚大師親自來,哪怕他心裡面並不介意給這麼幾位貴人帶路,好歹也是要稍微端那麼一端的,哪怕他這麼直接帶過去更加順手,他也得讓徒弟過來一趟。
  「師弟還沒來呢。」馮笛剛說完就看到師傅的臉色沉了沉,趕緊解釋,「他今天說是要去接人過來,會晚一點,不過也快到了。」
  褚涵育點了點頭,有貴客在他也不好發作。
  工作室距離經營的會所有一段距離。中間花木蔥蘢,假山池塘相隔。這麼大的一片地,也能看出褚涵育的身家不菲。
  沈江瑜靠在澹台銳意的身上,懶洋洋地讓人半摟半抱著走路。褚家師徒和刁家父子的對話,完全瞞不過他的精神力,只是他不怎麼感興趣。
  會所裡面有許多雕刻擺設,如果只是樣子的話,只要給他相同的材料,他幾乎可以雕刻出一模一樣的。但是他有些不太明白上面的意境,總覺得就算是百分百復原,也會是兩件完全不一樣的作品。
  上輩子的世界因為外界的生存需要,文化的中心就是戰鬥。和這個總體和平的世界,有著太多的不一樣。哪怕他翻閱了不少文學著作,一時間也沒法理解。
  褚涵育的工作室很大,前後兩棟樓。前面一棟三層的是展廳,後面一棟兩層的,才是真正的工作室。
  「地方有些亂,小心點地上。」
  沒什麼正經的大廳,進門的大間裡面堆滿了各種材料。
  刁三掃了一眼,也不嫌髒,直接從地上撿了一段木頭起來,吹了吹又自己看了看:「金星紫檀啊?」半截手臂長,碗口粗的紫檀木很重,他拿了一會兒就又放回去了。
  褚涵育笑了笑:「一截金星紫檀還能入您的眼?您家裡全套的海黃。」
  「切,海黃有什麼用?現在的小孩子都不愛木頭傢俱。」
  沈江瑜對各種木料有概念。地上這些只要掃一眼,就能分得清大致的品種。數量最多的就是各種的檀木、花梨木、酸枝木;楠木、崖柏、癭木、黃楊木、黃金樟之類的也都堆了一地。
  褚涵育看沈江瑜看著地上:「隨便挑一塊,拿回去雕來我看看。」
  這算是入門考題嗎?沈江瑜眨巴眼睛,找了塊巴掌大的雞翅木:「什麼時候拿過來?」
  「下周吧。」
  「好的。」
  互相留了聯繫方式,再客氣了幾句,他就跟澹台銳意他們一起出去了。刁家父子再加上澹台銳意也在,顯然不是一個適合師傅立規矩的時間。
  馮笛對沈江瑜這樣的人見得多了,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有些擔心:「師傅要是收了這個沈江瑜當徒弟,回頭邵輝師弟一定要不高興了。」邵輝前兩天才介紹了個人來拜師,結果被師傅乾脆地給拒絕了。現在師傅立刻就收了個徒弟,按照邵輝那心思,肯定覺得是自己被打臉了。他不清楚剛才沈江瑜那一行人的來頭,但是看師傅的表現也知道不簡單,希望到時候邵輝……不要太衝動吧。
  褚涵育犯了個白眼:「他不高興,我還不高興呢!」平心而論,在他的徒弟中,邵輝是最有天分的一個。他的徒弟中如果能出一個大師,那一定是邵輝。馮笛固然也不錯,但是為人太過一板一眼,在雕刻上也少了一點靈性。只是天分高,脾氣也高,要不是邵輝是他老婆娘家那邊,來頭還不小,他未必願意受這份氣。
  走出會所,澹台銳意問:「喜歡你師傅?」
  沈江瑜點了點頭,評價:「外在大雅,內在大俗。」
  一行人出門的時候,一輛跑車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好,然後裡面的青年直接跳了出來。這種耍帥的行為,和幽靜的會所十分格格不入。
  青年看到了他們,露出一個欣喜的表情,腳步往前快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一副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樣子。
  看了看歲數,刁三問兒子:「你認識?」
  刁小三想了想:「有點眼熟,大概一個學校的吧?」
  看著一行人離開,從跑車另一邊下來的青年問:「邵輝,怎麼不走了?剛才那些人你認識?」
  邵輝點點頭又搖搖頭:「認識一個,刁景明,刁家的下一代接班人。」其他幾個就不知道了。一個年長的大概是刁景明的長輩,另外兩個比刁景明年級還小,坐得是兩輛車。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公子少爺,能勞動刁景明他們作陪。邵家雖然還不錯,可是比起刁家來,簡直就是一隻稍微強壯一點的螞蟻。
  哪怕是在會所,出現這個級別的人也少見。到了他們這個程度,都有自己經營的會所,私密性和安全性都高。也不知道刁景明他們今天來到底是什麼事情。
  青年見邵輝不說話,笑著推了推他:「怎麼了?不是說帶我去看你的工作室嗎?」
  邵輝頓時回神:「對!走,上次師傅回絕了你,一定是沒見過你的作品。我的工作室你隨便用,倒時候師傅就知道了。」
  「別啊,我就是看看,怎麼好用你的東西?再說我有什麼能耐啊,以前都是自己瞎琢磨的……」
  作者有話要說:  PS:海黃指海南黃花梨,香香噠,美美噠,惡貴惡貴噠/(ㄒoㄒ)/~~坑兒子日常
  當爹的行三,當兒子的……小三兒!(#‵′)
  當爹的愛錢,當兒子的……錢都被爹給扒走了!(#‵′)
  當爹的不靠譜,當兒子的……必須靠自己!(#‵′)
  
  第38章 38 拜師(下)
  
  誰都明白,褚涵育收沈江瑜為徒,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褚涵育比誰都明白,這件事情的決定權並不在他,而是在於沈江瑜。澹台家族是個什麼份量,澹台大少爺是個什麼份量,他心裡面明白得很。
  隔了兩天,沈江瑜通過馮笛敲定了時間,帶著自己練手的雞翅木上門。
  當時拿走的木料,總共就只有巴掌大。管家看著沈江瑜準備直接揣兜裡,給找了個盒子裝了。
  馮笛很好奇。他雕刻一個東西,兩天時間連構圖都未必夠。這個沈江瑜竟然已經雕好了?想到今天特意等在工作室裡的邵輝,他還是壯著膽子提醒了一句:「沈先生,一會兒邵輝師弟也在。他人挺好的,就是脾氣不太好,要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請您多包涵。」
  「沒關係,叫我小魚就好。」自從出了上蘇村,沈江瑜已經充分體會到裝嫩賣萌的好處。
  馮笛臉色白了白。沈江瑜這樣看著白白嫩嫩乖乖巧巧的小孩兒,誰都會喜歡。他看了也想揉揉那毛茸茸的腦袋,把小孩兒當自家弟弟疼。可是,他沒那個膽啊!圈子裡對澹台大少爺的傳言不多,大約是能力一流,人比較高冷,不太好接近之類的。
  當然,澹台銳意和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圈子裡的人。現在有機會接觸……什麼高冷啊!好可怕有木有!他高中的時候,整天不是上學就是工作室,每天被師傅抽得嗷嗷的,為啥現在的高中生這麼恐怖!
  沈江瑜抿了抿嘴,幾乎想笑出來:【你把我未來師兄給嚇壞了。】澹台銳意把沈江瑜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膽子也太小了。我又不會把他怎麼樣。】自從他的真正能力被沈江瑜發現後,現在原來那些掌握得不夠熟練的小技巧,瞬間就融會貫通了。不過,小怪物又教了很多另外的技巧。
  【別老是暗搓搓地叫我小怪物,我是你師傅!】【……小怪物。】
  【欠揍是不是?】
  【別鬧,到了。】
  兩個人誰也沒把邵輝放在心上。今天進的是工作室前面那一棟樓,馮笛直接帶著兩人往樓上走:「這邊走。」
  這棟樓就像是一個博物館,裡面不僅有褚涵育的作品,還有他歷年的收藏。澹台銳意停下腳步:「我在這裡隨便看看。小魚還要麻煩馮先生照顧了。」
  馮笛點了點頭,叫了一個人過來:「這是小江。澹台先生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小江。」看著澹台銳意轉身走開,他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沈江瑜看著微微翹了翹嘴角。這個未來師兄膽子真小,嚇起來一定很好玩。
  馮笛不知道沈江瑜心裡面正在打得算盤,還當人家是個乖寶寶一樣,領著人上了二樓茶室。
  茶室不大,中間擺著一張茶桌,周圍幾張圓凳,靠牆擺著一個博古架。褚涵育坐著,看到沈江瑜進門,笑著站起來招呼著人坐下:「來來來,坐這兒。」
  他這番熱情的表現,讓邵輝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師傅站了起來,他也只能跟著站起來。他身旁的另外一個青年,倒是比他更先站起來。
  沈江瑜看他們兩個覺得有點眼熟,稍微一想就記起來是當天離開會所的時候,遇到的兩個。他不知道兩個人的名字,但是看座次,也知道坐得距離褚涵育更近一點的是邵輝。
  馮笛看到邵輝身邊的人的時候,有些意外。今天雖然不是講好的拜師的日子,但也差不多了。這種事情屬於私事,外人並不好在場。別說什麼這位叫賴捷的只不過是邵輝的表哥,就是賴捷是褚涵育的親兒子,只要沒拜師,都不好在場。
  他有些鬧不明白邵輝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要說他以前只是覺得邵輝為人有點傲,他只覺得年輕人恃才傲物,現在看來根本就是眼睛長在頭頂心,不但誰都不放在眼裡,腦子還有那麼點……殘。
  邵輝以為他今天這表現是在給沈江瑜示威麼?他是在打師傅的臉啊!馮笛忐忑地看了眼師傅,卻沒法從那張笑瞇瞇的臉上看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褚涵育這會兒已經接過了沈江瑜遞過來的盒子,說實在的他並沒有什麼期望,接過打開後就愣住了。
  邵輝見狀,冷笑一聲:「別以為會動刻刀就是會雕刻了。兩天時間,你好好構圖了沒?」
  沈江瑜往嘴巴裡塞了個小豬包,眼角都沒往邵輝那裡瞄。這裡的點心真好吃,和廚師大叔的各有千秋。廚師大叔的水平當然好,不過不會每天做那麼多花樣。自家開飯館就是好,等他有錢了也一定要開個飯館,請一堆廚師!要廚師大叔那樣的,不要特別行動組那樣的。
  邵輝憋氣,差點拍桌。好在他對自己的師傅兼姨夫還心存敬畏,重重哼了哼,坐了回去。
  褚涵育這會兒已經把放在盒子裡的木雕拿了出來,動作極為小心。
  馮笛抽著嘴角看著師傅拿出了一窩冬瓜。
  沒錯,就是冬瓜。除了大小和顏色外,幾乎就和真的冬瓜沒什麼區別。瓜籐、葉子、花,當然少不了三個冬瓜,纏繞著做成一條鐲子。
  褚涵育眼睛晶亮,明白這一次是撿到寶了。
  邵輝仔細看了看,搶在褚涵育面前冷笑道:「嘖,還真是什麼人都有!」
  沈江瑜大概能明白這話裡面的意思,倒是饒有興致地看了過去,又往嘴巴裡塞了一個蜜汁叉燒包,表情跟看猴戲似的。
  馮笛把兩個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在心裡默默哀歎一聲。今後的工作室要熱鬧了。
  「師傅,兩天時間怎麼可能完成這麼一件作品?一定是哪裡找了人來作弊的!怪不得別的不拿,就拿一塊雞翅木呢!」
  「唔……你的意思是,我手裡本來就有這麼一件雞翅木雕,特意拿了來忽悠褚大師的?」好可惜,今天的茶點有點少,這麼快就吃完了。沈江瑜喝著茶,就當飯後運動打發邵輝,「照你這個思路的話,我忽悠完了之後呢?」
  邵輝想都不想就道:「那你就能拜師了。」
  沈江瑜嘿嘿一笑:「你說的對。可是拜師完了我得讓大師教我吧?我還不知道雕刻是兩三天就能學成的呢?」天長日久的事情,一時作弊能瞞得過去?在拜師這個坎上面作弊,他腦子沒壞,手也沒殘。論技術,他並不覺得自己會比褚大師差,他缺在文化傳承上面。
  兩人的爭論將褚大師從讚歎中拉回了現實。他狠狠瞪了一眼邵輝,然後對著邵輝身邊的青年說道:「小賴啊,你今天來的不巧,我們剛巧有事情,我讓邵輝送送你。」
  賴捷臉上一陣尷尬,但還是起身道:「抱歉,褚大師,冒昧打擾是我的不是。我自己出去就行了,不用小輝送。」
  「你坐著,他坐著,你幹嘛要走!」邵輝衝口而出的話,讓在座的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
  沉默了一會兒,沈江瑜率先站起身:「褚大師,看來您今天有些不方便,我先走了,改天再約。」
  褚涵育挽留不及,小少年一溜煙就走了個沒影。
  啪!
  桌上的杯盞往上跳了跳。褚涵育的臉色陰沉地可怕:「小賴,不送了。」
  賴捷趕緊站起來告辭離開。
  這回邵輝沒敢再說話。他還從來沒見過師傅發那麼大的火,一時間也有點發怵。只是他平時倍受褚涵育寵愛,倒也沒怎麼害怕。等過了一會兒,他見褚涵育不說話,忍不住就問:「姨夫,你情願收一個不認識的小屁孩當徒弟,也不願意把手藝傳給自家人?!」要說褚涵育不願意收徒,邵輝能理解。畢竟師傅教徒弟,不比老師帶學生,各種方面要操心的事情多很多,可是……
  「難道就因為那個沈什麼魚的有錢?」
  這話一出,連馮笛都知道不好了。邵輝是褚涵育最小的徒弟,也是最有天賦的一個,年紀輕輕已經頗有幾件拿得出手的作品,在他那個年齡段裡面排的上名次。邵家的家境也不錯,邵輝的父親又是褚涵育老婆的弟弟。各種條件加一起,別說馮笛平時都要讓著邵輝,就連褚涵育的親閨女,看到邵輝都讓著半分。
  可是馮笛讓,並不表示褚涵育也要讓。邵家能起來,其中褚涵育給搭了多少條線,褚涵育明白,他老婆明白,邵輝的父親也明白。兩家都是明白人,往來走動都客客氣氣,沒想到出了個不明白的。
  褚涵育其實並不意外邵輝的發難,聽到他這麼說話,面上也沒什麼。剛才那口氣已經放了下去,他慢悠悠喝完一盞茶,才道:「如果我說,就因為沈江瑜有錢怎麼樣?」
  說白了,窮人根本就不適合入這一行。褚涵育自己就算是有天分也有機遇的人了。以前的世道比現在要好一些,無論是木料還是石料,價錢都沒有炒起來。就是這樣,他剛開始練手,往裡面貼了多少錢,只有自己清楚。
  現在別說是一塊玉石的毛料,就是一塊木頭,能適合雕刻的都價值不菲。說實在的,他就衝著沈江瑜那天拿了那麼一小塊雞翅木練手,他首先就順眼了。他不知道沈江瑜是什麼來路,但是能讓澹台大少爺作陪,還讓刁家父子出面牽線,就是拿一塊海黃練手,別人也說不出什麼來。
  邵輝頓時就噎住了。其實在他心裡面,對褚涵育這個師傅兼姨夫的崇拜,比對自己的父母更甚。現在聽到這麼市儈的話,幾乎不敢相信是從褚涵育口裡面說出來的。
  褚涵育的話還沒說完:「你呢,以後也別跟我講什麼自家人不自家人的話。我姓褚,你姓邵,哪怕你叫我一聲姨夫,我也不會替你父母來管教你。更別說,你帶來的那個還是姓賴!」
  真當他是凱子不成?邵輝現在做的東西是能賣幾個錢,可是他這一路上浪費的料子要多少?還真以為他邵家那點底子夠?難道別人買他邵輝的東西,還真是看了他姓邵麼?
  對於預定的師傅和師兄之間發生的矛盾,沈江瑜是一無所知。他現在操心自己的徒弟都來不及。就連那天帶回來的那塊雞翅木,要不是管家給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扔哪裡了。還是管家提醒,他才花了兩個小時琢磨了一下。不得不說,二級異能比一級強多了。
  唉,什麼時候能重回九級異能?到時候什麼刻刀之類的外物都不需要,直接用精神力。
  「今天拜師是怎麼回事?」哪怕只是從時間上來看,澹台銳意都知道這次並不順利。他人在樓下,注意力一直在樓上。
  「小事。你今天買了什麼?花了多少錢?」
  「一件褚大師的木雕。大概就一苗蘭花。」
  什麼時候他能把木雕賣出蘭花的價?!澹台銳意這幅樣子真是討厭極了!沈江瑜點燃仇富之心,又給澹台銳意塞了許多異能技巧,最後總結:「你的情況和別人都不一樣,別生搬硬套,慢慢自己摸索吧。」
  澹台銳意:小怪物還說是他師傅,根本就是放牛吃草!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的電話
  哥哥:哥哥雕了小冬瓜!
  小冬瓜:(⊙ˍ⊙)
  哥哥:一雕雕三個!
  小冬瓜:(⊙ˍ⊙)
  哥哥:把小冬瓜雕成這麼大,掛手上。
  小冬瓜:(⊙ˍ⊙)……(⊙ˍ⊙)?……(⊙ˍ⊙)!
  媽媽(#‵′):老大你又欺負小冬瓜!
  小冬瓜/(ㄒoㄒ)/~~:哥哥要把小冬瓜雕成那麼大……
  
  第39章 39 跟班
  
  本來以為水到渠成的事情,在拜師的時候,卻被人鬧了這麼一場,沈江瑜的心情要說有多高興,那是不現實的。
  第二天,馮笛帶著一籮筐作為賠禮的茶點來了。當然,作為他來說,茶點還不足以作為賠禮,帶來的茶葉才是重頭戲。
  二十年以上的陳普,足足一個大禮盒。沈江瑜看都沒看,直接讓管家擺茶點,又去隔壁叫了廚師大叔。
  馮笛看了一眼被冷落的茶葉,忍不住說道:「這是師傅早年自己存的。」外面的普洱炒成了天價,八年以上的基本看不到,二十年以上的平時他也就只能在師傅那裡蹭一點。好吧,看人家一個小孩兒在市中心的住處,身邊還跟著管家廚師什麼的,就知道不差這點茶葉錢。
  沈江瑜對馮笛帶來的點心很有好感,連帶的之後的對話也順利了許多。他本來對拜師褚涵育的心已經淡了。在發現了澹台銳意真正的異能之後,他就知道雕刻什麼的只能排在後面。
  雙方的年紀不大,兩個人走的都是技術流,說話並沒有什麼拐彎抹角。馮笛不過兩三句話就說明了來意。一是因為昨天的失禮,向沈江瑜賠罪的;二是褚涵育對沈江瑜的作品很滿意,順便確認拜師時間。
  當然,更關鍵的是,經過了昨天之後,沈江瑜是不是還有這個意向拜師。
  沈江瑜一邊吃,一邊點頭:「哦。」
  哦是什麼意思?!馮笛瞪眼:「那要不我這邊挑個日子?」拜師當然不能隨隨便便。
  按照褚大師的意思,沈江瑜可不是那些大多數學才藝/混日子的徒弟能比的,拜師當然得精心準備。不僅得挑選黃道吉日,還得邀請各界人士觀禮。
  「嗯。」沈江瑜繼續點頭,「好。」
  終於得到明確肯定的答案,馮笛幾乎落荒而逃。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面前的還是那個乖萌的小孩兒,可是今天卻給他巨大的壓迫感。
  沈江瑜目送走了馮笛,挑了幾樣點心放在盤子裡,端著走到了隔壁房間。
  大床上,澹台銳意正四肢大張地被綁在床頭,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更加面無表情。看到沈江瑜進來,他扭頭別開臉。
  該死的小怪物,要教什麼不能好好教,非得捆綁?捆綁也就算了,難道不是應該小怪物把自己扎上蝴蝶結,捆在床上嗎?
  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澹台銳意覺得鼻子有點癢。
  沈江瑜一屁股坐在他身邊,把空盤子放好,又磨磨蹭蹭地跨坐在他身上,低下頭腦門貼著腦門:「都這樣了,你瞎想什麼呢?剛才讓你練習的氣勢外放做得不錯。」對於澹台銳意腦子裡時不時閃過的3D高清小X片,他從剛開始的不好意思,現在已經很淡然了。
  澹台銳意沒有掙扎,讓沈江瑜把他身上的繩索解開,然後瞬間按下小怪物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地索要了一個吻。對方的配合度很高,讓他差點停不下來。
  「什麼時候……可以?」
  可以什麼,澹台銳意不需要說清楚,沈江瑜也不需要問清楚。兩個人心知肚明。沈江瑜的心裡還有一些身為成年人的底線,任由澹台銳意在他身上磨蹭,撫著他的背含糊道:「總得成年了吧?」
  澹台銳意的動作一頓,隨即抬起一張震驚到不可思議的臉。小怪物今年才十五,到成年還要多久?!
  他不覺得自己能夠忍到那個時候。他迫切地想要小怪物,想要徹底地……
  「想都不要想。」沈江瑜一腳把澹台銳意踢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被差不多扒乾淨的衣服,「我下午得出去一趟。」
  「去哪裡?」
  沈江瑜歪了一下頭:「嗯?關宏沒說。大概是去見見組長吧?」
  「不是任務?」
  「應該不會那麼快就有任務吧?」需要特別行動組出馬的任務並不多,適合新人的更少。
  總覺得看著準備丟下他出門的小怪物特別糟心,澹台銳意沉思這種感覺是不是叫做用完就扔。
  沈江瑜突然回頭:「你一會兒再認真練習一下,等我回來了要檢查。如果不合格的話,嗯……要懲罰哦~」
  澹台銳意:突然很期待懲罰!
  關宏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幹這行的眼睛特別銳利,瞬間就看到了沈江瑜脖子上的印子,下意識地咂了咂嘴。這才幾歲的孩子啊?想想自己的年齡,格外傷感有木有?
  如果換了孫耀,關宏肯定要說話,但是沈江瑜……別說沈江瑜自身的能力強悍到一定程度,就是人家背後還站著一個澹台銳意,澹台家族的事情根本就不容他一個外人說話。
  沈江瑜還以為關宏想說什麼,結果竟然什麼都沒說,挑了挑眉坐進車子裡。
  車子很普通,爛大街的牌子,內部卻不是爛大街的配置。孫耀也在車上,正在摸索各種設施,滿臉興奮,看到沈江瑜只是抬頭招呼了一聲:「你來啦?」
  「嗯。」沈江瑜不怎麼感興趣,問:「去哪裡?」
  關宏發動車子,說道:「去見見組長。另外再給你們配一個人。你們這個寒假的任務就是磨合。」
  其實在特別行動組,團隊行動還是比較少見的。無論是異能者還是被吸收進來的各種高手,都有自己的底牌,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合作通常出現在保持一定距離的前提下,譬如說任務執行者和後勤支援。
  不過像是上次碰到的千麵團伙就不一樣了。對手強大的實力,逼迫他們不得不通力合作。
  沈江瑜拉了拉圍巾,把下半張臉全都埋了進去:「哦,到了叫我。」
  孫耀雖然很興奮很想和沈江瑜交流,但是面對沈江瑜不知道為什麼總有點發怵,看了看耷拉著眼皮的沈江瑜,小倉鼠一樣的翻動也消停了。
  關宏看了看後排座上不一會兒就睡著的兩個小鬼,微微一笑。年輕真好啊。他在他們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幹嘛?
  車子停在了京郊的一片林子裡。光禿禿的樹幹連最感性的文藝工作者,都找不出一個字的感慨,完全可以確保方圓三里範圍內沒有人。
  孫耀倒是不奇怪會到這樣沈江瑜的地方。在G市,組員的集合地點或者說是訓練基地,和這種差不多。
  沈江瑜眉頭一皺,不滿就脫口而出:「這裡能找到吃飯的地方?」
  「我又不是請你們來吃飯的!」柴陽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表情很無辜,「為了等你們,我連中飯都沒吃呢。」
  「啊,到中飯時間了!」沈江瑜瞬間感覺到自己肚子餓了,腳步一轉就想找地方吃飯,又擔心外面的東西不好吃,腳步十分踟躕。
  關宏在一旁看著兩個人,終於忍無可忍:「你們兩個夠了!先談正事,談完正事再吃飯,不然就一直餓著。」
  這一下,不僅連柴陽和沈江瑜,就連孫耀都用一種「好殘忍」的眼神看著關宏。
  柴陽和關宏到底更熟悉一些,率先擺正態度,清了清嗓子:「你們兩個是組織上第一次確認的正式組員。你們的能力足夠,甚至比很多其他的正式組員都強。但是,不可否認你們的經驗不足。在各種任務中,很多時候比起戰鬥力而言,經驗才是產生決定性影響的關鍵。
  鑒於這一點,我向組織申請了給你們這個搭檔,配了一個經驗豐富的搭檔。出來吧,向明傑。」
  孫耀小聲說:「出來吧,皮卡丘。」被關宏狠狠瞪了一眼,趕緊站得筆直。
  虛空中,先是伸出了一隻手,接著又是一隻手……
  沈江瑜感覺到不耐煩,一伸手就把人給拽了出來,仔細一看還是老熟人:「唷!我還以為你廢了呢?想不到那麼快就好了,異能還升級了呀?」
  來人正是千麵團伙中的那個空間系異能者。在前不久的抓捕行動中,他在沈江瑜的手上吃了極大的苦頭。沈江瑜說以為他廢了,當時他確實認為自己廢了。被人強行固定住自己的空間,並且徹底搜索空間的感覺,他畢生都不想經歷第二次。
  沒想到,他的異能竟然能跨過那道一直阻礙自己的坎,還被特別行動小組特殊聘用。在聽到被劃分到沈江瑜一起的時候,他心裡面想的是要好好給小屁孩兒一點教訓,結果今天一看,小屁孩兒看上去更恐怖了!教訓人家什麼的,果然是他想多了。
  沈江瑜突然意識到,配給他們小組的另外以為成員,竟然就是向明傑。
  「帶一個小孩兒不夠,還得帶一個行李箱!」太過分了,這樣還怎麼出任務?!
  孫耀:太過分了,又說他是小孩兒。就算他是小孩兒,他也是很能打的小孩兒好不好?
  向明傑:太過分了,果然放出來並不是一件好事,絕對比坐牢要恐怖得多。
  柴陽:太過分了,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給他們的空間系異能者!
  在一片沉默中,沈江瑜的手機突兀地想了起來:「小冬瓜?」
  「哥哥……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作者有話要說:  特殊訓練方法
  捆綁:有助於氣勢的提升;
  囚禁:有助於精神力的收斂;
  角色扮演:有助於精神力的變化。
  小怪物:我是一個正直的師傅。
  豪門怪物:抱歉我是個不正直的徒弟。
  
  第40章 40 實驗對像
  
  「夢到大馬哥把哥哥當馬騎,不過大馬哥太重了,哥哥趴在地上了。」
  聽完小冬瓜的夢,沈江瑜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只是短短地應了一聲:「嗯。」這種描述怎麼和澹台銳意腦子裡七想八想的事情,微妙的重合了?不過,地上?那麼激烈?
  小冬瓜大概覺得哥哥嗯一聲就沒問題了,也跟著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孫耀仗著自己是沈江瑜的同學……唔……學弟,大著膽子問:「小冬瓜是誰?」
  沈江瑜睨了孫耀一眼,淡淡道:「我弟。」轉頭問,「所以,將來我們得三個人一起行動?」
  柴陽點頭:「沒錯。」沈江瑜好像什麼都會,長相又很具欺騙性;孫耀的武力值不低;再加上一個擁有豐富走私經驗的空間系向明傑;柴陽和關宏都表示很看好這個組合的未來。
  「那他們兩個都聽我的?」
  柴陽再點頭:「沒錯。」孫耀說白了是G市的人,來這裡只是實習;向明傑現在還是戴罪立功之身;沈江瑜是唯一的選擇。他們對沈江瑜的培養方向,也是希望他能成為他們小組的後勤。看在他背後的澹台大少爺的份上,他們也絕不能真正讓沈江瑜參與到危險的第一線。
  事情很簡單,交代完沈江瑜就帶著人走了。向明傑有車,不用關宏送。
  關宏看著一行三人離開的背影,問柴陽:「你不是說要試試沈江瑜麼?」如果只是講那麼幾句話,他犯得著開那麼遠的路過來?
  柴陽搓了搓凍得僵硬的臉皮,整個人往旁邊的樹上一靠:「我試了啊!」
  「什麼時候的事情?」當他是瞎子嗎?
  柴陽撇了撇嘴,哼哼唧唧地不說話。他怎麼說最近剛學會了精神力外放,自信滿滿地想試探新隊員,結果被新隊員狠狠打臉的事實?
  他能感受到沈江瑜的實力應該比他還差得遠,但是最起碼在精神力外放方面,要比他強得多。聯想到沈江瑜自稱是傀儡師,他自覺得到了答案。操縱傀儡首先要做到的就是精神力外放。
  不過這種熟練程度……難道背後還有人?不,背後一定還有人。沈江瑜才多大,之前一直生活在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過著半封閉的生活。他從離開上蘇村到京城總共才多久?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同樣是異能者的澹台銳意……
  關宏突然拍了拍柴陽的肩膀:「別想了。」
  柴陽:「嗯?」
  關宏一臉無奈:「動腦不適合你。」早八百年前,他就已經認清楚了,自家老闆的腦容量就全部給了肌肉。
  那邊率先離開的三個人,在沈江瑜的指示下,向明傑把車停在他住處的樓下,看著沈江瑜頭也不回地離開,終於忍不住問道:「喂,你就沒什麼問題嗎?」
  沈江瑜轉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該有什麼疑問?」頓了頓,他的嘴角露出一個滿含惡意的笑容,「問題一,為什麼你會成為我們的隊員?問題二,我為什麼不擔心你會對我不利?」
  「答案一,你和另外兩個是親屬關係。我猜猜,強化系的那個是你叔,土系的那個是你哥?組織上只要控制了他們兩個,你也就只能乖乖聽話了。」
  向明傑一臉震驚,就連孫耀也是。要不是他們確定,沈江瑜根本就沒和組織上私底下有什麼聯繫,他們還會以為是組織上透露的。
  「至於答案二……」沈江瑜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鄙視,「身為一個空間系,移動你會空間跳躍嗎?攻擊你會空間斬嗎?連基礎技能都不會,難道我還會擔心一個行李箱?」
  「你怎麼知道的?」向明傑開口地有些艱澀。
  「這有什麼難的,掃一眼就知道了。」其實精神力透露出的信息比常人以為的要多得多。這個世界雖然也有異能者,看上去也不缺乏異能戰士,但是對精神力的運用簡直就是小學生水平。在他上次攻擊的時候就發現了,那個土系的異能戰士,級別到了二級,對自身識海的防禦簡直為零。這樣的防禦,在他一個精神力大師的面前,幾乎就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事實上,他在那個土系異能者的識海中,還讀取了一些比較有意思的信息。如果說要磨合隊伍的話,倒是可以拿來好好利用一番。
  隨口交代了一句有事聯繫後,沈江瑜就逕自上樓。他在思考小冬瓜的事情。
  小冬瓜年紀小,但是做夢這種事情和年齡並沒有太大關係。如果小冬瓜只是做了個平常的夢,那應該不至於專門為了這個就打電話來找哥哥咨詢。孩子年齡小,顯然表達地不是很全面。
  回到家裡,沈江瑜一頭撞進澹台銳意的懷裡,繼續沉思。
  澹台銳意正在書房裡看書,單人座的沙發勉強能夠容納兩個少年。他把歪倒在懷裡的小怪物調整了一下姿勢,一手繼續拿著書,一手沿著小怪物的後腦勺到脖子順毛。
  過了一會兒,在小怪物蹭過來的時候,他低頭親了親:「怎麼了?」
  沈江瑜抬頭問:「你的異能是從小就這樣的嗎?」他沒有別的人好問,對特別行動小組什麼的,他總是下意識存著一份戒心,完全不能像面對澹台銳意這樣,當做自己人看。
  其實澹台銳意的異能並沒有多少參考價值,他本身就特例。
  「不是。」澹台銳意想了想,心情難免有些低落。只是他現在只是低落,並不像以前那樣連談都不願意談。更何況他面對的不是別人,是他的小怪物。
  「對植物的親和力……木系異能是在五歲以後的事情了。開始的時候,是家裡的一些電器會工作不正常,然後不管什麼東西,都會很快壞掉。跟著就是養的動物會發瘋,然後會死掉。最後連人都……」
  沈江瑜安慰地拍了拍他。
  「我沒事。」他把小怪物更加摟緊一點,「其實那時候的事情,我已經不太記得了。」如果要安慰的話,親一下不是更有誠意?等等,如果他再裝一下可憐的話,是不是小怪物就能放棄成年底線了?
  澹台銳意趕緊擺出一個更加可憐的表情,只是業務不熟練,顯得有些猙獰。
  沈江瑜的注意力顯然不在他身上,得到答案後他陷入了自己的思緒。在他那個世界,雖然人人都是異能者,但是將來能不能成為異能戰士,幾乎都是從出生起,就由個人天賦所決定的。至於能夠成為什麼等級的異能戰士,則要依靠後天的個人努力和機遇。
  這個世界上的人似乎也差不多。小冬瓜的精神力雖然比一般人強一些,但並沒有達到異能者的標準,充其量就是小冬瓜以後會比其他人的記憶力更好一些,更加聰明一些。
  只是一個夢,是他想太多了嗎?
  他搓著下巴,打了個電話給龔月桂,開門見山:「媽媽,小冬瓜最近和誰在一起玩?」
  那邊半天沒有吭聲。他奇怪地追問了一句:「媽?」
  一聲嚎啕差點把沈江瑜的耳朵給真震聾了。龔月桂邊哭邊嚎:「老大……我家老大……好了!」
  沈江瑜愣了愣,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忘記裝白癡了。在聽到龔月桂的哭聲和斷斷續續不成句的話後,他突然感到自責。龔月桂是他的媽媽,他不該讓他媽媽傷心那麼久。內疚讓他在掛斷電話後,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少年卷在自己懷裡,耷拉著腦袋,扁著嘴巴。澹台銳意拗了半天造型,發現白瞎了。小怪物不用裝就比他可憐。這樣的灰色背景根本就不適合小怪物!他一直在旁邊,差不多能猜到原因。任何安慰的話在這個時候都不適合,他只能抱著小怪物一下又一下輕輕拍撫。
  等到懷裡的糰子微微舒展開來,他才用下巴蹭了蹭小怪物的頭頂:「不用想太多,嬸子不會怪你。」
  沈江瑜半天才把臉埋在澹台銳意懷裡,悶悶地應了一聲:「嗯。考完試我要去一趟G市。」
  「好。」澹台銳意的手臂緊了緊,「要記得回來。」當初將他們母子三人分開,用的是治病的借口,出自於的是他自己的私心。他喜歡龔月桂,也喜歡小冬瓜,甚至於迫切地想要融入到那個不屬於他的家庭裡。但是他卻不喜歡看到小怪物和他們太過親近,不喜歡看到小怪物的注意力被他們佔據。
  現在小怪物的「病」好了,他還有什麼借口能把小怪物留在他身邊?
  小冬瓜趴在薛少君的背上,屁股一厥:「駕!」
  「老實點,我只是背你。」薛少君滿臉黑線。駕泥煤啊!早知道他就不那麼多事,不就是一塊巧克力嘛!不就是一塊好吃一點的巧克力嘛!
  小冬瓜一愣,然後比劃了一下薛少君的個頭,瞭然地點頭:「等我大了,我來背你。」
  所以,他該說小孩兒很有孝心嗎?「要等你多久,才能背得動我啊?」
  小冬瓜再比劃了一下薛少君的身高,嚴肅臉:「很快。等小冬瓜上學了就比你高了。」
  薛少君:想把小鬼從背上扔下去。他當初幹嘛選了這麼個不省心的小東西做實驗?眼睛瞎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廚師大叔的憂傷
  廚師大叔:唉~最近小魚的飯量減少了。
  管家(⊙ˍ⊙)?:少了多少?
  廚師大叔:最近一頓只吃三盆飯了。
  廚師大叔:夜宵也不怎麼吃了。
  廚師大叔:帶去學校的點心也少了。
  廚師大叔:大少爺的飯量又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管家 (;┐д┐):相比於普通的少年,這個飯量還是多很多。
  管家(;┐д┐):他們互相吃口水就夠了。
  
  第41章 41 坦白
  
  沈江瑜治好(?)了的消息,幾乎讓龔月桂不顧一切衝到京城。但是在各方面的勸阻下,她到底還是度日如年地等寒假的到來。
  高三的課程是緊張的。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下,班級裡有兩個格格不入的休閒人士,是多麼得招人怨恨。
  沈江瑜用點心外交出來的關係已經煙消雲散了,賣萌更加沒用。他倒是難得溜躂去了高二,看了看自己的跟班一號孫耀。
  孫耀表示:「期末考是不用太擔心,不過得多準備一些競賽。」其實別看他在沈江瑜面前是顆菜,但是他也是很牛掰的中學生……和普通人比。基本上各種競賽他只要有空就會參加,只要參加都能有不錯的名字,競賽內容還包含了各種體育項目,半點都沒有身為異能戰士欺負普通小孩兒的自覺。
  在這種情況下,沈江瑜只能跟著澹台銳意一起,請假到了考試的那天。
  考完,沈江瑜就帶上一個徒弟兼兩個跟班,直接去了機場。
  龔月桂早早等在G市機場,看到沈江瑜的時候,張了張嘴巴沒發出聲音,把大兒子從頭到腳拍了一遍,紅著眼眶把兒子抱……
  「媽~」沈江瑜把龔月桂抱進懷裡,低著頭看著她頭頂泛出的白頭髮,眼淚就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澹台銳意看到小怪物哭,整個人都懵了。他想抱抱小怪物,卻沒地方下手,只能摸摸他的腦袋,笨拙地給他抹眼淚:「乖,不哭不哭。」
  沈江瑜哭著打了個嗝。
  龔月桂忍不住笑出聲。這是她的傻兒子啊,不管好沒好,都是她的傻兒子。她推開沈江瑜,卻感到光線有點暗,抬頭看到澹台銳意對著她傻兒子的眼睛親了親。
  龔月桂的眼皮跳了跳。幾個月的時間,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了,更別說她工作在風氣相對開放的服裝公司。想到澹台銳意一開始就和她傻兒子吃住在一起,這麼幾個月下來……嘶……她倒抽一口冷氣。
  她傻兒子是不是被人給騙了啊!城裡人老壞老懷的!
  機場不是個適合交談的場所,一行人立刻轉移陣地。趙高在G市安置了兩套房子,一套是自己臨時住的,一套是給澹台銳意安排的。幾個月下來剛好裝修完,也省的住酒店了。
  孫耀和向明傑兩個人看到沈江瑜哭成傻逼樣,都懷疑自己沒睡醒,一路上吭哧都沒吭哧一聲。樣子嚴肅高冷,下了車之後還維持著。
  龔月桂看著趙高自動把沈江瑜的行李,和澹台銳意的一起拎進了主臥,整個人都裂了。她兒子是十五歲,很快就十六了,不是五歲也不是六歲,哪裡還需要和人住一起?
  沈江瑜沉浸在一會兒怎麼跟龔月桂交底上面,他的秘密太多,不說龔月桂能不能接受,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開始說起。
  澹台銳意把龔月桂的表情看在眼裡,對她的心思能揣測到七八分。他的生活環境複雜,打交道的都是些老狐狸,最近又因為精神力的成長,龔月桂的那點想法根本就瞞不過他。
  從機場開始,他就在試探。他當著龔月桂的面親了小怪物,把小怪物帶回家,讓趙高把小怪物的行李安置到「他們兩個」的房間,這些都是他故意的。他在賭,但是心裡面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個什麼樣的結果。
  龔月桂腦子裡亂哄哄的,不過還能抓住重點:「老大的病是怎麼好的?」哪怕是治療,應該也沒那麼快。她都做好了重新教沈江瑜說話寫字的準備了。
  「咳,您好,龔女士。我是特別行動組的向明傑,您的兒子沈江瑜並不是生病。」向明傑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清秀消瘦的臉上瞬間多了七分書卷氣。他本身就是千面的成員,哪怕並不像那位強化系那樣可以控制整個人的變化,但是基本的偽裝還是不在話下。
  不是生病?龔月桂愣了愣:「醫院裡面是查不出老大有什麼病。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向明傑指了指桌上的杯子,然後在龔月桂的注視下用空間收起來。
  「魔術?」
  「呵呵,不是。這是特異功能。」向明傑笑瞇瞇地看了一眼沈江瑜,把杯子又拿了出來放好,「您的兒子也有特異功能。不過天分太高,以前的身體承受能力不夠,才造成了智力障礙。」
  「啊?特異功能?」龔月桂整個人都傻了,「老大,你也能把什麼什麼變不見?」
  沈江瑜歪著腦袋枕在龔月桂肩頭:「不能。媽媽,他們說我是精神系。」說完,他控制著桌上一顆糖果從果盤裡跳出來,落到她的膝蓋上,跳了一段脫衣舞,各種扭動著自己扒了包裝紙。
  龔月桂木著臉把遞到嘴邊的糖果吃了。老大果然學壞了,都會跳這種舞了。
  向明傑和孫耀的眼角都抽了抽,想不到異能還能有這麼不正經的用途。
  龔月桂的接受能力特別強,一顆軟糖吃下,就恢復了思考能力,問:「所以現在老大沒事了?能上學讀書了?你們那個特別行動組是什麼?」
  向明傑又推了推眼鏡:「也不能說沒事。其實按照沈江瑜的程度,成年之後再覺醒才是最好的時間。他提前覺醒應該是受到了什麼刺激。」
  龔月桂的臉色白了白,想到了沈木匠的意外離世。
  「現在是看不出什麼問題,不過最好還是觀察上一段時間。畢竟特異功能一般在成年之後,才會到達穩定期。至於我們特別行動組是國家機構,權限很高,是研究特異功能的權威機構,並不是什麼不好的組織,也不會拿成員去做什麼實驗之類的,這點請您放心。」
  或許是向明傑的外表特別具有說服力/欺騙性,龔月桂半懂不懂地點了頭:「那就是說,我家老大還需要住在京城?」在看過澹台銳意的表現後,她現在特別不放心讓老大和當初這個看得很順眼,現在開始不順眼的孩子住一起。
  她覺得自己這樣有點不對。澹台銳意有沒有拐騙他們家老大,到現在為止都還只是她心裡面在瞎想。但是澹台銳意對他們家的幫助卻是實打實的。雖說沒有澹台銳意,按照這個什麼組的說法,老大也會恢復正常;但是小冬瓜呢?小冬瓜還是需要治療的。
  應該是她瞎想吧?她是不瞭解澹台銳意有什麼背景,但是人家那麼有錢,能圖他們家老大什麼呀?大概是這孩子從小到大都沒什麼親近的人,這才對老大黏糊了一點。
  在澹台銳意還想著怎麼試探的時候,龔月桂已經自己把自己給說服了。
  向明傑接著講了特別行動組的補貼,又講了在組織的安排下,沈江瑜已經就讀高三,過幾個月就能參加高考了。
  龔月桂:兒子一下子從白癡變成天才,很不適應。
  天才兒子表示:「媽媽以後工作不用那麼辛苦了。」特別行動組的基本工資就很高,再加上參加的各種任務的津貼更是不少。像上次他參與的考核任務,G市的組長後來直接把繳獲的現金的半成直接給了他。嗯,這種對龔月桂來說屬於危險性動作的事情,還是不要告訴她了。
  解釋清楚了白癡的逆襲之路,向明傑和孫耀就功成身退了。
  母子的私房話時間,澹台銳意都不方便在場:「我這邊還有點事情,你們先聊,回頭我們一起去醫院看小冬瓜。」
  「哦。」
  陽光房裡茶點已經準備好了。沈江瑜自動往吊籃裡一卷,眼睛一瞇……啪!被龔月桂打了一下屁股,又揪著耳朵拽了下來。
  沈江瑜莫名其妙。為毛揍他?很痛啊!
  龔月桂的臉色很難看:「老大,現在媽媽跟你講事情,你能聽得明白對不?」
  「嗯。」
  「好。老大,小意對你是不是特別好?」
  「嗯。」
  「小意對你做什麼了?」
  「嗯?」澹台銳意能對他做什麼?他不對澹台銳意做什麼就不錯了。
  龔月桂看著兒子一臉懵懂,懸起來的心終於往回放了放:「不講這個。小意對你再怎麼好,你跟小意也不是一家人。就像現在,你在這裡是客人。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樣子。剛才媽媽就發現了,你還支使小意家的人了,像什麼樣子?以後絕對不可以這樣!」
  沈江瑜倒還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客人啊……確實吶。他點了點頭:「媽媽,我知道了,以後不會這樣了。」
  龔月桂拍了拍他的頭:「唉……你才十五,媽媽也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在外面。再等幾個月,等你考上了大學就住宿。小冬瓜最近好多了,過一陣子媽媽看情況,搬來京城和你一起住。」
  「嗯。」到時候讓澹台銳意住他們家。他要攢錢買大房子了,要方便媽媽找工作,要方便小冬瓜後期治療,要方便澹台銳意上學上班。
  嗯……京城的房價為什麼那麼貴?!
  作者有話要說:  水深火熱的備考日常是這樣的↓學霸小怪物:次東西咩~
  普通學霸同學:不次!
  學霸小怪物:那我教你們做題也是可以噠~
  普通學霸同學:奏凱!我們自己會做!
  學霸豪門怪物:過來抱抱,我們不理壞蛋。
  普通學霸同學:還秀恩愛(╯‵□′)╯︵┴═┴

  第42章 42 腦補
  
  「沈江鈞小朋友的康復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好得多。不過這個數據還在正常值範圍內,請諸位家長放心。」一個澹台大少爺就有足夠強大的壓力,再加上以前並不怎麼引人注意的病患的哥哥,看樣子也不是個善茬。主治醫生覺得亞歷山大。
  「如果按照目前的進度的話,沈江鈞小朋友今年就能出院,今後只要定期到醫院來做一下複診就可以了。」
  龔月桂鬆了一口氣:「那我們家小冬瓜能上幼兒園了!」之前老大就沒上幼兒園,現在倒是上學了,結果連小學初中都直接跳過,眼睛一眨就要考大學,龔月桂覺得特別沒有真實感。
  不過城裡人唸書很麻煩,什麼戶口學區房的。可是在看過了城裡的教育之後,龔月桂一點都不想把小冬瓜送回到鎮上讀書。
  「大夫啊,以後複診的話,大概多久一次?能在別的醫院嗎?」
  澹台銳意心裡面咯登一聲,下意識握緊了沈江瑜的手:【你媽媽是什麼意思?】【嗯?哦,媽是想今後在京城定居。對了,你把小冬瓜的治療費用結算一下,我好還你錢。】他現在手頭也有幾百萬,加入特別行動組之後,賺錢的機會也挺多的。日常開銷的話,他的基本工資就夠了。
  澹台銳意猛地把沈江瑜拽起來,椅子在地上拖拽出刺耳的聲音。
  主治醫生和龔月桂被嚇了一跳。
  「怎麼了這是?」
  趙高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您不用擔心,大概是大少爺剛想起來什麼急事。瑜少平時幫了大少爺不少忙。」
  這理由一聽就假得不行。龔月桂完全不放心,不過想想老大有特異功能,一定不會被人欺負了去。
  澹台銳意沒有走遠,直接找了一間空病房推門進去,關上門把小怪物摁在門上:「你什麼意思?」
  沈江瑜:壁咚?門咚?好像很好玩。
  察覺到小怪物的走神,澹台銳意閉了閉眼,勾起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說好了小冬瓜的治療費是救了我一命的報酬。我一條命難道還不值這點錢?】【你是要跟我分清楚?你跟我分那麼清楚是想幹什麼?】【你是想離開我?你媽媽說我們是兩家人,所以你要跟你媽媽和小冬瓜一起住,不要我了?】從出生到現在,沈江瑜是唯一一個真心待他,他也真心想要的。這是他的小怪物,誰都不能把他從他身邊奪走,就算是他的親人也一樣!
  澹台銳意的思維很混亂,就連沈江瑜都廢了點勁,才從那些狂亂的思維中整理出一些語句。在這種情況下,他說任何話都沒有用,只能調用自己龐大的精神力,慢慢滲入澹台銳意的識海,緩慢而精細地平復那驚濤駭浪。
  他有些心驚。他不知道就這麼一句話,竟然會讓澹台銳意的反應那麼激烈。澹台銳意現在的情況有些危險。他的入門很快,在精神力方面的進展可以說是一日千里,但是他的基礎薄弱也是事實。畢竟他接觸精神力的時間還很短,平時又有太多的事情來分散他的精力,在刺激之下他很容易精神力暴動,造成一些不可控的後果。
  也就是沈江瑜才能把澹台銳意的情緒控制下來,還沒等他鬆一口氣,就發現自己風吹PP涼。
  這裡是醫院啊魂淡徒弟!他一把推開緊貼在他身上的澹台銳意,才發現對方的身上就披著一件襯衫;再看看自己身上,連件襯衫都木有!
  「你也給我差不多一點!」他拼了老命在給徒弟梳理精神力,徒弟卻在忙著……在晚一點他就XX不保了!
  澹台銳意怔了怔,忽然笑著貼上去,手掌沿著少年漂亮的腰線來回輕撫,感受手掌下的細微震顫:「惱羞成怒了?」哪怕是推拒的態度,他卻肯定了一點——小怪物沒有不要他。
  地點不對,他有些可惜,手上慢吞吞地給少年把剛才脫下的衣服穿回去,確認打理整齊了,才穿上自己的衣服。
  沈江瑜黑著臉,恨不得直接一腳把他踢開。看到澹台銳意穿好衣服,他一轉身就去開門,手剛放在門把手上,就被澹台銳意從後面按住。
  兩個人右手交疊在門把手上,澹台銳意的左手勾住沈江瑜的腰身:「等等,話還沒說清楚。等你媽他們到了京城,你真的要從我們家搬走?」
  沈江瑜沒矯情分辨什麼我們家,只是奇怪地看過去:「你都說我們家了,那我另外買個房子就不是我們家了?」現在的小盆友真是不知道腦子裡想得都是些什麼,那麼愛腦補,和他這種兩輩子加起來好多歲的人,代溝那是一條又一條。
  聽見耳邊難以壓抑的笑聲,沈江瑜也忍不住笑著反手揉了揉澹台銳意的頭髮:「以後有話好好說,別自己瞎想,嗯?」
  「嗯。」好可惜,地點不對,真想把小怪物推倒。
  「別、瞎、想。」沈江瑜開門,笑瞇瞇地轉過頭,「嗯?」這傢伙才幾歲啊,腦子裡怎麼隨時隨地都能放小X片?竟然還想讓他穿護士裝,回頭讓他自己穿個過癮!
  澹台銳意後頸的寒毛一豎:「嗯!」
  內部矛盾解決了,剩下的就是攢錢買房。無論龔月桂將來的打算怎麼樣,現在都只是紙上談兵,決定性因素取決於小冬瓜的恢復情況。更何況,小冬瓜很可能在未來的幾年內,只能在G市複診。這樣的話,關於龔月桂舉家搬到京城的想法根本就是不切實際的。
  除非,澹台銳意出面,還是以澹台大少爺的身份出面,直接動用家族的力量。只是這樣一來的話,澹台家族必須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譬如說沈江瑜是他澹台銳意的人,是澹台家族未來的當家人之一。
  這一點,龔月桂根本就不明白,澹台銳意也不急著讓她明白,他得等著事情到了她無法置喙的地步。
  澹台銳意從醫院回來之後,心情就很好。哪怕小怪物開始三天兩頭不著家,也沒有影響到他的好心情。他帶著趙高慢悠悠地在G市裡面閒晃,看看G市有沒有什麼值得出手的項目。
  對於資金和人脈都不缺的澹台銳意來說,各種項目都是不缺的。
  對於資金和人脈都有限的沈江瑜來說,圈錢只能採用一種辦法——空手套白狼。
  向明傑完全沒有了在龔月桂面前的精英形象,摘了眼鏡,臉色稍微蠟黃暗沉一點,弄亂頭髮,就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民工形象。當他拎著一瓶酒,兩個泡沫塑料盒,經過一個城中村的時候,半點都沒引起別人的注意。
  孫耀跟在後面瞪眼:「這不是化妝,是整容吧?」這麼說的他,現在也已經不是十幾歲少年的樣子,在向明傑的改造下,在同齡人中顯得高壯的身形,變成了一個三十來歲滿面灰土的民工形象,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夾克衫,踩著一雙快磨破底的鞋子。
  天色已經昏暗,城中村沒有路燈,只有從各種糊滿報紙的窗戶裡偷出來的零星微光,裡面傳出各種聲音。
  等兩個人走到指定地點後,旁邊傳來沈江瑜懶洋洋的聲音:「你們兩個還真是慢啊。」
  兩人悚然一驚。這是他們的第一次磨合任務,完全是由沈江瑜制定的,而對像則是向明傑提供的一處走私銷贓窩點。
  很少有人知道,在這個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城中村內,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珠寶加工點。自然,要混進這個城中村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簡單。這地方有外人,但是不太多。他們兩個現在打扮的就是暫住在這裡的兩個人,在昏暗的光線下,就算露出破綻也好隱藏。
  在他們進來之前,他們很確定沈江瑜跟在他們後面。可是現在……沈江瑜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這個點的老大明面上是G市的飛虎幫,實際上飛虎幫只是個小嘍囉。這個點背後的勢力很複雜,有許多海外關係,多燙手的貨都敢吃。不僅是走私的……」
  沈江瑜拇指和中指食指搓了搓:「關係硬好啊,燙手的貨越多越好,我也敢吃。」特別行動組的權限很高,除了指定的任務之外,打擊犯罪的事情根本就不用提前報備,打擊完之後,還能有豐厚的津貼拿。
  孫耀覺得隊伍磨合是假,他們隊長想撈錢才是真的。
  「進去之後,不要驚動裡面的人,找到保險箱,直接把保險箱裡面的東西兜走,明白?」
  「明白。」
  向明傑回答地有些急促。他沒有想到過,只是略微加一點小改變,他竟然就能做到直接隔開一定的障礙物收取東西。
  隊長,連十六歲都還沒滿,不是空間系,卻能指導他各種技巧。看孫耀那躍躍欲試的樣子,就知道孫耀也得到了指點,而且實力肯定得到了提高。他第一次覺得敗在這個人身上,不冤。
  有些人總是天生的怪物。
  沈江瑜微微弓著身,指間似乎被什麼東西勾住了微微一動。他的眼前一亮,小聲道:「跟緊我。」腳步一點,夜色中的少年像是一隻蝙蝠無聲飛動。
  可愛噠錢錢,我來啦!
  作者有話要說:  本職工作
  澹台護士:沈醫生,我來給你打針♂
  沈醫生:我沒生病。
  澹台護士:營養針♂放心,打針是護士的工作。
  
  第43章 43 鬼幹的
  
  向明傑從事走私,可以說是家族產業。確切的說,自從發現了他的空間異能之後,千面才真正走向了走私。
  千面的人數雖少,但三個都是異能者,其中兩個等級還不低,接觸的層次當然是最高的那一圈。
  像這樣的地下窩點,向明傑不僅知道,還親自進去過不少回。但哪怕是他,也無法保證能做到像沈江瑜這種程度。
  所有的監視器死角都清楚,哪怕是偶爾遇到人,也能瞬間讓對方視若無睹。
  一行三人一路順暢無比地在這個銷贓點走了個來回。沈江瑜心黑,直接搬空了保險庫。
  小怪物摸著下巴,盤膝坐在地板上,看著面前一堆堆的金銀珠寶:「嗯……小看他們了。」原本以為只有一個保險箱什麼的,他簡直太甜了。
  不過這種天真,越多越好啊!
  孫耀聽著讓人寒毛直豎的笑聲,渾身一抖,手上整理好的一捧金條掉落下去,不由得黑著臉重新整理。
  向明傑也被沈江瑜笑得渾身不自在,但是隊伍裡最沒地位的就是他了,低眉順眼地把繳獲一一記錄,不敢有任何差錯。開玩笑,他可不想再有一次自己的空間被摸索一遍的經歷。
  「我們能分多少錢啊?」
  孫耀算是根正苗紅的異能二代,不僅有個當組長的老爸,自己還是G市預備隊的隊長,別的姑且不論,對組織上的各種規定比沈江瑜這種半路出家的要清楚得多。
  「按照規定的話,扣除掉辦案經費,繳獲的贓款,我們能分到最起碼三成。」
  「才三成?」沈江瑜臉一皺,「要不我們自己吞了吧?向明傑,你知道別的黑市渠道的吧?」
  向明傑當然知道。他不僅知道國內的,還知道國外的。但是他現在是要帶著牢頭幹壞事嗎?干了之後,他叔和他哥還在裡面,到時候會遭到什麼樣慘無人道的對待?
  孫耀翻了個白眼:「三成不少了。三成的標準是按照市場價來算的,黑市收髒能給多少?連個批發價都沒有。再說,能有幾個有能力一口氣吃下那麼多貨的?」
  「……嗯……」有能力的那個被他們剛剛一窩端了。沈江瑜艱難決定:「那就把東西交給你爸。我先回去睡了。」
  三個人在G市並沒有什麼據點,這會兒佔用了孫耀的房間。
  孫爸也不管他們在房間裡折騰什麼,看到沈江瑜出來,提著菜刀問:「小沈要回去了?吃過宵夜再走吧?」
  一個強化系……提著刀子……
  沈江瑜斟酌了一下,謹慎點頭:「嗯。」其實他家裡有小意充電寶,現在對食物的需求不是那麼大。
  沈江瑜吃了三碗甜羹。糯香的小圓子、糖心的水鋪蛋、切丁切片的各種酸甜水果,在滾熱的酒釀裡翻滾,湯汁濃稠。在寒冷的冬季吃下去,根本剎不住嘴。
  在勺子邁向第四碗的時候,澹台銳意來了電話:「還不回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沈江瑜頭皮微麻,總覺得澹台銳意生氣了:「剛忙完,馬上就回來了。」
  孫耀和向明傑好奇地看著沈江瑜突然正襟危坐,一副向領導匯報的樣子:「不用來接,我自己回來……嗯,跟班有車。」咦?跟班2號今天好像開的是孫爸的車。
  掛掉電話,沈江瑜跟孫爸商量:「孫爸爸,要不你把車賣給我們?」又轉頭問孫耀,「三成裡面買輛車夠的吧?」
  孫耀秒懂,根本想都不想地點頭:「足夠。」
  孫爸給弄明白了,趕緊問:「你們在搞什麼名堂?我那輛車看著普通,可是改裝過的,不便宜。你們要車,我去給你們弄輛別的?」
  孫耀看著他爸,下巴朝向明傑一揚:「我們有錢。」
  向明傑只能配合著兩個小鬼,在桌上放上一堆金條。
  孫爸:「……」那他們把他的車子開走了,他用什麼?再說改裝車又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搞定的,他為了出任務搞一輛各方面都符合要求的車子容易麼他!幾個小魂淡別以為仗著有錢就……
  向明傑再放了一把金條。
  孫爸:「成交!」身為強化系異能者,一堆的金條對他來說跟拿個雞蛋差不多份量,迅速往懷裡一扒拉塞沙發墊地下,才想起來問,「你們哪裡弄來的那麼多金子?」
  沈江瑜想了想自己好歹在孫爸的轄區,反正「銷贓」的時候還是得向他匯報就直接把過程說了,又吩咐孫耀:「剛才的支出記在辦案經費裡面。」
  向明傑開車把沈江瑜送了回去,強烈要求留宿:「我住這裡,明天方便一起行動。」
  澹台銳意皺著眉頭看著向明傑,對沈江瑜挑眉。
  「你不是說要去住酒店嗎?」
  向明傑小臉蒼白:「剛才孫耀爸爸看著我的樣子有點可怕。」像是看著一個移動金庫。他現在還真的是個移動金庫。
  沈江瑜的腦海裡自動切換到提著刀子的強化系畫面,頓時理解了,招呼跟班2號下車:「有客房,自己收拾。」
  向明傑停好車,在玄關換好拖鞋掛好外套,轉過一個彎就看到澹台銳意把沈江瑜按在牆上。舌頭都看得到啊!
  單身狗感受到來自宇宙的大惡意!
  注意到向明傑的視線,澹台銳意結束了沈江瑜的吻,輕聲問:「在外面吃東西了?」
  「嗯。小意還沒吃夜宵?」徒弟向別人示威的樣子好可愛,忍不住想逗。
  「……」他可不可以回答,想把小怪物當成夜宵吃?想像一下,巨大的盤子裡躺著光溜溜的小怪物,身上淋著醬汁,邊上放著點綴的花。小怪物兩眼含淚,可憐巴巴地請求:「主人,不要吃我~」
  「主人,不要吃我~」沈江瑜順著澹台銳意的腦波,真實還原了他的所想……的聲音和動作。
  澹台銳意:刺激有點大!
  沈江瑜眨巴眼,然後瞬間變臉:「喂,你流鼻血了。」魂淡徒弟一天到晚到底腦子裡想得都是些什麼?果然是青春期騷動麼?咦?忘記問他什麼時候生日了。
  向明傑在邊上已經恨不得隱形了。現在的小孩子,這還是高中生吧?已經這麼開放了嗎?不過,主人什麼的好像很帶感!
  澹台銳意這會兒完全顧不上小怪物帶回來的野男人,跟在沈江瑜屁股後面就進去二樓的房間,又跟著要進浴室:「一起洗。」
  「確定?」流鼻血會流到貧血不?
  澹台銳意撕了兩張紙巾往鼻孔一塞:「確定。」哪怕不能吃上肉,喝點肉湯也好。異能者復原能力強悍,流鼻血這點小傷(?)算什麼?!很快就能好了!
  完全不同於這邊的輕鬆愜意,莫名其妙丟了整個保險庫的貨物的飛虎幫已經雞飛狗跳。
  將近二十平米的保險庫裡,各種貨架上如今空空如也,留下一個個盒子形狀的落灰。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區別只在於有些人是暴怒的陰沉,有些人是恐懼的灰敗。
  「老大,這件事情哪裡都透著蹊蹺。我們查過監控記錄,所有屬於這個據點的人都已經分開問過話,並沒有得到有用的線索。」說話的是個幹練的男人,三十多歲,除了眼神有些陰鬱之外,看上去就跟個普通的上班族差不多。男人一邊說,一邊將平板遞過去。
  飛虎幫的老大和他歲數差不多,可以說飛虎幫就是他們兩個人一手打下來的江山。他的狠辣,再加上男人的狡詐,才成就了他們飛虎幫的今天。
  他接過平板,突然抬了抬眼,招呼男人:「阿勇,你跟我過來。」
  兩個人進到另外一個房間,阿勇監視了一下沒有監控設備後,飛虎幫的老大才頹然坐倒在了椅子上:「阿勇,我們這次完了。」他根本就沒有看平板上的信息,在這裡的其他人知道的那些根本就沒有用。平時藏點貪點的小事,他全都看在眼裡,也是他默認的。
  阿勇掏了根煙,打火機打了兩三下都沒點著火,乾脆就這麼叼著:「未必。老虎,你冷靜點。這回來的人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他指了指上面,「只有他們能對付得了。」
  「這個我當然清楚。就是因為……平時我們替他們賺了多少錢不看,一旦出事,第一腳踹過來的保準是他們。」他的臉上變得猙獰,「他們最好我們都死絕了死透了!」
  「這次不傷筋動骨是不行了。」阿勇的臉色也不好看,「再扶一個人起來對他們來講是不難,可是也不簡單。更何況,這麼多年合作下來,咱們手上也不是一點底牌都沒有。大不了一拍兩散,更何況事情還沒糟糕到那種程度。」
  「哦?難道事情還有轉機?」
  阿勇陰沉沉地笑了兩聲:「就看這件事情到底是誰做的了。如果是他們,應該只是想給我們一個警告;如果是別人,這件事情應該還沒完。別忘了,這裡雖然是咱們的一個點,可不是咱們最賺錢的一個。」
  老虎能赤手空拳打拼到現在,顯然靠得不只是拳頭硬。他聽了阿勇的話,臉上的慌亂也收了起來:「阿勇,還是你有腦子。錢,我們不缺。」
  阿勇接話:「能用錢來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我馬上去聯繫那邊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勤勞的少年(1)
  孫耀從小到大一直是別人家的小孩。
  孫爸格外有面子。
  鄰居A:你們家耀耀讀書可真聰明,怎麼轉學去京城了呢?
  孫爸:孩子大了,自己有主意,管不住啊。
  鄰居B:那你們家耀耀今年還參加籃球賽嗎?
  孫爸:參加的吧,不過應該代表京城那邊的學校了。
  鄰居C:小孫啊,你們家耀耀功課好運動好,我剛下來的時候,看到他在家裡大掃除呢!
  孫爸:……臥槽!
  
  第44章 44 有男票了
  
  沈江瑜他們的胃口顯然不是幹一票就會收手的。三個人一致覺得,隊伍還沒有磨合好。
  於是,就跟飛虎幫預料(?)到的一樣,這種不明失蹤事件還在繼續,但是收穫都沒有第一次來得那麼大。
  畢竟不是每一個幫派都跟飛虎幫一樣財大氣粗,不說沈江瑜的心黑,就是向明傑以前接觸到的,也都是最頂級的那個圈子。哪怕財物上的收穫減少,在其它方面的收穫卻越來越多。
  每次行動後的清點工作都是屬於孫耀的。三人小隊中,沈江瑜是總指揮加超級狗皮膏藥,哪裡出了紕漏都由他頂上,保證任務的順利完成;向明傑負責提供信息,以及具體實施。相形之下,孫耀覺得自己是個累贅。目前任務中,最起碼有三分之一的突發狀況,都是因為他的經驗不足。這和他起先想像中的大殺四方,有著極大的不同,但是他卻沒有任何怨言。
  聰明人總能找到對自己有利的方向。這幾天以來,哪怕他的戰鬥力並沒有明顯地增長,但是在其它方面的提升,自己都覺得可怕。唉,自己真是越來越帥了!
  一個芒果砸到孫耀的後腦勺,沈江瑜不耐煩道:「發什麼呆?數據統計出來了沒有?」
  孫耀扭頭看到沈江瑜手邊的椰子、榴蓮、菠蘿蜜,敢怒不敢言。為什麼剛才要那麼順路去買水果?他把各種資料分成三堆:「好了。這些是涉及到的辦案經費和小隊活動資金,這些是需要上繳給組織換獎金的,剩下這些是上繳給組織讓他們自己看著辦的。」
  這種簡單粗暴的分類方法是沈江瑜獨創。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都會把最後剩下的那些當成重中之重。畢竟那些材料涉及到的人員和信息,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是多少根金條都換不來的。
  攢錢中的小怪物可不管那麼多,他的目標明確——賺錢賺錢賺錢!
  「呵!」沈江瑜一聲怒喝將在一旁做記錄的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椰子好難剝……啊!」沈江瑜皺著眉頭看著一身狼狽,「撒了。」
  家裡老爸就是強化系的孫耀,都沒有想過「剝」椰子。
  家裡堂兄就是強化系的向明傑:「我就讓我哥幫我開椰子。」想不到竟然能剝開來,橘子麼?
  剛好差不多也統計完了,孫耀收拾了一下房間,乾脆帶上兩個人出門:「去買衣服吧?」
  沈江瑜低頭想了想:「可是我還得買房子,再說衣服家裡面就有。」好多呢,一天換一身都穿完。
  私底下的沈江瑜並沒有那麼霸道,這些天孫耀也知道了一點大概,也不知道這傢伙原先到底是怎麼長的,很多常識性的東西都不知道,就像剛才的椰子,是個人都知道不是用手剝的。
  「那我來給你買一身唄。」孫耀走在前面,在自己頭頂比劃了一下,又拎了拎褲腿示意,「我長高了一點,褲子都不合身了。我媽又不在。」嗷,第一次自己買衣服好激動!還是用的自己賺的錢!
  孫家過去不遠就是一個大型商場,三個人橫掃路邊攤,十分鐘的路硬是走了半個小時。
  向明傑給沈江瑜剝好了烤紅薯:「先拿著,等會兒吃,小心燙。」明明是那麼凶殘的怪物,幹嘛要披上這麼乖巧的皮?一點都不科學!
  「哦。」今天時間還早,一會兒先去醫院看看小冬瓜。沈江瑜一邊想著,眼睛在導購圖上掃了一眼,就轉去童裝區。嗯,等等讓龔月桂把工作辭了,他賺錢了,能養家了。
  孫耀過去一把拉住沈江瑜:「走哪裡?我們先去把你這身衣服給換了。」
  雖然簡單擦拭過,但是沾了椰子汁的衣服……沈江瑜還是跟著孫耀走了。
  沈江瑜的眼光是被澹台家的一群設計師養叼的,哪怕沒有特意培養過,眼睛還是直接停留在一個針對青少年的輕奢品牌上。裡面男裝女裝都有,不過進店的還是以少女居多。
  孫家雖然有錢,不過孫耀的衣服磨損量大,孫家爸媽簡直把兒子當草,還是野草在養。別說是價格四位數以上的T恤,就是價格兩位數的襪子都沒有給他買過一雙。
  向明傑平時的私服倒是精挑細選過,但是歲數到底已經不是青少年了。
  現在哥哥帶著兩個弟弟的組合,在一群姐妹淘或者母女檔中間,顯得格外讓人矚目。關鍵是三個人長得都不差。
  男人買衣服沒什麼講究,全都是行動派。沈江瑜剛才在孫家,椰子汁把裡面的針織衫和褲子給弄濕了,現在隨便就挑了一身換上。人長得好看,穿什麼都精神。
  孫耀要買的東西有點多,沈江瑜不耐煩等,直接自己去逛。
  沈江瑜換下來的舊衣服被營業員仔細包裝好,態度恭敬地遞過去。做他們這一行的,眼光早就已經練出來了。別看那衣服看著樣子並沒有什麼太出挑的地方,但是無論是面料做工還是細節處理,都比他們這個牌子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有眼光的顯然不止營業員一個人。沈江瑜在單獨行動的時候,就「偶遇」了剛才在店裡的少女。
  「你好,剛才在那邊店裡看到你。」少女長得不差,再加上幾分打扮,完全是這個年齡段的「殺手」,「你是要給弟弟買東西嗎?」
  沈江瑜手上拿著一件男童外套:「嗯。」他這個是不是叫做被搭訕?
  「我有時候也給我弟弟在這裡買玩具。他已經五歲了。對了,你弟弟多大?」
  「三歲,快四歲了,是個小胖子。」
  少女聽到沈江瑜的回答,笑得更加甜美:「哈哈,我弟弟也是,最胖的時候連脖子都快看不到了。」
  小冬瓜就沒脖子!
  等到孫耀買完衣服出商場的時候,驚奇地發現沈江瑜已經和一個美少女相談甚歡,還在留手機號碼。
  少女在後面揮手:「小魚拜拜,下周我來京城找你玩呀~」
  「好的,今天謝謝你,拜拜。」沈江瑜笑瞇瞇地揮手。
  木有女噴油二人組:……
  笑瞇瞇的沈江瑜走出商場,輕聲道:「以後碰見剛才那個人,記得千萬不要單獨相處。」
  這麼快就有戀愛中的人的獨佔宣言了?兩個人眨巴了一下眼,孫耀下意識問道:「你不是有澹台大少爺了嗎?」另一半那麼不好惹,還想劈腿,是活膩歪了?
  「嗯?這和小意有什麼關係?」好歹也是看了許多電視劇的人,沈江瑜瞬間反應過來,「想什麼呢?剛才那個人的精神力波動記下來了沒有?」
  「啊?」孫耀傻呆呆地反問:「要隨時保持精神力視野嗎?」
  向明傑聰明地不說話。
  沈江瑜一看就知道沒戲:「剛才那個人很強。不用記外形,三級強化系以上,比你堂兄千面要厲害得多,改變外形只是小意思。」
  二級精神力,有點不夠用的感覺。
  伴隨著幾乎席捲整個G市地下勢力的盜竊活動,各方勢力也從瞞著,到有限度的互通有無。飛虎幫在列,代表出席的人是阿勇。
  他轉著一隻筆,聽著周圍越來越吵雜的聲音,停下手指,把筆放在桌上,輕微的聲音卻讓整個包廂都安靜下來:「行了,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這次出手的人的目的不好確定,大家丟的東西自己心知肚明,這些東西萬一流出去會有什麼後果,你們肯定比我更清楚。」
  幾個老大想說話,阿勇抬手虛按了兩下:「不要激動。我們飛虎幫已經請了有能力的人出手,想必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了。不管怎麼樣,敢對我們下手的,伸手剁手伸腳剁腳!」
  飛虎幫發展至今,他們曾經請那邊的人出手過兩次。哪怕收費十分狠,但是辦事效率和結果也對得起那個價錢。對他們這些人近乎無解的事情,到了他們手上簡直輕而易舉。甚至有傳言,只要出得起價錢,就沒有他們做不到的事情。
  但即便是阿勇也沒有想到,事情的進展並沒有他所想的那樣順利。
  數十個監控畫面羅列在三台電腦上,因為來源的不同,清晰度也不一樣。染著一頭紅髮挑染了一撮紫色和白色的女人,坐在電腦前,放下一次性飯碗,往嘴巴裡扔了一粒口香糖:「喂,過來把碗收走!」
  穿著外賣員制服的青年溜躂過來:「大姐,怎麼樣人找到了嗎?」
  「哼。」女人倨傲地哼笑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了幾下,畫面一幅幅停頓下來:「你該問找到了幾個。對了,你這次打工的這家麻辣燙不好吃,太鹹了。下次換一家。」
  青年收走一次性飯碗,從善如流地問:「大姐,找到了幾個?」分屏畫面一個個跟豆腐乾大小,上面的人加一起沒一個重複的,「這是出動了一個軍團嗎?」
  「看清楚了,就兩個人。」女人貼著水鑽的指甲在一個個畫面上點過,「看仔細了,這幾個都是一個人……沒讓你看臉,看骨架!」
  骨架怎麼看?!青年莫名其妙,眼睛瞪成鬥雞眼也認不出一個人,小心看了一眼女人:「嗯,仔細看得話,是有一點像。」
  女人也懶得計較:「千面栽了,剩下的這個算是高手了。」化妝能達到這種程度,要不是另外一個還嫩著,她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鎖定目標,更讓她感到棘手的是,從這兩個人的表現看來,暗中應該還隱藏著第三個人。這個人她卻找不出來。
  青年還是一副有看沒有懂的樣子。
  女人把數據拷進U盤,扔給青年:「去給買家,接下去的任務我不做了,讓他們另請高明。定金已經退還,這些信息就當是賠償款好了。」
  青年七手八腳接住U盤,聞言驚訝地差點掉下巴:「大姐,幹嘛不做?」
  女人把電腦關上,穿上外套:「當然是做不了。」未知等於危險。她幹這一行是為了找樂子,順便賺點零花錢,又不想跟自己的小命過不去。唉,浪費了三天時間,這還是她第一次做白工,越想越覺得不開心,拿起電話撥了出去,「老大,我這裡有點有趣的資料,發在你郵箱了,有空可以看看。」
  電話那頭一聲不吭,掛斷了電話。
  女人不以為意,挑了挑眉,把衣領立起來走進寒風。
  作者有話要說:  勤勞的少年(2)
  沙發底下:金條若干、小X片若干、X道具若干、內褲×1、水果刀×1;孫耀Σ(っ °Д °;)っ:為什麼沙發上會有水果刀!!!
  櫃子底下:髒襪子、髒鞋子、髒抹布……
  孫耀(;?ˍ?) :一直以為長蘑菇什麼的是傳說……
  床底下:武器若干、小X雜誌若干、現金若干、信&賀卡若干;孫耀????:老爸寫給老媽的情書……好多錯別字!
  
  第45章 45 打住
  
  打劫太嗨皮,沈江瑜都有些忘記來G市的目的了。
  這天,他看到澹台銳意接電話,被催著回京城,才發現——哦,原來大本營不在這兒。
  澹台銳意掛掉電話,一回頭就看到小怪物懶洋洋地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沙發不夠寬,一條腿直接就掛到了沙發背上,然後就這麼扒著。
  他笑著走過去,把人翻過來:「怎麼今天不出去?」這傢伙比他還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唔,事情都辦完了。」沈江瑜打了個哈欠。
  三個人這些天,已經把看得上眼的整個G市的地下窩點統統都掃了一遍,內容涵蓋方方面面,繳獲的物資差點連向明傑的空間都撐爆了兩三次。孫爸都已經快被弄崩潰了,昨天就勒令三個人今後幾天不准出去。
  整個G市的地下勢力發生了一次大地震,造成的影響連孫爸都差點壓不住。在看到兒子他們交給他的材料後,他直接就向總部提交了申請,他已經搞不定了。這三個真是叫初生牛犢不怕虎,難道以為特別行動組就能無敵於天下了嗎?
  和孫爸忙得焦頭爛額不同,沈江瑜這個隊長一點都不擔心,剛想問什麼時候回京,卻突然想起來:「小意,你媽媽叫鄭文君?」
  「嗯。怎麼了?」知道小怪物不會無的放矢,澹台銳意的眉頭微微一蹙。
  「鄭文強這個人聽說過沒有?」應該沒那麼巧。這裡是G市,又不是京城。全國同名同姓的都不知道有多少,更別提名字相似的了。
  澹台銳意剛想否認,忽然想到:「我大舅……以前叫這個名字,不過現在叫鄭程。」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沈江瑜勾了勾手指,邊上飄過來一支筆和一本記事本。記事本自動翻開,筆落在紙上,把這些天看到過的關於鄭文強的資料都寫了下來。
  澹台銳意看著上面的內容,臉色越來越陰沉,最後化為一聲冷笑:「是他。」資料並不多。甚至於要不是沈江瑜這次「抄家」太徹底,根本就發現不了這其中的聯繫,更別提挖到鄭文強這個人。
  他伸手扣住沈江瑜:「我們得馬上回去了。」
  沈江瑜後知後覺地發現,事情比他預料中的要嚴重:「你也不用太擔心,這些資料就算我交上去了,也不一定會被處理。你現在通知你舅,還能壓得下來。」
  充其量這些材料大部分都是由推斷得出,換句話說並沒有什麼鐵板釘釘的證據。他沒有實際接觸過鄭家,但是也知道鄭家不是什麼小門小戶。這些捕風捉影的材料,哪怕是真有人當成一回事情,最多也就是給鄭家添幾道絆子,並不足以讓鄭家傷筋動骨。不過提前通知的話,連絆子都不會有。
  澹台銳意奇怪地反問:「為什麼要壓下來?」他壓低身體貼著沈江瑜,「你平時不也幫了我不少忙,怎麼沒注意到?」
  沈江瑜不好說他之前幫忙純屬打醬油,看過的信息完全沒往心裡去,不過到底是精神力大師,過目不忘之類的完全是小意思,這會兒把腦子裡的資料從垃圾箱裡提出來整理一番:「你是要趁著這個機會,把鄭家的人給清了?」
  「沒錯。反正他們也不認我這個外甥,我何必讓他們仗著『澹台大少爺的舅家』的身份,在我們家集團裡面作威作福?」他早就打算動手,但沒有特別好的理由。對付舅家畢竟不像對付其他人一樣,需要考慮的方面更多。這次剛好有送上門的把柄,就當是一次演習也不錯。
  沒錯,他就是小肚雞腸。當時年紀小很多事情只是記住了,並不知道理由;現在回想起來,一絲絲的脈絡清晰無比。鄭家縱容著他的母親敵視他這個兒子,甚至曾經慫恿過當時精神已經不太正常的鄭文君對他下殺手。在他被爺爺看中成為澹台大少爺之後,他們也沒少在澹台漳的面前挑撥。甚至於澹台漳這些年幾乎毫無建樹,這背後也不是沒有鄭家的影子。
  只是他直到現在都不清楚,鄭家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鄭家和澹台家族聯姻之後,沒有少從澹台家族這邊得到好處。澹台家族近兩任的繼承人,一個是鄭家的女婿,一個是鄭家的外孫,怎麼都影響不了鄭家的地位。按常理而言,鄭家總得盼著澹台家好才是,但事實上卻是反過來的。
  早幾年,澹台銳意手上的能量還小,只能隱忍;等到他現在「翅膀硬了」,卻找不到什麼能稱作是證據的東西。手上的這點資料,好好運作起來的話,倒是能夠讓鄭家稍微亂一亂,他再趁亂下手,總要更容易一些。
  沈江瑜兩輩子的親戚關係都簡單,不太明白澹台銳意的思路,不過好歹上輩子也是混到那個高度的人,哪怕骨子裡傲氣,到底少了幾分毛糙:「太過鋒芒畢露不是好事,你之前大清洗的影響還沒有結束,稍微緩緩吧。」
  手上的材料還太少。他不喜歡做無用功,更不喜歡把手上的牌都打出去。既然已經有了這些材料,順籐摸瓜對他來說並不是太困難。作為上輩子最大的情報頭子,沈江瑜有心要知道的事情,還從來沒有不知道的。
  澹台銳意有些驚奇地微微長大眼睛,似乎是第一次聽到小怪物說一句正經話。聽出話中的關心,他低頭親了親:「嗯,聽你的。」
  既然電源都自動靠過來了,沈江瑜當然不會放過充電的機會。
  趙高敲門進來的時候,看到自家大少爺正壓著人家小少年親得難分難捨。
  為什麼不關門!
  幸虧他把人家媽媽留在了客廳!
  他真的好機智!
  澹台銳意當然發現了趙高,看他沒識相地給他們帶上門,就知道有事,整理了一下兩人的衣物,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書房在二樓,客廳在一樓。薄薄的一層樓板當然擋不住沈江瑜的精神力。他微微一掃就發現了龔月桂,還看到了她的神色不對。他推開澹台銳意,問趙高:「我媽怎麼了?」
  被點出了主語,趙高不由得把到口的話重新組織了一下:「龔姨被辭退了。」
  沈江瑜不由得臉色嚴肅了一些,但是沒打斷趙高的話。
  「龔姨給單位裡的同事做盒飯,現在其中一個人說吃了龔姨做的盒飯拉肚子了;另外一個向領導投訴龔姨,在單位裡做推銷什麼的,違反公司規定;還有一個是說龔姨經常請假,還在外面做兼職,違反合同;還有說龔姨……手腳不乾淨,偷公司的東西。其實就是那些他們不用的碎布料!」趙高說著說著,語氣裡也帶了氣憤!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
  沈江瑜坐直了一些。趙高講的這些事情,都不算是什麼事。他媽媽給五個人做飯,再加上她自己的那一份,要是真是飯菜不乾淨,怎麼也得是個小規模集體中毒事件,沒道理就一個人中招。
  至於推銷,他媽能推銷什麼?不就是五份盒飯?
  請假的話,也就是最近一次他媽來接機。這還是上午把工作都收場了,第二天又一大早去收尾的。所謂的做兼職,現在也就是偶爾拿做的那些小手工去擺地攤。
  被保養得皮白柔嫩的手指慢慢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然後沈江瑜站起來:「我去看看媽媽。」剛好他也打算讓龔月桂把工作辭了,然後去讀個書什麼的,並不一定要讀出個什麼來,但至少要和社會接軌。最起碼不能連看個路牌都認不全。
  龔月桂在客廳裡並沒有等很久。她現在也是氣憤多過於傷心。到G市幾個月,她現在一點都不擔心生活不下去。城裡人所謂的吃苦耐勞,和她原先的生活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等級的。再加上她大兒子的病也好了,讀書也爭氣,甚至還能賺錢了;小兒子的病康復情況也非常理想。她現在完全沒有心事。
  她說話當然不會跟趙高那樣簡潔,拉拉雜雜說了半天才把事情說完:「老大,你說他們過不過分!」
  「太過分了!」沈江瑜當然和龔月桂同仇敵愾,「媽,那什麼破公司的稀罕什麼呀?咱們自己當老闆去!」
  龔月桂眨巴眼睛愣住了:「啊?自己做老闆?」難道不是再找一份類似保潔這樣的工作嗎?
  沈江瑜說自己做老闆也不是隨口亂說的。他擺出正經臉:「媽,那些小布偶不是很好賣嗎?咱們出圖樣,直接在網上賣,讓工廠加工……」
  龔月桂聽著聽著就手足無措了,不過還是沒說自己不行:「這個具體怎麼弄啊?媽媽是不是要學點什麼?」以前村子裡有一戶人家,後來自己開了個建築商店,回來可牛氣了。到了G市之後,她才知道那家開的小車其實並不怎麼樣。不過就算是再怎麼樣的小車,也開不進村子就是了。
  「這個不急。外面各種補習班可多了,反正現在還早,我們去看看吧。過會兒等小冬瓜的午睡時間過了,我們就去醫院……」現在小冬瓜身邊有親人陪伴的時間畢竟太少了。
  上次他去醫院的時候,發現小冬瓜的身上竟然有了別人的精神力印記。小冬瓜的精神波動也得到了提高。那次小冬瓜的夢境,有點像是異能覺醒。
  「不用擔心錢,我現在賺錢了。小冬瓜的醫藥費也不用擔心。」打擊犯罪什麼的,來錢太快,他簡直停不下來。
  G市算是一個新興都市,近些年來發展格外得快,醫療和療養方面在國內更是堪稱首屈一指。要不是因為澹台銳意的關係,沈江瑜倒是挺願意在G市發展的。畢竟G市和上蘇村在一個省,生活和語言方面都比較習慣,龔月桂適應起來並不難。到了京城,首先一點就是能有幾個人能聽懂龔月桂這種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話的?
  沈江瑜明天就要回京,不僅是澹台銳意的事情,而且還有這次大規模行動的後遺症問題。商場偶遇的少女是個意外。他們的行動顯然還釣不出那麼大的魚。剩下的,他得給孫耀和向明傑一次鍛煉的機會。孫耀身為強攻擊元素系,竟然沒正經和異能者交過手;向明傑就更加不堪,身為一個空間系,竟然只能當當行李箱。
  他心裡盤算著流血計劃,抬頭對樓上招呼了一聲就帶著龔月桂出門。
  澹台銳意站在窗口,看著向明傑載著沈江瑜母子出去,忽然問趙高:「你對他們怎麼看?」
  趙高瞬間就意識到問的是沈家人。
  老實說,他對沈家一家的出現並不歡迎。他感激沈江瑜救了澹台銳意,但是對沈家這種猶如附骨之疽的寄生行為根本看不上眼。在他看來,澹台銳意出錢出力,給沈家的小兒子治病,就已經足夠報答了。根本就不需要再關注得那麼面面俱到,甚至於把他都給留在了G市。澹台銳意還把沈家的大兒子帶在身邊,得到的待遇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大家少爺。
  但是直到近距離觀察,他才明白沈家不是那樣的人。在G市的時候,除了小冬瓜的治療之外,澹台家幾乎就沒有給龔月桂多少幫助。房子工作都是她自己找的。這個跟本就沒進過幾次城,差不多能算是文盲的女人,卻在短時間內就適應了城市的生活,甚至還在攢錢把小冬瓜的治療費還給澹台銳意。易地而處,趙高覺得自己未必能夠做到。
  再看看澹台銳意把沈江瑜帶在身邊,分明是拐帶人家農村小孩兒沒見識啊!趙高第一次覺得自家大少爺真是太壞了,竟然欺負那麼老實巴交的一家人!
  作者有話要說:  論顏
  管家:大少爺太壞了,拐了人家小孩紙。
  廚師:大少爺太壞了,拐了人家小孩紙。
  趙高:大少爺太壞了,拐了人家小孩紙。
  爺爺:孫子太壞了,不過拐得好。
  豪門怪物:是窩的錯。
  小怪物:沒人能拐窩……算了,說出真相也沒人信的趕腳。
  
  第46章 46 著急
  
  沈江瑜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是一個哪怕是單人,也可以隨時以複數形式表現的男人!
  當他要執行一件事情的時候,別說半天時間,半個小時就能搞定。
  龔月桂跟看神仙一樣看著自家老大,眼角濕潤:「我就知道我家老大行的。」
  沈江瑜明白,這些年她因為自己是個白癡的事情,受到了多大的壓力和委屈。換了個軟弱一點的,直接把他扔了也是正常的。沈木匠對他雖然也不錯,但是一來是每年有限的那點時間;二來就跟生男生女一樣,凡是和生孩子有關的事情,一般都怪女的。
  他有一時衝動想說自己留在G市,但是不行。他第一次反省自己之前的行動太囂張,繼續留下肯定會有更多的蛛絲馬跡,給家人帶來危險。
  不過,該囂張的還是得囂張。
  他拿起重新給龔月桂買的手機,把服裝公司那邊的號碼統統拉進黑名單。自己這邊早就已經設置好了,只留下傅恩的。果然沒多久,他就接到了傅恩的電話。
  傅恩愁死了。公司這邊的人內部斗歸鬥,事情還是能做好的。再說,競爭給公司帶來的高效率和高質量,是他樂見其成的。他完全沒想到:「你們竟然會針對一個清潔工!清潔工的工作和你們的利益有牴觸嗎?影響到你們升職嗎?我告訴你們!現在!有!」
  傅恩的中文很好,現在有些氣急敗壞,一段話中外文夾雜,也虧得公司員工在他手下都待了一段時間,否則還真聽不懂訓話。
  手指一個人一個人地點過去:「你、你、你、你、還有你!你們幾個被開除了!」
  當下就有人表示不服:「不就是個清潔工……」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打斷:「那個清潔工還有個好手藝的兒子。」說話的人是服裝公司在G市的負責人。他的事情很繁忙,公司正在高速發展時期,各種事情都離不開他。說白了,一個清潔工的僱傭和解聘,他根本就不需要知道。直到傅恩連夜飛過來,他才知道事情鬧大了。
  新任總設計師有多麼難搞,他比手底下的人要清楚得多。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符合總設計師標準的,哪怕是個未成年,智力上還有問題,他們也必須緊抓不放。哪怕是因為沈江瑜的智力問題,他們也商量過好幾套方案,爭取把這麼一個有靈性的有無限可能的未成年,綁在他們公司的戰車上。
  只是方案還沒來得及實施,自己人就已經把繩子給砍斷了。這是一個清潔工的問題嗎?要是沈江瑜肯點頭,他們公司就白養這麼一號人又能怎麼樣?更別說人家根本就沒犯什麼錯!
  龔月桂知道電話是傅恩打過來的時候,心裡面還忐忑了一陣子。傅恩那種抬頭一長串的超級精英,和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的感覺,偏偏兒子的表現很冷淡。
  說真的,沈江瑜現在還真不差做小手工的那點錢。
  但有時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傅恩的這條線他並不打算斷掉。他有事沒事跟著澹台銳意混,也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明白。他給龔月桂出的主意,多少也是受到了一些影響。同樣做布偶,售價也是千差萬別。如果能有機會賺外匯,有什麼不好呢?
  不過,不管怎麼樣,他是不會讓龔月桂再去做保潔工的工作了。
  傅恩講話乾脆利落,無論是出於對方是個智力障礙患者,還是出於未成年的角度考慮,都不宜講話太複雜:「我已經把那些人開除了。我很抱歉發生這樣的事情,希望不會影響到我們的合作。」其實他跟沈江瑜的聯繫並沒有斷過,後來都是靠郵件聯繫。關於公司傳言中的智力問題,他其實覺得是謠言。那孩子最多就是沉默寡言了一點,內向了一點。
  「嗯。原因呢?」沈江瑜對傅恩這種乾淨利落的做法表示滿意。
  傅恩深呼吸一口氣:「這件事情很荒謬。他們……我是指其中的一位員工的親戚,想來我們公司當保潔工……」他知道他們公司的福利待遇是要比其它地方好上一點,但是要求也高,再說保潔工,這個崗位上待遇再好又能好到哪裡去?
  「還有,他們覺得你媽媽賺到的錢比他們多。」
  沈江瑜掛掉電話,幾近無語。龔月桂的收入他再清楚不過,一個月從本職工作的保潔,再到擺地攤和盒飯,一個月大概能賺個三五千,也就跟一些剛畢業的學生的收入差不多。但是他們也可以去兼職啊,又沒人攔著?
  話到這裡,沈江瑜已經放棄再講邏輯,反正那些人的飯碗也丟了,這件事情就算結束了。口頭給了傅恩一個繼續合作的保證之後,沈江瑜就和龔月桂一起去了醫院。
  沈江瑜走得時候,龔月桂滿是不捨。不過孩子大了就得讓他出去闖。在他們村子裡,那些因為各種原因沒有繼續讀書的孩子,也是差不多這個年紀就跟著長輩出去打工了。
  不過在看到澹台銳意順手就搭上沈江瑜的肩膀,龔月桂還是心裡面一陣彆扭:「多心了吧?」這兩個孩子才多大?她本來是想找機會,單獨和澹台銳意談談。這孩子大概的情況她清楚,從小到大身邊就沒個人,他自己爸媽又是那樣,只是不清楚他把沈江瑜當成是兄弟還是……
  呸呸呸,一定是她自己思想齷齪!人家小孩子關係好怎麼了?不過這關係也太好了……
  龔月桂糾結,澹台博卻一點也不糾結。
  沈江瑜沒想到剛下飛機,就直接被帶到了澹台博面前。很急?
  澹台博是很急。要說之前他還是看在大孫子的面上,才對沈江瑜和顏悅色,現在則是真心看重了。
  大孫子兼繼承人的救命恩人,和大孫子不相上下的學霸,這些都不能讓澹台博動搖。讓他刮目相看的是這次澹台銳意帶回來的,關於鄭文強,或者說是鄭程的資料。
  資料很簡單,但是老狐狸從中一眼就看出了,這份資料整理人的功底。
  信息大爆炸的時代,各種信息多不勝數,其中有用的佔多少,對自己有用的佔多少,重點是多少?他們身為上位者,根本就不可能親自一一對這些信息進行規整。而且,做任何事情除了經驗之外,都是講天賦的。只要有了天賦,經驗完全可以培養。
  澹台博手下不缺這樣的人。但是他還從來沒有見到過像沈江瑜這樣的,在這方面讓他無從培養的人。更可怕的是,這孩子今年還不到十六!這樣的人未來有多少可能?如果成長起來的話,一個人是不是就能抵得上一個情報中心?
  老爺子暢想了一下坐擁一個情報中心的快感,然後摸了摸下巴,覺得自己想多了。
  「小魚呀,今天找你來也沒什麼事情。」
  聽到這個開場白,沈江瑜就知道肯定有事情。這就跟他們學校的校領導講話,開場就說「我就簡單說兩句」,然後兩個小時就過去了。他完全找不到這種浪費生命的講話意義在哪裡,難道就是為了讓課業繁重的學生們睡個覺嗎?
  好吧,老爺子和校領導是有決定性差距的。
  「之前你不是找了褚大師嗎?昨天碰到他,說是正式拜師的日子定了。估計不是明天就是後天,就會通知你。拜師的準備我已經吩咐管家做了,你不用擔心。」
  「謝謝博爺爺。」努力眨巴眼睛,他好乖有木有。他那麼乖,千萬別挖坑給他跳,不然不厚道啊老狐狸!
  開場白講完了,澹台博瞪了一眼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大孫子。他老頭子坑一個小孩兒是為了誰!
  澹台銳意和沈江瑜坐得更近了,完全不知道老狐狸的打算!難道不是說鄭家的事情嗎?
  澹台博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小意,爺爺問小魚問題,一會兒你別說話。」
  澹台銳意瞪眼,發現自己還瞪不過老狐狸,只能悻悻然地把頭往沈江瑜肩頭一靠。
  沈江瑜倒是泰然自若,繼續裝乖。點心還有好多沒有吃完!
  「小魚啊,你馬上就要十六了,我們家小意也快十八了。你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們兩家人見個面,把事情定下來?」
  兩個連二十歲都不到的,定下來?沈江瑜不解:「有那麼急嗎?」
  澹台×2異口同聲:「急的。」
  「咳。」澹台博清了清喉嚨:「這個寒假你可以先考慮一下,估計你媽媽那邊要照顧你弟弟,可能抽不出時間。要不你跟我去公司先轉一圈?」
  澹台博說的是疑問句,但顯然這不是一個提議。
  回到澹台銳意自己住的地方,沈江瑜把自己扔在床上:「我覺得你爺爺好心急。」扭頭看到澹台銳意面無表情的樣子,「你有什麼不滿?」
  澹台銳意躺倒他的身邊:「我們不應該在這個寒假就訂婚的嗎?」等他滿十八歲,差不多就要高考了,然後一定會拖到高考結束。好吧,按照家族傳統,這麼點時間籌備訂婚儀式,已經有些趕了。
  沈江瑜翻了個白眼:「現在法律連同性婚姻都不承認,訂婚就更加不……」
  「我們家族不需要那些。」澹台銳意打斷沈江瑜的話,「對我們來說,只有我們自己承認的。婚姻,只要我們自己家族承認就好,只要我們兩個自己承認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新娘教程
  宗旨:協助老攻
  一:進公司實習,輔助管理,必要時能夠獨掌大權;二:學習管家,包括各項私人投資、產業和收藏;三:社交,對內擺平,對外打死。
  豪門怪物:最後一點好像有點不對。
  小怪物【拍平】:哦,我爭取來噠~
  
  第47章 震動
  
  澹台老爺子身邊出現了一個小孩兒。
  好吧,這不是什麼稀罕事。人年紀大了,隔代親嘛,就是喜歡小孩兒。更何況澹台家現在孫子輩的多,有一兩個在澹台博面前轉悠有什麼稀奇的?就算是小孩兒不姓澹台,也有可能是外孫呢,或者是世交家看順眼的小輩呢?
  如果僅僅是這樣,外界也不會把這件事情當成新聞看了。
  在短短一周內,澹台博親自帶著一個姓沈的少年,把家族內的重要產業基本都給轉了一圈。老爺子上一次這麼幹的時候,還是帶著他兒子澹台漳。
  「爺爺沒帶過小意?」聽到澹台博給他解惑,沈江瑜刻意忽略老爺子提到兒子時候的失望。
  「沒有。小意的腦子清楚得多,幹什麼都有自己的主意,要是完全學我這一套,那家族的將來多半會被框死。」澹台博的口氣中一點都沒有掩飾對大孫子的自豪和看重,轉頭看著坐在辦公桌前一邊看資料,一邊吃冰淇淋的小鬼,「你倒是不用擔心這點。」
  沈江瑜眨巴眼睛:「那爺爺擔心我什麼?」
  「擔心你腦子太活絡,還有跟個猴子屁股一樣坐不住!」澹台博抽著嘴角看到沈江瑜又往嘴巴裡塞了一塊巧克力,「你怎麼光吃飯不長肉呢?」這孩子飯量出奇的大,從早到晚消耗掉的食物,讓會過日子的澹台老爺子恨不得把酬勞直接折算成零食給付。
  沈江瑜戳了戳面前山高的資料,理直氣壯:「腦力勞動消耗的熱量高啊!」
  要瞭解一個家族,尤其是一個已經傳承了至少兩三百年的家族,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澹台博的要求就是先從公司瞭解起,至少這個要相對清晰一點。剩下的家族傳承方面,澹台博還在考慮究竟由誰來教更合適。
  老太太早就已經過世了,澹台銳意的母親在這方面倒是學得很好,可惜精神方面……家族裡面的人都有各種小心思。澹台博的手指有力地敲擊了一下桌面,快速在腦海中篩選出合適的人選。
  說起來家裡面沒有當家主母已經好些年了。現在家裡面亂成這個樣子,要是有個主母管著……老爺子看了一眼咬著棒棒糖哼著歌看資料的少年……
  「小魚啊?」
  「嗯?」
  「爺爺跟你商量件事情。」
  「嗯。」
  「你以後管家起來……下手要輕。」這小傢伙的武力值,他已經從多方面瞭解過,簡直深不可測。他絕對不認為這麼小怪物是沈家能夠養得出來的,就算有異能做解釋,那也說不通。但是不管通不通,事實就是沈江瑜會成為澹台家下一任的當家主母?老大?他只能希望沈江瑜對待家人不要像對待敵人一樣。或許他該安排時間讓沈江瑜多接觸一些家裡人了?
  「嗯……」沈江瑜皺眉沉吟了一會兒,卡吧一口咬碎棒棒糖,「不能拍扁?」
  「不能!」身為一個三維立體的人類,澹台博絕逼不想看到自己的家人突然有一天變成二維打印版本。
  「嗯……」沈江瑜伸出一隻手,然後慢慢一根一根收回手指頭,最後握拳:「嗯!」
  澹台博:小鬼在嗯什麼?!
  澹台博不知道,不過澹台銳意很快就知道了。
  沈江瑜一回家就跟澹台銳意得意洋洋地炫耀:「家法!按照嚴重程度,分五個等級。最輕的就用小指頭戳一下,最重的用大拇指摁一下。」
  過來換點心盤子的管家,心驚肉跳地看著盤子上的五個洞。
  沈江瑜還在那裡晃手指頭,晃得管家腿都快軟了。他過來的時候恍惚聽到家法什麼的。他服務澹台家族那麼久,當然知道這個家裡面是真的有族規家法之類的存在的。只是近些年來並沒有那麼上綱上線地執行,也是因為歷史原因或者時代發展,有一部分族規已經不再適用……沈江瑜在澹台家族未來的定位,他清楚;就是因為清楚,他才確信如果將來會有新的族規產生的,沈江瑜在其中能起到的作用究竟有多大。
  所以,新家規很可能會是……三刀六洞?!
  管家的精神波動太劇烈,沈江瑜等他走了之後才嘿嘿笑著往沙發上一倒,繼續坐沒坐相,禮儀老師講的課程瞬間就還掉:「管家跟你一樣愛腦補。」腦補也能受大環境影響嗎?
  澹台銳意覺得自己躺槍,不過開槍的人他得罪不起,得好好哄著:「家規可以稍微輕一點。」
  沈江瑜驚訝:「就我現在的手勁,這還重?」現在只能一指頭開一個洞,以前一指頭能摁死三個!要是在巔峰時期,根本就不用手指頭,他就能瞬間清掃出一片變異植物或者動物。他一個靠腦子的傀儡師只動用體力已經下手很輕了!
  突然不想知道小怪物「曾經」的手勁。澹台銳意板著臉想了半天,還是決定今後讓家族裡的人多鍛煉身體,重點放在抗打擊力上。這絕對不是未雨綢繆,按照小怪物的成長速度,遲早會變成一個大怪物的,遲早會變成老大統治家族的!
  澹台銳意決定用別的事情分散小怪物的注意力,表面上還是特別正經:「爺爺現在給你的工作會不會太多?」
  「不會啊。再說現在就是熟悉熟悉走個過場,沒什麼正經的工作。」爺爺準備的零食都超級好吃!
  這樣的話也就只有沈江瑜敢說。哪怕是普通的異能者,精神力也比普通人強大很多。而精神力強大的最基礎表現就是理解能力和記憶能力。一個異能戰士,哪怕是一級異能戰士,他們的精神力都要強過普通的異能者太多,更別說是面對普通人。
  沈江瑜現在的等級是二級,看著還很低,但也要跟誰比,關鍵是他是純粹的精神力變異,如果單純計算精神力等級的話,比起五級都不弱,現在還有每天的充電寶補充能量,異能等級正在穩步上升中。
  別說是眼前的這麼一點資料,就是再多上個十倍,沈江瑜也不放在眼裡。不過他不說,現在這個量已經有點誇張了,再多一點真的要嚇壞老爺子。
  他第一天跟著澹台博逛公司的時候,澹台博給了他一堆資料,就讓他看看,其它沒說什麼。等到晚上下班的時候,老爺子才說道:「看不完的可以帶回家看,不過不能弄丟了。這些資料一個禮拜裡看完就行了,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小意。」
  當時他正餓著,講話也沒過腦子:「可是我已經看完了。」
  嗯,他記得當時澹台博的表情和情緒波動,讓他萬分慶幸老爺子的身體非常健康。
  沈江瑜就這麼跟著澹台博耍了一個星期,週末的時候拉上澹台銳意把老爺子給「綁架」了。
  「爺爺,我們帶你出去耍。」
  澹台博一點都不意外,呵呵笑著任由兩個小輩任性。今天是沈江瑜正式拜師的日子。褚涵育準備的排場很大,並沒有邀請什麼媒體之類的,但是圈子內能邀請到的大家都邀請到了。
  澹台博也收到了帖子,不過他是作為藏家被邀請的,這和作為沈江瑜的長輩出席有著本質的不同。
  收藏是燒錢的玩意兒。尤其是褚大師的一件作品動輒百萬起跳,混得圈子那更是最尖尖的那一撮。到了他們這份上,收藏都是興趣愛好,主業都是日進斗金的企業家或者其他行業裡最頂尖的。
  澹台博最近帶著個小孩兒的新聞,他們當然都知道。他們倒是沒意外今天也能看到傳言中的這兩人,但是沒想到這小孩兒竟然會是褚大師這回新收的徒弟。
  有幾個人當場就過去說道:「褚老,看不出啊。」
  「是啊,下手真是快。」
  褚涵育聽著這些酸話也沒表示什麼。其實他也沒想到今天澹台博能和沈江瑜一起來,甚至是作為沈江瑜的長輩來的。
  拜師遵循古禮,一個個步驟格外鄭重。
  最後澹台博代表「學生家長」把沈江瑜交到褚涵育手中。
  哪怕是褚涵育的心境,都有些受寵若驚。他自己明白自己的地位,哪怕手上的這份手藝再怎麼受人追捧,在澹台博這樣的層次中,明著叫一聲大師,實質地位也就是個手藝人,實在沒必要把自己看得太重。
  「我們家小魚性格有些跳脫,今後就麻煩老師管教了。」
  澹台博的話一出口,全場鴉雀無聲。
  哪怕在場的人再少,這也是一個公開場合,再說這些人各個在自己的圈子都是跺一腳地皮抖三抖的人物。
  「我們家」這樣的前綴是能夠隨便亂說的嗎?在這樣的場合這麼說,是代表了什麼意思?澹台家族並不是後繼無人啊,作為繼承人的澹台銳意還在下面看著呢!難道就是早年流落在外面的澹台家的血脈?應該也不至於啊,澹台家族的家風那麼嚴,應該不至於發生這樣的事情。
  只有刁三搓了搓下巴,暗咒一聲:「這老狐狸。」不過也說明這個叫沈江瑜的孩子,真的不是一點點能耐。他回頭一看自己兒子,真是越看越不順眼,忍不住就抽了過去。
  刁小三差點被抽進餐盤裡,火冒三丈:「爸!你又發什麼瘋!」
  刁三回頭看看人家爺孫,再看看自家的:「哼。」
  刁小三:XX的,這日子沒發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爺爺帶孫媳婦的日常
  爺爺:有問題儘管問。
  孫媳婦:哦。爺爺吃冰淇淋嗎?
  爺爺:不吃,你吃吧。
  孫媳婦:哦。爺爺吃水果嗎?
  爺爺:不吃,你吃吧。
  孫媳婦:哦。爺爺吃零食嗎?
  爺爺:不吃,你吃吧。
  孫媳婦:哦。那我沒什麼問題了。
  爺爺:……
  
  第48章 不同意
  
  拜師儀式很順利。不可避免的是,外界關於沈江瑜身份的傳言也越來越多。
  很多人都講究謀定而後動。哪怕現在所有的表現看來,沈江瑜在澹台家都不會是個小人物,但是只有確認了沈江瑜究竟是什麼身份,他們才能正確地對待他。否則結交不成變成結仇的例子也不少。
  作為澹台家族明面上的第三號人物,澹台漳很快就從國外趕了回來,跑來大宅找到自己的父親要個說法。當然,澹台漳的脾氣軟,並沒有那麼硬氣,到的當夜休整了一番,第二天早上才到老爺子的居處請安:「爸,早。」
  澹台博看到大兒子,直覺就露出個笑臉:「來來來,坐這兒,陪老頭子一起吃早飯。什麼時候回來的?」
  「爸,您才幾歲,別老是說自己老頭子。」澹台漳在他身邊坐下,隨手就盛了一碗粥遞過去,然後接過大管家遞上的餐具,再給自己盛,「昨天晚上的飛機,到家裡已經半夜了。」
  澹台博喝粥的時候都是笑瞇瞇的。他對這個兒子付出的心力最多,感情也最深厚,哪怕澹台銳意也比不上。當年他對家族的控制力還沒有現在這麼牢固,手底下的班子也不是鐵板一塊。家族繼承人向來都是能者居之,澹台漳的資質並不特別好,卻硬是用自己的毅力達到了要求。澹台博不是不感動,可是誰讓澹台銳意橫空出世了呢?他當時認為這是好事,兒子的興趣並不在經商上,他的歲數也不大,就算是讓大孫子當繼承人,也完全能夠讓家族平穩過渡。可是兒子已經越來越認不清自己,甚至是有些迷失了。澹台博看著兒子的目光裡,難免帶了點失望以及愧疚。
  至於大孫子完全屬於天賦異稟,完全不能用常理來判斷。現在大孫子找了個孫媳婦,也是……不,比大孫子更加……那個天賦異稟。他很期待澹台家族會在他們手底下,究竟會發展到一個什麼樣的程度。
  老人家飯量小,澹台博哪怕吃得再慢,也沒花多長時間,倒是等了澹台漳一會兒。
  「你這次回來倒是正好見見你兒媳婦。」
  澹台漳:!!!他那個怪物一樣的兒子不是不愛搭理人嗎,上次回來看到大兒子身邊多了一個小朋友就已經很意外了,現在才過去多久?
  「小意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上次見面也沒聽他提起,哪家的姑娘,幾歲了?」他倒不擔心兒子的年紀還小。在他們這樣的家庭,雖然沒有什麼娃娃親之類的事情,但是孩子十幾歲就確立了未婚伴侶關係的有很多。他自己就是這樣。
  只有確立了關係,女方就要抽出時間,為了入主澹台家族做各種準備。像當年鄭文君嫁的時候,澹台漳是家族繼承人,需要學習的事情就更多了。鄭家雖然也不錯,可是比起澹台家要差得遠。
  想到沈江瑜,澹台博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出身,家裡面人口簡單,就一個媽媽和一個弟弟,馬上就要十六了,年齡和小意也對的上。小兩口感情特別好……哎?你應該見過的。」
  澹台漳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心裡面全都是不好的預感:「爸,你說的該不會是沈江瑜吧?」不等澹台博接話,他就沉著臉反對,「不行,小意再怎麼樣也不能娶個男孩!」當時在小兒子的滿月宴上,他倒是對那個叫沈江瑜的匆匆一瞥,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內心或者還有兩三分大兒子身邊有個人也好的心思。但是兩個人的關係可以有一萬種可能,卻絕對不能是夫妻……伴侶關係!
  澹台博樂呵的臉跟著也板了起來,兩眼一瞪:「你年紀越大,倒是越活越回去了。男孩怎麼了?」
  「我不同意!」別說國內根本就沒有通過同性婚姻法,就是通過了的國家,同性戀也是受歧視的群體,「他們在一起會受到外界多大的壓力?小意不是普通的家族成員,他是下一任的家主。一個同性戀的家主,整個家族都會因為他們而受累。不單單是我,就是其他人也不會同意的!」
  澹台博靜靜地聽著他把話講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管家倒上來的茶,沉默到澹台漳都感覺到不自在,才抬了抬眼:「說完了?」
  「十幾歲的孩子哪裡知道什麼愛不愛的,全都是一時衝動罷了。趁著現在年紀小趕緊分開,等過個幾年自然就沒事了。」澹台漳硬著頭皮還是堅持把話講完。澹台博在他心目中不僅僅是一個父親,也是他的偶像和導師。他對父親尊敬、敬畏、崇拜。他比誰都明白,澹台博這三個字代表的份量。一個歷經數百年的家族,其中的腐朽遠遠超出外人的想像,撐起這樣的一個家族所需要的手段,絕對不是溫和所能夠達到的。
  澹台博也就是現在歲數大了,各種手段才顯得溫和,更加上他得給澹台銳意立威的機會。自己不下刀子,光顧著遞刀子了。老爺子活到多少歲都改不了賊壞賊壞的本質。
  「你不同意?你沒有資格不同意。」回答這句話的並不是澹台博,而是澹台銳意。
  他和澹台博不一樣,甚至和澹台漳也不一樣。他的學習有自己的主見,趁著假期,他最近也想著手一些新的項目,剛巧和沈江瑜今天的目的地相同,所以帶著人過來,準備和老爺子一起出發。和小怪物一起工作的感覺,一般人不明白。
  從昨天定下行程起的好心情,在剛才被破壞了一點點。澹台漳這個父親的份量在他心裡只有一點點,父親的反對根本對他造不成影響。
  澹台漳沒想到會被這麼生硬地頂回來。他回頭看了看站在一旁手牽手的兩個少年,長子照舊是一副沒什麼表情的死人臉也就算了,反正從小到大都這樣。他這個當老子的不習慣也習慣了。旁邊那個小少年,人倒是不矮,可是怎麼看都稚氣未脫,一副單純懵懂的小孩兒樣子。
  快十六?這根本就是剛進初中吧?
  當下,他也沒針對澹台銳意那句反駁出口。再爭辯下去,只能對他更不利。從家族的大範圍考量,澹台銳意是少族長,他這個已經分開生活了數年的父親,份量著實不夠。
  「沈江瑜是吧?讀幾年級了?」
  「高三。」他看了澹台漳一眼,轉頭看桌上,沒有點心,差評!
  「爺爺,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澹台銳意無意和澹台漳多做接觸。在他最需要父親的幼年,父親確實在,但是父親很快就給了他沉重的一擊。在父親的眼中,大少爺的身份遠比他這個兒子來的重。當然,兒子可以再生,大少爺卻只能有一個。
  「咦?今天小意和我們一起走?」
  「是,剛巧有一點想法,想去看看。」家裡有一個小怪物,現在飯量下降了,但是對食物的要求提高了。反正最近閒著也是閒著,看看能不能弄一點新東西出來。
  一行三人很快就出發走了。澹台漳留在宅子裡,臉色陰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澹台博想到兒子的樣子,忍不住就是一聲歎息。這個兒子無論怎麼培養,總是缺了點魄力。就像剛才那樣,他回來必然是已經得到了可靠的消息。畢竟澹台漳作為他的兒子和澹台銳意的父親,以及上一任的大少爺,數十年的經營背後,影響力絕對不小。他大可以上來直接說出反對,何必這麼跟他繞彎子?也不想想他的手段,哪一樣不是他教出來的。
  眼看著老爺子今天是沒什麼心思了,沈江瑜乾脆跟著澹台銳意,也不用別人把資料送過來,自己往檔案室一窩,對著澹台銳意就是一揮手:「你走吧。」
  這種用完就扔的既視感。澹台銳意簡直想把小怪物壓在牆上好好懲罰一頓,好讓他知道不能對他這種態度;但是看看身邊還跟著的人,只能把心頭的雜念壓下。
  因為沈江瑜的堅持,他身邊也沒安排什麼人,門一關就剩下他一個。他一頭撞上牆壁,血色一直從脖子紅到耳朵尖。魂淡徒弟,腦子裡想的越來越……和諧了。
  聽到敲門聲,沈江瑜說了一聲:「請進。」
  然後就看到一個大美女穿著細高跟,抱著一個碩大的紙箱走了進來,竟然走得十分平穩。
  沈江瑜趕緊去接,大美女一讓:「不用不用,不重,都是些零食,特助讓我送過來給您。您先試試看,都是公司的產品,還有很多,我再搬過來。」
  特助是澹台銳意的頭銜,權限之高僅次於澹台博。不過一直以來他介入的公司不多,並沒有怎麼使用過。下面的人未必沒有牴觸,但是幾箱零食根本就不是個事情。
  大概是公司的產品真的太多,大美女走了一會兒,直接拉了一輛推車過來,上面堆得高高的各種零食。她試了一下,堆得太高,根本就推不進門內,只能一個個搬過來。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做這種類似苦力的活有什麼不對的,能和讓老總都卑躬屈膝的人刷個臉熟才是重點。
  沈江瑜趕緊幫忙,看著滿滿噹噹的零食,再看看額頭冒汗的大美女:「美女姐姐,公司所有的吃的品種這裡都有了嗎?」
  大美女驚訝了一下,隨即笑道:「當然不是。這裡都是一些零食。如果是吃的話,還有好多,有公司自己生產的,還有代理的。產品目錄的話……等等。」她走到一排檔案櫃前,拿出厚厚的幾本資料,「這些是歷年以來的產品,這些是現在正在銷售中的,這些品種的銷量近期比價好……」
  沈江瑜衝著大美女一笑,打斷她的解說:「能不能麻煩姐姐幫個忙?」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了嗎?
  澹台甲:聽說新來的大少奶奶人可好了!
  澹台乙:聽說新來的大少奶奶人可凶殘了!
  澹台丙:聽說新來的大少奶奶人可好玩了!
  澹台丁:聽說新來的大少奶奶人可漂亮了!
  澹台戊:聽說新來的大少奶奶人可蠢了!
  大少奶奶小怪物:哪裡蠢了?
  澹台戊:噓,聽說是被大少爺騙回家……
  大少爺怪物:嗯……繼續說。
  澹台戊:……噠~
  
  第49章 趁勢而為
  
  大美女助理早上的打扮是乾淨利落的,細高跟、西服套裝、長髮還挽了個髮髻。
  然後她幫沈江瑜搬各種零食……
  然後她幫沈江瑜搬各種吃的……
  然後她還幫沈江瑜把各種吃的打包裝箱並且裝車!沈江瑜他們來的車上顯然放不下,大美女直接從公司調了一輛小貨車,專門給送過去。
  這時候她已經換了運動鞋,脫掉了西裝外套,髮髻換成了馬尾,在貴人面前刷臉真是太不容易了!
  大美女忙完抹了一把額頭,低聲罵了一句髒話:「幸虧老娘今天穿了長褲!」眼角瞄到同事在邊上,她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還是穿平底鞋舒服呀~」
  下午回去,澹台銳意看著跟在後面的小貨車:「發現什麼了?」小怪物要吃啥的沒有,絕對不會專程到公司打包。再說,公司的這種批量生產的,和家裡面那種大廚專門製作的有著決定性差距。小怪物現在口味那麼叼,不可能對那些零食有太大的好感。
  澹台博今天心情不好,很早就去找老朋友喝茶了,現在車上就他們兩個外加一個司機。
  「不告訴你~」
  澹台銳意挑眉:「還吊我胃口?」他揚了揚手指,決定給不乖的小怪物一點教訓。
  從食品公司到大宅的路很長,沈江瑜下車的時候是被澹台銳意抱在懷裡的,哭得眼眶都紅了。魂淡徒弟,說好了不撓癢癢的,別以為仗著自己是個充電寶就能屢屢犯禁,早晚吃了他!
  澹台銳意本來想直接把小怪物抱去臥室的,結果進門看到向明傑也在,不由得低頭問:「向明傑來了,你有什麼事情要跟他說嗎?」
  「哦。」沈江瑜七手八腳地下了地,剛才鬧得太厲害了,現在還有點腿軟:「跟我來。」這房子有一層半的地下室,目前只有四分之一用來停車,其餘都空著。
  向明傑傻愣愣地跟著沈江瑜走。他們的隊長無論長相再怎麼軟萌,本質上還是囂張到不行的那種,為什麼突然變成真·軟萌了!前面的根本是誰冒充的吧?
  向明傑的情緒實在太激烈,沈江瑜黑著臉回頭:「我是正牌的、唯一的!」等他異能再上升一級,立刻就在自己的身上加一層防護罩,讓誰都模仿不了他的外觀。強化系雖然能模仿別人,別人也能有「防盜」手段。
  兩個人很快來到一間空房。
  沈江瑜吩咐:「地方夠嗎?」
  「夠了。」向明傑從空間拿東西出來的時候,顯得有些小心翼翼,「大概是這些。」
  哪怕是空置的地下室,也有基本的裝修,插座電燈都不缺。向明傑把東西放完後,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實驗室。這些儀器都是上次在G市的繳獲。G市是以醫療療養為中心的,走私物品中各種醫療器械也不少。這些動輒千萬的器械,沈江瑜卻沒有完全交出去換錢,而是截留了大部分。當時沈江瑜也沒說什麼,只是笑得太寒,弄得別說是向明傑,就是孫耀都連著做了好幾晚的噩夢,就怕哪天被沒常識又凶殘的隊長放手術台上給解剖了,還拼不起來。
  現在看到沈江瑜竟然就這麼正正經經地擺弄儀器,超級想那麼一回事兒的樣子,向明傑也就安心把小心肝放回到肚子裡,還主動問了一句:「要不要我幫忙?」
  沈江瑜抬頭:「行,你幫我把外面的零食都帶進來,拆箱,然後取樣品……」
  又不是多專業的助手,只要打打雜就可以了,向明傑完全勝任愉快,搬完東西看個兩眼就知道大概的過程,也能上手做一些,沒一會兒就肚子餓了。
  管家敲門把兩個人叫了出去:「瑜少,向先生,吃飯了。」
  「哦。」
  向明傑才剛聽到一個字,眼前就不見了沈江瑜的身影,還站在門口的管家頭髮有些亂,表情有些僵硬:「瑜少有些心急。」幸好門足夠大。
  向明傑嚴肅臉點頭。當你有一個凶殘的隊長,無論何時何地,都必須給足隊長面子!
  對沈江瑜來說,晚飯只是點心,主食是小意充電寶。他吃完借口刷牙,就拉著澹台銳意進了房間,把人撲倒在床上充電。
  最後,沈江瑜高高興興地去繼續忙活,留下澹台銳意喘著粗氣去洗手間解決遺留問題。該死的小怪物,也不知道他定的成年底線到底是幾歲?只是就算是十八歲,他也得等上兩年多……
  澹台銳意快愁死了,該死的小怪物點了火之後,竟然和別的野男人單獨待到超過12點還不來睡覺!
  他衝到地下室去逮人的時候,剛巧看到廚師大叔正哼著歌,推著小推車出來:「瑜少還在忙?」
  「是的。」廚師大叔的心情顯然很好,回答的時候尾音都在上揚,恨不得直接唱出來,「不過好像快忙完了。」今天的晚飯是平時的三倍多,晚飯後的點心更是每個小時送一回,忙碌的感覺真是超級好!
  澹台銳意進去的時候,兩個人正在裡面胡吃海塞。兩人並沒有在放置器械的化驗室內,而是在隔壁的空房間。當然,現在的空房間內已經佈置得很不錯,至少完全足夠鋪上兩個飯桶一頓點心的食量。
  「……」向明傑看到講主人家進門,直覺想招呼著一起吃夜宵,結果看著一桌的空盤子啞了。他好像也太不客氣了,明明老爸和堂哥還在裡面蹲著呢,他也太心寬了,一定是近墨者黑!
  沈江瑜莫名其妙地被向明傑偷偷瞪了一眼,搓了搓下巴,懶得計較這人究竟在腦補個啥。為什麼在他身邊的人都那麼愛腦補?難道是因為他行事太不可捉摸?應該也不會啊,還是說兩個世界的思維真的差那麼多?這樣下去他是不是會被發現自己是個外星人,而被送去切片啊?!媽媽會傷心的!
  「吃完了趕緊回去睡了,這都幾點了?」澹台銳意很不滿。以前都是他晚睡,到了床上就有熱乎乎的小怪物暖被窩,今天等待他的就是一張冷床。
  向明傑看沈江瑜還在神遊,趕緊道:「數據要等明天才能出來,我看著就行了。您先帶著頭兒去休息吧。」他可不想大半夜的還要從澹台家的大宅裡滾出去,再明天一早滾進來,太麻煩了。
  頭兒?澹台銳意看看小怪物,乾脆把人抱起來:「那你自便,有什麼需要的找管家。」
  向明傑最近的異能增長速度很快,存儲空間也是日漸增長,一些日用品都有根本就不需要特別準備。
  沈江瑜被放進浴缸才打了個哈欠,趴在邊上等著澹台銳意進來一起洗:「今天吃到的零食和之前管家給我準備的味道不一樣。」家裡的廚師雖然會做很多東西,但也不可能樣樣都包辦,更加不可能天天都工作。在廚師不方便的時候,管家就會準備一些市面上受歡迎的零食。
  今天去的那家食品公司規模不小,從原先從事進口食品和超市,到現在擁有自己的加工生產線,手底下已經有了幾個頗具知名度的中高端品牌。在澹台家的版圖規劃中,已經在考慮將這家食品公司集團化並且上市。目前算是比較看重的一個項目,否則澹台博也不會帶他去那裡,老爺子本來還打算讓沈江瑜整體參與一遍企業上市的過程,甚至於能夠親手參與一些項目。
  老人家起得早。第二天早上,沈江瑜還沒起床,澹台博就已經得知了消息。
  他聽著屬下打來的電話:「哦?昨天我到了到就走了,倒是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情……呵呵,你說小魚是吃出來的問題?那倒是有可能,那孩子嘴巴太叼,也就我們家能養……行,我看看那小傢伙在搞什麼名堂。出問題的人暫時不要去動,既然是小魚發現的就留給他吧。」
  管家拿走了電話,向澹台博報告:「昨天下午大少爺和瑜少回來的時候,後面跟了一輛卡車,說是食品公司現在所銷售的所有食品。瑜少和他朋友兩個人昨天忙了一晚上在化驗,今天應該能看到一些結果。」
  這樣的事情完全無法動搖澹台博的情緒。他經商數十年,比這糟糕的事情遇到過不知道多少。既然沈江瑜把東西都帶回來了,那說明問題不是太嚴重,否則當時就會採取措施,就是他的權限不夠,澹台銳意可不缺權利這東西。
  澹台博的手掌上捏著一堆麻核桃,慢悠悠地轉,眼睛微微瞇起,像是一隻曬太陽的老貓,心裡面暗暗盤算著,該給孫媳婦兒一個什麼樣的職位才合適,也看看他到底學到了多少,有幾分本事。澹台家族的當家主母可不是好當的。
  G市醫院內,龔月桂十分不好意思地拜託薛少辰:「真是麻煩你們了。我會讓我大兒子來機場接的。」
  薛少辰趕緊說道:「您太客氣了,剛巧就是同一個航班,小冬瓜那麼乖,和我們家小弟也投緣。我還要麻煩趙先生送我去機場,出機場的車費也不要了呢。說起來還是我佔便宜。」
  龔月桂還是一陣不放心,她真恨不得自己去送小冬瓜,可是她字都沒怎麼認全,飛機怎麼乘都沒概念。
  兩個大人在那裡互相道謝,兩個小的坐在地上翻兒童認字的卡片。
  「喂,你這些還沒認全?」
  「認全了,這些是教媽媽用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怪物: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有木有!
  小怪物:死了一回多了一輩子有木有!
  小怪物:新世界的蠢蛋萌都不會修煉有木有!
  小怪物:瞬間GET專屬充電寶有木有!
  小怪物:這絕逼是稱霸世界的節奏有木有!
  小怪物(⊙ˍ⊙):這是根據事實做出的合理推斷,窩一點都不愛腦補。
  豪門怪物:乖,睡了。
  
  第50章 蜘蛛
  
  沈江瑜還不知道小冬瓜要來跟他會師,正在為了吃而繼續奮鬥。
  能用走私手段進口的器械顯然不會是普貨,哪怕化驗的數量多到驚人,總共也就花了三天時間就得出了結果。
  這三天裡面,向明傑就跟一隻無需覓食的地鼠一樣,藏在地下室裡面忙忙碌碌,每天都能接受到廚師大叔十二萬分熱情的投喂。無需消耗異能,這麼多能量的攝取顯然大大超出了他的日常所需,等他重見天日的時候,整個人都胖了一圈。
  照舊每天去食品公司轉悠的沈江瑜回來,看到向明傑發出感慨:「胖大海泡水了。」
  向明傑:你才是胖大海!
  好吧,拳頭沒人家的大,向明傑只能自己內傷,拿著化驗結果出來:「食品安全倒是沒什麼問題。簡單來說就是把一些天然食材替換為價格更低廉的人工食材;另外還有一些應該是別家生產的產品,貼了你們自家公司的商標。」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江瑜,「你到底怎麼看出來的?」
  化驗需要的量並不多,大美女助理打包的時候,都是整箱整桶地搬,剩下的他沒事幹的時候吃了一些,也沒發現口感和他以前吃的有什麼不一樣的。
  「吃出來的。那麼難吃。」沈江瑜撇撇嘴,「味道怪怪的。」
  堪比化驗儀器的舌頭,簡直刁民!沈江瑜的出身背景什麼的,乾淨得詭異。最起碼他們隊的人都知道。一個山村小孩兒,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已經養叼成這樣了!果然是由儉入奢易!
  其實食品公司的這個事情算不上什麼大事。沒見火腿腸剛出的時候都是肉,現在都是澱粉麼?只是用的是低價原料,入的賬卻是高價原料,這裡面就很不對了。
  沈江瑜對比著這幾天看到的數據,在腦海裡一算,就得出了一個非常巨大的數字。
  「就是不知道他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幹的?」
  澹台銳意聽到數字,點了一下頭:「爺爺的意思是這間食品公司,以及所屬關聯企業就先交給你負責。」想了想,他補充了一句,「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玩沒了也沒關係。」
  旁聽的向明傑:被人炫富了一臉。XX的,有錢了不起啊!
  沈江瑜沒多大興趣:「那我就隨便玩了。」這件事情要調查對別人來說,可能還需要費一點功夫;但是對他真心沒多大困難。食品原料的替換本來就牽涉到方方面面,知情人絕對不止一個,甚至也不是幾個人能夠搞定的。
  哪怕他現在不是九級精神力大師,但是這些人也只是普通人。沈江瑜的技巧還在,甚至不需要和這些人做直接接觸,只要在一定範圍內,就能「掃瞄」他們的記憶,得到需要的資料。
  恢復神智以來,沈江瑜還是第一次做這種動作。如果澹台銳意在,他就會發現沈江瑜這時候的精神力變成了幾一根根極細的絲。這些精神力絲飄蕩在空中,在人經過的時候就附著在人的身上,鑽進去。
  沈江瑜安靜得像是一隻趴伏在蛛網中心等待著獵物的蜘蛛。他現在沒有坐在檔案室,而是坐在一間臨時辦公室裡,雖說是臨時的,但是佈置得一點都不比總經理辦公室差。有單獨的洗手間、休息室,外面有秘書室,有會客室等等,林林總總加起來佔據了半個樓面。
  不過目前為止,在這裡出入的人比較少。除了沈江瑜之外,就只有大美女助理,以及保潔工。
  大美女助理覺得當一天搬運工實在是太值了!直接升職加薪有木有!她現在的薪水比起原來翻了三番,小屁孩老闆還說了,獎金另算!
  好吧,現在的工作量也是以前的三倍還要多。
  她敲了敲門,聽到回應後,開門把手上的一個移動硬盤放到沈江瑜的桌子上。這都是小屁孩老闆吩咐要找的計算機資料,來源多種多樣,一個移動硬盤差點塞不下。
  一個小時後,沈江瑜打開辦公室的門,看著大美女助理瞬間放下二郎腿:「收拾一下,我們出去吃飯,下午去電腦城。」
  在他以往的世界,雖然也有類似網絡的存在,不過應用並不是那麼廣泛,更多的是運用在通訊和購物領域。到了他們那個層次,連適用的營養劑都無法在網上找到貨源,都是小範圍內流通,對網絡基本沒有依賴性。
  但是這個世界不同,網絡幾乎無處不在。讓他感興趣的是,大量的信息都存儲在網絡上,並且只要掌握相關的技巧,就能夠輕鬆獲取這些資料。作為情報頭子,沒有這個更讓他感興趣的事情了!
  仗著手上有錢,沈江瑜進了電腦城就是一副挨宰的蔥頭樣。
  大美女助理一把撩起袖子,把他看中的東西一樣樣砍下大半價,戰鬥力之強悍簡直讓沈江瑜都歎為觀止。
  「美女姐姐,你好厲害啊~」
  「那是。」她一抬下巴,「全國大學生辯論賽冠軍……」
  沈江瑜聽著一連串聽起來很厲害的東西,忽然眨巴一下眼睛:「美女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得意洋洋的播報聲戛然而止,大美女助理的細高跟歪了一下,整個人往牆上貼了貼,不敢置信地回頭,然後僵硬地站直身體,扯著嘴角,笑:「我叫方芸。」江湖人稱,芸女神。
  「哦。我記住了。」他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快到下午茶時間了。現在……」
  方芸:去吃下午茶嗎?!
  「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陪我去吃下午茶,一個是提早回家休息。你選哪個?」
  想先吃下午茶,然後提早下班!方芸:「選第二個。被澹台特助知道我和您一起單獨用餐的話,明天我就得捲鋪蓋走人了。」
  作為沈江瑜的助理不到三天,她就已經清楚地知道這位的身份和地位。她有點可惜小屁孩那麼小年紀就被人給訂下了,而且基本沒有中途破裂的可能。因為在澹台家族相關企業工作,她知道的要比外人多一點點,大概能揣測出這麼一個家族要培養一個人花費的精力。就看人家把那麼一個正在走上市流程的集團公司,直接放手到一個未成年手裡,就知道有多麼大的魄力了。
  澹台家族是做生意的,不會容許自己在這麼一筆「巨額投資」上虧本。
  她看著沈江瑜種連每一根頭髮都保養到家的精緻,一邊覺得各位姑娘們將來的上等資源又少了一個,一邊又覺得怪不得澹台大少爺盯得緊。不一定什麼時候,但是一天下來平均一個小時一個電話的頻率肯定有。
  兩個人出來辦公事可以有,但是單獨用餐絕對不能有!
  沈江瑜不知道想到什麼,聳了聳肩,問:「那你今天就先下班吧,讓司機送你回家。」
  「那您呢?」
  沈江瑜的眼睛一下子瞇了起來:「我在網上看到這個附近有一家很棒的甜品店~」嚴肅握拳,「我要去掃蕩!」
  大致瞭解老闆戰鬥力,並且對那家甜品店嚮往已久的方芸:好想一起去!掃蕩!不過還是飯碗重要,為了飯碗絕對不能和老闆產生一丁點風言風語。
  既然方芸回家了,沈江瑜就叫上了向明傑:「一個人吃飯沒意思。」
  嚴格來說,這是一家星級酒店的附屬餐廳,環境很星級,價位也很星級,當然食物的口感也很對得起這個價格。
  既然是以甜品出名,顧客自然還是以女生居多,另外就是情侶了。周圍要不就是三三兩兩的女生,要不就是一男一女,偶爾有一兩個單身男士點一杯咖啡一片蛋糕什麼的。
  兩個男的,尤其作為年長的顏值不那麼高的一方,向明傑渾身不自在:「你不覺得在這裡吃飯不太好?」
  沈江瑜眨巴眼,不解:「有什麼不好的?」
  向明傑繼續壓低聲音:「你看看周圍,人家都是一對一對的。」而且人家面前都是一個盤子,他們面前是幾層盤子,邊上還有一輛小推車!
  「嗯。」沈江瑜皺了皺臉,「可是小意今天沒空。」他也想自己的美人徒弟作陪,比向明傑的臉好看多了。
  向明傑:輕易解讀到隊長對自己顏值的不滿。這日子沒法過了!要不是他爹和堂哥還在裡面,他一定……XX的,打不過!
  沈江瑜看著向明傑,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就化悲憤為食慾。身邊的人情緒變化太快,哪怕是精神力大師有時候也捉摸不透啊。
  「胖大海,你是要繼續泡發嗎?」明明點了兩份,為什麼把兩份都吃掉了!跟胖大海一起吃飯,還不如自己一個人吃飯!
  向明傑理都不理,抬起叉子指了指:「頭兒,你手機響了。」
  搶食才是重點,電話可以晚點……咦?「媽媽?」
  「老大啊,你接到小冬瓜了嗎?」
  「啊?」沈江瑜愣了一下:「小冬瓜來了?他是怎麼過來的?你沒跟他在一起?」
  龔月桂愣了愣,突然啊呀一聲:「我我我忘記跟你說了!小冬瓜今天的飛機,我托了人帶過來。」
  沈江瑜聽著龔月桂別彆扭扭地把航班號報了,趕緊扯了向明傑起來:「走了!去機場!」
  好多東西還沒吃呢!餐廳的設計非常注重私密性,向明傑手一揮就把剩下的甜品全都掃進空間裡。
  機場裡,薛少辰放下手機皺眉:「你哥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作者有話要說:  在小怪物手裡的日子
  豪門怪物:比較容易上火。
  向明傑:老是被BS。
  孫耀:+1
  大美女助理:有錢賺!
  
  第51章 正面
  
  沈江瑜趕到機場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小冬瓜的臉色讓沈江瑜都有些卻步。他當然不會怕小冬瓜,只是一個作態,真正讓他停住腳步的是小冬瓜身邊的少年。那種精神力波段真是該死的熟悉!
  「哥哥錯了。」沈江瑜低頭,招手讓向明傑過來,讓他從空間裡拿出幾塊剛才「打包」的甜品來。
  向明傑的動作絕對不是光明正大,那是相當的遮遮掩掩。雖然自從跟了新老大之後,他學了好幾手,可是他並沒有把握在機場這樣人流如織,又到處都是探頭的地方瞞天過海。
  薛少君的眼神閃了閃,熟悉的精神力波動就在他面前,他卻因為異能等級太弱,根本無從窺探到更深的信息。好焦躁!
  他不太明白自己怎麼沒死成,當年為了給魔王下套,那一戰極其慘烈,到最後竟然只有他還站著。哪怕他還有一些手段,可是他一個治療系,哪怕是最巔峰的九級,對付一個油盡燈枯的戰鬥系也沒有什麼把握,況且他也不是沒有消耗,魔王更加不可能沒有底牌,最後能夠同歸於盡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
  不過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幾年,哪怕他再怎麼無法適應這個基本看不到異能者的世界,他多少也喜歡上這個相對和平穩定的時代。沒有爭鬥,沒有血腥,可以天天睡到自然醒,可以告別營養劑,吃到各種各樣的美食。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不能吃到飽。
  薛少君看著小冬瓜手上的芒果班戟,眼饞!薛少辰把他管得多緊啊,根本就把當兒子管呢!薛少辰吃飯講究膳食平衡,甜點的味道,早就已經歷史久遠已不可考。
  薛少辰看著弟弟極其丟人的抽了抽鼻子,嘴巴微張,就差把眼珠子黏上去了。
  小冬瓜的哥哥正在騙小孩:「這是冬瓜班戟,裡面裝的是小冬瓜的親戚大冬瓜。他們把大冬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包起來,就變成現在這樣。」
  小冬瓜不為所動地自己拿勺子挖了一塊,塞進嘴巴:「小冬瓜把大冬瓜哥哥吃掉。」
  大冬瓜哥哥:臥槽,知道裡面包的是哥,還吃得這麼毫不猶豫!
  小冬瓜打量了一番哥哥的臉,確定無法從上面得到更多的信息,就趕緊挖了一大勺,遞給薛少君:「啊。」
  薛少君看著面前努力踮腳抬高胳膊的小娃娃:「啊~」管他丟不丟臉,填飽肚子才是第一要務。
  小冬瓜低頭微微一笑,小黑臉一紅。
  薛少君眼睛一瞇,嘴角一彎:好好吃!
  這種畫面落在兩個哥哥眼裡:臥槽,自家蠢弟弟被騙了!
  兩個蠢弟弟很快被拉開了,兩個哥哥狠狠瞪了一眼不省心的弟弟,才有空自我介紹。
  「薛先生你好,我叫沈江瑜,是小冬瓜、沈江鈞的哥哥。」弟弟是他上輩子的仇人,哥哥是膽敢揉他腦袋的魂淡,一窩都不是好東西!
  他仔細看了看小冬瓜的樣子,發現小冬瓜的精神力更加強大了。他暗暗握了握拳頭,幾乎想揮出去把薛少君的臉從上凸揍成下凹。
  要不是這傢伙是他認識的治療水平最高的那一個……
  精神力大師不愧是精神力大師,哪怕他的腦海裡已經滿是腥風暴雨,表面上依然面帶微笑,禮貌周到。甚至早在最初見到小冬瓜那時候的短短一頓,他就已經偽裝了自己的精神力波段。就跟他熟悉治療師一樣,治療師也熟悉他的。
  薛少辰的記憶力很好,早就已經認出了沈江瑜:「你好,上次我們在機場見過面。」上次還是完全小孩兒的樣子,這才多久沒見,這個少年身上已經有了一份沉穩。果然孩子就是別人家的好,自家的孩子就是別人家的熊!
  薛少辰對沈江瑜的觀感無疑非常好。短短幾句話交談下來,兩個人已經彼此互留了聯繫方式。
  機場畢竟不是適合暢談的地方,沈江瑜把小冬瓜抱起,再一次向薛少辰道謝:「一路以來真是麻煩你們了。對了,不知道薛大哥知不知道我媽最近在忙什麼?」
  「龔阿姨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最近好像很忙,走不開。」
  向明傑已經徹底淪為背景,沖當著可有可無的司機,帶領一群人走到車前。
  小冬瓜完全黏在薛少君身上,薛少君看起來也很喜歡小冬瓜,不過今天他的注意力有些分散,一直在沈江瑜和向明傑身上來回。
  兩個異能者,活的。要不是現在不合適,他幾乎就想和他們好好做一番溝通,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知道能量藥劑之類的。
  薛少辰是來京城參加一個醫學方面的交流會:「剛好是寒假,就把我弟一起帶來了!」
  交流會層次不錯,不僅給薛少辰安排了住處,還有兩個家庭成員的名額。
  會場所在的酒店距離澹台大宅不遠。
  小冬瓜扁著嘴跟薛少君揮手,幾乎想跟著一起走。
  沈江瑜戳了戳弟弟:「小冬瓜喜歡那矮子?」
  小冬瓜看了沈江瑜一眼,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白:哥哥也不高,沒有大馬哥高。
  沈江瑜不為所動。自從他知道那個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傢伙,竟然和他同齡之後,他的內心深處就充滿了優越感。他比薛少君高那麼多,而且他今年參加高考,薛少君今年才中考!關鍵是,他已經是二級異能戰士,薛少君連個普通的異能者還比不上。
  木有充電寶,只能按部就班修煉的敵人真可愛~「嗯,那是我媳婦兒。」
  沈江瑜低頭看三頭身的小鬼,三歲,滾圓,近球形……皺眉:「知道啥叫媳婦兒?」
  小冬瓜點點頭,嚴肅臉:「嗯。」
  沈江瑜呲了呲牙,想到手機裡保存著的薛少君的聯繫方式,和薛少辰關照的囑托:「嗯,那我們明天約薛少君……你媳婦兒出來逛街。」反正人家哥哥都讓他這個同齡人好好和薛少君一起玩耍,他當然不會錯過這個就近消滅……觀察敵人的機會。
  除了向澹台銳意報備的時候,被吃醋君醬醬釀釀一番後,沈江瑜順利獲得和「別的男人」約會的通行證。
  澹台銳意還是一臉裝出來的不痛快。在沈江瑜面前念叨:「你跟別人出去玩不帶我。」
  雖說更多的是情趣,但是澹台銳意心裡面真的有幾分小介意。他都表示要跟了,小怪物竟然不讓他跟!
  沈江瑜回頭把人按在牆上狠狠親了又親:「你工作忙嘛。趕緊把事情做完,下次我們兩個人單獨出去玩。」
  澹台銳意眼睛一亮。單獨出去的話,能為所欲為嗎?一定能為所欲為的吧?如果這次跟出去,身邊還得帶著個小冬瓜,雖說小冬瓜不是外人,但是在小孩子面前動作總得收斂一點,免得小孩子學壞。小冬瓜正在受到不好的影響,連幼兒園都還沒上,竟然都知道娶媳婦兒了!
  沈江瑜把澹台銳意伸進他衣服的手拿出來:「乖,有空看看u盤裡面的資料,你會感興趣的。」
  澹台銳意撇了撇嘴。什麼都不能比小怪物更讓他感興趣。什麼u盤什麼資料,能和滑溜溜的小怪物相比嗎?
  因為早上出門的時候被澹台銳意纏了一會兒,沈江瑜出門就晚了一點,準時的薛少君就等了一會兒。
  薛少君倒是不至於為了等這麼一點時間生氣。他比較著急的是,趕緊逃離他哥的魔掌。至於地陪沈江瑜他才不介意呢。相比較和同齡人相處,他覺得還不如自己帶著小冬瓜出去胡吃海塞。
  他很喜歡小冬瓜,軟軟的胖嘟嘟的,也不像別的小孩兒一樣動不動就高聲尖叫或者嚎啕大哭。小冬瓜很安靜,也很懂事,似乎大人講什麼他都懂……好吧,一般人根本搞不清楚他懂沒懂。不過這樣也很有趣。
  他實在沒法看著這麼個可愛的小孩兒一生受到殘疾困擾,這才時不時跑醫院偷偷給他治療腿傷。這種病症,要是換了他上輩子,根本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可是現在他的異能等級弱得要命,索性慢工出細活,對小冬瓜的治療還是有很積極的影響。
  他沒想到,在他這樣頻繁動用異能的情況下,小冬瓜的精神力竟然出現了一個顯著地增長。
  要知道每個人都有精神力,但是並不是每個人的精神力都能夠通過手段獲得增長的。
  在薛少君十幾年來的觀察中,可以很負責的得出一個結論,普通人和異能者幾乎是兩種生物!
  京城的風貌和g市完全不一樣。哪怕城市化都差不多,但是因為人不一樣,總體感覺就千差萬別。
  趁著向明傑帶著小冬瓜去上廁所,沈江瑜突然問:「你也是吧?」
  薛少君一時間有些不解。
  沈江瑜動了動手指頭,商場裝飾的盆栽突然微微動了動,葉子尖往上抬了抬:「異能者,不是嗎?」
  薛少君翹起的嘴角拉平,點了點頭。
  沈江瑜內心呵呵,這貨上輩子就愛裝。不過表面上他還是很熱情的把特別行動組的存在大致介紹了一下:「怎麼樣?加入我們小組,平時沒什麼任務,基本工資很高,出任務還有高額津貼……可以買很多吃的,巧克力、水果、蛋糕……」
  薛少君眼睛閃亮,嘴巴微張,然後小冬瓜出來往他身上一撲,瞬間就回過神來,抹了抹嘴角:「不。」
  「為什麼?!」
  「因為你看著不像個好人!」
  
  第52章 壞蛋
  
  覺得沈江瑜不是個好人,這句話聽起來像是說笑,卻是薛少君切切實實的感受。
  他預想過很多次見到小冬瓜哥哥的時候的場景,畢竟他經常順小冬瓜的零食,還把小冬瓜快弄成了異能者。要知道這種程度的精神力增長,未必是好事,如果小冬瓜的承受力不夠,未來會發生什麼,哪怕是薛少君都不好說。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沈江瑜會是這樣的……一個充滿違和感的人,並且讓他下意識覺得戒備。
  事實上哪怕是在一起逛街,他也沒有真正放鬆過。眼前這個同齡人給他的感覺不僅僅是危險。
  沈江瑜倒是很放鬆。奶媽帶著戰士,他還會抖一抖;奶媽一個人,他怕什麼?更何況現在奶媽的實力那麼弱,分分鐘弄死的節奏。昨天晚上他也檢查了一遍小冬瓜,發現小孩兒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對暴增的精神力一點不適反應都沒有。
  就現在而言,奶媽跟在小冬瓜身邊,總比小冬瓜一個人要好。
  不過,沈江瑜還是不爽:「就算我不是個好人,那你幹嘛不加入?」
  所以這是直接承認自己是個壞蛋了嗎?剛巧走出來的向明傑和小冬瓜聽到了,向明傑滿頭黑線。
  小冬瓜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哥哥有時候可壞可壞了!當然,哥哥還是好的時候更多。雖然哥哥不常過來陪他玩,但是他身邊的好多玩具都是哥哥親手做的,沒人的時候會和他玩。不過這是他和哥哥的秘密,誰都沒告訴,連媳婦兒都不告訴!
  「哥哥。」
  沈江瑜一看小冬瓜眼皮子都快合攏了,就知道小孩兒的午覺時間到了,彎腰把他抱起來,多了五斤肥肉的滾圓冬瓜對他一點壓力都沒有,想了想轉頭說道:「我得回去了,你再考慮考慮,下午讓向明傑陪你。」
  畢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兒,薛少君覺得哪怕自己一個人也不會有問題,看了看向明傑還是點了點頭。
  戴罪立功之身的前走私販向明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被認為是個好人有什麼不對。好不好關鍵要看跟誰比不是?跟他們頭兒比,還能有幾個不是好人嗎?
  沈江瑜沒回頭,精神力視野靠的也不是眼睛,觀察從來不需要回頭。察覺到向明傑的想法,他的表情顯得更正經一些。作為一個好的隊長,他有義務帶著成員一起共同進步。反正最近也沒什麼事情,剛好特訓。
  薛少君看著沈江瑜抱著小冬瓜走了,撇了撇嘴:「我還以為他們兄弟感情不好。」畢竟他來醫院那麼多次,可從來沒見過小冬瓜的哥哥過來。很多和小冬瓜玩得好的小盆友,也不知道小冬瓜還有個哥哥。
  可是剛才小冬瓜困了,直接就往哥哥身上靠,甚至還向沈江瑜要伸手抱。要知道小冬瓜雖然才丁點大,可是總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是個大人了,就是對著自己的媽,那也是一副「我是男子漢,你是弱質女流,你歸我保護/管轄」的樣子。
  沈江瑜並沒有直接回大宅,而是回了市中心的家。這地方有人定期打掃,維護得很乾淨。
  小冬瓜似乎沒有認床的習慣,看到軟床直接就撲了,被哥哥粗手粗腳地洗臉洗爪子脫衣服都沒醒。
  沈江瑜看到手機屏幕一閃,是方芸發來的短信。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小人得志一樣的笑意,隨手隔著被子拍了拍小冬瓜,他一邊拿起電話一邊走了出去。
  在食品公司的方芸收起手機,從洗手間隔間走出來洗手,看到同事笑得格外端莊大方:「還有什麼事情要幫忙的,儘管說,反正今天我老闆也不在。」
  「哎呀,真是多虧了有你在。也不知道那賊禿吃錯什麼藥了,今天突然給了一大堆任務下來,還非得下班前要……」
  「沒關係,趕緊的把剩下的事情收尾了,別讓賊禿看到了又要說閒話。」
  「哎哎,晚上一起去吃燒烤啊?」
  方芸一邊笑容滿面地和同事說笑,一邊在內心呲牙。連上個廁所都要盯著,這是要做什麼?好吧,憑著沈江瑜給她透露的一星半點的信息,其實也不難揣測會發生什麼。只是她想不太明白,沈江瑜是怎麼知道的,以及賊禿真有那麼蠢?
  再說了,干間諜活動不是應該低調嘛?就憑著賊禿那顆閃閃發光的腦袋,就跟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在哪裡都閃爍著光輝啊。
  結果,被成為賊禿的總經理謝俊,還真就自己行動了。
  其實謝俊也不是那麼不堪,在四十多歲成為一個即將上市的集團公司的老總,絕對不能說能力差,而且這人平時並沒有什麼特別讓人詬病的地方。唯一讓員工不滿的就是工作狂,還讓手下跟他一起當工作狂。
  底下的人自然背地裡怨聲載道,但是公司的待遇好,到別的公司那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只能就這麼忍了下來,只能把地中海的謝俊背後叫成賊禿,在心裡面找點平衡。
  謝俊也是沒辦法。早年他家也是富裕過的,但是中途經商失敗家道中落,落井下石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雪中送炭的最後卻只有一個。現在恩人找他辦一點事情,哪怕觸犯到一點點底線,他也義無反顧。
  沈江瑜佔據的半個樓面,可以直接從安全通道進入,安全通道內不設監控器,至於通往沈江瑜辦公室的走道裡的,監控畫面早就被他替換掉了。
  謝俊不是讀計算機出身,但是現在有錢有什麼搞不定,黑客軟件黑客教程滿大街都是。輕而易舉地破解掉開機密碼,謝俊毫不遲疑地找到相關內容複製下來,然後從容離開。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回到總經理辦公室,他直接拿了個外套就找了個借口早退,然後離開了公司。
  一個小時後,他出現在一家大型超市,把u盤放到一個寄存箱內……
  半小時後,謝俊離開超市。
  再半小時後,u盤出現在了鄭程手中。
  手下將u盤送上之後,並沒有離開辦公室。
  這個手下是鄭程的心腹,至少在撈錢方面兩人已經合作愉快好多年。
  鄭程打開u盤裡的資料後,並沒有避著手下的意思,而是把顯示器轉過去,示意對方也看。
  手下剛開始看還沒什麼,五分鐘後臉色開始變白,十分鐘後額頭上開始冒虛汗。半個小時並不足以讓他看完全部的內容,他顧不上鄭程,直接伸手點開其它文件,每一份都快速掃一遍。最後,要不是他坐在椅子上,這會兒已經腿軟到根本就站不住腳了。
  手下嚥了一下口水,艱難開口:「鄭總?」接下來該怎麼辦?就憑著這些證據,就足以讓他們這些年在食品公司的布線全部白做,甚至對方已經順籐摸瓜察覺到了鄭程的存在。
  為了「拿下」食品公司,他們這幾年可是沒少出力。心血白費不說,造成的影響絕對不好。
  大部分人都不會介意自家吃雞的時候,分個雞腿給親戚。但是大部分人都會介意,親戚不僅要吃雞腿,還想把雞窩裡下蛋的雞一起兜走。
  太過分了有木有!
  鄭程給手下遞了一張紙巾:「別擔心,一個小孩子罷了。」
  手下的手差點拿不動紙巾,聞言看到鄭程和平時別無二致的表情,才微微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去看看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爭取把事情彌補一下。」另外,他也得為自己準備一點退路。
  他跟了鄭程這麼多年,其中並不是沒有風險。要說出事,也真出過幾次。不過鄭家本身就背景強硬,哪怕鄭家搞不定的,還有個強力的姻親。幾次事情連雷聲大雨點小都談不上,就默默過去了。
  後來,他們的行事也愈發小心,一直沒有出過大的紕漏。想不到他們小心翼翼行事多年,結果被人調查了個一清二楚。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不是隨便打個哈哈就能過去的事情。
  他心裡面非常明白,要是這回真逃不過。那麼看在親戚的份上,鄭程多半會沒事。而鄭程多半會給澹台家一個交代,必須是有份量的交代。他跟在鄭程身邊這麼多年,對老闆的心思不說全部摸透,總也能揣摩個七八分,再加上他這些年知道的事情確實多了點……
  手下離開辦公室後,鄭程的臉色頓時變得猙獰,眼神陰鷙:「真是我的好外甥,為了給人鋪路,連自己舅舅都給賣了。」
  鄭家的表面非常風光,近些年來尤其如此。鄭程早年藉著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起家。當時在這方面控制得緊,任何公司想要進出口商品就必須得找有資質的進出口公司。當年真的是人在家中坐,錢從天上來。
  只是後來政策越來越放鬆,公司的日子就越來越不好過。可是鄭程今年的進出口也不是白幹的。在後來的時候,他就開始在自己的貨物裡夾雜一些東西走私;仗著關係硬,也沒人檢查他;就這麼慢慢養大了胃口,現在乾脆扶持了一些人專門來幹這個事情。
  g市的飛虎幫就是其中之一。只是這次飛虎幫突然被人闖了空門,早幾個月的時候澹台銳意又對他在澹台家族安插的勢力做了一次巨大的打壓,弄到現在他幾乎資金鏈斷裂。
  他敲了敲桌子,看著顯示屏上的一份份詳盡的資料,表情慢慢平復下來。
  
  第53章 目標
  
  澹台銳意回家的時候,沈江瑜正趴在沙發上打電話。
  茶几上倒是乾乾淨淨,應該是管家剛收走點心盤子,因為沈江瑜另一隻手裡正拿著一杯茶。
  澹台銳意走過去,彎下腰拖著沈江瑜的手腕抬高,把茶給喝了。
  沈江瑜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嘴巴裡還在跟那邊說話:「嗯,麻煩你多注意一下,最近可能會有些情況。」
  澹台銳意看他結束了通話,把人從沙發上翻過來,變成肚皮朝上:「趴著你也不嫌胸悶。」
  「可是這樣不好倒茶。」為了證明,他還抬手劃拉了兩下,「再說我又沒胸。」
  澹台銳意一挑眉,覺得這是對自己的某種暗示。於是他乾脆坐在沙發邊上,附身把手從衣服底下伸了進去:「沒有嗎?我摸摸看。」
  沈江瑜沒有阻擋。他懷疑美人徒弟有肌膚飢渴症,有事沒事就喜歡靠過來,然後保持一定程度的肌膚相貼。
  室內暖氣充足,他就穿了一件長袖t恤,翻身的時候,衣擺掀起了一點,露出若隱若現的白肚皮。
  澹台銳意剛從外面進來,沒有帶手套,微涼的手指落在溫熱的肌膚上,引來一陣細微的顫抖。手指碰到腰側的時候,沈江瑜弓著腰一縮,像一隻跳蝦一下就要跳起來。
  就在這時候,小冬瓜咚咚咚地跑過來,看到兩個哥哥壓在一起,還以為是玩遊戲,十分高興地衝過來,像一顆炮彈一樣高高跳起,撲在澹台銳意的背上:「哥哥!嘿!」
  「哦!」
  「唔!」
  沒人會在這種時候有所防備。誰會想到在自己家也會遭到突然襲擊?!以異能戰士的身體素質,三十幾斤的份量,別說只是飛撲,就是直接從三樓往下蹦,對他們也無關痛癢,兩下叫聲多半是嚇的。
  作為「三明治」的墊底,沈江瑜保持著一個極度彆扭的姿勢:「起來!」幸虧沙發夠軟,否則他還不被壓成薄餅?
  沈江瑜的聲音很嚴肅,但是熟知他性格的兩個人一點都不怕,紛紛移動了一下位置,爭取壓得更紮實一點:「不起來!」
  「不。」小冬瓜也跟著扭動,兩手一伸還企圖摁在自己哥哥臉上。
  兩個小魂淡,簡直欠教訓!
  當管家聽到動靜,過來查看的時候,就看到沈江瑜像個神力超人一樣,站在沙發上,一手一個提著澹台銳意和小冬瓜。
  小冬瓜不去說他。一個三十來斤的小盆友,哪怕真的很有份量,力氣大一點的成年人也不是不能把他單手抓起。可是澹台銳意哪怕再怎麼未成年,也有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絕逼超過一百斤的體重。
  作為管家,他對自家大少爺的身體情況清楚得很。澹台銳意一直保持的一定的運動量,哪怕歲數小,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好身材,份量絕對不輕。
  ……就這麼被提在手上晃蕩得像個購物袋?
  管家:一定是他進門的方式不對。
  「知道錯了沒有!」
  「知~道~了~」
  小冬瓜中午睡醒之後,就在澹台大宅裡面探險。他昨天累到了,今天上午又出去逛街,不過睡了個午覺,就又精力滿滿。
  大宅裡面的綠化維護得非常好,地方又大,再加上他的腿已經好了很多……好吧,其實這傢伙就是個過動兒,以前瘸著一條腿也能在自家院子裡跑出一身汗來。
  也不知道在外面野了多久,現在小孩兒像個叢林人一樣,不是一身汗的問題,根本自帶迷彩效果。
  沈江瑜把澹台銳意放下,把小冬瓜往見身上一抱:「走,哥哥帶你去洗澡。」
  小冬瓜抗議:「可是我餓了。」
  「洗完再吃。」
  澹台銳意見人有了弟弟就沒有了徒弟兼老攻,頓時就快走兩步,伸手從背後抱住沈江瑜,腦袋往人肩窩一埋:「哥哥帶我去洗澡。」
  沈江瑜一拖二,把人往浴室裡帶。
  哥哥洗澡總是比較糙,不過小冬瓜也習慣了。以前在家的時候,要是哥哥偷偷帶他出去玩,衣服髒了什麼的,哥哥就會給他洗,就是洗完黑皮冬瓜會變成紅皮冬瓜。
  小冬瓜是男子漢,這點疼怕什麼!
  「走吧,去找廚師叔叔拿點心,不能吃太多,馬上就要晚飯了。」
  「哦!」
  聽著小冬瓜像一輛重型坦克一樣彭彭彭地跑走,澹台銳意才把浴室門重新關上:「哥哥,輪到我了。」
  等到兩個人坐在餐桌上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面對小冬瓜「哥哥洗澡好慢」的眼神,厚臉皮傀儡師不為所動。澹台銳意用鍛煉出來的商場厚黑學,完全無視。
  吃完晚飯之後,就是例行的母子通話時間。
  澹台銳意聽著沈江瑜在電話裡面交代龔月桂注意自身安全,不由得想到進門的時候聽到的一耳朵,等沈江瑜掛掉電話才問:「最近發生什麼事情了?」想一想,又問,「和鄭程有關?」
  食品公司的調查他完全沒有參與,但是一直在關注著進度。沈江瑜在這方面也對他沒有絲毫隱瞞。就是爺爺有些奇怪,怎麼沒見到他調用澹台家的資源,還以為是沈江瑜不好意思,今天還暗示了他一下。
  他沒法解釋傀儡師的事情,但是對沈江瑜的調查進度也為之心驚。這種詳細到連涉及到的人員的想法都包含在內的調查報告,他根本想都沒想過。
  「嗯。」他把今天謝俊的動作說了:「你算得上是鄭程的靠山,最起碼在現在他還不敢和你撕破臉。我呢,周圍的保護力量太充足,而且爺爺才公開我們的關係沒多久,直接對付我的話,目標就太明顯了。更何況,就算是成功,引起的反彈他也吃不下來。
  不過他也不會什麼都不幹。既然這件事情是我負責的,那麼他總要給我點教訓。動不了我,就動我的家人。現在小冬瓜在我身邊,那麼他能對付的目標就剩下我媽了。剛巧我媽在的g市,有他很多勢力,發生點意外事故簡直輕而易舉。」
  澹台銳意的臉色沉了沉:「倒是好算盤。要是再過個幾年,他也不敢。畢竟你現在剛嫁進來不久,根基不穩。要不等過年的時候,我們先把婚訂了。」
  嫁進來?誰跟他嫁進來?
  唔……算了,吃虧就是佔便宜。
  「過年我不在這裡啊,我跟小冬瓜去g市和媽媽一起過。」沈江瑜裝作沒看到澹台銳意更加嚴肅的表情,「媽媽剛註冊了新公司,剛好去看看。」
  「過年全都放假,根本就沒人,你去能看得出什麼?」澹台銳意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不高興,「還是把嬸子接過來玩,討論一下婚事。」
  「……嗯……」沈江瑜低頭沉吟,然後抬頭,「可是我覺得我媽反對我們兩個的事情,一下子討論婚事根本就不可能。」
  實話總是讓人心塞。
  澹台銳意很想陪著沈江瑜一起去g市,看住小怪物,還能刷龔月桂boss的好感度。可是大家族就是這點麻煩。不論平時怎麼樣,過年的事情必須齊聚一堂。他這個少族長更加不能偷溜。
  「那你要去幾天?」
  「不知道,看情況吧?」沈江瑜還真不好說。如果只是在g市還好,但是他懷疑他們會回上蘇村過年。
  「要是你忙完我還沒回來的話,你來找我玩。」小徒弟太粘人了,真想打包一起帶走。
  「嗯。」過年的時候除了各種繁雜的儀式之外,還有各種其他的社交。澹台家族開枝散葉那麼多年,現在過年已經沒有以往那麼講究。普通的族人可能就過年祭拜的那一兩天來,但是剩下的時候,還有各種親戚走訪人情交流,甚至於能夠達成的各方面的合作意向也會達到一個高峰期。
  他還打算找幾個項目給小怪物鋪路,需要的時間不會短。
  「對了,小魚現在手上有多少資金?」
  「不多啊。」沈江瑜皺眉,扒拉過昨天看的拍賣會的目錄,翻來翻去,指著一張圖片,「這種鐲子連一對都買不起。」翠綠翠綠的,他看著挺好,本來還想買來送給媽媽。
  玻璃種滿綠翡翠鐲子……
  他拿出去買的最貴的蘭花,才百來萬一苗。上次祝永年落下的那一盆蘭花,倒是勉強能換一個。
  果然打劫來錢快!
  澹台銳意趕緊甩開腦子裡的不正當念頭。他是正經商人,不能……可是被打劫的那些本來就是壞人,沒必要跟他們講道義吧?不對,他手下的產業那麼多,才不稀罕這麼點錢呢。可是,幾天就能賺那麼多……
  「噗哈哈哈!」察覺到澹台銳意的想法,沈江瑜笑得滿床打滾,很快就被惱羞成怒的人撲倒。
  與此同時,g市的龔月桂剛剛做好晚飯。
  趙高趕緊兩三步衝過來:「阿姨,我來端。」他的刀工還可以,可是做飯完全沒轍。在龔月桂知道趙高就是靠著外賣過日子的時候,果斷把他的伙食給包了。再怎麼說,他們家也受了澹台家那麼多恩惠,還耽誤一個小伙子的工作,龔月桂的心裡面愧疚極了,可是她勸了幾次也沒用。人家明說了,領的是澹台銳意給的工資,當然聽他的話。
  趙高一直在她附近這件事情,龔月桂不是沒察覺,她一直覺得有些奇怪,想要問兒子,結果總是忘記。今天聽沈江瑜電話裡講起才知道,可能會有些危險。
  龔月桂有些擔憂。上次沈江瑜說了不用擔心錢,他有了一份工作可以有高薪。但是想也知道,哪裡有不幹活光給錢的好事?她這個當媽的,怎麼能讓未成年的兒子出去拚命,自己就光顧著享福?她得努力賺錢,等她有能力了,兒子也不用從事什麼危險的工作了。
  巷子裡的一道樹影微微抖動了一下,看起來就像是被風吹了一下。昏暗的路燈下,從影子裡鑽出一隻手,不過是一個錯眼的時間,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就鑽了出來。她穿著一身顯眼的白色,抬頭看了看還亮著燈光的樓層,低頭看了看手機時間,長長呼出一口氣。
  
  第54章 打算
  
  普通人的糾紛派遣一個成熟的異能戰士保護,很有一點大炮轟蚊子的感覺。
  白筠的異能是影子,戰鬥能力偏弱,但是對於這種追蹤調查之類的事情,那是絕對游刃有餘。更何況,她的偏弱也只是相對於同級別的異能者而言,和普通人在身體強度上就沒有可比性。如果沒有足夠的身體強度,根本無法承受體內的異能。
  一共四個人,作為踩點來說,不能不說不夠重視。
  這四個人經驗老道,把一天劃分為若干個時段,出現在龔月桂的周圍,或者是快遞小販,或者是學生白領,各種手段簡直層出不窮。
  在圍觀了幾天之後,哪怕白筠也有一種長見識的感覺。要不是當初參與了追蹤千面的時候學到了不少,她還真不敢說能不跟丟。
  其實這四個人也有些莫名。哪怕是放眼全國,他們在業內也屬於翹楚。平時需要出動他們的時候,都是一些保護極其嚴格的政商要員,通常也只需要一兩個人就夠了。四個人一起行動還是首次。
  當他們以為這次是個大任務的時候,卻發現人家就是個普通的農村進城婦女,別說是普通話,就連g市話都帶著口音。
  好吧,人家的小日子過得還不錯,身邊有個叫趙高的身手不錯的保鏢。人家也很上進,一把歲數了還每天挑燈夜戰,跟準備高考的學生一樣。
  他們不止一次懷疑自己跟錯了目標,還反覆核對了好幾遍,最終證明真的是這個人。
  g市的一間寓所內,四個人聚在一起,手上抓著撲克牌斗地主,就像是來串門的好兄弟一樣。不過他們的臉上都沒有娛樂的輕鬆,個個都眉頭緊鎖。
  「還真就這麼一回事兒?」
  開口的這個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可在坐的幾個都不會憑這個來斷定對方的籍貫。他們幹這一行的,會幾個地方的方言,那是必須的。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可是另外三個人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他們盯著龔月桂那麼多天,一點異常都沒發現。
  龔月桂每天的生活很規律,就是買菜做飯外加讀書。偶爾有兩次似乎被身邊的趙高察覺到了點什麼,但是並沒有特別的舉動。
  「趙高……」有人開了個口,「我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要說這件事情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這個趙高了。」另一個人接口,「趙高明顯是個練家子,看上去功夫底子還不錯。要說龔月桂這樣的人,能用得上趙高這種?」
  另一個人嗤笑一聲:「要是龔月桂真是普通人,怎麼會有人專門來對付她?」
  一直叼著根煙沉默的人,突然說道:「明天把材料交上去吧,反正我們就是負責調查的。這單子整不明白,錢我也不收了,後面有什麼事情我也不管。」
  這件事情處處透著不對勁,他總覺得會出事。
  他這話一說,另外三人頓時就沉默下來。半天才有人問道:「黃大哥,您可是這一行的老前輩了……」這種「退單」的事情,弄個一個不好就是退出江湖。
  被稱為黃大哥的人微微低頭吐出一口煙,才道:「幹了那麼多年,也是該過過日子了。」早年從事這一行,說好聽是機緣巧合,說直白點那是被逼無奈。這種跟蹤調查之類的活,講起來危險性似乎不高,可是實際上怎麼樣,只有自己清楚。
  另外三個人表情各異。說真的,到了他們這種程度,真要想退隱,簡直就是分分鐘的事情,都不用特意怎麼聲明,就能讓自己「消失」。畢竟他們就是幹這一行的,換個身份簡直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幹了這麼些年,手上怎麼都有些錢,就像黃大哥說的過過日子,那是足夠了。
  白筠在暗處待了一會兒,有些意外這些人的打算。
  晚點的時候,沈江瑜接到白筠給他的電話:「咦?」他對退隱不退隱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但如果這四個人會直接消失的話,那倒是挺方便他的。畢竟不是上輩子了,要是他想再重現情報帝國的輝煌,那靠著他一個人是絕對撐不起來的。
  白筠匯報的聲音頓了一下,直接說道:「稍後我會留意這四個人的去向。」然後繼續匯報,「和這四個人接頭的是飛虎幫。不過在之後,飛虎幫似乎有另外的打算。另外,飛虎幫也是聽命行事。詳細情況我會確認後再匯報。」
  沈江瑜沒什麼事情,最近向明傑有些不配合,他想去打劫,偏偏向明傑說過年了要放假,簡直豈有此理!難道他以為自己就他這麼一個小弟嗎?
  澹台銳意歪過頭一看,他家小怪物又趴沙發上面。茶几上面擺著一溜三台電腦,每台上面都有兩隻玩具蜘蛛,打字各種犀利。
  澹台銳意覺得自己該吩咐管家多備兩套鍵盤,聽聲音響起的頻率就知道磨損一定不小。
  白筠掛斷電話後,有出現在了飛虎幫的地方,嚴格來說這是一處爛尾樓。g市早年經歷過一次開發失敗,留下的爛尾樓並不少,這些年伴隨著城市的發展,陸陸續續倒是減少了不少。不過像這棟位置比較偏的,還留下一些。
  飛虎幫的兩位老大阿虎和阿勇兩個人,此刻就穿得跟流浪漢一樣窩在這棟五層高的爛尾樓的頂樓。他們沒有點燈,黑燈瞎火的連煙都沒點。
  「阿虎,有些事情在幫裡不方便說。」阿勇頓了頓才道,「這次老闆很可能把我們給放棄掉。」
  阿虎冷哼一聲:「早就料到了。今天他找了人來接管飛虎幫。」
  阿勇一驚:「什麼人?」
  「戰龍幫。」阿虎回答得乾脆,「怎麼樣,沒想到吧?」
  他們的飛虎幫是有錢,但是要說勢力大跟腳深厚,絕對比不上戰龍幫。那才是真正的老牌勢力。
  阿勇想都不想就說道:「他們這是想把我們推出去。」
  「哼。」阿虎聲音中帶著一分陰狠:「他們想得簡單。敢動我們飛虎幫,我就掀了桌子!咱們飛虎幫可不是當初只有十幾個人的小混混了。這麼些年,當我們白幹的嗎?」
  「……上次狼狗說可以私人給我們做個單子。」
  「狼狗……貪狼的人?」
  「是。」
  「行,那這次就讓他做,價錢照算。」能夠和一個異能者保持住友好的關係,對他們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接著他的語氣有些戲謔:「這些天讓人盯著老闆,要是老闆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那就看誰下手快。」到時候究竟是老闆炒了他們魷魚,還是他們炒了老闆的魷魚,看誰更狠吧。
  戰龍幫是強,可是他們這些年的錢難倒是白賺的?他們可不僅僅只有一個飛虎幫而已,萬不得已的時候,就算是把飛虎幫送了又怎麼樣?
  藏在影子中的白筠有點想嗑瓜子,可惜不能回去八給同事聽。她這次替沈江瑜做事算是私活,對客戶保密可是第一原則。
  唯一能八一八的對象就只有沈江瑜……可是姐跟小屁孩不熟!
  沈江瑜很快就知道了貪狼,甚至還用異能小組提供的賬號密碼登錄進了一個網站。
  澹台銳意覺得很奇怪:「異能者似乎還挺普遍的。」鄭程的一個不怎麼受重視的手下都知道,並且能聯繫上異能組織,鄭程應該也知道,那麼他的母親鄭文君會不知道嗎?他的父親澹台漳會不知道嗎?
  他當時出生之後雖然有一些異象,但是只要隨便一想就應該知道他是異能者,哪怕是害怕,也不至於弄到精神失常的地步。
  所以,為什麼?
  沈江瑜清楚澹台銳意的糾結,不過顯然美人徒弟已經對父母和舅家沒有了任何期待,只是單純的疑惑,而沒有傷心。
  「我覺得,我該去找我父親談一談。」當年,父親對他的疏遠是在他被確立為澹台家族的繼承人之後。在此之前,父親雖然待他並算不上什麼慈父,卻也絕不冷淡,除了事業和妻子之外,剩下的就是他了。
  澹台銳意沒想到,在他還沒見到澹台漳的時候,沈江瑜已經找到了澹台博。
  「爺爺應該是最清楚小意是異能者的。」否則怎麼會放任一個真正的怪物成為繼承人?
  老爺子頭也不抬地剝桔子,嚴肅得像是在進行一項重大的科學研究:「知道啊,怎麼了?」
  「那為什麼不跟小意媽媽說清楚?」沈江瑜隨手拿了一個桔子就要下手,結果被老爺子一把搶了過去。
  「別動!去吃別的,我這個要做小桔燈。」老爺子動作麻利地把完好的桔子扒拉到一起才道,「那也得說得通才行啊。我聽你是小意的師傅,你也是吧?小意的異能你清楚?不是現在這種,是原來的。」
  沈江瑜點點頭:「嗯。」充電寶啊,棒棒噠~將來說不定還能變成核電站!
  大管家這時候過來送上一筐桔子。
  「小桔燈究竟是什麼樣的?」沈江瑜很好奇。
  大管家描述了一下。
  沈江瑜看著老爺子剝壞了一個又一個桔子,還不讓吃,十分心焦:「別剝了,回頭我送你幾個橘子皮,絕對不破的!現在說事情!」
  小子好囂張!他可是爺爺!澹台博吹了吹鬍子:「橘子皮……不破的?」
  「嗯。」
  「成交!」
  
  第55章 丟手帕
  
  向明傑自己放假過年去了,沈江瑜暫時找不到人來給老爺子掏空桔子。不過小桔燈這種小玩意兒,對沈江瑜來說根本就沒什麼技術含量。
  他把一筐桔子全都做了小桔燈,換來了老爺子的答案。
  「小意小的時候,並不能控制異能。周圍所有的有生命的物體都在慢慢死亡,跟中了什麼詛咒一樣。我找了幾個異能者來看過,最後也沒多大辦法,只能微微控制一下。好在他歲數大一點了之後,就能自行控制住了。」
  沈江瑜當然知道這是異能太過強大,身體無法承受造成的情況。換成是在他以前的世界,這樣的人哪個不是天之驕子,被精心對待?再說只是周圍的東西消亡,他認識的那個九級的空間系異能戰士出生的時候,周圍佈滿了空間碎片,要不是他爸媽都是強力的空間系,怕是周圍全都給片成了片片或者條條。
  澹台博看沈江瑜表現平靜,繼續說了下去:「小意媽媽……是個藝術生,感情上比較細膩。小意出現這種情況後,她有些害怕,不能接受。我和小意爸爸給找了不少異能者,甚至親自示範異能,想讓小意媽媽知道小意只是比較特殊,但絕對不是……怪物。」
  他有時候都懷疑,當初給兒子選擇的這個媳婦兒到底是不是錯了。他當然知道,比起商業來,澹台漳其實對音樂美術方面更有天分,但是現實讓他必須選擇從商。所以作為彌補,他看中了鄭家的姑娘。其實這也是他發現大孫子的經商天賦後,立刻就把他確立為繼承人的原因。在他看來這是放澹台漳自由,沒想到他兒子不那麼想。
  鄭家的背景雖然有些不清不楚,但是人口簡單,家庭環境還是不錯的。再加上鄭家對女兒的教養和兒子截然不同,雖然顯得單純一些,但是經過澹台家的教養,還是不難成為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
  偏偏……用澹台博的話來說,小意媽媽軸了。
  「那根腦子裡的筋就是轉不過來!她覺得異能就是力氣比別人大一點,跑得比別人快一點,或者能吐個火球,弄彎個鋼勺啥的。」老爺子也是一陣無力。
  但是這也不至於瘋掉吧?沈江瑜不解。手已經洗乾淨了,反正老爺子知道他是異能者,他就直接控制著桔子瓣往嘴巴裡飛。
  好甜~
  澹台博看著一瓣接一瓣蹦躂的桔子,愣了愣神:「還能這樣?」
  沈江瑜嘴巴裡塞得鼓鼓的,一邊點頭一邊指揮著桔子跳脫衣舞。那些最早被老爺子糟蹋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的桔子,經歷了新一輪的舞蹈後,終於變成了果醬。
  大管家僵硬著一張溫和的臉,拿著裝滿桔子果醬的容器,送去了廚房。他還從來不知道,幾個爛橘子還能跳脫衣舞,竟然還很性感!
  那種用橘子瓣當手腳,一步一扭一回頭,還能拋媚眼,還能自己脫橘子皮……總覺得有點不忍直視。
  「然後呢?小意媽媽是怎麼瘋的?」故事才說一半呢,別打岔啊,有木有職業道德?
  澹台博一連瞅了沈江瑜三眼,才扯扯鬍子,撇嘴:「不知道。」
  「!」老頭,敢耍他!不造他一指頭能摁死仨老頭嗎!
  商場如戰場,老爺子也是刀山火海裡趟過的人物,好吧,看到沈江瑜的眼神還是有點膽寒。哪怕沈江瑜一瞬間就收斂的表情,他也不認為剛才那是他的錯覺。看來大孫子找了個厲害媳婦兒……等等,是媳婦兒吧?嗯……都是男人,也沒啥媳婦兒不媳婦兒的……還是哪天問問大孫子。
  澹台博清了清喉嚨,才道:「要是可能的話,我還想請你幫忙看看小意媽媽的情況。」
  老爺子這話說得非常客氣,沈江瑜有些奇怪。他見過鄭文君一面,在澹台學真的滿月宴上。不過當時的場面並不好看,他只能顧著澹台銳意,之後無關的人就被他扔在了腦後。
  「哦。」
  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澹台博難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沈江瑜只能給出個明確的答覆:「看情況吧,要是以後碰到的話,我可以看看。」他只是精神力大師,但不是精神科大夫。讓一個人精神失常很簡單,但是涉及到治療……還是找治療師比較好。
  家事說完了,澹台博想到公事:「食品公司的事情,現在怎麼樣了?」
  「唔……我有個想法。」
  不知道為什麼,澹台博看到窩在沙發上的小鬼呲牙笑的樣子,背後又是一陣發寒。
  大管家留意到,趕緊給拿了一件針織外套過來給老爺子披上。
  澹台博瞪眼:我不冷,拿走!
  大管家:老頭子了,還逞什麼能?少穿一件衣服,也不會帥了。
  沈江瑜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快步走到門口,給站在門口臉色意外的人一個大大的擁抱……好吧,看起來是他被人抱住了。
  在爺爺的地盤,澹台銳意也不敢太放肆,只是低頭親了親小怪物的腦門:「在聊什麼?」
  「剛好講到食品公司的事情。」澹台博招呼著大孫子過去坐下,然後就看到大孫子直接坐到剛才沈江瑜霸佔的單人沙發上,還理所當然地把沈江瑜抱腿上了……感情好是好事。
  沈江瑜看到澹台銳意就沒心思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言簡意賅道:「我把資料丟給你爸了。」
  澹台博十分意外。雖然他不知道孫媳婦兒用了什麼手段,但是進度他一直都清楚。這種非人的速度,讓他欣慰自己沒看錯人。果然這個孫媳婦兒能給孫子分擔子。但是,怎麼想到把這件事情交給澹台漳?
  「小魚,剛才你還說你有個想法?」為什麼聽上去已經實施了?難道想法不應該他點頭了再去做嗎?
  沈江瑜發號施令慣了,骨子裡根本就沒有請示上級命令這樣的意識,聞言理所當然道:「嗯,有想法就做下去了。」過兩天他就要回g市了,可沒有時間在這裡耗著。
  在正式接手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太甜了。哪怕他能夠迅速掌握食品公司的問題,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這些問題解決。一個寒假才多久,還得過年呢!再說他現在也不差錢。
  「怎麼想到把事情交給我父親?」在澹台銳意看來,如果小怪物真的碰上什麼困難,交給爺爺或者交給他都可以,「鄭程是我母親的哥哥,你讓我父親去對付……」
  聽出澹台銳意語氣中輕微的不滿,沈江瑜只是不解:「你是不是忘了,你父親也當了十幾年的大少爺?再說,你父親姓澹台,又不是姓鄭。」
  天賦差,那是看跟誰比。他並沒有真正接觸過澹台漳。但是從他這些日子瞭解到的情況看來,能夠一肩挑起整個澹台家族的候選人,在能力上已經超出了絕大部分所謂的天才。
  以為澹台漳是個紙老虎?等著被咬死咬殘吧。
  更何況,他也想知道澹台漳這些年的不作為,到底是為了什麼。
  澹台祖孫沉默良久。
  「看來你對我父親很有信心。」心裡面酸溜溜的。其實他也可以直接出手對付鄭家的。
  沈江瑜一句話將酸味抹平:「因為那是小意爸爸啊。」
  老爺子看著大孫子迅速被人忽悠地心花怒放,簡直不忍直視。
  另一個人卻覺得眼前的資料更加不忍直視。
  英俊的中年男人,全身上下都詮釋著魅力非凡四個字,加上儒雅尊貴的氣質,哪怕是那些所謂的明星,也能甩開八條街。
  澹台漳把玩著手上的一個移動硬盤,嘴角微微露出淺淡的笑容。
  鄭文君敲門進來,看到丈夫的表情也不由得跟著微微一笑:「發生了什麼事情,那麼高興?」
  「好事。」澹台漳看到妻子抱著小兒子,趕緊快步走過去把兒子自己抱著,「這小子這麼重,你幹嘛自己抱著?」他注意到鄭文君的打扮,「這是要帶學真出去?」
  聽出他的不贊同,鄭文君解釋道:「就回去一趟家裡,讓爸媽看看小外孫。反正離得也不遠。」
  發生了澹台銳意的事情之後,他們兩個雖然在澹台大宅還另外安排了住處;但是以當時鄭文君的精神狀態顯然不再適合住在那裡,兩個人就搬了出來,在靠近鄭家的地方購置了新的房子。
  「我陪你一起去吧。」
  「咦?你事情不忙嗎?」
  「都快過年了,還忙什麼?剛好我有點事情想跟你哥談。」這些年他和鄭家走得近,對鄭家也信任。他給鄭家好處,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讓鄭家撈好處,可是這不代表鄭家能把他當傻子耍,更加不代表鄭家能趴在澹台家族的身上吸血!
  他想到早上跑步的時候遇到的少年……好吧,他還是不贊同兒子和男人在一起。
  想到那少年猶帶稚氣的臉,中年男人狠狠一皺眉,哪怕是他兒子拐的人家小孩兒也不行!
  被抱在懷中的嬰兒觸動了敏銳的危險感知系統,嚎啕大哭!
  
  第56章 二師兄
  
  鄭家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澹台漳帶著老婆孩子到的,自然是鄭家的祖宅。丈高的圍牆將外界的視線遮擋得嚴嚴實實。進門數米內沒有任何樹木,只鋪設了一些草皮。
  鄭家很嚴謹,甚至到了肅然的地步。澹台漳每次來到這個地方,都會疑惑這樣的環境怎麼會教養出他那個幾乎單純不知世事的妻子。
  好吧,鄭文君並不是蠢,只是被有意的保護起來。她現在就所學到的一切勾心鬥角的東西,都是澹台家培養起來的。
  只是現在到底不比舊時,哪怕是一個家族,到底也不如以前有偌大的權利,除了龐大的利益之外,更有著相同沉重的責任。新一代的澹台族人,更傾向於自己發展事業。當然根據身份地位天賦等等的不同,各人獲得的支持也不一樣。
  「你是直接去找我哥,還是先跟我一起去看爸媽?」鄭文君的話打斷了澹台漳的沉思。
  澹台漳握住小兒子不斷揮舞的手,說道:「還是先去看爸媽。」
  大廳裡,四個人圍著一個小嬰兒坐成了一圈。沒過多久,小嬰兒就不給面子拉了粑粑,母女兩個進裡屋去給孩子換尿布。
  鄭父也顯得累了。澹台漳就順勢去找鄭程。
  給嬰兒換尿布這樣的事情,自然是不用鄭母和鄭文君親自動手的。保姆乾淨利落地給換好了。等保姆出去,鄭母拉著鄭文君的手拍了拍:「小妹,你最近又從女婿那兒聽到什麼嗎?」
  「嗯?」就跟澹台博所說的一樣,鄭文君是個藝術生,對生意方面的事情哪怕因為家庭關係知道一些,也只是一知半解。澹台漳自從不做大少爺了之後,每年都會花上大量的時間去旅遊或者遊學。夫妻兩個之間的對話,也多半是關於某某藝術家,或者某某展覽。她不認為鄭母要知道的是這些。
  鄭母看著鄭文君一臉懵懂的樣子就知道沒戲。這位大小姐真是被保護得太好了。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呀,長點心吧!你大哥最近生意難做,聽說和你們家的生意莫名其妙出了很多問題。合作了多少年了都,現在才出問題,明顯是有人在給你哥找茬。你回去讓女婿好好查查,別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
  鄭文君應下了:「知道了,回去我會跟他說的。他今天來找大哥,可能就是因為這個事情吧?媽,你就別瞎操心了,外面的事情男人會解決的。」
  對於這一次出行鄭家,鄭文君並沒有感受到有什麼異常。她甚至沒發現,丈夫回家後的疏離。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面,對著窗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直到管家來叫他吃飯,他才發現已經天黑了。
  拿出船公司一半的船,他這個大舅子還真能想。別說現在他已經做不了澹台家的主,就是他依舊是澹台大少爺,也不會動這個腦筋。鄭程算什麼,還真當澹台家的產業都姓鄭?
  動了真火的澹台漳,大兒子給出的評價:「我父親那個人有點優柔寡斷,性子太軟,就算是有些手段,最終看在關係上也會放過一馬。你把事情交給他,很有可能不了了之。」
  臨近年關,該忙的事情已經全部忙完了。身為澹台家的少族長,除了公司的事情之外,還有家族的事情。而且他再過幾個月就要成年,今年的任務格外繁重,哪怕小怪物幫他不少,他也累得夠嗆,一回到家就橫躺在沙發上懶著。
  沈江瑜先去廚房覓食,出來的時候晚了一步,就抬腳踩著澹台銳意的肚子玩:「你爸好歹是你爺爺教出來的,能不能給他點信心?」
  「不能。」澹台銳意順著腳勁一側身,伸手拉住小怪物的手,「給我吃點。」好奇怪,每次看小怪物吃東西總覺得特別好吃。
  沈江瑜不給,特別特別嚴肅道:「都快吃飯了,還吃什麼東西!」配合著往嘴巴裡塞的小蛋糕,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管家叫兩人吃飯的時候,就見到大少爺又把瑜少壓在沙發上啃。他暗搓搓找了大少爺,問:「要不要把沙發換大一點?」大少爺長得高,瑜少也不矮,哪怕是兩個青少年在沙發上要做些什麼額外的動作,總是顯得有些侷促。
  澹台銳意的眼睛一亮,嚴肅點頭:「嗯,記得把市區的沙發也換了。對了,大學附近的房子找好了嗎?」
  「嘉盛地產有個新盤,就在學校對門。刁三爺之前知會過了,說是這幾天有空隨時去看,不過房款要拿蘭花換。」嘉盛地產是刁家的產業之一。
  「也行。」那些溫室裡的蘭花也該清一清了。他的異能有些變化,也不知道上次催生的那些遺傳會不會穩定。刁三想要就拿走吧。
  「給小魚帶回家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想到分別在即,他就提不起興致。
  「都好了,這是清單。」
  澹台銳意仔細看了一遍,沒什麼問題:「嗯。你安排一下,明天上午去看房子。對了,小魚自己想買房子,你找時間問一下他有什麼具體需求。」
  管家的辦事能力不是蓋的,在沈江瑜那裡大致瞭解了需求之後,第二天上午不僅把大學附近的房子給敲定了,還看了一套相隔不遠的房子。
  大學附近的房子沒什麼好說的,主要是根據澹台銳意的需求來,除了平時的生活之外,還需要兼顧到一部分的工作。小區的房型很多,獨棟、聯排、高層都有,刁三給留了一幢獨棟的,帶泳池。
  澹台銳意暢想了一下泳池play,果斷點頭並且指示:「把一半泳池改為室內。」
  管家:大少爺,您流鼻血了。
  身為管家,他當然知道主人的一些私密,譬如說大少爺至今沒有得手。不得不說,和那些十五歲不到就破戒的紈褲子弟相比,他們家大少爺簡直就像是個恪守清規戒律的僧人。可是年輕血氣方剛的,忍久了對身體也不好啊,更別說兩個人就睡一間房。
  沈江瑜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連不方便看的管道之類,都用傀儡掃了一遍。地方比澹台銳意在大宅的房子還要大一點,當然只能算純住宅面積,沒有算上附屬建築。停車庫也只能停兩輛車。庭院面積就更加不用說了。
  「苗圃蓋在哪裡?」
  「小魚需要個工作室,放苗圃旁邊。」
  大致規劃了一下之後,一行人就出發去看沈江瑜準備買的房子。
  管家選了三套:「最近的一套也是這樣的獨棟別墅,就是位置比較偏。第二套位置不錯,不過是二手房,周圍很成熟,買相鄰的兩套,打通就是個大平層。第三套是個複式房……」
  沈江瑜三套都看了看,覺得還得等龔月桂來決定。小冬瓜倒是沒什麼想法,他現在急著回家,可當他知道還得被帶著去見哥哥的師傅的時候,在車子上嘴巴就嘟得老高:「哼。」
  澹台銳意把坐在兩人中間的小冬瓜往邊上一放,把小怪物拉到身邊:「就是三套一起買下來也沒什麼。」
  沈江瑜算了一下錢,瞬間念頭通達:「也是。」反正一樣是小房子,反正也不可能再像上輩子一樣圈一個國家的地盤。
  小冬瓜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兩個哥哥竟然不理他,頓時就生氣了。他一拱就拱到沈江瑜身上,然後大力蹦躂了一下,自己撞了頭:「哇!」
  他哥有點哇不出來。該死的小冬瓜,踩哪裡不好。
  澹台銳意有些忍俊不禁。要是一般人被這麼踩了一下,那肯定痛不欲生。不過小怪物是異能戰士嘛,抗力肯定強很多,當然滋味肯定很不好受。
  小冬瓜知道闖禍了,從自家哥哥身上踩到邊上,被他哥一巴掌拍平:「老實坐著,在車上走來走去跳來跳去,很危險!」關鍵是還會給別人造成危險。
  小冬瓜撫著腦袋瓜,低頭:「哦。」
  澹台銳意把人往自己身邊一攬,低頭伸手:「要不我幫你揉揉?」
  小冬瓜插播:「痛痛要吹吹,吹吹就不痛了。」酷愛,來給小冬瓜吹吹腦袋,好痛啊!
  澹台銳意湊到沈江瑜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問:「要吹麼?」
  沈江瑜彎腰捲成一團:呵呵。
  到了褚涵育那裡,沈江瑜是和管家一起下車的。
  管家表示憂心:「大少爺和鈞少爺沒事吧?」聽動靜完全不敢回頭,總覺得被修理得很慘。
  「沒事。」他下手當然知道輕重,最多就是痛兩天。
  就是小冬瓜第一次被揍,心裡上更加接受不來,有把自己哭成冬瓜干的趨勢。現在他和哥哥不要好了,抱著大馬哥不放。
  臨近過年,整個城市都冷清了許多。很多營業場所都關了門。褚涵育的會所也顯得冷冷清清。沈江瑜到的時候,他正在給一些大門貼封條。
  褚涵育顯得很意外:「咦?怎麼今天過來?」這個徒弟他是想真心教一點手藝的,可是顯然徒弟比師傅要忙。拜師之後,禮物倒是經常來,人都不怎麼看見。
  沈江瑜笑嘻嘻道:「來給師傅拜年。本來早就該來的,不過中間事情多,給耽誤了。帶了點東西過來,我讓管家放車庫裡。」
  會所有停車場,不過褚涵育自己有個車庫,要帶回家的東西都是放車庫裡,否則一准忘記。
  褚涵育挺高興的,問了兩句雕刻上的事情,說了幾件業內的新聞,師徒兩個就把會所的封條都給貼完了。
  「你來的晚了一步,不然介紹你二師兄給你認識,跟你前後腳。」
  「不急,反正過完年我就回來了。」
  沈江瑜沒想到自己沒見到二師兄,澹台銳意卻見到了。沈江瑜進去沒多久,男人就從裡面出來,不過他沒下去打招呼,而是看著那輛略顯低調的車子從眼前開過。
  
  第57章 意外
  
  「怎麼了?」沈江瑜到了車上,明顯感覺到澹台銳意的情緒不對。不會那麼小氣吧,不就是多拍了兩下?平時他也經常拍啊,難道量變終於積累成了質變,美人徒弟要造反了?
  澹台銳意先看了一眼小冬瓜,發現冬瓜乾哭累了,扒著大腿眼睛都快瞇起來,示意小怪物靠近:「剛才你有碰到人嗎?」
  這叫什麼話?「除了我師父之外,沒碰到什麼人。」分別在即,小意牌充電寶顯然不能隨身攜帶。這次離開的時間有點久,能量得省著點用。他的異能用起來也就沒那麼鋪張浪費。這個世界大體上安全等級高,不需要怎麼戒備。
  「你進去後沒多久,我看到鄭文海出來……我外公弟弟的兒子,論輩分我該叫一聲小舅。」哪怕沒有這層關係,雖說這種師兄弟也只是個場面稱呼,但是刷個臉熟交換個名字應該不成問題;但是沒碰面?鄭文海故意錯開了沈江瑜,是什麼打算?
  「哦。大概他就是師傅說的二師兄。」小意的小舅是八戒啊~二師兄的肉肉很好吃啊~澹台銳意看到小怪物的眼神有些發飄,問:「在想什麼?」
  「炸豬排。」
  「小冬瓜想吃炸豬排!」冬瓜干瞬間暴起,抱住剛才揍他的階級敵人,眼神裡似乎他哥就是一塊超級大的炸豬排。
  為了配合治療,小冬瓜的病號飯只有營養豐富,內容能談得上寡淡。龔月桂只有在極少數情況下,在獲得醫生允許後,才能給他改善一下伙食。油炸食品完全是禁物。零食倒是不缺,可是小冬瓜對零食並沒有太大的熱情。
  沈江瑜忍著一巴掌拍過去,把小冬瓜揪起來放一邊,用保險帶綁好:「冬瓜還吃什麼炸豬排?」
  「哥哥,你在歧視冬瓜嗎?」
  「不,哥哥在歧視你。」
  小冬瓜詞窮,尋求外援:「大馬哥,哥哥壞。」
  沈江瑜瞪他,這小鬼絕逼的胳膊肘往外拐。
  大馬哥卻已經積極響應:「大馬哥替你咬壞哥哥。」說著就把嘴巴湊了上來,發現沈江瑜掙扎,趕緊伸手往小怪物腰間的癢癢肉上撓了一把。懷裡原本蠢蠢欲動的身體,立刻就軟成一團。
  小冬瓜仔細觀察了一下:「嗯。」哥哥兩眼含淚氣喘吁吁,好像被咬得很慘!
  沈江瑜:馬噠!被小冬瓜給賣了!
  澹台銳意把沈江瑜和小冬瓜送上飛機,這次管家不能陪同,飛機上只有他們兩個人。澹台銳意很不放心,把注意事項交代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跟在飛機上把人送到g市再回來。
  沈江瑜絲毫不領情,一巴掌把澹台銳意推開,想了想覺得不好,又把人抓回來,抱了抱拍了拍蹭了蹭:「小意乖乖的,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澹台銳意:他只想吃小怪物,但是得等到小怪物成年。小怪物生日在三月份,還要兩年多。
  管家陪同著等了很久,才出聲:「大少爺,該回去了。」
  澹台銳意的手機響起,他聽了一會兒,臉色陰沉:「嗯,多注意。不要離開龔媽媽的左右,那些人有人會去解決。」
  龔媽媽?管家瞬間反應過來是沈江瑜的媽媽龔月桂。從京城到g市的飛機大約兩個小時。管家在心裡默默給那些找龔月桂麻煩的人,點上一圈蠟燭,再開始死亡倒計時。他們家的這位少夫人,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啊。
  龔月桂現在正一身狼狽。g市的冬天不太冷,可是再怎麼不冷那也是冬天,就算是夏天淋了一身水的感覺也不好受。
  她正準備出門去機場接兒子呢,沒想到半路竟然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她抬頭看了看旁邊的高層樓房,也看不出究竟是哪一家這麼缺德,直接把水就這麼潑了下來。
  趙高趕緊把她拉離原地,眼中閃過一絲懊悔:「嬸子,要不您還是回家等吧。」附近雖然有浴場有商場,可是連日來的遭遇,他是萬分不敢讓龔月桂就這麼在外面換衣服的,還是回到家裡面保險。這幾天他已經通過關係,把能弄來的就弄來了,一套兩室一廳被他武裝到堪比銀行保險庫。
  龔月桂也不想在外面換衣服。她考慮的倒不是安全問題,而是為了省錢。再加上一來一回的時間,想想反正從機場出來有直達的公交線路,她也就跟著趙高往回走了。
  兩人都沒發現,在他們離開沒多久之後,一個搪瓷面盆從樓上掉了下來,發出巨大的聲響。虧得樓下的店舖早就已經關門,路上的行人也沒有幾個,才沒引來什麼事故。
  「唉,小趙啊,你說嬸子是不是最近有點倒霉啊?」龔月桂百思不得其解。這種出門差點被高空墜物砸到的經歷,還是第一次。但是像出門之後鑰匙孔被膠水糊住了,在教室的椅子腿突然斷了摔一跤,這樣類似的意外每隔一兩天總能發生個一兩次。
  趙高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道:「嬸子,這不是你倒霉,是有人要對付你。」他總得讓當事人有些自覺,最好就是待在家裡哪裡也別去。
  「啊?」龔月桂目瞪口呆,吶吶:「老大是說過讓我注意安全……不過用這些個對付我?這不是小孩子惡作劇嗎?」
  趙高想到自家大少爺的電話,無奈:「那你覺得該怎麼對付?」
  「辣椒水!老虎凳!三刀六洞!」龔月桂說得鏗鏘有力。身為一個農村家庭婦女,她以前的生活除了照顧兩個娃,難得有點時間就只能看看電視,然後各種抗戰片警匪片……
  趙高的臉皮抽了抽。
  到達機場,手裡面一堆行李的沈江瑜接到電話:「媽媽,你在哪兒?哦,對,忘了跟你說直接在家等就好了。嗯,沒問題,我可以自己回來……小冬瓜?」他提了提身上的冬瓜包,「小冬瓜我帶著呢,嗯,媽媽放心,一會兒見。」
  大家都是要過年的。沈江瑜在查看了一遍交通之後,突然把手上的小冬瓜戳醒。
  「嗯……哥~」
  「別睡。」沈江瑜把三十幾斤單手抱著,一點都不累,「小冬瓜,你做過公交車沒有?」
  公交車!小冬瓜瞬間清醒了,搖了搖頭:「我看過圖片!」
  「我們坐公交車回家!」
  「嗷!」
  「小聲點。」
  「嗷。」小冬瓜掙扎著下地,「哥哥,小冬瓜幫你拿東西。」
  沈江瑜看看跟行李箱差不多大的小孩兒,找了個拎袋給他:「喏。」
  小冬瓜高高興興地拎了,放地上拖著走,還伸出一隻胖爪子給哥哥牽:「哥哥,我們應該先找到公交站牌。」
  「嗯,你聽的。」
  哥哥聽他的?!小冬瓜頓時覺得自己厲害起來,下意識地挺了挺胸:「放心吧,哥哥,我會帶你回家的!」
  g市已經是一片空曠,別說什麼堵車了,就連以前擠上三輛車都不一定擠得上的公交車,也空得位置隨便挑。
  眼看著末班車都已經快沒了,小冬瓜終於拽了拽哥哥的手:「哥哥,還是我聽的吧。」小冬瓜不認識回去的路tat行李太多,沈江瑜直接買了輛推車,看小冬瓜服軟,就把小孩兒往推車上一放:「坐好了啊。」
  「嗯。」
  「餓不餓?」
  「不餓。」
  「冷不冷?」
  「不……有點冷。」
  沈江瑜找了羽絨服和圍巾出來,把小冬瓜裹成大冬瓜。
  「哥哥,我有點想睡覺。」
  「等會兒到家了睡,馬上就到了。」
  「嗷。」
  沈江瑜沒騙人,最後下車的目的地本來就在家附近,走路也就是十來分鐘的時間。
  龔月桂早就等了很久。之前沈江瑜已經給她打過招呼了,說是要晚點回來,說是帶小冬瓜轉轉。
  「怎麼大晚上的還在外面轉啊?天氣那麼冷。」
  「媽媽。」小冬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往龔月桂身上撲。
  他身上包的東西太多,沈江瑜又沒有扎太緊,龔月桂一抱,直接抱起了一層「冬瓜皮」。她把手上的圍巾和明顯大人的羽絨服掛好,再把小兒子抱起來……
  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聲蕩氣迴腸的——「啊~~~」
  以龔月桂看那麼多年抗戰片的經驗,覺得格外像烈士就義時的慘烈。龔媽媽激動了:「他們終於動真格的了?」剛說完,她就發現自己語氣不對,「咳,外面沒事吧?要不要打120叫救護車?」
  沈江瑜眉毛都不動一下:「不用。」白筠不是菜鳥,處理事情有分寸。
  這個時間對小冬瓜來講已經很晚了。他好幾天沒看到媽媽,一倒進媽媽懷裡就睡著了。龔月桂只能給小冬瓜擦了擦手腳。
  沈江瑜留在外面讓趙高去休息:「沒事,你放心去休息吧。對了。」他在行李箱裡面找了找,拿出一個紅包遞過去,「新年快樂。你可以放假了。」
  紅包不厚,裡面就一張硬硬的卡。趙高也不知道裡面的數額,但應該不會少。他原本想留下來,因為最近龔月桂的身邊不太平,但是想到沈江瑜那種神秘莫測的能力,覺得自己留下來也沒多大用處,就點了頭,直接進房把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拉了出來,一聲不吭就走了出去。
  他原本是想把房間留給沈江瑜才整理的,現在剛剛好可以直接回家過年。
  沈江瑜一回頭就給白筠打電話,內容也是相差無幾:「那個地方?行,我能找到。辛苦了,新年快樂。」
  他這邊打完電話,龔月桂也從房間走了出來:「老大啊,媽問你件事兒?」
  「嗯。」沈江瑜把要換洗的衣服一樣樣拿出來。行李是管家整理的,澹台銳意也摻了一腳,就他不知道到底裡面放了什麼東西。
  「你覺得媽這個歲數再學什麼打架的,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沈江瑜還以為龔月桂是想跟他談和澹台銳意的事情,沒想到:「學打架?」對於上輩子「打架」屬於全民技能的沈江瑜來說,「打架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媽媽想學,我來教啊。」雖然他是個柔弱的傀儡師,但是格鬥方面的基礎還是有的,給媽媽打打基礎應該不成問題。
  龔月桂沒想到兒子竟然一點反對都沒有。她參加的培訓學校科目眾多,自從開始培訓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簡直什麼都不會,連說話都要從頭學起。學校新設了散打和自由搏擊的課程,她就去看了一眼,沒想到被咨詢師三兩個一忽悠,就教了報名費。這是她第一次亂花錢,心情還挺忐忑的。她一想,不對啊,什麼叫教她打架?!
  「老大,你在外面打架了?」
  沈江瑜:「!!!」這個世界打架是不對的!
  不過龔月桂的反應再度出乎沈江瑜的預料:「老大,外面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媽媽告訴你,不管誰欺負你,別怕,揍他!」
  「嗯!」
  
  第58章 買買買
  
  在龔月桂睡著後,沈江瑜半夜出去了一趟。
  半夜被叫出來的孫耀一點都沒有精神不濟的樣子,反而有點興高采烈:「頭兒,這是我們的一次大行動嗎?年終了,我們要來幹一票大的嗎?」
  沈江瑜捕捉到關鍵詞——年終。「新年快樂。」他扔了一個大紅包給孫耀,紅包裡塞了一萬塊錢,捏上去特別有實感,但是絕逼沒有給趙高的那張銀行卡裡面的錢多。
  不過孫耀的錢都是他爸管著,自從他賺到的第一桶金太過龐大之後,自己就跟沈江瑜出去買衣服的時候花了一次,剩下的全部給沒收了。
  所以他收到大紅包的時候很高興,就差沒吹口哨了。半夜的g市有種萬人空巷的感覺,連路燈都顯得冷冷清清。
  穿過建築密集的城區之後,孫耀抖了抖:「嘶……感覺在拍恐怖片。」
  「很好,一會兒記得把這種感覺帶給他們。」沈江瑜臉上帶著一點笑,看上去甚至有些憨傻。
  孫耀瞟了一眼,車子在路上走了個s形。艾瑪,好可怕啊!麻麻,為啥出差辣麼久都不肥家?兒砸需要你!
  白筠選擇的地方並不遠,就在一處貨運碼頭附近的倉庫裡。因為港口的關係,這種周圍類似的倉庫多不勝數,入眼所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集裝箱,堆得跟一座座小山包似的。
  鐵門滑動的聲音,讓陰冷的倉庫內多了一絲生氣。
  沈江瑜把手機調成手電筒,轉過一堆又一堆的集裝箱,終於在一個打開的箱子前停住腳步,裡面捆著密密麻麻十多個人。
  在燈光下,這些人全都面色青白,滿頭冷汗沾著灰塵,顯得狼狽異常。他們看到有人過來,露出的不是害怕,而是獲救的興奮。
  沈江瑜只用掃一眼就明白發生了什麼。
  至於作為g市特別行動組的嫡系,孫耀就更加明白了。他的臉上有一絲興奮,小聲向沈江瑜介紹:「這是白姐的陰影束縛,被捆住的人除非到時間,否則絕對無法掙脫,也沒法發聲。」
  沈江瑜用精神力掃了一下,評價:「還不錯。」對異能的掌握程度在當前等級來說,已經稱得上熟練,當然提升空間也不小,在有些地方的處理上顯得有些毛糙。
  孫耀興奮的表情瞬間收斂了。沒想到g市組內異能程度能和他父親有得一拼的白筠,竟然只得到這樣的評價。要知道那可是白筠啊,就是放到京城也是不弱的。要不是白筠的異能並不適合戰鬥,g市的組長究竟是誰當,還是個問題。
  在孫耀腹誹的時候,沈江瑜已經提起一個人,看了看臉,對照之前白筠給他的信息,點頭:「嗯,用電瓶車撞我媽。」他握了握拳頭,計算了一下電瓶車的撞擊力度,下一刻那人就飛了出去,過了一會兒才發出落地的聲音。
  在其他人還在呆滯的時候,沈江瑜手上已經又多了一個人:「取走了窨井蓋,還想把我媽撞進去?」
  「卡卡」地一聲,異常乾淨利落的聲音響起,男人的臉瞬間刷白,額頭上冒出黃豆大的汗珠滾滾落下,卻因為白筠的留在他身上的異能,連抽氣聲都發不出。
  孫耀的臉色也白了白。哪怕他之前跟隨了沈江瑜活動了很久,但是沈江瑜並沒有怎麼出手,就是偶爾出手也只是將人類似於催眠之類,除了速度之外,並沒有太過凶殘的地方。拗斷兩條人腿啊,不是兩條雞腿啊,這麼不假思索……
  要是在正常的打鬥中,換了孫耀別說是拗斷兩條腿,就是把人打死也不一定會猶豫。但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對面這一群全都是普通人,而且還是沒有行動能力的普通人。哪怕這些人率先對沈江瑜的媽媽出手……
  沈江瑜才沒有孫耀的糾結呢。他倒是沒有什麼嚴格的好人壞人的判定標準,他唯一的標準就是別惹到他。惹到他還被逮住,那就抱歉了,自求多福吧。直接找上他的家人,還被他逮住,那就……呵呵。
  他很快就「處理」完了那些人,轉身出了倉庫:「我們回去吧。」
  孫耀慢了半拍才回答:「哦,回了。」他發動了兩下車子,才發現手剎沒放下去,「裡面那些人怎麼辦?」
  嗯?這些人還需要處理嗎?沈江瑜抓了抓頭髮:「隨便找個垃圾堆扔了就好。」異能戰士殺了還能用用,這些人死了也只是廢物渣子。
  把人送回去,孫耀回到自己家,下車的時候差點從車上滾下來,哪怕他立刻採取了一點措施,也無法避免摔了一跤。
  孫爸聽到車子的聲音,探頭一看,嚇了個夠嗆。幾乎瞬間就出現在孫耀身邊,小心把人扶起來:「兒砸,傷到哪裡了?」
  「爸~」孫耀順勢撲進老爸懷裡,「你兒砸脆弱的心靈受到了森森地傷害!」隊長根本就不是人,剛才坐在他車上的根本就是一個吃人的大魔王,絕逼不是一個人類!
  孫爸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一巴掌拍在孫耀的後腦勺:「都多大了還撒嬌!」
  孫耀眼淚汪汪。他是真的被嚇壞了好嘛!還能不能有點父子愛了!老爸硬邦邦的有啥好撒嬌的!果然沒媽的孩子是根草,他等老媽回來的,把老爸的私房錢通通翻出來上繳!哼!
  沈江瑜回去之後,睡了個好覺。第二天一早人醒來了,但是窩在曬得暖暖的被子裡不想起來,然後就被小冬瓜導彈擊中。
  「啊——」他的嘴裡發出誇張的慘叫。
  小冬瓜趴在哥哥身上哈哈笑。
  龔月桂聽到兩個人鬧騰的聲音,在廚房裡叫了一聲:「醒來了就起來吃飯,一會兒跟媽媽去買東西!」
  「哦!知道了!」沈江瑜把小冬瓜往床上一扔,剛才小傢伙跳上來的時候把拖鞋給甩沒了,一隻飛到了門邊,一隻飛進了床底下。
  小冬瓜在床沿坐好,等兩隻拖鞋「走」過來,才蹦躂下去穿好。
  沈江瑜換好衣服,問:「洗臉刷牙過了沒?」
  「嗯。」
  「真的?」
  「嗯。」
  「真乖,一會兒哥哥給你壓歲錢。」
  「有多少?」
  「你要來幹嘛?」小冬瓜的精神力現在是比常人高,但是一個三歲小屁孩要錢來幹嘛?
  小冬瓜的臉紅了紅:「給媳婦兒買吃的。」
  哥哥:「……」三歲就開始惦記起媳婦兒了,這都惦記了好幾個月了。治療師夠可以的啊!
  小冬瓜扯了扯哥哥的衣擺:「媳婦兒都吃不飽飯。」
  哥哥:「……」治療師混得有那麼慘?他搓著下巴想起那比自己矮了一截的身高……
  「給你一百塊,可以讓你媳婦兒買大米,能蒸好多白米飯。」
  小冬瓜覺得可以,但是:「兩百!」
  「行,兩百就兩百。」
  小冬瓜這裡剛接手了兩張紅票票,還沒來得及藏好就被拎上餐桌。
  龔月桂有些著急:「快點吃,一會兒我們去買年貨……老大,現在沒事了吧?」
  沈江瑜咬著大肉包子點頭:「嗯。」
  「那就好。」龔月桂鬆了一口氣,「本來前幾天就該買的,現在等到了這個時候。媽媽把單子都列好了,今天得把東西買齊,明天一早咱們搭你們萍萍阿姨的車回去。」
  龔月桂的打算果然和沈江瑜所料的不差。她想著回家過年,雖然家裡面沒什麼人了,他們出來的時候,把沈木匠的牌位也帶上了,但是根在那裡,過年不回去總是覺得彆扭。
  新房子就在市中心,現在一家三口不差錢,買東西就直奔商場超市。一路上龔月桂就在講龔紫萍家的事情。
  蘇文林今年不在工廠打工了,而是跟著鄒平一起做點小生意,倒也賺了一點錢。臨到過年,他們向鄒平借了點錢,買了輛二手小客車,一來回家方便,二來以後做生意也方便。
  「咱們村子不是進不了車子麼?」
  「說是要重新修路,這次回去正好問問怎麼個說法。要是路修好了,咱們把老房子也翻新一下,咱們也蓋個什麼度假別墅。」
  沈江瑜知道龔月桂這是憋著一口氣。她這些年在村子裡日子不好過,現在手上有了點錢,多少有點暴發戶心態,總想著回村子裡揚眉吐氣。
  沈江瑜倒是無所謂,暴發戶就暴發戶吧。對了,一會兒讓管家把京城的三套房一起買了,追隨媽媽的腳步,一起暴發戶。嗯,給小冬瓜的壓歲錢也要翻倍,給四百!
  拎著滿手購物袋的沈江瑜突然感覺到異樣的視線,回過頭卻發現商場裡滿滿都是人。他也懶得浪費異能搜尋目標,反正被看一眼也不會少一塊肉。
  商場年終大促的活動力度很大,只要進門的人看到打折幅度都忍不住買買買,就跟不要錢似的。
  龔紫萍也是一樣,哪怕打完折之後她也還覺得貴,但是架不住東西好。蘇文林雖然捨不得花錢,但是這一年忙到頭,比他預想的要好很多,不僅給兒子買了一雙球鞋,還難得主動給女兒買了件大衣。
  「咦?」蘇曉龍站在女裝區無聊極了,四顧之下發現一個有幾分眼熟的人,喃喃:「怎麼看著有點像沈家的那個傻子?」
  蘇曉凡穿上大衣,在鏡子前照了照,聽到弟弟的聲音,問:「你說什麼呢?」
  蘇曉龍哼了哼:「你買什麼大衣?二姐姐不是給了你很多衣服嘛!還不如給我買台計算機。」
  他口中的二姐姐是他們的二堂姐,人很好。只是身高和體重相等,蘇曉凡一個發育不良的牙籤身材,穿著跟套麻袋差不多。
  蘇曉凡對這個弟弟已經有些懶得說話。他一雙球鞋一兩千,她一件去年舊款的大衣,打完折才六百……
  「爸,你給我買一台計算機唄!同學們都在玩遊戲,我都聽不懂……」
  
  第59章 炫富
  
  買買買的一天很嗨森,尤其有沈江瑜這麼個儘管「柔弱」,但是多少東西都提得動的大兒子在,龔月桂買得簡直把商場超市連環掃蕩了三輪才作罷。
  然後,興奮勁沒了。她拿著手機和小票算錢,得出來的數字讓這位樸實的婦女額頭上開始冒冷汗:「老大……媽媽怎麼花了那麼多錢啊?」
  整個人在商場裡面就跟中邪了一樣,到後來只要看見喜歡的,連價格都不看,反正有各種滿減,有各種打折,有各種送禮品,不要太划算哦!手上遞出去的就只有一張卡,反正遞出去啥樣,人家還回來還是啥樣,一點都沒感覺到鈔票變薄……
  沈江瑜在整理東西,聞言湊過去一看:「不多啊,才幾萬。」他的價值觀念完全是跟著澹台銳意培養起來的,來錢的速度又快,完全脫離普通大眾。
  為了支持媽媽辦公司,他給了兩百萬的啟動資金;然後還給了一張卡,同樣存了兩百萬當做日常開支。
  龔月桂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對了,媽。你啥時候有空去把駕照考了,以後進出也方便,將來接送小冬瓜唸書什麼的……」像這次他們就可以不用搭人家的車回去。他自己也該去把車學了,等到了歲數直接拿駕照。這些天他看也差不多看會了,沒什麼難的。
  龔月桂覺得有道理:「過完年,媽就去考駕照。」老是讓小趙送來送去的不好意思,偏偏又不能讓人家跟著她擠公交車。
  沈江瑜琢磨著讓孫爸再去弄一輛改裝車,或者他可以自己試試?
  龔月桂到底不比沈江瑜,哪怕做慣了粗活力氣大,到底精力有限。買買買了一天,到現在亢奮的精神也萎靡了,稍微洗洗就睡了。
  小冬瓜倒是還精力旺盛。雖然他表示自己也可以幫忙,但是一路就被媽媽和哥哥當成行李,背上背著,手裡拎著。現在他還不想睡,洗完澡之後就扒著哥哥不放:「我跟哥哥睡。」
  龔月桂想想以前午睡都是沈江瑜帶著的,就交代了一聲:「別鬧得太晚,明天四點就要起來的。」兩個孩子老大倒是不用操心,小兒子在醫院裡面住了一段時間,學會自理了,每天都堅持自己穿衣洗漱吃飯,慢得讓人心焦。
  「哦!」小冬瓜抬頭望著哥哥,不吭聲。
  沈江瑜把小冬瓜提到床上:「聽到沒有,明天早起,早點睡。」也不知道澹台銳意那邊怎麼樣了。大宅裡現在該放假的都放假了,他身邊大概就只有一個管家,一個人住似乎有點冷清。
  小冬瓜滾進被窩,忽然很穩重地拍了拍沈江瑜的手背:「哥哥不要傷心。」
  「哈?」他幹嘛要傷心?
  「大馬哥把你甩了。」
  「哈?」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小冬瓜說著自己的發現:「以前你回來大馬哥都陪著的,要不也有管家叔叔陪著的。這次大馬哥和管家叔叔就把我們送到機場,還沒人來接我們。小趙叔叔也走了。」然後看著哥哥,「去機場的路上,大馬哥還把哥哥咬了,哥哥都哭了。是不是小冬瓜說了讓大馬哥打哥哥……」
  擦!沈江瑜臉都黑了:「我們沒分手。就算是要分手,那也是你哥我甩掉你大馬哥!」
  「哦。」小冬瓜還是情緒不高,從被窩裡爬起來,小肉手努力夠到哥哥的肩膀,拍了拍:「哥哥不要逞強,小冬瓜的肩膀給你靠。」
  沈江瑜把小冬瓜往被窩裡一塞:「睡覺!」小鬼在醫院裡到底學了什麼?!
  小冬瓜沒一會兒又從被窩裡爬出來,往哥哥背上一撲:「睡不著。」
  沈江瑜只能找了找,翻出一本書給他:「自己看。」
  第二天,天擦黑的時候一家人就已經起來了。龔月桂看小兒子情緒不高,問大兒子:「不是讓你們早點睡嗎?幾點睡的?」
  「七點半就睡了。」
  龔月桂看看低著頭的小兒子,悄聲問:「那你弟是怎麼了?」
  「不知道。」這小鬼的想法越來越離奇,完全不知道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小孩子是憋不住話的,等他把自己的小書包一背,小水壺一挎,就又跟懶骨頭一樣就近扒住一條大腿:「哥哥,為什麼他們都不刻小冬瓜呢?」
  沈江瑜昨天拿給他的是一本歷代雕刻技法簡介之類的書,上面各種照片,各種鳥獸花紋,沒有冬瓜,連長得像一點的都沒有。
  「冬瓜有什麼好刻的?」
  龔月桂正在最後檢查一遍要帶的東西,沒空理哥倆。
  「冬瓜可好了!」
  「冬瓜可胖了!」
  小冬瓜扭頭:「哼。」壞哥哥,不跟他玩了。
  好不容易磨磨蹭蹭把一切都弄好了,沈江瑜一手提起兩個大的編織袋,準備出門。
  「唉,老大等等,留兩個給媽媽拿。」昨天買了太多東西。帶著原包裝肯定不好拿,全都拆了包裝重新整理了一遍。編織袋塞得滿滿當當,份量可不輕。更別說,沈江瑜背上還背著一個大包,裡面都是一路上要用的東西,光是吃的喝的就不少。小冬瓜顯然不能隨便吃外食,裡面還塞了個大的保溫桶。
  「沒事。」這點份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就是體積大了點。他只能側過身,跟個螃蟹一樣出門,然後一路橫著出去。
  這是個老小區,各方面設施比不上現在的新樓盤,樓道顯得陰暗狹窄。不過周邊設施配套很齊全,生活倒是很方便。
  龔月桂還想幫兒子提東西,龔紫萍的電話就來了。她只能一邊鎖門,一邊接電話:「唉,紫萍啊……我們已經出門了……好,我們等在小區門口……嗯,一會兒見。」
  母子三個人剛到小區門口沒多久,就見一輛七人座的小客車停在了腳跟。
  龔紫萍拉開車門,又利索地把後備箱打開,還想幫著龔月桂把東西往車上放:「月桂,等久了吧?快讓孩子上車上去,外面可冷。曉凡,你來抱小冬瓜!」
  「哎,來了。」蘇曉凡坐在後面,看著一些個帶回家的易碎品,被包包裹裹包圍著,一時半會兒的還爬不出來。
  沈江瑜有些發呆。要不是他當初在村子裡親眼看到,這女人是怎麼謀劃他們家剩下的那點錢的,他還真以為這人是龔月桂的好姐妹。看這熱情的!
  蘇文林也趕緊下車,想要幫忙。他剛才可看到了,沈江瑜腳邊上那四個大大的編織袋,看著份量就不輕,也不知道是不是連被子鋪蓋都裝進去了。他到沒因為這個有所看輕。城裡面樣樣都要花錢,他們當初夫妻兩個進城的時候,也一樣什麼都帶著,當時出門恨不得連蔥都帶上一把。
  只是現在一對比,他看著自家的車,心裡面總是難免升起優越感。當初沈木匠多會賺錢,他們這一輩裡面人人都羨慕,現在呢?沈家就留下孤兒寡母的,他們家現在連車都買好了,店裡面的生意也不錯,日子只會越來越紅火。
  龔月桂聽到聲音,趕緊阻止:「文林哥你別下來,就一點東西,讓我家老大拎著。」
  沈江瑜動作利索,照樣一手兩個袋子,輕輕鬆鬆往車上一放。
  蘇文林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把東西規整好了。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沈江瑜:「唷!這是你們家老大啊,長得跟小沈年輕的時候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一樣。」雖說住在一個村子裡,但是沈江瑜不怎麼出門,蘇文林又常年在外打工,就是逢年過節回到村子裡,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上寡婦門,會被說三道四的。說起來他還真的好多年沒見到過沈江瑜了,就聽到村裡人一直講著傻子傻子的,現在看著一點都不傻啊。
  沈江瑜對著蘇文林微微笑了笑:「謝謝文林叔叔,萍萍阿姨。」
  「啊呀?」龔紫萍聽到沈江瑜說話,整個人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龔月桂,「你家老大這是……」和蘇文林不一樣,她可是每年都能見到沈江瑜好幾次的,最多也就叫一聲阿姨,這麼多年以來還沒聽到過一聲四個字的稱呼呢。
  龔月桂笑得很開心:「治好了。」
  龔紫萍不由得又「唷」了一聲,差點脫口而出,這傻子還能治啊?
  蘇文林也有些發呆,還是蘇曉龍不耐煩地探了個頭出來:「煩不煩啊,趕緊回去了!」昨天沒買成計算機,他心裡面正一千萬個不爽,今天又被迫一大早爬起來,就為了去接村裡的傻子一家,真是……
  一群人趕緊上車。蘇家四口人,沈家三口人,車子是七人座,小冬瓜又被沈江瑜抱在腿上,理論上能坐得寬裕。但是蘇文林開車,蘇曉龍坐在副駕駛上,寬敞的腳邊連把傘都沒放,就手裡面攥著個手機。
  坐在後排的蘇曉凡差點被淹沒在行李堆中。沈江瑜看不過眼,伸手把行李調整了一下位置。
  「謝謝啊。」蘇曉凡還是第一次看清楚沈江瑜。小時候的記憶已經模糊。她從小讀書就好,因為龔紫萍的堅持,一直就跟在父母身邊,讀書也是在外面讀的。對於沈江瑜的名字她都記不全,就知道是月桂姨家的傻兒子。現在一看,哪裡傻了?比他們學校的校草都要帥出八條街!
  「不客氣。剛才謝謝你幫我照顧弟弟。」沈江瑜摁了摁小冬瓜,「來,向姐姐道謝。」
  小冬瓜轉過頭正對著蘇曉凡,一本正經:「謝謝姐姐。」這姐姐身上就一把骨頭,還是護士姐姐抱著舒服。
  現在本來城裡就車子少,再加上大清早的,路況非常好。
  龔紫萍拉著龔月桂坐在前面,裝作不經意地揚了揚手上的戒指:「今年咱們家做了點小生意。昨天他爸帶著我們進省城逛逛。唉,這商場裡面的東西可真貴。」
  龔月桂點了點頭:「是呀。你這戒指可真漂亮。」
  龔紫萍笑得瞇起眼睛:「就是隨便帶著玩玩的,不值什麼錢。說出去好歹咱也戴過鑽戒了不是?」
  「沒錯,好歹也辛苦一年了,該買點東西犒勞犒勞自己。」這話還是昨天沈江瑜說給她聽的,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錢,硬是給她買了一條圍巾。她今天就戴著,不過車裡面熱,她說著就把圍巾給摘了下來,遞過去給沈江瑜,「老大,幫媽媽把圍巾放好。」
  「哦。」
  龔月桂的方向不順手,龔紫萍幫著遞了一把,一摸這手感,心裡面就咯登一聲。要說圍巾的樣子長得都差不多,龔月桂手上這條連個花紋都沒有,看上去也沒什麼特別的。
  可是昨天她在商場裡面的專櫃看到,本來想給家裡面老頭老太一人買一條,上手一摸發現特別舒服,就想著家裡面一人給整一條。
  她本來想著一條圍巾能有多少錢?結果一看標籤,嚇死個人,最便宜的都要小一千。最後當然是沒買,後來心裡面氣不過,才去買了這麼個鑽戒。三十分不到的鑽石,比一粒芝麻還小,纖細的戒身戴在常年勞作的手上面格外不相稱。原先她還覺得挺好看的,可是這麼一比……
  龔紫萍滿心不是滋味:「月桂啊,你這一年給你們家娃兒治病花了挺多錢吧?身邊錢還夠?」剛開始沒注意,現在想想龔月桂出來的那個小區是在g市的市中心,哪怕是租個小單間,房租也不便宜。她哪來那麼多錢?五十萬看著是多,可是看病也就是一會會兒的事情。
  龔月桂半點沒察覺龔紫萍的心思,還以為她是好心:「是啊,這錢花起來真不是錢,勉強夠用吧。」她算了算明年的開銷,自己幾個培訓班的錢,加上又要學車,聽兒子的意思是會買車……都是她這個做媽媽的不爭氣!
  龔紫萍看著龔月桂黯然的臉色,心下瞭然。看來就算是手邊還剩下幾個錢也不多了,想到那沒到口的十萬塊,她心裡面還是有些不舒坦。要是有那十萬塊,今年做生意能少走多少彎路?
  想了想,她往龔月桂耳邊湊了湊,小聲問:「月桂啊,之前我問你再嫁的事情,你說要照顧小的。你們家老沈那會兒也去了沒多久,你說不想,我就沒再說了。可是現在,你家老大的病也治好了,你現在又在城裡,小冬瓜可還治著病吧?這開銷,你一個女人能行?」
  坐在後面的沈江瑜眉頭一挑,這話是什麼意思?要給他和小冬瓜找個後爹?別不還是那個鄒平吧?
  
  第60章 回家
  
  小客車的空間很狹小,空氣又不流通,小冬瓜沒一會兒就臉頰通紅。沈江瑜小聲問蘇曉凡:「能開一點窗嗎?」
  「行。」蘇曉凡也覺得悶。她身上還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動作有些遲緩,一不小心拉開的有點大,趕緊關小,留了一條縫。
  「謝謝。」
  和沈江瑜的道謝同時出口的是蘇曉龍的叫罵:「開個屁窗啊!暖氣都跑光了!」
  沈江瑜:這種破孩子,他一指頭能摁死五個!
  蘇曉凡小聲對沈江瑜說:「你別理他,就這狗脾氣。」老實說,她一直看不上她弟。她爺爺奶奶爸爸都偏心,就因為她弟是個男孩兒。幸好她媽媽喜歡她,不然她可能都不能念高中,今年畢業了就得出去打工。這還是今年家裡面有些起色,她媽才把她爸給說服的。
  沈江瑜笑笑沒說話。小冬瓜依舊萎靡著。
  蘇曉凡到底有些內向,沈江瑜也不是什麼熱情的性子。蘇曉龍坐在前面,中二病全面爆發,拗出一付自認為狂霸拽的造型。蘇文林的駕照拿到手也沒多久,開起來全神貫注。
  只有龔紫萍一路上在堅持不懈地對龔月桂套話。
  不過龔月桂本身也知道的不多,翻來覆去就是謝天謝地謝貴人。這個貴人指的就是澹台銳意。至於大兒子的「病」是怎麼治好的,她也就含糊了幾句,用一些從小冬瓜的主治醫生口中聽來的專業術語糊弄。在這方面,龔紫萍和龔月桂半斤八兩,她也聽不懂什麼。
  到惠南市休息站的時候,龔紫萍已經心累,卻還是招呼著下去吃飯。
  高速路邊上的休息站裡沒什麼好吃的,龔紫萍卻張羅著請客。一份盒飯,裡面兩個葷菜,半冷不冷的。要不是龔月桂瞪了他兩眼,沈江瑜都沒能下去筷子。
  小冬瓜有自備的蔬菜粥,自己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眼睛裡巴巴地看著盤子裡的紅燒獅子頭。小冬瓜要吃肉,吃肉才能長高長壯,才能娶媳婦兒!
  沈江瑜把小冬瓜的腦袋擰回去:沒事,你媳婦兒那麼矮,蘿蔔頭一個。
  小冬瓜想到自己兜裡的四百塊錢還沒給媳婦兒呢,要是他媳婦兒過年吃不飽飯該怎麼辦?
  小冬瓜十分憂心。
  一份盒飯的量對他來說也就是墊個底,到了車上,他從背包裡找了小冬瓜的備用糧出來吃,分了一點給蘇曉凡和蘇曉龍。廚師大叔親手製作,也沒有什麼品名之類的,看上去完全是三無產品。
  蘇曉凡接了往自己書包裡放好。她每天唸書睡得晚,在家還好,要是在學校裡,手邊沒什麼零花錢,連塊餅乾都買不起。
  蘇曉龍沒接,嘴裡還叨咕了幾句,被龔紫萍罵了兩聲,交給女兒放好了reads;庶女的生存法則。
  到了縣城,蘇文林把車子停在一個相熟的人家裡,遞了一條煙一瓶酒,又找人借了兩輛拖拉機。蘇家一輛,沈家一輛。
  附近幾個村子都是這樣的情況。山路太窄,車子進不去。要是像下蘇村那樣,離鎮子近的,還能步行回去,雖說過年回來都是大包小包的,可最多也就是一個鐘頭的路,他們都走慣了,倒也不覺得有多辛苦。
  上蘇村那樣的要是自己走,那得多半天,還得是空身的情況下。要是東西帶的多,人也多,就是家裡面有摩托車,那也裝不下。
  因為附近這樣的村子還挺多的,租借拖拉機的業務顯然很常見。尤其到了年關,來回一趟一百塊,還得搭一包煙。
  龔月桂也不是真的不知道人情,趕著把拖拉機錢付了。本來她中午就想著要付錢,結果龔紫萍趕著付了。過年高速公路不收費,汽油又是蘇文林第一個吃完飯,直接加了的,龔月桂愣是沒找到一個付錢的地方。
  過年的火車票本來就難買。沈江瑜回來的又晚,要是龔紫萍不來g市,她還打聽著拼車回去。只是這麼以來,他們一家沒個壯丁,難免要考慮到安全問題。
  沈江瑜把自家的東西安置好了,轉去幫龔紫萍家。他們家的東西更多,更城裡打劫了一趟回來一樣,還有台洗衣機。
  蘇曉龍是那種看著杯子倒下來都不知道去扶的人。蘇曉凡的力氣又小,全都是蘇文林和龔紫萍在搬。
  這會兒沈江瑜過來,蘇文林嘴上客氣一句,心裡面卻著實鬆了一口氣。今天這天氣看著不對,要是一會兒下雪再進山可就麻煩了。危險不說,說不定司機還不一定願意送,到時候只能在縣城暫住。要是雪下上幾天,那這一耽擱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家了。
  蘇文林看著沈江瑜輕輕鬆鬆,一個人就把剩下的東西都搬了上去,還按照龔紫萍的意思把原來的東西都挪了挪地方。只是本來那麼多東西放在小客車上就已經很擠了,現在放到拖拉機上,塞倒是塞得下,就是完了人沒地方坐。
  司機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他們是講一趟多少錢,裝多裝少都是一個價。不過大家基本上帶的東西都差不多,還真沒見過蘇家那麼多的。裝了這麼多東西不算,大人孩子加起來還得有四口人,兩個孩子也不小了。
  不等龔紫萍開口,龔月桂就趕緊說道:「讓曉凡、曉龍坐我們這兒吧。」
  最後,連龔紫萍也跟著一起坐了上來,一是他們那輛真的坐不下,二是她得看著蘇曉龍,免得又鬧⼳蛾子。
  沈江瑜照例把小冬瓜包成大冬瓜,擱腿上抱著。
  哪怕沒有體型大的人,到底也是六個人,再加上沈家的四大包行李,以及幾個零散的背包,等到村子裡的時候,也是累得夠嗆。
  沈家沒人,蘇家的人知道他們要回來了,已經給他們熱了炕,還簡單打掃過一下,熱水壺裡也灌滿了水。
  兩個司機往保溫杯裡倒了水,看了看天色,心急火燎地走了。
  不過才離開幾個月,重新踏進家門的時候,龔月桂卻像是離開了好幾年。家裡好像還是沒什麼變化。
  家裡果然沒什麼變化。
  龔月桂放下行李之後,才覺得有哪裡不對,燒水的時候才想到:「老大!」
  「唉!」沈江瑜急匆匆跑過來,「媽,怎麼了?」
  龔月桂指著家裡:「老大,爸爸在家吶!」
  「咦?爸爸在哪兒?」沈江瑜目瞪口呆reads;降臨在動漫。他原本那個世界並沒有什麼靈魂之類的說法,不過自從在這個世界醒來之後,他就認識到靈魂的存在。哪怕看不見摸不著,但是他的存在就是實證。
  「在家。」龔月桂回答得很肯定,手指在桌上窗台上擦過,一絲灰都沒有,「你看!」
  「嗯……」沈江瑜考慮這時候告訴龔月桂,這些是他留在家裡的傀儡干的,會不會被暴揍一頓?畢竟他「好」了根本沒多久。還是讓媽媽認為爸爸在家好了,好歹也是個心靈寄托。雖然在他有限的印象中,他爸根本就不怎麼做家務。
  雖然家裡面一塵不染,但是畢竟很久沒有住人,整個家都顯得冷冷清清。
  龔月桂手把手地教沈江瑜燒炕,小冬瓜有些精神不濟,不過現在家裡面那麼冷,也不放心他一個人睡。
  反正他有異能也不再是個秘密,沈江瑜乾脆就把小木馬拿出來,讓小木馬帶著小冬瓜跑圈。原本留在家裡打掃監視用的傀儡們,多多少少已經有了一些磨損,嚴重的已經無法工作。
  這次沈江瑜帶回了一些材料,準備給傀儡們做一些升級。
  把沈木匠的牌位重新放好,母子三個拜了拜。
  哪怕家裡面整潔如新,要干的活還是不少。被褥要拿出來透透氣,帶回來的東西要規整好,就連小冬瓜都被派去灶台前看火。
  等到沈江瑜空出時間來給澹台銳意報平安的時候,已經吃完晚飯。消耗了大量體力的龔月桂已經帶著小冬瓜躺平了。
  冬天的山村沒什麼好玩的,尤其到了晚上又開始下雪,沈家還沒什麼親戚往來。
  澹台銳意那邊卻剛開始熱鬧。散落在各地族人這些天陸陸續續趕來。澹台家一直沒有女主人,各種事情哪怕有得力的管家分攤,到底很多場合還是需要澹台銳意出面。
  他有心想給沈江瑜打個電話,卻一直抽不出時間。小怪物倒是好,出了門連條短信都沒有,回來有他好看的!
  「現在才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沈江瑜一聽聲音就知道了該怎麼對付:「mua~」徒弟愛撒嬌,真是沒辦法,誰讓他寵徒弟呢!
  澹台銳意聽到聲音,耳根瞬間紅了:「小魚!」
  「嗯?不要親親嗎?」
  澹台銳意聽到傳來的輕笑聲,還是斬釘截鐵地回答:「要。」
  晚上的家宴上,為了避免發生不愉快的狀況,鄭文君並沒有來。澹台漳孤身一人,看到站在角落裡打電話的大兒子,想了想還是邁步走了過去。鄭家的事情怎麼個處理,他還得和兒子通個氣。
  不過,他很快就停下了腳步。
  講著電話的少年,不知道聽到什麼,臉色微紅,哪怕努力在保持嚴肅的表情,依舊壓抑不住地嘴角微勾。
  一個普通的熱戀中的少年,甚至還帶著幾分稚氣。那是他的兒子,天賦絕佳,手腕已經不遜於一些商界精英,拿得出手的成功項目也有許多。
  他好像一直忘記了,他的兒子今年連十八週歲都沒滿。他的眼中閃過許多複雜的情緒,想到那個看不透的少年,那個一眼看上去就還小的傢伙,他卻始終無法看透。
  明明歲數比起他兒子還小上兩歲……
  他兒子該不會被人給騙了吧?!
  
  第61章 大少爺
  
  澹台銳意掛斷電話的時候,看到他爹正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他感到有些奇怪,他很少從他父親眼中看到過什麼特別的情緒。小時候是不懂,等長大一些就分開了,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面。
  澹台漳看兒子沒有主動打招呼的意思,想了想還是自己先開口了,總不能一直就這麼僵著。
  「你的那位小朋友……」
  「小魚很好。」澹台銳意瞬間進入備戰狀態,只要一等澹台漳說出任何反對,或者擁有任何負面意義的詞彙,就盡一切可能維護他的小怪物。
  「我還沒說什麼。」澹台漳有些無力,果然兒子養大了就是別人家的了,突然有種女大不中留的感覺腫麼破?一定是錯覺。
  澹台銳意面無表情,反正他不認為澹台漳會有什麼好話。
  澹台銳意的態度讓澹台漳想好的詞彙又退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略顯生硬的公事:「鄭家的人,我這邊會做處理,你不用再插手。」
  澹台銳意冷冷回答:「如果你的處理結果讓我滿意的話。」
  做爸的簡直無力:「那好歹是你外婆家!做人留一線……」
  「他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我是他們的親人,怎麼就沒想到做人留一線?我們澹台家錢多燒的麼?白養這些蛀蟲還不算,還得把整個家當賠上去?」
  澹台銳意說話的語氣並不激烈,就像是在討論陌生人。事實上,他對自己母親那邊的親戚,又何嘗不是陌生人?在他有記憶以來,他並沒有從所謂的外婆家得到過任何溫情。
  「鄭程是鄭程,鄭家是鄭家。」
  澹台銳意的回答是:「呵。」鄭家自己教不好兒子,跟他有什麼關係?難道還指望他來教導?別開玩笑了,既然鄭家自己捨不得下手,那就別怪他下刀子。
  他快步走開,低頭看看手機,忍著立刻給小怪物打電話的衝動。才剛掛掉沒多久,他才不會讓小怪物看出他有多依賴他……
  他撇了撇嘴,想到小怪物回了村子裡過年,應該要好多天不能回來。自從認識以來,他們還沒分開過那麼久。要是到時候小怪物還不回來,他一定親自過去把他逮回來。
  澹台家人口多,過年族人彙集,澹台銳意的同齡人也不少。但是這些二十左右的青少年,無論男女,沒有一個往澹台銳意這位大少爺跟前湊的。
  他們不是沒湊過,只是……誰能跟一個怪物有共同語言啊!講學校裡的知識,人家掃一眼就會了;講公司裡的事情,他們還是道聽途說,人家已經親身參與了;講身邊的趣事,跟人家一比……不用人家發話,自己就能套上好幼稚好無聊的評語。
  在每年都經歷類似的遭遇後,他們一致決定大少爺還是高高供起來好了。
  不過……
  「大少爺,您現在有時間嗎?」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往澹台銳意身邊一站,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不知名的心虛。他明明沒幹什麼壞事啊?只是拿這麼蠢的事情麻煩大少爺,他覺得萬分羞愧。
  澹台銳意看了一眼,發現按輩分這人還比自己長一輩:「嗯,你說。」
  青年聞言頓時露出一個撿到錢的表情,趕緊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資料:「是這樣的,我這邊有一個項目,但是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澹台銳意沒有回答,而是拿過青年的資料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他的速度非常快,不過資料很多,他也花了兩三分鐘。就這麼點時間,他的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不僅有同齡人,還有一些三四十歲的,臉上全是一副又期盼又忐忑的樣子。
  澹台銳意也不在意,指著資料的幾個地方,說了一些問題。
  周圍聽的一群人動作一致地連連點頭,好多人都把要點記錄下來。
  隨即,又有人紛紛拿出資料來求指點。
  澹台銳意很耐心地一份份看過去。這些項目涉及到方方面面,在細節方面他也不是能夠把握得精確,但是常年作為家族繼承人培養,在大局觀上首先就比他們要高出不少層次,而且很多問題有著共性,他的話往往一針見血。
  求指點的人們當人希望現在被大少爺放血,總好過等項目投下去了,拿著真金白銀到外面被人放血交學費。
  在一樓的時候感覺不明顯,從二樓看下去,就能很清楚地看到澹台銳意的周圍人流更密集。或許是澹台銳意平時的表現太高冷,哪怕他現在的行為能稱之為親和,周圍的人還是自動保持一定距離,除了正在求指點的一位顯得正大光明,其他人總有一種似乎在偷聽的猥瑣氣質。
  澹台漳眉頭一皺,被他爸照著後背扇了一巴掌。
  啪!
  老爺子手勁不小,脾氣更不小:「怎麼看自己兒子比你受歡迎,吃醋了?」
  「我能吃什麼醋?」澹台漳快速否認,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只是沒想到小意還能做到這樣。」明明從小就被周圍的人排斥,現在看來也在被周圍的人信任甚至依賴。
  現在這些人還看不出什麼太大的作為,圍繞著澹台銳意身邊的都是一些還沒有踏出校門的。他們的經驗和閱歷有著決定性的不足,哪怕他沒聽到具體在討論什麼,他也敢肯定那些個方案和項目中有多少的異想天開。
  可是面對著這樣的異想天開,澹台銳意卻稱得上耐心。
  澹台博看得更多一些:「想想你們那一輩,多少人都是到了三十多歲才定下性子,進到公司還添了多少亂。再看看這些……」二十出頭,甚至二十不到,不說各種在校期間參與的活動和獲得的獎項,就是在課外,一個個都搞起了副業。這些孩子們中的大部分,都沒有向家族申請創業基金,不是早就已經賺到了啟動資金,就是靠著自己的本事拉到了贊助。
  澹台漳歎了口氣,不由得對自己父親說道:「您不用總是提醒我,當初那個大少爺做得有多失敗。」人比人……好吧,總算是輸給自己的兒子。
  「哼。」澹台博看看兒子,簡直氣不打一出來:「你都幾歲了,老頭子還用得著提醒你什麼啊?逍遙了這麼些年,好意思被你兒媳婦揪出來,嘖!」
  澹台漳臉一黑:「什麼兒媳婦!我絕對不承認那姓沈的小子是兒媳婦!」
  「嘁。」澹台博不理他老頑固的兒子,繼續看大孫子在樓下指點江山。
  「爸,你不會是認真的吧?」澹台漳有些捉急,「小意才幾歲?身邊又一直沒什麼親近的人,現在不過是多了個朋友,怎麼就會把人當……」孩子交給爺爺帶果然不靠譜!
  「老頭子認不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意是認真的。」澹台博警告地看了一眼澹台漳,「你也給我把小動作收起來。」
  「爸,我覺得小意被人給騙了啊!小意那麼老實……」
  澹台博奇怪地看過去:「你哪只眼睛看到小意老實了?」小意把人家好孩子給騙了才是真的。他這個做大家長的直到現在還心虛著。要不是小魚實在太小,他那猴急的大孫子早就活魚三吃了。
  澹台漳不吭聲。他爹老眼昏花了,完全看不出那個拐了他兒子的臭小鬼的真面目。他兒子正在活生生地演繹,什麼叫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鈔票!
  即將被活魚三吃的魚,正在掰手指頭算什麼時候能怪物三吃,算算日子簡直做夢都笑醒。
  小冬瓜早上起來距離哥哥三米遠,抱著媽媽的大腿不撒手,弄得已經習慣了小兒子男子漢表現的龔月桂很不適應。
  「怎麼一回家就變成小寶寶了?」龔月桂彎腰把小兒子抱起,差點閃到腰。她平時看著大兒子把小兒子抱來抱去,看上去也不重啊?
  被媽媽迅速放下的小冬瓜,嚴肅臉:「哥哥在。」哥哥不在,小冬瓜才當男子漢呢!哥哥在,小冬瓜就是小寶寶。
  然後下一個龔月桂就看到自己差點抱不動的小兒子,被大兒子一隻手提了起來:「去洗臉刷牙。」
  小冬瓜在半空晃了兩下,蹬蹬腿跳到地上:「哦。」靈活的跟個猴子似的,哪裡看得出腿上有病?
  龔月桂愣了愣。小冬瓜在醫院裡面的活動範圍有限,平時在她面前又乖,看現在這樣子……
  「醫生不是說小冬瓜的腿還沒好嗎?這樣跳沒事?」
  「沒事。」沈江瑜一撇嘴。小魂淡給自己找了個治療師當媳婦兒,還能有什麼事?不過治療師好蠢,究竟看上一個三歲的小屁孩哪裡了?
  沈江瑜完全沒覺得自己想多了。孩子總是自家的好。也不想想治療師兩輩子加起來幾十歲的人,再怎麼樣也不會對個三歲小孩兒動什麼感情。
  他自己是戀童癖,就覺得周圍所有人都是戀童癖。
  傀儡師捧著臉,黏糊糊地笑。他家小意就快成年了~不同於澹台家的歌舞昇平,也不同於沈家的平安和樂,鄭家一片肅然。
  鄭老爺子對著回來過年的女兒沒有好臉色:「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鄭文君抱著襁褓中的小兒子不說話。其實她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只知道家裡人不歡迎她回來過年。往年她回來,哪次不是身邊一圈人圍著捧著?她雖然對生意上的事情知道得不多,但並不是沒腦子。眼下這種情況,她也不想留在家過年了。
  「爸爸、媽媽、哥哥,新年快樂。學真認床,我就先回去了。」娘家從夫家得到多少好處,她並不清楚。澹台漳也不太說這個,但是她沒必要留下受氣。她又沒欠了他們什麼。
  「嘖嘖嘖,嫁了人了,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鄭程突然不陰不陽地說了一句,臉上突然揚起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你那怪物兒子大了,現在都不把舅舅放在眼裡了。」
  
  第62章 雪上加霜
  
  「怪物?」鄭文君疑惑地反問。
  「鄭程!」吼人的是鄭老爺子。
  鄭家的背景中充滿了灰色地帶。在這個圈子裡,也只有鄭家能夠做到百年不倒。鄭家一直以來的行事,再小心都不過分。
  這一份小心,不僅對外,同時也是對內。
  鄭程現在看著正在逐步接手鄭家的產業,但是鄭程知道鄭家最關鍵的那些產業和人脈都沒有交到他的手上。而那一部分究竟在誰的手裡,他甚至都不清楚。他唯一敢肯定的就是,那些至關重要的東西並沒有被老爺子一把捏著。
  鄭程覺得自己這個繼承人,簡直前所未有的憋屈。尤其是對比他的妹夫——一個下了台的繼承人都比自己風光!
  從小到大,一樣是鄭家的子孫,憑什麼他就要經歷一系列嚴苛的訓練,鄭文君就能每天開開心心,只需要彈彈鋼琴跳個舞?就因為鄭文君是女孩?還是因為鄭文君嫁給了澹台漳?
  因為澹台漳吧?所以就連她出嫁了,在鄭家的地位也比自己高!
  鄭老爺子的臉色很難看,指著鄭程怒吼:「去給我滾去書房!文君你……」
  鄭文君的表情有些奇怪,她歪著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小兒子,不知道在想什麼。如果有人湊近就會聽到她在不斷小聲重複:「怪物?兒子?兒子……怪物……」
  鄭媽覺得不對勁,小心靠近兩步,伸出手,輕聲道:「文君啊,把寶寶給媽抱一會兒。」
  「寶寶?」鄭文君看到鄭媽的手,突然臉色劇變,往後急速退開兩步,把小兒子死命抱緊,「走開!你想要幹什麼?!」
  小嬰兒不舒服,四肢劃拉了兩下。
  「文君……」
  鄭媽還想說些什麼,鄭老爺子上前把老太太拉了一拉:「別過去。」對旁邊的兩個幫傭打了個眼色,又對鄭文君和顏悅色道,「文君啊,這是幹什麼呢?孩子餓了,趕緊喂點吃的。」
  鄭文君警惕地看了看自己父母,又低頭看看小兒子,懵懂地重複:「孩子餓了。」
  就在她放鬆下的時候,兩個幫傭一左一右衝過去,一個扣住鄭文君的肩膀,一個伸手就把嬰兒抱過來。
  鄭文君的整個腦子都是渾的,她沒辦法思考,睜著眼睛看著兒子被人抱走,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她只知道,她的兒子被人搶走了。
  血色從她臉上褪去,因為生了孩子後並沒有化妝,臉上連唇色都消失得一乾二淨。然後那血色像是集中到了眼睛裡。不是佈滿血絲的那種紅,而是整個眼珠子都變成了血紅一片。
  「……寶寶……我的寶寶……」
  「快把孩子還給她!」鄭程根本就沒走開,見狀恨不得從幫傭手裡面把孩子奪過去扔給鄭文君。特麼的這還是鄭文君嗎?
  他當然知道世界上有一些特殊的人,包括他那個大外甥就是。他覺得那些人無非就是力氣大一點,速度快一點罷了,能有什麼用?就是能噴個火球啥的,現代社會點火工具不知道有多少,就是殺人的話,一個火球也未必能比一把菜刀管用。就像澹台銳意,有那一身異能也不過種種花草,難道澹台家的人會放任自己的繼承人去種地嗎?
  他從來沒考慮過鄭文君。但是現在看來,哪怕鄭文君從來沒表現出過有什麼特異的地方,能生出那樣一個怪物的,本來就是個怪物!
  那兩個幫傭有些不知所措。她們幾乎全家都在為鄭家工作,甚至已經服務了幾代人,無論是忠誠度還是能力上都毋庸置疑。但是面對這樣的鄭文君,卻讓她們有些遲疑。她們怕把孩子還給鄭文君後,以她現在的狀態可能會傷到孩子。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停頓,鄭文君已經轉頭對著那個抱著孩子的幫傭。
  幫傭驚恐的發現一股窒息的感覺將自己籠罩,周圍似乎不再有氧氣,而自己的身體竟然在上浮……
  「呯!」
  伴隨著槍聲響起,鄭文君的司機走了進來,看了一眼明顯被嚇到的鄭家人,把寶寶從幫傭的手上接過放到鄭文君的手上:「夫人,二少爺。」
  這時候鄭文君眼中的血色才褪去,恢復了正常人的眼睛。異能消退後,她的體力顯然已經無法抵抗麻醉槍的威力,小聲喃喃著昏迷了過去:「……寶寶……」
  ……媽媽是怪物……
  ……不要靠近媽媽……
  ……離媽媽遠一點……
  ……媽媽會傷害到寶寶……
  ……寶寶……
  ……怪物……
  鄭家人看著鄭文君被帶走,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怔怔地看著剛才幫傭的周圍有一大圈迅速腐蝕掉。在眼皮子底下看了三十幾年的女兒/妹妹,突然變成女暴龍……
  最後還是鄭老爺子開口:「小陳,你趕緊去醫院檢查一下,讓老方送你。」
  小陳就是那個被鄭文君襲擊的幫傭,趕緊點點頭,困難地嚥了嚥口水,只覺得渾身都是冷汗。
  澹台家的晚宴上,澹台漳接到電話,瞬間變了臉色:「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澹台博一看就知道出了大事:「什麼事情?」
  「文君那裡出了點事……」澹台漳很著急,「一時半會兒的我也講不清楚。不用擔心,沒什麼危險,我過去就行了。」
  澹台漳去了。
  澹台漳很快就回來了。
  澹台銳意看著手上的嬰兒,面無表情。
  嬰兒把手指頭往嘴巴裡塞:「呵呵。」
  澹台銳意:馬蛋,他被個小鬼呵呵了!
  沈江瑜接到澹台銳意的電話的時候,正窩在炕上做小手工。
  蘇曉凡歎為觀止地看著一個個小動物在沈江瑜手上成形,小冬瓜的面前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動物王國。
  她一直自傲於自己的學習成績,但是這一刻她有一種自己瞬間被比下去的感覺。她在家裡是不受寵,但是有龔紫萍護著,平時倒也不需要做什麼家務,最多就是家裡忙不過來的時候做個蛋炒飯什麼的。至於針線,她是連釘紐扣都不會的。
  小冬瓜不太感興趣。「士兵們」都不會動,更別提聽指揮了。
  「哥哥,我要跟大馬哥講電話。」
  沈江瑜看了看,把手機遞給小冬瓜:「那你講吧。」他看了看坐在對面的蘇曉凡,在心裡面歎了口氣,下了炕說道,「我出去一會兒,麻煩你幫我看著小冬瓜。」
  「嗯,好。」蘇曉凡顯得有些拘謹。她今天被龔紫萍帶著到沈家,其實是想借地方做功課。
  最近蘇家春風得意,不說白天,就是晚上也常常有人過來喝酒什麼的。吆五喝六的別說是做功課,就是正常的生活都煩躁得要命。
  蘇曉龍已經躲出去了。蘇曉凡也想躲出去,不過去了自家的幾個堂姐妹那邊,也都是差不多的情況。蘇家重男輕女嚴重,幾個女孩兒都是差不多的待遇。她煩躁得不行,找了龔紫萍撒嬌了幾句,沒想到龔紫萍把她帶來了沈家。
  還真別說,沈家確實清淨,多半天根本就沒人來打擾。屋子裡的炕燒得暖暖的,一來還吃了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湯。
  在他們家,她的筷子要是往肉碗裡伸,她爺爺的眼睛就要瞪過來,她奶奶的筷子都能打上來。其實他們家根本就不缺一口肉,但是老人家的思想裡,什麼都是孫子的。
  沈江瑜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手上端著一個托盤,裡面放了三個杯子三個碟子。
  他把一杯熱巧克力放在蘇曉凡面前,又把一疊切好的水晶糕放過去。
  小冬瓜一看立刻就不要大馬哥了,把手機往炕上一扔,擺好姿勢準備吃點心。對食物要有一顆虔誠的心。媳婦兒說噠~可惜小冬瓜的面前就只有一小杯牛奶。
  「小冬瓜的呢?」
  沈江瑜把手機拿起來,指了指牛奶,示意他就那些:「小意?」
  「呵啊!」
  嗯?沈江瑜一愣,問小冬瓜:「你剛才跟誰講話呢?」
  「寶寶。」一小杯牛奶小冬瓜一口氣就喝光了,嘴邊一圈白鬍子,自己找了手帕擦乾淨。
  「哪來的寶寶?」
  小冬瓜理所當然地回答:「大馬哥的寶寶。哥,小冬瓜想吃東西,最好是肉。」羊肉好好吃,可是小冬瓜就分到一塊。
  他哥的表情都裂了,還肉呢!他這才離開幾天,魂淡徒弟連寶寶都有了!
  等等,冷靜。自從認識他以來,澹台銳意就沒離開他的眼皮子底下,根本沒可能弄出個寶寶來。他們是從去年七月份認識的,掰掰手指頭到現在也有七個月……
  懷孕到生產一共十個月……
  果然……
  「呀?」
  「把手機還給我。」澹台銳意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
  「咿呀!」這是拒不執行命令的反應。
  澹台銳意暴力鎮壓,把手機搶了回來,聲音還帶了點喘:「小冬瓜,你哥還沒回來?」
  「澹台銳意,是我。」
  「小魚!」澹台銳意的聲音有些激動,「你屋子裡有女孩子!」
  「你屋子裡都有小鬼了!」沈江瑜感受到奇怪的情緒波動,想想不適合在陌生人和小孩兒的面前撕撕撕,趕緊走了出去。
  「嬸子知道我們兩個的事情,給你安排對象了?」他們這樣的家庭早婚的多。他這些年去找蘭花去的地方不少,當然知道在上蘇村那樣的地方早婚早育的更多。
  「說什麼呢?我媽還不知道。屋子裡是我們村過來玩的。你那邊的小鬼是怎麼回事?你兒子?」
  「那是我弟!我媽犯病,我爸去照顧,把弟丟給我了。」他頓了頓,握緊手機,「小魚,我覺得我媽可能不是被我逼瘋的……」
  卡嚓!
  沒注意手勁,手機裂了!
  「喂?」沈江瑜皺了皺眉,「怎麼突然沒聲音了?」
  
  第63章 專業人士(上)
  
  熱氣騰騰的羊肉湯、脆甜的蘋果、暖烘烘的熱巧克力、清香微酸的水晶糕……蘇曉凡有點不想回去。
  相比之下,家裡面只有吵鬧的親朋,往來的人多,一切都亂糟糟的。她倒是有自己的房間,但是房間排在二樓,牆壁都是水泥的,更別說取暖了。爺爺奶奶一致認為,女兒是嫁出去的,房間裝修來幹嘛。
  龔紫萍看著小臉紅撲撲的女兒,摸摸女兒暖烘烘的小手,滿意地點點頭,跟龔月桂道別:「月桂啊,那咱們先回去了。反正這個年都在村子裡,我讓咱們家曉凡有空就過來教小魚和小冬瓜功課啊。」
  龔月桂熱情地招呼:「曉凡沒事也來姨家裡玩。」她就生了兩個兒子,對小姑娘稀罕著。更別說蘇曉凡這小姑娘跟他們家老大一樣大,讀書還好,性子看著也不錯,人雖然瘦了點,可不是年紀小還沒張開嘛,兩個小孩多相處相處,過幾年就能擺酒。
  沈江瑜都不用看自家媽媽,就知道她心裡面在想什麼。嗯,他是不是該跟她坦白了?雖然他戀童,但是不戀白骨精,更別說白骨精長得比他家美人徒弟差遠了。
  蘇曉凡倒是對沈江瑜沒什麼想法。小姑娘的腦子裡滿滿都是努力唸書賺錢獨立,以至於龔紫萍給她打預防針的時候,還有些木愣愣的。
  「媽,你說什麼呀?」
  龔紫萍看著女兒神情恍惚的樣子,放緩了回家的腳步:「你不會真的喜歡沈江瑜吧?」不等女兒回答,她就有些著急道,「媽可跟你說清楚了,到沈家去只是去做功課,你輔導輔導兩個弟弟的功課就當是抵點心錢了。沈江瑜現在看著正常,可到底當了十幾年的傻子,就算正常了,他這個年紀難道還能唸書?就算能唸書,從幾年級開始念?」
  蘇曉凡這回可聽明白了,不由得又氣又急:「媽!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喜歡沈江瑜。」沈江瑜話不多,對她是有幾分照顧,但是絕對談不上慇勤。她總覺得和沈江瑜在一起就跟個長輩在一起一樣,根本就沒有什麼雜七雜八的念頭。
  龔紫萍仔細大量了一下蘇曉凡的神情,鬆了一口氣之餘,還是不忘叮囑了一番。到了家門口,她忽然想起龔月桂那條要好幾千的圍巾……要是真的像龔月桂所說的那樣,她哪裡來的錢買這樣的奢侈品?還是說,那是別的男人送的?
  可是龔月桂就算當年在他們村裡是一枝花,可是在城裡,尤其是在g市那樣的大城市,龔月桂也不過是一個拖著兩個孩子的村姑。這回她看見也沒見龔月桂有多麼打扮……
  沈江瑜對龔翠萍的想法毫不關心。他當然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但沒必要去跟著走。龔翠萍這輩子一直在比比比。當姑娘的時候,和龔月桂比好看比能幹;出嫁了之後,比誰的老公能幹會賺錢;有了孩子之後,就是比誰家的孩子讀書好……目前看來,這個循環到死才能終結。
  「無聊。」沈江瑜翻了個白眼,沒想到卻接到了關宏的電話。
  在他們小組,組長代表的是拳頭大。副組長關宏才是真正的管理人員。不過自從沈江瑜接手了孫耀和趙明傑之後,他就再也沒接到過任何關宏方面的信息。
  難道是有任務?!
  關宏那邊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特殊任務,盡快回到京城。」
  「盡快啊?」沈江瑜看了看外面一片白雪飛揚,「下雪了,很冷啊親。」
  關宏聽著那邊慢吞吞的語調,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這件任務跟澹台家有關,你自己看著辦。」
  咦?什麼任務澹台家自己不講,非得拐著彎找特別行動組來轉告他?澹台博不像是會客氣的人,商人本色不壓搾出最後一滴油水,絕對不鬆口。
  沈江瑜準備問澹台銳意,手指放到名字上還是歪了歪,改成了澹台博:「爺爺,家裡出什麼事情了?」
  澹台博只是驚訝了一下,就平靜了下來:「小意媽媽受了點刺激……」他簡明扼要地把昨天的兵荒馬亂描述了一下,「現在小意媽媽的思維還有點混亂,我只能求助於專業人士……小魚?」他原本以為是澹台銳意跟沈江瑜說的,但想想澹台銳意和鄭文君的母子關係,好像不太可能。
  所以……等等,小魚不是只會給桔子剝皮嗎?
  「我想我大概就是那位專業人士。」沈江瑜回答得一點都不臉紅。關於鄭文君是異能者,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異能的種類千奇百怪,異能的自然覺醒方式其實也千變萬化。只不過在他原先的世界中,絕大部分人都採取藥物激發覺醒的方式。一來更加安全,二來萬一出現什麼意外狀況,可控性也高。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氣,皺了皺眉:「另外,我推薦一位人選,薛少君。」他是精神力大師沒錯,但是談到治療,還是應該治療師出馬才算對症。只是現在的治療師異能等級太低,也不知道能派上幾分用場。
  沈江瑜和澹台博結束通話後,過了很久才接到澹台銳意的電話。他的聲音有些喘,有些疲憊,一出口就是滿滿的委屈和想念:「小魚,你什麼時候回來?」
  「想我了?」
  「嗯。」澹台銳意正坐在房門口的地毯上,堅定地守衛他和小怪物的私人領域不受入侵。他那個精力過分旺盛的弟弟,正在用爬的方式,在整個房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巡邏,幾乎沒有無法攻克的地形。
  沈江瑜被這一聲毫不猶豫地回應給取悅了,輕笑了兩聲,下意識地放柔聲音:「乖啊,我馬上就……啊,等過完大年初一就回來。」總得給他爸祭拜完了。
  澹台銳意幾乎想掰著手指頭細數那一目瞭然的數字。理智上明白這已經比原先預定的時間要早出許多天,感情上卻恨不得立刻就出現在沈江瑜面前,把屬於他的柔軟的小怪物抱緊在懷裡,哪怕躺平了被踩肚子也行。反正怎麼樣都比外面那個臭小鬼強!
  他就弄不明白了,家裡面那麼多人,為什麼非得讓他帶這個臭小鬼?就算這臭小鬼是他的弟弟,可是他身為家族繼承人,並不是過年就沒事情做好嗎?他的事情一堆又一堆,光是家族裡面送過來給他看的各種項目,還有十幾份沒仔細看。一些簡單的他都當場回復過了,剩下的這些是需要再深入考察的,關鍵是對拿出來這些項目的家族成員,他需要在短時間內做個摸底,然後具體判定對哪個人的具體方針。
  事情一堆好嘛!臭小鬼幹嘛偏偏盯著他!
  「呀!」
  「啪啪啪!」
  澹台銳意悄無聲息地站起來,對著被拍得山響的房門如臨大敵。他拿著手機和沈江瑜保持著通話,一邊緩步退開,然後乾脆打開窗往下面一跳。
  自從晉入異能戰士預備役之後,不僅他的異能運用愈發熟練,他的身體素質也有了明顯地增強。最明顯的一點就是他現在不怎麼畏寒。在零下十來度的氣溫下,他就穿著一身室內的居家服,完全沒覺得冷。從樓上落到草坪上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簡直像一隻貓一樣輕盈無比。
  這一幕落在前來的族人眼中,更加加深了大少爺不是人的念頭。來人不少,他們大部分都是之前被澹台銳意指點過的,然後拿著修改過的方案再來求鞭策。單獨過來他們是不敢的,最後就集結成了現在這個規模。
  澹台銳意倒是沒什麼意外,幾年下來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在他們開口前,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迅速躥進人群,指了指大廳的方向:「去那裡。」
  眾人不明所以,但是對此顯然沒有什麼意義。在哪裡講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呀!」
  管家抱著澹台學真站在門口,攔住了一群人的腳步。
  澹台銳意抱著弟弟,板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嗯,這樣基本上沒問題……」
  弟弟往哥哥身上一靠,然後又一靠,然後……頭槌。
  彭!
  澹台銳意捂胸:「咳。」這死小鬼,遲早撕了他!
  目睹這一切的眾人,表情更加嚴肅——馬蛋,摒牢,一定不能在這種時候笑出來!不然大少爺……小少爺會把項目資料給撕了的!
  嗤啦——
  「呵呃~」
  澹台學真抓著撕成兩半的紙,笑出兩顆小米牙:「哈啊!」
  認出被撕掉的資料是自己的那位,瞬間內心兩行眼淚掛下來。
  上蘇村裡看到兒子在整理行李的龔月桂臉色很不好看。她兩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沈江瑜手上的包:「兒砸,你說說是怎麼回事?」村子裡有個天天來竄門的小姑娘,難道還比不上千里之外的一個男孩子?怎麼人家一個電話過來,連個太平年都不準備過完?
  沈江瑜想也不想地回答:「有緊急工作。」這是實話,然後還有一句實話,「還有,我想小意了。」
  龔月桂的臉色白了白,手一揚就要扇下去,想想還是確認了一遍:「你跟小意要好歸要好,但是大過年的你過去幹嘛?」
  「小意是我媳婦兒!為什麼我不能過去?」
  「啪!」
  
  第64章 專業人士(中)
  
  龔月桂的一巴掌並沒有落在沈江瑜的臉上,而是落在了自己大腿上。
  這個最近讀了許多書的堅強的媽媽,在這一刻還是不改骨子裡的本色,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他爹啊,你快來看看你兒子啊……」
  沈江瑜覺得很莫名:「媽媽不喜歡小意?」
  小意兩個字似乎戳中了什麼開關,龔月桂瞬間就停了眼淚,一把抓住沈江瑜的肩膀,急切地問:「老大,你老實告訴媽媽,是不是澹台銳意逼你的?是不是你不答應,他就不給小冬瓜看病?媽媽就知道,那幫子有錢有勢的都不是什麼好人!」
  沈江瑜覺得龔月桂這個樣子,頗有點戰爭片中的努力說服強盜土匪參加革命的兔軍派頭。
  小冬瓜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這個話題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只能左看看媽媽右看看哥哥,最後抓了一塊巧克力餅乾往嘴巴裡塞。
  被龔月桂一把拿掉了,明顯屬於被無端遷怒:「都什麼時候了,還吃吃吃!」
  小冬瓜不太明白這句話的邏輯問題,找了他哥的手機看了一眼,報時:「下午三點二十六分。為什麼這時候不能吃?」難道這個時候不是剛好吃下午點心嗎?
  沈江瑜輕易把龔月桂的手扒開:「媽,你別鬧了。小意不是那樣的人。」
  龔月桂想想發現確實如此,那小孩兒也就比她大兒子大兩歲,爹不疼媽不愛的可讓人心疼了,明明是那麼好的……好個鬼啊!臭小子拐她兒子!
  「老大,媽跟你說,他們城裡人和咱們不一樣。他們會玩,什麼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都不講究。咱們山裡人實誠,你現在也唸書賺錢了,等滿了十八,媽就給你去相個漂亮媳婦兒擺酒,等到了歲數咱們就去領證。媽媽會努力賺錢,老大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其實龔月桂手邊的錢,在曾經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只是現在她覺得錢怎麼都不夠用。小冬瓜的治療費用簡直就像是個無底洞。不說坐吃山空,就是她曾經起早貪黑地一個月賺個幾千塊,也讓她沒有絲毫安全感,更別說她現在根本沒有工作,雖說註冊了個公司,可是現在就一個空殼子,更別說什麼產出了。
  沈江瑜把小冬瓜一抱,歪頭:「可是我就是喜歡小意。」
  小冬瓜跟著歪頭:「我也喜歡大馬哥。」
  「你湊什麼熱鬧?」龔月桂在小兒子肉嘟嘟的臉上揪了一把,重新對著沈江瑜,「媽媽不反對你喜歡小意,小意是你的好兄弟對不?」一定是她兒子常年不接觸人群,分不清楚什麼叫對兄弟,什麼叫對……男朋友?!
  「不對。」沈江瑜回答地很肯定,他要好兄弟來幹什麼?身為傀儡帝王,沒有人有資格和他稱兄道弟。這不是他的自傲與自負,而是其他人一致的認定。
  他們,不敢。
  「小意是我媳婦兒。」他再次強調。
  龔月桂張了兩下嘴巴,半天沒回過神來,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跟沈木匠在她腦子裡刨木花似的。
  她最近讀了很多書,腦子也活絡了起來,哪怕不受控制,依舊維持著基本的邏輯思維。兒子說小意是他媳婦兒,那是不是代表兒子佔了人家的便宜?人家還出錢出人地幫他們家……所以,如果她兒子跟別人在一起,那就是不僅騙財騙色,還始亂終棄?
  她要讓她兒子成為這樣的人嗎?
  可是不阻止的話,難道就讓她兒子去娶個男媳婦兒?
  龔月桂陷入的了死循環。
  趁著這個時候,沈江瑜已經收拾好了行禮。回到家之後一直在下雪,山路難行,他並沒有打算把兩人一起帶下山。現在已經找不到任何敢往村子裡跑的拖拉機,連村裡人走親訪友都是靠步行。自從昨天下午摔了個騎自行車的,村子裡人就沒再敢用自行車和摩托車。
  「媽,小意那邊真的有急事,我去一趟京城,盡快解決了就會回來。放心,你兒子還是很厲害的!」
  龔月桂想,他厲害什麼呀,不就是會讓糖自己剝掉個糖紙麼?
  只是不等她想出個結果來,就見沈江瑜包一背,就往外面竄了出去,聽到那聲再見的時候,人影都看不到了。
  她看了看天色,再仔細回憶了一下兒子剛才的速度,跑得比拖拉機還快,下山應該不用擔心吧?
  一個小時後,沈江瑜打了個電話給龔月桂報平安,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已經到鎮上了,搭上了去市裡的末班車……嗯,媽媽放心……好,我會盡快回來的。」
  事實上,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去惠南市的長途車了。時刻表上是有,但是現在開一趟車根本就見不到兩個乘客,司機和售票員乾脆給自己放了假。
  沈江瑜在長途客車站等了十分鐘,才知道這個不幸的消息。於是,他就讓來找他茬的幾個混混變得很不幸。
  這幾個混混個個頂著五顏六色的腦袋,從頭到腳的非主流,一看就不是鎮上人。事實上,這是一群在惠南市裡犯了事,到小鎮上來避風頭的。
  三個人開了一輛破麵包車,車窗完全關不攏不說,座椅下面的彈簧一個個地戳人。
  沈江瑜看了看,直接找了個最軟的包當坐墊:「愣著幹什麼,去惠南市機場。」
  「哦,好。」看上去歲數最大的那個,發動了車子。
  沈江瑜只覺得拖拉機都比這破車好,至少坐在上面不用擔心會散架,開得比拖拉機還慢。
  路上又開始下雪,車速又慢了一截。麵包車上一片寂靜,除了幾個人餓肚子的咕嚕聲,就剩下呼吸。
  經過幾個小時,剛才被揍的後遺症開始泛出來。皮膚上原本的紅色變成青紫,肌肉的酸痛簡直從骨頭縫裡面鑽出來的一樣。沈江瑜不吭聲,他們也不敢開口說要停下吃飯,只有在加油站的時候,徵詢了一下沈江瑜的同意,買了幾袋麵包墊墊。
  結果除了路況艱難了一點,一行人竟然平安無事地到了機場。
  「你們可以走了。」
  聽到說話的混混們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啊?」直到看到沈江瑜頭也不回地走進機場,才如夢初醒。
  他們竟然沒有再被揍一頓,沒有被撂話,沒有被搶劫。除了路上加的那一箱油之外,對方竟然連一口麵包都沒有吃他們的。要不是他們被揍了一頓,這還真像是單純搭車的。
  過了半天才有人說道:「我們還是快點回去鎮上吧。」機場人多,他們得罪的人來頭不小,還真擔心碰上。
  等他們一路戰戰兢兢回到鎮上,才有人翻起舊賬:「是誰說的那小子看起來好欺負的?」
  提議的那個人不吭聲。十五六歲,哪怕人高了一點,長得還比較單薄,臉上一副單純好騙的樣子,從頭到腳都透著一副「我有錢快來搶我」的氣息。誰知道那小子出手那麼狠,眼睛都來不及眨一下,三個人就全躺平了。當時只是感覺到像是被什麼巨大的東西一下子拍平,事後看傷痕才明白,當時那一下被人揍了多少次。完全不在一個級數上,能撿回一條命都得燒高香。
  這時候沈江瑜已經到了京城機場,然後一眼就看到了鐵青著一張臉的薛少君。
  對方顯然也發現了他,臉色更難看了:「原來是你。」大過年的,就不能安分點嗎?他說是誰直接找上門來,還把他哥給嚇了一跳。這回他就是不想加入特別行動組也得加入了。反正異能已經曝光,不加入還有國家臨時徵調,加入了還有津貼拿。反正他現在的異能等級比菜鳥還菜鳥,就算將來異能等級提升了,要曝光到什麼程度也全憑他的掌控。
  談不上吃虧,但是這種方式實在讓人高興不起來。
  傀儡師要的就是他的不高興。難道他是聖母嗎,還會致力於做仇人的心理輔導,讓仇人開開心心積極向上?哪怕是好事,也得爭取讓仇人過得不自在,才是他的奮鬥目標。
  傀儡師很開心,仇人弱小到小命隨時被他捏在手裡的感覺讓他更開心。
  薛少君卻是連頭皮都炸開了。哪怕他是被人保護在後方的治療師,也是在各種戰鬥環境中歷練出來的。尤其因為他的自保能力極弱,對危險的感知更是遠超常人。
  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危險。他的眼中已經看不到少年的樣子了。像是直面一頭睜開眼的巨獸,哪怕在對方眼中自己只是一隻不夠塞牙縫的螞蟻,也足夠讓人膽寒。
  這種感覺該死的熟悉!
  「……」薛少君以為自己發出了聲音,但實際上卻只是張了張嘴。
  「喂,別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沈江瑜伸手拍了拍薛少君的肩膀,一副友好的樣子,「你自己一個人來的嗎?正好跟我一起走,車子已經在等著了。」
  薛少君被一把拉了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慘白著臉問:「為什麼你還活著?」魔王竟然還活著,在他們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之後。
  「嗯……」沈江瑜很嚴肅地沉思,然後很認真地盯著薛少君看了半天:「為什麼你會問那麼蠢的問題?」
  機場人來人往,別人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只看到兩個少年深情(?)對視,沒一會兒就有人拍了照片發到網上。
  #呀~機場看到一對好萌好萌!#
  #長得那麼可愛的藍孩紙一定有男票#
  沒事刷著微博,結果沒多久就看到緋聞主角的澹台族人:「……」
  
  第65章 專業人士(下)
  
  一場誤會。
  在看到他們家的大少爺直接把緋聞主角之一緊緊抱住後,他們就不約而同審視起了被「遺忘」在旁邊的薛少君。
  這個小三……略悲催的趕腳,對上他們家大少爺當對手,標準的十死無生。
  馬蛋,幹嘛用這種眼神看他!薛少君很暴躁,就算是真·柔弱的治療師,身為異能者的體能比普通人還是要高出一個等級不止,憑著拳頭照樣撂倒他們信不信?!
  所有人對他的意見毫不關心,只有沈江瑜在擁抱結束後,掙扎出一絲微笑:「少君,跟我過來。」
  所有人的視線跟著澹台銳意一起掃向治療師。
  悲催的治療師再次頭皮發麻,總覺得從大門口到現在澹台漳在大宅的住處,短短的幾分鐘路,還有電動車相送,卻顯得分外千山萬水道阻且長。
  哪怕不是澹台大少爺,澹台漳依舊是嫡系長子,住處當然和普通澹台族人有所區分。甚至於撇去繁多的附屬建築外,作為主樓的別墅並不必澹台銳意現在住的地方小。鄭文君受到刺激後,就一直住在這裡。
  當然到了這裡可不會有那麼多人圍觀,其他人也不知道鄭文君發生了什麼。因為澹台銳意上台得早,很多年輕一輩對她的印象並不深刻,這些年來也習慣於澹台漳獨自出現。
  這會兒,留下來的只有澹台博、澹台漳、澹台銳意,這個老中青三代……
  「咿呀!」澹台學真一巴掌拍到自家哥哥臉上,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沈江瑜一把把小鬼拎起來,丟給澹台漳:「自己的娃,自己帶。」他心疼地摸摸澹台銳意的臉,他家美人徒弟的臉是能打的嗎?
  小鬼一離身,澹台銳意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以後他絕逼不要孩子!
  澹台學真離開自己的座駕,小臉一皺就要拉警報,眼睛看到沈江瑜看過來的視線,趕緊噤聲,把胖臉往自家老爹懷裡一埋。
  澹台漳拍了拍小兒子,再看看沈江瑜,印象更差了。這都還不是一家人呢,連婚都沒訂呢,這就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在場到底不止澹台一家,還有薛少君這個外人。澹台漳只能撐著面子,形式化的寒暄過後,他就把當天鄭文君在鄭家受到的刺激和表現說了一遍。
  談到專業問題,薛少君也嚴肅起來,流露出的架勢讓一開始覺得「小學生不靠譜」的澹台家人略微感到放心。
  聽完之後,薛少君轉頭找沈江瑜商量,卻發現傀儡師正依偎在澹台銳意懷裡,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兩個人臉貼著臉,時不時輕聲說點什麼親幾下。
  畫面太驚悚,薛少君嘴角一抽,瞬間忘記了剛才自己想說的話。充斥在他內心的是滿滿的咆哮,這位大少爺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抱著的人是誰?那是輕輕鬆鬆就能毀滅一個國家不在話下的怪物!甚至於在上輩子的時候,如果傀儡師願意,他甚至能夠統治整個世界。所以,他們才會在有苗頭出現的時候,幾乎拼盡全力去阻止。
  傀儡師並不只是一個單純的九級異能者。他的危險在於,他根本就沒有什麼是非觀念,也沒有什麼責任感。就像在當年,傀儡師佔據了一大片廣袤的土地建立了一個帝國,但是長期生活在這個帝國裡面的人類,就只有傀儡師一個人。
  沈江瑜大概知道薛少君的糾結,看他不說話,伸腳踢了過去:「有經驗嗎?」
  一個小學生有個什麼經驗?!澹台漳差點爆粗口,看在身邊的父親身上,沒有吭聲。雖說他和鄭文君的婚姻有點聯姻性質,但是兩個人確實是戀愛結婚,兩人興趣相投。哪怕鄭文君在商業上沒有任何建樹,在生活中卻是一個好太太,不僅能夠照顧他的生活起居,還能維護各種人脈關係。結婚那麼多年,兩個人的感情只有更好。
  現在鄭文君病了,澹台漳自然是最擔心的一個。因為澹台銳意的關係,鄭文君在澹台家多少有點冷遇;至於鄭家那邊,他懷疑能有幾分親情存在。鄭文君明明是在鄭家出事,鄭家現在連人都沒過來一個。
  薛少君抬頭看了看:「不好說,還是先去看看人。」看到沈江瑜看過來,他下意識地一哆嗦,解釋道,「你知道自然覺醒異能的情況很不確定,表現出來的症狀也差別極大,就算有相似的,也基本沒有什麼參考價值。」
  沈江瑜呲牙一笑,一副單純可愛的樣子:「不用害怕。」
  薛少君沒出息地一抖。傀儡師可不是什麼善良人士,憑著上輩子兩個人實打實的仇,傀儡師不把他幹掉,肯定還會有更加殘酷的事情等著他。這麼一想,他只覺得未來暗無天日。如果他還有未來……
  兩個人無需別人帶路。捕捉生命氣息已經成為戰士本能,兩個人輕而易舉來到鄭文君的房門外。
  澹台漳輕輕敲了敲房門,略微打開一點門縫,站在外面說了一句:「文君,我進來了?」得到同意之後,他轉頭對其他人說道,「你們稍微等一會兒。」
  病人受不得刺激。沈江瑜和薛少君都很理解。
  澹台銳意不太想進去,拉著他家小怪物不放。
  過了一會兒,澹台漳出來讓沈江瑜和薛少君進去,對著澹台銳意說道:「我怕你媽受刺激,你還是不要進去了。」
  澹台銳意撇撇嘴:「我去樓下等小魚。」
  房間內,鄭文君躺在床上,手上吊著點滴,露出來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看起來跟個死人差不多。
  沈江瑜和薛少君卻並沒有被這樣的表現騙到。在他們的精神力中,鄭文君的生命信號很強,比個健康人都要強悍很多。
  在徵得了鄭文君的同意後,薛少君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看起來和中醫診脈差不多。實際上,他是控制著自己的異能在鄭文君的體內轉了一圈。
  治療師的異能和別的異能不一樣。治療異能溫和無侵略性,在進入別人的身體後,不但不會像其它異能一樣被牴觸,反而會受到歡迎。哪怕只是診斷所消耗的一點點異能,也能對人體產生一定的滋養作用。
  鄭文君覺得好了一些。
  薛少君現在到底不是那個九級治療師,身上的異能跟以前完全無法相提並論,僅僅是診斷就花了將近半小時。
  沈江瑜不是很有耐心,在薛少君終於放手後,直接問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不行,你來啊?」最討厭在專業領域被人質疑了,薛少君連面對的是恐怖傀儡師也忘記了。
  「不就是觸發性異能覺醒嘛,搞那麼半天?」大概的分類他還是知道的好嘛,要不是受限於異能種類,他的理論知識也不弱。
  薛少君鄙視地斜睨了沈江瑜一眼:「強暗系,你試試看?」
  沈江瑜瞪了瞪眼,不說話了。
  在一旁聽著的澹台漳總算聽出了一點眉目,但是:「強暗系?」
  薛少君看了一眼沈江瑜。
  沈江瑜看懂了,但是有點犯懶:「很累很麻煩的好不好?」
  「你演示一下,更直觀一點。」
  「嘖。」沈江瑜無奈,讓澹台漳叫人隨便找了點東西當道具,徒手把一塊花崗岩像掰餅乾一樣輕鬆掰斷:「異能的種類很多,大致上有一些分類。這是強化系,作用於自身,能讓人的力氣變大,速度變快,視力更好,總的來說就是控制自身,甚至於能夠做到改變自己的身體,就像這樣。」
  沈江瑜的話剛說完,他的手就突然變得骨瘦嶙峋皮膚皺起,像是一隻老人的手。他很快收回了異能,手也跟著恢復原狀。
  澹台漳一大半的心思注意著鄭文君的狀況,看她神情平靜並沒有受什麼刺激,才注意到沈江瑜正在搓手,顯然剛才那一下對他的負擔並不小。
  沈江瑜的演示顯然還沒有停止,他拿起一盆花:「還有就是元素系,就是普遍理解上的金木水火土大氣之類,譬如說木系。」他經常和澹台銳意在一起,甚至還指導對方木系異能的修煉,對木系的理解深刻了許多。在輸入異能後,上面的一個花苞迅速綻放開來。他把花摘下來遞給鄭文君。
  鄭文君自己慢慢伸手接過,摸了摸花瓣,露出一個笑容。
  澹台漳臉色不善。這臭小子不僅拐他大兒子,欺負他小兒子,還給他老婆送花,還當著他的面!
  沈江瑜放下花盆,吃了塊巧克力補充一下能量。其實他比較想找小意充電寶,快速高效安全節能綠色環保,可是身邊有個治療師在。
  薛少君也在吃東西。自製的巧克力餅乾,剛好一口一塊,還有濃濃的奶香和大顆的堅果顆粒。
  澹台漳看著兩個小鬼嘴巴不停地迅速掃蕩了一大盤。
  鄭文君倒是滿臉微笑:「讓管家再送幾盤上來。」反正家裡從來不缺這些。
  沈江瑜補充了一點能量,繼續剛才的話題,示意薛少君先把窗簾拉上。全遮光的窗簾一拉,室內基本一片黑暗,然後星星點點的像螢火蟲一樣的光點亮了起來,慢慢慢慢讓室內有些光亮。
  這一幕顯然很符合女性的小浪漫心理。除了最開始沈江瑜的手變化的時候,她受了一點小驚嚇之外,一直接受良好。
  「光系。」沈江瑜走出去把窗簾拉開,室內卻並沒有一下子恢復亮度,而是慢慢地變亮,「然後這是暗系。」
  薛少君瞪他。
  沈江瑜回瞪:「看什麼,我又沒屬性,只能做到這樣了。」模擬其它系別很費勁的好嘛!
  薛少君還是瞪他,表情有點蒼白:「你果然做得到。」
  
  第66章 強暗系
  
  沈江瑜不明所以,五根手指頭一揚,上面漂浮出五個顏色各異的小團,反問:「我做得到很奇怪嗎?」
  薛少君看著那五個由不同系別異能凝聚而成的小團,非常清楚這看似不起眼的能量團爆發出來的威力,往輕了說毀掉現在所在的這棟房子不成問題。
  傀儡師,確切的說是九級精神力異能戰士,無屬性。傀儡只是他使用異能戰鬥的手段之一,而非是唯一的手段。只能說用傀儡戰鬥對他來說最省力。和其它系別的異能者不同,沈江瑜完全可以使用其它的異能,最多是在使用過程中異能轉化更費事一些。
  沈江瑜不是第一個傀儡師。精神力變異者數量很少,真正能稱為精神力變異者的數量更少,這其中能達到異能戰士水準的簡直鳳毛麟角。傀儡師已經是精神力變異戰士所能研究出來,最適合精神力變異者的戰鬥方式。
  沈江瑜當然會照做,而不是花費更大的精力去另闢蹊徑。用無屬性異能轉化成別的異能,也只是在他達到巔峰之後,閒著沒事幹隨便折騰出來玩耍的。畢竟他最後製作的傀儡屬性各異,他當時手中又有各種頂級的異能修煉功法,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薛少君還想說什麼,不過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鄭文君的「病情」。
  兩個人之間簡短的交鋒並沒有迴避澹台漳夫婦。
  准岳父覺得,他這個兒媳婦兒好像不簡單。明明看長相只是中學生欺壓小學生,可是總有一種讓他無法理解的壓力,甚至讓他有一種年幼時面對鼎盛時期的父親的感覺。那種平時不顯,偶爾顯露出來的君臨天下的霸氣……絕逼是錯覺!
  薛少君看著沈江瑜,發現他不想再繼續說下去,這個場合也不適合再繼續深談,就轉頭對上鄭文君繼續解釋道:「澹台夫人,如您所見,其實您並沒有患病。您只是擁有一種異能。」
  有了前面的鋪墊,鄭文君接受起來還算平靜,至少澹台漳並沒有看出什麼異常。
  「異能的強度有強有弱,您的異能比較強,屬於強暗系,比較有攻擊性。」他停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下鄭文君的精神狀況才繼續說道,「至於我們剛才所說的觸發性異能,是指平時和普通人一樣,只有在達到特定的情況下才會爆發出異能。澹台夫人您的情況,或者說是觸發條件,應該是您的孩子受到傷害。」
  話落,沈江瑜和薛少君同時察覺到鄭文君的情緒有了一個明顯的起伏,不過還好,並沒有失控。
  薛少君放緩了語調,同時輕輕握住鄭文君的手,用異能緩解鄭文君的情緒:「作為一位母親,在自己的孩子受到傷害的時候挺身而出,這是人之常情。您不需要有太大的壓力。」
  沈江瑜對精神力更敏感,現在的等級比薛少君也高得多,探知到的信息更多:「至於你擔心的自己會傷害到孩子的問題……我不得不說,這是杞人憂天。您的孩子對您的異能是有免疫力的。」
  「免疫力?」
  「對。首先,您的異能是與生俱來的,並不會因為你平時不表現出來而不存在。您的孩子是在您的體內孕育出來,本身就是在和您的異能共存的前提下存在,您的異能當然無法傷害到他們。另外,還是要談到您的異能的觸發條件,您是為了保護孩子才攻擊的。這個條件本身就避免了您傷害到自己孩子的可能。」
  沈江瑜說完之後,鄭文君睜大眼睛,無聲喃喃幾句,顯然需要一定時間消化這番話。
  倒是澹台漳陷入了沉思。不過好歹他的自控能力足夠強,當下請了沈江瑜和薛少君先出去,自己陪著鄭文君。
  說是下樓的澹台銳意並沒有下去,隔壁的房門沒有關,他下意識地走了進去。房間的面積不小,一樣是臥室帶書房的設計,南面有個大露台,種滿了各種植物,看著熱鬧卻不帶人氣。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甚至還有教輔書,下面的櫃子裡也擺滿了。
  他看了看,下層的是小學初中的,上層的是高中的。他不由自主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所以,這是他的房間嗎?
  沈江瑜一出門就感應到澹台銳意,他沒進門,只是在敞開的房門上敲了兩下:「小意?」
  澹台銳意恍然回神,看到沈江瑜快步走了出來:「好了?」
  「還沒好,暫時就先這樣吧。這廢柴的異能耗光了,最快也得等明天。」他往澹台銳意背上一撲,「餓了,走不動。」
  澹台銳意看了下時間,發現竟然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廚師大叔知道你回來,已經給你準備了好多東西。」
  「你餵我嗎?」
  「喂,一定餵飽你。」
  擦!被留在原地的異能耗光了的廢柴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特別想告訴那位澹台家的大少爺,知不知道自己背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怪物和危險分子啊!如果他知道的話,這究竟是什麼樣的膽量?!
  薛少君很想和那兩個人保持距離,無奈管家直接把他帶到了澹台銳意的住處,方便沈江瑜就近看管。
  沒有哥哥盯著限制飯量的餐桌格外具有吸引力。廚師大叔很高興,瑜少帶回來的朋友個個都對他的手藝讚不絕口,對待他準備的食物全都像秋風掃落葉一樣乾淨。
  因為效率問題,哪怕吃了很多東西,用餐時間並不長。沒過一會兒,澹台博和澹台漳就過來了。
  沈江瑜並不意外,畢竟剛才在鄭文君的面前,他們隱瞞或者在一些問題上避重就輕。另外,他還需要知道一些事情,關乎於澹台銳意的安危。
  談話的地點在澹台銳意的書房。澹台博的表情很凝重,顯然也發現了問題。
  倒是澹台銳意有些心不在焉,他只是低頭把玩著沈江瑜的手指,把頭枕在他的肩窩。
  澹台漳見狀皺了皺眉,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還是轉了個彎。教訓兒子什麼時候都可以,再說這小子翅膀硬了,他也不怎麼好下手。
  「剛才在文君面前不方便說的,到底是什麼?」
  薛少君看看沈江瑜沒有做說明的意思,只能歎了口氣給他們科普:「兩件事情,一個是關於強暗系。」
  薛少君和沈江瑜在談到強暗系的時候,都不約而同選擇了弱化強暗系。在剛才沈江瑜演示的時候,使用的與其說是暗系,不如說是對光系的反向運用。實際上,除了治療系之外,只要能達到戰士級別,都具有攻擊性。
  「剛才傀儡師並沒有演示各種異能的攻擊性。」薛少君的神情很嚴肅,「我要說的是,哪怕是在強攻擊系裡面,強暗系也是一種非常……應該說極度危險的異能。」當年,一個八級的強暗系,攻擊力就能不弱於一個九級,甚至於因為攻擊方式的防不勝防,還曾經暗算過不止一個九級,最後栽在傀儡師的手下。
  沈江瑜顯然想起了什麼,啊了一聲,然後點頭用一種不太嚴肅的語調小聲說道:「對付起來是有點麻煩,不過還挺好用的。」
  身為無感敏銳的異能者,薛少君顯然聽清楚了他的話,臉色一下子變得一陣青白,讓沒聽到的澹台博和澹台漳一陣緊張。
  但隨即兩個人就強迫自己放鬆下來。鄭文君有沒有異能,異能是不是危險並不重要。澹台漳關心的是:「如果按照你們所說的,那麼文君第一次顯露出異能是在小意出生的時候。並且,在小意八歲以前,文君的異能並沒有停止。如果文君是出於保護小意的目的,那麼是不是表示,小意在八歲之前,都有人在對他不利?」當時那種破壞性的異能,在這棟房子裡至今還能找到不少痕跡,並且幾乎是無差別的,除了對他和對澹台銳意沒有影響外。因為一直發生在澹台銳意身邊,他們就一直以為是澹台銳意的異能,就連鄭文君本身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使用異能的異常。
  聽到這種論調,澹台銳意輕聲用鼻子哼了哼,表示不屑。如果是為了保護他,那怎麼會說他是怪物?而且在澹台大宅,又是在大少爺的地盤上,有什麼人能夠持續八年時間不斷對他下黑手?
  「很有這個可能性。」薛少君並不否認,「有一點可以肯定。在當時,肯定有人對澹台大少爺不利。至於這個持續性時間,很難確認。我說了,強暗系是一種非常危險的異能,不僅是對敵人,還是對自身。」他對強暗系的瞭解不多,下意識地向沈江瑜看過去。
  沈江瑜自然接話,做說明:「異能是一種能量,普通人的身體無法承受這樣的能量。所以,擁有異能的先決條件是,身體素質比一般人要好。異能越強大,身體素質就要越好。很不幸,小意媽媽的身體素質只是個普通人,而且擁有的是強暗系。強暗繫在異能中比較特別,它對身體素質的要求並不是太高,而是要求的精神力。或許你們都沒有注意到,小意媽媽的精神力很強。上次爺爺說小意媽媽是藝術生……嗯,應該說小意媽媽在藝術領域有著特別強悍的天分。小意爸爸應該很清楚,她幾乎在所有藝術領域都表現出很強的天賦。」
  「沒錯。」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他的事情佔據了她太多的精力,鄭文君如今在藝術領域絕對能夠稱得上大家,成就不會低於沈江瑜的師傅褚涵育大師。即便如此,她少數的作品也受到極大的關注和追捧。
  強暗系簡直柔弱得和他這個傀儡師有得一拼。
  「當然,對身體素質的要求低,並不是沒有要求。在身體無法承受異能,偏偏又要使用異能的情況下,對精神造成了很大的負擔,所以小意媽媽會……精神失常。」感受到澹台銳意抱著他的手臂一緊,他輕輕拍了拍,「我想最初的時候小意媽媽應該認為自己是個怪物,至於為什麼她後來認定小意是個怪物……」他沉吟了一下,看著澹台父子兩個人鐵青的臉色,緩緩道,「我想你們應該也想到了。」
  澹台漳眼神陰沉地開口:「是來自於他人的引導。」
  「沒錯。」一般情況下,別說是鄭文君這樣精神力強大的異能者,就是澹台漳這樣意志力堅定的普通人,也很難被人誘導。但是鄭文君在當時本身就精神力紊亂,強大的精神力並沒有給她保護,而是成為被他人利用的利器。
  澹台漳拿著茶杯半天不動,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對沈江瑜說道:「這麼嚴肅的時候,你能不能不要吃東西?」這小子究竟有多能吃?從看到他到現在,嘴巴幾乎就沒停過。吃了那麼多,怎麼還是那麼瘦,肉都長哪裡去了?
  澹台銳意拿了一顆牛軋糖塞進小怪物的嘴巴,非常不孝地回給他爹三個字:「要你管。」
  
  第67章 異能家族
  
  澹台漳被自己兒子噎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媳婦兒還沒娶進門呢,就開始幫老婆了,簡直混賬!看他兒子什麼眼光,找媳婦兒找什麼人不好,不僅找了個男的,還是個吃貨。他不禁滿含惡意地想,就這飯量,也只能找他兒子這樣的飯票才能養得起。
  好吧,兒子擺明了不要他管,他現在也管不了,還是老婆重要。他和澹台博對視了一眼,從一開始就一言不發的老爺子歎了口氣:「好了,這件事情你們就不用管了,剩下的交給老頭子來處理。阿漳,你多陪陪文君。薛小朋友,我們家文君的身體還需要你多看顧。這大過年的時候麻煩你,真是對不住。」
  以澹台博的地位說出這番話來,顯然已經非常客氣。不說薛少君如今只是一個看著像小學生的中學生,就是薛少君哪怕如今是個名醫,也給足了面子。不過他上輩子是頂級治療師,多少人為了請他出手,哭著跪著求他都不為所動,經歷的陣仗多了,眼前的這些顯然無法讓他動搖。
  所以,薛少君只是淡然地說道:「沒關係,給錢就行。」想瞞著他哥攢點私房錢不容易啊。他的異能增長速度那麼慢,一定是因為經常吃不飽的關係。要不是看在傀儡師的面子上,他才不會留在這裡,才不是害怕傀儡師!
  澹台博有些驚訝,不過想想薛少君的年紀倒是不以為意,笑著點頭:「好,一定給你包個大紅包。」
  澹台漳對薛少君的應對很有意見,看了一眼沈江瑜,果然什麼樣的人就交什麼樣的朋友。要不是今後鄭文君的治療還的靠他,他轉眼就能把人請出去。
  對澹台漳的情緒,沈江瑜和薛少君都沒放在心上。
  等兩個大人走了,沈江瑜突然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喂,治療師,告訴你一個很不幸的消息。」
  薛少君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還以為傀儡師在唬他,壯著膽子把茶几上的一盤牛軋糖抱在自己懷裡摟住:「說。」他見過的大風大浪還少嗎?
  有私人專屬充電寶的人,完全不在乎一盤子牛軋糖,雖然很好吃……「我好像跟你說過特別行動組還沒有一個治療方面異能的人?」
  「嗯。」
  「剛才我們討論的結果是,有人對我們家小意下手,還瞞過了澹台博和澹台漳。你認為什麼人能夠做到這一點?」
  「很多異能者都能做到吧?對澹台夫人做精神誘導的顯然也是一個異能者……應該說是異能戰士?」薛少君嘴巴鼓鼓的,吐字卻很清晰,看了一眼澹台銳意,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關鍵,「哦,你家男人也是個異能者,快到戰士級別了,看上去基礎很扎實啊,什麼系的?」
  就他接觸過的寥寥幾個異能者,結合上輩子的經驗,異能是有一定遺傳性的。有異能者的家族,後代中出現異能者的幾率,要比普通家庭中變異出一個異能者的幾率,來的高得多。澹台媽媽是個異能者,給澹台媽媽做手腳的也是異能者,而且還很可能是澹台家這邊的,所以說澹台銳意的異能遺傳來自哪一方還真不好說。一個,或者是兩個異能家族……
  「木系。」澹台銳意倒是明白他們家小怪物的意思了。
  薛少君愣了一下,眼前一亮,隨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江瑜:「生命系啊。那個你有培植一些異能植物嗎?如果還沒有的話,我這邊有一些培植的方向,我們可以合作配置藥劑,我知道很多藥劑配方……」身為治療師,雖然他的異能能夠應付大多數的狀況,但是有一些情況如果有藥劑輔助的話會更好。
  他本身就是個藥劑大師,當年和很多木系異能戰士有過愉快的合作。這輩子到現在別說是異能植物,他本身的異能等級都還沒達到戰士級別,出去找異能植物簡直無異於找死,閒著沒事除了修煉一下異能,就是找找有可能成為異能植物的品種。
  「能量藥劑、治療藥劑、恢復藥劑、生命藥劑、覺醒藥劑……」澹台銳意一口氣報出十多種藥劑名稱,「如果你說的是這些,藥劑配方我都知道。」
  擦,忘了坐在他身邊的是個情報頭子!薛少君滿含怨念地念了一串名詞和劑量,沒等他念完,澹台銳意就順利地接了下半段。
  薛少君想罵髒話。傀儡師簡直無孔不入,連他的私人配方都知道得那麼清楚,甚至連各個步驟需要注意的要點,各種小技巧都瞭如指掌。
  「喂。」沈江瑜控制著一顆牛軋糖彈到薛少君的腦門上,「我說你還有空關心這個?一個目前為止唯一、並且沒有任何勢力的治療師,被異能戰士知道的後果是什麼,你到底清不清楚?」
  澹台銳意很好心地提供選項:「在目前敵對的狀況下,拉攏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風險。囚禁或者是幹掉,才會是更合理的選項。畢竟你的人是我們找來的,如果你失蹤或者是死亡,承擔麻煩的人是我們,對那些人是比較有利的一種局面。」
  薛少君整個人都僵硬了,老半天才弱弱地問道:「你會保護我的,對吧?」儘管是仇人,儘管傀儡師小肚雞腸,儘管指望著仇人保護很沒出息;但是他現在弱到只需要一發子彈就能被幹掉。傀儡師他男人的媽還等著他來救治,就算要過河拆橋應該也不至於那麼快吧?
  「咦?」沈江瑜很驚訝:「我明天就得回家去了,還得陪媽媽去掃墓呢!」
  這話一出來,不僅薛少君愣了,連澹台銳意也呆了呆:「你還要走?」他滿心以為這次小怪物回來了就能不用走了。
  他什麼都不關心。哪怕現在證明他的父母對他並不是刻意的無視,十多年來的習慣也讓他的感情回不去了。明明小怪物是他的,為什麼還要有那麼多人和事情排在他前面?
  兩個人心意相通,沈江瑜很容易就能知道澹台銳意的想法。他安撫性的扭頭在他臉上親了親,轉頭打發薛少君:「我會通知特別行動組來保護你,至於自保的話,我相信你有能力。」
  他不是很相信自己的能力。再說他現在有個屁的能力!一天下來,薛少君的臉色已經不能更難看。沈江瑜折騰了那麼多事,無非是把他綁在特別行動組的戰車上下不來,但是他能拒絕嗎?不能!
  等薛少君走了,整個書房就剩下他們兩個。澹台銳意不想留在這個剛才被其他人「入侵」過的地方,一手扶著小怪物的後背,一手穿過他的膝彎,把人抱到相鄰的房間裡,略顯粗魯地把人扔到床上,隨即壓了上去。
  沈江瑜毫不客氣地一腳把他踹開:「我一天都在外面,髒死了。」他連夜離開上蘇村,揍了混混劫了車,趕到機場一路過來馬不停蹄的……
  沈江瑜下腳不重,澹台銳意沒掉到地上,馬上就從床上坐起來,伸過手去:「小魚辛苦了,我來幫你服務。」
  不得不說,就算沒有真的吃過肉,澹台銳意好歹也喝了幾碗肉湯,脫衣服什麼的還是很熟練的,就連洗頭洗澡的水準也不賴。
  聞著小怪物身上和自己一樣的味道,澹台銳意覺得整個人都平靜了。靠著這些他能夠勉強壓抑和他的小怪物暫別。小怪物要回家祭祖,這是不能免去的事情,就和他在家過年走不開一樣。小怪物能在這麼重要的時刻趕過來,已經足夠證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份量。
  可是,他還是覺得不夠,對小怪物的索取之心無比貪婪,冷靜下來的時候,連自己都感到惶恐。
  上蘇村他不是沒去過,他知道那裡的交通有多麼不方便,連車子都開不進去。因為家族的關係,他寒假基本走不開,進山都選的暑假;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大概知道一些冬天山裡面的情形,別說是沒車,就是有車,那樣的山路也沒多少人敢開。
  小怪物就這麼連夜趕了過來,連口氣都沒喘就協助給他母親治療,中間經歷的辛苦一個字都沒說。他呢?他對小怪物付出什麼了?他的內心隱隱還在責怪小怪物不能陪他一起過年。
  天色略微有些暗了。澹台銳意給沈江瑜掖了掖被角,起身去找澹台博。
  其實連夜趕路,對沈江瑜來說完全達不到累的程度,剛醞釀出一點睡意,小意抱枕就沒了。他皺著臉翻身坐起來,不睡了,反正就算睡的話,最多也只能睡三個小時。在進門的時候,他就讓管家幫他安排了最快的回城交通,只是管家也只能訂個機票,外加把人送到鎮上。
  柔弱的傀儡師覺得,一路飛奔上山什麼的,不符合自己的設定,然後就打了個電話。
  澹台銳意進門的時候,沒在臥室找到人,一轉頭就聽見聲音從廚房裡傳過來。
  廚師大叔世代為澹台家族服務,在大宅內工作的大部分人都是這樣的情況。這裡就是他們的家,沒必要談什麼回家過年之類的話題。沈江瑜回去之後,澹台銳意的這棟房子裡,除了定時打掃的人之外,平時也就澹台銳意一個人住。至於吃飯什麼的,全都跟著族人一起。
  廚師大叔這會兒也是聽說了沈江瑜回來,才過來給做吃的。
  「蛋糕不好帶,你在這邊吃。」
  「唔。」
  「多帶點餅乾回去吧。上次忘記給你裝堅果了,過年的瓜子什麼的,都是自家炒的,味道可能會淡一點,加了中藥,吃了不上火。蜜餞在上面的櫃子裡。」
  「我自己拿!」
  沈江瑜不太清楚過年要準備什麼東西,他帶回去的箱子,有一大半都是衣服,放在g市的住處根本就沒打開。吃的東西經過一路的消耗,就剩下一點給小冬瓜吃的。他們倒是在超市裡買了一些,不過龔月桂嫌貴又嫌重,像炒貨之類的東西,覺得還是回到鎮上買的好,結果到了鎮上也忘記了。
  現在家裡面來了客人,龔月桂拿出來招待的還是上次龔紫萍帶來的乾果禮盒。
  蘇曉凡原本還想去龔月桂家做功課,剛想敲門卻看到院門半掩著,屋裡面有人正在高聲說話。人家家裡面有客人,她肯定不方便再過去,只能垂頭喪氣地回家。
  家裡龔紫萍正在招呼著一溜大老爺們喝酒,看到女兒回來,趕緊拉到廚房問了一句:「不是去你月桂姨家嗎,怎麼這就回來了?家裡面亂哄哄的,你房間又沒炕,怎麼看得進書?」
  蘇曉凡撇撇嘴,把書包找個地方放好:「月桂姨家來親戚了。媽,我就在廚房幫你打下手吧。」
  「別別,媽來行了。要不你拿本書坐著燒火,那裡暖和。」龔紫萍趕緊把女兒脫下來的半截手套再給戴上,「你聽錯了吧,你月桂姨家哪裡來的親戚?」
  「咦?我聽月桂姨叫大姐來的。」
  
  第68章 親戚
  
  龔月桂家來了親戚,這得是多稀罕的事情!
  沈家是遷來的,在上蘇村是獨姓。沈家的老人早就死了。
  至於龔家,在龔月桂生了個白癡兒子之後,龔家人躲龔月桂跟躲瘟疫似的,哪怕是在龔月桂最困難的時候,也沒聽說過有什麼親戚。
  和龔月桂同一個村子裡出來的龔紫萍,知道得再清楚不過,面上就露出一絲冷笑,要不是女兒在,她立刻就能罵上一串髒話。
  她是看龔月桂不對付,但是對龔月桂的那兩個姐姐龔金桂和龔丹桂就直接是看不起了。
  這些年來,外出打工的人多了,哪怕在外面日子過得辛苦一些,到底比在山村裡要強得多。就像他們家,上有老下有小,辛苦了幾年不也翻了新房,現在還做起了小生意,日子開始寬鬆一點了麼?
  龔月桂那兩個姐姐倒是厲害,別人出去打工,她們也出去打工。別人出去打工往家裡拿錢,她們出去打工,反倒問家裡要錢。沈木匠出事的時候,她們不在,就是她們人在,也不會過來探個頭,現在過年倒來了。
  龔紫萍站在門外看了兩眼,當然是連沈家的大門都看不到的,想到那筆和她失之交臂的錢,她還是低聲罵了一句:「狗鼻子,嗅著錢味兒就過來了。」
  她已經把龔月桂那條圍巾給放下了。因為上次她帶著女兒去沈家,龔月桂對那條圍巾的價格顯然肉痛不已。現在的龔月桂估計經濟壓力不大,但是身邊的錢也絕對不富餘。畢竟大兒子的病治好了,小兒子還在治病。龔家的那兩個姐妹,看她們能得到什麼好處。
  沈家現在的情況顯然不出龔紫萍所料。龔月桂今天開門就嚇了一跳,要不是那兩張臉跟自己還有幾分像,她都快認不出來這是好幾年沒見過面的兩個姐姐。
  龔家的兩個姐妹還真是來要錢的,話還說得挺直白,上來孩子們就先拜了個年,壓歲錢總得給吧?
  龔月桂有些為難。她倒不是捨不得錢,而是多少年都沒什麼親戚往來,和村裡人也談不上親近,逢年過節根本就不需要包紅包。她摸了半天,有些尷尬:「阿姨這兒還真沒準備紅包,要不就不包了吧?」
  龔家姐妹一人兩孩子,歲數最大的已經在上高三,最小的那個也已經初一。四個孩子表情各異,總體卻都是好奇中帶了點不屑和輕視。他們倒是知道自家有個小姨,聽說是嫁了好人家,看不起家裡窮,和他們斷了往來,後來生了兩兒子,可惜生了一個白癡一個瘸子,跑到娘家哭,娘家當場就不認這麼個女兒。
  龔金桂和龔丹桂當然不在意一個紅色的包裝紙,紅票票才是真諦,推著扭捏了幾句,替自家孩子接過龔月桂遞過來的錢。四個孩子連錢都沒碰到。
  龔月桂也沒給多包,一人兩百,然後指著小冬瓜:「這是我小兒子,大名沈江鈞,小名小冬瓜。小冬瓜過來,還不給你大姨、二姨拜年?」
  小冬瓜現在的程度雖然還沒有表現出異能,但是精神力強度顯然不是普通人可以比的,再加上小孩子精神力敏銳,哪怕他並沒有從他哥那裡學到一鱗半爪,也直覺不喜歡眼前這兩大四小。
  他看了看龔月桂,心不甘情不願地對著龔金桂和龔丹桂拜了個年,然後看到兩人一臉肉痛的樣子掏出兩個紅包給他,心情突然就好了很多。
  龔金桂打發了幾個孩子去炕上,姐妹三個在廚房裡面聊了起來。
  龔金桂忽然問道:「怎麼不見你家老大出來?」
  「哦,老大有點急事,要晚點回來。」想到那天沈江瑜出門沒多久天就黑了,還得一路趕到京城,她的心裡就吊著難受。哪怕她接到了兒子報平安的電話,也一樣沒減輕她的擔心。這孩子還不聽勸,說是明天就回來,也不多休息休息。
  龔月桂心裡面這麼想著,面上就帶了出來。
  兩個姐姐看了,心裡面都是一聲冷笑。龔金桂狀似好心地問道:「你家老大這個情況,你放心他一個人出門啊?還是身邊找了誰帶著?」
  「肯定有人帶著。」龔丹桂都不讓龔月桂開口,露出一臉八卦的笑,「月桂啊,聽說紫萍給你介紹對象了?人不錯?看這樣子是成了?」
  龔月桂眉頭一皺:「二姐,你說什麼?」她男人這才去了半年,她就算是要找,那也不會那麼隨便!再說,這半年來發生了多少事情,她自己要工作學習,兩個孩子要治病,還得適應城裡面的生活,多少事情都是從頭學起,哪裡來的時間想些有的沒的。
  「喃跟自家姐妹有什麼好瞞著的?」龔丹桂這會兒連裝都懶得裝了,拉長了音調,眼睛看人都是斜的,「要不是紫萍介紹的,是自己在城裡好上的?」
  龔月桂聽著她越說越不像話,哪怕是自己二姐,她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什麼好上不好上的,二姐你講話注意點!」
  龔月桂去g市和別人完全不一樣。她是被逼的。她雖然不是沒有親戚,但是常年過的生活都得靠自己。龔月桂如今的性格要說一半是天生的,剩下的一半是被逼出來的。
  說這話的也就是她二姐,換了別人她早就一巴掌抽上去了。
  她臉這麼一板,龔丹桂也不由得被唬了一下,訕訕地住了嘴。
  龔金桂看了兩人一眼,在邊上幫腔:「丹桂這嘴巴你也知道,人沒什麼壞心的。只是你家老大那情況,真的是一個人出去的?這天氣,你也放心?」
  龔月桂總算是明白了,敢情她立身端正,沒在外面重新找個男人,是讓她這兩個姐姐失望了。要說在當初,她生了老大下來被認為是白癡的時候,兩個姐姐在婆家不好做人,她心裡面是挺過意不去的。後來兩個姐姐疏遠她,她也能夠理解。
  但是現在,她心裡面只想冷笑。就算她們之間不親近,可是她家老沈好歹也是她們妹夫,結果上門來別說是去點把香,就是連問都不問一聲。就像是老沈死了就死了,光是關心她找了個什麼樣的新男人。龔月桂差點就被氣樂了。
  龔金桂到底看得出一點眼色,眼看著話說不下去,只能把來意說了:「今年就要給老人家撿骨了,我們商量了一下,一家出五千。」
  龔月桂立刻就知道了兩個姐姐打得什麼算盤,不過她也沒拆穿:「行,正好過年這些天大家都在,趕緊把事情辦了。墓地是買在縣城裡吧?還是仍舊葬在山上?正好我在學財務,別的事情我帶著孩子也不方便,到時候我就來記賬吧?」
  龔月桂一番話說下來,龔金桂愣是連插話的機會都找不到。在他們的打算裡面,墓地當然還是在山上的,根本就不用什麼錢,最多找人重新修一下墳,再請親戚吃個飯,總共也花不了三千塊。
  現在讓龔月桂記賬,那他們還有什麼搞頭?
  可是要說反駁的話,她們也找不出來。要說文化程度,她們姐妹三個都差不多,她們男人也都一樣。四個孩子讀書都跟缺了根筋似的,數理化差不多都滿江紅了。
  龔丹桂趕緊扯了一把大姐。
  龔金桂暫時也沒法想,只能說道:「你要帶孩子,我們來忙就行了……」
  「呵呵,沒事。爸媽雖然氣我,不過到底我也是做女兒的,總該盡點力。正好我會計證已經考完了,就等著過完年去拿。」龔月桂說的一團和氣,「山裡面路難走,我就不留你們吃飯了。你們趕緊下山,商量好了什麼時候開始,直接說一聲就行了。到時候錢放在我這裡,咱們多退少補。」
  等人走了,龔月桂讓小冬瓜把紅包拆開看看。
  小冬瓜不從:「這是小冬瓜的,要留著媳婦兒買飯吃。」
  龔月桂把小胖墩的兩邊臉頰捏了捏:「這麼小就有媳婦兒了呀。」她只以為是在醫院裡認識的女病童,並不以為意,「放心,媽媽不要你的錢。」
  小冬瓜對媽媽還是很信任的,就把紅包交給媽媽讓幫忙打開:「多少錢?」
  龔月桂一打開,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是知道兩個姐姐摳門,可沒想到能摳到這種地步。紅包裡就塞了一張紙幣,十塊。兩個人加起來也就二十塊錢。
  「二十塊能買什麼?」
  「能買幾斤米吧?」
  小冬瓜想了想醫院裡面看護士阿姨都是一頓二兩米飯,幾斤好像很多的樣子。二十塊,好多錢!
  他突然把好多錢隨手一放,就要往外面蹦躂:「媽媽,哥哥回來了!」
  龔月桂什麼聲音都沒聽到,趕緊把人拖住:「瞎說,媽媽什麼聲音都沒聽到。你哥上午才下飛機呢,哪裡有這麼快?不准跑,要出去把衣服套上!」
  「哦。」小冬瓜乖乖讓龔月桂給穿衣服:「可是我真聽見哥哥的聲音了。」小冬瓜才不騙人呢!
  「好好好,聽到了聽到了。」龔月桂很敷衍地點頭,想想過年在家也沒什麼事情幹,乾脆牽著小兒子去外面轉一圈,省的一直關在家裡面悶得慌,「咱們去村口接你哥去。」
  小冬瓜沒讓龔月桂抱,小短腿還跟著龔月桂似模似樣地鏟雪掃雪,等到了村口,已經累出了一身汗。
  龔月桂自己也就感覺身體暖和了點。村裡都是自掃門前雪,清理的也就是他們家出來一段。她早上又剛掃過,今天又沒下雪,純粹是拿著掃帚陪小冬瓜耍著玩。
  「看過了?哥哥還沒到,咱們先回家去,一會兒再來接你哥啊?」
  「不要,哥哥馬上就來了,我都聽到聲音了。」
  這回龔月桂也聽到了,不過沒聽到大兒子的聲音,而是聽到了拖拉機的噗噗聲。現在這個時間回來的,大概也就是沈江瑜了。可是現在怎麼還有拖拉機敢載人上山?山道上的雪,可沒什麼人掃。
  拖拉機很快出現在他們眼前。龔月桂眼睛一瞇,開著拖拉機的那個穿白色羽絨服,戴著深灰色帽子的傢伙,一看就是她家大兒子!山裡人就沒人穿白色羽絨服!
  
  第69章 改裝車
  
  沈江瑜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為了解決從鎮上到山裡面的行程,他當時打了個電話給上次給他搭車的「好心人」。
  好心人·混混·三人組沒想到上次被搭車還有下文。身上的傷還痛著,提醒他們只能服從沈江瑜的命令。大過年的他們不僅買到了一輛拖拉機,還硬是敲開了鎮上各種商店工廠的大門,買了一堆他們聽都沒聽說過的零配件。
  好不容易趕在沈江瑜到來之前,把事情辦完。沒想到那小煞星不僅打包了所有東西,還把他們三個人一起給打包了,說的話還挺動聽:「過年在外面不好受吧?來我家好了。」
  三個人當時心裡面的眼淚都流了下來,絕逼不是感動的,而是求放過啊親!
  沈江瑜可不管他們心裡面怎麼飆淚,逕自坐上拖拉機,東摸西逛了一遍,喃喃自語:「哦,原來是這麼發動的。」
  然後,他們就傻逼了,心裡面那是撥涼撥涼的啊。
  無證駕駛什麼的,老實說在他們看來根本就不算個事兒。可是眼前這小子不僅第一次開拖拉機,還是在下過雪的窄小的山道上開,還把拖拉機開出法拉利的速度!
  等拖拉機在沈家院子裡停好,他們心裡面的眼淚都流乾了,額頭上的冷汗都風乾了。
  他們竟然還活著,還有命從這輛法拉利……不,是拖拉機上面下來有木有!
  龔月桂看著三個非主流打扮的年輕小伙,不知道兒子又是從哪裡拐來的。不過既然能過年往家裡帶,肯定是兒子的朋友吧?
  當著外人的面,她一時也不好教訓兒子,熱情地招呼:「我們家老大的朋友吧?來嬸子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樣,別客氣。」大過年的不在自己家裡還跑在外面,顯然也挺可憐的。
  三個人也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被冷風吹的,現在還渾身哆嗦著,看著「老大」,抽了抽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臉:「您別忙,我們自己來就成。」
  另一個顯然更機靈,臉皮沒緩過來嘴皮子先緩了過來:「您比我們也沒大幾歲,我們還是叫您大姐吧?」
  沈江瑜一個冷眼就飛了過來。敢叫他媽大姐,那是不是他還得叫他們一聲叔?
  「……」說話的那個沒看到,最後醞釀著拍馬屁的那個看到了。那犀利的眼刀瞬間就把他到嘴邊的話給卡嚓了。後果就是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龔月桂趕緊領了人到屋子裡去:「大冷天的,趕緊進屋。吃過飯了沒?」
  沈江瑜趕緊回答:「還沒呢。」
  過年缺什麼都不會缺吃的,再說沈江瑜還帶回了好大一包。另外機靈的三人組也在鎮上打包了許多熟食,不過現在都冷了。
  龔月桂拿著熱一下,很快就將菜碗擺了一桌,疊了兩層。
  小冬瓜在邊上湊熱鬧,吃了兩口牛肉。
  和沈江瑜同桌吃飯,對三人組的心理壓力顯然很大,吃得比小姑娘還秀氣。前半段是驚惶未定,後半段是被沈江瑜的飯量給嚇的。
  龔月桂看不過眼,等兒子吃完之後,單獨再給三個人擺了一桌。
  等三個人吃完,沈江瑜已經在院子裡開始捯飭那輛拖拉機了。小冬瓜在邊上報倒忙。
  「……過幾天要給你外公外婆撿骨。」龔月桂也沒說兩個姐姐來的事情,只是將必要的事情說了,看到三個人出來,趕緊準備去洗碗收拾。
  三個人哪裡敢讓龔月桂動手,不過龔月桂也不會讓客人動手,爭執之下,最後最小的那個去了廚房幫忙收拾,另外兩個過來給沈江瑜打下手。
  這兩個人顯然不是小冬瓜能比的。那些個東西好歹都是他們親手買的,名稱都知道,別的不說,聽著沈江瑜一個命令一個動作還是能做到的。
  沈家有著全套的做木匠的工具。沈江瑜用起來很熟練,就是有些無法征服的零件,他直接上手花點力氣就能搞定了。
  混混之一看著沈江瑜把一根細鋼筋,啪嗒一下就拗斷了,忍不住低頭撿起地上多出來的一截,用力拗了拗……紋絲不動!
  沈江瑜正在手撕鋼板,看到了,感慨:「黃毛你力氣真小。」
  黃毛不敢說自己的名字不叫黃毛,只能接下這個綽號,腹誹不是自己的力氣小,而是這個小煞星的力氣太大。能一頓吃下那麼多飯,果然不是普通人!
  幫忙收拾的那個很快就加入到了一起折騰拖拉機的隊伍中。
  龔月桂看了兩眼,也就讓他們去了。男人似乎天生就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他們家老沈以前就這樣,難得休息幾天都得摸摸木頭做點什麼才舒坦。她家兩個孩子這點都隨他們爸,沒看見小冬瓜都在邊上湊熱鬧嘛!
  冬天天黑的早,等天暗下來的時候,拖拉機已經被改裝得面目全非。
  他們買的本來就是一輛二手的,雖然保養得比較好,可是拖拉機也就那麼一回事情,誰還能把拖拉機當成豪華跑車來用呢?
  許多磨損的地方全部拆開打磨過,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無論車內車外甚至還有各種繁複的雕花,噴上了白色的漆。哪怕還沒有徹底完工,他們都能夠想像得出最後的形狀。
  天色一暗,溫度就驟然降了下來。三人組哪怕心頭火熱,也只能進屋,然後他們發現沈江瑜還沒忙完,拿著針線和一些鋼絲之類的東西,飛針走線簡直不要太熟練哦!
  #突然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會#
  #突然覺得自己一把年紀活到狗肚子裡去了#
  #突然領會到人比人想死的感覺#
  龔月桂並不怎麼關心兒子一下午的成果。家裡面來了客人,飯菜總不能和只有自家人那樣隨便。她在服裝公司做事的時候,也有幫公司同事做盒飯,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是為了迎合他們的口味,也頗為琢磨了一番。如今不說手藝大漲吧,但是一些略微講究點的菜色,她也能做得出來。
  晚飯的菜盤子疊了三層高。
  三人組也放開了。要說他們和沈江瑜總共就見了兩次面,除了第一次是他們自己不長眼上門找揍之外,剩下的沈江瑜並沒有動他們一根手指頭。反倒是這老大實在太能幹了,讓他們心生佩服。
  晚上,沈江瑜繼續窩到爸爸的房間裡做東西。
  三個人搓著手,你推我擠地湊了過來:「老大,有什麼要幫忙的?」一輛拖拉機都能改裝成豪華馬車,他們可是有一輛麵包車的人!
  沈江瑜不用抬頭就知道他們的想法:「你們不想睡的話,就自己畫圖紙吧。等過完年下山,幫你們弄車子,就當是給你們的薪水。」找人做事總得給錢。這三個人別看精神力不夠,但是辦事效率不錯。過年在這麼偏僻的鎮子上,短時間內也能把那麼多東西及時準備好,倒是可以考慮一下長期僱傭。
  三個人一聽險些歡呼起來,好歹傷還沒好,記著疼,也不敢講亂吼亂叫。
  「老大,借一下紙筆?」
  「去找小冬瓜拿。」
  三人組對於麵包車的改裝顯然很能夠想像,不過麵包車只有一輛,三個人還沒達成一致意見,第二天也只能繼續在沈江瑜的手下賣苦力。
  軟裝顯然比硬裝麻煩。哪怕是三個男人加上一個小怪物在做,也折騰了整整一天。剩下的細節,只能由沈江瑜親自操刀,三人組也幫不上忙。
  這天其實蘇曉凡又來了,不過她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打扮得流里流氣的三人組。小姑娘嚇得臉色煞白,趕緊跑回了家。
  過年的時候村裡人多,不過山村嘛,在最初的幾天交流/炫耀過一年的變化之後,剩下的祭祖之類的事情弄完了,也沒什麼事情了。
  村裡誰家來個親戚都能被念叨個五六天的地方,龔月桂那兩個沒出息的姐姐前腳剛走,沈家就來了三個混混。
  一時間,村裡面說什麼話的人都有,就是沒有一個敢上門探個究竟的。
  於是,沈江瑜的豪華馬車·拖拉機版,一直瞞到了年初三。
  這天還是龔金桂上門來說撿骨的日子。那麼大一輛車就停在院子裡,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到。
  龔金桂一時間連想了一路的話都忘記了,等龔月桂叫了幾聲才回過神來。
  「哎喲,我這是……小妹啊,你這是……啊,這哪來的呀?得不少錢吧?」
  龔月桂明顯不想多談:「我家老大隨便自己在家裡瞎折騰呢!別去管它。」好看倒是挺好看的,還不知道能不能跑。龔月桂表示不看好,一邊帶著人往屋裡走,一邊揚聲叫沈江瑜:「老大,過來,你大姨媽來了!」
  沈江瑜:他一個男的,哪裡來的大姨媽?他難得腦子卡了一下殼,才溜躂過去。
  他倒是沒什麼想法。總歸是一年到頭,或者說幾年都見不了一次的親戚,照著龔月桂的意思叫個人拜個年就完了。
  龔金桂這次來,身上根本就沒準備紅包,也不尷尬,看著沈江瑜兩眼放光:「喲,這孩子長得真俊。」她們姐妹三個裡面,當年就屬小妹長得最好看;後來嫁給了沈木匠,也是個出了名的帥小伙。可是沈江瑜這長相比他爸媽要好看多了,比那些個明星還好看,看上去倒真不像個白癡,難道這白癡還能治好?也真是稀奇了。
  沈江瑜照搬出澹台銳意對外時候的高冷樣,龔金桂只感到後背一陣發寒,還想再拉扯點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看著他待不滿三分鐘就走了。
  龔月桂也不想沈江瑜留在這裡,她娘家的那些糟心事,半點都不想讓孩子們接觸。
  沈江瑜人是走開了,不過通過傀儡視角,可以清晰地知道裡面發生的事情。在聽到龔金桂借口過年銀行不好取錢,讓龔月桂先墊墊的時候,他露出瞭然的表情。怪不得那麼多年沒走動的親戚會上門來呢。他爸去世的時候,都沒來,原來是要他們家掏錢。
  不過龔月桂也不傻。別說她本來就對錢看的緊,就是以前沈木匠沒出事,家裡面日子還算寬裕的時候,她也不是什麼亂花錢的性格。把她當冤大頭,別說是門,連窗戶都沒有!
  龔金桂走了,臉色很難看。她沒想到這個小妹竟然油鹽不進,看來還真得照著二妹說的辦法來辦才行。
  
  第70章 嚼舌根
  
  撿骨落葬的時間定在年初五。=
  龔月桂得在初四先過去一趟,商量事情怎麼安排,關鍵是把說好的一家五千塊錢收到手。
  沈江瑜翻了個白眼:「肯定收不到的。」
  龔月桂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好好說話,翻什麼白眼?」錢當然收不到,但是她總覺得自己有必要跑這一趟。以前斷了往來,別人背後隨便說她什麼,對她也沒什麼影響,她忙著照顧兩個孩子都來不及。
  可是撿骨落葬是大事情,她總不能什麼都不表示。更何況,她兩個姐姐都已經親自過來請了,場面上的功夫還是得做的。
  沈江瑜要送她過去。龔家村距離上蘇村可遠著,在鎮子的另一頭。之前龔金桂他們都是騎自行車過來的,也得好半天。
  龔月桂很懷疑:「拖拉機被你改成這樣,還能跑得動?」
  沈江瑜表示憤怒,傀儡師的手藝竟然被質疑了!
  「上來!」上一個敢這麼質疑他的人,早就已經死得連骨頭都撿不起來了!
  龔月桂還是很不放心,但是出於對兒子的信任,她只能坐了上去,還不讓小冬瓜上來,指揮著大兒子:「要不你先開到村口試試?」
  改裝後的拖拉機,後斗變成了車廂,上去的地方放在了後面中間的位置,打開門放下來直接就是個台階,還是半自動的,等龔月桂坐上去之後,在黃毛的指導下,按了一下門內的一個開關,台階就收了上去。
  車廂兩邊都按了窗戶,裡面很亮,就算是按了兩排卡座,也很寬敞,至少比起他們回來的時候乘的那輛拖拉機要強得多。
  黃毛自來熟地跟了上去,給龔月桂講解車廂內部的各種設置。什麼中間內放下來的桌面啦,座椅底下的儲物格啦,能熱點東西的迷你廚房啦……
  「還有這裡,能把這邊單獨放平。下面有墊子和被子,足夠小冬瓜睡覺的。這邊翻起來就是圍欄,不會掉下去。大人要想睡一下也行,得把桌台板放平。現在咱們人坐在裡面不好弄。」
  龔月桂全程呆滯:「這都咋整的呀?」就算是出於一個母親對兒子的盲目信任,她都不敢相信這些都是沈江瑜弄出來的。
  沈江瑜透過和車廂相鄰的窗戶,嘿嘿一笑:「做好了,我開了啊!」
  「哎。」龔月桂應了一聲,東摸摸西看看,車廂裡還飄著一股微弱的油漆味,車廂頂上竟然還有一盞小巧的水晶吊燈:「這能開?」
  「能的。」黃毛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遙控器,「車廂頂上裝了太陽能板,燈是我選的,能變色。大姐,漂亮吧?」
  「漂亮。」龔月桂忽然感覺到一陣輕微的晃動,就聽見拖拉機標誌性的噗噗噗的聲音響起,然後就見窗外的景色慢慢往後倒退,「還真能開?」
  黃毛把燈關了,一邊放好遙控器,一邊說道:「當然能開。老大還說時間太緊,有些地方現在就湊合著用,像窗簾什麼的,等有空了還是得換。」
  關於黃毛他們三個對沈江瑜的稱呼,龔月桂早就說了好多遍,可是黃毛他們依然故我。不叫老大,難道他們還真能讓小煞星叫他們一聲叔?再說,撇開年齡不談,沈江瑜的本事真的讓他們佩服極了。男人有幾個不愛車的?
  龔月桂開始都沒注意,仔細一看:「這不挺好的嗎?還換什麼?」
  黃毛撓了撓頭:「鎮上買不到好的窗簾布。老大說要去參加葬禮,不能用太花哨的,現在這就一層白紗,現在這層黑布窗簾還是用拿來包窗簾布用的布包改的,長度不夠還接了點白布。」
  幾句話的功夫,拖拉機已經開到了村口。載著龔月桂,沈江瑜可不會隨意放開速度,等停好了車子,周圍很快就圍了一圈人上來。
  龔月桂滿面紅光的從車廂裡下來。
  龔紫萍仗著和她熟,擠開人群,湊上前去打趣:「喲,這可跟電視裡那些明星走紅毯似的。」
  龔月桂的站位有意無意擋住了人們往裡面窺探的目光:「就一輛拖拉機,孩子跟幾個哥哥閒著沒事幹,自己在家裡窮折騰。」
  龔紫萍還在奇怪,沈家哪裡來的哥哥,就見黃毛從車廂裡走了出來,那樣子一看就不是個好人。她認識的鄒平也不是好人吧,可至少樣子能唬人。
  幾個孩子看到沈江瑜從駕駛室裡下來,一窩蜂就要往裡面鑽,被沈江瑜一手一個提起來就要往外扔,晃到最高點,又一把抓下來,玩耍不到兩下,個個小臉煞白,抱著家長的大腿躲在身後探頭往外瞧大魔王。
  孩子們這樣,大人也就熄了往前面湊熱鬧的心思。不過總有不死心的,一個準備把煙頭往車廂上摁的男人,被黃毛一把給揪住了。
  黃毛雖說是個混混,也算是個半職業的,辦事能力不錯,那也是有「單位」的人,在自己「單位」裡還頗受領導看重,否則也不會輪不到他去得罪什麼人。對黃毛來說,從來只有他找別人麻煩,還沒遇見過別人主動找麻煩到他……老大的頭上!
  做慣了體力活的男人,論力氣比黃毛只大不小。但是打架這回事情,也是講究技巧的。黃毛和沈江瑜這種頂尖職業選手不是一個級別,教訓個把路人那還不是跟玩似的。他只是手上微微用力,那男人就跟殺豬一樣叫了出來。
  他倒是也想硬氣,更想揍回去,但是這痛的……邊上想去幫忙的人,看到這貨被人捏了一下,就軟倒在地上,也沒怎麼認真了。再說他這事情幹得確實不地道,這都新的,這麼漂亮的東西,想往上摁煙頭……要是黃毛上來就對這人拳打腳踢,那全村的老爺們絕對一擁而上,現在嘛,都裝看不到。
  上蘇村人對沈家也就是漠視,最多也就是傳幾句閒言碎語,倒不會真去欺負人孤兒寡母。村子裡多少人家裡的傢俱都是沈木匠打的呢。
  黃毛把從男人手上掉下來的煙蒂一腳踩熄:「哥們兒,你的手放錯地方了吧?還是眼睛看岔了,把咱們家的車廂當煙灰缸呢?」
  沈江瑜招呼了一聲:「媽,可以了吧?還趕時間呢!」
  龔月桂點點頭:「哎,行。」她三兩步上了車廂,黃毛也跟了上去,車門讓村民們又是一陣驚歎。
  拖拉機重新折返沈家,裝上小冬瓜和紅毛紫毛,再開去龔家村,路上賺足了眼球。
  他們沒想到的是,短短幾天時間內,關於龔月桂的「事跡」已經被傳得如火如荼了。
  龔月桂已經嫁出去許多年,生了沈江瑜之後就斷了往來,也就是兩位老人過世的時候來了一趟,走了個過場。
  她這趟回去,其實連兒子都不想帶,更別提黃毛他們三個了。可是既然沈江瑜硬是要跟著,那把黃毛他們放在家裡帶小冬瓜,她肯定放下不下。所以單人行動變成了全家出動。
  龔月桂來的時候,龔金桂和龔丹桂全家都沒想到,她竟然會「來勢洶洶」。那輛一看就寫著「我很貴」字樣的車子(?)也就算了,上面下來的黃毛三個一看就不好惹。
  龔丹桂這會兒嘴巴還沒停呢:「……嘖,就算是自己妹子,我也要說一句,良心被狗吃了她!老娘就是被她給活生生氣死的!」
  龔金桂用力扯了一把龔丹桂,小聲道:「別說了。」
  龔丹桂滿不在乎地看了她一眼:「怎麼就不說了?大姐你不好意思講,我可沒什麼好顧忌的……」她忽然覺得周圍人的視線有點不對,這才轉過頭去,一看龔月桂正站在她背後,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
  龔月桂手裡面牽著小冬瓜。黃毛三個顯然經常跟著老大出去辦事,對站位很有講究,愣是把龔月桂拱出大姐頭的效果。
  龔丹桂瞬間收聲。
  龔家村的情況和上蘇村不一樣。龔家村是個雜姓村,雖然也是姓龔的居多,不過這可不是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而是天南地北完全沒關係的兩個老祖宗傳下來的。
  像龔紫萍的娘家,和龔月桂他們家就沒什麼關係。
  這兩天,龔月桂被兩個姐姐往身上潑了無數髒水,作為外人大部分都是當聽個八卦。當然,龔月桂一來,人們看她的眼神有點不一樣是肯定的。
  「二姐。」沉默了半天,龔月桂首先開口。
  龔丹桂有些色厲內荏道:「幹嘛?難道我說得有錯嗎?你這些年回來過幾次?」
  「呵呵。」龔月桂被氣笑了,「二姐真會開玩笑。我這些年是什麼原因不回來,村裡人都清楚。當年媽把我的東西打包了扔出來,還是你和大姐撿回去的呢,也不知道現在東西在哪兒?」
  龔丹桂乾笑了兩聲。
  「這都多久的事情了,哪裡還記得清楚。要不一會兒你自己進屋找找。」龔金桂面上一團和氣,心裡面也是發虛。
  那會兒龔月桂是姐妹三個裡面嫁的最好的,吃的穿的都比她們姐妹上一個檔次;就算是嫁了出去,幾乎每週都會回一趟娘家,給兩個老人買上一些吃的用的。兩個老人就拿來貼補她們。
  沈木匠後來出去打工,不放心龔月桂一個人在家裡,就時常讓她去娘將住一段時日。可以說,龔月桂原本放在娘家的東西還不少。
  更不用說是十幾年前,那會兒可不比現在。別說是村裡,就是鎮上也總共只有菜場附近有個三五家店面,賣的東西還又貴又不時新。
  龔月桂前腳剛走,她們姐妹兩個後腳就把東西分了。
  龔月桂也沒揪著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不放,張眼一望,問:「大哥和小弟呢?」到她家來的是兩個姐姐她能理解,但是現在商量撿骨的事情,在農村裡,那可是兒子們的事情,沒道理直到現在都不露臉。
  
  第71章 兄弟姐妹
  
  龔月桂兄弟姐妹五個人,家裡面頭尾兩個男孩,中間三個女孩。
  只是在龔家,男孩從出生起,基本上就和女孩是兩個位面的存在。
  其實不僅是龔月桂那雙早已經去世的父母,在他們周邊的村子裡,家長都會要求女兒為兒子出力。女兒的嫁妝都是自己賺錢攢下來的;而嫁女兒得到的彩禮,父母卻拿來給兒子娶媳婦兒。更別提平日裡做女兒的還得給兄弟家一些貼補。
  只是龔家的三姐妹不一樣。龔金桂和龔丹桂都是精打細算有進無出的性子,想從她們兜裡掏錢,那是想都不用想。原本龔月桂稍微好一點,可也是以自己的小家庭為主。再說她身上的東西除了沈木匠給買的,手上的家用其實並不多,錢都是沈家老人拿著。到後來兩位老人去世,龔月桂才算是掌了財政大權。只是當時沈江瑜的「病」已經查了出來,她每一分錢都算著花。
  經年累月下來,龔家的兩兄弟對待三個姐妹,就跟陌生人差不多。
  龔金桂和龔丹桂兩個人無論對龔月桂有什麼看法,一提到兩個兄弟,都是露出一臉不屑:「他們啊,還在喝酒吧?」
  「是啊,也不知道在哪家。大哥說事情都交給我們辦。」
  龔月桂聽懂了,這是他們不打算出錢。
  沈江瑜也聽懂了,不過他仗著自己年紀小,很不懂事地嚷嚷了出來:「不是說了一家五千嗎?大舅和小舅的錢拿來了?今天把錢集中了,一會兒把要準備的東西就記下,先把能買的買了。」
  圍觀的人一聽,就有人嗤笑一聲:「你們兄弟姐妹幾個可真孝順,一家五千可得兩萬五呢。」
  「不是說就葬在後山麼?」
  「是啊,修墳得用金磚吧?」
  「還是打算葬到鎮上公墓去?」
  村裡可沒什麼人講究輕聲細語的,最起碼出來湊熱鬧的都不會。周圍的紛紛議論,聽得趕過來的龔德壽和龔福祿兩個臉上一熱。
  兩兄弟趕緊把人叫進了屋子,鄰居們看著大門緊閉,這才走開了。
  坐在主位的龔德壽和龔福祿兩個人臉色都不好看。不過龔德壽作為大哥,自認為是一家之主首先就像三個妹妹發難:「一家五千塊是怎麼回事?」
  龔月桂朝兩個姐姐看了一眼,驚訝道:「大姐二姐跑來跟我說的,怎麼不是你們商量好的嗎?」
  龔金桂和龔丹桂兩個人不吭聲。
  龔福祿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龔德壽的手指頭在桌子上敲了幾下。沈江瑜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裝逼和欣喜。艾瑪,都不用自己出錢了,能不高興麼?
  果然,裝模作樣思考了半天的龔德壽,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做老大也不拐彎抹角。一家出五千,從來就沒有這麼一回事情。」
  這話一出,龔金桂和龔丹桂的臉上都露出一絲不爽。沈江瑜觀察了一下,竟然連一點尷尬和不好意思都沒有。不過,能提出這種要求的,本來就不會感到不好意思吧。
  龔月桂聽到這句話,並沒有露出什麼表情來,她知道自家大哥肯定還會有下文。他們家的兄弟和姐妹是不親近,可是她和他們幾個比起來,這些年早就已經是兩家人。
  「這次撿骨,按照老規矩,依舊是葬在祖墳。墓磚什麼的,老人家生前就已經備好了,咱們只要出點人工。過年的時候人工貴一點,我找好了隔壁村的齊家老大,到時他帶一個小工過來,一天時間就是一工人工,算是八百,加兩包煙一瓶酒一頓中午飯。再有請了黃大仙,選日子,花了五百。還得請親戚一起吃一頓飯,算了算人,擺兩桌。過年菜貴一點,加上煙酒有個三千塊也差不多了。這樣就是四千三。」
  龔德壽一條條地講下來,似乎每一條都在情理之中,價格也沒太離譜。可也不知道他是想得太用力,還是沈江瑜的精神力又有增長;他「聽到」的版本是——人工五百,選日子一百,請客兩千。
  「月桂,咱們家裡的情況你也瞭解。以前的對錯咱們都不用再去計較,但是你今天既然進這個門,那就還是這個家的人。那麼多年老人的贍養費,你也一分沒出,這次就當是你盡一次孝心……」
  龔月桂沒讓龔德壽把話說完:「大哥說的是。不管以前怎麼樣,這次大概也是咱們做子女的最後一次盡孝。要不這樣吧?我們幾個小的一家出一千,這次操持都是大哥出面在辦,大哥出個三百就好了。買菜什麼的我來記賬,要是到時候不夠了,剩下的就我來出吧?」
  沈江瑜:給媽媽點贊。
  最後一次盡孝,難道就她一個人孝順?務必得大家一起來吧?老大也省錢了,沒理由不同意吧?
  當然,老大同意了,另外三個可不會同意。
  四千三的總價,龔月桂不說什麼,他們難道不知道這裡面的貓膩?還多出來的龔月桂補足,別忘了錢可是一會兒得交給龔月桂的,錢也得龔月桂付出去,中間就算能做點手腳,那也是便宜了大哥。
  一家出一千,可比他們原先預計的要多得多。
  龔福祿和大哥向來不怎麼對盤,他也是兒子,不像幾個嫁出去的女兒一樣,說話很是硬氣,也不怎麼給老大面子:「小姐姐你先別忙。大哥這賬可算得不太對。」
  既然男人都開口了,龔丹桂也跟著說道:「是啊大哥,你別被人給坑了吧?選個什麼日子得花上五百塊?」按她說,總歸就是過年這幾天,老黃歷翻翻哪天宜落葬就得了。五百,也真好意思說得出口。
  「二妹別這麼說,反正初五那天黃大仙得過來吃飯,到時候說道說道就好了。當年爸媽落葬就是請的黃大仙,他出手還算公道的。」這是龔金桂。
  龔月桂和沈江瑜兩人在邊上聽了一個小時的扯皮,最後的結論是先一家出五百,要是有多出來的,再讓兩個兒子平攤——老人家留下來的東西,包括房子在內可都是分給了兒子,女兒一分錢都沒有呢。要說出力,做大哥的出面請人,龔月桂不是還得記賬嘛,另外幾個人也要招待客人出去採買,哪個省力了?
  沈江瑜整個回程都笑瞇瞇的,跟遠在京城的澹台銳意講今天的「連續劇」。
  澹台銳意一邊打包著行李,一邊露出自己都不自覺的笑容,調侃:「小魚開始追劇了?」
  「嗯。很好玩。」
  黃毛他們一點都不覺得好玩!今天大概是因為龔月桂坐在車上,沈江瑜開拖拉機的速度還算穩重,再加上拖拉機進行過改裝,各種性能都有改善,像是噪音小了,不怎麼顛簸了,速度還能更加往上提了!
  但是山路還是那條山路,寬度只是勉強供一輛拖拉機通行,就是對面過來一輛自行車,也得人下來,盡量蜘蛛俠一下,才能過得去。
  這樣的路況,是個人開都得全神貫注,沈江瑜今天才是第二次開,新手中的新手,就敢一邊開一邊跟人打電話聊天了!
  親,咱們就不能對生命更尊重一點嗎?尤其是對他們的小命!
  沈江瑜一直講到手機沒電。
  突然發現對方沒聲的澹台銳意,表情迅速凝結,看得過來叫人的澹台瑤整顆心都撥涼撥涼的。
  作為普通的家族成員,她為什麼要一個人過來刷家族副本最後第二關的boss?她幹嘛要嘴賤跟人打賭,竟然還輸了!
  澹台銳意把行李箱往門邊一靠。現在他的屋子裡沒管家,所以也不知道來人,不知道澹台瑤是什麼意思,就看著對方不說話。
  澹台瑤瞬間壓力山大!這貨是個高中生沒錯吧?她都博士研究生了有米有!按輩分澹台銳意還得叫自己一聲阿姨有米有!她看到這小屁孩比面對她老闆還要害怕有米有!
  澹台銳意的表情不變,對澹台瑤的心思倒是明白了,重新拉上行李箱:「是你們要一起去g市吧?」
  「是……」澹台瑤好不容易才找回聲音,「飛機準備好了,老爺子讓我來通知你。」她是個傻x,才會覺得能順路搭飛機好賺,能見識到私人飛機好賺!跟這位在一架飛機上,她的內心分分鐘都在墜機……
  澹台銳意不吭聲,帶著澹台瑤走到車庫,開了電動車往外面走:「其他人等在哪裡?大門口嗎?」
  「對。」澹台瑤是個性格很活潑的妹子,俗稱話嘮,憋住不說話簡直折磨,過了五分鐘,「大少爺,你車子開得很穩重。」就比姐姐走路快一點!
  澹台銳意還在想剛才的電話,有些心不在焉:「嗯,我媳婦兒說無證駕駛要低調。」
  澹台瑤:現在跳車還來不來得及?不過大少爺有媳婦兒,竟然不是江湖傳言。一個高中生竟然就已經有老婆了,她一個博士研究生竟然還是單身狗,瞬間點火把……不行,高中生是大少爺,她說不定還得靠他吃飯,吃好飯,吃香噴噴的好飯!
  澹台瑤:「大少爺,今年過年你不在家嗎?明年家族在g市有重點項目嗎?」雖然他們家在家族中基本沒什麼地位,每年都能早早走。可是大少爺每年負責的事情可多了,最起碼一直到年初七都是有各種安排的。有什麼能重要到打破家族習慣呢?
  「沒有。我去陪我媳婦兒過年,已經晚了好幾天了。」澹台銳意現在處於一種到處想炫耀自己媳婦兒的階段,「不過我媳婦兒打算明年在g市發展,公司已經成立了,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介紹你去實習。」
  「好啊!」能見到傳說中的「大少奶奶」!澹台瑤根本就沒有其它想法,順口就問:「不知道是什麼公司,如果缺人的話,我可以介紹幾個不錯的同學一起過去。」
  「玩具公司。」
  澹台瑤:她是醫學院的。
  
  第72章 兒媳上門
  
  澹台銳意到上蘇村的待遇,並沒有比沈江瑜當初下山的時候更好一點。在這個地界,他雖然算不上人生地不熟,甚至還有著一個度假村。不過梨花江的度假村本來就是玩票性質,過年這會兒就留下一些值班的人,也沒什麼客人。
  他沒有停留,找了一輛自行車就一個人上了山。
  到沈家的時候,沈江瑜正在揍人。
  自從多了幾分佩服的心思之後,黃毛三人對留在沈家過年已經不那麼牴觸。尤其在經歷了改造馬車的事情過後,他們自覺和沈江瑜已經產生了一定的革命情誼,於是膽子本來就不小的三個人就向他討教起來。
  「打架?」沈江瑜對他們的要求有點意外,又有點心虛,「我不太會打架。」他是柔弱的傀儡師,打架從來都是派傀儡上,自己動手動腳什麼的……唔,天氣有點冷,活動一下身體也不錯。
  澹台銳意敲門沒人應,不過農家大院的門白天基本上都不會鎖,他直接就推門進來,看到三個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傢伙,被他媳婦兒揍趴在地上。
  「小魚?」
  沈江瑜活動得太投入,直到人澹台銳意出聲,才愣愣地注意到。小心臟突然快從喉嚨裡跳出來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澹台銳意見沈江瑜難得傻呆呆的樣子,不由得往前一步用力把人抱緊,俯身在他耳畔說道:「傻了?」
  這時候黃毛三個人才是真傻了。他們在沈家住了幾天,就算是年關,往來的人也是一個巴掌數的出來。這會兒看見一個明顯就和山村風格迥異的少年進來,還一把將小煞星給抱住了,竟然沒被揍飛,小煞星看起來還有點乖!
  沈江瑜著實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個澹台銳意是真的。
  「嗯。」偏頭在他的肩窩蹭了蹭,沈江瑜抬手回抱,「你家裡面不是還有很多事情嗎,怎麼來了?」
  「不是說這裡最近在放連續劇嗎?老是聽你說轉播不過癮,還是決定過來一起看直播。」只是短短幾天不見,他就有一種身邊空了一個巨大的破洞的感覺,誰都填不滿,哪怕再忙碌也無法忽略。只有將這個人徹底抱住了,他才重新有了踏實感。
  沈江瑜笑了出來,抬頭直接吻了上去。
  澹台銳意當然不能更配合。
  天空中飄起了雪花,兩個少年在旁若無人地親吻。老實說,這畫面有點唯美。
  黃毛三人還躺在地上,被驚得完全忘了起來。
  龔月桂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半點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她今天準備做湯圓,大兒子一大早就包攬了最吃力的揉面剁餡兒的工作,現在她只要包就行了。
  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的雪花,龔月桂才對外面喊了一聲:「下雪了,老大,你們別在外面玩,快進來!」
  等了等,她不放心地探頭往外面再看看,小子們野起來別說是下雪,下冰雹都不怕。然後,她就傻了,想都不想,把手裡面的劑子往澹台銳意一丟。臭小子敢帶壞她兒子!
  澹台銳意把劑子接住了,低頭親了親沈江瑜的腦門後,才跟龔月桂招呼:「嬸子,新年快樂。」
  龔月桂吶吶地應了一聲新年快樂,就著慌地躲進了廚房。她忘記這是她兒媳婦了,是她兒子佔了人家的便宜,她還用劑子丟人家……
  沈江瑜順手拿劑子捏了個小冬瓜,帶籐帶花。
  澹台銳意對龔月桂這樣的反應也不以為意。對於把自己兒子帶歪的人,做媽媽的哪怕是丟菜刀也在情理之中,不就是被丟一個劑子嘛!
  他掃了一眼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的黃毛三人,走到院門外推了自行車進來,輕車熟路地把帶來的東西往沈江瑜的屋裡面搬。
  黃毛他們被澹台銳意看了一眼,整個人都是一哆嗦,比看到他們老大還嚇人。明明這人進來的時候就是一個普通的少年……不對,能和那小煞星一起摟摟抱抱的絕逼不是正常人!
  澹台銳意帶來的東西挺多,沈江瑜一點都沒打算幫忙,反倒趴在澹台銳意背上,讓人拖著走:「來怎麼不打電話給我,我好去接你。」
  澹台銳意指了指院子裡的「馬車」:「用那個?」
  「對啊。」沈江瑜得意地比劃,「我改的拖拉機,好看吧?」
  「嗯,好看。」澹台銳意這話倒是沒有恭維,他看著改裝拖拉機突然靈光一閃,「小魚,我有個想法。」
  「嗯?」
  「我覺得我們可以研發一系列車型,更小巧的車身,更高的安全性,適應不同的地形……不僅是路面狹窄的山道,還可以是城市狹小的街巷……在功能性上面也可以多做考慮,譬如說針對各種救援工作,很多老城區的街巷很窄,像救火車或者救護車開不進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能對犧牲速度,並且還需要車子有一定的變形能力……」
  「不一定要犧牲速度,如果作為附件搭載在標準車輛上……」
  小冬瓜來叫兩個哥哥吃飯,桌上潦草的圖紙已經堆了一堆,差點連小冬瓜的繪畫本都拿來塗了。
  沈家這裡可不比澹台銳意的住處,沒那麼多辦公用品準備。
  小冬瓜把自己的繪畫本藏好了,按照大馬哥的指示去拆和他差不多高的大禮包,完全忘記了還有吃飯這回事情,整個人都趴窩在大禮包裡面。
  沈江瑜感應到小冬瓜的情緒有些奇怪,也沒法再專注於什麼車子不車子的了。老實說,就憑他隨便翻過兩本書的功底,加上改裝過一輛拖拉機的經驗,一時間也畫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小冬瓜?」
  「哇!媳婦兒!」小冬瓜嚎啕大哭,被沈江瑜抱出來的時候,手上還抓著一個和他差不多高的公仔,「媳婦兒變小了!」
  「噗。」這是做哥哥的。
  澹台銳意不明所以。他就是送了個薛少君的公仔,這是怎麼了?這個東西還是特別行動組派來保護薛少君的一個人做的,他其實挺想要一個小怪物的,等身高的那種。
  沈江瑜解釋:「小冬瓜最近在看的一部動畫片,裡面的大魔王能把小盆友變成公仔。」
  沈江瑜好說歹說才把小冬瓜給說通了,放下公仔去吃飯。
  已經在廚房等了一會兒的龔月桂正在和顏悅色地問黃毛三個:「要吃幾個,什麼餡兒的?」
  「大姐我要六個,兩個青菜豬肉,兩個冬筍豬肉,一個棗子的,一個芝麻的。」
  「給我六個豆沙的。」
  「我要紫蘇的。」
  農家大灶上面兩個大鐵鍋,裡面小冬瓜拳頭大的湯圓一個個漂浮著慢慢地翻滾。
  小冬瓜已經把公仔放好了,扒在灶台邊上,眼睛的「肚量」很大:「每一種都要一個。」
  龔月桂把小兒子提到一邊:「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糯食,不消化。」她隨便給舀了一個甜的一個鹹的。
  最後輪到沈江瑜和澹台銳意。沈江瑜往龔月桂身上一撲:「媽~」
  龔月桂心都化了。這是她兒子啊,她不能讓她兒子變成個騙財騙色的渣男。
  龔月桂給沈江瑜盛了一盆,每樣兩個;給澹台銳意盛了一樣的一盆。她只是順手,一點都沒有故意為難的意思。
  澹台銳意雖然自己就是發電站,但是通過食物補充能量也是一種可以接受的途徑。他半點都不含糊地把一盆給吃完了,接著再盛了一盆,和沈江瑜在一起膩膩歪歪地分食。
  龔月桂看得煩死了!
  黃毛三個看得嚇死了!
  一頓飯吃了很長時間。等兩個人慢吞吞地吃完,龔月桂已經把剩下的湯圓都晾涼了,正在滾上糯米粉裝盤。她一抬眼就對上大兒子亮晶晶的小眼神,下意識一笑:「明天早上吃煎圓子。」
  「嗯!」沈江瑜應完,轉身往澹台銳意身上一撲,「小意,我們去洗澡,明天要早起。」
  「嗯。」
  「衣服帶了嗎?」
  「帶了。」
  兩個人膩膩歪歪摟摟抱抱地出去,龔月桂忍了忍,還是忍不住把手上的圓子往盤子裡一摔:「你們一起洗?」
  澹台銳意點頭:「好的,嬸子。」
  龔月桂忍了又忍,差點罵髒話。她剛才不是在詢問!
  兩個人很快就洗完了。龔月桂就站在門口,他們就算有點小心思也不敢怎麼樣。
  澹台銳意進房門前,被龔月桂叫住了。沈江瑜被推進屋裡,控制著傀儡看外面直播。
  大概是天氣太冷還是什麼原因,「婆媳」兩個人並沒有對峙太久,而是迅速達成協議。
  澹台銳意:「嬸子放心,在小魚成年以前,我不會動他。」這本來就是他的打算。雖然忍著很辛苦,但是小怪物的年紀還小,而且哪怕他知道小怪物有多厲害,外人也並不知道。早早定下關係,只會讓小怪物背負上一些不好的名聲,哪怕他知道小怪物不會在意那些,可是他也不想讓他和那些負面的東西有任何沾染。
  鑽在被窩裡的小怪物默默咬了口被角。他上輩子就已經成年了好嘛!他家美人徒弟下個月就成年了好嘛!他原本還以為可以開吃了好嘛!
  澹台大宅裡,澹台漳大概是最後一個知道兒子跑了的:「他媽還在治病呢!」小兒子還得他這個當哥的帶呢!
  澹台學真坐在地上,抬頭看了一眼自己老爹,也不知道看出了什麼,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噗。」
  
  第73章 撿骨
  
  第二天,沈家所有人都起了個大早。包括半個沈家人的澹台銳意,包括不是沈家人的三人組。
  澹台銳意膩膩歪歪地和沈江瑜一起擠在駕駛室。那麼大一點地方,坐一個人是挺寬敞的,兩個人坐著幾乎坐成了一個人,肩靠肩腳碰腳的,竟然還能空餘出來一點地方……
  龔月桂覺得很心塞,乾脆眼不見為淨,帶著小冬瓜和三人組坐在到後車廂。
  在當地,撿骨落葬才是真正的葬禮,才真正代表著一個人的最後一程。一行人全都很肅穆,就連三人組都帶上了趕製的黑色絨布帽,遮擋住過分絢爛的髮色。
  做帽子的布料是用一件舊衣服改的。動手的當然是沈江瑜,款式很簡單,被在澹台家族養出來的品味,加上精湛的手藝,顯得十分上檔次。
  黃毛輕輕扯了一下帽子,覺得一點都沒有保暖效果,還讓人頭皮發寒。話說,葬禮上戴帽子本身就不禮貌啊。他情願剃光頭!
  澹台銳意又往後飛過去一眼,靠在小怪物肩頭不說話。他都還沒戴過小怪物親手做的帽子呢!
  沈江瑜對他的小心眼十分受用:「回去幫你做全套。」
  全套!澹台銳意瞬間將思維拐到另外一個層面,半天才轉回來:「全套是幾件?」
  「外套襯衫褲子,我看了媽媽打毛衣,感覺不太難,你讓管家準備好東西,毛衣圍巾手套帽子也可以有。」他親手做了給他的美人徒弟一件件穿上,再一件件脫下,想想就好激動!
  「沒有內褲嗎?」小怪物親手做的內褲……
  沈江瑜湊近一些,咬耳朵:「准許你在床上不穿內褲。」
  澹台銳意倒抽了一口氣,用力把小怪物抱緊,語氣幾乎咬牙切齒:「如果我沒忍住在你成年前動你,一定是你的錯。」
  沈江瑜翻了個白眼,很想說不用忍。可無論是澹台銳意還是龔月桂,這份堅持背後代表的意義,都讓他說不出口。他低頭掰著手指頭算算,應該也快了吧?
  改裝拖拉機一路飛馳到鎮上,天才剛濛濛亮。龔月桂下去拿講好的各種東西。不一會兒,各種袋子在後車廂堆了個滿滿當當。
  等到了龔家村,還得讓沈江瑜和澹台銳意先從車廂裡拿出一點東西,幾個人才能順利出來。
  各種菜拿去交給龔家的媳婦們,龔家的子孫們都跟在一位老長輩的身後,神情肅穆地前往墓地。
  龔德壽和龔福祿一前一後地開挖簽埋的棺木,然後和兄弟姐妹幾個人用特製的長筷子,一根根把白骨往準備好的木匣裡裝好。
  澹台銳意到底名不正言不順,沒法跟去,而是和三人組一起留在龔家。無論是他還是三人組,都和山村的氣質格格不入。澹台銳意更是差點被當成了熊貓圍觀。也就是礙於他渾身冷冽的氣勢,才沒有人靠近。但就這樣,還是有人不斷找著各種借口路過,遠遠地指著澹台銳意小聲說道。
  黃毛看到那些個紅著臉的年輕姑娘媳婦,暗暗翻了個白眼。她們絕逼不知道這位的另一半擁有怎麼樣的武力值,否則借她們一個膽都不敢對著小煞星的男人指指戳戳。
  澹台銳意倒是沒怎麼介意,拿著一早在鎮上買的文具,找了個角落繼續昨天晚上未盡的事業。
  三人組也很無聊,就湊到邊上去看。
  「小哥你也會改裝車?」
  「這車型是不是有點小?」
  「這用什麼車來改?應該不貴吧?」
  澹台銳意繼續塗了兩筆車燈:「不是改裝車,打算投產。」有小怪物在,設計的環節能節約很多時間;另外他也能保證新車型的審批不會遭到刁難。只是哪怕是走正常甚至是加急的流程,一款新車的投產直到對外銷售都不是一兩年內能搞定的。
  他有些遺憾:「短時間內可能就做幾輛概念車。」最快有望趕上今年十月份的國際車展。
  三人組聽到投產兩個字就已經覺得自己聾了。澹台銳意的穿著看著普通,也看不出是什麼牌子,可是仔細看那料子做工,就和當初他們三個看到沈江瑜一樣,全身上下就是一個字——貴。
  對他們來說,一輛破麵包車就已經是全部的固定資產,能夠把麵包車改裝一下,已經能樂開花了。但是對別人來說,自己生產汽車什麼的……親,為什麼要讓他們生活在同一個地球?
  澹台銳意看到黃毛他們拿出來的紙:「這是你們自己設計的?」
  原本打算和澹台銳意交流一番改裝車經驗的黃毛,頓時覺得自己的一輛破麵包車拿不出手,可是東西已經被人看到了,也不好再遮遮掩掩:「就是自己隨便畫的。」
  三個人雖然繪圖水平各異,但是顯然想像力很豐富,林林總總加起來,圖紙的數量很不少。澹台銳意一張張仔細看完,還時不時詢問一番。
  三人組覺得這小哥只是看上去高冷,性格還是平易近人很不錯的。
  澹台銳意看完總結:「除了顏色之外,都不能用。就算有一部分技術上能夠實現,但是也不符合交通法規定,就算改裝出來也不能上路。」
  三人組看著馬車版·拖拉機,不說話。
  澹台銳意看了一眼:「鎮上過年交警都在放假。平時在山裡面開開也沒問題。」他當然知道在這種地方,很多監察部門都只是個擺設,平日裡也清閒,哪怕不是過年也都幾乎每天在放假。
  三人想了想,覺得自己的麵包車改裝之後還是要上路的,他們也沒什麼能量能扛住交管部門。
  所以,空歡喜一場。
  正在幾個人交談的時候,前去撿骨的人回來了。不管之前怎麼樣,這會兒都是眼眶通紅。有幾個人還在小聲嗚咽,龔月桂就是其中之一。
  她想到老父母雖然在後來幾乎和她算是斷絕了關係,但是在之前卻是對她還算不錯。和兩個姐姐相比,她是最小的女兒,家裡面什麼粗活重活都輪不到她,哪怕是出嫁的時候,前一個晚上母親還偷偷塞了錢給她……
  一時間,龔月桂的眼淚根本就止不住。沈江瑜一手扶著媽媽,一手牽著弟弟,一張臉更加嚴肅了。那無形中散發出的氣勢,讓原本想要套近乎/看八卦的人全都自動止住腳步,停留在三米之外。
  不過再遠一點,人們並沒有受太大影響,以沈江瑜的聽力能夠清晰地聽到——
  「看,那就是龔家小女兒生的那個白癡。」
  「咦?看上去挺正常的呀!」
  「據說治好了。」
  「這還能治?」
  「長得好帥,要是白癡真是可惜了。」
  「是啊,那臉真俊。」
  澹台銳意往前一靠,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他和沈家表現得很熟悉,小冬瓜看到他過來,直接就扒了過去,仰頭張手:「大馬哥,騎。」
  騎?!澹台銳意瞬間收回了把小孩兒抱起的打算,嚴肅道:「過年大一歲,小冬瓜今天四歲了,是個大孩子了。」
  小冬瓜想了想,用力點頭:「嗯。」
  「大孩子不可以再騎馬。」
  這回小冬瓜顯得有些困惑,半天才點頭:「嗯。」
  澹台銳意想了想,蹲下身小聲對小冬瓜說道:「以後只能騎媳婦兒。」
  沈江瑜一腳踢過去,沒用力,在澹台銳意的褲腿上留下半個泥腳印。他聽到了啊,終於知道他弟是怎麼被教壞的了!
  黑色的褲腿上,灰白色的泥印子顯眼極了。等龔月桂從悲傷中回過神來,一眼就看到:「小意這是哪裡蹭到的?」
  澹台銳意小眼神往沈江瑜一瞟。
  沈江瑜正被抓去廚房當苦力,端菜盤。
  龔月桂看到,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兒子不僅對人家騙財騙色,還家暴!
  中飯落座的都是龔家自己人。澹台銳意和三人組坐在廚房加出來的桌子上,菜色都是一樣的,還有幾個龔家「多出來」的女孩子坐在一起。
  澹台銳意當初一副鬼樣子都能把傀儡師個驚艷到,現在只不過是褲腿上多了個泥印子,讓幾個小姑娘看呆簡直就是分分鐘都不要的事情。
  沈江瑜進門看到,俯身貼著他的耳朵問道:「無聊嗎?」
  「嗯。」澹台銳意下意識把小怪物爪子抓在手裡,輕輕重重地捏了幾下。軟綿綿的肉墊一點都看不出什麼殺傷力。
  「回去補償你。」這句話的聲音更輕。
  澹台銳意的耳朵尖頓時就紅了。魂淡,別以為他現在不能下嘴就可著勁挑釁。他記憶力很好,到時候一起算總賬,讓小怪物三天下不了床!
  也不知道是不是積累足夠,還是因為這時候澹台銳意的決心太用力,他忽然感覺到衝破了一種怪異的隔膜,再睜眼看出去的時候,世界像是被撕開了一層沾滿了灰的紙,一瞬間清晰了。
  端著菜盤出去的沈江瑜停下腳步,回身看他家美人徒弟。這就突破成異能戰士了!
  要知道澹台銳意哪怕自身天賦再怎麼好,系統修煉異能也就是幾個月的事情,甚至已經錯過了最佳的修煉年齡,平時還有極多的雜事,修煉時間就那麼一點點……
  不行,他也得努力,否則被徒弟趕超什麼的就太丟臉了。他已經不如徒弟會賺錢了,要是連武力值都被比下去,將來拿什麼管媳婦兒?妻管嚴會被笑話的!
  
  第74章 堵門
  
  悲傷來得快,去得也快。
  酒席進行到下半段的時候,講男人們已經開是在吆五喝六,女人們也開始拉起了家常。
  龔月桂應付了幾句,就「沉浸在悲傷之中」,也不顧旁人說她。
  「太假,當年爸媽過世的時候,也沒見多掉幾滴眼淚。」
  這話倒是實話。龔月桂早幾年的時候,全副心神都在兩個兒子身上,早就已經斷絕了往來的父母過世,在她心裡面一點實感都沒有。就像是有人通知了她一聲,就像是她的老父母只是搬遠了一點,以後不能再見面了。這跟往常並沒有什麼區別。直到今天撿骨,她才有了實感。
  不過現在傷心早就已經壓下去了,她不著痕跡地看著廚房門口,她大兒子進去那麼久,怎麼還不出來?
  幾個姐妹妯娌對龔月桂的反應只是多看了幾眼,很快注意力就被「正事」給帶了過去。
  按照當地的規矩,老人去世後,女兒因為已經分了嫁妝是沒有資格再分遺產的。老人的遺產自然是兩個兒子劃分,其中大兒子得到的自然更多。不過小兒子總是更受寵愛一些,在老人生前得到的好處顯然更多。
  當初分遺產是請了族中的老人來主持的,雖也經過一番爭執,不過總算沒有太多齟齬,對外還能勉強掛個兄友弟恭的面具。
  可是今年不一樣,先是龔金桂和龔丹桂突然「拿起法律做武器」了。按照國家法律,子女享有同等的繼承權,她們也要分一杯羹,甚至不惜去把早就斷絕了往來的龔月桂給一併帶了過來。
  另外,龔福祿的老婆突然伸手把龔德壽老婆的袖子擼高,只見她的手腕上面戴著一根嬰兒手指粗的金鐲子。
  這一下沒有任何人能夠想到,龔德壽老婆手上的筷子都飛了出去,也不待看周圍人的反應,就要把袖子給拉下去。
  龔福祿老婆哪裡能如她的願。再說龔丹桂這種眼鏡裡落不得灰的人在,立刻就嚷嚷了開來:「喲,大嫂,您這是悶聲發大財啊!」
  「那麼粗一根金鐲子得好幾萬吧?」龔金桂看似羨慕,實則動作最快,一把就扣住了龔德壽老婆的腕子,阻止她把鐲子藏住,她還狀似羨慕地說了一句,「說起來,咱媽去了之後,那些金器都不見了。」
  龔福祿老婆既然是率先發難的人,當然知機,極為順口地接話。
  這兩個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再加上一個龔丹桂摻和,沒幾分鐘就把龔德壽老婆說得啞口無言。她能怎麼說?實話就是,這鐲子就是當初她偷偷藏了婆婆的金器,還是今年新熔的鐲子。她今年還很小心,外面還裹了衣服根本就沒露出來。她這妯娌是怎麼知道的?
  龔福祿老婆既然打算扯破臉,自然就沒有再藏著掖著的道理:「大嫂您可貴人多忘事。」接著她就拿了手機出來,把龔德壽老婆去金店的照片攤出來一起看,甚至把時間地點都說得一清二楚。
  在座的可不只是龔家兄妹幾個,還有當初主持分家產的族老。說是族老其實年紀並不很大,再說,這年頭六七十歲還健步如飛的多得是。龔家族老就是其中之一。
  一般而言,能替族人主持分家產的,不是族長也是族中非常有威信的人,代表了公平公正,無論感情上如何傾向,到了這種時候,都會秉持老規矩。現在鬧了這麼一出,族老的一張老臉都氣得通紅,筷子用力往桌子上一放,酒席也不吃了:「吵什麼吵,都過來給我把話說清楚!」
  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坐在廚房裡面吃飯的,只要不是死人都察覺到了動靜,紛紛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大人們的事情和他們這些小輩沒什麼關係,和黃毛幾個外人就更加沒什麼關係了,全都是看個熱鬧。
  沈江瑜也不端菜了,被澹台銳意半摟著坐好,慢慢吃著特意留出來的飯菜。平實的農家菜當然稱不上精工細作,不過勝在用料實誠。雞鴨蹄膀都是整只的。
  等有幾個小的想回過頭來夾一筷子菜的時候,愕然發現那些不方便吃的大菜全都變成了骨頭。難道那些不是特意留出來給人打包帶走的嗎?
  澹台銳意給沈江瑜擦了擦油光光的嘴,趁著人不注意,快速親了一口:「嗯。」
  沈江瑜不以為意,他甚至一點都沒避著人的想法。他媳婦兒過年都找上門來了,他肯定不覺得他媳婦兒見不得人。只是龔家的這一攤也就算了,犯不著多糾纏。
  正事辦完了,飯也吃完了。他根本看不上龔家那三瓜兩棗,等他出去的時候,外面已經爭論到了龔福祿老婆私藏的老人的一張存折。
  沈江瑜叫了一聲顯然在狀況外的龔月桂:「媽,小冬瓜在這裡睡著要感冒的,咱們回去了?」
  龔月桂正愁找不到借口,當下就抱著小兒子到族長跟前打了聲招呼。
  族長倒是關心了幾句。
  龔月桂順口道:「小孩子身體弱,已經在醫院裡住了大半年了。這也就是過年的這幾天能出來透透氣,等過幾天回去了還得住院觀察。」
  小冬瓜昨天為了自己縮小版的媳婦兒,經歷了一場大喜大悲,自己一個人把自己折騰得晚了兩個小時才睡,前兩天還一直跟在他哥身後忙進忙出的,雖然幫的都是倒忙,倒還真把自己給累到,雙下巴都不怎麼圓潤了。
  族長寬慰了幾句,就讓她帶著孩子們走了。他心裡默默歎了口氣,這一家子大概今後也就這個當初差不多被趕出去的女兒出息了。別看一張存折一根鐲子的,就算是加在一起也不過既幾萬塊錢,五家人一起分分,能到手的充其量也就幾千塊。龔月桂這麼一走,直接就是放棄了繼承權。她兒子可還得長期住院呢,現在住院費一天得多少錢?
  龔月桂一走,沈江瑜和澹台銳意自然也跟著一起走,還得外加黃毛三個人。早上他們來的時候,亂哄哄的誰都沒注意。這會兒雖說還是亂哄哄的,可到底人都集中在一起,眼看著這麼一大群人就這麼走了,頓時覺得心裡面有些異樣。不過不管怎麼說,錢能少一家分總是好的。
  作為龔金桂和龔丹桂,她們雖然可惜少了個同陣營的姐妹;但是這一次龔月桂過來,不僅包了買辦,還出了五百塊錢,她們已經省下了不少。現在爭執的內容對她們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龔月桂走了也好。
  兩個做兄弟的就更加不在意了。
  沈江瑜開著拖拉機出了村子,龔月桂敲了敲相鄰的玻璃窗:「老大啊?」
  「嗯?」
  「媽媽跟你商量件事。」龔月桂雖然要強,可本質上還是很傳統的農村夫婦女。以前她都聽沈木匠的,後來沈木匠過世了,她兒子不抵事,只能靠自己。現在大兒子懂事了,她還是想聽聽大兒子的意見。
  「什麼事?」
  「今天你幾個舅舅姨媽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外公外婆剛落葬……」龔月桂歎了口氣,「媽媽就想著,今後還是咱們家來修墳。」那幾個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沈江瑜倒是無所謂:「好。」頓了頓,他問道,「對了,媽,過幾年我們是不是也得給爸撿骨?到時候咱們把爸爸和爺爺奶奶的墳遷到g市不?這樣咱們就不用每年過年都回來了。」這一路舟車勞頓的,要是大雪早幾天下,路況得多危險。
  「你爸在外面沒的。外面可不興土葬。你爸現在就一骨灰罈子。」隔了大半年了,講起來倒是沒想像中的那麼難開口,也沒有在像之前那樣感覺天都塌下來一樣的六神無主。就算老沈不在,她也能顧好兩個小的,將來給兒子們娶媳婦……不行,不能讓老大做渣男!總歸也就是十幾歲的小孩兒,現在越是反對他們肯定越是擰著來。她乾脆放手讓他們去,說不定過一陣感情就淡了。
  想到這裡,龔月桂覺得豁然開朗,然後就聽到沈江瑜問:「那爸爸是怎麼沒的?」
  那會兒他剛「醒來」,記憶有片刻的混亂。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不是有跟著去接爸爸回家,等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上蘇村的家裡了。
  龔月桂千篇一律地開頭:「工地上出了事故……」
  沈江瑜皺眉,很想說騙誰呢?做室內裝修的木匠,能出什麼事故把命給賠了?五十萬雖然對現在的他來說是九牛一毛,但是對一般人來說,五十萬也是一筆不大不小的錢了。像原本的龔月桂那樣,要攢出五十萬,就算不吃不喝也得多少年?
  澹台銳意捏了捏怪物爪子,輕聲安慰:「時間發生的還不久,應該很容易就能調查清楚。」
  「嗯。」小怪物心情不好,回程完全放開了速度,哪怕經過鎮上的時候,還採買了一些東西,回到家裡的時候天也還早。
  三人組下來的時候,差點就跪了。他們看看其餘全都鎮定自若的幾個,頓時覺得自己弱得跟剛出來混的菜鳥似的。
  車上龔月桂有些心不在焉,小冬瓜睡著了,澹台銳意就沒有害怕的時候。
  拖拉機沒能直接開進院門。沈家大門口,被一群人給堵著。
  澹台銳意走近:「父親……母親。」
  
  第75章 還沒好
  
  哪怕是沈江瑜,都對這些人的到來感到意外。所以,他看了一眼「弟媳婦」。
  薛少君回給他一個無奈的眼神。他身邊還跟著三個特別行動組的成員,等級都達到了四級,是他重生之後見過最高的。只是他懷疑這三個四級在傀儡師面前管不管用。哦,不對,他差點忘了這三個和傀儡師是一夥的。
  這三個人雖然沒見過沈江瑜,但是對他不僅早有耳聞,還懷有一定的好感。
  沈江瑜先是成為年齡最小的組織成員,緊接著又作出重大貢獻,現在竟然還挖掘出了前所未見的治療系異能者。要不是他進入組織的時間太短,年紀也真的太小,再加上身份上也越來越特殊,讓他直接擔任一個小隊的隊長也足夠了。
  可以說,哪怕沈江瑜從現在起就在組織裡,帶帶新人做做後勤,等過個幾年,他照樣也能夠成為特別行動組的中高層。
  除了薛少君四個人之外,澹台漳和鄭文君還帶著一個管家。
  一行人可謂浩浩蕩蕩,在上蘇村又迎來了一波流言。
  天寒地凍的,哪怕龔月桂對澹台家的來意摸不著頭腦,還是把人請進了屋。這還是沈家地方夠大,就算再來一些人也夠住。
  屋裡面只有炕,不過好在並不像北方那麼冷,澹台漳和鄭文君也不是真那麼嬌氣,喝了一杯熱茶,澹台漳就開門見山,講明了來意:「冒昧打擾,還望龔女士見諒。我們夫婦這次過來,是為了犬子和令公子的婚事。」
  龔女士啊,犬子啊,令公子這類的稱呼,在龔月桂耳朵裡轉了一個圈才聽明白指代,然後……
  「婚事?」不說兩個都是兒子,就是年紀也才十幾歲,現在不就是處朋友麼,這就談到結婚了?現在兩個男孩子也能去登記結婚了嗎?
  沈江瑜去把小冬瓜放床上,回到臨時用來招待人的一間房間的時候,客人們正在澹台銳意的招待下,全部噤若寒蟬。
  沈家不缺屋子,更加不缺傢俱,只是這些東西平時都用布罩著,還是黃毛他們來了之後,收拾出了一間屋子住。他們的臥室在裡間,這會兒外面這間就用來招待。
  澹台銳意看到沈江瑜過來,才算是露出了一個笑臉,伸手把人拉在自己身邊坐下:「他們在談什麼?」
  伴隨著他的開口,整個幾乎凝結起來的空氣才算是略微緩和。他自己沒覺得什麼,旁人可嚇壞了。
  對異能最敏感的薛少君的感覺,尤其明顯。這還是他身邊有三個四級護著,否則心臟病都要給嚇出來。明明才剛突破到戰士級別,怎麼氣勢那麼嚇人?看樣子還只是剛突破造成的暫時無法控制造成的。
  他默默歎了口氣。沒有系統修煉的三個四級異能戰士,全都是水貨;不僅攻擊手段十分單調,防護手段也各種粗糙。換了以前,就算是碰上澹台銳意這樣的超規格的一級,別說是三個四級,就是一個四級,也能將他護得妥妥的。
  沈江瑜想都不想,整個沈家都在他的精神力籠罩之下,他當然知道所有的事情:「就是我們兩個的婚期。你媽說暑假的時候訂婚。哦,你爸和我媽都反對。」
  無論是澹台漳還是鄭文君,單從穿著打扮來看,龔月桂就知道不是和自己一個世界的人。要是換了澹台銳意是村裡的孩子,她這會兒肯定想著辦法讓他們打消什麼讓兩個孩子結婚的念頭。不過……難道有錢人和他們的想法不一樣,男人和男人之間結婚很正常?
  到底是自己兒子騙了人家小孩兒,龔月桂不方便直接反對:「這個孩子還小,現在就討論這個事情,是不是太早了?」
  澹台漳很想點頭,但是被他老婆擰了一把,疼得他額頭上冷汗瞬間就滴了下來。他老婆不僅「投敵」,還手勁那麼大,想謀殺親夫麼?!
  鄭文君的手指頭沒鬆開,澹台漳只能一邊抹汗,一邊把反對的話拐了個彎:「要說年紀,其實兩個孩子也都不小了。本來這次小意爺爺也要跟著一起來,只是家裡面實在是走不開。」他的內心在淚奔,家裡面他老婆和他爸都是一夥的,全都站在他大兒子那邊,剩下一個他簡直勢單力孤獨木難支!
  哪怕是生活在山村裡的龔月桂,都吶吶:「我們家老大過年才十六。」什麼時候十六歲已經稱得上年紀不小了嗎?現在就是在村裡,哪怕讀不上書,十六歲也不是個會急著處對象的年紀。果然,有錢人的想法不一樣。
  鄭文君見兩個人談不出什麼結果來,乾脆剝奪了丈夫的發言權,說道:「龔姐,您別急著反對。說實話,我們家其實也不贊成孩子和個男孩在一起。」
  龔月桂聞言,直接就點頭:「是啊,天底下姑娘那麼多,怎麼就……」
  「要不這樣,龔姐,咱們先別提其它的。要是等他們兩個都高中畢業了還在一起,咱們就先給他們訂婚,等他們都大學畢業了,再辦酒席。」
  龔月桂覺得這倒是一個辦法,和她之前想的差不多。年輕人的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兒子虛歲才十六呢,再加上之前耽誤的,初中畢業都不一定是哪年,高中畢業還早著呢!
  倒不是龔月桂不關心兒子,也不是沈江瑜故意隱瞞;但是兩個人似乎存在著一定的「默契」,一個是不問怕刺激到兒子,一個是怕嚇到母親,所以沈江瑜的學歷一直處於某種意義上的「默認」狀態。
  兩個母親之間的對話還在繼續,澹台銳意卻已經沒什麼興趣。他家裡只要他爺爺贊成,哪怕他的父母反對,對他也毫無影響。他在意的只有龔月桂的態度。哪怕他有自信讓小怪物和他在一起,只是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讓小怪物和他的家庭發生嫌隙。畢竟,和父母成為陌生人什麼的,有他就夠了。而龔月桂和小冬瓜,對他也真的不錯。
  不過從龔月桂這次見他的表現來看,她就算是反對,也並沒有太堅決。只要他們花上一些時間來磨一磨,並不難攻克這個堡壘。
  澹台銳意有些心不在焉,沈江瑜代為問道:「小意媽媽的病好了?」
  薛少君翻了個白眼:「哪有這麼容易?再說你一走,我連個放心的助手都找不到。」他現在的異能太弱;鄭文君哪怕是觸發性異能,異能等級也詭異得強大。幾天下來,他就像是一隻孤獨的螞蟻,在不斷拖著一頭大象走,還得心驚肉跳地怕隨時被大象一腳踩扁,連個幫忙安撫大象的人都沒有。
  當然,他也不是全無進展:「這些天總算是把其它異能給壓制住了。」
  「壓制在哪裡?剝離很麻煩?」
  薛少君指了指腦袋:「這裡。下手的人很狠毒,要不是再不治療,她很可能堅持不了多久,好一點的是精神狀況出問題,差一點的直接就是……你不在根本就不敢動手。」經過仔細檢查下來,他才發現不是簡單的受傷,而是將異能留在鄭文君的體內。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必須要不斷接觸鄭文君。
  薛少君能判斷出來的事情,沈江瑜當然也明白,他歎了口氣:「手段不算高明,倒是很有勇氣。」他轉頭看向澹台銳意,「現在人應該已經確定了吧?」
  畢竟能夠得到信任,還能夠長時間留在鄭文君身邊的根本就沒幾個人。澹台家要是連這點事情都差不清楚,那也白混了。
  澹台銳意雖然不關心,但是這種事情他必須知道:「是我母親的司機。」
  鄭文君的出身和家世,注定了她絕對不是個奼女。她每年要出席的社交場合,甚至比澹台漳還要多。畢竟,做太太的看上去都比較閒,她們似乎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斷的花錢。
  在這種情況下,鄭文君的司機這種平時不引人注目,但是又能頻繁接觸到鄭文君的職位就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剩下的事情就理所當然了。
  「不過這件事情還沒完。」畢竟司機是外人,能安排進這樣一個人的,卻必然是自家人。
  「嗯。」反正怎麼也動不到他頭上,聽上去也不怎麼好玩,沈江瑜暫且把這件事情擱到一邊:「那接下來就讓你爸媽在我家住一段時間,我和治療師會先給你媽媽做個初期治療。」爭取先把鄭文君體內其他人留下的異能給剝離掉,最好還能夠對受創的部位做一下恢復。
  薛少君伸了個懶腰:「有你這句話就行。這地方不錯,能夠不受打擾。」
  三個四級不是第一天跟在薛少君身邊,這些天一直在澹台家的大宅裡,也沒什麼人來找麻煩,可以說保護的責任一點都沒盡到,還被嫌棄沒用。薛少君倒是問過他們能不能做到,但是他們三個人都沒把握,早就聽說了沈江瑜對異能的控制程度很精細,這回不知道能不能長長見識?
  沈江瑜不去管這三個人怎麼想的。在這個異能修煉異常落後的世界裡,能夠修煉到四級,論資質絕對是屬於極高的那種,嗯,只比他美人徒弟低一點。可惜就連澹台銳意開始修煉的年紀都已經太大了,這三個人就更加遲了。而且為了修煉到如今的等級,他們身上都留下了不少暗傷,哪怕平時不明顯,可是對他們繼續修煉是十足的障礙。這三個人今生要是還想突破的話,除非治療師願意出手給他們做長期系統的調理。不過目前看來,治療師是沒這個意思了。
  商量定了,沈江瑜就將澹台銳意先打發到房間裡去休息,這才剛突破完呢,好好穩固才是正經事。
  
  第76章 治療
  
  既然那麼大一群人決定住下來,哪怕沈家能住得下,也缺了好多東西,得從山下運上來。
  他們來的時候,都是步行上山,手上除了給准親家的禮物之外,並沒有帶多少東西。
  家裡會開拖拉機的就只有沈江瑜,他去看了一眼正在修煉鞏固中的澹台銳意,就抓著管家和一個四級異能者下了山。
  管家在中途打了好幾個電話。等他們到了澹台夫婦暫時安頓的梨花江度假村後,很快就把幾個人的行李都搬上了車,外帶各種瓜果蔬菜雞鴨魚肉。
  那麼多人每天消耗的食物是驚人的。沈江瑜以後得每天跑一趟。三個四級表示可以代駕,沈江瑜想了想點了頭。他還是更想和小意在一起玩耍,如果沒有治療師就更好了。
  被嫌棄的治療師已經對沈江瑜的情緒麻木了。嫌棄吧,嫌棄吧,反正也不會掉一塊肉,反正他現在屬於壟斷獨家經營,就算是在上輩子也沒聽說過傀儡師能模擬出治療系異能,只要有用得到他的地方,自己的生命安全很有保障。
  不過,傀儡師總喜歡留一手……
  於是,沈江瑜看到薛少君的時候,他正抱著小冬瓜,跟抱著個人質似的。
  沈江瑜根本就懶得理他。治療師是比傀儡師還柔弱的存在,體力活什麼的還是自己來吧。
  澹台漳已經自己把夫妻兩的臥室給打掃了出來。澹台家的教育不一樣,澹台漳還是很能幹的。鄭文君就完全不行,連個碗都洗不乾淨。
  晚飯人多,澹台家的父子兩個在廚房幫忙打下手,洗洗切切十分熟練。管家都能幫忙配菜,龔月桂要做的就是下鍋子裡炒一下。
  做媽媽的難免在心裡面比對了一下自家的兒子和別人家的兒子,自家兒子簡直五穀不分!「兒媳婦」好像很賢惠。
  澹台漳做了個拿手菜,澹台銳意也做了個拿手菜。
  飯桌上,父子兩個向自己媳婦兒獻慇勤。
  沈江瑜很給面子的把菜給吃完了,評價:「沒廚師大叔做的好吃。」
  澹台銳意捏斷了筷子。果然他最大的情敵是廚師大叔!
  好吧,澹台家的繼承人教育,對廚藝的要求只是自理,並沒有要求達到廚師級別。鄭文君同樣不是很給面子,象徵性地夾了一筷子,就把菜讓給了其他人。
  龔月桂覺得澹台家這種形式很有意思,下廚的竟然是男人,做媳婦兒的竟然不用會做菜。嗯?那她兒子是做媳婦兒的那個?不過兩個都是男人,那種事情該怎麼整?
  第二天,山下帶了許多取暖器過來,還有太陽能發電的全套設備,拖拉機跑了兩趟才算完。沈江瑜看了一遍,就上躥下跳地把設備安裝完了。因為後安裝不得不用明線的地方,他也想了辦法加了保護層,讓隨行的安裝師傅幾乎沒有用武之地。
  澹台銳意攛掇著裝地暖。
  沈江瑜則乾脆道:「等明年把房子推了重建。」家裡其實有很多東西都老化了,不老化的也跟不上時代,之前他有聽到龔月桂的打算。反正目前不缺錢,缺的是時間。
  「找個監理過來就行了,自己不用到場,大不了讓管家過來幾次。」澹台銳意不習慣親力親為。他的成長過程充滿了,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沈江瑜的成長過程則充滿了,能用傀儡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問題是現在傀儡只能小範圍使用,像是打掃個衛生之類的還行,要是建房,這動靜得把一條村的人嚇成蛇精病。唉,這個世界的人膽子太小。
  休息了一天,薛少君正式開始給鄭文君治療,沈江瑜作為助理把澹台漳丟出了屋子:「礙手礙腳。」
  澹台漳差點翻臉。他不僅是病患家屬,還是他准丈人!他可以開口讓他直接出去,為什麼要用丟的!他一把年紀了,差點摔個屁股蹲很丟臉的好嘛!
  不過院子裡面沒什麼人。三人組在沈木匠的屋子裡琢磨著改裝車。三個四級,兩個就近保護,另外一個和管家一起下山買東西。龔月桂則帶著澹台銳意把多出來的取暖器給蘇曉凡送去。
  龔月桂還挺喜歡蘇曉凡的,就算當不成兒媳,好歹也是朋友家的閨女,讀書好又肯用功,完全不像她兒子,就沒見他翻過課本。
  有人送東西,龔紫萍當然是開心的。今天難得她家裡沒什麼人來。
  「收拾東西就要去市裡了。」龔紫萍問,「你們家準備什麼時候走?」
  龔月桂算了一下時間,確實是該下山了。不過家裡面那麼多人:「看情況吧,小冬瓜還得去醫院。」
  兩個人正說著,龔紫萍的公公婆婆進來了,手上拿了一堆東西:「紫萍啊,這些東西別忘了給曉龍帶上。」
  龔紫萍趕緊推拒:「爸媽,你們別忙了。城裡什麼都有。」他們家曉龍又被慣壞了,哪裡會用這些東西。只是這話不好明說,於是她就和老人家推來推去。
  龔月桂一看,就乾脆告辭走了。雖然家裡面現在需要她做的家務也就是炒個菜,可畢竟那麼多人在,她總不好走開太久。今天她兒子還要給親家母治病,想想就不靠譜。
  等他們兩個一走,龔紫萍的公婆立刻就問道:「剛才跟在月桂身邊的人是誰啊?長得倒是挺不錯的,個頭高。就是不知道家裡面條件怎麼樣,不然能和咱們家曉凡處處。」
  龔紫萍心裡面一陣無語:「那是沈江瑜上次救的那孩子,過年來看他們呢!你看,還帶了取暖器過來,說是謝謝曉凡幫他們家沈江瑜輔導功課。」
  兩個老人家一聽,頓時眉頭就皺了起來:「曉凡都那麼大了,哪裡用得著這個?還是給曉龍用……」
  澹台銳意收回自己的精神力,懶得再去計較蘇家的爭執。只不過:「嬸子,您別給小魚亂攀親,小魚喜歡的人是我。蘇曉凡那種姑娘,長得那麼醜,又笨,小魚也看不上。」他們家小魚眼光高著呢,也就是他了。
  龔月桂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是動過那啥的心思,可也就是想想。在她心裡面,她兒子自然是千好萬好的,可她知道和蘇曉凡一比,她兒子估計就剩下一張臉能看,人家姑娘只要不是被迷昏了頭,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可是這事情不成歸不成,怎麼在澹台銳意嘴巴裡一轉,就變成了人家姑娘配不上她家傻兒子了呢?
  「曉凡很聰明的,年級裡排名前十呢!」再說那姑娘長相也算不上丑!
  澹台銳意不以為意:「才前十。我和小魚都是並列第一。」每次考試看到兩個人的名字排在一起,簡直全身心愉悅。讀書那麼多年,第一次找到樂趣。
  「啊?」澹台銳意的這句話信息量太大,龔月桂瞬間死機。
  她傻兒子今年讀高三,還是在京城的重點高中,還是年級組排名第一!
  龔月桂瞬間就覺得還是自家兒子好啊,只是臭小子竟然沒跟她說馬上就要高考了!
  等她趕回家,剛好見到她傻兒子正一臉蒼白地走出來,額頭上滿是冷汗。她只覺得身邊一道風刮過,就見剛才走她後面的澹台銳意已經出現在了沈江瑜身邊,直接把人大橫抱起,快步走去了浴室……
  管家還沒回來,澹台銳意立刻就出來,找了衣服又進去。衣服一拿拿兩套。
  洗澡洗的有點久。澹台銳意開始倒沒什麼歪心思,就是看見小怪物累癱了捨不得,心疼得厲害,只是架不住小怪物往他身上挨挨蹭蹭……
  薛少君幾乎是橫著出來的。要不是他經驗豐富,還真沒法對鄭文君這樣的情況下手。要說沈江瑜在治療過程中,不僅要壓著鄭文君本身的異能,還要隔離外界入侵到她體內的異能,無論從強度還是精度上來說,都比他消耗的要多得多。可是人家好歹是個正正經經的二級異能戰士。他呢?連一級的邊都還沒摸到。
  治療過後的鄭文君臉色蒼白,她身體內雖然沒有了其它異能存在,可是造成的損傷只能慢慢修補。
  薛少君他們還需要在上蘇村多停留一段時間,至少得等鄭文君的身體情況更好一些。沒想到他修煉結束,就看到沈江瑜正把一團異能融合進一個布偶娃娃。
  那娃娃真是醜的前所未見,和傀儡師以前那種極近唯美的作風完全不一樣。
  薛少君輕易就認出那團異能就是從鄭文君體內取出來的,問:「弄這個有什麼用?」在原本的世界裡,傀儡師是一種職業,雖然人數很少,但絕對不是只有沈江瑜一個人。沈江瑜現在在幹的事情,他完全知道,畢竟為了對付沈江瑜,他曾經很認真地研究過一段時間的傀儡師技能。
  異能融入進傀儡之後,傀儡就能追蹤異能者,說白了就和這個世界的獵犬差不多。但是現在那個直接對鄭文君下手的司機已經被控制了起來,再這樣做不是畫蛇添足麼?
  「切,一點想像力都沒有。」沈江瑜斜睨了他一眼。他低頭在丑娃娃上擺弄了一番,丑娃娃圓形的手上面出現一根線,那是那個司機的。
  然後,在薛少君的精神力視野中,那一根線突然變成了兩根,另外一根線非常微弱,如果不是精神力敏銳,根本就「看」不到。
  沈江瑜像抽絲一樣,把那根細線給抽了出來,團成一團,手掌一翻吸收了進去,片刻後:「咦?」
  
  第77章 廢物傀儡師
  
  見證這一切的薛少君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在一旁圍觀的三個四級更是自己都覺得自己是水貨。現在的二級都那麼凶殘,他們的四級完全拼不過的感覺。
  澹台銳意看過鄭文君出來,就見幾個人在院子裡蹲成一圈,也不知道在幹什麼,走過去把他家小怪物提起來抱住:「不冷?」
  沈江瑜剛好覺得自己異能消耗得有點多,看到充電寶過來二話不說就親了上去,那種旁若無人的樣子讓幾個大人都覺得很不好意思。
  薛少君倒是見怪不怪。他原先的世界在對待這種事情上要開放得多。他只是奇怪傀儡師的異能,似乎是挺正常的,可是總有一種微妙的違和感。
  一個四級已經發出感慨:「比狗鼻子都靈。」要不是被剝離開來,他都沒發現上面竟然還能分離出別的異能。
  沈江瑜指揮座駕:「去見你爸。」
  澹台銳意撇了撇嘴,有些不甘願,但還是抱著人進屋找人。
  澹台漳根本不用找,活動範圍必然不超過鄭文君半徑二十米。現在鄭文君還不怎麼好移動,澹台漳就是個職業看護。
  他們剛走進去,澹台銳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沈江瑜接了放他耳邊:「你爺爺。」
  澹台銳意聽了沒幾句話,臉色就陰沉了下來:「我們馬上回來。」他看了一眼室內,「母親暫時還需要調養,上蘇村很好,讓爸陪著吧。」
  隨著他對異能的修煉和平日裡小怪物對他灌輸的異能相關知識,他現在對三個四級異能者所代表的武力有了更為直觀的認識。別看只有三個人,保護這麼一群人完全不是問題。
  ……哪怕他們主要的保護對象是薛少君,澹台漳和鄭文君只是順帶。
  沈江瑜距離很近,電話裡的內容他也聽到了。他翻了翻手,掌心冒出一小團異能:「還以為這個會有用……撕破臉了?」
  「嗯。」澹台銳意理所當然道:「既然他們都已經察覺到了我們這邊的行動,他們不會那麼笨得等我們主動。長期躲在暗處的人,大多數的情況都屬於沒有足夠的實力站到台前來。在實力比我們弱的情況下,還不佔據先手,那就一點勝算都沒有了。」
  「可是他們有異能……」還有高手。
  澹台銳意親了親,打斷他的話:「異能並不代表什麼。這裡不是你原先的世界。」
  沈江瑜一愣。這個世界上,擁有異能的人占極少數。是否是普通人的劃分標準也絕對不是有沒有異能。這個世界的「普通人」掌握著絕對不弱的武力與財富。就像澹台銳意一樣,哪怕他從一出生就擁有絕佳的異能天賦,澹台家族也從未讓其在這方面培養。
  對於澹台家族而言,異能不過是一種小道。
  對澹台銳意個人而言,異能更類似於一種興趣愛好。
  沈江瑜突然覺得豁然開朗。這個世界在他面前又真實了一些。
  「嗯,你說的對。」
  澹台漳在屋內看到兩個小傢伙在門口卿卿我我,就是不進來,忍了老半天終於沒了耐心:「你們來幹嘛?」就算不想進來,也別堵門啊!
  「我們來……回去了。」不等澹台漳更加不滿,澹台銳意把剛才澹台博的來電解釋了兩句,「家裡面出事了,我們得馬上趕回去。」
  澹台漳很想說這件事情他來解決,但是話到嘴邊卻嚥了下去:「嗯,你們自己小心,顧著爺爺。」不管現在他是不是澹台家的大少爺,當初對方下手的時候,他可是直接受害者。可是現在他不可能拋下鄭文君自己回去,也不能在自己兒子立威的時候,橫伸一腳給兒子添堵。
  「好。」
  交代完畢,他們又去向龔月桂辭行,連夜趕回京城。
  這會兒的京城已經各種風雨欲來。沈江瑜的精神力發散出去,關於澹台家族分族的言論已經在某個圈子裡甚囂塵上。
  家醜不可外揚,顯然並不能讓某些人有所顧忌。他們現在要的是坐實了家族不合的流言,到時候才能名正言順。
  年節未畢,家族中許多老人都沒回去,正好一併解決了分族事宜。
  「他們的算盤打得好。」大宅裡,澹台博的情緒倒是沒外界揣測的那樣憤怒。老爺子的臉上看不清喜怒,平靜地就像是被隔壁家小孩兒在身上拍了個泥印子。
  現代社會宗族的概念已經遠不像古代那樣嚴謹。甚至於宗族什麼的,和大部分人是沒什麼關係的存在。
  只有像在澹台家族這樣的老式家族裡,還存在著宗族的概念,以及相關的切身利益。
  族,有族產,多來自於族人的捐贈,多用於幫扶有困難的族人等等。傳承至今,族產並非一塵不變,多的時候是不菲,但是像在經歷戰亂和特殊時期的時候,族產面臨不保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族產由族長經營管理,族老監督。如今在澹台博手上,族產價值頗豐。家族中人的各種創業支持,就是從族產中支出。
  分族,無疑是在現任族長澹台博的臉上抽巴掌,抽了巴掌還要從他兜裡掏走幾顆甜棗。
  澹台博是腦子發悶了,才會任人這麼幹。老爺子的意思是,要走可以,自己收拾包袱滾蛋,自己家裡面家大業大,不稀罕他們的三瓜兩棗。但是捲走三瓜兩棗不算,還要伸爪子到他兜裡,那就乾脆什麼都別拿走了。
  在這方面,澹台銳意也是差不多的意思,不過他從一開始就覺得:「淨身出戶。鬧事情的不是最小的六房麼?有一筆算一筆,反正族中都有記錄,從一開始他們家獲得的支持,現有的產業……」
  澹台銳意的記憶力驚人,根本無需任何資料,就把六房的各項數據報了一遍,所有產業折算成現金,具體到分。
  說是六房,其實跟澹台博這一支已經並不是太近的血緣關係。要真說的話,那得從澹台博開始往上數三代才是同一個老祖宗。
  要說澹台博還念著一點親情,對澹台銳意這個幾乎從小沒什麼玩伴的繼承人來說,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理由對六房手軟。別說今天這事情是六房做得不地道,就算道理在六房那邊,他也不會鬆口。否則有樣學樣,家族分離崩析就在眼前。
  哪怕對於他來說,家族更加是一個負擔,既然已經成為他的責任,他就不會丟開不管。
  不稀罕家族的任由他們滾蛋,但是不能既享受了家族餘蔭,又覺得有今天是全靠自己。
  沈江瑜聽到了澹台銳意對六房的評價:「一群不事生產的廢物,以為有幾個異能者就能怎麼樣了?」
  窮文富武,在異能方面其實和學武也是一樣的。像是沈江瑜,如果沒有優質的能源供應,他只能依靠吃高熱量的食物來補充,但這種低質量的能源,需要消耗的數量極其多。他現在才剛剛二級,如果光靠吃飯的話,他一天基本也不用幹別的事情了。
  沈江瑜覺得自己也是個不事生產的廢物,心情有些沮喪。不管當初離開村子的時候,他有多少雄心壯志,事實上,他現在還是靠著澹台銳意養活。說是自己的徒弟,可是徒弟並不需要有異能……
  澹台銳意幾乎立刻就發現了沈江瑜的低落,馬上就低頭輕聲問道:「怎麼不高興了?」
  沈江瑜對著澹台銳意眨巴兩下眼睛,扁著嘴巴不說話。他才不是不事生產的異能者呢,傀儡師很能幹的!
  當天,傀儡師的身影活躍在大宅的各個地方,身後大管家親自開著電動車一路跟隨。
  大管家覺得自己老了。哪怕電動車的設計時速並不高,但畢竟是四個輪子,怎麼會滾不過兩條腿?他唯一的作用就是裝上一堆意義不明的東西,在「少夫人」完工的那一刻趕到,然後少夫人會拿上一些東西跑走,他再繼續追蹤……
  至於少夫人在幹什麼?大管家完全不知道。反正只要不是炸掉澹台大宅,少夫人幾乎擁有和大少爺一樣的權限。
  大管家不知道的事情,大少爺是知道的。
  晚上沈江瑜跟澹台銳意頭碰頭證明自己的有用:「我設置了一個監控系統,有一定的攻擊性,在沒有危險的時候,可以消滅四害;有危險的時候,可以做出一些警報。」
  大宅綠化太好,各種小動物活動的痕跡挺多的。
  受限於能力有限,材料有限,他現在能夠做到的就只有這樣。遍佈大宅的傀儡對人類並沒有什麼威脅性,他原先想著等他三級之後,現在他或許可以考慮給傀儡添加一些科技成果?
  「小魚?」澹台銳意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沈江瑜傳遞過來的情緒。他不知道自己只是隨便一句話,竟然讓他的小怪物這麼忐忑不安。在一方面確認自己在小怪物心目中地位的喜悅的同時,另一方面他也在對自己深刻檢討。
  其實在不知不覺中,小怪物對他的信任已經超過了任何一個人。哪怕小怪物從來沒有明言,但是只有他知道,他的小怪物來自於另外一個世界。從蛛絲馬跡中不難看出,小怪物在另外一個世界上擁有的身份地位絕對不下於他。關鍵是小怪物的很多思想觀念還在被另外一個世界影響……
  可是一直以來,都是小怪物在幫他。他卻沒為小怪物做些什麼……
  「小魚,抱歉。我不是有意那麼說的。我們家小魚那麼有用,就算是吃飯,也能讓我多吃一碗,嗯?」
  
  第78章 萬萬沒想到
  
  多吃一碗飯什麼的,沈江瑜完全沒覺得自己被安慰到。他哼了哼,一頭鑽進被窩,還一腳把澹台銳意踹到一邊。
  澹台銳意在床沿趴了一會兒,對比了一下剛認識的時候被踹下床的經歷,頓時心裡面就平衡了。小怪物現在對他越來越好了。
  小怪物睡到半夜,還是把澹台銳意踹地上了。
  「怎麼了?」
  「你說的六房,到底有多少異能者?」多虧他今天下午設置的傀儡足夠隱蔽,才能看到這場對決。
  澹台大宅已經成為一片戰場。雙方交火的人數並不多,加起來只有百來人。不過這百來人放在一個澹台大宅裡,哪怕宅子再大,引起的動靜也不能完全消弭。
  開戰不到三分鐘,已經有人出來查看情況,不過這些人很快就被安排撤入地下室。
  澹台銳意這邊很快就來了通知,他還有空換好了衣服,才慢條斯理地跟著沈江瑜出去。
  澹台博那邊是重災區。兩個人一路走過去,一路清理遇到的「閒雜人等」。
  大宅裡植被豐富,一個木系,哪怕才剛突破到一級,所能夠產生的殺傷力已經足夠碾壓三級以下。
  這裡是澹台銳意的主場,連沈江瑜都不需要出手。
  夜幕下,冬日裡已經凋零的葡萄籐變成鞭子,將一個埋伏在下面企圖偷襲澹台銳意的敵人抽成滾地葫蘆,就連草坪都化身為柔韌的繩索,將被教訓到失去行動力的敵人一個個捆縛起來。
  一覽無遺的草坪上,頓時就像多了許多巨大的繭子一樣。
  木系的一級異能戰士簡直就像是一台推土機,還是超功率發揮的。
  沈江瑜雙手插兜,默默跟在他的身後,根本就不需要提醒他哪裡有敵人。他摸了摸鼻子,自己的教學內容應該還不到運用異能戰鬥上面,可是澹台銳意現在的程度,顯然已經運用自如。
  熟練度滿點。
  澹台銳意卻沒有放鬆,隨著抓住的人越來越多,他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被抓住的人並不僅僅是異能者,還有很大一部分的普通人。不過這些普通人的身手都非常不錯,從出手看得出就經過系統訓練。
  早在鄭文君的病情被確診之後,他們就已經對各方面都做了嚴密的保護。大宅是重中之重,畢竟現在還是過年的時候。按照往年的規矩,一些分居各地的族老們還會在聚會之後停留上不短的時間,對過去一年中族產的經營和一些重點人才做一個瞭解,並且對未來一年做一些規劃。
  可以說,現在的大宅看上去和往年沒什麼區別,但是外鬆內緊。很多崗位上也換上了擁有更強悍身手的保鏢,各種裝備也換了一批。
  不過千防萬防家賊難防。他們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只是澹台銳意沒想到六房竟然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一群瘋子,到底雇了多少人?」看樣子六房的打算並不是爭奪更多的利益,而根本就是想要謀奪整個族產!
  分族,只是六房打出來的幌子。
  澹台銳意懷疑,就算六房這一次把他們全部都幹掉了,並且用武力奪得了所有產業,到時候他們有沒有能力經營下去?或者說,找誰經營下去?
  看他們現在這種不顧一切的舉動,應該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了才對。
  他的腦子中一一過濾六房的人,其實心裡面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六房顯然已經為了這一天準備許久,肯定是做足了功夫。要不是這次他們自己主動爆出來,他們還得靠著沈江瑜分離出的那團異能找到罪魁禍首……
  等等,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一聲槍響終於打破了黑暗,也打破了他的思緒。
  「小魚。」
  不需要多說話,沈江瑜身形一閃就離開了原地。他還沒見過這個世界的熱武器。在他原先的世界,自身的異能就是最危險的武器。市場上販售的多是異能傳導材料,能夠更高的發揮出異能的材料就是最好的武器,至於外形什麼的並不特別講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傀儡就是最精緻的武器。
  他無意識地露出一個笑容,直奔槍響的地方。通過遍佈大宅的傀儡,那些人身上的一切裝備都瞞不過他的眼睛,原先還不知道那些東西是派什麼用的,現在知道了,好像還挺好玩的。
  一個暗處的傀儡師究竟有多危險?
  一個樣子甜美的少女看著屏幕上不斷消失的紅點,眼中露出一絲興味:「還真是不能小瞧。」
  她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不過,今天可不能讓你快樂的玩耍了。」
  少女說完,視線落在踏進門口的沈江瑜身上。
  坐在少女身邊的一個老頭,怒目圓瞠:「瓊音,你瘋了!在亂說什麼?今天的事情是你搞出來的!」
  聽到老頭話語中的肯定,少女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就像是普通十七八歲跟爺爺撒嬌的小姑娘一樣,只是說出口的卻是:「爺爺,你的想法早就已經過時了。澹台家的規矩從來都是有能者居之,你倒是情願看重自己的廢物兒子,也不願意把家業交給我。」
  老頭更加憤怒:「你在說什麼廢物兒子?那是你爸!」
  「爸?」少女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悅耳動聽:「那廢物怎麼會是我爸?我的爸爸是你啊。」伴隨著她的話語,少女的外貌和體型發生了一些改變,不到幾秒鐘就變成了一個長相明麗動人的女性。
  改變外貌之後,女人的聲音更低沉一些,臉上還是帶著笑容,接續剛才的話題:「不過爸爸不給我沒關係,我會自己拿。不僅拿屬於我們四房的,還有屬於整個澹台家族的。」
  老頭雖然是族老,名義上掌管著整個四房的一切,可他今年已經八十多歲,哪怕身體還不錯,手上的權利也早就已經交給了自己的兒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刺激太大,老頭只能不斷重複:「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當然認識眼前的女人,那是他的長女澹台順慈,從小就十分優秀。不過她早就已經跟隨著他的第一任太太發生意外去世了。那時候,澹台順慈才二十六歲。
  母女兩個去世後,他才因為兒子的關係,扶正了外室。
  當年的四房可沒有現在那麼風光,不僅家業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就是內部也有不少爭權奪利。家族有家族的繼承人,四房也得有人代表四房的利益。在這種情況下,他放棄了和自己相戀多年的女友,改而娶了富商獨生女的第一任太太,最終在妻子家的支持下,獲得了四房的一切,並且將事業發展得蒸蒸日上。
  不過在那之後,妻族的一切已經無法再制約到他。於是,他把自己和女友生的兒子接回家養,明明白白地作為繼承人……
  「這不可能!你不是順慈,如果順慈活著,今年已經有六十了!」眼前的這個詭異的女人,哪怕再怎麼看,年齡也不會超過三十歲。對了,這個女人一開始扮成了他孫女的樣子,估計只要有一張照片,就能輕鬆扮出順慈的模樣。
  「你是順慈的什麼人?我告訴你,別想藉著順慈的名義做出什麼事情來!這裡是澹台家的大本營,無論你是誰都跑不掉,識相的……」
  「老頭,你的話真多。」出言打斷的是沈江瑜,他還衝著澹台順慈招了招手,「姐姐,又見面了。」g市的商場裡,她帶著他買了不少給小冬瓜的東西。
  沈江瑜過年不在大宅裡,不過作為準少夫人,家族裡一些重要人物對他的長相都有最起碼的瞭解。
  對於沈江瑜,老頭敢怒不敢言。他很想說些什麼,改變現在的劣勢,但是理應站在他這一邊的少夫人,和理應站在他這一邊的「長女」……老頭感到心力交瘁。
  澹台順慈倒是沒生氣:「老人家了,就是這樣的。小魚的弟弟有沒有很乖?」不等沈江瑜回答,她就偏頭看向一邊一直不吭聲的澹台清,「可惜,我弟弟小時候只是調皮,長大了是越來越不乖了,連自己的姐姐都能下得去手。」
  除了沈江瑜之外,沒人看清楚澹台順慈的動作,似乎澹台清本來就被她捏在手上一樣。
  一個身高超過一米八,哪怕因為年齡關係已經不再健碩的五十多歲保養良好的男性,被女人纖細的手指一手掐住,畫面十分違和。
  澹台清甚至沒有發出哼聲,就脖子一歪沒了氣息。
  老頭這會兒只有不斷抽氣的份,根本連話都說不出來。
  澹台順慈顯然也沒照料他的想法:「不用激動,殺人償命,應該的。對了,我爸爸也死了。」她的視線落在老頭身上,像是冰冷的機器,沒有半點感情,「我爸爸怎麼會在明知道殺死自己女兒和老婆的兇手,還把兇手當兒子,把幫兇娶回家當老婆呢?你說是不是?」
  「剛好可以給阿清一個好出身,左右不過是個女孩,死了就死了。」澹台順慈輕笑出聲。
  「卡。」
  他們所在的地方,並不是只有四房的人。哪怕大宅再大,那麼多族人一起來,也會有一個集中安排的地方。尤其是到了現在這種近似於避難的場所,只能做到盡可能舒適,不算人擠人,但是肯定也不會只有那麼幾個人。
  剛才沒人出聲,不過是被眼前的情況驚呆了,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罷了。要不是澹台清的死實在太驚悚,對於四房的糟心事,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聽說。畢竟家族發展至今,剩下多少血緣關係真不好說,平時也天南地北的各過各的日子。
  只不過是一場狗血的八卦,要不是攝於澹台順慈的威脅,他們也想像少夫人那樣嗑瓜子。
  「卡。」沈江瑜瞪大眼睛,一臉好奇:「怎麼不說了?這個老頭不用殺掉嗎?他現在的老婆呢?還有那個澹台瓊音怎麼了?」
  
  第79章 傀儡師的傀儡
  
  雖然發生的時間很倉促,可是自始至終,無論是老頭還是澹台清,都沒有開口問過澹台瓊音的下落。
  澹台家族雖然是傳承很久的家族,但是現代社會重男輕女的思想並不多見。其實哪怕在很早以前,家族裡也曾經出現過當家的女族長。許多分支裡面也不乏當家做主的夫人小姐。尤其是在生活富足的時候,當族長的都是靠腦子吃飯,誰還見族長親自幹體力勞動的?
  澹台博這種年輕的時候還算是吃了點苦的老頭,到現在連個桔子皮都剝不好。
  一些老輩的人確實會有重男輕女的思想,偏心肯定有,甚至於早年娶個幾房姨太太的,並不稀奇。但是重男輕女到縱容自己的私生子殺死自己嫡出的女兒和正房太太,竟然還讓這麼個狠辣的東西繼承家業的,他們是想都不敢想。要是他們的子女裡出現這麼個人,哪怕只是發現一點苗頭,都得往死裡抽。
  現在,自己的親孫女親閨女下落不明生死未知,當爺爺和爸爸的竟然只顧著自己,連問都不問一聲……要不是小命還在澹台順慈手上捏著,他們當真想叫一聲好。
  「小姑娘沒事。」澹台順慈總算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笑臉,「在非洲什麼部落裡玩著呢。」作為女孩子,在這樣的家庭裡受到的忽略可以說是十足的冷暴力,只是澹台瓊音要比她當初好得多,更加樂觀積極,也沒有她那麼爭強好勝。
  不過是兩三句話的功夫,老頭已經嘴唇發紫,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抽氣聲,很快就昏迷了過去。
  澹台順慈不過低頭看了一眼,就不再理會。
  別人也不敢動。在這裡的不乏以前見過澹台順慈的人,只不過畢竟幾十年了,哪怕澹台順慈的外貌沒什麼變化,穿著打扮什麼的也改變了許多。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過去模糊的記憶一點點喚醒,沈江瑜察覺到眾人的情緒變化,確實有幾個認了出來。可是他們和昏迷過去的四房老頭一樣,奇怪為什麼澹台順慈的外表沒什麼變化。
  六十歲,已經是可以被稱為是老太太的年紀,再怎麼保養得宜,也不能看上去才二十多歲,整容都做不到。
  沈江瑜倒是不稀奇。無論是哪一種異能,都有延緩衰老的作用。強化繫在這方面的表現尤其突出。別說是六十歲看起來像是二十多,澹台順慈這種五級的強化系,就是讓自己的外表停留在十幾歲也輕而易舉。
  「姐姐的事情解決了?」五級的強化系,換做以往也就是一巴掌的事情,只是現在……他捏了捏手指,難道要拚命?
  澹台順慈有些驚訝:「還真是……真不愧是少夫人。」
  當年她大難不死,覺醒了異能。經過了許多年的時間,才逐漸恢復了容貌。之後,她的進步驚人,到現在哪怕是某些有著國家背景的異能組織中,她也找不到對手。
  異能的出現,為她打開了另外一扇窗。家族裡的一切突然變得一點都不重要。在發展了數年之後,她已經靠著自己積累了足夠多的財富和勢力。她要是想捏死澹台清和他那個媽,就跟捏死一隻蒼蠅差不多。但是,她已經不著急報仇了。
  幾十年來,她想到就在暗地裡折騰折騰這一家子,看著他們表面和睦內裡一片藏污納穢,為了兩三個銅板的家業各種明爭暗鬥,簡直就是好戲連台。
  要不是這次六房的這次行動,她也沒意識到她的這些仇人已經稱得上老人。既然是仇人,難道她還會讓他們壽終正寢麼?所以,她就順水推舟了一番,順便她也想再見見沈江瑜。
  同為異能者,對沈江瑜的異能水平,她一目瞭然。可以說比她差得不知道多少,哪怕在沈江瑜現在的年齡裡,有這樣的異能水平可以說前所未見。
  但是潛力是潛力,實力是實力。沈江瑜的潛力比她高,並不代表沈江瑜就能當她的對手。偏偏,這個論年紀可以當她孫子的人,竟然給她一種後背發涼的威脅感。
  沈江瑜對少夫人這個稱呼有些不滿,皺了皺臉:「所以呢?反正你也沒把這些人當人質的意思,就算是要打架,這裡也施展不開……」
  什麼奪權復仇,哪怕澹台順慈說得再那麼像一回事情,在沈江瑜看來簡直假到不能再假。一個五級的強化系要想復仇,只是幹掉這麼兩個罪魁禍首,絕對不會謀劃那麼久,還挑選了一個明顯不恰當的時機,甚至弄到聲勢浩大。
  如今會變成這樣的原因,多半是澹台順慈只是個湊熱鬧的,或者說她只是順便耍了所有人一把,就當是出一口怨氣。
  「還真是,什麼都被你看破了。小小年紀……你真的只有十五?」不是披著什麼皮的老妖怪吧?單從異能控制來看,那麼多年來她見過成百上千的異能者,甚至於這次鬧事的六房也得到過她的扶持,但是沒有一個有沈江瑜那麼純熟。面對沈江瑜,她就像是面對一個一體成型的玻璃球,找不到任何破綻。
  「過年十六了。」沈江瑜果斷隱瞞了上輩子的年齡,裝嫩裝得毫無破綻。
  澹台順慈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吧,我答應了人看住你。」
  「到什麼時候?」
  「天亮之前。」
  沈江瑜沒有坐下的意思,撓了撓頭:「這樣的話,就非動手不可了。」外面沒有五級,可是還有一個四級,兩個三級巔峰,尤其是還裝備許多熱武器。大宅的守備力量雖然不弱,可是能避免的損失還是盡量避免,怎麼說他也是……少夫人。
  澹台順慈覺得不對勁,可是已經晚了。她的臉色瞬間變得很可怕,身上再也沒有之前的從容不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似乎就在一剎那,她的異能完全不受控制,甚至連話都說不出口。她知道這一切肯定都是沈江瑜搞的鬼,但是從剛才開始,他的一切都攤在她的面前,明明白白地連手指頭動了幾下她都看在眼裡。他究竟是什麼時候,用的什麼手段?
  「姐姐不用這麼看著我。」這個世界的異能發展落後,才是他真正的突破口。許多異能的運用技巧,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更別說是修煉的方法更是無比粗糙。哪怕澹台順慈已經五級的異能,周圍的異能屏障在他眼中也是漏洞百出。
  當然,五級畢竟是五級,哪怕再怎麼水,也不是當初他在對付千面是面對的那個二級土系。他還是花了一些時間做好的佈置,不然怎麼說壞人就是死於話多呢?
  如果這會兒擁有澹台銳意這樣異能敏感度的人,用精神力視野看澹台順慈的話,就會發現很恐怖的一幕——無數精神力形成的細線一根根連接在她的身上,並且伴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細線越來越多,越來越粗。
  相對的,沈江瑜控制的澹台順慈的動作,也從一開始僵硬,逐漸變得流暢起來。
  對傀儡師來說,傳遞精神力的最好的媒介,當然是異能者。數倍於同級的精神力,讓他們能夠輕易控制同級,甚至於越級。當然,這種越級是有限度的。他現在不過二級接近三級的程度,換了在他以往的世界,控制三級不成問題,四級就只能短時間控制,至於五級想都不要想。
  可是現在的世界……一群水貨。五級異能者的防備對他來說只是有些麻煩罷了。
  很快,沈江瑜「被帶到」了澹台燁的面前。
  澹台燁的身邊還有個長相和他一模一樣的男人,他的雙胞胎哥哥澹台煜,他看了一眼沈江瑜,對澹台燁說道:「長這麼一張臉,怪不得你惦記。」
  他雖然轉過頭,更多的注意力卻是放在澹台順慈身上。她的這張臉對他來說有點陌生,不過同為異能者,家族中也不是沒有強化系的成員,他對於這種改變外貌的事情見怪不怪。
  澹台燁看到沈江瑜的那一刻,眼睛都在發光:「他有的可不只是一張臉。」長得好看的,他見得多了。論外貌,沈江瑜還真談不上什麼大美人。但是他身上就是有一種吸引人的特質,在他見過兩回之後念念不忘。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摸向沈江瑜的臉,卻聽到「啪」地一聲,一條手臂飛了出去。他還在想那條手臂上的袖子和他的挺像,隨即撕心裂肺的痛楚傳來,難以控制的慘叫從他喉嚨裡發了出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連就在左近的澹台煜都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澹台順慈揮手斷了他弟的胳膊。
  五級強化系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三級的火系能夠反應得過來的。
  澹台煜看到自己弟弟的慘狀,呲目欲裂:「你幹什麼?!」
  他們六房奪權的計劃已經準備了很久,早在他們爺爺當初棋差一招輸給澹台博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伏筆。這麼多年來,他們這一房積極和異能家族聯姻,到現在的第三代,已經有好幾個有異能的成員。只是畢竟成長的時間太短,主要還是靠著各家姻親。
  掌控武力的人才能掌控權利——這是他們從小到大被灌輸的概念。
  沒錯,澹台博的一支是會賺錢,但是他們應該是為強者服務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佔據了族長的位置。
  只是澹台博身為族長,掌控的資源是無法想像的。在這種顧慮之下,他們六房幾十年來縮手縮腳,澹台燁就是他們這一代推出來的代表,用來掩飾「體弱多病」的他。
  身為雙胞胎兄弟,他對自己弟弟的才能最清楚不過,要是澹台燁能夠無所顧忌,絕對不下於澹台銳意。他不是沒提出過,讓澹台燁和澹台銳意堂堂正正地爭奪家族繼承人的位置,但是之後澹台燁卻大病一場,表面看不出什麼,實際上底子已經很虛弱了。
  這樣的弟弟他放在手心裡寵都來不及,竟然被撕斷了一條胳膊!
  一團火焰突兀地冒了出來,在這樣的距離下幾乎不給人反應時間,就撞到了沈江瑜的面前。
  是的,澹台煜的攻擊是衝著沈江瑜來的。
  然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火焰在撞上沈江瑜的那一刻突然四散爆開,隨即星星點點地佈滿整片草坪。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聽上去像是普通的風吹過樹林的聲音。
  四散的火光卻一點點熄滅,被探出來的草葉捲起來「吃」掉了。
  澹台銳意慢慢走了過來:「小魚,別玩了,都幾點了,還睡不睡?」
  
  第80章 魔王
  
  聽到澹台銳意的話,沈江瑜很不滿。他哪裡在玩了?越級控制一個五級去揍一個三級,他也是很吃力的好嘛!
  身為藍朋友不過來幫忙,還在那邊說風涼話,沈大魔王很不高興。
  沈江瑜還在那邊又是皺眉又是瞪眼,澹台煜面對澹台順慈的攻擊已經顯得左支右絀。他早就看出澹台順慈的不對勁,所以才在一開始就攻擊沈江瑜。
  對於有心人來說,沈江瑜是異能者並不是秘密。他們六房謀劃多年,怎麼會不知道這個?
  只是,傀儡師?控制幾個布娃娃什麼的,能用來戰鬥?別開玩笑了!
  可現在的情況是,這玩笑開大發了!
  澹台順慈那麼厲害的異能是用來玩的嗎?竟然會被一個異能相差那麼多的人給控制住!
  「見鬼。」澹台煜低咒一聲。剛才要不是他反應迅速,差點就被一拳打在臉上。想到澹台燁的手臂,他不難想像如果那一拳真打中了,他的腦袋會是什麼下場。就算他的身體素質要比澹台燁強很多,自己一個火系面對一個比自己厲害得多的強化系,自己的身體強度恐怕和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其實這也是因為沈江瑜的越級操控太過勉強導致。除了治療系異能外,任何異能都是對身體有損傷的。這種損傷不僅對外,對自己其實也是一樣。所以異能者才需要不斷加強身體強度,用來保證自己的身體不受異能損害。
  如果身體強度不夠,而貿然突破的話,極大的可能性就是爆體而亡。
  另外一種情況則是天生的。像是鄭文君,其實她的精神力紊亂雖然有很大的原因在於外界異能的介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並不能很好的控制住異能。
  像沈江瑜之前的情況就更加典型了。一個初生的嬰兒竟然擁有一個九級傀儡師的精神力,只是變成白癡還是因為精神力變異是一種無屬性缺乏攻擊力的異能。就算是這樣,在不久前他醒來之後,也是憑著自己的經驗「鎖」掉了自己的大部分精神力,才能做到和常人一樣。
  當然也是因為精神力異能無屬性,所以才能做到入侵他人的身體,並且在短時間內就控制住。只是並不代表不會遭到抵抗和反擊,二級控制五級,還要控制著五級去揍人,要不是他有著九級的經驗打底,早在有這種想法的時候,他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如果他再升上一級,那澹台煜這種的,也就是一個照面的事情。可是現在澹台煜雖然也受了點傷,卻還能抓住空隙勉力支持。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一根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籐條,在澹台煜躲避的一瞬間把他的腳脖子絆了一下。
  三級的火系異能對陣一級的木系,幾乎不需要任何特別的措施。可是他沒想到自己面對的不單單是木系。那根籐條根本就是障眼法,伴隨而來的是另外一種詭秘得多也霸道得多的異能,像是附骨之疽一樣,在碰到他的異能後,非但沒有像籐條那樣被燒掉,還順著他外放的異能「爬」進了他的體內!
  那股異能非常「狡猾」,哪怕是在他體內的「戰場」上,也能夠不斷東躲西藏,又是分兵又是潛伏地搞各種破壞。要是在平時,這樣的攻擊對他來說根本就談不上棘手。可是現在他面對的可不是一個澹台銳意,他甚至沒有時間思考為什麼一個木系能夠發出這種攻擊來!
  沒人等在相差兩個等級的情況下還分神。澹台銳意對澹台煜造成的影響是極其微小的,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卻十分要命。
  沈江瑜看到澹台銳意用的異能,默默歎了口氣,五級的強化系異能幾乎毫無保留地全部落在了澹台煜的身上。
  如果在剛才他還打算留活口,那麼在剛才澹台銳意的異能用出來之後,他就知道必須滅口了,甚至連澹台順慈……
  澹台銳意阻止了沈江瑜的滅口行動,只用了三言兩語就讓澹台順慈成為自己的助力。
  大半夜的不睡覺,出來又是瘋跑又是打架,沈江瑜眼看著自己就淪落到了一個打手的地位,頓時就沒了興趣。自己找了一輛電動車回去洗澡睡覺。
  他剛爬上床,澹台銳意就回來了,戳了戳明顯還沒睡著的小怪物,被揮手打掉:「怎麼生氣了?」
  沈江瑜翻過身:「髒死了,去洗澡。」
  其實澹台銳意出去走了一圈,連一滴汗都沒出,不過他還是聽話地去沖洗了一下,回來爬上床繼續騷擾小怪物:「現在能說了?」
  沈江瑜把自己腦袋往澹台銳意肩頭一放:「明明是我花了大力氣才把人給控制住的,為什麼到最後她卻聽你的不聽我的?」
  一個五級的異能者,他當然不會放虎歸山。殺掉未免可惜,所以他用異能做了些手腳。哪怕效用有限,也能讓她對他們無法構成威脅。
  「嗯?」澹台銳意原本已經鑽進被窩,和沈江瑜一起平躺著,聞言立刻就坐了起來,還開了床頭燈,把小怪物也給挖了出來,表情嚴肅到沈江瑜都不敢生氣。
  「小魚,你在跟我提你的我的?到現在你還分這麼清?」明明連外人都已經認為他們是一體的。就像澹台順慈那樣,也是因為默認了他們兩個不分彼此,才會聽從他的建議。
  他知道沈江瑜或許只是隨口那麼一說,也知道自己或許是有點小題大做,但是他絕不允許沈江瑜有類似的想法,在出現這樣的苗頭的時候,就要狠狠掐斷。
  這是他的小怪物,誰都無法奪走,哪怕是他自身。
  不得不說,當澹台銳意的大少爺架子端出來的時候,哪怕沈江瑜不怕他,也有些氣弱。兩輩子加起來,他和人相處的機會都沒有多少。澹台銳意是距離他最近的人。
  他小心湊過去親了親澹台銳意的嘴唇,又歪頭蹭了蹭:「對不起。」他只是順口一說,並不是故意的,也不是真的分得那麼清。
  「我只是有點小心眼了。」應該是這種情緒沒錯。或許還是他沒法接受自己的實力落差。畢竟他從一個九級,到現在連控制一個五級都吃力的二級……
  澹台銳意歎了口氣,重新把人抱緊。
  「你後來跟澹台順慈說了什麼?」
  「她答應整合六房和四房,然後為家族提供特殊安全保護。」挑事的人既然已經得到了懲罰,那麼剩下的那些人自然該有一個說法,確切的說剩下的必然會有一個整合和重新分配。
  澹台順慈能出面是再好不過。她首先就是四房名正言順的繼承人,當年雖然她「被死亡」,可是只要操作一下,身份根本不是問題。
  至於六房的人就更加好控制。六房的「有能力的人」幾乎在這一次中間傷亡殆盡,就算是還有一點火星,也無法在澹台順慈的面前搞鬼。她多年支持六房,對六房的一切甚至比六房的大部分人都清楚,接手起來毫無難度。
  家醜不可外揚,澹台銳意的心裡多少還是有一些這樣的想法。解決的手段可以雷霆萬鈞,最後如果能和平收場那是再理想不過。
  或許是用力過度,沈江瑜第二天就發起了高燒。
  澹台銳意發現的時候,他就已經燒糊塗了。他的生物鐘很準時,哪怕昨天睡下的時候已經接近天亮,他還是在平時的時間起床。當時沈江瑜還沒發燒,他也想讓他多睡一會兒,就沒叫醒他。
  等到他忙完手頭的事情,發現沈江瑜還沒起床的時候,他只是感到有些奇怪,想想昨天晚上的戰鬥強度也覺得正常,結果就看到了渾身滾燙的小怪物。
  一開始是房間裡細小的東西漂浮起來。然後漸漸連床頭櫃也開始自由飛翔。
  當床頭櫃直接砸破玻璃飛出去的時候,哪怕周圍沒多少人活動,也很快就圍了一圈子人上來。
  不過沒人敢進去。
  「小夫妻兩個打架不用那麼激烈吧?」
  「昨天不是還挺好的。」
  「胡說什麼,大少爺和瑜少怎麼會打架?」要打也是瑜少單方面揍大少爺,大少爺才不會還手呢!
  眾人看著反駁的管家,做了個請的動作,眼神示意:去吧,勇士!
  管家迫於壓力和責任感,毅然踏進了屋子,然後沒一會兒就出來把人驅散了。
  眾人也得知了一個消息——瑜少生病了。
  看看半截「種」進土裡的床頭櫃,眾人紛紛想著,少夫人生病起來還真是精力旺盛。
  幸虧臥室裡並沒有多少東西,當醫生和周成以及關宏兩個人趕來的時候,臥室內還有下腳的地。
  澹台家族的影響力絕對不小。這次的護衛行動就是直接由特別行動組a隊負責的。
  周成身為特別行動組a隊隊長,關宏不僅是a隊一組的副組長,也作為沈江瑜的直屬上級,兩個異能上的「老前輩」就過來看看會是什麼問題。
  結果,差點連門都沒有踏進去。
  別看澹台銳意在裡面一點事情都沒有,就連醫生進去也沒什麼問題,偏偏他們兩個只要一靠近門口,就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氛,充滿了冰冷。
  那種冷如有實質。房內的不像是一個病患,而是一頭霸王龍。
  
  第81章 沒生病
  
  血液幾乎從腳底板涼到了頭頂心。
  關宏在被周成拉出門外的時候,根本就沒察覺到自己摔倒在地上,只是不停地打哆嗦。他不知道剛才過了多久,只是沒辦法呼吸,現在感覺回來了,胸口窒悶疼痛。
  周成也只是比關宏略好一些,臉色發青,嘴唇慘白,捂著嘴巴咳嗽了兩聲,勉強靠在走廊的牆壁上。
  他們兩個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明明白白地看清楚驚恐。馬蛋,在裡面的不是他們的未成年小盆友嗎?怎麼跟個老妖怪似的,這妖怪還是史前的。
  相比起下,被沈江瑜潛意識裡判定為可以信任的澹台銳意和沒有威脅的醫生,看到兩個人的表現,覺得又誇張又莫名。
  醫生甚至很有職業道德地問了一聲:「你們沒事吧?等我看完了瑜少,就來給你們看看。」
  醫生的診斷很專業,在他看來其實沈江瑜的「病」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有點奇怪。
  感冒發燒,外加營養不良?
  誰見過感冒發燒還能砸傢俱的?誰見過一天吃五頓,一頓吃五盆飯的傢伙營養不良的?
  聽完診斷結果的澹台銳意,很想把蒙古大夫四個字刻成章,印在醫生的腦門上。不過他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明白了,照你說的做吧。」
  普通的醫生已經沒法解決沈江瑜的問題,他只希望能夠盡可能控制住病情,讓情況不會再惡化。
  他握緊沈江瑜的手,給在上蘇村的澹台漳打電話:「你們馬上回來,我安排人過去接你們。」
  這種命令式的口氣讓澹台漳差點直接爆了。清晰可聞的抽氣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怎麼說話的?我是你爸!」
  澹台銳意淡淡回了一聲:「哦。」他知道澹台漳是他爸,這種事實有必要強調嗎?
  澹台漳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不過好歹也知道大兒子不是什麼依賴型人格,要不是真的有必要,他絕對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我這就收拾行李,不過你媽的病情還沒穩定,可能要……」
  「哦。」澹台銳意一個字打斷澹台漳的話,無意識地皺了皺眉:「我剛才說錯了。你們留在上蘇村沒事,讓薛少君先回來。」他剛才怎麼會讓他爸回來?他爸回來有什麼用?家裡的事情都以經解決完了,就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底下的人也能夠做得很好。再加上年假已經結束,正好可以用這件事來調整工作狀態……沒錯,他爸完全就是個多餘的!
  澹台漳的抽氣聲更明顯,氣得肝疼。
  鄭文君好奇地看著他。從認識到結婚那麼多年,她還從來沒見過自己老公這幅差點被氣得厥過去的樣子。所以,兒子到底和老公說什麼了?
  她想到這些天接觸到的屬於異能的種種神奇之處,突然暗暗盤算,反正她現在的身份只有澹台漳的老婆,跟娘家那邊也鬧掰了,不當大少夫人之後,她的空餘時間其實並不少,每天空出一點時間來學習一下異能也不壞。反正一些社交類的場合,少參加個幾次也沒差。
  再說,大兒子那邊幾乎注定無法換回,或者她能和……大兒媳婦(?)好好相處。要說現在澹台家接受過完整主母教育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澹台漳剛緩過一口氣,想說些什麼,就聽到電話那邊兒子略顯陰鬱的聲音:「小魚病了。」
  「咦?」澹台漳愣了一下,「吃太多,撐壞肚子了?」
  澹台漳發誓他說這句話完全沒過腦子,完全是被沈江瑜那張永不停歇嘴巴給烙下的深刻印象。
  澹台銳意毫不客氣地掛斷了電話!
  他就不該打給他那不靠譜的爸!他很快就聯繫上了薛少君,然後當天晚上就看到了風塵僕僕趕來的一行人。
  沈江瑜還是在臥室裡躺著,不過他自己房間的玻璃窗被砸了,現在被移到了澹台銳意的房間。
  自從他搬到大宅來住了之後,澹台銳意的房間就沒用過,連洗漱用品和衣服都全部擠在他房間裡。
  薛少君進門的時候難免覺得這房間有些冷清,似乎很久沒住過人。
  然後,他就飛了出去。
  和早上那個床頭櫃如出一轍,區別只在於這回砸破的是澹台銳意的房間玻璃窗;另外埋在地裡的床頭櫃一時沒人顧得上去挖,但是不能讓薛少君就這麼在土裡生根發芽。
  關宏把薛少君拔了出來。
  治療師覺得自己像是一顆蘿蔔,還是削了皮的。彎腰拍拍秋褲,看看留在土裡面的鞋子和外褲,他該慶幸自己明明不怕冷,卻被自家老哥從小養成了冬天多穿一條褲子的習慣嗎?
  第一次覺得哥哥的囉嗦還是有積極意義的。
  治療師穿著襪子走進了屋子,剛好看到澹台銳意下樓。
  看到薛少君毫髮無傷(?)的樣子,澹台銳意有些奇怪,畢竟從異能上,薛少君比起周成和關宏要差得遠,甚至比自己都有所不如,可是偏偏他除了……一點身外物之外,並沒有收到什麼影響。
  出於對治療師的尊重,澹台銳意還是關心地問了一句:「你沒事?」
  薛少君撇嘴:「當然有事,我要先去換身衣服。」他看了看自己滿手的草屑和泥土,厭惡地皺了皺眉,「還得洗個澡。」
  薛少君的動作很快,不過十分鐘時間就把一切都搞定,又重新出現在了澹台銳意的面前,幾乎可以冒充小學生的個頭,偏偏氣勢上一點都不輸給澹台銳意,甚至有一種長輩面對晚輩的輕鬆。
  這種感覺只是出現了一瞬間,快得就像是旁人的錯覺。
  周成和關宏的疑問也不少,不過掂量了一下病患家屬的份量,他們還是各自找了借口離開了客廳。
  少族長的房子雖然大,但是在兩個人的精神力籠罩下,除了沈江瑜所在的房間之外,一切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薛少君率先開口:「他怎麼搞成這樣的?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語氣沒有了在沈江瑜面前的唯唯諾諾,詢問澹台銳意的樣子,跟盤問一個路人差不多。
  澹台銳意心裡面多了一些揣測,簡單地說了一下昨天晚上在大宅裡發生的事情,然後詢問:「小魚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會有危險嗎?」
  「放心。」薛少君回答了模稜兩可的兩個字後,很快就推斷出澹台銳意剛才話中的隱瞞和保留。像是進攻大宅的對手等級只有三級什麼的,根本就不可信。別說是三級,就是四級,沈江瑜現在也不會爬不起來。
  現在這個樣子的魔王,還真想讓人動手。
  幾乎在薛少君的殺意一出現的時候,澹台銳意就察覺了出來,並且毫不客氣地用自己的異能壓制了過去。昨天一個晚上的對敵,他對使用異能戰鬥從理論派蛻變為了實戰派。他遇到的異能者還能造成一些麻煩,要是普通人的話,直接就是碾壓。眼前的薛少君異能並不強。
  薛少君紋絲不動,面對澹台銳意的刻意壓制,他甚至輕笑出聲:「用異能對付別人可以,用來對付我,還是省省吧。」他笑了一會兒,「看來魔王沒跟你說我的身份?」
  魔王?
  「哦,就是小魚啊。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叫他魔王?」
  「並不。」既然精神力壓制對薛少君沒用,他也就收了回來。對方不過是一個缺乏殺傷性的治療師,他雖然不至於看輕,但是就算對方留有底牌,他也自信對方無法傷到他,更何況他最大的武器從來都不是異能。
  他甚至把茶几上的一盤零食推了過去:「對我來說,別人的看法只是別人的看法。小魚怎麼對付別人,都和我沒有關係。」他在意的自始至終只是小怪物對他的態度、對他的看法,在意的只是屬於他的小怪物。
  世界上有千萬種人,一個人永遠無法做到讓所有人滿意。小怪物就算有錯又怎麼樣?別人就算覺得小怪物不好又怎麼樣?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薛少君嗤笑一聲:「還真是說得輕巧。你到底知不知道沈江瑜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顯然沒打算聽澹台銳意對沈江瑜一面倒的評價,臉上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微笑,「你應該已經見他用過那種能力了吧?控制異能戰士變成傀儡的能力。」
  在當年的幾大異能者中,面上被稱為傀儡帝王、背後被叫做魔王的九級傀儡師,是最神秘也是最不好惹的。他不理會世間的規則,不履行強者的義務,甚至於一個人獨佔了廣袤而肥沃的土地,卻不允許任何人定居。
  生活在那個傀儡帝國裡的,似乎只有傀儡。而傀儡帝王是唯一的人類,或者說是唯一保留自我意識的人類。那些進出於帝國邊境的異能戰士們,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人,還是已經逐漸在傀儡化。
  沒人知道一個九級傀儡師的精神力覆蓋範圍究竟能有多廣,甚至是不是能夠通過四散在各地的傀儡進行二次輻射。
  甚至沒人確定,自己能夠擋住一個九級傀儡師的精神力影響。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決定,究竟是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在傀儡帝王的影響下讓他們這麼想的。
  他們幾乎沒有秘密……
  當時派去刺殺傀儡帝王的刺客前赴後繼,可是無論多高的身手,最終都成為了傀儡。
  「其中包括一個九級的空間系。」
  澹台銳意很有耐心,他想多瞭解一下小怪物的過去,哪怕薛少君的敘述中充滿了各種壓抑負面的情緒和形容,他也沒有出聲打斷。
  直到最後,他反問:「消滅敵人,這有什麼不對嗎?」小怪物並沒有主動去攻擊過無辜的人。他所有控制成傀儡的異能戰士,都是對他有敵意的。不把他們滅掉,難道還等著對方來攻擊自己嗎?這一點都不符合邏輯。
  
  第82章 恐懼
  
  或許真的是不同的人,看待同樣的事情的時候,會得出截然相反的結論。
  在薛少君的眼中,有人來攻擊自己,或者是有對自己不利的意圖,那麼自己完全可以把對方幹掉;但是像傀儡師那樣直接把人類做成傀儡,就不可饒恕。
  在澹台銳意看來,把敵人做成傀儡是一種廢物回收,用時髦的話來說是一種綠色環保節能減排的措施。他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再說他的小怪物又不是毫無理智地主動去攻擊任何人,被稱為魔王的原因,完全是來自於其他人的恐懼。
  他們畏懼於沈江瑜。這未嘗不是沈江瑜在上一輩子離群索居的原因——既然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那就自己關起門來當個宅男,和自己做的娃娃一起玩耍。至於窺探外界的各種信息,或許只是他感到無聊了。
  聽完所謂的魔王惡行之後,澹台銳意感覺到滿滿的心疼。他的小怪物在上輩子竟然那麼孤獨寂寞,也瞬間意識到自己在對方心裡面的地位,遠比自己想像中的要重得多。
  能和他緊緊相擁的小怪物,哪怕神志不清的時候,也沒有對他有一絲一毫的防備。
  「所以,現在我家小魚是什麼情況?」
  身為治療系中的頂尖高手,薛少君對精神力的控制精度極高,對澹台銳意的情緒變化一目瞭然。他暗暗低咒一聲,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魔王的家眷也是預備役魔王!
  「不用擔心,力量使用過度了有點失控而已。」薛少君說的輕描淡寫,「對別人來說很危險,不過對他來說,放心,他有足夠的經驗來應付。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給他補充一些能量。」
  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又沒什麼武力值,別說是幹掉傀儡師,就連靠近都做不到。再說……好吧,傀儡師確實沒做過喪盡天良的事情,最多就是手段極端了點,為人八卦了一點……反正都已經死過一回了,連世界都換了一個,他還是放下了吧。
  就目前的形式不難判斷,他這輩子也鬥不過傀儡師。
  失去利用價值的治療師被丟在客廳裡,澹台銳意快步回到房間,醫生已經走了,管家做在床邊守著,身邊是一個鹽水袋,吊針卻沒有紮在沈江瑜手上。
  管家抓著彎成釣魚鉤狀的吊針滿臉糾結,看看瑜少的皮膚還是很嫩的啊。小少年的皮膚得有多嫩滑,家裡面對這方面的保養又從來不落後。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再糙的皮膚也擋不住吊針啊。
  嗯?難道瑜少練成了金鐘罩鐵布衫一類的功夫嗎?
  管家想的有點遠,連澹台銳意進來都沒發現。
  「你去休息吧,我來陪著小魚就行了。」
  管家不敢違背:「那大少爺先辛苦一下,過兩個小時我在過來換班。」
  照顧病人不是輕省活。這兩個小時,管家還得去安排一下,找兩個看護過來。
  澹台銳意沒有拒絕。照顧病人他是新手中的新手,完全不知道怎麼才是對的,目前為止只有一些理論知識。他自己也沒怎麼生過病,最嚴重的一次就是遇見小怪物的時候,當時小怪物怎麼對他來的?
  給渾身摔青,連傷口都沒完全癒合的他,狠狠擦了一瓶藥酒;把他踹到地上睡了一整晚;
  讓他給他弟當馬騎……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
  躺在床上的小怪物燒得兩頰通紅,虛弱得連動彈都不動彈一下。他伸手戳了戳臉,軟彈的皮膚像是qq的果凍,但是沒反應;再撓一下脖子,以前會下意識縮一縮的條件反射也沒了。
  他的視線落在小怪物被熱氣弄得有些乾燥的嘴唇上,無意識地喃喃:「補充能量……」
  春節長假已經結束了,雖然有部分員工會延遲到過了元宵節再來上班,但是大部分人已經就位。
  看護來的速度很快,並沒有管家說的兩個小時,連二十分鐘都沒有。
  於是,護理系的高材生,畢業後直接進入澹台家私人醫院工作,因為表現出色去年下半年被調到大宅工作的姑娘,站在門口進退維谷。
  護士姑娘滿腦子刷屏的臥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家傳說中的大少爺,對著病人又親又啃上下其手。
  出於一個護士的專業,她覺得應該立刻阻止病患家屬的……不當行為;但是身為一個腐女,這一刻她只想尖叫好萌啊啊啊!!!
  現場版·高清·美少年·激愛!
  她早就知道澹台家族中的這一任大少爺找了個同性伴侶,無奈這位大少爺的身體太過健康,平時連營養師都很少能夠見到,醫生基本就不認識,更不用說她這麼個護士了。
  為親親不關房門的大少爺點贊!
  或許是護士姑娘的腦內活動太激勵,澹台銳意回過神來,依依不捨地結束了親吻。手指拂過小怪物重新變得水潤的雙唇,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那麼投入,明明除了最後一步之外,他們兩個什麼都做過了。
  「進來吧。」
  護士姑娘嚴肅臉進門,還沒走到床邊,就聽到澹台銳意繼續說道:「等等,你去樓下搬張椅子上來。」
  臥室裡的傢俱只有床和床頭櫃,他現在坐的這張都是從書房搬過來的。他總不能讓看護站著。
  就搬張椅子的時間,護士姑娘重新回到房間的時候,澹台銳意已經坐在了床上,一手伸在被窩裡,一手在pad上滑動。
  給沈江瑜陪床其實挺無聊的,他根本就不能打點滴。薛少君來之前就一直靠著物理降溫的手段,其實也沒什麼用。
  沈江瑜的體溫升高是由於異能引起的。用二級的精神力去控制一個五級異能者,直接的後果就是在沈江瑜自己給自己設下的精神力封印上面戳了個洞,更要命的是,他還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他和薛少君不一樣,是帶著原本的精神力轉世的。過分強大的精神力,現在這個身體根本就不可能駕馭得了。
  要是讓精神力再這麼自由發展,他百分百得重新當一回傻子,清醒的時間未定。
  兩輩子才找到這麼一個美人徒弟,他才不要放手呢!
  沈江瑜一連昏迷了四天。
  第五天的時候,澹台銳意早就沒有開始的輕鬆。
  坐在他對面的薛少君坐立不安地動了動,手指一抖,牛軋糖掉到地上。他卻沒有發覺,照樣往自己嘴巴裡面塞,直到一口咬到手指才知道痛。
  但是他不敢呼痛,更別提嗷嗷叫。
  他感覺自己正在經歷一部驚悚片。眼前的傢伙前幾天還是一級,還是很明顯地突破沒多久的樣子,異能控制毛糙,精神力也顯得不夠沉穩。
  現在呢?丫已經是個貨真價實的四級了!吃藥都沒升級那麼快的。難道這幾天沒看到傀儡師,是被這個傢伙給採補了嗎?
  「你說小魚沒事。」為什麼昏迷了那麼多天還沒醒?
  哪怕澹台銳意的精神力,無論是在使用技巧還是質量上,都無法和他以前經歷相比。但是他現在也不是從前的那個九級治療師,甚至連一級都沒到,能在四級的威壓下苦苦支撐已經不錯了,就是掙扎出一句話來也費了大力氣:「我不清楚他的具體情況,你也清楚我靠近不了他。」
  感覺到澹台銳意的異能收縮了一點,他不由得加快語速:「你是他的徒弟,應該知道每個九級異能者的情況都不一樣,我們都自成一個體系。我說他沒事,也是因為他的經驗豐富,應該有處理這種狀況的能力……」
  「你說『應該』?」澹台銳意的表情沒有變化,整個人卻陰沉了下來,「我忘記了,你應該是樂意見到小魚好不過來的人。」聽信薛少君的所謂沒事的自己,根本就是個傻瓜。
  「沒關係,要是小魚好不了……我記得你還有個哥哥。」
  丟下話,澹台銳意轉身回到臥室,剩下的薛少君渾身冰冷。
  他的情況說白了,其實和沈江瑜並沒有太大的不同。最多是身為治療師,他的所謂的朋友更多一些,因為別人都不敢得罪他。想當然,這種基於討好的交往是不平等的,也根本無從得到真心的朋友。一直到他九級的時候,也維持著這樣的情況——周圍都是一片恭維之聲,但是朋友,一個都沒有。
  這輩子他雖然只有很微小的異能,但是他有個哥哥。這個哥哥會因為他多吃一碗飯急得上醫院,會冬天給他包上三層衣物,會每天接送他上下學……
  這時候的澹台銳意,卻並沒有比薛少君更好一些。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走開一會兒,房間裡就充滿了血腥味。
  他全程跟進了兩天後,看護已經基本被他撤了,他才不要別人給小怪物擦身。但是現在他無比後悔。
  就這麼幾分鐘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江瑜還是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只是臉色已經沒有高燒時候的紅潤,而是變成一片雪白,鼻子和耳朵裡在不停地流血……
  
  第83章 嚇壞
  
  沈江瑜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怎麼回事,不過大概也能猜測的出來,只是他現在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他現在正在進行的,是真正的腦內戰場。
  九級的精神力原本只是有一點洩露,他基本上也沒當一回事情,不就是重新堵上嘛。結果,九級精神力不幹了,要求放風,要求越獄,拒絕再被關禁閉!
  哪怕沈江瑜有著豐富的經驗,這一刻也感覺到自己像是一個年邁的老頭,追著自己身強力壯又調皮搗蛋的孫子!
  跑個鬼啊!自己的精神力他當然知道束縛著有多難受,但是自己的身體早就不是原本的九級,只是個二級啊!要是勉強衝一衝三級,問題也不大。可是現在是三級的事情嗎?九級的精神力要是就這麼衝出去,他的身體瞬間就能爆成渣渣有木有!大家一起玩完有木有!
  他是穿越了一次沒錯,可是這種事情有可複製性嗎?他完全搞不明白其中的原理,所有的一切只能用機緣巧合來形容。借他一個膽子,也不賭那個可能性!
  所以,絕逼不能讓那「死孩子」逃出去!
  對沈江瑜來說,唯一對他有利的一點是,「孩子」不管這樣都是自己的,多少還會聽自己一點,讓他能夠有機會對一群撒丫子亂跑的小魂淡們,一個個抓住關起來打屁股。只是這效率太慢,這些小魂淡個個都是熊孩子,要是按照他現在的速度,還不等他抓住三分之一,自己就得玩完。
  昏迷的這段時間,他並沒有什麼時間概念,不過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得到一個出口,然後熊孩子們就會分流出去一部分,讓他感到輕鬆許多。
  他大約知道那是什麼,多半是澹台銳意在幫他減壓,但是這種急劇地增長對澹台銳意並沒有好處,哪怕他吸收過去的只有相對總量而言很少的一些,澹台銳意也沒有足夠的經驗來處理這些精神力。
  因為他們之間竟然進行各種精神力的交流,澹台銳意對他的精神力很熟悉,他的精神力也沒什麼屬性,相對來說攻擊性很微弱。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那還是他二級的精神力,現在跑出去的是九級的質量……
  第六天,澹台博親自陪同一位中年人過來,說是要看看沈江瑜。
  周成和關宏像兩個跟班一樣在後面。
  最終,等待他們的結果,和床頭櫃一樣。
  周成和關宏其實在之前就聽說過薛少君的待遇,來之前也跟這位傳說中的人物提過一下。
  中年人是特別行動組的創始人,儘管看上去不過三四十歲,實際年齡恐怕比澹台博還要大上一些。
  他的異能等級完全不是周成和關宏的水準,也沒有不把提醒當一回事,暗中早就已經戒備了起來。可是當攻擊過來的時候,他卻完全沒有發現,沒有一絲預兆,沒有一絲異能波動,並且沒有無法有任何抵抗。
  三個人,一個蘿蔔一個坑地種在草坪上,不管異能高低能力深淺,全都是一致的待遇。
  周成和關宏不敢去看頭兒的臉色。
  澹台博到底上了年紀,哪怕觀察力依舊敏銳,卻無法阻擋身體反應的慢一拍。等他想採取措施的時候,中年人已經自己爬了出來。
  他擺了擺手,臉上有著壓抑的激動和興奮:「老弟啊,你這孫媳婦不簡單吶。」
  中年人的身份,澹台博也不敢輕易得罪。當年兩人的結識是澹台博幫了他一個小忙,隨後就一直維持著不遠不近的友好關係。
  澹台博觀察了一下中年人,確定他沒生氣,才抬頭看著樓上:「小傢伙就是不讓人放心。」
  小傢伙?中年人跟著抬頭看過去,除了兩扇被砸破的窗戶什麼都看不到。
  換玻璃窗當然是小事一樁,可是為了避免草地上再多幾個窟窿,這幾天就這麼一直放著。
  中年人的視線久久不能收回。他敢肯定剛才自己受到的絕對不是攻擊,而是防禦。這種防禦是有選擇性的,或許是以一種力量等級為界定,或許是以一種能量作為判定標準。他和周成他們是異能者,被攔截在外;但是同行的澹台博卻沒有受到阻攔。
  澹台銳意也是異能者,同樣沒受到阻攔。
  中年人看著走出來的少年,要不是澹台銳意也算是他從小看到大的,身上發出的力量波動也算熟悉,他差點就當是哪裡來的老妖怪偽裝的。
  「小意快十八了吧?」
  澹台銳意看到中年人身上還沾著草屑,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下個月滿十八週歲,到時候還請胡伯伯賞光。」自他有記憶以來,這位胡伯伯他每年最少會見上一次,每次相處的時間都不長,人倒是挺親切。這麼些年來,他只知道這位是他爺爺的朋友,連全名和做什麼的都不知道。
  現在倒是明白了,那一身的強悍的異能,多半是和小怪物參加的那個什麼特別行動組有關。往年他來澹台家,總也逃不開看他的異能會不會有問題之類的。
  他忽然想到六房的那家人,走了一條捨近求遠的路。若是他們早早就把自身的異能拿出來,並且名正言順地發展,說不定早就被引薦給了這位胡伯伯。到時候能有一個國家作為平台,遠遠不是自己在私底下小打小鬧,還得遮遮掩掩能相比的。說不定發展上十幾年,六房就能出一個家主了呢?
  胡老在澹台家住下了,也不管天寒地凍颳風下雨,每天都會在澹台銳意的房子周圍轉悠,一不小心越了界,就會被再次種到地裡。他也不介意,自己就把自己拔出來,然後繼續轉悠。
  管家很擔心自家門前被犁出一條護城河,不過他更擔心的是沈江瑜和自家大少爺的身體情況。
  作為被判定為沒有威脅性的人員,管家每天都能收穫從澹台銳意手上遞過來的浸滿血的床單。
  管家也是有著基本醫護知識的人,他有些不敢想一個人的體內真的有那麼多血嗎?
  然後就在剛才,他看到大少爺也開始流鼻血。
  換了往常,他絕對會暗自嘲笑,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只能說明大少爺的身體情況也很糟糕。瞭解兩位主人的情況,絕對不是那個蒙古大夫能夠解決的,管家找到了正在默默犁地的胡老。
  胡老聽到管家的請求,只是默默搖頭。他來這裡兩天時間,澹台銳意已經從五級變成了六級。
  六級,這是多少人,花了多長的時間,消耗了多少資源,一輩子都無法達成的高度?哪怕他不需要看就能明白,澹台銳意的這個六級裡面的危險性,偏偏這個六級是沒有一絲水分的,甚至於如果不是澹台銳意再努力壓制,那龐大的精神力早就足夠讓他衝破至七級。
  偏偏他看出了問題,卻不知道該怎麼解決。一切的關鍵還是在於那個叫沈江瑜的小朋友吧?
  小朋友嗎?胡老下意識地抬起頭,老怪物才對吧?當初讓這麼他成為特別行動組正式成員的任命,還是他簽署的,萬萬沒想到……
  這時候,在臨時收拾出來的房間裡,沈江瑜終於睜開了眼睛,第一件事情就是偏頭躲開澹台銳意的親吻。
  沈江瑜的動作幅度很小,要不是澹台銳意和他雙唇相抵,幾乎就感覺不到那動作。
  「小魚?」
  沈江瑜不吭聲,眼皮子重得要命。這些天他雖然閉著眼睛,可沒有一秒鐘是消停的。好不容易收服了熊孩子,現在已經把自己累得跟孫子一樣了。
  澹台銳意不知道這樣的情況究竟是好是壞:「小魚,醒醒!」內心深處的惶恐讓他連細想都不敢。
  一定得是好轉,絕對不能是惡化!
  沈江瑜勉強睜開眼,咕噥:「以後絕對……」
  「嗯?」絕對什麼?
  「絕對不追著孫子餵飯!」沈江瑜也就精神了這麼一句,多半還是給氣的,說完立刻就轉成了氣聲,「好累……」
  澹台銳意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隨即疲憊感幾乎淹沒了他,顧不上換衣服,他就爬上床,躺在沈江瑜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在懷裡,像是一個守財奴抱著最珍貴的財寶。
  守在門口的看護輕手輕腳地下樓,叫來管家。她的主要工作雖然被澹台銳意搶走了,可是自從沈江瑜那次流血沒人在身邊之後,為了避免類似情況的再次發生,她又被叫了回來。
  管家很快就到房間裡看了一眼,輕手輕腳地給兩人蓋好被子,然後通知廚房全速運轉。等大少爺和瑜少醒了之後,一定要大吃大喝。瑜少那麼多天沒吃東西了,一定餓得能吃得下一頭牛,整的!
  廚師大叔磨刀霍霍:「一頭牛怎麼夠?再來三頭羊,要羊羔。等等,去老爺子那裡找大廚過來,咱們先問問餓久了的人有什麼不能吃的。」
  沈江瑜當然是被餓醒的,嗷嗷叫著先點了餐,才衝進浴室把自己和澹台銳意一起收拾乾淨。
  澹台銳意這會兒還困著,根本動都不想動,一動就流鼻血;看著近在咫尺一絲不掛的小怪物,鼻血就更加洶湧了。
  
  第84章 代班
  
  沈江瑜沒想到那麼多天沒吃飯,等待他的不是大魚大肉,而是清湯寡水。
  他兩眼含淚地看著廚師大叔:「叔,我餓……」
  「咳哼!」邊上一個高大威嚴,廚師帽老高老高的五十多歲大廚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廚師大叔想到早上被搬走的一整頭牛,還有三頭小羊羔,還有各種魚;再看看桌子上的那麼一小碗粥……碗還沒有巴掌大……瑜少平時吃飯用的都是臉大的湯碗。
  他昨天就不該去老爺子那邊多嘴問,直接把人給招來了,早知道就去問度娘。
  看到沈江瑜拿起勺子,大廚露出一個微笑:「慢慢喝。」
  「噢。」沈江瑜慢吞吞地分成三勺把粥給喝了,再一小勺一小勺喂澹台銳意喝完。
  剛才廚師大叔給他使眼色他看到了,給他藏好東西了,他一會兒躲到房間裡去吃!
  沈江瑜最終躲進了地下室。這次為了救他,他徒弟的情況非常不好,也虧得他真正的異能不是木系,源能身為一種高質量的能源,哪怕平時不顯,實際上對身體的改善非常精細。要不然等他緩過來,他美人徒弟早就變成紅粉骷髏了。
  整個地下室已經被管家收拾得很像那麼一回事情了。軟包的牆壁,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靠牆擺滿了大大小小各種形狀的靠包。沈江瑜把澹台銳意隨手一丟,撓了撓頭又把人扶起來擺成坐姿,還塞了個毛絨公仔到他懷裡。
  澹台銳意軟骨頭一樣任他折騰。其實他現在的五感有些模糊,聽聲音都隔了一層,觸感也不明顯,眼睛看出去就只有小怪物是清晰的。
  沈江瑜把一屋子礙事的靠包清理了一遍,不意外地發現裡面埋伏著一個大大的保溫桶,噴香的各種肉都燉得酥酥的。他吃了一口,幾乎入口即化,然後抱著保溫桶和澹台銳意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先是給澹台銳意小指甲蓋那麼一點,再給自己半個巴掌大那麼一塊。
  澹台銳意一邊吃一邊掉,他也不介意,拿著毛巾擦得乾乾淨淨:「早上那個廚師是誰啊?那麼拽。他那樣的我一指頭能摁死十個那麼多,還不讓我們吃東西,太壞了!不過沒用啊,管家和廚師大叔是我們一夥的。一會兒我讓向明傑送點吃的進來。」再跩能攔得住空間系嗎?
  「對了,現在年假結束了吧?也不知道向明傑回來了沒有……」
  澹台銳意其實並不能聽清楚沈江瑜在說什麼,偶爾能連猜帶蒙地揣摩出兩三個字已經是極限。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狼狽,連張口說話都做不到,更別說是動一動手指頭。
  他想現在自己的感覺或許就是之前小怪物的狀態,只是小怪物還要比他嚴重很多。就算現在小怪物看上去好像跟個沒事人一樣了,他也不認為他就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傷筋動骨都要一百天,何況昏迷了那麼多天,又流了那麼多血……
  沈江瑜也只是隨便念叨幾句,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他必須讓澹台銳意的精神調動起來,否則接下來的步驟就沒法進行。
  【還記得我一開始跟你說話?】
  澹台銳意想點頭,沒法動,想說話,也無法說。然後他額頭一暖,小怪物像個撒嬌的小孩子一樣和他頭碰頭磨了磨:【現在試試?】【……】
  【……小……】
  【小怪物。】
  魂淡,平時不叫他師傅也就算了,心裡面連小魚都不叫,就叫小怪物了!
  【小怪物?】
  【你再叫一遍試試?】
  【小怪物。】
  魂淡,別以為用精神力他就聽不出調戲來了!
  【先不跟你計較這些。一會兒我的精神力要進入到你的身體裡,看看你現在的具體情況,一定不能有抵抗……】他話還沒說完,就察覺到澹台銳意的身體完全向他敞開,一副熱情好客的主人家姿態,甚至還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沈江瑜就從善如流地控制著自己的精神力在對方的身體裡轉了一圈。情況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總算不是太糟糕。】沈江瑜鬆了一口氣,【源能,能夠很好的改善身體,現在你的等級全都是靠著從我這邊吸收過去的精神力,只是維持出來的一個假象。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把這部分精神力,真正變成自己的精神力。】就和薛少君所認為的一樣,哪怕立場敵對,沈江瑜是真正的精神力大師,他幾乎能夠用精神力模擬出近似於治療異能的效果。
  他一邊引導著澹台銳意消化精神力,一邊引導著澹台銳意體內的源能,用來修復被過多的精神力損壞的身體組織。
  這種對大部分異能者想都不敢想的做法,沈江瑜做起來卻駕輕就熟,一點都看不出是第一次用。
  澹台銳意修煉異能才大半年,而且一上手就是九級木系異能的功法,見識雖然不多,起點卻幾乎高出所有人,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需要思考的地方,老老實實心無旁騖地按照沈江瑜的指示進行修復和修煉。
  其實沈江瑜自己的情況也談不上多好。在看到澹台銳意進入狀態之後,他才把全幅精神花在自身的修復上面。然後這麼一檢查,他忽然發現身體裡面儲存的源能有點多?
  他悄悄張開眼睛,看了一眼澹台銳意,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照顧他的?好吧,撇開這些不談,這些源能在倒是省了他很多事情。
  別看沈江瑜平時那麼跳脫,實際上還是很沉得下心的,不然也無法修煉到九級。
  相比之下,澹台銳意還缺了一點定力。體內的一團亂麻是他第一次遇到的情況,雖然小怪物給他示範了怎麼去處理,但是中間還是遇到一些問題,他只能先繞開那些問題,轉而先把自己能修復的完成。可是就這樣也不是一個小工程,其繁瑣程度超過了他經手過的任何一個項目。
  尤其,這樣的修煉連時間觀念都淡化,為了集中注意力,他甚至得閉上眼睛,全世界就剩下他一個人的感覺很糟糕。
  他忍不住看了看小怪物,確認他還坐在自己對面,這才稍稍安心。幾次之後,他發現小怪物的姿勢都沒變過,忍不住一著急想摸摸看,然後他發現自己的精神力突然變成了一隻「手」,戳了一下小怪物的臉。
  小怪物微微皺了皺眉,依舊沒有醒來。
  澹台銳意卻已經不敢造次。小怪物雖然醒了過來,但是一定還沒痊癒,他可不能在這種時候打擾到他。他為自己的粗心暗自愧疚心懸,修煉起來的效率就更低了。
  等沈江瑜的修復告一段路的時候,發現澹台銳意的進展極其微弱,倒是自己的身邊幾乎被澹台銳意的精神力給包圍了!
  「蠢徒弟!」沈江瑜第一次對徒弟表示不滿,手上卻還是像對待易碎品一樣,把澹台銳意抱起來。
  門外管家和一個小廚師守著。
  被推到隔壁餐桌前的沈江瑜,這才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
  管家有些擔心他們餓死在裡面:「幸虧林大廚被老爺子叫走了,否則……」給自家主人準備點吃的,還搞得跟地下工作一樣,驚心動魄的程度堪比走私。
  澹台銳意的飯量不大,不過一天的修煉好歹能自己吃飯不往下掉了。
  一頓飯總算是吃得快一點。當然,要是澹台銳意肯讓管家喂,速度還會更快。
  回到房間,沈江瑜抱著澹台銳意洗刷刷,感慨:「怎麼感覺提前進入了老年生活?以後你老得走不動了,我也背著你到處溜躂,伺候你洗澡穿衣服吃飯。」
  澹台銳意看著低頭給他仔細擦乾腳的沈江瑜,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滿溢出來:【到時候我做輪椅,你推著我走就好。】「嘁~才懶得推你。」他把澹台銳意往床上一放,找出吹風機給他吹乾頭髮。
  一切折騰完,已經快半夜了。
  沈江瑜明明已經很累了卻不睡,強撐著精神把才穿上的睡衣給脫了,往澹台銳意身上一趴,就開始上下其手。
  【別鬧!】
  【才不是鬧呢,這是你今天沒好好修煉的懲罰。】澹台銳意全身都寫滿壓抑。該死的小怪物就仗著他現在不能動!明天一定好好修煉,爭取早日給小怪物一個深刻的教訓!
  或許是當天晚上的懲罰太深刻,從第二天開始,澹台銳意再修煉的時候就再也沒分心過,心裡面憋著一股氣。
  沈江瑜見狀也能放心去忙手上的事情。
  從澹台博的手上接過一大串的公司事務,再從鄭文君的手上接手繁瑣的宴會準備工作,沈江瑜差點兩眼翻白:「你們不能把我當超人!」他傷了才剛好呢!
  「小意的工作耽擱了不少,你先看看,不能處理的等小意好了再做也是一樣的。」澹台博說得很客氣。
  沈江瑜想想他不做的話,等澹台銳意徹底康復之後,絕逼會被工作壓死,皺著臉接過工作。
  「小意馬上就要十八週歲了,家宴和對外的酒會都是需要辦的。」鄭文君笑瞇瞇道,「你先試試看,有什麼不明白的來問我。」
  「……哦。」
  
  第85章 擺正態度
  
  對澹台銳意的公務,沈江瑜多少還有些頭緒;但是對他的生日宴會,他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於是,沈江瑜跑去澹台博那裡靜坐示威了。
  家裡面的事情搞定了,澹台博這些天也去公司辦公了,對著不請自來的小包袱,老爺子是又愛又恨。
  這高中還沒畢業的小傢伙,處理起事情來,比什麼科班出身、什麼資深職業經理人還要老練,各種報表只要掃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對付起那些商場老油條來,沈江瑜簡直各種一針見血。一個有鐵人之稱的商場悍將,還被他三言兩語說得眼眶發紅。
  要不是這死小孩是個吃貨,澹台博差點以為這個才是他從小帶在身邊的親孫子。也不對。親孫子他也沒時常帶在身邊,親孫子是個怪物,根本就不用教,幾乎就是放權散養。
  外面傳來一陣說笑聲,澹台博立刻就知道是死小孩買的零食到了。
  一人多高的箱子,前台找了門衛幫忙放在推車上,直接走的貨梯上來。死小孩隨手就扒拉開來。秘書室裡面的姑娘們,不管是四十多歲還是二十多歲,全都一哄而上,像一群蝗蟲一樣扒走一層。
  老爺子看得眼睛直抽抽。這些還是他高薪請來的鐵娘子們嗎?全集團,包括所有關聯企業,誰不知道這些都是出了名的悍婦團?現在一個個跟軟妹子一樣,呀呀亂叫,又是捂臉又是捧心的這樣好嗎?
  沈江瑜抱著箱子走過來,擋住了澹台博的視線。
  「爺爺,讓讓。」
  「爺爺,外面的姐姐們工資好低啊,連我一個月零食錢都不夠。」
  「難道不是你吃太多了嗎?」這孩子簡直有吃窮一家人的本事,真不知道當初這孩子的父母是怎麼把人養大的?說起來,他還得找個時間見見親家母。
  沈江瑜掐指一算:「難道不是爺爺吃太少了嗎?」他舉出例子,「上次爺爺剝了好多桔子,結果一片都沒吃。浪費!」
  這鄙視的小眼神是怎麼回事?他浪費幾筐桔子怎麼了?一筐桔子才多少錢?
  快遞收完,午間休息時間也到了。澹台博的頭疼時間也到了。
  果然,沈江瑜的新說辭又來了。
  「爺爺,為什麼請帖一定要手寫?用打印機不行嗎?看上去不都一樣?」他就不信以前澹台銳意這些事情都自己做,明明他看小意平時都沒什麼事。
  澹台博解釋:「手寫更加鄭重,是表示主人家對客人的尊重。家宴的客人和對外酒宴的重要客人必須手寫。」
  家宴的人數很多好嘛!什麼三大姑六大姨,簡直是三十大姑六十大姨好嘛?
  沈江瑜和澹台博大眼瞪小眼,最後發現抗爭無效,心不甘情不願地丟出一張請帖:「爺爺,你看這個字行嗎?」
  毛筆字是一門藝術,講究特別多,外星人特別不好理解。他明明照著那些大家的字寫,明明寫得一毛一樣,還不行!什麼要有自己的風格,還得要有自己的風骨,完全不明白。
  澹台博拿過帖子細細打量,總算點了點頭:「行,就照這樣寫。」死孩子以前那些帖子拿出去得出大亂子,臨摹地簡直天衣無縫,拿出去被人收藏的可能性不大,被人弄虛作假的可能性倒是滿滿。
  沈江瑜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看著外面的秘書室裡已經走空了,管家還沒來送飯,趕緊把門給關了。
  老爺子被弄得一愣,這是要幹嘛?
  沈江瑜嘿嘿兩聲,精神力分成無數細絲,纏繞著各種工具,開始流水線作業。
  老爺子推開面前的文件,雙手抱胸鎮定地看著飛舞的毛筆、請帖、懸在中間的硯台……
  比打印機還快。
  大管家很快就來了:「路上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繞了點路。」
  老爺子隨口關心了一句:「哦,嚴重嗎?」
  「是一輛車子追尾,並不嚴重。」大管家一邊回答,一邊把一個飯盒放在澹台博面前,然後把一摞飯盒放在沈江瑜面前。
  沈江瑜很快把一摞飯盒解決完了,然後開始吃零食,轉悠著把還沒干的請帖放在空調的出風口下面晾乾,弄得滿屋子墨味。
  大管家對滿屋子亂飄的各種東西淡定自若,還問:「瑜少,等一下我就把請帖帶回去?」
  澹台博看著把他撇開,兀自在那裡聊得熱火朝天的管家和孫媳婦,突然覺得這是班級搞小團體,把他給孤立了啊!
  這是為啥呢?老爺子想不明白,總不能是代溝吧?
  澹台博想不明白的事情,回家之後澹台銳意立刻就明白了。
  他這幾天好了很多,從癱瘓進化成老態龍鍾,拄著一根枴杖就能慢吞吞走路。他看著小怪物忙進忙出,眉頭皺得死緊。晚上沈江瑜他們回來的時候,他就順便把老爺子給留了下來。
  「爺爺,我有話要跟你說。」
  澹台博看著走得一步三顫的孫子,再看看健步如飛的自己,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
  澹台銳意「生病」以來,雖然沒幾天,但是耐心顯然比以往更足,氣勢上更盛。當他沉默著斟酌怎麼開口的時候,澹台博首先受不住壓力,詢問:「到底什麼事情?」
  「爺爺,你以後別讓小魚再做那些事情。」澹台銳意慢吞吞地說話,「我會約束其他人,讓他們不再叫小魚少夫人。小魚是我的伴侶,是我並肩作戰的夥伴,不適合也不會成為少夫人,更加不會成為當家主母。」少夫人這樣的稱呼,只適合他們私底下講講,譬如說在床上……
  澹台博著實愣住了。他完全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小意是他孫子,是家族的繼承人,未來的伴侶當然是「嫁進來」。既然是嫁進來,那當然是少夫人和主母的角色,他從來沒考慮過其它的可能性。
  「爺爺帶了小魚那麼久,覺得小魚適合做個主母嗎?」
  「他能夠勝任。」他不是沒看出沈江瑜接手「家務活」有些彆扭,但就像是請帖的事情,不是很快很好地完成了嗎?只需要稍加培養,讓他掌握更多的家族習慣和風俗禮儀,加上他自身在待人接物方面的天賦加成,澹台家未來的當家主母,絕對會成為一個典範。
  澹台銳意點頭:「他當然能夠勝任,但是太浪費了。」對沈江瑜越是瞭解,就覺得越是委屈了他。曾經掌控著一個擁有龐大疆土的帝國的男人,一個站在世界最頂點的男人,哪怕是這輩子能力並沒有那麼高,沈江瑜需要的東西,常人眼中最重要的財富地位,他都可以輕易得到。
  放眼國內,澹台家族是不錯。但,只是在國內。
  這樣的澹台家族,能夠給沈江瑜什麼?
  而他身為沈江瑜的伴侶,甚至於現在只能稱為男朋友,只是這麼一個家族的大少爺,雖然不能給沈江瑜太多的東西,但至少不應該成為他的束縛。
  無論是少夫人也好,當家主母也罷,都是換湯不換藥的稱呼,責任權力在家族中固然巨大;但是不可否認是對沈江瑜的侮辱。
  「爺爺,我不想哪一天讓小魚覺得澹台家族太小。」會容不下一條小魚翻騰,「您當初決定讓我當繼承人的時候,不也是因為覺得守成沒有出路嗎?」甚至於他的名字,也是讓他銳意進取。他要帶著家族一路拚殺,現在他找到了自己並肩作戰,能夠交付後背,甚至能夠托付全部的人,為什麼要把他留在後方?
  澹台博帶著一臉被打擊到的表情走了。確實,全家族裡要說瞭解沈江瑜能力的人,恐怕非他莫屬。普通人能這麼快就上手那麼多工作嗎?就算是換了他手下最出色的一個職業經理人,再加上他的團隊,恐怕都無法做到沈江瑜能夠做到的地步。
  他曾經覺得,沈江瑜應該是一個非常出色的信息收集和分析的高手,也有意在往這方面培養。這樣,等將來沈江瑜成長起來,無疑會成為澹台銳意非常好的幫手。
  是的,幫手。他對沈江瑜的定義一直是「賢內助」。沒錯,他並不反對孫媳婦兒的性別出現偏差,可是他心裡面真的就一點都不介意?他仔細分析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發現自己還是在意的——既然要嫁進澹台家,那就得做好孫媳婦兒的本分,這樣的觀念在他腦海裡根深蒂固。
  他一直認為,一個山村裡出來的、帶著近乎文盲的母親和一個殘疾的幼弟,能和自己的孫子在一起,不是高攀是什麼?他完全沒意識到,是他孫子撿到了寶,甚至是他的孫子高攀了人家,哪怕這個「山娃子」每天都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不凡。
  在異能方面,他雖然不看重,但是從胡老的表現來看,沈江瑜在異能上的成就已經到了極其高深的程度。在這個時代,個人武力雖然已經不是什麼能夠決定權力地位的關鍵,但是沈江瑜既然已經有了特別行動組這個平台,他若是想要這些東西,跟探囊取物也差不多。
  在商業方面,沈江瑜這些天幫他處理了多少事情,還需要說嗎?他說是讓他處理澹台銳意的工作,但大部分都是他塞過去的活,各種事情各種類型林林總總,哪怕他處理起來都得腦子發昏。沈江瑜卻像是一台超速運轉的計算機一樣,不會有錯誤,也沒有底線,再多的工作也能在短時間內做完。
  「老眼昏花了。」澹台博頹然感慨。到底還是孫子瞭解自己的……伴侶。仔細想想,他也不禁有些擔心,萬一哪天沈江瑜嫌棄澹台家族的平台太小呢?
  十六歲,還是虛歲,感情還沒有定性。換了往常,他根本就不會擔心沈江瑜會情變,就算他變了,他也不能對抗澹台家族的權勢地位財富,但是現在他忽然意識到,要是哪天沈江瑜覺得和澹台銳意結婚這段「投資」虧本了,他完全可以抽身走人,毫不猶豫!
  
  第86章 請求
  
  澹台家爺孫倆的對話,並沒有瞞住沈江瑜。他並沒有去偷聽,而是事後澹台銳意向他簡單匯報了結果。
  「小魚,對不起。」澹台銳意低頭認錯,態度端正,「我跟爺爺說過了,以後不會這樣了。」
  沈江瑜皺了皺眉,他沒有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也並沒有覺得做這些事情會委屈。
  「可是這些事情總要有人做吧?你不做的話,就是我做。你現在還沒恢復好,反正我也能做,就先做著,否則等你好了得做多少事情?」說澹台銳意沒恢復好是輕的,一口氣吃成個大胖子可不只是長肉的問題,那麼多的精神力對身體的各個器官都是一項極大的考驗。
  小怪物在心疼他!澹台銳意心底泛蜜,難免感到更多的歉意:「可是這些事情你做的並不開心。」再說這些瑣碎的事情,他有更合適的人選。
  他的生命因為沈江瑜的入駐,變得充滿了生機和愉悅。他當然也希望能夠把美好的一切帶給沈江瑜。他希望沈江瑜能夠任性快樂,能夠自由自在;而不是因為和他在一起,背負上太多不必要的東西。
  沒有等到第二天,當天晚上鄭文君就被兒子賣了……得到了當家主母的實權。
  雖然一直以來,澹台家族的當家主母一直都是族長的伴侶;但是從少族長的母親的角度出發,做主母也並沒有什麼問題,尤其鄭文君曾經受過完整的主母教育,也曾經在數年時間內行使著主母的權利和職責。
  剛剛決定多花時間學習異能的鄭文君:「這叫坑娘?」
  澹台漳想說,這叫坑爹。當大少爺是不錯,各方面的資源傾斜讓他幾乎能隨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情。但是習慣了不做大少爺的日子顯然更加不錯,畢竟自己手上的資源也不少,被繁雜的家族事務分散的注意力集中之後,能夠更好的去經營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像是陪老婆出去玩耍啊,像是玩耍小兒子啊之類的。
  事實證明,從小就和他不對付的大兒子,越大越不可愛。臭兒子雖然沒直接給他任務,但是讓他老婆當主母,還能有誰比他更瞭解主母有多忙嗎?
  將來,他老婆每天打扮得光鮮亮麗地出席各種社交場合,他妥妥的就是一個在家帶兒子等老婆回家的奶爸角色!
  澹台漳感到不開心,但是不開心也沒辦法。
  鄭文君現在的思維清楚,這輩子對大兒子的愧疚都已經無法挽回。現在有這麼一個彌補的機會放在她面前,她當然不會去拒絕,甚至還勸說滿臉不愉的丈夫:「小魚畢竟是個男孩子,連爸爸都把他帶在身邊培養,今後能幫到小意的地方一定很多,家裡的這些事情還是我來出面。再說,總不能讓小魚今後和一群太太小姐坐在一起,今天講化妝品,明天講孩子吧?」
  澹台漳不無賭氣地回答:「還可以一起聊男人。」他覺得自己老婆瞬間陷入了傻媽媽陷阱,因為兒子和兒媳,瞬間就把自己男人扔了。
  和當初覺得自己兒子被拐的時候相似,這一會澹台漳還是找不到同盟軍,不明不白地突然就成為了全職家庭爸爸。
  澹台博在工作中,也嘗試著讓沈江瑜獨立出去做某些事情,而不是把他局限在家族的框架中。
  結果……
  「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對於裝嫩賣萌越來越有心得的大魔王眨巴兩下眼睛,「一直在做啊。媽媽那邊已經成立了公司。」
  「哦?什麼公司,主營業務是什麼?需不需要爺爺幫忙?」
  「玩具公司。暫時不需要吧?我有跟傅恩聯繫過,再加上設計師加布裡的關係,已經確定了開年首秀的時候把玩具帶上。主要還是想做中高端市場,目前和一些實體方面的鋪貨還算進展順利,現在就是人手有點不夠,市場只能暫時集中的北美和西歐。」
  之前龔月桂工作過的那個服裝公司,只是一個巨大的服裝集團在g市設立的一個點,本身擁有數個中高端品牌,否則當初也沒辦法花上不菲的價格,就為了首席設計師加布裡訂幾朵胸花。
  三言兩語,澹台博有些發愣。雖說現在沈江瑜在集團內部算得上是實權派,但是整個家族產業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要是沈江瑜利用職務之便,給自己謀求一些福利,他肯定會知道,畢竟誰都知道沈江瑜是他重點關注的人。
  家族中的利益錯綜複雜。沈江瑜的上台,勢必分薄了一部分人的利益。自然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對。哪怕他沒有特別交代,一旦沈江瑜有什麼不妥當的舉動,他相信立刻就有人會對他說明。
  但是,沒有。
  沈江瑜是在他完全不知情,並且在完全沒有借助家族幫助的情況下,獨立把一個剛剛註冊的小公司,直接放到了國際平台上。
  他想到大孫子跟他說的,家族的平台對沈江瑜來說太小的話。他仔細想過之後,覺得這個判斷是正確的,但是沒想到這一天的到來會這麼快。
  家族在海外有投資,包括他們的各項私人投資,加起來數目並不小。但是他們能做到直接一次性把一個嶄新的公司,連個掛名字的著名設計師都沒有的玩具公司,在新品一上市的時候,直接就鋪開那麼大的規模,給予那麼高的起點嗎?不能。
  「小魚,把你手上的工作放下。」澹台博宣佈,「從現在起,你的特別助理職務被革除,僅剩下顧問頭銜。」
  「咦?」他這是被炒魷魚了嗎?也對,公司的員工手冊上和勞動合同上都規定,員工不能在外兼職的。顧問嘛,只顧不問,他知道的。
  傀儡師面臨史上最嚴重……面臨時下最普遍的失業問題,眼看著就要成為無業遊民,成為社會盲流了有木有!
  龔月桂接到兒子的投訴電話:「老大,什麼事啊?媽忙著呢,一會兒給你回電啊。」
  「……」沈江瑜看著手機屏幕,完全不敢相信電話就這麼被掛斷了!他是離開家太久了嗎?媽媽不要他了!
  秘書室的悍婦們看著小盆友上司扁著嘴衝進安全通道,目光唰唰地掃向關門的澹台博。
  #豪門恩怨之辦公室風雲#
  #兩面三刀·商場老狐狸#
  #資本家的真面目:看掌門人如何對待實力新生代##一段同性婚姻背後的故事#
  澹台博:秘書們的眼睛會說話,內容有點多,壓力有點大。
  沈江瑜走出大樓之後,並沒有立刻回家。他當然沒有生氣,只是時間空出來了,有點無聊。
  於是,他晃晃悠悠去了特別行動組的窩點,在那裡逮到了向明傑;但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胡老給逮住了。
  胡老的辦公室特別簡單,指著沙發:「請坐。」然後轉身接過秘書遞過來的茶杯,親自放在了沈江瑜的面前,「老頭子這兒就只有茶,不知道年輕人能不能習慣?」
  秘書看到胡老這態度,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胡老是特別行動組的老大,但是一年內出現在這裡的次數屈指可數。當然,這也跟組織的性質有關,確實沒有多大事情需要胡老親自處理的。而且到了胡老這個層次,更像是一種武力威懾,並不會讓他去處理一些繁瑣的行政事務。
  在明面上胡老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身份,但實際上這位的地位掰著手指頭從上往下數也沒幾下。現在,胡老竟然對一個小屁孩那麼客氣?!
  沈江瑜察覺到秘書的情緒波動,看過去一眼。秘書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的表現很不專業,趕緊離開辦公室,還給帶上了門。
  胡老自己倒是沒有什麼位高權重的自覺。人老了之後,有些人會對那些特別看重,也有一些人則會放下。胡老無疑是屬於後者。他現在唯一還有的追求,就是自己異能上的一點念想。
  「今天找您過來,其實是有些問題想請教。」胡老斟酌了一下,謹慎地開口,一點都不覺得自己使用的詞彙有什麼不對。
  沈江瑜也沒覺得有什麼,喝了口茶,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胡老見他同意,心裡面鬆了一口氣:「關於異能的記載,其實自古有之。但是那些都是個案,真正有組織的研究異能,制定一個統一的標準,還是從我上一代開始的。至於成系統的訓練,您也看到了……」
  「嗯。」他原先的世界並不是沒有歷史,最初的那些奠基人是真正值得尊重,也是真正用自己的生命為後來者鋪路。
  「修煉到現在,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等級。」他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對象了。
  「七級。你現在是異能戰士七級。」值得尊重,但是他並沒有全盤指導的想法,放下茶杯,「餓了,我回去吃飯了,胡爺爺再見。」
  聽著少年瞬間從正經變成裝嫩的聲線,胡老也只能無奈,趁著沈江瑜還沒離開,趕緊問了一句:「您是不是能夠來接替我的位置?」
  咦?沈江瑜從沙發上站起來:「組織的命令?」
  「不,這是請求。」
  「我考慮一下。」手上人太少總是一個問題。他加入這個組織的時間是不長,不過對帶來的各種便利以及收入還算是滿意。就是不知道當了組織老大之後,究竟會受多少人制約……好吧,受人制約不是問題,問題是他會不會因為看人不爽把人給幹掉?瞭解自己的脾氣,他還真擔心萬一有個把抗打擊力不夠的……
  他揚了揚手指頭,到時候真的一指頭摁死三個腫麼辦?
  
  第87章 決心
  
  g市,龔月桂正在做一次校園宣講。和京城相比較,g市當然沒有那麼久的歷史,也並沒有什麼林立的名校。但是g市有一所大學綜合實力特別強的名校。
  換了幾個月前,龔月桂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站在階梯教室裡,面對這麼多她心目中的天之驕子們……忽悠。
  過年前剛註冊完的公司,想當然到現在為止,還是個空殼。當然,憑藉著沈江瑜的能力,已經確定好了「開局」,但是公司的各種人員都沒有落實,甚至連辦公地點都才剛剛確定,連裝修都沒結束。
  光憑著龔月桂和趙高兩個人,再怎麼能者多勞,也不可能真正撐起這麼一個公司。這段時間一直在見縫插針地忙著招人,可是並沒有什麼太合適的人選。要不就是和龔月桂一樣沒經驗的,要不就是有經驗但是看不上這麼一個空殼公司的。
  龔月桂一合計,還不如找些大學實習生,這才有了這次校招。
  對於校招來說,現在並不是什麼好時機,一部分學生已經在上學期找到了實習單位,一部分學生則還沒有到校。不過龔月桂憑藉著各種公仔的佈置,成功讓階梯教室爆滿。
  不管多大年紀,女人似乎天生都對萌有著天然的觸角,以及難以抵擋的軟肋。趙高看著台下一群滿臉通紅的小姑娘和大姑娘們,完全不知道她們究竟在興奮什麼。
  「龔姨,我就說該用大禮堂的,一會兒外面很多人都會進不來。」大魚玩具工坊雖然是個新公司,可是都不用借用澹台家族的力量,憑著趙家自身的本事就能借到大禮堂。對學校來說,應屆生就業率也是一個外界判斷學校水平的重要指標,再說現在這種鬼時間來舉辦校招的也就這麼一家,沒什麼不好商量的。
  龔月桂看了看時間:「就剩下十分鐘了,不會有什麼人來了吧?」走進校門之前,她心裡面是激動的;但是走進校門之後,她的心就涼了半截,完全沒想到現在的學校裡面竟然會這麼冷清。哪怕之前和她聯繫的校方招生辦成員已經打過了預防針,她也有些被打擊到。
  一個階梯教室能夠坐滿,在她看來已經足夠成功。
  「原先不知道的人,現在應該快趕過來了。」校園網上發一條招聘信息,被略過的可能性極大;但是朋友同學發一下朋友圈和微博呢?
  下午六點,沈江瑜接到龔月桂的電話,也就來得及叫了一聲媽,然後就聽她在那裡機關鎗一樣,把這次的校園宣講從開始籌備到今天得到結果——
  「現在的大學生真是太好騙了,還是名校呢!」
  「媽媽,冷靜,不要緊張。」沈江瑜今天被澹台博「掃地出門」,也就是到特別行動小組溜躂了一圈,然後突然就看到一個公交站牌,琢磨著自己搭公交車回家,摸摸兜裡有十塊錢,應該夠了。
  一路地鐵轉地鐵,地鐵轉公交,到了現在他還在路上溜躂,第一次意識到大宅的位置真心夠偏僻,怪不得澹台銳意平時要住在市中心。
  附近的路他很熟悉,綠化帶比馬路還寬,這個時間點上時不時能看到附近出來散步和遛狗的。
  「媽媽沒緊張!」龔月桂直覺反駁,隨即才意識到自己確實緊張得不行。
  在不久以前,她還從來沒想過會有機會踏進名校的大門,更加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讓為數不少的名校學生替她打工……不對,是替她兒子打工。
  大魚玩具工坊是老大的,從資金到生意都是他們家老大搞定的,將來要是小兒子有什麼意見,先揍一頓再說。
  於是,今天小冬瓜見到媽媽,先被莫名其妙在屁股上拍了兩下。
  小冬瓜不明所以,反正也不疼,自己去找了媽媽帶來的書:「媽媽,我想要一台電腦……」
  沈江瑜掛斷電話後,看到旁邊停下一輛車,車窗一打開,露出澹台漳的老臉。
  「上車。」澹台漳開始還只是以為長得像,沒想到還真是他的準女婿……不對,是準兒媳婦。
  沈江瑜乖乖上車,一路看著澹台漳不說話。
  澹台漳倒也沒被看得頭皮發麻。他從出生起就是在萬眾矚目/圍觀下長大的,區區一條小魚的目光算什麼。
  車子進了大宅,沈江瑜突然臉一扭。
  「你在想什麼?」
  「你比小意長得醜多了。」語氣很誠懇。
  看著騙走他兒子的臭小鬼,一蹦一跳地兔子一樣下車飛奔而去,澹台·帥哥·比兒子丑·漳,表情裂了……
  算了,他才不和一個臭小鬼計較。丁點大的年紀哪裡能明白成熟男人的魅力,就算他帶了幾天娃,距離黃臉公也還差得遠。
  飛奔回家的沈江瑜還沒到門口就被澹台銳意給攔截了。
  他直接就撲進對方懷裡,任由他假裝著惡形惡狀,實則輕柔地抱住。
  澹台銳意的臉色很臭:「爺爺早就回來了,打你電話一直忙音,到了吃飯時間還不見人影,連個電話也沒有,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沈江瑜貼著臉蹭了蹭:「哦。」
  「還有呢?」澹台銳意的語氣很嚴厲,堅決不讓他這麼矇混過去。
  沈江瑜再蹭了蹭,在超級符合他審美的臉上吧嗒一口:「還有,以後一定準時回家吃飯!」
  澹台銳意惡狠狠地作勢要咬他臉,最後卻無奈地乾脆把人往身後一背:「還有,以後如果臨時有什麼事情,一定要給告訴我。」
  「哦。」
  「還有,做錯了事情要承認錯誤。」
  「哦。」
  「嗯?」
  「小意,我錯了,麼麼噠~」
  澹台銳意聽著這麼沒誠意的道歉,還是勉強接受了,反正他的小怪物最後還是回到了他的懷裡,並沒有一氣之下不告而別。他知道自己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可是在聽到爺爺跟他講笑話一樣講起把他炒魷魚的事情後,他還是忍不住冒出一點這樣的念頭。
  他知道這樣的事情是他在杞人憂天,但是萬一呢?
  埋在在肩窩的腦袋照著他的肩頭頂了頂:「小意,我今天去特別行動組的總部了,大概信號被屏蔽掉了。後來我自己乘公交回來的,路上跟媽媽聊了一會兒,她今天辦校招,有點緊張……剛才碰到小意爸爸……」
  澹台銳意往前走的腳步頓了頓,意識到這是小怪物在向他報備行蹤。什麼時候他竟然已經沒自信到對愛人查崗的地步了?什麼時候明明應該高高在上的帝王,竟然會委屈到向他匯報行蹤?
  腳步在玄關停下,他把沈江瑜放下來,然後雙手撐在沈江瑜肩膀的兩側,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嚴肅:「沈江瑜,你不必遷就我。」
  沈江瑜眨了一下眼睛,眼中突然就沒有那種少年人的單純純粹,變得詭秘幽深。他微微瞇起眼睛,臉上似笑非笑:「哦?」
  這樣的沈江瑜是他不熟悉的,卻也對他有著近乎致命的吸引力。這個人是他想要的,全部都是他想要得到的,不是一部分,更加不是刻意偽裝出來的一部分。
  他曾經想要把這個人捧在手心護在胸口,完全沒意識到那並不是對他的好。一直以來都是這個人在寵愛著他。
  他感覺到壓力,心裡卻更加堅定:「我會追上你。」直至和他並肩!
  「小盆友,不要說大話。」十八週歲都還差幾天,想追上他?
  「是不是大話你馬上就能知道。」
  沈江瑜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幾分:「這是……壁咚?」
  少年人的心有些受到打擊,惱羞成怒地趁勢把人摁在牆上親了老半天,最後才紅著脖子粗聲怒吼:「跟你說正經話!」
  「其實我一直很正經,真的!」
  澹台銳意把他的小怪物狠狠揉進懷裡,這傢伙會正經才怪,會信他才怪!
  「瑜少回來了?叔做了你愛吃的烤羊排!」
  「哦,我馬上來,烤羊排都是我的!」
  澹台銳意根本就沒看清楚沈江瑜的動作,原本還在被他抱緊在懷裡的人就瞬間消失,下一瞬間就看到被推開餐廳大門。果然,他最大的敵人就是廚師大叔!並且他有一種此生宿敵的不詳預感。
  手上抓著羊排正啃得毫無形象的刁小三:「……那個……烤羊排很好吃。」不是澹台銳意來請他吃飯的嗎?
  沈江瑜還第一次見到被請到他們這個小家裡吃飯的客人,扭頭看澹台銳意。
  「刁小三家是做紡織業的,你不是做玩具麼,原材料和渠道方面可以問問他。」
  沈江瑜坐下,同樣抓了一塊烤羊排:「你們家不是做地產的嗎?」他們在大學附近的新房還是問刁家買的。
  刁小三抹了抹嘴:「原先是做紡織起家的。」
  紡織業在十幾年前經歷過一次極為黑暗的時期,當時受大環境的影響,他們家的業務也受到的重大的打擊。要是再往前數個百來年,刁家就是做繅絲起家的。中間幾度沉浮,刁家卻把這個行業當成了祖宗基業,從來沒有放棄過。
  現在外人只知道做房地產的刁家,卻極少有人知道刁家在國內紡織行業中的龍頭地位。就像外人極少知道,刁家的紡織業這一塊已經全部由刁小三接手了。
  在外界還在估計刁家掌門人交替會發生的動盪的時候,其實他們家的交接早就已經開始,並且已經邁出了一大步。
  
  第88章 新生代
  
  澹台家族的生意說起來是遍佈各行各業,可是撇開其中的水分不提,大部分生意也不是行業內頂尖的。
  吃完晚飯後,刁小三面對著兩個生意場上的後輩,面上不動聲色,心裡面卻咯登了一下。
  澹台銳意不用去說他,雖說直到現在為止,一直都沒有真正入主家族核心,但是幾年來自己折騰的那些大小項目,早就已經為他帶來了常人難以想像的財富。在他還在等老爸發零用錢的時候,這小鬼已經拿著自己賺到的錢開始玩起了收藏。
  至於沈江瑜,他是不怎麼熟悉;但是能讓澹台銳意花心思騙到手,還讓澹台老爺子花心思帶在身邊培養的,能是什麼簡單人物?據說澹台漳最近日子過得很不順心,其中就有這位的原因。
  所以,他現在是一對二,還是怎麼滴?為了幾塊烤羊排,他是把自己當羊送入虎口了,還是怎麼滴?
  刁小三的心理活動,在兩位異能戰士的面前幾乎沒有任何秘密。當然,無論是澹台銳意還是沈江瑜都不會直接告訴他——不用裝了,你的底牌我們都知道。
  所以,刁小三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僅僅用了三個晚上的時間,就談成了一筆大生意,還自覺佔了大便宜。
  刁三看到傻兒子一臉樂呵,打趣:「談朋友了,連家都不回了?」
  談朋友?刁小三腦回路短路了一瞬間,才意識到自家老爸在說什麼:「爸!我這是去談生意好嘛!」
  刁三鄙視地看著自己兒子,招了招手讓兒子走到跟前,毫無預兆地一巴掌拍上蠢兒子的小肚腩:「談生意把小肚子都吃出來了?」
  「嗷!」刁小三迅速跳開三步遠,捂著肚子十分裝模作樣地慘叫連連,「媽,你看看你男人,竟然打我!」
  聽到兒子回來,出來看一眼的刁媽媽把撲到跟前的兒子,從頭到腳拍了一遍,發現沒缺胳膊斷腿,還長胖了,放心了,跟著一巴掌拍拍他的小肚腩:「我男人是你爸!打你怎麼了?說說幾天沒給家裡打電話了?」
  刁家人口少,刁小三身為內定的毫無爭議的下一代繼承人,受到的長輩的關注度絕對是最高等級,從小家教嚴格到幾乎過著苦行僧一樣的生活。還是他進入大學之後,家裡面才給了他一點自由。但是自由不等於消失,要不是這三天他沒出去鬼混,刁三才不是拍一下肚皮那麼簡單。
  刁小三吸了吸肚子,十分苦惱地抱怨:「這幾天在澹台家呢。爸,我跟你說那大少爺絕對是個怪物,他媳婦兒更加是個怪物!」他從包裡拿出厚厚的一沓合作意向書,「他們兩個太變態了。爸,你給我長長眼。」
  他總覺得被兩個夫妻檔給坑了,借口沒帶公章,連正式合同都不敢簽。
  刁三接過意向書,口中還是念叨了一句:「什麼夫妻檔,兩個都是男人。」兒子的能力他當然是知道地最清楚的,否則不會放心把最重要的紡織業這麼早就交棒。
  現在連老狐狸都不怵的兒子竟然向他求助,做人老爸的心靈瞬間得到滿足,不過內心更加對兒子的判斷高度重視。他一邊看著意向書,一邊說道:「下個月那位大少爺就要滿十八了,按照澹台家的規矩,這位馬上就要正式加入家族生意,到時候可就不是像現在這樣……小打小鬧?」
  刁三看文件的速度很快,看完老臉上也難免震驚:「這是……」
  刁媽媽不管生意上的事情,原本看到老公兒子談生意也沒在意,這會兒看到老公難得露出這樣的表情,也顧不上給兒子準備宵夜了:「怎麼了這是?澹台家的事情?要不我去問問文君?」
  同為金字塔頂端的那一撮,兩家人在生意上並沒有什麼衝突,私底下還有共同的興趣愛好,刁媽媽和鄭文君的關係算是不錯。最近鄭文君重新代表履行起澹台家主母之責,在圈子內可是引起了不少的揣測。
  「沒事。」刁三頭也不抬。
  「就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刁小三瞬間接口,趕在老爸的巴掌扇過來之前轉移話題,「爸,這個意向書沒問題吧?」
  「沒有。你找時間把合同跟他們簽了。」刁三感到有些驕傲,又有些失落。兒子很出息,但作為前浪還真是……他年紀還不大啊,難道真的要早早退休?
  刁小三把意向書一收,瞬間歡樂了:「那我明天就去簽掉!」
  沈江瑜也很歡樂,澹台家的事情放下之後,公事上他就剩下玩具工坊,和澹台銳意的汽車生產線的事情。
  前者差不多還是個空殼子,時間上雖然緊湊,可是該搞定的事情都差不多了。他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具體事務龔月桂完全能夠搞定。
  他自己是個變態,就不覺得龔月桂表現出來的一切有什麼不對。
  幾個月的時間,從一個幾乎稱得上半文盲的農村婦女,成長為一個在專業上不輸給任何人的公司負責人。這樣的轉變是多數人,做夢都想不到的。
  可以說現在的龔月桂除了在經驗上有所欠缺外,在其它方面完全就跟個超人一樣。她自己是覺得當初讀書的時候,是因為心思完全不在上面。實際上,她是在長年累月受到沈江瑜無意識的影響,精神力早就上升到一個遠遠超過常人的地步。
  這點連沈江瑜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現在正在和澹台銳意琢磨著開學搬家。
  「學校那邊先請假吧。等生日宴辦完了再過去市中心。」馬上就要開學了,學校裡好多可以玩耍的小盆友。不過宴會得有好多事情,到時候兩邊跑更累。
  「不了,車子的事情我想盡快搞定,在市區更方便。」一款新車從圖紙到誕生到投產,需要消耗大量的時間,尤其他一上手就是一個系列,哪怕有著充沛的人力物力支持,時間上也並不少。
  就像外界看到的那樣,在之前他所有的商業活動都是小打小鬧,這算是他的正式進入商場的宣言書。他不想浪費時間,也浪費不起。一條汽車生產線需要的資金量,足以吃掉他手上的流動資金,甚至他還不得不收縮掉一些項目。
  沈江瑜明白澹台銳意的想法,當下也不再堅持。不過開學了,澹台銳意還是得請假。
  他就是開學當天在學校露了個臉,看著閉關苦讀一整個寒假的同學們,絲毫沒有火上澆油的自覺,依依不捨地對沈江瑜親了親:「晚上早點回來。」
  聽到木有!什麼叫「晚上早點回來」?他們都是在學校天天熬到凌晨,過著近乎全封閉的「牢獄生活」。這兩個人簡直狗膽包天!
  沈江瑜帶來的慰問品,未經分發就被一搶而空。他的程度其實比澹台銳意還好,高中生的這些知識對他早就不是問題。不過在學校的學習環境相當好,他向老師申請了一個角落的位置。
  他靜靜聽著周圍筆尖劃過紙張的唰唰聲,手指在筆記本上生成一張張圖紙,無數的數據在上面流動。如果有人看的話會發現,這些圖紙非常兩極分化,除了一些汽車零配件和外形等等的之外,就是大量的動植物。
  這些動植物造型奇異,卻每一個都栩栩如生。隨後,這些動植物就會一點點萌化,最終變成大魚玩具工坊打樣室裡的成品。
  刁家提供的布料都是最優等的產品,質量上面絕對沒有任何問題,在價格上也做出了極大的讓步。打樣師傅們拿到手的時候,完全不敢置信公司竟然會用這麼昂貴的料子生產玩具,不由得更加小心謹慎。
  這個價格倒不是沈江瑜在坑刁小三,而是刁小三在慎重考慮過後做出的讓步。
  玩具工坊的用料,對他來說只是毛毛雨。但是,這些玩具是直接上高端標籤的,就是大貨也是中高端市場。
  他做紡織業的最清楚。國內的紡織業已經進入了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要說質量,其實完全沒有問題,但是他們缺設計,缺獲獎,缺國際地位!喜歡拉關係並不只是國人的習慣,在國際上同樣如此,他希望能藉著沈江瑜這條線,搭上一個更高的平台。
  更何況,真正賺錢的是澹台銳意的汽車生產線。他大致清楚澹台銳意手上的資金,到時候如果澹台銳意的資金不足的話,他非常不介意用生產汽車內飾的部分入股。
  伴隨著春暖花開,大量的事情似乎都在這個時間點上集中爆發,澹台銳意忙成狗不說,也讓沈江瑜一次次感慨人少。所以……
  「胡爺爺,今天晚上七點方便見個面嗎?」
  那麼長時間沒得到回音,胡老早就覺得已經沒有希望了,沒想到能接到沈江瑜的電話,不禁讓他喜出望外。
  沈江瑜卻沒想到,當天晚上除了胡老之外,還見到了傳說中的……
  
  第89章 合作夥伴
  
  早在過年前那次給師傅拜年的時候,沈江瑜就知道他的這位二師兄恐怕不簡單。
  哪怕他當時的異能水準和現在不可同日而語,但是能夠讓他無法察覺的顯然不是普通人。只是他沒想到:「二師兄竟然是特別行動組的人?」
  鄭文海笑了笑:「算是,也不算是。」
  鄭家其實分成兩支,一支在明,就是鄭文強/鄭程那一支;另一支在暗,就是鄭文海他們。鄭家的成分複雜,表面上一直遊走在明暗線中間的灰色地帶;但實際上很大一部分都是掩護色,真正的做事的是鄭文海這一支。有些無法明面上做的事情,他們就去做,僅此而已。
  至於特別行動組,應該說在有這個名稱之前,鄭文海就已經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只是沒有一個確切的頭銜而已。到了有明確的組織之後,卻又因為他們做的事情大部分都見不得光,所以一直就是特別行動組的特別成員。
  鄭家起家百多年,到如今可以說是從根子上就不適合循規蹈矩。只是在現在的背景下,他們只能尋求一種特殊的生存方式。
  鄭文海和胡老的關係,與其說是上下級,不如說是合作夥伴更加合適一些。這次胡老要將沈江瑜培養成為接班人,鄭文海理所當然應該知情,並且同意。
  「說實話,我不太理解胡老您急著交班的理由。」依舊是在特別行動組胡老的辦公室內,鄭文海坐在一隻單人沙發上,掃了一眼對面正在縫布娃娃的小盆友。
  胡老的歲數是很大了,可是作為異能者來說,還遠遠稱不上上了年紀。這點從胡老這些年並沒有著力培養接班人就可以看出一二。胡老的地位是一拳一腳打出來的,也是這些年從事異能研究的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若非如此,組織的這一畝三分地早就被各方勢力弄成烏七八糟了,哪裡有現在這樣太平?
  胡老在組織,甚至在整個國內的異能界,都是相當於定海神針一樣的存在,可不是隨隨便便來一個人就能說換就換的。
  「您要是想培養一個繼承人,或者是收個徒弟……」
  「咳。」胡老一聲輕咳打斷鄭文海的話,這不是他收徒弟的問題,而是他連當對方的徒弟都不知道有沒有資格:「小鄭啊,別說了。」
  他這些年沒收徒弟,一是確實很忙,根本沒時間全心帶上一兩個徒弟;二是他把所有組織內的成員,都視為徒弟看待,面對組織成員的請教,只要是他能回答的都回答了;三是為了避免組織內的權利傾軋。哪怕現在的制度早就已經不是父傳子的時代,可是總是無法避免世俗。
  鄭文海挑了挑眉,顯然只是在胡老的意思下住口,並不是他沒有更多的疑問,確切的說他對於胡老的決定存在著極大的異議。因為胡老現在的動作根本就不是培養接班人,而是直接就要把組織直接交付給眼前這麼個小屁孩!哪怕這個小屁孩論輩分得叫他一聲舅舅也不行!
  沈江瑜對鄭文海辦了個鬼臉。五級巔峰了不起啊,惹毛他照樣幹掉。
  鄭文海眼睛一瞇,轉頭又去看胡老:您老真的要把組織交到這麼個不著調的小鬼頭上?!
  胡老:人家比老頭子厲害多了,組織送人家還不一定人家肯要!
  沈江瑜由得他們眉來眼去,今天他不急著回去。他家小意在加班,晚飯也沒人陪他吃,不知道一會兒回去了是不是能一起吃宵夜?
  鄭文海一看小屁孩竟然在兩個大佬面前神遊,頓時就心頭火氣,再一看還摸了一塊巧克力塞嘴巴裡,就更加心煩:「給我吃一塊。」澹台家的手工巧克力,從原料到做工都絕對精良,口感當然是一級棒。只不過礙於鄭文君和他只是堂兄妹,再說他一大把年紀了,也不好直接開口向人要巧克力吧?
  沈江瑜看了兩眼,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口袋裡摸出兩粒,小氣吧啦地一人分了一粒:「再多就沒有了啊。」
  異能者能量消耗大,尤其是等級高一點的異能者,無論是先天還是後天,都是忠誠的高熱量食物的忠實追隨者。巧克力,當然是他們的心頭好。
  「嘁。」鄭文海抓過巧克力丟進嘴巴裡,下一刻差點就噴了出來,猛灌了一口水才怒吼:「這到底是什麼鬼?!」要不是他親眼盯著沈江瑜的一舉一動,否則他都會懷疑在剛才那一刻臭小鬼做了什麼手腳。那甜到發膩還黏牙抓喉嚨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巧克力啊。」胡老回答。怎麼吃都是很正常的巧克力的味道,就是略甜了一點。
  沈江瑜滿臉肉痛:「小意給我做的情人節巧克力。」本來就不多了。
  情人節巧克力都是女生送男生的!不對,鄭文海趕緊把第一個出現在腦海中的念頭驅逐出去,手指朝外一指:「去打一場!」
  「咦?」他還沒見過主動找揍的,轉頭看胡老。
  鄭文海趕在胡老開口前就搶先說道:「胡老我能明白你的決定,但是沒和他打一場,我心裡面沒底。」胡老不是什麼容易衝動的年輕人,這麼多年的見識和實力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左右他的決定。他選擇沈江瑜必然有他的理由,他當然不會為了反對而反對。不過身為將來的合作夥伴,知根知底是必須的。
  沈江瑜把鄭文海暴揍了一頓,簡直身心舒爽。
  真不愧是鄭家人,一個強暗系的鄭文君已經夠讓人吃驚了,竟然還出現一個強·強化系的鄭文海。強力強化系算是加強異能中最少出現的稀有品種,五級巔峰的戰力如果全力發揮的話,不下於一個七級。尤其是鄭文海可不是什麼水貨,撇開胡老不談,算是他接觸過的戰鬥經驗最豐富的一個。
  他蹲在臉著地的鄭文海面前,手指頭戳戳:「喂,二師兄,你們鄭家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加強異能?」
  鄭文海還沉浸在被當成沙包打,尤其還是被一個布娃娃狂毆的震驚中,聽到沈江瑜的話,還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麼加強異能?」他呲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改成坐姿,「哦,我們家的人如果覺醒異能的話,確實比別的異能者強一些,怎麼了?說起來,文君的事情還得謝謝你。」
  雖說是堂兄妹,其實他們兩支表面上的關係並不親近。對於鄭文君的異能,他們也沒有及時發現,在鄭文君被暗算後,他們也無可奈何……嗯?他仔細打量了一眼沈江瑜,這次看到了更多的東西——對異能的瞭解程度,自身相對於年齡來說高得可怕的異能實力,還有剛才他切實領教過的完全深不可測的戰鬥力。
  這哪裡是個小屁孩,根本就是個小魔王啊!吃什麼長大的?!
  「哦,不用謝,她是小意媽媽。」他才不要讓小意的心頭有根魚刺卡著,就算魚刺是他媽也不行!
  「嗯,也是。你跟著小意叫我一聲二舅吧。」
  「不要。」沈江瑜看看時間,從地上站起來往外走,「以後你得叫我老大,很快這裡就是我的地盤了,哇哈哈哈哈!」
  鄭文海滿臉臥槽,剛才那個用一路京腔笑出去的貨到底是何方妖孽!
  一直在邊上靜靜旁觀的胡老,默默扭頭裝沒看到,等鄭文海緩過來才說道:「你不反對吧?」
  鄭文海哼哼。看人家的異能才叫異能,他們的異能……真水。
  澹台銳意已經等在了門外,沈江瑜上車的時候他還盯著電腦,看著各種資料。
  沈江瑜瞟了一眼,都是一些簡歷:「人選還沒定?」
  「合適的人不多,有些也不好挖。」澹台銳意把電腦關掉,把小怪物拉進懷裡抱住。果然,軟綿綿的小怪物比電腦抱起來舒服多了,親起來還甜甜的。
  「吃巧克力了?不好吃就不要吃了。」他自己也弄不明白,明明是在廚師的指導下面用同樣的材料做出來的東西,怎麼差距就那麼大。心裡暗搓搓想幹掉廚師的想法慘遭滑鐵盧。
  「不要,這是小意給我做的。」本來就沒多少,他明明很省著吃也快吃完了,手指頭點點電腦,「不好挖就不要挖了,週末回家我把家裡面的車子拆幾輛,自己做一輛試試。」要是不行的話,小意生日那天應該會有很多車子過來……
  司機沉默著開車,腹誹如果買回來的車子拆一遍就能造出一輛新車,那汽車行業就不會那麼賺錢了。
  大少爺英明地決定:「好。」
  司機僵硬著把人送回家。完了,英明神武的大少爺有了妲己之後,就全部聽妲己的了。
  關上房門,沈江瑜問:「妲己是誰?」
  大少爺到網上買了個電子版的封神演義給他,交代:「我先去放水,一會兒一起洗澡。」
  「哦。」
  「過來洗。」
  「你先洗吧。」
  「一起洗。」
  「別鬧,等我先看完。」
  大少爺抽出手機,在人反抗前先吻了上去,手指輕輕在他腰間的癢癢肉上面來回磋磨,解開紐扣,抽掉皮帶:「一起洗澡,嗯?」
  「嗯。」沈江瑜稀里糊塗地被抱到浴室,「小意?」
  「嗯?」
  「你才是妲己。」
  
  第90章 人手未來式
  
  週末的午後,一群看似不相關,卻又多少帶點關係的人,全都擠在澹台銳意在大宅的房子裡,圍觀兩個人試衣服。
  澹台銳意的十八週歲生日馬上就要到了,當天穿的衣服已經試了不止一次,也不止一件。看上去普普通通沒什麼特別的中山裝,從內到外好多件,還有好多套,根據規矩預備的數量最起碼得是實際穿的數量的兩到三倍。
  也就是當天澹台銳意穿一套衣服,那裁縫就得給他製作三套。他當天當然不會只穿一套衣服,沈江瑜得跟他配合,也有同樣多的衣服得試穿。
  之前已經試過兩次了,這是最後的一次。
  鄭文君替沈江瑜扣上最上面的一粒扣子,拍了拍:「虧得你們都是男孩子,配件少。」
  鄭文海在一旁心滿意足地吃著巧克力,喝著熱可可:「是啊,當年文君那會兒才叫遭罪。」女孩子的東西那一件件多到眼花繚亂,光是一縷頭髮都能玩出花來。還是他們鄭家好,沒那麼多講究,否則照他老婆的性子,看這場面就能嚇跑。這還是成年禮,連訂婚都不是,要真到結婚的時候,還不知道弄成什麼樣子。
  再看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感慨:「配件少,講究可不少。」鞋帶換了多少根了?顏色不都差不多嘛?
  澹台漳正抱著小兒子坐在澹台銳意附近,抓著小兒子不讓抓眼前的那些瓶瓶罐罐:「不行,這個不能抓,抓了打手手。」
  調香師膽戰心驚地看著胖魔爪被抓回去,提起來的心卻落不下去。誰都知道小孩子充滿了意外性,破壞力堪比核彈。這些香,哪一樣調起來都不容易,不是材料難得,就是需要精工細作。眼前的這些雖然是樣品,可萬一要是砸了灑了,也足夠他心疼的了。
  澹台銳意還能提點意見,沈江瑜則完全像個布偶娃娃一樣任由邊上的人員擺弄,嘴裡面正和薛少君說話,一開口就是嘲諷:「怎麼才幾天不見,你長高了不少啊?」
  還是前兩天他看到的薛少君的檔案,竟然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想想他們的遭遇相同的不能再相同,這出生年份也算是在情理之中。跟他一樣大,卻比他矮那麼多!
  薛少君不理會傀儡師的人參公雞,一米五和一米四五差別也不大:「直接說吧,把我弄來這裡到底要讓我幹什麼?」
  自從擺平了澹台家的事情之後,他的治療師身份又稱為了小範圍內的秘密,身邊只要跟上三個四級異能戰士,組織也無所謂他到底是生活在京城還是g市。可是他才到g市沒多久呢,卻被通知得立刻收拾包袱打包到京城。他哥吵著鬧著要跟過來,可是薛少辰畢竟有工作,總不能說走就走。
  說到正式,沈江瑜也顧不上嘲諷,他空不出手,就對著胡老和鄭文海抬了抬下巴:「組織的兩boss,你認識一下。有空把那些基礎的常識什麼的都整理出來,我要把組織的人都培訓一下。」以前若得不成樣子,反正也不是他的人,現在既然要當他的手下,怎麼可以都是一群水貨呢?
  別人聽到他這麼說倒是沒什麼,胡老和鄭文海可不一樣。要說在以前,薛少君受到的關注度絕對高於沈江瑜,但這也只是出於唯一一個治療系的特殊。可是……難道這小傢伙也對異能很瞭解?
  薛少君看了一眼胡老和鄭文海,看著沈江瑜也不敢反駁說什麼對方知道得比他多得多,點頭答應下來。說真的,當年在他們那個世界,對各種異能的瞭解,如果沈江瑜是當之無愧的第一的話,那麼薛少君絕對是第二。
  沈江瑜的瞭解在於他對信息的掌控和自身異能的特殊。薛少君則是多年實踐下來的,更何況他還是個真正的藥劑大師。再說,基礎的東西其實都差不多,眼前這些人光是要把基礎重新再打紮實,都要花費上不小力氣,更遠的就不用提了。
  沈江瑜顯然也想到了那層。他現在有澹台銳意倒是不著急。自從澹台銳意升級之後,一下子就從充電寶變成了發電站,那能量讓他每天打群架都不成問題,日常維持更加不用像鄭文海那樣靠著大量的高熱量食物。
  不過,他好像沒怎麼見過胡老暴飲暴食。以胡老的異能等級,消耗的能量只會比鄭文海更高,所以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沒有充能的好東西,只是被某些人壟斷了而已。
  他想了想,並沒有當場提出來。他現在說是胡老的接班人,實際上距離真正接班還早得很。就是他現在的異能等級和戰力都上去了,在沒有真正做出成績前,也不會有人服他。這個世界沒有他原先的單純,更何況還有那麼多的條條框框你限制,熬資歷什麼的簡直讓他覺得不可理喻。
  他轉念一想覺得也不是太大的問題。之前他看過組織的所有人的資料,畢竟連鄭文海這個組織的地下勢力頭子都在他眼前曝光了,其他人再特殊也特殊不過鄭文海。總體來說,組織的人其實還挺多的,他一時也用不上那麼多人,也根本不可能親自去培養那麼多人,就是加上一個薛少君也不可能。
  他換上另外一件衣服,手帕疊好放在口袋裡,少年人的身材在中山裝的包裹下顯得更加修長挺拔,偶爾不經意露出的氣場卻讓在場的眾人都覺得有些隱隱的壓力。
  澹台銳意挑了挑眉,拿了一罐子香放到他跟前:「小魚,在想什麼呢?聞聞看這個味道喜歡嗎?」
  「在想以後有他們求我的時候。」味道比較淡,透著草木清香,有點類似澹台銳意身上的味道,「嗯,還不錯。如果是你自己培育的植物做出來的就好了。」
  香料的用料繁雜,如果只是其中的幾味的話,倒也不難。反正他每天都得練習異能,把品種從蘭花改成別的植物也不是問題,當下就吩咐調香師:「把香料裡的植物原料列張單子給我。」
  調香師當然二話沒說。
  倒是鄭文海和胡老相視一眼,有些不太好的預感,總覺得組織裡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經過去。得到了沈江瑜的話,他們這一行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兩個人也是大忙人,趕緊告辭離開。
  薛少君也跟著走了,暗暗歎氣胡老把一個千辛萬苦成立起來的組織,死活托付到大魔王的手上……他都有些不敢想將來的敵人會是什麼下場。若是敵人真的足夠多的話,恐怕傀儡帝國很快就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鄭文君一直在邊上默默聽著,看上去一直在為了大兒子和沈江瑜的服飾做確認,實際上心頭卻有些熱。要說她原本想學習異能只是出於好奇和打發無聊,這些天她卻真正嘗到了異能的好處。
  並不是說她最近拿著異能去攻擊或者幹嘛了,她現在的程度還根本控制不好。只是隨著精神力被理順,自己的精神上也不那麼牴觸之後,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情況有了明顯的改善。尤其是這些天代理主母事務之後,比起她以前那要輕鬆許多。
  等衣服什麼的終於試完,她剛想開口問異能的事情,澹台銳意就先開口了。
  「母親要是有這方面的想法,稍後我會先整理出一份資料來。」
  話一出,鄭文君的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就連澹台漳也是一臉驚訝,呆愣之下讓小兒子抓住機會,成功從腿上越獄,順利一拉桌旗,茶几上的東西立刻就傾呤匡啷摔了一地。
  闖了禍的胖魔頭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抓著桌旗揮舞,一手拍拍哥哥的鞋子,露出小米牙求誇獎:「呵。」
  澹台銳意渾身僵硬,想起之前帶娃的經歷,下意識就往沈江瑜背後一躲:「小魚。」
  沈江瑜低頭看地上的胖得看不到脖子的奶娃,伸手一提,丟到澹台漳的身上。
  奶娃揪緊爸爸的衣服,胖臉一埋,不嫌棄了。
  換了平常,鄭文君肯定會被沈江瑜這麼大開大合的動作嚇到,但現在她還在為了大兒子遞出的善意震驚。
  澹台銳意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就下了逐客令:「我們還有事情忙。」
  鄭文君已經滿足了,帶著老公和奶娃趕緊離開。她現在眼淚有些止不住,哪怕是在自家人面前她也不習慣露出這一面:「那我們先走了,有什麼事情儘管跟媽……跟我說,要不你爸也閒著。」
  澹台漳瞪眼:他帶娃很忙很累的好嘛!
  很快原本還顯得有些擁擠的客廳裡,就剩下沈江瑜和澹台銳意兩個人。
  沈江瑜看著澹台銳意挑眉,不說話。
  「幹嘛?」他的聲音有些虛張聲勢的惡聲惡氣,很快就在對方的眼神下敗北,紅著臉把腦袋往小怪物的肩膀上一放,「那不是她的錯。」
  沈江瑜伸手把他拍拍:「我知道。」只是錯過了畢竟就是錯過了,過去造成的傷害也已經留在了那裡。世上有太多的事情,從來都是理智上能理解,情感上卻無法接受。鄭文君在這些年來當然也是受害者,可是站在澹台銳意的立場,雖然無所謂原諒與否,但是接受或者是放下,談何容易?
  「我……總得去面對。」澹台銳意把沈江瑜更加抱緊一些,「我得追上你。」如果他一直為了過去的事情斤斤計較,那麼還怎麼成長為一個足以和一位帝王並肩的人?
  沈江瑜發出一聲輕笑。
  「更何況實際做了之後,發現並不難。」放下過去,才能追逐未來。略微文藝的說法,實際上卻讓他鬆了一口氣。他不能揣著傷口,假裝不在意,那樣太懦弱。
  「澹台銳意,我不會等你。」
  「不需要。」
  
  第91章 拆拆拆
  
  澹台銳意說的有事,也不是純粹為了打發家人找出來的借口。
  聽到外面的聲音,他們知道事情來了。
  管家帶著人把一溜十幾輛車都開了過來,選的都是時下各有可取之處的小型車。花錢不是問題,這些車全部加起來,車價還沒一輛豪車貴。買車也不是問題,問題是這其中的一半的車型其實在京城這邊並不流行,根本沒有分銷點。
  跟著管家來的不僅僅是代駕的司機,還有一些相關方面的工程師。澹台家族有自己的汽車製造公司,相關人才並不缺,只是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澹台銳意要想再重新研發一個系列的車型,他們是分不開身的,像今天這樣臨時過來加個班,倒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能夠進入傳說中的澹台大宅,這些工程師都很興奮,一路過來的見聞都讓他們抱有一種羨慕嫉妒恨的情緒。
  沈江瑜掃了他們一眼,停頓了一下,問:「冷靜了?」
  這些工程師不知道他是誰,當初他跟著澹台博去製造廠的時候,只見了一些高管,這些工程師們只有他們的領頭見過,不過他也不知道沈江瑜的具體身份,只是能跟在幕後boss的身邊,想也知道不是他們能接觸的。
  都是聰明人,領頭當然知道今天這件事情,做得好是機會,做得不好可能職業生涯就要告一段落。當下所有人收拾好情緒,到底是專業人士,情緒控制地很好。
  「好,我來拆,你們來記錄數據……」
  澹台銳意帶領了另外一組,做著同樣的事情。
  工程師們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荒謬,很快就變成了震驚。他們是這個行業裡面的佼佼者,當然知道想要研發一款新車型的難度。這不僅僅是改變一下外觀和內飾的問題,中間牽涉到各種方方面面。
  但是今天,他們發現自己進入了新世界。
  這些車子的外觀,都不是重點。這麼幾天時間,沈江瑜和澹台銳意已經親自設計了許多外觀,關鍵是小型車要考慮到足夠的功能性,和有能夠足以匹配這些功能的性能。
  如果是採用異能和異能材料來製作,這些要求對沈江瑜來說簡直跟玩兒似的。可是現在不是,他得製作適應這個世界的東西出來,適合大部分人用的;用澹台銳意的話來說,必須是得對這個社會有所幫助的。
  沈江瑜並沒有什麼社會責任感,要不然他上輩子不會獨霸了偌大的資源,從而導致別人的紅眼病。他低頭停頓了幾秒鐘,在隨行工程師的提醒下,才發現自己走神了。
  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精神力大師最基礎的能力就是一心多用,沈江瑜後半程的恍惚完全沒人看得出來。
  拆解十多輛汽車,還要記錄方方面面的數據,尤其沈江瑜和澹台銳意兩個人的拆卸能力顯然遠超常人,幾乎把所有零部件都拆成了螺絲釘。
  跟著來的工程師們,都沒有經歷過如此徹底的拆解,看著從進門的十多輛變成十多堆的場地,猶如看著分屍案現場。
  那個給他們推餐車過來的管家無疑是幫兇。就是這個人,帶著人把所有零件都擺放地整齊劃一,簡直就像是個分屍後的變態殺人狂。
  管家覺得工程師們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難道是現在吃飯的時間有點晚了?
  晚餐很豐盛,不過算是散伙飯。工程師們覺得有些不明所以,過來的目的難道就是跟著兩個小屁孩拆了一下午的車?不,他們只是跟著記錄數據,並且偶爾做一些必要的提醒。
  等人全部都走光了之後,才是澹台銳意真正的工作時間。
  之前由工程師們專業整理出來的數據,經由沈江瑜迅速整合之後,交到他的手上。
  「有小魚幫我就快多了。」光是今天的工作量,在他原本的預期中就要花上很久,「小魚,這樣下我的野心會越來越膨脹。」像是經過了今天,他準備自己研發發動機。
  沈江瑜的回答很簡單:「那就膨脹好了。」他喜歡看著澹台銳意不斷成長,當然他也不介意把澹台銳意當成孩子寵,更加不介意自己被他當成孩子寵。
  時間在忙碌的時候,總是過得特別快。沈江瑜只覺得眼睛一眨就到了澹台銳意的生日,更是他的成年禮,標誌著從今往後澹台銳意這個名字,將會正式成為商場中的一員。他也將正式擔負起家族的責任,不再是一個小輩。
  然後,從隔天晚上開始,澹台銳意就有些莫名興奮。沈江瑜被他鬧醒好幾次,都不知道他在興奮個什麼勁。
  成年禮是早就準備好的事情。要說其它事情,就算沈江瑜還會去上學,但每天朝夕相處他也沒看出什麼來。這貨現在異能等級比他高,雖然熟練度什麼的還遠遠不能和他相比,但是如果他不採取強硬手段,已經不能一眼就看出他內心的想法了。
  澹台銳意又一個翻身,抓著沈江瑜的手臂摸了摸,又在軟軟的肚皮上摸了摸,眼看著要摸到癢癢肉,被沈江瑜一巴掌拍掉:「說!」
  「不說!」澹台銳意頓時嘴巴閉緊,擺出一張嚴肅臉,「都幾點了?睡覺!」那義正言辭的樣子,簡直就像剛才鬧失眠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樣。
  沈江瑜懶得和他計較,側過身背對著他,過了一會兒忽然說道:「小意?」
  「嗯?」澹台銳意伸手把他摟在胸前,腦袋貼在他的後頸。
  「其實我原先打算,在你成年的時候,把你吃了。」感受到身後的人突然僵硬,沈江瑜繼續若無其事道,「你也知道,其實我活了兩輩子嘛,心理年齡其實早就已經……」
  澹台銳意眼睛瞪得大大的,哪怕房間裡基本看不到什麼。
  沈江瑜還在繼續說:「不過你後來答應我媽,在我成年前不那啥,所以……」
  澹台銳意整個人都傻了。該死的他都答應了什麼,錯過了什麼?!他的小怪物明明馬上就能成為他的,卻被他一句話得晚上兩年再開吃!多餓上整整兩年!他到底蠢到什麼地步,才會嘴賤那麼一句?為什麼他要答應得那麼爽快,難道在那種關鍵時刻,他不應該發揮自己的談判技巧,區區一個龔月桂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肯定很快就會被他繞暈,然後拱手將小怪物交到他的手上,他就可以一魚二吃、三吃……n吃!
  沈江瑜轉過身,抱著澹台銳意的腦袋親了好幾口:「小意的心意我當然明白,我會好好珍惜自己,等到……嗯……睡吧,晚安。」
  誰還睡得著啊,魂淡!澹台銳意看著在懷裡睡得香甜的小怪物,恨不得把人揪起來狠狠撓一頓癢癢。該死的小怪物一定是皮癢了,才不把這麼重要的決定告訴他。虧他還為了明天能收到小怪物給的什麼樣的生日禮物感到興奮,原來竟然把最關鍵的給錯過了。
  如果能「吃魚」,那他還要什麼別的生日禮物啊!
  澹台銳意經歷了史上最賠本的生意,第二天一大早起來臉色就有些不好。
  前來給他準備各種東西的管家都有些惴惴,抽空問沈江瑜:「瑜少,大少爺今天是怎麼了?昨天不是還挺高興的嗎?」
  沈江瑜回答地很不負責任:「大概昨晚做噩夢了吧?對了,幫我把工作室桌子左邊第三個抽屜裡的匣子拿來。」
  管家的效率當然是非常高的,很快就取來了東西,很是好奇裡面到底是什麼。據他所知,這些天瑜少都沒怎麼進過工作室,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做的,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那應該是給大少爺的生日禮物吧?
  澹台銳意當然沒錯過沈江瑜和管家之間的互動,看到匣子瞬間就是一種明明很想知道,但是愣是假裝一點都不想知道,偏偏還讓人一眼就看穿演技負值的樣子。
  管家的猜測沒錯,沈江瑜也是在利用在學校的時間,一點點做的。
  「本來想晚點給你的。」他一邊說,一邊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朵蘭花,還是從澹台銳意的苗圃裡摘的。
  然後花朵在澹台銳意的注視下,慢慢分變成兩個戒指,素白的顏色看起來十分低調普通。
  澹台銳意幾乎是瞬間就把戒指套到了自己手上,還給沈江瑜帶上了。
  【用精神力看。】
  澹台銳意下意識照做,看到樸素的戒指上散發著的精神力波段,變成一朵朵鮮花不斷盛開。
  沈江瑜微微一笑:「好了,花和戒指都有了。親愛的,生日快樂。」
  平時總是吊兒郎當的帶著點調笑的叫他小意,這會兒卻叫他親愛的。澹台銳意卻怎麼都放不下提起的嘴角,嘴上還是有點意見:「花和戒指都有了,不是應該求婚嗎?」
  「嗯……」沈江瑜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可是我還未成年。」
  澹台銳意握拳,該死的裝嫩的小怪物!
  
  第92章 成年禮
  
  准未婚夫夫起床的時間真的非常早,全部折騰完也才四點多,不過等他們出門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在等著他們了。;他們要去澹台祖宅。
  管家提醒:「還有三個小時路程,大少爺、瑜少可以稍微休息一會兒。」
  澹台銳意昨天晚上是沒怎麼睡好,甚至昨天晚上憋的那口氣,或者說是那團火,到現在都沒消下去。
  一個晚上不睡覺,對精神力和身體素質都遠超常人的異能戰士來說,一點都不算什麼。
  沈江瑜拿著一本畫冊,塗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對旁邊灼熱的視線理都不理。
  「眼睛不酸?」
  澹台銳意把畫冊拿掉,把自己放在沈江瑜的腿上,不吭聲。
  沈江瑜調整了一下姿勢:「剛才不是挺高興的嗎?怎麼又不高興了?」
  澹台銳意一扭頭,腦門頂了頂小怪物的魚肚子:「我在為我的愚蠢反省。」
  「那要不然今天晚上……」
  「不!」澹台銳意快速打斷,「商人以誠信為本,我答應了的事情就要做到。」更何況答應的人是丈母娘。
  他可沒忘記,龔月桂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正式答應他們兩個在一起,只是說看看。誰知道看到最後,會是贊成還是反對?
  沈江瑜忍俊不禁,小孩子逞能什麼的,臉上的肉痛表情不要太鮮明。他拍了拍澹台銳意的腦袋:「好了,睡吧。」
  有心愛的小怪物哄著,澹台銳意很快就睡著了,被叫醒的時候,車子已經駛入了一個村莊。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沈江瑜很難相信,澹台家族就是出身於這麼一個稱得上偏僻的鄉村。
  哪怕是在現代,這個叫懷水村的村子都不熱鬧,換了在澹台家族起家的幾百年前,那這地方足以稱得上窮鄉僻壤。他不由得對古籍中記載的,「出身膏腴,往來多客商」之類的話產生懷疑。
  他今天算是半個主人,但也只是個花瓶。具體做事情的都另有其人,於是就有些無聊。
  刁小三也很無聊,他今天作為賓客之……零點五,算是被他爸帶來的拖油瓶。今天可不是什麼平時的宴會酒會各種會,能夠來這裡觀禮的賓客都是家世相當,並且多年交好的。
  其實從這裡就可以看出,個個圈子的門檻都很高。要進入澹台家這個圈子的人少之又少。
  聽到沈江瑜的疑惑,刁小三可不像他那樣是個半路出家的外星人,解釋道:「京城定都數百年,這裡距離京城並不算遠,交通已經算是很便利了。澹台家祖上就是靠著經營各種藥材皮草起家,漸漸開始圈地養馬,中間當然是起起落落,不過你現在看到的這一大片,全都是澹台家的地。古代嘛,最有錢的還是當地主。」
  對於一個曾經擁有過一個國家的沈江瑜來說,別說是一個村子,就是一個省的地,他也完全不看在眼裡,聽到刁小三的解釋更加疑惑,小聲嘀咕:「那麼點地方,就能有錢?以前人們的生活很辛苦啊。」
  刁小三聞言都不知道該反駁,還是該贊同。
  留給他們閒聊的時間並不多,沈江瑜也就跟放風一樣,出來走個過場。然後,他就得跟澹台銳意一樣,換過一身又一身配套的衣服。
  澹台家的這個成人禮,其實是已經簡化版的加冠禮,並沒有多麼複雜和真的太多的講究。要是真那麼嚴格的話,澹台銳意應該到二十歲再過來行禮;但是家族認為,十八歲已經是大人了,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才定下了這個年齡。
  擔任主賓的是祝永年。老先生今天一點都沒有搶蘭花的率真,顯得很是嚴肅,各種羅裡吧嗦的話之後,就給澹台銳意取了個字:「進。」
  這個世界發展至今,世家的結構已經越來越不適應了。表面上看,這個世界依舊充斥著各種關係網絡,世家經營數百年的人脈關係,和擁有的龐大資源積累,絕對不是隨便什麼人能夠替代的。
  可是在這個發展迅速,各種新興產業層出不窮的現下,各種新貴的不斷產生,已經對他們這些老牌的家族產生了大量的衝擊。這些新貴們雖然沒有他們的底蘊,但是也沒有他們那樣的各種拖累。
  就譬如澹台家,光是每年要拿出去給家族子弟們投資的錢,就是一筆天文數字,而且這些錢通常都是有去無回的。再加上許多對家族中的古老建築的維護費用,各種社會機制以上的補貼等等,就像是之前的六房,能夠發展那麼大,錢都是從家族企業中摳出來的。
  而這種「碩鼠」,哪個家族都有,不僅吃裡扒外,還挖自己家牆角。
  澹台家族是足夠幸運,才能有澹台銳意這麼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刁小三雖然沒有澹台銳意在各方面表現那麼出色,但有著足夠的能力繼承和發揚刁家,畢竟刁家的人口簡單,產業相對來說也沒有那麼龐雜。
  至於其他家族就可憐得多,後繼無人是擺在面前的巨大問題,要是請職業經理人,又得面臨各種相應的問題。被公司高層弄到企業易主的事情,並不是個案。
  世家發展至今,已經陷入了一個怪圈。他們希望能有人把他們從這個黑洞中帶出來,希望看到澹台銳意這個當代最被看好的繼承人,能發揮出超乎他們想像的作用。
  在場的小輩數量,只能用小貓兩三隻來形容,這未嘗不是一種後繼無人的悲哀。
  沈江瑜並不太理解這種氣氛,但是並不妨礙他感受這些人的情緒,轉頭看著身邊換衣服的澹台銳意,湊上前啃了一口嘴巴。
  澹台銳意當然毫不客氣地啃了回去,一點都不介意更衣室內還有其他人。
  幫助他們兩個換衣服的兩名助理,愣是不動聲色。一分鐘都不到的「休息時間」結束後,他們繼續將各種衣物配飾,按照順序一件件遞給他們。
  現代的生活節奏快,精簡後還是繁雜的儀式到下午就結束了。然後還在掌權的全都走了,剩下一些退休的,或者是少數幾個還沒掌權的,留在村子裡農家樂。畢竟是澹台家的祖地,多少年發展下來,各種設施完備,世家該有的考究也都有。平時他們也沒什麼機會到這種地方來玩耍。
  回京之後,沈江瑜直接去了g市。大魚玩具工坊的招聘已經結束,外加產品上市之類的事情,他得過去看一眼,是不是有什麼心思不正的。
  另外就是小冬瓜的去留。小冬瓜的腿傷是好了不少,但還有後期治療。薛少君被他弄去了京城,他得看看小冬瓜的恢復情況。
  要是以往,那當然讓薛少君給小冬瓜做治療最好;可是薛少君對小冬瓜做的可不僅僅是治療,他還影響了小冬瓜的精神力,現在小冬瓜的精神力已經接近一個異能者,智力水平已經遠超常人。當前是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但是難道非得要出現問題了,再來彌補,再來悔不當初嗎?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把小冬瓜帶在自己身邊一段時間。可是他們都走了,就留龔月桂一個人在g市?公司剛開辦,龔月桂為了這個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以上這些事情,他都得在這次的過程中解決,另外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沈正初。」
  明明所有文件他只要掃過一眼,就不會忘記;他卻拿出這份資料看了一遍又一遍。照片上的男人,長相和名字他都很熟悉,畢竟祭拜了那麼久。他這輩子的父親,雖然見得少,卻很疼愛他的父親。
  他原本只是想查自己父親的死因,而這份調查結果卻告訴他,他的父親還活得好好的。
  視線再度掃過調查報告上的一行行文字,沈江瑜的眼神也越來越冷,半天才把文件放好。g市到了,他得下機,到底怎麼處理這件事,等他親眼見到了人再說。
  照片上沈正初西裝革履,不復半點木匠的樣子。
  現在的沈江瑜也是一身貴公子樣,一點都沒有在山娃子的影子。出機場的時候,還有人以為他是哪個偶像明星,因為這次沒通知什麼人,他還被個星探搭訕了。
  聽著那星探念叨很有意思,沈江瑜倒是不介意和人拼車到市區,至少這人讓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天地娛樂?」
  看到沈江瑜終於接過名片,向景終於露出一個笑容。他從來沒見過這麼難搞的小盆友,以往哪個人不是哭著求著他的?無論是天地娛樂在國內的龍頭位置,還是他向景金牌經紀人的金字招牌,手下不是國際巨星,也是當紅花旦小生。可以說,如果能讓向景看中,只要不是扶不上牆的爛泥,絕對能一飛沖天。
  能夠做到這一點,除了向景的自身能力之外,還和他罕為人知的背景有關。他自以為和古板嚴肅的家庭脫離了關係,可事實上在他的職業路上,受到家庭的照顧頗多。
  這讓沈江瑜有些看不順眼,衝著向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原來你就是……」
  要換了個別人,向景早就已經走人。可是現在這個連名字都還不知道的少年,卻有著他見過的最好的底子,長相方面當然足夠完美,年紀小可塑性強,這些都不是重點;關鍵是少年身上那種渾然天成的氣勢,他在許多成名已久的巨星身上都看不見。沒錯,那些巨星能演,可是演出來的畢竟都是假的,和眼前這個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面。
  「……向家的蛀蟲。」
  
  第93章 好久不見
  
  蛀蟲,並不是一個好詞;用來形容人,當然也不是什麼動聽的話。
  向景當然明白什麼樣的人,該被叫做蛀蟲;可是他從來沒想到過,蛀蟲這個詞有一天會用到自己頭上。
  他想要問清楚,但是沈江瑜已經到了目的地,付了自己那部分的錢,背包一甩,瀟灑走人。g市的市中心人多得可怕,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沈江瑜已經不見了人影。
  沈江瑜的心情不好,並不想用這樣的心情去面對龔月桂或是小冬瓜,他陰沉著臉來到的地方是g市的一棟辦公大樓。
  這棟新落成的大樓,因為地段好設施先進等等原因,還沒落成就被眾多租約淹沒。空蕩蕩的樓當然沒法入駐,現在出沒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業主和裝修工人。
  沈江瑜那一身貴氣裝都裝不出來,進去的時候大廈保安根本就沒敢攔,不過他馬上就離開了,到了對面一家快餐店打包了一堆東西,坐在大廈對面的花壇邊上吃了起來。
  沈正初走出大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沈江瑜,他愣了一下,身邊的人跟他說話,他的反應都慢了一拍。
  「沈老闆,那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放心,時間方面一定能夠保證。」少年的樣子簡直和他大兒子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一樣,要不是他知道自己兒子不可能像這個少年一樣「正常」,他幾乎以為這個少年就是自己兒子。
  如果他家的老大正常,那麼……
  目送走了客戶,沈正初幾乎是想也不想地走到沈江瑜面前:「怎麼不去裡面吃?天氣這麼冷,這裡人來人往的,大樓裡面都在裝修,灰塵又多。」
  沈江瑜一口咬掉四分之一個漢堡,看了一眼沈正初,快速嚥下嘴巴裡的食物:「裡面沒位子了。」
  沈正初看了一眼快餐店,大片的玻璃窗讓人一眼就看清楚裡面的人頭攢動。
  「要不跟叔叔去裡面吃?」話一出口,沈正初把自己也嚇了一跳。要不是眼前這是個小少年,換了個小姑娘,他現在的行為簡直就像是人販子。
  沈江瑜又看了沈正初一眼,點頭:「哦。」
  沈正初本來還想說一句「叔叔不是壞人」之類,讓他聽起來更像是壞人的話,現在看少年竟然就真的這麼跟著他走了,突然有一種教育子女的氣憤來了:「你一直這麼容易相信人嗎?萬一叔叔是壞人呢?」
  沈江瑜背上背包,提起手上的打包袋:「我爸爸在這裡。」沒有人能騙他,就算遇到壞人,糟糕的一定是壞人,具體參照黃毛三人組。說起來,過年之後就沒有那三個人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們在幹嘛。反正他現在在g市,倒是可以順便聯繫一下。
  「哦?」沈正初倒是對少年口中的爸爸很好奇,「你爸叫什麼名字?在幾樓?」
  樓上都在裝修,不過大樓的中庭還是設置了幾組沙發,方便他人等候什麼的。沈正初帶著沈江瑜坐到沙發上,確實比外面要好很多。
  沈江瑜坐下來,看著沈正初良久,直到看得對方略微有些不自在,他才問道:「你真的沒認出我嗎,爸爸?」
  在他的記憶中,雖然他們父子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是逢年過節必然是在一起的。距離沈正初「死亡」,不過才一個春節……
  沈正初整個人都傻了,張大嘴巴過了很久才用氣聲問:「老大?可是怎麼可能?」這個少年就算和他家老大那麼像,可是他家老大是個傻子!
  「沒什麼不可能的。」沈江瑜甚至遞給沈正初一個漢堡,「還沒吃飯吧?」
  沈正初下意識接過漢堡,看著沈江瑜才一會兒時間,就已經消滅掉最起碼五個漢堡,心裡面倒是有點相信了。畢竟他還從來沒見過,有誰和他家老大一樣那麼能吃的。可是,他還是想不明白:「老大你怎麼好了?不在村子裡,怎麼到這裡來的?一個人嗎?你媽呢,還有小冬瓜在哪裡?」
  沈江瑜低頭吃東西,不吭聲。
  沈正初歎了口氣,忍不住鼻子有點發酸:「不想回答,爸爸就不問你。有地方住了嗎?要不要去爸爸那兒住?」
  沈江瑜還是不吭聲,沈正初倒是放心了,鬆了口氣,一口一口艱難地吃著冷掉的漢堡。今天的經歷簡直跟做夢一樣。他無數次想過如果他的兒子是正常的情況,只需要像普通人那樣就好,不需要多聰明,甚至像蘇家的那個蘇曉龍也行。可是他的兒子,一個癡傻,一個殘疾……
  沈正初住的地方距離大樓並沒有多遠。他有一輛麵包車,後排座位拆掉了一排,平時用來裝一些建材,比龔紫萍家的那輛要大一些,也更舊一些。
  沈江瑜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不到半小時就到了一家裝潢公司。打通的三間門面,裡面很寬敞,二樓是展廳,三樓不像一樓二樓那樣寬敞明亮,反倒是堆滿了各種建材,其中的一小半隔間,是沈正初的住處。
  沈江瑜走兩步就把地方給看遍了。地方很小,讓他想起當初龔月桂剛來g市的時候租住的房子。勉強隔了兩間,一間浴室,另外一間房間就擺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衣櫃,連個燒水的地方都沒有。
  「去年剛開業,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爸爸去搬把椅子。」沈正初有些侷促不安地解釋著,到最後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不用了。」沈江瑜把背包隨手一放,從裡面拿出那份沈正初的調查資料遞過去,「媽媽知道你死了之後很傷心。」就連丁點大的小冬瓜,也沮喪了一段時間。那麼小的孩子應該是不知道什麼的,或許是受周圍環境的影響,畢竟小孩子對其他人的情緒最敏感。
  沈正初低頭翻著手上的調查報告,上面詳詳細細地寫著他這些年在外面打工的經歷,做過哪些工程項目,受過什麼傷;連許多他自己都記不清的事情,都在上面一一羅列。
  「媽媽一直說,爸爸很聰明,很能幹。不過爸爸以前很少講外面的事情……看過那份報告後,我知道了。」一個人從農村裡出來,並沒有什麼人幫持,靠著一點木匠手藝打拼,到現在擁有一家還算是不錯的裝潢公司,確實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對不起,爸爸、爸爸只是……」沈正初頭低得厲害,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他覺得兩個殘障的兒子是拖累,見不得人見不得光,他見識到了更廣闊的天地,見識到了更多幸福的家庭,覺得自己明明應該更加幸福,卻因為這麼兩個拖油瓶而變成讓人同情的角色。
  他一個人在外鄉拚命工作,不去想家,哪怕有條件把妻兒接過來,他也沒這麼做,情願花時間去學那些其實他一點都不感興趣的書……
  沈江瑜打斷他:「我知道,爸爸只是撐不住了。」每個人都有根底線。同樣或者說更加嚴重的壓力下,龔月桂撐起來了;這個看起來成功的男人,卻跪倒了。
  所以,他情願假死,拿出五十萬作為妻兒將來的生活費。他知道以龔月桂的精明,五十萬足夠他們母子三個在村子裡開銷了。龔月桂的見識不多,也不會懷疑五十萬的合理性。當初他假死都是雇了一個人幫他聯繫,甚至「幫助」龔月桂辦理各種事宜。
  「既然你沒死,那什麼時候有空,和媽媽把離婚手續辦了。」沈江瑜說完站起來,把自己的聯繫方式留給他,「媽媽現在也在g市,不過最近比較忙。小冬瓜的腿傷正在做最後的復健,很快就能出院了。我們都過得很好,不用擔心。」
  見沈江瑜要走,沈正初趕緊站起來,問:「那你呢?」
  「我在京城唸書,馬上就要高考了。」
  沈正初看著沈江瑜離開,終於忍不住蹲下來嚎啕大哭。空曠的地方,產生的回聲,讓聲音連一樓都清晰可聞。
  很快有人趕到樓上,遇到沈江瑜還企圖攔住他:「等等,你不能走,你把沈總怎麼了?」
  沈江瑜輕鬆閃過來人伸過來的手,抬眼看了看樓上:「沒怎麼。爸爸大概是知道要跟媽媽離婚傷心吧?」
  爸爸?來人受驚不小。他認識沈正初不少年,看沈正初的樣子從來不知道對方有一個那麼大的兒子,甚至還曾經自作主張給沈正初安排過幾次相親。不會是因為這樣,讓人家鬧家庭矛盾了吧?
  他現在就在沈正初的公司裡當項目經理,俗稱包工頭,可不能因為這個丟了飯碗。憑他的本事,是不愁借不到活,可是別處不會像沈正初這邊給出的待遇一樣,畢竟合作那麼多年……
  聽著樓上的哭嚎愈發慘烈,他簡直連臉色都變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趕緊衝上樓,還是該把沈江瑜給攔住。
  就這麼一遲疑,沈江瑜一閃身就走了。慢慢走到公交站牌,沈江瑜蹲下身,撓頭。他這麼自作主張讓爸媽離婚,媽媽知道了會是什麼反應?
  不過他敢肯定,龔月桂絕對不是一無所知,她心裡面肯定懷疑著一些什麼。
  「唉……」
  沈江瑜一時還以為是自己在歎氣,一轉頭卻對上一張熟悉的臉。哪怕對方從黃色非主流,變成黑色的寸頭,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黃毛!」
  黃毛剛放進嘴裡的煙,瞬間就掉出嘴巴,腳一軟往後摔倒在地上:「老大!」
  
  第94章 混混的理想
  
  「阿黃。」
  如今已經不是黃毛的青年,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小聲反駁:「我不姓黃,我叫林向晨。」
  「哦。」沈江瑜從善如流地改口,「小林子,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在惠南市的麼?」
  狗名,還是太監名?林向晨一時也拿捏不出好壞,看看身邊的小煞星蹲著,他也不敢站起來,把自己的經歷說了。
  當時在上蘇村的時候,沈江瑜雖然離開得匆忙,但是曾經邀請過三人組給他工作。只是三個人雖然心動,但是考慮再三之後,覺得還是江湖道義為先。他們所在的也不是惠南市的什麼小勢力,自己知道的事情還挺多,並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想走就走的。
  再者,他們本來就是躲仇家。雖然在村子裡見到的一切,讓他們知道沈江瑜不簡單,卻也沒道理給對他們這麼好的一家添麻煩。
  於是過年後,他們在鎮子上待了一陣,知道惠南市風聲過去之後,就回去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特別簡單。他們仁義,可是沒想到卻被幫派賣了。現在回想起來,他們也就是幫派裡的三個打手,並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地位,指望著幫派會替他們「主持公道」,真是……
  沈江瑜扭頭,看著林向晨的眼神格外真誠:「你們真傻,真的。」
  林向晨:「……」
  沈江瑜感受到林向晨低落的情緒,好奇地戳了戳:「所以你就到g市來了?另外兩個人呢?」
  「嗯,惠南市混不下去了。阿強……紅毛換了個大哥,到酒吧看場子;紫毛好像是去了c市,跟著親戚做點小生意。」麵包車也賣了。當初他們還想改裝麵包車來的。
  「那你呢?」
  「我……」林向晨撓了撓頭,「我在一家修車廠當學徒。」進了修車廠之後,他才知道這個小煞星有多厲害。當初他們只是改裝一輛拖拉機而已,可是進了廠子,竟然發現有很多技術都是通用的,小煞星的方法還特別好用。他用了一次小煞星的方法解決了一個老師傅都解決不了的難題後,還漲了一次工資。現在收入雖然沒有當混混的時候多,可是錢賺得特別踏實。
  沈江瑜想了想,還是放棄挖林向晨給自己打工了。他看得出他現在過得不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有什麼事情可以打電話給我。」
  他之前「打擊走私」的時候,見過的幫派不少,知道林向晨雖然說得簡單,可是過程肯定特別糟心。但是既然人家不說,他也不會還去刨根問底。
  正好公交車來了,他一邊跳上車,一邊跟林向晨揮手:「拜拜。」
  林向晨蹲著揮手:「拜拜……」好像有哪裡不對?等等,他也要上那輛公交啊!想想,他繼續蹲下身,摸出手機看各種汽車圖紙,如果當初小煞星能幫他們改裝麵包車……
  手機顯示收到一條短信。他撇著嘴想著肯定是催卡賬的,結果點開一看,發現是一筆十萬元的匯款。
  十萬,對於哪怕混混時期的他,都不是一筆小錢。而且在那個時候,他們身邊是有再多的錢也存不下來,也根本不會有存錢的想法。就是有那麼一點點錢,之前為了脫離幫派,也全都砸鍋賣鐵送了人情。
  十萬他是很想要,可是轉錯賬不還,到時候他得坐牢吧?要坐牢嗎?林向晨有點吃不準,還是決定到銀行去問問。腳步還沒邁開,又是一條短信。
  小煞星:答應給你們改裝麵包車沒改,這些算是勞務費。
  老大:沒死就不要給喪葬費了。
  幾乎在同時收到兩條短信的沈正初,嚎都嚎不出來,紅著眼睛追出來的時候,哪裡還有什麼人影?
  沈江瑜給三人組的錢,幾乎算得上是救命錢;給沈正初的五十萬,確實在人心口上捅了一刀。他靠在座位上嘴一扁,精緻漂亮的臉上頓時就無限委屈的樣子。
  售票員站在他面前,遲疑地開口:「你到哪兒?」
  沈江瑜:「浩宇工業園。」
  售票員:「三塊。」
  沈江瑜:「嗯?」
  售票員:「買票。」
  「哦。」沈江瑜臉微紅的趕緊掏出錢遞過去,看看兜裡的鈔票,就剩下十幾塊,拿了車票打電話問澹台銳意,「小意……」
  澹台銳意一聽這聲音特別委屈,心裡面就緊張起來,調查報告是他看過了再給沈江瑜的,他大概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怎麼了?見到你爸了?」
  沈江瑜抽了抽鼻子:「嗯……我爸他情願假死也不要我們,所以我決定也不要他!」他說得斬釘截鐵,「小意……」
  「嗯?」澹台銳意心疼壞了,直接就從椅子上站起來,完全顧不上周圍一圈等著他開會的高管,恨不得立刻飛到小怪物的身邊。對了,他異能的實質不是木系。源能說起來應該和小怪物的精神力變異是差不多的性質,理論上應該任何系別的異能都能用得出來。
  利用空間系的話……瞬間移動!
  「……怎麼取錢?我只有十六塊五。」
  一群高管目瞪口呆地看著空降的小老闆,不僅特別不嚴肅地開會的時候接電話,而且表情還從一開始的擔心,變成了……
  「噗。」
  沈江瑜哼哼唧唧地下了公交車,找到最近的atm……銀行卡長什麼樣?!
  沈江瑜垂頭喪氣地走出自助銀行,垂頭喪氣地走到工業園門口,被門衛攔住了。
  「同學,你來這裡幹什麼?是不是走錯路了?」門衛的態度還算客氣,主要是看在沈江瑜一副乖小孩的樣子,看穿著打扮顯然家境也是不錯。不過最近社會上有不少什麼小偷冒充白領,混入辦公樓偷東西的新聞。門衛很警覺,萬一這小孩兒也是小偷呢?
  「我來找媽媽。」語氣和神情都特別可憐,簡直像是被媽媽拋棄的可憐娃。
  門衛心裡面一揪,問:「要不你打個電話給你媽媽,讓她出來接你?」
  「喔。」沈江瑜掏出手機,一看,「沒電了。」都怪剛才美人徒弟話太多,「叔叔能借我個電話嗎?」
  門衛室當然有電話,結果噩耗傳來。
  「媽媽在工廠呢,你自己回家或者去醫院找小冬瓜。」工廠在郊區,車間裡面機器的聲音特別吵,手機信號又差,「老大乖,媽媽晚上回家給你做好吃的,掛了啊。」
  簡直特別冷酷無情,還特別無理取鬧地把電話給掛了。
  掛了!沈江瑜目瞪口呆地抓著聽筒,不敢置信一天之內不僅發現他爸不要他,現在連他媽也不要他了!太虐了有木有!
  他呆呆地站了三秒鐘,轉頭看門衛:「叔叔,我能再打一個電話嗎?」
  「咦?少夫人……咳,不是,瑜少?」
  「澹台,你認識他?」
  「哇,小鮮肉小鮮肉!」
  「好可愛好漂亮!」
  「高富帥?」
  澹台瑤趕緊把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同學給拉住了,這位可是他們家族的少夫人,據說特別牛特別凶殘,萬一得罪了……她不敢想後果。
  「你是……澹台瑤?」沈江瑜沒見過澹台瑤,不過聽稱呼就知道是澹台家族的人。加上地點是在g市,差不多年齡的姑娘,這個工業園裡又剛好有幾家醫藥企業……
  「瑜少知道我?」澹台瑤徹底驚到了,她只是家族裡一個連小蝦米都算不上的小蝦米,竟然被少夫人知道了!
  「嗯,我看過你的履歷。」他必須看完家族所有人的履歷。澹台家族還保留了古老的譜牒學,他必須全都背下來,目前還沒有看全。那東西實在太多了。而且履歷上面的身份證複印件上的照片,和本人差距好大。通緝犯瞬間變偶像明星的趕腳。
  互相認識了一番,講到正題:「你能借我點錢嗎?我手機銀行給你轉。」
  「哈?」
  和澹台瑤道別的時候,沈江瑜滿腦子都是一群姑娘們忍著笑的情緒,臉紅紅地走了。太壞了,姑娘們都太壞了。還是他家小意好,長得好看性格又好,還是個男孩紙!
  長得好看性格又好的男孩紙,似乎因為剛才的一通電話心情不錯,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甚至帶了點笑容。他環視了一遍會議室:「剛才誰覺得手上的任務無法完成的,可以站起來離開這個會議室,退出這個項目了。」
  這一群高管不是長期跟在澹台銳意手下的團隊。他們早就聽說過大老闆有個很厲害的接班人,對於這位接班人的各種事跡,也一直在半真半假的流傳著,不過考慮到年齡,他們大部分都覺得這是故意捏造出來給這位塑造形象用的。
  就像他們今天組成這個項目組,原本也是以為是給這位大少爺抬轎子的。結果呢?誰能告訴他們手上的這一堆詳盡無比的數據是怎麼弄出來的?他們敢打包票,就是這些車廠自己都沒那麼詳細的數據。畢竟現在很多東西都依賴於進口和外包,自己生產的零件少之又少。
  好吧,以上這些都不去提,畢竟他們大概也能揣測出這位身上被傾斜的資源有多少。但是這位列出的時間表,完全無法接受好嘛?不是做不到,而是如果要照著這個進度趕的話,他們是來上班還是來坐牢?完全沒時間回家的節奏啊這是!
  「阿強,你收到錢沒有?」林向晨叼著煙蹲在街邊,「嗯,我在想你們要不要過來……對,當然要通知虎子……我們合夥開個修車攤,再買輛麵包車改裝吧?」
  阿強抓了抓頭皮,電話裡面他講興奮什麼都答應了,可是回過頭來一想,他還能夠留在惠南市混,全靠了現在跟著的這位老大。當初老大替他一手擺平,他現在一走了之?
  「鄒哥,我……」
  酒吧包廂裡,鄒平的身邊圍著幾個男人女人,他一揮手,女人們自動走了出去。幾個男人憤憤不平,要不是鄒平在眼前,恨不得把阿強往死裡揍。
  鄒平慢慢放下二郎腿,對阿強招了招手:「你過來,把手放這兒。」
  阿強臉色一白,還是照著鄒平的指示把手放到了茶几上。
  幾個人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鄒平拔出刀子狠狠往阿強手上紮了上去,彭地一聲,力道大得整個茶几都顫動了一下。
  阿強整個人都是一軟,眼睛一閉,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不疼,長眼一看,刀子插在指縫中間。他有些懵:「鄒哥?」
  鄒平揮了揮手:「行了,當初你們幫過我一個忙,我替你把事情擺平就當兩清了。走吧。」
  阿強眼眶一紅:「謝謝鄒哥!」
  
  第95章 失戀總結
  
  沈江瑜度過了極其悲催的一天。 現代社會太難混,自己的實力還是太弱,不能大殺四方……
  這種沮喪一直維持到醫院。小冬瓜看到哥哥進門第一句話:「哥哥!」
  第二句話:「我媳婦兒呢?」
  然後,小冬瓜失戀了。
  精神力大師完全不明白蠢冬瓜的邏輯,為什麼薛少君去了京城他就失戀了?這中間有什麼邏輯關係嗎?
  「電視上都這麼演。」小冬瓜振振有詞,舉例一二三,看哥哥不明白,再舉例四五六,總結,「你看,情侶總是在機場分手。如果另一方能及時趕到,他們就不會分開;反之,他們就分開了。分開之後,要不就是全劇終,要不就是很多年以後。」
  為什麼小冬瓜會把傻白甜邏輯死偶像劇作為戀愛標準?!沈江瑜面對躺平在自己胸口的胖冬瓜,伸指頭戳戳胖肚皮:「那你等很多年以後好了。」
  小冬瓜一個翻身,改成趴在哥哥身上,小眉頭皺得死緊:「那這樣的話,我和我媳婦兒不就是虐戀情深了嗎?」
  「什麼虐戀情深?小冬瓜不好好看書,又在看什麼亂七八糟的?再這樣下去,電腦沒收!」龔月桂進門正好聽到,手上還拎著一個大蛋糕和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
  跟在後面進來的趙高,整個人都快被淹沒了。
  沈江瑜趕緊把小冬瓜放到一邊,快步過去幫忙:「拿這麼多東西,怎麼不叫我?」
  趙高終於能看到一張臉:「能拿得下就直接拿了。鬼天氣突然降溫了,還是少往外面跑。大少爺生日,請你們吃蛋糕。」路上接到大少爺的電話,他還嚇了一跳,沒想到是沈江瑜來了。
  在醫院裡不能留太長時間,龔月桂很快就拿著飯菜去加熱。沈江瑜把她一攔:「媽,這種小事交給我吧。」反正在這裡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會異能。不然就靠著醫院的微波爐,這麼多飯菜得加熱多長時間?再說,飯菜放在保溫箱裡面,其實也沒怎麼涼。
  龔月桂看著兒子變魔術一樣,沒一會兒所有菜都熱氣騰騰,覺得異能還是很好用的,笑瞇瞇地把大兒子從上到下拍了一遍:「老大今天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給媽媽,飯菜都是飯店打包的,媽媽都來不及親自給你做。」
  哼!沈江瑜扭頭。有空了就拍拍,沒空了就把他拍一邊,還掛他電話,她兒子今天差點餓死在外面!
  龔月桂一呆,半天才反應過來,捏臉:「老大這是跟媽媽鬧小脾氣呢?」以前多乖啊,怎麼現在就彆扭成這樣了?一定是被澹台家的壞小子給慣出來的!
  趙高看著母子的互動,有些羨慕。他家當年變故,後來為了報恩,他就幾乎一直在澹台家,和家人接觸得少,後來學成之後,回去發現和家人的關係也生疏了。甚至家裡人還有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心思,像是從澹台家撈點好處之類。
  澹台銳意親自吩咐的食物,口味上自然不會有什麼差錯。
  出差錯的是沈江瑜現在的心情。上輩子他屬於單挑黨,雖然通常使用無恥的群毆戰勝對手,但是他絕逼不想領教一次被群毆。
  一頓飯,沈江瑜發揮失常,最後蛋糕竟然還有剩餘。
  龔月桂擔心地摸了摸他的腦門:「老大,這是咋了?要不媽媽給你掛個急診?」
  沈江瑜往媽媽懷裡面一撲,心想著現在是擔心他身體掛急診,過一會兒就不知道會不會被揍得掛急診。
  龔月桂拿兒子沒轍,只能這麼被掛著回去。沈江瑜賴在龔月桂屋裡不出去,表情很嚴肅:「媽媽。」
  龔月桂一看,跟著表情很嚴肅地在他對面正襟危坐:「老大。」
  「嗯……我有兩件事情要跟你商量。」沈江瑜看龔月桂看著他不說話,就先挑了個難度係數低一點的,「小冬瓜的病情現在穩定了。我今天問過醫生,大概在觀察個一個月就能出院,到時候媽媽是打算讓小冬瓜在g市,還是跟著我在京城?」
  「就留在這兒吧。」龔月桂回答地很快,顯然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醫生都說小冬瓜恢復的速度比他們想像的要快得多。今後只要定期檢查就好。醫生們都在這邊,還是不要跑來跑去了。」
  再說,自己兒子還住在別人家裡呢,他們母子再跟去算是怎麼一回事?在g市,好歹房子是自己買的。京城的房價她做過瞭解,要在京城買一套房子,把她手上看著還挺多的錢,扔下去估計只能買個廁所。
  沈江瑜點點頭:「那行。」大不了他讓薛少君定期過來,給小冬瓜做治療。別說整個特別行動組很快就要控制在他手裡,就是他什麼都不是,薛少君也不敢不聽他的。
  「還有呢?」
  「還有就是……爸爸沒死。」沈江瑜小聲說完,忐忑地看著龔月桂的表情。結果發現龔月桂笑了一聲,長長歎了一口氣。
  「果然。」
  「媽媽知道?」
  龔月桂點點頭又搖搖頭:「原來只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後來……」她離開了閉塞的上蘇村,來到了g市,見識了各種各樣的事情,認識了各種各樣的人,又跑著開公司等等等等,忙碌之中,她也知道了不少常識,像是人死後正常的大致程序該是什麼樣的。
  當時她也沒多想,只是覺得當初好像沈正初的流程挺簡單的。要是她一直生活在上蘇村,估計缺上一兩道程序也不算什麼,但是在g市,她有些擔心今後會不會出問題,然後特意去民政局瞭解了詳細流程……然後差不多什麼都知道了,只是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去真正調查。
  想想今天沈江瑜的反常,龔月桂大概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拍了拍兒子單薄的肩膀:「見到你爸了?」
  「嗯。我把五十萬還給他了,還跟他說……說讓他有空跟媽媽離婚……」沈江瑜越說越小聲。
  龔月桂倒是沒想到這一茬,愣了一下才點頭:「也是,既然人沒死,那該辦的手續都該辦一下。村子裡的房子是沈家的,就給你爸吧。咱們把戶口遷到g市來,到時候小冬瓜唸書什麼的也方便。還是老大要把戶口遷到京城?」
  她心裡面一個算盤,但是不敢跟沈江瑜說。她打算在三年內,把玩具工坊的總部遷到京城去,那裡的平台比g市更大,當然各種相應成本也會上升。只是現在公司才剛剛起步,這些想法還是她的異想天開。可是她卻為了這個異想天開,制定了詳細的計劃。
  她是可以一直靠著兒子,可是她更希望兒子們能夠靠著她。她的兒子明明還是個未成年。
  她不希望自己再停留在上蘇村。她現在的全家人就剩下兩個兒子,她希望等到小冬瓜念小學的時候,能在京城唸書,能夠全家健康快樂的在一起。
  沈江瑜歪頭,怎麼看都看不出龔月桂有那麼一點傷心或者高興之類的情緒:「媽媽,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不怪你。」龔月桂乾脆坐到兒子身邊,攬過他的肩膀,拍拍後背,「媽媽有你和小冬瓜就足夠了。花上五十萬假死的男人,難道還留著過年嗎?」
  沈江瑜放心了,把沈正初的聯繫方式給了龔月桂:「媽媽這麼漂亮,要找個男人還不容易?」
  然後他就被打了出去。
  不過現在的龔月桂確實和在上蘇村的時候,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簡直就像是兩個人。回家過年那會兒還變化得不是很明顯,但是隨著各種公司活動的展開,她必須把自己收拾出個人樣來,最起碼得讓自己不那麼像個保潔工吧?
  懷著這樣的心態,她去做了頭髮,做了保養護理,學了化妝。她的底子本來就好,加上身邊有個在澹台家耳濡目染的趙高,有些東西直接就是趙高用著沈江瑜的名義送過來,效果特別好。
  龔月桂原本就只有三十幾歲,雖說生過兩個孩子,可是這麼一打扮,說二十七八也有人相信。公司裡的那些新近員工,都對龔月桂特別佩服。年紀輕輕的美女企業家什麼的,直到後來她自曝有兩個兒子,一個還已經在上高中,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她現在的生活充實,也踏實。當初得知沈正初「死訊」的時候,那樣天塌下來一樣的感覺,突然變得很遙遠。兩個兒子的病都基本治好了,不用她再操什麼心。唯一的老大的男朋友的問題,人家父母也很誠懇,看上去也是正經人家,要是兒子真的只喜歡男人的話,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問題就是現在兩個孩子都還太小了。
  今天一個蛋糕,那小魂淡是在告訴她,他成年了是吧?龔月桂眉頭一皺,卻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隔空收拾澹台銳意。
  澹台銳意正在聽沈江瑜匯報一天的詳細內容,順便也把自己一天的進度匯報過去,簡直特別喜歡這種向老婆交代行蹤的感覺。當然,如果老婆在自己身邊就更好了。
  「小魚,你什麼時候回來?」沒有小怪物的房間特別空曠,弄得他有些不想回家。
  沈江瑜給了他一個特別不滿意的答案:「不是剛好週末嗎?我禮拜一早上再回來。」
  「哪裡週末?今天才禮拜三!」
  「抗議無效。」
  
  第96章 小老闆
  
  大魚玩具的人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小老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們是知道女老闆有兩個兒子,也知道女老闆說過兒子都上高中了,可是他們所有人都覺得女老闆是在開玩笑啊。
  可是眼前這個跟老闆長得辣麼像的少年,跟老闆站一起就是姐弟啊,哪裡會是母子!絕對是老闆把她弟弟遛出來玩他們的吧?
  「小沈啊,你悄悄告訴姐姐,老闆其實是你姐姐對吧?」
  員工休息室裡,沈江瑜被幾個實習生包圍,幾個正式員工則在一旁圍觀,並沒有參與。浩宇工業園是一個剛建成不久的工業園區,和其它工業區一樣,都缺少配套設施,就是勝在硬件不錯,租金也相對便宜一點。園區內的食堂價格貴死人,幾乎所有人都是自己帶飯。
  現在是中午休息時間,作為用餐地點的員工休息室內坐了滿滿的人。面對八卦,沈江瑜挑眉:「當然是我媽媽啊。」
  「別騙人了,你今年上高中了吧?」問話的姑娘恨不得自己早生幾年,自己念高中的時候,放眼整個學校都沒這麼高質量的小鮮肉。
  「嗯。」
  「老闆才幾歲,要是你是她兒子,那老闆不就得十幾歲生的你?」十幾歲還是讀書呢好吧,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呢好吧。
  「嗯。咱們那兒都是很早結婚生孩子的。」早些年,戶口什麼的也管得不是很嚴格。
  在龔月桂結婚那會兒,根本就沒有什麼法定年齡不法定年齡的說法。只要小兩口看對眼,雙方父母談一下條件之類,完了就擺酒當是結婚了,該生孩子生孩子。等到了歲數再去領證,給孩子上戶口。
  同事們:辣媽算什麼,他們老闆才是真·美女·贏家。
  自己年輕漂亮,事業有成;兒子長得帥,看上去人還很好相處。
  有膽子大的還想問沈江瑜的爸爸、老闆的老公,結果沈江瑜接到個電話就走了出去。
  電話是向明傑打來的。
  其實他這個春節哪裡也沒去,父兄還在牢裡面關著,他哪裡有心思到處玩?等到過完年後,組織內部的流言讓他有些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擔心。
  「頭兒,聽說你要被組織破格提拔了?」一般情況而言,自己領導高昇,那麼自己作為下屬,地位自然也是水漲船高。可是過年後,他就一直沒得到任務,自己小組的老大是個什麼性格,他也明白,沒有任務並不稀奇。可是組織的分組並不是固定的,他一個罕見的空間系,不僅沒有獨立任務,就連協作任務都沒有,感覺瞬間被邊緣化了……好吧,其實他一直挺邊緣化的。
  「啊?是吧。」沈江瑜的重點不在這個上面。他多次想聯繫向明傑,最後都被這樣那樣的事情打斷了,現在既然他自己撞上門來,那他就不客氣了。
  「小明啊……」
  少年人裝出老前輩的溫和親切的語氣,聽在向明傑耳朵裡,直接就是後背一涼:「頭兒?」也是,他不該多問。自己現在的組織保密性極高,這種內部人員調動的問題,就算是流言,傳也是在內部傳。
  「嗯,我想你是不是能夠當我的生活助理?」澹台銳意對他的保護太好,什麼事情都給他安排好。讓他一離開澹台銳意身邊,就在各種地方遭遇尷尬……好吧,這樣的想法有些不應該,可是明明澹台銳意實際年齡要比自己小得多,自己卻處處受他的照顧,讓他這個年長的有些不好意思,某些方面甚至有些惱羞成怒。
  給自己找個助理,並不是沈江瑜心血來潮的念頭。他早就有這樣的想法,甚至在他的規劃中,一個助理是遠遠不夠的。現在他還能在很多方面分享澹台銳意的資源,可是今後隨著他自己事業的展開,很多方面顯然不能再隨意互通。
  尤其他將接管特別行動組,無論是形式還是內容上,他都不能在利用澹台銳意的資源了。說起來,正式的任命遲遲沒有下來。好吧,他知道胡老肯定面臨著很大的壓力,但是……至少目前那還沒有成為他的壓力。再說,如果連這點點問題都搞不定,胡老怎麼還能是胡老呢。
  向明傑當然不會給沈江瑜否定的答案,不過他的正式上任被安排在沈江瑜回到京城之後。
  自覺完成了一件大事的沈江瑜,一身輕鬆地開始約談公司裡的一些人員。
  大魚玩具工坊,目前員工不多,僅有二十多人,很多部門只有一兩個人。沈江瑜也沒有對所有人都談一遍,甚至都沒有什麼規律。一時之間,被叫去談話的人心情忐忑,沒被叫到名字的人,心裡面也忐忑。
  原本一些管理層在小會議室裡看到沈江瑜的時候,還以為是龔月桂開的玩笑,接著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
  午休時候在員工休息室裡的那個鄰家男孩瞬間消失,變成了一個超級精英。原本他們以為自己什麼都會的老闆已經很牛,想不到老闆的兒子才是真正的牛人。公司裡的任何事情任何細節,只要一點點錯誤他都能揪出來,還有一些處理問題的方式方法,哪裡做得不夠好,哪裡處理得不錯,他都會一一指出。
  每一場對話的持續時間不同,不過都不長,卻讓所有被約談的人都感覺像是被上了一課,哪怕是幾個已經有一些資歷的管理層也一樣。或者說他們的感受更深刻。職場數年,他們更清楚遇到一個能夠提點自己的上司或者同事,是多麼難得的一件事情。他們碰到過的最多的情況是互相下絆子挖坑。
  「你們不需要擔心會被其他人擠掉位置。你們需要擔心的是,自己的能力是否足以勝任將來的崗位。」沈江瑜的話看似沒有給他們任何保證,但是在大魚工作了一段時間,他們就會知道這個新公司有多大的潛力,甚至於已經是實力。
  實際上,沈江瑜隨時可以擴大的大魚的規模。他手上有錢,人脈也不缺。不過大魚對他來說更像是一個送給母親的禮物。他在旁邊維護一下就可以了,最主要還是給他媽媽玩的。
  如果別人知道他的初衷,也不知道會產生什麼樣的想法。
  晚上,沈江瑜把整理出的人事資料交到龔月桂手上:「這兩個人不能用了。」
  龔月桂看到點出來的兩個人名,有些詫異:「咦?小王和小高?他們怎麼了?」大魚的整體工作氛圍一直都非常好,平時大家都像是一家人,龔月桂覺得自己的管理還不錯,看人的眼光也還不錯。當然,她不是質疑自己兒子。雖然沈江瑜「病好」了之後,母子兩個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是當媽的對兒子的能力當然是信服的,甚至是盲目的。
  沈江瑜還是給解釋了一下:「王勇是採購,收一點回扣,可以睜隻眼閉只眼,但是他打算私自更換填充材料等級,從中獲利。實習生高莉莉平時不做事,只有在領導過來的時候做。」
  龔月桂看著兩個人的資料,眉頭微微皺起:「這兩個人我會處理。目前的組織結構上面,對採購的監管還有漏洞,老大有什麼好辦法沒有?」
  公司的事情都是龔月桂自己摸索出來的,當然參考了許多資料。只是小公司的組織架構很少能落到實處,大公司的則在人員配置上面就不適用於大魚。
  沈江瑜雖然見過不少澹台家族的企業,但關於這個問題還是第一次碰到,和龔月桂一起探討起來。
  等兩個人結束話題的時候,龔月桂忽然想起來:「對了,媽媽約了你爸明天談離婚協議的事情。順便你們也見見爸爸。」
  「哦。」沈江瑜興致不高,「對了,你們會分孩子嗎?一人一個什麼的。」
  龔月桂怒目元瞠,大力拍沙發:「沈正初他敢!」覺得自己嗓門大會嚇到孩子,趕緊把兒子摟懷裡拍了拍,「放心,你爸他沒臉提這個。」
  第二天見面,沈正初果然沒提要孩子的撫養權,只是提出探視時間之類的問題。在這方面龔月桂沒有異議。
  小冬瓜還太小,對所有的事情都稀里糊塗,乖乖坐在沈正初腿上:「爸爸,你給小冬瓜做的木馬還沒做完呢。哥哥做的木馬好小一隻,都不能坐……」
  沈正初眼眶泛紅:「好,爸爸抽空幫你做完,做個大大的。」
  龔月桂在一旁歎息。
  兩人的戶口都還在上蘇村,要辦理離婚手續必須回去一趟。之後,各種遷戶口的事情也要盡快完成。
  新一年的初春,龔月桂和沈正初辦理了離婚協議。
  因為這個事情,沈江瑜是星期一晚上才回的京城。澹台銳意早早下班,直接就等在了機場,表情活像是抓逃婚的老婆。
  沈江瑜一眼就看到澹台銳意,結果卻像是沒注意到對方的臉色一樣,直接往他背後一掛,推著人往前走:「小意,我跟你說呀~」
  澹台銳意心裡面冷哼,一走走了那麼多天,還遲到了那麼久才回來,他才不聽小怪物胡說八道呢。身體卻微微蹲下,雙手繞過沈江瑜的膝彎,把人一下就背了起來。
  沈江瑜趴在澹台銳意的肩頭,聲音還在興奮:「我有一個好主意。我們把戶口放一起怎麼樣?就我們兩個。」
  澹台銳意的眼睛瞬間閃亮,表情變得格外嚴肅,鄭重點頭:「好。」只有他們兩個人名字的證件,那不就跟結婚證一樣了?
  
  第97章 老爺子的想法
  
  澹台銳意對於戶口的事情,抱有一種超乎想像力的熱情…幾乎立刻就交代管家:「去把這件事情辦一下,盡快。」
  於是,管家就把大少爺給賣了,賣給了戶主澹台博。
  把戶口遷出來,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最起碼,戶主過問一下是應該的。
  老爺子把大孫子叫到跟前:「論理,你現在也成年了,爺爺不該對你的私生活指手畫腳……」
  澹台銳意沒空聽老爺子的長篇大論,直白道:「爺爺是指戶口的事?咱們家這個情況,我要移民大概還行,可是小魚那邊,你大概也知道點情況,移民肯定不行。」
  澹台博喝了口茶,不動聲色。咱們不是在說戶口的事情嗎,怎麼就轉到移民上了呢?
  「要是不移民,那我和小魚就不能領證。我只是想跟小魚一個戶口本,就當是張結婚證了。」名分很重要的。
  「唔。」牽扯到這個問題,澹台博也說不出話來。要說外界的一張結婚證,確實不被家族看在眼裡。但是家族歷史上,也並沒有出現過一個,沒扯證的少夫人。好吧,人沈江瑜是男的,不講究這個,可到底是伴侶,將來入族譜,還得記上一筆……
  澹台博想了想:「這樣吧,你呢也別急著遷戶口。現在你市中心的那套樓也舊了,還是等學校附近的新房弄好了再遷戶口。怎麼著婚房也得是新的。」
  婚房?!澹台銳意嚴肅臉點頭:「聽爺爺的。」他和小怪物的婚房~澹台博看到大孫子飄走了,不禁搖了搖頭,簡直就是被人牽著鼻子走,一牽涉到沈江瑜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弱點簡直不能更明顯!
  不過,沈江瑜和弱點,劃不上等號啊,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蹦出來的小怪物,危險級別簡直sss。他們房子前面那一排坑,他記得可清楚。
  沈江瑜回家的時候,看到澹台銳意把工作放在一邊,反倒是看起了裝修圖紙:「交房了?」手指滾動鼠標滑輪,結果差點被滿目的紅色和愛心給閃瞎,「這是什麼鬼?你別告訴我新家要裝修成這樣?」
  澹台銳意微微皺了皺眉頭:「小魚不喜歡?可是人家婚房裝修都……」
  「什麼婚房?」他們不是還沒結婚,也沒辦法結婚嗎?「對了,戶口的事情怎麼說?爺爺反對?」
  澹台銳意把今天去見澹台博的話說了,總結:「爺爺應該會推動同性婚姻合法化。」
  當錢多到一定數目,就相當於巨大的權勢。誰都不知道澹台家族要是有個什麼風吹草動,將會牽連到多少關聯企業和就業崗位等等。這就是社會影響力的一個方面,也是澹台家族敢於在某些時候表現出強勢的原因。尤其,澹台家有的還不止是錢。
  遠的不說,澹台順慈手上的那一支勢力,在某些方面就不遜於特別行動組。其他的澹台家族的人,在各界也有不少有影響力的人物。
  沈江瑜見澹台銳意對這件事抱持著樂觀態度,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反正有沒有那張證,其實他也並不怎麼在乎。他在意的始終都是澹台銳意的態度。
  「對了,明天我要搭車。」
  「嗯?不去學校?」
  「嗯,胡老說是弄了個培訓中心,讓我去看看。和你要去的工廠剛好順路。」
  能多膩歪一會兒,那還有什麼不好的?澹台銳意當下點頭地特別爽快:「那明天還能一起回家。」把人往懷裡一摟,就開始扒魚皮,一邊扒一邊親,「小魚,我想要個心形的婚床。」
  「不要。」男人睡什麼心形床,能看嗎?
  「要嘛~」
  「嗯……不要。」堅定立場,絕不動搖。
  「要?」澹台銳意的手落到了下面。
  「哼嗯。」沈江瑜嘴硬,「不……嗯……」
  「天花板上要裝鏡子。」
  「……嗯……」
  「床品要選深色系的……一定很襯我家小魚的皮膚……」
  沈江瑜一晚上沒睡,深深反省自己不該沉溺美色,心裡面惴惴不安。這都還是肉湯呢,他就已經稀里糊塗了,要是真的裝盤上菜……到時候的情形,完全不敢想像。
  早上的車上,兩個人的臉色截然相反。澹台銳意明顯的輕鬆無比,沈江瑜則顯得有些凝重……凝重地倒在澹台銳意懷裡,凝重地讓澹台銳意背著進培訓中心,凝重地……很不凝重地和澹台銳意親了三分鐘又抱了三分鐘才告別。
  「乖,下午我來接你下班。」
  「好,小意也不能加班。」
  兩個人又開始摟摟抱抱麼麼噠。
  從頭至尾,鄭文海這個舅舅跟透明的一樣,被忽略地徹底。他呆立在門口,簡直不敢置信,那是他有禮貌的外甥!
  澹台銳意一走,軟萌好騙的失足少年,瞬間就翻臉變成陰險毒辣傀儡師:「這麼快就造好了?」
  培訓中心表面上看來,是一座位於城郊的類似學校的建築;由幾棟教學樓,幾棟宿舍樓,還有一棟綜合樓組成。看上去就像是某個大企業辦的員工培訓學校,表面上也確實掛了一個企業的名字。沈江瑜聽過,只是業務上面沒什麼交集,並沒有什麼接觸,沒想到背後竟然是特別行動組。
  地表建築在三至六層,主體結構已經全部竣工,內部裝修還需要緩緩。
  「將來這裡會成為我們特別行動組的總部。地表建築用來處理一些日常事務,關鍵的部分是地下的測試中心和培訓中心。」
  鄭文海今天擔任解說,電梯門打開,他示意沈江瑜進去。
  向明傑默默跟在沈江瑜身邊,遞上一張規劃圖。在這裡他根本就沒有說話的份,那就乾脆什麼都不說。
  沈江瑜隨意掃了兩眼,這種規劃什麼的並不是重點:「先去測試中心看看。薛少君沒來?」
  「來了,和胡老在一起等在那邊。」
  測試中心的佔地並不大,總面積大概也就是一百平米,裡面也沒有什麼複雜的儀器,看上去只有空蕩蕩的四面牆。
  薛少君正盤膝坐在地上,手上拿著紙筆在寫寫畫畫。
  胡老則饒有興致地對著牆壁,打出一拳又一拳。拳頭並沒有直接落在牆壁上,反而離開了相當一段距離,牆壁上卻出現一個個大大小小顏色或深或淺的圓圈。
  薛少君見沈江瑜進來,對著胡老抬了抬下巴:「剛出拳的時候還是橢圓呢,現在已經這樣了。」
  這種牆壁在他們的世界叫做投影牆,算是特別基礎的訓練輔助工具之一。當然因為用途廣泛,除了在材質上要有必要的提升之外,這種投影牆對哪怕是九級的異能戰士也是一樣有作用的。
  牆壁上顯示的顏色代表力度,形狀則是受力的具體形狀。簡單來說,一個人拍一巴掌,手掌上的力不可能分佈均勻。顯示在投影牆上,形狀越圓,就說明力越均勻凝練。
  胡老真是個天才,也真是可惜了。沒有系統的修煉,一路基本全靠自己摸索,對力量的掌控力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能調整到這種程度,悟性堪稱完美。
  沈江瑜看著薛少君:「你不試試?」幾天不見,這傢伙已經到了一級。看來隨著體質的上升,治療師也要動真格的了。
  薛少君不感興趣:「我一個治療,試什麼試?」
  「哦?你不試怎麼知道『手術刀』鋒不鋒利?」說著,沈江瑜對著牆壁「看」了一眼。一整面牆上頓時泛起一片漣漪,層層疊疊的圓形,蔓延又聚攏。
  然後漣漪上出現一個個小小的圓圈,像是雨水落在水面上。出現、消失,不斷重複。
  原本打算擼袖子上的鄭文海見狀,站在兩個少年旁邊看著,察覺到變化的胡老也跟著停下手。他們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的兩個少年,簡直就是怪物。
  測試中心建成後,他們是第一批試用的人,別說是要打出一個圓圈,就是能打出一點顏色,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別看胡老剛才好像已經游刃有餘,可實際上他當時用的力量有所保留,最多只能使用五成,只要超過一點,發力就會不均勻。他一次也只能攻擊一個點……
  河水和雨水的爭鬥很快就擴大到了整個房間。封閉的環境似乎讓空氣變得窒悶起來,尤其是向明傑,感覺格外難受。
  他的實力最低,雖然經過沈江瑜的親自指點,但實力的提升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對比其他人,他的進步速度已經堪稱神速,但畢竟沒有發生質變,尤其在眼下,還完全不夠看。
  他感覺像是有冰冷的雨水淋在身上,一點一滴,身體像是不存在,被瞬間穿透,沒有疼痛的感覺,體溫卻一點一滴地在流失。慢慢,他聽到水流的聲音,下一刻他突然被水流包裹住,像是溫暖的洋流,沉溺其中卻沒有任何窒息感。溫度一點點回升,洋流似乎也到了盡頭。
  在從洋流中鑽出來的那一刻,身體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破掉了。
  三級!
  「咦?」薛少君瞬間看出向明傑的等級,「不錯。」
  
  第98章 想太多
  
  薛少君特別裝逼地說完話後,就一頭歪倒在地上,把胡老和鄭文海都嚇了一跳,畢竟這是目前為止唯一的治療系,要是出了什麼閃失可不得了。
  他們走到跟前一看,才發現薛少君沒暈,只是脫力了,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
  反觀沈江瑜,則跟個沒事人一樣,還在那裡興致勃勃地用精神力在牆上畫圖。
  對於至今沒有打出一個圈圈來的鄭文海來說,這一幕特別刺激人。
  仗著自己是舅舅,鄭文海毫不客氣地提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沈江瑜更加不客氣:「搬張椅子來。」上課沒講台就算了,椅子都不給坐,太壞了。
  胡老插嘴:「傢俱都還沒進場。」整個中心都找不出一把椅子。
  沈江瑜撇撇嘴,只能往地上一坐,讓人看著特別替他委屈,尤其是胡老和鄭文海,都覺得自己在欺負小孩子。
  「別被他的精神力影響。」薛少君的聲音有氣無力地響起,「傀儡師,你收斂一點。」就是這樣,他才被叫魔王。
  胡老和鄭文海還沒覺得什麼,突然感覺到身邊一輕,有什麼東西瞬間退走。臥槽,剛才發生了什麼?!他們的思想被人控制了嗎?
  沈江瑜哼唧一聲:「哪裡能隨便控制,只是影響一點點。」他只是隨便試驗一下嘛,非得把他戳穿,治療師好多事。再說控制和影響能一樣嗎,以他現在的等級去控制一個七級加一個五級,簡直找死。
  胡老和鄭文海覺得不寒而慄。只能說幸虧沈江瑜對他們沒有惡意,哪怕他承認只是影響他們的情緒,可是如果這種效果再放大呢?如果沈江瑜面對的是普通人,或者是異能等級更低的人呢?那後果……
  沈江瑜懶洋洋地瞥了他們一眼:「都腦補什麼呢?無不無聊?我最多就是跟人玩耍,沒想著稱霸世界。」否則他哪裡會暴露一點能力,就算是暴露了,他們以為自己還能站在這裡?他滅口的手段多的是。
  到底經歷的風浪多,胡老聽出沈江瑜的潛台詞,立刻就鎮定下來。他明白這算是沈江瑜對他們信任的表現,也是提前打一個預防針。再說,刀子拿在誰手裡,作用和效果都是不一樣的。
  如果這把刀子對外,那效果……
  稱霸世界!鄭文海握拳。
  輕易看出鄭文海的心思,沈江瑜懶洋洋地用精神力在牆上寫出三個字——想太多。
  鄭文海臉皮一燒,生硬地轉移話題:「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異能的實質是精神力啊。我還想問你呢,為什麼精神力外放非得用拳腳?哪怕你們是強化系也不需要這麼做吧?」別說是戰士級別,就是元素系的異能者,大部分也能做到精神力外放,區別只在於威力的大小和外放的距離。
  他看到胡老和鄭文海愣神,對向明傑說道:「小明示範一下。」
  向明傑能夠系統的學習異能,根本就沒多少,按照沈江瑜給他的教材,連基礎都還沒有打完。一下子升級到三級,他內心雖然驚喜,可更多的是惶恐,總覺得這個樣子肯定會有很多的後遺症。剛才他一直沒說話,一來是這裡沒他說話的份,二來也是在檢查異能的情況。
  他聽到沈江瑜的吩咐,再看看在場的另外三個人。胡老據說是組織的boss;鄭文海的身份他根本就不知道,在組織裡也神秘得很;薛少君他倒是接觸過幾次,唯一的治療系,平時被人保護得密不透風。相比之下,空間系根本就不罕見。
  「是。」在這種壓力下,向明傑也不敢玩什麼花樣,老老實實按照最基礎的攻擊方式,給投影牆來了一下空間斬。
  投影牆上瞬間出現一個大大的問號。
  胡老和鄭文海:「……」組織裡也有空間系啊,空間斬他們也認識啊,可是從來不知道空間斬能拐彎還能分段啊。要是空間斬是這個樣子,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