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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馭蠱 BY 淺洛洳雪

兄弟鬩牆,繼母相逼,十年美夢,一夕化為泡影。
方池墨本以為再無轉圜餘地,然而血脈傳承,詭秘蠱術在手,卻令他得以力挽狂瀾,睥睨天下。
今君棄吾如敝履,來日,定叫爾等高攀不起!
◆主受,1V1
防雷必看
◆主角蘇蘇蘇,金手指粗壯。不虐受,阿洛是親媽。
◇蠱術是結合作者認知中的蠱術自己設定的,與傳統蠱術有區別。
【考據黨】【誤入】,不能接受【設定】的親莫要【誤入】!!
◆本文主受,1V1
◆認真你就輸了,請默念這是小說。恰當意見可以接受,望讀者小天使們溫柔以待。

內容標籤: 強強 宅鬥 因緣邂逅
搜索關鍵字:主角:方池墨 ┃ 配角:鳳臨瀾 ┃ 其它:

第1章 重傷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已經到了可以入夢的時辰。方府西邊的偏院裡,依舊是一副燈火通明的景象。
家僕許海行色匆匆的出了院落,腳下的速度極快,隱約能讓人察覺到靈力波動。
“大夫請來了嗎?”丫鬟問荷看著床·榻上那被血色染紅了衣衫的少年,幾次想要靠近都又退了下來。
“許海已經去請了。”一旁的丫鬟靈翠面上同樣帶著幾分急色。
兩人對視一眼,能從對方眼中看到明顯的驚懼。大少爺午時與二少爺一起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甚至是有說有笑。誰知道,他這一回來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身上那看起來可怖的外傷在她們眼中倒是小事,甚至連那鮮紅的血色都不能讓她們過多注目。此時之所以驚疑不定,甚至是不敢靠近的原因是,她們從大少爺身上察覺不到任何的靈力波動。
大少爺的資質在方府的三位少爺之中是最好的,年齡不到十六歲,卻已經在前幾日突破了靈師。一個靈師怎麼會沒有任何靈氣的波動?
這時候察覺不到任何靈力波動,他們不得不懷疑,方池墨身體裡面是否還有靈力。按理說在受傷時,靈氣相對紊亂,應該是最容易讓人察覺的時候!
方池墨躺在床·榻上,他身上的血跡不僅染紅了衣襟,就連被褥上都沾染了一些。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這樣一個輕微的動作,似乎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唇邊不由的洩露出了一絲呻·吟。
“大少爺,您感覺怎麼樣?”問荷連忙迎了上去,她卻是在距離床·榻還有一個腳的距離時便止住了腳步。
方池墨的眼眸之中罕見的帶上了一絲脆弱,他的唇抿起。那蒼白的唇·瓣,因為他的動作染上了血色。
他這麼多年並沒有受過傷,卻沒有哪一次讓他如同現在這般無措。丹田之中空空如也,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靈氣。他嘗試著運轉靈氣,也只是增加了經脈的疼痛感。周圍的靈氣,沒有一絲一毫向他身邊聚集的跡象。
不僅是察覺不到靈氣,他身體稍微移動都能感覺到疼痛。除了讓手指微微顫動之外,其他動作現在根本無法做到。
“我……”方池墨開口,想要詢問自己的傷勢如何。他的聲音明顯帶著幾分沙啞,喉間那本就壓抑的鮮血,更是順著他開口從唇邊留出了些許。血腥氣息,在唇齒間蔓延。
“大少爺。”靈翠看到他這幅樣子,不由的驚呼。
方池墨閉上了唇,將那即將出口的血液咽了下去。他能感受到此時的身體十分虛弱,怕是和血液流出的太多也有幾分關係。將血液咽下去不會改善任何狀況,他依舊這般做了。至少,可以讓兩個丫鬟不必太過驚慌。
“大少爺,您受了重傷!再堅持一下,大夫馬上就到了。”問荷不由的向外眺望。
方池墨想要點點頭,但是這樣的動作對他來說的有些困難,他乾脆的閉上眼睛,等待大夫到來。
今日午時,二弟方池延說要帶他去好好玩玩,慶祝他突破靈師。方池墨原本並不願前往,他突破沒多久還需要穩固一下自己的境界。在方池延的百般勸說之下,他還是順了他的意。
方池延說是方池墨的二弟,事實上兩人相差不過幾個月。方池墨是方家正正經經的嫡長子,方池延卻是父親方睿與雲寒姍母親在外遊歷時撿到的棄兒。兩人都是良善之人,便將孩子帶回家來撫養。
考慮到方池延身份特殊,唯恐他因為自己的身份太過敏感。方池墨很少拒絕方池延的要求。這次開始有拒絕的想法,最後還是如了方池延的意。
兩人離開方家之後,便去了這安陽城中有名的昌順酒樓。在酒樓中碰到了李家三少爺,李家與方家本就不睦,兩人一言不合便直接動了手。
李家三少爺如今不過是個九品靈者的修為,雖然只是一級之差,但是一個一品靈師卻可以面對三四個九品靈者而不落敗。方池墨動手的時候,不覺得會出現任何意外。
他沒想到李家三少爺手上卻是有一件爆炎彈,這種一次性的靈器,若是使用威力堪比三品靈師,自然有能力讓他重傷。錯估了對手的能力,自然要付出代價。那爆炎彈幾乎是貼著他的身子爆裂,哪怕他已經是靈師,還是直接昏迷了過去。
他再恢復意識,便是現在了。爆炎彈威力的確不錯,竟然將他傷到如此地步。一個未穩固的一品靈師與三品靈師之間差距有那麼大?方池墨剛突破靈師,往日·他卻沒少看了靈師之間的戰鬥,他隱約察覺到了有幾分不對。
思緒起伏之間,他再次察覺到了有血液湧到喉間。將血液咽了下去,那血腥的氣息讓他有些昏沉的腦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大夫請來了。”許海走進房間,他的身旁還跟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雖說滿頭白髮,看上去精神卻是十分不錯。
“莫大夫,快看看大少爺。”問荷連忙開口。對於方家的幾個大夫,她還是比較熟悉的。
莫大夫連忙伸手幫方池墨號脈,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號脈之後便退後一步。他伸手抬了抬方池墨的胳膊,又按了按膝蓋。仿佛根本沒有看到方池墨面上那額頭上因為疼痛滲出來的汗跡。方池墨倒也有的骨氣,再怎麼疼痛,他也沒再發出一絲呻·吟。
莫大夫向後退了一步,他對上方池墨的視線,良久都沒有開口。
“大夫你……直說無妨。”方池墨話語是有幾分有氣無力,但是他的視線卻是十分堅定。
“大少爺您應當已經有所察覺,您現在已經不是靈修者了。”莫大夫開口也不免有幾分遺憾,這位大少爺天賦是有的,心性也算是不錯。原以為他定然是下一任的方家家主。身為嫡長子的他,有這個身份也有這個能力。但是誰料到,居然會出現意外。
方池墨低垂下眼簾,他察覺到自己身體之中沒有半分靈力的時候,便已經有了覺悟。沒有靈師體內會沒有靈力,只能說他在戰鬥之中,出現了不可彌補的損傷。甚至是傷到了經脈丹田。
莫大夫說出這句話,房間之中顯得有些寂靜。方池墨不說話,一旁的丫鬟奴才也沒有誰敢開口。
“不僅如此,大少爺日後怕是也無法再修習靈氣。”莫大夫雖然知道他口中的話十分殘忍,但是這都是方池墨應該知道的。這些事情,就算是想瞞,也根本瞞不住。“您如今經脈寸斷,除非有藥聖為您開爐煉製‘玉髓丹’續接經脈。否則……”
否則他方池墨就只能是個不通靈氣的廢人。在這個武力至尊的世界,若是不修習靈氣,哪怕他是方家的嫡長子,也不會有人瞧得起。富貴榮華?那在真正的實力面前都是笑話!身份權勢?沒有了實力又有幾人心甘情願的服從?
從曾經的天之驕子,變成一個只能依靠家族的廢人,甚至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哪怕方池墨有再好的修養,他的眼眸也不由的有幾分發紅。他將手掌握成拳,最是難耐的疼痛,在此時反倒是能讓他心下好受一些。
還有一線生機?藥聖煉丹?整個濂國能有幾個聖級人物?更何況是極為罕見的藥聖!
方家與其他三個家族為濂國前三位的大家族,但是方家表面上也不過是有五位煉藥師。這些煉藥師幾乎整日閉門不出,鑽研煉藥之術,又有方家全力的藥材供給。如今,等級最高的也不過是九品藥君,距離要藥王尚有一線,更別說其上的藥帝、藥聖了。
所謂的一線生機,不過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奢望而已。真正知道如今形式的人,都清楚,方池墨算是直接被判了死刑。
莫大夫能夠理解方池墨,他卻不會因此再多做什麼。哪怕是想做,他也沒有那個氣力。他只是個大夫,連煉藥師都不是。“這經脈是沒什麼辦法,但是外傷還是可以為大少爺好好處理一下的。也能讓大少爺少受些苦痛。”
這些外傷對於靈師來說不致命,方池墨如今是個普通人。如果不好好處理一下,指不定便因此丟了性命。
莫大夫看了一旁的問荷、靈翠與那將他請來的許海一眼。這三個在方池墨身邊服侍的奴才,當真是算不得忠心。
這些外傷,他們是可以處理的。一直拖到現在,沒有任何人敢碰觸方池墨。只能說,他們猜測到了方池墨的病情,唯恐受到連累。
莫大夫搖了搖頭,他伸手開始為方池墨包紮傷口。這些豪門之中的的醃漬事,他們是懶得理會。哪怕是心下裡心知肚明,卻也不會參與。如若沾染一身葷腥,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把自己搭進去了。
“多謝。”
莫大夫包紮完之後,隱約聽到了兩個字。他下意識的看向方池墨的面龐,只見他眼眸緊閉,面色除了憔悴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剛剛的兩個字只是他的錯覺。
他想到關於方池墨的傳言,方家的大少爺不僅天賦過人,為人處事也是謙遜有禮。
“職責所在。”莫大夫將自己的藥箱重新背上,跟著許海走出了房間。
“大少爺,您好好養傷。”問荷將床幔放下,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仿佛怕是驚擾了方池墨。說完帶著靈翠出了內室,順手將房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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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真相

房間之中十分寂靜,除了他略微粗重的呼吸聲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響。
方池墨睜開了眼睛,他眼眸之中的血紅色不僅沒有隨著他閉目消散,反倒充盈了整個瞳孔。眼白之處也帶上了一些血絲,清晰地寫著他的低落、悲傷、憤怒……摻雜在一起,就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冷凝了許多。面上更是似笑似哭,顯得有幾分癲狂。
“大少爺,您睡了麼?二少爺求見。”問荷去而複返,她的聲音依舊壓得很低。她知曉大少爺不可能這麼快便休息,依舊象徵性的問了一句。
“進來。”方池墨從未像現在這般覺得說話也是一種負擔。他只是開口說了兩個字,經脈之中的血腥氣又有沸騰的跡象。他閉上眼眸,讓那有幾分扭曲的面龐也恢復了平靜。
外傷因為大夫的藥已經止住了血,但是這腹內的血卻很難止住。經脈寸斷,稍微好一些的藥材便會給他的身體帶來負擔。雖然是藥,對他來說怕是比毒更恐怖。稍次一些的,對他此時的狀況又沒什麼用處。他也就只能等著傷口慢慢癒合。
“大哥,您還好嗎?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方池延面上帶著明顯的擔憂,他進入房間之後,快步走到了方池墨的床·榻前,“我回來便第一時間去父親那裡懇求藥師賜藥,來的遲了些,大哥您可莫要怪罪。”
方池延的話,的確讓方池墨舒服了許多。這次受傷,他的確是太過輕敵。但若是沒有方池延的邀請,他這一日都會呆在府中修習靈力,也就沒有了之後的事情。
方池墨不會因為自己出了事,便將責任推給其他人。只是,他醒來那麼久,卻沒有看到方池延的影子,著實讓他有幾分懷疑。
方池墨是靈師在這安陽城不是什麼秘密,他這個靈師出手,等級低的自然不敢靠近。方池延不過是個八級靈者,早早便退出了兩人戰鬥的圈子。
方池墨更是確定了方池延不在自己的攻擊範圍之內,才安心的出手。爆炎彈的力量相當於三級靈師一擊,範圍比方池墨攻擊的範圍要大,但也有限的很。方池延哪怕被波及,也是被最週邊的餘波掃到,能有多嚴重的傷勢?
他雖重傷昏迷,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事,也能隱約猜測到。李家老三李興言在發現自己重傷了他之後,絕對不可能再對方池延出手。四大家族雖然相互之間有摩擦,卻也不願意開戰。
四大家族實力在伯仲之間。若是開戰,哪怕是勝利的那個,必然也損失不少。非但得不到便宜,反倒是容易讓另外兩家漁翁得利。
李興言重傷了方池墨之後,第一時間想的絕對是怎麼解決,而不是趕盡殺絕。
方池延怕是最瞭解他傷勢的一個,在回府之後,第一時間去找父親請求藥師出手,也是一番好意。“父親他何時過來?!”
“這個時辰煉藥師怕是都已經休息了,自然不好打擾。父親明日再過來。”方池延想到母親連如薇輕而易舉的便將父親留在房中,將方池墨拋在腦後,他就覺得愉悅。
方池墨不再開口,他心下有幾分低落。如今天色已晚,繼母不來探望倒是情有可原。父親對他一向重視,在知道他重傷的情況下為何沒有趕來?!或許父親還不知他傷情這般嚴重?
方池延也沒等方池墨回應,他看了問荷一眼,唇邊帶上了幾分笑意。幾步便走到方池墨的床前,他清晰地看到了方池墨周身纏繞著繃帶的模樣。只是,那平靜的面龐,還是一既往的礙眼。
“大哥,來讓弟弟看看您的傷勢。”方池延說著,伸手抓·住了方池墨的手臂。他的力道很大,如果方池墨還是靈師倒是不會覺得怎樣。他現在靈力盡廢,身體上又滿是傷痕,這樣的動作,足以讓他身上的傷痕裂開,重新滲出·血跡。
方池墨因為手臂的疼痛睜開了眼睛,他見方池延面上露出笑意,心下有幾分不安。他硬生生的忍下了手臂上的疼痛,緩了兩三個呼吸的時間,這才開口。“無礙。”
“怎麼會無礙呢?!”方池延上的笑意更明顯了一些,看著他手下的繃帶被染成血紅色。“大哥您現在可是全身經脈寸斷,身上一死一毫的靈氣都不可能再存儲。這一輩子不可能做修靈者,煉藥、煉器之類,也必然要有靈氣做根基。您這輩子,都只能是個廢物!”
方池延笑的志得意滿,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出他來者不善。在一旁站著的問荷臉色已經變得蒼白,她的視線有幾分猶豫,卻沒有膽量阻止方池延。
方池墨抿了抿唇,他的手已經抓·住了身下的被褥。之前他不願意在方池延面前露出痛苦的神情,是怕他自責。如今,則是不願意讓自己太難堪。
“忍的很痛苦吧。”方池延放下方池墨的胳膊,伸手拿起另一隻,故伎重施讓方池墨傷上加傷。
“看到你如今這幅樣子,我倒是沒白白設計一遭。既能讓李興言那傢伙自討苦吃,也能讓大哥不再在我面前礙眼!李興言那個傻·子,在他用之前,還以為他拿的是爆靈彈!扔了就想逃跑,我怎麼能如了他的意?!”
爆靈彈與爆炎彈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威力卻差了十萬八千里。這爆靈彈裡面蘊含幾絲靈氣,卻是用來催化煙霧,不過是迷惑人的視野。小孩子手中都能拿上幾個惡作劇。
爆靈彈在其他地方或許用處不大,但當時他們在人聲鼎沸的昌順酒樓,能夠進入酒樓的人身份都不會太差。哪怕是方池墨,也不可能在酒樓內隨意攻擊。扔了就跑,倒像是李興言的做法,他從來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這一切都是方池延設計?!他不知方池延為何會這樣做。方池墨自詡從未苛待過方池延,哪怕他並不是方家血脈。但是吃穿用度,修靈資源,比起他這個真正的大少爺也不遑多讓。他還有什麼不滿的?
方池墨眼眸之中帶上了幾分怒意,方池延這些年哪一樣不是靠方家來養。如今卻這般對待他,當真是,“恩將仇報!”
方池墨難得用這樣狠厲的語氣說話,方池延聽到之後非但沒有覺得恐懼,看上去反倒是更開心了一些。
“大哥,方家對我可沒什麼恩情。父親養我這個兒子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我可是正正經經的方家血脈,若不是你和你那該死的母親,我又怎會變成方家養子?”
方池墨面上出現了震驚,但更多的卻是困惑與懷疑。在他記憶之中,父母之間可是相當恩愛。這方池延比他只小上幾個月,怎麼可能是父親的親生子?
“若不是雲寒姍口口聲聲追求真愛,母親與父親才是門當戶對的眷侶。我自會是父親與母親正正經經的孩子,方家嫡長子的位置也本該是我的!”
方池延鬆開自己手中的胳膊,又對著方池墨的兩條腿分別拍出一掌。“我六歲的時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叫生·母一聲母親,這筆賬自然要好好於你算算。”
兩人六歲的時候,繼母連如薇進門,方池延親生·母親的身份呼之欲出。方池延話中的意思是這樣,方池墨並不完全相信。
母親在他三歲的時候便已經離世,他當時年齡是小,卻也已經記事。記憶之中的父母恩愛的很,而且如今這安陽城內還有不少人會說起父母的陳年舊事。
父親當初甚至願意為了母親放棄家主的繼承權,最後若不是機緣巧合,家主之位當真便會與父親擦肩而過。這樣還不是真愛?!
“方池延,你當真認為我活不過今日,便能任由你胡言亂語?!”方池墨忍下·身上的疼痛,他不著痕跡的掃了問荷一眼。問荷此時將自己縮在角落裡,頭低垂著,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方池墨心下一涼,他身上的血在之前就流出了不少。如今方池延再出手,如果任這血液流下去,他很可能活不到明日。若是活不到明日,那見父親一面就是奢望。
“你這幅模樣還真是難以活過今日。”方池延後退了一步,他從懷中拿出一張雪白的手帕,將自己手掌上的血跡都擦拭掉。
“哪怕你命大活到明日見到父親的時候又能怎樣?!大哥,我們可都是父親的親生子。你說父親會選擇你這個對家族不會有任何貢獻的廢物,還是說會選擇我這個未來的煉器師?!”
煉器師與煉藥師同樣難得,煉藥需人靈力有木火兩種屬性,那煉器則是需要木金兩種屬性。屬性只是先決條件,還有在煉器方面的敏感度,對靈力的掌控,都有非常嚴苛的要求。
方池延開口說他是未來的煉器師,顯然已經有了把握。這樣能夠輕而易舉被人拆穿的事,也沒人會隨意說出口。
“我倒是期待大哥你能活過今日,到時候也能讓你親眼看看。在父親眼中,你與我到底誰更重要一些。”方池延將自己手中染上鮮血的手帕丟到問荷懷裡。
雖然沒有任何力道,但是問荷卻忍不住的身子一抖。“二…二少爺……”
“你很不錯。”方池延稱讚了一句,伸手鉗制住問荷的下巴,將她的面容來來回回的看了幾遍。“明日記得給大哥換件衣裳,也好讓他體體面面的見父親。”
“是,是!奴婢明白。”問荷連連回應,唯恐方池延聽不真切。
“明日之後,我便向父親討要這院中的丫鬟奴才。想來,無論明日大哥是死是活,都不需要你們這些人伺候了。”
方池墨死了,要這些伺候的人也沒用。方池墨活著也是個廢物,佔用這些人伺候簡直是在浪費資源。方池延喜歡掠奪方池墨的東西。如今這可能是最後的愉悅,他自然不會放過。
“能夠跟在二少爺的身邊,是我們的福氣。”問荷恭恭敬敬的回答,比在方池墨身邊姿態更低。依稀能看出,她面上還帶著幾分恐懼。
“知道就好。”方池延心情舒暢的離開了房間。
問荷緊跟在其後,她似乎完全忘了,房間之中那滿身鮮血的人,才是她現在名義上的主子。

第3章 傳承

血液緩緩地從體內流出,帶出他身體上原本就所剩不多的溫度。
方池墨眼眸之中·出現了明顯的不甘。他還不清楚方池延所言是真是假,還沒有讓父親知曉他受傷的真·相,更是沒有報復他心中所怨所恨,他自是不甘。
他用牙齒咬緊了自己的舌尖,普通人看來十分鮮明的疼痛感,對他來說卻已經沒什麼用處。全身都在痛,他似乎已經對疼痛麻木。用盡全身的力氣,在舌尖上留下了明顯的傷痕。他的神志卻沒有因此清晰半分。
方池墨聽到了自己血脈流動的聲音,看到了那一條條隱匿在皮下的管道。他大概是快要死了,只有死人才會聽到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靈天大陸的人都知曉,到達聖階之後,才可能內視自己的經脈。到達尊階,方可直視自己的骨血。其上仙神,據說才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身體。方池墨在被廢之前只是靈師,無論如何他都不應該看到自己的血管脈絡。
他看到的場景也不符合常理。此時他身體的溫度有幾分偏涼,按理說血液流動的速度多少會放緩一些,他看到的卻是血脈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比剛開始的時候要快上兩三倍。越來越多的血液從自己的體內流出,他體內的鮮血非但沒有減少的痕跡,反倒是在增多。
腦海中的血脈流動軌跡依舊清晰,隨著血脈的流動加快,他再次清晰地感覺到了痛感。身體因為疼痛顫抖,他剛剛以為自己對疼痛麻木,顯然是因為還不夠疼痛。
他面上的表情因為疼痛扭曲,眼眸之中卻不由的浮現出了喜意。在這樣的劇痛之中,他的精神越發的清明。這樣清晰地神志,至少讓他暫時脫離了死亡的危機。
若是有人在此處,看他一眼便絕對不願意再看第二眼。
方池墨的面貌稱得上俊美,往日走在大街上,有不少的大家小姐明裡暗裡的獻殷勤。但此時他身體之中的血管似乎都鼓了起來,其中仿佛有什麼活物在其中爬動,哪裡還能看到半點俊美的模樣。面上的表情十分的扭曲,五官有幾分凸起,像是一個從地獄之中爬出來的怪物。
方池墨強忍著疼痛。開始的時候平躺在那裡,身體不可能移動半分。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身體蜷縮雙手抱頭的姿勢。他此時腦海之中記憶繁雜,根本就沒有精力注意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
血液流動的速度逐漸恢復正常,方池墨的眉宇舒展開來,身體也恢復了平躺著的姿勢。剛剛那猙獰的一幕,似乎根本沒有發生過。
外面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陽光透過窗子照耀到房間之中。
問荷沒有敲門,她帶著靈翠直接走進房間中。方池墨此時滿身都是鮮血,身體下被褥的顏色都已經分不清楚。她已經想到了會是這樣的場景,面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情。
靈翠看了方池墨一眼,面色雖說有幾分發白,表現卻還算鎮定。
“來,我們為大少爺更衣。”問荷將盥漱用具放在一旁的支架上,走回到床邊。她伸手抓·住方池墨的一條胳膊,動作不似往日一般輕巧舒適,明顯粗·魯了一些。
方池墨突然睜開了眼睛,對上了問荷的視線,眼眸中帶著明顯的威懾。
問荷下意識的送來了方池墨的胳膊,猛地向後退了一步。她的心跳良久不能恢復平靜,面上也有明顯的恐懼。任誰在一個死人突然睜開眼睛的時候,都不可能風平浪靜。
方池墨將自己周身的氣勢收斂,恢復了往日那副平和的模樣。下意識緊繃的身體,也完全舒展開來。
方池墨從未聽母親雲寒姍提起過什麼家族淵源,只聽聞她早就沒有了什麼血緣親屬。自然不曾知曉她的血統之中居然有巫蠱的血脈,隱藏著傳說之中的傳承記憶。
傳承記憶倒是在一些古籍之中有記載的,說是神獸傳承的方式。古籍之中記載的東西,多數會被他們當作傳說。偶爾當作故事閱讀還好,很少有人會把這當真。將一個人的記憶存儲在血脈之中,太過逆天,當真讓人難以信任。
不是沒有強者研究過這古籍中記載的傳承方式,強者自然希望自己的子孫同樣強大。大陸歷史上的聖級、尊級強者都探索過,最終卻都不了了之。至於仙級,神級強者,與血脈傳承一樣,同樣屬於傳說。
方池墨卻體會到了,血脈傳承不僅是傳說,是真的存在。他便是憑藉著這樣的手段,得到了詭秘地蠱術傳承。而且他經歷的這份血脈傳承要比古籍中記載的更加逆天。
他不僅得到了血脈之中隱藏的強者記憶,他血液之中·出現了一顆修習蠱術的‘種子’,迥異於他瞭解的靈力,被先人稱之為‘蠱種’。這一絲能量提純了他的血脈,讓他體內的經脈恢復如初,體表的傷痕也完全消失。
問荷碰觸他的時候,他還沉浸在傳承記憶之中,自然而然的便帶上了威懾。一夜的時間,讓方池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無論是身體還是心性。
問荷重新走到床·榻邊,小心翼翼的看向方池墨。大少爺的確還是大少爺,雖說他面上沒有什麼表情,視線也比沒往日那麼溫和,看上去有些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死寂。昨日大少爺有那樣的經歷,他有些變化也很正常。
“大…大少爺,奴婢為您更衣。”問荷的心有些惶恐。大少爺居然還活著!昨日·她明知道大少爺流著血,卻還直接離開。心下是認定了大少爺活不到今日,但是他偏偏撐了過來。
若是昨夜的事情被家主知道,定然會懲罰她。她現在名義上還是大少爺的奴才,二少爺不一定會為她求情。問荷看向方池墨的視線中多了幾分祈求。
“嗯。”方池墨此時身體大好,他面上卻不會顯現出來。身體之中寸斷的經脈已經續接了起來。破而後立,反倒是比他之前的經脈更加堅韌。只是,他身體之中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
問荷此時伸手為方池墨更衣,她的動作輕柔的很。比往日都要更輕柔一些,唯恐惹了方池墨不悅。
昨日莫太醫為方池墨包紮的時候,他身上的褻·衣褻褲便已經被剪開。如今身上也只有幾片布料。問荷也是修靈者,雖說她連靈者沒有突破,只是三階靈徒,但是扯開這幾片布料還是輕而易舉。將布料遞給身後的靈翠,她伸手就要將方池墨身上的繃帶解開。
“不必了。”方池墨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一條條鮮紅的繃帶。此時繃帶上的血緣都已經有些乾涸,紅的發暗。
“大少爺?”問荷有些疑惑,這繃帶上的血跡的確大部分都已經乾涸,這應該就是大少爺保住性命的原因。
乾涸的血跡堵塞了傷口,讓他不再流血。正常人血液乾涸的速度自然不會那麼快,但昨日莫大夫是給大少爺上了藥的。問荷自己為自己的困惑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些繃帶上的血跡有些還沒有乾涸,會汙了衣物。帶著這樣的繃帶,您也會覺得難受的。”問荷說著便要直接解開。
“你準備了替換的繃帶?”方池墨詢問了一句,他的語調輕柔,還是有幾分有氣無力,依舊是一副傷者的模樣。
方池墨的聲音沒有多少力道,卻是硬生生的讓問荷覺得振聾發聵,仿佛有誰在她的臉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一樣。
死人是否舒適,身上的衣物是否會沾染血跡,她自然不需要考慮。在來這裡之前,她已經將方池墨當作了死人,怎麼會準備替換的繃帶?!
“大少爺,奴婢這就去準備。”問荷說著後退一步。
“給我稍微擦拭一下就好。父親不知什麼時候就要過來,難不成你們要讓父親看到我現在這幅模樣?!”方池墨的眉頭微微一皺。若是讓她們給他換了繃帶,豈不是暴露了傷勢已經完全痊癒的事實?!
“是。”問荷連忙回應了一句,不敢再多說。大少爺平日裡非常好相處,但是在遇到與家主有關的事情,便有幾分執拗。
在家主面前,他向來是要求自己做到最好。在昨天之前他也的確做到了,十六歲的大少爺,在年輕的一輩之中。無論是修靈還是貴族禮儀,他在方家年輕一輩中都是佼佼者。
大少爺定然不願意讓家主看到自己這般狼狽的模樣,怪不得催促她們。
問荷將毛巾浸·濕,將方池墨身體上沾染的血脈擦拭乾淨。小心的避過那被繃帶纏繞的地方。方池墨身上的多數地方都被繃帶纏住了,她需要擦拭的地方也不多。將方池墨的前身擦拭乾淨,問荷的面色又是微微泛白。
“先帶我去書房,你們儘快將這裡收拾一下。”方池墨能感受到身子底下那濕·潤的被褥。將被褥浸·濕的,除了他身體的血液不做他想。昨日·他幾乎將身體中的血液完全更換,這流出的血有多少可想而知。
“是。”問荷連忙應道。書房中也有一張床,可以讓大少爺暫時躺著。這間臥室現在暫時不能居住,書房的確是方池墨此時最好的去處。
忙忙碌碌的將房間收拾好,又將在書房裡躺著的大少爺接回來。問荷一直暗中觀察方池墨,見他面上沒有明顯的怒意,她才稍微松了口氣。
大少爺往日那麼好相處,應該不會將她的事情告訴家主。問荷這樣想著,心下卻是更期待離開方池墨,到方池延身邊伺候了。若是她名正言順的成了方池延身邊的人,方池延自然會護著。不必再像現在這樣膽戰心驚。

第4章 父母

方池墨躺在床·榻上,呼吸格外的平穩,看起來是在熟睡。
問荷看了他一會兒,見他沒有反應,便不再注意他。她頻頻向窗外張望,眼眸之中帶著明顯的期待。只是許久沒有看到有人進來,期待的光芒漸漸熄滅了不少。
她等的都有些失望的時候,窗外出現了幾個身影,最前面走著的兩人,她十分熟悉。問荷的眼眸瞬間便帶上了驚喜。“家主來了。”
聽到問荷的聲音,方池墨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眸也有驚喜浮現,不過卻被他很快壓制了下來。
昨日的經歷,讓他不再像以往那般單純。在弄清楚現實之前,他不可能再像以往一樣,毫無保留的相信父親。他心下多了幾分警惕,不只是對父親,而是對身邊所有的人。
“大少爺,家主來看您了。”問荷收斂了眼眸中的驚喜,面對方池墨的時候只剩下了那幾分恭敬。
“扶我起來。”方池墨點了點頭,開口吩咐。
問荷連忙伸手將方池墨扶起來,一旁的靈翠從床內側拿出靠枕,墊在方池墨的背後。
方池墨看向那大開的房門,方睿攜著繼母連如薇走到房間之中。他們兩人身後跟著幾個貼身服侍的丫鬟、奴才,並沒有方池延所說的煉丹師。
“墨兒,你的傷勢莫大夫已經與那些煉丹師說過了。我們方家供養的煉丹師,是什麼等階你也清楚,他們對你的傷勢也的確是無能為力。”方睿掃了方池墨一眼,微微歎了口氣,他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真切的惋惜。
“嗯,我明白。”方池墨應了一句。他之前的傷勢那些煉丹師的確是無能為力,但是方睿的做法卻免不得讓他覺得有幾分心寒。心下對方池延的說法不由的相信了幾分。
昨晚方睿沒有來探望他,他還能給自己找個藉口。方睿身為方家的家主,在照顧他這個兒子心情的時候,也要為家族考慮。這才不便在夜間邀請煉丹師前來。如今這藉口顯得有幾分蒼白無力。
若是方睿真的在意他這個長子,這晴天白日又怎麼會請不來一個家族供養的煉丹師?那些煉丹師在方家的地位是高,卻也會給家主幾分面子。哪怕沒有方法治療,卻也能讓他心中有些許安慰。至少方睿是為他費了心思的。
方池墨之前還刻意在傳承記憶之中尋找了,讓他可以在短時間內偽裝經脈寸斷的方法,想要蒙蔽煉丹師的感知,坐實他經脈寸斷的傷勢。
他經脈寸斷的事情在方府不是什麼秘密,莫大夫也不可能將這麼大的傷勢錯診。如果不偽裝,一夜之間痊癒太過驚世駭俗。
他想著偽裝成‘重傷’的模樣,過不了多久再找機會‘痊癒’。獲得蠱術傳承之事,在他真正成長起來之前,不準備讓任何人知曉。卻沒想到,這些準備根本就用不著。
繼母連如薇鬆開了挽著方睿的手,快步走到了方池墨的床·榻前。她面上帶著幾分疼惜,看上去十分符合‘慈母’這兩個字的定義。
“我可憐的孩子,怎麼變成這幅模樣。你放心,母親一定會給你討回公道。”連如薇說完便看向方睿,言語之間全然對方池墨的維護,“睿哥,您可一定要為墨兒做主。那李家的李興言居然對墨兒下那麼重的手,實在是不將我們方家放在眼裡!”
方睿聽連如薇這樣說,他的眉頭不由的微微一皺。“放心,這件事李家定然會給我們一個說法。墨兒是我們方家的大少爺,如果他們李家不能讓我滿意,事情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如若是李家付出的代價能夠讓他滿意,這件事也就這麼算了。方池墨的潛力不錯,又對他言聽計從。如今他被廢,方睿的確是有幾分惋惜。
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就算是惋惜也沒什麼用處。現在能夠用這個廢物一樣的兒子,換來更大的利益也不錯。
至於繼承人,他自然是不缺的。這安陽城之中都傳言方池墨是他屬意的繼承人,但是他從未公開表態。如今他還年輕的很,壽命又可以隨著修為的增高增加,沒必要這麼快就確定繼承人。
“父親,李興言怎麼說也是李家的三少爺。哪怕是為了顏面,李家也定然會付出代價保他。李家不會給您機會對李興言,亦或是李家動手。”方池墨對此看的十分明白。他一直將自己當作方家的繼承人,對其他家族的事情也十分上心。
“若是如此,那就只能委屈你了。”方睿的聲音之中有幾分不甘,他歎了口氣,“墨兒,父親是方家家主,有時候要以方家為重。李家如果真的願意付出大代價來保李興言,我們方家也不好不給面子。”
“父親,李興言你可能動不了。但是有一個人你一定動的了。若是父親能夠將他交給我處置,那墨兒也就沒什麼可以埋怨的了。”方池墨哪怕是此時‘身受重傷’,他依舊表現的是一個十分理解父親的好兒子。
“誰?除了李興言之外,還有誰與此事有關?!”方睿的眼眸一亮,能夠在李興言與方池墨的爭鬥中插一手的人,身份自然也不會差太多。他已經在考慮,這人能給他帶來的多少利益。
“方池延!如果不是他,我昨日會好好在府中呆著,自然就不會有之後的事。”方池墨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怨毒,聽起來當真對方池延有很大的恨意。“方池延是方家的人,父親應該有權利將他交給我處置。”
連如薇此時倒也沒有任何慌亂,若不是知道方池延對方池墨說出了實情,她今個也不會陪著方睿過來。沒有價值的人,不值得她繼續虛情假意。
她料想的果然沒錯,這方池墨成為了廢人,卻還想著‘咬’延兒一口,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連如薇看向一旁的方睿,聲音中帶著幾分祈求,“睿哥……”
“墨兒,你說什麼胡話?!方池延可是你二弟,他邀請你出去可是一番好意。你在外受了委屈,也不能拿你二弟出氣!”方睿自然不會將方池延交給方池墨。
方池墨廢了,這方池延便是他的膝下的長子。方池延的修靈天賦雖說比不上方池墨,他卻可以煉器。對一個家族來說,一個煉器師要比一個修為天賦高的子嗣更有價值。
就算如今方池墨還是方家的天才,他也不可能因為方池墨便放棄方池延。更別說現在方池墨已經失去了他所有的價值。
“方池延只是一個養子而已。父親您滿意他就是方家的少爺,父親您不滿意他連奴僕都比不上。”方池墨說的也是事實,前提是這方池延當真不是方家的血脈。
連如薇緊緊地抓·住了方睿的衣襟,抬頭對上方睿的視線,帶著明顯的委屈。
方睿拍了拍連如薇的手背,他看向方池墨的視線帶上了明顯的怒意。“混帳!方池延是你二弟,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
方池墨唇微微顫抖,他當真是有幾分無話可說。倒不是因為他覺得心虛,而是因為他覺得可笑。
“我答應過父親將方池延當作親弟弟來看。”這些年他所作所為也當真是將方池延當親弟弟看。但是在方池延眼中他可不是兄長,甚至可能是仇敵。
方睿對他與方池延的要求,想來一直是雙向標準。正如往日·他所經歷的那樣,方睿對他向來嚴肅,對方池延顯然要縱容許多。
他以往認為這是父親對他的重視,現在卻不會再那麼天真。他對父親的信任,讓他分不清現實,現在他卻可以看的清楚。
“那你又是如何做的?!墨兒,你就是這樣對你的親弟弟?!”方睿掃了方池墨一眼,見他默不作聲,像是知錯的樣子,這才冷哼了一聲。“果然與你母親一般,就只會給我添麻煩。”
方池墨聽到方睿提起母親,手指不著痕跡的在身側握緊,很快便鬆開。微微垂下的眼簾掩下了那來不及收斂的諷刺,外界傳言更是多為虛妄,甚至他少年時的經歷都只看到了表像。若是真正的相愛之人,他的父親會說出母親給他添麻煩?
他突然想到母親臨死前的模樣,越發覺得可悲。他的母親,在臨死的時候,口口聲聲的對他說:她對不起父親,讓他日後聽從父親的話。這些年他之所以對父親言聽計從,也多是因為此。
到底是父親成功欺瞞了母親,讓她信以為真。還是說,母親早就知道真·相,卻依舊將他推到了父親身旁?!
方池墨這樣想著,他的腦海之中湧現出了一些記憶。那其中有他十分熟悉的人,只是面龐相對來說比較年輕。他的面龐有幾分發白,從心中湧現出了幾分寒意。
剛剛他看到的是母親的記憶。血脈傳承,可以看到所有擁有蠱術血脈的人的記憶。這麼多年來,不知道有多少記憶堆積。越是有價值的記憶,在他腦海中便越是清晰。
像他母親這樣的記憶,若不是他剛剛急切的想要回憶,很可能這一生都不會打開。
雲寒姍是一個將愛情視作生命的人,她臨死之前知曉了方池延的身份,甚至知道了方睿與連如薇之間早有聯繫。方睿能夠成為家主也不是什麼機緣巧合,而是連家與方睿合力推動才有的結果。
但是在臨死之前,她沒有將事情告訴方池墨,彌留之際依舊讓方池墨聽從方睿的話。她以為只要方池墨在方睿身邊,方睿便永遠忘不了她。她從未想過,這樣做對她的孩子來講,是福是禍。
“睿哥,現在墨兒身受重傷所以才會糊塗想要對延兒出手。您也不要對孩子太苛刻了,讓他好好修養。”連如薇很滿意自己看到的場景,她欣賞夠了之後,才大發慈悲的開了口。
這方池墨,對她與延兒已經沒有了威脅,她們也不是非要置他於死地。現在方池墨活著怕是比死了更加痛苦,雲寒姍的兒子越是痛苦,她自然越是愉悅。
“你倒是對他心善。”方睿看向連如薇的視線溫和,他的語氣也好上了一些。
“那是自然,我怎麼說也是他們的母親。”連如薇唇邊帶著笑意,眼眸中也多了幾分挑逗的意味。
方睿對連如薇越發滿意,他的眼眸之中也帶上了幾分急迫。轉身便要拉著連如薇的手離開。不過連如薇卻站在原地沒有移動腳步,視線看向方池墨旁邊的問荷與靈翠幾人。
方睿明瞭了她的視線,“問荷她們幾人我帶走了。你應該不缺少銀錢,再去奴隸市場買幾個人服侍自己。這些時日就好好在院子裡修養,無事不要外出。”
“嗯。”方池墨隨口應了一句,目送著方睿他們離開。
將問荷等人帶走,沒有給他留下一個服侍的人。去外面買奴隸?!像他們方家這樣的家族,身邊服侍的奴才可不是從外面購買,而是直接用家養的奴才。而且他如今可是‘重傷’,怎麼可能自己去買奴隸?
方睿擺明瞭是讓他自生自滅,也有可能覺得他死了反倒是更合他心意?!他還真是被放棄的徹底!
他這十幾年過的還真是失敗的很。本以為自己是風光無限,然而在那肆意瀟灑的表層之下,掩飾下的是所有人的隱瞞與欺騙。如同做了一場美夢,現在這場夢醒來之後,現實殘酷的超乎他想像。
索性,他並不是無所依憑。方池墨感受著身體之中的血液流動,唇邊帶上了幾分笑意。其他人或許不可信,但自己掌控在手中的力量,絕對是可信的。

第5章 出城

安陽城是濂國的都城,自然是繁華至極。這樣的大城市之中,少不了傭兵工會的身影。
在公會大廳,不少的雇傭兵在流覽著任務面板,尋找適合自己的任務。還有一些雇傭兵則是成群結隊的聚集在大廳之中讓人休息的桌椅旁。這樣悠閒坐在一旁的人,大部分都是確定了自己的任務,在這裡等待。
“團長,都這麼久了?發佈人還沒有到?!”溫博遠手中把·玩著自己的勳章。這勳章的作用不僅是來揭示傭兵的等級,在這傭兵工會之內任務人與發佈人之間的徽章會有感應。顯然,這小巧卻十分精緻的徽章,是煉器師的作品。
他們傭兵團此次接受的是一個靈草採集的任務,採集三級靈藥蘊靈丹的主藥蘊離草。蘊靈丹是三級丹藥,修靈者突破靈師之後便能使用,能夠增加靈力,少了吸收靈力這個步驟,直接進行靈力的轉化。修行的速度要比正常修行要快上許多。
一直以來,蘊靈丹在城中都是供不應求的。連蘊靈丹的主藥蘊離草,在城中都難以買到。這傭兵公會之中,最近有不少採集蘊離草的任務。以往這種任務只要將東西帶回來任務就能夠完成,這次的任務相對於同類型的任務有些特殊,發佈人要求帶他一起出城採集蘊離草。
當然,這次任務的報酬,也要比單純的採集多出幾倍。他們要做的只是將發佈者帶在身邊,並沒有要求他們保護他的安全。對於他們來說,任務的危險性不變,但是卻能得到幾倍的收益,沒有拒絕的理由。
“任務時間確定是今天。”東翔宇隨手倒了一杯酒水,依舊不慌不忙。若是發佈人誤了時間,哪怕他們沒有完成任務,報酬也不會少上一分。
東翔宇端起倒滿了的酒杯,剛放到唇邊,便看到其他幾人胸前的徽章亮了起來。“來了。”
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東翔宇轉頭向傭兵工會的大門看去。
剛進入傭兵工會的人,身上帶著的徽章同樣閃耀著光芒。他身著一身黑衣,將他的身體完全包裹在衣襟之內,難以分辨出身形。衣服上有一個連體的兜帽,戴在頭上從遠處看能夠遮掩人的大半個容顏。
從他們的位置,只能看到那從兜帽處流瀉·出的漆黑長髮,以及那與他們這些傭兵不同的白·皙下頜。他走路的時候,也帶著幾分韻律,這樣的行為他們只在一些大家少爺身上見到過。這次任務的發佈人看上去身份不低,很有可能是個真正的豪門貴族。
和這一類人打交道,利益與風險通常是並存的。若是任務完成的妥當,收益要高出平常。若是讓發佈人不喜,甚至有可能帶來滅頂之災。東翔宇與溫博遠交換了一下視線,都能夠看出他們視線中的幾分謹慎。
“玄靈傭兵團?”方池墨進入傭兵工會便發現了他們這一桌人的存在,只有他們胸前的傭兵勳章,在他眼中閃耀著微弱的光芒。
“我是玄靈傭兵團團長東翔宇,不知應該怎麼稱呼您?”東翔宇在方池墨走過來的時候便站起身來,這些貴族都十分高傲。若是一不小心,怕是會讓雙方都不怎麼愉快。
“雲墨。”方池墨這個名字在安陽城之內的認知度還是相當高的,他自然不便暴露。這次外出,他便用了母姓。
東翔宇下意識的看向來人的面龐,卻發現他們這位任務發佈者的面龐上,還帶著一張同樣黑色的面具。在兜帽下時隱時現,哪怕是將兜帽扯下來,他們能夠看到的也只有半張容顏。
這次的任務發佈人顯然不想讓他們知道他的身份,東翔宇倒也不在意。他們只是雇傭者與被雇傭者之間的關係,任務完成之後,他們能夠得到報酬就可以。至於發佈人的真實身份,知道多了也不會給他們帶來任何好處。
“我們什麼時候出城?”方池墨詢問了一句。
“現在就可以。”東翔宇對雲墨有了幾分好感,無論雲墨是什麼樣的身份,倒是不難相處。身份尊貴的人,往常都習慣於發號施令。這次任務他們接受了,怎麼執行任務應當是由他們來安排。若是雲墨直接吩咐他們啟程,他們也定然會服從,卻會覺得雲墨越俎代庖。
東翔宇看了其他人一眼,開口吩咐。“我們啟程。”
“啟程。”溫博遠符合了一句,其他人紛紛從桌子前離開,跟在東翔宇的身後走出了傭兵公會。
走出傭兵公會,溫博遠等人面上便沒有了剛剛的輕鬆愜意,明顯嚴肅了許多。他們不著痕跡的將東翔宇與方池墨護衛在中央,面上也帶上了幾分警惕。
通過城門的時候,東翔宇與那城門的守衛招呼了一聲,城門的守衛看了他們一眼,便直接放行。對這些經常出入安陽城的傭兵團,他們十分瞭解就不再詳細排查。
方池墨看了一眼兩旁的守衛,他發佈任務的目的便是為了出城,而不是所謂的蘊離草。
這安陽城對於其他人來說是個可以讓人安心的修行之地,對他來講這安陽城的吸引力卻是遠遠比不上城外。
哪怕他現在經脈已經被續接好了,卻沒打算去修習蠱術之外的其他法門。蠱術的修習方式與其他靈力的修行方法太過不同,它的本質在於‘毒’與‘蟲’,能夠讓他滿意的毒草與毒蟲,在城中都不多見。
大陸上對煉藥師十分重視,低等的靈草與靈藥大多數在城中是可以買到的。毒這種東西卻只有心思險惡之輩才會利用,哪怕是等級較低的毒草,在城中也很是少見,他只能自己去尋找。
方家已經完全放棄了方池墨,他所居住的軒和苑幾乎沒有任何人護衛。軒和苑恰好是位於方家的最東側,翻過院牆便能夠直接離開。
出方家很簡單,出城卻不可能再翻牆。整個靈天大陸所有城市的城牆,都有固定的陣法。等級到達了聖階才可能來去自如,修為低的,就只能乖乖的走城門。
若是他一個人出城,怕是會費不少力氣,甚至有可能暴露身份。跟著這些傭兵,就簡單多了。
出了城門沒多久,方池墨就看到了一株皮塵草。皮塵草帶著微量的毒素,若是普通人不小心食用,會造成身體的短暫麻痹。它對修靈者就沒有任何作用,在其他人的眼中,與雜草沒有太大區別。
方池墨伸手將皮塵草拎了起來,若是有人認真觀察,便能發現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卻沒有破壞皮塵草的任何一片葉子。他的手指穿梭在幾個葉片之間,視線也一直未曾離開。
東翔宇看到雲墨的做法,他笑了笑,“雲兄弟應該很少出門吧。”
“嗯。”方池墨的確很少出門,以往他幾乎都在努力的修習靈力。偶爾有些閒暇時間,也多是與其他家族的少爺在一起飲酒作樂。他的生活相當享受,甚至可以說有些奢靡。
“若是常出門的人,可不會對皮塵草感興趣。這東西,陽銅森林裡面多的是。我們再走一會兒,就能到森林週邊了。”東翔宇開口說了一句。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若非對靈藥有幾分興趣的人,哪怕看到了皮塵草也不會在意。
這皮塵草常見,而且沒什麼效用。但是恰好與雲竹草有幾分相似,這雲竹草則是蘊靈丹的一味輔藥。
東翔宇自然不會覺得雲墨是看錯了藥草,他們並非是煉藥師,只靠著平日的任務經驗都能看的出來。雲墨發佈了蘊離草的任務,哪怕他自己不是煉藥師,也定然和煉藥師極為親近,對藥性只會比他們更加熟悉。
哪怕只是一棵皮塵草,雲墨也看的極為認真,可見他對藥草有多麼的重視。這樣的人,他本身是煉藥師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當然,除了煉藥師之外,對藥性很是瞭解的還有可能是藥師的助手。這雲墨周身的氣質,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助手一類。這一個可能被東翔宇自動忽略了。
方池墨用血脈之中的那一絲蠱種在這一棵皮塵草之中迴圈了一圈,便將它所有的藥性帶走,毒素在鮮血之中沉澱了下來。他血脈之中的蠱種,也變大了一些。隨手將皮塵草扔下,“我們繼續趕路吧。”
方池墨的眼眸微微發亮,他還可惜這點毒素的對他的修為沒有多少幫助。哪怕用來養蠱,養出來的蠱蟲作用也小的可憐。一棵皮塵草的確沒有什麼作用,若是十幾二十棵,甚至是一片皮塵草,疊加出來的藥效有多麼恐怖可以想像。
“好,那我們就用靈力趕路。”東翔宇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陽銅森林距離安陽城不遠,像他們這樣為了錢財刀尖舔血的雇傭兵,自然不可能為了舒適去雇傭靈獸坐騎。
方池墨將他體內的那一絲蠱種迴圈到經脈之中。普通的修靈者主要是靠著經脈吸收靈力,血肉之中雖然也有靈力的儲存,卻並不多,而且無法擅自動用。他修習的蠱術則是靠著血液儲存力量,同樣能調動到經脈之中。
一旦蠱種進入經脈,它也可以充當靈力使用靈技。甚至在使用的時候同樣會有靈力特有的波動。
東翔宇察覺到了雲墨身上出現的一絲靈力,他唇邊的笑意更加真切。雲墨此次跟著他們進行的任務似乎是為了熟悉藥性,但是雲墨身上沒有任何的靈力波動。不能使用靈力的人,自然不可能是煉藥師。
他加快了速度,如果雲墨想要跟上他們的腳步自然也要動用靈力。他身上哪怕帶著珍惜的靈器,可以隱藏靈力的波動。一旦他自己施展靈力,那靈器就不會再有任何作用。
果然,雲墨身上並非沒有靈力,而是這靈力被隱藏了起來。這雲墨,是一名煉藥師的可能性極大。一個煉藥師,哪怕不能交好,也不要得罪。

第6章 升

東翔宇不著痕跡的觀察雲墨,他自然發現了雲墨周身的靈力波動很弱。若非是他刻意觀察,怕是根本不會注意到。
雖然雲墨調動的靈力不多,他的速度卻完全可以跟的上他們,動作上更是比他們這些粗野的傭兵多出了幾分風度。這雲墨顯然是已經將靈力掌控到了極致,在平日的利用之中,鮮少浪費靈力。
哪怕兩人修為的等階完全一致,戰鬥起來卻也是有強有弱。這一點就要看兩人對自身靈力的掌控與兩人修習的靈技。
東翔宇一時看不出雲墨現在是什麼等階,但是敢一個人出城的豪門少爺,等階少說也是個靈師。聽聲音就知道這雲墨的年齡也不大……越是觀察,東翔宇就越是慎重。
方池墨卻沒有他想像之中的那麼輕鬆,表面上他還習慣性的保持著世家少爺的風度,但是他身體之中的能量隨時都有消耗完畢的風險。將每一分力量都壓縮到極致,也只是堪堪跟得上幾人的速度。
蠱種比起靈力勝在詭異,而且它恢復的速度要比靈力快上很多。但他身體之中除了剛剛吸收皮塵草的毒素增加的那一點力量之外,就只有接受血脈傳承時留下的一絲能量。
這一絲能量能有多少?如果與修靈者對比起來,他身體之中蠱種化作的靈力,頂多也就抵得上一個三品的靈徒。
靈徒是修靈者剛剛入門的等階,修靈者向來等級低的時候,修行的速度極快。他當初剛剛修習靈力的時候,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便成為了三品靈徒,甚至三年便成為了靈者。
現在的方池墨,也就和他自己十年前的修為差不了多少。除非是個人資質所限,無法修習靈力。哪怕是有一點資質的,十六歲也絕對可以成為三品靈徒。
之前他還有幾分高傲自持,這一次的靈力趕路,卻更是讓他看清楚了自己此時的弱小。玄靈傭兵團雖然用上了靈力趕路,速度卻算不得快,他都覺得有幾分勉強。若是真的按照他們以往的速度,他怕是根本跟不上。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的表現很是輕鬆。這個玄靈傭兵團在安陽城之中算不得頂級的傭兵團,他們其中修為最低的卻也是五品靈者。
方池墨怎麼也曾經是比靈者高上一線的靈師,如今重新淪落成靈徒,他比常人更加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修為。
隨著他們越來越靠近陽銅森林,周圍的植物也越發的茂密。原本只是零星的幾棵灌木,伴著雜草叢生。現在他們附近多的是樹木,隱約間遮蔽了陽光。
方池墨停下了腳步,不是他不想繼續往前走,而是他的靈力已經完全消耗完畢。如果強行向前,他血脈之中的確是可以再壓榨出幾分力量,卻會給他帶來幾分損傷。
方池墨並不是逞強的人,至少現在並不是他逞強的時候。
“雲兄弟?”東翔宇也停下了腳步,他看了雲墨一眼,明顯有幾分疑惑。眼看著陽銅森林就在眼前,雲墨為何停了下來?
“東團長,我們就在此處別過。”方池墨本就沒打算和玄靈傭兵團一路同行,從儲物戒指之中拿出了一片黃銅色的金屬片遞給了東翔宇。“團長任務結束到達此處之時,可以用傳訊符聯繫我,一同回城。”
東翔宇伸手接過傳訊符,這金色的銅片看起來稀鬆平常,卻是煉器師的作品。無論兩人相隔多遠,都可以直接傳訊。這樣的傳訊符只是一次性用品,用完了便與普通的金屬無異,價格卻是十分昂貴。
他沒想到,只是這麼一個普通的任務,居然能接觸到比任務報酬還要貴重的傳訊符。只能說,這些豪門子弟的心思他們不懂。
雲墨能夠直接將這傳訊符給他,顯然也不擔心他們將此貪墨。這一枚傳訊符明顯被人用靈力定位,也就是說只能用在雲墨身上,他們哪怕是貪墨了也沒有任何用處。
哪怕這張傳訊符沒有被定位。東翔宇也不會因為一張傳訊符就得罪雲墨。為了眼前的利益,沾染上一個不可預知的危險,這絕不是聰明人會做的。
“雲兄弟,這陽銅森林之中有不少危險,和我們一起走能安全一些。”東翔宇現在有結交雲墨的想法。自然希望雲墨與他們一起走,相處的時間長了,才會有交好的可能。
方池墨搖了搖頭,“不必了,我就在陽銅森林週邊走走。”
方池墨當然知道陽銅森林的危險性,哪怕碰上一隻最低等的靈獸,他都可能折在這森林之中。
他現在連陽銅森林週邊都不準備踏入,只在這最邊緣的地帶,甚至連‘森林’都稱不上的邊緣尋找一些毒草。只要小心一些,便不會有什麼問題。有不少普通人都會以這樣的方式靠陽銅森林維生。
至少也要等他的力量突破靈者之後,他才會真正踏入陽銅森林。曾經他用了兩年的時間從三品靈徒成為一名靈者,現在他卻是用不了那麼長時間。
“那便就此別過。”東翔宇雖然有幾分可惜,他卻沒有再繼續堅持。只開口說一句算的上是關切,雲墨可能會承他的好意。如果說的多了,那便是糾纏。除了讓人心煩之外,沒有其他好處。
“雲兄弟,我們傭兵團會儘快完成任務的,你放心。”溫博遠看得出來東翔宇對雲墨的態度格外親近,甚至有幾分討好。他倒是看不出那麼多彎彎道道,但是卻習慣性的配合。
“有勞各位。”方池墨看著傭兵團的幾人加快了速度趕往陽銅森林裡,沒多大會兒,他們的身影便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內。
方池墨沒有走向陽銅森林,反倒是往回走了一段路。根據皮塵草生長的習性,他沒多大會便在一片灌木底下發現了密密麻麻的皮塵草。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沒有像以往一樣顧慮自己大少爺的身份,直接平躺在草地上。他體內的蠱種仿佛嗅到了毒素的滋味,變得有幾分活躍。
放任著蠱種回到血液之中,他體內的蠱種剛剛被消耗殆盡,此時也沒有恢復多少。他吸收著皮塵草裡面的毒素,很快便全然恢復。之後又在這個基礎上,逐漸的壯大。
方池墨的臉頰暈開了嫣紅的色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力量的提升的確非常舒適。但是再怎麼舒適,也不能夠沉迷。
在吸收了一陣毒素之後,方池墨身體之中的蠱種已經相當於四品靈徒。方池墨卻是抑制了自己體內的能量繼續吸收,此時他的身體已經有了幾分的麻痹感。想要操控毒素,他自己便要先行承受毒素的藥效。
這裡雖然只是陽銅森林的邊緣,方池墨也絕不可能放任毒素影響自己的攻擊力,誰知道下一刻可能出現什麼意外。
他讓能量在血液之中不斷運轉,每接觸到一些血液,能量之中的毒素便會消失一些,在下一刻便會被血液反哺出來,形成了一個迴圈。每迴圈一次,這毒素對方池墨的影響也就少了一些。
並不是每一種血脈傳承都會提純血液的。蠱術之所以會提純血統,是因為只有最容易和毒素結合的血液,才能最大程度的發揮傳承的作用。
傳承,說白了就是不讓蠱術斷絕。但若是蠱術無法發揮真正的威力,在那些大能眼裡指不定還不如直接斷絕,也省的迫害他們的威名。
隨著皮塵草毒素對他的身體影響減少,他身體對類似□□的抗性自然而然的也會增強一些。
這也是他為何要從最低級的□□開始嘗試的原因,沒有相應的毒抗性,直接用高等□□。恐怕還沒有感受到力量提升的好處,身體便會被破壞的七七八八,絕對是得不償失。
修行之人切忌有一步登天的心思,修靈是如此,修習蠱術也同樣。雖然這蠱術的確要比修靈快上一些,同樣也要承擔更高的風險。方池墨是因為腦海中有著無數前輩的經驗,才會顯得穩妥。
方池墨將毒素完全適應之後,這才繼續吸收皮塵草的毒素。他迴圈著吸收毒素,適應毒素的修習方法,身體中的力量以他人無法想像的速度上升。
修靈無日月,方池墨在此處修習了三天三夜。除了去尋找食物,他沒有離開過這片皮塵草坪。
隨著他再一次進階,能量相當於七品靈徒。再吸收皮塵草毒素這毒素對他幾乎沒有了任何影響,同樣他體內蠱種力量的增長也已經微不可察。這也杜絕了修習蠱術之人只擅長一種毒素的可能。
方池墨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直到他蠱種的力量不再增長,他才停止了吸收毒素。控制著蠱種在血液之中迴圈,沒有再次突破是有些可惜,卻無法影響他此時的好心情。
他身體中的毒素含量讓他十分滿意。日後他的靈力也可以帶上幾分麻痹屬性,比起普通靈力危險性要高一些。這一點值得愉悅,卻不是他最在意的。
方池墨站起身子,他的視線掃過自己面前的皮塵草地。不知道這裡有沒有讓他滿意的毒蟲?
習蠱之人,他們最出其不意的武器是蠱蟲。身體之中有了這些毒素做基礎,他終於可以開始養育蠱種。

第7章 養蠱

方池墨在周圍掃視了一圈,修靈者的五官本就會比普通人敏感許多。他修習蠱術,對一些蟲類的習性也十分瞭解。他一眼看過去,不會有什麼遺漏。
皮塵草對修靈者沒有什麼威脅,對靈蟲來說卻有一定的危險性。昆蟲的體型較小,哪怕是同樣的毒素,不會對人產生危險,也有可能會對它們產生危險。這皮塵草周圍的昆蟲並不多。
方池墨觀察了周圍,哪怕是有幾種靈蟲,也是本身抗藥性比較強。他們對皮塵草的藥性無懼,可以在皮塵草的周圍生活。但個體的能力,卻不是他所需要的。
心下並沒有多少遺憾,對蟲類瞭解不淺,他知道生活在皮塵草周圍的多是什麼樣的蟲類。自然就不會對這片皮稱草叢抱太大的希望。
撥開灌木叢走出皮塵草坪,這次他開始往陽銅森林的方向走。一路上他倒是又碰上了幾種其他的毒草,但並不是每一種毒草都像皮塵草這樣能蔓延出一片,多是獨自生長。
若是想要短時間內聚集出可以養蠱的毒素並不現實,增強蠱種是必然的。一路走到陽銅森林週邊,方池墨體內的蠱種已經與九品靈徒相當,距離靈者也只差一線。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進入了陽銅森林。
邊緣與週邊並沒有明顯的界限,越是往裡面走,樹木越是茂盛。時不時的將陽光遮擋起來,陰冷的地方越來越多。毒草卻有不少種類都是性喜溫涼,方池墨觀察周圍的時候也越發的認真。
修靈者從靈徒晉升到靈者需要講究機緣,方池墨晉升則是需要一棵毒性比他曾經吸收的毒素的更強一些的毒,這也是他毫不猶豫進入陽銅森林的原因。
森林之中也有不少人走出來的道路,一般人進入森林之中會沿著道路走。相對來說,也要安全許多。方池墨卻和常人不同,他是往更偏僻的地方走。往常,這樣的地方職務也相當茂盛。
再看到毒素與皮塵草相似的毒草方池墨沒有直接吸收,將其採摘下來,放入自己的空間戒指。如今的他再吸收毒素,有可能因為量變突破。但是在突破的時候卻極有可能後繼乏力。對他不但無利,反倒是有害。
走入森林週邊他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一些低等的靈獸,如今他倒是有了與這些靈獸戰鬥的實力,他也是能避則避。這些靈獸在其他人看來或許有些價值,對他來說卻是無用,反倒是十分耽誤時間。
方池墨在這森林之中的時間實在是有限的很,他恨不得將所有的時間都用來提升實力。又繞過了一隻低級靈獸,他微微皺了皺眉,這周圍的低級靈獸是越來越多。但是毒草大部分等級依舊不高。
隱約之間聽到了一聲靈獸的嘶吼聲,這樣的嘶吼聲在陽銅森林裡並不少見。只是這次聽到的吼聲並不像之前聽到的那般聲勢十足,反倒是有些有氣無力,像是呻·吟一般。
陽銅森林裡面每天不知道會進來多少狩獵者,再加上靈獸之間也並不和諧。高級靈獸吃等級靈獸那是天經地義,這樣的聲音也很正常。
方池墨連靠近的想法都沒有,便要直接繞過去。不過那靈獸呻·吟的時間著實長了一些。他走了很長一段路,依舊能聽到。
眼眸突然一亮,方池墨轉身向著吼聲傳來的地方走的。眼前看到的一幕並沒有讓他意外,卻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只見一叢黑壓壓的飛蟲圍繞著一隻足有一米多長的動物,這飛蟲最大的也只有黃豆大小,但是它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把一隻銀紋牛密密麻麻的覆蓋了起來,只留下頭顱。
那銀紋牛身上有明顯的血跡,腿腳跪在地上,顯然是失去了行動能力,只能趴在原地任這些飛蟲宰割。一隻只飛蟲從銀紋牛身上扯出一塊比自己還要大上許多的血肉,沒多大會兒便吃了下去。但是它本身的大小卻沒有什麼變化。很快,便繼續去扯下一塊血肉。
這樣的場景看在眼裡,著實是讓人頭皮發麻。
這種飛蟲的名字叫做‘食屍蟲’。顧名思義,這種飛蟲以屍體為食,活物很少會成為它們的目標,不會有多少人對它們心生警惕。但是,如若這活物在之前就已經失去了移動的可能,它們同樣會出手。這只銀紋牛應該便是這樣的狀況。
食屍蟲向來群居,別說是一隻一米多長的銀紋牛,哪怕是再長上一倍也會被它們吃的血肉無存。
這食屍蟲符合方池墨的要求,甚至比他的要求還要高上一些。
食屍蟲本能是以屍體為食,別說是一級、二級靈獸,哪怕是七級聖獸,甚至是八級獸尊的屍體,若是沒有身體能量的威懾,他們也能啃得下去。雖說食屍蟲本身只是二級的靈獸,但牙口十分好,可以穿透靈獸的皮毛。
最重要的是這食屍蟲是毒蟲的一種,也就說本身是自帶毒素的。它的毒素便是麻痹。雖說它們的食物大多是屍體,但是像此時這樣,對垂死的靈獸出手,便能用得上。避免靈獸突然又有了氣力,到手的食物從口中飛走。
哪怕是一個普通的昆蟲,若是用養蠱的手段去養,都能有一定的殺傷性。用與毒素最契合的毒蟲去養,這殺傷性只會更強。毒蟲本身的天賦,再加上養蠱時毒素的增幅,並非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方池墨因為傳承記憶的影響,對普通的蠱蟲看不上眼。第一隻蠱蟲,他選擇的便是最好的養蠱方式。
現在他要做的便是從這麼一堆食屍蟲之中活捉一隻,這對此時的他來說並不算簡單。
他現在體內的蠱種相當於靈徒,因為蠱種恢復速度極快,又有毒素加持,他與靈者對戰也不會落於下風。和靈獸比起來,那便是他能輕而易舉的將一級靈獸斬殺,與二級靈獸也可以對戰。
但是他此時要面臨的是一群二級靈獸,而且還是可以飛行的,怎麼看他似乎都不占上風。食屍蟲的確不會主動對活物出手,但是並不代表它們面對活物的攻擊不會還手!
方池墨聽著銀紋牛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看著就要真正的成為死屍,他心下開始尋找方法。食屍蟲在吃飽了之後,自然不會再在這裡停留。它們如果飛走,再想要在陽銅森林尋找,也是難如登天。
如果他等級高,倒是可以不懼。現在的他,卻明顯不可以力敵,只能夠智取。
方池墨現在最拿手的是什麼?自然是毒。但是這驅蟲的藥多了去了,若是想要將食屍蟲引過來一隻,並不簡單。
他的視線看向那銀紋牛的血肉,心下有了決斷。方池墨離開原地,沒多大會兒他又回來。此時那只銀紋牛已經只剩下了皮包骨,其中的血肉只有薄薄一層。
他從空間戒指中扔出一隻獨角羊的屍體,丟到了銀紋牛不遠處,他自己則是快速的退開。
如他所料,一隻銀紋牛並不能夠讓食屍蟲滿足。嗅到了血腥氣息,它們紛紛撲向獨角羊的屍體。沒多大會兒,獨角羊屍體上就密密麻麻落了一層,很快,便沒了生息。
方池墨走到獨角羊的屍體旁,他看了一眼,便從那血肉之中撿出了一隻食屍蟲,飛快的離開遠處。
沒多大會兒,那些伏在獨角羊身上的食屍蟲便又開始了活動,它們的神志顯然不高,再繼續吃獨角羊的血肉。開始了吃了暈,醒了吃的迴圈。
方池墨的做法其實也很簡單,他殺了一隻獨角羊,然後用靈力在獨角羊的身上灌輸了滿滿的皮塵草毒素。食屍蟲也可以使用麻痹毒素,但並不代表食屍蟲就能毫無反應的將皮塵草的毒素據為己有。他們依舊還會麻痹。
方池墨將麻痹中的食屍蟲用一個木盒子裝了起來,他自己則是恢復了一番消耗不多的蠱種和其中的毒素。他身上的毒素並非是用了之後便會消失,與蠱種結合在一起,不分你我的毒素,也同樣是可以恢復的。
自己恢復了全盛狀態後,方池墨這才拿出了盒子,裡面的食屍蟲已經開始重新活動。他的手上沒有任何傷口,但是指尖上卻出現了一滴鮮紅的血液,在血液滑落前,他已經將盒子打開。
食屍蟲飛了出來,並沒有飛走。那一滴鮮血似乎對它有巨大的吸引力,它停靠在方池墨的指尖,將那一滴鮮血吞入了腹中。幾乎在飛蟲落在他指尖的瞬間,方池墨身體之中的蠱種將食屍蟲也納入了他修煉的迴圈。
睜開眼睛,方池墨看著自己手上的蠱種。這只食屍蟲就仿佛本身就和他是一體一般,心念一動,便可以由他指揮。他對蠱蟲有絕對的掌控力。
如今的這只食屍蟲,已經不能算是食屍蟲。它的食物不再是屍體,而是毒,最好的自然是與它同源的麻痹毒素。此時稱它食屍蠱並不妥當,倒是可以稱呼為‘飛蟲蠱’。
飛蟲蠱如今並沒有煉製完成,它只能算是認主了而已。身體因為蠱種比普通食屍蟲更加健壯了一些,但它體內的毒素並沒有多出多少。
方池墨將它納入迴圈,將皮塵草的毒素在它體內沉澱些時日,才真正算是將蠱練成。以這飛蟲蠱的承受能力,和方池墨體內的皮塵草毒素來算,至少也要個三五日。
他體內的蠱種倒是可以自主迴圈的,蠱蟲只要貼近他的皮膚,便會被自動納入。這樣自然明顯要比他主動迴圈差上許多,蠱養成的時間也會減緩。
在練蠱的過程中,這食屍蟲製作的‘飛蟲蠱’也能夠使用,威力自然是比不得煉製成功以後。
方池墨將蠱蟲放在手臂內側,哪怕他在活動,也不會掉落。養蠱的時候,蠱蟲越是靠近他,吸收能量便會越快。這樣隨手放在身上,無疑是最方便的。待蠱蟲養好之後,在周圍潛伏更適合一些。
垂下的衣袖將蠱蟲完全掩蓋,除了他自己之外,怕是不會有人知道他身體上還隱藏著一個殺器。

第8章 示好

每日都有不少的雇傭兵或者冒險者進入森林,同樣每天也都會有冒險者從森林之中離開,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此時,有那麼十幾人從陽銅森林走出來,他們並沒有像其他人一般蔥蔥進入城市修整,反倒是在森林的邊緣處停了下來。
“大家在原地休息一會兒,等雲墨來匯合。”東翔宇將傳訊符拿了出來,給雲墨傳了訊息。黃銅色的傳訊符一閃,便漸漸地暗淡了下來。金屬的表面甚至出現了龜裂,很快便與額鐵匠手中的廢鐵再沒什麼區別。
“回城裡可要好好放鬆一下。”溫博遠直接靠著一棵灌木坐下,他的唇邊帶著一絲笑容。“這陽銅森林裡面的確不缺什麼,但是美食美酒實在是太少。”
也難怪他這樣說,這次任務他們可是在森林之中呆了十幾天。十幾天之中哪怕吃的靈獸肉種類繁多,但是別指望他們這一群雇傭兵能做出什麼精緻的食物。
比起進入時的樣子,他們現在的模樣看著有幾分狼狽。衣衫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了鮮血,髮鬢也明顯有幾分淩·亂。
雖然外貌狼狽,但是他們一個個的依舊精神奕奕,甚至能從他們面上看出幾分驚喜來。在陽銅森林出任務,若是碰上了意外將性命搭上都很正常。
這次的任務十分順利。他們十幾人之中,也只有五人受了輕傷。損失少,收益高,他們的心情自然不錯。
“交了任務,隨便你們怎麼放鬆。這次任務的報酬足夠我們享受一段時間。”東翔宇面上也帶著幾分喜色。
“團長,這可是你答應的。”團裡一位年齡明顯小一些的傭兵聶學林聽到東翔宇的話明顯的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嗯。”東翔宇點了點頭。
雖然還沒有回到安陽城中,他們之間的氣氛卻是明顯的放鬆了許多。哪怕是放鬆他們依舊有那麼一個共同點,那便是時不時的環視周圍。他們在習慣性的警戒,同樣也是在看雲墨是否回來。
方池墨接到傳訊符第一時間便向著約定的方向趕來。如今他體內的蠱種已經相當於六級靈者,他的速度自然要比靈徒的時候要快上太多。沒多大會兒,他便出現了傭兵團在的地方。
東翔宇在整個傭兵團之中是修為最高的,他自然也是第一個發現方池墨的。看著方池墨依舊是一身黑衣,身上沒有任何血腥的氣息,看上去和剛剛進入森林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東翔宇面上倒是沒有浮現出一絲驚訝的神色。之前他就懷疑過能夠煉製蘊靈丹的煉藥師便是方池墨本人,蘊靈丹需要煉藥師達到藥師等級才能煉製。
一個藥師,至少也必須是五品靈者的修為。一個五品靈者在黃銅森林的最週邊,遇到週邊常見的低級靈獸,並不會有什麼危險。
雲墨他的目的又不在於靈獸,而是去觀察一些藥草的習性,將曾經學到的東西與食物對照起來。他看到靈獸,恐怕第一時間想的會是躲避,而不是動手。哪怕雲墨遇到比他自己本身要強大的靈獸,也絕對能夠安全離開。
“雲兄弟這幾日收穫如何?!”東翔宇沒等雲墨停下腳步,他便笑著開口。
“不錯。”方池墨的收穫的確不錯。他成功煉製了飛蟲蠱,此時蠱蟲就附在他手腕上。看上去與普通的食屍蟲沒什麼區別,威力卻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蠱種也從相當於三級靈徒,成長到了如今的六級靈者的程度。方池墨在練蠱之後,便不再在陽銅森林之中長時間修煉,而是將大部分的毒草都收入空間戒指中。這樣的情況下,他的蠱種成長的速度,依舊稱得上迅速。
“我們傭兵團也是順利完成任務。”東翔宇說著,他從自己的空間戒指之中拿出了一個精緻的木盒。這木盒是他們接收任務的時候拿到的,裡面有煉器師附上的陣法,可以保證藥材不會因為離開土地流失藥效。
方池墨將木盒打開,看了一眼。這裡面的確放著一株蘊離草,而且它的根莖都保持的十分完整,可以看的出來採集藥草的人已經很有經驗,不會損失藥效。
除了蘊離草之外,盒子裡面還放著另外一株藥草,看起來與皮塵草有幾分相似,但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雲竹草,外表與皮塵草相似的藥草,藥性十分溫和,煉製許多丹藥的時候都會拿它作輔藥。蘊靈丹的輔藥便有它。
這雲竹草算不上難得,在許多藥草店裡,都能看得到雲竹草的影子,價格倒也不算高。它和蘊離草比起來,是雲泥之別。
此時它出現在這盒子裡,不僅是藥草本身的價值問題,而是涉及到人情。他的任務只要蘊離草,一般的傭兵團可不會買一送一。而且這送的一個還是那麼巧合。
方池墨稍微一想,便知道這東翔宇打的是什麼主意。他是把他當成了一名煉藥師,所以才示好想加深兩者之間的聯繫。一個年齡不大的藥師級煉藥師,大多數人都會想著去交好。
可惜,他並不是煉藥師。
方池墨腦海中的確有煉藥的記憶,不過與他曾經認知中的煉藥過程差別很大,多數煉製的還是毒·藥。
方池墨將盒子蓋上,沒有開口,直接將盒子收了起來。
東翔宇見方池墨這般模樣,唇邊的笑意更燦爛了一些。既然方池墨將東西收下了,也就等於接受了他的示好。
將裝著藥材的盒子收起來之後,方池墨手上便多出了一張銀票。他將銀票遞給東翔宇,“勞煩你們,東西我十分滿意。倒是省了我的力氣,不必再去跑一趟藥材店。”
“不必了,雲兄弟。任務結束之後,只要你這完結任務。我們就能在傭兵公會接受任務報酬,不需要其他銀錢。”東翔宇連忙推拒。他面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不少,顯然他高興的有些早了。雲墨,並沒有接受他們好意的想法。
“蘊離草是蘊離草,雲竹草是雲竹草,自然不能混為一談。”方池墨搖搖頭,他直接將銀票放在了東翔宇手中。
東翔宇有些無奈,他只能將銀票接過來。看著銀票上的面額,他更是心下苦笑。這沒有示好,反倒是占了雲墨的便宜,可不是他想見到的。
他隨後又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株藥草,這一株藥草也是廢了他們不少力氣。如果售賣,價格也不低。但是偏偏,這藥草並不是藥師可以煉製的。若是可以,他自然不願意將這藥草拿出來。
但是他們手上除了藥草之外,並沒有其他讓雲墨感興趣的東西。“雲兄弟,這雲竹草當不得這個價格。我手中還有這一棵凝血草,便附贈給你。”
東翔宇隨後又遞過來一個木盒子,方池墨稍微猶豫了一下,便接了過來。
這凝血草是一味與蘊離草價值相差不了多少的藥草,自然比雲竹草貴重,這價格高的藥草,反倒是成為了贈品。
凝血草煉製出來的凝血丹與蘊靈丹同樣都是三級丹藥。但是凝血丹在眾人心中卻是一種藥君才能夠煉製的丹藥。凝血草它和其他藥物配合之後,是上等的傷藥。它本身,卻算的上一種毒草。可以讓血液冷凝起來,足以致死。
凝血草算是毒·藥傷藥兩用的藥草,可以往溫和的傷藥煉製。但是若換了手法,它也可以是劇毒。
方池墨空間戒指之中放著不少的毒草,多是類似皮塵草的毒草,以及比它毒性高上一些的毒草。若是皮塵草稱之為一級毒草,比它毒素稍強一些的算是二級。那這凝血草便稱得上是三級,而且還是三級毒草中毒性較強的。
方池墨在體內毒種達到九級靈者突破靈師的時候能用得上,而且因為凝血草能夠自帶幾分療傷屬性,毒性強、對身體的傷害性較低,三級毒草中能夠比得上它的幾乎沒有。
看來,他當真要嘗試去煉藥,或者說是去煉毒。
若非這株凝血草,方池墨倒是忽略了,有許多丹藥用到的藥草,其實本身是具有一定的毒性。其他的毒草很少有人販賣,這一部分卻不難得到。
東翔宇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誤打誤撞的投其所好。他拿出了一件方池墨此時無法拒絕的禮物。
“日後再有類似的採摘任務,我會直接聯繫你。”方池墨把凝血草放入自己的空間戒指。
他日後出城的次數必然不少,不聯繫玄靈傭兵團,也要再找其他傭兵團合作。固定與玄靈傭兵團合作,也能儘量減少他暴露的風險。
在任務之中他多加些酬金,只需要兩三次任務,便可以遠超凝血草的價值。哪怕他無法煉製出藥物,他對玄靈傭兵團也沒有任何虧欠。
“期待日後的合作。”東翔宇點了點頭。他用雲竹草向雲墨示好沒有成功,沒想到凝血草反倒可以。凝血草的價值此時在他眼中不值一提。這只是一株藥草,又不是丹藥,除了交換銀錢之外,在他手中沒有任何用處。
在他們這些雇傭兵眼中,銀錢的確也很重要。但與雲墨長期合作獲得的銀錢要比一株凝血草價值要高上許多。哪怕雲墨本身不是煉藥師,也是他們占了便宜。

第9章 利息

方池墨與玄靈傭兵團一起入城,城衛對他們依舊放任,無波無瀾的便入了城。
入城之後,方池墨先跟隨著傭兵們一起去傭兵公會完結了任務。自己一人在城中繞了幾圈,這才進入了方家。
走到自己的臥室門前,方池墨並沒有第一時間推開門,而是仔細查看了一下房門。房門兩邊的扶手上連接著一根棕色的絲線,絲線非常細,顏色又與房門相近,不容易讓人發覺。若是有人進入房門,這絲線不可能保留下來。此時絲線還在,顯然並沒有人進入。
將房門推開,十餘天的時間,這沒有人打掃的房間已經落上了一層灰塵。哪怕房間的佈置依舊是以往的精緻,卻抵不上蕭瑟的侵蝕。
方池墨直接走進房間,用靈氣將床·榻清理了一番,把自己身上那一身黑色的衣物外套脫掉放入空間戒指,從空間戒指上拿出了另一身衣物。
這身衣物上還帶著幾分血液的腥氣,若是以往他定然會嫌棄。此時他面不改色的將衣服穿的好,將面上的面具摘了下來。躺回到床·榻上,似乎並沒有看到房間中那附上了一層灰塵的桌椅與地面。
雙手之間時不時的出現一些毒草,將裡面的藥效吸收掉。手指微微用力,沒有一絲藥力的毒草便被他直接粉碎。飄落到地板上,與原本地板上的灰塵融合在一起,分不真切。
他回到方家與在森林之中的差別不大,一樣是修煉。除了三餐之外,其他所有的時間都在修煉。空間戒指之中滿滿當當的毒草,幾乎是在以肉·眼可見得速度消失。房間中的灰塵,也因此的厚重了許多。
再次將手上毒草的藥效吸收乾淨,方池墨卻並沒有繼續吸收。將毒草粉碎,他閉上了眼眸。
幾乎在下一刻,房門被推開。
方池延從外面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隨身服侍他的丫鬟、奴才,其中便有曾經服侍在方池墨身邊的問荷與靈翠。
方池延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如今佈滿灰塵的房間,眼眸中滿滿的都是嫌棄。不過很快,他的眉宇便舒展了開來。這幅模樣,才能顯示出方池墨有多麼狼狽。他之所以將方池墨身邊伺候的奴才與丫鬟都給支走,為的便是眼前的這一幕。
“方池墨。”方池延身為修靈者,他自然感覺到了方池墨的呼吸。比起他剛受傷的時候,現在他的呼吸還強·健了幾分,看來是死不了了。
方池延看到方池墨手中的空間戒指,倒也能理解的他為何到現在還能活著。作為方家曾經的大少爺,手中怎麼說也有幾種保命的丹藥。他雖說經脈寸斷,但是雙手雙腳上的經脈狀態要好上一些。
方池延在方池墨受傷的時候,刻意又給了他的兩條腿一掌,兩條胳膊的狀態倒是還好。再怎麼說,他現在也只是個廢人了,甚至還是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如今哪怕還活著,也只是苟延殘喘。
方池墨在聽到他的聲音之後手指緊了緊,睜開了眼眸。他看向方池延的視線帶著明顯的怒意,甚至還有幾分陰狠。
看到方池墨的表情,方池延沒有惱怒,面上還出現了幾分笑意。他要的就是這樣,方池墨恨他又如何,不一樣無能為力的很。若是此時方池墨依舊對他十分友好,他反倒是覺得無趣。
“你來這裡做什麼?這軒和苑裡,應該沒有你想要的東西了。”這軒和苑此時除了擺設之外,其他的什麼都沒有。軒和苑的擺設的確精緻,但是方家其他的院落也不比這裡差,方池延定然看不上眼。
方池墨手中唯一有價值的也就只有他手中的空間戒指。空間戒指在外面來講也算的上是貴重,玄靈傭兵團十幾人也就只有東翔宇手中有那麼一個。
方家子弟可謂是人人都有,方池延不至於因為一個空間戒指專門來這裡走一遭。戒指中的東西,方池延也不怎麼看的上眼。方池墨有的,他也不差一分,甚至更多一些。
“如今大哥您一個人居住在這個院落中,恐怕關於方家的很多消息,您都不知道吧?!”方池延口中的‘方池墨’又改口成了‘大哥’。甚至他開口說話的時候,語氣都溫和了許多。
方池墨原本也很少出這院落,但是有問荷幾人在。這方家有什麼大事,他也還能知曉。
如今方池墨自己一個人居住,他躺在床·榻上甚至無法挪動。沒看到他身上依舊是十幾天前的衣物,髮鬢看起來也有幾分淩·亂麼?這幅模樣,一看就沒怎麼打理。他連自己都顧不好,更別說是打探消息了。
“弟弟可是一番好意,告知您咱們方家最近發生的大事。”方池延走到床·榻前,他倒是看到了一旁的凳子,但是那上面的灰塵,讓他打消了入座的想法。微微低頭看著躺在床·榻上的方池墨,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你想知道李家給我們房間什麼交代麼?”
方池墨抿了抿唇。李家給方家的交代?也就是他這個大少爺資質被廢的價格?他當真不知道,他這十餘年對方家的付出,價值幾何。“什麼?”
“看來我猜測的不錯,大哥還真是好奇。”方池墨的配合讓他心情又好上了不少,方池延非常滿意這樣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覺。“李家家主送給父親了一枚破塵丹。”
“破塵丹麼?”方池墨一字一頓的開口,聽不出是什麼情緒。他手腕上的飛蟲蠱,因為他情緒的波動,抖了抖翅膀。
破塵丹為六級丹藥,至少也要藥帝級別的煉藥師煉製,而且藥帝級別的煉藥師成功的概率只有一成。對於修靈者來說絕對稱得上是無價的丹藥。破塵丹只有一個作用,那便是增加三成靈帝突破靈聖的幾率。
如今各國等級最高的強者也不過是靈聖,擁有靈聖的家族,無論在哪個國家,都稱得上是頂級家族。濂國共有四大家族,再加上一個皇室,聖級強者也不到兩位數。
他們方家之前有兩位聖級強者,父親方睿身為家族也不過是靈帝巔峰。破塵丹,此時恰恰是他最需要的。
若是方睿能夠憑藉破塵丹突破,成為靈聖。那方家在濂國的地位,必然會有所提升。哪怕不能真的變成四大家族一家獨大,也必將比其他家族有更大的優勢。
李家為了保住三少李興言的確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方池墨之前怎麼說也是家主方睿‘最看重’的方家大少爺。
“不只是破塵丹,李家還賠償了方家幾家上好的店鋪,就在這安陽城內。如今這幾家店鋪,被父親交給了我打理。怎麼說我現在也開始煉器了,煉器可是燒錢的行當,需要有一些自己的私產。”方池延說話看似平和,面上卻露出了隱藏不住的得意。
“還真是收穫頗豐。”方池墨開口便是毫不掩飾的諷刺。
“的確。大哥能夠為方家創造出那麼多價值,應該覺得十分榮幸才對。所以您可要好好養傷,看著我們方家怎麼成為濂國最大的家族。看著城兒怎麼登上家主之位!”方池延見方池墨那副心下有怒氣卻無法發洩的樣子,心下那報復的快·感得到了最大的滿足。
這就是方家曾經的天之驕子,方家的大少爺方池墨。如今,他除了像死魚一般躺在床·上什麼都做不了。
“沒錯。日後哪怕有人繼承方家,也只會是方家的三少爺方池城,而不是你方池延。”方池墨聽到他這般開口,突然笑了笑。“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拿不出手的雜種!”
方池延的視線之中帶上了明顯的怒意,他以養子的名義被養在方家,最討厭的自然是其他人口中的‘雜種’、‘養子’之類的話。
他一隻手抓·住方池墨的衣領,另一隻手已經積蓄了靈力,眼看著就要一巴掌打了下去。但是他看到方池墨面上的笑意,收回了自己的手掌。“自己下不了決心尋思,反倒是想要借我的力氣,想的倒好!”
方池墨微微垂下眼簾,這幅模樣越發讓方池延覺得他猜測的沒錯。
方池延鬆開了抓·住方池墨衣領的手,隨手將他扔在床·榻上。“現在活著是不是覺得生不如死?那就對了,方池墨你可一定要活的好好的。”
方池延心下的確有些惱怒,他惡狠狠的看了方池墨一眼,便帶著一群人離開。
方池墨看著房門在他面前關閉,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唇邊帶著幾分笑意。他活的好好的,又怎麼可能想著尋死。之所以讓他靠近,他自然是有打算的。
飛蟲蠱此時已經不在方池墨身上,它隨著方池延的靠近藏在了他的衣襟內。黃豆大小的食屍蟲,本就不引人注目。若是進入人體之內,就更讓人無法尋找了。
此時方池墨沒有實力直接與方家對抗,但是收些利息還是沒有問題的。

第10章 煉藥

無論飛蟲蠱距離他有多遠,方池墨依舊可以指揮蠱蟲的行動。沒有他的指揮,那飛蟲蠱除了會自行躲避風險之外,不會對任何人發動攻擊。
方池墨顯然不是將飛蟲蠱送給方池延做裝飾的,他在察覺到方池延離開軒和苑之後,便讓飛蟲蠱進入了方池延的身體內。蠱蟲是可以通過各種方法鑽入人體的,從傷口處進入,或者口服都是常見的方式。
飛蟲蠱本身帶有麻痹的毒素,利用好毒素,配合它那極為鋒利的牙口。進入人的身體內,很難引起人的警覺。
‘出其不意’是蠱蟲的特點之一。常常是蠱蟲的危害已經十分嚴重的時候,才會有幾分察覺。哪怕察覺到了身體不適,這世上也沒有幾人能夠知曉蠱蟲的存在,自然就不會向這個方向考慮。連原因都不知曉,更的別說治療。
哪怕是聖級的煉藥師,也很難察覺到蠱蟲。除非,方池延自己可以內視自己的經脈骨血。方池延不過是八級靈者,這一生不知曉有沒有機會成為靈聖、靈尊,自然不可能內視自己的骨血。
方池延的命掌控在他手中,他如果想要讓方池延死,他便活不過今夜。飛蟲蠱身上的毒素看上去是的不致命的,但若是全身都被完全麻痹,失去了正常人所有的能力,奪人性命也的只在朝夕。
想到方池延得意洋洋的模樣,方池墨暫時也沒有要他命的想法。若是將令他得意之處摧毀,要比直接死亡更加讓人痛苦。方池延對他便是這樣,他算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若是一個煉器師,雙手麻痹無法使用,他該怎樣煉器?
方池墨從床·榻上起身,剛剛他在方池延面前表現出來的情緒,也有那麼幾分真意。他方池墨十幾年的付出,用一顆破塵丹來交換,讓他心中有幾分不平。此時卻沒有誰在意他的想法,哪怕是知道也會覺得他自視甚高。
用方池墨這個不知道未來成就幾何的大少爺,換一粒破塵丹,更別說還有一些其他的店鋪。在其他人眼中,還是方家賺了的。
煉藥師在整個大陸的地位都十分崇高,丹藥的價格也一直是居高不下。越是高級的彈藥,越是難得。哪怕是有銀錢,都沒有地方去買。
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一身黑衣,將身上那帶著血腥氣息的衣服換下來,帶上黑色的面具,方池墨再次離開了方家。
安陽城中有幾家藥店,距離方家最近的是歸屬方家所有。方池墨不會因為少走這麼點距離,便與方家的人打交道。
之前他在方家也有幾分名氣,方家不少人對他都還算熟悉。哪怕如今方家大少爺重傷的事情在整個安陽城不是什麼秘密,難免會有幾人懷疑。排除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這一點,方池墨也不想與方家再產生一些利益糾葛。
方池墨跨越了大半個安陽城,這才開始進入一家藥店購買。以他的瞭解,這家藥店背後的人並不是四大家族中的任何一個,也與濂國的皇族沒什麼關係,應當是他國的勢力。
有蘊離草與凝血草作為主藥的兩味丹藥,他只需要買齊輔藥便可以。除此之外,他也採購了煉製另外兩味丹藥的藥草,都是一二級丹藥所用之物,非常常見。他買的藥草之中,並沒有什麼珍惜的藥物。哪怕是數量多,也不會引起什麼人的注意。
更何況他還買了一個的初級的藥鼎。剛剛開始煉藥的人,都是靠著無數的藥草堆積出來的。像方池墨這樣購買藥材的,雖然不是天天見,也不的稀奇。
買好藥草方池墨這才回到了方家,他準備嘗試一下記憶中的煉藥。之前也曾興起這個心思,是為了煉毒,更快提升自己的力量的。現在他對煉藥也有了幾分重視,煉藥師的身份,能為他帶來更多的便利。
方池墨為了避免一些意外,直到夜晚這才開始煉藥。站在院落中,拿出藥鼎,又將一些一級的藥草拿了出來,從最低級的開始實驗。
在被廢之前,他的的靈力也不是火屬性,而是水。這與能夠煉丹的火屬性幾乎是相克的,在其他人眼中不會有煉丹的資質。
若是他不調用毒素,他的蠱種轉化成的靈力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屬性,但是卻可以使用其他屬性靈技。自然,也就能夠使用靈火。
將靈火置於藥鼎的下方,他便不在意。其他煉藥師煉藥是用火屬性調控火勢,再用木屬性來剔除藥草的雜質。
傳承之中的煉藥方式,哪怕是用凡火都可以煉藥。借助火焰的溫度,直接用蠱種去掌控受熱的程度,順便為藥草提純。這樣的方式對火焰的要求降到了最低,但是對能量的控制要求卻是提高了不少。
方池墨剛將藥草一棵棵的扔進藥鼎,藥鼎中便直接冒出了黑煙。那被放入鼎中的藥材,也只剩下了一些黑色的灰燼。顯然,他第一次嘗試是失敗的。
面上沒有任何的沮喪的神色,他隨手將藥鼎裡的東西清理掉,繼續下一次煉製。
這次他堅持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他已經提純了藥草之中的雜質,就只剩下最後一步融合成丹藥的時候,藥鼎之中的藥草再一次化成了灰燼,根本沒有任何拯救的可能。
方池墨唇角反倒是微微勾起,他腦海中有前輩們煉藥的和記憶,但是卻沒有他們那種對藥草的感觸。他此時並沒有想著一次將丹藥煉成,而是體會一番煉丹每個步驟的感覺。
磨刀不誤砍柴功。他對這些瞭解多了,日後出現失誤的可能性自然也的就小了。否則,煉製高級丹藥的時候,若是出了錯,損失會更盛。
方池墨開始第三次煉製丹藥,這次他的丹藥很容易便煉製成功。煉成的丹藥從丹鼎之中飛了出來,被他用力量收攏在一起。這一爐止血丹共有十顆丹藥成形,比其他煉藥師更是足足多了一半。
方池墨看著自己手上第一次煉製的丹藥,只是最簡單不過的止血丹。丹藥十分圓潤,沒有任何瑕疵。他第一次煉製的丹藥,便是最圓滿的丹藥。
丹藥除了等級、作用不同之外,哪怕是同樣的丹藥,也有好劣之分。最差的一級是劣等,只要是丹藥能夠煉成便可以成為成丹等級。其後的是中等,再往後是優等,在這種藥物之中藥效最好的才能稱為圓滿。
圓滿的丹藥,才能夠達到丹藥最好的療效。以方家得到的破塵丹來說,雖然都可以做到提升突破靈聖的三成幾率。但是勉強達到三成幾率,與圓滿的三成幾率接近四成,差異自然是大的很。
方池墨卻沒有任何驚訝,用蠱種來煉藥,便是這樣。要麼直接失敗,要麼便是圓滿。
如果說木系靈力在煉丹的時候相當於粘合劑,它能夠將不同藥物的精華粘合在一起成為丹藥。那蠱種煉藥的方式便霸道多了,它像是一個盒子,將所有的藥效都放在盒子裡,不用的藥物精華要麼全然融合在一起,要麼就直接爆炸損毀。
他將所有的止血丹都煉製好,又伸向二級的藥草,中途甚至沒有任何休息。方池墨煉止血丹的時候,身體中的蠱種力量幾乎不被消耗。
是藥三分毒的說法,由來已久,在蠱種消耗的時候,也同樣在吸收藥物中的些許毒素。這毒素有多有少,也就是說方池墨有時候煉製丹藥,蠱種不僅不會消耗,還有可能增多。
這次他煉製的是的回春丹,回春丹是療傷丹藥。對外傷有奇效,也能治療一些不太嚴重的內傷。
有了止血丹的經驗,回春丹方池墨第一次煉製便取得了成功。他煉製的速度越來越快,其他藥師若是在此,定然不會相信這是他第一次煉製丹藥。
除了在藥鼎下的靈火燃燒殆盡的時候再添上一把火,方池墨其他精力都放在鼎中的藥草上。藥鼎下的火焰一次比一次熾·熱,靈火的確不會影響到他煉藥的品質,卻影響他煉藥的速度。
將回春丹煉製好之後,他這才將蘊靈丹需要的材料都拿了出來。等級越高的藥草,其中的能量越強。這也是高級丹藥只有高級修靈者才能煉製出來的原因。
無論是粘合藥效的的粘合劑,還是像方池墨這樣壓制藥效,沒有足夠的能量,根本做不到。哪怕可以將藥草中的雜質提純,最終在和藥的時候也還是會功虧一簣。
現在的方池墨,煉製蘊靈丹是沒有問題的。修靈者若是在煉藥方面十分有天賦,也有可能會出現靈力的等級反倒是比煉藥等級低的情況。
五品靈者便有可能成為煉藥師。方池墨在離開陽銅森林的時候,便已經是六品靈者。現在更是已經到達了八品。
方池墨煉製好了蘊靈丹,將十顆丹藥分別放入兩個瓶子。這才將他最重視的凝血草拿了出來。
這凝血草煉製的凝血丹雖然是三級丹藥,卻只有藥君以上才會出手煉製。
這種丹藥含毒,在其他藥師眼中那便是雜質多,提純十分困難。藥師等級煉製的時候,往往都是提純好了藥效,卻沒有足夠的能量合成丹藥。
在方池墨眼中,這些毒的用處,要比它的藥效還要大。方池墨開始想著,直接將藥效當作雜質剔除,再加上一些其他的材料煉成毒·藥。
現在卻想要兩得。
面上比之前多了幾分凝重,先拿出一些毒草恢復了一番體內的蠱種,這才開始煉製。左右手各放著一堆輔藥。最中央則是放著那一株凝血草。分別將藥草放入藥鼎兩邊,最後才放入了那一株凝血草。分別將雙方的藥效提純。
此時方池墨沒有了之前煉藥時的閒適,頗有幾分凝重。沒過多久,藥鼎劇烈的震動起來。隨後隨著一陣爆炸聲響起,方池墨飛快的向後退了幾步,地面上一片狼藉。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左右手之中各有十顆丹藥,左手的丹藥是黑色,右手的卻是白色。顯然,他成功了。只是那初級藥鼎不堪重負,此時也已經完全崩潰。
將原地收拾了一番,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跡,他才進入了房間之中。
方家可能因為藥鼎的爆炸聲產生顧慮,卻不會認為那聲音是他這軒和苑之中傳出去的。

第11章 贈藥

丹藥煉製成功,方池墨也放下了一樁心事。
回到房間裡,繼續修煉,有足夠的毒草供給,修煉的速度便不會下降。吸收了足夠的低級毒草,體內的蠱種到達了九品靈者巔峰。
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用玉瓶裝著的毒丹,裡面一顆顆黑色的丹丸,其他人見了唯恐避之不及的毒·藥,被他倒在掌心。取了其中五粒放在口中含·著,多餘的又被他放回玉瓶。
一粒一粒的吞咽到腹中,隨著體內的毒素增加,那擋在他突破的前的壁壘也的就越來越脆弱。他這次沒有等毒素完全適應,覺得身體不會太難受,便將第四粒剛咽下去。勢如破竹的撞破了那已經極其薄弱的壁壘,能量流動的速度都加快了幾分。
將第四粒的毒素適應完,方池墨又將口中的最後一粒咽了下去。睜開眼睛,眼眸之中劃過一絲妖異的紅光。這次他不僅突破,還用一粒毒丹將境界穩定了下來。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比之被廢之前還要強大。
拿起放在自己腿邊的玉瓶,裡面還有五粒。如果直接吸收凝血草之中的毒素,他一樣可以突破。但是,卻顯然不會剩下什麼。如今,他配合了一些十分常見的毒素煉製了一番,可以節省了一半的凝血草。
越是高等的毒草越是罕見,自然不能浪費,日後他的確需要好好研究煉藥之術。初級藥鼎在煉製凝血草的時候已經報廢,下次他再煉藥,需要購買一個好一些的蠱鼎。
將玉瓶之中的毒·藥倒出來一顆,繼續修煉。將身上的毒·藥消耗盡了之後,方池墨這才拂了拂自己身上沾染的一些塵土,站起身來。
空間戒指之中準備的毒草全部耗盡,也不過是又突破了一個小境界。從一品靈師,突破到了二品。
哪怕是之前很少使用的一級毒草,現在對他也沒什麼作用。此時他若是再想維持修煉速度便需要二級與三級的毒草。突破到靈君之後,怕是二級的毒草也會失去效果。
修為越高,要想突破便要耗費更多的時間,這一點與修靈者相同。不一樣的是,他還需要耗費更多的毒草。
方池墨走出房間,越過方家的高牆離開,此時他的速度不知道比之前要快了多少。離開方家一段距離之後,他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張傳訊符。他不慌不忙的往傭兵公會走。
傭兵公會之中,一如既往的喧鬧。
玄靈傭兵團的十幾人,依舊和往常一樣佔據一個大桌子。他們剛剛執行了一次任務回來,每個人身上都帶了傷。對於他們這些傭兵來說,只是些外傷是捨不得用丹藥的。這傭兵公會之中就有大夫,讓他們隨意給包紮一下就好。
“團長,這次任務我們可是損失不小。”溫博遠一手纏著繃帶,抬頭看了對面的東翔宇一眼。
東翔宇面上也有幾分凝重,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如同往日一般。被衣襟掩蓋的胸膛上,卻有一道從肩膀蔓延到腹部的傷口,隱隱作痛。“任務獎勵和我們的損失持平。”
“誰能想到我們會碰上四級的白磷虎,團長最強也不過是個五級靈師。和戰鬥力相當於靈君的白磷虎交手,我們能夠逃出來已經算是不錯了。”聶學林忍著疼痛說著。他在團隊中年齡最小,實力也是最弱。和白磷虎交手,他受傷也是最重的。
他們任務的難度倒是不高,在完成任務回來的時候卻不小心碰上了處於饑餓中的白磷虎,差點搭上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如果不是用了四級赤火符,如今我們也逃不出來。”溫博遠開口說了一句。這四級赤火符是他們其他任務的任務獎勵。東翔宇為了傭兵團的安全,沒有出售。這次如果不是赤火符,他們玄靈傭兵團也就回不來了。
這次的任務獎勵能買一張赤火符,哪怕有幾分差距,也不大。他們算是做了白功。這任務途中的損失,可沒有人會在意。
“若是這任務都能和那位雲少爺交代的任務一樣,危險性小,報酬又高就好了。”聶學林開口說了一句。
東翔宇何嘗不是這麼想?他們回到安陽城中,並沒有第一時間接受下一個任務。哪怕當時他們身上沒受什麼傷。但是,等了的將近十日,雲墨依舊沒有聯繫他們,他便放下了這個心思。哪怕沒有雲墨,他們整個傭兵團還是要吃飯的。
這次任務,卻沒給他們帶來任何收益。看情況,他們身上的傷勢不養個七八日不可能恢復。“雲兄弟總不能經常出去,他的身份也不允許。我相信,他不是失信之人。”
“下次接收任務的時候要更謹慎一些才行。”溫博遠也同意東翔宇的說法。
那些大少爺,更多的時間都是專心修煉,很少出行。家族中也很少缺什麼藥材,前段時間蘊離草在安陽城的確太過稀缺。
隨著一道金光閃入傭兵公會,有不少人都看向玄靈傭兵團他們這一桌。能夠用傳訊符傳訊的,多是一些有錢人。能夠讓他們直接聯繫,在傭兵們眼中,可是發財的標誌。
“團長,是雲少爺?!”溫博遠見東翔宇查探完了傳訊符信息,便忍不住開口。
“嗯。除了雲兄弟,也沒人會用傳訊符聯繫我。”東翔宇點了點頭。
“雲少爺給我們傭兵團發佈任務?”聶學林眼睛一亮。
“沒錯。但是我們傭兵團現在的狀態,可不適合出任務。除非我們去買一些療傷丹藥。”東翔宇有些猶豫。購買療傷丹藥,也需要不少的銀錢,如今他們手頭上的銀錢並不寬裕。
東翔宇一直很想交好雲墨,自然想接受這次任務。但是他並不準備將團隊變成自己的一言堂,沒有直接下令。而是讓其他人考慮。
“我覺得接受任務要好一些,雖然前期需要我們購買一些丹藥。但是雲少爺上次的的任務我們也看了,報酬遠遠要比同類型的任務高出一些。這些錢財,已經足夠我們購買藥物。”溫博遠也看的明白。
“我也同意接受任務。”聶學林附議。
其他人有的同意,有的則是有幾分猶豫。東翔宇看到這幅景象,他便開口提議。“我們等雲少爺來了,聽了具體任務和報酬,再做決定吧。”
這個提議大家倒是一致通過。
方池墨進入大廳,這一次沒有了傭兵勳章指引,他需要自己尋找玄靈傭兵團。
玄靈傭兵團倒是一眼便看到了他,聶學林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勢,直接起身對著雲墨招手。“雲少爺,這裡!”
方池墨掃了一眼,便向聶學林他們這邊走。雖說他叫不上這些人的名字,也有幾分熟悉。
“你們剛任務回來?”方池墨一眼便看出這些人身上多少都帶著傷。
“嗯,這次任務比較危險。”東翔宇只是稍微提了一句,沒想著具體去說。“雲少爺這次準備發佈什麼任務?”
“你們養好傷之後再說。”方池墨說著,便從自己的空間戒指之中拿出了兩個木盒,放在桌子上打開。“止血丹、回春丹。你們根據傷勢拿。”
雖然只是低級的丹藥,但是那麼兩盒放在他們面前,依舊讓他們震驚。若是之前只是懷疑方池墨是煉藥師,現在則是可以肯定。若不是煉藥師,誰會這麼隨意的放置丹藥,連玉瓶都不裝?
東翔宇看著丹藥,並沒有伸手去拿。“我們可以出錢購買雲少爺的丹藥。”
東翔宇之前的雲兄弟,也跟隨著其他人一般變成了雲少爺,多出了幾分尊敬。
“不必了,你們養傷之後,我還有事情要拜託你們處理,除了任務之外的事。”
聽到方池墨說有事情要拜託他們,東翔宇這才拿起盒子中的丹藥。見東翔宇有了動作,其他人這才動手。他們對丹藥不怎麼瞭解,但是一吃下去也發現了這藥效比起往常吃的要好上一些。
東翔宇不由的開口,“雲少爺,您煉製的丹藥是圓滿的?”
“嗯,這些丹藥全部都是圓滿的。”雲墨並沒有隱瞞的必要。
“全部?!”玄靈傭兵團的人面上的驚訝無法掩飾。哪怕是藥師等級的煉藥師,煉製出來的二級回春丹也不一定是圓滿的。而且,這些丹藥看上去都一個樣子。如果全部都是圓滿的丹藥,這煉丹的成功率,實在是高的嚇人。
“只是一些低級丹藥而已。”只是這些丹藥,便這般驚訝。若是再見了更高等的丹藥,他們又會出現什麼樣的表情。
“雲少爺,我們的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您將這些丹藥收起來,說一說您的任務,還有您想要讓我們去做的事。若是我們有能力去做,定然不會推辭。”東翔宇連忙開口。
這圓滿的丹藥,比優秀的丹藥價格還要高上一成。他們眼前這些丹藥的價值,在他們看來足以讓在場的任何人窺視。甚至他已經感覺到了一些傭兵看向他們而時那嫉妒而且帶著幾分惡意的眼神。
“我要拜託你們的事情稍後再說。”雲墨掃了一眼傭兵公會的其他人,他隨手將丹藥收了起來。這裡,並不是談事情的地方。“這次任務我要一些凝血草,任務報酬與上次相同。”
“我們接受任務。”東翔宇這次沒有任何猶豫。之前團員們之所以猶豫,是因為顧慮到買丹藥的錢財。如今丹藥是雲墨給的,他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這次任務。剛剛有些猶豫地人,在吃丹藥療傷的時候便有些心虛,更不會拒絕。
“東團長隨我一起去公會辦理一下任務流程。”方池墨說著起身。
“雲少爺,私下裡進行任務就好。若是辦理任務流程,您還要給傭兵公會一些銀兩。”東翔宇並不認為他們需要再走傭兵流程。他相信哪怕沒有流程,雲墨也不會在報酬上虧待他們。
“任務的成功率關係到你們的傭兵等級。我不可能每日都發佈任務,長遠來看,大還是通過傭兵公會進行任務好一些。再說,那點銀錢,我還沒看在眼裡。”方池墨依舊堅持在傭兵公會發佈任務。
“那就麻煩雲少爺了。”東翔宇與其他人對視一眼,這才點了點頭。雲墨說的沒錯,那點錢他也的確不會放在眼裡。但是,對他們傭兵團來說,這樣的方式會更加受益。
接受了雲墨的好處,東翔宇心下想著任務途中若是看到其他藥草一定要給雲少爺帶上。雙方只有互惠互利才能長遠,若是他們只是一味的想要從雲墨身上得到好處。那雙方的關係便維持不了多久。

第12章 賣藥

玄靈傭兵團在無數的雇傭兵之中沒有什麼名氣,他們做任務卻也還算熟練。無需進行過多的準備,便可以直接進行下一次任務。一些必要的物品,東翔宇空間戒指裡早早的準備好了。一直隨身攜帶,不曾離身。
接受任務,一起出城。比起城中的喧囂,這城外便寂靜多了。這次進入陽銅森林,東翔宇沒有走之前的那條道路,他帶著傭兵團走的是偏僻的小道。
開始偶爾還有一些其他的冒險者路過,在他們靠近陽銅森林的時候,周圍已經沒有了什麼人。
“雲少爺,您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我們玄靈傭兵團雖說實力低微,卻也能為您做一些小事。”東翔宇惦記的不只是任務,還有之前雲墨說要拜託他們的事。傭兵公會有不少的耳目,很多事情都不適合談論。他刻意帶著雲墨等人走這僻靜的小路,便是希望雲墨將事情交代清楚。
方池墨停下腳步,他想著任務結束之後再交代,沒想到東翔宇看上去比他還要著急許多。將裝丹藥的兩個盒子重新拿出來,“這裡面都是一些低級丹藥,對我來說用處不大。東團長可以從中取出半數,在團員受傷的時候使用。其他丹藥,麻煩東團長將它們賣掉。”
東翔宇沒有第一時間去接那些丹藥。這些丹藥的確只是低級丹藥,但是他們都是圓滿等級的丹藥。無論拿到什麼地方去售賣,都很容易出手。雲墨哪怕不找他,隨便找個什麼人都能幫得上忙,並非必須要他們傭兵團去做。
半數的丹藥在雲墨看來不算多,在他們看來卻是一筆了不得的財富。若是用好了,完全可以讓玄靈傭兵團更上一層樓。
他東翔宇在這安陽城的雇傭兵之中算不得什麼角色,雖然他也是個傭兵團的團長,但是玄靈傭兵團只有十幾人。比起那些幾百上千人的大傭兵團,實在是讓人看不上眼。
若是有人想要加入傭兵團,更多的人也是想要進入一個名氣大一些的團隊。不僅能夠保證安全,也有足夠的利益。
名氣再大的傭兵團也絕對不會有團長將丹藥拿來給普通的團員使用。煉藥師是什麼身份?又怎麼會和傭兵混在一起?!一個藥師級的煉藥師,去投奔這安陽城的四大家族,也絕對是座上賓。
雲墨讓他去售賣丹藥,絕不可能只有這一次。這些低級丹藥,在他看來是試探。他看向其他團員,見他們面上都帶著明顯的期待,沒有任何抗拒。雲少爺之前已經給了他們不少好處,若是他們的關係能夠更近一步,對他們傭兵團來說是幸運。
東翔宇面色鄭重的將丹藥接了過來,雙手捧著兩個裝著丹藥的木匣,他抬頭對上雲墨的視線。“日後玄靈傭兵團以雲少爺您馬首是瞻。”
這話說出口對其他團員來說沒有什麼損失,卻足以讓他這個做團長的名不副實。只是,他同樣也無法抗拒雲墨開出的籌碼,這句話說的是心甘情願。
方池墨點了點頭,他手上又多出了兩個玉瓶。東翔宇連忙將木匣子放入空間戒指中,接了過來。單看裝這兩種丹藥的器皿,就能看出這裡面的丹藥要比匣子之中的好上不少。
“這裡面是蘊靈丹與凝血丹,和低級丹藥一起賣掉。”蘊靈丹對於修靈者很有用,對他卻無用。凝血丹可以療傷,倒是對他有些用處。他只拿出來了一半售賣,留了一半備用。
東翔宇拿著丹藥的手一緊。蘊靈丹因為藥材的原因,價格一直是居高不下。凝血丹雖然是三級丹藥,但是卻要藥君才能煉製,價格自然也不低。這兩種,在三級丹藥之中說是最好售賣的也不為過。
這兩種對靈師來說最有用的丹藥,此時就被他拿在手裡。東翔宇雖然有幾分城府,此時心跳也有幾分加速。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想要將這裡面的丹藥據為己有。哪怕裡面只有那麼一顆聚靈丹,也能讓他提升不少。
這個想法只出現了一瞬間,便被他自己掐死了。如果認真去做雲墨交代的事,雲墨可能直接賞賜給他一枚聚靈丹,甚至是其他更好的丹藥。此時如果他真的將手上的丹藥據為己有,無疑是殺雞取卵。
“少爺,我們要怎樣聯繫您?!”東翔宇將丹藥收到自己的戒指中,他的稱呼再次從雲少爺變成了少爺。
方池墨將一個傳訊球扔給東翔宇,傳訊球與傳訊符一樣,都是用來傳訊。傳訊符若是沒有提前做標記,可以傳送給所有人,只能使用一次。傳訊球卻是成對的,一顆傳訊球只能傳送給與它成對的另一顆,但是卻可以無數次的使用。
東翔宇打開傳訊球,他看到這傳訊球裡面並不是空蕩蕩的,而是有許多藥材的名字。“少爺,這些藥材都是您需要的?!”
“售賣丹藥得到的銀錢,你便用來購買這些藥材。”方池墨如今想要最快的提升自己的實力,他更多的事情是放在毒草與毒蟲身上。這些繁瑣的事情,完全不必要親自去做。
“我記住了。”東翔宇從那傳訊球上看到了幾味熟悉的藥草,蘊離草、凝血草赫然在此列。另外還有一些藥草,藥君、藥王才能夠煉製……
他之前猜測雲墨本身可能是一位藥師級別的煉藥師,但是他卻能夠拿出煉製好的凝血丹。這次的材料,也有許多並非藥師能夠煉製的。
他的藥師等級比他想像之中的還要高?雲墨現在有多大?他雖然沒有看到過雲墨的真面部,雲墨純·熟的貴族處事方式也常常讓人忽略他的年齡。但是他也能看的出雲墨的年齡絕對還不到25歲,甚至可能更小。
這樣的年齡,只有從小就接觸煉藥,本身又極具天賦,才有可能成為藥師。藥君卻是不太可能。偌大一個安陽城之中也沒幾個藥君級別的煉藥師。僅有的五位藥君,都是四大家族與皇室費盡心思培養出來的。若是沒有一個大家族源源不斷的提供藥材煉製,這煉藥師很難晉級。
雲少身後可能有一位煉藥師前輩,他此時的煉藥等級是藥君,甚至是藥王。雲墨年紀輕輕的煉藥師等級便那麼高定然是有老師指導的。他們與雲墨交好,也就等於間接的交好了那位前輩。
東翔宇倒是不覺得雲墨是四大家族或者皇室中人。最鮮明的一點便是,雲姓與四大家族並不相符。當然,也可能是雲墨隱藏了自己的姓氏。但無論是四大家族,還是皇室之人,都很少出售丹藥。他們的丹藥多數都是用來培養家族子弟。哪怕有多餘的丹藥,也通常有自己的門路去售賣,也就不需要他們。
一個身邊暫時沒有人可用的藥君或者是藥王前輩……
東翔宇深吸了一口氣,他格外慶倖自己剛剛的投誠。這樣的煉藥師,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巴結。能夠為他所用,是他們的榮幸。“少爺,這裡面有很多藥材都是三級以下·藥材,我們相當熟悉,自己採摘就可以。也好節省一些銀錢去買等級更高的藥材。”
“這些你們來安排。”方池墨自然不知道在東翔宇的心中,他身後還多了一位不知深淺的前輩。
哪怕知道了,方池墨也不會解釋。他身後的確有前輩,還不止一位。
從靈徒突破到靈師,方池墨很少去熟悉自己身體之中的力量,而是一味的突破。若是其他人,怕是早就根基不穩,埋下禍患了。方池墨只偶爾動手那麼幾次,卻依然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
腦海中的傳承記憶,讓他繼承了前輩們的經驗。他只需要去讀取傳承記憶,將這些經驗化為己有。有了那些經驗,哪怕是第一次使用的招式,也如同用了無數次。他自然會比其他人省下許多力氣。
修習力量的時候如此,煉製丹藥的時候也是如此。他只要修為達到最低要求,就可以煉製相應丹藥。不需要再去自己摸索,去加深對藥草對煉藥的瞭解。
現在他是一品靈師,若是想要煉製藥君級別的藥物,還有一些勉強。他列在表單上的四級以上藥材,多是類似凝血草的藥材。他看重的並非是是否能煉製,而是裡面的毒素。那樣的藥草,自然是越多越好。三級以下的藥草,才是他準備煉製售賣的。
“我們這次的任務目的不只是凝血草了,大家記一記這些藥草的種類。”東翔宇將手中的傳訊球遞給一旁的溫博遠,抬頭看向雲墨,“少爺,您這次是獨自一人熟悉藥草,還是隨我們一起?!”
方池墨這次不準備只在週邊,生長著蘊離草、凝血草的陽銅森林中部,他勢必也要去闖一闖。“那便一起吧。”
東翔宇唇邊帶上了笑意,雲墨肯于他們同行,說明對他們也有了幾分信任,這是好事。“我們會保護好少爺的。”
方池墨不以為意,他修為的確比不上東翔宇。若是真的戰鬥起來,卻不一定及不上他。如果遇到了危險,誰保護誰還不一定。

第13章 采藥

玄靈傭兵團往日接受了任務會直接進入陽銅森林中部。這次他們的目的可不只是三級藥草,在森林的週邊就停下腳步,採摘一些極為常見的藥草。
週邊之中也有一些其他傭兵團的成員,大多都是剛踏入傭兵這個行當。看到玄靈傭兵團胸前的徽章時,他們面上多少會出現些驚訝的神色。玄靈傭兵團的人卻沒有任何做這樣簡單任務的不滿,一個個的都十分用心。
方池墨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場景,才答應與傭兵團同行。如果傭兵團像是以往那樣直接深入中部,一路上方池墨不知道要錯過多少二級毒草。現在傭兵團這樣走走停停,他也有時間去尋找毒草。
彎腰將一棵藥草拎起來,動作看似粗暴,卻用蠱蟲纏繞著藥草巧妙地避免了對藥草根莖的傷害。隨後他往前走了幾部,將一株毒草也拎了起來,一起放入空間戒指中。
東翔宇始終在雲墨不遠處,在採集藥草的同時,時不時的還會抬頭看他一眼。若是雲墨遇到了什麼危險,他必然是第一時間發現的。
方池墨察覺到他的視線,沒有刻意去躲避,兩人之間卻也總有一段距離。他採集的到底是毒草還是藥草,東翔宇不可能看清楚。採集之後直接放入空間戒指,就更沒有人在意他裝進去了什麼。
這樣的做法已經稱得上謹慎,大陸上對毒草有瞭解的人可不多。除了一些非常有名氣的毒草,其他毒草甚至會被歸結為雜草一類。以至於有些人中毒身亡,都不知曉原因。
再次將一株毒草放入空間戒指,方池墨掃了一眼周圍。大部分毒草都被他放入了戒指,這周圍的藥草居多,毒草也不少。他采藥會用蠱種協助,比傭兵團的人要快上許多。雖說他需要採集一些藥草來掩人耳目,卻依舊是他先將毒草先採摘乾淨。
毒草採摘乾淨,他用與剛剛無二的速度採集周圍的藥草。
“少爺,您看這是不是石岩花?”東翔宇採摘下一株藥草,往前走了一步。視線掃過一塊岩石上,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
方池墨將手上的藥草放入到空間戒指,轉身走到東翔宇身旁。東翔宇撥開雜草,露出岩石。若是不仔細看,很難看到這岩石上還盛開著一朵灰色的花。花朵不僅顏色與它身下的岩石相近,就連紋路也有幾分相似。
“沒錯。”方池墨點了點頭,伸手將石岩花採摘下來。
東翔宇雖然已經熟悉了雲墨採摘藥草的方式,依舊覺得過於粗暴。幾乎不在意藥草生長的方向,直接拎起來。但是,他採摘出來的藥草,卻依舊是完整無損。雲墨表現出的能力越是神奇,他們自然也就越發心安。
這石岩花是煉製‘獸血丹’的主藥。獸血丹可以為靈獸提純血脈,靈獸們的能力與血脈純度息息相關。若是真的碰到一隻混血的靈獸,將血脈完全提純之後,甚至可能讓靈獸上升一兩個等級。
但是‘獸血丹’本身只是二級丹藥,除非是圓滿級的丹藥,否則只對三級以下的靈獸才有用處。哪怕是圓滿級丹藥,效用也有限的很。
普通的修靈者,很難找到馴獸師與靈獸簽訂契約,自然不需要獸血丹。有能力找到馴獸師與靈獸簽約的人,又看不上三級以下的靈獸。這獸血丹,是一種相當雞肋的丹藥。
獸血丹的材料石岩花卻不常見,它生長在陽銅森林的週邊,周圍也多的是一些一級二級的魔獸,往往它剛剛成型就會被魔獸吃掉。
東翔宇在陽銅森林執行任務,少說也有七八年的時間,卻是第一次見這石岩花。他甚至不敢確定這便是石岩花,所以才詢問雲墨。石岩花上雖然少見卻沒有多少價值,拿出去售賣都很難賣掉。
“少爺,您需要這石岩花麼?我讓他們注意一下。若是看到了,便為您採摘下來。”東翔宇這邊說著,便要去吩咐其他人。
方池墨看到石岩花,第一時間便想到了‘獸血丹’。
修真者身邊的魔獸很少有低於二級的,他身邊的蠱蟲卻不一樣,蠱蟲很少有高於二級的。等級高的靈獸相應的會產生一些靈智,若是用高級靈獸煉製,必然會摧毀靈獸的靈智。而且,煉製出來的蠱蟲,也不比低等靈獸煉製出來的強上多少。
蠱蟲的能力源自於煉蠱之人。煉蠱之人的修為越高,煉製出來的蠱蟲表皮越堅硬。煉蠱之人身體之中的毒素越多,煉製出來的蠱蟲危害性就越大。
蠱蟲煉製的材料的確需要選擇,選擇的卻多是與相應毒素相合的毒蟲,而不是毒蟲本身的強弱。當然,如果毒素相合,身體又有一定的天賦,就更好一些。
收起藥草,方池墨便查看了腦海中的記憶。獸血丹對他煉製之前的毒蟲的確有作用。讓毒蟲服用之後再煉製與直接煉製,產生的蠱蟲卻沒什麼區別。煉製之後再讓蠱蟲服食丹藥,更是一點作用都不會有。
“不需要刻意尋找,煉製的丹藥除了售賣之外沒什麼用處。”
而且這類丹藥,並不好出售。若是像東翔宇這樣偶遇一株倒是可以收起來,刻意尋找就有些得不償失。
“我明白了,少爺。”東翔宇點了點頭,從雲墨的話語中,他還領會了另一層含義。那便是只要遇到了可以煉丹的藥草,直接摘下來是不會有錯的。
東翔宇將這個想法傳達給了其他人,只要是成熟能煉丹的藥草,他們也不在意方池墨列出的單據上是否有,直接摘下來。
他們收穫的藥草不少,相應的他們前行的速度也就快不起來。以這樣緩慢的速度,十余天才終於到達了森林中部。
陽銅森林中部,有不少的三級藥草生長。之前玄靈傭兵團採集的蘊離草與凝血草,都是從這裡採集到的。
藥草的等級高,在這片區域中生活的靈獸等級也同樣不低。在這裡收集草藥,他們必然不可能再像森林週邊一樣輕鬆。否則,一不小心便可能搭上性命。
東翔宇他們之前已經在森林中部採集過不少的藥草,大體知道雲墨需要的藥草大體在什麼方位。他們途中殺了幾隻靈獸之後,終於看到了凝血草,而且不止一株。
看到的瞬間他們感覺到的不是驚喜,而是頭皮發麻。這些凝血草周圍,盤踞著一條條手指粗細的毒蛇,它們時不時的伸出蛇信,將周圍的一株凝血草,或者凝血草一旁的‘雜草’、‘野花’捲入口中。
方池延看著眼前這一幕,此時讓他最感興趣的倒不是凝血草,而是這一群彩目蛇。這群彩目蛇同樣都是二級靈獸,以各種毒草毒蟲為食,本身便擁有可以將自己高一階靈獸毒死的能力。身為二級靈獸,卻可以讓三級靈獸都不敢與之糾纏。
彩目蛇和方池墨之前練蠱的食屍蟲不同,食屍蟲本身的天賦便是麻痹,吸收的毒素同樣也較為單一。彩目蛇可以吸收不同的毒素,然後在它們獨有的毒囊之中,轉化為蛇毒。
也就是說,方池墨完全可以用自己吸收過的所有毒素煉製出一隻蛇蠱。這只蛇蠱若是攻擊什麼人,必然一擊斃命。
“少爺,您先去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會。我們與這些彩目蛇糾纏一番,搶奪幾株凝血草。”東翔宇也清楚這些彩目蛇多麼危險。再怎麼危險,也是二級靈獸。如果不被它們咬到,便沒什麼問題。
“那麼多彩目蛇,你們有能力避免自己不被它們咬到?!”方池墨往下看了一眼。
彩目蛇纏繞的地方要比其他地方低窪一些,周圍有樹木遮蔽,較為陰潮,是一個天然的蛇窟。蟻多都能咬死象,何況這些彩目蛇可不是螞蟻。它們自身的危險性都能讓人警惕。
“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東翔宇沒有猶豫。
難得看到這麼多株凝血草,其他地方或許還能找到,像這裡這樣多生長在一起的卻是罕見。如果能夠從這些彩目蛇中採摘到凝血草,雲墨對他們也會更加重視一些。
“我身上沒有帶解毒丹藥。如果被彩目蛇咬了,靈師也可能有生命危險。”方池墨微微皺了皺眉。
雲墨對他們的性命足夠重視,東翔宇等人自然欣喜。他們的身份是比不得雲墨高貴,卻也不希望自己單純的被當作工具。
“如果放棄這些凝血草,就太可惜了。”溫博遠也忍不住開口。
“暫時先離開,去其他地方尋找。”方池墨這次的態度卻十分堅持。
“少爺……”東翔宇想要讓方池墨改變主意。
“走吧。”方池墨轉身離開。東翔宇幾人面面相覷,也只能跟在其後。
他們在其他地方倒也尋到了兩株凝血草,還有一株蘊離草。如果沒有看到過那十幾株凝血草在一起生長的場景,他們或許已經覺得滿足。現在,他們卻一直掛念著那些凝血草。

第14章 蛇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們今天的運氣還算不錯,捕捉到了一隻肉質鮮嫩的二級魔獸豬玀獸。若是雲墨不與眾人同行,傭兵團的人怕是都捨不得將豬玀獸烹飪。帶回安陽城之中,賣給一些餐館,又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益。
烤肉的味道鮮嫩可口,傭兵團的傭兵們難得享受這樣的美味。他們看起來,卻依舊沒有多少興致。幾人時不時的抬頭看向森林的北面,面露出思索狀。
一個、兩個是這樣的表現還可能是偶然。這麼多人都看向那一個方向,顯然不是偶然這兩個字可以解釋的了。
“還記掛著那些凝血草?!”方池墨放下手中的餐盤,傭兵們習慣了在這森林之中用手進食,他卻不習慣。同樣是在這森林之中風餐露宿,他也能盡可能的讓自己的生活精緻。
他這樣的行為在傭兵們的眼中,坐實了他貴族的出身。東翔宇甚至上手想要為他將烤肉切的成片狀,卻被他拒絕了。
方池墨生活的精緻,卻是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他倒還不至於讓人時時刻刻的在身邊服侍。
“少爺,整個陽銅森林,恐怕也沒有幾個地方能夠看到十幾株凝血草生長在一起的盛景。那些彩目蛇的確有一定的危險性,為了十幾株凝血草卻是值得的。”東翔宇華話裡話外都展現著他們的堅定。“玄靈傭兵團,不會畏懼危險!”
方池墨拿出一塊手帕,擦拭了一下自己唇角本就不多的油漬。他抬頭掃了傭兵團的團員們一眼,聽到東翔宇開口,其他人也都面含期待的看著他。“你們都是這樣想的?”
“沒錯,少爺,我覺得這次冒險是值得的。”溫博遠也回應了一句。
“少爺,我在傭兵團之中的修為是最低的。但是我也不怕那些彩目蛇!它們的數量的確很多,我們人也不少。”聶學林眼眸晶亮,他的視線之中也沒什麼畏懼,更多的是期待。“少爺,若是不嘗試一次,我們不甘心。”
“既然這樣……”方池墨在眾人的期待之中開口,“你們好好休息。”
“少爺?!”東翔宇原本以為事情已經成了大半,但是最後卻得到一句好好休息?!
方池墨起身,向著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走去。“好好休息,明日去會會那群彩目蛇。”
“明白!”東翔宇唇角帶上了笑容。在夜晚與魔獸戰鬥的確不是個好時候,夜晚他們多少有幾分疲憊。如果想要夜間視物,免不了要消耗幾分靈力,發揮出來的戰鬥力,自然比不上白天。
東翔宇與其他人對視,看的出他們同樣難掩激動。這讓他越發覺得投靠雲墨是個明智的決定。他的這些團員,現在可是積極性高漲,如果說之前能發揮百分百的實力,此時這般活力,完全可以發揮出百分之二百!
“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可是一場惡仗!”東翔宇的開口吩咐。“這一次,要讓少爺看看我們玄靈傭兵團的實力,只能成功,不可以失敗。”
“隊長您放心,我們都明白。我實力最弱,今天就由我來守夜。”聶學林自願擔起了守夜的職責。
“後半夜我來。”韓立人在玄靈傭兵團之中也就比聶學林強一些。在其他任務之中他起不到多少用處,這時候自然不願落於人後。
其他人對此也沒什麼異議。
“今天就麻煩你們了。”溫博遠開口,三口兩口就將自己手中的豬玀獸肉吃掉。拍了拍韓立人與聶學林的肩膀,轉頭走向自己的帳篷。
其他人也快速的解決了晚餐去休息,很快原地就只剩下聶學林一人。聶學林獨自坐在篝火旁,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他的精神看起來很好,有靈力的支撐,倒不至於讓他覺得疲憊。
聶學林突然打了一個哈欠,他眨了眨眼睛,顯然不知曉自己為何突然湧現了幾分困意。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不過他的眼睛卻是慢慢閉了起來。沒多久,他就猛然清醒,前後左右的看了看,見沒什麼危險這才松了口氣。
他居然差點在值夜的時候睡過去,當真不可原諒。聶學林這樣想著,拿起一旁的水囊,將水倒出來一些,在臉上拍打。眼眸看上去也比之前更加警惕。
方池墨就趁著聶學林恍惚的這麼一刻,離開了營地。方池墨從靈徒到靈師吸收的各種毒素都不少。有些毒危害性不大,卻也有幾分用處。至少那休眠草的毒素,是可以讓聶學林這個五級靈者恍惚那麼一會兒,這一會兒足夠他離開。
離開營地,他便以最快的速度向蛇窟趕去。玄靈傭兵團與那些彩目蛇爭鬥,勝負只在二二之數。他們有戰鬥的心思是好事,方池墨也不介意支持。
但是傭兵團與彩目蛇爭鬥的時候,難免會破壞周圍的植被。傭兵團的成員會注意凝血草,卻不會注意毒草。
那蛇窟之中,有幾株毒草,在方池墨看來比凝血草的價值還要高。如果被玄靈傭兵團毀了,實在是有些可惜。除了毒草之外,方池墨對彩目蛇本身的興趣更大。他自然要獨自走上一遭。
方池墨來到蛇窟邊緣,蛇窟之中的場景,與白日裡見到的沒什麼兩樣。他所屬意的那幾株毒草,倒是還在。彩目蛇它們的天性是可以分辨花草樹木是否帶毒,卻不會知曉哪個毒素更深。
站在蛇窟邊緣,方池墨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蛇窟之中的彩目。他的身體突然一動,只看到一抹殘影閃入蛇窟,又重新出現在蛇窟邊緣,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
他手上多了一隻彩目蛇,相應的也多了個傷口。不在意那細小的傷口,將彩目蛇放入木匣裡。若是有人在場,定然能看到他的唇色發黑,但是並不像其他中毒的人那樣唇色越來越深,臉頰也變得蒼白。他的唇色,甚至有變淺的跡象。
蛇群被方池墨驚醒,朝著他的方向爬了過來。那在地表匍匐的蛇軀密密麻麻,伴隨著伸出蛇信發出的‘嘶嘶’聲,更讓人避之不及。甚至有幾隻,將自己毒囊之中的毒液噴灑出來一些,把土地都染成了墨色。
方池墨身形急退,快速離開原地。隨手丟了一顆最低級的療傷丹藥止血丹在嘴裡。這種低級丹藥只對外傷有效,效果也有限的很。方池墨只為了消除彩目蛇在他手腕上留下的牙印,已經完全足夠。
身體之中的毒素,也在隨著蠱種的流轉適應。若非彩目蛇實在是太多,他甚至可以將它們當作修煉工具。現在,還是早點解決的好。
方池墨停靠在一棵茂盛的數目上,逼出一滴鮮血在指尖,伸手打開木匣喂給裡面的彩目蛇。那剛剛還兇狠的咬他一口的彩目蛇,便成為了他手中最聽話的工具。它的蛇毒,也對他再沒有任何效果。
彩目蛇被煉製之後,褪·下了一層皮,身體縮小。纏在手腕上,恰好有兩圈。它身體的毒素卻變大了許多。若是有人因為它長相變得肖巧·玲·瓏而忽視,絕對會死的淒慘。
方池墨隨後便聽到了那‘嘶嘶’的聲音越來越近。低頭往下看了一眼,彩目蛇群已經將大樹包圍了起來。他隨手將蛇蠱放在樹幹上,看著它遊動著身體進入蛇群。
蛇蠱和其他蛇碰觸了一番,蛇群便不再圍繞著大樹,而是繼續前行距離蛇窟是越來越遠。修蠱術的人,通常能夠驅使成千上百的毒蟲。這些毒蟲並非全部都是蠱蟲,只是讓蠱蟲摻雜在其中,驅使同族。
在靈獸之中,強者為尊這一點比人類貫徹的更加徹底。蛇蠱比普通的彩目蛇強大的多,其他的彩目蛇自然便聽從他的指揮。
方池墨再次前往蛇窟,沒有了彩目蛇的蛇窟沒多少危險性。將他看好的毒草採摘下來,這才回了營地。以同樣的方式讓此時職業的韓立人‘小睡’了片刻,無聲無息的進入帳篷。
天色由暗轉明,沉睡的人也逐漸清醒。方池墨走出帳篷的時候,傭兵們已經準備好了早膳。
吃過早膳,他與傭兵們一起前往蛇窟。與傭兵們帶著幾分期待、警惕,甚至依稀有幾分忐忑的心態不同。他看上去要淡定的多。
蛇窟的場景,讓傭兵們幾人既欣喜又有幾分遺憾。他們欣喜地自然是,蛇窟裡現在沒有一隻彩目蛇,那些凝血草幾乎是任由他們採摘。讓他們覺得遺憾的是,他們沒有機會在雲墨面前展現出自己的實力。
“這次我們獲得的藥草可比預料之中的多上不少。玄靈傭兵團的能力,我看的很清楚。”方池墨有意無意的開口說了一句,話語的內容讓他顯得十分親和。他的面容被面具掩蓋,此時是什麼樣的表情,也沒人能看的清。
“我們以後也會盡力幫少爺尋找藥草。”東翔宇點了點頭,他的眼眸之中多了幾分眀悟。雲墨最需要的是藥草,而不是他們的戰鬥力。可以尋找到這麼多的藥草,已經證明了他們的實力。
玄靈傭兵團的其他人也不是榆木,心下的遺憾消散,只餘下單純的欣喜。
“我相信你們的能力。”方池墨唇角微微勾起一個細小的弧度,經此一事,這傭兵團顯然會更積極地為他做事。一句話的施恩。他沒有什麼損失,卻可以得到不少的回報。
東翔宇等人採摘藥草相當熟練,有他們幫忙,他日後也可以節省一些尋找藥草的時間。看著空間戒指中此時滿滿當當的藥草與毒草,他的笑容之中帶上了幾分真意。

第15章 買鼎

傭兵公會櫃檯前,方池墨完結了尋找凝血草的任務。
一旁的東翔宇緊接著便交了任務,領取了任務獎勵。跟隨在雲墨身後走出傭兵大廳,話語中帶著明顯的恭敬。“少爺,您還有什麼吩咐?”
其他傭兵也看向雲墨,一雙雙眼睛之中都帶著明顯的期待。
之前他們這些傭兵,之所以接受任務是為了生存。完成任務的時候,才是他們覺得愉悅的時候。任務完成之後,第一時間想的會是要如何享受。直到享受的差不多之後,才會接受下一次的任務。
現在整個傭兵團比往日多了些活力,對任務有了期待。
雲墨給了他們不少的好處,那些低級丹藥對雲墨來說算不得什麼,對他們來講卻是可以保命的。除了利益之外,還有人情世故。雲墨對他們的能力‘信任’,他們自然想要投桃報李。
“藥草和丹藥的事情,之前我已經吩咐過了。暫時沒有其他事需要你們去做。”方池墨搖了搖頭。他之前多次施恩於這些傭兵,現在明顯有了成效。
“少爺,您放心。我們會儘快將丹藥換成您需要的。”東翔宇點了點頭,他會想辦法將手中的丹藥,售賣出最高的價格。也好換來更多,高級的藥草。
方池墨點了點頭,“除此之外,你留意一下安陽城之中,有沒有上好的藥鼎出售。”
“好的,少爺!”東翔宇連忙回應。
雲墨邁開腳步,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內。東翔宇等人看不到雲墨的身影之後,這才離開了傭兵公會。
玄靈傭兵團在安陽城的住所有幾分偏僻,裡面的擺設也相當簡陋。他們各自都有家室,這房間更多時候是用來議事。此時,房間的桌子上擺放著兩個打開的木匣子,裡面滿滿的都是丹藥。
東翔宇將丹藥取出來半數,分給所有的團員,之後又小心翼翼的將木匣子蓋上。
“你們拿著這些丹藥,詢問一下各個藥店收購丹藥的價格。這些丹藥是少爺給傭兵團使用的,任何人都不要售賣。若是誰違反了這一點,逐出傭兵團。事後,我會對少爺說明原因。”
東翔宇其實並不在意團員們是否售賣丹藥,但是他擔心團員們以不同的價格售賣,會影響他的計畫。
他要讓這批丹藥以它所能達到的最高價格出售。為了避免意外的發生,他們還是不售賣的好。
若是將這些丹藥留在手裡,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救下他們的性命。不售賣對他們也沒有壞處。
“除了丹藥的價格,你們也留意一下·藥店之中各種藥草的售價。尤其是少爺需要的那些高級藥草。我們現在還沒有能力深入陽銅森林採摘,只能購買。”東翔宇明顯意識到了他們實力的不足,這卻是他們急不得的。
現在他儘量的在玄靈傭兵團的能力範圍之內,將雲墨交代的事,盡可能的做好。
“瞭解。誰要是缺銀錢,告訴我,不要動那些丹藥。若是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當真沒有必要繼續在傭兵團呆下去。”溫博遠看向其他人的視線也帶著明顯的警告。他平時在傭兵團內算是比較好相處的人,看得出他對這件事的看重。
“我們都知道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韓立人開口,其他人紛紛點頭。
“除了藥店之外,大家也留意一下拍賣行。拍賣行裡拍賣的丹藥,要比藥房之中貴上一些。一二級丹藥等級雖然低,但是它圓滿的等級,也未必不能入拍賣行。”東翔宇又吩咐了一句。
“沒錯!”東翔宇給了溫博遠一個讚賞的眼神,“將一級的止血丹和二級的回春丹售賣之後我們再去售賣蘊靈丹和凝血丹。這兩種丹藥我們沒有嘗試過,不知道丹藥等級。除非對方可以信任,否則我們不能拿少爺的丹藥去冒險。”
“早知道我們事先問少爺一句就好了。”聶學林聽東翔宇這樣說,不由的開口回了一句。
東翔宇心下歎息了一句,他們當時還不是被這些丹藥震驚,所以才沒有想到這一點。沒有誰能保證自己一直都考慮的周全。而且……
“我們不能沒見識都要少爺吩咐的清清楚楚,那少爺還要我們有什麼用處?有止血丹和回春丹試水,我們也能給這些丹藥找到好的買家。”
“明白了。”聶學林鄭重的點了點頭。
“每個人負責幾家店鋪,按照這張紙上的來。”東翔宇拿出了一張紙,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將安陽城大大小小的藥店和拍賣行,以及每個人負責的區域都寫在了上面。
“開始行動吧。晚上到這裡集合,整合一下我們瞭解到的資訊,確定丹藥的買家。”
團員們記下自己負責的店鋪,紛紛離開了房間。東翔宇將桌子上的紙張和準備售賣的丹藥收起來,這才走了出去。
玄靈傭兵團開始走街串巷為丹藥尋找好的買家的時候,方池墨正在一家藥店之中挑選藥鼎。
之前的初級藥鼎因為煉製凝血丹已經報廢,他自然不會再買初級藥鼎。現在他看的都是中級藥鼎。
他身上的銀錢不算多,若是買了高級藥鼎,難免會拮据一些。此時中級藥鼎已經足夠他使用,等他煉製好了丹藥售賣出去,再去買等級更高的藥鼎。
“這兩個藥鼎,我要了。”方池墨伸手指了指這些藥鼎之中,最好的兩個中級藥鼎。初級藥鼎爆炸的經歷,讓他選擇了買兩個藥鼎,這也算是有備無患。
“好嘞!”店主羅瑞金將兩個藥鼎從櫃檯之中拿出來,細心的擦拭。“這兩個藥鼎都是少爺自己用的?”
“嗯。”方池墨看了羅瑞金一眼,不知道他為何如此發問。
“這初級藥鼎和中級藥鼎都是有承受極限的,否則一不小心就可能出事!您多準備一個,也是對的。如果有能力,您還是買高級藥鼎,甚至是買個極品藥鼎的好!”羅瑞金看的出眼前這個少爺,出身哪怕不是什麼大富大貴,家裡也必然不缺銀錢。
一個高級藥鼎的價格,可是能比得上八·九個中級藥鼎,算得上是他們的鎮店之寶。若是賣出去,他的好處自然不小。至於極品藥鼎,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玩意兒。哪怕他們店裡有,也會被一些有身份的人徵用,根本不可能擺放在櫃檯上。
方池墨點了點頭,之前他已經用壞了一個初級藥鼎。對這一點,他是清楚地很。他同樣知道,中級藥鼎完全可以去煉製三四級的藥草,不至於爆炸。
“方家的二少爺,方池延您聽說過沒有?”羅瑞金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
“那位二少爺應該是一名煉器師?”方池墨自然聽說過方池延,卻不知方池延與藥鼎有什麼關係?
“沒錯!”羅瑞金一副同道中人的模樣。“這位二少爺也稱得上是天之驕子,雖然他不是方家血脈,但是他本身修行天賦不錯,又有成為煉器師的潛質,未來可是一片坦途。我們這些小人物,是不可能比得上的。”
“哦?”方池墨不置可否。
“方家二少爺煉器的時候,器鼎爆炸了。炸的那二少爺可是灰頭土臉,他身邊服侍的丫鬟奴才,也有不少都遭了殃。”羅瑞金說的好像他自己親眼所見一般。“我可是聽一些朋友說,二少爺現在兩隻手都抬不起來了。別說是當煉器師,日後的修為,也定然會受到影響!”
“那還真是不幸。”方池墨語氣之中卻沒有任何惋惜。
“可不是麼?方家所有的大夫、煉藥師,都為二少爺看了,硬是沒有瞧出來什麼。最後一致以為,這二少爺是因為心理原因才抬不起來手,也就是被嚇成了殘疾!”
方池墨唇角勾了勾,他自然知道方池延為何抬不起手來。他的蠱蟲,這些天都在方池延身上,怎麼可能讓他好受。
方池延現在的利用價值打了折扣,方睿倒是依舊對他看重的很。所有的大夫和煉藥師?方池墨當初生命垂危,也沒有這個待遇。
可惜,這麼多大夫和煉藥師什麼用處也沒有。連中毒都查探不出來,更別說方池延體內的蠱蟲了。
‘被嚇得抬不起手的來?’這樣的傳言,知道的人應該不少。沒有膽色的方家二少爺,比他這個沒有任何價值的方家大少爺,更適合作為其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他的目的只是讓方池延雙手被廢,沒想到方池延煉器時爐鼎會爆炸。這樣的結果,比起單純的雙手殘廢,更讓方池延難過。“還真是世事弄人。”
“可不是麼?但是啊,這方家二少爺,也是準備不足。若是他準備的爐鼎夠好,這煉器的時候能說炸就炸了麼?如果爐鼎不炸,自然也就沒有之後的事。”羅瑞金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樣。
“所以說的,這鼎是十分重要的。煉藥和煉器一樣,這藥鼎也和爐鼎差不了多少,若是鼎不好,是會爆炸的!少爺,您要不要看看店裡的高級藥鼎?”
“不必了。藥鼎你擦拭好了沒?”方池墨看了羅瑞金一眼,說了那麼多,他就只想讓他買高級藥鼎。
“已經好了。”羅瑞金低頭看了一眼已經被自己擦得鋥亮的藥鼎。“兩個藥鼎,收您五十萬兩紋銀。”
“多謝。”方池墨將兩個藥鼎收入空間戒指,將銀票放在櫃檯上,轉身離開了藥店。
“唉~”羅瑞金目送著方池墨遠去。這安陽城之中有錢人不少,藥店也同樣不少。好不容易來了一個有能力購買的,他卻沒有將高級藥鼎推銷出去,還真是遺憾。

第16章 交流

有了藥鼎,方池墨就可以將這些天收穫的一些藥草毒草煉製成丹藥。當然,修行與煉藥在他心中還是有明顯的主次區別的。他之所以煉藥,是為了更好的修行。這樣的心態註定了他不可能和一些藥師一樣,廢寢忘食的煉藥。
如今他修煉不再像之前那樣短時間就能夠晉級,從靈者晉級到靈師,無論是相對于修靈者來說,還是相對於他來說都是一個大的突破。一個靈師的戰鬥力,比起靈者要強上許多。但同樣的,靈師之後的修煉速度也會越來越慢。
沒有了短時間內晉升的成就感,修行起來就會讓人覺得越發的枯燥。煉藥在這時候,便是一個很好的調節劑。
煉藥和修行不一樣,每次藥物成型都算是一次成功。成就感在方池墨眼中雖然比不上修行,卻也了勝於無。
方池墨再次將藥鼎之中飛出的兩種丹藥拿在手中。如他所料中級藥鼎完全可以支撐凝血草的煉製。毒·藥與凝血丹一起成型,也再沒出現過藥鼎爆炸的現象。
隨手將丹藥放入到匣子之中,然後把毒·藥用玉瓶裝好。之前的丹藥也有與毒·藥相差不多的待遇,不過隨著方池墨發現自己空間戒指中的玉瓶實在是有限,他便放棄了將丹藥放入玉瓶的想法。
這些丹藥大部分都是要售賣的,買家看重的也是丹藥的藥效。這丹藥用什麼容器來盛放,並不重要。
方池墨將丹藥收好,看了一眼停留在他腳邊的蛇蠱。在他離開森林之後,它也就拋棄蛇群跟了過來。這些天蠱種的滋養,讓它明顯強大了一些。
被放在一旁的傳訊球閃了閃,方池墨將視線從蛇蠱上移開,拿起傳訊球打開查看裡面的訊息。
“少爺,您吩咐的那些丹藥已經售賣,銀錢也換成了您想要的藥草。其中多是一些三級藥草,蘊離草之類。此外,還有一株您需要的四級藥草安神草。”東翔宇的傳訊,盡可能詳盡的描述了他們獲得的藥草,倒是對他們售賣藥草的過程沒有多言。
方池墨的注意力都被‘安神草’這個藥草吸引了。安神草本身沒有任何毒素,不過它卻可以當作引子,將許多毒素融合在一起。哪怕是用低等級的毒草,也可以煉製成相當於四級毒草甚至更高的毒·藥。
若是煉製丹藥,安神草也可以煉製出辟神丹。靈君突破靈王之時,除了力量之外,還要有相應的感悟。這辟神丹便是在自己有幾分感悟,卻只差臨門一腳的時候使用的。若是用對了時機,可以讓人一步登天。
靈君之上,哪怕是一個小的等級,戰鬥力都相差甚遠,更別說是一個大的等級。若是沒有用對時機,這丹藥一點用處都沒有。但是,靈君巔峰的修行者偏偏對這種丹藥無法遺棄。多數靈君身邊都常備辟神丹,以免感上有所領悟的時候,卻因為自己腦海不夠清明錯失良機。
這安神草價值很高,煉製要求也很高。想要煉製成辟神丹,至少要藥君巔峰,大部分煉藥師藥王才可以煉製。在他列出的那些丹藥之中,算是等級最高的。沒想到,它居然會是第一個被玄靈傭兵團找到的。
方池墨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給了東翔宇回復,“告訴我你們在的地點,午後我過去取。”
之前方池墨與東翔宇等人一直是在傭兵公會碰面,那裡畢竟是別人的地盤,而且人多口雜,不適合交換毒草丹藥這些物品。
東翔宇一直守著傳訊球,看到傳訊球亮了起來,他連忙查看。“少爺,我們可以給您送過去。”
“不必了。”讓玄靈傭兵團來方家?這個根本不需要考慮。
東翔宇有些遺憾,但是他也沒再多說,直接將地址給了方池墨。
之後,東翔宇一直在傳訊球前等著,也沒有再等來方池墨的資訊。沒多大會兒,他便聽到了敲門聲。
東翔宇的神色變得鄭重,連忙打開房門。果不其然的看到了那讓他極為熟悉的身影,“少爺,您快請進。”
方池墨走了進去,玄靈傭兵團所在的地方不僅是偏僻,而且十分簡陋。他從未見到過的簡陋!雖然這樣想著,他面上卻沒有任何變化。
“藥材呢?”方池墨坐在主座上,哪怕是坐在這樣簡陋的大廳之中,倒也無損他自身的氣質。
“少爺,都在這裡。”東翔宇將購買來的藥草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方池墨看似隨意的拿過一個匣子,將它打開。裡面果真是藥草之中價值最高的安神草。煉藥師有許多講究,藥鼎、藥草,甚至連裝藥草,裝丹藥的器皿都是非常在意的。這些匣子都有維持藥效的作用,但是他手上的這個上面的紋路最是複雜。
這裡面的安神草無論是採摘還是保存,都十分講究。藥草之中的藥效,讓他十分滿意。把藥草收起來,他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幾個木匣子,堆放在面前。
“這些丹藥你也賣掉。售賣之後,銀錢暫時留著,不需要再購買藥草。”之前有不少的三級毒草積累,如今又有了一株安神草。他現在,對毒草不再那般急迫。
東翔宇控制住了自己打開看丹藥等級的*,“少爺,這些依舊都是圓滿級的丹藥?”
他們上一次售賣丹藥,赤玉拍賣行的丹藥鑒定師告訴了他們,那蘊靈丹與凝血丹與低級丹藥一樣,都是圓滿級的丹藥。
因為丹藥的品質太好,哪怕他們明顯只是一個跑路的,赤玉拍賣行依舊對他們十分看重。他們親自參加了一場拍賣會,看著往日玄靈傭兵團十分畏懼的貴族與大型傭兵團為了少爺的丹藥爭搶,那種感覺說不出的舒暢。
這是屬於雲墨的榮譽,或者說是屬於雲墨身後那位藥師的榮譽。作為屬下,他們也是與有榮焉。
“不是圓滿級的丹藥,達不到丹藥最好的效果。那樣的下瑕疵品沒有存在的必要。”方池墨看了東翔宇一眼,“至少在我手上,不會有那種東西的存在。”
如果按照雲墨話語之中的意思,那如今在市場上流動的丹藥,至少有九成都是瑕疵品。東翔宇很想問一句,那些雲墨口中的瑕疵品,是不是都被處理掉了?
東翔宇很難相信,有誰煉製丹藥,全部都是圓滿品質的丹藥。那已經不是煉藥師了,那是藥神!哪怕是傳說之中,也沒有記載過哪位元藥師煉丹能夠次次圓滿的。
他倒是確定了一點,雲墨拿出的丹藥都是圓滿的。這些丹藥裡面依舊有圓滿的蘊離草,凝血草。而且,這麼些匣子,應該不止這兩種丹藥才對。想到前幾日雲墨帶走的藥草,他對這些丹藥的種類也有幾分猜測。
“少爺,我們依舊會盡力讓這些丹藥賣出最高的價格。上一次丹藥是全部交給赤玉拍賣行拍賣,除掉手續費,比市價要高上一成。若是赤玉拍賣行不更改他們的條件,我們可以繼續合作。”東翔宇將他們的售賣方式也告訴了雲墨,若是他不滿。哪怕這樣能將丹藥售賣出最高的價值,他們也會換一個買家。
“怎樣售賣你們處理就好。”方池墨點了點頭。
東翔宇的表現讓他十分滿意。開口說出瑕疵品沒有存在的必要,這是他對自己煉丹方式,或者說是傳承的自信。同樣,也是一種試探。
煉丹必然不可能次次圓滿,這幾乎是大陸上所有人的認知。若是東翔宇貪婪的向他討要非圓滿級的丹藥。哪怕玄靈傭兵團對現在的他來說,還有幾分用處,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拋棄。
之前他是多次施恩於傭兵團,甚至給了他們一些低級丹藥。他要的是他們的臣服,不是想養大他們的貪婪之心。
東翔宇心下越發愉悅,雲墨對他們還是挺放心的。他們,也不會辜負這份信任。
不僅是在售賣丹藥上,他們會處理的妥妥當當。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更是又進入了陽銅森林採集藥草。他們自己便將傭兵團的價值利用到了極致。
“少爺,那您要不要去參加拍賣會?”東翔宇倒是看到有不少的大家少爺對拍賣會很感興趣。拍賣會上會出現一些稀奇古怪的物品,指不定哪一件會是寶物蒙塵。這樣的情況的確是少數,更多的是那些少爺都非常享受拍賣勝利的快·感。
“若是有什麼你不清楚地藥草,可以拍下來玩玩,我就不去了。”方池墨開口這樣說,也是為了防備一些毒草出現在拍賣會上。以大陸上的人對毒草的瞭解,大部分都是他們不清楚地藥草,甚至是雜草。
“是。”東翔宇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也不算是意外。雲墨雖然也是大家少爺,但是他顯然和那些喜歡虛榮,喜歡享受的少爺們差別還是很大的。
“你注意一下拍賣會是否有藥鼎拍賣。如果有,我倒是可以去拍賣會上看看。”方池墨又開口吩咐了一句。
“少爺,您放心。”東翔宇點了點頭。上一次雲墨就吩咐過藥鼎,可以看出他對藥鼎的在意。對於藥師來說,一個上好的藥鼎,對他們的增幅也不少。創造出來的價值更是可怕。
只是,這極品藥鼎出現的可能性很小。如果是一些寶物自晦的極品藥鼎,他們估計看不出來。能夠進入拍賣行拍賣的藥鼎,定然都會有一些特殊性。若是有相應的藥鼎拍賣,他自然會第一時間通知雲墨。
東翔宇自發的將雲墨需要的藥鼎換成了極品藥鼎。在他們看來,也只有極品藥鼎這種可遇不可求的東西,才會讓雲墨少爺費心思。
“我先回去,不用送了。”方池墨說完之後起身,沒多大會兒,他便消失在院落之中。
東翔宇雖說沒有送方池墨,卻是起身看著他離開這才坐下。打開那幾個匣子,裡面滿滿的丹藥讓他的面容嚴肅,隱約帶上了幾分暈紅。良久之後,他才平靜下自己的心態。
根據自己對丹藥的瞭解,他也隱約認出了幾種丹藥。其中就有用石岩花煉製的獸血丹,那如同石頭一般的灰色,與其他丹藥看起來有幾分不同。
一二級的丹藥被隨意的堆放在一個大匣子裡,也只有三級的丹藥才有單獨被放在一個小匣子裡的榮幸。比起他們在藥店中看的那一個個精緻的玉瓶,也顯得隨意了許多。
少爺似乎對沒價值的東西不怎麼在意。東翔宇下定了決心,要讓他們傭兵團在方池墨心中更有價值。

第17章 拍賣

赤玉拍賣行要拍賣一批全部全滿級品質的丹藥,很快在安陽城流傳了起來。這一批丹藥等級最高的是三級的凝血丹,等級並不算高,卻是靈師們必不可少的丹藥。丹藥的品質高,數量也不少,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
在這件事之前,根本沒有人去關注的玄靈傭兵團,也走入了一些人的視線之內。
玄靈傭兵團出售過一批藥物,同樣是在赤玉拍賣行拍賣。但是上次的那些藥物,還不足以讓玉傭兵團開一個專場。一些圓滿級的凝血丹、蘊靈丹,售賣的價格不低,卻也並不是拍賣會上最貴重的東西。
這樣的拍賣會上,經常有丹藥拍賣,也不是沒有過圓滿級的丹藥。自然,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哪怕有一兩個因為丹藥的圓滿品質,查探過丹藥的來源。沒有人會將一個身份高貴的煉藥師和實力微弱的小型用兵團了聯繫在一起。這一次的售賣藥材,被大多數人認為是一次意外,並不會覺得這個小傭兵團得了煉藥師的青眼。
玄靈傭兵團第二次售賣丹藥,而且丹藥在品質不變的基礎上,無論是丹藥種類,還是數量都比之前多出好幾倍來。這實在是不得不讓大家重視一個問題,那便是這個往常讓他們看不起的小傭兵團,還真的可能抱上了一位煉藥師的大·腿。
東翔宇等人在獲得關注的同時,也有不少人來上門試探。這樣的情況,傭兵團之中的人早就有了預料。他們回答統一是一個神秘的煉藥師前輩囑咐,至於煉藥師的姓名、年齡之類的,他們更是一點都沒有提及。
東翔宇倒是洩露出了,那位煉藥師為人比較嚴謹,認為‘圓滿級以下的丹藥,沒有存在的必要’。這個說法,讓不少的煉藥師譁然。再加上東翔宇外出採摘藥材不是什麼秘密,有許多人推測,玄靈傭兵團背後的煉藥師,怕是在藥君、藥王,甚至是藥帝的等級。
若只是藥師等級的煉藥師,很難將三級丹藥煉製出圓滿品級,這是共識。玄靈傭兵團採摘丹藥回到安陽城距離第二次售賣丹藥,也不過是十餘天。在十餘天之內,煉製那麼多的圓滿丹藥,藥君顯然做不到,自然就可能是藥王。至於藥帝的傳言,更多的是子虛烏有。那位煉藥師越是神秘,就越是會讓人覺得強大。
這樣的傳言,更是為即將開始的丹藥拍賣會,添了一把火。藥王甚至是藥帝級別的丹藥煉製,哪怕對方只是玩票性質的煉丹,那丹藥中難免會蘊含幾分對方的力量。
控火、提煉技術不可能從丹藥上研究,但是凝丹的方法,卻是可以研究一番。若是真的從中獲得一些煉丹經驗,他們的煉丹技術,很可能更上一層樓。
煉丹步驟之中,控火是最基礎的,提純是最考驗耐性與木系能量的控制能力,那麼凝丹則是成丹控制丹藥品質的觀念。凝丹在這三種之中,更為重要一些。從圓滿級丹藥中,若是獲得一些經驗。哪怕不讓他們提升等級,只是日後出爐的丹藥,多一些圓滿級的。就足以讓他們地位上升,賺一個盆滿缽滿。
四大家族的藥君級煉藥師都坐不住了,紛紛尋找了拍賣會的名額。這次的拍賣會,還沒有開始,就已經預見了成功。
東翔宇坐在赤玉拍賣行安排的包間之內,觀看整場拍賣會。拍賣行的包間往往只有非富即貴的人才能夠進入。而且,同樣是包間也有三六·九等的分別。
他現在所在的包廂,在所有的包廂之中,也是位於前十的。之前的那些包廂,多是給四大家族,還有一些路過的標準貴族。
包廂之中的陳設自然要比之前的好很多,一眼都能夠分辨。此時他完全沒有心思去享受,在每種丹藥拍賣的時候,他都緊握著拳頭,希望能賣出更高的價格。
現在,也只有他一人在包廂之中。其他人在陽銅森林還沒有回來,這些天倒也有不少的人想要加入玄靈傭兵團。甚至有幾個小型傭兵團,也希望能與玄靈傭兵團合併。只是,他都沒有開口應下。
東翔宇的確有擴大傭兵團的野心,在得到雲墨同意之前,他卻將這野心硬生生的壓下。這次拍賣會結束,再聯繫雲墨的時候,他想提上一提。自然的,他對這場拍賣會,比之之前更加重視。
丹藥從低級到高級,分種類一次次被拍賣師介紹拍賣。最低級的一級丹藥拍賣,比上次都要火熱不少,價格自然也升高了一些。東翔宇這才稍微安心了下來。
隨著一種種拍賣丹藥結束,他心下的哪顆石頭也終於完全落地。就連他最不看好的獸血丹,都被人以高價買走,其他丹藥更不用說。到了最後,蘊靈丹與凝血丹幾種三級丹藥拍賣的時候,場面火爆的都可以用‘搶’來形容。
越是高等的丹藥,蘊含煉丹師的能量就越多一些,也能帶給人更多的技巧。四大家族的藥君級煉藥師,可都是為了這類丹藥來的,自然不可能錯過。
所有的丹藥都是一個種類只拍賣一次,若是個人買那麼多同種類丹藥,是有些多了。但是這些大家族卻完全不會。他們恨不得將所有的丹藥都拿下。
這樣的拍賣丹藥,讓最後的幾種三級丹藥,都以高出正常價格兩倍的價格成交。拍賣到丹藥的人心情不錯,東翔宇的心情更是不錯。
東翔宇領了拍賣丹藥的錢財,也不顧其他人的挽留,直接離開了拍賣行。無論是拍賣行的工作人員,還是那想要從東翔宇口中獲得一些關於煉丹師消息的買家,都相當無奈。
這次拍賣的丹藥,基本都是被安陽城本地的人消化。但是卻有一種丹藥,被小心的與其他丹藥更高級的丹藥放在一起,送往了另一個國度。
鮮紅色的地毯上,編織著金色的紋路。一直從門前,蔓延到大廳中央的主座。說是主座,倒不如說軟塌來的適合,這座椅,足以讓一個成年男子躺在中間,而不會覺得難受。
座椅從遠處看是純正的金色,但是近看便能發現,整個座椅實則為玉質。有金色的流光在其中閃現,比起純金的物品,多出幾分溫潤的雅致。將金與玉的特製結合在一起。
若是被一些煉器師見了,定然會為這頂級材料鎏金恒光玉惋惜。明明可以打造成神兵利器,卻只能屈從在人身之下,成為座椅。
鳳臨瀾便是這麼一個會被煉器師們指著鼻子大罵暴斂天物的人,前提是有人有那個能力指著他的鼻子去罵。
鳳臨瀾的長相,無論在哪裡都絕對是引人注目的存在。容顏比女子更加精緻,卻偏偏沒有半分女氣。眉眼之間,都能看出幾分高傲來。這是一個,註定高高在上的人。
他身著一身紅衣,與整個房間的色調仿佛融合在一起。手中拿著一本在其他人看來十分難得的古籍,隨意的翻動。
“主子。”聲音從門外傳來,傳到鳳臨瀾的耳邊,卻依舊清晰地很。
“進來。”鳳臨瀾隨手將古籍放在一旁的矮幾上,依舊是靠坐在座椅上的慵懶姿勢,卻絲毫不損他的威儀。
“主子,這是最近一些時日搜羅的丹藥。”鳳元青奉上丹藥。
鳳臨瀾接過藥匣,這藥匣看起來不大,卻有幾分重量。打開便會發現,這匣子內裡是有幾分名堂的。在藥匣之中安放空間陣法,雖然不能確定眼前這人是獨此一家,也絕對十分少見。
鳳臨瀾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收到這些丹藥,他只是一眼掃過,便將盒子裡面的丹藥看了個八·九不離十。原以為這裡面的丹藥必然不會引起他的情緒波動,沒想到,這次還真的讓他發現了一種好玩的東西。
他伸手將裡面已經縮小為一個丹藥大小的藥瓶拿了起來,看清楚裡面的丹藥模樣,他唇邊笑容的弧度都大了不少。“獸血丹?如果我記得不錯,這應該是二級丹藥?”
“……是屬下失職。”鳳元青連忙抬頭看了丹藥一眼。他也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裡看到二級丹藥,雖說,他們向來秉承著寧可殺錯不可放過的原則,儘量收攏能夠提純血脈的丹藥。但是獸血丹,連三級靈獸都用不了。
“嗯?”鳳臨瀾手指突然微微一動,他觀察手上丹藥更加認真了一些。“倒也不算失職,圓滿級的獸血丹,還算有些用處。”
“主子滿意就好。”鳳元青點了點頭。他的那些屬下看來也只是太聽從他的命令。只要是對高級靈獸有用的血脈提純丹藥。圓滿級的獸血丹,還真有點用處,雖說用處不大。
“調查一下這丹藥的來處,下去吧。”鳳臨瀾擺了擺手,他口上隨意的誇讚一句,也能讓人看出他此時心情還算不錯。
“屬下明白。”鳳元青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主子開口調查煉丹師了。這些年被他們收攏的煉丹師都不知道有多少。做這樣的事情,他絕對是輕車熟路。
鳳臨瀾打開藥瓶,將裡面的獸血丹全部倒出來,仰頭吞入腹中。微微眯起眼睛,感受著丹藥的效用。
他唇邊勾起一抹笑意,趁著他的容顏顯得越發惑人。再看向藥瓶的時候,他的視線不免帶上了幾分灼熱。
果然有幾分門道,這還只是獸血丹,若是更高級的丹藥……這次鳳元青等人,非但沒有失職,反倒是立了大功!

第18章 矚目

丹藥拍賣專場之後,玄靈傭兵團又在赤玉拍賣行拍賣了幾次藥物。這讓一些還存在著幾分僥倖心理的人,不得不承認了玄靈傭兵團與一位煉藥師有著長久聯繫的事實。
東翔宇在獲得了雲墨的准許之後,便開始慢慢地擴展傭兵團的規模。每個進入傭兵團的人,都會經過嚴格的審核。
有不少人對玄靈傭兵團背後的煉藥師前輩有些好奇,自然也會有些勢力想要讓人混入傭兵團。
東翔宇等人他們盡可能的避免一些不懷好意的人進入。玄靈傭兵團只是一個小傭兵團,它的入團審核,卻比多數大傭兵團更加嚴苛。進入傭兵團之後,依舊會面臨不少試探。
哪怕是這樣,卻依舊有傭兵全撲後繼的想要加入傭兵團。短短月余的時間,玄靈傭兵團從十餘人增長到了近百人的規模。
平日裡,玄靈傭兵團與其他傭兵團沒什麼不同。在傭兵公會接受任務,完成任務之後再回到公會之中提交任務。區別是,玄靈傭兵團接受的任務,大部分都在陽銅森林。在完成任務的同時,他們還會在森林之中採摘一些藥草。
玄靈傭兵團之中,會根據個人採摘藥草的數量和品質,形成一個功勳值。當這個功勳到達一定程度,便可以用來交換自己需要的丹藥。正因為這種制度的存在,有些人不接受傭兵任務,整日進入陽銅森林之中採摘藥草。
他們採集的藥草,等級最高的依舊是三級藥草。四級藥草周圍的靈獸也多為四級,相當於藥君。目前玄靈傭兵團拿出來的丹藥最高級別的丹藥,多是靈師一級可以使用的。藥君級別的修行者,有想加入傭兵團的,目前也在觀望之中。
東翔宇作為玄靈傭兵團的團長,比之之前明顯成長了許多。他與安陽城不少勢力交流的時候,也從一開始的緊張,到了如今的遊刃有餘。
他沒有因為傭兵團的擴大而得意洋洋,對待雲墨的態度,比往日更加的恭敬。傭兵團的大小事物,都會告知雲墨。一些大事,更是直接由雲墨來裁決。功勳制度,便是在方池墨的提議之下才設置的。
東翔宇完全將自己當作了雲墨的助手,傭兵團在他眼中,也是雲墨的傭兵團。玄靈傭兵團現在存在的原因便是為了更好的為雲墨服務。
有這麼一個用心的助手,方池墨對傭兵團自然是瞭若指掌。
方池墨再次將一枚毒·藥丹丸放入口中,鞏固了一下自己的修為。從他突破二級靈師到現在也有將近三個月的時間,他這才從二級靈師,成為如今的五級靈師。
突破小境界要比突破大境界的時候容易穩固,沒多大會兒,他便睜開了眼睛。習慣性的將傳訊球拿起來,這些時日東翔宇沒少給他傳遞一些訊息。
“少爺,十日之後,赤玉拍賣行拍賣一無名藥鼎。藥鼎材質特殊,靈君依舊不能傷其分毫。但藥鼎之上並無任何光華,疑似已經損毀。”東翔宇在得到赤玉拍賣行關於藥鼎的資訊,第一時間便通知了雲墨。
無名藥鼎?方池墨倒是有幾分興趣。一般沒有名氣的藥鼎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它本身就沒有什麼價值,自然沒有任何名氣。另一種則是相反,有很大的價值,但是卻很神秘。從藥鼎的材質上來看,這無名藥鼎是後一種情況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赤玉傭兵團放出這樣的訊息,自然也是為了提升藥鼎的價值。靈君級別的修行者都不能傷其分毫,這樣的材質不會被用來打造一個廢物。之所以沒有任何光華,那只能說藥鼎較為神秘。
方池墨所獲得的傳承記憶之中,便有些特殊藥鼎的記載。藥鼎本質上價值很高,煉製的時候便會加上一些限制。知道啟動方式的人,將藥鼎拿在手中,絕對是一件至寶。不知道啟動方式的人,哪怕東西在手,也與廢鐵沒什麼兩樣。
“十日後,我會參與拍賣會。”方池墨給了東翔宇回復。
東翔宇依舊與往常一樣,幾乎是在接到雲墨訊息的瞬間,便回了過來。“少爺,我會準備好的。”
“你去收購一些四級藥草:融靈葉,地蠶花,鬼瘤草……”方池墨緊接著又給了東翔宇一些訊息。“一日之內將這些藥草收購完畢。你先去與赤玉拍賣行協商我要緊急售賣一批丹藥,融靈丹、複傷丹,增陽丹……與藥鼎同一場次進行拍賣。”
融靈葉是融靈丹的主藥,與蘊靈丹同樣是加快修煉速度的藥物,靈君最為適用。地蠶花為複傷丹的主藥,與凝血丹同樣是修復傷勢的丹藥,同樣適用於靈君。鬼瘤草是增陽丹的主藥,這一味丹藥不限制服用的年齡,它的作用是增加十年的陽壽。
聽到藥草與丹藥的名字,東翔宇的面上難掩的有幾分激動。此時他一個人在房間裡,倒也不擔心有誰會發現。這些藥草大部分都是四級丹藥的主藥,藥君等級方能煉製。
之前他們猜測雲墨身後的煉藥師是一位藥君,甚至是一位藥王。但,也只是猜測。那位煉藥師煉製的最困難的藥物,也不過是凝血丹。
如今的雲墨開口說要售賣四級丹藥,必然也是圓滿級的。能夠煉製圓滿級四級丹藥的煉藥師,自然最低的也是藥君,甚至是藥君巔峰才能煉製出圓滿級的丹藥。藥王,也很有可能。
東翔宇舒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將藥草的名字又看了一遍,將他們印在腦海裡。隨後他看向丹藥名字的時候,視線之中·出現了些許疑惑。
“少爺,藥草·我定然在一天之內送到您手中,也會儘快與赤玉傭兵團協商拍賣事宜。只是,不知這增陽丹是何物?有何效用?”
藥草倒是沒有他不識得的,其中大部分藥草他都知曉能夠煉製成什麼藥材。哪怕是較為偏門的鬼瘤草,他也知道是可以煉製一位避毒丹的。
這些時日來,他惡補了不少藥草的知識。不僅是他,溫博遠等人也同樣,他們雖然用不著煉丹,卻是立志要將藥草的模樣與藥草能夠煉製的丹藥都記在他們的腦海中。
在他們幾個傭兵團‘元老’的帶動下,新加入傭兵團的人,也幾乎人手一本藥草圖鑒。
如今東翔宇覺得自己幾乎是認識大部分的藥草與丹藥,但是這增陽丹,他卻是不認得!
“增加十年陽壽。”這一味丹藥早已經失傳。現在市面上很少有增加陽壽的丹藥,別說是十年陽壽,哪怕是三兩年陽壽的都沒有。
有多少人卡在等級突破的時候死亡?若是能多出十年陽壽,便是多出了十年突破的時間。一旦突破,那增加的壽命又何止十年?!
哪怕這增陽丹只是四級丹藥,卻會引起很大的轟動。甚至比之五級、六級丹藥更加引人注目。
方池墨之所以將這一味丹藥拿出來,便是為了讓更多的人將視線放在丹藥上,不去關注那藥鼎。哪怕依舊在意藥鼎的人,也會下意識的為丹藥預留一些資金。他的競爭力自然也會小上很多。
若是那藥鼎的無名,只是因為他沒有價值,方池墨也不會有多少損失。他售賣出去的這些丹藥,對他來說並不貴重。
“陽壽?壽命?!”東翔宇忍不住的高呼了一聲。索性這間房間裡,除了他之外,再沒有第二個人的存在。所以他難的失常,也沒有被人看在眼裡。
東翔宇也不在意他的失常。如果是其他人聽到了這丹藥的功效,恐怕也會與他有同樣的反應,甚至比他還不如。這世上,居然還會有增加壽命的丹藥。
他已經預料到了,整個安陽城將再次因為少爺背後的煉藥師掀起風雨,而且這一次明顯的比上一次更盛。可以有人不在意煉藥師的煉藥技術,但是絕不會有人不在意壽命。尤其是那些大家族!
哪個家族之中沒有幾個年老的超級高手?哪個高手不希望自己有更多的時間尋求突破,有更多的時間去守護家族?原本他們是沒有辦法,現在有了這增陽丹,他們怎麼可能按捺下心思?!
其他人若是說丹藥有這個藥效,東翔宇可能不會相信。但是雲墨開口,東翔宇沒有任何懷疑便相信了,安陽城中的其他人也不會懷疑。藥君甚至是藥王級別的煉藥師,沒有必要在藥效上說謊!
“少爺,我會詳細的將藥效的告於拍賣行。您還需要準備什麼輔藥麼?!”東翔宇震驚過後,連忙給方池墨回應。
“不用了,這些丹藥的輔藥,我這裡都有。”方池墨現在的空間戒指之中,最多的便是藥草與毒草。藥草比毒草還要多上一些。這些低級的藥草,往常便是煉製高級丹藥的輔藥。有它們想輔相乘,那丹藥才能發揮出藥效。
玄靈傭兵團的人數增多,收益最大的人非方池墨莫屬。這傭兵團,便是他的後勤部。若非毒草太引人注目,他都想要將採摘毒草的任務,也交給他們了。
“好的,少爺。那屬下去現在就去採購您需要的藥草。”東翔宇確定了方池墨再沒有什麼吩咐,他將傳訊球小心的收入空間戒指,快速離開了房間,趕往赤玉拍賣行。
如今他們與赤玉拍賣行關係還算不錯,這些藥草有他們的協助,到手的速度會快上一些。

第19章 藥方

雲墨要的藥草種類不少,他並不是每種藥草中級收集一棵。赤玉拍賣行倉庫裡經常放置一些藥草,卻並不完全。能夠被拍賣行留下的藥草多數都是極其珍貴,其他的倒是多少有一些,‘鬼瘤草’這種煉製避毒丹的藥草則是根本見不到。
濂國四周毗鄰的地方,可沒有毒瘴肆虐之處。自然,這種避毒丹很少有人用得上。如果給拍賣行時間,他們倒是能從其他分行調配來鬼瘤草,但是東翔宇現在缺少的,恰好便是時間。
東翔宇又跑了一些藥店,倒是尋找到了鬼瘤草的身影。其他幾種雲墨需要的藥草,他也不嫌多的再次收購。
在這些藥店收購的價格要比拍賣行稍微貴上那麼一點,在這時候他也就不能考慮那麼多了。按時完成東翔宇交給的任務,對他來說才是重中之重。
東翔宇不僅的在一天內收集齊了藥草,他在與雲墨交流兩個時辰之後,便再次給雲墨發了訊息。“少爺,藥草已經集齊。”
東翔宇將藥草帶到了玄靈傭兵團的小院裡。玄靈傭兵團所擁有的資金已經比往常多上了不少。只是傭兵們做任務得來的資金,就能讓他們買上一棟更好的院落。傭兵團在其他地方也的確有了別的產業。
不過他與雲墨交易依舊還是在原來的老地方。這地方較為偏僻,除了玄靈傭兵團最初的那十幾位成員之外,其他人並不知曉。東翔宇每次來到這裡的時候又極為謹慎,不容易被人窺探。
東翔宇將訊息發過去沒多久,便傳來了房門打開的聲音。他連忙回頭,恭敬地稱呼了一句。“少爺。”
方池墨點了點頭,將東翔宇提前放在桌面上的藥草盒子收入自己的空間戒指,如今他倒是很少查看裡面的藥物。東翔宇比他更擔心藥物出現差錯。“你告訴拍賣行的人,在拍賣會開始之前,我們會將丹藥帶過去。”
“好的,少爺。”東翔宇點了點頭。等他再抬眼向前看的時候,雲墨已經離開了房間,他連忙向門前看去,也只不過看到了一片墨色的衣角。
在十日之內,煉製這麼多種丹藥分外不易,東翔宇倒也能理解雲墨此時行為比往日急迫之處。
與東翔宇想像的不同,回到方家,方池墨不僅沒有急迫的去煉丹,反倒是繼續開始了修煉。
修煉一兩個時辰之後,這才拿出藥草煉製丹藥,不過是煉製了兩種丹藥,他便再次修煉,循環往復。這樣的煉藥方式,他依舊是在第九日的時候就已經將所有的丹藥煉製成功。
他再次進入修煉沒多久,便到了拍賣行召開拍賣會的日子。
赤玉拍賣行舉行拍賣會的時間一般是夜晚,暮□□臨之時,在拍賣行外,總讓人看不真切。進入拍賣行內部,有幾分財權的人,都能擁有包廂。當然,只是普通包廂。
普通包廂和特殊包廂差距還是非常大的。不過既然是包廂,自然也被遮蔽的嚴嚴實實,的確足以讓很多人識不得他們身份。誰都不想在拍賣了寶物之後,出門便被人打劫。這包廂,給他們增添了幾分安全性。
這樣的安全性也是有限制的,普通包廂的隱秘程度,也只是針對一些人而言。如果真的大富大貴的人想要調查,他們的身份依舊是清晰明瞭的可以。
方池墨依舊是一身黑衣,在這夜色之中,越發的不明顯。不僅是他,參加拍賣會的人身穿黑衣的明顯比平日裡要多上許多。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是黑色衣著,像方池墨這樣連面目都隱藏起來的也不少。
東翔宇熟門熟路的帶領雲墨進入特殊通道,對一旁的前往包廂的道路視而不見,反倒是往另一個方向走。走到最裡面的紅木門前,他才伸手敲了敲門。
“請進。”門內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聲音聽上去還算是沉穩。
聽到這個聲音,東翔宇反倒遲疑了一下。想到自己身旁的雲墨,他沒有猶豫幾秒鐘,便推開了房間。看到門內主座上坐著的人,確定了他之前的猜測。眼前這個人,他之前並沒有見到過。
“不知拍賣行的負責人季小姐在何處?”沒等面前的中年男子開口,東翔宇便直接詢問了一句。之前他來的時候,一直都是這間赤玉拍賣行的總負責人接見他。這一次,少爺親自前來,待遇自然不能比他低。
“凡雁臨時有事離開。有事情你們與我交談便好,季某不才,正是她的族叔。”季正誠沒有開口說他在拍賣行的身份,而是說出了他本人是季凡雁的前輩。他站起身來,“這位便是玄靈傭兵團的團長東翔宇吧,早有耳聞,你們快請坐。”
東翔宇下意識的看向雲墨,他對這位族叔顯然是陌生的很。之前與季凡雁交易過多次,也不曾與這位族叔碰面。
季正誠順著東翔宇的視線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雲墨。他一身黑衣的裝扮,看起來倒是很像一個護衛。如今東翔宇的身份也絕對不是往日可以比的,身邊跟隨一個保護自身安全的人他也沒有多想。自然,他也不會將過多的視線放在他身上。
現在他才知道,自己似乎有幾分先入為主了。這兩人站在一起,東翔宇反倒是靠後了半步的距離,顯然是以這黑衣人為尊。下意識的看向黑衣人的面容,只看到面具之下的唇與下頜。
比起東翔宇那有幾分黃銅色的皮膚,和明顯歲月的滄桑感,這人看起來要稚·嫩許多。倒像是養尊處優的少爺。這樣未見過市面的大少爺,比傭兵們還要容易交流。
季正誠面上帶著笑容,看上去分外的真誠。“這位是?”
“這是我家少爺。”東翔宇開口的時候一直在注意雲墨的表情,見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這才開口。“你可以稱呼我家少爺,雲少爺。”
“原來是雲少爺,失敬失敬。快請坐!”季正誠說著伸手做了個邀請的姿勢,向著他對面那空蕩的座椅伸手。
方池墨坐在了季正誠的對面,東翔宇自然坐在了方池墨的一側。
季正誠親自為方池墨倒了一杯水,顯示自己的誠意。這一次,他倒是對東翔宇沒了之前的熱切。東翔宇稱呼這位雲少爺為‘少爺’,誰更尊貴一目了然。
方池墨對他的動作不為所動,看上去格外的理所當然。在他還是方家大少爺的時候,有太多的人為他斟過茶。
季正誠面上依舊笑意晏晏,他心下卻是明顯帶著些惱怒。若是不知情的人,見到剛剛那一幕,定然會覺得他季正誠比這所謂的雲少爺要低上一等。在商場縱橫了那麼多年,他第一次見到他的這樣不按照規則做事的人。沒有任何推拒,這般心安理得就受了他的禮。
“不知拍賣會需要的丹藥,雲少爺帶來了沒有?”季正誠忍下了怒氣,直接開始談論正事。
方池墨點了點頭,不過他卻沒有將丹藥取出來。
季正誠越發覺得這位雲少爺沒有任何眼色,“雲少爺這次來此便是送丹藥的吧,您直接將丹藥交給我便好。”
方池墨聽到季正誠這般回應,將季正誠打量了一番。“你並不是丹藥鑒定師。”
“當然,我不是鑒定師。雲少爺您真是說笑。”季正誠面上的笑意已經有幾分不自然。丹藥鑒定師,首先便是一位煉丹師。如果他是一位丹藥鑒定師,還用得著以這樣的方式和小輩爭奪產業?
“我手中的丹藥之前並未在赤玉拍賣行拍賣過,鑒定之後才能讓雙方放心。”方池墨說的波瀾不驚。
不過,這樣的話聽在季正誠耳中卻是讓他有幾分咬牙切齒。他舒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面上笑容依舊,“既然這樣,我也不好強求。聽說雲少爺這次帶來的丹藥,有一種可以延長十年陽壽,就是那個――‘增陽丹’。”
“沒錯。”方池墨倒是察覺到了季正誠的幾分心思,他對眼前人便越發的不以為意。
“不知這增陽丹的藥效是否屬實?!”季正誠依舊是忍不住懷疑。實在是這丹藥特殊到任何人都忍不住懷疑的程度。除了修為上升,壽命自然而然的提升之外,居然有丹藥可以直接提升壽命。
“沒有一位煉藥師會拿自己的名譽,換一種丹藥的效用。”方池墨此時越發覺得煉藥師的身份,當真是好用的很。
“不知增陽丹的藥方是否在雲少爺的手中?”季正誠這句話說的便有幾分迫切。
“在又怎樣,不在又怎樣?!”方池墨的回答有了一絲不耐。
若是有幾分敏感的人,應該會選擇在這時候收手。但是季正誠卻有些無法收手,“雲少爺若是將藥方售賣給我,定然能夠給少爺帶來不少好處。光是銀錢我奇便可以直接給您一億兩白銀,人手方面也可以為您和您身後的煉藥師提供幫助,至少也比玄靈傭兵團要好的多。”
東翔宇明顯有些不滿,卻被方池墨伸手阻止。看到這一幕,季正誠面上便多了幾分得意。他顯然覺得,這雲少爺忍不住利益的誘·惑。一億兩白銀,他也是出了大價錢的。
“我看起來像是缺少銀錢的人?”方池墨說著話語中都帶上了幾分笑意。
這增陽丹在其他人看來是新的丹藥,新的丹藥最有價值的便是藥方。若是拿到藥方,其他煉藥師自然也可以煉製。甚至,能用一個稀有的藥方獲得藥師的投誠。
藥方雖然價值很高,卻很少有煉藥師會出售。除非是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才會用藥方換取銀錢。這靈天大陸上,很少有煉藥師會真正的‘走投無路’。
“當然不。但是煉藥師是燒錢的行當……”季正誠微微皺眉,雖然他看不太清方池墨視線之中的神色,卻覺得他的笑意之中有幾分諷刺。
“那就到缺少銀錢的時候再說。”方池墨止住了季正誠繼續開口。煉藥師缺錢的時候,只要售賣一些丹藥便可以緩解,也不至於售賣藥方。
“您現在的確不缺少銀錢,但是若沒了赤玉拍賣行的幫助,您的丹藥售賣的價格可不會再像現在這樣高。方少爺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季正誠見方池墨那毫不留情面的樣子,便開口說了一句。
“你這是威脅?!”方池墨抬頭看了季正誠一眼。他可不覺得沒了赤玉拍賣行他會有什麼損失。這安陽城中,的拍賣行也不止赤玉這一個。
“你可以看作是。若是雲少爺能好好商談,自然就不會有威脅。”季正誠他面上帶著幾分得意。
“嗯。東團長,我們走。”方池墨毫不猶豫的起身離開了房間。
東翔宇緊隨其後,走到門前,他還惡狠狠的看了季正誠一眼。此時他心下也有幾分忐忑,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讓少爺對他心生不滿?!

第20章 諷刺

東翔宇跟隨在雲墨身後向外走。他對丹藥的出售也沒有任何擔憂。圓滿級的丹藥本就不擔心銷路,他們和赤玉拍賣行終結合作,吃虧的也絕對是他們。
當初東翔宇在無數的藥房和拍賣行之中選擇與赤玉拍賣行合作,的確是赤玉拍賣行給出的條件最是有利。如今已經今非昔比。
在他們第一次出售丹藥的時候,玄靈傭兵團可沒有半點名氣。現在整個安陽城都知道玄靈傭兵團身後站著一位藥君甚至是藥王等級的煉藥師。等著和他們合作的人,可是多了去了。若是他現在去尋找其他藥房或者拍賣行合作,利益絕不會比赤玉拍賣行低。
這一次並不只是丹藥的問題。雲墨之所以煉製那麼多丹藥出來售賣,是為了這次拍賣行所拍賣的藥鼎。
走到路口處,除了他們走出來的這條路,一條是直接通往拍賣行外,另一條則是通往特殊包廂區域。
東翔宇剛準備開口詢問雲墨走哪一條路,便見雲墨停下了腳步看向前方。前方明顯的能看出來是兩批人馬,而且有幾分劍拔弩張的味道。
“這不是方二少爺麼?沒想到今日能在拍賣行碰到二少爺,還真是我們的榮幸。”李興言率先開口,他手上拿著一把摺扇隨手扇著,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
“本公子可是聽說二少爺如今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連一日三餐都要人喂到嘴裡!二少爺如今不在家裡養傷,突然跑出來。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可不好交代啊!”
李興言說完之後,跟隨在他身邊服侍的侍女便露出了幾分笑意。雖然用手帕掩蓋住了唇角,但是那雙眼睛,任誰都能看出來她是在笑。
李興言本就和方池延不怎麼對付,見了面冷朝熱諷兩句很是正常。若是往常,李興言說幾句方池延都可以頂回去。此時李興言開口說了,他難得的沒有開口回應的。
兩人的視線相對,那帶著明顯陰霾的眼眸,讓李興言面上的笑意更盛。
方池延恨不得狠狠的敲打自己的兩條胳膊,他卻知道,這兩條胳膊不會有感覺。明明看起來與常人沒什麼不同,卻偏偏不可以移動半分,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這三個多月,他的兩條胳膊一直是這幅樣子。家裡的醫生、煉藥師想了不知道多少方法,卻沒有任何舒緩的徵兆。他們反倒是勸他想開點,似乎當真認為他如同傳言一樣,是因為心理原因抬不起胳膊。
只是一場煉器的小型爆炸,他怎麼可能畏懼?!他越是不承認,反倒是越來越多的人覺得這是事實。就連他的母親,都對此產生了懷疑。
這次的拍賣會,家裡人也是想要他出來散散心。所以讓他與一位煉藥師一起來參加。誰知道,他們這還沒進入會場,便碰到了李興言。
李興言漸漸收斂了自己面上的笑意,他將手上的摺扇也合了起來,用合上摺扇拍了拍手掌。“哎,我倒是忘記了。方二少爺如今可是脆弱的很,受不得刺激。若是不小心被本少爺嚇得連走都不會走了,可就不美!”
他說完之後,便再次忍不住笑了出來。跟隨在他身後的人也同樣。
方池延掃了一眼眾人的姿態,似乎想要將他們都記在腦海中一樣。日後他定然會將今日所受的恥辱,都償還回去。
看到從路口處走出來的東翔宇與方池墨兩人,方池延的怒意便不再壓制。“現在這赤玉拍賣行,還真是什麼人都能進特殊通道了。”
方池墨一身黑衣,明顯不怎麼考究。東翔宇傭兵出身,衣物更是隨意的很。兩個人在方池延眼裡,並不是什麼身份高貴之人。
方池延這般借著方池墨與東翔宇兩人反諷李興言,李興言顯然是無法反駁。若是他開口反駁將自己對號入座,反倒是如了方池延的意。
方池墨抬頭看了方池延一眼,並沒有開口。這讓方池延有些憋屈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
“方二少爺對我們赤玉拍賣行有何不滿?”緊接著,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季小姐。”方成益看清女子的面容,他將手掌放在方池延的肩膀上,阻止了他開口。“這次是二少爺失言了,還請季小姐勿怪。”
方成益是方家的煉藥師,而且還是等級最高的藥君巔峰煉藥師。他才是這次方家參與拍賣會的代表。對於玄靈傭兵團送來的增陽丹,方家是相當重視。所以才派出這麼一位煉藥師參與。
方池延面對其他人的時候,還會耍幾分大少爺脾氣。在面對方成益的時候,卻老實的很。他心下是不是如表面這樣心悅誠服,就難說了。
“赤玉拍賣行的特殊通道,向來是有身份的人才可以走。如今拍賣行依舊如此,二少爺對拍賣行頂多是曲解,凡雁倒不會在意。”
季凡雁向前走了兩步,她走到方池墨與東翔宇身旁,態度顯得有幾分恭敬。“雲少爺、東團長,今日赤玉拍賣行多有得罪,還請二位海涵。”
雲少爺是誰其他人都沒有聽說過,東團長最近大家卻多有耳聞。在安陽城之中,唯一與那位煉藥師有聯繫的人!赤玉拍賣行將‘雲少爺’放在‘東團長’之前,這位‘雲少爺’與那位煉藥師的關係,可能比東團長更加親密。
無論眾人怎麼看他,東翔宇只站在雲墨的身後扮演好自己屬下的角色。方池墨他看了季凡雁一眼,微微點了點頭,也沒有開口。
季凡雁的手指不由的緊了緊。她對季正誠更多了幾分不滿,季正誠是她的族叔,而且還是她父親嫡親的兄弟。
季正誠顯然是在焱國呆的時間長了,以為這安陽城還是在焱國他們季家掌控的城市那般說一不二。認為他想要藥方,雲少爺就必然會畏於壓力給他?!
這裡是安陽城,若是他真的將季家的人調來對雲少爺施壓,恐怕他們第一個對上的會是這濂國的四大家族。到時候,別說藥方,他們在濂國的產業,恐怕都會成為犧牲品。
季正誠一向對他們一家不滿,她多少以為,無論季正誠再怎麼不滿,也會為家族的利益考慮。現在看來,是她想的太好了。季正誠一直很是在意利益,他恐怕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利益。
“雲少爺,之前的事情,赤玉拍賣行會給您一個交代。”季凡雁說的相當真誠。她可不想因為族叔的愚蠢,失去一個高級煉藥師的合作夥伴。玄靈傭兵團這些時日送來的丹藥,在數量上更是能媲美兩個高級煉藥師。
“嗯?季先生的說法,不代表赤玉拍賣行?”方池墨這才開口。
他的聲音,在季凡雁聽起來是分外的悅耳。“沒錯。拍賣行願意與雲少爺你們進行更多的丹藥交易。”
季凡雁強調的是‘丹藥交易’,有那麼多人在場,她自然不可能將拍賣行窺視藥方的事情說出來。否則,日後哪裡還會有煉藥師敢在他們拍賣行拍賣新種類藥物。
方池墨伸手從空間戒指中拿出幾個木匣子,他直接伸手遞給站在季凡雁身側的老者。“這是這次交易的丹藥,還請驗證一下。拍賣會快開始了。”
方池墨只說了這一次交易,卻沒有直接回應季凡雁說的更多丹藥交易。
季凡雁心下有幾分焦急,看這位雲少爺的表現,他似乎並沒有放下芥蒂。她也知道這恐怕是急不來的,只能再做打算。她回頭看了一眼老者,“雲叔,您檢驗一下丹藥。”
季陽雲將木匣子接過來,雖說他面上已經有幾分蒼老,但是托著幾個木匣子卻依舊穩當的很。從上到下一一檢驗,他檢驗過的便會遞給季凡雁。“雲少爺這些丹藥沒錯,除了增陽丹外,其他丹藥都沒錯。增陽丹的效果……”
增陽丹的效果沒有任何人親眼看到過。直接嘗試一下,也不一定能看得出來。陽壽是一種極為虛無縹緲的東西,增加了十年陽壽,著實無法驗證。
“你直接服用一顆便可以了。”方池墨倒是不慌不忙,他看著季陽雲。
季陽雲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他對上方池墨的視線,想要從中發現什麼,但是那雙眼眸自始至終都平靜的很。
“雲叔,既然雲少爺這樣說了,那你便服用一顆。”季凡雁開口。
季陽雲拿起一顆增陽丹放入口中,他閉上眼睛想要煉化一番。身體之中湧現出了力量,瞬間便消失在了經脈之中,讓他有幾分無措。睜開眼睛,卻看到所有人看他的視線都有明顯的驚訝。
“怎麼了?”季陽雲不由的開口詢問。
“雲叔,你看起來年輕了許多。”季凡雁掩下自己面上的驚愕。之前季陽雲的外貌看上去有六七十歲,現在從外貌上便年輕了不少。他身上的年齡似乎是在退後。
“他之前已經有了明顯的天人五衰症狀,陽壽不多。服用藥物的時候才會如此明顯,若是常人服用,變化不會這般明顯。”方池墨強調了一句。
修行者多數會在壽命最後十餘年的時候才顯現出蒼老,季陽雲就屬於這種。如今壽命增長,蒼老之態才會跟著回返。如果其他年齡段的人服用,外貌上甚至不會出現變化。
季陽雲之前壽命的確無多,對於熟悉他的人這不是秘密。但是沒想到,這個雲少爺第一次見,便看的真切。
“雲少爺,我們明白。這些丹藥,赤玉拍賣行會盡可能的為您拍出高價。”季凡雁點了點頭,季陽雲壽命延長,對她來說絕對是好事。單單這一點,就足以讓她對雲墨心生感激。
“勞煩。”方池墨點了點頭。
“少爺,拍賣會的時間快到了。”東翔宇開口提醒雲墨,他可是知道自家少爺是有目的的來參加拍賣會的。
“走吧。”方池墨剛走了兩步,他便被人攔截。
“之前是我多有得罪。還請雲少爺不要見怪。”方池延看上去分外真誠。
方池墨掃了一眼方池延的胳膊,他感受到了裡面的蠱蟲。
如今這蠱蟲已經不只有最初的那只飛蟲蠱,方池延的每條胳膊上,至少有五六隻在吸附著。蠱蟲可以在人體之中產出子蠱,子蠱比母蠱稍微差上一點,本質上與母蠱相同。他們聽從母蠱的指揮。如今方池延兩隻胳膊殘廢多是子蠱的功勞,飛蟲蠱在不在已經沒那麼重要。
方池墨隨手將母蠱喚回,他早就有這樣的想法,只是一直沒有行動。一隻細小的飛蟲從方池延的衣袖中飛出,很快消失在空氣中。除了方池墨,再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它的存在。
方池墨這才對著方池延點了點頭,從他身旁走過去,進入了包廂區域。
方池延難得對這位雲少爺略顯高傲的姿態並不反感,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胳膊,心下隱約有幾分期盼……

第21章 試探

方池墨進入包廂,在特殊包廂之中也居於前十位的包廂,視野自然是極好的。包廂之中明顯設置了一些陣法,他往外看一眼,便可以將展臺看的一清二楚。
不僅是拍賣的展臺,展臺下的座椅同樣也是一目了然。此時那座椅上已經坐滿了人,這麼一眼看過去,連那些人面龐上的表情都相當清晰。
“少爺,您對這裡可還滿意?”東翔宇見雲墨觀察包廂,便小心的詢問了一句。這包廂之中的一切對他們來說都是極好的,對雲墨卻不然。
方池墨點了點頭,在他還是方家大少爺的時候,也曾用過方家的特權。方家在赤玉拍賣行之中的包廂與這包廂幾乎相同。
赤玉拍賣行前十位的包廂,差距只是一個數字而已。第一位和第十位,裡面的陳設都不會有什麼區別。不過,這個數字卻有不少人會在意。
沒讓兩人等太久,拍賣會便開始了。穿著一身粉色的妙齡女子走上展臺,不正是這拍賣行的負責人季凡雁?她自己親自出場,足以看出她對這次拍賣的重視。
季凡雁從外貌上來看便是一個美人兒,粉色衣物穿在她身上,映照在光暈之下讓人多出幾分迷離感。台下有不少的男子,都看她看直了眼。
季凡雁能成為拍賣行一個區域的負責人,在經商方面的天賦顯然不錯。而且,在修為上,她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一名二級靈師。往日裡,這些人自然不會對她露出任何不敬,甚至不敢將過多的視線停留在她身上。
此時這樣的場景,他們自然是光明正大的欣賞。季凡雁表現的極為大方,她面上帶著幾分淺笑。“歡迎大家來參加赤玉拍賣行的拍賣會,大家都是為了寶物而來,那我也就不多說了。我們直接開始第一件拍賣品的拍賣。”
季凡雁說著她的面前便升上來一個展臺。她這樣直接進入主題的方式,又得到了不少人的好感。來到這裡的人願意去欣賞美人,卻是在不影響正事的情況下。
在季凡雁將展臺上的紅布掀開之後,眾人的視線便不再放在她身上,而是看向那臺上的物品。拍賣會的第一件物品,是用來暖場的。這暖場的物品,自然不會太差。
這次,赤玉拍賣行直接將他們宣傳過的藥鼎當作暖場,卻是超出了很多人的想像。增加搜名丹藥比這藥鼎重要,他們都知道。但是只有那麼一件,可是很容易讓拍賣會虎頭蛇尾。除非,除了丹藥之外,拍賣會又有更好的東西。
有這樣想法的不只是一兩個。他們對這次拍賣會,更期待了一些。
“第一件拍賣品‘無名藥鼎’,藥鼎表面沒有任何標誌,但是其材質十分堅硬,靈君不可傷其分毫。經拍賣行鑒定,此藥鼎可能是極品藥鼎。將其帶回去,便有可能讓它綻放出光華。一個極品藥鼎對於煉藥師的作用,不必多說。無名藥鼎,底價10萬兩白銀,每次加價一萬兩。現在開始出價。”
季凡雁的說法十分巧妙,她只說了有利的可能,卻沒有說不利的可能,這是拍賣行的常態。
“10萬。”第一個出價的人明顯是在試水。誰都不認為會底價將這無名藥鼎拿走。之前赤玉拍賣行的一系列宣傳,讓很多煉藥師都產生了興趣。
“15萬。”
“20萬。”
……
“100萬。”
……
“150萬。”
……
開始無名藥鼎的銀錢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上升。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出了高價。眾人看向最上面的幾個包廂,出價的包廂位於拍賣行的前十位。很多人因為顧忌到包廂之中貴人的身份,直接放棄了出價。
“300萬。”方池墨也終於開口。這個價格,在他看來也不可能得到藥鼎。雖說,這已經超過了很多高級藥鼎的價格。這無名藥鼎,卻可能是極品藥鼎。
拍賣行的四號包廂內,方成益微微皺了皺眉。詢問了身邊的人一句,“九號包廂裡面,是哪一家?”
“除了前五號包廂是固定,赤玉拍賣行還預留了三個包廂給一些路過的貴族。其他兩個包廂多是空置。九號包廂應該是空著的才對。”方池延回答。他也沒少參加了拍賣會。
方池延一開口,他們面面相覷,對九號包廂裡人有了些許猜測。之前沒有人使用,如今倒是可能有。那位之前的雲少爺……
“這聲音也是有些耳熟。”方成益說了這句話之後,手指已經離開了競價的按鈕。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方池延也覺得聲音有些耳熟,不過他倒是沒多想。之前他聽過那位雲少爺開口,現在覺得耳熟很正常。
方池墨這一開口,頓時便沒有人再開口了。
“還有沒有人再出價?”
季凡雁倒也樂得做一個人情,象徵性的開口詢問了一句,便開始進入了倒計時。“三,二,一!恭喜九號包廂的先生,這‘無名藥鼎’便是屬於他了。”
方池墨也覺得他這次的拍賣順利地不可思議,之後第二件拍賣品被送上了檯子,是一件靈器。他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第二件拍賣品還沒有拍賣完,拍賣行之中便有人將藥鼎送了進來。有包廂的人,會在拍賣結束之前便拿到拍賣物品。他們大多數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赤玉拍賣行倒也不擔心他們賴帳。
方池墨伸手將藥鼎拿在手中,隨手擺·弄了幾下,面上露出了一個微不可察的笑意,將藥鼎收入了自己的空間戒指。
“少爺,這藥鼎可還合您的心意?!”東翔宇詢問了一句。
“日後,你不需要再尋找其他藥鼎了。”方池墨開口。
東翔宇點了點頭,他雖然不知曉雲墨是怎樣在摸了摸藥鼎之後,便知道這是個寶物。不過他對雲墨的信任,都快到了盲目的程度,對他說的話是言聽計從。
之後的拍賣品,也是五花八門什麼都有,卻並不能讓方池墨感興趣。在方池墨準備提前離場的時候,季凡雁走下了展臺,換了季陽雲上臺。季陽雲的身份有不少人都知曉,一個藥師。他在赤玉拍賣行之中,同時也是一個鑒定師。丹藥與藥草都由他來鑒定。
季陽雲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讓人忍不住的信服。“大家對我應當不陌生,看到我上來,怕是有些男子會不怎麼開心。”
季陽雲今日的心情很不錯,難得的開了個玩笑。“廢話不多說,接下來的拍賣品,我與拍賣行的幾位藥師都曾鑒定過。五級藥草‘仙雲藤’,採摘過程無任何損傷。可煉製獸靈丹,有提純靈獸血脈之效,適用於所有靈獸……”
“五級藥草,之前沒聽到任何風聲。”方池墨看著臺上的藥草,視線之中也帶著些許意外。
“是屬下失職。”東翔宇直接便開口,他面上當真有些惱怒。
方池墨搖了搖頭。“這不怪你,可能是臨時委託。”
拍賣行之中也是允許緊急地臨時委託的,五級藥草,若是提前出現,拍賣行定然會好好宣傳一番的。且不談論這藥草什麼作用,單單是到了藥王等級才能煉製,也是個嚎頭。
“等級雖高,卻沒什麼用處。”方池墨這般說了一句,便不再開口。
其他人已經將‘仙雲藤’的價格報到了‘200萬’兩,而且還在上升。煉製五級丹藥,無論是什麼丹藥,都可能讓藥君晉級為藥王。幾大家族的藥師不願意放過很正常。
“1000萬。”單聽聲音,便讓人忍不住的幻想聲音主人是怎樣的樣貌。當然,這聲音除了美妙之外,大概還有另一個含義,叫做――‘土豪’。
這聲音突然響起,讓原本還在競價的幾大家族突然便沒了聲響。五級的藥草雖然難得,但是還不至於一千萬兩。事實上,二百萬兩已經很接近藥草的價值。這開口競價的人,在其他人看來絕對是人傻錢多。
藥草落到他手中,鳳臨瀾面上沒什麼表情。藥草本就是他的藥草,最終得到的銀錢大部分還是要回到他的手中。
“接下來依舊是一株五級藥草,‘月霞花’,採摘過程無任何損傷。可煉製靈骨丹,有提升修行資質之效,靈君之下方能服用……”
接下來的場面顯然更加的熱烈,季陽雲的聲音還沒有結束,便有人忍不住的開始競價。這月霞花效果逆天,而且還十分難得,在大多數人眼裡比之之前的仙雲藤在要高。
方池墨也出手了,他看重月霞花,僅因為這藥草本身的價值高,煉製出來的丹藥價值自然更高。最終,他以300萬兩拿下了雲霞花,若是煉製成丹藥,絕對不止這個價格。
隨後又有一些藥草出售,幾乎全是五級。方池墨挑了一些價值高,和一些帶有毒素的藥草出手。
藥草拍賣之後便是丹藥,下面的人越發的瘋狂。方池墨卻直接起身,離開了房間。
幾乎是在他起身之後,他臨近的包廂之中,鳳臨瀾也站起身來。他的視線從兩個包廂相隔著的牆壁上掃過,唇角帶著笑容。
赤玉拍賣行出現的這些藥草,都是出自於他手。五級藥草,只有藥王才能煉製。安陽城之中,對那位神秘藥師的推測便是藥王等級。
其他幾大家族,雖然也一樣會拍賣五級藥草嘗試,但多數只是嘗試,絕不會一次拍賣多株。四大家族養著他們沒錯,卻不會讓他們無休止的索取。所以在場的幾位煉藥師,在拍賣的時候都相當節制。
能夠一次性拍下這麼多五級藥草的人,對煉製他們自然也相當有信心。在安陽城之中,符合這個條件的藥師只會有一個。拍賣下·藥草的人,哪怕不是他本人,也會有幾分聯繫。
方池墨走出了包廂,他們走到十號包廂門前的時候門突然打開,從中走出了一個紅色衣襟的男子。紅色是十分惹人注目的顏色,不過穿在眼前的人身上,卻遮不住容顏,也掩不下氣質。
鳳臨瀾也同樣在觀察方池墨,一身黑衣將他的身形整個掩蓋下去。但是從骨架,和那偶爾露出的白·皙肌膚,看的出他年齡不大。看上去,並不像是一個高級的煉藥師。哪怕是煉藥師,恐怕也不會超過藥師級……
方池墨的腳步並沒有停頓,他繼續往前走。鳳臨瀾同樣也沒準備謙讓,他同樣往前走了一步。兩人的身體不可避免的有那麼一瞬間的摩擦,鳳臨瀾停下了腳步,方池墨稍微加快了一下步伐,很快便消失在他的眼前。
鳳臨瀾微微眯起眼睛,看著方池墨的聲音走遠,直到他離開也依舊沒有移開視線。
“主子……主子?”鳳元青有些詫異的看著鳳臨瀾對著一個男人的背影愣神。他下意識的否定了自己一瞬間的想法。主子,大概是在思考問題?!
“走吧。”鳳臨瀾壓下自己身體之中有幾分躁動的血脈。只是靠近而已……對他血脈影響至深的,不是什麼特殊的煉丹手法,而是他身上的某些東西。能夠通過丹藥表現出來的,莫不是能量?!
他想要找的,大概便是這個讓他看不清強弱的男人。或者說是,男孩?

第22章 埋伏

方池墨也只在看到鳳臨瀾面孔的時候覺得顏色出眾,便將其拋在腦後。
“少爺,如今天色已晚,屬下護送您回去?”東翔宇已經許久未曾提出過要送雲墨離開。從雲墨第一次開口拒絕,他便清楚少爺似乎並不想讓他們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也沒有再提過。今天的情況有些特殊,夜色之中是太容易出現意外的。
“不必,你去做自己的事就好。”方池墨微微抬頭看向自己側前方。那一處在其他人看著是漆黑一片,與其他地方沒有什麼差別。他卻可以將飛蟲蠱那薄薄的‘雙翅’都看的清楚。
距離他不遠處的位置,牆角的陰影處,一隻蛇蠱正慵懶的伏在地面上。若非是靠的極近,也無人能夠發覺。
無論這兩隻蠱蟲之中的哪一隻,都可以將方池墨輕而易舉的放倒。如果真的遇上了什麼麻煩,帶著東翔宇對他來說並不是幫助,而是麻煩。
“好。那少爺您小心一點。”東翔宇對雲墨的能力也相對信任,聽到雲墨拒絕,他也不再堅持。
“嗯。”方池墨應了一聲,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腳下帶出的靈力,微不可察。
東翔宇看到這一幕,原本的那一絲擔心也全然消失。雲墨向來神秘的很,跟隨他那麼長時間,他們甚至連他的修為等級都不清楚。不過,從這靈力的掌控程度來看,應該不比他弱。
他轉頭又回到了赤玉拍賣行內,現在他們拿出來的那些丹藥還沒有拍賣完,銀錢自然不能夠取出來。他在這裡等到拍賣結束,也好領取銀錢。
剛往回走了沒幾步,東翔宇便看到了剛剛見到過的紅衣男子。結合之前的藥草拍賣,他對鳳臨瀾的身份也有幾分猜測。見到他們從裡面走出來,便點頭示意了一下,展現了自己的友好。
少爺他需求很多藥草,如今是要四級,誰也不知道下一次讓他們找的是不是五級、六級。這時候和一個售賣藥草的強者交好,能夠讓他們更好的完成任務。
鳳臨瀾與鳳元青仿佛沒有看到他一般,快速從他的身旁走了過去。東翔宇倒也不怎麼尷尬,他出身並不貴重,對這看的倒不是很重。心下除了因為沒有交好兩人而覺得遺憾之外,並沒有其他想法。
……
夜色中,的確很容易掩蓋一些人的身形。方池墨離開了赤玉拍賣行,準備直接回到方家的時候,卻察覺到了有人緊跟在他身後。
他自然知道今日自己出了不少風頭,等他‘雲少爺’的名頭傳出去之後,自然會有很多人把視線從玄靈傭兵團轉移到他這個雲少爺身上。
現在消息還沒有傳出去,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而且,這些人在他離開的時候便僅僅跟隨在他身後,顯然不是一時起意。
因為拍賣的物品惹到了一些人?這個想法剛一浮現出來,便被他直接掐死在腦海中。他拍賣的藥鼎、藥草的確是貴重,但有包廂的掩飾,會對他出手的人很少。身份低,窺視這些東西的,無法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能夠知曉他的身份的,現在應該不會想要得罪他。交好煉藥師,對一個大家族來說可是只有好處。
方池墨腦海之中迅速的想著這些人跟隨在他身後的可能。他的腳步不停歇,卻是在往與自己的目的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幾人從安陽城繁華的城中心,直接跑到了偏僻的平民區。原本速度很快的方池墨,速度明顯的慢了下來。
“這個‘雲少爺’,居住在這兒?”緊跟在方池墨身後的幾個男人都是一身黑衣的打扮,最前方的季星業有幾分疑惑的開口。
這地方實在是太過偏僻,哪怕是他們也不願意踏足。很少有靈師以上的修行者願意在這地方居住,更何況是位養尊處優的煉藥師了。
“不是說了,這位煉藥師要隱藏身份麼。既然是要隱藏身份,自然是要居住在其他人想像不到的地方。我們快跟上,我們要給那雲少爺一點教訓,最好找到他身後那位煉藥師的居住地。”跟在他身後的季星文回應了一句,他們腳下的速度沒有減慢半分。
幾人又往前追了幾米,這才發現他們之前跟隨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人呢?!”季星文停下腳步,面色沉了下來。前方有不少的屋舍,若是有人進入其中一間,他們還真的無法判斷。
其他人臉色也不好,他們六人跟隨著一個人,居然會將人跟丟。這對他們來說,絕對是個恥辱。別說是他們回去無法交差,他們自己都會覺得臉紅。
“你們找我?”方池墨開口說了一句,並沒有直接動手。他已經觀察了幾人的實力,最強的與他現在的修為相當,都是五級靈師的修為。另外有三人為四級靈師,其他兩個是三級靈師。
如果一個一個來,沒有一人是方池墨的對手。若是一起,誰勝誰負不得而知。方池墨從修行到現在,還沒有嘗試過被人圍攻的情況。
他是方家大少爺的時候,只會是他帶著人圍攻別人,不可能給別人圍攻他的機會。重修之後,他行·事小心謹慎,很少與人相爭。在陽銅森林之中,與靈獸對戰也很少去引兩隻以上的魔獸。
這一次,他自己出現在他們面前,也是有著拿他們練手的想法。在他周圍潛伏的兩隻蠱蟲,可以讓他立於不敗之地。
飛蟲蠱可以讓人麻痹,蛇蠱直接取人性命。只要他們不能在一息之間讓他死亡,便沒有什麼好怕的。顯然,方池墨並不覺得眼前幾人有瞬間取他性命的能力。
季星業幾人聽到方池墨的話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人恐怕早就發現了他們的蹤跡,甚至是將他們故意引到這裡。那位煉丹師在這裡的可能性恐怕不大,他們是被人愚弄了。
“雲少爺?今個我們幾兄弟失禮了,接下來還請您配合一下,也免得我們鬧出些不愉快。”季星文的聲音聽起來倒是如同他的名字一樣,有幾分文質彬彬的感覺。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不敢恭維。
“若是不配合呢?!”方池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帶著幾分清冷,聽在其他人耳中,更是有幾分赤·裸裸的挑釁。
季星文六人分散將他圍在中央,他們雖然沒有回答,但是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需要怎樣配合?”方池墨掃了幾人一眼,他們站立的姿態看似隨意,卻是將他可能突破的路途完全封鎖了。
“帶我們去見你身後的那位煉藥師。”季星文帶著幾分警惕的開口,煉藥師只是他們的一個試探。他們真正的目的,當然不只是如此。
“好。之後呢?!”方池墨點了點頭,他便是煉藥師,他們其實已經見到了。
季星文顯然沒有預料到方池墨會這樣配合,甚至主動詢問他們的其他條件。他下意識的微微皺眉,但是其他人卻已經忍不住的開口說了他們的目的。
“將你手上‘增陽丹’的藥方交出來!”季星業說著便向方池墨伸出手。
“你們覺得可能麼?”方池墨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便不再開口。他的手上便出現了一把劍,劍身在夜色之閃過一絲銀色的光芒,明顯是一把利器。在夜色的掩蓋之下,劍刃還隱約纏繞著幾絲幽藍色的光芒。
靈力淬毒,方池墨很少用這樣的方式出手。這無疑是讓他靈力的破壞性更強了幾分。對待這幾人的攻擊,方池墨顯然不敢小覷。
“動手!”季星業知道他開口有些衝動,他卻容不得方池墨戲弄。在方池墨開口之後,他第一個惱羞成怒的出了手。
季星業的武器是一把大刀,在夜色之中刀身上幾乎燃起了紅色的火焰,氣勢要比方池墨強上許多。隨著他的揮舞,刀身帶出灼熱的氣流,朝著方池墨湧去。
方池墨持劍相抗,他蠱種的力量相當於靈力來說較為平和。季星業的火系靈力在靈力之中便是較為暴虐的一種,如今兩者相抗,在其他人看來,他要弱勢許多。
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認為的。季星文隨後便加入了戰鬥,他的武器同樣是劍,靈力屬性顯現出來的是金系,與他的外表甚為不符。那銳利地氣息,直接沖著方池墨的背後便劃了過去,可是一點兒都不講究什麼君子之道。
他們在夜色之中埋伏,本身也沒想著講究什麼君子之道。見季星文與季星業兩人都動手,其他四人也毫不猶豫的出手。一個個下手狠辣至極,招招往致命之處攻擊。雖然他們稍微收了幾分力道,打在人身上卻也不會好受。
方池墨放棄了與季星業的正面相抗,身形一閃,離開了幾人的包圍圈。不過,一次閃避五人的攻擊,他雖然避過了致命攻擊,身上卻也留下了傷痕。肩膀上被劃出了一個足有一掌長的口子,血液順著手臂流下。
方池墨側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隨後便收回了視線,再次持劍與六人戰鬥在一起。

第23章 搭救

季星業幾人武器上都帶著明顯的靈力屬性特製,閃耀著不同的光芒,刀光劍影顯得煞是好看。
這樣的光芒,在夜色之中也有些明顯。映照著他們的面頰,將那帶著幾分狠辣的視線顯現出來。眼眸之下的位置則是被面罩掩飾了下去,除了黑色的布料之外,看不清容顏。
戰鬥在靈天大陸上是很正常的事。哪怕有人看到,也很少會有人插手其他人的恩怨之中。尤其是幾人現在所在的位置,很少有什麼高手出現。在這片區域若是真的有人路過,恐怕第一想法也是跑的遠遠地,以免會被殃及池魚。
與他們幾人相比,方池墨武器的光芒要內斂的多,甚至可以說不存在。隱約出現幾絲紅色的流光,又很快便消失在劍身上。那幽藍色的光芒,更是仿佛將綠色的瑩光與水色交織在一起。
修行者的身體有多種屬性的居多,三種屬性已經不錯。本身只有一種屬性的修行者,是公認的修煉天才。方池墨曾經便是單一的水屬性,如今他展現出了幾分火屬性。
劍身帶上了火的灼熱,讓劍刃更銳利了一些。方池墨在幾人之中第一個選中的目標是季星文。
季星文的修為並不是六人之中最高的,但是他卻十分有頭腦。其他幾人的配合,隱隱是以他為中心。如果他從戰局之中消失,定然能夠打斷六人合作的步伐。到時候,幾人的攻擊不再如此嚴密,方池墨逐個擊破就簡單了。
擋過其他幾人的攻擊,方池墨的劍刃直指季星文。季星文卻是不慌不忙,在方池墨的劍刃指向他的時候,他已經作出了幾分閃避的姿態。季星業五人,身上的武器,更是距離方池墨不遠。
他們似乎已經看到了,方池墨自食其果的模樣。六人之中是以季星文為核心,很多人都能一眼看出來。但是能夠破他們六人合力攻擊得人卻是不多。除非,能有以傷換傷的覺悟。而且必然是以自己的重傷,換季星文的輕傷。
大多數人在這時候都會收手,方池墨也作出了收手的姿態。方池墨放棄了季星文的致命點,劍刃卻是從他肩膀上劃過,在他身上也留下了一道明顯的傷痕。這時,才轉身迎上其他幾人的攻擊。
季星業五人看到他這幅模樣,心下嗤笑。方池墨轉身應對五人,卻是將後背暴露給了季星文。季星文只要一擊,便可以要了他的性命。他們要的不是方池墨的性命,卻會殺一殺他的銳氣。讓他重傷,顯然是不錯的選擇。
方池墨一人擋住了他們五人的攻勢,瞬間的接觸之後,他的身形又退回到季星文面前。靈力的衝擊讓他的身體不怎麼好受,唇邊也出現了一絲血色。
他手中的劍更是在這樣的衝擊下受損,劍身上龜裂出明顯的紋路。碎裂成一片片,掉落在地面上。
方池墨的唇微微抿起,劍柄在他手中直接化為了粉末。
靈器十分堅固,除了有材料的作用之外,還有那靈器之中鐫刻的法陣作用。劍身碎裂顯然法陣已經損毀,靈器也就沒那麼堅固。
別說是方池墨,現在哪怕是一個靈者都能輕而易舉將劍柄化為粉末。他手中的劍,本就不適合靈師,只適合靈者。讓它承載靈師的力量本就有些勉強,再加上外力的衝擊,便直接破碎。
季星業看了季星文一眼,沒想到在這大好的時機,他居然沒有出手。想起他們的目的並不是要了這雲少爺的性命,他壓下了自己心下的怒意。“不知雲少爺意下如何?我等可是誠心誠意的想要少爺配合。”
方池墨此時看上去當真是有幾分狼狽,身上有幾處被季星業等人劃出來的傷痕,衣襟明顯有幾分淩·亂。他的武器,也化為碎片掉落在他身前。
比起他的模樣,季星業幾人要好的多。六人之力擋一人攻擊,除了季星文身上有明顯的傷勢之外,其他幾人也不過是因為靈力相對,受了幾分衝擊。
方池墨伸手擦拭了一下自己唇角的血液,抿了抿唇,盡是血腥的味道。
他此時看上去傷勢不輕,事實上沒有季星業幾人想像的嚴重。這刀劍造成的外傷,倒是不需要在意。只要不是傷在致命之處,一顆丹藥足以。一人抵上五人的靈力衝擊造成的內傷,也因為蠱種的特殊性,比想像之中的要緩和太多。
這麼一次交手,除了武器之外,他倒是沒有多大的損失。以自己的幾分內傷,換取一個人的性命,在他看來也是值得的。
方池墨視線掃過季星業幾人,身上並沒有靈力的波動,看上去仿佛在考慮什麼。五人全然不知,在黑暗的掩飾之下,有兩隻他們往日看不上眼的低級靈獸正在靠近。
眼看著蠱蟲便能靠近目標,只需要接觸肌膚,便可以讓兩人失去戰鬥力。剩餘的三人,更是不足為慮。不過,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方池墨讓蠱蟲急退。
眼前有金色的光芒劃過,他的腰間也纏繞上了陌生的能量,在接觸的瞬間,他便察覺到了力量的威懾。顯然,他本身的力量與它相比,完全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很強!強大到他們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這樣的威勢,在他的那位父親方睿身上他也不曾見到過。方睿是靈帝級修為,比靈帝更強的存在。莫不是靈聖?!
一個靈聖級的人物……方池墨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平和一些。靈聖級的人物,若是想要對他不利,他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身體只是瞬間便離開了的包圍圈,隨著他的身體接觸到一處溫熱。金光也消逝在面前,季星業六人已經失去了呼吸,他們脖頸上出現了一條紅線。
並非是用利刃劃破了脖頸,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勒住,瞬間窒息。
幾人還維持著生前的表情。季星業那幾分得意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收起,便已經失去了呼吸。連動作都沒有改變,只是他們中間,沒有了任何人。
方池墨抬頭看向身旁的人。他的靈力還沒有完全收攏,一層光芒籠罩在他的手掌上。金色的光芒與其說是像光,倒不如說是像燃燒的火焰,卻又沒有火焰的灼熱感。
依照他出手的招式,方池墨並沒有找到濂國能夠與眼前人對應起來的強者。他抬頭看向出手之人的容顏。這張面龐,他倒是有幾分印象,之前在拍賣行偶遇過的男人。
解決幾個靈師,對於鳳臨瀾來說,不比拍死幾個蒼蠅有難度。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眯著眼睛感受自己那明顯有幾分沸騰的血脈。或許是因為身邊的人剛剛戰鬥過,這次他的感覺比前一次更加明顯。
在血脈躁動的過程之中,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統在被提純。好像他吃了那獸血丹的感覺一樣,雖然稀少,卻真實存在。而且,並不像吃丹藥那般,藥效過去之後便什麼都沒有了。這樣持續被提純血脈的感覺,他還未曾經歷過。
鳳臨瀾對上方池墨的視線,面上露出了一個他感覺相當友好的笑意。“你還好嗎?”
方池墨覺得鳳臨瀾明顯的是多管閒事,他之前已經毒殺了季星文。蠱蟲出手,其他五人也絕對逃不過他的手段。他不覺得,自己需要什麼人搭救。
沒錯。季星文在之前就已經喪命。戰鬥之中,修行者會下意識的躲避致命的傷勢,卻不一定會有那個意識躲避所有的傷勢。尤其是雙方實力相差不大的時候,躲避掉所有的攻擊幾乎是不可能的。
季星業他們人的確不少,在方池墨季星文的時候,季星文卻也沒有全身而退。一點外傷看起來不算什麼,方池墨的靈力之中,卻帶著他蠱種的毒素。在方池墨刻意而為的情況下,季星文是瞬間斃命。甚至因為身體麻痹,沒有倒下。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搭救。鳳臨瀾出手沒有讓他覺得慶倖,反倒是讓他警惕的很。他不知曉鳳臨瀾的目的是什麼,對於靈聖來說,他們這些螻蟻誰勝誰負,應該不值得他出手。
鳳臨瀾的笑容會讓很多人癡迷,卻是讓他更加警惕。不過伸手還不打笑臉人,他如今又沒有實力與之對抗。必然要識時務一些。“多謝前輩搭救。”
鳳臨瀾微微挑了一挑眉,笑意更甚。方池墨表現的實在是太淡定,視線之中帶著對強者的恭敬,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就像是兩人當真是第一次見面一樣。
他對自己很有信心,只要是見過他一次,短時間內恐怕很少有人能忘記。之前他們在拍賣行中見過一面,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個時辰,他對他沒有任何印象?
鳳臨瀾往日的時候最是討厭其他人用窺視的視線看著他,按理說這般沒什麼波動,自製力強的人應該是他最欣賞的類型。此時,他卻覺得自己被忽視了。他對眼前的人頗為重視,被忽視的感覺就顯得異常明顯。
方池墨見鳳臨瀾面上笑的越發燦爛,他心下猛然一跳。身體甚至下意識的想要後退,才發現此時的自己,還在他的鉗制之中……

第24章 任務

鳳元青自詡能力已經不錯,但是和鳳臨瀾比還是差了十萬八千里。早就知道兩者的差距,如今這樣直面的感觸到,依舊有幾分心塞。
好不容易追上了鳳臨瀾的腳步,視線中已經看到了紅影。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身影也越來越清晰。看清楚了鳳臨瀾的動作,他忘記了控制自己的靈力,險些從空中掉下來。
索性下落的風聲在耳邊作響,讓他找回了幾分神智,在最後時刻保住了自己生命安全。
鳳元青往日做事也還算沉穩,實在是今天他看到的場景太過出乎意料。他居然看到了主上攬著一個男人的腰·肢,實在是有些驚悚。
鳳臨瀾不喜人近身並不是什麼秘密,在他身邊服侍的人,一直儘量避免觸碰到主上的底線。別說是男人,哪怕是一個貌美的女子靠近主上的身體,也只有被轟出去這麼一個可能。
他們這一族人服侍了‘他’那麼長時間,無論是現在的鳳臨瀾,還是之前的其他身份。這一點,是共通的。
這幾乎被人認為是必然的事情,在他眼前被打破,他自然無法維持自己以往的姿態。別說是他,恐怕族裡的那幾位祖宗,看到眼前的場景,和他也只會是一樣的反應。
鳳元青下意識的想要看那被主上攬在懷中的美人是何等的風姿,能夠打破他這麼多年的習慣。他就只看到一張黑色的面具,面具打造的還算精緻,紋路上甚至帶著貴族的奢華。
無論這面具再怎麼有格調,在此時也只有礙眼這一個感覺。擋住了他們的視線,看不清男子的容顏。
這樣的形象,他有些熟悉。這不是他們在赤玉拍賣行碰到的黑衣男人麼?
如果他的記憶沒出錯,主上在之前應該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之前主子對著男子的背影失神,也不是他的錯覺?!
鳳元青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當這個詞與最尊敬的主上聯繫起來,他覺得更不可信了。偏偏事實告訴他,一切皆有可能。
鳳臨瀾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鳳元青的到來,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到來。
鳳臨瀾更在意的是因為他那一瞬間情緒的波動,方池墨瞬間後退的身體。下意識的用了幾分力道,沒有讓人脫離出他的掌控。
血脈流動的速度要比往常的時候快一些,仿佛突然被注入了活力一樣,讓他覺得十分舒適。這其中所代表的含義,更是讓他無法捨棄。
方池墨對危險還真是敏感的很,鳳臨瀾心下感歎了一聲,心下的不悅隨之消散。“你想要答謝我?”
“……?!”方池墨覺得鳳臨瀾話語的轉變實在是有些突然,讓他不知道如何反應。一時間連兩人那有些失儀的姿態,都被他拋在了腦後。
他答謝鳳臨瀾?他當真覺得沒有必要答謝他!無論他是否出手,季星業幾人的結局都不會有什麼改變。之前的道謝,他是礙於自己多年受到的教育,是必要的禮儀。
他沒想過鳳臨瀾會將一句客套話當真,現在的事實卻真是如此。“您要晚輩怎樣答謝?”
拒絕?方池墨很想拒絕,不過有季星文等人的前車之鑒,他無法拒絕。除非,他真的有能力挑戰鳳臨瀾。
“我目前的身份是一名傭兵。”鳳臨瀾的身份有許多,傭兵是其中的一個。他目前覺得最方便的身份,應該是傭兵。而且方池墨與傭兵也一直走的很近,應該不排斥這樣的身份。
“嗯?”只要身上有傭兵徽章,能夠接受傭兵任務的人,都算的上是一個傭兵。方池墨沒有聽說過有聖階的傭兵,卻也不會反駁。這個身份在大陸上較為廣泛。
“你去發佈傭兵任務,我接受任務,保護你也就理所應當了。”鳳臨瀾說的也很理所當然。
方池墨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重要的地方,發佈任務,首先他要拿出能夠讓鳳臨瀾滿意的任務報酬。這樣兩人之間的確沒什麼恩情交織,只剩下利益糾紛。看上去對他有利,但是他真的能拿得出讓鳳臨瀾滿意的任務報酬?
他腦海裡有些東西,哪怕是聖階都會窺視,這是傳承力量的寶貴之處。不過,方池墨很謹慎,他並沒有暴露出足以讓聖階窺視的東西。
除了……增陽丹。鳳臨瀾想要的也是增陽丹丹方?方池墨看了鳳臨瀾一會兒,看上去眼前的男人依舊是風華絕代,修為越高,越是能保持自己的容顏。指不定,眼前人真的快到了油盡燈枯的程度。
“您要什麼報酬?”方池墨想到這裡,反倒是放心下來了。不過是增陽丹方,他沒有想像之中的那麼捨不得。能夠保得住丹方的情況下,他自然想要保住。若是保不住,他也不會想著讓自己為了這一張丹方冒險。
“隨意。”鳳臨瀾沒想要什麼報酬,他在意的是保護任務。若是這人如同今日這般遇到了危險,甚至是身死。那他這麼多年的期盼,豈不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自然是需要護著。
“……”方池墨覺得自己無法理解鳳臨瀾,既然不是為了報酬,為何要他去發佈任務?
“明日,你去發佈任務。”鳳臨瀾這才想起沒有報酬似乎無法發佈任務,“就用……一兩銀子作為報酬。”
他真的不在意報酬,方池墨能夠拿出的東西。說實在的他還不怎麼看的上眼。如果說提升血脈純度的丹藥,大部分丹藥還不如待在他身邊好用。雖然短時間內漲的很少,卻架不住時時刻刻都在增長。
方池墨與鳳臨瀾對視了良久,這才確定了他沒有開玩笑。一兩銀子便雇傭到的聖階高手?!實在是有些詭異。若是被其他聖階高手知曉,指不定會引來什麼風·波。
這位聖階高手,難不成會是見到遇險的人,便要伸手搭把手的好人?這般只是為了讓他安心?方池墨不怎麼相信。他和鳳臨瀾接觸並不多,卻也能看的出他眼眸之中時不時出現的幾分冷漠。
“為……”什麼?方池墨實在是無法猜測到他的想法,索性直接開口。他還沒有說出口,便被人打斷。
“發佈不確定時限的保護任務。”鳳臨瀾強調了任務種類。
傭兵公會的保護任務分為有時限和無時限兩種。有時限的保護任務,任務明確了保護的時間,時限一到,任務發佈人可以直接完結。無時限的保護任務,自然是不明確保護時間,最後完結任務,更是需要任務的接收人與發佈人共同去完結。
方池墨不覺得自己需要人保護。他身上那麼多秘密,也並不適合有人貼身保護。只是,他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一個聖階高手的保護,還不需要他付出什麼。這看起來像是打著燈籠都沒地方找的好事。
除非他開口直接說,他懷疑他動機不良。還要擔心這聖階高手惱羞成怒直接對他動手。
“你應該很清楚。若是我真的想要對你不利,你也無法拒絕。”鳳臨瀾看的出方池墨與他交談的越多,反倒是越發謹慎。他心下有些歎息。往日的時候都是其他人往他身上貼,現在他難得準備靠近一個人。這人對他還是滿滿的防備與嫌棄。
方池墨側了側頭。那聲音距離他極為親近,讓耳畔有幾分麻癢。
鳳臨瀾說的道理,他在看到鳳臨瀾第一眼便清楚,卻依舊忍不住的防備。現在的他註定不可能違反一個聖階的意願。考慮再多,最終恐怕還是要如了他的意。“好,明日我便去發佈任務。”
“今夜我們住哪兒?”鳳臨瀾點點頭。
“客棧。”方池墨下意識的回答。
“嗯?難不成你要一直和我一起住客棧?”鳳臨瀾依舊笑著。他很是強調了‘一起’兩個字。
“……”方池墨也當真不知曉鳳臨瀾會跟隨在他身邊多久。一直不回方家?他不確定這中途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只要他回去,便逃不過聖階強者的視線。
他的身份,其實也沒什麼必要對一個聖階強者掩飾。無論鳳臨瀾的目的是什麼,可以確定的一點是聖階強者不會畏懼方家,也不可能會暴露他的身份去討好方家。
“那便隨我回去?”方池墨口中還有幾分猶豫。
“好。”鳳臨瀾回答的相當快速,對方池墨的瞭解越深,越有利於他的掌控。緊了緊放在方池墨腰間的手,隨後兩人便出現在了高空之中。真正的飛行,聖階以上才能做到。“往哪走?”
方池墨浮現在空中,看了一眼鳳臨瀾依舊束縛在他腰間的手掌。之前一直沒有機會開口,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開口。他伸手指了一下方家的方向,鳳臨瀾便帶著他飛過去,速度並不快,帶出的涼風甚至會讓人覺得舒適。
鳳元青連忙跟上了鳳臨瀾的腳步。方池墨看不清楚鳳臨瀾的意思,鳳元青卻覺得自己非常清楚。
主子他這是找了個賴在這個少年身邊的藉口!傭兵公會的保護任務,幾乎都是貼身保護。不說是寸步不離,也差不多了。哪怕這少年不滿他的寸步不離,有那麼一個傭兵任務在,也沒法說什麼。

第25章 同居

“到了。”方池墨從空中看到自己極為熟悉的院落,連忙開口。
被人帶著在半空中飛行,除了腰間的力道之外,沒有任何的支點。這樣一來,腰間的力道就顯得越發明顯。無論是從失儀,還是從親近的動作來講,都讓方池墨有幾分不喜。如今到了目的地,他心下著實的松了口氣。
“嗯。”鳳臨瀾應了一聲,便從空中落下。
方池墨雙腳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之後,他伸手拉下鳳臨瀾放在他腰間的胳膊。鳳臨瀾沒有任何抵抗的松了手,脫離鉗制之後,方池墨連忙向前走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鳳臨瀾將還保持著剛剛姿勢的手臂放下。那躁動的血脈因為的方池墨離開,自然也就恢復了平和。這才是往常他最熟悉的感覺,現在卻有幾分不喜。看向方池墨的視線多出了幾分執念,卻很好的被他隱藏在笑意之下。
方池墨轉身,視線看向鳳臨瀾。他被鳳臨瀾這一路帶過來,自然是要開口致謝的。“多謝前輩。”
‘前輩’兩個字的確是相當恭敬,卻也疏離的很。這樣的稱呼,鳳臨瀾不怎麼滿意。“鳳臨瀾,我的名字。”
“鳳前輩。”方池墨確定了自己記憶之中並沒有這麼一個聖階強者的記憶。別說是名字,甚至連姓氏都未曾聽聞過。眼前人的確是聖階沒錯,只能說往日·他的名聲不顯,但實力卻是實實在在的。
“我是方池墨,您也可以叫我雲墨。”禮尚往來,他自然的報上自己的名字。方池墨並沒有隱藏,無論是他真實的名姓,還是他如今使用的名字,都沒有隱藏的必要。
他去傭兵公會發佈任務,或者去與玄靈傭兵團見面。他雲墨的身份,不能隱藏,也無法隱藏。
如今他們居住的院落是方家的軒和苑,夜色之中可能看不真切,白日裡卻清晰明瞭。將‘雲墨’這個名字,與方家大少爺‘方池墨’聯繫起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好。”鳳臨瀾沒有因為方池墨的名姓產生什麼反應,他對方池墨口中的‘鳳前輩’依舊不怎麼滿意。但是,比起之前的前輩,已經要好上一些。慢慢來,總會讓他滿意的。
無論是稱呼,還是說其他。鳳臨瀾將視線從方池墨身上移開,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這裡既然是方池墨居住的地方,這段時間自然也會是他居住的地方。
從庭院的佈局上,能看的出這院落的陳設也是用了幾分心思。庭院裡的假山樹木,都有些欣賞價值,有不少在這濂國不常見的珍品。
院落看上去倒是不錯,只是明顯已經許久都沒有人打理,雜草與庭院之中的花草的枯枝交織在一起,看不出半分雅致,只餘下明顯的荒涼。秋日本就蕭瑟,在這樣的庭院裡站著,不由的讓人覺得更冷了幾分。
鳳臨瀾控制住了自己轉頭就走的想法,“你就住在這裡?”
“嗯。我暫時居住在這裡。”方池墨一隻沒有打理過院落。無論軒和苑之前的風景多麼的雅致,如今也看不出來半分。這樣的環境,的確很難讓人喜歡。若是鳳臨瀾他因此放棄了‘保護’他的想法,也不錯。
鳳臨瀾看向主臥的位置,主臥的房門下並未看到塵土,房門的扶手處也相當乾淨。方池墨的確有可能像他說的一樣,居住在主臥。這樣的想法,也只是讓他的心情稍微緩和了幾分。
方池墨倒是看出了鳳臨瀾對這院落的幾分嫌棄。他索性往前走了幾步,推開主臥的大門。房門打開之後,裡面的佈置自然便能一眼看清。房間的地面上倒還算得上潔淨,但是桌面上,卻零落著不少的灰塵。
最開始方池墨不打理房間是因為他在其他人眼中應該是重傷狀態,若是房間保持的潔淨,難免會讓人懷疑。之後方池墨不怎麼打理房間,是因為他大多數時間都在修煉之中,而且一直是待在內室。臥室的內室與他們此時看到的外室,絕對是兩個模樣。
“這是我居住的主臥,客房在右邊。”方池墨回頭看了鳳臨瀾一眼,“鳳前輩,您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們便去傭兵公會。”
鳳臨瀾的吃穿用度一直是最好的,這樣的環境別說他從未居住過,見都很少見到。之前他還想著房間裡會好上一些,這門一開,他連房門都不想進了。
依照方池墨的口吻,這裡還是他經常居住的主臥。那他口中說的‘客房’恐怕更加不忍直視。
他對這裡的環境的確很是不滿意。但是為了環境放棄跟隨在方池墨身邊的想法顯然是不可能的!
鳳臨瀾微微皺眉看著房間之中的塵土,拉著方池墨的胳膊往外走。
“鳳前輩?”方池墨伸手想要掙脫鳳臨瀾的鉗制。手臂上的手掌,沒有讓他感受到多大的力道,卻一直環繞在他的手臂上。哪怕他已經用了幾分力氣,卻依舊無法掙脫。
“這裡有些髒亂,稍後就好。”鳳臨瀾甚至還安撫了方池墨一句,“元青,好好將這裡打理一下。”
“是,主子!”鳳元青的身形隨後便出現在半空之中,迅速落了下來。
鳳元青一直跟在兩人身後到方家,這次鳳臨瀾的速度比他的最快的速度要慢上許多,他很容易便能跟上。
不過,鳳元青作為一個很理解主子的屬下,自然會與兩人保持距離。來到方家的院落之後,也一直將身形隱藏在半空之中,沒有打擾兩人相處。
方池墨聽到鳳元青的聲音,瞳孔微微一縮,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鳳元青的存在。見鳳元青十分熟練的從天空中落下,他心下稍微平和了一些。這又是一位聖階強者。
什麼時候聖階這麼常見了?還有……主子?!哪怕同是聖階有強有弱,恐怕也沒有哪個聖階願意稱呼對方為主子。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現在就出現在他面前。
“他是鳳元青,日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吩咐他去做。”鳳臨瀾看了鳳元青一眼,開口對方池墨說道。
“好。”方池墨今日經歷的事情,有些違背他之前十餘年的認知。他口頭上應了一句,卻不準備開口吩咐鳳元青做什麼。再怎麼說,那也是一位聖階強者。
鳳元青腳踏實地之後,便轉身進入了主臥。聖階不愧是強者,將術法運用到這些雜事之中,速度也不是一般的快。
灰塵幾乎以肉·眼可見得速度消失,房間之中的杯盞,似乎都帶上了明顯的光澤感。主臥的擺設還維持著以往的風格,倒是沒有誰挪動過,只要將灰塵散盡便可。
鳳元青沒有耗費多大力氣,便已經收拾妥當。“主子,您與墨少爺先進去休息一會兒,其他地方屬下很快便為您打理好。”
鳳元青顯然也聽到了剛剛兩人的談話,他對方池墨的稱呼,也帶著幾分尊敬。
鳳臨瀾拉著方池墨進入房間,房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他這才鬆開了拉著方池墨的手,拉開桌前的椅子,“過來坐。”
“嗯。”方池墨回應了一句之後,這才發現他一直在跟著鳳臨瀾的意思走。這裡,明明是他的居所,這鳳臨瀾卻是一副主人的姿態。
鳳臨瀾手上憑空出現了一個精緻的酒壺,另一隻手多了一個杯盞。“來,嘗嘗看。”
方池墨接過鳳臨瀾遞過來的杯子,杯盞被裡面螢綠色的液體染上了幾分暖意。
溫酒是一種濃度較低的果酒,不僅味道不錯,對修行者還有很大好處。釀制溫酒的溫酒果是六級靈果,釀成酒水之後,只要到達靈師之境便可以飲用,雖然是果酒效果卻堪比丹藥。
方池墨是方家大少爺的時候,地位也不低。但是他卻很少有機會品嘗到溫酒。偶爾的一兩次,也只是很小的一杯。
酒水之中的靈氣,對他也沒什麼用處,在他的身體之中迴圈了一圈之後,便直接散去。但是酒水的味道,卻的確很讓人留戀。因為很少享受,更覺得美味異常。
鳳臨瀾在他飲盡了一杯之後,又為他滿上,方池墨卻也沒有多飲。在他面頰微微泛紅之後,他便很有節制的放慢了速度。說是在飲,更像是品。
“主子,屬下已經為您收拾好了。”鳳元青在門外敲了敲房門,聲音之中有非常明顯的謹慎與恭敬。
“好。”鳳臨瀾看著方池墨將手中的酒水飲盡之後,這才收起酒壺杯盞起身。
方池墨也連忙起身,將鳳臨瀾送出門外。他也看到了那明顯大變樣的院落,之前的雜草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僅剩下的那些林木的枯枝,看上去也錯落有致,別有一番風味。
掩上房門,進入內室。內室之中,變化倒是不大。只是床·榻上,被褥已經換成了嶄新的,上面還多了一張七級魔獸雷火熊的皮毛。七級靈獸,也被稱之為聖獸,只有聖階才能獵到。
方池墨將手掌放在溫熱的皮毛上,在這樣的季節睡在雷火熊的皮毛上,的確是一件享受。他的眼眸之中帶上了兩分輕嘲,看來讓兩個聖階‘跟隨’在他身邊,對他還真是有幾分好處。

第26章 壽命

傭兵公會向來是男多女少的地方,在依靠傭兵這個身份維生的群體之中,男子占了大多數。往日一進入傭兵公會的大門,充斥的必然是男子們豪爽的吆喝,隱約帶著幾分酒氣與血汗的氣息。
今日的傭兵公會看起來卻是有幾分異常,脂粉氣息蓋過了其他味道,讓剛進入公會大門的傭兵們,一度認為自己來錯了地方。
傭兵們已經開始互相交流,想要知道是不是陽銅森林之中·出現了什麼讓這些養尊處優的小姐們感興趣的東西。
譬如說出現了什麼新奇的花卉,花卉不像靈草那樣能夠煉製丹藥。不過有一些,卻十分讓一些大小姐青睞。
還有一些等級低,外貌卻是十分可愛的低級魔獸。一級魔獸乖乖兔便是代表,單純可愛的外貌,便讓自身的價值遠高於同等級的其他魔獸。
這麼些女子同時進入傭兵公會,也難怪大多數會這樣想。他們交流之後並沒有得到什麼有價值的訊息,只能暗自觀察這些來發佈任務的女子。他們以尋求發財機遇的理由,欣賞女子們的美貌。
女子們有意無意接近的櫃檯前,站著幾個男子。方池墨,站在最靠近櫃檯得位置。
“發佈不限時保護任務。”方池墨將自己的傭兵勳章放在櫃檯上,同時將一張銀票遞了過去。
“好。”邱曼是傭兵公會的成員,她是負責安陽城內接受任務完結任務的成員之一。
男子的聲音清亮,聽在耳中很是讓人舒適,下意識會覺得是個溫柔的人。邱曼抬頭看了一眼,只看到了那黝·黑神秘的面具。她心下有幾分遺憾,手上卻是十分俐落的將傭兵勳章和銀票接了過來。“請您描述一下您的任務要求。”
“無具體要求。”方池墨微微搖頭。
“您確定?”邱曼再次確認了一次。
一般保護任務會要求對方的修行等級,也有可能直接規定是幾級傭兵,或者是多大規模的傭兵團才能參與,像方池墨這樣要求的很是少見。
若是等級不夠,無法保護,反倒可能是個拖累。而且,傭兵們也不可能想參與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做到的任務。
“嗯。”方池墨點了點頭。
“那您這次任務的獎勵是?”邱曼見方池墨堅持,她便沒有再干涉。怎樣發佈任務,如何發佈任務,都是任務發佈人自己決定的。甚至,是否有人接受任務,他們傭兵公會也不在意。
邱曼剛剛確認一句,也是因為她自己對方池墨的第一印象不錯。
“一枚‘增陽丹’。”方池墨自然不會如鳳臨瀾所說,用一兩銀子當作報酬。他選擇的‘增陽丹’藥效特殊,價值自然也不低。而且,對不同的人價值也是不同的。如果是一個壽命快要終結的聖階,哪怕是再離譜的價格也合算。
“您說的是‘增陽丹’?”正在做記錄的邱曼微微一頓,‘增陽丹’前段時間才在安陽城中鬧了個風風雨雨,她不可能沒聽過。她看向方池墨的眼眸之中,更多了幾分審視。
“嗯。”方池墨說著便要將丹藥拿出來,交給傭兵公會檢驗。
邱曼面上帶著因為激動生成的暈紅,她小心翼翼的準備接過丹藥,卻直接被一隻如玉的手掌阻攔。
鳳臨瀾將丹藥從方池墨手中接過,兩人指尖不經意的碰觸。鳳臨瀾眼眸裡明顯帶著幾分留戀,他的抬頭看向方池墨。對方的眼眸自始至終的古井無波,似乎對他手指微微彎曲,刻意的增長了兩人接觸時間的動作一無所覺。
指尖分離,他的手指把·玩著其他人視如珍寶的‘增陽丹’。方池墨煉製的丹藥,帶著他的能量,也會讓他有幾分感觸。只是,比起兩人的接觸來,這點感覺著實是讓人不夠滿足。
“這位公子,請您將丹藥交於我們傭兵公會檢驗,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邱曼看著鳳臨瀾,視線之中也有幾分迷離。
鳳臨瀾外貌長的實在是太美,面上的笑意明明是雲淡風輕,看在人眼中卻總覺得帶著幾分勾引的意味。此時他又是直接盯著她,那雙眼眸裡,仿佛就只有她一人一般。
這樣的男人,甚至是願意讓人為之瘋狂。若非是涉及的利益太過龐大,邱曼不知道她是不是會迷失在這樣的笑容之下。
“元青。”鳳臨瀾隨手將丹藥丟在口中,他的身子更靠近方池墨了幾分。在櫃檯前,讓出了另一個人的空間。他的身體,幾乎與方池墨的背脊相貼。
“墨少爺剛剛發佈的任務,我們傭兵團接了。”鳳元青說著便拿出了十幾枚傭兵徽章。
邱曼心下一跳,她看著鳳臨瀾像是吃糖豆一樣將丹藥吃下去,刺激性實在是有些大。要知道那丹藥可是‘增陽丹’,昨日在赤玉拍賣行拍賣的‘增陽丹’價格最低的也足足有200萬銀兩一枚,最高的甚至高達300萬。
而且,這個價格日後絕對還會上升。這個價格只是在安陽城內,若是‘增陽丹’的藥效傳出去,想要購買的人會越來越多。增陽丹卻只有一位煉藥師可以煉製,價格自然會水漲船高。
‘增陽丹’是在方池墨遞給她的時候中途被人接下的,哪怕是損失也與她們傭兵公會關係不大。她倒是不擔心賠償,只是覺得有些可惜。鳳臨瀾看起來並不是急需增陽丹的模樣,平白浪費了一枚增陽丹。
“墨少爺,您看?”邱曼惋惜之後,便詢問方池墨的想法。
方池墨點了點頭,鳳臨瀾為了給鳳元青讓出位置,此時有半個身子都與他貼近。這樣的距離昨夜他也體會過,不過卻沒有像今天這樣讓他那麼的想要逃離。
只是這麼一會兒,方池墨就感覺到有不少的視線落在他身上。那些視線之中的羡慕、嫉妒的情緒也實在是太過明顯。這讓往常只會接收到愛慕、羞澀視線的方池墨有些無奈。
“好了,你們的徽章。”邱曼將徽章遞出來。鳳元青等人的傭兵徽章只有一級,個人的修為等級甚至沒有具體資訊。她心下覺得增陽丹遠遠可以換的更好的保護,卻不適合開口。
方池墨結過了自己的勳章,鳳臨瀾看了方池墨手中的徽章一眼,他朝著鳳元青伸手。“拿來。”
“主子?”鳳元青剛將那十幾枚傭兵徽章放起來,一時沒有想到鳳臨瀾要什麼。
“徽章。”鳳臨瀾視線的餘光始終關注著方池墨。
“是。”鳳元青連忙將自己收起的傭兵徽章拿出來。
鳳臨瀾從中拿出自己的那一枚,也不在意上面標注的一級傭兵是否符合他的身份,將徽章拿在手中。徽章上面那在他看來十分粗淺的陣法,在他眼中都變得精緻了幾分。“日後,由我來保護你的安全。”
方池墨視線看向鳳臨瀾的容顏,猶豫了一下,這才開口。“鳳前輩,‘增陽丹’這一類丹藥,如今我也只能煉製這一種。”
他開口說的是只能,而非只會。增加壽命的丹藥自然不只是這一種,他腦海中還有其他的丹方,但是他如今沒有能力。
如今他只能煉製這麼一種,鳳臨瀾吃了一粒,哪怕他煉製再多,對鳳臨瀾也沒什麼用處。若是說銀錢,他看起來並不需要。
“嗯?”鳳臨瀾微怔,他唇邊的笑意隨後便顯得更加燦爛。甚至從喉間溢出了幾聲低沉的笑意,“你覺得我護著你是為了增加壽命?!”
“不是?”鳳臨瀾剛剛可是‘迫不及待’的將增陽丹吃掉。這不是為了增加壽命?
“是,為了增加壽命。”鳳臨瀾將笑意收斂了幾分,微微低頭,整個人看上去幾乎都靠在了方池墨身上。他原本就距離方池墨很近,如今微微低頭,仿佛要將自己的唇貼近方池墨的耳畔。
兩人之間有兜帽相隔,看上去倒沒有那般親近。只是,方池墨覺得鳳臨瀾的聲音如同響在他的耳畔。
“卻不是為了丹藥。”鳳臨瀾將增陽丹吃掉,是因為丹藥上有方池墨的能量,對他有那麼點用處。
無論是什麼增加壽命的丹藥,對他來說都沒什麼實際的用處。他的壽命,是另一種形式上的無限。只是,能夠無限的是他這具身體,是他的血脈,卻不是意識。除非,他能將血脈提純到極致,終結掉那迴圈的生死。
從他有意識開始,便一直在用各種方法提純,哪怕是再怎麼細微的方法他也不會放過。否則,他如今連現在的血脈純度都沒有。
在遇到方池墨之前,他做這些事情更多的是源自於習慣。這畢竟是一條看不到終點的路,實在難以讓人有什麼激情。但是,在接觸到方池墨之後,這個想法便有了改變。
方池墨如今對他的血脈提純便有不小的影響。如果他的修為上升,影響也跟著擴大……或許這血脈的提純真的可以由他做終結。
仿佛一直在深淵之中的人,突然看到了光芒。那麼,除了抓·住之外,不會有第二種想法。
方池墨側頭,不著痕跡的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可以讓他與鳳臨瀾的視線相對,眼眸之中的困惑散去了一些。不是為了增加壽命的丹藥,卻是為了增加壽命?
他對鳳臨瀾更多了幾分審視,之後很自然的點了點頭。他大概可以確定一件事,鳳臨瀾對他當真沒有任何殺意,甚至是為了保護。鳳臨瀾的目的……

第27章 雙倍

原本圍繞在周圍的男男女女們突然有了明顯的動作,他們之間讓出了一個位置,讓幾人走了進來。為首開路的是一個男子,看起來修為明顯不低。一身黑色的衣物,顯得格外的低調。縱然是靈王的修為,但他卻並不是主角。
他以護衛的姿態讓左右兩方的人讓路,護衛著身後的兩位少女。
左側的少女一身鵝黃色的衣衫,她面上帶著笑意,臉龐兩側一對小酒窩。視線流傳之間,帶著幾分狡黠,顯得格外的嬌俏可人。
右側的少女則是一身雪白,就連頭上的發帶,也沒有其他顏色。她的面上還帶著白色的紗巾,遮掩住了幾分容顏。那朦朧的美感,反倒是更加的引人注目。
露在紗巾外的一雙眼眸,看上去格外的沉靜。周身的氣息,更是帶著幾分明顯的冷意,拒人於千里之外,帶著幾分明顯的禁欲感。
這般模樣,反倒是讓人更恨不得揭開她面上的紗巾,一睹她那過人的容顏。甚至是將人攬在懷中,肆意的侵犯。
“你們都是傭兵?”黃衫少女江怡月開口詢問了一句,她的視線停駐在鳳臨瀾身上,眼眸之中帶著明顯的欣賞與喜愛。
方池墨察覺到有視線落在他身上,帶著明顯的審視,以及幾分隱忍的不滿。他抬頭對上了一雙眼眸,兩人的眼眸同樣有幾分沉靜。但是一雙宛如歲月沉澱出的智者,另一雙眼眸之中,卻帶著幾分壓抑。
對視了一眼之後,方池墨便覺得自己身上惡意的視線瞬間消失。他甚至從她的眼眸之中看出了幾分欣賞與親近之意。
白衣女子泠米雪原以為讓鳳臨瀾親近的是個女子,沒想到會是個男子。她心下便沒那麼警惕。
鳳元青將方池墨與鳳臨瀾兩人遮擋在自己身後,他掃了兩人一眼,比之對方的態度顯得更加高傲。“是又如何?!”
方池墨看到的一直是他極為恭敬地一面,完全符合他下人的身份。聽到鳳元青這樣開口,這才覺得對方有了聖階強者的感覺。
“我們發佈傭兵任務,你們接不接?跟著我們去陽銅森林中部去歷練,只要保護好我與泠姐姐的安全,報酬絕對不會虧待你們!”江怡月唇邊的笑意越發可人,眼眸之中帶著幾分明顯的自得。她顯然不認為有什麼人的報酬,可以超過她。
傭兵向來是為了利益作出選擇的人,他們以這樣的方式生存。同樣的任務,他們向來是會選擇給出的利益更多的雇主。
聽到‘泠姐姐’三個字的時候,方池墨複又抬頭看了泠米雪一眼。這一眼比之剛剛多出了幾分認真,但是也很快移開了視線。
“抱歉,我們已經接受了墨少爺的任務。”鳳元青的眉頭都不由的皺了皺,真當他們和那些職業傭兵一樣是為了錢財?若不是為了墨少爺,主子根本不會踏入傭兵公會一步。
“墨少爺?我都沒聽說過安陽城有一位墨少爺!他能給你們什麼報酬?我們給雙倍。”江怡月倒也不是沒有腦子,她先是考慮了對方的身份。但是墨這個姓氏本就不多見。安陽城之中的少爺們,名字之中帶著這個字的都很少。
方家大少爺方池墨倒是也可以稱為墨少爺,不過他現在已經被廢了。已然不需要她來防備。覺得沒有什麼後顧之憂,她的口氣便顯得大了幾分。
“走吧。”鳳臨瀾懶得理會兩個少女,他一手拉著方池墨的手腕,便要離開。
江怡月擋住了他們的腳步,“你們現在可不要什麼任務都接,最近安陽城內可不怎麼太平。昨日在城郊,有六位靈師被人殺害,而且還是秒殺。跟著我們做任務,安全是有保障的。我們身邊可跟著一位靈王!”
江怡月這麼一說,其他人便不由的將視線放在她身前的那一名黑衣人身上。他們倒是知道這黑衣人的修為不低,否則根本不可能讓他們無意識的讓出一條道路來。他們以為頂多不過是靈君的修為,卻沒想到是一位靈王。
靈王等級的護衛,不愧是濂國的皇室。江怡月,正是濂國皇室的小公主,十分受帝王的寵愛。
鳳元青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他們自然知道六位靈師被秒殺,畢竟那是他主子做的事。別說是靈師了,哪怕是換上六個靈君,也只是同樣的結果。
“小月。”泠米雪終於忍不住開口,她開口阻攔了江怡月。剛剛鳳元青的視線被她看在眼裡,她不由的懷疑那幾人之所以喪命,便是因為得罪了鳳臨瀾。
在此之前,她有幸見過鳳臨瀾出手過一次。靈王,在其他人眼裡等級或許夠高,在他的眼中卻不然。鳳臨瀾本身便至少是靈王等級,否則也不可能秒殺五級靈獸,甚至他有可能是一位靈帝。
“小月年齡還小,還請幾位不要見怪。”泠米雪的聲音也如同她的人一樣清冷,當她溫言軟語的時候,便顯得更加難得可貴。“我們是真心希望能夠雇傭你們來護衛我們的安全,她只是焦急了一些。”
鳳臨瀾抬頭看了泠米雪一眼,只是很隨意的一眼,泠米雪卻在其中看到了笑意。這難免讓她的心跳加快,衣袖下的手掌都不由的收起。若不是面紗的掩飾,或許其他人都能明顯的看到她面上浮現出的紅暈。
“增陽丹。”鳳臨瀾帶著笑意的聲音開口。
“什麼?增陽丹?”江怡月也同樣是面色緋紅,她下意識的應了一句。
“墨少爺給我們的報酬是的一枚增陽丹,你們不是說雙倍報酬麼?若是能拿來,我們可以考慮考慮。”鳳元青連忙開口。
“增陽丹?怎麼可能?!增陽丹拍賣了不過十餘粒,又怎麼能被人拿出來當作報酬?!”江怡月顯然不相信,昨日增陽丹拍賣的十分火爆。幾乎,每一枚增陽丹都被人拿回去自用了。她們皇室倒也拍賣到了兩粒,卻是被兩位老祖宗直接吃了。
讓她拿出來兩粒?怎麼可能?別說兩粒了,她一粒都拿不出來。而且,她也不相信,有人會將增陽丹拿出來!
泠米雪看向方池墨,她開口詢問了一句。“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雲墨。”方池墨開口回應。
“果然是雲少爺。”泠米雪看向方池墨的視線多出了幾分鄭重,那位拿給玄靈傭兵團丹藥的雲少爺!他自然能夠拿得出增陽丹,而且,他手中恐怕還不只一顆。否則,也不可能這般輕易地便給了別人。“我等多有冒犯,還請雲少爺不要見怪。雲少爺拿出來的報酬,在這安陽城中怕是沒有人能出的了雙倍。”
‘雲少爺’三個字一出口,傭兵公會之中至少有一半看向方池墨的眼神瞬間變得灼熱。如今有些身份的人都知道了這位雲少爺的存在。玄靈傭兵團不正是因為入了他的眼,才能有如今的規模。若是他們討好了雲少爺,很有可能便是第二個玄靈傭兵團。
除了討好之外,也有幾人的視線多出了點其他東西。他們的人數不多,但是在安陽城的影響力卻是遠超其他人。
方池墨對上泠米雪的視線,唇角微微一勾。這泠米雪說出的話,看似是在討好他。但實際上,也是在為他拉仇恨值。他付出的報酬,沒有人能拿出雙倍?這一次沒有,不代表下一次也沒有。
這安陽城的‘少爺’可不少,指不定就有人願意以此來分高下。他發佈任務的時候難免不會多出幾分阻礙。“泠小姐謬贊。”
“哪怕有人出雙倍,我們也不需要。他們可都不是雲墨。”鳳臨瀾掃了泠米雪一眼,他自然也將她的心思看的清楚。
原本視線有幾分變化的人,也恢復了沉寂。沒錯,他們都不是雲墨。雲墨身後可是有一位不知深淺的高階煉藥師,自然不能得罪。
泠米雪見自己沒達到目的,面上也沒有絲毫變化。她看向雲墨的視線,自始至終帶著幾分善意。哪怕是猜測到剛剛話語之中深意的人,看到她這般模樣,怕是也只會認為是巧合。
方池墨看向鳳臨瀾的視線之中多出幾分真意。他從空間戒指中又拿出一粒丹藥,伸手遞給鳳臨瀾。“我的報酬,自然不會比其他人少。”
鳳臨瀾伸手握住了增陽丹,唇邊帶著笑意。他隨手再次將丹藥扔在自己的口中,“那是當然。”
“這是他吃的第二粒增陽丹吧?!”周圍也有人一直關注著他們,此時一開口,其他人瞬間便鴉雀無聲。
現在方池墨與鳳臨瀾頭上大概又多出了兩個頭銜。一個是‘土豪’,另一個則是‘敗家’。
兩人沒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他們往前走,這次就連江怡月都不會再讓人攔著。眾人看著兩人走出傭兵公會,一時間鴉雀無聲。良久之後,他們才仿若驚醒一般,開始議論剛才的事。他們的視線,時不時的還看向站在櫃檯前不遠處的泠米雪和江怡月。
江怡月面上帶著幾分慌亂,她顯然有幾分畏懼,剛剛她可是得罪了那位皇室想要討好的雲少爺。
泠米雪雖然失去了和鳳臨瀾相處的機會,她心情卻是不錯。有江怡月的對比,她的形象自然是好的很。不僅能得到鳳臨瀾的好感,還能讓雲墨喜歡。鳳臨瀾與雲墨兩人看起來,更是至交好友……
她心下有幾分得意,面上卻是絲毫不顯。低聲安慰身邊的江怡月,很快便將她安撫了下來,一起離開了傭兵公會。進入陽銅森林歷練的任務,仿佛被她們遺忘了一般。
歷練本就是她們見到鳳臨瀾心血來潮的事,說是被遺忘,倒不如說被放棄。

第28章 恭敬

出了傭兵公會方池墨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方家,他帶著鳳臨瀾與鳳元青兩人,走進與傭兵公會毗鄰的一間酒樓。
在安陽城之中酒樓也分三六九等,靠近這傭兵公會的,雖然不是頂級卻也不錯。安樂酒樓與傭兵公會毗鄰,裡面的食材也多數來源於傭兵。食材並沒有多麼貴重,勝在新鮮。
方池墨依舊像往常那樣穿著一身帶著兜帽的黑色衣襟,有幾分眼光的卻能看出他衣襟之中那幾分低調的奢華。鳳臨瀾的衣襟從顏色到樣式,都有幾分高調。那上面的紋路,奢華的明顯。
兩人剛踏入酒樓,便有侍者迎了上來。如今並不是用膳的時間,酒樓之中的人並不多。“幾位元少爺是否需要包廂?”
“一間包廂。”方池墨回應。
“好嘞,幾位樓上請。您可以直接去‘順’字包廂。”侍者于晉做了個邀請的姿勢,看著兩人上樓,他則是緊隨其後。
方池墨與鳳臨瀾兩人入座,鳳元青則是站立在一旁。
“這是功能表,二位元少爺要吃些什麼。”於晉見只有兩人入座,他便將口中的‘幾位’少爺,換成了兩位少爺。一邊說著,一邊將菜單遞給桌上的兩人。
于晉只覺得手指一麻,菜單便不再在他的手中。他抬頭便看到鳳元青正將菜單遞給方池墨。
方池墨接過菜單,隨後便遞給了鳳臨瀾。“這裡的早膳還不錯。”
鳳臨瀾聽到方池墨的說法,唇角微微一勾,接過了菜單。
方池墨的院落沒有什麼服侍的人。他自己倒是不怎麼在意,隨意將空間戒指中的膳食拿出來果腹。鳳臨瀾享受慣了,那粗鄙的膳食他吃的自然是不多。一頓早膳,哪怕不吃對聖階影響也不大。
沒想到,方池墨他倒是看在眼裡,又帶他們來了這酒樓。鳳臨瀾看著功能表上的膳食,並沒有覺得有多麼精緻。不過,他心情愉悅,看著功能表上的東西自然比較順眼。在功能表上點了幾個讓他喜歡的,鳳臨瀾又將菜單遞給方池墨。
方池墨接過之後,隨意的點了兩個,便將菜單遞給于晉。“下去準備吧。”
“兩位少爺稍等。”于晉記下了兩人點的菜色,拿著菜單退了出去。
他將房門打開之後,方池墨幾人隱約聽到了門外有人上樓的聲音。幾個女子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透過門縫甚至能感覺到有人大膽的窺視。
方池墨將視線放在了鳳臨瀾的面龐上,容貌長成鳳臨瀾這幅模樣,的確是禍水級別的。往日他還是方家大少爺,走在大街上的時候,也不過是引得其他人注目。鳳臨瀾倒好,他是直接讓一些自詡矜持的女子,都放下了矜持跟隨在他身後。
方池墨想到了那個被江怡月稱為泠姐姐的女子,若是他猜測不錯,泠米雪與他應該有些關係。
泠米雪對鳳臨瀾的心思,與這些女子也沒什麼兩樣。在他與鳳臨瀾靠近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怕是把他當成了女子,視線可是晦澀的很。
她的表現,只比這些女子稍微好上一些與傳聞有些不服。傳聞之中,這位泠小姐天賦極高,年僅十六歲已經是靈君的修為,比方池墨之前的天賦還要高上一線。因為天賦高,她向來對男人不假辭色。
他可是沒看出她對男人有多麼不假辭色。無論是面對鳳臨瀾還是‘雲墨’,她都算的上是友好。
“在想什麼?”鳳臨瀾見方池墨一直看著他的面頰。他向來討厭別人對他的窺視,無論是外貌還是其他。此時被方池墨看著,他卻意外的覺得不錯。
方池墨覺得鳳臨瀾的面龐突然在他面前放大,原本坐在他對面的鳳臨瀾,此時坐到了他身側。靠近房門的位置,鳳元青坐在上面,擋住了房門處往裡面窺視的可能。
此時房門已經被離開的于晉帶上,但是哪怕他再次打開,也只會看到鳳元青。
“美色惑人。”方池墨倒也沒什麼緊張地情緒,如果是個女子他或許還能有幾分想法。眼前人是個男子,哪怕是惑人,也是迷惑女子。“我覺得鳳前輩比我更需要一張面具。”
“是麼?”鳳臨瀾伸手放在方池墨面具的邊緣,他話語半分玩笑,半分認真。“若是你肯將這面具相贈,我不介意將它帶在面上。”
鳳臨瀾的手指溫熱,此時已經碰觸到他的面頰。完全不同於面具的觸感,倒是當真有幾分想讓人躲藏的感覺。
方池墨眼神微微變了變,身體卻沒有向後躲避。開口的聲音,比之往日的雲淡風輕,顯得要認真一些。“若是鳳前輩想要,該日我再讓讓為您備上一個。”
這句話的另一層意思自然是,他面上的這張面具不會相贈。
鳳臨瀾覺得有幾分可惜,難得他對一個人的皮相有幾分好奇,卻被人拒絕。
看到這人是什麼樣貌的方法其實有很多,現在的雲墨身份的確很是神秘,之前的方池墨卻不一樣。從方家找那麼一兩個會畫技的,他便能看到他的面容。這,卻不能讓他滿足。
對方主動,還是窺視,感覺可不一樣。
“我不需要遮掩。”鳳臨瀾沒有遮掩自己面貌的想法,以他的能力,自然不願意躲躲藏藏。其他人用窺視的眼神看他倒是罷了,若是真的有什麼讓他不滿的舉動,他自會讓他們自食其果。
方池墨沒有堅持,他看向房門處。此時于晉已經將準備好的膳食端了上來。
在酒樓之中用完這有些遲的早膳,方池墨他們便直接下樓。
剛走下樓梯,方池墨便看著那讓他十分眼熟的人迎了上來。
“雲少爺,幸會。”方池延的手不能做任何動作,他面上卻是寫滿了誠意。
昨夜赤玉拍賣行拍賣結束之後,他便匆匆趕去後臺想要見這位雲少爺一面。只是,沒想到雲少爺拍賣會中途就已經離開,他自然是無緣得見。
今日這雲少爺鬧出的動靜不小,傭兵公會幾乎都知道他在公會出現過,並與皇室起了小衝突。他們離開之後,也有人見他們進了酒樓。
聽到了些許風聲,方池延連忙出了方家,來到這酒樓。為了表示他的誠意,他沒有讓侍者帶他去包廂見他,而是在下面等著。現在,他終於見到了這雲少爺,口氣自然是好的不得了。
方池延長相猛地看上去與父母並不相似,比父親方睿要柔和許多,又比母親少了幾分豔麗。曾經的方池墨看上去像個貴公子,那這方池延則是顯得有幾分無辜。如果他向人示好,很難讓人反感。
方池墨早就知道方池延的為人,現在再看他這般作態,便覺得實在虛假的很。“方二少爺,幸會。”
方池延不喜別人稱呼他方二少爺,尤其是在方池墨被廢之後,大部分人會直接稱呼他方少爺。‘方二少爺’這稱呼從雲墨口中說出來,他卻沒有惱怒,反倒是有幾分歡喜。他們畢竟只見過一面,這雲少爺能對他有幾分印象是好事。
“雲少爺,您先坐。”方池延開口之後,他身邊服侍的侍衛連忙作出了邀請的姿勢。
方池墨也想看看方池延究竟想要做什麼,他坐在樓梯旁的餐桌上。有身份的人談話一般是在包廂之中,此時的方池延卻當真是急切的很,直接在大廳中入座。
當然,現在大廳之中已經沒什麼人了。也不知他們是自己吃完離開了,還是被方池延‘請’了出去。
方池延看了鳳臨瀾與鳳元青一眼,雲墨對兩人似乎極為信任,鳳臨瀾更是直接入座。他也就沒有說出讓雲墨不喜的提議,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雲少爺,我也不拐彎抹角。此次來我是有事相求,希望您能幫我引薦您身後的那位藥師前輩。若是能有成效,方家對您定然感激不盡。”
方池墨唇角微微勾起,因為他的沉默,倒是所有人都認為,他身後有那麼一位神秘的藥師。而且這位藥師,相當的‘深不可測’。這對他來說,倒是件好事。“二少爺應該也知道,想要找他的,可不止您一人。”
“雲少爺,您不要誤會。方池延一片誠心,找前輩也只是為了治療兩條臂膀而已,並無他圖。”方池延連忙開口。他依舊表現的誠心誠意,視線中卻難免的多出幾分渴望出來。
如今他最大的想法當然是治療自己的手臂,治療的時候,自然會與那位藥師有幾分聯繫。到時候,是否能將這份聯繫加深,就看他們的本事了。
他不認為,藥師不喜歡與大家族合作。在現在的四大家族,甚至是皇室眼裡。玄靈傭兵團依舊只是一個跳樑小丑。那位藥師都能與玄靈傭兵團合作,又為何不能與他們合作?!
“只是為了兩條臂膀?!”方池墨重複詢問了一句,看上去有幾分鬆動。
“沒錯,只是為了兩隻臂膀。”方池延回答的十分肯定。
“既然這樣……”方池墨明顯的看出了方池延的期待,他稍微停頓了一下,視線從方池延的胳膊上劃過。看的出來,他整個人都十分緊張,脊背都挺得筆直。“你這兩條胳膊,我可以解決。”
“你可以?!”方池延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他的目的看似達到了,卻依舊是讓他有幾分不滿。
但是隨後,他又一想。這雲少爺和那位藥師前輩親近的很,若是和他搞好了關係,自然也算是與藥師搞好了關係。他也完全可以借著雲少爺,搭上那位藥師。說不定日後有機會,見到那位神秘的藥師。
方池墨點頭。下毒的人,一般都是會解毒的,這沒什麼好驚訝的。
“那我就麻煩雲少爺了。”方池延沒有想過雲墨會不願意為他醫治,若是他不願意,他大可說無能為力。這麼些天,方池延聽到最多的便是這樣的話。
方池墨見方池延笑的開懷,根本連掩飾都無法掩飾住,往日貴族的儀態只能維持三分。
他沒有開口拒絕,甚至唇邊也帶上了笑意,眼眸之中卻是實實在在的諷刺。祈求想要拉他入地獄的惡魔來拯救,最是可笑不過。
“雲少爺,您需要什麼東西,您儘管開口。”方池延自然知道治療是需要一些東西的。尤其是藥師治療,藥草都應該由他購買。
“我自己準備就可以。”方池墨微微搖了搖頭。
“這怎麼好。雲少爺,這裡是500萬的銀票,您若是不夠用,可以再開口。”方池延直接拿出一張銀票遞給了雲墨。500萬兩的銀票,都足夠拍賣增陽丹了。方池延自然也有幾分不舍,但是為了自己的臂膀,這都是值得的。
方池墨將銀票拿過來,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額,隨意的收起。“五日之後,我會去方家拜訪。”
方池延這才松了口氣。若是雲墨什麼都不要,他反倒是擔心是不是有什麼企圖,亦或是他付出的代價不能讓他滿意。畢竟,這位雲少爺並不缺銀錢,那些丹藥每次拍賣都能為他收攏不少銀錢。
如今雲少爺收了銀票,他明顯安心許多,那份愉悅感更甚。“提前謝過雲少少,方池延便在方家恭候您的大駕。”
方池延此時對他的態度的確算的上是恭敬,病人可不願意得罪一個為他診治的醫者。若是方池延知道了他的身份,不知道還能不能有這份冷靜?
方池墨這樣想著,唇邊的笑意也帶上了兩分真切。在他眼裡,方池延顯然是一個娛樂他的小丑。看在其他人眼中,這便成了雙方都十分滿意的交易。

第29章 醫治

五日後,方池墨如約前往方家大宅。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從圍牆處離開,再繞道方家正門處。
“您可是雲少爺?!”方池墨幾人距離方家大門還有一段距離,便有人迎了上來。
“嗯。”方池墨認出來,這人便是服侍在方池延身邊的方達。
方達原本不是方姓,不過他很討方池延的喜歡,最後更是直接更改了姓氏。方池延讓他來迎接,足以看的出他對他們的重視。或者說是能看的出他對自己兩條臂膀的重視。
“雲少爺,我家少爺等您很久了!”方達在看到他們身上的著裝時,便已經有了九分把握。
像雲少爺這般著裝的,在安陽城倒是不怎麼罕見,還是有不少人會隱藏自己形象的。還有一部分是單純的效仿這位雲少爺的裝束,甚至連面具都做的有幾分相像。
但是像他們這樣三人在一起的就很少見了。尤其是那紅衣人的長相,絕對是無愧於‘絕色’這兩個字,難怪少爺會直接用這兩個字來形容。另外的鳳元青,倒是顯得不怎麼引人注目,甚至很容易讓人忽視。這三人,完全符合少爺的吩咐。
方池墨看了一眼方家的大門,那金色的鐫刻十分的明顯,他已經有許久未曾光明正大的踏入進去。曾經他是這裡的主人,如今卻是以客人的身份被請進去。
方池墨心下卻沒有多少不悅,若是清楚地知道這一點,不悅的不可能是他。感傷之類的,更是不存在。多少,有幾分感概而已。
踏入方家的大門,跟隨在方達身後直接前往方池延居住的仙滕苑。在方家院落的名字都是自己來命名,這仙滕苑自然是方池延自己命名的。用‘仙’字為首,可見其野心之大。
進入大堂,房間之中倒是不止一人。除了方池延之外,還有方池延的生·母,如今方家主母連如薇。她坐在主座上,方池延坐在她左側。
方池延的下首,還坐著五人。他們看上去比之修靈者要顯得平和許多,赫然是方家傳言之中的五位煉藥師。這排場的確的是足夠大!五位煉藥師聚集在一起的機會,可不怎麼常見。
“雲少爺?”連如薇的話語還算客氣。雲墨年齡看上去不大,以她的年齡,自然是他的長輩。再加上她自己方家主母的身份,不會對雲墨有什麼恭敬地態度。客氣是必然的,她也是真心想要救治自己的寶貝兒子。
“方家主母。”方池墨更是對連如薇連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連如薇眼眸之中有幾分不滿,自從她入主方家,很少有人不給她面子。方池延卻是沒給她半分面子,那語氣冷漠的很。
他的聲音讓她有幾分熟悉感,著實有些詭異。視線在方池墨那沒有被面具遮擋的下頜處流連,心下已經多出了幾分警戒。
她的唇邊卻是浮現出了幾分笑意,看向方池延的視線,更是自然的帶上了看較為親近的小輩時才會有的慈愛。“雲少爺能醫治延兒?”
“我既然來了,定然是有把握的。”方池墨將連如薇的視線盡收眼底。比起方池延來,連如薇要警惕的多。
“母親,雲少爺除了與一位煉藥師前輩關係十分親密之外,他本身也是一位煉藥師。”方池延對自家母親也是相當熟悉,他連忙開口,唯恐母親惹怒了雲少爺。
“勞煩雲少爺為延兒醫治。”連如薇聽到方池延的解說之後,點了點頭,整個人也明顯的放鬆了許多。
倒是她想的多了。世人都知曉,煉藥師必然是木火兩屬性的資質。方池墨是水屬性,她很是清楚。人與人之間連長相都能有幾分相似,更別說聲音。
方池墨點了點頭,他走到方池延的眼前,伸手抓·住了他的兩條胳膊。方池延的手臂已經沒有了任何知覺,不管他使用怎樣的力道,他都不會感覺到疼痛。
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放在了他身上,想要看他如何醫治這據說是源自於恐懼的手臂無感。
“你這兩條手臂的狀況倒還不錯。”方池墨感覺裡面流動的毒素已經十分濃密。不過因為蠱蟲的限制,倒是只存在於兩條臂膀之中,沒有順著血液流通到身體裡。
只要是流通到兩隻胳膊之中的血液,便會被飛快的注入毒素。但是在血液流通出兩條胳膊之前,蠱蟲便會再將毒素納入體內。這樣一來,便造成了方池延兩條胳膊不能動,身體的其他部位卻沒有任何問題的狀況。如果這毒素蔓延到他整個身體,已經足以要他的性命。
放下方池延的手臂,從自己的空間戒指中,拿出了一枚‘丹藥’。方池墨後退了一步,將丹藥遞給在一旁站著的方達。“讓你家少爺把這顆丹藥吃了。”
方達連忙小心翼翼的將丹藥接過,遞到方池延的唇邊。方池延面上也帶著明顯的期待,就要將丹藥吃了下去。
“慢著。”連如薇連忙開口。她動手的速度也相當快,無愧於她靈王的修為,將方達手中的丹藥奪去。
“雲少爺應該不介意讓這幾位煉藥師檢驗一番您的丹藥吧?”連如薇的視線緊盯著方池墨的眼眸。
“自然。”方池墨的視線沒有絲毫變化,唇邊的笑意中甚至有幾分自得。儼然是一個對自己十分有信心的煉藥師慣有的表情。
方成益接過丹藥,他將丹藥拿在手中細心查探,沒多大會兒他的面色便有幾分細微的變化,若不是知道這丹藥是方池延的‘救命‘良藥,他都想自己試上一試。見到他這般表情,其他人直勾勾的盯著他手中的丹藥心下好奇的很。
良久之後,方成益才伸手將丹藥給下一位煉藥師。“此丹藥吃了對少爺無害。”
第二個煉藥師拿到丹藥,表情與方成益差不多。他將丹藥遞給下一位藥師的時候,還有幾分依依不捨。他開口說出的結論,與方成益一樣。
五位煉藥師最終的結論都是相同的,甚至連觀察丹藥時的表情也是大同小異。
“母親,我就說了。雲少爺的丹藥不會有問題的,快喂給我。”方池延有些焦急。
連如薇這才親手將丹藥喂給了方池延,自己小心注意著他的反應。“延兒,你感覺怎樣。”
“這丹藥味道是甜的。”方池延對此倒沒什麼意外。丹藥的味道稀奇古怪,什麼味道的都有。他想要煉化丹藥,卻連丹藥的能量都沒感覺到一絲,卻沒有任何感覺。“奇怪,我並沒有察覺到能量波動。”
“延兒,你的手可以動了!”連如薇看著方池延已經撫到自己胸前的手,面色也帶著兩分激動。
方池延也顧不得那消失在體內的能量,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兩隻手,面上浮現出了毫不掩飾的笑容。“可以動了,我的手終於可以動了!日後我又可以煉器,可以拿武器了!我看這下還有誰敢小瞧我!”
“延兒,還不快謝謝雲少爺!”連如薇面上也帶上了幾分真心的笑意。她看向雲墨的視線之中,更多的卻是算計。一個強大的煉藥師,要是拉攏到身邊來,對她絕對是一件好事。
“多謝雲少爺。”方池延頗有幾分意氣風發的開口。
方池墨點了點頭,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這樣的反應,倒是讓人覺得高深莫測的很。
“雲少爺,這丹藥,應該不是您煉製的吧?”方成益猶豫了一下,這才開口。
方池墨看了方成益一眼,他唇角勾起沒承認也沒有否認。
“這丹藥和雲少爺拿到赤玉拍賣行拍賣的那些丹藥一樣,讓人察覺不到一絲能量。偏偏,這丹藥卻是圓潤的很,都是圓滿級丹藥。想來,那位前輩對丹藥的掌控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境地。”方成益的視線中帶著明顯的尊敬。
“其他丹藥我等多少還能看出一些藥材出來,但是這次的丹藥,連藥材我都無法分辨。希望雲少爺能夠指點迷津。”
其他幾位煉藥師看到之後,紛紛點頭。明顯,他們也都一樣。
“你們認為這丹藥的材料有哪幾種?”方池墨沒有回答,反倒是開口問了一句。
“……”五位煉藥師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等級最高的方成益開口。“我感受到的是蕎麥與甘草。”
說完之後,方成益面色有幾分緋紅。這甘草勉強還算是一位藥草,對身體有幾分滋補的效用,味道也帶著幾分清甜。至於蕎麥,說它是糧食要比說它是藥草符合。怎麼看,這都不是煉藥的材料。
方池墨點了點頭,他沒有回答煉藥師們的問題。這問題也沒什麼好回答的,他就是將蕎麥與甘草摻雜在一起隨意用蠱種裹了裹,作出圓滿品質丹藥的模樣。解毒是他利用母蠱‘飛蟲蠱’為媒介,命令那些子蠱將毒素吸收掉。事實上,這丹藥只是個幌子。
這些煉藥師只是被經驗欺騙,他們以為他拿出的必然是高階丹藥。實際上,卻連丹藥都算不上。
他看向方池延,“既然二少爺的問題已經解決,那我等便不再此地多留了。就此別過。”
“這……”方成益還想要挽留,很快他便歎了口氣,起身準備相送。想到增陽丹,他便覺得這次的丹藥怕是也是前輩自創。而且,可能比增陽丹價值還要高。這可是針對精神的丹藥。
“雲少爺,您醫治好了我的臂膀,對我方池延那便是有再造之恩。不如在府上小留幾日。”方池延連忙從座位上走下來,開口挽留。
連如薇也是相當贊同,只要這雲少爺同意小留幾日,他們也就有機會將這小留變成長留。
方池墨微微搖了搖頭,“二少爺嚴重了,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雲墨之前也說過‘舉手之勞’,他是覺得在對方看來為他醫治胳膊很是簡單。現在他可不這麼想,都用上了前輩煉製的丹藥,無論如何都不能說簡單。
“雲少爺如此,讓我心下難安。今日我擺下酒席,雲少爺用了再走可好?”方池延見方池墨推辭,他便只能退而求次。
方池墨猶豫了一番,見方池延幾人都期待的看著他,這才開口應下。“也罷。”
“用了午膳再走。”方池墨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鳳臨瀾。
“好。”鳳臨瀾勾起唇角,垂下眼簾。被遮掩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明顯的玩味。他沒看出方池墨到底用什麼方法‘治療’的方池延。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方池延身體之中,那些讓他覺得有幾分古怪的小東西,可還好生存活著。
如此,‘賓主盡歡’。

第30章 天佑

方池延這邊擺下酒席的話剛說出口,那邊廚房便開始忙碌。他可是把雲墨當作貴客來款待!不僅是他,連如薇與五位煉藥師,同樣有這樣的想法。
在酒宴開始之前,總不能坐著乾等。方池延提議帶著雲墨去參觀一番方家的景致,雲墨欣然應允。他們身後,還跟著五位想要交好雲墨的煉藥師。
“前面是荷花塘,若是到了荷花盛開的季節,這裡是最美的。只可惜,現在也只剩下一些枯枝敗葉。如果雲少爺有興趣,可以在來年荷花盛開的時候過來看看。”方池延開口介紹著周邊的景致,時不時的還如同此時這般帶著幾分惋惜。
他無非是希望增加雲墨駐留方家的天數,哪怕不是現在,日後也不錯。這麼一圈逛下來,無非也就說明了一個問題。若是雲墨他想要看到這方家各處最美的風景,怕是要一年四季都要來此處逛一逛。
這話在方池墨聽著有幾分可笑,這方家的哪一個地方他沒有再最美的時候看到過。但是,此時方池墨依舊十分認真的看著周圍的風景,他的表現讓方池延與五位煉藥師欣喜不已。
鳳臨瀾的確在欣賞此地的風景,想要看一看,是怎樣的水土孕育出了方池墨。
方池墨卻是在這裡生活了十餘年,什麼風景欣賞的時間長了都會覺得稀鬆平常。就像他的居所一樣,哪怕客人再怎麼稱讚,他看著倒是普通的很。
他看到方池墨依舊很是認真的欣賞風景,便開口問了一句。“你很喜歡方家的風景?”
“每一處風景都應該好好欣賞。我們可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就會突然不存在了。”方池墨回答的有些文藝的傷感。
“雲少爺倒是一個珍惜生活的人。”方池延覺得‘不存在’這三個字實在是不好聽。不過,他只是覺得雲墨實在是想的多了,方家的風景,除非他們有改變的想法,否則又怎麼會不存在。
鳳臨瀾明白了方池墨話語之中的含義,“的確是應該好好欣賞。”
鳳臨瀾沒有懷疑方池墨是否能夠讓這裡的風景消失。他可是這麼些年,唯一能讓他重視的人。自然,不會平庸。
“少爺,午膳已經準備好了。”方達走到方池延身邊,小聲的稟報了一句。
“雲少爺,差不多到午膳的時間了。你是準備繼續走走,還是直接用膳?”方池延開口十分的隨意,仿佛他與方池墨已經相識許久一般。只是隨口一句話,便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已經看的差不多了,我們走吧。”方池墨之前看的認真,走的時候卻是毫不留戀。
他們還沒走到大廳,便看到方家正中央,出現了一股極強的吸引力,仿佛要將周圍的靈氣都吸取一樣。強烈的靈氣波動,讓那一處的天空中,出現了藍色的雲霞。這是,水屬性靈力的聚集。
“晉升聖階。”方池墨看到那處雲霞,面上越發的冷凝。不過,在其他人看來和他一貫的面無表情沒什麼區別。
“是父親!肯定是父親。前幾日父親便說他有所感悟去閉關嗎,沒想他居然直接突破成為了聖階!”方池延勉強壓制了幾分,話語中依舊帶著明顯的激動。
方家之前也有一位聖階,那位聖階的年齡卻已經極大了,與他之間的血脈也相當疏遠。方家有許多人都不喜他這個名義上的養子,這位聖階便是其中之一,越是老的傢伙越是古板。
方睿卻是他的親生父親,他成為聖階對他可是好處多多。無論是指點,還是資源,必然不可能少了他這個親生兒子的。
方池延覺得今天就是他的幸運日,不僅身體大好,還收穫了這麼一個喜訊。
“的確是家主的居所,我們前去給家主道喜。雲少爺可願同往?”方成益比方池延要穩重一些,他確定了方位之後,這才的開口。
“好。”方池墨點了點頭。
他們幾人到達方睿的練功房的時候,練功房前已經圍繞了不少人。看到五位煉藥師和方池延一起前來,連忙讓出了前方的位置。
沒多久,雲霞散去,房門便從裡面打開。
方睿面上帶著明顯的笑意,他的修行天賦極好,否則他也不可能在年少的時候便被推舉為家主。但是,四十歲的聖階,他之前也未曾想過。
從帝階突破到聖階實在是太難太難。有多少人卡在這裡,幾百年未曾突破?!否則,聖階如今也不會只有那麼幾人了。
哪怕他這次的突破有丹藥相助,也值得自傲。
“恭喜父親!”方池延第一個開口。
“恭喜家主!”連如薇笑意盈盈。
“恭喜家主!”其他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方睿聽了一會兒幾人的稱讚,這才抬手。周圍的聲音瞬間消失,“這次,我也是因為有丹藥相助,這才如此順利。”
“家主此言差矣,丹藥只是輔助,主要還是您的天賦。”方成益在丹藥方面最具權威,他開口最合適。不過他開口之後,隨後便想到了另一人。
在煉丹等級上,雲墨或許比不上他。但是在理論上,還真的是不一定。雲墨畢竟是那位前輩教導出來的人。“雲少爺,您認為呢?”
“丹藥的確是輔助。”方池墨這般回答。但是,沒有了輔助,也有極大地可能無法成功。
尤其是像方睿這般,雖然突破,身體周圍的能量卻明顯有幾分虛浮的,必然是借了丹藥的力。能夠助方睿從靈帝突破靈聖的,只可能是破塵丹。
此時的幾分虛浮,若是好好穩固一下,對日後便不會有什麼不利影響。方睿應該是察覺到方家人齊聚於此,這才走出來。否則,第一時間便會穩固。現在出來說幾句話,也不會影響,只要逗留時間不要太長。
“這位是?”方睿這才發現,周圍還有那麼一個陌生人的存在。
方池墨察覺到方睿視線之中對他十分陌生,親生父親倒不如連如薇這個繼母對他瞭解的多。方睿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他有什麼不對,血濃於水,在他們身上,就是一個笑話。
“父親,這位是雲少爺。您之前交代拍賣的增陽丹,便是雲少爺的師尊所練。雲少爺也是延兒的大恩人,是他治好了延兒的臂膀。”方池延自詡是雲墨在方家最熟悉的人,他便開口介紹。
“你的臂膀好了?”方睿面上的喜意更盛。
方池延伸手握住了方睿的胳膊,微微用力。“是的,父親。延兒可以繼續學習煉器了!”
“好好好。”方睿一連三個好字,“今日我方家是雙喜臨門,天佑我方家!待我穩固好修為之後,便廣發請柬邀請好友親朋前來安陽城一聚!”
“這麼大的喜事,必然要好好慶祝一下。”連如薇點了點頭,她也是真心的愉悅。方睿是她的丈夫,自然是越的強大越好。
“這請柬,必然要有雲少爺一份。不知要將請柬送往何處,才能到方少爺手中?”方睿面上含笑,視線中卻帶上了幾分精明。他的修為還沒有穩固,卻已經開始想別的了。
增陽丹?誰不想要?!哪怕他現在壽命還長的很,也不排斥自己吃一粒增陽丹。
他這個聖階尚且這樣想,其他人自然不必說。增陽丹身後,隱藏著的是巨大的利益。那位神秘的煉藥師,本身也很有結交價值。
“方家主將請柬送往玄靈傭兵團東團長手中便可,他自會轉交給我。”方池墨可沒有說出自己住處的打算。
方睿點了點頭,這雲少爺雖說年齡不大,做事卻是嚴謹的很,也難怪能得到一位強大煉藥師的賞識。
“父親,今日我為感謝雲少爺設下了宴席,剛好您也出關,不如一起享用。”方池延現在更是恨不得向其他人展現自己與方睿之間的父子情深。他可是與一個聖階強者這般親昵!
“如今我修為還未穩妥,需要再穩固一番。不便與你們一起慶賀。”方睿倒是分得清孰輕孰重。他顯然不能為了感謝雲少爺,錯過最佳穩固修為的時間。“來日方長,待父親·親自備宴之時,雲少爺定然還會前來。到時候,再好好喝上一杯。也好加深一下感情。”
方睿說的加深感情,自然是希望這雲少爺能夠與他交好,甚至是臣服於他。
“自然是穩固修為要緊。”方池墨面上依舊看不出他的想法。本就用面具遮蓋了大半個面頰,那雙眼眸又相當沉靜,無法從中分辨出什麼出來。
“都散了吧,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方睿開口說了一句,自己退回練功房,掩上了房門。
眾人又在門前看了一會兒,這才依依不捨的離開。他們的面上還帶著激動的紅暈,多出一個聖階強者,他們方家日後的地位,必然又將上升許多。
似乎,沒有任何人想到,成就這次突破的人,還有一個方池墨。若不是方池墨,便不會有增加三成靈帝突破靈聖的幾率的破塵丹。如果沒有破塵丹,哪怕方睿能夠突破靈聖,也絕不會是現在。
“雲少爺,我們今個好好慶祝一下!”方池延走到雲墨身邊開口,他面上的喜意根本不想著掩飾。如今方家大多數人面上,都帶著這樣的喜意。
鳳臨瀾伸手拉住了方池墨的胳膊,現在的方池墨不適合與方池延繼續相處,或者說不適合與方家人相處。
方池墨抬頭看了鳳臨瀾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你不是不喜平日的膳食,這方家要好上一些。”
方池墨這次並沒有稱呼他為前輩。鳳臨瀾覺得心下有幾分陌生的歡喜,與方池墨相反,他面上的笑意倒是收斂了幾分。
“嗯。那便試試方家的膳食。”方池墨,比他想像中的要堅強。或者說,是看的透徹。
“雲少爺,你們放心。我方家準備的膳食,定然會讓你們滿意。”方池延自然而然的開口說了一句。
鳳臨瀾有些不喜他與方池墨談話的時候有另一人開口。剛剛方池墨好像要說什麼,如今似乎再沒開口的*。
鳳臨瀾看向方池延的視線有幾分冰冷,太過自大可不是什麼好事。

第31章 冒險

方池延宴請雲墨,並沒有用方家舉行宴會時常用的會客廳。會客廳十分的寬敞,但只宴請雲墨一人,就顯得有些空蕩。他直接選擇在自己的仙滕苑的小餐廳用餐,比起會客廳還多出幾分精緻,而且容易讓人覺得親近。
桌面上已經擺放好了膳食,這些膳食沒有統一的口味,都有自己的特色。哪怕是對食物再怎麼挑剔的客人,也能從中找到自己喜歡的食物。若是非要說有一個共同點,那只能說這些食物都相當精緻,不是普通的酒樓能夠與之相比的。
依舊是連如薇坐在主座上,方池延自然不能缺席。五位煉藥師更是難得的坐在一起陪一位外賓用膳。
“雲少爺請。”方池延伸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方池墨點了點頭,他坐在主客的位置,鳳臨瀾就坐在他身邊。
“這些菜色都是延兒吩咐廚房準備的。雲少爺品嘗一下,可有自己非常喜歡的?若是有偏愛的,就讓奴才們記下。雲少爺下次再來做客的時候,也能再次品嘗。”連如薇用的詞是‘菜色’,就顯得方池延十分用心。
方池延的確是吩咐了廚房準備膳食,他也不過是強調了是一位‘貴客’。若是說每個菜色都是他親自吩咐的,這根本不可能。
連如薇之前便覺得交好這位雲少爺好處不少,在看到方睿的表現之後,她更是確定了雲墨的價值,可不是每個小輩都能被方家的家主稱呼一聲‘少爺’。
她是方家的主母,作為長輩自然不可能放下自己的架子。她與雲墨非親非故,雖說雲墨比她小了一杯,的的太近依舊不是什麼好事。這一次若非雲墨救了方池延,她也不可能親自出現在酒桌上。
連如薇不能自己交好雲墨,卻可以讓方池延交好他。兩人年歲相差不大,應該有共同的語言。若是方池延能夠將這雲墨拉攏到方家。方睿對他們母子自然會更加信任,更加親近。
“有勞二少爺費心。”方池墨他對這些豪門的手段實在是太過熟悉,曾經的他也深諳豪門的為人處世之道,甚至以此為榮。現在以局外人的眼光去看,覺得他們實在是虛偽的很,簡直是令人作嘔。
連如薇作為主人象徵性的動了筷子,其他人這才開始享用桌上的美食。
鳳臨瀾向來是喜歡享受,方家的飯菜比起他們平日裡去的酒樓要精緻許多。如果說到菜色的價值,更是只有名聲極大的昌順酒樓能夠與之相提並論。他隨意的吃了一些,見方池墨不再動手就放下筷子,乾脆的直接起身。
“已經飽了?”方池延看了一眼桌子上還剩下許多的飯菜。修靈者的食欲一向很好,等級高的超過藥師便不會有飽腹之感。只要想吃,吞下一頭牛都很是正常。現在桌子上的飯菜基本上是沒怎麼動,看上去是在恪守著為客之道,疏離的很。“雲少爺可莫要給我客氣。”
“嗯。多謝二少爺款待。我還有事情需要處理,不便在方家多留。”方池墨抬頭看了鳳臨瀾一眼,也將手中的碗筷放下。
方池延與連如薇對視了一眼,心下有了決斷。“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便多留雲少爺。希望父親的宴會上,能看到雲少爺蒞臨。”
“一定。”方池墨點了點頭,他離開自己的位置,向門外走去。
方池延也當真表現了對雲墨的親近,親自將人送到了方家正門處。
離開方家。
方池墨看了鳳臨瀾一眼,唇角帶笑不見一絲陰霾。“方家的膳食應該要比酒樓好上許多。鳳前輩,您覺得如何?”
鳳臨瀾突然停下了腳步,“日後,我們還是在酒樓用膳。”
顯然,他對方家的膳食並不感冒。或者說,他對整個方家都十分不感冒。比起那精緻許多的膳食,他寧可選擇稍微次一些的。這與鳳臨瀾往日喜歡享受的性格,不怎麼相符。
鳳臨瀾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他移開與方池墨對視的視線,似乎沒發現方池墨眼眸之中的些許詫異。“日後的伙食讓鳳元青負責,絕對要比方家要好上許多。”
方家的膳食在其他人眼中看起來十分精緻,在他鳳臨瀾眼裡,還是一樣的粗鄙。他是因為這才不願在方家用餐。哪怕還有其他原因,這也是主要的!
“好。”方池墨聽出了鳳臨瀾的意思,他唇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我自然相信鳳前輩。”
方池墨的笑容比之往常要燦爛許多,至少是鳳臨瀾見過最燦爛的。讓他有種想要揭開他的面具,去一睹這個笑容全貌的想法。心下蠢·蠢·欲·動,最終卻是沒有任何動作。
難得他鳳臨瀾,有主動去克制自己的時候。他面上的笑意都多了兩分無奈,“元青,日後我與墨少爺的膳食交於你負責。”
“是,主子。”鳳元青點了點頭。膳食他是不會做,但是他手下可是早早的準備了各路人馬,絕對能夠讓主子和墨少爺滿意!
方家的軒和苑之中,又多出一個人來,而且還是一個女子。鳳舒藍,負責幾人的膳食。她作出的膳食也的確要比方家的好很多,是一大享受。
現在對於方池墨來說,卻不是可以享受的時候。
方睿晉升成聖階的消息,很快便傳了出來,方家顯然沒有任何掩飾的想法,甚至還大肆宣傳了一番。
方池墨已經從玄靈傭兵團手裡,拿到了那張邀請雲少爺的請柬。安陽城之中的大小家族,也同樣收到了邀請。
不僅是這濂國的都城安陽城,方家還向其他國家與方家交好的家族送了訊息。正因為此,方家才將宴會推到了十幾日之後。
方池墨隱約從中嗅到了幾分風雨欲來的感覺。濂國四大家族,再加上一個皇室,表上一家只有那麼一位聖階。皇室更是連接近聖級的帝階都不存在,他的話語權反倒是要小一些。無論如何看,方家多出一位靈聖,都是打破了平衡。
打破平衡,幾大家族的局勢自然多少會有幾分變動。方家可能會因此更進一步,那其他家族所能得到的資源自然會少上一些。這些家族,可不願壓縮自家的利益,自然會有一番爭鬥。
大家族之間的爭鬥,按理說與方池墨已經沒什麼關係。他方家大少爺的身份已經無人在意。雲墨雲少爺沒有選擇與任何家族交好,因為他身後那位不知深淺的煉藥師,他的地位有幾分超然。只要他自己不作出表態,也就不會參與到所謂的家族爭鬥中去。
方池墨自己卻很清楚,他身後可並沒有什麼煉藥師作為後盾。若是一段時間無法拿出更高等級的丹藥,他被定位在‘藥君’或者是‘藥王’的等級上,那他超然的地位便有可能被打破。
若是出現了什麼意外,他也有可能無法應對。想到之前偶遇的泠米雪,方池墨最終決定冒一次險。
服用了兩顆凝血草煉製而成的毒丹,方池墨終於借著這些天的沉澱從五級靈師突破成為了六級。沒有按照以往那樣按部就班的修煉,他從自己的空間戒指之中拿出了在無名拍賣行拍賣到的無名藥鼎。、這藥鼎與拍賣的時候一般,依舊晦暗,沒有一絲光澤。他伸手開始在蠱鼎上面的花紋上摩擦,用蠱種的力量在一些花紋處留下痕跡,每到一處節點,指尖更是流出一滴鮮血。
一如他練蠱的時候那般,手上不會有一絲傷口。這樣的血液,被稱之為精血。比之普通的血液,蘊含的能量要高出許多。
他花費了不少的時間,才將整個藥鼎裡裡外外的紋路都‘擦拭’了一遍。在他停手的瞬間,那些紋路上面開始流轉出光芒。並不耀眼,甚至連夜間的燈火都不如,給人的感覺卻是異常的舒適。
光芒閃耀了一會兒,那些紋路漸漸從藥鼎的表面隱匿,整個藥鼎的外表越發的素淡了些,確是能輕而易舉的感受到這藥鼎的力量。顯然,這是一個真正的極品藥鼎,藥鼎還分為陰陽兩面,這兩面的受熱範圍甚至都可以分別調控。
“陰陽藥鼎。”方池墨的視線之中帶著明顯的滿意。像凝血草這樣可以煉製成兩種丹藥的藥草,用陰陽藥鼎最是適合。
將藥鼎開啟之後,方池墨就拿出了他手中的那株四級的安神草。可以當作毒素藥引一般存在的藥草。這安神草煉製出來的毒丹至少也是四級,甚至可能是五級。
方池墨靈師的修為食用三級的毒丹是最適合的,突破藥師的時候食用四級毒丹方可。五級毒丹,他現在更是最好不要碰觸。
將安神草與其他一些毒草一起放入蠱鼎之中,方池墨開始了自己的煉製。他現在的煉藥等級恰好是靈君,能夠煉製四級丹藥。五級藥草,基本不可能成功。只有在十分運氣的情況下,才有可能。
他這次,想要的也只是四級毒丹。
方池墨現在煉丹已經十分熟練,很快丹藥便在他手中成型,黝·黑的毒丹,只是看著便仿佛能覺察到它其中的不祥。將十枚毒丹收攏起來,他正準備將藥鼎一起收起的時候,一枚丹藥再次飛出。
他連忙伸手接住,查看丹藥的時候面上有幾分明顯的驚訝。五級毒丹!方池墨能確定,他自己煉丹的時候與往日一樣,沒有任何區別。更是沒準備挑戰去煉製五級毒丹,但是這次的丹藥卻比往日多了一顆。甚至多出的這一顆,還要比其他丹藥高一級。
既然不是他的能耐,那就只能說是藥鼎的功勞了。一些藥鼎能夠提高丹藥的成功率,或者是提高丹藥的品質。這無名藥鼎作為極品藥鼎,讓丹藥多出一顆,順便提升品質,也是有可能的。
將丹藥與藥鼎收好,方池墨坐在床·榻上。他從玉瓶之中拿出了一顆四級的毒丹放在嘴裡。隨後又倒出了幾枚三級的解毒丹,含在口中。他在售賣丹藥的時候,煉製過一些三級的解毒丹,這些丹藥被他留下來了一些。
毒·藥剛剛入口,方池墨便感受到了四級毒丹的霸道。裡面的毒素,似乎並不是他現在所能承受的。加快速度運轉蠱種,他的身體上卻漸漸開始出現了龜裂。那流出的血液,並不是正常的紅色,而是青紫色。
咬緊牙關,將呻·吟聲吞入腹中。解毒丹的等級比毒丹弱上足足一級,不知曉能抵消多少毒素。
在經受著毒素的肆虐,方池墨還有心思去想別的。他之所以敢越級服食四級的毒丹,便是想著用解毒丹抵消一部分藥效。這樣便能保障他沒有生命危險,又能加快修煉的等級。
四級的解毒丹,他現在也能煉製。只是如果抵消了全部毒素,他吃四級的毒丹也就沒有了用途。
所以,他就只能這樣冒險。口中含·著幾枚三級的解毒丹,他卻一枚都沒有吞食。他想要看看自己的極限在哪裡,能夠承受多少四級毒丹的藥力,日後服食的時候也有個把握。
這樣也讓他承受的疼痛感覺加劇,與疼痛相對的是他的蠱種飛快的提升,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甚至有預感,若是他再多承受一些。這一枚毒丹,足以他上升一個小的品階。
“你在做什麼?”鳳臨瀾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危險。他看著方池墨滿身鮮血的模樣,能感受到他生命值在不斷地降低。他很確定軒和苑之中沒有出現什麼敵人,那麼將方池墨折騰成這般模樣的,就只能是他自己。
方池墨睜開眼眸,看向鳳臨瀾的視線冰冷入骨。之前他修煉,鳳臨瀾從未打擾過,這也是他能容忍鳳臨瀾跟在他身邊的原因。如今他的狀態,只要是輕輕一碰怕是就可能萬劫不復,鳳臨瀾偏偏在這時候出現,這由不得他不警惕。
鳳臨瀾的怒氣在方池墨防備的視線中消失。方池墨的身體周圍都縈繞著讓他血脈躁動的力量,不接觸都能清晰感受到。現在,他卻完全沒有享受這種感覺的心情。伸手將方池墨的身體攬在懷中,金色的光芒將兩人一起籠罩了起來。
方池墨眼眸之中的冷意消散。鳳臨瀾的力量碰觸到他身體的時候,讓他身體從外向內溫暖了起來,隱約帶著幾分酥麻感。因為毒素,他的身體在從內往外的破壞。這光芒,卻在從向內的修復。這樣一來,不解毒,他也沒什麼危險。
心滿意足的適應毒素,感受蠱種的增長。方池墨成功的從六級靈師變成了七級靈師。完全適應了毒素之後,他這才將解毒丹咽了下去,解毒丹的藥效對他沒了任何用處。
他對上鳳臨瀾的視線,眼眸中帶著明顯的渴望。“繼續?”
“……”鳳臨瀾此時將方池墨整個擁在懷裡,他也發現了方池墨似乎是在修煉。只是,修煉的方法有些冒險,收益卻十分可觀。有他的力量相助,方池墨修煉方式的缺好似也被彌補了。
方池墨很是受用他這次的幫助,比他開口保護更加愉悅。鳳臨瀾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他其實很享受方池墨修煉時的感覺。能量波動比往日更濃烈一些,他血脈提純的速度也更快一些。“好。”
方池墨依靠著這樣的姿勢,將毒丹倒在自己口中幾粒,然後閉上了眼眸。
鳳臨瀾緊接著便看到了方池墨身體出現傷口,正如同他剛踏入房間時看到的場景一樣。鳳臨瀾不需要修煉,但他也見過其他人修煉的模樣。像方池墨這樣忍受著痛苦修煉的,很少。
心下有什麼感覺被觸動,他緊了緊抱著方池墨的手掌,調動的能量也更濃郁了一些。幾乎在方池墨身體出現傷痕的瞬間,他便修復完成。不僅是體表,囊括所有出現在方池墨身體上的傷痕。
鳳臨瀾看著方池墨面上的痛苦表情逐漸消失,恢復了以往的平和。他覺得很有成就感,這種感覺比他自己血脈提純還要更盛一些。

第32章 婚約

方家此次盛典絕對可以稱得上是整個濂國的年度大事。平日裡這些貴族們大小的聚會不知道有多少,卻從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牽連甚廣。
安陽城之中的大小家族都收到了請柬,濂國其他地方的一些貴族也陸陸續續的向安陽城趕來,還有其他國家與方家交好的大家族,只要有充足時間的都會前來。平日裡,可難得見到這麼多大人物聚在一起。
方家門前守著不少的侍衛,最低的都有靈師的修為。若是有人硬闖,必然會被他們毫不留情的攻擊。暗地裡更是有威壓不時地掃過門前,這些人的修為更是不是靈王便是靈帝。
不僅是為了守衛方家的安全,讓慶典順利舉行。還有向其他家族展現方家的強大,威懾一些別有用心的人。
方英的面色一厲,向前一步便攔住了這個想要進入方家的人。其他人哪個不是一身貴族打扮,他們這四人,走在最前方的卻是一身黑衣。面上更是帶著一個掩飾容顏的黑色面具,仿佛見不得人一般。“請出示您的請柬。”
他剛開口,鳳元青便向前一步將請柬遞上。這請柬之前是在方池墨手中,不過鳳元青顯然是個合格的侍者,他將請柬討要了過來。在此時奉上,最是符合他侍者的身份,也可以讓方池墨‘少爺’的身份名副其實。
方英打開請柬,看到請柬上面的名字,嚴肅的面色上浮現了兩分笑意,周身危險的氣息也完全消失不見。雖然變臉的速度非常快,卻不會讓人覺得諂媚,只會顯得大方得體。“雲墨?雲少爺,您裡面請。”
方英的聲音可不算小,至少足以將門前想要進入方家的視線都吸引過來。雲墨雲少爺是誰,這安陽城之中不知道的人很少。
沒想到這方家人著實有幾分能耐,其他人還沒有查探到這位元雲少爺的具體資訊,更別提與他交談、拉攏。這方家,卻已經與他搭上了線,甚至很可能已經交好。這個訊息,一定要告訴其他人。
其他地方的賓客,哪怕不知曉的,隨便問一個濂國人便清楚地很。眾人看向雲墨的視線,明顯帶著灼熱與審視。
隱約還察覺到了帶有敵意的視線。方池墨回頭望了一眼,恰好與李興言的視線相對。
幾乎是在兩人視線對視的瞬間,這位李家三少爺微楞了一下,面上便帶上了恰到好處的笑意,沖著他點了點頭。
李興言雖說是有名的紈絝子弟,卻也並非是沒有絲毫心機的。至少他很清楚,此時不應該將自己的這份不滿讓雲墨知曉。至少,在確定雲墨真的上了方家這條船之前,不能讓他知曉。
“我們該進去了。”鳳臨瀾稍微靠近了方池墨一些。他的視線從李興言面上掃過,那麼明顯的敵意,他自然不會忽視。他身後馬車上的族徽,也被他看在眼裡。
李家。一直以來與方家對立的家族,方池墨會遺棄掉大少爺的身份,李家第三子可是出了不少力。
在鳳臨瀾看來,在方池墨被方家拋棄的同時,方池墨也遺棄了當初的身份。這本就是相互的。比起被拋棄的人是方池墨,他更加喜歡方池墨遺棄方家這個說法。
方墨收回視線,沖著鳳臨瀾而點了點頭,幾人一起踏入方家大門。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方英迎接下一位客人進入,他面上的表情更歡喜了一些。顯然,剛剛他那般迎接雲墨,讓周圍的人知曉雲墨的身份,並非是無意。
“雲少爺,你終於來了,我在這裡等了許久。快到這邊坐!”
方池墨進入迎客廳,便看到方池延迎了上來。在這客廳內迎賓安排其他人入座的人也不少,能夠讓方家直系親自安排的人,身份比普通的賓客更貴重幾分。
不僅是方池延,就連方睿這個方家家主都往這邊看了一眼。雖然沒有直接迎上來,但也點了點頭。
方睿現在畢竟是聖階強者,雲墨還沒有讓他親自招呼的資格。他只是與那位神秘的煉藥師走的極近,若是那位煉藥師親自前來,倒是有資格讓他親自招呼。
方池墨坐在方池延安排的座位上,他的位置距離主座倒是不遠。恐怕除了一些有名望的大家族之外,坐的最近的人應該就是他了。他前面的那些座位大多還是十分空蕩,他身後的那些座椅倒是基本上已經全滿。貴客總是在最後到場。
隨著前面的座椅漸漸坐滿,宴會終於開始。作為主人的方睿起身,掃視著下面坐著的賓客,他面上的傲氣顯得更盛了一些。所有的人都是坐在桌前,只有他自己是站著的,很容易讓人生起一種一覽眾山小的錯覺。
“諸位白忙之中能夠前來參加方某的慶典,方某甚是榮幸。濂國聖階之中,自此便會有方某一個位子。”方睿開口說著榮幸的話語,面上卻是傲氣極盛。
其他人在聽到前一句的時候,面上還帶著幾分怒意。聽到後一句,那份怒意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場的人,有濂國其他三大家族的家主,還有皇室的皇子。他們身份都不低,但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誰都不敢說自己比聖階尊貴。否則怕是要與天下聖階為敵。
之所以濂皇不親自前來,便是為了避免他作為君主要為聖階讓座的尷尬,聖階要比君主更尊貴。但是君主,同樣也需要足以讓他掌控國家的威嚴,自然也不想向聖階低頭。
“恭賀方家主成功晉級聖階,多了一位聖階坐鎮,我濂國必然會越來越強盛。”江天磊開口恭維了一句。他是濂國的皇子,如今濂國無太子,他這個長子身份在皇子之中是最尊貴的。和在座的這些人比起來,他卻稱得上是晚輩。
哪怕這宴會上他是代表皇室出席,恭維一句也只能說一句得體。而不會有人說皇室就此便向方家低頭。他開口,自然沒有什麼壓力。
江天磊開口之後,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開口說話。其他家族的家主雖然沒親自開口,他們身邊卻也或多或少的帶了幾個晚輩,倒也全了顏面。
“除了方某進階一事,還有一件事要宣佈。希望諸位能夠做個見證。”方睿斂起了面上的笑意。看起來明顯嚴肅了許多,甚至是有幾分低沉。他這幅樣子,倒是讓很多人摸不著頭腦。
他們可是都聽說方睿進階聖階,就連方家那位‘養子’方池延的胳膊都已經康復,方睿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不知方家主有何事需要我等見證?若不是什麼大事,我等倒沒什麼拒絕的理由。”若不是什麼大事,就沒什麼拒絕的理由。若是大事,他們自然可以拒絕。誰也不願意莫名其妙的沾染上麻煩。
開口的是李家家主李泰河。李家與方家敵對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他看方睿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諸位應當知曉,我李家與鈺國泠家早有婚約。我那不成器的長子方池墨,前些時日出了些差錯,全身靈力被廢、經脈寸斷。除非藥聖出手,否則無續接的可能。我方家與泠家向來交好,自是不願讓泠家的長小姐委屈。”方睿的話語聽起來是發自肺腑,對泠家可謂是仁至義盡。
他面上還帶著明顯的疼惜神色,似乎能說明他對長子方池墨並非完全沒有感情。只是事到如今的權宜之計。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女人,願意嫁給一個沒有任何前途的廢人。“今日便在諸位的見證下,將長子方池墨的婚約,順延給次子方池延。”
方池延聽到方睿開口,視線不由的看向泠家的位置。
泠米雪一身白衣的坐在長輩身邊,對周邊的一切似乎都聞所未聞,端的是冷漠高傲的很。哪怕她不發一言,卻依舊有不少男子的視線落在他身上。聽到方睿開口,更是有不少人向方池延投去了嫉妒的神色。
方池延面上帶上了明顯的得意,看向泠米雪的視線,更是如同看待自己的私人物品。
泠米雪自然察覺到了方池延的視線,她的手指不由的緊了緊。他們泠家人並不是剛剛到達安陽城,事實上他們來了有一段時間。之所以趕來安陽城,便是為了泠米雪的婚約之事。
到達安陽城之後,他們沒有第一時間來方家,而是寄居在濂國的皇室江家,皇后也是泠家之人。
說起來當初的方池墨,泠米雪便有些看不上眼。縱然他被稱為方家的天才,像他這樣的天才卻也並非萬中無一。她自然更看不上天賦還比不上方池墨的方池延。只是,他們恰好是碰上了方睿衝擊聖階的時候來到安陽城。
泠家長老便決定等待方睿突破。若是突破成功,便將泠米雪配給方池延。若是失敗了,那方睿至少五年內別想再次衝擊,甚至他會因為衝擊反噬,很長一段時間處於虛弱期。他們泠家,便會直接與方家取消婚約。
其實所有人都不看好方睿突破聖階,方睿如今也不過四十。他的年歲再多上一倍,在他們眼中才有幾分可能。否則李家也不可能傻乎乎的將破塵丹送到方睿的手中,他們打的是想讓方睿受傷的想法。
但是沒想到,他真的成功了。李家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助了方睿一臂之力。泠家,自然也樂意將婚約延續到底,與一個更強大的方家交好。
泠米雪並不滿足這所謂的契約,只是現在她沒有辦法抵抗。在沒有心上人之前,她不介意自己嫁給誰。自從見過了那個人之後,她的眼中再容不下其他人。什麼天才、奇才,在他眼中恐怕都是廢物。
泠米雪的視線從場內掃過,看似沒有在任何地方停駐,但看向一個方向的時候,明顯多了幾分溫度。
婚約只是婚約,並非成婚。她之前便將一位未婚夫變成前未婚夫,日後未必不能讓這個重蹈覆轍。能夠配得上她的人,只有那個風華絕代的男子。

第33章 到場

其他人顯然沒想到方睿想要讓大家做見證的是這件事。早在方池墨被廢之後,其他人就想著看方家的笑話,等著泠家來解除契約。
方池墨之前是天才,泠米雪比方池墨還要天才。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泠米雪一旦入了方家,那定然便是方家的人。她本人能夠將方家的力量增強幾分,又可以拉攏泠家與方家的關係。
這在與方家有隙的幾大家族眼裡可不是好事。看著兩家婚約解除,或者乾脆直接的將泠米雪變成自己家族小輩的未婚妻,這才是他們想看的。
這解除婚約的事情,算的上是醜聞,倒是沒人想過圍觀,他們只要知道結果就可以了。
沒想到峰迴路轉,方睿居然能主動提出將婚約順延給二子這樣的話來。這方池延天賦不高,他卻實實在在的有金火兩系的天賦,可以學習煉器。若是真的學有所成,價值比一個天才還要高。
在幾天前方池延胳膊受傷的時候,他們倒是有條件開口諷刺。這方家兩個適齡的嫡系都是廢人。如今,方池延的胳膊卻已經好了。
李泰河倒是希望方睿能將泠米雪和方池墨捆在一起,到時候泠米雪這個心高氣傲的大小姐自然會不滿。他就坐著看戲好了,只可惜方睿並不傻,相反這還很聰明。
主動將婚約順承給方池延,看似退讓了一步,給足了泠家的面子。借此機會完全避免了方家被傳出退婚醜聞的可能。
“兒女的婚約,這是方家與泠家的家事,按理說我一個外人也不好插嘴。”李泰河開口說了一句,話語之中有幾分猶豫。
“李家主直說無妨。”泠家長老泠巍開口。現在的局面,無論如何都不會對他們泠家不利。
方睿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他自然知道李泰河是不準備讓他好過。只是泠家的長老開口,他也不好直接拒絕,乾脆默不作聲。
“我是覺得,既然決定將婚約順承,應該讓另一位當事人也在場才對。”李家家主眼眸之中帶上了明顯的快意。
他是無法阻止這件事的發生,卻可以讓方睿也不好過。
這婚約的另一位當事人便是方家的大少爺方池墨。自從方池墨被廢之後,便一直無人服侍。現在是死是活,方家人估計都確定不了。若是死了倒是可惜了,如果還活著,定然狀態不會多麼好。
讓十分狼狽的方大少爺出來露個面,就足以讓方家主噁心了。方家主方睿可是有個情聖的帽子。
誰不知道他年輕氣盛的時候曾經為了一個平民女子放棄繼承權,繼承了家主之位後,更是力排眾議的讓她當上了主母。只可惜紅顏薄命,那女人走的早了一些。方睿這些年卻是愛屋及烏,對方池墨十分的‘寵愛’。
這只是外界傳言的版本。他們這些人可知道,方睿年輕的時候愛上了雲寒姍是真。不過,沒多久他就後悔了。在發現家族資源不向他傾斜,家族之中的一些人開始排斥鄙視他之後,他便想要將自己的人生掰回原來的軌跡。
否則,也就不可能有連如薇,更不可能會有方池延。
方睿聽到李泰河的話,他的面色明顯冰冷了幾分。在看到其他人點頭附和的時候,他越發的不喜。抬頭看向泠巍的時候,甚至帶上了幾分威脅與壓迫。
聖階的威壓並不好受,哪怕泠巍是個帝階,距離聖階只有那麼一線也一樣。泠巍之前還想開口幫方家說一句好話,那位大少爺現在是死是活他們並不在意。既然決定了和方家站在一起,他自然該幫著方睿。
在感覺到方睿威壓之後,他頓時改變了想法。只是讓方家大少爺露個面而已,絕對傷不了方家根基,頂多是被人不痛不癢的說兩句。“方家主,泠某認為大少爺不應該被瞞在鼓裡。”
方睿聽到泠巍開口,便知道事情已經成為了定局。他修為在在場的人中是最高的,卻也不好不給所有人面子。“那就將大少爺帶過來。”
“父親,讓方達過去吧。”方睿開口之後,方池延便十分積極地開口推薦自己的心腹。他之前已經交代了要讓方池墨衣冠整齊得過來,絕對要有大少爺的模樣。
方池延心中是巴不得方池墨在所有人面前丟掉顏面,現在卻不能這麼做。若是方池墨狼狽的過來了,不僅丟了他自己的面子,還丟了方家的面子,甚至會影響方睿的名聲。
方池墨只要來到這裡,等待他的就只會是羞辱。他倒是不在意賞賜給方池墨一身上好的衣衫。哪怕來的時候再怎麼容光煥發,走的時候也只會是狼狽不堪。他曾經的一切,現在都是他方池延的,包括他千嬌百媚的未婚妻。
“好。”方睿見方池延這般懂得為他分憂,心下越發滿意。這些人想要看他笑話,也要看看有沒有那個能耐。
將一個狼狽不堪的人好好收拾一番,對修靈者來說快的很。他相信,方池墨對他那般信任孺慕,絕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作出有辱方家門風,亦或是辱及他名聲的事。
方池墨是不是會痛苦,便不在他的考慮之內了。哪怕他露出幾分的苦痛出來,其他人也應該能理解,不會因此波及到方家,波及到他。
李泰河看了方池延一眼,覺得他的打算怕是要落空,方池延倒是有幾分心機。他現在倒是希望方池墨已經死了,他們總不能將一個死人帶上了。到時候會出現什麼傳言,就不是方家可以掌控的了。
“墨兒向來喜靜,他居住的院落也是較為偏僻的軒和苑。大家恐怕要等上一會兒,不如先用膳。”方睿率先入座,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之昭,格外坦蕩。
見主人坐下開動,其他人也陸續動了筷子,倒是很少有人心思是在膳食之上。偶爾與身邊的人交談幾句的居多,聲音輕細,避免打擾到其他人。
“方家大少還有個未婚妻?”鳳臨瀾沒有動桌上的膳食,他向來挑剔的很,這方家的膳食,他註定是不願意入口。
“嗯。之前有。”方池墨看向泠米雪,在傭兵公會碰面的時候便知道她的身份了。
誰都有年少慕艾的時候,貴族少年又是出了名的早熟。諸如李興言那般明裡暗裡放·蕩形骸的少爺不知道有多少。方池墨也曾對女子好奇過,甚至對他的未婚妻產生過幻想。他最終也只將泠米雪調查了一番,之後反倒是對其他的女子更加疏離。
他的母親多少曾教育過他幾句,說的最多的便是對愛情忠誠。大概是因為她自己用盡了一生都無法得到一份忠誠的愛情,所以她更希望方池墨做到。
鳳臨瀾看向泠米雪的時候多了幾分審視,之前他們便見過一次。鳳臨瀾卻是不會將自己的視線放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隔著一層薄紗,面容只能看出五六分。但是這五六分卻足以讓鳳臨瀾大體知道這女子的長相。“看起來也不怎麼樣。”
外貌不怎麼樣,人品也上不得檯面。他可還記得傭兵公會裡發生的事。
方池墨收回視線,看向鳳臨瀾的容顏。之後他勾了勾唇角,“的確不怎麼樣。”
泠米雪面貌在女子之中雖然不能說是難得的,卻也絕對算的上是美人。加上她那一身氣質,反倒是比大部分面貌比她精緻的女子更加勾人。只是,這也要看和誰對比。
鳳臨瀾的容貌比泠米雪更精緻一些,周身的氣質更是不知比泠米雪高出多少。她是帶著刻意的冷漠,鳳臨瀾則是一身王者的尊貴疏離。和鳳臨瀾一比,泠米雪實在是庸俗的很。宛如玉器與石頭的區別。
將鳳臨瀾與泠米雪對比,其實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折辱。
聽到方池墨的回應,鳳臨瀾覺得有些愉悅。他伸手碰了碰杯盞,讓自己不至於與其他人區別太明顯。聲音更低沉了一些,“他們去找方家大少爺了,你怎麼看?”
方池墨就坐在他身邊,自然不可能會有第二個大少爺存在。
“坐著看戲。”方池墨眼眸閃了閃。發現他消失之後,其他人會有什麼反應,他還有些期待。
“嗯。”方池墨並不在意。鳳臨瀾感覺手中的杯盞觸感不夠舒適,他隨意的放在一旁。方家除了方池墨之外,盡是殘次品。“一切有我。”
若是在這樣的場面下出了什麼事,方池墨怕是沒有能力收場。他願意給他一個承諾讓他心安。
方池墨微微一笑,並不作聲。
方達離開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卻是自己回來。他的額頭上出現了明顯的汗跡,面上有些慌張。
“怎麼只有你自己?大少爺呢?!”待方達靠近桌前,方睿低聲斥責了一句。
“家主,大少爺他不見了!”方達進入大少爺的院落,倒是看的出有人居住。但是,進入房間裡,卻是一個人都沒有。別說是大少爺,就連服侍在大少爺身邊的人也沒看到。他可不相信大少爺能將院子打理成那副模樣。
“莫不是大少爺不在府中?!”李泰河雖然不會貿然窺視他們之間那幾乎咬耳的談話,但見到方達的神色便已經猜測到了幾分。語氣帶著幾分惋惜,“還是說方大少爺如今已經遭遇了不測?!”
“大少爺定然沒有遭遇不測!”方達直接開口反駁,甚至沒有經過主子的同意。他是一片護主之心,只要有理有據,無人會怪他。
“大少爺應該只是自己出去走走。雖說大少爺受傷之後便鮮少外出,但大少爺可是一直居住在府中,如今那軒和苑也是被打理的整整齊齊,一塵不染。”
聽到方達的說法,其他人便信了八分。這院落的景象,實在是太容易判斷。不至於拿這一點說謊。
“既然如此,不知大少爺人在何處。今日方家主大喜,作為長子怎麼說也應該到場。”李泰河卻不願意放過讓方睿出醜的機會。
“哎!你們也知曉如今我方家大少方池墨的狀況。自從他受傷之後,便鮮少外出,更不願與人交談。我這個做父親的也是不願為難他!”方睿字裡行間,好一個拳拳的慈父之心,“他現在出去散散心倒是好事,等他回來方某會讓他見見泠巍長老與泠大小姐。”
“如此甚好。”泠巍剛剛開口之後便有些緊張,方睿怎麼說也是聖階,現在便順著方睿給的臺階往下走了。
泠家的人都開口決定私底下解決,其他人也就不便開口。他們也不全然相信方睿的說法,但是此時誰也不會再繼續掐著不放。

第34章 揭露

無論心中是怎麼想的,表面上卻是已經將方家與泠家的婚約之事拋在了腦後。
主桌上的方睿與其他幾位家主,也不再是一副沉靜的樣子。彼此笑意盈盈,不時酒杯相碰。見到主桌上的變化,不少人發揮自己這些年來培養出的酒桌能力,開始與身邊的人攀談起來。
整個宴席都熱鬧了起來,終於有了喜慶的氛圍。方池墨與鳳臨瀾坐在酒桌前,也有身邊的人過來攀談。
不僅有男子,還有女子,都被鳳元青擋了過去。想要攀談的人,連與方池墨和鳳臨瀾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悻悻然的坐回自己的位置,有了前面人的教訓,後面的客人自然也就放棄了來碰壁的想法。
主座上倒是有幾人的視線也在看向他們。在幾位家主的眼中,這位雲少爺是後輩,他們不會低頭親自前去攀談。他代表的利益,卻是很難讓人摒棄,自然希望自家小輩去向雲墨探探口風。
探聽一番雲少爺與方家的關係有多麼親密,為何要來參加方家的宴會。甚至是借此機會與這位雲少爺交好,最好是能直接將他挖角,讓他與自家家族交好。
他們有這麼個打算,想要有動作的時候,卻總會被方池延阻撓。方池延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卻宛若粘皮糖一般。哪個想要離開位置,他便會開口讓人跟著。作為半個主人,他是有這個權利。當著方家人的面,挖方家人的角,他們還真的沒有那麼大的心。
方池延的舉動倒是也讓他們看清了一個事實,恐怕雲少爺還沒有與方家好到不會背離的程度。甚至是雙方根本沒有交好,否則方池延不會這般嚴陣以待。這在他們眼中可是好消息。
只要雲墨沒有與方家交好,他們自然有的是機會討好他。還指不定最終到底是誰能獲得雲墨的認同,拔得頭籌。
這些人的視線只是時不時的放在他身上,方池墨完全可以無視掉。他也是習慣其他人各種視線的人。在這些視線之中,有那麼一束視線,停留在他身上時間實在是太長。而且那其中的防備與猜測,也讓人無法忽略。
方池墨抬頭看過去,對上了連如薇的視線。
連如薇幾乎是在他看過去的瞬間,便將視線轉換為了慈愛。對視一眼之後,她的視線便從他身上移開,看向一旁的人,隨後便收了回去。
方池墨也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唇角勾起一絲笑意,看著面前的菜色。那無人可以窺視的視線之中,帶上了幾分冷意。
宴會很快便已經結束,除了少數的一些客人,其他人留下賀禮之後便可以離開。只是很少有人會提前離開,像這麼多貴人聚在一起的時候可不常見。他們自然想著多留一會兒,與其他人結交一番。
方池墨留下賀禮便帶著鳳臨瀾等人往外走,他們剛走出會客廳,便被人攔截。
“雲少爺,今日家主較為的繁忙,倒是忽視了少爺。少爺不若在方家多留上幾日,也好讓方家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方達攔住了雲墨,他開口十分守禮。只是他身邊還有幾人,多是靈王修為,將雲墨等人往前的道路攔截住。
“這是邀請?”方池墨的聲音帶著些許諷刺,與其說是邀請,倒不如說是威脅。身邊的威壓讓人有明顯的沉重感,方家是用武力威脅他們不得不順從。
雲墨這個身份之所以受人崇拜並非是因為修為。鳳臨瀾他們修為高,樣貌卻是十分年輕,若非親眼所見,怕是不會讓人相信他們的修為已經到達聖階,甚至是更高的程度。
靈王,在他們看來顯然已經足夠攔截的雲墨,讓一位靈帝前來,更是為了加強威懾。在方家有資格調動他們的人,可不多……
鳳元青向前一步,將方池墨與鳳臨瀾擋在身後。顯然若是一言不合,他就準備動手的。在其他人眼裡靈王、靈帝已經足夠厲害。在他們眼中,也只是較為強壯的螞蟻。同樣是不堪一擊。
“自然是邀請。”方達面上帶著笑意,他沒有把鳳元青看在眼裡。身後的幾人有多麼強大,他可是心知肚明。在他看來,鳳元青站出來是明顯的不知者不懼。
“那就在這裡留兩日。”方池墨點了點頭,唇角的笑意發冷。
鳳臨瀾伸手拉住方池墨的手掌,讓他與自己視線相對。那微微皺起的眉頭,明顯的說明了他對方池墨這次選擇的不贊同。
“無事。”方池墨沒有掙脫鳳臨瀾的手掌,他抬頭看向方達,“走吧。”
鳳臨瀾眉宇舒展開來,視線之中帶上了兩分無奈。罷了,哪怕是生了事端,有他護著,方池墨自是不可能出現什麼差錯。
方達安排好方池墨幾人的住所,將那幾位靈王、靈帝留下來監視,自己回到會客廳報信。此時的會客廳,除了方家的人之外,已經沒有幾個客人。與方家較為親近的客人,也已經有人安排好住所,住下了。“主母,人留下了。”
連如薇點了點頭,跟著方睿將最後幾位客人安排好。
安排好最後一位客人,方睿面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面上甚至是帶著幾分隱瞞。“方池墨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不在方家?到底是死是活?!”
方池墨可是差點讓他出了醜,若不是方池延與泠家配合。現在還不知會傳出什麼留言來。他本就不喜方池墨,現在更是厭惡的很。恨不得自己當初未曾遇見過方池墨的母親,沒有生下他!
“睿哥,我們先去軒和苑看看情況。說不定能發現什麼。關於方池墨如今的身份,我已經有了幾分猜測,需要確定一番。”連如薇伸手安撫明顯帶著怒意的方睿。
“還是你懂得為我分憂。我們去他居住的軒和苑看看。”方睿顯然很信任連如薇,帶著連如薇和方池延向軒和苑走。
進入軒和苑,方睿與連如薇便知道為何方達這個奴才敢確定院落之中有人居住了。裡面雖說十分安靜,卻是一塵不染。花園之中的的枯木,也是錯落有致,帶著幾分美感。
進入房間之中,裡面的擺設倒是沒什麼變化,卻也是同樣的乾淨俐落,床榻上的被褥疊放的整整齊齊。這樣的院落,的確不可能無人居住。哪怕只是空置了幾天,也會有少量灰塵零落其中。
方池墨向來有離開的時候將自己的東西收起的習慣,似乎他離開方家便有可能再也不回來。鳳元青倒是延續了他這個習慣,每次離開的時候也會將屬於他家主子的東西收起,絕不會遺留一個物件。
他們看到的這方家,倒還是以往的樣子,不會多出些什麼來。
“既然方池墨還在院子裡居住,為何他今日未在房中?!”方睿看向連如薇帶著幾分質問。連如薇說了,她有些懷疑方池墨現在的身份。
“延兒,可有人親眼見過那位雲少爺煉丹?!”連如薇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詢問了方池延一句。
“這倒是沒有。孩兒是聽說雲少爺與玄靈傭兵團是因為藥草相識,能夠對藥草十分熟悉,是藥師的可能性自然大一些。”方池延回答的有幾分猶豫,事實上對這位雲少爺,沒有幾人非常瞭解。他也多是聽得傳言。
“母親,您不會懷疑雲少爺是方池墨吧?!怎麼可能?方池墨可是經脈寸斷,除非藥聖級別的煉丹師為他煉製玉髓丹續接經脈,否則不可能有任何靈力。那位雲少爺,可是動用過靈力的。藥聖,我們濂國還沒聽說過有藥聖這樣的人物存在……”說到這裡,方池延突然噤聲。
他們濂國之前是沒有藥聖一類的人物存在,現在卻不一定。那位研製出增陽丹丹方的煉藥師,究竟是怎樣的境界可是無人得之。若是他是藥聖,雲墨又與之交好,他因此恢復倒也正常。
方池墨,雲墨。方池墨那賤人母親,可不就是雲姓?
他之前也察覺到了,雲墨的聲音與方池墨有幾分相似。只是以往方池墨對他說話總是柔聲細語,雲墨開口卻相對冷漠一些。再加上他心下覺得方池墨沒有翻身的可能,所以他才會忽略。
這樣一想,雲墨就是方池墨的可能性極大。明明他已經將他打落深淵,又為何讓他爬了起來?!
方池延想到自己前幾日對雲墨那副討好恭敬地模樣,心下更是恨的要死。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的胳膊還是雲墨出手,才會痊癒。這種感覺,仿佛自己得到了乞丐的施捨一般,讓心高氣傲的方池延難以接受。
“雲墨就是方池墨?!好!果然是我的好兒子!”方睿聽到連如薇的猜測卻是一喜,他之還想著要用怎樣的方法拉攏雲墨,沒想到現在卻得到了這麼一個驚喜的消息。
方池墨本就是方家人,還用的著拉攏?!他是自己的兒子,他有的東西,自然能夠為自己所用。無論是增陽丹的丹方還是他識得的那位藥聖。這是方家要騰飛的徵兆,三位聖階,其中還有一位藥聖。他自然歡喜。
方池延想要開口說什麼,卻被連如薇阻攔,他只能咬咬牙退下,看向方睿的視線卻帶著明顯的不滿。
連如薇面上雖然帶著溫順的笑意,眼眸卻有幾分冷漠。她在揭開方池墨身份的時候,便想過這一幕,她接受起來要比方池延容易許多。
方睿一直是這樣,利益至上。他當真以為,現在的方池墨對他還會如曾經那般乖順?若真的如此,方池墨又何必弄出一個雲墨的身份。只需要帶著他身後的藥聖來方家,他便能得到自己所有想要的東西。
他沒有這麼做。甚至,他成為雲墨之後,也沒有一絲一毫想要回到方家的樣子。這顯然是已經與方家有隙。
方池墨願意為方池延治療手臂,應該是為了看他們恭敬地模樣,方池墨如今也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她已經讓人查探過,現在方池延的手臂沒有任何問題。方池墨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出手,她不需要在意。現在,她需要考慮的是,怎樣處理方池墨。

第35章 擊殺

良久之後,方睿才收斂了面龐上那明顯的笑意,恢復了以往的震驚。看向連如薇的視線中依舊帶著幾分急切。“現在墨兒何處?你沒讓他離開吧?!”
“睿哥,之前我也不敢確定墨兒的身份,讓人將他帶到了仙滕苑的客房。他若只是雲少爺,與延兒是最親近的。您要是想要見墨兒,直接過去就好。”連如薇笑了笑,對方池墨的位置沒有絲毫的隱瞞。
“好,好!去見見我們的寶貝兒子!這麼多天沒有看到他,我這個做父親的甚是想念。”方睿點了點頭。連如薇做事向來很有分寸,他對她也是相當信任。在她面前,他倒是很少隱藏自己的真實情緒。
“睿哥,您不用著急,墨兒暫時不可能離開。”連如薇點了點,攬著方睿胳膊的手微微用力。方睿說的是‘我們’的寶貝兒子,她的寶貝兒子可只有延兒和城兒。
這話從方睿口中說出來,卻讓她滿意的很。她這麼多年的付出,倒是有幾分回報。方睿對她十分信任,幾乎不會對她產生懷疑。她不僅是主母,在方家也稱得上是方睿最信任的人。
方池延見方睿與連如薇兩人面上都帶著笑意,他哪怕再怎麼不滿,也不會蠢到表現出來。他嘗試了幾次,面容上的笑意與連如薇有幾分相似。
幾人來到仙滕苑,方睿第一個感覺到了客房周圍圍繞的那些靈王、靈帝。他下意識的看向連如薇,視線中帶著幾分疑問。只是疑問,倒是沒有警告之類的負面情緒。
“睿哥,雲少爺在宴會結束的時候便要離開。我也只是想要將他留下,您一會兒可要多幫我說兩句好話,免得墨兒與我這個做母親的生了間隙。”連如薇面上帶上了兩分愁容。
“你做的這些,都是為了讓我與墨兒父子二人重聚,相信墨兒是能夠理解你的。”方睿懷疑連如薇讓這麼多人監視方池墨是想要對他出手。若是連如薇真的有這個想法,完全沒必要告訴他方池墨的真實身份。
這麼多年,連如薇對方池墨怎樣,他可一直都是看在眼裡的。她這個繼母,比起親生母親也不遑多讓。
“那就好。”連如薇看上去放鬆了一些。
“走。”方睿說著便推開房門,率先走了進去。連如薇、方池延緊隨其後。
方池墨幾人此時正在外室坐著,桌上擺放著螢綠色的溫酒。除了酒水之外,更是有幾樣鳳舒藍精心烹飪的小菜。
菜色不僅是精緻,食材的等級更是來源於可以媲美靈王、靈帝的五級、六級魔獸。充當配料的植被,更是有六級的靈草,將享受與奢侈詮釋的徹底。
修靈者吃這一類的膳食,與服用丹藥也差不了多少。如果經常吃,修行的速度必然會比一般人要快上許多。
方睿進入房間,視線便落在了桌面上的酒水與食物上。方家在濂國已經稱的上是大家族,卻也沒有奢侈到可以讓他經常享用溫酒的程度,五、六級魔獸也不可能隨時隨地的取用。
靈王與靈帝在方家來說也算的上是較為強勁的力量。他不能讓這些人為了他的食材奔波,反倒是作為家主的他,要給他們相應的禮遇。
他享受不到的東西,方池墨卻可以享受,甚至是將這些東西與下人分享。方睿此時清晰地看到了如今方池墨的身份地位,心下更加熱切,看向方池墨的視線,就如同看到了聚寶盆一般。
煉藥師斂財要比其他人容易許多,藥聖級別的煉藥師更是如此。只要隨意煉製一顆丹藥出來,就足夠他們享受些時日。這些天,方池墨應該沒受什麼委屈,過的比他這個做父親的還要舒坦。
方池墨將酒杯放下,站起身來,“方家主,方主母,方二少爺。”
很是疏離的稱呼,仿佛他與他們真的沒什麼關係。這樣的招呼在之前的雲少爺做出來,他們是習以為常。如今知道了雲墨便是方池墨之後,心下便會有幾分不滿。
連如薇與方池延沒有表現出來,連如薇面上甚至還帶著些許笑意。方池延則是微微低頭,掩下了自己此時的表情。
“墨兒,怎得幾日不見,你便對為父如此疏離?!”方睿皺了皺眉,他看向方池墨的視線帶著明顯的審視。連如薇所說的一切都只是猜測,他的身份還需要他親自承認才能夠確定。
這猜測在方睿看來至少有九成的可能,餘下那一成是雲墨與方池墨只是單純的相似。方睿直接以父親的口吻對他開口,賭的便是那九成的可能。
“父親?”方池墨心下有幾分嘲諷。他看的到方睿對他看上去十分的慈愛,就如同他未受傷之前。仿佛,之前受傷被廢之後的冷漠,都只是他一個人的臆想而已。
連如薇看他的視線太過警惕,顯然是發現了什麼。既然將他留下,而不是直接用耍一些陰招,就表明了方睿也會知道他的身份。他們怕是對他身後的那位煉藥師,還有幾分窺視。
方池墨如他們所願的留了下來,想要看看他們會以怎樣的態度對待他。
方睿這次自然是認真的辨別了他的聲音,比往常有幾分變化,卻也不多。他心下的九分可能已然變成了十分。
“果然是墨兒?既然你的身體已經康復,為何不告知父親?在外闖蕩還弄出來一個‘雲少爺’的身份!我們方家大少爺的身份,不更適合闖蕩?!在這安陽城中,有哪個會不給我們方家幾分面子?!”
方睿直接帶上了教育的口吻,沒有絲毫的客氣。他也是習慣了用這樣的口吻與方池墨交談。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以往只要他這樣做了,方池墨就會按照他所想的那般行事。
方池墨微微抿了抿唇。他現在的身份,可是各大家族都想要交好的,傳言他身後還站著一位神秘的煉藥師。方睿想要利用他是正常。
只是沒料到,方睿在那般對待了他之後,還能夠像現在這樣理所應當的教訓他。方睿這是得有多大臉?難不成他方池墨在他眼裡便是那麼的輕賤,在被拋棄了一次不夠,還會心甘情願的湊上去再讓他利用?
方池墨想到他的母親雲寒姍,便有些無語。在方池延的眼中,他方池墨大概與母親沒什麼兩樣。如果他真的繼承了母親的性格,或許還真的會這樣。
“你臉上怎麼還帶著面具?我們方家人還怕見人不成?!”方睿見方池墨沒有反駁,越發的理直氣壯。
鳳臨瀾下意識的看向方池墨,只見方池墨當真將手放在了面具邊緣,他的手微微收緊。
方池墨將面具拿了下去。比起方家人熟悉的那個面上始終帶著幾分溫和,君子作風的方家大少,現在的方池墨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顯得冷漠許多。因為少了幾分笑意的緣故,顯得比之前難以接近。這樣的他,看上去倒是更加符合貴族的身份。
鳳臨瀾這是第一次看到方池墨的面容。方池墨的五官並不是十分精緻,卻也能稱得上俊美。
在此時看到方池墨的容顏,鳳臨瀾卻不怎麼高興。他曾經有過想要將方池墨面具拿下來的想法,卻被方池墨拒絕。這個方睿,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他便十分順從的拿了下來。
遠近親疏,人與人自然是不同的。鳳臨瀾不喜方睿這樣的人被放在重要的位置,更不喜自己在方池墨眼中比其他人疏離。心下有幾分煩悶,他看向方睿的視線更是冰冷的徹底。若是能夠對方睿出手,他絕不會控制自己的力道。
鳳臨瀾十分期待,方睿會繼續說一些讓方池墨不喜的事情。到時候,他也就有出手的機會。
方睿見方池墨這樣的動作,滿意的點了點頭。雖然已經有一些時日沒有見面,方池墨還是像往常一樣聽話。
幾步走到桌子前,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讓方池墨讓出主位。這倒不是他現在想要給方池墨幾分面子,而是他剛剛靠近桌前便有幾分迫不及待的開口。“墨兒,既然你便是雲墨,那增陽丹的藥方應該在你手中。”
“沒錯。”方池墨回應了他一句,視線看向了方睿身後的方池延。
方池延看向他的視線有幾分不滿,卻沒有嫉妒。譏諷的情緒居多一些。在他看來,方池墨沒有什麼是他需要嫉妒的。有利用價值,便會被利用的徹底。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則會被人毫不留情的拋棄。
“將增陽丹的藥方的交給我,還有那位藥聖的聯繫方法也給我。你只是個小輩,若是不小心衝撞了藥聖,豈不是我們方家的損失?日後你只需要好好修煉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來安排。”方睿很是不客氣的吩咐。
聽到方池延這樣說,方池墨忍耐不住的笑了。笑的十分嘲諷,“父親,方家主,你為何會覺得我會將增陽丹的藥方交給你,甚至幫你聯繫藥聖?等你得到藥方,與藥聖交好之後,再一次將我拋棄?”
方睿這才聽出了方池墨的不滿,“你不願意?若是沒有了方家,你可什麼都不是!方家強大,對你也有好處。你為何不願?!”
“方家強大對我有好處?我辛辛苦苦付出了不少,最後只會是為他人做嫁裳。”方池墨看了連如薇與方池延一眼,意思明顯的很。
“孽障!你可是方家人!如今只是讓你做這點事,你便推三阻四,日後又怎麼可能管理好方家?!”方睿的面上明顯的帶上了怒意。
“呵……父親,您捫心自問,您想過讓我繼承方家嗎?”方池墨覺得以前的自己還真是愚蠢地可以。他們說什麼,他便信什麼。父親常常以‘管理方家’來威脅他,他便當真將方家的家住之位當成了自己觸手可得之物。
“你是我的長子。”方睿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開口說方池墨是他的長子。
“長子可不一定是繼承人。”方池墨現在看的清楚。長子在很多人眼中都是最有可能的繼承人,但也僅是最有可能而已,並不是一定。不得寵的長子,更是沒有半點優勢。
“墨兒,你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將藥方和那位煉藥師前輩的聯繫方法交給家族嗎?”方睿用的是私情,連如薇口中便牽扯上了大義。她的面上帶著明顯的痛惜神色,似乎對方池墨很是失望。
此時連如薇開口,是為了防備方睿真的將方家許諾給方池墨。為了一個藥聖,方睿很可能真的會那麼做。哪怕只是為了麻痹方池墨,連如薇也不願讓方池墨坐實繼承人的位置。
“難得,在你們眼中,方池墨還是方家人。我還以為,在重傷失去價值之後,我便不再是方家人了呢!”方池墨嗤笑。
“墨兒,只要你交出來,你便永遠是方家人。”連如薇依舊是柔聲細語,“方家所有人,都不會將你看作外人。”
“只要有利用價值便屬於方家,沒有利用價值便只能被遺棄。若是真想要找個家族投奔,其他家族要比方家給的好處多上一些。”方池墨說的是事實,聽在方睿與連如薇眼中卻十分諷刺。
“既然如此,我為何偏要選擇方家?現在方家在安陽城的確足夠強,在整個淩天大陸,比方家強大的家族卻不是沒有。”
“你當真要冥頑不靈?”連如薇不準備再說什麼。
她一直在觀察方池墨。原以為方池墨會找機會聯繫那位藥聖求救。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可有一位聖階。無論如何,他都逃不出去的。這樣,他便只能尋求自己身後人的幫助。他們也就有可能接觸那位藥聖。
在不知道方池墨身份的時候,他們還會以為方池墨是藥聖的弟子。現在,卻不會這麼想。方池墨的屬性是水系,這輩子都與藥聖無緣。不是弟子,方池墨應該只是在為藥聖做事。
如果兩人之前就相識,方家不可能不知曉。這麼短的時間內,除了方池墨臣服在藥聖膝下,他們想不到其他可能。
既然沒有多深的感情,只是利用。他們方家無論怎麼看,價值都要比方池墨高上許多。
她自然期待那位藥聖出現,到時候這方池墨也就沒什麼用處了。這一次,她絕不會再婦人之仁的留下他的性命,讓他有翻身的機會。直接了結了他的性命,才是一了百了。
方池墨倒是沉得住氣,到現在依舊沒有露出任何馬腳。
“你們便當作是我冥頑不靈吧。”方池墨微微搖了搖頭,他覺得自己現在頭腦清明的很。他看了鳳臨瀾一眼,“我們走吧。”
“走?!你們要上哪裡去?方池墨,若是不將東西留下,你哪裡都去不了!”方睿見方池墨給他撕開了臉面,他也不惺惺作態。
“我倒是看看,你們有誰能攔得住。”鳳臨瀾笑容比往日更燦爛一些,那雙眼睛卻是冰冷的滲人。這幅模樣,任何人都能看的出他的危險。
鳳舒藍連忙收起了桌面上未用完的菜色酒杯,不準備將主子的東西留在這方家分毫。鳳元青則是擋在了鳳臨瀾與方池墨身前,緊緊地盯著方睿與連如薇幾人。
“年紀輕輕的,口氣倒是不小。我倒是看看,你們準備怎麼離開!”方睿不把眼前這些人放在眼裡。他四十歲突破聖階已經是天才,眼前這幾人,在他眼裡不過是幾個後輩。
哪怕是從娘胎裡修煉,現在也不可能是聖階。別說聖階,王階、帝階都沒可能!等級比他差上那麼多,怎麼可能從他手中逃脫?!
鳳元青幾人還當真無所畏懼的從方睿身邊走過去,眼看著就要踏過門檻。
“家主說了讓你們留下!”房門剛打開,方池墨便感覺靈力洶湧而來。
方睿沒有親自阻攔他,便是仗著這門外守著的幾位靈王、一位靈帝。此時那位靈帝直接出手,下手格外的陰狠。雖說不至於要了他的性命,也會重傷。這一掌如果真的打在他身上,後果怕是不比當初經脈寸斷要好多少。
方池墨眼睛微微眯起。現在他是五級靈君,這還是在鳳臨瀾的幫助下才達到的境界。若是不冒險,現在他怕是連靈君一階都到不了。
五級靈君與靈帝卻足足差了兩個大境界。因為蠱種的特殊,他能看的清這位靈帝的動作,甚至能夠不為他的威壓所懾。他是看的清楚,卻沒有能力躲避,只能看著那攻擊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鳳元青原本想要出手,在能量凝聚之後,卻又收手。他看著自家主上輕而易舉的將那一位靈帝拍飛。足足是將人拍出十米外,在地面上撞出一個洞來。以他的視線,根本看不到那位靈帝的身影。
鳳臨瀾出手之後,方池墨也動手了。他並不想給重傷的靈帝補上一刀,而是一掌拍向距離他最近的方池延。
“方池墨,你敢?!”連如薇沒有預料到靈帝對上鳳臨瀾居然那麼的不堪一擊,她只是怔楞了一下,回過頭來,便看到方池墨對方池延動了手。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方法,在動手的時候,居然沒有讓人察覺到多少力量波動。
方池墨面上帶上了笑意,一如曾經那般柔和,在此時卻顯得有幾分詭異。方池墨全力一掌拍了過去,以靈君的修為,對付一個連靈師都不是的靈者。這也足足差了兩個大等級。
方池墨可是絲毫沒有留手,直接拍在了心口處。只是一擊,方池延便死的不能再死。
“延兒。”連如薇的聲音極為淒厲。
她想要攻擊方池墨為方池延報仇,卻只看到了幾人離開的殘影。鳳臨瀾在方池墨收手之後,便帶著他離開。連方睿都沒有反應過來,更不用說她。
此時追趕顯然不是她可以追得上的。哪怕真的能追得上,她一個靈王,對上連靈帝都能輕而易舉拍死的鳳臨瀾,也只會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睿哥,你一定要為延兒報仇啊!方池墨他不僅不願交出藥方,顯然已經對方家有隙。指不定會讓那位藥師對付方家,若是不儘早解決,怕是後患無窮!”連如薇此時沒掩飾自己的痛苦和恨意。
“可憐的延兒,頂著養子的身份生活了那麼多年。如今更是死在他的親哥哥手上,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
“你放心,我定然會給你和延兒一個交代!”方睿此時臉色也不好看。
他沒想到方池墨身邊居然會有靈帝,甚至有可能是個靈聖?一掌擊殺一名三級靈帝,若是靈帝必然已經到達了九級巔峰與靈聖只有一步之遙。正因為他對方池墨幾人的輕視,所以讓他們人跑了,還搭上了自己二兒子方池延的性命。
“我相信睿哥。”連如薇說著,眼眸之中盈滿了淚意。這一次,連如薇倒不完全是裝的。
方池延一直以養子的身份生活,她一直十分歉疚,對他比小兒子方池城更加縱容。如今方池延身死,她怎麼可能不悲不痛?
方池墨不打算為方家做事,甚至是想要與方家為敵。無論如何,方睿都不可能放過方池墨。否則,有一位藥聖的供養,方池墨日後會成長到什麼程度,很難知曉。
儘快將其的斬殺!
方睿很想獨佔方池墨手中的藥方,乃至他身後的那位煉藥師。如今的情形,卻容不得他如此。“薇兒,你聯繫一下連家主,我與他好好商談一番為延兒報仇的事。方池墨的背後,可是一位藥聖。”
“我明白。睿哥,我會告訴哥哥的。哥哥他一定會答應為延兒報仇!”連如薇擦拭了一下麵上的淚水。
“好。我會放出消息,讓所有人都知道雲墨便是方池墨。他殺了自己的弟弟方池延,必然要付出代價。若是哪個家族接納了方池墨,便是與我們方家為敵!”方睿就是讓要讓方池墨在安陽城沒有立足之地。
方家不愧為濂國的四大家族之一。還沒用一日,依舊停留在安陽城之中的幾大家族,便知曉了那位各大家族都想要拉攏的雲少爺,便是傳聞之中的方家大少。
方大少爺,親手殺了方家二少方池延,顯然是不準備顧忌家族情誼。方家更是作出了要將方池墨趕盡殺絕的姿態。有不少打算拉攏雲墨的家族,放棄了之前的想法。甚至有不少,想要與方家合作,從方池墨身上得到一些好處。
“為何不讓我殺了方睿,若是他死了,現在你會好過許多。方家不會有那個閒工夫來找你麻煩。”鳳臨瀾有幾分不滿,他拍飛的那位靈帝此時已經凶多吉少。
一不做二不休,他原是想著回過身來給方睿一掌,也省的他在他們眼前礙眼,卻被方池墨拉住了衣袖,讓他離開。
鳳臨瀾也不知道,他為何無法拒絕方池墨的要求。幾乎想都沒想,直接攬著方池墨離開了方家。如今他們在昌順酒樓的包廂內。風雲青定的包廂,鳳臨瀾和方池墨走的窗戶,這才沒有被人發現。
他們剛在包廂裡坐了一會兒,便聽到有不少的人在議論方家的事。聽到方睿要置方池墨於死地,他有些後悔自己之前沒有出手了。
方池墨已經換了一身著裝,依舊是一身黑色卻不再有連體兜帽,比之前的衣物更顯得精緻一些。他之前的打扮,是為了隱藏身份不讓方家察覺,如今已經沒有必要。“自己動手,更有成就感。”
“他是聖階。你如今只是靈君,要如何動手?”鳳臨瀾倒不是不願意讓方池墨涉險,只是兩人差距太大,方池墨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如果兩人真的打起來,方池墨不是冒險,而是送死。
“我知道。如果方睿無法對我出手呢?”方池墨笑的十分真誠。
鳳臨瀾恍惚了一瞬,隨後定了定自己的神色。他對方池墨說出的話,沒有一絲的懷疑。雖然在其他人看來一個靈君無論如何也威脅不到靈聖,他卻覺得方池墨可以做到。“你做了什麼?”
“我啊,只是殺了方池延而已。”方池墨唇邊的笑意不變,卻莫名的讓人覺得危險。
方池延……鳳臨瀾想到了方池延的特殊,心下便放鬆了許多。方池墨比他展現出來的要危險的多,現在他還只是靈君。如果更強一些,不知道他又能做到什麼程度?!

第36章 蔓延

喜慶的燈籠還沒有撤下,那份喜悅的氣氛卻已經消失。
在方家將傳言送出去的同時,家族之中所有人都知曉他們將與一位藥聖為敵。仿佛在一夕之間,整個家族都一改之前的奢靡氛圍。
守夜的人十分謹慎,再也沒有了以往那隨意做做姿態的樣子。唯恐自己一時失察,將自己和家族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專門服侍主子們,卻沒有戰鬥能力的丫鬟和奴才們,如今更是小心謹慎的很,唯恐觸碰了哪個主子的眉頭。尤其是原本屬於方池延的仙滕苑,所有人都小心翼翼。
仙滕苑中,幾位丫鬟、侍衛正守著一具棺木。棺木中的屍體一身標準的貴族打扮。身上佩戴的幾樣飾物,也珍貴的很。一眼看過去,好似沉睡了一般,而不是死亡。
這人顯然便是死在方池墨手中的方家二少方池延。守在他身邊的丫鬟們,有兩個面色比其他人更難看一些。
問荷、靈翠本是方池墨身邊服侍的侍女,在方池墨重傷之後,她們毫不猶豫的拋棄了前一位主子,跟隨在方池延的身邊。雖說方池延對她們不怎麼信任,但是她們的待遇卻也不差。
只是,沒想到方池墨這位大少爺並沒有如同他們認為的那樣一蹶不振。他不僅從藥聖手中拿到了可以續接他經脈的藥物,還直接打死了之前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二少爺方池延。
原本服侍在方池墨身邊的問荷與靈翠十分後悔。若是她們一直跟隨在方池墨身邊,必然會與藥聖有幾分聯繫,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卻被她們親手放棄。
如果跟在方池墨身邊,她們現在會成為方家的敵人。有一定的危險,卻總還有幾分生機,不像現在她們只察覺到了危險。前路,似乎一片渺茫。
她們之前是方池墨身邊的丫鬟,這個身份在以往不怎麼讓人在意,現在卻是不然。若是讓連如薇想起了還有她們幾人的存在,死亡將是她們唯一的結局。
問荷與靈翠兩人至少半個身子是處在陰影之中的,她們利用陰影遮擋著自己,不想讓任何人注意到。
問荷倒是沒有忘記她們的職責,既然是守夜,自然要守好了方池延的屍身。若是在這時候再出了差錯,那一絲可憐的生機也會消失不見。她看上去,甚至要比方池延最信任的方達還要小心,緊盯著棺木之中的屍身。
方池延的衣袖微微動了動,問荷睜大了自己的雙眼。仔細觀察方池延的衣袖,再沒有發現任何的動靜。
視線被棺木前搖曳的燭光吸引了一瞬,剛剛或許只是微風拂過,才讓她有了錯覺。再次將視線放在方池延的屍身上,的確沒有任何動靜。問荷更覺得是自己太過敏感。
哪怕方池延的衣袖真的有了些許動靜,能出什麼事?
一隻小巧的飛蟲從方池延衣袖中鑽出來,憑藉著小巧的身形避開了大部分的視線,向著方家另一個方向飛去。
方家今夜能休息好的人沒幾個。除了被方睿派出去的幾名靈帝,其他靈王以上的高手都聚集在此。他們商談的無非是與方池墨為敵之事。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他們方家也不是真的畏懼一位藥聖。一個聖階對上兩個聖階,勝率本就不大。更何況藥聖,最大的價值不是戰鬥力。相反,他們的戰鬥力普遍要比一般的聖階還要弱。
“方池墨身邊雖有一位藥聖護著,卻也不可能逃得過我們的手段。一旦發現方池墨等人的蹤跡,萬不可力敵。除非我與大長老在場,否則不要打草驚蛇。”方睿對方家十分自信,他認定了方池墨無法逃脫。
同樣,他也不會傻到讓身邊的人對上一位聖階。那不是勇敢,而是自尋死路。
“既然家主已經安排好了,我等聽命行·事就好。若是那位藥聖不願意臣服于方家,寧可讓他消失,也絕不能落到其他人手中。”方經國作為方家的另一位藥聖,也是方家的大長老。
他對方睿還帶著兩分尊敬,對其他人卻是傲氣的很。對待方池墨與他身邊的那位藥聖,口氣更是倨傲的很。
“謹遵家主吩咐。”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強者都是有傲氣的,這份傲氣面對比自己強的人卻不會展現。方睿不僅身份比他們高上一些,他的修為也比他們高。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便散了吧。”方睿滿意的點點頭。
方經國剛想要回應,他的眼眸精光一閃,對著自己的正前方出手。更是毫不猶豫地帶上了幾分靈氣。
坐在大長老對面的二長老,雖說有靈帝的修為卻也驚出了一身冷汗。“大、大長老,可是出了什麼事?!”
方經國伸開自己的手掌,看著掌心的小蟲,面上的狠厲漸漸消失。“無事,只是一隻沒什麼危險的食屍蟲,不知道為何飛到了這裡。”
他心下有些奇怪,這只食屍蟲居然沒有第一時間被他察覺。隨後,這便被他歸結於,他自己將心思放在了方家事物上。手中靈獸的屍體很是明顯的昭示了它的身份。
“什麼?食屍蟲?!”大長老不以為意,連如薇的面色卻不好看。
食屍蟲一向是成群出沒,多是生活在山林之中。方家為何會無緣無故出現食屍蟲?!他們只看到的一隻,其他的食屍蟲又都去了何處?
食屍蟲對活人來說是沒什麼危險,卻是屍體的天敵。哪怕是聖階強者的屍體,也不敢直接暴露在食屍蟲的眼下。方池延的身體此時正在仙滕苑之中,如果食屍蟲也到了仙滕苑……
那方池墨殺了延兒還不夠,甚至想要將延兒的屍體也毀了麼?!
“去仙滕苑看看。”方睿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面色越發陰冷。看到連如薇那面色慘白的模樣,心下十分不忍。
“有家主到場,就不需要我前去了。”方經國對方家十分重視,他對方睿的家事卻不怎麼在意。方池延的屍體會變成什麼模樣,他根本懶得理會。
“嗯。直接散了吧,我與主母過去就可以。”方睿也不想其他人插手他的家事。
如果方池延的屍體真的被食屍蟲吃了,他這個做父親的臉面上也不好看。方池墨離開家族,已經有一些人在背後說一些閒話了。若是方池墨真的連方池延的屍身都不放過,那些人還不知道要怎樣添油加醋。
早知如此,他當初就不該迎娶雲寒姍。那個女人在世的時候便是個麻煩,她死了留下的兒子更是個麻煩!
方睿與連如薇快速趕到仙滕苑,進入房間看到方池延那完好無損的屍體,稍微松了口氣。
“二少爺可有什麼異常?!”連如薇還有些擔憂,問了方達一句。
“主母,小人一直守著二少爺,沒有任何異常。”方達連忙回應了一句。現在方池延死了,他若是還想有以往的身份,那必然要討好主母才可以。
連如薇靠近棺木,想要再查探一番。
“我來。”哪怕有食屍蟲在方池延身上,也危害不到他。方睿不介意這個時候展現一下自己對愛人的體貼。伸手碰觸了一下方池延的身體,將他的屍身來來回回的打量了一番。
“延兒的屍體完好,只是虛驚一場。”方睿鬆開手。如果方池延身上有食屍蟲,定然逃不過他的探查。只是一群二階靈獸,和他相差太遠。
“那食屍蟲。”連如薇依舊有些不放心。難不成,那一隻食屍蟲出現只是巧合?
“應該只是巧合。我們看到食屍蟲的時候,周圍可沒什麼屍體。安陽城距離陽銅森林也不遠,可能是一群食屍蟲遇到了什麼危險,這一隻慌不擇路的入了城。”方睿倒是不在意這食屍蟲到底是怎麼來的。
靈獸都有自己的天性,這食屍蟲據說連聖階的屍體都能吃。但是它們天性卻是不攻擊活人,除非重傷垂死的人才會引來他們的窺視。
這樣天性的食屍蟲,他當真沒有必要防備。
“如果你還擔心,那便將棺木合上。”方睿提議。
方池延身下的棺木是刻有陣法的,若是將棺木合上,別說二階靈獸。哪怕三四階靈獸都無法入內。
連如薇有些留戀的看著方池延的容顏,一時下不了決定。按照習俗來講,三日之後才會蓋上棺木,將屍體入葬。將棺木提前合上,的確能阻止食屍蟲的攻擊。
“主母,請聽小人一言。”方達見連如薇如此猶豫,便開口提議。
“你說。”連如薇的確下不了決定。習俗之所以是習俗,自然是有說法的。按照最好的儀式下葬,這是她最後能給延兒的。如果遵循了習俗,反倒是讓方池延的屍體受損,她更無法接受。
“二少爺這裡有小人守著,小人向您保證,二少爺的身體絕對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方達說的十分堅定,他的修為不高,看顧一具屍體還是沒有問題的。可沒有幾個喪心病狂的人,會對屍體出手。“小人陪伴了二少爺那麼些年,如今也只能盡這最後的忠心了。”
“那我便全了你的忠心。”連如薇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她的視線看向方池延的屍體,沒多大會兒,眼眸之中便又噙上了淚意。
“這樣你可放心了。我們回去?”方睿看了方池延一眼,心下也有幾分惋惜。方池延向來能為他分憂,只可惜他天賦不好,如今更是英年早逝。索性,他膝下還有個城兒,否則當真要為子嗣傷心。
方睿對方池延的父子情顯然也沒有多麼深厚。他伸手攬住連如薇的肩膀,面上盡顯憐惜。
“好。”連如薇點了點頭,最後看了方池延一眼。她眨了眨眼睛,掃向周圍那些丫鬟的視線卻帶上了幾分冷意。延兒此去,倒是有幾分孤獨,需要幾人陪伴。
原來她是最屬意延兒用的趁手的方達,不過他倒是個有眼色的,留著還能有幾分用處。既然如此,那便將其他人都送下去好了。他們如今留著,也沒有什麼用處。
問荷看著連如薇離開,她那一直低著的頭這才敢抬了起來,心下有逃過一劫的慶倖。她自是不會想到,連如薇的殘忍還要在她的意料之外,居然會想到以活人殉葬。
……
“現在整個安陽城都已經戒嚴,城中到處都有方家人的身影。濂國四大家族之一的方家,倒是沒有想像中的那麼不堪一擊。”鳳臨瀾對方家依舊是不甚在意。
方池墨沒有提議離開安陽城,他們也就在城內待著。如今他們更是居住在安陽城最好的客棧安順客棧之中。有鳳元青和鳳舒藍兩人在一旁伺候,比起在方家軒和苑還要自在幾分。
安順客棧與昌順酒樓既然能做到安陽城最好,身後的背景自然不小。哪怕是方池墨之前的方家大少身份,也不知曉背後的人物是誰。
這安順客棧連方家也會給幾分面子,他們居住在這裡,比其他地方稍微安全一些。
“方家是想要將我困在安陽城中。”方池墨看的很明白,“方家在濂國是有幾分勢力,很少有人願意得罪。但是在其他國家,比方家強大的家族不是沒有。若我出了安陽城,去投奔其他家族,方家還真不一定有辦法要了我的命。”
“你會這樣做?”鳳臨瀾開口問了一句。他從方池墨的身上看到了不弱於他的驕傲,這樣的人自然是不願意臣服在任何人之下的。哪怕他現在還不夠強大,卻也絕不會去尋求庇護。
“不會。”方池墨搖了搖頭。方家與他有血脈聯繫,卻依舊對他毫不留情。那些除了利益再沒有其他聯繫的家族,只會更加殘酷。除了自己的力量之外,任何東西都靠不住。
“若是不投奔任何家族,你現在很危險。”鳳臨瀾唇角帶著笑意,沒有一點嚴肅的模樣。根本看不出半分他所說的‘危險’。
“還好。”方池墨低頭看了一眼距離他不遠處的天空。
鳳臨瀾不在意即將到來的危險,他是自負於他自己的實力。方池墨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似乎也不怎麼在意,他的倚靠是什麼?
他伸手一抓,將手指展開手心卻空無一物。鳳臨瀾再次看向空中,他的目標還在半空中滯留,不過飛的更高了一些。若非是肉·眼看到,很難發現他的存在。哪怕到了他這種程度也一樣。
看上去像是食屍蟲,鳳臨瀾卻肯定這不是食屍蟲。正常的食屍蟲可沒有這個能力,讓他的神識無法捕捉到蹤跡。也不可能在他用了幾分威懾的情況下,還毫無影響的飛開,躲避他的動作。
鳳臨瀾收回自己的視線,“這只小東西,是你的?!”
“嗯。”方池墨看了一眼飛蟲蠱。鳳臨瀾的直覺果然敏感的很,自從他開始進行‘保護’任務,方池墨便很少再讓蠱蟲出現在自己身邊。
他對鳳臨瀾一直有幾分防備,在經過之前的修煉,這份防備明顯少了許多。如今這算是第一次將蠱蟲放在鳳臨瀾面前,他一眼便看出了他們之間存在一些聯繫。
控制著飛蟲蠱落在鳳臨瀾身上,想要在他身上咬上一口。那蠱蟲倒是動嘴了,但是鳳臨瀾完全一副沒事人的模樣。
“它的牙口不太好。”鳳臨瀾放任蠱蟲落在他身上,這對於有潔癖的他來說,實在是不可思議。
“……”方池墨看了鳳臨瀾一眼有幾分複雜。
食屍蟲的牙口得天獨厚連聖階強者的身體也是說啃就啃。以食屍蟲為材料煉製而成的飛蟲蠱,自然比食屍蟲的牙口還要好。它卻是無法在鳳臨瀾身上咬出一個傷口。
收回自己的視線,方池墨勾了勾唇角。“對付一般的聖階,還是沒有問題的。”
鳳臨瀾倒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份被方池墨知道。若是方池墨開口詢問,他甚至不介意坦然相告。鳳臨瀾想到坦白之後自己可能會有的特權,視線之中染上了幾分灼熱。莫名的,有幾分期待。
只是方池墨似乎沒有繼續詢問的打算,壓下了自己有些陌生的期待感。因為對自己的情緒壓抑了幾分,他的聲音也顯得比往常更加性·感。“這小傢伙便能讓方睿不對你動手?它有這個能力?”
方池墨之前說方睿不會對他出手,如今又說這小蟲子能夠對付聖階。很難不將它們聯繫起來。更何況,鳳臨瀾還察覺到過的方池延的手臂中,有一些活物存在……
方池墨沒有去詢問,他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它可以做到。”
雖說讓方睿無法對他動手,多是因為那些子蠱。不過,子蠱都是母蠱塑造而成的,與眼前的飛蟲蠱也脫不了關係。
一般情況下,馭蠱之人對每個人出手都要動用母蠱。子蠱可以要了一個人的性命,但是很難再去傷害其他人。
母蠱選中了一個人的身體孕育子蠱,那人的氣血可以供給子蠱,讓它們快速成長。當這個人死亡,子蠱也多是餓死在人體之中。子蠱並不像母蠱一般有求生的意志,除非有母蠱的命令,它們才會選擇下一個身體。
這次,方池墨便以母蠱為媒介,讓子蠱從方池延身上跑到方睿身上。聖階強者已經可是直視自己的經脈,卻距離直視自己的骨血還有一個大等階的距離。飛蟲蠱是寄生在血液之中的,方睿是聖階也不可能知道自己身體裡多出一些蟲子。
為了能夠讓這些子蠱轉移的理所應當,他下手殺了方池延。只讓一隻食屍蟲先行做誘餌離開方池延的屍體,聖域強者的氣血在子蠱的眼中那就如同明燈一樣閃亮。
若是其他情況下方池延看到食屍蟲不會在意。在方家放著一具屍體,這具屍體還是他兒子的時候,他自然不能不在意。
方池墨不說很瞭解方睿,也知曉在方池延死亡之後他不會吝嗇自己表現的對方池延稍微重視一些。尤其是他身邊還有一個連如薇。哪怕心裡不在意,表面上他也會表現出幾分在意。方睿必然會親自去看一看方池延的身體。
距離足夠近的時候,自然就方便了其他蠱蟲的轉移。飛蟲蠱沒有食屍蟲的天性,它不會畏懼於什麼威懾,畢竟它根本感知不到。服從命令,是它們最大的天性。
子蠱不會在意方睿是活物還是死物,都會將他當作宿體。唯一可惜的是,子蠱沒有辦法·像母蠱一樣衍生出其他蠱蟲,不一定能要了方睿這個聖階強者的性命。偶爾影響一下他的行動,卻是沒有問題的。
方池墨在擊殺方池延的時候便已經想好了一切,他算計了一番,如今也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浪費了不少的精神在控制母蠱之上,一切都是按照他所想的發展。
方家的兩位聖階,方睿已經對他沒有了任何威脅。他面對他的時候,絕對無法動手。他哪怕心中百分百的想要置他於死地,身體卻不一定會在他的操控之內。
“哪怕方睿無法對你出手,方家還有其他聖階。除了方家之外,其他家族或許也會因為利益出手。你在安陽城並不安全,若是你想,我可以帶你離開。”鳳臨瀾說出了自己來這裡的主要原因。
他一直讓人關注著安陽城的局勢,那些人在他眼裡也就只稱得上是跳樑小丑。奈何方池墨並不讓他出手對付方家,他自己現在又沒這個能力。那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暫時離開,到有能力的時候再回來。
在安陽城中找一個地方躲藏起來,等修為到了一定等級再出現也不失為一種辦法。安陽城那麼大,方家不可能每個角落都查探。不過,被困在牢籠裡,哪有翱翔在九天之外來的舒適。
“現在我們不可能從城門離開。”方池墨自然也想出城,對他來說城外的誘·惑力比城市要大的多。
現在出城可不像往日那麼簡單,方家定然會嚴查每個出城的人,再想要用傭兵團鑽漏洞根本不可能。聖階強者是可以直接飛過城門的陣法。
“你們身為聖階,的確是可以直接出城,但也定然會有跡象出現。”現在這個敏感的時候,直接通過陣法。幾乎是在光明正大的告訴方家,他已經出城了,讓他們換一種方式對付他。
“你說的只是一般的聖階。我們離開,是不會有跡象出現的。”鳳臨瀾顯得有幾分驕傲。只是一個城市陣法而已,這東西雖然並不能算是他設置的,但還真與他脫不了關係。
沒有人在設置陣法的時候,會給自己設置許可權。可以說,所有的城市陣法,都是會給鳳臨瀾開後門的。他想要進出城市,根本不會有任何跡象。
“你果真是特殊的很。”方池墨視線中帶著明顯的驚訝,微微眯了眯眼睛,將自己視線之中的複雜神色掩蓋。
耀國是公認的七國之首,耀皇在七國之中所有君主的地位也是理所當然的最高。這樣超然的地位,除了耀皇本身便是一位聖階強者之外,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城市陣法。
每個城市的陣法,可以防備聖階之下的人攻擊。這世上,又有多少聖階?這樣的陣法,幾乎是給所有的城市上了防護罩。陣法是由每個國家的皇族來啟動,這麼一個大陣的出現,杜絕了國家之間戰鬥的可能。
除非是皇族能夠命令所有的聖階去向其他國家的聖階挑戰。但並不是每個皇族都有權利命令幾位聖階的。像濂國這般,皇族比幾大家族實力還要弱上一些,真正聽命于皇族的,也只有一名聖階。
讓一個聖階去挑戰一個國家,絕對是個笑話。
其他國家的人也不止一次懷疑過,耀國所給的陣法,是不是有什麼缺點。譬如說可以讓達到某種特性的人不受限制的進入之類。只是,這麼多年,沒有任何人發現陣法的漏洞。
他們也越發離不開這城市陣法,這陣法的確是可以護衛一個城市的安全,沒有願意放棄的。哪怕身居高位者願意放棄,民眾也不會同意。
如今,已經很少有人會開口說城市陣法有弊端。方池墨他卻有幸親眼看到這個陣法最不設防的一面。
“那是自然。”鳳臨瀾毫不謙虛的回應,隨後他便又說了一句。“你也很特殊。”
在鳳臨瀾心中,方池墨的特殊性和重要性,可以媲美自己。
方池墨只是笑了笑,身負血脈傳承的他的確與常人有不同之處。

第37章 心軟

整個安陽城都警戒的很,原本難得一見的靈王、靈帝。現在走在大街上,便能感受到強者掠過時帶出的靈力。
哪怕是最低下的平民也記住了方池墨的名字。他們談論起來這位大少爺,口中有著對貴族的惡意,更多的則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方池墨在這安陽城不說人人喊打,也差不了多少。
“那方池墨能躲到什麼地方去?我們方家可是將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樓客棧都查探了一遍,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難不成,真的躲在這麼偏僻的平民區?”說話的人口中帶著明顯的嫌棄。
方通是方家人,身份卻是不高。一個身份不高的方家人,對這平民區都格外的嫌棄。這也是他們不認為方池墨會躲在這裡的原因之一。
“我們只要服從命令查探周圍有沒有方池墨的蹤跡就好,若是有蹤跡,便告知幾位聖階。方池墨身邊有那麼一位藥聖守著,如果貿然動手,死的只會是我們。”李亮看了方通一眼。
李亮是李家人,如今卻在和方家的人一起合作尋找方池墨的蹤跡。他們將大家族‘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這一點貫徹的十分徹底。
方池墨重傷是因為方池延的設計,出手的人卻是李家的三少爺李興言。方家人好歹還養了方池墨十幾年,不說有恩,至少也付出了點銀錢。李家除了給方池墨添麻煩,可是沒有給過他一星一毫的好處。
方池墨能對方家毫不留情,李家人不認為方池墨會對李家毫無芥蒂。與其等著方池墨成長到一定程度,欺上門來。倒不如在他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時候,便將人置於死地。
李泰河難得對方家低頭一次,好言好語的緩和了方家與李家的關係。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方睿倒也沒拒絕李泰河的示好。
方池墨與李家有怨,這只是李家出手的藉口之一。促使李泰河這樣做的,還是一個藥聖所代表的巨大利益。
方家與連家一向是同氣連枝,這次追捕方池墨,連家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參與其中。一向處於中立的皇室,甚至也對他們大開方便之門,許諾監視好出城的陣法。在城市陣法有所波動的時候,必要時可以加固陣法。
城市的守護陣法正常強度下可以擋住聖階以下的強者。皇室,卻還有那麼一個特權。一個國家至少有百城,這些城市的陣法的核心都掌控在皇室的手中。必要的時候,完全可以抽調幾分其他城市的力量,來鞏固一方的陣法。
若是真的這樣做了,攔住聖階一會兒也是有可能的。足以讓方家、連家的聖階強者及時趕到,將人拿下。
這在他們看來,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李家不想被排除在外,李家交好的玄家同樣不想。李泰河若是不想要讓自己的盟友因為這次的事情與玄家有隙,暫時低頭,在這場與藥聖的戰鬥之中分一杯羹,是此時最好的選擇。
方池墨促成了濂國的四大家族與皇室的第一次的合作。
他們這次的合作自然不可能完美,方家與李家這麼多年的仇恨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夠洗刷的,他們對對方可沒什麼信任可言。而且,雙方也不打算讓家族的成員信任對方家族的成員。
他們的合作模式也就相對簡單,將各家族的小隊打散,讓其他家族的人補上。這樣一來,一個小隊的人若是發現了什麼。那四大家族便會全部知曉。最小的小隊只有四人,每個隊伍之中,必然囊括了四大家族。這樣看起來的確是最公平的。
當然,這樣的方式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便是每個小隊的成員彼此之前沒什麼信任可言,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彼此之間的戰鬥合作。
幾大家族的高層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們並沒在意。他們沒有指望這些修為低下的人可以將方池墨捉住,只是單純的讓他們探索方池墨的蹤跡。
“你說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若是讓聖階察覺到,我們的性命自然保不住。謹慎一些,不要讓他們察覺到我等的身份。”連平皺了皺眉,他用十分不滿的視線看了李亮一眼,看向方通的視線明顯要緩和一些。
明明剛剛是兩人談話,他給的態度卻全然不同。
“哼。”玄南冷哼了一聲,掃了其他人一眼。玄家與李家交好,與方家和連家關係自然不怎麼樣。“都少說兩句,多說多錯。若是剛剛方池墨他們恰好在我們身旁,我們可還有命在?!”
幾人對視了一眼,十分不願的點了點頭。他們如今穿的並不是各家族的服飾,身上也沒有帶著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族徽。反倒是與這居住在平民區的人一樣,穿著粗糙的麻布衣襟。若不是面上隱約帶著的幾分傲氣與畫風不符,倒是很容易讓人錯認。
幾大家族除了讓那些高手光明正大的搜尋之外,其他人也沒有閑著。這些人能力不夠,所以他們只能隱藏身份。
“只是靈君。”方池墨等幾人離開之後,從牆後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他們的運氣不好。”鳳臨瀾緊跟在方池墨的身後。難得他換下了一身紅色的衣襟,穿上了與方池墨相同的黑衣。黑色讓他多出了幾分冷厲,讓他顯得更加危險了一些。
“主子,要我出手麼?!”鳳元青連忙開口。他看向前面走的那幾人的視線,已經如同看死人一般。
“我來。”方池墨搖了搖頭。若是讓鳳元青出手,這四人實在是太過不堪一擊了。話音未落,他已經向那四人消失的地方走去。
“主子……”鳳元青連忙看鳳臨瀾的神色。
最初見到方池墨的時候,鳳元青甚至以為方池墨是鳳臨瀾看上的男人。後來知曉這一切不過是他的錯覺,方池墨便是他們想要找的那位藥師。
方池墨身份的改變,並沒有改變鳳元青對方池墨的態度。無論是什麼原因促成,他能感受到主子對方池墨的重視。既然獲得了主子的承認,他們自然會將對方服侍的妥妥當當。
對付這些宵小,在鳳元青看來應該是他的工作。
鳳臨瀾眼眸之中沒有任何不滿,反倒是明亮的可以。“倒是很久沒有見到過他出手了。”
鳳臨瀾想到了方池墨與季家六人戰鬥的場景。那也可以說是他唯一一次看到方池墨將心思完全放在戰鬥之中。他身上沾染鮮血的模樣,如今想起來更是美得驚人。
雖然被六人圍繞住的方池墨,看上去十分弱勢。他卻可以在看似必死之局之中,找到一個突破口,打破那原本穩固的形式,甚至不被任何人察覺。想到那一次所見,鳳臨瀾便對方池墨這次的戰鬥充滿了期待。
鳳臨瀾緊隨在方池墨身後,鳳元青也連忙跟上。他沒有忽略剛剛主子那近乎歎息的聲音。
主子,很喜歡看別人出手?別開玩笑了好麼?!他可是不止一次聽到主子讓他殺人的時候距離他遠一點,免得傷了他的眼。主子他恐怕只是喜歡看墨少爺出手。
鳳舒藍緊隨在兩人身後,她比鳳元青還要安靜一些。她主要負責的是照顧鳳臨瀾和方池墨兩人的日常生活,在戰鬥的時候,不需要做那個前鋒。
方池墨沒有想過隱藏,直接運轉靈力進入四人中間。毫不猶豫地對著其中一人出手,他五級靈君的力量,讓玄南直接重傷。
“方池墨?!”方通作為方家人,自然是對方池墨最瞭解的。方池墨還沒有收回自己的手掌,他便已經驚呼了出來。
方池墨看了一眼躺在地面上,尚有一絲氣息的玄南。看來他的確需要一把趁手的兵器,若是有兵器在手,玄南不可能只是重傷。
他對自己一擊造成的後果並不滿意,卻不知道看在其他人眼中有多麼驚懼。
“大少爺不是剛剛突破一級靈師麼?為何他能讓靈君重傷?!”方通也看向地面上的玄南,確定了這一切不是自己的錯覺。
方池墨一擊之下的確讓玄南重傷,眼看著就要不行了。他只聽說過藥聖能夠煉製玉髓丹續接經脈,卻沒有聽聞過續接經脈之後修為會突飛猛進。這便是傳說中的破而後立?!
方池墨這才看了方通一眼。他身為大少爺也不能說可以認全方家所有人。至少眼前這個方通,他並不熟悉。從的方通剛剛的稱呼,能聽出方通是方家人。
這樣想著,方池墨直接對方通動手。他這一掌將方通拍的比玄南要遠很多,讓他遠遠地落在地面上,濺起了一些灰塵。
“快走。”李亮一邊說著,腳下生風,用上了全力,想要從這裡逃離。他並不比玄南強大,方池墨殺玄南那麼輕鬆,擊殺他也廢不了多少力氣。
“走的了麼?”方池墨勾了勾唇角,他的身形移動。黑色的靴子直接踩在了玄南的脖頸處,腳上微微用力,玄南便完全失去了呼吸。他的那雙眼睛,還看著剛剛開口的李亮。求生的渴望分外明顯,卻無法挽回自己的生命。
方池墨抬腳一勾,將玄南手邊的劍勾了起來。他之所以第一個選擇玄南下手,有那麼一部分原因是玄南手上的武器,他用著順手。
拿到了武器的方池墨,直接便向著逃跑的李亮追去。只是輕微的在兩人的手臂上出一道小巧的傷痕,便不再繼續追逐。
李亮與連平兩人看到前方的拐角處,面上甚至浮現了一絲驚喜。一旦兩人在拐角處分道揚鑣,他們至少能夠逃出去一個。逃出去的人,或許就是自己。
眼底的驚喜還沒有散去,兩人便同時倒在了地面上。方池墨走到兩人身前,在的兩人的心口處又補上了一刀。他蠱種轉化出來的靈力是帶有毒素的,這其實算不得什麼大秘密。在能隱藏的時候,他也不介意隱藏起來。
底牌這種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你放跑了一個。”鳳臨瀾說的是放跑,而不是逃跑。
方池墨看向前方的位置,剛剛那方通落地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顯然,在方池墨對付其他人的時候,他便跑了。“嗯,那個是方家人。不知道隨後過來的人是方睿還是方經國。”
鳳臨瀾微微一笑,“方睿的可能性大一些。怎麼說,你也是他親生兒子。他若是大義滅親,要比讓你死在方經國手中更好一些。”
“也對。方睿向來喜歡虛名。”方池墨點了點頭。
鳳臨瀾的視線不經意的掃過方池墨手中的劍,笑意微微收斂,眉頭不敬意的一皺。快步走到方池墨身邊,伸手奪過他手中的劍,隨後扔在了地面上。
金屬落地的聲音相當清脆,在這四周無人之處,更顯得清晰。
方池墨看向鳳臨瀾,視線中帶著明顯的疑問。
“你需要一柄趁手的武器,這個並不合適。”鳳臨瀾面不改色。他自是不會說,他只是覺得這柄被其他人用過的劍遭到了他的嫌棄。不僅是因為這柄劍的品質入不了他的眼,更多的是他曾經被其他人使用過。
“暫時沒有遇到合手的武器,暫且先用著也無妨。”方池墨自然知道手中這柄劍的品質入不了鳳臨瀾的眼。
李亮在李家的身份也不高,他已經有了靈君的修為,卻依舊用著靈師的武器,根本發揮不出自己最強的力量。自然,這柄劍也不適合現在的方池墨。
“這個暫且用著。”鳳臨瀾從自己的空間戒指之中拿出了一柄劍。
難得的,這柄劍並不像他平日使用的東西那般高調。劍鞘上雕刻著繁雜的紋路的確是精緻的很,卻並沒有過多的金銀玉石點綴。整個劍體,都是深沉的墨色,不怎麼起眼。
雖然這柄劍表面上不怎麼奢華,但是它卻也稱得上是無價之寶。能夠被鳳臨瀾帶在身邊的東西不可能是俗物。
方池墨倒是很想說無功不受祿。他看到這柄劍的時候,卻無法開口。對於一個修靈者來說,最重要的自然是功法,其次便是丹藥,隨後就是武器。一柄好的武器,可以讓一個人的戰鬥力上升不少,發揮出百分百,甚至是百分之二百的的實力。
在他看到這柄劍的時候,心下便有著幾分渴望。這當真是他第一次對一柄武器,有那麼強烈的執著。
“這樣,你便不需要在用其他人用過的武器了。”鳳臨瀾直接將劍塞到了方池墨的手中。白·皙的手掌和漆黑的劍身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盯著方池墨的手掌,眼眸似乎都晦暗了幾分。
沒有第一時間將自己的手掌收回,鳳臨瀾保持著遞劍的姿勢。兩人的手掌接觸,鳳臨瀾覺得,這一次除了血液的躁動之外,連心臟的跳動都與往日有些許差異。這也是血脈提純的影響?
鳳臨瀾忍住了想要伸手撫上心臟處的動作,他看著他與方池墨近在咫尺的手掌。莫名的覺得,此時心跳的聲音,比往日都讓他覺得愉悅。
方池墨只將鳳臨瀾的動作當作他想讓他收下寶劍,心下的猶豫漸漸變成了堅定。他緊了緊握著劍身的手掌,口中也十分鄭重。“多謝,鳳前輩。”
“臨瀾。”鳳臨瀾早就不滿前輩這個稱呼。
“嗯?”方池墨看向鳳臨瀾的視線帶著幾分困惑。
“鳳臨瀾,你直接稱呼我臨瀾便可。”鳳臨瀾再次強調了一次,他面上的笑意似乎都少了幾分以往的張狂,多了些柔和。“或者叫我臨也可以。”
隨後鳳臨瀾覺得一個字的名字似乎顯得更親近一些?還從未有人這樣稱呼過他,若是以方池墨作為開始,很不錯。
“……”鳳臨瀾是聖階,方池墨不覺得自己現在有資格直接稱呼一個聖階的名字。
“我不比你年長幾歲,稱呼前輩有些太早了。”鳳臨瀾說的絲毫不心虛。沒錯,他成為‘鳳臨瀾’的時間算起來也只有二十五年而已,比方池墨還沒大出十歲。
至於之前那些不叫做‘鳳臨瀾’的時候,度過那些時光的又不是他,自然不能將壽命加在他身上。鳳臨瀾覺得自己還年輕的很,哪怕他有實力,也不應該被稱為前輩!
方池墨有些不相信,鳳臨瀾比他年長不了幾歲?一個聖階?方池墨毫不懷疑,方睿四十歲聖階的事情,用不了多長時間便能夠享譽整個大陸。在此之前,並沒有人聽說過四十歲的聖階。
哪怕再有天賦,突破也總要講究一個機緣。如今方池墨年僅十七歲,比他大不了幾歲的聖階,需要怎樣的天賦?
他可能不是人類……方池墨的傳承記憶之中,越是異族成長的越是緩慢。所以,他心安理得的稱呼鳳臨瀾前輩。只是,鳳臨瀾似乎也不是會撒謊的人。
鳳臨瀾的眼神十分清明,看上去的確認真的很。
方池墨點了點頭,“好,臨瀾。”
雖然並非是他想像的一個字稱呼,但是直接稱呼名字已經要比之前好許多。暫時,鳳臨瀾還算滿意,他將一個字的稱呼當作下一步目標。
這不僅是一個稱呼的問題,在鳳臨瀾眼中,同樣還代表著兩人的距離不斷拉近。他並不清楚,為何他要執著於拉近與方池墨之間的距離。
方池墨是他唯一想要靠近的人,哪怕腦海中有太多記憶,也無法給他一個清晰地解釋。
“我們先避一避。”方池墨沒有等鳳臨瀾想清楚他此時困惑的問題,他反手拉住鳳臨瀾的手臂,直接動用蠱種的力量,躲避了起來。
“聖階。”鳳元青壓低了聲音。“墨少爺,這次要不要我們出手。”
方池墨搖了搖頭,看著外面出現的人影。
“方睿。”鳳臨瀾並不意外。
方睿看到地面上三人的屍體,也只有在看到連平屍體的時候,面色微微動了動。其他兩家的人,他並不怎麼在意。
他將自己手上拎著的方通放下,“剛剛你們就是在這裡遇見的方池墨?”
“沒錯,家主大人。大少爺如今已經是靈君的修為,我們敵不過他。”方通站在方睿身邊有了幾分底氣,卻依舊覺得有幾分後怕。如果不是他跑的快,現在他也成為了一具屍體。
方睿眯起眼眸,開始查探周圍。他不認為方池墨能從這裡跑多遠,以這裡為中心,向外查探,總有找到的時候。如果他們方家單憑自己的力量便找到了方池墨與那位藥聖,他們更有資格與其他家族談論之後的好處。
方池墨拉著鳳臨瀾向外走。鳳臨瀾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沒有使用一絲一毫的力量,直接讓方池墨帶著他。方池墨的力量相對來說十分隱蔽,至少可以瞞過聖階的感知。除非,他刻意的轉變成可以讓人察覺的靈力。
鳳元青與鳳舒藍兩人自然是緊跟在鳳臨瀾身後。他們兩人的修為不比方睿低,自然也不可能被人察覺。
方池墨帶著鳳臨瀾沒有目的的向外走,直到他們再次碰到一個四大家族組成的小隊。方池墨毫不猶豫的將蠱種轉換成靈力出手。
他還沒有將自己手下的人弄死,方睿便已經趕到了現場。聖階強者的速度,果然是快的很。
“孽障,還不快住手?!”方睿說著,聖階強者的威壓毫不隱藏的向方池墨施展。
不知道的人恐怕不會相信兩人是父子,單純的以為是仇敵才更能解釋。一個聖階強者全力向一名靈君施壓的行為。這很容易讓人產生心裡陰影,從此一蹶不振。
如果方池墨只是一個普通的靈君,單單是聖階的威壓,便足以讓他喘不過氣來。方池墨看向方睿,薄唇微微抿起,這樣的表情在其他人看來就是強忍著威壓的模樣。沒有人相信,一個靈君會不畏懼聖階的威壓。
方池墨看著剛剛那幾個如同喪家之犬一樣的小人物,仿佛找到了依靠一般,躲避在方睿的身後,他眼眸中的冷意更甚。
鳳臨瀾他們就站在方池墨的不遠處,剛剛他們便在一旁看戲,看著方池墨輕鬆的對那些小人物動手。如今他們還是在看戲,依舊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
他們也時刻關注著方睿的動作,若是他真的動手。鳳臨瀾等人,必然能夠及時的擋住。
“我已經住手了。”方池墨對上方睿那帶著明顯厭惡的視線。
“方池墨,你若是束手就擒,我還能饒你一次。”方睿微微皺眉,他自然不相信方池墨能夠逃離,於是帶著施捨的開口。
這在其他人眼中,便是他對方池墨還帶著幾分父子情誼。到了現在這種程度,方睿依舊盡可能的不對自己的兒子動手。
“多謝。”方池墨這般開口。
方通幾人面上不由的帶上了幾分鄙夷,他們還以為大少爺有多麼硬氣,可以與那麼多家族為敵。原來,只是一句話的事便可以低頭。雖說他們很清楚,聖階的威壓不是一般人可以抵禦的。
方池墨看著方睿等人那明顯放鬆下來的神情,他手中的劍一閃,便帶走了一個人的性命。之後他的身形急退,消失在幾人面前。
方睿,自始至終都沒有出手。
“方家主,您為何不攔住方大少爺?”方家的族人雖然心有疑惑,卻是不敢開口。其他家族的人,卻沒有這個避諱。
方睿是聖階,他會沒有能力攔住一個靈君?若是攔不住,只能說明他根本不想要攔!“方家主,難不成您這是對大少爺心軟了,不忍對他出手?”
這話說出來,其他人便不敢開口了。若是方睿真的對方池墨心軟,卻鬧出來這麼大陣勢。這豈不是在耍其他家族?
他這麼一個聖階,居然會受到一些小人物的指責?!方睿臉色有些黑,卻無法反駁。
他剛剛自然是想出手。在準備出手的時候,他的手腳居然不受他控制。慌亂之間,視線中已經失去了方池墨的身影。此時他再移動手腳,卻已經沒有了任何異常,靈力也暢通無阻,似乎剛剛都只是他的錯覺。

第38章 吐血

“家主,我……我在城東發現了大少爺的蹤跡,其他家族的幾人都已經身隕。”方同濟來的慌慌忙忙,他的唇邊還有血跡。他在出逃之前,經歷過一場慘烈的戰鬥。
方睿抬頭將眼前的人審視了一番。九級靈君的修為,與靈王也只差一線。這樣修為的屬下,在方家不至於身居要職,卻也算的上是中堅力量。
其他家族與方同濟一起合作的人,修為與他相當。至少有三名九級靈君死在了方池墨手中,他當真是有幾分能耐。
他沒有像前幾次那樣,第一時間起身準備活捉方池墨。哪怕他心中恨不得將那個孽子一巴掌拍死。
這已經不是方睿第一次知道方池墨的消息,他每次趕過去,最終卻只會讓方池墨逃脫。一個靈君在聖階的手下根本不應該有任何反抗之力,卻不知為何,方池墨總能輕而易舉的從他的眼前逃脫。
方睿懷疑過自己的身體出現了問題,甚至不止一次的內視經脈。他的經脈丹田沒什麼異常,靈力的流轉也是圓潤的很。若是他修為低一些還有可能會生病,但是修為到達聖階,卻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方睿還出城去捕獵了靈獸,證明了自己的身體沒有問題。在下一次面對方池墨的時候,又會出現同樣的場景。他就只能看著方池墨從他手中逃離,離開他的視線之後,去攻擊其他人。甚至膽大的在他的面前殺人。
這些時日以來,其他三個家族,每個家族至少損失了二十餘位靈君級別的強者,還有幾名靈王,方家的損失倒是不足其他家族的一半。
在接收到方池墨出現的消息之後,幾大家族自然會第一時間讓一位聖階的強者前往現場。不知道是偶然還是必然。其他的聖階趕到現場的時候方池墨必然已經離開,短時間內不會再出頭。只有方睿會正面與方池墨相對,卻總會將人放走。
原本五大家族的合作便不怎麼牢靠,因為方睿他太過顧忌父子之情,更是讓其他家族不滿的很。就連與方家關係最好的連家,這次也沒有替他說話。
連如薇更是一改往日柔和的性子,難得給了方睿冷臉。方池墨是殺了方池延的仇人,方睿既然不願意為方池延報仇。
甚至有些人翻出了方睿當年為了雲寒姍拋棄家主之位的舊賬。方池墨是雲寒姍的獨子,方睿這麼一個‘癡情種’下不了手倒也是正常的很。
方家傳言方池墨對方家多麼絕情絕義,他們看到的可並不一樣。方池墨若是能分辨出這些人之中誰屬於方家,通常都會饒人一命。這看起可不像是絕情的樣子。
怨恨是有的,卻沒到必然成為仇敵的程度。方池墨殺了方池延,怨氣可能解了一些。沒看他對方家處處留情?
這父親對兒子下不了手,兒子雖說沒有護衛家族,卻對家族之人手下留情。好一出‘父慈子孝’。
方睿一開始可是信誓旦旦的要殺了方池墨,李家與玄家也是因此才願意上了這艘大船。如今他擺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樣子來,這不是在膈應人麼?
面對其他家族,甚至是方家內部的質疑。方睿他根本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說自己是‘被動’的無法對方池墨出手,有誰會相信?這世上還有什麼能力讓聖階強者陷於被動?
別說是其他人,連方睿自己也不怎麼相信。多次實驗之下,他對方池墨出手的時候,的確容易出現意外。
他的身體沒什麼問題,方睿也不相信這一切會是方池墨的手段。方池墨身邊是有一位神秘的煉藥師。再神秘的丹藥,也要入口才能有效果。突破聖階之後,他可沒服食過什麼丹藥。
最終,就只能用‘意外’這個詞來概括。雖然他也清楚這個詞有多麼的空洞,空洞到他自己都有些懷疑。
“大長老,此次你與我同行可好?”方睿猶豫了一下,看向坐在自己下首的方經國。方經國也是一位聖階,比他還要強大。方睿已經想著他若是無法出手,方經國總該是可以出手的。
他方睿這個‘慈父’的帽子可能是摘不下來了,方池墨死在他們方家人手裡,也足以平息其他家族的怒火。
方經國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盞,他看了方睿一眼。語氣十分的冷淡,“家主果然與眾人所言的一般重視父子之情。這在某些時候是好事,現在卻只能算是婦人之仁。”
方睿面色有些發黑,唇邊卻要帶上笑意。婦人之仁,他方睿從未想過這個詞會和他聯繫起來。哪怕是他沉溺在雲寒姍給他構造的感情世界裡的時候,他對人也冷漠的很。最終,拋棄的時候也是毫不留情。
在方睿眼裡,他的軟弱在十餘年前就已經用盡了。結果如今居然會有人說他婦人之仁。若非眼前人是方家的大長老,他必然要對他刀劍相向!
“大長老所言極是。”方睿這般說著,實際上心下卻想要嘔血。
“家主放心。我出手的時候會控制力道,留下方池墨一條性命。”方經國說的如同施捨。
他可以暫時留下方池墨的性命。殺了方池墨固然可能從他的空間戒指中得到增陽丹的藥方,甚至是引那位藥聖上門。活著的誘餌,作用卻是更大。方經國一時間不準備直接殺了方池墨。
若是目的達到之後,自然還斬草除根的好。方池墨已經有了這麼一次絕處逢生,誰知道會不會有下一次。這一次破而後立從靈師直接成為了靈君。那麼下一次他就可能是靈王、靈帝,甚至是靈聖。這個險,冒不得。
“大長老不必顧忌我,還是以大局為重。”方睿依舊帶著笑意開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感覺的。
“家主能夠這樣想是最好。您想到的,最好也能做到。”方經國站起身來,“家主我們應該過去了,否則你我可能根本找不到方池墨的蹤跡。難不成家主您想要再放過方池墨一次?”
“還不快帶路?!”方睿心下的火氣沒辦法沖著方經國發洩的,他卻是可以沖著方同濟這個小人物發洩。
方睿覺得現在最想要置方池墨於死地的人便是他!此時這話說出去,卻不會有人相信。從當上這方家家主之後,他第一次覺得這般憋屈。
方同濟帶著方睿與方經國趕到了戰鬥現場,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三具屍體。從屍體上面的傷痕能夠看出,這些人死的算是乾脆俐落。
方經國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方池墨殺死的人,卻依舊忍不住驚歎方池墨的天賦。方池墨在不足十六歲的時候突破靈師已經被人稱為天才。現在他在不足十七歲的時候成為靈君,而且還是一個能夠越階斬殺靈王的靈君。
如果方池墨還是家族中人,方經國必然會覺得自豪。現在他已然是家族仇敵,而且沒有了任何迴旋的餘地。哪怕他們方家想要出爾反爾,其他幾大家族也不可能會願意。他自然想著能夠儘快將其誅殺,以免養虎為患。
“儘快搜尋周圍的蹤跡。方池墨很可能再對其他人下手。”方睿已經開始查探周圍。
這是方睿這麼多次經歷總結出來的經驗,他出現在‘戰場’周圍,方池墨經常會再次出手。
方經國點了點頭,他也很清楚方睿與方池墨的‘默契’。若不是方睿經常能正面對上方池墨,也不至於引起其他家族的不滿。
“這次是兩個聖階。”風元青看到方睿與方經國兩人在空中漂浮,眼眸一亮,看到方經國就像是看到一個全身赤果果的美人。
這些天他只能看方池墨大發神威的將那一個個靈君、靈王玩的團團轉,自己卻沒什麼動手的機會。
有主子贈與的寶劍,靈王在他手中也沒有多少反抗之力。靈帝和靈聖他暫時打不過,卻可以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他們站的地方距離靈帝、靈聖所在之處不到百米,只是因為方池墨的特殊,那些人也根本察覺不到。
難得這次出現了兩位靈聖,方睿自然是交給墨少爺的。另一個聖階……
“主子,我去將那個礙事的引開。”
“好。”鳳臨瀾給了鳳元青一個稱讚的視線。
“麻煩你了。”方池墨點了點頭。
方睿現在已經不顧忌自己的顏面,讓其他聖階與他同行了。兩個聖階對付一個靈君,傳出去是個笑話。不能夠對他出手,給方睿造成的壓力看來不小。
鳳元青又看了鳳臨瀾一眼,見他點了點頭,他率先離開。方池墨隨後與鳳臨瀾一起,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走了沒多久,便碰到了一群在搜尋他們的人。比起一開始幾大家族還帶著幾分高傲的模樣,如今這些人可是小心謹慎的很。方池墨已經殺了那麼多人,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他們。
方池墨依舊是毫不猶豫地動手,在動手的時候,他還刻意的隱藏了幾□□形。
“在那邊!”方睿面上一喜,他對著方經國喊了一聲。
方經國並沒有向方睿那邊趕,他反倒是看向另一個方向。“這邊也有靈力波動。你確定,你察覺到的是方池墨?”
方睿被噎住了一般,不再開口。方池墨其他地方或許可以說是偷奸耍滑,他隱匿自己身形的能力,是幾大家族公認的了不得。
安陽城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這城中的幾大勢力聯合起來,依舊是拿方池墨沒有辦法,這多是因為方池墨隱匿身形的能力。
前幾次方睿只看著身形相近,便會前往。誰知道這次居然會出現兩個地方?!方池墨那小崽子身邊,的確是有幾個幫手在,兵分兩路,也有可能。
他碰到方池墨那麼多次,都沒出現過這種情況。這次好不容易拉下老臉讓方經國一起同行,方池墨那邊也恰好的兵分兩路。為何會這麼巧合?!
“我相信家主這次不會再婦人之仁。”方經國這般說著,語氣中帶著幾分警告。
“我們以大局為重,便在此分為兩路。誰碰到方池墨,便將人帶回去。”
方睿還想說什麼,就只看到了方經國離開的背影。他默默地咽下自己喉間湧上來的血氣。
“家主,您要不要過去?”方同濟有幾分猶豫。
方池墨現在應該已經對其他人出手,若是他們動作慢了,怕是會有其他人遇害。但是,家主似乎真的不想對大少爺動手。若是去了,對家主的名聲不怎麼好。
“走。”方睿絕不承認,他現在已經有些畏懼與方池墨相對。更不可能允許自己在面對方池墨的的時候臨陣脫逃。
方睿趕到他察覺能量波動的地方,看到那熟悉的招式,他便知道自己碰到的這個絕對是方池墨,而不是他的同夥。哪怕是同行的人,也不可能將方池墨動手的手段學的這麼徹底。
“父親這次來的速度比前幾次要慢上許多。”方池墨抽·出自己插在靈王心口處的劍。若是單純的比拼靈力,他比不上靈王。用上毒素,這些靈王在他眼裡便不堪一擊。
抽·出劍身之後,他甚至還能清閒的將寶劍歸入劍鞘。抬頭看了方睿一眼,將他那扭曲的神色收入眼底。“再見,父親。”
鳳臨瀾看著方睿微微一笑,緊跟在方池墨身後,離開原地。
方池墨與鳳臨瀾、鳳舒藍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是逃命的樣子。方睿和其他人,也沒有置人於死地的姿態。看著前面的三人幾乎閒庭信步式的離開,其他人看向了面色扭曲的方睿。
“我等聽聞方家主不願手刃大少爺只以為是謠言,沒想到家主大人您當真是父子情深。”連家的那位靈王稍微有幾分猶豫地開口。
連家與方家是姻親,他們家主的親生妹妹,連家的大小姐連如薇,當初可是冒著風險未婚先孕跟了方睿。這些年方睿對連如薇母子也極盡寵愛。有這麼一層關係在,方家與連家才十分友好。
看到方睿對方池墨的態度,他們覺得有些看不懂這位家主了。若是方睿沒有他們想像中的那樣寵愛大小姐,也不像他們想像中的對雲寒姍母子薄情。連家這麼多年,豈不是在為他人做嫁裳。
方睿當真是心機深沉之輩,若非是這次關乎方池墨的性命,或許還不會露出半分馬腳……
顯然,方家這個族人已經開始了陰謀論。
連家的人都如此想法,其他家族的人更是不必說。他們一個個想著回去與自家家主彙報一下這裡的情況,好好考慮一番與方家合作的必要性。
方經國趕到這裡來的時候,便看到其他人用懷疑的視線看向方睿。方同濟這個方家人,都不能例外。他覺得有幾分不妙,“家主,您不會是又一次放跑了方池墨吧?!”
方睿看向方經國,身邊的氣息有幾分躁動。
看到方睿這幅模樣,方經國哪裡還不明白。他查探了周圍一番,沒有查探到方池墨等人的蹤跡。抿了抿唇開口說道,“身為家主,應當以大局為重。若是您只為一己之私,那我們方家的長老,也有權利廢黜您的家主之位。”
方睿盯著方經國,目光充·血。方家的長老的確是有資格廢黜家主之位的,但方家的記載之上,卻沒有一次家主被長老們廢黜的經歷。能夠被選為家主的,不是修行天賦奇高,便是能力超群。不管哪一種,長老們都不願意得罪。
如果方睿真的被方家的長老們廢黜,他便是方家歷史上第一位被長老廢黜的家主,絕對能名留方家族譜。這樣的‘美名’,方睿可不想要。
“此次是我方家家主處事不當,我方家定然會給諸位一個交代。”方經國難得對人低頭,而且還是對比自己修為低上許多的人。這也同樣讓他心下不滿,對方睿這個家主十分失望。
方睿聽到方經國這般開口,他一時沒忍住,一口血便噴了出來。
方經國見方睿承受不了這個結果直接噴血,反倒是眉宇舒展了一些。“家主現在身體不好,需要好好調理一番。近日追捕方池墨的行動,便不再參與。”
其他人聽到這個結論,反倒是點了點頭。方家主不參與,也總比每次參與都將人放跑好。
方睿接收到其他人的視線,鮮血又從喉湧了上來,這次卻被他壓制了下去。他只是噴了一口血,便被方經國說成身體不好無法繼續追捕方池墨。若是多噴上幾口,他恐怕就是身受重傷、命不久矣,需要卸任家住之位元了。這是他無法接受的!
這邊方睿覺得生不如死,關注著他們這邊反應的鳳臨瀾卻是勾了勾唇角。他們並沒有走遠,只是方經國沒有能力查探到他們的蹤跡而已。
“心情不錯?”方池墨倒是經常看到鳳臨瀾的笑容。微笑、冷笑、嘲笑……他面上出現最多的便是笑容。不過,眼眸中的情緒卻是不一樣。此時鳳臨瀾眼眸之中都帶著幾分愉悅。
“方睿吐血了,看起來情況不怎麼好。”鳳臨瀾一直看方睿很不順眼,他自食其果,自然讓他愉悅。除了愉悅之外,還有幾分自豪感。方池墨只是一個靈君,卻可以將靈聖玩的團圖轉。不愧是讓他鳳臨瀾另眼相看的男人。
“那真是太好了。”方池墨也勾起了笑容。他知道方睿現在不好過,倒沒想過會直接氣的吐血。他的父親一向是順風順水慣了,根本受不得太大的打擊。
“方睿最近不會再親自出手了。”鳳臨瀾陳述一個事實。
“正好,我也不準備再在安陽城出手了。”方池墨一點都不意外。在看到方經國的時候,方池墨就決定了這是最後一次。
哪怕方睿還會再出手,也定然會像這次一樣,不再獨自一人。鳳元青能引開一個,卻不一定會像這次一樣引走的恰好就是其他人。
方池墨捉弄了方睿一次,也並不會因為這便認為自己可以將聖階玩弄在鼓掌之中。他很有自知之明,現在他是在取巧,如果真的和聖階對上,吃虧的定然是他。
若是風元青引走的是方睿,他對上的是其他聖階。那就只能憑藉鳳臨瀾和鳳舒藍兩人,保住他。
“嗯。”鳳臨瀾對方池墨的選擇沒有任何意義。
“主子,墨少爺。屬下發現赤玉拍賣行在查探墨少爺的蹤跡,便將人帶過來了。”鳳元青一手拎著一人走了過來。
他的目的不是將方家的聖階方經國誅殺,只是為了吸引一下他的視線。這對鳳元青來說,就是一個招式的問題。那蔓延的靈力,會讓方經國追尋到戰場。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鳳元青自然是準備原路返回。還沒等他回頭,便看到了同樣被他用靈力吸引過去的季凡雁兩人。他按捺下心思,偷偷聽了季凡雁與季陽雲兩人的談話,這才回來的晚了一些。
確定了季凡雁和季陽雲的目的是方池墨,鳳元青便直接將兩人打暈帶了回來。鳳元青現在覺得墨少爺在這安陽城中幾乎全是仇敵,所以他下手可謂是毫不留情。
“先離開這裡。”鳳臨瀾看了季凡雁與季陽雲一眼。季凡雁與季陽雲尋找方池墨是為了什麼?如果這兩人想要對方池墨不利,他自是不會留情。
將人帶到一處隱秘的地方,鳳元青毫不猶豫的將兩個碩大的水球拍在兩人臉上。向來打扮精緻的季凡雁都成了落湯雞,年邁的季陽雲此時的形象更是讓人不忍直視。
季陽雲清醒之後下意識的將季凡雁護在身後,看到方池墨的時候,他稍微松了口氣。“雲少爺?”
“應該叫方少爺才對。”季凡雁醒來,她對自己此時的狀態也不怎麼在意。視線在看到方池墨身邊的鳳臨瀾的時候,微微愣了愣。顯然,她沒有想到這兩位貴客會聚在一起。
方池墨拍賣增陽丹的時候,她沒有第一時間接待,便是因為當時正在接待鳳臨瀾這位貴客。方池墨拿出來的丹藥很是寶貴,鳳臨瀾拿出來的藥草價值也很高。若是鳳臨瀾手中的藥草都轉變成丹藥……
季凡雁收回了自己的思緒。作為商人,下意識的會想到利潤。現在,卻不是她該想到利潤的時候。
“你們找我有事?”方池墨看向季凡雁,他看向別人的視線一向是專注,尤其是對女子,更顯得尊敬。之所以會以這樣的態度看她,前提是他發現季凡雁對他並沒有惡意。
“我們來找方少爺,是想要提醒您一句。”季凡雁用靈力烘乾了自己的髮絲,面上沒有一絲的窘迫。
“哦?”方池墨等待季凡雁繼續說下去。
“方少爺應該還記得我的族叔。”
方池墨點了點頭,那個想要強行搶奪增陽丹藥方的人,他自然記得。若不是季正誠派人對他出手,或許他也碰不到鳳臨瀾。至少,不會在那天碰到。
方池墨想著便抬頭看了鳳臨瀾一眼。鳳臨瀾的視線,似乎始終落在他身上。對上他的眼眸,視線更顯得溫柔。
他覺得有些不適,連忙移開視線。沖著季凡雁點了點頭,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族叔季正誠在他派出的的屬下死亡第二日便離開了安陽城,回到了焱國。”季凡雁對上方池墨的視線,“家族這幾日傳來消息,讓我説明安陽城的幾大家族對您出手,想要在這混亂的安陽城中渾水摸魚。”
“季小姐既然收到了命令,為何又將一切告訴我?”方池墨無喜無悲。季正誠不會放手他早就有了猜測。
“雖然暫時不能與方少爺做朋友,也不想成為方少爺的敵人。赤玉拍賣行,還期待著能與方少爺繼續合作。”季凡雁也掙扎過是否對方池墨動手。她之所以這樣選擇,是因為如今在安陽城中銷聲匿跡的玄靈拍賣行。
玄靈拍賣行和方池墨之間的關係很好。在方池墨得罪了幾大家族之後,他們第一時間想的便是找拍賣行的麻煩。之後他們才發現,整個拍賣行無一人留在安陽城,他們在傭兵公會也沒有任何任務。
顯然,有人猜測到了今日可能發生的事情,提前安排了他們離開。如果整個拍賣行一起離開,不可能不引人注意。之所以能夠這般悄聲無息,只能說明玄靈傭兵團是從容不迫的撤離。
能夠安排這一切的,應該只有方池墨。季凡雁覺得,這樣一個人,成為朋友要比成為敵人好上許多。所以,她違背了家族的命令,冒了次險。其實,也不算是冒險,她與方池墨見面的事情,只要不讓其他人知曉,對她便麼有任何影響。
方池墨點了點頭,“這次多謝季小姐。若是有機會,可以再次合作。”
季凡雁笑的越發真誠,“方少爺您最好要小心一些。增陽丹的藥方,對所有人都有誘·惑。我那位族叔,他也有的幾分能力,甚至可能調動聖階。”
“好。”方池墨面上也同樣帶上了笑意。
“我們可以離開濂國,只要不前往焱國便沒什麼事。”鳳臨瀾卻是對兩人和諧的氣氛有幾分不滿。“墨,接下來我們要去何地?”
“先出城再說。”方池墨側頭看了一眼鳳臨瀾搭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他往日與其他人未有過這樣親密的動作。但是一些平民、傭兵,似乎習慣用這樣的動作來表現親近?這樣想了想,他也就沒有拒絕。
“好。”鳳臨瀾半攬著方池墨從季凡雁身邊走過,眼眸中有幾分銳利。
季凡雁將鳳臨瀾的視線看的清晰,她唇邊的笑意微微收斂。
“小姐。離開安陽城的風險怕是會更大。”季陽雲提醒季凡雁。
季凡雁看了鳳臨瀾一眼,眼眸十分鄭重。“也許……”
只是試探。
季陽雲心下明瞭,不再言語。
他們,只當今日從未見過幾人就好。

第39章 訓練

季凡雁的身影從鳳臨瀾的眼前消失,他的面色明顯的溫和下來。搭放在方池墨肩膀上的手,卻沒有拿下來。不僅沒有拿下來的想法,他甚至還想要更靠近一些。將如今輕微的碰觸,變為緊實的擁抱。
那與往常不同頻率的心跳與躁動的血液,都在催促他更靠近一些。理智上卻告訴他,方池墨並不習慣與人太過親昵的接觸。如今這樣的舉動,都近乎觸碰了他的底線。若是再越矩幾分,怕是連現在的距離都無法保持。
壓下了那不可言說的渴望,鳳臨瀾的視線從方池墨纖細的脖頸處劃過,眼眸之中的笑意越發的明顯。滿足感壓下了他想要進一步親近的渴望,唇角勾起的弧度,讓他的面容顯得越發魅惑。
他的手臂搭放在方池墨的肩頭。只要稍微一個動作,便能觸碰咽喉,咽喉是人的致命點之一。方池墨願意讓他靠近,足以說明對他的信任。有這份信任在,他想要讓兩人身體的距離更近一些,也只是時間問題。
“從這裡可以離開吧?”方池墨看著面前的城牆。城牆上流轉著幾分靈力,他並未從中感受到威脅。但如果真的硬闖,以他現在的能力,必然會遭到重創。
“嗯?”鳳臨瀾的聲音有幾分慵懶,他們之前明明是在趕路,他倒是仿佛剛剛睡醒一般。當然,他沒有睡,與方池墨碰觸的感覺,比睡眠更讓他覺得舒適。
被方池墨驚醒,他收起了自己的慵懶姿態,看了那高聳的城牆一眼。除了聲音稍微柔和幾分,再聽不出來異樣。“可以。”
沒有將搭放在方池墨肩膀上的手掌收起,往下滑落了一些,攬在方池墨的腰間。他的身體上浮,輕而易舉的從城牆上方飄了出去。那據說是城市最強壁壘的陣法,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連靈力的波動都未改變分毫。
方池墨向後看了一眼。鳳元青與鳳舒藍兩人隨後便也漂浮了起來,他們身上浮現出的並非是他們之前展現出來的靈力屬性,與鳳臨瀾使用的力量有些相似。
不像是光,也不像是火。少了光的溫和,多出幾分灼熱。沒有火的耀眼,反倒是顯得神聖。守城陣法對這樣的力量沒有任何限制。
越過城門,方池墨很快便再次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沒等他有什麼動作,鳳臨瀾便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你準備橫跨整個陽銅森林?”鳳臨瀾站在地面上,比起城市內堅實的土地,這裡明顯有幾分潮意,柔軟許多。不遠處,便能看到茂密的樹木層層疊疊。安陽城三面通往濂國的其他城市,只有一面毗鄰陽銅森林。這裡,顯然便是陽銅森林。
橫跨整個陽銅森林的確是離開濂國前往其他國家的最好方式。不需要通過多個城市陣法,也不需要費盡心機的隱藏自己的身份。只是,這森林之中的危險性同樣也不低。風餐露宿,也絕對稱不上舒適。
“橫跨陽銅森林?以後有機會可以試一試,現在不是時候。”方池墨向著陽銅森林的方向走。“陽銅森林的資源十分豐富,還是個天然的訓練場地,是個好地方。”
陽銅森林資源十分豐富,這一點沒有人會反駁。森林之中的藥草與靈獸,可是養活了不少人家。安陽城的傭兵團,也多是靠著這個森林來生存。
天然的訓練場地,這個倒是值得懷疑。這裡的確能提高一些人的戰鬥能力,做訓練場地,卻還是太危險了一些。
鳳臨瀾不懷疑方池墨有將陽銅森林當作訓練場地的能力。他在安陽城的行為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只要他不想讓別人發現蹤跡,任何人或者靈獸都發現不了。
但是,鳳臨瀾不認為方池墨還有必要在森林中訓練。鍛煉靈力的掌控能力?方池墨對靈力的掌控能力已經足夠好了。若非是腦海中有著無數前人的經驗,鳳臨瀾覺得他可能會輸給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少年。
不需要鍛煉掌控能力的方池墨,最需要的不是有敵人的陽銅森林。反倒是一個足夠安全,可以讓他提升自己靈力的地方。陽銅森林,並不適合。
對自己的狀態,方池墨比他更加瞭解。他能想到這一點,方池墨自然也不可能忽略。
陽銅森林是個鍛煉人的好地方,卻不一定非要鍛煉自己。
“玄靈傭兵團在森林中?”鳳臨瀾想到了之前與方池墨有不少聯繫的玄靈傭兵團。在兩人初遇的時候,玄靈傭兵團的團長東翔宇便陪在方池墨身邊。兩者之間的關係應該不是謠傳。
增陽丹拍賣結束之後,便很少再見到玄靈傭兵團。哪怕是低調,也總會傳來些許風聲。玄靈傭兵團卻仿佛不存在一般,直接銷聲匿跡。
如果玄靈傭兵團在拍賣結束後便直接進了陽銅森林,沒有任何生息也很正常。整個陽銅森林那麼大,別說是將整個玄靈傭兵團隱藏下來,哪怕傭兵團的人數再多出來一倍,也不容易被人察覺。
“嗯。在為方池延療傷之前,玄靈傭兵團便進入了陽銅森林。”方池墨早就做好了安排。
在傭兵公會碰到他那位前未婚妻泠米雪,他便知曉自己的身份有可能會被人察覺。
泠米雪是個女子,若不是遇到非要她出面的事情,她不可能親自前來濂國,更不可能悄聲無息的前來。她人已經到了濂國,方池墨卻沒有聽到什麼風聲。顯然是泠家刻意隱藏了行蹤。
如果是辦一些光明正大的事,大家族向來不隱匿行蹤,退婚就不一樣了。退婚對大家族來說,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他們隱匿身份來才正常。
泠米雪的到來對方池墨來說,是個威脅,可能讓他暴露身份。他雖說被方家拋棄,總歸還是婚約的另一位當事人。
方池墨防患於未然,安排玄靈傭兵團離開。若是事情真的鬧大,他能夠自保,卻不一定能保得住整個傭兵團。
玄靈傭兵團進入陽銅森林採集藥草,對玄靈傭兵團來說,沒多大損失。哪怕沒有方池墨的命令,他們大多數人也都會進入森林執行任務。
接受方池墨的命令,可以說是任務人變成了方池墨。他們的報酬不再是金銀,變成了丹藥。大部分隊員,對這個轉變喜聞樂見。一些急需金銀的人,東翔宇也很好的將人安撫了下去。
玄靈傭兵團進入陽銅森林已經有了些許時日。若是他們之中沒有人帶著傳訊符或者傳訊球這一類物品,可能還不知曉,安陽城中發生了什麼事。若是已經知道了安陽城發生的事,現在玄靈傭兵團是什麼狀況,還難說的很。
“這裡的確是傭兵團提升實力的好地方。”鳳臨瀾對這一點很是贊同。“但,玄靈傭兵團實力很弱。若是你需要一些人為你做事,我可以幫你找一些。不需要為他們耗費力氣。”
玄靈傭兵團在他來安陽城的時候便調查過。整體實力不強,靈師就已經算的上是強者。之前方池墨又很少煉製對靈君有用的藥物,加入傭兵團的靈君都很少。靈王,更不用說了。
現在方池墨已經是一位靈君,作為屬下他們才剛剛是靈師。若是他們都是一些天賦卓越之輩,倒也無妨。只是他們的天賦都不高,可以說是普通的很。否則,也不可能會成為一個小傭兵團的職業傭兵了。
如今的修為比不上方池墨,日後也跟不上方池墨的修煉腳步。在鳳臨瀾看來,他們還真沒什麼用處。無法保護方池墨,反倒是需要方池墨去庇護他們。
“不必。暫時我沒有拋棄玄靈傭兵團的打算。”玄靈傭兵團也幫他做了不少事,在他們對他足夠忠誠的情況下,他不準備將他們拋棄。
鳳臨瀾為他找一些人?看鳳元青與鳳舒藍兩人,他便能猜測到鳳臨瀾找到的那些人的實力。這樣實力的人,會對他心服口服?他們臣服的應該只會是鳳臨瀾。
鳳臨瀾對於那還沒有正式見到過的玄靈傭兵團眾人多了幾分厭惡。在鳳臨瀾的眼中,優勝劣汰才是主題。沒有實力的人被拋棄,甚至是死亡都正常的很。
若是他鳳臨瀾沒有足夠的實力,方池墨當初根本不會同意他跟著他。鳳臨瀾不後悔當時以武力威脅方池墨。但是他知道玄靈傭兵團沒有實力還能跟著方池墨,難免的會有一些心理不平衡。
“若是將時間耗費在他們身上,不利於你的實力提升。”鳳臨瀾一本正經的向方池墨分析可能的得失。
“我煉製丹藥的速度很快,現在煉製了丹藥也沒有途徑出售,可以用在傭兵團身上。他們的能力能提升多少,還是要看自己。”方池墨所謂訓練傭兵團的方式也是簡單粗暴。提供充足的丹藥,看他們到底能夠成長到什麼程度。
“煉製丹藥的材料需要耗費不少的時間。”煉製丹藥的確很快,但是煉製丹藥的材料卻需要耗費不少的時間。高階煉藥師為了尋找煉製丹藥的材料,跑上幾年都是常有的事。
鳳臨瀾若是想要藥草,可是輕鬆的很。無論他在什麼地方,只要一個命令下去,必然會有人將藥草捧到他面前。只是,鳳臨瀾顯然不準備將藥草送給玄靈傭兵團。
“煉製的丹藥的材料自然是他們自己採集的。這些時日,他們採集出來的藥草。應該已經足夠了。”方池墨也沒準備將時間浪費在幫助傭兵團採集藥草上。他之所以將玄靈傭兵團收歸旗下,便是想要節約尋找藥草的時間。
“你要一直跟著傭兵團?還是說每隔一段時間去為那些傭兵送丹藥。我不認為,他們有能力趕到你所在的地方取丹藥。”鳳臨瀾不認為方池墨會一直停留在適合靈師呆的地方。他若是深入森林一些,那些傭兵們便沒有能力去取藥。
方池墨看了鳳元青一眼,往常總是積極地為兩人服務的鳳元青,這次卻是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方池墨沒有察覺到鳳臨瀾的反常,鳳元青可是看的清楚。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家主子那麼一本正經的挑刺。
往常這樣靈師組成的傭兵團他可是看都不願意看一眼。這次倒是被他看在眼裡了,恐怕那位傭兵團的團長,寧可成為自家主子眼裡的隱形人。
鳳元青不知道玄靈傭兵團為何會讓主子不喜。但是,主子不喜的事,他是絕對不會去做的。哪怕是墨少爺所希望的,他也不能去做!
方池墨這才發現了鳳臨瀾似乎對玄靈傭兵團有些不喜。這麼一個小傭兵團按理說應該入不了鳳臨瀾的眼才對。如果玄靈傭兵團真的得罪了鳳臨瀾,也不可能只是不喜,現在可能已經直接覆滅。
難不成?
方池墨抬頭看了鳳臨瀾一眼,他看上去與往日沒什麼太大區別。笑容依舊是淺淺淡淡,親和力沒有增加多少,仿佛給他那本就引人注目的樣貌又增色了幾分。兩人的視線相對,只是一瞬,鳳臨瀾便直接移開。
自覺察覺到了真·相,方池墨唇角微微勾起。鳳臨瀾是因為他不願接受他的好意,所以便不喜玄靈傭兵團?覺得玄靈傭兵團沒有資格被他培養?
“我不會跟隨傭兵團一起,至於丹藥的問題……”方池墨微微遲疑了一番。
鳳臨瀾挑了挑眉,眼眸中有幾分期待。
“將丹藥送到傭兵團手中應該不難,有空間戒指在,可以讓靈獸代勞。”方池墨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草地。那裡面,蛇蠱正在往前爬行。讓蛇蠱送丹藥,的確不失為一個好的方式。
被方池墨煉製的蛇蠱,隱匿自己身形的能力自然強悍的很。哪怕是高階魔獸,也不會察覺到他的存在。就算他從高階魔獸眼前過去,也不會引起對方攻擊的欲望。
體型小,沒什麼能量波動。不能填飽肚子,也不可以提升能力。高階魔獸都懶得去攻擊。除非蛇蠱作出什麼挑釁的舉動,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蛇蠱煉製的原料是彩目蛇,因為其本身具有一定的毒素,價值也不高。同樣,很難引起修靈者攻擊的欲望。
這樣看來,蛇蠱送信,反倒是比人還要方便許多。只是難免要將蛇蠱暴露在東翔宇眼前。
方池墨面上的笑意太過明顯,顯然已經發現了他的心思,至少發現了他對傭兵團的惡意……
鳳臨瀾難得有幾分無措,他微微抿了抿唇。“這樣他們的丹藥沒什麼問題。修行的時候,卻不止需要丹藥,一個好的指導者指引著也很重要。”
“嗯。只可惜,我與那些人修行的道路不同。自然無法給他們什麼指引。”方池墨點頭。鳳臨瀾說的沒錯,一個好的指導者對修靈者的確很重要。若是有人悉心教導,可以讓人少走許多彎路。
大家族的修靈者要比普通人進階要快,資源是一個問題,另一個便是因為他們都有前輩去指導。天賦高的平民,也多是因為這兩點,才會加入大家族或者是一些大型的勢力。這也是為什麼,這些大家族可以長盛不衰的原因。
“你無法指引他們,鳳元青、鳳舒藍他們可以。”鳳臨瀾看了兩人一眼。“他們兩人一人主修木系,一人主修水系。雖說屬性可能和那些傭兵們不同,修煉方式卻沒什麼差別。”
“主子?!”鳳元青有點慌亂。他存在的意義便是服侍好主子,這麼多年也當真是貼身服飾。結果主子突然間要讓他去教導一些傭兵,他怎麼可能不慌亂?剛剛主子不還對那些傭兵十分不滿麼?為何突然間便峰迴路轉,要去培養那些傭兵了?
“你倒是捨得。”方池墨倒是知道鳳臨瀾這是在平息他的怒氣。只是,方池墨沒有什麼怒意,甚至連不滿都沒有。鳳元青和鳳舒藍這兩人,對鳳臨瀾應該也相當重要。“如果鳳元青離開,很多事情你都要親力親為。鳳舒藍離開,你的膳食恐怕會恢復到難以入口的程度。”
“沒關係。”鳳臨瀾沒有一絲猶豫。
自從鳳臨瀾有意識以來,所有的事情鳳元青都會給他安排妥當。若是沒了鳳元青在一旁服侍,他就只能自己去做。鳳舒藍是因為其他地方的膳食不合口味,才跟在他們身邊。如果鳳舒藍離開,要想吃什麼東西,就只能看方池墨的手藝。
方池墨的手藝鳳臨瀾也嘗試過,也只能說‘能吃’,吃不死人。這還是在修靈者的腸胃十分堅毅的情況下。方池墨之前十幾年也是個讓人服侍的大少爺,他能將東西做熟,已經是極限。
“主子,我可以調集其他人過來培養玄靈傭兵團的人。”鳳元青連忙開口,“您也知道,我是家族按照您的侍衛要求培養的,鳳舒藍也只是個侍女。雖然我們能力不差,教導人卻比不上第一學院的導師。”
鳳元青可不想擅離職守,若是他真的離開了,家族裡那些前輩能夠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雖說這是主子的命令,那些老人們卻不管這個。
“第一學院?耀國的第一學院?”方池墨這般詢問,但是心下已經確定。除了耀國之外,並沒有其他國家開設學院。
他們巴不得沒有任何學習之地,平民就只能夠選擇為大家族賣命,借此獲得成長的資源和一些人的指導。
耀國和其他國家不同,他們國家之內開設了學院。只要有修行資質,便可以進入學院學習。甚至一些大家族的人,也會進去修習一番。
“嗯。第一學院的老師來教導傭兵團,不知道墨少爺您是否滿意?”鳳元青見方池墨有興趣,連忙開口詢問。
“多謝。”方池墨知道鳳臨瀾的身份很高。他本身便是一位聖階,身邊服侍的人同樣也是聖階。但,他沒想到已經高到了這種程度。
第一學院,在耀國也是一個特殊的存在。耀國之中有身份地位的人,幾乎都是源自於第一學院。這個學院的地位自然是神聖的很,哪怕是貴族們,也不會公開與其敵對。
據說,只有耀國的皇室才有資格命令第一學院。
方池墨之前沒有懷疑過鳳臨瀾是耀國的皇室。在他的認知中,耀國的皇室應該和其他國家的皇室一樣,還是人類。
鳳臨瀾身體之中,有不屬於人類的血脈。若是在上古時期,必然要稱之為異族,或者說是半妖。
現在……連異族的傳說都很少聽到了。那種東西,也只有在翻閱古籍的時候才能看到。鳳臨瀾更是方池墨見過的,唯一一個異族。
方池墨不得不承認,他之所以放任鳳臨瀾靠近他,有那麼一部分原因是知道了鳳臨瀾是異族。鳳臨瀾身上有不屬於人類的血液,哪怕再怎麼強大,方池墨也有還手之力。當然,那樣付出的代價也不少。若非萬不得已,他也不會那麼做。
“第一學院?內院的人才有資格。”鳳臨瀾對第一學院比方池墨瞭解的多。第一學院分為外院與內院。外院多是一些資質不高的貴族,進入第一學院只是為了和其他貴族搞好關係。順便得到一個第一學院學生的身份。
內院才是真正學習的地方,內院的導師,無論是實力還是教導人的手段,都值得人推崇。皇宮之中的不少侍衛,都曾被第一學院的導師教導過。
“那是自然。”鳳元青點了點頭。他自然會將最好的導師送來。主子的命令,那些導師們不會違背,甚至會爭搶著要來。至於來到這裡,他們看到資質不高的玄靈傭兵團等人會怎麼想,就不在鳳元青的考慮之內了。
哪怕傭兵團的那些人都是廢柴,導師們也會想盡辦法讓他們能力提升!他相信,被他們教導之後的人,會讓主子滿足。
“讓他們記住玄靈傭兵團只會有一個主子,那便是方池墨。若是違背了這一點,他們也就沒有了存在的理由。”鳳臨瀾強調了一句。若是那些人將玄靈傭兵團調·教成了他的,他可沒辦法向方池墨交代。
“屬下明白。”鳳元青低頭回應。主子的身邊的確不需要再多一些服侍的人。若是他想要什麼,整個耀國的子民,都願意將一切捧到他面前。
“第一學院的藥師應該也不少。讓他們調個藥師過來為傭兵團煉藥,看一看那些傭兵中有沒有人有藥師資質。”鳳臨瀾又吩咐了一句,方池墨這次願意接受他的好意,他自然要儘量給他更多一些,更好一些。
玄靈傭兵團有了實力便有資格站在方池墨身後。這些守護他的人,是他調·教出來的……
這種感覺也不錯。玄靈傭兵團的眾人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在鳳臨瀾的心中經歷了幾番波折:陌生――礙眼――不錯。
“是。”鳳元青一一應下。
“看來,玄靈傭兵團不需要我費心了。”方池墨之前只想著為傭兵團提供充足的丹藥,如今這個傭兵團恐怕會直接擁有一個完善的教學團隊。別說是傭兵團,大家族的子弟怕是也沒有這般奢侈。
“本就不需要你費心。你只要……”鳳臨瀾突然頓了一下,“提升自己的實力就好。”
“好。”方池墨對上鳳臨瀾的視線,再次開口。“鳳臨瀾,多謝。若是你有什麼需要我説明的,直接開口就好。”
你只要陪在我身邊就好……
鳳臨瀾心下重複了一句他剛剛沒有說出口的話,唇邊的笑意淺淡。“若是有什麼,我定然會開口的。”
方池墨見鳳臨瀾此時依舊沒有開口的想法,微微緊了緊手指,面色卻沒什麼變化。
“去看看玄靈傭兵團那些人吧。”方池墨將思緒抽離。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與東翔宇聯繫的傳訊球,方池墨發了一條訊息出去,讓他們在曾經記憶的深刻的‘蛇窟’周圍匯合。

第40章 忠誠

陽銅森林樹木茂密,樹木長相多有相似。許多人進入森林之後,無法分辨出具體方向。一些進入森林歷練的富家子弟,常常會找人帶路,以免遇到危險。
以森林為生的職業傭兵們對森林卻是十分熟悉,在森林之中尋找一個自己記憶頗深的地方,不算簡單,卻也絕對難不倒他們。
站在蛇窟旁,東翔宇看著不遠處的景象。他們上一次在這裡收穫了不少的藥草,現在這地方再也沒有之前對他們的誘·惑。偶爾還能看到幾株藥草,卻並未成熟。凝血草更是距離成熟有很長的距離。
蛇窟對人的吸引力沒有那般強烈,對彩目蛇也一樣。那些蛇群恐怕也是因為藥草聚集在這裡。藥草被採摘的差不多,彩目蛇也丟棄了這個安樂窩。
現在的蛇窟看上去,也只比他們所站立的地方稍微低窪一些,裡面的泥土稍微潮·濕一些而已。‘蛇窟’這個名字已經名不副實。
東翔宇之前考慮,要如何安排這一團的人休息。之前蛇窟中的彩目蛇看起來也的確不是主動攻擊的模樣,在一堆蛇周圍紮營,依舊會讓人頭皮發麻。若是他們距離的遠了,無法第一時間看到方少爺,讓少爺不喜對他們傭兵團更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現在這蛇窟裡沒有蛇存在,直接在旁邊紮營,也就沒什麼壓力了。他所擔憂的事情,便不會發生。
“團長,方少爺當真發了訊息在這裡匯合?方少爺現在應該在安陽城中吧?城中現在並沒有傳出有人強行通過守城陣法的消息。那幾大家族,也不可能讓方少爺從城門離開。我們這次要見的,究竟是什麼人?”鐘子明是後來加入玄靈傭兵團的人。
他的修為在玄靈傭兵團是最高的,九級靈師巔峰,只差一線便能夠突破靈君。他原本的天賦也算的上不錯,只是在年輕的時候曾經受過一次重傷,用了十年的時間都未能從靈師突破靈君。
鐘子明加入玄靈傭兵團便是為了交好背後的那位藥師。這些年他的生活也算的上是不錯,手下也有一些資源。但是,若是想要讓一位煉藥師為他治療卻不容易。煉藥師的地位很高,身後多是站著一個大家族。
鐘子明因為一些原因,對濂國那些家族不感冒。哪怕他這一生都卡在藥師等級,也不願意去討好那些大家族。
他甚至已經放棄了修行的道路,只想著存一些銀錢讓家裡過上好日子。在這個時候,他知道了玄靈傭兵團背後站著一位藥師。鐘子明便知道,這是他的機會,恐怕也是最後一次機會。
玄靈傭兵團原本只有十餘人,他則是後來第一批加入傭兵團的。他們對雲少爺以及那位神秘藥師的印象,還停留在流言之中。只聽這些留言,鐘子明卻完完全全將自己當作一個合格的屬下,沒有半分傲氣。
從雲少爺便是方家那位被廢棄的大少爺方池墨傳出來之後,便有人開始離開傭兵團。四大家族對安陽城來說是個龐然大物,這些靈師等級的人心下對他們充滿了畏懼。離開的人,的確有幾分貪生怕死,卻也是人之常情。
鐘子明不僅沒有因為方池墨與四大家族的爭端離開,這段時間更是積極地為傭兵團打探了不少的消息。
不僅是他,大部分傭兵都留了下來。傭兵這個職業向來是行走在生死之間的,而且大多是沒太多牽掛。家裡有一些家人的,也都安排妥當。他們不畏懼冒險,只畏懼冒險之後,無法獲得相應的回報。
方池墨現在的處境不妙,他們在這時候忠誠不背叛,若是日後方池墨有了什麼成就,他們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這是一場豪賭,以自己的安危為賭注的豪賭。若是贏了便是榮華富貴,輸了便是一無所有。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方池墨足夠義氣,不會將他們拋棄。
這一點在方池墨安排玄靈傭兵團離開安陽城的時候就已經證實了。如果方池墨想要拋棄玄靈傭兵團,又何必在意他們的生死?
方池墨是個很好的主子,他們大部分人願意做一個忠心的屬下。此時的危險,在一些人眼中未嘗不是機遇。在鐘子明的眼中,機遇便遠遠大於危險。
“既然是方少爺安排過來的人,定然是少爺信任的。”東翔宇也並不認為他們會見到方池墨本人。
方池墨能夠在安陽城中保住性命,甚至將整個安陽城攪得天翻地覆,這已經超出他們的意料之外。離開安陽城,實在是太困難。
“既然是方少爺信任的,我們自然也信任。”鐘子明也點了點頭,眼眸之中的神色與東翔宇等人相似。若是不知道實情的人,恐怕會覺得他也是玄靈傭兵團第一批的成員。
與其他的團員不一樣,鐘子明加入之後,便沒給自己留退路。
“我們就在這裡好好等著就可以了。”溫博遠笑了笑。
東翔宇看了鐘子明一眼,隨後又看向其他傭兵團員。
野外的生活雖然清苦了一些,對他們來說也算的上是家常便飯。那麼多人一起任務,保障了安全,比平時任務還要舒適許多。離開的時候,東翔宇身上帶著不少的丹藥。在戰鬥中受了傷的團員,也都及時得到了救治。
玄靈傭兵團進入陽銅森林已經有月餘的時間,整個傭兵團卻依舊是一副積極向上的氛圍。
這樣的傭兵團,應該不至於會讓方少爺不滿。東翔宇安下心來。他卻也沒有將他們高看,認為玄靈傭兵團能讓方池墨滿意。方池墨可是能斬殺靈王的人,他們傭兵團實在是太弱了。
這些時日·他們心裡都憋著一股勁想要變強,甚至還真的有人在這幾天突破。只是,提升實力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哪怕突破了一個等級,他們還是相當弱小。
“你們的狀態還不錯。”
東翔宇正沉思著怎樣安排團員,盡可能的提升實力。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連忙抬頭,面上是滿滿的不可思議。以至於他這次的稱呼,帶上了方池墨的姓氏。“方少爺?!”
聽到東翔宇的聲音,其他人也看向來人。那一張張面孔上出奇的一致。認識方池墨的人不算少,哪怕不認識的人,看其他人的反應也都知道了眼前這位的身份。
方池墨?!他居然出現在了陽銅森林?他是怎樣出來的?
玄靈傭兵團的人一開始便覺得自己走運,抱上了一條大·腿。原以為這傭兵團背後會是一個藥君亦或是藥王的人物,但是,居然會是個藥聖。四大家族的威脅可以看作是歷練,富貴向來險中求。
現在他們覺得玄靈傭兵團背後的能量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強大。可以悄無聲息的離開安陽城。無論是他們蒙蔽了四大家族的眼線,從城門離開。還是說悄無聲息通過了守城陣法,都足以讓他們仰望。
方池墨在他們心中儼然已經成為了將四大家族玩弄在鼓掌之中的男人!
“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了。”聽到東翔宇的稱呼,方池墨便清楚玄靈傭兵團沒有他想像之中的消息閉塞。安陽城中發生了什麼,他們都清楚地很。“在我手下辦事有些危險,若是你們有誰無法接受,現在可以離開。”
東翔宇見方池墨這樣說,連忙開口表現眾人的誠心。“少爺,不願意冒險的人,屬下已經讓他們離開了傭兵團。玄靈傭兵團的成員,誓死相隨,願為少爺鞍前馬後。”
方池墨點了點頭,對玄靈傭兵團還算滿意。
“忠誠度倒還可以,實力太弱,良莠不齊。”鳳臨瀾掃了眾人一眼,給出了一個結論。他心下對這個傭兵團倒是沒有表現的那麼看不上眼。
實力是稍微低了一些,忠誠卻已經可以彌補了。對上·位者來說,忠誠才是最重要的。可以根據實力的大小來分配他們的位置。但,若是沒有忠誠,實力越強反倒越是禍害。
他們對方池墨也只是忠誠而已,還沒有到達狂熱的程度,更別說近乎信仰,的確需要認真調·教一番。
“的確。”方池墨也沒有反駁,這些傭兵年齡有大有小,資質有高有低,十分混亂的編制,當真是良莠不齊。“盡力教導他們就好,能成長到什麼程度,還是看他們自己。”
“既然我接手了,定然會讓你滿意!”鳳臨瀾不喜歡‘盡可能’。他派人來教導這些人,無論如何都會讓方池墨滿意的。
教導他們?還是專人教導?東翔宇幾乎認為自己聽錯了?恐怕只有貴族子弟,才有資格得到專人教導。
東翔宇這才將視線放在鳳臨瀾身上。只要是見過一次的人,便絕對無法將鳳臨瀾這張臉忘記。這是他在赤玉拍賣行想要交好的那位少爺?
他可是記得這位拿出了不少五級藥草拍賣。沒想到他現在居然會與少爺交好。一個有藥草,一個有煉藥的途徑。他們若是同進退,代表的便是巨大的利益……
東翔宇為方池墨處理了不少次丹藥的問題,對利益也相對敏感。
“我相信你。”方池墨相信鳳臨瀾,他既然已經說出口,那必然會說到做到。
雖說他無法想像用怎樣的手段,才能讓這些人脫胎換骨。這些傭兵,大部分已經過了四十歲,經脈都已經定型。不說年齡,他們本身的天賦也著實不高。
鳳臨瀾也看出了方池墨的意思,這些人的天賦越差,似乎餘越能展現他的能力?原本他覺得傭兵團的資質太差,現在他卻恨不得他們的資質更差一些。越差越能展現他的能力!“元青,第一學院的人還沒到?讓我等著?”
鳳元青心下一跳,讓主子等著?如果第一學院的那些人知道,怕是會嚇得半死。這世上可沒人有資格讓主子等著。
……
方少爺應該是個例外。
“主子,第一學院的人是在五天前接到消息。”鳳元青十分隱晦的為第一學院的人解釋了一下。五天前收到消息,耀國與濂國的距離可不近。他們從第一學院往這邊趕,哪怕是用飛行靈獸,五天的時間也太短了。
“大概什麼時候能到?”鳳臨瀾倒也不是一個苛刻的主子。他會最大程度的壓榨屬下的能力,但是真的超越能力之外,他也不會去懲罰。
鳳元青心下計算了一下,然後回應。“主子,他們明天應該就可以到達這裡了。”
若是正常情況下從耀國趕往濂國,六天是不可能到達的。但是這命令是主子親自開口。以耀國對主子的信仰程度,怕是會用最快的速度往這邊趕。六天,已經足夠了。
鳳臨瀾聽到鳳元青的回答,看向方池墨。
“一天的時間,我們就在這裡等等。正好我也可以用這些時間給他們煉製一些丹藥。”方池墨沒想到第一學院的人能來這麼快。別說是一天的時間,哪怕四五天他也有足夠的耐心等。
“好。”鳳臨瀾點了點頭。
不需要鳳臨瀾開口吩咐,鳳舒藍第一時間在兩人身前不遠處放上了一套桌椅,桌上擺滿了酒水和點心。鳳臨瀾坐在桌前,他抬頭看了方池墨一眼,視線中是清晰明瞭的邀請。
方池墨並沒有走過來,他看著鳳臨瀾坐在桌前,便帶著傭兵們向著一旁走過去,免得擾了鳳臨瀾的興致。東翔宇也連忙帶領著其他傭兵,跟隨在他的身後。
傭兵們在聽到鳳元青開口提到‘第一學院’便有些心跳加速。第一學院對其他國家的貴族來說,只是個特殊的學院。但是對於有資質的平民和傭兵來說,那個地方卻是樂土。
獲得第一學院導師們的教導,是他們這些人年少時的一個夢。一個遙不可及的夢。耀國距離濂國有一定的距離,哪怕他們再怎麼覺得濂國好,也不可能千里迢迢的前往第一學院。
第一學院對學院資質的要求也相當高,他們這些人,大部分是無法達到這個要求的。
鳳臨瀾見方池墨沒有走過來,他的眉頭微微一皺。傭兵們簇擁著方池墨離開,更是將方池墨的身影遮掩了,這讓他的眉頭不由的微微一皺。這些天,方池墨白日裡幾乎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
將杯中的酒水飲盡,他的眉宇緩緩舒展開來。那被擋在髮絲下的耳朵,卻是微微移動。眼眸眯起一個弧度,看似在享受。眼簾掩飾下了那黑白分明的瞳孔,讓人無法察覺他此時的心情。
“你們都聽到剛剛說的了?”方池墨的聲音不再像剛剛鳳臨瀾在場時的那般柔和,聽起來要冷淡許多,顯現出幾分威嚴。
“方少爺,您安排了第一學院的人來教導我們?”鐘子明反倒是第一個開口的。他的天賦是最高的,可以說他只缺少一個機遇。若是有人將機遇放到他面前,他的成就覺不會止步於此。
他開口說方池墨安排第一學院的人前來。其實,只要是聽了剛剛談話的人便知道。安排第一學院的人前來的是鳳臨瀾。不過,那又怎樣?鳳臨瀾是看在方池墨的面子上才會安排人來教導他們。
他們需要感謝的,依舊是自家主子方池墨。若是沒有主子,鳳臨瀾絕對看都不會看他們一眼。偶爾看到了,或許還會嫌棄。
“嗯。是鳳臨瀾鳳少爺安排好的。若是日後他有什麼事情命令你們,你們也應當聽從。”方池墨接受了鳳臨瀾的好意,同樣也將他當作了自己人。
“是,少爺。在不違背您命令的情況下,玄靈傭兵團會聽從鳳少爺的吩咐。”東翔宇十分鄭重的回應。若是鳳臨瀾的命令與方池墨衝突,他依舊會執行方池墨的命令。
“他應該也沒什麼用得著你們的地方。”方池墨的聲音緩和了一些。鳳臨瀾身後的勢力究竟有多大,連他都看不清楚。這個玄靈傭兵團,絕不可能被他看在眼中。
他剛剛之所以吩咐玄靈傭兵團,讓他們聽從鳳臨瀾的命,也只是因為……
想到這裡,方池墨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薄唇抿成一條線。沒有不滿,只是有幾分詫異。他不僅對鳳臨瀾信任,甚至可以分享自己所有?還是說,玄靈傭兵團只是個例外?
如今的玄靈傭兵團沒什麼價值。將他們培養到有能力的程度,鳳臨瀾耗費的資源要比他多很多。因為兩人都有付出,所以才會分享?
“只是……”東翔宇有幾分猶豫地開口。
“嗯?”方池墨將腦海中的疑問暫時拋棄,面色也恢復了往常的冷淡。他看了東翔宇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方少爺。玄靈傭兵團之中,大部分人都沒有培養的必要。我們幾個年齡大的,哪怕現在挖掘,恐怕也挖掘不出什麼價值。平白浪費了一些資源。”東翔宇的年齡也不小,他有野心,但更有自知之明。
“屬下認為,年齡小的團員可以著重培養。我們這樣的,就不需要浪費資源了。若是家中有小輩的,倒是可以培養一番!”
聽到東翔宇前面的話,一樣年齡有些大的幾位的團員,有幾分不滿。但是聽東翔宇說完,大部分人已經被說服。到他們這個年齡,誰沒有幾個小輩。正因為是刀尖舔血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離開,他們孕育孩子反倒是比大部分人都要早上一些。
如果讓他們放棄成長的機會,給自己的子嗣。他們非常願意!那些小輩若是早早的能夠得到資源培養,的確比他們有前途。孩子有前途,正是做父母的心願。
方池墨對上東翔宇的視線,看的出他此時的誠意。因為的父親方睿與母親雲寒姍,他對親情的印象並不好。但是,方池墨的三觀還沒有毀到認為天下便沒有真情的程度。他眼前的這些父母,顯然都對孩子十分的愛護。
“你們聽從安排接受導師們的培養就好。”方池墨拒絕了東翔宇的建議。“那些孩子們……”
“家裡有親人的將住址寫下,交給元青。他們留在安陽城,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接到這裡,你們也可以心無旁騖的訓練。”鳳臨瀾走了進來,周圍圍繞著方池墨的人,給他讓出了一條道路,“孩子的價值的確比你們這些成年人要高一些。若是有培養的價值,自然可以好好培養。”
鳳臨瀾開始說的嚴肅,說完之後他看向方池墨,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你覺得怎樣?”
“很好。”方池墨面上浮現出了一絲無奈的笑意,這幾天他們也在陽銅森林中趕路。看到鳳臨瀾坐在桌前,他還以為鳳臨瀾要休息一會兒。這才帶著這些傭兵暫時離開,免得打擾他,沒想到鳳臨瀾隨後便跟了上來。
“陽銅森林的確是可以作為傭兵團的營地,這裡卻太容易被人發現了。”鳳臨瀾再次開口提出一個建議。“這次我們去森林深處的時候,倒是可以看看,有什麼地方適合傭兵們常駐。”
“好。”方池墨稍微有幾分猶豫便答應下來。蛇窟倒也算是偏僻,否則不可能讓他得到那麼多凝血草。這個偏僻,卻只是對於一些等級較低的人來說。靈王、靈帝,甚至是靈聖若是想要尋找,實在是輕而易舉。
這裡,並不是一個安營紮寨的好地方。越是往森林深處,人煙越是稀少。他們若是將陽銅森林中心當作營地,別說別人不可能知情。哪怕是有人知情,也沒人有那個膽子去闖。
越是往裡面走,便越是安全。考慮到傭兵團的等級,他們其實並不適合安置在森林深處。但是有第一學院的導師在場,便要另說了。那些導師們,自然會保護好這些傭兵的。
東翔宇與其他人面面相覷,他們沒有再開口,視線卻是越來越堅定。遇到方池墨,絕對是他們最大的機遇。第一學院導師的親自教導,這是他們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不僅是他們,還有自己的子嗣。只因為方池墨的一句話,他們便改變了命運。
“你都安排好了麼?舒藍剛剛拿出來了一些點心,有你喜歡的。”鳳臨瀾出面只是為了快刀斬亂麻而已。他不喜歡方池墨離開他的視線,往常最喜歡享受的美酒、點心,似乎都失去了味道。
“東團長,把你們最近收集的藥草給我。”方池墨向著東翔宇伸手。
東翔宇連忙奉上一個空間戒指。
沒等方池墨接過來,鳳臨瀾便開口。“明天會有煉藥師過來,讓他為傭兵團們煉製就好。這些傭兵的身體,大部分都需要丹藥好好調理一番,才能有所進展。這些藥草或許能用的上。”
方池墨猶豫了一下,“要不我先煉製一半?剩下的那些為煉藥師留著,應該足夠用了。”
“都留給他好了。你為我煉製一些丹藥如何?”鳳臨瀾握住方池墨伸出的手掌,語氣十分認真,“我有一些藥草需要煉製。”
“好。”方池墨不疑有他,任憑鳳臨瀾拉著他往回走。
東翔宇他們拿到的都是一些低級藥草,藥師等級的煉藥師就能煉製。頂多是無法煉製出圓滿等級的丹藥,數量也稍微少一些。
鳳臨瀾需要煉製的丹藥,等級不會太低。他若是為其煉製,會避免不少損失。計算得失之後,方池墨決定為鳳臨瀾煉製。
東翔宇與溫博遠、鐘子明等人交換了一下視線,都看的出對方眼眸中的激動。有其是鐘子明,他開始還想開口說明一下自己的身體問題,沒想到如今全部解決了。
方池墨跟隨鳳臨瀾走回營地,此時玄靈傭兵團的營地中央,多出了兩頂畫風不同的帳篷。
不像其他帳篷一樣是漆黑的色澤,整個帳篷的主色調是銀色,金色的絲線點綴其上。可以用‘華麗’兩個詞來概括。帳篷外觀便比較奢華,內裡自然更不用說。七級魔獸的皮毛鋪在帳篷裡,一眼便能看的出柔軟。
營地外面還插了不少的陣旗,保障整個營地的安全。
鳳臨瀾拉著方池墨走到桌前,看著方池墨坐下,鳳臨瀾才有幾分不舍的收回了手掌。
“臨瀾,你要煉製什麼丹藥?”方池墨詢問了一句。他現在最高能煉製五級丹藥,更高了也是無能為力。
“阿默,你先品嘗一下點心。煉藥的事情不著急。”鳳臨瀾唇邊帶著笑意,依舊如往常一樣大方得體。
他心中卻在想著。不知道鳳元青手中還有沒有上次參加拍賣會剩下的藥草?
鳳臨瀾其實從未有將藥草待在身上的習慣,他們身上向來只有成品丹藥。所謂的煉藥,不過是個藉口……

第41章 幸事

“好。”方池墨應了鳳臨瀾的邀請,坐在桌前。
煉製丹藥也不急在一時,可以適時享受一番。鳳舒藍準備的點心很是精緻,而且相當貴重,在其他地方可是很難品嘗到。這些吃食對他的修為增長沒什麼好處,美食帶來的享受卻不會因此而改變。
鳳臨瀾拿起酒杯,飲下裡面的酒水。眼眸之中清晰地映照出對面人的身影,在這樣的視線下,方池墨依舊淡定自若的很。
仿佛沒有任何影響的將點心放入唇中,在上面咬上一口,品嘗點心的美味。鳳臨瀾便拿起他剛剛吃的那種點心也咬上一口。這樣的點心他不知道吃過了多少次,但是和方池墨一起食用的時候,仿佛更加香甜一些。
若是方池墨不在他的視線之內,沒有一起品嘗。往日·他最喜歡享受的東西,都似乎沒有了吸引力。鳳臨瀾看向對面的人,從一開始對他視線極為警戒,到現在的習以為常,他們倒是都習慣了對方的存在。
既然已經成為了習慣,那就繼續維持下去。至少在他不情願的情況下,不要讓任何人打破。
鳳臨瀾從自己面前拿起一塊點心,放在方池墨面前的盤子上。“嘗嘗這個。”
方池墨低頭看了一眼距離自己很近的點心,沒有拒絕鳳臨瀾的好意,將它拿起來品嘗。這種螢綠色的點心他的的確是第一次吃到,品嘗之後他的眼眸中帶上了兩分讚賞。“不錯。”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讚賞,鳳臨瀾卻清晰地收入眼底。這幾日,讓鳳舒藍多做上一些,若是出了陽銅森林,食材便不好找了。
再美味的食物一直食用也會厭倦,這些天鳳舒藍沒少改善他們的菜譜。這種點心,更是在進入陽銅森林中她才實驗出來的,取材也是源自于陽銅森林。
食物放在空間戒指中是不會損壞的,多一些儲備,方池墨什麼時候想要享用的時候,可以直接拿出來。
鳳臨瀾之前的時候喜好自己享受,如今他的愛好稍微發生了一些偏離。比起自己一個人享受,他更喜歡兩人一起大享受,甚至是看方池墨享受。
方池墨拿起酒杯飲下了一口酒水,沖淡了口中殘餘的點心味道。桌面上大部分點心都還沒動,他卻是覺得已經足夠了。“臨瀾,你想煉製什麼丹藥?”
鳳臨瀾定定的看了方池墨一眼,隨後看了一眼桌上的點心。方池墨帶著明顯世家子的風範,無論在什麼地方用餐,吃什麼樣的膳食,總讓人覺得他是身處在宴會之中。動作之前,不會有一點失禮。
桌上的膳食無論多麼美味,多麼讓人享受,他也永遠的適可而止。保留了貴族的優勢,卻又沒沾染上貴族貪婪的陋習。讓他喜歡的緊,同樣也會有一絲遺憾。
正如他對美食永遠會有節制,不會產生多少眷戀一樣。他不沉溺在享受之中。若是方池墨真的喜歡享受,單單是他提供的資源,便能夠讓方池墨無法捨棄他。除了他之外,可沒有人能夠負擔起這樣的享受。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句話在方池墨身上並不適用,他會很快習慣發生改變的東西。自然,鳳臨瀾也就不可能用的外物誘·惑他。
將心下的惋惜壓下,鳳臨瀾將的杯盞放在桌上。“元青。”
“主子。”鳳元青立刻出現在了鳳臨瀾身後,依舊是一臉的恭敬。
“煉製獸靈丹的藥材應該還在你身上?”鳳臨瀾抬眼看向鳳元青。
其他人或許挺不出鳳臨瀾語氣之中的細微差別,鳳元青這個跟隨在鳳臨瀾身邊十餘年的人卻是一清二楚。鳳臨瀾在‘應該’兩個字上微微加重了幾分。有就直接把藥草拿出來,沒有他自然就要將‘鍋’背起來。
主子是不可能出錯的,那有什麼錯處,自然是他們這些做屬下的不盡職。鳳元青手上向來沒什麼藥草,有的只是丹藥。這次他手上有藥草,也是因為主子前段時間要參加赤玉拍賣行,讓他攜帶一些五級藥草。
仙雲藤恰好是其中一種,它正是獸靈丹的主藥。其他的輔藥,是屬下將主藥給他的時候順帶的的。不僅是仙雲藤,赤玉拍賣行所有拍賣的藥草,他手中都有相應的輔藥。
鳳元青之前也有將藥草給藥師的想法,不過想到墨少爺也是一位藥師,他便暫時留在了手中。心下滿滿的都是慶倖,還好他沒有第一時間將藥草給煉藥師煉製成丹藥,否則此刻主子開口的時候他還真拿不出來。
“主子,這是煉製獸靈丹的藥草。”鳳元青沒有多說,直接拿出了兩個匣子。一個匣子裡面放置的是主藥仙藤草,另一個放置的便是等級較低的輔藥。
方池墨伸手接過兩個藥匣,他打開看了一眼裡面的藥草。藥草採摘的都十分完整,哪怕是他,也不能說自己就能比採摘藥草的人做的更好。“藥草很好,我現在就為你煉製。”
鳳臨瀾看了一眼傭兵團的其他人,聽到方池墨開口說煉製丹藥,大部分都往這邊看過來。木火兩屬性的靈力才能夠煉製丹藥,這幾乎是共識。方池墨是水屬性,這也是眾所周知。水火不容,方池墨在他們眼裡無論如何都和煉製丹藥聯繫不起來。他們好奇也是理所應當。
鳳臨瀾清楚方池墨的靈力可不是什麼水屬性,也不是其他的屬性。只是,他的能量可以轉換為這些屬性的靈力。如果讓其他人知道這一點,更讓人窺視。將資質視為無物的修煉方式,別說是那些大家族,恐怕就連那些有幾分高高在上的聖階都無法隱藏自己的貪婪。
方池墨仿佛沒看到鳳臨瀾有幾分擔憂的神色一般,他直接將陰陽鼎拿出來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把東西都收起來。”鳳臨瀾掃了一眼桌子,他的面色比剛剛稍微嚴肅一些。既然方池墨願意信任那些傭兵,他便順了他的意思。哪怕是出了什麼事情,他也能護得住他。
鳳舒藍連忙向前一步,將兩人面前的桌子與桌子上的點心都收了起來的。
方池墨隨意的將一團火焰放在陰陽鼎下,此時火焰的溫度比他之前的要高上許多,他煉製丹藥的速度顯然會的更快。把匣子裡的丹藥一樣樣的投入陰陽鼎中,很快那些藥草便化為了汁·液。緊接著便是藥效的提純。
鳳臨瀾看著方池墨提純藥材,他的面色消融了幾分,唇角恢復了往日的弧度。他考慮到的,方池墨果然也考慮到了。
在煉製的藥草的時候,會用到木火兩個屬性,這是眾所周知。方池墨現在也展現出了木火屬性,除了鳳臨瀾之外,還真沒有其他人感受到方池墨煉藥的過程中與其他人的差別。
同樣要用到靈火,只是方池墨的靈火似乎沒有操控。也能感受到周圍溢出來的幾分木屬性靈力,但是這幾分靈力只是用來迷惑眾人的障眼法而已。別說那些傭兵們看不出什麼,就連鳳元青與鳳舒藍兩人,也沒有發現任何不對。
所有人都被方池墨隱瞞,只有他自己知曉真·相。仿佛是兩個人獨有的秘密。想到的這裡,鳳臨瀾的視線變得熱切。
方池墨將煉製好的丹藥收起,抬頭便對上了鳳臨瀾熱切的眼眸。他連忙將手中的獸靈丹遞了過去,“若是日後有你要用的丹藥,我都可以為你煉製。”
“好。”鳳臨瀾將丹藥接過來,全都是圓滿級的丹藥,而且足足有十一顆。無論是成丹率還是丹藥的等級都高的嚇人,卻也只會讓人覺得他的煉藥天賦驚人,而不是懷疑其他。
看著手掌中圓潤的丹藥,鳳臨瀾直接拿出一顆扔到自己口中。丹藥的效果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好許多,給他的滿足感卻不如以往服用丹藥的時候強烈。這樣的感覺,還沒有他將方池墨攬在懷中的時候舒適。隨手把其他丹藥收起來,“藥效很好。”
鳳臨瀾從不在意自己的身份被其他人知曉。他不覺得自己的身份是污點,相反他引以為榮。他不是人類,卻比大部分人類都要的強大,也都要高傲。
傭兵們的確看到鳳臨瀾將丹藥放入口中了,也知道方池墨煉製的丹藥是獸靈丹。但是他們卻沒有去懷疑鳳臨瀾不是人。在他們認知中,神獸才有可能的變為人,現在這時代哪來的神獸。
獸靈丹是為靈獸提純血脈的丹藥,常人吃了沒有什麼用處,也不會有害。哪怕日後深思鳳臨瀾的動作,他們也只會覺得鳳臨瀾土豪的很,以這樣的方式來試驗藥效。
比起鳳臨瀾吃丹藥的行徑,他們更加在意的是,方池墨居然會有木火屬性。傳言方池墨可是只有水屬性的人,方家沒必要在這一點上作假,而且還足足隱藏十餘年。
唯一的可能是方池墨之前是水屬性,現在又有了木火屬性。增加屬性很難,比加強一個人的的資質還要難。如果方池墨身後是一位聖階藥師,卻不一定無法做到。能做到這一點的藥師……當真是深思極恐。
整個傭兵團的團員,都處於目瞪口呆的狀態。他們今日可是被一次次驚喜擊中,怕是這一輩子都忘不了今日發生的事。
“你滿意就好了。我要煉製一些其他丹藥。”方池墨說著便拿出來了另一種藥材。這是一枚紅色的果子,被稱之為毒霧果。果子周邊縈繞著一層灰色的霧氣,用肉·眼便能夠看出它的不凡來。
這自然是採摘之後的狀態。毒霧果被譽為最難採摘的果實之一,它周遭向來沒什麼魔獸生存,按理說是不會有太大危險。事實上並非如此,毒霧果它本身便有一定的攻擊性。而且的它的攻擊,還恰恰是最難躲避的那種。
毒霧果向來是長在懸崖邊上,果香會向四周發散。嗅到果香的人,便會產生一些錯覺。譬如說看到自己最想要看到的人、最想要得到的東西……這些幻境最大的作用便是誘使人掉落懸崖之中。
如果沒有防備,根本看不到毒霧果,反倒會直接搭上自己的性命。若是對果實的香氣有防備,倒也沒那麼容易被引誘。所以說,也有許多人能夠採摘到毒霧果。
毒霧果採摘之後,便和其他的藥草沒什麼兩樣了。毒霧縈繞在周圍,不會再有香氣逸散出來,也不會讓人產生什麼幻覺。
毒霧果配合魄隕根煉製,可以煉製出來靈王晉級靈帝時常用的丹藥,霧塵丹。它的藥效與破塵丹相似的,都是提升三成的晉升幾率。只是一個適用于靈王突破的靈帝,一個適用於靈帝突破靈聖。
魄隕根,方池墨手中也有。這些都是鳳臨瀾在赤玉拍賣行的拍賣的藥材,他覺得有用,便拍了下來。
只是方池墨最想要煉製的並非是霧塵丹,或者說霧塵丹只是順帶的。他更想利用的是縈繞在毒霧果周圍的那層毒霧,將裡面的毒素提純出來,便可以煉成毒·藥。這毒·藥還不是一般的毒·藥,直接作用於神志的毒·藥,對他絕對有好處。
同樣,如果他現在服食危險性也會大一些。他如今只是個五級靈君,服用三級、四級的毒·藥才是最平穩的。五級毒·藥便是跨等級使用,他靈師的時候跨等級使用毒·藥,全身都的龜裂開來,甚是可怖。若不是因為鳳臨瀾相助,他不可能一躍成為一名五級的的藥君。
毒·藥與毒·藥之間也有不同,這一次的服用毒·藥的,表面上不會有任何傷痕。同樣,如果鳳臨瀾想要幫助他,根本不可能。
迷幻的的藥草本就不多,他的身體對這類藥草的抵抗力也相當有限。若是沉迷在藥性之中,指不定會出現什麼事。
方池墨並沒有考慮好要不要現在使用。他可以確定的一點是,他絕對會的食用的毒霧果的煉製成的毒·藥。不僅是這的一次,他甚至的還想收集毒霧果,讓迷幻的的藥性達到的頂點。
若是所有蠱蟲都帶有迷幻效果,日後他不需要再那麼小心謹慎。若是他戰鬥中敵人只看的到幻境,敵人只會任他宰割。在外闖蕩的時候的靈獸沉迷在幻境中根本無法發現他的存在,會少許多危險……這樣的效果,他無法捨棄。
既然遲早都要使用,現在煉製好也一樣。他平時修煉的時候,還有用凝血草煉製的毒丹沒用完,總不會沒有毒·藥修煉。在用完之前,他會找到其他的毒草來代替。
“你要煉製霧塵丹?”鳳臨瀾不會煉製丹藥,他對丹藥的認知的卻超過任何一位煉藥師。看到毒霧果,他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嗯。”方池墨點了點頭,隨後用補充了一句。“順便用它外面的那層毒霧煉製出另一種丹藥。”
如果鳳臨瀾就在他身邊看著,一會兒煉製出來丹藥也不可能隱瞞。而且,他也不覺得這事情有必要隱瞞鳳臨瀾。
鳳臨瀾聽到方池墨開口,他直接伸手在兩人身邊佈置了一道陣法。別說是傭兵團的人看不到陣法之中發生了什麼事,就連鳳元青與鳳舒藍兩人也被遮罩在陣法之外,無法察覺一絲一毫。
鳳臨瀾那麼多的記憶,卻的從來沒有分毫提到毒霧果的毒霧能煉製丹藥的,那東西是公認的雜質,煉製進入丹藥中的有害無益。
這些在他看來都不重要,既然方池墨能夠煉製成丹藥,他在一旁看著就是。方池墨修煉用的丹藥,他也沒見過。
鳳臨瀾此時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煉製丹藥不需要自己控火?”
這是鳳臨瀾剛剛發現的,而且鳳臨瀾還發現方池墨火焰的溫度跟不上他煉丹的速度。其他煉藥師是緊趕慢趕的提純丹藥,才能成丹。方池墨甚至還要等藥效在火焰的灼燒下發揮出最大的功效才行。
“嗯。只要溫度足夠,不需要精密的操控。”方池墨看了一眼那陣法的形成的能量屏障。他雖然不懂陣法,卻也知道這陣法的怕是有的隔絕聲音和視線的作用,將他們兩人與其他人隔離出來。
“我可以幫你縱火。”鳳臨瀾說著便往陰陽的鼎下扔了一團火焰。他的的火焰是全金色的的火焰,給人的感覺相當溫和。
方池墨看了一眼藥鼎的顏色,他便知道鳳臨瀾手中火焰的溫度,遠高於他的靈火,的確能幫他省不少的時間。
心下不由的湧現出一絲暖流,鳳臨瀾在的他看來,便如同他的能量一般,十分的溫暖。方池墨從的出生開始,更多的是為其他人付出,很少感受到他人純粹的的善意。
鳳臨瀾卻時時刻刻在為他著想。無論是對他的保護,對傭兵團的教育。還是現在敏銳的察覺到他火焰的不足,主動開口幫忙。甚至察覺了他不希望讓其他人知曉他煉藥方式與的眾人不同,在兩人周圍設置了陣法。
兩人之間,若是按照力量來講,應該是他處於優勢。但事實上,鳳臨瀾除了最開始的要求的跟隨在他身邊之外,從未強迫他的什麼,很是尊重他的意見。
在一切按照他的計畫開始的時候,鳳臨瀾則會的將一切完善。讓他根本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
“怎麼?不可以?”鳳臨瀾的的聲音有些低沉。
雖說他的力量和大部分人也不怎麼相同,不過本質上還是火屬性。其他屬性的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哪怕生活再多的歲月,他也和煉丹練器無緣。
他瞭解很多知識,終歸是沒有實踐過,在實踐方面自然沒什麼經驗。其他煉丹師都要自己掌控火焰的溫度,否則丹藥無法成型,也只有方池墨會直接把一堆火扔在藥鼎下方不再理會。
正因為他的特殊,鳳臨瀾才想要在方池墨煉丹的時候也幫上一把。不說別的,他所掌控的火焰,絕對是世界上溫度最高的火焰。無論方池墨修行到什麼程度,他都能幫得上忙,讓方池墨發揮出他最快的煉丹速度。這樣,方池墨對他應該會更加親近一些。
白日裡方池墨與他形影不離,在方池墨用冒險的方法修行的時候,他可以在一旁協助。如今連煉丹他也想要插上一腳。方池墨無論做什麼,身邊都有他的影子。
鳳臨瀾甚至想著,若是方池墨更加信任他一些,會不會直接用最快速的方式修煉。修行者睡眠的時間不長,而且修為的越高需要睡眠的時間越短。到時候,他和方池墨,是不是可以做到形影不離?
鳳臨瀾不清楚他對方池墨算是什麼樣的情感,他很清楚他不希望方池墨離開他的視線。形影不離,更能滿足這一點。
現在看來,他似乎幫不上方池墨的忙?
“可以。”方池墨將藥草放入到的藥鼎內,看著那些藥草融化的速度,他便知道鳳臨瀾操控的火焰的有多麼和他的心意。顯然,鳳臨瀾操控了火焰的溫度,讓它最適合他煉製丹藥的速度。
很快便將丹藥煉製好,一種是霧塵丹,一種是毒·藥。這次煉製丹藥,比之往常更讓他覺得得心應手,沒有任何限制。方池墨將丹藥拿出來,他敏銳的發覺了這次煉製的丹藥與往日也有幾分不同。
瑩潤的白色丹藥上,有那麼一圈金色的色澤包裹在上面。那種神聖的感覺,頓時讓丹藥看起來更加閃耀了一些。藥效會怎樣,他還不清楚。在他記憶中也沒有哪個藥師去使用其他人的靈火煉丹,更沒有人使用這種金色的火焰。
“和印象中的丹藥不太一樣。”方池墨將丹藥拿給了鳳臨瀾一粒。他看了一眼那黑色的毒·藥,上面倒是沒有出現金色光芒,反倒是更顯得暗沉了一些。也不知道這藥效發生了什麼變化。
“的確是有些不同。”鳳臨瀾拿過丹藥,這區別實在是太顯而易見了點,連顏色都變得不一樣了。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丹藥,有些緊張。
鳳臨瀾是真心的想要的幫的方池墨一把的,現在看來似乎並沒有幫上忙,連丹藥都變得有些詭異。這些丹藥,還會有原來的藥效麼?!
“只是換一個火焰的而已,藥效的變化應該不會太大。”方池墨見分為鳳臨瀾難得露出了幾分緊張地姿態,便開口的安撫。他也是的這樣想的。
“那就好。”鳳臨瀾的面色恢復了平常的姿態。他的本命火焰,與普通的靈火的確有幾分區別,對煉藥應該是沒有害處的。從丹藥的外表上來看,它們似乎也變得更好一些。
“這一粒丹藥我的收下了,一會兒讓元青找人測試一下丹藥的效果。”不知道是丹藥的效果發生了變化,還是說只是外表發生了變化。不過這難不倒鳳臨瀾,他手下人不少,靈王巔峰要突破靈帝的肯定會有,讓他們嘗試一下便知道了。
“可以,最好是讓人在一旁守著,以免出現什麼意外。”方池墨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一下,萬一這藥效真的有了改變,害了人就不好了。這人還是鳳臨瀾的下屬,他更是過意不去。
“嗯。”鳳臨瀾點了點頭,他有些猶豫地看了方池墨一眼,“你還要煉藥麼?”
方池墨空間戒指中還有不少可以煉製得藥草,只是對上鳳臨瀾的視線,他卻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不需要了。”
鳳臨瀾將陣法消除,他比方池墨更想儘快知道丹藥的變化。這決定著他日後是否能陪著方池墨煉丹。“元青,將這一粒霧塵丹交給一個靈王巔峰,讓他試試藥效。安排一個煉藥師守著。”
鳳元青一眼便看出了丹藥的不同,卻沒有任何猶豫,“是。”
方池墨看鳳臨瀾那嚴肅的模樣,他緊了緊手中裝著丹藥的玉瓶。能夠遇到鳳臨瀾的,對他方池墨來說,是一件幸事。

第42章 藥效

鳳元青伸開雙手將那一粒丹藥接過。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個玉瓶,小心翼翼的將丹藥裝起來。主子要知道這丹藥的療效,無論如何他都不允許丹藥有失。
空中響起了一聲尖銳的鳥鳴,從聲音中便能聽出靈獸的傲氣,威壓也隱約出現在上空。高等魔獸,向來會這樣昭示自己的存在。
“來了。”鳳臨瀾聽到聲音便將視線從鳳元青手中的丹藥移開。
鳥鳴聲在他開口的瞬間湮滅,就如同被人硬生生的掐住了脖子一般。周圍的威壓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
方池墨將手中的玉瓶放入到空間戒指之中,微微抬頭看向天空。那威壓雖說只出現了一瞬,他也能判斷出釋放威壓的必然是聖階,而且明顯要比剛剛突破聖階的方睿要強上一些。
一隻青色的大鳥從天空飛了下來,如同墜落一般,疾馳而下。落在地上的時候,卻沒有濺起一絲一毫的灰塵。它落地的時候卻不是雙腳著地的姿勢,而是整個身體都趴伏在地面上,頭更是不敢有絲毫的揚起。龐大的巨獸,此時居然給人一種可憐兮兮的感覺。
青色的大鳥也有一個響亮的名字,七級靈獸電風雀,也可以稱之為聖獸。這樣的靈獸向來是極為高傲,哪怕是同等級的人類也不可能讓它臣服。此時它不僅收斂了自己的高傲,還全然擺出了臣服的姿態。
這般的低姿態,別說是現場。哪怕是在話本之中,他們都未曾看到過。傭兵團的的團員們面色不變的看著面前的一幕,他們已然有幾分麻木。震驚的事情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其他人看到眼前這一幕更不驚奇,他們已經習以為常。那些站在電風雀上的人,也沒有半分慌亂的樣子。他們幾乎在電風雀著陸之後,便迫不及待的從電風雀身上走了下來。
能夠乘坐電風雀,不會讓其反抗的,上面至少要有一個壓制住電風雀的聖階。方池墨看向來人,大部分他都看不出修為,等級稍微低一些的也都是靈君靈王。他看不透的,自然至少也要是靈帝,甚至是靈聖。
“主子。屬下率領第一學院導師前來。”陶承弼是第一學院的副院長,比起修為他甚至比院長還要高出一線,只是因為他本人不喜與貴族交往,方才屈居人下。
這一次,他親自帶著第一學院的頂尖導師們前來陽銅森林這荒僻之地,面上不僅沒有任何不甘,隱約間還帶著幾分興奮。
他看向鳳臨瀾的視線帶著明顯的尊崇,將自己的身份擺放的極低。他身後的那些導師們也是同樣的表現,到時幾位跟在導師身後的小輩,會用好奇的視線打量鳳臨瀾一眼。
也只是一眼。鳳臨瀾的外貌很容易讓人癡迷,他們在看到的時候,免不得會面色緋紅多想些什麼。這緋紅只會維持一瞬,便化為了與其他人相同的表情。
不像是屬下面對自己的主子,反倒更像是虔誠的教徒,無意間窺視到了自己信仰的神祗。當那份信仰化為實質之後,便顯得有幾分狂熱。
“速度倒是不慢。”鳳臨瀾的話嚴格上來說算不上稱讚,卻是讓那些導師們眼前一亮。“你們將這些傭兵好好調·教一番。至少也要到達皇室侍衛隊的水準。”
“主子,我們需要查探一下他們的資質。”陶承弼這次沒有貿然保證。
“嗯。”鳳臨瀾沒有在意,他不會接受否定的答案。
陶承弼看向鳳臨瀾身後的傭兵,開始的時候他們便已經看到了這些人,卻不怎麼在意。說實在的,他不覺得主子會和這些傭兵聯繫起來。沒想到,還真的能聯繫起來。而且,要將他們培養到皇室侍衛隊的水準。
要知道,皇室侍衛隊至少也是靈王等級。靈帝是中堅力量。每個小隊的隊長,至少也要達到聖階。將這些資質那麼差的傭兵培養到至少靈王的等級,著實有幾分壓力。
陶承弼在打量那些傭兵,其他的的導師同樣也在打量。甚至在用他們那一雙銳利的視線,去查探這些傭兵們的資質,篩選需要自己調·教的人。大體上熟悉了這些人的資質之後,他們齊齊看向一個女子。
“柳藥師,你是否能將他們的資質提升一番?”陶承弼開口詢問了一句。若是不依靠丹藥,哪怕他們自詡為頂尖導師,也不敢說能將這些傭兵培養到讓主子滿意的水準。
女子穿著一身貴族的衣襟,看上去也不過三四十歲的年齡。面上沒有一絲蒼老,比起十幾二十歲的女孩,多出幾分成熟的嫵媚,很難不讓人多看上兩眼。她把·玩著自己的指甲,一副思考問題的模樣,聽到眾人開口這才抬頭看了一眼。
“可以。”柳瓊隨意的回應了一句。很難想像,她是在回答改變上百人命運的事。
柳瓊是一位聖階藥師,哪怕在耀國,這身份也足夠珍貴。若不是因為這次是鳳臨瀾親自開口,她絕不會因此離開耀國,前往這荒蕪的森林。
不是每個藥師都喜歡藥草資源豐富的森林的,柳瓊更喜歡在精緻的實驗室中煉藥。藥草自然會有人捧到她面前,何必親自來尋?
這裡沒有任何吸引她的地方,除了發佈任務的人。他是耀國所有人的信仰,也是她的信仰。
“我可以讓他們發揮出最大的潛力,如果有哪個在煉藥上有天賦,我也不會徇私。”柳瓊說出的話語,看起來與她那有幾分冷淡的外貌有些不符。
“主子,有柳藥師這句話保證,我們定然能完成您的要求。最多十年,這些傭兵,最低也會是藥王等級。”陶承弼十分自信的向鳳臨瀾保證。
“嗯。改造傭兵團所用的藥草,你們可以直接聯繫元青。”鳳臨瀾沒有任何意外,他開口說出了要讓傭兵團到達皇室侍衛隊的程度,必然是已經認定了傭兵團可以做到這一點。在得到足夠的資源後可以做到。
十年,並不算短,對於聖階修行者來說也不算長。十年,甚至不能讓他們上升一個小的等階。
或許有人會覺得,十年的時間從靈師到達靈王、靈帝、甚至是靈聖實在是太簡單。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像鳳臨瀾這樣可以調動十餘位聖階,只為了指導一些藥師。更不會有多少人,將珍貴的丹藥,浪費在這些看似沒有多少資質的傭兵團員身上。
玄靈傭兵團這次集體大改造的例子很難複製,日後真的可以複製,那必然也是鳳臨瀾再次出手。
“是,主子。除了傭兵團的改造之外,您是否還有其他吩咐?”柳瓊又開口問了一句。
“元青,將丹藥交給她。”鳳臨瀾想到了方池墨煉製的丹藥,試藥的時候需要一名煉藥師在場。眼前這個,不正是一位煉藥師?
這煉藥師的身後跟著一個身穿藍色衣襟的女子,不知是學徒還是助手,剛好是處於靈王九階巔峰,適合作為實驗者。
第一學院的人,雖然也稱呼他為主子,卻並非他的直屬下屬。能夠被鳳臨瀾看作直屬的,就只有‘鳳’姓一族。
若是柳瓊沒有開口,鳳臨瀾倒也沒想過直接讓她實驗。柳瓊既然開口,他也願意順水推舟讓她去做。這樣顯然更加方便,能夠讓他儘早的知道結果。
“這是?霧塵丹?”柳瓊不愧是聖階煉藥師,這丹藥長相與正常丹藥不同,她還是通過觀察、嗅聞猜測到了這丹藥的種類。
“嗯。是用煉製霧塵丹的方法煉製的。”方池墨開口,“只是因為煉製的方式特殊,所以看上去有幾分變化。”
“這丹藥是你煉製的?”柳瓊也有些驚訝。方池墨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年齡,沒想到居然已經成為了藥王。她的徒兒如今二十余歲在她悉心培養之下。如今修為已經到達了藥王巔峰,她的煉藥等級卻也只是藥王。
“嗯。”方池墨點了點頭。“丹藥發生了一些變化,這變化我們也無法保證。所以,若是要服用定然要謹慎一些。”
“不知道效果的霧塵丹?!”柳瓊眼眸一涼。作為藥師都是很有研究精神的,新種類的丹藥,新種類的煉丹方式,都是他們所渴求的。雖然她如今不知道這丹藥的效果,看丹藥周圍的金色微光,她有一種預感。這丹藥的效果,絕對不會差。
“柳藥師,主子的意思是讓你以最快的速度研究出這丹藥得效果。”鳳元青連忙開口強調了一番鳳臨瀾的意思。他沒少和煉藥師接觸,很清楚他們在面臨新丹藥和新的煉藥方式的積極性。
如果是以往,主子應該不介意放任屬下去研究。不過是多一些時間。現在卻不同,這丹藥是墨少爺煉製出來的,主子必然想儘快知道結果。
否則,主子不可能在吩咐了他之後,再將任務轉交給柳瓊。
柳瓊壓下了自己眼眸中的火熱,她若有所悟的看向自己身後的柳宜楠。“楠楠,剛好你需要一顆霧塵丹,你服用丹藥嘗試突破。”
要儘快的知道丹藥的效果,自然是找一個人試藥。柳宜楠恰好是靈王巔峰,正是需要服用霧塵丹的時候。柳宜楠還是她的弟子,她對柳宜楠較為瞭解。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也最容易解決。
柳宜楠有一絲猶豫,對於一個人來說,修行的道路是十分重要的。別看柳宜楠年紀輕輕的就已經是個藥王,若是她的修為卡在靈王上。那她煉藥的等級也就的止步于藥王,就算是有奇跡,也只會是藥帝。永遠都達不到巔峰。
這自然是她這個的一直以來的天之驕女無法接受的。如果這丹藥出了差錯,她很可能一生都無法突破靈帝。
她抬頭看了鳳臨瀾一眼,微微抿了抿唇。“我聽從導師的吩咐。”
鳳臨瀾這才看了她一眼,聲音中帶著些許輕笑。“既然是為阿默試藥,我總不會讓你比現在更差。”
柳宜楠聽到鳳臨瀾的聲音,面色倏地緋紅。這並不是源自於女子的嬌羞,而是心虛於自己剛剛對主子的不信任。這個人,又有什麼做不到的呢?她們認為無法更改的事,在他手上只需要一念便可以改變。
柳宜楠將丹藥接過來,沒有絲毫猶豫得吞下,在原地開始打坐。這荒郊野嶺的看起來是不怎麼安全。但是她身邊有十餘個聖階在一旁,還有主子看著。其實這裡是最安全的突破地點。
“沒想到她會那麼著急。”柳瓊感歎了一句,她面上卻沒有任何意外。柳宜楠這是在愧疚自己對主子的不信任。作為耀國人,不信任鳳主,的確是不應該。
方池墨已經將視線放在了柳宜楠身上,她身體周圍的靈力漸漸濃密了起來,顯然是準備突破的徵兆。他眼睛幾乎一眨不眨的看向柳宜楠,唯恐錯過什麼。
鳳臨瀾開始也在關注柳宜楠,在察覺到方池墨的專注之後,他便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看著自己面前方池墨的面孔,他居然有些不滿試藥的人不是他。佔據方池墨全部視線的人,也不是他。
靈氣越來越濃密,眼看著就要到達巔峰。眾人心下都摒了一口氣,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還沒等眾人舒氣,柳宜楠便開始攻擊靈王與靈帝之間的壁壘。
沒等周圍的人替她緊張,柳宜楠便衝破了壁壘,成為了一名靈帝。她收攏了周圍的靈氣,睜開了眼睛,眼眸中有一絲精光閃過。
“導師,這丹藥……”柳宜楠明顯有幾分興奮,看向方池墨的視線都帶上了崇拜,更別說看鳳臨瀾了。
“突破速度快了許多。”陶承弼開口說了一句。在突破的時候,每個修靈者可以說是最脆弱的。大部分人突破都會在訓練室中,還有的直接讓信任的人守著。
突破的時間縮短,這效果看似沒用,事實上用處很大。越是高級的修煉者,突破的時越長。越是高階的修煉者,可越是惜命。別說霧塵丹的其他效果,單單突破時間,它的價值不低。
“楠楠,你覺得丹藥效果增加了幾成?”柳瓊詢問了柳宜楠一句。柳宜楠本人除了是服藥人之外,她本身還是一名煉藥師。在之前,柳宜楠也煉製過霧塵丹,對藥效也有的一定的瞭解。從這的一點上來看,她的確是最好不過的試藥人。
“這一顆的霧塵丹,作用至少要比普通的丹藥增加一成幾率。”柳宜楠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若非如此,她一個藥王級別的煉藥師,也不可能會對自己同等級的藥師產生崇拜心理。
“足足提升了突破的四成可能麼。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一些。”柳瓊有幾分感歎,看向方池墨的視線比剛剛看到霧塵丹還要灼熱。“這位藥師,不知道應該怎樣稱呼你。”
“方池墨。”方池墨則是略帶驚訝的看向鳳臨瀾。他很清楚藥效的提升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可以將一枚丹藥煉製到記載之中的圓滿程度,再進一步是不可能。
陰陽藥鼎可以多出一枚丹藥來,但是也無法提升藥效。之所以煉製四級毒丹的時候能偶爾出現五級毒丹,那也是因為安神草是個引子,它可以聚集毒素。本身藥草的天性在那裡,所以才能出來一顆五級毒·藥。
煉製其他丹藥得時候,丹藥總有它的極限效用。陰陽藥鼎也就只能提升到極限。
鳳臨瀾提供的火焰,卻是讓極限不再是極限。丹藥的等級、作用依舊不變。但是效果提升了一成。如果傳出去,還不知會是怎樣的風·波。
“方藥師。”柳瓊難得對一個藥師等級與她徒弟不相上下的藥師和顏悅色。“若是有機會,我們一定好好談論一下煉丹之術。”額“不會機會。”沒等方池墨回答,鳳臨瀾就已經開口。他見方池墨將視線重新放在了他身上,還沒等他去喜悅,便有人將手伸到了的方池墨身上,他怎麼能忍?他容不下任何人去窺視方池墨的東西。
“主子?”柳瓊一時間也有些懵。
在她眼裡,方池墨已經是主子的屬下。鳳臨瀾有個藥師團,柳瓊是其中的一員,她覺得現在的方池墨也是。
既然是一個團隊,那少不了要交流一番。煉丹手法、丹方,這都是他們平日裡交流的內容。在柳瓊眼裡,她只是提前交好方池墨,而不是窺視方池墨的東西。她作為聖階煉藥師,也會不藏私的將所有的東西都教導給方池墨。
“本命之火。”鳳臨瀾沒有多說,只是開口說出了四個字。
本命之火,他們明白。主子的本命之火絕對強大,殺人的時候那叫一個輕鬆肆意。但是,主子的本命之火和那位煉藥師有什麼關係?
鳳臨瀾在他們眼中實在是太高貴,所以他們倒是沒想過鳳臨瀾會心甘情願的的給人當火夫。哪怕他們想到了這一點,也不敢相信的鳳臨瀾能夠完美的配合一個人煉製出圓滿丹藥。哪怕是一人煉丹,做到這一點也只是偶爾。
他們更不會想到,這些不可能結合起來便是真·相。
鳳元青與鳳舒藍對視了一眼,他們可以看到對方視線中的了然。主子為的墨少爺放下·身份,這其實是很容易接受的事。
鳳臨瀾沒有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他走到方池墨身邊,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阿默,天色已經不早了。吃些東西,然後去休息。嗯?”
鳳臨瀾對方池墨的稱呼變成了‘阿默’。之前他為了向柳宜楠表現自己對方池墨的親近,不會袖手旁觀的時候便用過這個稱呼。阿默,這稱呼顯然要比方池墨親近許多,他很是喜歡。
方池墨沒有在意變化的稱呼。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已經有些的晦暗。剛剛他們一直在關注柳宜楠突破,以至於的忽視了天色。“好。”
鳳舒藍聽到方池墨回答,她再次將桌子擺放了出來,上面放置好了酒菜。也不知道鳳舒藍是什麼時候烹飪的,此時這些菜色上,還帶著熱氣。
“前輩,是否需要我等為你們準備膳食。”東翔宇詢問了陶承弼等人一句。
“不必。我等自行解決便可。”陶承弼看了鳳臨瀾一眼,見他暫時不會需要傳喚人,這才離開。
東翔宇點了點頭,他分配好傭兵團的工作,看起來興致也不太高。
“團長,您怎麼了?”鐘子明詢問了一句。
“我只是覺得如今的傭兵團還是差太多了。”東翔宇沒有隱瞞。
“我們會成長到讓方少爺滿意的程度。”鐘子明說的格外鄭重。之前他或許還有一絲的不確定。今天看到了那麼多事,他對方池墨的信任前所未有。
“力量的提升不急在一時。”東翔宇微微搖了搖頭,在看到那麼多導師,和得到了對方的許諾之後。他還真的不怎麼在意修為的提升。
“我無法接受的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少爺賦予的我們,對少爺的忠誠,居然還比不上鳳少爺的屬下對鳳少爺的忠誠。”東翔宇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明顯低沉了許多。
鐘子明頓時無言,他看了一眼興奮居多的傭兵團。又看了看時不時用火熱視線看向鳳臨瀾的陶承弼等人。良久之後,才開口說了一句。“的確是不應該啊。”
“看來,我們的確需要好好訓練。”溫博遠在一旁開口說了一句。不僅要訓練一番能力,更要訓練對主子的忠誠。
東翔宇十分鄭重的點了點頭。他們考慮過,比起天賦,他們比大部分人起點還要低一些。之所以能讓方池墨培養他們,怕是只因為他們比別人多了幾分忠心。如果連這忠心都比不上別人,他們的優勢在哪?
方池墨完全不知曉自己在鳳臨瀾的幫助下又好好刷了一把傭兵團的忠誠度。吃過晚餐,他便回了自己的帳篷。鳳臨瀾緊隨其後,也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鳳前輩。”柳瓊見的鳳臨瀾消失,這才向鳳元青開口,眼中的疑問毫不掩飾。
鳳元青二十餘年前出現在鳳臨瀾身邊的時候,他便是聖階。如今他的修為有多高,無人知曉。柳瓊二十餘年前要比鳳元青差上許多,叫一聲前輩是合情合理。哪怕鳳元青看起來也相當年輕,頂多三十歲的模樣。
“您是否知曉有關於霧塵丹的事?為何這次的主子不允許的交流。您也知道,適當的交流有利於的的煉藥師的提升。”
“墨少爺能煉製的成金色的霧塵丹有主子的幫助。若是主子不再出手,這樣的丹藥便是絕響。你可明白?”鳳元青開口解釋,免得柳瓊的太過執著作出什麼錯事。
“是主子出手了……”柳瓊得到了答案心下並沒有愉悅,反倒是有些複雜。他們十分尊重鳳臨瀾,同樣鳳臨瀾也如同的他們想像中的那般高傲。別說她們未曾想過鳳臨瀾幫忙煉丹,他們平日裡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勞煩鳳臨瀾的。
所以他們無法想像,鳳臨瀾會伸手幫助一個人煉丹。柳瓊不知道兩人要怎樣煉丹,她卻相信鳳臨瀾做得到。
“柳藥師,墨少爺對於主子來說是不同的。”鳳元青說完之後,便向鳳臨瀾的帳篷走去。他的身影消失在帳篷身邊,任何人都無法察覺。
柳瓊聽了之後,面色越發複雜了幾分。主子對那個男子的確是不同的,那一聲看似很普通的‘阿默’。或許是鳳臨瀾對人最親近的稱呼,還有那些舉動,她也從未見過。
鳳元青之所以對她說明,又何嘗不是警告。所有人都只知她是個天才的煉藥師,已經沒幾個人記得。她年少的時候,曾經瘋狂的迷戀過耀皇鳳主。直到如今,那雙眼睛中都未曾看到過她的身影。

第43章 算計

方池墨修煉了一夜,睜開自己的眼眸。使用三級藥草凝血草煉製成的毒·藥的確適合他現在使用,只是在經歷了跨等級使用毒·藥之後,這樣的修煉速度無疑是慢了許多。
他手上也並沒有四級毒草,五級毒·藥有那麼一種煉製好的,卻並不適合他現在取用。在鳳臨瀾協助下煉製出的霧塵丹比正常的霧塵丹要多出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功效,同時煉製的五級毒·藥很可能也一樣。
方池墨現在如果還想跨等級使用毒·藥,服食的毒·藥最好是五級偏低些的。手上的這種是精神毒素,再有鳳臨瀾的效果加成效果比一般的毒丹更甚,他不能冒險。
他手上的毒草果真還是不夠,現在玄靈傭兵團暫時又派不上用場。方池墨掀開帳篷的簾子走了出去,他需要儘快離開這裡。
天色才剛濛濛亮,這時候大多數應該還在睡夢中。方池墨走出帳篷,玄靈傭兵團的傭兵們都已經起身。
不僅是他們,第一學院的導師們也都衣衫整齊的開始工作。柳瓊此時在詢問一名傭兵什麼,她身後的柳宜楠正在不停的記錄。
“少爺。”東翔宇看到方池墨連忙走了過來,他態度極其恭敬,“第一學院的柳藥師正在記錄我們每個人的身體狀況,以此來判斷需要讓鳳元青前輩準備些什麼藥草。”
聽到東翔宇開口,傭兵團中大部分人都往這個方向看過來。他們的視線比起昨日來更加灼熱了許多,猛地看起來,讓方池墨有幾分似曾相似的感覺。
“阿默,早安。”鳳臨瀾從自己的帳篷中走出來。第一時間看向方池墨,唇角帶著笑意,無論是聲音還是視線都柔和的很。
第一學院的人顯然也在關注著這個方向,或者說他們是在關注著鳳臨瀾。鳳臨瀾一走出來,那些人便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早。”方池墨知道了剛才從那些傭兵們眼中感覺到的‘似曾相識’是因為什麼。他們看向他的實現,當真與第一學院的人看向鳳臨瀾的視線有幾分相似。不僅僅是忠誠,比之忠誠更濃重一些。
他有種直覺,若是他對這些傭兵們下達了什麼命令,他們必然會用盡一切手段去完成。哪怕,可能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傭兵們這樣的變化是好事,雖說他有些不清楚這樣的變化是怎樣來的,卻並不排斥。
“這次傭兵團的事,讓你費心了。”方池墨看了第一學院的導師們一眼。這些人向來是身居高位,平日裡恐怕不會那麼積極的去完成一些事。除非是他們自己喜歡。
調·教一個資質廢柴的傭兵團,可沒幾個人會喜歡。導師們喜歡的向來是資質過人的弟子。看著他們突破,本身就是一種成就感。若是弟子能闖蕩出一些名氣來,對他們也有好處。
這些是傭兵團的成員都沒辦法給他們的。他們的資質在那裡放著,哪怕調·教出來,也少不了丹藥的功勞。提起他們的成功,更多的人只會記住他們的改造者,而不是導師。
不為名,不為利。他們那麼積極,也只可能是為了鳳臨瀾的命令。
“阿默,不需要和我這般見外。能夠幫到你,我很是愉悅。”鳳臨瀾面上十分認真。可以幫到方池墨,可以與方池墨親近,讓他愉悅的很。那份滿足感,除了方池墨之外,其他人不可能給他。
方池墨唇角也勾起了幾分弧度,視線也相對溫和。那份友好與信任,也只有在他看向鳳臨瀾的時候才會有。
“主子,傭兵團的身體資質我已經探查過了,這是需要的藥草。”柳瓊從柳宜楠手中接過她記下的藥草種類,上面的墨蹟還沒有乾涸。
鳳臨瀾不喜自己與方池墨談話的時候被任何人打擾,他看向柳瓊的視線帶著明顯的不悅。雖說柳瓊是個聖階煉藥師,此時在他眼裡還比不上東翔宇這個靈師級別的傭兵。至少,東翔宇很會看人的臉色。在一旁站著安安靜靜的,不會打擾到他與方池墨的交談。
“這些藥草直接交給元青就可以,不需要讓我知曉。”鳳臨瀾看都沒看那張紙,更別說接過來。
“交給我就可以。”鳳元青連忙將紙張接過,他看向柳瓊的視線也明顯帶著不滿。
柳瓊仿佛未察覺到兩人的不喜一般,她唇邊帶著笑意,看向方池墨。柳瓊本就長的好看,此時態度又十分親和,很容易讓男子癡迷。“屬下明白。只是,屬下覺得這其中有幾種丹藥,方少爺用特殊手法煉製會更好一些。譬如說提升資質的‘靈骨丹’。”
靈骨丹是一位可以提升靈君以下修煉資質的丹藥,一人這一生也就只能服用一顆,服用第二顆的時候便沒有效果。自然的,若是服用的靈骨丹藥效好,提升的就會相對多一些。如果藥效差,再服用藥效更好的也的沒有用處。
方池墨之前拿出的霧塵丹,比正常的丹藥藥效高出三成以上,他用這樣的方式煉製出的靈骨丹,自然也比正常的靈骨丹好許多。
柳瓊這樣說的確沒錯,她的說法也的確是對傭兵團有好處的。
鳳臨瀾看了柳瓊一眼。他昨日開口說了‘本命之火’,便是暗喻方池墨能煉製出不一樣的霧塵丹與他有關。能夠晉升到聖階的人,都不會太傻,應該能聽出來他的意思。哪怕不願意相信的,也可以去找鳳元青、鳳舒藍兩人確定。
在明知道會勞煩他的情況下,柳瓊依舊開口。她只是為了盡職盡責的完成他佈置的任務?
鳳臨瀾可不會這樣想。他這是被柳瓊算計了?鳳臨瀾周身的氣勢有幾分危險,這份危險卻只有柳瓊能夠察覺到。她面上的笑意僵硬了幾分,額頭上隱約出現了細密的汗珠。
只看了柳瓊一眼,他的視線便再次轉移到了方池墨身上。面上的表情依舊柔和的很,絲毫看不出他現在在用自己的氣勢將人欺壓的喘不過氣來。“阿默,你覺得怎樣,我沒有問題。”
鳳臨瀾討厭被人算計,只是柳瓊有一點沒有說錯,方池墨和他配合煉製出的丹藥對傭兵團來說是有好處的。傭兵團是阿默的屬下,他們越是強大對阿默越有好處。可以和方池墨一起煉製丹藥,鳳臨瀾也很喜歡。只要方池墨願意,他不介意這次順了柳瓊的意思。
“靈骨丹這類丹藥我來煉製。”方池墨點了點頭,贊同了柳瓊的說法。這些丹藥由他煉製,對傭兵們更好一些。他倒是沒有被算計的感覺。
柳瓊雖說面色蒼白,眼眸深處卻帶著幾分喜色。這樣做的確是對傭兵們有好處,但是這其中也的確有的她自己的算計。在她的想法裡,方池墨煉製那種特殊的丹藥需要鳳臨瀾協助。方池墨要和這些傭兵們呆在一起,鳳臨瀾定然也不會離開。
柳瓊不過是她與鳳臨瀾相處的時間能夠稍微多一些而已。她不顧鳳元青的警告,甚至算計鳳臨瀾,為的只是多看他幾眼。
“阿默,你最近要呆在這裡?”鳳臨瀾詢問了一句。方池墨除了安置這些的傭兵們,還想去陽銅森林其他地方闖一闖。
“嗯?鳳元青將丹藥調過來應該需要幾天吧?”方池墨有些疑惑,他開口詢問了一句。
“墨少爺,大概需要兩三天。”鳳元青自然是從最近的地方調配藥草。濂國中,同樣也有他的勢力。只是,這次調配的藥草多上一些,而且有不少還相當珍貴,需要兩三天。
“臨瀾。我們先離開這裡。鳳元青直接將需要我煉製的部分帶給我們,再由他送給玄靈傭兵團。你覺得如何?”方池墨並不想在這裡耽擱。陽銅森林深處的高級毒草,無時無刻的不再吸引他。
“很好。”鳳臨瀾聽到方池墨用的是‘我們’而不是‘我’。顯然,在方池墨心中,他鳳臨瀾已經是與他十分親近的人。這讓他整個人都如同喝了瓊漿玉·液一般,舒適的很。
“方少爺,只是兩三日·你也不便多留麼?留在這裡,我們也可以交流一番煉丹心得。”柳瓊面上的欣喜完全消失不見,她面色蒼白,看上去的重視有幾分脆弱。如果用一句話來概括,那她此時顯然便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兩三日的時間我還是有的,只是沒必要用在這裡。放心,我會及時將丹藥煉製好,不會影響導師們對玄靈傭兵團的教導。”方池墨微微搖了搖頭。
他不由的多看了柳瓊幾眼。方池墨印象中的煉藥師,可都不怎麼好相處。這位柳藥聖主動提出來交流,按照兩人的煉丹等級,在別人看來那就是她主動的想要教導他。
他們煉丹的方式雖然不相同,卻也有幾分共同點。但他腦海中有那麼多前輩們的煉丹經驗。若是真的交流起來,恐怕也是他指導柳瓊。
柳瓊顯然沒想到方池墨對一個聖階煉丹師的指導不屑一顧。除了這個,她當真沒什麼可以吸引方池墨留下的地方。她能夠得到的,鳳臨瀾只會更多。所以她張了張嘴,良久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方少爺,你煉製所有的丹藥都如同煉製霧塵丹一般麼?可以提升三成的療效?”柳瓊身後的柳宜楠開口問了一句,看似無意。
“應該可以。”方池墨並沒有格外肯定的回答。在鳳臨瀾的幫助下煉製丹藥,他也只有那一次經驗。
柳瓊這才反應過來,倒是她有些自視甚高了。哪怕特殊的霧塵丹有一部分是因為鳳臨瀾的協助,他本身能將丹藥煉製成圓滿等級,也是有些能力的。、方池墨還是鳳臨瀾唯一願意協助的藥師。她在方池墨面前,根本沒有任何優勢,又說什麼指導?
被愛情所惑的女人,總有些癡傻。她這個做師父的,反倒是沒有做徒弟的看的透徹。
“你真厲害。若是有一天,你成為聖階藥師。以這特殊的煉丹方式,怕是沒有任何人能夠與你相提並論。”柳宜楠這次是真的感慨。她自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天才,看到方池墨才知道什麼叫做真的天才。
煉藥的等級與她相同倒也罷了,還能夠自創一種煉丹方式。哪怕有另一人協助,也是了不得。
方池墨是柳宜楠第一個敬佩的同齡人,她對方池墨頗有好感。所以,之所以提醒師父,其實也是為了給方池墨解圍。只是這一點容易被人忽視而已,在其他人眼中,她和師父是最親近的不是麼?
“或許。”方池墨笑了笑,對這個坦率的女孩倒是有幾分好感。只是他並不想以什麼特殊的煉丹方式聞名,他更想的是以他自己的能力為名。
藥聖很厲害麼?那麼若是他成為更進一步的藥尊,甚至是藥仙。哪怕他沒什麼特殊煉丹方式,也必然會被所有人敬仰。
“阿默,這裡已經沒什麼事情,我們什麼時候離開?”鳳臨瀾敏銳的感覺到了方池墨對這師徒二人的態度有了幾分轉變,他不由的開口催促方池墨。“這裡不是可以做傭兵團根基的地方,我們儘快離開,也能儘快找到他們居住的地方。”
“好。我們用過早膳就離開。”方池墨點了點頭。這裡的確還不夠隱蔽,這些傭兵們暫時居住在這裡倒也可以。但是隨後傭兵們的家屬來到這裡之後,就太危險了。
“舒藍。”鳳臨瀾開口。
“主子,早膳已經準備好了。”鳳舒藍在旁邊的一塊空地上擺放好早膳。之後她便開始收拾看兩人的帳篷。
柳瓊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她知道木已成舟,以她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改變。她其實從一開始便沒有任何機會,只是她自己無法斬斷而已。之前,鳳臨瀾身邊沒有任何人,她還可以欺騙自己。現在,她應該學會放棄了。
柳瓊在一旁看著鳳臨瀾給方池墨推薦他認為不錯的吃食。在方池墨品嘗之後,他自己才會用上一些。而且,他所吃的東西,都是方池墨開口稱讚過的。
她第一次看到以往似乎對任何東西都漫不經心的主子認真的眼神。眼眸中滿滿都是一個人的身影,整個周圍也洋溢著滿足的氣息。
哪怕他自己並不知道自己對他是怎樣的情感,卻下意識的將人放在自己的保護範圍之內,下意識的侵佔他的視線。很是稚·嫩,也很是真誠的喜歡。
她正是因為察覺到了這一點,才冒險的算計兩人,想要再努力一番。現在她是真切的認知到,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可能。
她的主子鳳臨瀾,第一次允許另一個人進入他的領地。其他人,哪怕付出再多,也只能徘徊在外。沒有什麼公平不公平,只是因為她喜歡不喜歡。
柳瓊此時沒有什麼怨恨的心思,整個人反倒是輕鬆了許多。放下一段沒有結果的執念,對自己來說是拯救。
“師父?”柳宜楠見柳瓊呆呆的看著鳳臨瀾與方池墨,心下有幾分擔憂。開始的時候她不知道,一向只喜歡在煉丹室內研究的師父,為何會突然來這裡。不過看到鳳臨瀾之後,她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只要知道主上存在的人,對他都十分尊崇。柳瓊顯然不只是尊崇,還多出幾分私心來。
“我很好。”柳瓊拍了拍柳宜楠的手掌,她抬頭看了方池墨一眼,然後又看了看柳宜楠。“楠楠,一定不要喜歡上沒有任何可能的人。”
“嗯。”柳宜楠點了點頭。她自然是不會如同師尊一樣愛上根本沒有任何可能的鳳臨瀾。她喜歡的人,會是一名比她還要厲害的藥師。
……
與玄靈傭兵團眾人分開,鳳臨瀾他們直接向著陽銅森林深處走。除了鳳臨瀾的貼身侍衛鳳元青和負責膳食的鳳舒藍之外,隊伍中還多出了一隻電風獸。
他們按照方池墨所想的那樣,跨過了三級魔獸經常活動的區域,直接到達了四級魔獸經常出現的區域。
之後電風獸便再也沒有派上用場,方池墨需要尋找一些藥草,不適合在天空飛行。
方池墨再次將一株四級的藥草摘下來收起,鳳元青已經將這藥草旁邊生活的靈獸誅殺。
“阿默,你需要什麼藥草可以告訴我。讓屬下人尋找,比你自己尋找要方便許多。”鳳臨瀾提議。
“我最需要的不是藥草,而是毒草。”方池墨沒有停下腳步。與藥草不同的是,毒草很少有靈獸守著。體內含毒的靈獸本就在少數,以毒草為食的更少。所以,毒草倒是多長在僻靜的地方。等級高的毒草,周遭更是可能出現沒有其他植物生長的狀況。
“毒草?”鳳臨瀾稍微有幾分疑惑。這個大陸上對毒草的認知當真是稀薄的可以。聽這個名字,隱約可以猜測到一些。但是並不完整。
“類噬靈樹這種,對修靈者或者普通人有害的植物。我需要它們進行修煉。”方池墨找了一個十分具有代表性的毒草,為鳳臨瀾解釋。
噬靈樹是眾所周知的有毒植物之一,它的功效就是吞噬靈力。在噬靈樹周圍使用靈力,很有可能會被直接吸成·人幹。哪怕是聖階,也無法抵抗。噬靈樹的枝幹與樹葉,若是被人磨成粉吃掉,會讓人掉階。會掉多少,自然是按照服食的多少來判斷。
噬靈樹的凶名,哪怕在這個對毒物沒有多少瞭解的世界,依舊很響亮。哪怕知道噬靈樹的作用,可以加害人於無形,見到噬靈樹的人,也會毫不猶豫的繞道走。
想要在噬靈樹一旁,不能使用一絲一毫的靈力,這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修靈者身體周圍,多少會逸散出一些靈力出來。修靈者本身或許不會察覺,噬靈樹卻是敏感的很。
若是對自己身體靈力控制的好,可以完全將其收攏。還要面對噬靈樹本身枝幹十分堅硬的問題。噬靈樹在方池墨的判斷中,至少也是七級毒物,甚至是八級。
如同修靈者哪怕不刻意修煉身體,身體也會隨著修為的增長上升一樣。噬靈樹本身等級可能是聖階或者是帝階。他枝幹能受得住靈帝的全力一擊,最脆弱的葉子,也能抗得住靈君的全力一擊。
修靈者不用靈力想要得到噬靈樹的枝葉,根本不太可能。除非是噬靈樹自己掉下來的葉子,這種狀況也不常見。
鳳臨瀾自然知道噬靈樹的存在,也瞭解它的凶名。他不由的想到了方池墨修煉的場景,那種身體龜裂,遍體血色的模樣。原以為他服用的是特殊的丹藥,沒想到會是對人體有害的毒。
方池墨每次修煉的時候都會承受毒素的攻擊。而且,可能不只是他看到的那樣。可能還會有更殘酷的。鳳臨瀾可不止聽說過噬靈樹,他還聽說過焚心草,可以直接讓人的心臟龜裂,外表沒有任何傷痕,甚至還會顯得更加有氣色。
想到這裡,鳳臨瀾覺得他的心臟也仿佛服食了焚心草一般,細細麻麻的疼痛以它為中心蔓延開來。
鳳臨瀾面色明顯沉了下來,走到方池墨身旁,不容拒絕的握住了他的手掌。他的靈力通過兩人相連的手掌進入到方池墨身體裡。除了一開始碰到了些許抵抗之外,方池墨的身體在他的眼前絲毫不設防。
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中·出現了另一個人的力量,方池墨明顯的微微一滯,下意識的抵抗。隨後他便知曉了鳳臨瀾這樣做的原因。
毒·藥的確是讓人覺得可怕的東西,它們的效用也是各式各樣。鳳臨瀾應該是害怕他服食毒·藥多了,傷害了身體。
放任鳳臨瀾的靈力進入自己的體內,感覺身體的溫度似乎都高了一些。暖洋洋的,十分舒適。
鳳臨瀾用靈力將方池墨的身體查探了幾次,確定了他的身體的確沒有任何損傷。不僅如此,他的身體看起來甚至比普通人還要堅韌許多。他丹田與經脈中沒有任何力量痕跡,反倒是儲存在血脈之中。
這一點,倒是與他相似。鳳臨瀾下意識的忽略了,這種方式不僅是與他相似,還與大部分靈獸相同。
心滿意足的將自己的靈力收攏回體內,那一瞬間的感覺,幾乎讓鳳臨瀾呻·吟了出來。哪怕極力壓制,他握住方池墨的手還是忍不住的顫動了一下。
“怎麼了?!”方池墨按住鳳臨瀾的手掌,下意識的也去查探他的身體。
方池墨他的力量十分特殊,而且是蘊含毒素。他剛剛極力將毒素壓制了下去,按理說鳳臨瀾是不會碰觸到的。但是鳳臨瀾的表現,讓他有些忐忑。
鳳臨瀾微微眯了眯眼睛,沒有任何反抗的任由方池墨將能量進入他體內。在察覺到他的力量軌跡之後,他更覺得舒適。沒等方池墨查探清楚,他便伸手將方池墨的手拿開。“我的身體無礙。”
他的身體什麼事都沒有,相反,他好的不得了。靈力在方池墨體內查探了一圈再收回到自己的體內,血脈提純的速度幾乎都頂他吃下一顆七級丹藥。七級丹藥可是要藥聖才能煉製的。
方池墨將自己的能量進入他的身體,幾乎是他能量走過的地方,他那鮮紅色的人類血液便如同被鍍了金一般開始轉化,不要太舒適。
按理說他會縱容方池墨這樣做,但是,他連忙阻止了。除了血脈之外,他身體上很少有什麼感覺的某處,居然發生了反應。連帶著他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沙啞。若是不阻止,他不敢保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對方池墨產生了欲望。而且是男女之間的欲望。或許這其中有力量的誘導,但是在他發現之後,不僅沒有消逝,反倒是因為看到方池墨的面容,越演越烈。這便不僅是能量問題了。
方池墨收回自己的力量,他倒是沒什麼知覺。只是感歎,鳳臨瀾果然不是人類。身體中的血液都兩種顏色,涇渭分明。“沒事就好。我的能量中也含有毒素。”
“我不畏毒,任何毒素都傷不了我。”鳳臨瀾很肯定,他看著方池墨的面容,覺得自己躁動的已經不只是身體。“日後你修煉,我都會在你身旁,免得你發生什麼意外。”
鳳臨瀾一本正經的說道。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只有他自己明白。
“求之不得。”方池墨沒有拒絕,鳳臨瀾的確能幫助他許多。

第44章 情網

白日裡兩人在陽銅森林中尋找一些方池墨能夠用的上的藥草,夜晚對人的感知多少有幾分影響,用來修煉是最好不過。
方池墨是個言而有信的,哪怕他現在用凝血草煉製的毒·藥修煉,比他身體的抗毒性還要低上一個等級。他依舊讓鳳臨瀾守在了一旁,實現了他答應鳳臨瀾在修煉的時候讓他在身旁的承諾。
鳳臨瀾看著在自己身旁不遠處修煉的方池墨,這次方池墨修煉的藥物似乎對他的身體沒什麼影響。從表面上看,他只是面色稍微有幾分緋紅,一個傷口都沒有出現在體表。
有噬靈樹和焚心草這兩種毒物的例子在前,鳳臨瀾不會再去相信外表沒有問題,便是真的沒有任何傷害。
鳳臨瀾在方池墨修煉中將他攬在懷裡,兩人的肌膚相貼,突然湧現的滿足感,幾乎讓人想要歎息。
鳳臨瀾雖說外貌精緻,身體的骨架卻並不是纖瘦的類型。從外表看上去都說不上多瘦弱,身體實則是完美的黃金比例。兩人擁在一起,他的身體明顯要比方池墨顯得寬大,剛剛好將方池墨整個人都嵌在自己懷裡。
沒有沉浸在這樣的滿足感之中,這次鳳臨瀾像上次見方池墨修煉的時候那樣,將自己的力量從方池墨體表向內推進。果然,雖說方池墨體表沒有任何傷痕,他面上也沒露出難受的樣子。但是毒·藥就是毒·藥,毒·藥的效果在他慎殺身上還有幾分體現。
鳳臨瀾敏銳的發現,方池墨體內的血液較之白日的時候流動的更緩慢一些。雖說並不明顯,卻的確存在。將自己的能量揮灑在那的有幾分凝滯的血液之上,看著它恢復正常的流動速度。
他種族的天性便有淨化這麼一說,力量中自帶的療傷淨化能力,讓他不畏毒素。他不畏懼,也可以用能量幫助其他人。鳳臨瀾從未覺得自己傳承的能量有這麼好用。
維持著向方池墨輸送能量的速度,讓方池墨體內的能量能夠達到平衡。他自己則是睜開眼睛看著盡在咫尺的方池墨。
方池墨很好看,他一直知道。其他人對他的外貌多有誇讚,鳳臨瀾不覺得有什麼。不過在他的認知中,自己還沒有方池墨看的順眼。哪怕是照鏡子,他也不可能會升起什麼愉悅之感,看到方池墨的時候,他卻會發自內心的出現滿足感。
鳳臨瀾這樣想著,讓正坐在自己懷中的人靠在肩膀上,方池墨的容顏便整個出現在他的視野內,近在咫尺。比往日顯得更加好看了一些。
他眨了眨眼睛,控制住自己撫上去的欲望。方池墨修煉的時候對外界可能還有幾分感覺,他能夠感受到方池墨現在並非是全力修煉,必然會留下幾分知覺。如果他做的太失禮,方池墨會察覺。
將人直接攬在懷裡,可以推脫這樣更方便他使用力量。這樣的動作的確節省一些力量,雖說那點力量對他鳳臨瀾來說是九牛一毛。
可以將人攬在懷裡,卻不可能對人的面龐動手動腳。鳳臨瀾心下有些可惜,他放在方池墨腰間的手稍微往上移了移。之後又稍微往側面移了移。手下微微用力,他能感受到這具看似瘦弱的軀體的力量。
沒多大會兒,他又將手移動到了剛剛的位置。不定時的來來回回,這動作像是輕撫。
鳳臨瀾的視線沒有從方池墨的臉上移開,一遍遍的描繪著他的五官,分析著他與昨日有什麼不同。方池墨如今並未到十八歲,還在可以成長的範圍內。的確是隨時可以有變化的年齡。
想到年齡,鳳臨瀾心下更多了幾分感歎。怪不得方池墨的身體這般瘦弱,原來他還在成長的時候。如果不是通過骨骼來判斷,鳳臨瀾也不會覺得,方池墨會那抹的年輕。他為人處事顯得太過成熟,讓人下意識的忽略他的年齡。
在玄靈大陸,男子十五六歲成婚的都不在少數。修靈者修習靈力,可以延長壽命。但很多人,心下並不在意早一些成家延續血脈。十七歲,也的確到了該獨立的年齡。
描繪著方池墨的面容,鳳臨瀾根本移不開自己的視線。他的目光劃過那長長的睫毛,眼簾緊閉無法直視那在他看來比星光還要璀璨的雙目。方池墨的五官看起來本就較為溫和,此時他比起平時更顯得安靜乖巧。似乎他想要做什麼都會被允許。
從眼簾拂過面頰,他的視線在那紅·潤的唇·瓣上停留。或許是因為修煉的問題,方池墨的唇·瓣色澤也比往日更深一些,看上去越發的可口。很想讓人咬上一口。腦海中自動浮現出相應的畫面,只是沒有付諸行動。
鳳臨瀾有些可惜了,此時方池墨並不像上次他在一旁時看到的那樣,幾乎全部的心力都用來修煉。否則,他完全可以將想像變化成為現實。他需要讓屬下們瞭解一些毒草毒植,讓方池墨每次修行的時候都幾乎達到頂點。
那樣……他自然可以稍微做一些現在無法想像的事。
思維有些發散,鳳臨瀾表面上卻相當正經。就連平日裡的笑容都收斂了許多,總是讓人覺得多情的眼眸,只清晰的映照著一個人的身影,十分‘專注’的守護者。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十分專注。
鳳臨瀾對男女之間的事並不太清楚,他本身也沒什麼好奇。整個種族只留下他一個,而且血脈還不精純。他不會去想什麼繁衍後代,也絕不會有什麼多餘的欲望。哪怕有幾分欲望,他也可以將它‘淨化’掉。畢竟是‘不利’狀態。
男男的事情他更是一知半解,他只知道,想要更靠近方池墨一些。鳳臨瀾那放在方池墨腰間的手掌,漸漸滑動到他那垂放在一側的手指。
鳳臨瀾十分耐心的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的穿·插·進去,看著兩人手掌交握。方池墨的手掌,溫度稍微低一些,剛好能被他身體的溫度瞬間中和。
心滿意足的蹭了蹭方池墨的發頂,鳳臨瀾卻知道其實這完全不夠。他此時就像一個望梅止渴的士兵,身體很是渴望,卻也只能靠著想像稍微緩和一些。
鳳臨瀾看了一眼自己下·身某處的位置。哪怕心下再怎麼起伏不定,他的身體卻乖巧的很。在他的刻意壓制下,身體不會出現什麼不合時宜的反應,幾乎是在有些許反應的瞬間便被‘淨化’。雖說,這樣的壓制反倒是會助長心下的空虛,讓他更加渴求碰觸,甚至還有更深層地什麼。
他將與方池墨交握的手指緊了緊。至少,暫時他是可以忍耐的。方池墨和其他人不同,哪怕是在他的眼中,方池墨依舊是神秘的。他不介意強行將他留在身側,但是他很介意失敗的後果。
他無法忍受方池墨離開之後,餘下四百餘年的空虛。在之前沒有遇到方池墨,他不覺得生活有多麼的無趣。但是在看到了鮮亮的色彩之後,再次讓他恢復到只有黑白的世界,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
暫時忍著,編織一張情網,等待一擊必中的時機。鳳臨瀾那雙黝·黑色的眼眸中隱約出現了金色的光芒。
他看著方池墨的視線,像是在看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他的確會小心翼翼的守護,卻也是志在必得。只有屬於自己的珍寶才值得保護,他也只能屬於自己。
方池墨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時間便對上了鳳臨瀾的眼眸。微微眨了眨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他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正坐著的姿勢,變成了躺在鳳臨瀾的懷裡。
後背的溫度雖說沒有到灼熱的程度,卻依舊讓他有些尷尬。明明鳳臨瀾此時的視線與往日沒什麼區別,甚至連笑容都溫柔的很,他卻察覺到了幾分危險。
再想要認真查探的時候,那一絲危險仿佛只是他的錯覺。方池墨連忙從鳳臨瀾身上坐起身來,兩個男人這般貼在一起,實在是尷尬的很。然後,他就敏銳的感覺到了自己腰·肢上有那麼一條手臂纏繞。
“臨瀾。”方池墨哪怕是剛修煉結束,聲音也是清亮的很,沒有什麼迷蒙感。往日在修煉的途中,他多少會留下幾分知覺在外。這一次也一樣,只是,不知為何越是修煉他越是沉迷在其中,連什麼時候變換的姿勢都不知道。
他中途明明還吃了幾次丹藥?記得那時候他應該是規規整整的坐著才對。
“嗯。”鳳臨瀾面上的表情依舊是溫和,他幫助方池墨治療,對方池墨體內的毒素還有幾何他十分清楚,以至於方池墨每次清醒的時候,他都會再擺放成正坐的姿勢。
方池墨修煉起來十分癡迷,倒是沒在意他這個緊貼在他背後的身體。只是,快到天亮的時候,鳳臨瀾莫名的不想要掩飾。這個動作其實很好,阿默也應該適應一下。開始的時候他或許會有幾分抵抗,日後他定然能接受這個十分‘方便’的姿勢。
“已經天亮了,我們該離開了。”方池墨看上去也很冷靜,雖說這樣的稱呼出乎他意料之外,但是結合到自己修煉的時候鳳臨瀾對他的幫助,他能夠理解。
上次他跨等級服食毒·藥,醒來的時候不也是這個姿勢。大概是鳳臨瀾習慣這樣的姿勢,或者說這更有利於他出手?方池墨只覺得這個姿勢在他看來有幾分失禮,但畢竟只在兩個人相處的時候才會出現,他還是就可以接受的。
方池墨對鳳臨瀾的容忍度,比鳳臨瀾想像中的還要高上一些,只可惜,這些鳳臨瀾並不知情。
“好。”鳳臨瀾抽回自己的手掌,充實的懷抱重新變得空虛,這讓他不由的眯了眯眼睛。隨後想到日後他每日都有這個福利,面色這才重新緩和了下來。
看著方池墨起身,整個人似乎也隨著他的動作染上了幾分疏離。這份疏離面對他的時候並不明顯,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異常清晰。鳳臨瀾十分的滿意。
“阿默,你需要用毒·藥來修煉?都是什麼樣的毒·藥,我可以幫你收集。”顯然鳳臨瀾並沒有忘記每次都讓方池墨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修煉中的想法。
方池墨微微搖了搖頭,“其他人對毒草沒有多少認知。很可能採摘不到藥草,反倒是將自己的性命搭進去,有一些得不償失。”
鳳臨瀾抿了一下唇,的確是這樣。連他對大部分毒草都沒什麼瞭解,更別說他那些屬下。他自己不畏毒,瞭解不瞭解的倒是無所謂。但是他那些屬下不一樣,若是一不小心,說不定還會搭上性命。
他們瞭解的都是一些十分有名的毒素,噬靈樹、焚心草一類,他的確可以幫忙收集一些。只是,以方池墨現在相當於五級靈君的修為,現在根本沒辦法使用。
可以讓方池墨去將一些毒草的習性寫出來,然後再讓屬下們去尋找。只是,鳳臨瀾並不想這樣做。且不說這樣做會給方池墨增加許多負擔,這樣的後果會讓許多人對毒草有一定的瞭解。瞭解了毒草,自然也瞭解了一些毒素。
人類在他眼裡的確是弱小,他卻從未小看過人類的潛質。知曉了每個等級都有相應的毒草之後,指不定會有人多想些什麼。他對鳳氏一族還算信任,其他人或許對他忠誠,但這份忠誠很可能在其他誘·惑面前改變。
讓人類瞭解了毒草,瞭解了毒素。日後方池墨便會少了一個底盤。他以五級靈君的實力輕鬆的擊殺靈王,應該有毒素的功勞。
這樣的事情,鳳臨瀾不會去做,也不能去做。
所以說,他就只能看著方池墨自己去收集一些毒草,卻根本幫不上忙麼?!
鳳臨瀾不滿了,只是他在方池墨面前硬生生的將怒氣化為了低落。幾乎是下意識的這樣去做。天知道鳳臨瀾別說他這二十餘年,哪怕是貫穿整個血脈的記憶,也從來沒有主動示弱的時候。
正因為他很少有這樣的表現,效果自然也是超乎尋常的好。
“大部分毒草不能讓你幫忙,但是有很多毒草本身也是藥草。我一會兒列出一個單子,你讓人幫忙收集一下。”方池墨幾乎是看到鳳臨瀾表情的瞬間便開口。
“好,我會讓他們儘快收集。”鳳臨瀾點了點頭,面上表情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方池墨看著鳳臨瀾的面頰,他總覺得今日的鳳臨瀾有一些奇怪。但若是深思他與往日有什麼不同,似乎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嗯。”
聽到方池墨答應,鳳臨瀾唇角更是勾起一個弧度。率先走在前方為方池墨帳篷的一側,給方池墨讓出了距離。
方池墨走出帳篷,鳳臨瀾這才鬆手。他看了有些吃驚的鳳元青與鳳舒藍一眼,兩人的表情再次變得習以為常。
只是撩帳篷這麼一個小動作,不該那麼大驚小怪。如果居住的是房間,也就是隨手幫忙開了一下門。
但是,作出這一切的是主子!!!鳳元青他們便有些無法接受。
鳳臨瀾的地位,什麼時候都只有別人給他開門的份。他還真的沒有主動去為其他人開過門,也沒人有這個資格。
這一次,鳳臨瀾卻是主動了。而且看上去十分的心甘情願。鳳元青想到了自己曾經的想法,再看方池墨的視線便有些微微變化。
在鳳元青第一次見到方池墨的時候,便以為自家主子可能看上了他。主子看他的第一眼,就和平日裡的表現不太一樣。之後他否決了自己的想法,只當是這位方少爺太過特殊,所以主子也有意交好。
現在,他卻覺得,自己的第一直覺有些准。在遇到方少爺之前,他從未見過鳳臨瀾對什麼人這樣好過。如今更是放下了身價。如果這都不是真愛,那他或許還真的沒機會看到主子的愛人了。
鳳元青看了一眼方池墨得表情,他的表現與往日沒什麼不同,好像根本沒有感覺到什麼。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只留下了最標準的恭敬。“主子,方少爺。”
鳳臨瀾與方池墨幾乎同時點了點頭。兩人與往常一樣用過早膳,繼續去尋找那些毒草,看起來依舊與往日沒什麼區別。
方池墨這次顯然也是帶著將一段時間修煉的毒草全部補充好的想法。從四級靈獸的聚集地,到五級靈獸的聚集地,只要是他能夠找到的毒草,都沒有放過。
實力越高,需要的毒素越多。但是高等級的毒草卻比低等級的要難找。他花費在尋找毒草上的時間也明顯比往日多了一些。
白日裡尋找毒草,晚上他也未曾懈怠。凝血丹煉製成的毒·藥他已經全部用完,隨後他又煉製了一些符合這個等級使用的四級毒草。
他得到了一種很適合跨階段使用的五級毒草,名為荊棘草。這種毒草的效果便是讓人如同走在荊棘路上一般,膝蓋以下疼痛難忍,還會出現傷口龜裂的血痕。藥效的作用並不大,但是卻可以傷到藥王,靈力也無法治癒。這荊棘草五級毒草的名頭,倒也沒有虛假的地方。
正因為他的藥效看起來沒太大危害,只針對兩條雙·腿,方池墨跨階使用是最好的。加快修煉速度,又不會威脅生命。哪怕沒有鳳臨瀾在,他也能嘗試一番。更別說鳳臨瀾總是和他一起修煉,他更是無所畏懼。
除了荊棘草之外,自然還有其他的五級毒草。只是這些,方池墨都沒有煉製。而是老老實實的用四級毒·藥,甚至他選用四級毒·藥的時候都十分的謹慎。很少有毒·藥會讓他出現體表傷痕,自然也就不會流血。
靈獸森林裡,有許多靈獸對血液十分敏感。他們營地周圍有陣法的遮罩,卻只是一般的陣法。在五級靈獸區域,已經有可能出現七級靈獸。所謂的靈獸區域,也只是大概分佈。畢竟,靈獸也有許多是混居,不可能按照分界老老實實的生活,他們畢竟是野生的。
哪怕只有一些可能,方池墨也不想給鳳臨瀾等人帶來什麼麻煩。他沒有使用可能引誘靈獸的丹藥,求的是穩。四五個月的時間,他也只是從之前的五級靈君,變成了七級靈君。距離藥王還差上一些。
方池墨聽著戰鬥的聲音,鳳臨瀾就擋在他的身前。很好的將他放在自己的保護範圍之內,卻又不至於遮掩到他的視線。鳳臨瀾沒有將方池墨當作弱者,所以對他也不是一味的保護。
方池墨要戰鬥的時候,他也只是在一旁站著。方池墨不可能鬥得過的靈獸,卻也不會讓他出手。眼前這只靈獸,便是後一種。這是一隻六級巔峰靈獸,與七級聖獸只差上一線,相當於修靈者的靈帝巔峰。
風元青在與靈獸戰鬥的時候,卻壓制了幾分修為。他想要打殺靈帝實在是輕而易舉。他將修為壓制到與靈獸差不了多少的程度,這才開始與靈獸戰鬥。
旁觀高等級的戰鬥是有利於修靈者突破的。當然,前提是你有那個能力旁觀。若是沒有能力,不僅從戰鬥中得不到什麼,反倒是很容易被捲入戰鬥的餘波。
方池墨有鳳臨瀾護著,他圍觀起來,自然是最安全不過。觀看這樣的戰鬥對他作用並不大,卻也有一些。
六級巔峰靈獸還是很快便被鳳元青斬殺,跟在他身後的鳳舒藍則是很快速的將整只靈獸的軀體收起來。高階靈獸大部分都是上好的食材,而且皮毛筋骨都有幾分用處。
有時候煉製丹藥的時候也能用到高階靈獸的血液,只是很少。丹藥主要還是以藥草為主。煉器卻對靈獸的血液、骨骼用的較多。這些東西若是拿去售賣,也算的上是價值不菲。
只可惜,在場的人之中對的這具屍體的認知,大部分是停留在這是上好的食材的情況下。其他的東西,還真的沒人多想。
方池墨看著還沾染著血液的土地,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戰鬥。原本,走到五級靈獸領域的邊緣,方池墨便想要離開陽銅森林。他對自己如今的實力還很瞭解,跨一個大等級去擊殺靈王倒是可以。靈帝的防禦他都破不開,更別說去擊殺。
只是,鳳臨瀾卻希望他能將六七級的毒草也準備好,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方池墨一開始是想要拒絕的,只是不知道鳳臨瀾什麼時候學會了可以瞬間變臉的技術,每當他拒絕他的要求,鳳臨瀾便會瞬間變得委屈低落。偏偏方池墨還真的很吃這一套。
而且……快速增加實力,也是方池墨的心願。之前與鳳臨瀾交好的時候,他只想著對付方家。認識了鳳臨瀾之後,除了復仇之外,他還多出了一份責任。
以怨報怨,以恩報恩。鳳臨瀾幫助他的地方不少,他也想幫鳳臨瀾做些什麼。
半妖向來是一種悲劇,他們是妖與人的結合,說是被天地所不容也不為過。現實沒有話本之中寫的那般美好,兩個種族不同的人因為感情結合,最後也能夠得到一個圓滿的結局。或許前一輩是圓滿,結果卻是要由後一輩來承擔。
能夠與人類結合的靈獸,必然是可以化人的。否則光是不同的種族審美觀,也很難出現真愛。他們表面上與人沒什麼區別,血液卻比人類霸道太多,而且雙方的血液是無法中和的。
半妖體內的兩種血液,從出生的時候便開始爭鬥。除非有一方完全消失,否則根本不可能停歇。所以說,大部分的半妖都忍受著旁人難以想像的疼痛,直到生命終結。
鳳臨瀾體內的兩種血液看起來相當平和,他平日裡似乎也沒什麼不對的地方。但是方池墨不認為,就真的沒有一點代價。相應的,平日裡越是舒適,他付出的代價的越是可能超乎想像。
他可以幫助鳳臨瀾。這一點鳳臨瀾很清楚,他也有所察覺。只是,鳳臨瀾未曾讓他幫助,他自己也沒有主動開口。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如今的力量,還無法做到讓鳳臨瀾身體中的人類血脈消失的程度。
為了以最快的速度變強,他願意接受鳳臨瀾的好意,接受他的保護。然後,幫他。

第45章 蝶蠱

陽銅森林週邊多是一二級的靈獸,中部則是三四級居多,深處有五六級靈獸居住。核心處,則多是一些七級靈獸,相當於人類的聖階。
在鳳元青的護衛下,他們很快便進入到了陽銅森林的核心區域。在六級靈獸生存的區域,已經偶爾可以看到七級的藥草與毒草。
陽銅森林的核心區域,藥草的資源更是豐富。五級六級七級的藥草毒草都不在少數。這很少有人踏足的地方,資源的確是比其他地方要豐富太多。
聖階靈獸一向是高傲,很少有幾隻聚集在一起的狀況,最多也只有兩隻。雖然它們的實力很強,戰鬥起來也不會給他們帶來多少麻煩。
更何況,聖階靈獸已經有了幾乎健全的心智,它們很會趨利避害。在感受到鳳元青幾人的氣息之後,直接避開的不在少數。進入核心區域之後,他們戰鬥的幾率反倒是少了許多。
很少的幾次戰鬥,也是因為方池墨看上了什麼藥草,因為這藥草引起的鬥爭。對靈獸來說,藥草的作用也不少。
這陽銅森林裡面,不止五六隻聖階靈獸。至少也有十幾隻接近二十。陽銅森林還並不是玄靈大陸最大的森林,它頂多排位第三。外界的傳言,和真實的數量有幾分差距。
方池墨不認為自己是第一個發現這一點的。濂國之中有好幾位老牌聖階強者。他們不可能沒探索過陽銅森林。傳言的數量從未改變過,只能說明那些聖階是刻意讓民眾這樣以為的。
那麼多數量的聖階靈獸,讓安陽城的民眾們知道,只會讓他們平添出幾分擔憂來。
聖階靈獸很少離開自己的領地範圍,也不喜歡森林週邊。無論是資源還是靈力,都是陽銅森林核心要多的多。若是沒有意外,它們不會有想要離開森林深處的想法,不會危害到毗鄰森林的濂國。
沒有多麼大的危害,倒不如讓民眾們以為數量不足以危害到濂國,讓他們徹底安心。想來,濂國的領導者是這樣想的。
方池墨再次將一株藥草採摘了下來,七級藥草,在外界絕對稱得上是價值連城,他一個靈君手中,卻已經有了不少。
“阿默,你覺得這地方怎麼樣?”鳳臨瀾突然開口詢問了方池墨一句。
“嗯?”方池墨將藥草收起,看向鳳臨瀾的視線帶著兩分疑惑。
“將陽銅森林核心當作玄靈傭兵團的營地,你覺得怎麼樣?”鳳臨瀾再次開口。
方池墨知道鳳臨瀾並沒有給他開玩笑,除了藥草之外他們的另一個目的便是給傭兵團們找一個營地。這一路上方池墨也有幾個比較中意的地方,卻都被鳳臨瀾反駁了。
要麼就是不夠隱秘,要麼就是不夠安全,要麼就是不利於佈陣……他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打消方池墨的念頭。
方池墨以為他們會差不多將整個陽銅森林走一遍,才能找到適合心意的地方。沒想到,鳳臨瀾看中的是陽銅森林核心。
他們現在呆的地方根本沒什麼地勢之說,是走在平原上。
如果說隱秘,還真的比其他地方隱秘。這裡是一片平原,卻連聖階都不會貿貿然的踏足。聖階靈獸的戰鬥力比普通的聖階要強上一些。若非是需要,五級聖階以下的強者,不願意和靈獸對上。五級聖域以上的強者,整個濂國也只有那麼兩位。其他國家的五級以上聖階也不常見。既然不會有人踏足這陽銅森林的核心,這裡自然是隱秘的。
如果說安全性,卻有些無法保證。這裡是聖階靈獸活動的區域,鳳元青剛剛殺了這片領域的聖階靈獸。但是,靈獸死了之後,很快便會有其他聖獸來爭奪這片區域,依舊危險。
佈陣,在平原上的確沒有多少顧慮。只是,方池墨從未聽說過有防備聖階的陣法,就連城市大陣尚不能及。城市陣法,已經被所有的陣法大師譽為陣法的巔峰,又有誰能設置出更強的陣法?!
“這裡的地勢不太好。而且,玄靈傭兵團中的大部分傭兵現在的修為只有靈君。”方池墨開口提醒。沒錯,玄靈傭兵團的那些靈師們,經過了幾個月的鍛煉,已經到達了靈君等級。這還是因為前兩個月的時間,多被用在調理他們的身體資質上。如今資質已經調整的差不多,他們就是努力修煉鍛煉。
“地勢的確不太好。”鳳臨瀾點了點頭,“那我們再去找找其他地方,傭兵團的安全性,阿默你不需要擔心。”
“你想怎麼保證他們的安全?”方池墨覺得他需要先問清楚。
讓聖階強者保護他們?這的確可以。但是,如果傭兵團長期發展,必然不可能只龜縮在陽銅森林裡,他們是需要外出的。每次外出的時候都需要聖階護送?別說沒那麼多聖階強者,哪怕有足夠的聖階強者,也不是這麼用的?
“阿默,你知道高階靈獸,都是按照氣息來分辨對方領域的。自然,也會按照氣息躲避。”鳳臨瀾沒有隱瞞,“若是有比聖階強者更高的靈獸氣息,他們自然就不會碰觸。哪怕帶有這種氣息的人很弱小。”
鳳臨瀾說著便伸手將自己的火焰招了出來,金色的火焰搖曳生姿。“我不會煉器,不過把傭兵公會的徽章,在不損壞的情況下重新燒一燒還是可以的。”
“高階靈獸?而且比聖階還要高的高階靈獸?”方池墨看了一眼他手上沒有收回的火焰,他自己則是往前走。
鳳臨瀾這才想起來,他好像從未告訴過方池墨他不是人類。應該說不是純種人類。這倒不是他故意為之,在放任方池墨的力量進入到他的身體中去的時候,他便自發的認為方池墨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正常人的鮮血都是紅色的,他的血液顏色不對。
然而他似乎忘記了一點,靈君根本無法知道他的血液顏色,也就是說方池墨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在他的心中,他是一直在欺騙他?!
鳳臨瀾有些慌亂,前所未有的慌亂。尤其是在看到方池墨直接往前走,看上去好像不理會他之後。他連忙追上方池墨的腳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阿默。”
可憐兮兮的聲音,他的面上也帶上了同樣可憐兮兮的表情。然而,方池墨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回頭,自然也就沒有看到他的表情。
他緊了緊自己握著方池墨的手,面上那可憐兮兮的表情也收斂了起來。眼眸的情緒翻滾,他的唇再次彎起一個弧度。笑容似乎比起往日顯得更加燦爛,再怎麼魅惑,也掩飾不下那幾乎成為實質的危險。
“你不是說要找找其他地方?”方池墨雖然沒有回頭,卻也感受到了什麼,他的聲音中略帶歎息。
“阿默。”鳳臨瀾表情微微一滯,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小心翼翼。“你不生氣?”
“我為何要生氣。”方池墨停下腳步,看向鳳臨瀾與他交握的手掌。
他早就發現了鳳臨瀾的身份,其他的靈君無法看到他人的氣血,方池墨卻是不同的。他能清晰的看到鳳臨瀾那黑白分明的血液。
方池墨說沒有生氣,鳳臨瀾並沒有直接相信。他微微垂了垂眼簾,掩飾下自己眼底的情緒。“你不生氣我的隱瞞?”
按理說,所有人都會討厭隱瞞的。方池墨沒有一點反應,是不是他其實並不在意他?慌亂之中,鳳臨瀾的智商也有些下滑。
“日後不要隨意告訴他人自己的種族。很危險。”方池墨剛剛的確有幾分不悅,卻並非是因為鳳臨瀾的隱瞞,而是因為鳳臨瀾太輕易的告訴了他自己的身份。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在人類之中屢見不鮮。方池墨的傳承記憶裡,還是一個存在許多神獸的世界。但是,現在這些神獸異人們全部都消失不見。他們都去了哪裡?世界之上的世界,傳說中的神界?
不,並非如此。這個世界的人沒有信仰的神明,他們信仰的是力量,崇拜的是強者。哪怕是有一些人被信仰,只能說他已經是力量最強,。正如同最強大的等級被命名為‘神階’一樣。這樣的強者,才是他們心中的‘神’。
既然不是離開,那便只剩下消亡。神獸繁衍的能力的確不強。但神階強者在所有人的定義之中就已經是永生。既然已經永生,也就不存在因為無法傳承子嗣,所以全部消失。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所有的神獸都是被人擊殺死亡的,異人也是。現在這個世界,也就不存在神獸和異人。
能夠將他們逼到這種境地的,只可能是人類。而人類,也必然會因此付出最慘痛的代價。這些,都只是方池墨的猜測,卻最符合現實。
若是真的如同他所想的,是人類擊殺了神獸一族,鳳臨瀾的記憶中應該是有的。有這樣的經歷,對人沒有什麼防備,也難怪方池墨會不悅。
要知道,異人死後多是會恢復成靈獸的模樣。他們本身的價值,雖說比神獸低一些,但比聖獸還是要高上很多。在如今這個時代暴露身份,當真是有些傻。
鳳臨瀾聽到方池墨的回答,心下就只剩下滿滿的暖流,舒適的很。他唇角勾起,“放心,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阿默,你可不是其他人。”
方池墨不得不承認鳳臨瀾這話說出來讓他很是舒服。“嗯。還不快走。”
鳳臨瀾就維持著抓著方池墨手掌的姿勢,他們直接往的地勢較高的地方走。陽銅森林的核心面積也不小,應該有各種各樣的地勢。最讓人喜歡的地勢無疑是山谷了。可以將建築物放在山峰上,卻可以設定成在山谷中進入。這樣的營地,易守難攻。
有山的地方,才可能有山谷,他們直接往地勢高的地方走,准是沒錯的。
他們的速度並不慢,途中採摘了幾樣藥材,也沒耽誤多少時間。面前看到的卻還是平地,而且一望無際。
鳳臨瀾第一個停下了腳步,他抬頭往上看了一眼。“我們現在已經到了山腳處。”
鳳元青下意識的去查找周圍,但是再怎麼看還是平地。他們遠遠的看到了山峰,趕路的速度也不慢,按理說,這裡也的確可能到了山腳。但是,他們眼前看到的這一切,實在是有些假。
“這裡是幻境?”方池墨不由的猜測。也只有幻境,能夠做到這樣的效果。
能夠讓人陷入幻境的東西可不多。眼前這個,可以讓所有人陷入其中,卻又真實到不容易讓人察覺的,足以迷惑一個聖階的幻境,是聖階靈獸施展的?方池墨腦海中卻並沒有這聖階靈獸的訊息。他的眉頭不由的微微一皺。
“沒錯。”鳳臨瀾點了點頭,他伸出自己的手掌便準備出手。這幻境對他沒什麼效果,但是卻影響到了方池墨,所以自然要破壞掉。
方池墨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掌,“幻境是怎樣形成的?”
方池墨記憶中沒有足以形成幻境的靈獸,他也不怎麼相信,現在就有那種靈獸出現。沒有傳承,那只可能是變異出來的靈獸。但,變異出現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小。
“幻蝶。很多。”鳳臨瀾解釋。只有他一人能看到那種蝴蝶,這已經不能說是多了,而是非常多。多到密密麻麻的幾乎遍佈整個視野。否則,只是二級的幻蝶,又怎麼可能影響到聖階。
果然。方池墨唇邊出現了一絲笑容。他直接向著前方伸手,手指尖出現了一滴鮮紅色的血液。那原本排列十分鮮明的幻蝶,有那麼一瞬間的躁動。仿佛從一個點開始,整個幻境都完全消失掉。方池墨看向周圍色彩斑斕的蝴蝶,他的指尖,也有一隻。只是這一隻,完全沒有色彩。
幻蝶只是二級靈獸,它們的能力是製造幻境。以花蜜作為食物的幻蝶,不需要捕捉其他靈獸。他們製造幻境的天賦,更多是用來保護自己。而且,越是碰到強大的敵人,它們製造的幻境也越是強大,並不會出現因為氣勢而退縮的情況。
除了幻境之外,隱匿身形也是它們的天賦之一,將自己的周身變成透明色。在遇到最強大的敵人時,這種本就的群居的的種族,會將自己的身體當做畫布,一點點的全都接起來。說看到的是幻境,倒不如說是看到了一張立在自己面前的畫。既是環境,又是的真實。
方池墨很喜歡幻蝶的能力,所以將這一隻幻蝶直接養成了蠱蟲。他手中,還有五級毒果毒霧果煉製而成的丹藥,與這幻蝶倒是相配的很。將毒霧果的藥效交給幻蝶來發揮,一隻幻蝶,完全可以製造一個幻境。
在戰鬥的時候將這蝴蝶放出來,無聲無息的便會要人性命。甚至是做到讓人在美夢中死亡。他的手指碰觸了一下蝴蝶的翅膀,若非這是他的蠱蟲,他甚至感覺不到這溫度與空氣有什麼不同。
這次練蠱,並沒有大幅度提升幻蝶的毒素,如今的他體內的毒,並不適合幻蝶。幻蝶的天賦毒素,方池墨還並不想毀掉。
“幻境破掉了?一滴血就可以掌控?”鳳臨瀾看著方池墨的指尖,若不是親眼所見,他都無法相信,方池墨的指尖還有東西存在。
飛蟲蠱與蛇蠱,他們的種族不善於隱匿,他察覺到他們尚有幾分吃力。幻蝶本就有隱匿,煉製成蝶蠱之後,這份隱匿的作用只會越強。他,看不到也感覺不到。
“一個種群向來是由最強者來掌控的,掌控了一個,就控制了一群。”方池墨點了點頭。他的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
方池墨越強,鳳臨瀾越是為他高興。他看了鳳元青與鳳舒藍一眼,“今天見到的一切,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我們明白。”鳳元青和鳳臨瀾連忙低頭回應。就連那飛在一旁的電風獸,都揮舞著翅膀發出高亢的鳴叫聲,表示自己明白。
原本密密麻麻的幻蝶散開,方池墨他們也看到了這裡真實的景象。這裡是一個天然的山谷,山谷中滿滿的都是花卉。其中不乏有一些可以用作煉丹的藥草,和一些可以用作煉毒的毒草。有長長的藤蔓從山頂一直垂落到地面,上面同樣纏繞著花卉。這裡可以說是花的海洋。
除了幻蝶之外,山谷中只有一些小型靈獸,危險性並不大。顯然,是因為有幻蝶守著,所以其他靈獸並沒有進入到山谷之中。聖階靈獸有一定的神志,也只相當於三四歲的孩童,很容易被幻蝶所勾勒出的幻境矇騙,然後離開這裡。
如今這地方,便便宜了方池墨等人。
“這裡倒是個天然的營地,連上山的通道都不需要重新設立。”方池墨看了一眼山谷,這裡面的花草長勢都不錯,不需要將它們全部拔除,只需要在其中開出一條足夠一人走過的通道就可以。
其他的花卉自然是留著,繼續養著幻蝶。這些幻蝶,同樣也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若是沒有任何人能夠掌控這屏障,再好也不可以使用。但是可以用蠱蟲當作開關,將整個屏障操控在他們手中。這些幻蝶,自然就有很大的用處。
“嗯。我用陣法將這兩座山峰都籠罩起來。”鳳臨瀾這一次對這個地方也沒什麼異議,位置是處在陽銅森林的核心,而且風景也很不錯。還能有那麼一道天然的屏障,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好上一些。
“主子,我們來幫忙。”鳳元青與鳳舒藍自然不敢讓鳳臨瀾自己去做,他們要跟上去。
“不用。”鳳臨瀾拒絕了兩人的好意。“你們兩個去山頂開一片空地出來,建造個房間,我與阿默這段時間恐怕都要居住在這裡。”
陣法並不好設置,鳳臨瀾的確強大,卻也不可能用一朝一夕的時間設立出來足以籠罩兩個山峰的陣法。他至少需要月餘的時間,還需要的不少的的天才地寶配合,才能設立成功。
鳳臨瀾會陣法,而且定然是頂級的。否則,鳳臨瀾不可能自己出手。想想那每個城市外的城市大陣,方池墨便明白,那據說是巔峰陣法的城市大陣也是出自他手。他想要設置一個連聖階也不可以進入的陣法,也可以設置。
“是主子。”鳳元青與鳳臨瀾對視了一眼,兩人便飛向天空。
鳳臨瀾看向站在原地的方池墨,眼眸中帶著期盼。
“我來幫你。”方池墨接收到他的視線之後便開口。雖說,他自己不覺得自己真的能幫得上忙。陣法?這同樣是個十分細緻的工作,比起煉藥來說,難度也不低的。
而且陣法這種東西在大部分人心中是可有可無的,譬如說傭兵們一起去任務,如果身邊有一位陣法師,必然要設置守護所有人安全的陣法。但同樣也要安排人守夜。
若是沒有的陣法師,也要安排人守夜。比起煉丹練器師備受尊崇,地位很高,陣法師地位十分尷尬,所以很少有人願意去學。只有煉器師會一些陣法,他們會的明顯都是煉器的時候才能用到的。不適合去做大型陣法。
“阿默喜歡什麼樣的陣法?幻陣,殺陣,還是說只是守護陣法?”鳳臨瀾開口詢問。
“有幻蝶,不需要幻陣。這裡是傭兵的營地,不應該讓他們出現養尊處優的想法,殺陣也不需要。有敵人來犯,讓傭兵們出手就可以。只設立守護陣法就好。”方池墨只見過守護陣法,但是另外兩種他也知道,卻並不準備使用。
“好。”鳳臨瀾尊重方池墨的選擇。哪怕方池墨說的是錯的,他也願意縱容,更何況方池墨說的一向很是正確。
鳳臨瀾說完之後,便開始環繞著兩個山峰走。方池墨跟隨在他身邊,如果不是鳳臨瀾偶爾的時候會在山峰上畫個線條,方池墨幾乎是認為兩人是在散步,而非是設立陣法。
用了一天的時間,鳳臨瀾也就熟悉了一下兩座山峰具體的地勢,連陣法的根基都沒有出現。可見,一個強大的陣法,沒那麼容易設立出來。
“阿默,你通知那些傭兵,讓他們來陽銅森林核心。有第一學院的人護著,他們不會出事。他們轉移到這裡,你想要離開的時候便能離開。”鳳臨瀾知曉自己設置這個陣法的時間,可能那些傭兵還來不到這裡。
“我準備在這裡修煉一段時間。倒是不會耽誤我。”方池墨本就準備安定下來之後儘快修煉。他空間戒指中的毒草毒物都已經準備好了。從現在到聖階,甚至是帝階,都沒什麼問題。“傭兵團來到這裡也需要建造住處,讓他們先來也好。”
“嗯。”鳳臨瀾也是考慮到方池墨還想去尋找毒草才這樣提議。他們這一路走來,雖說走的不是直線,也差不太多。只將路上的毒草採摘了一些。陽銅森林中,必然還有更多他們沒有看到的。
方池墨不想去找,他自然也不會催促。他想要做什麼,鳳臨瀾便支持什麼。他不想做的,任何人都不會勉強。
方池墨拿出了傳訊球,卻發現傳訊球中,有一條他沒有閱讀的消息。
“少爺,導師們準備讓我們進行實戰訓練。屬下提議,將四大家族的人當作訓練目標。”這是東翔宇兩日前發的消息。
方池墨面龐上浮現出了一絲無奈。實戰訓練?這陽銅森林絕對是最好的實戰訓練場地,有足夠的靈獸讓他們出手。但是,東翔宇將這些靈獸完全忽略,反倒是瞄上了安陽城內的四大家族。
“這個建議不錯。”鳳臨瀾就在一旁。他很贊同東翔宇的建議。四大家族每日都有一部分人進入陽銅森林。有些是為了資源,有些是為了歷練。在陽銅森林內狙擊,是個不錯的想法。“你的屬下還算不錯。”
鳳臨瀾誇讚了東翔宇一句,懂得為主子分憂的屬下,都稱得上是不錯。
“好。”方池墨也點了點頭。他有些意外東翔宇會給他這樣的提議,但不得不說,這樣的提議他很喜歡。他回復了傳訊球訊息,“好。”
“屬下明白。”東翔宇依舊是第一時間回復。
“實戰訓練後,所有人前往陽銅森林核心。第一學院的導師們會保護你們的安全。”方池墨隨後又傳過去了訊息。
“是。”東翔宇的應下。


第46章 狩獵

把安陽城的四大家族聯合起來,讓一向處於中間地位的皇族幫忙,將方池墨封在城內,瓜分方池墨身後那位藥聖的利益。這一切都是方睿做的決斷,也是在他手上一點點實現的。
四大家族靈君以上的強者在城內搜尋方池墨和那位藥聖的蹤跡,搜尋到之後,第一時間聯繫各家族的聖階,將他們控制在手。他們的想法是好的,自認為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哪怕方池墨有幾分小心思,他身後的藥聖也的確是有幾分能力。在他們心中,也都已經成為了網中魚,甕中鱉,跑不了了。
似乎得到了眷顧一般,方池墨每次出手方家人都能夠逃離。方睿已經想到了將方池墨捉拿,將他身後的那位藥聖引出來的方式。事成之後,方家能夠得到最大的利益,其他家族日後也必然會給他們的方家幾分面子。
到時候四大家族現在的形式就會被打破,哪怕其他家族不想承認,方家也會成為無冕之王。雖說這一起的開始是因為犧牲了方池延這個往日還算的上乖巧的兒子,方睿卻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這一切的美好都只存在於他的想像之中,他每次都能與方池墨對上,卻每次都無法對他動手。在其他人眼中,便是他這個癡情種子無法對長子方池墨出手。哪怕他解釋也沒有人相信。之前他將自己癡心人的形象塑造的太過成功,如今便成為了他的絆腳石。
明明是捉拿方池墨這個計畫的主事者,最後卻不被允許出手。若是被其他家族拔得了頭籌,方家自然不會獲得他想像中的那麼多利益。哪怕最後方池墨真的是被方家的聖階方經國得手,對他也十分不利。
方經國認定了他太重視私情,不顧家族的利益。這對於他在家族的聲望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私情誰都會有,其他人能夠理解,卻不代表他們就贊同坐在家主位置上的人將私情看的比家族重要。
方睿甚至希望,方池墨落到其他家族的手中。那樣只不過是無法讓方家更進一步而已,至少不會太過威脅到方家的利益。當然,最好還是落到與方家關係向來交好的連家人手裡。
方睿抱著這樣的心態在家族內等消息。結果,自從他不再出手之後,方池墨也不再出手。安陽城那麼大,居然再沒有人能尋到他的消息。
之前對他十分不客氣的方經國,又語氣溫和的請他出手。之前捉拿方池墨給幾大家族帶來了不少的損失,沒有人希望什麼都得不到就此收手。
方睿知道,自己的作用成了誘餌,但是見方經國對他好言好語的樣子,他也沒有拒絕。捉拿方池墨也是他的心願,有了前一次的精力,方經國絕對不會離開他半步,他們或許能夠一舉抓·住方池墨。
方池墨死了之後,方睿才能安心。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不能對方池墨動手,這對於聖階來說,絕對是個隱患。隱患就應該儘快的消除,無法自己動手,就借助他人之手。
只是,方睿重新出山之後,方池墨依舊沒有任何蹤影。從開始聯合到現在,四大家族在安陽城中都找了有大半年,也沒任何結果。他們相信方池墨依舊在安陽城中,只是他的隱匿方式太厲害。如果他想要一直做縮頭烏龜,還真的沒有人能夠敲得開他的龜殼。
玄靈傭兵團與方池墨交好,甚至可能就是方池墨的屬下。四大家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要用這些傭兵們的家人威脅他們。等他們前往的時候,卻發現那些傭兵家人居住的地方,早已經人去樓空,房間裡都落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他們想要找的人找不到,反倒是讓整個安陽城的民眾都有些心驚膽顫。因為玄靈傭兵團的緣故,他們對往來的傭兵審查的也十分嚴格。這讓一些不固定在一地完成任務的流浪傭兵們,對安陽城的印象不太好。他們不會在安陽城內多留,這很讓一些城中的商人不滿。四大家族的一些店鋪,也有不小的損失。
在這種情況下,四大家族就只能從名裡尋找轉變成暗裡。他們表面上作出已經沒有什麼事情的樣子,暗地裡卻依舊在尋找方池墨等人。靈王以下的都不再尋找方池墨,靈王、靈帝、靈聖才是尋找方池墨的主力,其他人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安陽城的平民察覺不到靈王靈帝靈聖們的蹤跡。除非對方現出身形,否則他們無知無覺。他們還以為一切都恢復了常態,緊張的情緒倒是有了些許緩和。
“林守衛,辛苦了。”方同濟帶著一些方家小輩準備一起的外出歷練。
尋找方池墨的事情靈王以下的幫不上忙,哪怕家族裡的氣氛再怎麼緊張,他們也只能夠袖手旁觀。這讓四大家族靈王以下的人升起了對力量的渴望。往日的驕傲少了一些,倒是有不少人在這段時間突破。
有壓力才會有動力,四大家族的人已經安逸了太久。如今心下有了危機感,對他們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
“不辛苦不辛苦。方少爺,您這是要外出歷練?!”林子石看到來人連忙點頭。方同濟雖然並非是方家嫡系,卻也是方家血脈,這一聲方少爺還是應得起的。
方同濟之前便是九級靈君巔峰,如今已經突破了靈王,是一名一級靈王。作為一個剛突破的靈王,沒有被安排去尋找方池墨。
他帶領家族的小輩們歷練,負責他們的安全。對任何家族來說,年輕的鮮血都是家族的未來。哪怕他們再怎麼對方池墨恨之入骨,也要在的保障了未來的情況下與他鬥智鬥勇。至少現在的方池墨還沒有強大到讓方家背水一戰的程度。
“嗯。前段時間安陽城十分混亂,家族的小輩們雖說還堅持歷練。但沒人保護,真正在生死之間的時候很少,不利於他們成長。”方同濟倒不至於隱瞞自己的目的。歷練的時候只有感受到危險,才能真正成長。
之前歷練的隊伍連靈君都沒有,他們能往裡走多遠。這次有方同濟在,才是讓他們真的歷練。感受生死之間的危機,卻又不會真正死亡。讓他們真正理解戰鬥的危險。
“實戰是必要的。方少爺,您先請。我等必然會守好城門,不會放過任何可疑人物。”林子石向方同濟保證。
“好。我相信林守衛。我們濂國皇室的實力,還是值得信任的。”方同濟點了點頭。守護城門是守衛們的職責,林子石向他強調,為的是告訴他們方家絕不會讓方池墨從他們眼前離開。雖然說的有些隱晦,四大家族的人卻不會不明白。
“連少爺,您這也是帶人出門歷練?”林子石剛剛將方同濟他們送走沒多大會兒,便看到了另一對人馬。
連玉樹微微皺了皺眉,看向城外。“怎麼,之前有人出城歷練。”
“是方同濟方少爺。”林子石連忙回應了一句。
“原來是方家。”連玉樹舒展了眉宇,“最近家族裡的小輩經歷太少。李家和玄家應該也會外出歷練。”
“嗯。”林子石回應了一句。四大家族在城內和方池墨死磕,皇室卻沒有太大的動作。他們依舊與往常一樣穩坐釣魚臺,仿佛對所有的事情都不關注的樣子。當然,這也只是仿佛而已。
皇室可是答應了會守護好城市陣法,這城市陣法,就是他們最大的賭注。有了他們的保證,四大家族才會安心的在城內捉拿,不會在意城外發生了什麼。
在安陽城尋找一個方池墨都那麼費勁,若是讓他離開,更是不用想了。所以四大家族願意分給皇室一些利益,哪怕他們看起來付出的並不多。這一點四大家族也是巴不得的。付出的少,得到的也會少一些。
林子石之後果然又看到了李家與玄家的人馬,看著他們消失在城門處。這一次,陽銅森林定然會有不少的風雨。
“你們的修為大多是在靈師階,我們就從三級靈獸較多的區域開始歷練。在我開口之前,靈君修為的人,不得出手。”方同濟吩咐所有的族人。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可以讓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們明白。”其他人也知道這樣才能夠讓修為較低的族人也得到歷練,對此他們沒有任何意見。
“現在,出發!”方同濟說著便召來幾隻三階飛行靈獸,剛好足夠所有的族人都乘上靈獸。這樣在路途中,族人們便不會消耗靈力,他們可以將每一分靈力都用在戰鬥中。
到達他們的目的地之後,靈獸便飛離了陽銅森林。這些靈獸都是家族圈養的,他們和野生的靈獸不同,是有回歸意識的。也只有大家族,才有這個能力去調·教那麼多的靈獸。
“從現在開始,除非你們有了生死危機,我不會出手。吃食之類,也要你們自己準備。”方同濟掃了所有人一眼。在陽銅森林裡,鍛煉的不僅是每個人的戰鬥力,還有他們各自的生存能力。
“好。”顯然這些人對歷練都有幾分瞭解,沒有人反駁。
現在天色還早,他們來之前也吃了早膳,不必去尋找食物。可以直接去找一些等級相當的靈獸進行戰鬥。對於小輩們來說,真正的戰鬥也是他們所喜愛的。誰年輕的時候沒有過一腔熱血。
沒多大會兒,他們都兩兩三三的散開了一些,去尋找自己的目標。
方浩初看到了一隻正在喝水的三級靈獸,他剛剛突破一級藥師,眼前這只也是他看到的第一隻三級靈獸。靈獸都要比人類稍微強大一些,他自己對付這一隻靈獸有一些勉強。不過,他不準備第一時間呼叫同伴。
三級靈獸的確比他強大許多,但眼前這只還沒有將他一擊必殺的能力。他完全可以邊打邊退,在熟悉了戰鬥之後,再讓其他人插手。
方浩初慢慢靠近三級靈獸,沒等他接近,眼前似乎有一道黑影掠過。方浩初連忙查探了周圍一番,卻沒有發現有任何人影。大概是因為他自己太過緊張,所以才產生了錯覺。
方浩初這樣想著,他便靠近了三級靈獸。他與三級靈獸纏鬥了沒多大會兒,便覺得有幾分無力感。連忙放棄了攻擊,一邊保護自己,一邊向著他們之前團隊的方向趕回去。哪怕那裡沒有其他的靈師、靈君。方同濟這個了靈王卻不會走太遠。
只是,他隨後便感覺到了一個威壓,身體微微一僵。那緊跟在他身後的三級靈獸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直接一爪子拍在了他身上。這一名剛剛突破靈師的方家小輩,就這樣喪生。
“第一個,比想像中的還要輕鬆。”聶學林一擊得手之後,便離開了原地。聶學林是玄靈傭兵團最初的十幾人之一,他當時是傭兵團年齡最小,也是實力最弱的那個。遇到方池墨的時候,只有五級靈者的修為。如今他已經成為了靈君,而且還是五級靈君。
只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便從靈者到靈師再到靈君,很多天才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卻已經完成了。而且,他之後的路,比起大部分天才還要寬敞許多。
他剛剛離開沒多久,方同濟便出現在了原地。伸手探了探方浩初的呼吸,確定了他已經死亡。
方同濟是藥王,他剛剛就發現了方浩初的心思。修靈者有幾分冒險的心思是值得提倡的,而且方同濟也相信方浩初能夠將靈獸引到的他的攻擊範圍內。有這樣的想法,方同濟便一直穩坐釣魚臺。
結果,現實給了他狠狠一個巴掌。方浩初顯然沒怎麼經歷過戰鬥,所以他的身形微微一頓。這微微一頓在其他時候沒什麼,在這時候可就決定了生死。
“你小心一點。對方有個靈王。”鐘子明護衛著聶學林,若是聶學林的威勢,的確能讓方浩初死亡,但同樣也會讓方同濟發現。
“沒事,鐘大哥。對方有個靈王,我們不也有?!他才一級,你都二級了!”聶學林依舊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鐘子明在接受訓練前就已經是九級靈師,他是因為受傷才一直無法突破。在傷勢治療好之後,便直接突破了靈君。而且跨過了一級,直到二級。這算是厚積薄發。經過資質的提升和導師們的教導,鐘子明在所有的傭兵中進境也是最快的,如今都到了二級靈王。
“那也要小心點。”鐘子明面上有幾分無奈。這些小輩,明顯比他們更期待這一場狩獵。還沒有觀察好局勢,他們居然就有忍不住動手的。“不要給少爺添麻煩。”
“我知道了。”剛剛還神采奕奕的聶學林,聽到‘少爺’這的兩個字,瞬間便失了力氣,不再反駁。“我會聽從安排的,鐘大哥,我們什麼時候出手。”
鐘子明微微勾了勾唇角,“再等一會兒,安陽城內傳來的消息,是四大家族都安排了人出來歷練。這才只看到了三波飛行靈獸,還有一波沒到。如果我們出手了,最後那一波指不定還會不會出現。”
鐘子明在安陽城內還有一些眼線,當初他們傭兵團知道雲墨便是方池墨就是眼線告訴他的。東翔宇之所以詢問方池墨是否能將四大家族的人當作實戰訓練的目標,也是因為鐘子明提前得到了四大家族要在近日進入陽銅森林歷練的消息。
如果按照以往那些進入陽銅森林歷練的人數,當真不夠他們塞牙縫的。這次四大家族有大動作,他們可是欣喜的很。
雖然欣喜,他們也的確要小心。要知道,這一個家族的歷練人數,都頂得上他們整個傭兵團的人數了。若是硬碰硬,雖然不至於將傭兵團搭上,但總會給保護他們的聖階導師們添些麻煩。
在有可能的情況下,他們是希望憑藉自己的能力,將四大家族前來歷練的人都坑死,而不是讓導師們動手。
他們的人數是少,面對方家等級上還是占了優勢的。整個傭兵團如今已經沒有了靈君以下的人,幾乎全部都是靈君。這些家族的歷練成員中,卻有不少的靈師存在。用靈君殺靈師,速度很快。
如今鐘子明已經是二級靈王,比方同濟要高上一級。在方家的隊伍中,他們是佔據優勢的。
鐘子明是玄靈傭兵團如今等級的最高的,除了他之外,東翔宇也不過是剛突破靈王。至少面對兩個家族的時候,傭兵團沒有靈王坐鎮。那兩部分,便很容易吃虧。
“也對。”聶學林點了點頭,他的確覺得剛剛有些衝動了。一時間看起來有些打不起精神。
“若是你在其他隊伍,用偷襲的手段倒也不錯,但是,一會兒我們要速戰速決。”鐘子明拍了拍聶學林的肩膀。“博遠和明旭那邊沒有靈王等級,他們如果對上這些人,還不知道誰勝誰負。”
溫博遠與安明旭是另外兩組人馬的領隊。溫博遠也是玄靈傭兵團的老人,非常得東翔宇的信任。這安明旭則是鐘子明的屬下,之前對鐘子明十分信任。如今這份信任在鐘子明的刻意之下,很好的轉移到了方池墨身上,也是一個不錯的領導者。
而且比起其他人,安明旭更喜歡暗處陰人。雖然他的修為不高,卻比修為高的更顯得難纏。和他走的近的那些人,或多或少的都感染了一些他的特性。
“嗯。等最後那個家族出手之後,我們便直接動手。”聶學林一副自己明白的樣子。他的視線掃視著周圍的方家子弟,緊了緊自己的手指。雖說很想動手,但是為了能夠更快的成功,他們忍了!
方同濟抬手便了結了那只三級靈獸,起身不再看方浩初的屍體,人活著還有被保護的價值,人死了之後,屍體就沒有必要被帶回去了。他在周圍巡視了一圈,確定沒有人暗中下手,當真只是方浩初自己沒有能力。
他又看了方浩初一眼,眉頭微微一皺。低沉著聲音開口,“沒有戰鬥的人都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其他的方家子弟陸陸續續的走過來,看到方浩初的屍體,他們的瞳孔微微一縮。他們顯然沒想到,剛進入陽銅森林便有了死傷。在歷練的時候出現傷亡還是很正常的,只是時間太早了。
“你們要有幾分自知之明。若是當真沒有能力,便兩兩組隊。最好當作我不存在。”方同濟覺得這方浩初是因為沒有自知之明,但是他又不能說的太明白。不得已便加了一句當他根本不存在。
“我們明白!”周圍的方家子弟乖巧應下。
雖然他們心下也覺得方浩初的死,和方同濟有些關係。若是他能夠及時出手,一個三級靈獸能要的了方家人的性命?但是這些話他們是不會說出來的。若是說出來,在他們遇到危險的時候方同濟不再出手,他們不是找死?
為了一個死人,得罪家族中的強者。怎麼看,都不是明智之舉。他們也只是稍微在心下想想罷了。
“嘖嘖,還真是讓人討厭的面孔。”聶學林看著方同濟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心下十分不滿。不過是個靈王而已,他們傭兵團的靈王向來是一副慈愛的樣子。就連靈聖導師們,看起來架子也沒有他那麼大。對比一下,方同濟這面貌實在是太過醜陋了。
鐘子明一直在觀察空中,他看到柳瓊的身影出現在樹梢,然後對著他微笑點頭,他便收回了視線。
三級飛行靈獸不會引起三級靈獸的注意,甚至連靈王也不好發現蹤跡。這茂密的森林,是天然的遮蔽物。聖階若是想要找,就太過容易了。幾位導師,十分配合他們這次的實戰訓練。
“看他不爽,那我們就出手吧。正好他們現在都彙聚在一起,也免得他們會逃跑。”鐘子明的表情變得嚴肅,“我先出手,你們跟上就好。”
高等階的修靈者可能會為了所謂的榮譽感不對低等階的修靈者動手,顯然鐘子明並沒有這種榮譽感。他沖入人群的第一個招式,便帶著掃蕩周圍低階能力者的意思,距離他最近的十個靈君就這樣遭了殃。
“該死!”方同濟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沖入他們方家的隊伍,轉瞬間就將他帶來的人重傷了十幾個,還不知道有沒有死亡。而且這人似乎就是為了和方家過不去一樣,傷的恰好是他們方家資質最高的小輩!
他若是不能將罪魁禍首斬殺,這次回去定然少不了的懲罰。“你是何人?難不成要與我們方家為敵麼?!”
“哪來的廢話,不已經為敵了麼?”聶學林和其他人也加入了戰場,瞬間屠殺了大·片的靈師。
“玄靈傭兵團?!”方同濟這才看到了眼前人的容顏,對於這個鐘子明,他也有幾分熟悉。或者說,尋找過方池墨的人,對玄靈傭兵團大部分成員的面龐都很熟悉。
“真是好眼力,可惜沒什麼用處。”鐘子明這般說了一句,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
方同濟想要用同樣的方式去屠殺傭兵團的小輩。只是,他被鐘子明纏著,根本不可能出手,除非他不在意自己受傷。“你,你不是鐘子明!!”
“我當然是鐘子明!”鐘子明面上有些諷刺。
“不可能,鐘子明半年前只是個九級靈師,怎麼會這麼快便成為靈王?!”方同濟不願意相信他能夠進步那麼快。他們方家一些天賦高,而且資源多的人,也不可能增長那麼快!這些傭兵天賦能有多高?天賦如果真的很高,又怎可能會成為朝不保夕的傭兵?!
“為何不可能?少爺天資卓越,我等作為屬下的自然不能太差。”鐘子明見方同濟心神不定,招式更加狠厲。
“方池墨?你們能這麼快晉升是因為方池墨。”方同濟面上說不出的震驚、憤恨、惋惜,最終化為狠辣。若是方池墨還是方家大少,有這麼大成就的應該是他們。現在這一切都不屬於他們,反倒是屬於一群低賤的傭兵。
若是殺了這些傭兵,殺了方池墨,他們還能得到這些機遇。
還沒等方同濟再多思考什麼,便感覺自己的心口處一痛。一柄長劍從心口處穿過他的身體。方同濟狠辣的視線還沒有消失,他似乎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便沒了姓名。
“垃圾。”鐘子明的眼眸中有幾分複雜,隨後他便加入了掃蕩方家其他人的隊伍。有了他的加入,他們的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沒多久,方家的訓練大團隊,便全部成為了一具具屍體。
玄靈傭兵團所有團員身上,都染上了血色。他們低頭看了那些屍體一眼,除了興奮之外,再沒有其他情緒。這是他們第一次為方池墨做事,而且做的乾脆,俐落。在他們心中,方家人是方池墨的仇人。
“走,我們去支援明旭。”鐘子明將劍收入劍鞘,看了一眼上方的柳瓊。順著她指的方向,消失在原地。

第47章 季

安明旭等人對上的是最後一批到達陽銅森林的玄家。玄家的隊伍中同樣有一名靈王領隊。其他人散開尋找魔獸攻擊之後,那位靈王高手就在中央。若是出了什麼事靈王玄華采可以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安明旭如今是九級靈君巔峰的修為,與靈王也只差上一線。看似距離的很近,但突破前與突破後卻當真是一個大等級的差距。這一個大的等級,註定他無法與靈王正面對上,否則他或許不至於十死無生,但他護不住傭兵團的其他人是必然的。
他無法正面與靈王強者對上,這對安明旭來說,算不得遺憾。他習慣暗地裡陰人,可不願意讓兩方面對面的對戰。這裡又不是擂臺,哪怕是擂臺上,還稍微會講究幾分謀略不是。
“安大哥,我們要怎樣出手。”韓立人也是最初玄靈傭兵團十幾人中的一個,現在他額是跟在安明旭的身邊。
韓立人看向玄華采的視線滿滿都是警惕。他身為靈君看不清對方的修為,正因為看不清,所以能夠猜測。他至少也是靈王的修為。
他們的隊伍中,沒有靈王。若是碰上一位靈王,當真沒有正面對戰的能力。如果去偷襲其他等級低的成員,他們也不一定能夠從安明旭的眼皮子底下逃離。用他們其中一人的性命去換取對方幾人的性命。如果在其他的戰場上,很多人都會覺得值得。
玄靈傭兵團卻不會這麼想。哪怕用他們一人換取對方十人,他們都覺得有些虧了。他們的性命可不是自己的,而是屬於方家大少爺方池墨。他們能夠成長到如今的程度,耗費的丹藥,都足以抵得上對方數十人這些年的消耗。這樣的買賣,絕對不划算。
在他們眼中,自己的性命絕對是第一位的。求生是大多數人的本能,但像玄靈傭兵團這樣覺得自己的性命都不是自己的,而是歸屬于方池墨卻是很少見。那怕是將鳳臨瀾看作敬仰的那些人,也比不上。
東翔宇他們這些時日的思想洗腦效果已經有了顯著的成效,在忠誠這一點上,他們絕對是沒得說。
“我去偷襲幾個。”安明旭這樣說著,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眼眸中有幾分興奮。
“安大哥,雖然你實力不弱,但是越階對戰還是勉強了。”韓立人連忙阻止。比起安明旭帶的其他人,他相對來說比較穩重,之所以將他安排在安明旭的隊伍裡,也是想要適時的提醒安明旭,以免他衝動之下作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
“放心,我不會有事。我從未以玄靈傭兵團團員的身份在人前出現過,由我來偷襲他們,不會懷疑到玄靈傭兵團。”安明旭觀察者玄家這些族人所在的地方,他自然是想要盡可能的一網打盡。
雖說如果他們無法避免一些漏網之魚,也會有聖階強者直接將他們處理。只是,讓導師們參與他們的戰鬥,果然還是會覺得有些不爽。
“我偷襲玄家的族人,以四大家族那副高傲的姿態,必然不可能放我離開。如今我九級巔峰的修為,除了靈王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將我留下。”
安明旭說的格外自信,他主修的靈力屬性是黑暗系。黑暗系的隱匿和自保都相當強大。而且這個屬性在濂國很是少有,絕對能夠攻其不備。也正是因為他的屬性,他才有自信能夠在靈王的攻擊下逃命。
“安大哥,你是準備自己將靈王引走,然後讓我們去攻擊其他人?”韓立人理解了安明旭的想法。
“沒錯。雖說我打不過靈王,但是逃跑可是我的強項!”安明旭面上帶著笑意,他的笑容卻讓人感覺不到溫和,反倒是陰冷多一些。
“好。”韓立人也知道沒有更好的辦法,他稍微點了點頭,向上空看了一眼。總歸安明旭是不會有危險的。他們十分重視自己的性命,那些導師們也一樣。
用導師們的話說就是:主子將玄靈傭兵團全須全尾的交給他們,他們也必然會全須全尾的將玄靈傭兵團重新交到主子手裡。
導師們對鳳臨瀾少爺的忠誠,也是值得肯定的。玄靈傭兵團的安全,自然可以保障。
安明旭隱匿身形靠近了一名正在與魔獸搏鬥的玄家族人,他稍微動了一番手腳,玄家族人便露出了一個致命的弱點。靈獸們的智力的確不怎麼高,但是他們的戰鬥天賦卻是得天獨厚。抓·住了那個弱點,靈獸便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玄華采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甚至已經出手斬殺靈獸。只可惜靈獸死了,那一名玄家的靈師也死了。
玄華采皺了皺眉,他只當是意外。抬頭看了一眼現在很是清閒的靈君們。“靈君修為的族人,協助保護一下靈師。”
“是。”有幾人也看到了這裡的一幕,他們也知道族人分開,玄華采一人怕是無法保障所有人的安全。靈君在這片區域卻算的上是強大,他們可以協助保護。
靈君們三三兩兩的保護靈師,他們發現這些靈師出意外的時候很多。只是稍微疏忽,那些靈師們便可能重傷甚至是喪命。有這些靈君們的保護,靈師們的確沒有人死亡。重傷的卻依舊很多,缺胳膊斷腿的都不在少數。
這些缺胳膊斷腿的族人,只要吃下生機丹,便可以恢復。顯然,這丹藥沒幾個人會隨身攜帶。也就是說,他們在這次歷練中怕是不能發揮出自己的力量,可以直接結束歷練回家族了。這對於自詡為天之驕子的他們,打擊也很大。
之前玄華采沒有發現什麼,將傷患聚集在一起他就覺得有些不對了。玄家之所以能成為四大家族之一,除了家族的資源多出普通家族之外,家族中的新鮮血液不斷也是很重要的一點。如果新鮮的血液沒有活力,哪怕老一輩有那麼一座金山,也總有被挖空的時候。
玄華采隊伍中前來歷練的靈師,其中不乏天才之輩,但是在這些靈君口中,他們卻是主動出錯。一個人不小心出錯還能夠原諒,一群人一起出錯?!
玄華采覺得必然是有人在暗處陰他們,他的面色不變,卻開始小心翼翼的查探四周。他遠遠的看著一名靈君扛著靈師往這邊走,心下突然湧現了不好的預感。黑色的迷霧從兩人身後蔓延出來,似乎下一刻就要將兩人吞噬一般。
“小心!”玄華采連忙開口,但是他提醒的還是有些晚了。靈君被一匕首穿過心口,可憐的靈師更是兇殘的直接化為漫天血雨。
安明旭一擊之後,他看了其他人一眼,身形卻已經開始往遠方遁去。他選擇的方向,還有幾名玄家族人,都死在他的匕首,或者靈力上。
“休逃!”玄華采高呼一聲便追上去。他見安明旭的速度不快,他必然可以輕而易舉的追上,然後將他斬殺。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他很快便追上了安明旭的腳步,從背後向他出手。
安明旭卻好似背後長了個眼睛一樣,避了過去,之後他的速度便不由的加快。玄華采也只當是因為他給了安明旭危機,所以才激發了潛能。
果真,沒多一會兒,安明旭的速度便又降了下來。玄華采再次追上,對著他的背影出手。這一次,他則是在安明旭的背後留下了一道血痕。
安明旭的身形微微一頓,看上去傷的不清,隨後又加快了自己的腳步。玄華采緊追不捨,看上去是非要置他於死地。
兩人在追逐中,不多大會兒,便離開了玄家族人的聚集地。玄華采原以為可以輕易將安明旭擊殺,這會兒被他挑釁出了怒氣,居然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韓立人目送兩人的身形消失,他為了穩妥起見,沒有第一時間出手。如果玄華采突然殺個回馬槍,他們反倒是會著了他的道。
沒想到,玄家人居然會當了玄靈傭兵團的神助攻。玄家的族人見玄華采追著一個黑衣人離開,想到這麼一個神君巔峰的強者隱藏在他們周圍,他們居然一無所覺。實在是覺得有幾分恐懼。
這樣的恐懼感,讓他們聚合在一起,當真是方便了玄靈傭兵團的絞殺。玄靈傭兵團一湧而出,開始對他們進行攻擊。沒多大會兒,這片草地上也染了鮮血。
那邊安明旭帶著玄華采離開,安明旭的確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靈君的靈氣儲量無論如何都比不上靈王。沒多大會兒,他也感覺到了幾分壓力。
玄華采對安明旭的狀態也是門兒清,他的唇邊帶上了笑意。似乎看到了安明旭死在他手下的一幕。
只見安明旭掏出了一瓶丹藥,別人吃丹藥那是一顆一顆。他直接將一瓶都倒入自己口中含·著。不用他開口,玄華采就明白,這安明旭是要給他耗上了。被一個修為比他低的小輩這樣玩弄,玄華采氣的鮮血都快要湧上來。他更是不可能放過安明旭。
安明旭更是將靈王對他的追逐當作磨練,如果說一開始他還覺得有幾分危險,現在卻絕對是可以從容應對了。這樣的僵持沒有進行多久,安明旭還沒有將口中的丹藥吃完,他們便遇到了前來支援的鐘子明等人。
“鐘大哥!”安明旭看到鐘子明便連忙開口。
玄華采不認識安明旭,他卻認識鐘子明。看到鐘子明領著那麼一群人過來,他哪裡還不知道自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回去,不僅是因為在意玄家其他人的安全。還有就是對上近四十位靈君,對他沒什麼好處。還有那麼一位靈王……
這玄靈傭兵團是怎麼修煉的?不會是吃了仙丹吧?怎麼修為會漲那麼快?這樣的疑惑在腦海總一閃而過,他全部的思緒就只剩下一個字。‘逃’,逃的越遠越好!
他剛剛轉身便被鐘子明擊殺。之前安明旭可是消耗了他不少的靈力,如今對上比他高上一小階,而且靈力還十分充沛的鐘子明。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勝利的可能性。
鐘子明與安明旭帶領的人幾乎不費一兵一卒便全滅了方家與玄家的小輩。東翔宇和溫博遠那邊也絲毫不差。這一次實戰訓練,導師們給了玄靈傭兵團最直接的讚譽,還給了他們不少的丹藥賞賜。至於武器?導師們不覺的他們在這高速上升的時候要一柄武器有多大用處。
歷練結束,他們便在導師們的保護下,前往陽銅森林最是神秘也最是危險的核心領域。
這場戰鬥,也同樣將玄靈傭兵團如今還健在的消息,傳回了安陽城內。四大家族中,也有不顧忌自己性命,將家族利益看的最重的熱血青年。雖然他們無法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是幾秒鐘時間的傳個訊息還是有可能的。
這讓四大家族恨的牙癢癢,卻也忍不住的擔憂。實在是玄靈傭兵團成長的太迅速。在他們印象中,玄靈傭兵團還是一幫子靈師聚集而成的小團體,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甚至在最開始搜尋方池墨的時候,他們都沒想過尋找玄靈傭兵團。那樣的小人物,在他們眼中只有被忽視的份。
但是,如今這玄靈傭兵團居然到了能夠將他們四大家族的訓練隊伍全殲,甚至一個不留的程度,要多麼強大?四大家族都有靈王等級的強者帶隊,也就是說對方至少也要有一個靈王。
玄靈傭兵團什麼時候有了新成員?為何他們沒聽到絲毫風聲?至於玄靈傭兵團原本的那些傭兵短時間內成長到現在的程度。他們根本沒有往這一點上去想,也根本不敢想。
玄靈傭兵團無聲無息的招收團員的事情,已經讓幾大家族警惕。這玄靈傭兵團是方池墨的人,自然也是他們的敵人。敵人越是強大,對己方越是不利。現在傭兵團的最強者也只是靈王而已,若是之後成了靈帝,甚至是靈聖。那他們四大家族真的能將那位藥聖留下?
一個藥聖帶來的好處,任何人都不會無動於衷。之前四大家族之所以聯手對付他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由於他們篤定了這位藥聖背後沒多大的勢力。所以他們才有恃無恐的出手。
原本沒有多大的勢力,現在他們親眼看著藥聖的勢力成長。這種感覺,可是相當酸爽。絕對不能夠讓玄靈傭兵團更加強大。
一時之間,對玄靈傭兵團的警惕,甚至超過了對捉拿到方池墨的渴望。四大家族將大部分的靈王靈帝派往陽銅森林,讓他們去的尋找玄靈傭兵團的蹤跡。
只可惜,玄靈傭兵團像方池墨一般,似乎直接從人間消失了一樣,根本沒有任何痕跡。他們尋找了幾個月,沒找到丁點消息。畢竟,沒有人會想到的玄靈傭兵團會不怕死的進入到陽銅森林核心。
四大家族的氣氛越發的低沉,他們之間也開始出現一些矛盾。陽銅森林一戰,他們家族的新鮮血液出現了一個時間的斷層。若是沒有足夠的利益來彌補,這筆損失就實在是太大了。雖然四大家族的境遇一樣,誰也不可能在危險時間針對誰,但濂國還有個皇族。
四大家族的例會上,家族的核心成員,表現的都相當沉悶。誰都不願意先開口,但同樣也沒有任何人願意退讓。
“幾位家主,少爺,還有諸位張老。焱國季家季正誠希望與諸位協商要事。”方文炳進來傳了句話。作為這次事件的發起的一方,四大家族的聚會幾乎都在方家舉行。
“請他進來。”方睿與其他三位家族對視了一眼,這才點了點頭。
“諸位安好。”季正誠走進大廳,一副春光滿面的樣子。與其他家族的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季長老好。”看到來人,這些大家族自有門路知道他們的身份。季正誠原本在季家的地位雖然不低,卻也只是管理季家在焱國都城的生意。前段時間的,他卻突然被升為了長老。
“季某來此與諸位有要事相商。”季正誠坐在方家侍衛搬過來的椅子上,他這才鎮定的開口。“聽聞諸位想要捉拿方池墨,斬殺玄靈傭兵團眾人,不知可否容季某參與?”
方睿與其他人對視了一眼,他們都看的出對方眼裡的警惕。季正誠為何突然要出手?
“恕晚輩直言,晚輩可是親眼見到過季家對方池墨的禮遇,季家應該沒有參與這件事的動機。”李興言站在李泰河身後,得到李泰河的同意,他施施然開口。
方池墨當初拍賣丹藥,多是在季家的赤玉拍賣行中。他們與方池墨的關係應該不錯才對,完全沒有必要插手捉拿方池墨的事。
如果說現在是四大家族佔據上風,季家想要加入分一杯羹,他們還能明白。現在明顯是方池墨佔據上風,這個時候加入到他們之中,實在是算不上明智。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尤其這季家還是老牌的商業家族,商業家族最有名的是什麼?最有名的便是無利不起草。怎麼看,他們這次的舉動都不像是有足夠利益的樣子。
季正誠正是因為知道‘雪中送炭難’才選擇這個時候開口。這樣,四大家族必然會對他感恩戴德,他要的便是這種獨特性。
他們季家不是濂國的家族,要比濂國的家族更加強大。同樣是七國之一,焱國加上皇室也只有三大家族。一個家族的個人實力與聖階,都要比其他家族要強。
季正誠早就得到了家族的同意可以去搶奪增陽丹的藥方,甚至是搶奪那位藥聖,卻等到現在。為的不就是讓四大家族心甘情願的低下頭來。
他屈尊降貴的上門開口,沒想到會被人質疑,還是被一個小輩質疑。“哦?那你們應該知道,掌控赤玉拍賣行的是凡雁。她是小輩,又是個女子,自然容易對優秀的男子動情。”
季凡雁一心發展季家的產業,到了季正誠口中就變成了兒女私情。她對方池墨的友好,更是變成了私情的證明。
方睿與李泰河等人對視了一眼,他們倒是知道兒女私情的影響力。尤其是方睿,當初他可是為了兒女私情拋棄過繼承人之位的。男人尚且如此,女子更是重私情。那麼他們想像中方池墨與季家的的友好也就不存在。
不,不能說不存在。只能說是季凡雁此人與方池墨很是友好,卻沒得到家族內的支持。
“季家現在已經將凡雁調走了,不會再影響我等合作。你們怕是不知,之前我曾想收購過德方池墨手中的藥方,可惜他不僅拒絕了,還讓人出手殺我六名族人。”
這樣一來,季家與方池墨的仇怨是有了,自然也就有了出手的理由。
“若是季長老真心想要加入,我等自然願意。只是……”方睿這般開口。之後的話他沒有說出來,意思就是看季家有多少誠意了。
“若是諸位答應,我季家自然會派出一部分靈王與靈帝協助擊殺玄靈傭兵團。季某知曉,為了避免方池墨的離開安陽城,四大家族聖階一直按兵不動。我季家可讓一位聖階前去擊殺玄靈傭兵團。”季正誠口中滿滿的都是對家族的信任感。
李泰河不由的點點頭。雖說願意讓季家參與到方池墨的事情中來,他們卻不希望季家的高手的進入安陽城內。因為城市大陣的存在,各國之間很少發生什麼戰爭。但是將其他國家的高手放入陣法,絕對不是什麼明智的行為。若是真的有什麼不好的心思,可能會威脅整個國家。
四大家族平日裡和皇族也不怎麼友好,但他們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濂國出了什麼問題,四大家族也逃不了好。
季家主動要求負責玄靈傭兵團的事,隻字不提讓強者甚至是聖階進入安陽城,很是合他們的心意。
“有聖階出手,玄靈傭兵團必然會被很快殲滅。沒有了玄靈傭兵團,方池墨被困在安陽城內,又能翻出多大的風浪?!”方睿很是滿意。
方池墨困在安陽城中,反倒是沒在外的玄靈傭兵團威脅大!在城中是不會沾染上鮮血的,沒有血腥味道的修靈者,比起同等階的強者來說,也不過是好看的花瓶。
若是方池墨為了自己的能力對四大家族出手,那更是順了他們的心意。直接可以將人斬殺。
方睿這個回應便是同意季家伸手了。季正誠雖說不滿意在五大家族中他並不處於主導地位,卻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之後斬殺玄靈傭兵團的事,他也必然要盡心盡力。
季正誠對四大家族是有隱瞞的,甚至可以算的上是欺騙。季凡雁對方池墨有好感?他從來沒有聽季凡雁承認過,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他覺得也算是有理有據,並非是憑空猜測。往日·他從未見過季凡雁對哪個男人那般維護,方池墨是開了先例的。
他隱瞞的最重要的事是家族的高層並不是全部支援他,還有一部分是支持與方池墨交好。大部分人都是處於中立,想著一邊與方池墨交好,一邊設計方池墨。最後也是這麼做的。
他季正誠本就與方池墨有仇怨,代表的自然是設計方池墨的人。季凡雁與方池墨交好。為了不讓方池墨誤會的季凡雁參與到這次的事件中,家族直接將季凡雁調到了耀國。兩國的距離遠的很,想出手都沒辦法出手。
如果四大家族贏了,日後季凡雁絕對不會得到家族的重用。恐怕會直接找了門當戶對的男人把她嫁過去的。若是方池墨勝了,季正誠絕對不可能保得住自己。
季正誠唇邊帶著笑意,眼眸中卻帶著幾分狠厲。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失敗,季凡雁也不可能成功。


第48章 三年

聖階之下一切皆為螻蟻,聖階強者要想在陽銅森林找人,哪怕是那人隱匿的本事再怎麼厲害,也會被聖階察覺。
按照大家的認知,應當是這樣。四大家族心下也覺得玄靈傭兵團絕對是跑不了的,現實卻給了他們狠狠的一巴掌。
玄靈傭兵團擊殺了四大家族的成員之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靈王與靈帝們察覺不到他們的蹤跡,靈聖也幾乎巡查了整個陽銅森林。別說沒有看到玄靈傭兵團的任何人,就連一群人生活的痕跡都看不到。那整個玄靈傭兵團就仿佛是憑空出現,然後又憑空消失。
他們也懷疑過玄靈傭兵團已經離開了陽銅森林,所以森林中才能沒有任何痕跡。陽銅森林本就相當危險,為了保障國內的安全性,毗鄰森林的三個國家都只留下了一個進入本國的城門。
濂國就只有安陽城的城門可以離開,玄靈傭兵團絕對沒有進入安陽城,也不可能會進入安陽城。進入安陽城對他們來講和自投羅網沒什麼區別。
陽銅森林毗鄰的另外兩個國家,一個便是季家所在的焱國。他們有了玄靈傭兵團已經離開陽銅森林的想法之後,便第一時間去查探。焱國毗鄰陽銅森林的城市,也沒有玄靈傭兵團的蹤跡。
最後一個毗鄰的國家是杉國,杉國之中有家族與李家交好,其他忙或許幫不上,查探一番一個城市中人口的進出還是沒有問題的。
杉國同樣沒有察覺到任何傭兵團的蹤跡,甚至連陌生的傭兵都沒有多少。玄靈傭兵團開始行動之後,來陽銅森林進行任務的傭兵明顯少了許多,唯恐殃及池魚。
傭兵公會最近也常常會接待幾大家族的貴客,這個橫跨七大國的平臺,實力雖說算不得強,卻也可以媲美一個家族。他們不知道玄靈傭兵團的蹤跡。秉承著不願意交惡眾人的想法,對幾大家族的查探倒也配合。若是知道,可能就是另一種場景了。
濂國的四大家族,再加上一個季家,用盡了各種方法依舊沒有搜尋到玄靈傭兵團的蹤跡。他們發現的種種跡象,卻表明了玄靈傭兵團似乎沒有離開過的陽銅森林。
沒有離開過陽銅森林,聖階強者用了一年多的時間都沒有找到?這個結果,他們也實在不怎麼想接受。要知道聖階強者不辭勞苦的搜尋了整個陽銅森林,除了連聖階都不願意踏足的核心區域之外,其他地方有什麼他可都清楚的很。
玄靈傭兵團進入了核心區域?這怎麼可能?哪怕是四大家族與季家的聖階同時出馬,也不能說可以護住靈君靈王在核心生存。
方池墨的能力,或者說方池墨背後那位藥聖的能力已經超過了幾大家族聯合起來?如果他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得罪了四大家族之後,他也就不會選擇逃離了。直接對上,也不會落於下風。
能夠讓靈聖出手一次已經萬分不易,哪怕是沒有什麼結果,其他幾大家族也沒什麼怨言。他們依舊讓家族的靈王和靈帝在森林中搜尋玄靈傭兵團眾人的蹤跡。
傭兵團總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消失,或許有什麼意外,讓他們躲避過靈聖的搜查也有可能。
之後發生的事,也證實了這一點。靈聖離開陽銅森林沒多久,玄靈傭兵團沉寂了一年多之後,再次對四大家族與季家在陽銅森林的人出手。這一次,玄靈傭兵團的傭兵大多都到了靈王等級。他們下手的也同樣是靈王等級。
這一次他們不僅知道了出手的是玄靈傭兵團,更看到了傭兵團幾人的面貌。玄靈傭兵團的團員,大部分還是當初的那些。他們的實力,卻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樣的發現,讓四大家族有幾分恐慌。甚至願意付出不少的代價殲滅玄靈傭兵團。他們成長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對於敵人來說簡直是噩夢。
整合家族的實力,甚至每個家族都安排了一名聖階強者進入陽銅森林。結果卻與之前沒什麼兩樣,五位聖階,依舊無法尋找到一些靈王的蹤跡。
聖階不可能將所有的時間都耗費在陽銅森林,他們尋找不到便只能暫時離開。然而,玄靈傭兵團似乎知道他們的動作一般,只要聖階離開,便出手去狙擊那些靈王,甚至有靈帝也會死在他們手上。
玄靈傭兵團將遊擊戰的精髓用的不要太好,聖階強者們剛回到家族便聽到了自家的靈王靈帝受到攻擊的消息,等他們緊趕慢趕的回到森林,玄靈傭兵團的傭兵們再次消失的沒有任何蹤跡。
聖階強者向來高傲,他們晉升聖階後,當真沒有被人觸犯他們的威嚴。如今被玄靈傭兵團捉弄,感覺不要太酸爽。
他們心下有火,卻根本沒有地方去發。最終幾位聖階便憋著一口氣,整日整日在陽銅森林搜尋幾人的蹤跡。
顯然他們是不達目的誓不甘休,就連在安陽城中的方池墨都被他們拋在了腦後。對於聖階強者來說,關乎於尊嚴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
陽銅森林核心,一個清幽的小山谷中。山谷由山峰環繞而成,如今山峰的一側建造著一個巨大的建築,從外部看不出其他。仿佛直接在山峰上掏出了一個大洞,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廣場。
這是玄靈傭兵團訓練的場地,場地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擂臺,讓傭兵團的傭兵們可進行實戰訓練。周圍擺放著一些訓練器材,最邊緣的石壁上,則是一層層的書架,被陣法很好的保護起來。
這裡面不僅有各式各樣的書籍,還有聖階導師們親自寫成的筆記,放在書架上供所有人翻閱。
訓練的成員不僅有玄靈傭兵團的傭兵們,還有一部分年齡明顯不大,普遍都在十五歲以下。這些孩子中有傭兵們的子嗣,還有一些則是來源於各地資質不錯的孤兒,他們被鳳元青等人送到這裡,是日後玄靈傭兵團的成員,如今只能說是後備成員。
兩座山峰之間有一條曲折的山路,走出訓練場地,便能看到一排排清幽的建築。看上去雖不奢華,卻十分的精緻,這是傭兵們平日的住所。傭兵的家人們,也多是居住在這裡。
整個山峰的建築明顯的是以最中間的小樓為核心,周圍的建築呈現出明顯的拱衛之勢。
此時,最中間的小樓,仿佛出現了吸力一般,開始聚攏周圍的靈力。這樣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那最中間的小樓。他們的面上帶著明顯的崇敬與火熱。
“師傅,這是晉級聖階的天象?”柳宜楠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疑惑。這樣的天象,一年前就已經出現過一次。若是這一次才是晉級聖階的天象,上一次又是什麼?如果上一次便是晉級聖階,這次……
不,不可能。如今聖階就已經是最強的,尊階強者不知有多久沒有出現過,柳宜楠並不相信方池墨能夠突破尊階,哪怕他修行的功法再怎麼稀奇。
方池墨修行的功法稀奇,這是公認的。柳宜楠是靈帝雖說只是剛剛晉級,卻也是靈帝。當時方池墨只是靈君,兩人相差足足有兩個大的等階。按理說,柳宜楠應該能輕易的察覺到方池墨的等級,事實上並不是如此。
在柳宜楠眼裡,方池墨仿佛是一個普通人一般,察覺不到一絲的靈力。能夠煉製出霧塵丹的人是普通人?怎麼可能?!
他們隨著傭兵來到陽銅森林核心的時候,中間的小樓已經建成。方池墨和主子整日在樓中閉關,他們很難見上一面。玄靈傭兵團的團長東翔宇也只是用傳訊球交代一些事,方池墨也是用傳訊球來通知他們。
雖說他們之間的距離看似接近,但事實上已經許久都沒有見面。方池墨好似就不需要任何實戰訓練一樣,悶頭突破自己的等級。他修煉起來也和沒有壁壘一般,時不時的便會讓周圍的能量出現波動。
這一次的場景看上去和帝階晉升聖階的時候很相似。只是這樣的場景一年前也曾出現過一次。無論方池墨是王階突破帝階的時候造成的威勢堪比他人突破聖階,還是說他這次是聖階之後的突破。都能夠表現出,方池墨此人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他閉關也不過三年,他本人的年齡也不過是二十出頭。比起柳宜楠來說,還要小上幾歲。柳宜楠三年前就是靈帝,三年後依舊是靈帝。他這個三年前的靈君,卻已經是靈聖之上的人物!
對方池墨柳宜楠沒什麼嫉妒,卻是多了幾分憧憬。想到這幾年中,寥寥幾次看到方池墨的場景,她的面色便不由的緋紅。
此時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在那聚集起的靈力上,並沒有人關注柳宜楠,自然也沒人發現她此時的面色。
“或許。方少爺修煉的方式和我們有很大區別,他的一起都不能以常理來推測。”柳瓊看著天空的異象。若是往常什麼人突破,形成的靈力旋渦,總是最中央,突破人的位置最是引人注目。方池墨卻是相反,她就只能察覺到靈力,根本察覺不到人。更別說查探這人是什麼等級了。
傳言之中也許有很多訊息都是虛假的。但有一點卻很正確。那便是方少爺的隱匿能力,可以讓聖階都察覺不到,絕對稱得上是能瞞天過海。
聖階們對視一眼,心下多有疑惑。玄靈傭兵團的眾人卻沒有想太多,無論是突破聖階亦或是其他,都是再次晉升,他們單純的為方池墨感到喜悅。
“少爺又晉升了!”東翔宇面上帶著笑意,明顯的愉悅,比自己晉升更加愉悅。
“是啊!我們也不能差的太遠。”鐘子明點了點頭,他看了那個方向一眼,轉身便回到了訓練場地。
“沒錯。哪怕比不上少爺,我們也不能成為少爺的累贅。否則就白費了少爺花在我們身上的心思!”溫博遠跟上鐘子明的腳步。
東翔宇點了點頭,與其他人一起回去訓練。方池墨晉升的太快,給了他們很大壓力。
他們並沒有發覺,位於力量核心處的不僅一人,而是有兩人。
兩人此時維持著相擁的姿勢躺在床·榻上,方池墨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無窮無盡的旋渦一般,將周圍所有的力量都收攏到自己的身體裡。
這些靈力進入到她身體裡,自然而然的便被轉化成為了特殊的力量。隨著他的再一次晉升,這樣的力量哪怕是鳳臨瀾也不怎麼容易察覺。
鳳臨瀾的金色的力量或是主動或是被動的被方池墨吸收,經過了三年時間的調和,方池墨甚至會自發的吸收鳳臨瀾的力量。此時方池墨正在突破的,恰恰是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的帝階。
方池墨從靈君開始閉關,他用的毒·藥,要比他的等級高上一階。承擔相應的風險,自然會有更大的收穫。有鳳臨瀾在一旁,那些風險也可以當作不存在。他修煉的時候只要有足夠的毒·藥,也沒什麼壁壘,修煉的速度自然快。
察覺到方池墨身體中的毒·藥濃度稍微有些淺薄,鳳臨瀾熟練的打開了身旁的一個玉瓶。從裡面拿出一顆毒·藥,放入方池墨的口中。指尖感覺到了些許瑩潤,他瞳孔的顏色不由的深了幾許。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動作,方池墨開啟了牙關,順從的讓他將毒·藥放入口中。剛剛方池墨已經吞了不少的毒·藥,不過能夠含在口中的丹藥是有限的。隨著他的等級越高,每次突破需要的毒性越強,鳳臨瀾已經不止一次喂他毒·藥。
方池墨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的習以為常。鳳臨瀾將毒·藥放到方池墨口中,好似不經意的觸碰了一下他的舌尖。這才將手指抽·出來,重新從藥瓶裡拿出一顆毒·藥,再重複剛剛的動作。
就這樣,他幾乎將一個玉瓶中的毒·藥幾乎全喂到了方池墨口中,這才停下了動作。鳳臨瀾將那還沾著些許瑩潤的手指放入自己唇邊,讓自己唇上也沾染了些許濕度,看著方池墨的視線越發的暗沉。
那被他全部喂到方池墨口中的毒·藥是焚心草煉製而成的,對心臟的傷害不小。正因為它的毒性強,才會作為突破帝階的丹藥使用。突破的時候,方池墨更是會將全部的心力都放在調和自己身體的能量上。
鳳臨瀾喂給方池墨的毒丹其實比突破需要的毒丹要多上一些。這不會對方池墨的身體產生什麼危害,畢竟方池墨只會先將毒丹含在口中,察覺到毒性不夠的時候才會吞下。
這樣做的後果是,延長方池墨鞏固修煉的時間。對方池墨來說,還有一些好處。趁熱打鐵,讓修為更加穩固,甚至能直接突破到二階。方池墨這個時候同樣是最專注於修煉的,所以鳳臨瀾做什麼,他都不會知曉。
鳳臨瀾緊了緊攬著方池墨腰·肢的手掌,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比起三年前,方池墨如今面部的輪廊更加清晰了一些,原本的那一絲稚·嫩,如今已經完全消失不見。或許是因為他修煉的功法緣故,整個人周身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合在一起,最是讓人舒適。
看在別人眼中,是讓人舒適。看在鳳臨瀾眼中,便是無時無刻的蠱惑。鳳臨瀾這樣想著,將另一隻手放在方池墨的腦後,兩人單純的唇·瓣相貼,隨後他又在方池墨的唇·瓣上舔·了舔。沒再有進一步的動作,若是再深入一些,哪怕方池墨正在修煉,也能夠察覺。
他的唇·瓣從方池墨唇·瓣上移開,輕輕的拂過他的額頭、面頰。他的手掌甚至已經抓·住了方池墨的衣襟,只要微微用力,便足以將它撕裂。只是,他不能這樣做。
鳳臨瀾為方池墨整理了一下有幾分淩·亂的衣襟,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他看向方池墨的眼神,是方池墨所未察覺到的危險。像是見到了獵物的野獸,想要將其吞入腹中。往常那黝·黑色的瞳孔,似乎都有些泛紅。
方池墨只知道他在鳳臨瀾的協助下修煉的速度非常快,鳳臨瀾甚至算的上是體貼,連餵食丹藥也會親自動手。卻不知道,鳳臨瀾在做這一切的時候,也同樣在為自己謀福利。
三年的時間,足夠讓方池墨習慣兩個人的親近。而且在這座小樓裡,除了他們之外,也沒有其他人。
鳳元青這個貼身服侍的都很少出現,鳳舒藍也不見蹤影。只是每日該用餐的時候,食物都會出現在桌子上。他們卻是儘量減少在兩人身邊出現的頻率。
兩人的獨處,再怎麼越矩,方池墨也會稍微縱容幾分。時間一長,他甚至都不會覺得這樣的動作有什麼不對。鳳臨瀾潤物無聲的將兩人的生活糅合在一起。
鳳臨瀾直勾勾的盯著方池墨的面容,良久之後,他眼眸中的危險性才漸漸收斂了下去。將頭埋入方池墨得頸側,嗅著他的氣息。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都叫喧著對這個人的渴望。
鳳臨瀾的手掌劃過方池墨的面頰,哪怕不抬頭,他在腦海中也能夠勾勒出這個人的容顏。他從沒想過,三年的時光會顯得那般的漫長,漫長到將他的耐心都消耗的差不多。
或許是因為他從未有過什麼渴望,所以這渴望一旦出現,就顯得格外的急迫?他知道方池墨對他十分親近,也十分信任。只是,在他的認知中,兩人恐怕還是朋友。他能不能適應兩個人身份的轉變?若是不能,他恐怕更無法控制自己。
周圍靈氣的躁動漸漸平穩了下來,方池墨依舊在修煉中。鳳臨瀾也沒有動,兩人除了身體相擁之外,甚至連腿都交織在一起,看起來越發的不分彼此。
方池墨睜開眼睛,便察覺到了兩人此時的狀態。他的視線中劃過的一絲複雜,隨後便恢復了平靜。他自己的整個身體都在鳳臨瀾的操控之下,又好似身上有那麼一條鎖鏈,將他緊緊的捆縛。想要動一動身體,都有些艱難。
這樣的動作會讓人覺得難受,有時候卻也會讓人感覺到心安。
方池墨伸手拍了拍好似沒有什麼所覺的鳳臨瀾,“臨瀾。”
“嗯。”鳳臨瀾的聲音帶著仿若初醒時的沙啞,他抬頭看向方池墨,整個人顯得十分溫和。絲毫不見剛剛那仿佛要將這人吞入腹中的可怖。稍微移動了一下·身體,將方池墨從他的身體下放出來。
他的一隻手,卻握住了方池墨的手腕。仿佛肌膚饑渴症一樣,時時刻刻想要與方池墨捆綁在一起。
方池墨看到了的他的動作,也沒有拒絕。自從他開口說要閉關,他的生活的確稱得上是閉關。除了兩人之外,很少再見到其他人的身影。
他們似乎應該出去走走了。如今他光是靈力修為都已經到達了靈帝,能夠威脅到他的人並不多。四大家族看似權勢不小,在絕對的實力下,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方池墨想的是‘他們’,而不僅僅是自己。他已經下意識的覺得兩人應該一起行動。也從未想過,鳳臨瀾會開口拒絕。
“阿默,你要不要繼續修煉?元青送來了一些噬靈樹的葉子。”鳳臨瀾開口詢問,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明顯的期待。兩個人獨處的生活在他看來並不乏味,反倒是讓他癡迷的很。
方池墨聽到噬靈樹有些驚訝,噬靈樹對修靈者的傷害那麼大,想要得到實在是難得很,沒想到居然能被鳳元青搞到手。方池墨之所以三年內沒有出遠門,少不了鳳臨瀾找來的一些毒草的功勞。
方池墨還未突破聖階的時候,鳳臨瀾找來的還都是一些既可以煉製丹藥,又可以煉製毒·藥的藥草。他突破了聖階之後,需要的毒·藥在玄靈大陸也有幾分名氣,他更是直接將毒·藥放在他面前讓他取用。
“我們在這裡的時間太久了,你不想出去走走?”方池墨微微搖了搖頭。噬靈樹的葉子對他的確有用,他卻沒有立刻去接受。離開這裡,也是可以修煉的。
“不想。”鳳臨瀾下意識的回答,隨後他微微歎了口氣。“若是阿默想要出去走走,那便一起出去。”
鳳臨瀾並不留戀外界,無論是人還是風景。對他來說,都是入不了眼的。但是方池墨應該不同,他現在也不過二十幾歲,應該正是好奇的時候。他會喜歡闖蕩,喜歡名利,甚至會喜歡……
鳳臨瀾的視線中有幾分危險,除了他之外,方池墨不可能歸屬於任何人。哪怕是方池墨自己有這樣的心思也不行!
“好。”方池墨對上鳳臨瀾的視線,隨後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手指也微微緊了緊。
無論他走到哪裡,現在鳳臨瀾都會追隨他到哪裡。畢竟,他身上還有鳳臨瀾所求的東西。方池墨如今的修為已經超過了聖階,卻沒有主動開口幫助鳳臨瀾提純血脈。在閉關之前,他還想著突破後第一時間便幫助鳳臨瀾,如今也好似被遺忘。
對於鳳臨瀾的身份,他已經有了幾分猜測。那個種族,向來是高傲的,很少有主動低頭的時候。如果不是他得到了蠱術傳承,能量特殊,鳳臨瀾怕是根本看不到他。
如果他給了鳳臨瀾想要得到的,他身上再沒有鳳臨瀾所求。兩人之間的關係又會如何?
“阿默要去哪裡?”鳳臨瀾並不知道方池墨所想,他握著方池墨手腕的手微微下滑了一些,握住了他的手掌。
“杉國。”方池墨沒有在意鳳臨瀾的動作,或者說習慣了他的動作。靠近他,對鳳臨瀾有好處。所以鳳臨瀾這幅肌膚的饑渴症的表現,他完全能夠理解。

第49章 再遇

杉國的都城豐州城與濂國的安陽城一樣乃是一國都城,自然是繁華的很。安陽城毗鄰陽銅森林,豐州城距離陽銅森林相當遠。
濂國三面臨近其他國家,只一面與陽銅森林接壤。以陽銅森林邊境為國度,可得‘天子守國門’的美譽。
杉國一面毗鄰陽銅森林,一面與濂國相交,另一面則是臨近無盡海域。比起陽銅森林來說,無盡海域反倒是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險一些。若是杉國想要守國門,臨海更能展現這一點。
只是,無盡海比起陽銅森林更加危險莫測。最危險的並不是森林中的生物,而是海水本身。潮漲潮落帶來的危險,足以淹沒一個城市。
為了美譽將自己置身險境?一個國家的皇室斷然不可能會這樣選擇,貴族們也不會允許皇室這樣做。杉國的都城豐州城,可謂是位於整個國家版圖的中心,安全的很。
兩個城市的位置不同,豐州城的傭兵並沒有安陽城那麼多。而且傭兵們日常的任務也並不是尋找一些資源,多是護衛一些‘貴人’的安全。同樣是繁華的城市,豐州城比安陽城更能展現出貴族的奢靡之風。
夜色之中,江邊的小船上掛著紅色的燈籠。帷幕多是粉色的紗布,勾勒出明顯的曖昧。時不時能從小舟上傳來男子爽朗的聲音與女子清脆悅耳的笑聲。笙歌曼舞,尋歡作樂。整個城市在夜色中都叫懸著曖昧。
安陽城有娛樂場所,卻是沒有這般的明目張膽。這一點是杉國的一大特色,其他國家較為少見。
“阿默,我們什麼時候回客棧?”鳳臨瀾的語氣不太好,看著周圍的船舶,心下有想要破壞的欲·望。
鳳臨瀾喜愛紅色,那過於豔·麗的顏色將他本就精緻的五官襯托的更加耀眼。哪怕他什麼都不做,看在被人眼裡都是赤·裸裸的勾引。更別說,他總喜歡帶著幾分戲弄人心的笑意,走在哪裡必然都是焦點人物。
然而,這些船舶上的紅色,看在他眼中就只剩下庸俗可言。若不是他今日恰巧摒棄了以往的紅衣,他的面色恐怕會更加難看。
鳳臨瀾放棄了他喜愛的紅色,穿上了白色的衣襟。白衣較為單調,也當真不可能掩飾下他的容顏。然而卻將他周身的那份疏離彰顯的更加清晰了一些。此時鳳臨瀾面色不怎麼好看,隱約有幾分怒氣甚至是不耐。更是讓他顯得難以親近。
方池墨同樣是一身白衣,如果認真觀察能發現他與鳳臨瀾穿的是同樣的衣襟。白色,更能襯托他本就偏向于溫和儒雅的氣質。如今他修煉有成,身邊的氣息讓人舒適的很。一路走來,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妙齡女子的視線。
“臨瀾你不喜歡這裡?”他的話語中帶上了些許遺憾,離開陽銅森林,他們直接便來了杉國的都城。電風雀的速度很快,也不容易被任何人發覺。濂國四大家族的人,哪怕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想到他們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
更何況他們現在視為心中大敵的人是玄靈傭兵團。無論是方池墨還是鳳臨瀾,在他們眼中,都還在安陽城的都城。兩人沒有刻意的隱藏行蹤,也沒有隱藏自己的面容。
對於方池墨來說,這是他難得放鬆的時候。此時他看什麼都比較順眼。但是,鳳臨瀾並不怎麼喜歡。
“不是不喜歡這裡。”鳳臨瀾聽到方池墨語氣之中那並不怎麼明顯的遺憾,他身上的怒火頓時被澆滅了許多。
他對這地方沒什麼惡意,他只是討厭那些女子看方池墨的視線。
往常走在大街上,也會有人用憧憬火熱的視線看著他,他並不覺得有什麼。現在這些女子用這樣的視線看著方池墨,他雖然有些不爽,卻也能明白那些女子大部分沒什麼惡意。再怎麼看,最終付諸行動的也不多。
這些花船上的女子不一樣,她們視線中的意思很是赤果果,行為也相當直接,動作間盡是勾引。他好的想直接戳瞎她們的眼。讓她們再也看不到!
“只是覺得這裡的風氣不太好。”鳳臨瀾對上方池墨的視線,見他的眼眸中清晰的映照出他的身影,並沒有看那些明顯勾引他的女人,他心情舒暢了不少。那些女人再怎麼做又怎樣?終究是入不了阿默的眼。
“各地有各地的特色而已。安陽城也有不少這樣的地方,只是沒那麼光明正大,目的卻是一樣的。”方池墨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歸功於他將近十六年的貴族生活。
他們這些世家少爺們,閑來無事的時候的確會逛一些特殊的娛樂場所。女人在這些場所中幾乎是必備的。方池墨去過不少這樣的地方,少年的好奇心總是需要滿足的。見識了一番之後,他便很少再踏足了。他對這樣的地方倒也算不上排斥,當然也算不上喜歡。
“阿默,你在安陽城的時候去過這種地方?”鳳臨瀾看似無意的詢問,他的視線卻緊盯著方池墨。他一直以為方池墨不會接觸到這些的,他結識方池墨的時候方池墨不過十六歲。之後,有他在一旁守著,方池墨也不會有機會接觸這些。
好像他的認知有誤?方池墨的口氣,可不像是沒有去過這種地方的樣子。鳳臨瀾的手掌緊了緊,手中的酒杯有龜裂的跡象,卻在下一刻又被他修復完整。
方池墨將手中的酒杯放下,他向船外看了一眼。那些花船上的女子嬌笑著迎合著每一個從一旁劃過去的船隻。這些女子之中,也有一些有靈力的,雖說靈力不怎麼高,卻能遠遠的看到他。對上他的視線,還會故意的作出勾引的動作。
鳳臨瀾用視線逼退了與方池墨對視的女人,見她面色蒼白的躲避到了舟船中,這才移開了視線。他面上的神色卻沒有因為女人的消失舒緩幾分,黑著臉伸手便要抓·住方池墨胳膊,準備帶他離開。
沒有回答?那便是默認?!若是繼續在這裡呆下去,誰知道方池墨會不會心血來·潮的準備找個女人逢場作戲。到時候他再去找藉口讓他離開?!
“年少的時候倒也好奇過。我的母親可是愛情至上的人,為了完成她的遺願,我也不可能去留戀這樣的場所。”方池墨說到‘母親’的時候,話語間已經沒有了多少諷刺,也同樣沒有什麼友好。
仿佛‘母親’這兩個字只是一個陌生人的稱呼而已。在他母親的眼中,他恐怕也只是‘方睿的兒子’。或者說是她和方睿之間僅有的聯繫。
“這樣的地方的確要少去。”鳳臨瀾收回了自己的手掌。阿默的母親?她倒是做了一件好事!愛情至上?他也希望方池墨能這樣,前提是這個愛人必須是他!
對於方池墨的母親,他也聽聞過一些,具體卻並不明白。他看的出來方池墨對他母親的感情似乎並沒有多深,而且又已經是個死人,不需要那麼在意。
鳳臨瀾對他自己的父母都不怎麼在意,能夠稍微查探一下方池墨父母的資訊,已經足夠重視了。
“嗯。”方池墨深以為然。無論當初是為什麼,現在他可不想與這種地方的姑娘有什麼聯繫。身為大少爺哪能沒有幾分潔癖,這地方的女人不說身份配不配的上,單是身體,就不能讓他接受。
鳳臨瀾聽到方池墨的回應,心下明顯舒緩了一些。“只看風景,這裡還算不錯。”
他開口便將話題引到了風景上,不想讓方池墨再去看什麼女人。方池墨看女人的視線倒是不帶半分欲·望,哪怕只是看著,也讓鳳臨瀾有些不滿。
“自然不錯。”方池墨見鳳臨瀾也有了欣賞的心情,他興致更高了幾分。既然能被選為風花雪月之地,哪怕重點是舟船上的美人,舟船下的風景也絕對不會讓客人失了興致。
方池墨他們是順著別人的介紹來到這裡的,但以方池墨的眼光,他一眼便看出了這裡是什麼地方。沒有第一時間離開,便是因為這裡的風景。否則,他這個不想尋歡作樂的,在這個尋歡作樂的地方,當真沒什麼可以停留的。
“船夫在這裡停留的有些久了,讓他撐船載著我們去其他地方走走?”鳳臨瀾再次提議。
“好。”這次方池墨沒有反駁。他們在這裡停留的時間的確不短了。這裡的船夫怕是把他們當作尋歡作樂的人。雖說他們遲遲沒有招女子上船的想法,但也一直在欣賞不是?看風景,漂亮的姑娘在男人心中,本身也是一種風景。
鳳臨瀾離開船艙,他向船夫說了一句,又轉身回來。原本停泊在這裡有一陣的小船,漸漸向著另一個方向駛去。
這次他們離開,鳳元青和鳳舒藍並沒有跟在身側,很多事情都要親力親為。不過,鳳臨瀾空間戒指中裝的滿滿的,足以保障他們一段時間的精緻生活。這些東西用完之後,以鳳元青他們的速度也應該已經追趕上他們的腳步了。
小船行駛的方向明顯是距離那些花船越來越遠,周邊的風景卻是顯得越來越美。明明是同一個湖泊的水,卻仿佛明顯的被分為了兩半。一半幽靜美好,一半奢靡墮落。
鳳臨瀾對船夫的識時務非常滿意。之前是因為他不知曉船夫會帶他們去那種地方,若是早就有了察覺,他必然會早早的消除隱患。如今有機會,自然是儘早離開。
花船那邊越來越模糊,只能看到隱約的燈光。這邊的船隻明顯少了許多,看起來卻奢華了許多。和其他船隻比起來,他們這一艘租賃的船就顯得異常顯眼了。哪怕他們租賃的是最好的那種,又怎麼能和世家子弟精心打造的船隻相提並論。
看起來,他們倒像是走錯了地方的船隻。船夫明顯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小心翼翼的避開其他船隻。
周圍的世家子們看到他的動作,好似發現了什麼新的遊戲一般。在這艘船快要靠近的時候,船夫會刻意的拉近兩方的距離。
看著船夫手忙腳亂的躲避過去,總能滿足一下那些世家子的虛榮心。身邊有女子的世家子們,還能得到幾句女子的追捧。這讓他們對這艘誤入這邊區域的小船觀感更好了幾分。
世家子們的船夫也並非是山野村夫,他們對主子的想法理解的很。之後這艘小船偶遇其他船隻的次數明顯多了一些。
小船明顯沒有剛剛行駛的時候那般穩,這一點坐在船內的方池墨與鳳臨瀾自然不可能沒有發覺。
鳳臨瀾心下隱約有幾分怒氣。自從來到杉國之後的,經常發生一些讓他不順心的事。之前是那些妄圖窺視方池墨的女人,如今是這些看不清自己地位,妄圖挑釁自己的世家子們。
方池墨將手附在鳳臨瀾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明顯的帶著安撫。看上去是想讓鳳臨瀾放過那些世家子弟,事實上方池墨身體裡的能量已經開始轉化。只要將兩人的氣勢展現出來,這些貴族們自然是有多遠跑多遠。
他不在意這些世家子弟的娛樂遊戲,但是卻不願意讓鳳臨瀾受委屈。鳳臨瀾無論是從他本身的種族還是他如今的力量來看,都應該站在最高的位置。
鳳臨瀾也察覺到了方池墨周身的氣勢變化,原本他還十分在意的東西,突然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了。只要方池墨一心為他,其他的都是小事。他反手將方池墨的手掌握在手中,對上了方池墨略帶疑惑的視線。
方池墨周圍的氣勢也是微微一頓,他以為鳳臨瀾是在阻止他。鳳臨瀾什麼時候居然會變得那麼大度,不在意這些人的挑釁。
“沒什麼,你可以繼續,或者換我來?”鳳臨瀾心情十分好的開口問了一句。方池墨對他的好意,他自然不會否決。
方池墨心下有幾分無奈,原本再多的怒氣,也在他這句話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他再往外看的時候,那些世家子弟的船舶並不再靠近他們,此時完全沒有必要再用氣勢壓制。
原本方池墨以為這些人會繼續再來,將這當作一個無聊的遊戲,但是居然沒有任何動作。
他還有幾分疑惑,便看到小船旁邊出現了一條更華麗的船舶,心下便有些明白。並不是他們不想繼續,而是有那麼一個身份地位比他們更高的人出現,所以他們才不得不避讓。
這艘華麗的大船倒顯得異常守禮,並沒有什麼過分的動作,就看著小船從他旁邊行駛過去。比起那些貴族來,這船的主人給人的第一印象便好上不少。
兩艘船錯身而過,很快便沒什麼交際。方池墨沒有將過多的視線放在大船上,在他看來這華麗的大船還比不上周圍淩冽的湖水。
“雲少爺!”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
方池墨和鳳臨瀾並沒有什麼反應,兩人現在可沒有人用這個姓氏。之前知道雲墨這個身份存在的人,多數也都知道方池墨的真實身份。哪怕是偶遇,對方池墨的稱呼也應該是方少爺而非雲少爺。
倒是周圍的人忍不住將視線放在開口的女子身上。只見那女子一身白衣,身姿曼妙。哪怕是帶著一層面紗,也無法掩飾她的天生麗質。一雙眼眸,顯得十分的純淨,隱約有幾分高不可攀的冰冷。反倒是讓人更想將她壓倒在身下,看她露出其他的神色。
“雲墨少爺!”女聲再次喊了一句,她的聲音中隱約出現了一絲嗤怪,這讓聽到她聲音的人,都忍不住的想要為她鳴不平。
方池墨和鳳臨瀾這才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看過去。一身白衣的女子站在船頭,微風吹拂著她的衣襟,越發顯得飄然如仙。方池墨歷來熟悉與不熟悉的,喜歡做這種打扮的只有一人。他那位前未婚妻,泠米雪。
方池墨並不完全肯定,他和這位未婚妻按理說並沒有見過面。唯一的一次交集,他面上帶著黑色面具。
方池墨不相信泠米雪有隔著面具識人五官的能力,這樣的能力鳳臨瀾都沒有!對了,鳳臨瀾。側頭看了一眼鳳臨瀾那張永遠第一時間吸引到其他人視線的面孔,泠米雪是因為鳳臨瀾確定他的身份?這實在是有些唐突,按照泠米雪的性格,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才對。
泠米雪並不算是冒險,事實上她很有把握。鳳臨瀾的面孔不可能錯認,方池墨她的確沒有見過,卻也曾見過這位未婚夫幾年前的畫像。方池墨查探過她的消息,她這個未婚妻也曾查探過方池墨的消息。雖說畫像中略顯稚·嫩,五官並沒有太大的變動。
她對方池墨的稱呼還是雲少爺,倒不是她不知道方池墨的身份。正因為知道,她才不能這樣稱呼。方池墨現在可是濂國四大家族的敵人,若是暴露了身份,必然會有不少的麻煩。
雖說她不知應該在安陽城內的方池墨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能見到心上人,對她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為了鳳臨瀾,她願意為方池墨隱藏身份。
她之所以喚住兩人,一方面是想要讓兩人為她解圍,另一方面便是為了鳳臨瀾!
鳳臨瀾是她喜歡的男人,只是她不知道對方怎麼稱呼,又不願意將人放走。要知道,他們已經足足有三四年的時間沒有見面了,若是這次錯過,不知道要等多久。
泠米雪身邊站著的樊飛塵面色有些發黑,眼看著便能將美人兒帶上·床了,這時候突然出現兩個攪局的,而且還是兩個看上去不比他差的男人,任誰心情都不會多麼愉悅。
樊飛塵面色只有那麼一瞬間的變化,很快便帶上了貴族特有的面具。“二位是雪兒的朋友?那便是我的朋友,不如來船上一敘?”
他只需要一句話便拉近了自己與泠米雪之間的距離,對方池墨和鳳臨瀾這兩個不知身份的男人也不著痕跡的警告了一番。宣告泠米雪這個女人的主權,讓他們不要妄想。至少在他失去興致前不能妄想。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泠米雪足夠配合。
“三皇子說笑了。米雪不敢當。”泠米雪說完之後,便再次看向方池墨,“不知雲少爺是否願意上船一敘?”
泠米雪看了一眼方池墨和鳳臨瀾兩人身下的小船,覺得這船舶實在是委屈了鳳臨瀾。自然而然的,她也是邀請兩人上船,而不是自己去小船中。雖說拆了樊飛塵的台,卻只拆了一半。
聽到泠米雪對他客氣,順便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樊飛塵的面色非常不好看。但是隨後聽到泠米雪邀請兩人上船而不是自己走下去,他心下便舒緩了幾分。泠米雪應該還是和他比較親近,這不都把自己當作這艘船的半個主子。
前一句的疏離,也被樊飛塵當作了女孩的矜持。矜持一點好!他們這些貴族子弟,若是想要玩玩,不在意女子的性情。若是想要認真,那必然是要當得起主母的女人才可以。
泠米雪是樊飛塵想要認真的女子,他希望泠米雪能當的起主母的位置。甚至是當得起一國後位!
方池墨搖了搖頭。方家大少爺的身份他已經拋棄,他和泠米雪這個女人已經沒什麼關係。哪怕他依舊是方家大少,泠米雪也早已經不是他的未婚妻了。他們兩人,實在是沒什麼好談的。
“雲少爺,您對米雪有恩,米雪總要報答一番。”泠米雪手指微微緊了緊,面色雖然沒有變化,眼睛卻緊盯著方池墨。視線時不時的掃過一旁的鳳臨瀾,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對泠米雪有恩?他為何不知?是什麼讓泠米雪產生了這種錯覺?!方池墨微微挑了挑眉,他隨後還看了鳳臨瀾一眼。
鳳臨瀾喝了杯酒水,眉頭微微一皺。方池墨對女子施恩?哪怕那時候他沒有明瞭自己對方池墨的感情,之後也絕對不會忽略這樣的事。兩人之間有絲毫苗頭,他都會毫不留情的掐死。
方池墨見鳳臨瀾這樣的反應,便知道他也沒有印象。“泠小姐客氣,我並不記得自己有恩于泠小姐。哪怕有,也定然是舉手之勞,泠小姐不必在意。”
“雲少爺施恩于我,卻不求回報,著實是我輩楷模。”泠米雪一副自己很理解方池墨想法的樣子,她聲音中還帶上了幾分歎息。“雲少爺應當是第一次來豐州城,不如就讓米雪借這個機會帶二位遊玩一番。”
樊飛塵若是再看不出來泠米雪想要與兩人交好,他就不是神經大條,而是傻了!泠米雪已經被他看成自己的女人,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看著自己的女人和另外兩個男人親近。“我這個當東道主的,更沒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樊飛塵的意思很明確,想要讓泠米雪帶你們遊玩。行啊!也帶上我!到時候哪怕這兩人中有人對泠米雪有什麼意思,也不可能發生什麼了。
泠米雪對樊飛塵也有幾分不滿,開始的時候她還覺得這位三皇子不錯。但是近日來,樊飛塵明顯是時時刻刻都想將她往床·上帶,這讓她越發的不耐。方池墨與鳳臨瀾的出現,是為她解圍。
她好不容易看到了心上人,想要得到與他相處的機會,樊飛塵卻一直在攪局,泠米雪不由的咬了咬牙。“不敢勞煩三皇子。”
方池墨不記得自己對泠米雪有恩,但是他看兩人的態度,卻看出了泠米雪對樊飛塵的不耐。這是拿他們兩人當擋箭牌?
不僅如此,泠米雪對鳳臨瀾一直有幾分窺視之心,她在安陽城的時候便表現出來了。這個女人這般卑劣,又怎麼能配得上鳳臨瀾?
“船夫,我們走。”方池墨的聲音用上了些許靈力,足以讓前面隔間裡的船夫聽到。
“好嘞!”船夫現在知道自己船上的人物恐怕也不可小覷,能夠和這些貴人搭上線的人,哪裡有簡單的。
他們離開的時候,果然再沒有遇到任何人的阻擋。這些世家子弟們心中也是亮著呢!一個普通人他們可以隨意愚弄,但是方池墨和鳳臨瀾兩人敢不給三皇子面子,也不給泠大小姐面子,便足以說明兩人的身份不低。
之前還能說不知者不罪,在知道兩人不好惹的時候再湊上去,那便是自己找死了,他們自然是儘快的避讓。

第50章 誤會

沒有世家子弟舟船的阻撓,船夫很快便劃著小船上了岸。他將小船穩穩的停下,這才開口,聲音比之前要多出幾分恭敬。“兩位少爺,我們已經到岸了。”
鳳臨瀾先從船艙裡走出來,他回頭想要向方池墨伸手的時候,只見方池墨已經上了岸,就落在他身旁。沒來得及伸出的手掌微微緊了緊,他想要靠近方池墨的時候,卻發現已經失去了靠近的理由。
自從離開陽銅森林後,這樣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在森林裡,只有兩個人生活,方池墨對他的態度十分的縱容。只要覺察到他做什麼,方池墨自然會按照他的想法去配合。
若是他剛剛伸手,讓方池墨搭著他的手掌從船艙中走出來,兩人之間必然會出現手掌的交疊。男子與女子這樣的舉動是正常,男子與男子之間作出這樣的舉動,多是一主一僕。兩人若是好友,這樣的動作似乎就有些不合時宜。
正因為不合時宜,在他伸手之前,方池墨便已經避免了兩人作出這樣動作的可能。
兩人之間曾經有過不少肌膚相親的親近,甚至剛剛在船艙中,兩人也可以手掌交疊。但是這一切都不能展現在眾目睽睽之下。方池墨都不願意在眾人面前親密,鳳臨瀾卻希望是時時刻刻體現兩人的親密。
鳳臨瀾的唇微微抿起,只是一瞬間,便恢復了常態。看向方池墨的視線一如既往的縱容,但是有什麼東西在被狠狠的壓制。一旦失控,便再也沒有被束縛住的可能。
緊隨而來的泠米雪恰好看到了鳳臨瀾那一瞬間的表情。
之前她看到更多的是鳳臨瀾的笑容,這是第一次看到他收斂笑意,明顯露出不悅的樣子。沒有了笑意中的那份疏離,卻將他那份氣勢清晰的展現出來,更加讓人難以接近。
泠米雪見到過太多身處高位的人,只是他們身上的氣勢卻很少有人能和鳳臨瀾相提並論。這也是泠米雪一眼便看上了鳳臨瀾的原因,這是個強大到近乎完美的男人。見過了他的風姿,便再也沒人能入得了眼。
他很少露出不悅,既然露出不悅那必然是他相當重視的事。如今兩人剛剛靠岸,他不喜的可否是方池墨擅自做主上岸的事?那他是不是因為她才露出了怒意?!
泠米雪心下不由的狂跳,她對自己十分有信心,卻也沒自信到鳳臨瀾見她一面便喜歡上她的程度。所以,她費盡心思想的也只是增加兩人相處的機會。現在鳳臨瀾表情的變化,卻讓她開始懷疑他喜歡她的可能性。
泠米雪看向鳳臨瀾,視線比往常更加熱切,卻還艱難的保持著幾分矜持。因為鳳臨瀾和三皇子樊飛塵不歡而散的事,在她眼中也不再是什麼麻煩。
有得到自然有失去,更何況她並不算是失去。她本就不可能和三皇子樊飛塵在一起,但是礙於家族對她的期望,她不得已的才與樊飛塵交好。
如今鳳臨瀾出現,樊飛塵離開,也算是為鳳臨瀾讓出了位子。她沒有失去什麼,卻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雲少爺。”
方池墨看向泠米雪,眉頭微皺。他讓船夫直接駕船離開的行為,已經清晰的展現了他們的態度。識時務的人,理當是就此罷手。這泠米雪非但沒有罷手,反倒是迫不及待的追了上來。“泠小姐不在舟船上陪著三皇子?”
“雲少爺說笑了。米雪與三皇子並沒有什麼關係,陪同三皇子也是受長輩之命。但長輩之命有所從,也有所不從。米雪不能因為長輩的命令,便怠慢了自己的恩人!”泠米雪說的依舊是義正言辭。
報恩當真是個很好的理由,也是個很好的接近藉口。有這麼一個藉口,米雪這個女人時刻跟在男人的身後也不會讓人覺得有多麼隨便。怕是還有不少人會覺得泠米雪這是知恩圖報!
“泠小姐多次提過報恩,但是恕我記憶淺薄。我的確不記得自己有恩于泠小姐。”方池墨看向泠米雪的視線有幾分銳利。若是這泠米雪只是隨便找的一個理由,那就不要怪他失禮了。
泠米雪有些猶豫的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貝齒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雖說隔著面紗讓人看不真切,卻也能感受到她的為難。“雲少爺,這裡恐怕不是說話的地方。若是雲少爺信得過我,不如您跟我來?”
泠米雪面上有幾分期待,她在豐州城已經呆了不少時日,而且家族的長輩恨不得讓她在這裡多呆些時日。所以,她在城中居住的並不是客棧,而是直接買了一個小的別院。
別院不算大,卻勝在精緻。如今除了泠家長老泠巍和她這個大小姐居住在別院。院中有不少的地方還空著,居住兩個人綽綽有餘。
只要方池墨和鳳臨瀾兩人肯跟她回去,她自然便有理由留下他們。別院無論如何都要比客棧舒適多了,不是麼?客棧中還有不少的陌生人來往,安全性也比不上自家的別院。
“不必,若是泠小姐有什麼事想說,我們可以直接找間酒樓。”方池墨微微搖了搖頭。
客棧的隱秘性不高,這也只是一些不好的客棧,上檔次的客棧對客人的隱私保護的很好。他們之前早在客棧定了房間,但他們兩個男人,怎麼也不會將一個女人帶回客棧。酒樓在這時候就是最好的選擇,以他們三人的習慣,這酒樓必然也是頂尖的。
泠米雪看了方池墨一眼,心下暗恨。在安陽城中她還覺得方池墨對她有幾分好感,這次見面她只感覺到了方池墨對她的處處針對,難不成之前方池墨對他的好感,都只是她的錯覺?!
不,不可能!若是之前的事都只是她的錯覺,方池墨不可能會幫她,她連現在的自由都不可能有。
她看向方池墨,思索著為何方池墨對她態度變化那麼大的原因。隱約間察覺到了每次她不由自主的看向鳳臨瀾的時候,方池墨看向她的視線便會更冷淡幾分。
原來如此麼?!泠米雪心下微微歎息。因為多年不見,她看向鳳臨瀾的視線難免有幾分直接,自然可能被關注她的男人察覺。不只是女人之間會有嫉妒的心理存在,男人之間也同樣會有。
方池墨與鳳臨瀾兩人之間的關係應該很好,她在安陽城的時候便看到兩人相處。將近四年在這裡看到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依舊好的過分。
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將愛情看的最重要,為了友情選擇捨棄愛情的並不是沒有。方池墨是這種人倒也無可厚非。但沒想到他自己得不到,所以也不會讓好友得到?!
這樣想著,泠米雪下意識的收斂了自己對鳳臨瀾的好感,看向方池墨的視線比起剛剛看向鳳臨瀾的視線還要柔和。只是少了幾分真心,多出來些許假意。“一切聽從雲少爺的安排。”
敏銳的感覺到了泠米雪視線的變化,方池墨心下便有幾分不好的預感。果然,泠米雪那虛假的姿態,讓他有想要嘔吐的欲望。唯一值得慶倖的大概是她不再將視線放在鳳臨瀾身上了。
“那就請吧。”方池墨倒是做足了紳士的姿態,至少在雙方撕下面具之前,他可以將姿態作出來。
泠米雪第一個走向前去,方池墨與鳳臨瀾隨後便向豐州城最是豪華的富家酒樓走去。
鳳臨瀾手指微微緊了緊,看向泠米雪的視線幾欲蝕人。泠米雪之前看向方池墨的視線還算是知禮,如今她看向方池墨的視線則是赤果果的勾引。
那些花船女子只是遠遠的看著便讓鳳臨瀾不耐,現在泠米雪不僅是看了,還和方池墨搭上了話。鳳臨瀾若是能忍耐反倒是奇怪了。
鳳臨瀾見方池墨面上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對泠米雪的排斥遠遠大於歡喜,他這才收斂了一下視線。
泠米雪走在前方也能感受到鳳臨瀾眼眸中的灼熱,看來她想著親近方池墨之後,借此獲得親近鳳臨瀾的機會很有用處。鳳臨瀾之前可從未用這樣火熱的視線看過她。
之前還對親近方池墨有幾分不樂意,覺得自己有辱了身份。如今她倒是心甘情願的這樣做了,哪怕只是為了更多的感受一番心上人的視線。
三人剛剛踏入富家酒樓,便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他們都是俊男美女,再加上一位在許多客人眼中熟悉的很。這位泠家大小姐,不是三皇子的新寵麼?如今這新寵和另外兩個男子出現在酒樓中,算的上是新聞了。
三人都是習慣了各種各樣視線的,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眼光。直接進入了樓上的包廂,隨意的點了些東西,擺放在桌面上。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我究竟什麼地方有恩於你?”方池墨並沒有看向泠米雪,在他看來,泠米雪的面容還沒有桌面上的菜色值得研究。雖說這些年被養叼了口味的方池墨會不習慣這菜色的味道,擺放的方式卻也與平時食用的不盡相同。
“雲少爺,您在方家冒險擊殺了方池延,不正是有恩於我?否則,如今我怕是要委身于那個沒什麼天分的方二少爺了。”泠米雪話語中倒是帶著幾分真誠。
在她看來,方池墨殺方池延是為了她!她可知道傳言中方池墨對方池延有多麼好,甚至在對方加害了他之後,他還能不計前嫌的為方池延治療手臂。
在他對方池延感情這麼深的情況下,有什麼事能讓他不顧情誼對方池延痛下殺手?
當時除了他們兩人的婚約被順襲給方池延之外,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若是他不殺方池延,只要將增陽丹的藥方交給方家,他依舊還是高貴的方家大少爺。也就沒有這四年的逃亡之苦。
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會認定了方池墨對他用情至深。這樣想著,泠米雪看向方池墨的視線多了幾分愛憐。為了她,他做了不少的事,但是她卻無法回報了。
這哪跟哪?方池墨聽到泠米雪的說法之後,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有笑出來的欲望。接收到泠米雪的視線,他有些瞭解了眼前這位泠米雪小姐的想法。
他所做的一起都是為了自己,從一開始設計方池延,到最後斬殺方池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這位泠小姐該是有多麼自我感覺良好,才會覺得他做的一切是為了她?
方池墨對女子的確是有幾分紳士,但這幾分紳士風度,絕對很是適可而止。是什麼讓她產生了他對她有好感的錯覺?
此時他倒是有些慶倖了,慶倖他自己經歷了一些事,兩人的婚約被自然而然的取消。否則如果以後要和這樣的女子相互扶持一輩子,他想都不敢想。
這樣想著,方池墨的面色自然而然的便柔和了幾分。“泠小姐多想了,我做事向來是為了自己,與泠小姐無關。”
泠米雪看到方池墨神色的轉變,更加認同了自己的想法。至於方池墨口頭上說的,她反倒是覺得並不可信。“雲少爺,你的苦心我明白。”
方池墨唇邊帶上了笑意,他是真的帶上了笑容。還真是可笑!居然會有這樣活在自己世界中的女子。
想到泠米雪的成長環境,他又有幾分了然。這位泠米雪在泠家恐怕便是一位備受寵愛的大小姐,泠家在鈺國的身份不低,自然有不少人想要巴結她。其中應該不乏一些男子,泠米雪身份高,長相好,資質也好的出奇,無論如何都不吃虧。
更何況泠米雪長相也不錯,一身生人勿進的氣勢,反倒是更討人喜歡。又有貌、又有才,喜歡的人的確不少。至少表面上喜歡的人不少。
她自視甚高也是周圍的環境促成的,譬如說今日看到的那位三皇子樊飛塵,便是促成這一點的原因之一。
看到方池墨露出了笑容的,泠米雪也帶上了笑容。
一男一女,兩人都是風姿卓越之輩,此時相視一笑,倒也顯得有幾分和諧。這樣的場景看在鳳臨瀾眼中實在是刺眼的很。他的面色已經明顯的陰沉了下去,看向泠米雪的不善已經分外明顯。他的理智還在,並沒有用上氣勢。
泠米雪也知道偶爾的嫉妒是好事,但若是過頭之後,吃虧的還是自己。收到鳳臨瀾警告的視線之後,她微微低頭,心下卻滿是甜蜜。鳳臨瀾果然不是對他無動於衷。“雲少爺是我的恩人,所以您無論如何也應該讓我表示一番。”
“不必。”方池墨依舊是搖頭,知道了真相之後,他越發不想和這位泠小姐有交集了。否則恐怕很多人都會知道他方池墨喜歡的是自己的前未婚妻。方池墨對自己的名聲還是有些在意的,不願意和泠米雪牽扯在一起。
泠米雪也不再多說,她只要做就好了。方池墨對她有情誼,總不會再拒絕她。比起所謂的報恩,她更在意的反倒是另一個問題。她這次光明正大的看向鳳臨瀾,“我和這位少爺已經見了兩次,卻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你沒資格知道!”在鳳臨瀾眼中泠米雪不僅想要勾引方池墨,甚至還想要先入為主,認識方池墨身邊的親人。這和男女成親之前,討好親屬長輩一個道理。“阿墨。”
方池墨從鳳臨瀾聲音中聽出了不耐,他便直接向泠米雪告辭,“泠小姐,既然沒有其他事,我們就先離開了。”
說完方池墨就直接起身與鳳臨瀾一起離開。泠米雪看著兩人的背景,她很想要跟上去,最終卻沒有。
女子還是矜持一些的好,相信方池墨是不會那麼早離開這個有她在的城市。既然兩人在同一座城市內,還怕他們會見不到面?!
方池墨與鳳臨瀾也的確如他們所想的沒有離開,只是卻並不是為了泠米雪。他們來這豐州城還不到一日,還沒有四處走走,看看這城內的特色。沒必要因為一個女人離開。
……
豐州城毗鄰各個城市,周圍沒有面積太過龐大的森林。樹木雖說不少,卻多是點綴。在豐州城東郊,有一片桃花園。其中種滿了各種種類的桃樹,此時恰好是桃花盛開的季節,園林中多的是遊覽者。
此時的桃園,與那夜晚滿是花船的花湖被稱為兩大勝地。這所謂的‘勝地’自然是對年輕的男女來說。
方池墨與鳳臨瀾倒不是刻意來到這裡,他們遊覽的時候,只是恰好來到了此處。這一片桃花園,遠遠的看上去便十分的顯眼。
剛靠近桃花園,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方池墨與鳳臨瀾兩人都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雲少爺!”泠米雪看到方池墨與鳳臨瀾眼前明顯一亮。她的腳步都稍微加快了一些,走在她身側的三皇子樊飛塵幾乎都要跟不上。
“泠小姐。”方池墨可一點都不激動,他甚至有轉頭就走的欲望。尤其是察覺到三皇子樊飛塵的敵意之後,他更是覺得這泠米雪就是個麻煩。
“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雲少爺。”泠米雪面上甚至出現了兩分笑意,雖說有幾分淺淡,卻也是隔著面紗能夠察覺到的。她這一笑,成功的讓兩人黑了臉。
一個自然是她身邊跟隨著的樊飛塵。樊飛塵這是第一次對一個女人那麼認真。泠米雪在花湖上可是下了他的面子,最後甚至是用靈力直接離開,讓不少貴族看了他的笑話。如果是其他女人,他必然不會窮追不捨,甚至還會讓其付出代價。
他卻是當作沒有發生過一般,依舊帶著幾分好意接近泠米雪。泠米雪看似也十分友好,她至少從不曾開口拒絕。
結果,和上次一樣,見到這個雲少爺,她就直接翻了臉。連續被同一個人下了兩次面子,如果他還能忍下去,他就不是男人!
方池墨面色看上去稍微正常一些,但是任何人都能感覺到他的不耐。他看了一眼三皇子,唇邊帶上了一絲笑意,卻似乎帶著幾分諷刺。
泠米雪看到他的面色心下咯噔一跳,她這幾日查探過方池墨和鳳臨瀾的消息,卻沒有查探到有用的。這裡畢竟不是泠家所在的鈺國。因為無法掌控,她對見面的機會自然珍惜。
她卻忘了,此時她身邊還跟著一位三皇子。第一次看到兩人在夜色中游湖,這一次又見到兩人同行遊覽這桃園。恐怕很難讓人不誤會。她絕不能讓兩人誤會,“我和三皇子,我們沒……”
“雲少爺,我和泠小姐兩人很快便會訂婚。按照我們如今的年齡,也應當會儘快成婚。到時候若是雲少爺還在豐州城,可以來喝一杯喜酒!”沒等泠米雪說完,樊飛塵便開口。
兩人的事情兩個家族都樂見其成。泠家則是希望為泠米雪找一個不弱于方家的夫婿。杉國的皇室是杉國四大家族之首。比起其他三家還要強盛一些,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三皇子也是日後族長的繼承人之一,能不能成為族長,就要看各自的能力了。
樊飛塵其他地方倒是不錯,就是太過花心,事到如今還沒有定下心性,皇室希望找個能讓他收心的女人。樊飛塵看上了泠家,泠家也能為他以後帶來助力。之前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多玩上時日,如今在這位雲少爺的威脅下他直接開口做了決定。
“三皇子,你怎麼可以……”泠米雪微微皺眉,她連忙解釋。
“我杉國皇室與你泠家諸位長老都贊同你我的婚事。”樊飛塵再次打斷了泠米雪的話,擁著她的肩膀離開。泠米雪的資質很好,但樊飛塵也不差。
樊飛塵比泠米雪大上五歲,修為也比她稍微高上一些。泠米雪剛想開口解釋,便看鳳臨瀾與方池墨兩人越走越遠,她只能等待其他機會。
鳳臨瀾認真觀察著方池墨的面色,見他面色沒有任何不對,這才放下心來。幾日前方池墨對泠米雪的笑意,現在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方池墨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便開口說了一句。“麻煩的人走了,我們倒是可以好好走走看看了。”
“你覺得她麻煩?”鳳臨瀾聽到方池墨這樣說,心下其實已經完全放鬆了下來。“我還以為你多少會對她有幾分好感?”
方池墨略帶疑惑的看了鳳臨瀾一眼。“好感?臨瀾,是什麼給你了這種錯覺?”
“你對她笑了!”鳳臨瀾話語中多少帶上了幾分不滿。那個笑容中有真切的愉悅,否則他再次見到泠米雪的時候,才不會露出這般如臨大敵的樣子。
“只是覺得她好笑而已,就像是聽個笑話。”方池墨倒是沒想到只是一個笑容,便讓鳳臨瀾誤解。“我可不想攤上那麼個麻煩。”
鳳臨瀾聽方池墨這樣說,便接了一句,“女人都是麻煩。”
所以,不要和任何女人在一起。只有他就好!
方池墨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帶著疑惑說了一句。“臨瀾,你沒有認真接觸過女人?”
“自然沒有!”鳳臨瀾說的十分肯定。別說是他沒有,哪怕是這個傳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身體也沒有。歸功於種族的驕傲,甚至可以說是傲慢。如今這種族只剩下一個,他又不願意去碰其他種族,自然就一直沒有觸碰過。
方池墨是特殊的,雖說他是個人類,在他眼中卻和他一樣高貴。甚至是比他更高貴!
“嗯。”方池墨稍微轉移了一下視線,鳳臨瀾視線灼灼,讓他有幾分不敢對視。“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和泠小姐一樣,泠小姐的確比較麻煩。有些女子甚至稱得上可愛。”
方池墨其實也並不瞭解,只是他自己這麼認為,也就這麼說了。
鳳臨瀾聽到他這句話之後腳步頓了頓,他看著方池墨的身影,再次壓下視線中略帶暴虐的情緒。可愛?沒想到會有女子能被方池墨這樣看待。
方池墨對泠米雪有好感只是他的錯覺,都讓他變成這幅模樣。若是有一天,他真的對一個女子有好感,他會如何?
不會有那麼一天!方池墨是他守護的珍寶,他不會讓其他人有機會靠近,更別說摘取。
方池墨走了幾步見鳳臨瀾沒有跟上,他回頭看了一眼。“怎麼突然停下了。”
“沒什麼?”鳳臨瀾唇邊的笑意溫柔,那雙眼眸之中,專注的看著一人。總會讓人覺得心安。
“那便跟上。”方池墨並沒有察覺到他的轉變,在他印象中,鳳臨瀾自始至終都沒有什麼變化。哪怕他偶爾討厭一些女子的靠近,也只是因為那些女子是讓人討厭的人。

第51章 鳳凰

豐州城很快便傳出了杉國皇室樊家要與鈺國泠家聯姻的消息,城市內無論是貴族還是百姓都多出幾分談資來。之前雖說兩者都有想要聯姻的跡象,卻沒有人清晰表態過。現在明顯是木已成舟。
聽到傳言,鳳臨瀾唇邊帶上了愉悅的笑意。方池墨對泠米雪沒什麼感覺,但她總是跟著兩人也是個麻煩。僅有的兩次見面,讓他知道那位三皇子也不是好相與的人,以後她應該很難再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與方池墨,自然也會多出一些獨處的時間。鳳臨瀾走在方池墨身側,兩人靠的很近,中間卻也相隔著一指的距離。在走路的時候,兩人的胳膊會無意識的摩擦一下。這樣的親密,方池墨似乎沒有察覺,又似乎不曾在意。
鳳臨瀾可以一直保持這樣的距離,兩人偶爾的碰觸,讓他身心愉悅。在心情好的時候,無論看什麼風景都是過人的美麗。
“主子。”柳宜楠遠遠的看到兩人,她視線中有明顯的欣喜。甩開手上她覺得十分新奇的小玩意,快步走了過來。“主子,墨少爺。”
在稱呼‘主子’的時候,柳宜楠的聲音中是明顯的崇敬,在開口喊‘墨少爺’的時候,則是帶上了幾分憧憬,還有女子的嬌羞。
之前她稱呼方池墨的時候,多是稱呼方少爺。這次他們在外界,方池墨的身份對濂國四大家族來說十分敏感。貴族們多少都有幾分交流的,哪怕這不是濂國,也應當小心為上。
兩人之間的相處再次被打破,鳳臨瀾微微皺眉看向來人。他對柳宜楠還有幾分印象,這幾分印象也只是‘為方池墨試藥的少女’。柳宜楠既然是和第一學院的導師們一起的,現在應該在陽銅森林才對。
“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鳳臨瀾話語中都帶上了幾分危險性。她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算計?知道他行程的人,根本沒有幾個。其他人應該也沒什麼膽子算計。
“主子,我是來歷練的。”柳宜楠連忙低頭,面上有幾分蒼白。“我進階靈帝已經有三年,現在不過是五級靈帝。見墨少爺如今已經……所以才離開森林想要尋求些感悟。”
柳宜楠的確是想要尋求一些感悟,在三年前她還比方池墨高上幾階,如今反倒是比他低上很多,心裡多少是有幾分落差的。她希望自己能夠變得更強,與方池墨更接近一些。
不過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陽銅森林,她自然也有一些小心思的。鳳臨瀾和方池墨乘坐著七級靈獸電風雀離開的時候,很多人都看著。她記住了方向。
隨後她便向導師提出了外出歷練,導師在陽銅森林為她抓了一隻風系六級靈獸。雖說比不上電風雀的速度,也已經不錯。她沒敢直線往這個方向追趕,繞了個圈子才過來。
至於如何察覺到鳳臨瀾,還是因為電風雀的存在。那只電風雀本是養在第一學院的,柳宜楠對它也較為熟悉。發現了電風雀,她自然知道鳳臨瀾與方池墨在這個城市。
一個城市也很大,而且人又不是物品,是可以活動的。柳宜楠也沒有把握能找到兩人。現在看來她的運氣還不錯,在第三天便看到了想找的人。
鳳臨瀾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這個答覆。靈帝的確需要一些感悟才能夠突破,有不少人會因此歷練。總在一個地方停留,得到感悟的機會並不大。這次相遇只是偶然?
“既然歷練,那就多走些地方。”鳳臨瀾看了柳宜楠一眼,便要帶著方池墨離開。
柳宜楠對他的態度恭恭敬敬,看向方池墨的時候卻帶上了幾分明顯的羞澀。哪怕這次的相遇只是偶然,她對方池墨的態度也明顯不對。更何況,他並不以為會這麼巧合。
柳宜楠也看的出鳳臨瀾是要讓她離開,她微微咬了咬下唇有幾分猶豫。像是想到了什麼,她的眼睛微微一亮。“墨少爺,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我有煉藥方面的問題請教您。”
方池墨對柳宜楠的印象也只是鳳臨瀾的屬下而已,他沒有開口等著鳳臨瀾自己處理。無論這小姑娘跟在身旁,還是離開,他都不怎麼在意。柳宜楠提到了他的名字,他這才看了一眼。
柳宜楠對上他的視線,面色緋紅。之前的二十餘年裡,她一直將修煉和煉丹看作是最重要的,這是她第一次想要接近一個男子。
“若是墨少爺沒有時間,便不打擾了。”柳宜楠的確有關於煉藥方面的問題,那些問題她師傅不能全然解釋。如今方池墨也許只是剛突破聖階,他能夠解答的可能性也不大。會不會被認為是挑釁?!
柳宜楠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所有的表情都浮現在臉上。她此時一陣紅一陣白的樣子,看著倒是有幾分可憐。
“可以。”方池墨點了點頭。
“噯?”聽到方池墨肯定的答覆,柳宜楠反倒是有些疑惑。隨後她才反應過來,卻沒有第一時間展露出欣喜,反倒是有幾分擔憂。她真的要請教他那些問題?柳宜楠微微抿唇,一副很有煩惱的姿態。
“阿墨離開陽銅森林不是為了放鬆?怎麼現在反而要教導人煉藥?”鳳臨瀾微微閉了閉眼眸,這才壓下自己明顯不喜的心境。
又是一個女人?!方池墨眼裡,女子是比較特殊的?還是說,眼前的這個比較特殊。在方池墨的心中算的上是‘可愛’?
鳳臨瀾瞭解他屬下那群人在其他人眼中算的上是優秀。比起之前的泠米雪不知道好上多少。泠米雪是強行跟在他們身邊,這次方池墨卻允許了。
他知道自從離開森林之後,他的心態就有些不對。想要直接將方池墨帶走,甚至是將他鎖在一個只有自己可以踏足的地方。哪怕極力忍耐,卻在看到其他人的時候較為敏感。
三年的習慣,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不是教導,只是幫忙回答兩個問題而已,用不了多少時間。”方池墨倒是不以為意,“而且她不是你的下屬麼?她的能力強了,對你應該有好處才對!”
方池墨之所以答應柳宜楠,更多的是看在少女對鳳臨瀾的確是忠誠的很。她看起來不惹人討厭,也只是次要的。
“因為,我?”鳳臨瀾詢問,心下的怒氣卻已經開始漸漸消散。之前那無盡的歲月,怕是都沒有他這段時間的思緒波動豐富。
方池墨只是看了鳳臨瀾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天色也不早了,回去吧!”
“好。”沒有得到肯定的答案,鳳臨瀾覺得有些可惜,他卻也沒有強求方池墨直接回答。他掃了柳宜楠一眼,跟隨在方池墨身後往客棧走。
柳宜楠也注意到了鳳臨瀾此時對她的不喜,她的面色有幾分蒼白,顯得更加小心翼翼。柳宜楠從小長在柳瓊的身邊,自小·便被灌輸了鳳主鳳臨瀾的強大。他是主子,他們應當為他效忠,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
但是她現在,她卻不知道什麼地方讓主子不喜了!柳宜楠隱約知道鳳臨瀾之所以對她不喜是因為方池墨。但是,她卻有些不明白,為何他不允許她靠近方池墨。
哪怕是再忠誠的屬下,也總有幾分自由的時間。還是說,是因為方池墨剛剛擅自做了決定,沒有經過主子的同意。或許是這樣?
柳宜楠腦海有幾分煩亂,她跟隨在兩人進了客棧,還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
方池墨想著儘快為她解決難題,看到她此時的姿態,也就先放下了這個心思。“你去再訂一間房間,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日我幫你解答。”
“多謝墨少爺。”柳宜楠這才發現她懵懵懂懂的跟著兩人上了樓,此時更是直接站在房門外。她的面孔倏的一紅,迅速下了樓梯。
柳宜楠剛剛跟隨著兩人上去的畫面,顯然已經被不少人看到。客棧掌櫃甚至好心好意的將她的房間放在了鳳臨瀾和方池墨的隔壁。
夜晚依舊是方池墨修煉的時候,往常鳳臨瀾總是會等方池墨清醒之後才鬆手,這次卻是早早的鬆開。沒有了他的能量輸入,方池墨修煉的速度似乎停滯了一下,很快便又恢復了常態。
鳳臨瀾出了房間,他在門外稍微釋放了一些威壓,柳宜楠便從自己的房間中走了出來。
“主子。”柳宜楠看到鳳臨瀾,心下格外的忐忑。
“以後距離阿墨遠一點。”鳳臨瀾管束不了其他人,倒是可以管束住自己的屬下。
“可是……”柳宜楠面色有幾分蒼白,從小到大的教育,讓她覺得自己應該遵從鳳臨瀾的命令。但是,方池墨卻是她見過最天才的男人,也是最天才的藥師。她有了幾分好感,自然捨不得。
在柳宜楠眼裡,方池墨是鳳臨瀾的手下,非常信任的屬下。但是,哪怕是親近的屬下,主子也不應該阻止方池墨與其他人交流。這實在是太霸道了!“主子,我不會影響墨少爺為你做事?”
“他為我做事?他不需要為我做任何事。”鳳臨瀾不知道是什麼讓他們產生了錯覺。哪怕真要說誰為誰做事,也應該是他為阿墨做事。他們之間還存在著雇傭關係,是以方池墨為主。
柳宜楠更加疑惑,但更多的還是不相信。如果方池墨不是在為鳳臨瀾做事,他怎麼可能待在鳳臨瀾身邊?!耀國中,不知有多少人想要為主子做事。
“耀國人都稱呼我為鳳皇?”鳳臨瀾看似沒有任何預兆的說了一句。
“是。”柳宜楠下意識的回應。
“終有一日,你們會稱呼他為鳳後。”鳳臨瀾聲音異常堅定,“他是屬於我的。”
柳宜楠聽到鳳臨瀾這樣開口,她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讓她動了少女心的男人,是足夠優秀,否則她也不可能從陽銅森林追到這裡。但是,鳳主和方池墨。“你們,都是男人……”
柳宜楠還想說要怎麼在一起,便看到了鳳臨瀾的眼睛。那是一雙無所畏懼的眼眸。鳳臨瀾這麼強,他在意的就只有自己是否喜歡。根本不會在意,他喜歡的人是什麼性別。
其他人在意?哪怕是有人在意,又有誰敢說他半句不是?他喜歡了,那就是屬於他的。
柳宜楠突然想起了,有一日師傅柳瓊看著兩人對她說的話。‘一定不要喜歡上沒有任何可能的男人’,她原以為說的只是鳳臨瀾,現在才知道還包括方池墨。當時,師傅應該就看出了兩人的關係。
只是她理解錯了,所以才會對方池墨生出幾分好感來。這份好感,註定會無疾而終。
“我知道了,主子。在請教墨少爺煉藥問題之後,我會立刻離開。”柳宜楠的態度依舊十分乖順。“我會挑您在場的時候請教。”
與鳳臨瀾搶人?柳宜楠根本不敢想!她對方池墨本就是憧憬居多,兩人幾乎從未獨處過,感情談不上多麼深刻。這些感情,此時也被她死死的壓下。
鳳臨瀾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便準備回房。
隔著一扇房門,方池墨還沒有來得及掩飾下自己眼眸中的複雜神色。他夜晚的時候會習慣性的修煉,行走在外,他用的是與他等級相同的毒·藥,不會有太大痛苦。
現在兩人幾乎形成了默契,只要他修煉,鳳臨瀾便會陪在身旁,為他輸送靈力。降低他痛苦的同時,也能提高一些他的修煉速度。
這一次鳳臨瀾提前收手,他以為發生了什麼事,用最快的速度適應了體內的毒素,從修煉中抽身。
他是以為遇到了需要鳳臨瀾親自處理的麻煩,卻沒想到,是鳳臨瀾想要去找其他人麻煩。還是為了他。
鳳皇與鳳後?哪怕他再怎麼的自欺欺人,也不可能不知道這兩個名詞之間的聯繫。如果換上一對男女用這樣的稱呼,那必然讓人稱頌。鳳臨瀾和他?兩個男人?
柳宜楠一時間無法接受,他一時間也無法接受。他可以將鳳臨瀾當作是好友,也可以將對方當作信任到可以交托生死的同伴,卻從未想過,兩人的關係會是愛人?
鳳臨瀾什麼時候對他有的這樣的想法?方池墨回憶兩人相處的點滴,一時間居然察覺不到改變。從鳳臨瀾和他相遇,他便很喜歡讓兩人親近。鳳臨瀾是異人,越是貼近他,對血脈越有好處。他越來越信任鳳臨瀾的同時,也放任對方的親近。
鳳臨瀾幫了的他那麼多,他只是在不損失自己的情況下,給對方好處。無論如何,都不算虧。哪怕是兩人在竹樓中的親密姿態,他也只當是鳳臨瀾的血脈天性。
門外說話的聲音消失,方池墨瞬間便再次躺到床·榻上。操縱著自己血脈中的毒素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鳳臨瀾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方池墨還在修煉的樣子。他很是習慣的將人抱在懷裡,下巴還在方池墨的脖頸間蹭了蹭。
沒多大會兒,方池墨便將自己體內的能量平息了下來,他睜開了眼眸。眼眸中,依舊和往日一般平靜。
“阿墨,早。”鳳臨瀾和往常沒什麼兩樣,依舊是笑意溫和。
方池墨之前沒有多想,看到鳳臨瀾這幅樣子只覺得他對他是真好。如今知道真·相,對上那雙仿佛視線中就只有他一人的瞳孔,他便有些慌亂。
“早。”方池墨心下複雜,表面上依舊是異常鎮定的模樣。他伸手拍了拍鳳臨瀾的背脊,鳳臨瀾這才略帶留戀的送開了還在擁著他的手臂。之前只覺得鳳臨瀾是留戀血脈提純的感覺,現在看著這一幕,卻莫名的覺得有幾分羞窘。
方池墨將視線落在空白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墨,我們今天要去哪裡逛逛?豐州城大部分地方應該都去過了。”鳳臨瀾詢問了一句。
“今天我們不出門,我快要突破靈尊二階了。”方池墨快要突破令尊二階這的確是事實。之前,他沒想現在就突破。現在情形不同。
“好。”鳳臨瀾沒什麼異議,方池墨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今日用什麼突破?我手中有一些噬靈樹的葉子,可以供你修煉。”
之前鳳臨瀾就提過噬靈樹的葉子,只是方池墨當時沒有在意而已。
“噬靈樹麼?好。”方池墨點了點頭。
鳳臨瀾立刻就將噬靈樹的葉子拿出來。他們兩人對能量的控制都很好,不至於被噬靈樹吸收靈力。
方池墨拿出陰陽藥鼎,他用蠱種將噬靈樹小心的處理了之後,這才示意鳳臨瀾放火。鳳臨瀾的靈力特殊,但是他和蠱種不同,本質上還是靈力,自然要小心一些。也就是說,噬靈樹對鳳臨瀾是有傷害的。雖說只有那麼點葉子,傷害有限,卻也稍微有幾分。但是,對方池墨沒有分毫。
毒·藥很快就煉製好,方池墨沒有絲毫心理負擔的吃下去。鳳臨瀾瞭解這一次又是跨階服藥,幾乎想也不想的便往方池墨身體中輸送能量。方池墨體內的狀況也的確如他想的一樣,藥性在不斷追逐著方池墨的‘靈力’。
他一直以為,方池墨能量特殊,卻還在靈力的範圍之內。雖然方池墨不將他稱為靈力,也只是一個別稱而已。
往常鳳臨瀾在方池墨修煉的時候還能留出幾分心神,這一次是一味新的毒·藥,藥效又太兇狠,方池墨的力量似乎沒有任何抗爭的餘地,鳳臨瀾自然認真。
方池墨之前沒有糾正,只是覺得靈力也只是力量的一種稱呼而已,蠱種也是力量,雖然相對特殊一些。沒想到,這一次他便要一尺為局。
方池墨並沒有讓自己的身體去適應毒素,噬靈樹對他來說絕對是最特殊的毒·藥。對他無害卻能增長力量。他將自己的蠱種一部分轉化成靈力,才做成了身體中戰況激烈的假像。
方池墨睜開眼睛,鳳臨瀾此時緊緊的擁著他,他的身體整個都散發著金色的光芒。柔和而且神聖。此時他的面上沒有一絲笑意,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更顯的有幾分莊重。
他抬起手指,微微撫上鳳臨瀾的眉心。他的指尖突然湧現了一絲鮮紅的血跡,順著鳳臨瀾眉心的位置滲了進去。
之前鳳臨瀾沒有任何察覺,現在鳳臨瀾卻不可能無任何所覺。但是他想要調動力量的時候,卻覺得自己的力量有幾分停滯。
鳳臨瀾猛地睜開眼睛,看向方池墨的視線中隱約有幾分祈求。
“放心,只是睡一覺而已。”方池墨說著,手指已經再次湧現出·血液。之後沒有停頓,連續出現。直到第九滴,他才完全收手。鳳臨瀾已經睡了過去。
方池墨在知道鳳臨瀾身體中有神獸的血液時,便知道,如果他想,便可以讓這在別人面前極其厲害的強者,在他面前變得無害。原以為他不會對鳳臨瀾用上這樣的方法,現在卻用上了。
還真是世事無常。方池墨繼續修煉,將身體裡噬靈樹的毒素消化在蠱種中,這才再次睜開了眼睛。
他伸手便要將鳳臨瀾搭放在他腰間的手臂拿來,之後想到了什麼,便沒有動作。兩人此時肢體交纏,應該算的上是極為親密的姿態。哪怕是他主動,恐怕也不能做的更好了。
方池墨調動身體的力量,兩人周身的衣物化為烏有。這是他第一次毫不隱藏的調動自己體內的能量,隨著他的能量調動,鳳臨瀾的身體中隱約出現了九個點。以眉心位置開始,蔓延全身。
之所以選用這樣的方式讓鳳臨瀾失去抵抗力,也是為了他接下來的動作做準備。方池墨將自己的能量輸送到鳳臨瀾的身體中。
鳳凰的力量應該是殘暴的,此時卻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反應。他一點點梳理鳳臨瀾身體中的人類血脈,外界有敲門聲的時候,他只是稍微釋放一下自己的氣勢,便不會有人搗亂。
客棧的確不是最好的地方,方池墨卻沒有給自己選擇的機會。只想著儘快去做。
終於將鳳臨瀾身體中最後一絲鮮紅的血液化為金色,方池墨睜開眼睛,他留在鳳臨瀾身上的血液也被他收攏回身體。鳳臨瀾的身後隱約現出一隻鳳凰的虛影,那雙眼眸中,是亙古不變的傲慢。
他的腦海中因為一瞬間的對視多出不少的記憶,他知道那些是鳳凰的傳承。鳳臨瀾是血脈傳承,他此時得到傳承,大概是有報答恩情的意味。鳳凰,果真是高傲的種族,容不得自己虧欠他人。
交纏的肢體有幾分僵硬,方池墨動了動身體。他的腿部似乎不小心碰觸到了什麼位置,這讓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後,方池墨第一時間將不會有任何反應的鳳臨瀾推開,從空間戒指中拿出衣衫披在自己身上。
穿戴整齊之後,方池墨便迅速離開了房間,看起來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墨少爺,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柳宜楠看到方池墨眼前一亮,她已經在這裡守了有一個多月了。看到方池墨出來,她明顯松了口氣。
在柳宜楠的想法中鳳臨瀾是不可能出事,沒看到只要靠近房間,便會被威勢逼出來麼?!她以為鳳臨瀾因為她的原因,對方池墨做了過分的事。現在看到方池墨出現,他心安了許多。
“我自然不會有事。你還要問對與煉藥有關的問題麼?”方池墨表面恢復了以往淡定的樣子,他之前答應過柳宜楠的事。一時半會兒,鳳臨瀾是醒不過來的,他倒是可以為柳宜楠解惑。
“好。”柳宜楠有些猶豫,她之前答應過主子要在他在場的時候請教。但是看到方池墨眉頭微微一周,她連忙將問題一一說出來,方池墨也一一解惑。柳宜楠對方池墨更加崇拜。只是她看向方池墨的眼神,更像是看鳳臨瀾,沒有了以往的憧憬。
在她印象中師傅柳瓊是最厲害的煉藥師,如今方池墨能解答柳瓊無法解釋的問題,自然比她還要厲害。方池墨,不愧是鳳主看上的男人。
“還有麼?”方池墨又問了一句。
“沒有了。”柳宜楠這才發現她居然讓方池墨站著為她解惑。隨後她又覺得正常,邀請方池墨進她房間,她不敢!進入方池墨和鳳臨瀾房間,她更不敢!開口帶方池墨來看,這個她根本不用考慮。
“好。”方池墨點了點頭,他踏上了往下走的樓梯。走了兩步之後,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鳳臨瀾的房間。“楠楠?”
“是!”柳宜楠面色一怔,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要死!要死!如果被鳳主知道墨少爺叫她小名,這根本不敢想好麼!
“我記得你師傅是這樣稱呼你。”方池墨也覺得自己稱呼欠妥。
“墨少爺,我叫柳宜楠!”柳宜楠瞬間理解,不知道真名才叫對小名!
“嗯。柳宜楠。在鳳臨瀾出門之前,你不要離開這裡。”方池墨囑咐了一句。他相信鳳凰血脈的強大,但是現在鳳臨瀾的血液濃度上升,正是處於身體改造的時候,意識也在深度沉睡。自然,是需要人保護的。
柳宜楠是靈帝等級,只要不是靈聖前來,他就不會有事。
“是。”柳宜楠點了點頭,她哪怕要走,也要給主子告別一聲。不過,墨少爺說的話怎麼那麼古怪。等她再次看向樓梯口的時候,已經沒有了方池墨的身影。

第52章 神階

豐州城內一片繁華熱鬧的景象,來往的男男女女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不由的駐足抬頭看向一個方向。城內似乎起了微風,只能將衣袖微微卷起。這樣輕柔的風,卻帶走了一片片的靈氣。微風拂過之處,便成了靈氣貧瘠之地。
這是出了什麼事?風都在向著一個方向吹拂,眺望過去能看到片片金色的霞光。停留了片刻,他們便不由的往霞光升起的地方走,想要看一看發生了什麼。
瞎逛的盡頭是一處客棧,此時客棧裡面的人已經空了。眾人距離客棧至少有十余米的距離,再往前一步就會感受到威壓,忍不住的後退。以修靈者們的視線,倒也能夠隱約看到客棧裡面。但他們看到的只有空蕩蕩的大廳,卻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柳宜楠現在也在客棧十米範圍之外,她知道發生的事大概與鳳臨瀾有關,距離的也不清楚。此時她面上帶著焦急的神色,一次次的往前踏入,卻又被威壓逼退了一部。
柳宜楠是鳳臨瀾的屬下,算的上是‘自己人’,但這威壓顯然不會在意她到底是自己人還是外人,統統的驅逐出境。
“這是出了什麼事?根本無法靠近!”路人嘗試了幾次,便放棄。
“該不是這裡出了什麼重寶吧?重寶出世不是會有天象出現麼?”
“重寶出世?難不成有路過的煉丹師或者是煉器師,煉製出了不得了的東西。”另一個人開口也猜測。
眾人看向客棧中心的視線不由的更加熱切了一些,甚至有人按捺不住的又嘗試了一次。最後的結果,依舊是沒什麼改變。
“哪怕是重寶,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得到的。”這個聲音響起之後,周圍的人頓時都沉寂下來。沒錯,哪怕是有重寶出世,這種寶貝也會自由則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被普通人得到。
它們會選擇的,哪怕不是什麼強者,也絕對會是天資卓越之輩。
聽到眾人的猜測,柳宜楠開始還有幾分擔憂。但是看眾人毫不猶豫的被驅逐,她便稍微放下了幾分心思,卻不敢完全放心。她是靈帝,她無法靠近,至少可以保證靈帝之下的強者無法靠近主子。
但是,這樣的天象,已經足夠引出聖階了。聖階強者如果可以靠近,那主子該怎麼辦?柳宜楠的面色變得莊重,她甚至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準備。哪怕只是稍微拖延一刻其他人靠近的時間,她也算是死得其所!
柳宜楠擔憂聖階強者會到來,她擔憂的事情很快就發生了。
“快看,那邊過來的是聖階強者!最前方的應該是皇室的聖階!”
聖階強者自然非常顯眼,其他人過來的時候,無論他們用什麼樣的方式,至少還是在地面上走。但是,聖階強者卻是淩空飛行,靠近了這邊。
在眾人崇拜的視線之下,他們靠近了那個佈滿威壓的區域。在柳宜楠幾乎要忍不住出手的時候,這些聖階強者幾乎同時退了出來。
“聖階強者也被逼退了!這裡面到底是什麼?”
路人不由的竊竊私語,面上也帶上了明顯的驚歎。聖階強者是公認的最強,如今連他們都在這氣勢下被逼退了一步。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這裡面的存在比聖階強者還要強大。
不止如此,恐怕強的還不只是一星半點。如果差距不大,不可能僅憑氣勢便讓這麼多聖階後退。
他們之所以還有閒工夫在這裡評頭論足,而不是直接離開。自然是因為這樣的威壓自始至終的都沒有展現出任何危險性,甚至讓人感覺到舒適。否則,他們早就逃開了。
“一城靈力乾涸,方圓十米霞光。我隱有猜測,不知諸位怎麼看?”樊向辰這樣說著,他面色上沒有任何欣喜,反倒是十分的凝重。
另一位聖階強者閩高原開口,“你是說那個?怎麼可能?那可是……”
他開口之後,其他聖階強者也保持了沉默。地面上的人倒是聽到了幾位的交談,卻聽不懂。為什麼幾位聖階強者看似明瞭,卻又對此晦澀莫名,沒有一人直言。他們之中,也沒人有膽子去詢問。
“祖爺爺,這一城靈力乾涸,方圓十米霞光。指的是什麼?”樊飛塵不由的開口問了一句。感覺到其他人的視線都聚集了過來,尤其是自己身邊的泠米雪向他投來了贊同的視線。他面上的笑意更盛。
聖階強者的確高傲,但對自己的直系血脈明顯是有幾分不同。樊向辰看了樊飛塵一眼,這才緩緩的開口。“神階出世的場景,在某些古籍上會有記載。”
“神階?怎麼可能?”樊飛塵不由的驚呼,神階出世?不是說聖階已經是頂點,尊階已經許久未現了麼,怎麼會出現一個神階?
樊向辰先是微微皺眉看了他一眼,樊飛塵連忙低頭。“我們也不能確定,但是眼前這場景,應當是神階出世沒錯。”
閩高原也開口贊同,“沒錯,這樣的場景的確只可能是神階出世。只是不知道,在客棧裡面居住的是何方人士。”
按理說這樣的的場景出現在杉國,杉國人應該愉悅才對。雖說一城靈氣乾涸,但也只需要半年恢復時間。一個屬於本國的神階,不知能為國家帶來多少好處。
有那麼一個神階出現,哪怕是耀國也只能退居二線,他們可能一躍成為七國之首。但是這神階出現在客棧裡,究竟是哪國人就值得考量了。他們也只能盡可能的交好。
“又來了兩位聖階。”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眾人抬眼看過去。果然,遠方又看到兩位聖階踏空而行。但是,杉國眾所周知的聖階已經都出現在這裡,現在來的這兩位是隱匿的強者。還是說,是其他國家的強者?!
樊向辰與閩高原等人面面相覷,他們對家族的隱藏力量也有幾分瞭解。看到來到這裡的一男一女,他們確定從未見過。也就是說,並不是本國人。
聖階之間,本就不喜衝突。他們在之前可以說是各個家族的頂尖力量,如果真的打起來,對家族來說是巨大的損失。而且,還會造成巨大的破壞。在這個時候,他們更不可能起衝突。
“不知二位歸屬於哪個家族,來此所謂何事?!”樊向辰歸屬於皇室,此時他作為東道主開口是最適合不過的。
“鳳前輩!”看到鳳元青與鳳舒藍兩人,柳宜楠實在是太開心!在幾個聖階的威壓下,哪怕是出了什麼事,她也沒什麼辦法。如今兩人來到,她便又找到了主心骨。
“柳宜楠?你在這裡?裡面的果真是主子?!”鳳元青在察覺到易變之後便快速趕了過來。他之前已經有猜測,神階?能夠到達神階的也只有主子了!但是,主子到達神階的要求便是全身的血液提純。他們努力了不知道幾代人的時間都沒有做到。所以他心下還是有些懷疑。
“沒錯,是主子在裡面。主子在房間裡已經快兩個月了,今天突然出現了異象!”鳳元青開口,柳宜楠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果然是主子。”鳳元青面上也十分愉悅,鳳臨瀾能夠真正踏入神階,是他們族人一直以來的期待。之前鳳臨瀾實力強大,超出一般的仙階。要說起來,也只是位偽神!他的手段還和真正的神階有幾分差距,血脈不提純,便永遠成不了神階。
鳳凰是得天地庇佑的神獸,只要成年,便必然是神階。但同樣,它們能被天地承認的也只有純種血脈。若是血脈不純,不僅無法得到庇佑,反倒是比其他種族更容易夭折。鳳臨瀾之前雖然沒有夭折的危險,但是卻每隔五百年都要涅槃一次。
生於火、亡於火。這是鳳凰的宿命。每次涅槃之後,他的血脈都能提純一些。經歷了涅槃的人,依舊是鳳凰血脈,卻和之前不再相同。他傳承的是血肉,也同樣會有傳承記憶,但是卻不會保留涅槃前的情感。
對於其他人來說,他從未改變過。無論是面貌還是能力,改變都不會太大。但是對於鳳凰本身來說,每次涅槃,都是直接換了一個人。
鳳臨瀾對方池墨開口說他只有二十餘歲,的確沒錯。距離他上一次涅槃也只有二十餘年的時間,他的壽命的確只有二十餘歲。但如果他開口說自己經歷了成千上萬年,其實也不算錯誤。因為他的身體的確經歷了那樣無盡的歲月。
正因為這五百年一次涅槃的規律,鳳凰都相當注重享受。對其他事情,則是沒什麼興趣。哪怕他做了再大的事,五百年之後,不過是平白為他人做嫁衣。
五百年看似漫長,但事實上聖階強者便不止五百年,五百年的壽命可能只是聖階強者的一個零頭。鳳凰明明比聖階強者要強大的多,卻只能活他壽命的一個零頭。
鳳氏一族崇敬鳳凰,他們也深知鳳臨瀾血脈不完全提純,那悲劇便永不停歇。鳳元青看到鳳臨瀾成為真正的神階,他自然是激動的很!鳳臨瀾擺脫了命運,日後他們鳳族也不需要再每五百年換一個新主子。
樊向辰幾人開始還有些不滿鳳元青對他們的忽視,但聽到他們對裡面人的稱呼,再多不滿也被壓了下去。聖階強者做其他人的僕人?如果之前他們知道,定然會覺得那聖階強者不思進取甚至是自甘下·賤。
如果一個聖階強者做神階強者的僕人,而且這神階還可能是大陸上唯一一個神階。那他們就只能推崇了,甚至會隱約有幾分嫉妒。
沒錯,是嫉妒。聖階強者不能進階尊階是因為天賦所限?固然有的人如此,但是幾萬甚至幾十萬年一直這樣,便不僅是如此了。而是他們根本不知道突破的方法。
如果能得神階強者指點一二,他們可能就會成為尊階!甚至是仙階!哪怕是窺探一番神階也不是沒可能!
這是一個崇尚力量的世界,臣服於他人的力量之下,在大部分人眼中都是十分正常的。
“不知幾人從何處來。裡面那位,是何方人士?”樊向辰再次開口詢問。
鳳元青看了幾個聖階一眼,似乎到現在才發現他們存在一般。“耀國,鳳氏。”
樊向辰等人聽到‘耀國’兩個字便什麼想法都沒了。耀國一向是神秘的很,若是其他國家,連帝王的姓名大家都眾所周知。雖然平日的時候不會隨意開口說出來,卻也都是知情的。
耀國據說是一個從沒有早朝的國家,不僅帝王的名字不為眾人所知,就連姓氏都是個迷。這麼多年過去,耀國也從未有過即位人士。皇陵什麼的似乎也從未存在過。
閩高原結合眼前的一幕,有幾分猜測。“裡面的可是,耀皇?”
鳳元青看向閩高原,“吾主為鳳皇。”
主子的稱號,怎會以耀開頭。能夠配得上他的,只有‘鳳’字。或者說,只有他自己選擇的姓氏。
鳳皇。既然是以皇字為尾,那這裡面的人必然是神秘的耀國君了。耀國之所以從未有過繼任儀式,也沒有什麼皇陵。恐怕不是因為神秘,而是因為國君自始至終都只有一人。既然只有一人,這些儀式自然也沒有必要。
樊向辰幾人心下都有幾分無奈。既然是耀國的君主,為何會出現在杉國的帝都豐州城?而且還好不好的在豐州城突破。接下來這個城市將有半年的時間比不上其他城市的靈氣濃度,不知道會因此造成多少不便。他們心下有些無奈,卻沒人敢開口說出來。
霞光漸漸消散,周遭的威勢也被人收斂。但是,站在這周圍的人,沒有人敢向前去。神階啊!那只在神話中·出現的神階,他們可不知道裡面的人性情如何。若是是個殺神,可還有他們的活路。
鳳臨瀾睜開眼睛,他第一時間關注的不是自己的身體如何,而是周圍的場景。他看著遍地的衣物碎屑,精神力無限的蔓延了出去。良久之後,收回精神力。他的面色的甚至為此微微一白。
“好,很好。”鳳臨瀾唇微微抿起,良久之後才吐出了幾個字。用自己作為誘餌,讓他無暇□□。趁他沒有任何防備的時候,讓他昏迷。不顧他的意願,直接提純了他的血脈,然後一走了之。當真是好的不得了!
方池墨的能力,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詭異莫測。他最是欣賞的詭異,如今卻被全然的用在了他的身上,讓他沒有任何防備的中了招。方池墨的心性,也比他想像中的更加理智殘忍,完全可以瞞得過他的眼睛,不管他心情如何,直接一走了之。
鳳臨瀾之前沒有懷疑方池墨聽到了他與柳宜楠的對話,如今卻不得不懷疑。否則,想要在外面走走的方池墨,為什麼突然提到突破。突破的時候,又為何會對他設局?方池墨之前可沒有半點離開的徵兆。
無法接受麼?鳳臨瀾手掌一動,一片白色的衣襟便落在他手上。仿佛方池墨之前還在他面前,之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想過方池墨無法接受的可能,所以才會一步步的慢慢來。可是,連這個機會方池墨都不想給。
那,他,應該怎樣做?鳳臨瀾微微勾起了唇角,無端的顯得有幾分殘忍。逃不掉的,阿墨。
這個世界之前便已經在他的掌控之中。在方池墨離開前,又親手為他插上了羽翼,讓他再沒有任何顧慮。
神的壽命是永久,哪怕是無法接受,他們也有無盡的歲月糾纏在一起。最後是誰輸誰贏,就要看到底是誰棋勝一招了。
“進來!”鳳臨瀾的聲音有幾分低沉。隨著他開口,他的手上同時出現了一身紅色的衣物。白·皙的手掌將衣襟扣到最上方,微微低垂的眼眸,也隱約有金色的流光。
同樣都帶著笑意,之前的鳳臨瀾會讓人覺得魅惑,想要靠近。如今卻是氣勢壓過了一切,哪怕是笑著得,也沒有任何人有靠近的欲·望。那份高傲,幾乎讓人不由自主的感覺到自己的卑劣。這才是鳳臨瀾最本質的模樣。
外界的聲勢消失,但是裡面的人卻一直沒開口。鳳元青等人還有幾分擔憂,便聽到了裡面傳來的熟悉的聲音。
“鳳前輩,你先進去吧。我覺得我還是先離開比較好!”柳宜楠突然想起了什麼,她的面色一白,這便想要推開人群離開。
“一起。”鳳元青雖然不知道柳宜楠為何想要離開,但是直覺告訴他們,最好不讓柳宜楠離開。否則倒楣的恐怕是他們!強者的直覺,讓他阻止了柳宜楠的動作。
鳳舒藍動作更是乾脆,她直接抓·住了柳宜楠的胳膊,與她對視了一眼。“走吧。若是讓主子等急了,我們可擔待不起。”
“墨少爺呢?”他們剛走了幾部,鳳元青突然發現了不對。之前只顧著擔憂主子,他居然沒有發現方池墨不在。難不成主子對墨少爺信任到了如此程度,突破神階的時候,都會將他納入到的領域之內?“墨少爺難不成在裡面。”
“不,不是。墨少爺一個月之前就離開了,離開的時候還囑咐我。若是主子不離開房間,便一直守在門前。”柳宜楠的聲音中都帶上了些許哭腔。
當時她什麼都沒察覺到啊!哪怕覺得有些古怪,也只是古怪罷了!她只想著方池墨出門的時候主子沒在身側,但她沒想過對方一去不回。等她察覺到了,她也不能拋下主子去追。
那天她喊了好久主子的門,喊的嗓子都啞了也沒人給她開。她也不敢闖門進去,方池墨讓她守著門,恐怕便是不讓任何人進去。她總不能監守自盜。
有方池墨的囑咐在前,柳宜楠倒不覺得主子會出什麼事,也就沒有給師傅發訊息。當然,主要還是她自己怕師傅被鳳臨瀾遷怒,想要自己一個人承擔鳳臨瀾的怒火。
弄丟了風後什麼的,她這罪過著實是大的很!但說起來,她也沒什麼辦法。就算之前她知道方池墨要離開,以她的能力,也擋不住!
鳳元青腳步頓了頓,他看了柳宜楠一眼,頓時便知道了為何她在主子開口的時候想要離開。
走到門前,鳳元青輕輕敲了敲門,“主子。”
“進來。”
鳳元青推門走進去,鳳舒藍和柳宜楠走在他的兩側。幾人都低著頭,尤其是柳宜楠,根本不敢抬頭看鳳臨瀾一眼。
正因為低著頭,柳宜楠她也就看清了地下那遍地的衣物碎片。她記得自己看到方池墨與鳳臨瀾兩人的時候,他們穿著的都是白色衣襟。但是,方池墨離開的時候穿的卻是黑色的。
柳宜楠微微抬頭,果然看到了鳳臨瀾此時衣襟的顏色也並非白色,而是紅色。方少爺和主子一起進入房間一個月沒有出現,然後方少爺直接離開,主子又繼續在房間呆了一個月。
柳宜楠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不純潔的地方。修靈者的體力很好,一個月什麼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額頭上似乎留下了一滴冷汗。若是兩人真的兩·情·相·悅,方少爺怎麼會跑。主子還突然晉升神階,顯然是她想太多!
“恭喜主子晉升神階!”鳳元青首先開口。
“嗯。”鳳臨瀾只是輕聲應了一句,他的口氣中的,看不出任何喜意。
鳳元青彎腰的弧度似乎都更大了一些。
鳳臨瀾站起身來,“回耀國。”
“主子。”鳳元青這才驚訝的抬頭看了一眼。回耀國?不是派人尋找方少爺的蹤跡?不可能啊!以主子對方少爺的執念,他不可能讓方少爺離開他身邊。
如果他猜測的不錯,這次主子能夠突破,也與方少爺有關。于情于理,主子都不可能輕而易舉的放方少爺離開。
“各國用城市陣法已經有上千年,也是時候詢問一下他們對陣法感受了。”鳳臨瀾突然提到了城市陣法。
“是。”鳳元青應了一句。城市陣法?他是貼身服侍鳳臨瀾的,在前一任鳳主在世的時候,他卻沒有貼身服侍過。每一次鳳凰涅槃,身邊貼身服侍的人也會發生改變。他自然不會親眼看著鳳凰設立陣法,他只是聽聞過一些。
當時七國混戰,偶爾還有靈獸會攻擊人類。可謂是鮮血直流,民不聊生。所以那一任的鳳主,便推出了城市陣法。從那時開始,國與國之間再也沒有過戰爭。整個世界都安定了下來。
也是那一戰,才確定了耀國是七國之首的位置。或者說是城市陣法,確定了耀國七國之首的位置。
哪怕是他們,也不知道鳳主的想法。現在鳳臨瀾突然提起七國陣法,他便突然有些覺悟。
耀國與其他國家一樣有陣法中樞,但是耀國卻有兩個中樞。一個是操控所有城市,另一個卻只有七個埠。他只是偶爾看過一眼,現在想想,那恐怕便是七國。
原來,七國早已經在主子的掌控之中。當年所謂的平息戰亂,恐怕是讓其他人雙手將國家捧到鳳主的面前。現在這些國家,已經離不開城市陣法了。知道了陣法的便利,享受習慣了安逸的生活。自然沒人願意時不時的應對靈獸的攻擊。
想到這裡,鳳元青心下便有些無奈。他們都以為,主子沒有爭勝天下之心。卻不想,這早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既然早就拿在手裡,自然也就沒有爭奪的必要。
這次回耀國,恐怕也不是他以為的放棄尋找方少爺。一個國家的力量,總是比不上七國合力。主子他是想,以天下之力尋找一人。這樣,哪怕方少爺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逃脫。
鳳臨瀾帶著鳳元青與鳳舒藍等人走出客棧,圍觀的人,齊刷刷的看向他們一行。尤其是看向鳳臨瀾。之前進去的三人他們都熟悉,這陌生的一個,自然便是神階強者。
“前輩。我是杉國皇室的樊向辰,不知是否有榮幸邀請前輩到寒舍一敘。”樊向辰將姿態放的很低,什麼人面對神階的時候,都不可能擺出高姿態。
“耀國之後自會找各國皇室一敘。”鳳臨瀾看了樊飛塵一眼。
天空一聲鳥類的嘶鳴,幾人坐在電風雀身上離開。
樊飛塵緊緊的抓著泠米雪的手腕,泠米雪的面龐上還難掩激動,一雙眼眸更是如秋水一般。若非他強行阻止,恐怕剛剛就讓人看了他的笑話。甚至還可能激怒神階強者。
他走到樊向辰身邊,開口詢問了一句。“祖爺爺,剛剛那位前輩的意思是?”
“哎,怕是七國要亂了。前輩不僅是神階,他還是一位皇者。”樊向辰已經有了些許感觸。神階可能不會在意地位,但是皇者卻向來喜好權勢。若是他想要各國臣服,又有什麼人可以抵抗。
只是想想與神階強者作對,便讓人由衷的感覺到絕望!

第53章 洽談

鳳臨瀾靠坐在王座上,他的手掌上把玩著一個精緻的玉瓶。玉瓶裡面裝滿了金色的丹丸,隔著一層純淨的玉,依舊能感覺到丹丸上流轉的些許螢光。
“如何?”聽到房間中響起細微的腳步聲,鳳臨瀾連頭都沒有抬。
“主子,六國已經答應以最快的速度趕來耀國洽談。”鳳元青回應道。之前他面對鳳臨瀾的時候,還敢偶爾抬頭看上一眼。如今,他能不抬頭的時候,便儘量不抬頭。
不完善的鳳凰血脈,似乎連氣勢也沒有完善。他們雖說心下對鳳臨瀾十分尊崇,知道他的力量,卻還沒有畏懼到看都不敢看一眼的程度。如今,哪怕鳳臨瀾什麼都不做,似乎也有無形的東西在影響他們。讓他們的頭深深的低垂,不敢只是天顏。
不僅是氣勢變得危險,主子他的確比之前要危險的多。他們回到耀國之後,鳳臨瀾便讓人打開了城市陣法。一向保護著所有人類的陣法,終於露出了它可怕的一面。它是守護,同樣也是牢籠。
從耀國這邊掌控著城市陣法,一時間城市內外,便再不允許任何人進出。以往能夠直接穿過陣法的聖階,也被束縛在陣法之內。他們第一次意識到城市陣法另一種意識上的強大,卻不會心安,只會覺得驚恐。
城市裡的確很安全,卻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一直在城市裡呆著。傭兵們被困在一個城市,他們幾乎是直接失去了生活來源。商人困在一個城市,他們無法擴展自己的交易面倒是其次,沒有了人員的流通,對他們來說本就是個巨大的打擊……
每個國家的大家族包括皇室,他們名下的產業也包羅萬象。不說考慮到會不會讓下面的人不滿引起眾怒,單單只是局限在一個城市裡給他們自己帶來的損失也不可估量。
在鳳臨瀾讓人操控了城市陣法的瞬間,他們就只有同意與耀國商談這一條路可以走。他們心下都明白,這次同意商談同樣也代表著他們的臣服,日後的怕是要以耀國馬首是瞻。
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他們卻沒有第一時間選擇,而是拖延了幾天,想要為自己的國家爭取更大的利益。哪怕非要臣服,也想有更多的主動權。
他們拖延的結果便是,耀國再次向各國發佈了消息。這次得到消息的不僅有各大家族,連普通的民眾都知曉。
耀國將為屬國建造‘傳送陣法’,附帶的還有一些‘傳送陣法’相關的資訊。
‘傳送陣法’是耀國的特色。在耀國之中,每個城市都有一個傳送陣。傳送陣可以將人直接從一個城市傳送到另一個城市,自然也可以傳送一些貨物。
傳送陣的存在,無疑是讓人們的交通更加便利。在其他國家,想要從一個城市趕往另一個城市,要走很長的路。有時候還要穿越陽銅森林這種到處都是危機的地方。
之前‘傳送陣’沒有流傳出來,他們不覺得有什麼。如今知道了的這麼方便的東西存在,他們自然也知道這能給他們帶來多少便利。尤其是商人,他們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利益在膨脹。
但是,耀國說的很明白,他們是為‘屬國’建造‘傳送陣法’。若是不是屬國,自然不可能有這個機會。是否成為屬國並不是看他們的意願,而是看各國的皇室。
皇室也沒有絕對的主動權,每個國家都不是皇室的一言堂。皇室哪怕不想同意,也還有其他家族會給他們施壓。
連普通人都能夠看出‘傳送陣法’的方便,他們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傳送陣一旦開啟,會給各國造成巨大的衝擊。到時候商人恐怕更喜歡選擇在有傳送陣法的地方經營。
落後一步,恐怕便要一直落後。哪個家族都不希望自己成為落後的那一個。而且屬國並非是國家被吞併,國家依舊保留著自己的主權。只是,耀國的命令要放在第一位。對他們的利益侵犯,也沒有到眾人不可以接受的程度。
哪怕不成為屬國,有城市陣法的存在,他們似乎也一直在那位耀皇的掌控之內。以陣法作為要脅,耀皇想要讓他們做什麼,他們一樣要聽從。至於不再使用城市陣法……沒有人去想這個可能。
幾乎在‘傳送陣法’的消息流傳出去後,幾國便第一時間向耀國傳了消息,同意與耀國的商談。
“你直接與他們洽談。”鳳臨瀾沒有心情去與他們商談這些小事。那些國主恐怕也不希望他出現在談判桌上。和一個神階談判?話還沒開口,他們恐怕就直接打了怯。
“是。”鳳元青也覺得自己出面比較好。主子才是國主,但讓主子和那些人洽談,實在是有損主子的身份。
“主子,您真的要在各國建造傳送陣?”鳳元青猶豫了一下這才開口。
“有了傳送陣,會方便很多。”鳳臨瀾不希望自己得到了與方池墨有關的消息,還沒等他趕過去,方池墨就直接離開。有了傳送陣,自然能夠最大限度的避免這一點。
“是。主子,傳送陣都由您親自動手?”鳳元青之所以猶豫,便是因為傳送陣只有鳳臨瀾會做。若是真的在各個城市建設,應該是一項不小的工程。
“不需要我親自動手。傳送陣的原理並不難,你將手下的的陣法師都帶過來,我會告訴他們怎麼製作。”在鳳臨瀾眼中,傳送陣已經是相當簡單的陣法,教導給手下的陣法師讓他們去做就可以。
如果他一個人做。哪怕他的能力很強,讓傳送陣遍佈整個大陸估計也要幾年的時間。幾年的時間?也就是說他要承受幾年看不到方池墨的時間?鳳臨瀾不覺得自己能夠忍得下去。
“是。”鳳元青也覺得這是最好的方式。但若是鳳臨瀾不主動提出來,他絕對不會開口提議的。可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得到主上的教導。
“下去吧。”鳳臨瀾將手中的玉瓶打開,從裡面拿出了一顆金色的丹丸。
他也只有看著丹藥的時候,視線才柔和一些。這特殊的丹藥,每一顆丹藥的成型,都是兩人合力為之。當初煉製的時候,方池墨便留給了他半數,讓他使用。
鳳臨瀾不覺得有人能夠威脅到他,這些丹藥他能夠用得著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他也沒有拒絕。這些丹藥是方池墨親自動手,裡面還有他們合作的痕跡。只是留作紀念,也有資格讓他妥善保存起來。
方池墨離開的時候,沒忘記將他的血脈提純,想要以此來報答他這些年的恩情,自此拉開兩人的距離。他們之間的緣分,卻並不是他一人之力便能夠扯開的。就像這丹藥一樣,兩人的命運早就交織在一起。
鳳臨瀾很有信心方池墨只是暫時離開他,他有能力將他找到,讓他一直待在他身邊。無論是他是自願還是被強迫,他都不可能再放他離開。
“主子。”鳳元青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鳳臨瀾看著丹藥失神,這一次,他卻要硬生生的打斷。只是,他想要說的事情,主子應該也很是在意。
“還有什麼事?”鳳臨瀾微微皺了皺眉,他掃了鳳元青一眼,視線比平日要冷冽。
“主子,濂國要如何處理。墨少爺所在的方家,要如何處理?”鳳元青深知方池墨與方家的恩恩怨怨。四大家族對方池墨做的事情,他們也心知肚明。濂國皇室看似沒有參與到方池墨的事件中,背後也隱約能看到皇室的影子。
濂國是主子最重視的墨少爺的故國,但是濂國人,卻又幾乎全是方池墨的仇敵。若是濂國願意歸附耀國,他們又將以什麼樣的態度對待濂國?
“濂國?其他國家怎樣處理,濂國自然也怎樣處理。”鳳臨瀾將丹藥小心翼翼的放入瓶中。“阿墨的事,自然是他回來親自處理。沒有任何人能夠越俎代庖!”
“屬下明白了。”鳳元青回應一句,表示自己已經瞭解了。
“如今我神階的身份,各國可都知曉?”鳳臨瀾突然又問了一句。
“主子,您當時在豐州城產生的影響很大,根本無法隱瞞。神階強者出現的消息大多數人都已經知曉。”鳳元青如實的回答。
“在洽談之後,濂國人應該知道怎麼做。”鳳臨瀾唇角微微勾起,卻不帶絲毫溫度。
“是。”鳳元青並沒有多問,直接應下。
“退下吧。”鳳臨瀾再次開口。
鳳元青這次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退出了房間。他要準備之後七國洽談的事。既然是代表主子出面,他絕不允許自己出什麼差錯。
七國洽談。說是七國洽談,事實上到場的不僅有各國的皇室。各國的大家族,哪個願意錯過這次的事?他們自然要派人跟隨皇室到來,當然表面上是服侍皇室。
這些人身份地位不會太高,不至於喧賓奪主,卻也普遍都在靈王之上,確定是終於家族之輩。沒錯,是忠於家族,而不是忠於家主。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次洽談只是走個形式,他們卻一樣的嚴陣以待。唯恐出現什麼意外。
對於濂國的眾人來說,當真是出現了意外。看到鳳元青代表耀國走進大廳的時候,他們面上便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驚恐。皇室這次都是國主親自前來,濂皇表現的還算好一些,但是他身邊四大家族的人,哪怕極力掩飾卻也能看出明顯的驚恐。
鳳元青這張臉他們實在是太熟悉了,正因為熟悉才覺得可怕。在來到這裡之前,他還是他們想盡辦法要追捕的人!
四大家族和方池墨之間的恩怨有三四年之久,四大家族的人想盡辦法尋找方池墨和他身邊的人。鳳元青、鳳臨瀾、鳳舒藍的面貌他們也十分熟悉。以他們對這三人的瞭解,這三人是方池墨雇傭的傭兵團中的成員。但是,他們與方池墨交好,哪怕是方池墨得罪了四大家族任務也沒有取消,反倒是幾人一同消失。
尋找過方池墨的人都曾看到過他們的畫像,家族的高層們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見到幾人便要儘快稟報。如果有能力的,甚至可以將他們直接誅殺。
他們想要誅殺的人,成為了可以代替那位神階的耀皇出席七國洽談的人。他們怎麼可能不慌張。無意間,他們恐怕已經得罪了耀國,甚至是得罪了那位神階強者!
鳳元青只是異常平淡的掃了濂國人一眼,似乎他們與其他人沒什麼區別。見到鳳元青的反應,濂國的代表們稍微松了口氣。但是,他們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將事情告知家族。
七國洽談很成功的便結束,其餘六國從這一日開始,便是耀國的屬國。每年要向耀國納貢,耀國的命令要放在第一位。
耀國第一個下達的命令便是尋找方池墨。找人的事情,盡可能的秘密進行,不要被任何人察覺。
這樣的任務濂國四大家族的人很是熟悉,同樣是尋找方池墨,同樣是找到人之後不能輕舉妄動。只是從之前的通知聖階強者,變成了通知耀國。之前的不能輕舉妄動是因為被察覺之後,他們可能有危險。如今的不能輕舉妄動,是避免傷到方池墨。
他們不知道方池墨與耀皇到底是何種關係,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兩人的關係必然不錯。在尋找的時候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便是證明。
之前敵對過方池墨的他們與其他國家同樣的任務,被以同樣的態度對待。濂國四大家族的人慶倖之餘,想著儘快回到家族,與家族的人商討。
在得到了耀國很快便會派遣陣法師前往各國設立傳送陣之後,各國的使者便原路返回自己的國家。
……
方家。
方家主方睿正坐在家族的大廳裡,他之前已經聽聞了其他國家的大家族都已經接收到了談判成功的消息,只是他手上的傳訊球,到現在都沒有任何訊息。方睿的面上帶著幾分擔憂。
連如薇此時正坐在方睿的身側,因為方池延被方池墨所殺,方睿卻遲遲不肯對方池墨動手,她與方睿之間也多了幾分間隙。不過,她和方睿的結合,本身便是因為兩大家族的利益居多。沒疏離多久,她便主動舒緩了兩人的關係。
連如薇身後固然還站著四大家族之一的連家,但有句老話說的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如今她身為方家主母,最應該依靠的還是方睿。連家是她在方家站穩腳跟的後臺,方家是她在連家獲得尊重的基礎。任何一個都不能少。
“家主您不必擔心,剛剛我已經詢問了兄長。作為連家家主,他如今也沒有收到消息。”連如薇安慰了方睿一句。“或許,他們是準備親自將這消息告訴您。七國洽談,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其他國家定然也會傳出風聲。”
“也對。”方睿點了點頭。他倒也聽聞了,其他三大家族也沒有任何訊息穿回來。這次是濂皇親自前往耀國,皇室自然也不會有任何資訊。
“家主,夫人,前往耀國的人已經回來了!”方達進入房間,他面上有幾分緊張。
“既然回來了,就安排他們來見家主。這樣慌慌張張的算是什麼事?!”連如薇呵斥了方達一句。
方睿聽到人已經回來,心下的擔憂便消散了許多。他坐在主位上,端著家主的架子,看著連如薇幫他訓斥下人。
“可是,他們說要先休息一番。”方達稍微猶豫了一下,面上更加慌亂。
“休息?他們怎麼半點不知道輕重?現在是休息的時候?!哪怕是休息,也應該先稟報了家主之後!”連如薇微微皺眉,面上明顯帶上了幾分不悅。“若是忠於家主的人,定然不會作出這樣的錯事。那些老古董們非要讓忠於家族的人前去,如今看他們怎麼說!”
“夫人,那些人說是去休息。但是他們沒在房間裡呆多久,便向著宗族祠堂去了!屬下覺得有些不對,趕緊過來報信!”方達心下有幾分不好的預感。其他國家的人直接傳訊回國,唯獨濂國有別於其他國家。難不成真的是這些人想要親自對家主說?
一個人這樣想的,其他人也這樣想?不可能吧!耀國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對各個家族來說是多麼重要。這麼重要的事情,一旦塵埃落定之後,不應該儘快稟報家主麼?
沒錯,如果他們親自開口,可能會讓家主愉悅,得到的賞賜多一些。很多下屬都會這樣做!但是前往耀國的,都是最忠誠的一批。哪怕讓他們為家族獻身,他們可能連眼睛都不眨的。這樣的人真的會為了自己的私利拖延消息?
現在想想,可能不是那些人想要居功。而是發生了什麼讓他們難以預料的事情。不能直接通知家主,卻可以讓一些避世的長老們知曉。所以他們才會藉口休息,然後偷偷前往宗族祠堂。
如果他們直接前往宗族祠堂,很可能會被家主的人攔截下來。一個家主操縱家族那麼多年,他的人要比避世長老們的人多出太多。避世長老,最低的一位,避世也有百年之久。年輕的一輩,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與其說他們手下有人,倒不如說家族中有些人只忠於家族而不是忠於哪個家主。
“宗族祠堂?!”方睿聽到之後也坐不住了,難不成真的有他沒有資格知道的消息?怎麼可能?!他可是如今的方家家主!耀國有什麼事情安排,也不可能要避過他。“我們去宗族祠堂!”
方睿帶著眾人走到宗族祠堂的途中,碰到了同樣前往宗族祠堂的方經國。兩人是外界被方家所知的聖階,但是方家卻不只有這兩名聖階。事實上,方家的隱藏力量到底有多少,就連方家家主也不知曉。
他們只知道,方家背後有很多人守著。他們多是不喜追名逐利,想要追求修靈巔峰的人。所以,在之前方睿從未將這些人當作過威脅。
若不是這次的事情還牽連到神階出世,他們根本不會告知這些人。他們之所以告知的時候,心下還有著奢望,想著自己家族中或許還有那麼一兩位避世的神階。結果卻是,最強大的人也只是聖階巔峰,連尊階都不是。
他們聽到了神階反倒一個個激動的不行,想要去耀國朝神。若不是他們這些家主阻止了,指不定他們真的已經離開。阻止的後果便是,這次七國洽談的家族代表並不是對家主忠誠的,而是對家族忠誠的。這是這些避世強者們干預的結果。
方家是如此,其他家族也是如此。
這些避世強者明明不在意私利,也不管家族中的事務。前往耀國的使者們,卻偏偏要繞過如今的家族高層,告訴他們,實在是讓人疑惑的很。
“都進來吧!”清晰的聲音在眾人的耳邊響起,就連方睿和方經國兩位聖階心下都猛然一震。
他們對視了一眼,走進了宗族祠堂。原本空蕩蕩的祠堂,此時少說也有十餘人在場。聽到他們走進來的腳步聲,這些聖階甚至看都懶得看一眼。
“我是方鵬譯。”坐在最中央的一位聖階開口,他看上去也不過是四五十歲的年級。聖階強者的壽命,讓他保持在突破聖階的時候。
其他人聽到這個名字不覺得有什麼,但是這名字聽在方家人眼中卻是如雷貫耳。方家人都是要將宗譜銘記於心的。方鵬譯這名字,是千年前的一位強者。千年前還是人類與靈獸,人類與人類多有征戰的時代。那個時期出現的強者,不知道手上沾染了多少鮮血。
“前輩。不知這次七國洽談,結果如何。”方睿的態度也極為恭敬,絲毫不敢在方鵬譯面前放肆。
站在主位上的人是方鵬譯,他的身後便是一些排位。這些排位上,怕是有在座所有人的名字。避世之人,在宗譜上記載的都會是死亡。
兩旁坐著的那些人,地位不可能比他還高。但是,恐怕也都不是什麼無名人物。避世之人,避世的時候便多數是靈聖。靈聖修為的人,哪能沒有一些名聲。
“七國洽談?叫你們來便是為了七國洽談之事。”方鵬譯沒有看方睿,而是看向一旁的一個老人,“永軍,今日起你暫代家主之位。如何?”
“理應如此。”方永軍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便應了下來。
方永軍?這名字方睿也聽聞過,這是上上代家主,與他有一代之隔。按理說,他應該是他嫡親的祖爺爺。現在在方睿眼中,卻是與他奪家主之位的仇敵。“前輩,不知晚輩有何錯處?何必讓祖爺爺出山?”
“錯處?此次七國洽談,六國願為耀國屬國,歲歲朝貢,耀國也將在六國設立傳送陣。自此,耀皇命令,無人敢不從。神階強者之威,無人敢不臣服。”方鵬譯視線中帶著幾分嚮往。
“這與我又有何關係?!”方睿的語氣中不免帶上了些許怨氣。
“耀皇的第一個命令便是暗中尋找我們方家的大少爺方池墨,並且強調,不可驚擾、不可傷害。”方鵬譯看了一眼方睿那明顯呆愣的模樣,“而且,此次七國洽談的主事人,你也很是熟悉。便是曾經保護過方池墨的傭兵組三人中的一員。”
“怎麼可能?!”方睿顯然無法接受,他被暫免家主之位,便是因為方池墨。方池墨怎麼會認識那位元神階的耀皇?!耀皇身邊的人怎麼會心甘情願的做一個傭兵?!
“我方家族人在洽談之後,向耀國人探尋過七國洽談耀國主事人之身份。耀國人言,那位鳳前輩在耀國地位僅在耀皇之下,是耀皇最為重用的人!還探尋到,耀皇行蹤神秘,喜歡身著一身紅衣。”
隨著方鵬譯說一句,方睿的面色就慘白一分。尤其是說到那位神階耀皇喜好一身紅衣的時候,方睿的面色已經沒有一絲血色。
一身紅衣?他可記得,方池墨身邊最親近的‘傭兵’便是一身紅衣。如果他是耀皇,那他還真的將那人得罪了個徹底。
“暫時將前任家主方睿,以及聖階方經國等人軟禁在院落中,諸位可有什麼意見?!”方鵬譯說完看向兩側的幾位聖階。
“沒有。”他們紛紛搖頭。
方家,就這樣換了家主,讓一位老家主出山。于此同樣行為的還有連家、玄家、李家。皇室倒是沒有直接讓濂皇退位,但是卻聽聞大皇子犯了什麼錯誤,被幽禁了起來。
季家參與了對玄靈傭兵團的追殺,卻沒有追殺方池墨等人。他們並不知曉鳳臨瀾幾人的長相,但是聽到耀國尋找的人便是方池墨,季家的季正誠等人便和方睿有了相同的待遇……
一時間,改朝換代。

第54章 暘國

暘國。
七國之中以光輝聚集之地耀國最為繁華,以黑暗蔓延之地暘國最為貧瘠。暘國是出了名的地廣人稀,但在這個國家生存的人,大多數極為悍勇,喜好爭鬥。比起其他國家來說,這一國的修靈者最不缺的便是戰鬥經驗。
幾乎每個城市,都設有擂臺。只要是一言不合,便可以上擂臺分個勝負。擂臺的雙方也不一定會是敵手,甚至有可能是朋友。兩個人的爭端,也同樣能在擂臺上分出結果來。
此時正是用餐的時候,酒館之中聚集了不少人。聽到腳步聲,有的人只是抬頭看一眼,更多的人是沒有絲毫動作。但是,在這人走入酒館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抬頭看了一眼。
來人穿著水藍色衣襟,看不出是什麼布料。看上去並不隨便,卻也不能說多麼精緻。他的長相更是普通,屬於看上一眼,也不會記住長相的人。若是站在人群中,更容易讓人忽視。
之所以讓他們多看一眼,是因為這人腳步聲雖說規律,卻較為沉重。聽起來像是沒什麼修為的普通人。
比起其他國家來說,這個國家更看重戰鬥力。身體贏弱,無法修靈的人,在這一國的眼裡,地位更加的低下,也更讓人憐憫。
看到他走進來,坐在中間大廳桌子上的人從桌子下拿出一架琴來。他隨手彈奏了幾個音符,瞬間吸引了大多數人的注意力,讓人把視線從剛進來的‘普通人’身上移開。
“在遙遠的東方,那是光芒聚集之地。
它以榮耀為名,承托著時代的奇跡。
天與地的寵兒,孕育在肥沃的土地。
這時代的篇章,註定了由他來開啟。
聖尊仙神之說,走出了古老的典籍。
七國俯身為屬,傳送陣結為脈絡,他的命令便是時代的神諭。”
唱到這裡,文湧思將琴放在一旁,他隨手從琴下拿出一張摺扇,打開扇了兩下。這才悠悠然的開口,“今個兒,我們就說說這大陸最強者。偉大的鳳皇冕下。如今大家都知道鳳皇冕下已是神階,那是頂天的強大。很少有人知曉,在冕下成為神階之前,他便已經闖過大陸絕地之一,在我們暘國有名的黑暗沼澤……”
“真的假的?那黑暗沼澤不是任何人都不可能進入麼?!”
“你們說的那是普通人,鳳皇冕下是何人?那可是神!就算沒成神之前,那也是仙階強者!”
“都安靜一下。我這可是獨家消息,絕對無誤!”文湧思用扇子敲了敲桌子,頓時整個酒樓便安靜了下來。
聽到周圍安靜下來,文湧思這才開口。“那是五百年前的事了。當年鳳皇冕下還不是神,為尋求突破,闖入黑暗沼澤。這黑暗沼澤名副其實,一眼看過去,那可是沒有絲毫光亮……”
方池墨聽到‘鳳皇’兩個字便忍不住認真停下去。結果聽這人一開口,他便忍不住的搖搖頭。這人只是在借著鳳皇的名頭編故事。
‘鳳皇’在五百年前的確前往過黑暗沼澤,但是卻並非為了突破,而是去尋一味可以增加靈獸血脈純度的藥草。
方池墨知道的那麼詳細,自然是因為與鳳凰虛影對視時接收到的傳承。他此時應該是除了鳳臨瀾之外,最瞭解‘鳳皇’的人。在方池墨心中,鳳臨瀾是‘鳳皇’,‘鳳皇’卻不是鳳臨瀾。從現在起往前推三十年,那時的‘鳳皇’便不是鳳臨瀾。
只是,在其他人眼中,‘鳳皇’與鳳臨瀾沒有任何區別。
這個人編故事的確有兩把刷子,他能編出一個跌宕起伏的故事,讓眾人的心神被他牽扯在其中。如果不談論真實性,聽起來倒也不錯。
之前方池墨很少在酒樓的大廳用餐,倒是很少聽這種‘雲遊詩人’講故事。現在聽著,倒也有些新鮮。
文湧思將故事講完之後,便有不少人自發的將銀錢送到桌前。酒樓的掌櫃還差人往他的桌子上放了一壺酒,看起來對他的態度不錯。
文湧思只是一個沒有任何靈力的普通人,能夠得到這些修靈者們這樣尊重的態度,靠的就是他們的一張嘴。這些人在意的並不是故事的真實性,他們想要聽自己想聽到的故事。只要故事說的開心,手中有閒錢的人也不介意賞給他一些銀錢。
文湧思拿起掌櫃讓人送上來的酒水,從自己的座位上起手,走到方池墨所在的桌子前。絲毫不客氣的坐下,看著一桌子豐盛的菜肴,他還舔·了舔唇。“不建議我坐在這裡吧?”
方池墨看了文湧思一眼,點了點頭。他此時都已經坐下了,他還能讓他起來離開不成?
“兄弟覺得我剛剛的故事說的不好?”文湧思看著眼前人。雖說他的長相只能說是普通,又是個普通人。但是周身的氣度,卻不像是幹粗活的。所以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他便覺得這人是同行。這才沒怎麼吃飯便開始工作。
一開始他還覺得自己太過敏感,現在看到這一桌子豐富的菜肴,以及這人手上的儲物戒指。他便更覺得自己想的應該沒錯!這人應該是個同行,他的樂器怕是放在了儲物戒指裡。能夠買的起儲物戒指,吃的起這一桌子好菜的同行,必然是個勁敵。
“你覺得很好?”方池墨品嘗著杯盞中酒水,叫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他卻不怎麼有進食的欲·望。這三年鳳臨瀾倒是的確將他的口味養叼了。靈尊就算不從外界攝入食物,只靠著修煉便能生活,倒也沒什麼。
“當然,你沒看到其他人對我的故事很滿意麼?!”在文湧思看來,只要是能賺錢的故事,那必然是好故事。
“那是他們的眼界不夠。”方池墨倒是不怕得罪人。
“那你倒是說說,我的故事有什麼不好?!”文湧思還真有幾分不服氣。
“黑暗沼澤一進入看到的可不會是一片黑暗。黑暗沼澤之所以以‘黑暗’為名,是因為其中的暗系靈力極盛。進入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往往是自己最想看到的,或是最恐懼的東西。”方池墨不可能告訴其他人他知道鳳皇去黑暗沼澤的原因。但是這個常識性的問題,卻足以反駁文湧思剛剛所講的故事。
“行啊!兄弟,你常識比我好。怪不得那麼能賺錢!不如我們交流一下訊息?日後也好有更多的故事去講。聽眾總是聽一個故事,必然會覺得疲倦的!”文湧思聽到方池墨反駁了他,反倒是來了興致。
“你若是不一直在一個地方,聽眾便不會厭倦。”方池墨並沒有在意。
“我不在這兒我能去哪裡啊?!我只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走太遠,否則遇到了危險怎麼辦?日後有了鳳皇的傳送陣說不定可以到處走走。我給你些銀錢,你給我說寫訊息?我好編些其他故事。”文湧思說的理所應當。
他們這個職業說是雲遊詩人,在戰爭的時期多是傳播某種思想,鼓舞民眾。現在這和平的年代,也就講講故事了。雲遊詩人這個群體,也從一開始覺悟較高的修靈者,變成了如今的普通人群體。
普通人能怎麼雲遊?說是雲遊詩人,倒不如說是說書先生來的恰當。他們多數是停留在一個城市,或者是在幾個城市來回走動。那種跨越一個國家,甚至是幾個國家的雲遊詩人還是小數。
方池墨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文湧思的手中,“我不缺錢。”
“我理解了。”文湧思拿到錢之後,便直接將銀兩收起。隨後,他從身上翻找出一個傳訊球來。“兄弟你不缺錢缺的是消息,你給的銀兩太多,我也不是個貪得。日後我這邊有什麼消息,必然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前提先說好,這間對酒樓是我的地盤,你若是要說故事,只能去其他地方。”
方池墨看了看文湧思,他倒是覺得這雲遊詩人是個不錯的身份。可以讓他偽裝的更加徹底。說故事麼?其他故事他不敢說,唯獨關於鳳皇的事,他腦海中多的很。剔除一些不能說出口的,用一些話語稍微掩蓋一番,倒也輕鬆的很。
有了這個心思,方池墨又拿了一張銀票出來,遞給文湧思。“若是有什麼消息,全部告訴我。”
文湧思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額,他吸了一口氣。“兄弟,你還真有錢啊!不知道你從什麼地方來的?”
文湧思確定方池墨不是無盡城的人。這城市毗鄰無盡海,來來往往的狩獵者很多,他每日都要看許多張臉。不過,作為這個城市的老人,文湧思卻認識大部分城中人。尤其是幾個雲遊詩人,他更是熟悉的很。彼此之間沒少交流。
“無盡海。”方池墨說的是實話。
無盡海一如它的名字一般,寬闊的仿佛沒有盡頭。無盡海常有風·波肆虐,海中還生活著不少的海洋靈獸。
哪怕是聖階也沒有勇氣橫跨整個無盡海。聖階是可以飛行,他們飛行卻也需要靈力支撐。若是靈力無法維持他們飛行所需,最後的結果便是直接掉落到不知邊緣何處的無盡海中。被神秘的海底靈獸吞噬的只餘下枯骨。
方池墨卻可以保證自己靈力恢復的速度,他是從無盡海靠近杉國的一側跨越到靠近暘國的這一側。他此時偽裝成普通人,自然不應該從無盡海安全歸來。所以,他進入無盡城的時候並不是走的城門,而是直接用其他方法進入的陣法。
進入陣法一個方法是破陣,得到鳳凰傳承記憶的他,知道這陣法怎樣破。他不能說可以破除鳳臨瀾設置的總陣法,一個城市的陣法還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這個方法卻會引起鳳臨瀾的注意。
另一個方法是借助鳳臨瀾留下的陣法弱點。鳳臨瀾設置的陣法對自己的能量是沒有阻攔的。方池墨的蠱種,有那麼一個能力便是模仿。如果模仿其他人的靈力,方池墨還不肯定自己能做到。但是鳳臨瀾的靈力,他的確可以百分百模仿。
鳳臨瀾從未詢問過方池墨靈力的特質,他只憑藉自己猜測。方池墨也從未完全坦誠過。自然,鳳臨瀾不會對自己的力量防備,便讓方池墨鑽了空子。
聽到方池墨的回答,原本正在喝酒的文湧思艱難的咳嗽了兩聲。“無盡海?你若是說你橫跨了無盡海,我還覺得我從黑暗沼澤進進出出呢!不想說我也不強迫,哪裡需要撒謊。”
看,他偽裝成普通人之後,哪怕他說實話都沒人相信。方池墨此時穿著一身水藍色的長袍,但是衣物相當精緻。獨自一人生活的方池墨都不是願意虧待自己的人,和鳳臨瀾一起生活了那麼久,雖說他不至於喜好享受,卻更不會虧待自己。
其他人看到的卻是他穿著普通的衣袍,這歸功於方池墨肩膀上的蝶蠱。
他煉製蝶蠱的時候,看重的便是它的幻境能力。在陽銅森林核心,他煉製了一隻,但是要操控其他的蝶蠱。後來他便又選了一隻煉製,帶在身邊。
兩隻蝶蠱,一個只是隨意的煉製了一番,可以操控其他蝶蠱的便可。他身邊的這只,卻是著重煉製的。將幻蝶的天賦發揮到了極致,操控幻境輕而易舉。此時,他用蝶蠱將幻境局限在自己周圍,那便是最好的易容。
其他人看到的,只是他想讓他們看到的樣子,而不是真正的方池墨。當然,方池墨也不可能將自己的形象變化太大,否則一不小心碰觸,便能讓人察覺。只是細微調整了一下,其他人看到的便已經完全是另一個人。
“兄弟你給我這麼多錢,我總不能藏著掖著。我這裡可有獨家消息,耀國那邊傳來的?想不想知道?!”文湧思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有關於鳳皇的事?”方池墨猜測道。
“沒錯!”文湧思見到方池墨面龐出現了細微的變化,他心下得意。就知道有關於鳳皇的事,沒有人不好奇。那可是神階!還是上萬年來唯一一個神階!如今更是七國之主,真正的皇者!
方池墨放下手中的杯盞,看向文湧思。如今鳳臨瀾在他的幫助下已經成為了純血的鳳凰,也是萬年來唯一的神階,他絕不可能出現什麼意外。關於鳳臨瀾的資訊,他卻依舊忍不住的在意。
說起來,鳳臨瀾是他這二十多年唯一一個朋友。他多在意幾分應該也很正常。
只是……想到鳳臨瀾說的那句話,方池墨依舊忍不住腦海淩·亂。朋友突然變成愛人什麼的,他實在想不通,自己一個男人怎麼可能比那長的千嬌百媚的女子惹人喜愛。
方池墨微微抿了抿唇。
文湧思還以為方池墨等的太久,已經有幾分不耐。他這才緩緩開口,“你應該還不知曉,鳳皇可是有愛人的,他的愛人更是一名已經超越聖階的煉丹師!果真強者註定是要與強者在一起的。超越聖階的煉丹師,那據說是可以直接用一顆丹藥造就一個天才的存在!”
遠超聖階的煉丹師?!據方池墨所知,能夠達到這個程度的大概只有他一人。不過,也可能有其他人?只是他自己不知曉?想到這裡,他再次將自己遺棄的酒杯放下,倒滿了酒水,飲了一杯,來掩飾自己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的?”方池墨平息下自己的心境。
“若是鳳皇不想讓人知道,自然沒有人知道!我既然能知道,那自然是因為這事情在耀國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想來,過不了多久,在整個大陸都不是什麼秘密了!”
文湧思說出來似乎覺得有些不對,他之前還告訴方池墨這是秘密消息來著。“這事情現在也只有耀國知道的多一些,我們暘國很多人都不知情啊!你現在若是以這消息編個故事,在他們眼中自然新奇的很。等消息傳到暘國,早就賺的盆滿缽盈了。”
“嗯。”方池墨無意識的應了一句。
“鳳皇要舉行賞丹大會,邀請各國欣賞鳳後煉製的丹藥!甚至在圓滿級丹藥上面,加了一階‘傳說’等級!傳說級的丹藥比圓滿級丹藥藥效還要高上三成,已經超脫丹藥本身的限制了。這些丹藥目前只有鳳後能煉製出來,這可是鳳皇親口說的。”
“……”方池墨只是聽著,並不做聲。
“鳳皇為鳳後開這賞丹大會,足以說明對對方的重視。指不定兩人已經在一起多少年了,現在不過是在秀恩愛。”文湧思覺得自己這個懷疑是有可能的。之前鳳皇都十分神秘,更何況是鳳後。
……你想多了。
方池墨他已經毫不懷疑那個所謂的鳳後,大概便是他。他在完全無意識的情況下突然有了這麼一個名頭。
“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美人能讓鳳皇喜歡,不過大家依照之前鳳皇的行程對此有幾分猜測。”文湧思現在已經完全進入了自己說故事的情緒中去。開口那叫一個抑揚頓挫。除了,聲音稍微小上一些。
日後他還靠著這個賺錢,自然不能讓除了方池墨之外的人聽去。方池墨選擇的桌子在邊緣的一個角落,只要聲音不太大就可以。
“什麼猜測?”方池墨隨口問了一句,出口之後他便覺得自己不該問。文湧思說的大家,恐怕大多數都是雲遊詩人。雲遊詩人的猜測……
“之前鳳皇冕下一直是在耀國,很少出行。但是之前,據說曾經在濂國出現過。幾乎同時,濂國的玄靈傭兵團便開始聯繫拍賣行售賣圓滿級的丹藥。所有的丹藥都是圓滿級。有人推測,傭兵團背後的那位大人至少是藥聖。我等看來,那位藥聖便是鳳後無疑!”文湧思十分得意於他們的推測。
“是麼?”方池墨不準備告訴他,所謂的藥聖其實就是個子虛烏有的人。
“還有啊,你若是不小心碰到一個叫做方池墨的男人,可不要得罪!千萬不能得罪。”文湧思難得嚴肅了幾分。
“哦?”方池墨自然不會得罪自己。
“鳳皇與鳳後兩人在濂國停留了很長時間,據說便是因為他。那方池墨也是個煉藥師,應該是鳳後的弟子。鳳皇總會愛屋及烏的,所以你懂得!”
方池墨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對這已經傳到看不到真·相的傳言,不做任何評價。
“你可不要不當回事。這可是我用傳訊球聯繫濂國的朋友才知道的!這是一線消息!”文湧思再次看到方池墨搖頭,覺得自己被懷疑了,連忙反駁。“不僅是我們,大部分貴族都是這樣認為的。你還是小心點。”
“我知道了,多謝。”方池墨擺出了鄭重的姿態,點了點頭。
所以說,這樣的推測被大部分人認為是真·相?他有了一個身為鳳後的師傅,鳳臨瀾……總之,不會有人將他與鳳後聯繫起來,應該是一件好事。他是一個男子,怎麼都不應該以‘後’來作為稱呼。
方池墨心下有幾分複雜,他拿出一些銀兩放在桌子上,起身便準備離開。
“兄弟,你這就要走了?!”文湧思顯然還沒有說夠,看到方池墨起身,他面上還帶著幾分可惜。
“怎麼?你希望我留在這裡與你搶生意?”方池墨隨口回了一句。
“兄弟,你一路好走。咱們有緣再見!”文湧思聽方池墨這麼一說,連忙開口,看不出一絲挽留來。
方池墨笑了笑,他又看了文湧思一眼,這才離開了酒樓。雲遊詩人,在大部分修靈者眼中,他們都是小人物。這些小人物生活的似乎相對來說更簡單一些,非常容易滿足。
但他不希望做一個簡單的人。
方池墨順著街道走,他展現在外的面貌,不會吸引任何人的注意。走到一家木器店,他想到了文湧思手中的那把舊琴,便直接拐了進去。
看著木器店中各種各樣的器材,方池墨的視線停留在一架古琴上面。方池墨對樂器也有幾分瞭解,琴棋書畫並不是必備技能,世家子弟卻多有涉獵。一是可以溫養氣質,二就是在玩樂的時候能有一項拿得出手的技藝。
方池墨學過琴,不說自己在這方面有多麼精湛,卻要比文湧思好很多。做雲遊詩人是綽綽有餘了。他既然學過琴,自然也會挑選琴。
“這位少爺,您是相中了這把古琴?這琴已經有些年成了,材料也是極好的。只是這價格……若是您負擔不起,就選個別的吧?這把雖然是新琴,音質也相當不錯。”店主連忙迎上來。
“不用了,就這把。”
方池墨扛著一把古琴從店裡走出來。看到他這幅樣子,大部分人一眼便覺得這是一位雲遊詩人。甚至有幾家酒樓看到他這幅打扮,還直接請他進入酒樓唱幾首。
方池墨沒有任何猶豫,隨口便應了下來。說唱幾句開場,便隨意的挑選一個屬於鳳皇的故事講出來。還真是不廢什麼力氣,便獲得了滿堂彩。
他們聽的與其說是故事,倒不如說是鳳皇的名頭。雲遊詩人,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簡單一些。
方池墨並不想做一個簡單的人,他卻是可以偽裝成一個簡單的人。讓人聯想不到他的真實身份。
直到……他能接受他與鳳臨瀾之間關係的變化,或者說是,鳳臨瀾可以放棄。
想到文湧思說的那賞丹大會,方池墨便不由的歎口氣。眾人只以為那是觀賞鳳後煉製的丹藥,見識煉丹術的巔峰。他看到的卻是鳳臨瀾的宣告,宣告他不會放棄。
他此時就算沒有承認,卻也知道自己頭上多了一個眾所周知的名頭。這名頭戴上就一句話的事,想要摘下來卻十分艱難。
鳳臨瀾沒有給自己留下退路,同樣也沒有給他退路。

第55章 卑鄙

方池墨此次沒有什麼目的地,除了夜晚的時候還是會如往常一般修行之外,白日裡他便真的將自己當作是個雲遊詩人。從一個城市前往另一個城市。只是他一直沒有離開過暘國,之間也從未前往什麼危險的地方,倒是不怎麼引人懷疑。
他剛剛到達一個城市,一如往常一樣複述一遍文湧思用傳訊球傳來的詩歌,隨後便講起了屬於鳳皇的故事。在他所知曉事實的基礎上,改變一些不能讓眾人知曉的事,替換成自己編制出來得內容。
往往從他口中說出的故事與真實的事件對比起來,可謂是面目全非。用文湧思的話來說,這就是他們雲遊詩人對事實進行藝術加工。雖說和事實已經相差很遠,改編出來的故事卻同樣是在宣揚鳳皇的強大。哪怕是鳳臨瀾知道了,恐怕也不會在意。
方池墨不需要真的以‘賣藝’為生,無論走到哪裡,他只會在酒樓中說一個曲目。聽眾若是將錢財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他就收下,如果不給,他也不會多說一句。一個故事講完之後,他沒有理會周圍的聽眾喊著再說一個的話。
拿起杯子品嘗了一番這個酒樓的酒水,比起真正的精品來說,這酒水飲起來口感明顯要粗糙許多。不過,也不是沒有一點優點。他手中的酒水要比之前他引用的酒水都要烈,喝下去喉間便會出現明顯的灼熱,從喉間一直蔓延到腹部的灼熱是一種享受。
靈尊已經很難酒醉,喝多少全看自己的心情。方池墨向來是有自製力的,也從不多飲,更不可能因為酒量引起他人的注意。他也就只有在講故事的時候會讓其他人將視線聚集在他身上,其他時候反倒是人容易被人忽略的那一個。
這一次,方池墨卻發現有幾道視線一直放在他身上。並不算是惡意,給他的感覺卻不怎麼好。他順著視線看過去,看到角落種坐著一桌面色倨傲的男子。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的出來,他們身上的衣物不是普通民眾可以有的,明顯要精緻許多。
顯然這可能是外出找樂子的世家子弟。世家子弟也並不是每個都喜歡在包廂用餐的,偶爾有那麼幾次在大廳用餐,在他們看來也十分新奇。
方池墨以往的習慣是坐在角落裡不被人打擾,現在他總會被酒樓的掌櫃安排在大廳中間。在這個方位坐著,他說什麼其他人能夠聽的更清楚。同樣的,他在這裡也能更清楚的看出其他人面上的反應。
幾人對上他的視線,面上還帶著幾分笑容。並不讓人覺得舒適,反倒是有幾分輕浮感。隨後,那桌子上便有一人走了過來,他隨手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張銀票,放在方池墨面前的桌子上。
“幾位爺喜歡聽你講故事,你就再講一個。就講咱們偉大的鳳皇和鳳後之間的情史,讓我們也知道鳳皇與鳳後是怎樣相識相知的。這也有助於我們這些小輩學習,尋找一輩子的幸福不是!”佘翰說的十分嚴肅,他臉上的表情卻是輕浮的很,讓人忍不住的就想到一個詞――猥瑣。
“抱歉,我對鳳皇與鳳後的事情一無所知。”方池墨微微皺了皺眉。他知道現在有不少的雲遊詩人都會講鳳皇與鳳後的故事,他甚至還聽過幾次。兩大天才相互扶持,或者是偶然的浪漫相遇……單獨拿出去都是不錯的情愛話本。當這話本放在鳳皇這個名頭身上,更讓人覺得新奇而已。
要說真實度,基本上是一點都沒有。任憑世人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會猜測到,鳳臨瀾口中所謂的‘鳳後’其實是個男人。性別都出錯了,還能談論什麼真實性?!
讓方池墨去編造和鳳臨瀾有關的愛情故事?或者是和鳳皇有關的愛情故事。他自然是,做不到。他手中有文思湧編制出來的版本,他卻沒有念出來的心思。
作為當事人的方池墨按理說應該是除了鳳臨瀾之外,對兩人的事情最清楚的人。他向來對人說,自己對兩人的事情一無所知。如果可以選擇,他倒是寧可鳳後不是他,他真的對那人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怎麼可能?你當我們是那些普通人,對你們雲遊詩人沒什麼瞭解?其他的不說,只要對鳳皇瞭解較深的,必然與耀國那邊的雲遊詩人有幾分聯繫。”
佘翰的一雙眼睛微微眯起,仿佛正在捕食的蛇一般,有幾分陰冷,之前猥瑣的姿態都被這份陰冷沖散。
“你若是說不清楚我倒是勉強信了,只說上幾句,我們也聽著。一無所知?你真當我們是傻·子?我看你就是不想給幾位爺講故事,看來你是不想在這衡州城呆下去了!”
方池墨察覺到有涼意從腳心往身體上蔓延,這是暗系靈力。如果是修靈者,這點靈力對身體的傷害倒是不大。如果是普通人,哪怕只是一絲靈力,也會讓人纏·綿病榻多日。如果遇到一個身體不好的,就此一命嗚呼也有可能。
方池墨好似一無所覺的開口,說出的話倒也的確算的上解釋,“我向來只關注鳳皇的功績,未曾關注過他的私情。”
“沒關注過?沒關係,幾位爺也就圖個樂子。雲遊詩人向來會編故事,你就編出個故事來講給我們這些人聽就行了。只要這故事的主角是鳳皇鳳後,我們也就不在意這故事到底是真的是假!”佘翰說著還向自己同伴們坐的地方看了一眼,其他人聽到他說話點了點頭。
作為修靈者,他們自然清楚佘翰用了靈力。他們非但沒有覺得過分,反倒是明顯一副要看好戲的樣子。
方池墨微微低頭,他看著蛇蠱緩慢的在地面上爬行。他身邊的三隻蠱蟲,都已經被他重新煉製過。飛蟲蠱和蛇蠱雖說不能夠像蝶蠱一樣製造幻境,掩飾自己的神行卻是沒有問題的。
蛇蠱爬到他身上,變成了一根頭髮絲的長度,附在他的衣襟上。方池墨手上的三隻蠱蟲,蛇蠱最少動用,卻也是最危險的。只要蛇蠱動口,被它咬到的人就只有死亡一途。若非是碰上了讓方池墨恨不得直接除之後快的物件,方池墨還真的不會動用。
佘翰只和方池墨打了一個照面,便讓他動用了蛇蠱,也算是另一種榮幸。從佘翰的那幾個同伴的反應便能看的出來,他們並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恐怕已經有不少人受到了他們的迫害。這樣的人多留一日,對他人的危害只會更大。
“佘少爺,您先去坐著,我幫你勸勸這位雲遊詩人。”酒店掌櫃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他很清楚這位佘少爺的性子,只要這位雲遊詩人順了這位爺的意思,那便什麼事都沒有了。雲遊詩人不就是說故事的,只是多說一個故事而已。佘少爺都已經開口,哪怕是他自己編的也無所謂。
這一位雲遊詩人看上去倒是個有骨氣的,不過骨氣哪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他想著只要是個人都會作出明智的選擇。
“我就在這裡坐著。如果他不講故事,我還真就不挪動位置了。”佘翰似笑非笑的看著方池墨。這雲遊詩人的確沒有惹他,但是他周身那清冷自持隱約帶著幾分貴氣的氣質,卻讓他們起了玩弄的興致。看著他向他們低頭,便是他們的娛樂。
“這位是佘少爺,我衡州城佘家的大少爺,佘家與其他四個家族一起,並稱為衡州五大家族。依我看,你最好還是如了佘少爺的意思。”掌櫃倒也不覺得需要避嫌。
酒樓中是有一些路過的客人,大多數卻還是本地人。本地人很瞭解佘少爺的性格,他這樣反應才是正常的。如果他真的去維護方池墨,在他們眼中反倒是和找死沒什麼兩樣。
路過的賓客倒是有看不過去的,但是卻遲遲沒人出手。他們和這雲遊詩人非親非故,為何要為他出頭?而且在很多人看來,講故事本就是雲遊詩人的活計。多講一個故事,對雲遊詩人來說也是不痛不癢,他們反倒是可以一起聽上一聽。
至於尊嚴?很多人並不將這個詞看在眼裡。
“佘少爺?怎麼佘少爺很厲害,真的到了一手遮天的程度?難不成這暘國,都是佘家的不成?”這聲音一響起,便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顯然沒人想到會有人主動來趟這一趟渾水。
開口的看著像是一個少年,他面容還帶著幾分稚·嫩,甚至有些嬰兒肥,看起來年齡頂多是在十幾歲左右。少年的長相十分精緻,衣物也同樣考究。看上去也像是世家子弟。在其他人眼中,這位少年是年少無知才頂撞了佘翰。
方池墨也看了少年一眼,以他的眼光自然看的出,他其實並沒有他那張臉顯示的年輕。按照骨齡來看,至少也有三四十歲的年齡。倒是他身邊那個看上去人高馬大的男人年齡要比他小上兩三歲。
察覺到方池墨的視線,顧瑜澤還給了方池墨一個安撫的眼神。在他看來這雲遊詩人再怎麼有氣度,根本上還是一個普通人。他向來看不慣一些人仗著自己的身份去欺壓普通人,之前因為想到他們現在的境況,所以才沒有開口。如今,頗有幾分忍無可忍。
方池墨看到顧瑜澤的視線,他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他看的出這人的家世不錯,修為也明顯是這酒樓中最高的。從他站出來開始,方池墨便不會擔心。
倒是顧瑜澤身邊的那個人高馬大的男子了方池墨一個警告的視線,他看向顧瑜澤的視線,明顯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是縱容。顧瑜澤顯然並不是第一次見義勇為。
“一手遮天?在其他地方我們幾個或者算不上一手遮天,但是在這衡州城中,我們幾個還真的能一手遮天。”這佘翰看上去沒什麼腦子,卻也知道能夠在知道了他的身份開口的,本身恐怕並不懼他的身份。他在開口的時候,順便也將自己一旁正在圍觀的同伴們拉下水。
顧瑜澤倒是沒有再多說話,他只是釋放自己的氣勢,直接對著佘翰壓了下去。坐在凳子上的佘翰,額頭上迅速流出了汗水。以他靈師的實力,怎麼可能抗得住靈帝?!
“前輩……晚輩知錯。”佘翰咬了咬牙,開口說了一句。他知道自己碰上了硬點子,沒有任何猶豫的直接認錯。當真是能屈能伸。
他身邊是有強者保護的,但是那位強者的氣勢卻比不過這個小白臉,所以他只能暫時忍下。但是,家族中卻是有其他強者。佘翰不相信,一個看起來那麼年輕的少年,能有多麼高深的修為。
顧瑜澤顯然也不是那種置人於死地的,聽到佘翰開口,他便收了氣勢。原本想要看他笑話的那些人,此時已經全部禁了聲。顧瑜澤流露出來的氣勢,雖然不是針對他們。但是他們也感受到了一些,絕對不是他們可以相比的。這個看起來年幼的少年,是個遠超他們的強者。
唯一感覺不到氣勢的,反倒是距離佘翰最近的方池墨。幾乎在顧瑜澤氣勢出現的時候,他身邊的人便護住了方池墨這個普通人。順便還將佘翰留在他身體中的暗系靈力清除,可謂是幫人幫到底。
顧瑜澤看著佘翰幾人灰頭土臉的離開,他走到方池墨的桌前。“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你,我是顧瑜澤。這是我朋友,禾飛航。”
“墨臨。”方池墨的名字顯然不能用,雲墨之前他也曾經用過。在顧瑜澤詢問的時候,他腦海中一閃,便借用了鳳臨瀾名字裡的一個字。想來,他是不會在意的。
“墨臨,好名字!不知道你是否願意與我們同行?!”顧瑜澤詢問了一句。他知道佘翰等人怕是沒那麼容易就認輸,他們倒是無所謂,但是這雲遊詩人可是個普通人。他幫他一次,放那倒是害了他的性命,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幫人幫到底。他們也沒什麼目的地,倒是可以跟著這位雲遊詩人走走。等他們遠離了這衡州城,便不會有什麼事了。
“可以。”方池墨看的出這顧瑜澤是真的善良,而不是用善良標榜自己的偽善。
顧瑜澤沒想到墨臨那麼容易便答應了他,他反倒是有些疑惑了,“你不問問我們要去什麼地方,便答應與我們同行?”
“我是雲遊詩人,去哪裡全看自己的心情。決定了與你們同行,便無所謂什麼地方。”方池墨回答的十分隨意。
“原來你是個真正的雲遊詩人。那我們就走吧!”顧瑜澤也清楚雲遊詩人有的只是在幾個城市,像墨臨這樣這正的雲遊詩人反倒是在少數。恐怕正是因為這份特殊,才讓他覺得墨臨沒那麼簡單吧?!怎麼看,墨臨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顧瑜澤很相信自己的直覺,這次卻因為理智的判斷,將自己的直覺拋在了腦後。
方池墨點了點頭,如果要避開佘翰等人的報復,最好是儘快離開衡州城。他沒有將佘翰等人的威脅看在眼裡,卻也沒有拒絕顧瑜澤的好意。畢竟,他現在不能光明正大的動手。
他們的速度不慢,從酒樓到城門的距離,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這是因為有方池墨這個普通人在,幾人只能用上了低級的靈獸坐騎。在衡州城中,能夠購買的最高級的靈獸坐騎也只有兩級,哪怕是有錢也買不到更高級的。所以,他們只能用這樣的速度趕路。
到達城門的時候,顧瑜澤看了坐在坐騎上的墨臨一眼,他當真覺得自己考慮的還是太少。普通人比修靈者想像中要脆弱的多,帶著一個普通人走,他們的速度無疑會慢上許多。顧瑜澤卻對絲毫沒有想要拋棄墨臨的想法,他不允許自己作出拯救別人之後再放棄的事。
“我們要出城。”禾飛航向前一步,告知兩邊的守衛。
“出城啊。”守衛看了一眼禾飛航,又看了一眼禾飛航身後的兩人。“沒看到現在城門已經關了麼?今日已經不讓出城了,要想出城,明日一早過來。”
禾飛航微微皺了皺眉,“按照暘國的律法,現在距離關閉城門還有將近一個時辰。”
“暘國律法,我們這裡可不聽什麼暘國律法。我們聽的是城主大人的命令,說是不讓出城,就是不讓出城。要想出城就等明天,或者說你試著打倒我們,闖一闖鳳皇大人設置的城市陣法!”守衛們的態度十分堅決,顯然是不準備讓任何人通過。
“我看看,這被攔在城門外的人是誰啊!這不是在酒樓中遇到的前輩麼,怎麼,現在連一個城門都出不去啊!”佘翰話語中帶著明顯的諷刺。
“佘少爺,您要出城麼,我們立刻為您開門。”城門的守衛顯然是認識佘翰的,佘翰的話音剛落,他便適時的說了一句。
佘翰讚賞的看了他一眼,“前輩要不要出城?若是前輩想要出城,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什麼都好說。”
“什麼條件?”顧瑜澤開口詢問。他明知道這條件可能是他無法接受的,卻還是詢問了一句。
“不是什麼難做的事。就讓你身旁的雲遊詩人為我講個鳳皇與鳳後的故事。這可是他的本職工作。”佘翰帶著眾人前來,就是為了找回面子。他堂堂佘家大少爺,怎麼能栽在一個雲遊詩人手上,日後這讓他怎麼混?!
沒錯,這雲遊詩人身後還有一位強者。但是傳言卻只會在意他栽在了雲遊詩人手上,強者不強者的問題,恐怕很多人都會忽略。這是佘翰不能忍的。
顧瑜澤看了墨臨一眼,他在靈獸上坐著的,那把古琴就背在的背上。聽到佘翰的聲音,他也不發一語,似乎在等他們做決定。“不可能。除非你換一個條件,否則我們寧可今日不出城。”
“相信我,你們若是今日不出城,明日恐怕也難以出城。什麼時候讓本少爺滿意了,這城門什麼時候才能開啟。”佘翰說的十分傲氣。
“你……”顧瑜澤現在都有些惱怒,自己白日裡居然會輕輕鬆松的放他離開。
“本少爺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不如我們擺下擂臺,打上幾場。若是你們贏了,我便放你們出城。若是你們輸了,那就讓這雲遊詩人給本少爺講上幾個故事,本少爺也放你們出城。你看如何?”佘翰提出的方式非常君子。至少在暘國來說,擂臺戰的確是他們解決很多事情的最好方式。
“我覺得可以,墨臨,你認為怎樣。”顧瑜澤猶豫了一下,看向墨臨。他對他們兩人的戰鬥力有信心。但是這次因為賭約與墨臨有關,所以他不能擅自做主。
“可以。”方池墨點了點頭。
只見佘翰露出了一個笑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之中。“本少爺什麼都不多,就是手下的人多。”
禾飛航聽到他這麼說,眉頭微微一皺。難道這佘翰要在擂臺上進行車輪戰?並不是沒有人這樣做。但是這麼沒品的事情,很容易引起人的詬病,絕對是提出的人人生的一大污點。
如果真的是車輪戰,對方又有靈帝等級在場,他們還真不一定能贏。禾飛航有些懊惱自己剛剛沒提前詢問規則,讓他們著了小人的道。隨後他又看了墨臨一眼,視線並不怎麼美好。這些事情,都是因為這個雲遊詩人而起。
他還沒有脫離家族之前,自然不在乎這些宵小。如今他們已經脫離家族,前幾日又聽到了一些對他們不好的事。若是不小心被人發現了他們的身份,麻煩可不小。他倒是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阿澤……
察覺到了他的氣勢不穩,顧瑜澤向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掌。禾飛航看了顧瑜澤一眼,他也當真被安撫了下來。哪怕真的回去,他也有方法可以保得住顧瑜澤。他們要的是一個活人回去,而不是一個死人。
方池墨的視線在兩人交握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開始的時候還是顧瑜澤用手抓·住禾飛航的手,禾飛航十分配合的讓兩人變成十指交握的姿勢。有衣袖做掩飾,他們的動作倒是不怎麼顯眼。
其他人或許可能忽略,但是因為這動作的熟悉感。方池墨還真的忽略不了。腦海中再次迴響起鳳臨瀾說的話。看向兩人的視線有那麼一瞬間的明瞭,這兩人……
“你們放心,本少爺可不是沒品要進行車輪戰的人!”佘翰看出三人面色的變化,他很是欣賞。三人越是表現的緊張,他越是覺得愉悅。“你們有三人,我們不如就打三場。三局兩勝的制度,你們以為如何?!”
“卑鄙!”禾飛航掃了佘翰一眼。誰都知道雲遊詩人是沒有任何戰鬥力的。三局兩勝?佘翰還沒有開打就已經贏了一局,他們若是想要勝利。禾飛航和佘翰兩人,便只能贏不能輸。
“你們就說自己是否同意吧。”佘翰不覺得自己是卑鄙。或者說他本身就不覺得卑鄙有什麼不對,只要能贏,何須在乎那麼多細節。
“同意。”沒等禾飛航開口,顧瑜澤就已經同意了佘翰的擂臺決鬥方式。
禾飛航微微皺了皺眉。若是這個城市真的有兩名靈帝高手,他們恐怕就要盡全力。如果盡了全力,難免家族中的人從他們的戰鬥方式中猜測到什麼。
到時候他們若是已經離開了衡州城倒也好,若是佘翰食言,會發生什麼他根本就不敢想。其他人如果進行了擂臺戰必定不會食言,佘翰還真的不一定。這人從一開始表現的就是一個真的卑鄙小人。
“那我們就儘快前往擂臺速戰速決吧。若是今日開城門的時間過了,哪怕三位贏了也要等明日了。”佘翰說著便向距離這邊最近的擂臺走去。
“好。”三人跟隨佘翰前往擂臺。

第56章 擂臺

“佘少爺要用擂臺,你們快都讓一讓!”佘翰身邊有不少幫他跑腿的人,他人還沒到,他手下的人先一步來到擂臺前為他開路。
聽到‘佘少爺’這個稱號,兩個正在擂臺上戰鬥的人,幾乎是同時停了手,走下了擂臺。他們兩人的實力在衡州城來說還算不錯,都是靈王等級。但是,他們卻無法對付一個大家族。
擂臺賽有不少人會來圍觀,尤其是一些快要突破的人,他們更希望從強者的戰鬥中看到突破的契機。只是,越是等級高的修靈者與人出現爭端的可能就越小,自然很少在擂臺上看到。
‘佘少爺’是佘家大少爺,他本身的修為卻不高。往往他與人起了爭端之後,也不會自己出手,而是讓家族裡的人替他出手。佘家可是有不少高手存在的。
他們迅速讓開了路,一是礙于佘家的威懾,二是他們對接下來的戰鬥也十分期待。只希望挑釁佘少爺的人不會太弱,讓他們能看到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佘翰看到其他人那麼給他面子,他面上帶上了幾分笑意。再看向嚴陣以待的顧瑜澤三人,他唇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你們準備誰先出手?”佘翰說著看向顧瑜澤和禾飛航,方池墨幾乎被他完全忽略。
“我先來。”禾飛航說著便跳上了擂臺。現在他們不知道對方的實力,若是他輸了,顧瑜澤就不需要上場。如果他贏了,顧瑜澤也能根據他對手來判斷一下對方的實力。顧瑜澤,總歸是比他要強上一些。
佘翰見禾飛航上了擂臺,他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你們誰上擂臺?”
以佘翰的能力,他不知道禾飛航和顧瑜澤兩人有多麼強大,自然也就不會亂指揮。他開口詢問誰上擂臺,倒不如說是直接問,誰能穩贏臺上的人。
他身邊跟著的幾人沒有人開口,他們也看不出對方的實力。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對方身上有掩飾實力的靈器,另一種便是,他們的實力遠超自己等人。
臺上得人看起來是十分年輕,他們心下覺得第一種的可能性明顯要比第二種大上許多。但是因為是擂臺賽,他們不敢隨意下結論。萬一是他們認為不可能的那種,輸了擂臺賽,他們負擔不起這個責任。
“我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開口。
“爺爺?!”佘翰看到來人他的瞳孔微微一縮。他知道顧瑜澤強大,至少比他這個靈師要強大許多,也要比靈師之上的靈君要強上一些。否則有靈君保護的他,不可能會在酒樓中吃虧的。但是他卻沒有想過那麼年輕的兩人居然會是靈帝!
靈帝是什麼人?靈帝完全可以興起一個家族。佘家能成為衡州城的五大家族之一,便是因為他們家有一位靈帝。結果,他在酒樓中,被人下了面子,他們之中便有一位靈帝。還是那麼年輕的靈帝?!
佘翰不由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有些慶倖當時自己得罪了顧瑜澤,卻忍了下去。若是當時他挑釁了兩人的尊嚴,他現在那怕不死也得是重傷。越是等級高的修靈者就越是在意自己的尊嚴,不喜被小輩挑釁!
後怕之後,佘翰又再次充滿信心。爺爺都出手了,他不認為自己這邊會輸。要知道,爺爺他便是佘家的最強者。佘翰之所以敢那麼無所顧忌,也是因為他的嫡親爺爺,佘家的靈帝對他十分寵愛。
“小子,你只是個二級靈帝,不是我的對手。我看你還是乖乖認輸好,免得我一不小心,毀了你過人的天賦。”佘育跳上擂臺,他已經是靈帝巔峰。雖說卡在這一等級上遲遲都沒有突破,但是對付一個二級靈帝還是沒問題的。他說自己能夠毀了禾飛航的資質,也的確能做的到。
勝負和自身的資質比起來,自然是資質比較重要。尤其是像禾飛航這樣的天才,就更是如此。佘育想的便是他不戰而勝!這樣更有利於他們佘家的威嚴,也免得有人說他佘育仗著年齡大,欺負小輩。
“要打便打,哪來那麼多廢話。”禾飛航看了佘翰一眼,再看向佘育的時候,一如既往的帶著幾分倨傲。
這份倨傲,對佘育來說是絕對的挑釁。他在衡州城稱王稱霸久了,還真沒見到過禾飛航這麼膽大的。之前他還想著只小輩服軟,他就饒恕這個小輩一次。現在,他一定要廢了他的資質,讓他再也不敢與自己叫板。
顧瑜澤視線沉了沉,他看了佘育一眼,便知道禾飛航贏得可能性不大。禾飛航是為了他才堅持下去的,若是他真有個三長兩短。“飛航,若是不敵也不要勉強。”
“嗯。”禾飛航應了一聲,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佘育已經開始出手攻擊。顯然,他是看出了顧瑜澤開口的時候,禾飛航有幾分分心,想要借著這個機會一擊必勝。
佘翰養成這麼卑鄙無恥的性格,與他家裡的長輩不無關係。有佘育這樣的長輩言傳身教,佘翰這幅模樣才是正常的很。
看到這一幕,顧瑜澤咬了咬下唇,再不敢開口。
方池墨看了顧瑜澤一眼,他也沒有開口安慰。在顧瑜澤眼中他只是個普通人,哪怕他開口,顧瑜澤也只認為他在說風涼話。
他的手指拂過古琴的邊緣,停留在琴弦上的飛蟲蠱飛了出去。那擂臺旁的守護結界,對穿過結界的蠱蟲一無所覺。
如果是正規的擂臺賽,哪怕是暴露身份,方池墨也不會做這樣類似於作弊的事。不過,在提出擂臺賽之後,佘翰便利用他普通人的身份,陰了他們一把。他如今也只能說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只是,他的方法更加無聲無息,效果也更加卓越而已。
接下來的戰鬥,旁觀者看著有幾分莫名其妙。禾飛航的戰鬥痕跡還很正常,佘育卻顯得有幾分奇怪。每次在其他人看著是絕佳的出手機會,佘育看起來也準備出手。但是,他手上卻遲遲沒有動作。
禾飛航的戰鬥經驗明顯也不錯,他雖然也覺得莫名其妙卻是不會放過這明顯趁勝追擊的機會。在佘育接近他之後,便做出了反擊的動作。佘育這個時候,只能躲避禾飛航的攻擊。
佘育並非是每次攻擊機會都會放棄,但是他也明顯的發現了。只要他攻擊招式威力十分大的時候,手臂會突然不聽使喚。他就只能躲避。一些攻擊性小的招式,倒是能夠用的出來,但是對禾飛航的威脅也不大。這是擂臺戰,可不是在給自己的後輩喂招,他自然不願意一直這樣。
索性,他的手臂會出現停頓,兩條腿卻不會。腿部攻擊也不會出現任何問題,他只能放棄殺傷力更大的雙手,用雙·腿來攻擊。這樣一來,他這個比禾飛航等級高的,一時間反倒是占了弱勢。
佘育甚至能想到觀戰的人會怎麼說他,無非會說他年齡大了,手腳也不好使了。居然會被一個比自己修為低的小輩逼到這種程度。他的臉色發黑,卻也無可奈何。兩條手的時不時的會出現失誤,別說他現在只是靈帝巔峰,就算現在他已經是靈聖,能夠佔據優勢的可能性也不大。
“小子,你到底用了什麼陰損的手段?!”佘育自然不相信他手臂出了什麼問題。如果出現問題,怎麼會出現招式間歇性選擇的不聽使喚。
“呵。”禾飛航冷笑了一聲,別說他沒用什麼陰損的手段,那怕他用了,也不可能會告訴佘育。暘國的擂臺戰,倒是不拘泥於用什麼手段剩的。兩人都不是黑暗系,看起來倒是打的光明正大。如果黑暗系在擂臺上,那才是真的陰損。“我倒是覺得老人家你現在手腳不怎麼好用了。
“你……”佘育此時雙手時不時的不受控制,禾飛航這樣說出來,他反倒覺得真的是他的手段。自己用了手段,反倒是來諷刺他。佘育一口氣沒上來,怒火沖天。他不再控制自己的靈氣,直接向著禾飛航壓過去。在他看來,他等級比禾飛航高那麼多,哪怕沒什麼招式也能勝過他。
禾飛航迅速判斷出了他靈力的死角,他的身形極快,閃到了佘育的身後。一掌狠狠的打向他的後心,沒有絲毫留力。佘育將自己的靈力全用於攻擊,他身體的防禦此時也是最薄弱的。
佘育一口獻血吐出來,他的身體更是趔趄了兩步。哪怕是怒火沖天,他也是在認為禾飛航的能力不如他的時候才用了所有靈力壓他。他的速度是怎麼回事,他又為何毫不畏懼他的威懾。
禾飛航不著痕跡的將靈器放回自己的儲物戒指。他的速度的確做不到那麼快,但是借助靈器,卻可以做到。哪怕他已經脫離了的家族,家族給他的一些保命的玩意兒也沒有收回去。之前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很高,他身上的東西,自然也比較貴重而且實用。
一時間都沒有人開口講話,他們看著擂臺上重傷的佘育,有些無法接受。剛剛佘育全力一擊,擂臺周圍的陣法直接破碎,但是禾飛航卻一點事都沒有。不僅一點事都沒有,禾飛航還趁著這個機會重傷了佘育。重傷了他們衡州城的第一強者。
“我贏了。”禾飛航語氣平淡的看著佘育,若是對方反駁,他絕對會再次對他出手。
“你贏了。”佘育此時看上去比之前要蒼老許多,他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丹藥服下,這才看向禾飛航。“你的速度……不,正常人絕對沒那種速度。你身上有靈器。你究竟是哪個家族的子弟?!”
禾飛航沒有做聲,直接下了擂臺。他走到顧瑜澤身前,面上的表情明顯柔和了許多。
“很厲害。”顧瑜澤稍微松了口氣,放下了之前的擔心。他知道禾飛航的保命手段,自然不和其他人那般意外。但是,這樣的手段卻是有次數限制的。每用一次,便少一次。如果他記得不錯,禾飛航這恐怕也是最後一次。如果還想要繼續使用,就需要聖階強者往裡面注入靈力。
現在他們可沒有認識的聖階強者,更不用說要讓他往裡面注入靈力了。所以說,那靈器可以說是暫時無用了。日後禾飛航又少了一個保命的手段。
禾飛航得到顧瑜澤的誇讚,唇角勾起一個不怎麼明顯的弧度。很快,他便收斂起來,看向親自攙扶著佘育的佘翰。“還繼續嗎?你們下一個準備上場的人是誰?!”
佘育看了顧瑜澤一眼,對佘翰搖了搖頭。他們佘家的確不只有他一個帝階強者,他只是最強的。另一個在修為上都比不過顧瑜澤。若是他再有什麼手段,他們會輸的更加難看。
“幾位小友莫怪,是我管教不利,這才讓小輩冒犯了三位小友。如今擂臺戰已經打了,三局兩勝與一局定勝負也沒什麼區別。諸位若是想要出城,直接離開便是。”佘育說的十分客氣,似乎之前想要在擂臺上毀了他人資質的人並不是他一樣。
“如此就好。我們走吧。”禾飛航說著便和顧瑜澤一起轉身,向著城門處走。
方池墨看了幾人一眼,一言不發的直接離開。
“爺爺。”佘翰有幾分不滿,他的口氣中有些許抱怨。“那個黑臉男人實力的確很強,下一場按照規矩來說,是要那個小白臉來打。難不成那個小白臉還能比黑臉男人厲害?!我們佘家,不是還有帝階強者嗎?!”
“那男人的確比他還要厲害。至少也是六級靈帝。”佘育看了佘翰一眼。除了他之外,佘家還有一位靈帝。一位五級靈帝,比他還差上一級。若是說手段,恐怕更是的不及。
“怎麼……可能?!”佘翰眼眸中帶著明顯的驚訝,他口頭上雖然說著不可能。心中卻對佘育的判斷十分信服。佘育是不可能看錯的。那他們還真的沒有贏得擂臺賽的可能。還真是不甘心!
佘翰活這麼大年齡,一向是小霸王慣了的。往常都是其他人吃虧,從來都沒有他吃虧的時候。這次讓他硬生生咽下這口氣,還真是不爽。“那我們就只能這樣放過他們?”
“只能先放他們出城,我們佘家輸了擂臺,就應該旅行承諾。總不能連擂臺賽都輸不起。”佘育的確不想這麼容易放手,但他還有幾分理智。“那人的手段不少,我懷疑他有些身份。查清楚再去找他們麻煩也不遲。”
在他看來,禾飛航是有陰招的。這陰招他可是喜歡的很,如果能學到那是最好不過。另外他手上的靈器,更是保命的好手段。他也不願意放過。前提是,他需要知道這人是什麼身份。如果真的得罪了他們佘家惹不起的人,豈不是要將整個家族都賠進去!
“他們出了衡州城就離開佘家的地盤了。要想找麻煩,恐怕沒那麼容易。”佘翰聽佘育這樣說,面色舒緩了一些。但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直接將他們兩個人放過去。
“其他城市雖說沒我們衡州城那麼方面,卻也不會困難到哪裡去。只要和城中的家族打個招呼,給他們點好處。他們也會給我們家族幾分面子。”佘育多考慮的也相當全面。
“爺爺那您儘快去調查,如果他們走的遠了,對我們來說也是個麻煩。”佘翰不由的催促。他似乎看到了方池墨跪舔·他的場景。就連那兩位帝階強者也會因為惹了他而後悔。只是想想,他就覺得十分愉悅。
佘育微微一笑,雖然他身上有傷,看向佘翰卻依舊十分柔和。對這個孫兒,可謂是疼愛到了極致。“放心,他們走不太遠。別忘了,他們身邊可是有個累贅,一個普通人。出了這衡州城,外面會是個小森林。雖說沒多少危險性,但是路可不怎麼好走。帶著一個普通人走那段路,少說也要走上一兩周。”
“也對。那兩個帝階強者實力是不錯,就是腦子不好使。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居然會為一個普通人出頭。為他們自己舔·了不少麻煩。”佘翰完全放鬆下來。
佘育點了點頭,他甚至不認為普通人有活下來的必要。那兩人居然會為了一個普通人將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不是傻,又是什麼?!
“爺爺,您快回去好好修養一番,調查的事情,直接讓屬下的人去辦就可以了!”佘翰解決了自己這邊的事,便開始討好自己的爺爺。他能在家族有現在的待遇,多虧了爺爺。自然,他要好好抱緊這個大粗腿。
佘育點了點頭,一行人回到了佘家。佘育吩咐了屬下查找兩人的身份之後,便進了練功房恢復自己的傷勢。佘育的傷勢雖然不致命,卻也十分嚴重。他在擂臺前保持了一副沒有大礙的樣子,是害怕其他家族趁著這個機會對佘家發難。回到家族,他自然要儘快恢復自己的傷勢。
佘翰見佘育不再關注他,心情很好的去了自己的院落。他院落中有不少的女子等著他的寵愛。有長相貌美的普通人,也有資質不錯的修靈者。修為比他還要高的也有幾個,可謂是夜夜笙歌。今日·他心情還算不錯,自然要招來一個服侍他。
往日佘翰其實更喜歡玩弄比他修為還要高的修靈者,看著她們明明有比他還要強大的實力,卻不敢對他動手的樣子。當真是讓人心情愉悅。而且,修靈者的身體也比較強勁,能夠做一些普通人做不到的動作,讓他更加舒適。但是今日,他卻是找了兩個普通人來服侍他。
這兩個普通人並不是自願進入佘家的,事實上佘翰身邊的女人,還真的沒幾個是自願進入佘家的。他向來享受讓別人做自己不情願的事這樣的過程。看到這兩個女人那不甘心的面貌,他的便來了興致。直接將兩個女人扔到床·上,便開始他今日的玩樂。
只是,沒過多久,佘翰便沒有了動作。她身下的女子開始還在隱忍,佘翰的動作停下,他反倒是松了口氣。只是,佘翰遲遲沒動,女子不免的有幾分疑惑。她細細觀察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人,隨後便尖叫了一聲,面上留下了淚水。
佘家大少爺死在了床·上,而且還是在她們兩人服侍的時候死在了床·上。兩人面色慘白,只能以淚洗面的跪在床畔,連穿衣服都沒有想起來。
她們的尖叫聲很快引來了侍衛闖進來,沒多久整個佘家的燈火都亮了起來。正在恢復自己傷勢的佘育,都被人叫開了門。誰都知道這佘翰是佘育最寵愛的孫子,如今他出了事,自然沒有人敢瞞著他。
佘育聽到佘翰死了的時候,還怒氣衝天的要為他報仇。但是聽到他死在了女人床·上,他的面色就是一寒。佘育是寵愛佘翰沒錯,但是他可不只有這麼一個孫子。只是這個孫子最會討他喜歡,所以他才一直寵著,也願意寵著。
現在看看他平日嬌寵著的孫子都做了什麼事?!在他為了他惹出來的事情受了重傷之後,沒有任何擔心的樣子,轉頭便爬上了女人的床,還死在了女人床·上!
佘育自然覺得心寒,但他還是疼愛這個孫子的。去佘翰房裡看了一眼,他沒有在他身上發現任何不妥,便安排了一句。“將大少爺好好安葬,大少爺房裡的人就按照府中的規矩打發了。”
佘家的規矩可不是主子死了,房裡的人便能夠出府。除了正妻之外,若是這些女人的主子死了,女人便可以被其他人得到。看上了哪個女人,可以直接去告訴管家。他們根本沒有將女人們的意願放在心上。
安排好了佘翰的事,佘育又回到了練功房。他還沒開始練功,便覺得奇怪。之前他可是見過佘翰在房·事方面的天賦,按理說只是兩個女人而已,還是身體素質不怎麼好的普通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佘翰死在她們的肚皮上。佘育曾經還讚揚過,在這方面佘翰有他年輕時的風範。
他剛站起身來,便覺得自己腿部一涼。只來得及拉了一把褲腿,他只看到自己腿上附著一條小巧的,如同蛇一樣的生物。還沒等他分辨出來是什麼,他便失去了意識。
蛇蠱再次咬死了自己的目標之後,它憑藉著自己狹小的身體離開了房間,向著城外趕去。這佘府死了兩人會有什麼問題,自然不在它的考慮之內。它只需要服從命令,在夜晚的時候要了兩人的命就可以。
佘翰死亡的時候有人在場,第一時間便被人發現了屍體。佘育便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他死亡的時候是在練功室。練功室是最封閉的地方,哪怕是送飯的人,都只敢端著飯菜守在外面。不敢隨意開口。
直到餘翰連續三頓飯都沒有用,侍衛們才覺得有些不對,敲響了他的房門。在敲了許久都沒有回應之後,侍衛們想到佘育閉關之前受了傷,便在請示了另一位帝階強者佘銀久之後,打開了房門。
打開房門,他們就只看到佘翰的屍體,一時之間,整個佘家都有幾分慌亂。佘家在衡州城的地位,是因為佘育才有的。如今這個最強的帝階強者身亡,只靠著一個帝階強者,他們的地位必然會有所下滑。
佘銀久反倒是有幾分愉悅,佘育身亡之後,便沒有人再踩在他頭上。雖說家族的聲望會有所下滑,卻也是他的佘家。只是,這些他是不能表現出來的。他好好安葬了佘翰,隨後又直接讓人打著為佘育報仇的旗號,去追殺禾飛航等人。
只是,他只安排了一些靈君去報仇。在知道對方是‘靈帝’的情況下,安排了靈君前往……

第57章 貪戀

三人離開衡州城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衡州城外是一小片森林,一眼望過去仿佛看不到邊境,實際上以普通人的行進速度,也不過是幾日的路程。在這片森林裡倒是沒什麼高階靈獸,只是森林的路可不比平日,地勢要複雜許多。
往日在城市間來往的多是修靈者,這路途對他們來說不怎麼難走。方池墨這麼一個‘普通人'乘坐著二級靈獸卻是要小心翼翼。他身下的二級靈獸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可以根據騎乘者的想法改變它行進的道路。
以二級魔獸的智商,他是不會為身上的人規避風險的。他保留的只有自己規避風險的天性。坐在靈獸上的人,自然要規避風險。
顧瑜澤時不時的看墨臨一眼,以免他在這路途上出了什麼問題。他們明明想著儘快遠離衡州城,速度卻是提升不上去,只能慢悠悠的向前。
眼看著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顧瑜澤和禾飛航兩人在夜間趕路沒什麼問題。普通人卻連路上的障礙物都看不真切,這樣無疑是會讓墨臨遇到危險的次數增多。一旦他們兩人一時疏忽,喪命都有可能。
“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明天再繼續趕路。”顧瑜澤開口提議。
其實他們並不是完全沒有繼續趕路的方法,譬如說顧瑜澤攬著墨臨用靈力離開,換做是禾飛航攬著墨臨用靈力離開也可以。拋棄一隻二級靈獸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
只是,顧瑜澤一旦他作出這樣的動作,恐怕就要擔心墨臨能不能全須全尾的活到明日了。若是禾飛航用這樣的動作,禾飛航或許會覺得沒什麼,他心下也不怎麼樂意。誰都不會願意將自己戀人的懷抱與另一人分享。
哪怕不說他們的意願,恐怕墨臨也不會同意這樣的行進方式。墨臨雖說是個普通人,自尊心卻是很強。而且,他似乎很不喜讓人近身。
從他們在酒樓相遇到現在,期間他有幾次想要靠近墨臨的時候,卻都會被不著痕跡的避開。普通的接觸尚且如此,更何況是讓他們帶著他離開。
既然這樣的方式三個人都無法接受的,那就只能是他們兩個遷就方池墨這個普通人,在森林裡露營。
這片森林的危險性不高,顧瑜澤對自己和禾飛航的實力很有信心,他相信在他們的護衛之下,方池墨不可能出現什麼危險性。只是,這樣註定要耽擱一些時間而已。
禾飛航看了墨臨一眼,他心下其實有幾分不爽的。哪怕是對待顧瑜澤的時候,他也沒有事事都遷就對方。顧瑜澤也是一個強者,他不需要這般遷就。只是,他還是順從的點了點頭。
墨臨是的顧瑜澤救下的,他遷就墨臨是給顧瑜澤面子。這樣做,對他們來說的確有幾分不便。但禾飛航心裡清楚,顧瑜澤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拋下自己救下的人。這是顧瑜澤的性格,若是改了,他也就不是自己喜歡的那個人。
在整個靈天大陸的人眼中,普通人的地位要比修靈者的地位低上很多。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和一個靈帝級別的修靈者,根本沒什麼可比性。
但是在三人中,卻是兩個靈帝級的修靈者忙活著紮營,方池墨這個‘普通人’坐在一旁等候。
理由也十分簡單粗暴,因為方池墨手腳太慢,如果插手對他們來說不是幫忙,反倒是添麻煩。方池墨就只需要將自己空間戒指中的帳篷拿出來,遞給他們便可以了。
用上了靈力,他們兩人的速度的確很快。而且兩個人顯然不是第一次配合做事,每一次相視一笑,似乎都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分外的和諧。
方池墨只是遠遠的看著兩人,看著他們似乎完全忽略了他這麼一個旁觀者,表現出了正常朋友之間少有的親昵。
這兩人的家世都不錯,依照他們身上攜帶的這些東西,再加上如今的修為。家族不可能讓他們沒有任何目的的去遠遊。現在兩人單獨出現在這裡,他隱約猜測到了一個可能性,只是還沒有肯定。
方池墨眼神一利,將視線從兩人身上移開,看向自己肩膀處的地方。只看見一根蛛絲從上方垂落下來,小蜘蛛靠近了他肩頭的蝴蝶。一根細細的絲線正沿著他走過的地方拉長,顯然是要將蛇蠱網入自己的網中。
幻蝶是二階靈獸,一般沒什麼天敵。只是,眼前這只靈目蛛恰好是幻蝶天敵的一種。只要碰到靈目蛛,幻蝶的任何掩飾都沒有效果。靈目蛛的一雙眼睛,能夠看清所有的虛妄。
二階的幻蝶無法將他們欺瞞,其他靈獸也同樣不可能。這是它們得天獨厚的天賦。它們在捕食的時候,也十分喜歡對幻蝶這一類自帶幻境的靈獸下手。帶幻境的靈獸,對自己的幻境也十分信任,它們幾乎不會作出什麼有效的反抗,很容易便入了網。
只是,這只靈目蛛顯然挑錯了下手對象。那可以將普通幻蝶網住的蛛絲,對蝶蠱來說就只是震動一下翅膀的事。
方池墨伸手碰觸了一下靈目蛛,手指尖出現了一滴鮮紅的血液。靈目蛛瞬間便變得格外的乖順,忘卻了幻蝶是他窺視的食物,乖巧的和幻蝶待在一起。
他隨手收了這靈目蛛,倒是看重了他能看穿虛妄的能力。碰到幻境的時候,能夠用上一用。靈目蛛的蛛網也並非是沒有任何用途,困住獵物,是它的本能。的雖說方池墨並不認為現在有什麼人需要自己用蠱蟲強行控制之後將其擊殺。除了鳳臨瀾。但是,鳳臨瀾卻是方池墨這一生都不願意兵戎相見的人。
“帳篷已經紮好了,墨臨,你早點休息吧。我們兩人輪流守夜。”顧瑜澤見兩個帳篷都收拾好,便向方池墨招了招手。
“多謝。”方池墨起身走近兩個帳篷。兩個帳篷都是最低調的黑色,尤其是在夜色中,若是不仔細看,很容易忽視掉帳篷的存在。
他在帳篷前站了兩秒,這才鑽了進去。帳篷裡面已經鋪上了柔軟的被褥。按理說就算不能說舒適,也不至於太難過。方池墨躺在床褥上,卻覺得身下堅硬的很。他索性放棄了躺著修煉,直接坐起身來。沒多大會兒,帳篷裡便恢復了平靜。
方池墨修煉的時候,習慣性的會將呼吸變得平穩,就如同睡眠了一般。外面的人,也當真把他當作睡眠了的普通人一樣,對他沒太大防備。
“飛航,把手伸過來,讓我看看你擂臺賽的時候有沒有受傷。”顧瑜澤先開口,他此時整個人靠在禾飛航身上。顯然,在白日裡,他們還是稍微顧忌了一下墨臨的心情,已經算不得太親近。
“我沒有受傷。”禾飛航說著便將自己的手掌放入到顧瑜澤的掌心,順從的感受著他的能量進入到自己的身體中去。查探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顧瑜澤查探的時間不短,禾飛航卻始終帶著幾分微笑,沒有一絲不耐。
“沒受傷就好。”顧瑜澤沒有收回自己的手掌,兩人疊合在一起的手掌反而緊了緊。“與你打擂臺的人,等級應該是靈帝巔峰。按理說你不可能輕易便贏下擂臺,更不可能完全沒有傷痕的。難不成真的是那靈帝年齡大了無法發揮出自己最強的實力?!”
“我覺得應該不是。開始的時候那靈帝的試探性攻擊,明顯看的出來他招式十分熟悉,戰鬥意識也相當不錯,是一個強敵。但是,在我們兩人認真起來之後,他卻仿佛有什麼顧慮,不再放致命的招式,只進行試探。”禾飛航也覺得這場擂臺自己贏得是莫名其妙。
“難道他知道你的身份?!”顧瑜澤面容一肅,在擂臺上處處謙讓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但是,如果他知道禾飛航的真實身份,這樣做才是最正常的。現在禾飛航的家族,絕對不能失去他。誰要是真的對禾飛航出手,怕是要有被一個大家族針對的覺悟。
“阿澤,你放心。如果他知道我的身份,最後又怎麼可能義無反顧的用殺招。如果不是我身上有靈器在手,他的全力一擊,哪怕不會讓我身死,卻也絕對會重傷。知道我身份的人,也絕對沒膽子去賭我身上是否會有保命的靈器。”禾飛航連忙安慰。
顧瑜澤隨後一想便覺得的確是他太敏感了,那人不可能知道禾飛航的身份。只是他太在意,所以聽不得任何的風吹草動。
顧瑜澤看著兩人交疊的雙手,視線有幾分複雜。他收緊了與禾飛航交握的手掌。對他來說,現在和禾飛航在一起的時間仿佛是偷來的。如今的禾飛航和幾年前的禾飛航在家族的地位完全不一樣。如果曾經是可有可無,現在便是獨一無二的珍寶。
他們不可能放棄尋找禾飛航。與他們接觸了那麼久,顧瑜澤也知道自己的實力。如果他們真的用了全部力量尋找禾飛航,他們定然逃不過去。
墨臨看似耽擱了他們不少的時間,事實上影響並不大。只要沒發展到那種程度,他們還到處逍遙。若是真的到了那種程度,無論他們在哪裡,都會被捉拿。
他們倒是想要離開暘國去別的國家生活,之前也曾經嘗試過。但是顯然,這一點觸動了那個家族的某些禁忌。那段時間他們受到的追殺反倒是最頻繁的,硬生生的將他們再次避回到暘國腹地。
之後,他們便很少再去想離開暘國的事。禾飛航身上的特殊血脈,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盞明燈。一如黑暗蔓延之地,叫‘暘國’有陽光升起的地方之意。禾飛航,身體中的光屬性,也當真是耀眼的很。
他們救了墨臨,反倒是要擔心不要將對方卷到自己的事件中去。當然,他們也不認為墨臨能夠捲進去。無論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們繞過一個普通人的性命,還是沒有問題的。
禾飛航自己也理解,他心下也十分無奈。誰都沒想到,他們為了那個位置爭來爭去,幾年下來,十幾個兄弟,居然能夠全部死絕。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再去繼續做那個位子。
他們早晚都會將他‘迎’回去。禾飛航十分惱怒自己的弱小。如果他是一名聖階,在面對那些人的時候,至少會有一拼之力。如果他是尊階,什麼事情都可以按照他的心思去發展。
若是他能如同鳳皇一般強大,哪怕他是錯的,所有人也會將之奉為真理。
“既然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又為何會一直對你十分忍讓?”顧瑜澤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再次詢問了一句。但是這一次,他卻沒指望有人會給他肯定的答案。
“或許是因為有人相助?”禾飛航也並不清楚,他說出這句話之後,自己便否決了。“若是有其他人相助,不可能完全不破壞陣法。而且,每次都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出現,絕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若是說鳳皇親自蒞臨還有些可能,其他人恐怕都沒有這個本事。”
“哪怕真的有人幫助,他也是幫了我們,不會對我們不利。”顧瑜澤說完之後,不由的看向墨臨帳篷的方向。“你說這件事會不會和墨臨有關,在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覺得他並不普通。甚至是,很特殊。”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你也看出來了,墨臨的確沒什麼靈力,又怎麼可能不普通。若是真的有不普通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性格了。很少有普通人的性格會那麼的……特別。”禾飛航稍微回憶了一下,這才尋找到了一個他覺得還算可以的形容詞。
“他的周身氣度很少有普通人能有,哪怕是向來對自己裝扮氣質很是在意的雲遊詩人之中,他也異常的耀眼。他本身或許無法修習靈力,但是他很可能是大家族出身……”
這其中有太多的漏洞,如果墨臨是貴族出身,他看起來實在是太低調了一些。最讓人難以理解的是,若真的是墨臨幫了他們,那他背後一定是一位有名的強者。一個強者怎麼會心甘情願的去保護一個廢人。
“或許只是我多想了。”顧瑜澤再次否定了一次自己的直覺。
“墨臨和其他雲遊詩人是不一樣的。其他雲遊詩人只局限在幾個地方,墨臨卻是真的在這個世界雲遊。他的眼界廣了,自然可能和其他雲遊詩人有些不同。”禾飛航開口為顧瑜澤解惑。
“你靈器裡的力量已經用完了,日後不要再那麼冒險。”顧瑜澤放下自己對墨臨的困惑,想到了一件至關緊要的事。
“我知道。我們也不可能那麼臉黑,能經常惹上靈帝巔峰的人物。”禾飛航點了點頭,他伸手撫摸著顧瑜澤那一頭散開的長髮。
“若是再有下一次……”顧瑜澤面色上浮現了一絲危險。
“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無論如何,我也不會的拿自己的身體冒險。你也一樣。”禾飛航在作出保證的時候,還不忘讓顧瑜澤作出同樣的保證。顧瑜澤十分擔心他,他也同樣十分擔心顧瑜澤。
“嗯。”顧瑜澤點了點頭。
禾飛航低頭看著顧瑜澤的容顏,他面上的神色柔和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與白日裡的冷漠完全不同。他微微低頭,將唇印在顧瑜澤的唇·瓣上。聲音沙啞且克制,“你先休息一下,我來守夜。”
“好。記得到時候叫醒我。”顧瑜澤在禾飛航的懷抱中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十分安心的睡了過去。
禾飛航的視線,卻一直沒有從顧瑜澤身上離開。只是單純的看著,其他人卻似乎能從他的視線中帶出無限的旖旎纏·綿來。
方池墨不僅將他們的聲音聽在耳中,同樣也用精神力收穫了他們相處的動作。兩人談論他身份的事他沒怎麼在意,心神被他們的動作吸引。
他第一次夜裡不想要修煉,坐在他覺得不夠舒適的帳篷內,腦海中浮現出剛剛禾飛航與顧瑜澤相處的模式。看著兩個男人相處,他說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兩人相處吸引他的是,那致命的熟悉感。
鳳臨瀾總喜歡讓兩人的肢體交纏,那樣的親近比起禾飛航和顧瑜澤還要親近的多。鳳臨瀾的視線也總是喜歡落在他身上,幾乎每次他一抬頭,便能對上鳳臨瀾那雙讓人覺得安心的眼眸……
鳳臨瀾對他的感情,的確不是他所認為的好朋友、好兄弟亦或是知己。而是真正的戀人之間,想要相守一生的愛情。方池墨覺得無法接受這份情感的時候,卻也沒有否認過這感情的真實性。
方池墨想到自己離開的時候,明顯有幾分慌不擇路。甚至連衣衫都沒有為鳳臨瀾披上一件,便直接離開。他醒來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心情。如今他離開也已經有將近一年的時間,鳳臨瀾是如何度過的?
自從選擇離開之後,方池墨很少放任自己去想鳳臨瀾。如今一想起來,他發現自己對鳳臨瀾更多的還是擔心,甚至是有幾分懊悔自己當時的做法太過魯莽。如果他能和鳳臨瀾靜下心談一談……
方池墨剛想到了這一點,他便抿了抿唇。談心?他們大概都不會有那樣的心情。其實這樣,才是最適合他們的。鳳臨瀾想要的是愛情,他不認為自己能給,所以才會逃開。
愛情……方池墨最直觀看到的便是母親雲寒姍與方睿的感情。
方睿和雲寒姍一開始的確是有感情存在的,否則也不可能會有那麼多流言傳出來。雲寒姍家世很是普通,甚至要靠做傭兵為生。她平日裡除了摘取藥草的任務之外,還會接收一些雇傭任務。
當時年少的方睿偷偷從家裡跑出來,想要體驗一番陽銅森林的刺激生活。當然,他也沒有忘記要找一些保護自己的人。雲寒姍便是接任務的人之一。
和一些五大三粗的漢子比起來,細心又溫柔的妹子的確很容易吸引人的視線。兩人在陽銅森林歷練了三個多月的時間。期間的朝夕相處,讓兩人的感情迅速升溫,一個是非卿不娶,一個是非君不嫁。
方家不允許一個普通的女人進門,尤其是在方睿有未婚妻的情況下。方睿的未婚妻是連家嫡女,卻不是連如薇。當時連如薇也不過是個旁系子女而已,他哥哥也沒有多少能量。
方睿堅持要娶雲寒姍,甚至不惜與家族決裂。原本他這個最被看好的繼承人,便再也與繼承人的位置無緣。開始他與雲寒姍還能柔情蜜·意,但是卻免不了面對一些現實。
方睿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就連空間戒指都沒有戴在身上,只靠著雲寒姍的能力,他能得到多好的修煉物質?雖說父母會給他送來一些,卻還要分給雲寒姍。一來二去,之前資質比不上他的一些人,修行的速度都比他稍微快上了一些。
心高氣傲的方睿無法接受,想盡辦法想要恢復自己的身份。他先是討好父母拿回了自己的儲物戒指,之後便開始在暗地裡招兵買馬。連如薇和連如薇的哥哥,後來的連家家主,也是那時候開始接近他。為了他們之間的聯繫更密切,連如薇爬上了方睿的床。
之後連家先行確定了家主,連如薇兄妹兩人也沒有違反約定,將方睿送上了方家的家主之位。
方睿此時對雲寒姍便已經由愛生怨,覺得自己之所以那麼艱難才能得到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都是拜雲寒姍所賜。他甚至當時便想要讓雲寒姍悄無聲息的消失,只是這時候雲寒姍已經懷了身孕。
方睿為了孩子讓雲寒姍坐上了主母之位,原本認為主母之位必然屬於自己的連如薇因為雲寒姍肚子裡的孩子與主母之位無緣。
連如薇不願意輸給雲寒姍,所以不顧未婚先孕的名聲有多麼不好,也讓自己懷上了身孕。
兩個孩子讓方睿選擇,方睿卻依舊選擇了資質高的方池墨。直到連如薇忍無可忍的用手段將雲寒姍害死,她最終才進入了方家。
雲寒姍的愛情,深刻到付出了生命,卻在最後時刻將自己的兒子推到方睿身邊。方睿的愛情,確是淺薄無情的隨著清風都可以消散。
方池墨相信鳳臨瀾對他的感情,他卻不怎麼相信自己。他之前將鳳臨瀾當作最親密的夥伴,從未想過跨越一步。若是他答應了鳳臨瀾,那他會不會就是第二個方睿。一個深情,若是另一個薄情,兩人之間也不會有好結果。
看到顧瑜澤和禾飛航兩人,對他來說是一個意外,卻讓他清晰認知到了一件事。那便是,親密的動作,其實還要另一人的配合。無論是心下的縱容,還是動作間的交織,兩人能表現出來的親密,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
方池墨以為,他能夠縱容鳳臨瀾距離他那麼近,是因為鳳臨瀾的鳳凰血統。鳳臨瀾靠的近了,對他有很大好處。也算是鳳臨瀾對他做了那麼多的報答。
報答的方式有很多種,他腦海中有蠱術的傳承,何愁沒有報答鳳臨瀾的機會。就像他離開時做的那樣,直接將鳳臨瀾的血脈一步提純,這已經是鳳臨瀾覺得最好的報答。
為何要用那樣的方式讓兩人經常的肢體交纏?開始或許是因為縱容,到最後他難道還只是縱容?就沒有一點私心?
在鳳臨瀾覺得舒適的同時,他其實也在貪戀著,甚至有時會主動碰觸鳳臨瀾。雖然是在必要的時候碰觸,這樣親昵的動作他也只與鳳臨瀾做過。
他貪戀著鳳臨瀾對他的親近,仿佛他在鳳臨瀾生命中便是最特別的。貪戀鳳臨瀾平日裡對他的溫柔,享受他給的一切,很少再去拒絕。他或許同樣貪戀鳳臨瀾的愛情……若是戀人便可以名正言順的霸佔他的一切。
他們之間一直是兩個人的圓舞曲,而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作者有話要說:  【笙歌】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7-22 02:32:20
【轅曦】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7-22 05:49:47
【轅曦】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7-22 05:50:19
感謝轅曦的【兩顆】地雷。感謝笙歌的地雷。親耐滴們,麼麼噠╭(╯3╰)╮顧瑜澤和禾飛航,神助攻!
墨墨已經想通了,然而鳳臨瀾並不造……
收藏作者可以增加文文積分,求收藏,麼麼噠~~~~~~~~

第58章 逼宮

禾飛航看著天色亮了起來,這才搖晃了一下靠在自己身體上安睡的顧瑜澤。顧瑜澤眨了眨眼睛,他還記得自己要醒來守夜。只是,坐起身來看了一眼天色,他便知道自己今日又錯過了守夜的時間。
是了,除了他自己晚上能夠醒來,否則禾飛航是不會主動將他驚醒的。如果他主動提出自己來守前半夜,禾飛航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讓他放棄。
顧瑜澤並不經常犯這樣的錯誤,這一次卻是又睡過頭了一次。他心下對自己有幾分懊惱,伸手幫禾飛航撫平了他身上的衣襟,這才起身。
在顧瑜澤看不到的地方,禾飛航露出了一個笑意。顧瑜澤只因為自己是無意間睡得那麼沉,卻不知道這是他的功勞。他很喜歡看顧瑜澤在的他懷中沉睡的樣子,往日倒是很難有機會下手,昨日·他心神似乎較為疲憊,便讓他尋到了間隙。
禾飛航兩人走出帳篷之後,方池墨也已經起身。他此時正在整理自己的帳篷,除了最後的骨架之外,已經整理完畢。
禾飛航看了墨臨一眼,對他主動早起一會兒收拾好自己的帳篷表示同意。禾飛航雖然沒有像一些紈絝子弟一樣玩弄普通人,他平日卻也懶得看普通人一眼。因為顧瑜澤的緣故,他才會對墨臨百般照顧。
若是這墨臨不識好歹的認為他們兩個靈帝照顧他是天經地義,那他自然會想辦法讓顧瑜澤看清楚這墨臨的真面目。顧瑜澤的確很善良,卻也不認為所有人都有搭救的必要。
“墨臨,沒想到你醒來的那麼早。”顧瑜澤開口說了一句,他越發懊惱自己睡得太沉。
“早點起來趕路,免得耽誤更多時間。”方池墨這般回答。事實上,他並不是起得早,而是一夜都沒有睡。
在想通了自己對鳳臨瀾是怎樣的情感之後,他甚至想要立刻離開這裡,去尋找鳳臨瀾告訴他自己的想法。
衝動了那麼一會兒,還沒等他付出行動,他就冷靜了下來。他並不知道鳳臨瀾現在什麼地方。鳳臨瀾是耀國的皇,他卻從來不會和其他國君一樣一直呆在國內。和他相處的時候,他甚至可以心安理得的離開國家四五年。
現在在他‘失蹤’的時候,鳳臨瀾恐怕更不可能呆在耀國,而應該是在四處找他。七國的面積這麼大,他又怎麼會知道鳳臨瀾現在人在何方。
與其他去找鳳臨瀾,倒不如鳳臨瀾來找他。方池墨想到他當時離開的時候做的事,再加上他已經離開有一年。鳳臨瀾找到他的時候,心下恐怕還有幾分怒氣。
面上不由的出現一絲苦笑,心下卻比這一年中放鬆許多。困擾他一年多的疑惑終於有了答案,他可以給鳳臨瀾最想要的。鳳臨瀾心下的怒氣,在他眼中,也並不顯得可怖。
“倒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禾飛航哪怕對墨臨多了幾分滿意,口頭上卻是完全看不出來。
方池墨也同樣不在意禾飛航的態度,“穿過森林之後,我們就能到達濟州城,到時候就不需要勞煩二位元了。”
“濟州距離衡州城還是太近了一些,你可能有危險!”顧瑜澤微微皺了皺眉。
“我今天才得到的消息,濟州城已經有耀國的陣法師前往設置傳送陣。傳送陣的設置需要十天,如果消息不錯,我們到達濟州城的時候,傳送陣已經建造完成了。傳送陣通往的城市那麼多,他們不會知道我去哪裡。”
顧瑜澤兩人知道傳送陣在建設,卻也是剛剛知道傳送陣已經建設到了濟州城。游詩人果然是有自己的消息來源的。
每個國家都是先建設皇城的傳送陣,之後再挑選一些其他城市建設,看起來並沒有規律。最後,才是將所有的傳送陣蔓延到整個大陸。
“傳送陣?傳送陣能去的地方的確不少,但是花費的銀兩應該也不少!”顧瑜澤顯然不可能錯漏傳送陣建設這麼一個重大的消息。
傳送陣一如之前的城市陣法一樣,是直接交給各國的皇族的。各國皇族沒有放棄用傳送陣賺取金銀的機會,雖說有八成都要給耀國,留下的這些卻依舊不在少數。
顯然,每一次使用傳送陣都需要不少的銀兩。走的越遠,銀兩就越多。墨臨是個雲遊詩人,賺取銀兩的速度並不穩定。使用傳送陣對他來說應該是個巨大的開支。
“使用傳送陣的代價我還是能夠負擔的起的。”方池墨微微一笑。他哪裡是準備去濟州城使用傳送陣,而是直接去找建設傳送陣的人。那些人是鳳臨瀾的手下,應該有辦法將消息傳給鳳臨瀾。
“那最好不過。”禾飛航點了點頭,他們同行,無論對墨臨來說,還是對他們來說,都是個麻煩。
用過早膳,他們便繼續趕路。眼看著快要到達濟州城,雙方面上都有幾分愉悅。只是,這份愉悅沒有堅持多久。
方池墨坐在二級魔獸身上,手指微微動了動,垂下了眼簾。過了一會兒,走在前面的禾飛航和顧瑜澤面上突然變得級警戒。他們突然背靠背,熟練的擺出了防備的姿勢。
微風吹拂樹葉帶出細微的聲響,在這些聲響過後,一群身穿著鎧甲的士兵,將他們的包圍了起來。這些人的修為都在靈帝以上,並不像是一次偶然,反倒像是在針對顧瑜澤和禾飛航。
他們前方的兩名士兵讓出了一個位置,一個頭髮花白,看上去有五六十歲的聖階強者走了過來。他這種修為程度,真實壽命一般是要遠超他的外表。
方池墨看了顧瑜澤和禾飛航一眼,看到這些人,他們並不意外。隱約從身體中,蔓延出些許悲傷來。看慣了兩人和諧的相處,這樣的情緒出現,倒是讓他有幾分不喜。
方池墨看的出兩人是有故事的人,但是他並沒有準備攙和到兩人的故事之中。他不像顧瑜澤那樣善良,不是見到有困難的人就會伸手,甚至不惜為他耽擱自己的時間,讓自己陷入麻煩。
方池墨若是想幫兩人,只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直接詢問兩人有什麼麻煩,告訴他們他可以解決。但,那怕方池墨暴露了身份,對顧瑜澤和禾飛航來說也算不上熟人。只相處了幾日,他們會將自己的秘密暴露出來?
另一種是跟在顧瑜澤和禾飛航身邊,等待麻煩送上門來。或者是在他們關係熟悉一些之後再問顧瑜澤和禾飛航有什麼麻煩。他對兩人的印象不錯,也不可能在兩人身上耽誤那麼多時間。
現在麻煩主動上門,他還沒有離開,倒是可以幫他們一把。畢竟,他們讓他知道了自己對鳳臨瀾的心意。
“見過太子殿下。”衛茂勳只在口頭上請安,作為聖階強者,他沒必要對太子行全禮。“太子殿下如今還真悠閒,不僅與顧少爺兩人相處密切,還有功夫帶著一個普通人。若不是這個普通人,我們要找兩位,恐怕還要費些力氣。”
的確是要費些力氣,如果不是太子和顧瑜澤因為這個雲遊詩人和佘家的人有了爭執,佘家人不可能會派人追蹤兩人。那些靈君修為不夠,不敢靠近,卻也知道他們大體所在的位置。
他們省了確定太子位置的時間,在幾番催促耀國陣法師儘快做出濟州城的陣法之後,成功攔截到了兩人。
“我已經不是太子,在離開皇城的時候就已經不是。”禾飛航,不,應該說穆飛航。他的語氣依舊冷靜,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日,如今面對起來也沒有那麼艱難。
衛茂勳口中那有幾分諷刺的話他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有因此怪罪墨臨。早就知道會發生的事。哪怕沒有墨臨,他們也不過是在外多呆上一些時日,終究是要面對的。
尤其是傳送陣存在之後,只要他們稍微透漏出風聲便會被人知道。不是墨臨,也可能會因為其他人陷入到現在的境地。
“太子殿下說的是哪裡話?!我暘國的太子殿下自始至終就只有您一人!”衛茂勳面色一肅,看上去倒是有幾分誠心。
穆飛航倒是知道這是事實,他離開之後,沒有了他這個修煉天才壓著,其他皇子們都想要登上太子之位。結果,爭來爭去,你害我一次,我害你一次,所有皇子居然都死了個乾淨。
之前還有沒喪命的,卻也失去了修行的可能。在他們這個皇室,沒用的人沒有存在的必要。最終,全部死絕。只剩下他這個在外奔逃的前太子。
“我已經是前太子,我不會回去。”穆飛航哪怕知道結果,卻依舊想要反抗一番。
“殿下,我們當初便說過。只要顧少爺不在了,您依舊還是我們的太子。”衛茂勳看了顧瑜澤一眼,面上有真實的殺意。之前他們對太子殿下十分滿意,直到殿下對一個男人動了情。他們暘國的太子不允許這麼大的醜聞存在,君主更不可能。
敏銳的感覺到了衛茂勳對顧瑜澤的殺意,穆飛航伸手將顧瑜澤拉到他身後。“我敢保證,如果阿澤出了什麼事,你們連最後的皇子都會失去。”
不能同生,便要同死。這個世界上若是沒有了顧瑜澤,他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衛茂勳聽到穆飛航的話,眼眸中有一絲厭惡,態度卻明顯的緩和了下來。“那就請太子殿下和顧少爺一起回去。”
衛茂勳話音剛落,周圍士兵打扮的靈帝們講他們的包圍圈又縮小了一些。
穆飛航想要嘗試攻擊的時候,卻被顧瑜澤從後面抓·住了手。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勝算,這個時候做出更激烈的反抗,只能讓這些大臣們對穆飛航更加不滿。
察覺到顧瑜澤的意思,穆飛航看了墨臨一眼。這麼大的陣勢,墨臨面上倒是沒有任何驚懼,也算是難得。“我們可以跟你們回去。將這個雲遊詩人放了!”
“可以。”衛茂勳本身就不在意一個雲遊詩人的死活。
“不必。”方池墨此時突然開口,迎來了所有人驚訝的視線。
顧瑜澤想到了一個可能,他心下有幾分複雜。“墨臨,你不需要趟這趟渾水。若是跟我們走了,就很難再恢復自由了。”
墨臨是和他們一起的人,如果回到皇城關押,定然會和他關在一起。兩人相處,總要比一人容易接受。
顧瑜澤幫過很多人,卻只有方池墨給了他這樣的回報。
“一起。”方池墨依舊堅持。
“那就走吧,我們先去濟州城。”衛茂勳得到了穆飛航的回復,倒也不擔心他們幾人逃跑。遷就著方池墨的速度,到達了濟州城。使用傳送陣,直接到了皇城。
進入皇城之後,穆飛航與顧瑜澤連說句道別話的機會都沒有,被帶往兩處。方池墨是和顧瑜澤一起的。
他們去往的地方不是牢飯,而是一個看起來相當精緻的院落。但是,在這院落的周圍卻圍繞著好幾名帝階,多是聖階巔峰。
“墨臨,你不該和我們回來。”顧瑜澤明顯沒什麼心情,卻依舊打起精神來與方池墨交談。
“你和穆飛航是戀人?不介意和我說說你和穆飛航的事吧?”暘國皇室姓氏為穆,聽到其他人稱呼穆飛航為太子,他自然就知道了他的真實姓氏。
“現在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我們的確是戀人。”顧瑜澤微微一愣,想到方池墨的職業,又有些明瞭。只是,現在知道他們的事,又能做什麼呢?他不可能離開這裡,繼續去做雲遊詩人。
心下很是疑惑,顧瑜澤卻沒有拒絕。“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我和飛航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那時候他就已經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成為了暘國太子。我的天賦也不錯,有幸被太子太傅教導。所以我們經常在一起學習……”
顧瑜澤明顯的陷入了回憶之中,甚至對方池墨說了很多兩人少年時的啼笑皆非。長大之後感情慢慢變質的經過。沒想到,他們兩人之間,反倒是顧瑜澤先有了別的心思,之後穆飛航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兩人相處了二十餘年才確定了彼此的感情,算的上是日久生情。
在皇城呆了幾面,無意間被人發現兩人的關係。之後穆飛航便放棄了自己太子的身份,帶著顧瑜澤離開了皇城。直到現在被人帶回來。
方池墨聽著另外兩人的故事,心下雖然沒有不耐,卻也不能任由顧瑜澤繼續講下去。“那麼,你們想要繼續在外流浪?還是說想要在皇城穩定下來?”
“我們自然想要穩定下來。無論是否在皇城,只要是他在的地方,都無所謂。”顧瑜澤卻知道,別說穩定下來,連兩人一起流浪,現在都只是奢望。
“我知道了。”方池墨點了點頭。穩定下來,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艱難。這個世界,一向是強者為尊。“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
方池墨說完,便離開了房間。顧瑜澤雖然有些困惑,卻也只能搖搖頭。好好休息?他怎麼可能好好休息?他需要一些時日,來適應身邊沒有穆飛航的日子。
第二日一大早,他的房門便被人敲響。顧瑜澤打開房門,沒等他開口,便聽到門外人的聲音。
“我們走吧。”方池墨聲音平淡,事實上,對接下來的事情,他也有幾分迫不及待。
“去哪?墨臨,我們現在什麼地方都去不了。”顧瑜澤有些無語,難不成到現在,墨臨還不知道他現在什麼情況。
“朝堂。”除了特立獨行的耀國之外,其他國家每一日都會進行早朝。這個時間,正是正在早朝的時候。
方池墨動用了些許靈力,他站那麼高,那些強者卻沒有任何反應。
顧瑜澤心下頓時有些懵,他不知道那些看著他們的帝階和聖階為何沒有反應。墨臨剛剛的動作,也明顯不是普通人做的出來的,但是他沒有察覺到一絲靈力存在。哪怕是聖階,在使用靈力的時候也不可能讓人一無所覺。
“您是……聖階以上的強者?”顧瑜澤不不由的這樣猜測。聖階不可能的事,聖階以上並非是不可能。在鳳皇冕下出現之後,他們也猜測可能有其他聖階以上的強者存在,只是沒有見過。
現在難道真的被他們碰上了一個?而且還被他無意間‘救’下了。至於聖階以上的強者為什麼偽裝成普通人,他只當時對方在歷練,甚至是怪癖。
“嗯。”他是聖尊,說是聖階以上強者,也的確沒錯。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顧瑜澤沒有任何被欺騙的傷心感,他心下滿滿的都是激動。既然有一個遠超眾人的強者存在,他和穆飛航,也許還有機會?!只是……激動的心情褪去了一些,理智回歸。
“前輩。穆家作為暘國皇族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在暘國任何家族都無法皇族媲美。這麼多年,皇族不知道招攬了多少天才人物,可能也會有聖階以上的強者存在。我不能讓您為了我們冒險。”
方池墨看了顧瑜澤一眼,“皇室沒有聖階以上的強者,哪怕有,也沒什麼可畏懼的。”
“多謝前輩。”顧瑜澤放下心之後,心中便只剩下了激動。他跳上圍牆,甚至能看到其他的帝階強者,感受帝階強者的感知從他們身上拂過。但是,這些人居然沒有任何發現。他越發覺得墨臨的手段,神秘莫測。
離開院落,進入皇宮。一路上的守衛,依舊對他們視而不見。顧瑜澤心下對墨臨的信任與崇拜,那是飛一般的上漲。當然,除了這些之外,同樣增加的還有畏懼感。
到達皇宮主殿門前,方池墨才讓蝶蠱取消了他們身上的護持,只維持他身上的易容偽裝。殿門前的侍衛看到顧瑜澤,實現明顯的一厲,想到顧瑜澤的修為等級,他們倒是不敢直接出手,便準備開口讓其他人都知曉顧瑜澤已經進了皇城。
還沒等他們開口,他便察覺到自己突然說不出話來,整個人也被完全捆縛。天空之中,隱約現出一個巨大的網,再想要認真看的時候,卻已經消失不見。
顧瑜澤看了兩個侍衛一眼,他完全不知道這些像是蛛網的東西,是怎樣出現的。現在顯然也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他緊跟在墨臨的身後·進入大殿。
“什麼人?”看到方池墨的時候,他們明顯有幾分疑惑。看到顧瑜澤,他們便不由的看了今日剛出現在朝堂上的太子一眼。
“阿澤。”穆飛航心下也有幾分疑惑,但更多的是擔憂。阿澤為何會傻到擅闖皇宮?!他不是最清楚皇室有多麼強大麼?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穆鵬雲皺了皺眉,他也與那些臣子一樣,對顧瑜澤相當不喜。他如今已經明顯現出了老態,顯然時日無多。否則,他也不可能那麼重視穆飛航這個唯一活著的兒子。兒子沒了,再生幾個就是。可惜現在他已經完全沒有了能力。
“逼宮。”不等顧瑜澤說什麼,方池墨先開口。
顧瑜澤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只認為墨臨會帶他們離開,用這樣的方式表現對他們的庇護。若是皇室再針對他們,就是與墨臨為敵。那怕他們現在就只剩下一個皇子,他們也會考慮考慮。如果他們真的要讓穆飛航繼承王位,甚至可能接納他。
穆飛航現在怎麼說也是靈帝修為,甚至很有可能突破靈聖。在他在世的這段時間 ,至少不用愁皇位的繼承問題。
卻沒想過,方池墨直接就開口要皇位。這樣不僅他們兩人受到方池墨的庇護,甚至穆飛航坐下的皇位也會受到他的庇護。恐怕,比墨臨修為低的人,都不敢謀權篡位,當真是一勞永逸。
他們只用幾天的遷就,換來了這麼大的幫助。顧瑜澤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和穆飛航,定然會銘記他的恩情!
穆鵬雲面上同樣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隨後他便開始失笑。“篡位?兩個人便想要篡位,你們當自己是鳳皇冕下麼?”
朝堂上的其他人也露出了笑意,看著顧瑜澤兩人的視線,就像在看幾個傻·子。
“那就試試看?”方池墨說著便向前走了幾步。
穆鵬雲收斂了笑容,雖然他都覺得可笑,卻也不可能讓方池墨真的靠近他。他不知道方池墨的具體修為,他因為太在意權利,即位之後修煉的時間明顯少了許多,所以修為等級並不高。如果方池墨恰好比他高,他可能有生命危險。
另一個他不可能讓方池墨靠近的原因是,暘國皇室的尊嚴,不允許任何人的冒犯。
“來人,將這個膽大包天的叛逆拿下!”穆鵬雲自信滿滿的開口,他在開口之後,卻沒人回應他的動作。穆鵬雲微微皺眉,按理說這時候外面的侍衛應該沖進來試探兩人的修為了。保護在他身邊的聖階強者也應該出現。怎麼說顧瑜澤也是帝階,能儘快壓下他的只有聖階!
“你們還不快動手?!”聖階強者沒有動作,穆鵬雲見方池墨越走越近,他連忙對臣子們開口。
“是!”臣子們應下,還沒等向前一步,他們身上便多了些白色的蛛網。整個大殿中的繩索都顯現出來,除了方池墨、顧瑜澤、穆飛航之外,所有人都被蛛網捆的嚴嚴實實。
蛛絲從大殿蔓延出去,不知道蔓延到何處。事實上,整個皇宮,如今都被一個巨大的蛛網籠罩。所有進入皇宮的人身上,都纏繞著蛛網。只是,在蛛網收緊之前,他們無法發現蛛網的存在。在不收緊之前十分柔軟的蛛網,也不會引起他們的警覺。
這靈目蛛煉製出來的靈蛛蠱十分擅長織網,在經過了方池墨的煉製之後,自身也存在了毒素。一些迷幻的毒素,不僅可以影響到它自身,連他身體中吐出的網,也能讓人有不存在的幻覺。從一開始,這些人已經入了網中,方池墨只需要示意什麼人不能動手而已。
他們不能動手,卻還可以說話。不像大殿門前的侍衛一樣悲劇,被飛蟲蠱麻痹了唇·舌,無法發音。
“這是什麼,你究竟是什麼人?!”看到眼前這一幕,穆鵬雲再也沒有之前的不以為意,他的視線中多出了幾分驚恐。
“你可以退位了。”方池墨懶得向他解釋,幾乎在他開口的瞬間,捆著穆鵬雲的繩子扯著他向一旁傾斜,讓他直接從皇座上摔了下來。
“穆飛航,你可以坐上去了。我想,其他人是不會有什麼意見的。”方池墨開口的時候,看向龍座的方向。
從龍座的方向傳來一個聲音,“當然。暘國的皇位,向來是有能力者居之。日後我們定當聽從太子,不,是新皇的命令。”
開口的人顯然是之前該保護穆鵬雲的聖階強者。這聖階強者自然明白,能輕鬆制住他們的,必然在聖階之上。讓太子繼承皇位,結交這麼一個強者,他們求之不得。
現在只有太子一個皇子,他們如果不想從旁系選,也就只有一個選擇了。
“我們也沒有意見。”聖階強者都有了表示,其他臣子自然不可能有意見。
穆飛航看了方池墨一眼,見他點了點頭,這才一步步的向皇座走去。然而,還沒等他登上皇座,整個皇宮便被巨大的氣勢籠罩。
之前還心如死灰的穆鵬雲,此時仿佛見到了救世主一般。“孽畜,你別倡狂。我暘國可是耀國的屬國,還由不得其他人當家做主!”
方池墨卻是露出了微笑,帶著幾分期待看向聲勢傳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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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白橋的【兩顆】地雷。感謝笙歌、轅曦、lttvy、洑淵之諦的地雷。親耐滴們,麼麼噠╭(╯3╰)╮聲勢浩大的逼宮。想到一個蛛網扣在皇宮上面,覺得還挺好完的。有種皇宮分分鐘變鬼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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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重逢

一人若是釋放聲勢,那自然是靠近聲勢釋放人的地方越近,越是容易感受到聲勢,感受到的聲勢越強。他們剛開始感受到聲勢的時候,心下便湧現出了明顯的壓迫感,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壓迫感越來越盛。
他們甚至無法作出絲毫的動作,只能維持著抬頭看向一個方向的姿勢,那個方向正是這聲勢蔓延出的方向。
首先映入他們眼簾的是紅色的衣擺,隨後來人整個人便出現在他們面前。整個皇宮此時都被蛛絲籠罩,但是他所在的地方,卻沒有任何蛛絲會越矩。像是刻意的避開了來人行動的軌跡。蛛絲的避讓,似乎也標示著蛛絲的主人在避讓。
穆鵬雲心下欣喜,卻不敢浮現出任何笑意。他的身體此時還在被蛛絲纏繞,無法動作。作為暘國的國主,只能以這個方式見鳳皇,實在是讓他有些心焦。他倒是想要掙扎,只可惜在鳳皇的氣勢之下,他沒有挪動身體的能力。只有唇·舌,還能有些動作。
“暘國國主穆鵬雲見過鳳皇冕下。”穆鵬雲恭恭敬敬的開口,他應該是第一個有幸見到鳳皇的國主。這特殊性,足以讓他在面對其他國家的時候炫耀。而且,他的皇位是鳳皇保住的,任何人都不能將他拉下馬去。
至於兒子……穆鵬雲看向鳳臨瀾的視線更加熱切。神階在古籍上的記載也非常少,對他們的描述似乎就只有很強、非常強、特別強。只要是他們想要做的事情,便沒有完不成的!
那麼,鳳皇冕下是不是也可以讓他的身體恢復年輕,增加他的壽命?是不是可以讓他再擁有其他的子嗣,那穆飛航這個太子,自然就不是必要的了。這個要勾結其他人想要奪取他皇位的兒子,可不能留!
暘國是耀國的蜀國,窺視暘國的皇位,不也是不將耀國放在眼裡。不將耀國放在眼裡,不就是不給鳳皇冕下面子?不給鳳皇冕下面子的人,自然只有死路一條。
無論是穆飛航、顧瑜澤還是他們帶來的這個人,都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神的威嚴,是不可以侵犯的。
踏入大殿,鳳臨瀾的視線便一直放在方池墨身上。之前他已經用精神力‘看’到了方池墨,卻不如此時這般的真切。雖然方池墨展現出來的面貌並不是他所熟悉的,他卻依舊一眼便知道了這個人就是他想要找的人。
除了方池墨之外,沒有人會讓他探不出深淺。除了方池墨之外,沒有人的氣息會讓他如此著迷。除了方池墨之外,也絕對不會有人讓他的心跳失衡。只是靠近,便能感受到自己滿腹的渴望。
鳳臨瀾放慢了腳步,一步步如同踩著往下走的樓梯一樣走到他身前。以鳳臨瀾的速度,他完全可以瞬間出現在方池墨的面前。他此時慢慢的走,像是在確認著什麼。走到方池墨面前,他審視著那對他來說完全陌生的面龐,一時間沒有言語。
只有那越發冷冽的氣勢,和一雙黝·黑的眼眸,能夠證明他此時的心情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麼平靜。
“鳳皇冕下,此人不顧暘國是耀國屬國,既然妄想打暘國皇位的主意!這是對耀國的不尊重,也是對您的不尊重!”穆鵬雲在一旁煽風點火。
在他看來,鳳臨瀾已經準備對方池墨出手。這個時候開口,只會讓鳳臨瀾出手更重。最好,能夠讓方池墨直接死亡。哪怕不死亡,也要到身受重傷無法威脅到暘國,無法威脅到他的程度!
顧瑜澤聽到穆鵬雲開口,面上出現了慌亂的情緒。他連忙開口,“尊貴的鳳皇冕下,前輩之所以來暘國皇宮,是為了助我一臂之力。一切事情是因為我而起。幾日前,我在衡州城酒樓裡為扮裝成‘雲遊詩人’的前輩解了圍。前輩便以此作為回報。前輩是真的重情重義之人,一切罪責應當由我一力承擔!”
顧瑜澤自然知道,這話開口之後便沒有收回的餘地。但是他,不後悔。抬頭看了穆飛航一眼,一向嚴肅的穆飛航,唇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鳳皇站在穆鵬雲的一邊,他們沒有任何勝算。尤其是穆飛航,哪怕鳳皇能放過他,穆鵬雲也不可能放過他。皇室的確重視血脈,但作為國主的穆鵬雲最重視的還是自己。他不可能將暘國留給穆飛航,哪怕現在他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皇室的其他族人也沒有辦法規勸,穆飛航算是犯了弑父逼宮之罪,任何國主都是無法允許的。他們若是勸阻,便是與大忠大義相駁。
顧瑜澤知曉穆飛航會有生命危險,穆飛航若是真的身死,他定然緊隨其後。這樣,還不如他先開口,換墨臨一條性命。他們兩人是註定要死的,總是可以保住一位無意中捲進來的前輩。
“該死!”鳳臨瀾眯了眯眼睛,看向方池墨的視線越發危險。方池墨居然裝扮成了‘雲遊詩人’?他難道不知道‘雲遊詩人’大多數都是對修靈者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普通人麼?他肯定是知道的。方池墨為了躲避他,還真是廢了不少的心思。
只要想想阿墨帶著笑意為一群陌生的男人講故事,他心下就嫉妒的要死。這樣的身份,不僅會讓人看清,甚至會遇到不少麻煩。顧瑜澤曾經幫助過方池墨一次,那方池墨沒有碰到顧瑜澤的時候他是怎麼做的?委屈求全嗎?!
哪怕是在他面前,方池墨也從未低過頭!那些人怎麼敢欺辱方池墨,又怎麼敢讓方池墨低頭?還真是該死!
就算是以這樣低微的身份生存,方池墨也不願意回到他身邊?想到這裡,鳳臨瀾的怒氣更盛,周圍的氣勢越發的冷凝。只是氣勢,便讓人闖不過氣來。抿起的唇,更是明顯的顯露出了他的不悅。
“我的確該死,還請鳳皇冕下息怒,不要對前輩出手。”顧瑜澤連忙開口回應鳳臨瀾。
“他怎麼會對我出手?”方池墨微微歎了口氣,他能感受到鳳臨瀾的怒氣多麼強盛,這些怒氣多是因他而起。鳳臨瀾已經怒火沖天到這種程度,卻依舊控制著自己的怒氣,唯恐傷到自己。
其他人都能感受到的威壓,在他身上卻如同微風拂過。鳳臨瀾那帶著怒意的視線,也壓制不住他眼眸中的欣喜、貪婪、眷戀,還有小心翼翼。鳳臨瀾在努力的確定他的存在。放在他身上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
鳳臨瀾現在看到的並不是他真實的面容,想到這裡,方池墨取消了易容的偽裝。兩人對視,一個一身紅衣風華絕代,另一人一襲藍色衣物寧靜悠遠。這兩種氣度,似乎因為兩人的對視隱隱相合在一起,交織出纏·綿的味道。
方池墨向前走了一步,他伸出右手牽起鳳臨瀾的左手。“我沒有受委屈,哪怕偽裝成‘雲遊詩人’我還有蠱蟲可以出其不意。”
鳳臨瀾聽到方池墨的解釋,他的身體微微一僵。沒錯了,他生氣方池墨的離開。但是在看到這人的時候,再多的怒氣也都化為了擔憂。這些日子他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受到委屈。沒有鳳元青和鳳舒藍的照顧,他是不是會不習慣……
在聽到顧瑜澤的話,怒氣忍不住的升起,更多的也是因為。居然有人敢欺辱方池墨。若是那人還在世,鳳臨瀾必然讓他嘗試一番世界上最痛苦的刑·罰。
方池墨偽裝‘雲遊詩人’的身份讓他惱怒,同樣也是因為這個身份太沒有保障。他可是煉丹師!哪怕是在安陽城,修為不夠的時候,他也是被人追捧著的。到如今,他更是他鳳臨瀾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方池墨怎麼可以讓人不起?
鳳臨瀾以為方池墨是不會猜測到這些的。正如之前他表現的那麼明顯,方池墨也沒有猜測到他的心思。如果不是他不夠小心,到現在方池墨可能也不會知道。沒想到,他居然會知曉,他的怒氣來源。
看到這樣的鳳臨瀾和方池墨,穆鵬雲心下也沒有了鳳皇是來拯救他的想法,眼眸重新變得晦暗。
一看這兩人都是十分熟悉的樣子。他們甚至在高高在上的鳳皇冕下眼裡看到了溫柔。是溫柔!
哪怕是雲遊詩人編制出來的那些鳳皇鳳後的故事,也多是鳳後在各種討好鳳皇。似乎,他們都沒有想過,鳳皇會溫柔的對待一個人,也不敢去想。
顧瑜澤和穆飛航兩人恐怕是最清楚鳳皇眼眸中感情的人。他們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難以置信。鳳皇冕下喜歡墨臨?甚至是愛墨臨?
他們兩個男子相戀在眾人眼中十惡不赦。他們自己雖然不覺得有什麼,卻也知道很難被世人接受。
但是,如果看上一個男人的人是鳳皇冕下……
大概……不會有人覺得他是錯的。
雖說他們知道鳳皇冕下的時間並不長,卻有太多的人崇敬鳳皇冕下,甚至是將他當作信仰。他做什麼,都是無可非議的。
鳳皇冕下喜歡墨臨看著的確很真實。但,他們不會忘記。鳳皇冕下可是有鳳後的!既然有鳳後存在,那墨臨的地位有在哪裡?難不成墨臨便是那位傳說中的鳳後?可是鳳後是煉丹師啊!
顧瑜澤看著漫天的白色蛛絲,這種東西,莫非是木系的變異能力?
所有人都不敢開口,隱約猜測著兩人之間的關係。
“臨瀾,我很想你。”方池墨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歎息。這一年內,他幾乎是強制性的讓自己不去想鳳臨瀾說的那句話,不去想兩人之間的感情變化。但是他卻時時刻刻都在想與鳳臨瀾有關的事。
雲遊詩人的地位的確不高,現在的雲遊詩人,甚至是為了趣悅他人而存在的。方池墨雖然認為雲遊詩人是一個很好的隱藏方式,但若非他腦海中有還那麼多鳳凰的故事,他絕不會選擇做這個職業。
他在傳承了蠱術能力之後,哪怕表面表現的不甚明顯,卻不可否認他從靈魂之處染上的高傲。方池墨只認為說鳳凰的故事不會有損他的高傲,鳳臨瀾對他而言,一直都是不同的。
只是,他一直等待到現在。
鳳臨瀾聽到方池墨的這句話之後,心下的怒氣驟然便消散了大半。他從方池墨的口中聽出了鬆動。
方池墨離開這一年,他沒有從任何地方聽到過與方池墨有關的消息。這人似乎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方池墨隱藏自己的能力,似乎比他認知中的更加厲害。
如果方池墨不想讓他知道,不需要用這樣聲勢浩大的方式逼宮。他身邊有蠱蟲,可以直接要人性命的應該也不是沒有,完全可以將事情做的無聲無息。之所以鬧出這麼大的局面,恐怕就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
整個皇宮都被蛛絲包圍,其他人或許會懷疑出現了什麼厲害的靈獸,他絕對不會。對靈獸的瞭解,沒有人會比他更加深刻。強大的靈獸他會有感應,弱小的靈獸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方池墨操控的蠱蟲例外,他們表面上還維持著之前物種的形態,變化很小。但是,蠱蟲的能力卻和與他們長相相似的靈獸們差別甚大。在知道蛛網籠罩了整個暘國皇城之後,他第一時間聯想到的便是方池墨。
毫不猶豫的用傳送陣傳送過來,沒有掩蓋自己的氣勢,直接蔓延出去。鳳臨瀾也終於如願以償的找到了方池墨。
平息了片刻他伸手將方池墨攬在懷裡,口中似乎逸散出了滿足的輕歎。他已經·期待了太久,不需要以練功為理由將人擁在自己的懷中。也不需要在意身邊是否有其他人,方池墨會不會拒絕他的擁抱。
“日後,不要再離開我身邊!”鳳臨瀾在方池墨耳邊輕語。
在場的人,修為最低的也是靈君修為。
鳳臨瀾不覺得這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他甚至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方池墨的關係,自然不會設下防備。
方池墨在某種意義上和鳳臨瀾是一個類型的人,至少在面對戀人的時候很像。在他無法接受的時候他會逃離,他接受之後卻絕不會將自己的戀情遮遮掩掩,他自然也不會設下防備。
沒有任何防備,鳳臨瀾的聲音眾人可是聽的清清楚楚。他們面面相覷,視線中有驚訝更有困惑。他們實在是無法理解。鳳凰冕下之前還對鳳後表現出了深情的樣子,轉瞬間他就和一個男人深情相擁。
“當然。我可是你的鳳後。”方池墨沒有任何羞澀的感覺,他回抱住鳳臨瀾的腰·肢。回答的分外爽快。
鳳臨瀾緊了緊抱著方池墨的手臂,他所有的怒氣都已經煙消雲散。之前在腦海中幻想了很多次,如果找到了方池墨,他要將他鎖在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得到的地方,讓他只能看到自己,永遠無法逃離。
在看到方池墨之後,怒氣的確是更盛,更多確是因為擔憂。別說他自己將他鎖住,剝奪他的自由。單單只是想到他被這樣對待,腦海中便已經只剩下了怒意。
在腦海中想像中的強硬根本無法走到現實,他對這個人的放縱,也似乎沒有任何底線。失去了他一年的時間,一年的想念,一年的苦痛,似乎都在他幾句話中變得圓滿。曾經覺得難以忍耐的歲月,套上了‘等待’這兩個字之後,居然會有種難言的幸福感。
“我也是你的。”鳳臨瀾說的十分認真。他所有的情緒,都被他所掌控。這具軀體,更是有他塑造過的痕跡。說他是方池墨的,當真是一點錯誤都沒有。
他們是屬於彼此的。
鳳後是個男人!
這是所有人聽著兩人談話腦海中唯一的想法?!鳳後居然是個男人?
不是說鳳後有美麗的容顏麼?周圍的人不由的看向方池墨。比起鳳臨瀾來,任何人的容顏似乎都算不上絕色,但是單純的只看方池墨的面孔,的確非常俊美。
似乎……誰都沒有告訴過他們,鳳後就一定是個女人!只是他們聽到‘鳳後’這個稱呼先入為主的覺得這人是個女人。雲遊詩人們編制的故事,也給了他很多誤導,影像了他們的認知。
現在想想從耀國皇宮傳出來的隻言片語,是男人的可能性的確比女人的可能性大。單單是修為在聖階以上,便很少能有女人做到。煉丹師也一向是男多女少。沉醉於修煉很少將心思放在鳳皇冕下·身上,這更不是女子能夠做的出來的事……
想了想之後,他們倒是覺得,似乎男子比女子更加適合鳳皇冕下。
顧瑜澤隱約猜測到了眾人的心思,他的唇上帶上了一絲笑意。他看到的不是前輩適合鳳皇冕下,而是他們最適合彼此。
鳳皇冕下只有在看向前輩的時候才會有幾分溫度,其他時候,他似乎只是在看‘螻蟻’。前輩也只有在看鳳皇冕下的時候,才會出現親近感,而不是對這個世界滿滿的疏離。
在愛情之中,就只有對方是最特殊的。他們看到的是前輩的能力能配得上冕下,卻沒想過,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配得上與配不上。只有他們彼此喜歡與不喜歡。
顧瑜澤這樣想著,他的手微微一緊,抬頭向身側看去,果然就看到了穆飛航。他緊了緊兩人的手指,唇角的笑意更加真切。他們兩個人的未來,已經有了最大程度的保障。
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玄靈大陸,似乎再沒有比他們兩人更加厲害的靠山了。之前一直籠罩他們的陰影,在一瞬間完全散去。
“臨瀾,你還想抱多久?”方池墨這樣說著,面上卻帶著笑意。如果在其他地方一直抱著也沒什麼,在暘國皇宮大殿。他們若是不動,這些人怕是會一直站在這裡等他們有什麼動作。
“不想鬆手。”鳳臨瀾蹭了蹭方池墨的脖頸,他這的才稍微送開了手掌。
鳳臨瀾稍微側了一下·身體的,方池墨還以為他是要放開。隨後腰間纏繞上的腰·肢告訴他並不是這樣。他們的姿勢,只不過是從面對面擁抱,變成了鳳臨瀾從背後攬著他的腰·肢,他的整個身體還是靠在鳳臨瀾身上。
“阿墨,叫我臨。”鳳臨瀾時刻希望自己能和方池墨更加親近一些。身體靠的更近一些,稱呼也更親近一些。時時刻刻展現著他在方池墨生命中的特殊位置!
“臨。”方池墨一手放在鳳臨瀾的手背上,他看了周圍的人一眼。只要是他視線掃過的地方,其他人都會迅速的低頭,明顯的一副十分畏懼的模樣。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穆飛航身上。
“現在你可以坐上皇位了,沒有人會攔你。”鳳臨瀾順著方池墨的視線看到穆飛航,他口中帶著明顯的傲氣。有他支持的穆飛航,在這個世界,當真沒有任何人敢攔。
穆飛航看了一眼皇位,他自然知道現在沒人敢攔他,也沒有人會攔他。知道他與顧瑜澤和鳳後冕下有幾分關係之後,他們巴不得自己坐上皇位,顧瑜澤坐上後位也沒有人會阻攔!這樣不僅他們和鳳皇冕下、鳳後冕下有幾分關係,暘國也和他們有了關係。
只是,穆飛航依舊沒有抬腿。鳳皇冕下和其他強者不一樣。在其他強者面前,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踏上暘國的皇座。但是,鳳皇冕下除了是神階強者之外,他還是耀國的皇。暘國又是耀國的屬國,無論如何,都沒有鳳皇冕下在場的時候,他坐上皇座的道理。
“鳳皇冕下,您在場,這皇座自然只有冕下能做。今日哪怕我不坐在皇座上,有您的一句話,我也就是這暘國的皇。”穆飛航恭恭敬敬的回復。
鳳臨瀾看了穆飛航一眼,穆飛航倒是一個知禮的。這皇座至少要比大殿的地面高出一米,坐在上面頗有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鳳臨瀾可不喜自己被人居高臨下,只會是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本人。
之前鳳臨瀾之所以開口,是因為他根本不準備在這個地方久留。
“陛下所言極是!”大臣們紛紛迎合。他們似乎忘記了,在皇座旁邊,還倒著一個暘國的帝王。之前,他們還對這位君王百般奉承,聽從他的命令。
“不必。阿墨,我們離開這裡?”鳳臨瀾微微側頭,看著方池墨完美的側顏。他的每個地方,他都想要碰觸。
很想回到屬於自己的領地,可以肆無忌憚的親近方池墨。讓這人染上他的氣息,讓他真切的感受到他的存在……
“好。”方池墨也覺得他們在場的確會影響到穆飛航和顧瑜澤。對著兩人點了點頭,他便和鳳臨瀾一起離開。
纏繞在眾人身上的蛛絲,蔓延整個皇宮的蛛網,直接消失不見。這次並不是蛛網的隱身,而是真真切切的從這皇宮之中消失。
鳳皇離開暘國都城,所有的人都看向了穆飛航。
穆飛航看了顧瑜澤一眼,邁開腳步向皇座走。他走到距離皇座最近的位置,轉身看著台下的眾人。這樣高高在上的感覺的確讓人癡迷,難怪他那些兄弟,為了這個位置連命都不要。
但是,他最重要的卻不是皇位,也不是修為,而是顧瑜澤。“從今日起我便是暘皇,顧瑜澤會是我的皇后。”
“陛下聖明!”沒有任何人有異議。之前他們認為男子結合有違了倫理,之前剛剛目睹了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的一幕,他們自然不會再這樣說。鳳皇冕下能以男人為後,暘國國主作出同樣的事情,他們無法訓斥,也無法拒絕。
登基時的第一句,穆飛航便告知了天下人顧瑜澤在他心中的位置。這所有的特權,都是另外兩個人給予。他們不會忘,也不敢忘!
作者有話要說:  【轅曦】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7-24 08:17:41
【白橋】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7-24 09: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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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婚訊

鳳後冕下居然會是一個男人?!
這個消息給不少人帶來了震撼。他們玄靈大陸很少出現男男相戀的先例,卻也不是沒有。每次出現,必然都是藏著掖著。像這次這樣,幾乎很快席捲了所有的城市,的確是第一次。
很多人是無法接受兩個男人在一起的。但是當當事人是鳳皇冕下的時候,他們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就只剩下了祝福。
強者是有任性的權利的,鳳皇冕下想要與什麼人在一起,不是他們能決定的。更何況,鳳後冕下本身也是一個強者!
暘國皇宮事件,沒有被刻意隱瞞。鳳後冕下以一個人的力量,控制了整個皇宮的聖階強者。他的修為自然是毫無疑問的聖階之上。
最讓人恐怖的並非是他必然超越聖階的修為,而是他神秘莫測的攻擊手段。
在他出現在暘國皇宮之前,沒有人發現皇宮之中已經被布上了一張大網。只要他一個念頭,便可以剝奪一個人的行動能力。在兩者對陣的情況下,失去了行動能力就等同於失去了性命。
然而,布這張網用了多長時間?據他們所知,隱藏身份的鳳後冕下是被暘國人用傳送陣帶回暘國都城的。他踏入都城也不過是一夜而已,這一夜他可以佈置一張大網網住整個皇宮。
如果他的目的不是讓暘國太子穆飛航即位而是要暘國人的性命。是不是,也在一夜之間?!
鳳皇冕下實力的確強大,但無論是眾人看到的鳳皇冕下,還是雲遊詩人的故事中。他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從來都是乾脆俐落,手段上也是簡單粗暴。他這種程度,似乎不需要追求什麼招式。舉手投足之間,都可以輕而易舉的要人性命。
在他們看來,鳳後冕下也同樣是有這個能力的。比起光明正大的戰鬥,鳳後似乎更喜歡出其不意的手段,更讓人防不勝防!怎麼能讓人不畏懼?讓人畏懼,同樣也會讓人崇敬。
除了實力強大之外,鳳後冕下還是一名超越聖階的煉藥師。他是唯一能煉製出七級以上丹藥的煉藥師。除了丹藥的煉製等級攀升之外,他還是唯一將聖階及以下丹藥煉製出‘傳說’等級的煉藥師。
同樣的丹藥,藥效要比正常情況高出三成以上。服食這種丹藥的修靈者,修為提升的速度絕對也會比服侍其他丹藥快上一兩倍。
煉藥師是大陸上地位非常高的職業,煉藥師能做到鳳後冕下這種程度,已經是煉藥師心中毋庸置疑的神!
鳳皇冕下為鳳後冕下召開過賞丹大會,見識到鳳後冕下親自煉製的那些丹藥的煉藥師,已經將他推上了神壇。無論鳳後冕下是男是女,都不會讓他在煉藥師心中的地位有任何變化。
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兩個在眾人心中已經封神的人物。哪怕他們同樣是男子,也只有對方才能與之相配。
似乎還嫌不夠,在他們接受了鳳後冕下是個男人之後,耀國傳出了一個消息。
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即將舉行婚禮!並且會直接邀請各國觀禮。
婚禮?這的確是夫妻之間的必備儀式!只是,這件事出現在兩人身上,卻有幾分古怪。他們現在才知道,稱呼了許久的鳳後冕下和鳳皇冕下之間,居然從未舉行過儀式!
沒有舉行過儀式,他們卻以鳳後冕下稱呼那位,算的上是對鳳皇冕下的不尊重。這傳言是從耀國出現的,最初出現在鳳皇冕下親自主持的賞丹大會上,那就要另說了。
那場賞丹大會,作為最受關注的人,鳳後冕下歲似乎並未出現?無論是之前還是之後,鳳後冕下都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結合鳳皇冕下設置的可以連通各國的傳送陣,還有鳳後冕下出現在暘國時‘雲遊詩人’的身份,他們隱約猜測到了什麼。
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之間,難道開始只是鳳皇冕下一頭熱?這個猜測一出現,便被眾人掐死在腦海之中。
兩人之間的事情,他們不能多想。有那個時間,倒不如考慮一下他們應當為兩位強者準備什麼樣的新婚禮物!
濂國,方家。
各個國家實力較為強盛的家族都得到了耀國的邀請。邀請函看似十分普通,甚至連常有的花紋都很少,聖階卻可以從中感受到一股十分強盛的力量。方家現任家主方永軍沒有擅自打開,而是將邀請函送入了方家祠堂。
方鵬譯召集了所有的聖階,眾人如臨大敵的看著那張邀請函。方鵬譯向著邀請函伸手,良久之後,才將它緩緩的展開。
隨著邀請函的展開,他們腦海中便映入了一個日期。隱約之間只看到兩個紅色相擁的身影,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資訊。腦海中的日期,似乎是永恆的記憶一般,十分清晰。這邀請函上,之所以有這樣的能量,恐怕便是為了讓他們對這個日期記憶深刻。
想到之前他們嚴陣以待的樣子,方鵬譯與其他方家的聖階強者面面相覷,都看出了對方心下的無奈。哪怕鳳皇冕下不使用這樣的手段,他們也沒有人膽敢忘記這個日子。能夠被邀請就已經榮幸,若是不小心遺忘,他們恐怕會被所有人戳脊樑骨。
“九日之後便是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的婚禮,我等要準備什麼禮物前往?”方鵬譯看著失去力量的紅色請柬無風自燃,他的面色有些鄭重。
“九日,時間太短了!”方永軍感歎了一句。如果給他們一年半載的時間準備,他們定然會拿出一件珍品出來。但是只有九日的時間,尋找一些珍貴的物品並不實際,只能看自己現有的東西。
其他人聽到方永軍這樣開口,也紛紛點頭。九日的時間太短暫,就算他們找到了什麼珍品,恐怕也有其他家族會爭搶。所有人都希望能在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如果能讓鳳皇冕下或者是鳳後冕下指點一兩句,這輩子他們便能受用不盡。
“鳳皇冕下是耀國的國主,耀國一直十分強盛。冕下手中,恐怕也不會缺什麼珍品。”方鵬譯提醒幾人了一句,“與其珍惜物品的珍貴程度,倒不如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他們面面相覷。送禮物自然是最得心意的最好,只是他們從哪裡知道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的喜好?
“我們送藥草?”方永軍想到鳳後冕下煉藥師的身份,開口提了一句。
方鵬譯搖了搖頭,“普通的藥草·你認為鳳皇冕下·身邊會缺?珍貴的藥草·我們方家沒有。”
煉藥師難得,高階的煉藥師更是難得,這是眾所周知的。在煉藥的同時修煉,自然要比單純的修煉要慢很多。被分了心神之後,他們修煉會緩慢一些。修為等級跟不上,也就無法煉製更高一級的丹藥。修靈或者是煉藥,這兩者無論哪個低一些都不好。若是想要齊頭並進更是艱難。
煉藥師的難得,讓很多人希望成為煉藥師。但是,因為煉藥師的困難,也有不少自身有資質的人放棄。
方家的聖階不少,其中卻沒有一位是煉藥師,可以看的出這個概率。沒有高階煉藥師,他們手中就不會有高階藥草。哪怕得到了珍貴的藥草,也會直接換取一些對家族有利的東西。
方永軍頓時不再開口,既然沒有相應的藥草,那他們要給兩位冕下什麼新婚禮物?就算想要投其所好,也要知道兩位冕下的喜好才行。
“你們都忘了一個人。”方鵬譯開口提醒。
“什麼人?”方永軍一愣,隨後便反應過來。“您說的是方池墨?”
方池墨。聽到這三個字,所有人的面色都有幾分複雜。無論在哪個家族,天才都是重要的資源。但是他們方家卻因為選錯了的家主,將這位天才推了出去。方池墨是鳳後冕下的弟子,沒有任何人會的懷疑他的天才程度。
鳳後冕下的弟子,如果方池墨還是方家人,不去想他們方家能得到多少便利,說出去也是十分有面子的事。可惜,這一切都被一個人毀了!
方池墨的確是方家血脈,現在這種情況,想要他幫忙卻是不太可能。不說方池墨會不會同意幫忙,單單想到他們要提出這個要求,自己都有些臉紅。
“可是,方池墨他現在不會將方家人當作親人,只會當作仇人。”方永軍喃喃道。
“如果我們將方家交給方池墨呢?”方鵬譯說的十分堅定。“我們恰好缺一位家主。”
方永軍聽到之後不由的點頭,方池墨不過是二十餘歲的年齡,最是喜愛權利的時候。將方家交到他手中是最合適的,年輕的這一輩,也沒有人能夠比得上方池墨。哪怕有人有方池墨的天賦,恐怕也不會有人再有超過他的機遇了。
方家交到方池墨手上,或許一段時間內方家會死不少得罪過他的人。長久來看,卻是好處多多。
“大善!”方永軍點了點頭。那我們便去耀國一趟,告訴方池墨我等的決定。希望能從他口中,得到兩位冕下的喜好。
“好!這次由我們幾人親自前往。”方鵬譯對這件事十分重視,他準備親自行動。“帶上方池墨的父親方睿幾人,將他們直接交給方池墨處置,表現一番我等的決心!”
其他人紛紛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至於方池墨是不是要讓方睿幾人死,就不在他們考慮之內了。哪怕方睿他是一名聖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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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求見

安陽城作為七國之一濂國的都城,早早的設立了傳送陣。耀國的都城光驛城的傳送陣早就有,而且絕對是所有傳送陣之中最豪華,最具特色的那個。
方鵬譯等人通過傳送陣,就直接到達了耀國都城光驛城。通過傳送陣,他們第一時間便向著耀國的皇宮趕去。
方池墨是鳳後冕下的弟子,在玄靈大陸,師徒的關係比父子關係更顯親密。方池墨居住在皇宮的可能性很大,就算是不居住在皇宮之中,皇宮裡的人也定然知曉方池墨的蹤跡。去皇宮尋他,是沒錯的!
方鵬譯帶著方家眾人走到了耀國皇宮的大門前,耀國是最繁榮的國家,從耀國的皇宮都能看的出來。整個皇宮說是金碧輝煌也不為過,耀國皇宮的大門最上方,雕刻著一隻十分逼真的鳳凰,他們甚至不能和一個雕塑對視,只能慌忙的移開視線。
只是一個死物而已,卻有著聖階都不敢冒犯的威嚴。站在耀國的皇宮門前,方家的幾位聖階,對鳳皇冕下更加崇敬了幾分。
連如薇帶著方池城走在方睿身側,他們身邊有五六名聖階守著。縱然沒有任何禁錮,也沒有逃脫的可能。
看著金碧輝煌的耀國她不由的緊了緊手指,憑什麼她的孩子方池延早早的便沒了性命,作為殺人兇手的方池墨卻可以居住在輝煌的耀國皇宮之中。那些他們平日裡要恭敬到跪拜的方家前輩們,還要給他幾分面子?!
實在是太不公平!
連如薇側頭看了方睿一眼,眼眸之中也沒有之前的柔和。他們一起被幽禁在庭院裡一年的時間,連如薇最初的時候沒有任何抱怨,反倒是勸方睿沉下氣,一切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方睿最開始的時候對她愛答不理,十分的冷漠。連如薇只當他是心情不好,依舊發揮著自己解語花的優勢。在方睿得到了連家和方家同樣的場景,家主也被幽禁之後。方睿一改之前的冷漠,將怒氣都發洩在了她身上!
連如薇哪怕再有耐心,再有心機,也不可能再裝下去。她恨不得距離方睿遠遠的,以免被殃及池魚。連如薇知道方睿恐怕將一切錯誤都推到了她身上,她想要要嘲笑他,卻無法勾起唇角,從心底湧現的是無盡的悲涼。
她恨方池墨、恨方睿,更恨自己。她恨自己明知道方睿是一個多麼自私自利的性子,為何還會選擇他?當年方睿能為了家主之位拋棄雲寒姍。可以不在意方池墨的生死。現在他便能夠為了更大的利益再次拋妻棄子。
她明知道養虎為患有多麼危險。當年卻沒有第一時間要了方池墨的性命。否則現在她依舊會是說一不二的方家主母。
方睿接收到連如薇的視線,他與連如薇對視了一眼。看到連如薇眼眸之中的恨意與悲涼,他非但沒有同病相憐的感覺,反倒有幾分快意。
方睿覺得他會走到這一步,都是因為她連如薇!如果當年連如薇沒有勾引他,雙方只是單純的合作,他的妻子還是雲寒姍。
若是沒有連如薇、方池延,他也不可能和自己的親骨肉方池墨有間隙!他現在依舊會是方池墨最崇拜的父親,方池墨依舊會是他最乖巧的兒子,像是從前一樣對他言聽計從,為父分憂解難!
方池墨鳳後冕下弟子的身份,會讓他安穩的做著家主的位子,而不是被廢。眼前這些對他沒有任何尊重可言的前輩們,就算實力比他高許多,也不可能會對他無理。
這一切,都是被連如薇他們毀了的!方睿自然而然的將自己的鬱悶發洩在了連如薇身上!
方睿舒緩了一下心境,他知道方池墨此時心下對他是有怨恨的。知道了方池墨的身份便是鳳後冕下之後,他也能猜測到自己當初無法對方池墨下手,恐怕真的是方池墨的手段。或者是鳳後冕下的手段。
鳳後冕下的手段總是神秘莫測,他們沒有聽說過,卻不一定不存在。既然當時他身體不受掌控是因為方池墨。自然他之後被其他聖階懷疑、排斥也是在方池墨的計畫之內。
方池墨顯然是在報復他。方睿不會再以為方池墨還是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兒子。但也同樣不認為方池墨對他的恨意有多深。
既然方池墨能讓他的肢體不受控制,自然也應該能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可是方池墨什麼都沒有做,顯然是不想要他性命。
當時尚且如此,現在事情都已經過了四五年的時間,他更是不可能對他下手了。
父子之間是不會有隔夜仇的,只要他能給方池墨一個交代,想來方池墨就會原諒他。之後他還會是方家家主,現在對他沒有任何尊重的聖階前輩,到時一定會後悔這樣對待他!
方睿面上帶著笑意,一副意氣風發的姿態,一改這段時間被幽禁時的頹唐,像是有什麼好事要發生一樣。
方鵬譯沒有在意他們在想什麼,幾人對視一眼,如今的方家家主方永軍親自上前一步,與守在耀國皇宮門前的侍衛交談。
耀國皇宮的侍衛,是靈王等級,比所有家族都要奢侈。方永軍是聖階,卻沒有在幾位靈王面前擺架子,他的的姿態放的很低。“幾位侍衛小哥,我是方家現任家主方永軍,想要見一見方池墨少爺,勞煩幾位通傳一下。”
“你要見得是方池墨少爺?”高閣重複的問了一句。
“是。還請你幫忙通傳一句。”方永軍點頭。
高閣看了方永軍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方家其他人。在皇宮中當差的他們,自然是知道鳳後冕下的身份的。只是他們從不會往外傳。兩位冕下想要人知道的時候,所有人自然都會知道。若是他們不開口,他們也沒誰有資格開口。
所謂從耀國傳出的訊息,多是民眾們的猜測。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方池墨少爺是鳳後冕下的弟子,而沒想過他就是鳳後冕下本人。
高閣他們倒是能夠理解這些人的想法,到現在鳳後冕下年齡還不過25歲,卻已經是聖階之上的強者。不但有力量也同樣有手段,更是將煉藥之法研究到了極致。這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能夠形容了,說是妖孽也不為過。這樣的天賦,絕對是天地的寵兒。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配得上鳳皇冕下。
“你們都是少爺的族人?”丁天和也詢問了一句。
“是。”方永軍依舊點頭。
“稍等一下。”丁天和說著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個傳訊球,傳給了他的上級。以他們的身份,是沒有資格直接告訴鳳後冕下的,只能一層層的將訊息傳遞過去。
“好。”方永軍松了口氣。只要沒有被直接拒絕就是好事,從高閣、丁天和這兩位侍衛身上,他們也明顯看到了方池墨的地位在這耀國皇室有多高。方池墨果然很得鳳後冕下的喜愛。
耀國皇宮內,鳳元青正指揮著人安排婚禮事物。皇宮之中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這可是鳳皇冕下的婚禮,由不得他不重視。不僅是現在在皇宮之中當差的,甚至連耀國一些早已經隱居的老前輩們都出來幫忙。
尤其是鳳氏一族,幾乎是傾巢而出。鳳元青如果做不好,別說會不會讓鳳臨瀾惱怒,單單是他本家的這些前輩們,他都無法交代。鳳元青對所有的細節都是精益求精,每個地方都要親自巡查一番。
“元青。”鳳舒藍走了過來。
“舒藍?你不去伺候主子和墨少爺來這裡做什麼?不要打擾我!”鳳元青顯然沒有工夫去理會其他事。
“你的傳訊球亮了。他們一時半會聯繫不上你,便讓我提醒你一句,具體什麼事我也不知。”鳳舒藍提醒了一句。
“什麼?”鳳元青這才拿出了傳訊球,看到上面的資訊,他面色嚴肅了幾分。“有人想要見墨少爺!是方家人,我跟你回去。”
與墨少爺有關的事,便是這皇宮中的大事。在墨少爺回來之後,所有人都有了這個認知。鳳元青哪怕再怎麼繁忙,也不會耽擱與方池墨有關的事。
鳳元青與鳳舒藍一前一後的走回了大殿之中。他們先是敲了敲門,隨後便聽到了鳳臨瀾那帶著幾分不耐的聲音。“進來。”
鳳元青和鳳舒藍走了進去,鎏金恒光玉製作成的座椅上。鳳臨瀾坐在座椅的一側,方池墨則是整個人都躺在座椅上,頭更是躺在鳳臨瀾的身上。
鳳臨瀾此時微微低頭,唇邊還帶著笑意。在抬頭看向鳳元青與鳳舒藍的時候,他面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什麼事?”
鳳元青也習慣了鳳臨瀾對方池墨和對他們的差別待遇,這般冷漠的鳳臨瀾才是他們熟悉的主子。若是有一天鳳臨瀾用對待方池墨的態度對待他們,他們才會覺得驚悚。
“方家人要見墨少爺。”鳳元青言簡意賅。
“嗯?方家人?”方池墨這才睜開眼睛,也不在意他身體中毒素流轉。噬靈樹的毒素對他本就沒什麼傷害,他修煉起來十分安逸。
跟隨鳳臨瀾回到耀國,鳳臨瀾明顯更粘人了一些。可以說,兩人除了最後一步沒有突破,其他的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方池墨知道他之前離開給鳳臨瀾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也樂得縱容他。
兩人的相處,讓他將其他事都拋在了腦後。方家也很久沒有想起來了。沒想到,他們會主動送上門來。
想到連如薇的算計,方睿的絕情,還有一年前連綿不斷的追殺,方池墨此時已經沒有多少疼痛感。但是,卻不代表他就會輕而易舉的放過他們。既然做錯了事情,必然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
這已經拖延了五六年的事,也到了該解決的時候。他聽聞方家早已經換了家主,他倒是很想知道,方睿現在是怎麼想的。算計了那麼多年,到最後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阿洛想問你們對主攻文怎麼看。
有個腦洞,因為男主設定問題。主受阿洛總感覺有點吃虧QAQ嘛,如果要寫主攻必然也是受追攻QAQ。
其實,還沒考慮好要不要寫。畢竟沒寫過主攻。額,除了秀爺那篇攻受已經無意義的快穿QAQ掩面……其實現在攻受不重要吧。畢竟大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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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想念

“墨少爺,濂國安陽城的方家人。”鳳元青唯恐方池墨一時聯想不到,又解釋了一句。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看方池墨和鳳臨瀾一眼,自然也不知道此時方池墨的表情。
“嗯,那就見上一見。”方池墨支起身子,由躺著的姿勢變成坐姿。
鳳臨瀾的手指從方池墨的髮絲中穿過,微涼的觸感讓他十分喜歡。只是,很快便脫離了他的掌控。鳳臨瀾不由的抬頭看向方池墨,還保持著彎曲弧度的手指,顯得有幾分可憐。
方池墨將手掌放入鳳臨瀾的手心,十指相交,不留任何的縫隙。他原本坐正的姿勢也稍微傾斜了幾分,靠在鳳臨瀾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更是拍了拍他的手背。
鳳臨瀾眼眸中劃過一絲笑意,喉結微微一動,卻沒有什麼動作。享受著方池墨的主動靠近,貪戀他那明顯的縱容。
方池墨對待愛人的態度,比鳳臨瀾想像中的要親近。原以為疏離的人,實則只將溫柔給予特定的人而已。現在他鳳臨瀾是這個特殊的唯一,他也會一直是唯一。
任何人都不可以跨過方池墨那條可以容忍的界限,因為他,不允許!
“墨少爺,那我們將方家人引來?”鳳元青詢問了一句,他不由的將頭稍微抬了一點,想要看一眼主子的神色。他們耀國的大殿和其他國家的大殿不太相同。其他國家的大殿是用來議事,耀國的大殿是讓鳳臨瀾坐著休息。除了有限的幾人之外,其他人根本沒有資格踏入到這裡。
“阿墨說什麼就是什麼。”鳳臨瀾的原身是鳳凰,靈獸多少都有幾分領地意識。他因為之間混合了人類的血液,領地意識並沒有太過嚴重,卻也是有的。
他之前並不喜歡其他人踏入這間宮殿,現在倒不覺得有什麼。並非是他的領地意識消失,從血脈純度上來講,他的領地意識更加嚴重了才對。只是現在鳳臨瀾找到了更好的領地。他最喜歡方池墨,和方池墨在一起,最適合的顯然不是這個大殿,而是臥室!
兩人的身體緊靠在一起,他不僅能夠感受到這人的溫度,還可以聽到他的心跳、呼吸甚至是血脈流動!比起大殿來,要舒適的多!
這樣一來,大殿自然就沒有那麼重要了。他曾經覺得重要的地方,讓方池墨來使用,反倒是會覺得幸福。
“不在這裡。”鳳臨瀾沒有任何意見,方池墨反倒是搖了搖頭。他倒是沒想到領地意識,只是覺得這地方鳳臨瀾並不怎麼喜歡讓外人進入。
這耀國皇宮有那麼多房間,這個地方並不是最適合的。不論鳳臨瀾的喜好,單單是這大殿代表的意義就不適合。一個皇宮的大殿,絕對是重中之重的地方。用來會見方家人?還是私人會見?實在是太便宜了他們。
“臨,我去興寧殿見他們。你在這裡稍等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方池墨開口。
興甯殿是方池墨名下的宮殿。他來到耀國之後,並沒有在興寧殿居住過,而是居住在鳳臨瀾居住的伊光殿中。兩個宮殿是緊挨著的,只有一面牆的距離。別說是宮殿之間有一面牆的距離,方池墨與鳳臨瀾兩人之間都未曾有過一面牆的距離。
耀國皇宮中的人都知曉興寧殿是鳳後冕下的,卻也知道他從不在那個宮殿中居住。現在方池墨在興寧殿之中見方家人,也是名正言順。
“阿墨。你現在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麼。”鳳臨瀾垂下眼簾,掩下自己眼眸中的思緒。他握著方池墨的手微微收緊。
方池墨搖了搖頭,“自然沒有。方家人現在也許不知道我的身份,不知道他們找我想要做什麼。我想知道他們的目的。若是你在場,他們恐怕什麼都不會說。”
鳳臨瀾依舊沒有改變自己的動作,緊緊抓著方池墨。
“罷了。臨,我們一起去興寧殿。你就在其他房間中坐一會兒,不要出面。可好?”方池墨站起身來,他握著鳳臨瀾的手同樣緊了緊。稍微用了幾分力道,拉著他起身。
“好。”鳳臨瀾順著方池墨的力道起身,站在他身後的位置。他的唇角不由的帶上幾分笑意,整個身體都散發著一種饜足感。
鳳臨瀾瞭解方池墨對感情的態度,他確定的感情會緊緊抓住,不會遮遮掩掩,更不會再逃避。方池墨不會再從他身邊離開,鳳臨瀾和方池墨這些時日的相處,他明顯感覺到了方池墨對他感情的回應。很讓他安心。
如今表現出的患得患失,更多的是想要更靠近他一點,再靠近他一點。雖說他們之間其實已經足夠親近,只差最後一步。
鳳臨瀾在將方池墨帶回耀國的那日,便將人好好親近了一番。甚至只差一點,他便突破了界限。方池墨對他太過縱容,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熱情。他不僅沒有推拒甚至會偶爾的回應他。
不過,這種情況下,鳳臨瀾卻是硬生生的忍住了。若是這樣便讓兩人一體,他總覺得委屈了方池墨。他自然而然的興起了舉辦婚禮的心思,這在他心中不只是儀式而已,還是承諾。
當然,他也同樣忍不了多少時日。他那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在方池墨面前就是個笑話。壓制了那麼多年的欲望,在方池墨能夠接受之後,灼熱的連他自己都驚訝。有了這想法之後,他便讓人選定日期。最後找了一個距離最近的良辰吉日。
給其他家族準備禮物的時間就更少了,只有九日。他鳳臨瀾缺少的並不是那些家族手中的禮物。之所以讓他們出現在現場,只是讓他們知道兩人之間的關係而已。
他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方池墨是屬於他的,他也同樣屬於方池墨。兩人之間,再不會有其他人存在。
“元青,你稍後帶方家人過去。”方池墨看向鳳元青,並沒有看到鳳臨瀾此時的視線。
“是,墨少爺。”鳳元青理解方池墨的意思,稍後將方家人帶過去。自然是要保證主子和墨少爺都已經到了興寧殿之後。
主子的修為很高,他想要隱匿自己的氣息,沒人能察覺到。但若是他直接出現在人面前,還真的是沒有任何人能忽略他的存在。
主子很少隱匿自己的身份,墨少爺有隱匿身份的法子,哪怕是站在人面前,也讓人發現不了。只是,他這樣的能力,卻從不會在主子身上使用。
鳳凰是驕傲的,哪怕鳳臨瀾可以為一人低頭,卻也無法掩飾他血脈額之中傳承出的驕傲。他從來都不屑於隱藏自己的面貌身形,也從來沒有隱藏過。他要麼直接不出現,一出現便是眾人的焦點。
方池墨能夠理解的這份驕傲,所以他不會讓鳳臨瀾使用幻蝶跟在他身邊,哪怕這樣兩人的距離會更近。
愛一個人,所以會尊重,會為他考慮。方池墨雖說用情沒有鳳臨瀾那麼深刻,他卻也是個體貼的戀人。
方池墨這樣的表現也是其他人能夠那麼快接受他鳳後身份的原因。鳳臨瀾喜歡的人,其他人沒有任何權利反對。但是他們對這人的態度,卻也有一部分來源於觀感。
之前鳳元青知道鳳臨瀾對方池墨有些不同,對他也有表面的尊重,心下卻沒有什麼認同感。在耀國見到方池墨之後,他才真正的認同。單單是主子喜歡,也只能讓他們表面尊重,喜歡主子,能夠帶給他幸福的人,才會得到他們的認同。
鳳氏一族是當之無愧的忠僕!如今他們對方池墨這位鳳後冕下有了認同感,甚至是給了他與鳳臨瀾同等的尊重。
方池墨和鳳臨瀾保持著的十指相扣的姿勢,向興寧殿走。雖然方池墨之後要會見方家人,他卻沒有刻意的加快自己的速度。兩人就像是普通人一向,閒庭信步的走過去。
皇宮中那正在佈置宮廷的宮女侍衛們,見到他們之後會主動的讓開路線。他們這一路走來,很少看到其他人。
從皇宮大殿走到興寧殿兩人用了不短的時間,他們踏入興寧殿后並沒有發現方家人。鳳元青顯然還沒有將他們帶過來。
方池墨帶著鳳臨瀾在興寧殿走了走,將他帶到興寧殿的主臥,兩人坐在外室的桌子上。“舒藍,你去準備一些酒水點心。”
“是,墨少爺。”鳳舒藍的聲音出現在房間之中,她的身形卻沒有出現。鳳舒藍為了隨時能夠服侍兩人,可以說是一直跟隨在他們身邊的。只是,在兩人不開口的時候,她會自覺的隱匿自己的身形,最好是不存在。
鳳臨瀾自然知道這點心酒水都是方池墨為他準備的,心下一暖,握著方池墨的手更不想鬆開。
鳳舒藍準備好點心之後,提醒了兩人一句。“主子,墨少爺。元青已經帶人往這邊走了。”
“嗯。”方池墨微微一笑,他知道了為何方家人到現在還沒來。恐怕鳳元青就是等著他和鳳臨瀾都心滿意足的時候,這才開口。“方家人過來的時候再通知我。”
這期間方家人等的時間是久了一點,但能夠等待他,在鳳元青他們眼中恐怕不是負擔,而是榮幸!鳳元青等人等待鳳臨瀾的時候會這樣想,現在他們幾乎將他放在了和鳳臨瀾同等的位置,自然也會這樣想。
但是,方家人恐怕不會。
“是,墨少爺。”鳳舒藍走出房間,帶上了房門。
鳳臨瀾對上方池墨的視線,“方家這個麻煩已經拖了那麼久了,這次便按照你的想法處理。也省的以後繼續麻煩。”
實在是麻煩!影響了他與方池墨相處!從方池墨來到耀國之後,他們還沒分開過呢!哪怕只是片刻的分離也沒有。
“嗯,我會的。”方池墨點頭。
“早點處理,早點回來。”鳳臨瀾看著一桌子待點心,方池墨不在他身邊,他可沒什麼享受的心情。
“好。我現在還沒準備離開。”方池墨帶著笑意。
鳳臨瀾隨後便失笑,他還沒準備離開,他便已經開始想念。

第63章 爭辯

“主子、墨少爺,方家人已經在大廳等著了。”鳳舒藍在接收到鳳元青訊息的時候,開口說了一句。
鳳臨瀾的氣勢一閃而逝,鳳舒藍頭低的更深了一些。承受這樣的氣勢也在他預料之中,雖說之前主子已經知道了墨少爺必然要去見方家人,會離開他一會兒。這會兒開口催促的人是她,主子難免會有幾分遷怒。
不過他的怒意也同樣會很快被墨少爺安撫下來。主子自從喜歡上墨少爺之後,變得有些喜怒不定。同樣,也鮮活了許多。比起之前那有幾分沉寂的主子,他們反倒更喜歡看他這幅模樣。
“我去去就回。”方池墨拍了拍鳳臨瀾的手臂,這才走出了房間。
鳳臨瀾目送他離開,將他臨走前放在自己唇·間的點心吃下,隨後還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方池墨也沒有忘記隨手帶上房門,房門阻隔了他的視線,他面上的笑意很快就冷淡了下來。
他端起杯盞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口中點心的味道漸漸被沖散。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盤子,隨手拿起了一塊點心,與剛剛方池墨喂他吃的是一樣的。他放在自己口中,吃下去後沒有絲毫留戀的用酒水沖散了口中的味道。
隨後他將杯盞也放下,身體坐在凳子上,精神力卻已經蔓延開來。
正在往大廳走的方池墨腳步微微一頓,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一些,重新邁開步伐往大廳走。
方池墨步入大廳,看到他的身影,方家人便連忙從座位上起身。方睿顯然有幾分不情願,卻被身邊的聖階一手拉了起來。他心下有些不滿,從來都是兒子迎接老子,哪裡有老子迎接兒子的?這裡是方池墨的地盤沒錯,但兩人的父子關係在那裡,無論什麼地方,也用不著他這個做老子的遵守兒子的規矩!
方睿看著走進來的方池墨,他心下的怨念消失了一些。現在方池墨還沒有原諒他,他暫時就給他幾分面子。等他們之間的關係緩和之後,還要按照他的規矩來。
方家人起身之後,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方池墨。按照方家的血緣關係來說,他們都是方池墨的前輩。方永軍更算的上是方池墨的直系親屬。
方鵬譯先開口順著這皇宮中的人稱呼方池墨。“墨少爺。”
“讓諸位久等了。”方池墨掃了一眼房間中的人。除了連如薇和他身旁的方池城之外,其他人都是聖階。尤其是有幾人,都已經到達了聖階巔峰。方池墨對這些人並不熟悉,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些人是方家隱藏起的力量。
從鳳臨瀾展現出自己的實力之後,大部分隱藏起來的力量都走到了台前。他們似乎很想討好鳳臨瀾。奇怪的是,這些家族無論有多少年的歷史,最高的等級都是聖階。聖階以上的一個都沒有!
修靈者的聖階突破尊階的確有幾分不相同,並不是單純的提升實力,也不是感悟夠了就可以。而是要將自己的力量部分進入骨血之中,完全掌控自己的身體,讓身體隱隱與周遭環境產生共鳴。不能說簡單,卻也不會太難。
這樣一直都困在聖階巔峰的現象,還真是奇怪。要說他們不知道突破的方法,鳳元青鳳舒藍他們卻都是靈尊。靈尊以上的,除了鳳臨瀾之外就沒有了。
方池墨之前只覺得修煉艱難,現在卻覺得有什麼隱情。或許,鳳臨瀾會知道原因?
“應該的。”方鵬譯他們可不敢在方池墨面前自持長輩的身份。
“不知諸位來此所謂何事?”方池墨毫不客氣的坐在主座上。他坐下,便立刻有幾位宮女捧著茶盞上來。先是將一套茶具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這才給下面的客人奉茶。
方鵬譯幾人面面相覷,最後是方永軍開口。“墨少爺,你是我方家血脈。更是與我一般為主家嫡系。之前是方家家主不辨是非,讓你受了委屈,我們這次來的第一件事,是想要向你請罪。我們將前任方家家主帶來了,另一位聖階強者方經國前段時間出了些事情,已經身亡了!”
方永軍隻字不提方睿是方池墨親生父親這件事,大家似乎都忘卻了一般。方經國的身亡,自然不是意外,而是他想要從幽禁之中逃脫,被方家其他聖階強者斬殺。方睿有和方池墨的血脈聯繫作為護身符,方經國可什麼都沒有。
聽了方永軍的話,方池墨看向方睿。
“墨兒,我是你父親,若是你真的要對我出手,可是要被天下人恥笑的。”方睿對上方池墨的視線,不知為何心下一冷,居然會有幾分畏懼。
他感覺不到方池墨的修為,也只當是方池墨用手段隱藏了,而不是他的修為比他高。鳳後冕下的手段是出了名的,作為他弟子的方池墨,也理所應當的會傳承到。
方池墨如今才多大年齡?就算有鳳後冕下的教導,也不可能這麼快便到達聖階。如果從小教導還有可能。方睿卻很清楚,方池墨十五歲之前都是在方家的,不及十六歲的時候,他又經歷了一次經脈寸斷,這才遇到了鳳後冕下。
到現在,也不到六年。在這段時間便從靈師到靈聖,根本不可能!
方睿移開視線,抿了口茶水,這才覺得自己鎮定了幾分。“墨兒,我知道你心中對我有怨。但是父親所作所為,也都是被人矇騙。若非如此,我又怎能棄你於不顧。你可是我的親生骨肉,是我方睿最引以為傲的兒子。”
方睿現在的確是以方池墨為傲。能夠搭得上鳳後冕下,這能力是任何人都不能比的。
“呵,誰能矇騙你?你可是方家家主。”方池墨唇邊的笑容收斂,看向方睿的視線帶著明顯的嘲弄。
他的父親方睿,果然和母親雲寒姍記憶中的那樣,自私自利又自以為是。任何事情他只會作出對自己好的選擇,將錯誤丟給別人承擔,好處自己享用。
方睿見方池墨露出這麼明顯的神情,非但沒有任何慌亂,反倒覺得這是方池墨鬆動的表現。
“墨兒,都是她!都是這個賤人迷惑了我,我一時不察,以為她是個好的,她能代替姍兒照顧你。誰知道她表面溫柔,實際上卻心如蛇蠍,夥同方池延的加害於你!方池延死在你手上也是死得其所!若是他現在不死,我定然會帶他來向你請罪。”
“方睿,你說這話自己就不覺得心虛麼?!我和延兒的確是加害了方池墨,我為了延兒好,這沒什麼好說的。但是,方池墨重傷到全身經脈寸斷的時候,你在意過麼?那時候你還和我翻雲覆雨,根本不管這個兒子的生死呢!怎麼,現在方池墨變成墨少爺,就想要撿回來了?!”
連如薇話語中帶著諷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會有好結果了,那她還怕什麼?哪怕死,她也要拉一個墊背的。她和方睿糾纏了一生,死後也要繼續糾纏下去。
“賤人,你知道什麼?我那是被你手下的人蒙蔽。當時我並不知道墨兒傷的那麼嚴重!”方睿有幾分心虛,聲音卻更大了一些。
“我知道什麼?我什麼都知道!你說方池墨受傷的那一夜你不知道他多麼嚴重,那之後呢?之後你也沒帶煉藥師去看方池墨。別說煉藥師沒有答應你,你根本就沒去請!”連如薇說的依舊諷刺,“這個你還能否認?”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煉藥師們也沒有辦法治療墨兒,哪怕去了也無能為力。”方睿自以為自己找到了好的理由。
“哈哈,太可笑了!”連如薇抱著方池城一邊哭一邊流淚,“方睿,你剛剛不是還說你不知道方池墨傷的有多麼嚴重麼?!怎麼,睡了一夜你就知道了?是誰告訴你的?難不成你夢游見了方池墨一次?!”
方睿聽到連如薇開口,有幾分惱羞成怒。他直接出手準備一掌拍死連如薇。連如薇是靈帝修為,顯然無法躲過他的一擊。
連如薇眼眸中的悲涼越發強盛了一些,她用盡了全力,雖說避免了死亡,卻也重傷。她卻沒有護住方池城,聖階強者的餘波,已經要了他的命。
“城兒,城兒你怎麼樣了?!”連如薇瞳孔微微一縮,剛才還沒什麼變化的臉色,此時變得格外難看。她的手有幾分顫抖。
方睿看到連如薇抱著方池延哭訴,冷哼了一聲,這才抬頭看向方池墨。“墨兒,你不要聽這女人亂說。這個女人,就是想要離間我們父子的關係。”
方家其他人面色也十分難看,他們實在沒想到前一任方家家主居然會是這樣的人,還有她的女人。剛剛方池城其實是有活下來的可能的,只是在最後一刻,連如薇抽取了大部分力量保護自己。
連如薇在不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時候是個慈母,但是在威脅到自己性命的時候,孩子也就沒那麼重要了。尤其是這個孩子身上還留著方睿的血。
“方睿,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連個畜生都不如!”連如薇面上流出了血淚,看向方睿的視線當真是淩厲的很。這樣,也很容易勾起其他人的憐憫之心。
所以說,在方睿出手的時候。連如薇看到了自己生存的機會,所以才會放棄了自己的兒子?
“你自己沒有護住,怪我?”方睿的表現國外冷漠。的
方池墨看著眼前這狗咬狗的一幕,視線有些冷。他對連如薇和方睿沒什麼好感,對方池城卻沒什麼印象,也自然沒什麼仇怨。如果知道會出現這種場景,他或許還會救上一救。但是,誰能想到母親連兒子的性命都不要?
虎毒不食子,在這兩個人身上,都沒什麼用處。從這一點上看,兩人還真是般配的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地雷在前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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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蠍蠱

“方睿,我好恨!”連如薇伸手將方池城的身體緊緊抱起,她面上的血淚和方池城唇角流出來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比起方池城安靜的樣子來說,連如薇面上帶血,表情猙獰的模樣,更加可怖。宛如從地獄之中爬出來的惡鬼,方睿就是他想要索命的人。
“我只是一名一級靈帝,怎麼可能擋得住聖階的攻擊?!方睿,你明知道城兒就在我懷裡,還對我發起攻擊。十幾年前你便做過一次拋妻棄子,今日你是又想要殺子害妻麼?!”連如薇開口之後,怨恨聽著少了許多,那份悲涼感反倒是更盛。
“休得胡言!我方睿什麼時候做過拋妻棄子的事?!”這句話方睿說的十分有底氣,雲寒姍是自己死的,他怎麼算的上是拋妻?至於棄子,方池墨可是好好的在方家長大的!如今他更是想要親近方池墨,又哪來的棄子?!
“至於你們兩個?連如薇你不要以為只有你自己聰明。剛剛我倉促出手,並沒有盡全力。我全力一擊你絕對擋不住,但是一兩成的力道你還擋不住?何必自欺欺人!”
連如薇哭聲似乎變得更淒厲了一些,卻並沒有多言。
“墨兒,你看。這連如薇就是個毒婦,連自己的親生兒子說放棄就放棄。這樣的女人說的話,又怎麼能信?!你可千萬不要聽她的胡言亂語!”方睿比之前更加穩重。連如薇作死,他是喜聞樂見。她表現的越是醜陋,他就越能將自己從那些事情中摘出去。
“你想不想要了他的性命,父親來替你出手,省的讓這賤人的血髒了你的手掌!”
方池墨沒有理會方睿,他看向方永軍。“既然有第一件事,那就有第二件事。說吧,第二件事是什麼。”
方睿面上出現了一絲明顯的笑意,方池墨沒有開口說處理他,那就說明之前的事情,就這樣揭過去了!
“墨少爺。如今老朽已經幾百歲了,對權勢並不熱衷。如今方家直系血脈,最適合的便是你。我等希望你能夠繼承方家家主之位,之後我等都將以墨少爺馬首是瞻。”方永軍也猜測不到方池墨是什麼想法。
以他們之前對方池墨的瞭解,他應該不會放過方睿的。但是此時,他卻的確沒有直接追究方睿的意思。
“方家家主?”方池墨唇角微微勾了勾。他很早之前將這個位置視作自己的囊中之物,覺得自己是最適合的,也在努力的能夠配得上這個家主之位。最後的結果,卻是他經脈寸斷。
現在這些人將方家的家主之位捧到了他的面前,他也絕對有這個能力配得上家主之位。但是,現在的他卻有些看不上眼。
方家很大麼?在濂國方家是四大家族之一,的確很大。在七國之中,方家也算是有幾分地位。但是他若是想,可以輕而易舉的建立一個比方家更加強大的組織。
現在還在陽銅森林訓練的玄靈傭兵團,已經開始出現了帝階強者,再等上幾年,連聖階也不怎麼困難。方家要產生一個聖階要多久?
他伸手培養的人,能保證他們對他方池墨的完全忠誠。方家的人,他們忠誠的是他方池墨還是‘方’這個姓氏?
他繼承方家的家住之位,擴大產業培養人才。最後養出來的,也只會是‘方家人’。多是忠誠於這個姓氏,哪怕是忠誠他的人,也會以是方家人為傲,而不是以他方池墨的屬下這個名頭為傲。
在接受蠱術傳承的時候,他源自于方家的血脈便已經消失了。按照現在的血脈來說,他其實算不得方家子弟。只是為了一個姓氏,便將方家的責任扛在自己的身上?或許還要擔負起直系血脈的傳承?
方池墨將唇邊的笑意收斂,他在認定了鳳臨瀾之後,就只可能是他。又怎麼會選擇可能讓兩人背道而馳的路。
“沒錯,墨少爺,我相信你是最適合做方家家主的人!”方永軍話語中是滿滿的肯定。
“的確,我若是做方家家主,對方家的好處是最大的。不愧是守護方家的強者,處處為方家著想。”方池墨的語氣很平靜。
方永軍與方鵬譯對視了一眼,他無法聽出方池墨說的這句話,到底是真心的誇讚,還是對他們的諷刺。方鵬譯同樣微微搖頭,看向方池墨的視線更加警惕。對方不過是個二十余歲的孩子,他卻無法看透。
“還有呢?你們只有這兩件事?”方池墨依舊沒有給答案,他繼續詢問了一句。
“最後一件事,是我們的請求。我們希望能從你口中得知鳳皇冕下和鳳後冕下的喜好。”方永軍這一句說的更加恭敬,完全沒有長輩的姿態。既然是請求,就要有請求的模樣。
“鳳皇鳳後的喜好?”方池墨看了幾人一眼。最後一件事,必然是他們認為最重要的事。沒想到,居然是想知道鳳臨瀾和他的喜好。應該說他們問對人了麼?
“沒錯。”這是方永軍唯一一句語氣較為強硬的話。
一直沒怎麼開口的方鵬譯突然開口,“墨少爺,哪怕你是鳳後冕下的弟子,也不應當對兩位冕下不敬。在我等面前還要好一些,若是其他人聽到,對你的名聲有損。”
“不敬?阿墨可不需要對我有什麼尊敬!你們想要問我的喜好,直接問我就是了。”鳳臨瀾走了進來,他看了方睿一眼,心下越發的不滿。
阿墨沒有處理方睿,是心軟了麼?方睿這人若是不處理了,日後定然還有不少的麻煩。像這樣找上門來的可能也不是沒有,豈不是又打擾了他和阿墨的相處?
鳳臨瀾按耐住性子沒有直接出現,直到方永軍說出‘最後一件事’他才露面。阿墨說想知道他們來找他的原因才不想讓他出面。如今他們將緣由都說出來了,他再露面就已經沒關係了!
“鳳皇冕下?!”方永軍看到鳳臨瀾面上太過驚訝,比起驚訝更多的是欣喜,還夾雜著崇敬與畏懼。“您的喜好是?!”
“我自然喜歡阿墨。”鳳臨瀾的走向主座,主座的位置完全可以容納兩人。他緊挨著方池墨的身體坐下,身體攬住方池墨的身體。“阿墨最喜歡的也是我,對不對?”
“對。”方池墨看了方永軍和方鵬譯一眼,“你們還有什麼要說麼?”
方永軍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方池墨就是鳳後冕下?怎麼會有這麼瘋狂的事。一個20剛出頭的少年,居然會有超越聖階的修為。不僅如此,還手段神秘莫測,又是大陸上最強的煉藥師!他覺得自己眼前都有些發黑,他們方家到底錯失了怎樣的天才?!
方鵬譯想到他剛剛還用斥責的語氣訓斥了方池墨對鳳皇冕下和鳳後冕下稱呼的不尊重!鳳後本是他自己,稱呼何必要尊重。鳳皇是他的戀人,戀人之間的確需要尊重,但也同樣需要平等。無論如何,都不該用上‘冕下’這種稱呼。
所有人都是一副打擊過剩的樣子,遲遲都無法言語。看著方池墨的視線,也從看一個有運氣的小輩,變成了尊崇。
“鳳後冕下,方家的家主之位……”方永軍不由的開口詢問。
“我要的是絕對忠於我的人,而不是忠於一個家族。方家對我來說,沒什麼價值。”方池墨這次倒是說的直白。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他現在也應該送客了。從鳳臨瀾的眼眸中,他已經察覺到了些許不耐。
“是。”如果其他人說這句話,他們或許以為是做夢。只忠誠於他,說的簡單,但是怎麼可能做到。可是當這人是鳳凰冕下和鳳後冕下時,他們又覺得理所應當。現在整個大陸將兩人當作偶像,甚至是信仰的人越來越多了。只忠誠於他們的人,說不定還會以此為傲。
方家的人有著方家的骨血,從小被教導著對家族忠誠。他們是不可能脫離家族的,自然也做不到方池墨想要的忠誠。
“那方睿他們要怎樣處理?”方永軍又問了一句。
“我是墨兒的父親,怎麼可能處理我?!墨兒既然不要方家的家主之位,有資格做這個位置的自然只有我。我可是鳳後的親生父親,是鳳皇的岳父!”方睿面上的喜意沒有任何掩飾。
方池墨就是的鳳後?那要比他是鳳後的徒弟可要好的多!“墨兒你會煉藥,去將你煉製的丹藥都給父親備上一份兒,父親有用!”
早在方睿開口的時候,鳳臨瀾就想出手了,卻被方池墨制止住。方池墨從座位上起手,走向方睿。
鳳臨瀾連忙抓住他的手掌,跟著他一起走到方睿面前。
“父親?”方池墨唇角帶著笑意,“你為何讓我準備丹藥。”
“墨兒,你都已經原諒父親了,那些丹藥對你又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給父親一些又怎麼了?”方睿的語氣不以為意。
“原諒?”方池墨更覺得好笑了,他向著方睿伸出自己的手掌。
方睿以為方池墨要給他丹藥,緊盯著方池墨的手心。
方池墨的衣袖中,爬出一隻紅色的蠍子。二級魔獸紅淨蠍,比正常的紅淨蠍要小很多,只有米粒般大小。如果不是修靈者的視力好,根本看不清。
紅淨蠍的種族特性便是分解毒素,看上去不像是毒物,反倒像是解毒聖物。很少有人知曉,它同樣也會分解靈力,甚至會毀人根基。
礙於它二級魔獸的限制,它能只能分解一級靈獸的靈力。哪怕有人察覺到一級魔獸或者是低級修靈者死在它手中,也很難往這個方向想。只會認為是靈獸正常的捕食行為。紅淨蠍甚至是一種很被人喜歡的靈獸。
被方池墨煉製後的紅淨蠍,自然已經是蠱蟲。蠍蠱從方池墨的手掌滑落,先是爬到了方睿的身上,沒多大會兒就爬到了連如薇的身上。它的速度非常快,若不是所有人都在關注這個突如其來的小東西,怕是很難注意到他。
“我的靈力,我的修為?我的修為為什麼在後退?!”連如薇沒多久便驚呼出聲。紅淨蠍已經從她身上爬了出去,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內。
方池墨收回了手掌,唇角依舊帶笑。
“是你?是剛才那只蠍子?你做了什麼?”方睿也很快察覺到了自己修為在後退。他的修為高,對毒素的抗性自然也高一些。否則從方池延身上爬到他身上的蠱蟲就能要了他的命,而不是等到現在。
“只是讓你們享受一下我當初的絕望而已。比起當時的我,你們要幸運的多,雖然根基被毀成為廢人,卻不會體會到疼痛。”方池墨解釋了一句。
“不要,我不要變成廢人!”連如薇的反應比方睿還要明顯。女子是十分重視容顏的,一個廢人,是無法維持自己年輕的面貌,會漸漸變得蒼老,會很快死亡!
“已經是了。”方池墨察覺到她身體中的最後一絲靈氣消失。
毒素分解靈力的速度非常快,畢竟是噬靈樹的毒素,超越聖階的毒!
“你居然這樣對我,我可是你親生父親!”方睿氣的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方池墨看著方睿漸漸顯現出幾分歲月的痕跡,四十餘歲,對於普通人來說,年齡也不小了。“你在當時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您是我的親生父親!”
“你就不怕那些崇拜你的人知道你是個弑父的罪人麼?!”
“您可說錯了,我並沒有弑父。他們在知道我做的一起,也會知道你做的一切。是非對錯,他們可以自己來分辨。”方池墨並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哪怕真的是弑父的罪人,又能怎樣?只要自己問心無愧,只要身邊有人一直能理解體諒,那就夠了。
如果處處在意別人的想法,豈不是太過勞累?!若是真的在意別人的想法,方池墨就不可能和鳳臨瀾走到一起!
“你…你…你……”方睿急怒攻心。他還想說什麼,卻是直接暈了過去。現在的方睿身體可比不上之前的那般康健。毒素將靈氣掃蕩的乾乾淨淨,他真的像是普通人一般。
“鳳後冕下,這兩人就留在這裡?!”方永軍他們親眼看到了方池墨的手段,非但沒感覺到任何榮幸,反倒是越發的心寒。只是一隻最普通的二級靈獸而已,在他手中居然會有這麼大的能力。若是高階的靈獸,被他所操控,會多麼強大?!
顯然,他們已經將方池墨當作一個少見的馭獸師!而且還是馭獸師之中很是特殊的那一種。之前那籠罩暘國皇宮的‘天網’也有了解釋,恐怕那是真正的蛛絲!
“你們將他們帶走。方睿醒來之後,將他們關在一起。”方池墨吩咐了一句,他能夠想像方睿與連如薇兩人淒慘的命運,沒有興趣再親眼看一次。相信,以方家的能力,還是可以看的住兩個普通人的!如果連這個能力也沒有,方家早就該倒了!
“我們明白。”方鵬譯看著方池墨自始至終都雲淡風輕的面容,他忍不住歎了口氣。有能力、有心性,方池墨果然是天才中的天才。不說後無來者,也絕對前無古人。這人,本該是他們方家的。
現在他們唯一能夠做到的,卻是不讓方家成為方池墨的敵人。哪怕不能為友……
他們能看的到方睿和連如薇的下場,這兩人可謂是半斤八兩。在方池墨面前都能夠掐起來,日後兩人關在一起更不用說。之前方睿和連如薇關在一起,方睿比連如薇的修為等級高,無論如何都不會吃虧。
現在就不同了。兩個人同樣都成了普通人,甚至連身體素質都相差不了多少。方睿作為一個男人,按理說他的身體素質會好一些。但他剛剛吐了那麼一口血,醒來之後還指不定怎麼樣呢。
他們必然會互掐的,兩人日後將在互相折磨中度過。這樣的手段,不可謂不狠毒。直接剝奪了兩人本該漫長的性命,讓他們餘下的短暫時光也不得安生。
卻沒有人會說方池墨做的是錯的。連如薇之前不也做過剝奪方池墨資質的事,兩者其實沒什麼差距。方睿看似沒有什麼明顯的錯誤,卻是一切的罪魁禍首,他也是最應該受到懲罰的人。
唯恐兩人不能讓方池墨消氣,方鵬譯隨後又多說了一句,“鳳皇冕下,您放心。我們方家會竭盡全力保證兩人壽終正寢!”
壽終正寢?!方池墨看了方鵬譯一眼。沒想到,這人比他更狠!方池墨只想著將兩人關在一起。如果人死了,懲罰自然也就結束了。
方鵬譯保證要讓兩人壽終正寢。那就是在兩人身上有什麼傷情病痛的時候,會竭盡全力的為兩人治療。連如薇和方睿無疑會陷入到一個迴圈之中。兩個人互相折磨,治療,再互相折磨。
除非,方睿和連如薇兩人都能看透。但是以兩人的性格這可能嗎?哪怕可能有看透的時候,誰又能保證會同時看透?若是一人願意放過另一人,另一人不願意收手,難道看透的那人就白白承受對方的折騰?
他們兩人會一直這樣下去,至死方休!
“這也是他們自作孽!”鳳臨瀾不覺得這樣的手段有什麼陰狠,這是很適合他們的結局。惡人自有惡人磨。如果他們真的能看透,關在一起也不會發生什麼。說白了,這樣的結果還是因為他們自己。
鳳臨瀾都這樣說了,方池墨便不會再開口多說。
“鳳皇冕下,鳳後冕下!幾日後便是你們新婚大喜之日,只是我等淺薄,不知二位喜好。若是能告知一二,我等必然集合全族之力,讓您滿意!”方鵬譯依舊放不下這次前來的原因。他們連正主都見到了,卻不知道對方喜好,不是太可惜了麼。
鳳臨瀾微微皺眉,“我只喜歡阿墨,他已經是我的了。”
方鵬譯聽到鳳皇冕下又重複這句,面上有幾分無奈。鳳皇冕下除了愛人之外,就沒有其他喜歡的了?!無論如何他們也無法相信!相伴一生的人自然重要,卻也不可能當作生命的全部。
他自然不知道,有一種人愛了便會當作全部的。所有的喜好都會從那人身上發掘。鳳臨瀾說自己除了方池墨之外沒有什麼喜好,也是事實。
“那鳳後冕下的喜好?”方鵬譯見鳳臨瀾那裡問不出什麼,他再次將期待的視線看向方池墨。方池墨總不會說自己沒什麼喜好。
方池墨看了方睿和連如薇一眼,“你們只需要看顧好方睿和連如薇就可以了。我要什麼,臨會送到我手中的。難不成你們認為,臨得不到,你們就能得到。”
方鵬譯頓時無語,鳳皇冕下得不到的他們怎麼可能得到。從濂國趕到耀國,他們依舊不知道需要送這兩位元什麼禮物。知道了方池墨的身份,更讓他心下難安。方池墨沒有表現出對方家的反感,但他之前不也沒表現出過對方睿的反感。不一樣將方睿變成了廢人。只要方池墨沒有明顯的表態,他們就不敢放鬆。
冒險再次問兩人的喜好,是想要借禮物來討好他們。同樣,也是在向他們展現方家的態度。無論之前的方家對方池墨和鳳臨瀾做了什麼,現在的方家,是真心的想要向兩人賠罪。
“我並不是會牽連無辜的人。罪魁禍首已去。日後,方家與我,再沒什麼關係。同樣,也不會有什麼仇怨。”方池墨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態度。
“我們明白了!”方鵬譯等人這才松了口氣。他們想到了之前和方家聯合的幾大家族,方池墨只會針對罪魁禍首,他們那幾個家族的人,也算的上吧?或許,可以趁這個機會賣幾大家族一個人情。
“今天你們看到了阿墨動手的方法。”鳳臨瀾看了幾人一眼,視線中有明顯的威脅。
“我等必然守口如瓶!不,我們什麼都沒看到。”方鵬譯等人很快反應過來,幾乎是異口同聲。
鳳臨瀾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方家人連夜趕回了耀國。一時間,濂國的三大家族、皇室,再加上一個焱國的季家,暗地裡求購‘噬靈樹’的葉片或者枝幹的粉末。沒多久,這個世界上就又多出了幾個曾經地位高高在上的普通人。
幾大家族倒是不會出現如同方睿和連如薇這般窩裡鬥的場面,所以這些普通人便被跨家族的關在了一起。原本平靜的‘普通人’開始了‘豐富多彩’的生活。
他們甚至還將這並不光彩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他們多數還不知道方池墨的身份,只知道方池墨是鳳後冕下的弟子,此舉卻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妥。聽到的人,甚至都覺得幾大家族相當明智。
這是個強者為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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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賓客

九日的時間在那些想要為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準備一件特殊禮物的人眼中,實在是太短暫。他們倒是能夠猜測出來,以鳳皇冕下的身份和能力,其實對他們給什麼禮物並不在意。
只是,他們自己卻絲毫不敢大意。慌慌忙忙的九日之後,他們終於選定了自己較為滿意的禮物,趕往了耀國。
方鵬譯等人再次從傳送陣走出來,他們這次看到的光驛城,卻和上次有很大區別。剛走出傳送陣,便感受到了明顯的喜慶感。幾乎所有能看到的建築都是張燈結綵,看到的人也多數身穿喜慶的服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們自己家有喜事。
這些人的身份各式各樣,甚至有的都不是修靈者。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面上帶著明顯的愉悅。
今日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大喜,他們卻從中看到了普天同慶的感覺。那些人是真心的在為他們祝福,甚至共同的慶祝。可以看出,鳳凰冕下與鳳後冕下有多麼得民心。
他們籠絡到的甚至已經不只是耀國的民心民意,就連濂國內也有不少民眾在今日早早的起身。有能力趕到光驛城的,會早早的前來;沒有能力趕到這光驛城的,也會在家裡準備好豐富的膳食。比逢年過節的還要重視許多。
濂國來的很早,方家在濂國是四大家族之一,之前的事情,其他家族都記得方家的好意。這次方家提議儘早來安陽城,其他家族自然不會反對。方家不說,其他家族心下其實也想著早早的來耀國。
他們此時卻當真有幾分慶倖,這麼早來,耀國內便一副歡騰的景象,若是他們來的晚一些,恐怕會顯得十分失禮。
剛想從傳送陣旁離開,傳送陣便再次亮起了光芒。另一行人出現在傳送陣上。這一行人看起來相當融洽,像是一個整體。不像濂國一樣,濂國分為五個勢力,他們在站著的時候,也多少會出現幾分明顯的距離感,甚至刻意的拉開彼此的距離。
“前面來的可是濂國的朋友?”穆飛航面上不見平日裡的冷漠,甚至有幾分喜悅。
“暘皇來的挺早。”濂皇江永新開口向著穆飛航打了個招呼。
七國之中皇室最為強大,其他家族完全不可與之媲美的,耀國算是一個,暘國也算是一個。他們身處耀國,又是前來參加鳳皇冕下的婚禮,符合這個條件的就只有一個暘國。
若是其他國家,必然會和他們濂國一樣,家族與家族之間,有明顯的界限。而且,他也認識其他幾位元國主。
“濂皇來的更早。”穆飛航猜測到了來者是濂國人,這才主動打了招呼。他也聽說過鳳後冕下和濂國的恩怨,但無論如何,濂國還是鳳後冕下的故土。他自然不會不給濂國面子。
“畢竟今日是兩位冕下的婚事,我等無論如何都不能誤了時辰。”江永新唇邊勾起一絲笑意。他看向穆飛航身後的那些人,除了最靠近穆飛航的一個男人之外,其他人他都看不透。
江永新如今是帝階,他看不透的自然是聖階。沒有任何商議,他們選擇了相似的陣容。在濂國這邊,無論是皇室還是四大家族,多數來到此地的都是聖階。可以想像的是,兩位冕下的婚禮,也將是前所未有的聖階聚集會。
對於穆飛航身邊人的身份,他也心下明瞭。穆飛航是七國之中最年輕的國主,卻沒有任何人膽敢小看他。因為他是鳳皇冕下和鳳後冕下共同的選擇的國主!兩位之所以開口的原因,便是因為穆飛航善良的愛人在鳳後冕下隱藏身份的時候幫了一把。
穆飛航的愛人,也是一個男人!若是說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不畏世俗的相戀是因為兩人有挑戰世俗的能力。穆飛航和他的愛人相戀,純粹就是有勇氣了!只是,他們的運氣太好,得到了兩位冕下的承認。有兩位在,不會有人對他們的關係說三道四。
“沒錯。來的早的也不止我們兩國。”幾乎在穆飛航等人剛剛踏出了傳送陣,傳送陣再次亮了起來。
“不知諸位是哪國人士?”穆飛航隨口問了一句。
“焱國。”焱皇帶著其他人走下傳送陣。他們看了濂國與暘國的隊伍一眼,心下便有猜測。“可是濂國與暘國的朋友?”
焱皇能夠一眼看出兩者的隊伍,是因為他本就認識濂皇。七國聚會,七個國家的國主可是同時出現在會議上。江永新需要看隊伍才能區分出穆飛航的身份,也是因為穆飛航是新皇的緣故。
“沒錯。”穆飛航與江永新一同開口。
季凡雁站在焱國的隊伍中,她的視線隱約從穆飛航和顧瑜澤身上劃過,尤其是在顧瑜澤身上停留的稍微久一些。她是和方池墨有過會面的,自然對他的性子有幾分瞭解,能夠得到方池墨幫助的人,她自然有幾分好奇。
沒錯,季凡雁猜測到了鳳後冕下的身份。她見過方池墨,也曾與鳳臨瀾有一面之緣。鳳臨瀾給她的印象是,除了方池墨之外,他什麼人都看不上眼。那麼鳳皇冕下喜歡的人是誰,就呼之欲出了。
當然,她也不會傻到將事情說出去。這樣的秘密,藏在心裡就好了。世人怎樣傳言,她也從未想過去爭辯。終有一天,事實會擺在所有人面前的。這不,大家很快就要知道真相了!婚禮上,方池墨必然會以鳳後的身份出現。
季凡雁雖然沒有說出方池墨的身份,但是單單她與方池墨有過交易,雙方合作還算愉快。只是這一點,就讓季凡雁成功的坐上了季家家主的位置。方池墨什麼都沒做,卻全了季凡雁的夢想,讓她所有的努力都有了結果。
這是恩情。季凡雁是不會忘卻的。她的修為不高,別的能力也沒有,商場上的事情卻十分熟練。如果鳳後冕下有用得著她的地方,她必然會全力以赴的。
季凡雁他們從傳送陣上下來,他們默契的都沒有離開,反倒是看著傳送陣。他們等了有一會兒,在準備離開的時候,傳送陣複又亮起。
這次來的人是杉國人,他們直接從傳送陣上走下來,還沒等他們開口。傳送陣又亮了起來。原本還帶著笑意的杉國皇室,面色瞬間冷了下來。
“泠米雪,你果然來了。”樊飛塵看著泠米雪視線中已經沒有半份愛意,恨意和惱怒更多一些。無論誰在結婚前夕被毀了婚都不會開心。偏偏,他還不能將事情鬧大,只能將這口氣吞下去。
樊飛塵與泠米雪有了婚約之後,一直被推遲告知其他國家的時間。這婚約的反倒像是見不得人一樣,這讓兩人沒少鬧了不愉快。
事實上,在泠米雪眼中,這婚約還真的是見不得人。她恐怕時時刻刻都想著悔婚。如今成功了,自然高興的很。而且在成功的同時,已經有了下一個目標。
泠米雪很是冷淡的看了樊飛塵一眼,仿佛根本不認識他一樣。那份高傲的態度,之前是樊飛塵最喜歡的,覺得他很是清高。現在卻是讓他最嘔的,當了□□還要立牌坊!
穆飛航看杉國皇室和鈺國泠家明顯有不愉快的模樣,他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今日是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大喜之日,無論有什麼恩怨,都暫且放下。若是在兩位冕下婚禮上出了什麼事,別說兩位冕下不能原諒,我暘國必然不死不休!”
穆飛航這話說的有幾分狠厲。他心下明白,如果真出了什麼事,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第一個不可能放過他們。暘國估計也就是幫忙打掃一下戰場。
“再加上我們濂國。”
“還有焱國。”
“我們明白,小輩們不懂事,還請諸位不要介意。”樊向辰微微皺眉,他面色冷漠的看了一眼樊飛塵。原以為這個小輩除了風流之外,沒什麼不好的地方。他又曾經與鳳皇冕下有過一面之緣,這才準備讓他成為繼位者。沒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個不會看局勢的玩意兒。
“管束好就行。”穆飛航點了點頭,沒有在繼續追究。他抬頭看向傳送陣,“還有一個壢國了。”
“再等等。”江永新覺得既然已經等了,也不介意再多等一會兒。
傳送陣再次亮起的時候,卻是讓所有人大吃一驚。壢國人的確來了,但是……給人道喜的時候,帶著一個巨大的石碑,這石碑,長的還十分像,墓碑……這真的是來道喜的?
石碑十分的巨大,仿佛被所有的壢國人舉在頭上,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想法,不僅沒有裝起來,反倒是……舉著。
幾乎所有人面上都有疑惑,看向壢國人的眼神有些複雜。他們真的不是腦袋進水了?
“眾位來的好早,為了兩位冕下的禮物,我等來的遲了些!”壢國最前方的人開口向眾人打招呼,也維持著舉著石碑的動作。
穆飛航等人不由的將視線再次看向石碑,這真的是給兩位冕下的禮物?他們還真的看不出來,這石碑到底有什麼像禮物的地方。設身處地的想,若是有人在大婚的時候,送來一個這玩意兒,他們恐怕會扔出去。
壢國人也知道這東西長的不太好看,但這的確是寶貝!還是不能放在儲物戒指中的寶貝。這可是他們壢國的國寶來著!
其他人看不到他們的誠意,兩位冕下定然能看的到。
作者有話要說:  【白橋】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7-28 23:3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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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快完結了,應該有不少小夥伴看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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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石碑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前往耀國皇宮,他們這一路上回頭率幾乎高達百分之百。倒不是因為人多,壢國眾人頭頂上的那塊碑吸引了百分之八十的視線,僅有的百分之二十才是放在他們身上的。
其他人下意識的拉開了與壢國人的距離,壢國人非但沒有被排斥的懊惱,反倒是很贊同其他國家人的做法。
“你們都離得遠一些,免得有誰不小心失了手,再讓這石碑壓到你們。”壢皇說的很是真誠。
他們不靠近石碑只是覺得這石碑不該在兩位冕下婚禮上出現,免得別人將他們與這石碑聯繫起來,而不是害怕這石碑會傷到他們。石碑能有多重?難道以聖階的能力還扛不起來?
壢國做足了眾人一起抬石碑的姿態,他們也只當是這樣抬著好看。如果只是一人扛著,占地面積也實在是太大了一點。他們最搞不清楚的便是壢國人為何不將石碑放到空間戒指裡去。這麼大的石碑,空間戒指不至於裝不下。
但,壢國人不可能拿給兩位冕下的賀禮開玩笑。莫非這石碑當真如他們所說的那般沉重,而且無法裝入空間戒指?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石碑還真是個寶貝。他們還沒見過什麼東西是無法裝入空間戒指裡的!更沒有見過什麼東西,沉重到需要二三十名聖階強者一起舉著。
雖然疑惑,卻沒有人多問。正如他們不希望別人問他為兩位冕下準備了什麼禮物一般,其他人應該也不願意揭開禮物的神秘性。有什麼困惑,也可以在兩位冕下婚禮之後交流!
耀國皇宮的侍衛,就算看到了壢國人帶著那麼奇葩的墓碑,面色也沒有絲毫的變化。“諸位可以先將禮物交給我們,隨後跟隨著宮女們前往正殿。”
侍衛們的手掌已經碰觸到了石碑,壢國人卻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
壢皇帶著笑意開口,“這石碑在我壢國不知道多少年了。我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但是這東西十分特殊。聖階攻擊傷不了它,而且重的很。我們三十幾個抬著還能感受到幾分壓力,若想要將它抬起,至少要十幾個聖階。這石碑還不能放到儲物戒指中。”
“這……”侍衛猶豫了一下,知道這石碑是個額奇物,他的視線中也多出了幾分重視。“那就勞煩諸位將禮物放到後面的庫房裡。”
“應該的!”壢皇面上帶著笑意。他們都很清楚,再怎麼珍貴的東西,以鳳皇冕下的實力,也能輕而易舉的得到。不過,稀奇的物件卻很是難得。這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也不知道什麼用處的石碑,在他們看來是最好的禮物。
雖然他們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是什麼,但也有個‘國寶’的名頭不是。據說在壢國建國之初,這東西便成了國寶。所有的典籍之上,都只想著傾全國之力守著,也沒有寫什麼用處。
這哪怕是個不得了的寶貝,他們也沒辦法使用。倒不如送給鳳凰冕下,說不定還能增加他對壢國人的好感。他們心下是有求於鳳皇冕下的,所有的聖階都是有求於冕下的。為了能夠得到冕下的指點,提前付出些什麼都是值得的。
無論聖階之前資質再多麼高,修為速度再快,最終也止步於聖階巔峰。之前在修行路上,他們幾乎看不到光亮,卻依然在堅持。如今鳳皇冕下在他們眼中,赫然就是那前進道路上的指引之光。
壢皇是個聖階,在他前一次參加各國會議的時候,就看出了主持會議的鳳元青他看不透。當時他就有所懷疑,懷疑鳳元青不是什麼神器遮掩,而是本身修為超過聖階。只是,當時的幾位國主都並非聖階,他們身邊的隨行人員,也都不是聖階,他並沒有人商議。只是在回國之後提了一句,國內的聖階強者,雖然有所懷疑,卻不敢確定。
直到再次爆出鳳後冕下也是一位超越聖階的強者,他在暘國展現了自己的實力後,沒有任何人懷疑。無論是鳳後冕下,還是那會議的主事人,無一例外的,所有人都和神階的鳳凰冕下有一定的聯繫。
這次兩位冕下大喜,他提議將國寶送來,沒有任何人反對。鳳皇冕下是他們突破的機會,甚至可能是僅有的機會。他願意提點一句,他們就能脫離桎梏,若是他不開口,他們依舊是尊貴的聖階,也只能是聖階。
其他家族的人,也應該是有著這樣的想法,對冕下百般討好。不過這次,應該是他們壢國略勝一籌。而且,還是在兩位冕下的婚禮上!
失去了國寶的離國人,面上卻帶著明顯的喜意。看上去不像是失去寶貝,反倒像是得到寶貝。
隨著侍衛一起將禮物放到庫房裡,壢國等人將石碑放在地面上。他們想著是將石碑平放,雖說占地面積比較大,卻較為穩妥。若是立著放不小心倒了,可是會要人命的!
石碑被平放在了地面上,但還沒等那些聖階們離開,整個石碑便突然站了起來。頗有絕不折腰的傲氣……
壢國人這次也被嚇了一跳。他們直接將石碑從土裡挖出來,好好清理了一番,便舉著來這耀國了。期間再也沒落過地,他們自然不知道,這石碑是只能站著放,不能橫著放的。
“東西就先這樣放著,稍後我們會將這裡的異象告知上面。”侍衛們自然不會隱瞞這樣奇特的景象。
“多謝。”壢皇的驚訝了一番很快便緩和了下來。這石碑越是與眾不同,越是對他們有好處。
其他國家的人也跟著前來,此時看向壢國人的視線多少有幾分嫉妒。可惜了,他們的前輩並沒有留下什麼國寶。
放下了禮物,他們這才跟隨侍衛前往正殿參加婚禮。距離吉時還有一段時間,正殿中卻有了不少人。這些人大多數都是聖階修為,有一些人的修為他們這些聖階也沒有辦法看透,恐怕是聖階之上。
前來的賓客多數衣著考究,周邊的氣息也相對溫和,有幾分氣勢的也都壓了下去。相比起來,有幾人就顯得格外突兀。他們的衣物雖然不能說是精緻,卻也簡潔大方。
其他人看過去的時候,卻忍不住的心下一跳。仿佛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正在沉睡的野獸一般。七國都很清楚暘國民風彪悍,只是和這幾人比起來,他們的彪悍像是徒有其名。
“玄靈傭兵團的人。”方鵬譯開口說了一句。他們在瞭解方池墨資訊的時候,曾經見過玄靈傭兵團等人的畫像。雖然是幾年前的畫像,但和現在似乎沒有什麼區別。算上這一次,方家與玄靈傭兵團一共有三次交集。三次見到的玄靈傭兵團幾人區別卻非常大,從一開始的靈師到之後的靈王,現在他們則又成了靈帝。
“他們是鳳皇冕下培養的人。”季凡雁也驚歎於他們的修煉速度。在赤玉拍賣行第一次見到東翔宇的時候,他還是一個比她修為要低的靈師。短暫的幾句交流,她就能輕而易舉的看出東翔宇的局促。
如今的他,卻已經是帝階。那雙眼眸中精光閃閃,滿身都是強者的自信。因為他傭兵的身份,東翔宇之前便有幾分悍勇,現在這份悍勇似乎染上了凶戾,更讓人畏懼。
他們是鳳皇冕下為鳳後冕下培養的人,是鳳後冕下手掌之中的利器。低階的力量,並不算頂尖卻也已經不錯了,而且現在也沒有人會不長眼的再得罪鳳後冕下。
“進境太快了。”江永新沒有參與和方池墨之間的爭鬥,但作為濂國的國主,他卻時時刻刻的不在關注。
進境的確是快,但是這一切發生在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身上,似乎又理所應當。玄靈傭兵團這些人的例子,讓聖階強者們心下更加灼熱。這些傭兵之前的資質怎麼樣,他們多少有幾分瞭解。如今卻可以到達帝階。
若是他們能得到兩位冕下的指導……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現在距離吉時還有一段時間,諸位先用些茶水。”柳宜楠面上帶著笑意,招呼著身邊的宮女讓他們將茶水放下。
如今柳宜楠依舊是靈帝的修為,距離靈聖還有一段距離,但是她現在卻已經是藥聖,比靈聖更讓人尊敬。方池墨隨口的幾句指導,讓她少走了很多彎路,在煉藥的境界上,高過了修為。
在方池墨離開鳳皇冕下之後,她便自請離開耀國前往其他國家尋找。若是她能夠尋找到方池墨,多少可以規勸方池墨一番,而不是直接告訴鳳皇冕下他的消息。
柳宜楠再怎麼感激方池墨也沒有膽子在尋找到他之後知情不報,她最忠誠的人還是鳳臨瀾。而且,方池墨某種程度上,還是她放走的,前往尋找也是她將功贖罪的方式。
結局比她想像中還要好一些,兩位冕下如今兩·情·相·悅,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鳳皇冕下不會在意她這麼一個小人物,不至於再因為她不小心放走了鳳後冕下遷怒。他們耀國,更是有了一場萬年難遇的大喜事!她也終於能夠回到耀國。
聽到柳宜楠開口,眼中的灼熱漸漸褪去,紛紛放下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很多事情不能夠在今日算計,他們今日應該做最合格的賓客。
作者有話要說:  【轅曦】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07-29 07:3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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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婚禮

鳳臨瀾擁著方池墨,兩人躺靠在床·榻上。方池墨難得沒有修煉,他正看著紅紙上的婚禮流程。事實上,婚禮還沒有開始,兩人便破了一個規矩。正常的流程中,兩位元新人是不會在前一天見面的。
這個規矩鳳臨瀾不喜,他也就不會遵守。哪怕他真的與方池墨分居在兩個房間,不一樣會用精神力緊盯著方池墨?這樣的‘看’也同樣是看,也同樣打破了規矩。若是不讓鳳臨瀾關注方池墨,除非方池墨直接如同幫他提純血脈的那次一樣,將他整個人的感官封印,沒有辦法看了,自然就不會看了。
曾經的方池墨做的毫不猶豫,現在他又怎麼下得了手?哪怕只是剝奪鳳臨瀾的感官,並不會傷害到他,他也同樣不願意做。莫測的手段是用來針對敵人的,而不是用來限制愛人的。
婚前新人不見面,是傳統的規矩,或者說是規則。說起來,無論是鳳臨瀾還是方池墨,都不是多麼遵守規則的人。懂得自製的人值得欣賞,瀟灑肆意的人,則是能保證自己的心情舒暢。
“這些流程,還真有些麻煩。”方池墨將紅紙上的字看完,發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之前他對婚禮多少有幾分瞭解,沒有做過主角,卻是做過旁觀者的。當時還真沒覺得有幾分麻煩。
實際上,放到方池墨手上的這個,已經因為新人雙方都是男子,有了很多修改。很多流程都被直接刪除。
譬如說紅蓋頭!讓方池墨去蓋紅蓋頭,不說一個男人蓋著好不好看,總會有人會覺得鳳臨瀾是把方池墨當女人娶進門。不管是修為還是身份地位,鳳臨瀾都太強勢。若是讓鳳臨瀾去蓋紅蓋頭……怕是沒有人敢往這方面想。
掀蓋頭的流程自然就沒有了,不僅是紅蓋頭,洞房裡寓意生子的根本不需要開口,完全可以直接忽略掉。
很多流程消失,保留的也多數已經變了模樣,在方池墨看來,還是有些複雜。
“既然複雜,那就不看了。”鳳臨瀾伸手在紙張上一抓,那紅色的紙張便化為了灰燼,沒留下一絲的痕跡。“阿墨,從今日起,你只要跟在我身旁就好。”
“好,我跟在你身旁。”方池墨的沒有絲毫掩飾的輕笑。
“怎麼?”鳳臨瀾並沒有的生氣,他伸手讓方池墨從靠在他身上的姿勢變成躺在他腿上,低頭對上方池墨的視線。“在笑什麼?”
方池墨收斂了笑意,一手搭放在鳳臨瀾的脖頸上,穩住自己的身形,眼眸也要比看向其他人的時候柔和太多。“你確定是我跟著你,而不是你跟著我?”
“有什麼區別?”鳳臨瀾眨了眨眼睛,眼眸之中有清晰的困惑。
“沒什麼區別。”方池墨說的十分認真。但是,怎麼會沒有區別呢。主動權在誰身上,他自然能夠更加肆意。鳳臨瀾甚至不覺得自己的的放棄主動權有什麼關係。兩人誰情深情淺一目了然。
他的喜歡,或許比起鳳臨瀾對他的感情來說不夠灼熱,但也是唯一。除了鳳臨瀾之外,再也沒有人能夠讓他動容了。而他,也在學著更喜歡他。
方池墨收緊了放在鳳臨瀾脖頸的手臂,拉近了一些兩人的距離。兩人的面龐不斷靠近,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鳳臨瀾的呼吸要比剛剛緩慢了許多。
“主子,主母。吉時已經快到了。”房門外突然傳來鳳舒藍的聲音。她今日已經很識時務的將對方池墨的稱呼改成了主母。
鳳臨瀾身體微微一僵,眼底深處明顯有幾分懊惱。他剛想要收緊他放在方池墨腰間的手臂。
方池墨顯然看出了鳳臨瀾的意思,他先一步掰開了鳳臨瀾放在他腰間的手掌,伸手將身上的衣物撫平,毫不吝嗇的用了幾分蠱種的力量,讓上面再也看不出一絲褶皺的痕跡。
“臨,吉時已經快到了。”方池墨向著鳳臨瀾伸出一隻手,白·皙的手掌,看的清掌心的紋路。方池墨作出這樣的動作,在鳳臨瀾看來,既顯得有幾分紳士,又滿身都是誘·惑。
鳳臨瀾的喉結不由的動了動,他沒有絲毫猶豫的拉住了方池墨的手掌。手指在衣襟上一劃,金色的光芒在衣襟上一閃而過,鳳臨瀾的衣物便恢復了平整的模樣。比起方池墨的細緻,他明顯要瀟灑許多,也要耀眼許多。
作為唯一能夠欣賞到這一幕的人,方池墨毫不掩飾眼眸中的讚歎。兩人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邁開了步伐。兩手保持著緊握的姿勢,一人開啟一扇門,走出了房間。
門外已經有不少人等著了,他們點了點頭,便一起前往大殿。
“吉時到!”鳳元青的人聲音算不上嘹亮,卻是格外的清晰。雖然他距離眾人很遠,卻仿佛在每個人耳邊開口一般。
聽到了這個聲音,大殿中所有人都一致的看向房門處。
泠米雪緊張的看向大殿門前,她的視線中不免的有幾分哀怨。她很喜歡鳳臨瀾,從見到第一眼的時候就喜歡。他為什麼就不肯接受她的心意呢?甚至寧可和冷冰冰的男人成親,也不願意抱住一個香·軟可人的美人兒?
她多麼想要告訴所有人,她喜歡他,這一輩子也只會喜歡她。但是卻只能礙於家族的安排,與一個個男人逢場作戲。從方池墨到方池延再到樊飛塵,這都不是她情願的!甚至,她現在還是用了方池墨的名義才能參加婚禮。
泠米雪與樊飛塵在一年前訂婚,按照兩家人的想法訂婚之後自然是儘快成親。若是有了帶著雙方血脈的子嗣,他們也可以放心結盟。
但是,在方池墨是鳳後冕下的弟子,這樣的資訊傳出來之後。泠米雪就隱晦的告訴泠家人,方池墨喜歡她。樊飛塵與方池墨,一個是一國皇子,一個是鳳後冕下的弟子。幾乎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方池墨。只要能給鳳皇冕下和鳳後冕下聯繫起來,地位就會變得不一樣。而且弟子,和子嗣,其實已經差不了多少了。
泠家人還有幾分猶豫,並沒有立刻作出決定。只是盡可能的找理由將婚事拖後,為此泠米雪直接在家族中閉關了一年。直到聽聞風後冕下是個男人,泠家便毫不猶豫的與樊家解除了婚約。
鳳後冕下是個男人,這說明了他和鳳凰冕下是不會有子嗣的。既然兩人沒有子嗣,那弟子和子嗣也就沒有了任何差異。方池墨的身份,也可以說是耀國的皇子,而且的還是唯一的。他們巴不得快點和樊家撇清關係,讓方池墨與泠米雪再續婚約。
至於方池墨會不會同意?他們沒有疑問!他們對泠米雪有信心,這麼多年,還沒有見到過泠米雪拿不下的男人。顯然,泠家人沒有考慮到,泠米雪拿下的男人多數屬於杉國。他們可能並不是被泠米雪拿下,而是被他們泠家的權勢拿下!
泠米雪過高的成功率,讓他們將泠米雪看成了萬人迷一般的存在。所以的他們極為挑剔的看待各個家族的子弟,想要找一個最適合泠米雪的,或者說,能給泠家帶來最大利益的。
泠家這次是奔著方池墨來的,泠米雪卻是奔著鳳臨瀾來的。她相信,鳳臨瀾之所以以為自己喜歡上男人,是因為他還沒有碰到真愛,所以被那個男人蠱惑。不是說鳳後的手段十分詭秘麼,指不定會有什麼控制感情手段,讓鳳臨瀾誤以為自己喜歡上他。
她相信,只要她說出自己的感情,鳳臨瀾一定會對她另眼相看的。之前是她太過矜持,才會讓所謂的鳳後占了先機,這次她絕不會再退縮。她要在這耀國的大殿上,告訴鳳臨瀾她的心意。她要讓鳳臨瀾在耀國的大殿上,宣佈只有她泠米雪才有資格做他的鳳後。
泠米雪的眼眸中已經有些癲狂,一年的修煉,沒有讓她成長多少,反倒是讓她心念成魔。可以說,她在聽到鳳臨瀾有妻子之後就已經瘋了,陷入自己的臆想之中。泠家那麼多人,並沒有人發現她的不對勁。
泠米雪看著門外的視線隱隱發亮。
此時太陽已經升起,光芒灑在大殿的房門前,他們首先看到的是一個衣擺。金色的衣擺,仿佛收斂了所有的光芒一般。耀國的皇袍是金色,雖說鳳臨瀾很少穿,這卻是他身體規定的顏色。每一次涅槃之後,他們會有不同的愛好。但唯獨不會討厭金色。沒有人會討厭自己力量展現出來的顏色,耀國的皇袍是金色也就理所當然了。
金色是一種很挑人的顏色,很多人穿上這樣的衣物,只會顯得庸俗。鳳臨瀾卻有足夠的自信將這樣的顏色穿在自己身上。向來只有他挑剔衣物,不可能會有衣物挑剔他的時候。
鳳臨瀾牽著方池墨走出了拐角,兩人身穿同樣的衣物。皇袍向來是只有一個人能的穿的,一國之後應當有專門的後袍。但是,在他們這裡卻有了兩件皇袍。恐怕是有,平分天下之意。
感歎了一下鳳皇冕下對的鳳後冕下用情至深,眾人懷著敬仰的心情,看向鳳後冕下的容顏。除了事先知情的人之外,其他人看清鳳後冕下容顏的時候都有一種暈眩感。不是說,方池墨是鳳後冕下的弟子麼。
現在這,這又是怎麼回事?方池墨怎麼會成為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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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情話

之前不知情的人不由的看向方鵬譯眾人,方池墨雖說和方家沒太大聯繫,但也是方家血脈。而且在婚禮之前,方家人還見過方池墨。他們難道不知道方池墨的身份?
看到方家人淡定自若的樣子,他們頓時知道方家人是早就知情的,只是事先沒有告訴他們。雖然有幾分不甘,卻也理解的很。在得到兩位冕下同意之前,誰敢外傳鳳後冕下的身份。
那些雲遊詩人說的最多的也是鳳皇冕下與鳳後冕下兩人的功績和強大,而不是身份,甚至是私·密。
當然,之前認為鳳後冕下是女的時,編制出來的段子不算。那時候編制兩人相處的段子,也算是為了討好鳳後。女人多數是重視愛情的,哪怕這個女人很強大,卻還是個女人。只是,性別都搞錯了,最後鬧了個大笑話。
在場的他國賓客們面面相覷,從臉上的表現就能看的出他們事先是否知情。事先知情的,此時都的挺直了脊樑,帶著尊重的視線看著兩位元冕下,事先不知情的,難免不受控制的左右看看,有沒有和他們一樣的。
他們這樣的表現有些失禮,唯一慶倖的是,像他們這樣失禮的人很多。都說法不責眾,今日是兩位冕下大喜的日子,他們也應該不會太過嚴苛。
再次看向方池墨的面龐,他們除了尊重之外,依舊帶著幾分恍惚。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啊!他們不相信的是,方池墨年紀那麼小,便超越了聖階。他的確是鳳皇冕下的愛人,比起其他人或許多出許多資源。但是,修行的速度或許會因為資源多,上升的快。但是突破時的壁壘呢?這些壁壘卻不可能讓別人代勞。
師傅指點徒弟,也只是讓徒弟少走些彎路,突破的時候還要看自己。他們簡直無法想像鳳後冕下的資質到了何種程度,這簡直是要逆天啊!神階強者至少還有典籍記載過,20歲左右的聖階,甚至是聖階以上的強者,他們之前可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們不由的去想自己突破聖階的年齡,和鳳後冕下相比,他們簡直是白活了那麼多年。只有這樣的人,才能配得上神階的鳳皇冕下。兩人當真是天生一對,地設一雙。
最初的震驚過去,眾人對方池墨的敬佩不比對鳳臨瀾少。鳳臨瀾的強大是歲月積澱下來的,方池墨卻是在他們眼前成長,讓他們感覺更加真實。正因為更真實,所以也更難以置信。現在事實擺在他們面前,鳳皇冕下沒有欺騙他們的必要,他們不信也得信!
樊飛塵看向泠米雪,視線中帶著明顯的諷刺。他想到了之前泠家人趾高氣昂的說泠米雪是方池墨的未婚妻。結果呢?!哈哈,方池墨就是鳳後的冕下,讓泠米雪和鳳皇冕下搶人?他們還真是有膽子。
他感受到從進了皇宮之後,聖階前輩們對他的不喜,回想一下,就知道了原因。他將一切都怪到的了泠米雪身上。如果不是泠米雪,他現在依舊在遊戲花叢逍遙快活,還能借機培養一些自己的實力,為以後爭鬥皇位做準備。現在,他卻是註定了與皇位無緣。
他怎麼會不嫉恨泠米雪,既然自己已經這樣,那泠米雪更是越慘越好。樊飛塵視線狠毒,完全看不出,泠米雪前段時間還是他捧在掌心的愛人。他對泠米雪是動過真情的,難得的的浪子回頭一次,卻被人狠狠的踐踏在地面上,他怎麼會不怨恨?!
泠米雪呆愣的看著方池墨,她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方池墨不是喜歡她麼,他怎麼會成為鳳後?接受到樊飛塵和泠家其他人的視線,泠米雪覺得有些難堪。怎麼會這樣,他們兩人怎麼會湊到一起。他們都應該喜歡她的,沒錯,他們都是喜歡她的!
她的眼眸一亮,表現更是倨傲。一個男人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喜歡上另一個男人呢?方池墨她還算熟悉,除了面對她之外,他面對其他人的時候都相當冷淡。無論與鳳臨瀾再怎麼友好,也不可能喜歡他。
既然方池墨不喜歡鳳臨瀾,為什麼還要用手段控制他的情感,讓鳳臨瀾愛上他呢?!那是因為他不想鳳臨瀾愛上她,不想看到她與鳳臨瀾在一起。雖然,方池墨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愛她,她也不能接受。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泠米雪那極為穩重的模樣讓泠家人安下了心,卻讓樊飛塵黑了臉。她為何沒有絲毫變化,反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難不成她真的有什麼辦法?
鳳臨瀾與方池墨穿著同樣的衣襟,沿著紅色地毯,從大殿門前向最高處的皇座上走。走到中途,鳳臨瀾卻突然被人抓·住了衣擺。
鳳臨瀾的眉頭微微一皺,聚集靈力將泠米雪的手從衣擺上彈開,卻是沒有用的的太重的力道。他從來沒有什麼憐香惜玉的心情,只是覺得今日是他和方池墨大喜的日子,最好還是不要見血。
“鳳……”泠米雪見鳳臨瀾想要繼續往前走,再次撲向他。她想要叫住鳳臨瀾,只是她剛剛開口,便再次被一股柔和的力道送了出去。
方池墨也是的微微皺眉,沒想到泠米雪會出現在這裡。這女人的思維,他無法理解。
“方池墨,你當真要與鳳皇冕下舉行婚禮?”泠米雪直接推開接住自己的聖階強者,向前走了兩步。
“你又何必如此呢?這樣將鳳皇冕下和你綁在一起,我們三人都不會幸福的。愛一個人就應該看著她幸福不是嗎?鳳皇冕下的幸福是我,也只會是我。”泠米雪對方池墨說完之後,便含情脈脈的看向鳳臨瀾,“鳳皇,我喜歡你,不我愛你。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鳳臨瀾先是緊張的看了方池墨一眼,正好與他相對。看到方池墨安撫性的笑容,他的松了口氣。“你是誰?我愛的只有阿墨,我的幸福也只能是阿墨。”
他好不容易才能和方池墨在一起,萬萬不能被他攪了局。還好,方池墨是信任他的。不會因為這個女人就對他不滿。
鳳臨瀾認不出來泠米雪麼?怎麼會?!他可是還嫉妒過泠米雪的,不過他知道怎麼說,更能打擊到泠米雪。
泠米雪聽到的鳳臨瀾的話的確有些被打擊到了,她日思夜想的人居然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的“你並不是真的愛方池墨。你不是知道方池墨的手段詭秘莫測麼,他控制了你的感情,讓你以為自己愛他!等你清醒過來,就會後悔的!”
鳳臨瀾微微皺眉,這是什麼跟什麼?他現在很清楚方池墨身邊蠱蟲有幾隻,各自都有什麼能力,方池墨根本沒有蠱蟲能控制人的感情。就算有這種蠱蟲,也沒有必要用在他身上,他對方池墨的感情可比用手段得來的要深刻的多。
在場的人相信泠米雪的的沒有幾個,他們倒是看著鳳臨瀾和方池墨,準備看他們怎麼處理。
“我怎麼可能被什麼手段控制住?泠家人是吧?沒有帶腦子的人,還是不要隨便放出來的好。”鳳臨瀾對什麼人都不怎麼熱情,卻也很少露出太明顯的惡意。這次他的惡意卻不要太赤·裸。耽誤他和方池墨婚禮的時間,簡直是罪大惡極。
“是!”泠家隊伍中走出了兩人的,慌亂的將泠米雪帶走,不顧泠米雪的掙扎,直接將她的嘴堵上。帶走她的動作,簡直不要太粗暴。來的時候對待泠米雪的態度還如同對待珍寶,現在卻如同對待垃圾。
如果他們現在還的看不清事實,那就不是的被虛榮迷了眼,而是的直接傻了。泠米雪給的他們編制了一個巨大的謊言,使得鳳皇冕下對他們不喜。現在的泠家人的,真是恨不得直接弄死的泠米雪。或者讓時間倒帶,他們絕對不會將泠米雪帶回來。
泠米雪離開,大殿中的亂象消失,鳳臨瀾這才繼續拉著方池墨的的手往前走。
方池墨用上了力量傳音,只有鳳臨瀾能夠聽到。在眾目睽睽下說起了悄悄話,“臨,若是我真的有的控制感情的手段,你會怎麼想?”
“你會將這樣的手段用在我身上?阿墨,根本沒有必要。我已經鍾情於你,終其一生。”鳳臨瀾看向方池墨的視線是滿滿的深情。終其一生,他的鳳臨瀾只會有這一生。這一生漫長到無窮無盡。
“我以情為蠱,不用在你身上,還能用在誰身上?”方池墨手指在鳳臨瀾掌心輕劃了一下。他身體中的力量,在鳳臨瀾身上轉了一圈,又回到自己體內。
鳳臨瀾帶著笑意查探身體。“那自然只能對我使用,居然還有這樣的手段麼?蠱術傳承當真是神秘的很!”
“傻!”方池墨與鳳臨瀾兩人幾乎同時在皇座之前的止步,方池墨的緊了緊與鳳臨瀾的手指。“自然是……假的。”
“我願意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鳳臨瀾拉著方池墨坐在皇座上。“這一句是謊言,卻也是我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
方池墨微微一笑,收緊了兩人交握的手掌。鳳臨瀾是理解他的,哪怕他說的委婉。
方池墨:蠱是我賴以生存的所有,我願以情為蠱,束你終生。
鳳臨瀾:這一句是我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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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功德

神階的身體強度是經過力量加持的,一名仙階強者突破神階需要抽空一城的靈力,甚至讓這一城半年無法恢復。神階的全部力量可想而知,用這般力量改造的身體,各項指標絕對超常。
鳳臨瀾不僅是神階,而且還是身體指標得天獨厚的靈獸神階,他的身體比起普通神階還要好。
方池墨只是尊階,雖說已經是九級尊階的巔峰,距離突破仙階還有一步之遙,也還是尊階。他的身體素質應該比不上神階才對,但因為他的能量是存儲在血液中的,身體改造類似於靈獸。再加上蠱種的特殊性,他的身體還真的能與神階相當。
這兩人天雷勾動地火的時候,持久性也是難以想像的長。再加上鳳臨瀾的力量自帶修復屬性……
等兩人從房間裡走出來,都已經是十幾天後。鳳臨瀾帶著滿臉饜足的氣息,方池墨則是覺得有些囧。他現在覺得,力量強大也不是沒有壞處。如果他的力量不夠強,鳳臨瀾絕對不會那麼放肆。
方池墨前幾日的時候還十分縱容鳳臨瀾,他自己也很享受陌生的快感。只是什麼都過猶不及,現在方池墨出來看到外面的景象,覺得天都比以往要藍上許多。
“主子,主母。”這兩位成親儀式剛結束便進了房間,那麼長時間沒出來,在房間裡做什麼他們心知肚明。沒有不長眼的人會去打擾兩人的興致,現在兩人好不容易出來。他們自然要交代一些事情。
鳳元青頭低的要比往日深上許多,唯恐自己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這是屬下整理的禮單,請主子、主母過目。”
鳳臨瀾沒有動作,手還緊握著方池墨的手掌。方池墨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了禮單。禮單上面的東西雖然說不上珍貴,也能稱得上難得,能看出這些東西是讓人廢了幾分心力。
“無名石碑?這是什麼?”方池墨來了些許興致。無名的東西,要麼就是珍品,要麼就是廢品。他手中的陰陽藥鼎在他得手之前,也被稱為無名藥鼎。到了他手中,這才重見天日。
在無名石碑的後面,已經詳細的描寫了石碑的特性。有這樣特性的石碑,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廢品。
“阿墨有興致?那我們就過去看看!”鳳臨瀾從方池墨細微的表情中,便能夠看出他的想法。方池墨想做什麼,他都願意順著他的意思。之前他對方池墨的寵溺就已經沒有界限,如今更是沒有任何遲疑。
“主子,主母。來自六國的客人離開了一次,無日前便又陸續來到了耀國,想覲見主子、主母。壢國希望能知曉石碑的來源甚至是能力,其他幾國說是有事求見陛下,具體原因並未說明。他們對石碑倒是都表現出了相應的興趣。”鳳元青又說了一件事。
“讓人將石碑搬到大殿上去,請他們到大殿。”鳳臨瀾並不在意石碑。
沒什麼寶貝可以讓神階動容。如果是人類的神階,或許還會希望能得到什麼絕世武器。對於靈獸來說,他們本身的身體才是最佳的武器,其他東西在手中,也是拖累。若是那石碑真的是件了不得的寶貝,倒是可以送給阿墨當禮物。
在沒確定寶貝之前,其他人很多人都會將東西藏著掖著。那是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自信,能保得住寶貝。有自信的人,得到了寶貝也可以與其他人一起觀賞。
顯然鳳臨瀾很有自信,他也對方池墨很有自信。就算寶貝落到了方池墨手中,沒有他鳳臨瀾的協助。方池墨也絕對能保得住,沒有人會想去爭奪。
“走吧。”方池墨拉著鳳臨瀾的手掌往大殿走,對鳳臨瀾的決定,他沒有任何意義。
方池墨和鳳臨瀾在皇宮之中很少使用靈力的,他們也不需要慌慌忙忙的。等他們走到大殿,其他國家的人都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六大國的人沒有絲毫的不耐,趁著這段時間,他們反倒是好好打量了一番石碑。這石碑上沒有任何文字,也沒有任何花紋。看上去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甚至是略微醜陋的那種。
石碑唯一可以稱道的地方,大概是它表面光滑了。表面光滑看起來要比頑石好看一些。這一點,卻並不怎麼特殊。在場的人隨便哪一個走出大殿,去山上轉一會兒,都能找來幾塊甚至是十幾塊表面光滑的石頭,將他們做成和面前一模一樣的也不難。
鳳臨瀾與方池墨走進來,他們期待的看著兩位冕下,想要知道這東西究竟有什麼不同。
鳳臨瀾大部分視線都放在方池墨身上,走入大殿的時候隨意掃了石碑一眼,他的面色卻有一瞬間的變化。可以算的上是驚訝。
“怎麼了?這石碑有古怪?”方池墨對鳳臨瀾表情的變化同樣敏感。
鳳臨瀾走到石碑前,他手放在石碑上,更細緻的感受了紀繁。“上面有神階的力量,很濃重也很駁雜。”
神階使用力量的時候有時候會帶上威壓的,若是在某種物體上殘餘力量,更喜歡帶上威壓。譬如說神階給自己的子孫製作了一個護身的寶貝,寶貝承載的只有與聖階相對的力量。但因為上面的威壓,神階都不敢輕易對他動手。
石碑上的力量便帶有威壓。若是靠威壓來判斷,這石碑上留下痕跡的人,大部分都比他要強。沒錯,是大部分,而不是一兩個,或者是幾個。這石碑中混雜的力量,有上百個。
上百個神階,鳳臨瀾大概猜測到了這石碑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對它的作用,也有些明瞭。
“神階強者的力量,這麼說來,這東西還真是寶貝?”方池墨也將石碑打量了一番。他也察覺到了裡面那十分醇厚的力量,感覺到了這力量不屬於一人。“這東西,不像是靈器。”
靈器之中蘊含的力量,必然是個整體。不可能像這樣,分成那麼明顯的一些區域。不是靈器?方池墨想不到,有什麼寶貝能變成石碑的形狀。
“不,這石碑沒什麼用處,對任何人來說,它都不是寶貝。”鳳臨瀾看向石碑最上方的位置,他隨手用靈力在上面雕刻了自己的名字。只是簡單的三個字,他卻用了十足的耐心。身體中的力量激蕩,讓大殿上的人都感受到了壓力。
一向表現的沒有任何困難能難得住他的鳳臨瀾,卻因為三個字流出了汗跡。在液體滑落之前,方池墨便用自己的力量將他身上的汗跡蒸幹。
終於將最後一筆寫完,鳳臨瀾看了一眼石碑。只是力量殘餘的威勢而已,居然會將他逼迫到這種程度。該說不愧是眾神最繁盛的時代麼?和他們對比起來,鳳臨瀾也只是一個剛剛進入神階的小傢伙而已。
如果在那個時代,鳳臨瀾對他們怕是會有些畏懼,更不可能作出在的石碑最上方雕刻名字,這類似挑釁的事。現在麼?他們都已經作古了那麼多年,他怎麼可能會畏懼。
“阿墨,你將名字雕刻在我的名字旁邊。一會兒我就讓你看看,這東西是什麼。”鳳臨瀾微微側身給方池墨讓出了個位置。
方池墨點了點頭,他學著鳳臨瀾的樣子,用蠱種在上面雕刻自己的名字。幾乎在他的力量碰觸到石碑的瞬間,方池墨就感覺到了一些人的氣勢,向他壓來。只有氣勢,沒有力量。
用氣勢壓人,是修為高的人對付修為低的人常用的手段。不需要戰鬥,就能夠讓其他人屈從。
方池墨表現的反倒要比鳳臨瀾輕鬆。在他還只是靈君的時候,方睿這個靈聖用氣勢壓他,他都沒有任何不適。他能感受到氣勢,卻不會為氣勢所迫。這或許是因為他的力量和靈力不同的緣故。哪怕對方氣勢比他多再多,他身體中的蠱種流動也不會有半分遲緩。
‘方池墨’這三個字,就落在‘鳳臨瀾’三個字旁邊。兩人的名字並列在石碑的最上方。這樣一來,其他地方還空白的石碑,便更顯得古怪。
六國人的視線齊刷刷的都落在鳳臨瀾身上,想要聽他的的解說。知道了這石碑到底是什麼,他們估計就能理解剛剛詭異的景象。
鳳皇冕下是神階強者,為何那麼艱難的在石碑上刻字。那麼艱難,他依舊堅持將名字刻在石碑上,而且還是最上方?明顯在聖階之上,在神階之下的鳳後冕下,為何反倒顯得格外輕鬆,輕而易舉的將自己的名字寫在了上面?這石碑還針對設神階強者不成?
他們剛剛幾乎被鳳臨瀾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在方池墨動手的時候,明明做好了準備,卻沒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力量。偏偏那隔空在石碑上留下文字,絕對是動了靈力的。
兩人越是表現的古怪,他們越是好奇。他們眼巴巴的看著鳳臨瀾,等著他將墓碑的真面目揭開。
鳳臨瀾沒有遲疑,他毫不保留的向石碑注入自己的靈力,在到達一個臨界點的時候,石碑突然間亮起。鳳臨瀾的靈力,則被毫無保留的回饋回他的身體。
原本石灰色的墓碑變成了黑色。鳳臨瀾與方池墨的名字往下移了一位,最上方只顯現出兩個字‘功德’。
排列在第一位的鳳臨瀾與方池墨後面分別多出了鳳族與人族的標注的。除此之外,下面便開始再次出現名字,兩個一列,足足有五十多列。
緊跟在鳳臨瀾與方池墨後的,是並排的龍族一人,鳳族一人,下一列便出現了人族。而且,數目還不少,至少占了整個碑銘的一半。
“這是功德碑。”鳳臨瀾開口解釋。“在我與阿墨的名字雕刻上去之前,這也算是,眾神的墓碑。”
神階強者是一群何等高傲的人,哪怕是自願殞身,也不願意籍籍無名。只是,當年的境況,已經不允許繼續傳承,古籍上連神階都只有隻言片語,不可能留下他們的名字。
他們便製作了這塊石碑,若是神階重現,則石碑現。若是神階不存,他們便永遠都是傳說。
這算是墓碑,在這碑銘出現的時候,他們已經預料到自己的死亡,所以這碑銘的樣式,也就是這幅模樣了。鳳臨瀾之所以將兩人的名字刻在最上方,是因為。只有名字雕刻在墓碑上的人,才能真正的利用這東西。
這石碑對任何人都不是寶貝,寶貝的是殘存在力量中的意志。或者說是傳承,上古眾神的傳承。

第70章 完結

功德碑?這還說的過去,將有功績的人名字鐫刻在上方。但眾神之墓?他們有些接受不了?什麼樣的力量能夠讓眾神死亡?除了他們彼此。
在古籍上的確記載過,幾萬年前,曾經有一場席捲了所有靈獸一族和人族的大戰。在那一場戰役之中,所有的神階都身隕。戰鬥過程中,其他等級的強者也死傷無數,許多典籍修煉方法在戰鬥中丟失。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便再也沒有尊階以上的強者出現。直到,鳳臨瀾出現。若是那個時代留下的碑銘,就太可笑了不是?神階強者在沒有參加戰鬥之前就預料到了自己會殞命?那他們為何還要去參加戰役,想要自己找死麼?這實在是說不通。
他們無法接受神階強者們自己去送命這個說法。神階的壽命是無限,的確有可能出現活的時間太長,太無聊的奇葩思想。也不可能,在同一時間,所有的神階都產生了這種思想吧?
更何況這碑銘之上,還不只是人類,各個種族的都有。眾人想到了什麼,不由的看向碑銘的最頂端。鳳臨瀾後面明顯的‘鳳族’兩個大字,簡直要閃瞎人的眼!他們最崇拜的鳳皇居然真的是鳳凰,而不是人類?!
……也不對啊!只有神階靈獸才能變身人類,在鳳皇冕下出現神階進階天象之前,鳳皇冕下就以人類的形態出現在鳳後冕下·身邊了。
鳳皇冕下說了幾句,他們非但沒有解惑的感覺,反倒是覺得更加疑惑了。
“神階晉級的時候要席捲一城的靈力,半年無法恢復。那你們想沒想過,維持神階正常的修行、打鬥需要多少靈力?”鳳臨瀾問了一句。
“……難不成,比晉階的時候還多?”沒被提醒前很難想到這一點,但是被提醒之後,他們不由的抽了一口冷氣。
石碑上這麼多的神階,他們平日裡消耗的靈力會多麼龐大。一個神階若是佔據一城,那可還有其他等級修煉的空間?
如果其他等級的人沒有了修煉空間,神階們自己去尋死也就有解釋了。說到底,不過是為了能夠傳承下去。只是,這樣對靈獸很不公平。靈獸的強大源自於血脈,為了防止出現神階,他們就只能亡了自己的血統。這實在是,太殘酷了!
既然如此,那為何所有的靈獸都會答應?是自願答應,還是不得不答應?鳳臨瀾冕下既然是鳳族,又為何活在了現在。
“修煉的時候比不上晉階時,半年吸收五成的靈力,倒也能保持幾分平衡。但一旦戰鬥,恢復時需要的靈力,至少也要一城。大部分時候,比一城還要多出許多。在那個時代,神階們幾乎是輪流修煉,他們之間也盡可能的避免戰爭。因為很少戰鬥,他們根本不會死亡。但就算是這樣,神階也只會越來越多。靈力,則是越來越少。”鳳臨瀾甚至還的有那個時代的記憶。
那也是,最瘋狂的時代。無論是神階,還是其他等階。仿佛是在進行,最後的狂歡。
“他們等待了太多年,沒有任何解決方法。所以用了破釜沉舟的手段,將所有的神階獻祭。他們可是死的連身體都沒有留下,全部化作漫天的靈力,重塑世界。”鳳臨瀾聲音有幾分低沉,卻也多出幾分諷刺出來。聽得出,他不喜歡那個時代。
“這樣的獻祭,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多少人同意。神階之中·出現了爭鬥,爭鬥加速了靈力的消耗。最後演變成了,他們不獻祭,所有人便沒有辦法修煉的程度。在世人的眼中,神階們都是罪人。最終,他們才選擇了獻祭,有了這功德碑。”
“神階可沒有多少聖人。他們自願殞身卻依舊心有不甘。所以連帶著仙階和尊階一起在戰鬥中掃了。他們自己還留下了一塊的碑銘,那些人則是真的沒留下什麼痕跡。”
“這也有好處,如今靈天大陸的靈力,可是濃郁的很。再弄出上百個神階出來,也能堅持一段時間。”鳳臨瀾最後像是感歎的說了一句。
六國人:“……”
這個玩笑當真,一點都不好笑。
“你為何能站在這裡?”方池墨握緊了鳳臨瀾的手指,他去回憶這一段記憶,卻發現這裡面一片空白。那時候還沒有蠱術存在?應該不會。很可能的是,那段記憶,沒有進入血脈傳承。空白的傳承?
為了證明什麼,方池墨將心思放在石碑上,果然從中感受到了一個讓她熟悉的靈力。蠱術,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可以走到巔峰的力量。接收到新的記憶,方池墨反倒是皺了皺眉,不希望鳳臨瀾回答自己的問題。
“人類的血脈毋庸置疑的可以傳承下去,神獸卻不同。純種血統一旦成年便是神,所以就只能想別的方法。血脈純度高的,等級的越高,低的自然等級就低了。而且因為血脈傳承的緣故,反倒比人類容易打破聖階的界限。所以,神獸們不再顧忌自己高貴的身份,與其他物種雜交。”
“人類是和其他血統排斥率最低的,也是生育率最高的種族。自然是優先選擇。阿墨,你應該知道的。之前我是異人,也就是半妖,另一半的血統是人類。若不是你,我也無法晉階神階。”鳳臨瀾並不在意血脈傳承,也是因為他親眼看到過那個時代的血脈傳承方式。
神獸們想要傳承血脈的模樣,讓他覺得太醜陋。他一個異人堅持著鳳凰的高傲,純種的鳳凰反倒是為了血脈的傳承的,可以棄這份高傲於不顧。說不出的誰對誰錯,只能說這是一個時代的悲哀。
一半血脈的異人身體中都會出現血脈爭鬥,整日活在痛苦之中。只是,沒有人在意他們的痛苦。在年齡的足夠的時候,找個伴侶生子,將血脈稀釋下去。直到最後,靈獸的血脈不與身體中的血脈相爭。這個過程的確漫長,漫長到了幾百年。但是,神階們卻也願意等。修靈者們對將死之人也是寬容的,他們也願意等。
鳳臨瀾的身體是純種人類與純種鳳凰的產物,只是他沒有配合計畫。他血脈上的父親,倒也不理會他,又找了個女人生了個孩子。自然的,他也沒有發現他第一次與人類交·配的產物,與其他血脈是不同的。他沒有身體上的痛苦,只是保留了鳳凰涅槃的天賦,五百年一次。
之後的那個帶著鳳凰血脈的雜交體就沒有那麼好命了,雖說因為的血脈中的傲氣,他向來不會表現出什麼。鳳臨瀾卻知道,他時時刻刻的生活在痛苦之中。最後在與一個人類結合誕下子嗣之後自盡。
異人最後的結果多是這樣,無法忍耐痛苦,自己死在自己手上。有真正感情的人與神獸,反倒是不的會孕育後代的。異人這個稱呼的,從一開始就是個悲劇。要麼是有些種族的神獸花心氾濫,忍不住欲·望才產生的。要麼就是徹頭徹尾的被利用。
在眾神獻祭的時候鳳臨瀾還沒有死,不僅是他,還有幾個異人也沒有死。但沒有人去關注他們。異人總會自殺身亡的,這幾乎是規矩。開始的時候,鳳臨瀾的身體還有幾位異人交流,只是這些異人果然在陸續死去。最終只剩下了他一個,鳳凰的血脈。
還有一些靈獸與人類不知道雜交了多少次的子嗣。他沒有在意其他靈獸的血脈,只是帶走了所有的鳳凰血統。也就是如今看起來與正常人類一樣,沒有任何鳳凰血脈傳承的鳳族。
鳳臨瀾覺得,這些靈獸做了那麼多,完全是無用功。事實上,連有著他們血脈的人,都不記得自己身上流著神階靈獸的血。
六國人覺得自己腦袋裡的思緒混亂的很。記憶中高貴的神獸,還有神階,形象突然就變了。這是一群,瘋子吧!他們雖然能夠理解那個時代的影響,卻無法接受。實在是有些可怕!
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想著自己能突破聖階,成為尊階。現在,他們覺得自己還是在聖階呆著的好。雖然無法前進一步是遺憾,但……前進一步如果是瘋狂,那他們還是待在聖階好了。
“鳳皇冕下!我們還是維持現在的狀態!像您和鳳後冕下這樣的人,應該不多吧?”穆飛航有些猶豫的開口。他是委婉的告訴鳳臨瀾,希望不要有太過超越聖階的人。
“你們以為那麼多年,鳳族就什麼都沒做?”鳳臨瀾之所以說鳳族,而不是說自己。是因為,很多東西,都是前身累計下來的。
“冕下,您是說。您可以這個隱患?”所有人都不由的抽了口氣。
“既然我敢將我與阿墨的名字刻在最高處,自然就是有這個能力的!”鳳臨瀾看向方池墨,唇角威望勾起。“我和阿墨能夠做到上古神階做不到的事。”
“什麼方式?”方鵬譯問道。好奇,是人們的天性。
“我與阿墨精通陣法。”鳳臨瀾看向方池墨。其實正確的來說,他與方池墨是得到了前人陣法的傳承。一個人無法佈陣,但是兩個人卻是可以。“不過要等阿墨修為到達神階。”
所有人對視一眼,他們從座位上起手,跪在鳳臨瀾與方池墨面前。“兩位冕下有何吩咐,我等任憑差遣。”
在他們心中,上古神階的身隕算不得功績,只能說形式所迫。鳳臨瀾和方池墨若是真的能夠改變世界,這才是真正的功德。
“嗯。”方池墨與鳳臨瀾對視了一眼,視線中也不由的驚歎。
鳳臨瀾所說的陣法,以世界為根基,以城市為陣眼,以蒼天眾生為陣旗,以百萬河川為引線,來設置一個永恆不變的陣法。這是陣法的最高境界。
這陣法許久之前鳳凰就設想過,只是無法完成。畢竟這需要兩人佈陣,還要兩人彼此信任,站生死陣眼。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只要有一絲不信任的念頭出現,便是兩人死亡。
其他人做不到,鳳臨瀾和方池墨卻可以做到。
三年後,大陸再次出現了仙階晉階神階的天象。幾乎所有的聖域都趕往異象出現的方向。他們知道,這天,就要變了。
他們將見證,修靈者回歸仙神林立的時代。
作者有話要說:  地雷名單在上章。
完結章,下章番外。N年後。哈哈,你們覺得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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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番外

N年後。耀國皇城光驛城。

皇宮是皇城的中心,耀國的皇城不僅在本國心中有特殊地位,在其他國家人心中,這裏也同樣是聖地。典籍中對這個地方的記載為‘眾神起源之地’亦或是‘神王宮’。

皇宮門前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那便是有名的功德碑。‘神王’鳳臨瀾與‘神後’方池墨的名字寫在最頂峰的位置。漆黑的石碑上,金色的字體格外的耀眼。兩人金色的名字之下,其他神階的名字顯得有幾分暗淡無光。這是生與死的差距。除了神王、神後之外,功德碑上的其他神祗早已經身死。

據他們所知,神階已經有了數十位。以神階的能力來講,做一些小事產生的功德太過稀少。他們自然不可能與被碑銘上的人相提並論,沒有資格將碑銘刻在功德碑上。自從神王與神後二人設定了陣法之後,大陸上再沒有出大的波折,一派繁榮昌盛的景象。哪怕神階門想要創造功德,也沒有這個機會。

“有人進了功德碑的領域!我們快去看看!”因為功德碑的特殊,每日都有不少人前來瞻仰。只是,卻沒有人能觸碰功德碑。功德碑的周圍,有神王神後親自設置的陣法。若是沒有兩人的信物,任何人都不可能進入功德碑的結界一步。

“他想要獲得傳承,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啊!”圍觀的人忍不住開口。

進入功德碑範圍內的,是一個看上去非常削瘦的男子,仿佛只是一層皮肉包著骨頭。他的面色也是十分不正常的蒼白,只有一雙眼睛十分明亮。讓人覺得他當真是個活人,而不是個死人。

“這人一點修靈者的模樣都沒有,恐怕很難成功吧。前幾日有一個靈帝獲得了神王殿的信物去嘗試了一次,不一樣沒有成功?!”看清楚裏面人的身形之後,大部分人對他都不報任何希望。

“也不一定,這石碑上除了人類的傳承之外,不還有魔獸傳承?!前段時間我在第一學院的一本圖書館裏看到了一些關於古神獸血脈的記載。據說啊,那些神獸的血脈並沒有完全滅絕,而是變得十分駁雜。大部分還都是與人類交合產生雜交的血統。指不定我們的前輩,還是一位神獸呢!”

開口的人明顯是的第一學院的學生。他身上的衣物十分考究,卻可以與普通人在一起暢談。禮儀完好,而又不會給人多少高高在上,或者是疏離的感覺。

“據說有神獸血脈獲得傳承的幾率會大一些。人類的神階看重的是人品、資質、悟性。神獸血脈同樣也看重人品,另外只看一個血脈。總覺得要簡單一些。”

“簡單?哪裏有簡單!神獸血脈才是最難的好麼?!我們不能選擇自己的老子是誰,更別說去選擇自己的祖宗了!”

“哈哈哈……”

“看,他開始了。嘖,看他這小身板,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考驗結束。若是堅持不過去,那就白白浪費了這個機會了。能夠通過神殿考驗獲得神王、神後信物的人可不多。”

“既然他能獲得信物,肯定是有大意誌的人,應該沒什麼問題!”

“雖然是這麼說的沒錯,但眼前這人只是個初級神君啊!”

……

周圍的議論聲聽在修靈者的耳中很是嘈雜,功德碑前的人仿佛沒有看到一般。冥翰音伸開自己的手掌,看著掌心的信物。

這是一枚雙面的徽章,徽章的一面為金色,印刻的是一只振翅高飛的鳳凰,那雙鳳凰的眼睛,仿佛真的在看你一般,讓人不敢長時間直視。徽章的另一面是黑色,隱約印刻著一個人的背影。這人的周圍仿佛有什麼,又好似什麼都沒有。

一如傳言形容的兩人,神王冕下是一只驕傲的鳳凰,神後冕下卻是一個手段詭秘莫測的人類。

他將徽章靠近石碑,徽章仿佛一瞬間融入石碑之中,他的腦海中也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場景。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冥翰音抿了抿唇,越是想要尋找,便越是找不到。最後,他索性將心思沈了下來。專註的去聽那來源自靈魂深處的聲音。

冥翰音看到了一只豹子,一只通體漆黑,周身也彌漫著黑色迷霧的豹子。只是一眼,他就覺得非常喜歡。冥翰音並沒有多想,他本身是純粹的黑暗屬性,所以對暗系的東西本就容易有好感。神王冕下與神後冕下之間,他更尊崇的也是手段詭秘的神後。

他沒有什麼動作,卻感覺到那黑色的豹子距離他越來越近,隨後一陣黑暗就將他籠罩,他整個人便再也沒有一絲意識。

“這是什麼情況?暗系靈力?這人不會出什麼事吧?!沒聽說過傳承考驗會傷及性命的啊?!”

“有沒有辦法進去看看,這人身體本就不怎麼好,如果真在功德碑前出了什麼意外,豈不是玷汙了功德碑?”

“別擔心那麼多有的沒的!在功德碑前發生的事,兩位冕下又怎會不知?說不定這小子真的走運,獲得了神階的傳承呢!”

這句話一說出來,其他人都略帶羨慕的看著陣法中的人。若是真的得到了傳承,無論之前是什麼身份,之後都定然會一步登天!

神階的傳承不說定然會成為神階,也至少有半數!另外半數就要看個人是否努力,會不會意外身亡。

若是傳承的是神獸的傳承,更是至少有八成!另外兩成便是意外神王的幾率了。神獸是睡著也會增長修為的血脈,只要不死,就一定成神。但相應的,接受了神獸傳承被人窺視的可能性也更大,死亡率也更高。

沒能成長起來的神獸,再怎麼強大也始終是有限的。若是一人能與神獸簽訂了契約。無論他自己資質如何,日後都會有一個神階的夥伴。

隨著一聲屬於野獸的聲音響起,其他人心下便有了些許計較。果然,黑霧漸漸散去,裏面出現的不再是一個身體虛弱的人,而是一只皮毛光亮的黑豹。

冥翰音視線有那麼一瞬間的朦朧,他的身體狀況是前所未有的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或者是爪子,他心下也是有幾分復雜。

冥翰音資質其實不錯,出身也相當好,但是他的身體卻是個巨大的拖累。不知為何他修煉的時候會產生巨大的痛苦,他現在能修煉到靈君這個程度,全靠自己堅定的意誌力在撐著。否則,他很可能就只是個普通人。

如果沒有來這裏接受傳承,他不會知道,他之所以痛苦是因為他的血脈出現了返祖的現象。這樣不到千分之一的幾率被他撞上,不知道是好運還是折磨。應該算是好運吧……

冥翰音走出了陣法,他剛剛出來便有一人出現在他的面前。顯然就是那個剛剛在人群中與人十分聊得來的第一學院弟子。他走到冥翰音面前,伸手撫摸了一下它毛絨絨的腦袋。

“就說你會有其他機遇,嘖嘖,這機遇也實在是太出奇了一些。我們回去吧。不知道冥伯父和冥伯母看到你這幅樣子會怎麼想。神階之前都是這幅樣子啊。哈哈哈哈!”

“閉嘴!”冥翰音的腳步很優雅,豹子式的優雅,落在地上不會發出任何聲音。身子雖然有半人多高,是個大型野獸的模樣,卻沒有半分笨拙感。

“咦~原來你會說話啊……”

“走了。”冥翰音掃了他一眼,自己幹脆的走在前方。

留在原地的人迅速討論了起來,討論剛剛那人接受的是什麼傳承,他有什麼身份,會不會成為其他人的契約獸。亦或是能不能安然無恙的成為神階。

“幽冥豹,果然是它。”方池墨他們的此時就在皇城裏,碑銘前發生的事,他們完完全全看在眼底。

“他若是有能力成長為神階,就讓阿墨你手下的人管束一下。若是不能,就隨他去了。”鳳臨瀾不以為意。

他將石碑放在外界,給了神獸血脈一個機會,算的上是仁至義盡。神階的傳承人類不只一條路可以走,現在人類的神階有不少都活著。活著的神階傳承,甚至是親自教導,比直接傳承的效果還要好上一些。神獸,卻只能讓石碑中的意識誘導出血脈。

“嗯。”方池墨點了點頭。自從神階越來越多之後,他和方池墨便將下面的人分成了兩部分。按照戰鬥的方式來分配,鳳臨瀾手下的多是一些大開大合,習慣力量戰勝一切的人。方池墨手底下的人,手段相對來說比較詭秘。

當然,所謂的分開,也只是方便管轄而已,並不是讓兩者敵對。神階強者之前很少有什麼矛盾,有矛盾也不可能會發展到無法解決的程度。能夠走到神階這一步的都不是傻子。哪怕他們真的沒有辦法自己解決,還有鳳臨瀾和方池墨兩尊大神在上面坐著。

雖說他們一般情況下是不管事的。但他們說出的話,還真的沒人敢不聽從!他們本身掌控著神階最強的力量,是名正言順的神王與神後。

更別說他們還有一張護身符。鳳臨瀾和方池墨都算不上什麼大公無私的人,在整個天下布陣。他們一人踩生穴,一人走死穴,也是給自己了一個巨大的保障。如果兩人出了什麼事,陣法必然會崩潰。若是陣法出了什麼事,兩人卻不會有太大的傷害。單方面的制約。

“最近神殿的規模越來越大了,還弄出來什麼信仰?”方池墨看到東翔宇的傳訊,失笑了一聲。

“不用管它!”鳳臨瀾伸手攬住方池墨的腰肢,“我們去休息吧。”

“……”方池墨面上有幾分無奈,他卻是直接將傳訊球收了起來,手臂搭放在鳳臨瀾的脖頸上。

什麼眾神排位、什麼神殿信仰,的確沒什麼可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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