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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異世之飼獸 BY 愛看天

唐元被“傳家之寶”送到了異世大陸,憑藉手上的獸戒成為了一個半吊子幻獸師。
魔藥、煉金、採集從頭學起,第一天起見到的小獸更是寸步不離的跟在他身旁,但是——
為什麼別人家養的小幻獸都那麼乖巧聽話,他家的卻時時刻刻想撲倒自己?!
依舊是養成系小白甜文一篇,年下攻和二貨受的溫馨小故事^_^

內容標籤: 異世大陸
搜索關鍵字:主角:唐元,托雷亞 ┃ 配角:葉戈爾,白磷等 ┃ 其它:



1.黑色戒指

  家裡的老人,往往都喜歡收藏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當做傳家之寶。唐元的爺爺,唐老爺也是如此。
  
  唐老爺子一直堅信自己是唐家嫡系傳人,每天都會去外面的小攤上淘一些小玩意兒回來,琢磨著將它們和自己家裡的老古董合併在一起,做出一件符合唐門意義上的“傳家之寶”。要知道,傳說中的唐門最厲害的就是暗器和制毒啊。
  
  在唐老爺子的薰陶之下,唐元從小也喜歡琢磨這些機關暗器,但是唐元現在沒有功夫去管自己的愛好了,他現在面臨著最大的危機——求職。
  
  唐元成績一般,考取的大學自然不是名牌大學,再加上沒有熱門專業做依託,僅憑會一些機械組裝的手上功夫,可想而知求職之路是如何的慘烈。唐元被拒絕的次數多了,也漸漸麻木起來,每天看報紙、去人才市場找工作,似乎已經成了這幾個月唯一能幹的事兒。
  
  唐老爺子瞧在眼裡很是心疼,眾多孫輩裡也只有唐元從小喜歡跟在他身邊拼裝些東西,老爺子覺得應該鼓勵並安慰孫子一下。當然,鑒於老唐家如今的財力,安慰的成分要遠大於鼓勵。唐老爺子翻箱倒櫃的找出了一件老古董,又把自己關在儲藏室裡鼓搗了幾天,這才滿意的將一個黑漆漆的戒指交給唐元,道:“孩子,你也知道咱們家以前是有名的暗器世家,這個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是可以帶給你好運的傳家之寶啊。來,快帶上吧!”
  
  唐元看著那個破舊的帶著鐵銹的戒指沉默了良久,這一看就是爺爺自己加工的小東西,上面擰的一圈兒鐵絲都是新的……每當看到爺爺拿出各種的“傳家之寶”的時候,唐元都會忍不住想,唐家的老祖宗真是太清貧了,這拿出去扔地上恐怕都沒人撿吧。
  
  “爺爺,我能換個‘傳家之寶’麼……”唐元拿著那個醜得有點扭曲的戒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唐老爺子沖他瞪了眼睛,“胡鬧,‘傳家之寶’哪兒有換的,我都沒捨得給你堂哥,單給了你呢!”
  
  唐元很想說他可以把這個“傳家之寶”讓給堂哥,但是瞧著唐老爺子一臉‘快戴上給我瞧瞧’的表情,還是把戒指給套在了手指頭上。
  
  “用的時候,可以按這幾個地方……”唐老爺子讓唐元舉起手指頭,在戒指上來回戳了幾下,那個小東西立刻變成了另一個模樣,上面纏繞著的鐵絲像是彈簧一樣迅速打開,包裹住了唐元的整個指關節。唐老爺子眼裡放光的看著那個小戒指,滿意地摸了摸鬍子,“很不錯吧?這樣把手指頭包裹起來,就不怕受傷了。”
  
  “謝謝爺爺,可是這樣我也動不了……”唐元舉著手指頭試著彎曲了下,立刻觸動了戒指上安裝的機關,原本包裹著手指的彈簧刷的一下彈了出來,速度快的只讓唐元來得及閉上眼睛,彈簧便狠狠的抽在了唐元臉上。
  
  唐元一臉血的看著唐老爺子,舉著手指頭徹底不敢動了。
  
  唐老爺子咳了一聲,略有些尷尬的幫他把戒指恢復原狀,“這個,這個還可以改進嘛。”老爺子親自拿來藥膏給孫子擦上,猶豫了下問道,“小元啊,你明天別去面試了,你堂哥不是在開公司嗎,你去他那裡打工吧?你要是不好意思說,爺爺去幫你說啊?”
  
  唐元搖了搖頭,臉上被抽的火辣辣的還在疼著,“不用了,爺爺。我哥他們也是剛開始做生意,好幾個合夥人呢我去他那裡不好,再說了,他們那個外貿什麼的,我也不懂……嘶!”
  
  唐老爺子歎了口氣,他也知道唐元是個懂事兒的孩子,也就不再提了,只叮囑他好好休息。
  
  唐元是個孝順的孩子,哪怕這個“傳家之寶”抽了他一臉血,他還是沒有立即摘下來。好歹是爺爺的一份心意,唐元決定把戒指擦乾淨戴一會,他父母都不在身邊,爺爺是最疼他的。打濕了手帕想要擦拭那枚黑色戒指的時候,卻發現戒指上一點血跡都沒有。
  
  唐元拿毛巾使勁擦了幾下,雪白的毛巾上沒有紅色血跡,倒是擦下來不少鐵銹。
  
  “奇怪了,難不能這戒指還喝血?”唐元試著將戒指拔下來,最終的結果很讓人傷心,這玩意兒就像是長在了他的手指頭上,完全弄不下來。而且拔戒指的時候他似乎用力過猛,唐老爺子設置的機關差點再次啟動,唐元瞧著那彈簧就下意識的腮幫子疼,也不敢再碰了。
  
  不知道是不是唐元的錯覺,他覺得那戒指有點變小了,戴上之後便緊緊勒在了手指頭上,手指頭隱隱有些刺痛。晚上睡覺前費了好大的勁兒還是沒有摘下來,唐元也只能無奈的帶著爺爺的祝福睡覺了。
  
  睡夢中的唐元沒有發現,這個破銅爛鐵一樣的戒指,在層層的鐵絲纏繞之下慢慢發出了幽藍光芒——藍光照耀的面積越來越大,慢慢的,籠罩在藍光裡的唐元不見了,只剩下空落落的被子鋪在床上。
  
  唐元是被冷醒的,他夢見自己去面試睡過了頭,被堂哥照著腦袋潑了一盆冷水,一個激靈就睜開了眼睛。映入眼中的是一片蔚藍如洗的天空,以及身邊參天的粗冠大樹,樹上有零星的露珠還在滴落,啪的一聲砸到呆呆的唐元頭上——
  
  唐元這次是真的想哭了,這還不如被堂哥潑冷水潑醒!
  
  現在滿螢幕都是穿越劇,主人公一覺醒來穿越到哪裡的都有,唐元瞧瞧自己身上的小方格睡衣,又瞧瞧地上被他睡出一個人形的草地,再瞧瞧這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毫無疑問,他這也是穿越了。
  
  唐元不熟悉周圍的情況,一時也沒敢亂走動,他鬱悶的坐在原地想找出回家的辦法。雖然覺得有點行不通,他還是擺出跟之前睡覺一樣的姿勢,嘗試了一下。沒有柔軟的床鋪,也沒有溫暖的被子,唐元仰面躺在那小片草地上歎了口氣。他開始想念爺爺,想念大哥,如果現在能回去,哪怕天天被大哥用冷水潑頭他都願意。比起在陌生的地方,就連擠擠攘攘的人才市場都變成了美好的回憶……
  
  脖子上一陣滴滴的聲音響起,唐元伸手去抓,扯出一隻平板手機。上面一個小鬧鈴在來回扭動,不停的提示他已經七點鐘了,這是他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怕耽誤招聘會而特別設置的鬧鐘,昨天晚上爺爺還祝他好運呢,現在再也見不到爺爺了吧……唐元眼睛有點酸,伸手想揉一下,眼睛撇到手指上立刻停住了。
  
  黑色的戒指跟昨天他見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纏繞在戒指上的機關彈簧已經不見了,顯露出戒指原本的模樣。斑駁的鏽跡之下,黝黑戒身上隱約浮現出幾行陌生的文字,幽藍的光芒圍繞著字體轉動,帶著一種難以忽略的神聖感。
  
  唐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枚戒指,可是僅僅一陣微弱的藍光之後,戒指就恢復了原來的破舊,變成了原先破銅爛鐵的模樣。唐元失望的甩了甩手指,他還以為這戒指能帶他回去,歎了口氣,又摸了摸掛在胸口的手機,現在他跟那個世界的聯繫也只有這個手機了。右手觸碰到手機的一刹那,戒指上的光芒又亮了起來,藍光迅速將手機包裹住,眨眼功夫就吞沒了手機——
  
  啊!!!他的手機啊啊啊!!!!
  
  唐元簡直要吐血,伸手去抓也來不及了,他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開始擺弄手指上的黑色戒指,試圖讓它把手機吐出來。戒指上面有一個米粒大小的凹槽,唐元胡亂擰的時候按動了它,‘滴’的一聲,戒指上藍光有亮了起來,唐元眼睛也亮了!可是緊接著,藍光開始變得扭曲,像是被電流觸到似的,歪歪扭扭的幾道閃電形狀劃過,連聲音都開始滋啦滋啦的響個不停。
  
  唐元看著戒指上的藍光扭曲成各種形狀,簡直像要爆炸了一樣,無法摘除戒指的情況下也只能把手指頭伸得遠遠的。他緊張的看著戒指上的虛影漸漸變得清晰,最終凝固成一個長方形的虛影,終於砰地一聲冒了青煙。虛影螢幕上浮現出一行文字:“獸戒被不明能量晶核融合,請問是否重新開機?”
  
  唐元嘴角抽搐著點了確定,這個介面他太熟悉了,簡直就是他手機螢幕的放大翻版。抖著手觸碰了上面的開機按鈕之後,螢幕上的虛影開始變換,藍光組合成了一個W加一個0的圖形,並且這次帶了提示音:“歡迎進入‘沃’的世界——”
  
  “沃”你妹啊!唐元一臉血的看著自己右手中指上的螢幕虛影,他覺得自己那個手機大概再也回不來了,手機不但被戒指“融合”掉,而且還抽出了這樣帶有強烈聯通風格的系統。
  
  “請選擇提示語言?”
  
  唐元舉著右手,帶著戒指的手指上方憑空浮現的放大版手機螢幕上面出現了三種語言文字,只是一個比一個看起來更奇怪,都是他不認識的字母。唐元猶豫了下,點了一個看起來略微簡單一點的。
  
  “請設置時間,建議啟動上次時間:獸界曆200012年,3月,13日。”
  
  唐元嘴角抽了抽,他那個手機唯一不好的就是每次停電再開機的時候就要重新設置一遍時間,看來這個抽風的系統也被黑色戒指繼承了。
  
  唐元悶頭調試“系統”,大概是吸收過手機電板的能量之後,戒指有一本分被同化了,雖然時不時的“精彩在沃”一下,但還是逐漸設定成了唐元能理解的模式。跟隨系統設置了一遍,唐元也差不多對這個戒指有所瞭解了。這是一枚低級獸戒,內部有小量的儲物空間,不過現在裡面除了一枚徽章之外什麼都沒有。
  
  唐元一門心思都放在了研究黑色戒指上,絲毫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成了某只魔獸垂涎的早餐。黑色的陰影匍匐下來,一點一點的蓄力,森白的獠牙也已經微微露出,準備給眼前的美味獵物致命一擊。魔獸強有力的後腿躍起,帶著嘶吼撲向面前毫無防備的人類,碩大的犬牙中滴滴答答的滲出粘液,它已經能瞧見那個人類的咽喉、只要狠狠撕咬下去便能飽餐一頓!
  
  一道更快的黑影迅速從森林深處竄出,疾風一般掠過魔獸碩大的頭顱,細小的爪子在魔獸頭顱上略微停頓,動作快到讓人捕捉不到。可是僅此一下,魔獸便直挺挺的從上空摔了下來,頭顱正上方有一個細小的窟窿還在咕咕冒著鮮血,流過它沒來得及閉上的眼睛。
  
  唐元臉色慘白的看著這突發的一切,好半天才咕咚一聲吞了下口水,慢慢把視線凝固在蹲在魔獸屍體旁邊的小東西身上。
  
  那是一個瘦得乾巴巴的小孩子,身上的衣服也是破舊且髒的,一雙紅色的眼睛盯著唐元不放,帶著些警惕又帶著些期待。小孩身上還沾著剛才擊殺的魔獸的鮮血,簡直同從血裡撈出來一般,像是個小修羅,但是他眼神裡透出的隱隱的雀躍,又讓人忍不住覺得那雙紅寶石一般的眼睛是世界上最乾淨、最漂亮的。
  
  唐元看著那個小孩子,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不止是小孩剛剛救了他,好像是很久以前他們就已經約定好了見面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命運的小齒輪轉動起來吧”篇:
小獸(盯住):喂,你……你來接我的嗎?
被萌到一臉血的唐元內心獨白:好像抱緊懷裡呵護安慰是要鬧哪樣啊喂!這麼小真的可以下手嗎這分明是戀童啊作者!作者你醒醒好嗎,不要帶我走向你的世界啊泣……果然逃不過戀童的命運嗎……你不要頂著個小齒輪就以為可以不說話了啊……喂!


2.奔雷獸

  小孩看著唐元,嘴巴動了動,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像是很久不曾說過話了語調都很怪異,“接……接我?”
  
  唐元能聽懂這個小孩所說的語言,但是他不明白小孩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接他”?“接他”去哪裡?
  
  小孩蹲在地上還在等待回話,但是半天也沒得到面前人類的承諾,蹲在那裡有些焦躁,甚至發出了嗷嗚的聲音。聲音低低的小小的,像是一隻被拋棄的幼崽兒在控訴父親的冷漠,那小模樣又可憐又可愛,簡直讓人忍不住要將他抱起來好好安慰一番。
  
  唐元看到小孩可憐巴巴的模樣忽然就心軟了,他在睡衣兜裡掏了半天也沒找到任何東西,乾脆就拿自己的袖子去給小孩擦拭臉頰。之前是小東西救了他,也不知道小東西身上有沒有受傷。“我,我給你擦一下,你別動啊。”
  
  蹲在地上的小孩感覺到唐元的靠近,立刻繃緊了身體,但是聽話的沒有移動。他鼻子抽動一下,輕輕嗅了唐元身上的氣味之後又緩緩放鬆了身體,抬起頭用紅色的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唐元,像是在期待唐元的下一步動作。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的味道,雖然已經很淡很淡,但是努力去感覺還是能覺察出來的。是這個人沒錯,這是它的幻獸師!
  
  唐元初到異世什麼都不懂,更不知道小孩的心思了,只是他舉著袖子挪到哪裡,小孩的眼睛就跟著轉向哪裡,那份視線認真到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在擦拭胳膊的時候,小孩往裡縮了一下手,把鋒利的指甲藏起來小心不傷到這個氣味好聞的人類。
  唐元只當小東西是傷著了,剛才碰到了傷口才躲,手上擦拭的動作更加輕緩了,“碰疼你了?”
  
  小孩沒吭聲,一動不動的僵著身子任唐元給他擦拭血跡。他鼻子忍不住又抽動了幾下,認真地聞著唐元身上乾淨溫暖的味道,他要記下這個味道,這樣這個人無論走得多遠,走去哪裡,他都可以追到他。
  
  “還疼?吹吹啊,吹吹就不疼了。”唐元低頭在小孩胳膊上吹了一下,哄他道。
  
  熱熱的,癢癢的空氣落在胳膊上,並沒有減少上面傷口處的疼痛,但是很舒服。小孩歪了歪腦袋,看著唐元嗷嗚了一聲,主動向他湊了湊。
  
  唐元被他這個動作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好了,真是個好孩子,一點都不怕疼!等找到有城鎮的地方再找醫生給你看看,啊。”唐元誇獎了他幾句,站起身來。
  
  小孩蹲在那裡沒有挪動,眼睛裡滿是疑惑地看了唐元,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不繼續下去。
  
  “怎麼還蹲著呢?來,站起來,地上涼,老蹲著可不好……”唐元伸手把小孩拉起來,即便是站起來也只到他小腹的高度,唐元忍不住歎了口氣,這個孩子真是太瘦弱了。“你是一個人住在森林裡的嗎?有沒有親人?”
  
  小孩張開嘴,結結巴巴的一個字音也拼湊不出,發出一串模糊的小獸一般的咕嚕聲。
  
  唐元想起剛才那孩子擊殺狼形魔獸的樣子,又聯想到剛才小孩蹲著的姿勢,還有這一身破舊到簡直看不出是衣服的幾片布條,這個孩子該不會是“狼孩”之類的吧?不過就算是“狼孩”,也是一個爪子鋒利的小狼孩啊。唐元瞧著小孩依靠著自己站立,似乎不太習慣這個姿勢,手掌正緊緊地抓著他的睡衣角,小爪子已經將他的睡衣輕易地戳出了幾個窟窿。
  
  “你……”
  
  唐元一出聲音,小孩立刻抬頭去看他,仿佛他說的話就是全部的命令一般。他臉上、脖子上還有些乾涸的血跡,剛才唐元單用袖子擦了半天也沒擦乾淨,倒是把那張小髒臉愣是給擦成了小“血”臉。頂著一臉的髒汙,小孩用一雙亮得發光的紅眼睛看著唐元,耳朵也跟著動了動,努力捕捉他每一個字音。
  
  唐元不太敢去瞧自己抹出來的那張小血臉,咳了一聲,把小孩的手從睡衣上抽出來,就這麼一下衣服就發出了撕裂聲,所幸只是窟窿變大了,沒有撕下來。“來,你抓著我的手,我扶著你走,慢慢就習慣了。等找到水我再給你洗洗,這袖子太小,也擦不乾淨,呵呵……”
  
  小孩握著自己的拳頭,有些猶豫。他看了看唐元,又看了看被血髒汙的袖口,張嘴想說什麼。可還沒等說話,忽然就被脖子上的項圈猛的縮緊勒住了,無形中的力量把他拽起來狠狠的摔在一旁的樹上!唐元來不及抱住他,被那力量也扯得一個踉蹌。這時森林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野獸奔走的聲音,幾個呼吸間就有一個小隊伍出現在了林中的這片小空地上。領頭騎在獨角馬上的粗壯男人手裡還揚著鞭子,目標直指被摔在樹上的小孩,毫不客氣的揮鞭抽下!
  
  啪——!!
  
  “快住手!”唐元眼角都要瞪裂了,拼死撲過去攔在獨角馬前不讓鞭子再落下,他狠狠瞪著那幾個身穿軟甲的高大男人,忍不住啐了一口。“你們……你們對一個小孩子下這麼重的毒手也不怕遭報應嗎!他還這麼小,不管做錯了什麼,用鞭子抽也太過分了吧?!”
  
  獨角馬上的粗壯男人之前並沒有留意,看見唐元出現有些驚訝,他跟身後的幾個同伴互視一眼,很快做了決定。幾個人下了馬做出一個右手握拳抵在胸口的動作,彎腰行禮念出了一串晦澀難懂的語言。
  
  唐元手上的戒指立刻虛空彈了一個介面出來,語言選擇介面上用紅色標示出一個小方框,提示他按確定。唐元按照提示點了一下,猜測這大約是戒指想把對方的語言翻譯過來,動作雖小,但在抬手的時候黑色戒指還是有些顯眼了。
  
  對面的幾個高大男人看到黑色戒指之後,眼睛亮了一下,用之前一樣的語氣恭敬地說道:“您好,我們沒想到這裡竟然有一位幻獸師,剛才動手差點誤傷了您,實在很抱歉。我們新買的幻獸私自離開隊伍,因為之前它也一直很不聽話,所以才忍不住給它一點小教訓。”
  
  “什麼幻獸!那個明明是一個小孩……”唐元還在憤怒,但是這次脫口而出的是一種奇怪的語言,戒指不但翻譯了對方的話,還將唐元的語言也轉成了異界語。唐元還在憤憤,他伸手指了下後面讓對方看清楚,可是在回過頭的一刹那卻愣住了。那裡的小孩子不見了,只有一隻黑色的小獸團在那裡,髒黑的毛髮上還帶著之前沾染的血跡,也不知道是被摔的厲害了,還是那一鞭子抽的疼了,小小的一團微微發抖著。
  
  “先生,我們還沒有將它徹底馴化,請您一定要小心。雖然它很小,但畢竟是一隻奔雷獸,爪子還是很鋒利的……”粗壯的男人還在試圖跟唐元溝通,他之前看到唐元身上的服飾怪異還有些遲疑,不過唐元手上的黑色獸戒是錯不了的,這是一位幻獸師。在這個大陸上,人們對待幻獸師是非常尊重的。
  
  唐元對異世的情況不瞭解,但是見那些人看到戒指之後的尊敬神情,還有剛才對自己的稱呼,想必擁有獸戒的“幻獸師”職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他剛才是瞧見小東西受傷了,情急之下才吼了幾句,但是現在也冷靜下來了。
  
  “我想這中間可能有點誤會,他……我是說你的奔雷獸,它剛才救了我。”唐元指了指旁邊死去的狼形魔獸,魔獸的獠牙還露在外面,泛著森白又灰暗的死氣。“如果沒有它及時趕來,我想我早就被吃掉了,如果可以,能不懲罰它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一出場就被揍暈了的小攻篇:
唐元:呃,你還好吧?
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告訴唐元就被揍暈了,以至於現在心靈還是很受傷的某只小小攻:……嗷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攻的心靈也是很脆弱的啊╮(╯▽╰)╭


3.幻獸蛋

  粗壯的男人有些驚訝,他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小奔雷獸嘀咕了一句“原來也能感受到召喚師”,出於對唐元,或者說對唐元手上黑色獸戒的尊敬,他還是痛快的答應了下來。但是即便是說好不責罰小奔雷獸,男人們的動作也極其粗魯,把摔在樹下面的小奔雷獸一把拎住了後頸皮毛扯起來,吆喝著捆好丟到最前面的一匹獨角馬上去。
  
  唐元看得眉毛都皺起來了,這些人對待小獸的態度讓他格外擔心,如果這樣讓小東西跟他們回去……真的可以嗎?
  
  背負著小奔雷獸的獨角馬似乎有些抗拒,微微退縮一下,立刻又被男人們喝住不再動了。它背上的小奔雷獸沒有絲毫動作,呼吸的起伏也很弱,這讓獨角馬也放鬆了不少。草食動物對肉食動物天生有一種畏懼感,尤其是像這種還沒有幻獸師認養的獸,哪怕是幼獸的形態也讓它們恐懼。
  
  領隊的男人依舊對唐元很客氣,儘管唐元已經告訴他們那只狼型魔獸是他們的奔雷獸擊殺,他還是將那只狼獸歸到了唐元的戰利品中,“請問,需要我們幫您運到前面的城鎮上去賣掉嗎?我們認識皮具店的老闆,這只狼獸雖然價值並不高,但是毛皮相對完整,還能賣到一個不錯的價錢。”
  
  唐元看了眼那只狼獸的屍體,又看了看昏死在獨角馬上的小奔雷獸,猶豫道:“那個,我能用狼獸來換它嗎?”雖然小東西是別人“買”下來的,第一次見面厚臉皮的想跟人家討要也不好,但是唐元還是忍不住說出口,不管是一隻幻獸還是一個小孩,他都放心不下那個小傢伙。
  
  領隊這次沒有立即答應下來,他皺了皺眉頭,儘管對方是尊敬的幻獸師,但是普通一階狼獸和已經半馴化的四階奔雷獸相比還是差別太大了。這只奔雷獸買來的時候花費了他們傭兵團不少金幣,並不是他一個人可以做主送人的。
  
  “很抱歉,它們的價值相差太多,我並不能做主。”領隊回答道,“這只奔雷獸是我們傭兵團的共同財富,這需要團長來做決定。”
  
  唐元有點臉紅,他從小到大都在他堂哥的教育之下沒占過別人一點便宜,這會兒聽見領隊這麼說也不好意思了。手攥在衣兜裡再怎麼找也是什麼都沒有的,別說衣兜裡什麼都沒有,就連他的腳上如今也是光溜溜的。唐元有些沮喪,他現在自己都照顧不了自己了,又怎麼能救下小東西。
  
  領隊還是一個很講信用的人,不但將唐元和那只狼獸屍體一起運到了最近的城鎮,還幫著唐元去向皮具店的老闆要了一個好價錢。
  
  狼獸的肉質太過粗糙,又帶著一股酸澀的味道,一般是賣不到什麼錢的,也只有那張厚重的毛皮還有些價值。皮具店的老闆跟領隊很熟,痛快的付了十枚銀幣,只是在看到狼獸頭上的傷口時驚奇了一把,“咿,這是被奔雷獸殺死的吧?傷口這麼小,還是幼崽嗎?”
  
  領隊有些尷尬,支吾道:“就是團長買來的那只……”
  
  皮具店老闆回了一個明瞭的眼神,很識趣的沒有再多問。他跟傭兵團打交道的時間不短,自然知道傭兵團的團長拿了幾十金幣買了一隻沒有完全馴化的奔雷獸,據說那只幼獸第二次馴化也失敗了,似乎維持幼年狀態很長時間,基本上沒有再進階的可能。不能進階的幻獸,是不會再繼續成長的,維持著幼獸的形態,即便是四階的奔雷獸也太弱了。對付低階的狼獸還好,遇上厲害些的也只有被擊殺的份兒。
  
  唐元兜裡有十枚銀幣,便想先去買雙鞋,他還光著腳,之前在領隊的獨角馬上還不覺得冷,這會兒踩在青石地板上覺得涼颼颼的。
  
  領隊眼神古怪的看著唐元,吞吐道:“我還以為您是在鍛煉精神力,所以才沒有穿鞋子。但是您既然想要一身,呃,得體的衣服,為什麼不去幻獸師公會領取?要知道,像您這樣的幻獸師,大陸上各個國家都是提供補貼的。”
  
  唐元眼睛亮了,向領隊問了幻獸師公會的位址,問完之後又有些遲疑,向領隊小心打聽道:“那個,我吧,還是個學徒……咳,不算個合格的幻獸師。我去公會領補貼的時候,不會被要求當初測試什麼吧?”
  
  領隊笑著搖了搖頭,“不會,不會,您手上的獸戒就是最好的證明!去了公會給他們看一下就可以了。您一直跟著老師在學習,沒有出來在大陸上歷練過吧?現在大陸上的幻獸師每個月都可以去當地公會領取一次補貼,等到節日還有雙份的補貼可以領取。”他看了唐元手上的黑色獸戒,又歎道,“您的老師真是大方!”
  
  唐元很快就明白了領隊說的大方的含義,他一路問著人到了幻獸師公會的時候,正好碰見幾個在領取當月補貼的幻獸師,幾個年輕的幻獸師身穿著白袍,頭髮的顏色竟然跟他一樣也是黑色的。只是他們的眼珠並不全是黑色,只有一個人是接近黑色的深褐色。
  
  他們看了一眼唐元奇怪的穿著,但是很快目光就集中到了唐元的手上,眼裡滿是羡慕的光芒。
  
  公會裡一共有三個通道供幻獸師們排隊,唐元選了一個人多的,他沒領取過,想先瞧瞧別人是怎麼做的再跟著來一遍。前面的人並沒有獸戒,只出示了一張類似身份識別卡的東西給裡面負責的人。唐元小心觀察了一下,周圍這麼多人裡,似乎只有他和一個乾巴巴的小老頭才擁有獸戒。唐元瞥了一眼旁邊的小老頭,瞧見他把手傲慢的伸到櫃檯裡給負責人看,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就被喊了一聲,“下一個!”
  
  唐元學著小老頭的樣子,也把手伸到櫃檯上給負責人看,正在心虛的時候,忽然聽到那位負責人咿了一聲。“請您稍等一下,這枚獸戒還未在本公會登記過,請問,您是出來歷練的嗎?”
  
  唐元支吾了一聲,模糊答應下來。他不敢過多交談,怕一開口就讓對方看出他是個冒牌貨。
  
  不過就算人是個冒牌貨,手上的戒指可是貨真價實的。看起來有些破舊的戒指,在負責人拿著一個小型儀器檢測過後立刻顯現出了藍色光芒,儀器上立刻出現了一個胸章的紋樣,還有一些古老繁複的字體。唐元看了一眼,覺得有些眼熟,那似乎是一個七扭八拐的草書“唐”字?
  
  正在疑惑,負責人這邊已經認真的將唐元的戒指資料記錄下來,並且恭敬的雙手遞給了唐元他所應得的補貼。補貼看起來還算豐厚,有三枚金幣,還有一套嶄新的幻獸師專用長袍,並且配套的靴子也有了。負責人甚至還額外附贈了唐元一把軟毛的小刷子,希望唐元能定期呵護自己的獸戒。他們看著唐元的眼神也是非常恭敬的,在小鎮公會裡工作了這麼久,年輕輕輕就能佩戴上獸戒的人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年輕人將來一定前途不可限量。
  
  唐元抱著衣物準備離開,但是又被叫住了。剛才為唐元檢測的負責人對唐元印象非常好,他覺得這大概是一位被老師呵護得過頭的學生,雖然人很有禮貌,但是常識卻知道的很少。負責人笑著問道:“您只領取錢物,是不是忘了材料呢?還有,今天您的運氣非常好,公會裡新運來了一批幻獸蛋,您可以去挑選一下,公會可以為您將它保留下來並給予折扣價格。”
  
  唐元第二個櫃檯前領取到了材料,並且被負責人指引著走進第三個櫃檯,“這裡,請您用戒指對著櫃檯前的獸頭凸起按下,便可以進去挑選心儀的幻獸了。”
  
  唐元順著通道走進去,通道有點長,他在路上順便把剛才領到的鉛塊一般的金屬試著放進戒指的儲物空間,這玩意兒實在太沉了。金屬毫無阻礙的收納進了儲物空間,唐元又試著將衣服和錢放進去,至於靴子,就直接套在了腳上。穿著睡衣穿靴子,他也算是當了一回時尚達人。
  
  通道的盡頭是幾個小房間,用不同顏色和圖案標記出了幻獸的屬性。唐元看了一眼,選了一個有藍色閃電標記的門推開進去。裡面溫度適宜,通風良好,兩排用草杆鋪墊得厚軟的小窩裡放著一枚枚的幻獸蛋。白瓷一般晶瑩,又泛著細小的藍色光芒,像是裡面的小幻獸在安穩的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未能出場的小小攻(不滿):我、我也有過被裝在籃子裡的時候啊!雖然那個時候你還沒來,可是我一直在等你……嗷嗚T T


4.背叛者

  每一枚白潤的幻獸蛋下方都貼了兩張小標籤,標注出幻獸蛋的種類和價格。唐元留意到每個標籤的價格後面還有一串數字,比標價要低一些,想必是給幻獸師的內部優惠價格。
  
  唐元調試出戒指上的虛影螢幕,翻出語言項,一個個查著字看過去。
  
  他記得之前那個傭兵隊的領隊說過,小奔雷獸是四階幻獸,也許他可以從這裡找一個差不多的。然後就能拿去傭兵團跟領隊交換小東西了吧?那畢竟是救過自己的小恩人,況且不知道為什麼,小奔雷獸在唐元眼裡是一個小孩子的模樣。唐元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是不忍心,在現代社會裡別說拿鞭子抽打小孩,就是抽打小狗也有一堆人噴到你鞭子都拿不住啊!
  
  不知道是不是戴了獸戒的緣故,異世的語言文字漸漸也不那麼難懂了,簡單的幾階和多少金幣的定價唐元漸漸能看懂一些。不過也正是看懂了,才讓他瞪圓了眼睛——一枚三階的雷鷹幻獸蛋售價就是47個金幣!而且這還是給幻獸師的內部優惠價格!
  
  他一個月不吃不喝,補助全攢起來也就只有3個金幣,買一個三階的雷鷹就需要攢一年多啊……
  
  唐元在心裡嘀咕著,查找了半天,終於還是把目光移回到剛才的那個三階雷鷹蛋上。這房間裡存放的幻獸蛋本來就不是很多,四階的更是沒有,唯一高階的也只有這個雷鷹了。
  
  47個金幣,唐元在心裡又默念了一遍。不知道用一個三階的幻獸蛋去跟傭兵團的交換,人家肯不肯啊?而且還要延期一年多才能交易。掂量了一下兜裡的幾個金幣,唐元決定還是先去吃個早飯,再請醫生去給小東西瞧一下傷,眼前能辦到多少算多少吧,總之即便是要從這個異世重新生活下去,也得先從報恩開始。
  
  唐元剛出幻獸師公會,就被外面等候著的幾個少年人糾纏上了,他們都是當地居住的人,因為這個小鎮距離魔獸森林不遠,所以他們也常常在公會外面等著給新來的人介紹附近的情況。
  
  唐元倒是挺樂意有人給介紹一下,他正好對這個地方一無所知。選了一個看起來乾淨機靈的少年,讓他帶著自己先去吃了早點,在唐元許諾也請他吃一份的情況下,少年人對唐元熱情得不得了。吃了一頓相對來說還算豐盛的早餐,即便是有肉吃的情況下,也堵不住那個帶路少年的嘴。有這麼一個熱情的帶路人,唐元很快就摸清了這個世界的情況。
  
  這片大陸被稱為幻獸大陸,因為,在這片大陸上有一部分人能感應到魔法元素的存在,並能通過魔法契約與具有神奇能力的幻獸簽訂契約。唐元手上的獸戒是家族傳承的象徵,擁有獸戒的人往往擁有更加出色的魔法元素感應能力,也更容易被幻獸認可。
  
  “唔,有沒有幻獸能變成人形?”唐元把自己那份沒動過的煎魚遞到帶路的少年面前,這邊做的煎魚帶著一股很濃的魚腥味,他吃不太慣。
  
  帶隊的少年倒是毫不在意,很高興的收下了,“幻化成人形的幻獸也是有的,但是這都是只有高階的幻獸才能辦到的,真正跟人產生意識交流的只有七階或者七階以上的魔獸,能運用語言的則是九階幻獸了。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現在大陸上唯一有記載的也只有雪之國的九階雷系幻獸……唔。”拿起杯子裡的飲料喝下一大口,少年又補充道,“也正是因為雷系幻獸更容易進階,所以大家現在才這麼熱衷去跟它們簽訂契約的,要知道,幻獸如果不簽訂契約非但不能更好的進階,走丟之後還會被當做魔獸來獵殺。”
  
  唐元點頭,這個他剛才已經知道了,幻獸是有主人的,而魔獸則是野生的。在周圍連綿起伏的魔獸森林裡,一般傭兵團隊得到的只有豐富的材料,能得到幻獸蛋的很少,得到高階幻獸蛋的就更少了。而不能趕在孵化前簽訂契約的幻獸,往往不能被很好的控制,即便是幼崽也可能會出現反噬主人的情況。大部分人為了安全,還是選擇從商店裡或者拍賣會場上購買幻獸蛋來簽訂契約的。
  
  “那四階的奔雷獸有沒有可能會變成人形呢?”唐元忍不住問了之前那個一直困擾他的問題,他第一次遇到小奔雷獸的時候,小東西明明是個小男孩。“我遇見一個小奔雷獸,他是一個小男孩的模樣,還能說話……”
  
  “不可能!”為唐元帶路的少年幾乎立刻就回答了。“您一定是看錯了,把幻影獸錯看成奔雷獸了,它們幼年時候的形態很像哦!不過幻影獸很狡猾,會變成各種樣子,厲害的還能讓人產生幻覺,很不好捕捉呢!”
  
  唐元想了一會也沒再繼續問下去,也許他該去查一下書籍資料,既然現在成了“幻獸師”那多少也得知道一些專業知識了。
  
  又像這個少年打聽了一下附近的便宜安全的住處,但是很快就被少年用奇怪的眼神盯住了,他吞下嘴裡的魚,道:“您的老師一定把您照顧的很好,其實,在大陸歷練的時候,幻獸師是可以免費住在當地的幻獸師公會裡的。而且如果您願意,也可以去那邊領取一份相應的任務,賺取一些薪金。”
  
  唐元這頓早餐吃的簡直太愉快了,在掏出三個銀幣的餐費的時候也不那麼心疼了,尤其得知公會裡還配備齊全的閱讀室的時候,他還大方的多給了帶路的少年一枚銀幣的報酬。
  
  再回到幻獸師公會,唐元依舊得到了周到的服務,用獸戒登記好之後,他領到了一套房間的鑰匙。房間雖然有些小,但是乾淨又舒適,還有一排放著書籍的架子,和一個寫字桌,桌上的羽毛筆和紙張配備齊全,很是周到。唐元原本以為會看到羊皮做的書,沒想到這個世界也已經開始運用紙張了。
  
  在小房間裡換好了衣服,唐元又按照之前那個少年說的,摸索著找到了公會前面發佈任務的大廳。來接任務的人不少,但是幻獸師寥寥無幾,唐元先看金幣,他覺得金幣數額高的他接了也做不好,一心撲在五枚金幣左右的任務上,好歹當熟悉這個地方了。
  
  用翻譯機器一個個的查找異界文字,唐元覺得他當初要是拿出這個求生的勁頭去考大學,一準兒是清華北大的命啊。
  
  查找了半天,看到一個比較眼熟的圖示,翻譯出來的字也很眼熟:狂風傭兵團。
  
  唐元模糊記得那個帶他出魔獸森林的傭兵團隊伍似乎就是這個名字,查看了一下狂風傭兵團的任務,是為角鹿修剪鹿角,為期一個月。這個任務看起來似乎不怎麼難,但是金幣似乎給的有些吝嗇,只有4枚金幣的價位讓它孤零零的掛在那裡。唐元問了公會的裡負責人,又通過公會的資料書籍查了下,這個任務不難,跟現代世界跟梅花鹿修剪鹿角差不多,就是需要挨個抓,比較耗費體力。猶豫一下,還是去接了下來。
  
  他之前還想去傭兵團瞧瞧小奔雷獸,既然有機會一邊打工,一邊去瞧小奔雷獸,這樣也不錯。有一個月的時間都能瞧見小東西呢!
  
  唐元補充了幾天幻獸師的知識,帶著任務卷去了傭兵團。路過藥店的時候還不忘向人詢問了一下,有沒有專門給幻獸治療的醫生。但是藥店的人卻搖了搖頭,表示一般的幻獸師都能治療自己的幻獸,而藥劑師只要負責簡單的配藥就可以了,並沒有完全給幻獸治療的醫生——在大陸上,即便是給人治療也多以藥劑師為主,尊貴一些的人有私人藥劑師。
  
  “也許您可以用這樣的方式……”藥店的老闆指了指唐元的嘴唇,“一般幻獸師都是這樣治療的,還可以和自己的幻獸增加親密度。”
  
  唐元是個如假包換的新手,剛勉強弄懂了修剪鹿角的步驟,哪裡懂得藥店老闆指點嘴唇的意思。他也不敢多問,含含糊糊的就點頭出去了。用嘴巴?難道是親一口就好了?那他哪兒也不用去了,蹲在魔獸森林等人家帶著受傷的幻獸出來,上前吧唧親一口就能賺錢了吧?
  
  想歸想,唐元還是按照原先想的去了狂風傭兵團。跟之前猜測的一樣,這個傭兵團的確是帶唐元從魔獸森林裡出來的那支團隊,只不過這次領隊見到唐元來有些吃驚。領隊的名字叫查克,他對自己家團長的小氣可是早就知道的,這次為角鹿修剪過長的角,實在是一項吃力氣的活兒,一般幻獸師在看到4枚金幣的報酬下很少願意接下來。
  
  “嗨~”唐元上前跟老熟人打了招呼,笑眯眯道,“你就是發佈任務的查克隊長嗎?我看到狂風傭兵團的時候,就在想會不會是你。”
  
  “是的,我就是查克。”大個子領隊很緊張,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沒想到您會過來……”
  
  “別您、您的了,叫我唐元好了,之前一直想謝謝你們帶我出來,看到是認識的人也就接了任務。”唐元左右看了下,傭兵團的領地是一片帳篷,場地太大,他並沒有一眼就看到小奔雷獸。“那個,之前抽傷的小東西呢?我買了一些藥膏,想給它抹上……它也在這裡吧?”
  
  “是的,我帶您過去。”出於對幻獸師的尊敬,查克依舊沒有改變稱呼。
  
  一路上唐元猜到了小奔雷獸可能受到的待遇不好,但是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握緊了拳頭。在一個幾片木板搭成的小窩裡,小東西正可憐兮兮的臥趴在那裡,身上的鞭傷又增加了新鮮的。唐元之前還在心裡抱怨過查克隊長下手太狠,但是現在看看,查克那種抽打只算是傷到了皮毛,如今才是真正的抽得鮮血淋漓。
  
  “這是……誰弄的,啊?!”唐元幾步上去,小心的碰了碰小東西,這麼多的傷,他都不知道從哪裡開始下手幫它清理抹藥。
  
  “是團長大人。”查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如果您要幫它抹藥,最好不要讓團長大人看到,團長會不高興的。”在整個傭兵團這個四階的奔雷獸雖然算得上昂貴的物品,但是再昂貴也是一隻四階的廢物,團長花了大錢買了一隻無法進階的廢物,自然時不時的會拿它出氣。
  
  唐元咬牙沒吭聲,把眼圈兒都憋紅了,不知道為什麼他跟這個小東西就是特別親近,如今瞧見它受傷了也跟著心裡難受。
  
  小奔雷獸眼睛上也有微小的傷口,和著血絲睜不開,它只在唐元觸碰它的時候下意識的低吼了一聲。不過緊接著,它又立刻抬起頭微微的向空氣中嗅了一下,這個味道……
  
  “喂,小東西你還記得我嗎?咱們幾天前還見過呢。我給你抹藥,你不要動啊。”
  
  空氣中不但有它最喜歡的那個幻獸師的味道,還……混合了其他幻獸的氣味,不止一個種類的幻獸!!這個人類,究竟在來之前,觸碰了多少只的幻獸!!
  
  小奔雷獸即便被抽得渾身鮮血,也拼死掙扎著爬起來狠狠咬在了唐元伸過來的手指上——這個,背叛者!!
  
作者有話要說:
“你到底有木有背叛我”篇:
好脾氣的唐元元:喂喂,你怎麼了啊,被咬的人是我哎你生什麼氣啊我說!
鬧彆扭的小小攻:…………(翻譯:我才不要跟背叛者說話,扭頭)


5.身為高階

  
  唐元手指頭上還有厚厚一層藥膏,被小東西狠狠的咬了一口,藥膏倒是全喂進它嘴裡去了。小奔雷獸被藥膏的味道刺激得一個激靈,但還是堅持不肯鬆口,嘴巴裡發出嗚嗚地低聲怒吼。
  
  等到唐元又順毛,又安慰的把手指頭從它嘴裡抽出來,手指雖然沒破皮,但是整個都紅腫了,可見小東西是有多恨他。唐元同志目前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個由愛轉恨的原因,但是出於對小東西一身傷痕的同情,還是心聲細語的安撫了半天,好歹給它抹上了藥膏。
  
  小奔雷獸對氣味敏感,沖著唐元低吼不止,但也只用小牙“咬”了唐元幾下,並沒有伸出爪子。不過即便唐元態度溫和,臨走的時候小奔雷獸也縮在那裡,只拿屁股對著唐元。
  
  唐元去看角鹿的時候,手指頭上被厚厚白紗布包裹纏繞的像個棒槌。小傢伙咬人挺賣力氣,真的很疼。
  
  角鹿是幻獸大陸上最常見的一種飼養獸,它們體型碩大,肉質也比較可口,一般被大群的放養,幾年就可以繁殖出更多的鹿群,商隊也會獲得豐厚的回報。角鹿容易飼養的同時,也有一定的危險,那就是它們肉質鮮美,不但人們喜歡吃,也有很多魔獸會來偷食。
  
  小鎮附近的大片草地提供了好的放牧環境,但是也因為角鹿太多,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引來低階的魔獸來襲擊牧場。狂風傭兵團就是被牧場的主人雇傭來防禦魔獸襲擊角鹿群的,而且因為常年合作,牧場主人還特意送了一批角鹿給狂風傭兵團,這些角鹿過了夏天就會繁殖出一批小角鹿,也是一筆不錯的財產。
  
  狂風傭兵團常年駐紮在小鎮上,團長也覺得這一批角鹿的收益很客觀,於是便親自飼養起來。反正到時候也有牧場的人幫他們照顧,能做的就是更好的防禦森林裡跑出來的魔獸罷了。
  
  角鹿春夏交替的季節,要換角,這個時候多餘的角會讓平時溫順的角鹿顯得有些狂躁,甚至會傷害群體裡的其他角鹿。牧場裡雖然有固定的幻獸師學徒來做除角任務,但是那些學徒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牧場老闆給的金幣豐厚他們也做的高興,傭兵團一個金幣都沒給,他們是不會白白幹活的。
  
  傭兵團的團長也不好意思繼續占牧場老闆的便宜,這才設置了4枚金幣去除角鹿長角的任務,當然,這4枚金幣是一個月內處理好全部角鹿的薪水。
  
  唐元是第一次見到大片大片的角鹿,它們看起來跟以前他在動物園見到的馴鹿差不多,一個個的都是大傢伙。尤其是它們頭上頂著的碩大華麗的鹿角,看起來真是漂亮極了,但是在看到一隻雄壯的角鹿將另一隻角鹿挑飛的時候,唐元臉色變得有些糟糕。
  
  他這個小身板上去,估計直接飛出牧場了吧……
  
  唐元在唐老爺子的教導下,對生命還是十分愛惜的,磨磨蹭蹭地又請求查克隊長帶他去看了別的幻獸師學徒如何處理的。幸而帶路的查克隊長是個忠厚老實的人,唐元說了,他就真領著去看了。
  
  兩片牧場是用厚重的木柵欄隔開的,牧場老闆養了多年的角鹿,深知它們的習性,為了防止它們互相傷害早早的就請了幾個幻獸師學徒來幫忙修剪鹿角。
  
  牧場上已經聚集了好些放牧人,他們正熟練的用粗麻繩子編制的套圈去捉角鹿,準頭很足,幾乎眨眼功夫就有角鹿被放倒在地。緊接著幾個粗壯的大漢就過去將角鹿死死按住,防止它逃脫,這時才沖等候在一旁的幻獸師學徒說了一句什麼。
  
  身穿白色袍子的幻獸師學徒幾步過去,看不出經歷勞作的白皙雙手握著銀質刀具,輕輕在角鹿粗壯的獨角上一劃,過長、老化的長角就齊根斷割斷了。牧場裡的放牧人三五成群的去捕捉角鹿,速度也非常快,身旁的幻獸師學徒便有些忙碌了,有些時候還會讓角鹿的斷角出現流血的情況,這個時候幻獸師學徒們便會彎下腰將嘴巴湊在斷角處——
  
  唐元趴在柵欄外邊看,嘴巴都長大了,指了指那邊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真、真親啊?”
  
  查克隊長點了點頭,道:“其實不是用嘴巴親,是,是用舌頭……”
  
  唐元:“……=口=!!”
  
  查克試圖解釋清楚,但是又覺得解釋的哪裡不太對勁,想了想又道:“因為幻獸師的唾液對幻獸有治癒能力,所以,一般遇到角鹿出血嚴重的情況,幻獸師都是那麼做的。”
  
  唐元的臉色好了些。他看了一會幻獸師學徒如何處理鹿角,加上前幾天從書本上補充到的基礎知識,對接下來要做的任務也有些底兒了,就跟著查克去了負責除角的鹿場。
  
  狂風傭兵團擁有的角鹿有上百隻,因為這個大陸的角鹿不分公母都擁有美麗的長角,所以,唐元的工作量很大。不過凡是輪休的傭兵們也都趕來幫忙了,這畢竟是他們這一季之後的“獎金”,粗魯的傭兵也很重視它們的。
  
  跟之前的放牧人一樣,三個傭兵組成一隊,來負責捉住角鹿,等他們捉好按住之後再開口喊唐元,“嘿,唐!!捉到了!”唐元的名字發音對他們來說略微有些繞口,再三讓他們不用客氣的稱呼先生之後,很多大鬍子傭兵慢慢都開始喊他唐。
  
  唐元對上第一隻角鹿的時候還有些緊張,他之前查找了專業書籍,書上寫著為角鹿等幻獸除角的時候只要凝神觀察,就能在粗壯的角上發現微弱的魔法波動,按照長角上魔法波動的邊際線用銀刀具切下,多餘的角就會斷裂。做的好的幻獸師往往不會讓角鹿出血,就像是定期修剪指甲一樣,多餘的角已經跟之前的身體沒有過多的聯繫,切的時候角鹿甚至都不會感覺到疼痛。
  
  唐元凝神觀察著地上角鹿的長角,果然在全副身心投入的情況下看到了長角根部的一圈淡藍色魔法元素,比他之前想的要清晰的多。唐元沒有猶豫,利索的取出之前買的銀質刀具使足力氣割下去!大概是位置找的準確,沒用多大的勁兒鹿角就斷了,切割的鹿角斷面上刀口整齊,一滴血也沒流。
  
  扶著按著角鹿的傭兵們沖唐元吹了口哨,毫不掩飾的讚揚了他,“唐,幹得真不錯!”
  
  唐元出師大捷,一股勁頭也上來了,他看著周圍的角鹿,甚至覺得如果一直保持這個狀態,一百隻角鹿他幾天就能完成吧?把手裡的銀刀在手掌上轉了一圈,唐元豪氣大發,“再來!”
  
  傭兵們哄笑一聲,立刻又開始捕捉角鹿。他們很喜歡這個和氣的年輕人,雖然名字發音有些難念,但是身上沒有之前遇到的幻獸師那樣的傲慢。
  
  唐元的狀態維持到第十只角鹿的時候,開始有些下滑。為第十二隻角鹿除角的時候,甚至讓它的斷角微微冒了血絲,唐元毫不猶豫的跟其他幻獸師一樣俯□去將血絲舔走。入口有些腥甜,但是能感覺到被按倒的角鹿傳過來的情緒,從略微的不安,已經慢慢平靜下來。
  
  看來這樣直接的接觸,果然對幻獸有安撫作用啊。唐元感慨了下,起身擦了擦嘴巴,對傭兵們說道:“我好像有些累了,能不能上午就先做到這裡,下午再繼續?”
  
  負責發佈這個任務的查克隊長已經被唐元的效率驚呆了,聽見他說立刻點頭,道:“當、當然!唐,你比那些幻獸師學徒強多了……不,我的意思是你比鎮裡唯一的幻獸師巴默先生還強!真的,就是帶著獸戒的巴默先生來,一天也不過能為六頭角鹿除角!你的精神力一定很強大!”
  
  被查克用那種堅定不移的眼神看著,唐元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就是覺得太長時間集中注意力有些眼花,不太好意思讓角鹿們見血。對於查克隊長說的那個唯一的幻獸師巴默,唐元也有些印象,應該是上次他去幻獸師公會領取補助時候遇到的那個老頭。
  
  “我只是比較年輕,如果換了二十歲的巴默先生來他一定做的比我還好!”唐元甩甩手讓自己放鬆,笑著跟查克回了一句。
  
  不過查克隊長顯然並不這麼認為,包括周圍的傭兵們也都對唐元刮目相看起來。中午吃飯的時候,更是有大個子傭兵去幫唐元排隊領取了一份食物,午餐看起來不錯,有足夠分量的一大塊烤肉、煮豆子,外加兩個拳頭大的黑麥麵包和一份清湯。
  
  唐元吃的很香甜,不過吃到烤肉的時候又想起那只縮在木板窩裡的小奔雷獸,被抽的那麼慘估計也不會吃好吧……唐元撥弄了一下盤子裡的烤肉,趁人不注意,還是切了一大塊用布巾包裹好藏起來。晚上下班的時候去看看它吧,唉,雖然脾氣不太好,不過生病的人也有權利撒嬌嘛。
  
  大概是中午吃飽了,又稍微睡了一會,下午唐元的精力出奇的好,為角鹿除角的時候沒讓任何一隻發生流血事件。不過其間有一個傭兵太粗魯,捕捉角鹿的時候將它的角直接掰斷了,傷口流了不少血。唐元中午要不是藏起一大塊烤肉,這會兒估計真喝不下了。
  
  “唐,對不起啊……”那位大個子傭兵倒是個老實人,做錯了事兒先來道歉。
  
  唐元沖他擺擺手,要了一杯清水漱口,嘴巴裡血腥味太重了。哇啦哇啦漱口完畢,將水吐出,唐元又握住了自己的小銀刀,咧嘴笑道:“咱們繼續吧,怎麼著也得比上午多幾隻!”
  
  下午的成果顯著,甚至比上午還多處理了三隻角鹿,達到了十五的數額。查克隊長和傭兵們對唐元讚不絕口,照這個速度,用不了一個月就能處理完這些角鹿了。這樣不但節省了傭兵們的時間,還保護了雌角鹿,要知道角鹿暴躁的期間又不少母角鹿會受到驚嚇,這樣等到夏季之後小角鹿的產量也會減少的。
  
  查克隊長熱情的想送唐元回去,唐元婉拒了,就提了一個要去看看小奔雷獸的要求。
  
  查克隊長也知道唐元對小奔雷獸有不同的感情,也慢慢開始改變對它的態度,這次不但帶唐元過去,還小聲的跟唐元嘀咕了幾句:“團長帶人去魔獸森林裡做任務了,至少要半個月才回來,如果你真的很擔心它的話,我明天可以給它暫時換一個好點的地方養傷……”
  
  唐元眼睛亮了一下,“那太好了!”雖然只是暫時的,但是有這段時間養傷也很寶貴了。
  
  查克隊長帶唐元到小奔雷獸的窩前就離開了,團長不在的期間,他要負責的事物還有很多。
  
  唐元蹲在那個小破木窩前面,小聲叫喚裡面的奔雷獸幼崽,“噓噓——”
  
  窩裡毫無反應。
  
  唐元伸手進去摸索了下,顧忌著小奔雷獸身手的傷,動作很輕,但是對方卻不見得承情,唐元手一伸進去就立刻被咬了。
  
  “疼疼疼!!疼死了……”唐元掐著嗓子叫喚了幾聲,趴在裡面的小奔雷獸果然上當了,遲疑著鬆開了嘴巴。唐元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他總覺得小東西就是不會傷害他,被鬆開了也沒立刻出來,反而小心的撫摸了下小奔雷獸的脖子。給它撓癢癢似的,小心哄著。
  
  懷柔政策是有用的,小奔雷獸被撓得舒服了,發出小聲的嗷嗚聲,甚至還微微探出了一點腦袋。
  
  唐元跟他玩兒了一會,把懷裡已經冷掉的烤肉拿出來,放在它面前讓它吃,“餓了很久吧?我上午來的時候就沒看見你這窩周圍有吃的,現在也這麼乾淨,他們到底要餓你幾天呀……”唐元嘀嘀咕咕的念叨著,很是為小東西打抱不平。
  
  小奔雷獸如今還是幼崽的形態,不過是山貓的大小,它有些疑惑的抬頭看了看唐元,又看了看面前布巾上的食物——烤肉。它已經很久沒有從人類手中得到過肉類了,有些日子,完全靠清水來填飽肚皮。
  
  “喏,你吃這個的吧?”唐元瞧了瞧它巴掌大的臉,又看了看跟它腦袋一樣大的烤肉,猶豫了下還是動手撕成了小塊,遞了其中一小塊放在它嘴邊。“這樣能咬動了嗎?”
  
  小奔雷獸盯著唐元,好半天才張開嘴巴,把遞過來的烤肉吞吃掉。
  
  唐元有一種投喂成功的感覺,一點點喂完了烤肉,又去找了一些清水來喂給小東西。吃過食物之後,小奔雷獸看起來精神了不少,就算唐元再次將它渾身塗滿了藥膏也沒只是低吼了幾聲做反抗,沒再咬唐元了。
  
  給小東西全身上過藥之後,唐元瞧見它鼻子上還有一點傷痕,似乎是被鞭子抽的時候蹭到的。小奔雷獸嗅覺敏銳,給它抹藥就已經很費勁兒了,如果想在它鼻子上抹藥膏那估計還得被咬。而且唐元還拿不准這種外傷用的藥膏,能不能給小奔雷獸塗抹鼻子一類的敏感部位。保險起見,唐元還是選擇了一個普通幻獸師的方法——唐元低下頭,在幼獸的鼻子傷痕處輕輕親了一口,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它一下。
  
  “好啦,趕快好起來!”
  
  揉了揉小奔雷獸的腦袋,唐元笑著跟它說話,不過小奔雷獸似乎有些害羞了,僵硬著身子又把自己蜷縮起來。
  
  它的嗅覺一向敏銳,剛才唐元親它的時候,明顯的聞到了角鹿的味道。角鹿什麼的就、就算了吧,那是食物來的,它可是一隻高階幻獸才不會去跟食物計較!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初吻(鼻尖)是極其神聖的”篇:
唐元元:今天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小小攻:烤肉很好吃……
唐元元:還有呢?
小小攻(低頭玩爪子):你、你帶來的傷藥,呃,很好。
唐元元:對啦!就是這個!我買的時候老闆還一直誇來著說抹了立刻不痛啊……喂喂,你怎麼又生氣了?
小小攻:……人類,我再也不會允許你親吻我(的鼻尖)了!!


6.檢查

  查克隊長確實是一個老實的好人,第二天真的給小奔雷獸安置了一個稍微舒適的窩,雖然離著之前的木窩不遠,但是鎖在小奔雷獸脖頸上的鐵鍊比之前松了一個扣兒。這已經比之前的待遇要好了很多。
  
  小傢伙被唐元喂了水和烤肉,明顯精神了不少,傍晚聽見唐元腳步聲的時候還主動出來等他。唐元瞧著小奔雷獸乖巧的蹲在那裡,身後一輪橘紅的夕陽照耀,這場面真是溫暖感人——什麼時候都有個忠犬等著你來瞧它,這種感覺真是要命的好。
  
  唐元照例喂了小奔雷獸自己藏起來的烤肉和清水,不過這次小東西沒有自己吃,它將唐元擺放在它面前的烤肉叼起一塊,放到了唐元腳邊,歪著頭看他。
  
  唐元同志被這種“分食物給主人吃”的氣氛狠狠的感動了!他忙伸手在小奔雷獸的腦袋上揉了兩把,小聲哄它,“乖啊,你自己吃吧,我晚上回公會吃,公會晚上有免費濃湯呢!哎,我今天兜裡又多了點金幣,查克給了我1枚金幣的定金……唔,那湊足了4個金幣我就可以先把那個雷鷹的幻獸蛋預定下,看看到時候能不能把你換過來,嘿嘿~”
  
  小奔雷獸不知道聽沒聽懂唐元的話,它默默看了唐元一會,開始安靜的吃東西。隱隱的,只能聽到它脖子上鐵鍊晃出的細碎聲音。
  
  一般小獸吃東西的時候,唐元是不敢把手湊過去的,但是看到被那麼粗的鐵鍊子鎖住,又渾身傷痕瘦骨嶙峋的小奔雷獸,唐元心軟了。他小的時候父母就分開了,經常一個人在家吃飯,那個時候就覺得自己吃飯實在是一件寂寞的事情。後來爺爺接他去了老宅子那邊,才慢慢好起來。
  
  唐元伸手在小奔雷獸的腦袋上輕輕撫摸,小聲跟它說著今天自己做的事情,像是以前跟爺爺在一起的時候一樣。唐元摸著手底下的小腦袋,覺得這真是一個脆弱的小生命,但是偏偏是這麼個瘦小的傢伙,又擁有一下撕裂魔獸腦袋的利爪。真是不可思議。
  
  “你呀,之前是變成小孩子的樣子了吧?不過,也可能是我眼花了,我聽人說只有九階和超階的幻獸才能這樣變化。”唐元有嘟囔了一句應該是眼花了之類的,拿出準備好的備用瓶子給小奔雷獸留下,裡面放著一些清水,是給它晚上喝的。“口渴的話就用爪子按一下瓶子,昨天教過你的,這個瓶子口寬,你小心不要把腦袋卡進去啊……”
  
  被鐵鍊拴著的小奔雷獸有些嫌棄的打了個噴嚏,歪過頭去不願意聽到唐元說的那些關於自己的蠢話,它才不會把腦袋卡進去!
  
  “你被鎖的這麼嚴實,唉,真是……這鐵鍊這麼粗又這麼短,晚上想喝口水都不容易。”唐元撫摸著小獸,“你現在受傷了,得多補充水分才行……”
  
  小奔雷獸梗著的脖子略微向唐元手掌的方向移動了下,它不肯看唐元,但是靈活的尾巴卻出賣了它的好心情,黑色的尾巴尖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揚著。
  
  “啊,對了,你被這樣拴著撒尿也不方便吧?”
  
  小奔雷獸的尾巴僵住了。
  
  “這麼短的鐵鍊,你不會尿在窩裡了……”
  
  被恥辱的檢查了新的小窩,確定是乾淨的之後,甚至還被提出了“奇怪怎麼沒有尿啊”的疑問……小奔雷獸徹底惱羞成怒了,在唐元臨走摸它腦袋的時候,好不客氣的用尾巴抽了唐元的手,悶悶的背過身去不看他。他是一隻高階的幻獸,進入身體的能量當然是被全部吸收了啊,才不會像低階幻獸一樣髒兮兮的!
  
  唐元倒是沒覺出哪裡不對來,昨天他被咬了手指,今天只被尾巴抽了一下,唐元同志心裡歡欣鼓舞,隱隱覺得這是和小傢伙的感情更進了一步——神經粗大如他,絲毫沒覺出自己哪裡錯了。
  
  回到幻獸師公會,唐元便去預定那枚三階的雷鷹幻獸蛋。對待內部人員的優惠果然不少,尤其是唐元用自己的戒指烙下一個類似簽名的印記之後,他採購幻獸蛋的定金更是低到了3枚金幣50銀幣。
  
  好吧,目前50枚銀幣對唐元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至少夠他一段時間的吃喝了。收起找回的50銀幣,還有一張訂購幻獸蛋憑證的收據,唐元心情好了不少。不管幾個月,他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湊足47枚金幣!湊足了錢就能去試著和傭兵團交換小東西,賺錢總是有希望的不是?
  
  唐元的賺錢之路異常順利。他在傭兵團的任務完成的很快,可能真的跟傭兵們說的那樣,他的精神力非常不錯,對魔法元素的感應能力也很出色,所以這項除角的初級任務做起來就比其他人要快的多。尤其是在唐元掌握了那個“精神力”的恢復時間之後,沒有浪費多餘的時間來打坐休息,最多時一天甚至能為近四十頭角鹿除角。
  
  這個數字遠遠超過大牧場那邊雇傭的所有的幻獸師學徒一天的總和,他們一天為角鹿除去的角,全部加起來也沒有達到這個恐怖的數字。近百頭的角鹿,唐元只用了三天時間就為它們除去了多餘的鹿角,而且角鹿受傷流血的比例很小,第三天的時候更是沒有一頭角鹿見血。
  
  查克隊長嘴巴都要合不上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幻獸師……雖然唐元剛開始的時候表現的像個幻獸師學徒一樣,動作生澀,但是他一直在進步。尤其是看到唐元還自己掏腰包為之前受傷的角鹿購買藥粉,查克隊長徹底對這個年輕人產生了好感。不傲慢,不自大,從心裡愛護每一隻幻獸不論等階、不論能力,這樣的幻獸師才是當之無愧的幻獸師啊!
  
  在付報酬的時候,查克隊長更是為唐元多增加了1枚金幣的報酬,請唐元無論如何都要收下,“唐,請不要拒絕我們的感謝,這是你應得的!你是一個優秀的幻獸師,你無愧於你手中的獸戒!”
  
  唐元這幾天跟傭兵們相處下來也對這些看似粗魯的大漢瞭解不少,這些都是性格直爽的人,他也不再多推辭,接過了那枚金幣,笑道:“那謝了!我現在也確實挺缺錢的,嘿嘿。”唐元把金幣收進獸戒裡,他想起剛才查克隊長說的話,猶豫了下又向他詢問了下。“你剛才說的無愧於獸戒,呃,我想問一下,我手上的這個獸戒每個幻獸師將來都會有吧?這個不是幻獸師身份的象徵嗎……”
  
  “當然不是!”查克隊長臉紅紅的,說的時候有些激動。“幻獸師的身份是由幻獸師公會來評定的,擁有幻獸師能力的人會得到一張證明自己身份的晶卡,而不是獸戒!獸戒,是一個幻獸師家族的象徵!代表著每一個古老家族的榮譽!擁有獸戒的幻獸師,就是繼承了自己家族的榮譽,甚至以後還能直接參加三年一度的幻獸師大賽,最強大的幻獸師戰士都是從比賽中產生的啊……”
  
  唐元被這大個子激動的模樣嚇了一跳,不過從查克的話裡也漸漸聽明白過來,他手上的獸戒很可能是一個古老家族的傳承信物,帶著獸戒的好處多多。而且因為是家族信物,所以獸戒的傳承和綁定往往需要血脈,一旦綁定之後,除非強制解除,獸戒是不會從手指上剝除的。
  
  這一點,倒是讓唐元放心不少,好歹不用擔心以後被人搶獸戒了。用血脈來繼承的東西,即便別人搶奪了去也沒有用處。不過這個血脈倒是也提醒了唐元,唐老爺子一口咬定這戒指是他們家的傳家之寶——當然,他們家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傳家之寶——而這個獸戒也真的認可了他的血脈,難道唐家真的有先祖來過這個大陸,還在這裡建立了風光一時的家族嗎?
  
  查克是一名傭兵,對幻獸師裡通過幻獸融合而戰鬥的強大幻獸戰士羡慕敬仰不已,說起獸戒和它背後的強大幻獸戰士,不用唐元提問便滔滔不絕的講出自己知道的全部。雖然查克的話裡有些誇張的成分,但是唐元還是能知道,這枚獸戒背後那風光無限的家族。想擁有獸戒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除非是為國家做了極其傑出的貢獻,往往只有在歷屆幻獸師大賽中蟬聯第一名的人才能建立家族、擁有自己的獸戒。
  
  是的,蟬聯。一名正值青壯年時期的幻獸戰士,他的身體和他所飼養的幻獸都處於頂峰時期,又怎麼可能會只獲得一次勝利?而強大的家族培養出的繼承人,更是從小便開始訓練,時刻為幻獸師大賽做準備。為了自己家族的榮譽、為了手上佩戴的獸戒,一戰!
  
  聽完了查克的講解,唐元又對著自己手上的獸戒仔細打量了下,覺得真是不可思議,“我來的時候,爺爺告訴我這是‘傳家之寶’,我當時還以為他鬧著玩呢……”
  
  “這確實是無價的傳家之寶!”查克隊長是個不會開玩笑的粗壯大漢,一旦牽扯上獸戒及古老家族的榮譽,他立刻就嚴肅起來。
  
  唐元抓了抓腦袋,一時也不知道該對這個大個子說些什麼,只能笑笑,道:“哎,先不管這些了,榮譽也只能在填飽肚子之後才能爭取的啊!我從家裡出來的匆忙,什麼都沒帶,這段時間得抓緊打工才行。”
  
  查克隊長也笑了,拍著胸脯保證道:“唐,你要接任務來找我就對了!我們傭兵團跟附近的牧場老闆都有些聯繫,現在牧場都開始召集幻獸師學徒來為角鹿除角,以你的速度,相信很多牧場老闆都願意花大價錢雇傭你的!”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絕對比5個金幣的報酬要多!”
  
  唐元也樂了,“好!”
  
作者有話要說:
唐元元:天天家官配水千丞也開了新文,同樣是養成黨,老千家的受第一章就給了他家小小攻一耳光啊啊啊啊=口=!!!
小奔雷獸(不解):你很羡慕嗎?
唐元元蹲地畫圈同樣不解困惑中:不,我只是在奇怪,為毛我被你左一爪子又一尾巴的抽打得不亦樂乎……


7.交換幻獸

  狂風傭兵團在這附近確實有些名氣,由查克隊長親自去推薦,唐元立刻就接到了五家牧場老闆發出的邀請。
  
  牧場的老闆們是寧可重金聘請有本事的幻獸師,也不願意省下幾個錢來聘請動作慢的幻獸學徒的。要知道,這個季節正是角鹿狂躁的時候,那些該死的大長角不但能劃破公鹿的肚子,還會蹭傷母鹿肚子裡的小鹿崽兒!角去除的快,牧場才會有一個好的收入。
  
  唐元對除鹿角的任務也逐漸熟練,他人和氣有禮,手上動作又快又好,很快就攢到了足夠買幻獸蛋的47枚金幣。唐元去公會交清欠下的金幣,依舊將幻獸蛋寄存在公會裡。他還要打工,總不能隨身帶著這麼金貴的一個東西,尤其是還要去看望小奔雷獸……小獸鼻子可靈了,上回他在打工的牧場摸了人家一隻二階的風狐——就只摸了一下,小東西就跟他發了半天脾氣,牙都呲出來了。
  
  現在要是他帶著一枚幻獸蛋在身邊,別說孵化了,剛湊近了就得被小奔雷獸一爪子擊碎蛋殼!
  
  小鎮上雷系的幻獸很少,三階的也只有這一個,唐元可不捨得把這麼貴的東西暴露在危險之下。而且他的獸戒內部系統也被更改的亂七八糟,把這枚47金幣的幻獸蛋放進去,誰知道會不會徹底消失在“沃”的世界裡啊……
  
  唐元還是做了最小心、最穩妥的選擇,幻獸師公會那種官方的場所才值得信任,他這個剛入門的幻獸師還是不要多接觸了。只等著狂風傭兵團的團長回來,跟他交涉就好。
  
  傭兵團的團長進入魔獸森林做任務,回來的比預想的還遲了些日子。唐元等不到團長,又是身邊沒錢就心慌的性子,就拜託了查克隊長繼續幫他接一些初級任務,一邊在周圍的牧場打工一邊等團長他們回來。
  
  這次打工的任務變得多樣性了。因為之前有些牧場的老闆雇傭過唐元去除鹿角,所以對他的實力非常放心,甚至還請唐元接了幾個難度較大的活兒,當然,金幣也相對豐富的多。
  
  唐元一邊翻書一邊實踐,倒是精神力又增長了不少。他發現自己能更加清楚的“看”到幻獸身上的魔法波動,有些時候,甚至還能感應到身邊一些魔法製品上的元素波動——類似于角鹿身上的淡藍色,還有烈焰角馬蹄子和額頭上附帶的微弱紅色,魔法物品也因為煉製的屬性不同而呈現出不同的光彩。
  
  唐元覺得很新奇,但是看久了,就會容易疲勞,也就新鮮了兩天就不再多觀察周圍了。他還要留著精力打工呢!賺錢養家才是他現在首要考慮的。
  
  打工期間唐元依舊每天傍晚都去瞧瞧小奔雷獸,小傢伙生命力很旺盛,恢復得快極了。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調養,毛色烏黑發亮,連身上都長了些肉,抱起來沉甸甸的。
  
  “咿,今天有人給你拿吃的啊?”唐元抱了一下小奔雷獸,跟它親昵了下,轉眼就瞧見了它的小窩旁邊擺著一小盆冷掉的烤肉。似乎是魔獸身上的肋骨,帶著大段的骨頭,肉倒是真不多。唐元看了一下,就瞧出來小傢伙一口都沒吃,準時等著他來喂呢。
  
  小奔雷獸甩了甩尾巴,仰著頭看唐元。
  
  唐元從懷裡掏出自己帶來的烤肉,依舊是讓小東西分享自己的食物,“今天去的這家牧場倒是有個好廚子,做的烤肉可好吃了……不過我也不清楚你喜不喜歡這個口味啦!喏,嘗嘗吧。”
  
  小奔雷獸甩著尾巴依舊等著唐元繼續。
  
  唐元認命的給它撕開,擺好了,道:“好了,吃吧。”
  
  小東西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始進餐,動作優雅極了,倒是真有點高階幻獸的意思。當然,如果它的體型再大一些,可能就更威風,現在這副幼崽的模樣,讓人瞧見了也只有“摸頭”“捏尾巴”“好想揉一揉”之類的想法。
  
  唐元今天的運氣不錯,逗弄了小奔雷獸一會兒就遇到了狂風傭兵團的人,這邊是牧場比較偏遠的地方,很少有人過來,而且小奔雷獸脖子上戴著幻獸特有的控制項圈,因此傭兵們從不擔心它會逃走不見了。
  
  這次來的傭兵目標顯然就是小奔雷獸,他過來先向唐元問了聲好,這才動手去捉住小奔雷獸的脖子要將它帶走,“唐,這次我不能跟你多聊啦!團長回來了,查克隊長要我先將這個小東西帶回到原來的地方去,不然團長看到要不高興。”
  
  唐元也站來起來,道:“我能不能跟你一起過去見見團長?我有些事情想跟團長商量一下。”
  
  傭兵跟唐元接觸過,也很喜歡這個地位高貴但對人客氣的幻獸師,點頭答應下來。
  
  狂風傭兵團的團長是一位火紅色頭髮的大個子,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顯出一股彪悍的氣息來。他這次帶回了許多獵物,其中更有一隻被擊斃的五階幻獸,雖然皮毛已經毀了大部分,但是它的晶核保存完整,倒是能賣一筆不錯的價錢。
  
  團長正在大廳裡端著杯酒,一邊休息一邊盤算這次豐厚的收入如何分配,就瞧見自己手下的傭兵帶著一個白色衣袍的年輕幻獸師進來了。
  
  “團長,這位就是之前幫助我們除鹿角的唐元,他有些事情想找您。”
  
  唐元之前就已經準備了好幾天,也打好了腹稿,但是冷不丁瞧見團長還是有些緊張,磕磕巴巴的就把要交換幻獸的事情說了。他之前詢問過幻獸師公會的負責人,一般情況下,雙方主人同意的情況下交換幻獸的事情也算常見。尤其是他以一枚還未孵化的雷鷹蛋換取一隻進階失敗的奔雷獸,雖然雙方等級差了一級,但是這還算是傭兵團的團長占了便宜。畢竟一隻四階的廢物,是不會有人重視的。
  
  “那只三階雷鷹我已經預定下來了,因為公會裡面它是雷系最高階的,所以我就先訂了它……當然,如果團長你喜歡別的系別的幻獸,也可以調換。我跟幻獸師公會的人說過了,他們說未孵化之前,直接去換就可以。”
  
  團長眼尖,一眼就瞧見了唐元手上的獸戒,對唐元說話的態度也尊敬起來,“您之前幫了我們的忙,現在又提出這樣的要求,實在是我們占了便宜。我願意交換幻獸,做為補償,我會再退還給您十枚金幣。”
    
作者有話要說:
唐元元:我來帶你回家。
小奔雷獸(張嘴):……嗷嗚?
唐元元:哪怕你是一隻廢物……
小奔雷獸(咬下):嗷嗚!
哎呦!你怎麼咬人啊!快鬆口,嘶嘶,疼!


8.托雷亞

  唐元沒有想到團長會這麼豪爽,不過能順利交換他也很高興,當下就從獸戒裡取出一張幻獸師公會的憑據給團長,上面有特殊處理過的魔法圖案,去工會就可以直接領取幻獸了。
  
  查克隊長將小奔雷獸帶來的時候,並沒有將它脖子上的項圈解開,小傢伙平時太不聽話,他怕它會突然傷害到新主人。不過查克顯然低估了唐元這個“幻獸師”的魅力,平時脾氣暴躁的小奔雷獸現在異常乖巧的呆在唐元懷裡,貓崽兒大小的模樣看著很討喜,它收起爪子的模樣看起來倒是很像皮毛華麗的觀賞型幻獸。
  
  不過這也僅僅是看起來而已,高階幻獸骨子裡的驕傲顯然一直貫穿著它的血脈,即便是趴在唐元懷裡也很有高位者的氣質。
  
  唐元交接完幻獸,一路抱著就出去了,傭兵團的不少人瞧見還有些驚訝,自從團長買了這只奔雷獸回來,他們可從沒見過小東西如此聽話過。一般人要是踏進它的那一小片地盤早就被抓傷了,即便是團長,也照樣被它揮爪子傷到過。所以團長才特別不喜歡它,沒有主人會喜歡對自己出手的幻獸,更何況這簡直就是在侮辱團長身為一個二級幻獸師的尊嚴。
  
  唐元抱著小奔雷獸回到公會之後,先幫它簡單清洗了一下,因為之前也照顧過堂哥家裡養的寵物,唐元調試的水溫和揉搓的指力倒是正合適。而且奔雷獸不怕水,對於洗澡沒有那麼抗拒,被揉捏的舒服情況下小東西甚至還眯起眼睛來,挺享受。
  
  洗乾淨又再檢查了一遍,確定它身上沒有哪裡還有傷痕之後,唐元將小獸直接放到了床上,“別亂跑啊,在這裡等我。”
  
  小奔雷獸瞧著唐元出門去了,在床上巡視一遍,果斷佔據了唐元枕頭旁邊的位置趴下來。
  
  唐元對契約項圈沒有研究,但是幻獸師公會裡的書籍很全,尤其是初級入門的知識。他很快就找到了關於如何解開契約項圈的書,怕小奔雷獸等得不耐煩,抽了幾本題目差不多的都借回了房間看。
  
  唐元一邊翻書,一邊試驗,弄了幾次才將項圈成功取下。這個項圈似乎給小奔雷獸帶來過很不美好的回憶,取下之後,幾乎是立刻就被它一尾巴掃到床下去,發出了砰的一聲響動。
  
  唐元繼續查找下面的書,他還借了一本簽訂契約的,不過上面的文字他大體知道什麼意思,但是不會讀。畢竟是剛來這個世界,身邊又沒有個幻獸師教著,生澀難懂的幻獸契約他也確實不會念。能對付著將制約幻獸的項圈取下就算不錯了。不過瞧小東西對項圈如此排斥的模樣,唐元也不想再給它套上了,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沖它嘟囔了幾句,“放心吧,我不拴著你。其實我也沒準備跟你簽訂契約來著,這樣也正好,你自己想去哪兒都成……”
  
  小奔雷獸抬起頭眯眼瞧著唐元,它好像聽到了唐元在向它挑釁?
  
  “不過吧,你還是跟在我身邊的好,你還小,沒準兒又被誰逮去虐待……”唐元沒感覺出小奔雷獸的不滿,還沉浸在自己的想法裡,嘀嘀咕咕的繼續說著。“現在我是不會念這個簽訂契約的古魔法語,以後會念了我們再簽訂好不好?正好你也想想,我也想想。”
  
  小奔雷獸瞧了唐元一眼,又默默地趴回自己的地盤去了,它是不會因為自己的幻獸師現在等級太低而看不起他的。而對於最後那句話,小奔雷獸決定當做沒聽見。
  
  唐元不知道自己被同情了一把,還在那念叨,不過他說話的功夫,手底下摸著的那只小獸都開始打小呼嚕了。唐元也沒把它抱下去,戳了幾下之後,也躺在它旁邊睡了。他最近打工實在辛苦,今天把“小恩人”買回來,他終於可以休息休息了。
  
  唐元給小奔雷獸取了個名字,叫托雷亞。這名字還是倆人一起翻書的時候給定下的,唐元一直覺得這小東西很通人性,自己看書的時候也連帶著給小奔雷獸面前放一本。小奔雷獸的爪子還挺靈活,來回撥弄書頁的時候,最常按到的幾個字拼湊在一起就是“托雷亞”。
  
  小奔雷獸沖唐元嗷嗚了一聲,拍了拍爪子下的書本,歪著頭看唐元。
  
  唐元立刻調出戒指上的翻譯器,開始查這幾個字的意思。“托雷亞”在這個大陸的含義是威猛、權利,同時還是一種類似老虎的大型猛獸,倒是也配得上威風稟稟的小奔雷獸。
  
  唐元試著叫了一聲,“托雷亞?”
  
  小奔雷獸仰頭看他,耳朵微微動了下,“嗷……嗚?”
  
  唐元被那嫩嫩的一聲萌得差點跪下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堂哥那麼一個冰山型號的人物樂意給家裡的貓咪當奴僕了,這樣的耳朵、這樣的小嗓子、這樣圓溜溜的眼睛……這簡直就是犯規啊!
  
  唐元陪著小奔雷獸休息了兩天,每天都試圖通過餵食來增加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這個效果很明顯,小奔雷獸現在已經跟唐元很親近了。當然,唐元現在依舊要不回自己的枕頭,每天都蜷縮在床的一側睡覺——與其說是他和小奔雷獸在和睦相處,倒不如說小奔雷獸現在允許唐元和它分享地盤。
  
  小奔雷獸的食量巨大,唐元親眼瞧見過它將一整只烤熟的山地野豬吃進肚子裡。那只山地野豬足足有小奔雷獸十倍大,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啃得只剩下了骨頭,唐元事後一臉驚奇的摸了摸小奔雷獸的肚子,是有點鼓,但這麼巴掌大的地方也不足夠它塞進去那麼大一隻野豬啊!
  
  不過小奔雷獸也沒有因此吃壞肚子,瞧著它還挺精神,唐元也就放心讓它這麼吃了。也許是因為還在發育,所以才會這麼能吃吧……唐元自己安慰自己。
  
  家裡養著一只能吃能喝的“發育中幻獸”顯然並不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兒,唐元口袋裡的金幣很快就被小奔雷獸吃光了。唐元小的時候,唐老爺子經常跟他說,“咱們家原本能是百萬富翁的,就是因為你太能吃了,所以家道落魄了啊……”唐元以前還不信,不過現在他信了,他如今就被小奔雷獸生生吃窮了。
  
  唐元瞧著兜裡可憐巴巴的幾個銀幣加銅幣,決定還是得出去打工。小奔雷獸脖子上沒有契約項圈,唐元那個契約魔法也念得磕磕巴巴,雖然每天都沖著小奔雷獸嘟囔幾遍也沒一次成功,倆隻目前依舊是沒有任何實質關係。唐元想了半天,還是決定把小東西留在家裡,不然被別人搶走了也說不清楚。
  
  臨出門前,唐元特意給小奔雷獸放了一盤肉乾和一碗清水,這樣就算他中午來不及回來也不擔心小傢伙挨餓了。不過小奔雷獸顯然沒有理解唐元的意思,唐元前腳剛走,它後腳就跟了上去,砰地一聲就被門板夾到了——門壞了個窟窿。
  
  唐元瞧著那缺了一個角的木板門,忽然有些明白狂風傭兵團的人為什麼會用那麼粗的鐵鍊將小奔雷獸拴住了,這絕對是一隻會行走的兵器。
  
  見識了小奔雷獸的強悍肉體,唐元一時也不敢留小東西一個人在家,破壞力這麼強大,等他打工回來豈不是房間都給拆的差不多了。唔,不過唯一的好處是,唐元明白了小奔雷獸對他的喜愛,這幾天小東西拿爪子撓他的時候真是太“輕拿輕放了”……
  
  “好吧,你跟我一起去吧。”唐元任命的把小奔雷獸的口糧也裝進獸戒裡,叫了一聲它的名字。
  小奔雷獸把身上碎木屑甩掉,昂著小腦袋走在唐元的前面。它對剛才的那一下倒是沒什麼感覺,被普通材質的木板門撞一下幾乎沒有任何疼痛,比起那些傭兵們的鞭子差遠了。
  
  之前牧場的活兒忙的差不多了,現在大部分都是去魔獸森林裡探險和採摘藥草的任務。唐元這個半吊子幻獸師去做探險任務還有點困難,但是採摘草藥還是可以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挑選名字篇:
唐元元:托雷亞就是大老虎的意思吧?那翻譯過來就是小虎唄~~來來,托雷亞和唐小虎這倆名字你喜歡哪一個?選小虎可以得到大些的果子……
托雷亞(一掌揮下):……啪!
被奪走全部食物的唐元元:……T口T!
————從此以後,唐元元學會了不要拿食物戲弄幻獸。


9.星芒草

  唐元小心戴好厚重的獸皮手套,站在齊腰深的水裡去收割星芒草。這是一種二級中階的植物,製作低級魔法卷軸常用的添加材料。星芒草長在魔獸森林的邊緣地帶,十分容易收割,但是因為它的生長環境需要大量陰寒的水,所以採集起來總是讓人吃些苦頭。
  
  唐元現在就已經冷得打哆嗦了,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特製的,有些像雨衣,但是單薄的一層布料能隔離水卻隔離不了那透骨的寒冷。
  
  蹲在一邊等唐元的小奔雷獸有些躁動,爪子在地上磨蹭幾下,它不明白唐元為什麼不帶它去獵取魔獸,採集魔獸晶核。以往的雇傭兵總是會帶它去魔獸森林深處,森林的邊緣只有低級的小型魔獸,大部分甚至都沒有晶核。
  
  “托雷亞,你呆在岸邊,可別下來啊!這邊兒水深……哈啾!”唐元把採集到的星芒草都裝進獸戒裡面,揉了揉已經凍得通紅的鼻子,他覺得自己的腿快凍僵了。
  
  旁邊還有一些來收集星芒草的普通人,他們瞧見唐元一身幻獸師的打扮,甚至還帶著一隻看起來不錯的小幻獸,都不太敢靠近唐元身邊。來這裡收割星芒草的人大部分都是做苦力的,這種二級植物雖然收購的數量多,但是價格只是中等,稍微有些本事的人都不會來採集它。像唐元這樣的幻獸師,哪怕是學徒也更樂意去牧場打工或者參加冒險。
  
  唐元來採集這些魔法植物也是迫不得已,他目前還處於對新環境的摸索階段,好不容易從牧場這樣的小圈子踏到魔獸森林裡,他也保守的選擇了自己能獨立完成的工作。他剛站穩腳跟,還不想被別人看穿自己的秘密,不知道這片大陸對“外來人員”待遇怎麼樣,他可不想被綁到木架上燒死。
  
  小奔雷獸在旁邊看唐元採集星芒草,周圍的水面波光粼粼,並沒有任何危險的魔獸潛伏。小傢伙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附近的動靜,又看了唐元身邊的那些人,確信沒有任何危險之後,悄悄轉身進入魔獸森林的深處去了。
  
  唐元仗著有獸戒,收集的星芒草也比其他人的要多的多,不用來回奔波。漸漸的,唐元重複做著採集的動作,不自覺就用上了凝神觀察的習慣,他之前在牧場幫忙這麼觀察幻獸習慣了。
  
  周圍大片的星芒草泛起一陣星星點點的光芒,光芒越密集的地方,往往越能得到高品質的星芒草。唐元挑著魔法元素密集的星芒草來採摘,反正他的獸戒裡面空間挺大,用來裝這些材料還是綽綽有餘的。不過戒指裡目前就這麼一個空間,裝了材料也無法跟其他物品分開,弄得帶來的食物上也帶了一些星芒草特有的氣味。
  
  中午休息吃飯的時候,小奔雷獸還沒有回來,唐元有點擔心。稍微吃了一點帶來的食物,唐元就開始打坐恢復精神力。他上午採集的時候有些累了,不過經常這樣讓自己透支疲勞一下,反而對精神力的增加有好處。唐元發現自己的精神力還在緩慢增加的階段,雖然現在他還不怎麼會具體運用這些精神力,不過精神力的增加也是一件好事。
  
  這個大陸的精神力只有少部分人會擁有,擁有精神力的人能感應到魔法元素,因此才逐漸產生了能和幻獸簽訂魔法契約的幻獸師。精神力的強大,無疑就代表著幻獸師是有前途的,跟他簽訂契約的幻獸也會跟著他更容易進階。
  
  唐元打坐之前上了鬧鈴——依舊是用他那個融合了手機功能的獸戒,他這段時間把獸戒的功能逐步開發了下,倒是也折騰出幾個還算有用的小技能,像是儲物功能、翻譯器、日曆、鬧鐘之類的。
  
  打坐完畢之後,小奔雷獸依舊沒有回來。唐元知道小東西挺厲害,也沒再多等它,把它的午飯放在一片乾淨的大樹葉上,就繼續下午的工作了。
  
  下午的採集比上午要順利許多,唐元把精神力更好的凝聚在雙眼上,採集星芒草的時候也開始挑剔起來,上面魔法元素凝聚不夠充足的他不去採摘,只要那種葉面閃閃發亮的。除了星芒草,唐元還採摘到了一些其他的植物,也是“看”上去亮閃閃的,魔法元素比之前採集的星芒草還要濃郁。
  
  唐元不知道這些植物叫什麼名字,不過單看到它們濃郁的魔法元素也毫不猶豫的採摘下來。葉子亮的摘葉子,整棵亮閃閃的就全都挖出來,在挖一棵不知名植物的時候還挖到幾顆黑色泛著寒氣的小石子,唐元也一起收進了獸戒裡。
  
  等到太陽偏西的時候,唐元就停止了採集,這湖水雖然不深,但是真的很冷。有太陽的時候還能扛過去,一旦太陽落山湖水的寒氣就止不住的滲進來,唐元今天的收穫不錯,也不再貪心了。
  
  從湖水中上來,又進到森林裡選了一棵高大樹木,在樹後面換了乾淨清爽的衣服,唐元覺得身上頓時暖和起來。等穿戴完畢,一回頭就看到了蹲在一邊的小奔雷獸。小傢伙似乎是長大了一圈兒,瞧著毛色比之前還要油光發亮,像是吃了什麼大補的東西。這會兒正懶洋洋的甩著尾巴看唐元,紅色的眼睛眯縫起來,瞧著有一種饜足的味道。
  
  唐元把換好的衣服塞進獸戒裡,走過去把它抱起來,先檢查了一遍小奔雷獸有沒有受傷。一邊順毛一邊沖它嘀咕著,“你怎麼自己就跑了,嚇了我一跳,還以為你走了不回來了……”
  
  小奔雷獸任由唐元撫摸自己,聽著唐元說那些依賴自己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別過頭去,但是小耳朵卻豎得尖尖的一個字都不漏的聽進去。等唐元說完對它的不舍及擔心,這才從唐元懷裡蹦出來,用尾巴將地上的一小堆魔獸晶核掃過去,像是旗開得勝的小將軍一般坐得筆直,等待唐元誇獎它。
  
  唐元冷不丁瞧見這麼一小堆魔獸晶核,還真有些驚訝,“這麼多晶核啊……”一些魔獸晶核上面還帶著新鮮的血跡,顯然是剛獵殺得來的,不過還有幾枚高階的魔獸晶核上卻是很乾淨,像是在什麼地方儲存了好久一般。唐元仔細數了數,一共有三十七枚晶核,大部分是一階、二階的,只有四枚要略大一些,純度也更高,似乎是小奔雷獸從哪裡翻找來的高階魔獸晶核。
  
  “這該不會是你以前存起來的吧?”唐元開玩笑似的問了一句,小奔雷獸倒是也低聲叫喚了一聲,像是在認真回答。
  
  等著唐元把魔獸晶核都收進獸戒裡去,小奔雷獸忍不住用尾巴磨蹭著貼近他,在唐元手腕上纏繞了一圈。唐元低頭看著小東西,笑著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大聲誇獎道:“托雷亞真厲害!”
  
  小奔雷獸心滿意足了,尾巴在唐元手腕上磨蹭兩下又放下來,在自己身後開心的甩動著。
  
  “不過啊,雖然你這麼厲害,但是也別跑那麼遠,我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沒瞧見你……對了,你中午吃飯了沒?”唐元摸了摸小奔雷獸的肚子,鼓鼓的,抱著都比之前沉了。唐元放心了,這比跟著他吃的還好哪。
  
  這次在魔獸森林的收穫很不錯,唐元有獸戒可以儲物,省下來來回奔波的時間,採集的星芒草數量比普通人要多的多。普通人只是盲目的採集高大旺盛的星芒草,沒有人會觀察星芒草上的魔法元素含量,價錢自然也比唐元的要低。唐元這次採集的大部分是三階的星芒草,是製作高級魔法卷軸的材料,賣的價錢比普通星芒草要貴出一倍有餘。
  
  “老闆,這裡還有一些魔獸的晶核,您這裡也收嗎?”唐元將小奔雷獸尋找來的大量魔獸晶核拿出來,嘩啦一聲擺了一桌子。
  
  雜貨店老闆驚訝了一下,不過很快就看到了唐元手上的獸戒,以一個幻獸師的能力獵取這麼多的魔獸晶核還是很容易的。他挑選了一下,很快就給出了一個不錯的價位,“真是可惜,請問您沒有獵取到雷系的魔獸晶核嗎?要知道低階雷系的晶核是現在最容易賣出手的呢!”
  
  唐元也知道雷系的低階晶核比較好賣,但還是都留了下來。他之前從書上看到過幻獸吞食同系晶核更容易進階,他就打定了主意把雷系的都給小奔雷獸留下。多一份進階的希望也是好的,假如他有一天回到自己的世界裡去了,小奔雷獸也可以自己好好的生活下去。
  
  雜貨店老闆看了唐元身邊的小奔雷獸也明白了,不少幻獸師和貴族都喜歡給自己的小幻獸餵養低階的魔獸晶核,顯然這位元來交易的年輕幻獸師也有這樣的打算。能獵取到這麼多不同系別的魔獸,顯然雷系的晶核數量也很可觀,雜貨店老闆笑著搖了搖頭,道:“您真是太寵愛您的幻獸了,它一定是一隻非常幸福的小傢伙。”
  
  唐元也笑了,他覺得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收穫大概就是和小東西成為了好朋友,也多虧了它自己才能這麼快的就融入到這個世界吧。將雜貨店老闆遞過來的錢袋收進獸戒裡,唐元忽然想起戒指裡還儲藏著一些其他的魔法植物,忙問道:“老闆,我這裡還有一些星芒草的伴生植物,您這裡也收購嗎?”
  
  雜貨店老闆推了推單片的眼鏡,道:“當然,請您讓我看一下,我好估價。”
  
  唐元現在已經能很好的運用獸戒了,只在心裡默念了一下,獸戒裡面裝著的星芒草伴生植物很快就自動分了出來。一小把魔法植物,看起來像是水草一般,很不起眼。
  
  不過雜貨店老闆卻擦了擦眼鏡,認真的拿起一株觀察起來,“是寒霜草,這種魔法植物喜歡跟其他的水草混雜生長,很難發現的。從品質上看,是二階的寒霜草呢!這樣吧,每一株我按一枚金幣的價格收購,您看可以嗎?”
  
  唐元連忙點頭,這個價位可是很不錯的!要知道當初那張風狼的獸皮才賣了不過十枚銀幣,小奔雷獸獵取到的低階魔獸晶核一枚也是一金幣的價格,而這一小把不起眼的“水草”就讓唐元獲得了五十幾枚金幣!
  
  獸戒裡的那幾顆石子倒是沒有賣出去,雖然也是跟寒霜草一起發現的,但是雜貨店的老闆搖頭表示不知道這是什麼,也就沒有收購。唐元覺得這些石子兒也有濃郁的魔法元素,沒捨得扔掉,依舊收回戒指裡去了。
  
  從雜貨鋪裡走出來,唐元腰包頓時鼓了,豪氣沖天的一揮手,道:“走!今天晚上咱們吃一整頭烤山地野豬!”
  
  小奔雷獸甩了甩尾巴,頓時也精神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吃貨主僕二人組:
唐元元:右邊那只好像比較肥啊~ 口水
托雷亞(贊同點頭):嗷嗚!
水系幻獸(怒):我們是觀賞型幻獸啊墳蛋!!


10.親一下

  唐元是一個本分且刻苦的好孩子,尤其是在存錢上,絕對是一個抱著沉甸甸的錢袋才有安全感的人。可是他的安全感在小奔雷獸面前正逐步減小——這位太能吃了,唐元每次帶它出去吃飯都是哭著回來的。小奔雷獸的胃就像是一個無底洞,在唐元接手之後就開啟了“無限容納”模式,吃多少都不見打個飽嗝兒的。
  
  直到唐元發現小奔雷獸在吃了雷系的魔獸晶核會稍微少吃一些食物之後,這才緩解了一下金幣的減少速度。可就算這樣,也沒能撐多久。沒有賣出去的幾枚魔獸晶核哪裡經得起吃,小奔雷獸兩天就把它們都哢嚓哢嚓的吃光了。唐元的錢袋再次面臨著重大危機,裡面僅剩的幾枚錢幣碰撞發出的聲音,讓唐元忍不住有些心酸。
  
  牧場的打工和魔獸森林邊緣地帶的採集收益,已經不能滿足這對吃貨主僕的日常需求,就連幻獸師公會的食堂大師傅也不太樂意在免費晚餐的時候見到他們倆——這倆人一來幾乎能吃掉他們一個禮拜儲存的麵包。
  
  唐元認真研究了一下,決定還是帶著小奔雷獸進入魔獸森林去。上次去森林的時候只進入了邊緣地帶,收益還算可觀。他現在的精神力有了很大的進步,而且小奔雷獸在這段時間的精心餵養下毛色鮮亮,就連爪子都比之前鋒利了,唐元決得他們倆這次可以試試進入森林深處一點,帶著四階的小奔雷獸,自保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進入森林之前唐元提前做好了準備,托以前跟著堂哥經常去野營的福,他對在森林裡過夜倒是不怎麼犯怵。用身上僅存的幾個金幣採購了一些生活必需品,這裡的炊具多是平底的鐵鍋,攜帶不太方便,而且做的也只能是煎炸,唐元猶豫了片刻還是放棄了。
  
  說實話,來到異世大陸這麼久,他最不習慣的應該是吃飯的問題——這裡的主食統統是烤肉,吃幾次還好,每天吃他的腸胃有些扛不住了。唐元很想念爺爺燉的排骨,哪怕是喝一口排骨湯也覺得是件幸福的事兒。
  
  “算了,這麼貴也不實用……我們到時候學著查克隊長他們那樣,用樹枝來烤肉吧。”唐元仔細對比了一下炊具的價格,覺得不太划算,還是放棄了購買的計畫。
  
  小奔雷獸蹲在一邊舔自己的爪子,身為一隻高階幻獸,它每天只要保護好自己的幻獸師,然後進行戰鬥就可以了。它對食物才不挑剔,只要是唐元喂給它的,哪怕是最討厭的石麥麵包也可以吞咽下去。
  
  因為上次採集星芒草的時候還順便採集到了一些伴生植物,這讓唐元小撈了一筆,這次進入魔獸森林深處,唐元更是做了充分的準備。他去書店買了基本厚厚的魔法植物的書籍,配著插圖,倒是也淺顯易懂,有了這些書他就可以更好的沿路收集各類之前的魔法植物了。
  
  除了關於植物的書籍,唐元還在書店找到了一本比較奇怪的書籍,上面的語言文字是他翻譯器上曾經顯示過的一種,倒是也能翻譯出來,書名叫:幻獸師煉金技法大全。
  
  倒是一本看起來很實用的書籍,唐元翻了一下,裡面不僅有植物還有一些幻獸,甚至還有一些關於幻獸的小配飾,瞧著還真的挺全。
  
  書店的老闆對唐元挺有好感,瞧他一直在看那本書,順便給打了個折扣,“唐,如果你把這基本魔法植物的書都賣了,那本就當我送你的好啦!那本書上的語言應該是北方某個部族的,現在很少人能看的懂,一直也沒賣出去,你看的懂就拿去吧!也算是種緣分呢,這本書擺在我這裡好多年啦。”
  
  唐元也看不太懂這本書,不過單瞧著上面的“大全”二字就讓他有點動心,他小時候曾買過一本《人與自然•百科大全》,後來被堂哥搶走了,一直沒要回來,從那以後對帶著“大全”倆字的書格外親切。聽著老闆說可以贈送,唐元立刻就抱著書過去了,那幾本魔法植物的書他一直想要,這次也正好一起買了。
  
  小奔雷獸也奮力的把一本書拖到唐元腳邊,自己跳到書上去,昂著頭嗷嗚了一嗓子。
  
  唐元低頭看了一眼,書名是燙著金粉的四個大字:美食大全。唐元樂了,把小東西選的書也拿到櫃檯上一起付了錢,他是真心疼愛小奔雷獸,也就真給它買了。反正他們倆還要在魔獸森林裡生活一段時間,多熟悉一些食物系的幻獸也不錯,咳。
  
  唐元跟小奔雷獸呆久了,自然而然將一些低階幻獸看成了食物一類。他不知道的是,一般幼獸,哪怕是四階、五階的幼獸,也沒有他身邊這只奔雷獸的一隻爪子厲害。
  
  小奔雷獸瞧著自己選的美食書被唐元裝進獸戒裡,得意的甩了甩尾巴,它會努力把鮮嫩可口的食物捕捉回來,這樣唐元就可以給它做好吃的,吃飽了,就可以衝擊進階了。這個身體已經被困得太久,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成長為成熟的雷系幻獸。
  
  唐元身上的金幣有限,盡可能的都拿去買了野營的裝備,不過東西全部放進戒指裡也沒占多大的地方。唐元野外生存經驗還算豐富,尋找乾淨的水源和安全的住宿點並不困難,唯一稱得上困難的大概就是食物的處理問題了。
  
  托雷亞是一個優秀的獵手,在食物資源豐富的魔獸森林裡,無論何時都不會讓唐元餓肚子。它捕獲的獵物有大有小,一般都是一擊致命,然後就拖著回來交給唐元處理。唐元現在已經對小貓仔叼著一頭野豬走過來的畫面免疫了,見慣了托雷亞吃飯時候的兇狠,對這麼小的身體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也不足為奇了。
  
  唐元處理獵物的時候頗有幾分緊張,一邊不停的從戒指裡抽出書籍翻看查找,一邊舉著菜刀猶豫不決,“這個是二階的土系,呃,土系什麼獸來著……托雷亞你下次不要把它腦袋抓得這麼破碎,我認不出它是什麼魔獸啊。”廚師長唐元愁眉苦臉的對著那一小座肉山,明眼看過去這似乎是一頭豬,但是比起他們以前吃的山地野豬,這頭豬似乎有些過大了——比成年牛還要大、有著大象一般獠牙的碩大豬形魔獸,大概也是能烤著吃的吧?
  
  小奔雷獸等得有些不耐煩,甩著尾巴嗷嗚了一聲。
  
  唐元立刻硬著頭皮提刀上了,“算了,不管了!反正熟了就能吃!”
  
  被打得面目全非的魔獸皮糙肉厚,菜刀完全切不動它分毫,最後還是小奔雷獸用爪子給利索的分開的。剝去了厚重的一層皮,下面的肉倒是很鮮嫩,尤其是肋骨處的部分,烤熟了之後還透著一股果子的清甜,滋啦滋啦地冒著熱氣,撲鼻的香。
  
  唐元皺了皺鼻子,一下就聞出來了,“這好像是書上寫的那種‘橡果豬’,它們最喜歡吃堅果,肉烤熟了也香。就是皮厚了點,一般的刀劍砍不進去……”唐元瞥了一眼自己新買的菜刀,果然刀刃兒開始翻卷了,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奔雷獸,那小爪子,依舊鋒芒外露啊。唐元忍不住歎了一句,“早知道你爪子這麼好用,咱們就不買那把刀了,還能省下點錢。”
  
  小奔雷獸拿腦袋蹭唐元,它在等待烤肉的時候,最喜歡做的就是讓這個人身上充滿自己的味道。這可是它的幻獸師,理所當然應該有它的氣味。
  
  唐元同志沒有跟擁有智慧的幻獸接觸過多的時間,他唯一接觸過的小動物就是他堂哥家的那只貓,那貓呆傻呆傻的,可傻乎乎的勁兒也很可愛,最喜歡在飯前、飯後的挨著他堂哥各種撒嬌磨蹭。唐元以前很羡慕,如今自己也有了這樣喜歡“撒嬌”的小寵物,心裡徹底滿足了。
  
  烤肉的時候騰不出手來給小奔雷獸順毛,烤肉完畢之後便立刻分給了它一大塊鮮嫩可口的小排骨。肉分兩面烤的,泛著亮晶晶的油花兒正到火候,唐元為了寵物的健康沒加任何作料,不過依舊誘人得直流口水。
  
  兩個人的晚餐盤都是用大片的樹葉代替的,一人一大塊烤肉,外加一塊石麥麵包,清水管足。這樣不花金幣的飯讓唐元吃的心滿意足,小奔雷獸更是一點都沒浪費,把那只橡果豬啃得只剩下白生生的骨頭架子,最後趴在骨架上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兒。
  
  唐元摸了摸它鼓起來的小肚子,呵呵笑了,“原來你放開了吃也有飽的時候啊,都怪我,以前沒喂飽你。以後你獵到多少魔獸,我就給你烤多少,讓你每天都吃的飽飽兒的!”
  
  小奔雷獸舔了舔唐元伸過來的手指頭,懶洋洋的不想出聲兒,眼睛眯起來的小模樣更顯得可愛。
  
  唐元把它從食物骨架上抱下來,拿布給它擦乾淨爪子和嘴巴,不出意外又在鼻子上瞧見了一點點的小傷痕。唐元伸手去碰了碰,小東西有點抗拒的歪頭想躲,它鼻子很敏感,是決不允許唐元在上面抹藥的。唐元想起這幾天的食物都是小東西解決的,不免有些雇傭童工的內疚,低頭湊上去給它舔了舔。反正他堂哥也經常挨著自己家貓臉貼臉的親一口,跟小寵物親密一點也沒啥。
  
  小奔雷獸被親到鼻尖的時候,眼睛瞪得有些發圓,下意識的想要歪頭但是很快就停下了,僵硬著身子享受跟自己幻獸師的親密一刻。它捕獵的時候習慣快速解決,難免會受些小傷,不過……不過受傷能得到這樣的待遇,也不錯。
  
  被親完鼻尖,小奔雷獸立刻將腦袋埋起來,蜷縮在唐元懷裡開始睡覺,只有尾巴還露在外面勾住唐元的手腕,表示它要唐元陪它一起休息一會兒。
  
  “托雷亞,你自己睡好不好?咱們那邊還有好多東西沒收拾呢,你看,我的菜刀還在外面,還有咱們吃剩下的骨頭,也得抓緊埋起來,不然引來大批的風狼就糟糕了……”
  
  耳邊熟悉又溫和的聲音還在絮絮叨叨的念著什麼,小奔雷獸把耳朵垂下來,權當聽不見,尾巴堅持不鬆開他的手腕。今天唐元去采了好多魔法植物,它也獵到了三枚魔獸晶核,所以現在是休息的時間啊!
  
  “……托雷亞你乖,我就去把菜刀拿回來好不好?雖然刀刃卷了也是十五銀幣買來的啊,喂……你別打呼嚕啊你!”
  
  小奔雷獸霸佔著唐元胸口的位置不放,它覺得自己幻獸師身上又暖和又好聞,它一挨著他就能做個好夢。夢裡有數不清的烤肉和魔獸晶核,還有唐元會俯□親親它的鼻尖。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來約定吧”篇:
托雷亞:以後,你也願意親我的鼻尖嗎?
那時還天真的唐元元(堅定):當然啊!我是你的幻獸師,你受傷了我一定會給你治療的!
很多年以後的某天——
成年的托雷亞(一臉抓傷):你說過會幫我治療……
臥床中的唐元元:滾蛋!!


11、白磷獸

  獸戒裡的空間大概相當於一個小型儲藏室的大小,唐元每天都會整理一邊。整理的方式很簡單,戒指受佩戴者精神力的影響,只要在心裡默默想著怎樣擺放就可以了,這個倒是不累人。唐元覺得一天辛苦採集下來,最開心的就是晚上睡覺前數一遍自己的收穫。
  
  這個習慣也是唐元小時候養成的。唐元爸媽離婚早,唐爸唐媽離婚之後各自忙自己的事業,尤其是唐元他媽,再婚之後更是嫁到了國外,唐元想見媽媽一面並不容易。小唐元從唐老爺子那裡打聽到出國要做飛機,而機票是十分昂貴的,節儉持家的唐元立刻準備了一個吃空了的鐵桶餅乾盒,清洗乾淨,平時有個壓歲錢啊、跑腿給的零錢啊都塞進去。那時候唐元最大的願望就是想攢夠了錢,買機票去看爸爸媽媽。
  
  後來唐元攢夠了來回機票的錢,終究還是沒有去。
  
  他跟著爺爺和堂哥一家也過的很開心,也希望爸爸媽媽能跟他一樣,每天都過的很好。
  
  最後只剩下那個往床底下鐵盒子裡塞零錢的習慣還留著,積少成多,唐元記得臨來這個大陸之前他床底下應該已經有滿滿三個鐵桶餅乾盒了……希望堂哥能找到那些錢,也算是他為這個家多少做出點貢獻。
  
  唐元數完自己今天的成果,一邊嘀咕著將它們轉換成金幣,一邊蓋著毯子進入夢鄉。小奔雷獸從毯子一角鑽進來,拱到唐元懷裡的位置,也跟著睡了。
  
  魔法植物不是那麼容易獲得的,唐元買的魔獸森林地圖上標注的並不詳細,而且一般有標注的地方,往往都是被人大量採集過的了,能得到的魔法植物有限。他和托雷亞走了幾天,現在才勉強算是過了魔獸森林的邊緣地帶,開始往深處進軍。
  
  魔法植物和礦物只採集到很少的部分,湊起來只能放滿一個籮筐,倒是因為小奔雷獸托雷亞每天都要填飽肚子,低階魔獸的晶核得到了不少。
  
  托雷亞進入魔獸森林,便像回到了自己的家,捕獵真是一把好手,每天都會給唐元帶回幾枚魔獸晶核。唐元剛開始還認真的對每一隻魔獸做採集,將皮毛牙齒都收集好,放進戒指的空間裡。但是後來托雷亞的食量增加,捕捉到的獵物也越來越大,他要是還這麼個認真採集法兒恐怕光那些橡果豬的厚皮就將空間塞滿了。唐元開始學著將精神力集中到雙眼上,“看”到魔獸屍體上有亮閃閃的魔法元素聚集的部位,才下手去採集。
  
  小奔雷獸這段日子每天吃飽喝足,體型也開始有些長大的跡象,不過因為還沒有和唐元簽訂契約,身體依舊維持幼獸的模樣,趴在唐元懷裡的時候像只乖巧無害的貓崽兒。但是一旦進入捕食狀態,立刻氣場全開,絲毫沒有因為形體小而影響它身為高階的力量。
  
  傍晚的時候,托雷亞捕獲了一隻犀角牛。這是它這幾天最喜歡吃的獵物,除了犀角牛會放出一些小型閃電來妨礙它捕捉,其他也沒什麼特別麻煩的。奔雷獸最大的優點就是速度,笨重的犀角牛完全跟不上它的速度,幾個輾轉之後便喪命在小獸爪下。
  
  唐元見過它捕獵,像是一陣黑風從身邊旋過,緊接著便是少兒不宜的血腥場面——平時跟他撓著玩兒的小爪子,瞬間暴出森白的利刃,幾乎交錯的瞬間就劈開了土系魔獸堅固的頭顱!再然後,便像是同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一樣,幼小的奔雷獸蹲在那碩大的、已經死去的魔獸屍體旁邊,昂著頭看他。那雙滿是驕傲的紅眼睛裡面,倒映著的只有唐元一人。
  
  唐元忍不住將它和初次見到的那個瘦小男孩重疊在一起,他一直記得那個小男孩,也記得小男孩說的那句話。唐元覺得自己那時看到的不是幻覺,跟著自己的這個小東西,早晚有一天會變成人形來跟他再打一次招呼。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問我是不是來接你的,那下次見面,你又會說什麼呢?唐元摸了摸小傢伙昂地高高的小腦袋,照例笑著給它鼓勵,“托雷亞做的很好,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小奔雷獸拿腦袋抵著唐元的掌心,嗷嗚了一聲,聲音軟糯帶著不自覺散發出的撒嬌。
  
  不知道是不是選錯了路,往後的幾天裡,唐元都沒有再尋找到魔法植物。不只是這樣,就連周圍出現的魔獸也逐漸減少,唐元這種粗神經的人也開始意識到哪裡不太對勁。
  
  異世的地圖畫的比較粗糙,唐元剛開始還能看懂上面畫的內容,不過進入魔獸森林深處之後,岔路變多,也沒有之前人走過留下的痕跡,很容易就走錯路。唐元方向感一般,在茂盛的森林裡徒步三天之後,他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他們迷路了。
  
  “好像是從這個路口……唔,就是前天咱們吃那只鎧鹿的時候,就走錯了吧?”唐元坐在樹底下,一手摸著小奔雷獸的腦袋,一手拿著地圖皺眉。
  
  小奔雷獸皺了皺鼻子,它現在已經吃膩了土系魔獸,土系魔獸身上都帶著一股土腥味,不合它的胃口。
  
  唐元低頭又瞧了一會地圖,剛想試著跟托雷亞交流一下,小傢伙卻突然站了起來,一雙耳朵動了動,猛地向斜對面沖過去!與此同時,對面的大樹後面閃現出一團火紅的光芒,光芒之後,是高階魔獸特有的讓人膽寒的嘶吼聲——
  
  “吼——!!”
  
  粗壯的樹木在高階魔獸的利爪下不堪一擊,幾個火球噴出來,立刻清空了一小片樹林。剛才嘶吼的魔獸似乎並不占上風,來回在粗大的樹木後面逃竄,不停的發出低聲咆哮恐嚇對手。但是它的伎倆顯然並沒有起到效果,對方毫不留情的將它一擊撞出了樹後,粗壯如猛虎一樣的身軀連帶著撞翻了三、四棵大樹才停下來。
  
  唐元這段時間在魔獸森林生存,也學會了如何自保,從那邊一閃出火光就立刻躲到了遠處的大樹後。直到這會兒唐元才看清楚那只魔獸的模樣,那是一隻渾身帶著火焰紋身的赤紅老虎,鋒利的獠牙這會兒已經斷了一半,眼睛也被血糊住了一隻。
  
  烈焰虎,五階成年魔獸,能使用中級威力的火系魔法,是雇傭兵最害怕遇到的魔獸之一。
  
  魔獸一旦進入五階便是一道分水嶺,五階和五階以上的魔獸,使用的魔法威力增強,而且擁有了漫長的生命,開始具備智慧的可能。烈焰虎被追殺得幾乎絕望,一個接一個的火球不停噴射而出,不過從火球的大小可以看出它的消耗過多,已經沒有多餘的魔法來自衛。而它過去一身光潔的皮毛上,更是傷痕累累,前爪上有一大片被灼燒出來的傷,肉都已經燒沒了,一眼就能瞧見燒得漆黑的骨頭。
  
  五階魔獸瀕死作出的反抗不可小視,火球四處噴射,有一小團甚至都波及到了唐元藏身的範圍,差點燒到他的衣角。
  
  圍攻烈焰虎的那邊立刻傳來一聲不悅的咆哮,雖然聲音稚嫩但是依舊充滿了高階的權威!一絲快到幾乎看不到的黑風圍繞著烈焰虎掠過,中間還夾雜了幾團陰森森的白磷火球,那個火球威力似乎很大,沾到就像攀附在皮肉之上,不燒得見到骨頭不肯甘休!托雷亞似乎也頗為畏懼這幾小團白磷火球,瞧見對方噴出磷火球,立刻悻悻的收回爪子,回到唐元身邊。
  
  托雷亞太小,剛才動手的時候,要是不叫喚那麼一聲唐元都差點沒看見它。這會兒瞧見小東西昂首挺胸的奔過來,立刻把它抱住了一番檢查。他剛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那團白色的磷火球不知道是什麼魔獸噴出的,雖然小,但是威力驚人,沾到一點非死即傷啊!
  
  唐元檢查小奔雷獸的功夫,對面的那只烈焰虎終於用光了全部魔力,不甘心的嘶吼一聲,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烈焰虎頭顱的部位漸漸浮現出一隻雪白幼獸的身影,它嗅了嗅烈焰虎的氣味,確認這只五階魔獸不會再造成任何威脅後,沖著身後的樹林中嗷嗚了一聲。
  
  後面的樹林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年輕男人撥開樹枝走了出來,“白磷,好了嗎?”
  
  白色的小獸蹲在烈焰虎的腦袋上,小聲的叫著,像是在跟主人回話。年輕男人似乎也真的聽懂了它的話。他走到烈焰虎前面,把那只白色小獸抱到懷裡摸了兩下,笑著誇獎它,“是嗎?原來是五階成年的魔獸啊,那白磷真是辛苦了。”
  
  白色小獸一雙藍汪汪的眼睛看著自己的主人,拿腦袋在他懷裡磨蹭了兩下。
  
  年輕男人看了烈焰虎一眼,倒是沒有急著收取獵物,抱著白色小獸向唐元他們走過來。他剛才雖然一直按白磷說的躲在樹林後面,但是他也瞧見了,剛才同烈焰虎戰鬥的可不只他們家白磷一隻幻獸。
  
  “你好,剛才真是謝謝你們的幫忙,白磷還太小,第一次碰上這麼厲害的魔獸,它一個人肯定不好對付。”年輕男人長著一副英俊的面孔,說話更是溫和有禮。“那只魔獸是它們一起合力擊殺的,我們一人一半好嗎?”
  
  “啊?!不不,這不合適!我們家的也沒幫上什麼忙……它就是怕那只烈焰虎沖我撲過來,這才提前過去的!”唐元對小奔雷獸太瞭解了,這小東西在遇到什麼威脅到他人身安全的時候,往往都會提前出擊。為了這個要人家一半的獵物,這不合適。“我們這也是為了自保,沒幫什麼忙,而且烈焰虎最後是被那一團白色的火球燒死的,我們家的可不會魔法,呵呵!”
  
  年輕男人堅持分給唐元一半獵物,唐元推拒不了,只得收下了。不過他沒要那只烈焰虎的魔獸晶核,只拿了烈焰虎的爪子和牙齒,烈焰虎的爪子和牙齒也附帶火系魔法加成,可以賣個不錯的價錢。皮毛上已經被燒得一個窟窿一個窟窿的,沒法收集,有些可惜了。烈焰虎的皮毛能抗受一部分火系魔法,所以比較受傭兵們歡迎,但是能把這麼結實的虎皮燒成這樣,可想而知,白磷吐出的火球有多厲害了。
  
  小奔雷獸在一旁指揮著唐元要他割取一部分虎肉,它早上沒吃飽,這會兒正好加個餐。
  
  分魔獸的時候唐元也和那個年輕男人聊了幾句,對方脾氣溫和,很好說話。唐元得知這個人叫葉戈爾,也是跟唐元一樣,帶著幻獸來魔獸森林裡歷練。剛才是因為烈焰虎抓傷了葉戈爾的胳膊,這才引來白磷獸的一路追殺,最終喪了命。
  
  唐元跟著唐老爺子學了不少,對包紮傷口和用藥都會一些,正好之前來的時候身上儲備的傷藥也充足,忙幫著葉戈爾包紮了下胳膊。葉戈爾原本對唐元的印象就不錯,這會兒更是多了幾分感激,連帶著他懷裡的白磷獸也感受到主人的感情,對唐元不再那麼戒備。
  
  “我帶著白磷來這裡,一個是為了歷練,再一個是想看看,能不能通過戰鬥來突破進階。跟白磷一起的那些小幻獸都已經開始步入成年了,只有它還是這麼小……”葉戈爾坐在樹下休息,一邊摸著懷裡的白色小幻獸,一邊跟唐元說話。他懷裡的白磷獸聽到了,停下啃食魔獸晶核,用爪子抱著碩大的火系魔晶抗議地嗷嗚一聲。
  
  葉戈爾習慣性的揉了揉它的小腦袋,笑道:“對對對,是因為沒有吃到足夠的魔獸晶核。呵呵,這個貪吃的小傢伙!”
  
  白色的小幻獸這才滿意了,抱著自己的火系魔晶繼續啃去了。這是剛才那只烈焰虎的火系魔晶,現在已經是它的戰利品了,葉戈爾是個好主人,什麼都肯給它吃。
  
  唐元瞧著他們兩個對話,覺得很新奇,“你能聽懂它說什麼?”
  
  “算是吧,基本上能知道白磷想要表達什麼……”
  
  唐元眼睛都亮了,指著自己家那只甩著尾巴的黑色奔雷獸問道:“那,那你知不知道它現在在說啥?”
  
  小奔雷獸不滿的用尾巴啪啪啪地甩在地面上,一雙紅眼睛裡老大的不樂意。
  
  “這個,大概是等烤肉太久了,有些不耐煩了吧……?”葉戈爾有些遲疑,連撫摸自己懷裡白磷獸的動作都有些遲緩了,頓時引來懷裡小幻獸的警惕。不過幸而這個溫和的青年很快又補充了幾句,“唐,幻獸師只能聽到自己幻獸的話,因為我和白磷簽訂的是主僕契約,所以我才能及時感受到它的想法。”
  
  唐元也差不多想到了,他跟托雷亞目前還是比劃著交流的階段,貌似托雷亞能聽懂他說什麼,他聽不懂托雷亞的嗷嗚聲。大部分時間,唐元同志只能從托雷亞尾巴甩動的頻率上感知它的情緒波動。
  
  “真好,我看你和白磷的感情很好啊,能溝通就是方便。”唐元滿是羡慕的看著葉戈爾和懷裡的白色幻獸交流,那種有問有答的溫馨氣氛太讓他羡慕了,真希望和自家的小奔雷獸早點簽個契約,什麼的都成啊,唉。
  
  旁邊的小奔雷獸不滿的用尾巴抽打著地面,它肚子餓得厲害,唐元竟然不先來喂飽它,還有閒心去管其他人懷裡的幻獸?!這個,喜新厭舊的人類!
  
  尾巴甩動的頻率成功引來唐元的注意,翻動木架上烤肉的動作有加快了幾分,“好了好了,再等一會兒,馬上就好!”
  
  小奔雷獸昂著小腦袋依舊一副不高興的模樣,不過尾巴抽到地上的力度小了很多。
  

12、四階巔峰

  葉戈爾是個脾氣溫和的年輕人,身上的衣服看起來也比較講究,似乎出身不錯。尤其是在訓練幻獸上很有一套,唐元向他請教之後,也並不藏私,把自己多年的經驗教訓都告訴了唐元。唐元跟他挺聊的來,提議兩人結伴而行,葉戈爾欣然同意。魔獸森林太大,身邊有個人互相照應也好。
  
  唐元猶豫了幾天,還是向葉戈爾開口請教了他最想知道的契約簽訂的古魔法語。葉戈爾跟意料中的一樣驚訝,他看了看唐元還有緊緊貼在唐元身邊的小奔雷獸,道:“怎麼你們還沒有簽訂契約嗎?我以為你們已經在一起很久了,你們感情看起來很好……”
  
  “我是無意中繼承獸戒的,所以很多事情並不瞭解。”唐元苦笑一下,伸出手來讓葉戈爾瞧見那枚緊緊套在自己指頭上的獸戒。他並不想欺騙朋友,所以只隱瞞了自己的來歷,其他的事情並沒有向葉戈爾說謊。
  
  葉戈爾看著那枚破銅爛鐵一樣的戒指,實在無法想像這就是獸戒。要知道他們家族的那枚獸戒可是被族長擦得錚亮的套在手指上,永遠都閃著耀眼的光芒,獸戒不但是實力的象徵,還是家族無上的榮耀。而唐元手上這枚,說實話,更像是從家裡的老古董堆裡翻檢出來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也只能說明了一個問題,唐元的家族沒落了。
  
  獸戒只認同有相同血脈的族人,更對繼承者的精神力極其挑剔,能被認可的人一般都是本族中出類拔萃的人。
  
  “我想,既然你能被獸戒認可,那麼你一定是有潛力的。”葉戈爾猜到唐元家族的落魄,便這麼安慰他。幻獸師之間有著別樣的友誼,幻獸師家族之間也互相有些交情,雖然唐元手上的戒指上的標記葉戈爾並沒有見過,但是也不影響兩個人結交。葉戈爾認真的教給唐元一些幻獸師家族中應該知道的事情,盡力去幫助他,這讓唐元很是感激。
  
  在葉戈爾的全力幫助下,唐元每天都認真練習古魔法語的發音,爭取早日能和托雷亞簽訂契約。那幾句艱澀繞口的古魔法語終於能磕磕巴巴的念下來了,不過因為練習的那幾句古魔法語比較敏感,不能隨意向幻獸念,唐元的練習物件也只能是葉戈爾。兩個人一個教一個學的,互相念叨那幾句“忠實於我吧”“讓我們的生命融為一體”“服從我、侍奉我”……這讓能聽懂話語意思的兩隻小幻獸格外暴躁。
  
  白磷每次在葉戈爾教唐元的時候就會顯得不再淡定,從葉戈爾肩膀一端踩到另一端,來回踱步,甚至還去咬著葉戈爾的耳朵往一邊拽,試圖將他帶離唐元身邊。
  
  托雷亞也好不到哪裡去,煩躁不安的圍繞唐元來回轉圈,好幾次不客氣的去撕咬唐元的長袍衣角,還會拿腦袋去撞唐元。它簡直無法忍受這個花心的人類了,身上有別的幻獸的味道、對著別人的幻獸流口水就算了,現在竟然還對著自己的人類同伴念契約魔法!
  
  “葉戈爾,它們是不是誤會了?”唐元試圖把自己的手指從托雷亞嘴裡抽回來,可是小奔雷獸由於太憤怒,並不肯鬆開口,哪怕唐元站起來它也吊在他手指頭上不鬆口。
  
  葉戈爾也在忙著安慰白磷,把難得鬧事的小傢伙從自己腦袋上抱下來,頂著亂糟糟的鳥窩頭苦笑道:“大概是誤會了,幻獸對契約魔法很敏感,尤其是幼獸,隨意對著別人念這個魔法,會讓它們沒有安全感。”
  
  唐元也從書裡看到過,如果隨意對著某個高階幻獸念這個契約魔法,它們還會認為這是挑釁,會攻擊人類。當著自己的幻獸的面,對和別的幻獸簽訂契約也是不可以的,雖然幻獸師可以攜帶多隻幻獸,但是幻獸之間也會有爭寵的現象,性格暴躁一些的幻獸排擠的格外厲害。
  
  唐元覺得自己這輩子也不可能有第二隻幻獸了,他這還是跟著葉戈爾學習古魔法語念叨上幾句,托雷亞就已經折騰成這樣,如果他跟別的幻獸再簽訂個契約,托雷亞肯定會一口咬死人家。
  
  唐元歎了一口氣,認命的低下頭,向小奔雷獸一遍遍耐心解釋,“我這是學習,學習你懂嗎?我不會念那幾句話啊,我不學就不能跟你簽訂契約……”
  
  “唐,它們還小,並不能完全聽懂我們說的話,而且剛才的契約念的遍數實在太多了……”葉戈爾也被白磷弄得手忙腳亂,原本已經被安撫下來的小白磷獸一瞧見葉戈爾抬頭跟唐元說話,又開始低吼,甚至還將葉戈爾的外袍都扯開了些。
  
  唐元被托雷亞折騰得不行,古魔法語的學習不得不暫緩,只能趁托雷亞外出捕獵的時候才能跟葉戈爾多學幾句。這也是葉戈爾拼命按著白磷才能學到的,白磷顯然也不樂意葉戈爾向唐元親口說這幾句專屬於它的話,但是比起托雷亞,白磷脾氣實在是稱得上溫和。
  
  不過好景不長,在葉戈爾禮節性的誇獎了捕獵歸來的托雷亞一句“真厲害啊”之後,白磷第二天便拖回了一隻更大的獵物。
  
  這個舉動像是一個信號,兩隻幼年體的高階幻獸開始了明面較量的日子,有幾次捕捉回的獵物甚至都是五階成年魔獸。托雷亞呲著牙看著白磷,對方立刻也毫不示弱地冷冷瞪了回去,兩隻小東西簡直要炸了毛,互視一會,兩隻又轉身沖進魔獸森林中——既然是由食物引發的決鬥,那麼便由食物的強弱來決定輸贏吧!
  
  “葉戈爾,白磷它們不會有事吧?它們這麼個捕獵法,太危險了。”唐元把玩著手中無聊組裝的小弓箭,瞧著兩隻小幻獸互相比拼也開始擔心了。最近他們的食物品質似乎有些過高,托雷亞只是四階的幻獸,而且還小,這麼拼命的養家實在太辛苦了。
  
  “沒事的,這附近高階的魔獸很少,大部分是四階左右的魔獸,傷不到它們的。”葉戈爾倒是比唐元淡定許多,這會兒正在給唐元標出那幾個最容易讀錯的古魔法語,字體很複雜,葉戈爾描繪出來像是一堆亂糟糟的樹杈。
  
  唐元低頭看了半天,默默打開自己的戒指,從裡面拿出之前就買好的契約書籍,開始自己抄那幾個詞。果然人無完人麼,葉戈爾人長得這麼帥,脾氣也溫和,寫的字還好,但是一牽扯上畫圖和類似于圖案的古魔法語就會變成一團糟。唐元曾經讓葉戈爾給他繪製過一份地圖,但是那張地圖抽象到讓他無法直視。
  
  “葉戈爾,白磷到底是什麼系的幻獸?我之前查了幻獸詞典,只有磷火獸幼年時期的模樣跟它挺像,但是磷火獸噴出的磷火威力沒有這麼大,而且顏色也是幽藍色的……”
  
  “白磷是磷火獸,不過出生的時候不知道什麼原因產生了變異,噴出的磷火變成了白色。跟它一起的那一批小幻獸,都沒有發生這種狀況,剛開始的時候,白磷還沒有這麼厲害,吐一個火球就要喘上半天,家族並不看好它。我當初選擇白磷的時候,也被族長警告過,還差點和白磷一起被放棄……”
  
  葉戈爾也瞧出唐元寫的字比自己的好,有些不好意思的在唐元的紙上勾畫出幾條線,表示那是重點。“不過幸好我和白磷都堅持下來了,家族裡的長老預測過,白磷今後有可能會成為七階頂峰幻獸。”
  
  葉戈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誇獎自己的幻獸就像是在誇獎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了,“托雷亞也不錯啊,它的起點比白磷高,當初我帶著白磷訓練了好久才順利由三階邁進四階,奔雷獸一出生就是四階幻獸呢!托雷亞一定也有天賦技能,我看它和白磷一樣,雖然現在還是四階頂峰,但能贏了五階魔獸。”
  
  唐元對小奔雷獸的天賦技能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它戰鬥力強悍。托雷亞沒噴過魔法,現在比較出色的大概只有鋒利的爪子和那快得可怕的速度,如果非要再加上一點,大概那身銅皮鐵骨也能算。
  
  唐元在狂風傭兵團打工的時候,從傭兵們口中聽說過小奔雷獸有一身硬骨頭,他當時只記得小東西一身鞭傷,並沒有太當一回事。不過現在看來,當初買下小奔雷獸是明智的,一身再硬的骨頭,也是血肉做的,被抽打成那副淒慘的模樣,可想而知那位傭兵團長下了多狠的手。
  
  唐元又想起傭兵們之前說過的,向葉戈爾問了一句,“我聽說幻獸太久沒有被馴化,便不容易進階了,甚至還可能以後都維持幼獸的形態無法成年。托雷亞之前被轉手賣過好幾次,都沒有成功和幻獸師簽訂契約,還一直被契約項圈約束著……這樣會對它有影響吧?”
  
  “其實晚點進化可以讓幻獸有更多機會獲得天賦技能,有些甚至實力比正常進階的要強很多,我記得有一個幻獸家族的人,就專門把小幻獸培養得晚進階,好讓它們領悟更多的魔法,這樣在進階的時候會有一半的幾率轉化為厲害的天賦技能。”葉戈爾認真回想了下,把知道的告訴唐元。“唐,不如等獵取到足夠的魔獸晶核之後,你跟我回家族一趟,我帶你去拜訪一下那個家族的人,也許你可以從那裡有些收穫。”
  
  “好啊!”唐元眼睛亮了下,小奔雷獸那麼愛逞強的性子,肯定是樂意自己進階的,要是它知道這個消息肯定也高興。“來來,趁它們沒回來搗亂,我再把這句讀幾遍給你聽。”簽訂契約,也能增加托雷亞進階的希望,任何一點的希望,唐元都不會放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寶貝你先長大再說”篇:
葉戈爾(毫無惡意):唐,你的幻獸比白磷還小呢,真可愛!
白磷(冷冷瞥一眼):嗷嗚。
托雷亞(暴怒):可惡!唐元你放開我,我要吃了那對主僕!
唐元元(賠笑抱住):乖啊,托雷亞,你先長大再說……哈哈哈……哈哈……
留言好多~挨個親親!謝謝大家的撒花支持,鞠躬!



13、比賽

  魔獸森林中等級森嚴,不同階的魔獸各自擁有自己的地盤,低階魔獸一般生存在魔獸森林的外沿部分,高階魔獸則居住在森林的深處,擁有一大片勢力範圍。
  
  附近這一帶最強大的魔獸就是那只五階烈焰虎,不過烈焰虎如今已經被白磷和托雷亞聯手獵殺了,這裡只剩下了三、四階的魔獸。兩隻處於四階頂峰的幼獸放開了手腳去尋找滿意的“食物”,這裡的“食物”並不難獵取,難的是發現高級而可口的獵物,並在對方出手之前擊倒獵物。
  
  托雷亞低伏著身子,紅色的眼睛微微向上斜看了一眼右側的大樹,那裡有只另它滿意的獵物——風羽雉雞。顯然看中這只三階魔獸的並不止它一個,對面的一處草叢中沒有任何響動,但是一小團綠草被無形的物體“壓”了下去,像是有一隻小型幻獸匍匐在那兒。
  
  托雷亞瞧了瞧樹枝上的獵物,又看了一眼對面那只隱身中的白磷獸,前爪上的利刃微微收縮了下開始蓄力,它絕對不會輸給對方!
  
  風羽雉雞似乎感覺到了高階的威壓,開始警覺地向四處探頭,這種風系魔獸的速度很快,身後近3米長的尾羽更是能發動幾個加速的風系魔法,總的來說,要不是逃命的本事一流,它在這一帶也生存不下去。可是才剛舒展了翅膀,沒等飛起,就被一陣黑色旋風呼嘯著衝撞斷了翅膀,從樹上勢頭一偏摔下來,左側的羽翼上也沾染上了不知哪裡冒出的一團白色磷火,頓時疼的嘎嘎尖叫!
  
  是去了一雙翅膀,風羽雉雞一頭栽倒下來,掉在樹下的時候發出沉悶的響聲。不過三階魔獸還是有些搏命的手段,感受到狩獵者的靠近,身後的三根修長尾羽倒立起來射出一陣風刃,像是同時有千百支利箭向四周激射而出!
  
  托雷亞沒有放棄接近獵物,旋轉著身體將空氣扭曲成一個小型黑色旋風,將接近的風刃箭打散;而另一側的白磷也緩慢而堅持的接近獵物,靠近它身體的風刃箭都被白磷火腐蝕掉,但是磷火用得再是精確節省,也為它帶來了一些壓力,步伐比剛開始變慢了些。
  
  三階風羽雉雞最終還是被托雷亞最先擊斃!黑色的小奔雷獸驕傲的站在風羽雉雞的頭頂,將它額頭上的華麗羽毛踩在腳下,看著對面停下移動的白磷獸吼叫了一聲。
  
  白磷看了一眼那只死去的風羽雉雞,默默隱去身影,離開去尋找新的獵物。它還有充足的時間,來尋找可口美味的獵物來獻給葉戈爾主人。
  
  托雷亞瞧見白磷離開,這才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獵物,它對這只風羽雉雞還算滿意,但是它的個頭太小,並不能完全填飽肚子。小奔雷獸決定再去捕獵一隻夠分量的魔獸,個頭小一點也沒關係,有美味的雷系晶核吃就好。
  
  等到托雷亞帶著自己的專利品輾轉幾次回到露營地點,白磷獸已經安靜的在那裡等待了。白磷獸身邊大大小小排列著不少捕捉到的風系魔獸,無一例外都是擁有華麗羽毛的鳥類。這些小東西不好捕捉,但是味道一個都不比風羽雉雞差,體內的魔獸晶核更是沒有被破壞。
  
  白磷獸看了一眼對手帶來的獵物,一頭傷了頭蓋骨的風羽雉雞,一頭開膛破肚的雷牛,毫不美觀。幼獸蔚藍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傲慢,挑剔的看著對手的成果:從數量上來看,它贏了!
  
  托雷亞把自己的獵物重重拋下,在地面上震起一層塵土,它毫不客氣的蹦上雷牛的軀體,沖著白磷低吼一聲!從品質上來看,明明是它贏了才對!
  
  白磷獸藍色的眼睛裡像是凝了冰霜,身上的森白磷火隱隱浮現,一小團白磷火球如同高濃度壓縮過一般,緩緩聚集在它周圍;而對面的小奔雷獸也露出雪白的牙齒,鋒利的爪子刷的一聲全部暴露出來——
  
  “……真沒想到取水這麼難,我們回來的晚了,這會兒它們來也該回來了吧?糟了,耽誤生火做飯了!”
  
  “沒事,唐,我一會幫你烤肉,我技術也不錯呢!”
  
  樹林裡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被撥開了樹枝,走進來兩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人類。挑著兩個水罐的短髮青年走在前面,用一根粗樹枝當做了扁擔使用,後面的英俊男人則是抱著一個水罐,正在幫前面的人遮擋樹枝,“小心。”
  
  “好……哎?你們倆回來了啊?今天打到了這麼、這麼多獵物嗎!”
  
  兩隻毛色截然相反的小幻獸這會兒正在努力粉飾和平。黑色毛髮的小奔雷獸在聽到主人聲音的時候,就立刻將舉起的爪子拐了個彎兒,放在自己面前舔了舔上面豎起來的毛。對面的白色磷火獸也歪著腦袋開始撥弄自己的耳朵,看起來似乎玩的很專注。
  
  “白磷很少願意跟其他幻獸親近,能和托雷亞玩的那麼開心,真是難得啊。”身為主人的葉戈爾有些驚奇,但是對白磷找到了玩伴還是很開心的。
  
  “他們兩個看起來感情似乎很好啊,哈哈。”大大咧咧的唐元也絲毫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放下水罐開始生火做飯,即便是有了朋友,他家的奔雷獸也是要吃飯的。這小祖宗肚子不能餓著,不然折騰起來要人命。
  
  葉戈爾抱起白磷,拿鼻尖輕輕蹭了它兩下,笑著逗弄道:“白磷今天捕獵開心嗎?你以前只跟著我,沒想到現在也交到朋友了啊,忽然覺得有點寂寞呢。不過這樣也好,以後我要是不在了,也有同伴陪著你。”
  
  幼小的白磷獸立刻緊張的抱住自己的主人,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盯著自己的主人不肯移開視線。它從葉戈爾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情緒,好像……好像用爪子也抓不到葉戈爾的長袍一樣的不安。最近這種情緒似乎出現的越來越多,白磷獸忍不住低聲嗷嗚了一聲。
  
  葉戈爾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笑著逗弄了它幾下,讓小幻獸的心情好了許多。
  
  對面的托雷亞也在圍著唐元轉,它拖著雷牛走到唐元的火堆前,昂首挺胸的像一個得勝歸來的小將軍一般驕傲。
  
  唐元低頭在生火,瞥了一眼立刻回應它,道:“好好,先給你烤雷牛吃……”
  
  托雷亞不滿意唐元的回答,拿腦袋在唐元身側來回蹭著,嗷嗚嗚個不停。唐元差點被它拱進火堆裡,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再也不敢應付小傢伙了,立刻把手掌放在它腦袋上,以國王嘉獎騎士的那種口吻鄭重道:“托雷亞,你真厲害!我簡直再也沒有見過比你還厲害的幻獸了!”
  
  小奔雷獸滿意了,老實的蹲在一旁的雷牛軀體上等待晚餐,毛茸茸的小尾巴得意的在身後甩動著。
  
  
作者有話要說:
“快來誇獎我(的食物)多一些”篇:
唐元:葉戈爾,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晚餐太豐富了點……
葉戈爾:呃,好像……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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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小金馬給《玉雕師》扔了一個地雷、myfishing給《重生之渣受》扔了一個地雷、謝謝“ ”(空格君)、兔桑、花開四時、桃寶卷、路大素、feikefei2011扔了地雷給天天,鞠躬!
同時祝福桃寶卷和各位高考的同學們~祝複習順利,模擬考每次都加分喲!



14、傳承者

  由於捕捉來的獵物過多,葉戈爾也加入了烤肉的隊伍之中。一大排手搭的烤肉架上串著不少滴答著油水、色澤金黃誘人的鳥雀,最顯眼的是一整頭碩大雷牛——這是托雷亞的晚餐。
  
  唐元正吃力地翻動著,他覺得自從來到異世之後,自己的體力也增加了不少,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翻動一整頭牛,當然以前也從沒想過會烤牛就是了……
  
  唐元用刀切下第一塊熟透的烤肉給了托雷亞,趁著烤第二塊的功夫,跟葉戈爾閒聊了幾句:“葉戈爾,你和白磷簽訂契約多久了?”
  
  “我們簽訂契約快有七年了。”葉戈爾的精神力有些弱,他跟白磷簽訂契約的時候,還是小幻獸主動簽訂的。他摸了摸白磷的腦袋,嘴角噙著一絲微笑,眼神裡滿是對小東西的憐愛。“白磷為了遷就我的精神力,跟我簽訂了主僕契約,真是太委屈它了。”
  
  “嗷嗚~”白色幻獸眯起水汪汪的藍眼睛,舒服地小爪子都蜷縮起來,將尾巴繞在葉戈爾手腕上輕輕磨蹭,發出細微的嗷嗚聲。
  
  “你們家族的人擁有的幻獸都是像白磷這麼厲害的嗎?白磷那個火球可真帶勁兒,白色的一小團,比普通火焰球破壞力大多了呢!”
  
  “唔,我們家族大部分人擁有的都是火系幻獸,像白磷這樣的就沒有了……也有幾隻高階的磷火獸,但是它們跟白磷雖然算是同族,但不太一樣。”葉戈爾比劃了一下大小,告訴唐元。“比白磷要略小一些,而且噴出的火焰顏色也是藍色或者青色,沒有白色的。”
  
  白磷趴在葉戈爾膝蓋上打了一個哈欠,團起身體開始睡覺。因為一出生就擁有不同於大家的白色皮毛,噴出的磷火也是森白的,所以才被排斥,也正因如此,才會被葉戈爾收養並親切的稱為“白磷”。白色的幼獸膩歪在葉戈爾身邊,全心全意的依賴著自己的主人。它的世界裡只有葉戈爾主人一個,葉戈爾手指的方向,就是它努力的全部。
  
  唐元對葉戈爾和他身邊那只叫白磷的小幻獸很好奇了,又問了些幻獸主動簽約的要求。因為總是在提及魔法契約的話語,在一旁啃食烤肉的小奔雷獸有些聽不下去了,它拋下吃到一半的烤肉,不依不饒得去抓唐元的長袍,生怕這個人類胡亂跟別人簽訂了契約。這是它的幻獸師,絕不會讓出去的!
  
  唐元被托雷亞鬧得不行,低頭對著它也念了一遍契約魔法,中間一個音節念的還是模糊了,契約並沒有成功。不過托雷亞豎起耳朵認真聽著,紅色的眼睛盯著唐元的唇形很是專注,倒是弄得唐元不好意思了。
  
  葉戈爾也笑了,在旁邊勸道:“沒事的,既然你們互相選擇了對方,多念幾遍肯定會成功的。我的精神力不高,當初跟白磷簽訂契約的時候,雖然是白磷主動臣服,也是念了好多遍才成功呢!”
  
  幻獸如果在自願的情況下,是可以單方面跟人類簽訂契約的。白磷是磷火獸的變異,一出生就和其他的小磷火獸不同,葉戈爾這個主人是它自己選擇的,也是它唯一認可的主人,這才仗著自己體內魔力比葉戈爾高強行簽訂了主僕契約,與葉戈爾在一起。這種主僕契約並不牢固,如果身為主人的幻獸師在後期精神力仍舊沒有超越幻獸,不能壓制住它,那麼臣服的幻獸是可以單方面解開契約的。
  
  不過就目前白磷對葉戈爾的依戀來說,單方面解開契約那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唐元有些羡慕的看著葉戈爾主僕,他家托雷亞也算是主動選擇的他,但是怎麼沒見那小東西主動臣服、侍奉他為主人呢?唐元憂傷的看了小奔雷獸一眼,正巧對上了那雙純淨的紅眼睛,瞳仁裡映出唐元的身影,再無第二個人。
  
  雖然傲慢又能吃,但是每天都努力捕獵養家的托雷亞也、也不錯啦……唐元臉上有些發燙,扭頭頭去開始認真給托雷亞烤肉,其實他才是被托雷亞照顧的那個吧。他以後也要努力才行,養家的重擔怎麼能交給小孩子呢!
  
  “說到跟托雷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挺離奇的。”唐元用刀子把烤肉切下一大塊平均分給兩個小幻獸,並且制止了托雷亞試圖奪回自己的烤雷牛肉,嘀咕了幾句“分給白磷一點,你剛才不是也吃了人家的烤山雀”之類的話,才制止住小奔雷獸去襲擊人家。“……我第一次見到托雷亞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一個小孩子,不過一轉眼的功夫它就變成了奔雷獸,以後也沒再看見它變幻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
  
  唐元指著托雷亞的鼻尖,開玩笑似的把兩人相遇的事兒告訴葉戈爾。不過被奪走食物的小奔雷獸仍在記仇,小傢伙憤憤地咬住了唐元的手指頭,它發出生氣的低吼聲,抗議唐元將它的食物分給對手吃,並且絲毫不覺得自己吃那個失敗者——白磷——的獵物有任何錯。
  
  “唐,我想你的托雷亞,有可能是‘傳承者'。”葉戈爾皺眉想了片刻,看向黑色幼獸的目光有些凝重。不過對面的氣氛實在不適合凝重兒字,小奔雷獸這會兒正被唐元捏著腮幫子試圖抽回手指,小臉都被捏得有些變形了,絲毫沒有威嚴可言。
  
  “傳承者?那是什麼,很厲害?”唐元終於把自己的手指頭解救出來,又貢獻出大塊烤熟的牛肋骨給托雷亞,這才讓小傢伙消了氣,終於肯埋頭大口啃肉去了。
  
  “我們家族的圖書館裡有一本古老的書,上面有提及‘傳承者’的事情。”葉戈爾回憶了一下,“傳說幻獸也是有王者存在的,同一種族中最高階的獸被稱為王者,而王是可以將自己的意志傳承給種族中最優秀的幼獸們,將來的王者也會出現在它們之中。”
  
  “將來的王者?”唐元眨了眨眼睛,“這不就是王儲嗎,原來幻獸的世界裡也有這個說法啊。”
  
  “嗯,不過‘王儲’不止一位。同一種族的獸王只有一個,所以傳承者們進階之後,還要面對同伴的挑戰。能成為‘王’的最主要的條件,還是由前任王留下的意志決定的。”
  
  “王者的……意志,那是什麼?”唐元聽說過高階幻獸能口吐人言,想必那個幻獸王者也是能說話的高階,但是對於“王者的意志”,還是有些不理解。
  
  葉戈爾搖了搖頭,抱歉地道:“這個我也不清楚,大概是王者的心願之類的吧?古書裡只是偶爾提及了這件事,並沒有詳細解說。‘繼承者’很罕見,但是它們無一例外身上都有王者的眷顧。我想托雷亞之所以能以四階的能力變成人形,還能說話,也許是‘王者眷顧’的一種?”
  
  小奔雷獸耳朵動了一下,百忙之中含著肉沖葉戈爾嗷嗚了一聲,像是在肯定他的說法。
  
  唐元拿著一根後腿肉逗弄小奔雷獸,“誇你厲害你就高興了?趕快吃肉,早點長大個兒,到時候打架才能贏,才能當個獸王啊。”
  
  葉戈爾把烤好的鳥雀用寬大的樹葉包裹好,遞給唐元一份,瞧著唐元把托雷亞逗弄得炸了毛,也跟著笑了。跟著主人一起啃食樹葉上的烤鳥雀的白磷往旁邊縮了縮,它有些同情那只愚蠢的奔雷獸了,有這樣的飼主,難怪脾氣會這麼暴躁。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晚了,依舊祝群裡的姑娘生日快樂~每天開心!=3=
小劇場之“神秘的東方語言往往多種翻譯”篇:
唐元元:來來~托雷亞你多吃一些,才會快點長大啊!
一直未能出場的冰山堂哥:……飯桶果然只能養出飯桶麼。
托雷亞(扭頭問唐元):飯桶是什麼?
唐元:哈哈哈……哈哈……飯桶是吃飯的物品,當然吃飯多又不挑食的孩子大家也會親切的誇他‘飯桶’……這是誇獎,真的。



15、進階

  唐元和葉戈爾在魔獸森林裡也並不是完全依靠兩隻小幻獸來保命的。唐元自從在鎮子上開始打工的時候,就買了不少能用得上的小工具,甚至還特意去鐵匠鋪子找人打造了一些金屬零件,這些天沒事兒的時候就自己琢磨著拼湊了一把小弓箭。
  
  弓箭雖然是冷兵器,但是上面的機關設置的巧妙了還是很有爆發力的,尤其是唐元現在精神力充沛,能“看”到大部分低階魔獸厚厚的鱗甲毛髮下或濃或淡的魔法力,根據以往經驗,魔法力分佈越弱的地方,越容易攻擊中,雖然不至於是致命傷,但足以起到威懾的作用。
  
  而葉戈爾的攻擊比唐元的還要直接,他使用的是隨身攜帶的佩劍,有著一張帥氣臉龐和修長身材的葉戈爾,是帝國的一位高級劍術師,以他的能力,在魔獸森林自保是沒有問題的。如果上次不是遇上那只物理防禦極高、移動又迅速的烈焰虎,恐怕普通五階魔獸想要抓傷他也不容易。
  
  兩個人來魔獸森林的初衷不同,但是結果卻是大同小異,身邊帶著的那兩隻小幻獸通過幾次三番的戰鬥,一前一後的進階了。
  
  托雷亞等待的太久,終於首先擺脫了四階幼獸的身體,率先邁入五階!黑色皮毛的小奔雷獸身邊一道道電光閃現,像是被一層又一層電網裹住,它將自己蜷縮在電網織就的厚實“蛋殼”中,慢慢汲取力量突破自己。
  
  唐元緊張的看著那個劈裡啪啦不停閃耀著電光的“巨蛋”,他的托雷亞就在那裡面。雖然明知道小幻獸進階失敗頂多也就是退回原本的四階,不會對它本身造成多大傷害,但是唐元的心跳還是不爭氣的加快了。
  
  附近空氣中的雷電元素被抽調一空,連泛著微微紅光的火系元素也一併被吞噬了少許,林間空地上那個巨大的雷電“蛋”才滿足了一般,緩緩的從蛋殼最下方蔓延出一股旋風,由慢及快,將它托在了空中!
  
  空中的雷電元素達到最高濃度,一眼看去,簡直像是被一團墨雲籠罩,就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蛋殼”破開,一隻通身烏黑、只有四隻爪子和額頭部位是白色毛髮的美麗幻獸踏風立在空中!
  
  它的毛髮油光水滑,紅色而狹長的眼眸更是充滿了力量和傲慢,高高昂起的頭顱,更是透著一種王者般不可褻瀆的尊嚴!它掃視了地面一下,毫不猶豫的向唐元的方向奔來,四隻雪白的爪子在空中飛奔起來,像是聚集了四團青白火焰踩在腳下,威風凜凜!
  
  唐元吞了吞口水,看著那只變大了的奔雷獸落在自己面前,高高昂著的頭正好抵在自己腰部的位置,若不是外貌沒有太大的變化,他還真不太敢去認。幻獸進入五階,便已經邁入高階的行列,近距離與高階幻獸接觸所感受到的威壓讓唐元一陣心慌。
  
  高大帥氣的黑色奔雷獸用腦袋蹭了蹭唐元的腰側,表示了一下親昵,緊接著便叼住了唐元的手指示意他開始簽訂契約。
  
  唐元還是有些緊張,看了旁邊的葉戈爾一眼。葉戈爾忙沖他點點頭,他們這些天練習了很多遍,唐元已經能念准發音了,趁著托雷亞進階的機會來簽訂魔法契約,成功會率更高。
  
  唐元喉結滾動了下,舉起帶著戒指的手,用掌心觸摸著奔雷獸的頭部,嘴中念出那一長串古老艱澀的魔法語言,“……以獸之神為名,忠實於吾,服從吾、侍奉吾……”
  
  古老的語言幻化成一道金色光華在空中緩緩流動,金色的字元若隱若現,將兩人緊緊團繞在一起。字元像是被古老而神秘的力量驅使,流動幾圈之後,在唐元念出最後一個字音時‘唰’的一下刺進了二人體內!
  
  唐元帶著戒指的手上頓時多出了幾道金色的刺青印記,印記向上漫延,一直到手肘的部位,刻畫的字元同獸戒上的古老文字一樣。不多時,淡金色字元沉入唐元的手臂,像是完全認可了這位幻獸師的能力。
  
  接受契約的奔雷獸此刻卻有些不妙,它的四肢微微有些發抖,甚至可以說是在苦苦支撐。猶如黑緞子一樣美麗的皮毛上同樣附了淡金色的文字,在金色的光華中,看上去像是一隻美麗而驕傲的黑金豹,但是唐元卻能感覺出它此刻的緊張。
  
  唐元不知道該如何去幫助自己的幻獸,但是潛意識裡有一種感覺告訴他,和托雷亞接觸的手不拿開的好。他維持著自己的姿勢,用掌心輕觸托雷亞的額頭,手心下那一小搓兒白色的毛髮下發出微微的熱度。唐元心裡著急,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將自己的力量供給托雷亞使用……
  
  黑色的獸戒微微發出一絲幽藍光芒,唐元立刻覺得自己體內的精神力瞬間被抽走了大半!掌心下的奔雷獸低聲吼叫了一聲,沙啞的嗓音傳到唐元耳中,嚇得唐元不敢動一下。
  
  體內裡精神力透過獸戒轉化成一種幻獸可以接納的魔力,緩解了托雷亞的痛苦,等到唐元一絲力量也沒有的時候,托雷亞身上的那些淡金色印記終於浸入它的身體。一絲微妙的感覺同時從兩個人腦海中傳達出來——終於,完成了。
  
  唐元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現在一根指頭也動彈不了了,他身邊的奔雷獸也好不到哪裡去,顫抖著四肢還想站立,但是一個踉蹌也向唐元身上倒去。唐元眼睜睜瞧著豹子一樣大小的托雷亞向自己壓來,都已經做好了被狠狠壓一下的準備,可是閉上眼睛好一會也沒有感覺到意想中的重量,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一下,卻瞧見熟悉的幼小身影——
  
  黑色的一團貓崽兒大小的托雷亞一副累慘了的模樣趴在他膝蓋上,四個小爪子上多了一圈兒白色絨毛,連額頭上那一小撮兒白色絨毛都亂七八糟的翹著,它已經累得沒有力氣去打理自己了。
  
  唐元被驚得力氣都回來了,伸手就抓過趴得毫無形象的小奔雷獸,從爪子到肚子、從肚子到尾巴,連耳朵都沒有放過,一頓檢查,“托雷亞,是、是不是簽訂失敗了啊?還是進階出了問題?你沒事兒吧?哪裡不舒服……?”唐元急的眼睛都紅了,他知道小東西固執的想早點簽訂契約,但是為了這個讓小東西受傷,他寧可不簽那個破契約了!書上可從來沒提過簽完契約變回幼獸的啊,唐元快哭出來了。
  
  托雷亞嗷嗚了一聲,它才真是一隻爪子都抬不起來了。之前體內的能量囤積太久,並不能很好的被調動起來,果然一下子進階再加上簽訂契約還是太勉強了啊。
  
  小奔雷獸動了動耳朵,抱著它的幻獸師實在太吵了,可是它聽到那個人帶著哭腔喊它名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想去回應。
  
  “……嗷嗚。”
  
  唐元立刻紅著眼圈湊過去,埋低了臉小聲喚了小奔雷獸的名字。黑色的小幻獸沒有多費力氣,仰著小腦袋靠近自己的幻獸師,輕輕舔了舔他的鼻尖,一如這個人平時安慰自己時做的那樣。
  
  唐元被它舔得一下怔住了,除了被輕輕舔了口鼻尖,唐元甚至還能感覺到他們之間多了一種細微的感應,他甚至在腦海中聽到了一個青澀的聲音,那個聲音帶著慣有的驕傲語氣跟他說了兩個字:笨蛋。
  
  被罵了反而開心的大概就只有他一個人了吧?唐元咧開嘴巴傻笑著,小心的撫摸懷裡的小東西,知道它平安無事,知道它還能繼續陪在自己身邊,這真是太好了。至於契約,既然都能感應到托雷亞的情緒,那麼一定是簽訂成功了。
  
  “我晚上一定給你烤一整頭雷牛獸吃,一點兒都不分給其他人,全給你吃……”
  
  被古老的契約認可之後,小奔雷獸陷入沉眠,它要積攢體力恢復自己威武的身軀,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自己家幻獸師許下的諾言。
  
  “反正葉戈爾也不太喜歡雷牛對吧,葉戈爾,咿……葉戈爾?”唐元哄了自己的小幻獸好半天,才想起來葉戈爾還在旁邊等著,可是抬頭去尋找的時候卻沒有看到他。
  
  “嗚——吼!!!!”
  
  不遠處的森林裡傳來低沉的幻獸吼聲,與此同時爆發出妖豔的森白磷火,轉眼燃盡了那一帶的古樹——白磷,也進階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換我來守護你”篇:
唐元元(捧住):你好好睡一覺吧,我會保護你的。
托雷亞(蹭):……嗷嗚。



16、返程之門

  唐元一直等到那片白磷火焰燃盡才瞧見了葉戈爾。葉戈爾是抱著白磷回來的,白磷進階的時候沒有想到周圍大量火系元素被同時進階的奔雷獸抽空,措手不及之下也只來得及跑到稍遠一些的地方,這次進階險些失敗。
  
  雖然不知道這只該死的奔雷獸進階為何連火系元素也要汲取,但是這個仇是記下了,趴在葉戈爾懷裡的白磷獸冷冷地注視著黑色幻獸,清澈透明的藍玻璃眼珠泛著森冷光芒。
  
  趴在唐元懷裡的托雷亞察覺到一股高階的危險氣息,掙扎著抬頭看了一眼,在見到葉戈爾懷裡那只同樣蔫兒了的白磷獸,這才放下警惕,拿腦袋挨著唐元蹭了蹭又沉沉睡去。同樣精疲力盡的對手,並不足以造成威脅。
  
  白磷尚未成年,即便進階之後也只是變成了略大一些的幼獸,由原先的貓仔變成了狐狸大小,一身雪白的皮毛更顯華麗。只是這會兒白磷身上的毛髮也有些失去光彩,它記下仇敵的模樣之後,蔫蔫兒的又趴回葉戈爾身上,虛弱的叫了一聲。得到主人摸頭安慰,白磷終於忍不住沉沉睡去,它要好好休息,醒了就立刻去報仇。
  
  葉戈爾看了唐元懷裡的托雷亞,他剛才感應到白磷進階有麻煩,就立刻趕過去了,沒有來得及看到托雷亞是如何由大變小的。“托雷亞這是……?”
  
  “我也不太清楚,只能模糊的感覺到它好像累了,其他沒事兒。”唐元聳了聳肩膀,苦笑著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只是個半吊子幻獸師,這《幻獸飼養大全》還沒看完一整本呢!“葉戈爾,幻獸進階之後又變回幼獸的狀態,這種情況也有過嗎?”
  
  葉戈爾點點頭,“有,但是很少。幻獸在進階過程中魔力耗損嚴重了,會偶爾出現退回幻獸狀態的情況,只要休息夠了就能變回去了。”葉戈爾在唐元身邊蹲下,小心的看了他懷裡的黑色幼獸,幼獸身上還帶著成年後特有的白色小爪子、額頭上的一撮兒白毛也保留著,應該只是體力不支。“唐,你不要擔心,我想托雷亞恢復魔力之後就沒事了。它用了太長時間來尋找自己的幻獸師,錯過了最佳進階時期,現在這樣已經很幸運了。”
  
  唐元默默的聽著,他懂葉戈爾的意思。幻獸在和自己的幻獸師簽訂契約之前,都會處於幼獸狀態,即便是高階也只有模糊的意識,如果堅持不簽訂契約也許它這一生就再也不會有成長的機會。托雷亞到底是有多倔強才堅持著要尋找它自己滿意的幻獸師?到底是在大陸上遊歷了多久、經歷了多少磨難才找到他?
  
  “你才是笨蛋。”唐元耐心將黑色幼獸額頭上的一撮兒白毛撫順,讓它在睡夢中也維持一貫驕傲又威風的模樣。看著它軟綿綿的小肚子和那白絨絨的小爪子,唐元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它們累了,這次我去打些獵物回來把。”葉戈爾把白磷放在托雷亞旁邊,睡得迷糊的白磷獸伸出爪子勾了主人的衣服一下,不過因為太困倦,小爪子只抓住了衣角就落下來。它現在沒有力氣再爬到主人的肩膀上,與他同行。
  
  葉戈爾瞧著白磷獸可憐兮兮的模樣,猶豫一下,便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讓它趴在上面睡覺,有自己的氣味陪伴著它,應該會讓白磷好過一些。
  
  唐元體格沒人家葉戈爾好,厚著臉皮把那長袍的一角拽出來一點,給蓋到自己家托雷亞身上。反正托雷亞現在還是巴掌大的小幻獸,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能順便就順便了。
  
  沉睡中的奔雷獸對此一無所覺,小肚子上遮蓋的衣角隨著它的呼吸一起一伏,讓一旁的唐元松了口氣。“我也去,你等我一下,我先設置幾個機關。”
  
  葉戈爾是個好脾氣的人,聽見唐元說便站在一旁等他,除去了寬大的幻獸師外袍,葉戈爾身上的衣服並不是柔軟寬鬆的衣服,倒是有些像劍士俐落的勁裝,加上背後的長劍,讓他英俊的面容多了幾分剛毅。
  
  他這會兒正好奇的看著唐元設置機關,看著這個與眾不同的幻獸師擺弄著奇奇怪怪的金屬零件,甚至還有絲線和幾團揉成泥的草藥球。葉戈爾之前就見識過唐元旺盛的“好奇心”和固執的收集癖,可是瞧見他從戒指裡不斷掏出各種稀奇古怪的金屬材料和勉強算是魔法藥劑的一團“藥泥球”,他覺得唐元看起來真像一位,呃,半吊子煉金術士。
  
  “唐,我以為你之前是一位藥劑師,沒想到你還對煉金感興趣。”煉金術士雖然也能煉製一些增幅的藥劑,但是並不能跟有治癒能力的藥劑師相提並論,在大路上,煉金術士算是一種冷門的職業,成為煉金術士的人並不多。
  
  “哈哈,據我爺爺說,我們家老祖宗就是做這一行的,我從小跟著爺爺學,多少也就對這個感興趣了。”唐元手指靈活地組裝好最後一個零部件,將幾個組合機關拼裝起來,並用葉子將中間牽連的絲線掩蓋好。如果不仔細觀察,並不能瞧見樹木後面幾個方位影藏起來的冒著寒光的鐵箭。“成了!咱們走吧,反正這附近厲害的魔獸被它們也吃的差不多了,弄個小機關就足夠了。”
  
  葉戈爾對唐元精妙的機關讚不絕口,他也是半路出來做的幻獸師,之前因為魔力不足還一度去學習劍術,直到七年前遇到了白磷。他對唐元的經歷感同身受,忍不住歎道:“唐,如果你繼續堅持煉金,也會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煉金術士!”
  
  唐元咧嘴笑了,“你也是啊,如果你繼續修習劍術,現在也是大劍術師啦!”
  
  葉戈爾並沒有回應這個問題,只笑著道:“我們還是快點去打獵吧,天黑之前還要為它們準備好晚餐。”
  
  幻獸師的身體一般都相對敏捷,因為初期他們要訓練自己的小幻獸,而等到小幻獸長大之後,他們就更要不斷的配合它們。有的幻獸師精神力見長,便運用精神力在後方支持、指導自己的幻獸戰鬥;而有的幻獸師體格出色,則會同自己的幻獸融為一體,來進行戰鬥。
  
  無論哪一種戰鬥方式,都需要幻獸師擁有良好的體魄,初期僅是體力支持,到了戰鬥最後最關鍵的一部,就是在比拼幻獸與幻獸師的體力支撐了。
  
  唐元之前從《幻獸戰鬥大全》上看到過,所以為了托雷亞,他也得努力把自己的小身體鍛煉得更有耐力。既然被托雷亞選擇了,他就要好好負擔起照顧它的責任。
  
  唐元將自製的小弓箭拼裝好,並且塗抹了一些有刺鼻氣味的藥劑——這還是從前幾天無意中發現的一株不起眼藥草中提煉出來的,不但有刺鼻氣味,還有麻痹魔獸的作用。不少魔獸都不喜歡這個味道,唐元特意收集了許多,現在拿來用正好。
  
  唐元尋找到一個三階風鳥的鳥巢,在葉戈爾的示意下瞄準風鳥,放出浸染藥劑的鐵箭,頓時讓窩裡的風鳥呱呱叫著飛起來!唐元手腕上一圈透明的絲線刷刷地滑動出去,那只飛過樹頂的風鳥,就像是他手中的一隻超大型風箏。
  
  葉戈爾瞅准風鳥圍繞大樹繞圈,並開始被麻醉的時機,拔出背後的長劍毫不猶豫的沖上去!他是高級劍術師,對待魔獸經驗老道,俐落的躲開風鳥射出的風刺,在它試圖用翅膀噴射出更多風刺的時候用一記完美的砍殺結果了它。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唐元甚至還沒來得及躲到做掩體的樹後去。他瞅著葉戈爾果斷乾脆的身手直流口水,眼睛都快移不開了,真是羡慕嫉妒沒有恨啊,什麼自己時候也能有這樣的身手就好了。
  
  葉戈爾瞧出唐元的想法,笑呵呵道:“唐,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教給你一些簡單的步法,只要多加練習,也可以做到的。”
  
  “真的嗎?也能一劍砍殺魔獸?”
  
  “咳,我想步法練習好了,最起碼你逃命是沒有問題的。”
  
  “……TAT”
  
  因為葉戈爾只有胸前的儲物徽章,能放些輕便的小東西,收取獵物這件事還是由擁有獸戒的唐元同學來完成。唐元把風鳥收進戒指,立刻就發覺獸戒的介面又產生了變化。依舊是跟他的手機一樣的虛影螢幕,但是浮在空中的虛影螢幕上現在多了一個標記,一扇小小的木門的圖示。
  
  唐元緊張的吞了吞口水,用手指輕觸那個小木門的圖示,心臟忍不住砰砰跳動起來。圖示上如願地浮現出一排中文小字:返程之門。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返程之門有風險”篇:
唐元元(兩樣盯住木門圖示放光中:嗷嗷嗷!!我,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托雷亞(掙扎著爬起來):你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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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熊仔餅乾扔了一個手榴彈給《玉雕師》、謝謝炸毛、若若寶寶、不是小三是陳家小三扔了地雷、tangcuyu2012、腐樂扔了手榴彈 給天天~鞠躬!也謝謝大家的留言,晉江抽的厲害,回復留言實在困難,但是每一條留言都認真看了喲!謝謝大家的支持~~鞠躬!



17、能量晶

  唐元心裡像是有一把小刷子來回在撓著,他迫切的想知道這返程之門打開能回哪兒去。也許是附近的城鎮,也許是隨機傳送到魔獸森林的某處,也許……是他在那個世界的家。一想起原來世界的親人們,唐元的心就忍不住砰砰跳起來,來到這個大陸這麼久,他的確是想念家人了。
  
  唐元吞了吞口水,抖著手就在那個“返程之門”的圖示上按下去,小木板門上頓時彈出一段文字:對不起,您的能量晶不足,無法開啟返程之門。
  
  後面還有詳細的注解,一個小人的圖示代表著唐元,標注著根據唐元現階段精神力的強度,返程需求為1000能量晶/次。關於能量晶的注解更為詳細,第一個是手機電池模樣的東西;第二個是一隻黃金做成的蛙類魔獸。魔獸嘴裡還叼著顆閃閃發光的晶石,不論是蛙類魔獸還是晶石,都是光彩奪目,一瞧就知道很是貴重。
  
  唐元盯著那一行注解看了半天,他大膽的猜想,這個蛙類魔獸嘴裡叼著的晶石是他從異世大陸回家去所需要的能量晶,那麼手機電池的出現……是不是說明他還可以從自己原先的世界穿越回來?手機電池現在肯定沒辦法得到,現在能找的也只有那個蛙類魔獸。
  
  葉戈爾這會功夫又獵到了一隻個頭不小的風鳥,正拖著獵物往這邊走,他瞧見唐元在不停的擺弄獸戒,有些奇怪的問道:“唐,你在做什麼?”
  
  “葉戈爾,你有沒有見過一種黃金做的蛙類魔獸?”唐元瞧見葉戈爾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蹲下拿了個樹枝畫給他看,葉戈爾遊歷經驗比他多,或許能知道這個能量晶。“大概是這種樣子,嘴巴裡還叼著一個晶石……唔,也許是鑽石一樣的東西,菱形的,很閃亮。”
  
  葉戈爾也蹲下來瞧了一眼,看到那個蛙類魔獸立刻就明白了,“是寶石蛙,這種魔獸很難養,只有北邊的雪之國才會有。它們沒有任何攻擊性,如果長期喂它們吃金幣,會吐出一些晶石。不過那些晶石並沒有什麼魔法波動,北方有些地方喜歡拿這種晶石做貨幣,也有些地方喜歡拿它當裝飾品,訂制在衣服和帽子上。”葉戈爾舉起自己的袖子給唐元看,上面有一個小小的寶石,幾個菱形的斷面跟唐元畫的晶石極為相像。“喏,我袖口上面也有一個。”
  
  唐元盯著人家的袖口,還伸手去摸了摸,“葉戈爾你這個能給我看看嗎?”
  
  “當然。”葉戈爾從袖口上拆下那個晶石,遞給了唐元。他也挺好奇唐元為什麼突然對寶石蛙感興趣,饒有興趣的看著唐元觀察那個亮晶晶的小袖扣兒,他瞧著唐元試著把那個小晶石送進獸戒裡,然後對面的黑髮青年頓時就僵住了,好半天沒動彈。
  
  “葉戈爾……”對面的黑髮青年也只有在做錯事兒的時候才會這麼心虛。“你這顆晶石多少錢啊?”
  
  “一百金幣吧,怎麼了?”
  
  “我回頭還你一百金幣行麼?”對面的人都快哭了,耷拉著個腦袋不敢抬頭。“我就想把它放進戒指裡試試,沒想到就真成了,被戒指‘融合’了啊……”
  
  “沒事,那個我留著也只是個裝飾品,如果你需要就拿去用吧。”葉戈爾聽不太明白“被戒指融合”是怎麼回事,不過顯然他的那枚小袖扣兒是幫到了朋友,能幫上忙就好。
  
  唐元有些過意不去,把自己身上所有能和貴重物品沾邊的東西找了一遍,最後挑了一小捧火系的魔獸晶核給葉戈爾,他知道白磷現在剛進階完畢,還需要吃些魔獸晶核來補充自身,正好托雷亞也不需要這些火系的魔獸晶核。葉戈爾對此沒有多推拒,笑著收下了。
  
  兩個人合力捕捉了足夠的魔獸,不過沒敢招惹個兒大的魔獸,捉的大部分是風鳥一類攻擊力稍弱的,不過數量足夠,也能填飽家裡那兩隻小東西的肚子。
  
  “可惜沒能捉到雷牛獸,托雷亞最喜歡吃那個了。”唐元把魔獸都裝進自己的戒指,取了水罐汲取了足夠的清水,自己抱著往回走。他跟葉戈爾學的,抱著水罐當啞鈴鍛煉臂力,負重走一段路當體力訓練了。
  
  葉戈爾則是採集了一些常見的野果,挑了熟透的幾個準備帶回去給白磷吃,聽見唐元說也笑了,“先給托雷亞填填肚子,晚上餓了再烤一隻雷牛就好了。不過唐,托雷亞吃的可真多,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能吃的幻獸。”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往回走,可到了露營的地方卻被震住了——那一片平坦的草地現在弄得坑坑窪窪,像是被重物擊打過,周圍的樹木也燒斷了不少,現在還突突冒著黑煙。原來準備的那一套帶鐵箭的小機關早就被觸動了,鐵絲斷了,倒是沒見到地上有鐵箭射入的蹤跡。
  
  一黑一白兩隻小幻獸正分別佔據了一小塊領地,也只有它們屁股下面那一小片地方沒有被波及。
  
  黑色皮毛的小奔雷獸歪頭舔爪子,紅色的眼睛盯著對面的傢伙滿是蔑視;白色華麗的白磷獸仰頭用小爪子去撓耳朵,毫無感情的藍色玻璃珠一般的眼睛裡也滿是敵意。
  
  “這、這是怎麼了?”葉戈爾驚訝的環視一周,並沒有發現其他魔獸入侵的痕跡,又急忙去抱起那邊的白磷獸仔細檢查。“白磷,是不是進階之後控制不住自己的火焰?有魔力不穩、不舒服的感覺嗎?”他以為兩隻小幻獸是好朋友,可從沒敢想過它們倆會打架。
  
  白色狐狸樣的小幻獸穩坐在主人之前給它鋪蓋著的外袍上,被抱起來的時候,依舊用兩隻小前爪抱著主人的衣服不鬆開。它藍色清澈的眼睛在看到葉戈爾主人的時候,才恢復了如水一般的柔和,貼著葉戈爾蹭了蹭,輕輕嗷嗚了一聲。這是主人的衣服,它一定會好好守護,絕對不許其他幻獸染指。
  
  唐元那邊也在檢查自己家的小祖宗,從耳朵到肚皮小心的順了一遍毛,“沒事兒吧?這才剛出去一會,怎麼就成這樣了啊!你這是被誰打了,怎麼弄了一身的土……”
  
  本來被順毛順得舒服的小奔雷獸立刻不滿意了,叼著唐元的手指頭低吼著磨了兩下牙,不過緊接著又用尾巴從屁股底下的草叢裡翻了幾下,卷起幾根鐵箭邀功的放到了唐元手掌上。它也有很好的保護唐元的東西,雖然自己家的這個幻獸師把東西藏到好幾個地方,但是它都收集起來給妥善保存了。
  
  唐元感應到托雷亞的情緒,那種紅果果的‘快來誇獎我’的波動,實在是想讓人不注意到都難。但是看著手掌上的那幾根鐵箭,又瞧瞧周圍被拆得亂七八糟的機關,唐元掙扎半晌,還是含淚把手心放在托雷亞額頭上,“托雷亞,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幻獸,沒有之一……”
  
  小奔雷獸在唐元懷裡打了個滾,得意的露出肚皮來讓唐元給它撓癢癢,一邊嗅著自己幻獸師身上的氣味,一邊偷偷把尾巴纏繞到他手腕上。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守護(衣服)有功所以給乖寶寶的獎勵”篇
葉戈爾:喏,這是給白磷的禮物喲!好吃的堅果。
白磷:都、都是給白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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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病了幾天,耽誤更新了,挨個摸摸大家,真是抱歉啊TAT




18、天賦技能

  兩隻幻獸順利進階之後,飼主的精神力也得到了一定的增加。葉戈爾身體素質不錯,但是精神力比起唐元來要差得多,要不是和白磷感情親密,恐怕現在的他要控制五階白磷獸有些困難了。唐元的情況要好些,他自從來到這個異世大陸精神力就在不停增長,雖然緩慢,但是累積下來也達到了一個不錯的程度,比起一般中級幻獸師還有充沛的多。
  
  而在托雷亞進階之後,唐元的獸戒也微微有些變化,內部的儲物空間足足增加了一倍,而且還多了個“返程之門”。唐元是個軟性子的傢伙,他原本以為自己會一直在這個大陸呆下去,可是現在有了能回去的一線希望,也漸漸有了目標。他的目標就是——攢錢。
  
  攢到足夠的錢去買寶石蛙吐出的晶石,或者乾脆買足夠的寶石蛙來養,等到湊齊了1000能量晶的數目,他就能夠開啟“返程之門”。葉戈爾的那枚價值一百金幣的小能量晶剛好是戒指上“1”的數額,照這樣換算,回家的路費就是十萬金幣……唐元忍不住背過身去流淚,這回趟家的路費也太貴了。
  
  托雷亞在旁邊輕輕咬了唐元一口,它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己的幻獸師,以前休息的時候,唐元從來沒有這麼長時間不來誇獎它。
  
  唐元被小奔雷獸在旁邊來回蹭了兩下,也回過神來,把視線從獸戒上面移下來,低頭瞧著依偎在自己身邊的小幻獸。伸手在它身上撫摸了兩下,小東西立刻舒服得眯起眼睛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再撓撓它的耳朵,就會有些害羞的甩腦袋,執意去撓它耳朵的話就會被小爪子捧住了咬手指頭。
  
  唐元手指尖下感觸到的是托雷亞尖尖的小牙齒,還有微微帶刺兒的軟嫩小舌頭,兩枚帶著軟墊的小爪子一點攻擊的意思也沒有,鋒利的爪牙全都收起來了。挨著自己坐的小東西,是全心全意信賴著自己,喜歡著自己的。
  
  “對不起,托雷亞……我太想爺爺了,剛才差點丟下你。”唐元把小奔雷獸抱到膝蓋上,瞧著它鼻尖上有細微的傷口,貼過去在上面輕輕親了一口。剛看到“返程之門”的時候,他腦袋裡轟的一聲,除了回家,什麼都忘記了。現在想想,如果那個時候自己消失了,托雷亞應該會難過到憤怒吧?因為之前做的太自私而過意不去的笨蛋幻獸師,忍不住又多親了幾下,再次道歉,“對不起啊。”
  
  小奔雷獸睜大了眼睛看唐元湊過來,親到它的時候小傢伙全身都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等我攢齊了足夠的晶石,我就帶你一起……”唐元抱著小奔雷獸,隨手點出了戒指螢幕上的返程之門圖示,瞟了一眼上面的晶石金額,頓時也僵住了。唐元吞了吞口水,把那句“一起回家”生生咽了下去,他認真數了一遍戒指螢幕上顯示的晶石金額,他抱著小奔雷獸的時候,戒指螢幕上顯示了兩個小人的圖形,而原本標注著1000能量晶的金額後面也多了一個0。
  
  “我……我就趕緊去,趕緊回……”唐元給系統跪了,他回家的路費太霸道了,帶個寵物路費就生生翻了十倍啊十倍!
  
  小奔雷獸抓住唐元的外袍,有些疑惑自己感應到的情緒。它之前明明感覺到唐元的心情還不錯,怎麼會突然又沮喪起來了?
  
  唐元用了好一會的功夫才把自己被“百萬金幣”擊碎的玻璃心重新撿起來粘好,他一想起那個多了一個0的能量晶金額,心還在抽疼。
  
  為了安撫飼主的憂慮,小奔雷獸從唐元懷裡站起來,甩了甩身子飛奔進森林深處。它要去獵捕一些大型的魔獸來給唐元,這幾天,唐元瞧見那些五顏六色的魔獸晶核就會很開心,還會寶貝一樣放進他的獸戒裡保存。它很喜歡唐元這樣重視它送的禮物,也樂意多送一些。
  
  葉戈爾身邊的白磷獸微微睜開藍色的眼睛,瞧了消失在森林裡的那道黑色身影,站起身來去了相反的方向。葉戈爾主人的食物,必定由它親自獻上!
  
  即便是唐元這樣遲鈍的人,也慢慢覺察出兩隻小幻獸的日常相處模式有些不對勁,他憂心忡忡的看著葉戈爾道:“它們倆,是不是鬧彆扭了?”
  
  葉戈爾咳了一聲,自從白磷進階之後,他和白磷之間的精神感應更加細膩,更準確的感知到白磷的情緒,幾次之後已經能確定白磷和托雷亞之間的感情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友情。“大概,它們喜歡互相競爭吧。不過也好,這樣它們可以更嚴格的要求自己,捕獵到的魔獸晶核也會增加。”
  
  五階的魔獸剛晉升,需要一點時間來讓自己適應新的能力,而白磷進階之後多了一項磷火球群發的技能,葉戈爾之前為白磷安排的訓練計畫需要再次調整,這段時間倒是正好由白磷的自由捕獵填補上來。而這片森林的高階只是三、四階的魔獸,用來練手剛好。
  
  托雷亞面對著相同的情況,它和唐元都算是摸索著過來的,雖然唐元翻看了許多奔雷獸相關的書籍,但是托雷亞進階太遲,比起普通奔雷獸情況不同。唐元通過和托雷亞的感應,能感受到它的捕獵情況,那是一種像自己身臨其境在捕獵的感覺,雖然不在托雷亞身邊,唐元能感知到它的安全也就放心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發生在兩隻都在的情況下——
  
  唐元被托雷亞四個小爪子踩得抬不起頭來,小奔雷獸剛捕獵歸來,蹲坐在唐元的腦袋上昂首挺胸,沖著對面的白磷獸露出雪白牙齒。對面的白磷獸盤起身子安然不動——當然,它也堅持不肯從葉戈爾主人頭上下來,它這次也有捕捉到葉戈爾主人喜歡的風羽雉雞,高階幻獸的尊嚴要誓死捍衛。
  
  葉戈爾比唐元好點,頂著白磷還能生火烤肉,不過晃晃悠悠的也怕低頭的功夫把白磷給掉進火堆裡,正在那邊好言好語的跟小幻獸商量。白磷獸單獨面對主人時十分的溫順,立刻乖巧的趴到葉戈爾的肩膀上去了,遠遠看上去像是一條白毛蓬鬆的披肩。只是在這個快到夏天的日子裡戴著,似乎有些太熱了些。
  
  唐元是個沒本事的,好在托雷亞也挺照顧他,自己從唐元腦袋上蹦下來趴在他身側。比起白磷獸對主人的依賴,托雷亞似乎更獨立一些。不過這個獨立也建立在它能瞧見唐元的基礎上,能看到自己的幻獸師,它就不會再過多要求親昵。
  
  只是到了肉烤好的時候,兩隻又都睜開了眼睛,互相看了一眼便悶不吭聲的繼續競爭起來。這次的比賽主題是,誰先吃完全部的烤肉……
  
  唐元對它們倆的比賽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吃膩歪了烤肉,硬邦邦的魔獸肉撕咬起來嚼得腮幫子疼,這回乾脆仿照“叫花雞”的樣子做了一次中餐。風羽雉雞太大,唐元就切了兩個雞翅膀下來做食材,清理乾淨了,在上面塗抹了自製的調味料,又用樹葉包好,在外面裹上摻了鹽的泥巴,把這兩團塞進火堆底下早挖好的坑裡埋起來。
  
  葉戈爾覺得新奇,等唐元將“悶”熟的叫花雞放到他手裡,敲開那厚厚的泥殼之後便聞到了一陣撲鼻的香氣。捏起一塊肉放進嘴裡,雞肉酥嫩,跟他吃過的烤肉完全不同,多了一種說不出的香甜。葉戈爾眼睛亮了下,他很喜歡這種新奇的美食,“唐,這個也是你爺爺教你的嗎?真是神奇的食物!”
  
  唐元正捧著雞翅膀啃得油光嘴滑,聽見葉戈爾最後那句感歎差點沒噎著,連喝了幾口水才把肉咽下去,“這個是我們那邊的吃法,不算什麼神奇的食物,下次我給你做更神奇的,嘿嘿!我和堂哥小時候打了麻雀經常這麼烤著吃,不過麻雀小,沒這個吃了過癮……”唐元拿手的飯菜應該算是家常菜一類,不過野外條件不允許,食材也不充沛,也只能做這些了。
  
  白磷聞到了食物的香氣,小鼻子嗅了嗅,蹭到自己主人身邊蹲坐下來,一副等待餵食的模樣。葉戈爾撕下一小塊肉條給它,白磷獸便慢條斯理的吃了,活像一隻優雅的小貴族。
  
  一旁的托雷亞還在埋頭啃著自己的烤雷牛,直到把小肚皮填滿才停下,直挺挺地躺在骨架上休息。唐元看著對面兩小座被啃得精光的白骨架子,有些擔心,托雷亞今天吃的可是比昨天多兩倍的食物啊。他過去給托雷亞揉了揉肚子,努力感應小東西哪裡有不妥,可是斷斷續續傳來的感應則是‘好滿足’‘吃飽了’‘往左邊一點揉肚皮會舒服’之類的波動。
  
  “唐,你不要擔心,托雷亞現在是恢復階段,等它休息過來,恢復了力氣,就能變大了。”葉戈爾瞧著唐元一副當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也許托雷亞再變大的時候,你就能知道它的天賦技能了,奔雷獸一族中向來以速度著稱,哦,還有雷電系的魔法,攻擊力也很出色!”
  
  “可是,它進階之後我也沒看出哪兒有不同啊,除了爪子的顏色變了、額頭上多了一撮兒白毛……哦,還有就有吃的更多了。”唐元內心的擔憂更多了,他皺著眉頭仔細打量了托雷亞,試探著問道。“葉戈爾,你說托雷亞的天賦技能不是‘能吃’吧……?”
  
  被揉肚皮揉得正舒服得低聲嗷嗚的小奔雷獸忽然停了下來,它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傷害!憤憤看了懷疑自己的幻獸師一眼,小奔雷獸翻身騰空越到高處的岩石上,低吼一聲,身上頓時被耀眼的雷電纏繞不斷擴大,直到恢復了昔日成年奔雷獸的體型,四隻利爪也被濃密的雷電元素環繞浮托起來,像是踩了四團青白火焰。
  
  它紅色狹長的眼眸凝視著唐元,下一秒立刻沖唐元撲過去,吊住了他的衣領一把將他甩到了自己背上——它要讓這個人類瞧瞧,高階的尊嚴是絕對不可以被污蔑的!
  
  唐元整個人都被這一連串的動作嚇懵了,等被突然變大了的奔雷獸馱著到了半空之中,這才慌忙抱住了它的脖子,雙腳也緊緊環繞住它的腰身,生怕掉下去。
  
  憑藉雷電元素淩空站立的奔雷獸發出一聲吼叫,聲音低沉如同悶雷滾過,讓趴伏在它身上的唐元感到一陣心悸,他能感覺到,托雷亞在跟他說,讓他睜開眼睛看著……
  
  身邊的風越來越大,唐元努力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和托雷亞像是站在了風眼裡一般,雖然平靜,但也格外的讓人心驚。唐元不自覺得貼緊自己的幻獸,試圖尋找一絲安全感。這個舉動顯然討好了正在生氣的奔雷獸,它低聲哼了一聲,喉嚨間發出一串咕嚕的響聲,一連串的雷電波動隨著它的怒吼襲擊向了地面上的某塊巨大岩石!!
  
  哢——嚓——轟隆隆!!
  
  隨著岩石裂開的聲音,還有地面上被波及到的古樹倒塌的折斷聲,等到撲天的灰塵漸消,地面上原本立著巨大岩石的地方早已變成了一處下陷的廢坑!
  
  唐元看著眼前的一切,嘴巴都要合不上了,他耳邊現在還是嗡嗡作響,但是剛才托雷亞發出雷電的瞬間,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天賦技能的名稱——雷電仲裁。
  
  只屬於他的奔雷獸,獻上了它壓抑已久的獻禮。給最愛的幻獸師奉上它最強大的天賦技能,雷電仲裁!
  
作者有話要說:
“謹以此圖紀念逝去的童年”篇:
托雷亞:唐元!為什麼你不喜歡親近我了!!你是不是做了背叛我的事?!!
唐元:…………因為你現在趴在我身上比以前沉多了好嗎!!!



19、挑戰對手

  雷電仲裁的魔力損耗顯然是非常大的,托雷亞目前的魔力也僅能支撐著做一次攻擊,它很快就從空中騰躍下來,穩穩的落在地上。等到唐元抖著手腳從它背上爬下來的時候,毛色黑曜華麗的魔獸又昂起了它的頭顱,一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的幻獸師。
  
  它用實力維護了自己的尊嚴,身為“傳承者”,在王賜予它的記憶裡,它的天賦技能雷電仲裁的攻擊力可是數一數二的!
  
  唐元看著它威風的樣子,心中感應到的卻是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的情感,只是平時那種‘快來誇獎我’的感應,配合上托雷亞現在高大俊美的體型,唐元忍不住在腦海中自動翻譯成了‘快來稱讚本大爺’之類的話。
  
  變化後要比原來的幼獸形態大出不少,原來瞧著毛茸茸的小爪子,如今也變成隱藏利爪的兇器,爪尖微微露出的一點森白,足可以瞧見它是有多鋒利;還有那一雙紅色狹長的眼睛,只看著就覺得帶來一股威懾力,成年的奔雷獸渾身都透著一種高階特有的氣場,高位者所特有的傲慢滲透到它身上每一根毛發。
  
  唐元看了它半天,最後還是沒敢跟平時一樣去揉它的腦袋,做了稍微鄭重一點的稱讚。唐元把手掌放在托雷亞的額頭上,吞了吞口水道:“托雷亞,你真是太厲害了,我從沒有見過像你這麼厲害的幻獸……”
  
  威風完畢的奔雷獸心裡舒坦了,它覺得自己的地位在唐元心裡得到了一定的提高和重視,忍不住跟以前一樣用尾巴去纏繞唐元。不過以前小的時候是被唐元抱在懷裡,可以偷偷纏繞住唐元的手腕,現在變大了,也只能用尾巴纏繞住唐元的腰,將他拖到離自己更近的地方,挨著他蹭了蹭,以示親昵。
  
  雷電仲裁的技能消耗過大,托雷亞展示完畢又趴回唐元身邊休息去了,不過它之前進階時候的魔力已經在體內流轉順暢,現在可以維持成年奔雷獸的模樣,雖然沒有以前幼獸時候那麼活潑愛動了,但是也有一種成年魔獸能給予幻獸師的安全感。
  
  露營地的另一邊,白磷獸把主人嚴嚴實實地擋在自己後面,渾身的白毛都炸了起來,再加上周身森白流火湧動,看起來像是擴大了好幾倍。它對托雷亞的所作所為非常不滿,剛才的一擊雷電仲裁炸飛了不少碎石,這個營地上可還有葉戈爾主人。
  
  這一飯後運動讓唐元充分理解到了什麼是高階幻獸,他之前在書上看到過,幻獸和野生的魔獸進入五階之後就可以算是高階,近距離接觸高階幻獸,讓他對托雷亞更有信心。唐元決定去北方,雪之國。
  
  “哦?去雪之國嗎,我聽說那邊常年下雪,景色和這裡完全不一樣呢。”葉戈爾被白磷護著,一點也沒有被剛才的碎石波及到,一身白色長袍上連點灰塵都沒沾染上。
  
  “是啊,我需要很多寶石蛙的能量晶石,越多越好……不過在去北方之前,我想先和托雷亞在魔獸森林做一些訓練,我剛才看了托雷亞的攻擊,我覺得可以在做一些改進。”唐元把一塊雷牛肉重新架到烤架上去加熱,托雷亞運動之後肚子會餓得很快。他這個幻獸師目前所能做到的基本上是飼養的事兒,和托雷亞一起訓練還要慢慢來,他們還需要磨合。
  
  葉戈爾點點頭,“白磷也是,它獲得的天賦技能是‘磷火流星’,雖然是難得的大範圍魔法技能,但是白磷對火焰的控制不好,比起以前的攻擊效果反而要差些。”雖然嚴肅的在討論幻獸技能的事情,但是葉戈爾依舊沒有忘記用手指給趴在自己懷裡的白磷獸梳理皮毛,按得它呼嚕呼嚕地發出愉悅的聲音。
  
  跟每一位幻獸師一樣,葉戈爾也真心疼愛著自己的幻獸,這次進入魔獸森林裡來就是為了讓自己悉心培養的白磷獸能順利進階,能力更進一層。
  
  “我看了下地圖,往東邊走就進入沼澤地了,那裡居住著很多沼澤鱷,這種魔獸攻擊力強但是移動速度普遍要慢,用來練手很不錯。”唐元如今烤肉水準大有進步,一邊跟葉戈爾說話一邊翻轉肉架毫無壓力。“托雷亞的雷電魔法在沼澤地帶能發揮的不錯,我想帶它去那邊做訓練。”
  
  葉戈爾想了想,道:“沼澤鱷是不錯的獵物,白磷的磷火並不怕水,去那邊倒是也不錯。我們明天一起過去,到了再分頭行動,也安全一些。”
  
  唐元忙點頭答應了,他看中那片沼澤還有一個原因,地圖上在那一片地帶標注了礦石區的字樣,他覺得礦石也挺有用,像是之前做的一些機關,如果用到了寒星礦石,效果絕對不一樣。而且沼澤地帶分佈著不少稀有的魔法植物,一般人很難進去採集到,唐元對這些能製作魔藥的植物也很喜歡——這些都代表著金幣。
  
  第二天出發去沼澤地,拿著地圖的唐元又險些走岔了路口,幸虧旁邊還有葉戈爾提醒。魔獸森林裡的岔路太多,還有一些天賦是製作迷霧的小幻獸,實在是給添了不少亂子。葉戈爾到後來辨別方向的時候,也有些力不從心。
  
  葉戈爾身邊的那只白色小幻獸一直很安靜的趴在他肩膀上,眯著一雙藍色的眼睛看起來懶洋洋的,只是偶爾會抬起頭來輕輕嗅一下前方,輕聲跟主人嗷嗚一小聲。每當這時,聽到白磷聲音的葉戈爾便拿出地圖,再次確認,選擇一條更加安全的道路來前行。
  
  “唐,白磷說前面有不好對付的傢伙,我們再往前就進入那些傢伙的地盤,會很麻煩。走靠近沼澤的這條路可以嗎?”葉戈爾野外生存能力也不錯,地圖和周圍環境研究的比唐元透徹。“這裡雖然看起來危險,但是附近的魔獸都是在五階以下,白磷和托雷亞可以應付的。”
  
  “啊,好好!”唐元眼裡滿是羡慕,他羡慕著能跟白磷交流的葉戈爾,尤其是羡慕他和白磷那樣親昵的相處。白磷是只愛乾淨的小傢伙,它平時總喜歡安靜的趴在葉戈爾肩膀上,兩隻雪白的小爪子緊抱著葉戈爾不鬆開。那樣柔順可愛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而葉戈爾似乎也被它這樣的乖巧打動,時不時的用手指給它撓撓下巴,逗它一下。
  
  唐元低頭看了看走在自己前面的奔雷獸,那只正昂著腦袋給唐元帶路,它一貫是走在唐元前面的,如今變大了依舊沒有改變這個習慣,步伐優雅又傲慢。
  
  一起相處不久,唐元就發現這是一隻霸道的小東西,吃東西的飯碗兩人必須一樣大,進門的時候必須讓它先進去,床上一半以上的位置都是它的勢力範圍,而且睡覺的枕頭必須無條件讓出……跟葉戈爾比起來,唐元覺得有點心酸。正回想著,卻突然被折返回來的托雷亞叼住衣領甩到了背上,黑色霸道的奔雷獸馱著唐元俐落地躲開一個沼澤地特有的腐敗氣泡。
  
  沼澤地帶時常有些不突發情況,這種時不時崩裂的沼澤氣泡也是其中常有的危險,被濺落到身體上,嚴重的會直接腐蝕掉一塊皮肉。
  
  托雷亞微微歪了腦袋打了個噴嚏,它不喜歡這裡腐敗的味道,更不喜歡這裡到處漫延著的噁心爬蟲的挑釁氣味。唐元騎坐在奔雷獸身上,看著托雷亞成年後也沒有改變的一些小動作,忽然覺得這傢伙還是挺可愛的。
  
  唐元也沒有從托雷亞身上下來,反身對葉戈爾道:“我們去裡面一些,傍晚的時候在入口處匯合。”他揉了揉托雷亞的耳朵,趴在它耳邊笑道,“走,去找一個配得上你的對手吧!”
  
  托雷亞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來,足下四團雷電環繞,騰空躍起沖進沼澤地深處。它可是最討厭這些藏在爛泥裡的臭爬蟲,既然要挑戰,自然要找最強的對手!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必殺技必須有一個響亮的名字”篇:
唐元:托雷亞!!就是這個時候,快使出必殺技——————‘走你’!
托雷亞(面無表情騰躍中):……
(必殺技才不是叫這個名字呢,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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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單任務進行中~~~關於劇情拖遝的問題我會認真修改,進一步調整大綱,謝謝大家提出寶貴意見!鞠躬!



20、沼澤鱷

  沼澤鱷,五階土系魔獸,它們擁有一身強硬的軀殼,更在腐爛的沼澤地裡浸泡得具有了一定的抗毒性,強有力的尾巴和鋒利的牙齒給它們帶來了沼澤之王的稱號。
  
  成年的沼澤鱷身上腐敗的氣味越濃重,老遠就能聞得到,唐元再一次深深覺得自己應該做一個防毒面具,他聞到沼澤鱷的氣味就已經有些忍不住了,真不知道葉戈爾是怎麼勸說有潔癖的白磷來捕捉這玩意兒的。
  
  托雷亞尋找到一個比較隱蔽的地方,將唐元放下,它和唐元的感應不斷,就能從唐元身上得到精神力的支持,所以唐元只要在它附近便能讓它發揮得很好。高階幻獸準則之一,首先要作的就是保護好自己重要的幻獸師。
  
  唐元做的訓練計畫十分簡單,他和托雷亞聯繫緊密,能夠感知到托雷亞身體的情況,也明白成年後的奔雷獸最適合的戰鬥方式就是單體攻擊。
  
  托雷亞的天賦技能雷電仲裁需要大量的魔法力輸出,而以它現在體內的魔力情況來看,一天也只能做一次這樣的攻擊,如果加上唐元的精神力支持,也只能勉強做兩次。唐元想出的訓練方法就是根據這個來的,他想和托雷亞一起進行實戰練習,更精准的感應魔法波動,模仿雷電仲裁改進出一些有效的魔法攻擊。
  
  雷電仲裁是托雷亞特有的天賦技能,唐元上次感應到它的時候,所經受的震撼比感悟要多。這次他和托雷亞挑中沼澤地實力最強的一隻五階沼澤鱷,就是想要先來一發雷電仲裁,再次感受一把。
  
  托雷亞接到唐元的指示,毫不猶豫的就發動了自己最強大的天賦技能,伴隨著一聲怒吼出其不意的將那只正在爛泥裡曬肚皮的沼澤鱷重傷!
  
  一代沼澤之王從沒想過有對手會突然襲擊,而且一上來就是必殺招,全身最柔軟的肚皮遭到了重創,發出一連串悶聲咆哮。可是再氣憤也無法改變它受到重傷的現實,雖然一身硬皮粗糙堅厚,但是它受傷之後行動更加緩慢,被剛進入五階的奔雷獸圍困住了。
  
  托雷亞嚴格按照唐元的指示,先將這只肥碩的沼澤鱷擊打到半死不活的狀態,緊接著開始對著這只可憐的沼澤鱷發起來一連串令人髮指的侮辱式攻擊。
  
  “試著先發出雷電網,將它圍住!”
  “再試一試用小型雷電球攻擊它的眼睛!”
  “托雷亞,把雷電元素控制得更集中一些,襲擊它的頸部!”
  “它的尾巴可以賣很多金幣,不要傷到那裡,打它的額頭……!”
  
  ……
  
  有針對性的實戰練習還是很有成效的,唐元和托雷亞聯手攻擊了好半天之後,終於摸索出了新的技能。新技能依舊是強力的雷系攻擊,是由原來的雷電仲裁分解簡化而得來的,唐元將這個技能命名為雷擊炮。
  
  兩隻試了所有可能節約魔力的方法,發現也只有在托雷亞利用額頭靠近晶核的地方噴射小團雷電力是最有效的,而額心發射出的高凝度雷電元素,猶如一顆小型炮彈,迅速痛擊到敵人身上,攻擊力驚人。
  
  托雷亞對新的攻擊技能很滿意,魔力的節省意味著帶來更多的攻擊時間,控制得當的話,配合上它敏捷的速度和騰空優勢,完全可以越級擊敗對手。
  
  托雷亞在唐元的指揮下將雷擊炮發揮的淋漓盡致,他們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練習配合,尤其是配合新的戰鬥技能。那只沼澤之王在托雷亞將雷擊炮運用熟練之後,終於在一次重擊之下結束了屈辱的折磨,死不瞑目。除了唐元特意交代要留下的值錢的尾巴,幾乎已經瞧不出它曾經是一隻威震四方的沼澤鱷了。
  
  唐元帶上厚重的採集手套,臉上簡易的蒙住一層布料遮擋住沼澤鱷傳來的惡臭,過去將它的尾巴收集起來,同時也沒忘了採集附近的稀有魔法植物。
  
  沼澤地有不少難得的魔法植物,唐元認出來的只有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是他沒見過的。唐元用上最後一點精神力,努力睜大眼睛去“看”它們,尋找那些植株旺盛而又散發著濃郁魔法元素的植物。唐老爺子教育過他,采藥只能猜成熟的的,一來是放過那些幼苗,再來就是幼苗沒有健壯成熟的草藥值錢……
  
  托雷亞在一旁乾淨的石頭上趴伏著,它將自己的幻獸師安置在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微微眯著眼睛休息。一場戰鬥之後,魔力的回復是很重要的。
  
  唐元收集完魔法植物之後,借著最後一點精神力的支撐,瞧見沼澤邊沿隱隱有一些微弱的魔法波動。唐元眼睛酸澀,眨了眨眼,又瞧不見了。他以為是一些礦石,等走過去撥開上面的雜草,在略乾燥的地面上挖了幾下,卻看到了一顆顆半埋在土裡、白生生的鱷魚蛋!
  
  剛從土層裡取出來的鱷魚蛋上面還帶著土層特有的溫度和氣味,脆弱的蛋殼看起來一捏就會裂開,透著粉紅色。唐元把它捧在手心裡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裡面有一顆小心臟在跳動。小心扒開土層,仔細清點了一下鱷魚蛋的數量,一共有二十四顆。
  
  唐元幾乎是含著眼淚把它們放進了自己的獸戒裡,他回家有指望了,“一百金幣、二百金幣、三百金幣……”
  
  獸戒裡面有專門存放未孵化的幻獸卵的地方,一顆顆沼澤鱷蛋均勻的排列其中,唐元能感應到它們身上充沛的活力。
  
  一旁休息的黑色奔雷獸只略微抬頭看了飼主一眼,又埋頭繼續休息去了,留下一雙保持警惕的耳朵支愣著。它能清楚的感應到唐元的喜悅,那種高興勁兒和看到心儀的幻獸不一樣,只是單純見了金幣的激動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數金幣數到開心”篇:
唐元:托雷亞,今天真是辛苦你啦!啾~!!
托雷亞(埋頭裝睡):……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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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醜石扔了一個地雷給《重生之渣受》、謝謝路大素、nishinomisono扔了地雷給天天,鞠躬!
榜單任務中,今天更新完畢,小劇場已補齊。大家明天見啦~~晚安~=3=



21、不同的訓練

  唐元和托雷亞大殺四方,滿載而歸的時候,葉戈爾和白磷還在進行訓練。白磷的運氣顯然沒有托雷亞那麼好,葉戈爾在訓練的時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嚴師,一貫溫和有禮的年輕貴族一下就變身成魔鬼教練,雖然語調還是沒變,但是他的指導方式實在是殘酷。
  
  白磷進入五階之後,原先的天賦技能磷火球又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變為群攻技能磷火流星。磷火球的單獨使用威力極大,而磷火流星這個技能是將之前的磷火球分解為多份,同時向多個方向進攻,雖然進階後有了更強大的魔法力作為支援,但是技能對魔力的消耗還是非常大。
  
  白磷面對的問題和托雷亞一致,它們都需要再進一步的控制自己的魔法力分配,更加精確的掌控攻擊方向和速度。這個世界上,只有有實力的人,才可以獲得優先生存下去的權利。
  
  葉戈爾為白磷選擇的是沼澤地邊沿地帶,這裡的沼澤鱷個頭比裡面的要小,大部分都是四階雄性沼澤鱷。跟其他魔獸不同,雄性的沼澤鱷攻擊力明顯要弱的多,極少能成為五階魔獸,所以往往都是三五群居。它們也只有在繁殖季節才會去尋找雌性沼澤鱷,往往都是三五雄性群居在一起,繁殖季節,有運氣不好的雄性沼澤鱷,還有可能被脾氣暴躁的雌性鱷魚抽斷尾巴。
  
  白磷此刻面對的就是三條雄性沼澤鱷,它們烏黑的外殼上此刻已經傷痕密佈,橙黃色的豎眼兇狠地瞪著面前的大敵。白磷按照葉戈爾的指示,將身上的白色磷火球縮小,濃縮魔力之後,攻擊力果然比之前多了一倍。但是這樣它體內的魔力消耗更快,它目前要做的,就是更精准的攻擊中面前三條沼澤鱷的要害——而且要,同時。
  
  群居的魔獸在長期的捕獵中都學會了配合彼此,一旦給了它們反撲的機會,哪怕只是一個瞬間,也會被它們憤怒的利爪所傷!
  
  白磷身上的毛髮已經弄得有些髒汙,它的耳朵輕微抖動了下,對這個噁心的爛泥塘忍耐到了極點。從不遠處傳來了一點魔力能源,熟悉的氣味,恰到好處的安撫了它煩躁不安的內心。白磷感受到葉戈爾主人傳遞過來的魔力,一顆心都跳動地更加有力,它知道葉戈爾主人身體內的精神力並不多,它要儘快結束這場戰鬥。
  
  三隻四階的沼澤鱷顯然也不是好欺負的,它們排成一個簡單的扇形,粗壯的尾巴互相交疊,對面前的敵人做出了最拿手的防禦——地刺環!沼澤上迅速向外漫延出一圈圈的土刺,將它們圍繞的同時,也將敵人驅逐出去,這是沼澤鱷的拿手本領,三隻合作,地刺環擴張的範圍更是比之前大了幾倍。
  
  凶厲的地刺從沼澤中冒出,任何一根都要比白磷的身體還要巨大,但是這些在五階白磷獸的眼裡倒像是一個遊戲,它輕巧的躲開這些爬蟲的攻擊,每一次落下的方位都像是之前預算過一般,是這附近最乾淨最安全的一小片石頭。白磷一邊躲避不時冒出的地刺和防不勝防的沼澤氣泡,一邊逐漸向攻擊的中心接近。
  
  在跳躍至最後一圈的時候,白磷獸帶著周身早就凝出的一團團森白磷火騰躍到空中,一聲低吼將磷火分成三股,分別射入三隻沼澤鱷脖頸後面的硬皮處!這是沼澤鱷的死穴,也是它們全身上下除了肚皮最能擊殺的部位,一團團白色磷火像是火焰燃燒到了極致發出的那種光芒,從空氣中劃過都帶起一陣扭曲,接著瞬間沒入沼澤鱷們的後頸,讓它們發出一聲慘叫!
  
  那些沼澤鱷顯然低估了這只未成年的五階白磷獸,它們的聯合防禦未能擋住這位年輕的獵手,最後被那一團團白色磷火由內而外的燃燒成一團焦黑。
  
  白磷剖開沼澤鱷們的頭顱,將土黃色的魔獸晶石取出,叼著去了岸邊遞給葉戈爾。葉戈爾站在岸邊的一處草叢裡,他腳下已經陸陸續續積累了七八塊這樣的土系魔獸晶核,加上白磷新弄來的,一小堆土系晶核正在陽光底下閃耀著光芒。
  
  白磷努力在岸邊的草地上端坐著,可是連續的戰鬥是在太累了,它的爪子已經有些輕微發抖。葉戈爾將手放在白色小幻獸的額頭上,認真感受著白磷體內的魔力流動,他能感覺到小白磷在努力配合他,那種毫無保留全部都展現在自己面前的坦誠,讓葉戈爾心裡有些觸動。
  
  感動歸感動,訓練還是要繼續的,葉戈爾目力很好,剛才白磷的攻擊他都看在眼裡。小幻獸對技能的控制,對魔力的分配都有了很大的進步,唯一的缺點就是有些急躁,這個缺點需要改正,一旦急躁,控制磷火的速度和準頭都會出現偏差。
  
  “辛苦你了,我們做完最後一個訓練就回去休息。”葉戈爾揉了揉白磷獸的額頭,聽著它低聲嗷嗚地叫著,佈置了最後一個也是最殘酷的一個訓練課題。“一會我站到對面的岩石上,你試著用單獨控制一個磷火球,將我手裡的野果擊碎。”
  
  白磷獸怔了一下,立刻開始哀聲嗚叫,努力用爪子和牙齒咬住葉戈爾的長袍,不讓他站過去。不論是那塊在沼澤裡的岩石,還是用磷火球擊碎野果,這對於葉戈爾主人來言都是太危險了!
  
  葉戈爾沒有理會小幻獸的哀求,借助幾個略突起的小片碎石,躍到沼澤地的岩石上。他掏出拳頭大的野果,沖著白磷道:“開始吧。”
  
  白磷獸顯然更加焦慮不安,它不停的用爪子撓著地面,低聲嗚叫著,身上完全沒有凝出絲毫的白磷火焰。白磷獸沒有動靜,不代表沼澤裡的沼澤鱷們沒有動靜,它們在沼澤裡多吃腐肉,好久沒有聞到新鮮的肉味,已經開始三五成群的向著這邊聚攏。甚至有心急的沼澤鱷,已經開始試著發出地刺攻擊岩石。
  
  葉戈爾手裡拿著野果,堅持等待白磷的攻擊。高級劍術師的實力讓那些沼澤鱷傷不到他,但是在狹小的岩石上躲避不時冒出的地刺,還是讓他略顯狼狽。
  
  白磷獸憤怒的看著那些沼澤鱷向著葉戈爾靠攏,身上的磷火呼地一下燃燒起來,顏色比任何一次都要妖豔而森冷!它的爪子狠狠地按在地面上,站在岸邊向那些聚集在岩石周圍的沼澤鱷發出憤怒的攻擊,磷火流星幾乎是不用特意控制便以完美的角度和力量將它們打退出岩石的範圍!
  
  圍聚的沼澤鱷越來越多,這些冷血的爬蟲被食物的氣味誘惑著,前仆後繼。
  
  白磷獸一雙藍色的眼睛慢慢上挑,裡面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冰,它身上的磷火忽然由十數團分裂成更加細微的近百團,在一聲悶在胸腔內的低吼中向著沼澤地呼嘯而去!白色耀眼的光芒之後,便是不絕於耳的沼澤鱷的慘叫聲!
  
  妖豔的白色磷火在沼澤上漫延,空氣中似乎也被這樣的白色火焰燃燒得更加灼熱。沼澤地中倖存的鱷魚們一輩子也忘記不了那次的災難,也忘不了那個可怕的幻獸,它們見識到了以後磷火獸之王的最初絕技——真正的磷火流星!
  
  葉戈爾面前的那片沼澤地已經被火焰灼燒成堅硬的地面,而他手中的野果上,有一大半被磷火球燒過的焦黑。白磷完成了它的任務,此刻正堅持站在岸邊等待葉戈爾走來,等到主人輕輕將它抱起來的時候,這只未成年的小幻獸才委屈的嗚咽一聲,奮力的用爪子勾住他的長袍,整個小身子都蜷縮進主人懷抱裡,已經委屈地睫毛都濕漉漉的了。
  
  “嗷嗚……”
  
  葉戈爾摸了摸小幻獸有些髒兮兮的毛髮,從來都愛惜皮毛的小東西,哪怕是進入魔獸森林這麼久了,今天也是第一次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不堪吧。
  
  他有些心疼的撫摸著白磷獸的身體,從他們之間的聯繫緊密,他能體會到白磷有多麼不情願向他攻擊——哪怕不是真正的攻擊他本人,只是可能出現的傷害都讓小幻獸緊張地發抖,它不想這樣。
  
  葉戈爾能做的也只是將白磷獸抱緊,將它放在最能感受到體溫和心跳的地方。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這麼逼迫白磷成長,但是他不能時時刻刻都陪伴著白磷,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白磷獸感受到主人的心情,有些不安的磨蹭了下。那種葉戈爾主人可能要不見了的感覺又來了,而且比以前還要強烈,它能做的也只是收起鋒利的爪子,在不傷害主人的情況下,用盡全力去抓住他。
  
  葉戈爾將白磷放在肩膀上,讓它跟平時一樣呆在最喜歡的脖頸處,果然小東西安靜了不少,只是依舊緊緊地貼著他不放。葉戈爾笑了,將他們的戰利品收好,歪著頭囑咐小白磷獸,“你要快點長大,變得厲害起來,知道嗎?”
  
  白色皮毛柔軟的小幻獸睜大了一雙藍色的眼睛,認真的看著葉戈爾,“嗷嗚!”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受了委屈所以今天咱們放一張白磷的日常圖”篇:
本章未出場的主角唐元元:葉戈爾,你這個訓練手法我們那邊也有,不過我們都是把果子定在腦袋上啊哈哈哈~
葉戈爾(認真考慮中):啊,這個比拿在手裡更好,等白磷熟練了,我就頂在腦袋上。
一旁的兩隻精疲力竭的小幻獸——
白磷:……磷、磷火……燒了你們!
托雷亞:你敢……劈、劈死你!!


22、睡前讀物

  葉戈爾和白磷訓練歸來,唐元已經架起了烤肉架,上面滾動著幾隻烤到半熟的碩大魔獸,而唐元正在烤架旁邊咧著嘴笑著數魔獸晶核。瞧見葉戈爾他們回來,唐元保持著嘴角上揚的微笑也跟他們打了招呼,“葉戈爾,你們怎麼回來的這麼晚?我已經準備了你們的那份烤肉,快休息一下,等會就能開飯了。”
  
  葉戈爾似乎很疲憊,笑著道謝,也就坐下了。他懷裡的白磷獸體力嚴重透支,現在沒什麼力氣動彈,依舊趴在他身上閉目休息。
  
  晚飯時間,相比狼吞虎嚥的唐元一隊,葉戈爾和白磷則要安靜的多。即便是收拾吃剩的獸骨的時候,葉戈爾也是安安靜靜的,白磷跟著主人去把獸骨埋掉,又看了主人一眼,匆匆跑去水邊清理了自己的皮毛便折返回來,寸步不離的守衛著葉戈爾。
  
  唐元也覺得這倆有點不對勁,不過白磷一向依賴葉戈爾,跟這麼緊也是正常。唐元一邊想著,一邊從獸戒裡拿出毯子半鋪半蓋到在自己身上,旁邊的奔雷獸習慣性的湊過來,一起擠進薄毯中。不過它比以前大了許多,無法再蹭到唐元胸口趴著睡,蹭了半天,最後把唐元叼到了它自己胸口處放著,倒是也湊合擠著睡了。
  
  白磷還小,狐狸小崽兒那麼大小的雪白一團,可憐巴巴的窩在葉戈爾的毯子裡。它白天魔力透支的太厲害,又被葉戈爾的訓練方式刺激得不輕,現在還在發抖。
  
  葉戈爾歎了口氣,伸手在毯子底下輕輕撫摸它的小肚皮,軟軟的,熱熱的,肚皮上的絨毛被撫摸過的感覺讓白磷一陣陣抑制不住的顫抖,它的爪子忍不住想要蜷縮起來擋住肚皮,但是又被揉捏地舒服,咬著尾巴尖發出細微的嗷嗚聲。
  
  葉戈爾從胸前的儲物徽章中取出一本書,借著營地篝火的光給白磷讀了一段,他不太會安撫小幻獸,能做到的也就是多說說話或者講個故事讓它安心一點。以往的時候,白磷做事努力,他都會給它講個睡前故事。雖然小幻獸可能還聽不懂,但是聽見他的聲音就會安靜下來,像人類的小孩子一般聽一會就睡去了。
  
  葉戈爾用低柔的聲音給白磷講它聽了許多遍的睡前故事,兩個人之間的契約牽絆著,無限親密的交融。小白磷獸很快就閉上眼睛,趴在葉戈爾主人胸口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唐元聽著葉戈爾的聲音也覺得像是催眠,他以前上高中的時候,那個脾氣最好的歷史老師也是這個語調念書講課,他聽見那聲音就眼皮子打架。很快,他就被托雷亞扒拉醒了,睜開眼就瞧見自己家的奔雷獸在用大爪子撓他的戒指,像是要從裡面翻出什麼來似的。
  
  唐元被它折騰的睡不著,抬頭就瞧見近在咫尺的一雙暗紅眸子,托雷亞一臉認真的瞧著他,唐元吞了吞口水,睡不下去了。他順著托雷亞的視線看了看葉戈爾那邊,又看了看按在自己戒指上的大爪子,也差不多明白了,“不是吧,托雷亞你也要聽故事啊……可是咱們沒買那種書……”
  
  從戒指裡掏了幾本書拿出來給身後的大幻獸看,很快身後的幻獸就做出了反應,它低下頭咬起一本書的書角放到唐元手裡,示意他讀這本。唐元低頭瞅了一眼書名——《美食大全》,這是托雷亞當初從書店裡自己挑的。
  
  唐元自從戴上獸戒之後,通過戒指上自帶的翻譯器磕磕巴巴地好歹也能讀通順書了,認識了不少字,面對這樣一本彩色插圖居多的美食大全也能看明白。托雷亞這會兒叼出自己的《美食大全》讓唐元給它讀,唐元是能讀明白了,可越是讀的清楚,越是嘴巴裡忍不住的流口水。不一會功夫,倆隻都餓了……
  
  唐元覺得這本睡前讀物太不人道了,他把書塞回去,教導奔雷獸道:“托雷亞,在我家鄉那裡啊,睡不著了都得數羊……哦,羊你也不能數,那咱們數點別的。”夜裡的風有點涼,唐元整個背都偎進奔雷獸的胸膛裡,熱烘烘的很暖和,趁著這個暖和勁兒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對了,我們數金幣吧,數個幾百肯定能睡著……”
  
  托雷亞低頭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上的唐元,有些疑惑,但是也沒再表示不滿,閉上眼睛休息了。雖然唐元的聲音很好聽,但是它偶爾掃到那個書上的插圖也會餓。還是像這樣好了,唐元挨著它,嘟囔著幾個金幣也挺容易睡著。
  
  奔雷獸訓練了一天,也有些累了,沒多大功夫就在唐元的嘟囔聲中熟睡。唐元數了半天金幣,紅著眼睛睡不著了,他把自己身上的財富算了一遍,又想起那個十萬金幣的存款目標,心酸的直想哭。他由衷的期盼自己十萬存款的目標快些完成,好歹能讓他開啟一次返程之門也好。
  
  在魔獸森林的訓練一連數日都是枯燥乏累的,托雷亞進階之後和唐元簽訂契約,有契約相互聯繫,它很快就掌握了一系列魔法技能。它和唐元的配合也越來越合拍,從唐元得到的魔獸晶核成色來看,兩隻現在小日子過的不錯。
  
  托雷亞在附近一片區域裡凶名遠播,尤其是利爪完全舒展開之後,附近五階的魔獸全都躲著它走。連區域邊緣處的小部分六階魔獸也不願和托雷亞出現在同一個捕獵區,它們可都聽說了,這只剛成年的奔雷獸護食的厲害,怎麼都能吃飽肚子,何苦去招惹一個勁敵。
  
  不過即便是無限威風的托雷亞,也有不願意招惹的傢伙。托雷亞天賦技雖然強大,但是遇上變異系的磷火獸,稍不留意也會被燒傷的。白磷的火焰太霸道,這大概就是托雷亞依舊不喜歡同它靠得太近的原因,哪怕是兩個人偶爾遇上打一架的時候,面對那樣一團森白陰冷的磷火,托雷亞揮動爪子的時候都儘量小心避開。要麼發幾次閃電般的藍光,接觸到那一團磷火之後相互抵消,以免傷到自己的皮毛。
  
  哪怕擁有一身黑色的皮毛,托雷亞也是十分注重保養的,它從一出生就擁有身為高階的自覺,從額頭到尾巴尖都要時刻保持帥氣。
  
  唐元對托雷亞的伙食供應的很好,除了管飽的烤肉之外,一旦得到雷系魔獸晶核,不管幾階都拿去給托雷亞吃。他雖然很想快點攢到十萬金幣,但是也絕不會虧待了托雷亞。不過喂托雷亞吃魔獸晶核補充魔力的時候,唐元也發現一個小問題,托雷亞除了會吃雷系的魔獸晶核,偶爾也吃火系的。
  
  “雷系是火系的進化,在遠古的時候,也曾經出現過雷火兩系的魔獸,所以現在有一部分雷系幻獸偶爾也會吃一些火系魔晶核。”因為白磷是火系幻獸,葉戈爾對此也有些瞭解,幫唐元解答了這個問題。
  
  唐元嘟囔了幾句返祖現象,也略安心了點,湊過去瞧白磷啃火系魔晶,問道:“那白磷也會吃雷系的魔獸晶核嘍?我兜裡好像還有幾個……”
  
  “白磷不吃,它只吃火系的。”葉戈爾笑著拒絕了唐元的好意,從兜裡拿出幾個火系的遞給唐元。“這個是今天在路上獵到的,你拿去給托雷亞吃吧。”
  
  白磷獸用爪子抓著正在啃的火系魔晶,盯著葉戈爾伸過去的手掌,眼巴巴看著那個厚臉皮的人類拿走了那些魔獸晶核——那是它的食物!
  
  “謝謝你啊葉戈爾,嘿嘿,托雷亞這幾天啃火系魔晶挺上癮的,我一直拖著它打沼澤鱷,也沒時間去弄這個。”唐元結果那幾顆紅色魔獸晶核,在陽光底下一照,真的挺像托雷亞的眼睛,紅寶石似的。“希望吃什麼補什麼,多吃點魔獸晶核,養得壯點……”
  
  “咿,這個倒是挺對的。”葉戈爾點頭贊成,他自從跟唐元一起歷練,對食補也有了初步的概念。唐元的家鄉一定是一個崇尚美食的國度。
  
  白磷獸有些不滿地將嘴巴裡的魔獸晶核咬得咯吱響,不過被葉戈爾摸了摸腦袋,很快就忘記了這點不愉快,低頭又吃自己的去了。
  
  葉戈爾和白磷在魔獸森林的歷練很快就完成了,只是葉戈爾最近這幾天用來休息的時間特別長,而且白磷不許別人接近他,一直守在葉戈爾身邊等他醒來。
  
  唐元有些擔心葉戈爾,但是他不是醫生,跟唐老爺子學的幾手醫術也只能應急用,瞧著也只能幹著急。而且幻獸對於幻獸師的命令十分忠誠,幾次唐元試著靠近葉戈爾,都被白磷擋回去了,甚至還對唐元露出了尖牙。只這一個威脅的動作,就讓托雷亞憤怒了,兩隻五階幻獸差點打起來。
  
  唐元也不敢再在葉戈爾睡覺的時候靠近他,只能老老實實的等葉戈爾醒來。
  
  葉戈爾這次睡了很久,是在一個午後醒過來,他看到空中高掛的太陽,對自己醒來的時間略微有些驚訝。不過一睜開眼就被旁邊的白磷獸撲到了懷裡,連忙抱住它。白磷獸似乎等了很久,一雙藍汪汪的眼睛焦急非常,瞧見葉戈爾醒過來身後蓬鬆的尾巴都搖擺個不停。
  
  “葉戈爾,你的身體……不要緊吧?”唐元也湊過來,把一旁準備好的一塊烤肉和幹石麥麵包遞給他,葉戈爾睡了太久,連午飯都沒趕上。
  
  “沒事,我身體覺得疲憊的時候就會睡的格外久,抱歉啊,讓你們擔心了。”葉戈爾坐在樹下,一邊接過食物,一邊盡力去安撫懷裡的白色小幻獸,“我之前也有輕微的嗜睡症,不過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又發作了。唐,很抱歉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尋找魔法植物,我想我明天就得準備一下,回家族去治療了。”說著,有些過意不去的看了唐元,他之前答應了唐元要帶他去採摘植物,現在看來要食言了。
  
  唐元顯然更關心葉戈爾的身體,聽他這麼說便立刻點頭道:“身體重要,你先回去治療。我和托雷亞獵取到足夠的魔獸晶核,自己去找魔法植物就好,而且那也是最後一站了,我想我們稍後也會出森林。”
  
  “好,等你出了森林,可以來我們家族領地找我。”葉戈爾想了想,又從胸前的儲物徽章中取出紙張,簡單的勾畫了兩份地圖遞給唐元。“尋找魔法植物可以按照這個地圖來走,第二份是去我們家族的方位,正好在你去雪之國的途中,如果有時間歡迎你來做客。”
  
  前面說過,葉戈爾是一位優秀的人,但是他優秀的外在和內在也無法掩飾繪圖上的缺點——兩份地圖畫的十分簡陋,雖說不至於像兒童塗鴉,但是……也差不多了。唐元把兩份地圖顛倒過來看,居然覺得上下沒什麼區別,他抖著嘴角求葉戈爾在上面標注了下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好歹弄清了地圖如何去看。
  
  唐元含著淚將地圖收進戒指,他深深覺得,葉戈爾的方向感不錯,但是繪製地圖的技術實在難以恭維。
  
  “對了,唐,如果你出了魔獸森林,最好先找一個大一點的城市把幻獸師的等級再評定一次,我想你剛接手戒指的時候,並沒有註冊個人資訊吧?因為你和托雷亞簽訂契約了,所以再註冊一次個人資訊,以後參加比賽會比較順利。而且,等級越高的幻獸師,領取的補助也越多呢。”
  
  聽到“補助越多”這幾個字,唐元的眼睛立刻亮了。他之前在小鎮上一直自稱是幻獸師學徒,而且現在進入魔獸森林這麼久,補助還一直沒有領取,累積下來應該也有些金幣,雖然少,但是也是邁入十萬存款的一步啊。
  
  “葉戈爾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等我們離開森林,去雪之國的時候一定去看你。你多休息,把身體照顧好,這幾天把白磷都嚇壞了……”唐元難得瞧見白磷露出一副可憐模樣,忍不住想去逗弄一下,還沒碰到白磷毛茸茸的耳朵就被身後的大奔雷手叼著拖到一邊。
  
  黑色皮毛的奔雷獸蹲在唐元身邊,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略微歪了腦袋遞出了自己的耳朵。額頭上的一小撮兒白色毛髮被風吹動,奔雷獸眼睛也半低垂著,似乎有些不耐煩又忍住不偷偷去看唐元。它已經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哪怕成年後還允許他碰自己最敏感的地方,這個人類絕對不可以再花心!
  
  唐元被托雷亞這個稱得上可愛的舉動震住了,好半天才把手伸到托雷亞的耳朵上,不過觸摸大型幻獸和幼崽完全不一樣,唐元緊張地渾身發硬,被撫摸的那位也歪著頭一動不動,身子都僵硬了。
  
  一隻彆扭的摸,一隻彆扭的被摸,這回輪到一旁的葉戈爾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托雷亞:你最近都不摸我了。
唐元:因為你長大了啊……
托雷亞:也不肯多親親我。
唐元:因為……因為你成年了啊!不要靠這麼近啊喂!
托雷亞:成年了,也只要你一個。
唐元:……你夠了!!!!



23、異界人參

  唐元和葉戈爾告別後,帶著托雷亞繼續歷練,這次的主要目的是去採集魔法植物和礦石。他之前問過葉戈爾的那個嗜睡症,得知他長期服用的藥裡面需要一種叫青藤的魔法植物,青藤產量很少,並不容易購買到,唐元便留心查了它的生長環境,想幫葉戈爾採集一點。
  
  他之前得到了葉戈爾不少的幫助,而且葉戈爾也算是他在這個異世大陸上交到的第一位朋友,唐元對朋友自然是盡心盡力。
  
  經過一段時間的歷練,唐元發現異世大陸上有很多和以前世界相仿的地方。有的樹木和植物,雖然比原來的世界大了幾倍或者縮小很多,但是長得形狀大體還是能分辨出來的。唐元以前跟著唐老爺子雜七雜八的學習了很多,也常常上山採集藥草,認出不少有用的。
  
  唐元在魔獸森林中採集的時候,就先用肉眼辨別,等認出哪些是值錢的魔法植物後再用精神力觀察,十有八.九都是對的,倒是也節省了不少力氣。
  
  森林面積極大,常年少有人來,能進來的傭兵團隊多是接了任務,來獵取固定的魔獸。他們大多是幻獸師和劍士,對煉金術士才需要的礦物和魔法植物沒有絲毫興趣,目標都是魔獸頭顱內的魔晶。這樣一來倒是便宜了唐元,森林裡的植物生長茂盛,經過漫長的生長繁衍,很多名貴的藥草一蓬蓬地長在一起。
  
  就像是眼前的這一大片異界人參。
  
  唐元擦了下口水,這大片植物的葉子和頂部紅彤彤的人參果讓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雖然形狀比以前要袖珍很多,但是那種清苦的味道是沒錯的。唐元小心挖出來一株,下麵果然長得跟個小人兒似的,根須很長,瞧著很有些年頭了。
  
  將精神力灌注到眼睛上去觀察,這一片每株人參上都帶著濃濃的火系元素精華,有些顏色非常濃郁,讓整株人參上都有些發紅。不過靠近邊緣的地方,還是有些其他淺色的人參,有些發白,像是光系的,有些是淡藍色,有著水系元素的氣息,更可貴的是還有幾株是深藍紫色,用手去碰觸的時候,還會感覺到細小的電流傳到手心。
  
  托雷亞似乎也受到這種氣息的引誘,圍繞著唐元來回打轉,不時的用腦袋蹭著唐元。從它身上傳來的情緒,讓唐元確定了手裡的這株小人參的功效,這個應該是對幻獸有著大補作用的東西。托雷亞不停的傳來“想吃掉”的感應,唐元忍不住把手裡的藍紫色人參遞給了它,托雷亞的胃很強大,應該不會怎麼樣……
  
  黑色的奔雷獸只咬了一口,就立刻吐了出來,腦袋搖晃個不停——一副吃到了毒藥的扭曲表情。
  
  唐元嚇了一跳,忙從戒指裡取了一罐清水給它,托雷亞似乎吃到了苦頭,迫不及待的將腦袋伸進了水罐裡清理嘴巴。不過它比以前體型變大了很多,腦袋也是,以前大到能跳進去的水罐現在差點卡住它的腦袋。
  
  唐元幫著它清理了嘴巴,又抱著它的大腦袋仔細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灼傷或者腐蝕的痕跡,牙齒、舌頭和上膛都很好,用手指伸進它嘴巴裡面去摸了一下,也沒有發現什麼。只是在把手指頭抽出來的時候,托雷亞用舌頭卷舔了一下,像是要用其他味道把自己嘴巴裡面的苦味遮蓋住,模樣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唐元被它難得委屈的模樣逗樂了,抱著它親了一口,跟以往安慰它受傷時候一樣,順便誇了一句真厲害之類的話。不過這個吻落的地方偏下,成年奔雷獸有些不好意思了,把腦袋埋在唐元懷裡蹭了蹭。
  
  唐元把那個被托雷亞咬斷的人參撿起來看了下,並沒有瞧出任何不妥,想了想,試探著用手指沾了沾斷面上滲出的汁液,自己嘗了下——唐元差點咬斷自己的手指頭!!這個玩意,簡直是太!苦!了!比以前他吃過的所有中藥加起來都苦啊!難怪這麼大一片人參長在這裡,魔法元素這麼濃郁也沒有魔獸來偷吃,原來是都知道苦得難以下嚥嗎……
  
  唐元搬出一個水罐開始自己洗嘴巴,嘴巴裡的清苦味道持久不散,簡直讓人想飆淚。他終於明白托雷亞剛才的感受了,他是有多傻,在看到托雷亞扭曲的表情之後竟然自己還會去嘗一口。
  
  一人一獸蹲在大片人參地裡,瞧著這些寶貝愁眉苦臉。托雷亞尾巴甩了兩下,想了想,還是把剛才掉落的那兩半截藍紫色人參給吞了下去,挨著唐元蹭了蹭要水喝。唐元被它這個舉動嚇了一跳,忙幫著給它洗了嘴巴,又灌進一罐清水才讓它好受些。
  
  “不能吃就別勉強吃啊!”
  
  黑色的奔雷獸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跟平常一樣,但是從它時不時抽動一下的嘴角就能看出,吃下這株人參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它示意唐元採集一些,這東西雖然吃起來很痛苦,但是它迫切需要魔力的補充,只有進階、只有提升實力,才能保護好自己的幻獸師。
  
  兩個人心電感應相通,唐元也明白它的想法,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它的腦袋,“我回頭找些糖,給你包一層糖衣,這樣就好咽下去了。”
  
  托雷亞吃了一整株人參,這會兒體內凝結了一小團濃郁的雷電元素,聽見唐元說話也沒有動,就趴伏在那兒靜靜吸收。
  
  唐元把那片地方年份老的人參都給小心挖了出來,因為這一片地方的火系元素很充沛,所以粗壯且大的人參都是火系的。唐元採集了許多,又將一些其他系的幼株帶著小團泥土一起挖出來小心存放在戒指裡。他家托雷亞雖然也吃火系的魔晶,但是主食還是雷電系,等以後還是要自己培養一些比較好。
  
  挖參是個細緻活兒,而且這一大片異界人參長得又多又好,唐元費了幾天功夫才採集完。
  
  托雷亞在這幾天裡也將那一團精純的雷電元素吸收完畢,多虧了這難吃的東西,托雷亞現在的實力已經隱隱到了五階中等,晉升的很快。
  
  唐元感受到身旁奔雷獸的興奮,那種躍躍欲試想要戰鬥的感覺,讓他覺得腰更疼了。但是跟幻獸並肩戰鬥也是幻獸師的職責之一,這個僅次於投餵食物,唐元只能一邊扶著酸疼的腰,一邊跟托雷亞往森林深處走。他蹲了好幾天挖參,托雷亞是趴在那裡吸收能力,一個腰酸背疼,一個精神充沛。
  
  得益於那團精純的雷電元素,托雷亞現在體內的魔力比之前要多,挑戰的時候自然也放開了禁制,雷電仲裁的大招都放了兩次。唐元皺起眉頭,起初他以為托雷亞是有些驕傲,忘了他們的拖延戰術,但是當他看清楚被托雷亞兩次大招幹掉的魔獸之後,差點驚叫出來,“六階火翼獸!”
  
  一旁的黑色奔雷獸身上電光浮現,四隻雪白的爪子上更是帶著成絲若縷的深藍電光,像是將利爪延伸了一般,撕裂對手的時候更加狠厲。它火紅的眼睛狹長而銳利,停在空中凝視著那只已經停止呼吸了的六階魔獸,在幾天前就感應到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他們,雖然還沒有發動攻擊,但是那種高階的氣息是不會錯的。
  
  任何可能對唐元有威脅的魔獸,都是他的敵人!
  
作者有話要說:
“假如再去找一次沼澤鱷”篇:
沼澤鱷1號(哭著退回去):……嚶。
沼澤鱷2號(原地抽泣):……嚶嚶嚶。
唐元:托雷亞,我……給你的武力值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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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王叢叢扔了一個地雷給天天~~鞠躬!



24、跟蹤者

  六階火翼妖獸的出現,給唐元提了個醒。
  
  他按照以前的地理知識去判斷植物生長環境是錯誤的,異世界魔法植物的生長是依靠元素的濃度,魔法元素越濃郁的地方,相同屬性的植物就會紮堆生長。哪些地方水系或者火系的魔法元素充沛,那麼水系和火系的植物就會生長的特別好,甚至還會引來喜歡吃它們根莖果實的同系魔獸長久定居。
  
  這一大片異界人參雖然因為味道太苦澀,沒有被魔獸啃食,但是它們聚集起來匯成的一片濃郁魔法元素,也肯定會吸引一隻強大的魔獸,將這裡劃成它的地盤。
  
  照這樣推算下去,讓托雷亞去尋找這一帶最有威脅的對手,就一定會在那只魔獸的窩附近找到魔法植物和礦石。托雷亞嗅到高階的氣息,可是比地圖上的標注要准的多。
  
  幾天下來,唐元和托雷亞連續挑翻了這附近五階魔獸的老巢,甚至還有靠近五階邊沿地帶的幾隻六階魔獸,都跟著遭了秧。
  
  森林裡的魔獸都是通過祖輩的傳承,獲取的戰鬥技能,大部分都中規中矩的,偶爾有那麼一兩隻練了新招式,但是也經不住這對不要臉的狂風暴雨式襲擊。
  
  托雷亞自己就已經是五階中等魔獸,因為是奔雷獸的王族,傳承者的高貴血脈讓它比其他魔獸更適合戰鬥,即便對上六階初等,也有自保的餘地。它從奔雷獸王者那裡接受到的戰鬥技能傳承,比起這些森林裡的土著魔獸來說,那可是高級的多。
  
  加上唐元,雖然只是個半吊子幻獸師,但是唐元體內精神力還是不錯的,足夠支撐托雷亞持續發動耗費魔力的技能。唐元是個愛好和平的人,武力值自然不高,但是他還有個出手乾脆果斷的堂哥。從小到大,他每次被人欺負了都是堂哥幫著找回場子,雖然堂哥平時也沒少壓迫他就是了……但是老唐家護短的這一傳統,被堂哥牢牢的貫徹到底。
  
  唐元觀察托雷亞戰鬥的時候,忍不住會在腦海中想,假如是堂哥來指揮,會怎樣。他和托雷亞有契約感應,這邊想著,托雷亞也能感覺的到,有些動作糾正後更顯威力。
  
  唐元松了口氣,他覺得還是堂哥那樣的方式更適合托雷亞,自己之前太過求穩,那樣的招式適合練習,但對於真正的戰鬥並沒有太大的幫助。
  
  魔獸森林等階森嚴,各個等級的魔獸逐層分佈,越往深處走就會遇到等級越高的魔獸。唐元和托雷亞在能力範圍之內,儘量多去找了些不同類型的魔獸戰鬥,以便吸取經驗。唐元認真記錄了托雷亞每次戰鬥的情況,他飼養幻獸的經驗太少,看來出森林之後,還需要多查些資料,才能讓托雷亞更好的發揮實力。
  
  除了一開始發現的大片異界人參,唐元隨後還陸續尋找到了一些其他有用的魔法植物,有一些很像他以前常和爺爺上山采到的天麻、杜仲、苦金盆等藥草,只是放眼“望”過去,它們上面都懸浮著濃郁的魔法元素。
  
  唐元兩眼放光的收集著,他以前只採集過星芒草,對其他魔法植物的價格並不是很瞭解,但是數量這麼多,怎麼也算筆鉅款了。採集礦石是個力氣活,唐元沒有趁手的工具,只收集了一部分露在地表上的,不過只這些就已經不少了。唐元痛並快樂著,一邊忍著腰疼一邊去大把的抓進戒指,這可都是他回家的“路費”啊。
  
  黑色奔雷獸有些奇怪的望著採集中的唐元,它最近經常能感覺到唐元身上傳來的愉悅,翻譯過來就是“金幣”“金幣”“金幣”這樣的情緒。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喜歡金幣這個愛好它還可以接受。
  
  它還不知道唐元為什麼會這麼喜歡金幣,等到真正領悟到金幣所帶來的含義的時候,托雷亞第一次暴跳如雷。當然,這也是以後的事情了,目前它還是很享受地趴在一邊,看著唐元笑呵呵地採集。
  
  唐元在一處噬齒兔的地盤發現了少許青藤。這種植物只帶有少量的魔法元素,要不是仔細觀察,差點要將它當做普通草。雖然魔法元素含量少,但是青藤味道微微帶著甜味,是噬齒兔最喜歡的一種食物,這種家族群居的小動物,用它們的大門牙每天都要吃掉很多青藤。
  
  唐元費盡力氣也只找到了小半筐完整的矮株青藤,更別說那種開始攀爬長枝的成熟青藤了,那些早就被噬齒兔當磨牙一般吃掉了。
  
  不過生長在青藤一邊的一種青草,雖然模樣長得跟青藤相仿,但是一點都沒有被咬過的痕跡。唐元跟唐老爺子學過一點藥理,知道植物相生相剋的習性,一般劇毒植物旁邊都長著它們的天然解藥,反過來也一樣。噬齒兔常年生活在魔獸森林裡,對植物最為瞭解,它們啃掉了幾乎所有的青藤,單單不吃去這個草,就說明這種草是危險的。
  
  唐元小心採集了幾株,這些植物根株細小,而且絲毫沒有魔法元素的氣息,很難被人發覺。唐元想了想,從戒指裡特意空了一個草藥筐來裝它們——這段時間唐元帶著托雷亞四處搜刮,之前準備的草藥筐早就不夠用了,大堆的魔法植物成堆的存放在戒指空間裡。幸好獸戒可以隨他的心意存放物品,不然裡面滿滿堆放著的各種魔法植物、礦石和魔獸晶核,就夠唐元搬好一陣子的了。
  
  唐元採集完畢的時候,正好看到托雷亞在盯著遠處看,一副提高警惕的模樣。
  
  “怎麼了?”唐元把草藥筐存放進戒指裡,忙站起來走到托雷亞身邊,長期合作的過程讓他們倆配合的很默契,唐元往往是在托雷亞的後方給予支持的。“那裡有什麼東西嗎?”
  
  托雷亞的尾巴輕輕甩了一下,卷住唐元的腰示意唐元可以趴到它背上來。唐元也不猶豫,立刻就騎上去了,幾乎是立刻身下的奔雷獸就飛騰到空中,四隻白色爪下麵雷電團繞,就連尾巴上也拖了耀眼的電光,幾道電流在利爪上彙聚,
  
  鋒利的爪子立刻帶著雷電之勢彈出!它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依舊盯著之前的地方,在那裡,有一隻危險的東西。
  
  唐元有微微的恐高,被猛地帶到空中,習慣性的就用雙腿夾緊了身下的奔雷獸,手也環到它脖子上,整個人都趴在托雷亞身上。他眼神沒托雷亞好,但是從托雷亞身上傳來的那種認真對敵的感應,還有它略微繃緊的身子,都讓唐元緊張起來。
  
  魔獸森林樹木鬱鬱蒼蒼,那一處的高大樹木和灌木叢後面,更是蒼翠的幾乎發暗,並不能看清後面有什麼魔獸。
  
  托雷亞沒有絲毫放鬆的跡象,視線盯住那裡不移開,半晌,樹叢後面一雙同樣的紅色眼睛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在森林深處。
  
  “怎麼了?”唐元有些疑惑的趴在托雷亞背上,姿勢雖然不雅觀,但是絕對掉不下去。“是不是有高階魔獸過來了?托雷亞,要不我們回到露營地吧,那裡比較安全。”
  
  黑色的奔雷獸略微點了點頭,帶著唐元直接從空中返回了露營地,那一帶都是低階食草魔獸,相對來說是安全的。
  
  晚上的時候,唐元第一次數著金幣睡著了,他嘴角還掛著一個傻乎乎的笑容。夢裡不僅有唐老爺子和堂哥,還有又變小了的托雷亞,小東西吃了一大口麻辣牛肉,趴在他身上來回蹭著嗷嗷叫……
  
  半夜被唐元來回蹭醒的奔雷獸低垂下眼睛看了唐元一眼,白天模樣老實的幻獸師,現在正抱著薄毯來回滾動,模糊聽到他流著口水念叨了一句“麻辣牛肉”。它用牙齒輕輕含住唐元的衣角,將他叼回自己身下,半覆蓋住為他遮擋寒氣。雖然並不記得有這種叫“麻辣牛肉”的魔獸,不過唐元喜歡的話,明天它或許可以找找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母親節,祝福天下所有的媽媽節日快樂~~老媽說送花不如送雞腿,那就來一發雞腿吧^_^
PS:榜單任務開始了,你們懂的……
再PS:大家的留言我正在努力回復中,只要晉江不抽,爭取多和大家交流=3=

25、王見王

  從森林裡返回的時候要順利很多,唐元拿著葉戈爾畫的地圖勉強能分辨出方向,實在找不到路的時候,就由托雷亞在空氣中嗅一嗅,尋找弱一點的魔獸巢穴。魔獸森林的定律是,越靠近森林週邊的魔獸魔力越弱。
  
  因為是返程,唐元乾脆就騎到托雷亞身上由它帶著在空中奔跑,奔雷獸的速度太快,唐元只能低伏著身體把臉側著貼近它的脖頸。即便是這樣,還是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睛,只能聽到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
  
  托雷亞的嗅覺也會出現一些錯誤的判斷,比如遇到大批的迷幻獸。這是一種低階魔獸,但是它們成群結隊的聚集在一起的時候,製造的迷霧和幻影效果還是不可小窺的。
  
  “怎麼會有這麼多……!”唐元感覺到托雷亞在空中停下,抬頭看了前面一眼,立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迷幻獸是有群居的習慣,可是眼前的這一大片已經不像是一個小族群了。
  
  半透明的迷幻獸像是一個個水晶果凍,一個挨著一個的縮在一起,似乎在害怕什麼拼命製造著迷霧。一團團的霧氣配合著它們‘咕嘰咕嘰’的聲音在林中升騰,鋪天蓋地的,讓人眼前一片白茫茫。瞧迷幻獸們的樣子不像是自己聚集起來的,倒像是被什麼驅趕過來一般。
  
  托雷亞有些不耐煩,這些低階魔獸實在是很麻煩,不但會干擾它的視線,而且那些不停出現的幻覺還影響到了它的判斷。
  
  風向開始變動了,迷霧濃得像軟白的雲朵,唐元覺得手伸進去都會被覆蓋住。
  
  “吼——!”身下的奔雷獸猛的一個跳躍,差點讓唐元從它背上摔下來,連忙用手抓住它身上被霧氣打濕的毛髮。
  
  有卑鄙的傢伙想要偷襲——
  
  托雷亞紅色的眼睛裡盡是憤怒,血液順著前腿一側滴答落下,被撕開的傷口鮮紅的痕跡觸目驚心。
  
  唐元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道,伸手略微碰了碰便摸了一手黏膩液體,臉上的表情也鐵青了。他默默從戒指裡取出自己改造的弓弩,上面是四連發的暗色鐵箭,已經淬了麻痹肌肉的毒藥。托雷亞第一次受傷,他說不心疼是假的。
  
  從托雷亞通過契約不斷傳來的資訊,唐元也慢慢調整著弓弩的射擊方向,這一刻,托雷亞是他的眼睛,而他是托雷亞的另一顆利齒,相互相依。
  
  躲在雲霧裡的偷襲者動作靈活,每次出手都迅速而兇狠,托雷亞被下面那些低階迷幻獸影響,幾次交手就吃了大虧。托雷亞試圖從空中降落到地面上,在一次閃躲中又被那看不見的傢伙撕裂了肩胛骨!托雷亞將唐元藏在自己背後和一塊大石之間,不許他離開自己寸步,方才若不是它躲得快,那一爪就落在唐元身上了。
  
  轟隆——!
  
  雷電之光狠狠劈在托雷亞身後的巨石上,碎石滾落的瞬間,托雷亞叼住唐元將他甩到自己背上俐落避開!通過對方攻擊時留下的氣息,托雷亞毫不客氣的回擊了一道雷擊炮!耀眼的藍色電光穿透迷霧,將遠處的高大樹木炸裂開來,發出刺耳的生意,但是很可惜,這一擊依舊是落空了。
  
  被幾次三番追擊,對方的目標都直指托雷亞背上的唐元,終於逼得托雷亞在一個躲閃瞬間沒有護住唐元,一聲驚呼之後,被一道黑影掠奪走了背上的幻獸師。
  
  托雷亞一雙血紅眸子裡滿是憤怒,它嘴邊還咬著唐元的外袍衣角碎片,此刻簡直恨不得將那個卑鄙的敵人也撕碎!
  
  它顧不得體內魔力是否能負荷,連續兩個雷電仲裁技能將這片地方誤差別攻擊了一遍,一時間碎石和樹木碎片不斷炸開,散落的碎片讓迷幻獸們一陣慌亂逃亡,霧氣散開了大半。托雷亞努力透過空氣中潮濕的黴味尋找著唐元,就在唐元被掠走的瞬間,它和唐元之間的感應中斷了——發生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原因,唐元失去了意識。
  
  契約沒有任何解開的跡象,那麼唐元現在還是安全的,對方應該只是將他打暈。托雷亞鎖定了一個方向,開始全力向那裡奔去,無論如何,它都不會放過對方,這簡直就是此生最大的恥辱!
  
  唐元是被一陣軟綿綿的東西舔醒的,睜開眼,映入眼中的是一隻黑色巨大的魔獸,暗紅的眼睛,黑色的毛髮,還有近在咫尺的森白牙齒——
  
  “奔、奔雷獸……?!”
  
  端坐在唐元身邊的魔獸居然也是一隻奔雷獸,全身漆黑的毛髮,身上有暗金色的花紋,透著華麗與高貴。此時,它一雙和托雷亞相同的深紅色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唐元。
  
  面對著身邊這只毫不掩飾的散發著高階氣勢的魔獸,唐元困難的吞了下口水,他覺得托雷亞和善,可不覺得所有的奔雷獸都是這麼和善的。那只奔雷獸用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邁著步子又向唐元挪近了點,伸出舌頭在他臉上舔了一下,似乎在確定唐元的味道。
  
  唐元被糊了一臉口水也不敢躲,嘴角抽了抽,忍了。他能感覺到托雷亞在不停呼喚他,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只能根據周圍的環境判斷出是在一個山洞裡,他在心裡默默回應托雷亞,告訴它自己還好。唐元努力做到面無表情,悄悄伸手到地上試圖摸索到自己的弓弩,只要有了武器……
  
  端坐在對面的奔雷獸忽然歪著腦袋看了看唐元,伸出爪子踩到唐元快摸到弓弩的手上。
  
  唐元額頭上有些冒汗,那只看起來毛茸茸的爪子實在很有分量,他幾乎能感覺到肉墊中呼之欲出的利刃。
  
  “你是……吾王要尋找的人類。”對面的暗金奔雷獸忽然開口說話了,雖然是很生疏的語調,但這是人類的語言沒錯。它歪著頭瞧著唐元,一雙紅色的眼睛裡透著滿意,“我找到你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唐元腦子裡一團亂。
  
  高大的暗金魔獸用鼻子哼了一聲,它用高階特有的傲慢語調道:“人類的歷史應該有記載,奔雷獸的王者留下意願,它所承認的最優秀的同族將得到‘傳承者’的身份,為它滿足最後的願望。吾王留下的心願就是,尋找消失的血脈……”它在空氣中嗅了嗅,似乎很滿意唐元身上的味道,那是通過傳承的記憶深深刻在它腦海中的味道。
  
  唐元被它的舉動弄得一個哆嗦,微微向後仰著儘量避開它的靠近,“消失的血脈?我的血……不,我是說我的先祖,之前也有來過這個大陸嗎?”
  
  暗金奔雷獸對唐元的躲避絲毫不以為意,它還沉浸在得到唐元的美妙感受裡,“不知道,王者的命令發佈了近百年,也許百年前曾經來過,也許回去了,誰知道呢……”它的一雙紅色眸子裡多了些色彩,看著唐元幸福地眯起了紅眼睛,傲慢的語氣也難以掩飾它的興奮,“我只知道抓到你,將你完整的帶回王的身邊,我便能獲得全部傳承,成為新的王者!”
  
  唐元聽到它喉嚨裡一陣嘰嘰咕咕的聲音,如果它能準確的表達笑聲的話,恐怕應該早就“哈哈哈哈”的仰天大笑了。
  
  唐元拼命回想著之前葉戈爾說過的話,關於奔雷獸的王、奔雷獸王族的傳承者,那些古老的記載原來都真實存在著。不知道為什麼,唐元腦海中忽然又浮現出第一次見到托雷亞的時候,那個瘦弱單薄的小男孩。
  
  無視等階可以擁有人類的聲音,無視等階可以擁有人類的外形,用幼獸的形態可以殺死比自己厲害的多的魔獸,見面時說的那句“你來接我”……那些想不通的問題,忽然間全部想通了。
  
  原來托雷亞,真的是奔雷獸的‘傳承者’。
  
  “我叫琳賽,人類,你現在只能屬於我……”
  
  轟隆——!!
  
  琳賽還未說完,它身後的山洞石壁忽然被一道雷電劈中,破開好大一道口子!隨著碎石落下,半空之後的另一隻四爪雪白的奔雷獸氣勢洶洶的沖來——該死的偷襲者!殺!!
  
  “哼,來得正好,一起解決了你!”暗金奔雷獸目露凶光,毫不退縮的轉身迎擊。它是要成為一族獸王的高階魔獸,擊敗其他‘傳承者’是遲早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摩拳擦掌揍死你”篇:
托雷亞:唐元是我的!
琳賽:我舔了,咋地?吧唧,吧唧吧唧……
托雷亞:——嗷!!



26、混血魔獸

  兩隻黑色巨大的奔雷獸在山洞中相互攻擊撕咬,一照面便是閃電攻擊了十幾個回合,同樣出色的速度和同樣鋒利的爪牙讓它們誰都沒有占到便宜。
  
  琳賽對山洞情況熟悉,躲閃間要比托雷亞快一些,而沒有了霧氣的阻礙,托雷亞的蠻力發揮了十成十,一身黑緞子下的肌肉銅皮鐵骨,堅硬到被碎石砸到也絲毫不退讓!
  
  托雷亞紅到耀眼的細長眸子惡狠狠地鎖定敵人,靈活的在空中避開一道雷擊,反轉腰身揮爪便又撲殺過去。它可是憋了一肚子火,從沒有人敢讓它受這樣的恥辱!
  
  對面的暗金奔雷獸也冷哼一聲,雷電力量湧到足下,鋒利的爪子瞬間暴漲帶著難言的氣勢沖了過去!
  
  轟——!!山洞的牆壁上生生被砸出一個大坑,周圍一圈蛛絲樣的裂紋環繞,足可以見兩隻都使出了多大的力氣。
  
  兩隻魔獸像是拼了性命一般在決鬥,倒是都顧忌不能傷到地上的人質,兩隻打鬥的時候刻意避開了唐元所在的位置。
  
  唐元的手臂和托雷亞的前爪上,都有暗金色古老文字的印記,平時看不出來,但是戰鬥的時候就能看出不同。而眼前這只魔獸,即便一爪雷電光芒擊碎他剛舉起來的弓弩,也沒有任何契約文字顯示在身上,顯然並不是有主人的幻獸。
  
  暗金色奔雷獸差點被偷襲,脖頸間的毛髮乍起,露出雪白的牙齒向唐元發出低吼。但是馬上就被對面四爪雪白的奔雷獸回以更憤怒的吼聲——這個卑鄙的偷襲者竟然還敢威脅唐元!!
  
  唐元頭髮被兩隻打鬥掀起的狂風刮得亂糟糟一團,腦袋裡有什麼一閃而過,他忽然想起托雷亞執著跟他簽訂契約的時候……也許這只奔雷獸也在尋找幻獸師?唐元頂著風,仰著頭試探著沖它們喊了一句,““林、琳賽!我已經和托雷亞簽訂契約了,所以不能再和你簽訂契約……”
  
  就這一句頓時扭轉了場面,兩隻奔雷獸立刻從廝打中分開,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炸了毛,一個個呼哧呼哧的瞪著血紅的眼睛看向唐元:
  “你又要跟誰簽訂契約??!”
  “誰要跟你簽訂契約嗷!!!”
  
  發出一聲慘叫的琳賽一雙紅色眼睛裡更是陰沉,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它肩胛骨處被托雷亞生生撕下一大塊皮肉,正是鮮血淋漓。它受傷的位置,跟它之前偷襲傷到托雷亞的位置相同,這個難對付的同族,顯然小氣又記仇。
  
  “我為什麼要讓別人打上印記?我是魔獸,才不是被人驅使的愚蠢的幻獸!”琳賽的眼中滿是傲慢,言語中很看不起那些和人類相處的同類。
  
  力量靠自己獲取才是最可靠的方法,依靠弱小的人類,並被他們驅使,那才是對高階最大的侮辱。只有不肯探索自己本身的價值,過分看重他人在自己生命裡參與的笨蛋,才是時時刻刻處於惶恐不安的家養幻獸。琳賽的看著對面的高大奔雷獸,看著它重視地面上那個人類的模樣,又哼了一聲。它才不需要同伴……
  
  “唐元!”空中四爪雪白的奔雷獸再次開口,用人類的語言呼喚唐元,它一雙赤紅的眼睛像燃燒起來的火苗,身上的金色古老契約文字隱隱浮現,“幫我!!”
  
  ——混蛋!!琳賽憤怒的睜大了眼睛,卻無法阻止越來越淩烈的攻擊。得到幻獸師支持的高階幻獸像是充足了電一般,各種纏繞著藍色電芒的雷擊炮接踵而至,絲毫沒有給它喘息的空間!哪怕是特意尋找到的高頂山洞,也無法讓它順利躲避過這麼多的瞬發魔法攻擊,很快便被攻擊的一身傷痕。
  
  琳賽身上的暗金色花紋忽然暗淡了許多,行動也開始遲緩,它眼神閃爍一下,開始試圖向山洞角落的地方靠近。它強化的時間快要到了,身體已經無法負荷這樣強度的魔力攻擊,除非立刻補充……
  
  山洞角落狹窄,琳賽落在地上便無法像空中那樣躲避,被托雷亞抓住機會,狠狠將它的左前腿咬傷,這一口極狠,甚至都能聽到骨頭嘎嘣斷裂的聲音!
  
  琳賽吃痛,嗷了一聲卻無力再回擊,它身上的暗金花紋終於全部退去,身上的毛髮忽然砰地一聲變成了灰色雜毛,連眼睛也變成了一紅一黑的顏色。它體內的魔力似乎瞬間被抽走了大半,四肢微微顫抖著,它咬緊牙,狠命撞向角落裡的一處薄弱石壁——石壁破碎,嘩啦一聲大量零碎、閃亮的小晶體爭先恐後的噴灑出來!
  
  托雷亞下意識的躲避,卻被那只已經變成灰色雜毛的魔獸得了機會,迅速的叼起地上的一塊什麼,咀嚼到嘴裡。灰色斑駁的毛髮似乎又恢復了幾分光彩,連那只黑色的眼睛也有變紅的趨勢。
  
  “用戒指收走這些東西!”托雷亞奮力一爪擊到地上,震得地上的零碎晶狀物蹦起來,接著一陣狂風卷著它們甩去了唐元那裡。
  
  “啊,好!!”唐元下意識的伸出手,手指上的戒指自動發出了微弱的藍色光芒,將席捲而來的東西吸進戒指的空間裡。
  
  唐元只覺得自己手指掃過的地方,大片的晶石刷刷地消失不見,他的心臟也跳動的極快,砰砰作響。雖然只晃了一眼,但是在那大片的寶石裡面,他瞧見了耀眼的白晶色寶石——那是只有寶石蛙才能吐出,唐元目前迫切想要得到的能量晶石!
  
  灰色斑雜毛髮的魔獸憤怒地低吼一聲,它憤恨的看了地上的唐元一眼,只來得及叼走了一塊晶石,從洞口飛身躍出,閃進樹林間不見了。強化的時間過去了,它需要找地方恢復,那個人類……它下次一定會搶到手!為了成為王者,它是絕對不會放棄他的!
  
  托雷亞情況也比逃出去那只好不到哪裡去,它體內魔力透支嚴重,在地面上勉強站直了身子,眸子黯淡無光。就連平日強壯的前肢,也是被撕咬的鮮血淋漓,森白的骨頭向外露出,傷得極重。它堅持走到唐元跟前,仔細地在唐元身上嗅了一遍,確保他是完好無損並沒有被吃掉哪個部分,然後輕輕舔了舔唐元的臉。
  
  還好,沒有受傷。
  
  契約感應上傳來的話讓唐元眼眶都紅了,他吸了吸鼻子,小心環住托雷亞的脖子讓它靠在自己身上。除了剛開始在傭兵團的時候,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托雷亞傷得這麼慘,心疼的直哆嗦。
  
  托雷亞體力耗盡,終於維持不住成年奔雷獸體型,幾縷雷電光芒纏繞身體之後,它再度變成了幼獸的模樣,軟軟的一團趴在唐元膝蓋上。
  
  唐元從戒指裡取出清水,小心為它清理傷口塗抹藥膏,儘管放輕了力度,可是黑色柔軟的毛髮已經跟血液混在一起,分不出哪裡是傷口了。
  
  擦拭的時候,那一團蜷縮起來的黑色小獸微微抖動了下,但是沒有醒過來。那麼小的身體不知道傷了幾處,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一點溫度告訴唐元,它還在努力撐下去。
  
  托雷亞這麼愛面子的傢伙,也只有在魔力極度損耗,實在無法維持成年幻獸的身體時才有可能會退回幼獸的形態療傷。這樣的情況少之又少,唐元記得自從簽訂契約之後,托雷亞也很快調整了狀態,時時刻刻維持自己高階的形象。
  
  唐元還曾經跟葉戈爾開玩笑,說‘托雷亞只有在搏命比鬥後,才肯退回幼獸形態養傷’,未曾想,真的會有這一天。
  
  托雷亞這傢伙,真的是拼了性命來救他的。
  
  契約感應上傳來托雷亞對魔力的渴望,即便是陷入沉睡,那種本能的渴望還是清晰的傳遞過來。唐元立刻低下頭,用額頭抵住小奔雷獸的腦袋,把自己剩下的全部精神力都傳遞給它,希望能讓它好過一點。
  
  這次跟以往的時候不同,大量精神力輸送給托雷亞的同時,有什麼也飛快的闖進了唐元的腦海。無數的畫面彙聚成了流動的人物和場景,亂七八糟的塞了進來,又快又猛。
  
  唐元覺得頭脹得快要裂開了,終於抵擋不住抱著托雷亞昏死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雜毛雜毛的你們夠了啊喂”篇:
唐元:啊,原來是灰色雜毛的啊……
托雷亞(點頭):雜毛。
另一個片場的白磷(揪扯葉戈爾的衣服,指):灰色的,雜毛。
葉戈爾:白磷不可以這麼沒禮貌,不能說雜毛……
琳賽:嗷嗷嗷嗷!!!你們夠了啊,雜毛雜毛的不要再這麼叫了啊!!

27、百年孤寂

  唐元像是做了一場夢。
  
  夢裡面有另一個‘他’,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那個‘他’有著一襲黑色長髮,白色的長袍及地,站在雪山某處眺望的畫面格外飄逸。但是也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憂傷,似乎在看著再也看不到的故鄉。
  
  ‘他’身邊還有一隻威風凜凜的巨大奔雷獸,一身黑色的毛髮在陽光下散發著烏金色澤,但是此刻卻慵懶散漫的趴在‘他’的腳邊,甚至在把玩一隻弱小的蝶形魔獸。捏住、放開,放開,又立刻捏住,直到美麗而脆弱的蝶形魔獸快要嚇的崩潰,才發出一陣咕咕的笑聲將它放開。接著,甩了幾下尾巴,悄悄纏繞到‘他’的腳腕上,甚至偷偷向上伸去,到了長袍裡……
  
  畫面模糊了一陣,又回到那個雪山。
  
  ‘他’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低頭對那只黑色奔雷獸說了什麼,獨自走進了一處雪山的山洞中。巨型奔雷獸甩了甩尾巴,跟在‘他’後面,親眼看著‘他’進入山洞,然後便趴在洞口等待。
  
  緊接著場景連續變換,四季交替,一次又一次的漫天大雪落下。落雪將洞口周圍連那只趴伏在洞口的巨大奔雷獸一同淹沒,然後便是明媚的春天,周而復始。當地面再次被綠草覆蓋,連最膽小的蝶形魔獸都敢於停落在它的鼻子上,巨大的奔雷獸終於睜開了眼睛,緩緩進入那個山洞。
  
  接著便是一陣低啞而威嚴的聲音從腦海中想起,那位巨大的奔雷獸王者是這麼傳達了它最後的心願:
  
  以九階王者之名,給予你‘傳承者’的能力,賜予你人類的語言和身體,去尋找他吧,把他帶回來見我……他是我們奔雷一族唯一認可的主人!
  
  雪山之上冬季最為漫長,那一年的雪極大,厚厚的將山洞幾近覆蓋。而那個雪山洞穴裡,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靜。
  
  畫面一轉,清晰了許多,唐元像是親眼看到了大陸上的無數景色。有蒼翠的森林,泥濘的沼澤,顛簸的山路,甚至還有一望無際的廣闊水域。旅途一直進行著,持續的、不間斷的尋找著……
  
  畫面逐漸模糊,像是年代久遠了,它體內王者賜予的力量逐漸衰退,身形變小,仍在廣闊的天地間裡努力尋找。直到路途中經過人類的城鎮,被捉住,然後便是一片模糊的記憶。只是那樣憤怒的情緒,清晰的保存了下來。
  
  再後來,就是一陣如同打鼓一般的心跳,召喚著它不顧一切的飛奔過去!
  
  高大的樹木從眼前一晃而過,心跳的越來越厲害,簡直要從喉嚨裡蹦出來,聽著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音,終於看到了那個人。一爪擊斃膽敢冒犯那人的魔獸,努力擺好坐姿,仰起頭來向上看——
  
  映入眼中的,是唐元那張看起來驚訝的臉,接著便笑了。那樣的笑容,像是一陣春日的暖風吹過,把心上所有的塵埃都吹散開來。
  
  是你嗎?
  
  在我快要魔力消散、堅持不住的時候,是你來接我了嗎?我,唯一的主人。
  
  ……
  
  唐元在睡夢中不安的擰了眉頭,他手指上的獸戒發出耀眼的光芒,像是有什麼要蘇醒過來。
  
  於此同時,極北的白色雪山中,一道巨大猩紅的眸子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亮的如同飽飲鮮血的利劍。接著便是低沉的笑聲,震得雪山上常年累積的厚雪撲簌滾落,發出巨大的轟鳴。
  ——他等的人,終於還是回來了!
  
  唐元再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身邊的一個小孩子。小孩見他醒來,立刻想要靠近,但是又顧忌著什麼一般,垂下了眼睛。
  
  “托雷亞……”唐元一眼就認出那雙紅色的眼睛,笑著喊出了他的名字,也只有他的托雷亞才會這麼漂亮。不過喊出名字之後,唐元順著那張小臉往下一看,立刻皺起了眉頭,“你怎麼沒有穿衣服?”
  
  托雷亞蹲坐在唐元身邊,依舊維持著獸時的姿勢,只是在唐元看過來的時候不自在的動了動耳朵,悶聲道,“……沒有。”光溜溜的小孩抬頭看了唐元一眼,似乎是覺得失去皮毛和利爪的自己很沒用,又立刻低下頭去,“我很快就能變回去,真的。”
  
  唐元支撐著坐起來,先從戒指裡取出自己的一件長袍披在托雷亞身上,笑著道:“沒關係,我喜歡你這個樣子,還能跟我說話,多好啊。”
  
  托雷亞抓著唐元的衣服,有些悶悶不樂的被唐元抱在懷裡。
  
  “托雷亞,我先看看你的傷怎麼樣了,之前瞧著後背和前腿……咳,我是說手臂,傷的最重吧?”唐元把裹在托雷亞身上的長袍拉開一點,小心檢查他身上的傷痕。身上的血跡已經全部清理乾淨,就連藥膏都不見了,想來是自己跑出去清理了一遍。
  
  托雷亞胳膊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結痂,唐元沒敢再動,只幫他再摸了一遍藥膏。倒是後背肩胛骨上的那一處傷口很深,粉紅色的嫩肉外露,在這麼小的孩子身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唐元沒有猶豫,低下頭輕輕為他舔過傷口,“還疼嗎?”
  
  酥癢的感覺從後背一直竄到頭頂,托雷亞手腳僵硬,一動不敢動,好半天才紅著臉喃喃,“不,不疼。”
  
  他喜歡唐元這樣的親昵,熟悉的氣味讓他繃緊的身體略微放鬆了些,被唐元溫暖的手掌撫弄了幾下腦袋,有一種想把尾巴纏繞到唐元手上去的感覺……托雷亞身體一僵,他現在沒有尾巴可以纏繞住唐元。不但沒有尾巴,連最引以為傲的牙齒和爪子也沒有了,他偷偷看了唐元一眼,瞧見唐元跟平時的表情一樣,這才把腦袋埋到了唐元懷裡去。
  
  托雷亞並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覺醒過來他就發現自己又變成了人類的形狀。
  
  這種情況只出現過三次,一次是剛成為‘傳承者’的時候,控制不住王者力量在體內的翻騰,變成了一次人類;第二次是初見唐元的時候,唐元血脈讓他抑制不住的興奮著,那時他也變成了人類,但是很快就克制住了,他有努力將自己精心磨練的爪子和順滑的毛皮展現給唐元看!
  
  而第三次,就是這一次。這次的變身最為鬱悶,而且他現在沒有辦法讓自己變回去。他只模糊記得腦海中的傳承記憶像是再次翻滾了一遍,一些殘存的資訊,克制不住的湧了上來,然後醒來就失去了最寶貝的爪子……
  
  “嗷嗚。”把腦袋埋進自己長袍裡的小東西悲憤的叫了一聲,可憐極了。
  
  “好了,好了,以後不能這麼叫,要多說話啊。”唐元笑呵呵地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安慰了一會。他剛才暈過去的時候,傳承者的記憶清晰的浮現,知道小東西吃了這麼多的苦頭,唐元心疼都來不及。“我們先離開這裡吧,我怕一會那只奔雷獸會再回來……”
  
  “它不是奔雷獸,是奔雷獸和噬晶獸的後代,有吞噬晶石的能力。”懷裡的小孩悶聲糾正唐元,他的發音已經很不錯了,即便埋頭在唐元懷裡也能聽得清晰。
  
  唐元有些了然,因為在知道寶石蛙之後,他就特意去查了下寶石蛙的天敵,似乎裡面就有這種噬晶獸。
  
  噬晶獸不僅能吞掉魔獸晶石,幾乎是任何含有能量的晶石它都可以吃,汲取魔力容易,但是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它們只能短暫強化自己的能力,利用吞噬晶石讓自己提升一個等級,時間長了便會恢復原來的形態,進階尤為困難。
  
  也難怪之前那只叫琳賽的魔獸會選擇偷襲,它不是純粹的奔雷獸,長時間的正面攻擊對它並不利。借助成群的迷幻獸和自己超強的爆發力,倒也是一種不錯的策略。
  
  “托雷亞,不是純粹的奔雷獸,也能做你們這一族的‘傳承者’嗎?”唐元有些好奇,雖然琳賽能被選中肯定是非常優秀的魔獸,但是獸族應該是最重視血脈的吧?
  
  托雷亞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小臉上滿是嚴肅的表情,“我體內魔力消退過一段時間,只能模糊的感應那只魔獸身上有‘傳承者’的氣息,是我們一族的。”
  
  “哦,那琳賽就是你的族人了,我想它體內奔雷獸的血脈應該更多些。”唐元唔了一聲,有些明白了。葉戈爾說過,‘傳承者’之間也有競爭,但是一般都是比鬥,這次都來搶他,恐怕還是因為那位王者留下的口訊,讓它們尋找唐家先祖的血脈。
  
  不過那個叫琳賽的混血魔獸,雖然只能維持短暫的強力攻擊,但是也很厲害了。話說回來,假如有無限能量供應的奔雷獸發起威來,那簡直就是一個會移動的軍火庫吧……唐元腦海中浮現了托雷亞一邊吞咽晶石,一邊拼命發射閃電球、雷擊炮和雷電仲裁的景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聽說噬晶獸的洞穴裡一般都藏著不少寶石,我們找找看……”唐元搖了搖頭,把腦袋裡幻想的場面趕走,抱著托雷亞站起來。結果一回頭就瞧見了身後的一小座晶石堆成的小山。
  
  各色寶石晶石碼得整整齊齊,由大到小堆成金字塔的形狀,上面還擺放了兩朵小花。
  
  “我,在你還沒有醒的時候……都找出來了。”懷裡的小孩認真的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情侶裝二人組愛的療傷”篇:
唐元:托雷亞你傷的太嚴重了,來,我幫你舔舔!!
托雷亞(不敢動):唔……



28、慈父心

  唐元費勁的吞咽了一口口水,這麼一大堆寶石擺放在面前的時候,場面確實挺震撼的。也許是習慣成自然,在這種心臟反射性怦怦跳動的時候,他居然還說出了平時最常說的那句話,“托雷亞你真厲害,我、我再也沒見過比你還棒的了……!”
  
  一小堆寶石被唐元收進戒指的空間裡,閉上眼睛就能感受到那一片五光十色的華麗,唐元頭一回有大款的感覺。戒指上的返程之門終於也有了一點變化,小木板門下面的能量晶石數字現在變成:784/1000,唐元樂得眼睛都彎了。
  
  “這個山洞似乎是它的臨時巢穴,並沒有儲存太多的晶石。”懷裡的小孩抬起頭來看著唐元,黑色的頭髮,略顯蒼白的小臉,還有那雙堅定而清澈的紅色眼睛,都帶著一股認真勁兒。“你喜歡,我以後都找出來給你。”
  
  唐元心裡發暖,但是緊接著又回想起了之前的傳承記憶。
  
  傳承記憶裡的那個長髮男人背影清晰,步入雪山洞穴的身影再次浮現在唐元腦海裡,如果沒有猜錯,那個人就是唐家先祖。
  
  唐元摸了摸手上的獸戒,因為能量晶石充足,戒指的模樣都變得鮮亮了許多。先祖應該也是無意之中來到這片大陸,機緣巧合才知道寶石蛙晶石的用途,開啟了返程之門。
  
  守候在雪山洞穴外面的獸王自稱九階,大路上唯一有記載的九階也是幾百年前的事了。先祖離開這片大陸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那位九階的王者又等候了多久?而托雷亞你這個小笨蛋又固執的尋找了多少年呢……
  
  假如我也突然離開,你一定會暴跳如雷吧?唐元想起托雷亞之前炸毛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低頭蹭了蹭小孩軟軟的黑色頭髮,“哪,托雷亞你想不想去我家看看?我們一起攢錢吧,到時候帶你一起去。”
  
  懷裡的小孩有些疑惑,他抬起頭詢問的看向唐元。
  
  唐元照著他的鼻子就親了一口,握著拳頭豪氣沖天,“如果回不來,那就一起都留下吧,到時候我來養你!”
  
  托雷亞歪著頭想了一會,似乎有點困擾,他扯了扯唐元的袖子,慢吞吞道:“我們要去很久麼?王想要見你……傳承者的記憶比以前要清晰的多,我現在想起王居住的地方了。唐元,你陪我去好不好?就給他看一眼。”小孩有些生硬的說完,遲疑了一下又補充道,“不能摸。”
  
  唐元被他逗樂了,把小孩身上的長袍裹緊了些,抱著他往魔獸森林外面走,“王在什麼地方住?”
  
  “雪之國,最高的山峰上。”
  
  “唔,咱們得先去找個拍賣行,把身上的東西賣一下,我想這次肯定湊不夠一百萬金幣……那就先不回去了,反正都要去雪之國,正好在路上再賺點錢。托雷亞,等去了雪山,你可得把我看牢了!”
  
  “嗯!!”
  
  從魔獸森林出來之後,為了給托雷亞治療一身的傷,唐元特意留在了附近的小鎮休養了一段時間。
  
  如果沒有親眼瞧見孩子一天天長大,大概沒有人能體會到那種父親的感覺。唐元現在就有那種感覺,不過他家的“孩子”長得也太快了些。
  
  托雷亞幾乎每天都在長大,不過幾天的功夫就變成了7、8歲小男孩的模樣。他個子長高了,但是明顯的也沉默了許多,只有在吃飯的時候才會有以前那種狠勁兒。
  
  唐元對此也只是略感驚訝,不過想起之前退回幼獸形態的時候,托雷亞會逐漸變為成年魔獸,這次換了人形,應該也是由小孩直接長成大人的,就放心下來。
  
  養傷期間托雷亞試過變回獸形,但只有一次成功,耗費了很大的魔力不說,還維持不住。從那以後,托雷亞就沒有再去強迫變身,一直維持人類小孩的樣子跟在唐元身邊。
  
  托雷亞並不太適應突然失去鋒利的爪子,這讓他很沒有安全感,每天早上都會伸出手看一看,凝視一會之後便去舔一舔,試圖讓爪子快點變回來。
  
  唐元也感覺出托雷亞的心情不好,但是不良的習慣還是要提早糾正的,他把小孩的手從嘴巴裡抽出來,給他擦乾淨,“托雷亞,不可以啃指甲。”
  
  黑色頭髮的小男孩抬頭看了唐元一眼,默默又扭過頭去,唐元覺得氣氛似乎比剛才還要灰暗些。
  
  哪怕是第一次和人類模樣的托雷亞一起生活,唐元也能輕而易舉的看出小傢伙士氣消沉,唐元抱起他,仔細的觀察了半天,“你是不是……餓了?”正常的小孩不開心的時候,一般都是餓了吧?
  
  被抱在懷裡的黑色短髮小男孩,一雙紅眼睛的眼睛立刻堅定起來,果斷的點了點頭。他要快點恢復魔力,多吃飯,才能早些變回威猛的成年奔雷獸!
  
  接過唐元拿來的一盤烤肉和魔獸晶核來啃的時候,托雷亞低頭就看到了那雙白皙的小手,眼中又黯淡了許多。人類小孩的形態只能讓他發揮一半的能力,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傷口恢復的速度比較快。如果可以,他寧可選擇幼獸的形態,也不會選擇沒有鋒利爪牙的人形。
  
  托雷亞悶悶不樂的啃著食物,嘴裡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音。
  
  唐元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伸手把他啃掉了一半的陶瓷盤子從嘴裡拽出來,“托雷亞,這個也不能啃。算了,我來切給你吃。”
  
  托雷亞一眨不眨地看著唐元切開大塊烤肉,動作熟練俐落,跟以前在魔獸森林歷練的時候一樣精心為他準備食物。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見唐元的時候,那種無法控制住的激動和興奮,不顧一切擺脫傭兵們的控制,在空中飛奔過來,直到現在他還記得,那種血液都在呼喚著的快樂,簡直要沸騰了。是那種,心臟跳動到連獸形都無法維持的感覺……
  
  小手按在自己胸口,試圖把那一陣比一陣厲害的跳動按壓下去,托雷亞扭頭不敢去看唐元。大概就跟現在一樣的感覺吧?怦怦的跳動,自己都控制不了。
  
  “切好了,吃吧!”唐元沒察覺小孩哪裡不對,笑眯眯的把切好烤肉遞給他。
  
  托雷亞伸出手,但是立刻又抬頭看了唐元,發現唐元沒有介意人形的自己失去爪子,才稍稍的放心接過烤肉,大吃起來。
  
  晚上的時候,托雷亞依舊固執地把唐元摟在懷裡。
  
  不過以他現在的高度來言,看上去更像是害怕失去“爸爸”的照顧,而拼命抱住大人的小孩。
  
  “唐……元,不要一個人睡。”臉色略有些蒼白的小男孩仰頭凝視著唐元,一雙紅色的眼睛裡甚至都帶了些霧氣,一雙小手更是緊緊地抓著,絲毫也不肯鬆開唐元的袍子。他沒有了皮毛,也變小了,不能用肚子給唐元取暖,但是也會努力讓他暖和的。
  
  唐元的一顆慈父心頓時澎湃起來,從契約上傳來的那種可以稱得上依賴的情緒讓他更是疼惜托雷亞,“別怕,啊,我哪兒也不去,跟你一起睡呢!”
  
  唐元把自己的枕頭讓給他,結果小孩立即分了一半示意一起用,這種情況在以前可是從來沒有發生過啊。唐元感動的簡直要熱淚盈眶,他低下頭,跟以前那樣親了親托雷亞的小鼻子,讓他能睡得更安穩一些。
  
  “睡吧,明天說不定就能恢復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唐元元必須是個好爹地篇:
唐元(拍胸脯保證):托雷亞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沒有爪子暫時裝乖中的托雷亞:真的麼?以後也會嗎?
唐元:………………以後,要看情況。
托雷亞(歪頭):看天氣嗎?
唐元:看你妹的天氣啊摔!

29、請給我治療吧
  
  托雷亞開始慢慢長大,唐元每天睡醒過來,都會看到小孩在長高。由於托雷亞的堅持,兩個人現在依舊睡在一起,不過睡姿慢慢由托雷亞趴在唐元的背上,變成唐元睡在托雷亞的懷裡。
  
  長成少年模樣的托雷亞,依舊是黑色的短髮,面容開始硬朗帥氣起來。他微微皺著眉頭,即便是在睡夢裡,看起來也有些嚴肅。
  
  唐元輕輕拿開托雷亞搭在自己胸前的胳膊,但是再輕微的動作也讓一身野獸氣息的少年警覺地做出反應。黑髮少年幾乎是反射性地收緊手臂將唐元摟住,含糊地唔了一聲,慢慢地睜開眼睛,他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帶著微微的迷茫,很快就清醒過來,“唐元?”
  
  唐元被那一陣大力氣的擁抱勒得快要喘不過氣,拍了拍手讓他鬆開些,“托雷亞,我得出去一趟,你先鬆開我啊。等一會我回來,給你帶烤肉……咳咳!”
  
  少年托雷亞聽到唐元咳嗽,立刻鬆開了手臂,從床上坐起來。他瞧著唐元起床洗漱,換上外出的衣服,直到出門也沒有喊自己,眼神裡有些悶悶地。等到唐元連下樓的聲音都聽不見了,這才隨意抓起旁邊小桌子上的一件外袍裹住身體,他沒有穿衣服的習慣,不過唐元一再要求,起床後還是會穿一件長袍的。
  
  托雷亞倚在窗戶前,透過窗簾的縫隙瞧見唐元走出寄宿的旅館,然後沒入街上的人群,消失不見。
  
  果然還是得快些恢復魔力,現在這個不穩定的身體,實在是太糟糕了。
  
  人形的托雷亞雖然也跟著唐元生活,但是卻不能跟以前一樣時刻跟在唐元身邊。剛開始住進旅館休養的時候,托雷亞還是一個幾歲大的孩子,如今卻變成了個十幾歲的英俊少年,進出旅館想不引人側目都難。唐元怕引起別人的誤會,就一直沒有讓他出去,每次都是自己去購買食物和藥品。
  
  唐元每次買完東西都儘快趕回來,若是晚了,就能看到守在門口的托雷亞一臉指控的看著他。
  
  唐元是個容易心軟的人,他一瞧見托雷亞現在悶不作聲的樣子,就想起之前獸形時托雷亞驕傲的模樣。唐元沒能理解托雷亞對於爪子和皮毛的執著,還當他是因為受傷而難過,頓時一顆心同情氾濫起來。每次都伺候著托雷亞少爺吃飯、更衣,外加洗澡。
  
  托雷亞把窗簾放下,自己默默地拿起唐元準備好的雷電系和火系魔獸晶核,放進嘴裡吃掉。這些原本是他送給唐元的禮物,但是因為身體受傷,唐元把他們全部得到的魔獸晶核都拿出來給他吃,說讓他快些恢復魔力。
  
  身為五階魔獸,除非吞吃比自己等階還高的魔獸晶核,才有可能晉級,這些同等級別甚至低級別的魔晶核,也只能讓他恢復魔力。
  
  托雷亞費勁的咽下喉嚨裡的晶石碎末,人類的脖頸實在脆弱,稍微嚼得顆粒大些就會吞不下去。等到身體裡那一陣熟悉的熱度襲來,感受到魔力的吸收,托雷亞才慢慢的閉上眼睛,靜靜讓魔力在體內運轉。
  
  連續一段時間的休養,如今體內的魔力已經恢復了小半,有些時候獸身的特徵會時不時冒出來一下。例如耳朵、尾巴,難得的是一次他在為唐元砸開一顆堅硬的核桃果的時候爪子也冒了出來。托雷亞覺得這是好現象,自己快要恢復了……
  
  吸收魔力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一會就聽見熟悉的上樓梯的腳步聲,還有一陣吹口哨的聲音,聽得出來心情不錯。托雷亞眼睛沒睜開,但是毛茸茸的耳朵刷地冒了出來,激烈地晃動兩下又停住,努力做出一副沒有動過的模樣。
  
  卡啦一聲門鎖打開的聲音,緊接著是唐元輕快的呼喚,“托雷亞,我回來了!買了你最喜歡的烤雷牛肉,還是熱的哪!”
  
  托雷亞睜開眼睛,帶著一身食物香氣走過來的唐元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手裡托著一大盤烤肉。他低頭看看盤子裡的烤牛肉,全部已經切成合適的大小,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
  
  “我趕著去藥劑店買了些草藥,就讓廚師直接給你切好了,你快趁熱吃。”還自以為體貼的主人這麼勸著,絲毫沒覺察出自家幻獸的不滿。
  
  托雷亞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但是那天唐元為他切烤肉的模樣實在是打動人心,老實說,比起填飽肚子,他更希望看到唐元為他親自切烤肉。默默接過盤子,托雷亞叉起一塊烤肉,想了想,又遞到唐元嘴邊,“你吃。”
  
  “我在外面吃過了,你自己吃吧。”唐元拍拍肚子,示意自己已經很飽了。但是托雷亞固執地舉著一叉子烤肉,唐元這個當“爹”的不捨得孩子難過,便張開嘴巴咬住那塊烤肉吃進去,含糊的誇獎他。“很好吃,上面有你最喜歡的小甜果的醬汁,快嘗嘗吧……”
  
  再次叉起一塊烤肉,托雷亞沒有猶豫,立刻大吃起來。不知道是不是與唐元分享了食物的關係,他覺得今天的烤肉比平時唐元親自切給他吃的還要香。
  
  唐元搬了把椅子坐在托雷亞旁邊笑呵呵的看他吃飯,順手倒了一杯清水喝,跟他講今天打聽到的事情。
  
  “我去藥劑店買了可以止痛的藥水,這個聽說比以前的藥膏還要好。對了,還買了些藥用的稀釋劑,我記得你上次吃了那個人參之後渾身燒得難受來著……也許弄得藥量輕一些,會比較好吸收,你暫時不要吃藥性那麼猛的東西比較好。”
  
  “賣烤肉的那家店旁邊,還有一家賣蛋糕的店鋪,我看到一種增加甜味的東西很像我以前吃的奶油,甜是夠甜啦,但是軟綿綿的沒辦法做成藥丸的糖衣,真可惜啊。”
  
  “上次去塔隆市的馬車隊回來了,說是三天后出發呢,我們也準備一下,到時候租一輛馬車走。塔隆那邊的拍賣場是大陸上有名的,也不知道咱們這次收集的東西能賣多少錢……”
  
  “啊,對了,我剛才上來的時候旅館老闆說今天晚上會比較早停熱水,托雷亞,你吃完飯我們一起洗澡吧!”
  
  埋頭大口吃烤肉的黑髮少年差點被噎住,捶了胸口半天才把堵在後來裡的烤肉咽下去,拼命咳嗽起來。
  
  唐元忙給他倒了一杯清水,伸手給他順著後背,道:“喂喂,慢點吃啊,又沒有人跟你搶。你現在可不是能一口吞掉半個烤牛腿的奔雷獸,人類都講究細嚼慢嚥的!”
  
  托雷亞把杯子裡的水一口氣喝下,大概是咳嗽的急了,臉上還是有些泛紅。他抬頭看了唐元一眼,立刻又移開眼睛,覺得臉上更燙了。高階幻獸的準則之一,是儘量不打擊幻獸師的積極性,讓幻獸師感受到高階的和藹和親切。身為一個合格的高階者,他,他應該滿足唐元所有的願望,但是……
  
  “時間差不多了,我去放熱水,你拿了衣服就快過來。”唐元看著這個“孩子”一天天長大,雖然目前只當了十幾天的“老爹”,但還是很有身為家長的范兒的。他臨去放熱水之前,還摸了摸托雷亞的腦袋,鼓勵他,“聽話啊,我一會給你擦背。”
  
  托雷亞遲疑了一下,身為高階的驕傲讓他還是抱著衣服去了洗浴間。
  
  兩人現在居住的小旅館帶著一個很小的洗浴間,以唐元的身高進去都得彎著腰,更別提兩個人一起擠著洗的時候了。所以當托雷亞圍著一塊小浴巾進來的時候,兩個人前胸貼後背的擠到了一起。
  
  唐元讓托雷亞坐在浴室的小板凳上,弓著腰去拿過一罐沐浴用的清潔粉末,一邊往托雷亞身上抹一邊跟他說話,“哎,這才幾天功夫,你就長這麼大了,前天給你洗澡的時候,還能抱著你呢。”滑膩的粉末落在肌膚上,被水浸潤後立刻變成一堆堆的肥皂泡泡,滑不留手。
  
  唐元還把托雷亞當小孩,先抓起一條胳膊,清洗了前面的身體,接著才為他擦後背。唐元手指擦過托雷亞胸膛上面那層薄薄的肌肉,頓時有些奇怪的道,“也沒見你怎麼鍛煉啊,怎麼肌肉都出來了……”
  
  托雷亞繃緊了身體,他覺得唐元的手掌很熱,比落在背上的熱水還要燙些。
  
  人類形態的時候被撫摸,和有皮毛的時候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光溜溜的後背,連手指劃過的痕跡都感覺得一清二楚,有些癢,想躲開,但是更想的卻是回頭抱住唐元。如果有尾巴,他想他一定會用尾巴纏住唐元的腰,然後狠狠地舔過唐元的後背……
  
  好讓他也知道那種癢的感覺,不止是身體,連心臟、喉嚨都有些發緊的酥癢。
  
  唐元瞧著渾身散發著彆扭氣息的黑髮少年,撲哧就樂了。他想起托雷亞還是貓崽子大小的時候,那麼丁點大的小毛團,每次洗澡都扭來扭去,嗷嗚嗷嗚叫個不停,滿臉的痛苦。
  
  雖然長大了,聽話了許多,但不知道是不是貓科動物的天性使然,每次洗澡依舊還是透著股彆扭勁。
  
  “好了,轉過身去,我給你把後背的泡沫沖掉。”唐元決定今天先放過他,不再折磨可憐的孩子,托雷亞現在全身僵硬的都快成石雕了。
  
  從浴室蒙著大毛巾出來的托雷亞,臉上似乎被霧氣蒸得更紅了,他看了床一眼,立刻甩了甩頭髮,把頭上多餘的水滴甩掉。唐元說過,不可以把床弄濕,旅館老闆會罰款。
  
  晚上跟平時一樣,唐元很快也擦乾身體躺回床上開始休息,他旁邊的位置從來都是屬於托雷亞的,枕頭都習慣性讓出去大半。托雷亞睡不著,外面的月光正亮,透過窗簾隱約能看到唐元的眉目。無論是醒的時候,還是閉上眼睛睡著的時候,這個人都是難言的溫和。
  
  用胳膊撐住腦袋,歪著頭看了半天,托雷亞還是伸手摸了摸唐元的臉,又摸了摸他的嘴巴,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心跳動的很快,也許真的需要治療一下。
  
  哪怕在唐元床上這個“屬於自己的位置”上也有些不滿足,想要得到更多……屬於自己的位置。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渴望,在胸口久久消散不退。
  
作者有話要說:
“兒子你自己去洗浴間站起來擼吧”篇;
托雷亞:唐元,我難受!
唐元老爹:怎麼了?呃……托雷亞,你這是長大了,自己去洗浴間……
托雷亞:人類的孩子也自己去洗浴間麼?
唐元:是啊……喂喂!你自己勇敢的去擼好嗎!不要拽我啊住手!!



30、塔隆市
  
  三天后,唐元帶著托雷亞一起出發去塔隆市。
  
  托雷亞進入少年時期後,長得沒有那麼快了,保險起見,唐元還是給他買了一件寬大的斗篷。托雷亞外出的時披著斗篷跟在唐元身後,就連坐在去塔隆市的長途馬車上,也會穿著,他的面容被斗篷遮住大半,只能看到一個略微消瘦的下巴。
  
  雖然在炎熱的天氣穿成這樣有些奇怪,不過兩個人身上幻獸師的長袍都表明了身份,一同乘坐長途馬車的人們也沒有過多疑問。幻獸師就是大陸上的強者,而強者總是有些奇怪的癖好的。
  
  長途馬場上的人陸續增加,唐元能感覺到托雷亞的身體有些繃緊,有些歉意的拍了拍他的手,小聲道:“稍微忍耐一下,這裡都是共用馬車,等明天到了塔隆市就好了……會熱嗎?”
  
  披著大斗篷的少年搖了搖頭,只是把唐元的手緊緊握住,手指尖穿來的溫度有些冰涼,應該不會太熱。不過這麼一個動作,立刻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唐元有些尷尬,想把手收回,壓低聲道:“托雷亞,人類男性外出的時候,是不會手牽手的……”
  
  托雷亞略微猶豫了下,立刻把唐元的手拖進自己寬大的斗篷,依舊握著。斗篷把兩個人相握的手遮擋住,但是也引來更多驚訝的目光。
  
  唐元嘴角抽動一下,這傢伙該不會以為藏起來大家就看不到吧……試著掙脫一下,卻被握得更緊了,最後直接被按到腿上。唐元感受到他大腿繃緊,身上也開始冒出寒氣,似乎開始生氣了。兩個人爭了半天,絲毫沒覺察出旁邊的人看過來的視線越來越古怪。
  
  坐在馬車外沿的一個小男孩咬著手指好奇的看那個白衣服的年輕幻獸師大人把手伸進斗篷哥哥的衣服下面,然後開始激烈的“動作”,有的時候斗篷都會一鼓一鼓的。而那個披著斗篷的哥哥一動不動的,任由那位幻獸師大人“摸”,好奇怪。
  
  他揪扯了下他媽媽的衣服,問道:“媽媽,他們在做什麼?”
  
  小男孩的媽媽立刻把小孩抱住,捂住他的眼睛,紅著臉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看……”
  
  小男孩還要問,就被媽媽往嘴巴裡塞了一塊糖果,他吸著嘴巴裡的糖,注意力都被糖果引起過去,也不再看那兩個做著奇怪動作的大人了。
  
  馬車行走的時候有些顛簸,斗篷也在輕微晃動,唐元早就不反抗了,任由托雷亞握著他的手。馬車要走一天一夜,剛開始唐元還記得讓托雷亞靠著自己的肩膀睡,後來睡熟了,就又變成趴在托雷亞懷裡睡的習慣模式。托雷亞對此很滿意,雖然沒有了皮毛,但是唐元已經習慣在晚上在他身邊尋找溫暖了。
  
  他儘量把身體舒展開,讓唐元能睡得更安穩些,雖然人形的時候有很多缺點,但是也多了手臂能擁抱唐元。
  
  十幾匹角馬合力拉著馬車噠噠地向前行走,路途熟悉的並不用趕車人特別指路,即使在夜色中也自如的向著塔隆市奔跑。
  
  黑暗中一黑一紅的眸子盯著那輛馬車,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像是在確認氣味。很快它便化成一道灰色的身影刷地跟了上去,輕巧的如同一陣風刮過,只有微微顫動的樹枝可以證明剛才確實有什麼經過。
  
  塔隆市,是大陸上目前最大的交易城市之一。它最有名的就是與城市同名的塔隆拍賣場,塔隆拍賣場占地極大,分類也多,最頂級的物品都是從它的雲頂大樓交易的。雲頂大樓位於拍賣場的中心,是一座像羅馬柱一般的巍峨建築,最高層幾乎要沒入雲端。
  
  雲頂大樓每月月底都會有一次盛大的拍賣會,它前五十層都是普通拍賣品,越往高處,物品越是珍貴。凡是能進入頂樓大廳的,都是全大陸最出色的人,也只有有權力、有實力的人,才可以獲得最好的東西。
  
  唐元來的不巧,正好是月中,離拍賣會還要再等半個月。他一進城就看到了熟悉的白色建築物,之前他和托雷亞只在魔獸森林最邊沿的地方暫時休息,沒來的及去幻獸師公會再次升級,現在倒是正好去一趟。
  
  唐元剛到這個大陸的時候,一直是住在幻獸師公會裡的,對辦理升級手續倒是也知道一些。他去大廳跟工作人員出示了自己的獸戒,跟著那人去一個小房間重新做了精神力測試。
  
  工作人員看著一副理所當然要跟進測試房間的托雷亞,有些遲疑的道:“這位先生,測試的時候只允許單獨一個人進去,如果您也要測試的話,請先去申請然後……”
  
  “很抱歉,他並不測試,我讓他在門口等我。”唐元忙把一隻腳踏進來的托雷亞往外推,小聲叮囑他守在門口。儘管有些不情願,披著大斗篷的人還是輕微的點了點頭,開始在門口站崗。
  
  精神力測試很簡單,唐元按工作人員說的,把手掌放到一個類似水晶球的東西上,很快水晶球就發出了耀眼的光芒。旁邊的工作人員等到水晶球的光芒穩定下來,開始記錄。“您現在擁有中級魔法師的精神力,稍後我們會為您辦理幻獸師等級升級手續,您每月能領取的物資和金額也會增加。”
  
  很順利的取到一個象徵中級幻獸師榮譽的勳章,然後去大廳升級了自己的獸戒,獸戒升級之後空間沒有發生變化,只是外形看起來精緻不少。同上個小鎮的時候一樣,為唐元升級空間的工作人員沉默的贈送了唐元一小塊鹿皮布,他希望這位年輕的幻獸師如果有空,能多擦拭一下自己家族的獸戒。這枚戒指看起來,實在是太髒了。
  
  “唐元閣下,幻獸師公會對於達到中級幻獸師職稱的人員,還有一些內部優惠。您之前有三個月的初級幻獸師補助物資沒有領取,請問這次是否一起領取?”工作人員認真的問道。
  
  唐元點頭,他身上東西不少,但是還沒有拿去換錢,現在身上真的是窮得叮噹響了。工作人員這次沒有讓唐元一個人去另一個櫃檯排隊,而是親自起身帶唐元去了領取物資的地點。之前三個月的初級幻獸師補助很少,只有九個金幣,還有一點稀有金屬材料,而本月領取的中級幻獸師物資,看起來要豐厚不少。
  
  一個沉甸甸的金幣袋子,裡面大概有一百個金幣,還有一些比普通藥劑店裡效果要好的治療藥品,稀有金屬看起來也高級了不少。
  
  唐元掂了掂那塊金屬,他上次拿到的都拿去打造鐵箭了,效果還不錯,這次發的金屬,正好再去打造一點小玩意兒。被那只叫琳賽的混血魔獸劫持過之後,唐元也深刻明白了保護自己的重要性。
  
  “如果您是第一次來,我們還會有專門的嚮導為您帶路參觀塔隆市,如果要去拍賣場寄售物品或者購物,也可以交由公會的嚮導來代替您完成。”工作人員又提醒道。因為有不少幻獸師不喜歡自己出面從事商業活動,所以幻獸師公會也會提供專業人手,為幻獸師精英們服務。
  
  唐元正在發愁如何將大量的物品分類拍賣,聽到工作人員說完,立刻交納了少量錢幣雇了一個嚮導。
  
  嚮導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起來老實可靠,他先問清了唐元身上要寄售的物品,在聽說有大批量的魔法植物和礦石,甚至還有五階幻獸蛋的時候,他有些吃驚。“先生,您要把這些幻獸蛋去塔隆拍賣場拍賣,還是要在幻獸師公會賣?”
  
  唐元眨了眨眼,“幻獸師公會也收購幻獸蛋嗎?”
  
  嚮導點頭,耐心的解釋道:“幻獸師公會給的價格比拍賣場低,但是也絕對公道,只是將幻獸蛋賣給幻獸師公會後會得到一些公會的積分,這些積分可以向全大陸的幻獸師發佈任務。您知道,這樣的機會很難得……”
  
  唐元明白了,這也算是內部優惠的一種,雖然少得幾個金幣,但是取得發佈任務的機會,以後做事也方便許多。他跟著嚮導去公會的收購處,從獸戒裡取出19枚幻獸蛋將它們出售,留下了5枚留著去拍賣會。
  
  托雷亞忽然從後面貼過來,將其中一枚準備出售的幻獸蛋取了下來,放到唐元手上,“這個,進階的可能性很大。”略微沉默了一下,又補充道。“可以拿去拍賣。”言下之意,唐元絕對不可以做背叛他的事,再多養個醜陋的爬蟲獸。
  
  唐元聽見他說眼睛頓時亮了,立刻又把獸戒裡的那幾枚都拿出來,讓托雷亞辨認,“來來來,趕緊看看,還有哪個比較好?”
  
  托雷亞又指出了其他三枚幻獸蛋,“這些也很好,生命力很旺盛。”
  
  唐元對托雷亞一百個放心,聽他這麼說立刻就收起了那四枚比較好的幻獸蛋,將剩下的二十枚都交給公會收購處的人員,賣掉了。
  
  嚮導有些驚訝,“您不用去再檢測一下嗎,雖然測試需要耗費一些金幣,但是如果遇到屬性好的幻獸蛋,有可能價錢會翻倍呢。”
  
  唐元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相信我的同伴。”能有四枚被托雷亞誇獎還不錯的幻獸蛋他就知足了,托雷亞可是‘傳承者’,感覺到的絕對比儀器准。
  
  20枚幻獸蛋賣出了2萬金幣的價格,這比唐元預想的要多的多,當初他買托雷亞的時候,才花了幾十個金幣。
  
  嚮導解釋道:“五階是一道分水嶺,五階以下的小幻獸繼續進階的可能性很小,而五階和五階以上的幻獸,因為擁有相對漫長的生命,它們擁有更多的進階機會。”
  
  唐元忍不住抬頭看了旁邊的托雷亞一眼,他之前將精神力傳遞給托雷亞療傷的時候,共用了托雷亞的傳承記憶,雖然時間記憶的很模糊,但是絕對是經歷了很多年。托雷亞這傢伙,到底有幾歲了?
  
  托雷亞的斗篷帽子在室內已經摘下來了,此刻正有些無聊的看著一處的裝飾品發呆,不過感受到唐元的疑惑,歪過頭來詢問的看了他一眼。少年的模樣做起這個動作來很是可愛,紅色的眼睛怕人懷疑刻意變得暗了些,倒是襯得臉色更加蒼白。
  
  唐元揉了揉他的腦袋,心底柔軟的地方又被這個傢伙撞了一下,歎氣道:“身體還沒好,這麼跟我出來會不會累?我們今天先回房間休息吧。”抬頭向等候在一旁的嚮導說了聲抱歉,並遞了幾枚銀幣的小費給他。“今天真是麻煩你了,我們剛到,先去房間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我會把物品都整理好,到時候來拿一下可以嗎?”
  
  “當然,我很樂意為您服務。”
 
作者有話要說:
“一定是我打開小劇場的方式不對”篇:
唐元:托雷亞,我進去測試精神力,你在門口等我一下。
恢復獸身的托雷亞:……(蹲下)
唐元:……托雷亞你蹲下的方式錯了orz



31、灰影
  
  嚮導是一個遵守時間的人,早上過來的時候,唐元正在給托雷亞戴手套。
  
  嚮導微微躬身,道:“先生,我按照約定來取您要寄售的物品了。”
  
  唐元正忙著把托雷亞的爪子塞進手套裡,聽見忙應了一聲,“啊,好,我已經租下了一樓的場地,我們去那兒把物品先分類……你在一樓等會,我馬上就來!”
  
  “好。”
  
  托雷亞皺著眉頭,他不太喜歡手被塞進這麼狹窄的地方,只稍微一用力,就聽見‘嘶拉’一聲,鋒利的爪尖從手套裡伸了出來。他昨天剛發現自己能控制爪子的變化,但是目前無法將指甲收回。
  
  “還是不行嗎?”唐元肩膀垮下去,一臉的鬱悶,“算了,要不今天你穿我的長袍吧,那件袖子寬,能遮住。你記得把手縮在袖子裡,別拿出來啊。”
  
  唐元領到金幣之後就去給托雷亞買了合身的衣服,連斗篷都多買了一件備用的。不過狹窄袖口的劍士服沒有辦法遮擋托雷亞的爪子,只能再換上他的長袍。托雷亞站直了身體任由唐元為他解開衣扣,除去身上的衣服,少年修長結實的身體泛著蜜一樣的顏色,充滿朝氣。
  
  換上唐元的長袍後,托雷亞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領,雖然洗過了,但是還能聞到衣服上唐元的味道。他臉上的神色稍微舒緩了點,將一雙手縮緊長袍袖子裡去,今天無法和唐元手牽手走路,有這件衣服貼身穿著也還能湊合。
  
  一樓的場地分成幾份隔間,原本是提供給幻獸師訓練用的,十分寬敞。唐元到了之後,就把戒指裡面的東西全部‘搬’了出來,一筐筐的新鮮魔法植物、一座小山一樣多的礦石、還有一些淩亂的不知名伴生植物,最多的還是魔獸尾羽、皮毛和牙齒之類。
  
  嚮導沒想到唐元的東西有這麼多,有些愣住了,不過他很快回過神,盡職盡責的開始為唐元分類。唐元也挽起袖子幫忙,在和嚮導的交流中,學到了不少。
  
  採集到的大量魔法植物和礦石價值並不是很高,無論是幻獸還是幻獸師,身體恢復力都非常強悍,對藥劑的需求並不是很大。堆在地上的少量魔獸晶核保存的很完整,可以賣個不錯的價錢,從混血魔獸的山洞裡找到的寶石也有不少,足足裝了一小口袋。出乎唐元意料的是,那些華麗的鳥類魔獸的尾羽竟然也能賣錢。
  
  “不少貴族小姐和夫人都很喜歡用鳥類魔獸的羽毛做裝飾,聽說今年帝都最流行在帽檐上鑲嵌幾根風羽雉雞這樣的華麗羽毛。”嚮導小心的將那些混雜在一起的羽毛分開,將它們展平,按照顏色長度一根根排列好。
  
  唐元拍了自己腦門一下,他怎麼忘了,無論是在哪個世界,女人的錢都是最好賺的啊。那些風鳥和風羽雉雞的尾巴華麗又漂亮,他也是覺得稀奇才拔了一些放進戒指裡的。唐元瞅著地上那為數不多的羽毛,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早知道就多拔些下來了……”
  
  托雷亞貼在唐元肩膀上蹭了下,有些擔憂的看著他,似乎在疑惑唐元為什麼會敲自己的腦袋。幻獸的晶核都在腦部,那裡可是它們重點保護的地方,除了主人誰也不許碰,更別提敲一下。想起之前自己受傷的時候唐元做的,托雷亞側過身在唐元腦門親了一口,治療。
  
  唐元有些尷尬的看了嚮導一眼,發現對方埋頭整理並沒有注意到托雷亞的動作才松了口氣,他能從契約上感應到托雷亞傳過來的疑惑,但是這個親吻的動作實在是……
  
  “托雷亞,以後不可以隨便……這樣。我沒有受傷,不對,我受傷了也只要抹藥膏就好,不用這樣治療。”唐元推了推越說越趴過來的托雷亞,對方似乎很不高興,貼在他脖頸處哼了一聲,鼻息噴在肌膚上的感覺讓唐元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喂……”
  
  托雷亞趴在他肩膀上不肯下來,一雙紅色的眼睛裡滿是壓抑,他已經被限制了爪子,現在還要怎樣?果然還是獸形的時候比較好,唐元都會自己騎到他背上來,從來不會這樣推拒。
  
  黑色頭髮的少年悶悶不樂的說著,不止是身體上的躁動不安,更多的是心裡的不痛快。
  
  唐元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有些燙,也不再顧慮其他的了,忙跟嚮導說了一聲就帶著他回去休息了。
  
  托雷亞回到房間並沒有向以前那樣去吃魔獸晶核和食物,他像獸類的時候一樣,選擇了一處陽光較好的地方盤腿坐下。他閉上眼睛,用體內的魔力去觸動王者傳承下的記憶,再次感悟。傳承記憶中有提過如何控制自己的形體,他這段時間太急切想變回獸體,情緒略微激動的時候,獸類的特徵時不時的冒出來,確實給唐元帶來了麻煩。
  
  唐元看到托雷亞這樣,也有些心軟了。這些天托雷亞對人類的身體已經慢慢適應了,但還是會有些不安吧?他太著急想讓托雷亞進入人類的社會了。在魔獸森裡裡的那個威風凜凜的奔雷獸,可從來沒有過這樣沮喪的時候。
  
  唐元坐在一邊陪著托雷亞,也托著下巴認真思索起來。
  
  在混血魔獸的那個山洞裡,他也有共用到托雷亞的那些傳承記憶,大概知道托雷亞現在是因為之前魔力透支嚴重,才變成這個樣子。能讓托雷亞儘快精神起來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想辦法給他‘輸入’魔力。
  
  幻獸的魔力來源很簡單,一個是從魔獸晶核中攝取,一個是從魔法植物中攝取。幻獸身體強悍,普通的魔法植物對它們沒有效果,一般有經濟條件的幻獸師都會選擇喂它們一些魔晶核。但是五階以上的魔獸晶核是非常昂貴的,用這個方法顯然不實際。
  
  如果是濃度極高的魔法植物,或許能起到一定效果——唐元想起了他空間戒指裡一直沒拿出來的那些人參。
  
  空間戒指從托雷亞進階之後也跟著升級,空間變大了許多,唐元為了方便存放物品,在裡面做了一個小的隔斷。把一些自己認為用得上的東西都放在了這個小的空間裡。在裡面尋找了一下,除了大量的人參以外,還有不少當初覺得有趣的藥草。大部分藥草都是沒有魔法元素的,性質溫和,用來當調配人參藥劑的輔助材料正合適。
  
  之前托雷亞都是生吃人參,味道難吃不說,還會渾身發燙,如果加入其他藥草,效果或許會好些。唐元琢磨了一會如何調配人參藥劑,便給托雷亞留了一張紙條,起身去雜貨店買煉製藥劑的器具去。
  
  他之前常常去藥劑店買藥品,多少也摸清楚了魔法植物的調配方法。跟以前他在家的時候,幫爺爺熬制中藥差不多,只不過這裡用的都是特質的金屬鍋,可以更好的增溫。而各種魔法植物互相融合後,不會變成褐色難喝的藥湯,只會在鍋裡凝固成半透明的藥膏或者亮晶晶的藥水。
  
  大陸上並沒有專門給幻獸治療的藥劑師,所以每位幻獸師都能頂半個藥劑師,雖然大部分還是保留著原始的用嘴巴治療的習慣,但是這樣治療終歸要比加上藥劑一起治療慢些。再者,托雷亞現在大了,把那麼一個漂亮的少年壓在床上治療,唐元每次親下去的時候都忍不住有犯罪感……
  
  在雜貨店裡買了一些煉製藥劑需要用到的金屬鍋和測量器材,唐元又特意買了一大瓶稀釋劑,這個是大陸上常用到的藥劑,有的酒館還會加到烈酒裡面,跟水果汁調和,做成果酒來賣。除了這些之前,唐元還去書店買了些書,他第一次煉製藥劑,還是按照書上指引的步驟來的好。
  
  唐元走在街道上全副心思都在想著如何做藥劑,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一個灰色頭髮的身影。白天街道上人很多,人群擁擠,跟在唐元身後的灰色頭髮的身影晃了幾下,緊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用猜了就是本大爺”篇:
神秘灰色身影:哼~都知道我是誰了吧?
唐元:啊,是雜……
神秘灰色身影(炸毛):不許再提那個嗷!!!

32、變回幼獸
  
  製作藥劑的書籍不太好買,唐元打聽了很久才從一個偏僻的書店裡找到。唐元買完從書店裡出來的時候,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一把扯到了懷裡,抬頭去看的時候,卻發現是托雷亞。
  
  唐元有些驚訝,“你怎麼找來了?”
  
  托雷亞沒有回答,只是將唐元抓得更緊了些,用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像是在尋找什麼。
  
  “怎麼了?”唐元被他弄得也有點緊張起來。
  
  “我感應到其他高階在附近。”托雷亞等了一會,還是沒有發現什麼,忍不住皺起眉頭抓了唐元的手往幻獸師公會的方向走。“我們回去。”
  
  唐元有些奇怪,但還是快走了幾步上前去,小聲追問:“會不會是過路的高階幻獸?快到月底了,最近城裡好像來了不少高階的……”
  
  托雷亞眉頭依舊沒有鬆開,聽到唐元的假設也只略微要累搖頭,高階的幻獸可以隱藏身上的氣味,他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樣的高階獸。但是他有一種被威脅的感覺,正因為這樣,才在感應到的時候立刻出來尋找唐元。
  
  遠處的灰色頭髮的身影微微抬起頭來,一隻眼睛被垂下的頭髮遮擋住,另一隻眼睛卻是完好的暗紅色,他靜靜的看了唐元遠去的背影一眼,又消失在人群裡。
  
  托雷亞開始了二十四小時緊盯政策,幸好唐元現在也習慣了時時刻刻跟他在一起,並沒有覺出哪裡不妥。唐元買了製作藥劑的器材,又借用了幻獸師公會的一小間倉庫,開始製作人參藥劑。
  
  托雷亞照例坐在一邊的小毯子上,沒有去打擾他,就這麼進入了冥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唐元在的時候,那些傳承記憶會更加清晰一些,好像放映過一遍似的。
  
  唐元以前跟著唐老爺子學過配製中藥,這些藥理用在這裡也行得通,只是異世的植物跟以前的草藥多少有些差距,還需要多調配幾次。
  
  唐元選擇了一株比較小的火系人參,手腳俐落地將人參切成均勻的小片,含有大量火元素的參片也是緋紅的顏色,晶瑩欲滴。他又挑了之前看中的輔助藥草,三株同樣火系的魔法植物,還有一株沒有魔法元素的普通藥草,都是能更好的催發裡面的火系能量的增幅劑。
  
  唐元按照書上描述的步驟,將這些東西放進金屬鍋裡熬煮了一會,因為提供加熱的是低階魔晶核,很快金屬鍋裡的物品就融化在了一起。第一鍋唐元沒有掌握好時間,鍋裡的植物在融合之後很快就泛起了糊味,第二鍋的時候,唐元更留心了,但依舊沒有成功,金屬鍋裡的藥草沒有完全融合,還剩下了一些藥渣。
  
  在浪費了將近小半株人參之後,唐元終於摸清了魔法植物和普通藥草融合的時間。在一次熬制的時候,掐准了時間,迅速的將金屬鍋與加熱的魔晶隔開、冷卻,金屬鍋發出一陣噗滋的聲音,裡面融合成紅水晶狀的一團慢慢化成了紅色的液體,帶出了一陣好聞的清苦藥香。
  
  唐元把這些東西裝進瓶子裡,想了想,又往裡兌了一些稀釋劑。按理說他在調配中加入的其他植物,有增大藥效的作用,但是唐元也拿不准會增大多少。
  
  托雷亞受到唐元手裡那瓶藥劑的誘惑,忍不住睜開眼睛中斷了冥想,向唐元走過去。他能感受到瓶子裡那些紅色液體濃郁的魔法元素,很純粹的火系元素,讓他體內有些蠢蠢欲動。雷電系是火系的變異體,對於純粹的火系能量,托雷亞也是能吸收一部分的。
  
  唐元被托雷亞圍著轉來轉去,仿佛又回到被黑色的大奔雷獸圍繞著撒嬌的時候,被逗得笑起來,“喂,托雷亞,夠了啊……不要再蹭了,哈哈哈,好癢啊!”雖然被“兒子”撒嬌請求,但還是為了保險起見,把手上的那瓶藥劑分了一小杯才遞給他。“先喝一點試試看,我不知道這個增幅劑效果怎麼樣……”
  
  唐元還沒叮囑完,托雷亞仰頭就喝光了那一小杯紅色的液體,把杯子還給唐元的時候,整張臉上都透著不正常的紅色。他張了張口,還沒說話就有兩道鼻血嘩啦啦地流淌下來,從下巴一直滴落到衣襟,甚至連地板上都有。
  
  “很苦。”滴滴答答流著鼻血的某幻獸一臉痛苦,眉頭幾乎要擰成了大疙瘩。
  
  唐元被他一臉血的模樣嚇了一跳,忙去拿了乾淨的毛巾給他擦拭,鼻血流得太洶湧,最後還是去浴室裡面用涼水潑了好一會才止住。
  
  “能量,太多了……”托雷亞鼻子被堵住,甕聲甕氣的說了一句。
  
  唐元瞧著他臉色不太紅了,這才稍微放心了點,“怪我,沒拿准分量。”
  
  托雷亞搖了搖頭,似乎受到之前藥水的大補,一雙紅色的眼睛都格外明亮起來,看著唐元慢吞吞道:“火系的能量不太好吸收,如果是雷電系的,我不會受傷。”
  
  唐元樂了,他家小孩這會兒還顧及面子呢,趕緊抱著親了一口,安慰道:“托雷亞,這不是受傷,這是上火了……唔,上火就是,好吃的吃多了,補得有點過頭了,所以才會流鼻血。”
  
  托雷亞似乎有點明白唐元說的意思,點了點頭,臉色和緩了些。對於高階來說,尊嚴和生命同樣重要。
  
  處理過的人參藥劑果然比直接生吃效果要好的多,一小片人參切片和其他有增幅作用的植物混合加工後,作用比囫圇吞掉一整株人參還要好,吸收起來也更容易。這是第一個試吃的高階幻獸親口說的,雖然對流鼻血的事有些在意,但是當唐元再次拿出雷電系的人參藥劑的時候,托雷亞還是毫不猶豫的倒進了嘴巴裡。
  
  “……苦。”這次說的稍微遲了一會,但還是十分的堅定。
  
  唐元已經將身邊所有的糖都用光了,剛才為了加糖,還差點讓人參藥劑變成奇怪顏色的液體。唐元想了想,液體裡不好加糖,稍微有點偏差,就會讓藥劑失去效果,也只有等以後慢慢研製固體顆粒了,如果有膠囊一類的東西就好了,做那個比做糖衣藥丸容易。
  
  唐元全副心思都撲在研製人參藥劑和照顧試吃者——托雷亞上,那些從魔獸森林帶出來的大量物品全部交由嚮導去拍賣場寄售,公會推薦的嚮導十分可靠,業務辦理的十分熟練,等到下午的時候便來向唐元說明情況了。
  
  嚮導來的時候並沒有特意挑時間,只是他從沒有想到會有人在這個時間洗澡。嚮導有些尷尬,他知道唐元和那位黑髮的少年關係親昵,但是親眼看到他們一前一後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垂下眼睛。
  
  “先生,因為您提供的那些魔法植物和礦石都是大批量出售的,所以要等久一點才可以結算金額。塔隆拍賣場煉金材料部門特意送了您一張會員卡,這張卡等同於您在塔隆拍賣場的身份識別卡,在全大陸使用都有效,下次購買煉金材料可以有優惠。還有那些零碎的低階魔獸晶石,我來之前就已經全部賣掉了,這裡是三百二十金幣,請您收好……”
  
  嚮導低著頭將一袋子金幣和兩張晶卡遞給唐元,其中一張印著塔隆拍賣場的標誌,另一張是紫色的晶石卡,上面只印了一摞金幣的標誌。“這張是您在塔隆拍賣場的會員卡,這張紫晶卡是之前您交由公會寄售的那些沼澤鱷幻獸蛋的錢。那些幻獸蛋的積分已經結算出來了,公會一共給您100積分,可以發佈10次任務。”
  
  唐元對那張紫色晶石卡倒是挺有興趣,拿過來反復看了,裡面有整整兩萬金幣呢。“真是謝謝你了,那四枚送去拍賣場的幻獸蛋鑒定出來了嗎?資質怎麼樣?”
  
  “很抱歉先生,由於臨近月底來鑒定的人很多,檢測結果要等幾天才能出來,到時候我會再來通知您。”嚮導努力用余光盯著房門一角,他在大陸上見過很多有奇怪癖好的強者,但是跟穿著浴衣的強者聊天還是有些不太習慣。尤其是這位強者臥室裡還有另一位穿著浴衣的漂亮少年,據說他們一直住一個房間,而且還會互相餵食物吃……
  
  這個大陸的浴衣製作的很保守,唐元覺得跟他穿的長袍模樣差不多,也沒覺出哪裡不對,要知道以前夏天的時候,他都直接穿個大褲衩光著膀子給唐老爺子澆菜園,比這個不保守多了。
  
  唐元這邊還沒覺出嚮導微妙的八卦心理,一顆心全放在剛才得到的資訊上。塔隆拍賣場的事兒他倒是不著急,反正拿去了就能賣到金幣,只是早晚的問題,倒是幻獸師公會的那個發佈任務的積分給他提了個醒。唐元現在手裡有2萬多金幣,是時候為回家做準備了。
  
  他想了想,囑咐嚮導道:“麻煩您幫我發佈一個任務,大量收購寶石蛙的晶石,先收購一萬金幣的數量好了。這張紫晶卡你先拿著,麻煩幫我留一萬金幣在幻獸師公會收購寶石蛙晶石,剩下那一萬,就沖到塔隆拍賣場的會員卡上好了,我聽說用卡也可以直接用卡購買拍賣場的物品,對吧?”
  
  嚮導點了點頭,他頭一次見到有人這樣收購寶石蛙晶石,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沒有多問,“我會為您充值辦理好,等明天再將卡給您送過來。”
  
  送走嚮導之後,唐元進房間看了看托雷亞。黑髮的少年似乎長高了一點,但依舊是跟以往一樣趴著佔領了半張床,身上的浴衣褪到腰部的位置,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膚,柔軟而結實。只是從肩胛骨上斜劃過的一道猙獰傷口讓這份美感稍微有些殘缺,但更透著一股野性的氣息。匍匐在這裡的並不僅是一位人類少年,更是獸中未來的王者。
  
  唐元有些頭痛起來,托雷亞小的時候,他還能舔的下去,如今變成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他親起來總覺的哪裡怪怪的。
  
  黑色頭髮的少年安靜乖巧的等著唐元治療,在床上趴得安穩,絲毫沒有感覺到自己主人的困擾。他今天吸收了很多魔力,唐元的那些人參藥劑味道很苦,但是非常有效果,現在肚子裡還是暖洋洋的,舒服得想睡覺。
  
  等到後背上傳來熟悉的舔舐感覺,托雷亞終於忍不住唔了一聲,貼著枕頭蹭了幾下。好舒服……
  
  唐元俯□為托雷亞治療,舌尖小心舔過傷口所在的地方,可越是輕,越能引起身下少年的騷動不安,少年的身體繃緊著,似乎在努力忍耐。
  
  “難受?”唐元含糊的問道,老實說,這樣用口水治療的古老方法,確實比塗抹藥膏有用。
  
  托雷亞把腦袋埋在枕頭裡,搖了搖頭。他喜歡和唐元有這樣親昵的時刻,無論從契約上還是從身體上傳來的那種親密無間的感覺,都讓他心裡漲得滿滿的。
  
  唐元笑了下,在舔舐過一遍的傷處響亮的親了一口,“好了!”
  
  “唐元……”托雷亞轉過身,抓住主人的衣袖,一張白皙的臉上也變得紅通通得,眼睛裡更是水潤的厲害。他略微解開浴袍的帶子,將小腹處露出來。“唐元,這裡也要。”
  
  小腹那裡的傷口已經輕微的幾乎要看不見,但是每次被舔的時候托雷亞都會舒服得眯起眼睛,與其說這是要唐元治療,不如說是在對唐元撒嬌。幻獸的腹部是最柔軟的地方,他們只會對自己信任的人袒露出來,也只允許那個人碰觸。
  
  “好好好,真是,明明都好了……”唐元嘟囔了一句,還是低下頭去,反正都已經舔了那麼多地方,也不差這一處了。
  
  舌尖滑過腹部那裡,少年立刻敏感的繃緊了腹肌,嘴裡嗚嚕嗚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倒是有些像小獸的時候。唐元忙了一天,又是調配藥劑,又是為托雷亞清洗身上的血跡,這會兒肚子也餓了。他嘀咕一句真是會撒嬌之類的話,認命的多舔了幾下,托雷亞今天的反應似乎有些過於激動,在唐元用舌頭大力刷過他小腹的時候,喉嚨裡咕噥一聲,砰的一聲變回了幼獸!
  
  唐元措不及防,埋頭舔了一嘴毛。
  
  巴掌大小的小奔雷獸微微睜開水汪汪的眼睛,發出稚嫩的一聲,“嗷……嗚?”在發現自己變回獸體之後,立刻興奮的嗷嗚嗷嗚叫個不住,四個小爪子抱著唐元的腦袋不鬆開,就連甩來甩去的那條小尾巴也纏繞到唐元脖子上!
  
  它變回來了!
  
  “咳咳!咳……呸!托雷亞你先下來,先下來……哎喲!爪子收起來啊小祖宗!”唐元被幼獸“撲”倒在床上,塞了滿嘴毛癢癢地直想打噴嚏。
  
作者有話要說:
“敬業的追蹤者”篇:
某混血魔獸(努力爬行潛伏中):哼,堵上未來王者的尊嚴,今天我一定要活捉到那個人類!
剛從浴室裡出來的唐元元:喲!是你啊雜……
某混血魔獸(炸毛):……咬死你啊喂!墳蛋!!!!T口T



33、活捉琳賽
  
  托雷亞能變回獸體後,整只完全恢復了精神。它梳理了自己的皮毛,又得意得邁著步子在床上來回巡視了一圈,最後叼過唐元的枕頭趴在上面睡覺。這次它理所當然的占了大半個枕頭,只給唐元留了個邊角。
  
  等到飼主填飽肚子回來,發現這個場面也只是好脾氣的笑笑,把床上稍微整理了一下,躺上去跟它一起睡。唐元枕在那個邊角上,側過身去又摸了摸托雷亞的小身體,這次沒有再發燙,只是下午似乎喝掉了太多人參藥劑,現在小肚皮還是鼓鼓的。
  
  托雷亞發出咕嚕的一聲,下意識的用尾巴纏繞住唐元的手腕,很是滿足。
  
  唐元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捏著它的小爪子,他能感覺到小奔雷獸現在心情很好。捏了半天也沒見它睜開眼,小肚皮一起一伏的早就睡著了,唐元嘀咕了一句,“貪吃鬼。”
  
  人參藥劑一共製作了二十瓶,托雷亞自己就喝掉了一半。不過托雷亞也幫忙用嘴巴鑒定了下,紅色人參藥劑大概相當於六階的魔獸晶核,藍色人參藥劑相當於五階的魔獸晶核。而且比起需要花費長時間吸收的魔獸晶核,人參藥劑“喝”起來要快很多,更容易汲取魔力。
  
  這跟唐元估計的基本一致,因為之前採集人參的時候,那裡的火系元素充沛,所以火系的人參長得特別好,火系人參製作的藥劑比雷電系的要好,這也是正常的。他這次用的還是普通的火系人參,那些極品的老參還存在戒指裡。
  
  而且無論是火系還是雷電系的人參,唐元都是切成小片來製作藥劑的,下午試驗中用掉的一共是兩支人參,製作出的藥劑卻相當於20枚高階魔獸晶核。
  
  這還不算煉製藥劑失敗的那些,唐元琢磨著,如果明天熟練了,同樣的材料,應該能增加三分之一的藥劑數量。
  
  戒指裡雷電系的成熟人參大概還有七十多支,幼苗不算,這些全部留給托雷亞,也夠他進階用的了。剩下那些火系和其他系的人參,大概有八百多支,這些拿來做藥劑,放到塔隆拍賣場去寄售,應該也會有一筆不少的收入。
  
  唐元在心裡默默計算著能賺多少金幣,算著算著,也睡著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蹲在一旁的小奔雷獸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唐元被它盯得哈欠都只敢打了一半,清了清嗓子,道:“托雷亞,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想告訴我……?”
  
  四爪雪白的小奔雷獸興奮地點了點頭,它甩了下尾巴,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按在唐元的臉上——如果忽略唐元現在穿著衣襟大開的睡袍,還有躺在床上一臉剛睡醒的迷茫勁兒,這個動作真的挺神聖的。
  
  “唐元,我能控制身體自由變化了。”伸出爪子的幼獸一臉鄭重的說著。
  
  “啊……?”唐元被它一爪子“按”在床上,只能睜大了眼睛看著幾乎要踩到他臉上的小幻獸,想了半天才明白它的意思。“你是說,你能控制自己自由變成人類的樣子,或者奔雷獸的樣子了?”
  
  托雷亞嚴肅地點了點頭,身後搖晃地開心的尾巴有些出賣了它真實的想法。雪白的尾巴尖兒在空中活潑的劃過幾個弧度,小傢伙忍了一會,還是喜滋滋的告訴了唐元,“我從‘傳承者’的記憶裡領悟了很多,記憶告訴我,我能自由在人類和獸體之間變換形態。在低階的時候,會因為受到很大的刺激或者魔力耗損而退回人類形態節省魔力,但是進入高階之後,就沒有這個限制了。”
  
  似乎是怕唐元誤會,小奔雷獸又接著說道:“我馬上就能突破六階了。”然後就用一臉‘我真的是高階’的表情看著唐元,小傢伙緊張又認真的樣子太可愛了,唐元忍不住樂了,伸手在它腦袋上揉了揉,“是是是,我知道,托雷亞你很厲害……”
  
  大概是被唐元的笑容激怒了,小奔雷獸用爪子在唐元臉上拍打了好幾下,軟綿綿的肉墊落在臉上的感覺讓唐元更想笑了。
  
  “你不信任我!”
  
  小奔雷獸蹦到唐元胸前,用兩隻爪子按著唐元的臉,一雙紅寶石一般的眼睛裡明亮又執著。它憤憤地看了唐元一眼,哼道:“你看著。”
  
  看?看什麼?唐元還在處於剛睡醒的迷茫狀態,可這次沒等他反應過來,身上就突然被什麼沉甸甸的壓了下來,讓他發出唔的一聲。
  
  趴伏在唐元身上的黑髮少年倔強的捏著他的下巴,一雙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來,帶著與生俱來的高傲勁兒,“唐元,不許小看我。”
  
  唐元被突然出現的人肉沙包壓得兩眼發黑,別說小看他,這會兒真是什麼也看不見了。“托雷亞,你、你先下去……”剛伸出手去,還沒等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就被反按住了手腕,連腿也被壓得死死的。
  
  黑色頭髮的少年似乎一夜之間就恢復了以往的氣勢,他找回了自己的爪子,也找回了自己的驕傲,“唐元,承認我。我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是是是!你是最好的,全世界我啥都不要,只要你……真的!托雷亞我求你,你先下去啊,小祖宗……我快喘不過氣了……托雷亞你真是太厲害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你還好的幻獸!!”唐元被壓得慘兮兮的,最後扯著嗓子把常用的表揚語一口氣喊了出來,這才讓托雷亞勉強舒服了點,大發慈悲的放過他。
  
  唐元使勁兒深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攏著被揪扯地亂七八糟的衣服,在心裡默默流淚。他覺得自己真是最苦逼的飼主沒有之一,誰家的幻獸都沒他家的折騰,誇獎的詞兒都必須是固定的,錯一個字兒人都不樂意。
  
  少年形態的托雷亞在藥劑的影響下又發育了一些,修長的四肢變得更加勻稱結實,腰肢柔韌有力,爆發力十足。他從唐元那裡得到滿意的答案,磨蹭了好一會才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毫不介意將自己的身體展現在陽光之下。微亮的光給這一副年輕的軀體鍍上一層蜜色的光暈,隨著伸展手臂的動作,背部的肌肉呈現出誘人的線條。
  
  唯一能欣賞的人此刻正縮在床上自怨自艾,抬頭瞧了一眼,也只是扔了一件衣服給托雷亞,不解風情的叮囑他:“穿上,小心著涼了。”
  
  托雷亞大大方方的當著唐元的面穿上衣服,似乎是因為長大了點的緣故,五官更顯得英俊,就連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也是熠熠生輝。他站在一邊瞧著唐元,道:“你今天還要出去嗎?”
  
  “嗯。”唐元被盯的也習慣了,一邊套上褲子一邊道,“等下出去買些瓶子,我想多提煉幾瓶藥劑拿去拍賣會賣。”
  
  托雷亞拿起斗篷準備跟唐元一起出門,“我身體恢復了,我陪你一起去買。”
  
  “這麼快就恢復了?那個人參藥劑這麼管用啊!”唐元很是驚喜,一個是為托雷亞高興,一個是為藥劑高興,效果好就不愁能賣到大價錢。“托雷亞你現在獸體的時候也能變大了嗎?成年時候的樣子?”
  
  托雷亞略微遲疑了下,還是點了點頭,“可以,但是只能維持一段時間,完全恢復的話還需要至少十瓶藥劑,火系那樣濃度的。”
  
  那就是需要十枚六階的魔獸晶核了,唐元算了下戒指裡的人參數量,雷電系的老參雖然少,但是湊齊十瓶高濃度藥劑的分量也是綽綽有餘。唐元一雙眼睛立刻笑彎了,上前拍了拍托雷亞的肩膀,道:“這個好辦,咱們買了瓶子回來,我今天上午就給你提煉。以你為重心,管飽了,剩下的再拿去賣掉。”
  
  托雷亞點了點頭,努力做出一副本來就應該這樣的態度,但是耳朵不受控制的冒出來,得意地微微晃著。他知道唐元喜歡金幣,可比起金幣果然還是他比較重要!越是這麼想著,毛茸茸的耳朵越是晃的厲害,跟托雷亞現在的表情完全不搭。
  
  唐元努力把視線控制在托雷亞臉上,不去瞧那一對活潑的耳朵,抿直了嘴角不讓自己笑出來。
  唐元先去樓下吃了早飯,異界的人都是肉食主義者,早上起來也是一大塊油膩膩的烤肉。唐元看得胃裡直冒酸水,用蔬菜湯泡了大半個硬邦邦的石麥麵包,勉強填飽了肚子。
  
  托雷亞坐在一旁喝唐元給的人參藥劑,唐元調配過很多次,味道只是輕微的苦,已經在他舌頭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了。吃飯對於托雷亞來說也不過是補充能量,現在有了更好的藥劑,自然選擇這個。
  
  等他徹底恢復了,還是要讓唐元切肉給他吃,要一小塊一小塊的那種,喂進嘴巴裡。嘬光了最後一口藥劑的黑髮少年這麼想著,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動到唐元的細長靈活的手指上。
  
  兩人在雜貨店挑選了大量瓶子,唐元又買了一種叫甜根草的低階魔法植物,這種不起眼的藥草價格低廉,但是放進人參藥劑裡之後效果非常好,不但會降低苦味,也會讓元素更濃郁一些。唐元將買到的全部物品都收進戒指裡,出去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托雷亞在戒備著什麼。
  
  托雷亞握住唐元的手走到街上,唐元想問,卻被他輕輕在手心摳了兩下。唐元立刻閉上了嘴巴,任由托雷亞帶著他走。托雷亞的步子又急又快,沒一會兩人就消失在人群裡。
  
  他們身後不遠處,一道灰色的身影在街角陰暗處閃現,那人蒙的嚴實,身上也是暗灰色的長袍,掉進人堆裡也瞧不出來。只是一黑一紅的眸子實在亮得驚人,他緊盯著唐元他們消失的地方,略微猶豫一下,立刻又跟了上去。他不能放棄任何一次機會……尤其是在那只五階幻獸重傷未愈的時候!
  
  灰色的身影一直追蹤到一條行人較少的街道上,鼻子輕輕在空氣中嗅了嗅,把目標鎖定在僻靜的街角拐彎處。氣味從這裡……消失了!!灰色身影一雙不同色的瞳孔微微縮小,他嗅不到那個人類的氣味,難道他們通過什麼方法離開這個城市了?!他臉色一變,眼睛忽然獸化成成豎起的一條線,弓身以一種獸類的姿勢沖了進去。
  
  砰!砰砰砰——!!
  
  拐彎處是一個死胡同,地方狹小,又藏著殺機,灰色身影剛一沖進來立刻就接收到了一連串的鐵箭問候!他在空中翻身躲過,但是鐵箭似乎算准了他要躲避的方向,舊箭未落,新箭再次追殺上來!灰色身影扭轉身體,在空中狼狽躲過,但是戴著的深色頭巾被鐵箭一擊貫穿狠狠地定在斜對面的牆壁上,發出叮的一聲!
  
  “你竟然敢……!”一身灰袍的追蹤者被突然襲來的鐵箭折騰得狼狽不堪,一頭半長的黑髮披散開來,絲毫無法遮住那雙獸類的眼睛。沒等他抬頭尋找那個該死的人類,一記雷擊炮就從背後襲來,即便瞬間化身魔獸,也堪堪擦過他的耳朵帶起一縷兒烤焦的皮毛——
  
  轟隆!!雷擊炮在地上發出一陣悶響,炸出一個原型蛛網狀的大坑!
  
  灰色雜毛的混血魔獸一頭一臉的土,它躍到空中,抖身甩掉身上的碎石塊,臉色陰鬱地看著對面那只黑色奔雷獸,呲牙不止,“卑鄙的偷襲者!!”
  
  對面精神奕奕的巨大黑色奔雷獸一雙血紅狹長的眸子裡滿是蔑視,嘴角挑了一個弧度,也示威一般露出鋒利雪白的牙齒,“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即便是六階魔獸,你也不過是個沒用的混血!”
  “你、你這只五階的廢物!!”
  “六階的垃圾混血!!”
  “嗷!!你說誰是垃圾!!”混血魔獸琳賽像被踩到了痛腳一般跳起來,渾身灰白的毛髮都有些豎立。它發出憤怒的咆哮,毫不猶豫的向托雷亞殺過去!
  
  托雷亞等待報仇的機會已經很久了,爪下電光閃耀地也揮殺上陣!它這次一定要洗清恥辱!!
  
  雷擊炮落地發出的爆炸聲和一陣獸吼聲合併在一起,空中兩團身影戰在一處,很快就有鮮血滴落下來!灰色雜毛魔獸最終還是沒有躲過刁鑽的攻擊,被巨大的黑色奔雷獸一爪按在了地上,生生將身下的石板震碎!
  
  灰色雜毛的魔獸臉色難看的僵硬在原地,它前腿上的傷還沒好,這個該死的五階又不知道吃了什麼魔力大增,近身的攻擊不斷,絲毫沒有給它變身的機會!
  
  “托雷亞!別殺它,我有事兒要問它……”唐元從被炸開的牆壁裡艱難的爬過來,身上抹的一層綠色藥膏都蹭在了牆上。他剛才是爬牆過去的,現在那兩隻打架把牆炸塌了,也只能從炸開的地方努力擠過來。
  
  黑色的奔雷獸目光冷冷地盯著地上的戰敗者,利爪上的雷電火花依舊劈啪作響,它伸出利爪按在對方咕咕冒著鮮血的前爪上,用力的按下去!
  
  琳賽發誓它絕對聽見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主人的視角觀察世界通常都是錯誤的”篇:
其實想下口令為“托雷亞活捉琳賽不要傷它”的指令而說成“托雷亞,別殺它”的唐元眼中的世界是這樣的——
威嚴的主人唐元:托雷亞,快放開它,我有些事要審問它!
可愛包子臉的托雷亞:嗯!好的主人。
躺在地上骨折到一臉血的琳賽:…………………………你眼睛瞎了嗎=口=?!!



34、灰毛
  
  唐元趕到混血魔獸身邊的時候,那傢伙已經被托雷亞收拾得一副淒慘德行,趴在地上不能動彈了。
  
  唐元圍著它轉了兩圈,還是選擇了稍微靠後的位置,隔著托雷亞在後面問話,“琳賽,你跟著我們,是不是還想抓我去雪之國見你們的王?”
  
  被踩斷骨頭的混血魔獸軟綿綿地趴在地上,用鼻子哼了一聲,算是做了回應。
  
  “如果是這樣,你就不用費心抓我了,我跟托雷亞正準備去雪之國……”唐元稍微探出頭去跟它說話,依舊沒敢離開托雷亞身後,他被抓過,格外的警惕。
  
  趴在地上的混血魔獸立刻抬起頭來,“你們要去雪之國?!”它看了托雷亞一眼,紅黑兩色的眸子裡閃爍不定,“你也想要得到王者最後的傳承麼……”
  
  “我是為了王者的心願。”托雷亞對它沒什麼好脾氣,口吻裡滿是不屑。它們對王者的感情,跟這只混血理解的可不一樣。
  
  趴在地上的口氣也沒好多少,對托雷亞的回答嗤之以鼻,“只是為了滿足王的心願?哼,我才不信你對王位毫無興趣,總之我……”
  
  “有人過來了!”托雷亞打斷琳賽的話,看向巷子口的方向。
  
  唐元迅速的從戒指裡拿出之前準備好的斗篷,他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炸掉牆那麼大的動靜肯定會引來城裡的護衛隊。他把自己包裹好,翻身跳到托雷亞的背上,猶豫一下,對琳賽道:“琳賽你能不能變成人形或者變小一點,你這樣托雷亞叼不起來……”
  
  琳賽原本以為這兩隻會獨自逃命,已經做好跟城中護衛隊拼死一搏了,聽到唐元這麼說倒是有點意外。它看了唐元一眼,確定這個人眼中沒有惡意,抖了抖皮毛變成了一隻灰毛的幼獸。魔獸落在人類手裡只有一個下場,更別提它這樣的混血魔獸,很快就會被捉去解剖掉。與其留下來送死,倒不如相信同族一次。
  
  托雷亞得到唐元的指示,叼起那只灰毛幼獸,立刻載著唐元從斷牆的方向逃離出去。後面的護衛隊來到的時候,只瞧見那道黑色遠去的影子,護衛隊裡立刻躍出三名幻獸師,指揮著自己的幻獸追了上去!兩隻風系的青玉鳥鳴叫一聲,按照背上幻獸師的指揮緊追不捨,地上一隻火系的火獅獸也馱著自己的幻獸師從斷牆上躍過,順著黑影離去的方向追去。
  
  五階奔雷獸的速度在同階幻獸裡都少有能追上的,更何況是護衛小隊裡那些普通的幻獸,等到全城戒嚴,尋找毀壞公共建築和破壞秩序的犯人的時候,唐元和托雷亞已經找了個角落換回乾淨的衣服。兩個人並肩走在街道上,托雷亞手裡拎著個蔫兒頭耷拉爪子的灰毛幼獸,這樣的組合絲毫沒有受到護衛隊的懷疑。
  
  護衛隊的巡查重點都放在了攜帶大型幻獸的人身上,尤其是雷電系和金屬系的,據說在斷牆處發現了些踩成了碎末的鐵箭。鐵箭穿透力很強,排除是四階獸的嫌疑,很可能是高階幻獸。
  
  唐元回到住宿的地方,繼續審問琳賽的時候,灰毛幼獸已經被托雷亞捏得直翻白眼了。唐元讓托雷亞把琳賽放下,把這段時間的疑問都問了出來,“琳賽,奔雷獸一族大約有多少像你這樣的‘傳承者’?”他可不希望三天兩頭的被劫持啊。
  
  “沒有了,王的呼喚過去了太多年,當時的‘傳承者’大部分都已經隕落了。”灰毛幼獸趴在地上,費力地變成人類的樣子,一頭銀灰色的頭髮散落在赤.裸的背上,身上到處都是淤青和新綻開的傷口。他喘了口氣,道:“我一直住在雪山上,在進入五階的時候體內血脈覺醒,驚動了沉睡的王,所以才得到王的傳承……咳,王當時說過‘只有一個還在努力尋找’的話,所以我相信現在只有我和你的那只幻獸是‘傳承者’。”
  
  幾句話的功夫,琳賽額頭上就已經出了細汗,似乎在忍耐傷痛,而且光.裸的身體暴露在外,實在是算得上淒慘。
  
  唐元瞧見琳賽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向了戒指,想給他取一套衣服。還沒等拿出來,一張巨大的床單覆蓋下來,將琳賽整個遮蓋住。托雷亞拍了拍手,把唐元抱在懷裡,“好了。”
  
  唐元有點尷尬,小聲道“托雷亞,那是咱們昨天用過的髒床單吧……?”
  
  托雷亞沒吭聲,緊皺著眉頭將唐元抱在懷裡,‘不喜歡’‘討厭’‘管他去死’之類的情緒通過契約感應源源不斷的傳遞過來。
  
  唐元咳了一聲,繼續問琳賽,“你們‘傳承者’之間的競爭,會殺死彼此嗎?”
  
  “不會!”這次倒是兩隻一起回答的。“族人比鬥,從來不會殺死對方。”
  
  只不過打個半死罷了。銀灰色頭髮的青年瞧著托雷亞扯了扯嘴角,青腫的臉頰和嘴角的血跡看不太出他的模樣,但是紅黑雙色的眼睛裡分明就是‘你給我等著瞧’的意思;環抱著主人的黑色短髮少年沒有任何回應,看著地上那只的表情依舊是在看廢物一樣,從心底蔑視他。
  
  唐元確保沒有生死之爭也就放心了,壓根沒注意到那兩隻的暗中較量。他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個夢境,扭頭去問托雷亞,“我記得,王只是讓你來找我,把我帶去見他,是這樣吧?”
  
  托雷亞的記憶差不多已經模糊了,但是對王者留下的那幾句話還是記得很清楚的,聽見唐元說立刻就點了頭。他握著唐元的手腕放在鼻子下輕輕嗅了嗅,甚至還稍微舔了一下,“無論是誰,感受到這個氣味,將他帶回去見王者最後一面。”
  
  “那就是說,只要我去雪山見你們的王者就好,只要它見到了,心願滿足了就可以了。”唐元想起琳賽抓自己的原因,又皺起眉頭,“記憶裡有沒有說,誰第一個帶我回去見王者就得到王位?”
  
  托雷亞想了一會,道:“沒有。”
  
  “胡說八道!”趴在地上的琳賽支撐著自己勉強盤坐起來,身上的床單半遮半掩,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他身上冒出的那股子匪氣。他沖地上呸了一口血水,糾正道:“王明明是這麼說的,‘最優秀的傳承者即將把吾最珍愛的寶物帶回,吾將賜予他王位和一切想要的東西’!”
  
  銀灰色頭髮的青年披著床單一本正經的說著,臉上的表情認真到不能再認真。
 
作者有話要說:
“睡夢中的反擊”篇:
因為不服氣而趁夜偷襲的琳賽:我就不信你睡著了我還治不了你!我撓!!
托雷亞反射性回擊——砰!!
被揍翻的琳賽:……不帶這樣的,配角武力值也太渣了啊!QAQ

35、交易
  
  琳賽從一隻普通魔獸慢慢進化,本就比有主人的幻獸還要艱難百倍,尤其還是只混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對面的托雷亞,開口問道:“我不管你的傳承記憶是否還記得這句話,總之,我是一定要第一個帶這個人類去雪山見王。”
  
  托雷亞給出的回答更是直白到不行,他連床單帶人一起踢出了房間,當著琳賽的面重重關上了門。同族之間不會互相殘殺,但是他也不會心地善良到去救心懷不軌的族人,尤其是這傢伙還看上了自己的幻獸師。
  
  門外的灰發青年挑了挑嘴角,他現在能成為高階,完全是拼殺出來的,鬥志和勇氣可從不會輸給任何人。無論如何,只要有一口氣在,他就一定還會回來!看了房門一眼,灰發青年緩緩變回了幼獸的樣子,轉身離去。
  
  只有得到王者最後的傳承,才可以實現那個讓他期盼了多年的心願——洗去身上的混雜血脈,變成真正的奔雷魔獸。
  
  野生魔獸的意志力完全出乎唐元的意料,琳賽在離開後的第二天就再次找上門來。依舊是一身不起眼的衣服,不過這次多了一根粗木拐杖,一瘸一拐的出現在了唐元的面前。
  
  唐元正和托雷亞在公會的餐廳吃早餐,忽然感覺到一道陰影投下,抬頭就看到了琳賽。唐元眨了眨眼,看了看大模大樣站在餐桌旁的琳賽,又看了看餐廳為數不多的幾位——那幾位可都是幻獸師,而且級別不低。
  
  但是,即便是高級別的幻獸師,也絕不會想像到傳說中的傳承者就在自己身邊。那可是只有在古代文獻裡才會提及到的存在啊!琳賽成年要早,尋找王要的血脈的時候,更是去過很多環境複雜的地方,對人類社會自然也是十分瞭解。他現在這樣出現在餐廳,反而是最安全的。人類不會懷疑,而且托雷亞也不會冒然攻擊。
  
  唐元把嘴裡那口石麥麵包咽了下去,糾結了半天,才開口問了一個最想知道的問題,“琳賽,你這身衣服是從哪里弄來的啊?”昨天托雷亞把這只扔出去的時候,除了被單,全身都是光著的吧?
  
  琳賽有些得意,挑了眉毛道:“這個當然是去店鋪買的,不穿衣服走在街上會被士兵抓走,你當我是白癡嗎。”
  
  唐元忍不住再次暗暗流淚,琳賽對人類的穿著,比托雷亞接受起來要容易的多。唐元每天都有努力教托雷亞適應,但是至今托雷亞還是只能勉強接受寬鬆的衣服,而且睡覺的時候從來不穿。不過洗澡是越來越放的開了,晚上都會定時提醒他一起沐浴……
  
  旁邊的托雷亞將手裡的盤子遞到唐元手邊,對於唐元看琳賽看了那麼久,表示抗議和不滿。
  
  唐元歎了口氣,低頭繼續給托雷亞切烤肉,孩子還是慢慢教育的好。不過低頭的瞬間被什麼亮晶晶的東西晃了一下,唐元下意思的眯起眼睛看過去,接著,就再也轉不開眼珠了。那是琳賽脖子上掛著的一串晶石——寶石蛙才會吐出的能量晶石,因為半塞在衣服裡,沒有光線的折射還真不容易看到。
  
  “人類,我回去之後認真想了一下,你的那只幻獸說他並不知道王位傳承的事情,那麼是不是說明,他對王位沒有興趣呢?”即便拄著粗木拐杖,琳賽也努力站直了腰杆,用一種俯視的姿勢去看唐元。他比唐元高半頭,用這個姿勢倒是也還有些威懾力,但是現在他脖子上還綁著繃帶、臉上淤青未散,看起來氣勢弱了大半。
  
  唐元盯著琳賽脖子上的那一大串晶石吞了吞口水,默默數著有多少顆,完全沒有聽到琳賽在說什麼。
  
  “所以我想,也許我們可以結盟,是有這麼個說法吧?我們一起去雪山,托雷亞完成王者的心願,而我獲得王者的王位!你覺得怎麼樣?喂,我說……”也許是眼光太過於赤.裸.裸,琳賽也覺察出來了,他捂著胸前的大串晶石往後倒退幾步,一副護食的樣子。“人類你想對我的食物做什麼?!”
  
  唐元被那一句“食物”徹底喚回了神兒,他猛然想起琳賽擁有噬晶獸的一半血脈,食物和能量補充就是各種晶石寶石!琳賽在脖子上掛這麼一大串晶石,就跟人出門的時候在脖子上掛一串大餅是一個道理,這傢伙隨身帶著儲備糧食。
  
  想通這個之後,唐元看著琳賽脖子上的眼神更加心疼了,這是一個多麼敗家的魔獸啊!它長到這麼大個兒,吃掉的晶石數量……簡直是不忍直視……
  
  琳賽帶著食物走在街上,也被不少人類這麼盯著看過,雖然跟唐元傳達過來的不太一樣,不過都是那種迫切而渴望的眼光。琳賽猶豫了一下,試探問道:“人類,我可以給你一部分晶石,但是你要答應和我一同進入雪山去見王者。”
  
  “不行。”唐元把視線收回來,搖頭拒絕,他已經答應了托雷亞,絕對不可能跟另外一隻跑掉,哪怕是一隻晶石多到閃瞎眼睛的魔獸。
  
  似乎已經猜到唐元會這麼回答,琳賽立刻又提出了第二個方案,“那麼由我跟隨你們一起出發去雪之國,一起去見王者如何?我會分給你一半的晶石,唔,再多一些也可以。”
  
  唐元依舊搖頭拒絕。如果混血魔獸的傳承記憶是真的,誰帶他第一個去見王者誰就能得到王位的話,唐元從心裡還是希望托雷亞能得到最好的。
  
  “你可以跟我們一起上路。”托雷亞取了唐元盤子裡的烤肉,三兩口吃掉。
  
  唐元遲疑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托雷亞,“這樣……好嗎?”
  
  “我對成為下一任王者沒有興趣,而且……”托雷亞把手覆蓋在唐元的手上,輕輕觸摸了下他手指上戴著的獸戒,自從唐元上次提過家鄉之後,也順便告訴了他戒指裡面有一個返程之門,和啟動返程之門需要的能量晶石。托雷亞撫摸著戒指,用很輕但是不容置疑的語調,道:“我們說好的,如果門打開,你要帶我一起走。”
  
  唐元反手就握住了托雷亞的,握得緊緊地,臉上更是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嗯!!我們一起,肯定還會回來,我覺得找齊足夠的電板就行,也許電池也能用,唔,反正我就是想去給家人報個平安!托雷亞如果你想這兒了我們就立刻回來……”
  
  雖然聽不太懂唐元的話,不過通過契約傳來的更親密的感覺是無法忽略的,托雷亞心裡像是也被順毛過一樣,既溫暖又舒服。有那麼一瞬間,他挺想學著唐元平時對他做的那樣,也伸手去揉一揉唐元的腦袋。
  
  不過托雷亞的耐性好,不代表另外一隻也對這些奇怪的談話內容感興趣。琳賽皺著眉頭忍了一會,最終還是用木拐杖敲了敲桌子,道:“人類,你到底考慮好沒有?要知道,我可從沒有把食物分給過任何人!”
  
  “考慮好了,不過托雷亞必須和我一起進去。”唐元瞧著琳賽點頭,又補充道,“還有我需要很多晶石,你身上這些不夠……”
  
  “貪婪的人類!你以為我還會帶你去我的巢穴嗎?”琳賽臉色有些不好,顯然是想起上次被唐元和托雷亞血洗了住處的事件。雖然那裡只是他的一處臨時巢穴,但是體內二分之一的噬晶獸血脈時刻提醒著他那種被搶奪了食物的痛苦,如果不是還有求于唐元,他真想一爪子拍到這個人類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琳賽:你們這些貪婪的人類,總是想要我的‘食物’,哼……
唐元:咳,琳賽,你不去守著你的那些寶石,我是說你的‘食物’,盯著這些金魚幹啥?
琳賽(扭頭):我偶爾也想換換食物的啊!等我洗去混血,成了真的奔雷獸,到那個時候我就不用再每天啃石頭了嗷!
唐元:……所以這才是想繼承王位的根本原因嗎ORZ



36、同行
  
  因為牽扯到寶石蛙晶石的交易,唐元早飯後把琳賽這半個盟友帶到了樓上的房間繼續談話。
  
  “琳賽,我能不能用其他的東西再跟你交換些晶石?我這裡有能補充魔力的藥劑……”唐元從戒指裡拿出之前提煉好的一瓶人參藥劑,他需要大量的能寶石蛙晶石才能開啟返程之門,琳賽剛才雖然答應了交出“一半晶石”但是這個一半還真不好說有多少。
  
  要知道,唐元和托雷亞回家一次就需要一百一十萬能量晶石,這還只是單程的,如果戒指不和他預想的那樣能接收電板和電池,那麼就至少要準備二百二十萬能量晶石。
  
  唐元看了看琳賽,哪怕是一隻家底豐厚的噬晶獸也不可能接受一次性拿出二百二十萬顆能量晶石吧?想了想,又拿出另外幾瓶不同元素的人參藥劑,讓琳賽來挑選:“你需要補充哪種類型的魔力?我這裡還有火系、雷電系、土系、風系……”
  
  “你在開玩笑嗎,人類?”琳賽皺著眉頭看著唐元手裡那些五顏六色的藥劑瓶子,“你知道我有噬晶獸的血脈吧?我的食物只能是晶石一類的東西,那些魔法植物對我沒用的。”
  
  唐元有些失望,不過在琳賽形容了一下他儲存食物的山洞有多大的時候,又有了些精神。混血魔獸之所以能進階到現在這個程度,很大一部分得益於他對食物的執著,以及儲存食物的能力。
  
  “我住的洞穴大概有這麼一棟樓的大小,唔,存放食物的地方跟山洞是通著的,大概有……”琳賽舉起自己的木拐杖向窗外比劃了一下,“外面的庭院和大廳,再加上這棟樓,這麼大吧。”停頓了下,琳賽又有些得意的挺起了胸膛,補充了最關鍵的幾個字,“全部放滿了食物。”
  
  唐元眼神順著琳賽指的看到外面,狠狠咽了一下口水。塔隆市的幻獸師公會財力雄厚,庭院面積可是有足球場那麼大,如果是這麼大體積的晶石,他真的可以期待一下回家了。
  
  魔獸信守約定,在得到唐元的許諾之後,琳賽立即拿出了一部分寶石蛙晶石交給他,表示了自己的誠意。唐元把晶石收進戒指裡,返程之門的數字立刻飆升到了897/1000
  
  不過即便是這樣,唐元瞧著琳賽閑著沒事一顆一顆把晶石往嘴巴裡塞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心疼,尤其是挺著那清脆的咀嚼聲,唐元覺得自己的心也在滴血。終於在琳賽抱著一整袋晶石像花生米一樣吃的時候,唐元扛不住了,他給琳賽灌了一瓶人參藥劑。
  
  琳賽顧及唐元是王要找的人,也害怕人類會出爾反爾不答應帶他一起去雪山,一直沒敢還手,竟然還真讓唐元給灌進去了小半瓶。不過藥劑一喝進肚子裡,琳賽臉色瞬間扭曲,捂著往洗手間跑,哇的一聲全吐了。對於噬晶獸的後代來說,它們天生有吞噬晶石的能力,但是唯獨不會消化植物纖維。
  
  唐元一瓶藥劑灌下去,琳賽上吐下瀉了一天一夜。
  
  唐元心裡有些慚愧,一直想向琳賽表示一下慰問,但是如今混血魔獸一見到他扭頭就跑,好幾次不惜變成幼獸的形態竄到了櫃子上面。灰色雜毛的幼獸眼中滿是警惕,居高臨下的觀察著唐元的行蹤,瞧他一有向這邊靠近的意向,就立刻把那條灰色蓬鬆的尾巴炸起來!
  
  唐元訕訕地在櫃子下面放了幾塊寶石,雖然能量少些,只能給琳賽當幾口零食,但好歹也表達了一下自己的心意。“那個,我以後不灌你吃藥劑了,我以為你體內有兩種血脈,也能適應藥劑來著……咳,這些晶石給你吃,對不起啊。”
  
  灰色雜毛的幼獸盯著唐元依舊沒有放鬆警惕,櫃子頂上很黑,就瞧見它那一雙眼睛泛著幽幽的光。不知道是不是做了虧心事,唐元瞧著它眼睛裡透出的都是幽怨。
  
  唐元把大量注意力放在雜毛身上,托雷亞略有不滿,不過在看到雜毛的淒慘模樣之後,心裡的不滿也慢慢變成了沉默。他瞅著呆在櫃子頂上不敢下來的同族,心裡升起那麼一丁點同情的情緒。
  日子過的飛快,月底的時候,塔隆拍賣會開始了。
  
  嚮導一早就來向唐元來彙報,“先生,您之前交托寄賣的幻獸蛋經過檢測,其中有三枚進化數值達到高等,還有一枚是變異五階,總體估價大概在三萬金幣以上。按照塔隆拍賣場的規定,您可以進入雲頂大樓的前50層,這是您的入場券,我已經準備好馬車,稍後就可以出發。”
  
  唐元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接過了入場券,道:“好的,麻煩你在樓下等我,我換件衣服,馬上就下去。”
  
  嚮導起身告退,他這次對唐元也比以往更恭敬。在他接待多的這麼多幻獸師裡,唐元的實力並不突出,但是這位幻獸師和他的伴侶,對幻獸蛋的判斷力實在是高明。
  
  嚮導還記得當初提議唐元對幻獸蛋做檢測的時候,唐元並沒有答應,而是由他的伴侶隨意選出了幾枚,就是這看似隨意選出的幾枚幻獸蛋裡,無一不是最優秀的!裡面不但出現了優秀數值高、進化數值高的幻獸蛋,更是有一枚高階變異的幻獸蛋!這麼年輕就有這麼毒辣的眼光,這兩位日後絕對能成為名滿大陸的大幻獸師。
  
  未來的大幻獸師這會兒正在發愁如何跟自己身後的兩隻幻獸商量,剛才嚮導拿來的入場券上面標注的清楚,這是雙人券,且一位幻獸師只可攜帶一隻幻獸。兩個人類的座位,兩個幻獸的座位,可問題是他們現在是一個人類兩隻獸,實在是頭疼的不知該如何分配。
  
  “托雷亞,要不你陪我去,然後讓琳賽變成幻獸的樣子,我帶著它?”唐元試著提出了第一個方案。
  
  對面兩隻幾乎是同時炸毛了,“憑什麼他(我)要當你的幻獸?!”
  
  少年模樣的托雷亞眼睛紅得更深了,一臉的寒意,唐元怎麼然敢去找別的幻獸,怎麼敢當著他的面做出背叛的事?!維持著灰色雜毛的幼獸從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嚕聲,它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人類對它抱著這種齷齪的心態!它琳賽,是魔獸,永遠都是自由的魔獸,才不會對任何人屈服!
  
  唐元也沒想到兩隻反應這麼大,磕磕巴巴的又提出了第二種方案,“那,琳賽你當托雷亞的幻獸?到時候由托雷亞帶你進去……”
  
  “做夢!!”
  
  “呸!!”
  
  又是二重奏,雖然說的話不同,但是語氣裡明顯的表示出了對這種分配的不滿。
  
  “那,那托雷亞變成獸形,我帶你,然後琳賽拿著這張入場券變成人類和我一起進去。”唐元揉了揉太陽穴,他覺得頭疼。
  
  兩隻奔雷獸沉默了一會,似乎是覺得這是唯一一個比較好的解決辦法,兩隻變換了形態。托雷亞縮小變成了黑色的幼獸,蹲在因為變小而散落的一堆衣服中間,被唐元抱起來的時候,四隻雪白的爪子按著他的肩膀嗷嗚了一聲。無論如何,唐元是它的幻獸師,它是一定要跟在唐元身邊保護他的。
  
  灰色雜毛的幼獸跑去陽臺的角落叼出自己藏起來的灰色衣服,奔跑的順便身體拉長變成了帥氣的銀灰色頭髮的青年,兩隻不同顏色的眸子也刻意變深了顏色讓人看不出異常。他邊走邊把衣服穿到身上,有些不耐煩的對唐元道:“走吧!”他才不會放這個人類單獨出去,人類都很狡猾,如果他丟下自己趁機跑去雪山怎麼辦?哼。
  
  嚮導在樓下等了一會,見到唐元身邊跟著另一位青年的時候,嚮導愣了下,繼而神色有些複雜。現在的年輕人,真放得開啊,這才幾天時間……就換了。大概是對之前那位黑色頭髮的少年印象深刻,嚮導心裡有些遺憾,他還是比較看好那位大人的。
  
  唐元抱著懷裡的小奔雷獸坐到角馬車上,旁邊的琳賽也跟了上來,不過琳賽坐到角馬車上的瞬間那些原本老實的角馬微微有些躁動,聽著車上一聲冷哼,差點又軟了腿腳。
  
  對於已經被馴化的低階角馬,高階的魔獸,實在是一種可怕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琳賽的執著篇:
琳賽:哼!綁定功能開啟~我就不信你們出門還能丟下我!卑鄙的同族,愚蠢的人類!
唐元和托雷亞(撫額):……真不想跟這個二貨一起出門。

37、噩夢草
  
  唐元由嚮導帶著去了雲頂大樓,他之前的物品除了這幾枚幻獸蛋,都已經售賣一空,餘下的金幣也已經可以提出來了。唐元想著在拍賣會上可能有需要購買的東西,就讓嚮導幫他把這些金幣都轉到了會員卡上。
  
  幻獸蛋在詢問過嚮導之後,標記了一枚3000金幣的價格,嚮導告訴唐元,道:“變異的幻獸蛋很難得,它們往往會出現一些附加技能或者美麗的顏色,到時候會競拍出不錯的價格。”
  
  唐元這才知道幻獸蛋之間相差的價格有多大,難怪之前在公會住的時候,那麼多人抱著幻獸蛋挨個來鑒定,絲毫不在乎花費的那幾枚金幣。只要有一枚幻獸蛋鑒定出的結果不錯,那麼就可以翻倍了。
  
  唐元又把他製作的人參藥劑拿出來,交給藥劑寄賣的視窗,裡面的工作人員似乎很忙碌,查看了藥劑瓶上簡單的描述之後,匆匆遞出一張紙條和羽毛筆道:“先生,麻煩您再仔細寫一下這些藥劑的功能和作用,最好也有人服用後的反應等等。”
  
  服用後的反應倒是不難寫,唐元這些天都是拿它給托雷亞當飯吃的,想了想在紙上詳細寫出了托雷亞吃過藥劑後的一些反應:第一次服用略微會有發熱的反應;能在24小時之內恢復三分之一魔力,可連續服用,長期大量服用藥劑幻獸有進階的可能;抗餓。
  
  想了想,在瓶子後面的標籤上又添加了幾個歪歪扭扭的異世大陸字,分別是五階土系能量、五階火系能量和六階火系能量,以便做出區分。土系和火系的人參唐元擁有很多,這次提煉的藥劑大部分都是這兩種,雖然雷電系也提煉了不少,但那是托雷亞的口糧,唐元並沒有拿出來寄賣。
  
  趴在唐元肩膀上的小奔雷獸明白唐元的想法,它伸出小舌頭親昵地舔了唐元兩下,對此表示很滿意。
  
  唐元的許可權只能在雲頂大樓的前五十層活動,所以在聽完嚮導的大體講解之後,就表示了要自己逛逛的想法。他身邊帶著的這兩隻可都不是好惹的,一個不順心就會打起來吧……唐元腦海中浮現出兩隻拆拍賣場的場面,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他今天來的時候特意帶了自己調配的藥膏,能暫時遮擋住身上的氣味,還帶了替換的衣服。總之,已經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聽說上次炸牆事件還沒有過去,城裡的護衛隊正殺氣騰騰地繼續尋找犯人,賞金已經漲到了八百金幣。
  
  前五十層的拍賣區並沒有特別好的東西,唐元隨意逛了一下,選了一個魔法植物的拍賣廳。他挖了不少的植物,對這些還算了解,也能聽的懂。琳賽跟在唐元身邊,他脖子上掛著不知從哪兒弄到的一條晶石項鍊,腰間系的帶子上也鑲嵌了不少,渾身散發著暴發戶的氣場,一進來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魔法植物的拍賣廳很小,裡面坐著的人也只有零星幾個,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穿著樸素。低階的魔法植物不值錢,有名氣的藥劑師會自己培育固定的魔法植物,或者由商店定期送去,來這裡購買魔法植物的大部分都是煉金師。
  
  煉金師在大陸上地位很低,他們做出的稀奇古怪的物品往往賣不出高價,所以在瞧見穿著幻獸師長袍的唐元和一身晶石的琳賽進來的時候,都有些驚訝。
  
  幻獸師不都是去旁邊的拍賣廳爭搶魔獸晶核了嗎?他們可從沒見過會對藥劑感興趣的幻獸師,尤其那位白袍的年輕幻獸師懷裡抱著的幼獸,明顯不是食草系的幻獸。
  
  他們哪裡知道,那些吸引了大量人參與競拍的低階魔獸晶核並不是唐元和琳賽需要的。唐元有人參藥劑,以他現在的精神力水準,已經可以提煉出等同於五階和六階魔獸晶核的能量藥劑,有了這些藥劑,他自然不會去選擇那些昂貴而不好吸收的魔獸晶核。而琳賽本身就是擁有豐富儲備糧食的六階魔獸,口味自然是挑剔無比,那些成堆的低階魔獸晶核也入不了他的眼,他可從不會委屈自己的嘴巴去吃垃圾。
  
  魔法植物的拍賣非常簡單,其中有不少唐元戒指裡都有,價格低到不可思議。也就是有些常用的能製作紙張和清潔家用器具的植物,稍微引起了幾位煉金師的哄搶,這些植物提煉容易,賣的時候也很快,做短期投資最好不過。
  
  唐元再次體會到葉戈爾之前說的那句話,煉金師的生活果然不容易啊。
  
  唐元看了一會,忽然瞧見有一株完全沒有魔法元素的藥劑,拍賣師介紹的也非常簡潔,似乎因為被分配到這個廳而顯得有些死氣沉沉的,“麻痹草,有輕微的臭味,能短暫讓低階幻獸出現眩暈,行動不便。起價十五銀幣!”
  
  “這株倒是長得不錯,能在一些低階的白羽雞上用到了,桀桀桀。”大廳最後面的一個身披黑斗篷的煉金師發出一聲古怪的笑聲,舉起手裡的競價牌。
  
  其他的煉金師看向他的眼光都含了些敬畏,沒有一個敢跟他搶的,新來的人好奇的多看一眼,立刻就被同伴扯了衣袖低語了幾聲,“別看,那是科爾森先生,黑暗煉金師……”
  
  新來的顯然也聽過黑暗煉金師的大名,立刻睜大了眼睛,“是、是那位在活體幻獸身上做實驗的……科爾森先生?”見同伴點了點頭,立刻也緊張地不敢回頭去張望了。
  
  唐元精神力好,很容易就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也好奇的看向那位科爾森先生。一身黑色的斗篷從頭到腳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絲毫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聽聲音隱約猜著是位中年男人。煉金師大部分都是一些沒有元素感知力的人,那個穿著黑斗篷的黑暗煉金師顯然也是,但是他渾身散發出來的力量幾乎凝結成了黑色霧氣,給人一種強大的感覺。
  
  “不是劍士,也不是幻獸師,卻擁有著奇怪力量的黑暗煉金師,真是有趣的傢伙。”琳賽紅色的眼珠微微轉動,嘴角挑了挑,看起來對這個叫科爾森的煉金師感覺還不錯。
  
  唐元也覺得奇怪,按理說他在聽到那些人說科爾森用活體幻獸做實驗的時候,應該是非常反感的,但是卻跟琳賽一樣,只是對他有些好奇罷了,絲毫厭惡的感覺都沒有。這個人雖然整個被一團黑氣包圍著,但是,有一種出奇的“乾淨”味道。
  
  托雷亞倒是興趣缺缺,看了一眼很快就扭回了頭,它瞧見唐元還在盯著別人看,有些懊惱的拿小腦袋頂撞著唐元,讓他專心參加拍賣會。身為它的幻獸師,唐元真是太不自覺了,竟然瞧著一個同為人類的傢伙,也能目不轉睛的看那麼久!
  
  托雷亞用尾巴拍打了唐元的肩膀一下,它決定晚上回去變成人形,讓唐元看個夠。
  
  “下一個,噩夢草,食用之後會使幻獸出現昏睡的症狀,嚴重的會在夢中失去知覺甚至死亡,混合草木汁液可以更好的發揮藥效。起價十銀幣!”拍賣師有些無精打采,這裡的小部分魔法植物已經拍賣光了,只剩下一些不入流的貨色,像是他手裡的這個見鬼的藥草,完全沒有元素波動,簡直是垃圾。
  
  果然,競價的人寥寥無幾,甚至還有不少起身出去了,想去別的拍賣廳試試運氣。
  
  拍賣師懶洋洋的報著價,他對這些窮困潦倒的煉金師非常瞭解,這些人可從來都是一個銀幣一個銀幣慢慢增加價碼的。沒有足夠的耐心,實在無法做好煉金材料廳的拍賣。
  
  唐元瞧著拍賣師手裡拿著的那株植物很眼熟,不由閉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戒指裡面查看了一下,戒指裡是一方沉靜的空間,許多物品井井有條的擺放著,在隔開的一個小斷層空間裡,有幾筐翠綠枝葉的藥草。
  
  其中只有小半筐的矮株藥草是青藤,唐元在魔獸森林裡特意為葉戈爾採集的藥草,因為青藤生長在噬齒兔巢穴的旁邊,被啃得只剩下為數不多的這些了。再旁邊是一筐跟青藤相仿的藥草,絲毫沒有魔法元素的感應,唐元仔細對比了一下,它跟拍賣師手裡拿著的那個藥草幾乎一摸一樣,只是顏色更深,上面有微微的血絲樣的脈絡,葉片也更肥厚、更大。
  
  唐元微微皺眉,這個植物原來叫噩夢草,聽著介紹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難怪噬齒兔從不碰它分毫。
  
  “五十銀幣!請將全部的噩夢草都賣給我吧。”黑色斗篷的科爾森再次報價,用低啞的嗓音邊笑邊說出冷漠而古怪的話。“真是美妙的植物,如果將它摻和在我的松餅裡,我想吃了一定也會做一個內容精彩的夢!”
  
  唐元微微有些驚訝,他注意到一個現象,科爾森所購買的所有植物,都是沒有元素波動的普通植物。而且都是一些古古怪怪的東西,配合上他的這一身黑氣,真的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唐元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傢伙該不會真的在拿幻獸做一些血腥的活體實驗吧?”
  
  “不會的,那傢伙身上根本沒有血的味道。”琳賽從兜裡掏出一顆豆粒兒大小的晶石拋進嘴巴裡,狹長的眼睛頓時滿足的眯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補償的親親:
托雷亞:這兩天一直都是琳賽出小劇場,哼。
唐元:唔,好像是這樣的……
托雷亞:你今天還讓琳賽坐在你身邊,一直都在跟他說話!
唐元:可我要低頭跟你說話會顯得很奇怪的啊TAT
托雷亞(扭頭):……
唐元:好啦好啦,啾!!



38、調戲
  
  唐元在這個拍賣廳購買了些帶有甜味的植物,他還想著給人參藥劑再調整一下味道,現在雖然不再苦的如同毒藥一般,但是也只能稱得上是勉強可以忍受的苦藥劑。
  
  出去之後,唐元和琳賽又去了三十七樓,那裡是珠寶拍賣區。唐元想著也許可以試試運氣,找到些寶石蛙的晶石,不過對於加工後的首飾唐元還是有點擔心的。
  
  “琳賽,這個成品的首飾,比原料還要貴吧?”唐元看著三十七樓來來往往的人群,大部分都是結伴而來的年輕情侶,偶爾還能看到帶著孩子的女人,總的來說,這層樓以女性為主,而且衣著相對簡樸一些。
  
  琳賽倒是滿不在乎,他哼了一聲,道:“這裡我常來,知道哪裡有好東西,唐元你不用擔心。”在唐元那幾顆劣質寶石和低聲哄勸之下,琳賽現在已經原諒了他之前對自己做的那件“投毒事件”,而且大方的喊了唐元的名字,表示接納他為朋友。
  
  琳賽作為噬晶獸的後代,尋找各種有能量的晶石自然不在話下,他皺起鼻子在空氣中聞了聞,很快就帶著唐元去了一個位置偏僻的珠寶拍賣廳。這個拍賣廳相對來說人比較冷清,裝修的也比較古老,上面的門牌上寫著:二手珠寶拍賣廳。
  
  唐元頓時就了悟了。來前五十層購買珠寶的人多是平民女性,雖然她們沒有什麼錢,但是愛美和追求時尚的心依舊是跟貴族夫人沒有任何差別的。這些二手首飾款式不再新穎,但是上面鑲嵌的卻是貨真價實的寶石蛙晶石,倒是比直接買能量晶石還便宜些。
  
  所以當看到拍賣師將一條由三十多顆米粒大小的晶石串成的項鍊展示出來,並且售價才不到平時價格的一半時,唐元和琳賽一起吞了吞口水,心底同時浮現出一句話:(人類)女人,好浪費啊。
  
  “……這是由寶石蛙晶石製成的,雖然樣式是舊款,但是晶石分量很足!雪之國的貴族夫人和小姐幾乎人人都擁有寶石蛙的晶石,她們認為長期佩戴這種晶石,可以給人帶來好的睡眠,還會美容養顏!好了,現在開始競價,底價一千三百金幣!”
  
  與拍賣師激情的演講不同,底下的女士們似乎對這條項鍊並不怎麼滿意,舉起競價牌的人也只有一兩位。唐元卡裡有大量剛進賬的金幣,底氣十足的拍下了這條亮閃閃的項鍊,等拿到手裡的時候,眼睛亮得不比項鍊上的晶石差!
  
  琳賽心情似乎不錯,他不時的用鼻子嗅一嗅,指點唐元購買那些晶石多而且裡面能量充沛的首飾。等到唐元走出這個廳的時候,手裡和胳膊下面都提滿了裝首飾的袋子,唐元眼睛依舊在發亮。
  
  旁邊有不少情侶路過,瞧著唐元都有些吃驚,但是看到旁邊披掛著更多晶石的灰色頭髮的青年,眼神裡又都多了些了然,再看向他們的時候都多了絲曖昧。這個年頭,很少能看到被包養的幻獸師啊。
  
  唐元對此好無所覺,他還處於購買大量寶石蛙晶石的興奮中,看向琳賽道,“我把東西收進戒指,我們再去下一個廳買吧!”
  
  琳賽大方的同意了,不過還是阻止了唐元把晶石收進戒指的舉動,“先別放進去,這些晶石比之前的好,等回去拆下來,我幫你提純,效果比這個要好一倍。”魔獸對待自己認可的朋友也是夠義氣的,噬晶獸的技能之一,就是讓‘食物’變得更美味呢。
  
  唐元樂彎了眼睛,連連點頭,“琳賽,你真是一個好人……不,是一只好魔獸!”
  
  足足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兩個人加一隻幼獸掃蕩了整個三十七樓。這次唐元手上已經多到提不過來了,就連托雷亞脖子上也掛了一個小盒子,黑色幼獸形態的托雷亞有些悶悶不樂,它對晶石的感應太弱,幫不到唐元。
  
  唐元這個人還有一個優點,誇起人來毫不含糊,一路上對琳賽謝了又謝。琳賽因為是混血的關係,都是獨來獨往,跟魔獸不怎麼往來,更別提跟人類交往。他所知道的常識都是在人類社會購買“食物”的時候才學到的,期間血淚史太多,更別提有人會真心誠意的誇他。
  
  所以在唐元笑眯眯的一口一個“辛苦了”“謝謝你啊”的話語中,琳賽的心情還是有些小飛揚的。他努力抿著唇不讓到嘴邊的那個笑容洩露出來,但是那種愉悅的心情是掩飾不了的。他咳了一聲,看了下唐元,道:“不知不覺買了這麼多啊……”
  
  唐元立刻點頭,這可全托了琳賽這個晶石專家,“是啊,是啊,琳賽你真厲害!”
  
  趴在唐元肩膀上的小奔雷獸不樂意了,嗷嗚了一聲叼住唐元的耳朵,脖子上掛著的盒子哐啷哐啷的晃著,裡面顯然裝的也是晶石首飾。
  
  琳賽還處於第一次跟朋友交往的狀態,唐元可以說是他唯一一個稱得上朋友的傢伙,而且還是一位熱情的朋友。琳賽臉皮再厚,聽著唐元不住的誇獎也有點臉紅了,他忍不住把視線瞄向唐元,因為是偷瞄,只能看到唐元說話時候翹起來的好看的唇角,心裡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似的。
  
  “我、我來幫你拿吧!這麼多東西,你提著走路太慢了,我們還要去樓上,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琳賽難得的結巴了一句,搶過唐元手裡的幾個沉甸甸的盒子自己拿,大步向前走去,被銀灰色頭髮遮擋住一半的耳朵有些微微發燙。
  
  琳賽第一次覺得有個囉嗦的傢伙在自己身邊不錯,就像是這個人類一樣,琳賽覺得,他並不排斥唐元身上那種暖洋洋的味道。
  
  雲頂大樓每一層都有劃卡的地方,可以充值金幣,也可以提現。唐元身上雖然有上萬金幣,但是也經不住他買的東西貴,在踏入四十五樓的時候再次去劃了一下會員卡。嚮導曾經說過,被賣出的物品會及時到賬,這會兒功夫那些幻獸蛋應該賣的差不多了。
  
  會員卡上顯示的金幣數位果然增多了,變成了23078金幣。而且上面還有詳細的匯款明細,唐元之前的優質幻獸蛋賣出了價格為四千金幣左右,而那枚變異幻獸蛋更是賣出了七千金幣的高價,後面還有些零零碎碎的物品詳單,唐元也沒仔細看,知道了卡上還有多少錢就可以了。
  
  這些金幣很快也變成了鑲嵌有寶石蛙晶石的首飾,在琳賽的建議下,唐元還買了一塊形狀不規則的晶石原料,這個看起來雖然塊頭大,但是並不閃亮。
  
  “這個也是寶石蛙的晶石嗎?怎麼看起來有點怪怪的。”唐元拿到那塊高價買來的晶石原料仔細觀察了下,跟之前買的都不一樣,寶石蛙的晶石是透明的,這塊不規則形狀的晶石原料看起來有些渾濁。“這個好像被什麼融合過了,但是沒有融合好吧?”
  
  琳賽默默注視著那塊晶石,嘴角挑起一個諷刺的弧度,“是用噬晶獸來融合的,還是一隻二階的噬晶獸,哈!人類現在竟然還能捉到活的二階噬晶獸啊,真是不容易!”
  
  唐元看出琳賽臉色不好,雖然一肚子疑惑,但一時也不敢多問。
  
  唐元買完珠寶,又去生活區的樓層購買了一些禦寒的衣物和防滑的靴子,厚重的毛毯也買了好幾條,要不是這裡沒有帳篷賣,他真想買幾個帳篷一起帶上。購物完畢,卡裡也只剩下幾百金幣了,如果在去雪之國的路上接個護送任務也足夠他們安穩的到達了。
  
  唐元把這個跟琳賽說了之後,琳賽的臉色明顯好了不少,“棉衣多買一些吧,那裡很冷,而且交易的集市要很久才開,不好買到的。”
  
  唐元點點頭,他想著托雷亞和琳賽有時也要變為人形,就多買了些禦寒的長袍和斗篷。給托雷亞的是黑色的厚斗篷,還帶著一圈兒白色的毛邊,瞧著跟它爪子的顏色一樣。給琳賽買的是淺灰和深藍色的,唐元把這些交給琳賽的時候,灰色頭髮的青年眨了眨眼睛,顯然是沒有想到,“給我買的?”
  
  唐元點點頭,笑道:“是啊,你今天幫了我很多,這些是謝禮。我看你平時常穿灰色的衣服,不過你獸身的時候,毛髮的尖梢上有點兒發藍呢,很漂亮!”
  
  琳賽胳膊上還掛著唐元的珠寶袋子,這會兒只能用手將那幾件衣服抱在懷裡,然後,他的臉慢慢紅起來。毛髮什麼的,微微發藍……這個,簡直像是被掀開衣服仔細看過身體一般,這、這是調戲吧?!
  
  趴在唐元肩膀上的小奔雷獸徹底怒了,它奮力用爪子拍打了下唐元的腦袋,脖子上掛的珠寶盒子更是砰的一聲撞在了唐元的後腦勺上!幼獸一雙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怒氣,唐元,怎麼敢調戲它以外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木肉小劇場來湊:
很多年以後的某天晚上——
托雷亞:唐元,你曾經無數次背叛我……
唐元:胡扯!
托雷亞:你還調戲琳賽那個醜陋的傢伙!
唐元:……我那不是不知道你們的風俗嘛!說個毛好漂亮就是調戲,這誰能知道啊!
托雷亞:你就從來沒有說過我的好看。
唐元:好吧,好吧,你的尾巴尖兒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小尾巴……喂!托雷亞你幹什麼!不許用尾巴……唔!你給我……拿出來……哈……



39、最新更新章節
  
  唐元被托雷亞敲了一腦袋的包,含著淚花兒回到了公會的住所,托雷亞趴在他腦袋上還在生悶氣,一進了房間立刻就從唐元身上跳下來,跑去床上叼了自己的衣服,瞬間變成了少年模樣。
  
  黑髮紅眼的英俊少年一邊憤憤瞪著唐元,一邊穿衣服,“唐元,我以後都要變成人形!”他簡直沒有見過比唐元還耐不住寂寞的人,以後都要牢牢看著這傢伙!
  
  唐元隱約能感覺出一點托雷亞的心情,但是怎麼也不會同步聯想到“不守夫道”這方面,還以為托雷亞是在嫉妒雜毛能在拍賣場買東西呢!他忙上前去把托雷亞脖子上的珠寶盒子取下來,又給他穿好衣服,連腰帶都一塊系好。
  
  “晚上要幫我切烤肉,要親手喂我吃,還要把枕頭全部給我……”托雷亞張開手臂讓唐元給他整理衣服,盯著他的眼睛憤憤不平。仰頭嗅了嗅唐元身上,不過一下午,唐元身上就沾染了那只混血的氣味,聞到就冒火,“唐元,現在就要洗澡!我們一起洗。”
  
  唐元忍不住想笑,“可是托雷亞,你長大了啊,又沒有受傷,這些事要學會自己做……”
  
  托雷亞抓住唐元給自己系扣子的手,握著放在自己的胸口位置,“這裡難受。”
  
  大概是黑髮少年的表情太過於認真,眼神裡又有那種雛鳥被拋棄的難過情緒,唐元忽然有些心虛。咳了一聲,順著托雷亞的胸口給他順了幾下,“你去浴室放水,我去拿衣服,馬上過去。”
  
  托雷亞表情稍微好了點,轉身去浴室了。
  
  琳賽自從進房間以後就自覺的開始勞動,他在房間裡找了個比較寬敞的地方,一邊想著唐元之前誇獎自己的話,一邊紅著耳朵開始拆卸那些首飾上的寶石蛙晶石。他還沒忘記呢,自己可是答應了給唐元這位熱情的朋友融合一下晶石,提高品質。
  
  琳賽以前一直獨自生活在雪之國的某處山谷裡,雪之國物產還算豐富,尤其是寶石蛙,全大陸只有雪之國才養那種小幻獸,甚至有的地區還拿寶石蛙的晶石當錢幣使用。所以琳賽平時尋找“食物”很方便,不過為了讓“食物”更加可口,琳賽一般都會讓晶石變得更純粹。
  
  這是噬晶獸的技能,去除寶石和晶石內的雜誌,讓這些閃亮的小東西價值翻倍,但也正因為如此,大量的噬晶獸被捕捉。
  
  大陸上已經很久沒有高階的噬晶獸出現了,偶爾捕捉到一兩隻,就立刻帶去讓它們給寶石去除雜質。有的時候為了得到更高品質的晶石,噬晶獸還會被用來煉化,整只被活生生的融合進寶石裡。
  
  琳賽把唐元那些首飾上的零碎晶石整理完畢,拿起那塊不規則形狀的晶石,裡面看起來有些渾濁,但是琳賽卻拿得小心翼翼。他輕輕的撫摸了一遍,裡面融合的是二階噬晶獸的晶核和血液,也許不止一隻。將手放在那塊晶石上,耐心的將裡面渾黃的雜質一一去除,當晶石再度恢復亮澤的時候,也發出了清脆的哢啦聲響,裂成了三塊。
  
  強行融合的結果,不但使優質的晶石變成次品,也犧牲了噬晶獸的性命。
  
  唐元拿了一個盒子過來,俐落的將這三塊晶石裝好,琳賽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裝好這三塊之後,唐元又撿了其他的一些比較大顆的晶石也裝了進去,攢足了大半盒晶石遞到琳賽手裡,道:“這些你拿著吧,之前的傷還沒好吧?多吃些晶石可以恢復體力,咱們去雪之國的路還很遠,萬一路上有什麼情況也可以應付一下。”
  
  琳賽有些驚訝,他看了唐元一眼,還是搖頭拒絕了,“這些是你的錢買的,我不要。”對於魔獸來說,食物和領土都屬於個人財產,是堅決不能共用的。
  
  “拿著吧,我們就算不是朋友,也是盟友。再說了,我能買到這麼多也多虧了你幫忙,說起來還是我撿了大便宜,嘿嘿……”唐元把其餘淨化好的晶石不客氣的收進戒指裡,看著返程之門上的數字一路上升,樂得眼睛都眯起來。
  
  琳賽被唐元塞了一盒子的晶石,明顯有些不知所措。他模糊記得曾經聽那些高階魔獸說過,只、只有配偶才會一起分享食物……難道,唐元對他是……是當做……琳賽睜大了眼睛看看唐元,再看看那盒子晶石,忽然砰地一聲變成灰毛幼獸,一溜煙兒竄到了櫃子頂上!
  
  唐元冷不丁被雜毛撒了一身的晶石,慌忙用手去接住,生怕掉在地上摔碎了,“喂!琳賽你這傢伙!這麼貴的東西怎麼能亂扔啊!”
  
  回應他的是雜毛的一聲嗷嗚叫聲,那只明顯的受刺激了!
  
  唐元還想再教訓雜毛,可是手上的戒指忽然冒出了一陣奇異的藍光,小螢幕自動彈出,上面顯示出這麼一句:
  
  恭喜集齊第一千顆晶石!返程之門現有充值贈送活動,充值一千顆晶石附贈三天單人返程之旅,現有三天附贈體驗時間,是否現在開啟返程?
  
  體驗?附贈?!
  
  唐元兩眼放光的盯著那個小按鈕,激動得渾身發抖,這是、這是免費的!!
  
  托雷亞放好浴室的水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幕,灰毛幼獸趴在櫃子頂上不肯下來,努力縮成一團,把腦袋都藏起來,而沙發那邊的唐元似乎是在高興什麼,有一種白撿到許多金幣的情緒不停的通過契約傳過來……
  
  托雷亞皺眉,上前抱起唐元,直接抗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他現在的身高已經快趕上唐元了,而且奔雷獸的體力和耐力都非常好,別說扛著唐元進浴室,就是扛著出去跑三圈都沒有問題。
  
  唐元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托雷亞抱著一起泡進了浴室的池子裡。中級幻獸師的待遇不錯,他們現在住的房間,比之前那個小鎮上住宿條件好的多,尤其是浴室,還有一個挺大的池子可以泡著。托雷亞學著唐元以前的樣子,從檯子上拿出一罐清潔用的粉末撒進池子裡,但是奇怪的是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冒出舒緩身體的泡泡。
  
  “托雷亞,那個是洗頭髮的,這個才是泡泡浴的粉末……”唐元用手在池子裡攪了兩下,很快清澈溫暖的水裡開始咕嚕咕嚕的起泡泡。唐元把略微打濕的頭髮往後攏了攏,嘴角泛起笑意,“糟糕了,你撒了這麼多,一會我們要被泡泡埋起來了。”
  
  托雷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耳朵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晃了兩下,又伸手想去抓那罐泡泡浴的粉末,“那,那再用這個……”
  
  唐元忙攔住他,“別別,這就夠多的了,湊合著用吧,反正這兩個用起來也差不多。”
  
  托雷亞被唐元抓著手腕,他低頭看了依靠在對面的唐元,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可是他還想更近一些。托雷亞反手握住唐元的,把他抱在自己的胸前,埋頭在他脖子上深深嗅了下氣味。
  
  “真的差不多,兩個的味道好像都是松果球的……”唐元以為托雷亞是想聞聞看洗髮的粉末和泡泡浴的粉末有什麼不同,也沒有阻止他。“好了,別蹭來蹭去啦,過來我給你洗澡。”
  
  托雷亞沒動,就連唐元想要起身的時候,他也沒肯,“我來幫你洗。”
  
  “什麼?”唐元愣了下,但是很快就被異物纏繞住腰的觸感‘啊’了一聲,充滿了泡泡的水裡看不清是什麼,柔軟細長的,緊緊將他纏繞住讓托雷亞的身體上靠攏。“托雷亞,你、你弄了什麼東西過來……快住手!”
  
  托雷亞用尾巴在水裡纏繞住唐元的腰,小心的給唐元洗頭髮,他最怕耳朵里弄進水,所以唐元在掙扎的時候,就忍不住加大了尾巴的力度,在唐元耳邊嚴肅道:“不可以動,水會灌進耳朵裡。”
  
  唐元被他用尾巴固定住認真的洗了一遍,托雷亞還時不時的湊過去聞一下,確定沒有那只混血的味道之後才滿意的放開唐元。托雷亞倒了一些清潔粉末給唐元,自覺的把自己的腦袋湊上去,示意唐元可以給他洗了。那樣一種絲毫沒有做錯,甚至等著唐元誇獎他的滿足表情,真的讓身為主人的唐元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托雷亞,你以後在浴室……你的的尾巴……”唐元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但是回頭就瞧見被水汽蒸得臉色紅潤的黑髮少年,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紅眼睛看著自己。
  
  托雷亞頂著的一對毛茸茸的耳朵時不時晃動一下,一臉認真地聽著唐元講話,尤其是剛才那條勒得唐元腰腹生疼的尾巴,還冒出了一小截在水面上甩來甩去的,配上托雷亞現在的模樣,完全是……犯規啊。唐元心裡的那點火氣撲哧一下就滅了,他感覺自己在教導托雷亞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揉了揉這傢伙的腦袋,唐元歎了口氣,“你啊,不可以再這麼亂來了……不然,我走了以後你可怎麼辦?別說三天,三個小時你也會惹禍的吧。”
  
  托雷亞微微皺起眉,重複了一遍唐元的話,“走?三天?”
  
  “是啊,托雷亞,我要離開三天,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所以……”唐元吞了吞口水,不知道為什麼,他這個當飼養者的忽然有些怕起自己的幻獸來。“你乖乖在這裡等我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托雷亞炸毛篇:
托雷亞:唐元,你說過要帶我一起走的!
唐元(憋笑):是,可是那是單人返程票……我也沒辦法噗!噗哈哈托雷亞我第一次見到有人真的是‘氣鼓鼓’的啊哈哈哈!
托雷亞:嗷!你這個騙子!負心漢!耐不住寂寞、不守夫道的男人!

遠處——

最後才得知消息的琳賽(含淚啃手指):唐元你這個騙子!負心漢……我,我最討厭你了!

40、最新更新章節
  
  答案當然是不好。
  
  托雷亞臉色陰沉,哪怕唐元討好的捧了水給他洗頭髮,給他搓背捏爪子,都沒能挽回一點。從浴室出來之後,唐元小心伺候著他穿衣吃飯,烤肉都恨不得切成一口的大小給送進他嘴裡去。
  
  琳賽從櫃子上蹦下來,它甩了甩尾巴,微微皺眉看了唐元和托雷亞一眼,扭頭出去找食物了。
  
  唐元心存內疚,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沒敢沾枕頭,儘量縮在大床的一側,讓出足夠大的空間給托雷亞。不過這樣也沒有讓托雷亞高興,黑色短髮的少年翻了個身,伸手撈過唐元摟在懷裡,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低聲喊他的名字:“唐元。”
  
  帶著點鼻音的少年呢喃幾句,沒說什麼委屈的話,就讓唐元心裡難受起來。
  
  “你什麼時候走?”這次連聲音都帶了輕微的哽咽。
  
  “明天吧,我收拾一下行李就走。托雷亞,我一定快去快回,三天就回來……”唐元翻過身,瞧著那雙紅寶石一樣漂亮的眸子裡浸了霧氣,心疼的更厲害了,忍不住伸手給他擦了下。“別哭啊,我一定回來,主要這次返程是免費的……機會難得。而且戒指裡的晶石也不夠咱們兩個回去,我答應你,下次一定帶你一起去。”
  
  臉色有些蒼白的少年趴在唐元懷裡默默點頭,眼淚都掛在了睫毛上,一眨眼就會掉下來。
  
  唐元揉了揉他的腦袋,又耐心的勸了好一會,才讓托雷亞勉強不再難過。不過稍微從‘被暫時拋棄’的悲傷中緩過神來的男孩害羞了,變成幼獸的大小鑽進唐元的懷裡,小腦袋來回蹭了幾下。
  
  唐元被它逗樂了,“現在知道難為情了?剛才是哪只差點哭鼻子啊?”
  
  巴掌大小的幼獸扭著身子發出嗷嗚的小聲兒,又拿毛茸茸的腦袋去蹭唐元的,似乎想把剛才差點掉眼淚的事兒從唐元的記憶裡也蹭出去一般。唐元彎起眼睛,在它的鼻尖上響亮的親了一口,小奔雷獸捂著腦袋不好意思的哼唧了幾聲,縮成一團,漸漸安靜地睡去。
  
  早上醒來的時候,身後依舊是一副溫暖的胸膛,唐元揉了揉眼睛,就看到後面的托雷亞伸了腦袋過來跟他蹭了蹭。黑色的短髮很柔順,蹭在脖頸間癢癢的,唐元被他逗得想笑,只好伸手回應了一下,道:“早上好啊,托雷亞。你怎麼又變回來了?”
  
  托雷亞用手臂環繞著唐元的腰腹,緊貼著他低聲回答:“因為唐元喜歡。”
  
  直白的回答,讓人簡直忍不住想要微笑,果然是全心全意依賴著他的啊。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的陽光格外的好,還是身後那個少年模樣的托雷亞實在帥氣,唐元看的有點入迷,直到托雷亞睜開眼睛略帶困惑的看向他,這才回過神來。
  
  唐元的心跳有點快,但是又說不出為什麼,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通過契約不斷傳遞過來,就像是身後那個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一樣,在耳邊不停的響起。好像,好像有什麼不太對勁……唐元喉結滾動一下,但是無法阻止那種‘喜歡’‘喜歡’的情緒從契約另一端傳遞過來,手腕也被托雷亞的尾巴纏住,甚至還被親吻了額頭。
  
  “早安吻,我要三個。”黑色短髮的少年眨了眨眼睛,歪著頭認真的要求。“唐元今天就要走吧?要把明天和後天的份一起給我。”
  
  唐元湊過去,很認真的親了他額頭三下,“嗯,三天后我就回來。”
  
  這時候的唐元並不知道這種微妙的感覺跟契約有關,他和托雷亞的契約是相互作用的,托雷亞對他傳遞出‘喜歡’的情緒,由少到多,再到遮掩不住的熱烈告白,而他一味的寵溺,只會讓這種‘喜歡’的情緒在兩人之間不斷滋生。就如同一株幼苗,生根發芽,等被他呵護地攀爬成一片,甚至成為一株滕樹的時候,他早已無法脫身。
  
  這次回家的機會珍貴而難得,唐元想買些紀念品帶回去送給家人,托雷亞這次如願的變成人形跟著唐元出門採購。塔隆的拍賣會已經結束了,但是雲頂大樓一直是開放的,尤其是前十層,大部分物品都是提供給不會魔法的平民使用的。從奢華的裝飾品到實用的各類生活器具應有盡有,連水果和各類零食也有不少,有點像超市。
  
  唐元買了不少的東西,都是帶給家人的,他有一種要“回國”的感覺,仔細想想這還真是在祖國以外。因為擔心魔法物品在自己原來的世界不能實用,造型太怪異的也會帶來麻煩,唐元都是特意挑的普通的。水果倒是不怕,反正什麼樣的水果大家都能接受,味道好就行。
  
  在大廳裡買這些是先放在一個大袋子裡的,要等到最後出門的時候再付款。唐元買的東西很多,幸好身邊有個好幫手,無論他買多少,托雷亞都一併裝進袋子裡扛起來,一步一跟的在他後面走。托雷亞捨不得唐元,最後這點買東西的時間還能和唐元再相處一會,他十分珍惜。
  
  給爺爺和堂哥他們買完禮物,唐元又帶著托雷亞去了鍛造間,他身上還有些金首飾,都是之前買的那些二手項鍊拆了晶石之後剩下的零部件,琳賽對待晶石小心,可對待這些黃金白銀並不太在乎,給揪扯得七零八落的。
  
  鍛造間裡有幾個人高馬大的煉金師,袍子上標注了兩顆星,只能算是初級煉金師。不過大陸上本來就沒幾個高級別的煉金師,能進塔隆拍賣場工作的也是有一定實力的,畢竟這對煉金師來說,是一份不錯的工作了。
  
  唐元連比劃帶畫圖的告訴鍛造間的煉金師,讓他們把這些散碎的首飾合攏,打成金磚。
  
  “要這樣一指厚的就行,最好能重新融一下,別看出以前是什麼東西。能不能再訂做幾個盒子?要簡單一點的,最好用紅色的絨布襯一下。”唐元瞧著檯子上那一堆散碎的首飾,被拆得沒剩下幾個完整的,要是這麼拿回去,家裡沒准還以為他是偷來的呢。
  
  鍛造間的幾位煉金師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拿首飾來融金磚,雖然有些奇怪,但是還是給唐元打造好了。一共融了兩小塊金磚和一塊銀磚,按照唐元的要求給找了一個結實的小盒子裝起來,遞交到他手裡。
  
  “唐元的家人也喜歡金子嗎?”托雷亞有些疑惑的問道。
  
  “唔,我想大家都會喜歡金子的吧。其實是因為我不能在身邊照顧家人,所以想給他們留點值錢的東西……”唐元摸了摸鼻子,他也不知道下次回家是在什麼時候,爺爺這些天一定急壞了吧。
  
  托雷亞默默地看著那塊裝在盒子裡的金磚,記住了唐元家人的喜好,也許下次去的時候,他可以帶些禮物送給唐元的家人。
  
  一隻脖子上掛著大串晶石的灰毛幼獸蹲在高處看著唐元他們亞購物,它選的角度隱蔽性非常好,一般人很難發現。也幸虧它會挑選藏身的地方,否則單憑它脖子上那串碩大的晶石項鍊就會引起不少人出手搶奪。
  
  灰毛幼獸歪著頭看了一會,眼裡滿是疑惑,它記得唐元昨天不是採購過了麼?還買了許多禦寒的衣物,而且連、連它的份兒都準備了……灰毛幼獸甩了甩腦袋,把那點害羞的情緒甩開,繼續盯梢。
  對了,人類的身體比較弱,長途跋涉前都要做好充足的準備啊!灰毛幼獸自顧自地點了點小腦袋,繼續看唐元買東西,裝進袋子,然後繼續買東西。
  
  琳賽的耐性一直很好,尤其是對朋友,是十分寬容大度的,但是這樣的寬容也需要建立在忍耐底線的基礎上。所以當唐元購物歸來,在公會住所的房間裡跟托雷亞親來親去了好一會,然後背著一個巨大的行囊,準備點戒指離開的時候,琳賽終於憤怒了!
  
  灰色雜毛的幼獸發出一陣怒吼,眼睛都氣得豎起來,在瞳孔中變成一條直線,“人類!你還要去哪裡?!”
  
  “我回家一趟,很快就回來。”唐元剛安撫完第一個,再安撫第二個就比較有經驗了。
  
  第一個被安撫的趴在陽臺上還在生悶氣,雖然被親了很多下,但還是有些彆扭唐元的離開,從剛才就抗議的變成了幼獸的模樣扭過頭不看唐元。不但如此,黑色的尾巴還在窗臺上啪啪的甩個不停,它力度沒控制好,砸起了不少碎石粉末。
  
  “回家?!你明明答應過我先去雪之國的,王已經等不及了!”灰毛幼獸一臉不耐煩的說著,身後的尾巴也像是要印證它此刻的心情一般,胡亂的搖個不住。
  
  是你自己等的不耐煩了吧……唐元背著包,默默的看著眼前的雜毛幼獸,好半天才把視線從它脖子上那串閃耀到讓人眼瞎的晶石上移開,隨便跟它編了個理由道:“那個,雪之國很遠,我得先回去跟家人說一聲才能去,我很快就回來……”
  
  “騙人!你帶這麼多東西,是不是要去很遠的地方?不要試圖矇騙我,我看到你去買了很多吃的,都是路上的食物吧?!”對面的灰毛幼獸不傻,它兇狠地瞪著唐元,但是很快就委屈地紅了眼眶,“你,你從來沒告訴過我你的山洞在哪裡!”
  
  “我……我的山洞需要用傳送門才能回去,但是這次只能傳送一個,你看,我都沒帶托雷亞。”唐元耐心的跟它解釋,如果不是包太沉了怕蹲下來就起不來,他很想蹲下去安慰一下這個傢伙。跟琳賽相處的時間長了,就會發現其實它是一個不錯的朋友。“走傳送門很快就能到,你放心吧,我三天后就回來,也可能稍晚一點……”
  
  陽臺上趴著的黑色小奔雷獸立刻豎起了耳朵,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盯著唐元,身上的怨氣濃的簡直要溢出來。
  
  “三天!就三天,我馬上回來!”唐元豎起三根手指頭一臉嚴肅的向它發誓,保證。
  
  唐元在兩隻紅著眼睛的小獸的注視下,抖著手點開了返程之門,很快在系統的提示聲中化成了一陣白光,消失不見了。
  
  幾乎是同時,屋子裡面的兩隻幼獸都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嗷嗚聲。琳賽不死心的在唐元消失的地方揮了揮爪子,除了空氣,什麼都沒有抓到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托雷亞則抽了抽鼻子,嗅了嗅房間裡的氣味,唐元真的走了……它用雪白的小爪子揉著臉,好一會才悶悶不樂地趴在陽臺上繼續閉上眼睛。
  
  多冥想一會吧,也許等它一覺醒了,唐元就能出現在它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很久以後,當琳賽第一次通過返程之門來到唐元家——
琳賽(淚水奪眶而出):唐元你騙我,你根本就不住在山洞裡……
唐元:……
唐老爺子:……
堂哥:唐元,以後不許再撿奇怪的東西回來了!!!



41、最新更新章節
  
  唐元回家的過程就像是做了一趟飛速上升的電梯,那種失去重力的感覺簡直糟糕透了,頭暈眼花,胃都要扭曲成一團,在最後的一個劇烈的顛簸之後,咚的一聲從空間裂縫裡掉了下來!幸好背包是向下的,要不然唐元覺得自己一定要先被身上那個碩大的背包給壓扁。
  
  唐元用了好一會功夫才勉強看到眼前的東西,熟悉的天花板,牆上還貼著籃球明星的海報,對面桌子上擺放書籍和日曆牌的位置都沒有變,是他住了十幾年的那個小臥室。而他現在,正躺在他穿越之前睡著的那個小木板床上。
  
  唐元舒了口氣,他終於是到家了。略微動了幾下,試圖翻身起來的時候,小木板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嘎聲音,在唐元和背包的一起作用之下,小床終於發出一聲沉重的斷裂聲,‘砰’地一下連床板帶人一起摔倒了地上。
  
  唐元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床壓塌了。
  
  與此同時,塔隆拍賣場的負責人正在經歷一件改變他人生的事。
  
  塔隆拍賣場的負責人是一位略微發福的中年男人,名叫馮修。馮修此刻正在一邊品嘗紅酒一邊聽著工作人員彙報這個月底拍賣會的成績。塔隆拍賣場的效益一直不錯,這個月更是夏季以來最好的一個月份,負責人聽著手下人的彙報微微眯起了眼睛,耳邊也仿佛聽見了金幣那美妙的碰撞聲。
  
  直到外面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的思緒打斷,負責人馮修微微有些不悅,看了門口一眼道,“進來!”
  
  進來的是一位藥劑部的工作人員,他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瓶藥劑,眼神裡盡是狂熱,“馮修大人!請看這個藥劑,我們經過幾天的鑒定,可以確定這個藥劑絕對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發明,它、它可以提供足夠的魔力,讓幻獸進階……!”
  
  馮修挑了挑眉毛,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這樣的藥劑已經有太多人試圖發明了,但是最後都只是弄出了一場笑話罷了。“又來了啊,能替代魔獸晶核的藥劑,哼!”
  
  對面站著的那位藥劑部門的工作人員難得的堅持,“馮修大人,這個藥劑真的是有效果的,我們已經將它測試過了,能量水晶球對它都有反應……大人,請您看一下吧!”
  
  馮修接過那個粗糙包裝的玻璃瓶子,有些不屑的掃了一眼上面的標籤,說的簡直大言不慚,就這麼一小瓶藥劑竟然能替代一枚五階魔獸晶核?可笑!馮修隨手將這瓶藥劑拋到身邊一名護衛隊長的腳下,瓶子啪的一聲裂開,裡面紅色的液體流了一地,一股說不出的清苦藥箱漫延了整個房間。
  
  護衛隊長的幻獸是一隻普通的四階赤犬,它聞到藥劑的味道整只都躁動起來,若不是護衛平時教導嚴格,現在早就撲上去將液體舔舐乾淨了。守衛在門口的其他幾隻赤犬也有些騷動不安,它們用爪子抓撓著地板,嘴角的涎水都滴流下來,嗚嗚地低聲叫著。
  
  馮修瞥了一眼那位藥劑部門的人,對他臉上的肉疼表情盡收眼底,嘴裡淡淡的道:“既然是測驗,那麼還是幻獸親自嘗試一下比較好,正好我身邊這些都是四階的小東西,就讓它們來嘗嘗看好了!”
  
  護衛隊長接到指示,向自己的幻獸下達命令,那幾隻四階的赤犬立刻撲了上來,也不顧瓶子的碎渣,伸出舌頭卷了紅色藥劑的液體吞咽下去。
  
  隊長身邊的幻獸因為距離較近,吞咽下的藥劑比其他幾隻多,很快就渾身發出一陣淡淡的紅色霧氣,一聲狼吼似的叫聲之後,整只都擴大了一圈,身上也出現了淡紅色的雲紋,嘴巴上的利齒更是變為鋼牙!
  
  “五階赤犬鋼牙獸!”護衛隊長臉色大變,他對自己的幻獸十分瞭解,如果按正常情況,它還需要至少三年的時間才可以摸到進階的邊緣,到時候能否順利進階還需要再做努力。而現在,他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赤犬獸竟然在吃了那麼一點藥劑之後,進階了!!
  
  新進階的赤犬鋼牙獸看起來威風極了,它抖了抖自己的皮毛,站在護衛隊長身後,只看那一雙閃亮有神的眼睛,就知道這是一隻難得的優質幻獸。
  
  其他幾隻先後趕來吞吃藥劑液體的赤犬獸也開始變化,不過因為藥劑灑在地上被地毯吸收了不少,只剩下小半瓶的緣故,那些赤犬獸裡只有一隻跟隊長的幻獸一樣,直接進階成為五階赤犬鋼牙獸,另外三隻則毛髮發亮,整個兒都跟變了模樣似的,離著進階不遠了!
  
  馮修的臉色變了,他再次拿起剛才和那瓶藥劑一起送來的字條,認真看了一遍說明。五階火系能量藥劑,相當於同等級別的魔獸晶核,更利於幻獸吸收……能迅速補充幻獸的魔力,連續服用或者超階服用,有進階的可能。馮修握緊了那張字條,這不是有進階的可能,而是絕對會進階!
  
  只要藥劑充足,不但會讓幻獸進階,還能優化品質,最重要的是,這個可怕的吸收速度。
  
  “將這位元藥劑師的全部藥劑買下,下個月拍賣會重點推出!”馮修發福的身體激動的有些哆嗦起來,他甚至能看到下個月底的時候有多少人為了這個藥劑瘋狂。
  
  “可是馮修先生,這位偉大的藥劑師並沒有標注價格!”藥劑部門的工作人員道,他剛才也看到了那些赤犬獸的變化,同為藥劑師他心裡也很是驕傲。
  
  馮修稍微穩定了一下情緒,道:“那他有沒有留下聯絡地址?請人去聯絡他……”馮修身為負責人,見過的事情也多,他此刻也對那位沒有標注價格的藥劑師有了些尊重。只有對自己的實力絕對自信的人物,才會這樣囂張的拿出藥劑,不開價格。而這些藥劑,確實值得一個不錯的價格!
  
  其實負責人先生搞錯了,之所以沒有留下標價,是因為唐元忘記寫了。唐元那天匆匆忙忙的將藥劑拿去寄售,也沒報多大的野心,就想著能和普通的魔獸晶核賣差不多的錢就可以了,如果讓他標注的話,他很可能就寫個千八百的金幣,如果批量購買,他沒准還會給打個折。
  
  “馮修先生,這位藥劑師在留下的地址上面還標注了一小句話,我想您一定會感興趣的!”藥劑部門的工作人員走上前,親自將那個位址卡片交上去,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不那麼失禮,可是他的手都在發抖了。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位址卡片,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同,就是在位址後面加了一個半圓形的括弧,裡面多了類似廣告語的一句話:大量出售五、六、七階各系能量藥劑。
  
  大量出售……七階能量藥劑!!
  
  “魔獸晶核低階的容易獲取,但是高階的卻是價格昂貴,到了七階就能賣出天價,而且哪裡會有幻獸師奢侈到天天喂自己的幻獸吃這個?我想大陸上最大的家族也無法支撐這項開支!馮修先生,我敢說,不久之後,這瓶神奇的藥劑就會變成各位家族繼承人的首選!要知道,這可是七階啊,七階的能量藥劑!”藥劑部門的工作人員說的激動非常,“能擁有六階的幻獸,那些可都是大陸未來的大人物啊!而我們,能為他們服務,能親眼見證幻獸王者的出現,這該是多麼美妙的事情……”
  
  “去準備馬車,我要親自去拜訪那位藥劑師!”負責人馮修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上的衣服,從座位上站起來。如果說他之前還能對五階和六階的能量藥劑鎮定,那麼現在他眼中完全是瘋狂了。金錢,權利,這些都是人人嚮往的東西,而現在開啟寶庫的鑰匙,就在他手裡的那一張小小的位址卡片上。
  
  馮修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卡片上的名字,唐元。不久之後,這個名字將在大陸上傳誦開來,一夜成名!
  
  那位讓塔隆拍賣場負責人馮修先生念念不忘,一夜成名的人,此刻正跪在家裡的地板上反省。
  
  唐元跪坐在地板上,身後是被他和那個背包壓塌的木板床,面前是一雙黑亮的皮鞋。皮鞋的主人穿著休閒,一條煙灰色的褲子,上身隨意穿了一件白襯衫,十足的青年才俊。只不過此刻,這位青年才俊心情顯然不怎麼好,他眯著眼睛瞧著跪在那的唐元,道:“說吧,跑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爺爺嚇得差點報警,啊?!”
  
  “堂堂、堂哥!!也不知道啊,我好好的睡著覺,然後醒過來就穿越了……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回來的!”唐元太久沒看到堂哥唐阮,要不是唐阮現在黑著臉,他早就撲上去抱大腿了。唐小元淚眼汪汪的看著自己哥哥,“哥,我好想你啊!”
  
  唐阮掏出香煙點上,叼在嘴裡,道:“編個靠譜點兒的理由。”
  
  “其實我真的去了一個叫幻獸大陸的地方,我在那邊養了一隻奔雷獸……”
  
  “繼續編。”唐阮一口煙噴在唐元臉上,微微上挑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跟你說,你今兒要是說不出離家出走的原因,哼……爺爺可是自從沒見著你,就出去找你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最後這一句聽到唐元耳朵裡又難過又恐懼,他從小到大很少被堂哥收拾,唐阮教訓他最厲害的一次,就是因為他小時候不懂事,鬧著去爬山把唐老爺子折騰病了。唐元如今聽著唐阮的話,眼淚都快下來了,“爺爺出去多久了啊,怎麼還沒回來……哥,要不我們去找找爺爺吧,我擔心他老人家……”
  
  “你有功夫擔心爺爺,還不如老實告訴我你這幾天跑哪兒去了!”唐阮拍了桌子,氣得咬牙切齒的,“你膽子肥了啊,唐元!”
  
  唐元比堂哥還要吃驚,一下就站了起來,“什麼?!哥,你說我走了多久?我、我不是走了五個月嗎……”
  
  “放屁!”唐阮簡直要被這個么弟氣死,照著他腦袋就拍了一巴掌。“你就離家出走了五天,哪兒來的五個月!你真想讓爺爺擔心死啊!”
  
  “五、五天?!”唐元驚叫出口,完了,他好像想起什麼不得了的事。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托雷亞那雙哀怨的眸子,他他、他臨走的時候,有留下足夠的人參藥劑給托雷亞當口糧吧?!
  
  幻獸大陸,馮修負責人來到幻獸師公會,站在那位天才藥劑師的房門前耐心的敲著門,他一身華麗的正裝禮服,身後更是跟著眾多捧著大包小包禮物的侍者,全都努力露出真誠的微笑。
  
  房門隔了好一會才打開,來開門的是一位灰色頭髮的英俊年輕人,馮修立刻對著那位灰發青年努力堆滿笑容,躬身道:“尊敬的先生您好,請問唐元大師是否住在……”
  
  “唐元?!”灰色頭髮的年輕人氣呼呼的叫了一聲,立刻不客氣的摔上了門,憤怒的吼聲隔著門板依舊能傳過來。“那傢伙走了一個月了,誰知道他去了哪裡!那個該死的騙子、混蛋!!”
  
  門外只剩下頂著一腦門灰塵的馮修眾人,他眼神裡略微疑惑了下,但是很快又堅定起來,“這次唐元大師不在,那麼,我們改日再來拜訪!隔一天……不,每天都來,肯定能見到唐元大師!”
  
42、唐元大師
  
  唐老爺子臨出去找唐元的時候,叮囑過唐阮,“要是小元晚上吃飯的時候還沒回來,你就趕緊報警,啊!”
  
  唐阮是找了24個小時之後報警的,但人家警局有規定,48小時才能立案,等唐元背著碩大的行李“穿”回來的時候,正好是唐阮連聽了幾天查無此人的消息,剛從警局回來,心裡正上火呢。一聽見唐元那小房間哢嚓一聲床板斷裂的聲音之後,立刻就沖了過來,進門就瞅見唐元連人帶包的滾在地上,眼裡都喊了淚花,哆嗦著喊了他一聲哥。
  
  唐阮平時挺嚴肅一個人,這會兒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給唐老爺子去了一個電話,然後逮著唐元就收拾了一頓。等抽完那根煙,唐阮心裡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不過聽著唐元那個穿越的理由,還是嘴角直抽抽。
  
  唐元自己可能也覺得‘穿越到異世大陸’這個理由實在是弱爆了,琢磨了半天,含著眼淚給自己大哥這麼解釋的,“哥,我……我聽說練攤賺錢,收拾了包,跟我同學出去批發了些東西練攤去來著。”
  
  這個理由比穿越到異世界養什麼奔雷獸靠譜兒,再加上地上那麼大一個包,裡面東西雜七雜八的散落下來,還真有點小商販的感覺。
  
  唐阮皺著眉看了看那個包,又看了看唐元,還在疑惑,“現在練攤都穿成這樣?”
  
  唐元身上還穿著之前的那一身幻獸師長袍,聽見他哥問忙點了點頭。沒辦法,他戒指裡面也只有這個白色的長袍最多,每個月幻獸師公會都給發兩身,不花錢。“這,這是制服……”
  
  唐阮給他氣樂了,拿腳踢了他屁股一下,道:“得了吧,什麼制服啊,跟剛從醫院跑出來似的。趕緊的換身衣服,跟我接爺爺去!”
  
  “哎!”唐元一邊從自己衣櫃裡扒拉衣服,一邊問,“哥,爺爺在哪兒呢?”
  
  “哼,爺爺在東甯市,找你爸去了!”
  
  唐老爺子這會兒正在唐元他爸辦公室裡喝茶,一邊喝一邊教訓兒子,“你們怎麼當爹媽的啊?兒子來沒來你這,你也不清楚!這都找了幾天了,一個准信兒也沒有!”
  
  “爸,您別著急,唐元不是已經回來了嗎?而且他這麼多年也很少跟我聯繫,更沒來過我這兒……”
  
  “廢話,你這邊給小元找了一個後媽,他媽媽那邊給小元找了一個後爸,你讓孩子怎麼來找你?”唐老爺子氣得拍桌子。
  
  “那要不這樣,這回就讓小元留在我這邊工作,反正他將來也要熟悉公司的事兒。”唐元他爸坐在辦公桌後面,一邊揉眉心一邊打電話,“我這就讓人過去接他們,不過,您也知道,唐元他媽出國了,我們又早就再婚,如今各過各的我這邊可能得委屈小元住在外面的那套房子……”
  
  唐老爺子聽著吹鬍子瞪眼,恨不得拿拐棍去敲自己兒子。老頭如今兒女都在外地發展,幸好還有兩個孫輩的孩子陪著他,大孫子唐阮事事優秀,不用老頭操心,但是小孫子唐元不同。唐元的父母離婚的早,這孩子幾乎是老爺子一手拉扯著長大的,對他就格外的照顧。
  
  老爺子聽見兒子讓唐元住在外面,氣得又是把他教訓一頓,把唐元出走的事兒全怪在他頭上,“都是你們,一個個的只顧著自己,不管小元,要不然這麼好的一個孩子,也不至於突然就離家出走!你也不管,他媽也不管,孩子上學你們不急,工作也不急,你們整天都忙些個什麼,啊!”
  
  老頭想了半天,對於唐元消失的理由,也只有‘一直沒找到工作心情鬱悶’才說的通,對著兒子沒好氣。
  
  唐元他爸沉默的聽著,半晌才吭了一聲,“爸,是唐元他媽先提出來的,她要出國,我總不能攔著她。”
  
  說起那個投奔美帝的媳婦,唐老爺子更是一肚子氣,但是媳婦總不姓唐,他也不好說什麼。老頭歎了口氣,坐下等唐元來,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唐元來的時候特意從那個行李包裡拿了些禮物,他也給遠在東寧市的老爸準備了一份,他爸和他媽算是好聚好散,而他也有爺爺和堂哥陪著,並不算寂寞。對於父親,尊敬大過於愛。
  
  唐阮原本以為唐元批發的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但是看見他那袋子裡裝的東西挺精緻的,也有點感興趣了,問道:“這都是哪兒來的?瞧著風格不像是國內的。”
  
  唐元支吾了一聲,“啊,對,我一個同學,在國外做代購呢,這都是他弄回來的。我們倆合夥,反正就是賺錢……哥,我這幾天賺了些錢,家裡還有給你和爺爺買的。”
  
  “你哪兒來的錢?合夥也得交本錢吧。”唐阮邊開車邊瞥了一眼,袋裡最上面那是個類似於筆筒的東西,不過上面還帶著幾支鵝毛筆,瞧著可不像便宜貨。
  
  “……我媽給的。”唐元含著眼淚說,心裡浮現的卻是琳賽那個做牛做馬幫他挑首飾的傢伙。琳賽,對不住了,媽,委屈你了。
  
  唐阮愣了下,果然不再追問。他雖然對唐元管教嚴厲,但是提及唐元的父母,他也不敢多說,小時候多提小叔小嬸一句話,唐元就能哭半天。唐阮其實也心疼這個弟弟,揉了揉唐元的頭髮,小聲道:“小元,你是不是不想留在這兒?你跟哥說,想去哪裡找工作,我就送你去哪裡。”
  
  唐元太久沒坐汽車,還有些暈乎,不過聽了唐阮的話,立刻就抓住了一絲機會。他現在長大了,已經不那麼想念父母,但是爺爺和堂哥不知道呀,他還正愁怎麼開口說三天之後回去呢,堂哥倒是給他提了個醒。
  
  “哥,我想出國,也不是想……我那什麼,票都訂好了,就只能在家呆三天。”唐元吞了吞口水,小心看著堂哥的臉色。“我跟我同學一起去,他在那邊會照顧我,要是實在不行,我就去找我媽……”
  
  唐阮歎了口氣,無奈的點點頭,“好,回頭我幫你跟爺爺說。”
  
  接下來的事情格外順利,除了唐老爺子剛見著唐元的時候有些激動,其他的都順利通過。尤其是有了唐阮幫忙,把唐老爺子和唐元他爸帶到偏廳幾個人嘀咕了一會,就贊同了唐元“出國”的決定。
  
  只不過三個人的表情不太一樣,唐老爺子是紅了眼圈,明顯不舍,唐元他爸神色複雜,很有些意外唐元沒有來這邊接他的班,再來就是唐阮,堂哥比他們倆大氣的多,拍著唐元的肩膀囑咐道:“先照顧好自己,凡事身體第一,其次要常打電話,實在不行寫信,再來就是工作和私生活分清楚……對了,跟你合夥的是男的還是女的?”
  
  唐元想起托雷亞,忙道:“男的!”
  
  “男的也得小心,現在這社會太複雜,你一個人在外面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聽見沒!”唐阮皺著眉頭,清俊的臉上格外的嚴肅。“你這幾天就留在家裡收拾行李,有空的話,可以把那個同學帶來讓我看看。”
  
  唐元嘴角抽了抽,帶托雷亞回來可是要一百萬金幣啊,不過瞧著堂哥嚴肅的樣子,還是點了點頭,“我……我有機會一定帶他來。”
  
  “行了,現在回去收拾行李吧,你多陪陪爺爺,我到時候送你去機場。”唐阮最後拍板,略有些欣慰的看著這個老實的弟弟,男人麼,也該出去闖蕩一下。他當年也是自己闖出來的,沒經歷風雨,怎麼能成長?
  
  唐元許久沒見到自己老爹,唐老爺子一行人在東甯市住了一天才走的,晚上的時候唐元他爸親自給送來一個大旅行包,該帶的東西基本齊全了。他還送了一兜吃的,都是唐元小時候最喜歡的東西,雖然因為公司太忙脫不開身,不常去見兒子,但是他還是掛念的。
  
  唐元抱著那一個大旅行包笑得傻呵呵的,唐阮和唐老爺子心裡不是滋味,老頭在一邊囑咐唐阮,“回去給小元再多準備一份,他們粗心,丟三落四的一準帶不齊東西!”
  
  唐阮點頭稱是,唐元可是打小兒就跟在他屁股後頭跑的,他一手調教大的孩子,當然知道喜歡什麼。例如唐元現在手上拿的那個蘋果味的沐浴露,給換成薄荷的,絕對讓小孩更喜歡!
  
  唐阮第二天就帶著一老一小往回趕。唐老爺子一聽說唐元三天后就走,難過的跟什麼似的,一路上握著唐元的手就沒鬆開,嘀嘀咕咕的直念叨要給唐元帶些防身的東西,祖傳的藥也要帶些。當然了,這些東西都是唐老爺子加了自己的後期研發,雖然攻擊性不分敵我,但是那攻擊性是真的很強。
  
  唐元想起自己臨走時候的那一臉血,忽然覺得半邊腮幫子疼的厲害。
  
  而異世大陸那邊,已經等待了許久的塔隆拍賣場負責人馮修先生,今天也一身正裝的站在了唐元的門口。馮修耐心的敲著門,根據這些天的經驗教訓,十次裡面,有一次能開門就算好的了。
  
  那些藥劑果然如他們猜測的一般大賣,第一次的價格直接飆升到了一個天價,在宣傳和炒作的效果中,一小瓶六階的火系能量藥劑,直追七階魔獸晶核!當然,這也只是炒作的效果,相信不久之後人們冷靜下來,藥劑會恢復到一個合理而略高的售價,雖然沒有現在的暴利,但是長期出售,也可以算得上一個高利潤的收入了。
  
  而馮修先生最擔心的就是,他們現在手裡沒貨了。不少貴族指名要在下個月要多倍分量的能量藥劑,而更有許多幻獸師家族和聯盟親自找上門來,要求定期提供給他們的繼承人足夠的藥劑……這些可都不是他能夠得罪的人啊。
  
  “……煩死了!!”門被粗魯的打開,來開門的是那位灰色頭髮的年輕男人,只不過他現在臉上都是被某種利爪類幻獸抓的血印,一道道的,看著觸目驚心,似乎剛打過架一般。“又來幹什麼啊!跟你們說了多少遍,唐元不在這裡!他沒回來!”
  
  馮修先生微微舒了口氣,這個灰色頭髮的男人雖然脾氣不好,但是只要他肯開門就可以了。不知道為什麼,上幾次來了敲門之後,那樣一絲動靜都沒有的安靜更讓他們心裡一陣恐慌,似乎得罪了房間內的某位大人一般。
  
  馮修在臉上努力堆出笑容,“我知道唐元大師不在,我只是來送些禮物,順便問問大師什麼時候會返回這裡……?”
  
  琳賽脖子上帶著成串的晶石,手腕上也纏繞了最喜歡的美味寶石,他活動了下手腕,腕骨上的寶石嘩啦啦地發出清脆碰撞聲。他吃過的寶石晶石成千上萬,對於馮修送來的東西一聞就能聞出好壞,“哼,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值得裝進那麼多層盒子送來!”
  
  馮修先生面上一紅,心裡生起一股慚愧的情緒來,對方不愧是唐元大師的朋友,身上雖然穿戴的普通,但是那些天然未經雕琢的寶石價格就可以拍出天價,尤其是每次來他身上披掛的都不一樣……如果加起來,足可以買下這所公會的全部房屋。
  
  馮修先生喏喏的說了幾個是,一時也不敢提之前想好的那些優惠條件,他有些發愁,不知道該對這位幻獸大陸目前最有人氣的藥劑師給出什麼條件才好。錢的話……他看了一眼面前那位財大氣粗的灰發青年,又默默垂下頭去,唐元大師擁有這樣的朋友,想必一定不會缺少金錢的。
  
  塔隆拍賣場的金牌負責人等待無果,垂頭喪氣的回去了。他往常都是用金幣誘惑人,可是第一次,他遇到了比他還富有的人。他不禁在心裡想道,對唐元大師來說,可能開出百萬金幣,是對他的侮辱吧?
  
  如果唐元在這兒的話,很有可能哭著求負責人先生拿金幣侮辱他。可惜,事情就是這麼湊巧,開啟返程之門的唐元錯過了這次發大財的機遇。而再往後,直到黑色煉金師的到來,使他跟這些金幣更加無緣。
  
作者有話要說:
“錯的不是(富有的)我,是這個世界”篇
唐元(怒):雜毛!!!!你、你竟然沒有把那些金幣和寶石收下!
琳賽(連連後退):幹、幹什麼!那種垃圾貨色你也要麼……喂,喂唐元!你不要過來,住手!墳蛋!我有錢也不是我的錯啊嗷嗷!!



43、最新更新章節
  
  藥劑持續火爆,越是稀少,越是被傳得神奇。塔隆拍賣場負責人馮修已經連續兩個月未能安然入睡,就連去幻獸師公會尋找唐元大師也儘量低調,生怕被人認出來。
  
  唐元大師依舊外出未歸,不過通過這些日子的觀察,馮修已經對唐元大師的兩位朋友有所瞭解,而且就連這間屋子裡養的幻獸也熟悉了。不過熟悉的過程,還是頗刺激的。
  
  一般來給馮修開門的是灰色頭髮的青年,只不過這位有的時候臉上會有明顯的傷痕,簡直就像被誰揍了一頓似的。灰發青年開門的時候,他偶爾能通過房門的縫隙往裡看一眼,屋裡的擺設很簡單,但是桌子上隨意放的瓶子卻讓馮修先生眼睛瞪得滾圓。那一瓶瓶的藍紫色液體和紅色液體,分明就是千金難求的能量藥劑啊!
  
  蹲在桌子上的一隻四爪雪白的小奔雷獸正在玩著其中一個瓶子,先是按住瓶子滾來滾去,接著又用尾巴卷住來回甩了兩下,磕掉瓶子口的蓋子,面無表情地喝起來。
  
  馮修先生看得心驚膽戰,生怕幼獸一個不注意會把那個瓶子弄下來摔壞了。不過在看到小奔雷獸一口氣喝完並打了個飽嗝之後,馮修先生嘴角抽動了下,他想起唐元大師在介紹這種神奇的能量藥劑的時候,最後面好像有一條是說這個藥劑能填飽肚子……目光移到桌子底下那一排排的空瓶子上,如果他沒看錯,這些瓶子跟裝能量藥劑的瓶子是一模一樣的,而且是大瓶的。
  
  負責人仔細數了一下瓶子,心裡默默計算了下,這個似乎真的是按早中晚一頓一瓶來的……
  
  馮修先生運氣不錯,拜訪期間,還遇到了一次人形的托雷亞。不過他膽子太小,在托雷亞一臉不耐煩的表情下愣是磕磕巴巴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托雷亞的耐性遠沒有雜毛好,當著負責人的面直接甩上了門,一字未說地將他們拒之門外。
  
  馮修先生簡直要老淚縱橫了,他經營塔隆拍賣場以來,這麼多年吃的閉門羹都沒有這兩個多月加起來的多。不過想起剛才黑髮青年關門的刹那,門口處那只雜毛幼獸披掛著大串晶石的模樣,馮修先生還是歎了口氣。他原本想給出的價格一下就說不出口了,唐元大師不僅有一位富有的朋友,就連對待幻獸都這麼大方。
  
  他敢用這麼多年的眼力保證,剛才那只灰色雜毛的小幻獸脖子上掛的是高品質的寶石蛙晶石,而且那麼大一串,給小幻獸拖在地上玩,這真是太奢侈了。馮修先生臉紅了,咬牙道:“先回去吧,我們手裡拿不出能讓唐元大師動心的物品,先去倉庫找找看,過些日子再來拜訪。”
  
  呆在屋子裡的兩隻絲毫沒有把拍賣場的人放在心上,它們現在能在一個房間裡不打架,已經很好了。
  
  琳賽耳朵動了動,它能覺察到那些拍賣場的人離開了,接著又用鼻子嗅了嗅,一黑一紅的眼睛盯住了窗外。比起負責人帶來的那些不入眼的禮物,它對外面的東西更感興趣。一連好幾天,它都能聞到一種昂貴珠寶的味道,就飄散在這附近,很香甜。
  
  灰色雜毛的小獸舔了舔嘴,眼裡浮出一絲渴望,它無法拒絕美味食物的誘惑。小心的看了一眼趴在桌上撥弄瓶子的托雷亞,對方跟前幾天一樣消沉,瞧著也不像知道唐元什麼時候回來的樣子。
  
  雜毛幼獸略一遲疑,但是本能的渴望讓它還是選擇了後者,它蹦上窗臺,輕巧的推開窗戶翻出去尋找“食物”去了。
  
  托雷亞沒有動彈,它守著自己的食物,臉色陰沉。這些瓶子裡的大分量藥劑都是唐元留給它的,食物快要吃完了,飼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托雷亞煩躁地將瓶子扔到一邊,從桌子上蹦下來,直奔臥室的大床。唐元離開的時間太久,床上的味道淡得快要消失了,黑色的小奔雷獸繞著床轉了一圈,最後叼過枕頭,蜷縮起身體窩在上面。
  
  唐元第二次製作的人參藥劑要比之前的溫和許多,托雷亞每天都喝上三瓶也只是身上微微發熱,並沒有再流鼻血。只是現在它身上的熱度微微增加,像是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境界,體內的魔力越來越往頭部彙聚,接著變成一個漩渦樣的東西將周圍空氣中的魔法元素抽取一空!
  
  托雷亞,開始進階了!
  
  空氣中的魔法元素明顯不夠它用的,包裹住托雷亞的那團霧狀能量漸漸向外擴張,本能的去剝奪周圍的魔法元素。但是很快,擴張的趨勢就被遏制住了,趴伏在枕頭上的幼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回威風的成年魔獸,一身黑亮的毛髮包裹住肌肉結實的身體,四肢努力支撐著重量。
  
  它努力將那團霧狀能量收回聚攏在身體四周,腦海中唯一一點清明的意識告訴它,絕對不可以弄壞這棟建築物,不能弄壞這個房間……唐元還會回來,這裡絕對不能被摧毀,它答應過唐元要在這裡等他回來。
  
  唐元在魔獸森林裡都會迷路,如果這裡不在了,那麼他會找不到回來的路吧?
  
  霧狀能量開始不穩定,漸漸有了消散的跡象,它們吸光空氣中的魔法元素,有些暴虐的在屋內掃過。被包裹在能量中心的黑色奔雷獸也不太好過,它努力控制著自己額頭那個能量漩渦的流動,試圖讓漩渦轉動的速度緩慢下來。但是控制的效果並不理想,它表情十分痛苦,眼神都有些飄散。
  
  耳朵嗡鳴聲中,似乎聽到一個模糊低沉的聲音在詢問,你想……要什麼?
  
  想要什麼?全身上下被暴戾的雷電能量襲過,稍不注意就會被捲入強力的能量漩渦撕碎,連思索都變成了奢侈的行為。可是在聽到的時候,腦海中浮現的有也只有那個人……
  
  “唐元……”
  
  唐元做了一個夢,夢裡面他被包裹進一個巨大的蠶繭裡,裡面暗無天日,火辣辣的燒得他渾身都痛起來。喉嚨和腹部像是有一團火,急需什麼清涼的東西來澆灌,他睜不開眼睛,但是能勉強感應到外面的“水源”。努力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形成沒有實質的觸手去將那些“水源”拖近,再近一點……
  
  模糊聽到有瓶子撞翻的聲音,還有水灑在地上的濕氣,巨大的蠶繭阻礙了他的視線,聽力也變得不好了。唐元努力扭動一□體,一邊蜷縮著,一邊用試圖用精神力去將那些濕潤而甘甜的水汽聚集到自己身邊。再不喝水,他真的要渴死了……渾身好燙……
  
  冰涼的濕氣襲來,解決了他口中的乾渴,同時也讓他彙聚出更多力氣。唐元睜不開眼睛,但是心裡卻是一喜,繼續將剩下的幾個“看”到的水源依法弄翻,拖了過來。
  
  巨大的蠶繭時而一陣藍色的閃電環繞劈啪作響,時而一陣紅色的火焰灼燒放出亮光,蠶繭靜靜的吸收了一陣,能量逐漸穩定下來。不知何時,蠶繭內部變得溫暖而舒適起來。
  
  唐元身後被一個赤.裸的人緊緊貼著,對方的手臂霸道而有力的繞過他的胸腹,將他整個摟住,死死不肯放開。噴吐在頸項後面的氣息濕潤而灼熱,一下一下像是噴在唐元跳動的脈搏上,整個人都有一種混入了對方身體的錯覺——那是他熟悉的,托雷亞的氣味。
  
  身體的溫度已經漸漸穩定下來,唐元能感受到托雷亞淺淺的呼吸,他們赤.裸相擁,借由肢體接觸,互相探索著對方有沒有受傷。
  
  唐元覺得這個夢異常真實,除了他眼睛睜不開,身體不能動,幾乎跟真的同托雷亞擁抱在一起。
  
  身後的托雷亞一段時間未見,似乎長大了許多,現在已經能用一種保護著的姿態將他整個摟進懷中。唐元發不出聲音,也看不到,但是偏偏敏感度極好,他能感應到身後的傢伙在慢慢探索他的身體,甚至開始用手指,用舌頭,用一切能跟他接觸的部分……
  
作者有話要說:
“後半段也要敬業的完成”篇:
托雷亞:唐元你給我出來!出來!!
唐元元:……
托雷亞:嗷!!你真是太可惡了,你還沒有盡職盡責的喂飽我!!
唐元元:〒▽〒 我、我這輩子也不要跟你做同一個夢了……



44、最新更新章節
  
  唐元心跳的厲害,他一動也不能動,僵硬地躺在那裡接受託雷亞親昵的擁吻。
  
  雖然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卻能清除的知道身後的人是那個他一直照顧的傢伙,腦海中不由自主的開始重播一些過往片段,從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紅著眼睛的小孩開始,到長大後的黑髮少年,以及現在……
  
  背後貼過來的人認真的親吻著,一點一點確認自己的領地一般,呼吸漸漸沉重。這是他認定的主人,或者說,他現在想要得到的感情,是超越契約關係的,更親密,更進一步的感情。
  
  如果,唐元是我的就好了……這樣的話在腦海裡不斷迴旋,直到最後只剩下“我的”兩個字,理所當然的將唇覆在對方的上面,狠狠吮吸。
  
  唐元能感覺到身體開始發熱,嘴巴上被撬開的感覺真實的簡直不像夢境,舌頭頂進來的感覺,還有用力吮吸的熱度,幾乎讓他喘不過起來。那樣細膩而濕潤的觸感,讓他全身激動的發抖,有羞憤,更有說不出的尷尬。
  
  托雷亞擁抱的力度也開始變大,用一種野獸的方式舔吻吮吸著,幾乎將唐元全身都留下了印記。
  
  唐元身體無法動彈,就連試圖用舌頭將托雷亞的頂出去這樣的小動作都辦不到,身上被大力撫摸過,甚至還被掐住了胸前的那一點,用拇指來回揉搓個不住……如果能發出聲音,唐元一定嗚咽出聲。
  
  背後緊密貼合的部位處,能清晰的感受到托雷亞硬邦邦的粗大頂在那裡,分明那麼過分的事兒都做了,但是腫脹的部位卻只會用力頂在那翹起的臀.部,像是一個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事情,手足無措的半大孩子。
  
  唐元喉嚨發緊,簡直要被他氣得一口血噴出來,他就算再不懂,也知道自己家養的這只野獸毫無預兆地發.情了!
  
  托雷亞的確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現在陷入進階時製造的能量蠶繭中,意識還不太清醒,只能依靠著本能在動作。他身體一團火熱,由內而外的讓他躁動不安,只能貼在唐元背上不安地來回動著,不停的通過契約向唐元傳達“不舒服”“好熱”“唐元幫幫我”之類的信息。
  
  從初次相遇,他眼睛裡就只有唐元一個,信任的也只有唐元。野獸的本能告訴他,身體不舒服的時候需要躲起來,巨大的能量蠶繭裡很安全,而唐元身上的氣味也在不斷的引誘他靠近,那種想得到什麼的反應更強烈了。
  
  唐元被他拱來拱去,心情實在是複雜難以言喻,他是“抱”著托雷亞長大的,眼睜睜瞧著這傢伙從一個小不點慢慢長成男子漢,如今被又親又摸地弄了一遍刨坑把自己埋了的心都有……唐元不是個內向的人,但是他害羞啊!明明他走之前,托雷亞還是個會哭著拽著他衣角的可憐少年,怎麼這會兒在他夢裡變成了這樣?
  
  後背的傢伙難過得都有些哆嗦了,但是苦於不知該如何下手,只能挨著唐元蹭蹭親親,委屈的跟什麼似的。唐元想起那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如果睜開眼,這傢伙一定又是一副彆扭又倔強的表情吧?全心全意看著自己的,似乎也只有這個人了。
  
  唐元也是過來人,知道憋得難受的滋味,反正這是一個詭異的夢,在夢裡做些出格的事兒應該也不要緊吧?唐元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試著通過契約去小心接觸托雷亞,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他。被唐元用精神力撫慰著,托雷亞的情緒變得溫和許多,斷斷續續的接受唐元的教育,第一次學會如何去運用手指。
  
  感覺到托雷亞稍微挪開了點距離,唐元舒了一口氣,但是很快他又僵住了。托雷亞這傢伙將他翻轉過來,握住他的手,放在了那腫脹滾燙的柱體上,面對面的跟他廝磨。
  
  唐元沒有心理準備,被手上傳來的觸感和熱度弄得狼狽不堪,不能動,不能說,只能被托雷亞按住了撫弄那個翹得筆直的大傢伙。原本眼前一片黑暗,還能掩蓋一些,但是兩人貼合地如此親密,托雷亞每每呼出的熱氣都撲在他臉上,簡直就是最要命的催.情藥劑。
  
  ‘喜歡唐元的手指’‘好舒服’‘只要你’這樣的資訊通過契約湧入腦海,唐元想不接收都做不到,手心裡面被磨得水潤,在黑暗裡都能聽到聲音一般,簡直讓人面紅耳赤。唐元努力讓自己轉移注意力,去想其他的事兒,但是手裡握著這麼個要命的東西,哪裡會想到正經的地方。
  
  唐元忍不住想起堂哥之前的“出國”教育。堂哥一片好心,生怕自己么弟在外面被人欺負,耳提面命的講了一通如何在外保護自己。不但有防火防盜,重點還講了防身,而且還是男女兩個版本。
  
  唐元現在跟托雷亞糾纏在一起,渾身發熱,忍不住就想起了堂哥之前說過的那些話。他雖然也知道男人有和男人在一起的,但是具體怎麼做,還是第一次知道。堂哥是拿著本書講的,一臉正經表情,語氣也很機械,但是那個內容還是讓唐元臉紅了好一陣子。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是要插進那裡的啊!
  
  唐元的倒楣體制再次起了作用,他這邊一想,跟他契約相通的托雷亞頓時也了悟了,野獸少年停下舒服的動作,有些生疏的去搬弄唐元的身體,試著做出唐元剛才“想”的那個姿勢來討好他。
  
  唐元被托雷亞用手指開拓的時候,簡直要渾身發抖了,在這個巨大的蠶繭中,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的身體格外的敏感,對托雷亞身上若有若無的雄性氣味更是要臣服了。被手指一點一點揉開那個羞於啟齒的地方,接著對方甚至還俯□去親了一下,用舌頭舔舐濕潤,吧嗒吧嗒的聲音讓唐元羞愧的簡直要哭出來。
  
  整個弄得濕漉漉的之後,托雷亞又試探著對準,在入口處磨蹭一下,將自己慢慢的塞了進去。那份緊致,濕熱,簡直讓剛剛嘗到滋味的野獸少年化身獸形,他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要長出爪子,生怕一個不小心傷了唐元。感覺到通過契約傳遞來的害怕和羞憤的情緒,托雷亞還耐心的去舔了舔他的臉頰,親昵的安慰著寶貝唐元。
  
  等到能完整進出的時候,那種痛快淋漓的感覺,讓托雷亞猶如再次經歷了進階的快感!他能感覺到,唐元在自己身下趴伏,隨著自己的動作被動的搖擺腰肢,甚至那猶如沉睡的呼吸都微微亂了……那種能控制著全部的感覺,讓他興奮不已。
  
  唐元越是被各種欺壓,腦海裡就越是忍不住想起堂哥說的那本書上,書上還該死的畫了配圖,他看了一眼就記住了……很快,趴在自己背上努力運動的傢伙發洩了一次,稍微緩和一下,立刻就運用上了他腦海中“想”到的圖中的姿勢。
  
  唐元這次是真哭了,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大混帳,自己妄想的這些,怎麼可以在夢裡實現……而且還是和他養大的托雷亞!
  
  等到被羞恥心和托雷亞一起欺負得臉色通紅,甚至還在托雷亞嘴裡舒緩了一下,唐元終於忍不住拼死睜開了眼睛!
  
  還是那個雪白的天花板,還是掛著海報的小房間,就連他睡著的床都是之前堂哥給他修補好的那個小木板床。唐元捂著胸口大口喘氣,眼角還帶著一絲濕潤,臉色異常的紅潤。
  
  剛才那種滅頂的快感還在身體中游走不斷,唐元略微僵硬了一下,立刻就感覺出內褲中一片冰涼。使勁用手揉搓了兩下臉頰,如果有可能,唐元真想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如果這不是一個夢,他真是沒臉見托雷亞了!
  
  而在異世大陸,塔隆市幻獸師公會的某一間套房內,黑色巨大的奔雷獸靜靜地趴臥在床上,它身上的毛髮在陽光下仔細看,能隱隱看到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垂著的眼睛緩緩睜開,露出一雙金屬般冷漠的紅色眼睛,隔了好一會,才像想起什麼美的記憶似的,微微帶上了些溫度,狹長的眸子微揚的弧度,看起來像是王者從不輕易顯現的溫情。
  
  周圍除了它趴伏著的床還算安好,其他的物品一片狼藉,外間的桌椅也像被風暴橫掃過一樣,桌子上幾瓶人參藥劑全部掉落在地上。但奇異的是瓶子內的藥劑全部空了,地上也不見一滴灑落的液體,就像是被什麼憑空吸收去了一般。
  
  而在塔隆幻獸師公會看似平靜的外觀下,幾個在密室中存放的高級測試水晶球發出清脆的斷裂聲,蛛絲一般的紋路從上面慢慢擴大,最後徹底將它們變成了碎片。
  
  守在旁邊的一位年長幻獸師驚訝地睜開了眼睛,這裡,有一隻高階幻獸順利進階了!他當即走出密室,召喚出自己的風系幻獸,片刻之後風系幻獸張開巨大的羽翼帶著他騰飛到空中巡視。將精神力灌注到眼睛上,很清晰的能“看”到以幻獸師公會為中心,巨大的一個圓形地帶都被吸光了空氣中的魔法元素。
  
  不多時,空中又出現了幾位高階幻獸師,他們身上的服裝各異,顯然也是各個家族和聯盟的高手。
  
作者有話要說:

“回想過去種種情何以堪”篇:
過去的托雷亞:唐元,我餓了!要吃東西!
唐元:好!我馬上去烤肉!
長大後的托雷亞:唐元,我餓了。
唐元:好!我馬上去……
長大後的托雷亞:嗯,我們一起去洗澡。
唐元:……滾!!!

45、最新更新章節
  
  幾方勢力的人都停在空中,很有默契的沒有動,畢竟能住進幻獸師公會並坦然進階的人,都是有一定實力的幻獸大師。單憑對方在進階的時候將力度控制得十分完美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讓他們保持一份尊敬。
  
  對方實力不弱,而且極有可能是某位幻獸家族的嫡系傳人,否則絕對無法擁有高階幻獸,並且還是一隻至少是六階的幻獸。
  
  現在唯一困惑的是,這位神秘的幻獸高手,為何會選擇在塔隆市中心這樣的地方進階。這裡人員眾多,流動量又大,稍有不注意就會傷到普通行人……大多數幻獸師都會遵守這個大陸的規則,不會去隨意傷害普通人。
  
  進階之後,除了周圍空氣中的魔法元素被吸空之外,就連所住的房屋都沒有絲毫坍塌,這樣的事情只有兩種可能。第一是這位幻獸師明知道不可以在城市中進階的規矩,那他選在這裡的原因就只有一個,炫耀實力;第二個是這位幻獸師並不知道幻獸會在這時進階,而且進階的時候會產生這樣強烈的力量,萬幸他在最後關頭控制住了。
  
  大長老猜測的是第二種,這樣烏龍的事情在各大家族的新人中也時有發生。高階的幻獸十分難得,高階進階更是只有傾盡家族之力才可以實現,但是六階的幻獸只能算是中上,對於家族的新人來說是個不錯的戰鬥夥伴,而用六階幻獸來炫耀實力,這樣的做法實在不太明智。對方極力控制,進階時候產生的威力壓縮到了最小,想必也是顧忌著不傷到路人的。
  
  “既然事情是在公會發生的,那麼我會去找出那位進階的幻獸師,讓他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幻獸師公會的大長老向這些人做了保證,他也很想知道那位新進階的幻獸師是何方神聖。
  
  “規矩還是不能破壞,現在的新人真是太急躁了,哼……”斜對面的一位帶著鐵皮面具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幻獸師公會的方向,在得到大長老的保證之後,立刻指揮著自己的鐵甲幻獸返回了。
  
  相比鐵面人的狂妄,其他幾個家族的人則要低調許多,相繼也告辭折返了。
  
  最後走的一位騎乘著長有飛翅的水藍大魚的人甚至還略微頷首,向大長老道:“還請大長老代我向那位大人問好。”
  
  “蘭大人,慢走。”大長老對他也是熟悉的,能有這麼好的脾氣,還擁有這樣溫和的治癒系水魚幻獸,除了蘭錫家族的人再也找不出了。
  
  大長老並沒有立刻去打擾那位在公會進階的幻獸師,現在正是幻獸和幻獸師最虛弱的時候,貿然去打擾只會讓對方誤解自己的來意。略微沉吟,大長老又返回了公會,吩咐人道:“去密切注意三樓最東側的房間,一有人出來,就立刻跟我彙報。還有,把他的登記資料拿來,並去查清楚這個人的全部消息。”
  
  公會的工作人員立刻應了一聲是,按大長老的吩咐下去了。
  
  而大長老沒有想到的是,那只貿然在幻獸師公會進階的幻獸,完全是沒有飼主在的情況下完成的進階,而且飼主還是一個半吊子幻獸師,如果在場,恐怕情況還要更複雜一些。
  
  那位被眾位塔隆市的一流好手念叨了一晚上的神秘幻獸師,終於在害羞夠了的時候,從床上爬起來了。
  
  唐元爬起來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好疼!渾身都好疼,不止是肌肉酸痛,就連骨頭在稍微動一下的時候都會哢哢作響,簡直像是晚上被人拖出去暴打了一頓。唐元揉了揉脖子,腦海中又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臉色頓時通紅!
  
  三天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即便在這麼金貴的時間裡,唐元還是忍不住抱著衣服去仔細洗了個澡。
  
  他站在浴室的鏡子前面仔細的照了一下,並沒有發現吻痕,身上也是正常的白皙,不過仔細去摸的話,昨天晚上被托雷亞狠狠親過的那些地方,現在還會有細小的酥麻感,像是有小電流經過一般。等到沖洗到後面那個地方,唐元手一伸過去,就僵住了——那裡,很濕潤。
  
  “我……我了個去啊!!”唐元站在花灑底下欲哭無淚,他造了什麼孽,人家做個春.夢頂多是前面爽一下,他倒好,不僅前面爽了,後面也跟著濕了。這、這到底是什麼見鬼的體質啊摔!
  
  唐元一邊憋屈,一邊羞憤,自己給自己清洗了好幾遍,尤其是後面那裡,腸.液濕滑,他自己摳進去弄了好久才清爽了。
  
  等到唐元從浴室出來,堂哥已經將他“出國”需要用到的物品買回來了。
  
  唐阮一邊打包,一邊對么弟道:“小元,你快去將頭髮吹幹,別感冒了。還有,打包很麻煩,你站遠點,別給我搗亂。”
  
  唐元老老實實的站在門口吹頭髮,瞧著堂哥把東西一樣樣的放進行李箱,然後利索地捆緊了,緊接著打包第二個箱子。老唐家的人,都是護短的,沒見過讓自己親弟弟吃虧的哥,光這幾個箱子都夠唐元漂到荒島上過幾個月的了。
  
  唐元瞅了一眼自己的戒指,自從回家之後,戒指就是去了空間存取的能力,即便打開那個螢幕介面,也只能顯示還有多久得及時返回幻獸大陸。戒指上還挺同步,上面是現在的時間,下面是回幻獸大陸的倒計時,顯示距離返程還有四個小時又三十五分鐘,正好是下午一點半準時返程。
  
  至於多留幾天,不及時回去這件事,唐元連想都沒想過。戒指上是這麼提示的:如不及時操作返程,將自動扣除戒指內相應金幣或人物壽命屬性,強制返程。
  
  唐元對著戒指嘩嘩的流淚,他這點小命,估計也就夠強行遣返幾次的,還是自己老老實實的回去吧。
  
  唐元手裡還有幾塊金磚、銀磚,現在實在不是拿給堂哥的好時機,而且戒指還需要能源,他無論如何還是要出一趟門去買些電池。在紙條上列好了要買的物品,唐元跟堂哥說了一聲:“哥,我出去買點東西,一會回來。”
  
  唐阮正在給他收拾包,聽見就點了點頭,不過立刻又喊住了唐元,從錢包裡掏出一疊粉色大鈔給他,道:“這些錢拿去用,有什麼需要的多買點。”
  
  唐元哎了一聲,也不跟堂哥客氣,接過錢就揣進兜裡了。他現在身上就有些金幣和晶石,偏偏還都在戒指裡取不出來,要是那些金銀換不了錢,沒堂哥的這些支援還真買不到電池。
  
  唐元出門就去找了一家打金飾的老店,唐老爺子以前帶他來過,他姑姑結婚的時候全套的首飾都是在這裡訂做的,唐老爺子跟這家店的老闆也認識,在這裡兌換金銀是全市給價最高的一家。
  
  唐元的運氣不錯,金店的老闆正好在那指點徒弟,他進去之後就乖巧的喊了人,“張伯伯,我這裡有點東西想換成現錢,您給看看吧!”
  
  金店的老闆原本以為是小金首飾,拿的秤也小,唐元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訴他,“張伯伯,您還是拿大點的吧,我這挺多的,而且也有點沉,乾脆一次稱了……”
  
  金店老闆是老手藝人,一般不用電子稱,依舊是拿的一杆略大些的戥子稱,秤桿是老舊的象牙,盤和陀是銅的,挑好了星點兒等著唐元拿東西出來。
  
  唐元從隨身帶著的塑膠兜裡掏出一塊金磚,又掏出一塊金磚……金店的老闆沉不住氣了,他讓徒弟關了店門,又帶著唐元到內室,道:“小元,你這是哪兒來的啊?”
  
  唐元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推到他那個在國外的媽身上,“我媽給我娶媳婦的,她在國外弄回來的。張伯伯,您幫忙給看看,這些金子成色怎麼樣?能賣多少錢啊。”
  
  “這麼大塊的金磚,可是很少見。”老闆仔細端詳了一下,金子倒是好金子,就是這四四方方融的太好了,感覺像是官方製造的一樣。要不是上面還印著一小排看不懂的洋字母,老闆簡直要以為唐元打劫了金庫。“這是哪個國家的啊,字兒真奇怪,瞧著也不像是英語……”
  
  唐元仰著頭跟老闆一起看,他倒是認出來了,上面寫著的是:塔隆拍賣場第三煉金室製造。
  
  “咳,反正都是金子,您給的價錢低點也行,我急等著用錢……”
  
  “胡鬧!我這是那種坑人的黑店嗎!”老闆不樂意了,他跟唐老爺子交好,自然也對這個看著長大的唐元不錯。老頭沉著臉給唐元仔細稱完,仔細驗過兩塊金磚和那塊銀磚,給了唐元現金。因為唐元的金銀磚塊頭比普通的要大些,給的錢自然也多,一共是二十一萬。
  
  老闆店裡也巧了正好還有一筆沒存的現金,雖然奇怪,但還是按照唐元說的,給了他現款。臨出門的時候還一再叮囑唐元,讓他好好看著包,別給人偷了。
  
  唐元拎著塑膠袋跟金店老闆揮手,笑的別提有多燦爛了,“張叔叔你放心吧,沒事兒的!”
  
  金店老闆憂心忡忡的看著唐元走遠了,他真是一點都放心不下來。
  
  唐元沒走遠,他轉身就去了一個電子批發市場,進門找了一家門頭最大的就進去了。他兩眼放光的看著那玻璃下面的手機電池,伸手指了指其中一款,問道:“你好,這個型號的手機電池還有嗎?”
  
  賣手機的導購小姐漫不經心的走了過來,一大早的沒有買手機的,倒是來了個買電池的。她掃了一眼,道:“這就是新的,你要的話,我給你拿出來。要幾塊啊?”
  
  唐元先讓她拿了一塊來試了試,戒指螢幕上立刻閃現出“可融合能量晶核”的字樣。新的電池裡面是假電,只能抵一顆晶石的價值,如果充滿了電,需算著一塊的能量相當於三五顆寶石蛙的晶石。又試了店裡最好的一種手機電池,跟想的一樣,戒指不認帳,壓根沒有反應。
  
  唐元把塑膠袋放在玻璃桌面上,笑得露出了小白牙,“就這個型號的電池吧,麻煩您都給拿出來吧,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作者有話要說:
邁著小段腿兒奔回家~篇:
唐元:托雷亞再等我一下,我……我馬上就回來了!
托雷亞:……哼,這話你說了三個月了!吼!



46、最新更新章節
  
  賣手機的導購小姐頭一回見這麼買電池的,把櫃檯裡剩餘的都給翻出來,還給唐元打了折,一塊電池五十塊錢。唐元清點了一下,這麼一小箱子也不夠,又麻煩那姑娘去別家給轉了些貨過來。
  
  “我就要這一個型號的電池,麻煩您幫忙問問看,誰家還有,我都要了。”
  
  “要這麼多哪?”導購小姐有些驚奇。
  
  “啊,對,我們……那什麼,團購……大家都用這個牌子的手機吧,然後咳,反正需求的多。”唐元是個老實人,在堂哥的嚴厲教育之下更是沒撒過謊,這會兒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扯才好。
  
  不過人家店主也不管這些,有人買,她們都樂意多賣出去些。
  
  導購小姐做事兒麻利,不多會兒功夫就給唐元弄回了幾箱子,都是沒開封的新電池,一塊塊的包裝就占了不少地方。唐元跟導購小姐道:“不要包裝,只要電池就行了。”他說著,自己動手先拆開了一個,只取了電池,把硬紙殼的盒子丟在一邊。
  
  導購小姐有些疑惑,她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個人只買電池,還大批量的買就挺奇怪的,瞧著唐元拆包裝了,忙道:“先生,麻煩您先結算之後再拆好嗎?”
  
  唐元拍了自己腦袋一下,也有點不好意思了,他只想著時間緊迫,差點忘了給人家店主錢。從塑膠袋裡掏出一捆捆的現金,遞到導購小姐手裡,立刻取得了導購小姐的絕對信任。那姑娘眼睛都亮了,這可是大客戶啊,立刻喊了小妹過來,一邊幫唐元拆包裝盒子,一邊自己踩著小高跟鞋蹬蹬蹬的去繼續轉貨了。
  
  也幸好唐元原先那手機是街機,後期配備的電池也多,還真給弄來不少。
  
  唐元又要了她們店裡的太陽能充電器,要的最高配置,給野外應急充電用的。導購小姐笑得可甜,眯著眼睛道:“您放心買這款吧,雖然價格貴點,但是一分錢一分貨呢!用這個太陽能充電器,十個小時就能充滿電,品質好,還保修!”
  
  幫唐元拆盒子的小姑娘也插嘴道:“是呀是呀,不騙你,這個品質是最好的。我們家也做淘寶,還是皇冠賣家呢!”
  
  唐元笑笑,點頭讓她們給包了幾十個充電器,想著在異世大陸那邊也許更適合其他型號的,沒敢大意,把店裡有的太陽能充電器都給買了,打包帶上。這一舉動,差點讓那倆小姑娘歡呼出聲!
  
  臨走又把她們家的一些五號電池、七號電池都劃拉走了,唐元那塑膠袋裡的錢還剩下八萬。戒指裡可以直接放電池和電板,但是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的在店家這裡塞進戒指裡去,唐元請人給搬到了一樓的停車場角落。這邊是老商業區,監控安裝的也不太多,唐元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偷偷摸摸的把電池一箱一箱的往戒指裡塞。
  
  獸戒上面的能量晶數字蹭蹭的往上竄,數字跳得唐元眼花,嘴角都忍不住的裂開傻笑。戒指上的數字很快蹦到了2萬能量晶的字樣,然後就突然停止了,彈出一行大字:返程之門能量已滿,可以啟動。
  
  兩萬?唐元有些疑惑,點了旁邊的幫助仔細查看了一下,上面解說的很清楚:因契約幻獸——托雷亞進階,本次返程費用收取提升一倍,為2萬能量晶。
  
  唐元這個心裡又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托雷亞進階,實力提升,難過的是照托雷亞進階的速度來看,他回家的路費越來越貴了。
  
  唐元把這些裝完了,又繞了個圈拐進西邊的門裡,換了一家店,讓他們給弄了不少小節的電池。電量再小,好歹也能塞牙縫。把電池搜刮的差不多了,唐元又按照之前的辦法,請了人給弄到一個僻靜的角落,等著人一走,立刻偷偷摸摸都給塞進了戒指的空間裡。
  
  因為有了能量融入,戒指的空間終於能暫時開啟了,唐元閉著眼用精神力探入進去仔細觀察了一下裡面,他買的各各類型的電池不少,空間裡都占了好大一片地方,箱子摞著箱子的,給人一種充實感。
  
  手裡還有幾千塊錢,唐元又去多買了些常用的藥,酒精,還有消毒繃帶也拿了許多。想著托雷亞喜歡吃肉,又去超市推了足足三大購物車的豬肉幹、牛肉幹,袋裝的麻辣牛肉,還有鐵盒子的午餐肉也買了不少。逛到廚房用品區的時候,唐元瞧見那個砂鍋立刻就走不動路了,他在異界可是頓頓吃烤肉,天知道他有多想喝碗排骨湯啊!
  
  等著唐元花完最後一分錢,挺胸抬頭的從超市里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依舊是小心將物品存放進戒指裡,但是因為頻繁開啟戒指裡的空間,能量晶石數字波動幾下,先減少,很快又補充回2萬的字樣。
  
  唐元嚇得不敢多開空間了,這簡直就是吃錢的玩意兒,剩下的兩箱子速食麵愣是沒捨得再放進去,自己扛著就回家了。
  
  中午唐老爺子張羅了一桌子好飯,祖孫三個坐在一起,唐老爺子捨不得唐元,把自己釀的米酒都拿出來了,給兩個孫子都倒了一杯,“小元,你這次去的地方可遠,到了那邊,跟你媽媽多聯繫,要是覺得外面不好就趕緊回家,爺爺養你,啊。”
  
  唐元哎了一聲,紅著眼眶跟爺爺碰了碰杯。他這次一走,可就說不準什麼時候能再回來,唐老爺子一句貼心話差點讓唐元眼淚掉下來。他幾次都想把實話全說出來,可是這事兒太過詭異,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唐元也怕嚇著唐老爺子,老人年紀大了,受不得一點驚嚇。
  
  “我下午開車送小元去機場,就先不喝了,爺爺你也少喝一點酒,醫生說您血壓偏高,不能多喝酒。”唐阮聲音低沉,瞧著依舊是那副精英的模樣,只是微微皺起的眉頭洩露出他對么弟出去的擔心。“小元,有事情給家裡打電話,知道嗎?”
  
  唐元點點頭,給堂哥倒了一杯茶,又跟他碰了碰杯子,笑道:“哥,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我在哪兒都能照顧好自己……真的。”
  
  唐阮挑了挑眉毛,嘴角微微上揚,“長大了。”
  “呵呵,哥你平時教育的好……”唐元忙不迭的順著堂哥的話接了一句。
  “咳!!”唐老爺子在對面咳嗽了一聲。
  “……當然咱們都是爺爺教育出來的,爺爺教育的最好了!”唐元見風使舵,舉著茶壺就給老爺子倒茶水去了。
  唐阮這次是真的笑了。
  
  等到下午兩點,唐阮去敲唐元的方面催促他出門的時候,房間裡卻再也沒了動靜。唐阮耐心的敲了好一會,依舊不見裡面的小弟應聲,他有些疑惑,試著推了下房門,立刻就開了。
  
  房間裡的佈置一樣沒變,連床單和被子都疊得整整齊齊的,只是他給唐元準備的那些行李都不見了,唐元之前扛回來的那兩箱子速食麵也不見了。放在小木板床上的只有一個小鐵盒子,做工精美,上面印著不知道哪個國家的文字,古怪卻又透著一股難言的神秘。
  
  唐阮打開盒子,裡面只有一封信,寫著堂哥親啟。
  
  信的內容簡直像一篇玄幻小說。唐元在裡面盡可能詳細的描寫了他的經過,他請求堂哥委婉的告訴爺爺,不要讓老人擔心。唐元在信裡再三保證,自己會照顧好自己,並且努力再回家來一趟,並且請堂哥幫他盡可能尋找多的電池或者電源,還附上了電池的型號。結尾的部分,唐元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他猜測唐家先祖可能來過那片大陸,希望堂哥幫他調查……
  
  信上還寫出了唐元戒指上的那些古魔法文字,還有唐元認識的幾個古魔法文字,其中一段是關於簽訂契約的。
  
  唐阮被那一段古魔法文字震了下,腦海裡咚的一聲,有些發暈,但是隔了一會又慢慢恢復過來。他覺得那段文字熟悉的很,像是什麼時候自己也寫過、念過一般。
  
  “……忠誠於我,融為一體……服從我、侍奉我……”唐阮像是陷入了什麼回憶,不自覺的念出了這段話,他自己可能都沒有發覺,他所念的是比唐元還要正宗的古魔法語。一如,他修習了很多年一般。
  
  說好只離開三天,,結果回來就變成了三個月,發生這樣的事情換成是誰也會生氣。所以唐元一從返程之門中跌落下來,就立刻被巨大的奔雷獸撲倒,體型變得更為巨大的黑色奔雷獸微微露出雪白的牙齒,暗紅色的眼睛眯起來,危險而又透著致命的吸引力。
  
  唐元身上的背包很沉,速食麵箱子也摔到一邊去了,他到臨走也沒捨得把這些東西給放進戒指裡,只有在唐老爺子把幾瓶子米酒拿出來讓他帶著的時候,他怕在返程路上弄碎,開啟了一下空間存放了下。這會兒正摔得頭暈眼花,身上的背包勒得也沉,被托雷亞撲倒了好半天才勉強看清楚了它的模樣。
  
  戒指上早就提示過,托雷亞成功進階,但是親眼看到的時候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唐元眼睛裡滿是驚喜,用手小心的去觸摸了下威風帥氣的黑色巨獸,像是一隻遠古豹類魔獸,身上的圖騰花紋若隱若現,黑亮的皮毛,發尖上都透著金色的微亮,華麗極了!
  
  被觸摸的一瞬間,黑色的奔雷獸就慢慢轉化為人類的模樣,高大的身材,冷俊的容貌,托雷亞已經由過去的蒼白少年,變為了成熟俊美的大人。
  
  他緊緊抿著唇,盯著唐元一言不發,似乎是想通過這個舉動來讓唐元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也有些像是在控訴唐元回來的晚了。唐元的手還放在他的胸口處,被太陽曬得有些古銅色的肌膚,薄薄的肌肉覆蓋在上面,卻也掩飾不了他怦怦跳動的心臟。他現在控制不了自己,聞到這個人的氣味的時候,血管都快要爆裂了。
  
  “托雷亞,你都長這麼大了啊。”唐元笑呵呵的揉了揉埋在自己胸口的黑色腦袋,依舊是短髮呢。
  
  托雷亞緊緊環著唐元的腰,把這個不遵守諾言的傢伙牢牢縮進自己懷裡,臉也埋進唐元胸口,去感受對方的體溫和心跳。“唐元……”
  
作者有話要說:
“導演~我下章好想這麼演”篇:
托雷亞(按住唐元,嚴肅的扭頭問):下一章,可以這麼演嗎?
導演:……這個,最近要河蟹啊要河蟹,而且,托雷亞你得先表白~這樣才是兩廂情願啊!
無法翻身的唐元元:啥?啥兩廂情願?什麼表白,喂!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導演:說你露點了。
唐元元:……Q口Q!!!

47、最新更新章節
  
  “托雷亞你先讓我起來,把背包放下……對了,我離開多久了?”唐元被托雷亞身上傳來的熱量弄得渾身不自在,尤其是對方突然變身的情況下,還是赤.裸的,這讓他忍不住想起那個荒唐又臉紅的夢。
  
  “三個月零八天。”托雷亞微微退開一些,讓唐元起來收拾背包,自己取了一件寬鬆的長袍鬆鬆垮垮的披上,眼睛盯著唐元不肯離開分毫。他的嗓音比之前低沉不少,格外有磁性,即便隨意一句話說出來也會讓人覺得有些壓力:“你離開的太久了。”
  
  唐元也有些不好意思,一邊把隨身帶著的那個背包打開,一邊向托雷亞道歉:“我的錯,我沒想到那個……有時差,咳。托雷亞,我給你帶了麻辣牛肉,還有豬肉幹,還有之前跟你說過的罐頭,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披上長袍的男人在他身後緊緊環抱著他,用鼻子哼了一聲,脾氣跟小的時候一樣差。但是不斷收緊的手,無形中還是透露出了一些他的真實想法,那種無聲的堅持。
  
  唐元和他貼得親密,不用契約就能感應出托雷亞略微加快的心跳,那種緊張他生怕他消失的感覺,讓唐元忍不住有些心軟起來。“托雷亞,對不起啊,我不知道兩個大陸的時間會偏差這麼大,你等了很久吧?”
  
  托雷亞把下巴放在唐元肩膀上,蹭了兩下,這樣的小動作比大聲指責唐元更有效,飼養主立刻轉身回去順毛安慰。只是在下意識的想親他鼻尖的時候,唐元半路硬生生刹車了,他瞧著托雷亞那一雙明亮無害的眼睛,又想起那個讓人臉紅的夢,最後只能臉上發燙地在托雷亞腦袋上揉了揉。
  
  “我保證,不會再一個人回去了,等我們攢夠了錢,我帶你一起走。”
  
  托雷亞眼睛微微彎了個弧度,亮晶晶的眸子裡似乎也想起了什麼,臉色難得的發紅。他向唐元緩緩點了點頭,以一種倨傲的語氣道:“唐元,我要吃罐頭。”
  
  和好的資訊已經傳遞過來,唐元當然不會浪費,立刻去開了一個罐頭給他,上面有附帶的小鐵勺,唐元把勺子插好了遞過去。“這些都是我以前喜歡吃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你嘗嘗看?”
  
  托雷亞依舊是緊緊抱著他不放的姿勢,只張開嘴道:“唐元,喂我。”
  
  唐元立刻狗腿的挖了一大塊罐頭肉給托雷亞,“怎麼樣?好吃嗎?”
  
  托雷亞能從兩人之間的契約上感覺出來,唐元那份兒小心翼翼的討好,這讓他心情大好。雖然這個鐵盒子裡的食物味道古怪,但是他還是大方的點頭勉強承認它的味道,“還不錯。”
  
  等到喂完了一個罐頭,托雷亞的心情已經好轉的差不多了,毛茸茸的耳朵也因為心情愉快而冒了出來,他親昵地用臉頰蹭著唐元的,明顯感覺出愉快了不少。
  
  唐元這才敢開口問他進階的事情,“托雷亞,你進階順利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原本在背後蹭來蹭去的高大男子忽然愣住了,接著一絲紅暈就浮現在了臉上,好一會才低啞道:“……順利,我覺得很舒服。”
  
  “我記得你以前進階的時候,體內魔力會支撐不住,現在呢?有沒有虛弱的感覺?”唐元認真回憶之前托雷亞進階的狀況,一臉的擔憂。“要不,我去給你做一些人參藥劑吧?”
  
  “我不虛弱。”托雷亞微微皺眉,他剛才似乎聽到了唐元在懷疑他的能力。他記得唐元那個時候明明說他頂得很厲害什麼的,最後還哭了,難道這樣還沒有讓他滿足嗎?
  
  唐元瞧著托雷亞臉色變幻,原本還是少年的五官已經長開了,配上他此刻微微眯起來的眼睛,顯得有些慵懶,又有些危險。唐元下意識的吞了下口水,不敢違背托雷亞,但是又實在擔心他,換了一種說法道:“那個,因為我回來晚了,所以……做些藥劑補償給你好不好?”
  
  托雷亞果然大方的點了點頭,身為一隻尊貴的高階幻獸,他還是很樂意給自己的幻獸師提供補償的機會。
  
  房間裡被托雷亞進階的時候弄得亂七八糟,簡直像被小型炸彈炸過一般,幸好唐元戒指裡還存放著一套備用的製作藥劑的工具。找了臥室裡面還算平整的一處地方,唐元拿出材料和已經熬制好的部分半成品,開始為托雷亞調製人參藥劑。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終究是自家好’的心理,唐元回來之後看著托雷亞,總覺得這個傢伙真是帥極了。輪廓略深的五官,挺拔的鼻樑,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張揚著他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優雅,那是一種只有貴族才有的氣息,已經融入到血脈。無數歲月沉澱下,依舊保持著高階的驕傲,只是那雙紅色的眸子裡,自始至終都映著他一個人。
  
  只是,如果不需要抬起頭來才能看到那雙眼睛就好了,三個月未見,托雷亞足足比他長高了十公分。唐元揉了揉脖子,在心裡歎了口氣,繼續埋頭製作藥劑。
  
  以唐元的經驗來看,從前那個蒼白著臉倔強又脆弱的少年托雷亞,怕是再也回不來了。他十分瞭解托雷亞這個傢伙,充滿力量的情況下,他是不會繼續委屈自己的,地盤意識只會更加強烈,這次枕頭恐怕又沒他的份兒了……突然有些懷念小小的托雷亞啊,沒有爪子的時候也好,多乖。
  
  在唐元背後繞來繞去的傢伙絲毫沒有覺察到唐元的心思,目光正好奇的盯在唐元的新奇衣物上,用手抓了抓布料,又好奇的將扣子解開幾顆。被剝開襯衫,扯住牛仔褲揪扯,這些唐元都忍了,只有在托雷亞將注意力轉移到他的腰帶皮扣上的時候,才哆嗦了一下,提著褲子回頭瞪了他一眼,“別再玩兒了,我……我……”
  
  對面看過來的是一雙純潔的紅眼睛,托雷亞只是單純的對沒見過的皮帶感興趣,“這是什麼?”
  
  唐元衣衫不整,臉色通紅,“是腰帶啊,你自己不是也有。”
  
  托雷亞的腰帶是這個大陸上常用的,很普通的軟布腰帶,而唐元的卻是硬的牛皮腰帶,托雷亞在上面摸了兩下,也就滿足的放開了。他都摸過唐元全部的地方了,那裡和這裡,全部都摸過了!一條腰帶而已,沒什麼了不起的。
  
  唐元不知道背後的傢伙在高興個什麼勁兒,但是連尾巴都高興地冒出來的樣子,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抓緊利用這一點不被騷擾的時間,將戒指裡的藍紫色人參取出來,小心的切成薄薄的小片,丟進熬制藥劑的鍋子裡耐心的調配。
  
  托雷亞瞧著唐元全力以赴為自己做“飯”的樣子,嘴角忍不住跳起來,他喜歡看唐元這樣的表情,那樣認真的黑色的眼睛盯著鍋子裡的藥劑,被冒出的水汽熏得格外濕潤,更顯得晶瑩。
  
  托雷亞心裡像是被一隻小爪子輕輕柔柔的抓了一下,癢癢的,總覺得應該做些什麼才對。於是他俯□,在唐元的嘴角親了一下。
  
  唐元睜大了眼睛,半天才回過神來,啊了半天指了指托雷亞又指了指自己,臉上騰地紅成一片:“托、托雷亞?!”
  
  托雷亞比他要輕鬆自如的多,紅色的眸子微微上揚著,跟他的心情一般輕快,“唐元,我喜歡你。”
  
  與此同時,在一個偏僻的山洞裡,雜毛正經歷著自己有史以來最離譜的審問。
  
  “喜、喜歡?!”灰色毛髮的高大魔獸聲音都有些發抖了,像是強烈掩飾著什麼,立刻就一口否認。“哼,誰會喜歡那個軟弱的人類啊!你胡扯些什麼!!”
  
  它對面站著的是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煉金術士,渾身上下冒著濃得散不開的霧氣,瞧著格外邪惡。他哼了一聲,用一種空洞而陰冷的聲音道:“這是剛才我用藥劑麻痹你之後問出來的結果,你親口承認,喜歡那個叫唐元的人類。而且還說,如果不是喜歡,身為‘傳承者’的你,如何會跟在一個人類身邊侍奉左右……”
  
  “胡扯!我有我的原則,我是為了王而尋找他!”雜毛整只都暴躁起來,它胸前的大串水晶珠串來回晃蕩著,嘩啦嘩啦作響。作為奔雷獸一族的‘傳承者’,他分享王畢生的智慧,還有無盡的魔力,但是絕對不會對王看中的物品有覬覦之心!“人類,你這是在侮辱我!我要同你決鬥!”
  
作者有話要說:
“告白有什麼了不起的”篇:
托雷亞(鎮定):唐元我喜歡你。
唐元元(臉紅):我、我知道了!你說一遍就夠了啊!
遠處——
琳賽:不就是說‘喜歡’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我也會說啊!而且你們告白的姿勢也太過了啊摔!



48、最新更新章節
  
  黑色斗篷的煉金術士冷笑一聲,“我想你弄錯了,我對你的這些私事並不感興趣,我來找你,只是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哈?!我憑什麼答應你……嗚!”灰色毛髮的魔獸突然五官痛苦地扭曲成一團。
  
  披著黑色斗篷的男人瞧著面前的魔獸慢慢曲下膝蓋,在斗篷下面微微露出的下巴揚起一個高傲的弧度,“我想這並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你!你給我吃了什麼……”灰色巨大的魔獸雖然疼地直哆嗦,但是仍舊頑強的保持站立的姿勢,它是高階,高階有高階的自尊。
  
  “之前被你吃掉的晶石裡摻雜了一點我配製的藥劑,我沒想到你會發作的這麼快,也許,是你吃的太多了。”黑斗篷的煉金術士語氣裡滿是不屑,甚至還有一點戲弄的成分。“我不會傷害你,只是給你和你的主人一點教訓罷了,你的主人唐元,他違反了規則,那些提高幻獸等階的藥劑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大陸上的……”
  
  “他……不是我的主人……該死的!你應該把這些藥喂給那個混蛋!”琳賽簡直出離憤怒了,憋屈得兩眼淚花兒,它身上、肚子裡都好疼啊!
  
  “不是你的主人?不可能!如果不是你的主人,那你為什麼要跟著他?”對面的人身上的黑氣也開始凝重,語氣都變了。“不要試圖欺騙我!”
  
  琳賽爪子在地上勾出深深的兩道痕跡,但是它此刻已經疼得移動不了了,不止是肚子疼,心也疼。試問還有比替別人受罪更難過的事兒麼?尤其還是替托雷亞那個傢伙!強撐住身體,勉強不讓自己趴在地上趴得太難看,琳賽喘氣道:“快給我解藥!我是魔獸,才不是你口中說的那種依靠別人的弱小幻獸!”
  
  黑色斗篷的煉金術士是個只相信自己的人,所以他堅持等了一會,直到琳賽體內的魔法被他煉製的藥劑強行化開,暫時無法反抗的時候,這才親自過去,在琳賽的耳朵和脖子上仔細的尋找了一下。正如琳賽所說,真的沒有幻獸契約的印記。
  
  也許,‘傳承者’和其他魔獸不同,印記在更隱蔽的地方?披著黑色斗篷的人將目光緩緩而又堅定的移到了琳賽趴臥著而藏起來的肚皮上。
  
  琳賽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覺得模糊一團的黑氣,偶爾能看到他伸出的手掌,卻是蒼白而纖細的,骨節分明,十指修長,瞧著是一雙年輕人的手。
  
  只是此刻,這雙略顯得消瘦的手掌正毫無顧忌地在它身上胡亂摸著,甚至還伸到了它的肚、肚皮下面!!
  
  “喂!!人類你想幹什麼?!嗷嗷!你這個下流的人類,把你的爪子拿開,不要碰我!”琳賽悲憤地低吼,可是因為之前貪嘴,吃了太多加了料的晶石,此刻只能很沒有出息地叫兩聲,毫無懸念的被翻了過來。
  
  肚皮、四肢、尾巴都被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直到確定琳賽真的身上一絲契約的圖騰印記也沒有,對方才皺著眉頭鬆開它,道:“唐元真的不是你的主人?”
  
  琳賽沖他露出雪白的牙齒,從齒縫裡嘶吼。
  
  “喜歡人類的魔獸?”對方冷冷的問道。
  
  琳賽含著眼淚趴回了地上,“當然不是,我的忠誠只有王和族人才可以擁有,我才不會喜歡……人類!”
  
  “那麼,他是不是知道王者逝去的地方?”黑色斗篷的煉金術士蹲下來,在黑霧後面認真凝望琳賽。
  
  “你問這個做什麼?”琳賽警惕起來,但是虛弱的身體讓它不足以支撐示威的動作,晃了晃腦袋,又趴下了。
  
  魔獸從不會撒謊,沒有否認,那麼就是認可了!黑色斗篷的人四周霧氣忽明忽暗,像是心情激動而無法控制住霧氣一般,他舒了一口氣,語調都微微升高了一些,“你知不知道,如何到達王者逝去的地方?我不會做傷害你們的事情,我保證。”
  
  琳賽用鼻子哼了一聲,它現在肚子還疼著,如何還肯相信這個人的話。
  
  “你剛才吃的那些晶石是用寒晶鐵合成的,上面如果不塗抹上鐵蜂的毒液是無法被吸收消化的,你吃了這些東西,只會對你的魔力提升有好處,只是這些都是很難消化的東西……受些苦在所難免。”黑色斗篷的人解釋道,雖然還是實驗階段,但是他堅信自己的成果是不會出錯的。“等你消化完了這些,就能體會出它們給你帶來的力量和好處。”
  
  琳賽遲疑地看著他,它的嗅覺還在,感覺也夠敏銳,魔獸的直覺讓他認為這個人說的是真話。而且當時就是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沒有敵意才靠近過來吞吃了晶核。這個人類讓它不由自主的想要信任,這個傢伙,身上有乾淨到不可思議的味道。
  
  “你到底想要得到些什麼?”琳賽肚子裡好受了一點,被麻痹的四肢也漸漸有了知覺,雖然還是刺刺癢癢地痛著,但是體內的魔力確實是在增長。
  
  “古書上記載,王者遺留之地,會有奇跡發生。”被黑色霧氣環繞的人沉默了一會,語氣堅定。“我想要實現一個願望,需要借助王者遺留下來的能量。”
  
  “什麼?”琳賽用爪子撓了撓耳朵,它沒聽懂。
  
  “幾百年來,唯一有記載的獸王就是在極北之地,雪之國山谷裡的那位大人,也正是因為它的強大,才使得如今雷系幻獸高出別系幻獸一等。那位大人遺留下來的精純雷系能量是我所需要的,我需要這些能量,來做一些實驗。”
  
  琳賽眨了眨眼睛,它聽懂了,“我也要吞吃那些能量。”
  
  “我只需要一部分,一小部分就夠了!”黑色長袍的煉金術士聽見琳賽肯同他商談,慌忙解釋道。“不會耽誤你進階,我還要一些朋友,它們也可以提供一部分能量,不會佔用你太多……”
  
  琳賽爪子上的刺癢感終於全部消失了,真的如同眼前這個怪人說所,體內痛苦過後,魔力正在成倍增長。它試著伸了伸爪子,立刻感覺到山洞幾個地方冒出的幾股強大的氣息,是野生的魔獸。
  琳賽一黑一紅的眼睛裡光芒閃動,被魔獸保護著的人類嗎,這真是難得啊。
  
  “……總之,我還是有很多辦法,讓你帶我去王者遺留的地方!我的手段可不止你今天嘗到的這些!”先禮後兵,黑色長袍的煉金術士語氣又傲慢起來。
  
  琳賽舔了舔爪子,把心裡那個忽然冒出的一點點好感收回去,這個傢伙性格實在有夠惡劣……
  
  “只有唐元才能帶我們去。”琳賽站起身,它不是壞魔獸,雖然這個傢伙提供的晶石有問題,但是終歸是它先動手搶的,而且這個人類也沒有真的害它。或者說,這個人類,從來就沒有想過去傷害魔獸。“人類,你的名字!”
  
  黑暗煉金術士愣了下,道:“科爾森。”
  
  琳賽甩了甩尾巴,將腦袋輕輕抵了過去,輕易的穿過那一團霧氣,觸碰到他冰涼而蒼白的額頭。黑紅雙色的眸子裡映入的是一雙清澈黑亮的眼睛,似乎沒有想到它會突然這麼做,臉色俊秀蒼白的年輕人有些吃驚,表情意外的有點呆。
  
  琳賽心情好起來,嘴巴裡發出咕咕的笑聲,“人類你記住了,我的名字是——琳賽!”
  
  魔獸輕易不吐露名字,只有對內心信任的傢伙和朋友才說。這對它們來說,類似於一種契約,表達著它願意試著去信對方。
  


49、最新更新章節
  
  琳賽和黑斗篷的科爾森達成協議,兩人暫時成為了盟友。琳賽甚至還允許科爾森騎坐在它的背上一同返回公會的住處,雖然是為了節省時間,但是這個讓步對魔獸來說,已經非常大了。
  
  “喂,如果我帶你去王者遺留之地,你到時候幫我用那些奇怪的藥劑將裡面的那只奔雷獸弄個半死,好不好?”化身為暗金紋底的黑色奔雷獸,琳賽在空中一路飛奔,迎風賓士的暢快感覺讓它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我們之前的協議並不包含這個,你帶我去王者遺留的地方……我……我會一路儘量幫你,但是絕不會傷害其他人……”大約是恐高,依舊被一團黑色霧氣籠罩的科爾森此刻有些發抖,雙腿用力的夾緊了琳賽的腰部,手指用力揪扯住它的毛髮,指關節都有些發白了。
  
  琳賽切了一聲,顯然並不滿足於這個協議。它眸子裡閃過一絲狡猾,反正這個人類是它的盟友,還承諾一路都幫它削弱托雷亞,到時候如果他不出力,它就一口吞掉王者留下的全部能量!哼哼。托雷亞有唐元這個幫手,它也得為自己做些打算,雖然那個混蛋又自大的幻獸口口聲聲說自己不要王者的位子,但是它才不信!
  
  主動權和力量這樣的東西,還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才放心!
  
  兩個人到達的時機並不太合適,裡面的兩個人正在破爛不堪的房間大床上,糾纏不清。感覺到有人接近,床上的一個高大男子立刻揪過被撕破的床單來裹住自己身下的人,一雙暗紅的眼睛裡滿是暴躁,“誰?!”
  
  琳賽是從陽臺進來的,它獸形的時候眼睛看的比人形的時候還要清楚,尤其是現在還變了身,但是卻忍不住用爪子使勁揉了揉眼睛。
  
  如果它沒有眼花,那個一臉不耐煩的傢伙就是進階後的托雷亞,這傢伙樣貌成熟了許多,氣勢也更淩厲了,但是一眼就能認出來。但是那個被壓在托雷亞身下的人……是唐元沒錯吧?
  
  琳賽隔著陽臺和臥室之間的厚晶玻璃,整張臉都貼了上去,雖然被遮蓋起來大半的身體,但是那露出的一截白皙的大腿,還有揪扯著床單蒙住腦袋的姿勢,以及半露在外面的發紅的耳朵……琳賽眼神古怪的用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這個氣味,真的是唐元。
  
  “‘傳承者’都會有這樣的愛好麼?”身後站著的黑斗篷的煉金師冷冷道,沒有什麼特殊的感情,倒是在像詢問一個書籍中沒有記載的問題一般,純粹是學術性討論。
  
  琳賽歪著腦袋還在想該怎麼開口,陽臺上的厚晶玻璃砰的一聲炸裂開來,碎末撲在它身上之前,它俐落地叼住旁邊的科爾森躍到空中。與此同時,科爾森落腳的地方忽的張開一張白色的蛛網結界,瞬間將那些碎晶石片兒彈了回去!
  
  “我沒事,放我下來吧。”對於被厚晶石砸中,科爾森更害怕高空,他身上的黑色霧氣也淡了許多,幾乎要遮蓋不住蒼白的臉色。
  
  托雷亞張開手臂環繞住唐元,用光.裸的脊背抗住意外彈來的晶石片,他的保護絲毫沒有讓唐元感動,甚至還獲得了一個結實的牙印作為回報!
  
  “唔……疼。”托雷亞皺眉,低聲嘟囔了一句。
  
  “活該!你、你立刻給我把手……拿出去!”唐元從臉色一路紅到了脖子裡,要不是被床單和托雷亞包裹了大半,他真是咬死托雷亞的心都有了!
  
  托雷亞皺眉,雖然不情願,但是現在被人圍觀的狀況下,真的不是個徹底表白心意的好時機。他慢吞吞的將手從唐元包裹著身體的床單中抽出,心裡捨不得,自然動作就慢了點兒,不知道觸碰到了唐元哪個部位,引得唐元耳朵越發的紅了。
  
  “你……!!”唐元抬頭瞪了托雷亞一眼,只是現在那雙濕潤的眼睛實在沒有任何攻擊力可言,看起來倒像是在調情。
  
  “這些都是唐元在夢裡教給我的。”剛步入成年的幻獸青年大方的俯□親了親他的嘴角,對於能取悅只屬於自己的幻獸師,他感到心情愉快。
  
  唐元張了張嘴,最後又含淚閉上了嘴巴,實在是沒法兒辯解!
  
  陽臺上傳來了規矩地敲窗聲,外面一人一獸站在一地碎晶石渣子裡默默看著他們,只是灰色毛髮的魔獸已經有石化趨勢,而旁邊那個籠罩在黑色霧氣裡的煉金術士則看不清面貌,兩個人都面無表情的。
  
  唐元再厚的臉皮也扛不住了,讓托雷亞支撐了個蠶繭形狀的能量結界,在裡面換上了戒指裡取出的新衣服。不過他出來的時候實在覺得丟臉,垂頭喪氣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突然來訪的客人。
  
  托雷亞也感覺到了唐元的消沉,還有一絲……不滿?他紅色的眸子微微縮了下,看向陽臺上那兩個傢伙的時候,明顯兇悍了許多。都是因為這兩個傢伙突然到來,所以他才沒有將夢裡的動作完全做出來,所以唐元才會覺得不滿!!
  
  琳賽還在維持石化的狀態,走進來的時候都是前爪和後爪一同邁進的,它心裡有一絲不甘,但是更多的卻是震驚!
  
  旁邊的科爾森倒是淡定許多,他在地上找了一個比較乾淨的地方站好,很快陰影處的那把破碎的椅子被不知道哪裡噴來的白軟蛛絲纏繞住,重新固定,送到了他的身後。椅子上甚至還體貼的描繪了一個“K”的字樣,還有一朵小花,想必躲起來的魔獸們不止一次這樣為科爾森服務了。
  
  “我是琳賽的契約者,這次來,是想告訴大家我會同你們一起出發去雪之國。”琳賽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觸碰兩下,儘量保持嚴肅的語調。“如果可以,我希望大家今天晚上就出發,我已經做好了路線安排,我們可以穿過魔獸森林,走最短的路徑。”
  
  “啊?”唐元被科爾森強勢的語氣震到了,“那個,還走魔獸森林?如果沒有地圖,我覺得穿越森林會花費更多的時間吧……還有,契約者是什麼意思?你是雜毛的幻獸師嗎?”
  
  “不是!”被唐元一句幻獸驚醒的琳賽立刻開口否認,它骨血裡的驕傲告訴它,無論何時都不會出賣自己魔獸的自由。“我們只是夥伴,契約是有時效的!”
  
  唐元看了看他們,疑惑絲毫不見減少,“那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我幹嘛要告訴你啊!”灰色毛髮的魔獸氣呼呼地用尾巴拍著地面,就連脖子上掛著的大串晶石都因為怒氣衝衝的動作而碰撞地嘩啦作響。它其實是有點傷心的,剛把唐元當做了朋友,唐元就跟托雷亞發生了更親密的事兒……
  
  旁邊一身黑斗篷的科爾森想了想,俯□靠近了雜毛,寬大的斗篷風帽這擋住了他們的臉和動作,但是那一聲很響亮的“啾~”音讓唐元咕咚咽了口水。
  
  科爾森面無表情的坐回椅子上,圍繞著他身邊的黑色霧氣淡了些,隱約能看到他清秀的容貌。與他的淡然相比,一臉呆傻用爪子拼命揉搓破碎地毯的雜毛,則亮了許多。
  
  唐元揪了揪衣領,他現在開始懷疑這個大陸上的風俗了,也許跟幻獸在一起似乎……並不太奇怪?!
  
  對方既然是雜毛的契約者,唐元也是要聽取他的意見的,畢竟還要跟雜毛做交易,而且他手頭買了那麼多二號、五號和七號的電池,也只有雜毛這一個客戶可以消費,大客戶,不能得罪。
  
  唐元不敢得罪雜毛,不代表托雷亞不敢。托雷亞從後面環抱住唐元,嘴角微微上挑,“突然冒出的契約者,我並不認可你的存在,要麼說出你的目的,要麼離開!”這完全是一種上位者對低階的口吻,氣場全開,毫不客氣!
  
  “我只是想要……實現一個願望。”科爾森似乎有些承受不住高階帶來的威壓,他身邊有很多魔獸朋友,也有不少是高階魔獸,但是從沒有任何一個能帶來面前這個黑髮男人的壓迫感。他周圍的黑色霧氣自發凝聚,而隱在霧氣後面的臉色卻是更加蒼白。
  
  科爾森壓制住加快跳動的心臟,努力讓自己呼吸順暢,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一般,他緩緩舉起了右手,道:“這是我唯一能做出的解答,請大家進入我的夢境。”
  
  蒼白脆弱的手指在霧氣的環繞下靈活動作,幾下就有微弱的銀亮光芒融入到霧氣中,瞬間漫延到整個房間,將房間裡的幾個人拖入一個奇怪而又真實的夢境。
  


50、心中的‘奇跡’
  
  跟幻獸大陸上隨處可見的平靜安和一樣,夢裡面的地方也是一個溫馨的小鎮,有著紅色尖頂的房屋,還有跟在人們身邊的各類幻獸。
  
  一個臉色略有些蒼白的小男孩,正在奮力用手去扳動一個巨大的機械零件——是的,一個巨大的齒輪狀的機械零件。他的身邊是一隻足有他身高兩倍大小的犬類幻獸,渾身白色的毛髮蓬鬆著,瞧著毛茸茸的。它嘴上外露的牙齒斷裂了一顆,似乎有些凶的樣子,但是只要看清它半隱藏在毛髮後面的那雙圓潤美麗的眼睛,就能知道它是一隻多麼溫柔的幻獸。
  
  小孩努力為身邊的幻獸做好了一個小推車一樣的東西,在幻獸的配合下,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它折騰上去。車子太小,只能讓幻獸半蹲半坐在上面,不過這樣也夠了,它在鑲嵌有輪子的小車的幫助下,即便有一條腿殘疾,也可以順利行走了。
  
  “雪麗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退役幻獸!”小孩瞧著它能再次行走,比幻獸還要興奮。“你是爸爸的好夥伴,我說過,一定能讓你再次行走的!”
  
  “嗚汪!”借助小車來回轉了一圈兒的白色幻獸繞過來,親昵地舔了下小孩的臉。
  
  小孩抹了抹鼻尖,帶起一溜兒黑印,眯著眼睛笑起來。
  
  不止是為幻獸雪麗做了可以行走的小車,小孩還試著為它再次加上牙齒之類的東西。
  
  幻獸雪麗擁有兩隻外露的森白牙齒,只是可惜,其中一隻在戰場上為了救主而斷裂了。牙齒對於幻獸來說,不止是攻擊的武器,還是強大的體現。幻獸都是驕傲的,如果可以,它們誰都不願意失去鋒利的爪子和牙齒。這對它們來說,簡直太難過了。
  
  牙齒的安裝過程一次次失敗,不止是技術的問題,材質也是大問題。小孩開始查閱各類書籍資料,慢慢先為鎮子裡的其他退役幻獸提供各種小零部件,權當鍛煉技術。當然,他的小車是送出的最多的。
  
  這個小鎮,是為了給退役的軍人和他們的家人養老的地方,幻獸自然也從戰場上一路跟隨著它們的主人而來。這些退役的軍人往往都是級別極低的幻獸師,有些甚至還沒有完全入門,所以大部分幻獸都是低階幻獸,但是它們經歷了戰場的洗禮,身上都帶著別樣的淩厲氣勢。即便是隨意趴在店鋪門口處的一隻不起眼的幻獸,也有自己生存下來的本事。
  
  它們是成千上萬幻獸中的佼佼者,它們能讓自己挺過戰場的生死決鬥生存下來,就是它們最大的本事。
  
  小鎮上的殘疾幻獸很多,小孩連試了許多次。鎮上的幻獸們似乎對這個孩子也熟悉,它們被他擺弄爪子、測量耳朵,甚至掀開嘴巴查看牙齒,也只微微抬頭舔下他的臉頰,表示對他的親昵。
  
  就在小孩找到了一種新的製作牙齒的材料,興致勃勃地想給幻獸雪麗製作新的假牙的時候,意外突然發生了。
  
  領主大人的私人護衛隊來到了這個平和的小鎮,穿著整齊的護衛隊員們開始肆無忌憚地捕捉別人的幻獸,原因很簡單——領主大人的幻獸受了重傷,需要其他幻獸身體的部分來添補。找到能互相契合身體的幻獸,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既然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那麼捉到成百上千隻幻獸之後截取它們身體的一部分,總會成功的吧?
  
  血腥而黑暗的政策,在哪裡都有可能會出現,當領主為了一己私念開始掠奪他人最寶貴的幻獸,那些護衛隊的人直接殺死幻獸截取它們身體的一部分,甚至伸手去挖出那些幻獸腦袋裡的低階晶核時,整個小鎮的人終於暴怒了!
  
  血腥襲向了整個村子。
  
  雪麗那麼美,它的眼睛、皮毛還有爪子,都被割下來用在了領主的幻獸身上,但是依然沒有讓那只幻獸恢復如常。父母拼死救出的雪麗,已經成了破碎不堪的殘骸,它死了。
  
  小孩臉色蒼白地抿著唇,看著眼前血紅的一片,他第一次聞到了那種血液和屍體裡透出的,腐朽的味道。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要好呢,起碼能吃上肉啦!”記憶中有人如此歡笑著說著。
  可是,這不是我們應得的嗎?
  
  “多虧了領主的英明領導啊!”笑聲爽朗的叔叔們這麼說過,但是他們如今倒在整片血泊裡,同他的幻獸一起。
  可是,領主不是從來不曾來看過我們,從來不曾幫助過我們嗎?
  
  “我們能安全的生活,多虧了是在城裡啊!退役後還有薪金可以拿!”曾經拍著他的肩膀鼓勵的老伯這麼說過,他現在已經再也站不起來,身上血污一片,沒有了生氣。
  可是,那不是我們每年交上去的稅收,律法上明確規定應該屬於我們的一部分嗎?
  
  領主的幻獸受傷了,他便向土地上居住的所有人征納稅款,會搶奪大家的幻獸。剝下皮毛,砍去爪子,拔掉牙齒,統統安在自己的幻獸身體上……當我們流離失所,當我們無衣無食,這片土地的主人又給過我們什麼?為什麼他是主人?為什麼?!
  
  太多的為什麼,讓鎮上僅剩下的大人們驚恐的捂住了他的嘴巴。
  
  還是個孩子的科爾森被這片土地上腐朽的味道弄得痛苦不堪,他開始憤怒,直到最後漸漸絕望。
  他能做的就是,苟延殘喘的活下去,用自己的所能去幫助那次血腥鎮壓下失去了主人的幻獸——那次反抗,不止是小鎮上的人們失去了他們的幻獸,不少幻獸,也永遠的失去了主人。
  
  幻獸一旦失去了自己的幻獸師,契約解除,變成為了魔獸。野性的激發讓它們其中很多都進階了,但是也更加難以相信人類。
  
  它們心中認可的那個人類,已經死去了。
  
  那次在城主血腥鎮壓下,為了救它們而勇敢反抗的人類,已經全部死去了。剩下的人變得膽小、怯懦,它們唯一保護的便只剩下這個臉色蒼白的孩子。
  
  小孩一天天長大,他開始沉默寡言,開始終日披著黑色的斗篷研究奇怪的藥劑和煉金製品。他的精神力被自己的心封住了,在經歷了雪麗和其他幻獸被掠奪屠殺的事情後,他無法接受如此軟弱的自己成為一名幻獸師。他為外面的野生魔獸還有那些被人類傷害過的殘疾幻獸們提供恢復的藥劑,試圖為它們再次加上牙齒和爪子,讓它們擁有第二次的尊嚴。
  
  然而成功率的低下,元素能量的不穩定,開始讓他開始思索去尋找新的方式。
  
  終日與魔獸為伍,換來的是人們對他的排斥和不信任。
  “我們走吧!看!他能控制魔獸!”
  “是真的魔獸啊!”
  “他、他不是人類!是惡魔!黑暗煉金師科爾森!”
  “活體煉金,他是製造怪物的黑暗煉金師啊!”
  
  森裡裡的一隻木狼魔獸在一個月圓之夜來找到他,橙黃色野獸的眸子裡此刻卻滿是擔憂。它輕輕咬了科爾森的黑袍衣角,低聲嗚咽示意他跟著它離開。
  
  已經長成青年的黑斗篷男人俯下.身輕輕摩挲木狼的腦袋,蒼白而乾淨的臉上難得有一絲動容,嘴巴裡卻微微發苦。他說,“我知道。”
  
  不多時,同他料想的一般,人們舉著火把簇擁著新上任的鎮長一同趕來。那個懦弱的男人站在他住的房子前,用顫抖的聲音下了驅逐令。一條條所謂罪狀羅列出來,說的最多的卻是那麼多魔獸聽命於他,會給人們帶來的種種可能發生的威脅……激動的人群,不知是誰先開始,舉著火把燒毀了他的住處。
  
  那座充滿煉金器具的小樓很容易就被熊熊烈火吞噬,在黑夜中透著最後的明亮,時不時的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都是被挑唆來的無知的普通人。科爾森冷冷的看著他們,又像是透過人群看著他們背後那個龐大的勢力。這片大陸上的貴族,果然開始腐朽了啊。
  
  煉金小樓裡的器材被燒毀一空,科爾森坐在木狼的背上由它帶著騰躍到空中,他想,也許該去其他的地方尋找新的能量源解決方式。去雪之國吧,那裡寒冷,可以長期保存煉金藥劑,減緩生命的流失,還有那個幾百年前的傳說——王者逝去的地方,會有奇跡發生。
  
  如果可以,哪裡都好,請讓我見到公正……
  
  世界上一定會有這樣一個地方,那裡不會殘殺魔獸和掠奪他人的幻獸,大家和睦的活下去。
  
  白色的霧氣重新環繞四周,整個畫面變得模糊,霧氣散去之後又恢復成唐元所在的房間。沒有紅色屋頂的房子,那些血腥之氣也散去,只剩下之前被托雷亞進階弄得破破爛爛的房間。
  
  “這就是我心中的‘奇跡’。”黑色斗篷的科爾森挺直了脊背站立在房間裡,為他前往雪之國的目的做了最後的總結。他的臉色蒼白,像是損耗了極大的體力。“我希望能跟你談談,包括你之前製作的能量藥劑和一同去雪之國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心意相同啥的很重要”篇:
托雷亞:唐元……
唐元元:幹啥?
托雷亞(扭頭):聽、聽說下章咱們就可以心意相同了。
唐元元:你鄒凱,你敢不敢在正文裡也這麼害羞一次啊喂!!

51、成年洗禮
  
  唐元臉色也不好,他從未經歷過如此血腥的事,在所謂的夢境裡看到那遍地的屍體殘骸的時候,就差點吐出來。純粹的生理反應,他生活在和平年代,從未想過還會有如此野蠻的事情。科爾森的“夢”給了他一個警告,這片大陸,並不等同於他之前生活了二十幾年的世界。
  
  如果沒有手上的獸戒,如果血脈中遺傳的精神力沒有被激發出來,再如果沒有遇到托雷亞……恐怕他會遇到更可怕的事情也說不定。
  
  托雷亞在後面環抱住唐元,無聲的安慰他。因為做了親密的事情,他們的契約關係更近了一步,他能感應到唐元此刻的心情,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擔心。
  
  “我會陪著你,不會發生任何事的。”托雷亞親了親唐元的耳朵,呢喃道。模糊的記憶裡,族裡的獸類都是這麼安慰幼崽的,唐元此刻害怕地像只發抖的幼獸,讓托雷亞忍不住學著族裡的成年獸類做出安慰的舉動。
  
  唐元耳朵敏感,被托雷亞親了兩下頓時臉都紅了,夢境裡的景象帶來給他的確實是震撼,但是他也沒忘記剛才差點被抓在床上……尤其是,托雷亞這傢伙現在還光著膀子,渾身上下騷包的只穿了一條鬆鬆垮垮的褲子,一副佔有者的姿態從後面擁抱著他。
  
  屋子裡還散發著他那啥以後的味道,要不是琳賽和他的盟友科爾森來的及時,恐怕現在已經被托雷亞整個兒吃進肚子裡去了。唐元憋得臉色通紅,看著面前一本正經的黑斗篷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那個,科爾森先生,我能不能先收拾一下……咱們一會再聊?”
  
  科爾森愣了下,不過他脾氣還是不錯的,頷首道:“好的,之前是我唐突了,貿然上門打擾了你們。”
  
  唐元哆嗦了兩下,愣是含著眼淚說了句,“沒關係。”
  
  琳賽蹲坐在那裡不肯走,它直直地盯著唐元,它想要一個解釋,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托雷亞回視著它,嘴角輕輕上挑,赤.裸的上身緩緩浮現出金色的古老的契約印記。他在像琳賽宣示主權,唐元是他先找到的,是他的幻獸師,是他唯一認可的人。托雷亞薄薄的唇微微開啟,刻薄的向對面的灰色雜毛獸無聲的吐出一個字:滾。
  
  琳賽一紅一黑的眼睛開始變暗,它渾身肌肉都緊繃著,努力將那些淡金色的圖騰印記刻在腦海中。灰色斑駁毛髮的巨大魔獸站起來,他甩了甩銀灰色長毛的尾巴,深深看了唐元一眼,轉身從陽臺上躍了出去。銀灰色的尾巴帶起一道流光,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很好,它和托雷亞不同,它是驕傲的魔獸,並不需要主人。也不需要任何……牽絆……
  
  相比琳賽的任性,科爾森則要規矩很多,他向唐元行了一禮,道:“晚安,我明天再過來商談,祝你有個愉快的晚上。”說完,轉身從陽臺上爬了下去,隱藏在黑暗中的魔獸們早就幫他準備好了蛛絲織就的軟梯。腳一落地,下麵等候已久的體型碩大的木狼便湊上前,馱起他飛奔而去。陽臺上的蛛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刷收起,乾淨的像是從未出現過。
  
  唐元被那個“愉快的晚上”刺激的不輕,他環視了四周,房間算是完全報廢了,下午製作的那些藥劑已經碎成了渣渣,原因就是——托雷亞這個混蛋親完之後立刻就把他往床上帶!
  
  浪費了人參不算,還把他最後剩下的那套設備踩碎了,連那個小號的便攜可燃灶台也弄壞了。唐元覺得無論是房間裡的情況,還是他的整個人生,都慘不忍睹起來。
  
  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唐元決定還是先去洗個澡,他被托雷亞拽到床上去壓了半天,渾身被弄得黏答答的。不止是被托雷亞舔的,更有……他自己的液體。
  
  浴室是唯一一處沒有被波及到的地方,敞亮的圓形石制浴池,足夠容納兩個成年男子一起沐浴。但是這並不代表唐元真的原意跟另一個成年男人一起泡在裡面。
  
  “托雷亞?!你進來幹什麼,出去……”
  
  “洗澡,我身上都是你噴出來的東西。”英俊的黑髮青年坦然地看著唐元,揚了下眉,指著自己腹部位置上那幾塊白色乾涸的痕跡,毫不客氣的提醒唐元他們剛才的親密。
  
  唐元含著眼淚把自己埋進水裡,再也說不出趕人的話。他剛才的確是被托雷亞用手照顧的舒服極了,忍不住就……出來了。
  
  托雷亞解開本就松垮的腰帶,俐落的將褲子脫掉,抬腳就踏進了泡澡的池子。他將唐元撈起來,依舊親親他的耳朵,小聲問道:“唐元,你不用害怕,我會保護你。”
  
  “什麼?”
  
  “那個穿黑斗篷的怪人,他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在你身上。”托雷亞倚在石頭製成的池子裡,將唐元抱在自己胸前,感受著久違的溫度和氣息,舒服地眯起眼睛。“力量弱小,只配淪為強者的食物,沒有誰可以改變這個。如果自己不能變強,被殺死、被吃掉也是應該的。我會努力變強,強到誰都不能阻止你做任何事。”
  
  唐元坐在托雷亞腿上原本還有些尷尬,但是聽到他說這番話,忽然有些怔住了。
  
  “唐元有想做的事吧?我能感覺的到,唐元現在已經不想回‘家’了。”背後的人貼著他喃喃的說著,聲音裡帶著隱隱的愉悅。“所以今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我只有你,只要你,也只為了你……”
  
  後面的話越說越輕,人也貼的越來越近,唐元忍不住臉上發燙,回頭看了他一眼。托雷亞凝視著唐元的眼睛,親吻了他的鼻尖,用誘惑一般的磁性沙啞嗓音吐露出最後的心聲:“達成所願。”
  
  唐元覺得自己被迷惑了,托雷亞的嗓音也好,說出的話也好,讓他的心跳開始變快,怦怦跳動的心臟像是不再屬於自己一般,被什麼脹滿了。
  
  不止是幻獸,他從一開始,就不止把托雷亞當成自己的幻獸。他記得那個紅色眸子驕傲地挺直了脊背的小孩子,也記得那只黑色成年奔雷獸火紅的眼睛,那雙鑲嵌在獸類身上,卻能感受到它的情感和心意的紅眼睛……
  從一開始,他也是認定了托雷亞的吧?
  
  所以,此刻才能毫無顧忌地與他相擁,與他接吻。
  
  水裡的溫度略微有些燙,敏感的肌膚互相摩擦著的時候,帶起一片刺激的小電流,簡直要渾身酥麻了。唐元被托雷亞抱緊了腰肢,強勢地分開雙腿進入,後面狹窄的地方並沒有太抗拒托雷亞,微微酸脹之後,便是通過契約傳來的濃濃的“喜歡”之情。
  
  那麼那麼多的喜歡,疊加在一起,反復交融,反復摩擦,最後凝成了“愛”。已經無法用喜歡來形容的感情,大概,就是愛了。
  
  “唐元……”托雷亞的頭髮此刻早已被他用手全部抓到了後面,露出迷人的額頭,一雙被霧氣浸潤了的紅色眸子更顯魅力。他努力感受通過契約傳達過來的複雜情緒,心臟跳動的絲毫不比唐元慢,怦怦有力的聲音,簡直要像他揚起的嘴角一樣隱藏不住。“好喜歡……”
  
  深深的埋入,水池裡的水被帶動地顫動不止,連帶著被刺激到進入的地方。趴伏在他胸前的幻獸師背上也紅了一片,被溫熱的水帶入到那個被不斷挺入的部位,難耐的嗚咽出聲。
  
  “我……愛你……”
  
  “嗚,不……不要再進去裡面……啊!托雷亞……”含著的眼淚終於被大力進入的動作震下來,一陣比一陣洶湧的感覺襲進身體,嘴唇被吻住,只能支吾著求饒。
  
  “唐元,我們一起……”比夢裡還要刺激百倍的感覺,真正的進入才能感受的濕潤柔軟,還有那樣的緊致,讓托雷亞的眼睛顏色逐漸深沉。他握著唐元的腰,努力讓已經發抖的人加快進入的速度,刁鑽的尋找著角度讓他感受契合的快樂。
  
  終於在唐元的尖叫聲中讓他迸發了出來。
  
  托雷亞看著癱軟在自己身上的唐元,滿意地舔了舔他臉頰上無意識滑落的淚水,他這次做的很不錯,比進階那次更讓唐元爽到了。“接下來,換唐元滿足我。”
  
  “啊?!”還在發呆的人頓時清醒了不少,唐元睜大了眼睛,也顧不得那點羞恥心了。“你、你不是已經……在我身體裡……”
  
  身體裡面的灼熱液體還在,但是那根從未退出的粗大已經又以野獸的速度開始恢復,托雷亞往上頂了頂,頓時讓唐元臉色發青。不、不會和夢裡的時候一樣,要被這樣那樣再翻過去重複一遍……吧?!
  
  徹底成年的魔獸在經過進階洗禮之後,旺盛的性.欲也被激發出來,他低頭輕咬唐元的喉結,嗓音沙啞地肯定道:“才剛剛開始。”
  
  唐元從未如此憎恨過自己血脈裡強大的精神力,就是因為有精神力支撐,他才一直“堅持”到托雷亞徹底滿足。等到兩人從浴池裡出來,唐元眼角都泛紅了。
  
  “你給我等著,明天我有力氣了……”軟弱無力的警告,無論是腿還是聲音,都在打顫。
  
  剛吃飽的野獸耳朵刷地一聲冒了出來,劇烈地來回擺動,他喉結滾動下,用明亮而期盼的眼神盯著唐元,“明、明天?”他聽見了,唐元說明天就能恢復力氣了!
  
  “托雷亞,你今天……睡地板!!”
  
  “嗷嗚……”
  
  “變成幼獸也沒用!你給我下去!!”
  
52、幸好大家不知道
  
  唐元打死都沒想到,只在夢裡啟發了一回,托雷亞的發.情期就到來了。
  
  接連兩天,他都被托雷亞按住盡情的做各種親昵的事,耳鬢廝磨,交.尾纏綿。他沒有尾巴,托雷亞該死的有尾巴!萬幸在他極力的抗拒下,托雷亞才放棄試圖用獸形的方式進入,只是轉化成了人形帶著獸耳和尾巴的樣子。
  
  不過即便如此,在情.動起來的時候,托雷亞還是沒有完全克制住,身體膨脹一下,頓時引得唐元尖叫:“啊……不、不可以……疼!!”
  
  如果說有什麼可以阻止托雷亞,喚回他的理智,那麼唯一的就是唐元喊疼的時候。
  
  剛剛徹底成年的奔雷獸努力克制自己,結實的身軀覆蓋在唐元背上,喘息粗重。他克制著爪子的變化,克制著身形的變化,但是惟獨控制不了深陷在那處溫暖濕熱的狹窄處,自己最勃發的欲.望的變化。
  
  原本粗硬而火熱的東西頓時脹大了一圈,狠狠地往裡挺動著,像是要把那個包裹著自己的地方完全佔領,沾染上自己的味道。
  
  “不……你……混、混蛋!不可以用獸……哈啊!嗚!!”唐元被頂動的話不成聲,手指只能奮力的抓緊床單,試圖稍微讓自己在這樣的強度中有一絲支撐。但是很快就被在身體深處噴發出的熱液燙的一哆嗦,自己的欲望也像被感染到一般,開始再度抬頭。
  
  托雷亞用舌頭舔了舔臉色潮紅的唐元,像是被感染到一般,紅色的眼睛裡滿是迷戀的凝視著他,“唐元,喜歡這樣?”
  
  下身用力的大抽大送,連續幾次沒根而入!
  
  唐元做出的唯一回應就是,轉身奮力在他結識的肩膀上咬了一口!這個,小混蛋!
  
  被做得意識漸漸昏迷不清的時候,唐元最後想到的竟然是,幸虧托雷亞佈置了蠶繭形的能量結界,好歹不會被太多人知道自己被欺負成這麼淒慘的德性。
  
  但是蠶繭形的能量結界並不能完全阻隔多方人馬的窺探,例如精神力深厚的傢伙,雖然看不到結界裡面的情景,但是隱約能感應到結界裡面古怪的能量波動。
  
  幻獸師公會的大長老依舊在地下密室閉關,他被這樣一陣強似一陣的能量波動“震”醒,忍不住皺眉。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波動。不過看樣子,住在樓上的那位幻獸師還未與他的幻獸達成最後的契合,他還需要再耐心等待一陣子。念了幾句古老而神聖的魔法契約,大長老又靜靜閉上了眼睛。
  
  而此時,塔隆拍賣場也有了動作。
  
  馮修作為塔隆拍賣場的負責人,即便只是一個初級幻獸師,但是他在幻獸師公會裡的資訊來源也是十分廣泛的。在聽說唐元大師所居住的房間發生了強烈的“能量波動”時,他就猜到,唐元大師所攜帶的那只小幻獸進階了。而幻獸的進階,幻獸師必定是陪在它身邊的,這就說明——唐元大師歸來了!
  
  馮修是一個精明的商人,他一面暗派出人中打探,一面備好各種賀禮,準備在第一時間去恭喜唐元大師。他希望借由這次的示好,能和唐元大師達成一個互利的協定。
  
  例如,這種神秘的能量藥劑的獨家拍賣權。
  
  馮修一想到就禁不住兩眼放光,在好不容易得到模糊的消息,那間被幻獸師公會大長老嚴密看守起來的房間,似乎傳來了奇怪的動靜。馮修覺得他等候已久的時機,終於到來了。
  
  第一天,被派出打探情況加送祝賀禮品的五人精英小隊在半路遭遇不明人士襲擊,不但丟失了大量珍貴的寶石禮品,就連精英小隊人員身上鑲嵌的珠寶也一同被摳了下來,搶走了。
  
  第二天,派出了十人精英小隊,依舊被半路襲擊。這次的搶劫事件簡直令人髮指,不止是禮品丟失,就連精英小隊成員們身上所有能攜帶的物品都消失了——不管值錢不值錢,幾乎被剝光到只穿一條褲衩,連幻獸身上的裝飾物也沒有放過。
  
  這簡直就是團夥作案!!馮修先生陰沉著一張臉,背著手在大廳走了幾遍,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認真的去分析可能存在的敵人。
  
  同行作案的可能性非常低,塔隆拍賣行在大陸上已經是近六百年的老店,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一方勢力,絕對不會有人貿然前來偷襲,這也是他之前只派了少數人前去拜訪唐元大師的原因。排除這些,塔隆市內流竄的盜匪也不可能,如果他們有在市區內隨意搶劫的本事,那麼絕對不會只局限在這幾起小案子。
  
  有這個實力,而且把目標定在塔隆拍賣行的人身上的,他的目標絕對也是神秘的能量藥劑!馮修肥臉抽動了一下,眼神頓時狠辣起來,塔隆拍賣行幾百年的積累,可不單單只是財富。如果有人膽敢冒犯,他不怕給出一點教訓,讓這些強盜知道厲害!
  
  距離塔隆拍賣場不遠的一條僻靜的街道上,一隻灰色斑駁毛髮的幼獸正捧著鼓鼓的肚皮在曬太陽,一臉‘我吃飽了’的滿足樣。
  
  “這次送來的東西還不錯,勉強入口啊……”
  
  街角陰影處披著斗篷的煉金士整個人都籠罩在濃郁的黑色霧氣裡,語氣裡不帶一絲溫度:“六階光系魔獸晶核三枚,五階雷系魔獸晶核十二枚,貴重晶石和珠寶五十斤。如果我沒算錯,這些兌換成大陸通用金幣的話,價值為一百七十二萬金幣。”如果仔細聽,能從剛才的話裡聽出煉金士的一絲隱忍的肉疼。
  
  “哼,你也動手了啊,拿的東西並不比我少!”幼獸抱著肚子哼唧,它這次有點吃撐了。
  
  “我只是撿了些被你丟棄不要的垃圾。”科爾森嘴角抽動了下。煉金術士可是全大陸出了名的貧困戶,他們的初級材料低廉,入門容易,但是越到高級別,材料的價格就會越來越昂貴,往往好多人都被卡在了這道金錢的門檻上。
  
  幼獸瞥了那個穿著黑斗篷的傢伙一眼,一身濃郁到快要滴出來的黑氣,真是看不出來哪裡像人類。仔細聞聞的話,身上魔獸的味道更濃郁啊。
  
  這麼想著,也當真這麼抽動鼻子聞了下,這次不止是魔獸的味道,還聞到了一些便宜貨的味道。琳賽想起之前這個渾身冒著黑氣的瘦弱男人,用餓虎撲羊的方式撲到那些人類身上,將他們剝得只剩一條內褲……它忍不住眼神古怪起來,竟然還有貧窮到這樣的人類麼。
  
  “比唐元還喜歡金幣的傢伙……”琳賽嘟囔了一句,用肉肉的小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科爾森聽力很好,聽見也只是默默在心裡詛咒這只高階混血噬晶獸。他比大陸上其他煉金術士過的要好很多,但是身邊固然有眾多魔獸幫忙尋找煉金材料,這也無法掩飾他對這樣一隻“噬”金如土的魔獸的鄙視。
  
  科爾森上下巡視了琳賽的身體,雖然還是幼獸的形態,但是隱約還能看出它鼓鼓的肚皮下面大塊晶石的形狀,如果他破開這傢伙的肚子也許能挽回幾十萬金幣?
  
  當然這也只是想想,灰毛幼獸消化力驚人,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晶石全部融化成自身的魔力。它舔了舔爪子,小臉上有幾分得意,它已經觸摸到進階的門檻了,如果沒有意外,想必不就就會突破。
  
  “走吧!唐元已經在裡面閉關兩天了,今天應該會出來了。”灰色雜毛的幼獸翻身起來,瞬間恢復成高大威武的成年幻獸,一身銀灰色的皮毛在大量魔晶和寶石的滋潤下顯露出一絲光芒,相當的華麗。
  
  陰影處的科爾森緩慢走出,點頭道:“我也想要儘快跟他談論一下藥劑的事情。”這些能量藥劑流到人類中間,並不見得是件好事,無論是幻獸還是魔獸,都要遵守元素魔法的規則,進階,並不是一蹴而成的。
  
  混血魔獸眯起眼睛,金屬一般毫無感情的瞳孔幾乎豎直起來,紅黑兩色越發顯眼。它看了科爾森一眼,道:“唐元是吾王所期待的人類,你最好……”最後威脅的話語隱藏在一聲低吼中,琳賽騰空躍起,直接奔向唐元所居住的地方。
  
  科爾森背後的陰影瞬間化為八爪蜘蛛,整個人飛快地貼著牆面滑行而過,速度絲毫不比在空中的琳賽慢。他的斗篷帽子低垂,掩蓋起那雙略有些好奇的眼睛。黑暗煉金術師有一點眾所周知的小愛好,就是研究,無論是新式的煉金材料,還是古書籍中模糊的記載,都吸引著他去探索真相。
  喜歡著人類的‘傳承者’,真是有趣啊。
  
  也許,在去雪之國的路上,並不會太寂寞呢。科爾森閉上眼睛,將自己融入黑色霧氣中,被背後巨大而細長的蜘蛛腿卷攜而過,像是一片模糊不起眼的影子從城市飄過。
  


53、最新更新章節
  
  唐元原本以為大家都不知道的,真的。
  
  所以在托雷亞把結界一打開,他睜眼就瞧見陽臺外面那兩位衣衫整齊,彬彬有禮的兩位拜訪者,心裡咯噔了一下。任誰在被按著折騰了好幾天之後,都有點兒心虛,尤其是唐元明顯還是下邊兒那個。
  
  陽臺被前幾天摧毀的差不多了,不過科爾森家教良好,依舊規規矩矩的在外面等著。大陸上的煉金師尊重強者,唐元在藥劑提煉上造詣出色,值得他尊稱一聲大師。琳賽也蹲在外邊等,它鼻子靈敏,在嗅到唐元身上濃郁的托雷亞特有的味道的時候,忍不住扭過頭去。
  
  作為一個常年孤獨且心智尚未開發完全的魔獸而言,它之前把唐元和托雷亞當成了朋友,現在它有種被朋友聯合背叛的感覺。心裡莫名的有些空落落的,它抬頭瞅了唐元一眼,嘴巴裡低聲嗚了一句,像是在抱怨。
  
  只是這會兒唐大師明顯沒有注意到它可愛的小動作,老實說,唐元能讓自己保持正常的姿勢走到破舊的沙發前坐下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唐元大師努力讓自己面色看起來跟平時差不多,和善的把陽臺上的那二位請進來,“科爾森,抱歉讓你多等了幾天,我們來談談藥劑和去雪之國的事兒吧!”
  
  科爾森躬身行了一禮,道:“首先跟您道歉,之前我們擅自替您拒絕了塔隆拍賣行的邀請。我和琳賽已經用委婉的方式告訴他們,您不再提供那種可以使幻獸進階的能量藥劑。”
  
  稍微停頓一下,他又補充道。“關於這一點,我希望您能聽聽我的憂慮,大陸上千萬年來的進階都是靠自身努力,無論是幻獸還是人類,走捷徑其實並沒有益處。而且輕易獲得強大的能力,也會使大陸的平衡遭到破壞,人類的國家一旦開戰,必定會給生活在大陸上的人類和魔獸都帶來難以控制的災難……”
  
  唐元摸了摸鼻子,認真聽科爾森分析利弊。等他說完,道:“我之前也曾經想過這個問題,但是絕對的平衡是不存在的,我想,只有向前發展才能獲得更好的生活。唔,我們家鄉有句話叫‘科技就是生產力’,我想在幻獸大陸上來說,就是‘魔力就是生產力’吧?魔力轉化之後,也不一定非得用在戰爭和比鬥上,我想,用在生活生產上也會很好……”
  
  科爾森的眼睛亮起來,連一向蒼白的臉頰也因激動而顯現出一絲紅潤!他聽到唐元大師親口說出了“魔力轉化”這個詞!這和他之前苦苦尋找印證的一樣,他也曾試圖將魔獸體內的魔力或者能量晶石裡的魔力轉化出來使用,這個大膽的想法一直在他腦海中旋繞,如今遇到跟他想到一處的人——尤其是這個人還是大陸上盡來炙手可熱的神奇煉金師。這如何不讓科爾森欣喜若狂!
  
  如果說將魔力轉化為外界所用這個大膽的想法讓科爾森驚喜,那麼唐元繼而說出的具體打算簡直讓科爾森有一種想要膜拜在他的腳下,追隨他的衝動!他沒有想到,唐元大師竟然也會對修復幻獸有研究!
  “關於幻獸義肢的製作,我想刻意採用更加有效的小零件和機關讓它們活絡起來,材質的問題,應該可以解決,我這次來帶了一些零件,我想可以試一下。”
  
  科爾森連連點頭,恨不得去拿本子將唐元的話都記錄下來!
  
  “我之前拿出的那些藥劑,供低階幻獸進階效果會比較明顯,但是高階就說不準了。就拿托雷亞來說……”唐元往旁邊指了指,原本只是想舉個例子,結果托雷亞一臉認真的走了過來,把他抱在懷裡,兩個人一起依偎在那張破沙發上。
  
  唐元臉紅一下,清了清嗓子繼續解說,“就像托雷亞這樣優秀的幻獸,也需要大量的藥劑來提高,而且前提是,托雷亞經過了幾百年的歷練,他的身體也好,對魔力的控制也好,都已經到達了一個契機。我想,這些藥劑最適合經歷了很多磨練的高階幻獸做最後進階衝刺用,並不會出現隨便灌個幾十瓶藥劑就造出一個高階幻獸的事兒。”
  
  科爾森再次點頭,向唐元說了一聲抱歉,“我沒想到您會安排的這麼周到,是我唐突了。不過我依然不贊同您現在跟塔隆拍賣場合作,您需要一個背後的支援和依靠,才能盡情的發揮您的實力。塵埃下的寶石被拂去灰塵驟然發亮,只會引來更多人的貪婪。”
  
  唐元明白科爾森的話,他需要一個背後的勢力支撐,最好還是一個家族。唐元低頭輕輕撫摸手指上的獸戒,因為經常佩戴而變得乾淨許多的戒指,上面印著的古老圖騰花紋也顯現出來。之前多方查找,這個古老的家族恐怕就是唐家的先祖一手創立的,如果還能尋找到,那麼他在這個世界也不會太孤單了吧。
  
  “不過我之前繼續大量金幣,確實有些過於著急了。藥劑的事我會再做考慮,不會貿然出售了……”唐元說到底還是個溫和的人,之前又見過科爾森的經歷,也覺得對幻獸大陸的情況不太瞭解,賣出藥劑固然對部分幻獸有利,但是在大篇幅宣傳下,人在貪婪的操縱下往往會造成災難。他十分誠懇的退了一步,表示道:“我想我做的決定有些太快了,也許藥劑改成較為溫和的來出售,情況會更好。”
  
  科爾森站起來行了一禮,從內心裡表示了他對唐元的敬意。在他看來,能放下自己的利益,放下自己的名譽,為魔獸和幻獸們著想的都是偉大的智者,“謝謝您,唐元大師。”這聲大師他叫的心甘情願。
  
  唐元忙擺擺手讓他坐下,“你是琳賽的朋友,叫我唐元就好了。我們來說一下去雪之國的事情吧,你已經訂好了路線嗎?”
  
  “是的,唐元。”科爾森語氣恭敬,愣是把唐元的名字喊出了大師的味道。“在這裡我還要說一聲抱歉,因為我們之前用稍微粗魯的手段……阻攔了塔隆拍賣場來向您示好的人,所以我建議儘快啟程。”
  
  唐元跟托雷亞和琳賽在一起久了,十分理解那個“稍微粗魯”代表著什麼,他嘴角抽了抽,“你們把人家揍了?”
  
  科爾森點頭,“是。”
  
  唐元繼續問,“搶東西了?”
  
  科爾森咳了一聲,“是。”
  
  唐元眼睛亮了,“什麼東西?有晶石和金幣嗎?在哪兒?”
  
  科爾森眨了眨眼睛,沒想到唐元大師沒有先惱怒,而是先追問那些禮品的下落。他指了指旁邊蹲著的琳賽,道:“大部分被他吃了,剩下的我收進了我的空間裡。”
  
  科爾森也不含糊,從身上的黑斗篷裡把打劫的東西全部掏了出來,不過那些東西零碎而低廉,唐元瞧著他每一樣都折疊好收起來忍不住都有些心酸。這得多窮啊,才能這麼仔細的過日子,唉。
  
  唐元讓科爾森把東西收起來,目光移到了琳賽明顯肥了點的肚子上,在心裡默默計算那一層小膘大概價值多少金幣。
  
  對面蹲著的混血魔獸也睜大了一雙赤紅的眼睛盯著唐元,瞧著比以往要煩躁一些,掙扎了半晌還是甩了甩尾巴,氣呼呼的用屁股對著唐元。每次都是這樣,只有想到晶石的時候才會想起它!這樣功利心的朋友它、它才不要!
  
  唐元歎了口氣,轉動了幾下手上的戒指。因為跟托雷亞一起“閉關”幾日而獲益良多的精神力,下意識的探進了戒指裡面,很快就把唐元再次震撼了一把。原本他單人返程要2000能量晶,如今變成了4000……抖著手再按了下雙人的,後面那一串閃瞎人眼的0差點讓他眼淚都飆出來,足足有五萬7千多晶石,托雷亞你進步不要這麼大好嗎!這樣,咱們這輩子也回不了家了啊!
  
  感受到唐元瞬間沮喪的情緒,托雷亞有些奇怪的看了唐元一眼,很快把目光盯著對面的兩隻身上。都是因為對面的兩個不識趣的傢伙,吞掉了原本屬於唐元的金幣,才會讓唐元這麼難過!托雷亞眼神略微發暗了些,揚手在空氣中寫下幾個古老的字元,金色的字元在空氣中扭曲幾下,變成了一張契約的模樣。
  
  “如果要去雪之國,就簽訂這份契約!”托雷亞懷裡抱著唐元,一邊來回撫摸他已經長了些的頭髮,一邊危險地眯起眼睛看著對面的兩個傢伙。
  
  “主僕契約?!”琳賽呼地站了起來,它腦袋裡沒有白獲得王的傳承,一下就認了這份契約。
  
  “一年份的主僕契約。”相比琳賽的激動,科爾森則要沉穩許多,他比了個手勢安撫好身邊隱隱欲動的魔獸,痛快的咬破食指將血滴在那份契約上。“請允許我——科爾森•戈登,以七級煉金師的身份追隨您,我的生命、財富與智慧全部獻給您,偉大的唐元閣下,您手指的方向即為我所奮鬥的地方!”
  
  以一年的時間為限,他付出寶貴的自由,把希望寄託在這個人身上吧。如果是這個人的話,他心目中的那片淨土,他用畢生來完成的那個願望……或許真的能實現。科爾森深深埋頭,單膝跪地,眼中不再是那片冰冷,而是快要破碎的希望與期待。
  
  唐元被這一出弄的有些不知所錯,聽到科爾森念契約詞的時候嚇得差點要阻止他,但是托雷亞動作比他還快,沒等唐元開口,就吻了一下。唐元再說,他就再親,兩三次之後唐元就不敢張口了。
  
  托雷亞滿意的收了這份成立的契約,他如果外出捕獵,唐元身邊還是有個人照顧的好。這個黑暗煉金師雖然瞧著一副小白臉的模樣,但是一身古怪的藥劑和眾多追隨魔獸,實力還是不錯的。
  
  托雷亞挑了挑眉,傲慢的向對面的同族道:“該你宣誓臣服了,琳賽!”
  
  琳賽當下就要翻臉!它喘著粗氣瞪著血紅的眼睛,咧嘴道,“臣服?做夢!我是魔獸,無論何時,這都是我最後堅持的身份!這是誰都無法改變的!來吧,托雷亞,我要跟你決鬥!這次哪怕我死,也不會讓你……”
  
  “算了。”托雷亞蹭了蹭唐元的頭頂,被那軟軟的發撓得微癢,忍不住慵懶的半眯起眼睛。他看了對面蠢到死的魔獸一眼,嘴角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反正你之前和科爾森簽訂了契約,而科爾森已經臣服為僕,你自然也是僕人!”
  
  “嗷——嗚!!!”灰色毛髮的巨大魔獸發出一聲哀嚎,頓時震碎了客廳內最後一塊厚重的晶石玻璃。
  
作者有話要說:
對待同族要兇殘:
唐元:托雷亞你看頭上的帽子像個啥?
托雷亞:兔子耳朵。
唐元:我把這帽子給琳賽戴上你看像不像兔……
托雷亞:像個‘二’。
琳賽:二你妹啊!咬死你啊~畜生!!=皿=!!

54、最新更新章節
  
  唐元跟大家協商一致,準備儘快動身去雪之國,正在這個時候,不意外的接到了一位大人的來訪。幻獸師公會的大長老總于等到唐元居住的地方能量波動恢復平靜,前來拜訪。
  
  唐元在幻獸師公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原本就想去親自跟公會的大長老說一聲,如今人家親自來了,他自然是客氣的將人迎了進來。
  
  科爾森已經向唐元宣誓效忠,自然先唐元一步安排,原本殘缺的桌椅被黑暗絲線修補成華麗的裝飾,精美的茶具也被無聲的送了上來,倒出的時候茶水還是冒著熱氣的。科爾森一副管家自居的模樣,站在唐元身後略微向公會大長老頷首,道:“請用。”
  
  大長老笑著點頭,眼睛卻在仔細打量屋裡的人。他年輕時在外闖南走北,經歷過許多大陣仗,不過觀察片刻便對唐元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一位渾身籠罩在黑色霧氣裡看不清底細的管家,一位人高馬大神色傲慢的年輕劍師,還有一隻渾身披掛著晶石的灰色毛髮的魔獸——這樣的組合,更顯得他面前的黑髮年輕人一臉和氣,瞧著反倒是最沒有脾氣的一位了。
  
  “您好,我前幾天剛回來,一早就想去見您一面!對不住啊,這個,給您添麻煩了,把這地兒給弄成這樣……”唐元性子軟,加上又把公會提供的免費住宿的小樓差點拆了,心裡越發覺得對不住大長老,起身就想給大長老倒杯茶水賠罪。
  
  大長老頭一次遇到這麼隨性和氣的家族子弟,幻獸師公會算是一個中立組織,雖然在大陸上有一定影響力,但是強勢的家族卻也不見得都買帳。唐元這麼一道歉一斟茶的,弄得大長老神色緩和許多,“太客氣了,不必如此。”
  
  “不客氣,不客氣,您跟我爺爺歲數差不多,我在家也給我爺爺這麼斟茶倒水的,習慣著呢!”唐元犯了錯之後一向嘴甜,這次也不例外。
  
  這句話倒是說到了大長老心裡去,臉上帶了些笑模樣,“我來只是想問一下前幾天的事兒,你這裡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啊……進階還順利嗎?”
  
  唐元心虛的更厲害了,雖然明知道大長老指的是托雷亞進階差點拆了這個房間,但是還是忍不住想歪到一起“閉關”的那幾天。他略微帶著點臉紅,舉著茶壺沒好意思放下,“這事出突然,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快……”
  
  這個回答跟大長老想的差不多,不過唯一的不同是,他沒有想到對方是一個這麼好說話而害羞的年輕人。大長老又問了些具體的情況,最後還親自為唐元做了測試,雖然唐元還是在中級幻獸師上徘徊,但是在水晶球上顯示的能量強度比之前增加了不少。
  
  “下次再遇到這樣突然進階的情況,一定要及時跟公會聯繫。你的家族可能還沒有告訴你吧,在城區內進階元素能量會不足,也相對不穩定,一旦控制不住會給周圍的普通人帶來很大的麻煩。”大長老將登記手冊遞給唐元,瞧著他在上面印了一個獸戒的印章之後,又道。“如果哪裡需要公會的説明,都可以提出來,我們會盡可能的幫助你。”
  
  唐元忙道謝,只是他身後站著的二人一獸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依舊各自站各自的。
  
  托雷亞對大長老提出的話嗤之以鼻,以他優秀的控制力,絕對會完美的把握臨界點,無論在哪裡都能最大限度的汲取能量。
  科爾森大半張臉都隱藏在黑斗篷下面,只露出一個尖細而蒼白的下巴,他抿緊了唇,對成為幻獸師毫無興趣,自然對公會也沒什麼感覺。
  而琳賽更是不耐煩的甩了尾巴,它是帶有噬晶獸血統的混血魔獸,如果要進階當然是在自己家的“食物倉庫”裡啊!它會傻到帶著食物來人類的地界進階?還是說他腦袋被門夾了,帶著人類去參觀自己的“食物”,哼!
  
  不管後面幾隻的反應,單看唐元的態度,就足以讓大長老滿意的了。他被唐元尊稱為長輩,自然也忍不住關心了唐元一下,瞧著唐元略微發青的眼圈道:“年輕人努力修習是好的,但是也要注意身體啊,下次跟幻獸進行契約融合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勞逸結合。”
  
  唐元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臉皮漲的通紅。
  
  “你是精神力比較出色的幻獸師吧,如果體能跟不上幻獸,就只鍛煉敏捷性就好。”大長老一輩子研究,瞧著唐元順眼,於是提點了他一下。“不要覺得能跟幻獸融合為一體,成為親自上陣搏殺的幻獸戰士才是最好的,精神力絕佳的幻獸師,也能在後方提供強大的援助啊。”
  
  “是,謝謝您的指點……”唐元狼狽的點頭,耳朵尖都有點泛紅了。
  
  托雷亞在後邊認真思索,這個囉嗦的老頭好像說唐元需要……更多的體能鍛煉?體能鍛煉啊,這個詞,好像在王者的傳承記憶模糊的提及過。托雷亞微微皺眉,不知道為什麼在記憶裡搜尋的時候,會有“觀音坐蓮”“倒掛金鐘”“隔山打跑”等字樣會閃現過腦海。
  
  唐元絲毫沒有察覺托雷亞的想法,他還在忙著羞愧,如果他留意下一契約上傳來的古怪記憶,一定會當場噴鼻血。臨走之前,唐元去公會大廳查看了自己發佈的收集寶石蛙晶石的任務,塔隆市雖然繁華,但是這裡並不是寶石蛙的產地,尋找到的晶石沒有預想的多,原先墊付的2萬金幣並沒有全部用完。
  
  支付了晶石的費用,唐元在剩餘的金幣中取出一袋金幣,將它交給前臺的工作人員,“麻煩您幫我轉交給後面公寓的管理員吧,我不小心弄壞了房間,這些是我賠付的費用。”
  
  工作人員有些驚訝,但還是禮貌的接了過來,等唐元走了不久,這袋子金幣終於輾轉交到了大長老手上。
  
  大長老想起唐元之前一臉誠懇認錯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道:“把這些金幣手下吧,真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大路上已經很少有這麼聽話的後輩了啊,尤其是天賦這麼出眾,二十二歲,就已經擁有屬於自己的六階幻獸了呢。
  
  大長老瞧著那一袋子金幣有些出神,幻獸師公會,也許該摻入一些新鮮血液了。
  
  處理完公會的事兒,接下來的事情就輕鬆許多。唐元身邊有了得力助手,自然也樂得讓精于榨錢的科爾森來幫自己,“我之前走的匆忙,在塔隆拍賣場寄賣的不少東西還沒結算錢,你幫我去跑一趟把金幣結算了吧?”
  
  科爾森點點頭,“好的,你們先前往魔術森林的方向,我稍後會追上。”他很快就召喚出身邊的魔獸朋友,向著塔隆拍賣場的方向去了。之前是暗地裡搶劫,如今是由唐元吩咐在明處敲詐,賭上黑暗煉金師的名譽——他科爾森一定不辱使命,把塔隆拍賣場最後一顆油星兒都榨乾淨!
  
  唐元也是個沒心眼的,瞧著科爾森離去的背影還提醒雜毛的傷心事,“哎,琳賽你不是跟他簽訂契約了嗎?你怎麼不帶他過去啊?”
  
  混血魔獸耷拉著眼皮扭過頭去,一點跟唐元說話的意思也沒了。它討厭唐元這個缺心眼的人類,討厭托雷亞這個狡詐陰險的同族,討厭這個憋屈的世界!
  
  唐元一出了塔隆市,就吩咐托雷亞道:“來,脫衣服。”
  
  托雷亞瞧了唐元一眼,默默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變身為黑色華麗的成年奔雷獸。它眨了眨美麗的紅眼睛,有些無奈的看著唐元認真仔細的將它之前脫下的衣服折疊起來,放進戒指裡。一個人之前如果太缺金幣,哪怕將來有再多金幣,他也改不了自己貧窮的小習慣。
  
  不過唐元的這些小習慣,在它看來都算得上可愛。黑色的奔雷獸湊近過去,親昵的舔了舔唐元的臉頰,叼著他的後衣領甩到了自己的背上,馱著心愛的幻獸師騰空而起。
  
  “啊啊啊啊啊——別突然起來,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啊啊啊!!”
  
  背上的喊聲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很快那個人就手腳並用的纏繞著自己的腰腹,整個兒都趴伏上來,一如既往的膽小和溫順。黑色的奔雷獸赤紅的眼睛微微眯起來,顯露出一絲愉快的情緒,這樣的唐元,也很好嘛。
  
  “唐元,什麼是‘觀音坐蓮’?”身下的奔雷獸低沉著聲音問道,眼神和態度十分嚴肅而正經。
  “你、你從哪兒學的這個啊!”唐元抱著它的脖子,負載它脖頸間氣得聲音都哆嗦了。
  
  “從我的傳承記憶裡。怎麼,你知道這個?”只對這個陌生詞語有模糊記憶的奔雷獸有些感興趣的追問道,能提高唐元的體能,無論做什麼樣的訓練它都是很樂意配合的。
  
  “……你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傳承記憶啊?!你們那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唐元被疾馳而過的風吹得兩眼含淚,聲音都有點兒發抖,聽著像是哭了。
  
  “什麼‘觀音’和‘蓮花’?那是什麼?”雜毛不甘示弱的追上來,模糊聽到這兩個新鮮詞,側頭瞅著唐元追問。
  
  “吼!與你無關,你這個卑微的僕人!”托雷亞進階之後絲毫不懼怕琳賽這只混血,一點都不客氣的呲牙驅趕它。
  
  “什麼?!你竟然敢這樣說我……我要跟你決鬥!”體型不輸托雷亞的灰色雜毛魔獸目露凶光,不過下一句立刻體現出了它這段時間的心智成長,“哼,誰贏了,唐元就要教誰那個‘觀音’和‘蓮花’!”
  
  “滾開!唐元只跟我‘觀音坐蓮’!”
  
  “只有勝利者才可以擁有這項特權!對吧?”雜毛得意洋洋的看著唯一懂得什麼是觀音坐蓮的唐元道。
  
  唐元把頭扭到另一邊,臉頰貼在托雷亞的脖頸上默默流淚。他哪只也不想教,這倆二貨……不知道內涵在胡亂爭什麼啊喂!
  
  雜毛魔獸一黑一紅的眸子裡滿是狡猾,它眯了眯眸子道:“不如這樣,我們誰先達到魔獸森林,誰就擁有唐元‘觀音坐蓮’的權利好了!哈哈哈,本大爺先走了!”
  
  “吼——!!”背負著唐元的托雷亞立刻追上,無論如何,它都不會輸給一隻混血!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也懂篇:
雜毛:哼,作為目前出場最多的腹黑配角,其實觀音和蓮花我也懂得。
導演:哦哦哦,那你來給我解釋一下?
雜毛(認真):首先,這兩樣肯定都不是可以吃的,雖然聽起來很像某種食物……
導演(掀桌):夠了,你滾去繼續當配角當•一•輩•子去吧你!


55、最新更新章節
  
  兩隻奔雷獸的“傳承者”半路上就上演了全武行,琳賽顧忌著唐元趴在托雷亞背上,沒敢下狠手兒,托雷亞可不顧及它,嘴巴裡的雷擊炮像是不要錢一樣一口氣噴出十幾個,折騰得琳賽狼狽不堪。
  
  托雷亞最後以半個爪子的優勢贏了琳賽,它把琳賽打趴在魔獸森林的入口,示威地低吼一聲。唐元都是踩著琳賽的腦袋爬下來的,他下來之後腿還有點哆嗦,這兩隻剛才在空中玩兒著各種高難度動作,他半條命差點嚇沒了。唐元決定他下回一定先做個安全帶,把自己捆牢了再騎上去。
  
  托雷亞得意洋洋地變成人形,跟唐元穿了相同款式的白色長袍,用腳踢了踢還趴在那邊不動彈的琳賽,道:“去捉三頭雷牛獸來!我餓了。”
  
  琳賽憤怒地甩開他的腳,站起來抖了抖皮毛,“你不配指使我!”它扭頭看向唐元,“唐元你來說!”
  
  唐元躺著中槍,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試探著將托雷亞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那個,琳賽麻煩你幫我捉三頭雷牛獸來好嗎……”
  
  琳賽心裡稍微舒坦點了,這才俐落的竄進樹林裡捕捉食物去了。
  
  “那我們去森林裡找塊安全的營地吧,一會等科爾森回來,正好可以一起吃飯……”唐元怕托雷亞想起剛才的賭約,胡亂的支吾道。
  
  托雷亞皺眉,“科爾森也要吃麼?早知道就讓琳賽捉四頭雷牛獸回來。”
  
  唐元在前面差點讓地表上露出的樹根絆了一跤,他回頭看了托雷亞長高了許多的個頭,嘴角抽了抽,“原來那三頭都是你自己要吃的嗎,托雷亞,你……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托雷亞自從完全成年後已經很久沒聽到唐元這麼誇獎他了,冷不丁聽到心裡還是十分高興的,這一點立刻體現在他頭頂冒出的兩隻毛茸茸的耳朵上。不過即便再高興,這傢伙依舊是一臉拽得要死的表情,不太溫柔的半抱著唐元的腰,嘟囔道:“我當然會越來越厲害,倒是你,自己走路都會摔倒。”
  
  “喂!你還敢說,這、這都是因為你……唔!”唐元又被親了一口,訓斥的話也被封在口中,只來得及發出親吻的濕潤聲音。
  
  托雷亞扶著他腰部的手慢慢滑到下麵,還小心的托起後面那挺翹的部位揉了揉,眼神裡都是得意,“被我做的差點站不起來了嗎?”
  
  唐元被捏了屁股,一張臉也漲的通紅,“這些耍流氓的話都是誰教你的啊?!還有,那個我一說話你就親上來是什麼意思啊!”
  
  托雷亞用額頭親昵的抵了抵唐元,蹭著他的鼻尖道:“是傳承記憶中記載的啊。”
  
  唐元恨恨地撞了他腦袋一下,“你們那個獸王絕對有問題!”
  
  “我倒是覺得王的傳承記憶很有用啊,上面說,如果想讓對方停下發怒,就親吻他,如果想讓對方忘記憤怒,就用力的將他做到起不來床……”托雷亞饒有興趣的跟唐元分享自己的傳承,卻被唐元立刻用手掌捂住了嘴巴,他奇怪的唔了一聲,表示疑問。
  
  唐元被托雷亞噴在手心裡的熱氣弄得癢癢,但還是堅持瞪著他重申教育,道:“這是流氓行為,以後堅決制止啊,文明人自然要用文明的方式,君子動口不動手你知道嗎你!”
  
  托雷亞看著唐元的眼神忽然暗了下,深紅的眼珠盯著他眨了下,伸出舌頭在他掌心慢慢舔舐。唐元給他動過口的,他還記得。在被能量繭包裹住的那幾天歡愉裡,唐元最後體力不支祈求他不要進入,並用嘴巴和舌頭為他服務。唐元那個時候嘴巴裡被撐得滿滿的,然後微微仰頭看著他的模樣,可憐兮兮的,簡直讓人忍不住想要弄壞他。
  
  “去找露營地吧!”唐元抽回手,臉上有點發燙。他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弄明白契約的傳遞作用,只當剛才那一陣撓得心頭發酥的麻癢感是自己的身體太敏感,又想起之前的廝混。心不在焉的結果就是,差點被第二根露出來的樹根絆倒。
  
  托雷亞看得眉頭一跳,他乾脆的將唐元抗在肩上,“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露營的地方,我帶你過去。”
  
  借著交錯密佈的粗壯樹木枝幹,托雷亞帶著唐元俐落的在林間跳躍,他拍了拍抗在肩上的那個略有些單薄的臀部,有些不滿的皺眉。唐元確實需要鍛煉體能了,雖然夠軟夠翹,但是實在沒什麼力氣。
  
  唐元被帶到一處能聽到水聲的地方,他和托雷亞之前來魔獸森林的時候在這裡住過,附近被埋起來的篝火痕跡已經很淡了,顯然已經很少有人來過這裡。
  
  “冬天到了,果然很少有人外出了啊。”唐元從托雷亞身上下來,從戒指裡拿出帳篷和其他物品開始準備露營。這次加入了許多高科技產品,算是準備的比較充足,但是帳篷還是少了。
  
  唐元讓托雷亞幫著一起把帳篷支撐起來,一邊固定幾個角,一邊道:“只有一頂帳篷,咱們晚上擠擠睡吧?”
  
  托雷亞點頭,這綠色的古怪“小屋”是有點小了,但是他一直跟著唐元一起睡,他們倆擠擠也沒什麼。
  
  “我只帶了兩個睡袋過來,你和琳賽晚上變成幼獸吧?變小了可以湊合著一起睡……”
  
  托雷亞挑眉,這兩個叫做睡袋的東西,居然有一個是要給科爾森用的麼?高階幻獸立刻表示了自己的不滿,“太擁擠了。”說著將其中一個睡袋丟到帳篷外面,指著僅剩下的一個睡袋道,“我變成幼獸,我們晚上一起睡在這個裡面。”
  
  “啊?可是現在天氣冷了,這樣不太好吧,科爾森他們……”唐元瞧著托雷亞一臉不容反駁的樣子,到底也沒敢去把外邊那個睡袋撿進來。只希望科爾森自己也有一定防寒的準備,不然這段時間怕是要冷得夠嗆了。
  
  唐元收拾好了帳篷,就瞧見托雷亞在打噴嚏,似乎聞到了什麼味道一樣。老實說,這傢伙蹲在旁邊的姿勢跟獸形的時候一樣,瞧著他用手背揉搓鼻尖的模樣還挺可愛的。
  
  “附近有刺兒草的味道,好難聞。”托雷亞帶著點鼻音,悶悶的道。
  
  唐元眼睛亮了下,刺兒草是一種低階火系魔法植物,但是它的應用很廣,尤其是做藥劑的時候配上一點,能使煉製的過程節省不少時間。刺兒草對生長條件特別挑剔,這次能找到也算是意外收穫了,唐元立刻在營地周圍佈置了幾個簡單的小機關,轉身自覺爬到托雷亞背上,道:“你能聞到具體位置嗎?帶我過去,我採集一點。”
  
  托雷亞用鼻子嗅了嗅,雖然不太喜歡那種另魔獸鼻子刺癢的感覺,但是唐元想要,他還是會帶他去。托雷亞單手托著唐元,帶著他迅速跳躍幾下,鑽進一處密林,走了不多遠就看到前面一處凹形的石坑。裡面有一窪淺水,周圍是灰白色的石塊壘起來的,隱隱冒著白色的霧氣。
  
  水窪周圍都是火系的低階魔法植物,枝葉細小,透著淡淡的紅色,正是長得茂盛的刺兒草。唐元還是頭一回瞧見這麼多刺兒草,興沖沖的戴好手套就去採集,眼睛又習慣性的閃爍著見到金幣的明亮。
  
  刺兒草散發的氣味很淡,對人類沒什麼影響,但是嗅覺敏銳的魔獸卻是不太好過。托雷亞儘量縮小身體躲在水窪的另一邊,盡可能的不去接觸那火紅的小草,還時不時的打個噴嚏,甩下腦袋的,模樣看著就可憐。
  
  唐元將成熟能用的刺兒草採集好,又收集了一些幼株,將它們根部包裹上泥土挪到獸戒裡面去存放好。等他想爬上托雷亞的背,一起回去的時候,托雷亞居然開始躲他。
  
  狂打噴嚏的黑髮青年眼圈兒都紅了,帶著點溢出來的眼淚,對唐元道:“你……你洗一下……哈啾!”又一聲噴嚏,這次連耳朵都控制不住的冒了出來,頂在腦袋上晃了好幾下。
  
  唐元樂了,伸手過去戳了戳托雷亞的鼻尖,托雷亞躲開,他又換了個方向繼續戳,再躲開,這次乾脆捏著人家下巴在臉上揉了好幾下。托雷亞頂著耳朵看著唐元,一臉不解的看著他。
  
  唐元捏著他的臉,嚴肅的問,“你還敢再把我關在能量繭裡那個啥嗎!”
  
  托雷亞對他這種東方人的含蓄問話理解的很深入,而且透過契約傳來的那種羞憤的情緒他太熟悉了,對此的回答只有一個,他哼了一聲,意味肯定的在唐元手指頭上咬了一下!
  


56、最新更新章節
  
  “你……!”
  
  “一起洗洗吧,這個味道簡直太難聞了。”托雷亞皺眉,三兩下扯了唐元的衣服,抱著他翻身滾進旁邊的水窪裡。因為周圍都是火系魔法植物,火元素相當濃郁,這處的水溫倒是正合適,透著一陣陣暖洋洋的感覺。
  
  唐元洩憤似的拿手在托雷亞身上抹了一遍,逼著托雷亞尾巴都露出來才算完。在火系元素充裕的地方沐浴其實是個不錯的享受,尤其是這處的水還不深,坐著剛好到胸口的位置,唐元這幾天也確實累了,乾脆找了個比較舒服的角落依靠在溫暖的石壁上休息。
  
  托雷亞已經把自己身上的濕衣服全都脫下來了,磨蹭了一會,向唐元這邊靠近。唐元瞧著他一臉不甘願的表情也覺得挺有意思,笑呵呵道:“真這麼討厭這個味道啊?”
  
  托雷亞點點頭,小心弄了點水給唐元沖洗頭髮,“頭髮上也有那個草的氣味,我幫你洗。”
  
  唐元頭髮長了不少,只這麼用水沖可要費不少勁,他從戒指裡掏出堂哥之前給準備的旅行用品,很快就翻出一瓶薄荷味兒的洗髮水。在手上擠了些出來,搓出白色的泡沫,開始自己洗頭髮,邊洗邊對托雷亞笑道:“行了,我用別的味道遮住,一會就不難聞了。”
  
  薄荷的味道,似乎對貓科動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托雷亞身後的尾巴甩動兩下,眼睛的顏色也開始一點點變暗,他瞧著唐元洗乾淨頭髮,瞧著他烏黑微長的發貼著白皙的臉頰和脖頸,露出光潔的額頭,一時有些意亂情迷了。
  
  托雷亞傾身向前,含住唐元的唇使勁兒吮吸,在唐元想開口的一瞬間舌尖探了進去,試探著進入新的領地,一步步佔領的更深入徹底。
  
  唐元不小心將洗髮水弄到了眼睛裡一點,還沒等沖洗就被結結實實的啃上了,只來得及發出嗚嗚的聲音,推了幾下就發現跟推一塊悶不吭聲的石頭似的,唐元只能在他舌頭上咬了一下。
  
  “眼睛……疼……我先洗一下,嗚啊!”唐元還未說完就被那個性急的傢伙抱住腰抬了起來,原本想掬水沖洗眼睛的動作,立刻改變為雙手攀著托雷亞的肩膀固定身體。“做什麼……混蛋,你還來啊!”
  
  “我幫你洗眼睛。”托雷亞咬著他的耳朵低聲說著,聲音暗啞的不成樣子,連呼出的氣也比以往要灼熱許多。他一邊將唐元的雙腿分開,按在自己腰胯上廝磨,一邊用手沾了水給唐元擦拭眼睛。
  
  可是幾下之後就忍不住又親吻上去,大手捂住唐元的眼睛,將唐元的身體擠壓在石壁和自己之間,用炙熱的硬挺不停的蹭動著,喃喃喊著唐元的名字。
  
  唐元眼睛看不到,身上的感覺更是敏感,溫熱的水一波波的湧過來,最後貼身的那點濕透的布料緊緊地貼著身體,薄薄的布料後面隔著幾乎可以感覺出形狀的硬熱……唐元忍不住吞了下口水,他的身體開始變得奇怪,一陣陣的發熱,而且還覺得那裡好空虛,想要什麼進入。
  
  “托雷亞……”同樣的低聲,唐元說出的卻不自覺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哀求和鼻音。
  
  托雷亞用手指挑開那層最後的阻礙,頂在入口處感受那裡細微的收縮,慢慢將自己送入那個美妙的地方。唐元身體顫抖著接納他,等到那兇狠猙獰的粗大完全進入之後,忍不住發出低吟。進入的姿勢有些勉強,唐元被頂動幾下,就有些喘不過起來,半坐在托雷亞身上的姿勢讓他進入到比以往更深的地方。
  
  托雷亞用額頭抵住唐元的,深深吸了口氣,“唐元……這個就是‘觀音坐蓮’對不對?”
  
  “你、你怎麼還想著那個啊!?”唐元下面被塞得滿滿的,小動作的進出摩擦更是刺激得不行,他臉上發燙,說話都磕巴了。
  
  “因為你的體能太差了,需要訓練。”面對面進入的人微微眯起眼睛,說得還算認真,就是後面一條尾巴興奮地直甩來甩去,倒是比本人老實許多。“傳承記憶中說,你如果經常和我這樣鍛煉身體,會進步的更快。”
  
  “我才不要進步……”
  
  “我要啊!”托雷亞舔了他嘴巴一下,“如果將來沒有攢到足夠的晶石打開戒指裡的返程之門,而琳賽又得到傳承,我就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在它手下護住你了。唐元,我們需要一起進步。”
  
  “進步也不一定……哈,非要用這種鍛煉方式!這個……難度太大了……”
  
  唐元說道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耳朵都泛紅了,後面不自覺縮緊著。緊接著就被托雷亞猛地一陣發力,狂亂的頂入,弄得他幾乎招架不住,不得不用手推著他試圖阻止這只成年的獸再深入進去,那種被徹底貫穿的感覺太恐怖了。
  
  托雷亞一邊緩慢而深入的動作,一邊仔細搜索著記憶裡那些生僻的詞語,慢慢說道:“還有白虎騰沖,玄瞑鵬翥……吟猿抱樹……”
  
  唐元紅著眼圈用手捂住托雷亞的嘴巴,“你,你還是別說了……!”他有點明白了,這個進步的方式似乎是“雙修”。
  
  托雷亞聞著他手上殘留的薄荷味道,忍不住將他頂的更貼近石壁,一手握著他的腰,一手揉搓他前面翹起來的欲.望。聽著唐元發出不成聲調的喘息,托雷亞低聲笑了聲,俯身將自己的幻獸師籠罩住繼續奮力耕作。想讓唐元發出更多這樣好聽的,讓人克制不住的聲音……
  
  這次因為薄荷味兒的關係,托雷亞難得的沒有控制住自己,半途更是差點變成獸身,在聽到唐元的呼叫之後才硬生生的克制住。只是唐元那樣微紅著眼眶,含著眼淚要哭不哭的樣子,更讓他心癢難耐,最後唐元直被做到刺激得昏過去。
  
  唐元這次昏過去的時間很短,再次清醒的時候只是天色暗了些,能清楚的看到夜空裡的星星。身體明明很累,但是偏偏精神力漲滿,清醒的不得了,連事後的那絲酥麻感也清晰的傳到腦海裡,很舒服。
  
  因為托雷亞順利進入六階,唐元這個飼主也跟著沾了光,身體素質明顯增強。這個增強的表現,就表現在他哪怕被連續欺壓了這麼多天,完事兒之後也只是腰部有些酸軟,發展到現在,竟然還可以自己從水池裡坐起來。唐元用手抓了抓頭髮,一時也說不清這樣是好還是壞。
  
  托雷亞在後面緊緊摟抱著他的腰部,臉頰都貼在上面來回的蹭動著,一臉‘好飽’的滿足表情。
  
  唐元瞅了他一眼,這個表情在托雷亞還小的時候倒是常見,現在瞧見了只想在他腦門上彈一下。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做了,正中腦門一個腦瓜崩兒!
  
  額頭是獸類晶核所在位置,平時根本不讓人靠近分毫,但是人形的高階幻獸卻絲毫沒有生氣,大有抬起頭讓唐元再彈一下的架勢。把唐元哄笑了,這才跟著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性感迷人的微笑。
  
  唐元咳了一聲,微微扭過頭,“起來吧,我們收拾一下,也該回去了。琳賽他們應該早到了……”不知道時不時剛才那啥過的關係,他看著托雷亞,怎麼看怎麼透露著慵懶的氣息,看得臉上直發燙。
  
  “嗯。”仍舊趴在他身上的黑色短髮青年隨口應了一聲,就連聲線都透著饜足的意味。
  
  唐元試著抬了下腳,很酸,這也難怪,剛才被托雷亞這傢伙掰成那樣勉強的姿勢壓了許久,腿還能動簡直就是奇跡了。後面被使用過度的地方更是酸脹的厲害,甚至還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來回攪動,毛茸茸的,帶著小洞裡面被灌注了一夜的白濁流出來……唐元臉色變了,那個,該不會是……?!
  
  “托雷亞你、你……你竟然……”唐元氣得臉皮發紅,再也不跟賴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披著人皮的野獸客氣,伸手就握住了在下面搗鬼的尾巴,狠狠地一拽!
  
  “嗷……嗚?”半路將痛吼轉換成可憐兮兮的嗚叫聲,身形也極具縮小,托雷亞無恥地用幼獸的形態接受懲罰,蜷縮起來,紅色濕潤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唐元。
  
  這次沒得到一點憐惜,被揪著尾巴提起來扔到水窪外面去了。
  
  “我想給你做清潔。”黑色幼獸蹲在水窪邊上不肯離開,小爪子撓啊撓,大有躍躍欲試再跳進去的衝動。
  
  “你走開!”黑著臉在水窪中自己洗的人呵斥它。
  
  “可是你一個人洗不乾淨啊。”幼獸歪著頭看他,從露在水面上的一直看到水面以下,紅色的眼睛也越發的亮起來。“傳承記憶裡說,一定要徹底深入進去,然後把我射.入裡面的東西全部……”
  
  “你敢再說一句那該死的‘傳承記憶’我就揍你!”


57、最新更新章節
  
  唐元大半夜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回到露營地,就看到了三隻烤的焦黃滴著油汁的雷牛,三顆雷系晶核也被擦拭乾淨擺放在乾淨的手帕上。他之前佈置的機關有一半被拆得七零八落,而另一半完好無損。
  
  七零八落的那邊趴著一隻灰色雜毛的魔獸,正拿牙齒洩憤似的啃著冒著寒光的小鐵箭,咯吱咯吱的聲音聽得人慎得慌。而完好無損的那邊坐著個身穿黑斗篷的傢伙,見到唐元回來立刻起身讓出一個距離篝火較近的位置,“唐元,坐到這邊吧,會暖和些。”
  
  唐元有些慶倖帳篷的位置不在攻擊範圍之內,還保持著完好的狀態,瞧見科爾森起身忙道了聲謝,在火堆旁邊坐了下來。“科爾森你這麼快就回來了?塔隆拍賣場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
  
  黑斗篷的傢伙點點頭,依舊是平淡的語調,“已經辦理好了,回來了有一段時間了。”非“凡
  
  唐元臉上略有些尷尬,他在溫泉裡被托雷亞絆住也有一段時間了,溫泉池子離著這兒的距離是有些遠,但是保不准他們兩個會聽到什麼動靜。似乎每次和托雷亞幹“壞”事兒都會被抓包,這種有些羞愧的感覺讓唐元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托雷亞對此沒有覺得任何不適應,挨著唐元坐下,直接拿自己的袖子給唐元擦拭頭髮。唐元的頭髮比剛來的時候長了許多,現在這樣濕著披在肩上是有些涼。托雷亞擦的很認真,掌心微微收攏,微微帶著暖意的火系元素立刻籠罩在髮絲周圍,精妙的控制力,讓火元素用不傷到頭髮分毫的力道圍繞髮絲讓它快些幹。
  
  唐元被他弄得暖暖的,雖然身體某些部位還在一抽一抽的疼,但是心裡到底也沒那麼彆扭了。
  
  琳賽維持著啃咬鐵箭的樣子,把腦袋扭到另一邊去,似乎對他們兩個的甜蜜互動一點興趣也沒有,它還在生悶氣。
  
  倒是科爾森對唐元和托雷亞這樣的相處模式似乎已經開始習慣了,並沒有多問,只是將木架上還溫熱的烤肉取下一份遞給唐元,“這只烤的剛好,你不如邊吃邊聽我講拍賣場的事。”
  
  “啊,好的!”唐元忙接了烤肉,他原本以為科爾森這樣打扮的人會吃些奇怪的東西,不過出乎意料的,這是個懂得如何生活的傢伙。烤肉做的雖然有些粗糙,但是還是溫熱的,上面似乎撒了些香料,吃著挺可口。唐元把肉遞到後面,托雷亞低頭在唐元手上吃了一口,不過那一大口就吃光了一整塊,甚至還舔了舔唐元的手指頭。
  
  唐元聽著後面咀嚼兩下立刻咕咚一聲吞咽的聲音,嘴角抽了抽,他看不到後面托雷亞的模樣,但是他能看到科爾森的表情啊,這簡直就跟他第一次瞧見沼澤鱷活吞一頭完整的斑羚似的。
  
  唐元咳了一聲,“那個,拍賣場的人怎麼說的,難為你了嗎?” 
  
  科爾森立刻回神,道:“沒有,大概是因為想得到能量藥劑的關係,他們的態度很客氣。”說話的同時,他也俐落的切好更多的大塊烤肉遞到唐元手裡。
  
  唐元先切好了喂托雷亞,不過這次托雷亞卻沒有接,反倒捏了一塊塞進唐元嘴裡,示意唐元自己吃。他則走到木架旁邊,隨意扯下一隻烤熟的牛腿回來,埋頭大口吃起來。
  
  科爾森適應能力很強,勉強讓視線從迅速消失的牛腿上移開,轉到唐元身上,“這是之前所有物品的結算清單,加上這次提供的小部分能量藥劑,拍賣場的負責人十分痛快的答應了我提出的數額。”說著拿出一份折疊起來的長條紙張遞到唐元面前,單子上面各種物品的名目寫的非常詳細,連同清單一起遞過來的還有一張紫晶卡,上面描繪的花紋相當華麗,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我按照你之前吩咐的,已經轉告拍賣場的負責人,能量藥劑改名為人參藥劑,並且每月限額提供。他當即就給了一部分能量藥劑的定金,因為金額太多,我直接辦了紫晶卡。”科爾森指著那張晶石卡解釋道。
  
  唐元第一次見到紫晶卡,忍不住拿在手裡多看了幾眼,這可是幻獸大陸上富豪的象徵,“裡面有多少錢?”
  
  科爾森嘴角微微揚起,帶著一絲得意,“裡面一共是三百一十三萬金幣。”
  
  唐元立刻將手裡的紫晶卡改成雙手拿著,小心的用袖子擦掉上面沾到的油星兒,“三、三百多萬啊?!”他眨了眨眼,對於手心裡那輕飄飄的三百多萬金幣,都感覺有點不真實了。
  
  “一份五階人參藥劑售價為五千金幣,六階人參藥劑為六萬金幣,七階人參藥劑暫時定價為七十萬金幣。”科爾森在斗篷下鎮定的報出價格。
  
  唐元眼睛都瞪圓了,他之前也想過價格,即便藥劑恢復魔力的能力比晶核迅速幾倍,進階的穩定性也遠超過晶核,但是等階在那兒,他也沒敢往多裡想。原來的定價不過是參照魔獸晶核,五階預售價為一千金幣左右,六階也沒超過一萬金幣……唐元吞了下口水,低頭看著那張紫晶卡,覺得上面寫滿了“黑心”的字樣。
  
  不得不說,科爾森的效忠,對於他來說實在是一件值得慶倖的事。有這麼個黑心的管家,感覺真是不賴,唐元預想著以後科爾森帶來的源源不絕的金幣,他簡直能聽到拍賣場的主管的哭號聲。
  
  “不過拍賣場希望每月限量提供的人參藥劑再多些,尤其是六階的……”科爾森微微皺眉,他已經警告過拍賣場的負責人高階藥劑十分難取得,所以暫時還沒有對七階有更多的要求。只是六階的藥劑,實在是處在一個微妙的位置。“據我所知,目前很多大家族的幻獸師實力都保持在五到六階這個階段,如果大批量投放全系藥劑還沒什麼,但是只提供火系的高階藥劑,這即便不會立即催生出一批火系高手,也會給各大家族的平衡帶來一定影響。如果可以,要不要摻雜一些其他系的藥劑?還是均衡一下的好。”
  
  唐元唔了一聲,這個情況他之前也想過,但是還是搖頭拒絕了科爾森的提議,“不是我不想,我目前只能提煉火系的人參藥劑。如果到了雪之國,我可以試試提煉其他系的。”唐元上次挖到的人參生活在火系元素充裕的地方,所以高階藥劑也以火系的為主,到了雪之國,如果運氣好能找到唐家先祖留下的家族,或許可以試著人工培植一下異界人參。
  
  科爾森和唐元簽訂了契約,心裡有什麼想法唐元自然也能知道,這個人看起來表情陰森,其實只是在替他擔心路途中遇到的危險罷了。各大家族與大陸上的貴族們互相牽扯,各有聯繫,他們雖然行事低調,但是不免還是會被人惦記上。  
  
  “我會保護你。”吃完一整頭烤雷牛的托雷亞把嘴裡的骨頭丟掉,用手背擦了擦嘴,繼續向下一頭進攻。“不用擔心這些事,唐元,你只要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托雷亞吃東西的樣子很是豪爽,大口嚼著食物,一整頭烤牛簡直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下去。只是他時不時微微皺起鼻子的習慣跟他小時候差不多,每次在吃東西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皺一下鼻子,像是在確定食物是否可口似的。唐元瞧著他這樣,心裡那點擔憂也散的差不多了,不管怎麼樣,雪之國總是要去一趟的。
  
  “往北邊走吧,路上有什麼,只有上路了才知道啊。”唐元從戒指裡拿出一罐辣椒醬,狠狠地塗抹了一層,張大了嘴巴咬下去,眼睛頓時滿足的眯起來。“總之,我們……嘶!我們一定能……到勝利的終、終點!托雷亞,水、水、水!我去啊,太久沒吃辣椒怎麼會這麼辣啊!”
  
  科爾森瞧著那個剛才還鬥志昂揚,現在被不知名調料弄得眼眶和嘴巴都紅起來的領導者,忍不住在斗篷底下輕笑出聲。
  
  遇到這樣一個人,或許是他的幸運吧?在黑暗中偷偷摸摸過了這麼多年,似乎都有點不敢見到陽光了。也好,是時候讓那些貴族們得到一些當年的教訓,他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軟弱得任人拿捏的弱者。
  


58、最新更新章節
  
  唐元帶來的帳篷在使用三天過後就徹底報廢了,開始入冬的魔獸森林裡夜晚風大,帳篷被吹翻了好幾次,最後直接變成了一堆破布。唐元乾脆收集了這些天獵到的魔獸皮,將它們粗略的處理一下,試著做了一頂巨大的可供全部人一起使用的帳篷。他用手頭上只有一些鐵質材料,拿去做了骨架,試著用了幾個機關巧妙的將它們之間做了支撐,倒也頂得住風。
  
  科爾森對這個新鮮的臨時住所很感興趣,尤其是還可以收縮的特性,給了他很大的啟發。唐元難得遇到個喜歡玩兒機械的人,招手讓科爾森來當助手,樂呵呵的給他講解。
  
  科爾森做事情認真而謹慎,簡直是天生的完美主義者,唐元畫的帳篷簡圖在他的標注下變成了另一種更複雜的居所。唐元瞅著還在埋頭將帳篷複雜化的科爾森,咳了一聲道,“行了,你再弄都快變成二層複式小樓了……”
  
  “二層複式小樓是什麼?也是可以這樣伸縮的房屋嗎?”科爾森意猶未盡的停下手上的筆,如果不是手頭上的獸皮不夠,他能在這個基礎上做出更多的改造。
  
  “……那個不能伸縮。”
  
  “是嗎,那就不能移動了。”科爾森面上露出惋惜的神色,他在唐元面前已經很少凝聚那麼弄的黑霧了,如今露出這樣的表情,倒是更像個年輕人,只是臉色實在太蒼白了些。他看了看手上的設計圖,手指仔細撫過上面的每一筆,眼中有著少見的狂熱。
  
  大帳篷的整體製作是沒有問題的,就是縫合的時候出現了難題,獸皮太厚實,唐元無法讓它們結實的固定在一起。這一點科爾森輕易的解決了,他聽唐元詳細的講了大帳篷結構圖之後,請身邊的一隻四階蛛形魔獸幫忙將需要縫合的地方用蛛絲固定住。
  
  新帳篷在魔獸朋友的幫助下完成的很快,形狀類似一個蒙古包,厚實寬大,足夠大家一起使用。琳賽用它的大爪子輕輕推了推帳篷,似乎在擔心這麼個大傢伙一下被風吹跑,不過它的擔心在推了幾次之後就消失了,這個大帳篷還是很堅固的。
  
  托雷亞捕獵歸來,把扛著的雷牛放到一邊,先過來親了唐元一下,“我捕獵的時候有先脫下衣服,洗過手了,臉上的血跡也洗乾淨了。”
  
  唐元臉上有點發燙,他對著這個一臉求表揚的托雷亞一時也不知道該先誇獎他記得捕獵脫衣服,還是先警告他不可以亂親。不過托雷亞抓到的那只雷牛只有頭上開了一個小口,其他部位完好無損,恐怕也是特意給他留著皮子完好的帶回來的。
  
  唐元歎了口氣,趁著其他人瞧帳篷的功夫,在托雷亞湊過來的臉上回親了一下,算是捕獵後的嘉獎。黑色短髮的帥氣青年立刻冒出了耳朵,得意的搖晃幾下,晃得唐元幾次想給他按下去。
  
  “這裡還需要一些裝飾,麻煩你了……”科爾森低頭對自己腳下的一團陰影道,說話的功夫,那團陰影就分離了一團出去,順著帳篷攀爬上去。本來毛色斑雜的帳篷瞬間變成了骨白色,科爾森的魔獸朋友甚至還在上面描繪出了精美的花紋。如果花紋上面的鮮紅和幽藍兩個顏色的蛛絲,看起來不是那麼明顯的帶有劇毒,這帳篷簡直就是一件藝術品了。
  
  唐元嘖嘖稱奇,想要靠近了仔細看一下,但是立刻就被托雷亞抓住了手。托雷亞鼻子小心的抽動一下,微微有些警惕,“上面有很厲害的毒,不可以碰。”
  
  唐元立刻老實的退後一步,唐老爺子教導有方,這孩子從小就知道惜命。
  
  “帳篷的花紋上有毒,四周和門上市沒有毒的,只是變了顏色來震懾住其他食肉類魔獸的。非 凡”
  
  唐元點頭,這跟動物世界裡的保護色差不多,“我還在奇怪,怎麼剛才周圍樹林裡元素波動一下就平穩了,大概是魔獸們也感覺到危險都走了吧?”唐元看過了帳篷,又轉頭對科爾森道:“你的朋友們真厲害,做的又快又好,它是有毒的魔獸嗎?”
  
  科爾森點頭,平淡道:“是的,四階磷彩蛛。”這種小東西很少有人飼養,因為劇毒,並不討人類的喜歡。
  
  “四階?真厲害啊,這蜘蛛魔獸我在書上看到過,進階很難呢……我這裡有些做藥劑的時候提煉的藥渣,雖然能量很強,但是因為含有毒素也一直沒用上,你看它需要不?我們家鄉那邊會用毒的動物們大多自己會去找著吃,不知道你朋友喜歡不喜歡……”唐元從戒指裡掏了半天,翻出一個半大的玻璃瓶子遞給科爾森,想了想又找出一把植物一併給了他,道:“這些是我以前在魔獸森林裡找到的帶有毒素的藥草,這幾個毒素含量還不錯,如果把藥渣和這個藥草搭配上一起食用,效果會翻倍。”
  
  科爾森有些意外,好一會才接過唐元遞過來的藥草,輕聲道謝。他將藥草遞交到背後一處陰暗的地方,讓黑色霧氣慢慢吞沒那一小把翠綠的藥草,瞧著背後最濃郁的一團陰影歡快的舞動,科爾森眼神裡也多了些暖意。他低聲對唐元道:“它很喜歡,要我替它謝謝你。”
  
  唐元蹲□,對著那一團格外活潑的黑色霧氣道,“別客氣啊,如果沒有你幫忙,帳篷也完成不了這麼快。”說完又從戒指裡找出一把雨傘,遞給科爾森道,“這個帳篷你也幫了很多忙,這個送給你。”
  
  雨傘的結構跟唐元用來支撐帳篷的原理差不多,但是卻更加精巧,科爾森接過來就有些愛不釋手。科爾森背後的黑色霧氣怯生生的爬到他肩膀的位置,在唐元能看到的地方扭動幾下,彎曲成幾條毛茸茸的細長小腿,在虛空中歡快地比劃了兩下,又害羞的縮了回去。
  
  科爾森幫著給翻譯了下,“它說你給的藥草很珍貴,如果還有縫補的活兒,很願意效勞。”停頓一下之後,又道,“我也會一些,唐元,很感謝你送我這麼珍貴的禮物,如果有什麼需要請儘管開口。”科爾森的眼神沒有絲毫的遊移,他是真心感謝唐元肯教不藏私的他這些奇異的“煉金術”,這對一位煉金狂人來說,比做什麼都能讓他折服。
  
  唐元瞧著科爾森忽然想起在拍賣會上雜毛說起過的一句話,雜毛說這個人身上難得的乾淨,一絲腥味也沒有,現在看來還真的是這樣。唐元摸了摸鼻子,笑道:“你做管家做的很好,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以後能繼續幫我打理藥劑出售的事兒,我可不能從拍賣行要回那麼多金幣來。”
  
  科爾森欣然應允,“那當然,我的忠誠全部屬於你。而且能學到這麼多新的煉金術,我願意一直追隨你的腳步。”科爾森的目光落在手上輕巧的折疊傘上,又看了看那個剛建起來的帳篷,眼中光芒閃耀,一向蒼白的臉色也紅潤起來。
  
  唐元覺得這傢伙如果剝去身上那層凝著黑霧的斗篷,那張略顯犀利刻薄的嘴巴,還有敲錢的手段,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科研狂人了。
  
  “如果將獸皮拆開,換成薄料的材質,那麼還會減少3金幣左右。唔,夏季選用輕薄的寬葉樹的樹葉和骨竹做材料,價格就會節省4金幣28銀幣……”黑斗篷的科爾森看著面前的帳篷喃喃念叨著,眼睛越來越亮了。
  
  唐元耳朵動了下,看著斗篷的眼神也開始有了變化,他不能只靠著琳賽的“食物”籌備回家的路費,這個帳篷沒准可以好好利用起來。“科爾森,有沒有哪裡常年下雨?下雨比較多的地方,我們或許可以向傭兵團販賣輕便的帳篷和雨傘。”
  
  “我曾經在艾卡市呆過一段時間,那裡經常下雨,而且每次下雨之後都會有人發病,雨水似乎並不乾淨。但是那邊的魔獸數量較少,居民大多都是種植農作物的……”
  
  “那麼,我們除了雨傘,還可以做些雨衣來販賣,像是這樣。”唐元在紙張大體畫了一下,“很薄,比剛才雨傘的材質還要薄的多,透明的,而且容易攜帶,人們可以穿著它來幹活,並不影響行動。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那邊的人們習慣穿厚重的棕樹葉子織成的衣服,很厚重,並不適合活動。”科爾森點頭贊同,向唐元提供了更多有利資訊。“那邊還有一樣特產,就是綠蛙,雖然並不是魔獸,但是它肉質鮮美,只在下雨時出來,所以價格一向昂貴。有了雨傘和雨衣,捕捉綠蛙就會輕鬆很多,我想很多人都樂意購買一件的。”
  
  唐元眼前仿佛閃過無數金幣,還有大串大串的寶石蛙晶石,他狠狠吞了下口水,繼續跟科爾森就這個雨具的問題討論起來。事關回家的路費,唐元同志的積極性徹底調動起來了!
  
  有了寬大的帳篷,幾個人不用費心去尋找可以過夜擋風的地方,趕路的時間也加快了不少。路上唐元除了跟科爾森談論發財之道,也跟他一起研究了一些不含魔法元素的普通植物。科爾森在植物研究上高出唐元許多,他是首屈一指的煉金師,對藥劑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理論,而這個理論跟唐元的有幾分吻合。
  
  兩個人普遍認為並不是魔法植物才是最有用的植物,往往將普通植物摻雜進藥劑裡,會提升裡面魔法植物的幾倍功效。而且有些普通的植物,實在是不容小窺。它們不顯山露水,但是一旦不小心碰觸到,就會吃大虧。像是有刺鼻氣體的,還有類似胃液腐蝕性的,甚至還有讓人逐漸麻痹神智消融體內精神力的。
  
  科爾森這一路接觸下來,跟唐元簡直相見恨晚,有時會洗耳恭聽,有時也會皺著眉頭爭論幾句,不過最多的是兩人互相抄對方的植物筆記。唐元來到這個大陸之後,因為遇到了不少跟以前那個世界類似的植物,也就都拿小本子記下來了,有的還畫了圖。而科爾森則是煉金狂人,他自然也有厚厚一本筆記,兩個人拿著對方的筆記本互相探討,摘抄,感情迅速上升。
  
  好的簡直讓托雷亞有些懊惱。
  
  黑色的奔雷獸趴臥在火堆一旁,它興趣缺缺的啃著手頭的一大塊烤好的肋骨,眼神不停的看著那邊還在指著對方筆記爭論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是他的幻獸師。如果當初沒有說那句話就好了,多了兩個僕人,一個跟他搶唐元,另一個只會不停的啃晶石,真是沒勁兒透了。
  
  托雷亞寂寞地甩了下尾巴,有些期待唐元再次使用那個奇妙味道的沐浴露,那種涼涼的,帶著讓它快要沉醉過去的神奇香味,真是太美妙了。
  
  帳篷足夠大到讓每個人都劃分地盤,琳賽習慣性的單獨佔領了外側的三分之一,鼾聲沉沉的響起,耳朵卻一直警覺地貼在地上。科爾森是裹著毯子縮在角落獨自入睡的,但是他背後總是有一團濃的化不開的陰影,不知道今夜又有哪只魔獸在暗中守護著他。
  
  唐元選了最裡面的位置,睡得也是最香,他身邊有托雷亞,壓根就沒什麼值得擔心的事發生。唐元半夜抱著毯子還時不時咕噥一句夢話,他一發出聲音,身後變回獸形的托雷亞就把他往自己身邊叼近一點,用腦袋輕輕蹭蹭他,繼續讓他依偎著自己入睡。
  
  越來越接近雪之國,天氣也變得越來越冷了,最近甚至零星的下了幾場小雪。唐元一早就拿出了睡袋給大家使用,但是琳賽和托雷亞都有厚實的皮毛,它們即便在帳篷外面也不打緊,需要保暖的也只有唐元和科爾森兩個人類。科爾森跟唐元簽了賣身契,而且兩人最近主僕感情加深,唐元給他什麼,他便聽話的接過來用。科爾森發現唐元擁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經常接觸對他很有啟發。
  
  琳賽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居然也叼走了一個睡袋,甩著尾巴跑去自己睡覺的地方將它放下,然後大大方方的趴在上面休息。
  
  唐元手裡還剩下最後一個睡袋,瞧著身邊奔雷獸那期盼的眼神,遲疑道:“要不這個給你?”
  
  黑色的奔雷獸搖了搖腦袋,在原地變成幼獸,睜大了一雙紅眼睛,期待道:“唐元,我們一起睡。”
  
  唐元點頭,“可以,但是你要一晚上都維持這個大小,絕對不許變成人形。”
  
  小奔雷獸尾巴甩動了下,還是敵不過心裡那點期待,“好。”
  
  唐元瞧著那個佔領了自己胸口的小東西,忍著笑將睡袋的口開的略大一點,壓低聲音跟它說道:“裡面多悶啊,你把腦袋探出來一點……”
  
  小奔雷獸聽話的往上躥了一點,用軟軟的舌頭舔唐元的下巴,發出軟軟的叫聲。
  
  “喂,托雷亞你成年了啊,還撒嬌啊?”唐元躲不開,被它舔了一臉口水,哭笑不得。
  
  “唐元最近都沒有跟我說話。”小舌頭舔了下唐元的嘴巴,乾脆的問道。“你不寂寞嗎?”
  
  ……是你寂寞了才對吧?!唐元在心裡嘀咕,但是一直被小奔雷獸舔得睡不著,也只能承認自己“好寂寞”,在得到了小奔雷獸愛的安撫之後,才被批准睡覺。
  
  “托雷亞,不許……變大……”唐元眼皮直打架,臨睡前還不忘了提醒懷裡的幼獸。
  
  得到的回應是一聲輕哼,小腦袋不服氣的鑽進他的衣服裡,幾顆尖牙隔著薄薄的一層背心咬他。不過沒捨得使勁兒,剛碰到皮膚,又順勢變成了舔舐。
  
  半夜托雷亞還是沒堅持住,從唐元的睡袋裡鑽出來,變回了成年奔雷獸。它將那個在睡袋叼到自己肚皮下面,盡可能的去溫暖裡面那個冷得哆嗦的人。唐元睡得迷糊,側著臉習慣性的咕噥一聲,立刻被熟悉而柔軟的舌尖舔了臉頰,還順便被蹭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他。
  
  “托雷亞……”
  
  唐元低聲嘟囔了一句,又沉沉睡去。他做了一個夢,他們到了雪之國,漫天的白雪無聲落下,天氣冷得人骨頭都疼,但是他一翻身就能抱住身邊溫暖自己的幻獸。
  
  黑色的奔雷獸一雙紅色的眸子微微睜開些,帶著一絲笑意,又貼近了唐元親昵的舔了下他的臉頰。雖然不知道唐元做了什麼夢,但是契約上傳來一陣陣的類似需求的情緒,還是讓它很受用。
  
  

59、電池大戶
  
  在到達雪之國之前,琳賽的儲備糧食終於全部吃光了。它開始有些煩躁不安,距離進階只有幾步之遙,它已經隱隱感覺自己觸摸到法則的邊緣,只要再繼續吞噬晶石,實力必然能大幅增加。
  
  這個時候,唐元再次推銷的“新式晶石”終於被琳賽接受了。
  
  灰色雜毛的魔獸蹲坐在地上,一臉嚴肅的看著擺放在它面前的細小的圓柱形物體,似乎在遲疑要不要吃這玩意兒。
  
  “這是電池,裡面也有能量,你嘗嘗看,一節電池跟一顆晶石的能量差不多……”唐元熱情的推薦自己的貨物,他買了不少的電池過來,目的就是為了向晶石大戶琳賽換取晶石。
  
  唐元戒指裡的返程之門很是有些古怪,從現代世界返回異世大陸的時候,能量源只認電池;但是從異世大陸回到現代社會的時候,卻是只認可異世的能量晶石。
  
  向琳賽推薦新的能量來源——電池,便成了唐元這一路上做的第二重要的事兒。
  
  琳賽小心用鼻子嗅了嗅面前被稱作電池的東西,試探著舔了一下,接著便用舌頭捲進嘴裡幾下嚼了吃掉。唐元在一邊聽著它咬電池發出的嘎吱嘎吱的聲音,有點期待的看著它,“怎麼樣?味道還行嗎?”
  
  琳賽的表情有些古怪,它沒有說話,而是用爪子又扒拉了一塊電池,再次吃掉了。
  
  咀嚼電池的聲音實在是有些讓人起雞皮疙瘩,科爾森下意識的裹了自己的黑斗篷,離著這二位坐遠了些。他的手縮進斗篷裡,背後的一團黑影替他幻化出細長的蜘蛛肢節,耐心的翻動著筆記本,讓他繼續看下去。
  
  琳賽在品嘗完三節5號電池之後,毫無疑問的接受了這種新口味的“能量晶石”,它吃起這個來像是在吃小餅乾,一臉的滿足和愜意。要知道在混血魔獸之前的生命裡,他的口味始終如一,沒有任何變化,即便是再美味的晶石也有些吃膩歪了,這種吃起來讓舌頭酥酥麻麻的“小餅乾”真是另一種享受啊。
  
  “這個很好,唐元,我同意和你交換。”灰毛的混血魔獸幸福的眯起眼睛,粗大的尾巴在後面甩了兩下,再次肯定了這個電池的美味。它一黑一紅的眼睛略微眯起些,像是討價還價一般,又道:“但是這個電池裡面,能量比一顆晶石少,2節電池換一顆晶石,如何?”
  
  唐元連忙點頭答應了,“當然可以,我這兒還有其他型號的,還有7號電池、2號電池……你再嘗嘗?”從戒指裡又取出一些其他類型的電池,擺放在琳賽面前,讓它挑選。瞧著灰毛魔獸一臉感興趣的用爪子來回扒拉電池,唐元松了一口氣。2節電池換一顆晶石,這個比他預想的要好的多,他原本是想一盒電池換一顆晶石,即便是一盒換一顆,他也是賺了。
  
  “這些有什麼不同?味道不一樣嗎?”灰色的大爪子小心的撥弄其中一節看起來金燦燦的小電池,這個看起來味道不錯。
  
  “唔,大概是……吧?”唐元撓了撓頭,他以前沒接觸過喜歡吃電池的,什麼味道還真搞不清楚。“不過牌子不同,應該也有些不一樣。你嘗一下吧,這些都是免費送給你試吃的,看看喜歡吃什麼口味的,下回我多買些回來。”
  
  唐元的這個免費試吃徹底討好了琳賽,試吃完畢之後,琳賽痛快的訂了一大筆電池,5號電池居多,據琳賽解釋,是因為2號電池有些大,怕咀嚼的不夠徹底卡到嗓子眼兒。
  
  唐元認真的做了記錄,再看向琳賽的時候,就跟看衣食父母似的,眼睛裡都散發出一種見到金幣的光芒。
  
  托雷亞恢復成黑色的大型奔雷獸,之前一直趴在唐元旁邊打盹,見到唐元談完生意,立刻起身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蹭了下唐元,示意他跟自己走。
  
  它在提醒唐元,推銷完貨物之後,接下來該做路途中第一重要的事兒了。這件事,自然是他們兩個人的訓練。
  
  唐元反手在自己家奔雷獸的大腦袋上揉了一把,感受到手底下軟軟的觸感,忍不住笑了,“知道了,我們這就出去。”
  
  體型碩大的黑色奔雷獸眯起暗紅色的眼睛,甚至還蹭了他手心兩下,心情不錯的低聲叫了一聲。
  
  唐元囑咐了科爾森幾句,將營地暫時交給他照管,自己騎到托雷亞背上,由它帶著向魔獸森林深處去了。托雷亞現在的實力很不錯,一路上的歷練,更是讓它的實戰水準得到強化,“傳承者”成長的速度遠超過普通幻獸,進步起來實在讓人驚歎。
  
  唐元和托雷亞一路相處,感情日益增加,那是一種從身體到心靈都能感受到的默契。唐元由一個單純的能量提供站,開始慢慢向並肩作戰的夥伴進化,他最初的膽小,現在也被每日同魔獸的廝殺中磨練出來了,已經同最初有了極大的不同。
  
  他們每天獲取食物的方式,就是和魔獸廝殺,以性命相拼來獲取活下去的資本。托雷亞同所有高階一樣,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它選擇弱小的獵物,每次的歷練,自然是腥風血雨。唐元在這樣的環境下,得到的歷練自然更多,他自己還未感覺出來,他已經不是最初到達這個異世的普通人了,他比剛來的時候,要沉穩,也要更果斷。
  
  只是每次歷練完成之後,在舒一口氣之餘,露出的那個微笑還是同最初一樣。他還是那個溫和的年輕人,只是經歷的多了,沉澱了許多同齡人不可能接觸到的感悟,看起來更顯露出一種別樣的吸引力。
  
  不似葉戈爾那樣的貴公子氣息,也不像傭兵們那樣的彪悍,更不是科爾森那樣的蒼白沉默,倒像是一位大家族幻獸師那樣,帶著些許從容與包容,溫和有禮,不卑不亢,讓人難以抗拒的想要再多接近一些。
  
  托雷亞很享受唐元身上的氣味,它對唐元越發的依賴了,每次被唐元清理完皮毛總要蹭上半天。
  
  “喂,別鬧啊,尾巴上還有血……”唐元被蹭過來的奔雷獸弄濕了胸前的衣襟,一手抓著它的尾巴,一手用給寵物刷毛的小鐵刷子小心梳理它的尾巴。今天搏殺的是一隻六階的雷鳥,在空中的廝殺實在太慘烈了,托雷亞弄了一身的血跡。
  
  被小鐵刷子弄得身上有些□,黑色的奔雷獸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它轉過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唐元的手指,低聲叫了一聲。
  
  “……不可以用薄荷味道的沐浴露。”唐元面無表情的繼續給它刷毛,乾脆的拒絕了大傢伙的提議。
  
  奔雷獸不依不饒的繼續舔著唐元的手指,濕漉漉的腦袋也時不時的蹭兩下,不知道是不是沾了水的緣故,那雙平時看起來很是威嚴的紅眼睛,也帶著濕潤的味道,滿是乞求。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一聞到那個就……”唐元還想繼續批評,沒等他說完,對面的黑色奔雷獸就毫無預兆的變成了一個高大的成年男子,黑色的短髮被水打濕了向後擼過去,沒有露出耳朵,但是依舊保留了那條尾巴——那條被唐元握在手裡,還在刷毛的尾巴。
  
  托雷亞靠近唐元,貼著他的脖子慢慢的嗅了幾下,眼睛享受的眯起來,“唐元的身上,都是那個味道。”  
  
  唐元捏著人家的尾巴,明明佔據主導地位,但是被他一靠近頓時說話都不利索了,“背、背包裡只有薄荷味道的啊!我有什麼辦法……”他可以不用薄荷的沐浴露,但是洗髮水和牙膏也是薄荷的味道,這個是避免不了要用的。
  
  托雷亞低聲笑了,輕輕舔了唐元的脖子,又貼近了他的嘴唇,像是在品嘗並回憶那個讓自己迷戀的味道,“吃掉你。”
  
  “托雷亞你別鬧,我們等下還要……帶獵物回去……晚上有大風雪……得儘快回去……”
  
  “我會很快的。”
  
  親吻上來的嘴唇炙熱,貼合在一處喃喃的說著,接著就將唐元未說出的話融化在彼此舌尖。唐元手腕上被靈活的尾巴纏繞住,身體彼此密切貼合,親熱的蹭動著,通過契約傳來的強烈感應讓唐元身體有些不能自已,本能的做出了回應。
  
  唐元和托雷亞外出歷練,再次晚歸,唐元是徹底從身體到心靈“歷練”了一回。
  
  大風雪來臨之前托雷亞背著他回了營地,一臉饜足的神情,晚上更是讓渾身酸軟的唐元趴伏在自己的肚皮上,體貼的舔了舔他的臉頰。
  
  簡陋的臨時營地裡有一位盡職且全能的管家,而且還有一位吃飽了電池大發神力的打手。科爾森將營地照顧的很是周全,一早就支撐起了獸皮帳篷,而且裡面一個新造出的火爐正暖,他收拾了琳賽捉來的獵物,留了充足的一份烤肉給唐元和托雷亞。
  
  架在火爐上烤著的烤肉時不時的滴落一兩滴油脂,在火爐上發出‘滋啦’的聲音和一陣陣直往鼻孔裡鑽的香味。唐元被半強迫著做了體能鍛煉,此刻已經累得動不了半根手指頭,被托雷亞喂了幾塊烤肉,又吃了些戒指裡帶來的速食食品,便趴在奔雷獸柔軟的腹部皮毛上暖洋洋的睡去。
  
  托雷亞照顧唐元,用獸形的樣子大口吃了烤肉。填飽肚皮之後,它便將自己蜷縮起來,把唐元保護得嚴嚴實實,像是守護著自己最珍貴的寶藏一般睡著了。抱在一起的姿勢很暖,即便是這樣的大雪也可以抵抗的住。
  
  離著雪之國越來越近,它也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力量,王的願望固然重要,但是它的心意也不是隨便能改變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比你要節制篇:
托雷亞:唐元!快來喂飽我!
唐元:……你夠了!這一路上不覺得做的太多次了嗎!
托雷亞:可是奔雷獸是在冬季發?情的。
唐元:……
托雷亞:比人類要節制很多,唐元你一年四季都會發?情吧?雖然有些違反規律,但我會努力滿足你的。
唐元:……我謝謝你八輩祖宗啊我去!???



60、唐家堡
  
  雪之國實在是一個很冷的地方,唐元他們來的不是時候,正好是雪之國一年裡面最寒冷的冬季。即便是提前有準備,將自己裹成個大號棉球,但是在踏入那個冰天雪地的國度後,還是讓唐元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托雷亞一早就變回獸形,聽見唐元打噴嚏便回過頭來在他臉上舔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他。不過一下就把唐元臉上戴著的墨鏡給舔歪了,讓穿得厚實的唐元費力的抬手去扶正,頗有些狼狽。
  
  科爾森騎坐在一匹木狼身上,臉上也戴著唐元給的墨鏡,此刻正認真的拿著一份地圖在查看地形。他手上的地圖並不是大陸上販售的普通地圖,而是從一位冒險者手裡換來的,上面詳細記載了雪之國一些隱蔽的山谷,危險地帶都有標注。
  
  琳賽似乎很適應這樣的環境,昂著腦袋,一副回到了自己地盤的模樣。這些天它因為吃到了足夠的電池,身心滿足。唐元的電池幾乎是不限量供應它,這個指頭大小的東西雖然含有些雜質,但是完全不會影響它吸收能量,反倒是吃起來味道不錯,這讓琳賽很滿意。
  
  琳賽甚至用電池給自己做了一個大項鍊,把一節節的電池穿好掛在自己脖子上,戴上之後覺得威風極了。
  
  雪之國人煙荒蕪,唐元他們騎乘著魔獸在雪地裡奔跑了大半天也沒有遇到一個人。托雷亞能感應到空氣中濃郁的雷電之氣,索性帶著唐元騰空而起,足下四團電流閃耀著近乎白色的光芒,劈啪作響。唐元在空中看的更清楚,很快就找到了一處有炊煙的地方,向科爾森他們指了一個方向,“去那邊!”
  
  科爾森應了一聲,緊了緊厚實的斗篷,俯身抓緊身下木狼脖頸上的鬃毛,“跟上唐元大人。”寬大的帽兜幾乎將他整張臉都遮擋起來,隱約露出凍得青白的唇,即便再厲害的黑暗煉金師,也無法抵禦這樣的嚴寒。
  
  那是一個小村落,零零散散聚集了二十多戶人家,房子破舊不堪,如果不是依靠在一處背風的雪山腳下,老舊的木板房子簡直要被風一吹就散。
  
  唐元一行人的來訪,很是讓這個貧窮村落的人們恐慌了一陣,穿著破爛皮袍子的男人們站在門口,神情有些緊張,而留在家裡面的女人們慌慌張張地關上了木板門,躲在裡面不肯出來。
  
  “大人,今年過冬的費用已經交過了……”站在最前面的一個中年男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禮,雖然穿得簡陋骯髒,但是眉宇中透著一股正氣,不卑不亢。
  
  “過冬的費用?”唐元有些驚訝,他扭頭看向科爾森做了個詢問的表情,對於雪之國的習俗,科爾森比他瞭解的要多。
  
  唐元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是引起了對面幾位年輕人的憤慨,他們已經被剝削欺淩了太久,下意識以為唐元是那些想來再次徵稅的貴族,那個詢問,自然也被當成了唐元想賴帳的挑釁動作。
  
  一位緊挨著中年男人站著的紅發青年憤憤道:“伯裡叔叔,不要跟這些貴族無賴再說這些了,他們的眼中只有金幣!徵稅的時候,明明答應我們冬天可以進入雪山山谷過冬……!”
  
  後面立刻有了附和聲,人群裡憤怒的不少,“是啊!明明答應過我們,現在卻讓我們縮在這個山腳下!這個冬天我們已經失去了三個孩子,三個啊!”
  
  “一次次的徵稅,真是夠了!不如跟他們拼了!”
  
  “都住口!”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大聲呵斥,制止了身後那些年輕人的暴動,他經歷的苦難太多,眼前的並不是最難熬的。他一雙渾濁的褐色眼睛看向唐元,依舊是沉聲請求,“大人,我們今年冬天的確是交過費用了,稅收也一次沒有漏下,請您看在唐家堡昔日的榮耀,讓我和族人們留些糧食度過這個冬天。”
  
  “唐家堡?!”唐元睜大了眼睛,立刻從奔雷獸背上跳下來,他從獸戒裡取出那個最早存在的徽章,托在手心上讓那個中年人看。“您說您是唐家堡的人嗎?是這個徽章上的‘唐’嗎?”
  
  中年男人神情遠比唐元還要激動,他手指有些顫抖,想要去觸摸那個老舊的家族徽章,但是又生怕碰髒了它,一雙眼睛裡更是滲出了淚花,“是!是我們家族的徽章!天啊,沒想到我伯裡能在有生之年親眼看到它……沒想到我們能等到拯救家族的人……”
  
  中年男人毫不遲疑的向唐元跪下去,“少主!”非!凡
  
  身後的那些衣衫破舊的年輕人似乎也都曾聽說過家族裡流傳的那個傳說,在見到伯裡大叔跪下去之後,立刻也跟著俯身跪拜,齊聲喊道:“少主!”
  
  他們的聲音是激動的,也是帶著希望的,他們盼望了許多年的人終於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一如傳說中的那樣,穿著華麗的異族衣裳,帶著強大的幻獸,他將帶著大家讓唐家堡再次輝煌!
  
  唐元被突然的跪拜嚇了一跳,立刻上前去扶他們,為首的伯裡大叔老淚縱橫,激動的幾乎要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控制住情緒,請唐元他們一行去了最靠近山腳的一間木屋。
  
  “抱歉,少主,我們……我們只有這麼些木柴,房間裡不夠暖和……”伯裡大叔有些窘迫,他讓人給唐元他們倒了些熱水,但是很快又為沒有任何可以用熱水沖泡的飲品而感到羞愧。
  
  唐元笑著道,“這樣就很好了,外面冷的厲害,一直想要喝些熱水呢!”說著端著那個缺了口的杯子喝了熱水,覺得渾身都暖和起來,他能感覺出伯裡大叔他們的熱情,這樣毫無隔閡的將他融入家族的熱情,讓唐元在異世找到了久違的歸屬感。
  
  旁邊桌子下面忽然傳來了咚咚的敲擊聲,三下長兩下短。
  
  伯裡大叔眼睛裡露出了笑意,“這些小傢伙們聽到我的聲音就不肯躲了,好了,沒有危險了,都出來吧!”
  
  聽到伯裡大叔大聲回應,桌子下面的一塊“地面”才慢慢的掀起來,那是一塊偽裝成“地面”的木板,幾個穿得厚實,戴著小皮帽子的孩子從下面探頭張望,瞧見唐元他們立刻嚇得要縮回去。
  
  “不用躲,這是少主!”伯裡大叔露出了一個笑容,屋裡的其他人也哈哈笑起來,他們在面對這些小生命的時候才會真正的開心些,這些小傢伙都是家族裡的希望,是家族的未來。
  
  “伯裡爺爺……”小孩子們聽話的從地窖裡爬出來,他們動作很靈活,看來平時沒少遇到這樣的事。他們按照平時訓練的那樣排成一排,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看著唐元,瞧見這個陌生的來訪者穿戴著整潔而暖和的衣裳,身上甚至還有那些來收稅的壞人都沒有的裝飾品,這樣的華麗是他們不曾擁有過的。
  
  但是很快,孩子們又都一個個的挺起了小胸膛,像是倔強而不肯服輸的小勇士,他們自小就受家族裡大人們的教育,即便過著貧窮的日子,也是有骨氣的小男子漢。
  
  唐元也在仔細打量他們,這些孩子們和伯裡大叔一樣,瘦弱,臉上透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但是一雙雙睜大的眼睛裡卻是亮閃閃的。
  
  他們被族人保護的很好,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下,也沒有讓他們失去生存的鬥志和希望。還有一點,雖然臉上有些髒汙,但是明顯能看出來這些人都是白皮膚,頭髮的顏色雖然略有差異,但是沒有一個是黑色頭髮的人。
  
  唐元仔細向伯裡大叔詢問了關於家族的情況,果然得到了唐家先祖的一些資訊。
  
  早在幾百年前,唐家的先祖也因為偶然的機會,來到過雪之國。他的名字叫唐林,有著黑色的長髮,習慣穿長袍,一雙像玉石一樣的手上總是突然出現一些樣式古怪而鋒利的武器。唐林憑藉自己的這一雙手和技藝,成為了唯一一位能戰勝幻獸師的普通人。在當時,很多人願意追隨他。
  
  但是唐林的脾氣和他的那些武器一樣古怪,他沒有收下任何追隨者,卻是孤身一人進入了雪之國的山谷深處。等到再出來的時候,他身邊多了一隻黑色的奔雷獸。
  
  唐林一身本領驚才絕豔,帶著那只奔雷獸連續挑戰雪之國內幾大家族,那只奔雷獸也是異種,浴血奮戰之下竟然接連進階。等到後來,唐林帶著那只奔雷獸離開了雪之國,等他再回來的時候,那只奔雷獸已經是全大陸赫赫有名的九階幻獸,而唐林則成為了大陸上最年輕的大幻獸師。
  
  唐林遊歷了大陸,似乎在尋找一個地方,但是在苦尋無果之後,他選擇了最初達到的雪之國安家。他建立了唐家堡,他沒有親人,便和一位叫做雷澤的黑衣男子一同設立了考驗關卡,招納了通過歷練的人為族人。
  
  唐家堡在雪之國,儼然成為了一個國中之國。而在這裡生活的人,有一些是被雪之國貴族們通緝的人。雪之國的貴族們瞧著唐家堡日益壯大,驚慌失措,與貴族利益相關的幾大家族冒然派人襲擊唐家堡,唐家堡損失慘重,而那些貴族和大家族也引來了——雷霆之怒。
  
  九階奔雷獸破壞力最大的攻擊魔法雷霆之怒,夾雜著狂風襲擊了雪之國的主城,雷聲轟鳴整整三天,憑藉一己之力將整座城池化為一片廢墟。
  
  九階幻獸的震怒,恐怖如斯。
  
  “只是後來,唐林家主帶著神獸進入了雪山谷裡面隱居,再來也有出來過。大人的那位朋友雷澤先生,也消失了。唐家堡失去了家主的庇佑,在最初的時候還不會有人敢來侵犯,但是幾百年過去……”伯裡大叔苦笑了一下,“我們也曾試過想用自己的力量來維護唐家堡的榮耀,只是一次次的陰謀和襲擊之下,還是失敗了,變成了如今這般。”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算昨天的,晚上還有一更=3=

伯裡大叔:神啊!請賜給我一位從異世來的少主吧,我們為了今天的劇情已經等了整整60章了,嗚。
托雷亞:……伯裡大叔你臉色好黃,是餓出來的麼?
伯裡大叔(挺胸):不是的,這是天生的毛髮顏色,當初就是因為這樣,飼獸攝製組才找到我來扮演這個角色!怎麼樣,很傳神吧?
托雷亞:不知道為什麼,文中悲傷的氣氛一下子木有了=。=
伯裡大叔:TAT。。。。。



61、“冰”屋
  
  唐元也親眼見了他們的生存情況,實在是很糟糕。這樣顛沛流離任人欺淩的生活,只能比奴隸稍好一些,唐元瞧著心裡不免有些沉重。這些人雖然和他並不是血脈相承的關係,但是在這個大陸上,也只有他們知道並堅持“唐”這個姓氏,他們是他的族人。
  
  異世大陸的族人們眼睛齊齊看著唐元,他們眼中的希望太過於強烈,以至於讓唐元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在幾個月前,他還只是一個普通的畢業生,正在為找工作養活自己發愁,而幾個月之後,他竟然就有了這麼多需要他養活的族人。
  
  伯裡大叔似乎有些擔憂,他看著唐元,嘴唇動了動又閉上,只模糊的叫了一聲“少主”。唐林家主的輝煌,畢竟是幾百年前的事了,當初家主歸隱雪山谷,唐家堡受到攻擊,家主的朋友們也曾幫過不少忙,但是時間會沖淡一切,包括感情。與唐林家主交情再好的朋友,也有老去的一天,他們的後人也得顧及自己家族的利益。這樣的情況太多,以至於伯裡大叔不得不做出最壞的猜想,如果連少主也因為他們是累贅而拋棄他們……
  
  唐元深吸了一口氣,努力露出一個微笑來,“伯裡大叔,老實說我現在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但是既然我來了,就一定會努力讓大家過上好日子。”看了那些瘦小的孩子,唐元又再次肯定道,“一定比現在過的好!”
  
  伯裡大叔眼睛裡原本黯淡下去的光芒瞬間又恢復了光彩,他哽咽著道:“少主,您、您願意留下嗎?您願意同我們一起……嗎?”
  
  唐元用力點頭,臉上的笑容也多起來,“當然!”被身後的奔雷獸不滿的蹭了一下,唐元立刻伸手在它耳朵上撓了幾下,補充道,“我和托雷亞一起留下來照顧大家!”
  
  原本還在門口蹲著欣賞自己的電池掛串的灰毛魔獸愣了一下,它有些不敢相信的轉頭看向唐元,它剛才聽到了什麼?唐元要留在這裡!還要和托雷亞一起跟這些窮到一顆晶石都沒有的人留下!不,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唐元留下了,它帶誰去見王?!
  
  灰毛魔獸幾乎是立刻就站起來了,它不滿的瞪著唐元,像是在控訴他是一個言而無信的小人,粗大的銀灰色尾巴也配合地來回甩動。
  
  唐元身後的黑色奔雷獸立刻眯起了一雙紅色的眸子,沖它微微露出雪白的牙齒,低聲吼著什麼。
  
  灰毛魔獸顯然聽懂了它的謾駡,嗷嗚一聲就蹦了起來,擺出了攻擊姿勢!它最恨別人叫他混血垃圾!
  
  很不幸的是,琳賽最近真的是吃了太多的電池,沒能控制住使出的力量,一下就在木屋薄薄的牆壁上撞了一個洞。寒冷的風卷著雪花呼嘯闖入屋內,瞬間讓原本就不太暖和的簡陋屋裡再次降低了好幾度。
  
  唐元默默的看著琳賽,琳賽有些心虛的向旁邊挪了挪,想裝作沒事一樣再蹲坐回去,只是在唐元的視線下它動作笨拙了許多,磕磕碰碰的好幾次才成功。不知道期間碰了什麼,還是這房子本來就破舊不堪,裂了大洞的那個牆被風吹得搖擺欲墜,幾下就哄得一聲倒塌下來!
  
  琳賽下意識的向前一撲,將它前面的幾個小孩子遮擋住,而那邊的科爾森立刻呼喝了一聲什麼,他背後黑色的影子分裂成幾團黑色蛛絲向四周席捲而去,蛛絲在殘存的房梁和牆壁上相互纏繞,險而又險的將房子固定住。唐元身後的人也沒有受傷,托雷亞在房屋開始搖晃的瞬間就再次變大,以幾乎和房屋等高的巨型奔雷獸形態將唐元和周圍的人護了個周全。
  
  只是托雷亞變大之後,身上不免沾到了固定房梁的蛛絲,烏黑顏色的蛛絲雖然沒有毒,但是上面滑溜黏膩,實在是讓托雷亞忍不住抖了□體,想把這些東西甩掉。
  
  搖搖欲墜的破舊木屋,在巨型奔雷獸的幾個抖動之下,即便有蛛絲勉強固定,還是在發出幾聲悲鳴之後徹底倒塌了!
  
  伯裡大叔似乎有些目瞪口呆,他張了張嘴,喃喃道:“天啊,這是我們最好的一間木屋……”
  
  唐元有些不好意思了,“伯裡大叔,我會讓它們賠你一間房子。”
  
  伯裡大叔立刻擺手,磕磕巴巴的解釋道,“不是的,不用賠償……只是這裡是最暖和的木屋,我,我原本帶少主您來,是想讓您在這兒休息過夜……”
  
  唐元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滋味,這個木屋建在最靠近山腳處的位置,正如伯裡大叔所說,這是他們最為寬敞和暖和的木屋。但是即便是最暖和的木屋,也冷得讓人打顫,可想而知其他人過的是怎樣的日子了。
  
  唐元瞧著身邊一個小孩凍得哆嗦,便將手上的手套摘下來遞給他,自己則微微皺起眉頭看向從外面卷來的一陣陣風雪,這個山腳只有一半的地方可以躲避風雪,剩下一半在週邊的木屋都在寒風中頑強支撐,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少主,我們……我們晚上還能睡在這裡嗎?”抱著手套的小孩仰著頭看向唐元,小心翼翼地問著。“我們不會打擾您,還是睡在地窖裡就好。媽媽說,我們要乖乖的躲在地窖裡,就不會被那些壞貴族抓走了。”
  
  唐元見他只是抱著手套,並沒有戴上,便蹲□將手套親自給他戴好,又捏了捏他凍得發紅的小臉,笑道:“你們晚上當然還能睡在這裡,我會賠一個更大的房子給你們,唔,不過你們不能睡在地窖裡了,今天晚上可以睡在床上,我做一個木床給你們用好不好?”
  
  小孩的眼睛立刻亮起來,卻又遲疑著看向伯裡大叔那些大人們,瞧見大人們微笑著點頭了,便快活的應了一聲,“嗯!謝謝少主!”
  
  唐元讓伯裡大叔帶著人先去將剩下的木柴收集起來,用鐵鍋煮化雪水,當然,那口大鐵鍋是由唐元提供的,伯裡大叔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大件的金屬製品了。
  
  剩下重組房屋的艱巨任務,唐元一個人是無法完成的,但是旁邊還有兩個半罪魁禍首等著他發落。非。凡
  
  琳賽有些心虛的看了唐元一眼,立刻扭過頭去,“我不知道房子這麼不結實,一下就塌了……唐、唐元,你不能因為這樣就不和我去見王!”
  
  唐元處理類似的情況多了,竟然難得的心平氣和,他只是看了琳賽一眼,歎氣道:“我會去的,只是再推遲幾天吧,你把人家的房子弄壞了,我們總要先修復好才行啊。琳賽,你去弄一些乾燥的木柴回來,越多越好。”
  
  琳賽有些遲疑的看著唐元,在確定唐元真的沒有非常生氣之後,便起身飛奔向森林。在空中躍起的瞬間,灰色毛髮瞬間像被墨一點點浸染過一般,全身變為黑色,尾巴和四爪之下也冒出了幾團雷電之光,高階的威壓瞬間彌漫開來!
  
  琳賽這會兒也顧不得能量消耗了,提升一階變為純血,想要更快的找回唐元需要的木柴。它知道人類都是很為族人著想的,它剛才將唐元族人的房子弄了個窟窿,應該道歉並補償唐元他們。
  
  唐元打發走了一個,回頭看向第二個罪魁禍首。不過這位絲毫沒有自己做錯了事的感覺,還維持著巨型的身姿蹲坐在唐元身後,替他遮擋風雪。
  
  唐元想去拍拍托雷亞的腦袋,但是現在托雷亞變得巨大,只得拍了拍它的前腿,囑咐道:“托雷亞,你幫我去弄一些冰塊來,大概要這麼厚,這麼高……”唐元比劃了一個圍牆的高度,“我們可能要在這裡住幾天,我想幫伯裡大叔他們弄個擋風的圍牆。”
  
  托雷亞歪著頭看他一眼,似乎有些不情願,契約上不停傳來各種擔憂和疑問,直到確定唐元可以在短時間內照顧好自己,這才站起身來,向著雪山山谷的另一側跑去。托雷亞記得唐元要的冰塊厚度,用現在這個體型搬運似乎剛好,如果它動作俐落一些,大概往返三五次就能完成唐元交給他的任務。
  
  剩下的半個罪魁禍首就有些無辜了,科爾森方才的蛛絲還是有些用處的,但是一旦和旁邊兩隻魔獸有了牽扯,就變成了好心辦壞事。但是科爾森出於對唐元的狂熱崇拜,這位此刻也毫無怨言的挽起袖口,準備幹活。
  
  唐元和科爾森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雪之國寒冷,樹木生長得極為緩慢,而且用木板打造房屋實在是太慢了,唐元想仿照現代世界愛斯基摩人的做法,在原本簡陋的木板屋上燒上熱水,然後利用高溫讓水凝結成冰,一層層凝固下來,也能成為足以抵擋風雪的厚實牆壁了。為了預防萬一,再用上托雷亞取來的巨大冰塊,依舊是熱水澆築,讓冰塊直接凝固的方法,形成堅固的擋風牆。
  
  “這個主意很不錯,取材簡單,而且節省時間。但是這樣一來,這些木屋在開春的時候就完全不能再用了。”科爾森一邊聽唐元說,一邊在圖紙上簡單的勾畫和標記了些什麼。
  
  “春天啊,春天的時候再想其他辦法吧,反正一定會比現在更好。”唐元倒是很樂觀,眼睛笑彎彎的道。
  
  唐元的好心情也影響了科爾森,臉色蒼白的黑暗煉金師露出一個淺得幾乎看不出的笑,眼神裡有什麼也開始慢慢融化,“也是,春天總比冬天要好過些,起碼沒有這樣冷的天氣。”
  
  伯裡大叔他們的熱水燒好了,科爾森和唐元一起動手修建木屋,用熱水將一些碎冰摻和著雪一起固定在木屋上。雪之國雖然也是寒冷,但是還沒有冷到那樣呵氣成冰的地步,要不是科爾森身後的一隻冰系魔獸及時是用魔法讓木屋上的溫度降低,恐怕這個計畫還真的不好實施。
  
  科爾森瞧著一副瘦弱小白臉的樣子,沒想到幹起粗活來倒也是很利索,他使用手上模樣古怪的煉金工具,再次給木屋加固。煉金工具是一個看著猙獰的帶金屬刃的工具,裡面有柔軟的金屬絲被扯出來,經過科爾森的手和木屋融合之後,立刻變為堅硬的金屬絲。科爾森默默做著手中的工作,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看出他每一道金屬絲線的放置都是有根據的,像是在拼成一個繁複的幾何圖案,金屬絲之間互相牽扯,再次讓房屋的堅固程度增加幾倍。
  
  唐元在一邊看著有趣,插話道:“你這樣倒是很像在給房子打鋼筋框架,如果是這麼弄下來,我覺得這房子春天也能堅持下來。”
  
  科爾森將手頭的金屬線放置好,抬頭向唐元認真詢問,“鋼筋框架是什麼?”
  
  唐元知道科爾森的求知欲又上來了,就一邊幹活一邊跟他解釋,期間不免又牽扯了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
  
  科爾森虛心求問,唐元耐心解答,直到木屋修好之後兩個人還未能全部說完。科爾森的小本子上又多記了好些有用的東西,他是用煉金的眼光去看待唐元說的一切,對唐元的家鄉雖然好奇,但是從不過多追問。
  
  比起刨根問底,科爾森更喜歡的是這些新鮮有趣的知識,這是大陸上所未曾聽過的,不用魔獸,也不用魔法,也能做到一些神奇的事情。如果可以,科爾森很樂意用煉金的手段將唐元說的那些製造出異世版的來。
  
  這一點恰巧也是唐元想的,他戒指裡面有一個“返程之門”,在兩個世界來回穿梭的費用雖然昂貴,但是也支付的起。唐元覺得他需要跟科爾森再好好研究一下,如何在短的時間內讓這些貧困的唐家族人衣食溫飽,最好還能親手去賺取金幣。
  
  唐元如今成了族人口中的“少主”,要想的也不再是養活一個家族的人,而是讓這個家族如何生存、興旺下去。先祖能做到的事兒,他雖不及,但也願意努力。
  
作者有話要說:剛從小黑屋出來,腫麼就一點多了……=口=!!!窩還以為寫的很快……

誰會搶你這樣的食物啊喂!篇:
托雷亞(路過):這是什麼?
琳賽(緊張):唐元賣給我的新型膠囊電池,喂,我已經付過錢了……而且(讀者們說)吃電池會鉛中毒,一點都不好吃!
托雷亞(扭頭走):……誰會跟你搶這玩意兒啊!哼。
琳賽(如獲大赦):太!好!了!我要立刻藏起來啊啊啊啊~~~絕對會被偷吃掉的!不然留言的妹子們腫麼都知道電池吃多了會鉛中毒,哼,她們一定是在覬覦我珍貴的食物!




62、全文背誦
  
  雪之國入冬後的暴風雪來的突然而又猛烈,唐元帶著大家抓緊時間加固完所有的房屋,倉促間築成的冰牆還是略微有些矮了,靠近週邊的幾處木屋被狂風吹翻了屋頂,幸而牆壁早就再次加固,沒有發生房屋倒塌的傷人事故。
  
  唐元在伯裡大叔的協助下,組織大家聚攏在一起,重新分配了房屋。族人過冬的食物少的可憐,幸而唐元在來的時候將戒指裡塞得滿滿的,別的不說,食物和電池絕對不缺。唐元讓伯裡大叔把食物收集到一處,每天摻雜上他帶來的便攜食品按定量一起分發下去,務必讓每個人都不再餓肚子。
  
  唐元忙得腳不沾地,愣是在這樣的天氣跑地額頭上冒了薄汗,從改造好的大通鋪房間裡出來,一頭就撞到了黑色奔雷獸的身上,立即被叼住了衣領。
  
  奔雷獸將身上的殘雪抖落,叼著唐元的衣領低聲嗷嗚了幾聲什麼,唐元臉上的表情立刻驚喜起來,反手在它黑色的腦袋上使勁兒揉了一把,“什麼?你弄到木柴了?走走,帶我去看看有多少……”
  
  奔雷獸用尾巴卷住唐元的腰,半伏下身,示意唐元騎坐上來,唐元也不含糊,坐上去還不忘了樂呵呵地揉了揉它的耳朵,兩個人看起來親昵極了。
  
  琳賽趴在屋頂往下看著,它的眼神有些複雜,對唐元,或者說對唐元照顧族人的樣子,讓它內心深處生出一種挫敗和無力的感覺。它幼時是被一隻噬晶獸撫養的,進化之後,最想做的也是保護視為同族的噬晶獸。而它的族人,恐怕現在已經再難找到了,即便它徹底清洗了血脈,變為純血,又能保護誰呢?
  
  混血魔獸琳賽在房頂無精打采的趴著,銀灰色的尾巴甩動,從房頂撲簌簌地掃落一大片雪——緊接著,一股黑色的蛛絲從下面襲來,狠狠地將那只高傲自大的灰毛魔獸捆住四肢和脖子,一把從房頂拉扯下來!
  
  “抱歉,唐元吩咐過,房頂太容易損壞是不允許任何人上去的。”正在檢查房屋破損情況,而無辜被砸了一斗篷雪的科爾森站在琳賽面前,額頭睫毛上都是還未來得及擦去的落雪,嘴角一絲笑容也沒有,眼神都冷得要結冰了。
  
  琳賽皮毛厚實,這麼一下也沒摔疼,它還沉浸在那種傷感的情緒裡,一時難以自拔,看起來蔫蔫兒的。
  
  不遠處傳來唐元和托雷亞的聲音,唐元似乎在說什麼,風聲太大,只隱約聽到幾句“下次這麼大的雪不能出去……太危險……”這樣的話,托雷亞的聲音要大一些,那種帶著點得意和示好的野獸低叫聲和唐元的聲音混在一起,聽起來給人一種融入不進他們那個小世界的感覺。
  
  琳賽趴在地上,一黑一紅的眼睛往那邊看了一眼,繼而又半閉上了,無精打采的繼續趴著不動彈。科爾森也往那邊瞧了下,唐元和托雷亞正一塊往屋裡分發乾枯的斷木樹枝,瞧著那裂口就像是被暴力襲擊弄開的。幾個少年從木屋裡戴著帽子沖出來,興高采烈的圍著唐元,似乎想要幫忙,他們看向唐元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科爾森瞧著琳賽的眼神轉變成了同情,原來是情傷。
  
  “唐元大人的確是很受歡迎的。”科爾森斟酌了下用詞,又吩咐身後黑影處道,“只綁琳賽一個小時好了,等下記得鬆開蛛絲。”
  
  黑影處發出清脆的‘啵啵’聲,歡快的答應了。
  
  族人缺少的食物和取暖的木材得到補充,一時間大家臉上也洋溢出笑容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過上這樣舒服的日子了,幾天之前,他們還不敢相信自己能在暖和的屋子裡過上一整個冬天,這簡直就像是在做夢。
  
  唐元帶來的那些奇特而美味的食物,很快就征服了族人們的胃。尤其是那罐小小的辣椒醬,只要一小勺,放在湯裡或者放在粗石麥麵包上就能很快讓人從嘴巴到身體都火辣辣地暖和起來,辣椒醬受到了人們最大的追捧和歡迎。
  
  托雷亞捕捉到獵物之後,也會大方的為唐元的族人們分出一部分,大陸上的烤肉,配上唐元家鄉的特產辣椒醬,又讓大家眼睛發亮。
  
  唐元和幾個小孩一人捧著一大塊烤肉,塗上一層辣椒油,炸過的紅油噴香,人吃得滿嘴都是。托雷亞趴在一邊半眯著眼睛瞧著唐元,看著唐元比平時多吃了一些烤肉,心滿意足。它琢磨著明天也要繼續這麼喂唐元,還是胖些抱著手感才舒服。
  
  吃到一半,鍋裡的速食麵煮好了,用的鍋是由科爾森比著唐元的那個砂鍋做的石鍋,受熱慢,但是一整天火爐不滅的情況下也足夠用了。石鍋上面有統一鑽的小孔,穿了金屬絲過去,擰成了複雜而結實的把手,可以很好的提起放下。
  
  依照科爾森那個完美主義者的習慣,石鍋做得跟工藝品沒什麼區別,在這樣簡陋的木屋裡顯得有些扎眼。
  
  伯裡大叔盛了一碗遞給唐元,卻被唐元轉手送給了旁邊的小孩,他笑著跟伯裡大叔道:“給我盛一碗湯吧,今天晚上吃太多了。”
  
  伯裡大叔笑呵呵的再給唐元盛了一碗,“少主該再多吃些的,您今天忙了一整天,太累了。”
  
  端過來的碗裡還摻雜了一些粗石麥粉,看起來黑乎乎的,但是粘稠了許多,也擋飽。大部分成年族人還是依靠這個在過冬,肉食太少,僅依靠罐頭和托雷亞捕獵是不夠的。
  
  唐元喝光了手裡那碗湯,擦了擦嘴巴,“科爾森,你明天繼續檢查房屋的破損情況,順便把冰牆再加固增高一些,托雷亞今天又弄了一些冰磚來……”
  
  他還沒說完,就有好幾個小夥子站起來,“讓我們去吧!我們願意跟科爾森總管一起去幹活!”
  
  伯裡大叔也笑道,“是啊,讓他們跟科爾森總管一起去吧,別的事情辦不了,運送冰磚這樣的力氣活還是可以的。”
  
  科爾森之前一直自稱是唐元的管家,做的也是管家的分內事,將唐元照顧的無微不至,族人叫唐元少主,自然也稱呼他為總管大人。唐元對此沒有異議,科爾森細心又全面,的確是持家的一把好手。
  
  “也行,伯裡大叔你來安排人手,讓大家跟著科爾森去……”唐元瞧著身邊那幾個小傢伙躍躍欲試的模樣,立刻開口制止,“小孩子不可以出去,留在這裡,唔,學習!”
  
  唐元從戒指裡找出很久之前買的那些個《幻獸知識大全》,一古腦的全部翻出來拍到地上發出很大的一陣聲音,他嚴肅的對身邊幾個小孩道,“這是給你們的任務,從明天開始,每人每天要學習寫字,絕對不可以偷懶,我會挨個檢查。”
  
  之前站起來的一個小夥子笑呵呵道:“少主,這個您就放心吧,他們都是由伯裡大叔一直教著的,寫字沒有問題!”
  
  幾個小孩子立刻端正坐好,挺胸抬頭一副立刻等著唐元來檢查的模樣。唐元樂了,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厚的跟百科全書一樣的來,翻了兩三頁,在下面用異世文字歪歪扭扭的寫了幾個字:以上內容,全文背誦。
  
  “都會寫字那就更好了,從明天開始把這些內容背過,不會的地方就問伯裡大叔,等過幾天我回來了檢查你們。”唐元把書交給伯裡大叔,瞧著那幾個小孩嘿嘿笑。
  
  伯裡大叔將書收起來,微微皺起眉頭:“少主,您要去哪裡嗎?”
  
  唐元摸了摸鼻子,道:“我之前答應了朋友,需要進雪山一趟。”
  
  “可是現在的天氣太糟糕了,您現在出去恐怕會有危險,要不我讓幾個人陪著您一起去……”伯裡大叔有些不安,他世代在雪之國居住,對冬季的氣候十分瞭解,現在確實不是入雪山的好時機。
  
  唐元擺擺手,笑道:“沒事的,有幻獸陪著我,不會有事兒。”像是要印證他說的話,身後的奔雷獸將尾巴伸過來,卷著他的腰將唐元整個拖進自己的保護範圍,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親昵的蹭了蹭他,低聲嗷嗚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雜毛的傷感”篇:
科爾森:喜歡人類的魔獸,你口味真重。
琳賽:……閉、閉嘴!才不是你想的那樣啦!!



63、王者的考驗
  
  雪之國的山脈起伏不斷,終年被白雪覆蓋。在雪山谷深處,隱隱傳來一陣陣壓抑的雷聲。
  
  琳賽在前面帶路,托雷亞帶著唐元緊跟在它後面,唐元身上裹著厚厚的斗篷,頂著迎面而來的風雪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即便勉強睜開眼睛,入目皆是一片蒼茫白雪。雪山谷中的路開始艱難起來,托雷亞幾個跳躍讓唐元坐得有些不穩,連忙摟著它的脖子伏□,顧不得再看路了。
  
  琳賽用眼睛的餘光小心的注意著黑色的奔雷獸,它們體型相當,但是論起實力來,當初它吞噬了大量晶石強迫提升也才能跟托雷亞戰個平手,若不是突襲,恐怕也抓不到唐元。而現在托雷亞再次進階,戰鬥能力比之前只高不低。
  
  “喂,唐元,前面的路還很長,要不要停下來吃點東西休息一會?”琳賽在一處略微避風的石壁下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向唐元建議。
  
  唐元手腳已經有些冷得麻木,寒風中長時間的趕路的確有些吃不消,但聽見琳賽的話還是有些遲疑,“晚些時候風會更大吧?要不……”
  
  “不會,我對這裡很熟悉,風雪不會變大。”琳賽甩了甩尾巴,再勸了一遍。“停下休息一會,等下要一口氣爬到半山腰,我怕你抱不緊會摔下來。”
  
  背負著唐元的黑色奔雷獸把這一句聽到了心裡去,立刻扭頭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唐元幾下,帶著他去了一處避風的山壁下。隨後它也趴在唐元身旁,同身體將外面大部分的風雪給擋了,提供了一個暫時溫暖的休息之地。
  
  琳賽踱步過來,用爪子撥弄了幾下脖子上的藥劑瓶,示意唐元幫它取下來,“喂,這是我來之前問科爾森要的藥劑,可以恢復體力……你們要不要喝?”
  
  藥劑瓶子一打開就冒了好大一個褐色的氣泡,整瓶都透著一種腐敗了的古怪顏色,發出氣泡破滅的咕咚聲。非唷凡啊。
  
  被擺放在面前的那瓶藥劑明顯就是加了料的,可是用爪子把藥劑推過來的那只灰毛魔獸一臉的正氣稟然,演戲演的十分投入,絲毫沒有察覺劣質道具出了問題,一時弄的唐元也不忍心戳破它的計謀。唐元忍了半天,還是從戒指裡另取出一瓶恢復體力的藥劑,道:“我們喝這個就好……”
  
  一邊的托雷亞看著琳賽的目光像是在看白癡,微微露了下雪白的牙齒,便在唐元的安撫下低頭喝了新拿出的藥劑。
  
  “琳賽,你要不要喝這個?”唐元一句話問出,立刻惹得托雷亞不滿,伸手撓了它的脖頸處的毛髮才稍微讓它安靜下來。
  
  琳賽緩緩搖了搖頭,眼睛卻是小心的打量著兩瓶藥劑之間的區別,只吃晶石為生的混血魔獸,對於植物提煉的藥劑實在是覺得長得都一樣。也許,是它將科爾森給的藥劑放的太多了?或者,科爾森這個盟友背棄了它,改投了托雷亞的陣營……
  
  灰毛魔獸微微皺眉,它之前向科爾森要藥劑的時候可是費了不少功夫,而且還只給了昏睡劑,如今想想這個盟友確實不太可靠。科爾森明顯偏袒唐元,而偏袒唐元就跟幫著托雷亞沒什麼區別。果然關鍵時刻還是要靠自己動手,才能保證得到王的傳承。
  
  琳賽低頭數了數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電池掛串,整整三大串,足夠支撐它強行變為純血奔雷獸,提高實力用的。
  
  恢復體力的藥劑效果不錯,托雷亞喝下不一會就比之前有精神多了,唐元通過契約感應到它的狀態很好,也就放心了。托雷亞用鼻子貼著唐元的臉磨蹭幾下,鼻尖冰涼,傳遞出一種無聲的親昵。
  
  奔雷獸的王者所在的山谷是最寂靜的地方,整個雪山一片安靜,只能聽到落雪的聲音。唐元站在山洞的入口處,手心裡直冒汗,他之前在托雷亞的傳承記憶中見過這裡一次,但是那畢竟是傳承的記憶,當他真正站在這裡時才能感覺到那種高階的威壓。
  
  唐元喉嚨滑動幾下,邁步走進去,托雷亞緊跟其後,只是這時它的腳步也顯得有些吃力。琳賽跟在後面,一雙眼睛神色複雜,最終還是把爪子上露出的一抹鋒利收了回去,嘴巴裡哼了一聲。
  
  山洞裡依舊寒冷,走路發出的聲音迴響在耳邊,越發顯得空寂。唐元有些不安,他已經走了很久,但是山洞似乎沒有盡頭一般,無論如何也看不到前面的終點。後背的光線也逐漸暗下來,唐元在心裡喚了一聲托雷亞,但是這次卻沒有任何回應,回頭頭去看,身後一個人也沒有。
  
  一片黑暗的山洞裡,只有唐元一個人。
  
  “小元,你在幹什麼?怎麼在家也不開燈?”堂哥熟悉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整個空間瞬間變亮,讓唐元不適應的眯起了眼睛。周圍的一切熟悉的讓唐元有些錯愕,他剛才不是在這裡的,他應該是在山洞裡才對啊!怎麼突然就……
  
  “跟你說話怎麼一句也不回啊?爺爺一會喊我們出去吃飯,他有個老朋友過來,說要給你介紹份工作,等下你穿件西裝跟我一起出去……算了,你也沒什麼正式的西裝,穿我的吧,正好這件剛乾洗好送回來。”堂哥在沙發上拿起一個紙袋,遞到唐元手裡。“給你十分鐘,把自己收拾俐落,我去下面開車。”
  
  “堂哥,等一下!不對,我不應該回家啊,我明明在……”唐元抱著紙袋手足無措,可是卻突然想不起要說什麼話,他記得有一件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的,他跟朋友約好了。而且科爾森提醒過他,琳賽很有可能會半路出黑招,但是招數很爛不用特意堤防……
  
  “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十分鐘,我按喇叭的時候你還不下樓別怪我不客氣。”堂哥推了下架在鼻樑上的眼鏡,嘴角挑起一個微笑,慢慢將腕上的手錶抬高讓唐元也看到上面的指針。“現在是三點十五,計時開始。”
  
  唐元一瞧見自家大哥笑就後背發涼,下意識的抱著紙袋沖進房間去換衣服,腦海中最後一點記憶也被沖淡了,對科爾森和琳賽的名字也失去了最後的印象。
  
  穿著板正體面的西裝,跟堂哥一起去見了那位長輩。唐老爺子正約了那位在喝茶,兩個老頭都是笑呵呵的,唐元老實的坐在一旁給他們端茶倒水,聽著唐老爺子讓朋友費心給他介紹工作,這樣的話聽多了,他腦袋也暈乎乎起來,他記得他似乎真的是沒有工作,每天都要跑人才市場投簡歷……但是,還有一件什麼事,他給忘記了。
  
  唐元皺著眉頭,怎麼也想不起來。
  
  “……小元哪,一會陪你劉爺爺的孫女去吃飯,聽見了嗎?人家小姑娘剛從外地回來,對咱們這的情況不熟,你帶著她轉轉。”唐老爺子招手讓唐元過來,笑著給他整理了下衣服,暗中使了個眼色。“年輕人嘛,晚上不用那麼早回來,帶著她去看看江景,記住了嗎?”
  
  唐元點點頭,他剛才一直想著那件忘記的事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按照唐老爺子說的,接上那位劉爺爺的孫女,兩個人面對面的坐在餐廳裡中間還擺著一個燭臺的時候,唐元才反應過來,今天的節目已經由介紹工作轉到了相親上。
  
  唐元有些尷尬的揉了揉鼻子,“那個,請問你想吃點什麼?”
  
  對面的姑娘打扮時尚靚麗,一頭梨花燙的卷髮披在肩膀上,像是一個洋娃娃,她皺著眉頭翻看功能表,似乎對大人的安排十分不滿。“這種地方能有什麼好吃的……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菜,坐在這裡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唐元低頭看了手錶一眼,心裡十分贊同這姑娘的話,這麼一會兒功夫就已經過去快二十分鐘了,要知道他每一天的時間都是很珍貴的啊,晚回去一天,那傢伙就能在那邊折騰一個月……
  
  一天……一個月?
  
  唐元皺起眉頭,“不對!”
  
  “有什麼不對的?喂,你是不是很不情願跟我一起吃飯,為什麼一副急著要走的表情,從一進門我就看出來了,你心意不誠!哼!”對面的姑娘十分不樂意,將功能表一甩,氣呼呼的瞪著唐元。
  
  功能表上面是彩色的牛排介紹,銀色的刀叉讓唐元模糊的記憶清晰了許多。那個傢伙,只吃烤得顏色焦嫩的雷牛肉,還要由他切成一塊塊的喂進嘴巴裡才肯吃……
  
  對面的姑娘憤憤的說了半天,卻瞧見唐元呆呆的看著她手機上的一個黑色小貓掛飾半天沒有反應,她氣得臉色都紅了,“你以為我願意跟你一起吃飯嗎?我明明跟爺爺說了的,我有喜歡的人了,你死心吧,我愛的人不是你!”
  
  唐元砰的一聲拍桌站了起來,眼睛紅的不比拿姑娘差,“我想起來了!!”
  
  姑娘給他鎮住了,“什、什麼?”
  
  “托雷亞!托雷亞還在等著我,我得回去!”唐元向四處看了,卻沒有找到任何和那個世界有關聯的東西,他手上的那枚戒指也安靜的呆著,一絲光彩也無。“我一定要回去,我答應了托雷亞,陪他去雪之國見王……”
  
  對面的姑娘神色有些不耐煩起來,她皺眉看著唐元,“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雪之國,拜託你都是成年人了,整天在想些什麼……”
  
  唐元握著手上的戒指不肯放棄,不停的觸碰它希望能彈出那個控制台,使出渾身的力氣試圖讓那點精神力融入戒指。他心裡一陣發慌,托雷亞如果找不到他一定急了,那個山洞裡還有琳賽,絕對不能讓托雷亞一個人在那裡,那裡不安全……
  
  “你到底是存在於哪個世界的人啊?!”
  
  唐元精神力全部融進戒指,眼前發黑,耳朵裡也嗡嗡作響,他已經回答不出這句話。但是他的行動還是表明了他的選擇,他握住了自己手上的戒指,此刻心裡默默念想的唯有那個名字——托雷亞。
  
  唐元嘴巴有些發苦,他捨不得家人,但是這種時候更是無法欺騙自己,他選擇了托雷亞的世界。
  
  眼皮發沉,一陣黑暗襲來,唐元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卻是被刺眼的亮光給照醒的。耳邊是巨大的撞擊聲,野獸的低吼不斷,他費力的睜開眼睛想要去看,映入眼中的卻是厚厚的冰層。一身碎冰的黑色奔雷獸不停的向自己衝撞而來,試圖將困住他的巨型冰塊給撞裂!
  
  似乎是怕傷到他,黑色奔雷獸沒有使出爪子,只用那一身蠻力來撞擊冰塊,每每落下的碎冰便掛在它的皮毛上,化成冰水將它浸得濕淋淋的。奔雷獸一雙眸子赤紅,簡直要滴出血來,一下下不要命的撞擊,發出的沉悶聲音裡還夾雜著骨頭的咯吱聲,當真是瘋了一般。
  
  “托雷……亞……”
  
  “吼——!!”
  
  最後一次拼了命的撞擊,讓早已千瘡百孔的巨冰頓時發出了清脆的裂響,劈啪聲之後,嘩的一下碎成數塊!唐元手腳冰涼,渾身僵硬的無法動彈,眼睜睜瞧著自己往下墜落,落下的感覺很快就被熟悉的氣息取代,獸形的托雷亞躍到空中,將唐元牢牢地接到懷裡,護得嚴嚴實實!
  
  山洞深處傳來低沉而沙啞的笑聲,甚至還摻雜著鐵鍊的輕微碰撞聲,“現在想好了麼,唐林的後人……你到底要選擇留在哪個世界?”
  
  唐元破冰而出,渾身冷得直打哆嗦,眼睛睫毛上都是一層白霜,只能依靠在自己的奔雷獸懷裡瑟瑟發抖。他渾身冷的厲害,但是這個聲音的主人更是讓他從內心深處一陣惶恐,膝蓋忍不住的軟下去,“我……要留在這裡。”
  
  托雷亞一雙紅眼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低頭在他凍得發白的唇上輕輕觸碰一下。
  
  裡面的人笑起來,“那就進來吧!帶上你選定的幻獸,來讓我瞧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托雷亞:我知道你會選擇我的。
唐元:唔……唔唔!
托雷亞:說吧,你之前被困在冰裡的時候夢到了什麼?
唐元:……這真的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



64、因為愛情
  
  山洞深處比外面要寬敞許多,周圍的石壁也不知道被什麼巨型野獸的爪子給抓過,碎石隨處可見,硬生生鑿開了一個碩大的空場。空場最中央的地方,有一個男人斜依著坐在山壁前,他身上被極粗的鐵鍊鎖住,捆綁地結實,稍一動便會發出鐵鍊碰撞的聲音。
  
  唐元暗暗有些心驚,他沒想到獸王雷澤竟是被捆在這裡的。天底下竟然還有能困住雷澤的人?
  
  “過來,讓我看看你。”雷澤看著唐元說道,他似乎很久沒有沒有離開過,臉上鬍子拉碴,一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帶著難以抗拒的力量。
  
  唐元腳步不受控制的向前,雖然明知道這位王者對自己沒有半分傷害的意思,但是還是忍不住會心慌。一旁的黑色奔雷獸似乎有些焦急,它略一遲疑,便上前一步試圖走在唐元前面,卻立刻被石壁上甩過來的鐵鍊纏繞起來,捆了個結實,只能發出低沉的獸吼。
  
  雷澤等到唐元走近了,便伸手捏住唐元的下巴,讓他湊近了自己仔細觀察,“眼睛、鼻子是有幾分像……”他喃喃的說著,像是在看唐元,又像是透過唐元在看另一個人。
  
  唐元被捏住下巴的一刻,覺得像是被人捏住了咽喉,他能感覺到只要眼前這位動一下念頭,他就會被輕易的捏死,簡單的像是捏死一隻螞蟻。這是力量之間的差距,無法跨過去的絕對差距。唐元臉色有些發白,喉嚨發澀,卻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的頭髮長了,一直沒有處理,此刻披散著把眉眼襯得更是出眾許多。
  
  雷澤湊得極近,卻是被唐元此刻的表情逗得笑出來,鬆開了他的下巴,道:“這麼一看,倒是也不太像了,我可從沒見過唐林露出這樣膽怯的樣子啊。”他眯縫著眼睛,難得又揚起了嘴角,沙啞著聲音補充了一句,“不知道唐林露出這樣的表情會是個什麼樣子,真是令人期待。”
  
  一旁鐵鍊晃動的聲音驚動了兩人,鐵鍊越被掙扎越是纏繞的結實,像是一條狠狠勒住獵物的金屬蟒蛇,可是這樣也無法阻止被困在裡面的奔雷獸。托雷亞從喉嚨裡發出幾聲壓抑的獸吼,硬是憑藉著一身蠻力給掙脫開!碎裂開的粗鐵鍊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剛掙脫出來的奔雷獸也喘息幾下,立刻躥到了唐元身邊。
  
  “咦,這麼快就掙脫出來了?”雷澤感興趣的看著一旁的小傢伙,在他看來,這是一隻還很年輕的奔雷獸,能有這樣的實力已經是很不錯了。
  
  “雷澤陛下。”獸身的托雷亞微微屈下前膝,驕傲的腦袋也伏下來,但是它仍堅持沒有離開唐元分毫。
  
  “先、先祖!”唐元也忙不迭的開口,跟著托雷亞也沖雷澤行禮,他從之前的傳承記憶裡大概知道當年是怎麼回事,唐林是唐家的老祖宗,雷澤這個先祖自然也就喊的大大方方。唐元這一句倒是歪打正著,讓獸王聽得心裡格外舒坦。
  
  “起來吧!你們都不錯,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唐林的後人,哈哈哈!”雷澤連說了三個好字,忍不住大笑起來,震得整個山洞都簌簌地顫動,山壁上的鐵鍊更是哐啷作響。
  
  唐元有些心驚,他原本以為托雷亞進階之後的雷電技能已經是很厲害了,沒想到獸王只是笑一下便有這麼大的威力。唐元想起伯裡大叔說的那次九階魔獸屠城,臉色變了下,如果是面前的這位王者,那件事絕對沒有半分誇大。他對這個大陸的王者瞭解的還是太少,如今不免有些被震撼了。
  
  “很好!”雷澤似乎是笑夠了,重新打量了唐元,問道:“你是唐林的後人,唐林現在……好麼?”
  
  “先祖,我們那的情況跟幻獸大陸不一樣,我們沒有利害的幻獸,也沒有精神力強者,大家的平均壽命沒有,呃,沒有那麼長……”唐元有些緊張,斟酌著將他們的一些的情況告訴雷澤,提到生死,不免有些害怕面前的這位獸王會情緒失控。
  
  不過雷澤顯然已經考慮到這種情況的發生,他沉吟了一會,“唐林當年也曾經說過同樣的話,你們的壽命實在很短暫。不過我與他簽訂的是靈魂契約,我能感覺的到,唐林的靈魂還在那個位面。”捆綁住他手腳的鐵鍊輕響,雷澤忍不住苦笑,這恐怕也是這麼多年支撐他一直等下去的原因,如果不是知道唐林現在一切都好,他恐怕早就瘋了。
  
  托雷亞在一旁豎起耳朵認真的聽著,在聽到靈魂契約的時候耳朵尖動了一下。
  
  “唐林的後人……”
  
  “先祖,我叫唐元。”
  
  “唔,唐元,我問你,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你可知道如何去你們那個位面?”雷澤盤腿坐著,托著下巴問唐元。
  
  “我是無意中得到這枚獸戒,然後在睡夢中來到這裡的。不過先祖我現在已經大概研究出怎麼來回……”唐元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雷澤一把握住了手,嚇了一跳。
  
  “去你們那個位面,可是要用到這個能量晶石?”雷澤在唐元掌心裡放了幾顆晶瑩剔透的晶石,正是寶石蛙嘴巴裡含著的那種。
  
  “是,是這個!”唐元手指上的戒指自動彈出螢幕,估算了掌心上那幾顆能量晶石的價值,螢幕上的數位一陣浮動,最後落在1034的數字上。唐元有些驚訝,這個價位偏高了。他低頭仔細看了掌心的那幾顆晶石,似乎比他之前用的那些都要格外剔透些,這應該就是提純過後的二階能量晶石了。
  
  “可要多少才能回去?”雷澤追問。
  
  唐元愣了下,“這個要看情況,戒指裡面的那個傳送叫‘返程之門’,每個人的等階和精神力不同,過去的價位也不同,等階越高就需要越多的晶石……”
  
  雷澤也皺起眉頭,“要如何判斷?你幫我看一下,看需要多少晶石。”
  
  唐元見他說的認真,不敢馬虎,立刻調出控制台上的返程門按鈕,把手搭在雷澤的肩膀上。一旁的托雷亞耳朵又動了動,眼睛盯著雷澤肩膀上的手不放。
  
  返程之門上的晶石數字在唐元一接觸到雷澤的時候,就開始瘋狂的跳動,直飆升到一個恐怖的字數,唐元數著那一串長長的數字幾次都險些數花了眼。他使勁咽了下口水,對雷澤道:“先祖,要、要上百億啊……”
  
  雷澤依舊擰著眉頭,他聽不懂什麼叫上百億,“那是多少?”
  
  唐元把手從雷澤肩膀上拿下來,跟他比劃了一下外面連綿起伏的雪山,“大概要,要這樣一整條山脈的能量晶石……吧?”
  
  雪穀山洞內一陣沉默,雷澤皺眉坐著,一言不發。他並沒有這麼龐大數量的能量晶石,恐怕把全大陸的能量晶石加起來,也沒有這麼多。
  
  唐元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是很希望能幫上這個忙的,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哪一天他和托雷亞分開了,恐怕也會想要立即去尋找對方吧?
  
  身旁的托雷亞溫順的側過頭來,用腦袋頂了頂唐元,像是在安慰他。唐元捏了捏它的耳朵,還是歎了口氣。他沒想到會需要這麼多的能量晶石,即便是將雪之國所有的寶石蛙全抓來,日後再大量養殖,等到它們吐夠這些數量的晶石,那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恐怕唐家先祖輪回都要幾十遍了。
  
  “先祖,我們先幫您解開吧……?”唐元跪坐在雷澤面前,指著他身上的鐵鍊小心的問著。
  
  托雷亞也低聲應了一聲,它也想不通還有誰能將雷澤陛下綁住。
  
  即便同是九階,奔雷獸這樣天生好戰、攻擊力強大的幻獸也占了絕對的優勢,不可能會被囚禁在這裡。托雷亞用牙齒輕輕拖動石壁上的鐵鍊,這比之前困住它的更加結實,不使出全力根本無法撼動分毫,它不肯放棄,奔雷一族最是重視自由,王者無論如何都是不能受這種屈辱的。
  
  雷澤挑眉,伸展了自己的手腕,看著那粗大鐵鍊道:“別費勁兒了,你弄不開,這是我自己綁的。”
  
  唐元和托雷亞:“……”
  
  雷澤抬頭看著身側的石壁,像是能看到他心心念念想著的在另一個位面的人,“我怕我會控制不住自己。”
  
  身側的石壁上刻著一行小字,經年被他用手指細心摩挲,已經變得深刻而圓潤。上面像是人用筆寫上去的,字是唐元認得的漢字,只是年份久遠,被描摹得多了反而模糊了起來,只能看出“交代後世子孫……不日即歸,勿念”的字樣。
  
  雷澤歪著頭,認真的用手指劃過那幾個字。唐林教了他如何戰鬥、教了他如何說話,甚至還教了他習字,可是唐林卻從未教過他如何才能不去想念。
  
  你叫我不要想你。到底要怎樣才能不去想你?
  
  雷澤伸手變爪,鋒利的指甲深深嵌入那塊帶著字跡的石壁上。他之所以把自己捆起來,就是怕自己會被寂寞折磨的發瘋,會控制不住地到處尋找,卻不得不接受再也找不到他的結果。
  
  他答應過唐林,絕對不會再濫用九階的力量,當年若不是那些卑鄙的人類用毒藥暗害唐林,他恐怕也不會憤怒的屠城。而他現在的能力,距離十階成神只有一步之遙,如果不將自己時刻用鐵鍊捆起來時,提醒著自己,他恐怕會做出比屠城還瘋狂的事情吧。
  
  雷澤陷在石壁內的手指緩緩使力,將整塊帶著字體的石板掀下來。既然唐林的後人能來到這個位面,那麼他一定也可以過去,無論晶石如何難以尋找,只要有一點希望就足夠了!他已經等了太多年,無法再等待下去,唐林不來,他便去親自找他,親口問他為何失約!
  
  石板碎了,雷澤體內的獸性似乎被打破了那一層看不見的禁忌,他一雙眼睛頓時血紅起來!石壁上的鐵鍊也被生生被拽出一大截,可是後面還有更多埋進石內的,捆綁的結實。雷澤赤紅著一雙眼睛,只一味的拖拽,蠻力之下,整個石壁都開始出現了裂紋,山洞也開始震動起來。
  
  托雷亞將唐元護在身下,小心的覆在他身上,不讓那些掉落的碎石傷害到他。
  
  唐元被熟悉的氣味籠罩住,只能聽到外面野獸的嘶吼,還有陣陣巨石裂開碎落的聲音,砰砰聲不
  絕於耳。托雷亞將他護得嚴實,柔軟的皮毛下透著溫度,那顆心也跳的同樣有力,讓人略微安心了些。
  
  唐元等著聲音過去好一會,才被托雷亞放出來,外面的空地再次被拓寬,空曠的像是一個可以容納軍隊的場地。而再他面前的是,一隻黑色碩大的奔雷獸。它腳下是之前散亂的那些碎鐵鍊,已經連著石塊一起被撕成了幾段,從手法上來看,遠比托雷亞要暴虐的多。
  
  唐元忽然有些明白了,之前看到的那些石壁上的野獸抓痕,恐怕也是雷澤發狂時自己弄的。  
  
  “唐元,你再使一次返程之門。”面前的黑色獸王有些不耐煩,粗大的尾巴在身後甩動一下,頓時抽飛了一塊石頭。它沒有一整條山脈的能量晶石,可是又忍不住想要親自尋找唐林的心情。這樣看到“門”卻無法過去的事情,它實在無法接受。既然人形的不能過去,它總忍不住要換成獸形的再試一試。
  
  唐元走上前,將手掌按在獸王的前腿上,剛一碰觸到,返程之門上的數字又開始如上一次一般不斷飆升。唐元看著它滿懷期望的眼神,還是搖了搖頭,“不行,跟之前一樣。”
  
  雷澤擰起眉頭,一雙暗紅的眸子轉動幾下,低聲念了句什麼。唐元沒有聽清它說的話,就立刻感覺到自己觸摸著的那只前腿在急劇縮小,眨眼功夫,面前威風稟稟的奔雷巨獸變成了一隻黑色皮毛紅色眼睛的小貓。  
  
  偉大的獸王陛下為了逃避巨額的晶石數量,丟棄了身為高階的節操,可恥的變成幼獸試圖蒙混過關。它固執的看著唐元,道:“你再試一次。”
  
  唐元嘴角抽搐了下,他蹲□把手按在那只小貓的腦袋上,毛茸茸的觸感,亮晶晶滿是期盼的眼神,跟之前的氣勢相差太多了。返程之門上的數字緩慢上升,略一停頓,立刻再度翻滾起來,依舊是那個讓人數到眼花的巨額數字。
  
  唐元瞧著手掌底下那個咪嗚咪嗚叫的小黑貓,還是硬著心腸搖了搖頭,“先祖,還是不行,戒指大概是認定您的實力而不是您的外表……”
  
  小黑貓憤憤的揚起爪子,在地上狠撓了一下,挖了一個石洞出來。
  
  唐元被碎石沫子砸在腦袋上,也沒敢吭聲。
  
  “罷了,以後慢慢做打算,總能湊齊的。”毛團一般的黑貓老氣橫秋的歎了口氣,用爪子指了指山洞的另一個入口對唐元道。“這些年我也收集了一些能量晶石,唐元,你去用獸戒都裝上帶走。裡面也有不少人類的武器和盔甲,都是些膽敢來此處吵鬧的人留下的,還有些魔獸的晶核,你也都拿去吧。”
  
  唐元應了一聲,按照雷澤說的去了那個山洞,剛一進去就踩到了一個王冠。王冠做的精緻無比,上面還有鴿子蛋大的紅寶石,唐元眨了眨眼睛,往旁邊看去。
  
  果然,旁邊還有著成套的幻獸師和武者的鎧甲,獸皮做的皮甲已經破損的差不多,沒有幾件完好,只是上面的寶石黃金還都存留了下來。武者的鎧甲倒是很多,上面精緻的花紋和稀有金屬上刻畫的文字都還在,只是數量多的簡直像是一個護衛隊……
  
  唐元把獸戒上的翻譯器調出來,對照著那個鎧甲上的文字解讀了一遍:雪之國盧颯皇帝親衛隊第一小隊。
  
  再翻翻其他的武器,上面也刻有一些“以帝國的榮譽宣示效忠國王陛下”之類的文字,有一塊水晶石上甚至還刻了一份詳細的禮單,似乎國王陛下是向鄰國的公主求婚,隨行攜帶了豐厚的禮品。
  
  唐元瞧著腳底下厚厚的一層金幣,他心裡有點同情這位國王了。想來是不知道哪一任雪之國的國王陛下帶著提親的親衛隊經過,大部隊的喧嘩之下,被本就心煩意亂的雷澤一巴掌都拍死了。
  
  山洞裡的金幣寶石隨處可見,可想而知,國王陛下確實是很喜歡那位鄰國的公主吧……
  
  托雷亞變成人類的樣子,問唐元要了一件衣服,穿好便開始沉默的幹活。他之前打劫過琳賽的山洞,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做的的確是比上次還要麻利。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因為愛情”篇:
另一個片場的白磷:聽說奔雷獸王變小了?
還被困在冰塊裡沒掙扎出來的琳賽:聽說獸王的節操碎了?
唐元:嗯,碎了一地。
雷澤:哼,你們懂什麼!本座這是為了愛情!高階什麼的,節操什麼的,能吃麼?!



65、琳賽的過去
  
  琳賽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它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照顧它的噬晶獸還在,周圍經常和它打架的幾隻幼崽也還在。它邁著小短腿,跟著大家一起挖開石壁,將找到吃不完的晶石一點點塞進去,像以往那樣儲存著食物。
  
  爪子似乎鋒利了不少,奮力抓下去竟然讓它短短的小胖腿整個都塞進了石壁裡,琳賽努力舉起自己灰撲撲的小爪子,有些不解的盯著看,它記得以前要挖很久、很久才會有一個小洞,夠它藏一顆“糧食”。它的食物藏的太淺,經常被其他幼崽叼出來玩耍,然後它便憤怒的去追擊它們,將那些不聽話的小東西一隻只踩在爪子下面,狠狠地蹲坐在它們身上半天不起來。等到那些渾身金黃毛髮的小東西嗚嗚求饒的時候,它才會哼一聲,慢慢踱步回到母獸身邊。
  
  琳賽瞪大了烏溜溜的眼睛,對著那又小又胖的爪子實在看不出哪裡不同,便放棄了。
  
  身後的幾隻幼獸想靠近它同它玩耍,但是又有點害怕的不敢上前,正在後面哈哧哈哧的吐舌頭,耳朵上一撮兒略長的金色毛髮在陽光下金閃閃的,跟它們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很搭配,都是同樣的純粹且華麗。
  
  琳賽厭惡地一爪子拍開湊近了試圖舔它的噬晶幼獸,它最討厭它們身上漂亮的皮毛,尤其是湊近的時候,更顯得它灰撲撲的難看。即便是幼年時期,琳賽也十分注重自己的皮毛和爪子。它有些不開心的趴在一邊,舔著自己的小爪子,有些疑惑為什麼自己跟其他人不同。不過往往沒等它想清楚這個問題,就會被擔憂的母獸追過來“安慰”。
  
  噬晶獸等階很低,即便是領頭的母獸也僅僅只有一點微弱的意識存在,它沒有語言,只能通過不斷的舔舐來安慰小琳賽。略顯粗糙的舌頭舔在皮毛上很舒服,琳賽眯起眼睛,不一會就忘了剛才想的問題,用爪子去勾住母獸的尾巴小肚皮朝天的玩兒起來。
  
  時間似乎過的很快,眨眼功夫就開始落雪了,蒼翠的山林被白雪覆蓋,除了寒冷,琳賽還感覺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恐懼。
  
  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了……
  
  “砰——!!”
  “喂,快去看看,我剛才的魔法籠子好像抓到了一隻!我看到它金色的耳朵了,沒準兒真是噬晶獸!”
  “真晦氣,是只幼崽,不知道那些大個兒的噬晶獸去了哪裡……”
  “啊!快來這邊!我抓到一隻,哈哈,是只二階的噬晶獸,個頭真不小啊!”  
  
  低階噬晶魔獸的悲鳴,還有那些人類的笑聲,讓琳賽呼吸一窒,立刻磚頭飛奔向那片山崖!它的爪子比之前鋒利了許多,它能挖出很大的石洞,它比以前有用了,能救……能救出的!!
  哪怕只有一隻……也好……
  
  高大的山崖近在眼前,可是它這樣的小身體卻無論如何也快不了,努力邁著步子攀登,幾次都險些滾下山崖去。等到灰頭土臉的爬上去的時候,見到的卻是一地的血跡,連屍體也沒有了。
  
  是了,人類的煉金師需要它們的血液和身體來當材料,好再次融合小的晶石,讓它們變成大塊的、值錢的晶石。
  
  再然後,晶石就會鑲嵌到衣服上,鑲嵌到帽冠上。
  
  它已經見過太多次了,甚至有一次,還看到一塊雕琢成噬晶獸模樣的晶石,據說是為了懷念大路上消失的種族……真是可笑至極。
  
  地上的血跡還沒有乾涸,像是永遠不會乾涸,琳賽顫抖著腳步向前邁了一步,嘴巴裡無法自抑的發出一聲微弱的幼獸悲鳴。它每走一步,身形就開始變大,等到它踏上血跡的時候,已經逐漸恢復成為成年魔獸的大小。   
  
  琳賽的爪子按在雪地上觸目的那片紅色上,已經恢復到成年獸的大小的爪子,小心的在雪地上按了按。埋藏在雪下的一截粗糙的樹藤繩子被它撥弄出來,一半沾染了血跡,介面被粗暴的扯開過,上面穿著的小顆晶石已經都沒有了。
  
  琳賽認出這條繩子原本的主人,這是最喜歡黏著它的那只幼獸,經常偷拿它的“糧食”,串起來戴在自己脖子上到處炫耀。
  
  像只不可一世的小傻瓜一樣。
  
  琳賽原本銀灰色發亮的毛髮在雪山中灰暗了下去,連那條經常甩來甩去的尾巴也安靜的伏著。它一共找到了九條繩子,全部都斷裂開了,像是它們的軀體,此刻也被那些融合晶石的人們給斬斷了吧?
  
  灰毛混血魔獸用鼻子拱了拱那些被它翻檢著找出的繩子,一黑一紅的眼睛裡有著難言的悲傷。失去族人,失去親人,一夜之間什麼都沒有了。就連剛攀上山坡時候的憤恨心情,此刻也被那種彌漫心間的悲傷所替代,它很難過,難過到連憤怒都無法讓它振作起來……
  
  即便它變得越來越強大,即便它洗去身上的混血,變成強大的獸王,可是又該去跟誰炫耀?又該去保護誰呢。
  
  灰毛魔獸蹲坐在雪地之上,任憑風雪落下,似乎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了。它掙扎著活了很久,最初的憤恨、復仇,到現在的無助,它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努力的下一個目標。
  
  就像最初回到這片山地,它知道的,從一開始回到這裡見到大家它就知道,這是一場夢。
  
  但是它無法從那個夢境裡走出來,甚至還會想著,如果一直都夢下去該多好。琳賽耳朵動了兩下,慢慢趴□子,緩緩閉上眼睛……
  
  山崖上忽然變得震盪不定,一塊塊巨石混著大片落雪一起滾下,就連那片灰濛濛的天空都被敲碎了一樣大塊大塊的墜落下來,發出陣陣轟鳴聲!
  
  琳賽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一大片被敲下來的冰層向自己砸下來,它只來得及扭動身體噴出一記雷斬,堪堪躲過那一大塊冰層狼狽的掙脫出半邊身體。它的後脖頸上被冰塊凍住,掙脫的太用力,一下撕掉了不少毛髮,疼地嗷嗚一聲!
  
  “托雷亞,你做什麼?!”類賽怒道,它脖子上真的好疼啊,肯定禿了一塊!
  
  托著一大塊斷冰的黑髮青年聽見他開口,就順勢把那塊冰給放下了,氣定神閑的開口,“幫你出來,你呆在裡面太久了,唐元很擔心。”
  
  琳賽半邊身體陷在巨冰裡,斜著眼睛看了托雷亞手裡那一大塊冰,氣得嚷嚷:“我說,你覺得你手裡那一大塊冰扔過來,我還出的來嗎?!你這個混蛋,你給我等著……”剛想再回擊一個雷斬,可瞧見托雷亞身後急匆匆跑過來的人,又憤憤的將那團雷電咽了下去。
  
  唐元身上背著一個小包,一邊跑一邊從裡面翻著什麼,等跑近了才瞧見那是一個小鐵錘子。
  
  唐元爬到巨冰上去,摸了摸半邊身子陷在冰裡的灰毛魔獸,小心的在不刺激它尊嚴的情況下安慰道:“那個,琳賽,你別誤會啊,我知道你肯定能自己出來,但是雷澤陛下說要立刻離開這兒……山洞很快就要塌了,這個洞口太小,封著你的冰塊太大我們抗不出去。”唐元握著他的小錘子試探著在冰層旁邊敲了一下,瞧著琳賽神色沒什麼變化,又問道:“那我幫你敲開了啊?”
  
  琳賽扭過頭來,在唐元耳邊噴了口氣,“你下去吧。”
  
  唐元有些不安,擰著眉頭看了琳賽道:“那個,雷澤陛下說在這個冰裡能‘看’到自己心裡的想法,它還說你在冰裡意志消沉,不想出來了……你沒事兒吧?”
  
  琳賽心裡稍微舒服了點,它挺喜歡瞧著唐元一臉擔心的樣子,尤其是為它擔心,總讓它想起過去那只圍著它轉圈的小噬晶獸,這大概就是朋友吧。它用鼻尖聞了聞唐元身上的味道,眼中的神色也比之前緩和了不少,“我沒事,只是如果沒被叫醒,恐怕會在冰裡沉睡一段時間。這樣也好,我有很多事情,需要想清楚……”
  
  可是唐元下一句話就讓琳賽有一種想把他從冰上丟下去的衝動,唐元磕磕巴巴的拿著錘子又敲掉了一塊冰,商量道:“琳賽,你能不能先出來把你的晶石給我,那個,你還記得吧?我們說好了到了雪之國用電池交換,你路上吃了不少電池來著……”
  
  冰裡的灰毛魔獸眼睛都豎起來,恨恨地露出白牙,“你給我下去!!”
  
  唐元不肯走,磨磨蹭蹭的還在那敲冰塊,小聲商量道:“很快就能交換完,然後你再回這裡凍起來沉睡,行嗎?”
  
  “你才要把自己凍起來!你下去,我自己能出來!!”琳賽的語氣不好,簡直要咬牙切齒了。
  
  唐元看它生氣了,也不敢繼續在上面,只是惦記著交換晶石,不放心的多敲了兩錘子冰塊才爬下去。剛一下去就被托雷亞抱住藏在懷裡,後面那位迫不及待的從內部炸裂巨冰,一聲聲冰塊碎裂的響聲混在雷系魔法的轟鳴聲中,山洞裡都震盪了片刻,琳賽破冰而出!
  
  琳賽依舊保持了魔獸的形態,只是脖頸上的電池串被剛才的動作扯松了繩子,電池散落了一地,脖子上還掛著的只有一少部分了。它的一雙眼睛已然變成純黑色的,身上的皮毛依舊是灰色斑駁,一陣陣散發著寒霧,跟它的心情一樣不爽。
  


66、晶石換電池(上)
  
  琳賽有了前車之鑒,這次死活不肯帶唐元和托雷亞一起去它居住的山洞,生怕再被打劫一次。托雷亞依舊是人形,肩上背著一個唐元收拾出的小包袱,裡面的金幣嘩啦作響,他不屑的看了琳賽一眼,一邊唾棄它的沒出息,一邊堅定的站在唐元背後。他決定了,假如唐元想要“請”琳賽分享那些晶石,他一定會幫唐元完成這個願望的。
  
  雷澤在一旁等的不耐煩,它變成黑貓的大小,跳到唐元懷裡嗷嗚了一聲,一雙暗紅的眼睛滿是不快。它急著去找唐林的轉世,偏偏這幾個晚輩還在忙些小事,如果不是和能量晶石有關,它肯定一爪子把這幾隻都拍到山腳去!
  
  琳賽體內的一半奔雷獸血脈感受到獸王的威壓,四肢有些發軟,只好將幾人帶到自己居住的山洞門口。它上次被托雷亞打劫的肉痛,這次支支吾吾的只讓幾位在門口等它。不過很快,琳賽就慌張地從山洞裡躥了出來,“不、不好了!我的晶石全被人拿走了!!”
  
  唐元撇清自己,舉高了手證明自己袖子裡沒有任何晶石,“我第一次來這裡,不是我幹的!”
  
  托雷亞跟著道:“我沒拿。”
  
  兩隻剛成年的傳承者扭頭看向唐元懷裡的獸王雷澤,就連唐元也有些懷疑的看向自己懷裡那裡不太靠譜的黑貓。
  
  黑貓怒了,紅色的眼睛豎成一條線:“混帳!難道你們在懷疑本王?!”
  
  幾個人沒吭聲,依舊那麼看著。
  
  黑貓嘴巴上的鬍子抖動幾下,自己舔了舔爪子,不屑道:“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本王的,雪山是,雪山裡埋藏著的晶石也是,本王沒必要拿。再說了,不過是區區幾萬顆晶石本王還不看在眼裡……”它抬高腦袋,趴在唐元胳膊上繼續眺望眼前那無盡的雪原,歎了一句,“這跟幾百億比起來差遠了啊。”
  
  琳賽對食物的執念太過強烈,按壓住心裡那股對王者的敬畏之心,挪到唐元身邊來回邁著步子小聲問他,“雷澤陛下真的沒有拿嗎?我在山洞裡藏了五萬七千三百塊晶石……”
  
  雷澤從唐元懷裡跳出來,揚起爪子給了琳賽一下,接著就落在它腦袋上蹲坐好,冷笑道:“混血小子,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再向本王挑釁一句,本王就給你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
  
  琳賽被揍得臉上腫了一塊,唔唔的應了一聲,耷拉下來的尾巴顯示出它此刻的消沉情緒。
  
  “先祖,你在這裡呆了這麼長時間,有看到其他魔獸進入琳賽的山洞嗎?我是說,會不會是其他能吞噬晶石的魔獸來過,然後都給吃了?”唐元皺著眉頭,憂心忡忡。
  
  黑貓搖了搖頭,“除了噬晶獸沒有其他魔獸會吃掉這些堅硬的晶石,而且本王沒有感受到其他有空間魔法的高階魔獸來過這裡,這裡魔獸的氣味很淡。我曾經沉睡過一段時間,如果是魔法波動很弱的人類,我恐怕無法發現。”雷澤最後一句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卻無法掩飾它心裡的寂寞,它活了太久,也等了太久,只能依靠無盡的沉睡來度過這漫長的歲月。
  
  唐元心思活絡,只憑幾句話就找到一些線索。能在獸王眼皮子底下拿走東西的,除了魔獸,也只有那些人類的冒險者。他聽伯裡大叔說過,雪之國有一個冒險者公會,經常會進入雪山做任務。
  
  冒險者人員混雜,往往身上的魔法波動很微弱,恰巧是這一點,正好使他們無法喚醒沉睡中的獸王。再加上琳賽藏匿能量晶石的山洞又很偏遠,假如冒險者們用低階的角馬獸將晶石運走,恐怕獸王真的一時無法察覺到。
  
  唐元按照這個猜想,在山洞裡細細尋找了一番,果然在山洞的角落裡找到一些丟棄的廢舊羊皮,上面寫著幾段模糊不清的文字,瞧著似乎是一份尋找某件寶物的任務。托雷亞還發現了埋藏在雪下面的一些生火痕跡,瞧這樣子,似乎有一段時間了。  
  
  琳賽憤怒的哼了一聲,旁邊的唐元眼睛比它還紅,握著拳頭哆嗦得說不出話。唐元在來雪之國的一路上緊貢著琳賽吃電池,琳賽也從來沒跟他客氣,一路上連吃帶拿的弄走了一小半電池,如今這一山洞的能量晶石唐元都已經算成自己贏得的報酬了!原本應該進到自己口袋裡的幾萬塊晶石,現在竟然不翼而飛了!而且還是被人偷偷拿走的!
  
  唐元和琳賽一齊恨恨磨牙道:“這簡直就是恥辱!!”非凡
  
  托雷亞用雷電之力將那份破舊的羊皮上的字跡簡單加深,字體浮現出來,連一旁缺了大半的圖形都能看個大概。羊皮上的確是一份冒險者的任務,是尋找已逝的年輕雪國國王的皇冠,上面有大祭司賜福過的大顆晶石,不但價值連城,更是整個王族權利的代表。
  
  唐元瞧著那張破舊羊皮上的皇冠圖案,實在是眼熟的厲害,他放出一絲精神力從戒指裡尋找了一下,果然翻出那個跟圖形一模一樣的皇冠——這是雷澤的收藏品之一,據說來自一位倒楣的國王陛下。
  
  羊皮上寫著這個任務的交接地點在雪國的王都,唐元一掏出地圖,琳賽就頂著黑貓湊了過去,它眼睛紅彤彤的,死死的盯著那一處畫著三角符號的王都不放。
  
  “我看過科爾森的地圖,不用繞遠,只要需要翻過這片雪山,王都就在對面的平原上!”琳賽用爪子使勁的拍著地圖,如果地圖不是提前被科爾森加固過,恐怕一爪子下去早就爛了。
  
  托雷亞也湊近了,他挨著唐元伸手指了地圖一下,詳細的描繪出那條翻躍雪山的路線,道:“可以走這裡,我帶著你上路,腳程快一些的話三天的時間剛好能到。”
  
  琳賽頭上的黑貓也站了起來,它哼道:“三天?別開玩笑了,本王可沒有那麼多時間能浪費!”
  
  黑貓爪子下面古老的魔法字元開始凝現,緊接著在空中浮成一條几近實體的字元鏈,各自分開圍繞托雷亞和琳賽轉了兩圈,嗖的鑽入它們體內。“以王者的名義,賜予你們無盡的魔力!”
  
  黑貓形態的雷澤陛下聽著兩個傳承者身上一陣骨骼劈啪的爆響,對他們承受的能力稍微控制了一下,盡可能的在它們接受的範圍內提供魔力。“去吧,用最快的時間找到那些晶石,沒有任何人可以這樣掠奪奔雷一族的財富、羞辱奔雷一族!”
  
  “吼——!”  
  
  托雷亞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對大量雷電元素瞬間湧入還無法控制自如,身高緩慢的開始抽高,固定到一米九多的個子才停住。幸而唐元之前給他準備的衣服足夠大,並沒有撕裂開,只是托雷亞無法控制體內的能量,在人形的外貌上多出了一對耳朵。他成年不久,在王者的賜福下,僅能勉強維持大體的人類形態,如果不是顧忌傷到唐元,指尖的利爪也早已伸出來了。
  
  琳賽的情況則要明顯許多,它是混血,被雷電之力激發了體內的奔雷獸血脈之後,雙色的眼睛立刻變成赤紅,身上的皮毛也慢慢由銀灰色浸染成濃重的黑色。原本就高大的魔獸形體,又生生擴大了一圈,黑金色花紋隱現,成為一隻強大的純血奔雷獸。
  
  琳賽舔了舔唇,眼睛裡暗芒隱現,“現在的感覺真是好極了!喂,唐元,我們去王都吧,我會履行諾言,將那些晶石拿回來跟你交換!” 
  
  唐元還未說話便被一件厚重的斗篷覆蓋了全身,身後的托雷亞沒有變回獸體形態,依舊維持著人形將唐元連斗篷帶人一起抱進了懷裡。托雷亞緊了緊手臂,讓唐元穩穩呆在自己懷裡,看著前方的雪山眼睛裡也是一片即將掀起的暴風雪,他挑了嘴角:“那些當然是唐元的東西。”
  
  他,托雷亞,賭上高階的尊嚴,必當讓那些貪婪的冒險者加倍奉還!
  


67、晶石掠奪者
  
  卡穆斯,雪之國的都城。
  
  這個城市跟它的名字一樣美得動人,大片厚實的城牆和華美的城堡在北方的這片冰雪之地上形成了獨特的景觀,氣勢磅礴。
  
  早上守門的士兵還在打哈欠,北方的早上天亮的晚,尤其是這樣微微飄雪的早上,遠處白茫茫一片,根本瞧不見一個人影。都城是最繁華的地方,但是也不是任何人想來就能來的地方,士兵們整理了一□上的鎧甲,從內心中帶出一份自得。
  
  就在這天飄雪的早上,都城迎來了三個奇怪的旅人。
  
  領頭的那個人穿著長及膝蓋的奇怪棉服的人,頭上還圍著一條厚厚的不知道什麼編制成的長巾,手上也帶著一雙每個指頭都包裹的奇怪手套,懷裡抱著一隻黑貓。
  
  在這個人身後緊跟的兩個傢伙也很怪異,一個穿著普通的武士裝,灰色長髮及腰的青年,脖子上掛著不一大串奇怪的小圓柱體串成的掛串,明明這樣寒冷的天氣,卻總是時不時揚起頭來聞一聞空氣中的味道,弄得眉毛上都落了雪。另一個穿的還算正常,黑色的皮袍,領子上一圈華麗的皮毛裝飾,襯得五官越發出眾帥氣,只是他現在正皺著眉頭,滿是不耐煩,讓人瞧著不敢接近。
  
  三個人加一隻黑貓繳納了入城的幾枚金幣,大約是後面兩位武者打扮的人氣場太強,守門的士兵都沒敢收取那只黑貓模樣幻獸的入城費用,磕磕巴巴的討好道:“先、先生,只要交足三位的入城費就好,您的幻獸還是幼獸吧,它可以免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士兵覺得那只黑貓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只這一眼,就讓他有些腿軟,簡直像是見到皇宮裡首席官那只八階幻獸一樣。
  
  來的人正是唐元一行,唐元在辦完入城手續之後,試探著伸手摸了摸黑貓的腦袋,他還不太敢安慰一隻九階幻獸。
  
  托雷亞一肚子火,瞧著趴在唐元懷裡被安然撫摸著的黑貓又憤憤的扭頭看向一邊。他這一路真是受夠了,琳賽帶錯了路,雷澤陛下更是以‘再度熟悉血脈氣味好尋找唐家先祖’為由,賴在唐元懷裡不肯出來。如果不是知道雷澤陛下心裡牽掛了那位幾百年,托雷亞簡直要暴走了。
  
  瞧著前面還在大街上左聞聞右聞聞的灰發青年,托雷亞忍不住開口催促:“琳賽!你到底找到了沒有?不能確認就直說!”
  
  非“你急什麼!我已經能感應到晶石的氣味……”
  
  凡“可是你昨天就帶錯了路!”
  
  “我、我後來不是也找到一部分晶石嗎!嘿,我說,昨天雖然是我帶錯了路,但是找到的那些晶石可都在唐元的戒指裡!”琳賽恨恨的回頭瞪了托雷亞一眼,“如果不是唐元用小電池跟我交換,我才不會容忍你的挑釁!”
  
  回應他的只有一口白牙,還有一個挑釁的手勢,托雷亞的指甲甚至都迫不及待的露了出來,“來吧!來試試看啊,正好用你試試我剛得到的力量!”
  
  “王分與我的是智慧,才不是你這樣的蠻力!”琳賽反唇相譏,但是臉色明顯不太好。
  
  雷澤陛下在這幾日對他們兩個的態度都還不錯,甚至分別贈與了他們一些王者的力量,但是與托雷亞的攻擊性蠻力不同,琳賽得到的是來自遠古傳承的獸族記憶。他可以清楚的知道這片大陸上有多少獸族強者,知道的越多,越是覺得自己的渺小。如果可以,琳賽更想擁有托雷亞那樣的力量。
  
  旁邊兩隻的互相譏諷又開始了,唐元懷裡的黑貓聽得津津有味,唐元對此都已經麻木了。  
  
  原本三天的計畫,如今已經拖了將近半個月。雷澤陛下施展了輔助魔法,但是也正因為這樣,一路上琳賽的嗅覺格外敏銳,一丁點的晶石也能聞到,他體內噬晶獸的血脈翻騰不止,對於尋找食物和儲存食物的本能無法再壓制,帶著一行人翻山越嶺的尋找晶石。如果不是雷澤制止,恐怕都快要跑出雪之國的邊界。
  
  尋找到的晶石數量不少,但是跟琳賽丟失的那些來比,就不值一提了。這些晶石由雷澤做主,統統收進了唐元的戒指裡——當做雷澤陛下將來通過返程之門的費用。
  
  唐元這幾天都是由托雷亞抱著趕路,不止是辛苦,還有些擔憂族人。前幾天一場大暴雪席捲北方大地,唐元擔心科爾森和伯裡大叔他們能不能安然度過那場暴雪,萬幸他來之前已經將圍牆和房屋加固,並且留下了足夠多的食物和木柴,希望大家能扛過這一場風雪。
  
  “在想什麼?跟本王說說看。”懷裡的黑貓似乎覺察到唐元的不安,用一種長輩安慰小輩的語氣詢問道。
  
  “我在想族人,先祖,我們在都城多久能找回晶石?我想早點回去……”唐元皺著眉頭,又想起來的時候,好像有個小孩在咳嗽,這樣的天氣這樣的環境如果病了,那真是太危險了。
  
  “很快,只要琳賽確定好位置,我們今天就能返回。”黑貓唔了一聲,用爪子在唐元胳膊上拍了幾下,安慰道。“你放心,我會帶著他們兩個一起行動的。”
  
  就是因為這樣才更不放心了好嗎……唐元喉嚨中翻滾幾下,終於還是忍下了這句話,默默背過臉去流淚。
  
  噬晶獸天生對晶石有著敏銳的嗅覺,哪怕是琳賽這樣的混血,也能清楚的聞到空氣中晶石的味道。為了方便在人類的地盤上尋找丟失的晶石,琳賽保持了人類的模樣,他頂著一頭灰色長髮努力仰著頭,在空氣中嗅著,挺直的鼻子因為這個獸類的動作皺了起來,略有些破壞了他那張俊臉。
  
  琳賽在人類的地盤上還是比較有生存經驗的,拋棄那些零碎傳來的晶石的味道,徑直向比較高大的建築走去,那裡傳來的一陣陣誘人的晶石味道,在鼻尖繞來繞去,他都忍不住心跳加快了。
  
  琳賽略微遲疑了一下,舉起手指了指城市東側的一處奢華建築,道:“那裡有高級的晶石味道,很高級。”
  
  唐元跟著往那個方向眺望,白茫茫的看的並不清楚,不過單憑那高且華麗的尖頂建築,瞧著也不像是他們要尋找的冒險者公會,“可是,那裡好像是……”
  
  “是皇宮。”一旁的托雷亞看的清楚,淡淡的開口道。
  
  “嘖,裡面有只麻煩的老傢伙,不過速度快一些的話也來得及。”唐元懷裡的黑貓舔了舔爪子,眼睛再次眯縫了起來,“來賽你確定好位置,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68、史上最強先祖
  
  在雷澤陛下的指導下,如何打劫冒險者公會和皇宮的任務,只花費了一頓早餐的時間。
  
  雷澤決定兵分兩路,由托雷亞帶著唐元去收取冒險者協會的晶石,它則帶著琳賽去皇宮走一趟,帶走那塊琳賽再三確定的高級晶石。
  
  “晶石被埋藏在地下,應該是地下倉庫一類的地方,那裡有我身上的味道,應該沒有動用多少晶石,氣味現在還能聞得出來。”琳賽聳動了兩下鼻子,心裡很不痛快,在別人的倉庫裡聞到自己儲備的食物的味道,簡直再沒有比這個更糟糕的了。
  
  托雷亞沒吭聲,動作俐落地抱起了唐元。唐元只來得及把自己的帽子拉低,便立刻雙手抱住托雷亞的脖子,幾乎是瞬間就感覺到了托雷亞帶著他躍上了房頂,一路向著琳賽指出的方向狂奔,迎面而來的寒風吹得他眼睛都無法睜開。
  
  唐元心裡惴惴不安,但是長輩下了命令他也無法改變,他能感覺出雷澤急切想要收集到足夠晶石的心情,用人類社會的準則去要求它也確實是不可能的。唐元還記得之前捆綁住雷澤的粗長鐵鍊,能困住獸王的鏈條,現在已經被掙脫開了。
  
  冒險者公會的防禦十分鬆散,大部分是普通的人類武者,幻獸師十分少見。這個公會似乎與幻獸師公會十分不同,對人類武者反倒要尊重許多。托雷亞之前進入六階,唐元的精神力也跟著增長了許多,兩個人很輕易的就躲開外層的看守進到地下倉庫的入口。這裡的看守都是大劍士,實力強悍,但是再強大的劍士也無法和擅長搏鬥的奔雷獸相比。
  
  托雷亞在唐元的教導下,只注重結果,對過程並不在乎,動作迅速的偷襲了倉庫前的五位看守。冒險者公會的看守人員顯然沒有魔獸森林裡的沼澤鱷耐打,在配合上壓縮了能量的雷系電網後,那幾位倒楣的大劍士連呼救都沒來得及,便四肢抽搐著倒在地上,嚴重的甚至嘴裡吐了白沫。
  
  唐元身上塗抹了藥水,減少身上的氣味,一時半刻還引不來擅長追蹤的幻獸師,他手腳俐落的從電暈了的那幾個守衛身上搜出鑰匙,將倉庫的門打開。可是裡面卻還有一層石門,用手敲下發出厚重低沉的響聲,一聽便知道是整塊巨石製作的,異常結實。
  
  唐元懂的機關術裡雖然有破解這個的,但是時間緊迫,一時半會並不能打開。
  
  “我來。”托雷亞走上前,雙手握住石門兩側,試圖用蠻力將石門從牆壁中拽出。他力氣很大,但是石門比想像中的還要堅固,托雷亞的雙手被迫半獸化,胳膊上鼓起的經脈青森交錯,甚至連額頭上都蹦出了青筋。
  
  石門略有些鬆動,但是緊跟著,整個地下倉庫都微微震動起來,兩側的石壁撲簌簌的落下些石粉,仔細聽還能聽到裡面細微的鐵器碰撞聲。
  
  “托雷亞,不要動!”唐元出聲制止托雷亞,低頭再看腳下的石磚,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石磚上面印著豆粒大小的凹凸不平的痕跡,如果不仔細看,很可能會認為是年代久遠而造成的破損。但是唐元卻是在自己家老宅子裡看見過這樣的圖譜,上面的痕跡其實是一副星陣圖,據說是唐家的一位前輩從星陣上演算出的一套機關,一旦被強行破開,四面八方隱藏的大小機關便蜂擁射出,陷入機關裡的人有銅筋鐵骨也逃不出去。
  
  唐老爺子當初十分迷戀這套機關,還興致勃勃的拉著唐元一起做過一套迷你的模型,唐元親眼看到放在裡面的拳頭大小的鋼珠四分五裂,崩得一地都是碎渣。
  
  唐元緩慢的走到石門前,左臂向上抬高至胸口位置,找准石門中心,雙手按在上面,掌心向內側翻轉,拇指保持在一個水平線小心摸索試探。石壁上又開始震盪起來,一次比一次幅度大,似乎有什麼鋼鐵怪獸要從裡面沖出來一樣。不出所料,裡面果然有機關。
  
  托雷亞單手環繞唐元腰側,認真看他破解機關。就在剛才那一刹那,他也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差點不受控制的獸化將唐元拖開。自從開始進階以後,他已經很久沒有覺察過這樣危險的情況了。
  
  “托雷亞,等下無論發生什麼事也一定不要擊毀石門,我想我能打開它。”唐元感受到身後環繞他的臂膀在縮緊,儘量平靜的向托雷亞下達指令。
  
  “……嗯。”
  
  唐元努力回想著以前跟唐老爺子一起破解開這個機關的要領。首先,他要做到的就是找准機關核心所在的位置,唐老爺子那本機關譜上,機關的核心是一副青銅門環。
  
  托雷亞緊貼著唐元站在後面,用身體遮擋住自己的幻獸師,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皺著眉頭伸出雙臂將唐元困在自己和石門之間,弓著身體呈現出保護的姿態。也只有這樣,無論前後哪裡有突發情況,他都能第一時間確保唐元的安全。
  
  唐元用手在石壁上摸索幾下,頭頂上頓時發出輕微的響聲,他微微斜著眼睛看了一下托雷亞頭頂上的一側石壁,那裡露出個細小的縫隙,如果他沒記錯,只要他停止摸索石壁,那裡很快就會噴出大量毒氣,而解救的辦法就是,在剛才找到的位置上再次拍打下去!
  
  之前無論托雷亞如何費力也只是輕微晃動的石門,在唐元輕飄飄的一巴掌下,轟然一聲裂開了!
  
  托雷亞臉色大變,伸手就將唐元捂緊了自己懷中,用身體為他擋住衝擊而來的碎石。唐元用力分開托雷亞擋住他眼睛的手,一顆心怦怦跳的厲害,他使勁睜大了眼睛,看著石門裂開的部分下露出的兩個粗大銅環。即便年份久了,銅環上鏽跡斑斑,但是上面雕刻著的一對鎮門獅子頭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認錯的!
  
  兩隻鎮門獅子口含門環,銅目怒瞪,兇神惡煞。有趣的是兩隻獅子額頭上都雕刻了線條生硬的漢字,只是一個額頭上刻著“真”,一個額頭上寫著“假”。
  
  唐元咧嘴笑出來,毫不猶豫的伸手按向那個刻著“真”字的銅獅子頭,麻利的轉動幾下,一把將門拽開!他就知道,這裡的機關是唐家先祖設置的,就連最關鍵的一步也都提前給出了答案。試問除了從同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的唐家後人之外,誰還能一眼就認得出漢字?
  
  像是印證唐元的想法一般,石門發出一聲轟鳴聲緩緩向上抬起。剛一打開,映入眼中的就是成堆擺放著的閃亮晶石!唐元有些傻眼了,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親眼看到堆放的幾乎快溢出倉庫的晶石,那樣大堆的晶瑩璀璨,簡直讓人血液急速上湧!
  
  晶石的外形跟鑽石差不多,甚至有些未經雕琢都散發著迷人的光芒,唐元這輩子第一次大把大把的往戒指裡塞這玩意兒,很有種暴發戶的感覺。托雷亞將晶石集中堆放,方便唐元裝進戒指裡,就連角落裡擺放的一些五顏六色的寶石和鑲嵌著寶石的金器也沒有放過。
  
  唐元這邊裝的很快,戒指籠罩的地方,晶石大片消失,即便是這個速度,也費了他好一番功夫。倉庫裡的晶石實在是太多了,像是把冒險者公會這麼多年積攢下的晶石全部都放在了這裡。
  
  唐元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奇怪,難道他們也有收集晶石的任務麼?”非凡
  
  唐元剛裝好最後一點晶石,就聽到一聲巨響——即便是在底下倉庫中,他也感受到了腳下大地的震動。托雷亞將最後一些晶石用半獸化的爪子推向唐元,一雙耳朵冒出來仔細聽了一下,皺眉道:“是皇宮的方向,雷澤陛下他們好像已經拿到晶石了。”
  
  唐元戒指白光一閃,將晶石收進裡面,戒指裡面已經接近飽和的狀態了。唐元看著空蕩蕩的地下倉庫,毫不猶豫的跳到托雷亞的後背上去,“咱們也走吧!”現在再不跑,等著被抓麼!  
  
  托雷亞反手將唐元托住,又把他的帽子按到最低,一直到遮住臉的位置,笑道:“抓好了,我們走近路!”
  
  唐元在一片漆黑中聽到了托雷亞低聲咆哮了一聲,緊接著便是倉庫牆壁破裂的轟鳴。唐元不敢相信,托雷亞這傢伙竟然單手撕裂他們頭頂的牆壁直接蹦了出去!
  
  托雷亞橫空出現在冒險者公會的地盤,沒等那些人反應過來就沖出了老遠,向著城門的方向一路奔去,速度比獸形的時候絲毫不慢,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冒險者公會的負責人正坐著馬車從外面回來,看到他們沖出來的位置,臉色大變!他立刻從馬車上下來,揮手喊來守衛,喝道:“一隊、三隊去追蹤那兩個人的下落!二隊跟我去地下倉庫看看!快!!”
  
  但是等負責人帶著大隊人馬趕到地下倉庫的時候,他們全都傻眼了。偌大的倉庫裡空空蕩蕩一枚晶石也沒有留下,只剩下露出銅環的石門,還向上半掀著,周圍的機關也沒有觸發,通道保持著乾淨清爽。
  
  公會負責人一張粗狂的臉上黑青一片,他們這個倉庫的石門是一位高人在幾百年前留下來的,堅固程度無法想像,凡是試圖闖入的人都被石門上帶著的機關射傷射死,所以平時根本就沒有派過多的守衛來這裡。也正是因為這樣,這個倉庫,幾乎儲存了公會幾百年積累的全部財富!
  
  冒險者公會的負責人看著倉庫頂上露出的大片空洞,連石板帶泥土都已經被撞開了一個大窟窿,那個強盜簡直太囂張了!他狠狠的在倉庫牆壁上錘了一下,眼睛瞪得通紅,對身後的守衛喊道:“發緊急信號,去雪山找會長他們來!還有,不惜一切代價尋找到那兩個闖入公會的強盜!!”
  
  而與此同時,已經順利的逃出都城並和皇宮強盜二人組順利會師的唐元他們,也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雷澤陛下沒有繼續保持黑貓的外形,而是顯出了本體,一隻猶如小山大小的遠古巨獸!略有些長的黑色皮毛在空中被寒風吹動,在陽光下隱約能看到毛髮尖處一片閃過的耀眼金色,奢華無比。它淩風在空中奔跑著,巨爪下被劈啪作響的雷電環繞,威風極了。
  
  就連此刻坐在獸王身上的琳賽也畢恭畢敬的,眼睛裡滿是狂熱的崇拜,顯然是深深被獸王的能力折服。
  
  不過最先吸引到唐元目光的是獸王背上的另一樣東西,那是一個巨大的包袱,大約有獸王的三分之二大小,裡面鼓鼓囊囊的包裹了不知多少東西。而在獸王背上的琳賽跟那個巨大的包袱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坐在一座歪歪斜斜的小山下乘涼的。
  
  唐元喉嚨滾動下,眼睛實在無法從雷澤身上放著的那個巨大的包袱上移開,“先祖,您……您到底拿了皇宮多少東西啊?”
  
  雷澤陛下喉嚨中發出愉快而低沉的笑聲,用人類的語言回答唐元道:“你放心,時間很充足,這些可都是本王精挑細選過的啊!我們快點趕路,我也有些想念當初和唐林挑選的那些僕人了,我還帶了些小禮物送給他們……”
  
  “先祖,那個是族人,不是僕人……啊啊啊啊!!”唐元一句話還未說完就感覺自己不受控制的從托雷亞背上滑下來,但是腰部立刻被一條熟悉的黑色尾巴緊緊環繞住,將他安全放回皮毛光滑的背上。
  
  背負著唐元的托雷亞,在靠近獸王的一瞬間體內血脈沸騰,興奮地低吼一聲就變回了獸形。它用尾巴安撫了唐元兩下,小心力道環繞著唐元,跟隨著獸王的腳步緊追上去!
  


69、敵後根據地
  
  皇宮中。
  
  首席官連同他的八階角狸獸一起受了重傷,宮殿裡的貴重物品被洗劫一空,就連宮殿上面純金打造的黃金屋頂也被整個兒掀走了,露出光禿禿的一片,積雪直接落下來,地面一片狼藉。
  
  尤其是首席官大人,此刻正臉色灰白的躺在地上,胸前是自己咳出的鮮血。八階角狸為他抵擋了大部分的傷害,但是依舊沒有完全守護住,在對方強大的攻擊面前,他們兩個做出的回應簡直有些像小孩子對抗成年武士,完全不是對手。首席官握緊了拳頭,不,不止是攻擊強的關係,那種威壓,根本就是九階的獸王,甚至有可能對方已經突破十階!
  
  皇宮裡的人小心為首席官醫治,但沒有人敢靠近八階角狸,只哆嗦著清理了它周圍的地面。八階角狸的脾氣古怪,受傷後更是容易攻擊人類,即便是首席官大人在,現在已經有些暴躁不安。
  
  國王陛下在禁衛軍的護衛下靠近的時候,地面上破碎的水晶擺設已經被清理乾淨了,不過倉促之中,宮殿上方的屋頂還沒有修補,只用木板暫時遮擋,不時有落雪掉下,在宮殿的地面上融化成一窪髒水。
  
  國王陛下看著被破木板暫時遮蔽起來的屋頂,憂心忡忡。最讓他難過的是,他王冠上面正中央的那顆碩大的寶石也被挖走了,上面只留下幾絲灰色的魔獸毛髮,若不是他拼死抓著,禁衛軍們又來的及時,恐怕象徵王權的皇冠也要被那只灰毛魔獸搶走了。
  
  現如今國王陛下戴著一個光禿禿的王冠,看著有些莫名的淒涼,“天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竟然、竟然在自己的皇宮裡被打劫了?!”
  
  “陛下。”首席官傷勢太重,也只能在地上躺著略微頷首,他額頭上盡是汗水,聲音發緊。
  
  國王陛下抖著肥碩的下巴,滿臉的不敢置信,他從未想到首席官大人和他的八階幻獸可能受傷。雪之國王都的最後一重也是最厲害的一重守衛,就是這只八階幻獸!國王陛下簡直有些絕望了,他想他恐怕再也無法追回那些財寶。“究竟是哪個幻獸師做的?是其他國家派來的刺客嗎……你和角狸獸竟然也沒有抵擋住……”
  
  八階角狸獸趴伏在地上,平時打理得鮮亮順滑的皮毛被血浸濕一片,有不少鮮血還在往外溢出,很是駭人。它身為八階幻獸,已經能聽懂人言,並且能跟人簡單溝通,此刻聽見國王的話立刻嘶啞著聲音發出威脅。
  
  首席官輕輕安撫了角狸獸兩下,向國王陛下躬身再行禮,道:“陛下,很抱歉,我們並不知道今天闖入的那位實力強橫的幻獸是哪裡派來的,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它似乎只是想要一些黃金和寶石。而且以我和角狸的能力是不可能阻止它的,我想整個雪之國恐怕也無法阻止它的腳步……它實在是太強大了。”路微停頓一下,首席官又說出一個勉強稱得上好消息的事,“那位大人離開前說,它近期不會再來了。”
  
  國王陛下哭喪著一張胖胖的臉,實在是高興不起來,“什麼?難道說它還要再來嗎……究竟是哪裡的幻獸師,大陸上竟然還有比八階角狸更厲害的幻獸,天啊,我的皇宮……”
  
  八階角狸獸不再理會國王陛下,它皺起鼻子發出不愉快的咆哮,硬撐著身體站起起來叼著首席官放在自己虎斑色的背上,搖搖晃晃地離開了。它之前臣服於那位闖入的獸王,輸給那位是它的榮幸,可並不代表它願意將自己虛弱的一面展露在人類面前。
  
  “在那位聖階的大人下次來訪之前,不要做無謂的抵抗,提早準備上貢品吧!人類!”八階角狸獸發出低沉的警告,獸類的眼睛回頭看了國王一眼,豎成一道直線。
  
  它背上的首席官心中一震,果然是傳說中超越於九階之上的……聖階王者嗎!
  
  與此同時,雪之國各地也傳來了貴族們被打劫的消息。各領地的貴族們幾百年來守著的金庫被一夥路過的強盜打劫一空,嚴重的,連鑲嵌著寶石的金庫大門也會被拆走。強盜的作案手法越來越專業了,貴族們的反抗簡直沒有一絲用處,對方像是一隻隱藏在黑霧裡的龐然怪獸,只露出了一隻爪子跟他們玩耍,這是根本實力上的區別。
  
  貴族們由最初的憤怒漸漸清醒,他們開始擔憂,開始驚恐,紛紛派人向都城去報信,希望國王能給他們做主,由首席官帶著王宮內的那只八階幻獸去討回一個公道。但是更令他們不敢置信的是,都城裡的國外陛下也被打劫了!
  
  王宮比他們的情況要慘烈的多,宮殿的一大片金子製作的屋頂都被整個兒掀了下來,至今尚有一半沒有安裝好,國王陛下憂心忡忡的看著他的王宮,一張白胖的臉皺成了包子。
  
  國王陛下的王冠被撬去了寶石!宮殿的黃金屋頂被整個掀走了!首席官和他的八階角狸獸受了重傷,此刻也不知道躲藏在宮殿的哪裡!! 
  
  消息不斷的傳來,不止是那些貴族們,就連平民們都在議論紛紛。有些保守的貴族選擇了退回原地駐守,與各大幻獸世家保持緊密聯繫,更有些野心勃勃的貴族們開始懷疑,他們疑心皇宮裡那只守護了王族上百年的八階幻獸已經年邁,這也許是一個機會——可以讓他們稱霸的年代或許已經到來,畢竟那只八階角狸獸輸了,它已經不再是一個不敗的神話!
  
  雪之國由都城到貴族們偏遠的領地,都開始按潮湧動,就像是一顆種子,慢慢植入這個腐朽了幾百年的國家,只等待機會破土發芽。
  
  而埋入種子的強盜三人組卻絲毫沒有停下腳步,他們一邊享受擁有金幣的樂趣,一邊繞著圈子向之前的雪山山腳移動。雷澤說了,他們要迂回前進,不能讓敵人發現他們的老巢。但是縮在變大了的奔雷獸背上的唐元覺得,雷澤先祖只是打劫上癮了,不願意直接跑回去。
  
  “您說過的!誰先帶唐元來洞穴見您誰就是傳承者!”一旁同樣變得巨大的灰毛魔獸不服氣的追趕上來,它背上馱著一個跟它體積相等的巨大包裹,惡狠狠地將鼻息噴在托雷亞背上,盯著它背上的唐元不放。“我先來的,唐元的接收權也應該歸我!他是我的……”
  
  保持同樣速度飛奔的托雷亞,唯一的回應就是毫不客氣的給了它一記閃耀著電光的雷擊炮!
  
  最近吃電池吃得皮毛發亮的混血魔獸俐落的躲過,甚至還在空中做了一個花哨的騰躍躲閃動作,大約是背上攜帶著大量的晶石讓它感覺到了食物帶來的安心的氣味,所以此刻也有了閒心讓它考慮之前一直忙碌的目的——王者的傳承!
  
  琳賽看了托雷亞背上的唐元一眼,以一種帶著誇耀的語氣道,“總之,是我先踏入的洞穴!我跑的比托雷亞快!王,您當時也看到了的吧?我是第一個踏入陷阱裡的人,所以才被那塊巨冰困住的最久……”
  
  唐元第一次見到以踏入陷阱為榮的傢伙,捂著臉抬不起頭來,幸好這幾位都選了夜間騰空趕路,不然這要被別人聽到真是太丟臉了。
  
  端坐在唐元腦袋上的黑貓眯著眼睛,對琳賽的話點頭表示肯定,“那倒是,你的確是比托雷亞進來的要早……”
  
  混血魔獸立刻驕傲起來,“對啊!托雷亞都沒有被凍住!”
  
  托雷亞恨恨咬牙,“我可沒有像你那樣愚蠢!”
  
  “哈!你是在說唐元和我一樣嗎,哦,說來也是,也只有唐元和我參與到王的試煉中呢,我才是和唐元命中註定的……”
  
  “你們兩個都夠了,閉嘴啊!!”眼瞅著這二位就要打起來,唐元也只能從厚毛皮衣服裡鑽出來伸手制止他們,開玩笑,他們身上背著半個國家的財寶,這要一打起來,豈不是要下金幣雨了?
  
  托雷亞還是不服氣,低聲抗議道:“可是唐元比琳賽從冰裡出來的要早,是我救出來的。唐元是我的!”
  
  唐元腦袋上的貓爪輕輕拍了幾下,似乎對托雷亞這話也表示了肯定。
  
  唐元費勁兒的抬頭去看腦袋上的黑貓,可是從這個角度也只能瞧見它時不時大幅度甩過的尾巴,瞧著倒是很樂在其中看它們吵架的樣子。雷澤的確是很享受,它在山洞中呆了太久,一度以沉睡來打發時間,現在有這麼多有趣的人和後代跟它交談,實在是一件享受的事情。
  
  它決定再享受、享受,它眯縫起一雙眼睛,道:“唔,也對,唐元出來的早,而且那時候跟在唐元身邊的是托雷亞。”
  
  那兩隻飛奔的小輩魔獸立刻互相紅著眼睛,開始亮爪子,一口白牙都快呲出來了。
  
  唐元覺得脖子很沉,他快頂不住黑貓的重量了,叫苦道:“先祖,您就別再火上澆油了……”
  
  “哈哈哈哈!都是精力旺盛的小傢伙啊,這才是我們奔雷一族的性子,來吧,本王允許你們鬥一場,本王親自給你們見證!!”黑貓桀桀笑了幾聲,震得唐元腦袋一陣轟鳴。
  
  “先祖,不、不是吧?!在這個地方?這是雪山……啊啊啊!”
  
  距離雪之國王都三千里遠的地方,一個名叫可耳塞的偏遠小鎮發生了一件古怪的事。他們鎮子外的幾座雪山一夜之間被削掉了雪峰,更詭異的是,一整夜人們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隔天淩晨,唐元帶著兩個鼻青臉腫的強盜隊員,還有一隻心滿意足的黑貓再次踏上旅程。唐元眼睛通紅,前一晚的戰鬥是在是太激烈了,雷澤先祖竟然在兩隻鬥得勢均力敵的時候分別給了它們傳承力量,險些控制不住造成雪崩。唐元親眼瞅著山頂上的碎石雪流滾滾而下,碰觸到小鎮邊緣的時候便被雷澤先祖消融去,再次打鬥成雪崩,再次被收拾善後……他一晚上都沒敢合眼,淩晨的時候,幾隻終於“玩”夠了,開始跑路。
  
  附近的雪山已經被它們玩弄得破損不堪,唐元一臉的憔悴,都不忍心回頭去看。
  
  “都是琳賽弄的!”托雷亞絲毫沒覺得自己錯。
  
  “那、那又怎麼樣!人類之前也曾經挖掘過雪山啊!再說我也只是轟掉了雪山頂,沒准還幫了他們的忙!”這只也沒覺得自己錯,不屑的撇了撇嘴。
  
  “本王甚感欣慰。”以獸王姿態端坐在唐元腦袋上的黑貓用爪子抹了抹臉上的鬍鬚,只是身形太小,遠瞧著倒像是貓咪在洗臉。
  
  唐元頂著一雙發青的眼圈在托雷亞腦袋上坐著,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幾位絲毫沒覺出自己哪裡錯來。
  
  趕回去的路程比預計晚了許多,許多。
  
  以至於等唐元到了之前住過的雪山腳下,卻發現整片木屋別暴風雪埋起了大半。用冰磚倉促製造的牆壁還是有些矮小了,冰牆沒能阻攔住暴風雪的襲擊,靠近邊緣的木屋已經被破壞了。
  
  唐元從托雷亞背上匆匆爬下來,剛一落地就陷進了近半米高的雪裡,深一腳淺一腳的往裡走去,邊走邊敲著那些木屋的門。“有人嗎?還有人在嗎?伯裡大叔?!喂,科爾森!!”
  
  雷澤微微眯起眼睛,卻是向後面山谷的方向看去。
  
  化身灰毛魔獸的琳賽立刻用鼻子嗅了嗅,被大雪掩蓋住的地方,很難嗅到味道,但是它看到唐元那樣就覺得心裡難受。它甚至都有點後悔在路上一直挑釁托雷亞,如果它們能快點趕回來的話,或許唐元會開心些。
  
  “唐元少主!”最靠近山腳裡面的一個木屋裡傳來了聲音,一個穿著厚實皮毛衣服的中年男人拿著一把弓弩走了出來,看到唐元驚喜的叫了出來。“少主你終於回來了,科爾森大人和伯裡……”
  
  劈啪——!!
  
  一道類電網結實的阻攔在那個中年男人面前,讓他無法再靠近唐元分毫,唐元身後的黑貓踱著步子靠近,它的眼睛裡透著血腥的紅色。“唐元,這個是你的族人麼?他身上沒有你的味道。”反倒是有很濃重的血的味道,不止有魔獸的血,還有人類的。
  
  唐元也有些疑惑,他小心退回幾步,仔細看了下那個抱著弓弩的中年男人。很粗狂的長相,眼角透著風霜,身材高大結實,但是他沒有見過這個人。唐元剛想搖頭,但是又看到他懷裡的弓弩,那是他之前教給科爾森製作的一個簡單容易發射的弓弩,一次性三支箭,帶有菱形的放血槽。
  
  中年漢子也有些緊張,他跟不少魔獸搏鬥過,但是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電網。張了張口,啞聲道:“少主,我真的是伯裡大叔派來的,他和科爾森大人現在正在山谷裡!”
  
  山谷?唐元皺眉,用他的方式檢驗道:“你用手裡的弓弩,射擊對面的木屋。”
  
  中年漢子對唐元的吩咐完成的俐落又乾脆,沖著對面的木屋啪啪啪就是連續三發鐵箭射擊,箭頭是改良過的一種堅韌木藤,上面帶著微藍的光澤,可見是塗抹了少量的麻痹草,對付小型魔獸十分好用。中年漢子不等唐元吩咐,又俐落的從身後的箭囊裡取出幾支鐵箭,放回弓弩的凹槽裡。
  
  他動作熟練,而且連發的機關用的十分準確,讓唐元徹底放心了。即便是科爾森他們被山谷裡的人擄走,對方看過會發射弓弩,但是這樣三支連發的機關卻不是一眼就能記住的,而且安裝箭的動作,也跟他教導科爾森的一模一樣。
  
  “你是誰?科爾森他們為什麼去了山谷?”唐元示意雷澤收起電網,過去跟中年男人交談。
  
  那個中年男人卻紅著眼睛立刻單膝跪地,沖唐元行了一個效忠的禮儀,他哽咽道:“我是您的族人,之前被山谷裡的貴族捉走,一直困在鬥獸場為他們賣命取樂,直到少主您讓科爾森大人帶著族人來,我們才得救。”他用袖口使勁擦了擦眼睛,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少主,科爾森大人已經帶著大家佔領了山谷的城堡,只等您回來了!”
  


70、南茜
  
  雪山谷裡的貴族領地不小,嚴格意義上來說,那片城堡連在一起能算是一個小型的城市了。住在這裡的貴族世代享樂習慣了,每年冬天漫長的雪季裡,他們都會讓手下去抓來不少交不起稅的平民和卑賤的奴隸,將這些空有一身蠻力的傢伙和魔獸關在一起,看他們廝殺取樂。
  
  城堡裡的管事曾經以為他會和他的父親一樣,在這個閉塞而偏遠的山谷城堡裡就這樣度過一生,或許再過幾年,等他的貴族主人選擇出一位滿意的繼承人,繼承城堡裡的一切,他再繼續小心的伺候著新主人。一如這幾百年來奢華而腐朽的習慣,和從未改變過的制度。
  
  但是在這個冬天的一場暴風雪下,一切都變了。
  
  暴風雪來的太過突然,就像是城堡裡的反抗一樣突然,讓他應接不暇。他簡直不敢相信,只一夜的時間,自己的貴族主人會被那些卑賤的奴隸們給關進籠子裡--那是他之前為了一場宴會而準備的,籠子裡是幾隻餓了很久的雪豹。
  
  餓得眼睛發綠的雪豹可不分貴族和奴隸,利爪一下就將丟進籠子裡的人開膛破肚!管事瞪大了眼睛,卻只在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顫抖聲,耳中聽到的是他的老主人發出的殺豬一般的嚎叫聲!
  
  他是這個城堡裡最忠誠的管事,但是在這樣慘烈的場面下,他一點站出來的勇氣也沒有。管事躲在石柱後面,看著籠子裡的老主人被饑餓的雪豹們撕開大快朵頤,籠子裡血肉橫飛。有只雪豹似乎意猶未盡,一邊踩著老貴族那被血浸染的華麗衣服啃食,一邊抬起眼睛來四處看。
  
  管事被這樣血肉橫飛的場面嚇得腿腳發軟,臉色煞白,牙齒幾乎碰到牙齒止不住的在顫抖著。周圍剛獲得自由的奴隸們也開始四處尋找城堡裡的其他貴族,管事被發現了,嚇得轉身就要跑!
  
  可是平日裡受盡打罵的奴隸卻不肯輕易放過他,剛被解除了項圈和腳鐐的奴隸們聚集起來,將他們圍困在中間的大廳裡。一個臉上刺著貴族標記的少年站在眾人前面,他是第一批跟著跑出來的奴隸,在這次反抗裡代領了不少人,儼然已經成了一個小頭目一般的存在。
  
  少年左側臉上被烙印上了這座城堡的標記,深色的標記像是一株荊棘漫延了半張臉頰,生生破壞了他俊美的容貌。他用長矛抵在管事的喉嚨處,一如這些貴族當初把他們抓來時所做的那樣,讓人給管事套上了項圈。城堡裡其他貴族家眷也陸續被抓來集中在大廳,少年看著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貴族的眼神是看敵人,眸子裡滿是恨意和蔑視,他曾經也是一個小貴族的繼承人,可他的父親被誣衊對城堡主人不恭敬,全家都淪為了奴隸。
  
  他看著大廳裡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貴族們,看著他們狼狽的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華美的衣裳又髒又破,一張張臉上滿是驚恐,簡直可笑極了。少年嘴角挑起一個生冷的弧度,他看著地上這些人,像是他們曾經看待他的那樣,將他們看做低廉卑賤的死物。
  
  “殺死他們!”
  “殺死他們!!”
  憤怒的奴隸們開始怒吼,他們受盡了迫害和屈辱,看到這樣的場面忍不住眼睛通紅。
  
  少年站在最前面,率先用鋒利的長矛刺破了一個中年貴族的胸膛,血液噴灑而出,奴隸們開始歡呼少年的名字:“南茜!南茜!!”
  
  臉上帶著荊棘烙印的少年南茜高聲回應了一句,緊接著又再次殺死了一個貴族,他用浸染了鮮血的長矛挑起一個貴族少女的頭顱,宣佈了血腥洗禮的開始。貴族少女睜大了寶藍色的眼睛,死不瞑目。她空洞的眼睛裡浸滿恐懼和不知所措,她無法理解,就在昨天晚上她還給了這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年一小把銅幣和一塊麵包,可是今天她卻死在了他的長矛下。
  
  科爾森趕到的時候,整個大廳裡已經浸染在血中,他剛才和伯裡大叔一起去別的地牢裡尋找族人,解決看守頗費了一番功夫,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地上城堡裡就已經血流成河。
  
  科爾森及時出手,用蛛絲救下大廳裡最後一個等待長矛審判的城堡管事,黑色的蛛絲纏繞在長矛上,濃稠的血液從長矛上浸透蛛絲,滴落在地板上,發出啪嗒的聲音。
  
  一身血污的管事從長矛底下撿回一條命,連滾帶爬的靠近科爾森這邊,哭喊道:“大、大人!救命啊!請饒了我,我不是貴族,我真的不是這個城堡的貴族啊!”
  
  南茜順著蛛絲看過去,他眼神裡略微有些猶豫,但還是首先放下了長矛,他記得這個穿黑斗篷的人,就是他帶領著一批人來打開了奴隸籠的鎖,放他們出來的。南茜右手抵住左肩,躬身向科爾森行了一個禮,道:“尊敬的大人,十分感謝您解救我們……”
  
  科爾森身後的陰影蠕動幾下,也開始收回蛛絲,但是被大廳裡緊張的氣氛所感染,它在科爾森背後張開八條黑色細長的蛛腿,黑霧騰騰,盡顯恐嚇的意味。魔獸擁有最敏銳的感覺,它不認為面前這個人的臣服代表他不會再襲擊科爾森,它用自己的方式警告並保護著科爾森。
  
  科爾森與魔獸心意相通,自然立刻感覺出它的警告,對面前這個手上沾滿了鮮血的少年多了幾分警惕。他向身後跟來的伯裡大叔示意,稍微讓出半個身子讓伯裡大叔上前去認清族人,“不要離開我太遠。”唐元臨走之前,將族人交給他照管,身為唐家堡的大總管,保護好族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伯裡大叔應了一聲,看了周圍衣衫破舊的奴隸們,顫著聲音詢問道:“有沒有唐家堡的後人?如果有,請上前一步!”
  
  奴隸們小聲議論一陣,真正邁步出來的卻沒有幾個,出來的只是幾個年輕健壯的奴隸。伯裡大叔並不認得全部的人,微微皺眉道:“你們都是唐家堡的後人?請上前辨認一下家族徽章,還有,說出家族的來歷。”
  
  一共七個奴隸,很順利的辨別出了家族徽章,只有一位奴隸對家族的來歷表示不清楚,他道:“我是從一個獅籠裡逃生的兄弟說的,他是唐家堡的後人,他一直希望能回到族人身邊,可是他在剛入冬的時候就……就死在獅籠裡。我曾經答應過他,如果他死了,我就代他去尋找他的族人,照顧他的族人,替他活下去。”他哽咽了一下,又有些不安的看著科爾森,“很抱歉大人,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欺騙……”
  
  科爾森背後的蜘蛛腿沒有任何回應,這個人說的話是可信的,他沒有說謊。大廳裡血腥的味道實在太過於濃郁,科爾森臉色又慘白了幾分,腥臭作嘔的氣味讓他渾身都不舒服,地面上的肢體殘骸讓他又想起小時候的噩夢。
  
  大廳裡的奴隸們對科爾森還是十分恭敬的,他們站在那裡靜靜的等著這位一身黑斗篷的大人說話,可是看著他臉色越來越差,一時也都有些局促起來。科爾森喉嚨滾動一下,將到胸口的噁心強壓下去,指了地上那個管事,啞聲道:“這個人我有用,一會要帶走。”
  
  南茜站出一步來,應道:“是,大人!”
  
  科爾森看著他,微微皺眉,道:“我們只用城堡裡的一處過冬,騰出一處乾淨的地方,剩下的你們自己處理吧。”看伯裡大叔含著眼淚確認了族人身份之後,科爾森立刻帶他們去了另外的地方,這裡的血腥氣實在太濃了,他有些受不了。
  
  不止是暴力的血腥味道,他在那個叫做南茜的奴隸少年身上還嗅到了熟悉的野心和欲望。一旦身份有所變化,果然就有人開始變得貪心起來。科爾森嘴角微微挑動一下,他果然還是不太適應同擁有野心的人類打交道啊。
  
  站在他身後的奴隸少年看著科爾森離去的背影,低垂著眼睛看似十分恭敬,地板上的血液映襯得他臉上的荊棘越發妖豔,帶著吸血過後的微紅。
  


71、金幣成河
  
  佔領了山谷的城堡是一個什麼概念?
  
  科爾森自跟隨唐元以來,就以唐元身邊的管家自居,這次自然也完美的呈現了優秀管家的一面。他選了一處靠近山谷邊緣的城堡,打掃乾淨了,將整個城堡裡的晶石及金幣都搬運了過來。
  
  最初選擇這個城堡進攻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伯裡大叔有小部分的族人在這個城堡的貴族手裡,本著維護族人的第一準則,科爾森選擇了攻擊,再來就是推動進攻加快的根本原因——暴風雨即將來臨。他們沒有充足的食物和安全的住處,不進攻,便只能等死。
  
  雖然強行佔領的方式略有些霸道,但科爾森這個管家做的還是很靠譜的,他實現了對唐元的諾言,保護了族人們的安全。
  
  唐家堡的族人們在這個城堡裡吃得飽穿得暖,唯一幹的活便是幫他們的少主整理金幣。科爾森再三叮囑過,唐元是十分喜愛金幣,務必要整理出一個清晰的資料。剛剛脫貧的族人們顫抖著雙手開始數金幣,念著那些對他們來說是天文數字的金幣數量,好幾次都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伯裡大叔對這樣的生活有些不安,他找到科爾森,道:“我們這樣……可以嗎?不如我帶人整理農耕的用具,去附近開墾一些耕地吧?這樣下去,城堡裡有再多的食物也會被吃光的。”
  
  “不用,我已經派人查看過了,這個城堡附近還帶著幾個糧倉,食物足夠我們過冬了。”科爾森搖頭拒絕了,指揮著身旁的幾隻小魔蛛整理晶石。
  
  幾隻黑色的小魔蛛奮力的舞動八隻腳數著小顆的晶石,每當整理好整齊的一小盒,就推到科爾森面前,等著科爾森伸手輕輕撫摸一下它們的小腦袋,樂此不疲。
  
  “我看到城堡周圍有一小片石麥地,石麥在冬天種也是可以的。”伯裡大叔還是有些不安,他吃苦慣了,這個時候便忍不住替唐元精打細算起來。“城堡裡的食物總有吃完的一天,少主給的那些罐頭也剩下不多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這次找回了不少年輕力壯的族人,他們力氣大,可以幹活的。而且有地有種子,我們就能自己種出糧食了!總不能一直吃白食啊……”
  
  科爾森笑了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伯裡大叔你不用擔心糧食的問題,我們只在這裡過一個冬天,糧食吃不完,就帶走。”
  
  伯裡大叔有些不明白科爾森的話,反問道:“只過一個冬天?我們不在這裡住下嗎……”
  
  科爾森搖搖頭,“大叔你還記得吧,我們進攻這個城堡的時候,只有少量軍隊守衛在周圍,並且周圍只有幾個存放糧食的小倉庫。我將這裡的管事帶回來詢問過了,他說這裡是貴族老爺過冬的地方。也就是說,這裡並不是他們真正的勢力範圍……”科爾森用手指掀開一側的厚重窗簾,眯著眼睛看外面的那片精緻花園,即便是冬天也是華美的。“等到冬天過去,外面的人得到消息,這裡便會守不住了。沒有了主人的財寶,只會引來更多的豺狼,不論是原來貴族的親眷,還是其他想分一杯羹的貴族們,都會將手伸到這裡。”
  
  伯裡大叔顯然沒有科爾森想得這樣深入,一張老臉又皺起來,苦笑道:“這,這倒也是。我之前想的太單純了,只是看到孩子們高興的笑臉,就忍不住想承諾給他們一個安身的地方……唉。”
  
  “安身的地方會有的,唐元之前一直提到要去找回先祖的家業,如果我猜的沒錯,唐元這次回來就該帶我們去尋找真正的唐家堡了。”科爾森將手指放下,冬日的陽光不大,但是他身後的這些小魔蛛們卻是喜歡陰暗的地方,看到陽光都有些不安起來。“所以我們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和精力在這個地方,帶走一切我們需要的就好。”
  
  伯裡大叔頓時紅了眼眶,他活到這把年紀,對唐家堡的信仰早已經是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全部動力,他沒有想到自己真的會有一天能帶著族人跟隨少主的腳步去接近他們心目中的那座城,立刻激動的點頭,道:“好!好!我這就去告訴族人們!”
  
  科爾森看著頭髮花白的伯裡大叔跑出去,嘴裡也輕輕念叨了幾句唐家堡。心裡莫名有些熱切起來,大概人有了信仰之後真的不一樣了,好像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他能不能親眼看到自己心目中的那個夢想之地誕生呢。
  
  手指被一個尖細的觸角輕輕碰了下,科爾森低頭就瞧見了那幾隻推著盒子湊上來的小魔蛛。小魔蛛們伸出細長的腳指了指盒子又將一邊被挖去晶石的金飾拖來,最後才指了指它們自己,圓溜溜的眼睛裡露出些羞澀的意思。鑲嵌到金飾上的晶石被小魔蛛的噴了腐蝕性的絲上去,晶石沒有問題,只是將金子鑄造的視頻融開了一個個小坑小洞。
  
  一邊幾隻勞動完的小東西還在仰著頭等待科爾森愛撫,八隻細長的腳微微動著,很是期待。
  
  科爾森拍了拍它們的小腦袋,立刻聽到它們發出興奮的“嘰嘰”聲。科爾森唇邊的笑容直透眼底,這個一直以刻薄形象待人的小白臉終於也露出了溫柔的一面,對著他的魔獸朋友感謝道:“辛苦你們了。”
  
  小魔蛛們舞動著細長的腳,因為興奮身體也顯露出了熒藍色,它們爬到桌面上,輕輕碰觸了下桌面上的幾枝褐色的草藤,發出詢問的“嘰嘰”聲。
  
  那是剛才伯裡大叔來的時候留下的,族人們知道這些毒系的小魔蛛喜歡這種草藤,每次遇到都會給它們帶回來一些當食物。無論如何,科爾森和他的魔獸朋友們已經開始被大家逐漸接受,這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奇跡吧。
  
  “跟著唐元大人,總會有意想不到的好事發生呢。”科爾森搖頭笑道,將草藤上的雪水擦掉,允許小傢伙們開始進食。
  
  暴風雪過後的天空逐漸放晴,窗外的陽光不錯,已經有膽大的小孩子開始在外面的小花園裡探寶。吃得飽,穿得暖,似乎再也沒有什麼值得擔憂的了,孩子們是一面最真實的鏡子,映出的是對現在生活的滿足。
  
  但是這份幸福,並不是輕易能留住的。
  
  大貴族們幾百年積累下的土地和士兵,並不是他們一次的進攻就能扳倒的。能攻下這個城堡也只是因為這裡是貴族的一個過冬的小莊園罷了,他們人數少,進攻迅速,打了貴族們一個措手不及。但即便在魔獸們的幫助下,科爾森也感覺到了吃力。唯一沒想到的是,那些被解救出的奴隸們會如此激烈的反抗,這倒在一定程度上配合了他們。
  
  想起那些奴隸們,科爾森忍不住又想到了那個半張臉上烙印著荊棘的少年。那個叫南茜的少年似乎有一定的學識,他不是普通的奴隸,在得到充足的食物後,甚至還召集了一些身強體壯的奴隸們開始操練,似模似樣的弄出一支雜牌軍來。聽說他現在已經是奴隸們推舉出的統領,做事雷厲風行,在奴隸中樹立了不小的威信。
  
  科爾森微微皺眉,他不知道這件事是好還是壞,但是不論如何,奴隸們的情緒已經被南茜安撫下來,或者說控制住了。並且在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的努力下,大有將這些人擰成一股小勢力的趨勢。
  
  從穩定城堡的治安上來說,南茜的出現是有好處的,城堡沒有遭到太大的破壞,依舊保持了它的古老華麗,連財寶庫也沒有遭到哄搶,這真是一件難以置信的事。不過也從這裡看出,這個叫南茜的少年治下嚴苛。
  
  正在科爾森猶豫要不要做些什麼事的時候,唐元帶著三隻魔獸歸來了。
  
  天空中像是突然飄來了片巨大的烏雲,一時間城堡上方陽光也被遮住,在城堡另一邊還在做訓練的奴隸們也不由停下了動作,齊齊仰頭看著。
  “天啊,你看,那、那是什麼??!”
  “是奇怪的魔獸嗎……可是這也太大了!”
  “為什麼總覺得好耀眼,睜不開眼睛,像是被金幣反光了……”
  “不要做夢了!怎麼可能有那麼一大片黃金從空中飄過!”
  
  南茜也皺著眉頭看著,他站得地方略高些,看的也更清楚,為什麼他看起來那個從城堡上面飄過去的東西更像是……口袋?!
  
  城堡裡面正在議論紛紛,那片奇怪的烏雲就帶著雷聲一路轟鳴著落到了城堡裡!降落時發出的重物落地聲讓地面都顫動了好幾下,像是砸下了一座金山。
  
  “科爾森帶你們找到了一個這麼好的地方啊,在這裡過冬真不錯!”唐元從巨大的包裹上跳下來,看著新佔領的地盤感歎著。“比我想的要好多了,對了,城堡裡面的晶石找了嗎?”
  
  第一次坐在巨型奔雷獸背上的中年男人臉色還是慘白的,勉強穩定聲音回答道:“是,科爾森大人……吩咐過,晶石和金幣全部都給少主留出來了!”
  
  唐元眼睛亮了下,立刻拉著他向前去,“走走,快帶我去看看!”
  
  唐元這邊一走,托雷亞也想立刻跟上去,可它忘記了自己還是巨型奔雷獸的模樣,尤其是背上還有那麼大一包財寶,一挪步的後果就是撞裂了半邊花園的牆壁。唐元一回頭就瞧見了身後的托雷亞無辜地瞪著眼睛看向自己,巨大的奔雷獸還抬著一隻雪白的爪子,就那麼在塵土飛揚中呆呆的站著,動也不敢動。
  
  旁邊的灰毛魔獸立刻咕咕地嘲笑起來,它做了個自認為比托雷亞聰明的動作——把自己原地縮小,試圖變回普通魔獸的大小方便活動。灰毛魔獸沒有把圍牆撞倒,但是它忘記了自己背上也有一個巨大的包裹,頓時被海量的金幣給埋了進去!
  
  原本蹲在灰毛魔獸腦袋上的黑貓也跟著遭了秧,黑貓從金幣堆裡爬出來,憤憤地給了會毛魔獸一爪子,喵了一聲!
  
  唐元這聽不懂獸語的都能猜到,先祖這是在罵琳賽笨蛋……
  
  “這、這是怎麼回事?!”聽到外面的巨響推門出來的科爾森有些詫異,他看看唐元,又看看堆滿外面整個院子甚至在向外漫延的金幣,臉上難得有了些波動。
  
  唐元咳了一聲,乾笑道:“這個,路上的時候發生了一些狀況……沒能控制住。總之,你先讓人來收拾一下吧,我們進去再說。”
  


72、夢魘草
  
  “你們該不會打劫了國王的金庫吧?”科爾森將唐元他們帶進來,看著外面的財寶堆滿了院子,難得開了個玩笑。
  
  他對面坐著的幾位都沒笑,琳賽更是得意地搖了搖尾巴,晃得脖子上的大串電池跟著搖擺。
  
  科爾森臉色變了,“真打劫了金庫啊?!”
  
  幾隻魔獸都擺出一副‘這種小事不必來誇獎我’的表情,只有唐元還略顯拘謹,點了點頭道:“我之前也勸來著,但是沒人聽我的……”
  
  科爾森揉了揉眉心,“好了,我想現在我不必擔心春天的時候那些貴族們如何來攻打城堡了,我們已經把這個國家的國王都得罪了……再也沒有什麼值得擔心的了。”債多了不愁,大概就是這種心態吧,唐家堡未來的大總管籲了口氣,苦笑了下。“正好昨天有兩個小隊數完城堡裡的金幣,我們再來將花園裡的金幣整理一下……對了,我已經把晶石都整理出來了。”
  
  科爾森身後的黑影分裂成兩團,其中一團黑霧一般的東西順著牆角漫延去,圍住那裡的一口大皮箱,將它拖了過來。
  
  “晶石都在這裡,我清點過了,一共是三千五百顆,其中品質優秀的大概有五十顆,我對這個不太懂,可以讓琳賽再鑒定一次。”科爾森用手指了指那個箱子,補充道。“而且噬晶獸可以再次合成晶石,如果琳賽肯幫忙的話,我想晶石的品質會提高很多。”
  
  灰毛魔獸蹲在地上抬起自己的一隻爪子,得意的舔了舔,“是這樣沒錯,我可以將五塊一級晶石,合成為一塊二級晶石。”
  
  唐元之前也收取過幾塊二級晶石,在自己的戒指裡試驗了一下,一級晶石在返程之門裡代表了“1”的數值,二級晶石則顯示為“10”。琳賽如果能幫忙大量合成,供獸王通過返程之門的晶石的數量將會減少很多。
  
  “能大量合成嗎?”唐元有些期待的問。
  
  “這個麼……”琳賽的眼睛開始向牆角瞟去,即便身為魔獸,它也是一隻聰明而微奸詐的魔獸。“合成晶石很浪費魔力,如果沒有足夠的‘食物’提供給我,是辦不到的啊。”
  
  “我給你提供電池,管飽!”唐元自覺地邁進圈套裡去。“除了二級晶石,像箱子裡的這個,這麼大的晶石也能合成嗎?”三級晶石在返程之門的兌換額度是100點,四級晶石則高達1000點,如果能大量合成,數額相當可觀了。
  
  琳賽看了唐元手上拳頭大小的晶石一眼,微微眯起眼睛,“這個是四級的晶石,唔,也不是不能合成,只是消耗的更多啊……”
  
  “吃飽之後,每合成一塊晶石,我再另外多給你一些電池?行嗎?”唐元是個容易心軟的好老闆,沒等琳賽多說什麼,就順著他的話往下走。
  
  “一塊晶石要多給我四節電池,你也知道,合成這活兒可是很辛苦的……”琳賽小心的看著唐元的表情,試探著開始加價。
  
  “好!”唐元俐落的點頭。
  
  “等下,我覺得合成高級別的晶石四節電池不夠補身體啊,至少……六節!”某無恥魔獸開始食言而肥,舔著下巴開始再次抬價。
  
  “……好。”
  
  “唔,等下!唐元,你自己也覺得用六節電池很便宜吧?哼,我反悔了,要十節!!”某魔獸開始用爪子拍著地板嗷嗷喊,屁股後面的尾巴搖得一場歡快,跟白撿了大便宜似的。
  
  唐元看了一眼旁邊蹲在桌子上的黑貓,在黑貓的默許下拿了個錫金的盤子,砰地一聲砸在灰毛魔獸腦袋上!錫金盤子太軟,在表面立刻凹凸出了半個魔獸腦袋的形狀。
  
  獸形的托雷亞伏在唐元腳下,一身黑色的皮毛華麗而低調,它的一雙紅色眸子半眯起來,看著對面被揍了的蠢魔獸似笑非笑地咕噥了句什麼。那句獸語翻譯過來就倆個字:活該!
  
  伯裡大叔得知唐元回來的消息異常興奮,他找來了在城堡裡找回的族人,帶著他們來讓唐元瞧了。這次共找回了二十幾個族人,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雖然在地牢裡被饑餓和寒冷折磨得有些憔悴,但是精神還好。
  
  唐元讓伯裡大叔找了認識字的族人來,讓他將大家的名字登記造冊,又瞧著那些新回到家族裡的年輕人瞧著紙筆很期待,笑道:“伯裡大叔,如果您沒事,就開個認字的班,讓大家跟著一起學習吧。正好科爾森帶著大家數金幣算是開了數學課,您就受累些,給大家上好語文課,多學些東西總沒壞處。”
  
  “是,我回去就安排剛回來的人一起學,正好有幾個孩子要學認字啦,讓他們跟著孩子們一起學,呵呵。”年過半百的伯裡大叔對族人的事兒十分關心,尤其是有了年輕的族人回來,便又問了。“少主,之前您讓科爾森總管交給我們的那些弓箭,我們能轉交給這些年輕人嗎?雖然上面有機關,我們這些老傢伙也用得動,但是畢竟在我們手裡發揮的威力小呢。”
  
  他們這些年被追殺的太久,一時半會兒也不容易放下警惕,不過這個時節也確實該補充兵力。唐元想了想,道:“那些你們留著自己用,我再給他們製作一批重型的弓箭,我們也成立個護衛隊,等開春啟程回唐家堡的時候也方便些。”
  
  “少主您、您找到回去的路了嗎?我們之前也試著找過唐家堡,但是它似乎每次都在變換位置,總是找不到啊……”伯裡大叔又激動又心酸,他曾經帶著族人已經看到城堡了,可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近它,最後為了安全起見只能離開。
  
  唐元看了桌上端坐著的黑貓一眼,笑了,“對於唐家堡的位置,我有最好的嚮導,我們這次絕對可以回去。”
  
  伯裡大叔激動的連連點頭,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平靜了好一會兒,他才笑道:“你看我,來了這麼久才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情想請少主做主。”
  
  “什麼?”
  
  “之前一個叫南茜的人來過了,他帶著人搬了好多金幣和晶石,都堆放在咱們的門口,好像是送給我們的……這個要收下嗎?”
  
  科爾森皺眉,問道:“他什麼時候拿來的?拿了多少?”
  
  伯裡大叔想了想,答道:“從前幾天就陸續開始往咱們這邊搬了,之前是因為放在牆壁入口那裡,我們也沒以為是送過來的,但是現在他們開始將那些金幣和晶石都送到院子裡來了。”   
  
  唐元有些驚訝,回頭看向科爾森,問道:“這個南茜是誰?旁邊住的都是之前從地牢裡逃出來的奴隸嗎?”
  
  科爾森點點頭,“南茜是那些奴隸的統領,他有些本事,這些天由他管著那些人,一直沒出亂子,也沒有消息從城堡裡傳出去,這裡在春天冰雪消融之前還是很安全的。”
  
  唐元跟科爾森想法一致,歎道:“是啊,春天到了的時候估計就危險了,還是提前離開的好。”他看向伯裡大叔,道,“既然送來了,那咱們就收下吧!都拿了那麼多了,也不差這一點啦,以後再用來幫助其他有幫助的人就好。反正,這些財寶留下來春天也會被搶走……”
  
  少數人如果要跟大量的敵人做鬥爭,還是敵明我暗的做遊擊戰比較好。所謂搶一把換一個地方,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了。唐元摸著下巴沉思了一會,覺得雷澤先祖的強盜行為已經開始影響自己了,抬起頭來看了一圈剛換上新棉衣的伯裡大叔和那些族人們,唐元又在心裡念叨了幾句“就當劫富濟貧了”。
  
  這次“順路”帶回來的財寶太多了,金幣和金製品不提,光是能量晶石就需要動用科爾森身邊全部的小魔蛛來幫忙整理。剛剛結束了整理城堡金幣的族人們,再次開始了忙碌的數金幣度日的生活,由於數量過多,族人們已經麻木了。
  
  雷澤來到城堡之後,一直用黑貓的形態活動,它密切的看著科爾森和他的小魔蛛們數著大堆大堆的晶石。小魔蛛們在它的注視下瑟瑟發抖,好幾次哆嗦著細長腿差點抱不住晶石。就連科爾森臉色也更蒼白了,他雖然不是幻獸師,但是天生的高精神力讓他敏銳的察覺出面前的黑貓絕對不是普通的觀賞型魔獸。
  
  黑貓饒有趣味的看著科爾森記錄下晶石數量的手冊,又抬頭看了一眼幾乎要堆到屋頂的大片晶石,眼睛裡露出滿意的笑容。不過很快它又收起那抹難得的溫柔,扭頭沖著一邊的灰發青年喵了一聲,似乎在大聲斥責他什麼。
  
  為了節省魔力變為人形的琳賽,這會兒眼圈都青黑了,他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睡好,一直被獸王盯著做苦工。脖子上纏著好幾圈厚重的電池串,琳賽機械的咬住一節電池,面無表情的咀嚼了吞咽下去。他現在已經開始後悔,他不該為了貪圖唐元手裡的電池就接受這個工作,更不該低估偉大的獸王雷澤對晶石的迫切需求……
  
  唐元去花園的時候路過,正好看到這麼一副忙碌場面。他往裡探了一下頭,立刻被黑貓發覺了,黑貓從桌子蹦下來,貼著唐元的腿蹭了兩下,示意他跟它過來。唐元好奇的走過去,卻發現黑貓帶他去看的是一箱子足有拳頭大小的晶石,這些晶石被合成的很好,整體都亮晶晶的,品質明顯提高很多。
  
  黑貓喵了一聲,期待的看著唐元,讓它將這些晶石收進戒指裡看看價值多少。
  
  唐元把帶著戒指的手放上去,晶石瞬間消失,略微等了一下,道:“這些晶石品質很高,比預計的數值還額外提高了一些……”
  
  黑貓放了一個爪子上去,按住唐元的戒指,緊張的喵了一聲。還缺多少?
  
  唐元戒指裡那個返程之門上的數值在黑貓按上來的一瞬間開始跳躍式的猛增,數值跳躍幾下,便因為需要額度過大而變成了進度條模式。收進戒指裡的原本幾萬的晶石數值,霎時間變成了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紅線,少得可憐。
  
  “……還缺很多很多。”唐元手心下再次光芒大亮,晶石們又躺會了地上原來在的位置。他看了失望的黑貓一眼,小聲安慰它道,“先祖你別失望,我們還有好多收集到的晶石沒有合成,慢慢來,總會夠的。”
  
  旁邊合成晶石的琳賽抬起頭來,幽怨的看了唐元一眼。
  
  “呃,先祖,那個……晶石雖然重要,但是也要適當讓大家多休息一下。”
  
  “喵!!”黑貓代表大家揮了揮爪子,大度的表示這些人不需要休息,完全是一副‘能完成本王的心願就是你們的榮幸’的傲嬌表情。
  
  唐元不敢吭聲了,琳賽默默地看了唐元一眼,叼著嘴巴裡那節還沒有吃完的電池低下頭去,鼓著腮幫子奮力咬得咯吱作響。
  這間房間裡的幽怨氣氛太濃烈,唐元都呆不下去了,站起身來便提著東西準備出去。
  
  科爾森身邊的小魔蛛在唐元過去的時候不安分的“嘰嘰”了幾聲,有一隻甚至用小腿去扯了扯科爾森的衣服。科爾森鼻子動了動,忙喊住唐元:“我聞到噩夢草的味道了,唐元,你身上帶著那個東西嗎?”
  
  唐元愣了下,“噩夢草?我好像沒有收集那個藥草啊,我只是剛才去花園的時候,把戒指裡還存活的那些藥草都種了些。”唐元自己在身上也聞了聞,有些想不通。他把隨身帶著的那些藥草種子翻出來,拿給科爾森看,“剛才那塊地方只有少量火系元素在,所以還沒種完,多少都留了一點,你看看這裡面有你說的噩夢草嗎?”
  
  科爾森放下手裡的晶石,從唐元拿出的藥草裡仔細翻看,大部分是些魔法植物的幼株,還有一部分沒有魔法反應的植物。科爾森皺著眉頭從其中挑了一棵沒有魔法反應的矮株青藤,它像是被採集下很久了,但是一點枯萎的跡象也沒有,顏色反而更加深沉了,肥厚的葉片上面有著微微的血絲一樣的脈絡。
  
  “這不是噩夢草。”科爾森眉頭皺得更緊,他仔細看著手中那棵青藤上的葉片,眼睛裡似乎也要露出葉片上同樣的血絲。“這,這好像是……夢魘草!”



73、小彩
  
  “夢魘草?那是什麼?”唐元也湊近了,小心的觀察那株藥草,他之前好像收集了一小筐,也沒太留意。
  
  “普通的噩夢草幻獸吃了會全身麻痹,嚴重的會昏迷不醒,但是噩夢草生長的時間長了,就會逐漸進化成為夢魘草。我曾經在古書上看到過夢魘草的圖片,肥厚的葉片,紅色的脈絡,就是這個樣子。”科爾森小心翼翼的將手裡的藥草放下,向唐元再次解釋道,“書上說過,夢魘草的藥效比噩夢草要厲害很多,而且它沒有元素波動,很容易就混入其他植物裡,如果幻獸不小心誤食了就會一直沉睡,直到死亡,是非常危險的藥草。”
  
  黑貓從桌子上蹦下來,用爪子來回撥弄了幾下那株夢魘草。這讓科爾森很是緊張,額頭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汗水,“小心,這個如果破了有汁液溢出來也很厲害……”
  
  黑貓的爪子厚實靈巧,來回擺弄也沒有損壞一丁點,只是它的表情也略微嚴肅起來。
  
  琳賽放下手裡的晶石,湊過來用鼻子聞了聞,“聞不到什麼奇怪的味道,但是總覺得不是什麼特別好的東西……”說著又嫌棄地扭頭打了個噴嚏,挪回去繼續幹活了。他的人生目標只有晶石和電池,食草動物會吃的玩意兒他才不感興趣。
  
  “就是因為聞不到什麼氣味,所以才會讓幻獸放鬆警惕,更容易遇到危險。”科爾森身邊的小魔蛛們用細小的長腳勾著科爾森的衣服,往他的肩頭爬著,生性喜食帶毒植物的它們對夢魘草可是退避三舍的。科爾森用手安撫了它們一下,“住在森林裡的魔獸們會有遺傳下來的零散記憶,就像這些小魔蛛,它們的傳承記憶告訴它們這個東西很危險,所以剛才才會發出警告。”
  
  黑貓指了指地上的夢魘草,又指了指唐元,喵了一聲。琳賽在一邊幫著翻譯了一下,“這麼危險的玩意兒是從哪里弄來的?”
  
  唐元努力回想了一下,當初好像是到魔獸森林裡為葉戈爾尋找一種叫青藤的草藥,青藤生長在噬齒兔的巢穴旁邊,而這些帶著血絲一樣紋絡的夢魘草,也是在那裡發現的。這種藥草跟青藤特別相似,除了沒有魔法波動,簡直可以以假亂真……以假亂真?!
  
  “科爾森,這個夢魘草如果被人類服用了,會怎麼樣?”唐元猛的站了起來。難怪他之前就看著這一小筐夢魘草眼熟,這個跟他給葉戈爾尋找的青藤太像了啊!
  
  科爾森微微皺眉,“人類的話我不太清楚,不過我想,症狀絕對是越來越嗜睡。”
  
  唐元心裡咯噔了一下,他想起在魔獸森裡歷練的時候,帶著白磷幻獸的葉戈爾,可不是越來越開始嗜睡,有好幾次都直接睡到下午嗎!
  
  科爾森看著唐元表情不對,一時也有些緊張,“怎麼了?是不是有人不小心服用了這個?唐元,你不要擔心,人類的身體和幻獸的不同,對各種植物也有更高的抗毒性,我想如果不是長期固定服用夢魘草,還是能救的。”
  
  唐元臉色不太好,生硬的點了點頭,“我現在去找出手頭上有所的夢魘草,一會拿來給你,科爾森,你先不要整理晶石了,幫我來研究一下這個藥草對人類的作用。”
  
  黑貓有些疑惑的看著唐元,但是難得的沒有出手阻攔,它對於唐元這個晚輩還是十分關心愛護的。它聽的出,唐元似乎有一位朋友遇到了麻煩。千百年的生存經驗告訴它,這個麻煩很有可能是人為的,人類總是喜歡對自己人動手,這種壞習慣竟然一直延續至今。
  
  黑貓搖頭歎了口氣,為失去一個勞動力略微失落了點,不過很快它就把視線轉移到一旁還觀望著門口的琳賽身上,憤憤地用尾巴抽了偷懶的琳賽一下,喵了個咪的!看什麼看!!
  “先祖,我……”
  “喵!!”又抽了一下,誰准許你也喊先祖的?!!
  “嗷,我,我只是看唐元……”  
  “喵嗚!”再抽,唐元也不許看!!
  琳賽低下頭含淚繼續合成晶石,好累,他感覺再也不會愛晶石了。
  
  唐元單獨辟出一間實驗室,又挖出一半的夢魘草來讓科爾森跟他一起分析研究,分析出的結果很樂觀,這種植物作用在人身上的效果並沒有那麼厲害,只能發揮出一半的威力。但是即便是這樣還是讓唐元憂心忡忡,他讓托雷亞連夜冒雪出城,一路趕去向葉戈爾報信。
  
  葉戈爾是唐元在這個大路上遇到的第一個朋友,他教會了唐元許多,他對唐元來說是一位亦師亦友的角色。唐元無法想像自己會失去這樣一位溫和的朋友,一連幾天奮鬥在實驗室,要不是科爾森強制他回房去休息,他當真要吃住在這裡了。
  
  期間,黑貓找到科爾森,向他征借了幾隻小魔蛛。與其說征借,不如說黑貓只是來向科爾森打個招呼而已。科爾森的小魔蜘很多,他們在實驗室也無法全部用上,讓黑貓帶走自然是沒問題的。
  
  但是讓科爾森吃驚的是,那些平日裡怕生的小魔蛛乖乖的跟在黑貓後面,哆哆嗦嗦地爬去了晶石倉庫。要知道這些小東西平時根本不會露面,哪怕是在面對同為魔獸的琳賽,也是害羞了好幾天才肯出來的。
  
  “那不一樣,那個黑貓,唔,其實它跟我家先祖差不多……”唐元手上夾著兩支羽毛筆,輪流使用著,隱晦的告訴科爾森。 
  
  科爾森心思通透,尤其是看到這些天身邊魔獸們對黑貓的臣服,立刻猜中了,“難道它就是……獸王?”
  
  唐元沖他眨了眨眼睛,算是承認了,“不過先祖好像不太想讓別人知道它就是獸王雷澤。”
  
  科爾森肅然起敬,在起誓承諾不透露出獸王陛下的行蹤後,立刻毫不猶豫地將全部小魔蛛指派過去為獸王陛下整理晶石。科爾森身邊還有幾隻磷彩蛛可以當幫手,在實驗室幫忙足夠了。大概是跟著魔獸們生活的久了,他也沾染了魔獸們的習性,對於能為獸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科爾森從心裡感到十分的榮幸。
  
  唐元又從家族中召集了幾個略微懂些煉金術的人,讓他們來當助手,不過這些人只是懂得粗淺的冶煉,對於植物藥劑完全沒有接觸過。這些吃飽了飯,渾身都是力氣的大塊頭進來實驗室的第一天,就被唐元和科爾森說的一連串的術語弄得暈頭轉向,緊接著又被科爾森的小助手們——磷彩蛛盯得坐立不安。
  
  魔獸和人類不同,它們對於地盤有強烈的意識,越是厲害的魔獸,就越是有強烈的地盤意識。磷彩蛛們能感覺到唐元身上那種讓它們舒服的魔法波動,所以並沒有排斥唐元,但是當這些族人進來的時候,它們略微有些躁動不安了。幾隻成年的磷彩蛛豎起鋒利的前腿,上面像矛一樣的尖銳毒刺擺動幾下,在向科爾森請示:是否吃掉這些外來人?
  
  科爾森揉了揉眉心,一手按住那只最大也是最活躍的磷彩蛛,“小彩別鬧,現在不是進食的時間……”
  
  族人們膽戰心驚的縮在角落裡,驚恐的望著科爾森和他桌上的磷彩蛛,之前那些小魔蛛是食草系的魔獸,這些開始開葷的啊!而且聽科爾森總管話裡的意思,它們今天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進食啊……!!
  
  唐元正在紙上奮筆疾書,嘴上念叨的全是一些數字代碼,他正在計算夢魘草能與什麼合成帶給人類致命傷害,“第59組13列……嗯?來了啊,大家快進來坐!哦對了,小心些,把椅子上的蜘蛛抱到一邊去再坐,呵呵。”
  
  一群人每一個敢坐的,戰戰兢兢地站在椅子後面,給上面個頭足有成年人頭顱大小的磷彩蛛留著位子。
  
  唐元用筆撓了撓頭,他對這個場面也有些拿不准了,“好像來的人多了點,我們用不了這麼多吧?”
  
  科爾森點了點頭,一手摸著身邊最近的磷彩蛛圓鼓鼓的小腹,一邊臉色蒼白的打量那幾個壯實的小夥子,疲倦道:“一個就足夠了。”
  
  一個什麼?一個就足夠吃了嗎?!!族人們含著眼淚看著他們的少主唐元,雖然他們是願意為家族獻身,但是不願意被蛛絲纏住一點點溶解了吃掉啊!
  
  幾個人高馬大的青年集體哀怨的看著唐元,唐元再遲鈍也感應到了,忙安慰眾人道:“大家不要緊張,只是請幾個人來幫忙研究一種藥草。不懂藥劑的相關知識也沒有關係,就是當助手,畢竟魔蛛還有些地方無法做到。”
  
  氣氛緩和了許多,族人們都放鬆下來。
  
  唐元瞧著椅子後面的幾個年輕人臉色好些了,又笑道:“其實這些魔獸朋友們還是很友好的。”他摸了摸緊跟在科爾森身邊那只最活躍的磷彩蛛,對它說道,“喏,小彩,你來挑一個最喜歡的吧……”
  
  磷彩蛛發出“啾啾”的聲音,眼神兒也怯怯的,細長的前腿揪著科爾森的衣角被唐元一碰就立刻躲到後面去了。
  
  唐元笑了,伸出手哄它出來,“真是害羞的傢伙啊,喂,小彩,快出來。”
  
  磷彩蛛看了看唐元的手,慢慢向前挪動一步,靠近的時候那看起來小小的嘴巴立刻變大,一口咬住了唐元的四個手指頭!
  
  “啾……”磷彩蛛含著唐元的手指頭抬頭期待的看著科爾森,那些鋒利而細密的小牙,跟它淚汪汪的眼神一點都不像。
  
  科爾森頭疼的將它的嘴巴掰開,把唐元四個滿是細小窟窿眼的手指解救出來,低聲教訓它道:“……不可以,這個也不能吃。”
  
  唐元努力裝作沒有聽到科爾森的話,舉著四個一排小窟窿眼兒的手指頭,向大家揮了揮手,表示一點事兒也沒有,“這個,它、它有點認生,哈哈哈!”
  
  手指頭上嘩嘩的流血,滴滴答答落到厚重的地毯上,族人們臉色越發白了,這樣一點兒說服力也沒有啊少主!!
  
作者有話要說:

唐元(笑眯眯):看!其實我的手掌是完好的!!
族人甲:那個粉紅色的是之前咬的洞嗎……=口=?!
族人乙:手心的部位是全部要掉了,所以才留下那麼大的粉紅色疤痕吧=口=!!
唐元:……你們夠了!爪子明明天生都是這樣的啊掀桌!!



74、解救(上)
  
  黑色的奔雷獸在雪夜裡急速的奔跑,它背上還牢牢地捆綁著一個黑色的背包,裡面有唐元給葉戈爾的一封信和一大瓶高濃度的火系人參藥劑。
  
  唐元掛念葉戈爾,可他現在又沒有煉製出夢魘草的解藥,只能讓托雷亞給他們帶去些人參藥劑。葉戈爾的幻獸名為白磷,是一隻高階火系磷火獸,給它提供豐富的火系魔力藥劑,就相當於給葉戈爾加固了安全,白磷對葉戈爾可是忠心耿耿,從不離開片刻。
  
  不過凡事也有例外,當托雷亞趕到葉戈爾家族的城堡,循著氣味找到白磷的時候,這只曾經和托雷亞經常打架的白毛小幻獸已經累得趴在木欄裡氣息奄奄。它時常打理的雪白皮毛也不再光滑柔順,漂亮的藍色眼睛此刻有些散開,快要支撐不住了。
  
  托雷亞躲在高處耐心的等待,它跟雷澤學習了幾次當“強盜”,對於隱藏身形和氣味更有心得。白磷被關在一個單獨的木欄裡,周圍很寬敞,但是依舊是封鎖嚴謹,不給它任何可以逃跑的機會。每隔幾個小時會有人來巡邏,白天來的人更多,但是來的人裡居然還有穿著白色長袍的幻獸師。
  
  那些幻獸師似乎在努力討好著白磷,但是無論是餵食喂水都被白磷無視了,有的幻獸師試圖強行給白磷在脖子上套上項圈——這是對無主的魔獸強行認定主從關係的一種方式,野蠻又有效。只要幻獸師的精神力高於這只沒有主人的幻獸,那麼只要套上帶有他印記的項圈,就可以隨意命令它了。
  
  托雷亞一雙紅色的眼睛眯起來,它對那個項圈有一種難以掩飾的厭惡感,它在遇到唐元之前,也被人捉去強行套上那個玩意兒,很是吃了不少苦頭。那種無法擺脫的約束,對每個幻獸來說都是噩夢。
  
  果然,一直無動於衷的白磷終於開始有反應了,但是與那些幻獸師期待的不同,它拼了命的在反抗,甚至還用這樣瘦得一把骨頭的小身體釋放了一次小範圍的磷火流星——這是它在跟隨葉戈爾時學到的攻擊魔法,但是它實在太虛弱了,只是在幻獸師人群裡引發了一場驚慌,很快就被平息下來。
  
  白磷被教訓了,之前領著那些幻獸師進來的一個老頭,用他胳膊上的一隻形狀奇怪的八爪魚樣的小東西對著白磷,強行從它身體裡吸取了什麼。白磷奮力抗拒,但是很快便又趴在了地上,渾身的白色皮毛再次黯淡下來。
  
  托雷亞小心地感應著,它能感覺出白磷的氣息,只是魔力很弱像是被吸空了,所幸除了疲憊之外並沒有受到其他的傷害。等到黑夜再次降臨,托雷亞趁著巡視的護衛們離開,縮小了身體,叼著背包迅速地跳進了木欄裡。關押白磷的木欄是一個單獨的幻獸居處,四周佈置得當,只是白磷並不屑趴在那些人給它準備好的乾草堆上,自暴自棄的讓自己跌落在泥土上,一身髒汙。
  
  小奔雷獸叼著背包走到白磷面前,它鑽進背包裡翻找了半天,咬著一大瓶紅色藥劑鑽出來,用爪子向白磷那邊推了推。
  
  比之前見面時大了許多,但是也瘦弱得不成樣子的白磷獸略微抬起眼皮看了托雷亞一眼,很快就低下頭去,它聞到了托雷亞的味道,也記得這只傲慢無禮的奔雷獸。但是此刻它一點與老朋友相會的心情也沒有,它只想念自己的主人。如果不是這些可惡的幻獸師每天都要吸空它體內的魔力才離開,它早就尋找到機會離開,去找葉戈爾了。
  
  瞧著白磷沒有絲毫反應,小奔雷獸又甩了甩黑色的尾巴,有些焦躁不安,它來這裡可不是來安慰這只彆扭的白磷獸,唐元還吩咐了重要的事。看了一眼那整瓶的紅色人參藥劑,努力用爪子將瓶蓋略微拍松,濃郁的火系元素溢了出來,讓那只趴在那像死了一樣的白磷獸精神了一點。
  
  幻獸對於魔力源本能的汲取著,有些貪婪得將空氣中精純的火元素吸入身體,等到再次睜開眼睛,果然精神了不少。白磷看了一眼那瓶火紅色的藥劑,又看了看托雷亞,嘶啞著聲音開口:“你來這裡有什麼事?”
  
  眼前蹲著的小奔雷獸雖然是幼獸的模樣,但是傲慢的紅眼睛依舊微微眯著,努力跟往常一樣抬高了下巴,“唐元有一封信要給葉戈爾,我來送信,順便拯救一隻趴在泥裡一蹶不振的愚蠢幻獸……”
  
  白磷閉著眼睛哼了一聲,小心地縮起爪子,吸收著空氣中殘餘的火系元素,它太需要這些了,它簡直迫不及待掙脫這個牢籠去尋找葉戈爾。
  
  托雷亞將藥劑瓶子的蓋子弄掉,整瓶推到白磷面前任由它汲取魔力,向它傳達著唐元的話:“唐元說葉戈爾如果還在昏睡,那麼他很可能是中毒了,你也要小心一些。”
  
  一直沉默的白磷獸忽然睜開了眼睛,藍色的瞳孔裡冰霜一片,“中毒?你是說,葉戈爾被人下毒了?!”
  
  “是,用一種叫夢魘草的東西讓葉戈爾陷入沉睡,如果運氣不好很可能會一睡不醒。葉戈爾的嗜睡症已經很久了吧?如果能在這麼長的時間裡一直對他下慢性毒,那麼這個人一定也在這個城堡裡。你們要小心周圍的人,唐元還在努力調配解藥,這需要時間……和運氣。”
  
  趴在地上的白磷獸低不可聞地嗚咽了一聲,甚至有些瑟瑟發抖,它藍色的眼睛裡已經開始有些濕潤。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著它,它能感覺到葉戈爾的生命正在逐漸流失。就像是它一早就覺察出葉戈爾會忽然陷入沉睡一樣,那個時候它太小,對陷入沉睡的葉戈爾無能為力,而現在也是一樣,它的力量太弱,對逐漸在主僕印記上變淡的葉戈爾的氣息無能為力,只能發出悲鳴。
  
  托雷亞皺了眉頭,“葉戈爾的情況很糟糕?”
  
  白磷點了點頭,又開始奮力汲取能量藥劑中的魔力,它的身體很差,但是眼睛裡逐漸有了一股狠厲的勁兒。
  
  托雷亞在白磷身邊來回踱步,它仰著頭時不時的看一下天空,又很快低下頭來。心中莫名的有些焦躁不安,似乎被白磷的悲傷情緒傳染了一樣,它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包裡有些東西,我給你留下,裡面有唐元給葉戈爾的信,還有恢復體力的藥丸,你可以吃一些。”
  
  白磷不再吭聲,它舔舐一口藥劑,很快就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吸收。它要去見葉戈爾,只要見了葉戈爾總會有辦法的,拿個叫唐元的人類是葉戈爾的朋友,他說有人在給葉戈爾下毒……無論如何,一定要趕到葉戈爾身邊去!!
  
  它的情況有些不對勁,但是托雷亞也無法阻止它,只能小心的蹲守在一旁的黑暗裡,為白磷看護。只是兩隻魔獸都沒有發現,當白磷在汲取火系元素的時候,那些不小心外溢的火元素被控制在了這個木欄裡,它們所在的十步範圍內,像是有一個透明的罩子,將多餘的火系元素歸攏收集,然後不急不緩地注入蹲坐在一旁的托雷亞身體內。
  
  如果是雷澤在這裡,一定會感到吃驚,繼而大笑!雷火兩系魔獸,千年難得一見的魔獸王者,竟然就在它身邊!但是此刻,一隻為了尋找主人努力汲取魔力,一隻小心的看護,但是被額頭間莫名的躁動弄得有些不安,兩隻幻獸對那些多餘的火系元素匯入,都沒有察覺。
  
  一大瓶的紅色藥劑實在太多,白磷只來得及汲取一小半,但是眼看著黎明即將到來,白磷有些不安的動了動爪子,很快就將剩下的全部藥劑都吞了進去。它不能再等了,必須要賭一把!
  
  托雷亞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臉色痛苦扭曲,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只為主人拼了性命的白磷獸依舊在強迫自己吸收著魔力!
  
  吸收,吸收,再吸收,只有提高自己,才能救出葉戈爾主人……白磷嘴角湧出血色,但是強忍住不發出一丁點聲音。等它吸收完畢的時候,天色漸亮,遠處的一片白雪映在白磷剛睜開的眸子裡,讓它眼睛裡那份純粹的藍色冰冷的厲害。輕輕噴出一個森白的火球,將那個喝空的藥劑瓶子融化乾淨,恢復了魔力的白磷獸叼起那個背包,向托雷亞微微躬身,便急速竄出了這個關押它多日的牢籠,奔向城堡的一處!它爪尖上帶著細碎的森白磷火,繞著周身燃燒轉動,在剛初升的陽光下耀眼極了!
  
  白磷剛一出去,立刻就製造了一場不小的□,它吸引了不少的護衛及幻獸師,但是強迫汲取了大量的魔力,此刻正是它發洩的最好時刻。托雷亞猶豫一下,立刻跟了上去。
  
  白磷目標明確,直奔它最後一次見到葉戈爾時候的地方,它在空氣中努力地嗅著葉戈爾的氣味,契約上的感應越來越弱,如果不是它強行簽訂,恐怕葉戈爾如今的精神力已經無法再駕馭它了。
  
  帶著白色的磷火直接破開牆壁沖入城堡,白磷已經不管不顧了,它能感覺到的葉戈爾的氣息微弱地嚇人,讓它的心臟都跟著加快了跳動,它在這一刻深深的感覺到了——害怕。
  


75、解救(下)
  
  闖入那個房間,在看到雪白的床單上躺著的那個人的時候,白磷的眼神頓時恢復了溫度。它小心的靠近,像往常坐的那樣努力的在他手邊蹭了幾下,低聲叫著想讓主人起來。但是碰觸到的手指冰冷像石頭一樣堅硬,讓白磷湛藍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它難過的叫了一聲,用牙齒輕輕含咬著葉戈爾主人的手指,小心地溫暖著,但是依舊沒有一點作用。
  
  床上的人依舊是一頭耀眼的金髮,唇邊帶著謙遜溫和的笑意,像是睡著了一般。只是那種碰觸到的僵硬感覺和不停流失的生命力在提醒著白磷,它的主人並不是睡著了,而是像托雷亞說的那樣,他被人下了毒。
  
  白磷輕輕咬著葉戈爾的脖頸,將他放在背上帶走,外面傳來的一陣陣雜亂的腳步讓它心裡煩躁不安。重新踏出門口,卻發現已經被徹底包圍了,跟過來的那些人帶著他們的幻獸嚴陣以待,看著它的眼神像是看一隻會吃人的魔獸。
  
  白磷的眼睛蒙上一層冰霜,這些人中,有不少趁著葉戈爾陷入昏睡試圖對它強加精神烙印,簽訂契約。它的心裡只認可葉戈爾一人,在它還是那麼弱小,沒有人對它伸出手的時候,是葉戈爾選擇了它,所以無論生死它都只屬於葉戈爾一人。葉戈爾也一樣,無論生死……都是它的主人。
  
  白磷藍色的眼睛暗淡了些,但是很快憤怒起來,是這些傢伙!是他們沒有保護好葉戈爾主人,讓他現在變成這樣一副堅硬、冰冷的模樣!甚至還在葉戈爾主人昏迷不醒的時候,試圖抹掉它和葉戈爾主人的契約,簡直不可饒恕!!
  
  白磷露出雪白的牙齒,眼睛裡的瞳仁也幾乎豎成了一條直線,憤怒的火焰騰地點燃,讓它周身都燃燒起了森白的骨火。如果不是顧忌葉戈爾主人,它很可能會對家族裡的人大開殺戒。
  
  白磷的異狀讓圍在這裡的人有些不安,很快就有年輕人堅持不住這樣強大的威壓,臉色慘白的指揮著自己的幻獸率先做出了攻擊行為!他的這一舉動,讓緊跟而來的幾個年長幻獸師大喝出聲:“不可以!”
  
  但是晚了,不同的火系魔法直沖白磷,但是卻對擁有白色火焰的變異高階幻獸沒有絲毫的作用,那些鮮紅的魔法像是給它再次添加了蓬勃的生命力,將它身上的火焰點得更高!
  
  趴伏在它背上的葉戈爾在白色的火焰裡若隱若現,他的手臂在白磷動作的時候垂落下來,只是這樣輕微的動作,就讓已經到狂怒邊緣的白磷獸猛的停下來,它迫切的回頭去望,試圖看到葉戈爾主人清醒的樣子,但是很可惜,葉戈爾依舊在昏睡中,他的頭髮微微散落,遮掩住大半面孔,在白色火焰中顯得越發憔悴慘白。
  
  那雙閉合的眼睛讓白磷獸嗚咽著叫了一聲,它用尾巴將葉戈爾小心的卷起安置在背上。那樣充滿魔力的火焰卻絲毫沒有傷害到它背上的人類,火焰圍繞著一人一獸,白磷站立在那裡,它沒有攻擊,但是再也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匆匆趕來的一位穿著長袍的中年女人站到了前面,她嚴厲地看了一眼那些剛才出手攻擊的年輕人,讓他們忍不住低下頭往後退了一步。中年女人手上戴著獸戒,這是一個家族最榮耀的象徵,也是她族長身份的證明。她對站在空中的白磷獸道:“白磷,我知道你想念你的主人,但是葉戈爾現在的情況很危險,你快將他放下,不然他……”
  
  她試著向前踏出一小步,但是回應她的是一團帶著強腐蝕力的白色火焰!火焰將她身前的地板融化了一塊,露出黑色焦糊的洞,空氣中散發出的味道刺鼻,讓中年女人再次退了回去。她看著葉戈爾,眼神裡露出了焦急的神情,葉戈爾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更是叫她一聲姑媽,這樣的關係下,她更在乎的是葉戈爾的安全。
  
  “白磷你不要任性了,葉戈爾現在真的很危險!我們已經找了最好的藥師來為他醫治,你把他放下,好嗎?”她語氣溫和,幾近懇求的勸說著,但是這也無法打動已經對她們失去信任的白磷獸。
  
  白磷執意帶走葉戈爾,那些人的勸阻很快就變成了戰鬥,在汲取了托雷亞帶來的大量火系藥劑的情況下,白磷的戰鬥力暴增,除非是將它殺死,家族裡的人無法將它和它背上的葉戈爾留下。
  白磷受了傷,但是更多的,傷到的是那些阻止它的幻獸師和幻獸。
  
  中年女人眼睜睜的看著家族裡的人同白磷互相搏鬥,在白磷受傷並開始燃燒第二次白色火焰的時候,她最終還是出口阻攔道:“不要再攻擊了,讓它走!”
  
  有幾個年輕人不忿,但是還是收了手,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那只受傷的白磷獸將葉戈爾帶走,它甚至還能在這樣的時刻第三次燃燒火焰來提高逃命的速度。他們看著白磷眼神裡開始變得貪婪起來。跟在自己身邊的雖然也是一隻強壯漂亮的磷火獸,但是在看到那只騰空跑遠了的白磷獸,才會讓人真心覺得那才是最棒的幻獸。他們內心深處忍不住想將它占為己有,畢竟今年有三年一度的幻獸師大賽,他們如果能擁有白磷,取得好名次的機會才會更大。
  
  “昨天誰又去養獸所,試圖跟白磷簽訂契約了?”中年女人眼睛看著房間裡的人們,她問的嚴厲。
  
  幾個年輕人互相看了一眼,陸續的站了出來。
  
  中年女人眉頭皺起,道:“難怪白磷會反抗成這樣,你們太急躁了,這麼多人在一天內試著跟它簽訂契約,雖然魔力耗幹容易讓幻獸屈服,但是你們沒有從老師那裡學過嗎?這樣也會讓幻獸產生強烈的憤恨,很可能叛逃!你們幾個等下去長老那裡領責罰,取消這次參加幻獸師大賽的資格。”
  
  那幾個年輕人頓時垂頭喪氣起來,低聲應了一句,“是。”
  
  白磷帶著葉戈爾一路奔跑,如果仔細看,它奔跑的是有軌跡可循的,似乎急著趕去什麼地方。等到它跑到魔獸森林的邊緣地帶時,終於停下了腳步。一直跟在白磷身後的托雷亞也停了下來,在距離白磷不遠的地方打量著它,它能感覺到白磷此刻身上的火元素十分不穩定,甚至有些暴走的傾向。
  
  白磷將葉戈爾輕輕放在樹下,它在葉戈爾臉上碰觸幾下,可是它再小心的控制力道,也無法控制住四周開始聚集的大量火元素——它可能要進階了。
  
  “怎麼回事?”托雷亞被周圍濃郁的火元素弄得煩躁不安,甩著尾巴問道。
  
  “我昨天可能汲取了太多火元素……大概要進階了。”白磷四肢已經微微有些發抖,它退開一步,讓自己離葉戈爾遠了一些,但是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藍色的眼睛裡單純的除了這個人再沒有其他想法。“我只能到這裡了,托雷亞我請求你,帶著我的主人去唐元所在的地方,請你們幫我照顧他一段時間,我很快就趕過去。”
  
  托雷亞點了點頭,上前去將葉戈爾放在自己背上,學著白磷之前的樣子用尾巴小心的卷著他。
  
  “多謝。”白磷最後看了托雷亞背上的人一眼,轉身進入魔獸森林深處。
  
  托雷亞體內被之前的火元素弄得有些躁動,但是在白磷離開之後,又慢慢平復了一些。它皺了眉頭,但是很快又將注意力放在背上的那個昏睡不醒的人類身上。唐元讓它來探望葉戈爾,大概不會想到它能帶著葉戈爾本人回去吧?托雷亞似乎都能看到唐元那副驚訝的樣子,心情略微舒暢起來,低吼一聲騰空掠去,它簡直迫不及待想得到唐元的獎勵了。
  
  托雷亞一路急行,帶著葉戈爾回到山谷城堡裡的時候,正好是天色剛黑的時刻。城堡裡沒有太多的蠟燭以供照明,所以大部分人已經睡下了,他們白天在城堡裡已經娛樂過了——每天過著數金幣數到麻木的日子,這對剛剛吃飽穿暖的族人來說實在太刺激了些。
  
  托雷亞帶著葉戈爾闖進實驗室的時候,科爾森正在帶著幾個助手和他的蜘蛛朋友們測量藥劑,瞧見托雷亞進來,都吃了一驚。
  
  科爾森沒有見過葉戈爾,但是也聽唐元說過幾次,所以瞧見托雷亞背上的人立刻就明白過來,“這是葉戈爾嗎?快,去把之前準備的床鋪收拾出來,將他平移過去,要小心搬動!”
  
  葉戈爾被小心搬過去,不過這對他來說並沒有任何區別,在托雷亞飛奔回來的一路上,那麼顛簸也沒有讓他有絲毫轉醒的跡象。
  
  托雷亞甩著尾巴看科爾森將人放好,甚至還喂了他一點藥劑,大約是覺得對葉戈爾主僕有了交代,也更好的能去向唐元領獎賞,便用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轉身出去找唐元去了。
  
  唐元在照顧只在夜間開花的火系魔法植物,這些較貴的小東西簡直讓他有些手忙腳亂,火系的魔法植物對環境挑剔的太厲害了,在雪之國這樣寒冷的地方也只有這處溫泉邊還能讓它們勉強滿意。
  
  唐元拿著一把改制過的藥鋤在一旁等候,這些魔法植物大部分是他以前和托雷亞去魔獸森林歷練,採集了存放在戒指裡的,有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這次反而幫了大忙。治療夢魘草的藥劑有了些許頭緒,火系的藥劑占量不多卻很重要,如果這些植物能順利成長並結出果子,大概就可以為葉戈爾準備藥劑了。
  
  唐元看著那些火紅色的植物,忽然有些想念托雷亞了。他還記得托雷亞以前的樣子,整天昂著個小腦袋走路,眼睛裡誰也放不下似的,但是只要裝作沒看到它,立刻就會惱怒的撲上來抱著他的手指頭磨牙。
  
  唐元忍不住笑出聲,從小到大他家的托雷亞都是最可愛的,當然,人形的時候也是,小鼻子小眼睛的瞪著自己,要求一定要吃他親手切的肉什麼的太可愛了。就是托雷亞的生長週期太短暫了,怎麼一眨眼就長大了呢……
  
  正在想著,突然被背後的傢伙偷襲了——托雷亞從撲倒唐元的那一刻忽然變成人形,但是依舊保持了獸類表達親昵的方式,他貼在唐元脖頸一側來回的用臉頰蹭著,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幾下,品嘗味道。
  
  “托雷亞,你真沉……啊……!!”唐元被撲倒在地,弄了一身泥還起不來,只能暫時任由這只任性的傢伙撒嬌個夠。
  
  “唐元,我能感覺到,你想我了。”趴在唐元身上還在左聞聞右親親的傢伙絲毫沒有聽到唐元的抱怨,他只感覺到契約上傳來的一陣陣類似精神安撫的舒暢感,光是唐元傳達過來的“想念你”之類的念頭就讓他嘴角忍不住向上揚。“我也想你,一路上都想著。”
  
  唐元看著身上那只笑得滿足,不知道是契約的關係,還是他自己心動了,抬起頭來在托雷亞揚起的唇角處親了一下。原本笑著的人笑得更開心了,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喂,托雷亞你……你先穿上衣服啊……等下會著涼!”唇齒交.合,好不容易讓舌頭有了點空閒,唐元立刻吱唔著要求。“而且,地上也很髒……”
  
  已經被唐元身上“快來和我交.配”的味道迷住的奔雷獸勉強聽到了後半句,他看了一下四周,目光鎖定在身邊的溫泉處。在唐元嘴巴上響亮的親了一下,緊接著俐落地扒光了自己幻獸師的衣服,抱著他進了溫泉!
  
  “聽唐元的,不在地上。”將黑髮向後掠起,額頭低著唐元的輕笑著低語,紅色的眸子在溫泉水氣的縈繞下簡直要溫柔的溺出水來。
  
  唐元看著他,臉上莫名的開始發紅發燙,喉嚨裡嘟囔了一句什麼,便爽快的將自己的唇湊了上去。反正他、他是真的想念托雷亞了!
  


76、在一起
  
  白磷在魔獸森裡裡已經掙扎了很長一段時間,它體內的魔力絲毫不見減少,它身邊被殺死的魔獸屍體散落一地,簡直像是一個修羅場。它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身上被灼燒散發出的味道,體內的火元素已多得無法控制,簡直要把它撐裂開。
  
  進階之後,緊跟著是另一次強迫進階!!它全身痛得像是被撕裂再重組了一般,它甚至想到了死亡……不,它不能死!
  
  白磷四肢顫抖著支撐著站起來,眼睛裡騰地燃出白色的火焰,它能感覺到時間已經不多了,身邊的火元素再次靠攏聚集,顯然有不死不休的趨勢,它目前的體力和魔力無法再支撐著進行第三次進階了,那麼等待著它的必然是燃燒成灰的結局。
  
  白磷不甘心,它還有許多事情未能完成,它還沒有到葉戈爾主人身邊去,還沒能實現約定跟主人一起完成幻獸師大賽。還有那麼多的遺憾,它怎麼可以就這麼死去?!
  
  火元素已經開始小規模的開始聚攏了,接下來便是如同上一次一般的強迫進階,白磷獸此刻的身上已經傷痕累累,疲憊不堪。只是那雙燃燒著小團白色火焰的眸子還不肯死心,它不甘心,也絕對不會放棄,即便是要死……也絕對不會是在這裡默默死去!
  
  魔獸森林深處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冥冥之中像是在召喚著它。
  
  那樣透過靈魂的呼喚,讓滿身鮮血的白磷獸憑空感覺出一絲活下去的希望,它不再猶豫,運起最後的力氣卷著滿身的火焰向森林深處奔去!!葉戈爾主人,等著我……請你一定要等著我!
  
  “你說什麼?白磷被囚禁了?葉戈爾到現在為止昏迷不醒?!”唐元從溫泉裡掙扎著爬起來,但是剛被強迫劇烈運動過一次的身體讓他又軟了腰,撲騰一下掉回溫泉水中。
  
  托雷亞順勢抱住他,讓他依靠在自己懷裡,在他額頭啄了一口,道:“是啊,不過這是幾天前的事了,白磷是變異獸,又喝了那麼多火系藥劑……進階會順利許多。”
  
  唐元還是放心不下,皺著眉頭讓托雷亞把詳細情況再說了一遍,在聽到托雷亞再三肯定的說了“白磷很強”之後才放鬆□體依偎進他懷裡。
  
  唐元呵出一口熱氣,跟溫泉上冉冉升起的白色水汽融為一體,“葉戈爾被你帶著走了幾天幾夜,但是一點清醒的跡象也沒有……他的身體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我和科爾森之前想的太簡單了,葉戈爾身體裡的毒恐怕不止一種,我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他。”
  
  “盡力就好。”托雷亞在他額頭上親了幾下,安慰道。
  
  唐元望著頭頂上的那片夜空,黑夜如幕,但無論是哪裡,恒古不變的繁星依舊在照耀著,跟這些比起來生命真的是太弱小了。唐元歎了口氣,側著頭歪在托雷亞赤.裸的胸膛上蹭了兩下,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托雷亞從水中抓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安慰道:“會好起來的。”
  
  唐元手指被溫泉水浸潤得溫熱,但是依舊能感受到托雷亞嘴唇上的細膩觸感和溫度,他反手在他唇上撫摸了兩下,很快就被咬住了手指頭吮吸。
  
  唐元被他咬得發癢,略微動了動,道:“托雷亞,你知道的吧?人類的壽命比幻獸要短暫很多,如果有一天我……”
  
  背後的人不等他說完就出聲打斷他道:“我會將壽命分給你一半,我們活的一樣久。”
  
  “但是我是人類,是人類就會受傷,會生病,總會發生一些意外……”
  
  “我會把你照顧得很好,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身後摟著他的傢伙將手臂縮得更緊,像是要證明自己的承諾一樣,牢牢護著他。  
  
  “不,托雷亞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唐元困難的轉過身,試著跟身後那個固執的傢伙說的清楚一點,無論如何,生命總有逝去的一天。白磷對葉戈爾的這份濃烈的情感讓唐元有些不安,僅是從托雷亞的簡單表述上唐元就能感覺出,如果葉戈爾不在了,白磷很可能會追隨而去。“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你……”
  
  “你去哪裡?我跟你走。”托雷亞毫不猶豫的說道,他看著唐元,已經是成年人的眉眼中有著說不出的認真。
  
  唐元忽然不想跟他繼續談論這樣沉重的話題了,關於死亡,關於分離。
  
  第一次見到托雷亞的時候,這個傢伙還是一隻小野獸,對人類抱有敵意,連他試著近親它都費了好大的功夫。一點點看著托雷亞長大,看著它越來越有本事,甚至還接受了獸王的傳承,變成人類的模樣。
  
  唐元對他的感情,是有些複雜的。起初是像長輩般照顧,接著又像是親人和情人之間的那種親密無間。從來到這片陌生的大陸,托雷亞就一直跟在他身邊,與其說托雷亞依戀著他,倒不如說是他在托雷亞身上感受到了更多的踏實感。
  
  死亡這個話題太沉重,唐元自認不是一個好主人,不是一個好的老師,他無法跟托雷亞平心靜氣的說起這件事。
  
  托雷亞敏感地覺察出唐元的情緒低落,通過契約傳達來的情感讓他也跟著莫名的傷感起來,他討厭這樣無能為力的感覺,只能將唐元抱得更緊一些。契約上傳達來的那種感覺,讓他有一種即將失去唐元的錯覺,那種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唐元,不要走……”托雷亞埋在唐元頸間來回蹭動,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感覺,只能這樣說道。
  
  唐元嗯了一聲,用手指輕輕在托雷亞腦袋上撫摸著。
  
  托雷亞心口一陣陣莫名的衝動,迫切的想要做些什麼來證明唐元還在自己身邊,在自己懷抱裡,他急躁不安地用硬起的下.身磨蹭著唐元,在剛剛使用過還微微有些紅腫的地方來回滑過,試探著頂進去一些,很快又再撤出。他在唐元的喉嚨處來回親吻,像野獸一樣發出一聲低吼,詢問道:“可以……再進去嗎?”
  
  唐元身體被泉水泡得發軟,就連下面的秘處也被再三試探著訪問,那樣酥麻的感覺一直到尾椎,被撐開又滑出的異樣感覺讓他想起方才的那場歡.愛,在喉嚨被咬住之後更是激出了眼淚。
  
  “唔!進……進來……”
  
  托雷亞抱住唐元的腰部,將他抵在水池邊上狠狠地沖進了那處溫暖狹窄的地方,他能聽到唐元急促地叫了一聲,甚至連背上都被抓了一下。他已經顧忌不了這麼多了,被吞入包容的感覺,被緊緊吸住蠕動的感覺,實在是太過於真實和美妙了。
  
  粗糙的手指撫摸過兩人連接在一起的部位,感覺到唐元那裡敏感地縮了縮,那麼敏感的地方,細微的動作簡直像是伴侶的挑逗。托雷亞舔了舔他的唇,將他發出的嗚咽全部吞到肚子裡,一刻也不停的頂入……
  
  托雷亞身體滾燙,唐元被頂得深入,只覺得不停在自己體內進出的粗大摩擦得火熱,簡直要被它弄得融化了。
  
  唐元被刺激得雙眼濕潤,不知道是不是含著眼淚有些眼花了,他甚至還看到托雷亞身體周圍升騰起一些紅色的霧氣,溫泉邊那些剛種植下不久的植物被這些火紅的能量環繞,植物的身形被抽高了不少,甚至還有一些含苞待放的花朵像是汲取了空中那樣火色的能量之後,已經開放了。
  
  “嗚啊……!托雷亞,不、不行!不要動,太深了……”稍微分神,便被輕輕在屁股上拍打了幾下,作為懲罰。
  
  唐元求饒,但是回應他的只是臀部被托著抬高一些,然後毛茸茸的尾巴卷上來,將他和精壯的腰部纏繞地越發親密,帶著他走向更深些的溫泉裡。
  
  唐元身體深處還含著托雷亞的粗壯,被帶著走動幾步,刺激地腳趾都微微蜷縮起來,卻又因為怕掉落進水中而只能緊緊環繞,縮緊。
  
  “不行,我……我會掉下去……!”有些惶恐的話語,帶著可憐又顫抖的語調,更像是在跟情人撒嬌。
  
  抱著唐元的那只野獸笑了,“不會的,只要你含住不鬆開……就像現在一樣。”他聲音低啞,噴在唐元唇邊的氣息撩人,讓唐元無法自抑地沉溺下去,甚至還如他所說的那般,當真含緊了些。
  
  直接的刺激讓野獸無法再忍耐下去,站在溫泉水中摟著那白皙而柔韌的腰部狠狠地挺動不休,大快朵頤。
  
  唐元在一片曖昧的水聲中聽到他說了什麼,但是又好像沒聽清,只是記得他再三的重複著“唐元是我的”“要在一起”……
  
  不遠處還有落雪,但是在這一小片池中卻是溫暖如春。
  


77、小彩的初戀
  
  城堡裡的日子還在繼續,只是接下來的時間已經開始爭分奪秒了。唐元和科爾森在城堡裡爭分奪秒的調配、試驗著解毒藥劑,而族人們則在爭分奪秒的開始整理金幣以及日後離開城堡所需要帶走的日常用品——雷澤陛下親口說了,等到冰雪開始消融的那天,就是他們啟程去尋找家園的時候。
  
  伯裡大叔激動的眼眶含淚,教導族裡的小孩子的時候忍不住將他們先祖的歷史一講再講。這些小孩都經歷過苦難與折磨,伯裡大叔口中的家園深深的吸引了他們。他們雖然年紀小,但是也聽得兩眼放光,每次學完課程都自願來到院子裡給大人們幫忙,力所能及的做著些什麼。
  
  所有的族人都像煥發了新的生命一般,他們不再沉默地生活,甚至都已經開始為即將到來的新生活露出微笑。
  
  科爾森有時候從實驗室中出來透口氣,看到人們臉上洋溢的笑容都會有些感觸。在他曾經住過的那個小鎮上,也有過這樣一群整日勞動,自足常樂的人們。他身邊的魔獸朋友們,似乎也被這些族人們逐漸接受了,他甚至看到一個小孩子在給磷彩蛛挖它們喜歡的小節草藤。
  
  小孩子們的世界是最單純的,誰對他們好,他們便對誰好。科爾森隱隱有些期待,等族裡這些小孩子們長大之後,他們和魔獸們的關係應該是很好的吧?至少,不會他和他的魔獸們不會再被人類排斥。而擁有唐元這樣的領導者,大概真的會建造出他心目中所期盼著的那片淨土。
  
  科爾森微微咳嗽了一聲,北方的冬天果然還是太冷了,他身旁的木狼蹭過來,在他手心舔了兩下,關切的看著他。科爾森嘴角微微揚起:“沒事,加件衣服就好了。”
  
  背後的陰影伸縮幾下,立刻分出一小團滑了出去,不一會就托著送來了一件厚外套。細長的蜘蛛腿從衣服後面探出一小截,躲在後面的小東西發出擔憂的“啾啾”聲,微微探出頭來看著科爾森。
  
  “小彩,我一會就進去了,沒事的……”雖然這麼說著,科爾森還是順從的拿起衣服,披在肩膀上。他從少年時期單獨生活開始,就被身邊的魔獸朋友細心照顧。它們對於他來說,已經不止是朋友,而是家人。  
  
  “對了,小彩,這是唐元給你的禮物。”科爾森取出一本薄薄的彩頁書本遞給托著衣服的磷彩蛛,看著小傢伙猶猶豫豫地接過書本但是依舊托在腦袋上看著自己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示意小彩打開書頁,身為高階毒系魔獸,小彩已經能簡單的看懂許多圖案了,甚至還有了自己獨到的審美觀。“這本書是唐元從家鄉帶過來的,他聽說之前的帳篷是你做的,就特意送了這個給你。喏,都是講如何運用不同顏色的線來編制物品的……”
  
  科爾森遞過來的書上印著碩大的中文:《全職家庭主婦•毛線編制二十四式》。
  
  科爾森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只當做是一本講解如何訓練蛛類魔獸更好的噴吐毒絲線的書籍,而小彩僅相當於人類幼兒的智商更是看不懂書的真實內涵,它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上面不同顏色的絲線,還有絲線編制的最後樣子,興奮地啾啾地叫。
  
  科爾森翻了幾頁書,上面沒有畫出那只幻獸的具體模樣,只畫了它的兩顆細長如鐵針的“牙齒”,似乎它是從這裡噴吐絲線的。書上印著的大多是中年的女幻獸師,她們用手觸摸著幻獸細長的“牙齒”,指揮著它們編制出奇異的造型,甚至還親自穿上幻獸鉤織出的五顏六色的絲線織物。
  
  小彩興奮地在地上來回移動,暫時也不躲回科爾森背後的陰影裡去了,嘴裡還時不時的發出疑問的啾啾聲。
  
  “唔,書裡魔獸的名字嗎?唐元好像說過,它們似乎叫做‘毛衣針’……”
  
  在地上仰著小腦袋的磷彩蛛眼睛裡立刻化成了兩顆心形的泡泡,連發出的啾聲裡葉帶著一種甜膩又害羞的味道!毛衣針,多麼好聽的名字啊!它覺得從現在開始,它戀愛了,它愛上這種叫做“毛衣針”的魔獸了!雖然還沒有看到它的模樣,雖然它是從牙齒裡噴吐的絲線,但是能噴吐出這麼多的花樣,真的是好棒……
  
  小彩用長長的蜘蛛腳頂著那本附帶彩頁的編織教程,害羞地縮回科爾森身後的陰影處,只是最後還是壯著膽子跟科爾森啾啾了幾聲,似乎再三要求著什麼。
  
  科爾森跟小彩在一起時間長了,對它們的語言也摸索出了簡單的規律,但是聽到這句還是忍不住想笑。他咳了一聲,勉強忍住了笑意,道:“好,我會找機會問問唐元,看看這個叫‘毛衣針’的魔獸有沒有配偶。”
  
  這個美麗的誤會結下的太早,以至於很久以後在晉升為高階半人形魔獸的小彩能看懂書上的內容時,它懷著悲壯的心情,兩眼含淚的在偉大的獸王托雷亞面前固執的、狠狠地咬了唐元一口。
  而此刻的未來獸王托雷亞,正在努力克制自己體內的雷火兩種魔力互相碰撞。
  
  托雷亞趴伏在唐元實驗室門口的羊毛墊子上,柔軟的觸感絲毫不能放鬆它緊繃的身體,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來到雪之國後它的身體就有一種克制不住的需求——它需要火元素,貪婪的需要著。
  
  但是汲取到的火元素卻無法在身體裡轉化融合,以前在它還小的時候,它也會吞食有些火系魔獸的晶核,但是那些匯入體內的火元素能量都漸漸轉化為雷系元素並被吸收了。現在的情況跟以往的都不同,它無法控制那些進入體內的火系元素,火系元素不停的彙集,簡直要跟體內雄厚的雷系元素分庭抗爭,隱隱有越來越濃稠的跡象。
  
  托雷亞此刻身上的元素力量忽強忽弱,城堡上空彙集而來的雷火兩系元素在時強時弱的控制力下漸漸形成一個小型的元素漩渦,逐漸開始擴散並籠罩住托雷亞,形成了一個像巨大的能量繭一樣的東西。
  
  唐元最先發現的異狀,他跟托雷亞有契約相連,很快就能感知到它此刻的情況不太妙。那種不穩定的感覺讓唐元心裡突突地跳起來,他停下手上的實驗,大聲吩咐道:“所有人立刻拿上手頭的實驗用具和藥材,穿過旁廳的門從那裡出去!”
  
  正在忙碌的助手們愣了一下,很快就抓著手頭上的物品沖了出去,唐元帶著幾個人到旁邊的房間,小心又迅速地將葉戈爾用棉被裹好,讓人背著他離開這裡。背著葉戈爾的族人被周圍越來越濃稠的雷火元素所壓迫,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半跪下來。他們看不到,但是也感覺的出這裡有一種讓人心靈發顫的威壓,這種壓迫感讓他們無法順利抬起腳步。
  
  臥室的窗戶忽然被撞擊地破裂開來,緊接著木狼從破碎的視窗跳了進來,它伏下前膝讓人將葉戈爾放置到自己背上,發出催促的一聲低吼。
  
  “你們快走,我去看著托雷亞……”唐元的情況比他們好些,只是那種一陣陣興奮又心悸的感覺不停的通過契約傳達過來,一時也不知道托雷亞遇到的是好事還是壞事,讓他有些忐忑不安。
  
  族人們跟在木狼身後,磕磕絆絆地逃了出去,有些精神力弱的已經臉色慘白了,他們還無法承受高階幻獸無意識中散發的威壓,簡直太可怕了。
  
  唐元再次回到實驗室,門口的地方已經被元素漩渦弄出一個大洞,雷火兩系的顏色交織,互不相讓,漩渦中心就是包裹著托雷亞的巨大的能量繭。
  
  “這是怎麼回事?!”雷澤淩空站立在能量繭的上方,他沒有再用黑貓的形態,而是恢復了初次見面時的人類模樣。他身上的衣袍被吹得散開,露出古銅色結實的胸膛,配上那雙難得嚴肅起來的暗紅眼睛,王者的尊貴之氣顯露無疑。
  
  “我也不知道,托雷亞跟往常一樣趴在這裡看我們調配藥劑,城堡裡的能量就突然開始往這裡聚集……”唐元站在能量繭的旁邊,但是奇怪的是他似乎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波動,有的只是越來越快的心跳,和一種說不出的急躁不安。他用手在胸口按了一下,試圖壓下那種鼓動性的感覺,對雷澤道:“先祖,我可以肯定,托雷亞並沒有主動汲取能量。”
  
  雷澤暗紅的眸子微微收縮,轉頭看向那個巨大的能量繭,“哦?是能量選擇了它嗎?”他的鼻子在空氣中輕輕嗅了兩下,嘴角忽然咧開一個笑,咕咕的笑起來:“雷火兩系元素……哈哈哈!哈哈哈哈!雷火兩系幻獸!”
  
  唐元被他的笑聲震得耳朵有些咚咚作響,甚至眼前也開始恍惚起來……不對!是真的模糊了!唐元望向四周,以包裹著托雷亞的巨大能量繭為中心,雷澤單手支撐出一個半圓形的厚實能量罩,將他們與外界隔離。
  
  “放心吧,唐元,你的小幻獸只是要再次成長,等它從能量繭裡出來,實力會比現在要強大得多。”雷澤心情顯然很好,他嘴角邊洋溢著笑容,神情裡難得的放鬆。“即便沒有我的幫組,它最終也會成為新的獸王。”
  
  那麼他就可以放下最後的一絲牽掛,讓新誕生的獸王照顧那個人的後代血脈,照顧那個人留下的唐家堡。他可以放心的去唐元的世界尋找那個人,那個將他丟下棄之不顧的人。這一次,他可以親口問清楚那個人,他等了這麼多年為何他還不回來……
 


78、重塑魔核

  托雷亞二次進化的異常順利,它蜷縮在那個巨大的能量繭裡一動不動,城堡上空的雷火元素源源不斷地匯入到裡面,被它吸收殆盡。整個吸收的過程漫長無比,但是幸好能量一直充足,足夠它汲取——雷澤陛下用一身渾厚的魔力作為支撐,每當外界的雷系元素不夠時,便將自己身上小股的魔力分予它。
  
  實驗室內亂成一片,大量器材和藥劑來不及撤出,被爭鬥不停的元素力量撕得粉碎。唐元坐在能量繭的不遠處,他身旁散落著十幾個空了的藥劑瓶,裡面還存留著一絲絲淡紅的液體,是火系人參藥劑。雷澤吩咐過唐元,要儘量保持雷火兩系能量的平衡,唐元戒指裡還存著一些備用的能量藥劑,原本是為葉戈爾和白磷準備的,現在都用在了托雷亞身上。
  
  進階需要的能量是在太過於巨大,即便是這樣,也有些勉強。
  
  雷澤一連幾天分享給托雷亞巨大的雷系能量,臉上也有了一絲疲憊。他看了一眼歪歪斜斜依靠在一旁打瞌睡的唐元,嘴角略微向上揚起,不愧是那個人的後人,製作藥劑的本事一流。他還記得那個人沒有離開的時候,曾經帶著他尋找過這種不起眼的叫“人參”的東西,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被唐元這個小輩又再次找到了。
  
  雷澤鼻子動了動,唐元身邊的藥劑瓶子裡還散發著大量魔法元素的氣息,這對魔獸來說真的很誘人。雷澤視線轉移到唐元的手上,但是在看到套在他手上的那枚戒指的時候,眼神又柔和起來。
  
  他對這個戒指再熟悉不過,這是他和那個人一起參加幻獸師大賽贏回來的。他曾經親吻過這枚戒指,親吻過戴著這枚戒指的手,親吻過那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
  
  雷澤眼神變得幽深,一絲痛苦的神色浮現在臉上,他定定地看著戒指,過了好一會才叫醒唐元,開口道:“你把身上帶著的雷火兩系藥劑全部留下,先出去吧,托雷亞的情況暫時穩定了。”
  
  唐元猶豫了下,還是順從的留下火系人參藥劑,“好。”他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有雷澤陛下足夠了,而且戒指裡的人參藥劑全部用光,必須得抓緊時間再次提煉,萬一托雷亞需要呢?
  
  唐元滿是擔憂的退了出去,雷澤為他開啟了一道狹窄的通道,以供他安全通過。不過托雷亞進階造成的能量漩渦並沒有過多的為難唐元,在他通過的時候,甚至還被強制約束了片刻。沉睡在巨大能量繭裡的幻獸,即便是在意識不清的時刻,依舊會本能的對主人做出保護,讓身邊兩股元素力量爭鬥的力量不去傷及唐元。
  
  雷澤在等到唐元完全退出危險範圍之後,用暗紅的眸子盯了那個能量繭一會,乾脆的伸手觸摸上去。能量繭本能的排斥著,甚至劈劈啪啪地在手掌和巨繭接觸的地方發出雷電火花,包裹在外面的火焰也不甘寂寞地纏繞上來,試圖擊退外來入侵者。
  
  雷澤不為所動,身體內的雷系元素透過手掌慢慢傳導進去,像是不要本錢一般白送給了裡面的托雷亞。
  
  ——雷澤,你知道我的家鄉麼?我想回去。
  
  包裹著新王者的巨大能量繭開始不再排斥接觸上來的手掌,得到益處的它們開始緩慢吞入那股外來的元素力量。  
  
  ——雷澤,我找到了回去的方式,但是收集的能量晶石不夠我們一起用,這次只能由我先回去……喂,不許這樣看著我,我不是已經吩咐了那些冒險者們繼續去尋找了嗎?總會攢齊晶石的,你等我回來便是。
  
  雷澤黑色的頭髮被能量繭上方的漩渦鼓動地淩風飛舞,一雙眼睛紅得簡直要滴出血來,他手上按壓地更用力,傳過去的能量猛然爆發!
  
  ——先祖,不行啊,你就算變成幼獸形態,也過不去。戒指顯示你的能量值太大,還需要很多晶石呢……
  
  巨大的能量繭被猛然湧入的雷系能量刺激地收縮不定,原本純色的外表上頓時蒙上了一層藍紫色的雷電光澤,向著雷電系能量一邊傾倒!不遠處地面上擺放著的紅色人參藥劑的瓶子砰地一聲炸裂開,紅色的藥劑直接霧化在空中,一同匯入到了巨繭中!
  
  雷澤臉上第一次顯露出了疲態,但是他的眼睛卻閃亮著,勉強動了動嘴角,挑起一絲微笑。既然這些力量是阻礙我和你在一起的罪因,我捨棄它們又何妨?如果能用這一身力量換取尋找到你的機會,我心裡自然是願意的啊。
  
  手掌和能量繭已經無法分開,雷澤乾脆閉上眼睛,就著這樣相連的姿勢盤腿坐在了空中,一心一意的將一身渾厚魔力傳了過去。
  
  能量繭裡像是有什麼在蠕動不休,似乎在努力汲取著魔力,又好像在不安。在感覺到雷澤體內的魔核一分為二,分予它時更是震驚地發出一陣低吼。     
  
  雷澤不為所動,閉目凝神。他現在要做的,是重塑魔核!
  
  重塑魔核過程兇險,稍有偏差便會讓兩人一起喪命。雷澤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用自己渾厚的能量包裹著、保護著巨繭裡的後輩,所有的獸王沒有不經歷兇險便能成功的,這些對它們來說也是必不可少的歷練。
  
  雷澤額頭上浮出一塊環繞著雷電光芒的魔核影像,很快那塊碩大的魔核便劈開大半,迎向席捲而來的雷火兩系元素!暴虐的火系元素被它吸引了一般,一股股帶著灼熱氣息的火元素瞬間沖入其中,在魔核內部灼灼燃燒,隱隱又有暴起的趨勢,但是它很快就發現了魔核的堅韌封閉,無亂如何,也不能再逃竄出來。
  
  缺少了火系元素的頑固鬥爭,原本暴動不休的雷系元素也開始慢慢平穩下來,逐漸四散開守衛在巨繭內,與剩下的零星火系元素拼鬥。
  
  直到十天之後,巨大的能量繭才完全穩定下來。懸浮在巨繭內的那枚新塑造成功的魔核帶著隱隱的火色光芒,閃耀其間,原本純色的魔核被它影像,逐漸被染上了一抹妖豔的紅。沉睡在巨繭內的黑色奔雷獸身體上也騰出一片紅色火焰,與它遙遙對應,魔核內的火焰瞬間歡快地跳躍起來。
  
  新的火系魔核重塑成功,迫不及待地回應本體的呼喚,帶起一道光芒躍入本體中!
  
  雷澤額頭上冒了一層細密的汗水,他沒有將手收回,反而將身體裡殘餘下的魔力繼續為能量繭裡的奔雷獸輸出,讓它能更好的接納、支配新得到的魔核。
  
  這一坐,又是漫長的數日。
  
  兩枚魔核在托雷亞體內旋轉盤繞,兩者不再是雷火交鋒的狀態,停止爭鬥後,也讓巨繭上方的元素漩渦逐漸平息消散。而雷澤與能量繭相連的手掌,已經有些被吸地乾枯,好在他脫離巨繭之後又緩緩恢復過來。
  
  雷澤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能量繭已經消失了,只餘下那只毛色烏黑,四爪雪白的奔雷幻獸匍匐在那裡。它身體健壯,額頭上赫然多出一枚菱形的紅色晶石印記,它明亮的紅眼睛裡透著不安與焦急,只是屈下前膝那麼等待著雷澤,一如他是當年的獸王。
  
  “好了,快起來吧,你現在已經可以取代我的位置了。”雷澤倒是一副輕鬆的模樣,他體內的魔力被汲取一空,整個人也輕鬆起來。
  
  “您是十階,是吾族永遠的王者。”托雷亞不肯起來,低頭以示臣服,它體內渾厚的雷火魔力奔騰不休,但是它已經能輕易調動了。如果沒有雷澤陛下庇護,它這次的進階恐怕凶多吉少。“是您賜予了我此刻的榮耀。”
  
  雷澤起身拍打了下衣服,向門口走去,道:“不要看輕自己,如果沒有我,你還有唐元不是嗎?”
  
  地上散碎的人參藥劑瓶子還在,黑色的奔雷獸看到它們,眼神也柔和起來。它知道的,在最初最難熬的時刻,唐元一直陪在它身邊。跟雷澤陛下不同,唐元給它的感受,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包容與愛護,纏繞心間,越來越讓它放不開。
  
  雷澤此刻頂著十階的頭銜,但是就如同被掏空了的大樹,身體情況已經開始變得糟糕。這一點不止是托雷亞,就連其他人也逐漸發覺了。
  
  琳賽看著那個變回黑貓大小的獸王陛下,有些疑慮但是又不敢親口去問。他能感覺出托雷亞體內暴漲的魔力,也能感覺出雷澤陛下的日漸虛弱,用他不太會轉彎的腦子去想,恐怕也只想到一個結論:雷澤陛下偷偷將魔力都給了托雷亞嗎?
  
  琳賽疑慮著,憂心著,一邊飛快地做著晶石提純合成的手工,一邊想個不停。
  
  黑貓的心情不錯,它放了一隻爪子在唐元的戒指上,眯著眼睛正在等待著唐元的檢查結果。
  
  唐元看著戒指上彈出的返程之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困惑地看著黑貓,小心道:“先祖,您要不要喝點人參藥劑啊?我昨天給托雷亞做了很多,我覺得要不您先喝……”
  
  黑貓不悅的喵了一聲,到底是多少?
  
  唐元低頭仔細的數著上面那一大串零,回道:“比昨天的少了近十萬晶石。”
  
  黑貓滿意的點點頭,甩著尾巴走了。很好,從它幫托雷亞進階完之後,它去尋找那個人的“路費”唐元已經可以數清了,這就說明,去的時間指日可待!
  
  琳賽看著黑貓溜達著走遠了,把手頭上的晶石放下,蹭到唐元身邊小聲詢問:“我說,陛下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弱了?喂,你們是不是偷偷背著我分享了什麼?!”
  
  唐元同情的看了琳賽,從戒指裡掏出一節2號電池,默默放在他手裡。
  
  琳賽眼睛亮了一下,他還從沒有見過這個包裝的電池啊!而且比平時的要粗很多有沒有?!小心的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陶醉的咬住小心啃了兩口,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叼著電池沖唐元瞪眼道:“喂!!人類,你不要以為我會被食物誘惑啊,如果托雷亞獨享了……”
  
  唐元點了點頭,“他獨享了。”
  
  琳賽眼睛頓時瞪圓了,嘴巴裡叼著的電池被犬齒咬出兩個大大的痕跡,“什、什麼?”
  
  唐元忍不住又開始同情琳賽,伸手在他腦袋上摸了兩下,安慰道:“琳賽你放棄吧,你現在已經打不過托雷亞了……我再給你些2號電池,你別哭啊,喂,不要哭啦,簡直太難看了啊!就算先祖連魔力和魔核都分給托雷亞了,但是先祖那裡不是還有智慧傳承嗎,你別傷心了……”
   

79、相 守
  
  城堡的原主人是一位貴族,將整座城堡修建的華麗又舒適,但是即便是有這樣好的條件,一些人仍是熬得青黑了眼圈。
  
  唐元來不及享受,他忙著去配藥劑,這次需要調配的藥劑,不但有治療葉戈爾昏睡症的藥劑,還有大量的人參藥劑。托雷亞剛進階完畢,對雷火兩系藥劑有大量需求,而雷澤陛□體每日愈下,唐元不知道十階的承受範圍,但是決不能看著雷澤陛下這樣衰弱下去。
  
  他身後跟著的科爾森等人自然是陪著的。科爾森跟在唐元身邊,態度謙虛的像是一個學徒,當然,他心裡也是這麼認為。唐元想問題的方式跟他以往接觸過的完全不一樣,新的提純方式,不同的藥劑糅合,互補互濟,為他打開一扇新的門。兩個人學習的環境不同,學到的東西自然也不一樣,一段時間的交流下來,各有不小的收穫。
  
  但是時間還是有些來不及了,雪之國的冬天雖然漫長,也有結束的時候。院子外面積攢的厚厚的落雪已經有消融的跡象。等到積雪開始消融,他們便要啟程離開這裡,雖然有雷澤這個嚮導在不怕尋找不到唐家堡,但是這段尋找的旅程恐怕也要耽誤不少時間。
  
  實驗室的旁邊仍然保留了一個臥室留給葉戈爾用,並且派了好些人去守衛在那裡,以保證不會出現絲毫閃失。葉戈爾躺在床上仍在昏睡,唐元用了現代世界的方法試著給葉戈爾輸入一些營養液,多少讓他的情況有些好轉。
  
  唐元站在葉戈爾身前看了一會,對昔日的朋友變成這幅模樣有些難過,又想起那只曾經跟托雷亞比鬥不休的白磷,忍不住歎了口氣。已經過去很久了,白磷還是沒有消息,再過一段時間他們就要啟程離開這裡,也不知道白磷能不能趕來。
  
  “唐元,這裡有我在,你去休息一會吧。”科爾森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走進臥室,他蒼白的臉上雖然疲憊,但是也透著一種滿足。繁重的試驗過程對他來說已經習以為常,但是在這個過程中他還從未試過跟人討論,而且討論的如此盡興。科爾森是煉金狂人,這種差事對他來說更多的是享受,辛苦倒是其次。
  
  “好,我去藥田看看吧,應該可以採摘了。”唐元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沖科爾森笑道。“現在睡不著,腦袋裡想的東西太多,躺下也是浪費時間。”
  
  科爾森伸手召喚出背後的一隻磷彩蛛,道:“那就讓小彩跟你一起去,它最近快要進階了,對植物內的毒素很敏感,應該可以幫上些小忙。”
  
  唐元眼睛彎起來,“那太好了,正好缺幫手,而且小彩還是一個不錯的保鏢,是不是啊小彩?”說著伸手出去,想學著科爾森那樣讓磷彩蛛順著袖子爬到肩膀上。
  
  磷彩蛛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唐元伸過來的手指,張口便露出尖牙,但是立刻就被科爾森捏住了有力的上下顎,制止了不良舉動。
  
  科爾森看著它警告道:“不可以,告訴過你唐元不是食物。”
  小彩:“……”
  唐元:“……”
  
  因為這次需求的大部分是火系魔法植物,藥田佈置在了溫泉旁邊,四周還被雷澤陛下用不知名的魔獸晶核布下了小型陣法,讓那一片地方溫暖又濕潤,加快了植物的生長。尤其是那一小片火系人參藥劑種植的地方,上面甚至有肉眼可見的淡紅色霧氣,被吸引聚集而來的火元素十分濃郁,可想而知,這也是雷澤陛下的功勞。
  
  雷澤最近似乎對體內的魔力毫不在意,經常隨意使用,尤其是在得知琳賽合成晶石到了最後階段,濫用魔力的情況更是普遍了。不止是對藥田這麼大方,對它的准繼承者托雷亞和第二順位繼承者琳賽更是要求嚴厲起來。
  
  托雷亞被帶出去做一天一夜不間斷的實戰訓練簡直太平常了,而琳賽在合成晶石之後,要做的訓練絲毫不比托雷亞輕鬆,兩隻繼承人最近臉上的黑眼圈一直沒有下去,在雷澤陛下的暴力教導下,他們唯有沉默接受。
  
  這樣的情況讓唐元越來越擔心,雷澤陛下似乎越來越開始期待返程之門的開啟,他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返程之門對面的世界。但是如果那裡也沒有他要找的人呢?這個讓它放棄漫長的壽命的賭注值得嗎……
  
  旁邊傳來啾啾的聲音,有什麼細小的東西在唐元手上碰觸了一下,帶起一股微涼的金屬觸感。唐元低下頭,就看到緊跟在自己身邊的彩磷蛛小心的用蛛腿碰了自己。
  
  小彩找到了一些對它有吸引力的植物,正用細長的蛛腿輕輕的揪扯著植物的葉子不放,它仰頭看著唐元發出詢問的啾啾聲,似乎再奇怪唐元為什麼不像平時一樣來採集。
  
  唐元忙誇獎了它一句,將精神力凝聚在眼睛上,帶上特質的手套仔細採集那些已經成熟了的魔法植物。魔獸對植物格外敏感,帶上小彩採集植物,比他自己一個人忙要來的迅速。
  
  小彩在一旁跟著幫忙,舞動細長的蛛腿緊跟在唐元身後,看到唐元還給它單獨準備了一份之後歡快地叫了一聲。但是很快它又將唐元遞給它的小袋子交還到他手上,帶著期待的目光,小聲啾了一聲。
  
  “還是要提純嗎?”唐元從懷裡掏出一個藥劑瓶在小彩面前晃了一下,笑道:“要這樣裝進瓶子裡的,對不對?”
  
  小彩興奮的來回爬動,連叫出來的“啾”聲都帶了撒嬌的味道。身為科爾森身邊蛛形魔獸的小頭目,小彩已經具有初步的智慧,它能知道唐元和科爾森需要帶有微量毒素的藥草來試驗,而且每次這麼幫忙後,他們都會分給它一點提純後的植物,那正是小彩最喜歡的食物之一。
  
  正在藥田裡忙著採集,忽然聽到不遠處雪山上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唐元停下動作,向那裡看了一眼。雪山上似乎又什麼在爭鬥,落雪滾下的氣勢驚人,但是都被阻隔在一定範圍,對城堡倒是沒有影響。
  
  “又開始了啊,先祖教導的方式還真是……太野蠻了。”唐元嘀咕了一句,繼續埋頭帶著彩磷蛛採集植物。
  
  小彩情緒略有不安,原本舞動的細長蛛腿也安分了不少,縮在唐元身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來。在高階魔獸的威壓下,小彩下意識的把唐元當做了科爾森來尋求庇護。
  
  雪山上,變回本體大小的巨大奔雷獸王正在戲弄兩隻繼承者。兩隻都被封印了體內的魔力,完全是靠體力和本能在支撐。准繼承者托雷亞已經疲憊不堪,但是仍能堅持,而第二順位繼承人琳賽已經累趴下了。
  
  雷澤獸王活了近千年的實戰經驗都用在了它們身上,巨大的獸爪下那兩隻繼承者像是兩隻小傢伙,跌跌撞撞地在暴風雪和獸爪下苦苦掙扎。
  
  雷澤陛下眯著暗紅的巨瞳用爪子暴力教導著自己的兩個繼承人,它自從得晶石即將準備完畢之後就有些坐立不安,返程之門就要打開了,連通著另外一個位面。它心裡卻隱隱有些煩亂起來,它著急,但是更多的是擔心。
  
  擔心另外一個世界裡沒有它要尋找的人。
  
  “你們兩個,這麼點時間也堅持不住嗎?快給我起來,像個什麼樣子!”雷澤陛下低聲咆哮,瞪著那兩隻累趴下的後輩很是不滿。“起來繼續!”
  
  伴隨著雷澤獸王隱秘又糾結的心情,托雷亞和琳賽受到了更大的磨練,在不間斷的實戰訓練下迅速成長。
  
  它們兩個支撐著站起來,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就哼了一聲扭頭看向別處。一個為了成為新王者保護自己的主人拼命努力,另一個則為了打到新獸王取而代之在咬牙堅持,兩隻湊在一起,鬥的更厲害了。
  
  幸而雷澤並不吝嗇,兩隻都從它身上學到了很多,雷澤最後更是又再次賜予了它們傳承之力。琳賽因為血脈的關係,只得到了一部分便忍不住痛苦的呻吟一聲,趴在地上努力讓大腦保持清醒。大量的資訊瞬間湧入,伴隨著充沛的雷系元素,讓它有些吃不消。
  
  旁邊的托雷亞則是像一塊海綿一樣迅速的吸收著,它跟雷澤是同脈相承,純血的力量讓它十分容易的就接受了雷澤龐大的魔力。只是每次吸收完之後,它額頭上的那塊紅色晶石都會發出暗紅的光芒,像是什麼在燃燒一般。空氣中越發乾燥火爆,火元素異常的踴躍,漸漸有壓下雷系元素的趨勢。
  
  雷澤看了空中一眼,微微皺起眉頭。新的王者雖然誕生,但是畢竟還是太過於年輕了,本能的汲取著,卻讓這過於強大的力量不能聽從自己的命令。
  
  “嗚——!”旁邊的琳賽在雷火兩系威壓下痛苦地低吼一聲,瞬間變為人形,臉色痛苦蒼白的趴在地上,半天緩不過來。它還沒有完全接受雷澤陛下贈予的魔力,強行接收後又被托雷亞的力量無意識中壓迫,讓它有些吃不消了。
  
  托雷亞的情況略微好些,它身上雷火元素雖然交織成一片,但是並沒有之前想要暴走的跡象。吸收完了雷澤陛下賜予的傳承之力,居然還能保持本體獸形不變。它向雷澤化身的巨獸微微躬身行禮,繼而轉身離開雪山。
  
  今天的學習已經完畢,托雷亞能感覺到體內那兩股力量在互相壓制,雷火兩種本都是強勢的元素力量,一時分不出上下,在它體內又一時無法融合,實在是讓它感到既疲憊又痛苦。之前在做體能訓練,雷澤陛下將它身體內的魔力封印,所以還沒有感覺出來,現在一旦放鬆身體,這種無休止的爭鬥便又捲土重來,它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尋找一個最安全、最放心的地方來休息。
  
  從雪山歸來,城堡裡的人們已經在黑暗的伴隨下陷入夢想,只有東側的一半地方還有零星的光亮。
  
  城堡東側是之前那些逃出來的奴隸們所居住的地方,據說這段時間一直被一個叫南茜的人帶領著,並沒有出現亂子。甚至那個南茜還在短短的時間內訓練出一支似模似樣的護衛隊。
  
  托雷亞略微看了那邊的燈光一眼,沒有感覺到任何危險,便很快又跳落到城堡細邊的一個小院子裡。它能嗅到唐元的氣味,契約的牽絆也明確的告訴它,唐元就在這裡。
  
  再也沒有比唐元身邊能讓它感覺到安心的地方了。
  
  托雷亞保持著獸體,它的腳步很輕,即便走到了床邊唐元還是沒有察覺。唐元白天累了一天,此刻已經睡著了,他裹著厚厚的棉被,半張臉都陷進柔軟蓬鬆的棉被裡,但是半截手臂卻是露在外面的。如果仔細看,還能看到手指頭上有幾個被小型魔獸細碎的牙齒咬到的痕跡,像是在跟哪個小魔獸玩了一會似的。
  
  床頭的陰影處發出一聲微弱的啾聲,聲音很小,甚至還帶著害怕的顫抖。在托雷亞進來的第一時間,小彩就察覺了,出於低階魔獸對於高階的本能恐懼和臣服,小彩不顧科爾森給它下達的護衛唐元的指令,顫顫巍巍地將自己隱藏在了黑暗裡。
  
  黑色的奔雷獸對這個小東西沒有絲毫憐憫,它看了唐元手指頭上的細碎咬痕一眼,尾巴一甩將那只顫抖著的彩磷蛛掃了下去,抬起爪子便踩下去。小彩連叫都不敢叫,含著眼淚連滾帶爬的躲過新任獸王的報復性攻擊,最後又眼淚汪汪的用八條細長蛛腿飛快的沿著牆逼爬了出去。
  
  奔雷獸這才滿意了,紅色的眼睛看著床上沉睡的人一會,輕巧的也跳了上去,鑽進了唐元的被窩。睡得正沉的唐元被它帶來的一陣寒氣弄得哆嗦了下,下意識的反手摟抱住它皮毛光滑的脖頸,並且習慣性的蹭了蹭。
  
  黑色的奔雷獸放鬆身體,舔了他手上的手指,慢慢閉上眼睛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過渡篇:
托雷亞:唐元我能親你一下嗎?
唐元:呼~~嚕~~
托雷亞:啾。
躲在黑暗裡的小彩(顫抖):啾……?(翻譯:在叫我嗎TAT)
托雷亞:你走開!
 

80、葉戈爾醒來
  
  托雷亞的脾氣變得有些暴躁,他額頭上的那塊紅色的魔晶暴露在外,這讓年輕的奔雷獸很不安。所有的魔獸晶核都在隱藏在腦部最深處,魔獸們用性命來保護的,托雷亞的二次進階變成雷火雙系,同時也讓額頭上多了這麼個小魔核。他自己用手偶爾會碰一下,但是很快又皺著眉頭甩了甩腦袋,很不舒服的樣子。
  
  唐元有的時候會碰一下,但是多摸托雷亞就會捂著腦袋躲開,一臉警惕的看著唐元,看著看著,眼裡的警惕就變成了委屈。
  
  唐元被他看得很尷尬,仿佛自己做了多壞的事一樣,咳了一聲,問道:“很疼嗎?”
  
  躲在床另一端的傢伙毫不遲疑的答了:“疼。”
  
  唐元不敢再碰了,小心靠近蹲在那裡的高大青年,但是這樣還是讓托雷亞緊張地盯著他。明明已經是成年人的樣子,這傢伙時不時顯露出的獸類動作卻莫名帶著些孩子氣。
  
  唐元用手掌覆在他額頭上探了探,是微微有些燙,加上托雷亞種種彆扭的表現,感覺更像是小孩子在長牙似的。唐元忍不住又要笑,但是瞅見自己家幻獸那種責備和委屈的眼神,好歹咳了一聲忍住了。唐元建議道:“要不,我給你吹吹吧?”
  
  托雷亞想了一會,試探地把頭微微向唐元那邊靠過去,但還是繃緊了背上的肌肉,一副隨時想要跑掉的樣子。但是唐元吹了一下之後,托雷亞就立刻放鬆了,果然跟契約主人親密接觸是一件好舒服的事啊!
  
  托雷亞只穿著一件長褲,□著上身,微微仰著頭讓唐元給他吹氣,舒服地耳朵都冒出來,顯然是享受到了。
  
  吹到最後,唐元耳朵都紅了,因為托雷亞這個傢伙已經得寸進尺地將他圈攏在懷裡,甚至還讓他面對面的坐在他的大腿上……
  
  “夠了吧?”唐元有些不好意思,現在是白天,科爾森隨時會推門而入來找他去調配藥劑。
  
  “不夠。”人形幻獸固執地抱著他不放,甚至還讓唐元將腿環繞到他腰上,貼的更加親昵。不知道是不是擁有了兩個魔核的關係,托雷亞也變得狡猾起來,他眯起紅色的眼睛,壓低聲音輕嘟囔道:“還疼。”
  
  就這一個理由,讓唐元就起不來了,誰讓這位是“病號”呢?
  
  “等一會是不是還要去雪山訓練?”唐元摸了摸托雷亞的腦袋,像是他還在幼獸時候那樣的時候安撫他。
  
  托雷亞用鼻子嗯了一聲,舒服地動了動耳朵,毛茸茸的耳朵掃過唐元的臉頰,讓他也癢癢的打了個噴嚏。托雷亞便發出低沉好聽的笑聲,似乎心情也愉悅了許多。
  
  雪山集訓的日子越來越辛苦,但是托雷亞和琳賽的戰力提升的很快,這讓雷澤陛下很是安慰。它開始整天保持黑貓的姿態,大部分時間甚至開始打瞌睡,就像是全心只等待返程之門的打開,其他的事情已經毫不在意了。
  
  雷澤陛下的身體急劇衰弱下去,唐元不敢再等待了。他決定再次打開返程之門回到那個位面,去為雷澤陛下尋找一個未知的答案,他簡直不敢想像,如果那個世界也沒有雷澤陛下在等待的人雷澤會如何失望。大概那雙總是慵懶地眯起來的紅眼睛裡,會失去最後的神采吧?
  
  當心中最後一點光黯淡下去,是繼續打起精神,千百年的尋找?還是心灰意冷,失去希望呢?
  
  “如果是我的話,會哭的。”琳賽蔫蔫的趴在地板上,它肚子發出咕嚕嚕的叫聲,餓的有些難受。但是很快又開始撕咬起沙發洩憤起來。“都是因為托雷亞那個混蛋,如果不是它搶先進化,那麼雷澤陛下的能量就足夠讓我進化為純血魔獸……它做什麼要成為雷火兩系的幻獸啊!分給我一半力量會死嗎!!”
  
  科爾森在它面前放了一節研究過的電池,不過電池已經被仔細的切開並抽取了大半的能量,他對著那只沒精打采的灰毛魔獸難得好心的摸了下頭,不過說出的話依舊冷冰冰的,“會死的啊,白癡。雷火兩系進化不成功,絕對會爆體而死,但是你進化不成功,依舊可以活下去不是麼。”
  
  琳賽含著眼淚撕咬那塊電池,嘴裡含糊不清的低吼了句什麼。它的儲備糧食不多了,雷澤陛下在晶石合成完畢之後就不許它再靠近,它現在已經是一隻淪落到吃科爾森玩弄過的食物的魔獸了……嗚。
  
  唐元看著那塊千瘡百孔的電池,嘴角抽搐,“這是我拿去外面充電的電池吧?喂,科爾森你等下,電池在這裡,那我的太陽能充電器……”
  
  科爾森咳了一聲,將遮住半邊臉的防護鏡往上推了推,努力做出一副忙碌的樣子,低聲回道:“科、科技的進步,總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旁邊的小魔蛛努力用蛛絲將爆破狀態的太陽能充電器纏繞起來,試圖裝作沒有任何事發生的樣子。但是它的努力沒有成功,唐元將它拿到一邊,將蛛絲拆開立刻慘叫出聲:“兩個!!科爾森,你竟然炸了我兩個太陽能充電器啊啊啊!”
  
  科爾森臉上難得發紅,捂著口袋裡還未被發現的第三個太陽能充電器開始往後退,“唐元大人……”
  
  唐元看著他捂著的口袋,開始靠近,“不要這麼叫我,你給我等下,你口袋裡是什麼?!我就說每次拿出去的充電器都會少,原來是你拿的!”
  
  “不,在下只拿了三個充電器,請允許在下講解一下我的想法,喂,唐元大人請您克制一下,我、我是很認真的……這個實驗再需要幾次就會成功,在下已經精准的計算過……”
  
  旁邊的小魔蛛用尖細的蛛腿捂住眼睛,眨動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自己的主人被唐元主人逼近了,甚至開始動手撕扯衣服。它記得晚上的時候,那只黑色的奔雷獸似乎也做過同樣的動作,只是為什麼那只奔雷獸是在床上脫唐元主人的衣服,而唐元主人要在實驗室脫掉科爾森主人的衣服呢?
  
  琳賽百無聊賴的咬著嘴裡無味的電池,嚼了幾下吞下肚去,勉強止住了饑餓,但還是無法阻擋肚子傳來的一陣陣咕嚕聲,好~餓~啊~~!!這些無聊的人類為什麼不去尋找電池,而在這裡無聊的搶那塊叫什麼充電器的玩意兒?它前幾天就試過了啊,那個破玩意根本不好吃,它當磨牙的小東西用掉十幾個了都!
  
  在雷澤陛下越來越愛打瞌睡,琳賽餓著肚子綠著眼睛圍著實驗室轉悠的時候,唐元下定了決心,決定先打開返程之門。
  
  返程之門開啟前,有了一個好消息,葉戈爾醒來了。
  
  葉戈爾醒來的時候,是一個溫暖的午後,陽光照在那位有著金色頭髮的英俊青年臉上,帶起柔和的光芒,映襯的他越發帥氣溫柔起來。
  
  葉戈爾半依靠在床上正在書寫著什麼,他瞧見唐元進來,微笑著同他打了招呼,“好久不見,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呢,唐元。”
  
  唐元幾步走過去,給了葉戈爾一個大大的擁抱,嘴角的笑容咧地大大的,眼睛都笑彎起來:“葉戈爾,你醒來就好。我想了好多次你清醒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還以為你見到我會吃驚呢!”
  
  葉戈爾身體有些虛弱,只是用手輕輕的拍了拍唐元的肩膀,笑道:“我的嗜睡症似乎越來越嚴重了,每次醒來都見到不同的人,到不同的地方,不過真是沒想到,這次遇到的是你。抱歉,沒經過你的允許,私自用了一下筆和紙,我不知道下次醒來會是在什麼時候,希望能留下一點……”
  
  “當然可以,這些夠嗎,我再去拿一些吧!”唐元低頭對跟來的磷彩蜘叮囑了一句,小彩很快就嘰了一聲,迅速移動出去拿紙張了。
  
  “謝謝。”葉戈爾笑笑,又低頭開始塗寫起來。“雖然是在睡夢中,但是有的時候,還是能清醒的感覺到一點外界的情況的。我知道這次來到你這裡,是白磷拼命送我出來的……它是個傻孩子,大概誤會了家族裡的人,以為是他們沒有救我。”
  
  “葉戈爾,你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唐元也有些擔憂,在床邊給葉戈爾倒了一杯水,示意他先喝一點。“我和科爾森想了很久,我們都覺得這像是中毒,而且不是身邊的人,恐怕沒有人會這麼成功的給你下慢性毒藥。你得罪了什麼人嗎?”
  
  “是別的家族派來的人,目的就是為了今年的幻獸師大賽,家族的獸戒並不是固定的,如果能贏了這次比賽,對家族並不只是榮耀,還會有巨大的利益。”葉戈爾慢慢的說道,他的聲音又有些虛弱起來,眼神略微有些恍惚,但是很快又堅定的醒過來。他現在還不能睡,至少還要再多堅持一會兒。
  
  唐元從戒指裡掏出一個藥劑瓶子,遞給他,“喝掉裡面的藥劑,能讓你舒服一點。”
  
  葉戈爾接過來並沒有多問,便喝了下去,藥劑帶著薄荷的味道,清涼的感覺順著味蕾一直竄到了頭頂,果然讓他清醒的不少。葉戈爾感激的看了唐元,他的親姑姑是族長,之前也為他尋找過許多方法,但都沒有唐元的藥劑有效果。
  
  “我聽托雷亞說,白磷似乎進階了。”唐元坐在床邊,小聲的跟葉戈爾說話。
  
  “是,我能感覺到它的生命力在急速恢復,似乎變成厲害的小傢伙了呢。”葉戈爾在紙上畫了一個白色小狐狸模樣的幻獸,線條簡單粗糙,但是依舊能看出滿滿的寵愛之情。葉戈爾樂觀的道:“瞧,我沉睡前它還是這樣一個小東西,但是在我的夢裡,它似乎長大了許多……也許這次我可以堅持清醒的更久,甚至能等它找到這裡來。”
  
  唐元也笑了,“嗯,一定可以的!”
  


81、直銷人員
  
  唐元開始帶著科爾森著手最後的準備,為托雷亞準備足夠的人參藥劑,以便他不在的時候確保托雷亞進化需要的能量。
  
  返程之門的開啟最短需要3天,那麼他離開幻獸大陸就是3個月,在這樣一段長的時間裡托雷亞的身體情況讓唐元有些擔憂。托雷亞現在體內能量最不穩定,它進化為雷火兩系幻獸後需要的能量也開始偏向於兩系能量同時攝取,但是身體卻還在融合階段,有些過於勉強。
  
  唐元畫了一份圖紙,讓族裡的初級煉金術士和科爾森一起研製出一套簡易提純工具,這樣可以確保他不在的時候,科爾森可以操作著製作藥劑來應急。科爾森不是幻獸師,精神力比擁有高階幻獸的唐元差了許多,但是這套工具製作的精巧,他使用起來雖然沒有唐元用精神力操縱成功的幾率大,好歹也可以湊合用了。
  
  讓科爾森單獨用簡易的提純器來調配藥劑,是唐元一早就想好的。科爾森是這個世界的人,他長期與魔獸打交道,更明白魔獸們的成長需要什麼。並且通過上次科爾森制止唐元做出過多的藥劑打破幻獸大陸的平衡來看,這個人並不是那種唯利是圖的傢伙,值得信任。
  
  唐元的信任先讓讓科爾森有些受寵若驚,他的想法更加單純一些,他曾發誓效忠于唐元,並且在這個過程中逐漸認同唐元,自然凡事都從唐元的角度來優先來考慮。例如像這次人參藥劑的配置過程,他就嚴格下令不允許任何人接近。頂級的藥劑配方和製作方式,目前還是唐元最拿的出手的一項東西。
  
  當然這麼嚴密的看守中,除了負責守衛在實驗室門口的某只灰毛魔獸,其他人真的沒有敢接近的。
  
  “喂,你會給我帶些電池回來的吧?”毛色發灰但是年輕健壯的魔獸慢慢接近唐元,它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立刻又抬高了腦袋道,“你也知道啊!雷澤陛下不允許任何人接近那些晶石,我在這段時間為了合成,可是消耗了大量的電池,已經沒有多少儲備糧食了……”
  
  唐元停下手中忙碌的工作,抬頭看了它一眼,對面的魔獸立刻緊張地繃緊身體,脖子上的電池串晃蕩地嘩啦作響,“我,我就剩下這麼一點了……喂,唐元,你會給我帶的,對不對?”
  
  唐元放開那些蒸餾設備,把試驗台完全讓給科爾森,有些疲憊的揉了揉肩膀,敷衍它道:“會會會,給你帶一些。”
  
  琳賽還是憂心忡忡,它不甘心的讓唐元再三保證之後,又讓唐元賭上身為人類的榮耀,這才磨磨蹭蹭的走了。事實上,琳賽真的已經快要斷糧了,雷澤陛下守著它的晶石不允許任何魔獸染指,如果在沒有電池供應,琳賽估計要餓著度過一段漫長的時間。
  
  唐元離開之前又去藥草田收集了異界人參,成熟的採集好給科爾森,未成熟的依舊在它們根部包裹上泥土收進戒指裡。他還沒有發現其他地方有這些異界人參的存在,現在這些都是用一點少一點的稀有材料。藥田被雷澤陛下大方的布下陣法,賜予了渾厚的元素力量,所有的植物都成長得茁壯有力,那些人參都比種下前明顯粗壯了一圈。
  
  唐元之前種植的異界人參已經有一大部分成熟了,頂著火紅的一簇紅珠般的果實,著實喜人。他將成熟的人參採集完畢之後,又將其他還未成熟的幼小株苗小心帶著泥土挖出來,放進獸戒裡。
  
  旁邊的磷彩蛛跟著唐元來回忙活,細長的小腿快速移動,看到唐元挖帶著泥土的小參苗奇怪的歪頭看著他,嘰嘰地叫了幾聲。
  
  “這些留著到新的居住地還可以再繼續種植,用一株少一株,不能浪費……”唐元嘀嘀咕咕的念叨著,也不知道是說給小彩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唐元採集完異界人參,又去尋找藥劑需要用到的其他草藥,又它們都移植到戒指裡。這些是製作輔助藥劑的,並不名貴,但是年份這麼好的也難找。藥草需要的環境不同,種的也分散,在兩個城堡之間的小花園裡還有著一小片。
  
  小花園裡因為長年的精心照料,即便一個冬天沒有人看管,也開滿了忍冬花。像是雪一樣的潔白,大片大片的懸掛在枝頭,略微零散的枝葉將花園幾乎要遮蓋起來。
  
  唐元蹲在一處花叢下面開始挖掘他的藥草,冬天天氣冷,又帶著厚重的工作手套,實在有些不便。白色的長袍在碧綠的忍冬樹下一閃而過,有些引人注目,吸引了來到花園的另一個人。
  
  一身武裝打扮的少年南茜,便被這一抹白色的袍角吸引住了,他下意識的追過去,腦海中忍不住回想起多年以前那個總是在忍冬樹下挖著奇怪植物的兄長。那個時候他的家園還沒有被大貴族踐踏,他還有著嚴厲的父親和慈愛的母親,愛笑的姐姐會採集冬花放在大家的房間裡,而性格溫和的有些懦弱的兄長總是帶著靦腆的笑容研究他的植物……
  
  南茜追過去,急切的扒開高大的花樹叢向裡看去,一瞬間的恍惚,他簡直以為真的看到了朝思暮想的親人,連聲音都忍不住顫抖起來:“……哥?”
  
  唐元一隻手上還抓著他的藥草,被突然從外面扒拉開的花叢嚇了一跳,仰頭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少年,少年臉上有著荊棘刺青的圖樣,占滿了大半的面孔,如果沒記錯,他並沒有見過這個少年才對。唐元有些茫然:“你好,請問你是……?”
  
  南茜顯然也意識到認錯人了,充滿驚喜的臉孔暗淡下來,只是這樣的表情在那張描繪了大半荊棘刺青的臉上有些駭人。他有些尷尬的鬆開手裡的枝葉,枝葉猛的一松反而打到了唐元的頭上,嚇得他立刻又再抓了起來——
  
  枝葉落下的同一時刻,唐元身旁瞬間射出幾道蛛絲,將南茜手上的枝條固定住,一隻露著鋒利牙齒的魔蛛順著蛛絲向南茜沖了過去:攻擊唐元的,都是敵人!
  
  “小彩!!”唐元出手再快,也只來得及按住了磷彩蛛的半個身子,它鋒利的小牙已經咬穿了南茜手腕上的皮甲,在上面留下幾個腐蝕性的小洞,絲絲冒著寒氣。
  
  唐元匆忙從花樹下鑽出,把小彩從南茜的手腕上扯下來,高階魔蛛的能力不容小窺,就這麼一小會的功夫護腕的皮甲上面已經被腐蝕毒液毀壞了一小片,並且還有蔓延的趨勢。
  
  唐元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抱著還在發出威脅聲的小彩一個勁的道歉:“對不起啊,小彩不是故意的,它還沒有被馴化好,沒有咬到你吧?有受傷嗎?”
  
  南茜顯然也有著對付魔蛛的經驗,他很快的將護腕皮甲脫下扔到一邊,向唐元展示了一下完好的胳膊,笑道:“沒事兒,只是碰到了護腕,我好著呢。你的幻獸很護著主人,應該誇獎它才是。”說完,他臉上也有些發紅,對著唐元道歉道:“對不起!我剛才魯莽了,我認錯人了,因為我哥哥也喜歡在忍冬樹下挖一些奇怪的植物……”
  
  唐元在小彩腦袋上小心安撫幾下,讓身為魔獸的小傢伙安分下來,一邊回了南茜一句:“沒事,你哥哥也喜歡種植藥草?我還以為這個大路上的人只重視魔法植物,不太喜歡這些普通的植物呢。”
  
  “哎?!”這下輪到南茜吃驚了,他睜大了眼睛看著唐元,緊接著笑起來。“我哥哥也說過同樣的話,他總是喜歡自言自語的說著,無論什麼樣的植物都有它們的價值,以後肯定有需要用到的一天啊。”
  
  “真的有人這麼想啊,我以前一直以為這個大陸……咳,我是說,雪之國沒有人這麼想呢!因為我來的時候經過好多城市,那裡的人只看植物的魔法力多不多呢!”
  
  “我哥哥以前用魔法植物搭配普通植物,製作出了一些恢復體力的藥劑,效果比店鋪裡賣的要好,我想普通植物也有用才對。”南茜對植物的瞭解僅在於自己兄長嘮叨中所知道的那些,他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但是唐元溫和的聲音,解說藥草的時候說的話也同自己兄長說的格外相似,讓這位少年起義軍領袖有些恍惚了,他忍不住將唐元當做了自己失去的那位兄長。
  
  在這個冬日的花園裡,拋開手腕上皮甲的那一刻,南茜的心防似乎也一同放下了,他對親人的思念越來越無法抑制。
  
  他並不是多麼堅強的人,他只不過是一個失去家園和親人的十五歲少年。他看著斜挎著藥草筐一身白色長袍的唐元,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兄長。
  
  “我哥哥以前,也喜歡這樣背著藥草筐。”南茜鼻尖俏皮地皺了一下,指著唐元身上的那個小藥框笑了。“我以前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練習完劍術之後,等著哥哥回來,他會帶一種很甜的小果子給我。”
  
  唐元也笑了,在小藥筐裡翻找了一下,遞給他,“正好,我這裡也有幾顆比較甜的小果子,送給你吃,替小彩剛才的攻擊行為給你道歉。”
  
  南茜下意識的接過唐元遞過來的小果子,幾顆紅色的拇指大小的果子在掌心攤開,一如多年前哥哥給他的那些。南茜拒絕不了這幾顆小東西,第一次放下對陌生人的戒心,小心拿了一顆放進嘴裡吃掉。很甜,跟記憶裡的一樣甜。
  
  “你手腕上有傷?”唐元眼尖,一下就瞧見少年露出的手腕處有著幾道傷口,雖然已經結疤了,但是能看出之前傷得有多重。
  
  “啊,這個?”南茜被唐元緊張地盯著,不由也抬起手來自己瞧了一下。“沒事的,是以前在鬥獸籠的時候留下的。”只是被野獸傷到的地方已經很淺了,其他的,是被同在一處的奴隸們傷的。鬥獸籠這種地方,除了需要和野獸搏鬥,更多的還要和同為人類的奴隸們搏鬥,起初的時候,他的確吃了不少的苦頭。
  
  唐元這幾天提煉藥劑,最不缺的就是各種療傷的藥品,很快就幫南茜塗抹了傷處又包紮好。
  南茜有些不解,“這個是?”
  
  唐元手法還不夠好,給纏的過於粗壯,又小心解開再纏了一遍繃帶,“這是我給托雷亞準備的消炎藥劑,哦,托雷亞就是我的幻獸……呃,你別誤會,我不只是個獸醫,我以前也給人看過病的……”
  
  南茜嘴角抽動幾下,舉著手腕還是讓唐元給他包紮好了。
  
  “咳,你可以感受一下療效,我聽說你們那邊也有個武裝隊,那個如果你覺得好,可以向他們推薦一下,我打折賣給你們怎麼樣?”唐元第一次推銷產品,頗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腦袋又補充道:“給你打六折,真的。你推銷的多了,我再給你提成,怎麼樣?”
  
  新鮮古怪的詞語讓南茜也迷茫了,他晃了晃手腕上的繃帶,疑惑道:“什麼叫推銷?提成又是什麼?”
  
  本著幹一行愛一行的原則,唐元果斷放棄採集藥草的任務,用了一下午時間來發展了南茜這一位頗有潛力的下線人員。
  
  磷彩蛛小心的嗅了一下身邊的空氣,不太死心的又往唐元肩膀上爬了爬,唐元主人雖然比科爾森主人精神力高,但是總是給人不太可靠的感覺呢。對面的這個人類少年血腥氣息太重,讓小彩忍不住提起精神來。
  
  事實也證明,唐元這個下午的決策是對的,在未來推翻雪之國奴隸制度的戰爭中,起義軍領袖南茜——未來的王者的確因為一瓶小小的消炎藥劑成為了唐元的忠實大客戶。
  
  只是此刻,未來的國王南茜陛下還在努力吸收著“下線”“推銷”“提成”等知識,接受著二把刀直銷人員必須瞭解的科普。
  


82、帝王的啟蒙
  
  南茜離開小花園的時候,身上的裝備已經很是齊全了,這些東西並沒有花他一枚銅幣,用唐元的話這叫“試用品”。
  
  所有的試用品中,南茜最喜歡的是脖子上的望遠鏡,這個不起眼的小玩意兒能帶給他野獸一般的視力,看的又高又遠,讓南茜十分驚喜。其他的迷彩色的物品也十分精巧,可擕式的露營帳篷,以及打火機和叫做瑞士軍刀的東西,讓南茜愛不釋手。
  
  “這些真的可以先給我用嗎?”南茜小心翼翼的觸摸著那把小軍刀,然後又再碰碰唐元示範完遞過來的手電筒,瞬間出現的光芒讓他有些吃驚。“這個是魔法物品吧?很貴重的。”
  
  “呃,也不算吧……不過很神奇對不對?我還有其他的一些,你瞧瞧有需要的沒有。”唐元倒騰出自己的大背包,把裡面的東西繼續展示給南茜看,這些都是堂哥給他準備的,雜七雜八的小零碎物品一應俱全。
  
  “這個叫墨鏡,長時間看雪地會出現雪盲症,哦,就是看不清楚、眼花……這個雖然不是專業的,但是也能用,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給你弄來專業的墨鏡。”看著未來的潛在客戶心動,唐元立刻大方的贈送了一副墨鏡。“這個你先拿著用,用著好再來找我啊。”
  
  南茜小心的接過,試著戴了下,效果並不是十分理想。雪之國的人常年生活在雪原之上,對積雪的反光其實已經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他們對墨鏡的需求不不太高。南茜想了想,舉起自己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問道:“唐元,這個可以多賣給我幾個麼?我用金幣和寶石跟你交換。”
  
  “當然可以!不過得等一段時間,我回老家一趟,提貨!”唐元握緊了拳頭,很有一種創業成功的感動。“我還可以為你專門提供一些雪地用品,滑雪板你要不要?還有雪橇……你沒見過?沒事,我畫給你看啊,滑雪板是單人用的,雪橇可以多人一起是用……”
  
  南茜一臉嚴肅的看著唐元在地面上塗畫,滑雪板似乎可以提供單人士兵的快速移動,而雪橇則可以提供後方物資的運送。
  
  “就是這樣,人坐在雪橇裡面,前面有拉雪橇的狗,哦,算是一種幻獸吧,挑一隻最壯的在前面領路會比較好……”唐元還在繼續畫著。
  
  南茜摸著下巴,表情略微變化了一點。原來如此,搭配上幻獸師一起行動,讓身體相對較弱的幻獸師在中間,用士兵保衛,同時他們又可以很好的駕馭外面的幻獸讓雪橇高速移動,攻防一體。
  唐元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一番商品介紹,會給未來的戰爭之王南茜帶來多少的啟發。
  
  整整一個下午,南茜就那麼陪在唐元身邊,努力聽著唐元推銷一些他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新奇商品。其中大部分,對南茜的未來有著關鍵性的轉機。尤其是滑雪板和雪橇的運用,讓這個起初只有幾百人的奴隸小隊伍,成功壯大起來,如星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南茜聽得兩眼放光,得到的贈品越來越多,這讓他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在選擇了一部分對自己十分有用的物品之後,南茜堅決的拒絕了其他的東西,同時還付給了唐元一塊晶石當做酬勞。
  
  “我不能白拿你的東西。”臉上帶著荊棘紋身的少年這麼說著,微微有些靦腆起來。“很抱歉,我身上並沒有帶多少值錢的東西,這些還不夠買這個魔法手燈的吧?我等下再給你送一些金幣過來可以嗎……”
  
  這塊晶石明顯是從什麼東西上挖下來的裝飾品,分量不清,正是唐元的返程之門所認定的貨幣。唐元接過晶石的時候有些過意不去,又附贈了那個大背包給南茜,讓他把東西都裝進去一起帶走。
  
  這讓南茜有些手足無措,他覺得自己簡直占了唐元的大便宜,接過背包的時候問道:“你這樣交換給我這麼多東西,你們的少主允許嗎?會不會責罰你?”
  
  唐元愣了下,笑著搖頭道:“不會,不會。”
  
  南茜還是不放心,看了看唐元,又有些擔憂的看著手裡的背包道:“這些東西太貴重了,雖然你是幻獸師,但是額外贈送給我這麼多……你們那個少主真的不會生氣嗎?他看起來很不好說話啊。”
  
  這回輪到唐元驚訝了,“你見過少主?他怎麼不好說話了?”
  
  “我只是遠遠的瞧見過一次,是一個穿著華麗的黑髮青年,眼神是這樣的……”南茜用手指頭比了比自己的眉毛,試圖讓表情變得有些不耐煩,但是很威嚴的模樣。不過他這樣的少年一旦放下心防,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半大的孩子罷了,看著更像是在努力模仿。“這個人就是你們的少主吧?看起來很厲害呢,我能感覺得到。”
  
  唐元一眼就看出南茜模仿的是托雷亞,忍不住笑起來:“是啊,是很厲害!不過他可是比少主還尊貴十倍的傢伙!”
  
  南茜睜大了眼睛,“唉?!是追隨家族的高手嗎?大劍術師?”
  
  唐元笑笑,不置可否。托雷亞漸漸習慣了用人形出現在大家面前,給他一個人類的身份也未嘗不可。
  
  “聽說你們那邊住的都是唐家堡的人,那個唐家堡……是很了不起的地方吧?”南茜揉了揉臉,開始幫著唐元一起採集剩餘的藥草,弄了滿手泥土也毫不在意,甩兩下又幫唐元繼續挖下一株草藥。他喜歡跟唐元在一起,對於真心給他幫助的人,南茜是不吝嗇於回報的。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應該是吧。”唐元是個半吊子少主,對唐家堡的認知也是少得可憐,不過平常看雷澤陛下提起的時候總是得意的神態,應該是個很了不起的地方。“對了,那個木頭做的十字架是你弄的嗎?”
  
  唐元指了指旁邊的木十字架,那個顯然是新立上去的,上面還掛了用粗繩串起來的三枚銅幣,木十字架下散落著一束潔白的冬花,像是在祭奠著某位人。
  
  南茜的表情有點扭曲,像是痛苦,但又說像在想念另一個不出名字的人:“是我弄的。”
  
  唐元小聲安慰他道:“是很重要的人吧?我們家鄉有個風俗,如果逝去的人帶著錢離開,似乎能更好上路。”
  
  “是嗎?可是我……只是想把這些銅幣還給她。這裡以前是卡米爾小姐最喜歡來的地方,她喜歡這片忍冬花,我就在花下給她立了這個木十字架。”南茜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想很久以前的事情。“卡米爾小姐是很好的人,她很善良,但是又很殘忍。”
  
  唐元停下手頭的動作,有些不解的看著眼前的少年,“殘忍?”
  
  南茜籲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表情努力放鬆一些,道:“你應該能看到我臉上的荊棘紋身吧?這是奴隸的象徵,紋身代表的是卡米爾小姐的家族。我們是被抓來的奴隸,沒有任何權利……你知道我們是如何在寒冷的冬夜有一個安身的地方的嗎?”
  
  潔白的忍冬花散落在木十字架前,三枚銅幣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帶著荊棘紋身的少年用跟寒風一樣冰冷的聲音道:“她救了我,但是……我卻恨她。”
  
  那是一個唐元想都未曾敢想過的世界。
  
  並不是只有科爾森才有那樣黑暗的過去,這片被白雪覆蓋的大陸,遠比之前的地方更黑暗更血腥。每年漫長的雪季到來,落雪層層覆蓋,也無法遮掩住君主和貴族們日漸腐朽的味道。
  
  南茜被當做奴隸抓來,臉上毫不留情的刺上大貴族私人的印記,家人被一個接一個抓走,有的被分到了獸籠,而有的被賣給了其他貴族們取樂。留下來的人日子並不好過,即便是在寒冷的冬夜,沒有交給看守人三枚銅幣,也會被毫不留情的趕出破木屋。疲憊一天,連尊嚴都要被踐踏乾淨才可以入睡。有些在外面過夜的人,再也沒有回來,他們被凍傷了,或直接被凍死了,還有是被其他奴隸殺死的。
  
  南茜的兄長為了保護年幼的弟妹,也去了鬥獸籠,將活下去的權力讓給他們。兄長在一天早上離開後,再也沒有回來,即便南茜固執的認為兄長還活著,但是也忍不住要在黑夜中暗暗流淚。
  
  無盡的黑暗和血腥,纏繞著南茜和他唯一還在身邊的姐姐,一絲一毫也沒有讓他們放鬆過。
  
  在兄長之後,南茜也去了獸籠,他們之中總有一個要去那裡。
  
  姐姐縮在他後面,小聲的啜泣,每次回來都儘量將食物讓給他。南茜沒有客氣,他大口的吃掉姐姐讓出的食物,他只有回復體力,才能明天繼續跟野獸拼命,他和姐姐才能活下去。而在他一次受傷的時候,姐姐也做了跟哥哥同樣的事。
  
  她太弱了,弱到無法去獸籠跟野獸爭奪那份食物,在哭著向卡米爾小姐求得這三枚銅幣,但是再求,卻被小姐尖叫著躲開,原因就是她碰髒了她的小羊皮鞋,甚至還碰掉了一朵花園裡她最愛的忍冬花。姐姐被隨即趕來的僕人狠狠地抽了一頓鞭子,但是很快卡米爾小姐又命僕人放過了她。
  
  “你走吧,不要來打擾我的花。”那個自詡為善良而富有同情心的貴族小姐是這麼說的,她微微皺起來的眉頭帶著少女的憂愁,簡直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撫平它。
  
  姐姐帶著一身傷痛和三枚銅幣回來了,她把僅有的三枚銅幣交給看守人,將南茜推進了那個能過夜的破木屋裡——與其說是木屋,倒不如說更像是一所關押奴隸們的牢房,外面沉重的鐵鍊鎖著,隔開了生與死的距離。
  
  她說,南茜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姐姐蜷縮在外面,她之前也曾是一位貴族小姐,周圍的奴隸們顯然對她並不友好。在長期與野獸無異的生活中,又有誰能活得像個人?
  
  “是被奴隸們殺死的。”南茜站在十字架前,眼神裡滿是空洞。“姐姐只得到了一個允許進入木屋的資格,她將我推了進去,然後被外面的奴隸們……殺死了。”
  
  他的姐姐,他之前並不喜歡她,她同別的女人一樣又嬌氣又軟弱,看起來楚楚可憐但是又毫無用處。她那麼嬌氣的一個人,遇到這樣的傷害,自然也是哭了。哭著求饒,哭著死去,南茜在裡面聽得快要將門板敲打地震斷。破舊的木屋裡點燃的零星火光照在他臉上,像藤蔓一樣纏繞了半張臉的紋身扭曲地嚇人。
  
  第二天早上出去的時候,姐姐的軀體破敗不堪的出現在他眼前,被侵犯過的痕跡,胳膊和腳腕已經全被折斷了,腹部和大腿上少了一大塊肉……她就躺在那片雪地上,睜大了眼睛看著天空,湛藍的眼睛裡還有未完全乾涸的淚水。
  
  失去家園,失去親人,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在旦夕之間變得一無所有,就連僅剩的活下去的尊嚴也需要靠自己的雙手來維護。可是也只有一夜,便讓他發現還有更黑更深的地獄存在。
  
  南茜眼睛瞪得通紅,他恨這個城堡的貴族,恨這個骯髒的世界,恨自己的無能無力。他恨,為什麼他要將最後的尊嚴也拿出來供那些貴族們踐踏,為什麼要拼命拿到那幾枚銅幣來購買把自己關進牢獄裡的資格……!他恨這一切,恨這個國家。
  
  “如果制度不改變,無論在哪個國家還是會發生這樣的事。”唐元聲音發澀,他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像教科書上那樣寫的告訴南茜。曾經書本上三言兩語描繪出的血腥和壓迫,只有如此接近之後才能感覺到它的痛苦。
  
  “制度嗎……”南茜眼睛微微眯起來,裡面已經不再有淚水,有的只是勢不可擋的銳利眼神。如果是制度,那麼就讓他重新建立一個新的制度!
  
作者有話要說:久違的小劇場篇:
堂哥:你知道做什麼最賺錢麼?
唐元:……倒賣珠寶?哥,我給你倒騰金幣過去,你給我賣了,咱們買電池再賣給琳賽……哎喲!哥你打我幹什麼?
堂哥(鄙視):笨蛋,是軍需物資啊!
唐元(茫然):什麼軍需物資?賣給誰?
堂哥(撫額):………………你夠(蠢)了。




83、遷徙
  
  托雷亞找到花園的時候,南茜已經離開了,但是這樣還是讓年輕的奔雷獸感到十分不滿。它邁步過去,憤憤不平的咬著唐元的衣角,果然它只要離開一會兒這個人類就會花心!
  
  “托雷亞,我才沒有……”唐元抗議,從它嘴裡搶出自己的長袍,這傢伙最近越來越任性了,簡直就像小的時候一樣難纏。
  
  黑色的奔雷獸從鼻孔中哼了一聲,有些責怪的看了唐元一眼,緊接著便換了一種“這次就勉為其難的原諒你算了”的神情。
  
  唐元:“……”
  
  托雷亞輕輕舔了唐元右手手指一下,上面的戒指因為長期佩戴,已經有了屬於唐元的氣味和溫度。
  
  唐元突然覺得有些虧欠托雷亞了,這次的離開,他並沒有事先同它商量,也沒有給它準備的時間。唐元從戒指裡取出一把小刷子,彎下腰給高大的幻獸梳理毛髮,試圖討好它。但是得到的只是一個不屑的扭頭——托雷亞扭過頭去不看唐元,但是身體站得筆直,一動也沒動。
  
  “我會儘快回來的,就三個月,好不好?”唐元乾脆蹲□,用額頭貼近它的蹭了幾下,在這麼近的距離,似乎能更清楚的聽到托雷亞不高興的咕嚕聲。“我也捨不得離開你啊,但是雷澤陛下的身體越來越不好,葉戈爾也一直昏迷不醒,我不回去一趟查查清楚,不放心。呐,我會每天都想你的,好不好?”
  
  年輕的奔雷獸還經不起甜言蜜語的攻擊,它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耳朵,很快就把腦袋轉了過來,在唐元臉上親昵的舔了一下,含糊不清的咕嚕了一聲什麼。
  
  唐元眼睛彎起來,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它的舔吻,笑道:“是,是,一定會每天都想著你睡覺。”
  
  唐元離開的時候,正好是雪之國今年冬天最後的那場大雪落下,唐元選在溫泉旁邊的藥田離開,這裡還有雷澤陛下佈置下的小型陣法,在這裡開啟返程之門要相對輕鬆一些。
  
  “那我就先走了,先祖,這裡的事兒就拜託你了。”唐元背著一大包由雷澤陛下親自挑選送給他家人的禮物,脖子和手指上也掛滿了金飾,站在返程之門前面跟大家道別。“科爾森,我走了之後你帶著大家跟先祖一起走,他有辦法帶你們找到唐家堡,還有你記得幫我照顧葉戈爾,那個藥劑的配方也記在筆記本裡了,如果喝完了就再弄一些……伯裡大叔,路上可能會很辛苦,你跟大家說一聲,路上用的鐵鍋和速食麵什麼的我都放在科爾森那裡了,有需要的可以去找他申請一份,食物很充足,放心好了。”
  
  托雷亞固執地保持了奔雷獸的形態,它默默的聽著唐元挨個跟大家說話,孤零零蹲坐在那裡的模樣活像一隻被主人拋棄了的小動物,就連尾巴也有氣無力的耷拉下來。
  
  “還有托雷亞,你記得喝那個中和劑知道嗎?不要挑食,只吃雷牛肉和人參藥劑是長不高的……”唐元一手握在門把手上,一手沖一直盯著自己不放的幻獸擺了擺手,叮囑道:“你乖一點,等我回來啊。”
  
  明明之前已經見過一次,但是在唐元穿越過那片亮光之後消失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年輕的奔雷獸還是忍不住騰地站了起來。它紅色的眸子裡也帶上了濕漉漉的味道,喉嚨裡發出低啞的一聲輕吼,似乎想要挽留主人不要走。
  
  科爾森懷裡的黑貓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半睜開的暗紅眼睛裡有著剛睡醒的愜意,但是很快,它就伸出爪子,在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少主離開的悲傷氣氛中乾脆俐落的用了一招空間隔斷——那口溫泉被整齊的切割下來,憑空消失了。
  
  含淚準備鎮守在溫泉旁哪兒也不去的托雷亞僵住了:“……”
  
  琳賽噎了一下,立刻看向科爾森懷裡趴著的那只黑貓,“嗷~嗚?!”溫泉消失了,唐元回來的時候不就找不到座標了嗎?唐元要是永遠都回不來的話它的電池要怎麼辦啊?!
  
  黑貓喵了一聲,揮了揮爪子讓科爾森下令出發。
  
  科爾森的臉頰依然蒼白,但是這次明顯也看到他嘴角在抽動,小心的托著黑貓陛下,向大家傳達道:“這口溫泉已經被移送到唐家堡,大家走的快的話,只要到了唐家堡差不多就是唐元少主歸來的時候了。”
  
  化身為黑貓的雷澤再度眯起眼睛,趴回去打盹了。即便現在已經很虛弱,但是屬於十階的技能還是能使用的,只是再厲害的空間隔斷,也無法切斷分離它和那個人平行存在著的那個位面。就像是此刻的陽光再暖也無法讓它的心暖和起來一樣,屬於它的那份光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冰雪消融之際,唐家堡現有人員全部裝備齊全,準備去尋找他們新的家園。
  
  全族都換上了嶄新的長袍和鎧甲,鋥亮的配劍及長槍,就連伯裡大叔也用上了貴族老爺最名貴華美的拐杖,上面鑲嵌了好幾顆碩大的寶石——老頭一路上拉著科爾森的手直念叨,說到了唐家堡之後,一定要把拐杖上的寶石全都挖下來給鑲嵌到他們的新大門上。
  
  科爾森邊聽邊嚴肅的點頭說是,旁邊的雜毛卻忍不住鄙視起來。它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大串的電池,那金光閃閃的外表下,裡面蘊藏著美妙的雷電之力,這才是最頂級的珍寶!灰色毛髮的魔獸——琳賽,又一次進入了自我陶醉的境界,帶著它那串珍貴的電池,昂首闊步走在最前方。
  
  而城堡另一邊的奴隸們也被南茜集結起來,這個經歷磨難,有著雄心壯志的少年憑藉著自己手裡的佩劍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也即將證明更多的事情。
  
  “這個城堡不是我們最終的歸宿,只有不畏懼寒冷的野獸,才能獲得飽腹的食物,留在這裡等待著我們的只有被冰雪掩埋!我們要儘快離開!”南茜站在高處對著眾人高聲道,眼神裡已不再滿是陰霾,而是十足的信心。
  
  突然得知就要離開這裡,奴隸們顯然有些驚慌失措:“要、要走了嗎?可是這個冬天還沒有過完……”
  
  南茜握著手中的利劍,零碎的短髮上還扣著唐元送他的防護鏡,“如果想要活下去,我們就必須走!”他用劍指了裂開的大門,指著太陽初升的東方,第一縷陽光順著劍尖照耀在他的臉上,連他臉上佔據了半張臉龐的荊棘圖案都變得神聖起來。他眯起眼睛,道:“我們要靠自己手中的劍,取得自己的家園!一個能讓我們吃飽穿暖,再也不被貴族們隨意殺來取樂的新家園!!”
  
  這支在奴隸反抗中倉促聚齊的隊伍,隨著南茜的征戰將變成雪之國貴族和王族們最懼怕的鐵錘,他們沉重的敲擊了這片埋藏在白雪中沉睡的古老國度,新的篇章已開始書寫,屬於這位人類王者的時代即將到來。
  
  唐元離開之後,一路上去尋找唐家堡的過程並不容易。
  
  首先是托雷亞先出了狀況,它身體裡的雷火兩系元素瘋狂跳躍,將這只年輕的奔雷獸折磨得大汗淋漓,它的全部力氣都用在控制元素不要爆體上,最終也只撐過了三天。
  
  三天之後,在雷澤陛下的幫助下,托雷亞額前的紅色魔晶縮回了腦內,但是也無法再調動身體裡的魔力,除去它一身強悍的皮肉之外,暫時成為了一隻毫無攻擊力的普通幻獸。
  
  雷澤陛下似乎因為這件事更顯得疲憊了,它睡覺的時候更多,有的時候甚至超過了葉戈爾。
  
  這讓科爾森異常的擔憂,他身為大管家,對族人們的安全要負責任。族人裡有精神力覺醒的人只在少數,而最主要的戰鬥力托雷亞也暫時失去能力,那麼除了他和魔蛛們,目前最有力的戰鬥人員就是……
  
  科爾森扭頭看向一旁的琳賽,那只灰毛魔獸顯然還沒有意識到托雷亞失去能力之後意味著它可以成為“臨時首領”,還在耷拉著腦袋數自己脖子上的電池,深深凹進去的乾癟肚子裡傳來咕嚕嚕的叫聲。
  
  科爾森立刻就把頭轉了回來,不,這個顯然也不靠譜。那麼現在能依靠的果然是雷澤陛下了!
  
  懷裡的黑貓昏昏欲睡,一副馬上就要睡不醒的樣子,讓科爾森內心猶如一萬匹角馬賓士踐踏而過,簡直就要閉上雙眼流下一行清淚。唐元大人,請您賜福我們一路上不要遇到任何敵人吧!尤其是不要遇到被您和雷澤大人打劫過的那些貴族們……
  


84、強力打手
  
  唐元一腳踏出返程之門,掉落地點依舊是他臥室的床上,只不過這次背著的行李太多,木板床在發出兩聲悲鳴之後砰地一聲塌了。唐元被身上的背包壓住半個身子,疼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這包裹是雷澤陛下給他收拾的,前獸王生怕給唐元家人們準備的見面禮不夠貴重,清一色的黃金寶石,要多沉有多沉。
  
  這樣砸下來的聲音在夜晚過於巨大,很快堂哥就推門進來了,大概是還沒睡醒,堂哥在門口站了半晌,盯著床上那個滿脖子滿手都是金飾的傢伙看了半天才認出來這是唐元。他揉了揉眉心,穩定了下情緒,“看樣子你在那邊混的不錯,那我也就放心了。對了,吃過飯沒?我去給你煮點東西吃吧,你先休息一下,調調時差。”
  
  唐元難得被這麼和藹的對待,一時反倒惴惴不安起來,老老實實的把包放下,又把地面收拾乾淨了,找了個小凳子來坐下等著吃飯。
  
  堂哥唐阮以前出去單獨生活過一段時間,廚藝還不錯,給唐元端來的是一碗青菜肉絲炒麵,大半夜的估計也沒翻出什麼特別好的食材,湊合著先給唐元炒了一個填飽肚子。
  
  唐元捧著碗吃的兩眼淚花,他在那邊淨啃麵包吃半生不熟的烤肉了,這麼複雜高級的炒麵難得吃上一回,“哥,謝謝……”
  
  唐阮坐在一邊給他倒了杯水,看著自家小弟吃的狼吞虎嚥的忍不住又開始皺眉,“小元,你在那邊過的真的好麼?怎麼吃個面吃成這個樣子啊?”
  
  唐元邊吃邊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跟堂哥彙報了,當然,他跟托雷亞的事情省略了一部分,挑著重要的先說了。
  
  堂哥起先皺著眉頭,聽到後面唐元有了那麼多朋友跟著一起,倒是也慢慢放鬆了些,“前任獸王?那麼它一定很厲害吧?”
  
  唐元點頭,腮幫子還鼓鼓的,“是啊,哥,我跟你說啊,它變成本體的時候有一整座山那麼大,一揮爪子能抓掉半片城牆,速度快的像龍捲風,還會噴雷電球!那場面,就跟我們看科幻電影似的,我差點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唐阮聽著也跟著笑了,他這會兒穿著一身略顯發皺的睡衣,頭髮還翹著一撮兒,抵消了白天西裝革履的精英氣勢,看著格外的親切可人。他來回仔細打量了唐元這份暴發戶裝扮,終於承認了他弟弟是個位面穿越者的事實,“小元,這次回來準備呆多久?還是要電池吧,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大概也是三天,不過這次事情比較多,還得回老家的宅子一趟。”唐元看了戒指上的虛影螢幕一眼,上面返程之門已經變暗了,底下還有71個小時的倒計時。“哥,其實我這次回來還有一件事想請爺爺幫忙。”
  
  堂哥微微有些驚訝,“讓爺爺幫忙?”
  
  唐元把一碗炒麵吃的乾乾淨淨,放回到桌上道:“我在那邊有個朋友中毒了,我想請爺爺幫我看看。”
  
  堂哥挑眉,“讓爺爺看?你確定不用帶你朋友去醫院檢查一下?”
  
  “現在還不能去醫院,我不知道那邊的人跟咱們這邊是不是一樣的,去了醫院怕萬一看出哪兒不對勁來,給扣下研究就出不來了。”唐元憂心忡忡,小心的跟堂哥商量道:“哥,你有認識做醫療器械的朋友嗎?我想請你幫我代買幾台檢測的設備,我這次回來帶了一點頭髮和血液的樣本……老實說不查一查我也不太放心。”
  
  堂哥點頭,但是對唐元這樣的做法有點看不過去,“你這會不會太奢侈了?專門買個設備也投資太多了。”
  
  唐元拍著帶來的那個碩大背包,手指頭上的粗金戒指跟它碰撞地啪啪作響,財大氣粗道:“哥,你放心,我現在窮的只剩下金子了!”
  
  唐元這次帶來的黃金珠寶很多,連背包都一起交給了堂哥,他只有三天時間來不及倒賣,堂哥索性全部接手了。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上一次唐元帶來的異世大陸的東西行情不錯,有不少人都在詢問什麼時候有新貨來,這次帶回的又都是真金白銀,堂哥出手倒也方便。
  
  有金子好辦事,唐元這邊還沒跟唐老爺子商量好要從哪方面入手解毒,要的那些設備就已經弄到手了。精密設備上面寫著的操作規則密密麻麻,唐元雖然躍躍欲試,但是想起這幾台金屬傢伙的身價很快又消停了。
  
  唐老爺子不肯死心,拿著老花鏡還在那邊一個字一個字的摳著看,“輸入……不同的……什麼識別……”
  
  堂哥推了推眼鏡,打斷這爺倆,“小元,你不是說還要和爺爺回老家的宅子一趟嗎?我給你們找了輛車,你們先去老宅子那邊,路上邊走邊研究這東西怎麼用。”
  
  “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唐老爺子抬起臉來看著自己的大孫子,有點不放心的問,“這麼多設備都能運過去,路上萬一磕了碰了可怎麼辦啊?”
  
  “我公司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完,等幾天過去。”堂哥沖唐元使了個眼色,扶著唐老爺子就往外走,邊走邊勸道:“爺爺你放心吧,我找了快遞公司,在這邊負責給您托運過去,不會有事的。”
  
  唐元在後面盡職盡責地“打包”,把那幾台設備悄悄收進自己的戒指裡,地上一瞬間就空蕩蕩的了,除了那幾台設備留下的壓痕,再沒有一絲蹤跡。
  
  唐元摸了摸戒指,覺得有一天自己混不下去的時候,去送快遞也不錯。他這個想法如果被幻獸師公會的大長老知道恐怕會把老頭氣得一口血吐出來,象徵著無限榮耀的獸戒不但是一個家族的象徵,更代表了高貴的出身啊!
  
  唐家的老宅子是建在山上的,唐家以前是個旺族,族裡當年有個大能耐的人帶著大夥兒在山上修建了這麼一處避難所,躲開了當年的軍閥混戰,保住了不少人的性命。所以到如今,還是有不少叔伯們常回來修葺祖屋,時常小住一會兒,宅子雖然有年頭了,但是依然乾淨整潔,透著一種被時光雕琢後的古樸雅致。
  
  山路彎曲,幾經修建還是有些顛簸,唐老爺子覺得有些疲憊了,但心裡卻是更擔心那些值錢的設備,跟唐元嘀咕道:“小元啊,你一會跟那個快遞公司打個電話,讓他們送設備來的時候走慢些,這裡的路不好走,萬一把設備弄壞了可怎麼辦。”
  
  唐元在一邊點頭答應下,他看了手上的戒指一眼,笑道:“爺爺,你放心吧,明天‘快遞’就到了。”
  
  唐元時間寶貴,趁著這段閒置時間給堂哥打了個電話,新列了個單子給堂哥讓他幫忙購買物品。
  
  唐元原本的採購方向是電池,這會兒也想明白了,戒指的空間在托雷亞進階之後變大,索性多買了些戶外旅行用的必需品。他記得南茜曾說過,他們需要望遠鏡和指南針,這次正好可以多買些。
  
  堂哥自從上次看到唐元的留言就已經有所準備了,想的比唐元還要周全,他直接告訴唐元,“小元你去山下的小鎮找78號倉庫,那邊有我給你準備的東西,你先收起來。最遲後天下午,我過去找你,把你要的都給你帶過去。”
  
  小鎮上的年輕人很少,空閒的房子多了就有人稍微整頓了租出去做倉庫,有不少常年來收藥材的人租著。78號倉庫位置略偏些,但是倉庫很大,比其他的房子也都要高出不少。唐元向看守的人要來鑰匙,剛一打開倉庫的鐵門就看到了裡面碼放的整整齊齊的一排巨大鐵皮集裝箱,所有的鐵皮箱上面都有四個金光閃閃的噴漆大字:南孚電池。
  
  唐元被震撼到了,他知道堂哥會給他準備電池,但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多!
  
  集裝箱一共有23個,堆滿了兩間打通的倉庫,其中電池的有20個集裝箱,餘下的3個集裝箱上只標注了一個“雜”,並沒有寫具體有什麼。唐元也不打開細看,總之堂哥給準備了他就拿著,手上的戒指掃過倉庫,將那些鐵皮集裝箱通通裝了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唐元覺得手指頭上沉了一下,不過又馬上在心裡安慰自己,這次琳賽可以放心了,它的食物計量單位是噸。
  
  收拾完倉庫裡的東西,唐元立刻返回,他還記得雷澤陛下再三叮囑過,一定要找到那位叫“唐林”的先祖。
  
  老宅子裡放著唐家這些年來的族譜,因為定期都有人整理,記錄的倒是也清楚,足有三十多厚本。唐元先從早期的開始查,但是早期的多是繁體字,看起來頗有些吃力,唐元忍不住加班加點的查找。正好唐老爺子也在苦惱那些設備如何使用,湊過來跟唐元一起在燈下苦讀,一老一少倒是有個伴兒。
  
  唐元找了一宿沒有找到有關唐林的事情,這個名字看著普通,但是族譜中難得沒有人用,實在是一件奇怪的事。放下手上剛翻閱完的第一本族譜,唐元揉了揉眉心,看著剩下的那一堆族譜更是憂心起來。以他一個人的能力,就算再多留下十天八天的,恐怕也看不完。
  唐林是誰,他到底在哪裡呢?
  
  唐老爺子年紀大了,看了一宿使用說明有些熬不住,第二天起來依舊沒有什麼精神,打著哈欠出來的時候正好瞧見唐元在招呼幾個叔伯家的兄弟來幫忙搬設備。
  
  唐老爺子幾步上前,看著那些設備上套著的單薄紙箱忍不住皺眉,“就這麼運來的?這嗑一下還了得!”
  
  唐元有些心虛,就這麼幾個紙箱子還是他臨時套上去的,但是手上的獸戒也是沒法解釋給唐老爺子聽的。他和堂哥之前商量過,他能來回穿越的這件事還是只有他們兩個知道為好,唐老爺子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其他人也沒有那麼知心,還是不要說出去的好。
  
  幫著唐元搬設備的一個戴眼鏡的小夥子笑了,露出一側的酒窩,道:“三爺爺你別擔心,我剛才已經幫小元看過了,設備好著呢,一絲兒也沒碰著!”
  
  說話的這位是唐元的一個叔伯兄弟,學的就是醫學,如今留著老宅子裡正準備複習考研,他說的話唐老爺子自然信的,也就放心了。唐老爺子瞧著他手腳麻利的給搬進去,安裝好,一問才知道人家在實習的時候就用過這樣的設備,身邊有這麼個技術人才,唐老爺子自然不會放過,拉著他不放,兩人一起對著設備研究起來。
  
  唐元呆在一邊旁聽,他對設備的使用興趣不大,主要是想聽聽檢測結果。瞧著幾台設備上的小燈運轉,一時又忍不住擔心被人瞧出什麼,但是幸好這位叔伯家的兄弟只是實習生,接觸的病例不多,拿著檢測結果又查了半天,才算有了確切答案——病毒感染後嗜睡。
  
  這個結果跟唐元得出的差不多,都是中毒了,還是一種罕見的毒。
  
  可是再問下去,戴眼鏡的小哥就有點為難了,“小元,你最好還是帶你的朋友到正規醫院去檢查一下,具體的還是得瞧見病人才能定啊。我建議及早治療的好,不然很可能會加深病情。”
  
  唐老爺子倒是沉默不語,過了一會才皺眉道:“我前些年倒是也見過這樣嗜睡的,是因為誤食了山上的毒蘑菇,調理了大半年才好過來的。那時候病情發作起來的時候已經有些嚴重了,肌肉僵硬,昏睡不醒,大約五六天才醒一次……”
  
  唐元心裡突的一跳,手心裡有冒出汗來,他臨來的時候葉戈爾勉強支撐著不睡,但是渾身確實在慢慢僵硬。“爺爺,那個人治好了嗎?”
  
  唐老爺子立刻挑眉,“當然了!你爺爺我出手,有沒好的嗎!”
  
  戴眼鏡的小哥湊過來跟唐元咬耳朵,“三爺爺治好的是一隻山羊,不是人。”
  
  唐元嘴角抽了兩下,戴眼鏡的小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晚上把這份檢測單子發給我導師,請他幫忙看看,導師經驗比我豐富,說不定能幫上忙。不過你這個朋友的情況的確有點奇怪,他的各項資料都偏高,以前還從沒見過這樣的……”
  
  唐元忙推拒了,同時又有些慶倖沒有拿去醫院檢測,果然還是小心些安全。
  
  唐元最後還是把那一絲希望寄託在了唐老爺子身上,他把帶來的夢魘草分了幾株給唐老爺子,希望老爺子能找出救治葉戈爾的辦法。
  
  大約是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唐元做了一個夢,夢裡他被捲入了無休無止的戰鬥,襲擊他的有人也有幻獸,面孔倒是模糊看不清楚。他每次都極力躲避,但是也有幾次被狠狠地撞擊了幾次,狼狽地滾地躲過巨爪,惹得背上肌肉疼痛不堪。唐元在夢裡都忍不住皺著眉頭□了一聲……
  
  而在另一個位面,帶領著族人長途跋涉好不容易找到唐家堡的科爾森,也面臨著巨大的危機。
  
  他們在雷澤陛下的指引下找到了唐家堡,確切的說,那不止是一座城堡,倒是更像一個城堡模樣的機關。雷澤陛下用蠻力打開了城堡的入口,但是它並不會具體使用這座城堡,而此刻一支貴族的幻獸軍隊襲擊了他們。
  
  幻獸軍隊數量超過他們太多,即便有唐家堡作為掩護也只能勉強支撐,雷澤陛下因為強迫開啟城堡已經有些疲憊,此刻正在休息,它體內的魔力有些失控,此刻如果它出手,恐怕會失控的連城堡一起毀掉。
  
  托雷亞變成黑豹的大小,這會兒正在舔舐者自己的爪子,它剛才也沖了出去,高階的尊嚴讓它無法容忍那些垃圾的挑釁以及它們對自己族人的屠殺。托雷亞額頭上的紅色晶核隱隱又浮現出來,它滿臉的不情願,甚至有些厭惡現在的自己。多了一個晶核,反而讓他的戰力下降了很多。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次身上的傷沒有之前那麼痛了,像是誰替它分擔了一半似的。
  
  琳賽嘴裡咀嚼著最後一節電池,灰色的獸爪下還殘留著暗紅的血,當然這並不是它的,而是被它擊退的幻獸騎兵留下的。它的肚子還在叫著,一時無法耗費能量來變成純血戰鬥,實力略有些下降。
  
  科爾森原本蒼白的臉色如今更差了,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灰毛魔獸琳賽,掏出一小把節電池遞給它,道:“這是唐元留下的充電電池,你把它們裡面的力量吸收掉,吸收完吐出來,只要沒咬壞,它就可以利用陽光不停獲取能量。”
  
  琳賽用豎起的獸瞳看了他一眼,很快垂下腦袋叼走他手心裡的電池,“吃”掉了那幾節電池裡的能量,再把電池完好吐出來,就跟讓一個獅子學會嗑瓜子一樣難。琳賽一臉不耐煩,勉強吐了電池出來,電池表面被尖利的獸牙咬得坑坑窪窪,但是好歹是完整的了。
  
  科爾森閉目休息,他身後的影子裡迅速的分裂出一小團黑影,順著城牆的邊沿向琳賽爬去,接住琳賽吐出的充電電池,熟練的放入一旁的太陽能充電器裡。
  
  琳賽有些愕然,它尾巴搖晃了兩下,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這個陰沉沉的小白臉難道在路上早就想好了要給它準備食物嗎?
  
  幻獸騎兵很快又再次發動了襲擊,他們的領隊似乎認出了掛在唐家堡上面的大片金色屋頂——那是雷澤打劫皇宮的時候,從國王陛下的皇宮頂上掀下來的,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們看到城堡頂上那些散發著耀眼光芒的拳頭大小的寶石,這些都是沿途打劫貴族們的得來的。
  
  總之,這次的幻獸騎兵們像是得到了誓死拿下這座城堡的命令,開始了最兇猛的攻擊!
  
  一戰,便是到了晚上。
  
  唐家堡的族人們從未遇到過這樣大規模的突襲,但是男人們依舊爬上城堡堅持作戰,努力用簡單的弓弩和小型拋石機對抗著,此刻也疲憊的睡去了。
  
  伯裡大叔帶著女人和孩子們給大家分發毛毯,瞧見科爾森還未睡去,便熱了一碗湯給他。
  
  科爾森沉默的接過熱湯,眉頭卻忍不住皺起來。唐家堡結實堅固,對待外來攻擊一時半會還能扛得住,加上城堡裡有超階魔獸,雖然這幾隻都無法發揮正常力量,好歹也算是持平了,只是那些幻獸騎兵們已經發現了那個之前被雷澤陛下強行破開的城門,如果他們重點襲擊那一個城門恐怕事情就麻煩了。
  
  唐家堡大管家科爾森一夜未眠,他開始擔憂武力不足。
  
  然而再怎麼擔憂,也無法阻止第二天的到來。早上的陽光撒在城堡頂上那邊金子做的屋頂上,映起一片輝煌,連城堡都被鍍上了一層淡金色。外面不遠處的幻獸騎兵們開始騷動不安起來,但是這次不知為何,他們沒有來得及發動攻擊便哄鬧成一團,整個營地都震盪起來。
  
  科爾森拿出唐元留給他的望遠鏡,從城牆上往外看去,突然變得清晰的畫面讓他略微有些不適應,但是很快他就找到了讓幻獸騎兵們騷動的原因。
  
  那是正向唐家堡走來的一人一獸,來的人是一位年紀大約十五、六歲的美貌少年,他有著一頭雪白的頭髮,臉上一片寒氣,眼睛裡也像是沒有生命存在一般。跟在他身邊的幻獸通身雪白的皮毛,湖藍色的眼睛如同最華美的寶石,眼波流轉,美得驚心奪目。
  
  趴伏在城堡金屋頂上正在懶洋洋曬太陽的黑貓,鼻尖微微聳動,像是在確認來的人的氣味,黑貓的瞳孔瞬間豎成一條直線,嘴角咧開一個笑。它翻身從城堡上躍下,在空中變成人形,一團黑氣圍繞著他的四肢幻化出了黑色華麗的外袍,籠罩了全身。
  
  獸王雷澤淩風站立在空中,雙手插在寬鬆的袖口桀桀笑道:“沒想到你還活著,蒼火!”雷澤身上的戰意紛紛湧出,一時讓對面的幻獸們有些失控,不少騎兵被幻獸拋下去,甚至還有幾隻飛行幻獸擅自飛了出去,像是要逃離一般!
  
  少年身邊的那只美麗的白色幻獸像是聽懂了雷澤的問候,微微頷首示意,一雙眸子溫和有禮,一如瞧著當年的老友。
  
  擁有名字的魔獸麼?科爾森眼睛微微眯起來,他心跳加快,忍不住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能讓雷澤陛下湧現出如此戰意的只可能是另一位十階!但是這位大人此刻到來,又讓科爾森緊張起來,如果它們是雪之國貴族們請來的那恐怕……
  
  而這個時候城牆上一直持劍站立的葉戈爾忽然盯著那個走來的少年,遲疑著開口道:“白磷?”
  
  少年猛地抬頭,雪白的長髮隨風飄起,露出俊美的臉,他一雙藍色的眼睛盯著葉戈爾,嘴中喃喃幾句,身影忽然變得淡薄不見,再次出現卻是現身在了城牆之上!他雙手將葉戈爾緊緊抱住,大有抵死不放的架勢,帶著哭腔只一味的呼喚著主人的名字:“葉戈爾……葉戈爾!!”
  
  琳賽側過頭去打了一個噴嚏,哼,難得遇到一個和托雷亞差不多厲害的傢伙,沒想到也是有主人的!幻獸什麼的最討厭了!!
  
  科爾森一直防範著的心漸漸放下,嘴角揚起一個弧度,很好,他們有了兩位強力打手。
  


85、最愛的人
  
  新加入的兩位強力打手顯然比唐家堡裡呆著的這幾位要靠譜,光是那個叫白磷的少年一個人就扛下了大部分的攻擊。白磷身邊的幻獸似乎是高階磷火獸,它跟在白磷身邊,微微眯著狐狸一般狹長的眼睛看著戰場,偶爾甩一甩華麗的白色尾巴便是鋪天蓋地的夾雜著碎石的磷火流星,那些幻獸騎兵在磷火的攻擊下已經開始退卻了。
  
  科爾森也在看著戰場,他跟魔獸接觸的要久,自然也看出些端倪。出手攻擊的似乎並不是白磷身邊的那只高階幻獸,而是這個叫做白磷的少年本身,能變化成人型的幻獸只有一種那就是擁有傳承的新獸王,那麼跟在白磷身邊,讓白磷對它畢恭畢敬的那只幻獸身份顯而易見——它是十階獸王!!
  
  科爾森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查閱無數古籍,其中有一本曾經提起過這片幻獸大陸上還曾出現過其他的獸王,但那都是近千年前的事情了,記錄也只有寥寥幾筆。
  
  唯一濃墨重彩寫下的是這位高調的奔雷獸王者雷澤陛下,它似乎是橫空出世,但僅僅活躍了一段時間便又消失,有傳聞說是它與它的幻獸師一同歸隱。吟游詩人們一直在鼓吹雪之國皇宮裡的那只身經百戰、守衛了王族上百年的八階角狸獸是當今實力最強大的幻獸,但是即便是八階角狸獸也遠遠比不上獸王挑選出的“傳承者”們。
  
  這些“傳承者”雖然年輕,但是它們進步神速,肉體和魔力都是強橫無比,尤其是它們早就能進化為人形——這是永遠也無法彌補的差距,來自古老的血脈的力量。
  
  葉戈爾把目光放在那個戰鬥在最前面的白磷身上,這個少年身上似乎有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只是還不太習慣用手去戰鬥一般,瞧著撕掉一隻幻獸前爪的動作有些僵硬,但是在他的“指揮”下噴射而出的森白骨火卻是毫不含糊,大片白色火焰掃蕩過後,幽冷的磷火便死死沾在幻獸騎兵身上,放肆地燃燒起來。
  
  燒焦的皮肉發出劈啪的聲音,直燒到見骨也不熄滅,不少蒙著鐵甲的幻獸被他“噴”出的火焰弄得慘叫不止,它們似乎無法忍受這樣的疼痛,有些甚至開始就地打滾起來。一隻體型巨大的獅虎獸更是生生將騎在自己背上的幻獸師一同壓在了地上,翻滾幾下便壓成了一團肉糊。
  
  敵襲來的快,散的也快,竟然就在區區一位少年的抵擋下撤退了。
  
  獸角長號吹起,騎兵們立刻勒住了自己的幻獸,毫不猶豫的向後方退去,只是他們驚慌失措的眼神暴露了心裡的恐懼——那個獨自站在城堡前面阻擋他們的白髮少年太可怕了,他簡直就是從地獄跑出的魔鬼!就連那雙毫無人類感情的冰藍眼珠也讓他們感到徹骨的寒意,成了他們心中的噩夢。
  
  太強大了!強大到簡直不像是人類!!
  
  而那位被他們評價為噩夢的少年,在確認威脅徹底離開後,很快也隱身消失在原地。
  
  科爾森忍不住往探出城牆往外去看,“他到哪裡去了……”這樣強力的打手怎麼可以放過!
  
  琳賽哼了一聲,用鼻子嗅了一下,“你放心吧,那傢伙沒有離開,他只是到後面的溫泉那兒去了。”
  
  托雷亞原本在閉目休息,但是聽到“溫泉”兩個字立刻就睜開了眼睛,毫不猶豫的向後面跑去。那個溫泉是雷澤從之前的貴族城堡硬“挪”過來的,它記得唐元再次回來的地點就是那裡!它要去守候在那裡,無論是誰也不許弄壞溫泉一丁點地方。
  
  一身雪白皮毛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優雅氣質的磷火獸也踱步過來,它帶了幾分歉意解釋道:“抱歉,白磷似乎有點潔癖,它大概又去洗它的爪子去了……它不太喜歡自己身上上有鮮血的味道。唔,你知道的,它畢竟還是個孩子,總有些自己堅持的習慣。”它的聲音悅耳動聽,低沉帶有磁性的男性聲音道更讓它增添了幾分難言的魅力。
  
  “當、當然,我能理解!”科爾森幾乎是下意識的向它行了一個禮,這只磷火獸簡直像是人類中的皇者,高貴優雅,天生就散發著讓人想要膜拜的氣息。
  
  琳賽被它的威壓克制地有些喘不過氣來,前爪不自覺地開始屈服,它有些不甘心,擰著脖子不肯低頭。
  
  白色美麗的魔獸愣了下,湖藍色狹長的眸子再看向琳賽的時候露出幾分玩味的神情,似乎覺得這個小東西很有趣。它停住了腳步,收攏身上散發的氣息,“我倒是沒有發現,原來你竟然找了兩個‘傳承者’嗎,雷澤?”它盯著琳賽看了一會,又將目光放在城堡裡面的某處,那裡還有一隻奔雷獸,似乎血統遠遠濃於這只啊。
  
  “是找了兩個傳承者,奔雷一族向來是要接受挑戰的。”雷澤倒是難得保持了人類的模樣,一身黑色的衣服依舊穿得不怎麼正經,他將手隨意的揣在寬大的袖子裡,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的白色魔獸,道:“不過我沒想到,你竟然也找到傳承者了,你是快要死了麼?”
  
  白色的魔獸身邊騰起一陣青藍火焰,火焰溫度極高,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扭曲起來,他在那團火焰裡幻化為了人形,跟雷澤不同,這是一個銀髮優雅的美男子。他對雷澤這樣無禮的話絲毫不在意,唇角微微上揚道:“是啊,很幸運,竟然還能在魔獸森林裡遇到白磷這個小傢伙,它很不錯,是合格的傳承者。”
  
  雷澤對他的回答只是露出一個輕蔑的微笑,暗紅的眼睛裡瞳仁微微跳動,“你們那一族的傳承,還是沒有變麼?真是令人噁心啊。”
  
  葉戈爾在一旁扶劍站著,看到那只跟隨白磷一同到來的白色魔獸變換成人類,心臟忍不住砰砰跳動起來。只有十階魔獸才能變幻成人類的模樣,也只有磷火獸王才能給予傳承!但是雷澤的話又讓他心生警覺,他收養白磷的時候並沒有想過這個被排擠在外的小磷火獸能成為獸王的“傳承者”,他對磷火獸的傳承一無所知。
  
  葉戈爾略微猶豫一下,上前行了一禮問道:“請問,白磷的‘傳承’會有危險嗎?”
  
  一頭銀髮華麗的男人側過頭來看著葉戈爾:“你是?”
  
  “我是白磷血脈的牽絆者,是它的幻獸師。”葉戈爾在這個男人的威壓下有些支撐不住,他只是人類的大劍師,精神能力遠不如唐元那般強大。
  
  “嗷——!!”小獸激動的吼聲立刻從不遠處傳來,白色的影子快得讓人看不清它的模樣,但是立刻就撲到了葉戈爾的身邊,將葉戈爾叼到了自己背上。如同之前那只白色美麗的磷火獸的翻版,出現的這只略小一點,但是氣勢絲毫不輸給王者。小獸護著葉戈爾,沖著銀髮及腰的男人嗚嗚低吼,似是在威脅一般。
  
  白衣優雅的銀髮男人被它弄得有些狼狽,收回對葉戈爾的探測,上去敲了它額頭一下,壓低聲音教訓道:“不是告訴過你嗎,不可以這樣對我無禮……最起碼不要在人前啊!”
  
  小獸不聽,依舊護著葉戈爾倒退幾步,一雙藍色的眼睛防備地盯著自家獸王,喉嚨裡嗚嚕嗚嚕作響。
  
  雷澤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整個城牆都有些晃動,掉落了不少碎石,讓在城堡內修建破損牆壁的人嚇得四處躲散。
  
  在葉戈爾用手按著腦袋強迫“低頭認錯”後,小獸頗有些委屈的甩了甩尾巴,但是它身上往日那種乖戾性情倒是消減了不少。它用尾巴卷在葉戈爾腰上,帶著他就要走,像是迫不及待將葉戈爾藏到自己的洞穴裡去誰也不給,眼角眉梢盡是喜悅。
  
  葉戈爾抓住它脖子上的毛髮,“不行,白磷不可以……我還有事情沒有問完,你再等一下。”
  
  小獸有些急躁,但還是忍了下來,它把尾巴卷到了葉戈爾腿上,親親熱熱的挨著他,耐心等葉戈爾和自家獸王說話。
  
  葉戈爾在它背上無法下來,白磷現在的體型如果不是它自願放他下來,恐怕他自己想跳下去也不容易,更何況是那條無時無刻在自己身上蹭動著的毛茸茸大尾巴。他只得在白磷背上微微躬身,道:“還未問您的名字……”
  
  銀髮俊美的男人在看到白磷同葉戈爾的互動後倒是比之前更重視這個人類了,他認真的回答道,“吾名蒼火。”
  
  葉戈爾喉嚨有些乾澀,他抓著白磷脖頸上的毛髮更緊了:“白磷用‘傳承者’的身份再次進階,會有危險嗎?磷火一族的傳承是……”
  
  蒼火微笑打斷他:“磷火一族畢生只有一位獸王,新獸王誕生的那一刻,吾會用最後的法力幫助它,讓它得到吾族之傳承。”
  
  蒼火沒有提到自己,但是葉戈爾還是感受到了白磷傳來的一陣陣哀傷,像是失去父獸的孩子,夾雜著難以言喻的不舍之情。葉戈爾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副畫面,上面是一隻體型龐大如同小山一般的白色魔獸,它的皮毛在夜色中散發出幽幽的磷火之光,湖藍色的眼睛滿是慈愛溫柔,匍匐在它腳邊的小獸哀哀叫著,但是很快還是服從它們世代的傳承,將它一點點蠶食殆盡。
  
  白磷全身心的信任著葉戈爾,下意識的將自己的傳承也“共用”給了他。他們的契約一直不曾間斷,白磷的感情毫無阻礙的直達內心深處,讓葉戈爾忍不住安撫地摸了摸它的腦袋。
  
  感受到葉戈爾手掌的溫度,白磷恢復了些精神,它看了蒼火一眼,轉身帶著葉戈爾躍下城牆,跑遠了。
  
  白磷帶著葉戈爾去了一處水邊,雪之國的春天美麗而短暫,白紫色的野花在細小的草莖上隨風搖擺,湖裡的冰已經融化開了些,清澈美麗。一如那只癡癡看著葉戈爾的小獸,它收攏了爪子,緊緊的挨著自己的幻獸師,卻又怕他消失似的忍不住伸出爪尖去按住他的衣服。
  
  葉戈爾用手指頭撓著它的下巴,笑道:“我不過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白磷都長得這麼大了啊。”
  
  體型比之前更加碩大的磷火獸卻在撒嬌,一對尖尖的耳朵抖動兩下,發出同小時候一樣的嗷嗚叫聲。
  
  “呵呵,白磷現在已經能變成人類的模樣了……”
  
  葉戈爾還未說完,緊挨著他的小獸立刻就砰地一聲在原地進行了轉變——一枚赤.裸的少年憑空出現,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了他!
  
  “葉戈爾!白磷現在能變成人了,你看……”少年仰起頭歡樂地說著,一雙如同天空一般湛藍的眼睛笑彎彎的,他伸出手腳,動作還略顯僵硬,但是努力展現給葉戈爾看。“這是白磷的手,這是白磷的腿,白磷可以幫葉戈爾背東西,也能抱著葉戈爾了!”
  
  葉戈爾脫□上的一件長袍披在他身上,含笑看著少年激動地同他講著身上新出現的東西,在少年打了個噴嚏之後,又將他抱在了懷裡。
  
  白磷被葉戈爾的氣息籠罩,心裡像是被什麼塞得滿滿的,簡直要溢出來似的,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回應就是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幻獸師。白磷眼睛發酸,方才想講的話全部都不記得了,喉嚨裡發出的唯一聲音就是小聲叫著葉戈爾的名字。
  “葉戈爾……”
  “嗯,我在。”
  “葉戈爾。”
  “在。”
  
  趴伏在自己胸口的少年不肯起來,聲音都已經哽咽了,葉戈爾耐心的撫摸著他的後背,一如他還是幼獸時候那樣安慰著。
  
  “後來呢,白磷怎麼遇到的蒼火陛下?”葉戈爾等著少年情緒略微穩定下來,問道。
  
  “白磷在魔獸森林裡進階,那裡火系魔法元素不足,白磷就一直找。”因為怕葉戈爾離開,少年乾脆就騎坐到了葉戈爾的身上,他一邊用胳膊緊緊摟著葉戈爾的脖子,一邊皺眉想著自己陛下教給他的人類話語。“然後,就聽到有人在呼喚我,那個聲音很親切,我找過去,就遇到了吾王。”
  
  葉戈爾在之前的半昏睡中也感覺到白磷在進階,而且進階之時能量停滯了好長一段時間——想來就是那個時候,遇到了蒼火陛下。葉戈爾摸了摸白磷的臉頰,上面有一道不太明顯的傷痕,似乎是遇到過實力強橫的對手。
  
  白磷被葉戈爾的掌心觸碰地眯起眼睛,舒服地連腳趾頭都蜷縮起來,“喜歡,葉戈爾碰。”
  
  葉戈爾低聲笑了,用額頭蹭了蹭他的,“我也喜歡白磷,但是不喜歡白磷受傷。”葉戈爾握著白磷的手,讓他觸摸自己的胸膛,下面是怦怦跳動的心臟,一下又一下正有力的跳動著。“看到你受傷,這裡會很疼。”
  
  白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葉戈爾,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跟著葉戈爾的一起在跳動,不,遠遠比葉戈爾跳動的要快!他快要控制不住了,那顆不聽話的心臟,要從他喉嚨裡跳出來了。
  
  “葉、葉戈爾!我想……我想…………”白磷磕磕巴巴的看著葉戈爾,手指抓著他的衣服,緊張得簡直要抓破那件可憐的衣服。
  
  “什麼?”
  
  “白磷想……想跟葉戈爾……想……”白磷喉嚨滾動一下,精緻俊美的臉上通紅一片,他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自己鼻孔裡湧出。
  
  “白磷!!你怎麼了,天啊,怎麼突然會流鼻血?”葉戈爾一把捂住了白磷的口鼻,但是鮮血像是止不住似的噴湧而出,讓不知原因的飼主驚慌失措。“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點水來!”
  
  白磷臉上紅得更厲害了,他喉嚨中發出難堪的叫聲,又變幻回了磷火獸,自己跳到了還未完全融化開的冰水河裡!天哪,蒼火陛下曾經告訴過它,沒有進入到最愛的人身體裡,就噴出來什麼是最丟人的啊啊啊!嗚嗚嗚,它沒臉見葉戈爾了,它沒有進入到葉戈爾身體裡面,竟然就先控制不住……噴出來了嗚!
  
作者有話要說:
放一張溫柔英俊的磷火獸王單人照~~
小劇場之來戰篇:
蒼火(撫額):白磷,本王不是這麼教你的……你簡直太給磷火一族丟臉了!!
雷澤:不要逞強了,你和白磷一看就都是受啊。
蒼火:胡扯!你才是受!!你們全族都是受!!來戰啊!早就看你不爽了!
雷澤:戰就戰!怕你啊!來啊!!
………………
科爾森:它們兩個都是快要死了的,對嗎?
琳賽:……不知道。


86、與你相見
  
  葉戈爾哄勸了好一會才將滿臉羞愧的小獸叫到岸邊,他幫白磷止住了鼻血,但是下一瞬間,卻栽倒在白磷懷裡昏睡過去。他體內的毒素只是暫時壓制住了,時不時還會發作,睡起來便需要幾天才能醒過來。
  
  白磷被嚇得不輕,毛髮都來不及完全甩幹就叼著葉戈爾一路狂奔,體型碩大的小獸簡直要擔心的哭出來。
  
  唐元不在的時候,科爾森負責為葉戈爾治療,但是在白磷問到葉戈爾什麼時候會痊癒,科爾森也為難起來。他將藥劑瓶放在桌上,想了想,還是把實話告訴了白磷:“如果葉戈爾一直留在這片大陸,他會死。”
  
  白磷的眼睛微微收縮了下,緊緊握著葉戈爾的手繼續聽下去。
  
  “嗜睡的人活動比較少,會引起肌肉萎縮,如果葉戈爾長期這樣下去,他的身體首先會承受不了。”科爾森看著白磷的臉色黯淡下去,忙補充道。“不過唐元已經回到他那個世界尋找解藥了,你等他回來,或許有解救的辦法。唐元說過,如果實在不行就把葉戈爾帶去他那個世界,唐元的爺爺,似乎也是一位出色的醫者。”
  
  “要怎麼送葉戈爾過去?”白磷急切的問道,他比任何人都能感覺到葉戈爾的虛弱。
  
  “這個,需要等唐元回來才可以,唐元還有十幾天才能回來,而且需要寶石蛙吐出的能量晶石……”科爾森小心的看了一眼門口處的雷澤陛下,硬著頭皮道:“葉戈爾精神力不高,但是要去唐元那個世界的話,還是需要一些能量晶石的。”
  
  白磷握著科爾森的手靜靜的感受那份溫度,道:“好,我去找。”和葉戈爾分開一段時間也可以,唐元的世界可以救葉戈爾,那麼就送葉戈爾去那裡吧。就按那個人類說的,他去找能量晶石,他送葉戈爾去另一個地方……也許能治癒,起碼有希望了。
  
  雷澤看著那邊的主僕二人,尤其是那個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的人類,按照那個叫葉戈爾的人類的精神力計算,恐怕只要一萬晶石便可以通過返程之門了吧?
  
  雷澤忽然覺得有些不高興了。他知道這些晶石不夠自己穿越返程之門,但就是這一點讓他感到很鬱悶。他明明知道,自己最愛的人就在那一邊,只要穿過那扇門便觸手可及。但是他卻被該死的攔住了……見不到,觸摸不到,聞不到,這種饑渴從血液到骨髓,都深深呐喊著想要見到那個人的饑渴。
  
  雷澤閉上雙眼,慢慢消失在原地,他想,他已經快要嫉妒地發瘋了。
  
  一旁的蒼火只是靜靜的看著那邊的幼獸,按照‘傳承者’的年齡計算白磷還只是個孩子,但是這個孩子卻對它的主人萌生了可以稱作“摯愛”的感情。蒼火眉間微微皺起,但是很快又苦笑著搖頭,罷了,連雷澤都無法解答的問題,他又何必為難一個孩子呢?
  
  蒼火記得幾百年前路過那個冰冷的洞穴,他站在被鐵鎖捆綁起來的雷澤面前,問:“你還在想念那個人類?”
  
  雷澤的回答毫不猶豫,他朗聲笑道:“想!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他!我想他想的……已經快要瘋了!”
  
  近乎瘋狂的愛啊。
  
  蒼火微笑著看向不遠處的白磷,他的幼獸正握著主人的手掌,小心地用臉頰蹭著,口中喃喃念著什麼。他們磷火一族,對於心中所愛,又何嘗不是瘋狂的呢?
  
  蒼火和雷澤同是十階,但是蒼火的經歷顯然比雷澤要多些,磷火獸王蒼火,千年前便已進階十階。
  
  但是即便是獸王,也終有壽命走到盡頭的一天。
  
  今晚的月色不錯,月華流淌,落在雪山之上美得讓人歎息。蒼火決定在今晚,讓老友前來拜訪它,它同雷澤的過去交集不多,但是在此刻,蒼火卻有些懷念那些遠去的歲月。
  
  雪山終年不化,但是此刻山下的樹木卻像被灌溉了無盡的生命力,鬱鬱蒼蒼,撐起一片繁茂。雪山下的綠色太過濃豔,濃的近乎於黑色,像是在那片黑暗中隱藏著巨獸。
  
  雷澤走近的時候,那片巨大的黑暗忽然動了下,黑暗中巨獸湖藍色的眼睛睜開,發出沉悶的聲音,像是在笑:“你來了。”
  
  雷澤站在那裡,並不向前,“我來見你最後一面。”
  
  黑暗中的巨獸又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不要替我悲傷,這是磷火一族的宿命。”
  
  雷澤哼了一聲,眼睛微微眯起來看了那黑暗一眼,“說起來,吞噬同族的你們,還真是噁心啊。”
  
  黑暗中久久沒有發出聲音,隔了一會,巨獸才道:“我已等了近千年,才等來我族的‘傳承者’,磷火一族已經沒有那麼多純古血脈了。吾友,我離開之後,你能不能替我照顧一下白磷?它是磷火一族最後的希望。”
  
  雷澤應允,“好,用獸王之名起誓,只要我還在這片大陸的一天,必定守護它一天。”
  
  巨獸有些訝異,它不明白雷澤還要去哪裡,但是很快就想通了,它笑著問了那句幾百年前就問過雷澤的話:“你還在想念他?”
  
  雷澤壓低了聲音笑道,他的胸膛起伏,給出的回答也是百年未變:“我想念他,沒有一刻曾忘記。”
  
  巨獸歎息了一聲,道:“雷澤,我感受的到,你和我不同,你明明有機會踏出十階進入神階,即便你拼命的耗損壽命和魔力,這一點也不會改變,你在努力壓制魔獸進化的天性……你要知道,即便是身為王者的我們,壽命也終有盡頭。你不想永生麼?”
  
  雷澤笑了,道:“我還有別的地方要去,踏入神階我便永遠也無法到那裡了。現在,我起碼還有百年希望。”他的壽命在這樣的損耗下,也僅餘下不過百年了。十階的他尚且還需那樣一筆數目龐大的晶石,如果踏入神階,恐怕窮盡畢生之力也再也無法見到唐林。如果那個世界沒有唐林,它為什麼要去呢?永生於它,不過是再次沉睡到無盡的黑暗中。
  
  巨獸似乎也早就想到雷澤會這樣回答,它靜默良久,不再說話。
  
  雷澤轉身離開,他已經見過老友最後一面,了了心願。
  
  他離開的時候,正好遇上白天蒼火帶來的那個名為白磷的幼獸,白磷的頭髮似乎比白天又長了些,他微微皺著眉頭,藍色的眼睛還帶著些紅腫,但是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幼獸來享受最後的盛宴,磷火一族,最後的盛宴。
  
  初春的夜晚,寒氣未襲來,白雪反而紛紛落下,像是在紀念即將逝去的獸王。
  
  雷澤伸出雙手承接落雪,再過百年,他也會這樣吧?一百年,對他來說並不算漫長,他獨自痛苦地活了那麼久,現在寧願拿最後的百年來做一次賭注。如果能找到那個人,他便同他一起攜手百年,如果不能,也不過是灰飛煙散。
  
  雷澤站在被雪覆蓋下的銀白大地上,眉宇和發間也被落雪弄得一片白。過去的幾百年裡,每天數著落雪而過,那種幾乎讓人瘋狂的寂寞,他再也不想嘗試一次了。在那段只能依靠沉睡來度過的漫長歲月中,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和唐林曾經的記憶。
  
  他還記得唐林教給他的一個詞,白首偕老。唐林在教給他這個詞的時候,就已經接受他了吧?唐林想同他白首偕老呢……即便擁有無盡壽命,又如何能比得上與你相聚?
  
  與其在千年寂寞的時光中慢慢孤老,唐林,我願意同你百年歡好,白首偕老。
  
  唐阮在睡夢中醒來,他皺著眉頭,那種心臟微微抽痛的感覺還在。他又做了同樣的夢,夢裡是一隻體型巨大的黑色野獸,暗紅色的眼睛看著他,說不出的哀傷。
  
  唐阮一想到它那雙眼睛,心臟又抑制不住地加快跳動起來,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甚至有一種想沖過去抱住那只野獸的衝動,他內心深處,隱隱有些覺得對不起它。
  
  唐阮睡不著了,他有些低血壓,每當睡眠不好的時候臉色就很差。他側頭看了一下床頭的鬧鐘,淩晨三點,他已經連續很多天沒有睡一個好覺了。
  
  唐阮煩躁地皺起眉頭,點了一根煙坐在床上想了一會,不知怎麼的,目光又盯在了床頭的那本族譜上。這是他去老家的宅子那裡拿來的,上次唐元走了之後,他就開始不停的做各種奇怪的夢,夢裡一直有那只黑色的野獸,他忍不住去老家找了找線索。
  
  關於那只黑色野獸的線索沒有找到,找到的卻是這本族譜。這是最近的一本族譜,上面自然也有他的名字。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五歲之前,他的名字曾經是唐林。
  
  看守老宅子的一位長輩告訴他,他在五歲之前是個神童,但是身體不好一直生病,有一年冬天高燒不斷簡直要不行了。族裡的老人想盡辦法,最後還是決定給他改一個名字,正好他的堂弟唐元出生,小元打小兒福氣大,族裡的老人就借用了小元的“元”字,給他改名為“唐阮”。
  
  堂哥下意識覺得並不是改名之後他才好起來的,倒更像是他體內有什麼衡量後,感覺到他目前的身體無法支撐那巨大的能量才自我封閉了一部分。
  
  他用手輕輕撫摸過族譜上面那個修改前的名字,嘴裡跟著輕念出聲:“……唐林。”
  
  堂哥毫無睡意,他決定還是去老家的宅子那裡先找到唐元,將這個夢告訴他。他簡直無法忍受每天淩晨醒來的負罪感,每耽誤一天,自己心裡都像是在煎熬一般難受。
  
  開車兩個小時趕到老家的宅子,堂哥毫不猶豫的去唐元的房間叫醒了他,“小元,醒醒,我有事兒跟你說。”
  
  唐元睡得迷迷糊糊,這會兒還在做夢,他也沒睡好,渾身正疼著,感覺像是半夜被人拖出去打了一頓,巧的是晚上夢到的也是托雷亞在一群幻獸騎兵中間上躥下跳的逞威風,偶爾被打中了,他就跟著疼。好不容易不做這樣的噩夢了,又被堂哥一把從被窩裡揪起來,揉了揉眼睛,眼神兒都有些呆了。“哥?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了今天下午過來嗎?”
  
  “小元,對不起,我之前有事情沒來得及告訴你,其實自從你上次離開之後,我就一直在做同樣的一個夢。”堂哥身上有著煙草的味道,眉頭也一直皺著松不開,但是手指卻微微有些僵硬。“我看了你留下的那封信,我能看懂上面的異界文字。”
  
  唐元一下就醒了,“什麼?你能看懂?哥,你都夢見什麼了,快告訴我!”
  
  堂哥拍了下唐元的手,示意他起來跟自己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裡也有一些異界文字,跟你上次給我看的一樣。”
  
  堂哥時間充足,查找起線索來自然比唐元要細緻,自從一直夢到那只黑色野獸之後,他還夢到了老家的宅子。野獸不好找,宅子卻是一直在那裡的,堂哥仔細查找,又回憶了夢裡的內容,當真在老宅子裡找到一個密室。
  
  那個密室很小,而且感覺也不多麼秘密,堆滿了雜物,反倒給人一種儲藏室的感覺。只是它的牆壁上刻下了一段像字元又像花紋的東西,不仔細看,就差點把它當成一種裝飾。字元經歷了不少年月,已經有不少地方剝落了,只留下淺淺的痕跡。
  
  唐元很是激動了一把,當下就把戒指上的翻譯器調了出來,“哥!是真的,真的是幻獸大陸的文字!只是,這個好像是古魔法文,我查查看……”
  
  堂哥沒有上前,他比唐元還認得清楚,哪怕是連那幾個剝落得看不清的字元,他都能讀出來。那些字像是很久以前就在他腦海中浮現過一樣,寫的是給一個人的承諾,承諾一定會回去。
  
  堂哥心裡又開始有些亂起來,他伸手去摸兜裡的香煙,但是打火機卻忘在了車上,只能把煙拿在手上把玩。他看著唐元,忍不住問:“你在那邊,有沒有見過一種黑色的野獸?長得有些像豹子,但是體型比老虎還要大一些?”
  
  “有啊,那是奔雷獸。”唐元忙著翻譯牆上的文字,磕磕巴巴的雖然不成句,但是好歹也能看懂一些。“哥,你夢到奔雷獸了?上次我不是還跟你說過,我養的那只就是黑色的奔雷獸。”
  
  “哦。”堂哥斜倚在一旁,看著唐元忙活。“小元,你這次什麼時候回去?我跟你一起過去。”
  
  唐元這次不忙著翻譯牆上的文字了,他有些不解的看著堂哥,“哥,你剛才說……你也跟我過去?去那邊那個世界嗎?”
  
  堂哥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他說出這句話之後,心裡倒是一下輕鬆了許多:“是啊,我跟你一起過去,我有些事情還不太明白,想過去看看。而且我已經收拾好背包了,喏,你看我都帶來了,公司那邊也請了十天假,足夠了吧?我記得你說過咱們這邊一天似乎相當於那邊一個月,這都快一年的假期了。”
  
  瞧著唐元還是一副傻呆呆的模樣,堂哥忍不住挑眉,走過去在他鼻子上捏了兩下,哼道:“而且你這麼笨,萬一在那邊被人騙了可怎麼辦啊?我不放心,我得看著你把公司辦好才成。”
  
  “哥,我就想做點小買賣,批發什麼的……弄公司我弄不好吧?”唐元先不好意思起來。
  
  堂哥恨鐵不成鋼,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憤憤道:“你腦袋裡都裝的草麼!我從小都是怎麼教育你的,恩?這麼好的機會,那麼多的打手……”
  
  唐元弱弱的插話:“哥,那是幫手。”
  
  “閉嘴!”堂哥眼睛微微眯起來,他覺得自己跟去的這個想法簡直太對了,他這個好脾氣的弟弟是沒有辦法在那裡混成一方霸主的。“我去給你打穩根基,你只管好好幹,哥在背後支持你。”
  
  唐元心裡感動,含著眼淚叫了一聲:“哥!我,我……”
  
  “你這樣要是再幹不好,以後就別說是我弟弟。”堂哥替他總結了一句,一句話就把唐元想說的感激的話全堵回了喉嚨裡去。
  
  倆人從密室裡走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氣有些冷了,山上就是這樣,早晚溫差格外大。四川的冬天陰冷,但是下雪的情況極其罕見,這會兒天氣看起來倒有些奇怪,雖然月亮還在,但是天卻陰沉沉的,哈出一口氣就成了白霧。
  
  唐元還穿著睡衣,只在外面披了一件厚外套,冷得直哆嗦:“哥,不會是要下雪吧?怎麼突然這麼冷了……”
  
  話音未落,果真開始下雪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下,在月光下透出幾分難言的意味。堂哥站在雪中無法挪開腳步,他記得自己好像也見過這樣的大雪,是在哪裡……?
  
  ——我輸給了時間。
  
  腦海中有人在低聲念著,堂哥知道,卻是無法移動分毫,也無法開口說話。那像是另一個他自己,另一個被分割開、在內心埋藏了二十多年的,不完全的自己。
  
  ——這個身體無法承受那麼巨大的精神力,我只得用秘法把過去的記憶全部封印起來,只能將段話留下,如果有一天能感受到異界的力量,便會想起來……
  
  說話的似乎是個小孩,童聲有些憔悴,像是消耗了許多力量分外疲憊。堂哥心臟跳動的厲害,他有一種奇怪的預感,像是有什麼即將到來一般。
  
  ——要去雪之國……去見它,一定要去!
  
  堂哥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畫卷,畫卷裡的男人正襟危坐,雙手攏在袖內,一張清俊的臉上卻有些微微的痛苦和掙扎。男人雙目凝視前方,一如見到那個最想見的人,他嘴巴動了幾下,像是在訴說什麼。
  
  畫卷裡聽不到他說話,但是堂哥卻從他的唇上讀出了那句話,那句他夢中時常聽到的話:
  替我轉告它,恕我不能如期歸來,若這條命能活百年,必當窮盡百年之力再尋到法子……回去相見……
  
  影像開始模糊,像是逐漸褪色的畫卷,連聲音也聽不真切,最終消失了。堂哥身體像是脫力了一般,也漸漸跌坐下來,他聽到唐元在他耳邊呼喊,想要伸手去安撫小元,但是卻沒有力氣,他最後看到的是唐元沖自己伸過來的手,唐元手指上的戒指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
  
  堂哥像是漸漸陷入了一場夢境。周圍所有的人和景色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人一獸,他們站在一處雪山懸崖上談笑,聲音清遠可聞:
  “外面的雪下的真大。”男人這麼說著。
  “是啊。”趴伏在一側的黑色野獸有些不悅,愛答不理的哼了一句。
  “也許等我回來的時候,雪還沒停呢。”
  “那你可要早點回來,我陪你賞雪,前幾天搶來的那個叫什麼梅花的也都給你種上,等你回來瞧。”
  皚皚白雪,覆蓋在雪山上,雪谷裡的梅樹一年年長大,開落百次,終於都枯萎了。它們被埋于終年的積雪之下,再也尋不見蹤跡。
  只剩下那一隻苦等的黑色巨獸,依舊在洞口趴伏著。
  白茫茫的天地一片,雪色映襯下,簡直要刺得人眼睛流出淚來。
  
  刺眼?!
  
  堂哥微微睜開眼睛,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也讓他有些不適應,支撐著從地上坐起來,四周的景色熟悉又陌生,這是他夢中經常見到的那個地方——雪之國。
  
  身上的衣服在這樣的天氣裡顯然有些單薄,不過幸好他一直背著的那個行李包還沒來得及放下,這會兒好歹還能再加一件衣服。堂哥從包裡拿出件外套,可是還沒等把扣子完全系好,就看到一隻黑貓發顛兒似的沖他狂奔而來——
  
  “喵——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87、再見了初戀
  
  堂哥從未想過一隻貓的力量會有這麼大,他被這只突然沖過來的黑貓狠狠地撲倒在雪地裡,黑貓爪子踩在他的肩膀上,先是激動的嗅了嗅,很快就低下頭來使勁兒舔蹭起來。
  
  堂哥被它刺刺的舌頭舔過臉頰,忍不住哆嗦了下,黑貓還在得寸進尺地往下舔,終於被抓著脖子上的那圈兒肥嘟嘟的皮毛拎到一邊了。
  
  堂哥有點潔癖,但是對待貓咪還是難得的耐心,他家裡雖然也養著貓,卻從未被這麼熱情的撲倒過。堂哥一邊擦乾淨臉,一邊看著手裡那只黑貓,對這只第一次見到的黑貓他竟然有些莫名的親切感。
  
  黑貓老老實實地被拎著脖子,四隻爪子都討好的縮起來,只是在堂哥看到它肚皮往下的時候,有點害羞的把尾巴伸過來擋了下,兩隻前爪抱著尾巴,眨巴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如果貓也會笑的話,堂哥覺得這只貓簡直就是在傻笑了。
  
  黑貓皮毛上沾了些雪,堂哥順手給它打理了一下,手掌觸過它身體的那一瞬間,他清楚的感覺到黑貓微微抖了下。
  
  黑貓一雙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堂哥,小心的喵了一聲。
  
  堂哥被它這一聲叫得心裡難受極了,說不清楚什麼感覺,只覺得眼前的黑貓既可憐又可愛。瞧著黑貓老實巴交的不敢再亂撲,乾脆就把它一起塞進了自己的厚外套裡,揉了它腦袋一把,道:“不許亂動,這裡太冷了,我們得先找到過夜的地方。”
  
  黑貓從堂哥的衣領處奮力鑽出腦袋來,它仰著頭使勁兒蹭了蹭堂哥的下巴,喵了一聲似是在贊同。
  
  等到堂哥帶著黑貓找到附近的唐家堡的時候,在門口迎接的科爾森等人驚呆了——他看到了什麼?!雷澤陛下竟然被人當做寵物抱在懷裡!!不,甚至還被拎出來狠狠敲了腦袋!天啊!!
  
  而那邊的堂哥卻沒有察覺,他一路上被這只黑貓占了不少便宜,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隻貓了!世界上哪有這樣的貓會不停的舔他下巴和嘴巴,甚至還試圖往他襯衣裡面鑽?!堂哥簡直要惱羞成怒了,氣不過便把那只黑貓從懷裡抓出來敲打了兩下:“老實點!”
  
  被敲了的黑貓一臉傻笑,尾巴在後面幸福地搖啊搖,“喵~~”
  
  回應它的又是一個響亮的腦瓜崩兒。
  
  科爾森倒吸了一口氣,看向堂哥的眼神簡直可以算得上敬畏了,這是怎樣一位勇士啊!
  
  堂哥只想找個附近的小村莊借宿,卻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有一座城堡,而且站在城堡前面的幾十號人穿戴整齊似乎是在迎接某位重要的人物。他有些猶豫,但是一路走來都是白茫茫一片的雪原,錯過這個地方晚上便沒有能住宿的地方了。
  
  堂哥把黑貓放在肩膀上,讓它老老實實趴著,上前道:“你們好,我是路過的……”
  
  城堡門口的人呼啦啦單膝跪下,其中有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人激動的都帶了淚花,用異界語說著什麼。最前面的一個穿著厚皮袍子的白臉年輕人神色恭敬,微微垂下頭說了很長一串,堂哥唯一能聽懂的就是他時不時冒出的“唐元”二字。
  
  堂哥皺眉,他沒有唐元的獸戒,語言就成了大難題。
  
  黑貓伸出爪子,探進了堂哥的領口裡,“喵!”
  
  堂哥簡直要抓狂了,一路上這只□簡直要把他裡外添了個遍,“你別鬧了……!”
  
  “……尊敬的唐元少主的朋友,我們歡迎您的到來,只是唐家先祖遺留下的預言並沒有提起您,請問您也是唐元少主那個世界的人嗎?”
  
  堂哥伸手去抓黑貓的動作停頓了下,他忽然能聽到面前那個年輕人說的話了,在黑貓爪子上捏了一下,如果他沒想錯,似乎是在身體觸碰到這只黑貓以後,就能聽得懂這裡的人說話了。早就聽唐元提起過這片大陸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幻獸,沒想到撿來的這只□也有些用處,“你還挺厲害的。”
  
  誇獎了黑貓一句,前面站著的那些人也豎起了耳朵,為首的年輕人更是眨了眨眼睛重複了一遍:“什麼……厲害?”
  
  黑貓怒了,沖著科爾森喵了一聲!那是誇獎它厲害!!
  
  科爾森嘴角抽動一下,飛快的看了一眼趴在人家肩膀上撒歡兒的雷澤陛下,默默轉過頭去。
  
  堂哥咳嗽了一聲,捏著黑貓的一隻爪子,試探著開了口:“你們好,我是唐元的哥哥。”
  
  人群沸騰了,伯裡大叔淚流滿面,抓著一個族人的手顫聲道:“感謝先祖!唐元少主還帶了其他人來幫我們,我們這次一定可以建設好自己的家園了啊!”
  
  “唐元少主的哥哥嗎?請問我們少主什麼時候回來?波普爾好想少主啊!”一個半大的孩子怯生生的看著堂哥道。
  
  “啾啾啾!!”科爾森身後的黑影分裂出一小團,從他的厚皮袍下面探出個小腦袋,磷彩蛛也用渴望地眼神看過來,唐元說過要給它帶“毛衣針”回來的!
  
  堂哥一時無法接受這麼大的信息量,被吵得頭疼,黑貓適時大聲喵了一聲,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科爾森上前接過堂哥的背包,他跟著唐元時間長,對這樣稀奇古怪的裝備也熟悉,微笑道:“外面太冷了,我們還是進去再慢慢說吧。可以得知您的姓名嗎?”
  
  “……叫我唐林吧。”不知道為什麼,堂哥腦海裡忽然想起了那個幼時被取代了的名字。
  
  黑貓微不可聞地喵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他,它的唐林回來了。
  
  堂哥帶著“翻譯機”黑貓一同跟隨科爾森進去,在看到裡面的建築時忽然覺得有些眼熟,如果仔細看,這根本就是老家那個建築在半山腰上的宅子的擴大版。只是區別在於比起老家的宅子,這裡空間被更好的利用了,像是被巨獸用利爪劈開搬移過來的半座山峰似的,整個城堡幾乎挖了山峰上的多處洞穴加以修飾建成,外面一大片厚重的外牆阻攔,提供了良好的防禦,而裡面的房屋建築的更加高大,裝飾得更華麗精美。
  
  科爾森提前準備好的房間不少,其中有一間最為寬敞豪華,他聽唐元說過哥哥大人,自然拿出最好的來招待。但是黑貓卻在半路上蹦下來,伸出爪子在牆上胡亂按了幾下,很快,那面牆壁又浮現出一個門來,門上面的碩大“唐”字乾淨的像新擦拭過一樣。
  
  黑貓喵喵叫著,用爪子使勁在門上拍打了兩下,示意堂哥跟它進去。
  
  堂哥抱起黑貓,讓它重新趴在他肩膀上,緩緩推開門。
  
  科爾森驚訝道:“啊,這裡還有一間密室嗎?唐林大人,我們之前沒注意到,這裡很久沒有人住,這個房間應該還沒來得及打掃……”
  
  這個房間的確很久沒有人住過了,它像是被封印起來,一直等待主人回來似的。房間寬敞乾淨,床單似乎也剛剛漿洗過,鋪得整整齊齊。這裡像是被時間遺忘了,保留了幾百年來它最初的模樣,連書桌上主人翻過的古書頁碼都沒有變動,旁邊自製的粗糙毛筆上還沾染著未完全幹透的墨汁。
  
  這裡讓人感到親切,更多的卻是那些難言的熟悉感。
  
  “我好像來過這裡。”堂哥環顧四周,在黑貓的爪子上捏了一下,熟悉地像是在夢中來過無數遍,這些念頭一閃而過,快得讓他抓不住。“但是,我好像記不起來了……”
  
  黑貓趴在他肩頭,一雙紅色的獸瞳裡黯淡了一下,很快又親昵地舔了舔堂哥伸過來的手指。
  
  堂哥笑了,心裡剛蔓延出的那絲苦澀味道也淡了些,他伸出手指在黑貓下巴上撓了撓。黑貓立刻發出呼嚕呼嚕的滿足聲音,一臉享受的模樣。
  
  琳賽在後面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在那個人類肩上的黑貓,這個對人類撒嬌的傢伙這一定不是它認識的雷澤陛下……十階魔獸的尊嚴才不會就這樣屈服……
  
  “啊,對了,小元跟我說過這裡是不是有一個叫琳賽的?”抱著黑貓的男人轉過身,他的眼鏡在穿越過來的時候碰壞了框架,這會少了眼鏡的幫助,正微微眯起眼睛來尋找。“琳賽是哪位?”
  灰毛魔獸猶豫著上前,在黑貓的注視下不甘心地趴伏下來,嗷嗚了一聲。
  
  “哦,原來是你啊,比想像中的漂亮呢!”堂哥伸出手在它頭上摸了一下,似乎在好奇魔獸跟普通動物的區別。
  
  琳賽的嗅覺分外敏銳,它在空氣中嗅了兩下,有些奇怪的抖了抖耳朵。這個人類身上不僅有唐元的味道,還有著雷澤陛下讓它們尋找的那個血脈的味道……灰色毛髮的混血魔獸忍不趴在地上往前蹭了幾步,想要聞得更清楚一些,不止是因為和唐元是同一族血脈的關係,這個人身上的味道更像是它們當初要找的人類!
  
  一直安慰趴伏在堂哥肩膀上的黑貓有些不高興了,一雙紅色的瞳孔瞬間豎立起來,上位者散發出的氣勢將琳賽狠狠地壓倒在地,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堂哥有些奇怪,指著突然整個臉扣進地毯上的琳賽問道:“這是什麼禮儀?魔獸都這樣嗎?”
  
  科爾森很肯定的搖了搖頭,道:“不是,這只是例外。”
  
  琳賽被獸王的氣勢壓得抬不起頭,在地毯裡發出嗷嗚的悲鳴聲,只是地毯隔音效果很好,也聽不太清楚。
  
  堂哥向科爾森要過他的背包,從裡面翻了兩下,取出一小盒電池放在琳賽爪子上,道:“不好意思,我來的太過突然,也沒準備太多東西,這些給你吧。”想了想又笑著補充道:“等過幾天小元回來之後,還有很多電池都是給你準備的,放心吃掉吧。”
  
  黑貓在堂哥一靠近琳賽的時候就把氣勢收攏,它才不會幹傷害唐林一丁點的事情,它能感覺出唐林現在可沒有多少精神力量。
  
  琳賽終於能從地毯裡把腦袋拔.出來了,睜開眼看到的第一件東西就是一整盒的電池啊!!餓得肚皮乾癟的混血魔獸眼睛一下就亮了,它那條蓬鬆的銀灰色尾巴都跟著重新散發出光彩來,啪啪啪地甩動著。琳賽含著眼淚看著面前的人類,認認真真地行了一個禮,叼著那小盒來之不易的電池跑掉了。
  
  它要找個地方躲起來全部吃掉,它現在算是明白了,藏起來的食物只有便宜別人的份兒。它以前藏的晶石都被雷澤陛下拿走了,藏的電池也被科爾森拿走了好些做實驗,它再也不要相信這個世界了!
  
  “科爾森是哪一位?”堂哥在包裡繼續翻了一下,取出一本書。“請科爾森轉交給小彩的毛衣針一對……”
  
  科爾森背後的黑影激動得都有些哆嗦了,黑影瞬間分裂出一小團來,沿著影子的軌跡滑到堂哥的腳邊,小心的“嘰”了一聲。
  
  堂哥挑眉,看了看科爾森又看了看那團黑影,似乎在確定誰是小彩。
  
  科爾森臉色有些發紅,他咳了一聲,再次向堂哥行禮道:“我是科爾森,是唐元大人任命的大管家,暫時負責唐家堡裡的大小事情。那是我的魔蛛朋友,它是一隻快要成年了的磷彩蛛,叫做小彩。”
  
  躲在黑影裡的魔蛛似乎對“未成年”這個稱號不太滿意,它將自己撐大了一些,生怕面前的那個人類不將心愛的“毛衣”針給它。
  
  堂哥哦了一聲,將手裡的兩根細長鐵針放到那團黑影上,又對科爾森道:“我這次本來是準備跟小元一起過來的,不過臨時出了點事情,小元還要等幾天才能來吧。麻煩你回去準備一下,明天把城堡裡的帳目給我看一下,還有全部人員的名單……”捏了捏黑貓的爪子,“還有,如果方便的話,請把魔獸的名單也給我一份,謝謝。”
  
  科爾森認真的記錄下來,“好的,明天中午我給您拿過來。”
  
  “中午?”
  
  “您不需要休息嗎?”科爾森有些意外。
  
  堂哥將外套脫下,隨意的搭在椅背上,揉了跟著立刻換位置到襯衫上的黑貓一把,笑道:“不用了,我可不是小元,早就不睡懶覺了。”
  
  科爾森也笑了,眼裡浮現出幾分想念,道:“唐元大人也很勤快,他幫了我們很多,如果沒有他,我想我現在還在魔獸森林裡流浪吧。”
  
  兩個人正聊著,卻沒有發現腳邊的小魔蛛的變化。
  
  小彩托著那兩根輕飄飄的毛衣針,一時有些不知所錯,當它看清楚那兩根尖而細長的物體之後,臉上頓時滾燙起來——天、天啊!!那只叫做“毛衣針”的魔獸竟然這麼大膽,送了小彩它自己的牙齒嗎?要知道在魔蛛一族裡只有終身伴侶才會贈送這麼貴重的東西啊!怎麼辦,小彩還沒有跟它見面,不,重要的是小彩還沒有成年,牙齒還沒長出來啦!
  
  尚未成年的磷彩蛛急得在原地團團轉,它既害羞又期待,但是在想通了“科爾森說姐弟戀會很辛苦”和“即便成年後也它也沒有這麼長的牙齒”後,又羞愧地沿著牆角跑出去了。
  
  堂哥有些訝異,看著那個飛快地奔跑出房間的小黑影子,“你剛才有沒有聽到它好像……‘嚶’了一聲?”
  
  科爾森有些困難地點了點頭,“好像是哭了。”
  


88、跨國公司的成立
  
  唐元看著地上那個痕跡,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他簡直不敢相信——就在剛才堂哥倒下去的那一刹那,他只是伸手想去扶一下,卻沒想到堂哥在觸碰到獸戒的一瞬間消失不見了!!
  
  與堂哥一同不見的是戒指裡之前收起來的整整20個集裝箱的電池!
  
  “這是怎麼回事兒?”老宅子裡突然變得黑漆漆的,對面房間的人啪啪啪按了幾下開關也沒見燈亮起來,拿著手電筒推開門出來了。“是不是電閘壞了啊?怎麼突然沒電了……”
  
  “五叔!電閘沒事兒,好像是停電了!”
  
  “哎,怎麼好好的就停電了啊,快去問問下面鎮上還有電沒有!”
  
  不止是整個鎮上突然停電了,似乎這周圍方圓百里以內都停電了,具體原因還沒查出來,據知情人士說是有某個工廠偷著用了大功率電機,超負荷了,才突然停電的。
  
  唐元傻眼了,這哪兒是工廠的原因啊,這、這分明是堂哥穿越走的時候,那20個集裝箱的電池不夠用,生生給抽了周圍高壓線上的電啊!
  
  唐元手有點發抖,他戒指上還顯示著堂哥通過返程之門的那個數位,這簡直太嚇人了,光是後面的一串兒“0”就讓唐元數的圓暈。這樣巨大的天文數字,倒是跟雷澤陛下通過返程之門所需要的晶石數量差不多……等下,雷澤陛下?!
  
  唐元忽然想起了什麼,在戒指上調出那個翻譯器,將之前從密室牆壁上記下來的那幾句話連貫起來讀了一遍。
  
  牆上記錄的話年份久遠,磕磕巴巴的讀下來勉強能懂,大意是說一位叫唐林的先祖從幻獸大陸歸來,安頓了轉亂年代的唐家親人,但是他無法阻止時間流逝,兩個位面之間開始扭轉,從前的入口已經無法再開啟了。唐林再厲害也無法勝天,他體內來自異世的精神力開始流失,逐漸蒼老。他將最後的希望封存在獸戒上,傳給後世子孫。
  
  同樣傳下來的還有一句話“我必將歸來,血脈相溶,回到唐氏一族”。
  
  唐林最後記錄的一句話,卻是說給另一個人聽的,他叮囑後世子孫如果誰得到獸戒,能認出他留下的異界文字,希望那個人能替他回去一趟,到雪之國尋找一個叫雷澤的奔雷魔獸。
  
  唐元心裡亂成一團,很多念頭一瞬間閃現,他記得他每次從異世界回來的時候,第一個遇到的人都是堂哥,他還記得堂哥說他做了夢,還在問奔雷獸的情況……
  
  堂哥,就是唐家那位先祖的轉世!
  
  這也就難怪他會抽取數額這麼龐大的電量,他可是數百年前稱霸雪之國的那位大人啊!唐元先是頓悟,緊接著又哀嚎了一聲——返程之門已經變成灰色了,這顯示在未來的3天裡都不能用啊!!
  
  “爺爺!我把自行車騎走了啊,我去山下一趟!”唐元背上旅行包就開始往山下沖,現在不止是返程之門暫時開啟不了的事情了,他哥把周圍的“電”和電池都抽光了,他得先去買電池才行!
  
  “哎,哎,小元啊,你騎自行車幹嗎,喊上你哥哥,讓他開車送你去啊。”唐老爺子腿腳慢,拿著手電筒出來的時候唐元已經推著車子跑遠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著急啊,跟你哥借個車鑰匙自己開車去也成啊!”
  
  唐元遠遠的回了一句:“爺爺,不用了……我哥出去了……”可不是不用了麼,他哥帶著車鑰匙先行一步去幻獸大陸了,唐小元邊騎車子邊淚奔了。
  
  而身在雪之國的堂哥,卻絲毫沒有想到自己的離開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此刻,他正在專心幫弟弟唐元打下跨國公司的穩固根基。
  
  “全部的名單都在這裡了嗎……”堂哥坐在桌前,給趴在腿上的黑貓邊順毛邊默默記下,連人加上魔獸也不過百余名追隨唐家堡,除去人不說,單是魔獸的等級就高的嚇人。名單上的前十位魔獸,挑出任何一隻都足可以被請入雪之國的王室城堡供養起來。
  
  木狼安靜趴伏在科爾森腳下,它一雙深色的獸瞳沉穩如同大地,給人帶來可靠的安全感。很榮幸,在名單上的排名裡,它僅次於琳賽,排在第六位。木狼小心的收斂自己的氣息,有獸王在的場合,所有的魔獸都會處於尊重小心的不讓自己過界,尤其是今天這個狹小的會議室裡,就坐著兩位獸王。
  
  奔雷一族的雷澤陛下用黑貓的形態盡情享受著昔日的戀人帶來的愛撫,它眯起來的眼睛看起來幸福極了。而在它身旁坐著的那位名叫葉戈爾的人類,雖然看不出有什麼特別厲害的地方,但是他身邊跟著的是磷火一族新任獸王,在新獸王冰冷的眼神之下,沒有任何魔獸敢對葉戈爾不敬。
  
  獸王的兩位傳承者依舊互相看不順眼,額頭上鑲嵌著晶石的奔雷獸和另外一隻黑色的奔雷獸剛做完一次小規模的衝突戰鬥,俐落的一爪子將對方踩在了腳下,而那只戰敗的奔雷獸在被踩下的同時瞬間恢復了本身的灰色雜毛,悲憤不平的嗷嗚亂叫。
  
  “肅靜!”維持會議紀律的大管家科爾森發怒了,一張薄唇微微張合,很快便有一團閃耀著藍光的蛛絲從那兩隻打鬧的奔雷獸身後探出,刷的一下席捲過來!
  
  托雷亞張口噴出一團雷火,輕鬆的從蛛絲灼燒後的洞裡跳出來,但是它身下的琳賽便沒有那麼走運了,被氣頭上的科爾森狠狠地捆綁了個結實!蛛絲甚至還在它的嘴上纏繞了兩圈,讓它哼也哼不出來。
  
  木狼平靜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那位擁有雷火兩系魔力的托雷亞殿下果然又進步了,這幾天的時間,它成長的速度已經開始翻倍,經逐漸控制住了自身的魔力。除去兩位獸王陛下,托雷亞殿下的進攻力便是最強悍的,除此之前,就是科爾森的磷彩蛛,木狼眼了一眼那只仍在鳴不平的灰毛魔獸,這只混血如果能吃飽的話,有八成把握可以超越小彩。
  
  “好吧,我想我現在已經大體明白了,首先,我們應該有計劃的增加人數。”堂哥扶了下眼鏡,之前鏡框壞掉的地方已經被科爾森的小魔蛛貼心的修補好了,比以前更顯華麗。“琳賽,你帶幾隻魔獸跟著伯裡大叔一起出去,看看這附近還有沒有我們的族人,如果有就將他們帶回來。還有,麻煩伯裡大叔寫一份招聘……哦,就是適合掛在城牆上面給大家看的一份公告,歡迎附近的技術人才加入唐家堡,在附近城鎮裡張貼一下,記得弄得隆重一點。”
  
  “請問,唐林大人……什麼是技術人才呢?”伯裡大叔小心的問道。
  
  “會一門手藝,或者擁有經商的頭腦,再或者他願意來這裡共同建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園。”堂哥略微斟酌了一下,笑著在黑貓背上輕撫兩下,“告訴他們,這裡會在十個月內,創造出一個奇跡。”
  
  科爾森手掌微微握緊,緊抿著的薄唇努力克制著不洩露出自己的情緒,他等著一天已經很久了。
  堂哥又看向科爾森,道:“科爾森,你負責周邊的規劃,不過房屋建造可能來不及了……”
  
  “現在天氣不冷,我想簡易的帳篷應該可以滿足外來人員的需求!”科爾森猛的站了起來,他聲音有些發抖,不過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先去製圖,等下帶規劃的初步效果圖,和帳篷的成品來給您看。”
  
  堂哥點點頭,很大方的在名單上勾勒出幾十號人給他,“很好,我喜歡辦事有效率的人,這樣,唐家堡裡的勞動力都歸你支配。”
  
  科爾森接過名單,似乎是真的有些激動了,在坐回去的時候甚至沒有注意到板凳被碰倒了。旁邊的木狼小心的用尾巴卷在板凳細長精緻的木腿將它扶正,瞧著科爾森坐好,這才慢慢放開了。它是科爾森的保護者,也算看著他一步步成長起來,它知道,科爾森今天很高興。
  
  “那麼就這樣吧,給大家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以後,期待成果。散會!”
  
  2012年,四川某個小城。
  唐元簡直要抓狂了:“老闆麻煩你快一點啊啊啊啊!!”
  
  略微有些發福的雜貨店老闆費力的從最底層取來一箱電池,回話的聲音都氣喘吁吁:“來了來了!”老闆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他開雜貨鋪這麼多年了,還真沒見過買個電池都這麼著急的人。“小夥子,我這裡一共就這麼多電池了,你真的都要?”
  
  唐元把錢算給老闆,俐落的將那些電池都放在自行車後座上捆好,“是啊,我急用!”幸好他手上還有幾個雷澤陛下給的金戒指,賣了之後也算有了購買電池的本錢,返程需要的數量還能湊合夠。“老闆,哪裡還有賣電池的啊?”
  
  老闆給唐元指了個方向,語重心長道:“我說年輕人啊,你是不是也聽了那個12月21號世界末日會連著黑三天的傳聞了?我跟你說啊,那個可不科學,不能信啊,你忘了囤鹽的事兒啦?”
  
  唐元嘴巴抖了幾下,還是無法將心裡那個理由告訴老闆,謝過了老闆,在人家一臉“現在年輕人越來越不靠譜”的神情下走了。
  
  幻獸大陸,夏末。
  “哦?起義軍已經開始攻佔雪之國的都城了嗎?”堂哥換了一身寬鬆的長袍,一個月未曾修剪的頭髮略微有些長了,微微垂落一些。“難怪這些天來這裡的人越來越多,我們離戰場遠,倒是發展的好時機。”
  
  “是,起義軍首領南茜向我們請求帳篷及兵器的支援,請問我們需要作出回應嗎?”科爾森站在一側,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
  
  “當然,將我們替換下來的那一批帳篷發貨給他們,記得這次不要那些花瓶什麼的,只收金幣和貴金屬。”堂哥略微想了一下,立刻道。“讓琳賽辛苦一下,請它跑一趟吧,告訴它這次收到的晶石都歸它支配。”
  
  一直老實趴在堂哥腿上的黑貓忽然掙扎著要起來,很快又被按住了爪子,暴力制止了它的這次扭動。堂哥有些不解,托著它的兩隻爪子抱起來仔細查看了一下,“怎麼了,是不是餓了?想吃小魚幹嗎?不過說好了,吃了小魚幹必須得洗澡啊。”戳了它鼻尖一下,“這次不許再弄我一身水,知道嗎?”
  
  黑貓喉嚨裡咕咚一聲咽了下口水,立刻忘了晶石的事兒,喵嗚喵嗚地叫著用尾巴去纏堂哥的手腕,極盡諂媚。
  
  科爾森低頭不敢多看,咳了一聲儘快將剩下的工作彙報完:“這是塔隆拍賣場的負責人送來的請帖,他們想請唐元去為他們調配人參藥劑,那些存貨已經賣光了。”
  
  “搞錯了吧?”堂哥嘴角挑起一個笑,眼鏡後微微眯起的目光神色不明。“現在可是賣方市場,有貨才有發言權,讓他們的負責人來見我吧!”
  
  黑貓也跟著趾高氣昂地喵了一聲,一副囂張的模樣,只是在堂哥看向它的時候,立刻又變回一臉迷戀的模樣。
  
  這樣一副表情倒是取悅了堂哥,將黑貓重新放回腿上,伸手在它後頸上撓了兩下,笑道:“這麼想吃小魚幹?嗯?”
  
  黑貓順勢翻身臥倒,露出肚皮讓堂哥給它撓,喵喵的叫著。比起小魚幹,它更像吃掉他呢!喵!
  
  科爾森嘴角狠狠地跳了幾下,簡直無法直視那只在賣萌撒嬌的獸王陛下,他垂下眼睛道:“我會按照您的意思傳達給塔隆拍賣場那邊,我先退下了。”
  
  2012年,四川某個小城。
  “老闆你賣給我吧!我買了這麼多,你多送給我一個不行嗎……”唐元簡直要哭了,獸戒裡的數字卡在59999,只差一個他就可以回去了,但就是偏偏這麼一個將他卡住了,唐元同志的兜裡終於一分錢也沒有了。
  
  “不行不行!不夠本錢啊,小夥子,給你的這個價就是最低的了,我可從來沒賣過這麼便宜,不能再送了!”
  
  “那這樣,您先給我,我回頭從家裡拿了錢,再給您送來?”唐元說的很認真。
  
  “一塊六毛錢的東西,你還給我再跑一趟送回來?”老闆也回的認真,“你坑我呢吧。”
  
  唐元不吭聲了,他開始默默的脫□上的外套。
  
  老闆急了,忙俯身護住自己的小攤:“怎麼著,你想打人掀攤啊,我跟你說我們這每天都交保護費的……”
  
  唐元把自己的厚外套遞到老闆面前,一臉誠懇的道:“我用我這件衣服,換您一節電池,成嗎?”
  
  老闆徹底無語了,他從一包新的電池裡拆出一節放到唐元手裡,連同唐元遞過來的衣服也推給他,嘟囔道:“算我服了你了,給你給你,送你的!還真沒見過這麼砍價的……大冬天的,你快把衣服穿好,小心感冒嘍!”
  
  唐元小心碰著那節電池,嘴角咧開一個笑容:“謝謝老闆!”第6萬節電池,齊了。
  
  幻獸大陸,初秋。
  唐家堡的會議大廳被重新裝修過,除去原本的會議室之外,更多加了豪華的商務接待室。而在連通會議大廳的走廊上,各種詭異而華麗的花紋和浮雕讓人驚歎連連,只是上面是不是出現的幾個奇怪的象形符號有些詭異,似乎是兩根奇怪的細長針的模樣。
  
  塔隆拍賣場的負責人馮修一邊跟隨著科爾森穿過走廊,一邊忍不住讚歎:“這裡的雕刻真是我見過的最精美的,甚至比皇宮裡的還要精緻許多啊,想必一定是有名的藝術家,是琺楞伽大師的手筆嗎?”
  
  科爾森淡淡的道:“不是,是小彩。”
  
  馮修愣了下,但是專業的素養讓他很快又接過了話題:“啊哈哈哈,原來是小彩大師,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位大師的名字,不過我想如果小彩大師有機會提供出一件藝術品,塔隆拍賣場必定會讓大師一夜成名的!”說著,馮修先生不禁又挺直了腰杆,他們擁有最多的拍賣場,也擁有最多的關係網,他們見證了一個個帝國的興起衰落,但是塔隆拍賣場的地位依舊屹立不倒!他們有自豪和自傲的資本。
  
  “不過,請問這個經常出現的‘11’一樣的符號是什麼意思呢?”雖然在塔隆拍賣場裡見多識廣,但是對這個符號馮修還真的沒看出來有什麼含義。
  
  “……是小彩的戀人。”科爾森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更加準確的解釋,又不傷害小彩尚未成年的少男心。“它叫做‘毛衣針’,它在另外一個世界。”
  
  馮修先生立刻露出遺憾和惋惜的表情,“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這麼年輕便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啊。”他絲毫沒有注意到科爾森肩膀上浮出來的那一小團黑影,正用迷戀的眼光注視著走廊上的‘毛衣針’符號,和發出的害羞似的啾啾聲。
  
  會議大廳裡寬敞明亮,一如既往的豪華,厚重結實的松木桌椅,碩大的水晶牆上鑲嵌著各式各樣的寶石,連一旁提供的立式掛衣架都是純金打制,奢華程度連皇宮都無法比擬。
  
  而最名貴的恐怕就是寬大的松木桌上放著的那一瓶雪蔓花了。雪蔓花只生長在最寒冷的地方,那裡簡直連最能忍受風雪的駝獸都無法堅持片刻,偏偏它們在夜晚開花的時候還能散發出迷霧,能採集到雪蔓花,並且在雪霧中找到回來的道路,這簡直可以稱作是奇跡了。
  
  雪蔓花散發著迷人的清香,是做香料的最名貴材料,數萬金幣一朵也不為過。塔隆拍賣場的負責人馮修不動聲色的多聞了兩下,的確是雪蔓花啊,整個塔隆拍賣場也不過才拍賣過3朵,而且還是枯萎的,而這裡竟然有足足一大捧雪蔓花啊!
  
  “這是唐林閣下,是唐元大師的哥哥,也是唐家堡目前的負責人。”科爾森介紹道。
  
  “唐林閣下您好。”馮修微微躬身,他有些驚訝於面前的這個年輕人的氣質,跟之前見到的唐元大師很不同,這位唐林閣下雖然也十分年輕和俊美,但是他似乎看起來更有一種上位者的魅力。“我有幸見過唐元大師,很榮幸能得到人參藥劑的拍賣權……”
  
  “是首拍權,我想我弟弟並沒有和你簽訂任何紙質合約吧?”堂哥半依在華麗高大的皮椅上,翹起來的長腿優雅地重疊著,雙手時不時的撫摸幾下膝頭趴著的那只黑貓。
  
  “啊,是,是的……”
  
  堂哥又道:“塔隆拍賣場的確是個不錯的地方,注重信譽,也從不拖欠金幣,我想如果我們雙方在接下來的談話中彼此滿意的話,唐家堡還是很樂意跟您繼續合作的。那麼我們來商量一下,接下來的拍賣地點和具體價位……”
  
  “等下,難道您不打算在塔隆市繼續拍賣了嗎?要知道,塔隆市是全大陸最有名的……”
  
  堂哥打斷他,道:“我當然知道,據我所知,塔隆市當年也是依靠拍賣才變成那樣繁華的,所以這是一個非常成功的案例。怎麼,馮修先生難道不覺得在這片冰雪大地上再創建一次當年的輝煌,很熱血沸騰嗎?這裡,可以一片新的市場啊。”
  
  堂哥面帶微笑,但是說出的話卻讓人笑不出來。塔隆拍賣場的負責人馮修先生並不覺得有趣,他只覺地手心冒冷汗,這裡的確是一片新的市場,但是人口數量少不說,周邊設施基本上都沒有!如果真的要投資建設新的拍賣場,恐怕他們得負責起絕大多數的基礎創建責任吧?
  
  這樣一筆巨大的資金投入,不但得將之前從人參藥劑上賺到的錢全部拿出來,還得再貼補一半,實在是一筆鉅款啊。
  
  馮修先生覺得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幾句話的功夫後,自己就處於下風,忍不住努力爭辯道:“唐林閣下,您難道就不想去塔隆市發展嗎?我可以在那邊單獨分給您一份土地,還可以將塔隆拍賣場名下的幾處房屋贈送給您和您的家族,那裡的氣候比這裡溫暖,也更適合您的族人生活。”
  
  “抱歉,這裡有我的家園,我不可能選擇離開。”堂哥乾脆的拒絕了。塔隆市雖好,但是卻遠沒有這裡來的自由,雪之國的土地廣闊,發展前景也比小小的塔隆市好的多。
  
  黑貓被堂哥的話取悅了,在他的雙手撫弄下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舒服地簡直要拿腦袋諂媚地蹭起來了。
  
  “可是,我們經過多方打聽,也得到了一些消息。”馮修先生看了主坐上的堂哥一眼,慢吞吞的開了口。“我們得到可靠消息,據說,唐元大師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也就是說,唐元大師現在並不在唐家堡……”
  
  話音未落,就聽到咚咚咚的獸類沉重奔跑的腳步聲,還有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哥!我回來啦!!”
  
  會議大廳的門被重重地推開,騎坐在奔雷獸身上一身厚衣服,帶著帽子圍巾,還背著個碩大旅行包的人笑地開心:“哥,我剛才差點掉到溫泉裡去,幸好有托雷亞接著我,哈哈……哎,這不是塔隆拍賣場的負責人嗎?好久不見啊!”
  
  馮修先生也吃驚的站了起來,脫口道:“唐元大師?!怎麼會……”他明明得到消息說唐元大師不在的啊!
  
  堂哥掌心撫過黑貓的背上,嘴角挑起一個冷笑:“很可惜,看來您的情報網似乎出錯了呢。”
  
  負責人馮修的神色有些尷尬起來,臉上青白不定。
  
  
89、竊聽器
  
  塔隆拍賣場負責人馮修的到來,提醒了堂哥一件事,他連夜召開唐家堡高層會議,做出了一項重要決定。
  
  “製作家族徽章?”身為會議記錄人員的科爾森略微有些不解,“唐林大人,我知道家族徽章是能代表一個人的榮譽,但是在這個時候我們要抽調人手專門製作徽章嗎?”
  
  伯裡大叔也表示了一定的擔心:“是啊,唐林大人,現在前線吃緊,起義軍購買帳篷和武器的數量巨大,大家現在每分每秒都在趕制的這些軍需物資……如果我們停下生產,他們會不會向其他人購買呢?”
  
  堂哥捏著黑貓的爪子,搖了搖頭:“不會,起義軍那邊除了我們,恐怕並不會信任雪之國任何一方賣家,我們是中立的,他們需要的物資和武器也只有我們不會做手腳。”
  
  伯裡大叔還想要說什麼,但是被唐元打斷了,“伯裡大叔,你放心吧,除了帳篷和武器,我們還有其他的物品可以向外提供。你把目前在唐家堡的全部煉金術士都召集到一起,今天晚上就開始製作家族徽章。”
  
  伯裡大叔立刻點點頭,在他心裡,唐元是少主,少主的話自然是絕對服從的。他向唐元詢問出具體的人數和要求之後,便帶著本子出去了:“好,那我現在就去準備,今天晚上便把人都叫來。”
  
  唐元想了想,又補充道:“我看到城堡外面有很多新劃分出的倉庫,就選一間最大的,到時候要熔煉徽章,還是外面比較寬敞些。順便把煉金需要的工具和火爐準備好,不用太高級的設備,初級煉金術士能用的就行。”
  
  伯裡大叔答應下來,帶著身後的一個年輕人走了,唐元不在的這段日子他經常來會議大廳開會,知道接下來的就是關於幻獸師和魔獸們的事情,他留下也沒幫不到忙,所以每次都先聽完自己的那一部分就先離開。唐家堡目前正在建設的階段,百廢待興,伯裡大叔渾身也像有使不完的勁兒似的,精神十足。
  
  伯裡大叔走了之後,會議大廳裡除了唐元、科爾森和葉戈爾,竟然剩下的都是魔獸或幻獸。堂哥挑了下眉,目前在座的這幾位,是值得絕對信任的。
  
  唐元從獸戒裡拿出裡面原本放著的家族徽章,遞給堂哥道:“哥,這個是戒指裡面原本就有的,應該是家族徽章,你看看,要不我們就比著這個製造一批吧?”
  
  堂哥點了點頭,他手下撫摸著的黑貓忽然睜開了眼睛,看了一會那個破舊的家族徽章。
  
  徽章年代久遠,已經看不清楚花紋了,科爾森讓小彩幫忙拓制一份,魔蛛的蛛絲小心的包裹在徽章上面,不一會就抽離開了,在旁邊製作出一份一摸一樣的白色模底徽章。之前唐元拿出的那個被銅銹覆蓋了幾處的徽章也在蛛絲抽離開的時候,被清洗的乾淨,表面甚至還浮現出幾分黃銅色澤的柔和光芒。
  
  徽章上面雕刻著精緻的浮雕圖案,那是一把重劍和一頭奔雷獸的頭像合併而成的圖案,他們之間被春藤纏繞,那些藤蔓上還開著花朵——綻放著的雪蔓花。
  
  “哥,這個徽章你拿著吧,我戒指摘不下來,要不然……”唐元苦惱的在手指上拔了兩下,獸戒像是長在他手指上似的,紋絲不動。“這個戒指本來也是你的。”
  
  “那個戒指認定的人是你,你給我幹什麼?”堂哥好笑的看著唐元,只接過他遞過來的家族徽章。順手放在了黑貓的脖頸處比劃了下,“唔,這個倒是挺配的,給你做個項圈戴怎麼樣?”
  
  黑貓身體緊繃著,它垂下眼睛盯著那個已經歷經歲月侵蝕的徽章,徽章已經很舊了,但是沉甸甸的跟記憶中一樣,就連托著徽章在它身上比劃著的那雙手也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家族徽章就照這樣的去做,不過要在裡面再加一樣東西。”堂哥把徽章拿在手裡把玩了一會,又看向唐元道:“小元,你這次來,有沒有把我在鎮上倉庫裡給你準備的那些東西帶來?”
  
  唐元摸了下手上的戒指,恨不得拍胸脯保證了:“當然了,哥,你放心,都帶來了!對了,我怕這次你回去的晚了,臨來前讓爺爺幫你去公司多請了幾天假。”
  
  堂哥點了點頭,神色略微緩和了一些,“也是,現在這樣,一時半會也走不了。小元你打開第1個雜貨集裝箱,裡面有我提前準備下的一個黑色盒子。”
  
  黑色的盒子不大,裡面放著的是包裝好的一個個硬幣大小的晶片似的東西,唐元拿起來一個看了下,“哥,這個是……竊聽器?”
  
  堂哥嗯了一聲,他原本是想給唐元的商業競爭對手安裝的,沒想到這會兒自己的陣營裡先出現了別的家族安□來的人。堂哥拿了一個也遞給科爾森,道:“如果可以,看能不能把這個東西放進徽章裡面,最好可以研究出它的複製品,在城堡的各個房間裡也多放一些。”
  
  科爾森拿著那個金幣大小的機械物體,努力想理解它的含義:“請問竊聽器是……”
  
  堂哥給他解釋了下:“就是跟字面意思一樣,它可以監聽這個人的對話,這個是軍方使用的,監視範圍很遠,但是也有弊端,恐怕得一對一的跟著監聽才行……”
  
  科爾森也明白過來,瞳孔瞬間收縮了幾分:“唐林大人,您是說唐家堡裡面出現了背叛者?!”
  
  堂哥沉默了一會,道:“我想從一開始跟你來唐家堡的人並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最近招納的人太多,恐怕是在那些人裡出現了別的家族派來的人。要不然,馮修也不會知道小元不在的消息,不過他們並沒有得到確切的情報,知道的事情應該不多。”
  
  科爾森神色冰冷下來,他是大管家,在人員的安全方面應當付首要責任,這樣的事情。鄭重的拿好手裡的竊聽器,科爾森神色冰冷地行了一禮,道:“唐林大人,我向您保證,十天之內,我會製作出足夠的‘家族徽章’。”
  
  第一枚家族徽章當天就製作了出來,這是唐元戒指裡拿出來的那枚古老徽章,沒有做任何加工,只在上面穿上了一根細長的金屬鏈掛在了與堂哥寸步不離的那只黑貓脖子上。
  
  “這就算是我的那份徽章吧。”堂哥撓了撓黑貓的下巴,笑道:“反正我現在每天都跟你在一起,你替我戴著吧。”
  
  黑貓用爪子撥弄了一下那個家族徽章,滿意的喵了一聲。
  
  唐元看著那只黑貓欲言又止,他是知道實情的,但是從他回來見到堂哥的那一刻開始,雷澤陛下就一直用警告的眼神看著他不許他說話。唐元瞧著自己哥哥馬上抱著雷澤陛下去臥室休息了,不得已硬著頭皮還是走了過去:“哥,你每天都跟它……睡啊?”
  
  “是啊,我來的第一天碰到的這個黑貓,它挺有用的,抱著能當翻譯機使用,要不然我沒辦法在這邊溝通。”堂哥有些奇怪,“怎麼了?這只黑貓是什麼幻獸,不能這樣整天抱著?”
  
  唐元覺得自己快被雷澤陛下的目光戳出兩個窟窿來了,哆哆嗦嗦的道:“也,也不是,不過,哥……你晚上睡覺的時候……那個,睡覺小心點……”
  
  堂哥哦了一聲,笑道:“這個啊,你放心吧,我家裡也養著貓,不會翻身壓著它的。”
  
  堂哥揮揮手走了,只剩下唐元一個人在原地淩亂,腦海中不停的翻騰著的是最後那幾個字——不會翻身壓著它壓著它壓著!!等下,他家大哥已經和雷澤陛下發展到床上去了嗎?!!
  
  科爾森在一邊艱難的開口,“這些天雷澤陛下一直跟唐林大人在一起,幾乎沒有分開過。”他這些天在唐林手下做事,很是敬佩這位大人,雖然雷澤陛下他是萬萬得罪不起的,但是陛下占唐林大人的便宜也太多了些。
  
  唐元臉皺成一團,想了半天還是放棄了,他在那邊給他哥請的假還是婚假呢,只是沒想到這兩位進展如此迅速。唐元對唐家那位先祖並沒有什麼過深的感情,倒是對他哥很有幾分不舍。
  
  旁邊的奔雷獸邁步過來,用尾巴牢牢將唐元卷在自己身邊,甚至將唐元的腰都勒得疼了。唐元哎喲了一聲,低頭去看托雷亞,卻發現那位也在憤憤不平的看著他,眼神裡滿滿都是指控的味道——你這個花心的人類!你怎麼能連自己的親哥哥都不放過!!
  
  唐元急忙辯解:“不是,托雷亞你聽我解釋,我哥他以前不是我哥……哎,也不對,他是我親哥沒錯,但是他跟我……喂喂喂你冷靜一點,你要帶我去哪裡啊!!”
  
  被叼起來帶走的人只來得及發出一串悲鳴,很快就一同跟著奔雷獸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科爾森一臉平靜的合起記錄本,呼出一口氣,真好,唐元回來之後托雷亞殿下也變得活潑起來了,一切跟平常一樣呢。科爾森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邁著輕鬆愉快的腳步離開了會議大廳。
  
  而在會議大廳最角落的地方,被蛛絲捆綁住腿腳和嘴巴的灰毛魔獸還在嗚嗚掙扎——哪裡跟往常一樣了啊?!混蛋,快回來放開它啊啊啊!!
  
  堂哥抱著黑貓回到臥室,他的房間跟別人的略有不同,如果非要說,那便是跟黑貓脖子上那塊家族徽章的氣息相仿。一樣的古老而奢華,走進去,仿佛能回到幾百年前的歲月。
  
  堂哥將黑貓放在枕頭旁邊,在它腦袋上戳了一下,道:“老實呆著,我去洗澡,一會回來。”
  
  黑貓靜靜的看著他,沉默地舔了舔他的手指。它似乎受到脖頸上戴著的那塊古老徽章的影響,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黑貓盯著家族徽章上那微微浮起的精美花紋,看到那把重劍的時候眼神變得柔和起來,是啊,沒有人想的到,唐林身為一個幻獸師,使用的武器竟然是比大劍師還要沉重幾分的重劍。它的唐林,從來都是那麼與眾不同。
  
  浴室裡水聲響起,黑貓向那邊看了一下,從床上一躍而下一瞬間變成人形,淡淡的黑氣在他身邊環繞幻化出一身黑色長袍,襯托得他的臉色有些微蒼白。
  
  魔力的流失讓他氣色有些不好,但是在推開浴室門的時候,微微上挑的唇角還是看的出,他的心情很好。
  
  浴室裡正在泡澡的人果然一如既往的躺在浴缸邊上睡著了,因為沒有戴眼鏡,長了些的頭髮微微遮住了小半張臉,水滴順著臉頰滾落鎖骨,直至更深,與胸前的水溶於一片。水似乎有些燙,他身上已經泡的有些發紅了,但是卻像毫無知覺似的依舊沉睡——或者說昏迷不醒。
  
  雷澤俯□抱起那個人,絲毫不嫌棄他渾身濕漉漉的,一路抱去了之前臥室的大床上。
  
  堂哥還在睡著,但是他低垂下的眼睫卻是有些微微發抖,像是在夢裡經歷了巨大的情緒起伏,難以自抑。
  
  雷澤用黑袍裹緊了他,讓他蜷縮在自己懷裡,抓起他的一隻手輕輕親了一下,“想起來吧,想起我是你的誰……”
  
  喃喃的話語雖然霸道,但是卻流露出濃濃的哀傷,與其說是責問或命令,不如說是在對情人的低聲請求。
  
  脖頸上掛著的金屬細鏈垂落下來,那塊古老的徽章落在他們緊貼在一起的肌膚之上,上面是他們共同畫下的圖案,是他們說好了要一起守護的家園。
  
  “哪怕一丁點也可以,想起我是誰,好不好……?”
  
  堂哥緊閉著雙眼毫無回應,只是渾身濕冷本能的向雷澤依偎過去尋找熱源,緊緊的貼著他。
  
  雷澤紅色的眼睛暗了幾分,他喉嚨發出幾聲嘶啞的聲音,像獸似的,忽然俯□慢慢親吻下去。幾百年的等待,一旦等到那個人回來,他哪裡能忍得住不碰他……
  
  親吻一直不停,額頭,鼻尖,嘴唇,精緻的鎖骨,還有略微一碰就會讓那個人發出急促的呼吸聲的乳.首。雷澤一點點慢慢的舔舐,用牙齒輕咬,聽著那人鼻息便重,真恨不得就這樣將他一點點咬碎全部吃進自己肚子裡去。
  
  “這樣,你就再也不會離開我了吧?”用舌尖重重將那個硬的像小石子一樣的敏感突起按下,反復的戳刺玩弄,雷澤的目光幽深黑暗。“怎麼辦,唐林,你要是再記不得我,我就要發瘋了。把你吃掉也沒有關係嗎?”
  
  寬大的手掌按住昏迷不醒的人,從他的腰側一路放肆撫摸下來,連最隱蔽最敏感的地方也不放過,直到最後那個可以承載他欲.望的地方。
  
  “嗚……”堂哥在夢中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聲音,像是喘息,又像是快要無法承受一般。
  
  雷澤用力將他的腿分開,欺身而入,用自己勃發硬挺的地方反復與他廝磨,弄得黏糊糊的一片。雷澤看著身下的人,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忍不住又去不住親吻,天知道他有多愛這個人。
  只要你不棄,我便永世不離開你。
  轉世也好,靈魂封印殘缺不全也好,我只愛你唐林一個。
  
  “……唐林,我想要你,想的不得了。”霸道的野獸在男人耳邊低聲喘息著,說著大膽又撩人的情話。“你給我摸摸好不好,嗯?”
  
  臥室裡炙熱的溫度讓沒有穿衣服的戀人也身體發燙起來,他毫無知覺的被品嘗了一遍又一遍,身體上也留下了吻過的痕跡,尤其是大腿內側那裡的嫩肉,一連多日都被微微噬咬,痕跡斑駁。除了最後一步,除了沒有進入他的身體,他們已是最親密不過。
  
  像是要在他身上留下印記一般,雷澤同之前那些夜晚一樣,在濃重而炙熱的喘息之後,將噴發出的乳白色液體塗抹在堂哥的小腹上。
  
  瞧著那人被他折騰得身體微微發紅,雷澤終於笑了,吻住那人紅豔的唇含糊不清的嘟囔:“再記不起來,我可就真的強.暴你了啊……”
  
  戀人沒有回應,只是那被親吻得發紅的臉頰,讓他也害羞了一般。
  
  十天時間,唐家堡便頒佈了一項新的政策,唐家堡裡開始給少部分人士頒發家族徽章。科爾森管家用冰冷的語氣宣佈,只有對唐家堡做出了一定貢獻的人,才可以得到一枚家族徽章。
  
  據說這是內部人員的標誌,佩戴這個徽章便可以進入唐家堡比較隱秘的地方。第一批一百七十枚徽章很快發放完了,很多人當即便將徽章掛在了胸前。
  
  他們並不知道,這些徽章裡面有一個小型自爆裝置,如果有人試圖打開徽章查看裡面的秘密,徽章就會瞬間被裡面藏有的魔蛛毒液侵蝕,整個銷毀,運氣不好甚至連自己都會被傷到。當然,凡是想拆開家族徽章的人,恐怕也沒有把家族當成自己最後的歸屬,大路上從未有人會將象徵榮譽的家族徽章輕易拆毀。
  
  堂哥和科爾森已經一同編制出一份“情報”,科爾森將情報中常用的幾個洩密詞語轉化成小魔蛛可以接受到的震動頻率,由它們負責監視。小魔蛛數量眾多,簡單的幾個震動頻率還是很容易能感覺出的,做為回報,它們得到了少量的人參藥劑。
  
  唐元站在城牆上面往下看,一面摸著身邊奔雷獸的腦袋一邊感慨:“難怪堂哥說這個徽章製作的數量不用很多,這樣對外一說,大家就自己搶著戴了。”只要掛上一點餌料,那些魚就會自己跑來咬住餌不放,不必費心去找,自然就有人送上門來。
  
  奔雷獸甩了甩尾巴,悄悄用尾巴勾住了唐元的腰,讓他向自己靠得更近了些。
  
  “托雷亞,你今天不去雪山訓練了嗎?”唐元瞧著它搖頭,也高興起來。“那太好了,我好幾天都沒看到你了……”
  
  年輕的奔雷獸有些不好意思的抖了抖耳朵,對於配偶這麼直接的表達出思念之情什麼的,它還是感到有些害羞。
  
  唐元可不管這些,他捧著托雷亞的大腦袋,笑著道:“喂,今天幫我把爐子裡的火弄得溫度高些吧?好不好?我知道你最近能用火系元素了,正好有一批製作幻獸盔甲的鐵塊要融化……”
  
  年輕的奔雷獸身體僵硬了一下,它看了唐元好一會,似乎在考慮要在他哪裡咬一下似的,不過很快它就放棄了,唐元這個傢伙細皮嫩肉碰一下它都不捨得啊。再次抖了抖耳朵,默默地用尾巴卷住唐元的腰部放置在自己身上,帶著他騰空躍起,直奔那個唐元最常去的煉金實驗室。
  
  算了,只要唐元喜歡,它做什麼都可以。
  


90、熱吻
  
  唐元帶托雷亞到煉金術士的營地的時候,科爾森正在那裡進行手頭的研究,他在研製竊聽器的複製品,只是效果並不理想,做出的幾個複製品太大,只能稍微融化一些貴金屬修飾在它表面,做成了一人高的落地花瓶模樣。
  
  守在科爾森實驗室門口的小魔蛛見到唐元稍微騷動了一會,它們很喜歡這個時不時提食物給它們的唐元大人,但礙于托雷亞殿下也在,小魔蛛們也只在黑暗中略微躬身行禮,發出輕微的啾啾聲——得益于唐元定期提供的人參藥劑,小魔蛛們現在大都晉級了,已經開始有了初步的智慧。
  
  唐元看著那個巨大的花瓶,安慰科爾森道:“這個花瓶的數量充足的話也能用,我們可以把它放在城堡各個房間裡,然後請小魔蛛們在後方監聽,找到可疑目標之後,再重點盯著他。”
  
  科爾森臉色不太好,他抿著唇看著自己製造出的這個古怪的竊聽器,始終覺得不滿意。
  
  “好啦,南茜又來了新的訂單,我們先來看看這個吧。”唐元推著科爾森讓他稍微離開那個花瓶一些,笑著說道。“這次他要買的東西正好是我一直想做的,正好也帶了圖紙,來,我們一起討論看看。”
  
  起義軍在南茜的領導下已經形成了一定的規模,幻獸戰士逐漸增多,對武器和鎧甲的需求越來越大,所以往常的大筆訂單都是關於武器的。但是這次的訂單與往常不同,起義軍首領南茜來信請求的物資支援不是武器和食物,而是幻獸的額角。
  
  南茜擁有的幻獸戰士絕大部分都是鐵角龍,這種幻獸性情兇猛,它們身體能抵抗一部分魔法防禦,身體巨大,憑藉著額前的一隻鋒利鐵角在戰場上廝殺。
  
  但是鐵角龍也有弱點,它們唯一的技能就是使用額前的角衝刺,角斷落之後,便成了實打實的肉盾,唯有被屠殺的命運。
  
  南茜這次的進攻受到了重創,他的好運氣似乎開始走下坡。
  
  “起義軍帶領的大部分人都是使用低階幻獸,鐵角龍雖然性情兇猛但是也只不過是四階幻獸,他們碰上重型騎兵會很吃力。”科爾森神色淡然,他以前縮在的地方居住的人都是退役後的軍人和幻獸,那些低階幻獸經歷過創傷,一般都是很難從戰場上堅持下來。“這次進攻的克爾塞斯城堡有大量重騎兵,攻守兼備,正面衝突的話起義軍這次恐怕損失不小。”
  
  唐元打開圖紙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那個露出一半的改良後巨角武器的雛形,心裡有些沉重:“會有多少人和幻獸上戰場?”
  
  “不知道,這要看這場戰爭所用的時間了。”
  
  是啊,時間越長,死去的人和幻獸也只會越來越多。唐元歎了口氣,又加快速度把圖紙展開,他已經將賭注放在了南茜身上,放在了一場新的希望上,那麼就全力投入到這場賭注裡來吧。
  
  “科爾森,你看這是我設計的幻獸假牙和義肢的圖紙,原本是想用帶來的一些塑膠材料,但是那些對於幻獸不夠堅硬,所以換了和武器相同的硬金屬,我還做了幾個小模型,你看這個鐵角龍使用怎麼樣……”
  
  科爾森瞬間被唐元拿出的各種機械小模型和圖紙征服了,他認真聽著唐元的講解,緊盯著唐元指尖下圖紙的眼睛也越來越亮。唐元對幻獸肢體的組裝構思大膽新奇,新組裝上的假肢完全可以當做武器使用,如果幻獸使用的熟練,會比之前更加厲害也說不定。
  
  這像是給科爾森打開了另一扇大門,科爾森大總管被唐元的新奇構思帥得頭腦發昏,他心跳加快,喉結急速的滾動兩下,觸碰圖紙的細長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這個怎麼樣?鐵角龍無法使用魔法攻擊,但是承重能力一流,乾脆就加厚它的護甲,人可以在裡面操控,就像裝甲車……啊,裝甲車是什麼?裝甲車就是一種可以移動的,呃,小碉堡?我給你畫一下吧,大概是這樣的,也可以讓其他小型攻擊類的幻獸附在上面,多加幾個可以拆卸的機關,這樣就可以變成一種新的攻擊方法……”
  
  科爾森甚至覺得自己已經開始無條件盲目崇拜起唐元大人來!
  
  同科爾森商量好具體的圖紙,唐元又重點跟他商討了一下使用的材料。他掏出一個小礦石給科爾森看,道:“我想把這個礦石加入到硬金屬裡,輔助系的材料也不能小看,我試了幾次,只有這個礦石是相容性最好的。”
  
  這塊礦石還是最初的時候去幻獸師公會領取每個月固定金幣的時候一起領取的,唐元發現隨著托雷亞的晉級,幻獸師公會給的礦石品質越來越堅固。雖然來雪之國後就沒有再去領取礦石,不過想必現在給的礦石品質會更高些。
  
  唐元原本想用這些小礦石融入到硬金屬裡給托雷亞製作一個幻獸頭盔,但是托雷亞驕傲的自尊心不允許唐元用頭盔來侮.辱,唐元就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將這些小礦石拿去做實驗,試著去製作一些新的融合材料出來。
  
  唐元選了些他認為有用的遞給科爾森,讓他仔細看看。
  
  不過科爾森接過那小塊礦石的時候,臉色有些古怪起來,他看了看唐元,又看了看手上的小礦石,道:“您真的不知道嗎?這些礦石……”
  
  唐元有些奇怪,“這些礦石怎麼了?”
  
  科爾森:“這些礦石是給幻獸磨牙的。”
  
  唐元瞬間腦補了他把石頭扔出去,然後頂著黑色耳朵的高大青年飛速的跑出去叼回石頭,蹲坐在一旁邊叼著礦石邊等他摸頭的畫面……唐元使勁搖了搖頭,不,這太不現實了!托雷亞那傢伙只會不高興地一爪子將礦石連帶著地板一起拍碎,然後由他來打掃修補吧?絕對是這樣沒錯啊!!
  
  唐元沉默了一下,還是把剩下的礦石推給了科爾森,“雖然是給幻獸磨牙用的,但是這種石頭的相容性的確不錯,僅次於我在星芒草水裡發現的那些礦石,一起融入到硬金屬裡的話會有不錯的效果,我嘗試過,可以增加武器的柔韌性,這樣就能彎曲成更大的弧度,製作出結實又耐用的機關。”
  
  唐元又帶了點期盼,看著科爾森道:“而且既然你說它們是給幻獸磨牙的,那大量收購的話,應該花不了多少錢,對吧?”
  
  “不錯!如果能研製出新型的材料,製作出高強度的連弩弓箭之類的武器,就連普通人都可以擁有中等劍師的實力了,一定可以賣出不錯的價格!”科爾森立刻領悟了這些小礦石的商機,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可是它們的熔點很高,火爐的溫度恐怕不夠……”
  
  “沒關係啊!”唐元笑著拍了拍身旁的黑色奔雷獸,一點都沒瞧見它暗紅色眼睛裡的憂鬱。“有托雷亞呢,它會幫我們的!為了金幣,我們一起努力吧!”
  
  唐元的口號並沒有得到科爾森的及時回應,對唐元大人盲目崇拜的大管家多少還是有些底線的,唐元想了想,在剛才那句口號後面補充道:“當然這也是為了偉大的煉金。”
  
  科爾森面容扭曲的點了點頭,但是很快又轉了過去,他不忍心再看到唐元大人一邊說“為了偉大的煉金”一邊兩隻眼睛閃亮成金幣的形狀。
  
  托雷亞得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它現在可以變成人類的外貌來跟唐元整天在一起,但是它並不是很開心。
  
  高大的青年站在火爐旁邊,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外袍,領口處帶了一圈黑色奢華的皮毛,襯得一張俊臉格外奪目,只是那雙暗紅的眼睛裡始終帶著些沉鬱。他用手小心的控制著火元素,一點點的把爐火的溫度升高,但是又努力克制溫度過高而將爐子整個兒融合——要知道他可是雷火兩系的幻獸,晉級之後雖名為八階高等幻獸,但實力已經直追九階魔獸了。若不是火系魔力還略顯弱小一些,等雷火兩系同時跨越八階的時候,他的力量已經可以比擬獸王。
  
  唐元和科爾森在一旁帶著厚厚的防護面具做著記錄,小心的觀察對比著。
  
  托雷亞心情更加鬱悶了,他悶悶的看了唐元一眼,像是一隻在控訴飼主沒有喂飽它的家養幻獸。當然,前提是家養幻獸如果也擁有殿下如此強的氣場的話。
  
  終於等到唐元開始收拾實驗室的器材,托雷亞放下舉了一天的手臂,沉默的跟在唐元身後,微微彎下腰將沉甸甸的腦袋枕在唐元的肩膀上,手臂也隨之纏繞到唐元的腰部。他在表達不滿,但是通過契約不停傳達給唐元的訊息來看,更像是在求撫摸。
  
  唐元也覺得累了托雷亞一天有些不忍,正忙著收拾乾淨了實驗室的桌子,來給托雷亞製作幾杯高濃度的火系人參藥劑。他雙手忙著騰不出來,便笑呵呵地用臉頰回蹭了一下托雷亞,安慰他道:“再等一會,馬上就做好了,托雷亞忙了一天一定餓了吧?這次要什麼口味的,還加那個木薯糖嗎?”
  
  被蹭了一下心情頓時轉好的高大青年隨意點了點頭,他不在乎什麼味道的藥劑,只是很享受唐元為他一個人製作獨一無二的飲品的感覺罷了。
  
  “要唐元喂我。”抱著飼主不放的傢伙開始提出要求。
  
  唐元盯著藥劑鍋裡的東西,隨口嗯了一聲,沒有聽清托雷亞說什麼。
  
  “……要用嘴巴喂。”長相俊美的高大青年嘴角挑了個微笑,一邊抱著他的腰部,一邊在他耳朵後面用低沉的聲音繼續提出得寸進尺的要求。
  
  藥劑鍋裡的東西合成到最後緊要的關頭,唐元小心地往裡加入輔助材料,對托雷亞的話依舊嗯了一聲。快了,再等溫度高一點,將火系藥草和須藤草一起融化,就可以加入最關鍵的火系人參了。
  
  科爾森有些不自在的背過身體,努力集中精力去看唐元剛才遞交給他的圖紙,守在實驗室門口的小魔蛛們一邊往裡面探頭,一邊有模有樣的用觸角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來回移動著似乎在替那兩位害羞。
  
  唐元的午餐是在“解決了”托雷亞之後才吃的。
  
  不但提供給了托雷亞新口味的人參藥劑,還順帶將自己提供了出去。他一做完人參藥劑,就被托雷亞打包帶去了樹林裡進行了一次野餐——期間所有的抗議都被托雷亞一句“你剛才親口答應的”駁回了,唐元反抗無果,被痛快地吃了個乾淨。
  
  唐元努力讓自己坐穩了身體,但是略顯淩亂的領口和被抓得蓬鬆翹起的頭髮,還有剛被欺負了的濕漉漉眼神,以及脖頸處一直蔓延到衣服邊沿的火辣辣紅痕依舊顯眼。
  
  托雷亞坐在一旁,學著使用刀叉來幫唐元細心的切開烤牛肉,但是他的好心被沒有被唐元領情,唐元推開他遞過來的烤肉。
  
  托雷亞皺眉,固執地再次將叉子遞到唐元嘴邊,“吃肉。”只有吃肉,才可以恢復體力。
  
  唐元臉色尷尬,他後面這次被托雷亞狠狠的用了一回,正疼的厲害,對烤肉哪裡吃的進去。咳嗽了一聲,再次推開托雷亞叉過來的烤肉,道:“我,我喝湯就好了……這是排骨湯,裡面也有肉……”
  
  托雷亞眉頭皺得更深了,自從唐元從返程之門穿越回來之後,他帶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也漸漸開始熱衷於各種煮得軟軟的食物。托雷亞不喜歡咬起來那樣軟的食物,他有些疑惑的湊近唐元,一隻手握住唐元的後腦勺,俯身親上了唐元的嘴唇,甚至用舌頭挨個舔了舔唐元的牙齒。
  
  “奇怪,唐元的牙齒會痛嗎?”模糊不清的聲音傳出來,讓唐元整個臉都紅透了。他想掙扎一下,卻被托雷亞的舌頭舔過自己的舌尖,細微的電流觸動一般,讓他身體軟下來。然後只能無力的被托雷亞勾住自己的舌頭,霸道的親了一遍,甚至還讓他也舔了下他鋒利的牙齒。
  
  托雷亞一邊親吻,一邊確認,唐元柔軟的舌頭舔過自己牙齒的感覺非常好,讓他享受的延長了一會檢查過程,“牙齒要經常使用才會鋒利啊,唐元要吃肉,知道麼。”
  
  “你們在做什麼?”突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人很是驚訝。“小元,這是誰?”
  
  堂哥一手揉著腰,一手扶在椅子上,他看著在餐廳裡公然跟男人親吻的弟弟很是有些不解。這一定是他沒有睡好吧?從前幾天開始就做夢夢到被坦克一樣的巨大怪獸壓著翻不開,直到昨天晚上連大腿根部都有些抽筋似的疼,更是一覺睡到了中午才清醒過來。但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小元會大中午的在餐廳跟一個年輕男孩熱吻?!
  

91、攜手百年

唐元這段時間一直提心吊膽,現在被抓到了,反而松了一口氣。他和托雷亞的事情早晚要告訴堂哥,畢竟知道他能穿越兩個位面並且還能來看望他的,也只有堂哥一個親人了。
唐元坐在那眨巴了下眼睛,磕磕巴巴的跟他哥解釋,“哥,我和托雷亞,我們從一開始就在一起了,我剛來到這裡第一個認識的就是他……剛開始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真的!但是後來,我……”
堂哥聽不下去了,這還不如不解釋,他黑著臉對唐元道:“你跟我過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
唐元手腳哆嗦著跟他哥走了,就像是怕長輩似的,他從小就怕堂哥。
托雷亞坐在大廳裡猶豫了下,還是跟了上去,唐元說過堂哥是很嚴厲的人,如果要懲罰,他可以代蘀唐元承受。被堂哥放到椅子上的黑貓一反常態的趴著沒動,黑貓眼神裡無精打采的,看起來比唐元還要憔悴。
堂哥把唐元帶到自己那個臥室,托雷亞也跟著進來,但是沒敢太靠近,老實的站在了門口豎起耳朵聽。
堂哥覺得自己的人生觀要毀了,他看著還在說初次相遇的唐元,極力壓住抽起的嘴角,道:“你是說,你剛遇到那個叫托雷亞的人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
唐元點了點頭,原本是想用手比劃一下幼獸的大小,但是看到堂哥臉色又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