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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歸零 BY禕庭沫瞳


  文案:
  凌麒央一心想嫁君離玹,但君離玹卻疑心他的身份,誓死不娶。
  最後,凌麒央為救他一命,以和親做交換,最終死在他墓前……
  一命換一生,君離玹重生回二十歲那年,發現很多事都不同了。
  待兩人再次重逢,君離玹發現自己娶到的不僅是他的王妃,還是一位神醫……
  好在,一切都可以歸零重來……
  ——重生之歸零
  友情提示:
  1.本文為古耽生子文,不適者請繞路。
  2.本文為主攻文,1V1,會有多對副CP。
  3.本文背景為架空,各方面無需考究。
  4.本文依舊延續溫馨治癒風格,基本無虐。
  內容標籤:重生 情有獨鍾 生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君離玹;凌麒央 │ 配角:君離淵;莫清歌;君離澈…… │ 其它:重生;生子;主攻……

  ☆、第01章 情起為生
  蕭瑟的秋風席捲著樹上殘敗的枯葉,幾近蕭條之色。落葉隨風飄進地牢的天窗,君離玹聽著颯颯的風聲,心中生出些許悵然。
  背負著篡位的罪名,皇上並沒有立刻賜死他,只將他關在地牢裡,等待發落。君離玹心裡清楚,他難逃一死,即使他也是個受害者。
  大門上的重鎖被打開,獄卒打開牢房的木門,凌麒央像之前一樣提著食盒、端著一個盛滿水的銅盆走進來。隨後鎖再次落下。
  凌麒央一言不發地擰了濕帕,遞給君離玹。
  七皇子君離玹俊美無雙,文武雙全,戰功無數,本是最被看好的儲君人選之一。如今雖淪為階下囚,卻依舊保持著乾淨的容顏和衣著,肅殺的氣場襯托著他的驕傲,尊貴無比。可這一切都像是在嘲諷著他出兵篡位的荒謬和無知……
  將飯菜擺好,凌麒央坐在破舊的長凳上,看著君離玹用餐。這樣的場景每日都在重複,君離玹也慢慢習慣了。
  凌麒央是望陽伯的次子,從十六歲起便一心想嫁於他。可君離玹從來都未正眼看過他。這樣一拖就是十年,凌麒央依舊孤身一人,並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而君離玹身邊一直鶯鶯燕燕,男女不缺。
  凌麒央生得極美,真可謂是靡顏膩理。但因為皇貴妃的關係,君離玹本能的防他,也不願與他多處。
  在他落難後,除了自己的兄長,凌麒央是唯一看來他的人,而且每日準時前來。他沒有問外面形勢如何,也沒問朝堂如何非議。只看凌麒央日漸消瘦和蒼白的臉就能知曉答案。
  放下筷子,君離玹毫無情緒地說道:「你也應該為自己以後好好打算一下,我已是命不久矣,你也不必再等了。找個值得的人托付罷。」
  凌麒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由心的笑意,「自那日你從狼堆裡把我救出來,我的心就定了。即使這些年過得清淡,我也未變初衷。」
  君離玹皺了下眉,「什麼?」
  凌麒央抬眼看著他,深邃的眼睛努力地掩藏著哀傷的情緒,「七歲那年,父親隨皇上圍場捕獵,我隨父親同去,在山裡迷路了。當時天色已晚,我被出沒的狼群圍住,你叢樹上跳下來殺了撲向我的頭狼。隨後點亮響箭,招來護衛,將狼群如數絞殺。然後將嚇傻的我帶回了營地。」
  君離玹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記得當年的確是有這麼件事,但過程和被他救下的人早已模糊了。沒想到他與凌麒央的淵源居然在這兒。
  凌麒央看著皺眉的君離玹,笑道:「忘了就算了。」
  「以前也沒聽你提過。」君離玹道。
  凌麒央扯著嘴角,低聲道:「你從未給過我說的機會。」
  君離玹沉默下來,事到如今,他也無力再為凌麒央做些什麼,只能沉默以對。
  收拾了碗筷,凌麒央拿著東西準備離開。在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轉過頭認真地說道:「我不會讓你死的。」
  說完便在獄卒再次的落鎖聲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下午,君離玹的同母親哥、當朝三皇子奕王君離淵出現在地牢。從君離玹出事,他和六皇子君離澈就一直在尋找迫使君離玹起兵謀反的偽造書信,但始終一無所獲。
  「三哥。」見到愁眉不展的君離淵,他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君離淵看著自己樣貌出眾弟弟,從所周知,君離玹的確生得好,但眉目間卻多了一抹戾色,這也讓很多人對麟王只敢遠觀,不敢相交。君離淵無數次的在想,是否正是因為那一抹戾色,才讓君離玹遭此劫難?
  當年母后找到得道高僧清一大師為君離玹看相,大師曰:七皇子要娶男妻,才能換得平安。
  如今君離淵也不知道君離玹落得今天這個地步,是否是因為未遵從大師的預言……
  「父皇今日召我去書房,說一個月後放你出來。但會廢黜你麟王及七皇子的身份,貶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
  「你找到證據了?」君離玹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君離淵搖搖頭,「雖然這件事跟皇貴妃和老五、老四肯定脫不了乾洗,但我和老六想盡力辦法也沒找出證據。」
  「那父皇怎麼肯放我?」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結果就是終生圈禁,這還得是在他哥找到證據的情況下。而現在皇上居然要放他自由,雖削了名位,但對他來說其實也沒什麼影響。
  君離淵抿了抿嘴角,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凌麒央自請去韃瑪部族和親,以此換你一命。」
  「韃瑪?!」君離玹嘩地站起來,破口的茶杯滾落到地上,徹底成了碎片,「他怎麼能到韃瑪去?!」
  韃瑪部族是生活在大鄴北方邊境草原那邊的遊牧民族,韃瑪男子個個驍勇善戰,常與大鄴開戰,成為歷來大鄴皇帝最頭疼的問題之一。在戰事吃緊的時候,也有過和親的例子,但那已經是在君離玹太爺爺那一代了。
  「韃瑪這次主動派人來求親,並承諾各親後五十年不再戰。這有樣的好事,父皇沒有理由不答應。但難就難在人選上,不能選沒有身份的人,韃瑪會覺得大鄴沒有誠意。若從世家的孩子中選,又怕會傷了老臣的心,畢竟韃瑪那種地方,去了一輩子就別想再回來了。」君離淵深深歎了口氣,「凌麒央選在這個時候與父皇做交易,就是賭定父皇會同意。而且凌麒央是卿子,可以延綿子嗣,當然可以和親,」
  君離玹手指緊緊捏著桌角。是啊,凌麒央是卿子,大鄴王朝的卿子因為藥物原因,可以延綿子嗣。雖然不易有孕,卻也改變不了他的身份。凌麒央曾經說過,只願為他一人穿嫁衣。而他終其一生,終究是辜負了他,讓他身為卿子,卻得不到時應有的婚嫁和寵愛。
  君離玹第一次為凌麒央感到悲涼,何苦呢?為了他這個從正眼看來他一次的人,不但改變了體質,由男子變成卿子,還要葬送一生。
  「父皇已經下旨,凌麒央六天後出嫁。待他順利到達韃瑪,就放你出來。」
  「聽聞韃瑪族長有施虐癖,他之前的幾任正夫人都是被他凌虐而死的。至於死在他手裡的侍妾更是多不勝數……」君離玹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抖,便即刻收了聲。
  「是,而且那位族長今年已經五十五了。凌麒央嫁過去是他的第十任夫人。」聽出君離玹聲音中的顫抖,君離淵替他把話說完。
  「他……」君離玹話梗在喉嚨裡,想到凌麒央離開時所說的話,原來他早就把他們兩人的路定好了。
  「離玹,也許我們開始就誤會他了。他並不是皇貴妃那邊的人。」想到凌麒央為弟弟所做的犧牲,君離淵也不禁覺得欠他良多。
  君離玹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只有出顯裂紋的木桌洩露出他的情緒。
  君離淵搖搖頭,便起身離開了,他知道君離玹需要靜一靜,他留在這兒也沒什麼用。
  晚上凌麒央並沒有來,晚飯是獄卒送來的。
  心裡全是凌麒央那張臉的君離玹根本沒有胃口吃飯,見到桌上的酒,便就著酒壺直接飲起來。
  舉杯消愁,愁更愁。這個道理他是明白的,但若不做點什麼,不醉一場,君離玹覺得自己快發瘋了。
  他這一生活得驕傲,從不欠人什麼。但沒想到最終卻讓苦等了自己十年的人一命換一命,得了自由。可這種自由對他來說又有什麼用?他發現了自己心裡開始有凌麒央,卻也再無機會補償他了……
  腹中絞痛,君離玹喉中一甜,吐出一口黑血,人也失力地倒在地上。看著手上的酒壺,君離玹笑了。他怎麼忘了他人在獄中,即使三餐不缺,也不會有酒……
  「也好……」君離玹眼睛漸漸迷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喃喃自語道:「我死了,你就不必嫁了吧……」
  隨後眼皮一磕,便斷了氣息。
  身死的君離玹猛然發現自己的意識居然是清醒的,腹中的疼痛也消失了。身體越來越輕,隨後脫離軀體,變成一屢孤魂。
  看著自己透明的魂魄,君離玹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都面對。在看到自己依舊掛著笑的屍體時,凌麒央的臉又出現在他的腦子裡,不知道那個人知道他的死訊會是什麼表情——但不管如何,他不希望那個人哭。
  想到凌麒央流淚的桃花眼,君離玹就覺得自己心裡堵得難受。
  之後的三天,他的魂魄似乎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在皇宮四處飄蕩,看盡人間百態。
  看到有人將他屍體上的血擦乾淨,然後解下他的腰帶穿過橫樑,再將他掛上去,偽裝成自殺。
  看到父皇聽聞他死訊後長長的歎息。
  看到他三哥夜半跪在他靈前,淚流滿面。看到他的六哥聞信趕回,在他靈前失聲痛苦。
  也看到那些表面哀傷的人隱藏在袖下微笑的嘴角……
  可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看到凌麒央,也沒聽到取消和親的旨意。
  三天之後,君離玹以麟王之名下葬。但因他死得突然,墓也只能臨時找個地方。下葬後,君離玹的靈魂就定在了他的墓碑旁,哪也去不了。
  這郊外官道旁的小土坡正好能看到官道上來往的人和馬車,倒也不寂寞。
  在這兒待了兩天,風景早就看膩了。而這兩日君離玹想得最多的仍是凌麒央,也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次日一早,和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了京城。帶頭送親的是三皇子,君離玹知道那是凌麒央的嫁隊,他的死並未換得凌麒央的平安。
  待馬車走到麟王墓正前方時,突然停了下來。
  君離淵下馬走到馬車前,凌麒央在他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火紅的嫁衣層層疊疊地穿在凌麒央身上,不似女子那般複雜,也沒有鳳冠和蓋頭。只有長長的後擺和寬大的長袖,在秋風的蕭瑟中獵獵做響、層層翻滾……美得陶醉而悲傷……
  凌麒央遠遠地看著君離玹的墓碑,良久之後,低聲對君離淵說了句,「對不起。」隨後提起衣擺,向君離玹的墓碑跑過來。
  後擺在跑動中被風吹起,如火的嫁衣似要灼傷君離玹的眼。他知道凌麒央看不到他,但卻能感覺到凌麒央是衝他而來。
  奔跑中的凌麒央像一隻絕望的鳳凰,美得憂傷,也決絕的堅定。當君離玹發現他的目的想要阻止時,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隻鳳凰飛過來……
  一聲悶響,凌麒央一頭撞在了君離玹的墓碑上,慢慢依著碑身滑落在地上。血順著凌麒央的額角流下,沾紅了碑頭,也染過了碑座。
  君離玹想伸手抱著他,卻是枉然。
  君離淵阻止了要前上的護衛,只是瞭然地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凌麒央牽起嘴角,氣息游離的低聲道:「若有來世,願你平安順遂。也願我……不再愛你……」
  眼淚從眼角流過,凌麒央嚥了氣息。君離玹雙拳緊握,臉上感覺到些許涼意。
  是誰在哭?他聽到一陣低沉的悲泣,那麼熟悉,那麼痛……恍然回神,才發現原來在嗚咽的正是自己,他身體做不出反應,心卻悲傷至極。湧出眼眶淚水浸濕了衣襟,低聲悲咽變成失聲痛哭。
  凌麒央的名字沒辦法刻在他的碑上,但他卻用自己的血與他同葬、同眠。
  眼前一黑,君離玹徹底失去了知覺,在清明的最後一秒,他不禁在想,若有來世,他一定會傾盡所有尋到凌麒央——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作者有話要說:開新文了,求留言,求收藏,求撒花!
  本文為古耽生子文,主攻,一對一,加多對副CP。若有中雷點的,請繞路。別說我沒提醒。
  本文依舊延續以往溫馨治癒風格,請喜歡的親多多支持。
  感謝大家對本瞳的厚愛,請不要大意地跳坑吧。
  PS:
  原本要開顧焰的文,但因為寫出來的效果不佳,故此文完結後再寫。這已經在微博上說過了,在這裡再說明一次,還請大家諒解。本瞳不想將就寫文,反倒破壞原本想要的東西。
  以上,再次求收藏、收留言!
  ☆、第02章 動心為賜
  眼皮微微動了動,君離玹漸漸恢復了知覺,猛地睜開眼,刺目的光線讓君離玹瞇起眼,想抬手擋一下,卻扯動了肩上的傷口,痛得君離玹眉頭一皺。
  這是怎麼回事?
  肩膀的疼痛和身體的酸疼讓君離玹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他明明已經死了,怎麼會有感覺?他篡位被捕那日的確是受了傷,但傷在腹部。後來凌麒央偷偷給他帶了傷藥來,雖未好全,但也落了痂,只是觸碰的時候會疼罷了。
  動了動右手,撫上自己的腹部,雖隔著衣服,君離玹並沒有摸到傷處,疼的也只有左肩而已。
  房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君離玹的貼身小廝茗禮端著熬好的藥走了進來。在看到睜開眼的君離玹後,驚喜地叫道:「王爺,您醒啦。快來人啊,王爺醒了!」
  隨後就是一陣兵荒馬亂,請太醫的、回稟聖上的、去找奕王爺和六皇子的……一時間鬧騰得不得了。
  君離玹看著茗禮,只覺得頭一跳一跳的疼。茗禮在他叛亂時,死在四皇子派來刺殺他的暗衛手裡,如今卻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還是那麼愛笑,那麼活潑。
  「王爺,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太醫馬上就到了。」看到自家主子臉色不對,茗禮以為是君離玹傷口疼得太過厲害了。
  「沒事,不用叫太醫。」君離玹安撫了茗禮一句,又問道:「今天是初幾了?」
  茗禮不疑有他的答道:「回王爺,今兒已經是十一月初七了。您因周車勞頓,回京便發起高熱,已經昏睡了三天了。皇上不放心您在府裡,將直接把您接進宮裡照顧著。您平定了東南,皇上說要重賞,只等您醒來了。」
  君離玹皺起眉心。他平定東南是在二十歲那這年,但他記得那場戰役自己並沒有受傷。
  「對了,奕王爺今天早上來看過您。皇后娘娘和六皇子殿下也擔心得不行。這下您醒了,小的已經讓人去給三位主子報平安了。」茗禮笑著將君離玹扶起來,又拿了個枕頭讓他靠著。
  「皇娘?」君離玹愣了。他的皇娘應該在今年夏天就過世了,怎麼可能……
  「王爺,恕小的多嘴,雖然您和皇后娘娘不親近,但娘娘是真的關心您。您受傷回來,娘娘哭得眼睛都腫了。」茗禮將晾溫的藥雙手遞給君離玹。
  喝盡了藥,君離玹也徹底清醒過來。他居然重生了,回到了自己二十歲這一年,雖然一切與上一世有些出入,但也給了他可以彌補遺憾的機會。
  相對於現在的清醒,上一世的一切似乎就像是一場夢,他背叛了父皇、誤會了兄弟、疏遠了母后、辜負了凌麒央……可他們從始至終都沒有放棄過他……
  凌麒央死時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記憶裡,那一滴眼淚更是烙在他心上的硃砂痣,不能忘,也不想忘……
  那些都不是夢,是他真實經歷過的,屬於他的一生。而現在,上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沒有理由重蹈覆轍。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房門被推開,皇后和三皇子帶著太醫和侍從一擁而入。
  「玹兒,你可算醒了。」皇后娘娘首當其衝地快步跑過來,坐在床邊摸了摸君離玹的臉。紅腫的眼睛和濃重的黑眼圈都證實著為娘的擔心。
  「皇娘,孩兒不孝。」再見到前世已經死去的母后,想到前世自己對母后的態度,君離玹心裡也也忍不住發酸。
  「傻孩子,皇娘能見你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大的孝順了。」皇后抱住君離玹,用帕子擦著又流出來的眼淚。之前君離玹是碰都不願讓她碰的,不想今天他居然沒躲,皇后也不禁心慰,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君離玹輕拍了拍自己的皇娘,轉頭對站在床邊的君離淵道:「三哥,讓你擔心了。」
  見他已經清醒,且能坐起來,君離淵也放心不少,「我擔心你是應當的,倒是你,可得好好養著身子,快點痊癒。」
  君離玹點點頭,又問道:「六哥呢?」
  「今早父皇派他去辦事,已經讓人通知他了,估計後天晚上能趕回來。」君離淵道。
  「讓六哥別趕著,我已經沒事了,回來再見便是。」他六哥可是不折不扣的書生,馬車趕著太顛簸怕也受不住。
  「放心吧,老六有數。」君離淵一招手,候在一旁的太醫便立即上前,跪在地上給君離玹把脈。
  片刻之後,方起身道:「回稟皇后娘娘、奕王爺,麟王爺退了熱,已無大礙。只需靜養便好。近日天寒,還請王爺勿要出門,以免感染風寒,影響傷勢復原。」
  「本王知道了。」君離玹點了頭。
  「有勞太醫了。」皇后也放了心,讓婢女跟著太醫去開方子。
  給君離玹掖了被角,皇后道:「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兒臣已經睡得頭疼了,還是晚上再睡吧。」他想多跟自己的皇娘和三哥待一會兒,以此定下重生後仍有些恍惚的心。
  「也好。那皇娘跟你說件事。」皇后看著君離玹的臉色,有些猶豫。
  「您說,兒臣聽著。」
  「你知道當年皇娘請大師給你算過,說是要娶男妻才能保平安。你父皇一直很中意望陽伯的兒子凌麒央,但你一直不願意。他雖有心等你,但這樣總不是辦法,別人也會覺得皇家薄情。」
  當年皇上派人拿著七皇子的生辰八子和凌麒央的去對,所以所有人都默認了凌麒央將會嫁給七皇子。但就在一切準備妥當,皇上即將下旨之時,君離玹覲見,公然拒絕娶凌麒央。皇上大怒,但畢竟是自己的嫡子,不得不估計皇后的顏面,罰了他閉門思過。
  原本以為這事不再提也就過去了,卻不曾想凌麒央推了所有上門提親的人,一心等著君離玹。卿子思嫁,皇子無意。凌麒央很快成了京中的笑話,那些曾嫉妒他的卿子、女子更是嘲諷不斷,背地裡也沒少罵他不要臉。
  「你年紀也不小了,你父皇和娘一直惦記著你的婚事。前些日子你父皇同我說,若你不喜歡男子,望陽伯的長女也不錯,今年剛滿十七,可以指給你為妃。」皇后撫了撫髮鬢,有些無奈的說道:「至於凌麒央那孩子,你父皇準備指給你六哥做男妃。他是個癡情的孩子,總不能虧待了他。」
  「什麼?!」聽到父皇欲要把凌麒央指給六哥,君離玹放在被子中的手徒然握緊,扯動了傷口讓他疼得一皺眉。
  「你這孩子這麼激動做什麼?」皇后輕拍著君離玹的手,「這回滿意不?若是同意,皇娘這就去跟你你父皇說。」
  皇后的話音剛落,就聽門外的侍從高聲報道:「皇上駕到!」
  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當今聖上延熙帝應聲而入,接受了眾人的禮,擺手示意君離玹不必下床,「免了。在說什麼呢?玹兒剛醒,應好好休息。」
  「在和他說您看上了望陽伯的女兒,想指給他。」皇后溫和地笑道。
  「嗯。」延熙帝點點頭,坐到床邊,問君離玹,「你戰功歸來,朕也是想賜婚於你作為獎賞。你的意思呢?」
  君離玹沉默片刻,隨即不顧傷勢,掀被下床,跪在地上。皇后本想阻止,但見他似乎有話要說,便隨他去了。
  「父皇,兒臣多謝父皇厚愛,為父皇分憂是兒臣應做的。兒臣不求賞賜,也不求名位。」
  「我朝向來賞罰分明,你立了功,朕自是要給你應得的。否則會讓人輕看了你。」對於君離玹不求功名利祿,延熙帝是很滿意的。
  「若父皇要賞,那請答允兒臣一個請求吧。」君離玹目光灼灼地看著皇上。
  「說來聽聽。」延熙帝想不出自己這個向來無所欲求的兒子會想讓他允什麼。
  「兒臣懇請父皇,將凌麒央賜於兒臣為正妃。」說完,君離玹向皇上恭敬地磕了頭,以示自己的鄭重和堅定。
  君離玹要娶凌麒央?
  君離淵驚了。
  皇后娘娘驚了。
  就連看盡世態的延熙帝也驚了。
  延熙帝深思了一會兒,問道:「之前讓你娶,你寧願不要麟王之位也不肯。害得凌麒央為你苦等三年。怎麼這回又突然要娶了?」
  知子莫若父,他自己的兒子,自然知道即使逼著,君離玹也不會就範,除非是他自己真的願意。
  君離玹直起上身,說道:「兒臣這些年一直孤身一人。每每見到父皇和母后、皇兄和皇嫂伉儷情深,琴瑟合鳴,心下羨慕。也願得一鍾情之人,白頭偕老。這三年,兒臣與凌麒央也見過幾面,但兒臣向來不喜束縛,總覺得凌麒央的癡情是負擔,所以總是冷漠疏離。」
  「不瞞父皇,兒臣養傷這些日子,腦子裡不知怎麼的,都是凌麒央的臉。昏睡時做了這夢,方想起原來兒臣與他早有淵源。而且幼時救過他一命,這也許就是他對兒臣癡心的原因。兒臣愚昧,竟到這時才憶起童年舊事,辜負了他這麼多年。」
  「求父皇看在兒臣有心彌補過錯,不願再負。將凌麒央賜與兒臣。」君離玹一臉嚴肅的說道。任誰都會覺得七皇子是真的決心要娶凌麒央了。
  延熙帝沉默了良久,歎了口氣,說道:「你起來吧。你既然有心,朕成全你便是。」
  「多謝父皇。」君離玹俯身拜謝。
  好在讓君離玹娶望陽伯長女、六皇子娶凌麒央的這個打算,皇上只是跟皇后及三皇子提過,算是家事,並無第四人知曉。所以改變主意也不是什麼難事。關鍵是兒子找到了中意的人,願意一心待人家。而他這個皇帝對這門親事也很滿意,就足夠了。
  三日後,望陽伯府——
  望陽伯帶著自己的庶子凌麒央及家眷跪接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望陽伯之子凌麒央,出身名門,謙恭有禮,德才兼備,人品出重。雖為庶子,但朕感其仁孝,念其專一,慰其才華。特將其指於麟王君離玹為正妃,於下月十八完婚。欽此。」
  「謝皇上隆恩。」
  凌麒央僵硬地接過聖旨,這道旨意對他來說太過突然。他知道自己應該欣喜,應該高興,可為什麼連露出點笑意都這麼難呢?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大家久等。
  剛參加完婚禮回來,更新有點晚了。
  感謝大家的支持,歡迎所有跳坑的親。
  JJ有點抽,還請大家耐心。
  亂碼已改正。
  ☆、第03章 情投為親
  收到君離玹醒來的消息,六皇子君離澈也放了心。君離淵讓人告訴他不用急著回來,君離澈便安心處理好父皇交待的事,這才回到京中。一從御書房出來,就直奔君離玹養傷的宮殿而去。
  「六哥。」茗禮將君離澈請進來,君離玹放下手裡的書叫人。想到在自己靈前失聲痛哭的兄長,君離玹眼裡多了些感傷。前世他並不在在意別人的感受,以至於錯過很多兄弟間應有的親近,好在現下已經有機會彌補。
  「怎麼看起書來了?你傷著要多休息,少費神。」君離澈溫文爾雅地笑道。
  「已經好了大半,過兩天就可以回府裡養著了。」這裡沒有外人,君離玹便直言道:「說實話,宮裡雖好,但多少拘謹。還是王府自在些。」
  君離澈理解地點點頭,「的確,小時候還不覺得,等自己出宮建府了,再回宮裡住著,的確約束。不過在宮裡用藥方便,你也別貪自在,還是身體重要。」
  「我知道。已經結痂了,無事。」
  君離澈看著君離玹的神色,良久之後點了點頭,說道:「離玹,你這次醒來眉宇間的戾色似乎淡了些許。」
  「是嗎?」君離璟這幾日都沒照鏡子,自己也不清楚。
  「嗯。你的戾色在戰場上是威嚴,但放在平日,的確有些駭人。咱們兄弟三人天天在一起,也習慣了。但你看看宮裡的和你府裡侍從,哪個人見了你不是頭低的恨不得埋了自己。」
  君離玹微微皺眉,想來的確如此。府裡除了茗禮這個從小跟著他的,就沒人敢多和他說一句話。他這戾色是天生的,母后為此也頗為憂愁,有時候看到他也會驚得愣一下,這也是前世疏遠母后的原因。
  現在想來,皇娘其實並不是不喜歡他,也不是怕他,只是偶爾會被他的戾色驚到而已。這也不能怪她,畢竟她是養在深閨女子,膽子不如男子大也實屬正常。
  「好了,不說這個。」見氣氛有些凝重,君離澈適時地換了話題,「我可聽說有人轉性子了,要娶凌麒央。」
  說到凌麒央,君離玹一掃陰霾,表情柔和許多。想到前世十年的辜負、死前的虧欠以及今世三年的等待,君離玹低聲道:「想來,這些年也的確是我欠了他的。從始至終他都沒做錯什麼。原以為他是皇貴妃的人,才不想娶他。但我當年拒絕親事,除了父皇大發雷霆外,皇貴妃是一句話也沒有。想來讓我娶凌麒央一事,應該是父皇自己的意思。」
  「他等了我三年,眼看著就要過了最好的年紀。其實我與他早有淵源,只是我自己忘了。最近想起來,總有些悵然。他若對我不是真心,大可不必等。畢竟我當時已經說准了是不會娶他的。」
  君離澈點點頭,「日久見人心,既然你已看到他的真心,往後就好好待他吧。」
  「嗯。」君離玹坐直上身,又道:「父皇原有打算讓你娶他,是我求了父皇改了主意。」他這些兄弟裡,除了他就剩下君離澈未娶親了。
  「我從未見過凌麒央,自然也不會有感情,所以他嫁你對我來說是無所謂的。而且父皇想讓我娶他,也只是個想法,並沒有確定,更未頒旨。何況他心裡只有你,我娶他也是毀人一生。六哥也想找個一心人,白首相隨。」君離澈笑道。若父皇下旨讓他娶,他是不能拒絕的,日後兩人大約也只能相敬如賓,沒什麼溫情可言了。
  「不管怎樣,弟弟謝六哥成人之美。」事關凌麒央,君離玹願意將所有禮數都做得周全。
  「謝就不用了,待哪日哥有了心上人,你替哥在父皇面前美言幾句,讓父皇賜婚於我就是。」君離澈笑得灑脫。
  「一定。」君離玹鄭重點頭。
  為了下個月麟王的婚事,宮裡上下一片忙碌,誰也不敢怠慢。
  大鄴王朝女子數量僅佔男子的四分之一,孕育率又極低。
  先祖下旨網羅天下能人醫者,翻遍古籍,研製出一種能使男子孕育的藥。吃了這種藥的男子被稱為卿子,只能嫁,不能娶。雖然卿子懷孕比女子還要難,很多卿子終生無子,但也是聊勝於無。也正是因為卿子的出現,大鄴開始承認男子與卿子的親事。除了皇上的妃子必須全為女子外,其他上到親王皇子,下至黎民百姓,都可與卿子成婚。
  君離玹聽聞男子變成卿子,要按要求服藥三次,每次服藥後,身體都會疼痛異常。而且服過一次,就必須要服用剩下兩次,否則身子就算廢了。所以即使大鄴對卿子一向照顧,大部分男子也不願意變成卿子。
  回府養傷的君離玹也沒閒著,想到凌麒央前世前死前那件如紅焰般翻滾的嫁衣,君離玹就覺得凌麒央嫁自己,衣服一定要比那件更華美。原本嫁衣這件事應由出嫁方來做,但君離玹擔心望陽伯家虧待凌麒央,所以請母后出面去說,喜服由宮裡準備。
  內務府命人送了不少喜服樣子給君離玹挑選,但君離玹都不甚滿意,最後索性自己畫了起來,命針工局連夜趕製。
  他們成親的時候正冷,翻飛的嫁衣縱然大氣華貴,也實在不夠保暖。君離玹思來想去,決定把裡衣和中衣續棉,外衣還是用綢緞,這樣即滿足了他想要的華貴,又兼顧了保暖。
  十一月十九,三皇子作為兄長,帶著喜婆嬤嬤去下聘。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你這孩子難得這麼細心。」皇后摸著趕製出來的喜服,心中很是安慰。看來自己的兒子要娶凌麒央並不是敷衍她。
  想到兒子即將成親,做母親的總難免要念叨幾句,「凌麒央雖為庶子,但上頭兄長也是庶出,嫡出的只有兩個妹妹,所以你請封他為正妃也合情理。你也提點著府裡的人,勿要讓那些侍從輕看了他。另外,子嗣的事也要上心。雖說無子嗣也常見,但皇娘終歸是希望你後繼有人的。」
  「兒子明白。」他對子嗣並沒有什麼要求,但為了寬慰皇娘的心,還是應了。
  兩個人的八字是三年前就合過的,所以有些步驟雖然按婚俗辦得周全,但過程簡化了許多。到了添妝那日,六皇子帶著做好的喜服和婚冠前去望陽伯府,皇上皇后也都給了賞,讓凌麒央的嫁妝也豐厚不少。
  連著陰了兩天,待到成親之日天氣一掃往日寒冷,陽光普照,萬里晴空。
  麟王爺大婚,這可是大鄴的大喜事,城中的百姓吃完午飯,就早早地聚在道路兩旁,等著湊熱鬧。
  申時一刻,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地從麟王府出發,到望陽伯府接親,打頭陣的是三皇子和六皇子。君離玹雖然心裡急著想見凌麒央,但按大鄴成婚的規矩,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在府裡等。
  接親後,花轎繞著京城走了一圈,才轉向麟王府的方向,隊伍後面的丫鬟侍從每人提著一個籃子,給前來看熱鬧的百姓發喜糖。
  「王爺,到了!」茗禮笑嘻嘻地跑進來,對已經上座的皇上皇后行了禮,又道:「王爺,您快到門口接親吧。」
  君離玹抿了抿嘴角,壓下笑意,跟著茗禮去了大門。
  花轎由遠及近,君離玹隨著隊伍的接近,心裡也開始有些緊張。在他養傷到成親的這些日子裡,曾無數次地想到凌麒央那張臉,這段記憶停留在凌麒央死前,而對於十八歲的凌麒央,他真的印象甚少。
  「落轎。」喜婆一臉笑意地喊道:「請新郎打開轎門迎妻卿。」
  君離玹走下台階,站在轎門前,像是怕驚到裡面的人似的,輕輕拉開轎門。凌麒央的臉出現在他眼前,如記憶中一樣靡顏膩理,只是少了些許憂愁,多了一抹清麗。
  伸出手,等凌麒央下轎。凌麒央慢慢地眨了下眼睛,才將手放到君離玹手裡,起身下轎。冰涼的手讓君離玹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低聲問道:「冷?」
  凌麒央抬眼看向他,隨即搖搖頭。
  雙手將凌麒央的手摀住,凌麒央身體一僵,耳朵透出一抹紅暈。君離玹這才知道凌麒央手冷不是因為凍著了,而是緊張。
  將手握得更緊了些,君離玹牽著自己的王妃走進府邸,在喜婆的唱喝聲中跨了火盆,踩了瓦片。隨後在賓客的觀禮中拜了堂。
  鄴國的婚俗中,卿子成親是無需蓋頭的。見得凌麒央面容,賓客無不感歎一對璧人,主位上的皇上皇后也不住點頭,笑得滿意。
  凌麒央被送入洞房後,賓客們也放開了,目的一致地開始灌君離玹酒。君離玹平時是極難接近的,今兒個成親,那些想與他拉上點關係的官員王侯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原本君離玹還想著有父皇在,別人也不敢太放肆,但不曾想皇上根本不管他,只和幾位老臣笑瞇瞇地說著話。
  他們一共兄弟七人,四皇子和五皇子在用過喜宴後便離開了,君離玹也不留他們。大皇現在身在戰場,大約過年時才會回來。二皇子身在封地,不便前來。對於君離玹來說自家兄弟只有他三哥和六哥,這兩人倒也沒讓他失望,也幫著擋了不少酒。就算君離玹千杯不醉,但酒喝多了必然傷身,也容易勿事。
  新房裡,凌麒央坐在床邊,看著燃得明亮的一對紅燭,心下仍覺得不太真實。麟王明明決絕地拒絕了婚事,怎麼又突然改了主意?姨娘說他是苦盡甘來,爹爹說不知是福是禍,父親沉默不語,主母面帶怨氣。而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已經成了京城中的笑柄,也不怕再被笑一回。
  喜宴的笑鬧聲漸漸散去,皇上皇后也已回宮,卻一直未見麟王的影子。
  凌麒央看了看時辰,對靜待在一旁的小侍道:「去準備水洗漱吧。」
  小侍不解地看著凌麒央,訥訥地說:「王爺還沒回來呢。」
  凌麒央垂下眼,剛想說「王爺不會來」,門就從外面推開了。君離玹走了進來。凌麒央詫異地看著君離玹,宴席散去有一段時間了,君離玹一直沒進來,他以為不會來了。
  小侍笑道:「剛剛王妃讓小的備水洗漱,嚇小的一跳呢。」
  君離玹沒說什麼,丟給小侍一個紅包。小侍笑著道了謝,又說了吉祥話,隨後笑呵呵地出去了,還不忘把門關好。
  新房裡只剩下兩人,君離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凌麒央,他的眉眼鼻樑與記憶中一樣,嘴唇比記憶中紅上許多,格外惹人。
  凌麒央原本也看著君離玹,但沒多會就尷尬地移開了,心跳隨之加快,耳垂再次染上紅暈。他看不透君離玹此時在想什麼,但相比之前的冷漠無視,也許他應該覺得知足了……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
  本文為了表示嫡庶有別,嫡子稱皇后為皇娘,庶子稱母后。本瞳覺得皇娘更親切些,畢竟這是溫馨文。
  另外,此文不是雙重生,重生的只有君離玹,在這說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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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章 情動為婚
  君離玹用目光描摹著凌麒央的臉龐和幾個一細微的動作,直到全部刻進腦海裡,才伸手拉起凌麒央,走到桌邊。親自倒了兩杯合巹酒,將其中一本遞給凌麒央。
  君離玹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也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之前我不肯娶你,現在又請父皇賜婚,都有我自己的道理。我現在也不欲多說,即使說了你也未必會信,且看以後吧,『日久見人心』這話還是有道理的。」
  凌麒央沉默地琢磨著君離玹的話,君離玹又上前半步,與他靠得更近了些,「若我今天一定要娶人為妻,那這個人非你莫屬。」
  凌麒央抬眼看向他,君離玹的眼神深邃而堅定。說不上為什麼,即使這個人讓他傷過心,但今天的這番話他卻信了。君離玹沒理由說好話蒙騙的,也不屑去說那些違心的恭維。
  端著酒杯的手臂繞上君離玹的,兩人飲盡了杯中酒。君離玹放下兩人的杯子,將凌麒央抱起,放到了床上。
  床紗落下,衣冠散盡。君離玹虔誠地親吻著凌麒央肩膀上那個象徵著卿子的荷葉紋,低聲道:「別怕……」
  初經人事的凌麒央將自己赤誠的放在君離玹眼前,臉紅得像是要滴下血來,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的身體在君離玹手中越來越熱,呻-吟也不禁溢出嘴角。
  君離玹的吻慢慢向下,時重時輕地逗-弄著凌麒央胸前的茱萸。雖說上一世他身邊人不少,但這一世他還沒來得及風流。他不願意用對待別人的方式對待凌麒央,怕傷他分毫。畢竟這一世,凌麒央對他來說太過特別,特別到讓他心甘情願小心翼翼,時時珍惜。
  「嗯……」凌麒央喘-息著任他擺弄,分開的雙腿微微輕顫。
  君離玹沾著特製的香膏,小心地探索著那緊致灼熱的內裡,似乎每一下都能引起凌麒央的反應。對於他的敏-感,君離玹十分喜歡。白皙的皮膚印著屬於他的紅痕,君離玹也覺得格外滿足。
  輕咬著凌麒央的嘴唇,君離玹放低身體,將自己送入那個幽密的地方。
  「嗯啊……」凌麒央手指本能地抓住君離玹的手臂來分散那種腫脹的疼痛。
  「乖,一會兒就好了……」君離玹細細地親吻著他,手指繼續在他身上挑-逗。直到凌麒央的手指慢慢放鬆,君離玹才開始了屬於自己的節奏。
  前所未有的感覺讓凌麒央在君離玹的身-下沉浮,不受控制的呻-吟,沒有盡頭的沉淪。
  紅燭搖曳,芙蓉帳暖。花瓶中的紅梅靜靜地開著,映襯著火紅的新房,格外溫暖明艷。
  次日一早,凌麒央按時醒來,雖然身體的酸痛讓他有些難受,但今日他還要進宮敬茶,是萬萬晚不得的。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最先映入視線的是君離玹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君離玹早早地就醒了,沒有吵醒凌麒央,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這個人醒來。
  因為今日還有事要做,所以昨晚君離玹也不敢太過分,要了兩次便放過了他。不過,對於初經人事的凌麒央來說,這兩次也夠他受了。而且君離玹耐力驚人,簡直讓人望塵莫及。
  「醒了?」君離玹撫開凌麒央額前的碎發,「身上難受嗎?」
  「還好。」凌麒央耳朵泛紅,抿著嘴角要起身。
  君離玹抽出墊在凌麒央頸下的手臂,順勢將人扶起來,「若難受,我幫你按按。」
  凌麒央搖搖頭,接過君離玹遞來的衣服,慢慢穿著。昨夜君離玹已經幫他清洗過了,身上很乾爽,也不必再沐浴浪費時間。
  等兩人穿帶妥當,候在門口的茗禮帶著個小待端著洗漱用品走進來,向兩人行了禮,一個服侍兩人洗漱,一個整理床鋪。君離玹不喜歡多餘的人進主院,所以伺候他的事一直由茗禮來做。
  將淨了臉的帕子遞給小侍,君離玹對凌麒央道:「這是珞素,是個卿子,以後由他貼身照顧你。你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他去做。」
  珞素正是昨晚陪著凌麒央在新房等君離玹的那位小侍,年紀不大,看著也乖巧。凌麒央對他的印象不錯,便點了頭.
  珞素恭敬地給凌麒央行了大禮,算認了主子。凌麒央不習慣人動不動給他下跪,便將他扶了起來。
  為了趕在皇上下朝前趕到宮裡,兩人並未在府中用早膳,而是帶了盒點心在馬車上吃。馬車得得地慢跑在路上,凌麒央在馬車裡抱著個手爐,倒也不覺得冷。
  君離玹放下茶杯,對凌麒央道:「你現在已是王妃,對下面的人無需太好,免得放縱了他們。」
  凌麒央知道他在說今早他扶珞素起來的事,輕笑道:「府裡有你在,他們不敢放肆。其實別人也不罷了,珞素是要一直跟著我的,我也不好太約束了他。留著點活潑的性子,辦事也更靈機些。」
  君離玹聞言,覺得也有些道理。其實王妃在府中的地位也是要看當家皇子的寵愛程度的,若是個不受寵的,即使是側妃寵妾也能越了她去。這個道理在皇宮裡是,在富貴人家裡也是。
  「再者,你撥了珞素來服侍我,自是你查過底也信得過的。即如此,我也信他,縱他幾分也無所謂。」
  君離玹淺笑著將凌麒央的茶杯倒滿,如此聰慧明理的人,他當初怎麼沒發現?而讓他更滿意的是凌麒央沒有用敬稱,如此倒更顯親近。
  他們到宮裡的時候,皇上還未下朝,兩人候在乾安殿的暖閣裡。等了大概一刻鐘,皇上下朝歸來,與皇后一起入了正殿,在正位上就座。
  兩人給皇上皇后問了安,隨後君離玹起身。凌麒央走到皇上皇后身前,接過嬤嬤遞上來的茶跪下,雙手奉上,「父皇請用茶。」
  延熙帝接過茶盞,喝了茶。身後的侍從將手上的盒子遞過來,凌麒央接了。
  由於大鄴國生育實在不易,所以宮裡侍奉的人不會被動刀傷身,只是會服用一種藥,讓身體強健的男子二十年內無法人道,待藥效過了,便放出宮去,成親生子隨意,這類人被統稱為侍從。而那些身型較小或者瘦弱的,入宮時則會根據個人意願用藥成為卿子,亦稱為小侍。而各宮娘娘,極少有用女子為婢,多是妃子入宮時帶的陪嫁,隨著年紀漸長,也由侍女變成了嬤嬤。
  「如今老七也成婚了,他這個孩子性子淡。你作為正妃要多體諒,多關心。切記為妃之德,督管好府內事務,分其分憂。朕一直中意於你為老七的正妃,如今成婚也算了了一樁心事。你們也莫讓朕失望。」延熙帝語重心長地說道。
  「是,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兩人齊聲道。
  之後,凌麒央又按著剛才的規矩給皇后敬了茶,皇后笑道:「兒卿的茶格外清香。你隨著玹兒叫皇娘吧。你性子溫和,由你看著玹兒本宮就放心了。望你們二人和睦,互信互敬。」
  「是,皇娘。」
  皇后隨後遞了盒子給凌麒央,凌麒央謝過,在嬤嬤的輕扶下站起身,後退幾步與君離玹站在一起。
  「昨日忙碌了一天,想必你們也沒休息好。一會兒到你們皇娘宮裡休息,中午朕去與你們用膳。」皇上說道。
  「是。」君離玹應道,「近來父皇入夜可還安枕?」
  「嗯。雖近來國事頗多,但點著沉月香,倒也睡得安穩。」皇上顯然對此香很滿意,「皇貴妃有心。」
  「國事雖重,但還請父皇多注意身體。父皇安康,才是國之根本。」
  延熙帝哈哈大笑,「成了親的人果然懂事許多。」
  「成家方之父母恩。待哪日父皇不再用沉月香亦可安睡了,將此香賜於兒臣助眠便好。」
  「你這孩子,一點香料朕還能虧了你的?」說著對貼身侍從福順道:「給老七包點沉月香回去。」
  「是。」福順笑應著辦事去了。
  「多謝父皇。」
  從乾安殿出來,兩人去祭靈殿拜祭了祖宗神明。之後隨皇后去了雅坤宮。
  一進寢殿大門,凌麒央的腳步便頓了片刻,皺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發覺他的遲步,君離玹轉頭問道:「怎麼了?」
  凌麒央扯了下嘴角,道:「焚的香很特別。」
  君離玹輕笑,也不管旁邊有沒有人看,伸手牽住凌麒央的,往殿內走,「這是皇娘專用的雲竹香,香味清淡素雅。你若喜歡,一會兒問皇娘要些。」
  凌麒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進了寢殿。
  「你這小子,剛從你父皇那兒拿了香,又打起皇娘的主意了。」皇后佯裝生氣的調笑道。
  「皇娘,您知道我是極少用香的。府上也沒什麼稀罕的香料能討麒央喜歡,只能到您這兒求一點。」君離玹說道。
  「你也沒問問麒央到底喜不喜歡這些東西。」皇后邊讓貼身的小侍去包香料邊道。
  「不管喜歡與否都是兒臣的心意。若喜歡自然是投其所好,若不喜歡兒臣再找給他喜歡的便是。」君離玹覺得心意這東西也很重要,哪怕不是凌麒央喜歡的,也比根本沒這個心好。
  凌麒央聽著兩人的對話,微微底下頭。他發現這半天來自己的擔心似乎少了些,更多的是感覺不好意思。即使自己是卿子,可說到底也是男子。他喜歡君離玹,所以希望他對自己好一些,但他並不奢望這個男人寵他。
  「你這孩子成了親倒是變得會說話了。」在他的記憶裡,自己的兒子以前可從不屑去說這種話。
  「這些話以前兒臣也會說,只是不願說,也沒對象可以說。如今成了親,兒臣也希望家裡和睦,與麒央舉案齊眉。既然有了可以說的對象,兒臣也不願吝嗇。」君離玹面無表情的臉顯然格外認真。
  「好,好。你能這麼想,皇娘就放心了。」皇后笑道。
  午膳時,延熙帝到雅坤宮來與皇后及兩人一同用膳,席間齊樂融融。君離玹怕凌麒央吃不飽,悄悄給他夾菜。凌麒央雖感激他的細心,但也不免尷尬。皇上皇后看到,也未多語,只讓兩人多吃些。
  兩人回到麟王府已經是傍晚。由於中午吃得很飽,下午又用了不少點心,兩個人並不覺得餓,便簡單吃了點。
  昨日累了一天,晚上又消耗了精力,早上起得太早,以致凌麒央吃了晚飯就困了,洗漱後便早早的歇下了。君離玹雖然也想和他廝磨一會兒,但看他實在睜不開眼,便做罷了。反正來日方長。
  讓他覺得慶興的是,雖然重活一世,但凌麒央並未像死前所說,願不再愛他。無論他這一世平安順遂與否,只要這個人還愛他,就足夠了。他一定竭盡一切,給凌麒央安定的生活。他思考多日,其實前世的凌麒央要的並不是什麼榮華富貴,只是想與心愛相守一世,安定一生。
  前世他給不了他的,這一世一定要竭盡所能,給予他想要的一切,不再讓凌麒央有任何遺憾。
  放下床邊的帷帳,掀開被子躺了進去。為了時刻與凌麒央接近,君離玹讓人將兩床單人被換了一床大的雙人被,冬日兩人擠在一床被子裡,可以相互取暖。
  凌麒央迷迷糊糊地睜了一眼,君離玹趁機將人攬到自己肩膀上,又攏了下被子,兩人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君離玹只覺得自己雖然睡得沉,卻不安穩,頭有些疼。夢境也五花八門地擠進腦海裡……
  一會兒夢見自己去找君離淵,聽他正在和君離澈說:「……若上位,君離玹肯定留不得……」
  一會兒夢見自己收到三哥的私人密信,說父皇封了五皇子為太子,六皇子被軟禁,而君離淵自己也身受重傷。見信,他起兵謀反……
  一會兒夢見兩軍對峙,三哥讓他逃,結果被老五派來的奸細射傷,最後被捕……
  一會兒夢見在獄裡,他和三哥把話說開。原來那日三哥說的是老四或者老五若上是位,君離玹肯定留不得。而三哥的私印之前丟了,他派人去通知君離玹,結果人還沒到便出事了。
  一會兒又夢見一身紅衣的凌麒央向自己跑來,然後只聽彭的一聲悶響……
  君離玹猛地睜開眼,沉重的呼吸、加速的心跳,讓他覺得自己心疼的難受。轉頭看向身邊的人,發現凌麒央也睜開了眼,正看著他。
  「吵醒你了?」君離玹坐起來,拿過床頭的水杯,一口飲盡。
  凌麒央搖搖頭。
  平復了一下心跳,君離玹幫他壓了一下被角,皺著眉說道:「很久沒做夢了,感覺像醒不過來了一樣。還好……」都過去了。君離玹壓下最後四個字,接著道:「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才會那些夢。」
  凌麒央看著他,良久,才緩緩地開口道:「香。」
  作者有話要說:由於最近JJ抓的特別嚴,你們懂得的。所以洞房什麼的只能到這個程度了,以後開定制再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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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章 相剋為香
  「什麼?」君離玹沒太聽清,但直覺告訴他凌麒央說的話很重要。
  凌麒央看著他,沒有開口,似是在猶豫。
  「麒央,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君離玹與他對視著,「我們既已成親,我自然信你。若事關皇娘,務必讓我知道。」
  凌麒央發現每次君離玹叫他的名字,他都無法拒絕。坐起身,凌麒央靠在枕頭上,說道:「皇上有多久沒在皇后宮裡留宿了?」
  君離玹並不會去打聽這種事,但偶爾也會聽皇后身邊的小侍們說起,便道:「每月除了初一、十五這樣的例日,父皇都不會宿在母后那裡。」
  「知道為什麼嗎?」
  「父皇國是繁忙,有時操心太過夜不安枕。只有在乾安殿才能睡好。」君離玹皺著眉,「有什麼問題嗎?」
  凌麒央思索了一下用詞,說道:「你今日做夢像醒不過來,不是因為勞累,而是因為香料。」
  「香料?」君離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皇上用的沉月香和皇后用的雲竹香都是極好的安神之物。但雲竹香卻是克沉月香的,先聞沉月香,再聞雲竹香,晚上便會惡夢連連,嚴重時會有夢魘之狀。像今天這樣,偶然兩種香先後聞了,晚上也只是做夢罷了,次日香氣消了便好了。但若長期聞這些香,便會有一些留存於體內,導致皇上一留宿雅坤宮就夜不安枕。一回到乾安殿,聞了沉月香,將雲竹香的藥性壓制下去,便可一覺睡到天明。」凌麒央解釋道。
  君離玹萬萬沒想到父皇一留宿雅坤宮就做惡夢,甚至夢魘的關竅竟然在這兒。
  「平日你去面見皇上,大多是在書房。像沉月香這種香料不會用於書房,以免使皇上泛困。所以就算你見完皇上去皇后那裡,也只能聞到雲竹香罷了,也就不會像今日這樣做夢。」凌麒央將話說完,也安心許多。
  「看來皇貴妃還真是『有心』。」君離玹冷笑一聲,倒了杯茶給凌麒央,問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凌麒央呷了茶,將杯子抱在手裡,「你知道我是庶出。家裡的大哥雖然也是庶出,可嫡出的只有兩個妹妹。所以論起來,能繼承凌家的只有大哥。爹爹怕以後分了家,我無法謀生,便找了人來教我醫術。有一技之長,以後才可防身。」
  聽了凌麒央的話,君離玹發現自己真是從未瞭解過凌麒央。當初只覺得他礙眼,竟不知道這人會醫術,「你也喜歡學醫?」
  凌麒央笑了笑,「當初沒怎麼喜歡,爹爹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不想他為我操心。後來……」凌麒央的笑意裡多了幾分自嘲,「後來你上了戰場,我想著我若學有所成,也許可以幫到你。畢竟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若傷重我也不至於乾著急。」
  君離玹笑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凌麒央驚得想要推他,卻被抓住雙手。君離玹的吻很溫柔,凌麒央只能予取予求地任他親吻。這樣的君離玹讓他覺得不那麼冷漠,很好。
  待君離玹吻夠了,才放開他,說道:「幸好,我沒有辜負你的心意。」
  凌麒央抿著紅腫的嘴唇,沒有說話。
  安靜了一會兒,君離玹問:「若如你所說,宮裡的太醫難道就沒發覺?」
  凌麒央笑得有些不屑,也有些自信,「宮裡太醫雖好,但不能與我師父相較。太醫懂得大多是尋常雜症,而我師父四處遊走,見識的病症遠比太醫多,所教我的自然也不止平常醫者所學。再者,若這件事真為皇貴妃所為,那她肯定是吃準了不會被太醫發現,否則遭殃的還是她自己。」
  君離玹點點頭,又問:「既說到你師父,為什麼你成親,我卻沒見到他?」
  凌麒央微微低下頭,說道:「師父不同意我嫁於你。聖旨到府上那晚,師父原要帶我走,但我不肯。他一氣之下便走了。」凌麒央的語氣多了些感傷和無奈,又對君離玹解釋道:「師父只是擔心我,並不是針對你。」
  君離玹招手摸摸凌麒央的長髮,笑道:「我懂。我若是你師父也不放心你嫁一個負了你三年,又突然要娶你的人。」
  「其實也不算你負我,畢竟這事是不能勉強的。你當初若勉強娶我,說不定最後只得彼此怨懟了。」
  「傻瓜。」君離玹手指捲著凌麒央的髮梢,「只要我一直對你好,等你師父回來看到,也就不會再反對了。」
  凌麒央點點頭,笑道:「其實只要爹爹同意,師父不會反對太久。」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師父的態度總是要重視的。」君離玹側身將凌麒央壓在身下,淺笑道:「小東西,咱們得算算賬。」
  「嗯?」凌麒央不解地看著他。
  「你剛剛叫皇娘什麼?」君離玹眼睛裡多了些危險。
  凌麒央這才想起來剛剛一直喊皇后來著……
  「說吧,怎麼罰你?」
  凌麒央心下有些緊張,說道:「我只是不太習慣……」
  「那就想辦法讓你記住,記住了就習慣了。」說著君離玹雙手向下摸去,開始撓凌麒央的癢癢。
  「啊!不要,別……哈哈……」凌麒央很怕癢,身體又敏感。被君離玹這麼一鬧,全身都軟得使不上力。
  君離玹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看著凌麒央在他身下軟得不能動,臉上紅起來,就覺得心情頗好。
  「快停手,哈,我真的不敢了……」被君離玹碰過的地方讓凌麒央覺得又酥又麻,眼淚都會沁出來了,只得討饒。
  君離玹吻上凌麒央,手上繼續刺激著他。
  「唔……嗯……」凌麒央搖著頭要躲,下身起了反應讓他羞惱不已。
  等凌麒央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君離玹才停了手放開他。拇指蹭過他的眼神,將敏感沁出的眼淚擦掉,笑道:「再有下次。還罰你。」
  脫力的凌麒央紅著眼看著君離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喘息著平復身上的燥熱。
  君離玹給他餵了些水,突然一件事,「你晚上做惡夢了沒?」
  回過神來的凌麒央搖搖頭,解釋道:「那香對我沒用。」
  君離玹挑眉。
  「師父從小就給我餵了不少藥,大多數會對人造成影響的藥,或者一些毒藥對我來說都沒用。」
  「原來如此。」凌麒央這樣的體質倒讓他放心不少,至少不用擔心有人會暗害凌麒央,「不早了,睡吧。」
  「嗯。」凌麒央應了一聲。
  君離玹又重新讓他枕在自己肩膀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最後雙雙睡了過去。
  鄴國成親沒有回門的習俗,,既然嫁了就是人家的人,若出嫁的卿子女兒總獨自跑回娘家是會被別人笑話的,夫君也可以此條休妻。所以即使要回娘家,也一定要在夫君的陪同下,方為兩情和睦。
  凌麒央雖然回不了家,卻也沒閒著。從知道他會醫術,且頗有造詣後,君離玹就命下人將麟王府北角的臨楓苑收拾出來給凌麒央用,一間做書房,一間做藥房,剩下那間佈置成一個小臥室,凌麒央若累了可以小憩一會兒。
  君離玹為他改院落,凌麒央自己也沒閒著,一邊將藥房所需的藥品清單讓小廝照單採買,一邊研製著解除雲竹香藥性的解藥。
  府裡的下人手腳麻利,沒幾日就把院子收拾了出來。藥材也買回了大半,珞素跟了凌麒央這幾日,勤快的忙前忙後,凌麒央也頗為滿意。
  府裡的下人看著向來冷漠的麟王爺對王妃竟如此心細周道,甚至不惜將府裡最好的院落改成藥房,都私下說著麟王待王妃情意深重,羨煞旁人。
  君離玹下朝回來,凌麒央將一個木製雕花的盒子遞給他,「你下午去趟宮裡,把這個給皇娘。」有了上次的教訓,凌麒央可不敢再叫錯了。
  君離玹微微挑眉,問道:「什麼?」他與凌麒央之間自然的「你我」稱呼讓君離玹覺得很舒服,這才像個家的樣子。若用敬稱,雖恪守規矩,但多少是離了心的。
  「皇娘用了那麼久雲竹香,身體裡多少會殘留藥性。若驟然讓皇娘停香,前之日可能還好,但之後就會夜不能寐,日漸憔悴。這裡面的藥粉可以解雲竹香克沉月香的那部分藥性,只要每日焚香摻進去同樣份量的此物便可。」凌麒央解釋著用法。
  那日聽凌麒央說了香中的門道後,君離玹並沒有馬上去找皇后。這些香父皇與皇娘已經用了很久,之前一直沒人提出異議,凌麒央驟然把事情捅破,十之□會淪為眾矢之的。此事若皇上信,凌麒央會成為皇貴妃及宮中太醫的眼中釘;若皇上不信,那凌麒央就是欺君,加上誣蔑后妃。他不能讓凌麒央陷入危險。
  恰巧他成親第二天,皇后便按往年的慣例,在年前去了國寺吃齋祝禱,希望明年國泰民安,皇氏興旺。如此才讓君離玹對自己沒有及時告之皇娘這件事的愧疚淡了許多。
  如今,凌麒央竟然研究出了解藥,更讓君離玹覺得等這幾日是對的。否則年前宮中出事,實屬觸延熙帝眉頭。
  「多謝。」君離玹握緊凌麒央的手。
  凌麒央淡笑道:「你為我著想,我心裡明白,自然要對得起你的心意。你把盒子給皇娘的時候別說香的事,快過年了,不要讓她煩心,好好過個年。只說是加在香裡養顏的就好,裡面我也的確加了些駐顏的藥。若每日點來,大概十天可以解掉藥性,到時候再和皇娘說。想必到時藥解了,皇娘也不會被嚇到。」
  「嗯。」君離玹擁過凌麒央,在他額頭上輕吻了一下。這個吻不只是愛,還包含了很多情緒。他所做的凌麒央都懂,這對他來說就夠了。
  「用膳吧。皇娘下午回宮,你早點去,先給點上。」
  「好。」君離玹牽著凌麒央走向偏廳。
  ——有卿如此,再無所求。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所有投我霸王票的親,破費了。
  凌麒央開始展露醫術了,他的師父也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人,後面會寫到的。可以期待一下。
  求留言喲親。
  ☆、第06章 藥貓為玉
  臘月裡,宮裡宮外都是一團忙碌。過年是大事,家家戶戶都傾出銀錢,為除夕準備。往年這個時候,凌麒央都在爹爹那裡用一年存下的那點錢,買點新東西添置。而今年他嫁到麟王府來了,家裡的事他是操不上心了,便難免會惦記爹爹。
  今天是二十八,宮裡要封筆,君離玹去上了年前最後一次早朝,說下了朝同三哥六哥一同用早膳,中午時分再回來。凌麒央沒什麼事,便坐在大瓷缸前餵魚。天暖的時候,這些魚都養在府中的水池裡。等天冷,就會撈起來放進缸子養在屋內。否則每年凍死再養,原本為圖吉利而養的錦鯉也留不住福份了。
  茗禮和珞素輪著番的進來詢問凌麒央的意見,讓他做主新年的事宜,讓凌麒央也無暇去想爹爹,倒也少了些感傷。
  見喂得差不多,凌麒央將食盒放到一旁。
  「王妃。」珞素笑著快步走進來。
  「怎麼了?」今年過年的事君離玹全交給他安排,雖不用他親自動手,但事事都要來問他的意見,也讓凌麒央覺得忙得很。
  珞素「嘻嘻」笑了一聲,說道:「您的衣服到了。」說著對門外一招手,侯在門外的小待們魚貫而入,每人手上托著一疊衣服,而且還是清一色的紅。
  「這是什麼衣服?」新年的衣服前天便做好送過來了,他不記得府裡還有另定的。而且就算做衣服,也不需要這麼紅吧,簡直比喜服還要艷。
  「回王妃。這是王爺吩咐做的,一共一百餘套,全是冬衣,說是讓您換著穿。」珞素笑得更燦爛了。
  凌麒央倒是蒙了,「做這麼多冬衣幹什麼?」
  「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大婚第三日王爺便吩咐了,針工局加上外面一等的製衣店日夜趕製,才如數送來的。」凌麒央的衣服大多是顏色清淡,那日他在新房伺候,看到穿著嫁衣的凌麒央,覺得自家王妃穿艷色更好看。
  「放那兒吧。」凌麒央指了指桌子。
  小侍們聞言將衣服放上去,結果高高地堆在那裡顯得有些好笑。正想讓珞素把衣服收進衣櫃,君離玹便走了進來。
  「已經送來了?」免了下人的禮,君離玹走到桌前,翻了翻衣服,點點頭,「做得不錯,賞。」
  「是。」珞素領了命,隨後很識相地帶著其他人退了出去。
  凌麒央起身走過去,說道:「怎麼做了這麼多衣服,根本穿不完,而且都是紅色,出門很奇怪。」
  其實穿紅衣的人也是有的,但都不是正紅。而君離玹讓人做的這些全部是正紅色,艷得不得了。
  「沒關係,你若不想出門穿就在府裡穿,給我看就好。」君離玹抖開一件外衣,披在凌麒央身上,覺得很合適,「你穿紅色很好看,艷而不妖,很有風采。給你做這些,也是想讓自己記住接你下轎那一刻,怦然心動的感覺。」
  君離玹看著凌麒央,深不見底的眼神彷彿是透過眼前的他回憶前其他的事。君離玹沒有告訴凌麒央之所以給他做這些紅衣,是為了讓自己時刻記得前世凌麒央為他所做的各種,記得這個人死去那一刻自己的心痛,記得這一世自己要加倍對他好……
  凌麒央低著頭沒說話,他能感受到君離玹的心意,而且很喜歡。
  下午,兩人坐在暖房的軟塌各自看著書,偶爾書頁翻動的聲響點綴著靜逸,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悠然之感。
  眨了眨有些疲憊的眼睛,凌麒央抬眼看向君離玹,發現這個人眼睛雖然放在書上,卻是在發呆,估計書上寫些什麼也不知道。
  「怎麼了?」凌麒央放下書問道。
  君離玹伸手將凌麒央攬到自己身上,有些憂慮地說道:「這次因為有你,才解了父皇夢魘之惑。但想來還是防不勝防,這次皇娘的性命雖未受到威脅,但也難保下次不會。我們現在暗防著是比明防來得好,但總歸不是長久之策。還需要想些辦法保護皇娘才好。」
  為人子女,父母的健康自然是最牽掛的。父母安則心寧,父母恙則心亂。皇家雖然威嚴,父母與子女親近不同尋常隨意,總有規矩克制著。身為皇子野心勃勃、自私自利的大有人在,他們看到的只是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即使孝順也不過是做樣子。這樣的人,即使身份尊貴,凌麒央也不屑一顧。而君離玹的擔心和孝順是發自內心的,雖然這個人嘴上不會多說,但一直在用行動證明,凌麒央很清醒自己沒有看錯人。即使戰場上的君離玹冷血無情,但在家裡卻是孝子賢弟,也是個好夫君。
  「實在沒主意,明日我叫上六哥一起去三哥府上,把香料的事一併告訴他們,一起想辦法。」君離玹長在宮裡,那些爭寵的手段也見識得多,卻從未自己用過。故然一時竟想不出一個萬全的法子,像平時測毒的那些東西雅坤宮根本不缺,可像香料這種一般人不易查覺,且不至於害命的卻無從測起,想來也是心腹大患。
  實在不行就只能從根上解決,除掉皇貴妃。但這談何容易?皇貴妃的母家實乃戰將名門,手有兵權。加之她生育五皇子、撫養四皇子皆為功,皇上總會顧及一二。而且就算除掉了皇貴妃,誰有能保證不會再出現第二個、第三個皇貴妃?
  凌麒央聞的君離玹身上香囊染上的淡淡的清香,低聲道:「其實也不是沒辦法。」
  「你有辦法?」君離玹看著他。他雖知凌麒央精通此道,卻未指望他會想出辦法來。
  凌麒央起身下榻,走到桌前拿起毛筆,沾飽墨後在紙上寫了起來。寫好後折起放進信封裡,封面寫上「爹爹親啟」。
  君離玹不解地走過來,也只不過看到信封上的字。凌麒央的字很漂亮,讓君離玹心裡突然冒出一句話——以後孩子可以跟他爹爹學字。
  想罷,君離玹嘴角勾出笑意。對於子嗣的事,他沒什麼想法。但與凌麒央相片下來,也會覺得若是有兩人的孩子倒也不錯。不過他並不準備把這個想法告訴凌麒央,畢竟卿子有孕不易,他不想給凌麒央壓力,順其自然就好。
  封好信口,凌麒央招了候在門口的茗禮進來,將信和自己的貼身玉珮一併遞給他,「把這兩樣東西送到望陽伯府上,交給我爹爹。」
  「是,小的這就去辦。」茗禮雙手接了東西,便跑出去了。他雖是君離玹的小廝,但府裡現在誰說了算他心裡也明鏡似的,王妃的吩咐即使不是王爺的意思,那也一定是給王爺辦事的。
  「寫了什麼?」茗禮這小子拿著信就跑了,邊跟他這個正經主子打個招呼都沒有,他原本還想再看看凌麒央的字。
  「一會兒就知道了。」凌麒央買了個關子,回到榻繼續看書去了。
  君離玹無奈地笑笑,也上了榻陪凌麒央一起看。
  晚膳時分,茗禮從望陽伯府上回來了,手裡還抱著一隻通體烏黑的貓。黑貓個頭不大,碧綠的眼睛十分漂亮,趴在茗禮懷裡一動不動,手裡抱著凌麒央的那塊被掛到它脖子上的玉珮。
  茗禮也緊張兮兮地抱著它,似乎怕一個不小心把它摔了,或者讓它跑了。直到進了偏廳才鬆了口氣,行了禮,說道:「岳卿夫人讓小的把它帶回來……」
  話音還未落,黑貓就看到了坐在正位上的凌麒央,隨即興奮地跳出茗禮懷裡,直奔凌麒央而去。凌麒央笑著將它抱起來,摸著它溜光水滑的毛皮,寵溺地逗它,「小東西,你是不是胖了?」
  黑貓親暱地蹭著凌麒央的手,撒嬌地在他懷裡打滾。
  君離玹看著一人一貓在那兒抱的開心,覺得有趣,「你去信就是要這貓?」
  「嗯。它叫墨玉兒,是只藥貓。」凌麒央道。
  「妖貓?」君離玹不解,墨玉兒這個名字倒是好聽,也合這只黑貓,但怎麼還是妖?
  「不是妖,是藥材的『藥』。」凌麒央被他曲解的很無奈,解釋道:「它從小是被藥喂大的,任何帶有毒性的東西它都能發現。」
  「我倒是聽過藥人。」
  「和那個性質差不多。只不過多數藥人是做出來害人的,或者說藥人本身與死人無異。但藥貓是無毒的,而且很有靈性。」凌麒央揉著墨玉兒的肚子,舒服得它喵喵直叫。
  「你說的辦法就是它?」看著這貓恨不得賴在凌麒央身上,君離玹覺得靈性應該是有的。
  「嗯。」凌麒央起身將墨玉兒塞到君離玹懷裡,自己將裝著沉月香和雲竹香的盒子拿出來。
  突然被塞進了一個陌生的懷抱,墨玉兒支著脖子瞪著大眼盯著君離玹瞧,君離玹覺得自己一手就能捏死這個小東西,只好僵在哪兒不動,以免真傷著了,凌麒央心疼。
  凌麒央將雲竹香放了一些到香爐裡,又將珞素帶了出去,小指輕沾了一點沉月香抹到珞素的袖口,讓他過一會兒再進來。
  回到偏廳,看著君離玹抱著墨玉兒僵坐在那,凌麒央笑道:「墨玉兒生命力很強,你不用擔心傷到它。」
  墨玉兒站在君離玹腿上,晃了晃腦袋,眼睛看向凌麒央,卻並未撲過去。
  「你快來抱它吧,我看它都快望斷秋水了。」君離玹看著直愣愣盯著凌麒央的墨玉兒,覺得這貓似乎有點怪怪的。
  凌麒央搖搖頭,「它不是讓我抱。」
  說話間,珞素走了進來。腳剛踏進偏廳的門,墨玉兒就立刻轉過頭,碧綠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珞素,嚇得珞素不禁後退了一步,愣在原地。墨玉兒弓起腰,全身的毛都炸開了,「喵嗷」地叫了一聲後,一躍而出,撲向香爐。
  香爐光當倒地,灰燼散了一地。
  君離玹看著發現到危險的墨玉兒,心裡頗為驚訝,看來這貓還挺靈的。
  「墨玉兒。」凌麒央叫了它一聲,墨玉兒聽話地跑過來,跳進凌麒央懷裡。凌麒央摸著它的小腦袋,笑道:「做得很好。」
  「喵。」墨玉兒蹭著凌麒央,似乎也很高興。
  凌麒央對嚇到的珞素道:「別怕,墨玉兒不會傷人。是剛剛我給你抹了香料的緣故。去換件衣服吧。」
  「是。」回過神來的珞素點點頭,其實這貓不大,根本沒什麼殺傷力,只是剛剛的眼神的確嚇人。
  珞素下去後,凌麒央接著道:「剛剛我手指也沾了香料,雖然抹到了珞素身上,但還有微量的殘留。墨玉兒看著我沒撲過來讓我抱,也是察覺了異樣。無論什麼東西,只要是對人不利的,它都能察覺,然後撲向那個東西,但絕對不會傷人。你可以放心的把它養在皇娘那兒。」
  「果然是好貓。」連他剛剛都感覺到了墨玉兒的奇怪,想來若換做皇娘這樣細心的女子,一定會發覺得更快,從而避過危險,「不過他好像很認主人。」
  凌麒央撥了撥它脖子上的玉珮,「只要帶著這個它就不會跑,這東西有我身上的氣味。」
  「為了皇娘,我要讓你割愛了。」君離玹走到凌麒央身前,摸了摸他懷裡的墨玉兒。
  「只要你能安心就好。」把墨玉兒送到皇后那也不算是給外人,而且他進宮也可能看到的。待以後有合適的小貓,他會讓皇后去養,這樣待貓長成,認得皇后這個主人後,他就可以把墨玉兒抱回來了。
  君離玹笑握著凌麒央的手,吻落在唇上,格外繾綣。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墨玉兒是小萌物。
  大家的留言我都看了,有些猜測還挺有創意的,真相什麼的就等寫到了再揭曉吧。
  ☆、第07章 慈母為尊
  臘月二十九,天氣晴朗,萬里無風,在冬日裡是難得的好天氣。君離玹以送皇娘新年禮物為名,抱著墨玉兒進了宮。墨玉兒趴在他懷裡取暖,根本沒空管自己要被送到哪去。
  進了雅坤宮,三皇子君離淵和六皇子君離澈正陪皇后說話。
  「皇娘萬安。」君離玹行了禮。
  「你怎麼來了?也沒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點兒你愛吃的。」按例,皇子們都是在年三十進宮飲宴。今天君離淵和君離澈過來,她就夠意外了,沒想到小兒子也來了。
  「沒事,明日還要來的。」君離玹說著,又向自己的兄長問候,「三哥,六哥。」
  「過來坐。」君離淵向旁邊移了一個座位,把皇后左手邊的位置讓出來給君離玹。
  「你抱著什麼呢?」君離澈給他倒了杯熱茶,不解地看著君離璟懷裡縮成一團的小東西。
  君離玹將墨玉兒往桌上一放,坐到椅子上喝了口茶。墨玉兒發現自己被放下了,抬起小脖子四下看了看,最後跳到了皇后腿上——大概因為這四個人中只有皇后是女子,又或者說以動物的直覺,皇后是最無害。
  皇后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帶隻貓進來,有些無措地抱著墨玉兒。
  君離澈看到是隻貓後笑道:「成了親果然不一樣啊,邊寵物都養上了,你這是愛心氾濫了?」在他的印象裡,君離玹對這種弱小的生物是向來不會多看一眼的。
  「說來話長。」君離玹揮揮手,將殿內伺候的人全退了出去。
  「怎麼弄得這麼神秘。」君離淵不解地看著他的舉動。
  「這事自己人知道就好,事關皇娘。」見殿門關了,君離玹才說道。
  「本宮?」
  君離玹點頭,「這事還要從雲竹香說起……」
  君離玹娓娓道來,從凌麒央發現香有問題,到解除相剋的成份,再到這隻貓的用途。這幾日皇后在不情的情況下,一直在往香裡加君離玹送來的解藥,現在身上香料的殘留已經去了七八分,此時解釋給皇后聽也無妨。
  聽完君離玹的一番解釋,君離淵的臉也沉了下來,君離澈看著那個還在焚著的香爐,雖然藥性已經被克除,卻仍讓他不自覺地警惕起來。
  說了半個多時辰,君離玹自己將茶杯倒滿,喝了幾口潤潤喉,「以後有什麼新進的東西最好讓墨玉兒聞一下,它會判斷有無害處。
  「雅坤宮裡的都是咱們的親信,皇貴妃插不進來人,就把主意打到了父皇身上。她是父皇的寵妃,父皇自不會疑她。這招倒是高明。」君離淵冷笑一聲,宮裡爭鬥的法子不少,這種他倒是第一次見到。
  「那皇娘的身體現下如何?」君離澈問道。
  「麒央說解藥用個十日可解,我也說不好,等明日他進宮赴宴,讓他給皇娘診脈。」君離玹說道。
  皇后抱著墨玉兒出了一會兒神,隨後長長地歎了口氣,對君離玹道:「我兒有福,娶了麒央,皇娘也跟著沾了光,否則還直是被蒙在鼓裡。之前你們父皇一留宿雅坤宮就噩夢連連或者夢魘,本宮也懷疑過,但最終什麼都未查出來。皇娘還以為有鬼怪作祟,請了法師來做法,卻也不見好。沒想到今天竟有了答案。」
  君離玹拍拍皇后的手,安撫道:「兒臣也是成親次日才知道麒央會醫術的。以後有他在,可以省去不少麻煩。他母家那邊雖然與皇貴妃沾了點親故,但麒央心善耿直,斷不會與他們是一邊的。否則他也不會告訴兒臣關於此香的事。」
  「說的是。」皇后點點頭,「只看那孩子對你的心,便可知那孩子忠貞無二。」
  「皇娘往後有什麼打算?可要告訴父皇?」君離淵問道。
  皇后搖頭,「暫不要告訴你父皇,這事先記下,日後一併作為打壓皇貴妃的證據才好。若現在把事情告知皇上,一則宮中無人知此門道,麒央即使說明了,也未必會被相信,畢竟說到醫術上,太醫院的那些老頭子可比麒央為醫久,自是不服的。也會讓麒央陷入危險。二則皇貴妃的母家現正為皇上效力,而且剛打了勝仗。皇上未必會怪罪,她只要把責任一推,本宮也奈何不了她。」
  「皇娘想的周道。」見皇娘也為凌麒央考慮到了,君離玹不得不佩服皇娘思慮周全,且懂隱忍,又心地善良,哪怕這種善良只是給自己人的。
  「現在當務之急是將你父皇的心拉到本宮身邊來。這幾年因為這香的原故,皇上已經與我疏遠許多。」皇后畢竟在宮中待了多年,自然知道做什麼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
  「等弟卿來診了脈,皇娘還是換一種香料吧。兒臣幫皇娘多找些好香讓您挑。」君離澈說道。
  「皇娘知道我兒能幹,但已防萬一,皇娘以後都不用香了。要點就點些檀香吧,可靜心凝神。」皇后笑道:「過幾日我就去和皇上說,前線戰事頻繁,國庫吃緊。本宮省些銀子,就當是為國盡一份心。」
  「皇娘慈心。」君離澈應道。
  「淵兒和玹兒都是上戰場的,皇娘要多給你們積福。澈兒雖然不善用兵,但在皇城也也不比戰場好過,皇娘要也要為你積福。」看著一臉嚴肅的三個兒子,皇后笑道:「皇娘知道你們都孝順,今兒個你們來陪為娘說話,本宮很高興,你們也別再拉著臉了。」皇后給三人分別夾了點心。
  想到明日就是除夕了,還是不要惹得皇后煩心,三個人的臉色也好了許多,一切待年後再說也不遲。
  皇后摸著墨玉兒的毛,閒聊般地說道:「你們可知這宮裡的人為什麼愛鬥?」不待他們回應,皇后便接著道:「因為過得不幸福,因為不幸福所以不滿足。女子相鬥是為爭寵,認為得寵了皇上就會滿足她們的一切要求,便可覺得幸福。男子相鬥是為了皇位,覺得只有坐到那個位置上才能安排自己認為的幸福。」
  三人沉默地琢磨著皇后的話,覺得的確在理。
  「其實宮中本無什麼幸福可言,前朝後宮不過是相互的牽制,為利而來的妻妾不過是為了皇上的利益存在的。若無這層關係,入宮的女子要麼地位極低,要麼失寵孤苦。」
  「皇娘……」君離淵皺著眉不想讓皇后繼續說。
  「無妨,這裡就你們幾個,沒人會聽到。我是你們的娘,有些事不幫你們看明白又能幫誰呢?」皇后笑了笑,「即使這宮裡有人安於平淡,也總有野心勃勃的。但凡有這種人存在,斗裡的爭鬥就不會斷。即使你不想爭,也會被拉進來,不得不鬥。你們看看,現在宮裡的妃嬪已有二百餘人,皇上按祖制每有中有半月以上要在後宮留宿,但宮裡的孩子不過是七位皇子,四位公主罷了。有孩子的就有位份,讓那些沒孩子的怎麼能不眼紅?」
  「其實皇娘私心裡並不希望你們做皇帝。外人都覺得做皇帝才是最風光的,但其實皇帝才是最不幸的,所有人都在算計著他給予的地位和榮寵,卻沒人關心他到底需要什麼,而作為皇帝也要處處權衡,不能為所欲為。」
  皇后拉住君離澈的手,對他道:「澈兒雖非我親生,但從出生就養在我身邊,我與你母妃又是雙胞姐妹,從樣貌到心性無一不像,想必若她還在,也會同我想的一樣。」
  「兒臣明白。」君離澈淺笑應著。他的母妃賢貴賢生下他便血崩離世了,臨終前將他交給她的孿生姐姐、當今皇后撫養。皇后也向來視他如己出,就連賜名也是隨了嫡親皇子用了「離」字輩。
  皇后甚感安慰地拍拍他的手,又看看自己的兩個兒子,繼續道:「皇娘雖不希望你們當皇帝,但也不能阻止你們去爭那個位置。皇娘明白,若那個位置被別人搶去了,你們三人都會性命堪憂。這就是『離』與『承』的區別,你們是『離』字嫡親,就注定不能置身事外,也注定遭他人嫉妒。」
  「皇娘放心,兒臣定不會讓那個位置落入外人之手。」君離淵說道。
  「嗯,只要你們兄弟三人齊心便是最大的助力。」皇后寬慰地點頭。
  「兒臣明白,定與兄弟同心協力。」君離澈說道。
  「是,兒臣也一定全力相助兩位兄長。」君離玹也表了態。
  「好,好。不愧是皇娘的好兒子。」並不是皇后自負,在他看來,他的三個兒子哪個挑出來都是頂尖的,那個位置若要爭,只要她還活著,那勝算就有七成。
  陪著皇后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申時一刻,三人才離開雅坤宮,準備各自回府。
  「和凌麒央相處得還好?」君離淵作為三人中最年長的,自然要關心一下弟弟。
  「嗯,他倒是個清淡的人。和他在一起,我和心都跟著靜下來了。」君離玹道。
  「三哥根本無需擔心,我可聽說某人給凌麒央趕製了百餘件紅衣,一些京裡有名的製衣店不得不推了生意,給他趕衣服。」君離澈笑道。
  「竟有這事?」君離淵也跟著笑了。
  「六哥消息就是靈通,這等私事都知道。」君離玹不以為意,他自己做的事就不怕別人知道。
  「你六哥我是幹什麼的?若這點兒事都不知道,那在京裡還怎麼混?」君離澈整了整大氅,笑得自信。
  君離玹以下有些無奈,不過想來六哥打聽這些也是關心他而已。
  三人正說著,一抬頭,就看到一身戎裝向這邊走來的大皇子君承榮。與三人的俊美不同,君承榮生得粗狂,盈妃從小把他養得胖,以致於成年之後身型雖變得寬實,但臉上卻仍是橫肉不減。這樣的身材穿上軍裝,倒也能壓住陣。
  「你們三個來向母后請安的?」君承榮揚著下巴,眼中自負盡顯。
  君離玹完全不想應付他,乾脆沉默不語。
  「是啊,明天就過年了,來看看皇娘還要添置些什麼,明天給補齊。」君離澈溫文爾雅地笑道。君離淵是嫡子,身份比君承榮尊貴,自是可以不理會他。情況君承榮上來連句問候都沒有,說話的語氣更像是質問,似乎這個宮裡已經是他當家作主了。
  「我不在這段日子,聽聞七弟娶親了?」君承榮看向君離玹。
  君離玹微微點頭,並未開口。
  「明日宮宴,想必要能見到這位弟卿了。」君承榮笑道。
  這話本沒什麼,但君離玹就是莫名生出一股火來——他的王妃,君承榮看什麼!
  見他臉色不好,君離澈趕緊換了話題,「大皇兄這是要去哪?」
  君承榮有臉得意地將頭盔從右手換到左手上,笑道:「這次我戰功歸來,父皇好生誇獎,問我想要什麼賞。這眼看過年了,我的母妃還在禁足,所以我便求了父皇放母妃出來,好閤家團圓。」
  盈妃半年前因為對皇后不敬,被皇上罰禁足思過,所有宮宴一概不許參加。如今大皇子以戰功換盈妃自由,看著是得意了,實則不免有以功協帝之嫌。
  「大皇兄果然極孝。」君離澈笑得別有深意。
  「行了,我也不在這兒和你們囉嗦了,反正明日還能得見。我先去母妃那裡告訴她這個好消息。」君承榮說完,也沒多道別,便趾高氣揚的離開了。
  「沒想到他竟然能把北邊的戰亂給平了。」君離澈搖搖頭,跟著兩人繼續走。
  君離玹皺著眉,今世果然不同前世,他記得他平西邊戰亂這一年,北邊很平靜。不過一想到北方的韃瑪族,君離玹就覺得如鯁在喉,滅之不足以平怒。
  「是功是過還不好說。你們不覺得韃瑪族這次退兵退得太突然嗎?咱們過年,但韃瑪族的新年卻是在春初,如果真是有備而來,不到彈盡糧絕,怎會突然回去?」君離淵想的顯然要多一些。
  君離玹屬於根本不清楚經過,也給不出什麼意思,只能道:「到時再看吧。希望能過個好年。」這是他和凌麒央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年,他可不希望有什麼突發的事破壞這個年。
  「嗯。」君離淵點點頭。
  三人一同出宮後,便各自離去,待明天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雖然這章麒央沒有出場,但有皇后這個為自己孩子用盡心力、望子幸福的皇娘,也算略有彌補了。
  下一章再讓麒央出來。
  ☆、第08章 吾心為君
  自君離玹給凌麒央做了紅衣,麟王府裡便多了一個紅色的身影。君離玹覺得艷美至極,下人們覺得喜氣至極,每次凌麒央走過,下人們都會偷偷地看上幾眼,覺得這個王妃既寬厚又特別。
  君離玹回府時,凌麒央正靠在軟榻上看書。見他進門,便放下書站了起來,「外面冷嗎?」君離玹怕他冷,讓人在屋裡放了好幾個炭盆,又吩咐了他沒事不必出屋,所以他也不知道今天是個什麼溫度。
  「還好,看樣子這幾日應該都是好天氣。」君離玹將大氅脫下來遞給茗禮,「明日我帶你早些進宮,你給皇娘看看。」
  「好。」凌麒央應著。
  說話間,珞素給兩人端上熱茶,便和茗禮一起出了屋,候在外頭。
  「香料的事我和皇娘說了,宮裡的人總是防不勝防,明日你入宮也要處處小心。」君離玹將手放在炭盆上方暖了暖,才坐到榻上。
  「我知道了。」
  「明日準備穿哪件?你若不想穿紅也可以不穿。」君離玹看著凌麒央被紅衣襯得格外白皙的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過年設宴算是家宴,衣著上並沒有太多講究,可不穿官制服飾,只要得體便好。
  「我覺得那件紅色繡君子蘭的很不錯,放在明日穿也妥當,紅色也有新年的喜氣。」凌麒央托著下巴笑道。
  「嗯,那就穿那件。」君離玹立刻點了頭,自家王妃自是穿什麼都氣度不凡。
  入夜,兩人沐浴過後趟在床上,凌麒央盯著床帳頂發呆,寢室內留下一盞蠟燈,比暗得光線讓人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想什麼呢?」君離玹見他瞪著大眼,似乎沒什麼睡意。
  「沒什麼。」凌麒央輕聲道。
  君離玹抓住被子中凌麒央的手,說道:「我已經讓人備了禮,明早送到望陽伯府,一半是給府裡的,一半給你爹爹。」
  凌麒央轉頭看向他。
  君離玹笑了笑,「明日你不能回去過年,你爹爹又是侍君,你若不在,想必他過得也冷清。讓人去送些好東西,給爹爹的新年添點喜氣,也別讓望陽府上的人輕看了他。」這些東西按理說應由王妃自己去辦,只要把禮單給皇子過目就好。但凌麒央入府時間尚短,家裡一些賬目也不清楚,所以君離玹便代他擬了單子。
  「謝謝。」凌麒央抿了抿下唇,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這個人薄情起來,即使付出再多也得不到半分回報,但若是對一個人好,也會處處思慮周全,讓人感動。
  「睡吧。這幾日想做什麼就去做,我也不必上朝,可以陪你。」
  「好。」
  燭火搖曳,一室安逸。
  次日,君離玹抱著凌麒央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用了飯。兩人都不喜歡喜歡睡懶覺的人,但難得無事,又是除夕,懶一會兒也無妨,倒也有些樂趣。
  下午,兩人進了宮,皇后午睡起來,正坐在寢殿喝茶。見兩人進來,便免了兩人的禮,笑道:「估摸著你們這個時候也該來了。」
  「怕擾了皇娘休息。」君離玹拉著凌麒央坐下。
  「麒央穿得喜氣,也好看。」皇后打量著凌麒央的衣著,想著昨日六子說的話。
  「謝皇娘。」凌麒央溫和地笑道。
  墨玉兒大概是聽到凌麒央的聲音,撒歡兒似地從暖閣跑出來,縱身上跳就要往凌麒央腿上撲,但它那點小個頭就算再靈活也撲不上來。幸好凌麒央伸手接了它一把,不然這小東西不是撞到他膝蓋上就是摔地上了。
  「這小東西果然通人性。」皇后看著窩在凌麒央腿上打滾撒嬌的墨玉兒,笑道。
  「從小養的,它是習慣了我身上的味道。」凌麒央揉著墨玉兒的肚子,對皇后道:「我給您把一下脈吧。」
  「好。」皇后點點頭,將手放到圓桌上。
  凌麒央的手指搭在皇后的手腕上,細細地診著。君離玹看著他的臉,希望從中看出點什麼,但卻是一無所獲。
  片刻之後,凌麒央拿開手,向皇后施了禮,說道:「皇娘身上的香料殘餘已經微乎其微了。再熏上一個時辰,便可讓人把香爐撤了。之後要打開寢宮的門窗換氣,被褥床帳都要換上新的,再將剩下的解藥混入清水中,用乾淨的布巾浸過藥水後,擦拭所有的傢俱物品便可。」
  「好,這次的事虧得你有心。」皇后拍了拍凌麒央的手,吩咐貼身小侍去辦。
  「皇娘的安危關係大鄴後宮,後宮出事則會牽連前朝,兒臣自應盡心。」凌麒央說道。
  「乖。」皇后笑著點了點頭。
  一個時辰過後,小侍們開始按凌麒央所說的整理寢殿,皇后則帶著君離玹和凌麒央去了正殿坐著喝茶。
  三人正閒聊著宮外過年的景象,就聽門外傳來一聲「皇上駕到」。
  皇后趕緊起身迎了上去,兩人跟在後面,向延熙帝問安行禮。
  「都免了吧,自己家裡不必拘束。」延熙帝坐到主位上,小侍送上熱茶。
  「皇上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皇后問道。
  「沒什麼事,就過來看看你。」延熙帝喝了口茶,又看向兩人,「我們來得倒早。」
  「兒臣帶麒央來給母后請安,若來得晚,宮裡人多,皇娘也是忙得沒空的。」君離玹說得合情合理。
  「嗯。」皇上點點頭,又對皇后道:「今日皇貴妃中午派人來請朕,說是被你這兒的貓嚇著了,整個人精神都有些萎靡。」
  「墨玉兒?」皇后佯裝不知地說道:「今日宮中妃嬪前來請安,墨玉兒趴在我懷裡,眼睛一直盯著皇貴妃,我還以為它是見妹妹好看,才一直盯著看的,不曾想居然嚇到她了。」皇后今日也感覺到了墨玉兒對皇貴妃十分警惕,但並沒有什麼動作,想來可能是皇貴妃身上的味道讓它不安,卻沒到有害的地步。
  「墨玉兒?」
  「是,是那貓的名兒。」皇后笑道。
  「啟稟父皇,墨玉兒是兒臣送皇娘解悶的小貓兒,是麒央從小養的。兒臣看它乖順,品相又難得,想著兒臣們都大了,皇娘難免覺得膝下孤獨,便將它送來算是給皇娘做新年禮物,也好博皇娘一笑。」君離玹說道。
  「你倒是有孝心。」延熙帝說道。
  「喵……」喝水回來的墨玉兒適時地溜躂著走了起來,在門口看了看延熙帝,便跑到了凌麒央腳邊。
  延熙帝看著小小的墨玉兒,眼裡有些驚訝,隨即沉默著像是在沉思什麼。良久之後,才不動聲色地歎了口氣,看了看凌麒央,說道:「你養的貓很特別,是個可愛的。若以後有機會,也給朕養一隻吧。」
  凌麒央雖不明白皇上此話何意,但還是應了下來,「是。兒臣遵命。」
  「皇貴妃剛入宮時,也養了一隻貓,雪白的也漂亮,個頭足有墨玉兒兩個大。臣妾記得那貓死時,皇貴妃還傷心了好一陣。不曾想她竟會讓墨玉兒嚇著,還以為她是個愛貓的呢。是臣妾疏忽了。」皇后告罪。
  延熙帝搖搖頭,「與你無關,是皇貴妃自己的不是。行了,朕先回宮,晚宴你們早點到。」
  「是,恭送皇上。」
  「恭送父皇。」
  皇上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後,君離玹摸了摸墨玉兒的腦袋,覺得這小貓還真挺靠譜。
  凌麒央看著君離玹的動作,說道:「估計皇貴妃用的香料與皇上所用的是相輔相成,異曲同工,只是不及沉月香克得厲害,所以墨玉兒也只是看著罷了。」
  「墨玉兒這又碧眼瞪起人來是有點嚇人。皇貴妃說是被嚇著,其實是自己心虛罷了。有傳說黑貓通靈,她大概是覺得墨玉兒看到什麼了。」君離玹說道。
  「是有此說法。若皇上信了皇貴妃的話,墨玉兒要是長得再大再凶點,估計皇上不是讓你給抱回去,就是直接誅殺。」凌麒央摸著小貓的毛,覺得這小東西也是頗為危險。
  「好在父皇沒在意這事,墨玉兒也算安全。」君離玹安慰道。
  「嗯。」凌麒央點頭。
  皇后喝著茶,看著兒子和兒卿之間毫無避諱的對話,覺得夫妻之間只有這樣才像夫妻,才是一家人。
  接近晚宴時分,皇后先去了御膳房,看菜品是否準備妥當。這原本不需要皇后親自去看,但想到這麼喜慶的日子,萬一出事的確不好,又加上最近後宮不寧,所以皇后還是決定親自去看看,以求穩妥。
  臨走前,她讓小待拿了一個盒子出來,交到君離玹和凌麒央手上,說道:「皇娘給你們的新年禮物,願你們平安順心,夫妻和睦。」
  「謝皇娘。」兩人道了謝,送了皇后出門。
  皇后走後,君離玹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對男子所用的玉珠手釧,碩大的玉珠兩邊各嵌著一顆佛珠,淡淡的檀香味道讓人覺得很安寧,的確是靜神的好東西。
  君離玹執起凌麒央的手,將手釧帶到他腕上,「希望它能保佑順遂平安。」這四個字是前世凌麒央留給他的,他現今才明白,「順遂平安」並不是一句簡單的祝福,而是太過在意對方,不知要祈求對方如何安康才好,只能用這四個字涵蓋一切。
  凌麒央笑看著他的眼睛,低聲道:「君願亦我願,君心亦我心。」
  君離玹不禁伸手抱住凌麒央,緊緊的,似是要傳達一種情緒,也像是怕一鬆手,對方就不見了。
  進門的君離澈聽聞君離玹在皇后宮裡,前來看看,想著一起去赴宴。可剛掀開門簾一角,就看到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君離澈趕緊放下門簾,裝做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沒看到一樣,背著手走了出去。心道:自己得到的消息可不及這兩人親密的萬一啊。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我一直覺得延熙帝是個複雜的角色,後面慢慢來鋪吧。
  關於君離玹寵凌麒央一事,有人留言說覺得不夠,想看沒下限的寵。
  對此,某瞳也能理解。不過應該回歸到故事本身去看問題,一是君離玹性格理性、內斂、沉著,所以他更多的是用行動去做,而並不願意口頭去說。二是凌麒央也是經過等待和失望的人,很多事情他也看得很明白。如果君離玹現在就太過寵溺,反而會讓他覺得對方是別有目的的,畢竟他認識的那個君離玹不是那樣的人。所以君離玹需要慢慢深入,慢慢地去寵的同時,讓凌麒央相信他對凌麒央好,只是因為凌麒央這個人值得君離玹這樣做。
  其實任何感情都應該有恰到好處的表達,這才是長久之計。
  ☆、第09章 人心為異
  宮裡飲宴大都在合湘宮舉行,今年也不例外。合湘宮很寬敞,即使是招待滿朝文武也不在話下,加之離御花園很近,四季的花香幽幽傳來,很是雅致。
  今日的合湘宮張燈結綵,花團緊簇,殿內的地龍燒得很暖,倒有些春天的感覺。
  君離玹牽著凌麒央走進來,候在門口的侍從趕緊迎了出來,笑道:「麟王爺萬福,麟王妃萬福。」
  「嗯。」君離玹應了一聲,眼睛環顧著四周。
  「奕王爺剛到,已經在裡面了。您這邊請。」侍從引路往裡走。剛進了正殿,就看到坐在席位上喝茶的奕王君離淵。
  「行了,你去吧。」君離玹擺擺手,侍從便退下了。
  「三哥。」君離玹帶著凌麒央走過去,「六哥沒和你一起來?」
  「離澈比我早一刻進宮,倒是沒看到他。」君離淵看了一眼殿內,並沒有發現君離澈的影子,便道:「可能是去找皇娘了吧。」
  君離澈那麼大個人,想來也不會走丟,君離玹便沒再問。
  凌麒央向君離淵施了禮,道:「三哥。」
  「弟卿不必多禮。自那日婚禮上一見,也沒空出時間請你到府上坐坐,弟卿莫怪。」雖然之前凌麒央非君離玹不嫁的事鬧的人盡皆知,對君離玹的名聲也略有損,但君離淵並不討厭凌麒央,反倒覺得這個人心夠誠。加上經過這次香料的事,君離淵更是對他生出幾分好感,深覺自己沒有看錯人。
  「三哥客氣,年下事忙。倒是麒央沒有到訪問安,還請三哥恕罪。」君離淵雖與君離玹是一母同胞,但凌麒央也不敢太隨意。
  「你們一個是我三哥,一個是我妻卿,都是一家人,就別這麼端著了。」君離玹倒是不怕三哥彆扭,只是怕凌麒央累著。
  「也是。」君離淵笑著點頭,讓兩人坐下,又對凌麒央道:「宮裡宴席雖好,但也不容易吃飽,還是先吃點點心墊著底吧。」
  「是我疏忽了。」君離玹叫小侍上了些點心,趁著到的人還不多,先添飽自家愛妃的肚子。
  「這不是我最喜歡的紅豆酥嗎?」走進來的君離澈看到小侍送上來的點著,直接伸手拿了一塊。
  「六哥。」君離玹和凌麒央起身道。
  「你去哪了才過來?」君離淵問道。
  君離澈笑瞇瞇地看著君離玹和凌麒央,「剛剛本想去母后宮裡找他倆,然後逗逗墨玉兒那個小不點。但不巧遇上了一場深情戲碼,我覺得自己在那兒有點礙眼,就先去御膳房吃了點東西。」
  被他這麼一說,凌麒央立刻反應過來君離澈指的「深情戲碼」是什麼,耳朵熱了起來。
  君離淵也猜出幾分,笑而不語。
  君離玹無奈地搖搖頭,看來這事以後還是在自己府上做比較好。
  隨著開宴時辰臨近,皇上皇后也陸續入席。
  皇后坐在延熙帝左手邊,其下依次是嫡子、庶子、旁系親王及世子。而延熙帝的右手下一階則是皇貴妃的位置,其後依次是各宮主位妃嬪、公主,以及皇子們的正妃和其他親王妃。至於那些非主位的嬪妃則是沒有資格坐在合湘宮內的,皇后另辟了偏殿,讓其他妃嬪共飲。
  凌麒央是卿子,雖嫁於君離玹,卻終歸不是女子,故而便與君離玹同座,一是彰顯期正妃地位,二是傳達了皇上與皇后對他的重視,
  酒菜隨後被端上桌,皇上說了些訓導和祝願的話,眾人與皇上同飲,除夕飲宴正式開席。皇子們也從君離淵起,按序逐一向皇上皇后敬酒。
  待到君離玹時,皇上看著他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笑道:「朕的玹兒是個能喝酒的,今日怎麼倒喝上果酒了?」
  「回稟父皇,宮中美酒皆是絕世佳釀,可麒央不勝酒力,便只能喝果酒。兒臣與他是夫夫,自要同飲才好。以免喝醉了,麒央要照顧,父皇皇娘要擔心。」
  「我兒果然賢孝。」延熙帝哈哈大笑,拍拍君離玹的肩膀,與他和凌麒央舉杯共飲,酒盡後又對皇后笑道:「你養出的兒子都很好,極好!」
  皇后也跟著舉了杯,「玹兒以前是穩重,但卻少了些細緻。如今也是精進了,知道為父母、妻卿考慮。」
  「是啊。」延熙帝笑得開懷。
  君離玹和凌麒央回了座位,除了君離淵與君離澈,其他人皆是臉色各異。延熙帝大讚了皇后的兒子,後宮的嬪妃多少心生嫉妒,而庶子則心有不憤。不過這些情緒他們也不敢太過外露,若上延熙帝察覺,他們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酒過三巡,已有醉意地皇貴妃靠在椅子上,銀鈴般的輕笑引得了皇上的注意。
  「愛妃何事笑得如此高興?」延熙帝問道。
  「也沒什麼,看著這殿裡佈置的喜氣,倒讓臣妾想起拜堂成親的喜堂了。」皇貴妃風韻猶存地挺了挺上身,眼睛掃向皇后,道:「就是這殿裡居然倒處插著百合,難免有些俗氣。再說,百合也不是什麼名貴的花,用在皇家宮宴上,未免有些自降身份。皇后說呢?」
  讓皇貴妃這麼一說,氣氛頓時有些尷尬。君離淵微微皺了下眉,以他的身份實在不應與皇貴妃這等女流分辯。君離玹嘴角微抿,似乎早料到今日的宴會不會平靜。君離澈用酒杯抵住嘴唇,眼裡閃過些許不屑,不管皇娘佈置得如何,皇后就是皇后。
  皇后笑了笑,並未應聲。宮裡去年新建了地暖花房,專為在冬季裡種上一些易養的鮮花,增添些j□j,各宮也好有所賞玩。今年的百合除了粉色和白色,也種了許多橙色的,三色相配放在一起,倒也別有一番景致。
  「百合花姿雅致,香氣清甜,寓意高潔,顏色喜氣溫暖,放在今日的殿內是再合適不過了。」凌麒央適時地開口說道:「今日飲酒,難免醉意,放些百合在這裡,倒是能清心靜神。以免酒後失態,壞了規矩。」
  恭敬有度的說辭讓皇貴妃一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延熙帝認同地點點頭,「麒央說得有理。這是麒央第一次在宮裡過年,吃得可還習慣?」
  「是,父皇。這些菜品的做法兒臣之前都未見過,覺得很新奇,味道也好。」即使不好也得說好,皇上宴請,自己說不合口味,豈不是同皇上過不去?
  「那就好,多吃些。」延熙帝顯然心情不錯,又對君離玹道:「你的妻卿自己照顧好。」
  「是。」君離玹應道。
  皇貴妃斜眼瞥了一下凌麒央,笑意微斂地冷聲道:「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又是庶子,未見過什麼世面。宮裡的東西自是比你平時吃得好。」
  凌麒央不甚在意地輕笑。和皇家相比,望陽伯府的確只是小門小戶,而且望陽伯這個名位雖然聽著不錯,卻是沒什麼實權的。他父親得到這個爵位不過是因為祖上庇佑罷了。
  凌麒央雖不以為意,但君離玹聽著卻不怎麼舒服,在桌下握住凌麒央的手,臉色略沉地看向皇貴妃。
  自己的兒子想什麼,皇后自然最清楚,她也不喜歡皇貴妃對他兒卿的身份多有微詞,便開口道:「玹兒的婚事是皇上御賜的,皇上賜婚,自然是門當戶對。」
  皇后的話讓延熙帝聽著舒服,目光轉向皇貴妃。
  皇貴妃自知失言,連忙陪笑道:「臣妾的意思是皇家自不是尋常人家可比的,麟王妃沒見過也是正常,否則豈不是越距不敬了?」
  延熙帝沒再說什麼,給皇后夾了菜。看得皇貴妃偷偷絞緊手中的帕子,心裡氣得要命。
  「雖七弟成親時我不在京中,但也聽聞皇弟求娶凌麒央一事。弟卿等了這麼多年,總算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了。」坐在兩人身邊的大皇子開口笑道,從入席他眼裡就有幾分不服氣,明明他是長子,雖不是嫡出,卻也頗有功勞,奈何卻要坐在第四位,著實心有不甘,「不過話說回來,若七弟沒這個心,弟卿一直等著豈不是要孤獨終老?想來似有不值啊。」
  凌麒央看了看身邊的君承榮,幽幽地開口道:「情到深處,自一往而終。」
  君承榮愣了一下,才道:「弟卿如此文縐縐的,大哥可不善這些。不知七弟可否明白?」
  「自然。」君離玹笑看著凌麒央,「有些事情只有遇上了才知惦念,有些人只有遇到了才知情起。旁人不會懂,也無需懂。」
  「喲,雖說人人都贊麟王爺文武雙全,但咱們見到的多是他驍勇、冷淡,不想也有著能說會道的時候。倒不像承榮,只知道要立功,為他父皇分憂,一心要當個孝子。」開口的是坐在皇貴妃下手的盈妃,君承榮的生母。從她入宮,便依附著皇貴妃。可兩人看似一條心,但實際卻各有各得打算。
  盈妃這明顯誇讚自己兒子戰功的話,讓在坐的人無不覺得淺薄,其實往往越是這樣的人,卻容易對付,倒不足為懼。
  坐在君承榮隔坐的五皇子君承晰笑得嘲諷,一臉算計的狡猾顯然也沒把這對母子放在眼裡。而他旁邊的四皇子君承衍則表現的很淡然,端著酒杯喝著自己的酒,仿似什麼都沒聽見,眼角眉梢的狠氣掩蓋了所有情緒,可即便如此,仍能感覺出此人的不屑。
  「有孝心是好事。皇上的兒子,自然都是文武不差,盈妃這話是過謙了,怎麼說承榮也是我朝一品大學士教出來的,哪能只知習武,不通文采呢?」皇后對於盈妃藉著君離玹表戰功一事十分不滿,若真論起戰功,他的淵兒和玹兒哪個不能把君承榮壓得死死的。
  「說到文武雙全嘛……」盈妃笑著掩嘴看了一眼對面,說道:「六皇子似乎只懂文史,不善武功呢。」盈妃的意思正是變向在說若真如皇后所言,那六皇子豈非不是皇上的兒子?
  盈妃這種不經大腦的話讓延熙帝顏色一沉,君離澈的母妃賢貴妃是他最寵愛的女子,只可惜紅顏薄命,生了君離澈就去了。如今每每想來,延熙帝還是會覺得心痛和懷念。
  「盈妃些言差矣。皇娘所說的武並非獨指可帶兵打仗。」一直沉默不語的君離淵開了口,「父皇讓我們習武,原本為的也只是強身健體。至於是否學有所成,也要看個人喜好和天分。天下習武之人眾多,但出類拔萃地卻是鳳毛麟角,可這並不影響習武之人的熱情。所以說,武的根本還是在於強長健身,離澈有個好身體,就是對父皇的恩謝了。」
  「淵兒說得對。」延熙帝滿意地點點頭,「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朕的兒子也沒必要都一個樣子,澈兒這樣便是最好的。」
  「是,父皇。」君離澈笑著向皇上舉了杯,父子倆對飲。
  「盈妃,你久在宮闈,也應該懂得說話過過腦子。」皇貴妃看得出盈妃剛剛那話惹得皇上不悅了,便道:「雖說性格直爽是好事,但往往不用腦子,好事也會變成壞事。」
  盈妃這才驚覺自己剛剛的話根本不該說,立馬起身行禮道:「臣妾一時心直口快,並無其他意思,請皇上恕罪。」
  見自己的母妃跪身認錯,君承榮也立刻站起來,躬身道:「母妃無心之失,還請父皇原諒。」
  延熙帝擺擺手,道:「大過年的,朕也希望熱鬧和樂,都起吧。皇貴妃既然能指點盈妃一二,今夜趁著守歲,就多教她些。朕今晚寢在雅坤宮,你們就安心守歲吧。」
  「是……」皇貴妃的笑意勉強掛在嘴角,悄悄地瞪了盈妃一眼。
  皇后笑著吩咐小侍回去準備著,回身繼續飲宴。
  眼前的歌舞轉得讓喝了不少果酒的凌麒央有些發暈,君離玹不動聲色地靠過去,讓他依在自己身上,雙手握住他的,覺得不涼才安心。凌麒央微醺,已經顧不上不好意思,便隨了君離玹的意思。
  「今晚皇上應該能睡個好覺。」凌麒央用僅兩人個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君離玹笑著他在耳邊道:「今晚你也能睡個好覺。」
  凌麒央耳朵紅紅地地「嗯」了一聲,汲取著君離玹身上的溫度,心裡無比安定。
  作者有話要說:一場宮宴,人心各異。
  其實細想,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立場和想法,用她們的角度去想,也許那些話和行為就不難理解了。畢竟每個人都有一本屬於自己難念的經。
  連更這幾日,某瞳覺得有些累。明天請假一天,好好休息一下,就不更新了,後天繼續。
  請大家見諒。
  感謝所有投我霸王票的孩子們。
  週二見。
  ☆、第10章 用心為年
  宮宴結束後,諸皇子皆在宮中留宿,君離玹和凌麒央被安排在雅坤宮東偏殿。
  「冷嗎?」君離玹將凌麒央的大氅脫下交給侍從。
  「路上有點,殿裡倒是暖和。」凌麒央烤著火,趕走身上的涼意,「今年雪少,若是過了年能下幾場大雪,對秋收也是有好處的。」
  「你這是酒醒了?考慮這麼遠的事。」想著凌麒央出合湘宮時靠著自己走得晃晃悠悠的,君離玹就覺得很有趣,也很可愛。
  「又不是什麼烈酒,風一吹自然就醒了。」凌麒央瞪了他一眼,沒什麼氣勢的眼神倒多了些直率的天真。
  「你要是今天真醉倒了,下回我可只敢讓你喝水了。」君離玹道。
  「今日是我疏忽了,若提前吃些解酒的藥就好了。」今日時間有些趕,他也就沒顧上這些。
  「從前只聞有醉宿後的解酒藥,倒沒聽過還前提前吃的。」從凌麒央口中得知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對君離玹來說也是樂趣。
  「自然有的,還有讓人提前醉酒的藥。不過不管是什麼藥,吃多了總是傷身的。」他是醫者,自然明白那些藥只是解一時之需,到頭來受罪的還是自己的身體。
  「這倒是。不過若是今日讓皇貴妃她們吃了那醉酒的藥,早些離席,這場宮宴應該更有趣。」想到今天宴席上的種種,君離玹到底還是有些不痛快,「這就是後宮,看著體面尊貴,實際陰暗重重。想在宮裡活下去就要用腦子,哪怕身為皇后也不能倖免。」
  凌麒央看著君離玹,輕聲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何況是皇家。」
  「嗯。好在我們住在麟王府裡,倒不用經常看這些事。」君離玹道。
  侍從送來點心和茶,好給兩人守夜提神。君離玹閒來無事,便拉著凌麒央與他下棋。他知凌麒央會下棋,但卻一直沒得空對弈一番,倒是一起看書的時間多一些。今日正好一試。
  兩人邊下邊聊,凌麒央問道:「今晚怎麼沒有看到二皇子?」
  君離玹落子道:「二哥的生母只是個貴人,位份不高且又早逝,加之二哥性子溫和,成年後父皇便封了親王,在西邊劃了封地,他便離京前去了。從封地到京裡路途不近,這天寒地凍的,父皇便免了他冒寒回京。只讓每年春未夏初時回京覲見便可。」
  「原來如此。」想來這位二皇子也是個與世無爭的,否則怎麼可能甘心留在封地?他這一封一留,也算是斷了繼承皇儲的可能了。
  「二哥也是從小在皇娘身邊長大的,雖然只能跟『承』字輩,但與我們兄弟三人也親近。等日後有機會,帶你去他的封地看看,聽說百姓安居,民生優渥,很是不錯。」
  「好。」
  兩人下了半響的棋,最後君離玹贏了一子。凌麒央收著棋子,也沒有耍賴。
  「你的棋是誰教的?你師父?」
  凌麒央搖搖頭,「爹爹教的,師父不耐與我下棋,嫌我學得不精。」
  「想來也是你爹爹有才華,才能養出你這樣的兒子。」
  「嗯。」他的爹爹的確才華橫溢,他所學不及爹爹一半,只是爹爹生性內斂,不愛顯與旁人罷了。不過說到自己的爹爹,凌麒央不免有些分心,想著這個年他要怎麼過才不至於孤獨。
  「你往年在家是怎麼過年的?」君離玹端茶問道。
  「也沒什麼特別的。大夫人不喜歡側室與妾室上主桌,所以年夜飯都是父親、大夫人和妹妹一起吃。我和爹爹,以及周姨娘和大哥則聚在小院裡吃。用完晚便各回院子守歲。爹爹一直過得樸素,過年的時候多是給我添衣服,他自己一年也添不上幾身,畢竟望陽伯府吃穿度用有限,爹爹的月錢也不多,如此也算不錯了。」
  這樣的過年方式在鄴國並不算少見,大夫人不賢,或母家有些權勢,當家的就會看夫人臉色,做出妻妾有別的態度。其實說到底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若真心尊重妻子,大可不必納妾,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態。
  「以後每月府裡裁製新衣,也給爹爹做兩件吧。送到府上來的料子都不錯,冬暖夏涼。按著品級去做刺繡,也不算壞規矩。」君離玹說道。
  凌麒央看著他,猶豫了片刻,說道:「我嫁入府中是為你分擔府中瑣事的,母家的事的確不該操心,讓旁人知道會笑話你。」
  「這偌大的皇宮裡,值得我用心的人不多,皇娘、三哥、六哥。就連父皇都不必我去操心。你在望陽伯府想必也一樣,值得掛心的只有你爹爹而已。既然我們牽掛的人都不多,那就彼此再為對方的牽掛用心一二,也是應該的。你能為皇娘用心,我自人也要為爹爹用心。」君離玹握著凌麒央的手,「至於旁人怎麼想,根本無需在意。否則豈不活得辛苦?」
  「嗯,多謝。」凌麒央感其心意,笑得愉快。
  「你我之間,不必講究這個『謝』字。」君離玹看著高興的凌麒央,心裡也覺得滿足。
  次日一早,天剛亮,值夜的茗禮便進了寢殿,在床邊輕聲喊道:「王爺,王爺……」
  君離玹淺眠,聞聲醒了過來,見身邊的凌麒央沒有被吵醒,才低聲問道:「什麼時辰了?」
  「王爺,已經卯時三刻了。」茗禮說道。
  君離玹雖然上朝時也在這個時辰起床,但今日假休,就算早上要去給皇上皇后拜年也用不上起這麼早,「時辰還早,什麼事?」
  「六皇子身邊的溫陌來了,說是按六皇子的吩咐,請您今日務必早些起來,待皇上皇后起床便去請安,然後盡早離宮。」茗禮將溫樂的話一字不錯落地複述給了君離玹,「現在人還在外頭等回呢。」
  溫陌是六皇子的貼身小侍,一般皇子貼身帶的都是侍從,只有君離澈獨樹一幟地帶著個卿子。原本都以為溫陌最後會被君離澈納房,但不曾想君離澈一直克守主僕之禮,這溫陌也是個衷心的,替君離澈辦事從不含糊。
  今兒若非是事情重大,君離澈也斷不會大冷天的把溫陌遣來帶話。
  思及此,君離玹合衣起身,重新掩好床帳,對茗禮道:「跟他說本王知道的,再拿個手爐讓他抱著回去,別凍壞了,六哥要鬱悶了。」
  「是,小的這就去辦。」茗禮退了出去。
  君離玹走進後間,那裡有特地引入的溫泉水,可隨時沐浴。這樣的溫泉池除了皇上的寢殿,就只有雅坤宮有。
  等他洗完,全身也暖了,便換上新裡衣,又浸了一方熱帕子,走到床邊。凌麒央還在睡,他睡覺很老實,常常一個姿勢到天亮。照君離玹的心思是不想打擾他的好夢的,但今日特殊,他也不得不擾他一回。
  溫熱的布巾暖暖地擦過眉眼面頰,凌麒央的眼睛動了動,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
  「有點事。我們得早點給父皇皇娘拜年,然後直接回府。」具體原因他也不清楚,也沒辦法給凌麒央解釋。
  「嗯。」凌麒央坐起來,讓自己清醒一下。
  「等會兒回府再接著睡。」
  「好。」
  兩人收拾完畢,便去了正殿等候,不多會兒,皇上皇后也洗漱好了,兩人便進門拜了年。
  「恭祝父皇、皇娘康健安泰、福澤綿延。」兩人跪下齊聲道。
  「你倆來得到早,起吧。」延熙帝笑著從待從中裡拿過已經準備好的紅包,分給了兩人,皇后也隨後給了自己那份。
  「謝父皇,謝皇娘。」兩人道了謝,君離玹道:「正好住在偏殿,自然是第一個到的。」
  「嗯,新年早起是好兆頭。昨兒個朕也睡得不錯,很久沒睡這麼沉了。」延熙帝道。
  「是。昨夜歡慶,高興之餘總會格外累些。」君離玹道。
  「嗯,想來你們也沒睡幾個時辰,用了早膳,回府好好休息吧。」
  「謝父皇。兒臣並不準備在宮裡用膳了,聽聞京內淮英樓早飯美味,兒臣想帶麒央去嘗嘗。」君離玹找了個借口準備先走。
  「既如此,那便去吧。難得他們初一還營業,你們早些去也不必排隊。」淮英樓的早飯延熙帝也吃過一次,深覺美味。只是不方便時常出宮,也只能想想罷了。
  「是,兒臣告退。」
  出了雅坤宮,兩人便向宮外走去。剛走出沒多遠,就遇上準備前去拜年的君離淵。
  見兩人已經準備回去,君離淵道:「你們動作倒是快。」
  「三哥新年好。」兩人向他拜年。
  「新年好。」君離淵拿了個紅包遞給凌麒央,「你第一年入府,這是新年紅包。我很早之前就不再給離玹了,但你這個是必須的。」
  「謝謝三哥。」凌麒央微笑著收了紅包。
  君離玹上前一步,低聲問道:「三哥可知到底出了什麼事?」
  君離淵四下看看,讓侍從在原地候著,拉了君離玹和凌麒央走遠兩步,小聲道:「你六哥得到消息,昨日中午,寒關城發生戰亂。年前韃瑪人有不少喬裝混入寒關城靜待,之後韃瑪以戰力不足為名假意撤兵。又值年下,大皇子回宮心切,疏忽了這些,臨回京時,邊關只留下原先守城的人馬,沒有做任何以防萬一的措施。」
  「昨日正遇年節,家家戶戶都忙著過年,守備也鬆散許多。韃瑪人趁機裡應外合,在寒關城內逐戶搶劫傷人,遇到反抗的乾脆殺之。如今邊關百姓可謂民不聊生,寒關城已經被韃瑪人控制,看來這個年是不會消停了。」
  聽到原由,君離玹皺起眉,想到閤家團圓之時,邊關的百姓正在經受離散之苦,心裡有些氣憤,「六哥的消息真快。」
  「老六一直有自己的渠道。這麼嚴重的事不出中午指定會傳到父皇這裡。我們趁早回去,避開父皇的震怒,靜待消息吧。」君離淵道。
  凌麒央聽著君離淵毫不避諱自己的坦言,意外之餘,也深覺皇家水深。同時也覺得很高興,至少他們沒有拿他當外人,只這一點就已經很難得了。
  「我知道該怎麼做,三哥放心。」君離玹道。
  「自然。加上有麒央在你身邊,想來你也會考慮得更周全。」他這個弟弟向來有主見,又聰慧,自然知道應該怎麼做才對自己最有利,「我先去雅坤宮了,老六一會兒過去。我們分開行動才不會引起父皇疑心。」
  「是,那我們先走了。」
  「去吧。」君離淵點點頭。
  三人向兩個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大家久等。
  某瞳回來的時候JJ抽了,所以現在才更新。
  感謝大家的支持
  ☆、第11章 榮尚為親
  雖說要帶凌麒央去淮英樓吃早飯只是君離玹出宮的借口,但他也沒有食言,真帶了凌麒央前去。這是凌麒央第一次到這裡吃早飯,除了初次體驗的新鮮感之外,這裡的早點也著實讓他喜歡,吃得也比往常多了些。
  君離玹見他吃得高興,恍然生出把這裡的廚子搶回麟王府的念頭。只不過大鄴律典有明文規定,不許違背他人主觀意願搶為私用。所以君離玹也只得做罷。
  兩人回府沒一個時辰,宮裡便傳來消息,說延熙帝大怒,摔了茶盞,將大皇子叫到御書房嚴厲訓斥一番,又讓在御書房外罰跪,可見真是氣得不輕。
  而這次的責任的確全在君承榮,他必須為自己的疏漏負責。
  「你可要進宮一趟?」凌麒央問道,父親生氣,兒子為之分憂也是天經地意的。
  君離玹笑著搖搖頭,「不必。此事我雖知曉,但並不是父皇告訴我的。父皇不喜別人私下過問朝政上的事,我就繼續裝不知便是。」
  凌麒央點頭,深知君離玹這種不貪功,有分寸的人才是最聰明的。
  「說到出門,明日我倒有個地方要去。今天早些休息,明日你同一起去。」君離玹說道。
  「去哪?」
  「到時就知道了。」
  次日,皇上的怒氣還在繼續。無事的君離玹看了提前讓人準備的禮品清單,又把它交給凌麒央。
  「這是要去三哥那兒,還是六哥那兒?」在他看來,能讓君離玹走動的人並不多,但看禮單,又不像是給皇子的。
  「都不是。你從嫁到府裡就一直沒回去過,想必也惦念爹爹。今日正好無事,帶你回望陽伯府看看。」
  聽到他的話,凌麒央眼裡迸出一抹驚喜,有些難以至信地問道:「真的?」
  據他所知,嫁出去後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幾甚至終生未回過母家的女子卿子都不在少數。他原本想著,最快也要等到一年後才能回去,沒想到君離玹今日就要帶他回去看爹爹。
  「我東西都備下了,還能騙你不成?」看著孩子氣的凌麒央,君離玹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你看看還缺些什麼,就讓茗禮給添上。」
  「不缺,已經很好了。只是除夕的時候你已經讓人送了東西過去,今日又送,著實破費了。」他沒什麼要添的,只是想到之前也送過不少,再送可能會引人非議。
  「給你爹爹添東西怎麼能算破費?爹爹衣食無憂,你也能安心。」君離玹說道:「既然沒什麼要添的,我們就出發吧。現在過去,爹爹就算午休,也應該醒了。」
  「嗯。」凌麒央迅速點頭,眼裡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君離玹笑著拉他上了馬車,前往望伯府的隊伍便轆轆地出發了。
  要帶凌麒央回望陽伯府的事,君離玹已經提前派人通知了。畢竟接皇子和王妃的駕是要十分鄭重的,應該準備的都要準備,兩人若突然前去,望陽伯府準備不周,會被言官以不敬的罪名上告。
  兩人的馬車到達望陽伯府時,府裡上上下下的人已經如數站在大門前。
  「麟王爺、麟王妃駕到!」茗禮唱喝道。
  「臣攜府中家眷恭迎麟王爺、麟王妃。」望陽伯率先拜跪。
  「麟王爺萬福,麟王妃萬福。」一群人烏泱泱跪倒一大片。
  「起來吧。本王今日帶麒央前來,一是他嫁入麟王府不久,難免想念家中親人,二是逢年也應該讓他與生父團圓請安。府上一切從簡便好。」君離玹收起平日與凌麒央親近的溫和,擺出他原本的威嚴。
  「是。」望陽伯起身。
  凌麒央雖然很想上去扶起爹爹,但礙於禮節只得做罷,只在君離玹身後叫道:「父親,大夫人,爹爹,姨娘。」這個姨娘他原本可以不叫,但想來她對自己爹爹也頗為照顧,凌麒央還是理應叫人。
  大夫人臉上掛著略顯僵硬的笑容,點點頭,沒有說話。凌爹爹也只是看著自己的兒子,他向來不是個多話的人,兒子的心意他能感受到就足夠了。
  倒是周姨娘笑著開了口,「你爹爹可是盼了你好些日子了。你大哥午膳過後就進宮了,也不知有何事,估計一進半會兒趕不回來。」
  「無妨。」與他們的父親相比,他的大哥倒是個英勇善戰的,學問也不錯。在家中無嫡子的情況下,當之無愧地成為家裡默認的繼承人。
  「這次回來,特地帶了些東西給爹爹,還望入得了爹爹的眼。」君離玹在旁邊說道,從他見到凌爹爹第一眼起,就知道這個人絕非池中物,至於為什麼會給望陽侯做側君他倒是有些想不通,也不方便問。
  麟王的一聲「爹爹」叫得眾人心思各異,凌爹爹倒是寵辱不驚地受下了,微微點了點頭,道:「王爺有心。」
  望陽伯見君離玹有心與自己的側君親近,卻未叫自己一聲岳父,心下有些打鼓,但表面還是不動聲色地說道:「王爺裡面請。」
  君離玹微微點頭,對茗禮吩咐道:「把東西都搬到爹爹院子裡。」
  「是。」茗禮也是個精明的,自然知道應該討好誰,「還請岳君夫人差人帶個路。」
  「別打麻煩了,麒央,你跟爹爹去院子吧,我到正廳坐坐。」他猜想凌麒央應該有很多話要和爹爹說,凌爹爹雖然看著冷淡,但光看眼神就知道他有多關心凌麒央,君離玹索性不打擾他們,他留下來應付剩下的人就好,
  「好。」凌麒央也沒客氣,扶著爹爹跟著君離玹先一步進了門。
  在邁過大門時,就聽到一聲冷哼。聲音很輕,凌麒央聽得不太真切,也沒在意。倒是君離玹聽得清楚,微微轉頭乜斜,正對上望陽伯嫡親女兒那張不屑的臉。
  在看到君離玹暴戾的眼神後,凌解語立刻低下頭,嚇得心臟砰砰直跳。
  凌解語是大夫人好容易懷上的,雖然只是個女兒,但在生育極低的鄴國,好歹也是延續了子嗣,凌夫人對她也是疼愛有佳。但有時過分疼愛就會失了規矩。就像剛才,也雖是嫡女,但卻是妹妹,而今凌麒央又貴為王妃,理應她向凌麒央問好。但她卻一言未發,最後居然還敢冷笑,實為不敬。
  但君離玹並沒發作,第一次到望陽伯府,他也不想弄得太難看,再者凌爹爹還要在這裡繼續生活,也要給幾分面子。想罷,君離玹未多語,進了大門。
  而在後面的凌解語卻動了幾分心思……
  來到小院,凌麒央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這是他從小成長的地方,有他的歡笑憂愁,也有他的辛苦心酸。他原以為會在這裡待到二十四五歲,然後獨立成家,帶爹爹離開,卻不想竟如願嫁入了麟王府。雖遠離了小院的寧靜與爭鬥,卻陷入了皇家的榮尚與爭奪。
  凌爹爹讓小侍帶著茗禮他們將東西先放到側間,自己帶著凌麒央去了臥室。
  父子倆在圓桌前靜坐了良久,凌麒央才開口道:「爹爹過得可還好?」
  凌爹爹點點頭,「你現在身份不同了,府裡也把我的分利比照大夫人的重新做了安排。其實多少都無所謂,要用的也不過是那些。」
  「王爺送來的那些東西不錯,爹爹房裡的可以換一換了。」凌麒央將禮單遞給爹爹,上面從文房四寶到琴棋書畫均列得詳細。
  「爹爹的東西換不換無妨,關鍵是你是否換到了想要的。」他也不知麟王為什麼突然又要娶凌麒央了,這些日子雖然沒什麼壞消息傳來,但到底他還是有些疑慮和不安。
  「爹爹,我很好。他帶我也親近,凡事都與我有商量。至於他自己的事,他也是有主意的,無需我操心。宮裡皇上皇后、三哥六哥待我也不錯。因為遇上些事,兒子會醫一事也沒有瞞他,倒是讓他更信我了幾分。」凌麒央說道:「若非身在其中,我也不知竟會如此幸運。」
  凌爹爹看著凌麒央的眼睛,確定自己的兒子沒有說謊後,也安下心來,「如此甚好,我兒也算守得雲開了。至於醫術的事,你告訴他是對的,這事相必也瞞不過,過些時日你師父消氣回來了,必然要去找你。與其到時再說,不如提前讓他知道,也免得他疑你故意隱瞞。」
  「是,我也是這樣想。」凌麒央給爹爹添了茶,「那些禮品裡有一盒上好的茶葉,等用完晚飯,我沏了您嘗嘗。」
  「年前王爺已經讓人送了東西,這又送,有些不合適。」今年有了麟王府送來的東西,他倒是添置了不少。
  「那是年禮,這是見面禮,總有不同的。」既然備了,自然沒有帶回去的理由,「爹爹這些年過得也清淡,如今兒子有了歸宿,您就放心享清福吧。就算以後有什麼變故,好歹還有師父在,我也好歹還有一身醫術,總能過得下去的。」
  「嗯。」凌爹爹點點頭,「你能想得遠一些,有自己的打算,就再好不過了。你也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也無需爹爹多說什麼。倒是有一樣,你既以為妃,子嗣的事就要上心。爹爹雖不求你的兒子繼承麟王基業,但求日後爹爹不在,還有個孩子能照顧你。」
  「爹爹,您才多大年歲啊,不要想那些。至於孩子,還是順其自然吧。卿子懷孕本就不易,一切都看運數。」
  「話雖如此,但爹爹一年也見不得你幾次,要叮囑的你都記下,免得哪日想起,卻見不到你人。」
  凌麒央點點頭,心理也明白不知下次是何時。
  「若是你以後想與麟王白頭攜老,子嗣就格外重要了。就伯府裡亦可見,以後當家的定是你大哥。大夫人雖現在強勢,但人開頭風光,結局落魄也不過歸於潦倒。你周姨娘隱忍她,也是因為看得到以後。你不急子嗣,總有人會急。我雖然不愛與人爭,但我並不希望你像我這樣。」凌爹爹語重心長地說道。
  「兒子明白。」凌麒央握住凌爹爹的手,淺淺地笑了笑。
  他的爹爹向來不在家裡爭什麼,原本這樣的性子應該可以得些許安寧,但現實告訴他,更多的是孤獨和不幸。
  他喜歡爹爹的性格,但若要如此孤獨不幸,他寧願從開始就未得到……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來給大家排一下皇子們的順序,看有人留言說會混,我已經盡量將人單拎著寫了,沒詳寫的其實可以先不用記,等以後寫到自然就記住了。
  大皇子:君承榮
  二皇子:君承璟
  三皇子:君離淵
  四皇子:君承衍
  五皇子:君承晰
  六皇子:君離澈
  七皇子:君離玹
  ☆、第12章 王妃為央
  晚飯望陽伯府置辦得很豐盛,一慣沒資格上桌的凌爹爹和周姨娘也被請上了桌,大夫人雖然臉色不好,但也不敢逆了君離玹的意思。
  凌麒央的大哥凌鴻之也回到府內,聽聞凌麒央回來,連朝服都沒換,就匆匆趕了過來,可見對凌麒央還是頗為上心的。凌鴻之詢問了凌麒央的近況,他每日上朝,多少也聽聞過一些,但別人傳的總不如親眼所見來的直切。
  看到凌麒央不但沒瘦,反而面色紅潤,笑容也比以前多了許多,便放下心來。凌麒央將他介紹給君離玹,君離玹是出了名的難結識,凌鴻之就是之前有這個心,也沒這個機會,如今倒是沾了凌麒央的光。
  君離玹見他對凌麒央不錯,態度也好了一分。
  飯席間,凌鴻之趁敬酒,偷偷對凌麒央道:「今日皇上召我面聖,是為了北邊韃瑪族的事,你可知道?」
  「聽說過一點,但具體的不知道。」凌麒央隱瞞了一部分,這也是為了保護君離玹。有時候,有些事,只有自己守住秘密,才能讓它成為真正的秘密。
  「王爺和你說的?」凌鴻之問道。
  凌麒央點頭,「皇上大怒,做皇子的想不知道都難。」
  「也是。」別說皇子,就是他們這些臣子也要時刻關注皇上的喜怒,才能保得平安。半君如半虎這話是一點都沒有錯的。
  「皇上還在生氣?」凌麒央並沒有直接去問皇上說了什麼,而是換了個角度去套話。
  「嗯,怒氣未平。今天下午,盈妃在外面跪了一下午求見皇上,皇上都沒理會。看皇上這次召見的臣子,看來是不準備用皇子了。」凌鴻之毫無隱瞞地說著自己的猜測。
  「大皇子這一次估計不僅失了民心,也失了將士們的心。若再派皇子,所有人都會有疑,認為皇子不懂百姓生活辛苦,不會為他們著想,後怕這次的事會重演。所以派一個有能力的將領前去,更為妥當。」凌麒央低聲道。
  「弟弟聰惠。」凌鴻之笑著點頭。
  「是大哥信我,肯將這些說於我聽。」凌麒央笑道。他明白凌鴻之之所以把這些事說給他聽,一是因為他爹爹聰明過人,估計早晚猜到這一層。二是凌鴻之所學的戰略兵法,除了先生教授的,還有一部分是凌爹爹教的。而恰是後者的這一部分,才是他走到今天的秘寶,取之於人,自然無需隱瞞。
  「看這形勢,北邊的事不平,皇上是不會消火的。」凌鴻之說道。
  「大哥若要出征,請務必小心,弟弟恐不能相送。」君離玹雖未限制他自由,但他出門總不像在家裡時那樣方便。
  「大哥知道。說這些於你聽,也只是想讓你安心,王爺應該暫不會出征,你們還是可以安心培養一下感情。」凌鴻之打趣地眨眨眼。
  凌鴻之大凌麒央六歲,樣貌俊秀,彬彬有禮,身上帶著幾份儒人的氣質,以致有時別人很難看出他是個武將。
  「多謝大哥,改日我差人差些上好的傷藥來,給你備用。」凌麒央說道。
  「那大哥就不客氣了。」凌鴻之笑著拍拍凌麒央的肩膀,隨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頓飯下來,也勉強算得賓主皆歡……
  飯後,凌麒央與爹爹回屋品茶,君離玹則與凌鴻之下棋去了。
  父子倆的茶剛喝了一半,茗禮便笑著走了進來,「王妃,王爺說天黑路不好走,今晚就在望陽伯府留宿一晚。讓您和岳君夫人慢慢聊。伯爺已經讓人收拾了您之前的屋子,請王爺住下。王爺說若太晚,您可以直接睡在岳君夫人這兒。」
  聽到茗禮的話,凌麒央居然一時說不出話來。君離玹對他的瞭解和周道讓他覺得很感動,同時也覺得今日他的注意力都分給爹爹了,完全沒顧上君離玹。
  「去和他說,我晚上回房。」凌麒央說道。
  「是,小的這就去。」茗禮笑瞇瞇地下去了。
  凌爹爹喝著茶,輕笑道:「王爺有心。」
  凌麒央笑而未語……
  君離玹回到院子時,時辰已經不早了,凌爹爹的小院很清靜雅致,也沒有什麼多餘的用人。
  此時凌麒央還在正屋和爹爹聊天,君離玹並沒前去打擾。但剛往凌麒央的屋子走出兩步,君離玹便停了下來。
  「王爺?」茗禮提著燈籠,不解地看著停下來的君離玹。
  君離玹眼睛向房頂一瞥,一直留在房上保護凌麒央安全的影衛便跳了下來,在君離玹耳邊低聲道:「打掃房間的下人剛走,凌家小姐便偷偷進了房間,一直沒出來。」
  君離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揮揮手,讓影衛退下。隨後看了茗禮一眼,茗禮立刻會意,將手裡的燈籠交給君離玹,快步跑了出去。
  不多會兒,便帶來了伯府的護衛。望陽候聽說房裡隱藏了刺客之後,也是嚇了一跳,趕緊就跟了過來。隨後,一群人在茗禮的帶領下,衝進房間去抓刺客。
  府上的護衛在闖進門看到衣不蔽身的大小姐後,嚇得不敢再動。而凌解語也被眼前的一幕嚇呆了,剛想尖叫,就被君離玹的侍衛堵上了嘴,直接拖著出了門。
  見人出來,望陽伯怒道:「哪來的賊人,敢在伯府行刺,給我把他壓上來,聽候王爺發落。」
  望陽伯這一聲怒吼也將凌爹爹和凌麒央引了出來,就連旁邊院子的凌鴻之和周姨娘也過門一看究竟。
  可當人將帶到望陽伯面前時,望陽伯整個人都傻了。凌解語被推搡到君離玹面前,在這樣的寒冬裡,凌解語的衣服的確單薄的過分,粉色的肚兜還露面外面一塊,女孩子家的名節算是丟乾淨了。
  凌解語全身哆嗦著,不知是凍得,還是嚇的。倒是望陽侯嚇得跪倒在地,連聲請罪,「是臣管教不嚴,臣罪該萬死……」
  凌解語無端跑到凌麒央的房間,而且今日全府都知麟王和麟王妃要留宿,說是走錯了,誰信?若是君離玹認定凌解語是刺客,那誰也救不了她,甚至他一家老小的性命都不保。
  「怎麼回事?」凌麒央快步走過來。
  君離玹見他沒著外衣就出來了,趕緊將自己的大氅脫下來給他披上。而跟在後面的珞素也有眼色,拿了凌麒央的氅子給凌爹爹穿上。
  「剛我進院,本想回屋,就見窗上有個鬼祟的影子,便叫人來看看。畢竟這裡是望陽伯府,我也不好私下出手。」君離玹說著一套完美的托詞,若是他把人找出來,現在的凌解語大可說自己冤枉。
  「妹妹這是……」凌麒央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樣的妹妹他也不方便多看一眼。
  凌爹爹看了看望陽伯,又看了看凌解語,一言不發地轉身進屋了。珞素跟了進去,並關了門。
  「你……你……」望陽伯好容易回來神來,你了半天,氣得直喘氣,「你這個孽障!這大半夜的,你跑到麒央屋裡做什麼!」
  這時,聞訊趕來的大夫從衝了進來,看到自己狼狽的女兒,立刻撲了上去,將她嘴裡的帕子抽出來,哭道:「我可憐的女兒啊,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告訴娘,娘去給你報仇!」
  凌解語見自己娘親來了,也立馬大哭起來。
  「你還有臉哭?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伯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望陽伯指著女兒,手指直發抖。
  「老爺,您可不要冤枉了語兒,她向來聽話溫順,肯定是有人把她綁來的。我可憐的女兒啊……這名聲可怎麼是好啊……」大夫人繼續哭。
  望陽伯被這母女倆哭得心煩,但在煩,事情涉及到麟王,都要解決。
  「王爺。」茗禮拿著凌解語的衣服走了出來,恭敬地說道:「凌小姐的衣服整齊的放在角凳上,並沒有損毀的痕跡,也沒有弄髒,不像是被綁來的樣子。」
  若是被綁來的,脫她衣服的人也不會那麼細緻,分毫無損不說,還疊得整齊。就算凌解語是受了威脅自己脫的,以她這種出事就哭的性格,應該早哭得腫了眼了,不會是現在這剛哭不久的樣子。
  「乖女兒,你說是不是有人把你騙來的?」大夫人繼續幫女兒狡辯。
  君離玹已經懶得在看這場鬧劇,凌麒央站在他身邊,手被他握著,很暖。
  「我……」凌解語顯然還沒想好說辭。
  「大夫人,我看還真未必是有人威脅了大小姐。」周姨娘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對君離玹行了禮,說道:「大小姐的院子挑得都是最得利的家將看守,為的就是保護大小姐不受打擾。那個院子別說旁人,就府裡的人也只有您和老爺進得去。所以不存在旁人教唆。若說大小姐是被人綁來的,也不太像。鴻之剛剛去大小姐的院子看過了,沒人受傷,一切正常。後來問了大小姐的貼身丫鬟,說是人自己走的。想來那個院子也就大小姐能走得出來吧。」
  「你……」被周姨娘這樣拆穿,大夫人也有些哭不出來了。
  凌解語見已經辯無可辯,乾脆破罐子破摔地叫道:「我是自己跑來的又怎樣?本來麟王妃這個位置就應該是我的,是他凌麒央搶了我的!我的!!」
  此時伯府的人都倒吸了口氣,這話說出來可是犯上的大罪。君離玹和凌麒央的婚事是皇上親賜的,誰敢說是搶的?
  「混……混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回過神來的望陽伯上去就要打女兒,被大夫人死死地擋著,並哭道:「老爺,解語說的也不假,您……」
  「住口!」望陽伯大喝一聲,嚇得大夫人和凌解語都閉了嘴。望陽拍立刻跪下,聲音嘶啞地說道:「王爺,臣未管教好妻女,望您看在麒央的份上,饒恕她們吧。」
  君離玹從聽凌解語說凌麒央搶了她的,臉色就越來越沉,如今侯府上下都跪在地上,屋裡還有凌爹爹,他就是想發作殺人,也得壓著,「你也不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竟然敢和麒央比?」
  君離玹的聲音冷得結冰,「我不知你從哪聽來的謠言,我從未想過要娶你,父皇也從未提過你,我之前連你是誰都不得而知,你就不必在這白費心機了。」他記得這事父皇說只有自己人知道,所以凌解語聽到的可能更多是眼紅凌麒央之人的慫恿,加上她自己的臆測罷了。
  「以後再讓我聽到這話,就治你一個污蔑皇家、大逆不道之罪。」君離玹將凌麒央擁到自己身前,「本王的王妃只有麒央一人,由始至終,從生到死,只他一人。」
  凌麒央愣愣地看著君離玹,心下有些發酸,但很快低著頭掩飾了過去。
  「這次姑且當作家事,本王也不欲再管。望陽伯,望你以後能管教好女兒,不要再途惹是非,胡言亂語。」
  「是,是,多謝王爺開恩。」望陽伯磕了頭,起身踹了大夫人一腳,低聲道:「還不趕快帶著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滾!」
  大夫人聽到麟王爺不怪罪,立馬打起精神,拉著自己的女兒在一堆婆子的簇擁下離開了凌爹爹的院子。
  「本王乏了,你們也都退下吧。」
  「是。」
  沒再理會眾人,君離玹擁著凌麒央進了房間。想到那位大夫人就是皇貴妃的姐姐,又想到她和凌解語都是皇貴妃的人,君離玹就覺得十分通快。想來伯府的人不敢聲張,大夫人也不敢告訴皇貴妃。
  不過,這事到底是否就這麼過去,還是他君離玹說得算。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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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征前為謀
  回到房間,君離玹並沒有馬上休息,而是抱著凌麒央坐在椅子上打量著這個房間。房間的佈置很簡單,很像凌麒央的風格。被褥是剛換上的,櫃子上的瓷瓶之類賞玩之物應該是下人們打掃房間時臨時擺上的,放在那裡顯得有些突兀。
  「你一直住在這兒?」君離玹問道。
  凌麒央坐在他腿上,想走也走不了,只得點點頭,「房間有些簡陋,不能和府裡相比,你就將就吧。」
  「我妻卿的房間我自然不會嫌棄。」君離玹一掃在門外時的嚴肅,淺淺地笑道:「這裡似乎有你的味道。」
  「什麼味道?」凌麒央不解,若說是藥味倒是有些。
  「一種很淡的清冽的幽香,是你身上的味道。讓我覺得親切。」君離玹將臉埋在他頸間,尋著這種味道。
  凌麒央失笑,「你這是要學墨玉兒嗎?」
  「那小東西只會讓你抱,而我卻能抱你。」君離玹在他耳邊低聲道。
  凌麒央被他散在耳邊的溫熱呼吸惹紅了耳朵,尷尬地拍開君離玹的手,「亂說。」
  君離玹放開他,「這裡沒有旁人,你是我妻卿,這我話自然能說。」
  凌麒央看了一眼,雖然他很喜歡君離玹,但有時太過曖昧的話還是讓他有些不習慣。
  倒了兩杯茶,凌麒央換了話題,「剛剛大哥和我說了今天議政的事……」凌麒央將凌鴻之跟他說的,如數告訴了君離玹。
  聞後,君離玹笑道:「這樣也好,我也能好好陪你過個整年。反正一切待年後上朝,自有分曉,不必太過操心。」
  凌麒央點點頭。
  君離玹將茶飲盡後,一把抱起凌麒央往床邊走。凌麒央一驚,趕緊道:「這離爹爹的屋子很近,你……」
  君離玹笑著將他放到床上,低聲笑道:「我只是想服侍我的妻卿就寢,你想多了。」
  凌麒央紅著耳朵瞪了他一眼,換來君離玹一個深吻……
  夜,靜謐如水……
  次日,君離玹和凌麒央早早起床,陪著凌爹爹吃了早飯,席間未邀請任何旁人,伯府上下也看得出君離玹的態度,對凌爹爹也更為慇勤。
  飯後兩人又陪凌爹爹說了會話,才離開望陽伯府。而在三人享受著閤家之樂時,凌解語昨晚的事已經在京城傳開了,而且越傳越誇張。而隨之傳開的還有君離玹說只願娶凌麒央一人為妃的話。
  雖然這些都能成為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但顯然前者是笑話,後則者是令人感動的故事。
  馬車慢跑在回府的路上,兩人正閒話家常,坐在車前的茗禮便掀開門前棉簾的一角,說道:「王爺,六皇子府上的人來請您過去。」
  馬車停在路邊,君離玹掀簾一看,的確是認識的。
  「你去吧。」凌麒央說道。
  「你同我一起去吧。」
  凌麒央搖搖頭,「六哥找你應該是有要事要談,我對朝堂之事沒興趣,讓六哥單獨招待我也是麻煩。。」
  想到凌麒央可能會覺得無聊,君離玹也就不再勉強了。加上六哥尚未娶親,雖有待妾,倒底也不方便與凌麒央同坐,便做罷了。
  「也好,這幾日忙於新年,你也沒休息好。回去先睡一覺吧。」君離玹道。
  「嗯。」凌麒央點點頭,他是準備回去製藥的,也不知道大哥何時出征,早些做完也早些安心。
  君離玹下了馬車,看著馬車漸漸走遠,才帶著茗禮向六麟王府走去。
  凌麒央回到王府,府內的總管就開始恭敬在向他匯報著府裡的事。聽完那些事,又做了安排,凌麒央才算得了自由。剛起身要往藥房走,就被珞素攔了下來。
  「王妃還是先睡一會兒再忙吧,若是王爺回來知道您未休息,會責罰珞素的。」珞素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凌麒央心下有些無奈,想到君離玹回來後可能要不高興的臉,只得妥協地點點頭,「我躺一個時辰,時候到了叫我。」
  「是。」珞素脆脆地應了一聲。
  放下凌麒央這邊不說,君離玹走到六哥府邸,看著匾額上父皇親自己所寫的「六皇子府」四個字,真有些猜不透皇上的心思。
  在鄴國,皇子成年後都要出宮建府,嫡子一律封王,庶子按個人德行、功勞及學識封位。當然,也有不封的。但君離澈是嫡子,出宮後理應受封,但皇上卻並未給王位,皇娘也只是笑著搖搖頭,說皇上自有打算。
  雖未封王,但延熙帝親筆所書的匾額也足以奠定了君離澈的地位,甚至有人猜測,皇上這是有意立他為太子。但一切都是猜測而已,延熙帝始終未說什麼。君離澈也淡定,完全沒因這事而有半分不快,也讓皇后安心不少。
  「殿下,麟王爺來了。」小廝將君離玹引進正廳,君離澈正在與君離淵喝茶。
  「我說怎麼讓我過來,原來是三哥來了。」君離玹將氅子交給小廝,坐了下來。
  「我可是聽說你昨晚在望陽伯府睡的。」君離澈笑道。
  「嗯,帶麒央回去看看。」君離玹說道。
  「他怎麼沒一起來?」君離淵問道。看他弟弟這態度,明顯應該帶凌麒央一起來才是。
  「昨晚沒睡好,我讓他先回去休息了。」君離玹喝了口熱茶,說道:「這茶是父皇新賞的吧?」
  君離澈笑道:「你倒會品,回頭給你包一點,帶回去給弟卿嘗嘗。」
  「甚好。」君離玹點頭。
  「今早我來時,聽百姓們在議論昨夜望陽伯府的事,是怎麼回事?」君離淵問道。他原本以為是自家弟弟出事了,但看他這樣也不像是有什麼問題。
  說到昨晚的事,君離玹原本柔和下來的眼神又冷起來,後將昨晚的事與兩人說了一遍。
  聽完,君離澈笑道:「原本你戾氣太重,誰見了你都怕,凌家那位小姐估計也是聽過你威名在外,卻也沒敢多想。這次見到你,可能感覺和傳言中不同,才出了這麼個主意。」
  君離玹微微皺著眉。
  君離澈接著道:「若你是單獨去的望陽伯府,她若看到你,大概躲都來不及。你身邊有沒有弟卿,直接決定了你的戾氣程度。」
  君離玹不語。其實他骨子裡並不是個溫柔的人,但面對凌麒央,他讓自己必須溫柔。只是沒想到他對妻卿的心意,倒是讓別人誤會了。
  「既然是對方自作自受,就無需在意了。」君離淵放下茶杯,說道:「今天叫你來,是韃瑪那件事。」
  「父皇有定奪了?」君離玹問。
  「主將還未定,副將定的是凌鴻之。大皇子被禁足,盈妃求情,被一併罰了。現在只等父皇的旨意了。」君離澈頓了一下,又問君離玹,「若父皇指你出征,你去嗎?」
  雖知可能性不大,但君離玹還是點了頭。不為別的,只要想到前世韃瑪族竟敢應了凌麒央去和親,君離玹就覺得怒火攻心。這一世必要先除了他們,以絕後患。
  「冬季出征,其他還是次要,糧草才是關鍵。糧草不足,則軍心不穩。之前大皇子去平定韃瑪,你又去平定東南,大鄴為應對這兩場戰亂,國庫已經吃緊。現再戰,怕是不易。」君離澈道。
  「現在不是豐收的季節,活物也都冬眠了,食物的確短缺。實在不行,只得讓各府、州,及當地富戶捐糧,暫解困境。」君離淵說道。
  「這雖是個法子,但富戶捐糧,朝廷也要給予回報。只怕有些人會藉機邀功,以謀私利。」君離澈說道。
  君離玹聽著兩個人的話,只沉默著喝茶。
  君離澈見他不語,便輕踢了他一下,「你這個最有主意的,什麼看法?」
  君離玹放下杯子,淡笑道:「其實不必這麼麻煩,與其便宜外人,還不如想想自己人。二皇兄的封地民生富足,去年又趕上大收,聽說是倉滿油流。向二皇兄借糧便是了。」
  君離澈大笑著拍了他一下,「若讓二皇兄知道你打他的主意,以後肯定要瞪你。」
  君離玹也不在意,只道:「父皇不提,我們也別說。」
  「離玹說的對,二皇兄與我們走的近,請他幫忙,他不會拒絕,我們也肯定要在父皇面前為他說好話。可若換做別人,就未必了。」君離淵點頭道。
  「嗯,我明白。」君離澈笑道。
  翌日,延熙帝頒旨,安國將軍為主帥,其子與凌鴻之為副將,六皇子君離澈為集糧官,領軍六十萬,赴寒關城平亂。
  接到聖旨,君離澈並沒有馬上出發集糧,而是把自己關在王府整一日,讓外人誤以為他很為難。這事在旁人看來的確不好辦,集糧只能多不能少,若糧草不夠,第一個就要怪到集糧官頭上。好在君離澈早有了眉目,只是裝一下樣子罷了。
  次日在向延熙帝稟明想法,並得到應允後,君離澈帶著聖旨和得力的手下,出發前往二皇子封地。
  三日後,安國將軍點兵出發。凌麒央不方便前去,便讓前去代父送行的君離玹將傷藥帶給凌鴻之。君離玹沒拒絕,只說回來討謝禮。
  與主將飲盡送行酒後。君離玹看著浩浩蕩蕩遠去的軍隊,心中悵然,那些征戰殺場的日子讓他覺得很遙遠,卻也很懷念……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久等了。某瞳拼文拼得太專心,把更新的事忘了……
  剛想起來,就趕快上來更新了。
  被自己二哭了。
  JJ有點抽,有亂碼請告知。
  看不到新章的同學可以點上一章,再點下一章,你們懂的。JJer必備技能。
  ☆、第14章 繾綣為愛
  晚上,君離玹有些睡不著,便拉著凌麒央說話。凌麒央放下醫書,說道:「要不讓茗禮給你點上安神的香?」
  「不必。說會兒話就好。可能是晚上練功的時間太長,人反倒清醒了。」不出兵的時候,君離玹習慣每日早晚各練半個時辰。今日送別將士,讓他心中悵然,不知不覺就比平時練得久了些。
  「嗯。我給你按一按頭吧,放鬆下來會好睡一些。」凌麒央坐起身,將一個軟枕放到身前。
  「嗯。」君離玹應著躺過去。他倒是不想睡,只是想感受一下凌麒央的手指穿過他發間時的溫度。他們成親也有一段時間了,但這卻是凌麒央第一次說要幫他放鬆,君離玹自然不會拒絕。
  感受著凌麒央的力道,君離玹問道:「聽說你有兩個妹妹,怎麼那日只見到一個?」
  「小妹妹一直住在大夫人的母家,很少回來。」
  「嗯?」君離玹有些疑惑,其他時候不在家也罷了,過年怎麼也要一家團圓才是。
  「當年大夫人懷小妹妹的時候,一心以為是個兒子,各種保胎進補,生怕孩子生下來有一點不適。每天讓人給她讀史書軍策,為的就是讓她的兒子日後有為作為。但沒想到最後卻是個女兒,大夫人當時就暈過去了。」凌麒央輕蔑地笑了一聲,接著道:「更荒唐的是她醒來後,決意要將小妹妹當兒子養,還不許我們叫她妹妹,就連名字都起得像男孩子。父親也拿她沒辦法,當時若不如大夫人的意,她就鬧得家裡雞犬不寧。」
  君離玹皺起眉,覺得這大夫人是想兒子想得瘋魔了。雖然大鄴女子少,但人們還是願意養男孩,一方面卿子解決了女子稀少的問題,另一方面,男孩在他們看來,總有傳宗接代的意義。
  「後來是大夫人的母親實在看不下去了,便將小妹妹接過去撫養,名字也改端正了。只不過大夫不願看見她,所以她基本不會回伯府。」
  「原來如此。」有這樣一個極端的母親,養出凌解語這麼個極端的女兒倒也是情裡之中了,「希望她別像她姐姐那樣。」
  凌麒央笑而不語,他對小妹妹的印象都模糊了,也沒辦法做出評價。
  「麒央……」君離玹看著面前這個按得認真的人。
  「嗯?」凌麒央輕應。
  「你未嫁我時,對以後可有什麼打算?或者有什麼想要去做的事?」君離玹並不甘於只瞭解表面的凌麒央,他的所有想法他都想知道。
  「若沒嫁你,再過兩年想必也嫁不出去了。我曾想過離開京城,像師父那樣四處雲遊,治病救人。」直到現在他仍然有出去雲遊的想法,不為別的,只為行善給君離玹積福。
  君離玹抓住凌麒央的手,坐了起來,認真道:「我若願陪你同去,你可願意帶上我?」
  凌麒央驚訝的看著君離玹,他有他的王位,有他要盡忠的國家和要盡孝的父母,怎能拋下一切與他同去。而且他的雲遊是沒有目的和時間的,也許待他們回來,皇城的一切都會變得面目全非。
  君離玹撫過他的發頂,笑道:「對我來說,這輩子沒什麼比你更重要的。無論盡忠還是盡孝,都有人可以代替我去做。但能給你情愛和幸福的只有我,對我亦然。此生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凌麒央垂下眼,泛紅的耳朵格外惹人。
  「你師父若知道你能出去歷練,也應該很高興。大概就不會太反對你嫁我了。」對於師父來說,都希望自己的徒弟成材。作為醫者,去直接接觸患者的病情比只看醫書要有用得多,「對了,你師父最擅長醫什麼?」
  「師父什麼都擅長。」對於師父的醫術,凌麒央從來不懷疑。
  「孕育之科也擅長?」君離玹笑問。
  「自然。」
  君離玹笑著將凌麒央壓到床上,湊近了問道:「那你也擅長?」
  凌麒央沒想到他居然將話題扯到這這上面,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我很盼望一個像你的孩子……」聰明、溫和、專情……對他來說無一不好。
  凌麒央耳朵上的紅暈蔓延到臉上,這是君離玹第一次提到孩子的事。原本他覺得孩子離他們很遙遠,但現在卻有感覺那麼近。
  「其實這事本不該急,我也不想讓你覺得為難,一切順其自然就好。我只是想告訴你,和你在一起久了,感情越來越深,就會不由地盼望。」君離玹的唇貼在他耳邊,氣息繾綣。
  「……我明白……」這樣的感覺他比君離玹明白得早。
  君離玹輕笑,輕輕佻開凌麒央的裡衣。吻由唇邊起慢慢往下。凌麒央的身體隨著親吻漸漸熱起來。
  吻到胸前的敏感,凌麒央輕吟著挺起上身,散落的髮絲與君離玹的糾纏在一起。
  「難受就說……」君離玹分開他的雙腿,試探著那個隱秘而緊-致的地方。
  「嗯……」凌麒央任君離玹擺弄著,白-皙的身體躺在凌亂的衣堆裡,單薄中帶著些許誘-惑。
  吻還在繼續,凌麒央輕抓著君離玹的頭髮,身體微微顫抖。雖然這種事他已不是第一次了,但君離玹的手每每都能讓他沉淪其中,腦袋一片空白。
  「嗯我……不行……啊……」身體猛然僵直,凌麒央在君離玹的前後夾擊中洩了出來,整個人脫力般地倒在床上喘氣。
  君離玹吻上失神的人,將自己送入那個炙熱的地方……
  旖旎的夜晚,溫存的紅帳,彼此的渴望便是最好的情-藥……
  兩人的感情日漸蜜裡調油,王府上下無人不知,看著穿著紅衣,懶懶地靠在榻上的王妃,正房服侍的下人都笑得諱莫如深。家裡的王爺雖然冷漠嚴肅,但王妃賞罰分明,下人們也漸漸不那麼怕這座王府了,幹活也更賣力。
  正月十五是年節最後一日,這一日京城裡的人都會去廟裡燒香祈福,再逛逛官府特設的集市,這個年就算完整了。
  皇家有專門的寺廟可供皇室子弟進香,但君離玹覺得年年都那樣,挺沒意思,便拉著凌麒央去體會尋常百姓的生活,做一日布衣夫夫。
  鄴京裡有不少寺廟,每座都可謂是香火旺盛,君離玹帶凌麒央去了西郊的積安寺,一是這裡離市集近,二是這裡來祈福的卿子多,他帶凌麒央來也不算突兀。
  凌麒央被君離玹包得嚴實,頭上帶著大氅上的帽子,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坐在馬前,君離玹抱著他,策馬而行。君離玹身上很熱,靠在他身上,凌麒央也不覺得冷。
  到了山角下,君離玹扶著凌麒央下了馬,將馬交給隨從看著,自己帶著凌麒央往山上走。相貌出眾的兩個人即使夾在人群中,也格外顯眼。
  凌麒央看著未嫁的姑娘、卿子投來愛慕的眼光,恍然覺得若今天他不是麟王妃,大概也和那些人一樣,遠遠地看著君離玹,默默地愛慕著。
  「想什麼呢?」君離玹牽著凌麒央不緊不慢地上著樓梯。
  「沒什麼,你第一次來積安寺吧?」凌麒央問道。
  「嗯,祈福祝禱這些事一般是母親做得多些,我很少做。而且積安寺卿子多,我來也不方便。」君離玹說道。
  積安寺為於山中,上山要走上一段路,但沿途可以皚皚蒼雪為景,倒也值得一賞。
  「以後你若要來,我會陪你。」君離玹補充道。
  凌麒央笑道:「等到這滿山的槐花來了,我們來賞槐吧。」凌麒央雖是卿子,但需要他去祈福的時候並不多,在大鄴,非固定節慶,需要為家裡祝禱燒香的事都是由女人來做的,實在沒有女人了,才會讓卿子去做。
  「好。」君離玹在腦子裡勾勒著賞槐的場景,心下也有些期待。
  到了寺廟,兩人理了理衣袖,並排跪在佛前許願祝禱,之後凌麒央求了簽。
  解籤的地方有些人在排隊,君離玹讓凌麒央先去解籤,自己去添些香油錢。凌麒央應著,便讓他去了。
  添了香油錢,並還了小師父的禮,君離玹一轉身,就看到站在佛像邊,笑瞇瞇的清一大師。這個曾為他算命要娶男妻的大師,君離玹前世見過幾回,卻沒什麼交談,也本能的有些排斥。但這一世,他倒是願意相信這位師的話了。
  「阿彌陀佛。想不到竟在這兒遇到施主,乃是有緣。」清一大師走過來,慈愛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生活安樂的芸芸眾生。
  「大師。」之前清一大師入宮給皇上算卦解字、給皇后講經,君離玹向來連招呼都不打,如今想來,心中有愧。
  「施主的婚事老衲聽說了,凌施主與你世世有緣,且為你萬世良藥,此乃天意。還望施主惜緣,萬勿辜負。老衲言盡於此,王爺自悟。阿彌陀佛。」清一大師雙手合十道。
  「多謝大師指點,小王必當謹記。以前多有失敬,還望大師勿怪。」君離玹說得誠心,他也想過,自己的重生應該是凌麒央以死換來的。否則,他這個死去多日的人為何早不投胎,非在凌麒央死在自己面前時,才失去意識。
  當然,這些事是無從考就的。可君離玹願意相信事實就是如此。
  「無妨。遇事方知因果對錯,我佛慈悲。老衲見你夫夫二人情意深重便足矣。」清一大師笑道:「老衲還要到後堂講學,就不多留,施主請便。」
  「嗯,也請大師多多保重。」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見清一大師時,他便是這般年紀,如今他已二十,大師依舊如此,焉能說其非得道神僧?
  「阿彌陀佛,多謝施主。」大師行了禮,便轉身向後堂去了。
  大師離開不多會兒,解完簽和凌麒央走地過來,「怎麼站在這兒?」
  「看看風景,靜心。」君離玹沒提清一大師的事,「求到好簽了?」
  「嗯,是上上籤,」凌麒央笑道,顯然這個簽讓他安心不少。
  「嗯,若沒別的要求的,咱們就下山去集市用飯吧。」君離玹握住凌麒央有些發冷的指尖。
  凌麒央點點頭,兩個一併下了山。
  從寺廟直接去集市的人不少,路上紛亂的人群不方便騎馬,兩人便步行。走到一處路邊的茶攤,店家正在賣熱米糊,米的純香帶著桂花糖的絲絲甜味,在冬天裡格外吸引人。
  君離玹拉著凌麒央走過去,他平時是不會吃這些路攤上的東西的,但今日帶了凌麒央,這米糊看著也暖人,他也願意試試。
  「老闆,來一份大的。」君離玹說道。
  「好哩,您先找個地方坐,稍等片刻。」老闆是個有眼力的,見兩人衣料不凡,便知應是富家出來玩的公子,加之凌麒央樣貌出挑又文雅,老闆便偷偷多給他們加了些果仁。
  凌麒央扯了一下君離玹的衣服,他也是從來不在街上吃東西的。
  君離玹淺笑道:「看著不錯,我陪你吃。」
  找了一處沒人的位置坐下,不多會兒,老闆就將米糊送了上來,「兩位客官,慢用。」
  君離玹點點頭,拿了個勺子給凌麒央。
  凌麒央嘗了一小口,香甜的味道在嘴裡蔓延開,帶著熱乎乎的暖意,的確是冬日佳品。即使只是路邊的東西,也不比府裡的味道差,應該說是別有一番滋味。
  君離玹看他吃的喜歡,心下高興,也陪著吃了兩口,但他不喜歡甜的,也未多用,只看著凌麒央吃。
  兩人這邊正吃得暖和,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女子的呼救。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一身白衣的女子順著小路向這邊跑,路上的行人見狀紛紛讓開。
  而在女子身後不遠,一群壯漢手持木棍緊緊追趕,邊跑邊喊,「站住,看你今天往哪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白衣女子的頭髮在奔跑中散亂,衣服也有幾處跌髒了,驚恐的臉滿是無助,路人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又見後面凶神惡煞的一群人,也都不敢上前。
  「看什麼看?!沒見過妓院抓人啊!」帶頭的大漢揮著木棍,讓路上的人躲開些別擋路。
  「我不是,不是……你們……」女人急忙爭辯間摔在了地上,似是再也跑不動了。
  「讓你跑,看你能跑到哪去?!」大漢衝上去,將女人團團圍住。
  「我是好人家的女兒,不是你的口中說的……不是!」女子顯然說不出那兩個字,辯駁也顯得無力。
  君離玹眼神微瞇,肅殺的氣場讓茶棚裡的客人都不禁側目。
  凌麒央伸手握住君離玹的,若按君離玹的性格,要出手剛剛早就動手了。而他至今坐在這兒,想必有他的理由。
  凌麒央也覺得救人需要智取,動武雖有用,但在人多眼雜的京城並不是聰明的法子……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其實吧……我覺得我最近真的太勤勞了,哈哈哈。
  好了,我也不多說了,為了更新,我得去寫文了。
  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15章 鬼魅為驚
  大漢推搡著將女子拎起來,冷笑道:「你若不是逃出來的,我們抓你幹什麼?」說著用繩子將女子困了個結實。
  「救命啊,我直的不是……」女子見路人無一出手相助,頓時淚流滿面。
  「看什麼看!都散了,散了!」幾個隨從驅散著人群。
  「老子是有後台的,誰敢在這兒囉嗦,休怪老子不客氣。」帶頭的大漢囂張地說道。
  聽到他這話,原本想問個究竟的人也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之後幾個人將女子丟到隨後推來的乾草車上,拉著向城內走。
  女子絕望地行躺在車上,低聲哭泣。正經人家的女子出門必有人同行,她雖辯解著自己的身份,但無人為她作證,也是枉然。
  待女子被帶走,君離玹輕輕一招手,暗藏的影衛便跳了出來,在得了命令後,又即刻消失。
  凌麒央眨眨眼,若不是聽到君離玹說話,他都要以為自己剛剛是眼花了。君離玹將米糊向他面前推了推,「快吃,涼了味道不好。」
  「嗯。」凌麒央繼續低頭吃東西,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你為什麼剛剛不出手?」
  「那幾個人我曾見過,是老四的人。老四喜女色,所以這些人就是專門為他網羅美貌的女子的。這事他們向來做的隱秘,大概是從未失手,也沒人敢多言,所以才更發肆無忌憚。」君離玹輕擦掉凌麒央嘴角的米糊,繼續道:「我若出手,這事必要鬧大。老四丟人也就罷了,但更多的人會說父皇教子無方,皇子仗勢欺人,連累父皇聖明,不值。」
  沒想到四皇子竟然這樣明目張膽,凌麒央也有些意外。
  「你怎麼看出那個女子是好人家的姑娘的?」君離玹問道。若凌麒央信那些大漢的話,斷不會問他為什麼不出手,只當沒見過回事就是了。
  凌麒央輕笑道:「姑娘與成了婚的女子體態上是不同的,我是醫者,自然看得出來。就算那位姑娘還未接客,在那種地方待一陣子,舉手投足也會不自覺地帶上一股脂粉味。何況那位姑娘雖然狼狽,但無論說話還是動作,都透露著良好的教養,不似那種地方的人。至於那些大漢,凡在那種地方做打手的,大多日夜顛倒,腎虛陽虧,但那些人卻氣色上好,一看就是富人家養的打手,若說他們身體有病,也是吃得葷腥太多,脾胃不調罷了。」
  君離玹勾起嘴角,「妻卿甚是聰明。」
  凌麒央笑了笑,又問道:「你接下來要怎麼做?」
  「我還沒想好,大不了等天色暗了,讓人去把那姑娘偷出來。」對於自己影衛的身手,君離玹還是很有信心的。
  凌麒央想了想,說道:「這樣只是治標不治本,那些人以後還會仗著四皇子的名,四處網羅姑娘。」
  「的確,讓老四不敢造次才是根本。而且要讓父皇知道,但不能連累父皇。」君離玹看著自家王妃,他知道凌麒央那樣說就是有主意了,並不需要他再操心,「你有什麼好主意?」
  「主意好不好是其次,見效才是關鍵。」凌麒央的笑容裡多了些狡猾,這種性情流露讓君離玹覺得格外可愛。
  「都聽你的。」君離玹笑得寵溺。
  凌麒央有了主意後也沒著急,按原本定好的,跟君離玹一起去集市吃了東西,又去了茶館聽先生說書,之後又買了些小東西,一天倒也過的充實。
  待天黑了,兩人才回府。凌麒央去他的藥房翻找了一會兒,又換了身黑色的衣服,這才跟著君離玹悄悄地潛去了四皇子的府邸。
  今日四皇子府請了戲班子來唱戲,四皇子君承衍正與一干妻妾在偏院聽戲,看來一時半會兒唱不完。天冷,又是晚膳時分,主子在聽戲,府裡的下人不免有些鬆懈。
  君離玹擁著凌麒央輕輕落在後院的一處屋頂上,跟著大漢們前來的影衛見君離玹來了,立刻現身,行禮後指了指一處不起眼有院落。
  「王爺,那位女子被關在院子的西屋裡。進了屋便沒再聽到女子的動靜,似是被人下了藥睡著了。看院的只有兩個婆子,剛剛有人送飯過來,她們去吃了。您與王妃從後窗進去便可,不會被發現。」影衛低聲道。
  「嗯,退下吧。」君離玹點了頭。
  影衛隨即消失在兩人面前。
  君離玹再次擁住凌麒央,兩個一下便繞到了後窗,君離玹在確定裡面沒其他人後,將窗子撬開,帶了凌麒央翻了進去。
  「四皇子沒有影衛嗎?為什麼你的影衛沒被發現?」凌麒央問出了剛剛就存著的疑問。
  君離玹低聲道:「影衛都是不示人的,而且都是私養。我朝禁止私養影衛死士,他們不敢。我也是悄悄訓練了一批人,除了你,和三哥六哥,沒人知道。」
  凌麒央瞭然地點點頭。既然那兩位哥哥知道,相必也是養著了。凌麒央打量了一下屋子,屋子的擺設十分簡單,看來只是臨時用的,並不準備讓人長住。
  走到床邊,凌麒央看到沉睡的女子,伸手搭了脈,對君離玹道:「的確是被人下藥了,若沒解藥,最早也要明天中午才會醒。」
  「那現在呢?」
  凌麒央指了指一邊的凳子,「你坐等著,一會兒就好。」
  凌麒央放下半邊床帳,拿出兩個小瓶子開始在女子臉上塗抹。君離玹只坐在那靜靜地看著他,房間裡只點了兩根蠟燭,光線很暗,為防被外面的人發現,他也沒再點。
  不多會兒,凌麒央收了手,將床帳重新掛起。
  君離玹看到他手掌內一片鮮紅,立刻上前抓住他的手,「怎麼回事?」
  問完才發現那並不是血,而是沾在他手上的染料一樣的東西。此時那東西已經干了,沒有沾到床帳和衣服上。
  「沒事,回去用藥水一洗就好。」凌麒央不甚在意地反握了一下君離玹的手,對於他的關心,凌麒央覺得很窩心。
  君離玹見他無事,又看了看床上的女子,女子仍在睡,看起來也無不妥。
  凌麒央又從荷包裡拿出一個小瓶子,開蓋後,在女子鼻下晃了幾下。隨後女子眼瞼微動,睜開眼。
  醒過來的女子呆呆地看著凌麒央,見她沒如預計般尖叫,君離玹放了心,不過她盯著凌麒央看的眼神,著實讓君離玹不太痛快。
  女子看了凌麒央一會兒,才恍然想起自己的現狀,剛要叫出聲,就被凌麒央一個禁聲的動作打斷了。
  凌麒央輕聲道:「茶攤旁的事我們都看到了,白天搭救你太過顯眼,故選了這個時候。」
  女子立刻起身,跪到地上,嗚咽著說道:「多謝二位相救之恩,小女子沒齒難忘,必當湧泉相報。」
  凌麒央趕忙將女子扶起來,說道:「求你只是舉手之勞,姑娘不必牽心。只望姑娘離開後能忘記此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我們。」
  「公子放心,小女子知道兩位趁夜前來亦是不想暴露,我一定不會多話的。」女子也是個聰明人,凌麒央與她說話並不費盡。
  「如此就多謝姑娘了。」
  「公子救我,怎能言謝。」女子看著凌麒央,似是在欣賞畫卷一般。
  「為了不再有其他姑娘像你這樣被人霸佔,在下還想請姑娘幫忙。」凌麒央並不介意被看,依舊從容地說道。
  「公子請說,我自當盡力。」女子認真地說道。
  凌麒央笑著塞給她一瓶藥,然後低聲說了需要她做的事。女子的表情先是驚訝,後是輕笑,最後點了頭。君離玹看著他倆說話,以下越發不爽,待凌麒央一安排完,便將人帶離屋子。
  女子瞭然地看著他們,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側院的戲唱完後,四皇子的妻妾也各自回了自己的住處。君承衍則借口要住看書,未與妻妾同寢。
  待府裡人大半睡下了,君承衍在管家的陪同下,進了女子所在的小院,君承衍屏退左右,連守門的侍衛也被趕走,這才進了屋。
  進了屋後,君承衍藉著微弱的燭火,看清了床上的女子,的確是他喜歡的,便滿意地點了頭。隨後脫衣上床。
  剛下一親芳澤,就見女子突然睜開眼,隨後七竅開始往外冒血。君承衍一下被驚住了,剛想叫,卻發現自己全身無力,只能軟軟地倒在床上,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君承衍看著七竅流血的女子緩緩坐了起來,充血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讓他頓時冒出一身冷汗。就在他想著要如何呼救的時候,女子的臉突然龜裂成數塊,臉上的皮膚一塊塊剝落,露出面裡血淋淋的紅肉,血也順著破裂的地方往下流,染紅了白衣和床鋪。
  君承衍嚇得臉色煞白,汗隨著鬢角流下,整個人都抖了起來,嘴角里隱約地說著,「鬼……鬼……」
  女子沙啞的聽不出音質的聲音說道:「我今日就閹了你,為天下女子除害。」說話間,女子拔下頭上的髮簪,狠狠地向君承衍j□j扎去。
  君承衍只覺得女子臉上的血滴到他臉上,帶著冰冷的溫度,而那張破碎的臉越發恐怖,似乎可以看見紅肉下的森森白骨,在女子揮簪而下的瞬間,君承衍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女子的髮簪也只扎到床褥上,並未傷他分毫。
  見人暈了,女子抓著自己的髮簪,按凌麒央說的,直接往外衝。聽到開門的動靜,管家跑進院子,看到血肉模糊,又似在飄的女子,頓時坐到了地上。
  女子一出門,君離玹的影衛便用軟絲勾住女子的腰,輕輕一扯就讓她看起來像是在飄。此時女子血染白衣,披頭散髮,袖子拖得老長,看上去十分駭人。
  君承衍的一位寵妾聽聞夫君今日又帶了女子回來,心下不順,漲著自家的權勢和君承衍的寵愛,前來抓人,想讓君承衍給她一個說法,服個軟哄哄她。
  可不想,一進院門,正好看到飄來飄去的女子,還與她面對面看了個正著。妾室嚇得放聲尖叫,歇斯底里的似是瘋了一般。
  女子聰慧,幽幽地念道:「欠我者必還之,還我命來,我還要嫁人……還我命來,我夫君還在盼我……盼我……」
  這幾聲如鬼如魅的話,讓妾室叫得更凶了,隨她而來的小侍也被嚇得當場失禁。侍衛紛紛趕來,在看到眼前的場景時,也不免退縮。扮鬼嚇人的他們見過,但這個也未免太真實了些,試問誰的臉能破碎成那樣還能說話?
  「我還會來的……還會來的……」女子繼續嚇唬著眾人。
  君離玹見情況差不多了,一揮手。影衛將細絲一收,女子迅速飄離了眾人的視線,只有地上的血跡證實著剛剛所見非虛。
  君離玹也未多停留,抱起凌麒央,縱身一躍,跳離屋頂,向王府的方向飛去。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這位女子雖然戲份不多,以後也是有力的一環,大家不要把她忘了才好。
  明天某瞳好友過生日,約好通宵,不能寫文了,故請假一天,望見諒。
  好久沒好好出去玩兒了,某瞳也想放鬆一下,大家要想我。
  5號回來更新,到時候見。
  ☆、第16章 棋局為賭
  四皇子府上鬧鬼的事很快在鄴京傳得沸沸揚揚,且越傳越誇張。有說四皇子罔顧人命,殺戮太多,才引得厲鬼上門的;有說四皇子霸佔民女,女子不甘受辱,自盡後化作厲鬼來報仇的;還有說四皇子殘暴無道,閻王派了鬼使來敬告他的……
  不管是哪一個說法,那個被嚇到的妾室瘋了,卻是不爭的事實。
  凌麒央原本因牽連無辜十分內疚,但後聽說這位的妾室種種陰毒手段,便也釋然了。傳聞凡在這位妾室院子裡服侍的,無論女子還是卿子,只要被四皇子多看上一眼,她就醋性大發。輕則打罵折磨至殘,重則毀掉其容貌,賣進妓院為奴。
  因為她家世不錯,所以王府上下對她的所作所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她自己嚇瘋了,估計是以為被她殺害的人化作鬼魅前來報仇了,也算是她罪有應得。
  至於那位被救的女子,影衛已經直接將人送出了城,並給了她盤纏和去掉臉上偽裝的解藥。女子道謝後,便離開了。沒有多問,也沒有留下任何話。
  雪夜格外靜謐,炭火燒得很旺,君離玹坐在凌麒央的藥房裡聽茗禮匯報外面的情況,凌麒央則在一邊稱量草藥,想做些藥膳來滋補。
  君離玹聽茗禮說完最近瘋傳的四皇子的事,揮揮手讓他退了下去。
  「好在你不會武功,否則肯定也是個調皮的。」想到那天那一出鬧鬼的戲,連他都覺得有點噁心,何況是離那麼近的君承衍和妾室。
  「我生來氣力小,身體協調性也不佳,師父說不適合練武。」想到小時候笨笨的自己,凌麒央輕笑,「不過為了防身,師父教了我用毒,斷然不會比你們這些習武的差。」
  「你師父思慮周全。」君離玹說道。雖說他師父教了用毒,但若讓凌麒央一個人出去雲遊,君離玹還是覺得不放心。
  四皇子府上鬧鬼的事越傳越邪,最後傳到了延熙帝耳朵裡。而告知延熙帝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妾室的父親。妾室的父親為刑部侍郎,算是個有實權的。自家女兒被嚇瘋了,他與夫人都心疼不已。但前去四皇子府探望,卻被以「娘家親人見女兒有損四皇子賢名」為由,給打發了。
  雖說嫁出去的女兒不能無故回家。但自家女兒都成那樣了,還不讓見一面,實在說不過去。幾次無果後,刑部侍郎一本折子參到了延熙帝那裡。由此這件事便在後宮傳開了。
  韃瑪族的事延熙帝氣性剛過,君承衍這又鬧出事來。延熙帝將折子拍到桌上,大喊喝道:「傳那個逆子來見朕!」
  君承衍跪在御書房裡已經快一個時辰了,皇上卻沒有讓他起來的意思,只是沉著臉批折子。雖然這事發生在君承衍府上,流言也僅是對於君承衍府上的,但君承衍是皇子,皇家自然也跟著丟人。
  批完了一撂折子,延熙帝放下筆,喝了口熱茶,冷聲道:「你說,你府上鬧鬼是怎麼回事?」
  「回父皇的話,十五那日兒臣去敬香,回來路上遇見一位女子暈倒在路邊,便好心讓人救起她。不過那女子似有瘋症,半夜甦醒便大喊大叫,自己摔破了頭,弄得一臉血。兒臣的妾室前來探望,不想被嚇到了。」君承衍顯然早就想好了說詞,並無半分驚慌,「後來那位女子趁亂跑出了王府,兒臣派人去找,也毫無音信。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不曉得怎麼最後傳成兒臣府上鬧鬼了。」
  延熙帝不動聲色地看著他,掩去了一切情緒的臉讓人猜不透。君承衍原本還與他對視,但片刻之後便移開了目光,看似是怕衝撞聖上,實則是自己心虛。
  延熙帝沉默良久,突然拿起手上的奏折丟到他身上,厲聲道:「你救女子回來,你府中上下的女眷居然全然不知?大半夜的,你不回房間休息,跑到女子休憩的院子做什麼?男女授受不親這個道理,你不知道?刑部侍郎的女兒也算是有些見識的,若非真遇到鬼,怎麼可能嚇瘋了?還有,刑部侍郎去你府上看女兒,你為什麼不讓見?別拿什麼有損賢名兒這等理由糊弄朕,嫁出去的女子不私自回家是一回事,其父母前來探望重病的女兒是另一回事!」
  「父皇,兒臣冤枉啊!」君承衍向前跪行了幾步,眼中含淚道:「那位女子是怎麼回事,兒臣真的不清楚,兒臣去她的院子也是下人們來報,說那女子有些異樣,讓兒臣去看看。父皇知道,兒臣家眷都有些小性子,兒臣救那女子回來原也是好心,想等她醒了就送走,這才沒有告訴家裡女眷,免得她們和兒臣使性子。」
  君承衍用袖口拭了拭眼角,接著道:「刑部侍郎的女兒雖為妾室,但行事霸道,對待下人也心狠手辣。兒臣念及她對兒臣還算用心,又跟了兒臣多年,不忍責罰,只是日裡時常提醒著。這次她被嚇瘋了,焉知不是素日做得太過,草菅人命,才自己把自己嚇瘋的?否則為什麼府上其他人無事,只有她瘋了?」
  「兒臣明白父母必然疼愛自己的子女,但妾室已瘋,整日胡言亂語,蓬頭垢面,實在不宜見人。她這副樣子讓刑部侍郎看到,只會更心疼,所以兒臣想過幾日,她的病情好轉了,再讓他們相見。」君承衍說得煞有其事,「現在她的瘋話萬一讓愛女心切的刑部侍郎聽到,信以為真,再生出些事端來,反而麻煩。望父皇念及兒臣的無辜和苦心,消消氣吧。」
  延熙帝看著一臉悲切的君承衍,思慮再三,說道:「此事因你而起,你妾室是做賊心虛也好,意外嚇瘋也罷,你都要擔起責任,將她好好養在府中,並盡心醫治。至於刑部侍郎那邊,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讓他見一見女兒。他比你見識廣博,自然知道什麼能信,什麼不能信。至於你府上的流言,你自己去解決,別讓朕在聽到這樣丟盡顏面的傳言,聽到沒有?」
  「是,兒臣謹遵父皇教誨,絕不讓父皇失望。」君承衍說道。
  「你退下吧。」延熙帝似乎也懶得再與他多說。不管怎麼說,君承衍都是他的兒子,他可以訓誡,卻不會為了一個妾室而重罰,這也是皇家對正妻與妾室之間的區別態度。
  至於君承衍的說辭,延熙帝自然知道哪些能信,哪些是謊話。但只要這些話說出來有人信,那就足夠了。這件事原本就應該君承衍自己承擔,這個兒子不是嫡子,所以延熙帝對他的期望也不高,只要不給他惹事就好。
  「是,兒臣告退。」君承衍謙恭的低頭退下,在延熙帝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勾起嘴角,眼裡一片得意之色。
  有了延熙的訓誡,刑部侍郎本以為過幾天就可以看到女兒,可不曾想,幾日後卻收到了女兒過世的消息。四皇子府上的人說是妾室非要出屋,下人們沒辦法只好陪同,不料一個沒看住,妾室就掉進了觀景池裡淹死了。
  這個說法雖然讓人懷疑,但經仵作鑒定,妾室的確是淹死的。而且身上沒其他外傷,也沒有被強行按入水中的痕跡,故認定為失足落水。
  這個結果刑部侍郎雖不願相信,卻也找不出別的證據,只能認了。
  聽到這個消失時,君離玹正在和凌麒央下棋,棋局的賭注是若君離玹贏了,凌麒央要主動吻他。若是凌麒央贏了,君離玹親自下廚燉湯。
  「你怎麼看?」君離玹落子後問道。
  「你昨日不還帶著我在湖上戲冰嗎?」凌麒央笑道。
  今年冬季格外冷,像王府中這種不算太大的湖泊活水流得緩慢,表面基本也凍了個結實。昨日午後,君離玹沒什麼事,就拉著凌麒央去湖面上滑冰,雖摔了幾次,但的確有趣。
  那位妾室要淹死在湖裡,那湖面上肯定是被破了冰的。至於大冷天的破冰做什麼?就只有破冰的人才知道了……
  「在湖上戲冰這件事,我最早就是看老四玩的,他很喜歡,所以在宮裡時,一到快結冰的日子,他就開始做冰車,等湖面凍結實了,就去玩。」君離玹看著凌麒央落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隨之落子。
  「反正這事四皇子肯定心知肚明,善惡到頭終有報,等著看便是了。」凌麒央思索了半天,再落一子。
  「只要他不得罪到我頭上,我也懶得管。」君離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隨即闖利落地落下關鍵一棋,「贏了。」
  凌麒央一怔,無奈地看著敗局。雖然兩人下棋向來是君離玹贏得多,但今日君離玹已經讓了他三子,不想還是不敵。
  君離玹挪開兩人中間的棋桌,將凌麒央擁過來,坐到自己腿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凌麒央自知輸了要罰,雖然兩人已經吻過很多次,但他主動確還是頭一次。凌麒央抿了抿嘴唇,閉著眼吻了過去。在碰到君離玹微涼的嘴唇後,一股灼熱從頭頂開始蔓延,凌麒央覺得自己的手指都快羞紅了。
  單純的貼近自然不能讓君離玹滿意,君離玹以抿著凌麒央的唇瓣示意他繼續。凌麒央伸出舌頭舔過君離玹的嘴角,君離玹張開嘴迎接他的進入。凌麒央顫顫微微地探入君離玹口中,立刻被君離玹的舌尖纏上。隨後,君離玹反客為主,將凌麒央壓在軟榻上,肆意地捲著凌麒央的軟舌逗-弄。
  「嗯……唔……」凌麒央被他吻得更熱了,君離玹的呼吸散在他臉上,都讓他覺得很涼。
  君離玹看著凌麒央越來越紅的臉,眼裡透出笑意,「睜眼,看著我。」
  被吻得有些暈眩的凌麒央聽話地睜開眼,在對上君離玹帶著笑意的眸子時,一股酥麻延著尾-椎而上,直達頭頂。
  「嗯……」凌麒央的手指不自覺地抓住君離玹的衣服,承受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快感。君離玹的臉也在他的視線中越發模糊。
  細細地探尋過彼此口中的每一個角落,真到凌麒央眼睛泛出水光,君離玹在放開他,牽扯的津-液隨著兩人分開拉出一段距離,沾濕了凌麒央的嘴角,盡顯誘-惑。
  君離玹伸手擦掉凌麒央嘴角的水漬,將人抱起來坐好,又輕吻了一下凌麒央的眼睛。凌麒央還有些回不過神,沉默地喘息著。
  片刻之後,待凌麒央回過神,君離玹笑道:「為夫晚上給你燉湯,不要吃點心,留著肚子喝湯吧。」
  凌麒央眨眨眼看著他。明明是他輸了,君離玹根本不需要下廚。
  君離玹捏了捏他的鼻尖,「算是給你表現尚可的獎勵。」說完,便起身出屋了。
  凌麒央靠在軟枕上,心跳還是有些過速。
  麟王爺第一次洗手做湯,雖然味道有些寡淡,卻也別有一番滋味。凌麒央很給面子的多喝了一碗,君離玹見他喝得高興,也琢磨著下次改進。再想個新的賭局,繼續與凌麒央親暱……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自己似得了更新恐懼症,每次更新都覺得很憂慮,說不上為什麼……
  快用你們熱情的留言來安慰我一下吧!某瞳繼續寫文去了。
  ☆、第17章 軍中為異
  不管別人願不願意,四皇子府上鬧鬼這件事以妾氏的死告終,坊言的傳言也漸漸散了,雖說大鄴言論自由,但無中生有的議論皇家,被官府的人聽到,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北方邊關傳來消息,六皇子已經為軍隊集足了糧草,足夠打上半年的仗。對此,延熙帝非常滿意,看到折子後,連說了三個「好」。而趕赴邊關的大軍也是初戰告捷,收復了寒關城。
  次日下朝,延熙帝將君離玹叫到了御書房。將君離澈送來的折子拿給他,說道:「聽說這次借糧的事是你想的主意?」
  這件事既然落到君離澈頭上,向二皇兄借糧的事就勢在必行了,君離玹也沒有在隱瞞的意思,「是。二皇兄雖有了封地,但仍舊是父皇的兒子,為父皇分憂也是理所應當的。而且二皇兄仁孝,對您恪盡人臣、人子之德。只奈何成年封王,不能在父皇身邊盡孝。如今有這個機會,正好成全二皇兄對您的一片孝心。」
  延熙帝聞言點點頭,「承璟的母妃出身不高,他學問雖好,但心腸過軟,朕從未動立儲之念,便封了王。這孩子倒也是極孝,凡入京一定會為朕準備一份親手所製的禮物。如今,他能幫上朕,朕也深感安慰。念及他的孝心,朕也應嘉獎一二才是。」
  「父皇聖明。」君離玹恭敬地說道。
  「看到你們兄友弟恭,朕也甚為高興。」延熙帝執起毛筆,邊擬旨,邊對君離玹道:「你退下吧。昨天你皇娘那兒新得了些好茶,你也去討點給你妻卿吧。」
  「是,多謝父皇。」君離玹行了禮,退步離開。
  君離玹近最多了個嗜好——見皇上皇后有什麼好東西,只要是不越祖制的,他都會討一點,拿回去給凌麒央。時間久了,皇上皇后也發現了自家兒子近來的新習慣。笑著調侃了他兩句,便認同了他這個習慣,有什麼好東西也幫他想著。
  次日,延熙帝下旨,召六皇子回京,賜二皇子君承璟鎮北一等公稱號,以示對他這次借糧之舉的褒獎。
  三日後,君離玹還沒等到君離澈回來,倒是先見到了君離澈的貼身影衛。這位影衛本名叫什麼君離玹並不清楚,只知道六哥一直喊他小影。他是六皇子唯一貼身的影衛,聽君離淵說,溫陌這個卿子服侍君離澈這麼多年,卻依舊只是個小侍,與這個小影脫不了關係。
  至於具體如何,君離淵也不清楚,只知道小影每晚都在君離澈房裡執夜,若遇上休息,君離澈也不會允許別人進入寢室。
  「起來吧。你怎麼沒跟著六哥?」君離玹免了他的禮,問道。就連他六哥都不用他跪,他就更沒必要了。
  「是主人派屬下連夜趕來的。」小影起身,低頭說道。君離玹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他就是君離玹訓練出的影衛之一。只是在通過考核後,就直接送君離澈那裡,所以君離澈才是小影的第一個主人,也是唯一的。
  君離玹微微皺眉,「六哥怎麼了?」按理來說,小影是不會離開君離澈身邊的。
  「主人沒事,王爺不必擔心。主人派屬下來是要告訴您,奕王軍中最近似乎有些異狀。近十日來,每隔幾天,夜裡就會有一兩個兵卒如同夢遊般的醒來,屠殺自己帳中同寢的士兵們。第一次沒人發現,一帳中二十個人全部喪生。後兩次有人發現,死了幾個,大多數只是傷著了。」小影一五一十地說道。
  君離玹眉頭皺得更深了些,這事發生在三哥手裡,不是個的將士,他是沒有權利過問的。君離淵沒告訴他,可能也只是當成了單純的事件來處理。
  小影正準備繼續往下說,就聽候在門外的茗禮說道:「王妃,王爺在裡面談事呢。」一般君離玹見影衛,或者有什麼正事要談,都是不許別人打擾的。」
  「知道了。你一會兒把這個拿給他。」凌麒央讓珞素把手裡的小籃子遞給茗禮。籃子裡整齊地碼放著黃澄澄的橘子,君離玹今天中午想吃,只是府裡沒備,管家連忙遣了人去買,還要挑甜的。
  君離玹耳力好,從凌麒央進院子,他便知道了,說道:「茗禮,還不請王妃進來。」這若是換了別人,他一定得罵人,但茗禮上輩子跟他出生入死,自然不忍苛責。
  「是。」茗禮趕緊應了,又對凌麒央道:「是小的糊塗,王妃請。」
  凌麒央接過他手裡的籃子,分了幾個橘子給他和珞素,笑道:「忠心難得。」
  「謝王妃。」茗禮笑著接過橘子,給凌麒央開了門。珞素留在了門來,與茗禮分橘子吃。
  「王妃是自己人。」君離玹對小影道。
  「是。」小影心裡清楚,關於這位王妃,六皇子也與他說過。
  凌麒央走進來,「打擾你了?」
  「沒有,都是自家的事。」君離玹說道。
  「屬下見過麟王妃,麟王妃萬安。」小影欲下跪行禮,卻被凌麒央一把托住。
  「不必多禮,原也是我來的不是時候。」凌麒央淺笑道。小影沒帶面巾,男生女相的臉讓人覺得驚艷,眼裡的冷冽中帶著抹不去的警惕。但即便是冷冽,凌麒央仍從中看出了幾分單純。
  「你繼續說。」君離玹將凌麒央坐到自己身邊,對小影道。
  「是。那些夢遊似的士兵次日早上便會清醒,然後完全不記得晚上的事。看上去也不像是裝的。不過聽其他人說,那些夢遊的士兵在殺人前的一段時間裡,性情變得十分暴躁,也與其中被殺的幾個士兵發生過爭執。」小影說道。
  「是否是有人指使?」君離玹問道,這事看起來的確蹊蹺。
  「看起來不像。六皇子要過幾日才能回京,所以先讓屬下來和您說了聲。」小影說道。
  「嗯。」君離玹思索著點點頭。若真是有人指使,三哥不可能查不出來。
  君離玹又將凌麒央沒聽到的那部分跟他說了一遍,隨後問道:「你有什麼看法?」
  「那些人可還有其他症狀?」凌麒央問小影。
  小影想了想,說道:「那些人暫時被看守了起來,聽說他們殺人次日開始就有些神思倦怠,面色憔悴。像是所有的力氣都在那天晚上用完了一樣。」
  「可是中毒所致?」君離玹看向凌麒央。
  凌麒央想了想,「我現在還不能斷定,要見了人才知道。」
  「那我一會兒先去三哥那裡看看。」君離玹道。以凌麒央的身份是不能進軍營了,即使有心,不能當面診斷也是無用。
  「那屬下先告退了。」小影行禮要走,卻被凌麒央叫住了。
  「你趕來想必是日夜兼程的,還是留在王府休息一晚,再回去吧。六哥能把你派來,想必是能保證自身安全的。你這樣不分晝夜的趕,萬一累垮了,六哥的安全就真的堪憂了。」凌麒央說得句句在理。
  「也是。讓茗禮帶你去休息,明天再走。」君離玹也點了頭。
  小影猶豫片刻,說道:「屬下遵命。」
  茗禮帶著小影下去休息了。君離玹看著自家王妃,問道:「你之前說珞素是你貼身小侍,所以你不用他行大禮,那小影這次又怎麼算?他可是男子。」
  對於凌麒央去托了小影,君離玹心裡有些冒酸水。
  凌麒央輕笑,道:「他身上有六哥的味道。」
  君離玹意外地看著他。
  「六哥所用的香料極為難得,他能沾上這種味道,一是他與六哥十分親近,時常待在一起;二是六哥的香囊就在他身上,大鄴男子的香囊是不會輕易給人的。這說明六哥看重他,也許還不止看重而已。六哥的人向我行禮,自然是能免則免。」凌麒央笑道。
  君離玹看著句句在理的凌麒央,無奈的笑道:「就你聰明。」
  還沒等君離玹去奕王府,君離淵那邊就派人來請了。昨天晚上又有士兵傷人,只不過這次那位士兵沒有清醒,似是真的瘋了。君離淵也發現事情並沒有想的那麼單純,連忙派人讓君離玹過去一趟。
  很快,事情也傳到了延熙帝耳朵裡。此事的確蹊蹺,延熙帝隨即派了太醫去為那些士兵診治,事情一時間也沒有定論。
  兩日後的早朝,延熙帝坐在大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一干臣子,說道:「軍中發生兵卒夢遊傷人的事,想必眾卿家也知道,有什麼看法都說一說。」
  群臣沉默了一會兒,兵部侍郎出列道:「啟稟皇上,臣以為此事應是有人指示,否則原本好好的人,怎麼會突然夢遊傷人?應嚴刑盤問那些兵卒,定能得到答案。」
  「臣贊成兵部侍郎的話。」刑部尚書隨後出列,「這事出的突然,若不是有人指使,也太奇怪了。微臣以為此人居心歹毒,定是想惑亂軍心,削弱我軍氣勢。若朝中不安,前方征戰韃瑪部族的將士也一定會受到影響。」
  事情發生在奕王管轄的軍隊,群臣也不好多說什麼。
  「鄭太醫。」延熙帝點了名。
  「微臣在。」鄭太醫出列。
  「你這兩日去軍中查看病情,結果如何?」延熙帝問道。
  「回稟皇上,微臣無能。臣與幾位同仁前往診了脈,發瘋的那位士兵的確是得了瘋症。而之前傷人被關押的士兵神志還算清明,只是身體狀況日漸衰敗。臣與同行的太醫分析了一夜,也沒斷出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微臣有負皇上所托,肯請皇上降罪。」鄭太醫俯首叩地。
  「你起來吧。」延熙帝擺擺手,「你是太醫院院判,若真是有人蓄意為之,你斷不出來,只能說明那個人是有備而來。」
  「父皇。」五皇子君承晰出列道:「這件事發生在三皇兄軍中,又如此迷霧重重,與三皇兄治軍不嚴不無關係。否則怎麼會只出現在三皇兄那兒,別人那裡都無事。」
  延熙帝深深地看了君承晰一眼,沒說有話。
  「兒臣願意領罰。」君離淵沒有辯解地跪下。
  延熙帝掃視了眾臣一圈,提高了聲音問道:「離玹,你有什麼看法?」
  見自己兄長被君承晰刁難,君離玹十分不滿,戾氣肅殺地出跪到君離淵身邊,說道:「回父皇,這件事只發生在三哥軍裡,明顯是有人要針對三哥。三哥就算聰慧過人,也敵不過他人蓄意暗害。而且現在事情尚無定論,若這樣處罰三哥,怕是會傷了軍中將士們的心。」
  麟王君離玹的戾氣滿朝文武無人不知,誰也不敢真惹到他頭上,一干人等也識相地低頭沉默。
  「五皇兄將責任推到三哥身上,是不是想說將士傷人是三哥指使?」君離玹看向一邊的君承晰。
  「我可沒這麼說。」君承晰被君離玹的戾色驚了一跳,但還是故作鎮定地說道。
  「人心難測。別人如何想都不要緊,但你我與三哥都是父皇的兒子,彼此的兄弟手足,遇事自然應該盡量照應幫忙,而不是站著說閒話。」君離玹繼續道:「三哥不會做這種此地無銀的事,也不會讓父皇煩心。望父皇明鑒。」
  延熙帝看向君承晰的眼神明顯有些不滿,隨後對兩人道:「你們起來吧。」
  「謝父皇。」君離淵與君離玹起身。
  沉默了一會兒,延熙帝冷聲道:「離淵做事向來謹慎有分寸,朕相信這件事與他無關。至於治軍不嚴一說,據朕所知,傷人的士兵都是前段時間暫時編到離淵軍中的那一隊,而那一隊人原本是跟著君承榮出征打壓韃瑪族的。離淵只是臨時監管罷了。此事若真是人為,那麼那些士兵是什麼時候埋下的隱患還不得而知,不能以此就說是離淵的錯。」
  君承榮並沒有兵權,去打壓韃瑪族時,才得到一個臨時兵權。後來寒關城事發,原本跟著君承榮的將士一多半重返邊關,另一部分則在君承榮被收回臨時兵權後,暫時分散編製。待寒關城平定後,重新組建。所以這些人很有可能是在分給君離淵之前就有問題了,否則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君離淵軍中做手腳,是絕對不可能的。
  「吾皇明鑒!」左右丞相一併跪下,高聲道。
  其他人也聽出了延熙帝的意思,忙跪下道:「吾皇聖明。」
  延熙帝也不欲再多說,只道:「離玹,明日你帶麒央去瞧瞧,看能不能發現點什麼?」
  雖然對延熙帝這一決定頗為意外,但君離玹還是立刻應道:「是。」
  他記得自己並沒向父皇提起凌麒央會醫術的事,不過想來,也可能是皇娘說的。
  「父皇,凌麒央是卿子,怎可去軍中?而且凌麒央雖才華出眾,可也不能治病啊。」君承晰說道。
  隨後,五皇子一派的人也跳出來反對,例來沒有女子和卿子步入軍營的先例。
  延熙帝起身喝道:「你們要麼現在就給朕一個結果,拿不出結果就給朕閉嘴!」
  君承晰噤聲。
  「退朝。」延熙帝揮袖離開。
  君離玹掃視了一眼殿內的眾臣,五皇子的人都迅速別過頭,裝作沒看見。君承晰也低著頭,準備一會兒隨後離開。
  君離淵拍拍君離玹,對兩位老相做了個請的手示。左右丞相摸著鬍子點點頭,率先離開大殿。他之所以剛剛什麼都不辯解,是認定延熙帝會站在他這一邊,不是偏心,而是事實上這事的確與他無關。
  現在延熙帝讓凌麒央前去,他也安心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君離淵和君離澈都是各有CP的人,不要站錯隊。
  他們的CP也會逐一出場並明朗化,期待一下吧。
  ☆、第18章 怪異為線
  回到府中,君離玹跟凌麒央說了皇上的意思。凌麒央微微皺眉,疑惑道:「皇上怎麼知道我會醫術?」
  「也許是皇娘說的。」君離玹拿過他手裡稱藥的小秤,拉著他坐到一邊。
  凌麒央搖搖頭,「就算是皇娘,也不知道我的醫術是個什麼程度,就算與皇上說,只也會點到為止。那些士兵就連太醫都看不出究竟,皇上又怎麼可能像是猜定我能診出結果似的讓我去?」
  被凌麒央這麼一說,君離玹也覺得有些不解。卿子不得入軍營,父皇點名讓凌麒央去,還破了例,定是覺得他能有辦法,故有此舉動,否則豈不是丟自己的面子?
  凌麒央端著茶杯,沉默地思索良久,才放下杯子道:「可能是因為墨玉兒。」
  「墨玉兒?」君離玹不解。
  「你還記得皇上第一次看到墨玉兒的時候嗎?他看墨玉兒的眼神好像是想到了什麼,而且還讓我給他養一隻。」
  君離玹回想著那日在雅坤宮的場景,覺得很有道理。
  「或許皇上知道藥貓這種東西的存在,所以他看墨玉兒的眼神才透著幾分熟悉。而且皇上不止知道藥貓,還知道什麼樣的人能養得出藥貓。墨玉兒是我養的,皇上自然也能猜到幾分。」分析到這兒,凌麒央覺得豁然開朗。
  「看來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父皇。」君離玹道。
  凌麒央輕笑。看延熙帝的態度應該對他會醫這件事沒有什麼忌諱,如此他也安心了。
  次日,君離玹帶著凌麒央去了君離淵的軍營。此時將士們正在操練,兩人低調地進入軍營,見到君離淵後,一起去了關押傷人士兵的地方。
  被關押地士兵個個面容灰敗,靠著牆邊坐著,神色萎靡,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如鄭太醫所言,他們的身體越來越差,昨晚開始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只有三日前傷人的那個還算清醒。」君離淵說道。
  凌麒央找了就近的一名士兵,蹲下身查看對方的情況。戴上一副薄如蟬翼的手套後,凌麒央給他把了脈,又翻了眼皮,看了舌苔。君離玹站在他身後,怕這些人傷了凌麒央,警惕的防範著。
  凌麒央逐一看過去,發現這些士兵雙眼眼白靠上的位置都有一條青黑色的線,並且舌苔發紫,但嘴唇紅潤,並不是中毒的症狀。
  之後,凌麒央又去看了那名發瘋的士兵,發現他眼白上的青黑線已經變成了米粒大小的點,似乎是爆開形成的。
  「看出什麼來了?」君離玹幫凌麒央拿著藥箱,問道。
  凌麒央摘下手套,對他和君離淵道:「看樣子不像是中毒,應該是中了蠱。」
  「蠱?」君離淵微微皺起眉,這種東西在鄴國幾乎是不存在的,只聽聞南邊的一些國家有這種東西。
  「嗯。這種東西雖然鄴國很少,但不等於不能養。說起來蠱這種東西的確神奇,不同的蠱可以幫助它們的主人達到不同的目的。只不過養蠱的人通常也是蠱蟲的載體,也會受到反噬。」凌麒央接著道:「他們中的蠱應該是屍線蠱,中蠱的人會像木偶一樣任施蠱者擺佈,只要被這種蠱蟲控制過一次,接下來就只能等死。按他們的症狀和發作的時間來看,中蠱的時間應該不會超過一個月,也就是說是回京後才被下的蠱。」
  君離玹皺著眉,這種東西在他看來太不可思議了。而凌麒央居然懂得這些,不能不讓他覺得驚奇。
  「其實這種蠱原本造成的結果應該是直接瘋掉,然後慢慢死去。至於之前那幾位殺人過後清醒的,應該是對方想迷惑你們的注意,讓大家把這件事當成單純的士兵夢遊殺人。」凌麒央繼續道:「而且這種蠱在人死後有一半的轉移性,若是這個人死後的一個辰內,有人去給他收屍或是前去查看,蠱蟲就很可能爬到那個人身上,然後進入他的身體。如此,夢遊殺人的事也會循環。」
  君離玹臉色沉下來,放在身側的手指握成拳。凌麒央看著他,沒再繼續說。
  倒是君離淵接了話,「如果他們死了,我作為主帥,事情蹊蹺必是要來查看的,如此就有機會轉到我身上。若這事真是衝我來的,那他們可真算用盡心思了。」
  「三哥……」君離玹自然明白對方的目的,但聽君離淵說出來,還是覺得格外憤怒。
  君離淵笑了,「這不是有麒央嗎?」
  「三哥不必擔心,只要在他們死亡一個時辰內不靠近,蠱蟲找不到繼體就會自然死亡。不過我很抱歉,因為他們的屍線蠱已經發作,我已無力回天。」其實大部分蠱蟲不管是否發作,只要將其取出,就可保命。但屍線蠱例外。
  「你已經盡力,能查明原因已經很難得了。有時也是天意,人力不可違。」雖然那隊人只是臨時編製,但到底是到了自己手底下,出了這樣的事他也是不願看到的。
  「這種蠱一般都是就近餵養,它在進入人體之前是離不開屍體的,離開超過一個時辰,就會死亡。而最適合養這種蠱的地方就是亂葬崗。」這些他師父都曾細細地和他講過,雖不似師父那樣精通,但也知道一二,「不過想順著屍線蠱去找養蠱的人是不可能的,它們不會回到主人身邊,只能等死。」
  「不管怎麼說,知道真相從而防範已經不錯了。」君離淵對凌麒央給他的答案還是非常滿意的。
  說完這些,一行人又去看了目前算是神志清醒的士兵,症狀與之前的無異。凌麒央問了他最近一個月都去過哪,和誰接觸過。經過士兵的回憶,發現這幾個人趁新年假期輪休,都去過城郊的一家賭莊。
  因為作為軍人是明令禁止賭錢的,所以他們只能去城郊。賭莊那種地方魚龍混雜,想找到可疑的人太難。不過城郊的山角下的確有一處亂葬崗,離他們所去的賭莊不過兩刻鐘的路程。
  「看來我得去亂葬崗走一趟。」凌麒央說道:「若屍線蠱真養在那兒,也好一併處理,以絕後患。」養這東西不是一時三刻能成的,若將現存的處理掉,也夠讓那個養蠱人消停一陣子了。
  「我陪麒央去。三哥,你安排完軍中的事也早些回府休息吧。」君離玹看得出,自家兄長近來也沒睡好,現在找出原因,也能暫且安心些。
  下午,君離玹帶著凌麒央去了城郊的亂葬崗,由於地處偏僻,所以附近人煙稀少。會被丟到這裡的多是一些無家可歸的乞丐,或是死在牢裡無人收屍的犯人,極小部分是誰家犯了事的被處死的下人。這些人往往是一張草蓆斂了,就丟了過來,姓誰名誰無人知曉。
  現在天氣寒冷,屍體腐敗減緩,附近的屍臭味也較輕,不至於讓人作嘔。
  凌麒央從藥箱中拿出一個裝著黑色藥丸的銀質鏤空的雕花腰墜給君離玹,說道:「你在上面待著,這個掛身上,可以防屍毒和蠱蟲。」
  君離玹接過來就聞到一股很奇怪的藥味,有些刺鼻,並不適合平時佩戴。
  將藥箱掛回馬上,凌麒央拿了個白色的瓷瓶,準備下去看看。還沒走出兩步,就被君離玹拽住,「你不帶香藥球?」
  凌麒央笑道:「那些東西不敢離我太近,不用擔心。」他師父給他調的體質,自然是萬無一失的。
  君離玹意外地看著他,說道:「回去後你也把我改成你這種體質算了。」
  「這個要從小開始調才有效,你不成,說不定還會起反效果。」
  君離玹無法,只能讓凌麒央自己去。好在亂葬崗地方不大,凌麒央離不開他的視線範圍。
  走到坡下,凌麒央打開瓷瓶蓋子,邊走邊撒出白色的粉末。不多會兒,這些白色的粉末上開始出現數個黑點,似是有東西在爬動。
  凌麒央蓋上瓶蓋,向旁邊挪了一步。白色的粉線很快被覆蓋,然後黑點的跑動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停下來,形成一片死寂。而更詭異的是那些白色的粉磨像是會化掉那些黑點一段,慢慢顯露出來,又盡一步由白變紅,最終變成一片暗紅,如血般鬼魅妖艷。
  看到漸變的這一幕,君離玹在驚訝之餘,也對通曉此門到的凌麒央深感佩服。這一世的彌補讓他不但娶到了自己的王妃,還得到了一位小神醫。想來誰家的卿子娶回去不是如女子一般打理家務,無事不出門。哪像他的妻卿,還要跟著他跑到這荒郊野外來,處理這種危險的事。
  確定蠱蟲所在的凌麒央,繞開被藥粉沾過的地方,轉身往回走,剛走出沒幾步,就突然停了一下,隨後蹲下身,掀開腳邊的一張竹蓆。
  竹蓆裡裹著一個臉帶瘀傷和淚痕、面色蒼白的男子,從血漬斑斑的破碎衣著來看,不像是犯人。他剛剛踩到這個人,聽到一聲低吟。出於醫者的本能,凌麒央立刻低身查看。一探脈門,發現還有口氣在。
  「離玹,來幫我一下。」凌麒央對上面的君離玹喊道。
  聽到凌麒央叫自己,君離玹輕功一縱,便到了他面前,「怎麼了?」
  「這個人還沒死,先帶上去再說。」凌麒央說道。
  君離玹有些為難,不是他不想帶人,而是男子傷得很重,身上的被鞭子抽得無一處完好,十指也被如數折斷,其他傷處還不清楚。他只怕自己一用力,反倒讓人丟了性命。而在看到男子面容的時候,君離玹愣了一下。只覺緣分的奇妙,沒想到凌麒央居然把這個人撿了回來。
  「怎麼了?」看著發愣的君離玹,凌麒央輕拍了他一下。
  「沒什麼。」君離玹回過神,也管不了那麼多,直接將人用剛剛的蓆子裹住,一手抱著凌麒央,一手夾著那位男子,縱身一躍,回到了坡上。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昨天跑去看文沒寫,今天就要付出兩倍的時間來寫,果然不能偷懶。
  ☆、第19章 相救為識
  回到坡上,君離玹放下男子,凌麒央也不顧男子身上的血漬,仔細地給他把過脈。君離玹靜靜地看著,雖然前世他與這個人只有幾面之緣,如今此人臉上於青血漬斑駁,但姣好的容貌還是讓君離玹一下就認了出來。
  「如何?」君離玹問道。
  「還有得救。基本都是皮外傷,也沒有染上蠱。不過得快一點,晚了怕他自己挨不住。」凌麒央說著要解披風給男子穿,被君離玹攔了來下。
  「你這小東西,小心凍著自己。」君離玹眼裡透出無奈的笑意。作為醫生,君離玹很欣賞他施求的善心,可作為他的王妃,君離玹可不忍看著他受凍。
  解下自己的披風給男子裹好,君離玹沒再有進一步的動作。凌麒央從藥箱裡找出一顆藥丸,掰開男子的嘴給塞了進去,說道:「先吊著命,得快點趕回王府去。」
  君離玹猶豫片刻,說道:「直接送到三哥府上吧。」
  「啊?」凌麒央不解地看著他,他要救的人怎麼好送到三哥府上?
  君離玹輕捏著凌麒央的耳朵,說道:「我不喜歡府裡有外人讓你分心。三哥府裡下人多,可以照顧周全。你若要看診,也可以直接過去,反正不遠。」
  凌麒央對這個理由將信將疑。
  君離玹笑道:「在府裡,你的心只准放在我一個人身上。」
  凌麒央無奈地笑了,不管這個理由是真是假,他都勉強可以接受。就算這只是個借口,凌麒央相信君離玹也有自己的理由,只是暫時不與他說罷了。
  「事不宜遲,快走吧。」凌麒央收好藥箱。
  「這邊怎麼辦?」君離玹看向身後的亂葬崗。
  凌麒央這才想起來還有蠱蟲的事,「這裡的確是養屍線蠱的地方。剛剛我用藥粉引出的是屍線蠱的幼蟲,這些幼蟲要相互吞噬,留下強者,並在吞噬的過程中成長。成蠱是沒那麼容易被引出來,只有養蠱人有辦法。而滅掉屍線蠱最簡單的法子就是一把火把這兒燒淨了。那些蠱蟲遇火必亡。」
  「嗯。那我讓人將這看起來,回頭請示了父皇再定。」這事若是皇上不知道,他就直接燒了,現在是延熙帝讓查,他必須聽從父皇的意見。
  「也好。」說著,凌麒央又拿出幾個藥球給君離玹。
  君離玹招來幾個影衛,將藥球分下去,讓他們在這兒暗中監視,看有無可疑之人靠近。
  將事情吩咐完,君離玹抱著凌麒央,一個影衛抱地重傷的男子,一併向奕王府奔去。君離玹的馬被另一影衛隨後帶來。
  其實君離玹也不是故意要瞞凌麒央,只是事關上一世的事,他也不知道要如何開這個口。那位受傷的男子名為莫清歌,上一世聽聞,因莫清歌父親獲罪,未滿十四的他被發配為奴。後被鄴京風雅閣老闆買下,教得一手才藝,並成為風雅閣的頭牌琴伶。
  風雅閣地如其名,是城裡才子公子聚集,談詩賞琴的地方。這種地方君離玹是不愛去的,但君離澈喜歡,以致君離淵也跟著去了,並見到了莫清歌。寥寥可數的幾句對話,讓君離淵對莫清歌多了幾分好感。加之莫清歌琴藝出眾,君離淵對他更是多了幾分欣賞。
  原想將他贖到府裡,但莫清歌卻言此生不入宮門王府,不進官家富族。風雅閣又向來尊重他們的意見,所以君離淵即使喜歡他,也未能將他帶到自己身邊。
  造化弄人,延熙帝微服出訪時,來到風雅閣,聽到莫清歌的琴後,一道聖旨,將他召入宮中。君離玹還記得聖旨下時,自家三哥蒼白又落寞的臉。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延熙帝召莫清歌入宮是想私養為男寵,雖說皇上的妃嬪按祖制都應為女子,但私下養男寵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大家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留下子嗣便好。
  但延熙帝並沒有像眾人猜測的那樣收了莫清歌,而是將人安排到了宮裡的教坊司做教習,專教那些琴伶彈琴。雖說延熙帝只是讓他教琴,但君離淵也不敢向皇上要人,畢竟入了宮了,就是皇上的。除非延熙帝賞人,或者他坐到那個位置上……
  如此,一段緣分就斷在了那兒。如今這個人被凌麒央撿到,君離玹是無論如何都要為自己的三哥盡一份力的。不管這一世君離淵是否還會喜歡上莫清歌,也總要有一個認識的機會才是。
  兩人到奕王府的時候,君離淵已經從軍中回來了。聽侍從稟報後,迎了出來。看到兩人身後的影衛似乎抱著個人,問道:「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先找間空屋子,救人要緊。」君離玹也沒多解釋。
  君離淵也沒多問,只道:「去我的院子吧,沒人趕打擾。」說著就帶頭向內走。
  君離玹挑了一下眉,君離淵與他的習慣一樣,不喜歡別人進自己的院子,但這次卻沒多問的把他們帶了來去,看來緣分這東西真的很奇妙。
  進了東偏房,影衛將人放到床上就退下了。凌麒央讓人準備了熱水,又向君離淵要了些乾淨的衣服。在準備期間,他寫了張方子,讓人照樣抓來。
  君離淵吩咐了小侍們聽凌麒央安排後,自己與君離玹站在房間一角,聽他說亂葬崗的發現。
  凌麒央先將莫清歌的衣服剪碎脫淨,隨後拿著乾淨的白布沾了水,將他的又手擦淨。被折斷的十指已經紅腫發紫,看著有些駭人。凌麒央有些不能想像這個人是如何熬過這種疼痛的。莫清歌的手指很長,指甲平正,通過膚質來看,應該是一雙白皙的手,只不過現在已經面目全非了。
  取出銀針,凌麒央在他的頭上、手臂及手背上都紮了幾針,這種方法可能緩解一下一會兒接骨的疼痛,不至於讓人疼死。紮好針後,凌麒央又讓人拿了個杯子,倒了幾種藥粉後加上水,杯內的藥粉遇水後,很快變得粘稠。
  帶上薄薄的手套,凌麒央開始給他接手指。每固定好一個位置,凌麒央會先上一層傷藥,然後將杯中的白糊塗滿整個手指。白糊狀的藥粉在體溫作用下很快凝固,將手指固住,無法彎曲。為了保證痊癒後手還能靈活運用,凌麒央也著重注意了手指筋絡的位置,雖然速度不快,但能保證萬無一失。
  等十根手指都被固定後,凌麒央又拿過撕成條的白布,逐一包好。等凌麒央處理完這些,裡衣已經濕透了。
  喘了口氣,凌麒央又開始處理他身上的鞭傷。在給他身上上藥時,凌麒央發現他肩膀的皮膚有些奇怪,伸手一摸,碰到一線幾不可查的突線,沿著線邊一扯,一塊假皮膚被撕了下來,露出屬於卿子的荷葉文。
  意外之餘,凌麒央悄悄將床帳放下一半,擋住君離玹和君離淵的視線,房裡其他人都是小侍,也不需避諱。
  在上藥時,因為疼痛,莫清歌偶爾會發出低低的呻-吟。雖然能感覺到疼,但他始終沒有清醒過來。藥的作用緩解了痛,莫清歌也睡得安穩許多。在給他臉上塗過藥後,凌麒央見身上的藥差不多干了,便給他穿上衣服,蓋了被子。只等藥煎好後給他服下。
  「好了?」君離玹早就說完了事,但見凌麒央全神慣注的樣子,不忍打擾。
  「嗯,差不多了。」凌麒央起身淨了手,將藥箱收拾好。
  君離玹拿過布巾,給凌麒央細細地擦著額頭上的汗,凌麒央笑看著他,凝視不語。
  君離淵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床上的,這一眼就讓他的心跟著陋跳了一拍,眼裡多了幾分心疼,「怎麼是他?」
  之前這個人被披風包得嚴,他沒注意。進屋後又與君離玹說事情,也沒關心。沒想到居然是他。
  「三哥認識?」凌麒央意外地問道。
  君離玹倒是沒說話,之前他不確定這時的君離淵是否已經認識莫清歌,而現在,他不確定君離淵對莫清歌的感情是什麼程度。
  「他叫莫清歌,風雅閣的琴伶,我與他說過幾句話。他彈得一手好琴,頗得文人雅士的欣賞。」說話間,君離淵的眼睛看向莫清歌的手,問道:「他的手……」
  「三哥放心。接得及時,不會有事。只是近兩個月不能用手,得到完全長好才行。」凌麒央看得出君離淵眼中的關心,據實相告。
  「那就好。」君離淵點點頭,「辛苦你了。」
  「三哥……」君離玹微皺起眉,猶豫地問道:「你和他……」
  君離淵輕笑,「我很欣賞他。」點到為止,並不多言。
  君離玹沒再接著問,只是點點頭。以他的判斷,君離淵現在處在欣賞與喜歡之間,應該還未有把人納入府中的意思。
  「既然三哥認識,那可否讓他暫時留在奕王府?來回挪動,可能會傷上加傷。」凌麒央問道。雖說君離玹要將人養在奕王府,但好歹也要徵求一下主人的意思。
  「這個自然,我會排人照顧他。你要過來隨時都可以。」君離淵沒有任何推辭。
  「那,那就麻煩三哥了。」凌麒央笑道。
  在給莫清歌餵了藥後,君離玹與君離淵去了宮裡,向延熙帝回稟盅蟲的事。
  延熙帝聽後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去把亂葬崗燒燬,不要打草驚蛇,就當是失火所致便可。」
  雖說留著也許更容易抓到養蠱人,但那種東西多留一刻都是隱患,為了鄴京的安定,還是盡早除淨更為妥當。
  「是,兒臣會親自去辦。」君離玹說道。
  「這次的事辦得很好,麒央也沒有讓朕失望。朕要好好嘉獎他,他怎麼沒跟著一起進宮?」
  「回父皇,弟卿路上救了位傷者。現在正在兒臣府上救治,故無法前來。」君離淵編了個半真半假的理由說道。
  延熙帝點點頭,「此乃醫者本份。改日讓他進宮,朕有賞。」
  「謝父皇抬愛,麒央作為父皇兒卿,盡心盡力為您分憂是應當的,實在不必嘉賞。」君離玹恭敬地說道:「麒央向來喜靜,父皇若嘉賞,定少不了恭賀之擾。而且若嘉賞的原由傳出去,恐會打草驚蛇,易生事變。」
  延熙帝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也好。留到以後一併賞吧。」
  「兒臣代麒央多謝父皇厚愛。」君離玹道。
  「敢問父皇,如何得知道弟卿會醫術一事?」君離淵問道。這件事之前他們也在府裡討論過,君離玹說了凌麒央的猜測,但總歸是沒有定論。
  延熙帝笑而不答,只笑道:「玹兒有福,皇家亦有福。」
  見延熙帝不願回答,兩個也不好在追問。
  「行了,你們回去吧。這件事朕自有安排,你們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延熙帝擺擺手。
  「是,兒臣告退。」兩人行禮後,退出御書房。
  延熙帝看著兩人離開的,臉上笑意未減。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這對副CP應該很明顯了吧,哈哈。
  我還是很喜歡這對的。
  ☆、第20章 深顧為心
  君離玹與君離淵去按延熙帝的吩咐辦事了。在兩人忙碌的同時,凌麒央守在床邊。他還不確定莫清歌什麼時候會醒,以免有什麼閃失,在君離淵回來這前,他是一步都不能走遠。
  手中的書又翻外一頁,輕微的哼吟聲讓凌麒央的眼睛從書上轉過來,伸手探上莫清歌的額頭,還是有些發熱,但比之前已經降了不少。
  莫清歌眼皮動了動,隨後睜開眼,好一陣才對準焦距,看清了眼前的凌麒央。剛要開口,乾澀的喉嚨被空氣一搶,難受得咳嗽起來。
  凌麒央趕緊給他倒了杯水,並托起他的頭,喂到嘴邊,「你身上有傷,小心些。」
  莫清歌顯然是渴極了,就著凌麒央的手,幾口就將水喝沒了。凌麒央又給他倒了一杯,這才緩解一二。
  「我……居然還活著……」莫清歌看了看床帳四周,眼中透著些許恍若隔世的茫然。
  「我把你撿回來的。」凌麒央幫他掖好被子,並沒提亂葬崗的事,「你被裹在蓆子裡,丟在京郊,我剛好路過。」
  「多謝你。」莫清歌的聲音很好聽,只是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似乎有些木然。
  「應該的。」
  「這是你家?」莫清歌問道。這房裡的擺設怎麼看都不是普通人家會有的,若說是王宮貴族所有也不為過。
  凌麒央搖搖頭,「這裡的奕王府。我救你回來正好要過來,就一併把你帶過來了。」既然莫清歌認識君離淵,他也就沒什麼可隱瞞的了。
  聞言,莫清歌微微皺了下眉,欲言又止。
  「你都不關心自己的手?」凌麒央問道,對於一個琴伶來說,雙手是再重要不過的。
  莫清歌看著帳頂,將手從被子裡拿出來,看了看被包紮得細緻的雙手,淡淡地開口道:「若不是這雙手,也許我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幽幽的歎息夾雜著一種無奈,多少有些認命的可悲。
  凌麒央給自己倒了杯熱茶,開口道:「即使活得再艱難,也總有一個人值得你去為他珍惜自己。哪怕你暫時沒有遇到那個人,也可以先為自己珍惜。」
  莫清歌看著他,眼裡透出些許複雜的情緒——隱忍、疲憊、委屈……太多的辛苦和難過夾雜在一起,嘗盡人生百態,不死便只能接受。如此反覆,不知何時是盡頭。
  「命運也許真的會在你絕望到想放棄的時候,回來眷顧你。前提是你還有繼續下去的力氣和勇氣。」這話是說給莫清歌聽的,同樣也是給他自己的。想當初他和君離玹的事,到最後不也峰迴路轉了?
  莫清歌扯扯嘴角,露出一個不明顯的笑,「說得你好像經歷過一樣。」
  凌麒央毫不迴避地點點頭,「我曾經是鄴京所有女子和卿子的笑話,但那又怎樣?」
  莫清歌詫異地看著他,開口道:「你是凌麒央?」
  「看,你也知道。」凌麒央不甚在意地喝了口茶,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現在他的確可以置身事外,那些笑話他的人又變回了先前的嫉妒。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莫清歌歉意地說道。
  「沒關係,都是過去的事了。」他現在與君離玹同進同出,也明白君離玹對他好,沒什麼比這些更讓他高興的了。
  「我什麼時候能離開?」莫清歌試圖去動一動手指,但被固得根本動不了。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手傷了做什麼都不方便,即使身上的傷好了,手也還得養著。怎麼也要一個月骨頭才能長好。」凌麒央將他的手重新放回被子裡,「你要是不聽話,我把你綁起來。」
  莫清歌失笑,沒想到凌麒央居然會說出要綁他的話。
  「笑一笑多好看。」凌麒央說道:「但凡醫者,都希望自己的病人快點好起來,你別辜負了我的傷藥才好。」
  莫清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沒說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凌麒央問道:「你是怎麼傷成這樣的?和風雅閣有關?」
  莫清歌搖搖頭,卻不欲多說。
  想來那也不是一段讓人願意回想的事,莫清歌不願說,凌麒央也沒追問。換了話題道:「我在給你上藥的時候發現了你肩頭的假皮。不過你放心,除了我和一些小侍,沒人看到。你若想繼續遮掩,我這兒有更好的東西可以用。只不過現在你有傷,那藥不宜碰到傷口,會影響癒合。等你傷好得差不多了,我再給你。」
  凌麒央知道鄴國有很多卿子不是自願的,在身體被改變後,為了遮掩,會用一些方法遮掉荷葉紋。對此,凌麒央也能理解,所以他也會做一可以掩蓋的藥膏,留以備用。
  「多謝。」莫清歌收起先前意外的表情,點頭道謝。
  「這件事我也不會和別人說,包括奕王爺,你可以放心。」這也事關莫清歌的名聲,凌麒央覺得由他自己決定比較好,自己無權多言。
  兩人正說著,君離淵走了進來。聽到兩人似是在說話,便道:「醒了?」
  「三哥。」凌麒央站起身。
  莫清歌欲要起身行禮,但被君離淵阻止了,「你躺著吧。」
  莫清歌躺回床上,其實他根本沒有力氣起身,加上在君離淵府上與之相對的尷尬,讓他蒼白的臉微微泛紅。
  「離玹在外面等你。」君離淵道。
  「好,那我先回去了。」凌麒央提起藥箱,又道:「桌上的這張藥方一會兒讓人抓了,睡前喝。之前那張方子一日喝兩次。若明日無其他事,我再過來。」
  「好,我會讓人盯著。」君離淵點點頭,沒什麼表情的臉似乎有些不悅。
  「麒央告辭。」凌麒央對君離淵行了禮,又對莫清歌點了點頭,隨後退出房間。
  等在外面的君離玹見凌麒央出來,伸手將人摟到自己身邊,在他耳邊低聲道:「我想你了。」
  凌麒央耳尖微紅地看著他,濃密的睫毛微微遮住眼睛,笑意掛在嘴角。
  君離玹輕笑,提過他手裡的藥箱,說道:「今天在外面用飯可好?」
  「怎麼突然外食?」府裡應該已經備飯了。
  「忙了一天,想帶你去吃鍋子暖一暖。天香居冬天的鍋子是一絕,帶你去嘗嘗。」君離玹說著。
  鍋子凌麒央吃的次數屈指可數,不是他不喜歡,而是望陽伯府極少準備,他也不會出去吃這個。
  看著凌麒央明亮的眼睛,君離玹摟著他向外走,「吃完了涮品再用湯底煮麵,味道非常好。」
  「你倒挺會吃。」凌麒央靠著君離玹,一點都不覺得冷。
  「六哥教的……」
  兩人不緊不慢地離開奕王府,沒帶小廝的兩個人只得自己去等位置。不過體會一下尋常百姓的生活,也是一種樂趣……
  相對兩人這邊的甜蜜愉悅,房間就顯得沉悶尷尬許多。
  君離淵坐在床邊的,看著床上的人。莫清歌側低著頭,沒有看他。
  沉默良久之後,還是君離淵先開了口,「身上還疼嗎?」
  莫清歌低聲道:「還好。」
  「麒央說傷藥裡有幾味止痛的藥,能讓你覺得好過一些。等傷口結痂就好了。」面對這樣的莫清歌,君離淵有些無力。他可以自如的在父皇面前討論國策社稷,也可以毫無顧忌地與兄弟談論陰謀詭譎,可面對這樣的莫清歌,他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其實想說的話很多,只是不知從何說起,也不知說什麼合適。
  「嗯,麻煩你了。」莫清歌道。
  「麒央他們把你帶過來,只是個巧合。他們先前並不知曉我認識你,所以你也不必有什麼負擔,安心休養便是。」
  莫清歌點點頭,原來只是巧合罷了。想來也是,奕王與他說過話的事,除了跟著奕王爺的小廝和六皇子,別人並不知曉。奕王爺也是有避開旁人,雖然只是淺淡,但也可見不想被他人拿來做文章的維護。
  「風雅閣那邊我已經派人去告知,你們老闆讓人帶話,說讓你不必急著回去,有事知會他一聲便好。」
  莫清歌輕聲道:「我本不願意入王府,現在卻也來了。」也許對他來說,奕王府是最好不過的選擇,即使有違初衷,也只能暫時低頭。」
  「什麼都沒有身體重要。這裡是我的院子,沒人敢來打擾,你安心便是。即使想回去,也要等麒央點頭。」君離淵說道:「明天我會派個小廝專門伺候你。」
  「不用麻煩……」莫清歌立刻拒絕,他是卿子的事還不想讓別人看到,「王爺這樣用心為我安排,反而會讓我在王府的處境變得尷尬,還不如維持原樣得好。」
  君離淵覺得也有道理,便做罷。
  安靜了一會兒,君離淵問道:「你究竟是怎麼傷的?在哪傷的?」莫清歌的傷一看就是人為,而且下手的人極狠,似乎目的就是為了毀掉他。在鄴京發生這種事,顯然是沒把皇家放在眼裡。
  莫清歌抿了抿嘴角,沉默以對。如果這件事告訴君離淵,君離淵肯定不會就此揭過。若君離淵要為他出頭,那他與君離淵的關係就會變得更複雜,他也不得不正視奕王府的大門。況且那個傷他的人背後又有許多複雜的牽連,事情萬一處理不好,君離淵也會惹上麻煩。也許君離淵並不怕,但他不願意君離淵為他陷入麻煩和非議。畢竟君離淵是皇子,是王爺,身份尊貴,而他只是個琴伶。
  「你不願說,我也不逼你。」反正等老六回來,他可以查。站起身,君離淵從袖口內拿出一個荷包,放到莫清歌枕邊。
  莫清歌盯大了眼睛看著那枚荷包,抿住的嘴角微微有些發抖。
  「這裡面裝了什麼,你比我清楚。我在亂葬崗撿到它,想必是離玹挪動你的時候掉落的。你傷成那樣還要把它護在身上,這件事我就不能不管。你也許看不清自己的心,但我能看清我的。」君離淵的語氣很強勢。撿到這枚荷包時的意外,看到裡面裝著的東西時的驚訝,都讓他對莫清歌多了一份惦念,也多了一份不解。
  莫清歌眼眶發紅,這個荷包是他的,裡面裝的是奕王府的出入腰牌。是前幾日,君離淵剛給他的。原意是想讓他隨他回府,並不是要逼他做什麼,只是想給他一個更好的環境。而他卻決絕的拒絕了。
  君離淵並沒有收回腰牌,而是讓他想通了隨時來找他。君離淵離開後,莫清歌盯著那個腰牌看了良久,想起他爹娘臨終前的囑咐,讓他今生萬勿入宮門王府,亦不要接近貴族官家。他點頭應了。
  之後這些年浮萍般的活著,在風雅閣也看盡了某些仗著權勢欺凌伶人的醜態,雖後都由老闆出面解決,但那種陰影卻是一直存在的。如此種種,讓他不願答應君離淵。而在他手指被一根根折斷,自己痛得喊都喊不出來,眼淚控制不住地迸出眼眶時,心裡惦記的卻是放在裡衣袖口特製的裡袋中的這枚荷包。
  在失去意識前,在手指不能動的時候,他將手腕死死地壓在身前,壓住那枚荷包,只是不想掉落,不想失去……
  君離淵長長地歎了口氣,撥開他額前的頭髮,低聲道:「好了,我不問了。有我在,你好好養著就好。」
  他見不得莫清歌露出一絲難過的表情,想著自己越來越不受控制的心,君離淵完全理解了君離玹疼惜凌麒央的所為。因為那個人住進了自己心裡,所以變會像愛護自己的心一樣,去愛著那個人。
  至於是何時存在的,何時動心的,也許並無確切的答案。它可能不是一個時間點,而是一件事,或者說一個過程。但不管怎樣,最終的結果是認定了這個人,至死不渝。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看到上一章有人的疑問了。這裡解釋一下吧。
  前面的部分我也會改一下,以免誤會。
  我前文想表達的意思是說「當時只有君離玹和君離澈連個妾室都沒有」。可能當時邊寫邊改,寫的時候有些歧義了,讓人覺得其他人都有正妃了。
  關於君離淵府裡的側王妃,後面回提到的。
  這次的錯在我,向大家鄭重道歉,希望看了解釋大家能釋然。
  ☆、第21章 孝心為暖
  亂葬崗雖然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但為防止軍中有人通過其他途徑染上蠱,只是暫未發作,凌麒央決定趕製一批可以將屍線蠱扼殺的藥。只不過對於解蠱這方面,他雖明白藥理,卻從未真做過。
  藥房的門被敲了幾聲,君離玹走了進來,「擬好藥方了?」
  凌麒央搖搖頭,說道:「我得回望陽府一趟。」
  「怎麼?」君離玹意外地看著凌麒央,就算寫不出藥方,也不至於離家出走回娘家吧。
  「師父有些手記放在爹爹那裡,上面有很多關於蠱的記載。因為這種東西在鄴國很少見,南面又一向安定,我才沒要來看。」當初他嫁過來時,也想過把那些東西帶過來保管,可那些手記裝了滿滿一箱子,凌麒央當時也沒告訴君離玹自己會醫術的事,所以帶過來也不是太方便,便留在了爹爹那裡。
  「你師父不愧是聖手。」君離玹點點頭。
  「嗯,說到底是我這個做徒弟的學藝不精。」醫者除了要知道病理之外,更重要的是去實踐,有些東西不能光靠悟性,還需要更多的經驗積累。
  「你才多大?有現在這種造詣已經很不錯了。」君離玹對他是沒要求的,只要他開開心心地待在自己身邊,醫術如何都不要緊。
  「人要有上進心。」凌麒央睨了他一眼。
  君離玹輕笑,「好,聽你的。時間還早,你去望陽伯府,他們還得準備接駕,畢竟你身份不同。不如,讓茗禮帶人去請你爹爹過來,也好拿書。」
  凌麒央對君離玹的提議頗為意外,不進沒有岳爹爹進門坐客的,只是少之又少,「會不會不太好?」
  君離玹笑道:「沒什麼不好的,麟王府除了我,只有你說了算。我們都同意了,就可以了。」
  凌麒央點點頭。其實他也想讓爹爹過來坐坐,看看他現在的生活,也許會更安心。
  「那我吩咐人去辦了。你也別想了,喝杯參茶休息一下。」
  「好。」
  自家王爺吩咐,茗禮自然麻利地去辦事。沒過一個時辰,就帶著凌麒央的親筆信和麟王府的腰牌,將凌爹爹請了回來。跟在後面的兩個小廝抬著一個大木箱,看起來不輕。
  「見過麟王爺。」凌爹爹恪守禮節地俯身道。
  「爹爹無需多禮。」君離玹虛扶了一把。
  聽到動靜在凌麒央從藥房趕過來,見到凌爹爹,便快步走了過來,「爹爹。」
  凌爹爹看著打量他,見凌麒央氣色上佳,便安了心。
  「進屋說吧。」君離玹讓了讓身,讓他們進去。
  凌麒央挽著凌爹爹,「屋裡暖和。」
  凌爹爹推開凌麒央的手,說道:「你這孩子,這樣像什麼話?」他明白凌麒央是想他了,這孩子也比在望陽伯府時開朗不少,甚至有些肆無忌憚。這到底是誰慣的,凌爹爹心裡也有數。看了君離玹一眼,也沒作聲。
  凌麒央老實地走在凌爹爹身邊,進了屋。
  珞素向凌爹爹問了好,上了茶後便退了出去。
  「勞您跑一趟。」君離玹對凌爹爹道。
  凌爹爹微微搖頭,「我也正好借此出來走走。」能離開那個四方的小院,凌爹爹心裡也頗為輕鬆,外面的寒冷都可以拋之不顧。想到這些來的目的,凌爹爹對凌麒央道:「怎麼突然想起來要這些手記了?」
  「有點要事需要做些解藥,但我實在想不出最優的方子,這才想借來看看。」凌麒央並不準備找借口,他爹爹是何等聰明的人,根本糊弄不了他。
  「希望你看完能寫出好方子,別辜負你師父的苦心。」
  「嗯,我知道。」凌麒央點點頭,又道:「爹爹,嘗嘗這茶,味道不錯。」
  凌爹爹端起茶盞,品了一口茶,說道:「的確不錯。」這樣上等的茶他在望陽伯府也極少喝到,看凌麒央喝這種茶顯然已經習慣,也知君離玹沒有虧了他,「麒央這孩子有時候會犯傻,也會有點小脾氣,還請麟王爺不要與他一般見識,原諒一二。」
  「爹爹說哪的話?若說犯傻、發脾氣,也許我比他更厲害。麒央很好,您無需擔心。」做爹爹的擔心自己的孩子是人之常情,不過就算凌麒央真如凌爹爹所說的那樣,他也不會在意。
  正說著,茗禮走了進來,笑著道:「王爺,新制的衣服送來了。」
  君離玹看凌麒央,說道:「拿進來吧。」
  幾個小侍端著衣服走進來,向王爺王妃問好後,將衣服放到桌上,退了出去。
  君離玹翻了翻凌麒央的衣服,一件紅色,一件藕色,覺得挺滿意。而凌麒央看到的卻是兩人衣服旁邊那套深紫色的錦服和一件白色的兔毛大氅。繡文與他們不同,但做工十分精細。
  凌麒央敞開大氅,披到凌爹爹身上,「爹爹看合不合適?」
  凌爹爹奇怪地看著凌麒央的舉動,他也看這出,這套衣服並不是王爺王妃的服制規格。
  凌麒央笑道:「離玹說以後每月府裡做衣服,都給您帶幾套。這是第一次做,看看合不合適,若合身,以後就按這個尺寸給您做。」
  凌爹爹皺起眉,嚴肅地說道:「這怎麼行?哪有嫁出去的孩子還要給自己爹爹做衣服的?」這種事他聞所未聞,倒不是他刻板,也不是他不喜歡兒子的心意,只是這樣若要人知道了,多少會惹人非議,對凌麒央的名聲不好。
  凌麒央並不介意爹爹嚴厲的語氣,笑而不語。
  君離玹替凌麒央開了口,「爹爹,這是我的意思。麒央不能時刻在您身邊盡孝,我本就覺得有愧,畢竟您養大麒央也不容易。這只是我和麒央的一點心意,並不違反祖制,還請爹爹笑納。」
  凌爹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對麒央不錯,也知道你們的孝心,只是太過張揚總歸不好。」
  君離玹笑道:「爹爹放心,衣服我每月會派人給您悄悄送過去,就說送麒央的問候信。至於衣服,只要不越制,別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您大可以說是過年時我送的料子,您讓人裁的衣裳,不會有人懷疑。」當時他的確送了不少料子過去,想必凌爹爹應該還沒開始用。
  想了想,凌爹爹最終點了好,「好吧,那爹爹就不客氣了。」
  「自然。我的東西就是麒央的,麒央的就是您的。」君離玹覺得把凌爹爹照顧好了,凌麒央便會更好。
  凌麒央帶著凌爹爹試衣服,君離玹迴避去了書房處理公務。
  「很合身。」凌麒央看了看袖長,「這裡面絮的都是上好的棉,很保暖。」
  凌爹爹點點頭,這套衣服的確比之前那身暖和。
  「爹爹,有師父的消息嗎?」凌麒央問道。
  「你還知道問?」凌爹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師父當是因為氣我離開,你也知道,他生氣我哪敢惹?原本以為過一陣他消氣了會給我來信。結果等到現在都不見信影兒。」凌麒央坐回桌前,他知道,師父就算不理他,也不會不理他爹爹。
  「你師父前陣子來信了,說是在西邊一個避世的小村莊裡,那裡的村民都有一種怪症,他正在研究看能不能救治。」凌爹爹笑道:「他也有問起你,我說你很好,等他回來就知道了。」
  凌麒央輕笑,「有師父的消息我就放心了。」
  「等下次你師父來信,我告訴你。」凌爹爹道。
  「好。」凌麒央點頭,如今他師父也有了消息,他就沒什麼可再牽掛的了,心下也安然不少。
  晚上,君離玹留了凌爹爹吃飯。原本還想請他留宿一晚,但凌爹爹說規矩不可破,君離玹也無法。只得讓人將凌爹爹好好地送了回去。
  經過幾天的研製,凌麒央終於做出了解藥,在確保證萬無一失的情況下,交給了君離淵。為了不讓將士們起疑,君離淵特地讓人煮了幾鍋羊肉湯,一方面羊肉是冬天很好的滋補品,以此來犒勞大家也不為過,另一方面,羊肉湯的味道足以掩蓋藥的味道,只要讓人先盛好湯,將藥放進去,再端給那些將士便可。重點是要確保每人都喝上了,無一缺漏。
  在研究解藥期間,凌麒央還沒忘去奕王府給莫清歌醫傷。這一來二去的,他與莫清歌也熟悉起來。莫清歌不僅懂得琴棋書畫,也通文史詩詞,與他說話不費勁,而且總能相談甚歡。
  這日,凌麒央拿著新配好的傷藥,和君離玹一起到了奕王府。小廝將兩人帶到君離淵的院子。
  兩人進門的時候,莫清歌正靠坐在軟榻上,君離淵則坐在一邊,餵他喝湯。見兩人進來,莫清歌驚得被嗆了一下,低著頭直咳嗽。君離淵倒像是沒事的人似的,端著湯碗道:「來了,先坐吧。」
  凌麒央和君離玹聞言,坐到桌邊的凳子上。莫清歌好容易止住了咳嗽,臉紅得似乎能滴下血來。
  君離淵見狀解圍道:「他手不方便,伺候他的小侍染了風寒,我就來照顧一下。」
  原本莫清歌是不願讓人來專門伺候的,但奈何手不能用,實在不方便,君離淵也不可能時時待在他身邊,便只得點頭同意了。
  君離玹沉默不語。凌麒央輕笑著也沒多說什麼。小侍病了總還有別的小侍可以來替一下,斷不會讓主子親自動手。
  不過凌麒央並未拆穿,只道:「他的手正在癒合階段,前期也恢復得不錯,的確不適宜在這個時候用手。」
  聽他這麼說,莫清歌臉上的紅暈也淡下不少。君離淵點點頭,繼續餵他喝湯。
  「王爺,六皇子殿下回來了。」管家興匆匆地走進來,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
  「老六回來了?快讓他進來。」君離淵放下碗起身。
  君離玹和凌麒央也頗覺得驚喜。雖然知道君離澈快回來了,但具體是哪一天還不曉得。如今竟到門口了,不可謂不是一件喜事。
  「三哥。」君離澈風塵僕僕地走進來,身後的溫陌等在了門外,「離玹和弟卿也在啊,我還特地讓人去麟王府上請你們過來,看來他是白跑了。」
  「先喝口茶吧,一回來就趕過來,也不嫌累。」君離淵指了指小廝送上來的茶。
  君離澈端起杯子,還未掀茶蓋,就眼尖地看到了坐在榻上的莫清歌,嘴角露出一個意外的笑意,卻也別有深意……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謝謝大家的理解和支持,看到留言,某瞳很感動。
  開始降溫了,大家要注意保暖。
  ☆、第22章 牽制為棋
  莫清歌欲要下榻行禮,畢竟這些人中,他是唯一沒有位份的。就算是在風雅閣,也未同時與這麼多王宮貴族共室。
  「你別起了,躺著吧。」君離淵出聲阻止了他,轉頭又對君離澈道:「他受了點傷,暫時在我府上休養,不便活動,你別介意。」
  「不會。我也不是外人,莫公子也不必這麼客氣。」君離澈笑道。莫清歌受傷跑到奕王府來休養,怎麼想都覺得沒那麼簡單。看到莫清歌被包得嚴實的手,君離澈微微皺起眉。看來的確是傷得不清,而且傷得地方很重要,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凌麒央和君離玹會今日跑到奕王府來。
  君離淵對莫清歌有好感,君離澈之前就看出來了。只是君離淵並未表現出現多的關切,他也不好多問。他相信感情這事還要順其自然,就像君離玹和凌麒央那樣。
  「你回來怎麼不先進宮?」君離淵問道。按理說君離澈應該先去見過父皇再過來。
  「晚一會兒也無妨,總不能過了哥哥府上而不入。再說,我還惦記著你軍中的異事。怎麼樣?解決了嗎?」君離澈問道。他入京時間未定,所以不必急於一時。倒是君離淵這邊的情況更讓他擔心。
  「已經解決了,多虧麒央。」君離淵說道。
  「看來我告訴離玹是對的。」君離澈笑道。
  「這件事我還沒來得及派人去和你說,其實讓麒央去軍營的是父皇。」君離玹道。
  「父皇?」君離澈也頗為意外。這陣子他一直在邊關忙碌,京裡的事非絕對重要的,也沒有過問。他原本以為君離玹會偷偷找個機會將凌麒央帶進去,卻不想竟是父皇的意思。
  「是這樣……」君離玹將事情的經過和查到的結果,以及調配了解藥的事,向君離澈仔細地說了一遍。只是中間救莫清歌的部分略去了,他認為這件事由君離淵來說更會為合適。想來,君離淵想查的事也應該更多。這就不是他應該參與的了。
  畢竟換個角度想。若是凌麒央的事,他也只願意自己知道,就算是哥哥們,也不想告知。
  聽完事情的經過,君離澈微微皺起眉,說道:「說到南邊的人,我倒想起一件事。半個月前,我還在北邊的時候得到消息。我手底下人說看到一個行蹤詭異的人出入五皇子府。那個人雖然是鄴國人的打扮,但頭髮和指甲都成紫色。而且此人常將自己包得十分嚴實,所以並沒太看清樣貌。」
  「這個人進入五皇子府上的方式也很奇怪,都是從後牆翻進翻出,而不走門。聽到消息的時候,我以為是五皇子府的門客,也沒多想。現在說到南邊,倒是有幾分可疑。」君離澈頓了一下,接著道:「我的人最近沒有再見到此人,不知道是不是藏起來了。」
  君離玹皺眉思索著,若君離澈的懷疑屬實,那麼就能確定屍線蠱的事十之j□j與其有關。
  「他出入翻牆,就算我們去告知父皇,請旨前去搜出此人,老五也大可不認。畢竟沒有人看到兩人正面接觸。想必那人不走門,也是這個原因。倘若我們什麼都搜不出來,那以後想翻這段賬,再去搜查就沒那麼容易了。」君離淵說道。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將事情告知皇上並不明智。
  「三哥說得沒錯,這事要真是老五做的,自然是有萬全之策了。」君離玹說道:「咱們只能先按兵不動,繼續留意著吧。」
  君離澈點點頭,「我會讓人盯著。」
  君離淵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莫清歌,問道:「怎麼了?」
  莫清歌遲疑了一瞬,抿著嘴角搖搖頭,道:「沒什麼,只是躺得累了。」
  「那起來坐一會兒吧。」君離淵走過去,將人扶起坐在榻上。
  莫清歌低著頭,似是有些尷尬。
  「麒央,你有什麼想法?」君離玹看向他,凌麒央一直沒說話,君離玹不禁問道。
  凌麒央看了看眾人,說道:「若像六哥說所,那人的頭髮與指甲成紫色,那屍線蠱應該是他做的。「
  「確定?」君離玹並不懷疑凌麒央的判斷,只是想知道他為什麼如此認定。
  「南邊的蠱師很多,也很神秘,但越善制蠱,就會被蠱反噬得越厲害。一般的蠱師大多消瘦、眼裡可見血絲。隨著能力的增長,表現出的中毒跡象就越明顯。像六哥所說的那樣,應該已經是高等蠱師了。這種人自己本身也是劇毒,所以他要把自己抱嚴實,一方面是不想被人看到,另一方面也是擔心誤傷了人,徒惹麻煩。」凌麒央說道:「屍線蠱只有高等蠱師才能做,而這樣的蠱師很少見。大多數練到一半就被蠱毒死了。所以那個人應該就是養蠱並下蠱的人。」
  關於如何判斷蠱師,他的師父很早便教過他了。甚至其他的,他是通過師父的手記得知的。
  君離淵點點頭,「既然我們現在不能拿老五怎麼辦,那就選好好防著這個人。只要把這個人的行蹤弄明白,也不怕老五翻出什麼花樣來。」
  「在亂葬崗時你給我的藥球能防身嗎?」君離玹看著凌麒央。
  凌麒央笑道:「那個味道你願意掛身上?」
  「只要是你送的,我就能帶著。」君離玹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凌麒央輕碰了一下君離玹桌下的腿,低聲道:「亂說。」
  君離玹抓著他的手,笑而不語。
  紅了耳朵的凌麒央輕咳了一聲,佯裝平靜地說道:「我回去研究一下,看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那就麻煩弟卿了。」君離淵道。
  「三哥客氣。」想了想,凌麒央又道:「其實,若那人真是五皇子府上的,那麼五皇子的處境應該比我們更危險。」
  「怎麼說?」君離澈好奇地問道。
  「蠱師養蠱的目的就是為了控制他人,為自己辦事,達成自己的願望。如果五皇子是那位蠱師的主子,那麼以蠱師們的習慣,應該會考慮到自身的安全。那有什麼比用蠱控制主人的死生相要挾,更能保全性命且容易達成目的的方法呢?若如果那位蠱師是主子,五皇子只是受他脅迫,那他就更有理由用蠱控制五皇子了。」想來君承晰看似多了他幫手,卻也給自己挖了墳墓。
  「這麼說來的確如此。」君離澈整個人放鬆下來。
  「看老五的樣子,似乎一切正常。「君離淵道。
  「不管是不是,用墨玉兒一試便知。就算他沒有中蠱,與那位蠱師接觸久了,也會中慢性毒。不論哪種,對身體都定是有害的。」凌麒央喝了口茶,沁香的茶水讓他覺得輕鬆許多。
  「墨玉兒?它還有這本事?」說到那小東西,君離澈笑了。
  「藥貓本身是藥也是毒。藥能解毒,亦能解蠱,而毒亦可攻毒,所以若有異常,它是會有反應的。」凌麒央笑道:「不過那小東西不太喜歡蠱的味道,所以聞到會往人身上鑽,不會撲人。」
  「這樣也好,若真有問題,也不至於引人懷疑。」君離玹道。
  「嗯,到時候我帶那小東西去,老五不會多想。」君離澈本就很喜歡墨玉兒,而且也很喜歡小寵物,這個宮裡人人都知道,所以他帶著墨玉兒,也實屬正常。
  「那就先這麼定吧。」君離淵發了話,暫時就按這個計劃來做。
  幾個人剛說完,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吵聲。
  「側王妃,你們不能進去,王爺正在議事,不許人打擾。」門口的小廝盡職的攔著。
  「知道王爺公事辛苦,本側妃和趙側妃正好過來看看,還帶了參湯。正好給王爺解乏。」赫連側妃盈盈笑道。
  奕王爺有兩位側妃,入府也有些時間,按延熙帝的意思,這兩人中若誰先誕下世子,便立為正妃。這兩人向來面和心不和,如今一同前來必是有了共同的目的。不過,鄴國向來生育低,這兩人也不知道何時能有孩子,就算有了孩子,能否平安生產還兩說。明眼人都心知肚明,其實延熙帝根本沒把她們當成奕王正妃的人選。讓奕王納兩人入府,也不過是權衡之術而已。
  小廝攔在門前,恭敬地說道:「二位側妃,王爺已經下令不許打擾,您這不是要小的的命嗎?而且二位側妃無令便入王爺的院子,已是不合規矩。再硬要進去,豈不是惹王爺生氣?」
  趙側妃皺了皺眉,小心地問道:「王爺真在忙?」
  「小的哪敢騙您啊。」小廝低著頭,一臉謹慎地道。
  赫連側妃拉了她一下,說道:「姐姐,別聽他的。王爺多久沒來咱們院子了?就算再忙,也要休息啊。要我看,王爺分明是被狐媚子給迷住了,把人養在自己院裡,才沒空理我們。」
  相比趙側妃,她倒是敢說得多。
  趙側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王爺院子裡養了個人她也聽到了也些閒語,這次跟著來也是想看看是真是假。可若真要惹到王爺,她也是不願意的。
  屋內的君離澈笑得別有深意,看了看自家三哥,又看了看莫清歌。起身道:「三哥的家事,我就不摻合了。我先行一步,還要進宮面見父皇。莫公子好好保重,勿要再傷了。」
  莫清歌尷尬地點點頭,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外面的話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他想過自己入奕王府,外面的人肯定會議論,畢竟他只是個伶人。卻忘記了奕王府上還有側妃,如此,他的存在就更為尷尬了。
  「離玹,你和麒央先等會兒,我送離澈出去。」君離淵沉著臉,顯然被外面的兩個女子吵得很生氣。
  君離玹點點頭,沒說什麼。
  房門打開。兩位側妃看到沉著臉的奕王爺,心下都是一突。再看到跟著出來的是六皇子,更像是證實了君離淵在談公事,而非養侍妾。
  「王爺。」兩人齊齊行了禮。
  君離澈根本沒讓兩人免禮,冷聲道:「誰准你們進來的?」
  原本嗓門挺大的赫連側妃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只小聲地推諉道:「妾身是跟著姐姐來看您的。」
  趙側妃一聽,赫連居然把責任推到了自己身上,立刻說道:「是赫連妹妹誤聽的傳言,非要拉妾身來一探究竟。妾身多日不見王爺,心中惦念,所以便跟著來了。」
  「傳言?」君離淵的語氣更冷了,自己府上的人目無尊上盡傳流言,是他這個做主子的管教無方。
  赫連側妃躲在後面,只得有趙側妃來說,「最近府裡有人傳,您要納侍妾。只是現在暫時養在您的院子裡,未與皇上說罷了。」
  「放肆。你們身為側妃,聽到這種傳言非旦不知約束,還越了規矩跑到這兒來,成何體統?!」君離淵厲聲道。
  「妾身知錯了。」兩位側妃立刻跪下。從入府到現在,君離淵雖然對她們不算親近,但也未曾發過火。如今這樣,怕是真的生氣了。
  「去查,是誰在府裡傳這種話。查出來一律賞五十杖,變賣到邊關為奴。」君離淵吩咐道。
  「是!」小廝和剛趕來的管家立刻應著,下去查了。
  「你們倆個,不能盡側妃之責,輕信傳言,惑亂王府,本王會秉明皇娘。你們回院等待發落,沒有我的手諭,不得出院半步。」
  「王爺,妾身知錯了,請王爺饒了妾身吧,妾身再也不敢了。」聽到君離淵的發落,趙側妃立刻跪下來,淚流滿面地哭求道。
  傻了眼的赫連側妃,好容易回過神來,跪著爬過去,哭道:「王爺,看在妾身伺候您這麼長時間的份上,饒了妾身吧,求您了王爺。」
  君離淵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地上討饒的兩個人,冷聲道:「本王院子裡的確住了個人。」
  此話一出,兩位側妃皆是一愣,但之後的話,讓她們寧願君離淵什麼都不曾說過。
  君離淵道:「但他是一個男子。你們今日若進去,與他見了面。本王大可以一紙休書將你們送走。我朝有律,身為妃妾,在未得王爺應允的情況下與其他男子碰面,皆為不忠不潔,可休之。如今事以至此,本王爺不想多說,你們好自為之吧。」
  說完,君離淵一擺手,幾個下人上來,將兩位側妃拉了下去。
  隨著哭求聲遠去,君離淵長長地歎了口氣。
  「三哥莫要煩心,皇娘自會有定奪。」看完整場鬧劇的君離澈說道。
  「無妨。我本就對她們無意。若非父皇執意,我也不願讓她們進府。」君離淵搖搖頭,與君離澈一起往外走。
  「身在皇家,有些事必然是要妥協的。」君離澈安慰著自家三哥,「這種以婚姻為籌碼的權衡之術例來比比皆是,三哥若不擔下這個責任,那接下它的不是我就是離玹了。」
  其實何等身份的皇子去牽制什麼身份的臣子,做皇帝的早有打算,不容反駁。他們雖皇子,也父皇的兒子,卻也是皇上手裡的棋子。這個道理他們三人都懂,所以才更要相互扶持。
  君離淵垂著眼,沒有說話。
  「三哥為我與離玹籌謀打算,我們心裡清楚。當初我與老七年紀尚小,不能為三哥做些什麼,如今老七都成家了,三哥也可以放一放肩上的重擔了。」君離澈輕笑道。
  君離淵看了看他,故作輕鬆地笑了笑,「自家兄弟,不說這些。」
  「嗯。」君離澈點點頭。
  在臨近門口時,君離淵再次開口道:「幫我查一下莫清歌是如何受傷的,他不願說,我也不想逼他。」
  君離澈笑道:「是,我一定讓人盡快去查。」
  君離淵拍拍他的肩膀。
  「那臣弟先告辭了。」君離澈行了禮。
  君離淵點點頭,「去吧。路上小心。」
  君離澈在影衛的保護下離開奕王府。直到看不到君離澈的影子,君離淵才轉身回了府。現在,他只要靜等結果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祝大家雙十一快樂,沒脫團的早日脫團。
  看到很多人提到凌爹爹,大家放心,凌爹爹的事也會寫清楚的,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某瞳就不劇透了。
  收到編輯通知,本文定於週三(13號)入V,當天連更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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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請假一天,某瞳要存三章文,還請理解。
  再次感謝,週三見。
  ☆、第23章 無知為寒
  君離淵回到房中,凌麒央正在給莫清歌換藥。莫清歌身上的傷已經無礙,手上的還需要養著。
  見他進來,莫清歌顧不得手上的傷,下了軟榻跪了下來。凌麒央並未阻止,他能理解莫清歌的想法和立場。
  君離淵皺眉看著他,並未開口。
  莫清歌低著頭說道:「王爺,清歌能留在奕王府修養已是萬幸。雖得王爺抬愛,但您萬萬不應為了清歌,傷了您的側妃。清歌萬萬擔當不起,還請王爺思及名譽,大事化小吧。或者直接將我送回閑雅閣……」
  君離淵看了他一會兒,緩緩地歎了口氣,說道:「你起來吧。我這樣做自有我的原因。至於那些傳言,你也不必在意。你是男子,我也不會怎樣。就此清理一下府裡也好。」
  莫清歌抿了抿嘴角,沒再說什麼。君離淵雖然一直對他照顧有佳,但並沒近身,也不曾看到他的荷葉紋,便一直以為他是男子。而他現在又不能開口,不然就再纏不清了。
  凌麒央將他扶起來,繼續處理他手上的傷。他已經準備了讓莫清歌遮掩荷葉紋的藥,準備今天拿給他。想來這幾日莫清歌也瞞得辛苦。至於要不要告訴君離淵,要何時告訴他,都應該由莫清歌決定。
  不過兩著兩個人的關係這麼僵著,凌麒央也覺得模稜兩可的吊著很不值。
  皇宮裡,君離澈向延熙帝秉明瞭邊關的情況,「到兒臣回京時,寒關城的百姓已經安定下來。二皇兄送來的糧草充足,又加了一些過冬的物資。軍裡留下大部分後,餘下的一小部分都分給了邊關的百姓。相信不久,大軍便可得勝反京。」
  聽到君離澈的回稟,又看了安國將軍送來的軍情,延熙帝笑著點點頭,「我兒能幹。有你們為朕分憂,朕何愁不能安邦定國平天下。」
  「兒臣不敢居功,是父皇治國有方,知人善用。向二皇兄借糧的主意是老七出的,出糧的是二哥,兒臣只是跑個腿兒,實在不算什麼。」君離澈恭敬地說道。
  「你有多大本事,朕心裡清楚,你也不必過謙。你不善武,這次的事交給你辦也的確難為你,但你做得很好,朕心甚慰。」延熙帝笑意更深了些,「你出去這段日子,你皇娘可是擔心壞了,整日吃齋念佛,求你平安。一會兒你去看看你皇娘吧。也好讓她放心。」
  「是。讓皇娘掛心,是兒臣不孝。」
  「你軍功回京,朕已經命人在合湘宮設宴,為你接風洗塵。」延熙帝笑道。
  「兒臣多謝父皇美意。只是大軍未歸,兒臣覺得實在不必為兒臣大設宮宴。一來這次並不只是兒臣一人的功勞,二來,父皇暫不設宴也是對邊關將士們的關懷。何不等將士們凱旋而歸時,在一同慶祝,將士們會更感父皇恩情。」君離澈知道延熙帝疼他。但若此時設宴,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說延熙帝只關心兒子,不關心將士,必會對皇上的聖名有損。君離澈不願徒惹言論。
  「還是澈兒心細。」延熙帝點點頭,拍了拍君離澈的肩膀,說道:「但你既已歸來,父皇若不做些什麼以表心意,總覺得疼你不夠。」
  「父皇疼兒臣,兒臣心裡明白。若父皇不過意,就請父皇到皇娘那兒,再叫上三哥,七弟和弟卿,一家人吃一頓飯便是了。也當是為兒臣接風了。」君離澈說了個折中的法子,既考慮了皇上的立場,又能讓一家人聚一聚。
  「也好。」延熙帝點了頭,「那就讓御膳房把準備好的菜送到雅坤宮去,朕讓人去把淵兒、玹兒和麒央叫進宮。等朕批完這些折子,就過去。」延熙帝叫來的貼身侍從,讓他去辦事。
  「多謝父皇。那兒臣先去皇娘那裡了。」
  「去吧。」
  「兒臣告退。」君離澈行了禮,退了出去。
  君離澈到雅坤宮時,皇后跪在佛前為他祝禱。聽到小侍笑著跑進來,說六皇子回來了。皇后快緊起身迎了出去。
  「兒子給皇娘請安,兒子不孝,讓皇娘操心了。」見到皇后,君離澈立刻跪下行禮。
  「快起來,快起來。快給皇娘看看。」皇娘趕緊扶起君離澈,細細地打量著這個兒子。雖然風塵僕僕,但沒瘦,也沒受傷,她就放心了。
  君離澈看著眼泛淚光的皇娘,笑道:「兒子有帶禮物給您。」
  「你這孩子,還帶什麼禮物,好好的回來就成了。快進屋,外面冷。」皇后扶著兒子的手,認定君離澈是真的回來了,心才算落了地。
  若是這個孩子真出了什麼事,別說她要心疼死,就算死了,也沒顏面去見九泉下的妹妹了。好在老天眷顧,讓君離澈平安歸來,她也安心了。
  從奕王府出來,君離玹牽著凌麒央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你覺得莫清歌這個人如何?」君離玹問道。
  「怎麼突然問這個?」從救下莫清歌,君離玹就基本沒有再提過這個人,這突然問起,倒讓凌麒央覺得有些奇怪。
  君離玹醞釀了一下說詞,道:「總覺得他神神秘秘的,似乎知道什麼,又不願意說。」
  凌麒央輕笑,「不管他是否知道什麼,說不說都是他的權利。不說也自然有他的衡量。他是琴伶,而我們是皇族,以他的身份,活的小心是必然的,所以很多事情上會猶豫再三,與我們說話也會有些顧慮。」
  「我見你與他相處的倒不錯。」
  「他會的頗多,和他說話很有意思。」其實除了知道一個別人不知道的秘密外,他對莫清歌的瞭解也不多。
  「比和我說話有意思?」君離玹挑了下眉,若不是知道凌麒央對莫清歌無意,他恐怕就要吃醋了。
  凌麒央看了看他,笑道:「這有什麼好比的。」
  「主子。」兩人正說著,就見茗禮向這邊跑來。待到了兩人身前,方才彎腰喘著氣。
  「什麼事?」君離玹問道,看茗禮的表情,並不像是府裡出事。
  「宮裡來人傳話,請您和王妃進宮飲宴,為六皇子接風。」茗禮笑道。
  「就這事,你跑這麼急做什麼?」君離玹數落著,「怕鄴京沒人知道本王要進宮?」
  茗禮笑著抓抓頭髮,「那個,小的是想,您和王妃還要回府更衣,不快點怎麼行?」
  「就你機靈。」君離玹搖搖頭。拉著凌麒央往前走,給六哥接風他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兩個人換好衣服進宮時,君離淵還沒到。皇后正在和君離澈說話,似是根本沒空管他倆,一心撲在這個遠征歸來的兒子身上。凌麒央笑了笑,和君離玹一起出了正殿。
  「去偏殿下棋?」君離玹提議。
  想到下棋要有賭注,凌麒央便搖了頭。在自己府上還好,宮裡還是收斂些吧。想了想,凌麒央道:「怎麼沒見墨玉兒?」
  君離玹下四看了看,按往常,這小傢伙早就應該跑來了。叫了殿外的一個小侍,問道:「墨玉兒呢?」
  「回稟王爺。最近墨玉兒喜歡去御花園的假山那裡玩,到了飯點才回來呢。」小侍謹慎地說道,面對麟王爺,他們這些小侍們可是大氣都不敢喘。雖然相比之前,麟王爺已經和善多了,但身上的戾氣還是讓他們不敢多接近。
  「我們去御花園看看。」凌麒央道。
  「好。」君離玹點了頭,兩人也沒讓人跟著,散著步去了御花園。
  冬日的御花園沒什麼景可賞,雖有梅花松柏,卻也不及百花爭艷濃烈。倒是下雪時會別有一番景致。
  「不用叫它?」君離玹看凌麒央只是慢慢走著,並沒有出聲。
  「它聞到味道會出來的。那小東西機靈著呢。」
  「也是。」
  果然,沒多會兒,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喵叫,尋聲望去,墨玉兒正神氣地站在假山上,一身黑毛也不知道在哪滾得灰撲撲的。見凌麒央看到它了,墨玉兒興奮地就要往他身上撲。不過假山有些遠,它那點小個頭兒怎麼也跳不了這麼遠。好在君離玹輕功瞬移,將它抱了過來。
  也許是知道自己得救了,墨玉兒對著君離玹叫了兩聲,又要轉身往凌麒央身上撲。
  凌麒央把它接過來,也不賺它髒,只點點它的小腦袋,道:「去哪玩了,弄得這麼髒。」
  墨玉兒可不懂這些,只是拿腦袋蹭著凌麒央,親呢的很。看著凌麒央被蹭髒的衣服,君離玹恨將把這個小東西拎下來。
  「別的貓天冷的時候都喜歡在屋裡待著,它怎麼倒喜歡往外跑?」
  凌麒央笑道:「墨玉兒不怕冷,以前在府裡的時候,我和爹爹總拘著它,現在進了宮,地方大了,它也就玩野了。」
  「幸好它個頭兒小,若是大一點兒,還只不定要翻到哪去。」其實想來,貓那有不愛動的。
  「也是。咱們回去吧。它這一身髒的,得洗洗。」
  「嗯。」
  兩人剛往回走了幾步遠,就遇見從另一條小路上走過來的五皇子君承晰。
  見到兩人,君承晰笑道:「真巧,想沒到會遇上七皇弟和弟卿。」
  君離玹微微點了頭,沒有說話。以往這個時候都是君離澈來擺平,只不過今天君離澈不在這兒,所以這個出面的人就變成了凌麒央。
  「五哥安好。」凌麒央說道。
  「弟卿有禮。你們怎的在此?大冷天的該在殿裡待著才是。」君承晰笑道,雖是笑著,但感覺並非出自真心。
  「墨玉兒跑到這兒來玩,我和王爺來把它找回去。」凌麒央說道,隨即反問:「五哥來此又為何事?」
  「母妃想要些梅花養在殿裡,我正要去折些。」君承衍道。
  「五哥孝心。」
  此時,墨玉兒窩在凌麒央懷裡,眼睛卻盯著君承衍,像是要看出點什麼。
  「這養貓是不打緊,但到處亂跑可不好,萬一被不知情的人抓了去做了皮襖,弟卿可不是要心疼死?」君承晰的語氣有些不懷好意。
  凌麒央依舊淡淡地笑著,道:「有命抓它,也有要命殺它才是。再說,它是皇娘的寵物,若出了什麼事,那就是對皇娘的不敬,也是對父皇的不敬。想來,也沒人敢這麼做。」
  「弟卿言之有理……」君承晰話音還沒落,臉色就突然白了起來,並用力按住頭。他身後的侍從趕緊扶住他,急聲道:「殿下,您怎麼了?」
  而這時的墨玉兒則死命地往凌麒央懷裡鑽,像是遇到了什麼自己十分厭惡的東西。
  想到之前凌麒央說的墨玉兒會有的表現,君離玹心中瞭然,上前一步擋住凌麒央和墨玉兒,說道:「五皇兄這是怎麼了?」
  君承晰皺著眉,勉強道:「可能是頭風發作了,可能是這幾日沒休息好,染了風寒。」看君承晰的表情,似乎並不清楚自己頭疼的真正原因,只以為是傷寒罷了。
  「那快回去休息吧,再讓太醫好好看看。」君離玹的聲音雖沒什麼情緒,但該說的也都說到了。
  「嗯。那為兄先回去了。」君承晰讓侍從扶著,慢慢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遠,凌麒央笑看著君離玹眨眨眼。君離玹拎起快要鑽進凌麒央裡衣去的墨玉兒,夾在臂彎,另一手牽著凌麒央,向雅坤宮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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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為晉江獨家發表,禁止任何形式的盜文、改編、轉載……謝謝合作。
  ☆、第24章 琴師為留
  在回去的路上,凌麒央道:「看來我猜的沒錯。而五皇子看起來也並不知道自己被下了蠱。」
  「嗯。人是他府上的,他也是自作孽。」君離玹對此到是很不屑。
  「五皇子野心大。」凌麒央笑道,若非野心,斷然不會惹上蠱師這種人。
  「他仗著皇貴妃得寵,皇貴妃母家的勢力也很堅固,自然會對皇位有想法。只不過有時太過極力,反倒會害了自己。」君離玹牽著凌麒央的手握緊了些。
  凌麒央沒問他是否對皇位有興趣,這個答案其實對他來說沒什麼意義,不管君離玹的選擇是什麼,他都會幫他。
  「五皇子怎樣倒是無所謂,只是怕那位蠱師借此生事,陷你入險。」上次是君離淵,誰知道下一次會不會是君離玹?
  「我們既然已經有了目標,那只需暗中看緊他就好。只要多加防範,也不怕他翻出什麼花樣。」君離玹倒覺得事情好辦得多,只要那個蠱師只緊著君承晰禍害,他就不想多管。
  回到雅坤宮時,君離淵已經來了。凌麒央去給墨玉兒洗了個澡,免得它髒兮兮的惹人嫌。天黑後,延熙帝也到了雅坤宮。
  一家人圍桌而坐,為君離澈接風洗塵,一頓飯吃得也熱鬧。
  待四人向皇后告別,走出雅坤宮後,君離玹才將今天在御花園的事說給兩人聽。原本君離澈抱著墨玉兒去試老五的計劃也在今天的意外相遇後中斷了。
  君離淵和君離澈的想法與君離玹差不多,三人也無需多言,只等看老五自取滅亡。就算最後君承晰有幸逃過一劫,事情也不過是回到原點,想單方面的威脅到他們三人的地位,尚不可能。
  幾日後,君離澈帶來了莫清歌受傷的原因。為了避免被莫清歌聽到,從而與君離淵產生不快,君離澈將君離淵叫到了麟王府。反正這事君離玹早晚也得知道。
  「那日去閑雅閣請琴伶的是恭廉侯府上,說是世子次日要宴請好友,請去助興。但當時定下的琴伶夜裡突然發熱,閑雅閣又不想得罪恭廉侯世子,只得讓莫清歌前去頂替。」君離澈娓娓地說道。
  畢竟莫清歌琴藝出眾,較之前那位琴伶更出名,讓他去頂,也算給足了面子。莫清歌原本是不出閑雅閣的,但為了平這次的事,也不得不給閣主一個面子。
  不過說到這位恭廉侯世子羅鼎昇,君離玹和君離淵都不禁皺了下眉。倒不是他們與之有過節,而是恭廉侯府是四皇子以故母妃的母家,羅鼎昇正是四皇子的表哥。這些年君承衍雖然由皇貴妃撫養,但也從未斷了與恭廉侯的聯繫。恭廉侯也藉著四皇子,巴結上了老五和皇貴妃。
  「莫清歌去後,一切都很順利。但宴後,羅鼎昇開始故意與莫清歌親近,說想贖他進府。莫清歌拒絕了,但隨後被他以府上丟了東西,外來者均有嫌疑為名,把他留在了府上過夜。」君離澈頓了一下,看了看君離淵的臉色,才繼續道:「閑雅閣派人去接人,但被恭廉侯府上的人給打發了。後半夜,羅鼎昇趁妾氏睡了,溜到了莫清歌房間,欲行不規,後被莫清歌所傷。」
  君離淵皺著眉,放在桌上的手握緊了些。他向來沒把恭廉侯府當回事,沒想到居然惹到他頭上來了。
  「聽說傷到了□要害,到天亮才緩過來。之後便開始讓人折磨莫清歌,打得遍體鱗傷不說,還將他的手指逐一掰斷了。羅鼎昇的妾氏因為昨日羅鼎昇看莫清歌的次數太多,心生妒意,加上他傷了羅鼎昇,心有不滿。便陪在那裡看著下人折磨莫清歌。」君離澈說得很含蓄,他怕這事說得太詳細,君離淵怒火中燒,直接殺進恭廉侯府,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一個的世子都敢草菅人命,想也知道是誰給他的底氣。」君離玹放下茶杯,語氣不善。
  恭廉侯府能拉到的最大的靠山就是君承衍了。恭廉侯身體一向不好,府上的事幾乎都交由羅鼎昇處理。他和君承衍、君承晰一直有往來,估計也是狗仗人勢。
  「不過好在有妾氏這個女子在,莫清歌才未被當眾侵犯。待他奄奄一息了,羅鼎昇便命人一張草蓆捲了,把他丟進了亂葬崗。陪莫清歌前去的小待被送回閑雅閣,因為看到整個過程,受到驚下,連續高燒七日,好在最後命是保住了。」君離澈簡單一語帶過了細節,不願贅述。不過在座的人都明白,那小侍在閑雅閣什麼沒見過?竟被生生下病了,足可見當時的慘烈。
  氣氛沉默了一會兒,君離玹開口道:「三哥,你打算怎麼辦?」他看得出,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君離淵已經喜歡上了莫清歌。所以他能理解君離淵的心情,就像他這一世一定要除去韃瑪族一樣,但凡會對自己心愛之人造成傷害的人,都必須徹底除掉,以絕後患。
  君離淵端起茶杯,拿開蓋子,又蓋了回去,鄭重道:「我不會讓他再回閑雅閣了,即使他是個男子,我也會把他留在府裡。羅鼎昇那兒我會派人盯著。」
  君離玹有些遲疑,剛想說自己派人去盯,君離淵就接著道:「放心,我有分寸。在不能將恭廉侯府及老四、老五一併連根拔起之前,我不會輕舉妄動。」
  君離玹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經過近兩個月的修養,莫清歌的手已經痊癒,雖然還不能提重物,但自理並不成問題。莫清歌恢復後,君離澈又與他徹夜深談了一次,最終莫清歌同意留在奕王府做琴師。
  次日,君離淵便親自帶著莫清歌回了閑雅閣。莫清歌上樓收拾行李,君離淵則找到老闆,給莫清歌贖了身。
  確定賣身契無誤後,君離淵將它交給莫清歌,沒再過問。
  莫清歌離開,不少閣中的伶人前來相送。為了避人耳目,兩人走的後門。
  風雅閣的老闆拉住莫清歌,悄聲道:「我看著你進來,看著你離開,也算是了了我一樁心事。日後你自己要多保重,有奕王爺給你撐腰,也沒人再敢傷你。至於你一直隱瞞的卿子身份……若覺得是個值得相守一生的,便告訴他吧。」
  莫清歌點點頭,「這些年多謝您照應,您也多保重。有空我會回來看您。」
  老闆擺擺手,「既然出去了,就別再回來了。」
  莫清歌笑了笑,「作客人也不歡迎?」
  「這倒是可以。」老闆笑著點頭。
  隨後,在眾人的道別聲中,莫清歌上了馬車,與君離淵一同離開。
  天氣漸漸暖起來,也不必總在屋裡待著了。隨著春暖花開,邊關也傳來好消息,韃瑪部族已經被打了回去,不敢再犯。寒關城也恢復了之前的平和。得到消息的延熙帝十分高興,下了旨,讓主將安排到後續防禦後,領兵回京。
  凌麒央在藥房裡磨藥粉,準備再做一些防蠱的藥球。他新研製出來的方子雖然與之前的藥球藥力相當,但因為是隨身帶的,所以藥量上有所斟酌。又加了幾味調和味道的花草汁液,最後製成香囊方便攜帶。
  但如此一來,藥力的持久性就打了折扣,必須兩個月一換,才能保證作用。
  君離玹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公文,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三哥今天下朝時讓我問問,莫清歌的手什麼時候能好全?」
  凌麒央將眼睛從藥方上移開,笑道:「其實已經無礙,只是要再養半個月,每日以藥油泡手,這樣以後天冷陰天,骨頭才不會疼。」
  君離玹點點頭,準備明日告知君離淵。
  「我發現從清歌入府後,三哥倒是少找你了。」以往有時下朝,君離淵還能與君離玹和君離澈去吃個早飯,可自從莫清歌入府,這件事就取消了。
  「這樣也好,我也多點時間陪你。」君離玹倒不甚在意,畢竟莫清歌是他三哥中意的人,「我有時覺得三哥顧慮有些多。若你是莫清歌,我就是搶,也得把你搶回來。」
  凌麒央失笑,「亂說。」
  「怎麼是亂說?要不你跑一次,我去搶你?」君離玹將凌麒央抓過來,親了一口。
  「別鬧,我又不是清歌。」
  「嗯。」君離玹抱緊凌麒央,「幸好不是。」幸好他只是全心全意對他的那個凌麒央……
  「三哥的兩位側妃遭貶斥,府裡應該安寧不少。清歌也不至於受氣。」之前在奕王府鬧的兩位側妃被一同降為妾氏,再無緣正王妃之位,也從之前的院子搬進了西偏院。
  「別的倒是小事,能清頓府中上下,以儆傚尤才是最重要的。」君離玹道:「麟王府好在有你管理上下,方得安靜。」
  這點凌麒央可不敢居功,笑道:「是王爺威嚴治下的結果。」
  君離玹捏捏他的鼻尖,「王妃寬仁代下,府裡的人才不至於被我嚇得個個神情肅穆。」
  「我倒是想威嚴的,不過這裡畢竟是家,在家裡還是隨意自在些好。」
  「嗯,你現在這樣就很好。」
  「你也很好。」凌麒央笑道。
  兩人正膩著,影衛傳來消息。說是五皇子到了奕王府,說是要與奕王爺討論防治春來水患一事。
  這件事延熙帝交給君離淵來辦,老五此時前去,倒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瞭。若真有什麼好主意,直接去與延熙帝說豈不更好?不過君離淵沒讓人來叫他過去,君離玹也沒妄動,靜觀其變便是了。
  老五磨磨蹭蹭地待到晚膳後,才告辭離開。眾人也想不出他的目的。
  三日後,君承晰寫了份奏折呈給延熙帝,說奕王爺君離淵收留閑雅閣琴倌兒,終日與其相對,沉迷靡靡之音。無心治水之事,有負皇恩,也實於奕王名聲有損。望皇上聖裁。
  延熙帝拿著折子看了數遍,才對貼身是侍從道:「讓淵兒明日下朝後,到雅坤宮見我。」
  「是。」侍從領命,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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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崇王為尊
  早朝過後,君離淵應召去了雅坤宮。今日延熙帝說好陪皇后有早膳,讓他過去剛好。君離玹則帶了凌麒央配好的補藥給皇后,加在食材裡做藥膳是最好不過的,便與君離淵同行。
  「三皇可知父皇找你何事?」君離玹問道。與凌麒央在一起久了,他也漸漸喜歡上了草藥的味道。如今手提著藥,淡淡的藥香味就像是凌麒央正走在他身邊一般。
  君離淵想了想,搖搖頭,「不清楚。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否則也不會去皇娘那裡。」
  「嗯。」君離玹點了點頭。
  兩人到雅坤宮的時候,早膳剛擺好。皇上與皇后面對面坐著,見他倆進來,皇后還有些意外,似乎並不知道他們一早要過來的事。
  兩人行了禮,延熙帝面無表情地擺擺手,讓兩人起身。
  「你倆怎麼來了?」皇后笑道,但看到延熙帝的表情,心裡也有些打鼓,便沒賜坐。
  「麒央配了新的藥膳的方子,春季調養氣色最好,兒臣特地送過來。」君離玹說著,將手上的藥交給小侍。
  「你和麒央都有心了。「皇后笑得安慰。從他這個兒子娶了凌麒央,雅坤宮進補的藥膳就沒少過。不得不說,凌麒央的方子比太醫院的好得多,味道也容易入口。幾個月下來,皇后的氣色越發紅潤,看上去也年輕了好幾歲。
  「皇娘吃著喜歡就好。」君離玹回道。
  問完小兒子,皇后又看向君離淵,「你呢?也有東西要送?」
  「是朕召他過來的。」延熙帝開口道,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情緒。
  皇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也沒多問。
  「朕召你來,是聽聞你在府中養了個琴倌兒,終日沉迷琴音,被其所惑,無心正事。」延熙帝說道。
  皇后皺了下眉,養琴倌兒的事可大可小,但她不信自己的兒子會沉迷於此,不務正業。
  聽到延熙帝的話,君離淵也微微皺了下眉。正要開口,旁邊的君離玹便先一步行禮道:「父皇,這件事與兒臣和麒央也有關係,請容兒臣說明。」
  延熙帝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那人並不是什麼琴倌兒,而是琴伶,名喚莫清歌。是那日兒臣陪麒央去查屍線蠱時,偶然救下的人。」在鄴國,琴倌兒相當於小倌兒,而琴伶則是賣藝不賣身的,身份比小倌兒高出許多,「因為莫清歌是男子,麒央是卿子,兒臣不想他的名聲因為救人而有損,所以將人送到了三哥府上養著。其實兒臣也是有私心的,兒臣不願麒央與其他男子相處的時間過長。」
  延熙帝看了看君離玹,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他的說法,「當時你們來回稟屍線蠱一事,麒央沒來,你說是在救人,就是這人?」
  「是。」君離玹說道:「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兒臣和麒央都覺得莫清歌談吐不凡,為人也謙遜風雅,沒有半點世俗之氣,也算難得。這期間,兒臣也讓人查過他,莫清歌雖身在風雅閣,又為琴伶,但向來潔身自好,名譽清白,並不是貪慕虛榮之人。這才放心將人留在三哥府上,也放心讓麒央與他相交。三哥本也是好意收留傷者,不想倒是被人誤會了。」
  君離玹用了「誤會」,而不是「陷害」,一方面是表明他們從未覺得這種事有什麼可值得別人詬病的,另一方面也是用自己的無辜反襯上告之人的別有用心。
  君離淵也上前行了禮,恭敬地說道:「父皇,您常教導兒臣,人雖因身份不同而分三六九等,但並不能因為身份就論定別人的高低貴賤。您也曾說,但凡有才之人都是值得一用的,作為皇子,也要學會知人善用,無錯負他人才華。」
  延熙帝點點頭。雖說朝堂之上人才濟濟,但他更相信民間能者無數,不遜於朝中。
  「兒臣前段時間為府上妾氏之事煩心,近來又全心放在防治水患的事情上,有時想不出更好的方法,難免煩心。每到此時,與他說會兒話,總能放鬆下來,豁然開朗。也許這在父皇看來不算什麼,但對兒臣來說的確難得。」君離淵說得誠懇,「府中能有這樣一人,兒臣深為珍惜。」
  「朕明白。」延熙帝輕輕歎了口氣。想當年,賢貴妃也總能在他最頭疼的時候與他聊上幾句,讓他放鬆下來,之後更好地處理朝堂上的事。如今再沒有那樣的女子陪在身邊,延熙帝也甚為懷念。現在自己的三子遇到這樣的人,自是應該珍惜的。
  聽到延熙帝說明白,淵有些驚訝。但一旁邊的皇后卻一臉瞭然,她知道皇上想到了誰。不只延熙帝,就是她有時為後宮之事擾心,她的同胞妹妹也能為她排解一二。所以她與妹妹的感情一向深厚。
  「所謂兒臣終日沉迷琴音,更是無稽之談。他的手傷雖然表面已痊癒,但麒央說在沒有浸完藥油之前,尚不能彈琴。只是生活自理不成問題罷了。」君離淵繼續道:「兒臣的確十分欣賞莫清歌,但莫清歌是男子,又一向潔身自好,並不曾引誘兒臣,也不是兒臣的男寵,更沒有任何越距之事。入了風雅閣實為無奈,不應被拿來詬病。何況他如今已贖身,更不應受到此等羞辱。」
  莫清歌雖然留在了他府上,但他們兩人的關係清清白白,沒有任何可以讓人拿來說事的。
  「不瞞父皇。他原本是不願留下的,莫清歌不願入宮門王府,是所有閑雅閣的客人都知道的。兒臣也是費了好一翻功夫,才讓他留下來做琴師。」君離淵道。
  延熙帝沒說話,似在思考慮。
  皇后倒是先開了口,頗有些關心的問道:「他怎麼傷的?」
  「聽說是不願就範於權貴,被折磨了一番,十指如數折斷,若非遇上麒央,估計也成廢人了。」君離淵避重就輕地解釋道。
  皇后皺起眉,眼中難掩氣憤,「大鄴國內竟有這等事,這與強搶有什麼區別?」
  「皇娘息怒。」君離玹開口道:「莫清歌得罪了人,留在三哥府上也可保其性命,也算因禍得福了。」
  「什麼權貴?」延熙帝問道。
  「不是什麼大人物,父皇不必煩心。畢竟莫清歌現在無恙,也不好追究,兒臣想,給他些教訓便是了。」
  「嗯。」延熙帝點了頭。既然人到了三子府上,就由三府處理也實為妥當。
  「既然那人不能彈琴,那上告之人說淵兒沉迷琴音,豈非欺君?」皇后覺得這事不但要讓君離淵澄清,更重要的是讓延熙帝以後不要再聽信這種讒言。
  「敢問父皇,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君離淵謹慎地問道。
  自己的嫡子受了冤枉,弄清真相的延熙帝本就不高興,也就沒再隱瞞,「老五上的折子,朕也不得不過問一二。你們坐吧,別站著了。」
  「謝父皇。」兩人落坐,君離淵道:「五皇弟前幾日的確來過兒臣府上,說是要討論水患一事。吃過晚飯告辭時,與出院散步的莫清歌遠遠地打了個照面。莫清歌遠遠地行了禮就走了,兒臣並未引見,他們也沒說上話。可能是五皇弟以前見過莫清歌,才認出了他吧。」
  延熙帝對於五子的無中生有,十分不滿。他叫君離淵過來,原是怕真如奏折上所言。畢竟君離淵是嫡子,他在意的更多些。但現下看來,君離淵倒真是無辜了。
  「你要留個琴伶在府中也無妨,知曉分寸就好。他既是自願入你王府,與律法也無不合,你且安心便是。」延熙帝不再過問此事,一切便隨君離淵的意思了。
  「多謝父皇。」君離淵跪下行禮。
  「行了,一同用早膳吧。」延熙帝一揮手,命人布菜。
  君離玹起身道:「兒臣只是來送藥的,已經說好回去陪麒央用早飯,請皇父莫怪。」
  延熙帝笑道:「你倒是有心,行了,去吧。少時夫妻老來伴,能待在一起的時候盡量待在一起,也是好的。」
  「是。」君離玹輕笑。
  「兒臣也不打擾父皇和皇娘了。父皇說的對,少時夫妻老來伴。父皇特地來陪皇娘,兒臣不敢打擾。」君離淵也道。
  「這孩子……」皇后笑得羞怯。
  「好,你們都回吧。玹兒是找到老來伴了,淵兒還要加緊才是。」延熙帝擺擺手,讓兩人退下。
  「是,兒臣告退。」君離淵笑道。
  「兒臣告退。」君離玹隨之行禮,退了出去。
  雖然如今看來,君離淵與莫清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至少有個很好的開始,就不怕結局生變。
  三月底,北征的大軍返回京中,延熙帝親自到城門上迎接,並在宮中設宴,為將士們接風洗塵。
  除了尚在禁足的大皇子,其餘皇子如數參加,延熙帝讓君離玹帶上凌麒央,免得他宴席上食不知味。
  「眾愛卿此番征戰辛苦,爾等不負所托,平定北邊,朕深感安慰。朕敬你們。」延熙帝舉起杯。
  殿上將領們立刻起身,舉杯道:「謝皇上。」
  酒盡,安國將軍道:「這次多虧六皇子解決糧草之急,否則此征不會如此順利。」
  延熙帝點點頭,示意眾人坐下,又道:「澈兒此次功不可沒。即日起,冊封六皇子為崇王,待來日大婚,再晉為崇親王。」
  此話一出,殿上眾人皆是一愣。四皇子臉色一沉,牙關緊咬,放在桌下的手也緊握成拳,而他身邊的五皇子則臉色發黑,嘴角扯起笑意看似若無其事,但晦暗的眸子卻證實其並非真心敬服。反觀他倆,君離玹和君離淵倒顯得很高興,他們早覺得君離澈應封位,但皇上遲遲不開口,兩人也不敢多問。現在總算如願了。
  君離玹給凌麒央夾了一筷子菜,凌麒央見他高興,笑道:「這下嫡子王爺可算封全了,只待王妃了。」
  君離玹淺笑著點點頭,說到六哥的王妃,君離玹覺得難度有些大。
  君離淵碰了一□邊的君離澈,君離澈立刻回神,出桌跪謝道:「兒臣多謝父皇。」
  「起來吧。」延熙帝笑道:「澈兒成年離宮,朕一直未封位,也知道傳言紛紛。其實這是以故賢貴妃的遺願。她曾對朕說,兒子若無功,便不必封王,一來是望孩子將來上進,二來是不希望孩子因寵生驕。如今,澈兒已立功,賢貴妃的心願也可了了。」說到這位早故的愛妃,延熙帝眼中滿是悵然。
  君離澈沒有說話,其實對於封王與否,他並不在意。他有自己的能力和勢力,不貪圖那個虛名。只是沒想到,這竟是自己素未謀面的母妃的意思,難怪連皇娘都沒有異議。如此想來,他也十分慶幸,至少他對得起父皇的賞識、皇娘的養育和母妃的心意了。
  「恭喜崇王爺。」眾人起身拜見新王爺。在場的人都明白,若無意外,這位崇王將會是新一輩中最早被封親王的皇子。與王爺相比,親王要更貴重一些。
  「大家不必拘禮。」君離澈微笑道。轉頭看到君離玹和凌麒央,兩人舉了舉杯,以表祝賀,君離淵則給君離澈倒滿酒,等他回座,四人隔空舉杯,一飲而盡。
  看到嫡子們兄友弟恭,延熙帝笑得滿意,隨後讓貼身待從宣讀封賞各將領的聖旨,君臣皆歡……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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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詭異為紫
  君離澈封王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其實封王倒也還好,重點是延熙帝的那個親王承諾。若他日君離澈成婚,那他的地位將會是皇子們現有的名位之中最高的,可見延熙帝對他的重視。
  在得到消息當晚,皇貴妃就摔了茶盞。五皇子見琴伶一事,延熙帝並沒有怪罪君離淵,還封了君離澈,氣得一回府就將書房砸了個亂七八糟,嘴裡罵著羅鼎昇成事不足。相對他們,四皇子到冷靜,只是去了恭廉侯府,住了一晚。
  次日,君離澈封王的聖旨正式頒布。君離澈穿上早幾年皇后便悄悄做好留存的封王的服制,拜了祖宗,就算正式成為崇王爺了。
  皇后也去給賢貴妃進了香,以告慰她的在天之靈。
  六皇子府的匾額也在祭祖之後換成了皇上親筆的「崇王府」,聽完延熙帝的例行教導,君離澈並未急著回府,而是去了皇后那裡。
  坐在榻上,皇后笑道:「接下來你要操心的事就是快點找個王妃,這樣皇娘和你父皇就更安心了。」
  「兒臣不急。」君離澈笑道。
  「還不急呢?你府上連個妾室都沒有。皇娘還等著抱孫子呢。」皇后催促道。
  「皇家娶親,向來嚴謹,也講究門當戶對。況且兒臣相信緣分,不願強求。」君離澈微微低著下頭。
  皇后輕輕歎了口氣,說道:「你知道你父皇為何一直未給你指婚嗎?就連當初想讓你娶麒央,也只是一個想法罷了。」
  君離澈看著皇后,搖搖頭。這些皇子中,除了君離玹和他,誰都有幾個父皇安排的妃子或者妾室,君離玹是當時根本不屑這些,加之常年征戰殺聲,不宜分心,便做罷。而他,父皇根本提都未提。
  「這事還是與你母妃有關。當年她懷你的時候,就同我與皇上說過,希望她這個孩子以後能找一個真心喜愛的人,不求家世富貴,只求真心相對,幸福和睦。」皇后懷念地微笑著,「妹妹是個極美好的人,皇上不願違她心意,當時就應了。雖然這些年皇上一直未提此事,但看他的態度,還是應著你母妃的意思,讓你自己選。只要人品好,你喜歡便好。」
  「不想母妃竟為兒臣打算至此……」雖然他未見過自己的母妃,但這份愛子的情意,還是讓他十分感動。
  「你是個好孩子,也沒有讓她失望。這就夠了。」
  「是。這些年也讓皇娘和父皇為兒臣操心了。」
  「我為你操心是應該的。和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若有了心上人,儘管同皇娘說。皇娘為你做主。」皇后笑看著他。
  「是……」君離澈輕抿了下唇,「兒臣知道了。」
  在君離澈享受著封王之喜的同事,望陽伯府也沒有閒著。凌鴻之凱旋而歸,得了不少賞賜。望陽伯也特地宴請親朋好友,為兒子慶功。
  君離玹和凌麒央是不在被邀之列的,畢竟沒有王爺去給一位副將慶功的說法,所以即便凌麒央想去,也不成。不過凌鴻之倒是有心,次日便到了麟王府拜訪。
  「打擾王爺了。」見到君離玹,凌鴻之行禮道。
  「無妨,坐吧。」念在他素日對凌麒央不錯的份上,君離玹也算給了面子,「麒央剛才在配藥,待他換件衣服就來。」
  「是。」凌鴻之應道。
  兩人喝了一會兒茶,換好衣服的凌麒央便走了進來。
  凌鴻之起身行禮,「王妃安好。」
  「大哥不必多禮。坐吧。」凌麒央笑道。雖是自己府上,但應做的禮節還是要做,但對方是自己大哥,所以行半禮即可。
  凌麒央坐到君離玹身邊,才又道:「此次出征,大哥可有受傷?」
  「一點小傷,有你的藥,自然無礙。」出門征戰,受傷總是在所難免,畢竟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刀劍無眼。
  「那就好。還沒恭喜大哥得利歸來。」凌麒央笑著端起茶杯,「之前在宮宴上,也不好說話。今天以茶代酒,恭喜大哥。」
  「多謝。」凌鴻之執起茶杯,與凌麒央輕碰。茶飲過後,凌鴻之說道:「我今天前來,是有件事想和你們說。」
  「什麼事?」凌麒央問道。
  「在寒關城平亂時,我們也抓獲不少當日在城內殺人搶劫的敵兵。在拷問時,那些人說當時他們得到的命令只是搶劫錢財糧食,族長為給自己留條後路,要求不准殺人,若有反抗,教訓一二便是。但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會鬧出人命來。」凌鴻之說道:「後來我們又訊問了殺人的敵兵,他們表示當時見百姓反抗,也不知怎的,就覺得怒氣上湧,便出手將人殺了。」
  君離玹微微皺著眉,經常征戰的人殺氣重一些,他也能理解。有的死人見多了,心理多少有些不正常。但不管怎麼樣,將士是一定要聽軍令的,若不是韃瑪族長的意思,那他們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原本我也沒太上心,只覺得是那些殺人敵兵的托詞。但昨日聽聞了奕王軍中之事,覺得有些蹊蹺,便來和你們說一聲。」凌鴻之道:「不過那些殺人的敵兵都在寒關城被處決了,也沒辦法查是否有關聯。」
  凌麒央皺著眉,大哥並沒說那些人有倦怠之色,甚至在被抓時還活著,並不像中了屍線蠱。
  「這件事我會留心,聽大哥所說之事,雖與軍中的情況異曲同工,但也不太一樣。沒辦法判斷。」凌麒央如實說道。
  「嗯,我也只是覺得奇怪,你們心裡有數就好。」凌鴻之點點頭。
  之後,凌麒央又和凌鴻之閒聊了一會兒,君離玹坐在一邊,並不多話,像是只是為了陪凌麒央一般。留了凌鴻之吃午飯,又讓他帶了些飾品給周姨娘,凌鴻之道了謝,便告辭離開了。
  「你怎麼看?」凌鴻之走後,君離玹問道。
  「不好說。就算是被人控制的,可能也只是讓人性情突然暴躁恍惚的毒,而非蠱。」凌麒央分析道。
  「嗯,明日我和三哥說一聲,讓他也注意一下。」君離玹撥開凌麒央額面的碎發。
  「嗯。」凌麒央點點頭。
  次日一早,天剛濛濛亮,守夜的茗禮便在門外焦急地小聲道:「王爺,您醒了麼王爺?」雖然聲音小,但他知道君離玹能聽到。
  醒來的君離玹看了看睡得安穩的凌麒央,輕輕將手臂從他頸下抽出。凌麒央「嗯」了聲,似要醒來,君離玹在他耳邊低聲道:「時間還早,接著睡吧。」
  凌麒央迷迷糊糊地抓住了君離玹的裡衣,又睡了過去。
  君離玹笑看著凌麒央的動作,拉了一下接往外面的搖鈴,示意他已經醒了。便從容地脫下裡衣,讓凌麒央抓著。又給他掖了被角,這才轉身去更衣。
  出了寢間,君離玹說了句「進來」,茗禮便匆匆走了進來,低聲道:「王爺,溫陌來了。說是六皇子請王妃立刻過去一趟。」
  君離玹皺起眉,「什麼事這麼急?」
  茗禮道:「溫陌哭哭啼啼的,小的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但聽著好像是小影出事了。」若非知道此人有點身份,他也不敢打擾自家主子。
  「小影?」君離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知道了,你去準備一下,一會兒出發。」
  「是!」茗禮趕忙應了,退了出去。
  君離玹回到床邊,低聲道:「麒央,醒醒……」
  「嗯……」凌麒央將抓在手裡的衣服往懷裡收了些,半夢半醒地應了一聲。
  「六哥那裡出了點事,想讓你去一趟。」君離玹將他抱起來,讓他側坐在自己腿上,並用被子包嚴。
  聽到出事了,凌麒央也醒了幾分,抬頭看著君離玹,「出什麼事了?」
  「還不清楚,六哥讓溫陌來請你。似乎是小影出事了。」君離玹解釋道。
  聽到小影,凌麒央徹底醒了過來,「那快去吧,別讓六哥等著。」
  「嗯。」君離玹餵了他一杯水,才將衣服拿到床上讓他穿。
  待兩人洗漱完,便上了馬上,連早膳都沒顧上,就直奔崇王府而去。
  進了崇王府,其他人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對麟王夫夫一早的到來都感覺很驚訝,但看到溫陌跟在後面,便知是主子的意思了。
  溫陌帶兩人去了君離澈的院子,一進門就看到坐在石凳上的君離澈。院裡並無其他人,看來他並不希望別人知道。
  見兩人進來,君離澈立刻迎上去,眼裡滿是焦急又有些無措地對凌麒央道:「快進去看小影。」
  凌麒央點點頭,也沒多問,便進了屋。
  一進門,凌麒央就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欲和血的味道混在一起,並不好聞。提著藥箱走到床邊,床上的慘烈讓凌麒央也不禁皺了眉。
  床單上到處可見的血跡,小影全身赤-裸地趴睡在床上,呼吸異常微弱。身上的吻-痕、齒痕隨處可見,有些地方已經被咬得滲出了血。基於其他青紫,更是多不勝數。
  這裡是君離澈的房間,能在這兒做出這種事的,也只有君離澈自己。但君離澈向來文雅,完全不像有什麼變-態的嗜好,怎會將人折騰至此?
  沒空想那麼多,凌麒央取出一顆吊命的參丸,掰開他的嘴準備餵進去,但還沒等丸藥入口,凌麒央就發現了問題——小影的舌頭居然呈現詭異的紫色……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快表揚我的勤勞,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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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藥性為毒
  房門外,君離玹陪著君離澈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溫陌上了茶後,就去幫凌麒央了,院外由侍衛守著,禁止任何人進入。好在今日無早朝,不然還真不好交待。
  「怎麼回事?」君離玹看著進進出出端熱水的溫陌。微微皺起眉。
  君離澈抹了把臉,懊惱地說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昨日小影出門辦事,傍晚回來,就一頭扎進了我的房間。像是中了迷-情-藥一般,抱著我親吻。我對他……哎,雖不知他到底怎麼了,但還是佔了主動,可沒多會兒,我就失控了。根本控制了自己,一味的想佔有他。或者說這種佔有帶著些洩-欲性質的,雖非出自我本意,但根本沒辦法自制。」
  君離玹看著君離澈,他知道自家六哥是根本不可能傷小影的,
  「當時我的意識到是清楚,但就是控制不了的想弄傷他。小影也迎合我,但我知道他很難受。等我今早清醒過來,就發現他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君離澈握緊手指,他從來不願強迫小影,但不想,最後卻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小影一直恪守職責,從不敢逾越半步,怎會主動與你親近?」君離玹覺得小影的舉動頗為奇怪,「在受訓期間,也有過對迷-情-藥抵抗的訓練,若是一般情-藥,是難不住小影的。」
  君離澈點點頭,歎了口氣,說道:「你知道,我一直覺得小影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我很喜歡他,但卻不願意勉強。沒想到最後卻弄成這樣。」
  「這不能怪你。至於小影是怎麼回事,得等他醒來才知道。」君離玹拍拍君離澈的肩膀,等著凌麒央。
  凌麒央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小影處理著傷口,但傷的都是敏感的地方,凌麒央幾乎每碰一下,小影都會疼得發顫。但這種地方不處理也不行,還得處理得細緻。
  在看到小影發紫的舌頭時,他已經可以斷定小影是中了毒,而且是一種很罕見的毒。這毒對君離澈來說也許是好事,但對小影來說還未可知。
  處裡完他身上的傷,又給他換了衣服。凌麒央讓溫陌去把君離澈和君離玹叫進來。他可抱不動與他身高相仿的小影。
  君離澈進門後,看到臉色蒼白的小影,抿起嘴角,不知道能說什麼。
  凌麒央讓他把人抱起來,又讓溫陌換了床褥和被子,好讓小影睡得舒服一些。待一切處理妥當,幾人去了外廳,不再打擾小影休息。
  外廳裡,君離澈又把昨晚的事和凌麒央說一了遍。
  凌麒央喝了口茶,說道:「六哥,小影是中毒了。」
  「中毒?」君離澈緊張地看著凌麒央,問道:「怎麼會中毒?什麼毒?能解嗎?可有性命之憂?」
  「六哥別急,聽我慢慢說。」凌麒央解釋道:「這種毒比較少見。一般來說中毒的人都是嘴唇和指尖發紫,但種了這種毒的人表面看起來無事,但舌頭卻是紫的。它是一種名為紫苑花的花瓣和根莖提純出來的。一般這種稀釋的花汁少量使用在情-藥裡,有助興的作用。但若是提純出來的,那就是毒藥。小影就是種了紫苑花的毒,而你吻了小影,也會受到紫苑花中催-情成分的影響,但不會中毒。」
  「鄴國有這種東西?」君離澈問道。
  凌麒央搖搖頭,「這種花生長在地氣終年濕熱的地方,鄴國沒有,但南邊卻不少。我也只見過已經乾枯的紫苑花。而這種花一般是南邊的女子採來給自己助性,討丈夫歡心的。當然,也有用它來養連心蠱中的雌蠱的,這種蠱通常是給夫妻二人種下,若是一方變心,便會被蠱蟲折磨至死。至於是真是假,我並沒有親眼見過,不過能流傳下來,也應該有幾分可信。」
  「那這種東西能解嗎?」君離澈問道。
  「也不是不能解,但要問問小影的意見。」凌麒央有些為難。
  「怎麼?」君離澈不明白是毒能解就好,為什麼還要問小影。
  「紫苑是陰物,專給女子用的,女子是陰性體制,就算不幸中了毒,也可隨汗水體-液慢慢排出體外。但男子不同,若是男子中了此毒,想解,就必須改變陽性體質。」凌麒央說得很慢,就是為了讓君離澈能聽明白。
  「那要怎麼樣?小影也不能變成女子啊。難道……要自宮?」想到此君離澈聲音也不禁提高了幾分,他怎麼可能讓小影受這種傷害?
  凌麒央搖搖頭,「若是在其他國家,也許這是個法子。但在鄴國還有其他方法。」
  君離玹看著自家愛妃,問道:「你是說卿子?」
  聽到君離玹的話,君離澈眼前一亮。
  凌麒央點點頭,「卿子屬於陰陽體,雖不能像女子那樣自動排毒,卻可以借助藥物將毒逼出體外。但由男子變卿子一事不是小事,還要聽聽小影的想法。」
  君離澈猶豫片刻,問道:「若小影不肯,會怎樣?」
  「只能等死,而且拖不過一個月。」凌麒央知道這個答案很殘酷,卻也不能隱瞞,「中了紫苑花的毒,動情之後,男子就算廢了,之後毒性會慢慢吞噬陽氣,直到死亡。只有解了毒,情-欲一事才能回復。」作為一個卿子,明著說情-欲之事的確不好,但作為醫者,凌麒央覺得不應該避諱。有時過於避諱,反而讓病人弄不清楚自身的狀況,延誤病情。
  君離澈沉默了一會兒,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待他醒了再說吧。」
  小影醒來已經是下午了,在意識回籠後,小影立刻想起昨晚的事,臉色一白,就要下床請罪,卻被凌麒央按了回去。
  「王爺……」小影不知所措地抓著被子,想到昨晚的種種,小影覺得自己簡直無顏面對。
  君離澈看著臉色不好的小影,低聲道:「你傷了,躺著吧。」
  「王爺,小影該死,請王爺責罰……」君離澈的心意他明白,但兩人身份相差懸殊,小影知道是不可能有結果的。既然沒有結果,又何必開始?不過是徒惹傷心罷了。
  君離澈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其實他心裡多少是有些慶幸的,至少小影在中了毒後知道回來找他,而不是去別處。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凌麒央看了看兩人,對小影道:「你不必自責,你中了毒,不能自控是必然的,六哥因為你的關係,也受到了情-藥的影響,才會傷了你。這都是意外。」
  小影抿著嘴角,似乎還是過不了那道坎。
  「你到底是怎麼中毒的?」一直沒開口的君離玹問道。感情的事他是插不了手的,但中毒的事總要問個明白。
  說到這個,小影恢復了些精神,說道:「昨天我替王爺辦事回來,路過五皇子府,正巧看到有個全身包著黑色斗篷的人從後牆翻出來。關於蠱師的事,王爺之前和我說過,我覺得有可疑,就跟了上去。不想在一個偏僻的胡同裡人突然不見了,隨後就聞到一股詭異的香氣……」
  君離澈覺得自己有些後悔和小影說這些,否則也不會出這種事,生自己的氣,語氣自然也不太好,「我說了,你只負責我的安全,別的事自然有別人去跟,你亂跑什麼?!」
  小影低頭沉默著。
  君離澈轉過身,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我不是故意和你發脾氣……」
  「王爺說的對,是小影越職了。」小影的頭低得更深了些。
  君離玹拍拍君離澈的肩膀,說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給小影解毒要緊。」
  小影抬眼看著凌麒央,「敢問王妃,屬下到底中了什麼毒?」他以為自己中了j□j,發洩了就過了,沒想到居然是毒?
  凌麒央放輕聲音,用小影比較能理解的話將紫苑花的毒性及解法又說了一遍。
  聽完凌麒央的話,小影呆呆地看著他訥訥的說道:「您是說,我要變成卿子?」
  凌麒央點點頭,「這是唯一的辦法。雖然卿子藥需要服三次,但只要服下第一次,男子身體的陽氣就會被打散,形成陰陽性。此時便可以解毒了。但你知道,服了第一次藥,就必須服後兩次,否則也是廢的。」
  「我……」小影顯然還沒消化凌麒央的話。
  凌麒央也不逼他現在做決定,只道:「你還有時間考慮,只是越快對你的身體越有利。」
  愣了一會兒,小影露出一抹苦笑,「我還有得選嗎?」
  是的,他已經沒其他選擇了。要活,就必須服藥。凌麒央的話與其說是讓他考慮,倒不如說是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你也無需太過擔心。我師父改良了卿子藥,對男子身體的傷害會小許多,雖然依舊會難受,但至少恢復得快些。也不會影響你的武功。」他用的就是這種藥,只不過由於鄴國多年下來,一直是服用傳統卿子藥的,所以這種藥他師父也沒有外傳,以免多生事非。
  小影將臉埋在被子裡,點了點頭。他不想死,也不想離開君離澈,所以只能同意。
  「明日我親自將卿子藥和解毒藥送來,你好好休息。存好體力才能應對藥性。」凌麒央說道。
  小影點點頭。
  君離澈看了看小影,對凌麒央道:「多謝你。」
  「六哥客氣了。小影現在情緒不穩,六哥也別跟他置氣了,至少人還活著。至於那個下毒的人,總有一天會有個了斷的。」凌麒央並不願見兩人之間變成這樣。
  「我知道。」君離澈點點頭,「我只是有些氣自己,不是怪小影。」
  凌麒央笑著點點頭。
  小影抬眼看著君離澈。君離澈無奈地歎了口氣,坐到床邊,將小影的被子理好,「你別多想,以後的事我會安排。」
  小影看著君離澈,漂亮的臉泛出一層紅暈。
  離開崇王府,君離玹問道:「你覺得六哥和小影有可能嗎?」
  「不好說。看得出六哥很喜歡小影,小影也有意於六哥,只不過小影似乎有很多顧慮。」凌麒央懶洋洋地靠在君離玹身上,馬車跑的穩,也不覺得顛簸。
  「六哥要想跟小影在一起,也不是那麼容易。至少父皇和皇娘那關就不好過。」君離玹摸著凌麒央的頭髮,覺得自己還算挺幸運的。
  凌麒央抬眼看他,「你會幫六哥吧?」
  「自然。」君離玹笑道:「當初我要娶你,六哥也幫了我的忙。他若真有意,我自然要盡力。」
  「幫你的忙?」凌麒央不解地問道。
  君離玹看著他漂亮的眼睛,將人抓過來親了一口,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他自然不會告訴凌麒央皇上曾有意讓君離澈娶凌麒央。
  「神神秘秘的。」
  「真沒什麼,他是我六哥,幫我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這次就盡一盡做弟弟的本份吧。」
  「嗯,不過還得看六哥想讓我幫多少。」
  兩人隨意地聊著,不多會兒便回了王府……
  次日下午,凌麒央帶著藥前往崇王府,與此同時,君離玹正在御書房看延熙帝拿給他的折子——看來,春來萬物復甦,戰事也悄然而至了……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大家久等了,原本以為8點能回來,沒想到居然9點了。
  我還是很喜歡小影的,他雖然一直待在君離澈身邊,君離澈也很喜歡他,但他仍能理性地看到兩人之間的距離。
  也許這樣理智的愛會有些難過,但也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更大的傷害。
  當然,結局還是會HE的。
  感謝大家的支持。
  ☆、第28章 出身為寒
  攸國是鄴國西邊的一個屬國,地方但物產豐富。從先皇時起,便依附鄴國,每年按時鄴國也依約給予軍力上的保護。多少年來一直相安無事。
  但今年年初起,攸國南邊相鄰的熾澤國便開始發動似乎對攸國這塊肥肉覬覦已久。年初的鄴國正在應對北邊的戰事,雖說二皇子解決了邊關糧草的問題,卻改變不了同時發兵,糧草不足的問題。考慮到這攸國暫時選擇了自己應對。不想根本不敵,苦撐到現在,實在撐不下只得來信向延熙帝求助。
  「你怎麼看?」延熙帝坐在打量著看完信件的君離玹。
  「因為韃瑪族大鄴的確忽略了西邊。不過西邊向來兒臣也沒料到居然會起戰事。」君離玹說道。
  「嗯。若熾澤還是原先那位也許還可相安無事。」延熙帝喝了繼續道:「識澤的原君主突然新上位的君主似好國內已是哀聲四起了。」
  「若已失倒會比預計的好對付一些。」水能亦能這個道理君離玹很清楚。
  「嗯。這份信件你先拿去給你三哥、六哥再商量一下看法。這次兵是肯定要至於派用多少朕還需要考慮。」作為延熙帝不得不縱觀大局。他要預計大軍出征可能發生的再衡量攸國每年的進貢是否值得他冒這個險。
  「是。那兒臣先告退了。」君離玹行了禮。
  「去吧。」延熙帝點點頭。
  崇王凌麒央拿出兩個對小影道:「這個白瓶是卿青瓶是解毒的。一會兒我給你把完脈再開一個浸浴的藥方。你吃完第一次卿子便可以開始服解這藥是我師父留你可以放心用。等毒徹底再服另兩次卿子藥。」
  小影握著點點頭。
  君離澈坐在手指穿過小影未束的輕聲道:「我陪著你。」
  「我不怕。」小影悶悶地說道。什麼苦他沒還怕這點藥?只是以後就要變成卿很多事也會不這才是讓他糾結的地方。
  「嗯。」君離澈淺笑著。
  凌麒央給小影把又開了方子。
  君離澈說道:「吃完晚飯再回去吧。」
  「看離玹的意思。」凌麒央放將方子晾乾。
  「他還不是聽你的。」這種事君離玹向來由著凌麒央他是知道的。
  從宮裡回來的君離玹先去了奕請了君離一起到了君離澈府上。
  知道他們是有事凌麒央留下來陪讓他們三個去忙。
  三人凌麒央坐在手裡端著看著小影。
  被他看得有些不小影問道:「怎麼了?」
  「雖然你在六哥面前裝得若無但男子要變成心裡那關往往才是最難過的。」他信得過小影的但也習慣細心地去觀察自己的病人。
  小影抿了抿想了一才問道:「你當初是怎麼想的?」
  「我啊……凌麒央揚起笑得「我和麟王的事你也應該聽說過。當初我倒沒什麼一心想藥也是吃得心甘情願。」
  小影點「崇王爺總說王妃麟王福氣好。」
  凌麒央「其實也是麟王不嫌否則還不是怎麼樣呢。命數這個東西真的說有時機緣下促成的未必是也可能是一個新的開始。」
  小影思索著凌麒央的話。
  「其實你真的不必有什麼即使你變成除了肩膀上的荷再與其他男子無異。他們能做的你一樣也不一定非要如女子一般拘在府中。你若實在不願見那荷我用藥幫你蓋掉便是。」凌麒央盡量讓語氣顯得輕鬆這樣小影聽著也會舒服些。
  「其實我和六皇子發生那樣的事……你也知道……」小影臉微微「這不過是早晚只是這個毒讓事情順理成章的發生了。說即使我知道六皇子對我我也從沒想過要和他在一起……」
  「你不喜歡六哥?」凌麒央就他的觀察不至於是君離澈一頭熱啊。
  小影搖「六皇子很好。只是我配不上他。」
  「要論學問的確是六哥好但若輪六哥根本不是你的又有什麼配不上的?兩個人在一方面是想法上另一方面是性格及擅長的方面互補。這兩點你和六哥都挺合適。」六哥喜歡想來就沒嫌棄過小影自以為配不上他的那還有什麼問題?
  小影抬眼看「我出身不好……」
  凌麒央「你覺得我出身好?」
  「這不一樣。你至少是伯府裡出來的。」
  「那又怎麼樣?在我嫁到麟王府我除了是京中的有多少人顧及到我是伯府的庶子了?又有誰因為我出身伯府而尊重過我?」他並不認為自己的出身比小至少小影還能做想做而他當初只能被關在那個小仰人鼻息「尊重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你有贏得尊重的可我……除了什麼都不會……」小影臉上有些但也有些鬱悶。
  「這還不你若想學字讓六哥給你找個先生便是了。所謂活到老學到老。到了我這個習武是不可但你這個年紀學學詩書還是綽綽有餘的。」這個讓小影糾結的在凌麒央看來根本不算什麼。
  小影眼前隨後又有點「請王府請個先生來府裡教我實在我只是王爺的再說近不過是個男寵……王爺要為我請會遭人閒話。」
  凌麒央笑將微涼的茶杯放到說道:「其實平日若六皇子他肯定願意教你。若是你也可以來找我。」
  「真的?」小影眼裡透出笑意。
  「當然。就算我三哥府上還有一位莫學問也非常你去向他六哥不會莫公子也正好有點事做。而你出入三皇子府或者是莫公子過來都屬府間正常不會被人說閒話的。」想來現在莫清歌也應該比之前清閒給他找給事做也不錯。
  「會不會打擾莫公子?」這個人他也聽君離澈但具體的並不瞭解。
  「我去給你說。」
  「多謝王妃。」小影的笑意深了些。
  「不客氣。不過你可得用我等著看你才華艷驚四座呢。」學問這個只要肯肯便不會差到哪兒去。
  「嗯。」小影用力點點頭。
  批完延熙帝閉目養了會才對貼身待從道:「朕今兒個去皇貴妃那用晚膳。」
  「是。」待從立馬應道。
  在宮門口接了延熙帝皇貴妃裊裊娜娜地吟吟地笑道:「皇上過來也不早些告訴也好讓臣妾親自下廚為皇上做點喜歡的。」
  「朕今日忙於到這個點才覺得想著有些日子沒看便過來陪陪你。」延熙看著皇貴妃。
  皇貴妃笑道:「妾妃也很惦念皇上呢。」
  延熙帝率先進了宮門。
  皇貴妃的晚膳準備的皇貴妃笑道:「皇上忙於可要注意身體啊。」
  延熙帝點「你也是。」
  皇貴妃笑意更濃又道:「說到昨兒個盈妃得了風寒。但因尚在思不便臣妾看著也覺得可憐。如今韃瑪戰事還請皇上看在盈妃服侍您多年的放她和大皇子出來吧。」
  延熙帝吃沒有說話。北邊他還在位六子立功盈妃和大皇子早被他拋到腦後去了。
  皇貴妃用帕子輕拭了拭繼續道:「想必盈妃和大皇子也知道皇上總要給他們一個改過的機會不是?臣妾聽聞西邊的攸國來求大鄴出兵您若覺得大皇子之過還不足以何不讓他帶兵以功抵過呢?」
  延熙帝放下說道:「你的消息倒靈通。」
  皇貴妃笑容立刻意識到後宮不應過問前朝訕笑著嬌聲道:「臣妾也只是聽宮裡的奴婢們說起才知道的。大皇子也算是臣妾看著長如今那孩子既已還請皇上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臣妾的五子承晰雖通得但實在沒什麼帶兵的不能為皇上只能靠大皇子為皇上分憂一二了。」
  延熙帝雖然臉上沒表現出但他的貼身侍從還是能感覺得到皇上很不高興。
  「不要妄議朝政。」考慮到後宮的延熙帝並沒有發火。
  「臣妾和您說的只是家事。」皇貴妃依舊笑意盈盈的說著。
  延熙帝沒再說什麼。不過總這樣禁足長子也不是畢竟是他的若君承榮真心他也願意給他機會。
  君離玹和凌麒央吃了才從崇王府出來。
  馬君離玹道:「父皇今天召是西邊的攸國發生想聽聽我的想法。我覺得這次父皇十之j□j會派我前去。」
  凌麒央心下有些但他也君離玹戰功出征只是早晚的事而已。但作為他的凌麒央也無法不擔心。
  見他低頭君離玹伸手將他抱說道:「就算我也會把你裝進箱子裡就說是我要帶的兵書。」
  凌麒央「哪有這樣的?」
  「把你留在我實在不放心。倒不如把你就算至少還有我親自護著。」君離玹摸著他的長髮。
  凌麒央心下傾身難得主動地吻「私自帶會被降罪。你若真要我會在家裡等你。」
  君離玹抱著凌麒央的手收緊心裡很這與皇娘盼他歸來凌麒央對他的更讓他感同身受。
  反身將人壓在馬君君離玹扯開他的腰帶吻了上去。
  凌麒央嚇了輕嚀道:「別在外面會聽到。」
  君離玹笑著點點他的「那就只能有勞我的妻卿小聲一點了。」
  「你……」還未等凌麒央君離玹便含住了凌麒央的下將他的聲音生生哽在喉間。
  馬車內一時春光趕車的茗禮自然知道自家主子正在做讚歎自家王爺越來越知道疼人的將車子盡量趕得更平並繞了也好給自家王爺多點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今天某瞳沒什麼想所以繼續去寫文了。你們多說一點吧。
  ☆、第29章 智取為役
  回到軍營後,凌麒央將錦鯉的那對同心結直接給了小影。小影拿著同心結,愣愣地看了良久,才說了一聲,「謝謝。」
  凌麒央微微笑著,覺得君離玹讓小影獨處的話是對的。
  幾日後,單文柯派人轉來消息,說熾澤皇帝五日後便可到達訣嶺城,也就是攸國原本的邊關城池,現在由熾澤軍佔領。只要將訣嶺城收復,這次的征戰就算結束了大半。
  在收到消息的當日下午,二皇子君承璟和他的屬下及部分糧草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奉州城。君離玹迎出來,見到君承璟,說道:「二哥,一路辛苦了。」
  「哪裡的話,能幫上你,二哥心裡高興。」說著,君承璟拍了拍君離玹的肩膀,笑道:「這一年不見,你似乎變了不少。聽說你娶親了,二哥也沒什麼送的,略備了點薄禮,還望七弟不嫌棄。」
  「哪裡的話,你我兄弟之間,不必如此。」雖然他與君承璟沒有與三哥六哥親近,但也算是一起長大的,感情也自然好一些。
  「就算不給你,也要給弟卿不是?」君承璟笑道。
  君離玹將站在他身後的凌麒央拉到前面,對君承璟道:「這是我妻卿,凌麒央。」隨後,又對君承璟道:「這是我二哥。」
  「麒央見過二哥。」凌麒央行了禮。
  君承璟樣貌並不出眾,看著不太像延熙帝,大約是像了他母親的緣故。眉目和善,看起來很好相處,讓凌麒央對他的第一印象挺不錯。
  「弟卿有禮。」君承璟回禮,並對身後的屬下一招手,屬下便捧了個盒子走上前來,交給凌麒央,「見面禮,還望弟卿不棄。」
  「多謝二哥。」凌麒央笑著接過來,道了謝。
  「二哥一路趕來,想必也累了。軍帳和熱水已經備好,二哥沐浴後好好睡一覺,晚上臣弟為你接風。」因為二哥和增兵這兩日都會趕到,所以君離玹已經早早讓人準備下住處,以免到時候措手不及。
  「那我就不客氣了。」說完,便跟著茗禮去了他的帳子。
  君承璟離開後,凌麒央將見面禮遞給君離玹,讓他拿回主帳,自己則帶著君承璟帶來的封地特產,去了小影那裡。
  君離玹看著他的背影,恨不得將人抓回帳子,讓他下不了床才好。
  根據單文柯傳來的消息,先一步運送糧草的隊伍會在一日後到達攸國邊境。君離玹決定去劫糧,糧草是大軍征戰的命脈,切斷了這個,敵軍必定氣勢大損。
  此事不易張揚,時間又緊,君離玹想了想,只帶了幾個暗衛和小影一同前去。畢竟他們的目的不是把敵軍的糧草運回來,而是就地銷毀。
  「一定要小心。」凌麒央囑咐道。
  君離玹捏了捏凌麒央的手,說:「放心。」
  軍中有君承璟坐鎮,君承璟到軍中後,便專門負責糧草物資等事務,為君離玹分憂不少。加上凌鴻之也在軍中,所以君離玹離開一日還是挺放心的。原本他也想帶著凌麒央在身邊,但怎麼想,都覺得過於危險,從而做罷。
  之後,君離玹帶著幾個人,趁夜出了軍營。
  「離玹經驗多,不必擔心。」君承璟不知何時出現在凌麒央身後,語氣溫和地說道。
  凌麒央點點頭,並沒多說什麼。君離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但凌麒央卻依舊站在原地,看著漆黑的夜色,像是能看到君離玹遠去的背影一般。
  等君離玹到達之前定好的地點,天已經濛濛亮了。這條路來往的人不少,兩邊茂密的樹林形成一片很好的遮擋。幾個人跳上樹,在此埋伏,等待著不出意外,下午前便會到來的運糧軍。
  在接近中午的時候,君離玹就遠遠看見一支車隊,大約百餘人,每個人都一臉肅穆,手持兵器,在這個隊伍的中間,有十輛裝糧草的車,每十人一隊,看守一車,看上去井然有序。
  君離玹看好時機,一擺手,影衛們迅速竄了出去,對著一行人就丟出幾個煙霧彈。
  對方帶頭的將領立刻高喊,「有埋伏!大家快保護好糧草!」
  士兵們被嗆得直咳,眼睛被嗆出的眼淚蒙住,只是本能地抽出劍,做防禦狀。此時,影衛分成兩隊,一隊將事先準備好的藥粉灑出來,這個藥粉可以讓中了煙霧彈的人咳嗽時間延長,即使跑遠,也依舊淚流滿面,咳嗽不止。除非用清水清洗,或者等它的藥效隨著眼淚流出去。
  另一隊人則開始往糧草上倒油,等澆得差不多了,君離玹和小影跟了上去,一個由後向前,一個由前向後,逐一往糧草車上丟火折子。
  此時,武功好一些的人已經拔劍而上,君離玹也沒客氣,來一個殺一個。小影的動作也極快,在發現有車子沒燃起來時,就再補上一把火。片刻間,十輛車一起燒起來。君離玹也不戀戰,說了一聲「撤」,便和幾個影衛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敵方將士都束手無策,這裡又不臨河,沒辦法提水救火。用衣服去撲,簡直就是得不償失。主將嚇得臉都白了,深知自己恐怕命不久已。
  空氣中瀰散著一股焦糊的香味,路上的行人也只是遠遠的避開,生怕惹禍上身。再說,那是熾澤的軍隊,他們是攸國人,自然希望這些侵佔自己國土的人死得越快越好。好還他們安穩的生活。
  君離玹一行人返回營中時,凌麒央正坐在軍營門口等他。天色有些暗了,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凌麒央。
  看到君離玹的身影,凌麒央立刻起身跑了過去。君離玹一把抱住他,捏著他的鼻尖道:「不是讓你在帳子裡休息嗎?」
  「我不放心。」凌麒央打量著君離玹,發現沒有受傷,才放心。又看了看一邊的小影,同樣安然無事。
  看著凌麒央發青的眼下,君離玹無奈地歎了口氣,「傻瓜,你這樣,以後讓我怎麼放心把你單獨留下?」
  凌麒央笑著道:「我想等你。」他第一次對自己不會武功這件事感到難過,不過即使難過,也改變不了事實。
  君離玹拇指撫過他的眼下,對凌麒央的等待既高興,又心疼。
  小影很識相地先一步回了軍營,這一路下來,他也很疲憊。再看到麟王爺與麟王妃甜蜜如斯,便不自覺地想到君離澈。心裡有些苦澀,更多的卻是甜。
  君離玹摟著凌麒央回了主帳,讓茗禮送了水來。兩人一同沐浴之後,君離玹將凌麒央抱到床上,讓他枕在自己的肩膀上,蓋好被子。
  「睡吧,不到明天早上,不許起來。」君離玹說道。
  凌麒央皺了皺鼻子,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君離玹笑著拍拍他的屁-股,笑道:「老實點,惹火了我,你半路暈過去,又要難受了。」
  「我才沒想那個……」凌麒央瞪了君離玹一眼,乖乖地閉眼睡覺了。
  君離玹笑著摟緊他,也跟著睡了過去。
  糧草被燒盡,熾澤皇帝大發雷霆。不過那些運糧的將士們心知沒有活路,乾脆一起逃了。反正皇帝為君不仁,他們也受夠了。有那個時間等待皇上發落,還不如趕緊趕回家中,帶著一家人逃走得好。
  說到軍糧被燒的事,還是駐守訣嶺城的主將見糧草還未到,派人前去查看才得知的,這才通知了熾澤皇帝。
  熾澤皇帝坐在華貴的馬車上,怒叫道:「敢毀我熾澤軍糧草,朕絕不與你善罷甘休!來人!給我派一隊先鋒軍,夜襲鄴國大營!君離玹,殺無赦!」
  不過話音剛落,熾澤皇帝就瞪大了眼,直直在向後倒去,失去了意識。
  單文柯坐在自己的馬車上,聽著皇兄的叫吼,聽著待從們的疾呼,看著太醫衝進皇兄的馬車,嘴角勾起笑意。勾了勾手,對身邊的屬下道:「盡快通知麟王爺。」
  「是!」屬□形一晃,便出了馬車。
  單文柯心情不錯的解了髮髻,準備睡一覺,以安撫自己近日來的擔憂。說來,凌麒央的藥還真是很有效。精神不濟的皇兄近日來也沒有心思盯著他了,他也自由不少。
  得到消息的君離玹正和凌麒央在吃早飯。凌麒央一挑眉,問道:「你說熾澤皇帝暈過了去了?」
  「是。」單文柯留在這裡的那名屬下說道。
  凌麒央想了一會兒,然後不動聲色地說道:「我知道了,讓你主子不用擔心,把藥的計量調整到原來的一半,繼續按時下進去就行。」
  「是,屬下先告退。也請麟王爺盡早做好防範。」
  「嗯,下去吧。」君離玹說道。
  待他離開,君離玹才問道:「有什麼不妥?」
  凌麒央拿起筷,說道:「我給單文柯的藥與之前給大哥用的藥差不多,只是拿走了幾味藥材,不至於讓他夢遊。按理說是不會讓人暈過去的。出現這個後果,要麼是熾澤皇帝本身身體就有病症,要麼就是他身上真的有蠱蟲,這個藥只是加快了蠱毒的發作而已。」
  君離玹給凌麒央夾了菜,說道:「若真是那樣,也是他罪有應得。」
  「嗯。」凌麒央吃著碟子裡的菜,說道:「那邊有單文柯盯著,咱們先解決了那些先鋒軍再說。」
  「嗯。」君離玹點頭,的確眼下的事更重要。
  入夜,訣嶺城的方向傳來細碎的聲響,之後聲響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在快接近軍營時,君離玹命人點起火把。
  四周明亮起來,就見列隊整齊的熾澤先鋒軍就像傀儡人一樣,整齊劃一地向這邊走來,手裡拿著兵器,有一種不死不歸的氣勢。
  鄴軍早有準備,三支隊伍均兵馬列齊,在君離玹的發令中一齊衝了出去。其中一隊為兩人一組,一人拿兵器,一人提著兩個裝滿黑色藥水的水桶。
  在靠近敵兵時,一個負責掩護,一個負責將黑水澆到敵軍身上。澆完就由後面的人頂上繼續,面前的人則跑回來繼續裝藥水。
  另一隊輕功較好的將士側提著黑水從空中往下倒,爭取讓敵軍的每個人都從頭淋到腳。而剩下的一隊人則拚殺在最前面,能殺掉多少敵兵是多少。
  大約一刻鐘後,藥水開始起效,敵軍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一般頹坐在原地,半點力氣都沒有,有的甚至直接睡了過去。
  君離玹命人將這些敵軍如數綁了,壓進地牢。
  此役,不費多大大力,便大獲全勝。讓君離玹和凌麒央在佩服孤曜的同時,也不禁在想,熾澤皇帝是不是又要暈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征戰快結束了,某瞳開始期待回京了。
  ☆、第30章 出征為攜
  君離玹將折子遞上去的第二日,延熙帝就下君離玹為主將,君承榮、凌鴻之及兩位君離玹常有的將領為副將,凌麒央為領軍三十萬,三日後出發前往攸國。
  君離玹點好要帶之帶著凌麒央回了望陽伯府。這畢竟是凌麒央第一次去戰場,總要回去看看凌麒央爹爹,聽他交待幾句,也好讓他安心。
  凌爹爹看著自己的並未表現出太多的情緒,「此次前去,萬事務必小心。雖有王爺但你也不能成為他的累贅。」
  「兒子爹爹也要注意身體。有什麼事務必給我寫信。」凌麒央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他爹爹了。
  「放心。這回姑且當做你的游為醫者要盡心竭力救助這是你拜你師父和你說的第一句話。要不要讓你師父失望。」
  「兒子記下了。」凌麒央點頭。
  其他的我也沒什麼要叮萬望你平安歸來。」凌爹爹目不轉睛地看著凌雖然面上但到底不捨。
  「是。」凌麒央握住爹爹他似乎很久沒有做這樣的動爹爹十分講究不喜凌麒央失禮。但這次卻沒有也沒有斥責。
  「爹爹我會顧好定不讓他受傷。」君離玹他能理解凌爹爹的就心疼凌麒央凌爹爹只會比他更多。
  凌爹爹看著君點「你在麒央好歹在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你周麒央才會安好。」
  「我懂。」君離玹鄭重地點點頭。
  「爹爹也沒什麼能幫你們了。這裡有三個你們隨身帶著。遇到為難的事時再安順序打開。開早了可能會影響你們的判斷。」凌爹爹從盒子裡拿出三個上面已經繡好了數字。
  君離玹知道凌爹爹絕非若非凌麒央跟著凌爹爹斷不會做這些。君離玹雙手說道:「多謝爹爹費心。」
  「我希望只是自己想而非真遇到困境。」凌爹爹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是。」君離玹點頭。
  沉默了一君離玹突然開口道:「我和麒央都府上無人打理怕是不行。若爹爹不可否前往麟王府也好為我打點家事。」
  凌麒央轉頭看著突然如此提議的君眼中滿是驚訝。若爹爹在自己他會更放心些。望陽伯府連凌鴻之都出大夫人更是肆無忌若凌爹爹去自己肯定比留在這兒有保障些。
  凌爹爹未有半分猶豫地說道:「多謝王爺但這實在不合規矩。王爺也不必為我好歹我是知道要如何自顧。」
  凌麒央沒他知道這個提議已經是聞所未爹爹不去也是情理之中。身為他也只聽說過有王妃的母親在與父親離住到王府的先例罷了。
  君離玹也明白自己是越便道:「既我也不勉強。只得早日也好讓麒央安心。」
  凌爹爹點沒再多說。
  五君離玹戎裝點兵出發。
  近來大軍行走還算順利。凌麒央一直坐著雖然吃住是艱苦基本都是風餐但有君離玹他也不覺得反倒有種飛出京城的放鬆和自在。
  走了趁著午休君離玹上了凌麒央的馬車。此時的凌麒央正穿著一身躺在車內閉目養神。為了不讓他太過君離玹將凌麒央的紅衣都收了準備了幾套舒適的衣服方便換洗。
  凌麒央的車一直跟在主將的隊君離玹也沒反正皇上聖旨都也沒什麼可瞞的。而這凌麒央一到晚上都會出車廂去給一些偶有不適的將士們看開水土不服的將士們次日便會好轉。所以全軍上下對於這位王妃的隨行並無也按君離玹的只稱為凌而非麟王妃。
  「怎麼了?」君離玹一凌麒央便睜開了眼。這幾日兩人相處的時間君離玹要顧全而這樣日夜兼程地凌麒央也覺得往往沒等君離玹跟守夜的將士交他已經睡過去了。
  君離玹躺到他馬車不兩人貼身躺著不會覺「你可有什麼好讓大皇兄自願回京?」君離玹抱著凌放低聲音問道。他已將馬車周圍都換成了自以免被別人聽到再生事端。
  「你有什麼想法?」凌麒央他不信君離玹沒主意。
  「想法倒原本想給他下讓他身體不適。可這並不足以讓他主動離軍回京。」若皇貴妃真要打這個那動手就是勢在所以君承榮越早離開對君離玹來說威脅越小。
  「嗯。」君離玹的方法的確不大皇子這此是為將功補過就算身體也斷不會輕易除非病症奇怪。或是危急性命。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凌麒央說道:「辦法倒但這話若是他未必會信。」
  君離玹一問道:「先說是什麼方法。」
  「我可以用一讓大皇子的症狀看起來與中了屍線蠱不會害他性命。然後我們再把蠱中之事偷偷透露讓他回京去查蠱師之事。大皇子好大雖非膽小卻也十分惜命。而且蠱蟲這事在鄴國人看來絕對是不怕他不回去。」凌麒央露出「皇貴妃想借大皇子之命陷害我們自然要加以才對得起她的算計。將查蠱師的事推到大皇子咱們在從旁透露不怕他查不到五皇子身上。到時候恐怕皇貴妃已是自顧不暇了。」
  君離玹捏著他的鼻子道:「妻卿甚為為夫是上天眷顧。」
  「少說好聽的。」凌麒央打了他說道:「不過大皇子與你所以中蠱之事若是我他未必會信。甚至可能想到是你我合謀蒙騙他。所以還需要別人來說至於這我還沒想到。」
  「不急。」凌麒央能想出這個主意他已經很滿君離玹也不有些事他也需要動動「先按你給他弄讓他一路安份些也好。他雖為但心裡不我也不想與只要他別給我惹事就好。」
  凌麒央點起身要去拿手剛伸衣襟裡的錦囊便掉了君離玹撿起問道:「要不要看看?」
  「爹爹不是說不急時不必看嗎?」凌麒央將藥箱拿這是君離玹新為他外面塗了一層很是也比之前那個大上許多。
  「要處理大皇兄算不算急?」君離玹移了下枕到凌麒央「我只是好奇爹爹的意見。若不我也不會勉強。」
  凌麒央無奈地笑道:你看吧。」其實他也想知道他爹寫了什麼。
  君離玹拿過繡著「壹」的裡面裝了一張展紙上面寫了兩個字——尋師。
  意思很是讓他去尋凌麒央的師父。
  君離玹放下佩服地對凌麒央道:「爹爹是不是早就猜出我要把大皇兄弄回京?」
  「我哪兒知道?」凌麒央將剩下的錦囊「不過若師以他的就算說大皇子活不過大皇子都會信。」說到自己的凌麒央還是十分想念的。
  「那要如何去尋?」既然這個建議那就勢在只是去哪找成了問題。
  「我也不之前聽爹師父在西邊一個避世的小村子不知道現在是否還在那兒。不過就算這一路上的村子那何況還是個避如同大海撈針也太難了。」爹爹的主意是但實行起來有點困難。
  君離玹考慮了說道:「藥先給大皇兄我會派人去找你師父。接下來的事先走一步看船到橋頭自總會有好辦法的。」
  「好。」凌麒央相信君也沒有太多的擔心。隨後將藥給至於怎麼下進去就是君離玹的事了。
  凌麒央給的藥屬於慢在趕往攸國的路君承榮的身體三五不時地病倒也不是什麼多是發熱頭痛、胃脹腹瀉之用一就會康復。但身體雖然是康但氣色卻越來越差。隨行的太醫也沒診出什麼所以只說是水土不服。
  開始君承榮還是相但之後這腦熱腹瀉之狀也太多頻繁讓他不得不懷疑。不過即使他也沒讓凌麒央一想到君離玹是他這個大哥卻只是個君承榮就覺得心氣難平。
  再有三日的路就要到達攸一路還算順利。這日萬籟只聽一聲與君承榮同帳的副將捂著胳膊上的傷口跑了後面追著拿著眼神呆滯的君承榮。
  君離玹早有聽到聲音後等了才像是被驚走出自己的問道:「怎麼回事?」
  君承榮已經被凌鴻之人也沒有在君離玹一屁股坐到兩眼像是睡著了。
  凌鴻之探了鼻息發現人還才鬆了一口氣。
  受傷的副將道:「不知大皇子是怎原本睡得好突然拔劍刺向我。好在我沒否則豈不是要做冤鬼了?」
  聞信趕來的軍醫行趕緊給大皇子把發現並無便道:「大皇子無礙。剛才的行為……恕臣似乎是夢遊之症。」
  「夢遊?」君離玹裝著皺「從未聽聞大皇兄有夢遊怎麼突然就夢遊了?」
  「這個……這個臣也不知道。只得待大皇子醒來再細問了。」
  君離玹看了看睡死的君對一邊的小兵道:「把大皇子抬回去。讓人看別再出什麼事。」隨後又對軍醫道:「還請軍醫給副將軍包紮好傷口。」
  「是。」軍醫恭恭敬敬地行便帶著副將去一邊處理傷處了。
  「這件事不許再以免擾亂軍心。」君離玹嚴肅地說道。
  「是。」幾位聞聲趕來的將士一同回道。
  「加緊以免再出這種事。」君離玹對凌鴻今昨是他的部下負責守夜。
  「是。」凌鴻之領命。其實從君離玹就給他定了任務——負責凌麒央的安全。他也樂得接下畢竟是自己的護著也是應該的。
  君離玹和凌麒央剛守夜的凌鴻之便匆匆跑進兩人的笑道:「你師父來了。」
  凌麒央隨即欣喜地跑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師父大人駕快鼓掌撒花。
  我突然想到「師要舉高高」這句話。我也深深覺得如果我加個這樣的小定會被師父和君離玹盯得圓潤的滾開……
  ☆、第31章 終生為父
  大營外,一身黑衣的男人負手烏黑的頭髮隨意地繫在腦後,隨風揚起幾縷青絲,似有幾分出塵入仙的感覺。男人身量散發著一種冷肅的氣場,無聲地警告著生人勿近。
  守在門口的兩名小兵愣愣地看著幾步之外男人的不自覺地嚥了嚥口水。剛剛凌副將看到這人的就直接向麟王軍帳的方向跑了。
  沒多會兒,就見凌麒央跑了過來,在看到男人後,放慢了直到走到離男子兩步遠的地方,才停下,喚了「師父。」
  男人轉過鬼斧神工般俊美的容顏讓初見他面目的人都不禁一愣。男人細細打量過凌麒才放緩了微微點了下頭。
  凌麒央高興地笑又上前「真的大哥來和我我還怕他看錯了。」
  「聽聞你隨軍我本要就順便來看看你。」男人的眸色看凌麒央的眼神卻十分溫和。
  君離玹此時也追了看到男微微心裡突然有一種怪異的但又說不上來。
  男人眼睛錯開凌看向他身後。凌麒央這才想起來把君離玹轉身對君離玹招招手。
  君離玹步幅沉穩地走眼睛在男人與凌麒央之間游移。
  凌麒央對師父道:「這是麟王爺。」
  男人沒有也沒有只是用眼角掃了君離玹一下。
  凌麒央知道自家師父的也沒又對君離玹道:「這是我人稱醫聖。」
  這是凌麒央第一次說到自己師父的別人也許但江湖朝堂卻對這個稱位不只是甚少有人得見罷了。縱觀論若醫聖排那也無人敢排第一。
  醫聖原名這個名字甚少有人知道。凌麒央雖知自己師父的但姓什麼卻不得師父也從不會對他說。他隱約覺得自己的爹爹但卻也如師父閉口不談。
  「久仰前輩今日是離玹的榮幸。」君離玹沒用「本以示對凌麒央師父的尊敬。
  孤曜依舊沒只是冷冷地看著君剛剛看凌麒央的那點溫和似乎只是他人的幻覺。
  君離玹也未接著道:「若先輩不還請入軍營想必麒央也有許多話想和您說。」
  凌麒央也適時地拉住師父的如同孩子說道:「進去說吧。」
  孤曜看了點了頭。
  凌麒央笑著引師父進君離玹走在只覺得凌麒央對待他師父的比對望陽伯更像父子。也許一日終生為父的道理是沒錯的。
  見君離玹低頭跟在他身後的凌鴻之低聲道:「還請王爺麒央的師父一直如此。在伯府裡他向來是神龍見首不也只有對著麒央的爹才能見著幾分笑臉。」
  「無妨。」君離玹倒不是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越是脾性越怪。而且以孤曜的身份和也有無視他人的資本。
  主將的軍茗禮趁上偷偷打量了一下王妃的之後在孤曜冷冷的眼迅速逃了出去。
  孤曜並沒有沒有也毫不在意君離玹在直接問道:「過得可還順心?」
  凌麒央笑著點他明白師父只是擔「我師父不用擔心。」
  孤曜看了君離玹只見他坐在一邊挑將一些艷紅熟透地挑出來放到一個碟另一些放到一起。待挑出一就推到凌麒央也不多話。
  凌麒央自然地將那碟果子放到師父「行軍中不比沒那麼多水果師父嘗嘗。」
  孤曜依舊只問道:「他對你還好?」
  好不避諱的疑問讓凌麒央也不禁有些臉色泛紅地點「王爺帶我很好。我也不知道要怎但徒兒跟過得很順心。」
  孤曜看似乎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真假。片刻孤曜端起認同了凌麒央的話。又問道:「你爹爹如何?」
  「還好。我們怕爹爹無人受人王爺就把我貼身的小待暫安排在爹爹想來伯府的人也要忌憚三分。」
  「嗯。」孤曜放下難得對君離玹說「有心了。」
  「前輩照顧爹爹本就是為人子女應做的。」君離玹倒不是想只是以他師父的態度顯然對他還是有所謂懷疑的。他不想讓凌麒央夾在中間也希望能改變孤曜對他不太好的故然要尊重一二。
  凌麒央看著自家難得有些討好似的問道:「師父還在生我的氣嗎?」
  孤曜抬手在他額頭上彈了說道:「你要是把我教你的都混我自然要生氣。」
  「怎我前陣子還把師父留下的手記都看了。」凌麒央明顯有些邀功。
  孤曜「難得。」
  君離玹看著小孩子一般的凌真心覺得也許在凌麒央孤曜才是他的只是他自己不自知罷了。
  「師父怎麼知道我隨軍出征了?之前聽爹您在一個小村子裡給人我們正在沒想到您就來了。」凌麒央臉上的笑意就沒有可見是真心高興壞了。
  「你爹爹給我來信說的。」孤曜的語氣裡多了些凌麒央的爹爹凡向來只說連句問候都更不用說交待自己近況了。
  「哦。」凌麒央點其實他早該料道。
  「你說在有事?」孤曜問道。
  說來話長……」凌麒央隨後將他要計算大皇子的事以及前後因果說了一遍。
  孤曜聽得直他知道凌麒央但向來不屑沒想到如今為了君把他這個師父都拉下水了。
  「你爹爹可知道你要做這些?」孤曜問道。
  凌麒央搖道:「我雖然沒和爹但他給了我讓我找你的。」
  孤曜的眼裡多了些沉默了一說道:「既然你爹爹讓你又讓我那為師就幫你一次。不過事情了了我就回京看你餘下的事你自己解決。」
  「是。」凌麒央立刻「還是爹爹最知道怎麼樣才能讓您幫我。」
  孤曜輕揉著他的說道:「你這點小放在你爹爹根本就不夠看。」
  凌麒央笑「是。」
  大軍整頓繼續只是這次軍中多了孤曜。不過孤曜倒不多大多都是和凌麒央一起待在馬車上。有君離玹也不太好時常上車與凌麒央親暱。不過跟在外面他倒也能聽到兩人在聊孤曜時常言語間傳授一些醫理給凌麒凌麒央也是受益匪淺。
  五大軍進入攸國又走了兩日抵達邊陲。由於攸國已經被攻下兩座現在的邊關只是臨時緊急加看樣子若君離玹再這座城也得丟掉。
  攸國的皇族也如數到達邊關雖不一定但至少對誓死為國的將士們是個鼓勵。
  君離玹到達攸國君王親自前來迎接。君離玹是嫡親攸君王是屬國身份雖是攸君王聽著更但實則沒多大區別。兩人也沒君離玹讓人準備安就與攸君王去了軍帳。
  凌麒央和孤曜坐在馬等一會兒營地安排妥當再下車。從進了看到一路上飽受戰爭折磨的凌麒央心裡很不是滋味。他也更能理解師父四處雲遊的初衷。能用自己去幫助被傷病折磨也能讓自己心下安然。總比站在想幫卻無能為力的好。
  凌麒央掀開車簾大軍兵分衝鋒軍去了投入防剩下的人在迅速地扎帳生火好讓大軍今晚能夠早些休息。
  沒什麼精神的君承榮站在看著眼面的並未開口指揮。孤曜給了君離玹另一隻要吃上藥效就能持續七日。讓人看上去神色眼眶十分頹廢。因為君承榮之後並未發夢遊軍內也算一切之前的事也未傳開。
  一直君承榮也沒少看但都沒什麼用。軍醫最多是給他開些安神但覺睡多了只會讓人更疲憊。而這君承榮的眼睛不時地看向凌麒央的看起來是想讓孤曜給他但馬車是給凌麒央准他不好不問一聲就過去。而且看孤曜的也不是好接近的人。
  一片井然的忙原本已經離去的君離玹又突然折返凌麒央在看到他後開口道:「你怎麼回來了?攸君王呢?」
  君離玹握上凌麒央說道:「不帶著你我總不放心。」
  凌麒央勾起看得君離玹眼前深深覺得自己是禁-欲太久了。回君離玹對車內的孤曜道:「我帶麒央一起也好讓他給我出出主意。」
  孤曜看了一眼兩人牽在一起點了頭。
  君離玹將凌麒央扶下才牽著人向攸君王帳中走去。
  孤曜掀開車簾看著走遠的兩心中突生回京的心又焦急了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
  某瞳從昨晚起就開始頭疼的實在寫不出文來。所以想請兩等燒退了養養精神還請大家見諒。
  入大家也都要做好千萬不要生病。
  如無23號再來。
  再次感謝大家。
  ☆、第32章 戰 前為歡
  君離玹帶凌麒央去了攸君王的營帳,讓攸國的幾元大將和君王都覺得很因為無論怎麼看,凌麒央都不像是武將。心中也不免多了幾分鄙夷——長成想必是麟王的男寵了。與此也覺得這個麟王爺不怎麼靠譜。
  看著這些人五花八門的臉色,君離玹眼睛瞇冷聲道:「這位是我正頗通這次父皇特地讓他前來,也是想為攸國百姓盡一份力。」
  聽到是正幾人趕緊收起心思問了好。凌麒央也禮貌地回並未計較。在苦等的那三他已經學會了不去在意他人的目光。這只是個誤會。
  「麟麟請。」攸君王請兩人上了茶。
  君離玹也沒空和他直接問道:「現在戰事如何?」
  「這兩日熾澤又攻了一我們死傷近才勉強護住城池。這幾個月戰攸國的兵力已經折損實在慚愧。」攸君王說道。
  攸君王年逾這一場戰事也疲憊得像是老了十歲。可見對一個負責任的君王戰事折磨的不僅是還有一國之主。
  「聽說熾澤新換了此人如何?」君離玹他對那位新君王的瞭解也只是皮毛。最近君離澈正在忙著小影他也不想讓六哥分心。男子變成卿子的自然是心愛的人陪著最好。
  「說到新本君也覺得有些奇怪。那人還是皇子的與攸國打過些交道。此人雖能文卻不是好戰之人。倒是對通商興趣但因為攸國是所以本君一直也沒答應。他也每年都會行一次來攸國買東西運回去。原本我想今年去大鄴進向皇上提一下這沒想到他居然先發起征戰了。」攸君王歎了繼續道:「開戰我經過多方聽說那位新君王這兩年來性情喜怒十分暴躁。自登基對那些上鑒的大臣也是極為但凡有一句話惹怒輕則重則處死。所以熾澤國內也是人心惶惶。」
  君離玹皺了一個人的性情如何會在一夕之間出現這麼大的的確讓人懷疑。轉頭看了看凌凌麒央似乎並沒有什麼只是安靜地坐陪。
  「據本王熾澤國雖然兵力但因為戰事所以軍力上並不強勢。鄴國雖然派來駐守攸國的兵力但多為怎會如何不敵?」君離玹又拋出疑問。
  「王爺有所熾澤也不知怎麼培養出了一隊先個個力大武藝上了戰場就像不要命就算是他們都一無反顧地往上撞。只要不是徹底殺掉他們即使是斷了胳膊少也像感覺不到疼一樣繼續動作絲毫不直到殞命。」攸國君說道。
  君離玹到攸君王也覺得有些死士他是見但還沒見過斷胳膊斷腿還繼續廝殺至死的。人對疼痛的承受裡有一個限即使有人能帶傷繼續動作也會遲緩許多才是。
  「那些人感覺更像是被控制的木偶。」攸君王思索道。
  君離玹想開口道:「不管怎先把防禦再從長計議。」
  「好。」攸君王點了頭。
  瞭解完大體又研究了一下現處的鄴國大軍的營地也收拾得差不君離玹先送凌麒央去了隨後又去了前線部署。為了給大軍更多修整的君離玹先命一隊人晚上趁夜色挖出數個坑底插好上面鋪上乾草和用來做陷阱。之後又安排了守夜的小隊和今夜行動的在確保無虞才又回到自己的軍帳。
  而趁君離玹前去部署的凌麒央與孤曜講了熾澤先鋒軍的怪異。孤曜並沒有陷入像是已經有了答案一般。卻只淡淡地說道:「我知你先回帳休息吧。」
  「師父……」凌麒央有些著急地看著他。覺得要是師父知道是怎麼也要和他說說怎麼倒不言語了。
  孤曜低聲道:「等我確定下來再告這段日子你雖是但最好乖乖地待在後方。我雖在你也多一重但若是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出什可別怪我把你帶回去。」
  聽師父的語氣就知道不是再開凌麒央也不管他說的沒確定是真便乖乖地答道:「我知道了。那我先師父早些趕了這麼多天想必也累了。」
  孤曜點「去吧。」
  凌麒央離開師父的返回主帳。
  君離玹進主凌麒央剛回來沒茗禮正在擺飯菜。見君離玹行了禮便退了出去。
  君離玹拉著凌麒央坐到問道:「要不要把師父叫來一起用飯?」
  凌麒央搖說道:「茗禮已經把師父那份送過來回折騰飯菜涼了反而不會傷了脾胃。」
  「也是。」君離玹將筷子遞給凌「軍中的飯菜是粗等這裡平定我給你去山裡抓些野烤著吃。」
  凌麒央給他夾笑道:「我才沒那麼貪嘴。其實軍裡的飯菜已經很不我以前讀多少將士在征戰時一個月都看不到肉腥。如今軍中晚飯必已經很難得了。」
  君離玹向來與將士們不會格外開小灶。這次也至多不過是悄悄給凌麒央弄些水果慰勞一路的辛苦罷了。
  用兩人靠坐在享受著近日來難得的安靜。
  君離玹扣著凌麒央的時重時輕地j□問道:「你爹爹是怎麼認識你師父的?看你師父的並不像輕易會教人醫術的人。」孤曜太過似乎即使一生不與他人也不會覺得孤獨。
  「我也不知道。」凌麒央笑「師父好像是一夜之間突然出現的。爹爹向我提議我答應沒師父就出見在院爹爹讓我拜了師。」
  「望陽伯府裡突然進出一望陽伯沒說什麼?」若是有人凌麒央的醫術也不會學得那麼順利。
  「這點很府中上下誰都沒有就連一向盯著爹爹院子的大夫人都隻字未提。」當時他也沒只覺得師父很能震住全府上下。但現在想來倒真有些奇怪。
  「你師父聖名望陽伯敬他三分也可以理解。」既然沒他索性也不想了。
  「其實自師父我和爹爹的日子也比之前好過了許多。」凌麒央笑道:「不過爹爹對師父一直冷冷淡剛拜師那我甚至會怕因為爹爹總不太師父會不然後走掉。」
  「你師父與爹爹的脾性倒有幾分相似。」
  「嗯。」
  說君離玹從身後抱住凌凌麒央轉頭君離玹在他耳邊低聲道:「今日為夫要罰你。」
  「嗯?」凌麒央「為什麼?」
  「因為你今天勾引了為夫。」君離玹輕舔過他的耳朵。
  凌麒央驚了耳朵泛紅地說道:「我沒有。」
  君離玹向下吻上他的低聲道:「在馬為夫被你勾引了。」
  凌麒央紅前臉推「這是軍營……」
  「茗禮沒人敢進來。」君離玹抱起凌走向床榻。
  「我還沒沐浴……」凌麒央看到君離玹熱切的眼睛中映出的臉更紅了幾分。
  「沒一會兒我們一起洗。」將人放到解開凌麒央的吻了上去。
  許久未承-歡的身體格外敏君離玹的每次觸碰都讓他忍不住輕哼卻還要抓住最後的將聲音壓盡量不讓別人聽到。
  君離玹知道他也不只管做自己的。不多凌麒央的聲音突然洩在了君離玹手上。
  「舒服嗎?」君離玹在他耳邊低聲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性-感。
  凌麒央雙眼迷離地看著喘-息著說不出話來。
  君離玹笑藉著這點兒潤抬高凌麒央向某處密地探了進去……
  在軍營這種肅穆的地方做這凌麒央身上所有的神經都被調動生怕有人進來又或者被路過帳外的人聽到。越是身體越是敏-感。
  在君離玹闖的欲-望進他身體的他的理智已經被灼燒放任著自己的呻在數次的高-潮中沉淪……
  凌麒央還沒就傳來敵軍已經整裝準備出兵的消息。君離玹披上讓茗禮守好便帶著副將點兵應戰。
  臨君離玹回頭看了一眼著想睡在裡面的人——即使是身在他也必要給凌麒央一片可以放心休憩的安逸……
  
  ☆、第333章 首戰為捷
  君離玹到達成樓上時,敵軍已經在五百米外駐足。這是他們到達攸國後的第一戰,必須要贏。君離玹命凌鴻之做先鋒,不必真的對上,只要引敵軍入昨晚挖好的陷阱即可。君承榮帶領左路軍,另一副將帶領右路軍,從兩側包抄。同時帶上火油,若與對方的先鋒軍對上,也好以防萬一。而剩下的一元副將就同君離玹一起站在城牆上,安排弓箭手防禦。
  鼓聲起,城門開,凌鴻之帶兵出城,與敵軍遙遙相對。敵軍領兵的是熾澤大將蔣闊,此人又高又胖,力大比無,兩柄銅垂執於手中,甚是顯眼。凌鴻之不禁在想,這種重量,也真難他身-下的戰馬了。
  「聽聞鄴國麟王已到,怎麼不見人影?本將軍還想會會麟王小兒呢。」蔣闊聲量很大,中氣十足,笑容裡還夾著一絲不屑。
  對於這種不入流的叫戰,君離玹向來不放在心上,只有主將穩,軍中才能穩。
  凌鴻之也懶得與他多說,只道:「要打就來,何必廢話?」
  「你又是何人?本將軍今天心情好,暫可以記一下你的名字,等今日你屍首分離,本將軍心情好的話,說不定還能給你灑杯水酒。」蔣闊笑道。
  「不勞惦念,要給我灑酒,也得看有沒有這個命。」凌鴻之說著,一夾馬腹向前奔去。
  蔣闊見他殺來,命身邊的副將應戰。副將馭馬迎上。
  昨日挖出的陷阱位置凌鴻之記得很清楚,便特意找了一處沒有陷阱的位置,與敵方副將對上。數十招之間,敵方副將便落了下風,並欲後退。
  站在城牆上的君離玹看著敵方副將欲要離開的位置,因為打鬥的關係,凌鴻之原本選好的地方已經出現偏離,如果敵方副將現在退回去,很可能掉到陷阱裡。那樣陷阱就會暴露,便起不到作用了。
  凌鴻之也發現的問題,也盡力地拖住敵方副將,準備隨機應變。
  見勢,君離玹拿過一邊的長弓,取出三支箭,上箭拉弓,隨即手一鬆,三支箭應聲而出,穿過數百米。蔣闊聞聲看來,立馬舉錘去擋。但君離玹的射出的箭角度甚是刁鑽,蔣闊擋下兩支,卻被第三支射中了大腿。
  蔣闊怒了,一把拔掉箭,舉錘高呼,「給我衝!今日本將定要拿下這座城!」
  戰鼓密集,敵方大軍聽令開始向城門攻來。凌鴻之看準時機,掉轉馬頭,跑向己方軍中。而此時,等在後方的鄴國將士們也開始向前衝,做出一副迎戰的架勢,迷惑對方。
  不多時,就聽到敵方傳來的聲聲慘叫。待陷阱如數露出地面,凌鴻之才真正帶著將士們衝了上去,絞殺沒掉入陷阱的敵兵。而兩左右翼此時也快速包抄了敵軍,裡應外合,甕中捉鱉。
  蔣闊見勢不好,高喊退兵,但轉身沒跑多遠,就與君承榮對上了。君承榮持搶迎上,一番打鬥下來,君承榮倒也沒落下峰。就在他瞅準機會,準備出搶直取對方脖頸時,突然心口處一痛,讓他整個人喘不上氣來,長槍一晃,就要摔下馬去。
  此時蔣闊來了精神,覺得天不亡他,舉錘就砸。就在銅錘快要落到君承榮頭上的瞬間,蔣闊覺得頸間一涼,人頭隨之滾落在地。
  趕來的君離玹一甩沾了血的刀,一手抓起君承榮,腳下一蹬蔣闊的馬,借力飛了出去,直接落到城牆上。
  大鄴軍見敵方將軍已死,立刻乘勝追擊,殺敵無數,並俘虜上百敵兵,初戰告捷。
  凌麒央醒來沒看到君離玹,又覺得軍營內有些過分安靜,心下疑惑。也顧不上身上的酸痛,起身穿了衣服。一掀開帳子,就看到候在外面的茗禮。
  見凌麒央出來,茗禮笑道:「王妃醒啦,小的這就去給您打水洗漱。」
  凌麒央四下看看,感覺軍營裡的人的確少了許多,問道:「王爺呢?」
  「王妃莫急。」茗禮笑瞇瞇地說道:「早上敵軍來擾,王爺應戰去了。剛剛傳來消息,首戰全勝。王爺現在正在安排後續的事,過一會兒才能回來。」
  凌麒央沒想到自己這一覺竟然把首戰給睡過去了,心下有些過意不去,問道:「王爺如何?可有受傷?」
  「王妃放心,王爺什麼事都沒有。」茗禮笑得高興。
  凌麒央也放了心,又道:「軍中傷亡如何?」
  「還好,傷亡不重。軍醫正在救治。」茗禮一直守在這兒,具體的也不清楚,只是聽傳話的人這樣說的。
  「我去看看。」凌麒央說著就要往後方的醫帳去。
  茗禮趕緊攔著,道:「您還是晚一些再去吧,好歹把飯吃了。不然一會兒王爺回來,要怪罪小的了。」
  昨晚的事茗禮一清二楚,而且王妃現在的臉色也不算太好,可見昨夜勞累。若是讓王爺知道自己沒有伺候好,說不定他就要消失在麟王府了。
  凌麒央不想難為茗禮,但若此時不去,又說不過去。正想著,孤曜從隔壁帳中走出來,沒有表情的臉依舊冷清的要命。
  打量了一下凌麒央的臉色,走過來將手中的小瓶子遞給他,「管好你自己吧。」
  凌麒央接過瓶子,臉色通紅,瓶子上的藥名已經說明了藥性。想到自己昨晚的放縱肯定讓師父聽到了,凌麒央就覺得十分尷尬,低著頭不說話。
  孤曜也沒說他什麼,只道:「醫帳那邊我去看看,你休息吧。」
  聽到師父過去,凌麒央也安心不少,抿著嘴角道:「那就麻煩師父了。」
  孤曜微微點了下頭,轉身向醫帳折方向走去。他雖然為人冷僻,但為醫者,治病救人是本份,必不能忘。
  君離玹回來時,凌麒央已經吃過早飯,正收拾著藥箱,準備去醫帳看看。畢竟自己跟著來了,什麼都不做也會影響君離玹的名聲。
  「怎麼起來了?」君離玹脫下鎧甲,抱住凌麒央。
  「醒了就起了。聽茗禮說首戰得勝了。」凌麒央笑道。
  君離玹點點頭「不過這只是開頭,以後還有硬仗要打。」君離玹沒有自喜,他前後兩世經歷過太多場的戰事,每場戰事的勝利都是用生命堆換來的,所以即使勝,也沒什麼可欣喜的。至多說是用了少數人的性命,換來大多數人的安穩罷了。
  「一會兒讓茗禮抬水來,你洗一下,睡一覺吧。」
  「沒事,我不累。」君離玹笑道,說話間,他眼尖地看到了桌子上的小瓶子,拿起來看了看,問道:「這是什麼?」標籤上的藥名他是識得的,但至於什麼功用就不知道了。
  凌麒央支吾了一會兒,說道:「普通傷藥罷了。」
  君離玹挑眉,「普通傷藥?那你臉紅什麼?」
  凌麒央下意識地抬手摸摸臉,「哪有……」
  「小東西,想騙我?」君離玹一把抱起他,將他放到床上,裝作很凶地問道:「哪來的?」凌麒央裝藥箱的時候,他在一邊陪著,所以裝了些什麼藥他都有點印象,但這個瓶子卻不在他的記憶裡。
  「沒有……師父給的。」凌麒央實話實說,雖然的些羞人,但他不想騙君離玹。
  「嗯?」君離玹打開瓶子,一股幽香飄散出來,聞著很舒服,「做什麼的?」君離玹見過的傷藥沒有百種也有八十,從不知道傷藥居然是香的,感覺更像是情-藥之類,不過以孤曜的性格,怎麼會送情-藥給凌麒央?
  凌麒央閃躲了半天,才小聲道:「是……那處的傷藥……」
  「哪兒?」君離玹笑問,他顯然明白了凌麒央的意思,只是想逗逗他。
  凌麒央抬眼看他,沒像君離玹想的那樣滿臉通紅,而是當下就怒了,推開君離玹道:「不用你管。」說完就要往外走。
  君離玹趕忙將人抓回來,笑道:「好了,別生氣,我下回不逗你了。」
  凌麒央轉過頭不看他。
  君離玹像哄孩子似的摸摸凌麒央的頭,「麒央乖,別生氣了。」
  凌麒央低頭不語。其實他也不是生氣,只是惱羞成怒而已。
  君離玹捏著他的下巴,讓他看向自己,問道:「身上可難受?」
  凌麒央搖搖頭,悶聲道:「還好。」
  「為夫幫你上藥。」君離玹說著,又撈起凌麒央回到床上。
  「不用,沒事的。」凌麒央按住君離玹解他腰帶的手。
  「還是上一下藥吧,我也安心一點。」君離玹動作飛快地扯下凌麒央的褲子,讓他橫趴在自己腿上,臀-部抬高。看到那種微腫的地方,君離玹微微皺起眉。
  凌麒央將臉埋到被子裡,心跳微快。
  君離玹挖了些藥,送進那個地方。微涼的藥膏讓凌麒央一縮,夾住了君離玹的手指。
  君離玹笑著拍拍他的屁-股,「放鬆。」
  凌麒央深吸了口氣,盡量放鬆自己,君離玹放緩的速度讓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君離玹的手指在他身體裡的每一個動作。
  內外都抹勻了藥後,君離玹才抽出手指。凌麒央卻趴在他身上,遲遲沒動。起了反應的地方頂著君離玹的腿。君離玹笑著分開腿,將凌麒央的前端置於腿-間空處,一手時快時慢地-擼動著,一手捏上凌麒央胸前的紅櫻。
  凌麒央低低地哼著,君離玹從上至下舔過凌麒央的脊背,在舌尖快沒入股-溝時,凌麒央尖叫了一聲,射-了出來。
  擦掉手上的體-液,君離玹將喘-息的凌麒央抱坐到自己腿上,細心的給他穿好衣服。雖然他也有些想要,但想到凌麒央那個紅腫的地方,還是作罷了。
  給他穿好衣服,君離玹輕拍著他,等他平靜下來,又餵了一杯水,才笑著吻了吻他的嘴角,「我有件事和你說。」
  凌麒央靠在他肩膀上,抬眼看著他,等他繼續。
  「今早我出帳後,你師父找到我。說昨天給大皇兄下了藥,只要他心跳速度加快到一定程度,就會出現心口疼的症狀。所以我今天特地讓他帶兵,也是天意如此,他居然和對方主將對上了。我看準時機在他出現心口疼的時候將他救了回來。等下只要你把這件事與中蠱聯繫到一塊就行了。」原本他以為孤曜只會應凌麒央的要求,到時候糊弄君承榮一二便是,沒想到卻私下幫了他這麼大的忙。
  想到自己師父出手,絕對是萬無一失的,凌麒央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一會兒我去看看大皇子。」
  話音剛落,就聽茗禮在帳外道:「王爺,大皇子身子有些不適,想請王妃去給瞧瞧。」
  聞言,兩人相視一笑。
  君離玹對茗禮道:「告訴大皇兄,我們馬上就去。」
  「是。」茗禮應道。
  君離玹將凌麒央放下,拿過一邊的藥箱,一手牽著凌麒央,道:「走吧。」
  「嗯。」凌麒央勾起嘴角,和君離玹一起走出軍帳。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今天好像沒什麼想說的,大家看文吧。
  ☆、第34章 奪 城為地
  君離玹和凌麒央走進君承榮的軍帳時,君承榮正躺在床上,臉色看上去不太好。想來也是,誰在敵人主將的兵器下死裡逃生,臉色都不會好到哪去,又不是自己打敗的,自己只是個被救而已,而且還是被自己不服氣的人救了。
  「大皇子哪不舒服?」凌麒央問道。
  君承榮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原本在與敵軍將軍對戰,但突然心口疼得不行,氣都喘不上來。」
  「怎麼突然會心口不舒服?以前可有過這種症狀?」對於自己假意的詢問,就連凌麒央自己都覺得很好笑。但沒辦法,做戲也要做足才好。
  君承榮搖搖頭,「從來不曾。宮裡有太醫定時把平安脈,都沒有什麼異常,而且我身體向來康健。」他也很擔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麼疾症。
  「現在還心口還疼嗎?」凌麒央問道。
  「沒有剛才那麼疼,但還是發酸,不能大口喘氣。」君承榮如實說道。
  「若不介意,我給你把一下脈吧。」凌麒央說道。
  君承榮趕緊點頭,伸手胳膊。
  凌麒央給他把了脈,君承榮的身體的確康健,若不是君離玹告訴他師父給下了藥,他還真診不出個所以然來。凌麒央做樣子地沉下臉,眉頭深皺,似乎一臉凝重,看到君承榮心裡越發沒底。
  片刻之後,凌麒央收回手,問道:「大皇子可讓其他太醫瞧過了?麒央不才,得問問其他太醫的意見。」
  聽他這麼說,君承榮心裡更糾結了,說道:「讓他們來看過,都沒診出個所以然來,也不像是得了心疾。」
  凌麒央點點頭,「的確不是心疾,但心口上的病可大可小,不能忽視。而且你這症狀來的突然……」凌麒央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但說無妨。」君承榮現在是迫切地想要有個答案。
  凌麒央猶豫了一下,說道:「我現在還不能確定,這個猜想也只在古書上看過,請大皇子少安毋躁,待我問了師父,確定下來再行告之。」
  君承榮皺起眉,他常聽軍裡的人誇起凌麒央的醫術,但如今他這樣吞吞吐吐,讓他心裡更加沒底了,只覺得自己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凌麒央見他焦躁,安撫道:「大皇子不必擔心,有師父在,不會有事的。」
  聽他提到醫聖,君承榮多少安心了些,說了句,「麻煩你了。」
  「大皇子客氣。你先好好休息,萬勿操勞。」凌麒央收好藥箱。
  期間一直沒說話的君離玹接過凌麒央的藥箱,吩咐了小兵好好照顧大皇子,便帶人離開了。看著剛剛凌麒央裝得頗為真切的表情,他就覺得非常有趣。
  回到軍帳,君離玹捏了捏凌麒央的鼻尖,笑道:「小東西,戲做得挺足。」
  「又不太難。而且大皇子自己覺得是重病,我只要稍稍表現出一點為難,他就會自己往嚴重的方向去想。」說來他也只是利用了大皇子的心思罷了。
  「那接下來呢?」君離玹問道。
  「一會兒我去師父那裡待一個時辰,讓人覺得我是去與師父討論病情的就好。」凌麒央笑道。
  「還是請師父過來吧。畢竟你去師父帳裡,目標小。師父過來,目標大些,軍裡上下都盯著主帳,想必師父前腳進來,後腳消息就會傳到大皇兄那裡。」君離玹似笑非笑地說道。他是治軍嚴明,但再嚴明也會有多話的人。這點他倒也不擔心,因為有時候有些話刻意地傳出去,也能達到想要的目的,何樂而不為?
  凌麒央覺得君離玹的話很有道理,便點了頭。
  君離玹讓茗禮去請孤曜。
  孤曜來後,也沒多問。只是給凌麒央講授了一些醫理,讓凌麒央根據他所說的病情開了幾張方子讓他看,覺得所學不差,才滿意地點點頭。
  如此便過了一個時辰。還未等孤曜離開,前方打探的暗探就傳來了消息,說熾澤國的皇帝聽聞麟王前來平亂後,下旨要御駕親征。雖然朝堂之上也有反對,但看樣子也敵不過熾澤皇帝的一意孤行。想來御駕親征是勢在必行的。
  得到消息後,君離玹讓人請了攸君王及其屬下前來籌謀。臨離開前,請孤曜留下陪凌麒央吃了飯再回去。
  孤曜看了看他,難得地開口道:「熾澤皇帝親征不足為懼。雖說御駕親征是可以鼓舞士氣的,但熾澤這次出兵並不得民心,習慣了安逸的將士們想必也只是聽從皇命罷了,並非真心願戰。所以熾澤皇帝此次過前來督戰,究竟是鼓舞士氣還是徒增不滿還要兩說。」
  熾澤是發起戰爭的一方,將士們自然生不出什麼保家為國的豪情。而且原本安逸的生活被打亂,甚至家破人亡。以熾澤皇帝現在的脾氣和名聲,會把軍裡弄成什麼樣還真未可知。
  「多謝師父提點。」君離玹拱手點頭道。
  孤曜沒再說什麼,君離玹對凌麒央笑了笑,轉身離開軍帳。
  孤曜之所以肯提點君離玹一二,也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覺得君離玹對凌麒央尚可,至少比他想的好得多。雖還不能完全放心,但至少可以放下些許成見。
  次日,君離玹依舊忙碌於軍中的事,為保安全起見,大皇子暫不能出征,只能靜養著,軍中倒也安靜不少。
  下午,凌麒央來到君承榮的軍帳,面色嚴肅。
  君承榮在小兵的攙扶下坐起身,靠著枕頭問道:「如何?」
  「我昨日問了師父。師父說就你現在的症狀看,不像是病,倒更像是中了蠱。」凌麒央說道。
  「蠱?!」君承榮眼睛瞪得混圓,面帶驚慌,顯然是被嚇著了。不甚確定地又問了一次,「你是說南邊的那玩意?」
  「是。」凌麒央點點頭,既然君承榮對蠱有些瞭解,那他也就不用多費口舌了,「你這症狀來的突然,又沒有病理。從出征以來,你總是三五不時地感覺不適,都應該是這個蠱造成的。」
  君承榮認真地聽著凌麒央的話,一個字都不敢錯漏。
  「我師父遊歷南邊的時候,曾聽一位醫術高超的老前輩說過與你症狀一樣的病人,開始只以為是身體不適,後來心口疼痛,時常透不過氣來,最後突然猝死。那位老前輩曾經剖開那人的屍體看過,心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咬爛了,並在碎肉中找到一隻蠱蟲。」凌麒央盡量說得繪聲繪色,這並不是凌麒央編的,而是他師父曾聽他師祖說起的一件真事。聽來與大皇子的病症能聯繫到一起,他就索性用了。
  聽完凌麒央的話,君承榮的臉色頓時煞白,有要做嘔的趨勢。凌麒央趕緊遞了杯茶給他。
  喝完茶,君承榮稍稍平復了一下,又突然緊張起來地問道:「這麼說,是有人要本皇子的性命了?!」
  凌麒央點點頭,「這個蠱具體叫什麼我師父也不是太清楚,但解法只有一個,就是找到給你下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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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 君承榮皺起眉,說道:「這人海落茫茫,要怎麼找?」
  「按時間來看,這蠱應該是在京城時就被種下了。既然對方是想要你的性命,自然不會輕易離開京城。南邊人的樣貌和打扮又與我們不同,京中肯定有人見過這個樣貌特別、舉止怪異的人。」凌麒央眉頭舒展道:「京城是皇家的地方,大皇子又是皇子,自然就是自己的地方。在自己的地方找個人,想來容易得多。「
  這話聽得君承榮很舒心,點頭道:「說得沒錯。只要回京就不怕找不出人來!」
  「不瞞你說,之前京城的軍中也發生過類似的事,那些人半夜夢遊殺人,也是中蠱的症狀。但也未找出真兇。」凌麒央微微歎了口氣,「這事原本是要保密的,但你現在遇到這種事,我覺得還是和你說一聲比較好,你心裡也好有個底。」
  「當真?」聽他這麼說,君承榮就更確定自己是中蠱了。
  「是。這事尚在保密階段,還望大皇子能守住這他秘密,私下去查便好,以免打草驚蛇。那人若聽到風聲逃出京城,那你的性命就真的堪憂了。」凌麒央頓了一下,接著道:「若是大皇子能找到下蠱之人,也可為皇上分憂。皇上也必會感念大皇子孝心,也算是將功折罪了。」
  君承榮當即一拍說,說道:「你說的對。這次多謝弟卿的好主意。本皇子這就修書一封,請父皇准我回京。」
  凌麒央點點頭,「大皇子客氣。回頭我也讓王爺將大哥的病情如實告之皇上,相必皇上也會擔心你的身體,讓你回京休養的。我師父那裡有一味藥方,可以暫緩蠱中的侵蝕,等我製成要丸便送過來。」
  「如此,真是多謝弟卿了。」
  「大哥客氣,應該的。」
  之後,君承榮讓小兵研墨,快速寫好一封折子,讓人快馬加鞭,送到延熙帝手中,不得有誤。
  從大皇子的軍帳出來,凌麒央長長地呼了口氣,這戲可算是做完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君離玹一直在忙軍中部署的事,他要趁熾澤皇帝到來之前,拿回一座城池。敵軍依然不時來犯,但都不足為懼。
  君離玹在前線忙碌的時候,凌麒央就在醫帳裡幫著軍醫救治傷者。孤曜偶爾也會出現,但大多也就是看看凌麒央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無事便離開。
  君承榮一直在焦急地等待著皇上讓他回京的聖旨,因為身體的原故,他也怕再出事,便一直在帳中養著,不再參與戰事。
  十日之後,君離玹集合大軍,準備一舉奪下被熾澤佔領的鄰城奉州城。臨戰前,君離玹拉過凌麒央,在他嘴唇上輕碰了一下,低聲道:「乖乖等我回來。」
  凌麒央點頭,擔心卻再所難勉。
  戰鼓聲響起,大戰出城,凌麒央跑上城樓,遠遠地看著那個肅殺英氣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大軍按之前定好的戰略分頭行動,君離玹在連殺敵軍兩位副將後,將主將逼出奉州城。君離玹也沒多等,直接與主將對陣。
  另一邊,凌鴻之帶著先鋒軍殺出一條血路,隨後的一隊由副將帶領,開始推著沖車在盾兵的保護下撞城門。而在稍遠一些的地方,駑兵和另一隊將士正在用機關駑炮和投石車射殺敵方城樓上的弓箭手。以此保護撞門的一隊。
  君離玹這次沒有採用雲梯,在看他來,這是最沒有用的方法,犧牲大,成功率低。
  另一名副將則指揮其餘大軍,絞殺敵軍兵卒。
  一時間,戰場上沙煙四起,戰聲如沸。君離玹還在與主將纏鬥,仗打到這個時候,兩邊將士們都紅了眼,如果這時候他一下殺了主將,敵軍說不定會受到刺激而奮起殺出。敵軍可以不要命,但他作為主將,還是要顧好己方將士們的性命。
  在久攻不下之時,一抹黑影從後方飛入城門前。快速地往好容易撞出的拳頭大小的門縫中丟入藥丸大小的火雷彈和迷煙彈。隨即冷聲道:「後退!」
  副將立刻讓自己人後退,城門瞬間關合。眨眼的功夫,就聽到一聲巨響,隨之而來的,還有敵軍的慘叫。
  副將對前來的孤曜一抱拳,讓人繼續撞門。這次十分順利,斷破的門閂沒兩下就被撞開了。
  鄴軍看城門已開,副將一聲「衝啊」,將士們便衝進城門,占樓奪地。君離玹見時機已到,十招之內砍了主將的腦袋,在讓弩炮和投石車墊後之後,與凌鴻之的先鋒軍一同攻入城內。
  兩個時辰後,攻城以鄴軍得勝告終。逃跑的敵軍,君離玹也沒讓人追,只命幾位副將點齊人馬,準備安營。
  而他自己則馬不停蹄地往回趕,想親自去接凌麒央過來。連要與孤曜到謝都忘了。可等他到達之前的駐城,卻怎麼都找不到凌麒央了……
  凌麒央……失蹤了……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很多人問師父和爹爹的事,這個後面也會寫到,大家不要急。
  ☆、第335章 蹤跡為尋
  君離玹面色凝重地又仔仔細細在城內找了一圈,後又到剛剛的戰地找了一遍,生怕是自己錯過了。但凌麒央的人影始終沒有進入他的眼簾。
  這時,君離玹正好看到一臉焦急,似乎也在尋人的茗禮。君離玹立刻策馬上前。
  看到君離玹,茗禮立刻道:「王爺,您看到王妃了嗎?」
  君離玹皺起眉,問道:「我不是讓你跟著王妃嗎?怎麼人會不見了?」
  「都是小的不好。」茗禮一臉慌張地說道:「您攻進奉州城後,軍醫也開始沿路救制傷者。王妃也跟著一起去了。我跟著王妃,但途中白布不夠了,王妃讓我去拿。我原也不放心,但當時還有別的軍醫和王妃一起,王妃讓我不用擔心。誰知道我拿白布回來,王妃就不見了。那些軍醫說之後他們分開救人,根本沒注意。」茗禮急得眼睛通紅。
  君離玹沉默地思索著,以凌麒央對他的在意成度,斷不會在沒有他的地方亂跑。如果真是失蹤了,很可能是被挾持了。但剛剛那麼混亂的收尾救人,誰還能注意到這件事呢?
  「都怪小的。等王妃找回來,小的甘願受罰。」憑心來講,王妃對他真的不錯,從來不會趾高氣揚的命令他做這做那,也不會刁難他。
  君離玹看了看這個上輩子為他死掉的孩子,說道:「也不能全怪你。若我能早些攻下奉州城,孤曜前輩也不必出手相助,有他看著麒央,應該就沒事了。」
  因為熾澤皇帝要親征的消息來得突然,所以攻城是他將後面的計劃提前了。原本應該留下保護凌麒央的凌鴻之也被派上了戰場,所以才這樣措手不及。
  「王爺別這麼說。」茗禮低聲道。
  「現在找王妃要緊。本王繼續留在這裡找,你去奉州城裡通知孤曜前輩和凌副將,他們知道怎麼做。」君離璟吩咐道。
  「是,小的這就去。」茗禮拉過一匹戰場上被丟棄的馬,快速向奉州城奔去。
  與此同時,戰場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上,凌麒央雙手雙腳被綁住,坐在一個小山洞的入口。這座小山樹木茂盛,形成了很好的遮掩,若不是熟悉山路的人,也很難找到這裡。
  山洞裡走出一位藍衣男子,相貌堂堂,頗有幾分儒雅,眼中的睿智又少了些讀書人的詩情畫意,顯得野心勃勃。
  男子打量了凌麒央片刻,拱手道:「久聞麟王妃大名,今日有幸得見,也是緣分。」
  「緣分?」凌麒央冷笑,「若是偶遇,你說緣分也就罷了。可今日是你讓人綁我來的,閣下還是好好回去看看書,別辱了緣分兩個字。」
  男子哈哈一笑,並未對凌麒央的冷言有所不滿,「聽聞麟王妃才貌雙全,只可惜是個男的。今日聽王妃一番話,倒讓在下覺得幸好王妃是男的,若是女子,這才華豈非要埋沒了?」
  「不勞費心。」他原本在戰場上救人,想著這裡已經被大鄴軍踏過,不會有敵軍出沒,也沒在意。卻不曾想,眨眼的工夫,就被人套進麻袋綁了過來。
  「在下知道這樣把王妃請來,的確不合適。但在下也沒有辦法,我想與麟王合作,卻奈何求見無門,也不方便出入鄴**營,所以只得勞煩王妃一趟。」男子臉上笑意未減。
  「合作?」凌麒央皺起眉。
  「是。在下熾澤國頊懷王單文柯。熾澤現任皇帝是在下的十哥,在下排行十六。」男子報上了名號,又道:「這樣請王妃來,實屬無奈。若我直接前去鄴**營,恐怕還沒進去,就讓你們副將給砍了。就算我能從你們副將刀下逃出。我皇兄也不會放過我。你也應該看得出來,我不善武學。平時騎馬打獵勉強應對,其他就不行了。」
  「你想合作什麼?」凌麒央雖然手腳都被綁著,但並不顯得狼狽,對方也勉強算是以禮相待了。
  單文柯倒也沒隱瞞,直接道:「相信你們也聽說了我皇兄為君不仁,誅殺老臣,又起戰事,不得民心。我活在皇兄的眼皮子底下,日日提心吊膽,這種日子實在辛苦。想必麟王妃心思細膩,以己度人,總能體諒幾分。」
  「所以呢?」凌麒央並不接他話茬兒,乾脆地問道。
  「你知道讓自己不再活得惶惶不安的唯一方法嗎?」單文柯湊近了些,低聲道:「那就是取而代之。」
  凌麒央沒說話,也沒再繼續問。
  見他沉默,單文柯說道:「也許王妃對此並不感興趣。無妨,只要給我個機會,讓我與麟王說上幾句便可。若麟王也不願答應,那在下也只能再想他法了。」
  「你想怎麼樣?」凌麒央並不是對他的提議沒興趣,只是表現出太多的興趣,反而會讓對方佔了上峰,再談條件就不容易了。
  「很簡單,王妃只要給王爺修書一封,約王爺到在下的別院一見便可。」單文柯一擺手,他的屬下便抬來一張矮桌,上面放著筆墨和紙。
  「你的別院?」凌麒央顯然沒有要寫的意思,「你若在那兒埋伏了人,我豈不成了你的幫兇?」
  單文柯哈哈大笑,「麟王妃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要不您來定地方?」
  「我對這邊又不熟悉,怎麼知道要定在哪兒?」凌麒央頓了一下,繼續道:「要不你送我回軍營,熾澤人的軍隊已經被趕出了奉州城,你就算進軍營也不會有人傳到熾澤皇帝耳朵裡。」
  單文柯搖搖頭,「不行。現在麟王爺肯定找你找瘋了。若是我現在去,他肯定不會多問一句就會砍了我的腦袋,這麼危險的事,還是算了。就算我要去鄴**營,也得等麟王消消火。」
  凌麒央皺著眉,想了一會兒,說道:「要不讓人把王爺請到這兒來?」
  「不妥。」單文柯又反對,「這裡是我藏身之地,就連皇兄都不知道。我要是讓麟王來了,以後想躲這兒就要有顧慮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凌麒央乾脆不說話了。反正他直覺君離玹肯定會來救他,而師父也定能想辦法找到他。
  見他不再說話,單文柯也有些無奈。又不能逼他,只好讓人把剛烤好的野雞片成片,讓凌麒央先填飽肚子。
  「這都是山裡的野味,平時吃不到的。不比王府裡的廚子做的差,你嘗嘗。免得見到麟王爺,他說我虐待你。」單文柯笑道。
  凌麒央看著烤得金黃的雞肉,恍然想到君離玹之前說過,待軍事穩定下來,帶他出來打野味的話。讓凌麒央當下沒了胃口。
  「不喜歡?」單文柯挑了下眉,他自認為這些東西賣相不差,而且也已經晌午了,凌麒央不可能不餓。
  「送我回去。」凌麒央的語氣完全不容拒絕,一想到君離玹會為他著急,他就一刻也待不下去。
  「再等等,再等等……」單文柯看著天色,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還在尋找的君離玹在一處較遠的地方發現了倒在那裡的凌麒央的藥箱,由此他可以斷定凌麒央的確是被綁走了。好在藥箱上沒有血跡,暫且能讓他安心些。
  打開藥想看了看裡面的藥瓶,還好都沒碎,否則凌麒央回來又有得忙
  了。查看間,君離玹發現了放在藥箱裡的錦囊。此時的他顧不了那麼多,直接打開了兩個錦囊。
  繡著「貳」的錦囊中的紙條上寫著:若麒央失蹤,勿要著急,且看周圍地勢山巒。
  君離玹眉頭一皺,立刻迫不及待地查看第三個錦囊,上面寫著:尋合作者,不妨考慮一二。佔居主動,方可提條件。
  雖然話不多,但君離玹卻握緊了手中的錦囊,難掩中心的激動。他不知道爹爹是怎麼猜到凌麒央可能失蹤的,但那番話的確讓他安撫不少。
  四下看了看,正看到不遠處的一座小山。此時,孤曜和凌鴻之也趕了過來。
  孤曜冷聲問道:「怎麼回事?」他見城門一直攻打開,也知久戰不宜,便出手相助。卻不想幫了君離玹,卻弄丟了徒兒。
  「我已經派人在城裡城外找了,若有消息,會用響箭為號。」凌鴻之皺眉道。
  君離玹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山,將凌麒央如何不見的經過說了一遍,最後將兩個錦囊遞給孤曜。
  孤曜看著紙條上的字,臉色和緩許多,「他爹爹給你們的?」
  「是。爹爹睿智,離玹敬佩。」君離玹說道。
  孤曜歎了口氣,拿出隨身帶著的一個小竹筒,放出一枚指甲大小的黑色甲蟲,看不出什麼特別。
  「這是什麼?」君離玹問道。
  「這幾天我在麒央身上試了一種藥粉,如果不出錯,這個小東西能順著氣味找到他。」孤曜說道。
  甲蟲圍著孤曜轉了兩圈,最後落在他的肩膀上。孤曜拿出藥粉,捏了一點撒到甲蟲身上,甲蟲就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般,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隨後向著小山的方向飛去。
  君離玹和孤曜趕緊跟上,臨離開前,君離玹讓凌鴻之把找凌麒央的人都叫回去,不必再興師動眾了。
  甲蟲是不會找人走的路的,只能根據氣味直接飛。這樣的好處是不至於在不熟悉的林中迷路,但不便之處是兩人需要輕功去追。
  兩刻之後,甲蟲停在一顆樹上。跟過來的君離玹和孤曜也隱約聽到了些聲響,縱身一躍,躲到了樹上。低身便看到了那個被密林遮擋的山洞和坐在山洞前的凌麒央。
  從單文柯說再等等之後,凌麒央就沒再和他說過一句話,單文柯也有些發愁,但又不能怎麼樣。
  「晌午就要過了,你不餓嗎?」單文柯說道:「就算不吃飯,好歹喝點水吧。」說著將盛了水的茶杯遞到凌麒央嘴邊。不是他想佔什麼便宜,而是從聽聞過麟王妃頗通醫術後,他就擔心若鬆綁凌麒央的手,凌麒央趁他不妨,撒了什麼毒藥,豈不是虧大了?
  凌麒央乾脆地轉過頭,根本不領情。
  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君離玹卻是紅了眼——什麼東西?也敢佔他妻卿的便宜。
  見此,君離玹借勢一躍,就飛到了凌麒央面前,在旁邊的護衛還反應不及的情況下,一腳將單文柯踢到了一邊……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今天有點晚,大家久等了。
  單文柯:「單」讀音「shan」四聲。
  看文愉快。
  ☆、第36章 協 議為私
  「離玹!」見到這個熟悉的身影,凌麒央心裡當下安定下來。
  「麒央。」君離玹趕緊將人摟過來,用隨身的匕首割斷了綁手凌麒央手腳的繩子,又仔仔細細地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發現沒受傷,才安了心,問道:「沒事吧?」
  凌麒央搖搖頭,緊緊抓住君離玹的手,雖然分開的時間並不長,但凌麒央卻生出一種相隔數年的感覺。
  確定凌麒央沒事,君離玹才怒不可遏地看向被他一腳踢開的罪魁禍首,「你們是什麼人,膽敢挾持本王的王妃?!」
  此時,單文柯的護衛已經層層擋在了自家主子身前,以防君離玹一怒,大開殺戒。
  「麟王爺息怒。」單文柯在後面拱手說道:「在下單文柯,是熾澤國的頊懷王。這次將麟王妃帶來,實在也是迫不得已。沒想到麟王爺這麼快就找來了,這樣也好,免得我還要想辦法說服麟王妃了。」
  「不得已就可以隨意將本王的王妃綁來?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看在本王愛妃沒有受傷的份上,本王可以饒你不死。但你剛剛越距的行為,本王不得不追究。」君離玹冷聲道。餵水這種事,從凌麒央嫁給他那天起,就只有他一個人可以這麼做。
  「天大的誤會,素聞麟王妃頗通醫術,我也是怕放開他,他突然用毒,反倒毀了我原本的好意。」單文柯沒想到自己屈尊遞水,竟然惹怒了君離玹,他原也是好心,不想卻被誤會至此。
  「你是說本王的王妃是會暗算你的小人?」君離玹挑眉。
  「不是不是。」單文柯連忙搖手,心道:這個君離玹比想像的還難對付,而且對於他王妃的事,簡直說一句疑慮都能被曲解成惡言。
  凌麒央輕輕拉了一下君離玹的手,讓他冷靜一些,才悄悄在他耳邊低聲道:「他說想與你合作。」
  君離玹眉頭一皺,想起凌爹爹錦囊上的話,讓他不妨考慮一二,佔據主動,好提條件。心下也冷靜不少,開口道:「你抓本王的王妃來,究竟所為何事?」
  「明人不說暗話,我也就直接說了。我想與麟王合作,除去我十哥,當今熾澤皇帝,取而代之。」單文柯簡單明瞭地說道。
  君離玹挑眼打量著他,他雖沒見過熾澤帝,不能做比較,但就單看單文柯來說,倒也有幾分帝王之相,更重要的是這個人有些雅量,不似一般皇家子弟高傲不遜。就連君離玹從來到現在,一個敬稱都沒用,單文柯都沒有半分不滿,自己也用「我」做自稱,而不是「本王」。
  「本王為何要與你合作?這件事上我們佔不到任何便宜,幫你除去熾澤帝,你做皇帝,熾澤也與大鄴半分關係都沒有。而我們出人出力,不過是幫著攸國奪回原有的城池,最後還為你做了嫁衣裳。你想得也未免太好了。」君離玹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自然明白不能讓麟王爺白白幫我,不如這樣,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細談如何?」這件事絕對不能口頭協議,一來君離玹根本不會覺得他是有誠意合作的,二來,他也得為自己掌權後的形勢做打算。
  君離玹想了想,說道:「去軍營吧。現在他們都忙著,沒人會在意有沒有人進我的軍帳。」
  「也好。」單文柯點了頭,在確定君離玹不會氣得砍他之後,他倒也不介意去軍營議事。
  下山的途中,凌麒央低聲問道:「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孤曜前輩在你身上試了一種藥,然後用一個小甲蟲找來的。」說到這兒,君離玹突然想起來,孤曜與他一同來的,卻沒有現身。
  見他四下觀望,凌麒央不解地問道:「怎麼了?」
  「孤曜前輩與我同來的,只是一直沒露面,不知現在人在何處……」他光顧著凌麒央了,把孤曜隨之而來的事給忘了……
  凌麒央失笑,「師父怕是早回城了。」他師父幫人向來這樣,忙幫上了,接下來的事便不管了。
  君離玹點點頭,別是把孤曜一個人丟在山裡就好。
  回到奉州城,一直等在城門口的茗禮立刻跑過來,看到凌麒央就要跪,眼睛紅得像個兔子。凌麒央一把扶住他,知道這個孩子內疚,安撫道:「不關你的事,這只是個意外。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茗禮抹抹眼睛,說道:「若茗禮早點趕回去就好了。」
  凌麒央笑了,「他們要綁我,自然是要趁你不在的時候,不然哪能得手?」
  「王妃,是誰綁您的?小的一定去揍他們。」茗禮捏了捏拳頭,一副很不甘心的樣子。
  凌麒央也不希望茗禮與單文柯起衝突,好歹對方是客,便解圍道:「王爺已經教訓過了,我還沒聽午飯,想來王爺和師父也沒吃,你去拿點吃的吧。順便自己也吃飽了,別餓著,」
  茗禮吸了吸鼻子,說道:「小的立刻就去,軍帳已經紮好,王爺和王妃先去休息吧。」
  君離玹點點頭,「去吧。」
  「嗯。」茗禮應了一聲,又看了看君離玹身後臉上似笑非笑的單文柯,轉身跑開了。
  剛送走茗禮,聽到消息的凌鴻之也趕了過來,在發現自家弟弟沒事後,才鬆了口氣。問道:「可有受傷?」
  「沒有,勞大哥掛心了。」凌麒央微微笑著,隨後又問道:「看到師父了嗎?」
  「嗯,你師父比你們早回來一刻,現正在帳裡吃飯,說一會兒要午睡,不讓打擾。」凌鴻之說著,看向了兩人身後,「這幾位是?」
  「晚一點兒再和大哥說,還得麻煩大哥悄悄把這幾個人帶到王爺的軍帳裡,越少人看到越好。」凌麒央道。如果達成協議,君離玹一個人辦事肯定會有不方便,而凌麒央能信任的,除了自己的師父,就剩下大哥了。
  凌鴻之點點頭,說了句「跟我來」,便帶著單文柯和他的屬下繞遠,向主帳走去。
  待他們離開,君離玹將凌爹爹給的錦囊遞給他。凌麒央不解君離玹為什麼將兩個錦囊都打開了,但看到紙上的內容,又了然了。
  「你準備提什麼條件?」現在他們還不確定單文柯到底會用什麼條件來與他們合作,但他們不妨想想自己的要求,也好考慮周全,以免疏漏。
  「還沒想好。反正也不過是結盟通商之類。向來都是這種做法,總不會讓熾澤成為大鄴的屬國就是了。」他是皇子,即使是主將,但能做主的朝堂之事還是少之又少。
  「結盟你可以做主,但通商卻要看皇上的意思。而且我們與熾澤之間隔著攸國,還有得商議呢。」凌麒央也覺得能談的東西並不多。
  「算了,先不管過些,到時候看單文柯的條件,再行應對便是。」
  「也好。」
  隨後,兩人一起回了軍帳,在和單文柯一起吃過飯後,便開始聊合作的事。
  「相信你們也看到了熾澤先鋒軍的怪異。」單文柯開口道:「實不相瞞,我雖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卻偶然看到過有蠱師入出皇兄的書房。我不知道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那個蠱師又是何時出現的,但看先鋒軍的樣子,十之j□j是中蠱了。」
  君離玹點點頭,並沒有表示出驚訝。從孤曜第一次看到那些先鋒軍,就斷定他們是中蠱了,現在不過是任人擺佈的傀儡罷了。不過因為這些先鋒軍根本抓不了活的,不弄死他們,死的就是鄴國的將士,所以一直沒有抓到一個完好的能讓孤曜仔細研究。
  孤曜也曾說過,中了這種蠱顯然是救不了了,因為已經沒有思想了,形同死人。若要清除,只能從根源下手,就是殺掉那個蠱師。
  「頊懷王也知道蠱蟲一事?」凌麒央問道。
  「小王閒來讀書,有所涉及,但知道的也只是皮毛而已。」單文柯說道:「不過我聽說,那些蠱師向來不會管他國的事,只要人不犯他,他也不會主動犯人。」
  「的確如此,所以南邊突然涉足他國之事,不得不防。」凌麒央也聽說過南邊的規矩。
  「不管怎麼說,若我能奪下皇位,必與大鄴結為盟友,日後也好有所照應。」單文柯笑道。
  「照這麼說,還是我大鄴吃虧。熾澤惹上蠱師,但我們大鄴沒有。若結為盟友,他日,熾澤與南邊打起來,我大鄴還要出手相助。豈非是不必要的犧牲?」軍中出現屍線蠱的事並沒有傳開,君離玹便利用了這一點,坐穩主動的一方。
  「的確。那我也不說客套話了,麟王爺說說你的要求吧。」對於那個皇位,單文柯是勢在必得。
  「我也不與你說虛的。現在大鄴是父皇說的算,就算我與你有什麼約定,也只能是私下,朝堂上的事還需要父皇做主。」君離玹不信他沒考慮到這點。
  「麟王爺說得是。不如這樣,我與麟王交換你能應允的條件,私下助我一二。待來日我登基,再親自去鄴國,與延熙帝商議兩國合作之事。麟王意下如何?」單文柯說道。
  君離玹挑起眉峰,說道:「本王似乎沒什麼需要你幫忙的,如何作為合作的條件?」
  「王爺此言差矣。鄴國的事我也多少聽說了一些,你們兄弟三人雖為嫡子,但朝堂之上擁護庶子登基的也大有人在,而庶子又各為一黨,都對皇位覬覦已久。大鄴的儲君向來是能者居之,並不分嫡庶。若有我和整個熾澤來做你們的後緩,支持你,或者你的兩位兄長登基。在結為盟國的情況下,延熙帝也不得不考慮,朝堂之上的那些派系也要掂量一二,對麟王爺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單文柯知道,對於皇子來說,那張龍椅上的人是誰,直接關係到他們的生死富貴。所以這個條件,就算君離玹對皇位無意,也不得不考慮他的兄長們。
  聽到他的一番話,君離玹眼睛一瞇。皇位這件事,他的確得為兩位兄長打算。
  「我也希望是你或者你的兄弟做上那個位置,這樣對熾澤來說也有好處,無論是通商還是共同防禦,合作起來都容易得多。」單文柯頓了一下,又道:「當然,麟王爺若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只要是我能幫得上的,一定不推辭。我也知道口說無憑,單某願意與麟王爺擬書蓋章,以示誠意。」
  「話是你說的,若來日反悔,別怪本王不容你。」君離玹一臉嚴肅地說道。
  「自然。」單文柯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之後兩人私下擬了協議,單文柯留下一名屬下,好方便兩人隨時聯絡。之後,君離玹讓凌鴻之悄悄將人送出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關於大家給我糾正的「單」的讀音,我又查了一下字典。的確是我的失誤,最開始看這個姓的時候忽略了「單」和「單于」這兩個姓的讀音不同這件事。
  所以重新更正一下——「單」讀音「shan」四聲。
  趕榜單字數趕了五天,某瞳熬夜熬得一點精神都沒有,明天請假一天,好好休息一下。希望大家見諒。
  都不許罵我哈,在心裡也不行。
  ☆、第37 章 心思為縝
  三日後,君承榮接到了延熙帝准他回京的聖旨。君承榮接旨後,準備即可返回京裡。這段時間有孤曜給他的暫緩蠱毒的藥,君承榮吃著感覺不錯。雖然仍如出征那段時間一般,會覺得疲倦,整個人也沒什麼精神,但至少心口沒再像之前那樣疼過。只是偶爾有些發酸罷了。
  為了確保無虞,君離玹特地安排了得利的手下護送君承榮回京,表面的理由是大皇子現在身體不適,多些人護送,父皇也會放心些。實際上君離玹是怕皇貴妃在途中派人埋伏,取君承榮性命。
  送走了君承榮,孤曜也準備去京城。原本他留下就是為了幫凌麒央把君承榮弄回京,現在君承榮既已回去,他也應該去做自己的事了。
  「師父什麼時候走?」凌麒央看著收拾行裝的孤曜,其實孤曜的東西並不多,其他都可以被忽略,只有他的藥箱是必帶的。
  「明早就走。」孤曜說道。
  「再留兩日不行嗎?現在奉州城剛恢復了些秩序,去嘗嘗這裡的小吃也不錯。再說,師父為幫我而來,我怎麼能就這麼讓您走呢?」對於孤曜,凌麒央總有些捨不得,以前每每師父離京,從來告訴他,都是爹爹之後跟他說的,所以分別的難受相對淡一些。可這一次讓他看著師父離開,他心裡總有些亂。雖知道師父武功高強,但總是難免擔心路途上可能發生的意外。
  孤曜見凌麒央一臉難受,突然抬手,在他的額頭上敲了一下,說道:「這次回京,我短時間內不會離開,你回京還能見到我。倒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別再發生被綁走的事了。」
  「我知道,師父放心。」凌麒央乖乖點頭。
  孤曜看著他,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能放心才怪。這裡這些藥你收好了,以後可能都用得上。」孤曜將一個小箱子遞給凌麒央,凌麒央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個藥瓶。
  「這些藥是我這幾日配的,日後可能還需要加一些其他藥輔助藥性,你自己看著辦吧。」說著,孤曜將每種藥的用途和用法都跟凌麒央細細說了一遍。
  剛說完,君離玹便走了進來,對孤曜道:「前輩,我給爹爹買了些攸國的特產,已經命人裝了車,還請師父乘馬車回去,也好把東西帶給爹爹。」
  孤曜皺了皺眉,他本想騎馬回京,一來方便,二來也快。坐馬車大概要多花個三五日的時間。
  「奉州剛恢復些秩序,能買的東西也不多。請您帶回去給爹爹,也是想讓爹爹安心些,不必日夜懸心。另一方面,途中也好有人幫前輩打點一下,您也方便一些,麒央也能放心些。」君離玹說得有條有理,用凌爹爹和凌麒央兩個人來「壓」孤曜,不怕孤曜不允。
  「師父,您就按離玹的意思回京吧。否則徒兒總不能放心。」凌麒央也適時地幫了話。
  孤曜最終點了頭,算是同意了。不為別的,只為給凌爹爹的那些東西。凌爹爹平時過得節儉,如同被關在籠子裡的鳥,很多東西都沒見過。而他雖然不缺錢,卻不知道買什麼送去才好,再者,凌爹爹大多時候也不會收。
  次日一早,在凌麒央還沒有醒的時候,孤曜便同安排好的車伕和隨侍一起,離開了軍營。君離玹將人送到大營門口,他知道孤曜不喜歡凌麒央送別,便沒叫醒他。
  對此,孤曜是很滿意的。臨行前,與君離玹說有事可以去京中找他,並給了君離玹他京中院落的地址。
  「這個地方麒央還不知道,先別告訴他。」孤曜囑咐道。
  「好。前輩保重。若京裡有事,也請來通知一聲。」君離玹抱拳道。
  孤曜點點頭,上了馬車,並吩咐出發。棕馬踏起蹄子,打散了軍營黎明的安靜,揚長而去。
  幾日後,單文柯再次稍稍來到鄴**營,進入主帳。這回他帶來了熾澤皇帝親征的行走路線、隨行的將領名單,以及前後的事務安排。
  「皇兄讓我與他一同親征,我這次過來是讓人假扮了我,說正往皇城趕。」單文柯面帶倦色,看來也是沒有休息好。
  「你不善武,帶你有什麼用?」君離玹皺了皺眉。
  單文柯冷笑,「他大概是怕我留在京城,趁他不備,奪了皇位。所以讓我跟著,如果不幸被你們打過去,他也能把我推出來做替死鬼。」對於自己的皇兄,單文柯已經半分兄弟之情都沒有了。
  君離玹多少能夠理解他的處境,也不願多說什麼。
  「他也不想想,我若真有那個本事,早奪了他的皇位了。」單文柯的表情有些自嘲,「那些曾經支持我的老臣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殺得一個不?。我仰其鼻息,不涉朝政,也避忌著他的忌諱,勉強保住了命。不過,他卻從來就沒有放棄過要除掉我的想法。」
  「你也不必太難過,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熾澤皇帝的所為,就算不是你,民間也遲早會有人反。」凌麒央說道。他並非出生在皇家,所以皇子們為了那個皇位自相殘殺,他並不完全理解,比起掌握天下大權,他更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
  單文柯歎著氣搖搖頭,「當你民間沒有反的?在他殺害忠良後,民間湧出兩股反軍,形勢也很兇猛。原本熾澤皇軍並不佔便宜,皇兄也為此大發雷霆。可自從養出了那隊先鋒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反軍徹底打壓,領頭的就地凌遲。也是因為先鋒軍強大,皇兄才敢這麼快攻打攸國。」
  「說到先鋒軍,他們的症狀的確是中蠱了。我這裡有幾份藥,下次應對他們可以一試。倒沒什麼可擔心的。」那些藥都是孤曜留下的,對師父的藥,凌麒央自然是有信心的,而且那些人沒有思想,只是戰鬥力強罷了。可是,再強的莽夫也未必敵得過一個聰慧的軍師,何況還有世外高人相助。
  聽到凌麒央說有辦法,單文柯先是驚訝,後是露出一抹發自真心的笑意,「這太好了,解決了他們,熾澤的軍隊對大鄴來說,真的不足為懼。」
  「不過,有些事還需要你幫忙。」先鋒軍是可以解決了,但熾澤皇帝和那位神神秘秘的蠱師也不得不防範。
  「什麼事?只要能幫上忙,我定當義不容辭。」單文柯看向凌麒央,答應得十分爽快。
  「縱觀這場戰事,其實其他的都不難辦,最難辦的是那位蠱師,此人不除,這次是你皇兄,下次說不定就論到你了。」凌麒央道。
  「你的意思是?」單文柯有些明白,卻又有些不懂,怎麼就輪到他了。
  「聽聞你兄皇以前也是個和善的人,但後來變得脾氣暴躁,如同換了個人。焉知不是也中了蠱?就算未中蠱,也是必然中了毒。否則怎麼會一夕之間顛覆性格?」
  單文柯皺著眉,他之前也懷疑過,但只是一瞬,並未往深了想。只以為是之前皇兄掩藏了本性罷了。
  「若熾澤皇帝死了,但那位蠱師的目的卻未達到,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凌麒央挑眉問他。
  單文柯搖搖頭,「自然不會,那邊的人向來對事十分執著,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接下來我要怎麼做?」
  「畢竟真正與那們蠱師接觸過的人只有你皇兄,所以要除掉他,最好的辦法就是借你皇兄的手。」
  單文柯點頭應是。
  「我這兒有一種藥,原本還在想
  要怎麼下到熾澤皇帝的飲食裡,正好你隨他親征,倒也方便。你只要每隔三日,將此藥放入他的茶水或者膳食中,讓他吃下去便可。」說著,凌麒央從藥箱裡拿出藥,遞給單文柯,「這種藥會讓熾澤皇帝精神委靡、身體不適,甚至噩夢連連。到時候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只要讓他相信自己這個症狀像是中蠱了,那不用你說,他便會自己找上蠱師。加之他現在脾氣暴躁、喜怒無常,肯不會靜心去聽蠱師的解釋,除掉蠱師在他看來也是保他自己的命。而那個蠱師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死有餘辜。」
  單文柯立即一拍手,說道:「好!此法甚妙。」隨即小心地接過凌麒央的藥,揣進懷裡,又對君離玹道:「麟王爺得此王妃,真是幾輩子的福氣,難怪如此愛護,一句都說不得。」
  君離玹乜斜地看了他一眼,摟過凌麒央。
  單文柯笑道:「我若日後也能娶到這樣的妻子,就是萬福了。」
  「不用想了,麒央僅此一人,已歸本王,永世不變。」君離玹鄭重地說道,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卻也難掩眼中的驕傲。
  「也是。」單文柯笑著拱了拱手,「那我先告辭了,還要快馬加鞭地趕回京,有事隨時聯絡。」
  君離玹點點頭,又讓人悄悄地把單文柯送了出去。
  單文柯走後,君離玹從後面抱住正在收拾藥罐的凌麒央,低聲在他耳邊道:「你是我的。」
  凌麒央失笑,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君離玹揚起嘴角,只覺得此刻,心裡無比滿足。
  次日,早朝結束後,君離淵去了延熙帝的書房。
  延熙帝坐在椅子上,問道:「你對熾澤帝親征這件事怎麼看?」
  「回秉父皇,兒臣覺得熾澤皇帝親征,顯然是對自己的軍隊信心不足,否則大可安坐京城,等待消息便是了。「君離淵說道。
  延熙帝聞言,又道:「你看用不用再派些將士過去,好助玹兒一臂之力?」
  君離淵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要說用,又要浪費兵力遠赴邊關不說,朝臣也會對麟王的能力有所疑慮。可要說不用,又顯得君離玹能力過於出眾,大有功高震主之嫌,弄不好會惹來父皇忌憚。
  考慮間。君離淵開了口,「兒臣以為,離玹上書奏明父皇熾澤皇帝親征一事,也是有這方面的考慮。但現在從京城調兵,勞動糧草不說,恐怕也很難在熾澤皇帝到達攸國邊前趕去。加之還要安排和適應,怕是不易立刻投入到戰爭中去。倒不如從靠近邊關的地方調兵,一來,時間趕得及,二來糧草也可以就地搬運。如此,對戰事來說,也許更為妥帖些。」
  延熙帝想了想,點了頭,「你說的沒錯。」
  「而且兒臣在想,大皇兄身體不適,不得不回京。若父皇想為將士們添一把士氣,何不讓二哥在物資上照應一二?一來二哥是皇子,雖武藝不高,但提供些糧草,也能彌補大皇兄回京的空缺,讓將士人覺得父皇時刻掛心著他們。二來,奉州城相對京城,還是離二皇兄的封地近一些,二皇兄在京時,離玹對他也十分尊敬,想來也願與二皇兄一同作戰。」
  延熙帝哈哈大笑,玩笑似地說道:「要讓承璟知道你又打他的主意,肯定會向朕要個說法。」
  「二皇兄不會,能為父皇分憂,二皇兄必定全力以赴。」君離淵淺笑道。
  「好,朕知道了。你要沒什麼事,就去看看你皇娘,她最近一直不適,讓她好好養著吧。」
  「是,兒臣這就過去。兒臣告退。」君離淵行了禮,走出御書房。
  延熙帝要派增兵的旨意很快傳到了軍裡,君離玹覺得沒所謂,不過二哥過來,他還是有些高興的。
  兩日後,君離玹沒把君承璟等來,倒是小影突然來到軍中。茗禮進帳通報,君離玹趕緊讓他把人帶進來。
  「小影見過麟王爺,麟王妃。」小影跪地行禮。
  「快起來吧。」君離玹免了他的禮。
  凌麒央趕緊把人扶起來,有些驚訝地問道:「你怎麼來了?毒都清了嗎?」
  小影還是一身影衛的打扮,看不出什麼特別,只是亮晶晶眼睛證實著他過得還不錯。
  「已經清了,多謝王妃救命之恩。」小影笑著行禮。
  凌麒央笑道:「別跟我客氣。對了,六哥怎麼捨得放你過來?」
  小影臉上透出些紅暈,說道:「崇王爺是讓小的帶話來的,交給別人傳話,王爺不放心。」
  「什麼話?」君離玹問道。
  「王爺讓小的告訴您,皇貴妃她……懷孕了。」
  此話一出,君離玹和凌麒央都是一愣,半晌沒回過神來……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沒有存文的某瞳不得不加快去寫,不然明天要告急。今天就不多囉嗦了,謝謝大家的支持。
  PS:某瞳突然想起一句話——今天不寫文,明天徒傷悲。
  ☆、第38章 同心為心結
  回過神來的兩人不約而同地皺了下眉,君離玹沉聲道:「皇貴妃怎麼會有孕?」
  照理來說,皇貴妃的年紀在鄴國人的觀念裡已經不適合生育。民間倒也有年紀大的女子懷上孩子的事,但畢竟少之又少,沒想到皇貴妃也成了特例之一。
  「這個屬下也不清楚。聽王爺說,皇貴妃前幾日不思飲食又嗜睡,原本以為是春困,找太醫來瞧了才知道是懷孕了。」對於皇妃懷孕一事,其實他也不太好意思多說。
  「皇娘和哥哥們怎麼說?」君離玹問道。
  「皇后娘娘一直稱病,足不出宮,免得有麻煩。就連墨玉兒也被關在雅坤宮裡,不准再隨便跑了。王爺和奕王也是能避著走就避著,畢竟皇貴妃那個年紀……一切還是小心些好。」小影說道。
  君離玹點點頭,「說的對。先不管這個孩子能不能生下來,別與她扯上關係才是關係。」
  「皇上怎麼說?」凌麒央給小影倒了茶,問道。
  「皇上很高興,這也算是老來子了吧。大鄴有孩子本就不容易,何況還是皇家。」小影抿了抿嘴角,他對皇貴妃在此時懷孕,也有些不安,「皇上賞了不少好東西。不過因為胎像剛一月有餘,皇上還不能和皇貴妃太過親近。所以皇上這段時間都宿在其他妃嬪那裡。」
  君離玹沉默了一會兒,問凌麒央,「你覺得如何?這孩子生下來的可能有多大?」
  凌麒央微笑道:「我覺得這件事咱們倒不用擔心。」
  「怎麼說?」見他輕笑,君離玹心裡也突然有了底。
  「我沒看過脈相,不好斷言孩子如何。但就現在的形勢來看,我想五皇子應該比我們更頭疼。如果是個男孩,那就是他的親皇弟。例來父母因幼子而忽略長子的例子比比皆是。而五皇子又覬覦皇位以久。若沒有這個弟弟,皇貴妃自然會全力支持他,可若有了這個兒子,且又得皇上喜愛,結果就很難說了。例來讓年長的兒子幫幼子奪皇位的事也不少,尤其是在年長的兒子並不是十分得皇上喜愛的情況下。」
  君離玹笑看著他,凌麒央似乎總能在他理不出頭緒的時候,用自己獨道的想法讓他豁然開朗。
  「五皇子野心大,不會甘於平庸,更不會容忍有人代替他的位置。所以我們只要靜觀其變就好。」他雖與五皇子接觸不多,但對於看人,凌麒央還是有幾分自信的。現在的五皇子只會比他們更煩心,至於他煩心的結果是什麼,就不是他們應該去管的事了。只要他們自己人避遠一點就是了。
  「那就先不管他。等把這邊的戰事解決了,回京再說。」君離玹也不再為這件事操心,對小影道:「你是要留在軍中,還是要趕回去?」
  「王爺說讓我先留下來,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若沒什麼幫得上的再回去。」小影說道。
  「也好,你來了我辦事也方便些。」說著,君離玹將茗禮叫了進來,「帶小影先去休息,就住孤曜前輩之前的那個帳子。有人問起來,就說是王妃的表弟。」
  「是。」茗禮應道。
  「多謝麟王爺。」小影行了禮,便隨茗禮一同退了出去。
  小影的到來倒讓凌麒央變得忙碌許多,除了每日去醫帳看看,配些藥之外,剩下的時間都待在小影的帳子裡履行之前的承諾,教他讀書。
  他隨軍出征後,教小影讀書的事就交給了莫清歌,莫清歌也絕對沒有含糊,短短的時間就讓小影學會了近百首詩詞,並教會了他《三字經》和《千字文》。這些也許在別人看來太簡單,但對從未上過學堂的小影來說,卻是再好不過的起蒙。
  雖然這兩本書小影還沒達到倒背如流的程度,但學會的字著實不少。所以凌麒央乾脆找來一本《大學》來講給小影聽。
  凌麒央和莫清歌的教授方式顯然不同,莫清歌屬於儒雅的先生,學習之餘,還會彈上一曲,讓小影換換腦子,放鬆一下。不過莫清歌也絕對是位嚴師,若是因為他講的不好沒讓小影明白,就算讓他說上十次也沒問題,但若是小影沒有認真學,他可是敢罰小影徹夜抄書的。
  而凌麒央更像是個與弟弟閒聊學問的哥哥,沒什麼特別的要求,小影要不懂他可以再講,若小影有時候走神,他便會停下來,與小影聊一些其他事,再講學問。
  無論是莫清歌的嚴格,還是凌麒央的隨意,小影都覺得受益匪淺,自然不會有異議。
  「你與六哥如何了?」趁著用茶的短暫休息,凌麒央好奇的問道。其實他早就想關心一下,只是覺得若小影主動說,會更好一些。結果小影一個字都沒提過,簡直讓凌麒央不知說什麼才好。
  小影微微低著頭,說道:「挺好的。」
  「離玹知道那段時間六哥必定要陪著你,也不好意思叫六哥幫他查事情。你若辜負了離玹的好意,豈不是讓他白費心思了?」凌麒央笑意不減。
  小影考慮了一會兒,說道:「那段時間王爺一直陪著我,我心裡也很感激。我嘴笨,說不清楚,總之王爺從最開始,對我來說就是不一樣的。我變成卿子後,王爺也沒刻意安排什麼,我之前做什麼,現在也一樣。就像您說的,其實男子與卿子並沒什麼區別。」
  「只要六哥的心意沒有白費就好。心裡感受得到最重要,不在於嘴上說的。」凌麒央拍拍小影的肩膀。
  小影笑著點點頭,「其實說實話,有時候看著您和麟王爺,我心下是有些羨慕的。兩個人能相濡以沫地在一起,彼此沒有猜忌,也不會讓對方難過,是很難得的。」
  凌麒央失笑,「成語用得不錯,清歌果然沒有白費心。」
  小影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角,沒說什麼。
  凌麒央帶著笑意,頗為認真地說道:「其實你也有可以與你相濡以沫,彼此相守的人。但前提是放下一些顧慮,多一些自信,也要放寬心,多給對方一些機會,不要因為一點擔憂就退縮。這樣對你、對他才公平。」
  小影看了凌麒央良久,也想了良久,最後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幾日後,跟蹤大皇子回京的暗衛回報,說大皇子在離京城還有兩天路程時,在郊外被一夥蒙面人追殺。好在有同行的屬下當住了對方的攻勢,大皇子只是受了輕傷。至於那些追殺大皇子的人,已被暗衛暗中解決掉了。
  君承榮在逃出對方追殺後,恨恨地說了一句,「先是下蠱害本皇子,現在又想痛下殺手,本皇子定要查出真兇,親手斬殺!」
  聽完暗衛的回報,君離玹點了頭,讓他退下。這件事發展得如此順利,也多虧了麒央的聰慧。
  晚飯過後,君離玹拉著凌麒央要出去走走。奉州城已經差不多回復了往日的景象,晚上的晚集是奉州城多年以來的傳統,到晚集來閒逛的人很多,也可以找到不少有趣的東西。
  「把小影一個人留在軍裡好嗎?」畢竟這裡小影也是人生地不熟的,現在他倆跑了,小影一個人難免孤獨。
  「這幾日你就圍著小影轉了,陪他的時間比陪我還多。」君離玹牽著凌麒央的手在集市上慢慢走著。兩人都是一身便衣,加上晚上不甚明亮,倒也沒太多人注意到他們。
  「軍
  中的人雖然多,但和我聊得來的現在就剩下你的。你又要忙著部署的事,我也不好打擾。正好小影來了,也可以陪我解解悶。」凌麒央解釋道。
  「看你平時和你大哥也沒這麼多話。」若不是清楚小影的身世,君離玹大概就要懷疑這兩人是不是有點什麼血緣關係,才會如此投緣。
  「大哥畢竟是兄長,我在家時也很少與他細聊。」凌鴻之雖然對他頗為照顧,但兩人性格都內斂,也就很少會聊些什麼。
  「就算小影能陪你閒聊,你給他一些獨處的時間也是好的。」君離玹說道。
  「怎麼說?」凌麒央不解。
  「只有離開了才會想念,也更容易看清自己的心思。」君離玹這番話也算是有感而發。
  「你是說他和六哥?」
  「嗯。」君離玹點頭。
  凌麒央笑道:「好,聽你的。」
  兩人在晚集上逛了一圈,最後凌麒央被君離玹拉進了一家金店裡。
  「你有東西要買?」凌麒央低聲問道。
  君離玹淺笑不語。
  見兩人氣質不凡,掌櫃的立刻迎了出來,「兩位想買些什麼?」
  「可有什麼寓意很好且成雙成對的東西,拿來看看。」君離玹開口道。
  「有,有。兩位這邊請。」奉州雖然表面已經恢復,但畢竟傷了根本,百姓日子過得緊,自然沒人會光顧這樣的金店。這回難得有客人,掌櫃的自然不能輕易放過。
  不多會兒,掌櫃的的裡面拿出幾個盒子,打開來,裡面都是成對擺放的同心結,中間的玉墜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有鴛鴦、有馴鹿、也有石榴葫蘆之類。而在這些圖案中,君離玹一眼就看中了一對並蒂蓮。
  想到凌麒央肩膀上的蓮葉紋,君離玹將它拿起來,問道:「這對多少錢?」
  「公子好眼光,這個玉質可是上品中的極品。一對一百兩。」掌櫃的說道。
  對於這些金銀玉器,就算君離玹不喜這些,從小耳濡目染,自然也能分辨一二。掌櫃的也沒騙人,這玉的確是極品,也只有攸國這樣的地方,才能產出如此好玉,而給出的價格也很便宜,
  「不瞞公子,這價錢已經是賠本了。但沒辦法,一家老小還等著吃飯,所以能賣出去換全家頓飽足就成。」對於一個經歷過戰亂的百姓來說,已經沒有太多要求,只要日子過得平平靜靜就好。
  君離玹拿過其中一個並蒂蓮同心結,繫在凌麒央的腰帶上。另一個則繫在了自己腰帶上。又指了指一對錦鯉的和一對梅花與喜鵲的,說道:「這兩對我也要了,包起來吧。」
  「好哩!」掌櫃的笑開了花,利落地把另外兩對同心結包好。
  「買這麼多?」看著伸手問他拿錢袋的君離玹,凌麒央輕聲問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只要兩個人一起出門,君離玹的錢向來都放在凌麒央的錢袋裡,由他帶著。
  「錦鯉那對兒給六哥,另外一對給三哥。」君離玹早就有了安排。
  凌麒央將錢袋遞給他,想著圖案的寓意,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並蒂蓮自是不用說,是成雙成對,白頭偕老的象徵。而錦鯉代表著富貴、吉祥、健康和幸福。梅花與喜鵲的結合則寓意著傲骨、高雅、吉祥和靈氣。
  收了錢,掌櫃的慇勤地將兩人送到門口。君離玹將東西放進袖袋裡,一手牽著凌麒央,離開了金店。
  凌麒央雖然依舊掛著笑意,看得君離玹不禁低頭吻了他一下,才繼續牽著紅了臉的凌麒央往回走……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第39 章 智取為役
  回到軍營後,凌麒央將錦鯉的那對同心結直接給了小影。小影拿著同心結,愣愣地看了良久,才說了一聲,「謝謝。」
  凌麒央微微笑著,覺得君離玹讓小影獨處的話是對的。
  幾日後,單文柯派人轉來消息,說熾澤皇帝五日後便可到達訣嶺城,也就是攸國原本的邊關城池,現在由熾澤軍佔領。只要將訣嶺城收復,這次的征戰就算結束了大半。
  在收到消息的當日下午,二皇子君承璟和他的屬下及部分糧草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奉州城。君離玹迎出來,見到君承璟,說道:「二哥,一路辛苦了。」
  「哪裡的話,能幫上你,二哥心裡高興。」說著,君承璟拍了拍君離玹的肩膀,笑道:「這一年不見,你似乎變了不少。聽說你娶親了,二哥也沒什麼送的,略備了點薄禮,還望七弟不嫌棄。」
  「哪裡的話,你我兄弟之間,不必如此。」雖然他與君承璟沒有與三哥六哥親近,但也算是一起長大的,感情也自然好一些。
  「就算不給你,也要給弟卿不是?」君承璟笑道。
  君離玹將站在他身後的凌麒央拉到前面,對君承璟道:「這是我妻卿,凌麒央。」隨後,又對君承璟道:「這是我二哥。」
  「麒央見過二哥。」凌麒央行了禮。
  君承璟樣貌並不出眾,看著不太像延熙帝,大約是像了他母親的緣故。眉目和善,看起來很好相處,讓凌麒央對他的第一印象挺不錯。
  「弟卿有禮。」君承璟回禮,並對身後的屬下一招手,屬下便捧了個盒子走上前來,交給凌麒央,「見面禮,還望弟卿不棄。」
  「多謝二哥。」凌麒央笑著接過來,道了謝。
  「二哥一路趕來,想必也累了。軍帳和熱水已經備好,二哥沐浴後好好睡一覺,晚上臣弟為你接風。」因為二哥和增兵這兩日都會趕到,所以君離玹已經早早讓人準備下住處,以免到時候措手不及。
  「那我就不客氣了。」說完,便跟著茗禮去了他的帳子。
  君承璟離開後,凌麒央將見面禮遞給君離玹,讓他拿回主帳,自己則帶著君承璟帶來的封地特產,去了小影那裡。
  君離玹看著他的背影,恨不得將人抓回帳子,讓他下不了床才好。
  根據單文柯傳來的消息,先一步運送糧草的隊伍會在一日後到達攸國邊境。君離玹決定去劫糧,糧草是大軍征戰的命脈,切斷了這個,敵軍必定氣勢大損。
  此事不易張揚,時間又緊,君離玹想了想,只帶了幾個暗衛和小影一同前去。畢竟他們的目的不是把敵軍的糧草運回來,而是就地銷毀。
  「一定要小心。」凌麒央囑咐道。
  君離玹捏了捏凌麒央的手,說:「放心。」
  軍中有君承璟坐鎮,君承璟到軍中後,便專門負責糧草物資等事務,為君離玹分憂不少。加上凌鴻之也在軍中,所以君離玹離開一日還是挺放心的。原本他也想帶著凌麒央在身邊,但怎麼想,都覺得過於危險,從而做罷。
  之後,君離玹帶著幾個人,趁夜出了軍營。
  「離玹經驗多,不必擔心。」君承璟不知何時出現在凌麒央身後,語氣溫和地說道。
  凌麒央點點頭,並沒多說什麼。君離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但凌麒央卻依舊站在原地,看著漆黑的夜色,像是能看到君離玹遠去的背影一般。
  等君離玹到達之前定好的地點,天已經濛濛亮了。這條路來往的人不少,兩邊茂密的樹林形成一片很好的遮擋。幾個人跳上樹,在此埋伏,等待著不出意外,下午前便會到來的運糧軍。
  在接近中午的時候,君離玹就遠遠看見一支車隊,大約百餘人,每個人都一臉肅穆,手持兵器,在這個隊伍的中間,有十輛裝糧草的車,每十人一隊,看守一車,看上去井然有序。
  君離玹看好時機,一擺手,影衛們迅速竄了出去,對著一行人就丟出幾個煙霧彈。
  對方帶頭的將領立刻高喊,「有埋伏!大家快保護好糧草!」
  士兵們被嗆得直咳,眼睛被嗆出的眼淚蒙住,只是本能地抽出劍,做防禦狀。此時,影衛分成兩隊,一隊將事先準備好的藥粉灑出來,這個藥粉可以讓中了煙霧彈的人咳嗽時間延長,即使跑遠,也依舊淚流滿面,咳嗽不止。除非用清水清洗,或者等它的藥效隨著眼淚流出去。
  另一隊人則開始往糧草上倒油,等澆得差不多了,君離玹和小影跟了上去,一個由後向前,一個由前向後,逐一往糧草車上丟火折子。
  此時,武功好一些的人已經拔劍而上,君離玹也沒客氣,來一個殺一個。小影的動作也極快,在發現有車子沒燃起來時,就再補上一把火。片刻間,十輛車一起燒起來。君離玹也不戀戰,說了一聲「撤」,便和幾個影衛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敵方將士都束手無策,這裡又不臨河,沒辦法提水救火。用衣服去撲,簡直就是得不償失。主將嚇得臉都白了,深知自己恐怕命不久已。
  空氣中瀰散著一股焦糊的香味,路上的行人也只是遠遠的避開,生怕惹禍上身。再說,那是熾澤的軍隊,他們是攸國人,自然希望這些侵佔自己國土的人死得越快越好。好還他們安穩的生活。
  君離玹一行人返回營中時,凌麒央正坐在軍營門口等他。天色有些暗了,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凌麒央。
  看到君離玹的身影,凌麒央立刻起身跑了過去。君離玹一把抱住他,捏著他的鼻尖道:「不是讓你在帳子裡休息嗎?」
  「我不放心。」凌麒央打量著君離玹,發現沒有受傷,才放心。又看了看一邊的小影,同樣安然無事。
  看著凌麒央發青的眼下,君離玹無奈地歎了口氣,「傻瓜,你這樣,以後讓我怎麼放心把你單獨留下?」
  凌麒央笑著道:「我想等你。」他第一次對自己不會武功這件事感到難過,不過即使難過,也改變不了事實。
  君離玹拇指撫過他的眼下,對凌麒央的等待既高興,又心疼。
  小影很識相地先一步回了軍營,這一路下來,他也很疲憊。再看到麟王爺與麟王妃甜蜜如斯,便不自覺地想到君離澈。心裡有些苦澀,更多的卻是甜。
  君離玹摟著凌麒央回了主帳,讓茗禮送了水來。兩人一同沐浴之後,君離玹將凌麒央抱到床上,讓他枕在自己的肩膀上,蓋好被子。
  「睡吧,不到明天早上,不許起來。」君離玹說道。
  凌麒央皺了皺鼻子,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君離玹笑著拍拍他的屁-股,笑道:「老實點,惹火了我,你半路暈過去,又要難受了。」
  「我才沒想那個……」凌麒央瞪了君離玹一眼,乖乖地閉眼睡覺了。
  君離玹笑著摟緊他,也跟著睡了過去。
  糧草被燒盡,熾澤皇帝大發雷霆。不過那些運糧的將士們心知沒有活路,乾脆一起逃了。反正皇帝為君不仁,他們也受夠了。有那個時間等待皇上發落,還不如趕緊趕回家中,帶著一家人逃走得好。
  說到軍糧被燒的事,還是駐守訣嶺城的主將見糧草還未到,派人前去查看才得知的,這才通知了熾澤皇帝。
  熾澤皇帝坐在華貴的馬車上,怒叫道:「敢毀我熾澤軍糧草,朕絕不與你善罷甘休!來人!給我派一隊先鋒軍,夜襲鄴國大營!君離玹,殺無赦!」
  不過話音剛落,熾澤皇帝就瞪大了眼,直直在向後倒去,失去了意識。
  單文柯坐在自己的馬車上,聽著皇兄的叫吼,聽著待從們的疾呼,看著太醫衝進皇兄的馬車,嘴角勾起笑意。勾了勾手,對身邊的屬下道:「盡快通知麟王爺。」
  「是!」屬□形一晃,便出了馬車。
  單文柯心情不錯的解了髮髻,準備睡一覺,以安撫自己近日來的擔憂。說來,凌麒央的藥還真是很有效。精神不濟的皇兄近日來也沒有心思盯著他了,他也自由不少。
  得到消息的君離玹正和凌麒央在吃早飯。凌麒央一挑眉,問道:「你說熾澤皇帝暈過了去了?」
  「是。」單文柯留在這裡的那名屬下說道。
  凌麒央想了一會兒,然後不動聲色地說道:「我知道了,讓你主子不用擔心,把藥的計量調整到原來的一半,繼續按時下進去就行。」
  「是,屬下先告退。也請麟王爺盡早做好防範。」
  「嗯,下去吧。」君離玹說道。
  待他離開,君離玹才問道:「有什麼不妥?」
  凌麒央拿起筷,說道:「我給單文柯的藥與之前給大哥用的藥差不多,只是拿走了幾味藥材,不至於讓他夢遊。按理說是不會讓人暈過去的。出現這個後果,要麼是熾澤皇帝本身身體就有病症,要麼就是他身上真的有蠱蟲,這個藥只是加快了蠱毒的發作而已。」
  君離玹給凌麒央夾了菜,說道:「若真是那樣,也是他罪有應得。」
  「嗯。」凌麒央吃著碟子裡的菜,說道:「那邊有單文柯盯著,咱們先解決了那些先鋒軍再說。」
  「嗯。」君離玹點頭,的確眼下的事更重要。
  入夜,訣嶺城的方向傳來細碎的聲響,之後聲響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在快接近軍營時,君離玹命人點起火把。
  四周明亮起來,就見列隊整齊的熾澤先鋒軍就像傀儡人一樣,整齊劃一地向這邊走來,手裡拿著兵器,有一種不死不歸的氣勢。
  鄴軍早有準備,三支隊伍均兵馬列齊,在君離玹的發令中一齊衝了出去。其中一隊為兩人一組,一人拿兵器,一人提著兩個裝滿黑色藥水的水桶。
  在靠近敵兵時,一個負責掩護,一個負責將黑水澆到敵軍身上。澆完就由後面的人頂上繼續,面前的人則跑回來繼續裝藥水。
  另一隊輕功較好的將士側提著黑水從空中往下倒,爭取讓敵軍的每個人都從頭淋到腳。而剩下的一隊人則拚殺在最前面,能殺掉多少敵兵是多少。
  大約一刻鐘後,藥水開始起效,敵軍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一般頹坐在原地,半點力氣都沒有,有的甚至直接睡了過去。
  君離玹命人將這些敵軍如數綁了,壓進地牢。
  此役,不費多大大力,便大獲全勝。讓君離玹和凌麒央在佩服孤曜的同時,也不禁在想,熾澤皇帝是不是又要暈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征戰快結束了,某瞳開始期待回京了。
  ☆、第40章 此役為役終
  找到了對抗敵軍先鋒軍的方法,鄴國將士們士氣大振,紛紛誇讚麟王妃好本事。其實這些都是醫聖孤曜的功勞,凌麒央可不敢居功。
  而熾澤皇帝在聽聞去空襲鄴軍的先鋒隊全軍覆沒,更是氣得吐出一口血,之後又暈了過去。只不過這次醒來,他沒有再問鄴軍的事,而是對自己的身體產生了懷疑。他平時身體健壯,雖然有時候很暴躁,但並無疾病,也從來沒有暈倒過,更不用提吐血了。
  想到這兒,熾澤皇帝問自己貼身的侍從,「你覺得朕這幾日是否有什麼不對勁?」
  侍從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臉向上地面,謹慎地說道:「從出征以來,您就時常感到疲倦,有時一天能睡七八個時辰。還有兩次發了熱,但吃了藥便好了……」
  熾澤帝越聽眉頭皺得越深,抬腳就踢到侍從身上,大聲道:「混帳東西,還不快給朕叫太醫來!」
  「是,是……」侍從連滾帶爬地出了馬車,高呼著:「傳太醫!太醫!」
  睡醒的單文柯重新束好頭髮,坐在馬車內,等著看他的皇兄還能弄出什麼花樣來。
  太醫疹了半天也沒查出什麼結果,只說皇上可能是水土不服,又勞心國事,以至氣急攻心。對於這個說辭,熾澤帝明顯是不信的。想了半天,又讓人把單文柯叫來。
  單文柯等的就是這個時候,用之前想好的說辭有意無意地將熾澤帝的病往蠱毒上引。熾澤帝也沒浪費他的苦心,果然開始警惕。將單文柯打發了之後,又下命原地紮營,明日再行。
  入夜,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偶爾有人尋問,只道是皇帝處理了一個不中用的下人罷了。這樣的事在熾澤軍看來已經是司空見慣,誰也沒有多想,更沒人多問。
  只有單文柯知道,這血中的苦味,不是正常人會有的。
  大戰在即,鄴**營裡一派忙碌。就算這次熾澤帝不想一舉結束戰役,君離玹也不準備再等了。凌麒央跟著他出征的這些日子,已經瘦了不少,他實在不願看凌麒央再瘦下去。
  他也想辦法給凌麒央補了,凌麒央平時也很注意,但就是沒胖起來。
  「等這次爭戰結束,我帶你出去走走可好?」君離玹靠著枕頭,問剛午覺睡醒的凌麒央。
  「去哪?」凌麒央問道。
  「你想去哪?」
  「沒想好。」君離玹的提議突然,凌麒央之前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大軍回國,你單獨出行似乎不太好。「
  「君離玹笑道:「無妨,軍中都是自己人,不會有人說出去的。而且我們只要在大軍回京前趕回去就好。」
  幾十萬人行軍,肯定比兩人趕路要慢,所以他們也不必著急。
  「那好,找個近一些的地方吧,太遠的話趕會去太急了。」想到自家大哥在軍裡,凌麒央也就沒那麼擔心了。
  「去二哥的封地怎麼樣?」君離玹提議道。
  「聽聞二哥封地百姓安居,錢糧充足,是應該去看看。」凌麒央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嗯。當年那裡可算是貧瘠,沒想到幾年工夫,二哥就治理的井井有條。」君離玹也很讚賞君承璟的才智。
  「那你得先去和二哥說一聲,畢竟是二哥的地方,不好不請自去。」封城雖也屬大鄴,但那裡說的算的還是君承璟,他們要去,也的確應該知會一聲。
  「我知道。」君離玹開是盤算去二哥封地的安排。
  熾澤皇帝的親征隊伍很快抵達了訣嶺城,單文柯乾脆停了下藥,讓熾澤皇帝的精神恢復不少,這也讓他更確定自己身體不適與蠱師有關。
  自我感覺好了,熾澤帝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難得一天沒有罰人。
  但君離玹顯然不準備讓他的好心情繼續,在他到達訣嶺城的次日一早,君離玹就點齊兵馬,直奔訣嶺城而去。
  為了以防再出現凌麒央被綁的事,君離玹乾淨把人做得下不了床,這樣他也不用跟軍醫救人了,只能乖乖躺在床上睡覺。君離玹將自己的暗衛全部留下保護凌麒央的安全,自己只帶了小影前去。
  今日有些起風,風捲起黃土,城門周圍還留有之前征戰所留下的痕跡。
  鄴國的大軍在距離城門千米之處停駐,副將前去叫陣。不多會,城門大開,熾澤軍如數傾出。而熾澤軍中最顯眼的是兩頂十匹馬拉著的馬輦,前面一頂坐著單文柯,後面一頂則坐著熾澤帝。
  作為被放在前面的替死鬼,單文柯臉色並不好,再看看前方氣勢恢宏的鄴國大軍,他不禁猜想自己會不會被誤殺。反正他已經決定躲在車裡,除了鄴軍全勝,不然絕不出去。
  「素聞大鄴麟王驍勇善戰,朕今日就會會你,也算是你的榮幸。」熾澤帝在輦上放聲說道。
  君離玹可不管榮不榮幸,一舉手中長刀,凌鴻之便得令,帶著先鋒隊衝了上去。後方的弓兵和盾兵快速上前,弓箭手盡可能地射殺對面的敵兵,盾兵則負責掩護他們。
  此時,熾澤的先鋒軍也衝了上來。有了上次制敵的經驗,鄴軍可謂是駕輕就熟。只不過這次由水桶換成了浴盆,兩人抬一個,輕功一飛便兜頭澆了下去。
  「什麼東西!」熾澤帝怒道。
  見識過藥效的鄴軍也不多與敵方的先鋒軍纏鬥,以免浪費力氣。此時大鄴的左右兩翼主力軍也衝了上去。
  敵軍主將見鄴國一方先發動了攻擊,為了不落下峰,立刻讓人都衝上去應敵。
  一時間戰火瀰漫,殺聲四起,兵刃相撞的聲音與哀嚎夾雜在一起,格外悲壯、慘烈……
  沒多久,敵軍主將就發現不對了,先鋒軍陸續倒在了地上,動也不動,有的偶爾掙扎幾下,最後還是坐在了原地。
  這次凌麒央加大了藥的份量,所以發作格外快些。
  熾澤帝見此情況,立刻出了車輦,怒吼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們這群廢物,還不快起來給朕殺!」
  熾澤的先鋒軍一倒,鄴國的優勢就很明顯了。刀光飛箭之間,血肉橫飛,戰場已經一片狼藉。熾澤帝的話不但沒提起軍隊的士氣,反而讓將士們生出些許不滿。
  「主將,副將!都給朕衝上去。誰殺了君離玹,朕升他做熾澤第一將軍!」
  見戰場上的形勢,主將本是想撤的。現在撤離,至少能最大限度地保全人馬。但皇上讓沖,他又不能違抗聖旨。
  就在他兩難之間,副將已經衝了上去。
  君離玹戾色盡顯,提刀而上。躲開一擊後,迅速揮刀而上,敵方副將頃刻間被斬落馬下。從娶了凌麒央,他的戾色消了不少,但看著滿地的屍體,想到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慘烈,又聽到熾澤帝毫無仁君之心的怒吼。君離玹只覺得一陣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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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他用前世學會了珍惜,又用今世的半年學會惜命,不為別的。只為不讓凌麒央傷心。看著心愛的人死去的滋味,他一個人嘗過就夠了。
  主將見副將已死,上前也不是,後退也不是。皇上給的允諾雖然誘人,但那也得是在有命活著的情況下。不是他膽小,而是君離玹現在那副樣子,若再加上一對紅瞳,簡直就與地獄來的修羅別無兩樣。
  君離玹不管敵方主將在想什麼,繼續縱馬前來。所有迎上去抵擋的人,都被他一刀削首。轉眼間,他的盔甲已經染上了一層血色。
  戰鼓聲聲,鄴國的將士們全都殺紅了眼,想到此役若勝,他們便可回家,每個人都拼盡全力廝殺。
  熾澤帝站在輦外,死死地盯著向這邊衝來的君離玹。身前的幾個侍衛拔刀而立,以護熾澤帝安危。
  君離玹揮刀而上,刀尖甩落幾滴已經失去溫度的血。
  「護駕,快護駕。」侍衛們邊喊,邊與君離玹打成一團。
  熾澤帝此時也手握寶劍,準備與君離玹一抉生死。
  侍衛逐一倒下,君離玹騎在馬上,刀指向熾澤帝,冷聲道:「你不配為君,更不配為人。」
  「放肆!」熾澤帝一怒之下拔劍相向。兩人打到一起。
  熾澤帝的功夫自然比不上君離玹,加之他近日來身體不好,很快便落了下峰。遠戰的將士們見皇上身陷危險,紛紛回來護駕。
  但眨眼之間,一抹黑影便躍到了熾澤帝身後,一手打落他的君冠,抓住他散開的頭髮,一手短匕一揮。熾澤帝還來不及哼一聲,頭就被削了下來。
  君離玹抓住提著熾澤皇帝人頭的小影,讓他借力翻坐到自己的馬背上,隨即馬鞭一揚,往回奔去。
  熾澤將士見皇帝死了,一時陷入茫然。
  此時,凌鴻之高聲道:「熾澤皇帝已死,投降者不殺!」
  反應過來的熾澤將士紛紛丟下武器,表示投降。
  君離玹回到鄴國大軍陣前,冷聲道:「降者不殺!熾澤帝已死,你們再戰也是無益。本王前來,只為平攸國之戰。如今訣嶺城已是本王囊中之物,爾等立刻退出攸國,否則格殺勿論!」
  「將士們!」此時,一直待在輦內的單文柯走了出來,心平氣和地說道:「本王知道大家並非真心願戰,就像本王並非真的願意來這戰場之上一樣。如今皇兄已逝,本王雖悲痛,但更為爾等高興。熾澤原本安逸的生活,回來了!」
  熾澤主將聞言,突然生出一種死裡逃生的悵然,走到單文柯面前,下馬跪地,「末將願追隨頊懷王,願擁護頊懷王為帝,只求頊懷王還熾澤國泰民安!」
  「願追隨頊懷王,擁王為帝主!」熾澤的殘兵也紛紛跪下,附和道。
  單文柯遠遠地向君離玹點了下頭。
  君離玹下令收兵,準備進入訣嶺城。
  此役,由此告終……
  作者有話要說:差點把更文這事忘了,大家久等了。
  結束了征戰,兩個人終於能多些時間在一起了。
  積分某瞳一直有送,需要的同學留言多於25字便可積分。
  ☆、第41 章 等旨為忙
  戰敗後,單文柯帶著熾澤軍剩下的人,收拾完畢,有序地退出訣嶺城,並沒有他國戰敗後的落荒而逃。也算是君離玹給單文柯這個即將登基的新帝一個面子。
  熾澤軍剛離開,鄴**便佔據了城池。攸君王在對君離玹表示謝意後,開始帶著官員安排訣嶺城百廢待興的各項事宜。
  在主力軍如數進入城池,開始安營紮寨後,君離玹讓凌鴻之先看著,自己掉轉馬頭,向奉州城奔去。
  進入營地時,大營裡一派忙碌。所有人都在收拾著東西,準備那邊帳篷紮好後,分批過去。
  「王爺。」見他回來,茗禮笑著跑上前,跪身道:「恭喜王爺,大獲全勝。」
  「起來吧,王妃呢?」
  茗禮站起身,笑道:「王妃還在睡呢,半個時辰前起來喝了點水,又接著睡了。」
  君離玹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備一輛馬車,鋪上厚被子。」
  「是,小的就這就去辦。」茗禮說完,就向馬棚的方向跑去。
  相對於帳外的忙碌,帳內就顯得安靜許多。君離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怕身上的血跡弄髒床鋪,便只站在一邊,用銅盆中的水淨了手,才探上凌麒央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熱,才放了心。
  凌麒央迷迷糊糊地睜看眼,聲音沙啞地說道:「你回來了?戰果如何?」
  君離玹輕笑著,低聲道:「勝了。你安心睡吧,一會兒我帶你去新營。」
  凌麒央微微點了點頭,還是敵不過睏意,又睡了過去。
  君離玹給他蓋好被子,才去了屏風後面,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現在全軍上下都在忙碌,要沐浴只能等晚上,他便就著盆裡的清水,簡單地擦拭了一番,擦掉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等他換好衣服,茗禮馬車也備好了。君離玹連人帶被地將凌麒央抱上了馬車,茗禮又簡單收拾了幾樣用品,帶上凌麒央的藥箱,便駕車先行前往訣嶺城。
  等一切安定下來,已經是晚上了。君離玹寫好奏折,讓人快馬加鞭送回京城。凌麒央依舊懶洋洋地坐在床上,晚飯也只能吃粥。
  正吃著飯,小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屬下求見王爺。」
  「進來吧。」聽是小影,君離玹也沒了避忌,畢竟小影現在也是卿子,自家王妃現在這樣被他看到也沒什麼。
  小影走進來,行禮道:「王爺、王妃。」
  「你今日斬殺熾澤帝,是大功一件。本王想著,若是稟告父皇,應該可以在軍中為你某個官職。」小影畢竟是自家六哥的心上人,不能總這麼不見光。
  「王爺,屬下無心為官,只想像現在這樣,自由自在的,護著想護的人。」小影說道。
  君離玹倒也能明白他的想法,也沒勉強,待以後再說也行,「隨你吧。你來是有事?」
  「是。如今戰亂已平,屬下想先行回京了。」
  六哥這次讓小影來本就是看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如今事情已經解決,也是時候讓小影回去。想到此,君離玹說道:「你明日動身吧。今晚我讓人給你備好盤纏、乾糧和水。路上也別虧了自己。」
  小影現在從裡到外是六哥的人,也算是自家人,君離玹自然不能虧待他,更不能讓自家六哥擔心。
  「屬下多謝王爺。」小影行禮道。
  凌麒央本想讓小影多留幾日,或者跟著他們一起去二哥封地走走。但想來對小影來說,君離澈才是首位的,他也不能強留,便隨他去了。反正回京後能見的日子多得是。
  「我給你裝些藥,現在蚊蠅正多,你若睡覺時被咬了,也好塗一些。」天熱起來,鄴國人都會帶一些驅蚊蟲的草藥做成的香包。雖然有用,但也並非萬無一失。
  「是,多謝王妃。」
  「你我之間,客氣什麼。」凌麒央笑道。
  小影也跟著揚起嘴角,「那屬下就不多打擾了,先行告退。」
  「去吧。」君離玹應道。
  小影退出帳子,並不忘把帳簾蓋好。
  「希望小影這次回去,應該能完全接納六哥。」凌麒央說道。
  君離玹彈了一下他的額頭,笑道:「顧好你自己便是了。」
  凌麒央笑了笑,繼續吃著君離玹喂來的粥。
  攸君王要恢復邊關民生,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征戰也許只需要幾個月,但民生若要完全恢復,至少需要兩三年的時間。
  君離玹現下也沒什麼事,便安排將士們輪流去幫攸國人重建家宅。
  「等父皇聖旨一到,我就要回封地去了。原本這個時節我應該進宮面聖的,今年倒也給免了。」君承璟站在君離玹身邊,笑說道。他知道父皇並無意立他為太子,他也不願去爭,而延熙帝對他也盡了一個父親的責任,他對延熙帝並沒有什麼怨懟。加之現在他也過得不錯,就更沒什麼爭權奪勢的想法了。
  「臣弟有一事想和二哥說。」君離玹轉頭道。
  「什麼?」
  「臣弟想帶著麒央到二哥封地走走,麒央沒出過遠門,所以臣弟想借此機會帶他逛逛,但陌生的地方又不安全,所以想到了二哥那裡。這幾年皇娘、三哥和六哥也十分掛心二哥的境況,雖然你每次回京都說很好,但不親眼看看,做弟弟的始終不能放心。所以若是二哥不介意,還請允臣弟和麒央前去小住幾日,也好回去和皇娘他們說,讓他們安心。」君離玹認真地說道。
  君承璟笑了,「太好了,二哥一直怕你們嫌地方偏僻,不願前來。如今你要來,二哥求之不得!」
  「二哥說哪裡話,你的地方,兄弟幾個哪會嫌棄,只是一直怕叨饒二哥而已。」君離玹輕笑道。
  「那好,以後二哥就能放心的請你們過去了。」君承璟眼裡全是笑意。
  「求之不得。」君離玹點點頭。
  「對了,我那裡有一處十分靈驗的求子廟,你來玩,不如帶著弟卿去拜拜。」君承璟十分得意地說道:「我封地凡求子嗣的,都會前去上香。凡是去的,幾乎都會有孩子。」
  「當真?」如此靈驗的地方,君離玹倒沒聽說過。
  「自然。我是怕求子廟的事傳出去,前來封地的人多了,會引起父皇疑慮,徒生事端,固然沒有外傳。」
  君離玹看了看君承璟,說道:「若真靈,二哥怎麼不先生一個,皇家下一代也好後繼有人。」
  君承璟笑著搖搖頭,放低了聲音,說道:「二哥也不瞞你。現在朝中局勢未明,太子之位懸空。
  我要是現在有了孩子,若來日是你、離淵,或者離澈其中一人當上太子,那我自然是高枕無憂。但若換了別人,我的日子恐怕就不會好過了。若到時他們再用孩子來脅迫我,我就真的進退兩難了。」
  「二哥思慮周全。」身在皇家,即使已經出宮封地,也不得不小心謹慎。
  「倒是你們,若是先有了孩子,就是皇家的嫡長孫,父皇也會更傾向你們一些。」在孩子難得的鄴國,若有子嗣,絕對是多了一層勝算,「老六一直也沒找個王妃,老三的側妃聽說被貶斥了,那樣的女人不要也罷。所以現在重任就落在你身上了,好好努力,爭取早點給我生了侄兒。」
  君離玹失笑,說道:「我的確是想要個孩子,但與皇位無關,只是單純地想要一個像麒央的孩子而已。」
  「哈哈哈,若是一年前你跟我說這話,我一定覺得你發燒了。現下倒是覺得真如別人說的那樣,從你娶了凌麒央,性格也好了不少。」君承璟笑道。
  「身在其中,有些東西也會不由自主地就跟著他改變。但我是甘之如飴。」只要是為了凌麒央,他願意做一些改變,「先不管到底會不會靈驗,等到了封地,我一定帶麒央去上香。」
  「好。那我先讓人準備著,到時候你們同我一起回封地。」
  「好。」君離玹點頭應道。
  幾日後,單文柯以熾澤新皇的身份來到大鄴軍中,表面上是與大鄴商議盟國之事,實際是來表示感謝的。
  進入大帳後,單文柯稟退左右,才對君離玹笑道:「大恩不言謝。」
  「你這皇帝做得可還順意?」君離玹並沒有太多的客氣,也沒用什麼敬稱。
  單文柯放鬆地坐在椅子上,無奈地搖搖頭,「坐上這個位置才知道要解決的事遠遠比想的多,想放鬆一下都不行。攸國亂的只是城池百姓,有攸君王的治理也無大礙。但熾澤亂的卻是朝堂,先皇殺了不少得利的官員,以致朝廷人才緊張。加上之前在先皇那得到不少好處的人不服我做皇帝,雖不敢反,卻也防不住他們私下使絆子。想來想去,只有麟王爺這兒能讓我安心休息一下,就過來了。」想來也有些可笑,能讓他放鬆的地方居然是曾經的敵**營,他這個皇帝也多少有些悲哀。
  「事情比我原本想的順利得多,也好在有人站出來擁你為帝,否則倒白費了本王和王妃的心思。」
  「我也沒想到,若不是先皇帶我來戰場,讓我藉機籠絡人心,恐怕還要在爭上一二。」現在他的十哥,熾澤上一任皇帝,也只能被稱為先皇了。雖然他過大於功,但為了皇家的顏面,單文柯還是不得不將其大葬。
  「不得不說,是熾澤先皇真是人心盡失。」君離玹說道。
  單文柯笑著點點頭,又問道:「怎麼不見麟王妃?」
  「本王的王妃,為何要來見你?」君離玹挑起眉,有些不滿。
  「不敢不敢,只是王妃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備了點禮物,還請王妃笑納。」單文柯說著,從袖子裡拿出一枚令牌,「這是我的令牌,以後你們用此物便可隨意出入熾澤。遇到麻煩也可以拿它到地方官府去,見它如見我。」
  君離玹微微皺了下眉,「就算本王的王妃幫了你,也斷不用這麼大的謝禮。」這東西在他看來絕不能輕意收下。
  「我深知王爺和王妃都是明理之人,斷不會做出傷害兩國子民的之事,所以才願將此物送於王妃。也希望你們得空時,來熾澤玩玩。」單文柯顯然沒有收回去的意思。
  君離玹猶豫了片刻,說道:「東西我先代王妃收下,用不用全看他的意思。」
  「甚好。」單文柯點點頭,將令牌交於君離玹,又道:「過些日子,我準備去大鄴一趟,與延熙帝商討一下同盟之事。」
  「嗯,解決了熾澤先皇這個麻煩,父皇想必也願意考慮一二。」君離玹說道。
  「那還請王爺到時為熾澤美言幾句。」單文柯笑道。
  君離玹看了看他,說道:「這才是你送令牌的目的吧?」
  「豈敢,只是為以後推王爺自家人上位,更有發言權一些。」單文柯也沒忘自己當時的承諾。
  君離玹點點頭,「話本王會說到,至於誠意還要看你自己。」
  「我明白。」單文柯笑得更深了些,深覺自己找麟王合作是最明智的。
  直到晚膳過後,單文柯才離開軍營。
  君離玹算著日子,聖旨也差不多快到了,他也要準備一下,帶著妻卿去封地享受屬於兩人的愜意……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等包子蒸出來,就要完結了。很期待包子什麼的……
  ☆、第42章 路途為途繾
  聖旨很快傳到訣嶺城,延熙帝下令,讓君離玹即刻率軍回京,並褒獎了二皇子君承璟,助戰有功,待回封地後,另有賞賜。
  君離玹安排了兵馬,三日後拔營,回京。
  臨離開前,攸君王前來送行。
  「這次多虧麟王幫忙,否則攸國危矣。」想到最後戰事峰迴路轉,攸君王心裡也是百感交集,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君王客氣。攸國乃大鄴屬國,有難時出手相助是應該的。」君離玹說道。
  「不管怎麼說,麟王幫我國百民脫離苦海,此等恩澤,本君沒齒難忘。」攸君王眼中的滄桑並未因戰爭的平息而散去,可見仍在勞心。
  「這都是父皇的恩典,本王只是尊旨行事。」君離玹自認承受不起攸君王的誇讚。
  「王爺過謙了。說句實話,這次若換做別人領兵前來,還真未必能擊退熾澤軍。單看您對付熾澤先鋒軍的手段,便可知了。」攸君王也是實話實說,並沒有半分奉承的意思。
  「只是剛好有法子罷了。」說來這個功勞也不應該歸他。
  攸君王笑道:「有時候覺得是巧合,但豈知不是天意呢?」
  君離玹沒有接話,也許有些東西真的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攸君王上前一步,用僅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若來日,麟王有意太子之位,本君一定鼎力支持,絕不遲疑。」
  君離玹看了看攸君王,說道:「本王並無心皇位,攸君王想多了。」他和攸君王畢竟不熟,有些事即使對方表明態度,他也要謹慎對待。何況他是真對那個位置沒興趣。
  攸君王詫異地看著他,「您……」
  「君王的好意,本王心領了。還望攸君王能盡快讓攸國恢復往日的景象,這才是百姓之福。」君離玹認真地說道。
  攸君王退回原來的距離,笑道:「既如此,本君也不好多說什麼了。過段時間本君要去鄴國進貢,到時再與麟王痛飲三杯。」
  「甚好。天色不早了,本王就告辭了。」君離玹抱拳道。
  攸國君點點頭,「祝王爺一路順風。」
  之後,大軍浩浩蕩蕩地離開訣嶺城,踏上回京之路……
  隨著大軍走了一天,君離玹就趁晚上安營休息時,帶著凌麒央,坐上事先準備好的馬車離開了大軍隊伍,向君承璟封地的方向奔去。為了不惹人懷疑,君離玹讓兩個暗衛扮成他和凌麒央,在軍中充數。並且把茗禮也留在那裡做樣子,加上有凌鴻之的掩護,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馬車跑在小路上,趕車的是君離玹的影衛,平時只有趕路的時候會出現,等停了車,人便不知躲哪去了。
  正直夏季,天氣已經熱了起來,但還未到酷暑時季。此時出遊,時間倒也剛好。道路兩邊隨隨蔥蔥的樹木和遍地的野花,也格個叫人賞心悅目。
  再有兩日便可到達君承璟的封地了,原本想一起走,但又考慮到不好做遮掩,所以君離玹和凌麒央便晚一步前往。
  馬車上,凌麒央靠在君離玹身前,看著一本昨天從書齋裡淘來的一本史書,君離玹則將微酸的杏子掰開,去了核,然後送到凌麒央嘴裡。
  凌麒央看了一會兒,便打了個呵欠,放下書,閉了閉眼睛。
  「困了?」君離玹將蓋在凌麒央身上的薄被向上拉了一下,雖然天氣已經熱了,但趕路時難免遇到天氣變化,還是多蓋一層,不要生病才好。
  「還好,就是有點累了。」凌麒央笑笑,將君離玹喂到他嘴邊的杏子接過來,塞進君離玹嘴裡,說道:「吃太多了,肚子有點漲。」
  「嗯,那晚點再吃。」君離玹將杏子收到一邊的匣子裡,「趕路總是有些無聊的,開始看看風景還不錯,但看多了也會覺得沒意思。等到了二哥那裡,再帶你好好玩。」
  「我不無聊。」凌麒央抓著君離玹的手指,「你陪著我,去哪都不會無聊。」
  君離玹失笑,親了親他的額角,「那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我都陪著你,可好?」
  凌麒央認真地點點頭,回道:「好。」
  「嗯,我也覺得那樣很好。」君離玹收緊了抱著他的手臂。
  兩人到達封地時,君承璟算著時間,正在城門口等他們。
  看到他們的馬車,便快步走過來,笑道:「可算來了。」
  君離玹掀開車簾,有些意外地說道:「二哥怎麼過來了?」
  「怕你們不好找路,就過來等著。正好順便帶你們去逛逛街市,嘗嘗這裡的小食。」君承璟笑得爽快。
  「二哥先上來吧。」君離玹讓了位置,把君承璟請了上來。
  君承璟對身後的隨從道:「你們幾個先回去吧。」
  隨從們應了一聲,只留下了君承璟貼身使喚的,其餘的便先行離開。
  君承璟向趕車的影衛說了路線,便安心地坐在了車內。
  「弟卿這是沒睡好?」看著凌麒央面有倦色,君承璟問道。
  「還好,可能是趕路的關係,有些乏了。」凌麒央微笑道。
  「等一會兒到了地方,好好休息一下。」說到這兒,君承璟又道:「對了,之前沒問你們,是住我的府邸,還是想單住?住我那兒,我隨時能照應著,單住的話倒比在我府上自在,你們選吧。」
  君離玹和凌麒央對視了一眼,相視一笑,君離玹開口道:「二哥思慮周全,我與麒央單住便好,這種機會太難得了,我可不願辜負。」
  「那好,一會兒就帶你們去宅子。」君承璟兩邊都準備好了,所以不管君離玹選哪,都可以即刻入住。
  街市格外熱鬧,三人也沒下車,只掀著簾子往外看,馬車慢慢跑著,倒也不礙事。
  「好香。」凌麒央吸了吸鼻子,向車外張望。
  君承璟哈哈一笑,說道:「這可是我們這兒的招牌,名叫香豆腐。」說著,君承璟吩咐貼身小廝去買些來,又道:「這家香豆腐是我們這兒的老字號了,沒有店舖,就靠老闆和老闆娘推車就地擺攤來賣。用每天早上現做好的嫩豆腐,切成兩寸見方的塊,中間挖空,塞上調好味道的肉餡兒。下鍋用熱油一炸,再淋上他們特製的蘸醬,外酥裡嫩,那叫一個香。」說到這個美味,君承璟顯得滔滔不絕。說得凌麒央也不禁有些饞了。
  等了好一會兒,小廝才抱著現炸出來的香豆腐跑了過來,排隊的人實在太多,他也不能擅用主子的職權,影響主子的名聲。
  君承璟將東西接過來,遞給君離玹和凌麒央。凌麒央打開紙袋,咬了一口,
  被燙的直吸氣。
  君離玹笑道:「急什麼,不是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嗎?」
  凌麒央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聞到這個味道就饞得很,小心地再咬一口,肉餡露了出來,肉汗也隨之流出,加上醬料的香辣,真是一絕。
  「很好吃。」凌麒央讚賞道。
  見他吃得開心,君離玹心裡也高興,畢竟很少見凌麒央這樣喜歡吃什麼東西。他對這個東西倒沒什麼興趣,便將自己那份也給了凌麒央。凌麒央吃完自己那份,看了看君離玹的,總覺得自己這樣有些不好,但君離玹一臉寵愛地看著他,他又實在不願放手。
  想了想,凌麒央打開袋子,先將香豆腐遞到君離玹嘴邊,讓他咬。
  君離玹伸手摸摸凌麒央的頭髮,笑道:「我不餓,你吃吧。」
  凌麒央依舊固執的沒有收回手。君離玹無奈地笑了,隨後咬了一口。凌麒央這才滿意,接著吃君離玹的那份。
  「像個小孩子一樣。」君離玹笑道。
  凌麒央也不理他,繼續悶頭吃他的。
  君承璟看著旁若無人的兩個人,笑著讓小廝再去買些來。
  凌麒央一口氣吃了七個,飽地靠在君離玹身上,動也不想動。君離玹摸了摸他的胃,發現並沒鼓起來,也不知道東西都吃到哪去了。
  一圈逛下來,君離玹又讓人買了些零食和點心,這才去了君承璟之前安排好的宅子。
  君承璟安排的宅子離他的府邸很近,只是鄰街而已。院子不大,佈置得很別緻,頗有一種家的感覺。
  「我當初買這宅子也是看它雖然不大,但五臟俱全,佈局也合理,想著若是以後你們誰過來,正好可以暫住。」君承璟帶兩人參觀著宅子,「現在你來了,它也正好派上用場了。」
  「二哥有心了。」這個小宅子君離玹很滿意,不似王府那般寬敞空蕩,頗有一種溫馨精緻之感。
  凌麒央也很喜歡這裡,尤其是葡萄籐下的躺椅,看著安逸而舒適。
  「你們喜歡就好。這裡東西我已經讓人收拾妥當,每天我會讓府上的人送三餐過來,免得讓人過來伺候,你嫌礙事。」只看他們在馬車上那膩味勁兒就可知,君承璟就知道,他們根本不需要別人踏入兩人的生活。
  「多謝二哥。」君離玹說道。
  「客氣什麼。行了,你們先歇著,有什麼事就讓人到府上找我。」君承璟笑道。
  「好。二哥慢走,我不就送了。」君離玹微笑道。
  「嗯,別送了。」君承璟剛向門口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下來,轉頭說道:「對了。我在街市旁的那條街上設立了一家醫館,專給那些日子拮据的百姓看診,弟卿若有空,可否坐診一兩日,為封地百姓解決一些疑難雜症?」
  「當然,麒央求之不得。」凌麒央笑道:「我一直想看看自己的醫術到了什麼程度,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二哥給我這個機會,麒央必當盡力。」
  「那好,我過幾日我親自來帶你過去。」君承璟心情頗好的說道。
  「好,那就麻煩二哥了。」
  「是二哥麻煩你才是。」君承璟擺擺手,說道:「行了,我先回去了。」
  「二哥慢走。」凌麒央笑道。
  等君承璟離開,君離玹摟過凌麒央,說道:「不是說好陪我嗎?怎麼又同意去坐診了?」
  「你之前不是說,若我要出門雲遊行醫,你願意陪我嗎?」凌麒央抬頭反問。
  君離玹失笑,「對,我陪你。那現在我的妻卿是不是該陪為夫睡一會兒,養養精神了?」
  「嗯。」凌麒央也有些困了,便點了頭。
  君離玹抱起凌麒央,向臥房走去。身後的葡萄籐被風吹得輕輕作響,帶著一種繾綣的安逸,點綴著小院的愜意……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出遊什麼的,真的是增進感情的秘器。
  ☆、第43章 求子為疑
  到封地的前兩天,兩人幾乎沒有出門。第一天晚上君離玹讓影衛去買了書和香豆腐後,兩人就一直待在宅子裡,看書、下棋,或者畫風景。晚飯後一起在小院散步對詩。日子過得輕鬆自在,猶如身在世外桃園,不必再管其他。
  這日,兩人坐在葡萄籐下的躺椅上看著書,微風徐徐很適合打發閒光。君離玹放下書道:「明日出去走走可好?」
  「好啊,去哪?」凌麒央問道。
  「二哥和我說這裡有個求子廟,聽說十分靈驗,我們可以去看看。」君離玹微笑道。
  「求子廟?」凌麒央疑惑地看向他。其實鄴國求子的廟宇並不算少,只是因為得子實在不易,所以多數人都覺得不靈驗,求此事的人也就少了許多。
  君離玹將二哥給他說的那套說詞又給凌麒央說了一遍,看著凌麒央將信將疑的表情,君離玹笑問道:「去嗎?」
  凌麒央抿著嘴角,點點頭,「去。」不管到底靈不靈,總要一試。
  正說著話,凌麒央突然覺得有些餓了,舔了舔嘴角,說道:「我餓了。」
  君離玹笑著捏了捏他的下巴,說道:「你最近怎麼這麼容易餓?」
  「可能是征戰結束,整個人放鬆下來,加上之前也沒怎麼吃好,所以現在要補回來了。」凌麒央笑道。
  想到凌麒央的確瘦了不少,君離玹點點頭,「想吃什麼?」
  「想喝鴿子湯。」凌麒央支著下巴,又補了一句,「你做的。」
  君離玹笑道:「不好吃怎麼辦?」他做湯的經驗也就只有在府上那次。
  「沒關係,味道可以再調。」凌麒央眼睛亮亮地看著君離玹。
  「行,我去給你做。」說著,君離玹叫了影衛去買幾隻處理好的鴿子回來,順便再買些調料和鍋。廚房裡有劈好的柴禾,原是給他們燒熱水用的,現在倒可以用來生火做湯。
  待君離玹把湯做好,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凌麒央看著砂鍋中賣相不錯的鴿子湯,對君離玹笑了笑,就低頭吃起來。味道雖然有些淡,但鴿子肉質的鮮美還是讓凌麒央吃得很滿足。
  整整一鍋的鴿子湯全進了凌麒央的肚子。凌麒央摸了摸平平的肚子,坐在椅子上又不想動了。
  君離玹看著只剩下骨頭的湯,笑道:「這麼養下去,非變成小豬不可。」
  凌麒央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摸了摸腰圍,說道:「沒胖。」
  君離玹笑著將一碟糖漬山楂放到他手邊,「吃點這個,有助消化。」
  「嗯。」凌麒央含了顆山楂。
  之後君離玹又帶他出去散了步,覺得凌麒央消化著差不多了,才一把將人抱起來,笑道:「我餵飽了你,你是不是也應該餵飽我了?」
  凌麒央紅著臉抱緊君離玹的脖子,被帶到了床上。
  凌亂的床上,兩人衣衫盡退。凌麒央雙腿盤在君離玹身後,雙手被被壓在頭頂,承受著君離玹的撞擊。
  已經洩過一次的凌麒央雙-腿之間早已是一片淫-靡,沉重的喘-息和破碎的呻-吟縈繞在耳邊,格外撩-人。
  「唔……不要……」凌麒央的聲音已經發啞,雙腿也漸漸失了力氣。
  「嗯?」君離玹很喜歡他敏-感的反應,也越發深入起來。
  「啊……不要碰那裡……」凌麒央覺得心似乎是被什麼撩撥著,時不時地抓一下,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這裡?」君離玹笑問,壞心地一直向那個敏-感點撞去。
  凌麒央的呻-吟聲更大了些,有些控制不住地揚起頭,眼睛雖然看著君離玹,但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了。
  君離玹發覺凌麒央快脫力了,便拿過一邊的枕頭,墊到凌麒央腰下,放開他的手,兩手抓住凌麒央的小腿,有用壓向兩邊。結-合的地方在君離玹眼前一覽無餘。
  粉紅色的媚-肉隨著他的進出若隱若現,那處也吸得更緊了些。
  「太……深了……「凌麒央抓著身下的被單,上身向後弓起,承-受著巨大的歡-愉。
  君離玹加快了速度,凌麒央被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能低聲嗚咽著。
  隨著感覺持續升溫,君離玹每一下都進到最深處,凌麒央身前已經透出一片緋紅,沁出的汗水讓他的身體看起來更加光滑。
  就在此時,凌麒央突然提高了聲音,努力抓住君離玹的手,說道:「離玹……停,停下來……我……我要如廁。」
  湯喝得太多,自然會有尿-意。君離玹又在這個時候與他歡-愛,途中肯定會出問題。凌麒央此時已經無心多想自己的疏忽,只想快點去屏風後面。若是失-禁了,那他就真沒臉見君離玹了。
  君離玹俯身舔上他的耳朵,身-下的動作並未停,只低聲道:「那就在床上解決吧……」
  凌麒央驚訝地看著他,君離玹專挑准了他的那一點,弄得凌麒央尿-意越發明顯。但他實在不想這樣,只能努力地忍著。
  凌麒央忍著,後面自然就夾得更緊了,君離玹也越發沉浸在這種快-感中。他並不是想羞-辱凌麒央,而是真的不在意,就算凌麒央在床上失-禁了,他也一樣能臉不改色地給他收拾乾淨。
  兩人就像一場拉鋸戰,只看誰能忍到最後。
  「離玹……我不要……」凌麒央實在是被逼到極限了,也顧不了那麼許多地哭了出來。他實在不願在君離玹面前那麼丟臉。
  見他哭了,君離玹趕緊退了出來,將凌麒央抱起來,快步來到屏風後的恭桶前,將凌麒央放到地上,一手環住他,一手扶著小麒央,柔聲道:「好了,是我不好。來,沒事了。」
  凌麒央吸了吸鼻子,也顧不上害羞,就著君離玹的手,先是射-出一股白-濁,隨後便是一股清流,水聲落入桶中。
  待凌麒央小解完,君離玹將他抱回床上。抹掉他還掛在睫毛上的眼淚。
  凌麒央看著君離玹,低聲道:「對不起……」
  「傻瓜,是我過份了。」君離玹親了親他的額角,「麒央,我希望你明白,就算你在床上解決了,我也不會嫌棄你。」
  凌麒央抬眼看著他,沒有說話。
  君離玹用自己還硬-挺的地方頂了頂凌麒央的臀-瓣,笑道:「為夫要繼續了。」
  凌麒央將臉埋進被子裡,隨他去了……
  次日的上香之行自然要延期了。兩日後,凌麒央恢復得差不多了,君離玹才叫人備了馬車,兩人一起前往
  求子廟。
  廟中香客不少,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虔誠,希望自己的願望能夠實現。這讓走進廟中的君離玹和凌麒央也不禁收起之前親密的姿態,表現出認真的態度。
  小沙彌見兩人站在門口,似乎對這裡並不熟悉,便走了上來,雙手合十地問道:「施主是否要上香許願?」
  「正是。」兩人還了禮。
  「施主不必拘謹,請隨我來。」小沙彌做了個請的手勢,便率先向大殿走去。
  大殿上的蒲團都是成對兒擺放的,顯然是要兩人一起才行。小沙彌取來香和籤筒,說道:「施主上完香可以直接求籤,解籤的大師在隔壁殿裡。」
  「多謝小師父。」凌麒央接過東西,點點頭。
  「阿彌陀佛!」小沙彌行了僧禮,便離開了。
  兩人點上香,然後找了一處無人的蒲團跪下,開始祝禮禱。廟中人雖然很多,但卻很安靜,只偶爾有人輕聲說話,也不會影響到其他人。
  跪在佛前,兩人都覺得心中無比平靜,平靜得可以去想很多事情,可以虔誠仔細地做祝禱,希望願望可以實現。
  上完香後,兩人又跪回原處,凌麒央開始搖籤筒,不多會兒,就掉出一隻簽來。
  兩人站起身,拿著簽到了隔壁殿,一位老僧正在為香客解籤。
  輪到兩人後,凌麒央將簽遞過去。老和尚看著簽,所有的籤文解釋已經在他的腦子裡,分毫不差。
  老和尚摸了摸鬍鬚,笑瞇瞇地說道:「兩位所求之事還需要自己仔細留意一些,其它便是天機了,老僧不可多言。但可告之兩位施主,施主若有子嗣,必定是萬福之人,無需父輩操心。老僧言盡於此,阿彌陀佛。」
  老和尚這話聽著高深莫測,但回想一下又好像說了等於沒說。
  「敢問大師,我這一生可會有子嗣?」凌麒央問道。剛剛老和尚只說是「若有子」,並沒說一定會有。
  老和尚笑得更深了些,繼續摸著鬍鬚不再多說。
  見他不欲多說,想來也問不出什麼了。凌麒央站起來,說道:「多謝大師。」便拉著君離玹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凌麒央一直沒說話。君離玹握著他的手,也沒說什麼,只覺得這求子廟根本不靈,什麼都沒問出來。
  「離玹……」凌麒央叫了他一聲。
  「嗯?」君離玹轉頭看向他。
  「我若一生無子……你可以再娶,我不會攔你的……」凌麒央鼻子有些發酸,他知道玹必須要留下一個孩子,延續嫡親血脈。
  君離玹冷下臉,說道:「你再說一次!」
  凌麒央怔怔地看著他,隨即低下頭,不再出聲。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麼了,眼淚好像變得多起來。
  君離玹抬起他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你若再和我說這樣的話,我真要生氣了。」
  凌麒央努力將眼裡的濕潤眨回去,依舊不語。
  「我喜歡你,所以才娶你。不是為了讓你給我生孩子,孩子對我來說只是附帶的,有也好,沒有也好,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可若你不好、不安,那我才真的要煩心了。」君離玹擁過凌麒央,輕笑道:「好了,別想這些。我們順其自然就好。大鄴沒有孩子的人家多得是,還不一樣過得好好的?我不會逼你,你也不必鑽牛角尖了,乖乖陪著我就好。」
  凌麒央將臉埋進君離玹的衣服,輕輕點了點頭。哪怕這些話只是君離玹哄他的,此時,他也覺得寬慰……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看凌麒央的反應,其實大家都應該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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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某瞳有事要出門,停更一天,後天見哈。
  ☆、第44章 驚喜為孕
  從求子廟回來,凌麒央一直蔫蔫的沒什麼精神,雖然每天依舊和君離玹膩在一起,但笑意卻比之前少了。君離玹雖然擔心,但也沒有多問,以免說多了,凌麒央只會更難過。還不如就這樣陪著他,等過些日子,事情淡了也就好了。
  「晚上想吃點什麼?」君離玹問道。
  「不太餓,沒什麼想吃的。」凌麒央揉了揉胃,覺得有些不舒服,以為可能是自己近日來情緒一直不高,過於鬱悶,使得胃口也跟著差起來。
  「你今天就喝了點粥,這可不行。」君離玹皺起眉,想來還是前幾日凌麒央能吃的時候好。
  凌麒央淡淡地笑了笑,說道:「前幾天不還怕我吃成小豬嗎?」
  君離玹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倒希望你繼續那麼吃。」
  凌麒央沒說什麼,晚上吃了幾口粥後,就上床睡了。
  君離玹看著他的睡顏,心裡頗有些無奈和悵然。想著等回了京,問問孤曜有沒有什麼助孕的方法,也好讓凌麒央高興一些。原本這次出來就是想讓凌麒央高興的,結果卻弄成現在這樣。
  次日一早,君承璟和前來送早善的侍從一起來到了宅子,見到凌麒央,先是一愣,隨後問道:「弟卿臉色不太好,這是怎麼了?封地住得不習慣?
  「沒有。」凌麒央笑了笑,說道:「昨晚睡到半夜便醒了,怎麼都睡不著,天亮才又睡了一會兒。」
  昨晚他是餓起來的,原本想下床去看看還有什麼吃的,不想他一動君離玹就醒了。知道他餓了,君離玹去廚房將粥熱了熱。凌麒央吃完後便有些睡不著了。君離玹也沒睡,一直陪著他低聲說話,直到天亮才睡了過去。
  雖然睡得時間不多,但兩人還是在平日起床的時辰醒了過來。
  「原本想今日帶弟卿去坐診,看你這樣,還是明日再說吧。」反正也不是急事,什麼時候去都可以。
  「無妨。這幾日睡得也不少,偶爾少睡一點沒關係。」既然答應了二哥,凌麒央覺得自己應該守諾,而且他也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這……」君承璟還是有些猶豫,隨後看向君離玹。
  「讓他去吧,下午早些回來便是。」君離玹也沒攔著,想著讓凌麒央出去看診,說不定事情一多,就把求子廟的事給忘了,心情也會跟著好一些。
  「那好。你們先吃早飯,時間還早,不急。」君承璟已經吃過了,便拿了書坐在一邊邊看邊等。
  等兩人吃完飯,又喝了盞茶,這才和君承璟一起去了醫館。
  醫館前的街道十分熱鬧,偌大的醫字招牌立在那裡,格外顯眼。醫館很大,分為兩層,後面還有個院子,方便守夜的人休息,平時也可以做飯。
  醫館裡的大夫不少,也有些學徒的。因為是專門救治貧苦百姓的,診費和藥費也合理,有些也可減免,所以百姓們若有點什麼病痛,也不至於忍著,都會及時過來看病,所以即使是一早,醫館裡的人也不少。
  君承璟向大家介紹了一下凌麒央,沒說是王妃,只說是自己前去攸國時偶遇的一位神醫,請來坐診幾日。之後又給凌麒央安排了位置和臨時的藥童,便拉著君離玹去一邊下棋了。
  這是凌麒央第一次正式出診,心裡有些興奮,也有些擔心。怕自己診斷有誤,或者用藥不當,所以也格外仔細些。
  病人過來都是誰空著就安排誰來看,凌麒央是這些出診大夫中最年輕的,讓他看病的病人多少有些將信將疑。但聽他說完症狀所在,又用最少的藥量開始出方子時,病人也開始對他有了信心,就連抓藥多年的老藥師也看著他的方子直點頭,誇讚他用藥的種類少,卻都是最對症的,十分精確。
  隨著看的病人多了,凌麒央也多了些自信。一些老毛病和疑難雜症,凌麒央也會根據師父之前所教的,開出合適的藥方。到後來,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問是不是可以讓凌麒央來診。小藥童忙前忙後地帶著病人過來,又帶著去抓藥,累得滿頭大汗。
  君離玹雖然在與君承璟下棋,但心思卻落在凌麒央身上。看著他細心地把脈,提筆開方,每一個動作都讓君離玹覺得賞心悅目。似乎凌麒央又變回了之前的他。
  君承璟也不在乎君離玹走神,反正下棋也只是打發時間而已。
  看時辰接近中午了,君離玹吩咐人去買香豆腐回來。這兩天凌麒央也沒說要吃,所以也沒買給他,今天正好離的近,就算給他加餐了。
  送走上午的最後一個病人,凌麒央將備份的方子收拾好,交給藥童。自己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轉頭就看到了正笑看著他的君離玹。
  凌麒央也跟著揚起嘴角,走了過去。
  君離玹給他倒了杯茶,說道:「歇一會兒吧,我讓人去買了香豆腐,一會兒就能吃了。」
  「嗯。」凌麒央點點頭,看著亂七八糟的棋局,顯然是君承璟贏了,便對君離玹道:「你下不過二哥?」
  君承璟哈哈一笑,道:「他哪是下不過我,他是根本就沒心思下棋,眼睛就盯在你身上了。」
  凌麒央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朵,沒有接話。
  不多會兒,香豆腐就買了回來。君離玹接過來遞給凌麒央,說道:「先吃著,後面的飯也快做好了,一會兒再吃點。」
  凌麒央點點頭,打開袋子,吃起了香豆腐。可等他吃到第二口時,一股酸意便從胃裡猛地向上湧。凌麒央立刻丟下香豆腐,捂著嘴向後院跑去。
  見他突來的反應,君離玹一跳,趕緊追了過去。君承璟見勢也立刻追上去。醫院裡等著開飯的幾個大夫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已經忍不住吐意的凌麒央看到一個空置的木桶,也管不了那麼多,便跪□吐了起來。胃裡一次次的痙攣讓他在吐盡了胃中的東西後,就只能幹嘔了。最後眼淚和鼻涕都跟著流了出來,極為狼狽。
  君離玹蹲在他身邊,輕拍著他的背,直到他不再乾嘔,才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臉。凌麒央早上吃得少,到中午胃早就空了。吐出來的也不過是剛剛的茶水和一些胃液。
  「弟卿這是怎麼了?可是什麼吃得不對了?」君承璟讓人拿來清水給凌麒央漱口。畢竟是在自己的地方,可不能讓凌麒央吃壞了東西。
  凌麒央漱過口後,搖了搖頭,「讓二哥擔心了。可能是這幾日吃得清淡,突然吃了油膩的,胃不適應了。」
  君離玹皺眉看著他,問道:「還難受嗎?」
  「沒事了。」凌麒央笑了笑,但蒼白的臉色並沒有什麼說服力。
  「胃疼嗎?」君離玹邊問邊將他扶起來。
  凌麒央站起身,說道:「不疼。真的是吃油了,沒關係的。」他剛剛聞到那股油味就已經有些噁心了,但想著香豆腐外焦裡嫩的口感,還是忍不住想吃。結果卻吃吐了。
  「還是讓醫館裡的大夫給你看看吧。」君承璟提議道:「這樣離玹和我也能放心。」
  「二哥,我自己就是大夫。真的沒事。」凌麒央並沒覺得自己有其他不妥。
  君離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對於凌麒央的任何不適,他都格個擔心,想了片刻,對君承璟道:「二哥,麻煩找醫館裡最好的大夫給麒央瞧瞧。」
  「我……」凌麒央想說沒事,可剛說了一個字,就被君承璟插了話。
  「嗯,咱們先進去,我找李大夫給弟卿看看。」說著,君承璟先一步進了醫館。
  凌麒央被君離玹拉到李大夫的診桌前,看君離玹的表情滿是擔心,凌麒央也不想再違他的意思,乖乖地將手腕放到脈枕上。
  李大夫伸手探上凌麒央的脈,細細地診著。只見他先是微微一愣,後是摸著鬍鬚,最後笑了起來。收回手,起身道:「恭喜兩位,凌公子有喜了。」
  聽到這話,凌麒央頓時愣住了,隨後被巨大的驚喜淹沒。
  「當真?!」君離玹也驚喜萬分,拉住李大夫再次確認。
  「當然。老夫從醫數十載,這點還是診得准的。」李大夫笑道,鄴國有孕不易,他完全能理解兩人的意外和驚喜。
  「這真是太好了!」得知凌麒央是懷孕,站在旁邊的君承璟也十分高興。為了他們倆,也為了自己日後安定的生活。
  凌麒央抓住君離玹的手,眼睛瞬間就濕了。君離玹低頭吻了吻他,擦掉他溢出眼角的眼淚,笑道:「小傻瓜,哭什麼。真是,自己有孕都不知道,還愁了這麼多天。」
  凌麒央也跟著笑起來,對自己的疏漏也頗有些自責。
  「凌公子年紀小,又是初次有孕,發現不及時是很正常的。凌公子的身孕剛一個月,凡事都要各外當心,且不能有房事,你們要注意些。至於安胎藥,凌公子自己開藥也無妨。」李大夫盡責地提醒的兩人。
  「好,多謝李大夫。」凌麒央笑著點點頭。
  想到之前自己與凌麒央的歡愛,君離玹也有些汗顏,自己那麼折騰,孩子也好好的,真是萬幸。如今再想想求子廟那位老和尚的話,讓兩人仔細留心,還真是說得很對。或許那個籤文上早就預示了凌麒央已有孕的事。
  「麒央有孕,得好好照顧。這回你也別嫌人多麻煩,我派幾個人去你那伺候,這樣我也安心些。」君承璟說道。
  「好。」君離玹點點頭,眼睛一直放在凌麒央身上。現在他仍然覺得像做夢一樣,有些不真實。
  「可要告訴老三他們?」君承璟小聲問道。君離玹和凌麒央是偷偷過來的,身份不好暴露,所以有些話也要避著旁人。
  「先不用。免得不小心讓別人聽到,路上麻煩。」孩子才一個月,還不穩,盡量少個人知道也是多一份安全。
  「說的對。」君承璟點點頭,又對凌麒央道:「你快回去歇著吧,早知有孕,就不讓你來了。」
  凌麒央笑道:「我若不來,說不定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是懷孕了。」
  「也是。」君承璟讓人備好馬車,將兩人送回宅子。
  臨離開前,君離玹給了君承璟一打銀票,笑道:「剛剛光顧著麒央了,忘了給醫館的人分紅包,也沒打賞李大夫,繁請二哥代勞。」
  「好。」君承璟接下銀票,也沒和他爭。畢竟這是君離玹這個做父親的心意,他可不能去搶,「弟卿有什麼想吃的儘管開口,二哥一定給他弄來。」
  「好,先多謝二哥了。」君離玹的笑意從聽到凌麒央懷孕就沒消失過。
  「行了,快回吧。」君承璟幫他放下簾子,看著馬車離開,才笑瞇瞇地進門分紅包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終於懷了上,寫這章的時候某瞳很興奮。
  現在努力興奮著去寫下一章了。
  ☆、第45章 害喜為憂
  馬車一路行得很慢,極力跑得平穩些,以免顛著裡面的人。車裡,君離玹抱著凌麒央,生怕他碰著哪兒。君離玹的關心雖然有些誇張,但凌麒央卻很受用,他自己也是特別小心,這孩子對他來說真的是個驚喜。
  行至宅前,馬車停下來。君離玹先下了車,隨後轉身將凌麒央抱下來,直接進了院子,抱到臥房,根本沒讓凌麒央腳沾地。
  將人輕輕放到床上,幫他脫了鞋襪和外衣,君離玹打開床內的被子蓋到凌麒央身上,認真地說道:「從現在開始,你不准下床了。有什麼想吃的就告訴我,我給你做。」
  凌麒央看著緊張兮兮的君離玹,笑道:「哪有那麼誇張?我沒事的。」
  「不行。」君離玹給他掖了掖被角,「這是頭一胎,應該格外當心。」
  凌麒央知道他是關心他,也沒再反對,只笑道:「我安胎的藥方還沒開了,你總得讓我寫吧。」
  君離玹走到桌邊,拿起毛筆道:「你說,我給你寫。」
  凌麒央笑著點點頭,說起了藥名和份量。君離玹都記好後,拿給他看。發現沒什麼問題,凌麒央才道:「讓人去抓藥吧。」
  「嗯。你睡一會兒吧,昨晚也沒睡好。等藥煎好我叫你。」君離玹說道。
  「好。」這回他也有些困了,便讓君離玹扶著他躺下。看著小心翼翼的君離玹,凌麒央心裡暖暖的,恍然覺得也許等兩人都老去時,君離玹也會像現在這樣扶著他,讓他覺得安穩,舒心。
  「你先睡,我一會兒進來陪你。」摸了摸他的手,覺得不冷,才塞進了被子裡。
  凌麒央點點頭,乖乖地閉上眼。他是真的累了,再加上這兩日的憂愁終於因為孩子的到來化解了,放鬆下來的凌麒央很快就睡了過去,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見他很快就睡了,君離玹輕聲退出臥房。眼睛向房頂一掃,一名影衛就縱身落到他面前,跪地聽命。
  「去二哥的醫館,按照這個方子抓藥。「君離玹說道。跟了自己多年的影衛,有些事也無需他多提醒。
  「是。「影衛接過方子,眨眼便沒了蹤影。
  君離玹也沒急著回屋,而是坐在了葡萄籐下的躺椅上,將所能想到的凌麒央愛吃的東西都考慮了一遍,隨後列了個單子,讓人買回來,等凌麒央醒了好吃。
  前去抓藥的影衛很快趕了回來,君離玹吩咐他們守好院子,就拿著藥進了廚房,親自煎藥。煎藥對他來說可比做飯容易多了,只要看著點火,別煎糊了就好。
  將煎好的藥倒進碗裡,君離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品,又裝了一碟蜜餞,這才端著進了臥房。
  凌麒央睡得很熟,君離玹原本也不忍心打擾他,但想到要喝了藥對孩子才好,還是輕輕拍了拍凌麒央的手,低聲道:「麒央,起來喝了藥再睡。」
  「嗯……」凌麒央應了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嘟噥了一句,「我想吃蝦肉餃子。」
  君離玹笑著將他扶起來,靠在自己身前,說道:「現在吃?」
  「一會睡起來吃……」凌麒央閉著眼睛,像是又要睡過去了。
  「好,我一會兒讓人去買。來,先把藥喝了。」君離玹端著藥碗,送到凌麒央嘴邊。
  凌麒央乖乖地喝了藥,還沒等把蜜餞吃下去,就靠著君離玹又睡了過去。
  君離玹無奈地搖搖頭,讓他重新躺回床上,自己解了外衣,也陪他躺下。
  比起凌麒央,君離玹可謂是毫無睡意。想前自己前世,直到死去也是孑然一身。而這一世,他不僅有了凌麒央,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如此大的反差和驚喜讓他對現在更加珍惜,也不禁想到兩人的以後,想著兩個人的孩子,一切都如此美好……
  晚上,君承璟帶著下人和一堆吃的來到宅子,傍晚的時候君離玹讓人給他帶信,說要蝦肉的餃子。君承璟趕緊讓人做了,並親自給送了過來。
  君離玹穿好衣服走出來,「二哥。」
  「也不知道弟卿喜歡吃什麼,除了蝦肉餃子,我又讓府上的小廝到處打聽了一下懷孕之人的喜好,讓人照著做了些吃的。」君承璟讓小廝把東西放到桌上,「這幾個人先給你使喚著,都是可靠的人,你大可以放心用。」
  「二哥挑的人自然無疑。」君離玹看著成籃的吃食,笑道:「二哥有心了。」
  君離玹是有心給凌麒央親自做些吃食的,但餃子這東西對他來說實在太有難度,只好讓二哥給送來現成的。以免自己弄不好,耽誤了凌麒央吃飯。
  「都是應該的。弟卿還好吧?」君承璟關心道。
  「嗯,沒什麼事。還在睡著,我也沒叫他起來。」君離玹向房門看了一眼,說道。
  「嗯,有孕的人就是應該多休息。」君承璟點點頭。
  「二哥進正廳坐吧。」君離玹說道,君承璟來送吃食,他也不能一直讓人站在外面。
  「好。」君承璟應了一聲,和君離玹一起去了正廳。
  讓服侍的小廝先退下,正廳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君承璟開口道:「等到弟卿的胎安穩了再回京吧。」
  君離玹搖搖頭,「怕是不行。這次過來本就是悄悄的,還要趕回去與大軍匯合,一起回京。若父皇知道我和麒央偷偷前來,恐怕會多心。」
  「也是。」君承璟也能理解君離玹的顧慮,若等胎相穩定怎麼也要三個月,那時大軍早到京城了。
  「麒央現在的情況恐怕也不適宜走得太快,我想過幾天就帶他先離開,路上也不必那麼急。他自己也是大夫,到時候提前配一些藥,好在路上吃。」君離玹說了他的打算。
  君承璟想了想,說道:「也好,到時候我給你給們裝些藥材,以備不時之需。」
  「好,多謝二哥。」君離玹點點頭。
  「行了,你去陪弟卿吧。我現在就回去準備。」君承璟起身,想著早些準備,有遺漏的地方也好及時補上,以免到時措手不及。
  「嗯,那我就不送了。」君離玹心裡也惦記著凌麒央,若不是君承璟過來,他真是半步都不想離開。
  「嗯,去忙你的吧。」說完,君承璟便帶著貼身小廝離開了。
  知道自己是懷孕,而不是胃腸不適,凌麒央也能對症下藥,精神也好了許多。不過懷孕一月正是害喜的時候,所以凌麒央有時即使把東西吃了進去,沒多會兒又給吐了。口味上也有些怪,以前喜歡的東西現在倒不吃了,那之前及少吃的,卻又讒得緊。
  君離玹忙前忙後地給他找想吃的,沒有半點厭煩。只是看他吃了又吐,難免有些心疼。
  看著給他遞來清水的君離玹,凌麒央笑道:「沒事,都是正常的。」
  「你這樣怎麼行?懷孩子本是應該好好養的,但你這麼個吐法,人都瘦下來了。」君離玹摸摸他比前幾日還消瘦的臉,雖然精神是好,但他也見不得凌麒央不能好好吃頓東西。
  凌麒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知道君離玹是擔心他,「其實我想吃也是孩子需要,就算最後吐了,但也多少消化了一些,這就夠了。」
  君離玹微微歎了口氣,摸了摸凌麒央的肚子,「這小東西這麼小就鬧騰你,以後還得了?」
  「那位大師不是說孩子是萬福之人嗎?我們不必為他操心的。其實看看我自己,我就會想到爹爹懷我的時候是多麼不容易。皇娘雖然是皇后,宮有有那麼多人照顧,但懷孕的症狀是不會因為有人照顧就減輕的,所以皇娘也很辛苦,要好好孝順她。」凌麒央笑道。為了孩子,這個苦他吃得是心甘情願。
  「你說的對。」君離玹將凌麒央扶坐回椅子上,他最近心思全放在凌麒央身上,完全沒想那麼多。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凌麒央抬眼看向他,「我有點想爹爹了。」
  「二哥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關鍵要看你。」
  「我沒事。雖然害喜有點嚴重,但胎象還是很穩的,隨時可以走。」凌麒央給自己把過脈,並沒有什麼不妥。
  「那好,如果沒什麼問題,咱們後天就出發。」君離玹說道。
  「好。」凌麒央笑著點點頭。
  兩日後,兩人揮別了君承璟,向京城趕去。一路上走的並不快,凌麒央也沒有什麼不適,還笑說這應該是個能吃苦的孩子。
  等兩人追上大軍,大軍也再有半日便可抵達京城了。兩人沒回來前,凌鴻之還有些擔心,怕他們趕不回來,反而露了餡。等兩人悄然回到帳子,又派人去叫他過來時,凌鴻之才放了心。兩人也沒和他提孩子的事,只是梳洗了一番就睡下了。
  次日一早,大軍便出發趕往京城。
  君離玹凱旋而歸,延熙帝派了君離淵前去相迎。
  遠遠地,君離淵就看到縱馬而來的君離玹。幾個月不見,他對這個弟弟也是格外想念,立刻上前幾步。
  君離玹看到君離玹,立刻下馬走來,笑道:「哥。」
  君離淵打量著君離玹,看他精神不錯,也沒有受傷,便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此番辛苦你了。回來就好。」
  「勞哥哥掛心。」君離玹抱拳道。
  「我擔心你還不是應該的。」君離淵笑著向他身後看去,一輛馬車在大軍中很是顯眼。
  待馬車在兩人身前停下,凌麒央才從車上下來,對君離淵行禮道:「三哥安好。」
  「麒央可是隨軍不習慣?怎麼瘦了不少?」君離淵打量著凌麒央,覺得自己弟弟不應該把人越養越瘦啊。
  「我沒事,三哥請放心,「凌麒央笑道。
  君離玹上前一步,小聲在君離淵耳邊道:「麒央有孕了。害喜有些厲害,才消瘦不少。」
  「當真?!」君離淵瞪大了眼睛,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這真是太好了!」
  「哥哥先別聲張,待告知父皇和皇娘再說。」君離玹說道。
  「嗯,我明白。你也要小心看顧好弟卿。」他明白君離玹的用意,若是他,也會如此。畢竟盯著他們的眼睛實在太多了,凌麒央肚子裡這位又是嫡長孫,自然要格外小心。以防不測。
  「父皇說讓你們先回去休息,明早前去覲見。」君離淵笑道。沒想到弟弟這次出征回來,竟然給他們帶來這麼大的驚喜,想來皇娘知道也會高興得合不攏嘴。
  「好。請哥哥一會兒回稟父皇時,將麒央的事告知。」玹說道。
  「自然。」君離淵笑著點點頭,「恭喜你,也恭喜弟卿了。」
  「多謝三哥。」兩人笑應了。
  之後君離玹宣讀了皇上的聖旨,褒獎了各位將士,並說明日會另行封賞。
  將士們齊齊謝了恩,便由各隊副將安排回家休息或者回營駐守去了。
  告別了回宮覆命的君離淵,君離玹準備帶凌麒央去趟望陽伯府,一方面凌麒央的確是想凌爹爹了,讓他見一見,也好安心些。另一方面也是想告知凌爹爹凌麒央有孕的喜事。
  兩人去望陽伯府時並未讓人事先告知,所以等兩人來到大門口,管家才慌裡慌張地進去請望陽伯和大夫人。
  「臣拜見麟王爺、麟王妃。不知王爺王妃前來,有失遠迎,還望贖罪。」望陽伯低著頭說道。
  「起來吧。本王前來只是看看爹爹,無妨。」君離玹冷聲道。
  望陽伯起身,有些猶豫地說道:「王爺王妃戰勝歸來,理應先去覲見皇上。這樣先來府上,實在不合規矩。」望陽伯擋在門口,沒有請兩人進門的意思。
  君離玹皺起眉,說道:「規矩本王比你懂。望陽伯這是要攔本王盡孝心?」
  「不敢,不敢……」望陽伯嘴上說著不敢,卻也沒有動。
  大夫人臉色不太好地上前一步,說道:「側君前幾日偶感風寒,實在不宜面見王爺王妃,以免過了病氣。」
  「爹爹病了?」凌麒央的心提了起來,聲音也不禁高了些。
  「是,不過只是風寒,沒什麼大礙。等過幾天病好了,臣在親自去請王爺王妃來小坐。」望陽伯笑著說道。雖是笑,但笑意裡似乎又夾雜了些別的東西。
  「混賬!」君離玹厲聲道:「當本王好糊弄是不是?現在是夏季,哪那麼容易得風寒?!」雖說夏季風寒的也有,但和冬天相比,自然是少得多。何況近來天氣這麼熱,怎麼可能著涼?
  「臣不敢!」望陽伯跪下道。
  「若爹爹真得了風寒,那更應該讓麒央去瞧瞧,麒央是大夫,自然會開一些適合爹爹體質的藥。也好讓爹爹好的快些。」君離玹上前一步,就要進門。
  大夫人攔在他身前,說道:「王爺恕罪,王爺要硬闖實在不妥,畢竟家裡還有女眷,側君又住在後院。王爺實在不宜私入。」
  「呵……」君離玹冷笑一聲,「若爹爹無恙,我斷不會擅入。現在爹爹病了,本王前來探望,是人子應盡之責。你若這麼攔著,那本王就不得不懷疑爹爹是否出了什麼意外,你們做賊心虛,才不讓本王與王妃面見。」
  說完,君離玹便護著凌麒央就往裡走。大夫人一使眼色,一旁的家丁便前來阻攔。茗禮立刻帶著侍衛衝上了去,將家丁扔到一邊,保護自家王爺和王妃。
  門口頓時亂了成一團。
  待兩人走進凌爹爹的院子,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君離玹皺了下眉,按理說就算凌爹爹病了,珞素也應該出來才是。
  凌麒央也發現有些不對,掙開君離玹的手,急跑了兩步,推開房門。
  房裡瀰散著一股濃烈的藥味,坐在床邊的周姨娘抬眼看到凌麒央和隨之進來的君離玹,立刻跪到地上,眼淚嘩地流下來,哭道:「麒央,快救救你爹爹吧!」
  凌麒央快步跑過去,一下子跪到床邊——床上的凌爹爹昏迷不醒,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是被人打了。
  「爹爹!」凌麒央心裡狠狠的一疼,眼淚瞬間濕了眼眶。
  君離玹見狀,立刻怒火中燒,冷聲道:「這件事你們必得給本王一個交代,否則本王絕不與你們善罷甘休!」
  望陽伯和大夫人臉色蒼白地站在院子裡,君離玹的護衛已將兩人圍住,等待王爺發落……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這次兩人回來,要操心的事還有很多。每個人也都要有一個結局,待某瞳慢慢寫來,大家不要急哈。
  ps:某瞳也十分心疼凌爹爹。凌爹爹的事也會寫清楚的。
  ☆、第46章 峰回為轉
  小院裡一片肅殺之氣,此時,珞素端著藥從後門走進來。看到自家王爺和王妃後,立刻放下藥碗,跪在地上,磕頭道:「王爺,小的該死,沒有照顧的岳卿夫人。」
  看到珞素臉上也是一片青紫,走路還一拐一拐的,君離玹問道:「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王爺,昨日夜裡,望陽伯喝醉了酒,前來要與岳側夫人親近。岳卿夫人因為擔心王妃安危,憂思過度,身子不太舒服,就拒絕了望陽伯。誰知道望陽伯發起酒瘋,痛打岳卿夫人,打得混身是傷不說,還往肚子上踢了好幾腳,以致岳卿夫人吐了好幾口血。小的上去攔,但實在是人單力薄,也挨了打。」說著,珞素也委屈地哭起來,「之後還是周側夫人叫來人,將望陽伯拉走的。大夫人怕事情聲張,有損望陽伯名聲,連個大夫都沒給請,只讓人拿了些跌打的藥來給岳卿夫人用。今早小的見岳卿夫人開始發熱,不得不自己用錢買通了後門的守衛,去撿了一副退燒藥回來。」
  屋裡的凌麒央臉色蒼白的聽著這一切,他素來與父親不親近,父親對他也是淡淡的。他萬萬沒想到,父親竟然會對爹爹做出這種事。
  「好!很好!」聽完珞素的話,君離玹也是氣不打一處來,「王妃的爹爹自然也是本王的爹爹,即使只是個側室,身份也十分尊貴。你們不僅不以禮相待,還敢打本王的爹爹。這筆賬本王若不與你們好好算,倒顯得本王為子不孝,為人無能了!」
  「王爺,這側室服侍伯爺本就是應該的,是他先拒絕再先,伯爺又喝醉了,純屬無心之失。若王爺非要計較,倒顯得王爺度量小了不是?」大夫人面無表情地說道。
  「度量也是給配為人者的。」君離玹不欲與她多說。
  「你……」大夫人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來人!準備馬車,帶爹爹回王府!」君離玹擲地有聲地說道。
  「是!」茗禮立刻應了。
  「你起來吧。」君離玹對珞素道:「你做得很好,本王會記你一功。」
  「小的不敢,小的沒有照顧好岳卿夫人。」素珞擦擦眼淚,低頭道。
  「不關你的事。是有人根本沒把本王放在眼裡。」說完,君離玹返回屋子,將凌麒央扶起來,「來,別讓爹爹病著還不安心。」
  凌麒央點點頭,站起身。
  君離玹檢查了一下被子,確定包緊後,一把將凌爹爹抱起來,帶著凌麒央向大門走去。
  望陽伯想攔,卻被君離玹的侍衛擋在原地,只能看著君離玹把凌爹爹抱走。
  將凌爹爹安置到馬車上,君離玹對跟出來的周姨娘道:「多謝你照顧爹爹。」
  「哪裡的話,他也是可憐人。」周姨娘拭了拭眼淚,「有麒央照顧他,我也放心了。」
  君離玹點點頭,「凌鴻之還在軍中安排相關事宜,晚上才能回來。你若不想待在這兒,也可隨本王去王府。」
  周姨娘搖搖頭,「多謝王爺好意。我有之兒在,不會有事。」
  「好。」君離玹也沒再多說什麼。
  凌麒央從馬車上下來,就要跪地行禮,被周姨娘一把扶住,「這是做什麼,折煞我了不是?」
  「多謝姨娘照顧爹爹。」
  「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不必言謝。快些回去吧,好好照顧你爹爹。」周姨娘頓了一下,又接著道:「若可以,就別讓他再回來了。」
  凌麒央現在思緒很亂,只能點點頭。
  「放心,本王會處理妥當。」
  「好。快走吧,他的傷別耽擱。」周姨娘擺擺手,讓兩人快回去。
  兩人點點頭,隨即上了馬車。茗禮趕著車,以最快的速度向王府奔去。
  到王府後,君離玹將凌爹爹安置在凌麒央藥房隔壁的院子裡,也好方便凌麒央用藥。安頓好凌爹爹後,君離玹讓珞素陪著凌麒央看診,自己出了房間,吩咐茗禮去孤曜之前告訴的地址請人過來一趟。
  爹爹被君離玹接到府上,凌麒央多少也安心了。收起之前的難過,仔細給爹爹把的脈,又檢查了全身。身上雖然多處瘀傷,但好在沒有傷到骨頭。按珞素說的,爹爹吐過血,說明有內傷,這個要格外注意。
  開好藥方,凌麒央轉身去了藥房開始抓藥。珞素陪在他身邊,安靜地聽吩咐。
  將藥包好後,凌麒央找出一個小瓶子,對珞素道:「來。」
  珞素看了看他,不明所以地走過去。
  凌麒央打開瓶子,倒出一些藥膏,細細地塗到珞素臉上。珞素嚇了一跳,趕緊後退道:「小的不敢……」
  凌麒央上前一步,說道:「這次多虧了你護著爹爹,否則可能會傷得更重。」
  珞素吸了吸鼻子,說道:「是小的沒用,不能護岳卿夫人周全。」
  「不關你的事,是……望陽伯太過狠毒。」凌麒央連一聲父親都不願叫了,「你護我爹爹,我沒什麼可謝的,給你上點藥也是應該的。」
  「王妃萬萬不可對小的如此客氣,這都是小的應該做的。」珞素連忙跪下。
  凌麒央將他扶起來,細細地給他上了藥。珞素眼睛紅紅地看著他,低聲道:「謝王妃。」
  凌麒央輕笑了笑,將手裡的瓶子交給珞素,「這藥早晚各上一次,三日後便可破於,再塗個七日便會痊癒了。」
  「嗯,謝王妃。」珞素收下藥瓶,再次道謝。之後又道:「王妃去陪著岳卿夫人吧,小的去煎藥。」
  「好,三碗水煎成一碗就好。」
  「是。」珞素抱著藥出去了。
  凌麒央走出藥房時,茗禮正好從外面回來,對在門口等他的君離玹和站在門邊的凌麒央行了禮後,說道:「回王爺,孤曜前輩三日前去了鄰城,說是應一位醫家邀請前去看病的。後天才能回來。」
  君離玹點點頭,「知道了,你去讓廚房做點清淡的粥,這個時辰王妃也該吃東西了。」
  「是,小的這就去。」茗禮說完,就跑去了廚房。
  君離玹走過來,拉住凌麒央的手,問道:「還好嗎?有沒有哪難受?」
  凌麒央搖搖頭,「我沒事。謝謝你把爹爹帶回來。」
  「這都是應該的,把爺爺留在望陽伯府,我也不放心。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擔心。安心把自己和爹爹照顧好就是了。」君離玹輕聲說道。
  「嗯。」凌麒央抱住君離玹,君離玹的肩膀總讓他覺得格外踏實,「你讓茗禮去請師父了?「
  「嗯。我怕你關心則亂,憂思過度,想讓你師父來照顧爹爹,順便也看看你。不想前輩居然不在京中。」想來若孤曜在,凌爹爹的傷情也不會變得這麼糟糕。
  「嗯,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凌麒央保證道。
  「好。一會兒粥好了,你吃點。」
  「嗯。你陪我一起。」
  「好。」君離玹擁著凌麒央向隔壁的小院走去。
  次日一早,兩人進宮面聖。凌麒央雖然很想好好休息,但爹爹的情況著實讓他擔憂,所以睡得不甚安穩,以致今日臉色有些蒼白。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萬歲。」兩人一起跪下,行禮道。
  「快起來。」延熙帝趕緊免了兩人的禮,「坐。」
  「謝父皇。」兩人坐到一邊的椅子上。
  「你這次勝仗歸來,朕很高興。又聽聞麟央有孕了,朕真是高興得一晚上沒睡好。」延熙帝面帶笑意,眼睛裡透出喜悅,看來是真的很高興。
  「勞父皇掛心了。」凌麒央起身行禮。
  「坐坐坐,現在還是不安穩的時候,要格外當心。」延熙帝立刻讓他坐下。
  「是。」凌麒央應著坐了回去。
  延熙帝仔細打量了一下凌麒央,問道:「朕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玹兒沒照顧好你?」
  「沒有,只是昨夜沒睡好,兒臣失儀了。」凌麒央說道。
  「無妨。怎麼會沒睡好呢?你自己也通醫術,也知道應該注意什麼。不過看你這樣子,朕有些不放心,不如讓宮裡的太醫給你瞧瞧。」說著,延熙帝就讓貼身待從去叫太醫。
  「多謝父皇。」凌麒央也沒反對。
  「有什麼想吃的就說,宮裡什麼都有,必不虧了你。」延熙帝笑道。
  「父皇,兒臣有一事請求。」君離玹此時起身說道。
  「說吧。」延熙帝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麒央是初次有孕,有些事難免思慮不周,兒臣肯請父皇應允,接麒央的爹爹入府照顧他,一方面凌爹爹瞭解麒央的喜好,另一方面,也可以安慰麒央孕中對爹爹的想念。」
  延熙帝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便道:「行,只要能讓麒央安心,你自己看著辦吧。」
  「謝父皇。」君離玹說道。
  說話間,太醫已經候在外頭了。將人宣了進來,太醫行過禮後,開始給凌麒央把脈。
  片刻之後,回稟道:「麟王妃的身孕已兩個月,還是應當格外當心。恕臣直言,王妃似乎情緒起伏過大,以至胎像有些不穩。還請王妃放寬了心,好好養胎才是啊。
  「多謝太醫,我會注意的。」凌麒央認真地點頭道。
  「你先下去吧。」聽完回稟,延熙帝微微皺起眉,打發了太醫後,問道:「是不是玹兒惹你生氣了?跟朕說,朕給你做主。」
  凌麒央抿了抿嘴角,搖搖頭,「不關王爺的事。」
  「那怎麼會好好的,情緒起伏過大呢?」在延熙帝眼裡,凌麒央向來是個穩妥的孩子,除非是真氣著了,否則總是一副淡然的樣子。如此一個人,又怎麼會情緒起伏過大?
  凌麒央低著頭,不欲多說。
  延熙帝看向君離玹,「你說,怎麼回事?」
  君離玹猶豫了一下,起身道:「昨日兒臣回京,路過望陽伯府時,想到麒央前幾日說想念其爹爹,想到懷孕的人有一個好心情很重要,便帶著他去望陽伯府看望他爹爹。誰知望陽伯攔著不讓進門,又編了各種理由蒙騙兒臣。兒臣覺得有蹊蹺,沒理會望陽伯及其家人的阻攔,進了凌爹爹的院子……」之後,君離玹又把當時的情景和凌爹爹被打了經過說了一遍,也說了自己為了讓凌麒央安心,將凌爹爹接回了府上。
  聽完事件事,延熙帝怒道:「豈有此理!」
  在鄴國,雖然也有男子打妻子的事,但這在朝堂之上是絕對被不齒的,延熙帝也多次提過,治理好家裡,善待自己的妻子孩子,這樣的人才能為國分憂,善待百姓。
  何況,在鄴國,卿子是被優待的,大鄴律法上也有明確規定,不得侮辱虐打無錯卿子。
  「凌爹爹至今仍處在昏迷中,所以麒央難免擔心。」君離玹說道:「兒臣當日將麒央的貼身小待留在了望陽伯府上,就是為了讓麒央出征能安心,望陽伯府上也好看在皇家的面子上,有個忌憚,不要太難為凌爹爹。誰知不但沒讓望陽伯顧及皇家顏面,就連麒央的小侍也被打得滿身是傷。」
  延熙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望陽伯枉為人夫,也枉為臣子。」自家嫡子王妃的爹爹,說打就打,完全不顧他與嫡子的顏面,著實讓延熙帝生氣。加上酒後失德,這等人,他也不敢重用。
  「幸好兒臣及時去了望陽伯府,否則事情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君離玹低聲道。
  延熙帝坐在椅子上,沉思著。
  凌麒央見勢,起身跪在地上,說道:「麒央求父皇幫爹爹脫離苦海。無論父親今番行為是有心還是無意,都傷了爹爹。麒央從小與爹爹相依為命,父皇雖然一直強調不要過份在意嫡庶,但在麒央家裡卻是嫡庶分明。麒央從小看著爹爹獨自熬著那些漫長寂寥的日子,節衣縮食為給麒央做一件衣服,或者買些額外的吃食。如今兒臣已是王妃,越是過得幸福,越是心疼爹爹的寂寞。」
  延熙帝看著他,仔細聽著他的話。
  「原本長輩的事本不該兒臣這個做兒子的來管,但爹爹這次的重傷讓兒臣心痛不已。可兒臣無能,救不了爹爹出那個院子,所以只得求父皇,可憐可憐爹爹,成全麒央的孝心。」凌麒央一個響頭磕在地上,聲音也有些哽咽。
  君離玹也陪他跪下來,「兒臣聽三哥說,父皇要嘉獎兒臣平熾澤之功。兒臣不要任何封賞,只求父皇成全麒央的孝心。」
  延熙帝沉默了一會兒,點頭道,「朕也不希望自己的孫子有個這樣的外公。你爹爹是妾室,只要他願意,朕可以下令讓他們離合。」
  若是正室,就難辦一些,也有拆婚之嫌。可若是妾室,也就沒那麼多講究了。再者是望陽伯虐打卿子在先,他完全可以按照律法處置。
  「麒央多謝父皇大恩!」凌麒央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君離玹也笑道:「多謝父皇成全。」
  「快起來吧。」延熙帝笑著讓兩人起來,望陽伯即使有位份,也比不上自己的嫡孫精貴。自己嫡孫的爹爹安穩,孩子才能安穩。況且此番決議也是成全兩個孩子的孝心,何樂而不為。
  「謝父皇。」兩人站起身。
  「行了,麒央現在可以放下心事,回去好好睡一覺了。什麼事都有朕給你做主,安心養胎就是了。」
  「是。」凌麒央應道。
  「好了,你們回去吧。」延熙帝說道。
  「兒臣先與麒央去見皇娘,請過安後再回去。麒央說有了孩子方知父母之恩,兒臣不敢忘為子之責。」君離玹說道。
  「好孩子,去吧。若累了就在你皇娘那睡一會兒再回去。」聽到自己兒子這樣說,延熙帝十分欣慰。
  「是,兒臣告退。」兩人行過禮後,走出御書房。
  延熙帝看著兩人離開,笑意未減地提起筆,寫下一道聖旨……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雖然凌爹爹受了苦,但也算因禍得福了。
  ☆、第47章 禍福為疑
  出了御書房,兩人去了雅坤宮。正在宮院裡亂竄的墨玉兒看到凌麒央的身影,頓時甜膩膩地叫了一聲,就向這邊狂奔而來。君離玹趕擋在凌麒央身前,生怕墨玉兒撞到凌麒央的肚子。
  凌麒央卻笑道:「沒事。」
  只見墨玉兒跑到離凌麒央一步遠的地方時,並沒有跳起來往他身上撲,而是突然停了下來,疑惑地看著凌麒央,隨後又走到他腿邊,小鼻子湊到他身上聞了聞,然後抬起頭討好地喵叫了一聲。
  凌麒央笑著蹲□,點點它的就鬧袋,說道:「你發現了是不是?真聰明,我當時都不知道呢。」
  墨玉兒也不知道聽懂沒,只是立起前腿搭在凌麒央腿上。凌麒央笑著將它抱起來,說道:「皇娘把你養這麼胖,以後跑不動怎麼辦?」
  墨玉兒叫了一聲,小腦袋在凌麒央衣服上蹭了蹭。
  「它……」君離玹很驚奇於墨玉兒的反應,問道:「它知道你有孕了?」
  「藥貓都是有靈性的,他未必知道我懷孕,但能聞出我身上安胎藥的味道。這種安胎藥是師父想出的方子,比平時大夫開的更適合卿子的體質。它在師父那的時候聞過這種藥味,所以可以分辨。」墨玉兒雖然只是隻貓,但凌麒央相信它不會傷到自己。
  君離玹笑看著凌麒央的肚子,說道:「等孩子出世,你也給他養一隻吧。」
  「這種藥貓是可遇不可求的。」不過為了孩子,他還是會盡心去找找。
  進了正殿,兩人向皇后行了禮,皇過趕緊將凌麒央扶起來,笑道:「好孩子,好孩子,此次出征辛苦你陪著玹兒,還給皇娘帶來這麼大的驚喜,皇娘高興得看這天兒都比平時藍了。」
  「讓皇娘掛心了。」凌麒央說道。
  君離玹看著自己的皇娘眼睛全放在凌麒央身上,來回打量著怎麼都不夠似的,心下有些好笑。以往他征戰回來,皇娘問是要心疼兩句,這回到好,一句話都沒有,心思全放麒央和孩子身上了。
  「你是初次有孕,本宮怕玹兒不會照顧,要不你搬進宮來吧,本宮親自照顧你。」皇后拉著凌麒央的手,怎麼看怎麼高興。
  「多謝皇娘好意,皇娘要操心後宮事,已經夠忙了,兒臣不願再讓皇娘操心。離玹照顧的兒臣很好,加之,兒臣的爹爹因傷暫住在王府中,兒臣也想照顧他。」凌麒央說道,反正這件事皇后早晚會知道,不如早些告之還坦然一些。
  皇后微微皺起眉,問道:「你爹爹怎麼會受傷?現在可好些了?」
  「還在昏迷中……」凌麒央將爹爹受傷的經過和皇后說了一遍。
  皇后聞言,臉色立刻沉下來,「望陽伯好大的膽子,他不顧玹兒的顏面就是不顧皇上的顏面,簡直是目無尊上!」
  「皇娘息怒。兒臣已經求了父皇,請他允許爹爹與父親和離。父皇應了,想來以後爹爹也會過得好一些。」想到這一層,凌麒央著實輕鬆了不少。
  「好孩子,這件事本宮也會替你周全的,你放心便是。」皇后拍拍凌麒央的手,安慰道。
  「多謝皇娘。」凌麒央點頭應了。
  皇后又轉頭對君離玹道:「這件事待你父皇旨意下來,你就給處理乾淨,不要再與望陽伯府有任何牽連,以免日後糾纏不清,徒惹麻煩。」
  君離玹總覺得皇娘似乎話裡有話,便問道:「皇娘是不是聽說了什麼?和望陽伯府有關?」
  皇后想了片刻,說道:「前陣子,我聽聞望陽伯府的大小姐凌解語與恭廉侯的世子羅鼎昇訂了親,不日便要成親了。」
  聽到這個消息,君離玹和凌麒央都覺得很意外。沒想到望陽伯竟然會與恭廉侯扯上關係。昨日他們前去望陽伯府,望陽伯和大夫人只顧著攔他們了,這件事自然沒空去提。若不是今天皇后說起,也許兩人到他們成親才會知道。
  說到這羅鼎昇,他傷了莫清歌的賬君離澈還沒與他算,恐怕日後也是要對上的。
  「你娶了麒央,按理說望陽伯應該是向著你的。但望陽伯的夫人卻是皇貴妃的姐姐,皇貴妃與本宮不睦,自然不會讓望陽伯向著你們。如今她姐姐的女兒要與老四的表哥成親,望陽伯府算是明擺著站到皇貴妃一邊了。」皇后冷靜地說著其中的關係,「日後為了皇位,老四若不安份,肯定不能留。也可以借此除去他身後的勢力,望陽伯府既然捲了進來,自然也是要一併除去的。原本看在麒央的面子上,還可以留一條活路。可事到如今,似乎也不必再心慈手軟了。」
  她看得出凌麒央對他爹爹有多在意,否則作為兒子,怎麼會讓自己的爹爹與父親和離?可見是真的傷到半分情面也沒留下了。
  「孩子,你別怪本宮狠心。坐在這個位置上,本宮不得不為自己的孩子考慮。」皇后也明白,雖然凌麒央恨自己的父親,但聽別人說要殺,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舒適。
  凌麒央搖搖頭,說道:「兒臣明白,也痛恨父親的所作所為。父親是自作孽,若他不讓大妹妹與恭廉侯世子成親,也不會被徹底捲進來。」
  「你明白就好。一切都有本宮,你大可安心。本宮也不會讓這些事髒了你的耳朵。」皇后笑道。
  「是,謝皇娘關懷。」凌麒央點點頭。
  「本宮見你臉色不太好,可是累了?」從進來他就覺得凌麒央臉色不太好,如今說著話,更是顯出疲態。
  「昨晚擔心爹爹,沒有睡好。」凌麒央坦白道。
  「快在本宮這兒睡一會兒吧,你有精神了才能照顧好你爹爹。」說著,皇后拉著凌麒央進了暖閣,讓他在軟榻上躺著。
  凌麒央有些猶豫地說道:「皇娘,這實在不合規矩。」哪能他睡著,皇后看著呢?還是在皇后宮裡。
  「規矩都是人定下的,你現在有孕在身,那些規矩怎麼能和你比。快睡吧,你睡好了,本宮也安心。」皇后笑道。
  君離玹走過來,脫了凌麒央的外衣和鞋子,說道:「睡吧,我在這兒陪你,順便和皇娘說會兒話。你要睡不著就聽著。」
  君離玹也這麼說,凌麒央也不好再反對,便乖乖躺下了。他的確有些困了,但想到還在昏迷的爹爹,終究難安。
  君離玹給凌麒央蓋好被子後,與皇后坐到一邊,小聲說著話,「我還在攸國時,六哥托人來給我帶信,說皇貴妃有孕了。但我這次回來,父皇除了對麒央的身孕頗為關心外,並沒提任何一句有關皇貴妃有孕的事。」他不能讓父皇知道君離澈私下告知他這件事,所以延熙帝沒說,君離玹也沒問。
  說到皇貴妃的身孕,皇后皺了皺眉,說道:「皇上應該自有他的打算,他不說,就不是我們能問的。自從懷了孩子,皇貴妃就越發霸道了。有一點不順心的就要發脾氣,不管皇上宿在誰宮裡,到晚上都會被她以各種理由請過去。」作為皇后,她已經聽了太多後宮的抱怨,但現在這個形勢,她也沒辦法多說什麼。說輕了無用,說重了,皇貴妃萬一氣得動了胎氣,都會怪到她頭上,平白招惹事非。
  「父皇什麼都沒說?」君離玹問道。他明白身為帝王總有自己的權衡,但若鬧得闔宮抱怨,也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什麼也沒說。皇貴妃那裡請他,他便過去。對她的所作所謂也極為驕縱。」皇宮微微歎了口氣,「就連皇貴妃的母家也仗著皇貴妃有孕,極為囂張,弄得百姓們也是怨聲載道。」
  「父皇不是無度驕縱旁人之人。」君離玹覺得延熙帝如此,應該是有自己的打算。
  「嗯,這點本宮也明白。皇上越是這樣,皇貴妃就越不得人心,錯處也會暴露的越多。但她懷的畢竟是皇上的骨肉,就算有錯處,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至於處死。」皇后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皇上了。
  「這個孩子或許是皇貴妃的保命符,但焉知不是催命符?」君離玹淺笑道:「若皇貴妃生下的是個男孩,那她就與您一樣,有兩個兒子和一個養子。以她的性子,必定會覺得自己做皇太后也是當之無愧,並極力幫老五或者這個剛出生的孩子掙皇位。到那時,她若對立儲之事干預過多,群臣必會有意見,加之皇貴妃母家多年橫行,朝中對其不滿之人要求清君側也不是不可能。相必到那時,父皇也容不得她了。」
  皇位這件事可以想,但往往以靜制動才是最好的。過於積極,反而會招來忌憚和彈劾。
  皇后聞言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
  「況且……麒央說過,老五能不能容下這個孩子還兩說呢。」君離玹看著已經睡著的凌麒央,笑意更深了些。
  皇后立刻會意,笑著點點頭,「看來的確是我憂思過多了。」
  「皇娘能想明白,以後安心便是。」君離玹笑道:「聽說皇娘一直在裝病,那就繼續裝著吧。能遠離是非是再好不過的。」
  「嗯,本宮明白。」皇后點點頭,沒再去管皇貴妃的事。
  凌麒央在雅坤宮睡了一個時辰才醒來,之後兩人告別了皇后,回到了府上。
  凌爹爹的燒已經退了不少,但人仍在昏迷中,凌麒央也不免有些擔心,生怕爹爹醒不過來。
  傍晚時分,茗禮匆匆跑了進來,喘著氣道:「王爺,王妃,孤曜前輩來了。」
  「師父回來了?!」凌麒央立刻站起身,師父回來的太是時候了。
  「還不快請進來!」君離玹大聲道。
  「是,是!」茗禮麻溜地出了門,將站在門外的孤曜請進去,「前輩請。」
  「師父!」見到自己的師父,凌麒央像個孩子似的紅了眼,說道:「你快去救救爹爹,徒兒無能,爹爹到現在都沒有醒。」
  「什麼?人呢?!」孤曜冷聲道,他剛回到宅子裡,就聽說麟王府有人來請他。他以為是凌麒央出了事,便匆匆趕了過來,誰知道出事的竟然是凌爹爹。
  凌麒央趕緊引著師父去了爹爹的屋子。孤曜一看到床上的凌爹爹,臉色頓時黑得似乎要暴虐起來,「說!這是怎麼回事!」
  「是望陽伯打的。爹爹不肯與望陽伯同房,望陽伯藉著酒勁把爹爹打得吐了血。幸好離玹帶我去看爹爹,才及時將爹爹帶了回來。」凌麒央看著昏迷的爹爹,心裡難受得像是被人捏住用力碾壓一般。「父親」一詞也早被他從望陽伯身上剝開碾碎,連同那些藥渣子一併丟了出去——望陽伯根本不配讓他這樣稱呼。
  孤曜聞言,轉身就往外走,眼裡儘是殺氣。
  「師父。」凌麒央也被這樣的孤曜嚇到了,他從未見過師父如此。
  孤曜根本沒理會他,直接向門外走去。再快走出小院時,被君離玹攔了下來。君離玹低聲道:「我明白前輩的憤怒,但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望陽伯若現在死了,爹爹就只能以側室的名位守寡,終身無法再找人托付,還要按侯門的規矩回到望陽伯府中,終生幽居在小院裡。麒央已經求了父皇讓爹爹與望陽伯和離,父皇已經同也,這兩天便會讓官府將爹爹的戶籍從望陽伯府遷出。到時候望陽伯的死活就礙不著爹爹什麼事了,爹爹想自立門戶也好,另嫁他人也罷,都是爹爹的自由。請前輩暫時按下怒火,為爹爹謀算一二。」
  他何嘗不想偷偷讓人殺掉望陽伯,以安撫凌麒央的憤怒,但為了凌爹爹,他不得不忍耐。反正這個賬早完要算,那就選一個對他們來說最有利的時機,以免傷及自身。
  孤曜在原地站了良久,最後歎了口氣,「你說的對。這次多虧你了。」
  「前輩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君離玹說道。
  孤曜點點頭,轉身回了房間——裡面的兩個人始終都是他最掛心了,他不得不忍一時之恨,確保他們一世安寧。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師父大人回來了,快歡迎。
  麒央並不是個心軟的孩子,他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這個原則是君離玹,底線是他爹爹。所以他這樣決斷我覺得很好。
  他們回宮之後要寫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某瞳都想一股腦兒的寫出來,但還是要一點點來,才能交待清楚,大家也不要急。
  ps:想想接下來的那些事,某瞳就覺得很興奮。
  ☆、第48章 聖旨為封
  勉強壓住怒氣的孤曜回到屋內,凌麒央正坐在床邊,用擰乾的濕帕子給爹爹擦臉和手,等下好再上一次藥。孤曜站在凌麒央身後,看了個片刻後,眼神一沉,走過去抓住凌麒央的手腕。
  凌麒央微微一愣,立刻反應過來師父肯定是看出來了,低著頭沒有手話。
  孤曜確認了自己的猜測後,放開凌麒央,問道:「什麼時候發現的?」沒有表情的臉讓凌麒央也不知道師父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剛一個月的時候。」凌麒央說道。
  「安胎的藥方呢?」孤曜問道。之前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凌爹爹身上,才沒有立刻發現凌麒央懷孕的事。剛剛在背後看凌麒央,發現有些不同,作為一個醫者,行醫多年的經驗累積讓他有一種特別的直覺,凌麒央若有異樣,自然也瞞不過他。
  「是按師父調製的給卿子用的藥方抓的。」凌麒央說道。
  孤曜點了點頭,「一會兒我給你改幾味藥,害喜厲害嗎?」
  「之前有些厲害,昨天為著爹爹的事,也沒正經吃飯,倒也沒吐。就是有些睏。」凌麒央如實說道。雖然他的醫術得到師父的親傳,但在師父面前,他永遠只是個徒弟,而不是醫者,所以只有乖乖聽話回話的份。
  「你昨日沒有休息好,胎像有些不穩。但並無大不妥,一會兒吃點東西就去睡。你爹爹這裡有我。」孤曜說道。
  凌麒央點點頭,「那就麻煩師父了。」
  孤曜看了看床上的凌爹爹,說道:「他若知道你有孕的消息,應該會高興吧。」
  凌麒央笑了,「我也沒想到這麼快就會有孩子。其實我應該謝謝師父,這幾年來一直為我調養身子。」他覺得自己之所以能懷上孩子,與師父所做的卿子藥,以及這此年來的細心調養分不開。
  「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孤曜倒也不圖他的謝,畢竟是自己的徒弟,自己不管還有誰會管?
  凌麒央笑著點點頭,「旁邊的屋子空著,師傅要累了可以去那休息。旁邊的院子是我的藥房,有什麼要用的藥,儘管去拿。有什麼事也可儘管吩咐他們去做。」
  孤曜看著他一副主人的樣子,儼然是在府裡過得順意,他心下也更放心了,「行了,吃了飯去睡吧。」
  「是。一會兒我讓小侍把飯菜送過來。」
  「嗯。」孤曜應了一聲,打開自己的藥箱,準備給凌爹爹針灸治內傷。
  凌麒央看著挑著針的師父,又看了看床上的凌爹爹,放心地離開了屋子。
  屋外,君離玹正在吩咐茗禮讓廚房加菜,見他出來,便招了招手,說道:「前輩喜歡吃什麼?讓茗禮去弄。」
  凌麒央想了想,說道:「師父不挑剔吃食。但吃得很清淡,加一些素菜豆腐之類的,也可清熱降火。」
  「是,小的立刻就去辦。」茗禮應道,隨後出了院子。就算是素菜也要做得精緻可口,那可是王妃的師父,絕不可怠慢。
  君離玹握著凌麒央的手,說道:「前輩給你把脈了?」
  凌麒央點點頭,「我沒和他說,是師父自己發現的。」想到師父的敏銳,凌麒央就覺得自己的醫術要想達到師父那樣,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他是師父唯一的弟子,說什麼都不能讓師父失望,更不能讓師父的醫術失傳。
  「前輩畢竟是醫聖,此等尊位自然不是白給的。」君離玹笑道:「有前輩照顧爹爹,你現下可以安心了。」
  「嗯。」凌麒央點點頭,「師父讓我回去睡覺。」
  「好。」君離玹笑著牽著他往外走,「你照顧好自己,前輩才能全盡照顧爹爹。」
  「我知道。」
  兩人說著話,慢慢向主院走去……
  吃過飯後,凌麒央就去睡了。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日裡在雅坤宮睡過一覺的緣故,兩個時辰後,凌麒央醒了過來。君離玹並不在房裡,被子還好好地鋪在那裡。凌麒央起身套上外衣,喝了杯水。這個時辰君離玹應該在書房,兩人去平亂的幾個月裡,朝堂和府內也壓了不少事,君離玹總要處理妥當。
  珞素被留在了凌爹爹那裡聽孤曜吩咐,凌麒央走出屋子,半個人影都沒看到。他知道若是院子裡沒人,必定有影衛守著,這裡又是王府,也沒什麼不安全的。
  想了想,凌麒央決定去爹爹那看看,雖然知道爹爹不會立刻好起來,但總是多了一份期待。
  凌爹爹所住的院裡站了兩個小侍,見到凌麒央便行了禮。凌麒央點點頭,進了屋子。屋子裡燭光有些幽暗,桌上擺了幾個瓷瓶,但卻不見師父的人。他記得進院子時,旁邊屋子並沒有點蠟燭,顯然師父不在那兒。
  以師父的性格不可能去參觀王府。況且已經這麼晚了,他到底會去哪兒呢?
  正有些疑惑,珞素端著托盤走了進來,看到凌麒央後,行禮道:「王妃怎麼沒休息?」
  「來看看爹爹再回去。師父呢?」凌麒央問道。
  「醫聖大人說去給岳卿夫人找東西去,一會兒就回來。吩咐小的把藥煎好溫著。」珞素如實答道。
  凌麒央失笑,「什麼『醫聖大人』?叫前輩就好。」珞素的這個稱呼實在太奇怪了,凌麒央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麼想出的這個稱位。
  珞素搖搖頭,「真的是『大人』啊。醫聖大人走之前給小的腿上紮了兩針,小的腿就不疼了,好厲害的。」
  剛剛珞素進門時,走路的確不再一拐一拐的了。凌麒央笑道:「隨你吧。」
  珞素嘿嘿一笑,沒再說什麼。
  凌麒央走到床邊,看著睡得安穩的爹爹,伸手探了一下爹爹的額頭,燒已經全退了。凌麒央不得不佩服師父的醫術,他愁了一天一夜的事師父來了沒多久,就解決了。
  沒多會兒,臥房的門從外面推開,孤曜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錦盒,只看盒子的質地,就知道不是俗物。
  「師父。」凌麒央站起身。
  「不是讓你去睡嗎?」孤曜微微皺了下眉。
  「睡了,但又醒了。」凌麒央微笑道:「師父這是去哪了?」
  「沒什麼,回去找了只山參來給你爹爹燉湯。」說著,孤曜將錦盒放到桌子上。
  凌麒央走過去打開盒子,裡面放著一顆千年老參,十分名貴。凌麒央頓時有些無語,這顆參極為難得,一般是用來吊命的。而爹爹現在已經退了燒,只待醒來就好,用不上這麼名貴的山參。
  看出了他的想法,孤曜道:「這東西放著也是無用,給你爹爹補身子正好。明天讓人燉個參雞湯,讓你爹爹醒了喝。」
  既然師父讓用,凌麒央也沒什麼可反對的,反正都是為了爹爹好,「多謝師父。」
  孤曜看了看他,又從藥箱的匣子裡拿出一張藥方,說道:「安胎藥按這個方子抓,更合適你。回去好好歇著,等明天你爹爹醒了,我讓人去叫你。」
  「好。」凌麒央收下方子。
  處裡完公事的君離玹從影衛那得知凌麒央去了爹爹的院子,便過來接人。從孤曜來了,府裡的氣氛就緩和了許多,凌麒央也不再那麼緊張了。
  見君離玹進來,孤曜對他道:「帶麒央去休息吧。」
  君離玹點點頭,眼尖地看到了桌上的錦盒,心下有些疑惑。這個盒子他看著十分眼熟,似乎很久之前在宮中見過,但又不能肯定。猶豫了片刻,君離玹還是沒有多問,想來這樣的盒子也不可能僅此一個,問多了反而顯得多疑。
  「那我們先回去了。」君離玹拉住凌麒央的手,說道。
  孤曜點點頭,看樣子還不準備休息。君離玹想了一下,吩咐珞素將床對面的軟榻鋪好,讓孤曜累了可以休息。安排完,才帶著凌麒央回了自己的院子。
  這一晚凌麒央睡得很好,靠在君離玹身上一個夢都沒有,直接睡到天亮。起床吃了早晚,茗禮便匆匆忙忙地跑進來,有些結巴地說道:「王……王爺、王妃,宮裡來人了,說、說……說是皇上有賞,恭喜王妃有孕之喜。」
  君離玹和凌麒央對視一眼,這事他們還沒在府裡說,又忙著爹爹的事,不知真相的茗禮有些無措也是正常,畢竟有孕是大事。
  「請進來吧。」君離玹說道。
  茗禮見自家主子沒什麼意外的表情,還帶著些笑意,立刻反應過來,跪地道:「小的恭喜王爺,恭喜王妃!」
  「行了,先把人請進來吧。」君離玹笑道。
  「是,是。小的這就去。」茗禮爬起來,跑了出去。
  沒多會兒,延熙帝的貼身侍從就帶著一行要走了進來,行禮道:「麟王爺萬安,麟王妃萬安。」
  「起來吧。」君離玹讓他起身。
  侍從笑道:「這些都是皇上皇后賞給麟王妃的。小的在這裡也恭喜麟王爺、麟王妃。」
  「有勞了。」凌麒央笑道。
  「這都是小的應該做的。」說著侍從一招手,跟在後面的小侍從便將東西送了進來,有金器首飾、畫卷香囊,及如意布匹等等,零零總總地堆滿了整張桌子。
  送完東西,侍從又道:「皇上有旨,若岳卿夫人醒了,還請前來接旨。」
  凌麒央一驚,說道:「爹爹還沒醒來。」
  侍從點點頭,說:「皇上說了,若岳卿夫人還未醒,就讓王妃代為接旨。」
  「是。」凌麒央跪身接旨,君離玹也跪在他身邊。
  侍從將身後的小侍從端著的聖旨接過來,展開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麟王妃之父堂溪氏顏諾,溫恭持重,教子有方,特封為一品誥命卿君。欽此。」
  凌麒央一愣,對此封賞頗為意外,隨即回過神來,叩謝道:「謝皇上隆恩。」
  侍從將聖旨捲好,交給凌麒央,又趕緊幫著君離玹將凌麒央扶起來,「王妃是有孕之身,不可久跪。」說著,又從袖口拿出一紙文書,說道:「這是誥命卿君的戶籍,皇上已經連夜讓官府給遷了出來。如今交到王妃手中,小的也算完成聖命了。」
  握著爹爹的戶籍,凌麒央心裡感到無比輕鬆,「多謝。」
  侍從笑道:「王妃太客氣了。小的還要回去覆命,就先告辭了。」
  凌麒央點點頭。
  君離玹拿出一個份量不輕的錢袋遞給侍從,說道:「拿去喝茶吧。」
  「多謝王爺,小的告退。」侍從收下銀子,帶著一干侍從離開了。倒不是他貪財,而是封誥命的打賞他們是肯定要收的,一來是沾沾喜氣,二來也是對被封賞之人的尊重。畢竟這是喜事,人家高興才會打賞不是?
  送走了侍從,凌麒央看著聖旨,真心為爹爹高興。鄴朝因為有了卿子的存在,才加了一個誥命卿君的名位與誥命夫人平坐。封了這個位置,不但是對卿子的嘉獎,也是對其孩子的嘉獎。
  「走吧,去爹爹那兒。等爹爹醒了,也好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君離玹笑道。
  凌麒央笑著點點頭,和君離玹一起去了後院。有了這道聖旨和一張戶籍,爹爹便可自立門戶了。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凌爹爹自由了,某瞳也覺得很輕鬆。
  ☆、第49章 錯綜為復
  兩人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見珞素從裡面跑了出來,臉上帶著笑意。看門口的凌麒央和君離玹,笑著行禮道:「王爺、王妃,岳卿夫人醒了。」
  凌麒央一聽,趕緊快步走進去。君離玹對珞素道:「吩咐下去,以後改口叫岳卿君。」
  如今凌爹爹已經和望陽伯和離了,也不再是側室,稱呼理應更正。
  「是,小的這就吩咐下去。」珞素笑應著退了出去。
  君離玹也隨之進了屋。
  屋內,凌爹爹躺在床上,孤曜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餵他喝藥。人雖然醒了,但還不宜起身。
  「爹爹。」凌麒央來到床邊,握著爹爹的手,問道:「您終於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凌爹爹搖搖頭,聲音沙啞地說道:「沒事。」隨後看到站在後邊的君離玹,低聲道:「麻煩王爺了。」
  「爹爹無需客氣,是我思慮不周,才讓爹爹受傷。」君離玹說道。
  凌爹爹搖搖頭,「不是王爺疏漏,而是望陽伯早對我不滿了。」
  他的話讓凌麒央和君離玹都很意外,但事情已經過去,也沒必要再揭爹爹的痛處。
  孤曜盛了一勺藥喂到他嘴邊,凌爹爹卻轉過頭,沒有喝藥的意思,臉上也是淡淡的沒有表情。
  凌麒央以為爹爹是不好意思,便接過孤曜手裡的藥碗,說道:「師父,我來吧。」
  孤曜也沒說什麼,直接將藥碗給了凌麒央,這回凌爹爹沒有拒絕,一口一口地喝著藥。凌麒央說道:「爹爹,皇上已經讓人把您的戶籍從望陽伯府遷出來了,以後咱們和望陽伯府再無任何關係。而且皇上還封了您為誥命卿君,若爹爹願意,可以一直留在王府裡。」
  聽到凌麒央的話,凌爹爹有些意外,皺眉道:「望陽伯肯?」
  「畢竟是他有錯在先,爹爹是側室,和離無妨。」凌麒央笑道。如今爹爹已經出了那個地方,他也嫁到了麟王府,可謂真是與那家人無關了。
  孤曜在一旁聽著,臉上倒沒露出半分驚訝。凌麒央也沒覺得不對,反正師父一直都是這副表情。
  知道自己自由了,凌爹爹也露出些許笑意,說道:「我以為自己今生都離不開那個地方了。」
  凌麒央笑道:「雖然望陽伯傷了您,但兒子也要謝謝他的莽撞,反而成全了您的自由。」
  凌爹爹點點頭,「你說的沒錯。」他並不怕受傷,但傷也要傷得有價值。
  「爹爹現在安心便是,好好把身子養好。有師父在,您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凌麒央笑著替爹爹擦去嘴角的藥汁,「有什麼事、有什麼想要的儘管吩咐。等過幾天,我讓人收拾出一個大一點的院子,等爹爹好了就搬過去。以後就住在府裡吧。」
  「這怎麼行……」凌爹爹顯然不贊同,這裡是麟王府,他兒子只是王妃,他作為岳爹爹,不應在這兒久住。
  「怎麼不行?等爹爹好了,我還要麻煩爹爹來照顧我和我的孩子。」凌麒央笑道。
  凌爹爹意外地看著他的肚子,「你……」
  凌麒央點點頭。
  凌爹爹笑了,「這是上天眷顧你,好好照顧自己。」
  「我知道。那爹爹留下來嗎?」凌麒央問道。
  凌爹爹點點頭,「你初次有孕,我也不能放心離你太遠。一切待孩子出生後再說。」
  「太好了。」凌麒央高興地點點頭,又對孤曜道:「師父也留下來吧,府裡還有很多院子可以住。」
  「我有宅子住。」孤曜說道。
  「對了,師父有宅子居然沒有告訴我,若不是離玹派人去找您,我都不知道。」凌麒央有些抱怨地說道。
  君離玹笑看著抱怨得像是在撒嬌的凌麒央,笑而不語。
  「現在你不是知道了?」孤曜也沒準備多解釋,一句話就把凌麒央打發了。
  君離玹笑著圓場道:「前輩住的地方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凌麒央聽著也有幾分道理,便點了頭,「下回師父一定要先告訴我。」
  「好。」孤曜應了。
  凌爹爹雖然醒了,但還需要休息。待爹爹喝了孤曜昨晚拿來的那隻老參燉的雞湯後,兩人便先離開了。孤曜依舊留在屋子裡,凌爹爹也沒說什麼。
  兩人沒什麼事,便去了書房。
  「爹爹對前輩似乎很冷淡。」他之前也聽凌麒央說過凌爹爹對師父的態度總是淡淡的,今日親眼看到,也覺得實在太過冷淡了。
  「一直是這樣。」凌麒央也有些無奈,「好在師父從未生氣。」
  「前輩也是性子孤傲的人,能如此遷就爹爹,也許也是應了那句話——一物降一物。」君離玹笑道。
  「亂說。」凌麒央瞪了他一眼,「爹爹雖然冷淡,但人還是很不錯的。」
  「我知道,只是好奇而已。」思慮了片刻,君離玹又道:「不過我一直有些疑惑,以爹爹的性子和才氣,怎麼會與望陽伯在一起?」
  凌麒央倒是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我也不曉得。等爹爹傷好了,我問問吧。」
  「還是算了,等爹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若是一段不太好的回憶,還是不要提及得好,以免影響到爹爹的心情,凌麒央也跟著內疚。
  「嗯,或許可以問問師父?」凌麒央想到師父是長輩,應該知道的比他多。但回頭一想,又覺得不妥,「不成,爹爹都不怎麼理師父,怎麼可能告訴他?」
  「行了,別想了。你先顧好你自己,別讓爹爹和前輩擔心才好。」君離玹將凌麒央拉坐到自己腿上,摸著他平坦的肚子,才兩個月,還不到顯懷的時候。
  「嗯,知道了。」凌麒央附上君離玹的手,笑著點頭。
  「王爺,王妃的安胎藥煎好了。」茗禮在門外說到。
  凌麒央起身坐回到一邊的椅子上,親暱這種事還是兩個人私下去做比較好,不然他總覺得尷尬。
  「進來吧。」君離玹說道。即使他不想放開凌麒央,也不得不讓他先把藥喝了。
  茗禮笑著走進來,還端了一碟蜜餞。凌麒央將藥喝盡後,並沒有碰那些蜜餞,只道:「我想吃點酸梅。」
  「是,小的這就去買!」一聽王妃想吃,茗禮立刻應道。
  君離玹說道:「再多買幾樣其他的,讓王妃換著吃。」
  「是,小的明白。」茗禮收了藥碗,退了出去。但沒多會兒,又反了回來,說道:「王爺,奕王爺和崇王爺來了。」
  「快情進來。」君離玹立刻說道。他原本想明天去兩位哥哥那兒看看,沒想到他們今天就來了。
  茗禮請人請進書房,君離淵還帶來了莫清歌。
  君離澈一見到兩人,就笑道:「恭喜恭喜。原本昨天就應該來了,但想到你府上有事,所以和三哥約了今天過來。」
  「多謝六哥。」凌麒央笑道。
  「應該我去才對。」君離玹笑著請幾人坐,讓人上了茶。
  凌麒央看著坐在他身邊的莫清歌,問道:「手上沒有什麼不適吧?」
  莫清歌點點頭,「已經全好了。」
  「那就好。改日請你過來彈琴品茶。」凌麒央笑道。
  「好。」莫清歌笑著應了,又道:「恭喜你了。」
  凌麒央道了謝,說道:「待孩子出世,認你做叔叔可好?」
  莫清歌笑裡的笑意更濃了,點頭道:「好。」
  凌麒央看了看莫清歌和君離淵,又對君離澈道:「小影呢?」
  君離澈笑道:「他去給你買東西了,一會兒過來。」
  凌麒央也注意到了君離澈的錦鯉同心結,想來小影應該是接受了。
  喝著茶,君離淵和君離澈又問了些凌麒央的情況,才說起其他。
  「你這次戰功歸來,父皇雖然沒有再封位份,但聽說已經擬了不少賞賜,不日便會送過來。」君離澈說道。
  「我倒不在意那些,現在只要麒央能平安生下孩子就好。」他們之前已經和皇上說用自己的軍功換凌爹爹自由,如今已經達成所願,也就別無他求了。
  「嗯,麒央這邊還是要加緊防範,雖然弟卿頗通醫術,但有時候也是防不勝防。」君離澈說道。
  「我明白。」凌麒央點點頭,「好在我師父現在在府上照顧我,倒也多了一層保障。」
  醫聖隨軍的事小影回來已經跟他們說了,他們也對醫聖多少有所耳聞,君離澈說道:「有前輩在,的確是可以安心了。」
  「你之後有什麼打算?」同樣安心了的君離淵說道:「現在你風頭正盛,麒央又有孕,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呢。」
  「我知道。」君離玹對此也十分謹慎,「現在還是低調些好,父皇不封我的位,倒是對麒央和孩子最好的保護。我準備將凌鴻之調到我軍中,多一個自己人,以後辦事也多一層方便。凌鴻之雖然是望陽伯長子,但並不像他的父親。對麒央也一直頗為照顧,為人也穩重,是可用之人。」
  君離淵想了一會兒,點頭道:「你有數就好。」他相信自家弟弟看人還是很準的,而且君離玹的個性也不會輕易信任誰,除非是他真的仔細考查過的。
  說完自己的決定,君離玹又問道:「大皇兄最近如何?」
  君離澈笑道:「別提了,他現在整天神經兮兮的,看誰都像是要害他。」
  君離玹無奈地搖搖頭,這人要是多疑起來,只會越發嚴重。
  「我按你來信所說,給他透了點蠱師的事。他現在已經盯上老五了。不過他的症狀從回京就沒再發作,怕是會有所懷疑吧?」君離澈說道。
  凌麒央笑道:「無妨。只要他和五皇子對上,就再給他下藥,讓他覺得五皇子是狗急跳牆,又不敢明目張膽地直接弄死他,所以要慢慢磨死他。」
  君離淵點點頭,「弟卿說的對。回頭咱們再去給大皇兄加把火,以他那性子不怕他鬧不起來。」
  君離澈點點頭,「這事交給我去辦。」
  「好。」君離淵點點頭。
  莫清歌坐在一邊,有些欲言又止。
  凌麒央記得他們第一次說到蠱師時,莫清歌也是欲言又止。似乎是知道什麼,但又有些猶豫要不要說,便問道:「清歌,你想說什麼?」
  莫清歌低著頭,抿著嘴角,沒說話。
  凌麒央說道:「這裡沒有外人,你若知道什麼就儘管說。「
  莫清歌沉默著,眾人也沒催他。過了一會兒,莫清歌才開口道:「你們說的那個蠱師我應該在恭廉侯府見過。」
  君離淵皺眉,問道:「你怎麼會見到?」
  莫清歌娓娓說道:「那日羅鼎昇將我強留在府中,晚上我本想去和他說,若府上丟了東西,我會直接賠,讓他放我走。可剛走到他書房院外,我就遠遠地看見羅鼎昇和五皇子,還有一個裹得十分嚴實的人站在書房門口說話。我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周圍並沒有看守的侍衛,想來是被打發走了。而那個裹得十分嚴實的人身上有一股很怪的味道,似乎很香,但又好像很臭。」
  凌麒央點點頭,「有些蠱師身上的確有些怪味,畢竟和屍體打交道,又用自己養蠱。有屍臭味很正常。為了遮掩這種味道,他們自然也要想辦法,所以就生出了這種不倫不類的怪味。」
  「羅鼎昇不讓他們進書房,大概也是怕這個味道留在書房裡不好散,惹人懷疑。」君離玹說道。
  「嗯,這樣便可斷定那蠱師的確是和老五有關。而且羅鼎昇也參與其中,連著一起拔出倒也方便了。咱們就借大皇兄的手辦事吧,還省事。」君離澈笑道。
  君離玹點點頭,「望陽伯府就快和恭廉侯府做親家了,到時候也脫不了干係。」能給望陽伯加一條罪就加一條,罪多了也不算枉死。
  「我倒真沒想到,皇貴妃居然會牽這條線。」君離澈笑道。
  「線牽得越多,結黨之嫌越大。父皇可是最恨結黨營私之事的。」君離淵說道。
  「也是。」君離澈點點頭。
  莫清歌看了看凌麒央,問道:「你與你妹妹關係如何?」
  「你若聽說過她那日夜入我和王爺休息的屋子,你便可知她與我關係如何。」凌麒央還記得他婚後第一次回望陽伯府時發生的事。
  莫清歌瞭然地點點頭,「既然如此,也無妨了。」
  「怎麼了?」凌麒央問道,
  莫清歌想了想,反正蠱師的事都說了,也不差這一件,便道:「羅鼎昇他……有些奇怪的癖好……」
  「嗯?」凌麒央不解。
  「我那日怕他們察覺,也沒敢久留,悄悄從院門口離開。但心下有些慌張,走錯了地方。偶然看到……」莫清歌臉泛出緋紅,「看到一間屋子裡吊著幾個j□j的女子,正在被一嬤嬤調教。那嬤嬤嘴裡還說著世子最喜歡這些花樣,她們是通房丫鬟,若滿足了世子的癖好,說不定就能升為侍妾。世子折磨得她們越慘,打得越厲害,就表示越高興,讓她們盡快適應。還說現在世子的妾室就是這麼爬上去的。想做主子,身上就要留點記號……」
  莫清歌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也說不下去了。
  但他的意思在座的人都明白,心裡不屑得同時,也覺得日後要鬧的事還多著呢。他們只要等著看好戲便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今天有些晚,大家久等了。
  明天某瞳照例每週一休,停更一天。以後若無特別的事,週五都會休息一日,調整一下作息。望理解。
  週六見。
  ☆、第50章 近日為愉
  小影過來時,手上提著好幾包酸梅。凌麒央趕緊將人請進來,讓人上茶。
  小影有些靦腆地說道:「我也不知道送什麼好,聽聞有孕的人會喜歡吃酸的,就去買了一些。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糖漬酸梅,不騙你。」
  凌麒央笑著接過來,說道:「我正想吃這口,剛還叫茗禮去買,現下還沒回來。」凌麒央打開紙包,裡面烏色的梅子雖然因為醃漬而失去了原本的飽滿,但肉質卻很濕軟。凌麒央迫不及待地拿了一顆放進嘴裡,隨即點點頭,「好吃。謝謝。」
  「您喜歡就好。」小影笑道。茶還沒上來,君離澈便先將自己的遞給小影,這大熱天的跑一趟,想來也渴了。
  小影似乎也習慣了,端過杯子就喝了個乾淨。
  凌麒央將紙包遞到莫清歌面前,「你也嘗嘗。」
  莫清歌搖搖頭,「只聞著我就要反酸了,你留著吃吧。」
  有些人不喜歡吃酸,凌麒央也能理解。可他一圈人都讓了一遍,誰都沒有要吃的意思。就連保證好吃的小影也沒拿,說是前陣子吃多了,胃裡反酸,君離澈不讓吃了。
  既然沒人吃,那凌麒央也不再客氣,自顧地吃起來。
  君離玹見他愛吃,也沒阻止。和君離淵與君離澈說了一下在二哥封地時的所見。兩人知道君承璟過得不錯,也放了心。這事也算到此為止,不會再與他人提起。
  說完了要說的事,君離淵和君離澈還有事要辦,便先告辭了。臨走時,凌麒央將莫清歌拉到一邊,小聲問道:「你與三哥如何?三哥待你可還好?」剛剛一直在說正事,他也時間去關心一下莫清歌。
  莫清歌點點頭,「我很好,你放心。這陣子又有小影來陪我打發時間,日子倒也充實。」
  「那就好。」凌麒央放了心,又道:「你還不準備告訴三哥你是卿子的事?」
  莫清歌沉默片刻,說道:「不急。」
  凌麒央只是關心他,並不是要逼他,便道:「嗯,你有數就好。」說著拿出剩下的那對同心結,說道:「這是我們在攸國時買的,還有一對給了小影和六哥。這對你收著,哪天確定了,就給三哥吧。」
  莫清歌看著他手裡的同心結,沉思了一下,才接了過來,「謝謝。」不管他最終的決定如何,都不能辜負凌麒央的好意。
  「不客氣,我只是希望它們都能有所歸屬。」凌麒央笑道。
  莫清歌輕應了一聲,說道:「那我先回去了。」
  「好。」凌麒央點點頭。
  看著四人離去,君離玹將凌麒央摟過來,笑道:「你剛剛和莫清歌說什麼呢?」
  「秘密。」凌麒央勾著他的手指笑道。
  「小東西,開始有秘密了。」君離玹捏了捏他的鼻尖。
  「你也沒說不能有。」凌麒央笑看著他。
  「也對。」君離玹沒有深聞,擁著凌麒央回了書房。
  喝了幾天孤曜給他改過的安胎藥,凌麒央害喜的症狀已經基本消失,只是口味越發奇怪,有時前半個時辰前還想吃酸的,後半個時辰就開始想吃辣的了。為了能讓凌麒央吃得舒心,君離玹又多請了兩個廚子,好全天侯滿足凌麒央的要求。而凌麒央那些吃了幾口又不想吃的東西,多半都進了君離玹的肚子。
  凌爹爹的身體也好了許多,已經可以下床走路了。臉上的傷因為用了上好的藥,已經基本看不出痕跡,只是身上還有些青紫,內傷還需要靜養。但總體上已經無礙,這也讓凌麒央安心許多。
  給凌爹爹準備的院子已經收拾了出來,又按凌麒央的要求加了些植被之類,讓院子看著更有生氣。
  趁著今日無早朝,君離玹帶著護衛小廝共十幾個人去了望陽伯府,準備將凌爹爹的東西搬到王府,從此再無瓜葛。
  原本君離玹的意思是全換新的,但凌爹爹有些自己的東西不願丟棄,君離玹覺得可能那些對凌爹爹來說很重要,反正去一趟也用不了多少時間,讓凌爹爹安心最要緊。
  望陽伯聽聞麟王爺來了,雖然臉色不好,但也還是恭敬地迎到了門口。
  「本王今日來,只是拿走爹爹的東西。」君離玹說道。
  「是。」望陽伯應著,讓管家帶著君離玹去了凌爹爹的小院。
  小院如他們離開時一樣,依舊冷清著,凌爹爹的東西也都擺在原位,說好聽了是沒人擅自入內,說不好聽了也不過是沒人在意罷了。
  「去收吧,仔細些,別碰壞了。」君離玹對身邊的茗禮道。凌爹爹給了他一張單子,上面寫好了需要拿的東西以及所放置的位置,方便他們裝箱。至於其他的,凌爹爹也不想要。
  「是。」茗禮應了一聲,拿著單子帶著幾個小廝進去收拾了。
  君離玹站在院子裡,望陽伯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一直低著頭。
  這時,大夫人走了進來,臉色十分難看,向君離玹行了禮之後說道:「他的大部分東西都是伯爺賞的呢。」
  君離玹看都沒看她一眼,只冷聲道:「爹爹只拿他自己的東西,伯府的東西會給如數留下。本王王府裡也沒地方放。」
  大夫人攥緊了手中的帕子,說道:「解語快要成親了,若無這一出,麟王妃還能來喝頓喜酒。說來這姻緣是皇貴妃給牽的紅線,到時五皇子和四皇子想必都會來的,這也是我伯府上下的榮幸。」
  大夫人話中的意思是即使沒有凌麒央,還有四皇子和五皇子,論身份都比麟王妃要尊貴,也不差他一個。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爹爹現在是誥命卿君,論位份比你要高,日後大夫人要恪守禮節,以免落個不敬的名聲。」君離玹看著匆匆收拾的小廝,似乎突然體會到了爹爹長年住在這裡時的鬱悶和煩躁——望陽伯府還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說到凌爹爹被封了誥命卿君,大夫人就氣得發抖,奈何她沒有一個好兒子,立不了功,她這輩子是封不上誥命夫人了。想到此,大夫人就不禁想到自己養在娘家的那個小女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小廝手腳利落地將東西裝箱,然後抬到馬車上。
  「王爺,岳卿君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茗禮說道。其實岳卿君的東西真心不多,除了幾個要緊的盒子,剩下的都是些衣服和王妃小時候用過的東西。
  君離玹微微點了頭,吩咐道:「回去吧。」
  「是。」茗禮應道。
  君離玹看了一眼望陽伯,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向外走。
  自己的妾氏就這麼被麟王爺遷出了戶,望陽伯心下也不甘,但也無法,還得恭敬地將人送出去。想來若他沒酒後鬧這麼一出,說不定還能沾著庶子的光得個加封。這下可好,整個一個人財兩失。長子凌鴻之雖然也有戰功,但畢竟只是副將,皇上要賞,也只是賞凌鴻之這個人,斷不會輪到他什麼事。
  想到這兒,望陽伯私底下狠狠地瞪了大夫人一眼,若不是這個女人生不出兒子,他也不會在諸侯伯中低人一等。加之他打卿子一事在朝中傳開,更是讓他丟盡了顏面。每次聽到別人在背後議論他,望陽伯就不禁覺得他這個大夫人簡直就是個喪門星,若不是她跋扈霸道,說不定自己這麼多年已經和堂溪顏諾培養出了感情。若是有了感情,堂溪顏諾那時便不會拒絕他,他也不會因為憤恨多年而毆打他,也就不會出和離這種事了。
  望陽伯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越看自己的大夫人越覺得不順眼。便冷哼一聲,去了周姨娘的院子。
  大夫人狠狠地盯著望陽伯的背影,也是越想越來氣,便對自己的貼身侍女道:「去我母家,告訴娘親,語兒成親,讓那個小騷蹄子老實待家裡,別跑出來丟人。」
  侍女點頭應了,大夫人口中的「小騷蹄子」,正是望陽伯府那位不招大夫人待見的二小姐。而大夫人對二小姐的態度向來如此,她們也是見怪不怪了。
  有期待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轉眼,凌麒央的身孕已經三個月了。原本平坦的肚子也感覺有了些肉,腰也略粗了那麼一點點。
  一直關心著凌麒央胎象的皇后著人送了不少料子來,好讓凌麒央材制寬大一些有衣服。爹爹住在府上,凌麒央每天也多了個去處,但凌爹爹好靜,有時候凌麒央上午也來下午也來,鬧得他連的時間都沒有,所以偶爾會讓人在外面守著,凌麒央一到門口就被擋了回去。
  雖說現在這府裡是王妃最大,但裡面的是王妃的爹爹,王妃也得聽他的,所以擋著王妃的小侍們也不敢怠慢,好言好語地把凌麒央勸了回去。
  凌爹爹傷好之後,孤曜就回了自己的宅子,偶爾有空會到王府來看看凌麒央和凌爹爹,話也不多。基本上吃過晚飯便回去了,也不多留。為了在有需要時時刻看顧凌麒央,孤曜推掉了許多疑難雜症的外診,傳話說要麼到京中來,要麼另請高明。
  這日凌麒央又被凌爹爹擋在了門外,現在正是暑天,在外面多待一刻都是受罪,凌麒央乾脆去了君離玹的書房,準備找本書來打發時間。
  「從師父給爹爹弄了一箱書,爹爹就不怎麼理我了。」凌麒央靠坐在榻上,吃著西瓜,手邊放著剛翻了兩頁的書。
  「爹爹也需要有自己的時間。」君離玹從公文中抬起頭,笑道。
  「以前在望陽伯府的時候,我天天和爹爹在一起,他也不煩。」自從離了望陽伯府,爹爹的性子也好了許多,只是開始不理他了算怎麼回事?
  「以前爹爹沒自由,想做的事又做不了,只得和你待著打發時間。現在爹爹想做什麼都隨意了,自然要彌補之前的缺憾。」不知道是不是有孕的緣故,凌麒央有時也會露出些孩子氣的抱怨,每每聽他說,君離玹都覺得凌麒央這點小性子簡直讓他愛不釋手。
  「也對。」凌麒央摸了摸有些漲的肚子,說道:「我昨天還看到爹爹做畫來著。」
  「爹爹好興致,你就別去打擾他了,乖乖跟我待著吧。」
  「嗯。」
  兩人有一句沒有句地聊著,茗禮在門外通報道:「王爺,崇王爺讓人送信兒來了。」
  「進來。」君離玹說道。
  茗禮走進來,將一張紙條交給君離玹,說道:「來人說崇王爺讓轉告您,他這幾日要在宮中照顧皇后娘娘,您若無事,就不要去後宮轉了。」
  君離玹點點頭,說道:「去準備些補品送到皇娘那裡,就說我會照顧好麒央,讓皇娘安心養病。」
  「是。」茗禮應聲退了出去。
  等茗禮離開,凌麒央問道:「怎麼了?」
  君離玹打開紙條看了看,說道:「六哥說皇貴妃近日來胎像一直不穩,讓咱們避開些。皇娘那邊稱病重,六哥去侍疾,裝個樣子,免得惹人懷疑。」
  皇后一直假病,皇貴妃現下又不安穩,若孩子保不住,用這個法子也可撇清關係,而且宮裡人都可以給他們做證。
  「你怎麼看?」君離玹問道。
  凌麒央笑道:「說實話,皇貴妃這個年紀並不適合生育。若孩子保不住,要麼是皇貴妃自己身體的原因,要麼,就是有人動手了。」
  君離玹點頭輕笑,「不管哪一種,對我們都無害。」
  「嗯。若這孩子莫名其妙的沒了,皇上必定要追究,而皇貴妃母家之前的囂張也會因為孩子沒了,言官們沒了顧忌而被提到明面上彈劾。我們就等著看戲便是了。」凌麒央笑道。
  「聰明。到時候我們再去添一把火。」君離玹走到榻邊,輕輕摸上凌麒央的肚子。
  凌麒央瞇著眼躺下,有些眨困。
  「睡吧,睡飽了才有精神看好戲。」君離玹拉過一邊的薄被蓋到凌麒央肚子上。
  凌麒央輕應了一聲,閉上眼,沒多會兒就睡了過去。君離玹輕輕吻了吻他的額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今天收到了《重生纏縛》的書,質量還不錯,一會兒再去看一遍。
  轉眼就寫了50章了,感覺時間過得好快。感謝大家的支持,也希望自己雞血的狀態可以繼續。
  ☆、第51章 胎記為惑
  這日一早,凌麒央還在睡,君離玹陪著凌爹爹吃完早飯,就聽茗禮來報,說奕王爺來了。
  今兒個早朝,君離淵告了病。君離玹本還想著等凌麒央醒了之後去三哥府上看看,不想人就來了。
  「去忙吧。」凌爹爹喝著茶,讓君離玹不必顧慮他。
  君離玹點點頭,說了句晚上和麒央一起來陪爹爹用晚膳,便離開了小院,向書房走去。
  坐在書房裡的君離淵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顯然不是高興。君離玹走進去,說道:「三哥,今早聽說你病了,哪不舒服?」
  「沒病。我有話要和你說。」君離淵看了看門外,似乎是很重要的事。
  君離玹對茗禮擺擺手,說:「出去守著,除了王妃誰都不准進來。」
  「是。」茗禮將小廝端來的茶放到君離玹手邊,便退了出去。
  「怎麼了?」待書房就剩下他們兩人,君離玹問道。
  君離淵醞釀了一下說辭,開口道:「清歌身上有個胎記。」
  君離玹不解地看著他,莫清歌的胎記好像不值得特地拿出來說吧。而且一個胎記而已,三哥也不至於為此不快吧。
  「那個胎記在他腿根,紅色梅花狀。你當年還小,可能根本不記得。但我對這個胎記卻有些印象。」君離淵沉聲道,聽語氣事情並不簡單。
  「怎麼?你在哪見過?」關係胎記的事,凌麒央並沒有和他提過,也許凌麒央也沒有發現。畢竟當時莫清歌是傷了,但沒傷到私密之處。
  「二哥的母妃瑒貴人的眉心就有那樣的個胎記。若是尋常胎記長到臉上,多半等同於毀容,但瑒貴人的梅花胎記卻長得恰到好處。瑒貴人出身不高,能被選中也是因為這胎記的特別吸引了父皇。」君離淵微微歎了口氣,繼續道:「雖然我的印象也模糊了,連瑒貴人的樣子也忘得一乾二淨。但因為那胎記太過特別,而且挺好看,所以還能記得一些。」
  「瑒貴人過世時我們年紀都還尚小,三哥雖然有些印象,但終歸不全面。不如問問皇娘吧,皇娘肯定會記得。」若真如三哥所言,君離玹也覺得事情可能會有旁的發展,並且是他們所不能控制的。
  「嗯,待過些日子,我再旁敲側擊地問問皇娘。希望一切只是我多心了。」君離淵的臉色依舊說不上好,顯然還在為這件事疑心,「順便再讓離澈查查莫清歌小時候的事。」
  「嗯。不管怎樣,看莫清歌待在你身邊的這些日子,一直很安分,不像是有什麼旁的心思。至於其他的,等六哥查出結果再說。現在斷言還為時尚早。」君離玹對瑒貴人完全沒什麼印象,只知道他是君承璟的生母罷了。
  「嗯。行了,我先回去看看清歌,以免我一早便不在,讓他多心。」君離玹站起身。
  君離玹輕笑道:「我是不是應該恭喜三哥終得佳人了?」
  君離淵搖搖頭,說道:「他只是不排斥我近身罷了。我不想嚇著他,所以還沒到那步。」
  男人能在那種時候忍下來著實不易,可見君離淵對莫清歌是真的上心了。君離玹笑道:「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莫清歌也是個有心的,不會辜負三哥的情意。」
  君離淵拍拍君離玹的肩膀,說了句「走了」,便離開了麟王府。
  近日來雖說皇貴妃的胎不安穩,但孩子到底還在她肚子裡,太醫也沒診出個所以然來,只說可能是天氣炎熱,皇貴妃中了暑氣,但因為有孕,又不能亂用藥。
  皇貴妃那邊一日不能解決,皇后那裡就要繼續裝病。為了不惹人懷疑,也免得皇上前去看皇后時有所覺察,凌麒央給皇后配了種藥,讓她看起來臉色蒼白,全然一副病態。
  如此果然瞞住了皇上,按理來說皇后若病著,應由皇貴妃代理後宮之事,但皇貴妃現下也不安穩,別的嬪妃又沒有這個資格,所以大權仍留在皇后手中。
  這日早朝之後,延熙帝問君離玹,「麒央現下可還安穩?」
  君離玹回道:「麒央現下很好,只是有些貪睡。麒央的師父不時來照看他,加上凌爹爹在府上陪著,他心情也好,一切安穩。」
  關於孤曜是凌麒央師父一事,君離玹早前就找了機會和延熙帝說了。延熙帝只是點點頭,什麼都沒說,也沒多問。像是早就知道了。再想到之前藥貓的事,君離玹更深信自己的皇父所知道的遠遠比他多,也比他早。
  「那就好。醫聖雖說是麒央的師父,也算是你們自家人,但你凡事都要讓人照顧周全,切勿怠慢。」延熙帝說道。
  「是,兒臣明白。」君離玹說道。
  「還有,誥命卿君即已在你府上,你也要盡孝才是。」
  「是,兒臣定不負父皇教導。」頓了一下,君離玹又道:「聽聞皇貴妃身體一直不適,敢問父皇,可要麒央前去看看?」雖然他與皇貴妃對立,但面上應該做的還是要做全。
  延熙帝想了想,說道:「不必。若是麒央無事,倒可以給你皇娘看看。夏季裡生病,朕總有些不放心。」
  「兒臣知道了。」君離玹說道。其實他心下也有些疑惑,父皇應該是信得過凌麒央的醫術的,如今皇貴妃身體不適,父皇為孩子著想也應該讓凌麒央去看看。如此否決,究竟是懷疑凌麒央會做手腳?還是根本就不在乎那個孩子?
  「還有一事。過幾日攸國君就要前來進貢了,這次熾澤新帝也會一同前來。你看派誰去相迎比較合適?」延熙帝問道。
  攸國要來進貢的事君離玹是知道的,但單文柯要一起來,他卻不知道。雖然他們離開攸國前,單文柯曾說過要來商議結盟之事,但時間卻未定。
  想來單文柯沒有通知他也可以理解,畢竟在鄴國的地盤傳他國消息可比在攸國難得多,一個不小心被延熙帝發現,那麻煩的就是他君離玹了。
  思索了片刻,君離玹說道:「兒臣以為,應該由三哥出面相迎比較合適。」
  延熙帝挑了下眉,讓他繼續。
  君離玹接著道:「聽說大哥近來身子一直不好,六哥在照顧皇娘,兒臣要照顧麒央。四弟和五弟雖然清閒,但三哥近來也沒旁的事,按長幼來看,理應三哥去,一來表明大鄴並未看輕攸國,二來,也算是對熾澤這位新皇帝表示尊重。」
  延熙帝點點頭,「嗯,就這麼辦吧。」
  「若無其他事,兒臣先告退了。」君離玹說道。
  「去吧。」延熙帝擺擺手,也沒太多表示,提起筆開始批今日的折子。
  延熙帝讓凌麒央去看皇后的病,凌麒央自然不會怠慢,去雅坤宮陪皇后說了一下午的話,便去回了皇上,說皇后是因為長年勞心後宮之事,積勞成疾,才病倒的。這個病只需慢慢靜養,方能痊癒。
  延熙帝聽完也放了心。皇貴妃那邊似乎也有了些起色,前兩日她不思飲食,終日躺在床上,沒想到胎象倒比之前安穩了許多,人也不再難受了。所以延熙帝便信了太醫的話,覺得皇貴妃只是中了暑氣,休息好了便無礙了。
  攸國君與單文柯如期到達鄴國,為表誠意,單文柯也帶了不少禮物。君離淵前去迎接,並將一行人帶到了奉金驛館休息。
  次日一早,攸君王與單文柯便前去面見了延熙帝,至於談了些什麼,無人得知。中午時分延熙帝下令,今晚在合湘宮設宴,宴請兩位國君,並讓諸皇妃、皇子作陪。
  凌麒央傍晚時分進宮,不想迎面遇上正要去合湘宮的皇貴妃。
  凌麒央行禮道:「皇貴妃萬安。」
  皇貴妃坐在步輦上,臉上濃妝艷抹,遮住了蒼白的臉色,眼角斜睨了凌麒央一眼,說道:「聽說你有了身孕,還真是好福氣啊。」
  凌麒央雖然不喜皇貴妃,但也不能與她對著幹,便道:「多謝皇貴妃。」
  「本宮素來聽說麟王爺疼王妃,怎麼今日沒跟著?」皇貴妃的笑意有些冷,顯然只是皮笑肉不笑,也沒讓凌麒央起身。
  「王爺一早便進宮了。」凌麒央說道。現在他的肚子已經略有顯懷,這樣跪著實在不太舒服。
  「是嗎?麟王爺還真是能為皇上分憂啊。」
  凌麒央低頭不語。
  「對了,本宮聽說你爹爹已經從望陽伯府出來了。他這一走,想必本宮的姐姐也會舒心許多。」皇貴妃嫣笑著。
  「爹爹得了自由,這自然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凌麒央也不準備和皇貴妃爭。
  「嗯。」皇貴妃摸了摸出懷的肚子,說道:「說到養孩子這事,還真是個命。姐姐無福,只生了兩個女兒。不過好在本宮有皇恩庇護,現下又懷有一子。想來也沒人敢欺負到本宮與姐姐頭上。」
  「是。」凌麒央應道。
  「麒央?」此時,皇后的鳳駕從另一邊走過來,看到跪在地上的凌麒央,皇后心裡一提。
  凌麒央轉身,看到皇后,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向皇后行了禮。
  「好孩子,快起來。」皇后下了鳳輦,趕緊來扶凌麒央。
  皇貴妃見皇后來了,也無法再刁難,便要下輦行禮。
  皇后冷著臉道:「妹妹還是不必多禮了,懷著身孕能免的禮數就免了,這點皇上也說過許多次,本宮不敢忘,而且時刻惦念著妹妹的安好。倒是妹妹似乎忘記了皇上的吩咐。」
  「臣妾不敢。」皇貴妃雖說著不敢,但臉上倒沒有半分懼色。
  「怎麼了?」延熙帝這時正帶著兩位君王和諸皇子前往合湘宮,不想走到這兒就看到皇后與皇貴妃的步輦當在前面。
  聽到延熙帝的聲音,皇后與凌麒央立刻轉身行禮。皇貴妃盈盈一笑,微微伏了伏身。
  「這是怎麼了?都堵在這兒?」延熙帝問道。
  站在後面的五皇子立刻走上前來,扶住皇貴妃的手臂,問道:「母妃,您沒事吧?」
  攸國君一言不發地看著。倒是單文柯笑出了聲,「以本君看,皇貴妃的臉色似是比麟王妃還好些呢。」
  延熙帝也發現了這點,問道:「麒央如何?可是不舒服?」
  「兒臣無事,多謝父皇關心。」凌麒央說道。雖然剛才跪得有點不舒服,但他知道並無大礙。
  「剛剛臣妾過來的時候,妹妹正在同麒央說話,麒央一直跪在地上,怕是涼著了。」皇后說道。
  延熙帝不甚高興地看著皇貴妃。君離玹此時走到凌麒央身邊,摸了摸他的手,發現並不涼,才略放了心。
  「臣妾糊塗。剛剛和麟王妃說著話兒,就把他懷了身子的事給忘了,皇上贖罪。」皇貴妃一臉無辜地看著延熙帝。
  延熙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小侍和侍從,冷聲道:「皇貴妃記性不好,你們也不提醒著點?各自去領三十杖,以儆傚尤。」
  皇貴妃身後的小侍和侍從都抖了一下,侍從還好說,小侍多半得沒命。
  皇貴妃一聲不吭地嬌笑著靠在延熙帝身上,似乎一切都與她無關。
  皇后開口道:「臣妾看麒央臉色不好,想讓他先到臣妾宮中休息一下。」
  「快去。」延熙帝點點頭。
  君離玹半扶著凌麒央,行禮道:「皇娘陪著父皇吧。今日兩位君王都在,皇娘作為國母,理應陪同。兒臣帶麒央去休息便是。」
  「也好。」皇后點頭說道:「坐本宮的步輦過去。」
  「這……」君離玹有些猶豫,此舉是有些不合規矩的。
  「聽你皇娘的。皇貴妃身子不適合,繼續做你的步輦吧。皇后同朕一起,陪兩位國君散步過去便是。」延熙帝說道。
  「是。」皇后行了禮,站到延熙帝身邊。
  凌麒央坐上步輦,和君離玹一起去了雅坤宮。
  步道上只剩下皇貴妃和五皇子。皇貴妃緊緊握著手中的帕子,憤恨地盯著延熙帝離開的方向,連指甲拗斷了都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某瞳昨天晚上去渣《重生纏縛》了,所以今天白天爬起來寫文,剛剛寫好。
  讓大家久等了。
  看來以後真不能這麼幹,趕文的壓力實在太大了。l3l4
  ☆、第52章 助興為險
  步輦到了雅坤宮門口,君離玹將凌麒央抱下來,直接進了偏殿的寢室。
  被放到床上,凌麒央看著君離玹不甚高興的臉,微笑道:「我沒事。」
  君離玹幫他脫了鞋子,又蓋好被子,坐到床邊說道:「下次再也不讓你單獨入宮了。」
  「遇到皇貴妃只是偶然罷了。」按理說皇貴妃身子不太好,應該在宮裡休息才是。沒想到今天卻跑出來了,又如此盛裝,想來也是怕這次設宴,她若不出席,讓皇后佔了風頭,分了寵愛,搶了她的風光。
  「的確是我疏忽了。」君離玹輕揉了揉凌麒央的膝蓋,問道:「疼嗎?」
  凌麒央搖搖頭,「其實也沒跪多久,幸好皇娘來的及時。只是現在肚子出來了,跪久了有一種下墜的感覺。」
  君離玹緊張地問道:「可疼了?不許瞞我。」
  「沒有。」凌麒央笑道:「有師父給我的安胎藥,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也是。」不過想到凌麒央跪在那裡受刁難,君離玹就覺得心疼,「一會兒我讓他們先給你弄點東西,吃飽了再去合湘宮。」
  凌麒央點點頭,又問道:「單文柯這次來是為了結盟之事?」
  「應該是。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單文柯與父皇談時,我並沒被允許進書房。」君離玹倒也不覺得好奇,反正不管是好是壞,他總會知道結果的。
  「我只是在想,他到底打算用什麼來獲得結盟的信任。」凌麒央靠的軟枕上,心下有些好奇。
  「不清楚。不過單文柯肯定不是省油的燈。之前不過是被人壓制著,才看起來像個好人。」君離玹說道。
  凌麒央失笑,他第一次聽到君離玹這樣評價一個人,雖然聽起來評價不高,但也是實話。
  「聰明人不一定是壞人,單文柯雖然心眼兒多,但目前來看做人還行。」凌麒央說道。
  君離玹捏了捏他的鼻子,淺笑著沉聲道:「不許誇讚別的男人。」
  「不是誇讚,只是客觀評價。」凌麒央笑著抓住君離玹捏他鼻子的手。
  君離玹反握住他的的手,說道:「反正不許。」
  「知道了。」凌麒央也沒反駁,這對他來說算是兩人之間的一點小情趣。
  半個時辰後,兩人才去了合湘宮,酒宴已經開始,侍從將兩人帶到座位上。
  見兩人落座,延熙問道:「麒央可還好?」
  凌麒央起身道:「多謝父皇關心,兒臣已經無礙。」
  「那就好。坐吧,看有什麼喜歡的就多吃些。」君離玹壓了壓手,讓他坐下。
  「是,謝父皇。」凌麒央坐下,君離玹開始給他布菜。其實兩人剛剛在雅坤宮已經吃得半飽了,來這兒也只是做做樣子罷了。
  皇貴妃見延熙帝從進來就沒多問過她一句,心下不幹,怒瞪了凌麒央一眼後,手指用力捏著筷子,卻不小心碰翻了杯子。清脆的聲響讓中間的舞姬們也嚇了一跳,舞步也有些凌亂。
  延熙帝看向皇貴妃,問道:「愛妃身體不舒服?」
  見皇上問到自己,皇貴妃的氣消了一些,笑著開口道:「臣妾沒有不舒服,只是這舞看得臣妾有些困了。」
  延熙帝皺起眉,這些舞蹈都是專門為迎接攸國君和熾澤帝而排的,也是對他們表示歡迎。現下皇貴妃卻覺得無聊泛困,這讓延熙帝不禁有些惱火。若是客人覺得無趣便罷了,現在自己的妃子來駁自己的面子,像什麼話?!
  五皇子君承晰反應得倒快,立刻起身道:「父皇恕罪。母妃有孕在身,難免睏倦,並無其他意思。」
  她這話一說,皇貴妃也反應了過來,趕緊起身道:「是臣妾失言了,皇上恕罪。」
  「罷了。」延熙帝並沒發作,只是擺擺手讓兩人坐下,「你們若能想到更好的節目,朕也可以允你們助興。」
  「皇上,其實這舞蹈不錯,本君看著喜歡。」攸國君笑道。
  「的確。」單文柯也附和道:「這舞蹈即展現了女子的柔美,又不失大氣。樂曲配得也好,聽著很是舒服。」
  延熙帝緩和了神色,笑道:「兩位若喜歡,朕讓教坊將曲譜贈與兩位,回去也可以按習俗編排。」
  「如此甚好。這曲若以古琴來彈奏,相必會更加出色。」單文柯笑道。他對琴曲多少有些研究,能得一好曲,也實為難得。
  「說到古琴,兒臣突然想到三皇兄府上就有一位琴藝出眾的琴師。想必也能為宴席助興一二,不知三皇兄可願將人帶來?」君承晰起身道。
  他身邊的君承衍看了看君離淵,又看了看延熙帝,舉杯擋住嘴角的不屑地笑意。
  之前君承晰就用莫清歌的事向延熙帝告過狀,當時因為有君離玹從旁解釋,皇上信了君離淵,這才沒有追究。
  「此乃宮宴,讓我府上的琴師來助興,怕是會擾了父皇和兩位君王的駕。」君離淵說道,他並不希望莫清歌在這種場合露面。
  君離玹也皺起眉,上一世延熙帝就是因為莫清歌琴藝出眾,才將人宣入宮中。如果今日讓皇上聽到莫清歌的琴,再起接入宮中之念,豈非毀了三哥的良緣?
  「三皇兄不願讓他前來,是否還在怪弟弟前些日子誤會了三皇兄,還在生我的氣?」君承晰顯然不準備就此做罷。
  「自然不是,五弟多慮了。」君離淵說道。
  「那就請他過來吧。能為父皇和兩位君王助興,也是他的福份。」君承晰笑道。
  延熙帝看了看三子,說道:「去把人帶來吧。」
  君離淵無法,只得應是。
  凌麒央並不知道君離玹的擔心,但他對君承晰的這個提議也很反感。
  君離澈心裡打著算盤,想著一會兒萬一君承晰再加刁難,他也好有個應對。好歹莫清歌是三哥的人,又是小影的先生,他自然不能不管。
  沒多久,莫清歌便被接進了宮。在向延熙帝和皇后行過禮後,延熙帝道:「聽聞你琴彈得不錯?」
  「回皇上,只是勉強入耳罷了。」莫清歌一直低著頭,說話聲音也不高。
  「你能留在奕王府上,自然有你的長處。」延熙帝說道。
  「皇上過譽了。草民能留在王府,是奕王爺可憐草民罷了。草民雖在王府,但王爺也極少聽我撫琴,所以實在沒什麼用處。」莫清歌說話很有分寸,這讓君離玹他們也鬆了口氣。
  聽他的話的確與君離淵和君離玹當日所說的相同,延熙帝最後的那半分疑心和試探也消失殆盡了,說道:「不管怎樣,既然來了,就撫上一曲助興吧。曲目隨意便是。」
  「是。」莫清歌行了禮,站起身,坐到一邊的古琴前,手指輕撥了幾下,試過音後,開始彈了起來。
  樸素的小調讓有什麼特別的技巧,卻讓人聽得入迷。沉浸在曲中的莫清歌不禁抬起頭。在看清他的容貌時,皇后先是一愣,隨即皺起眉,盯著莫清歌的臉,似是要看得更仔細些。
  而此時,延熙帝的目光也顯然與皇后落在了同一處,只是眼中的平靜大於疑惑。君離玹心也微微跟著提了起來。
  「怎麼了?」察覺到君離玹的不對勁兒,凌麒央小聲地問道。
  君離玹猶豫了片刻,問道:「若父皇要留莫清歌在宮中,你可有辦法解圍?」
  凌麒央一愣,對他這個想法感到很意外。隨後又不動聲色地看了一下皇上和皇后的反應,突然覺得君離玹這個想法並不是空穴來風,但想了想,又覺得事情並不會那麼糟。
  「皇上是有分寸的人,不會無故給宮中添人。而且有皇娘在,皇上會顧及皇娘的面子。」說到這兒,凌麒央笑了,「再說,不是還有皇貴妃在嗎?她就是拼了命也不會讓宮裡多出一個三哥的人。」
  君離玹失笑,說道:「保不準她會推波助瀾一下,說不定還能攪得三哥與父皇反目。」
  「以皇貴妃的腦子,未必看得出三哥喜歡莫清歌。就算以後她僥倖想到了,也失去提的時機了。」凌麒央倒不太擔心。
  「若是父皇看出什麼來,會不會對莫清歌不利?」君離玹又問道。莫清歌若只做琴師那就無所謂了,但若作為君離淵喜歡的人,那問題就大了。
  凌麒央搖搖頭,「現在三哥並沒表現出什麼,皇上就算再聰明,也不會讀心。就算皇上懷疑,也僅是懷疑而已。我朝只有皇上不會有男妃,若皇上為此處置了莫清歌,那朝堂上必會議論皇上有意立三哥為儲。而父皇最不喜歡的就是朝臣揣測太子人選,所以父皇不會怎麼樣。只要三哥和莫清歌把握好度就好。」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說的就是你。」君離玹笑道。
  「你若聽爹爹說,可就不止十年了。」凌麒央給他夾了菜,讓他安心。
  曲終後,單文柯稱鼓起了掌,說道:「大鄴果然人才濟濟。一個小小的琴師都能將如此質樸的曲子彈得讓人入迷,實在難得。」
  莫清歌起身行禮,並未多說什麼。
  延熙帝也很滿意,看著他的臉,問道:「你姓莫?」
  「是。」莫清歌回道。
  「是從小就姓莫?家裡是哪的?」延熙帝問道。
  「回皇上的話,草民老家是滇州的,年幼時因父母雙亡,以至無家可歸,後被閑雅閣老闆撿到,扶養成人。」莫清歌說道。
  延熙帝聽完,眼中的疑惑盡消。皇后在他身邊小聲道:「大概只是人有相似罷了。」
  延熙帝點點頭,又道:「你可願入宮做教習?」
  君離淵聞言,不禁握緊了手中的杯子。君離澈不動聲色地拍拍君離淵的腿,讓他冷靜。
  君離玹看了看延熙帝,又看了看皇娘,也沒說話。只有凌麒央似乎很放心地吃著點心。
  「草民不願意。」莫清歌磕頭道:「草民雖然年歲不大,但實在經歷了太多的身不由己。如今幸得奕王爺憐憫,才得了自由。奕王爺對草民來說,就是恩同再造。皇上如此問草民,草民心中感激皇上抬愛。但人應知恩圖報,即使宮中教習的身份高過奕王府中的琴師數倍,草民也寧願只為琴師,只求報答奕王爺恩德。」
  「皇上。」此時皇貴妃語氣嬌軟地開口道:「依臣妾所見,宮中的教習和琴師,技藝都遠遠高於奕王府的琴師。而且宮中教坊已經人滿,實在無需在多要一個人。」她不是看不出來皇上皇后的驚訝,所以更不能把人弄進來。
  延熙帝看了看皇貴妃,又見自己三子面色如常,似乎並未有異養,也不是太關心這個莫清歌,便點頭道:「皇貴妃說的是,知恩圖報是好的,朕也不勉強。你下去吧。」
  「是,草民告退。」莫清歌行完禮,便退了出去。
  席間的幾人也都鬆了一口,開始繼續飲宴……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莫清歌的事之前也交代了一部分,後面會全部交代清楚的。
  ☆、第53章 聯姻為議
  莫清歌離開後,其他歌舞又接了上來。凌麒央繼續吃自己的,君離玹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向君離淵和君離澈舉了舉杯,算是慶祝逃過一劫。
  君離淵也安了心,專心於宮宴之上,以免走神太過,引人懷疑。
  「陛下,本君有一事,想來也關係到你我兩國結盟交好。」單文柯開口道。
  「但說無妨。」延熙帝點點頭。
  「適才本君說鄴國人才濟濟,想來若熾澤能與大鄴結為姻親,一方面有助於你我之間相互信任,堅固彼此的立場,另一方面,對熾澤下一代皇子的培養和長成也是百利而無一害。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君離玹抬眼看向單文柯,這個提議是非常好,兩人結盟用聯姻維繫鞏固的也不在少數,但問題是誰嫁比較合適。
  此時攸國君也開口接道:「熾澤帝雖為新君,但治國有方,為人謙和。的確是值得托付之人。」與單文柯幾日相處下來,攸國君覺得此人很不錯,是個值得結交的盟友。
  延熙帝想了片刻,說道:「朕有兩個女兒,同歲,只是月份上差些。且也都到了適嫁的年紀,朕也在為公主留心。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凡事不得不多加考慮。」
  其實鄴國的兩位公主年紀都不小了,只是延熙帝一直在挑選人家,總沒有合適的,才一拖再拖。反正是公主,年紀略大一點也無妨。
  「陛下愛女情切,本君明白。這事倒也是急不得,還得看公主的願意,本君不喜歡勉強。」單文柯笑道。
  「嗯。」延熙帝點點頭,算是應了單文柯聯姻的提議。
  座位上的皇貴妃眼睛一轉,笑道:「熾澤帝怕是對兩位公主還不太瞭解。大公主善於詩書,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皇上寵愛著,她又願意讀書,所以學問上自是不差的。二公主精通音律,看熾澤帝剛剛對琴音頗為喜好,想來二公主應該更合適您。」
  皇貴妃看似在向熾澤帝介紹兩位公主的所長,實際的意思卻是再明顯不過了。兩位公主母妃早亡,大公主由皇后撫養,二公主由皇貴妃撫養。雖然年紀相當,但性格卻截然不同。皇貴妃之所以偏袒二公主,也不過是想利用二公主拉攏熾澤的勢力,好為己用罷了。
  這個道理君離玹他們懂,至於延熙帝是否能想到這一層,就不是他們可以議論的了。
  「公主仍待字閨中,皇貴妃如此一說,不免有礙公主的名聲。若是日後傳出去兩位公主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揭出短處和不足,反倒是連累的公主,被人說三道四了。」單文柯顯然對皇貴妃的熱情並不領情。
  皇貴妃訕笑了一聲,「本宮也只是希望熾澤帝對公主有一個瞭解,才能選擇最適合您的。」
  單文柯輕笑道:「要不要將公主嫁於我,還得得陛下的意思。現在讓我選,實在為時過早。」
  延熙帝見單文柯態度謙恭,謹守禮節,心下也是頗為滿意,便道:「這事待我與皇后商量過後再答覆你。」
  「好,」單文柯笑著點頭。
  皇貴妃聽延熙只說於皇后商議,心下不滿,卻也不敢發作。片刻之後起身道:「皇上,臣妾身子有些不適,想先行告退了。」
  延熙帝也沒多留她,只點頭道:「回去吧。」
  「妾臣告退。」皇貴妃行了半禮。
  「兒臣送母妃回去。」君承晰起身對延熙帝道。
  延熙帝擺擺手,便隨他去了。
  宴席在歌舞聲中繼續,一片融洽和樂……
  宴請結束後,君離澈陪同延熙帝一起,送皇后回宮。君離淵則前去送熾澤帝和攸君王回驛館。
  君離玹帶著凌麒央回了王府。沐浴過後,兩人坐在床上,凌麒央將裝著酸梅子的小碟放到床上,靠著君離玹,吃得挺高興。
  君離玹摸摸凌麒央的肚子,微笑道:「雖然知道還有好幾個月,但心裡還是不免盼望。」前世他對子嗣這件事並無感覺,也無執念,但如今,心裡卻終日歡喜著,也會想著若有一個像麒央的孩子,定要把他寵上天去。
  「嗯。我只希望他是個健康的孩子。」凌麒央自然也會盼望,他不求孩子飛黃騰達,只求平安健康就好。
  「會的,有前輩在呢。」君離玹笑道:「我閒來無事的時候,一直在給孩子想名字。但覺得都不好,至今沒想到滿意的。」
  凌麒央失笑,「還早的呢,慢慢想。」他倒是從未考慮過名字的問題,也許接下來他也應該想想。
  「好了,這酸梅別吃了。」君離玹將他手邊的小碟子拿開,「我真怕孩子沒什麼事,你倒吃壞了胃。」
  「還好。」凌麒央也沒和他爭,反正一覺醒來又可以吃了。伸手抱著君離玹的腰,凌麒央枕在他的肚子上,說道:「你覺得單文柯何時會來麟王府?」
  君離玹手指插-進凌麒央的頭髮,問道:「你怎知他會來?」
  「在皇上面前,他不能表現得於你太過熟識。不過既已到了鄴國,以他的心思,豈有不來的道理?」凌麒央閉了閉眼睛,接著道:「何況他又提出要聯姻,雖說為是了兩國關係,但焉知不是為了讓你信他願意遵守之前的承諾?」
  「妻卿想得周全。」君離玹笑道:「那你覺得父皇會將大公主嫁他,還是二公主?」
  「就私心來說,自然是大公主更好一些。畢竟她是皇娘撫養的,單文柯也是個穩妥的人,不失為一個托付終身的好人選。但我想皇貴妃那裡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與大公主著實沒有什麼接觸,雖然他是卿子,但也是男子。公主養在閣中,即使他是王妃,平時也是不宜相見的,所以也談不上什麼瞭解。
  「嗯。大公主的婚事一直是皇娘惦記的,若能嫁得好,也算了卻了皇娘一件心事。」君離玹說道。
  「其實無論誰嫁過去,對咱們來說都無礙。就算是二公主,單文柯也會守諾,只是彼此往來麻煩些罷了。這件事也不要表現得太積極,以免皇上疑心。至於最終的人選,我想父皇還是會問過單文柯的,畢竟自己的女兒,就算平時甚少在意,也希望她嫁人後能得夫君疼愛。若公主與單文柯不睦,也會影響到兩國的關係。」對於政治聯姻,其實也是一把雙刃劍,夫妻感情好,兩國的關係自然也是順風順水。若不好,再鬧出什麼傳言來,反目成仇也不是沒有。
  「嗯,那我們就靜觀其變吧。若是皇貴妃那邊積極點,說不定對我們倒是有利。」君離玹笑道。畢竟是兩國聯姻,皇上也不得不顧及以後可能會涉及到的立儲之事。
  凌麒央沒再說什麼,靠在他身上閉著眼。君離玹摸摸他的臉頰,低聲道:「要睡嗎?」
  「不……」凌麒央小聲道:「就這樣趴一會兒。」
  君離玹笑著應了,享受著兩個膩在一起的溫暖。
  可還沒等君離玹享受夠,茗禮就匆匆跑了進來,說道:「王爺、王妃,崇王爺派人帶話,說皇貴妃小產了。」
  凌麒央睜開眼,與君離玹對視片刻。
  君離玹轉頭對茗禮道:「知道了,先別張揚,等宮裡的消息。」
  「是,小的明白。」茗禮說完便退了出去。
  君離玹看著凌麒央,問道:「你怎麼看?」
  凌麒央搖搖頭,「皇貴妃一直胎象不穩,小產雖然是情理之外,卻也算意料之中。我現在也不能斷言什麼,看太醫院如何答覆吧。」
  「嗯。」
  沒多會兒,茗禮又跑了進來,「王爺,皇上的貼身侍從來了,說若王妃有空,還請進宮一趟。皇貴妃怕是不好。」
  凌麒央微微皺起眉,皇上既然派人來了,他就是沒空也得去。
  「去回話,說我換了衣裳就來。」凌麒央說道。
  「是。」茗禮應道。
  君離玹扶著凌麒央下了床,又給兩人穿好衣服。
  凌麒央沉思了一會兒,說道:「順路去師父那裡一趟。」
  「嗯?」君離玹不解地看他。
  「帶上師父。皇貴妃小產這事可大可小,師父的話會更有說服力。而且皇貴妃還不是死的時候,她若不在了她母家還怎麼囂張下去?她母家若不囂張了,如何抓住更大的錯漏連根撥起?」他是不喜歡皇貴妃,便凡事也要看得長遠些。爹爹多次教導他,鼠目寸光是成不了大事的。凡成大事者,除了聰慧外,更重要的還是學會忍,以及未雨綢繆。
  「好。」君離玹也沒再耽擱,整理好凌麒央的衣服,便帶人出門了。
  馬車已經備好,兩人先去了孤曜的宅子。宅子不小,卻沒有匾額,若不是茗禮之前來過,凌麒央都要懷疑這宅子是不是無人居住。
  兩人到的時候,孤曜正在給凌爹爹燉藥膳,準備明早再熱一次就送過去。在得知兩人的來意後,孤曜也沒說什麼,拿著藥箱就上了馬車。馬車直奔皇宮而去。
  景泰宮內一片肅靜。寢殿大門緊閉,小侍和侍從們噤若寒蟬地守在外面。
  見麟王爺一行來了,守在門口侍從打開門。三人走了進去。
  殿內的血腥氣很重,皇貴妃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父皇、母后。」兩人行了禮。
  延熙帝聞言抬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後面的孤曜。其實孤曜一進門,眾人便注意到了他,以他的氣場,想不注意都難。只是延熙帝一直在低頭想事情,才忽略了。
  「你來了。」延熙帝看著孤曜,沒有疑問,也沒有呵斥,只是像舊識一般。
  孤曜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眾位妃嬪雖然低著頭,但眼睛還是不時的瞄向孤曜。
  「兒臣醫術淺漏,怕延誤皇貴妃的病症,特請了師父與兒臣一同前來。」凌麒央說道。
  延熙帝點點頭,對孤曜道:「有勞了。」
  此時,窩在皇后懷裡的墨玉兒小小地叫了一聲。凌麒央走過去,一眼就發現了它右後腿似乎有些不對勁,腿上的毛也濕漉漉的。
  「這是怎麼了?「凌麒央邊問邊身手一摸,手拿開時掌心一片烏色的血。這血顯然是墨玉兒自己的,藥貓的血都是黑色的。
  皇后將墨玉兒小心地交給凌麒央,隨後解釋道:「聽聞皇貴妃小產,我趕緊趕過來,這小東西跟著我,我也沒把它送回去。不想在外頭等消息時,墨玉兒就直接撲向了五皇子。五皇子一驚,就將墨玉兒扇到了一邊的門柱上,弄折了腿。這小東西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腿都折了還繼續往五皇子身上撲,本宮也沒來得及阻止,五皇子大概也是被嚇著了,從懷裡抽出一把匕首就刺傷了墨玉兒。」
  凌麒央聽完眉頭緊鎖,他知道墨玉兒不會隨意撲人的。
  小東西虛弱地在凌麒央手上舔了兩下,似是要睡過去了。凌麒央狠狠地瞪向君承晰。
  君承晰輕抽淡寫地說道:「我不喜歡貓,它突然撲下來,嚇了我一跳。再加上母妃小產,我心裡亂,才傷了它。」
  延熙帝沉默地看了看君承晰,又看了看孤曜。隨即站起身,一腳踢在了君承晰的膝彎處……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大家久等。
  沒存文各種苦逼,好在寫出來了。
  這件事要慢慢解決,大家不要急。
  ☆、第54章 身份為驚
  被延熙帝一腳踢到膝彎,君承晰被迫跪了下來。惶恐的臉上明顯帶著焦急,忙說道:「父皇。」
  「你還有臉叫朕父皇?!」延熙帝大怒道。
  「父皇,您……您這是懷疑兒臣?就因為一隻什麼都不懂的畜生?父皇,兒臣冤枉啊!」君承晰俯首道。
  「冤枉?你若身上無異,墨玉兒怎麼不去撲別人,而要撲你?墨玉兒是藥貓,你大概也不知道藥貓是什麼,但它的判斷朕信!何況你若是心裡沒鬼,為何要殺人墨玉兒?」延熙帝狠狠地盯著君承晰。
  「父皇,兒臣並沒有要殺它,只是當時心煩意亂,才錯了手。況且它只是傷了,並沒死啊。」君承晰一臉焦急,似乎真的是被冤枉的,「父皇,母妃是兒臣的親娘,兒臣怎麼會害自己的娘親呢?豈不是天理不容?」
  「你還知道什麼叫天理不容?那朕問你,你入宮身帶利器又如何解釋?」延熙帝手指著君承晰,皇后見狀,立刻將已經涼好的茶遞給延熙帝,讓他消消氣。
  不論是文官還是武將,皇子還是親王,但凡入宮,都不可能攜帶任何兵器。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絕不可違。否則就會被視為有弒君之嫌,處死也不為過。
  「回父皇,是兒臣的錯。這把匕首原本是兒臣讓人訂來送給未出生的弟妹的,今天正好順路去鐵匠鋪取了。但還沒來得及給母妃,就出了這樣的事。」君承晰說著將懷中的匕首拿出來,呈給延熙帝看。
  的確是一把新匕首,這讓延熙帝的火氣也消了一分。但這也不能洗脫君承晰可能與皇貴妃失子有關的嫌疑。
  喝了口皇后遞來的茶,延熙帝皺著眉,誰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四皇子君承衍此時上前一步,說道:「父皇,不管五弟是不做過什麼,現在最要緊的是母妃的身體。五弟若是冤枉的,父皇自然可以明鑒,但若因為五弟延誤了母妃的病情,那才不值啊。」
  君承衍的話讓延熙帝的氣又消了一分,至少四子還知道孝道為先。將茶盞放到一邊,延熙帝說道:「太醫。」
  「微臣在。」候在一邊的太醫跪下應道。
  「皇貴妃是為何小產?」剛剛一群人都在等消息,太醫在床前處理,延熙帝也沒來得及細問。後來皇貴妃直接昏迷過去,太醫稟報情況怕是不好,他便趕緊讓人把凌麒央叫來。之後就一直守在床前,寢宮裡也一片靜默。
  「回皇上,皇貴妃似是誤服了什麼傷胎的東西,以致小產。」太醫回得很謹慎,也很含糊,生怕一個不小心連累了自己的姓命。
  延熙帝皺著眉,說道:「皇貴妃的飲食皆由御膳房準備,朕也下旨,食材上務必謹慎,怎麼會誤食。」
  「這個……微臣無能,實在不知。」太醫俯首貼地,不敢抬頭。
  延熙帝看向孤曜,輕語道:「煩請你給皇貴妃看看。」
  孤曜點點頭。
  可還沒等他邁出步子,君承晰便先一步擋在床前,說道:「父皇,此人並非宮中太醫,母妃千金貴體,豈可讓一介游醫看診,萬一延誤病情如何是好?再者,他是麟王府的人,母妃小產原因尚不明,此人還應避嫌才是。」
  聽到他的話,延熙帝原本消下去的火氣又噌地冒了上來,厲聲道:「若醫聖都診不出個所以然來,那這天底下怕是再無人能告知朕皇貴妃小產的原因了!你認為他是草民,不配看你母妃的病。朕今天就告訴你——他,孤曜,是你皇叔!你皇爺爺養在外面的老來子!朕沒讓你向他磕頭請安,你倒是連最起碼的尊重長輩都混忘了!」
  延熙帝此番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關於先皇的老來子,他們可是聞所未聞。
  凌麒央驚訝地扯了扯孤曜的衣角,孤曜轉頭看了看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凌麒央心裡有太多的疑問,但卻不知道要從何問起,這裡也不是問的地方。
  在眾人的驚訝中,延熙帝緩緩歎了口氣,對孤曜道:「我知道你不想讓別人知道,今天我也是被這個逆子氣糊塗了。」
  孤曜沒說什麼,走到床邊去給皇貴妃把脈,就連扯著他衣角忘記鬆手的凌麒央跟著他一起走上前,他都沒說什麼。孤曜明白他的身份會讓很多人不安,這個不安在旁人心裡可能是威脅,但對凌麒央來說只是怕失去他這個師父。所以若這樣能讓凌麒央安心,孤曜也不會多說。
  片刻之後,孤曜收回手,輕拍拍凌麒央的手臂,說道:「去寫方子。」
  「是。」凌麒央聽話地走到桌邊,將墨玉兒交給君離玹,隨後提起筆,孤曜邊說,他邊寫。
  待方子寫好後,孤曜交給延熙帝的貼身侍從,讓他們去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此時,眾嬪妃皇子也紛紛回了神,但現在似乎並不適合問安行禮,可要是什麼都不表示,又頗顯尷尬。
  君離淵和君離澈悄悄地與君離玹對視了一眼,想問是怎麼回事。但君離玹也只能搖頭,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也被驚了一跳。再想到之前孤曜拿給凌爹爹的那只山參,他覺得盒子眼熟並不是什麼物有相似。那根本就是從宮裡拿出來的,說不定還是父皇親自指定的。
  「如何?」延熙帝問道。
  「皇貴妃的確是吃了破腫去淤的東西,以至滑胎。從藥的份量來看,配藥之人應該是個新手,只知道這些東西會使人滑胎,所以為了拿掉孩子藥量下得狠了些,以至傷及母體,皇貴妃除了失血過多之外,還有中毒的跡象。」孤曜說道。
  「你怎知此人不是想連同皇貴妃一起除掉?」延熙帝面露疲色,在孤曜面前也懶得掩飾。
  「若此人真像連皇貴妃一同除去,大可將藥物大量提純,讓皇貴妃小產至血崩,加上中毒,即使麒央在,以他現在的醫術也是回天乏術。」孤曜說道。他並不是對凌麒央醫術長進有所不滿,畢竟凌麒央還小,不可能事事精通。只是那人若真要害皇貴妃,肯定會防住凌麒央,讓其無法可施。
  延熙帝聞言點了點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宮女和小侍們,問道:「皇貴妃腹痛之前,吃過什麼?你們想細仔些,若有錯漏,朕定不輕饒!」
  一干小待和宮女嚇得跪了一地,也不敢出聲。
  皇后開口道:「皇貴妃失子是大事,你們若不能將功補過,按著規矩,全部都要處死。何況你們今日沒有提醒皇貴妃讓麟王妃起身一事尚未領罰,本宮給你們一次補過的機會。皇上向來寬仁待下,你們若能幫著找出原凶,本宮也能肯請皇上饒你們一命。」
  幾個小侍吞吞吐吐地半天也沒說出個什麼來。
  延熙帝看到扶著凌麒央的君離玹,連忙道:「拿兩個凳子來,給麒央和孤曜坐。」
  「是。」
  侍從應了一聲,立刻抬了兩張凳子過來。
  「謝父皇。」凌麒央行了禮,抱著已經睡著的墨玉兒坐下。他的確是累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變懶了,還是因為孩子的原故。
  孤曜倒沒說什麼,直接坐了下來,似乎也並不關心結果。
  「想出什麼來了?」延熙帝問道。
  皇貴妃的貼身侍婢身子抖了抖,心一橫,說道:「皇上,奴婢幾個真的是冤枉的,還請皇上明鑒。」
  「知道什麼就說!」延熙帝冷聲道。
  「啟稟皇上,皇貴妃從合湘宮回來,也沒吃什麼。只和五皇子在殿裡說話,後來到了皇貴妃吃助顏丹的時辰,五皇子就去給皇貴妃取來,皇貴妃吃下後,五皇子便離開了,但沒到一刻,皇貴妃就突然說肚子疼,奴婢趕緊讓人叫太醫,可還沒等太醫過來,皇貴妃就見紅了。真的不管奴婢的事啊!」時弊如實說道。
  「什麼助顏丹?在哪裡?」延熙帝問道。
  「就在皇貴妃妝台下的匣子裡。」侍婢說道。
  延熙帝示意了一下一旁的侍從,侍從會意去找,果然找到了一個紅色的盒子。侍從雙手遞上前,延熙帝打開一看,裡面裝著十幾顆櫻桃大小的暗紅色藥丸。
  「拿給醫聖看看。」延熙帝吩咐道,隨後又問皇貴妃的侍婢,「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侍婢低著頭道:「是皇貴妃的母家進獻的。皇貴妃注重容貌,怕年老色衰,失了皇上的寵愛,所以四處搜羅助顏的法子。這個助顏丹的配方是皇貴妃的母家給找的,後又製成藥,每月托人送進來給皇貴妃吃。」她雖然是皇貴妃的貼身侍婢,又是皇貴妃的陪嫁,但為了保命,她不得不實話實說。畢竟再忠心,命都沒了還有什麼用?
  延熙帝的臉色十分難看,身為妃嬪,為了皇氏的血脈,是嚴禁亂吃藥物的,非太醫院開出的藥方都被禁止,為得就是調養好母體,延續血脈。可皇貴妃既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犯忌。
  「這個藥皇貴妃已經服用三年了,一直也沒出什麼問題啊。而且皇貴妃還誇讚此藥確有效的。」侍婢說道。
  延熙帝看了看皇后,皇后立刻行禮道:「是臣妾失查。」
  「的確是你失查,但又何嘗不是朕失查!朕竟不知道,三年前起這宮裡當家的就是皇貴妃了!」宮裡出現這種私傳外物之事,還瞞得如此密不透風,怎能叫他不生氣。
  「皇上息怒。」嬪妃們紛紛跪下。
  「父皇息怒。」五皇子也急聲說道:「母妃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討父皇喜歡,還請父皇看了母妃真心對您的份上,原諒這一回。」
  「助顏丹的事還有誰知道?」延熙帝沒理會君承晰,繼續問侍婢。
  「回皇上。宮外奴婢不清楚,但宮內除了皇貴妃和奴婢幾個貼身服侍的之外,就只有五皇子知道了……」侍婢小心翼翼地看了君承晰一眼。
  君承晰臉色發白,卻也沒再辯解。
  延熙帝看向孤曜,問道:「這藥可是有什麼問題?」
  孤曜將盒子還給侍從,根本不讓凌麒央經手,凌麒央剛剛原本想拿來看看,卻被君離玹一把抓住手,碰都不讓碰,生怕毒著凌麒央。
  「這助顏丹是丹藥,並不是時大夫們做的藥丸。凡是丹藥,裡面都不免有硫磺水銀之類,雖然份量不多,但長期服用也是有傷女子身體的。加上裡面一些助顏的藥多少都帶有毒性,用久了難免殘留。所以皇貴妃的身子其實早已不適合生育,這個孩子就算勉強到足月,生下來也多半是死胎,即使不死,也會夭折。」孤曜算是給延熙帝面子了,解釋上也盡量詳細。
  「皇貴妃好大的膽子!」皇后也有些憤怒,自己擔心隱忍了數月,不想卻是個根本活不下來的孩子。
  「我剛剛聞了一下,發現有幾顆藥上略沾上了一點紅花和三稜的氣味,而這丹藥中並沒有這兩種成份,想必是那丸藥參入了其中,後被拿出去讓皇貴妃服下,最終滑胎。」若是旁人未必會發現,但作為醫者,只要仔細些,都會有所覺查。
  延熙帝聽完,再次看向君承晰。雖不能斷定是君承晰所為,但墨玉兒撲向他又如何解釋?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剛寫完這一章,大家久等了。
  明天某瞳要出門辦事,可能更新也會像今天一樣晚,還請大家多擔待。
  師父身份的一部分已經揭曉了,大家有沒有很驚訝?
  ☆、第55章 疑點為禁
  孤曜看了看君承晰,低聲道:「他身上有紅花和三稜的味道,而且還有益母草的氣味。墨玉兒就是聞到這些,才撲向他。因為墨玉兒聞過麒央身上安胎藥的味道,也知道這幾種藥與安胎藥的作用相剋,所以才會什麼都不顧地往上撲。它護的不是皇貴妃,而是麒央。」
  凌麒央看著虛弱的墨玉兒,心裡也心疼得很。這小東西雖然皮一點,但從來不曾受傷,沒想到第一次受傷就這麼嚴重。好在藥貓有自我恢復力很強,凌麒央也不至於過份擔心。
  「君承晰,你如何解釋?!」若非他所為,身上怎麼會沾染那些味道?
  「父皇,兒臣真的是冤枉的。大概是兒臣取藥時沒有溫水了,讓侍婢拿水來時,藥一直在兒臣手上,所以才染上了氣味。」君承晰解釋道。
  現在雖然君承晰的嫌疑最大,但卻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藥就是他下的。加上藥是什麼時候參進去的,又放進去多久也無從判定。眾人一時陷入沉默。
  「皇上,藥煎好了。」侍從將煎好的藥端進來。
  延熙帝讓小侍餵藥,心裡雖然懷疑君承晰,卻也不能在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冤枉了他。想到此,延熙帝對貼身侍從道:「去容將軍府,將府上的人如數監管,明日讓刑部前去查助顏丹一事,凡動過此盒丹藥的人都要查問清楚,看是否有可疑之人在裡面動了手腳。」
  「是。」侍從令命。
  皇貴妃的藥喝了半流一半,但好歹是餵進去了些。
  大約過了半刻鐘,皇貴妃幽幽轉醒,在看清延熙帝后,驚恐地抓住延熙帝的手,虛弱卻又堅定地說道:「皇上,皇上,有人要害臣妾,有人要殺臣妾的孩子!」
  看著臉色蒼白的皇貴妃,延熙帝暫壓下火氣,拍了拍她的手,說道:「你現在正虛弱,好好養身子吧。」
  「孩子呢?孩子還在嗎?」皇貴妃瞪著大眼睛,眼都不眨地看著延熙帝。
  延熙帝給她拉了一下被子,說道:「孩子沒了。」
  皇貴妃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是誰?是誰殺了臣妾的孩子!是誰!」
  「妹妹節哀,日後好好調養身子,還會有孩子的。」皇后見皇上的火氣已經忍得很難受了,為了緩和氣氛,只得開口安慰。
  「怎麼會沒了呢?我的孩子……」皇貴妃失聲痛哭。
  延熙帝只是淡淡地看著她,沒有安慰,也沒有同情。若這孩子真是意外沒的,也許他還會安慰幾句。但在得知這孩子根本就保不住時,延熙帝覺得自己似乎不知道該去怪誰了。這個孩子早晚會沒,只是有人先一步代替皇貴妃當了這個儈子手罷了。此時,他甚至不禁在想,若真不是五子所為,那皇貴妃自己下手的可能性又有多大?
  從位嬪妃也紛紛上前安慰,待皇貴妃哭夠了,又抓著延熙帝抽噎著道:「臣妾的孩子沒的蹊蹺,還請皇上徹查,還妾臣和孩子一個公道。」
  延熙帝沉默著,眾人也不好開口,免得將剛醒來的皇貴妃再刺激得暈過去。
  就在所有人準備將事情暫緩,放後再提時,君承衍上前一步,說道:「母妃,父皇一定會查個明白的。但導致您滑胎的是參入助顏丹中的落胎藥,藥是五弟拿給您的,他身上又有落胎藥丸的味道,所以五弟便成了最有嫌疑的人了。
  「什麼?!」皇貴妃大驚,「這不可能,晰兒不會害我的!」
  「母妃,兒子是冤枉的。兒子怎麼可能傷您和弟妹呢?」君承晰跪到床前,握著皇貴妃的手。
  「是啊,皇上,晰兒是我親生的,斷斷不會害我的。」皇貴妃反抓著君承晰的手,根本不信兒子會害自己。
  「朕也希望此事真與承晰無關,但在宮裡,知道你服用助顏丹的人不多,現在恰恰又是這個丹藥出的問題,你又要如何解釋?」說到私傳丹藥進宮一事,延熙帝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皇上……」皇貴妃剛剛只顧著傷心,忘記助顏丹是私授一事了,現在想起來,也不免驚出一身冷汗。
  「那丹藥是你母家進獻於你的,而且知道你服用此丹藥的人也有限,若要做手腳也只能是你身邊的人。你與其護著出承晰,倒不如想想究竟有什麼可疑之人。」延熙帝冷聲道。
  之前無論是寵愛皇貴妃還是冷落她,他對皇貴妃多少是有些感情的,畢竟這個女人跟了他這麼多年,雖然有時候也使點小性子,發點脾氣,但還不至於太過火。延熙帝看在他母家的份上,也不願多去計較。但此番私授之事,讓他對皇貴妃徹底寒了心。宮中的規矩皇貴妃不可能不懂,既懂卻逆規而行,說是狂妄也好,放肆也罷,歸根結底就是沒把他這個皇上放在眼裡。
  皇貴妃看了看冷著臉的延熙帝,又看了看君承晰。她知道皇上說的都對,但怎麼都不能相信是自己的兒子害她沒了孩子。
  延熙帝站起身,說道:「這件事我會讓刑部查明白,你若無事便好好休養吧。君承晰暫時禁足,不得朕令不得外出。若真不是你做的,朕也會還你一個清白。」
  君承晰低著頭咬了咬牙,應道:「是。」
  隨後延熙又對君離玹等人道:「現在時辰已晚,你們今晚就在雅坤宮休息吧。」
  「是。」幾人應道。
  孤曜沒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意了。不過想到凌麒央在,他大概也不會走,大家也沒多問。
  臨走前,延熙帝對皇貴妃道:「你雖失子,但這個孩子根本就保不住,所以你也不必太過傷心,是你自己自作孽罷了。」
  皇貴妃頓時傻在那裡,完全沒明白皇上的意思。
  延熙撤走了皇貴妃宮裡大部分侍從和小侍,只留下幾個不多話的伺候著,又加了一隊侍衛看守。明著看是保護皇貴妃,讓她能安靜休養,實則卻是變相幽禁。
  折騰了一晚上,大家也都累了。君離淵和皇后先陪皇上回去,要等皇上安寢了再回來。
  「你快帶弟卿去休息吧,懷著身子,本不該睡這麼晚。」君離澈說道:「我帶孤曜前輩去西偏殿休息,有什麼話明早再說。」他思慮再三,覺得還是叫前輩比較好,雖然孤曜其實是他皇叔,但孤曜似乎並不想認這個身份,他也不好隨意改口。
  凌麒央點點頭,他的確是困了。
  孤曜走過來,接過凌麒央手上的墨玉兒,說道:「它今晚放我這兒。」
  「好。」他已經困得沒有精力給墨玉兒收拾了,交給師父也好。
  「這是皇娘宮裡,您當自己的地方便是,有什麼需要就吩咐他們去辦,不必客氣。」君離玹說道。
  孤曜點點頭,「早些休息吧。」
  「是。」君離玹應道。
  君離澈帶著孤曜前往西偏殿,君離玹與凌麒央也進了東偏殿。
  簡單洗漱一番後,兩人躺在床上,君離玹輕輕撥開君離玹額前的頭髮,說道:「你覺得這事是老五干的嗎?」
  「十之j□j。盒子裡那麼多顆藥丸,怎麼偏偏這麼巧就被五皇子拿到那顆落胎的?再說,若那個藥丸早就在盒子裡,那皇貴妃每天拿出來食用,盒子裡的藥丸肯定會不斷移動,那麼與那顆落胎藥接觸過的助顏丹就應該會有許多,加之藥丸間再彼此觸碰,那沾染上落胎藥氣味的助顏丹就會更多,而不是像今天這樣只有三四顆。」凌麒央閉著眼睛說道,他雖然困了,但思維卻很清晰。
  「說的沒錯。」君離玹點點頭。放置助顏丹盒子的那個匣子很小,不可能直接開蓋取藥,所以要服藥,必得將盒子拿出才行。
  「皇貴妃之前胎像一直不穩,也是因為助顏丹裡有水銀之類傷胎的東西,只是量很少,所以還不至於出事。不過這倒給了別人可乘之機,若今天皇上沒讓我去,或者我們沒帶師父一起來,那很可能就會忽略掉這些,只以為是胎像一直不穩,最終無法保胎罷了。」凌麒央的聲音很輕。
  「難怪今天老五會阻攔前輩診脈。」若不是父皇突然托出前輩的身份,也許老五會一直理直氣壯的攔著,加上孤曜那個性,肯定會轉頭走人。
  「若真是五皇子做的,總會有跡可尋。大皇子那邊不是一直盯著嗎?說不定也會有所發現。」凌麒央倒是不急,反正早晚會有結果。
  「嗯。」君離玹摸了摸他的臉,低聲道:「睡吧。」
  「嗯,」凌麒央應了一聲,很快便睡著了。
  次日,君離玹和凌麒央按時醒來,洗漱後過,去皇后那裡用早膳。兩人到的時候,君離淵和君離澈已經在了。墨玉兒正爬在君離澈腿上,後腿被用小木板固定著,外面纏了一圈白布。
  見兩人進來,君離澈笑道:「弟卿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有些餓了,便起了。」皇宮裡凌麒央還有是睡不習慣,總覺得不如府上好。
  墨玉兒見到凌麒央,立刻來了精神,但它現在不能跑,所以只能蹲坐在君離澈腿上,甜膩地叫了一聲。
  凌麒央走過去將它抱起來,墨玉兒蹭了蹭凌麒央,似乎很高興。
  「皇娘去小廚房看給麒央熬的粥了,一會兒就能送上來,先吃點點心吧。」君離淵將茶桌上的點心端到凌麒央面前。此時小侍們正在往飯桌上端菜,離用膳還有些時候。
  「謝謝三哥。」凌麒央拿起南瓜餅,慢慢吃著。
  君離玹問道:「父皇那邊怎麼樣了?」
  君離玹放下茶盞,淺笑道:「怒氣沒消。我昨兒個想了一晚上,如果不借此機會扳倒皇貴妃,以後再想等這樣的機會就難了。」
  「皇貴妃小產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最遲明日,就會有彈劾皇貴妃母家的折子。如今又加上私授丹藥和傷及龍裔之事,要定罪就更容易了。」君離澈笑道:「現在容將軍府已經被看管起來,想要彈劾之人更是可以順從皇意,全力打壓。」
  「嗯。那其他地方我們再推一把。事情也別辦得太快,再過三日望陽伯府就要與恭廉侯府結親了。我們總不好壞了別人的姻緣。」君離玹給將自己的茶換給凌麒央,將凌麒央喝了一半的拿過來。
  「嗯。既然是夫妻,自然也要生死與共。」君離澈笑玩把著手中的錦鯉同心結,想來是想小影了。
  話剛說完,皇后便走了進來,對他們道:「用膳吧,吃完再聊。」
  「是。」幾人起身走到餐桌前。
  凌麒央向門外看了看,問道:「師父呢?還沒起嗎?」
  皇后讓他坐到自己身邊,笑道:「醫聖一早就被皇上請過去了,說下了早朝讓醫聖與他一同用膳。」
  凌麒央心下有些無奈,延熙帝顯然對他師父頗為信任。但他私心裡並不希望師父去當什麼王爺或者親王。他也不禁在想,若爹爹知道了,會是什麼反應?又或許……爹爹早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終於在零點之前寫出來了,快給我32個贊!
  明天週五了,你們懂的,某瞳休息一日,週六見。
  ☆、第56章 身世為謎
  早膳過後,他們也沒急著回去。昨晚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想來這段時間都不會安寧,能這樣安靜地坐一會兒也好,想想對策,養養精神,好去應付以後的事。
  君離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說道:「這個時辰刑部應該已經去容將軍府上查了吧。」
  「嗯。」君離淵點點頭,除了皇貴妃的事,他心裡還放著另外一件事,之前君離玹雖說讓他來問問皇娘關於胎記的事,但因為事忙,他也沒顧得上,只讓君離澈幫他細查莫清歌的身世。
  「天氣這麼好,若不是宮裡事多,倒也適合出去走走,看了戲聽個琴也不錯。」君離澈端起茶慢慢喝著,想著那種悠閒自在的日子,再有小影陪有,那真是美哉。
  雖然宮中氣氛緊張,但和幾個孩子在一起,皇后臉上的笑意始終為減,聽到君離澈的話,皇后開口道:「說到彈琴,我倒想起了昨天淵兒府上的那個琴師。」
  「皇娘喜歡他的琴藝?」君離淵笑問道。
  「嗯,的確彈得不錯。」皇后點點頭,「宮中的樂師彈的多是大氣華麗的調子,倒不如他那小調聽著舒心。」
  「我也這麼覺得。」君離淵笑道:「以後沒事讓他去給弟卿彈個曲,弟卿聽著舒心了,對孩子也有好處。」
  「是。」凌麒央笑應著,這個他早已經和凌麒央說好了,只是今天和皇后通個氣,以免以後有人說閒話。
  「也好,現在凡事都以麒央為重。他高興就好。」皇后點了頭,看著凌麒央的肚子,滿臉欣慰。
  沉默了一會兒,君離淵開口道:「昨日看父皇和皇娘看莫清歌的眼神有些意外,不知是不是有什麼不對?」雖然沒直接問胎記的問題,但君離淵覺得這樣或許也能得到答案。
  皇后笑了笑,似乎並沒有在意,也沒有太多懷疑,只如閒聊似地說道:「那個莫清歌的樣貌有幾分像你們二哥的母妃瑒貴人,所以見了不免驚訝。不過瑒貴人已經過世許久,本宮的記憶也有些模糊了。」
  能讓記憶模糊的皇后看到莫清歌就想起瑒貴人,只能說莫清歌與瑒貴人不是一般的像,至少也會有七八分相似度。
  「若不是他姓莫,老家又與瑒貴人不同,本宮都要以為他是瑒貴人母家的人了。」皇后笑道。
  「瑒貴人的母家現在如何?兒臣從上朝以來,好像就沒聽有人提起過關於瑒貴人母家的任何一件事。」君離淵說道。
  「嗯……」皇后點頭想了想,說道:「其實自瑒貴人死後,本宮也沒有太留意過其母家的事。他母家姓焦,父親只是一個九品官,因為家世不高,所以在晉封上一直沒有太大變動。宮裡女人眾多,她又向來低調,所以本宮也甚少注意到她。按理說她生下了承璟,依例是應該晉封的,但當時皇貴妃攔了一把,說瑒貴人出身不高,若晉為嬪位,其母家說不定會恃寵生驕,反而壞了皇上了美意。不如給瑒貴人母家一個立功的機會,如此再晉封,才更名正言順。那時皇貴妃的父親剛立了戰功,皇上很高興,便應了她的要求。結果皇上交待給瑒貴人母家的事並沒有辦好,這晉封之後也就沒再提過。」
  君離淵皺眉聽著,君承璟出生那會兒皇貴妃還只是個妃子,位份並未像現在這樣尊貴,那時皇上就能應了他的要求,可見這位瑒貴人不僅家世不高,而且也不得皇上寵愛,即使生下皇子,最終也沒能母憑子貴。而他的二哥也早早地就被劃了封地,想來也應該與瑒貴人母家身份不高有關,所以才從未動立儲之念。
  「後來呢?」君離玹問道:「皇娘沒注意瑒貴人母家的事,宮裡總會有與她交好的嬪妃吧?別人也沒在意過?」
  皇后搖搖頭,「瑒貴人向來獨來獨往,與宮中的其他嬪妃也甚少往來。她母家的事我雖然沒注意,但在瑒貴人死後也聽到過一些前朝的傳言。說是她父親貪污納賄,被告到了皇上那裡。皇上當時政務繁忙,交給了下面的官員處理,聽說她父親是斬首了,其他家人就不清楚了。」
  想來這家人還真是夠時運不濟的,生了皇子不但沒得到好處,反倒家破人亡了。
  「二哥這些年也沒聯繫上瑒貴人的母家親人嗎?」君離玹又問道。畢竟現在二哥已經成年,而且有了自己的封地,過得也很不錯。若有心,找尋其母妃家人的下落也無可厚非。
  「應該沒有。瑒貴人過世時承璟還小,雖然最初會想念瑒貴人,但有你三哥陪著一起玩兒,小孩子的心性又不會長時間銘記太多感情,所以很快就走出了沒了母妃的日子。我一直將他帶在身邊,他也一直視我為母妃。所以即使長大之後,雖偶有問起瑒貴人以前的事,但卻從未問起過他外祖家的事。加之他外祖家的人現在到底如何也沒人知道,這人海茫茫的,他什麼都不知道地憑空去找,那真是等同於海低撈針,太難了。」自己養大的孩子,雖不是親生,但也瞭解他的心性脾氣。若君承璟真要找,就算避著所有人,也會告訴她這個母后。
  話盡於此,他們也不好再多問什麼,以免露了陷。皇后雖然從不過問他們在做什麼,但並不等於她不聰明,有些東西問太多,難免不會被發覺。
  孤曜從延熙帝宮中回來後,便與君離玹和凌麒央離開了。
  馬車上,凌麒央靠在君離玹身上,低著頭,似是在思考。
  「想什麼呢?」君離玹扣著他的手指,笑問道。
  凌麒央看了看一邊根本沒關注他的師父,抬頭對身後的君離玹道:「我在想兩個完全沒有關係的人,樣貌相似的可能性有多大。」
  孤曜轉過頭來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在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前,君離玹也不準備多說,只道:「人有相似也不是不可能。何況只是樣貌罷了,並無其他也一樣的地方。」
  凌麒央繼續沉思著,有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略微閃過,卻快得讓他抓不住。
  孤曜沒什麼溫度地聲音響起,說道:「孕中不宜多思,你還是留著你的小腦袋想點別的吧。」
  凌麒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沒有反駁。
  孤曜並沒有跟他們一起回王府,說是要先回去將昨晚燉的藥膳加幾味藥再燉一會兒,晚上給凌爹爹送過去。知道孤曜是為爹爹好,兩人也沒攔著,先將孤曜送回了宅子。
  回到王府,凌麒央說道:「我先去爹爹那看看。」
  「嗯,去吧。我去書房處理一下今天的事,中午過去陪爹爹一起用午膳。」昨晚的事發生的突然,他們都進了宮,又在宮中留宿,鑒於朝服還在各自府中,所以延熙帝乾脆免了幾人今日的早朝。可即使不用上朝,要辦事的情也不會減少,皇上在朝上下了什麼旨意,也會傳過來,該他們辦的還是要辦好。
  「好。」凌麒央笑著點點頭。在小侍的陪同下去了凌爹爹的院子。
  凌爹爹今天興致不錯,正坐在院子裡自己和自己對弈,珞素正在打掃冷凌爹爹的書房,看來一直半會兒還收拾不完。
  「爹爹。」凌麒央叫了人。
  凌爹爹抬眼看向他,說道:「過來坐。」凌爹爹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剩下的就是加固調養,內傷這東西可是千萬馬虎不得的,即使好了,也需要再養一養。
  「爹爹自己下棋不悶嗎?」凌麒央拿起茶壺給凌爹爹添了茶。
  「這樣比較有趣,多動動腦子,也能悟出些道理。」凌爹爹放下棋子,讓珞素先去給凌麒央端一碗酸梅湯來。
  凌麒央從進了王府,大多都是和君離玹一起下棋,雖說是打發時間,卻也十分有趣。
  「昨晚出什麼事了?」凌爹爹知道他和君離玹晚上趕去了宮裡,一晚上沒回,卻沒有去問發生了什麼。
  凌麒央放低了聲音,將昨晚的事和凌爹爹說了一遍。也說了兩人進宮前,將師父也一併接進了宮。
  「爹爹怎麼看?」說完了經過,凌麒央問道。
  「這件事你們現在倒是可以保持沉默。那藥若真是只有那麼幾個人知道,且又不是府將軍府上的人做的,那容將軍府肯定會將責任推出去,現在五皇子有懷疑,所以他們若想保命,最好的方法就是往五皇子身上推。而看五皇子現在的樣子是肯定要把責任推給容將軍府的。到時候兩邊也不過是狗咬狗,皇貴妃夾在中間也難做。不管最後是誰背了這個責任,五皇子和容將軍府是肯定會鬧翻的。如此五皇子肯定要拉攏其他勢力支持他,而容將軍府上的人也會覺得若五皇子當了皇帝,他們也沒好日子過,倒不如推選別人,說不定還能有條生路,所以自然會出力阻止他方勢力被五皇子拉攏。到時就讓他們自己鬧去,你們看著就是了。」
  凌麒央笑著點點頭,「還是爹爹睿智。「
  凌爹爹搖搖頭,說道:「不涉其中,自然看得分明。有時候人一急就會走錯路,哪怕只是一步,也足以抓住他的命脈。所以你也好,王爺也好,凡事不要急,也不用怕慢,重要的是一定要想清楚,才不至於步他人後塵。」
  「是,兒子謹記。」凌麒央認真地點點頭。越是年輕,越容易衝動而做錯事。有些事來了,著急是可以理解的,但再急也要過腦子,才能避免後患。
  記下了爹爹的話,凌麒央端著酸梅湯慢慢喝著。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問道:「爹爹,你知道師父的身份嗎?」
  凌爹爹一愣,看凌麒央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良久之後,才說道:「你指什麼?」
  凌麒央心裡一突,聽爹爹的意思,似乎知道的遠遠比他多得多……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明天就是冬至了,進入交九天氣會越來越冷,大家要注意保暖,千萬別要風度不要溫度啊。
  ☆、第57章 沾親為故
  「爹爹覺得呢?」凌麒央並沒有給出準確的答案,他在想,說得模稜兩可一些,也許會有更多的驚喜。
  凌爹爹沉默地看了凌麒央一會兒,笑道:「你想套我的話?」凌爹爹的語氣是明顯已經肯定了凌麒央的意圖。
  「我沒有。」凌麒央失口否認,面色也有些尷尬。
  凌爹爹笑道:「你都是快做爹爹的人了,說話辦事要謹慎,才能給孩子做好榜樣。」
  「嗯。」凌麒央點點頭,既然被爹爹看穿了,他也不敢再亂問,說道:「昨天在宮裡,皇上說師父是他弟弟,先帝的老來子。」
  「嗯。」凌爹爹並沒有任何驚訝,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爹爹什麼時候知道的?」凌麒央問道,他總覺得師父與爹爹之間有太多秘密,他想知道,卻沒有去問的餘地。就算問了,也未必會得到答案,反而讓師父和爹爹為難。
  「很早就知道了。」凌爹爹的聲音很輕,似是帶著一種別樣的懷念。
  凌麒央無法辦斷這個「很早」到底有多久,但以他對凌爹爹的瞭解,即使再問也不會有答案,否則凌爹爹一開始就會告訴他這個「很早」到底是什麼時候。
  「既然師父是皇子,又怎麼會生活在外,還成了醫聖呢?」按理說皇子就應該好好地養在宮裡,但看師父的舉止,如此隨性,實在不像是在宮裡待過的人。
  「因為他的母親並不是嬪妃,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罷了。」凌爹爹端起茶,似乎是在考慮要說到何等程度才適合。
  「那先皇是如何遇到師父的母親的?」凌麒央又問道。
  「先帝生平很喜歡微服出巡,有一次去南方視察水災情況,就偶遇到了那個女子。你師父的娘親仰慕先皇學識,漸生情愫,但又不願進宮陷入無盡的爭鬥,所以她寧願自己養大孩子,也不願和先皇說自己懷有身孕一事。之後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打消了先皇接她入宮的念頭,然後悄悄生下了孤曜。你師父也是在十歲的時候,皇上派人來看望她,正巧你師父也在,這才知道自己的父親居然是皇上。先皇也才知道自己居然還有一個兒子流落在外。但那時他已經開始學醫,對權利之爭也不喜歡,作為老來子,皇上對你師父也是非常寵愛,凡事都隨著他的意願,保護的也十分周全,以至於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有你師父的存在。」凌爹爹娓娓道來,聽上去這個故事並不圓滿,但對所有人來說卻都是最好的結局。
  凌麒央心下倒是很佩服師父娘親的勇氣和淡然,不貪圖富貴,也不愛慕虛榮。讓師父學了醫,算是保了他的前途。自己獨自撫養師父長大,又是一個未嫁的女子,其中的辛酸不是旁人能夠體會的。
  想到這些,凌麒央突然覺得自己的父親又何嘗不是?讓自己學了醫,即使不做王妃,他也餓不死。也不需要他去爭名奪利,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可憐天下父母心,凌麒央對這句話突然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您認識師父的娘親嗎?」凌麒央總覺得以師父的性格,就算要告訴爹爹他的身份,也就是幾句帶過,而爹爹卻說的那麼詳細,如同親眼看過一般,十之j□j這些過程都是別人告訴爹爹的。
  凌爹爹倒是沒急著回凌麒央的話,只是反問道:「你喜歡師父嗎?」
  「當然!」凌麒央回答得毫不猶豫,「爹爹,其實我心裡很清楚,就算我去爭那個望陽伯的爵位,望陽伯也不會傳於我。他待我從來就不親厚,他是供了我吃穿,但卻沒有父親對子女的親切。相比起來,師父倒是更像我的父親,雖然嚴厲,卻待我很好,知道我需要什麼,也很是為我操心。在我心裡,師父就是我的父親,我也會好好孝敬他。」
  凌爹爹愣了一會兒,隨後微微地歎了口氣,「他的母親是我的姑姑,他是我表哥,所以對你好也是自然的。你與他親近,也是……血緣的關係。他隨母姓,但為了隱性埋名,自那之後便只用『孤曜』做名字了。」
  聽到師父與爹爹的關係,凌麒央差點打翻了手裡的酸梅湯,「師父他……」居然是他爹爹的表哥,他的大伯?凌麒央一時似乎接受不了,他實在不能想像他爹爹和師父怎麼會瞞得這樣好。
  「不過他應該不會喜歡你叫他大伯或者舅舅,否則早就告訴你了。你還是繼續叫他師父吧……」凌爹爹頓了一下,歎息似地說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總覺得更親切些。」
  凌麒央回過神,原來自己與師父竟有這樣一層關係,難怪師父肯教他醫術,也難怪自己第一次見到師父就覺得非常親切,即使師父面無表情,他也本能地有一種想要親近之感。
  「爹爹,你和師父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這麼大的事他們都能瞞著,那其他小事說不定就更多了。
  凌爹爹笑了笑,說道:「別看你師父是皇子,但也正因為是皇子,危險才更多,他也更要將身份隱藏好。否則當年皇子奪位,你師父也不會安然無恙。現在他的身份雖然被皇上說了出來,但還是不要外傳得好,如此才能保你師父現在的自在。」
  「兒子知道。」凌麒央點點頭,心下也開始盤算讓師父住進府裡的事,如此也好有個照應。
  午飯時,孤曜拿著燉好的藥膳來到麟王府。凌麒央原本以為聽爹爹說完師父的身份,自己會有些尷尬,但事實上,他看到孤曜除了挺高興外,並沒有什麼彆扭的地方,也深感還是「師父」這個稱位適合他。
  凌爹爹看看藥膳,也沒多說什麼,只叫珞素拿到小廚房去。
  孤曜敏銳地發再凌麒央看他的眼視有些奇怪,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凌麒央搖搖頭,笑了笑。
  孤曜又看了看凌爹爹,凌爹爹只是低著頭收拾著棋子,臉上的表情依舊淡淡的。
  君離玹處理完手上的事,來到爹爹的小院,見孤曜也在,便吩咐了廚房加菜。孤曜一到,珞素便通知了茗禮,茗禮趕緊讓人準備孤曜喜歡的菜式,所以即使加菜,也沒有拖後午膳的時間。
  席間,凌麒央孝順地給爹爹和師父夾了菜,即使平時他也會這樣做,但今天似乎總有些不同。
  孤曜看著凌麒央,說道:「好好吃自己的。」又給他夾了兩道菜,便沒再說話。
  「嗯。」凌麒央點點頭,低頭吃飯。
  君離玹也覺得今天的凌麒央似乎有些不對勁,但看看爹爹還是一如往常,似乎什麼事都沒有,又無從考證。
  「對了,師父,我想了想,您還是搬到王府來住吧。」凌麒央吃到一半,抬頭說道。
  孤曜不解地看著他。
  凌麒央放下筷子,認真道:「之前別人不知道您的身份也就算了,昨晚皇上那麼一說,四皇子和五皇子也在,難保不會傳出去。知道的人一多,您的麻煩也就多了,住在外面我也不放心。雖說您武功很好,但雙拳難敵四手,實在不妥。」
  孤曜雖然沒被封位,但也是延熙帝承認的弟弟,尊貴自不用說。萬一有人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念頭,反倒更危險。
  孤曜沒說話,似乎是在考慮。
  凌麒央悄悄碰了碰君離玹,君離玹立刻會意,說道:「您還是住進府裡吧,這裡也沒有外人,您住著也沒什麼不便的。麒央的月份越來越大,還得您時刻盯著他,別讓他亂來才好。再說,您是我皇叔,又是麒央的師父,住我府上也是理所當然的。」
  凌麒央雖然之前沒和他說,但只要是凌麒央的意思,他都願意順著他來。更何況他們原本就希望孤曜住在府上,只是孤曜非要回宅子,他們也不好太攔著罷了。
  孤曜轉頭看了一眼凌爹爹,像是在問他的意見。
  凌爹爹發覺到孤曜的目光,沉默了一會兒,才有些彆扭地說道:「隨你吧。」
  孤曜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點了頭,說道:「今天時間太晚,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再搬過來。」
  凌麒央高興地點點頭,「我讓人把爹爹隔壁的院子打掃出來,明天師父直接搬進去就成。」
  「一會兒我讓茗禮去訂櫃子,將院子裡的客房改成您的藥房。」君離玹說道。孤曜來了,府上就有了兩位長輩,看著也更像個家了。
  「嗯。」孤曜也沒有拒絕,作為醫者,藥房是必不可少的,雖然自己的宅子裡也有,但住到麟王府來,還是就近比較方便。
  如此,孤曜搬入王府的事就算定下來了,明兒個一早,讓茗禮帶人去幫孤曜搬東西便是了。
  午飯過後,凌麒央和君離玹回房間午睡,孤曜則留在了凌爹爹的院子裡。
  「你今天好像有點奇怪。」君離玹說道。
  凌麒央枕著君離玹的胳膊說道:「我有件事和你說……」
  「嗯,說吧。」看凌麒央一臉嚴肅,事情似乎很重要,君離玹也不免認真起來。
  凌麒央醞釀了一下說詞,將爹爹和他講的同君離玹說了一遍。
  君離玹聽完也十分驚訝,這麼說凌麒央就是他皇叔的表弟的兒子,兩人還沾了點親戚關係。
  「難怪爹爹對前輩那樣冷淡,前輩也沒生氣。」也許對孤曜來說,凌爹爹已經是他唯一的親人了,他又深知凌爹爹的性格,所以才不會生氣。
  「嗯。我其實一直希望和師父成為一家人,現在還真是名副其實的一家人了。」凌麒央笑道。
  「嗯。其實我覺得爹爹的態度也比以前好了許多。」君離玹說道。
  「的確,不過還是不算溫和。」凌麒央笑道。
  兩人的話題被敲門聲打斷了,君離玹說了聲「進來」。茗禮便推門進走了進來。
  「王爺,王妃。」茗禮走到榻邊,小聲道:「熾澤帝的屬下傳來消息,說熾澤帝今晚會悄悄到麟王府來,還請留個後門。」
  「哪個屬下?」君離玹問道。
  「是之前留在軍帳中傳話的那位。」茗禮說道。
  「嗯,告訴他本王知道了。晚上你帶幾個侍衛守著後門,不要讓人發現。」若是旁人傳話,君離玹自然會懷疑幾分,但來的是認識的,他便沒再多問。
  「是,小的明白。小的告退。」說完,茗禮便行禮出去了。
  君離玹摟著凌麒央,說道:「睡吧,晚上好有精神看單文柯又有什麼打算。」
  「嗯,」凌麒央拉了一下被子,靠著君離玹淺淺地睡了過去。君離玹倒沒有什麼睡著,只是躺在那裡,陪著凌麒央,看著他的睡顏,思考著以後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這章信息量較大,大家慢慢消化哈。
  ☆、第58章 種因為果
  待天色完全黑下來,單文柯才帶著兩個貼身侍衛悄悄出現在麟王府的後邊。這裡一般都是下人及送菜收泔水的出入的地方,只有白天才有人走,傍晚一落鎖,也沒人再會過來這裡。
  茗禮謹慎地確認了的確是單文柯後,才帶人去了君離玹的書房。
  一進門,單文柯便脫下斗篷笑道:「要進你這王府還真不容易,你那小廝倒真盡責,生怕我是假冒的。」
  君離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讓他坐,說道:「他從小跟著我,盡心是自然的。不過終究還是個孩子,還望你多擔待。」
  君離玹的用詞顯然比之前在攸國時多了幾分尊重,畢竟那時單文柯先只是個王爺,後又是個新帝,加之他綁架凌麒央那件事,君離玹也尊重不起來。但現在不同了,單文柯已經坐穩了熾澤帝的位置,又是大鄴的客人,他作為皇子,自然要以禮相待。
  單文柯眉頭一皺,擺擺手道:「你我之間,客氣什麼?你突然這樣說話,我還不適應了。我來你這兒也是想放鬆一下,不用整日端著皇上的架子,還望麟王爺當我是朋友,如之前那般就好。」他也能明白君離玹的立場和想法,但對他來說真的不必。
  君離玹看了看他,見他似乎真的沒什麼變化,便也不再過份客氣,問道:「你漏夜前來,有急事?」
  「也不算急事。我過來一是來看看你和麟王妃,二是想問問你關於聯姻的事。其實原本早就該過來,不過想來你也不希望別人知道咱們私下的約定,所以拖了些日子。」單文柯笑道,隨後也四下看了看,問道:「怎麼不見王妃?」
  「本王的王妃為何可見你?」君離玹一挑眉,又恢復了先前的態度。
  單文柯哈哈一笑,「你這種態度我比較能適應。」
  君離玹頗為無語,自己態度好一點,這人居然還不適應,也不知道熾澤皇族怎麼培養出了這麼個奇葩。
  「一說到王妃,你就立刻要翻臉。醋勁兒太大,小心把他嚇著。」單文柯收斂了些笑意說道。
  「不勞費心。」他家麒央才不像這個奇葩一樣適應不了別人對他好。
  單文柯笑著搖搖頭。還沒等再說什麼,凌麒央便推門走了進來。
  單文柯見到他,立刻笑道:「還未恭賀你有孕之喜,今天出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麼禮物,下回一定補上。」
  「您太客氣了。」凌麒央笑道。跟著凌麒央一起進來的茗禮給三人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不是客氣,本就是應該的。鄴國生育不易這件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就算容易懷上,也還是值得恭喜的。」單文柯笑道。
  「那就多謝熾澤帝了。」凌麒央笑著坐到君離玹旁邊。
  單文柯無奈地搖搖頭,說道:「你也別弄得這麼客氣,我拿你們當朋友,你們要是與我這樣疏遠,我要又煩心了。」
  凌麒央笑而不話,只是看著單文柯臉上淡淡的鬱悶。
  「行了,說回正題。我對你們的兩位公主都不甚瞭解,雖然不管娶了誰,都不會影響我這前的承諾,但娶妻好歹是一輩子的事,我也不得不問問你們的意見。」
  君離玹想了想,說道:「公主畢竟是女兒家,就算是自家人,我也不好過問太多。大公主是皇娘養出來的,二公主是皇貴妃撫養的。就相貌而已,自然都是不差的,既然你說承諾不會變,那就選一個你自己喜歡的便是了。」
  「我雖不可能只娶一個,但還是希望正妻子能夠母儀天下,賢惠寬容。若是個善妒的,鬧得後宮不寧,也會毀了我原本要與大鄴交好的初衷。與其如此,我當時還不如不提這件事。」單文柯的表情很認真,並非一般君王只以利益為先,而是真的想付出些感情,並得到回報。
  想來也是,若這一生都遇不到一個值得去愛的人,那豈非太過遺憾?
  「並非我有意誇讚皇娘教出來的女兒好,但相比而言,大公主更有容人之量。而二公主的個性倒更像是一個會爭寵的美妾。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讀書也會讓人明理,更有理性和見解。至於說女子讀了書心會變大,在我看來,不過是那些酸腐之人見不得女子比男子出眾,用來掩飾心中嫉妒的接口罷了。」君離玹權衡再三,說道:「當然,這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你若喜歡嬌媚一點的,選二公主倒也無妨。」
  單文柯搖搖頭,苦笑道:「熾澤的政事已經夠讓我操心了,再弄個只會撒嬌的,豈不更煩?我覺得夫妻二人,心意相通最要緊。就像你們這樣,凡事有個商量,彼此可以排憂就很好。」
  君離玹冷著臉看他,說道:「麒央就一個。」
  單文柯笑道:「我知道,所以很羨慕你。」
  凌麒央笑了笑,說道:「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姻緣,但凡肯用些心思,就不會與心中所願偏差太遠。我雖與大公主沒什麼接觸,但素來聽聞她處事穩重妥當,想來也可以為你分憂一二。」
  「嗯。」單文柯點點頭,「其實在合湘宮聽皇貴妃那樣說,我心裡就有些屬意於大公主。聯姻雖然是兩國的事,但夫妻之間過日子卻是兩個人的事。還是應該問一問大公主的意思。我也不想強人所難,萬一她已有心上人,我也不願為一己私慾,壞了別人的好姻緣。」
  「你說的甚是。」凌麒央很贊同單文柯的想法。
  君離玹想了一下,說道:「宮裡出了皇貴妃的事,想來聯姻的事也不會這麼快定下來。過幾日我進一趟宮,問問皇娘和大公主的意思。再要一副大公主的畫像,私下交與你看。若大公主願意,且你又覺得她樣貌合心,到時父皇問你時你再開口,正好成就良緣。」身為男子,他亦明白男子不免都對樣貌有所偏重,何況還是一國之君,後宮佳麗自也是要美貌討喜的才好。
  「如此就有勞了。」單文柯覺得君離玹的這個做法很周全。即使自己最後不中意大公主的樣貌,也不過是私下見過畫像,也不會有損公主名聲。
  事情商定後,單文柯便先一步離開了。君離玹也開始盤算接下來的事。
  次日一早,孤曜便搬進了麟王府。院子已經收拾妥當,只是藥櫃還需要幾日才能送來。
  凌爹爹看了看孤曜的東西,讓凌麒央回去歇著,自己親自幫著孤曜收拾起來。孤曜看著凌爹爹,一直入了神,嘴角的笑意也越發明顯。
  如他們所料,彈劾皇貴妃母家的折子不日便遞到了延熙帝面前。延熙帝看完折子並沒作聲,群臣也摸不透皇上的態度。但身為文臣總有一股子執拗和耿直,所以彈劾的折子也一直沒有斷過。
  雖說皇貴妃一黨正面臨著多事之秋,但羅鼎昇和凌解語的婚事還是正常進行。只不過這場婚禮最後演變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凌麒央和凌爹爹都沒有參加,但事情的經過卻詳細地傳到了他們耳朵裡。
  結婚當日,與羅鼎昇抬進門的不是凌解語,而是望陽伯府那個一直被忽略的二小姐凌菲語。這位二小姐深知自己不被娘親喜歡的原因,也許是因為心結難消,所以時常會做男子的打扮,出門也自稱「凌飛宇」。
  結婚當日,凌菲語趁夜潛進凌解語的房間,一早又早早收拾好自己,隨後便一身新娘打扮進了花轎。而凌解語此時也已經不知去向。
  待花轎停在恭廉侯府,羅鼎昇將新娘接下來,凌語菲當了眾賓客和圍觀的百姓的面,將蓋頭一掀,外衣一脫,露出裡面卿子的服飾。在場的所有人都傻了眼,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個狀況。
  羅鼎昇臉色大變,他之前是見過凌解語的,而這個人根本不是。
  「你是誰?!怎麼會在轎子裡?!」羅鼎昇大聲喝道。
  凌菲語用眼角掃了他一眼,上前一步,跪在前來觀禮的鄴京府尹面前,大聲道:「小女子有冤,還請官老爺為小女主持公道。」
  鄴京府尹向來公正嚴明,一聽有冤,立刻說道:「有何冤屈,儘管說來。」
  隨後跟來的望陽伯和大夫人原本以為可以直接進門吃喜宴,沒想到到了恭廉侯府,大門口卻被圍得水洩不通。兩人趕緊前去一看究竟,結果就見凌菲語跪在地上,向府尹陳情。
  大夫人一見是她,立刻跳起來衝了進去,張口就罵,「你這個小賤貨怎麼會在這兒?!你見不得我好,也見不得你姐姐好是吧?!你姐姐呢?」大夫人看了半天,除了恭廉侯府上的人難看的臉色外,並沒有看到凌解語。於是拉扯著凌菲語道:「快給我滾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府尹上前攔了一步,說道:「這位姑娘說自己有冤屈,本府是鄴京知府,自然要一問究竟。爾等速速退下,不要影響本府辦公。」
  「大人,這個小賤貨沒安好心,就是想破壞我女兒的好姻緣啊!」大夫人憤怒地說道。
  「事情究竟如何,要待本府問完才知道。而且現有這麼多百姓旁聽,若真是她有錯在先,本府也會給予重罰,定不會冤了你。」
  大夫人還想再阻止,被府尹盯了一眼,就不敢知聲了。望陽伯紅著一張老臉,覺得今天自己是丟盡了人。
  之後凌菲語將自己如何不受大夫人待見,又如何被棄之於容將軍府,加上這幾年來看人臉色的活著等等,都如實說了一遍。
  府尹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沒想到望陽伯府的大夫人既然會幹出這種事。
  圍觀的百姓也面露不屑,若是在窮苦人家,孩子多了養不起,送人的事也有。但望陽伯府也不缺錢,只因為是女兒,就不待見,還寄養在別處,也實在太可惡了。
  說完自己的身世,凌菲語又道:「之所以是我嫁過來,一是因為姐姐發現羅鼎昇有虐待癖,而且專虐枕邊人,故不敢嫁他。」
  「你胡說!」被提及此事,羅鼎昇立刻反駁道。這件事在別人看來十分變態,若傳出去,他羅鼎昇的名聲也別想要了。
  「是與不是,讓府尹立刻進去查看便知。不過還望大人快些,以免被侯府的下人偷偷掩飾過去。」凌菲語瞪著羅鼎昇,沒有半分懼色。
  「去看看。」府尹對貼身護衛說道。
  恭廉侯想攔,但又覺得若攔了更像是欲蓋彌彰,再加上對親家所作所為的不滿,一恍神間,倒讓護衛進了門。
  凌菲語接著道:「二來是姐姐有了心上人,並私定了終身。在得之羅鼎昇的怪癖後,連夜與人私奔了。所以我鑽了這個空子,才有機會擺脫監視我的人,向大人伸冤。」
  府尹看了看凌菲語,又看了看大夫人,說道:「望陽伯夫人為母不慈,弄得現在女兒不男不女,實屬罪責。我朝律法明文規定,父母有善待教養子女之責,子女也應孝敬贍養父母。依律,本府要將凌菲語和望陽伯夫人帶回府內,仔細審理。」
  此時,護衛帶著幾位披頭散髮,衣衫單薄的女子出來。一見到府尹,女子們便紛紛跪下,說羅鼎昇虐待她們,她們並非自願,原本是賣給恭廉侯府做下人的,沒想到被羅鼎昇看上,受此虐待。
  自己任上,又是侯府之中,竟然發上這種事。府尹怒不可遏。下令全部帶回府裡細查。百姓們也紛紛跟到衙門,聽府尹斷案。
  一場鬧劇看似已經結束,但卻是另一個命運的開始。
  聽完全經過。凌麒央笑而不語。
  凌爹爹喝了口茶,說道:「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都是望陽伯府應得的報應。」
  凌麒央點點頭,「估計這事不會善了,王爺他們也會借此做文章,斬草必得要除根才能免於後患。」
  「嗯,咱們靜觀其變便是了。」凌爹爹放下茶盞,沒再多說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這一章後半部分多交代了一些望陽伯府的事,也算是給他們一個結果,結局後面還會寫到。
  關於師父以及爹爹的事,後文還會有詳細交代,請大家耐心等待。本文由魔爪小說閱讀器下載。
  ☆、第59章 喜事為雙
  望陽伯府的事在鄴京中傳得沸沸揚揚,大家可憐凌菲語的同時,也對大夫人為母不慈極其唾棄。此事也不免傳到了延熙帝耳朵裡,延熙帝也更加確定讓凌麒央的爹爹與望陽伯和離是正確的,否則自己的孫兒豈不也要讓人笑話?
  官府那邊因為大夫人不願配合,案子拖了下來。大夫人原本是想讓母家來救她一把,把凌菲語帶回去關起來,但卻忘記了容將軍府現在已是自顧不暇,又哪有那個閒工夫去管一個嫁出去還被人笑話的女兒呢?
  望陽伯府的焦頭爛額並沒有影響到麟王府。凌麒央喝完安胎藥後,珞素帶著人將新做好的衣服送進來。之前皇后賞了不少料子,但因為紅色較少,所以大多拿去給凌爹爹裁新衣了。君離玹又訂了一些紅色的錦緞,給凌麒央做了幾套寬大一些的。
  從顯懷開始,凌麒央的肚子就大得特別快,從背影看還是纖瘦的一個人,但轉到正面,就會看那那藏也藏不住的肚子。
  拿起新衣在他身上比量了一下,君離玹滿意地點點頭,摸了摸凌麒央的肚子,笑道:「我得看著你少吃一點。不是不捨得讓你吃,而是萬一孩子太大,你也不好生,容易有危險。」
  凌麒央看著他,笑而不語。
  還沒等君離玹繼續說,孤曜就端著一蠱雞湯走了進來,看了看滿桌的紅衣,又打量了一下兩人,將湯盅放到一邊的小桌上,說道:「要是餓了就吃這個。」
  凌麒央笑應道:「謝謝師父。」
  君離玹無奈地看著凌麒央,轉頭對孤曜道:「前輩,我覺得不應該讓麒央吃這麼多了,他這肚子越來越大,我怕他生產時有危險。」對於凌麒央這種只長肚子不長身子的吃法,君離玹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孤曜看了看君離玹,沒什麼表情地說道:「他懷的是雙生胎,肚子大一些是正常的。若不讓他吃,孩子怎麼能長得好?」
  「雙生胎?!」君離玹滿臉驚訝,在鄴國生一個就不容易了,麒央這一下就懷了兩個孩子,這是多大的福氣?別人真是求都求不來。
  凌麒央失笑,師父之前就有所察覺,但因為月份小,所以並沒有斷定。昨日他去師父那問藥理的事,師父又給他把了次脈,才肯定了的確是兩個孩子。凌麒央也覺得非常驚喜,同時也有些怪自己偷懶,有師父在就從來不給自己把脈了,以至昨天才知道。
  「雙生胎容易早產,你要好好照顧他。」孤曜對君離玹道。
  「是,前輩放心。」君離玹立刻將孤曜拿過的雞湯端到凌麒央面前,「再吃點,孩子才能長得結實。」
  凌麒央笑道:「等一下再吃,剛喝了藥,肚子裡都是湯水。」
  「好。」君離玹將湯盅放到密實的盒子裡保溫,隨後握著凌麒央的手,笑得開心。
  孤曜看著兩個人,無語地轉身離開,去了凌爹爹的院子。
  次日,君離玹去了宮中。一是辦之前和單文柯說好的事,二是要告訴皇后麒央懷有雙生胎的事。而為了讓凌麒央好好養胎,君離玹並沒有帶他一起去。
  得知凌麒央的情況後,皇后高興得趕緊讓人準備些意頭好的玉器珍寶,好讓君離玹帶回去給凌麒央安枕和把玩。
  之後君離玹又說起了大公主的婚事。他與單文柯私交這件事雖然不能讓皇上知道,但卻可以告知皇后,皇后也絕對是個守得住秘密的人。
  「嗯,這兩天本宮也在想大公主的婚事。原本還有些猶豫,畢竟不知道熾澤帝為人到底如何,如今聽你說來,他倒也是個托付的人。我前幾日也問了大公主的意思,她說全憑我做主。我雖不是她的生母,但此等大事也必要為她考慮周全。」皇后說道:「如此,待晚上我把她叫來,再問問她的想法。」
  「好。」君離玹點點頭。
  皇后呷了口茶,說道:「你知道最近你三哥和六哥再忙什麼嗎?本宮也有幾日沒看到他們了。」君離淵和君離澈基本上每三日就會來給她請安,但這已經好幾日了,也沒見他倆的人影。
  君離玹也有些日子沒見過兩位兄長了,想來兩人可能都在忙於調查莫清歌的身世,再加上皇貴妃一黨的事,所以忙得沒空過來,「三哥和六哥在忙著剷除皇貴妃一黨的事,我在府裡看顧麒央,沒幫上什麼忙,倒累得兩位兄長操心了。」莫清歌的事他自然不會多說半個字,只能用皇貴妃的事擋一擋。
  皇后點點頭,「嗯,你就專心照顧麒央吧,其他的事讓他倆去做。你今天回去的時候去一趟淵兒和澈兒府上,幫本宮送一些補品過去,也告訴讓他們凡事小心些。」
  「是,兒臣知道。」君離玹點點頭。
  「皇上駕到!」君離玹的茶剛喝了一口,就聽到外面的侍從高聲說道。
  君離玹與皇后起身接駕,延熙帝進門看到兩人,便擺了擺手,「起來吧。你怎麼自己過來了?麒央呢?」
  「麒央在府上休息,兒臣見他困乏,便沒讓他進宮。」君離玹說道。
  「可是身子不舒服?」延熙帝問道。
  皇后笑著接了話,「麒央懷了雙生胎,玹兒怕他累著,才讓留府裡休息的。」
  「當真?」延熙帝臉上也露出驚喜的笑意。
  「是醫聖前輩親口說的,不會有錯。兒臣斗膽,將前輩接到府上長住,也方便他照看麒央和孩子。」君離玹藉機說道。
  「嗯,應該的。」延熙帝點點頭。「他難得願意入王府,你也要照顧周全,不得怠慢。」
  「兒臣遵旨。」
  說完麒央的事,皇后問道:「皇上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按理說這個時候皇上應該在御書房批折子。
  「嗯,關於聯姻的事,朕想聽聽你的意思。這件事一直沒定下來,熾澤帝也不可能在大鄴久留,還是盡早定下來為好。」延熙帝說道。
  「既然父皇有事,那兒臣先告退。」君離玹說道。
  「無妨,你坐著吧。」延熙帝也沒想避著他,繼續對皇后道:「昨天晚上,皇貴妃讓人給朕帶了一封書信,說已知錯,甘願受罰,但思過期間不免擔憂二公主的婚事,她雖有錯,但公主無辜,請朕給二公主指一門好親事。也能讓她在無知釀成的失子之痛後,得到些許寬慰。」
  皇后沉默了片刻,問道:「那皇上的意思呢?」
  「大公主和二公主都是朕的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朕也還未想好。」延熙帝說道:「皇貴妃的所作所為的確讓朕生氣,也失望。但二公主畢竟沒有參與,朕也不能錯怪了她。親事自然還是要好好指的。」
  「的確。其實兩位公主誰嫁過去都好,對大鄴來說都是百利而無害的。但凡是女子,都希望嫁與一個如意郎君,得到丈夫的疼愛。公主日後過得好,皇上也能安心。既然兩位公主都可以,那何不讓熾澤帝來選?熾澤帝選一個他中意的,相必日後也會寵愛善待,公主也可終生喜樂。」皇后的語氣很溫和,如慈母一般句句為女兒們著想。
  延熙帝想了想,點了頭,「那就按皇后說的辦吧。過兩日朕請他進宮,介時讓他與兩位公主見上一面,再做定奪。」
  既然皇上安排的相見,那就不存在有損名聲一說,所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讓公主在有父母相伴的情況下與熾澤帝相見,也算平常。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延熙帝對皇后說道。
  「是。」皇后行禮就道。
  「行了,朕前朝還有事,先回御書房了。」延熙帝起身,走到門口時,又轉過頭對君離玹道:「孤曜那邊有什麼需要儘管和朕說,一切可按親王禮制來。」
  「是。」君離玹應道:「恭送父皇。」
  延熙帝點點頭,隨即離開了雅坤宮。
  出宮後,君離玹先是去了兩位兄長的府上,君離淵和君離澈正如他所想,在查莫清歌的事。送完了東西,又交待了皇娘的吩咐,君離玹回到麟王府。
  入了夜,單文柯的貼身侍衛前來拿了大公主的畫像。之後的事就不需要君離玹去管了。
  兩日後,延熙帝請單文柯入宮飲宴,席間也安排了兩位公主遠遠地坐著。單文柯看過畫像後,已對大公主頗為傾心,今日見到本人,更是心生愛慕。二公主雖然打扮的嬌艷,但卻不及大公主的素雅來得更耐看。
  待兩位公主飲完宴離開後,延熙帝問單文柯中意哪個?
  單文柯說道:「兩位公主自然都是好的。但在我們熾澤的民間有個習俗,無論嫁娶,都要按年紀來排,小的不可越過大的,否則大的便再也嫁不出去,也娶不進來了。本君既是熾澤皇帝,也應順應民俗。故想向延熙帝求娶大公主。」
  延熙帝也聽過熾澤的這一習俗,便點了頭,道:「那朕便如你所願。」
  大公主的婚事定在十日後,單文柯五日後離京,先一步回熾澤安排,準備迎娶大公主為後。大公主則在十日後由其以逝母妃家的表哥送親,凌鴻之為將護送,前往熾澤。
  單文柯臨回國前,再次悄然來到麟王府。與君離玹商議了一番等皇貴妃一黨倒台後,需要他幫忙去做的事。
  十日後,皇上皇后帶著諸位嬪妃皇子前來為大公主送行。
  大公主拜別了皇上皇后之後,又對君離淵、君離澈和君離玹行了禮,感謝他們多年來的照顧,也望他們好生照顧父皇母后,為她盡孝道。最後又笑著對凌麒央說,待來日回大鄴看望父皇母后,再見一見自己還未出生的侄兒。凌麒央點點頭,說了些祝福的話。大公主謝過後,便轉身上了轎輦。
  送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十里紅妝,喜慶而隆重……
  看著眼前的場景,君離玹恍然想起前一世凌麒央死前那隊送親的隊伍,不禁伸手牽住凌麒央的,緊緊地握著,感受著這一刻的真實。
  凌麒央抬頭看向他,笑得十分幸福。君離玹壓住了想吻他的衝動,回應著一個滿足而真實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平安夜快樂。
  聯姻一事解決完了,下面就要解決其他的了。
  明天聖誕節,本瞳要出去過節。原本定的每週五休息改到明天休息,週五正常更新。也提前祝大家聖誕快樂,玩得開心。
  週四見!
  ☆、第60章 施之為福
  從皇貴妃和五皇子被禁足後,日子似乎也過得輕鬆許多。朝上的事都由君離淵和君離澈操心,君離玹要做的就是陪好凌麒央,讓他高興。
  這段日子以來,朝臣們已經總結出了容將軍府上十五條大不敬之罪,條條依律當誅。當然,這其中也不乏君離淵和君離澈的推波助瀾。但延熙帝依然沒有下旨,也沒有阻止朝臣們進言,似乎是在等侍最後的時機。
  而如凌爹爹所料,容將軍府雖然承認私自將丹藥傳入宮中,但對於落胎藥一事卻極力否認。他們也覺得事有蹊蹺,這個藥就連四皇子都不知道,所以能下手的只有皇貴妃最親近也最不會被懷疑的人。
  再想到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可能會對五皇子的皇位造成威脅,容將軍府便認定了事情是五皇子做的,並想嫁禍於他們。
  對於他們的說詞,刑部如實報給了延熙帝。延熙帝聽後,沉默了良久,也沒說什麼。
  轉眼,凌麒央的身孕已經五個月,身子一沉,整個人都覺得費勁兒,君離玹只要無事,就會陪在他身邊,和他說話解悶。
  「天氣終於涼爽了。」凌麒央看了看又高又藍的天空,覺得這個溫度讓他很舒服。今年的夏季特別長,有了身孕本就熱,所以對凌麒央來說也有些難熬,即使放了冰,也只是稍涼快一點罷了。
  「若不是你懷了身子,這個時節我倒想帶你去獵場玩兩天。」君離玹坐在他對面,仔細地給他剝著葡萄。現倒也不是不能去,只是他這個要做父親的人得為孩子積福,實在不宜殺生。
  「下次吧,反正來日方長。」凌麒央笑著用竹籤插起葡萄,送進嘴裡。吃了幾個,才又開口道:「說到出門,離玹,我想去廟裡施粥。一方面是為孩子行善積福,另一方面也想上個香,祝禱府宅安穩,閤家長樂。」
  君離玹想了想,施粥可比打獵安全多了。多帶些人手過去,凌麒央也不會太累著,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行,聽你的。一會兒我讓茗禮去準備。你想去哪個寺廟?」君離玹問道。
  「去國寧寺吧。」凌麒央想了想,說道。國寧寺是鄴京最大的寺廟,香火鼎盛。得道高僧清一大師曾是這裡的住持,但後因他四處為其他寺廟僧人講授佛法,無法時時安排寺中瑣事,所以便將住持之位讓於了其師弟。
  「好。」君離玹點了頭,吩咐茗禮去辦。
  三日後,國寧寺外,麟王府的人架起三口大鍋,開始布善施粥。國寧寺外有兩條長長的避雨廊,許多乞丐和無家可歸的人都會在哪裡暫住,國寧寺的僧人也不會趕他們走。所以時間一長,避雨廊就成了擺設,即使是雨天,上香的人也會撐傘而行,不會進避雨廊。
  早上,凌麒央和君離玹早早的起了床,今日無早朝,所以君離玹可以和凌麒央一起過去。簡單地吃過飯,兩人便上了馬車。但馬車還未駛出,凌爹爹和孤曜就走了出來。
  「爹爹,前輩,怎麼起這麼早?」君離玹看到兩人,說道。
  凌麒央聞言,也掀開窗簾看出來。
  凌爹爹看了看馬車,說道:「既是去行善積福,我與孤曜也同去吧。總是個心意,也希望麒央能平安產下孩子。」
  君離玹笑道:「那就有勞爹爹和前輩同我們一起了。」
  「應該的。」凌爹爹點點頭,隨即與孤曜一同上了馬車。
  馬車直奔國寧寺而去。
  四人到的時候,已經可以聞到陣陣米香。三個鍋台前也都排了長長的隊伍,不止是國寧寺附近的乞丐,就連其他寺廟的乞丐也都聞信而來,想吃一頓難得的飽飯。
  「王爺,王妃,岳卿君,醫聖前輩。」茗禮見到馬車過來,立刻迎了上去。
  君離玹下車後,將凌麒央小心地扶下來,問道:「都準備好了?」
  「是。粥還要再熬一會兒,珞素已經開始讓人分紅豆餅了,先給他們墊個底。」茗禮笑道。
  珞素看到他們,提著籃子遠遠地行了個禮,便繼續分食物去了。之前他們就已經交待過,麟王爺只是來行善的,大家無需行禮。此時見到高高在上的麟王爺和麟王妃,即使不敢明目張膽地看,也還是會偷偷地瞅幾眼。
  幾人又等了一會兒,熬粥的廚子來報,說粥已經好了,可以分了。君離玹抓過凌麒央的手,細心地給他挽起袖口,又用白巾包好,說道:「小心些,不要燙著。累了就過來休息。」
  「嗯。」凌麒央笑著點點頭。一轉過頭,就看到孤曜也正在給凌爹爹捲袖口,凌爹爹的表情雖然有些彆扭,但終是接受了。
  三個灶台前分別站著凌爹爹、君離玹和凌麒央。幾個小侍幫著打打下手,孤曜則坐在一邊給一些老弱的乞丐看病。凌麒央著實佩服自己的師父,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對面坐著的是什麼身份的人,師父都會恪盡醫者職責,盡心為其醫治。藥自然是從他的藥房裡出,只要拿著藥方到麟王府後門等著拿藥就行,至於一些外傷,他當場會就包紮贈藥,雖然面上依舊冷淡,但那些病患卻對他讚不絕口。
  在灶台邊,很明顯的,凌麒央這邊排隊的人最多,其次是凌爹爹,而君離玹那裡只能用「冷清」兩個字來形像。君離玹與生俱來的戾色讓人畏懼,凌麒央他們與他待久了,漸漸習慣了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了,但外人乍一看,不免被驚住,望而卻步。加上他那張冷臉,更是讓人只敢遠觀。
  凌麒央看了看他,不禁失笑。即使台前冷清,君離玹也沒覺得尷尬,偶爾有幾個身患殘疾的男子壯著膽子走過去,君離玹也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把他們的碗盛滿,再繼續等著。
  轉頭看了看在給人把脈的師父,凌麒央放棄了讓師父來接替君離玹的想法——師父雖然沒有戾色,但那張臉絕對比君離玹還冷。
  「離玹,來。」凌麒央笑著對他招招手。
  君離玹立刻放下勺子走了過來,關切地問道:「可是累了?」
  凌麒央笑著搖搖頭,「不累,不過我一個人有點忙不過來,你來幫我分鹹菜吧。」
  「好。」比起那個乾巴巴地爐灶,君離玹自然更喜歡待在凌麒央身邊。凌麒央吩咐茗禮和珞素去接替了君離玹的位置,排在後面的人也開始漸漸向茗禮那邊分散。
  君離玹也根本沒在意,凌麒央給他們盛好粥,他就夾一些鹹菜放到粥上,兩人配合默契,速度也快了許多。
  前來領粥的乞丐看到兩人如此恩愛,對君離玹的懼怕也少了許多,拿到粥後,也都會紛紛道謝,甚至會說上一些祝福的話。這讓兩人的心情也格外愉快。
  粥都分得差不多了的時候,兩人意外地看到了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兒的刑部侍郎,自從他女兒死在了四皇子府,這位大人就顯得蒼老了許多,不過好在精氣神還行,才不至於過分頹廢。
  「見過麟王爺,麟王妃。」刑部侍郎行了禮,身邊跟著的年輕男子也跟著行了禮,但君離玹和凌麒央都未見過此人。
  「起來吧。本來是來施粥的,禮節就免了。」因為四皇子的關係,君離玹與刑部侍郎向來比較疏遠,也沒說過幾句話。
  「今日微臣前來,是給愛女送些親手所抄的經書,祈禱她早登極樂。沒想到竟在這兒遇到麟王爺和王妃。微臣斗膽,可否向兩位要兩碗粥填填肚子?」
  「自然。」凌麒央笑道。今天的粥準備得很足,所以就算給他們盛兩碗也無妨。
  「那就多謝麟王妃了。」刑部侍郎看著麟王府上下一家人在這兒操持,心中不免傷感和感歎。
  凌麒央拿了兩個乾淨的碗,盛滿兩碗粥,君離玹照剛才的樣子加了鹹菜,隨後遞給兩人。
  「多謝王爺、王妃。」兩人接過粥,也沒多說什麼,取了筷子,便站在一旁吃起來。
  凌麒央看了看君離玹,他們比較好奇的是刑部侍郎身邊的那位男子,男子看上去年歲不大,但卻十分穩重,從衣著來看,也是有些身份的。雖然是露天用食,但男子吃粥的樣子很斯文,一看就是有過良好的教養。這樣一個人,和刑部侍郎在一起,究竟是何身份?
  兩人雖有疑問,但並未感覺到惡意,便也沒多問。
  兩人吃完粥,刑部侍郎將碗筷還回來,說道:「麟王爺實在,這粥熬得也厚實。王爺王妃的善心定能感動上天,保兩位安然。」
  「借您吉言。」凌麒央微笑道。
  刑部侍郎看了看兩人,輕聲道:「善惡到頭終有報,害人之人不會有好下場,積福之人也必會得到上天的眷顧和厚待。臣先告辭。」
  君離玹微微點了點頭。雖感覺他這句話有些話中有話,但兩人都沒有多問。
  刑部侍郎帶著男子離開,背影依舊有些蕭瑟。
  次日早朝,延熙帝不知從哪得知了麟王府上下前去施粥一事,大力地褒獎一番,並讓人著手準備,今天一入冬便開始定期開倉施粥,無需等到冬至之後。
  攸君王前些日子也回了攸國,大鄴也派出軍隊保護其安全離境。負責此事的官員表示一切無恙,延熙帝也頗為滿意。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今天早朝會這樣安穩的過去之時,左丞相出列道:「啟稟皇上,臣有本啟奏。」左丞相從袖口拿起一本折子呈上,說道:「五皇子擅用職權,連同恭廉侯及其世子,販賣私鹽,謀取暴利,並威脅據悉此事的官員不准外洩,否則便要了其一家性命。此等大逆之罪,罪無可恕。望皇上明鑒!」
  左丞相的話一出,滿朝嘩然。
  侍從將折子接過來遞給延熙帝,延熙帝看到上面詳細的表述和眾官員的名字及手印後,當朝大怒道:「放肆!來人,將君承晰、恭廉侯及羅鼎昇全部壓入地牢,兩座府邸排內軍看守,不准任何人進出!待朕逐一核實,再下定奪。」
  「是!」內軍統領領命。
  還沒等延熙帝這通火發完,許久未上朝的君承榮也站了出來,跪地道:「父皇,兒臣也有本奏,君承晰目無尊上,任意妄為,勾結蠱師,意圖殺害皇嗣,謀奪皇位。並用藥殺死其親生母妃腹中之子,實在不配為人!」
  「大皇兄可是有證據?不要誣陷他人才好。」君承衍臉色不善地站出來說道。
  「自然是有,否則也不敢輕易秉明皇父。」君承榮眼睛一瞪,顯然把握十足。
  延熙帝面色沉得發黑,原本私鹽一事就夠讓他動怒了,沒想到還有!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事關重大,左右丞相和六部尚書同朕和諸皇子一起,到御書房詳談。來人,去將皇后一併請過來,此事牽涉到後宮,她有權旁聽。」
  「是。」被點到名的人齊聲應道。
  隨後,延熙帝說了聲「退朝」,便一甩袖子,先一步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到年底了,事情特別多。某瞳家裡又要換暖氣弄地板,若無法正常更新,還請大家見諒。當然,不更的話會向大家請假,沒請假就正常更新了。冬天暖氣不熱真是很鬱悶的一件事。
  某瞳看了看大綱,突然發現文已經到了收尾階段了,這對我來說簡直是驚喜,哈哈哈!
  也謝謝大家一直的陪伴。
  ☆、第61章 證據為全
  御書房內一片靜肅,延熙帝坐在龍椅上,再次翻看著左丞相和君承榮的奏折,嚴肅的表情顯然是不準備再拖下去了。
  將折子一合,延熙帝對左丞相道,「君承晰販賣私鹽一事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回皇上。具體時間微臣也不清楚,只知道最早發現這件事且被滅了口的是三年前懷封知府趙慶楠。五皇子一直以懷封陳家為掩護,再與恭廉侯府合作,三年間謀取暴利千萬餘兩。」左丞相如實說道。
  「懷封陳家,」延熙帝皺眉思索。
  「啟稟皇上,懷封陳家正是容將軍夫人的母家。」右丞相說道。眾所周之,容將軍與夫人感情很好,容夫人並非官宦家的女兒,而是富商之女,當時容將軍也就十七八歲,正是年少氣勝,喜歡帶兵打仗的年紀。一次決策上的失誤,讓他遇到埋伏,受了傷。正好被進香回來的陳家小姐看到,並將他救起。容將軍得勝之後,就找了媒人下聘禮,將陳小姐風光地娶回家門做了容夫人。
  「這麼說,容將軍府也有參與?」延熙帝問道。
  左丞相如實道:「皇上,經查,容將軍府並未參與其中。」
  「就算沒參與,君承晰能連上陳家這條線,朕不信他們毫不知情。」販賣私鹽畢竟是殺頭的大罪,若非有十足的人脈,想來陳家也不會願意冒這個險。
  「皇上聖明。」眾人應道。
  「給朕好好查,但凡有牽連者,一律查問清楚,不要冤枉他們,也絕對不容放過!」延熙帝的話擲地有聲,隨後又問幾個皇子,「你們有何看法?」
  君承衍先站了出來,說道:「兒臣萬萬沒想到五弟會幹出這種事來,實在惶恐。不過五弟身為皇子,衣食無憂,怎麼會去販賣私鹽呢?會不會是有人教唆或者蓄意陷害?」
  「他那麼大人了,若真是沒有腦子被人教唆,那只能說明他根本沒把朕放在眼裡,明知是死罪,還要與他人同流合污。至於蓄意陷害一說,朕自會查明。」說到這兒,延熙帝又看了君承衍一眼,說道:「恭廉侯府是你母妃的娘家,你未參與其中,朕略感欣慰。但此事你還是要避嫌才是。在事情未了結前,你就好待在府裡,不要亂跑。」
  「是。」君承衍低聲應道。垂下的眼睛瞇了瞇,也不知道是對延熙帝的話不滿,還是對恭廉侯府連累他而憤怒,又或者兩者都有。
  「你們呢?」延熙帝又問其他人。
  君離玹行禮道:「父皇,兒臣心裡倒是有個疑問。」
  「說吧。」延熙帝看向他。
  「五皇弟府中不算奢華,他平時也沒有什麼費銀子的嗜好,府中開銷雖然大,卻也沒有越過他皇子的本份。所以兒臣在想,那獲利的千萬兩白銀,到底去向何處?」君離玹低聲道。
  這個疑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驚,這的確是個問題,那麼多銀子不但沒讓五皇子日子過得揮金如土,反而相對節儉,到底是五皇子沒事喜歡數銀子玩,還是這銀子看是賺了,其實早已用於別處了呢?
  「父皇,離玹說得有道理。這麼多銀子,容兒臣說句大不敬的話,除非是養了軍隊,否則何以開銷如此之大?」君離澈行禮說道。
  延熙帝看著自己的六子,這話也就君離澈說,他才不會覺得生氣,否則換任何一個人,提起私樣軍隊一事,他都必將勃然大怒,這絕對是造反!
  「臣同意崇王爺和麟王爺的看法。」右丞相說道。
  隨後眾臣皆復議。
  延熙帝想了片刻,說道:「這事務必要查清楚,就交由淵兒去辦。淵兒做事老成公正,朕信得過。」
  「是,兒臣必當竭盡所能,查清真相。」君離淵應道。
  說完私鹽一事,延熙帝又對大皇子道:「你之前說君承晰勾結蠱師,謀害皇嗣,又是怎麼回事?」
  君承榮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說道:「啟稟父皇,此事較為複雜,還請容兒臣慢慢說明。兒臣當日隨七皇弟出征,但不知為何,從出了京城,身體就一直不適,時常發熱頭疼,甚至有一次夢遊傷人。但奇怪的是太醫皆未查出病症,只說兒臣可能是水土不服,太過勞累造成的。直到有一日,兒臣在戰場之上,因為突然心口疼痛而差點喪命,才驚覺事情並非那麼簡單。後有幸得高人點撥,說兒臣可能是中了蠱,此蠱蟲應該是在京中就種下了。還需要找到下蠱之人,才能保命。」君承榮說得誠懇,因為不想讓君離玹分他的功勞,所以醫聖和凌麒央告知他屍線蠱的事,都被他刻意隱瞞下來。
  「此事當真?」延熙帝不動聲色地看了君離玹一眼。
  君離玹回道:「是。大皇兄從出京就一直不適,否則也不會肯請回宮。而且症狀與之前軍中那些人相同,麒央也有所懷疑。但大皇兄一直有隨侍的太醫,麒央不方便插手,加上大皇兄雖然夢遊傷人,卻安然無恙,並無性命之憂,所以麒央覺得可能是多心了。」下藥坑君承榮一事,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反正也是從無查證。
  「你繼續說。」延熙帝點點頭,繼續問君承榮。
  「是。兒臣回京後,讓人四下留意有無可疑之人,也翻閱了大量書籍,怎麼看都的確像中蠱了。工夫不負有心人,終是讓兒臣發現了形跡可疑之人。但這人卻一直在五皇弟府中翻牆出入,兒臣先前覺得他可能是要害五皇弟,所以加派人手跟著此人,但不想卻發現五皇弟不但知道此人的存在,兩人還經常在書房密聊。不知為何,兩人密聊時,從不關門。有一次兒臣聽到手下來報,趕緊趕過去,親眼所見兩人相談甚歡。而那人的打扮和語調,都與南邊人相似,完全不是鄴國人。」君承榮說得很仔細,而所說的話都是對自己有利的。
  「那人就沒察覺?」延熙帝問道。
  「兒臣自知府中護衛武功不佳,所以只能用笨辦法,每日分時辰安排不同的人前去跟著,如此即使他有心,也不會看到相同的面孔。如此輪換下去,大約一個月才會重複一輪,那時他早就忘記之的人的樣子了,何況他也沒發現什麼。」對於自己的這個做法,君承榮還是很得意的。
  「你可有把握能抓住那個人?」延熙帝顯然並不放心君承榮行事安排,但屍線蠱的事的確需要弄清真相。
  「是。五皇弟雖然被禁足,但那人依舊出入於五皇弟府中,五皇弟也整日悠然,似乎並未受到影響,也沒為皇貴妃的喪子之痛感到難過。」君承榮說得真切,「那日皇貴妃突然小產,母妃就覺得有點奇怪,讓兒臣多留意一下。次日清晨,天還沒亮,兒臣府上的護衛就跟著五皇子府的雜物車去了焚場,在五皇子府丟出的雜物中發現了泡過的紅花、三稜子和益母草,還有一些破腫出淤的草藥。」說完,大皇子讓自己貼身的侍從將證物拿上來,那個裝過草藥的布袋已經被藥水浸上了顏色,但上面五皇子府的標示卻依舊十分清楚。這個袋子似乎是不準備在用了,所以和草藥雜物一併丟在了那裡。
  君承衍沒什麼表情地看著這一切,沒有驚訝,也沒有恐慌,更沒有為五皇子辯解一句。
  君離玹他們三人也沉默著,反正這事既然借了君承榮的手,那就借用到底好了,
  「父皇,如此物證具在,焚場的幫工也可以作證,可見五皇弟是蓄意謀害皇貴妃和兒臣,肯請父皇為兒臣做主,勿要放過歹毒之人。」君承榮磕頭道。
  延熙帝點點頭,叫來了太醫,太醫證實這藥漬從氣味和顏色來看,的確是皇貴妃小產前後染上去的。
  「好,很好。這就是朕養出來的兒子!」延熙帝怒極反笑,隨後笑容一斂,大聲道:「來人!去君承晰府上,將府上所有人全部壓入刑部大牢,由刑部侍郎主審。若找到那名蠱師,也一併捆了,若人不在府中,務必問出其下落和落胎藥一事。當日醫聖說那藥是新手配的,朕就有所懷疑,今天倒是要看看,這新手到底新到什麼程度!」
  隨後延熙帝又對貼身侍從道:「讓內軍統領帶人去搜恭廉侯府,看能否找到其他販賣私鹽的證據,懷封陳家查封關押,等候發落。」
  群臣各自領命後,延熙帝歎了口氣,「事情要盡快查清,趕在朕皇孫出世前,必要清掉這些人。」
  「臣等遵旨。」眾人行禮後,便退了出去。
  一時間京城四動。恭廉侯府被查封,五皇子府也是一片混亂……百姓們遠遠地看著,有人覺得是罪有應得,有人則道是皇家無父子。
  君離玹回到府中,凌麒央正坐在桌前吃餃子。今天並不是什麼年節,只是他突然想吃了。
  看到吃得高興的凌麒央,君離玹覺得這一天的疲憊都一掃而空了。為了孩子的一世安寧,他必須要把前路的障礙全部掃清。
  見他回來,凌麒央笑著對他招招手,「剛煮好的餃子,你也來吃幾個,離開飯還早。」
  「嗯。」君離玹笑著坐過去,他倒是不餓,只是想陪著凌麒央。
  凌麒央夾了個餃子送到君離玹嘴邊,君離玹剛張嘴想咬,凌麒央就悶哼了一聲,手一抖筷子和餃子已經落到了桌上。
  「怎麼了?」君離玹下了一跳,趕緊扶住他。
  凌麒央勾起嘴角,將君離玹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君離玹只感覺自己手下的皮膚一跳,似乎是被什麼踢了一下。
  君離玹驚訝地看著凌麒央。
  凌麒央笑道:「孩子動了,嚇了我一跳。」這是孩子第一次動,作為爹爹,凌麒央也很驚喜。
  「嗯,動了……」君離玹有點發愣,但眼中的驚喜顯而易見,他第一次覺得這個生命居然離他這樣近,需要他小心去保護,去疼愛。低頭吻了吻凌麒央的額頭,君離玹低聲道:「謝謝你……」
  凌麒央抬眼看著他,輕笑道:「傻瓜……」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大家久等。今天忙了一天,好容易空出時間來寫。這幾日若更新晚了,還請大家見諒。
  從五皇子開始解決,一個都跑不了。
  ☆、第62章 結局為定
  從感受到胎動的那日起,君離玹又多了個任務,就是每天都要趴在凌麒央肚子上聽動靜。只不過這兩個孩子並不是什麼時候都會給他這個面子,多數時候還是安安靜靜地躺在凌麒央的肚子裡。
  孤曜每日都會來給凌麒央診脈,脈向一直平穩,沒有任何問題。
  相對於凌麒央和君離玹的悠閒,君離淵和君離澈可算是忙翻了。為了查君承晰是否有屯兵一事,君離淵親自帶著人趕往懷封。君離澈也安排了人手,暗中調查。
  為了讓君離淵外出辦事安心,君離玹將莫清歌接到了府上,也算和凌麒央做個伴。
  午睡起來,凌麒央和莫清歌坐在院子裡畫畫,兩人都十分喜歡水墨畫,對那些色彩恢宏之作倒沒多少興興趣。今日趁秋景正好,兩人便作起畫來。畫了大約半個時辰,小侍進來送茶果,兩人才停下來休息。
  凌麒央走過去看莫清歌的話,莫清歌可謂是畫如其人,一樣透著一股冷清之感,下筆果斷,線條簡單而流暢,不繁複,卻將意境暈染得恰到好處。都說從畫中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心境和想法,凌麒央覺得頗有道理,莫清歌的秋景帶著一種蕭瑟的冷清,幾近傷感落寞,卻也獨獨享受著這份孤獨。
  相較而言,凌麒央的畫就顯得溫暖得多。到處盡顯秋意盎然,一派自在愜意的滿足之感,也是他現在滿足的寫照。
  「你這畫畫好了,送我可好?」凌麒央笑道。
  莫清歌看了看他,問道:「你喜歡?」其實這畫連他自己都不喜歡,不是因為畫得不盡如人意,而是這畫將他的情緒釋放得太明顯,讓他在看清自己後,突然覺得很疲憊。
  「嗯,能用一副畫詮釋一種心境,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你也許不喜歡這種消極,但以後拿出來看看,也可以當做一種緬懷。」對於這種事,凌麒央倒是看得很淡,人生不可能總得意,也不會一直失意。
  莫清歌笑看他,「你現在日子過得正好,有王爺的疼愛,又有孩子,爹爹也陪在你身邊,所以就算是苦的,你吃著也是甜的。」
  「其實和之前相比,你也算不錯。弈王府總比閑雅閣自在。」凌麒央坐到桌邊,端起茶盞,趕了趕上面的浮茶,「有些事能放下就放下吧,就當是為了三哥。」
  「是比之前自在,但這種自在想要維持下去又談何容易,他是皇子,我若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會連累他。」莫清歌的顧慮並沒有因為明瞭君離淵的心意而放鬆,這雖說不上不好,卻也說不上好,總歸都是有一層關心在裡面。
  「三哥做事向來有分寸,你應該多信任他一些。」凌麒央能明白莫清歌的心思,要放下這些心思估計還早。
  「信任是一回事,不想成為他的麻煩是另一回件事。」莫清歌喝了口茶,有些感慨似地說道:「也許等到有一天,他能完全為自己的事做主時,我才能完全放下顧慮。」
  至於那時是多遠,誰也說不清楚……
  「會的。」凌麒央說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莫清歌笑道:「先不說這個了。前陣子望陽伯府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現在如何了?」
  「我沒具體去打聽,只是聽茗禮說,大夫人被罰佛前清修一年,凌菲語被接回了望陽伯府。至於凌解語,似乎是真的和人私奔了,至今下落不明。望陽伯府的人還在找。」凌麒央說道。其實那家人的事已經與他無關,但畢竟是京城內,有點什麼茶餘飯後的談資,也會傳得特別快。
  「說句不好聽的,真不知道你怎麼在那個府上侍那麼多年的。」莫清歌以前的日子雖然過得辛苦些,但好歹閑雅閣裡的人沒有那麼多鉤心鬥角,大家彼此照應扶持,也沒誰那麼極品。
  「我也不知道。」凌麒央失笑。
  「我一直很好奇,你爹爹那樣天資出眾的人,怎麼會嫁給望陽伯?」這幾日莫清歌也時常去凌爹爹的院子,與他閒聊一些詩詞史書,對凌爹爹的博學也十分敬佩。
  「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有時候想想,幸好自己沒有像望陽伯,否則爹爹肯定要煩心了。」凌麒央笑道。以他爹爹的性子,若是他人品不佳,說不定他爹都不會認他這個兒子。
  「說來……」莫清歌猶豫了片刻,笑道:「我覺得你似乎與孤曜前輩更像一些,雖然說不上具體是什麼地方,但總覺得像。」
  凌麒央笑道:「我是他徒弟,師父算是看著我長大的,自然會像。」
  「也是。」莫清歌點點頭,「有句話說『跟誰長大的就會像誰』,放在你身上一點也沒錯。」
  「嗯,也好在有師父一直照拂。」凌麒央摸了摸肚子,「若這其中一個有點學醫的天份,不要讓師父的醫術失傳,那就再好不過了。」他並不求自己的孩子去爭奪那個皇位,只希望他們過得平安喜樂就好。
  「會的。從懷這個孩子起就是孤曜前輩在照顧,等生下來也是你親自帶,總會有地方像你,也定能繼承前輩醫術。」莫清歌笑道。
  「希望如此。」凌麒央輕輕撫著自己的肚子,希望這兩個孩子不要讓他失望。
  十日後,君離淵風塵僕僕地趕回來,隨後的大軍俘獲了一批三萬人的大軍,正如他們所料,君承晰的確私養了一支軍隊。與此同時,五府子府的下人也招供出的確有一位打扮奇怪的人出入五皇子府,君承晰嚴令封口,不准外傳,下人們也不敢多問,只知道那人身上的味道非常奇怪,經辨別,的確是蠱師身上會有的味道。並且還招出五皇子在皇貴妃小產前神神秘秘地與蠱師一起,貼身小廝聽他們的言語間談及到紅花的藥用法,以及藥丸的製法等等。
  恭廉侯府那邊也頗有收穫,不但找到了私賬,還在地下密室查獲了大量懷封送來的銀子。如此,販賣私鹽一事也是坐實了。而容家雖有嫌疑從中牽線,但著實沒有參與其中。
  看著這些證據,延熙帝晦暗的眼神裡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就因為看不出情緒,才更顯得可怕,像是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一個人在御書房坐到半夜,延熙帝提筆下了旨意。
  ——五皇子君承晰勾結外族,殘害皇嗣,私養軍隊,販賣私鹽。目無尊上,大逆不道,有謀反叛亂之心,罪不可恕。故除去皇籍,貶為庶人,終生囚禁刑部地牢,任何人不得前往探視。其府中家眷下人,與其親近者一律杖殺,其餘變賣為奴,永世不得回京。
  ——恭廉侯及其子羅鼎昇,結黨營私,販賣私鹽,與君承晰勾結,助其養兵篡位,罪不可恕。故削去爵位,五日後處死。其家眷年十六以上者一律處死,其餘人等發配為奴。
  ——容將軍及其子,目無宮規,私授禁物。囂張跋扈,欺上瞞下,實屬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但念其祖上對先帝之功,不忍趕盡殺絕,故容府上下一律貶為庶人,流放西陲,無詔不得回京。
  ——皇貴妃私用藥物,目無宮規,暗中受授,目中無人。但念其伴駕多年,功過相抵,酌降為嬪位,搬出景泰宮,別處安置。
  ——懷封陳家,年十四以上者,斬立決。其餘人等變賣為奴。
  數到聖旨下來,從前朝到後宮也大換血一回。凡是與五皇子、容將軍府及恭廉侯府過從親密,結為朋黨之人,都如數下馬。
  而在皇貴妃一黨被一鍋端的過程中,唯一沒有被影響到的就只有四皇子君承衍。
  「想什麼呢?」沐浴過後,凌麒央坐在軟榻上,君離玹正在給他擦頭髮。近來他身子越來越重,且有孕的人不宜坐浴,所以淋浴一事就交給了君離玹。
  「我在想,四皇子怎麼可能全身而退?他是知道早晚會事發,所以不去參與,還是五皇子他們根本就在防著他?」凌麒央頗有些疑惑。
  君離玹笑道:「聖旨一下來,君承晰就要求見父皇。而老四極力阻止,我估計他是怕君承晰說出什麼對他不利的事。不過父皇現在對君承晰極不待見,倒也遂了老四的心意。」
  「那個位置四皇子不可能不想要,但皇貴妃明顯是幫著自己兒子的。如今這些人都除去了,對他也沒什麼好處吧。」五皇子在時皇貴妃不會支持四皇子,這也是情理之中。可現在皇貴妃一派都倒台了,也還是不會有人支持四皇子。
  「誰知道呢?」君離玹對此到不太在意,「照老四這個態度,我倒覺得有必要保護一下君承晰,若君承晰真知道什麼,老四肯定會殺人滅口?」
  「沒錯。」凌麒央點點頭,「反正若有問題,早晚會露出馬腳。」
  「嗯。」君離玹摸了摸凌麒央已經半干的頭,將人抱到床上,又拿了幾本書給他,說道:「羅鼎昇明日傍晚處死。三哥今夜要去送一送,我先去給他做好掩護,打點一下。你若累了就先睡,不必等我。」
  「好。」凌麒央應道:「凡事小心。」
  羅鼎昇當日那樣對莫清歌,害得他差點沒命,君離淵隱忍了這麼久,總算將恭廉侯府端了,自然要好好招待一下他,為莫清歌報仇。至於羅鼎昇是早一天死還是晚一天死,又有誰會在意?
  「我知道。你也早些睡。」君離玹親了親他的嘴角,替他拉好被子,才轉身出了寢屋。
  夜色正濃,如今結局已定,只待最後的收尾,日子便可真正安然……
  作者有話要說:總算趕在12點前更新了,大家久等了。
  某瞳還要去趕下一章,就不多說了。
  ☆、第63章 仇恨為報
  午夜的地牢顯得陰森可怖,歷朝歷代,不知多少亡魂命盡於此。而前世的君離玹也死在這裡……
  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君離玹深覺慶幸,慶幸自己還有一些重來的機會,慶幸自己此生沒再負了凌麒央。也許真如清一大師所說,只有娶男妻,才能保他一世安樂。不過,若這一世的男妻不是凌麒央,那他寧願再死一次。
  「本王讓人給你們準備了酒菜,你們下去吃吧,這裡有本王守著。」君離玹坐在長凳上說到。此時君離淵已經帶著人進去了,他留在外面將這些獄卒打發了,也好方便自家三哥動手。
  「多謝王爺。」獄長點頭哈腰地笑著謝過,便帶著幾個守夜的獄卒離開了。這皇貴妃一倒台,這宮裡以後誰說了算就是明擺著了,他們這些小官可不敢得罪主子。再說,進了這裡定了死罪的,也沒見能再活著出去的,所以不管這幾位主子要做什麼,他們都只當沒看見,不知道便是了。
  獄卒們離開後,茗禮給君離玹端上茶,隨後站在他身後,沒有多話。
  走廊盡頭,隱隱可以聽到慘叫聲,但因為地方實在空曠,所以聽得並不真切。
  君離淵坐牢房中事先準備的乾淨的紅木椅子上,手下的人正將羅鼎昇壓在地上,一根根地掰斷他的手指。羅鼎昇這種紈褲子弟哪裡受得過這種折磨,整個人臉色蒼白,冷汗已經浸濕了囚衣,掛著枯草的頭髮凌亂地垂在眼前,慘叫被嘶啞的悲鳴代替,似是已經叫不出聲來。
  聽到兒子的慘叫,隔壁牢房地恭廉侯連問都沒有問一聲,只是縮坐在一邊的草垛旁,沒有半分侯爺的氣勢。
  君離淵如同在看一隻螻蟻一般地看著羅鼎昇,從語氣到眼底皆無溫度,「你所殘害的人命本王沒空跟你算,只算你對莫清歌所做的那些。本王現在也只是以牙還牙,你該慶幸父皇只判你自盡,所以本王也不好讓你有外傷。否則就算凌遲你,也以消心頭之恨。」
  「呵呵……」羅鼎昇脫力地趴在地上,慘笑道:「沒想到堂堂奕王爺,竟然會喜歡一個琴伶。」
  「琴伶也是人。而你,連做人都不配。」莫清歌的確出身並不高,但那又如何,他喜歡他,管他是何等身份。
  「呵……」羅鼎昇均著氣,說道:「你喜歡又如何……皇上根本不會同意……」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有這個時間,不如留點力氣,下了地獄好清醒著給自己辯解幾句。」君離淵看羅鼎昇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羅鼎昇死死地看著君離淵,但隨著最後一根手指被折斷,羅鼎昇也沒有精力再看君離淵了,叫聲卡在喉嚨裡,讓他蒼白的臉也憋出了一絲血色。紅腫無力的手隨著禁錮的鬆開打在地上,算是廢了。
  隨後,君離淵的侍衛拿出一顆藥丸,塞進羅鼎昇的嘴裡,逼迫他吞了下去。
  「什麼東西?」羅鼎昇用著最後一絲力氣,問道。
  「讓你死,卻又不會死太快的東西。」君離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多會兒,羅鼎昇就覺得喉頭一甜,接著便開始嘔血不止,同時,腹中也傳來劇烈的疼痛,像是有人拿刀劃開了他的肚子,然後一片一片地切割著他的內臟……
  羅鼎昇疼的縮成一團,斷了十指的手垂在一邊,就連想摀住肚子都不能,血還在不停地嘔出,像是永無止境一般。
  「你……」羅鼎昇還要說些什麼,但被湧上來的血打斷了,染成了血色的牙齒看著也格外嚇人。
  「這藥不會讓你即刻斃命,只會讓你慢慢將身體裡的血全部吐出來,最後失血而亡。權當是用你的血去祭奠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罷。」這是他特地向孤曜求來的藥,藥效讓他十分滿意。
  已經說不出話的羅鼎昇只能縮在那裡等死,而且生不如死。
  「看好他。」君離淵對侍衛說道。隨後連半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羅鼎昇,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牢房。
  一刻鐘後,侍衛來報,說羅鼎昇已經死了。不是因為流盡了血,而是血來不及嘔出,倒灌進肺裡,活活憋死了。
  君離玹回府的時候,凌麒央已經睡了。想到地牢裡濃重的血腥味,君離玹便讓人準備熱水,沐浴過後,確定身上沒有其他味道,才悄聲回了房間。
  房間裡光線昏暗,君離玹走到床邊,發現凌麒央側趟在床上,眉頭緊皺著,手指抓著被子,嘴裡輕哼著,看起來不太舒服。
  君離玹趕緊叫了他一聲,凌麒央睜開眼,眼裡還有些睡意的輕聲道:「你回來了?」
  「嗯,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君離玹緊張地問道。
  「左腿有點抽筋了。」君離玹進來時,凌麒央一點也沒察覺。
  「我幫你揉揉。」君離玹讓凌麒央躺好,略微用力地揉著凌麒央抽筋的腿,「很疼嗎?」
  凌麒央搖搖頭,「疼勁有些過了,一會兒就好了。」作為醫者,他知道懷孕的人抽筋是正常現象,而且這次也不算太嚴重,他還忍得過去。
  「明天得問問前輩,有什麼辦法能防止抽筋。」看凌麒央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君離玹就覺得十分心疼。
  「我也是大夫,怎麼不問我。」凌麒央笑看著他,君離玹手上的溫度熨貼著他的皮膚,有一種溫暖的旖旎感。
  「你還小,等長大一點兒再說。」發現他的腿不在那麼僵硬,君離玹也稍稍放了心。
  君離玹皺了皺鼻子看向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已經是要當爹爹的人了,哪裡還小?
  摸著凌麒央細膩的皮膚,君離玹雖說是在幫他揉腿,但也難免有些心猿意馬。從凌麒央有了身孕,房事上便禁了。按理說過了頭三個月,輕微的房事不會有什麼大礙,但想到得子不易,而且又是雙生胎,凌麒央懷著他們本就辛苦,若再累著,或者有什麼閃失,那可真是追悔莫及了。
  所以君離玹寧願忍著,也不願意和凌麒央和孩子有半點危險和不適。
  畢竟兩人結成夫夫的日子也不短了,君離玹的瞳仁顏色一淡,凌麒央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作為妻卿,實在是沒有道理讓自己的夫君憋著。即使不行房,也還有其他的辦法。
  抿了抿嘴角,凌麒央耳朵泛紅地說道:「我用手幫你吧……」
  君離玹看向他,笑了笑,在他耳朵上吻了一下,說道:「不必,我可不忍心讓你辛苦半分。」
  凌麒央看著君離玹顯明已經有了反應地地方,小聲道:「不會辛苦……」
  君離玹放下凌麒央已經恢復如常的腿,笑著幫他蓋好被子,一隻手蓋住他的眼睛,說道:「別看,在你面前,我定力還不夠。乖乖睡覺,一會兒就好了。」
  凌麒央知道君離玹是為他著想,也不再多爭。只抓住君離玹的另一隻手,閉上眼睛。沒多會兒,便睡了過去。
  感受到他的綿長的呼吸,君離玹拿開蓋在凌麒央眼睛上的手,在他嘴角親了親,隨後長長地歎了口氣,任命地去了浴房,準備解決完再回來。
  次日,君離玹將凌麒央抽筋一事告知了孤曜後,麟王府的下人就開始按孤曜的吩咐,每日熬骨頭湯給凌麒央喝,緩解他抽筋的現象。連喝了幾日,凌麒央也沒再抽筋,這才讓君離玹放了心。
  恭廉侯如期處死,屍首與羅鼎昇一起,用草蓆捲了,丟進了亂葬崗。作為外孫的君承衍從頭到尾都沒有過問一句,甚至都沒為他們爭取入土為安。也不知是冷血,還是與恭廉侯一家根本就沒什麼情份。
  現在大部分事情已經解決,唯一懸在他們心頭的就剩下那位不見蹤影的蠱師了。聽君承晰的小廝說,在君承晰被抓進刑部的前兩日,蠱師說是出門辦事,歸期未定。不巧,君承榮又在那時揭發了君承晰。若那位蠱師聽到什麼風聲,恐怕會打草驚蛇。
  但事以至此,聖旨已下,也無法再去彌補,只能加緊防範,盡可能將人抓到。
  這日,凌麒央和君離玹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茗禮便匆匆跑進來,說道:「王爺,王妃。皇上讓您和王妃帶上孤曜前輩進宮一趟。」
  「發生什麼事了?」皇上一直讓凌麒央靜養,突然傳召,應該是有急事。
  「小的聽來傳旨的侍從說,盈妃跑到容嬪宮裡,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容嬪突然拿起剪刀,把盈妃給捅傷了,盈妃現在性命垂危,太醫束手無策,故來請王妃和醫聖前輩。」茗禮的語速很快,但說得也很清楚。
  容嬪便是之前的皇貴妃,如今降了位份,連個封號都沒有,顯然是低盈妃一等了。
  凌麒央抬眼看向君離玹。君離玹想了片刻,對茗禮道:「準備好馬車,讓人去請前輩,再把麒央的藥箱一併帶上。」
  不管能不能救得活,這趟宮是肯定要進的。至於容嬪為什麼會刺傷盈妃,還不得而知。
  一切準備妥當後,馬車駛離麟王府,向皇宮奔去……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寫完了。好像一天比一天晚,之前在微博說了會過12點,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到。久等了。
  到收尾的時候卻發現還有很多東西要寫,還需要繼續努力!
  ☆、第64章 自作為孽
  三人到盈妃宮裡時,盈妃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已經疼暈了過去。皇上與皇后坐在一邊,君承榮守在床前,一臉擔憂。畢竟是自己的母妃,哪有不擔心的道理。
  太醫們候在一側,低頭不語。宮裡的婢女小侍跪在地上,抽抽噠噠的小聲哭著,似乎是覺得盈妃已經不行了。這架勢雖然比不上容嬪小產之時,但一樣十分凝重。
  「皇上,麟王爺到了。」門口的侍衛前來通傳道。
  「請他們進來。」延熙帝說道,這個「請」字顯然是給孤曜的。
  君離玹和凌麒央行了禮,孤曜依舊站在一邊,沒有任何表示,延熙帝也不在意,只說道:「去看看盈妃,太醫都沒辦法,朕只好把你們叫來。」
  就算他對盈妃並沒什麼感情,也得盡力一救,畢竟後宮與前朝密不可分,若讓老臣們知道皇上根本不在乎,難免心寒。
  「是。」凌麒央應了話,走到床邊。
  君承榮正坐在邊床,剪刀還插在盈妃的腹部,君承榮正用白巾壓著傷口邊緣,但顯然並沒有起到什麼止血的效果,血已經染透了白巾,看起來十分危急。
  血腥味讓懷了身孕的凌麒央頗為難受,孤曜跟過來,對他道:「去外面等著。」
  凌麒央也不勉強,點了頭,便退了出去。
  孤曜給盈妃把過脈後,有大至看了一下傷處,說道:「傷口很深,最好是縫合。她失血過多,不宜再耽擱,否則性命不保。」
  說到縫合,眾太醫皆是一愣。這種方法不是沒有人用,只是用得甚少。有時候拆線的時機不對,不是傷口沒長好,就是線不好抽出。何況這次不僅是外傷,內裡也要縫合,更是難上加難。
  見孤曜有法子,君承榮立刻說道:「還請前輩救一救我的母妃。」
  孤曜轉頭看向延熙帝,說道:「這裡不需要那麼多人,留下兩個膽子大一些的便可。」
  延熙帝點點頭,留下了一位太醫和一個侍從,自己帶著眾人去了正殿等候消息。
  孤曜讓凌麒央寫好內服的麻沸散藥方,讓小侍煎成一碗。自己則剪開盈妃的衣服,用外用的麻沸散藥膏塗抹在盈妃的傷處,隨後又用銀針封了盈妃幾處大穴,減緩她的流血量。待內服的麻沸散煎好,孤曜讓侍從喂盈妃服下,等藥效發作之後,又將藥膏擦淨,再用烈酒消毒。這才撥出剪刀,在太醫的協助中,將腹上的傷口又切開一些,在足以看清內部的情況後,用特製的腸線從裡面開始縫合。
  正殿內,皇上和皇后坐在主位上,君承榮、君離玹和凌麒央分別坐在兩側,中間跪著盈妃宮裡的人。
  「你們給朕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延熙帝冷聲道。
  幾個下人抖如篩糠,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皇上息怒。」皇后在他身邊柔聲道,隨後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幾個人,問道:「你們幾個是誰跟著盈妃去的容嬪那兒的?」
  「是奴婢。」
  「是小的。」
  盈妃的陪嫁侍婢和貼身小侍跪著上前一步,說道。
  「盈妃為何突然要去容嬪那裡?又都和容嬪說了些什麼?你們如實說來。」皇后問道,雖然語氣平和,卻也不乏正宮主位的氣勢。
  兩人卻懦地跪在那裡,什麼也沒說出來。
  「你們倒是說啊!」被兩人唯唯諾諾的態度弄得及其不耐煩,君承榮大聲道:「若再不如實說來,本宮便讓人嚴刑拷問,看你們說不說!」
  「放肆!朕還在兒,哪裡輪得到你逞威風!」延熙帝怒道。君承榮的語氣像是這個宮裡已經是他做主了,這讓延熙帝十分不喜。
  君承榮見延熙帝生氣了,才跪身到:「兒臣魯莽,還請父皇恕罪。」他原本以為老五被廢了,皇貴妃也權勢全無,延熙帝對他這個大兒子也應該會重視些,但沒想法,皇上對他的態度依舊如此……
  「承榮也是擔心盈妃,皇上別生他的氣。」皇后好言相勸。
  延熙帝看了看低著頭的君承榮,說了句「起來吧」,就未再多看他一眼。
  「謝父皇。」君承榮起身坐回去。
  延熙帝看著伺候盈妃的兩人,說道:「容嬪雖然性子驕縱些,但也不敢無故傷人。她今日刺傷盈妃,也必定有她的緣由。你們不說,朕也可以去問容嬪。只是你倆是不必在留了。」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婢女立刻哭喊起來,「真的不關奴婢的事,奴婢已經勸過盈妃娘娘了,但奴婢卑微,盈妃娘娘怎麼肯聽奴婢的呢?」
  「到底是怎麼回事?」延熙帝問道。
  婢女看了看一邊的小侍。小侍開口道:「回皇上的話。今兒個盈妃娘娘突然說要去看望一下容嬪,小的和蓮兒都勸過娘娘,但娘娘執意要去,小的和蓮兒只好跟著。到了容嬪那裡,娘娘讓我們在外面候著,小的在門外聽到娘娘將容家及五皇子的事都和容嬪說了,並且嘲笑容嬪說,當初皇上是看重容家的權勢才對容嬪加以寵愛,現在容家倒了,五皇子也被除了皇籍,皇上自然不待見她。現在的容嬪也已經不是以前的皇貴妃了,以前是盈妃娘娘依仗於容嬪,現在容嬪就連給娘娘提鞋都不配,就等著老死宮中吧……」小侍頓了一下,接著道:「容嬪大概是被氣急了,所以才刺傷了娘娘。娘娘叫救命的時候,小的和蓮兒衝進去,就見容嬪欲要撥出剪刀再刺盈妃娘娘,被小的用力撞開,才沒有得逞……」
  皇上聽完,當即將手中的茶盞擲了出去,「啪」地一聲摔得粉碎。
  當時皇上下旨時,考慮到皇貴妃小產,身子未痊癒,不忍刺激他,所以命伺侯容嬪的人封口,只告知她皇上對她及容家的旨意便可。君承晰的事就不必讓她知道了。所以容嬪一直以為五皇子只是被禁足了。
  原本一切都瞞得好好的,沒想到竟然被盈妃給說了出去。
  皇后歎了口氣,說道:「臣妾之前在宮中諸位妃嬪前來請安時,還特地叮囑過,不要讓容嬪知道五皇子的事,也不要讓自己宮裡的下人亂說話。沒想到……」皇后行了禮,「還請皇上恕罪。」
  「父皇,母妃定是一時糊塗,還請父皇原諒。」聽完小侍的話,君承榮也知道形勢對盈妃不利,立刻求情道。
  延熙帝看了看半天一聲不吭的君離玹,問道:「你覺得呢?」
  這後宮之事,尤其是女人的事,他本不該多言,但皇上既然問了,君離玹便起身道:「依兒臣之見,盈妃應該是覺得容嬪已經被父皇冷落,就算知道了,也尚在禁足中,見不到父皇,也無人可以傾訴。所以才如此大膽,違抗父皇的執旨意。只是沒想到,容嬪會刺傷她。」
  延熙帝點點頭,認同了君離玹的話。
  皇后的眼睛在君離玹和君承榮之間游移片刻,打了圓場道:「皇上,現在盈妃的性命要緊,其餘的都等盈妃無礙再說吧。」
  延熙帝握了握拳,壓下了那句「她活該」,重新坐到椅子上。
  「行了,都起來吧。去外面候著,有消息立刻來報。」皇后開口道。她知道皇上心煩,所以眼前的人越少越好,就連君承榮也被打發了出去,到盈妃寢宮門口等著去了。
  「改日朕得好好肅清一下後宮。」延熙帝端起侍從新送上來茶,喝了一口,覺得氣消了些。
  「盈妃的事只是特例,宮中其他嬪妃都謹守本份,臣妾日後也一定會嚴加訓導,不讓這種事再發生了。」皇后說道。
  凌麒央坐在一邊,手輕輕地撫上肚子,像是在安撫裡面的小傢伙。
  君離玹見他似有不適,趕緊問道:「怎麼了?不舒服?」
  凌麒央笑道:「沒事,他在動。我讓他安靜一些。」
  「已經有胎動了嗎?」皇后一臉喜悅地問道。
  「是。」凌麒央應道。
  皇后雖然想上來摸一摸,但礙於凌麒央終究是男子,也不好開這個口。延熙帝也盯著凌麒央的肚子,似乎也想感受一下自己孫兒的活潑,但凌麒央是君離玹的妻卿,他實在不方便去碰。
  君離玹摸了摸凌麒央的肚子,這兩個小東西也不知道是哪一個在動。不過作為父親,君離玹還是很高興。見皇后眼巴巴地看著,便笑道:「皇娘要不要來摸摸看?」
  「可以嗎?」皇后看向凌麒央。
  凌麒央笑著點點頭。孩子雖然在動,但並沒有弄疼他,所以他也樂得孩子活動一下手腳。
  皇后走過來,為了不壞規矩,先將帕子鋪在凌麒央的肚子上,隨後將手放到帕子上。也許是感覺到有一雙陌生的手正在撫摸他們,孩子突然安靜了一會兒,才像試探似地在皇后落手的地方踢了一下。
  皇后驚喜地笑道:「皇上,孩子真的在動,很有勁兒呢,一定是個健壯的孩子。」
  延熙帝聽到也很高興,說道:「麒央還是太瘦,需要再補補。一會兒讓內務府挑些上好的補品送到你府上,都讓麒央吃了。」
  「是。多謝父皇。」君離玹起身謝恩,不管用不用得上,只要現在讓皇上的氣兒順了,就行。
  一個時辰後,侍從跑進來,說道:「皇上,盈妃娘娘的傷口已經縫合好,性命無礙了。」
  「孤曜呢?」延熙帝並沒有關心盈妃如何,只問了孤曜。
  「醫聖大人在淨手,一會兒就過來。」侍從說到。
  沒多會兒,孤曜走了進來,還是那張冷冰冰的臉,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疲憊。
  「來人,上茶。」皇上吩咐道。
  孤曜坐到凌麒央旁邊,說道:「盈妃性命無憂,只是傷口的位置太過靠下,以後怕是不會有孩子了。即使有,也撐不過四個月就會小產。」傷到了孕育孩子的地方,即使懷孕,隨著肚子變大,那道傷口也撐不住內-壁的擴張變薄。
  「無妨。」延熙帝點點頭,「辛苦你了。」
  孤曜低頭喝著茶,沒再多說什麼。
  之後君離玹和凌麒央去了皇后宮中休息,用了晚膳再回去。而孤曜則被請去了延熙帝那裡,至於延熙帝要和孤曜聊什麼,就無人知曉了……
  看著延熙帝和孤曜離開的背影,君離玹恍然覺得,凌爹爹能被封為一品誥命卿君,也許和孤曜有關。凌麒央雖然有功,凌爹爹封誥命也合情合理。但按理說封到三品就差不多了,一下子升到一品的確是意外之喜,原本他以為其中也有獎勵他和凌麒央的成份在,現在想來說不定因為孤曜前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且封位也是在孤曜拿了人參回來之後……
  「怎麼了?」凌麒央碰了碰有些發愣的君離玹。
  「沒什麼。」君離玹扶著凌麒央向雅坤宮走去,陽光拖出兩人的影子,格外綿長親暱……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點才更新,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到我說晚更的假條。
  盈妃很好的詮釋了一句話——不作死就不會死。
  某瞳這幾天趕文實在太累了,這章是30號的更新,31號就不更了。讓某瞳放鬆地過完2013年的最後一天吧。咱們新一年見!
  ☆、第65章 今世為重
  用過晚膳,君離玹和凌麒央陪著皇后用茶。皇后放下茶盞,說道,「容嬪和老五的事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抓住那個蠱師。在未完全塵埃落定之前,你們還是要當心些。
  「皇娘放心,兒臣心裡有數。」這些事他雖然沒有親自參與,但也加派了人手,那位蠱師一直沒出現,也著實讓他擔憂,「這次大皇兄揭發得有些早了,沒把老四套進去。雖然他一個人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但總還是要防著。」
  「嗯,承榮的確是早了些。不過也好,除去一個算一個。」皇后說道。她是看著君承榮長大的,君承榮什麼性子她非常瞭解,沉不住氣也是意料之中。
  「皇娘,兒臣有些奇怪。」凌麒央抬眼看向皇后,「容嬪和五皇子發生這樣大的事,怎麼不見四皇子求請呢?他好歹也是容嬪撫養長大的,就算求情無用,也要盡力一試才對。」
  皇后微微歎了口氣,「這事……也許跟承衍母妃的死有關,他可能是知道了真相,才會如此。」
  「四皇兄的母妃?」君離玹對這個女人完全沒印象,似乎在他出生前就已經過世了。
  「嗯。承衍的母妃是姝妃,當初你的姨母賢貴妃早產過世,也是因為她的原故。那一日,容嬪身邊的小侍報信,說是四皇子在御花園玩,不小心衝撞了賢貴妃,賢貴妃正在懲罰四皇子。姝妃一聽,立刻趕了過去。」說到這些,皇后不禁有些心酸,自己的妹妹就這麼沒了,她怎麼可能不恨,「其實當時是四皇子不小心落了水,賢貴妃正好在園子裡散步,聽到呼救,便趕緊讓人去救他。結果趕來的姝妃卻以為是賢貴妃讓人將四皇子推下水,來懲罰四皇子衝撞了她。當下失控,一把將賢貴妃推進了水裡。導致賢貴妃早產,且胎位不正,生下澈兒便去了。」
  君離玹皺著眉,「那姝妃沒腦子嗎?怎麼不看清再說呢?」
  「姝妃愛子心且,當初因為四皇子不小心,自己的指甲劃傷了臉,那些照顧四皇的人就被她全部杖斃了。何況是看到自己兒子全身濕透,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想起自己早世的妹妹,皇宮就覺得姝妃的死、容嬪的下場都是罪有應得,「賢皇妃過世後,皇上一怒之下將姝妃打入冷宮,考慮到她畢竟誕下了皇子,所以並沒有刺死。只是沒過多久,冷宮那邊便來人稟報,說姝妃自戕了。」
  凌麒央微微皺了下眉,按姝妃愛子情切的性子,就算為了孩子,她也是萬萬不會自戕的。
  「皇上根本不願理會她的死活,所以讓人草草地埋了了事。本宮倒是讓人悄悄去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勒痕一直延續脖頸兩側,且為直線,應該是被人勒死後掛到梁頂,裝作自戕的。」皇后回憶著當時的細節,「賢貴妃雖然與六宮交好,但這宮裡除了本宮,想來也沒人會想殺了姝妃為她報仇。這件事既然不是本宮讓人做的,那只能是容嬪。畢竟信是她手下的宮人報的信,又誤傳真相,要除去姝妃之心已經再明顯不過了。不過那名小侍也被皇上杖斃了,就算本宮想查,也是死無對證。」
  「這樣聽來,四皇兄痛恨容嬪,不為他們求情,也就合乎情理了。畢竟容嬪就算對他再好,也比不上姝妃對他好。況且還有君承晰,容嬪也不可能對他比對君承晰還好。就算爭皇位,容嬪也肯定是幫著自己的兒子。與其讓他們在中間礙手礙腳,倒不如除了來得乾脆。」君離玹分析道。君承衍的想法他到是能理解一二,若說是為自己的母妃報仇,倒也無可厚非。
  「都是報應。若不是容嬪狠毒,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如今又刺傷了盈妃,雖然這事是盈妃有錯在先,肯定要罰,但容嬪這蓄意殺人的行為也斷了自己的後路。後宮中雖然鬥得厲害,但大多是借他人之手害人,誰也不會傻到親自動手。容嬪這次大概是覺得沒指望了,才想弄得魚死網破。」皇后露出淺淺的笑意,這次她真是不費一兵一卒,就解決了兩個人,怎麼可能不高興。
  「您說的是。現在就看父皇那邊如何發落了。」君離玹說道。這次錯在盈妃,他也有些擔心父皇會不會因此對容嬪有了同情之心,再加以眷顧。
  「事以至此,本宮定然不會讓她們再有東山再起的機會。這事由皇娘來辦,你就安心吧。」他明白君離玹的顧慮,這何嘗不是她自己的顧慮?
  又閒聊了一會兒,見時辰已經不早,君離玹便帶著凌麒央離開了雅坤宮。孤曜那邊皇上似乎還沒有放人的意思,兩人也不好去問,便讓隨行的馬車在宮中等孤曜,他們乘坐宮裡的馬車回了王府。
  馬車剛停在王府門口,小廝便跑了出來,說道:「王爺,王妃,奕王爺和崇王爺來了。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這麼晚了,三哥和六哥怎麼來了。」凌麒央被君離玹扶下馬車,中心有些疑惑,想來應該是有重要的事。
  「先進去吧。」君離玹扶著凌麒央走進王府。
  君離淵和君離澈正坐在客廳裡喝茶,從表情看,似乎也不像發生了什麼大事。小影做了平常的打扮,坐在君離澈身邊,倒是沒見莫清歌的影子。
  「三哥,六哥。」兩人進了客廳,叫了人。
  「見過麟王爺,麟王妃。」小影起身行禮。
  「免了。」君離玹擺擺手,問道:「三哥、六哥等到這麼晚,有急事?」
  君離淵笑道:「我是不急,不過離澈急。今天晚上要不解決了這事,恐怕他連覺都睡不成了。」
  君離澈倒是沒先說他的事,只問道:「宮裡的事我聽說了,現在怎麼樣?」
  「沒什麼,只等父皇處置了。」君離玹坐在椅子上,讓小侍將凌麒央的茶換成梅子湯,又道:「這些一會兒再說,六哥叫了三哥前來,到底所為何事?」
  君離澈放下茶盞,笑道:「我想娶小影,你倆給我想個主意,給他個身份。」
  他話音剛落,小影便驚得一顫,手中的茶盞打翻了,滾落到地上,茶水灑了一身,君離澈連忙把人拉起來,用袖子彈掉他身上水,問道:「燙到沒有?」
  小影回過神來,哪裡還管燙沒燙到,趕緊跪下道:「王爺……我……」
  這事顯然君離澈並沒有事先和小影通氣,不過君離澈會娶小影這件事,君離玹他們也早就料到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怎麼?你不願意與我共度此生?」君離澈將小影拉起來,笑問道。
  小影搖搖頭,紅著臉也沒說出什麼來。
  凌麒央叫小侍來帶小影去換件衣服,這樣濕著衣服,著涼了可怎麼好。
  「這事交給我,你只要別逃走就好。」君離澈笑著推了推他,「去換件衣服,別著涼了。」
  小影乖順地點了點頭,跟著小侍去了客房換衣服。
  「有主意了沒?」君離澈目送小影離開後,笑問道。
  君離玹想了想,問道:「你想給小影安排個什麼樣的家世?」
  「倒也不用特別高,只要門楣清白就好。」想到之前皇娘的話,再想到父皇還記得自己母妃的囑托,想來只要他喜歡,父皇和皇娘應該都不會反對。但身份上是肯定要做點工夫的,一來影衛的身份本就是見不得光的,二來,也是想讓小影日後不要低人一等。
  「咱們這邊都是宗親,想把小影安排進去也不容易,若露了餡就是欺君大罪。」君離玹思索著。
  「正因如此,才找來你們商量。」君離淵說道。他之前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遲遲拿不了主意。
  凌麒央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若六哥不嫌棄,就讓小影入我爹爹家那一脈吧。」他爹爹的家人現在除了自己就只剩下師父了,但這件事還沒有公開。所以謊稱小影是爹爹母親家那一脈的孩子,倒也無妨,反正也無從查起。再加上現在爹爹已經是誥命卿君,算是自立門戶,名望上也有了,讓小影入祖譜也不會低人一等。
  「若能如此,就太好了。」聽了他的話,君離澈眼睛一亮,「誥命卿君那邊還有什麼親人嗎?」
  凌麒央搖搖頭,「什麼人都沒了。」想來只要師父不說,也就沒人會知道。等日後延熙帝讓位,這件事就更無妨了。
  「我知道這件事若做,肯定是要擔風險的。我也不想你和岳卿君為難,所以此事就算是幫我,你和岳卿君也要想清楚。」君離澈並不是個自私的人,凌麒央願意幫他,他很高興,但也不得不考慮得周全些。
  「六哥放心,這件事我會和爹爹會好好考慮,待有了結果再告訴你。現在走我爹爹這條路是最好的,畢竟也再沒有旁的人可信了。」他自然也不願意,更不會陷爹爹入險。
  「好。」君離澈點點頭。
  之後,君離玹又把盈妃被傷的原因,以及四皇子母妃的事和兩人說了一遍。聽到自己母妃的死因,君離澈眼神暗了幾分,說道:「我母妃的死和老四倒也沒什麼直接關係,倒是容嬪,我是不能再容他了。」
  「在宮裡,死對她們來說倒比活著容易。」君離淵說道:「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們生不如死。」
  「三哥說的是。」君離澈點點頭。
  小影換好衣服出來,君離澈見時辰已晚,便和君離淵一起起身告辭了。君離玹將人送到門口,心想著這件事若是能成,皇娘那邊估計也要通一通氣,到時好為君離澈說好話。
  「想什麼呢?」凌麒央抬眼看向他。
  君離玹笑道:「沒什麼。今天晚了,這件事明日再和爹爹說吧。」
  「好。」凌麒央點點頭,與君離玹牽著手向裡走,「近來宮裡的事實在在多了,我有時不禁會想,以後無論是誰坐上那個位置,恐怕都難以避免這樣的腥風血雨。」
  君離玹笑著握緊凌麒央的手,「誰坐那個位置都與我無關,我只要你就夠了。」
  凌麒央低頭失笑,「被人聽到,肯定說你胸無大志。」
  「我的大志不在於朝堂,只在於你。」重活一世,什麼事他都看得很淡,唯有上一世看得最淡的凌麒央,今世卻變得極為重要……
  「我也是……」凌麒央笑應著。
  此生,有彼此這句話,就足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2014年第一天,某瞳來更新了。祝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順心。abcdefgabcdefg
  ☆、第66章 捉拿為險
  次日一早,凌麒央簡單吃了早飯,就去了凌爹爹的院子。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到師父正和爹爹一起坐在院子裡吃早飯,今天的陽光很好,也沒有風,坐在院子裡用餐,順便欣賞一下早晨的景致,也是件非常愜意的。
  孤曜給凌爹爹剝白水蛋,孤曜一極注重養生的,所以早餐向來要求清淡。凌爹爹也沒說什麼,很自然地吃起來。孤曜又夾了些小菜放到凌爹爹的山藥百合粥上,凌爹爹吃完雞蛋,拿些羹匙開始喝粥。雖然兩個人的表情都是淡淡的,但卻籠罩著一股溫情的氛圍。
  凌麒央呆呆地看著院子裡的爹爹和師父,他不知道要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雖然爹爹的沒什麼表情,但凌麒央知道自己的爹爹現在很滿足。這種滿足不是他給予的,而是師父……
  凌麒央不知自己為什麼突然冒出這種感覺,但這個感覺卻絲毫沒有讓他覺得違和,甚至覺得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似乎是感覺到了凌麒央的視線,孤曜一轉頭便看到了他,「站在哪兒幹什麼?」
  凌麒央回過神來,笑著走進去,說道:「只是覺得爹爹院子裡的陽光格外好,想曬一曬。」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沒睡好?」凌爹爹看著凌麒央,自從有了身孕,這孩子睡覺的時間就長了許多,很少像今天這樣起得這麼早。
  「沒有,就是睡醒了而已。」凌麒央笑坐到凌爹爹身邊,「師父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睡了之後。」孤曜的回答倒是簡練。
  凌麒央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師父。孤曜給他盛了一小碗豆花,問道:「這麼早過來,有事?」
  「嗯。」凌麒央點點頭,他原本是吃飽了的,但看爹爹和師傅正吃著,又覺得餓了,也不介意再多吃一點,「是有事想和爹爹商量,師傅也聽聽吧。」
  「什麼事?」凌爹爹問道。
  「是這樣……」凌麒央將小影的事和凌爹爹說了一遍……
  「你是說六皇子要娶一個影衛?」凌爹爹問道。
  「是。這事實在沒有旁的人可以幫忙,所以只好來問問爹爹的意思。當然,六哥並沒有勉強的意思,一切還看爹爹的意思。」凌麒央知道爹爹向來是有主意的人,而且他的主意向來都是對的,所以就算爹爹不幫這個忙,他也不會多言。
  凌爹爹想了一下,說道:「我這邊已經沒什麼親人了,讓他入族譜倒也無妨。」說到這兒,凌爹爹難得轉頭看向孤曜,問道:「你覺得呢?」
  孤曜一怔,顯然也沒想到凌爹爹會問他意見,只說道:「你喜歡就好。」
  「什麼叫我喜歡?」凌爹爹不禁露出笑意,「現在我這一脈勉強要算的話,除了麒央就剩下你了……」
  孤曜有些意外地問道:「你和麒央說了?」
  凌爹爹抿了抿嘴角,說道:「只說了你母親的事。」
  孤曜又恢復了常態,「嗯。我沒什麼意見,反正這麼多年,有些事也查不清楚。只要我不說,也沒人會知道。」
  「我在想,若那孩子落到我這一脈,名份上是比較好聽。但若落到你那一脈,皇上同意的可能性也大上許多。」凌爹爹分析道。
  孤曜看了看凌爹爹,又看了看凌麒央,說道:「我這邊有一個麒央就夠我操心了,不需要別人孩子。」
  凌爹爹低著頭,羹匙握在中手,遲遲沒有動作。
  凌麒央不好意思是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師父為他操了不少心。不至要操心他,還要操心他的孩子。
  「那好,改日讓那孩子過來,我見一見。再遷入我戶籍下。」凌爹爹說道。
  孤曜又給他夾了些小菜,說道:「若有需要,我也可以替那孩子說幾句話。」
  「嗯,多謝爹爹,多謝師父。」凌麒央高興地笑道:「等會兒我就讓人去告知六哥。」
  凌爹爹點點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孤曜,也沒再說什麼。
  後宮那頭的事經過幾天考量,延熙帝也下了旨,容嬪蓄意傷人,但此事因盈妃而起,故留其性命,廢黜嬪位,冷宮安置。盈妃違抗聖旨,有失妾妃之德,任意妄為,目無尊上,故降為貴人,幽禁宮中,無召不得出。
  對於這個結果,皇后與君離澈都很滿意。雖然沒有處死,但也與死人無異,只要皇后一聲令下,姝妃的死法也可以在已廢的容嬪身上重演一次。至於盈妃,本就不足為患,等過些時候,皇上不記得她了,再尋個錯處丟進冷宮便是了。
  為了讓小影給凌爹爹留下一個好印象,在小影來拜見凌爹爹前,君離澈特地給他做了一身新衣服,把人收拾得乾乾淨淨地,才送去了麟王府。
  凌麒央親自帶著小影去了凌爹爹的院子,小影倒是有些害羞,他心裡感激凌爹爹的同時,也很擔心凌爹爹不喜歡他。
  見到小影,凌爹爹露出笑意,將人叫進了屋子,與他閒聊。小影的話不多,但卻十分乖巧地聽著,問道他的時候,便會答得很仔細,讓凌爹爹對他也多了些瞭解。凌麒央見爹爹的樣子,便知道他對小影的印象不錯,否則大概連一個笑意都欠奉。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等找一個諸事皆宜的好日子,帶小影去衙門落戶便可。
  為此,君離澈特地帶著小影去廟裡求了個好日子。
  幾日後,君離澈和小影一早便來到麟王府,在見過凌爹爹後,一行人便去了府衙。凌麒央和君離玹也同去,孤曜正好要去收一些草藥,也一同前往。
  衙門那邊,君離澈已經早早地打好了招呼,之前又在凌爹爹的老家給小影弄了個身份,如此,再入凌爹爹的戶籍,便容易多了。
  負責管理戶籍的胥吏在查過兩人的戶籍,確認沒有問題後,便將小影的戶籍加到了凌爹爹名下,並隨了凌爹爹的姓,改名堂溪涵影。
  這名字是凌爹爹給取的,小影很喜歡,君離澈自然是以他喜歡為準,便這樣定下來了。
  出了衙門,凌麒央的些無奈地說道:「原本以為家裡是多了個弟弟,沒想到卻是哥哥。」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小影居然比他大,大概是因為從小接處的人j□j故的東西少,又一直待在君離澈身邊,被護得很好,才會顯得特別單純,感覺年紀小一些。
  凌爹爹笑道:「以後又多了個人可以管你。」
  小影不好意思是笑笑,握著君離澈的手,顯得很高興。
  「我先去一趟藥房,你們先回去。」孤曜還有事情要辦。
  「嗯,師父慢走。」凌麒央說道。
  看著師傅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凌麒央對君離玹道:「難得今天天氣好,我們逛逛吧。」
  「嗯,爹爹也應該添制些東西,就逛逛吧,再看有什麼麒央想吃的。」君離玹對一邊的凌爹爹道。
  凌爹爹倒沒什麼要買的,不過想到麒央從有了孩子就很少出來逛了,便也同意了。
  君離澈和小影也是左右無事,便跟著一起了。
  幾人商量著往商街走去。剛走出不過百米,就見一個黑影從前方一戶人家的牆內跳出來,隨後便傳來那戶人家的尖叫聲。而尾隨其之後的,是手指包得十分嚴實的暗衛,看暗衛的動作便知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前面的黑衣人的輕功十分奇怪,一張斗篷將自己圍得絲毫不露,竟然也沒有被絆倒。隨著他的出現,一陣奇怪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散開,凌麒央立刻說道:「抓住他,他是蠱師。」
  君離玹聞言一愣,隨即立刻迎上去。蠱師看到攔路的人,將斗篷微微鬆開了些,露出一張笑得詭異的臉。
  凌麒央在後頭喊道:「離玹,讓開!他全身都是毒。」凌麒央剛剛忽略了君離玹並非百毒不侵的體質,若是師父在,抓他想必會容易些。
  君離玹立刻讓開,躲開了蠱師正好吐出來的一股白煙。白煙被風吹向了凌麒央他們所站的位置,凌爹爹立刻拉著凌麒央躲到一邊,小影則拉著君離澈躲到了另一邊,路人也紛紛逃散,並沒有人受傷。
  蠱師見勢向反方向跑去,但暗衛們已經堵死了他的路。君離玹瞄到暗衛身上的腰牌,果然是延熙帝的人。
  見進退無路,蠱師突然敞開斗篷一甩,一堆蠍子、蜈蚣之類的毒蟲被丟向暗衛那邊,暗衛被這突然的東西弄得微愣了一下,雖然回神後加以避閃,卻難免被沾染到,而跟著遭殃的還有城中的百姓,大家紛紛尖叫著逃竄。
  「被蟲子沾到的人不要運功,立刻封底掉週身大穴。」凌麒央立刻說到。
  暗衛們還有些猶豫,畢竟他們是暗衛,生死由命。最後還是在君離玹的命令下,幾個暗衛才照做了。
  蠱師見自己得逞,便向被暗衛讓出的那邊繼續跑,君離玹雖然不能直接用手抓他,但還是追了上去。
  小影見狀,對君離澈道:「我去幫忙。」
  君離澈有些擔心地看著小影,不太希望他跟去,但又不能讓自家弟弟孤軍奮戰。
  小影看向凌麒央,凌麒央說道:「別用手碰他,用腳踢他可以。」
  小影點點頭,追了上去。
  蠱師跑了一段,似乎突然改了主意,又轉身往回跑,在與君離玹面對面時,丟出一條綠花毒蛇來。君離玹躲閃的工夫,就讓他給竄了過去。畢竟這人全身都是毒,輕功又不錯,實在不好下手。
  小影也被他用同樣的手段騙了過去。待他跑到原先的位置,眼睛一掃,就要去抓君離澈,似乎是想拉他做人質。
  小影見狀立刻撲上去,雖然趕不及踢開蠱師,卻及時擋在了君離澈身前。蠱師化爪為掌,一下拍在小影身上,小影當即吐出一口黑血,卻拼盡力氣將蠱師踢開。君離澈一把抱住倒下的小影,才沒讓他倒在地上。
  蠱師被踢退了幾步,轉身要去抓凌麒央。凌麒央雖然不怕毒,但他懷著孩子,行動也不便,萬一有個閃失,也是性命難保。
  凌爹爹見狀撲到凌麒央身上,君離玹雖然很想拉開蠱師,但已經來不及了。就在這時,一片紅色袈裟從眾人眼前晃過。蠱師在即將得逞時,被一腳踹出了十幾米。
  「阿彌陀佛。」清一大師擋在凌麒央和凌爹爹身前,依舊一臉慈悲。
  「多謝大師。」君離玹原本提著的心放了下來,沒想到這位大師會出現。
  清一大師搖搖頭,轉身將凌麒央和凌爹爹扶起。
  倒在地上的蠱師爬起身,想要繼續逃,卻被聞聲趕來的孤曜擋住了去路。剛剛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距離尚遠,救不了他們。
  看到孤曜,蠱師笑了,「我說那些人怎麼敢來抓我,原本是醫聖給的藥。」那些暗衛手上纏的布是經過藥水浸泡的,為的就是在抓蠱師時,不至於被毒到斃命。
  孤曜冷冷地看著他,一句話都沒說,直接上手和蠱師打了起來。蠱師知道他身上的蠱毒和那些蠱蟲都對孤曜無用,只能拚一拚。但最終還是不敵,被孤曜打得五臟六腑似乎都移了位,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孤曜將人捆了,又丟了瓶解藥給暗衛,暗衛們謝過後吃了藥。
  「師父,快去看看小影。」凌麒央立刻說道。
  孤曜走過去,小影已經陷入昏迷。孤曜拿出一個瓷瓶,將裡面的藥灌進小影嘴裡,好在小影還能吞嚥,才讓君離澈放了點心。
  「把他帶去麟王府。」孤曜說道。
  「是,多謝前輩。」顧不上那個蠱師,君離澈抱著小影上了載他們前來的馬車,直奔麟王府而去。
  暗衛們在確認無礙之後,謝過孤曜和君離玹,帶著蠱師回宮覆命去了。
  孤曜拉過凌爹爹,發現他沒事,才放了心,對清一大師道:「多謝大師出手相救。」
  清一大師笑看著兩人,說道:「既是有緣,施主當好好珍惜才是。」
  凌爹爹看著慈眉善目的清一大師,只雙手合十行了禮,沒有多說什麼。
  君離玹扶著凌麒央,見他除了剛才的緊張外,並沒有什麼不妥,也安了心。
  「多謝大師。」凌麒央說道。
  清一大師看了看凌麒央的肚子,說道:「此雙子有福,必不會被傷分毫。聽聞麟王府前些日子在寺外施粥,老衲在些謝過施主善心。」
  對於清一大師看得出凌麒央懷得是雙生胎,幾人都有些意外,但想到他是得道高僧,想來也是能看破天機的。
  「大師客氣,這都是應該的,也是想為孩子積福。」凌麒央微笑道:「若大師不嫌棄,還請到府中坐坐。」
  「阿彌陀佛,老衲還有事,要先行一步。各位施主也回府救人去吧,待世子們出世,老衲一定前去,為世子祈福。」清一大師笑道。
  「如此,就多謝大師了。」凌麒央行禮道。
  「阿彌陀佛,施主請。」清一大師看了看跑過來的馬車。
  幾人上了馬車,清一大師目送馬車離開,眼神清明慈悲……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剛剛寫完,居然過了零點了,大家久等。
  蠱師也解決了,下面該誰了呢?
  ☆、第67章 干係為清
  回到王府,凌麒央和君離玹就跟著孤曜去了客房,小影被安置在那裡。今天雖說是求來的好日子,卻也是有喜有險。讓君離澈心裡五味雜陳的,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前輩,小影他……」君離澈抓著小影的手,擔心的問道。
  「之前給他喝了抗毒的藥,沒有性命之憂。內傷不重,等毒清了,喝幾副藥,養養就好。」孤曜說完,便開始寫起藥方。
  那個蠱師本身內力並深厚,只是加了毒進去,才顯然格外霸道。
  「那就好,麻煩先輩了。」君離澈看著陷入昏睡的小影,滿眼的心疼似乎都快裝不下了。
  「六哥,別擔心,有師父在,小影很快會好的。」凌麒央安慰著君離澈。
  「都是我不好。不善武功,才總讓他為我遭罪。」君離澈歎了口氣。
  「六哥,你別這樣想。對小影來說,他能為你做的最有價值的事,就是保護你不受傷。他從跟著你那天起就是如此,以後也不會變。六哥若是太過自責,小影只會比你更自責。」凌麒央說道。他雖不會武功,卻也能明白想保護心愛之人的心情。
  凌麒央的話讓君離澈好受了很多,微笑道:「你說的對,讓你見笑了。」
  凌麒央笑著搖搖頭,「若換作是我,大概也會覺得自己很沒用吧。但其實在小影心裡,這並不是沒用,只是你們所擅長的東西不同而已。」
  「嗯。」君離澈點點頭。
  寫好兩張藥方後,孤曜拿過一個乾淨的茶杯,對凌麒央道:「過來放半杯血。」
  「啊?」凌麒央驚訝地看著孤曜。放點血倒是沒什麼,但是他不知道究竟有什麼用。
  君離玹和君離澈也不解地看著孤曜。
  按孤曜的性子肯定是不會多做解釋的,但自己的徒弟也有疑惑,這又與醫藥有關,孤曜便耐著性子解釋道:「我給你調過體質,所以你不怕毒,而你的血也是解劇毒很好的藥引,雖然不是任何時候都適用,但用來解蠱師身上所帶的毒性就很好。雖然我的血也可以做藥引,但小影是卿子,陰陽體質,用我的血解毒陽性太重,反而會傷了他的內臟,所以得用你的血,同樣的體制才能讓他的毒排除順暢。」
  「原來如此。」凌麒央點點頭,再次授教了。之前師父從來沒提過用他的血可以做藥引之事,想來也是為了保護他。
  「這件事不要外傳,以免陷麒央於危險。」孤曜交待道。
  「是。」君離玹點點頭,看來以後他對凌麒央的保護要更嚴密一些。
  「前輩放心。」凌麒央是為救小影才放血,君離澈自然也不會亂說。這件事就到這為止,就連母后和三哥那兒,他都不會提。
  凌麒央也沒猶豫,拿過孤曜用火烤過,又用酒洗過的小刀後,在手腕輕劃了一道口子。凌麒央心中有數,所以劃出的口子並不大,也不算太疼,但這些看在君離玹眼裡,卻是心疼得無以附加。
  他也清楚這是為了救小影,但即使是善意的舉動,也不能讓他因為凌麒央的善意而輕鬆接受。
  孤曜讓茗禮去照方子抓藥,他實在倒不出手來,凌麒央的傷雖然不重,卻也要養好傷口,暫時不宜活動,藥方只得拿出去,找一家信得過的藥房抓藥。
  看了看杯裡的血,孤曜點頭道:「行了。」說完,從藥箱裡拿出一小盒傷藥遞給他。
  凌麒央還未伸手去接,君離玹就先他一步接了過去。然後小心翼翼地捧起他還在流血的手腕。
  凌麒央笑看著他,小聲道:「要不要喝一口?」
  君離玹看著他的手腕,低頭就要去舔掉那些礙眼的血漬。
  凌麒央驚了一跳,趕緊把手收回來,笑道:「還真喝啊……小心中毒。」
  君離玹深深地看著他,說道:「你的血,中毒也無妨。」
  「亂說。」凌麒央皺了皺鼻子,「雖說少量無妨,但畢竟體質不同,若真出了事,我要自責了。」
  君離玹露出一抹淺笑,再次捧住凌麒央的手,打開藥盒,仔細地將藥塗抹在凌麒央的傷處。這傷藥的藥效很不錯,沒有多少藥味,而且片刻之後,便止了血,只留下一道紅痕。
  「多謝弟卿了。」君離澈自然看得出君離玹多心疼凌麒央,也很能理解這種心疼,畢竟誰都不願看自己的愛人受傷,哪怕只是擦破點皮,也會心疼好一陣子。
  「六哥不必客氣,小影也是我的家人。」凌麒央笑著讓君離玹在他手腕纏上白布。
  不多會兒,茗禮抱著一包藥跑了進來,顯然是趕得很急,額頭也冒出汗來,進門便道:「前輩,藥抓回來了。」
  孤曜看了一下藥包,確認沒有問題後,將其中兩包丟給茗禮,讓他用大鍋煮沸後,倒進浴盆裡,再兌上水,讓君離澈去抱半個時辰。剛剛他抱小影回來,身上難免沾了些毒,雖然不會致命,卻也還是清洗乾淨比較好。至於換下來的衣服,就直接燒掉埋了。
  另一些藥孤曜讓珞素去熬,在煮開後加上凌麒央的血,三碗水煮成一碗。隨後,孤曜讓君離澈將小影的衣服脫乾淨,也一併燒了。君離澈雖然很想陪小影解毒,但實在也幫不上什麼忙,反倒礙手礙腳的,最終被君離玹拉出去泡澡了。
  屋內只留下小影和孤曜,也好讓孤曜專心施針解毒。
  茗禮帶著君離澈去洗澡了,凌麒央和君離玹坐在小院裡等孤曜出來。
  君離玹托著凌麒央的手腕,拇指輕輕摩挲著被白布掩蓋的傷口,問道:「疼嗎?」
  凌麒央搖搖頭,「不疼。別擔心,那麼一點兒血,一頓飯就補回來了。」
  君離玹點點頭,此時茗禮拿著用布巾包著的君離澈的衣服,準備拿去燒掉,君離玹叫住他,說道:「跟廚房說,這兩天的菜加幾道補血的。」
  「是,小的馬上去。」茗禮應道。
  凌麒央笑看著他,也沒有阻止。
  一個時辰後,孤曜開門走出來,對君離澈道:「把他抱到隔壁的屋子去吧。」
  「是。」君離澈立刻起身走進屋裡。
  「讓人把被褥也燒了。」孤曜看向凌麒央,又道:「這幾日就讓他住這兒吧,吃食上清淡些就好。」
  「是,師父。」後續的事凌麒央知道怎麼做,也需孤曜多操心。
  由於解毒時間較長,所以王府的午膳也就跟著延後了。凌爹爹在得知小影無礙後,也放了心。與凌麒央他們一同用了飯。君離澈要守著小影,等他醒來,所以他的那一份便直接送進了房裡,小影的粥煨在小廚房,也好方便他醒來吃。
  午飯後,宮裡來了人,說延熙帝請醫聖進宮一趟。自從延熙確定了他是凌麒央的師父後,理直氣壯招他進宮的次數就變多了。若按以往,孤曜幾年都不可能進宮一趟,即使傳召也沒用。不過現在看在凌麒央的面子上,他倒也很少回絕。
  凌麒央猜想,延熙帝讓師父進宮,也不外乎是為了蠱師的,反正這件事上他幫不上什麼忙,只能依賴師父了。
  孤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來,說蠱師供出了不少事,從屍線蠱到教君承晰做那枚讓容嬪落胎的藥丸,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五皇子也是想與他聯手,獲得南邊的支持,從而奪得皇位。只是沒料到皇室這邊居然有人精於蠱蟲之事,所以讓他們很多計劃都以失敗告終,彼此之間也因為總是無果,而生出嫌隙。至於小影被他用毒,不得已成為卿一事,蠱師倒是沒有交待,因為那次他根本不知道是傷了誰。
  大皇子的事自然也沒提,因為這事根本就不是他做的。孤曜自然不會陷凌麒央與欺君的險境,便也閉口不提,只說當時症狀的確像,至於究竟是大皇子早發現在了五皇子府上有蠱師,只是利用了他們,找個借口去查,還是蠱師忘記了這件事,而沒有交代,又或者是有人暗中偷用了蠱師的東西,就不清楚了。
  孤曜如此巧妙地將責任推給大皇子,將凌麒央和君離玹徹底從這件事中摘了出來。畢竟裝做中蠱也不是什麼難事。何況當時太醫也的確沒有診出什麼所以然來。
  既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五皇子圖謀不軌的行跡也被揭發,延熙帝也不準備再追究了,反正君承榮查到的都是事實,也沒冤枉了誰,自然也沒有替誰翻案一說了。
  只不過蠱師卻還不能殺。正如凌麒央之前所猜想的那樣,蠱師為了自保,偷偷在君承晰身上下了蠱,他一死,君承晰也會隨之斃命。
  皇上雖然厭惡君承晰,但親手殺掉自己的兒子,對皇上的名聲實在有損。若如今在位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兒子,延熙帝也就不會有那麼多顧慮了。
  蠱師最終被囚禁在地下水牢中,最終如何解決,延熙帝還是考慮中。
  天氣漸漸涼下來,凌麒央的肚子又大了許多,食量也開始隨之變大,不過依舊是只長肚子不長自己。
  送大公主出嫁的隊伍如期回京,隨之而來的是京城裡突然傳開的談資,說凌鴻之回京時,帶了一個瘋瘋癲癲的女子。那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與人私奔了的凌解語。
  之後望陽伯府便鬧開了,望陽伯要休妻,從寺廟放出來沒多久的大夫人哭鬧撒潑,將望陽伯的臉給抓花了,還抓著周姨娘的頭髮往牆上撞。凌菲語冷眼旁觀,凌解語傻呼呼地在一旁拍手叫好。望陽伯府頓時亂成一團。幸好周姨娘也不是不會還手的女子,加上凌鴻之及時回家,才沒讓周姨娘太過吃虧。
  不過這件事也隨之在京中傳開了,望陽伯只得稱病,閉門謝客。
  這日,凌麒央正在收拾自己的藥房,茗禮便走進來,說道:「王妃,凌將軍來訪。」
  「大哥?」凌麒央沒想到凌鴻之會來,連忙說道:「快去,把人請到偏廳,我換件衣服就去。」
  「是。」茗應著退了出去。
  凌麒央琢磨著凌鴻之此次前來,十之**是為了望陽伯府的事,想來也是有了自己的打算。他雖與望陽伯府無關了,但這個大哥他是認的,大哥的事,若能幫忙,他也自然會盡力而為……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大家久等了。
  孤曜是個好師父,處處為徒弟撇清干係。推責任什麼的,簡直是手到擒來,哈哈哈。
  ☆、第68章 轉折為詫
  凌麒央到偏廳時,凌鴻之正坐在那裡喝茶。見他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道,「見過麟王妃。」
  凌麒央趕緊擺擺手,「大哥,咱們是一家人,不必客氣。」
  凌鴻之笑道,「禮不可廢。」他雖然是武將,但在凌爹爹的教導下,也頗為知禮,不似一般武人那樣魯莽。
  「大哥快坐。」凌麒央請他坐下,自己在茗禮的攙扶下也慢慢坐下來。
  「你近來可好,這肚子可比我離開時大多了。」凌鴻之還未成親,對生產一事也不甚瞭解,只覺得自家弟弟肚子像揣了個小西瓜。
  凌麒央笑著點點頭,「大哥離開時,我才顯懷不久,如今孩子也是長身體的時候,自然是越來越大。」他沒提雙生子之事,倒不是防著凌鴻之,只是到生產時,大家都會知道,也不急於一時。
  「聽說是卿君一直在照顧你?」凌鴻之見他面色紅潤,想來是過得極為順意的。
  「是,還有師父也在府上。」凌麒央笑道。
  凌鴻之點點頭,「有前輩在,一切定能無虞。」即說到兩位長輩,凌鴻之問道:「現在可方便,我既然來了,也應該去向卿君請個安。」
  「不巧,爹爹一早就和師父出門去了。我也是醒來之後才知道的,所以他們去哪了,什麼都回來,我也不清楚。」凌麒央倒是沒有騙凌鴻之,凌爹爹的確是和孤曜出門去了。凌麒央也很意外自己的爹爹居然難得沒有拒絕,不過爹爹與師父關係好,他也是樂見的。
  「原來如此。卿君之前在望陽伯府哪也去不得,想來也實在委屈。如今能到處走走,也是好事。」凌鴻之說道。
  「若大哥不介意,可以等等。我想爹爹左不過就是去書市,再遠大概就是和師父出城收藥去了,天黑前就會回來。」怎麼說都是大哥一片心意,凌麒央也不會推辭。
  「無妨,若今日不得見,改日我再來請安便是了。現在府上離不了人,我來看看你,一會兒就得回去。」凌鴻之雖然氣色尚可,但眼中卻難掩愁容。
  凌麒央沉默了片刻,問道:「大哥有煩心事?」說到低,武人並不像文人那樣善於掩飾,就像君離玹,即使再聰明,也總會有直來直去的時候,只是無傷大雅罷了。
  凌鴻之搖搖頭,說道:「望陽伯府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你既已離開,做大哥的也不希望你再煩心,只是今日有一事,想聽聽你的意思。」
  「大哥但說無妨。」凌麒央淺笑道。徹底離開了望陽伯府,再聽那家人的事,凌麒央只覺得無比輕鬆,如同一個真正的旁觀者一般。
  「那日雖然娘親傷得不重,卻也著實受了驚嚇。現在府上鬧得鬧,瘋得瘋,冷眼看戲的只顧自己高興,以致家不成家,府不像府。我雖是長子,但上有大夫人壓著,父也也不敢帶我太親厚。大夫人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也讓我對父親的無能寒心。想了幾日,心中冒出個想法……」凌鴻之頓了頓,說道:「我想自立門戶,將娘親接出來。雖然日子可能比不上在望陽伯府優厚,但至少娘親不必在看人臉色過日子。」
  想到當日爹爹被打時自己的心情,凌麒央多少能理解凌鴻之的想法。不過他是出嫁的卿子,又是王妃,將自己受苦的爹爹帶出來,別人倒也說不出什麼來。
  但凌鴻之不同,他是家裡的長子,以後有機會襲承望陽伯的爵位,縱然不喜,也沒理由放棄。
  見凌麒央低頭思索,凌鴻之接著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望陽伯的位置我根本沒興趣,何況即使襲承,位份上也會降一等,到時候指不定活得什麼樣。倒不如靠自己來得踏實。府上的其他人我都可以不去理會,但對父親卻不能不管。我是長子,就算父親再不好,待他老了,我還是要贍養他的。」
  見凌鴻之沒忘為子得責,凌麒央開口道:「你能記得這些就好。說到自立門戶,你雖頗有戰功,這次護送大公主聯姻一事,也萬無一失,只等皇上恩賞,但說到底,你還是缺一個名位。之前的封賞大多是金銀之類,而非將軍之位,總歸還是不實在。這樣出門立戶也難免會惹人非議,怕傳起來,會說你見望陽伯府無勢可依,怕被連累,才自立門戶的。若真傳起來,讓皇上知道了,恐怕對你的前途也是阻礙。」
  凌鴻之聽著凌麒央的話,覺得很有道理。他之前只想前帶娘親離開,卻沒想得這樣細緻。
  「那依你之見?」凌鴻之問道。
  凌麒央想了想,說道:「大哥現在擔心的是周姨娘,那只要想個法子,把周姨娘送出去便好。至於什麼時候回去,還不是你說了算?望陽伯府鬧成這樣,若離了大哥,也就真的名存實亡了。大哥還怕等不到你自己做主的那天?只要這件事不牽涉到你身上,皇上對你沒有不滿,那好日子自然指日可待。」雖然這個法子有些被動,但卻是最周全的。
  凌鴻之點點頭,「你說的是,是大哥太急了。」於其鬧得難堪,不如拖著靜待時機,反正不能讓自己吃虧。
  「關心則亂,你也是擔心周姨娘罷了。」凌麒央微笑著端起茶盞,餘下的事相信凌鴻之會辦好,也不需要他多操心。
  說完望陽伯府的事,凌鴻之又說了些送親路上的所見所聞,說大公主很感謝他們為她爭取了一個好姻緣。那單文柯也是個心細的,回到熾澤後又連忙排了一隊人,前來相護,並將一切食宿都安排妥當,無需要他們再操心。
  臨離開前,大公主還特地請他帶為傳話,向凌麒央他們表示謝意。只是她剛坐上後位,實在不好即刻去動熾澤帝庫房中的東西,所以謝禮待日後定給補上。這些凌麒央自是不會介意的,只要大公主過得順心就好。
  說到大公主送親一事,不免要提到凌解語。
  「聽說你是在回來的路上撿著她的?」凌麒央雖然對這個妹妹沒有好感,但總歸還是要問一句的。
  凌鴻之歎了口氣,「這丫頭根本就是自做孽。聽說跟著那個男人跑了之後,路上就病了。兩人逃到西邊的巖築城,她就已經病得快不行了。那男的估計是覺得她拖累,所以乾脆把她丟在了客棧裡,自己跑了。客棧老闆見她付不起房錢,又病得不行,就讓小二給抬了出去,丟到了街上。」凌鴻之喝了口茶,對這個妹妹也沒什麼同情,接著道:「後來又被一個賭鬼撿到,賣去了妓-院,不過因為她病懨懨的,也沒賣幾個子兒。之後那老鴇找了大夫,給她看了病。她醒了之後,知道了這的事,當下又哭又鬧,被老鴇教訓得很慘。妓-院那種地方……調-教人的手段多得是。解語被這些事刺激著了,開始神智不清,胡言亂語。最後又被老鴇丟了出來。我也是趕巧了,回來時想給娘買些小玩意兒解悶,在商街巷子口的一堆乞丐中看到了她。隨後,我又讓人去打聽了一下,才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凌麒央放下茶盞,問道:「那個男人呢?」
  「一直讓人在找,但至今沒有消息。」凌鴻之頗有些無奈地說道:「解語是自願同他走的,也算不上拐賣,只是最後把她拋下了罷了。」就算抓到人,官府也不可能定罪。
  「說得也是。」凌麒央也沒什麼辦法,至於凌解語的瘋病,他懷著孩子,也不方便去管。萬一她失控傷了他和孩子,倒不值得。
  兩人正說著,剛回府的君離玹走了進來。
  凌鴻之起身行禮,君離玹擺了擺手,說:「坐吧。難得過來,正好陪麒央解悶。」
  「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今天君離玹是全職,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宮中才是。
  君離玹看了看凌麒央,又看了看凌鴻之,說道:「軍中的人來報,帶走凌解語的那個男人已經抓住了。現正在營中。」
  跟隨凌鴻之前去送親的是君離玹的軍隊,所以有什麼事自然會回稟給他。
  凌麒央意外之餘,問道:「大哥準備如何?」
  凌鴻之思量半晌,才道:「這是家醜,實在不宜外揚,還是私下解決吧。」
  君離玹點了點頭,讓人去將那名男子帶過來。
  半個時辰後,男子被從後門悄悄帶進麟王府。
  君離玹和凌鴻之在一個偏院裡見了他,凌麒央沒有露面,只藏坐於暖閣中,聽他們問話。
  男子被帶進來時,衣發凌亂,顯然也是吃了不少苦。看他的樣子,並不像是個會武的,倒是文人氣質更重一些,想來遇到這些當兵的,也只有閉嘴的命了。
  「你是何人?為何要帶走我家妹妹後,又將人棄之?」凌鴻之開口問道。
  男子抬眼看向凌鴻之,隨即露出輕蔑的笑意,「沒想到望陽伯那個廢物,生出的兒子倒不錯。」
  凌鴻之皺起眉,他問的是凌解語的事,怎麼又扯了望陽伯了?
  君離玹坐在一邊不語,這件事本就與他無關,若不是凌鴻之用的是他的人,他也不會留凌鴻之在這兒問話。
  男子將目光從凌鴻之身上移開,看向君離玹,問道:「您是麟王爺?」
  君離玹施捨了一個眼神給男子,冷冰冰地「嗯」了一聲。
  誰知男子一改剛才的態度,一個頭磕在地上,說道:「王爺,小民要告御狀,望陽伯殘害人命,目無王法,誣陷忠良,實做偽證。還請王爺為小民做主,剷除奸佞!」
  聽到他這話,君離玹眉心一皺,說道:「無憑無據,竟敢血口噴人,污蔑朝廷命官?」
  「王爺,小民有證據!」男子急忙說道,看樣子也不像說謊。
  屋中一時陷入沉默,君離玹和凌麒央都頗為疑惑,也很意外事情的轉折。只有凌鴻之覺得這也許是他脫離望陽伯府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今天推遲更新的公告和微博都掛了,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到。
  自從本瞳大綱被咖啡淹了又被擦爛了之後,就處在卡文的階段。所以週日停更一天(本章為週六的更新),讓我重新寫一下大綱,本文由魔爪小說閱讀器下載。
  ☆、第69章 失控為悲
  君離玹轉頭看向凌鴻之,想看看他的意思。畢竟望陽伯是他的父親,當著他的面處理這件事,說難聽點,有點像在打他的臉。
  凌鴻之倒表現了很平淡,說道,「有證據就拿出來。」
  男子不太信任地看了看凌鴻之,似乎怕拿出來被人銷毀,半晌,說道,「我憑什麼相信你,你若毀了我的東西,我豈不是得不償失,」
  凌鴻之見男子也不是愚蠢之輩,說道:「王爺在此,我還能硬來不成?」
  男子的眼睛在兩人之間游移了一會兒,最後落在君離玹身上,問道:「王爺真肯為小民做主?」
  君離玹面無表情地說道:「若證據屬實,本王定呈於父皇,還你公道。若有假,污蔑朝廷命官乃是死輩,你自己掂量。」
  「有王爺這句話,小民便放心了。小民所言絕無半分虛假,否則定死無葬身之地。」說完,男子脫下外衣,又向茗禮借來一把剪刀。隨即剪開裡襯。在裡襯與外布之間,夾著幾封薄薄地信封,想來這男子是將證據分開來放,再縫於衣衫內,如此才不會顯然厚重的不自然。
  將幾個信封整理好,男子雙手交給君離玹。
  君離玹接過來,細仔地看著,看完的部分就給凌鴻之。只是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有驚訝,有憤恨,甚至還有一些不知如何言語的憂心。這些信封中,有的是望陽伯的親筆書信,字跡上凌鴻之可以證明,的確是望陽伯親筆。信也已經人些年頭了,紙微微泛黃,墨色也不似新墨鮮亮。還有一部分是一份名單,上面記錄著被望陽伯所害,或者有望陽伯參與的被害之人的名字。包括事件、同謀和細節也用最簡練的語言交代得極為清楚。
  看完這些東西,君離玹讓茗禮拿到暖閣去給凌麒央看。
  男人這時才又開口道:「小民姓魏,名書勉。家父曾是開州知府,家父與望陽伯早年交好,在望陽伯的勸說下,兩人加上幾個讀書時結識的同窗,一同搜刮錢銀,倒賣京中珍品。因為事情一直沒有敗露,所以望陽伯的膽子也越發大起來,繼續拉攏他人入伙。而他拉攏的人中,有人見有利要圖,便加入了,而有的則在得知他的意圖後,斷然拒絕。望陽伯怕那些沒入伙的人將事情說出去,便找各種莫須有的罪名加到對方頭上,將人害死,妻離子散。」
  男子歎了口氣,繼續道:「那時老望陽伯還在,還有個人給他撐腰,替他兜著。望陽伯也從中賺了不少。後來老望陽伯過世,望陽伯開始擔心起來,便逐步收了手。後又怕這些與他同夥的人出賣他,乾脆除之而後快。家父知道遲早會有那麼一日,所以早早將我送到遠房親戚家,謊稱我夭折,並將這些年他與望陽伯來往的書信和被害人的名單交給了我。之後過了沒一年,父親就被判了罪,全門抄斬,只有我活了下來。」
  君離玹從沒想到望陽伯居然有這個膽。不過想來,當年有老爺子撐著,他就是錯,老爺子也得護著。而且這中間有多少是老望陽伯的主意,也很難說。後來老望陽伯去世了,先皇看在其功績的份上,並未降襲承的望陽伯的位份。
  想來他這些年庸庸碌碌,卻衣食無憂,恐怕吃得也是當年貪得的老本。
  「其實那些人他並沒有除乾淨,若老望陽伯去得晚一些,說不定真死全了。至於那些活下來的人,想到望陽伯與容將軍府的關係,再考慮到當年皇貴妃深受皇上恩寵。便都閉了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男子對那些人的沉默也很是不屑。
  以當年皇貴妃的風頭,那些人就是想說,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夠不夠份量。何況這些人很大一部分都是戶富,並非朝廷官員,想要揭發就更難了。
  「這件事本王會派人去問清楚,若屬實,定會還你一個公道。」雖然他也很想看著望陽伯府倒台,但也不能只聽信這個魏書勉的一面之詞。
  「多謝王爺。」魏書勉看著君離玹,神情剛直,根本不怕君離玹去查。
  事情到了這一步,凌鴻之也沒想為望陽伯辯白什麼,一來他也覺得這些證據不像偽造,二來,離開望陽伯府的念頭還在他腦子裡沒有消失。
  但話說回來,父親的事他可以不管,但其他的還是要問清楚,「你與凌解語是怎麼回事?」
  說到凌解語,魏書勉臉上也沒有半分愧色,說道:「說實話,我雖然很想為父親報仇,但起初倒也沒動過傷害凌解語的念想。為了安身,我在一家書館裡說書,那日凌解語來聽書,之後便纏上了我。時常來書館不說,還私下讓人帶東西送我。後來我想盡法子,也沒找到給父親伸冤的地方,這事又不敢張揚,怕還沒告上望陽伯,就被滅口了。愁了幾日下來,腦子一混,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我假裝被打感動,私下與她交往,原本想著也許能從她嘴裡探出點什麼,或者藉著她找到能幫我伸冤之人。誰知道她只知撒嬌打扮,其他什麼都幫不上。後來望陽伯夫人給她定了門親事。我原也不做他想,只待她成了親,我再繼續做我的事便是了。誰知她成親的前一天夜裡突然跑來,哭鬧著要與我私奔。我本不同意,畢竟我好不容易在京城有了容身之所,怎可輕易棄之?她見我不為所動,便了生氣,威脅說我若不帶她走,就去官府告我玷-污她。」
  凌鴻之眉頭緊鎖地聽魏書勉說著。說實在的,魏書勉樣貌不錯,看著也文雅,的確是姑娘們會喜歡的類型。他只是沒想到凌解語竟如此不知廉恥,幹出這等有辱名節的事。不過想到當初她膽敢進了凌麒央與君離玹的房間,丟盡了人,也早該料到她不是什麼安份的姑娘。
  「不得已,我只好帶她跑了。我雖然沒碰過她的身子,但她要真去告我,哪怕是還了我清白,望陽伯和他夫人也斷然不會放過我。我也不想以身犯險。」說到這兒,魏書勉輕蔑地笑了一下,「也許是老天助我,她路上就病了。我恨她威脅我在先,害我跟他跑出京城,受盡辛苦在後,加上對望陽伯的怨恨,我便一不做二不休,趁她病重,把她丟下了。原本想過些日子若沒什麼風聲,我就回京,畢竟我倆的事也沒旁人知曉。只是沒想到,最後被麟王爺的人抓了。」
  聽完他的話,凌鴻之覺得凌解語根本就是自找的,雖然魏書勉把她拋下實為不義,但若是他,也未必會善待仇人的女兒。何況這女人還威脅過他。
  「你預備如何?」看在凌麒央的面子上,君離玹還是問了凌鴻之的意見。
  凌鴻之毫不猶豫地說道:「全憑王爺做主。」
  這事若他揭發,即使是正義,也難免落人口實,畢竟他與望陽伯是父子。而若是麟王爺去辦,就是為國除奸,畢竟麟王府與望陽伯府,早已兩不相干。
  君離玹想了想,點頭道:「這事待我查明,會派人告訴你。為保安全,魏書勉就先送回軍營去。」
  「好。」凌鴻之也沒什麼意見。
  要問的都問完了,君離玹讓人悄悄把魏書勉帶回去,並叫盯緊他的一舉一動,若有異樣,隨時來報。軍營裡都是自己人,自然也不會亂說話。
  在麟王府待的時間也不短了,凌鴻之還要趕回去,以免家裡出亂子,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了凌鴻之,君離玹來到暖閣。從把這些證據拿進來,凌麒央就沒出去,就連凌鴻之離開也未去相送。
  凌麒央坐在小榻上,手裡捏著那些書信。而那些書信上赫然出現了「堂溪府」的名字。這個姓氏在鄴國極少,何況還是在凌爹爹的老家。凌麒央簡直不能相信,也不敢拿給凌爹爹看。若爹爹知道堂溪家的覆滅根本就是望陽伯府一手造成的,爹爹要如何自處?!
  君離玹輕輕抽出凌麒央手中的紙張,摸了摸他的發頂,說道:「這件事總歸還是要告訴爹爹的,爹爹是聰明人,定能控制好自己。」
  他剛剛在看這些證據時,就已經看到了關於凌爹爹家的事,但具體是怎麼回事,還得問了凌爹爹才知道。
  「爹爹若知道他所嫁之人竟然是仇人,我怕他承受不住。」凌麒央抿著嘴角。
  君離玹抱著他,安撫道:「爹爹有權知道。至於後續的事,就不必爹爹操心了。若真屬實,我會了結了望陽伯。」
  凌麒央反抱住他,悶聲說道:「謝謝……」這個人總是能為他分擔所有事,只要事情與他有關,君離玹就不會不理。
  「傻瓜。我娶你回來,也是希望你在我身邊能安心順意。」君離玹輕笑著說道。
  凌麒央點點頭。
  兩人抱了沒多會兒,凌爹爹和孤曜便走了進來。
  看到兩人膩在一起,做長輩的雖然高興,但多少也會覺得尷尬。
  孤曜是肯定不會先說話的,凌爹爹只好先開了口,「你倆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這個院子偏的很,若不是珞素告訴他們怎麼走,他們還未必找得到。
  君離玹放開凌麒央,面上到沒什麼不好意思,只說道:「爹爹和前輩這是去哪了?」
  「隨便出去走走。」凌麒央爹爹似乎並不想多提,看到凌麒央欲言又止的神色,問道:「你怎麼了?」
  凌麒央定了定心,說道:「爹爹,我有件事要和您說。」
  「說吧。」凌爹爹說道。
  「離玹抓到個人,那人要告望陽伯,並給了我們這些證據……」凌麒央實在覺得一言難盡,乾脆說得簡單些,隨即將那些證據給了凌爹爹。
  凌爹爹不解地那過那些紙張,低頭看著。起初還好,但越看臉色越蒼白,最後甚至開始發抖,似乎是要暈過去……
  「爹爹……」凌麒央也不知道要如何才好,只能無力地叫著人。
  孤曜見他的臉幾乎慘白,一把抽手他手裡的證據,自己低頭看起來。看到後來,孤曜也不禁握緊了拳頭,說道:「原來如此……」
  「他……他騙我……他騙我!!」凌爹爹先是喃喃自語,後來幾乎聲嘶力竭地重複喊著「他騙我」三個字。幾近悲鳴的聲音,讓凌麒央覺得害怕,也很難過。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爹爹,如此失控,如此悲痛,像是得不到解脫一般,垂死悲泣。只是沒有眼淚,只有忍得泛紅的眼眶。
  也許是感受到了凌麒央的情緒,肚子裡的小傢伙也開始亂動,像是安慰,又像是在與凌麒央一同憤怒。
  孤曜把紙丟到一邊,將凌爹爹用力地抱緊,低聲安撫道:「沒事了,我會給你報仇……」
  凌爹爹起初還在掙扎,但最終沒了力氣,窩在孤曜懷裡,暈了過去……
  「爹爹……」凌麒央想去看一看暈倒的爹爹,卻被孤曜阻止了。
  孤曜將凌爹爹抱起來,安置在小榻上,「讓他睡吧,睡起來會好一些。」
  君離玹也從沒想到,一向克己文雅的爹爹居然會如此失控,在凌麒央給凌爹爹蓋好被子後,問道:「前輩,爹爹與望陽伯到底怎麼回事?」
  孤曜坐在床邊,一手握著凌爹爹地手,說道:「說來話長……」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有沒有因為停得很不厚道而想揍我?嘿嘿,我已經自備了鍋蓋!
  主要是下一部分太長了,繼續寫下去這一章重點就不突出,所以放在下一章再寫。
  咱們明天見。
  ☆、第70章 舊事為明
  君離玹將凌麒央扶到一邊的椅子上坐好,聽孤曜慢慢說。
  孤曜醞釀了片刻,說道,「堂溪家原本是運城的富戶,祖上向來與官府交好,官府倒也給堂溪家行了不少方便。顏諾是獨子,他父親也對他寄予了厚望。我的母親是顏諾的姑姑,這件事你們都知道了。」
  凌麒央和君離玹點點頭,沒有多問。
  「我雖然生活在堂溪家,顏諾的父母對我也十分疼愛,但我畢竟跟著師父學醫,長大後更是跟著師父四處雲遊,回去的時間少,所以舅舅到底與誰做生意,又做的是什麼生意,我從不過問,也不清楚。」孤曜微微歎了口氣,繼續道:「後來我的母親去世了,我很難過,也怕回到堂溪家,總不免想起母親,便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與顏諾也斷了聯繫。」
  凌麒央和君離玹多少都能理解孤曜當時的心情,畢竟從小跟著母親長大,先皇這個父親真可謂是可有可無。而母親卻離開了人世,對於一個醫者來說,救不了自己的母親,自己唯一的親人,可想而知當時的心情。避開那些回憶也是情理中的事。
  「沒想到堂溪家就在那時出了事。說是顏諾的父親逃避商稅,賄賂官員,壟斷商業,殘害人命等等,舅舅就這麼被抓了起來。因為舅舅是商人,所以在定罪上只需要當地知府來判,驚動不了皇上。而我又不在,顏諾沒辦法,只好求助於望陽伯。聽顏諾說,當初望陽伯來過他們家幾回,對他也頗有好感,這才讓他有機會見到望陽伯。不過,當時望陽伯說事情不好辦,倘若是他自家的人,倒是可以動用一下關係。可顏諾畢竟是外人,他實在不敢擔這個風險。若顏諾肯入望陽伯府,他倒是可以考慮。顏諾想了兩天,最後同意了望陽伯的提議。」孤曜顯然不太願意提起這一段,似乎這件事也是他的心結,所以說的時候一直皺著眉,眼睛片刻不離凌爹爹。
  「卑鄙!」凌麒央這才知道自己爹爹入府的原因,他竟然不知道爹爹是被逼無奈,走投無路才成了望陽伯的妾室。想到爹爹那些年的心酸,凌麒央越是感同身受,越是想除掉這個卑鄙小人。
  君離玹從旁安撫著凌麒央。他也覺得望陽伯根本配不上凌爹爹,以凌爹爹的心氣怎麼可能嫁給他。原來是有這麼一段事情在裡面,若非如此,望陽伯就算想破了天,也根本娶不到凌爹爹。
  「我趕到京城時,顏諾已經入了望陽伯府,戶籍也改了過去。不過因為他入府後才開始服食卿子藥,加上擔心家裡的事,所以身體一直不好,望陽伯也沒能與他同房。我開始查堂溪家的事,可是天意弄人,先皇在這時駕崩了,我手上可用的人沒了。而當時皇上正與幾個兄弟爭皇位,局勢也不明瞭。我弄不清皇上的對我態度,所以只能先避開。」皇位之爭向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孤曜避開也是應該的,否則可能連命是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經過一番周轉,我得知舅舅的罪名並非全是空穴來風,他的確是逃了商稅,也賄賂了官員,但其他的卻無從查證。我偷偷去望陽伯府見了顏諾,說了我查到的事,他不相信舅舅做過那些事,與我大吵一架,又覺得我本能幫上他的忙,卻遲遲不出現,現在卻又畏首畏尾,不去向皇上求請……總之,我和他鬧得很不愉快。」孤曜說道:「我雖然曾經救過皇上一命,但當時朝中的形勢的確讓我十分被動,我也沒辦法見到皇上。說到底也是我的錯,我若早點回去,也許事情還能有些餘地。」
  凌麒央搖搖頭,說道:「這事不以怪您。爹爹當時肯定也是傷心糊塗了,才會那樣說。若當時皇上對您的態度也是殺,那很可能也會殃及到爹爹,畢竟你的事旁人不知,皇上要堵住他人之口,自然要殺掉所有知情人。」
  「對於那段時間,的確十分混亂,我也不欲多說,終究是我對不住他。先帝駕崩,國喪三年,身上有位份的人也要禁止婚嫁納娶,即使接進府上,也不能行房。顏諾一直以為望陽伯在幫他父親洗刷冤屈,但沒想到運城那邊傳來消息,說舅舅突發疾病,死在了獄中,而舅母聽到舅舅過世的消息,想到顏諾好好的孩子,居然變成了卿子嫁了人,深覺對不起堂溪家的列祖列宗,當夜便上吊了。」
  凌麒央皺了皺眉,「這些信中有提到鳩殺堂溪豫,逼死堂溪府上下,都是望陽伯讓人做的。」堂溪豫是他的外公,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外公的名字。而若非這些證據,凌麒央也會覺堂溪府一家的死只是個意外。
  「若證據屬實,那就是他做的。而這些名單中也寫明了,堂溪府的敗落就是望陽伯設計的,除了舅舅的確做過的,剩下的罪名都是他強加上去的,否則舅舅也罪不至死。顏諾以為望陽伯一直在幫他父親洗脫罪名,其際上望陽伯卻是一直在害舅舅,害堂溪府。」孤曜覺得這實在是命運弄人,而被害得最苦的還是堂溪顏諾,「顏諾得知父母的死訊後,大病了一場。我也沒再掩藏,以他表哥的身份一直照顧他。所以也沒去運城查看屍體。待我再回去,舅舅和舅母已經被火化了,官府說夏天屍體腐爛的厲害,為防疫病,便燒了。我將他們埋在了堂溪家的祖墳中,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
  沉默了良久,凌麒央突然開口道:「他該死。」這個「他」指得是誰,君離玹和孤曜都明白。
  雖然孕中之人實在不宜說這種話,但這種恨他們都明白,便也沒多說什麼。
  「這件事我即刻讓人去查。」君離玹拍了拍凌麒央的肩膀,讓他安心,又對孤曜道:「還請前輩好好照顧爹爹。」
  孤曜點了頭,君離玹便轉身出門去了。
  凌爹爹暈倒之後一直沒有醒過來,當天夜裡便發起了高熱,昏迷不醒。凌麒央擔心得不行,但懷著孩子又不能熬夜照顧,為求安心,只得在凌爹爹隔壁的屋子睡下,讓師父照看,若有事也好及時通知他。
  君離玹開始著手查望陽伯的事,為了盡快查明,君離玹不但動用了君離澈手下所有可用的力量,還借了君離淵手裡得利的人,加上他自己的暗衛和人脈,一併去查,只有一條——在未有結果前,一切保密。
  三日後,凌爹爹終於醒了過來。凌麒央也不知道怎麼安慰爹爹,只能每日坐在他旁邊,陪著他。從醒來後,凌爹爹的話就很少,只在最開始時拉著凌麒央的手,讓他去休息,之後便不發一言。
  孤曜每日親自煎好藥,凌爹爹也沒拒絕,安靜地服藥。對於他的沉默,孤曜也沒有說什麼。他知道凌爹爹難過,也知道他內疚,如果沉默能讓他覺得好過一些,孤曜不介意他用這種方式癒合傷口。
  十日後,君離玹帶著查明的結果匆匆趕回來。魏書勉所言無半分虛假,望陽伯未來得及除掉的那些人,在得知有人告到麟王府後,也拿出私藏的信件或證據,證明望陽伯的確殘害了不少人命。
  而堂溪府一事,也隨之查得一清二楚。原來當初堂溪豫的確與望陽伯有些合作,也在望陽伯的介紹下結識並賄賂了一些官員,並幫望陽伯倒賣一些珍品。但當初望陽伯並沒有告訴他這是從宮內弄出來的,只說是望陽伯府自家的瓷窯裡做出來的,若放在京中賣太過顯眼,而且也賣不出個好價錢,所以請堂溪府代賣,順便若堂溪府的商隊出去收貨,也可把東西帶到邊界一帶去賣。至於賺得的錢,雙方五五分便是。
  這望陽伯祖上與堂溪府有些交情,而且當時堂溪豫因為南方洪災,葬送了一路車隊,損失慘重,錢銀也有些打不開,為解燃眉之急,堂溪豫也沒多想,便同意了合作。等他發現一起合作的人相繼出事,反過神來時,察覺事情不對時,已經為時已晚。情況直轉急下,堂溪豫連跟家裡交待一句都沒來得及,就被抓了起來,還連累了家中老小。
  而堂溪豫到死都不知道,那路讓他損失慘重的車隊根本不是被洪水沖走的,而是被望陽伯派人暗中攔殺,值錢的貨物被洗劫一空,不值錢或者很難帶走的,就直接丟進洪水中,做出發生意外之狀。因為望陽伯早就在打堂溪府上的主意了,一方面是堂溪府上生意做得的確大,足以幫他,另一方他曾偶然見過堂溪顏諾一次,之後便一直念念不忘,想把人弄到手,這才與老望陽伯一起,計劃了這個主意。雖然這一圈兜得很大,但最終卻達到了目的。
  在君離玹全力調查望陽伯舊事的同時,延熙帝也看到了刑部侍郎與新上任的通政司副使的聯名上書,說四皇子君承衍強搶民女,殺害妾室,囂張跋扈,罪不可恕。
  原來那日嚇瘋了四皇子妾室的女子,正是通政司副使尚未過門的妻子。當時女子是來京中為通政司副使及家人求平安符的,那日集上人多,女子與隨行的貼身丫鬟走散了,後被四皇子府上的人搶了回去。幸得高人相助,才裝神弄鬼逃了出來。
  延熙延細想便知此事不假,當初妾室之死他雖也有些懷疑,但因不是正位,便沒有多問。原本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又被翻了出來。
  君離玹在查明真向後,將證據聯同魏書勉一併交給了延熙帝。延熙帝本就在氣頭上,再看到望陽伯曾經所行的大逆不道之事,更是怒火中燒。
  將證據交由刑部後,下旨道:「廢除望陽伯爵位,打入地牢,三日後問斬。凌鴻之無辜,且忠心為國,可自立門戶,再與望陽伯府無關。其他人等趕出府邸,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父皇聖明。」聽完旨意,君離玹行禮道。
  「皇上聖明。」一眾官員隨聲附和。
  回到王府,君離玹直接去了凌爹爹的院子,他知道這個時候凌麒央肯定還在爹爹那裡。
  「如何?」見他進來,凌麒央問道。
  君離玹走到床邊,握著凌麒央的手,對凌爹爹道:「望陽伯已經除了名位,三日後問斬。爹爹現下可以寬慰些了。」
  聽到他的話,凌爹爹轉眼看向他,愣了會兒神,才帶著些許釋然地開口道:「王爺費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先把凌爹爹家的事交待完,至於爹爹和師父的事,後面再說。
  為防有的小朋友又弄不清名字,某瞳特來友情提示一發:凌爹爹的名字是「堂溪顏諾」,凌外公的名字是「堂溪豫」。
  ☆、第71章 父子為明
  在得知望陽伯被判死後,凌爹爹的話終於多了些,但整個人還是沒什麼精神。也許是病還沒有好全的緣故,也可能是還有心結未解。
  凌鴻之次日便找好了宅子,收拾了東西後,直接搬了進去。反正望陽伯府馬上就要被沖公,他也不能再住了。早些離開,也少一些晦氣。凌鴻之這次不僅帶了周姨娘,也帶上了凌菲語。他們就算再恨大夫人,凌菲語總是無辜的,而且這丫頭從小就沒得人好好照顧,現在若再不管,她可就真沒地方去了。何況她本性本不壞,只是被逼急了,不得不為自己討一個公道而已。
  聽到這些,凌麒央也很高興,雖然沒親自去看望,但也讓人送了些補品和女孩子家的飾品過去。說等爹爹病好些了,再去做客。
  吃完晚飯又看了會兒書,凌麒央突然抬頭道:「離玹,明兒個就是望陽伯問斬的日子了,今晚我想去送一送。」
  君離玹看了看凌麒央的肚子,說道:「地牢那種地方陰氣重,濕氣也重,你……」
  「無妨。他把爹爹害得那麼慘,我去送他不是念在父子一場,而是要看看他如今的狼狽,這一切都是他的報應。」凌麒央冷聲道。
  估摸著凌麒央也是有話要和望陽伯說,君離玹也沒再阻止,說道:「換身衣服吧,我帶你去。」
  「嗯。」凌麒央淺笑著點點頭。
  兩人到達地牢時,並未見守夜的獄卒,只有獄長站在外面,一臉謹慎地靠在門上,像是怕被人看到他們擅離職守,又要仔細著有沒有人過來。
  「你怎麼在外面?」君離玹與這位獄長還算熟,便直接問了。
  「喲,見過麟王爺,見過麟王妃。」獄長行禮道。
  「起來吧。怎麼就你一個人?」君離玹問道。
  獄長上前一步,小聲道:「皇上的口諭,有位爺正在裡頭見凌志宏,讓幾個獄卒都撤了,小的在這兒守著,以免有人進去。」
  凌志宏是望陽伯的本名,現在他被削了爵位,稱呼上也沒了尊稱,直接叫名字便是了。
  凌麒央疑惑地看向君離玹,君離玹微微皺了下眉,問道:「什麼人?」
  「這小的就不清楚了,皇上的貼身侍從將人帶來的,小的也不好多問。」獄長笑道。
  君離玹候想了片刻,說道:「本王要與王妃進去送一送望陽伯。」
  「這……」獄長有些猶豫。
  君離玹說道:「放心,若不是認識的,我們便出來。父皇不會怪罪的。」能讓父皇的人親自帶人過來,又不暴露身份,君離玹心裡便有數了。
  獄長不敢得罪君離玹,但也不敢得罪裡面那位,不過皇上的貼身侍從已經回去,想來也無妨。
  「王爺請。」獄長讓開門口的位置,請兩人進去。
  地牢裡的味道讓凌麒央很不舒服,君離玹將他擁在身前,讓他聞著自己身上的味道,這樣會好過一些。
  「你說會是誰來看望望陽伯?」凌麒央小聲問道。
  君離玹做了一個禁聲地手勢,帶著凌麒央稍稍走過去,隨即躲進離望陽伯不遠的一處敞著門的空牢房內。
  只聽望陽伯笑得甚是瘋狂地說道:「你居然喜歡顏諾,哈哈哈,你居然喜歡顏諾!可惜啊,他是我的,即使與我和離,也改變不了他屬於我的事實!」
  「有我在,怎麼可能讓你碰他?」冰冷地聲音沒帶任何情緒,也沒有被望陽伯的話激怒。
  熟悉的聲音讓凌麒央愣了一下,隨即抬眼看向君離玹。君離玹倒沒有太多驚訝,正如他所料,來見望陽伯的不是別人,正是孤曜。
  「你……你什麼意思?」望陽伯的笑容僵在臉上,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字面上的意思。」孤曜診舊沒什麼表情,淡漠地坐在那裡,「你自以為是和顏諾同房了,但其實不過是抱著枕頭在地上睡了一夜罷了。」
  「你胡說!」望陽伯怒吼道。
  孤曜倒不在意他聲音有多大,接著道:「你見了卿子興奮不起來,也是我做了手腳。」
  「不可能!這不可能!」望陽伯失控地喊道:「我若沒與顏諾同房,麒央哪來的……」說到這兒,望陽伯突然收了聲,一臉難以至信地看著孤曜。
  孤曜看著他,眼裡透出一抹不屑和譏諷,開口道:「麒央是我的孩子。」
  凌麒央驚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君離玹一把扶住他,握緊他的手,讓他冷靜下來。凌麒央抬眼看著君離玹,君離玹臉上並沒有半分異樣,只有對他的關心。
  「你……我……我要殺了你!」暴怒的望陽伯跳起來就要去掐孤曜的脖子,可還沒等近身,就被孤曜一腳踢到了一邊的草垛上。望陽伯胸口疼得要命,只得趴在草垛上喘著氣,沒多會兒,又笑了起來,「是啊,麒央對你比對我親近,每每看到他粘著你,我都很是不滿,所以不待見他,我早該想到了……不過,你也可憐得很,自己的兒子卻從沒叫過你一聲父親,而我這個從沒被顏諾放進眼裡的人,卻讓凌麒央叫了近二十年的父親,哈哈哈!」
  「那又如何?」孤曜倒是沒生氣,「『父親』一詞本就不在於一個稱為,只要他過得高興,就算我對他來說只是個路人,又何妨?」
  「呵,你還真是看得開。」望陽伯笑得有些頹然。
  「為人父的想法,像你這種妄為人父之人是不會懂的,」孤曜根本懶得和他多說。
  望陽伯沉默了一會兒,似是已經無力再爭辯什麼,低著頭問道:「你今天來不會是只為了告訴我這些吧?」
  「我是來送你一程的。」
  「什麼?」
  「我在你身上下過一種蠱,原本是用來抑制你對卿子的興致的,今天倒成了我殺你最好的方法了。」孤曜說道。
  「什麼時候?!我怎麼會中蠱?!」望陽伯手足無措地檢查著自己的身體,但並沒發現什麼異樣。
  「在你自認為與顏諾圓房後,你大病了一病,那時便下進去了。」
  「你……」望陽伯驚恐地瞪著孤曜,感覺眼前這人就如同鬼魅一般,早早就抓住了他的喉嚨,等著最後收緊手指的時刻。
  「你已經說得夠多了,餘下的就留到閻羅殿慢慢說吧。」說完,孤曜拿出一個小竹筒,打開放到地上,竹筒裡爬出一隻紫色的像是蠍子的東西,只不過它有四隻前鉗夾,兩條倒勾的尾巴。
  隨後只見望陽伯雙眼圓睜,七竅流血,嚎叫著在地上打滾,不多會兒,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這時,從他耳朵裡爬出來另一隻一模一樣的小蠍子,小蠍子東張西望了一會兒,便快步爬過來,與竹筒前的那只尾巴相交了幾下,隨後一同爬回竹筒。
  望陽伯眼神迷離地眼著兩隻怪異的東西,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那隻小蠍子絞碎了,沒多會,便斷了氣。
  孤曜收起竹筒,看都沒看望陽伯一眼,便轉身出了牢房。但剛走了沒幾步,就發現了躲在一邊的君離玹和凌麒央。
  凌麒央傻傻地看著孤曜,他雖然也曾希望過若師父是他的父親該多好,可真當真實擺在眼前,他卻有些不知所措了。
  孤曜意外地看著兩人,半晌才問道:「什麼時候來的?」
  兩人都沒說話,也不知道要怎麼說。
  孤曜微微歎了口氣,問道:「都聽到了?」
  凌麒央老實地點點頭,想要開口叫人,卻不知道到底應該叫師父還是叫父親……
  孤曜明白凌麒央現在的彆扭和為難,說道:「先回去吧,這裡濕寒,對孩子沒好處。」
  凌麒央乖乖地點了頭,君離玹扶著他,跟在孤曜身後,走出地牢。
  直到回到王府,見孤曜要回自己的院子,凌麒央才一把抓住他的依袖,囁嚅了半天,問道:「您和爹爹……」
  孤曜實在看不得凌麒央這樣糾結,說道:「去你那兒說吧。」
  凌麒央點點頭,三人一同去了主院,並稟退了所有下人。
  坐在暖閣裡,孤曜開口道:「這件事上我對不起你爹爹,也對不住你。我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爹爹,但你爹爹才華橫溢,心氣又極高,堂溪家對他期望極大,所以即便喜歡,也只是默默的,我知道他不可能為我變成卿子。而他也一直把我當成兄長,從沒有過半分偏念。」
  「直到他入了望陽伯府,我知道我不想再等了。顏諾從入府就一直病著,倒也沒便宜望陽伯,而我既然喜歡他,也自然不會讓人碰他半分。後來你爹爹因為舅舅舅母離世大病一場,我趁著他的病情稍有好轉,便強要了他……」孤曜臉上沒有半分羞愧,似乎凌爹爹就應該是他的。
  凌麒央震驚地看著孤曜,他從沒想過師父會做出為種事。
  「他被我嚇壞了,也接受不了,畢竟他一直把我當成親哥哥,而我對他做出這種事,在他心裡根本就是有違人倫。但是他越是躲我,我就越控制不住的想得到他,想來那時的我也是年輕氣盛,做是欠考慮,才會如此……總之那段時間我和顏諾鬧得很僵。」孤曜無奈地歎了口氣,接著道:「後來他的身體有了起色,先皇的孝期也過了,望陽伯自然要與顏諾圓房。不過我偷偷在望陽伯的晚飯裡下了些催-情和至幻的藥。加之我在顏諾房裡點了讓藥效立刻發作的香,所以當日他剛抱住顏諾,就產生了幻覺,隨後陷入沉睡。我將他丟到床下,塞了個枕頭給他,他就做著春-夢,以為自己與顏諾圓房了。」
  關於至幻的藥劑,孤曜也曾經教過他,但多是用於給一些飽受病痛折磨的人服用,讓他們好過一些,劑量上也很小,若大量使用,便會如同望陽伯當日那般。凌麒央深覺師父真的是恨透了望陽伯,否則不會有違醫者本份,下那麼重份量的藥。
  「所以那日與顏諾圓房的人還是我,只不過在望陽伯醒來前,我將他剝光了用被子捲了丟到床上,所以他醒來,見床上一片凌亂,加上沉睡的顏諾,便認定是圓房了。」說到這兒,孤曜不禁露出嘲諷的笑意,接著道:「不過,他穿好衣服,剛走出房門,就暈倒。想來誰那麼冷的天的在地上睡了一夜,又因為催-情-藥出了一身汗,都會病倒。只不過我買通了一直給望陽伯府看診的一個大夫,讓大夫照我的話告訴望陽伯,說他體質特殊,陽氣純淨,不能與卿子交-合,因為卿子屬於陰陽體質,陽陰氣皆不純,所以會衝撞望陽伯的身體,很容易發生脫症。」
  脫症又叫馬上風,說白了就是房-事猝死。凌麒央眼神複雜地看著孤曜,「您就不怕那位大夫說走嘴?」
  「那個大夫雖然給望陽伯府看診,但為人相當正直。我說我弟弟不是自願的,請他幫忙這樣說,那大夫一聽便答應了。他女兒就曾經被搶去當妾,他幫不了女兒,眼看著女兒撞牆而死,所以思此及彼,自然會幫我。」孤曜笑道,想來這也是老天助他,「後來望陽伯又找我去看,我也說得一樣的話。他就信以為真了。我趁給他送藥時,將蠱下了進去,讓他從此對陰陽體質的人提不起興致,自然也就碰不了顏諾了。」
  「我雖然做了這麼多,但顏諾卻恨極了我,畢竟是我強逼了他,他那麼驕傲一個人,變成卿子本就無奈,又被我那樣對待,怎麼可能不恨?而這個時候,他有了你。算算日子,正是圓房那日,所以望陽伯覺得是老天看重他,知道他不能再碰卿子,特地給了他一個兒子,也好讓他了了心思。」孤曜看著凌麒央,說道:「雖然有了你,但你爹爹對我的恨意並沒有減少,反而越發深重。最後甚至用你來威脅我,讓我從此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我知道他這個人說得出就做得到,所以看顧到他生產,我便離開了。一方面我也累了,另一方面,如果我繼續留下,會忍不住把你們都帶走。」
  凌麒央紅了眼睛,原來他竟是這樣來的。
  「其實當時我也思慮了很久,你爹爹那麼恨我,若我強行帶走他,你很可能保不住,我很擔心因為我的關係,他也會恨上你。等你出生了,更是不能了。你爹爹是妾室,若跟我跑了,望陽伯可以告到官府,官府也會派人緝拿我們,而你也要跟著過顛沛流離的生活。我不願看你受苦,也不願顏諾受苦。反正望陽伯是碰不了他了,若能讓他因為過得清靜而少恨我一些,我也不想強求。」孤曜頓了一下,接著道:「說到底都是我的錯,年輕的時候顧事不周,等成熟些想挽回,卻也有些晚了。」
  聽完這些,凌麒央只想到一句話:「一步錯,步步錯」,好在現在還有機會挽回,他們也徹底擺脫了過去。
  孤曜看向君離玹,說道:「麒央是我的孩子,所以你們其實算是堂兄弟,這也是我為什麼不同他嫁你的原因之一。不過你可以放心,你們的孩子不會有問題,卿子在服藥後,整個身質都會變得與之前截然不同,所以孩子會健康的。至於其他的……」
  「前輩放心,我娶麒央是因為我真心喜歡他,不論他是誰都無所謂。」他雖然意外,卻也根本不在乎這層身份,重來的這一世,他就是為凌麒央活的,所以無論什麼身份,只要凌麒央還是凌麒央就好。
  孤傲點點頭,「這件事只有你、麒央、我和顏諾知道。皇上並不知道,所以才會同意你們成親。」
  「是,這件事我和麒央也不會再提,更不會有第五個人知曉。」君離玹保證道。
  「嗯。」孤曜看了看還在發愣的凌麒央,起身道:「我先回去了,你們早些歇息。」
  君離玹欲起身送他,卻被孤曜阻止了,這個時候還是讓他陪著麒央更好些。
  拉開房門,孤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邊的凌爹爹。凌爹爹表情複雜地看著他,孤曜與他對視了片刻,關好門,卻沒敢拉凌爹爹的手,只低聲道:「先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遲更的請假條已經放上,不知道大家看到沒有。
  這章真是糾結了我很久,總算寫出來了。
  看在凌爹爹和師父的份上,就原諒我有遲更了吧。
  凌爹爹和孤曜的事也交待完了,望陽伯從頭到尾沒佔到便宜,大家可以放心了,哈哈哈。
  明天大概也會寫到很晚,要是10點還沒更,大家就第二天再看吧,沒有存文的人真的很苦逼的。
  ☆、第72章 欲娶為提
  凌麒央有些睡不著,躺在床上盯著床帳發呆。君離玹看著瞪著大眼睛的凌麒央,摸了摸他的耳垂,問道,「想什麼呢,」
  凌麒央側過身,面向君離玹,低聲道,「爹爹和師父的事讓我很意外,我腦子有點亂,睡不著。」
  君離玹將他擁過來,枕在自己肩膀上,並小心地不去擠到他的肚子,微笑道,「爹爹和前輩都是大人,他們的事他們自己會解決,你也不必太擔心。而且現在爹爹對前輩得態度也不似之前那樣冷漠,如今望陽伯死了,爹爹也知道了真相,除了前輩強迫爹爹這一點,爹爹應該也沒什麼再怨前輩的了。」
  凌麒央微微歎了口氣,「說實話,我真沒想到自己是被強逼出來的,爹爹和師父的事已經讓我震驚到麻木了,都不知道什麼是震驚了……」
  君離玹有一下沒一下的理著他的頭髮,「誰年少的時候都可能做錯事,但知錯能改就好。」這話看似說的是孤曜,但君離玹知道,他說的是他自己。若沒有重生,他也必定會因年少的誤解、無視和獨斷而抱憾終生。
  「那你說我以後要怎麼稱呼師父?要叫父親嗎?」這個問題凌麒央還在糾結。
  君離玹搖搖頭,說道:「前輩既然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的身份,自然也不希望你叫他父親。」若讓人知道了他們是堂兄弟,恐怕會生出許多麻煩來,僅皇上那裡就不好交代。
  「可是他畢竟是我的父親……」哪有知道了卻不認的道理?
  「不是不讓你認,只是我們得想個折中的法子,讓你這聲父親叫得順理成章,又不會惹人懷疑。」君離玹說道。
  「你有想法了?」凌麒央問。
  君離玹猶豫了片刻,說道:「若爹爹與前輩在一起了,那前輩就是你的繼父,加上你們是師徒,你叫他一聲父親也無可厚非,別人也不會懷疑什麼。」
  凌麒央點了點頭,覺得這個法子還是可行的。不過關鍵還是在爹爹那裡,爹爹要是不願意,他們就是計劃得再好,也是無用的。
  「好了,快睡吧。不然明天沒精神。」君離玹給他掖了掖被子,懷孕的人不比平常,那怕少睡一個時辰都可能被孩子鬧騰一天。
  「嗯。」凌麒央應了一聲,不管能不能睡著,先閉上眼再說。
  次日,凌麒央起得晚了,只是平日向來早起的凌爹爹倒比凌麒央起得更晚。吃早飯時凌爹爹雖然整個人看起來都輕鬆了,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甚至比原先還多出了些坦然和隨性,但眼睛卻是腫的,似乎是哭過了。
  凌麒央也不敢多問,只是乖乖地給凌爹爹夾菜,說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等兩人吃得差不多了,孤曜走了進來,對凌爹爹道:「已經準備好了。」
  凌麒央不解地看著兩人,倒也沒了之前糾結稱位的尷尬,問道:「準備什麼?」
  孤曜說道:「望陽伯的事解決了,真相也查清楚了,我準備帶你爹爹回一趟運城,祭拜一下舅舅和舅母。順便再四處走走,讓你爹爹散散心。」
  這祭祖的事凌麒央從沒去過,他爹爹也從未提過,這次回去,也說明爹爹放下了心結,願意重新面對過去和以後了。
  「我……」凌麒央剛想說跟著去,就被孤曜打斷了。
  「你老實待在府裡,沒事也別出門,我和你爹爹過些時日便回來。」孤曜說道:「你想去,以後有得是機會。」
  凌麒央老實的點點頭,也知道自己現在不宜遠行,「您和爹爹就這麼出遠門,我實在不放心,還是讓幾個護衛隨行吧,路上也能打點一二。」若帶小廝,他怕孤曜覺得礙事,帶護衛還好,不必一直在他們眼前晃悠,還能保證兩人的安全。
  孤曜想了想,便點了頭。雖然以他的武功,保護凌爹爹完全不成問題,但為了讓凌麒央安心,也是孩子的心意,孤曜便點了頭。
  見他同意了,凌麒央也安心許多,安排好幾個得利的護衛,便送爹爹和師父上了馬車。直到馬車消失在視線中,才轉身回府。
  君離玹從宮裡回來,在得知道孤曜與凌爹爹的去向後,也沒多問。對於凌爹爹來說,這也許是現在他最想做的事,而孤曜也想得周道,知道要怎樣才會讓凌爹爹真正舒心。
  對於刑部侍郎和通政司副使的折子,延熙帝還沒有明確的態度,只責令君承衍給他們一個說法。
  天氣一夜之間冷下來,似是又要變天了。
  拖了這麼久,君離澈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請了君離淵和君離玹與他一同進宮,和皇后說小影的事。凌麒央今日也正好要去向皇后請安,便與他們一同去了。對此,最高興的還是君離澈,畢竟又多一個人為他和小影說話了。
  「給皇娘請安。」進了正殿,四人行禮道。
  「快起來。」皇后趕緊起身,將凌麒央扶起來,也沒管自己的幾個兒子,「這大冷天的,你還跑進宮來,小心凍壞了。」
  凌麒央笑道:「皇娘慈心,準兒臣多在府中休息,但兒臣也很掛念皇娘,雖然進宮次數不多,但每月總應該來看過皇娘安好,才能放心。」
  「你這孩子……」皇后笑得高興,親自將凌麒央扶到椅子上坐好,又看了看凌麒央的肚子,說道:「再過幾日便足七個月了,凡事要格外當心啊。」
  「兒臣知道。」凌麒央笑道。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甜膩的叫聲,傷癒的墨玉兒跑進殿內,抖了抖身上的毛,小步跑到凌麒央跟前,也沒有撲上去。
  凌麒央笑著將它抱起來,墨玉兒蹭了蹭凌麒央的肚子,看起來很高興。
  皇后笑著坐回主位上,「這小東西每次你來,它都能立刻跑過來。」
  墨玉兒喵喵叫道著,凌麒央腹中的孩子像是感覺得到有東西在蹭他,便輕輕地踢了一下。
  「喵?」墨玉兒嚇了一跳,立刻不動了,眼睛盯著凌麒央的肚子,似乎是想看看到低是誰踢它。但半晌也沒瞅出個所以然來,索性老實地爬在凌麒央腿上。
  看著可愛的墨玉兒,幾人也不禁失笑。
  「玹兒是陪麒央來給我請安的,你倆怎麼也來了?」皇后問道,君離淵和君離澈昨天才來過。
  「皇娘,兒臣有事要和您說。」君離澈開口道。
  「什麼事?」皇后並沒有太在意,君離澈的表情也不像是什麼不好的事。
  「兒臣,看上了一個卿子。」君離澈邊觀察著皇后的神情邊說道。
  「什麼?」皇后意外地看著他,這之前也沒提他提過,怎麼就突然有喜歡的人了?回過神來,皇后問道:「是什麼人?」一般來說男子都是在定親後才會服用卿子藥,凌麒央屬於特例,因為他非君離玹不嫁,所以早早地便成了卿子。若非這個原因,那君離澈口中的卿子應該不是什麼世家子弟,所以才會未定親就成了卿子。
  「說來也不算外人。」君離澈早就編好了話,說得也順暢,「是弟卿的爹爹誥命卿君母家表弟的孩子,當年因為家裡出事,他的父母在逃亡中就過世了,只留了一份證明其身份的文書給他。後來他被一好心人收養,撫育成人。前幾年收養他的人也過世了,他才輾轉來到京城,不過運氣不好,盤纏丟了。我那日正好從書社回府,看到他六神無主地站在街上,樣子又單純,便上前問了幾句。後得知他的遭遇,見他有些談吐,便讓個跟我回府暫住。在府上他說到自己的家世,我看了他的身份文書後讓人去查了一下,沒想到最後查到了誥命卿君那裡。」就算是編一個身份,話也要說得圓才行,這樣意外的認親,總比說是誥命卿君讓人去老家去尋得的可信度更高些。
  「當真?」皇后轉頭看向凌麒央。
  凌麒央點點頭,「這事我原是不知道的,但聽爹爹說小影與表舅母十分相像,爹爹也是這樣才一眼就確定了他是自家人的。現在小影沒了親人,爹爹便讓他入了堂溪家的戶籍,改名堂溪涵影了。」
  「皇娘大可放心,這件事我也是經過多番查證,確定無誤,才讓他入了麒央爹爹的戶籍。」君離玹在一邊幫腔道。
  皇后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人品如何?」
  凌麒央笑道:「小影雖然不是在爹爹身邊長大的,但收養他的人也送他去了學堂,所以學問上還不錯。人也單純孝順,沒什麼野心,人品也很端正。」
  「是,三哥也見過他,可以做證。」君離澈說道。他明白,對皇后來說,凌麒央和君離玹是小影的自家人,而他是喜歡小影的人,只有君離淵才是毫無干係之人,說的話也更能做數。
  「嗯,那個孩子兒臣也見過。雖然不是世家的孩子,但各方面都是不差的。若六弟的王妃不必非從世家的孩子中選,兒子也覺得小影是很好的選擇。一來六弟喜歡,二來他也是個隨和的人,想來以後過日子也不會差,打理王府也不在話下。」既然是君離澈喜歡的,他自然是向著君離澈的。
  「嗯……」皇后沉思著,雖然那個孩子是君離澈喜歡的,但王爺娶王妃是大事,萬萬不能馬虎。就家世來說倒也不差,按他們的說法,人品也沒問題,但她這個做娘的總是會有些不放心,畢竟她沒有親眼見過那個孩子。
  見皇后仍有些猶豫,君離澈說道:「皇娘,當日您說兒臣的母妃希望兒臣日後能娶一個自己真心喜歡的人。如今兒臣現在遇到了喜歡的,還請皇娘成全。」
  皇后歎了口氣,想到自己妹妹的囑托,她也不願為難君離澈,「就因為你是妹妹唯一的孩子,所以皇娘才對你的婚事格外上心。妹妹希望你娶個喜歡的是沒錯,但總得讓本宮見見才是啊。」
  「皇娘這是同意了?」君離澈高興地笑問道,皇娘肯見,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急什麼?」皇后也露出笑意,「雖然你們都覺得那孩子不錯,但皇娘話說在前頭,若本宮覺得有什麼不妥,你也給我歇了心吧。」
  「不會的,兒臣保證,皇娘一定會喜歡他的。」君離澈笑道:「這件事兒臣先來找皇娘,也是希望皇娘日後在父皇面前給兒臣美言幾句。」
  「就你會想。得了,讓本宮先見了人再說。」皇后覺得自己也被君離澈拉進了他那一方,到時候好一併說服延熙帝。
  「是,兒臣回去會好好安排,等您召見。」君離澈笑站行了禮。
  如此,小影要面見皇后的事也就這麼定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剛寫完,來更新了。這個點我覺得我可以和你們說「早安」了。
  接下來是君離澈和小影的事,一步步來吧。
  週五某瞳照例休息,你們懂的。週六見。
  ☆、第73章 事端為生
  為了不讓事情穿幫,君離澈將小影送到了麟王府暫住。皇后身邊的人要來傳懿旨讓小影進宮,肯定是直接去麟王府的,若府上沒這人,豈不是露餡了,
  小影來了,凌麒央也正好有人陪著,君離玹出門也放心些。凌麒央也趁這個工夫趕緊教小影些進宮面見皇后的禮節,以及一些皇后可能會問的問題,要怎麼回答等等。雖然不盡然全面,但有準備總比全部臨場發揮來得踏實些。
  將昨日凌麒央教他的禮節複習了一次,確定無誤後,凌麒央讓他喝盞茶,歇一歇。
  「我看你這幾日似乎都沒怎麼睡好。」凌麒央看著小影眼下的陰影,說道:「在這兒住得不習慣?」他也很怕小影住得不好,畢竟小影是客人,不能怠慢了。
  「不是。」小影趕緊搖搖頭,「麟王府很好,我住得也很舒心。我只是對進宮一事有些緊張,做夢總是夢到自己出了錯,皇后娘娘不同意什麼的。所以有些失眠。」
  凌麒央點點頭,算是放了心,「其實皇后很和藹的,何況你是六哥喜歡的人,她讓你去也是看看你的性格和相貌,而這兩樣你都沒有問題,皇后相必是不會反對的。」
  「真的嗎?」小影似乎安心了許多。
  「當然,我嫁給離玹的時候,連皇后都沒見過呢。」凌麒央笑道。當時一來是皇上指了婚,雖然皇上也沒面見他,但各方面都有些瞭解,二來婚事趕得也比較緊,各種婚嫁的規矩排著來,也沒時間安排那些。
  小影想了想,小聲說道:「我倒希望像你那樣,至少不用緊張。」
  凌麒央失笑。喝了一會兒茶,說道:「你最近見過清歌了沒?」
  小影說道:「上個月見著了,他說我開蒙的書本已經學得差不多了,又給了我幾本書,讓我回去自己看。等過了年,再教深一些的東西。」
  「嗯。」凌麒央也很贊同莫清歌的做法,若那樣一股腦兒地教,對小影來說也不過是囫圇吞棗,沒什麼實在的意義,「過兩日我將清歌請來,咱們三個圍桌吃鍋子吧。」
  天氣冷了,吃鍋子可以暖身,是冬日裡很好的吃食。
  小影點頭說好。
  晚上,凌麒央和君離玹躺在床上,凌麒央說了想請莫清歌過來玩的事,君離玹點頭道:「你高興就好,冬日吃鍋子是好,但也得小心,不要燙著了。」
  「嗯。」凌麒央靠在君離玹身上,抓著他的手指,孩子這會兒倒是安靜,似乎是睡了,「我有點想爹爹了。」
  君離玹失笑,捏了捏他的鼻尖,笑道:「你自己都是快當爹爹的人了,說想爹爹也不知道臉紅。」
  「我只和你說,又沒告訴別人。」凌麒央皺了皺鼻子。
  君離玹輕輕翻身,將凌麒央壓在床上,低頭吻了吻他的嘴唇,說道:「爹爹有前輩照顧著,你不必擔心,只要想著我就行了。」
  凌麒央伸手去拽他的頭髮,笑道:「是你先親我的,不准說我先惹的你。」說完,凌麒央便難得主動地吻上了君離玹。
  君離玹一愣,隨即佔了主動,兩人很久沒歡-愛的身子也都起了反應。君離玹雖然一直顧及著凌麒央的身體,不敢亂來,但卻忽略了凌麒央也會想要,即使感覺不濃烈,也不等於無感。
  感覺到他的反應,君離玹笑著解開他的裡衣,凌麒央抱著他,但碩大的肚子擠在兩人中間的確有些礙事。
  君離玹將凌麒央翻個身,側躺著,自己靠在他身後,一邊親吻著他的身體,一邊握住他起了反應的地方,慢慢擼-動。
  凌麒央低聲呻-吟著,覺得君離玹的每一個親吻,都像是在他身上點了把火,勾得他十分難耐,也灼得他有些痛麻。不多會兒,凌麒央便含著君離玹的手指洩了出來。
  君離玹看著有些失神的凌麒央,將他雙腿併攏,再將自己的欲-望插-入凌麒央雙腿之間,慢慢動著。說到底,他還是不忍讓凌麒央累著,只能退而求其次。反正以後機會多得是,這麼長時間都忍過來了,也不急在這一時。而且他時刻記者孤曜的提醒,雙生胎容易早產,所以更是不敢大意。
  被君離玹在腿-間最細嫩的皮膚上撩-撥,凌麒央不禁又起了反應。兩人廝-磨了一會兒,待凌麒央再次洩出後,君離玹也釋放出來。雖然不夠盡興,但這樣的親密已經讓他覺得很滿足。
  凌麒央昏昏欲睡地躺在被子裡,君離玹幫他收拾乾淨,重新穿好裡衣,好讓他睡得舒服些。
  「王爺……」門外傳來茗禮地聲音。
  君離玹放下床帳,披了件衣服走了出去。
  打開門,茗禮低著頭站在門外。君離玹問道:「什麼事?」
  「崇王爺差人來報,說五皇子遇刺了。」茗禮說道。
  君離玹微微皺了下眉,問道:「抓到人了嗎?傷情如何?」
  「說是刺客受了傷,不過還是抓到,讓他給跑了。五皇子傷得不輕,怕是不好。皇上知道後已經趕過去了。」茗禮回道。
  君離玹想了一下,吩咐道:「你帶幾個人沿君承晰被囚禁的地方向四皇子府的方向去找,每條通向四皇子府的路都不要放過,看能不能找出點什麼。」
  「是。」茗禮應聲退了下去。
  君離玹轉身回房,估摸著君承晰這次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否則延熙帝不會親自過去,也不會不叫人來找凌麒央救人。其實君承晰若是真死了,對皇上來說也算了了份心思,那個關在水牢裡的蠱師也可以直接誅殺,不必顧慮。
  他之前雖然也讓人盯過君承晰那邊,但一直沒什麼動靜,他又怕被發現會有麻煩,便撤了大部分人手。但沒想到剛撤離沒幾天就出事了。加上君承晰已經是個被除了名的皇子,看管他的守衛自然也不會多盡心,若說這次君承晰遇刺沒有半分他們玩忽職守之責,君離玹是肯定不信的。
  不過這事皇上沒有通傳,他們也不好入宮,只得靜待結果。希望君承衍臨死前能說出點有用的,別這麼白白去了。
  凌麒央半夢半醒地睜了下眼,看到君離玹後,問道:「怎麼了?」
  「沒事,睡吧。「君離玹鑽進被子,抱著凌麒央,一起睡了過去。
  次日早朝,延熙帝宣佈了君承晰的死訊,滿朝文武皆有些驚訝。畢竟君承晰已經被囚禁,也威脅不到任何人了,實在沒有要殺他的理由。除非君承晰知道什麼秘密,才被滅了口。
  「君承晰雖已被除皇籍,但畢竟由皇宮護衛看管。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朕也務必要查個明白,定不能放過藐視皇威之人。」延熙帝開口道。
  「皇上聖明。」眾臣跪身道。
  至於君承晰臨終前都說了些什麼,延熙帝並沒有提,這讓不少人都有些看不透。但皇上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悲傷,說明他真的已經不在意這個皇子了。
  「二皇子上了折子,說想要回宮覲見。」延熙帝話鋒一轉,君承晰的事就算過了,「今年春夏,承璟在幫玹兒征戰,朕便免了他的回京覲見。如今也快年下了,朕思量著他也有許多未在京中過年,心中難免想念,便准了他年前入京。」
  眾臣聽著,也沒人出來多說什麼。
  「承璟進京的各項事宜,就交由禮部去辦,不得怠慢。」延熙帝說道。
  「是,臣遵旨。」禮部侍郎出列接旨。
  之後,延熙帝說了聲退朝,便率先離去了。
  回到王府,凌麒央還在睡,君離玹叫了茗禮到書房問話。
  「如何?」
  「回稟王爺,昨晚小的帶人按您的吩咐去看了一下,五皇子被囚禁之處的牆外的確有幾處血跡,但沒多遠就不見了。之後小的讓他們分頭去找,路上並沒有什麼發現,直到走到四皇子府,才在牆角和牆頂發現了幾處滴落的血跡。如果是刺客留下的,那人應該是進了四皇子府裡。」茗禮如實說道。
  君離玹點點頭。那刺客應該是一路輕功逃走的,並且用東西摀住了傷口。所以就算有血滴落,也很可能是滴在了途中的房頂上,而非路上。
  「讓人盯緊四皇子府,有什麼異樣立刻來報。本王估計,若真是老四干的,那個刺客他也不會留。」
  「是。」茗禮領命,退了出去。
  君離淵回府時,小廝說莫公子在沐浴,這個時辰想來也應該洗好了。君離淵點了點頭,向莫清歌的院子走去,他倒不是想看莫清歌沐浴,只是想與他一起用飯而已。
  莫清歌的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也不知道都去哪了。君離淵也沒多問,走到門口仔細聽了一下,沒有水聲,想來應該是已經洗完了。
  沒有多想,君離淵推門而入。剛走進進,就看到剛穿好裡褲的莫清歌手上拿著裡衣,還沒來得穿。而他肩膀上的荷葉紋也無所遁形地進入了君離淵的視線……
  「你……」君離淵驚訝地看著莫清歌,他從沒想過莫清歌居然已經是卿子了……
  莫清歌也驚了一跳。隨即回過神來,趕緊躲到了屏風後,徒留一室驚詫……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有些事,所以沒來得及存一章,今天只得現寫現發,剛寫完,讓大家久等了。
  把這些人的事交待清楚,小包子就要出來了,我還是很期待的。
  ☆、第74章 苗頭為指
  君離淵對著屏風站了好一會兒,才本能地抬腿走過去。莫清歌慌亂地穿好衣服,站在那裡,也不知是進是退。他這幾日也在考慮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君離淵他是卿子的事,只是還沒等他開口,就被君離淵看見了。
  君離淵看著發著呆,難得不知所措地莫清歌,拿過一邊的外衣給他披上,以免凍著。他雖然還處在震驚中,但對莫清歌的關心還是佔了上峰。
  「先穿好衣服,別染了風寒。」君離淵低聲道。
  莫清歌抓著衣服,有些木然地穿著,君離淵在一旁幫手。待他穿戴整齊,君離淵拉著他去了暖閣。
  小侍上了茶便退了出去,屋裡又剩下他們兩人。
  半晌,莫清歌才開口道:「我不是有意想騙你……」若換做他人,莫清歌也不會多解釋,但這個人是君離淵,讓他動了心的男人,他不希望因為他的隱瞞讓兩人之間出現隔閡,而且憑心而論,君離淵對他是真心的好,所以他才更不想君離淵為此疏遠他。
  君離淵倒是沒在意莫清歌的隱瞞,只問道:「是什麼時候的事?」
  「很小的時候,那時候我父母雙亡,我流落到人牙子手裡,他騙我吃了卿子藥。當時有很多像我這樣的小孩子,凡事年紀小一點,樣貌清秀些的,都被騙著吃了。說是成了卿子會比較好賣,價錢也高一些。」也許是事情過了太久了,莫清歌說起來並沒有什麼過多的情緒,似乎只是在敘述旁人的事罷了。
  君離淵皺起眉頭,的確,男子雖然體力強壯,但買回去多半日只能幹些粗活,卿子則不同,不僅可以做小侍貼身服侍,也可給那些娶不到媳婦的窮苦人家或者想娶二房的富貴家做妾卿。即使卿子在鄴國有優待,也逃不開這些遊走在律例邊緣的事。
  「我運氣還算好,被閑雅閣老闆買了。他知道我不喜歡卿子的身份,所以也沒說出去,並教了我如何去遮去肩上的荷葉紋,加上我也從未與人親近過,所以卿子的身份就這樣瞞了下來。」說完這些,莫清歌突然覺得輕鬆了許多,瞞著世人他並不覺得怎樣,但瞞著君離淵一直是他心裡的一個結,現在這個結解開了,他對卿子的身份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那樣難以接受了。
  君離淵看著莫清歌,伸手將他摟過來。莫清歌順從地枕到君離淵腿上,君離淵拇指摩挲著莫清歌的臉頰。他知道不管在什麼時候,莫清歌總有一份屬於他自己的堅強在,雖然這份堅強會讓他很辛苦,但他也不會放下。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讓君離淵心疼到了心裡。
  「其實我已經做好了與男子相守一世的準備。」君離淵輕聲道:「我知道以你的心性,未必願意變成卿子。所以即使你是男子,我也沒準備放你走。沒想到你竟然是卿子,這對我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莫清歌抬眼看向君離淵,他並沒有料到君離淵的想法會是這樣的,心下有些感動,伸手握住君離淵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什麼來,似乎此刻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你若不想別人知道,可以繼續裝作男子,我也不會和旁人說。」君離淵說道。
  莫清歌搖搖頭,「沒關係了。」既已經讓君離淵知道了,那他也沒可去再在意的了。
  君離淵輕笑,輕「嗯」了一聲。
  次日晚,茗禮來報,說四皇子府趁夜丟了具屍體到亂葬崗,應該是那個刺客的。君離玹想了想,讓他差人悄悄將事情告知刑部侍郎。再將屍體送到衙門去,就說見有人鬼鬼祟祟地將屍體丟進亂葬崗,怕是有人罔顧人命,要知府查清楚,讓仵作驗屍。
  茗禮領命,出去辦事了。
  這事要是君離玹自親去查,可能會讓延熙帝覺得有故意陷害的嫌疑,何況他並不清楚君承晰臨死前有沒有說什麼。所以將事情推出去比較明智,加上刑部侍郎本就在上告君承衍,他也算幫了刑部侍郎一把,至於刑部侍郎能不能利用好,就看他的本事了。
  「怎麼了?」凌麒央從藥房回他,看著站在門口皺眉的君離玹,問道。
  君離玹露出笑意,上前扶著他,「不是什麼大事,進屋再說。」
  「嗯。」凌麒央跟君離玹進了屋。
  坐到榻上,君離玹將事情同凌麒央說了一遍,凌麒央這才知道五皇子已經過世的消息。
  「你怎麼看?」君離玹問道。
  凌麒央靠在軟枕上,想了一會兒,說道:「我覺得五皇子應該是和皇上說過什麼了才對。若是什麼都沒說,他又是個被除名的皇子,皇上大可以當做是君承晰之前得罪了人,現在失了勢,人家來報仇了,也不必細查。現在要查,一定是認定派人刺殺君承晰之人並不是為報仇,而是來滅口的。而且這個人是誰,五皇子應該已經告訴皇上了,皇上要查,也是給自己除掉此人找個合理的借口。你說皇上要殺什麼人會想找理由來保全自己的名聲?」
  「自己人。」君離玹答道。
  「對。皇上當初沒殺君承晰也是為了盛譽。現在理由也一樣,如果君承晰所說的人真是四皇子,皇上也一樣不會主動殺他,而是將難題推給臣子,讓臣子們搜集足夠的證據,讓皇上不得不殺他。」凌麒央輕笑,「這就是皇上的聰明這處,他會想辦法達到自己的目的,卻不會被後人所詬病。而臣子們也心甘情願,不留餘力地為他達成這個目的,做一個忠臣。」
  君離玹點點頭,做皇帝就是要把身邊所有可用之人全部算計進去,為他效命,這才是一個優秀的帝王。但君離玹並不想做這樣的帝王,也根本不想做皇帝。
  「其實這事就算刑部侍郎不去做,也會有其他人在查。即使他們開始的焦點不在四皇子身上,之後也會全部轉移過去。至於如何讓他們轉過去,那就是皇上的事了。你若想盡早除掉四皇子,倒有個法子可以趕在皇上之前,讓他們全部注意到四皇子。」凌麒央的笑意裡多了幾分狡詐。
  「說來聽聽。」君離玹笑問道。
  凌麒央湊過去,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聽完後,君離玹笑著親了親凌麒央的額頭,「你要不說,我倒是忘了。」
  凌麒央笑看著他,沒再說什麼,反正之後的事也不需要他操心了。
  五皇子過世五日後,皇上秘密處死了蠱師。衙門那邊也傳來消息,仵作驗屍的結果是那人身上確有刀傷,也上了藥,而死亡原因並不是這些外傷,而是被毒害的。這件事刑部侍郎很快接了手,讓知府先不要張揚。
  翌日,延熙帝宣佈退朝後,從臣紛紛退出大殿,準備各自回府或者上職。四皇子隨著眾人一起走出來,可剛走出沒多遠,就被一旁竄出的身影抓住了衣服。
  「是你!是你殺了晰兒!是你殺了晰兒!」披頭散髮的女子抓著君承衍的衣襟,歇斯底里地喊道,在場的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君承衍一驚,在看清來人後,眼裡透出憤怒,說道:「你瘋了!父皇不准你出冷宮,你竟敢違抗聖旨!」
  來人正是當初風光無限的皇貴妃容氏,容氏不依不饒地說道:「我沒瘋!別以為我不知道!晰兒所做的事都是你給他出的主意,現在你為自保,才殺了他滅口。我養你這麼多年,居然是只白眼狼!」
  君離淵和君離澈聞言,悄悄看向君離玹,君離玹微微搖搖頭,示意不需要管。兩人會意,只站在一邊看著。
  「你胡說什麼!來人!還不快把她送回冷宮去!」君承衍對一邊的護衛吼道。
  「哈哈哈,我自認沒害你,沒想到養出的孩子卻害死了我的親子……」容氏失控地大笑道:「你以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但卻不知你唆使晰兒的那些事,晰兒都有跟我講。只是我一介婦人,聰明不足,竟沒看透你的鬼計。你假裝幫晰兒,讓我相信你對晰兒兄弟情深,卻不想都是假相,你只是要害死他,好自己想坐那個皇位!如今晰兒沒了,我什麼都沒了,也不怕與你魚死網破!」
  「胡說!快來人,把她帶回冷宮去!在冷宮待久了,把你待瘋了!」君承衍一把將她推開。
  「呵呵,我瘋沒瘋在場的大人們心裡都有數!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這個殺死晰兒的白眼狼的!」容氏哈哈笑著,最後被護衛拖走了。
  君承衍理了理衣服,轉頭看到大臣們都在看他,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她是見不得我好,才出言誣陷。諸位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左丞相歎了口氣,搖搖頭,先一步離開了。眾大臣也沒說什麼,跟著離開。君離玹眼尖地看到了延熙帝的貼身侍從正站在不遠處的紅柱後,應該是替皇上出來辦事,偶然看到了剛才的事。
  勾了勾嘴角,君離玹滿心都是回去陪凌麒央用早膳。麒央的這個法子看來是奏效了,也不妄他費了心思讓人將君承晰的死訊傳給了容氏,又與皇娘合計,今早讓人打開了冷宮的門,故意讓容低跑了出來。
  之後就看得這幾大臣在領會聖心的同時,能上奏些什麼了。反正他只要沉默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大家久等。
  今天沒什麼要說的,明天見吧。
  ☆、第75章 琴聲為遇
  回府的路上,君離玹特地繞了個遠,去給凌麒央買了梅子餡的點心,最近凌麒央喜歡吃這個,甜酸的品味倒也不會覺得膩。雖然不會讓他多吃,但每日吃兩個倒沒什麼問題。
  「王爺今個來得好早啊。」點心鋪子的老闆娘笑道,並麻利地開始給君離玹包點心,「今日鋪子裡新做了些紅豆泥包鹹蛋黃的點心,您可要帶回去給王妃嘗嘗,」
  說來君離玹第一次過來時,著實把老闆娘嚇得夠嗆,包點心時手都在抖。她一介婦人,雖然做著生意,但也沒見過如此凌厲的男人,君離玹身上的戾氣讓她心驚,似乎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砍了頭。
  不過君離玹也沒表示出什麼不滿,就連她抖著手,接連幾次將點心掉回簸箕中,也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一句話也沒說。付了錢後,便同小廝一起離開了。後來她才知道這位麟王爺是給自己的王妃買點心來的,頓時不那麼怕了。一個對自己妻子這麼好的男人,也不會壞到哪去。
  如此,時間一長,老闆娘也習慣了,雖然麟王爺不是經常來,但凡是過來,一定是王妃想吃了。她也會像對待老主顧一樣推薦一些店裡的新品或者招牌。
  君離玹想了片刻,說道:「那就包幾個吧。」讓凌麒央吃點新鮮的也好,如果喜歡再買。
  老闆娘剛包好點心,遞給君離玹,茗禮從旁付了錢。君離玹剛轉過身,就聽到一陣悠揚的琴聲,說不上彈得有多好,但琴卻是好琴。
  「這琴聲是哪來的?」君離玹問道。
  老闆娘指了指鋪子斜對過兒兒一家新開的琴行,說道:「應該是有人在試琴,那鋪子是前日才開的,客人還不少呢。」在這鬧市中有那麼一處清雅之處,就算老闆娘對琴音一竅不通,也覺得很聽著很舒服,少了些整日對著點心的單調乏味之感。
  「多謝。」君離玹點了點頭,向那家鋪子走去。他倒不是被琴聲吸引,而是突然想到凌麒央還沒有把好琴,也應該給他買一把才是,即使他很少彈,也總有彈的時候。
  琴行並不大,君離玹走進去,入眼便是成排的樂器。每種都按類別分區擺放,方便客人挑選比較。
  琴聲戛然而止,從台後走出一位秀氣的姑娘,輕語道:「公子想選琴嗎?」
  「嗯。」君離玹聞聲轉過頭。
  「是您?」女子在看到君離玹的臉後,露出驚喜的表情。
  君離玹微微皺了下眉,回想了片刻,才恍然記起這位女子正是那日被四皇子的人擄走,後被凌麒央用了法子扮成女鬼逃走的那位。
  「沒想到會再見到您,多謝公子當日救命之恩。」女子行禮道。
  「姑娘客氣。只是你怎麼會來京城?」君離玹也有些意外問道。
  「小女訂親的夫君入京就職,小女和家人便跟著一塊兒搬來了。」女子說道:「小女姓樓,名紫月,公子喚我名字就是。」她記得當時他們希望她不要多問,所以樓紫月只說了自己的名字,並未問君離玹的。
  「你夫君是朝廷命官?」君離玹意外地問道。
  「是,他是通政司副使。」樓紫月毫不避諱地說道。
  君離玹想沒到竟會有這麼巧的事,他是聽說了刑部侍郎與通政司副使聯合上書告四皇子,也猜到刑部侍郎是為了其女兒的事,但具體的並不清楚。他原本以為通政司副使只是從旁幫上一二,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段淵源在,如此再看,通政司副使會這樣不留餘力地幫著之前沒什麼交集的刑部侍郎,就說得通了。
  「原來如此。」君離玹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樓紫月笑了笑,問道:「與您一起的那位公子可還好?」
  「嗯,他很好,勞煩記掛。」君離玹說道。
  樓紫月笑道:「看您也不像是個會彈琴的,是來為那位公子選琴嗎?」
  「嗯,剛剛聽到琴聲,覺得不錯,就像給他買一把。」君離玹說道。
  「您來得正好,我這兒正有一把好琴。」樓紫月說著,進了後間。沒多會兒,便抱出一把通體烏黑的琴走了過來,放到琴架上,說道:「您覺得如何?」
  君離玹雖然對琴沒什麼研究,但就外表來看,著實不錯,沉穩大氣,有一種內斂的驚艷之感。
  樓紫月撥動琴玹,清脆空靈的聲音讓君離玹眼前一亮,頓時覺得這琴配凌麒央再合適不過。
  「我祖上是做琴的手藝人,這手藝也延續到了我這兒,這把琴算是我家近十年來出的最好的一把了。如果您覺得適合那位公子,我便將它贈於您,算是表達我的謝意。」樓紫月笑道。
  「這琴是要送給我妻卿的,自然不能白拿你的,否則就負了我的心意了。你開個價吧。」樓紫月的好意君離玹心領了,但他可不願凌麒央手上有其他女子送的東西,哪怕是謝禮也不行。
  「原來那位公子是您的妻卿啊。」樓紫月笑道:「那好,您給我三十兩就好。」她也沒多要,只是個意思罷了。
  君離玹雖然不懂琴,但市價還是清楚的,一把好琴更是千金難買。
  「包起來吧。」君離玹說道。
  樓紫月笑著點點頭,熟練地用布套交琴包好,君離玹將點心給茗禮拿著,自己接過琴,隨後拿了三百兩銀票遞給樓紫月。
  樓紫月一愣,想要回絕,君離玹卻道:「送我妻卿的東西,再貴都值得,而這琴也值這個價。」
  樓紫月想了想,還是將錢收下了,「您對他的心意真是難得。」
  「是他比心意更難得。」說完,君離玹轉身準備離開,但剛走到門口,就臨面遇上一位一身便服的男子,而這男人也讓君離玹覺得甚為眼熟。
  男子看到君離玹,微笑著從容地行禮道:「臣通政司副使卓敬生見過麟王爺。」
  「起來吧。」君離玹免了他的禮。在男人剛剛行禮時,君離玹就已經想起來這人正是那日與刑部侍郎一起向他們討粥的男子。因為鄴國的早朝只需要正位重臣參加,副手及其他官吏只需要參加一月一次的百官朝拜,所以君離玹並沒有在朝堂上見過這位副使,而百官朝拜又人數眾多,他也注意不到那些,所以直至今日才知曉男子的身份。
  「您是麟王爺?」樓紫月驚訝的問道。
  君離玹點點頭,說了句告辭,便帶著茗禮離開了。
  樓紫月抓著卓敬生的衣袖,說麟王爺就是那日救了她的人。卓敬生也是一愣,他上告四皇子只是為給自己尚未過門的妻子討個公道,沒有半分依附誰或者幫誰的意思,卻沒想到居然與麟王爺扯上了關係,對方竟還是他與樓紫月的恩人。
  卓敬生回過神來,想趕出去道謝,卻早已不見了君離玹的身影。卓敬生歎了口氣,看來只得下回了。
  回到王府,凌麒央還在睡,君離玹讓人將早飯先溫著,自己將琴到放桌上,隨後換下外衣,淨了手,上了床準備陪凌麒央躺一會兒。
  約兩刻鐘後,凌麒央慢慢翻了個身,醒了過來。他現在肚子太大,顯得有些笨重,所以翻身也變得有些吃力。
  看到身邊君離玹,凌麒央小聲道:「你回來了?」
  「嗯。」君離玹摸摸他的臉,問道:「還睡嗎?」
  凌麒央搖搖頭,但也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我給你買了梅子餅,還有一種新品,你下午嘗嘗看,若喜歡我再給你買。」君離玹的聲音溫柔的似是要滴出水來,凌麒央抓著他的衣服,應了一聲。
  又在床上懶了一會兒,凌麒央才睜開眼,算是徹底醒了。
  君離玹擁著他,說道:「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麼?」凌麒央問道。
  「我想把西偏院改成祠堂,等爹爹回來,讓他將堂溪家的牌位供在那裡,日後祭拜也方便些,不必總往運城跑了。」
  君離玹的這個提議讓凌麒央很意外,在王府供奉外戚的牌位,似乎不太何規矩,他也沒聽說過。猶豫了一下,凌麒央開口道:「這不太好吧?」
  君離玹笑道:「這主要是也為了讓爹爹安心,爹爹安心了,你才能安心。前輩也在府上,他母親也是堂溪家人,以前輩的名義來供奉,應該無妨。」這個問題他也仔細想過,孤曜是他的皇叔,且又住在他府上,他幫自己皇叔供母家牌位並沒有什麼可以讓人拿來說的。
  凌麒央還是有些猶豫,「要不等爹爹回來再說吧。」他感覺感動於君離玹的細心,但也不能不顧君離玹的名聲。
  君離玹點點頭,也沒再說服他。反應這事說服孤曜比說服凌麒央和凌爹爹要容易得多。
  起床穿好衣服,凌麒央就看到了桌上的琴。眼睛亮亮地問道:「你買的?」
  「嗯,正好看到,想著你還沒有把好琴,就買回來了。」君離玹扶著他走到桌邊。
  凌麒央輕撫著琴弦,流水般的聲音傾斜而出,十分悅耳。
  「我很喜歡,謝謝。」凌麒央笑道。
  「你喜歡就好。」君離玹笑看著他。之後又將遇到樓紫月與通政司副使和事和凌麒央說了一遍。
  「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巧的事。」凌麒央不知道該說鄴國太小,還是說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
  「嗯,你好心相救的人竟然成了彈劾君承衍的一顆有利的棋子,的確是意外之喜。」當初若非凌麒央用這那個驚悚的法子相救,那女子可能早因受辱自戕,那位妾室也不會被嚇瘋,君承衍也就不會弄死她又裝成意外之狀。總之一切都像是注定好的,只是讓他們做了這個推力而已。
  凌麒央隨意地撥著琴弦,笑道:「知道那位知道安好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反正結果已經鑄成。
  「嗯。」君離玹牽住凌麒央的手,說道:「先吃飯,吃完再彈。」
  「好。」凌麒央點點頭,跟著君離玹去了用膳的偏廳……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最近這夜熬得太凶,我都不得不擔心我的身體狀況了。也考慮了隔日更這件事,反正也快完結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我一下。我再想想吧。
  ☆、第76章 召見為愁
  皇后那來人傳旨,讓小影三日後巳時進宮覲見。小影足足緊張了三日,直到皇后又讓人來傳話,說准凌麒央陪同,他才稍稍好了一點。
  為了讓皇后對小影有個好印象,君離澈並沒有要求同去。否則落了一個粘人的形像,相必皇后也不會喜歡。
  三日後,君離澈親自將小影送上馬車,為了不讓他太緊張,也沒再叮囑什麼,目送他和凌麒央乘著馬車,向皇宮趕去。
  皇后在正殿見了兩人。
  「給皇娘請安,皇娘萬安。」凌麒央施禮道。
  「草民參見皇后娘娘,願娘娘福澤綿長,千歲金安。」小影在凌麒央身後一步之遠的地方跪身行了大禮。
  「都起來吧。」皇后微笑道:「賜座。」
  「謝皇娘。」
  「謝皇后娘娘。」
  兩人起身落坐後,皇后打量著坐在凌麒央身邊的小影,小景微低著頭,以免衝撞的皇后。
  「澈兒同本宮說很喜歡你,想娶你入王府,所以本宮才把你叫來見一見,再做定奪。」皇后說道。
  「是。」小影還是有些緊張,所以話也不多。
  「你今年多大了?」皇后問道。
  「回皇后娘娘,草民今年二十歲。」小影答道。
  皇后點了點頭,「年紀倒是合適。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小影依言抬頭。皇后在看清他的樣貌後,說道:「樣貌不錯,看著也乖巧。可讀過什麼書?」皇后知道君離澈是個喜好讀書之人,娶回去的王妃也要精通也才好,否則在一起日子久了,也會覺得煩悶無聊。
  「開蒙的書都讀過了。之前因為家裡的緣故,只上了幾年私塾,一些深入的學問也沒機會學。到了王府後,王爺和王妃給草民請了先生,這才有機會繼續讀書。」小影說得很誠懇,畢竟萬一托大了,皇后考他一二,他答不上來,豈不是壞了事?
  「嗯,你願意學就是最好的。」既然開蒙的書都讀了,想必也是認字了,認了字再學什麼都容易些,也不急於這一時。
  「你是誥命卿君家的孩子,學問上本宮也不太擔心,只要你有心就好。那平時可有什麼愛好?」皇后的語氣更和藹了些。
  小影想了想,說道:「回皇后娘娘,草民沒有什麼喜好,之前草民家境不好,也不能讓草民有什麼喜好。現在草民除了每日看書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大概就是下廚了。」
  「你精通廚藝?」皇后驚訝地問道。
  小影不好意思地笑笑,「說不上精通,只是會一些。也是王爺王妃不嫌我做的難吃罷了。」這點小影還真不是說謊,從他成了卿子,又和君離澈彼此表明心意後,小影總想為君離澈做些什麼,但君離澈什麼都不缺,似乎也不需要他操心。有一天夜裡,君離澈在徹夜處理公事,小影怕他會餓,想了一會兒,便去求廚房的大娘教他做宵夜。不曾想他倒也有些做飯的天份,雖然是第一次做,倒也像模像樣的。
  君離澈知道是他做的,頗為欣喜,吃得也高興。所以從那日起,小影便學起了廚藝,雖然不是每日下廚,但若君離澈忙到很晚,他便會親自做點東西給君離澈吃,也算是兩人之間的一種親暱方式。
  「不論精通與否,會做便是好的。」皇后笑道。想來這世家的孩子有幾個會下廚的?就連她自己也不會。所以聽到小影說會,皇后便很高興。有這樣一個賢良的兒卿,讓自己的兒子能吃上一頓他親手所做的飯,這真是所有金銀玉器都換不來的貼心。
  「是。」小影應道。
  「你性子倒是溫和,澈兒也是溫和的性子,想來你們以後也不會拌嘴。」說著,皇后又看向凌麒央,說道:「你家裡出來的孩子都很好。」
  「皇娘過獎,是表哥心思純淨。」這個時候凌麒央自然要叫小影表哥,直呼名字肯定會露餡。
  皇后點點頭,「這件事我會去稟明皇上,還得看皇上的意思。」皇后對小影沒有太多挑剔,又覺得他性子不錯,君離澈也喜歡,各方面看都沒什麼異議,可畢竟這事不是她一人說得算的。
  「謝皇后娘娘。」先不管延熙帝那邊如何,至少現在是成功了一半日。
  還沒等皇后再開口說些什麼,就聽到外面的侍從唱喝道:「皇上駕到!」
  皇后笑著起身道:「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小影和凌麒央也跟著起身接駕。
  行禮後,延熙帝免了禮,眼睛從皇后處移到凌麒央身上,最後落在小影那裡,問道:「這是?」
  「回皇上,這孩子是麒央的表哥。」皇后回道。
  小影重新跪下道:「草民參見皇上,願吾皇身體康健,長樂未央。」皇上這一來,小影更緊張了,原本好容易因為皇后的親切放鬆了些,現在在延熙帝面前全被趕跑了。
  「起來吧。」延熙帝擺擺手,問皇后,「你召進來的?」
  「是。臣妾原本還想著,一會兒到御書房再與您說,沒想到您就來了。」皇后笑盈盈地說道:「說來還不都是澈兒……」
  「澈兒?怎麼了?」皇上不解地看著她,不明白怎麼又扯上了君離澈。
  「前些日子,澈兒來和我說看上了一位卿子,是誥命卿君家的孩子。臣妾見他認真,又難得他看上個人,不想讓他失望,所以挑了個日子,將人叫進宮來看看。」皇后柔聲說道。
  延熙帝微微皺了下眉,問道:「就是他?」
  「正是。臣妾剛剛問了他些話,覺得這孩子還不錯。又想到妹妹之前的囑托,既然是澈兒喜歡的,這孩子又穩當,臣妾想,不如成全了他們吧。」將自己的妹妹拖出來,皇后相信皇上肯定會顧念幾分。
  「抬起頭來。」延熙帝說道。
  小影抬頭看過去。
  「嗯,樣貌倒是襯得上澈兒。只是朕更希望澈兒的正妃是門戶更高些的重臣之女。」延熙帝說道。
  小景聞言低下頭,鼻子有些發酸,心中也不免有些委屈,他也想過皇上可能看不上他,也做過最壞的打算。但沒想到皇上真說出這番話來,他會難過得想哭。不過他已經盡力了,若皇上看不上他,他就算做君離澈的妾室也無妨。
  凌麒央聞言微微皺了下眉,但並沒開口說什麼。
  皇后愣了一下,說道:「皇上,您雖然是為澈兒著想,不過恐怕他不會願意。若不是真心,澈兒也斷不會告訴臣妾的。」
  延熙帝沒有說話,只是皺著眉,似乎還在考慮。
  小影見氣氛有些尷尬,也知道自己希望渺茫,乾脆跪地道:「皇上,草民知道自己配不上崇王爺,也沒有奢望正妃之位。皇后娘娘慈心,召草民入宮一見,此已是草民之幸,再無所求。」
  「皇上……」皇后也有些急了,「您答允過妹妹,不干涉澈兒的婚事。如今這樣,怕是要惹澈兒傷心了。」
  延熙帝依舊沉默著。
  凌麒央見狀,跟小影一起跪下來,說道:「父皇,恕兒臣無禮直言。在民間,女子與卿子的婚嫁很看重婆家人的態度,即使雙方兩情相悅,若婆家人不同意,再好的姻緣也會無果而終。而這傷的不僅是兩家人的情分,更是兒子與父母的情份。小影出身不高,您不同意也是情理之中。但請您估計卿子的顏面,不要再當面言之。否則就算日後小影以侍卿的身份跟了六哥,您的話對他來說也會是個心結。若六哥知道緣由,恐會傷了您與六哥的父子情份。」
  凌麒央知道他這話說的不敬,但他不願見小影受委屈。和他相比,小影活得不易。如今卻要被如此挑剔,就連他都覺得難受。
  延熙帝倒沒有生氣,也沒有怪罪。只是看著凌麒央,細細地琢磨著。
  小影低頭咬緊牙,憋著眼睛裡的淚水,不讓它掉下來。他明白自己雖然改了出身,但終究是不配的。他就如他的名字一樣,說到底也只是個影子,見不得光。
  「皇上,麒央說得有道理。澈兒長這麼大,沒求過臣妾什麼,也沒求過您什麼。就連當初遲遲未封王的事,他也沒有說過半句,更沒有半分不悅。如今他難得開口求了,皇上難到忍心看他難過嗎?」皇后從旁勸道。
  延熙帝看了看凌麒央,又看了看小影,半晌之後,開口道:「你們先回去吧,這件事朕要再想想。」
  凌麒央知道多說無用,便帶著小影告退了。
  出了雅坤宮,凌麒央看到小影已經沾上淚痕的臉,輕輕幫他抹掉,但安慰的話卻卡在喉嚨裡,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明白深愛一個人的滋味,也明白求而不得的痛苦。任何安慰在現實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他們能做的就只有等。
  君離澈在知道延熙帝的態度後,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向凌麒央道了謝,便帶小影回府去了。
  接連幾日,凌麒央的心情都不太好。君離玹也沒辦法勸,只能陪著。畢竟他不是皇上,也不能左右延熙帝的想法。
  沉默了幾日,君離澈上了折子,請求延熙帝為他劃分封地,准他年後離京。延熙帝這幾日本就在為君承衍的事情煩心,如今自己最喜歡的兒子卻給他來這麼一出,延熙帝真是又氣又惱,卻也不能把君離澈怎麼樣。
  君離玹和君離淵知道這個消息後十分驚訝,跑了趟崇王府。
  君離澈只說,若去了封地,皇上就管不著他了。雖然不比京城,他至少他能和小影廝守一生。若是皇上還要指婚,他不惜一切手段,也會讓送親的隊伍死在路上,別想踏進他封地半步。
  君離玹倒是能理解君離澈的心情,也沒多說什麼。若真到那時,他也不介意幫把手。
  君離淵說會再勸一勸父皇,讓他不要心急,以免惹怒了皇上,對小影不利。
  沉悶的日子又過了好幾天,終於在凌爹爹與孤曜回來後被打破了。
  凌麒央聽到茗禮來報,趕緊歡喜地迎出去。
  「爹爹。」見到凌爹爹,凌麒央立刻叫了人,隨後又叫了孤曜,「師父。」
  凌爹爹的臉色比離開時紅潤了許多,看來這次出行的確讓他舒心不少。
  「大冷天的,快進屋,別凍著。」凌爹爹說道。畢竟凌麒央現在身子不比之前,總要格外愛護些。
  「是。」凌麒央笑應著,扶著爹爹向凌爹爹的院子走去。
  進了屋,凌爹爹趕忙讓他坐下,問道:「你如何?這些日子沒見,孩子看著又大了些。」
  「嗯,我還好。孩子也不鬧人,爹爹放心。」凌麒央笑道。
  孤曜看了看他的臉色,坐到桌邊,說道:「我給你把把脈。」
  凌麒央乖乖伸出手。
  孤曜診了片刻之後,說道:「最近睡得不好?」
  凌麒央點點頭,他知道瞞不過師父,也不想瞞著。
  「怎麼回事?」孤曜問道。
  凌麒央看了看爹爹,又看看了孤曜,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要找父母告狀一般,一股腦地將小影進宮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事情的經過,凌爹爹歎了口氣,沒有說什麼。孤曜皺眉沉默了一會兒,也不置一詞。
  見爹爹和師父都不說話,凌麒央也只能繼續愁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看看時間居然快五點了,大家早安。
  昨天實在寫不出來了,就掛了公告,謝謝大家的理解。
  某瞳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先去睡覺了。
  ☆、第77章 妒恨為結
  皇上那邊遲遲沒有答覆,君離澈雖然還是照常上早朝,卻不再參與政事。群臣討論他就聽著,只是不發表意見。君離玹本就不是個喜歡與群臣商討的主兒,他總覺得文臣做事慢,討論好了要五天,辦成事要十天,有那時間他還不如陪著凌麒央,操練一下兵馬來得實在。
  所以早朝上的討論全落到了君離淵一個人身上,他倒也能理解君離澈的心情,要換做是他,說不定也會這樣做。反正他們三個都是愛美人不愛江的人。
  君離澈如此消極,延熙帝倒也沒說什麼。畢竟他沒有不上朝,也沒有不敬,只是不說話,也總不能逼他說。就算點了他的名字,他一句「兒臣無能」,延熙也只能在心裡歎氣,著實說不出什麼怪罪之語。
  刑部侍郎和通政司副使接連上奏,並查明了行刺君承晰的事的確是君承衍所為,其他大臣也紛別參奏了君承衍各項罪名。由於容氏鬧的那麼一出,那些原本無從下手的大臣也找到了著手之處,這一細查,還真挖出了不少東西。
  雖然還沒有直接的證據證實君承衍意圖皇位,但他謀害手足,仗勢欺人,殘害無辜的罪名算是坐實了。不過延熙帝並沒有立刻裁決,只是繼續禁足君承衍罷了。
  吃過晚飯,凌麒央和凌爹爹在屋內下棋,孤曜在一邊看醫書,君離玹去了君離淵那裡談公事還未回府。
  一局下完,凌麒央開始收拾棋子,珞素匆匆跑進來,說道:「王妃、岳卿君,皇宮裡來人,說皇上身子不爽,請醫聖大人前去看看。」
  凌麒央轉頭看向孤曜,皇上每次召孤曜進宮都是為得別人的事,難得為自己。
  孤曜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皇上身體不適,自有太醫照料。去回了吧,我沒空。」若真是皇上有什麼事,那些來請的人早就急匆匆地衝進來了,哪還等得了珞素來報。
  凌爹爹沒說什麼,似乎早料到了孤曜的態度,只是端著茶慢慢品著。
  凌麒央也沒多說,他至今還在為皇上對小影的態度耿耿於懷,師父不想去便罷了。
  珞素看沒人反對,也沒人相勸,便知不需自己多嘴,行了禮後,便出去回了。
  「今兒個下午,廚房燉了上好的牛肉,夜宵就吃牛肉湯麵吧?」凌麒央說道。他現在很容易餓,所以晚上加餐成了王府中必不可少的一項。而孤曜為了把凌爹爹喂胖一些,也開始要求晚上加餐。
  孤曜看向凌爹爹,似是在問他的意見。
  凌爹爹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孤曜也沒什麼意見。
  正準備開始第二盤棋,珞素又走了進來,說道:「孤曜大人,來人說皇上有旨,一定要將您請進宮,否則他們性命不保。」
  孤曜皺了下眉,顯然有些不高興。
  凌爹爹落了一子,說道:「你就去一趟吧,何必為難他們。」
  孤曜看了看凌爹爹,放下手中的書,起身道:「我若回來的晚,你早些睡。」
  從運城回來之後,孤曜雖然還沒與凌爹爹同房,但凌爹爹對他的態度明顯親近了不少,凌麒央覺得這樣很不錯,畢竟他也很喜歡師父,若師父與爹爹總這麼彆扭著,他夾在中間也很尷尬。
  「嗯。」凌爹爹輕應了一聲,擺擺手示意他快走。孤曜微微笑了笑,走出房間。
  延熙帝在寢殿見了孤曜,穿著也隨意,氣色也上可,顯然並沒有什麼要事,只是找他來閒聊的。
  孤曜並沒有行禮,延熙帝也沒在意,讓他坐。
  「叫我過來有事?」孤曜問道。
  延熙帝的貼身侍從給兩人上了茶後,便退出去守著了。
  延熙帝坐在主位上,歎了口氣,說道:「朕最近有些心煩,想找個人說說。想來想去,只有你最合適,便讓他們請你來了。」他所煩的事無非是宮中之事,以孤曜的身份是最有資格知道的,也是因為孤曜的身份,即使知道也沒有立場參與,更不會參與,所以延熙帝願意和他說。
  孤曜沒問,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
  延熙帝也沒介意,自顧地說道:「其他的事倒還好說,朕最頭疼的是老六的事。他看上了堂溪府的孩子,朕很是猶豫,卻又不忍真傷了他的心。朕也沒想到這孩子脾氣竟然如此固執,居然上書要求離京。朕真是一時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了。」
  「既然你看不上堂溪家的孩子,堂溪家也大可不必沾皇家的光。」孤曜沒什麼表情地說道:「當初麒央嫁離玹,我就不太同意。現在能把小影留下也好,只是你得讓人看住六皇子,不要再接近小影才是。」
  其實這事孤曜本不太想管,但看著凌麒央心裡不痛快,他這個父親心裡肯定也不痛快。現在這個始作俑者竟然找他傾訴,他自然也無需給什麼面子。
  「你……」延熙帝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他若真能這樣做,早就如此了,何至於如此煩心?他這陣子幾乎每晚都能夢到君離澈的生母賢貴妃,但賢貴妃只是淺笑地看著他,什麼都沒說,他張嘴叫了她的名字,賢貴妃便轉眼消失了,所以他也弄不明白賢貴妃到底是什麼意思。
  「要沒其他事,我先回去了。」孤曜起身要外往走。
  「你回來!」延熙帝顯然不準備這麼讓他離開。有時候延熙帝自已都有些懷疑,孤曜對他這種態度,他怎麼就生不起氣來?想來,他第一次見到孤曜便驚為天人,孤曜的樣貌自是不必說的,性格著實冷淡,話也少,就是這樣一個人,就連先皇在世時都不忍心讓他跪,何況現在換做是他。可能這個世上真的會有這麼一個人,太過出眾,以至於無論他做了什麼,都讓自己沒辦法去怪他,似乎他就是可以這樣,也應該這樣。
  孤曜停下步子,轉頭看延熙帝。
  延熙帝又歎了口氣,說道:「朕找你來是想同你商量一下,不是讓你下結論。」其實他見君離澈如此認真,心下也有些動搖,只是還有些不甘心罷了。
  孤曜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當初我也沒看好到麒央和離玹,但現在也不得不承認他對麒央很不錯。現在麒央也有了孩子,過得很好。兒孫自有兒孫福,何必去操心?你想讓君離澈娶高門女子,無非是希望他日後能夠繼成你的江山,可即使你將皇位傳給了他,等你百年之後,他說不定又會拱手他人。而你現在的謀劃可能會毀掉你與君離澈的父子之情,如此種種,值與不值,你自己思量吧。」
  孤曜言盡於此,便轉身離開了。這一次,延熙帝沒有再叫住他,而是陷入了沉默的思考中。
  次日早朝,延熙帝終於以殘害手足、強搶民女、謀害人命、唆使謀逆等十八項罪名,定了君承衍的罪。君承衍原本不服,但在蠱師所屬部族的長老前來指認後,徹底閉了嘴。
  原來君承衍曾隱晦地向君承晰提過關於蠱師的事,君承晰又找了很多南邊的奇聞異書來看,便相信了只要有蠱師幫他,他就可以得到大鄴江山。於是君承晰便開始私下地找尋可為他所用的蠱師。君承衍很聰明地在這時插了一腳,找到之前就已經選定的那位野心勃勃地蠱師,向他透露了君承晰的所求。於是蠱師安排了一次偶遇,並得到了君承晰的信任。
  而在蠱師跟君承晰進京後,也許是君承晰怕君承衍也來分一杯羹,所以他與蠱師的事都背著君承衍。這也給了君承衍脫身的機會。隨之順利的將自己從中摘了出來。
  而當時君承衍去見蠱師時,是易了容的,蠱師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和樣貌。而那位長老那日恰好上山採完藥回來,在回村的路上看到邊走邊脫去偽裝的君承衍。而君承衍當時只將他當成一個耳聾眼花的老人,所以並沒有防備。直到延熙帝派人帶了君承衍的畫像來查,才被全盤托出。
  而君承晰臨死前,也和延熙帝說了自己找蠱師的起因,以及自己殺死母妃腹中之子,也是因為君承衍說若孩子出世,他恐怕再無機會登上太子之位了。
  在種種證據和證人面前,延熙帝當朝下旨,君承衍除去皇籍,終生幽禁。
  與君承晰一樣的下場,也一樣是自作孽,都是貪心不足,報應不爽。君承衍自認為天衣無縫,卻也是百密一疏。
  因為快到年關了,所以君承衍的事也沒耽擱,次日便交由刑部和君離玹開始辦了。
  君承衍被幽禁的地方是固巖寺後山的一座只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往外面的獨院。固巖寺的建立其實是為了收留一些患了失心瘋的犯人和因瘋病無家可歸的人,長年有護衛把守,也不會有閒雜人等前來。
  君承衍被安排在這兒,雖然不是個好去處,但總歸是與那些瘋人們隔開,也算是與世隔絕了。
  君承衍一身青衣,人也比之前憔悴不少。路上也沒有一句話,只是坐在囚車裡,望著外面的天。
  將人安置好後,君離玹準備離開,卻被君承衍叫住了。
  君承衍看著他,笑道:「我從未與你好好說過話,今日你走出去,怕是日後也再無相見之日了。可否讓我說幾句話?」
  君離玹轉回身,坐到君承衍對面的石凳上,等他說。倒不是他心軟,只是想著凌麒央應該還沒起床,他現在回去,可能會打擾到他,所以便多留一會兒。
  「你知道諸皇子中我最恨誰嗎?」君承衍笑道,也不指望君離玹回答,便繼續道:「我最恨你。你什麼都有,赫赫戰功、相互扶持的兄弟、疼你的皇娘、還有聰明的妻卿,及快出世的孩子。」
  君離玹沒說話,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重生了,所以才格外完美,否則他也不過是孤身一人而已,沒什麼可值得羨慕的。
  「我命不好,母妃死得早。皇貴妃只把我當成扶持他兒子當太子的一枚棋子,母妃又害死了賢貴妃,連帶著我也不受父皇待見。所以我不得不爭,不得不奪,為得是給自己一個好前途,以彌補我這二十多年來的缺憾和不甘。」君承衍抬眼看了看這院子中的房舍,笑道:「其實這個結果這也料到了,成王敗寇,我認了。我只恨自己沒有一個好母妃。現在君承晰死了,皇貴妃和瘋子沒什麼區別,我也算為母妃報仇了。」
  君承衍的心思君離玹多少也能理解,只是這若加注到自己親人身上,他是絕對不能原諒的。
  「想來咱們幾個兄弟中,運氣最好的應該是離澈。他母妃雖然死了,卻依舊是父皇心中最愛,他又由皇后撫養,皇后不偏心,教出來的孩子自然也是兄友弟恭。」君承衍笑得很苦,「我有時候也會想,若我是皇后養大的,會不會也能與你們交好,也可以不去爭?」
  君離玹站起身,說道:「皇娘的教導是一方面,但重要的還是本性。你擅自珍重吧。」有些事一旦做了就不能回頭,有些怨恨一旦滋生就不會泯滅。這是命,卻也要看你如何對待自己的命……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
  今天多虧蝶子的提醒,我才知道自己又上榜了。
  原本想好好休息,早點睡,看來是不行了,又要開始趕榜了。
  我算了算,大概十章之內可以完結。
  咱們明天見了。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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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妒是恨,是怨是哀,君承衍的人生算是就此落幕了,即使活著,也沒機會再做出什麼。
  回到王府,凌麒央正在吃早飯。君離玹摸了摸他紅潤的臉,又摸了摸他的肚子,算是與他和孩子們打招呼。
  「君承衍已經送去了,」凌麒央問道,覺得君離玹回來的比自己預想得要早。
  「嗯。」君離玹點點頭,坐在一邊陪他。
  「想來皇上也還算仁慈,給他安排了一處幽靜之處。若是真和那些患了瘋症的人待在一處,就算是好人也得瘋了。」作為醫者,凌麒央也明白一個正常人若和瘋子關到一起,那種絕望真的會把人逼瘋。這也是為什麼冷宮裡瘋掉的人居多,而那些尚未瘋掉的,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父皇大概也是可憐他,畢竟父皇從未重視過他,容氏不僅利用他,還殺了他的母妃。就算他有千般不是,也沒有真的傷到別人,姑且當他是為自己的母妃報仇吧。」君離玹猜想延熙帝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沒有流放。再說,眼看就到年下了,凡事也都要緩辦輕判,為年新積福才是。
  「嗯,這樣也好。反正容氏一黨已經除盡了,君承衍也再掀不起什麼風浪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凌麒央笑道。這以後的日子算不清淨了,其他的也就不那麼重要了。至於大皇子,他們也從未將他放在眼裡,自然是不足為懼。
  君離玹點點頭,換了個話題,說道:「再過幾日二哥就要進京了,二哥難得過年回來,想必今年會更熱鬧。」
  「是啊。皇上安排了二皇子的住處沒?」凌麒央問道。算一算,他嫁進麟王府也滿一年了,時間匆匆而過,的確讓人感歎。
  「還沒有,估計也就這兩天會安排。」想來這事應該不會落到他頭上。
  「算不沒安排給你,你也應該照顧一二,畢竟咱們去二哥封地時,他對咱們也是頗為周道的。」雖然君承璟是皇子,但他畢竟離京多年,又難得年節回來,自然不能讓他覺得陌生。
  「嗯,放心吧。我會讓人安排著。」君離玹笑道。
  次日早朝,延熙帝將接待二皇子和安排住所的事交給了君離淵。
  臘月二十六,六部封筆,待到正月十五再重新辦公。臘月二十八,君承璟一行抵達京城,君離玹跟君離淵一起去城門口接他。
  君承璟帶的人不多,一小支隊伍也不怎麼顯眼,最多被當成一方商賈而已。帶頭的侍衛顯然認出了君離玹,趕緊示意停車,隨即下馬對車內的君承璟道:「主子,麟王殿下來了。」
  君承璟聞言,立刻掀開車簾,笑道:「七弟。三弟也來了。」那侍衛沒見過君離淵,沒通報也是自然的。
  「二哥。」兩人走過去。
  「這大冷天的,等了很久吧?」君承璟有些過意不去,「快上來暖和暖和。」
  兩人也沒見外,上了馬車。身為武將,他倆其實都不畏寒,只是二哥好意,又許久未見,自然要寒暄一番。
  領頭的侍衛帶著車隊跟著君離淵的護衛前往安排好的驛館,他們三人則在行駛平穩的馬車上敘舊。
  「六弟呢?」按理說這兩人都來了,老六也肯定會跟來,但卻沒看到人,便問了一句。
  君離淵無奈地笑道:「老六正在和父皇置氣,還向父皇請旨劃分封地,要和你一樣到封地去。」
  「怎麼了這是?」君承璟不解地問題。他知道他們的父皇對君離澈是最好的,怎麼可能讓君離澈生氣至此?
  「他看上他卿子,父皇那裡不同意。」君離淵簡單地說道:「所以他一氣,便什麼政事也不問了,就等著父皇下旨讓他離京。接你這事雖是家事,但也可算作是政事,所以他便沒有跟來。」
  「那位卿子是什麼人?」君承璟又問道。
  「是麒央的表哥,他爹爹那邊的孩子,現入了戶籍。」君離玹說道。關於養影衛的事本就是瞞著他人養的,現在小影既然有了正式的身份,影衛那檔事也就沒必要多提。而且對君承璟來說,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老六這是要非卿不娶了?」他沒想到這種事居然會發生在君離澈身上。
  「嗯。」君離淵點點頭,「也就是他,若換作別人,父皇肯定要大發雷霆。」
  「父皇對老六的期望很高,估計比較希望他娶個女子。離玹已經娶了卿子,剩下你和老六還沒有正妃,父皇要好好謀算也是理所當然的。」君承璟頓了頓,繼續道:「皇上的妃嬪皆為女子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雖說正宮皇后無妨,但女子總好的卿子。若離澈娶了卿子,那所有人的目光都會留在你身上,你的正妃人選也會成為朝堂之上議論的重點。」
  「我……」君離淵微微歎了口氣,「我怕是也不能如父皇的願了……」
  君承璟意外地看著他,「你……」
  君離淵無奈地笑了笑,「我喜歡的人也不是女子。」
  君承璟無語了半晌,才歎了口氣道:「真是服了你倆了。得,這事你自己高興最要緊,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同我說,為兄定當盡力。」
  「嗯,那就先謝過二哥了。」君離淵點點頭,多一個人幫忙總是好的。
  「弟卿近來如何?」君承璟知道他們的事他也不好管太多,便話了話題。
  「嗯,還不錯。」君離玹笑道,「已經八個月了,是雙生子,說隨時可能早產,要當心著些。」
  「居然是雙生胎,真是恭喜你了。說來也真快,你這都要當父親了。」君承璟笑道。
  想到自己隨時可能出世的孩子,君離玹也不禁覺得心情愉悅,「原本麒央也想跟來的,不過近日來京裡溫度降得厲害,我便讓他在府上待著了。」
  「應該的,咱也不是外人,弟卿還是照顧好自己要緊。等我面見完父皇,再去你府上看他。」君承璟笑道。
  「好。」他要來,君離玹自然是歡迎的。
  三人說了一路,將君承璟送到驛館後,考慮到他一路上的辛苦,君離玹和君離淵便新行離開了,並約著過幾日到奕王府再聚。
  次日,君承璟進宮面聖。在給延熙帝請過安,又談了些封地的情況後,便去了雅坤宮面見皇后。
  皇后對這個年紀不大就離京的孩子很是心疼,細細地問了他生活如何,又念叨著他讓注意身體。最後將人留在了雅坤宮,說等年初一行完大禮再回驛館。
  對於皇后的關心,君承璟很是感動,並將親自求來的佛珠送於皇后,心表孝心。皇上在聽皇后宮裡的婢女來報,說皇后想請二皇子在宮中留幾日後,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位皇后仁心,留孩子小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年三十,照例是闔宮飲宴,所有皇子皇親都要參加。小影與莫清歌自是沒資格去的,君離澈就算不想去,也不能在這天給皇上皇后添堵。好在凌麒央已經考慮到這個問題,也與爹爹和師父說好了,把小影和莫清歌一起接來府上,和他們一起吃年飯。
  這下君離淵和君離澈都安了心,畢竟誰也不願意大過年的把自己喜歡的人一個人丟在府裡,就算飯菜再豐盛,也掩蓋不了一個人的孤獨。
  中午一過,小影和莫清歌就坐著馬車來到了麟王府,先是向凌爹爹和孤曜問了好,才去了凌麒央那裡聊天。
  看著他的大肚子,莫清歌頗有些擔心地問道:「你這樣出門沒問題嗎?」
  小影也皺起眉,覺得凌麒央這樣實在不宜出門,「對啊,昨天又下了一夜的雪,路不好走,不能向宮裡告假嗎?」
  「今天是大日子,不去這合規矩。」凌麒央笑著搖搖頭。最近這兩個孩子是越發愛動了。他有時也被這兩個小東西折騰得很累,只想躺著,連散步都不願去。
  皇家的規矩有時真的很不適宜,但沒辦法,老祖宗的規矩誰也不能改。
  見兩人還是一臉不贊同,凌麒央笑道:「沒事,大不了我吃些東西就去皇娘那裡休息。」他之所以沒太多的擔心,也是因為孩子現在已經長成,就算要出來,也沒什麼大問題。
  「好吧。雪天路滑,你等下早點去吧。路上也不必趕,走慢慢些就好。」莫清歌無奈地說道。
  「嗯,我知道。你們在府裡也不必太拘謹,想吃什麼就直說。」凌麒央說道。
  「你放心。這也多虧你想的周道,我和小影才不至於自己過年。」莫清歌笑道。其實他之前也有想過自己一個人吃年飯的場景,也知道不能不讓君離淵去。現在凌麒央把他和小影叫過來,倒讓他忘卻了當時的失落感。
  「嗯。」小影在一邊點頭。原本他就因為皇上不同意他與君離澈的事而傷感,君離澈雖然這段時間一直陪著他,也沒表現出任何憂慮,但他知道君離澈心裡也有個結,這個結是因為他得不到認可。加之君離澈即使放棄自己前途也要跟在他在一起的舉動,他雖然感動,卻也覺得對不住君離澈,只能加倍對他好,來彌補萬一。如此種種,小影覺得壓力特別大,雖然這不會影響到他們之間的感情,卻也是個不容被忽視的問題。現在能到麟王府來,和凌爹爹他們一起過年,也讓近來壓力頗大的小影覺得輕鬆了不少,心情也暢然許多。
  「其實讓你們過來過年,也是希望你們替我陪陪爹爹和師父。他們雖在王府中,我卻要進宮去,不能相陪,實在不孝。」凌麒央微笑道。他的確很想陪爹爹和師父過個年,尤其是在知道師父其實是他父親後。但卻不能,著實讓他有些鬱悶。
  小影笑道:「那我和清歌便代你陪著爹爹和前輩,你就安心進宮吧。」如此也得是一舉二得。
  「嗯。」凌麒央笑著點點頭。
  三人正說著,君離玹走了進來,對凌麒央道:「馬車已經備好了,早點出發吧。」
  「嗯。」凌麒央笑著站起身。
  君離玹拿過榻上的狐皮大氅將他包嚴,又戴了帽子,才對一邊的莫清歌和小影道:「有勞你們在這兒陪爹爹和前輩了。」
  「王爺客氣了。」小影笑道。
  「是啊,我們應該多謝王爺讓我們前來才是。」莫清歌接道。
  「待飲宴結束,三哥和六哥就會來接你們。若是怕晚上守夜泛困,可以先去客氣休息。」君離玹扶住凌麒央,對兩人說道。
  「是,多謝王爺。」小影和莫清歌應道。
  君離玹沒再多說什麼,小心地扶著凌麒央慢慢向王府大門走去……
  79
  合湘宮裡一派忙碌,侍從們忙著將冷盤和點心先端上桌,好讓早來的皇子他宗親們先墊一墊底,也不至於面對空桌尷尬。
  君離玹和凌麒央進宮後,先去給皇后娘娘請了安,才前往合湘宮。此時,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兩人不緊不慢地走進來。君離澈見到兩人,連忙起身幫凌麒央將椅子拉開,現在凌麒央可是比他們這些王爺皇子金貴多了,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
  「多謝六哥。」凌麒央笑著坐到位置上。
  「弟卿客氣,是六哥該謝你才是。」君離澈笑道。他指的自然是小影去麟王府過年的事。
  「應該的,讓小影和清歌一人人過年,實在太過冷清了。我這也是正好讓他們代我陪陪我爹爹和師父。」說到冷清地過年,凌麒央就會想起以前在望陽伯府的日子,也不願再重複那樣的年節。
  君離澈笑著點點頭,「能陪陪誥命卿君和醫聖也是好的。」
  君離玹掃視了一圈殿內,大部分人的眼睛都在看他們這邊,凌麒央的肚子的確太引人注意,不關注才奇怪。
  「怎麼沒看到三哥?」君離玹問道。
  「三哥和二哥去父皇那裡了,一會兒應該和父皇一起過來。」君離澈說道。
  君離玹點點頭,沒再多問。
  大概約一刻後,大殿外的侍從唱喝道:「皇上駕到!皇后駕到!」
  眾人起身,向皇上皇后行禮。
  「都起來吧,坐。」皇上走到主位,與皇上皇后一同進殿的君離淵和君承璟也走到各自的位置上。
  「謝皇上。」眾人起身落坐。
  皇上看了看在場的眾人,舉起杯子說道:「這一年大鄴風調雨順,雖有戰事,但也都順利平定。這其中也不乏你們的功勞,朕甚為欣慰。願明年也能如此順利,願我大鄴世代安泰。朕敬你們。」
  「謝皇上。」眾人跟著端起酒杯,與延熙帝遙遙相敬後,一飲而進。
  延熙擺擺手,示意眾人坐下。隨後歌舞聲響起,小侍們開始陸續將御膳房精心烹製的熱菜端上來。
  凌麒央不能飲酒,果酒也不行,只能以水代酒,的確有些所然無味。
  延熙帝坐在主位上看向凌麒央這邊,說道:「雪天路滑,馬車行得也慢,麒央這一路進宮相必疲累。」
  凌麒央起身道:「多謝父皇關心,兒臣無礙。」
  「坐,坐。」延熙帝趕緊讓他坐下,「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麼,想著有孕在身本就燥熱,可能會喜歡清淡的,所以朕和皇后特地讓御膳房做了幾道清淡的菜式,你嘗嘗,可喜歡?」
  「勞父皇、皇娘費心了。」凌麒央微笑道。小侍將特地為凌麒央準備的菜餚端上來,凌麒央執筷試吃,雖然是清菜豆腐,卻做出了雞鴨魚肉的味道,又沒有那些葷食的油膩之味,的確是上品。
  放下筷子,凌麒央笑道:「很好吃,多謝謝父皇、皇娘。」
  延熙帝滿意在點點頭,說道:「御膳房上下,賞。」
  「是。」侍從立刻應道。
  皇后笑盈盈地說道:「你喜歡就好,多吃些。」
  凌麒央點點頭,繼續吃飯。
  此舉看在眾人眼中,自然明白皇上皇后有多重視這位皇孫。也開始盤算著等孩子出世,要備什麼樣的厚禮才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君離淵率先給皇上皇后敬酒,其他人也緊隨其後。雖然與去年相比,少了幾個人,但顯然並沒有人在意這些,依舊齊樂融融,半分冷清之感都不曾有。畢竟那些人已經成為了過去,朝堂之上較勁的也不過是權利之爭,容氏那一黨既然自己沒有了這樣的價值,自然也不會有人提起。
  酒過三巡,延熙帝放下杯子,說道:「趁著年節,朕有件事要說。」
  眾人不約而同地放下杯子,安靜地聽延熙帝說話。
  「朕的諸子中,只有澈兒一直不曾有妃妾。朕這幾日思來想去,的確是不宜再拖了。」延熙帝說道。
  君離澈眉頭微微一皺,深怕皇上真給他指一門不喜歡的親事,正欲起身回絕,就被一邊的君離淵不動聲色地按住了,隨後微微搖搖頭,示意他少安毋躁。
  這些別人沒看到,但延熙帝卻看在眼裡,「賢貴妃在世時,曾與朕說,以後孩子的婚事不求名門富貴,但求中意喜樂。朕近幾日也總夢到賢貴妃,雖然她什麼都沒說,但朕也明白她的意思,不忍讓她難過。所以,朕決定將誥命卿君堂溪家的孩子堂溪涵影指給澈兒做正妃,他也正好喜歡,朕也算了了自己、皇后和賢貴妃的心思。」
  聽到延熙帝的話,君離澈當場愣住了,之前父皇還不同意,怎麼這下又應允了,還是正妃這位,這不能不讓他覺得意外又驚喜。
  君離淵像是早就知道了似地推了推發愣的君離澈。君離澈這才回過神來,立刻起身跪到大殿中央,行了大禮,說道:「兒臣謝父皇恩典。」
  凌麒央也跟著露出笑意,伸手抓住君離玹的,轉頭看他。不管怎麼說,小影和六哥算是熬出頭了。君離玹見他高興,自然心情也不錯。
  「在給你封王時,朕說過,待你成親,便封為親王。現在是年節,本就忙碌,這又是大喜,不能馬虎。所以你的婚期定在三月初九,冊封之日定於三月十九,屆時王妃晉親王妃。」延熙帝說道。
  如此君離玹這一輩中第一位親王就敲定了。
  「多謝父皇。」君離澈再次行了大禮。
  「恭喜六弟。」君承璟率先說道。雖然這份榮寵並不是他的,但他也的確為君離澈高興,因為照這個形勢,他日後真的可以高枕無憂了。
  延熙帝笑看向君承璟,說道:「就知道恭喜別人,怎麼不想想自己。」
  君承璟一愣,不知道要說什麼。
  延熙帝笑道:「承璟當初去封地,朕雖然也封了王,但因為離京時間急,所以未來得及行冊封禮。如今他也大了,朕也應該好好給他一個封號,正式行冊封禮。」
  這個提議君離玹他們幾個自然是沒有異議的,二哥裡裡外外也幫過他們不少,對父皇母后也十分孝順,的確是應該好好定個封號,作為佳賞。
  「即日起,封君承璟為珩王,正月十六行冊封禮,以後一切按嫡子的份例禮制辦。」延熙帝笑道。
  「恭喜二哥。」君離玹和君離淵齊聲道。
  君承璟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一切安嫡子的禮數辦,就相當於承認了他是皇后的兒子,這份殊榮大鄴史上都鮮有,何況他與君離澈的情況還不同,能如此當真是驚喜。
  「兒臣多謝父皇厚愛。」君承璟跪身道。
  「行了,都起來吧。」延熙帝讓君承璟和君離澈起來,席間觥籌繼續。
  皇上允了婚事,君離澈也了心願,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再次敬了皇上皇后後,又與皇上認錯,說前些日子自己任性,讓父皇傷心了。延熙帝看自己最喜歡的兒子滿臉笑意,想說他兩句又不忍心,只能在心裡歎口氣,將這件事揭過去了。反正君離澈高興就好,想來孤曜也不至於再拿話嗆他了。
  吃得八分飽,凌麒央想出去走走,殿裡的酒氣讓他覺得有些悶,側身小聲對君離玹道:「我想出去走走,殿裡有些悶。」
  「我陪你。」君離玹立刻說道。
  凌麒央擺擺手,他看到很多宗親欲要前來敬酒,他這樣離開怕是不太好,「不用,茗禮陪我走走就好。這是宮裡,不會有事的。」
  君離玹想了想,又看到宗親正向這邊走來,便點了點頭,說道:「要是不舒服,就去皇娘那裡休息。」
  「嗯。」凌麒央笑應著,慢慢站起身,悄然走出大殿。
  「王妃,仔細天寒。」茗禮拿過大氅和帽子給凌麒央披戴好,才扶著他在迴廊上慢慢散步。
  「你吃過東西了沒?」凌麒央問道。自從把珞素給了凌爹爹,茗禮就辛苦了些,一個人要服侍兩位主子,凌麒央關心一句也是應該的。
  「小的不餓,出府前,王府已經讓小的吃飽了再出門。」茗禮笑道。這種時候他是片刻不能離開自家主子的,就算不進殿,也得在外面候著。宮裡又不比王府,想悄悄吃一點也不方便。
  凌麒央笑著從袖口裡拿出一個帕子包裹的東西放到茗禮手裡,說道:「出來前我順手拿了些點心,你吃些。」帕子是新的,凌麒央再敢用它來包。
  茗禮意外的接過點心,笑道:「多謝王妃。」
  凌麒央點點頭,坐到一處避風的迴廊邊,也好讓茗禮不至於站在風中進食。
  絲竹之聲縈繞在耳邊,迴廊上的花燈也十分精美喜氣。坐下來細賞,倒也別有一番景致。
  茗禮吃完點心,抹了把嘴,剛要問凌麒央要不要回殿裡,就見一個人影從旁邊閃出來,「王妃小心!」
  茗禮的話音還沒落,凌麒央就覺得身上被什麼東西砸到了,隨即便是一片爆竹聲。茗禮反應很快,一下扯開凌麒央大氅的繫帶,隨後將凌麒央向自己這邊拉了幾步。爆竹被大氅蓋住,劈里啪啦地將大氅炸出好個幾個洞,隱隱透出火光。
  凌麒央從余驚中回來神來,就見兩人前方五米左右的地方,那個用爆竹丟他的人並沒有跑開,而是站在那裡拍手大笑,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正常。
  茗禮擋在凌麒央身前,全身繃緊地瞪著那個人,似乎那人只要有下一步的動作,他就會補上去。
  「怎麼回事?!」君離玹的身影飛入長廊,在看到被炸爛的大氅後,臉色一沉,趕緊抱住凌麒央,將他護好。
  凌麒央剛剛被那麼一嚇,肚子裡的孩子鬧得有些厲害,讓他臉色有些蒼白。
  君離玹藉著微弱的光線,仔細查看著凌麒央的傷情。好在當時裹得嚴實,頭上也帶了帽子,只有露在外面的臉上被燙到了一小點,不算嚴重,只是有些泛紅,卻也讓君離玹心疼不已。
  延熙帝和諸位妃嬪皇子們也聞聲趕來,宮裡的煙火鞭炮都是規定在子時於宮門口一起燃放,怎麼會突然在合湘宮門口響起?
  「什麼人!」延熙帝的貼身侍從眼尖地看到站在那裡的人,出聲叫道。
  侍衛們趕緊上前,欲要抓人。而那人這時似乎也反應了過來,轉身就跑。
  「這是怎麼回事?」延熙帝怒問道。他也看到了地上的大氅,這衣服應該是屬於凌麒央的。
  茗禮立刻跪身道:「都是小的的錯,小的沒有護好王妃,小的該死。」
  凌麒央靠在君離玹身上,一手捂著肚子,說道:「不管茗禮的事。兒臣不適酒氣,出來走走。走到此處,聽到樂聲極好,景色也安逸,便坐下來歇息一會兒。沒想到突然跑出個人,將點燃的鞭炮丟到兒臣身上。好在茗禮反應快,兒臣才沒有受傷。」這事的確與茗禮無關,誰能料到大過年的,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會發生這種事。
  皇后走上前來,看著臉色不好的凌麒央,關心地問道:「可是肚子不舒服?臉色如此難看。」
  凌麒央勉強笑了笑,說道:「孩子大概也是被嚇到了,鬧人的很。」
  君離玹也顧不上什麼飲宴年節了,對延熙帝和皇后道:「父皇、皇娘,麒央臉色不好,兒臣有些擔心,想先行回府,讓醫聖前輩給他看看,才能安心。」
  延熙帝立刻點頭,「快去吧。路上慢些,有什麼事隨時讓人來報。」
  「是。兒臣告退。」君離玹行了禮,帶著凌麒央和茗禮先一步離開。至於到底是誰所為,他已經沒心思去管了。
  兩人離開沒多會兒,侍衛們便壓著一個披頭散髮的人走上前來,跪到延熙帝跟前。
  「皇上,此人就是用鞭炮丟麟王妃之人。」侍衛頭領跪身道。
  「抬起頭來,朕到人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傷朕的兒卿和孫兒!」延熙帝怒喝道。
  那人聞言抬起頭,隨後露出一抹天真的傻笑。眾人皆是一驚——此人竟然是被打入冷宮的容氏,而她似乎也已經瘋了……
  80
  看到容氏的臉,延熙帝臉色更沉了,好好一個年三十發生這種事,還看到這個幾乎已經被他遺忘的女人,換作誰,心情都不會好到哪去。
  「她怎麼會在這兒?」延熙帝看向一干侍衛。
  侍衛們低著頭,實在不知道要如何解釋。容氏怎麼跑出來的,又是怎麼走到這兒來的,他們的確不知。
  「還有,她怎麼會有鞭炮?」容氏若只是單純的出現在這兒,延熙帝也不想追究什麼,只當是冷宮那裡看守不嚴,責罰一下便是了。但現在差點傷了凌麒央,他就不得不查清楚。
  一干人等仍是沉默,皇后皺著眉頭站在一邊。上次容氏跑出來是她安排的,這次她的確是毫不知情。
  「去給朕查!是誰放她出來的?她又怎麼會有爆竹?!」延熙帝大聲喝道。
  「是!」貼身侍從立刻領命,帶人下去查了。
  「父皇,進去等吧。外面天寒,龍體要緊。」君離淵從旁說道。
  延熙帝點點頭,又看了跪在那裡,仍一臉傻笑的人容氏,說道:「把她壓入地牢,朕看她還如何能出來。」說完,延熙帝便轉身回了大殿。
  馬車平穩地向麟王府趕,凌麒央靠在君離玹身上,先前他只以為是孩子嚇著了才鬧騰,但現在腹部卻有些隱隱作痛。
  「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君離玹抱著凌麒央,也不敢太緊,怕他透不過氣。他能感覺到孩子在動,也能感覺到凌麒央的肚子似乎變得比之前硬了。
  凌麒央緊皺著眉,抓著君離玹的手,小聲說道:「肚子……疼……」
  「什麼?!」君離玹更加緊張了,看到凌麒央額頭已經滲出些薄汗,想來是疼得厲害,「別怕,就快到了。」君離玹吻著他的鬢角,低聲安撫著。
  「唔……」凌麒央痛呼出聲,一手扶上自己的肚子,喘著氣說道:「孩子……大概是等不及了……」
  君離玹眉頭緊皺地握著凌麒央的手,「嗯,痛就咬我……」君離玹此時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看著凌麒央難受,他更難受。
  不知跑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下來,茗禮掀開車簾,說道:「王爺,到了。」
  君離玹趕緊將凌麒央扶到車邊,讓茗禮搭把手,先將凌麒央扶穩,然後自己下車,再將凌麒央抱下來,急步走進王府大門。
  聽到動靜的珞素跑過來,看到眼前這種情況也是一愣,隨後立刻回過神來,說道:「小的去找醫聖大人。」說著便跑遠了。
  君離玹將凌麒央抱到臥房的床上,幫他脫掉外衣,在脫到褲子時,君離玹看到褻褲上已經透出了點點腥紅。沒多說什麼,君離玹幫他把被子蓋好。
  這時,孤傲提著藥箱匆匆趕了過來,身後跟著凌爹爹、莫清歌和小影。
  「這是怎麼了?」凌爹爹趕忙走到床邊,看著凌麒央蒼白的臉色,心疼地幫他把額前的頭髮撥開。
  孤曜倒是沒有多問,立刻給凌麒央把了脈。片刻之後,說道:「胎氣震動,孩子要出來了。」
  莫清歌和小影站在一邊,看著凌麒央的偌大的肚子,擔心之外,多少也有些對新生命即將出世的興奮。
  孤曜走到小桌邊,邊寫催產的藥方子邊吩咐茗禮,「去準備熱水和白布,越多越好。屋裡的地龍再燒熱一些,另外再多準備幾個炭盆。」臥房自然是越暖和越好,若這時不小心把凌麒央凍著了,恐怕會落下病根。
  「是!」茗禮趕忙跑了出去。
  孤曜寫好方子後,對凌爹爹道:「你和離玹他們都出去等著,別把涼氣過給麒央。這裡我會看著,別讓他分心費神。」
  凌爹爹看著凌麒央,並不想離開。凌麒央在挨過一次陣痛之後,睜開眼,對凌爹爹道:「爹爹放心吧,有師父在,不會有事的。」
  凌爹爹握緊了凌麒央的手,說道:「別怕,乖乖聽師父的話,知道嗎?」
  「嗯。」凌麒央點點頭。
  凌爹爹又看了他一會兒,才帶著莫清歌和小影出了臥房。
  君離玹想陪鄭凌麒央,但凌麒央擺擺手,讓他出去,「你在這兒,我不能專心。」
  君離玹握著凌麒央的手,輕吻著他的手背,「陪著你,我才能安心。」
  凌麒央勉強笑了笑,說道:「你去幫我陪著爹爹,再把孩子要用的東西準備好。你親自看著,我才能放心。」又一次的陣痛襲來,凌麒央覺得身後開始流出水來。
  孤曜檢查了一下凌麒央的肚子,也看到了血跡和水流,說道:「是破水了。剛剛的血是胎囊口開了,都是正常的。」
  聽他這麼說,君離玹也悄悄安了心。
  凌麒央輕推了推君離玹,說道:「去吧。」
  君離玹看了凌麒央,鄴國雖然沒有男人不能入產房一說,但大多時候男人們還是會在外面等消息。如今他雖然有心要陪著,但凌麒央不願意。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背著凌麒央的意思,讓他煩心。
  猶豫了片刻,君離玹點點頭,「有什麼事就叫我。」
  凌麒央輕笑著點點頭,隨後閉上眼睛,忍受著新一輪的疼痛。
  君離玹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孤曜也跟著他走了出去。留下珞素看著,他得去藥房親自抓催產藥,才能確保無虞。
  孤曜抓完藥回來,讓珞素按他的方法去煎藥,此時茗禮已經把孤曜吩咐的東西全部準備好了,又挑了兩個機靈能幹的小侍來聽孤曜吩咐。
  孤曜挑了個參片讓凌麒央含著,又讓茗禮去煮些參湯備用。
  「師父……」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陣痛了,凌麒央睜開眼,看向孤曜。
  孤曜再次查看完胎位後,說道:「放心吧,胎位很正,孩子個頭也不大,不會有問題。」
  「嗯。」聽孤曜這麼說,凌麒央便放心了。
  孤曜也沒再說什麼,只是不時地幫凌麒央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隔壁的房間裡,君離玹靠在牆壁上聽著臥房的動靜。練武之人耳力好,所以凌麒央的每一次痛哼他都聽得清楚,心也疼的清楚。
  凌爹爹看著君離玹,也不好勸什麼。他雖然聽不到凌麒央的動靜,卻也是放心不下。
  莫清歌和小影陪凌爹爹坐著,桌上的點心茶水也沒心思去碰,都焦急地等著結果。
  「麒央怎麼突然動了胎氣?」凌爹爹一直擔心著兒子,有些話也是到現在才想起來問。
  君離玹抱歉地說道:「是我不好。麒央覺得席上悶氣,想出去走走。宗親來向我敬酒,我便沒有陪著。不想有人突然將一串鞭炮丟到了麒央身上,嚇到了他,才驚了胎氣。」
  「是什麼人?」凌爹爹問道。他知道這也不能怪君離玹,畢竟是在守備森嚴的皇宮裡,誰能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我當時急著帶麒央回來,並沒等他們抓到人。等一會兒三哥和六哥過來,才能知道究竟是何人所為。」君離玹說道。
  凌爹爹點點頭,不管怎麼說,好在麒央並沒有被炸傷,已經是萬幸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君離玹聽著凌麒央越發頻繁的痛呼,心也跟著高高懸著。珞素在房間裡打下手,不時給凌麒央喂一口參湯,只待時機到了,再喂催產藥。
  「王爺,奕王爺和崇王爺來了。」門口的護衛報道。
  君離淵和君離澈隨之走了進來,先向凌爹爹問了安。兩人身為王爺,其實是不必向凌爹爹問安的。但凌爹爹是君離玹認了的爹爹,也就相當於是他們的長輩,他們作為晚輩,還是應該先問好。
  「弟卿如何?」君離淵先問道。
  「要生了,前輩在照看他。」君離玹說著請兩人坐下。
  兩人都有些驚訝,但想來被那樣嚇了一跳,怎麼可能不動胎氣。
  君離澈坐到小影身邊,原本想告訴他父皇已經指婚了,但看現在的氣氛和一邊還未向父皇開口提莫清歌之事的君離淵,君離澈還是將話壓了下去,待回府再說也不遲。
  「有醫聖前輩在,不會有事的。」君離澈說道。
  君離玹點點頭,問道:「那人抓到了?」
  「嗯。」君離淵微微歎了口氣,說道:「是容氏。」
  君離玹皺緊眉頭,問道:「她不是被關在冷宮裡嗎?怎麼會跑出來?」
  「是盈貴人趁今夜守備鬆懈,將容氏放了出來,又給了她鞭炮。原本是想讓她自己把自己炸死,就算不死若引著了衣服或者頭髮,也多半要殘。只是沒想到容氏居然跑到合湘宮來了。」君離淵將延熙帝查出來的結果告知了君離玹。
  年三十,宮中的侍衛雖然當職,卻也會聚在一起喝點小酒慶祝一下。這些君離玹他們都清楚,只要皇上、皇后身邊的護衛不鬆懈,基本是不會有問題的。所以延熙帝也沒有在意這些事,畢竟年節,高興就好。卻沒想到居然發生了這種事。
  盈貴人便是當年的盈妃,雖在禁足中,但時間久了,看守他的人會放鬆也是很正常的,畢竟之前都沒出什麼紕漏,何況還有大皇子在,那些人也不敢太苛待於她。而容氏當初捅傷了她,害得她再也不能生育,盈貴人懷恨在心,想弄死她也很正常。
  可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這件事總歸是牽涉到了凌麒央,君離玹自然不會就這麼算了。
  臥房那邊凌麒央的痛呼聲漸漸清晰起來,似乎他已經疼得沒辦法再忍下去,這樣的痛呼或許會讓他好過一些。
  君離玹聽到孤曜開始給他喂催產藥,沒多會兒,凌麒央的聲音便染上了一層淒楚的味道,聽得君離玹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卻被凌爹爹拉住了。
  凌爹爹搖搖頭,說道:「生孩子哪有不疼的?他這個疼法就是快了。」
  凌麒央壓抑地用力聲、控制不住的喊叫聲,聲聲穿進君離玹的耳膜,讓他恨不得去替凌麒央疼,代他受這份罪。
  小影抓著君離澈的衣服,臉色也有些蒼白,現在他除了緊張,更多的還是擔心。在他看來,凌麒央一直是個內斂的人,就算痛,也能忍著。如今這樣,看來是真的疼到極限了。
  莫清歌微微皺著眉,也是一臉擔心,眼睛一直盯著門,就等有人衝進來告訴他們孩子已經出來了。
  君離淵悄然握住莫清歌的手,莫清歌也沒有掙開,似乎被他這樣握著,能找到一絲踏實感。
  終於,在凌麒央突然拔高的痛呼後,傳來一聲嬰孩的啼哭。君離玹頓時鬆了口氣,但眨眼的工夫,心又提了起來,還有一個孩子呢。
  第一個孩子出來後,第二個就好生了許多。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另一聲嬰孩的啼哭又傳從臥房傳了出來。
  茗禮興匆匆地跑進來,說道:「恭喜王爺,是兩個小世子!卿子均安!」
  君離玹這下是真的鬆了口氣,露出深深地笑意。剛要前去看看凌麒央,就被茗禮攔住了,「王爺,聖醫前輩說讓您等一會兒再過去。小世子還沒洗乾淨,王妃也還沒收拾好。您現在進去怕過了寒氣給王妃。」
  剛剛孤曜為了讓他們安心,隔著門吩咐了茗禮讓他們等會兒再來。
  君離玹點點頭,但還是按捺不住興奮,急匆匆地走向臥房——哪怕不能進門,在外面站著等也是好的……
  81
  等把凌麒央和孩子都收拾好,孤曜才讓珞素開門讓他們進來。
  君離玹一進門就要去床邊看凌麒央,卻被孤曜拉住了,「去烤烤火,烘掉身上寒氣再過去。」孤曜指了指放在一邊的炭盆。
  君離玹雖然心急,但還是耐下心來走到炭盆邊,仔細地烘掉身上的寒氣。
  凌爹爹隨後走進來,問道:「怎麼樣?」
  「孩子和麒央都很好,你也去去寒氣再去看孩子。」孤曜的語氣顯然比之前柔和許多。
  凌爹爹點點頭,他知道現在凌麒央是半分涼都著不得的。
  君離淵和君離澈並沒有跟著過去,畢竟那是君離玹和凌麒央的臥房,平時倒無妨,但凌麒央現在剛生產完,他們過去不太合適,也怕打擾到他們,所以即使想看看孩子,也不得不忍著,在這等君離玹把孩子抱過來。
  他倆不方便過去,小影和莫清歌也留下來等著,孩子還是讓父親先見比較好。
  茗禮一邊讓小侍將臥房收拾乾淨,一邊讓人給君離玹他們送些吃食,不要怠慢。
  等身上烘得熱乎乎的,君離玹才舉步走向床邊。凌麒央已經睡熟了,幾縷汗濕的頭髮貼在頸間,雖然孤曜已經給他收拾過他,但頭髮並不是那麼容易干的。
  君離玹低下頭,在凌麒央乾燥的嘴唇上輕輕親了親,眼裡除了喜悅,更多的還是心疼。雖未親見,卻也知道這個人受了多大的罪,才為他生下了孩子。
  坐到床邊,君離玹輕握住凌麒央放在被子裡的手,只想這麼守著他,直到他醒過來。
  凌爹爹看著君離玹滿眼都是凌麒央的神情,笑了笑,先去看孩子了。孩子的衣服被子都是提前做好的,府上才不至於因為突然要出來的兩個小傢伙而手忙腳亂。
  兩個小傢伙也都安安靜靜地睡著,個頭比足月的孩子小些,但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會長起來的。
  孤曜走過來,站在凌爹爹身邊,「孩子很健康,出來時哭了一下,便睡了。」
  凌爹爹點點頭,「看著他們,我就想起麒央剛生出來的時候了。」
  「嗯。一眨眼,他也成爹爹了。」孤曜淺笑道。當時麒央出生時,他也只是悄悄地遠遠看了一眼。雖然有些遺憾,但現在這兩個孩子的出世似乎已經將那份遺憾彌補了。
  「嗯。」凌爹爹看著孩子,似乎在想心事。
  孤曜也沒有打擾他,只陪他這樣站著。
  片刻之後,凌爹爹回過神來,對坐在床邊的君離玹道:「麒央估計還要睡很久,你先過來看看孩子吧。」
  君離玹一進來,心思就放在凌麒央身上,連孩子在哪恐怕都不知道。凌爹爹雖然明白君離玹的心情,但哪有父親不看孩子的道理。
  君離玹聞言,才不捨地放開凌麒央的手,給他掖好被子後,走到一邊的小床邊。
  兩個孩子看著小小的,白白的,完全不像其他孩子那樣生出來紅紅的皺皺的。雖然五官還沒有長開,也沒有睜眼,但嘴和下巴都有些凌麒央的影子,鼻子倒是像他。這就是他的孩子,就像做夢一樣的不真實,但現在孩子就在他手邊,只要伸手,就以摸到孩子滑嫩的小臉和暖暖的體溫。
  碰了碰孩子的額頭和臉頰,君離玹抬頭問道:「哪個是老大?」
  孤曜指了指左邊那個,說道:「這是老大。小的那個我給他腳踝上繫了紅繩,好做區分。」
  「嗯,勞前輩費心了。」這兩個孩子樣貌幾乎完全一樣,讓他來分還真一時分不出來,這樣做個標記也好。
  孤曜沒說什麼。麒央是他的孩子,他就是再費心也是應該的。
  「王爺。」茗禮這時走了進來,問道:「年夜餃子還沒吃,是否現在下鍋?」
  君離玹這才想到已經是年初一了,這兩他孩子生得時候也好,正趕上大年初一,想來真是折騰了挺長時間的。
  「煮上吧,讓廚房再多做幾個菜,留三哥六哥他們吃了餃子再回去。府裡上下統統有賞,再煮一百個紅雞蛋分下去。給王妃熬上粥,等他醒了好用。」君離玹剛剛光顧著凌麒央了,府裡上下都還沒打點,「再讓人天亮進宮稟告父皇和皇娘。」
  這個時辰宮門已經落鎖,只得等天亮之後。
  「是,小的這就去。」茗禮喜滋滋地跑了。
  「爹爹和前輩相必也餓了,先去吃些東西吧。凌麒央這裡有我守著。」君離玹說道。
  「你們回來前,我們已經吃飽了。倒是你,宮宴不比家裡,還是先去吃點吧。」凌爹爹說道。
  君離玹笑道:「我不餓。對了,孩子一會兒醒了要吃什麼?」他並沒有些孩子請乳娘,總覺得不夠乾淨。
  「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來弄就好。」凌爹爹顯然比君離玹有經驗。卿子是沒有乳-汁的,所以孩子生下來,大多是用牛乳兌上一定比例的水稀釋後,再加入一點大米或者小米磨成的細細的米漿,這樣即不會傷到孩子幼嫩的脾胃,又能讓孩子吃飽吃好。
  君離玹放下心來,笑道:「那就麻煩爹爹了。」
  凌爹爹笑著點點頭,又道:「三皇子和六皇子還在偏房,應該讓他們來看看孩子。」
  君離玹回頭看了看凌麒央,走過去將拔步床的門合上。隨後雙手提起孩子的小床,平穩地轉移到暖閣裡,才吩咐珞素去請君離淵他們過來。
  凌爹爹和孤曜先出去準備孩子的吃食和凌麒央的藥膳了。四人進來後,也都烤了會兒炭盆才走過去。
  在看到這兩個一模一樣的小東西後,也都露出些許驚喜的表情。
  「好小……」小影驚訝地說道。
  「嗯,很可愛。」莫清歌露出笑意,只覺得這兩個小東西似乎很好捏的樣子。
  君離澈笑道:「如今我們也成伯父了。」
  君離淵點點頭,兩個孩子睡得很沉,根本沒被大人們說話所打擾,「弟卿還好嗎?」
  「嗯,就是累壞了,在睡。」君離玹說道。大概是做了父親的關係,君離玹的語氣也不禁變得柔和許多。
  「嗯,以後能見的時候還多,咱們就別吵著麒央還孩子了。」君離淵說道。
  君離澈點點頭,笑道:「明天消息傳到宮裡,來道賀的人肯定不少,你還有得忙呢。」
  君離玹再成想明天要府裡上下都要安排好,不能累著凌麒央。
  茗禮來請幾人去前廳吃餃子,四人便先離開了,君離玹的那份被送到臥室,以方便他守著凌麒央。
  君離淵臨離開前,回頭看了孩子一眼,覺得有這兩個孩子在,也許他可以趁父皇心情大好時,提一下莫清歌的事。希望這兩個小傢伙可以帶給他些好運……
  等凌麒央醒來,已經是次日早上了。君離玹一直守在床邊,只在凌爹爹拿著專門給嬰兒餵奶的羊皮乳囊前來給醒來的孩子餵乳漿時,前去幫了把手。其實說是幫手,也不過是遞乳囊罷了,那麼軟的孩子,他實在是不敢抱。
  其實他大可以陪著凌麒央一起睡,但他一直處於興奮這中,根本沒有睡意,索性就這麼陪著他,看著他,心裡更踏實。
  凌麒央一動,趴在床邊的君離玹立刻抬起頭,看到睜開眼的凌麒央,淺笑道:「醒了?」
  「嗯。」凌麒央輕輕應了一聲,抬手撫上君離玹的眉眼,問道:「你一夜沒睡?」
  「睡不著。」君離玹笑道:「可有哪裡難受?」
  凌麒央搖搖頭,「我沒事,給我拿些水來吧,有點渴。」
  「好。」君離玹趕緊倒了杯濕熱的清水,將凌麒央扶起來,餵他喝下。
  喝完水,凌麒央舒了口氣,問道:「孩子呢?」
  「還在睡。」君離玹指了指地坪上的小床,昨夜喂完乳漿後,他便將小床搬了進來。
  凌麒央想下地看看,卻被君離玹按住了,「別下床,小心著涼。」君離玹輕手輕腳地將小床移到床邊,方便凌麒央看孩子。原本他將孩子抱給凌麒央就好,但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抱這兩個小東西,索性還是搬床更適合他,反正也沒多重。
  凌麒央看著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兩個孩子,眼睛怎麼都移不開,靜靜地笑著。君離玹看著他和孩子,恍然覺得這就是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寫照。
  「孩子鬧嗎?」凌麒央問道,他睡得沉,完全沒聽到什麼動靜。
  「不鬧。餓了就哼哼兩聲,餵上乳漿就好了。」初為人父,君離玹覺得這兩個孩子倒是挺乖的,沒有讓他手忙腳亂。
  「嗯。」凌麒央笑著點點頭。
  君離玹坐回床邊,擁過凌麒央,低聲道:「謝謝你,給我一個家,兩個可愛的孩子。」
  凌麒央嘴角地笑意更深了些,「也謝謝你,給了我安穩的生活,還有孩子。」
  君離玹輕吻著他的嘴角,兩人的笑意印在一起,安逸而滿足。
  這時,耳邊傳來一聲嬰兒的輕哼,凌麒央轉過頭,就看到左邊的孩子已經醒了過來,正睜黑黝黝的眼睛著著兩人的方向。
  「老大醒了。」君離玹說道:「應該餓了吧。」
  凌麒央看著這個醒來的孩子,眼睛像足了君離玹君離玹,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只是盯著他們這邊。凌麒央聽師父說過,剛生下來的孩子能感覺到光,但卻看不清人,要長些日子才能看得清楚。所以孩子看過來也許只是一種本能,對於爹爹感知的本能。
  凌麒央托穩孩子的頭,將他抱出來,剛出生的孩子脖子沒有支力,所以抱的時候一定要托住頭,以免他突然後仰,出再意外。
  孩子似乎是感受到了爹爹的懷抱,滿足地握著小拳頭,蹬了兩下小腿。
  「你倒是會抱。」君離玹看著他的動作,的確是個合格的爹爹,而他這個父親還根本不敢上手。
  「爹爹之前教過我。等下喂完他再教你。」凌麒央笑道。
  君離玹笑著沒應身,在他看來還是過幾天等孩子骨頭都硬一些再抱比較安全。反正孩子已經出來了,也不急性於一時……
  82
  剛把大兒子餵飽,拍了奶嗝,小兒子又醒了。大概是身邊的體溫沒了不適應,老小張嘴就開始哭。
  凌麒央趕緊把大兒子塞給君離玹,自己去抱小兒子。突然被塞了個軟軟的孩子在手上,君離玹頓時僵了身體,動也不敢動。老大顯然被抱得不舒服,哼哼著倒沒哭,只是踢著腿抗議。
  凌麒央邊讓候在門口的珞素再拿一份乳漿來,邊抱起小兒子。小東西被抱起後便不哭了,乖乖地窩在凌麒央懷裡,大眼睛轉來轉去。
  「麒央……」君離玹叫了他一聲。
  凌麒央轉過頭,隨即失笑。大兒子動來動去的把小衣服都瞪散了,而君離玹一直保持的一個勢將,手抬得很高,看起來十分好笑。
  抱好小兒子,凌麒央伸手幫君離玹調整姿勢,「放鬆一點,你這樣孩子會覺得是躺在石頭上。手臂托住孩子的頭,手托著屁-股,右手從下面圍住。」
  君離玹按凌麒央的話調整著姿勢,孩子明顯不再亂動了,哼哼了幾聲便乖乖地讓君離玹抱了。雖然他還不知道要多大的力氣去抱孩子才適合,姑且當做端著,也許會好一些。
  珞素拿了溫熱地乳漿進來,凌麒央開始喂小的。小的和大的不同,大兒子現在還沒多少力氣,就知道用手去抱乳囊,吃得也快,不多會的功夫就喝完了。小兒子倒是慢條斯理的,喝得安靜,也不會去碰乳囊,就等著投喂。
  「你給他們定好名字了沒?」凌麒央問道,名字還是早些定下來為好。
  「嗯,大的叫君睿寒,小的叫君睿瑾。一是紀念他們在寒冬出生,願日後也能有如寒冬般堅韌純淨的品質,二是希望他們能多一些睿智,只求安穩富貴,不爭地位權利」他原本一直在為孩子名字的事發愁,但看著這兩個孩子,名字就突然蹦了出來,也就這麼定下了。
  「睿寒、睿瑾……」凌麒央反覆思量著這兩個名字,的確包含了君離玹和他對孩子的所有期望,也希望這兩個孩子不要辜負他們的期望,「嗯,很好的名字。就這樣定吧。」
  君離玹點點頭,「你喜歡就好。」
  睿寒被抱舒服了,打了個小呵欠就要繼續睡,君離玹覺得這孩子在自己懷裡也能睡著,應該是個能吃苦能忍耐的,心下有些高興,他並不希望孩子太過嬌氣,男孩子就應該能吃苦。
  這邊兒他剛抱出了點心得,茗禮就笑著跑了進來,怕過了寒氣給王妃和世子,所以站得老遠說道:「王爺、王妃。皇上、皇后娘娘駕到。」
  兩人驚訝地對視了一眼,今早天一亮,茗禮按君離玹的吩咐安排了人就進宮稟報。原本他們以為延熙帝和皇后會賞些東西就罷了,沒想到居然親自到了府上。這對皇子來說也是極大的榮耀。
  「珩王爺也一起來了,現在都在正廳。」茗禮又道。
  君承璟昨晚也是在皇宮留宿的,今天才回驛站,一早聽到這個喜訊,跟著一起來也是情理之中的。
  凌麒央將拍完奶嗝的睿瑾放到床上,伸手接過睿寒,說道:「你去吧,要是皇上和皇娘要看孩子,就讓茗禮來抱。」他現在還要注意保暖,不能出去接駕。
  「嗯。」君離玹站起身,看了看兩個孩子,又幫凌麒央蓋好被子,「一會兒珞素把藥膳端來,你吃些再睡一會兒。」
  「好。」凌麒央點點頭,他也不是太餓,但多少還是應該吃一些。
  君離玹又在他嘴唇上啄吻了一下,才轉身出了臥房。
  正廳裡,凌爹爹和孤曜都在。皇上、皇后坐在主位上,賞賜堆了一桌子。小侍們將果子點心和茶端上來,供幾人品用。
  「兒臣給父皇、皇娘請安。祝父皇、皇娘身體安泰,福澤萬年。」今天是年初一,皇上、皇后雖然是來看孩子的,但他還是應該按禮節給兩人拜年。
  「快起來吧。」延熙帝笑容滿面地說道:「今天一早聽到侍從來報,我和你皇娘就過來了。麒央和孩子可都還好?」
  「謝謝父皇、皇娘關心。麒央和孩子都很好,只是麒央現在不能撞風,所以不能前來給父皇、皇娘拜年。還望父皇、皇娘恕罪。」君離玹起身道。
  「剛生了孩子,身子要緊。這些禮節能免則免吧。再說,他給皇家添了兩位嫡孫,已經是最好的拜年了。」皇后笑得開心,眼角彎彎的很是和藹。
  「謝父皇、皇娘體諒。」君離玹行禮道。隨後又轉向君承璟,笑道:「二哥新年好。」
  「新年好。」君承璟起身回道:「我可是給侄子準備了紅包啊。」
  「二哥太客氣了。」君離玹笑道。
  「孩子還在睡嗎?可方便看一看?」皇后先坐不住了,畢竟是自己的嫡孫,哪有不急的道理。
  君離玹笑道:「皇娘別急,孩子剛剛吃了乳漿,等會兒再抱過來給您看。」
  「好,好。」皇后高興地點點頭。
  君離玹轉身對凌爹爹道:「還請爹爹前去幫麒央照顧一下孩子吧,我剛剛在屋裡也沒幫上什麼忙,倒讓他一個人勞累了。」他知道凌爹爹肯定很想看看凌麒央,只是礙於父皇和皇娘在這裡,才不方便離開。
  凌爹爹點點頭,「那我先去看看他。」他的確很想看看凌麒央,畢竟是自己的孩子。昨天君離玹守了一夜,今天聽小侍來報說凌麒央醒了,他本想去看看,卻不想皇上和皇后便到了。
  「我也去吧,順便看看孩子的情況。」孤曜說道。
  延熙帝立刻點頭同意了。畢竟孫兒還小,萬萬不能有閃失,讓孤曜去看看也好。
  凌爹爹和孤曜先行離開,君離玹留下來陪著皇上、皇后。簡單說了一下昨晚的情況和給孩子取的名字。
  延熙帝聽完點了點頭,「麒央產子,是大功一件。朕應該好好封賞他。」在生育低下的鄴國,能一下生下雙生胎,又都是兒子,的確是極其罕見的。
  「麒央生性不愛名利,只願日子安穩。父皇的心意兒臣和麒央都明白,也多謝父皇厚愛,至於封賞就不必了吧。」若延熙帝封賞凌麒央,那麼凌麒央很快就會成為朝堂乃至後宮爭奪名利的焦點或者棋子,君離玹不願意凌麒央陷入這樣的暗鬥中。
  「麒央性子的確謙和,但不封賞點什麼,朕總覺得虧欠了他。」延熙帝說道。
  「若日後麒央再有功績,父皇還害沒有封賞的時候嗎?」君離玹微笑道。
  延熙帝想了想,點頭道:「你說的也對。對了,還有一事,現在正是年節,惹事的盈貴人和容氏暫不宜處置,等過了十五再行發落。」
  「但憑父皇做主。」君離玹行禮道。
  凌爹爹和孤曜走進臥房時,凌麒央正在吃飯。孩子們躺在他身邊,睡得正香。
  見兩人進來,凌麒央放下手中的羹匙,笑道:「爹爹,師父,新年好。」
  凌爹爹點點頭,問道:「可有哪裡難受?」
  凌麒央搖搖頭,笑道:「爹爹放心,我沒事。」
  凌爹爹見他臉色還可以,略略放了心,「讓你師父給你把把脈吧。」
  「好。」凌麒央應著將手放到床邊。
  孤曜看了看他的臉色,又給他把了脈,說道:「只是身體有些虛,都是正常的,溫補即可。這些藥膳每日都要吃,對你身體有好處。」
  「是,謝謝師父。」凌麒央笑道:「皇上、皇后呢?」
  「還在前廳,離玹在陪著。一會兒把孩子抱過去給他們看看。」凌爹爹邊說,邊拿出孩子的小被子,將兩個睡熟的孩子包好,好方便抱出去。孤曜也順便看了孩子的情況,確定沒什麼問題,讓凌麒央放心。
  沒多會兒,茗禮便和珞素一起來抱孩子了,凌爹爹將抱好的孩子遞給兩人。孤曜也跟著先出去,準備小改一下藥膳的方子。
  屋裡剩下凌麒央和凌爹爹兩人。凌麒央把飯吃完,就靠在枕頭上。碗筷已經收拾下去,只留了一個裝著藥茶的茶盞。
  凌爹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麒央,爹爹想和你說件事。」
  「嗯,您說。」凌麒央點點頭,放下剛喝了一口的藥茶,認真地聽著。
  凌爹爹似乎不知道要從何說起才好,又想了一會兒,才道:「你師父很喜歡這兩個孩子。你從出生到現在,也沒機會正式叫他一聲父親。爹爹想了一夜,覺得即使你不能叫他父親,那兩個孩子也應該叫他一聲外公。」
  「您的意思是?」他的確是有心讓孩子認孤曜的,但這件事爹爹先提出來,多少讓凌麒央有些意外。
  「如果你同意,過幾日我想讓孤曜與我一同去官府登記成親,這樣他就成了你名正言順的父親,即使不能叫父親,叫繼父也是好的。孩子也可以理成章地叫他一聲外公。算是彌補他這二十年來的遺憾吧……」凌爹爹看著凌麒央,這件能事他顯然是深思熟慮過了,否則絕對不會在沒有準備好前貿然提出。
  凌麒央露出驚喜的笑意,確認地問道:「您真的願意接受師父了?」
  凌爹爹點點頭,微笑道:「都這麼多年了,事情也都弄清楚了。我也不想再讓他像沒家似的一個人飄著。」
  凌麒央趕緊點頭,「嗯,我也想明正言順地叫師父一聲父親的。爹爹願意,我自然是完全贊成的。」
  凌爹爹看了看凌麒央,點點頭,「你願意就好。」
  「當然,我一點意見都沒有。」凌麒央笑著道:「其實我也希望孩子認父親這個外公的。」
  「嗯。」事情說完,就算定下了,只等找個日子去官府便是了。他和孤曜是表兄弟,在鄴國表親成婚是很平常的事,自然不存在任何阻力。
  「爹爹,事不宜遲。今天日子也好,要不你和師傅一會兒就去吧。」凌麒央怕以後再有什麼事給耽誤了,覺得還是越早越安心。
  凌爹爹失笑地點點他的額頭,「你這孩子,官府要到正月十六才開始辦公。」
  凌麒央一愣,笑道:「我這是高興糊塗了。
  而此時,孤曜正站在外門,兩人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意外之餘,嘴角也勾起一抹深深地笑意,他這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83
  兩人孩子被抱到皇上和皇后面前,皇上、皇后看著兩個白白嫩嫩的皇孫,喜歡的都不知道看哪個好,滿臉的笑意也少了幾分威嚴,多了許多慈愛。
  「這兩個孩子長得真像,只不過睿寒的眼睛像你,睿瑾的眼睛更像麒央一些。」皇后抱著睿瑾,逗弄著孩子。
  兩個孩子原本已經睡了,但被抱到正廳後就醒了過來,也沒哭鬧,只是轉著水汪汪的眼睛,發出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聲音。大概是「說」得高興了,時不時地也露出些笑意,看著十分可愛。
  君承璟看到父皇和母后一個抱著一個,愛不釋手的樣子,自己也插不上手,只得等一會兒再說。便先將事前準備好的兩塊玉珮拿出來交給君離玹,笑道:「這是給侄子們的見面禮,還望你不嫌棄。」
  君離玹接過玉珮,笑道:「二哥哪裡的話,你送的的東西自然是上好的,怎麼會嫌棄。多謝二哥。」君離玹撫過兩塊玉的玉身,處手溫潤,是上等的羊脂玉。圖案是貔貅,寓意也好。
  將兩塊玉珮分別放進兩個小荷包裡,然後各自塞進孩子的小被子裡,算是給兩個小東西保平安。
  皇上、皇后正抱得高興,茗禮跑了進來,說道:「王爺,奕王爺和崇王爺來了。」
  「快請。」君離玹說道。昨天他們回去的晚,沒想到今兒個這麼早就過來了。
  君離淵和君離澈過來,自然少不了莫清歌和小影。四人一同向皇上、皇后問了安拜了年。
  延熙帝笑道:「你們來得倒是早。今兒個朕和你們皇娘急著來看孩子,就準備了給孩子的東西,你們的紅包等進宮再補上。」
  幾人笑著,誰也不可能真去問延熙帝要紅包。
  延熙帝抬頭看了看小影,微笑道:「朕的意思澈兒都和你說了嗎?」
  「是,草民多謝皇上成全。」小影跪地叩謝道。昨晚回去他本就處在孩子的降生的驚奇中,有些興奮地睡不著,不曾想,君離澈又告訴了他一個更讓他驚喜的消息。讓他這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天快亮了才閉上眼睛睡了一個時辰。
  「起來吧。待成了婚,你就要改口了。宮中的禮節年後會有教引侍人到麟王府教你,你可要認真學。」延熙帝著了看小影,又看了看君離澈,覺得兩人在一起倒了般配。
  「是。草民定細心學習。」小影微笑道。
  皇后的心思倒是比延熙帝更細些,看著站在一起的君離澈和小影,問道:「你倆這是一早上出去了?」
  君離澈微微一愣,立刻反應過來,笑道:「昨天侄兒們出生,小影興奮地睡不著。我今天起得早,便過來帶他去吃了個早飯。又去了三哥府上,想和三哥一起過來看孩子。」
  皇上、皇后一直以為小影是住在麟王府的,這個謊還是要繼續圓下去。畢竟他們還沒有成親,就算有延熙帝的旨意,若要讓皇上、皇后知道小影已經進住崇王府了,不免會覺得他不檢點,印象也會大損。
  「嗯,你倒是細心。」皇后笑道。想來小影也好,凌麒央也好,雖然因為這兩個小傢伙的出生變成了長輩,但歸根到低也還是個孩子。所以對於小生命的出現,興奮地睡不著覺也是情理之中的。想當年她生下君離淵時,她的妹妹也是一夜沒睡,就坐在孩子的小床邊笑得高興。
  說完君離澈這邊,延熙帝和皇后自然也注意到了君離淵那邊。皇后看了看站在君離淵身後的人,問道:「那是……莫清歌?」
  雖然她與莫清歌只有一面之緣,但因為他太像瑒貴人,所以皇后對他還是有些印象的。
  站在一邊的君承璟在看到莫清歌的臉時不禁一愣,雖然他對自己母妃沒什麼印象,但也看過母妃的不少畫像。這個叫莫清歌的男子與自己的母妃太過相似,恍然讓他有種熟悉感。
  「是,草民見過皇上、皇后。」莫清歌上前一步行禮。原今天本是想來看看凌麒央,卻不想皇上和皇后居然也在,若是早知道,他是肯定不會跟來的。
  「起來吧。」延熙帝免了他的禮,問道:「淵兒讓你跟來的?」按理說莫清歌一個小小的琴師是不應該走正門進來的。
  莫清歌尷尬的不知道從何解釋,他也知道自己沒資格和這些人一起站在正客裡。
  站在一邊的君離玹適時地站出來解圍道:「父皇、皇娘。莫清歌是麒央叫來的。麒央懷孕這段時間,莫清歌時常來府上陪他解悶,兩人聊得投機,已然成了莫逆之交。麒央現下平安產子,自然要請他到府上坐坐。正好小影和六哥出去吃早飯,就順路去把人請來了。」
  皇后點點頭,對莫清歌道:「你這孩子倒也難得。」現在莫清歌雖然是弈王府的琴師,但已經脫了奴籍,凌麒央與他相交也沒什麼不妥。
  「承蒙麟王妃不棄。」莫清歌恭敬地說道。小影和君離澈的事,君離淵昨晚和他說了,他當時沒覺得有什麼,但現在站在這裡,只有他一個人是外人,著實有些不好受。
  看出莫清歌一點笑意也擠不出來,君離淵除了心疼,還有些愧疚。現在他的兩個弟弟都都與心愛之人相守了,而他卻還沒有給莫清歌一個名分。
  有那麼一瞬間,君離淵很想站出來,向延熙帝請旨賜婚。就在他頭腦發熱時,君離玹開口道:「父皇、皇娘,先讓小影和清歌去陪陪麒央吧。」
  「嗯。快去,快去。」皇后點點頭,讓他倆隨意。
  小影和莫清歌行過禮後退了出去。延熙帝逗弄著孫兒,也沒多在意。倒是皇后看著莫清歌的背影,又看向一直目送莫清歌離開的君離淵,若有所思。
  君承璟也看著離開的莫清歌,心中滿是疑問,只是現在並不方便問。
  前廳裡眾人各懷心事,凌麒央的臥房裡就顯得融洽許多。小侍送上茶和點心,就退了出去。莫清歌和小影陪著凌麒央閒聊,大多的話題也是圍著孩子圍,並送上了之前就準備好的禮物。換個環境,莫清歌先前的那點鬱悶也消失了,心情也舒暢了許多。
  凌爹爹已經被孤曜拉走了,知道自己和凌麒央說的話被孤曜一字不落地聽到了,凌爹爹也紅了臉,孤曜牽著他出門,他也沒反對。
  皇上和皇后雖然很想在麟王府多留些時候,但今天是初一,宮時也有很多事等著安排,還得趕緊趕回去。而這兩個小東西也實在太小,不能跟著他們回宮,所以即使是皇帝,也不得不等孩子再大一些再說。
  延熙帝和皇后正準備離開,茗禮又匆匆跑進來,說道:「王爺,清一大師來了。」
  眾人皆是一愣,根本沒料到清一大師會來,而清一大師雖然告訴君離玹等孩子出世後會到府上拜訪,卻沒想到這麼快。
  「快請。」還沒等君離玹開口,延熙帝就立即說道。清一大師一般不問俗事,就連算命,也只給有緣人算。這次自親過來,實在難得。
  「是。」茗禮立刻應著跑了出去。
  不多會兒,披著大紅袈裟的清一大師便不急不緩地走了進來,見到眾人,行了僧禮後,笑道:「老衲聽聞兩位小世子出生,前來叨饒。」
  「大師能來,是兩個孩子的福氣。」延熙帝笑道,「請坐。」
  清一大師謝過後,坐到左手邊第一張椅子上,又從袖中拿出兩個佛珠編成的小手繩,交給君離玹,說道:「這兩顆佛珠是老衲二十年前開始供奉的,給兩位世子才是它們應到的去處。也望保得世子一世安穩。」
  「多謝大師。」君離玹恭敬地接過兩個手繩,笑道:「我實在不會弄這兩個孩子,待一會兒抱進房間,讓麒央來系。」
  「甚好。」清一大師笑瞇瞇地點點頭,又道:「可否讓老衲看一看世子?」
  「當然。」君離玹立刻點頭,珞素和另一位小侍抱著兩個孩子走過去。
  清一大師起身,看著襁褓中的兩上孩子。兩個孩子眼神明亮,眉目清秀,乖巧又可愛,看到他便露出笑意,似乎很喜歡清一大師身上的慈悲溫厚感。
  清一大師摸了摸兩個孩子的小額頭,笑道:「阿彌陀佛,這兩個孩子會給大鄴帶來福氣,亦是皇室之福。皇上、皇后可以放心了。凡成大事者,一定是有自己主意之人,望麟王爺勿要強加干涉,讓世子們去做想做之事,定能有一番成就。」
  「多謝大師指點。」君離玹謝道。重生之後,他開始相信清一大師的話,如今清一大師這樣說,他更是不會干涉了。
  皇上和皇后的笑意也更濃了些,這兩他孩子的命數不但得到了清一大師的點撥,日後也會給大鄴帶來福氣,這讓他們怎麼能不高興?若換做別的大師這樣說,他們可能會將信將疑,但清一大師的話他們卻是深信的。
  「王爺客氣。能見到世子們,也是老衲的福氣。」清一大師笑道,又對眾人道:「反事順其自然,不要強求,也可能會有意相不到的好結果。」
  「是。」君離玹他們應著。
  君離玹倒是不強求孩子有一番作為,只要平安健康,孝順明理就好。
  延熙帝深思了一會兒,說道:「若大師有空,還請進宮坐坐。朕有些事想請教大師。」
  清一大師點點頭。
  延熙帝也沒再多留,起駕回宮。清一大師跟著延熙帝一起向外走,在走到君離淵身邊時,微笑著說道:「緣分已到,但不要急於一時。」
  君離淵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清一大師話中的意思,立刻行了禮,說道:「多謝大師。」
  清一大師點點頭,笑著離開了。
  走在前面的延熙帝並沒有聽到清一大師和君離淵的話,倒是走在後面的皇后聽得一清二楚。隨即眼裡也多了一份沉思。
  送走了皇上、皇后,君承璟轉頭看向君離淵,問道:「那個莫清歌是什麼人?」
  君離淵知道就樣貌來說,根本不可能不引起君承璟的注意,也沒繞彎子,直接說道:「他是我府上的琴師,也是我喜歡的人。之前他進過一次宮,聽皇娘說,他的樣貌很像二哥的母妃。」
  君承璟點點頭,「我雖然對母妃的印象只停留在畫像上,但他的確非常像。如果他也有母妃的胎記,我真的會以為是母妃轉世了。」
  君離淵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二哥,你認為兩個完全沒有關係的人,樣貌相似的機會有多大?而且清歌身上的確有胎記,只是沒在臉上而已……」
  君承璟手上一抖,茶水灑了一身,好在他及時將茶盞放回了桌上,才不至於摔碎,「你的意思是……」
  君離淵搖搖頭,「我和老六都查過,但卻一無所獲,所以我也不知道……」
  君承璟微微皺起眉,他看莫清歌時就莫名地覺得親切,這不僅僅是因為樣貌,還有一種連他都說不出的感覺……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成了幾人心j□j同的謎團。也許這個答案莫清歌知道,也許他也根本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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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廳的沉默持續了一陣,君離澈開口道:「清歌的事之所以查不到,一是因為沒有方向,二是時間過得實在太久。不過,若他真跟瑒貴人有關,也許直接去查瑒貴人母家那邊,說不定會有線索。」
  君離淵點點頭,「這倒是個方法。二哥,你對你母妃那邊有多少瞭解?」
  君承璟搖搖頭,「當年母妃的母系焦家沒落的時候,我還太小。若不是母后時常會給我說一些母妃及其家裡的事,我可能連焦家是何官位都不知道。焦家的沒落得很快,從焦府一倒,焦家的人就消息在了京城裡。就算知道這條線索,也是無從查起。」
  君離淵微微皺了下眉,他很清楚以他的現在的勢力,查十年前的事還比較容易,但要查十多年的事的確有些困難,尤其這事還不是什麼名門望族家的。焦家沒落後,根本也不會有人去在意他們是死是活。
  君離玹喝了口茶,開口道:「三哥,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應該去問莫清歌。若他的身份真跟瑒貴人或者焦家有關,他離開焦家前,焦家人肯定會留給他點什麼東西。傳家寶也好,證明身份的文書也罷,肯定會為他以後安身立命考慮。」
  「離玹說的沒錯。」君離澈贊同道:「就焦家沒落的時間來看,若清歌真是焦家人,那他多少也應該記得一些事了。若他肯說,謎團就能解開了。」
  君離淵有些猶豫地沉思著,他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去問莫清歌這件事,若莫清歌因此覺得他不信任他、懷疑他,反到壞了莫清歌對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
  看得出君離淵的猶豫,君離淵剛剛說過,清歌是他喜歡的人,君承璟也明白讓君離淵這樣去問,也實在不妥,他問不能為了自己的疑問,讓兄弟難做。
  「說來這事若我們不提,也不會有人多加懷疑。即如此,不問也罷。」君承璟微笑道。
  「二哥,這件事我的確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去問。可若避而不談,心裡總歸還是會有些疑慮。」君離淵說道:「你也別急,等我找到了合適的機會,再問問他。」
  「嗯。」君承璟點點頭,「沒關係。若他真是焦家的人,有你照顧他,我也能放心了。」
  「嗯。」君離淵應道。無論莫清歌是何身份,他都必定會全心全意照顧好這個人。
  怕影響凌麒央休息,幾個人也沒久留,先行離開了麟王府。
  回到臥房,兩個孩子已經被抱到凌爹爹那邊了,凌麒央半依在床頭,手裡拿著一個小冊子,看得認真。
  看到懶洋洋的凌麒央,君離玹只覺得心裡不自覺地變得柔軟起來,甚至比對著那兩個孩子更甚。但依然覺得不夠,還需要更珍惜和愛護這個人才行。
  「看什麼呢?」君離玹走到床邊,輕聲問道。
  凌麒央抬頭看向他,笑道:「師父給我的,關係照顧幼兒的小冊子。」就算他多少知道一些,也做不到面面俱到,所以這些小冊子還是要看一看,盡量做得周全。
  君離玹脫了外衣,鑽進被子,將凌麒央擁過來,讓他枕到自己身上,隨便拿過小冊子看了幾眼,輕撫著凌麒央的頭髮,說道:「有爹爹和前輩在,這些東西你慢慢學就事了,別累著自己。」
  「嗯。」凌麒央勾起嘴角,點點頭,又道:「待過些日子,我身體好些了,把三哥、六哥他們請到府裡吃飯吧。他們今天來了一趟,我也沒出去見見。」雖然他需要避寒,但這些禮數日後還是要做周全的。
  「好,都聽你的。」君離玹是沒什麼意思,反正府上這些事也向來是凌麒央做主。
  「下午怕是要來不少人,你不出去接待嗎?」凌麒央問道。麟王世子出生,那些想與君離玹套近乎的,以及他們這一派的人自然會送禮物過來。
  「不去,陪你。」君離玹抓過凌麒央的手,十指交扣。他已經吩咐了茗禮,將送禮人的名字和賀禮記好,等孩子滿月再宴請。
  「嗯。」凌麒央也沒勸,他也喜歡君離玹陪著他,禮節上的事就等以後再說吧。
  「要睡一會兒嗎?」君離玹幫凌麒央掖了掖被子,生怕他冷著。
  凌麒央搖搖頭,「不睏。」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凌麒央突然問道:「你有心事?」
  君離玹看著他的眼睛,微笑道:「這都看得出來?」
  凌麒央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說道:「你要有事情想不通,眉頭就會皺著,雖然很淺,但表情會很沉。發生什麼事了?和孩子有關?」
  「不是孩子的事。」君離玹怕他亂想,趕緊澄清,「是關於莫清歌的事。」
  「清歌?」凌麒央不解地問道。
  「之前也和你說過,莫清歌的樣貌和二哥的母妃很像,所以二哥今天見到莫清歌也不免有些疑惑,加上……」君離玹頓了頓,這件事君離淵先告訴了他,但他並沒有告訴凌麒央,「莫清歌身上有塊胎記,與瑒貴人臉上的那枚十分相似。」
  凌麒央也不禁露出驚訝的表情,其實他早就忘了關於莫清歌樣貌一事了,沒想到這次二皇子也注意到了,還托出了胎記一事。他記得最初知道這件事時,他腦子裡曾經閃過一個念頭,只是當時師父說孕中不宜多思,他也就沒細想,現在想來,也許這個想法很荒謬,卻也十分可信。
  君離玹看著瞪著大眼睛在想事情的凌麒央,笑著在他眼瞼上吻了吻,說道:「別露出這種表情,我自制力也有限。」
  凌麒央耳朵泛出一層粉紅,拍了君離玹一下,說道:「說正事呢。」
  君離玹抱緊了他,笑道:「我愛你也是正事。」
  凌麒央不好意思地將臉埋進君離玹的衣服裡。其實君離玹並不經常對他說這樣的愛語,但每次說都很認真,凌麒央也能感覺到他的話是發自真心的。
  兩個人抱了一會兒,凌麒央開口道:「離玹,我有一個猜想。」
  「什麼?」君離玹扣著他的手,問道。
  「如果清歌真的很像瑒貴人,且又有那個胎記,那他肯定和瑒貴人有關係,畢竟這種巧合已經不能被稱之為巧合了。」頓了片刻,凌麒央接著道:「而且,你有沒有覺得二哥的樣貌既不像父皇,也不像瑒貴人?」
  凌麒央雖然沒有見過瑒貴人,但若莫清歌真的像瑒貴人,那君承璟身上總有一處應該與莫清歌相似。但事實上兩個人並沒有一處相像的地方,由此,他也可以斷定君承璟並不像他的母妃。
  君離玹皺起眉,覺得這件事的確有待推敲。
  「瑒貴人身份不高,應該沒那個膽子與人私通,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生下孩子。所以我在想……」對於自己的猜測,凌麒央還是有些猶豫的,但因為是和君離玹說,所以也少了些顧慮,「我在想,也許莫清歌才是真正的二皇子,而二哥可能只是個替身。」
  對於凌麒央的這個猜測,君離玹也是一驚,但又覺得頗有道理。如果真是這樣,那關於莫清歌的一切都解釋得通了。他若真是被掉包換到了焦家,那焦家落敗,他被賣到人牙子手中,再輾轉進入閑雅閣,這一過程也就理順了。
  「你說得有道理。不管這個猜測是真是假,都應該和三哥說一聲,也算多一個瞭解莫清歌身世的方向。」君離玹越發覺得凌麒央的猜測靠譜。若真是如此,那莫清歌和他們就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三哥和莫清歌在一起就是**。
  他倒是不在乎**與否,只是這層關係若被揭出來,恐怕很多人會遭殃。就算他不在意這種關係,父皇和皇娘也不會不在意**這事。三哥以後的日子恐怕也難過。
  「這只是我的猜測,還是緩幾日再和三哥說吧。說不定這幾日他問過清歌,事實並非我猜的這樣,倒也避免了他們不必要的糾結。」凌麒央說道。他也不想因為自己的猜測,破壞君離淵和莫清歌的感情。即使他猜的是對的,也不願意自己親手去創造這個裂痕。
  君離玹點點頭,說道:「我會看著辦的,你別擔心。我也不希望三哥難受。」
  「嗯。」有了君離玹這句話,凌麒央也安心許多。也希望事情盡早有個結果,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這樣,這日子才能繼續平靜地過下去。否則,他真的不願去想……
  幾日後,君離玹這邊還沒和君離淵說什麼,皇后就將君離淵叫進了宮中。身為母親,她自然瞭解自己的兒子,那日君離淵帶著莫清歌一起到了麟王府,就算有君離玹的解釋,她也多少有些疑惑,加上君離淵看莫清歌的眼神,她更覺得事情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君離淵見到皇后後,乾脆地承認了自己喜歡莫清歌的事,並希望皇后能夠幫他。
  皇后也沒生氣,他叫君離淵來,本就是想問明白,現在兒子毫不避諱地承認了,她也沒什麼好說的。雖然莫清歌身份卑微,但她並不是在意這些的人。她與自己的妹妹一樣,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找到喜歡的人。
  當初因為要爭宮中的地位,所以關於孩子的婚事,她也很少參與。即使君離淵並不喜歡納入府出的側室,她也不能多說什麼。如今那些阻礙已經如數除去,她也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君離玹已經娶了心愛之人,並有了孩子。君離澈也快與喜歡的人成親了,也算了了她的一份心思。如今只剩下君離淵,身為母親,她也不希望君離淵有任何遺憾,所以喜歡就喜歡吧。
  皇后的支持讓君離淵十分高興。回到府內,就和莫清歌說了這事。
  莫清歌不敢相信地確認道:「真的?」
  「嗯。」君離淵牽著他的手走進屋裡,「皇娘同意,我們的事就成了一半。等過陣子,我去和父皇說,請他賜婚。有離玹家的那兩個小傢伙在,皇家也算後繼有人,父皇應該不會強行干涉我的婚事。」
  莫清歌握著君離淵的手,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他心裡是很高興的,只是面上表露的不多。
  「對了,清歌。我有件事想問問你。」雖然莫清歌的表情很淡,但君離淵知道他心情很不錯,選這個時候問他,也許莫清歌也不會太過介意。
  「什麼?」莫清歌問道。
  君離淵組織了一下語言,將他與瑒貴人樣貌相似又有同樣胎記的事告訴了莫清歌。並問他是否知道原因。
  聽完他的話,莫清歌微微皺起眉。難怪當時君離淵看到他身上的胎記後,表情很怪。原來是有這麼一層原因在裡面。
  莫清歌想了想,說道:「小時候有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那時候我顛沛流離,生了一場大病,高熱不退,等好了,有些事就記不起來了,就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清了。只記得當初父母和我說,絕對不要與皇家人扯上關係,也不要入宮門王府半步。」
  君離淵握著莫清歌的手,沒想到這中間竟然還有這些事,難怪當初莫清歌十分排斥他。
  「不記得就算了。」君離淵也不想逼他,畢竟那時候莫清歌的確太小,就算不生那場病,恐怕能記得的東西也不多。
  沉默了片刻,君離淵又問道:「那家裡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給你?」
  莫清歌看了君離淵一陣,點點頭,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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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清歌將君離淵帶到他的臥房,在枕頭下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盒子,其實說是盒子倒也不全像。只是樣子做的四四方方的,盒身也不高,似是被一層黑色的鐵包裹著。合口處有一個形狀奇怪的鐵片,像是鎖,卻沒有鎖孔,只有一條凸出的紋路,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是什麼?」君離淵不解地問道。一般來說,若是盒子,都應該做得好看些才是。而這個看著就是個鐵疙瘩,就算丟到地上,別人也只會覺得是塊石頭,根本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莫清歌搖搖頭,低聲道:「我也不知道。只記得這是我一直隨身帶著的東西。還隱約記得娘說這東西讓我無論如何都要保管好。還說……」莫清歌頓了一下,繼續道:「還說東西是我的保命符,但不到萬一,千萬不要拿出來,否則就會是催命符。」
  君離淵摩挲著這個鐵盒子,根本無從下手。他甚至不確定這個盒子到底能不能打開,或者這根本就不是個盒子,那個鎖只不過是個裝飾。
  「我能把它一直帶在身上,也是因為它實在看不出價值。賣我的人牙子當時看了看這東西,就丟還給我了。還笑我抱著個破鐵疙瘩當寶。」莫清歌微微歎了口氣,若不是這東西真的貌不驚人,可能早被人牙子搶去了。我也曾經試圖打開它,但都沒有成功。所以我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憑什麼能保我的命。」
  君離淵抿了抿嘴角。可就目前來看,要用這麼個鐵疙瘩來證明莫清歌的身份,怕是有些荒謬。何況他連這到底是個什麼都不清楚。
  想了片刻,君離淵說道:「過兩天我拿去給離玹他們看看吧,說不定能找到法子。」
  莫清歌應了一聲,沒有反對,畢竟他對這個東西也充滿了好奇。
  君離淵握著莫清歌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無論這個東西能否證明什麼,此生,我只要你一人。」
  莫清歌露出淺淺地笑意,微微點了點頭。
  三日後,君離淵和莫清歌一起,叫上君離澈和小影,去了麟王府。
  凌麒央雖然還是要避寒,但已經能下床走動了,孤曜說他恢復得不錯,再養些日子,將氣血補回來,就可以出門了。
  凌麒央坐在床邊,逗弄著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已經能看到東西了,黑曜石般的眼睛跟著凌手中的小紅鼓左右轉著。睿瑾不時發出咯咯地笑聲,咬著自己的小拳頭,讓爹爹逗著玩。比起弟弟,睿寒的笑容少一些,但卻很愛動,此時正伸著小手,想要抓那個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小紅鼓。
  逗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凌麒央將小紅鼓放到睿寒手邊。小東西拿到了想要的,也安靜下來,用手抓著小紅鼓,其實以他的現在的力氣還不能叫抓,姑且叫摸吧。
  睿瑾見小紅鼓不見了,眨了兩下眼睛,哼哼著要往睿寒那邊挪。這兩個孩子自出生第三天,開始有了感知後,就不能分開得太遠。確切的說,是睿瑾比較粘睿寒。兩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一定要挨在一起,不然睿瑾就嚎啕大哭。睿寒也會小聲哼哼,似乎也有不滿。
  對於大哭的睿瑾,凌麒央倒是能哄住一陣,但若是時間長了,也不管用。君離玹對此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不過這對他倒是一件好事。讓他單獨看著孩子,君離玹也不用擔心,只要把這兩個小東西放到一起,他們就能自得其樂,根本不用他操心。
  孤曜說這大概是雙生子的感應,這樣也好,至少可見兩兄弟的感情很不錯。生在帝王家,沒什麼比兄弟一心更重要的了。
  君離玹進屋時,凌麒央正給兩個孩子蓋被子,兩個小東西頭挨著頭已經睡著了。君離玹走到床邊,低身在凌麒央唇上吻了一下,輕聲道:「三哥和六哥他們來了,你過去嗎?」
  他並不想勉強凌麒央,雖然他身體已經好了許多,但也要防止染上風寒,所以能不出去,還是盡量待在屋裡為好。
  凌麒央點點頭,這幾日君離玹看他看得緊,他就是想踏出屋門都難,雖然已經能下床走動,但也只能是在屋子裡走走。他也明白君離玹是關心他,所以也乖乖地不去逆他的意思。
  「那我讓茗禮把他們請到隔壁客房,再多放幾個炭盆。等屋裡暖和了,你再過去。」君離玹摸了摸他的手,又碰了碰他的額頭,覺得體溫正常,才願意放他走到客房去。
  凌麒央點點頭,說道:「吩咐廚房今晚多準備些飯菜,留三哥、六哥他們吃飯吧。」之前他就說過等他身體好一些,請他們來吃飯,今兒個正好,也省得再大冷天的把人叫來。
  「好。」君離玹點點頭,又看了一眼睡得很熟的孩子,才轉身吩咐茗禮去了。
  客房被炭盆烘得暖暖的,四個人坐在椅子上喝著茶。小影並不知道君離淵為什麼突然把他們都叫來,只得安靜地坐在一邊。君離澈也不清楚原因,君離淵到府上時,只說有事要一起商量,但具體的也沒透露太多。相比於兩人的茫然,君離淵和莫清歌就清楚得多,也沉默得多。他們即希望解開這個迷團,又擔心萬一這個結果是不能接受的,往後的日子怕是要難走。
  君離玹和凌麒央走進來,凌麒央笑著一一問了好,才道:「初一的時候也沒來得及拜年,還望三哥、六哥不要介意。」小影和莫清歌對他來說是朋友,所以早一點晚一點倒也沒關係。
  「無妨,見弟卿面色如常,我們也放心了。」君離淵微笑道。
  「有勞三哥掛心。」凌麒央笑著坐下來,又對小影和莫清歌道:「府裡制了些新點心,一會兒拿來你們嘗嘗。」
  兩人點點頭,小影問道:「孩子都睡了嗎?」
  「嗯,剛睡下。爹爹在照顧著。」他們臨過來前,將凌爹爹請了過去,雖然府上的下人不少,但還是長輩幫他們看著,凌麒央才放心。
  等茗禮將點心和兩人的茶一併送來,君離玹才開口道:「三哥這麼急著過來,是有事?」若非急事,君離淵每次過來前,都會一早讓人先來傳話,也好方便君離玹把時間空出來。
  「嗯。」君離淵點點頭,將那個鐵盒子拿了出來。
  「這是什麼?」君離澈不解地看著這個說不上是什麼的東西,問道。
  「這是清歌從小帶在身上的,我懷疑這裡面可能會藏有清歌的身世。莫清歌記得他的父母說過,這東西可以救他,也能害他。這個東西說不定能解開清歌為什麼那麼像瑒貴人的原因。」君離淵解釋道。
  莫清歌坐在一邊沒有有說話,他也不知道此時還能說什麼。
  「雖然這個疑問解開與否現在看來是沒什麼關係,但日後保不準會有人拿來做文章,我不得不先弄清楚,也好加以防範。」君離淵說道。
  君離澈和君離玹都理解地點點頭,若換作他們,他們也會如此。
  君離澈先拿過盒子看了半日晌,也沒有看出什麼頭緒,問道:「三哥,你確定這東西是能打開的?」
  君離淵搖搖頭,「我只是猜測。如果這東西對清歌的真的這麼重要,那它裡面肯定是藏著什麼,不然就這麼個東西,能有什麼用?」如果這不是能打開的,那光憑這麼個東西,實在看不出哪能保命,哪又有害命。
  「三哥說的有理。」君離玹接過那個鐵盒子,來回反弄了幾下,也沒看出什麼機關來,「不過這東西的確稀奇,如果真能打開,也應該是用特定的法子。」
  凌麒央看了看那盒子,對莫清歌道:「清歌,你想想你父母和曾說過這盒子的開法?或者一些讓你牢記的話,也許也是開盒子的關鍵。」
  莫清歌沉默地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搖搖頭,「我沒有印象。」
  想來也是,以莫清歌的才智,要真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一定會聯想到,也不至於這樣無從下手。
  君離玹掂量了一下手上的東西,說道:「實在不行只能砸開了。」
  「不妥。」凌麒央阻止道:「萬一這裡有什麼易碎的東西,你這砸下去,這東西沒打開,裡面的東西說不定就碎了。」
  君離玹覺得凌麒央的顧慮也有道理,一時也沒了法子。
  小影將東西拿過來,仔細地看了看,說道:「若這東西真是有鎖的,那這種技術真可稱得上是巧奪天工了。這麼精巧的東西,一定是出自能人名家之後。我之前出任務,江湖上的事也知道一些,像這種沒有頭緒,且又可能出自高手之作,問問見多識廣的長輩,說不定會有答應。」
  小影在做君離澈影衛時,偶爾也會緊急幫君離澈完成些任務,所以江湖之事自然比這些王爺們瞭解得多,想問題的方式也不同。
  「小影說得有道理。」凌麒央贊同地點點頭,「說到閱歷……不如讓師父來看看吧。」
  「也好。」君離淵點頭同意了。畢竟這事還不宜外揚,而孤曜算是他能放心詢問的唯一人選。
  孤曜過來時,順便帶了凌麒央要喝的補藥。孤曜一進門,幾個人便站起身,雖然孤曜沒有王位,但也是他們父皇承認的弟弟,他們理應起身恭迎。
  「有事?」孤曜將裝著藥的小食盒放到桌上,問道。
  從凌爹爹決定可認他們的關係後,孤曜的心情就一直非常好。雖然還沒到官府辦公的日子,但他已經將東西搬去了凌爹爹的院子,凌爹爹也沒反對,事情就算這麼定了。
  孤曜原本準備讓珞素把藥送來,自己去陪凌爹爹,不曾想藥剛煎好,茗禮就來請他了。
  「師父。」凌麒央走上前,拉著孤曜坐下,這些人裡,也就他敢這麼隨意地和孤曜說話了。加上凌爹爹的關係,凌麒央對孤曜的親近也少了一層避諱,「有個東西想讓您看一下。」
  孤曜倒沒問他是什麼,只將盛著補藥的碗拿出來放到他面前,說道:「先把這個喝了再說。」
  「嗯。」凌麒央邊端起藥碗,邊將那些鐵盒子拿到孤曜面前,問道:「師父現過這個東西嗎?我們懷疑這裡面藏著與清歌身世有關的東西,但弄了半天也沒打開。」
  看到眼面的這個鐵盒子,孤曜愣了一下,隨即問道:「這是哪來的?」
  聽他這話,凌麒央覺得事情可能有門,便道:「是清歌一直帶在身上的。」
  孤曜拿起鐵盒子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莫清歌,眉宇間微皺,一時沒有說話。
  「師父?」凌麒央叫了他一聲。
  孤曜又掃了一眼眾人,隨即交那個鐵盒子丟進一邊的炭盆裡。
  眾人都嚇了一跳,凌麒央剛想說什麼,就被孤曜瞥了一眼,說道:「喝藥。」
  凌麒央乖乖地端著藥碗開始喝藥。
  片刻之後,只聽「卡」地一聲,原本存在奇怪紋路的地方突然崩開了。孤曜讓茗禮拿鐵勾將盒子勾出來,才說道:「能涼了才能開。」
  君離玹看著這個燒得發紅的鐵盒子,問道:「前輩是如何知道這盒子的開法的?」
  孤曜看了看幾個人,等凌麒央把藥喝完了,才開口道:「這盒子是二十多年前,鎖王做的。我與鎖王有幾分交情,所以在他家裡見過這個,他見我好奇,便告訴了我開法。後來這東西被擺在鋪子裡賣,但因為其貌不揚,又裝不了什麼東西,重要的是價貴,所以一直也沒人買。有一次皇上微服出巡,正好看到這個盒子,覺得鎖王的自然是好的,宮裡也應該有一兩件,便買下了。」
  孤曜回憶著,繼續道:「後來聽說是賞了有孕不久的一位貴人,具體的我也不瞭解。」
  「父皇的東西?」君離淵皺起眉。皇上的東西,又賞了一個貴人,現在又在莫清歌手裡,而他又和瑒貴人如此之像,似乎有什麼答案即將呼之欲出……
  不止君離淵,在場的幾人都有自己的猜想,現在只不過是等這個謎底揭曉而已。
   86
  待盒子冷透了,孤曜將它拿過來,只見鐵片脫落的地方有一道與鐵片上的紋路一樣的槽。孤曜輕輕晃了晃盒子,卡槽左邊的小孔裡滾出一顆小圓珠,正好卡在槽內。隨後,孤曜按照紋路讓小球跑了一圈,最後進入右邊的小孔裡。此時小圓珠已經看不到了,孤曜又按相反的路徑,讓小球在看不到的內部卡槽裡走了一次。當小圓珠再次從左邊的卡槽出來時,只聽一聲輕響,鎖被揭開了。
  這個設計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算簡單,重要的是沒人會把它丟到火裡燒,若不去燒,鐵片就不會脫落,小圓珠也不會出來。
  孤曜將盒子放到莫清歌面前,並沒準備多問,起身道:「我去陪你爹爹了。」
  凌麒央剛想開口留他,孤曜便道:「你們的事自己解決,為師沒興趣。」說完,便離開了。
  莫清歌猶豫了片刻,隨後抬起手,將盒子打開。盒子裡,兩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出現在眾人面前。
  君離淵將紙拿出來展開,一張是一封長長的信,落款是焦敏,也就是瑒貴人。另一張則是一份身份文書,文書下的印章是大鄴國璽。
  君離淵將這兩樣東西交給莫清歌,莫清歌平復了一下情緒,仔細地看起來。
  瑒貴人在信中將莫清歌的身世寫得清清楚楚,也交待了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原來莫清歌才是真正的二皇子,當年瑒貴人並輩自願入宮,入宮以來生活過得抑鬱,也見識了皇中的爾虞我詐。就連懷莫清歌,也被人害過幾次,好在她命大,才得以生下孩子。在她懷孕期間,她就明白,以她的身份地位,想保著這個孩子活下去太難,她也清楚,作為一個皇子要承受的一切。她已經活得很辛苦了,所以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和她一樣。
  所以她聯絡了母家人,正好她的嫂子比她早懷孕一個半月,於是她生出了調換孩子的念頭。原本她嫂子也不同意,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孩子,誰能忍心讓孩子離開自己。但在她哥哥並不瞭解宮中險惡,勸說她嫂子若生下的是個男孩,那換過去就是皇子,肯定是大富大貴的命,日後還怕沒他們的好日子後嗎?若這孩子當上皇帝,那他們更是榮華一生了。
  就這樣,她嫂子同意了換孩子。宮裡有規定,妃嬪生產前半月,其母家女眷均可以入宮陪同,於是瑒貴人的母親和嫂子就這樣帶著孩子進了宮。瑒貴人便趁著這個機會,將剛出世的莫清歌和哥哥家的孩子調換了。
  因為瑒貴人出身不高,所以即使懷了孩子,照顧的人也不多,也沒人會在意一個小小的貴人家是誰來陪產的。加上瑒貴人在陣痛時並沒有聲張,直到快生了,才通知小侍剛開始陣痛。等小侍們惶惶張張開始請太醫,準備熱水時,孩子已經出來了。瑒貴人就借此慌亂之時,將孩子換了,等太醫來了,便謊稱已經在她母親的陪同下生下孩子了。
  宮中上下都在慶祝皇子的誕生,也沒人懷疑,事情便這樣瞞天過海了。
  看完這封信,莫清歌臉色蒼白,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身世。他不怪自己的母親,只是他的母親大概也沒料到,她的好意卻讓他孤苦漂泊了數年。
  君離淵握住莫清歌的手,這個結果其實他剛剛已有預感,雖然知道真像後他也驚訝不已,但他心裡明白不能表現得太多,否則莫清歌就更沒著落了。
  「這麼說,清歌才是我們的二哥,而二哥其實是清歌的表哥?」君離澈幫眾人理了一遍思路。雖然這事很出乎他們的意料,他君離澈也明白,若有人存心這樣做,並不難。
  小影皺著眉,並沒有說話。對於這種事,他向來沒什麼主意,能做的也只有安慰一下莫清歌。
  「現在怎麼辦?」君離玹將那份身份文書遞給君離淵,他的驚訝比其他人要小一些,畢竟之前凌麒央已經和他分析過了,他早有了心理準備,「就算這信能做假,但這文書不可能是假的。」
  皇子出生,除了要記入族譜以外,也都會有這麼一份文書。一般來說這東西是用不上的,都由自己的母妃保管。唯一的用處是在劃完封地離京時,作戶籍記錄用。
  「我還記得當年二哥去封地時,文書找不到了,皇娘說當時她也沒在意,只以為是瑒貴人放起來了,日後要用再找找便是了。但最後卻一直沒找到,只好重做了一份。」君離淵說道。在他看來,這份文書足以說明問題了。
  眾人沉默了一陣兒,君離淵開口道:「這件事只有我們六個人知道,我希望到此為止,不要讓父皇和皇娘知道。」
  君離澈和君離玹抬眼看向君離淵,君離玹問道:「你的意思是?」
  「我喜歡清歌,雖然知道了真相,我們成了兄弟,但我不會放棄他。他現在好不容易過得順遂了些,我不希望他的生活再有什麼波折。」君離淵嚴肅地說道。
  君離澈點點頭,「三哥放心吧。
  莫清歌看向君離淵,君離淵微微笑了笑,讓他安心。
  「我也同意三哥的做法。」凌麒央說道:「先不說這件事對清歌的衝擊,單就現狀而言,若皇上知道了,一定會定瑒貴人全家一個欺君之罪,但現在焦家人已經沒了,皇上要出氣,一定會出到二哥身上,說不定也會牽連清歌。到時二哥和清歌可能都會性命難保。」
  「麒央說得對。」君離澈點點頭,「看來這事是一定要保密了。不過,二哥那邊怎麼說?」畢竟君離淵之前已經告訴了君承璟關於胎記的事了。
  「這件事不能瞞二哥,他有權利知道。」君離淵說道:「一會兒我和清歌將二哥請到府上他和細說。我想二哥會理解的。」
  君離澈歎了口氣,「只能這樣了。反正都叫了這麼多年二哥了,也習慣了。這樣挺好。」
  君離淵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麼。莫清歌似乎也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他也明白不變對他來說才能換來真的安定和幸福。
  這頓晚飯眾人是沒心情吃了,只好等下次再說。送走了他們,君離玹和凌麒央去了書房。
  扶著凌麒央躺到軟榻上,君離玹坐在榻邊,問道:「今天的事你有什麼想法?」
  凌麒央看著他,說道:「你在擔心什麼?」
  「說不上擔心。」君離玹握住凌麒央的手,「只是覺得有那兩樣東西在,總是個隱患。」
  「我相信清歌會處理好的。看得出他很喜歡三哥,他想要和三哥長久地走下去,就不會讓隱患一直埋下去。莫清歌雖然話不多,但卻是很有主意的,而且只要他決定的事,就不會改變,也不會讓自己後悔。」凌麒央微笑道。
  「這算是卿子之間的彼此瞭解?」君離玹笑問道。
  凌麒央搖搖頭,「我只是相信清歌而已。現在我們要關心的是怎麼才能讓皇上同意三哥和清歌的事。」
  「這的確有點難。」雖然君離玹覺得這事有皇娘幫襯一二會好一些,但也不保證完全能行得通。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總要盡力一試。」有小影和君離澈的事情在先,凌麒央還是有些信心的。
  「嗯,知道了。」君離玹笑應了一聲。
  之後君離玹聽君離淵講,他們將事情告訴君承璟後,君承璟驚訝之餘也沉默了許久。君離淵也沒去摻合,讓他和莫清歌兩人單獨坐在屋裡。
  沉默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莫清歌起身從君承璟手裡抽走他看了好幾遍的信和文書,一併丟進了炭盆裡,瞬間燒成了灰。
  君承璟原本還想去搶出來,卻被莫清歌拉住了。莫清歌和他說,「你是二皇子,不久之後就是珩王爺。而我是莫清歌,那個從閑雅閣出來的琴師。」
  君承璟看了莫清歌良久,讓君離淵擺了貢桌,拉著莫清歌一起拜了祖宗。雖然焦家獲罪,他不能公開認這個弟弟,但在君承璟心裡,莫清歌就是他的弟弟。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一切又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繼續向前走著。君承璟在行完冊封禮後回了封地,臨走前送了一塊封地的令牌給莫清歌,讓他若是受了什麼委屈,儘管到封地去找他。
  莫清歌笑著收下了,委屈估計不會,去轉轉倒是不錯。
  孩子滿月前一天,延熙帝將君離淵、君離澈和君離玹叫到了御書房。
  沒繞彎子,延熙帝開口道:「這幾日朝中一直地提立儲之事,朕這幾日也仔細考量過,諸子中,你們三人是嫡子,無論學業還是功績都十分出眾,朕一時也決議不下,所以把你們召來,也是想聽聽你們的意思。」
  雖說這事以往都是皇上自己決定的,但延熙帝看這三個兒子都覺得不錯,原本更中意君離澈,但想到賢貴妃的話,又多了一層思量。最後還是皇后說不如問問他們三個人,她相信他們三兄弟不會為此產生不快的。
  君離玹想都沒想,率先上前一步,說道:「啟稟父皇,兒臣不善朝政,也無心繼承皇位,還請父皇在兩位兄長之間做選擇吧。」
  「你戰功卓著,朝政上雖用心不多,但也有見解獨到之處,難道你就不想爭取一下?」延熙帝面無表情地看著君離玹,看不出喜樂。
  「回父皇。兒臣當初向麒央許諾,今生只娶他一人,且等孩子大了,就帶他四處雲遊,讓他醫病救人。兒臣不願失信於妻卿,且對皇位確無想法,還請父皇成全。」他答應過凌麒央的事就一定會做到,無論如何都不能食言。
  延熙帝看了看他,歎了口氣,說道:「那你們兩個呢?」
  君離澈出列道:「啟稟父皇,兒臣也無心為儲。您能同意兒臣和小影的事,兒臣感激不盡,但小影並不適合成為皇后,而兒臣又絕不會棄他另娶,還望父皇體諒。」
  延熙帝微微皺了下眉,說到小影,他知道自己兒子對那個孩子的心意,之前同意了,之後也不會再勉強,而小影也的確不是皇后的適合人選,不是他出身問題,而是那個孩子看著太單純的,可能應付不來那些爾虞我詐的事。後宮的爭鬥延熙帝就算不理會,卻也是心中有數。
  七子和六子都不願為儲,延熙帝最終將目光落在君離淵身上。
  君離淵乾脆地跪下來,說道:「父皇,兒臣也不願為儲。兒臣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但他出身不高,日後也不是為後的人選。可兒臣已經認定了他,此生非他不娶,請父皇體諒兒臣一片癡心,成全兒臣。」說完,君離淵俯身磕頭。
  延熙帝眉頭一皺,問道:「什麼人?」
  君離淵抬頭道:「是兒臣府上琴師——莫清歌。」
  延熙帝看了個半晌,並沒有露出太多驚訝的表情,只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那日朕請清一大師來解惑,清一大師極少過問俗事,但那日他卻和朕說,朕的三位嫡子都有帝王之相,卻都無為帝之心。朕原本不太相信,現在卻不得不信了。沒想到你們三個都是情種,想落得自在。」
  「父皇恕罪。」三人低頭道。
  「你起來吧。」延熙帝讓君離淵起身,今日驗證了清一大師的話,他對君離淵和莫清歌的事也就沒那麼難接受了。
  「謝父皇。」君離淵起身。
  「看到你們兄弟和睦,朕很欣慰。今日之事,朕會再仔細想想。如今玹兒已為人父,淵兒還沒有個正妃,實在讓朕操心。等過了寒兒和瑾兒的滿月禮,挑個好日子,讓莫清歌進宮給你皇娘看看吧。」延熙帝說道。
  君離淵一愣,立刻驚喜地行禮道:「兒臣多謝父皇。」有延熙帝這句話,事情就算成了大半了。
  延熙帝擺擺手,說道:「朕也是想到當初見到小影時,麒央說的話。你們如此兄友弟恭,朕也不願破壞你們與朕的父子情分。既然喜歡,就繼續喜歡吧。」
  君離淵再次向延熙帝道謝。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明日的滿月酒,都別遲道。」延熙帝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是,兒臣告退。」三人行了禮,退出御書房。
  「恭喜三哥了。」出了御書房,君離澈碰了碰君離淵,笑道。
  君離淵嘴角掛著笑意,「我也很意外,原本還以為得花些時間呢。這還是托了麒央的福。」
  「哪的話。是三哥得父皇器重,才這麼順利,恭喜了。」君離玹微笑道。
  三個人一路說笑著,去了皇后那裡,準備告訴她讓莫清歌覲見的事。
  次日,君睿寒和君睿瑾的滿月酒在麟王府舉行。所有王公大臣如數到場,送上的賀禮也自然是稀罕名貴的。莫清歌也跟著君離淵一起出席,這回皇上皇后都沒再問什麼,默許他坐到了君離淵身邊。
  席間,眾人不停地敬君離玹酒,自己兒子滿月,君離玹也高興,更是來者不拒。凌麒央將孩子跑出來,皇后趕緊招手讓他過去。凌麒央剛走過去,皇上和皇后就一人抱一個,逗著孫子玩,根本不關心吃什麼。
  兩個小傢伙也不哭鬧,睿寒摸著皇上身前的龍紋,抿著小嘴,似乎在研究什麼。延熙帝看他這認真的小模樣,恨不得將龍袍脫了給孫子摸。睿瑾則盯著皇后頭上的步搖,咯咯直笑。皇后乾脆地將那些步搖拿下來,放到睿瑾手裡。睿瑾晃了晃手裡這個有些重量的步搖,然後抱住不鬆手了。
  看著這兩個孩子,延熙帝覺得自己就是當父親時,心裡也沒那麼高興過,當即宣佈太子人選將在這兩個孫子中選。三個兒子既然無心為帝,他也不勉強。
  聽到延熙帝這話,群臣立刻起身,高呼萬歲。只有凌麒央有點發愁,孩子才那麼點兒,以後怎麼樣還不知道,現在說立儲也太早了吧……
  滿月宴結束後,凌麒央去了孩子的房間看看這兩個早就睡著的小東西。兩個孩子依舊頭挨著頭,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十分可愛。
  送走了賓客,君離玹走進來,從後面抱住凌麒央,笑道:「在想什麼呢?」
  凌麒央復上他的手,問道:「你知道父皇要從他們中間選儲君的事?」
  君離玹搖搖頭,「不知道。不過你不用擔心,清一大師不是說他們是有福之人嗎?日後定會順遂的。如果他們不想當太子,以後再讓給別人就是了。」
  「你當太子是說讓就讓的?「凌麒央拍了他一下。
  「總會有辦法的。行了,有空管他們以後,不如想想我。」說著,君離玹將凌麒央抱了起來,「我可問前輩了,他說你的傷已經全好了。為夫等了這麼久,你是不是應該滿足一下為夫呢?」
  凌麒央耳朵泛紅地打了君離玹一下,小聲道:「孩子面前,不要亂說話……」
  君離玹在他嘴角輕吻了一下,笑道:「那就回房說……」說完,便抱著凌麒央直奔臥房而去……
  上輩子的虧欠,好在這輩子還有機會去彌補。一切歸零重來,是上天最大的恩賜。而幸福,也是今世最真誠的承諾……
  君離玹用今生給予的愛和寵溺,也是凌麒央此世應得的……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章。再次提醒,不要漏看。
  正文到這兒就算正式完結了。
  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也謝謝所有支持正版的同學們。
  你們給了某瞳很大的鼓勵,某瞳非常感動,以後也會繼續努力的。
  番外會不定期更新,敬請期待。
  再次感謝大家,番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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