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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这是我的龙/兽人之黑白配》---1 作者:四月流春

文案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分黑白。
因为肤色和天赋遭遇了种族排斥孤立的小白龙和黑人鱼,成年后被双方的族长硬凑了cp、随后被发配陌生又危险的陆地兽人海域,先结婚后恋爱的日子能白头偕老吗?
“敖白,你游慢点好么?我尾巴好酸……”纪墨扛着小包袱,哼哧哼哧摆着尾巴跟在小白龙后面。
“拉住我的爪子。”敖白放慢速度,朝后面递上了自己的龙爪。
于是,小白龙爪子上勾着他的黑人鱼,一起游向了未知的远方。
本文曾用名《兽人之黑白配》
1v1,he

内容标签:阴差阳错 天作之合 甜文 异世大陆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墨,敖白 ┃ 配角:一大波儿兽人 ┃ 其它:


第1章 穿越成黑色人鱼

东海·人鱼聚居地·幽暗的海底
遍布邪恶章鱼怪的海沟边上,一片灰暗的礁石堆里,零零星星生长着几条长长的、漂浮动荡的海草,连最常见的彭彭鱼都见不着一条——在这片富饶缤纷的辽阔东海中,竟然还有这样偏僻荒凉的所在,不由得令海族人鱼们惊讶。
“喂、快醒醒,别装死了小丑鱼!” 这道宛如天籁、却非常骄纵野蛮的嗓音,出自一条有着金发碧眼、红唇雪肤,漂亮的尾巴令人惊叹地从浅蓝色一路渐变至深紫色的雌性美人鱼,此刻她手里正拿着一枚锋利的鲨鱼牙齿,不耐烦地戳弄着地上的昏迷人鱼。
“好了丽姬,也许纪墨是真的晕过去了,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咱们去海蓝珊瑚礁吧!”说这话的是一条高大结实、面容俊逸的雄性人鱼。
东海的人鱼一族十分庞大,在温暖安宁的环境中繁衍了几千年,不需要建设海域,这些自有龙族们会去操心,他们的每天要做的就是清理长长的头发、漂亮的鳞片,当阳光透过海面折射出瑰丽多姿的光时,他们就会成群结队的游到珊瑚礁里,追逐着自己精美华丽的尾翼旋转、翩翩起舞,绽放自己天籁般的歌声——漂亮人鱼总是过得快活又任性的,除了纪墨。
漂亮人鱼丽姬傲然叉腰挑眉质问同伴:“纪淼,你是要帮这小丑鱼说话吗?哼、我告诉你,丽姝这么漂亮,是不可能嫁给纪墨这丑鱼的,即使他是你堂弟也不可能!”
“好了宝贝,谁说纪墨要娶丽姝了?都是那些笨鱼们瞎传的。纪墨虽然是我堂弟,可他实在是胆小、长得又丑,估计没有人鱼会愿意嫁给他的。”纪淼揽着心上鱼哄到。
最后丽姬终于被哄到气消,用力把鲨鱼牙齿砸到了纪墨身上,恩爱鱼鱼手拉手扭着尾巴游走了。
剩下那被人嫌弃的小丑鱼孤伶伶躺在海底,昏迷了不知多长时间。
暮色深沉时,纪墨终于醒了,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满意于自己的这场高质量睡眠。
他习惯性舒舒服服地想伸个懒腰,突然觉得下半身有点不对劲,纪墨尝试着踢踢腿——咦?感觉怎么这么怪?
他立刻睁开了眼睛,旋即更大的惶恐袭击了他:妈呀,怎么一觉睡醒掉水里了?
紧急情况下,纪墨立刻屏气,开始以标准姿势划水、想快点到水面上去。老天怎么好像水特别深?从头顶望上去连光亮都看不到!纪墨努力压抑着紧张和惶恐,极力憋气——划了两下水之后他整个人、哦不,是整只鱼都绝望了。
为什么下半身是尾巴?我的腿哪去啦?
纪墨震惊地蜷成虾米状,伸手去触碰那条长在自己身上的修长鱼尾——嗯,挺滑溜挺干净的、光泽度也很棒;再上下左右扭动一番,嗯,柔韧性也很棒!
只是,再怎么好它也不应该长在自己身上啊……
等纪墨稍微回过神来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水里呼吸换气很久了,却丝毫没有要被呛水溺死的感觉。
再看看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嗯,皮肤光洁又细腻,还不错,油黑的头发未免也太长了些,简直要拖地了……
这是梦吗?其实我是因为还没有醒过来对么?纪墨眼睛一亮,想到了这个可能,他喘了口大气,紧张地重新卧倒在海底的细沙上,自己把自己给催眠至入睡。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原本就昏暗的海底已经是昏黑的一片了,他已经死心:因为一觉睡醒后,他还是条人鱼的样子——并且脑海中还多出了这条可怜人鱼的记忆。
原主跟他同名,也叫纪墨,刚成年不久,已经可以化形、用腿走路了,可惜这条人鱼命运有些悲惨:悠闲自在的人鱼一族,除了战斗能力不强之外,真是造物主的宠儿:漫长的寿命、绝美的容貌、令人痴迷的美妙歌喉……以至于繁衍到现在,人鱼一族对容貌的追求越来越高、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尤其喜欢攀比发色、鳞片、眸色的五彩缤纷程度!
原主纪墨上面有两个姐姐,都是光彩照人的美人鱼,到了纪墨出生的那一刻,他的家人带着满满的期待守候在旁边,可惜纪墨破壳而出后,居然是条独一份儿的纯色的、黑漆漆的小丑鱼!
他的父母和姐姐们都惊呆了:人鱼一族与生俱来的多姿多彩的发色、眸色、鳞片,纪墨统统没有,除了还算白皙的皮肤和眉清目秀的小脸之外,就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了。
天啊,亲朋好友看到了心里还不知道想的是什么呢……
人鱼们最喜欢在阳光照射的珊瑚礁里快乐旋转起舞了,绚丽的舞姿和华美的尾翼是多么的引人注目啊……可如果是一条黑漆漆的人鱼,那还有什么好看的嘛!
原主貌美的双亲失望极了,他的母亲木然站着不动,任由刚孵化的原主笨拙地围着她游转,本能地想得到母亲的照顾和关爱,但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海神啊,我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的母亲开始悲伤的哭泣。
“不要道歉,这并不是你的错。”他的父亲叹了口气,开始打起精神安慰伴侣。
“唉、以后要怎么带他出去呢?”他的母亲哀叹道。
“没事,但愿他只是长相欠缺、其他方面可不能再出错了。”
“给这可怜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他的父亲沉吟了半晌,看着自己幼子那黑漆漆的头发和尾巴良久,最终无力地开口:“就叫他纪墨吧!”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纪墨的姐姐和堂哥们还是愿意带着他玩的,可惜时间长了,别的小人鱼们老是嘲笑纪墨另类的外貌:“哈哈哈,纪淼,你又带着你家的小丑鱼弟弟过来啦!”
“嘻嘻,当心点哟纪伯,他那尾巴会不会掉色啊?别把你的蓝色尾巴给染黑啦……”
“喂!小丑鱼,游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
小小的纪墨经常被吓哭,同时慢慢被哥哥姐姐们疏远,得不到任何的安慰和保护。渐渐的,他开始变成孤僻的人鱼,再也不去参加每日的阳光珊瑚礁人鱼聚会了,他开始沉默寡言,从来没有人鱼听过他开口唱歌,这一切无疑令他的父母更加失望了。
纪墨穿越过来的这一天,原主正独自在偏远的海域里捕鱼——自从成年后,他就主动离家、居住在人鱼族的边缘地带。
谁知恰好他的堂哥纪淼带着心上鱼丽姬来幽会,被拎着几条鱼准备游回家的纪墨撞见了,丽姬顿时恼羞成怒,认定是纪墨有意偷窥、是色鱼!纪墨气不过,解释了几句,结果事情越发不可收拾了,最后他的堂哥在丽姬的指挥下,对他发起了驱赶。
当一路闪躲游到怪石嶙峋的章鱼海沟时,精疲力尽的纪墨不慎撞上了一块大石头,早早结束了人鱼生涯,躯体里的灵魂换成了原本趁着周末睡大头觉的另一个纪墨……
“唉、真可怜……”脱胎换骨的纪墨四仰八叉躺在海底,慢慢跟随着脑海里多出来的一份记忆,看完了原主短暂而不快乐的一生。
既然我的灵魂穿越了,那我本人岂不是在公寓里猝死了?多久才会有人发现呢?也许等周一该上班的时候,公司看到我没来会打电话吧;可要是电话老是没人接,估计同事就没耐心一直打了……哦,没事,再过几天就是交房租的日子,房东联系不上我一定会撬门的,希望到时候那个胖大妈不要被吓得太厉害……
至于我家人,他们又什么时候会得知我死去的消息呢?
想到这里,纪墨掩面不愿意多想。他是同性恋,几年前鼓起勇气对家人出柜,当时闹了几个月,他那传统的父母毅然决然跟他断绝了关系,已经很久不愿意让他回家、偶尔电话会接通,劈头就是一句:你想通了没?什么?还没想通?逆子,那你永远别回来!
对不起、纪墨,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在你的身体里醒过来,真的对不起!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善待你的身体、会好好活下去的……
纪墨在心底里默默向原主道歉了无数遍后,才按照记忆,非常不熟练、歪歪扭扭地游回了家。
跟记忆中其他人鱼精美绝伦的家比起来,原主的家是简陋的;在一个不大的岩洞中,里面一点也不光滑规则,既没有无数绽放光芒的各式珍珠,也没有精致迷人的各式彩贝、更加没有舒适的砗磲床——他刚成年,还没有力气去捕获那样大型的贝类。
只有角落里零散地摆放着几颗品相一般的白珍珠,勉强能照亮这个灰蒙蒙的家,纪墨一游进岩洞就倒在了那块凸起的石板上了,累得直喘气,可能是因为他用力的方式不对,摆了半天的尾巴,觉得又酸又痛。
“唉,好饿啊。”纪墨努力蜷缩着身体,觉得胃被饿得火烧火燎的,今天好不容易捕回来的鱼在逃跑时弄丢了,现在天黑黑他一条新来的人鱼又不敢乱跑。
这时纪墨脑海里一闪,回忆起了原主在被堂哥毫不留情地驱赶时、在仓皇飞快游走的逃离中,那种悲凉绝望的情绪,感同身受之下,他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泪珠滑落,慢慢凝结成珍珠,滴溜溜掉落在石板上。
“好了,都过去了,别哭!以后我不会让别人欺负自己的,明天就去抓金枪鱼吃……”纪墨抽泣着两手环抱自己,就好像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去安慰崩溃伤心的原主一般。

第2章 什么?要我嫁给那条龙?

纪墨强忍着饥饿过了一晚,等岩洞中射入光线后他就起床了,准备给自己弄点吃的,手里拎着的是昨天被丽姬抽打后丢下的鲨鱼牙齿,按照记忆摆着尾巴游到捕鱼海域后,纪墨躲在一片黑礁石后面,潜伏了起来。
可是老半天也没有发现鱼群的影子,纪墨又饿又急,忍不住甩动了一下尾巴,荡起海底的无数沙粒碎屑,浑浊了周围的一小片水域。
他是遵循着脑海里的记忆来到这片海域觅食的,可这里实在是太荒凉了些:阴冷、没有大片的珊瑚礁、也没有茂盛的海草,所以鱼群都不喜欢晃悠到这儿来,纪墨重新搜索了一下记忆,他终于知道了:人鱼族群习惯捕鱼的地点根本不是在这儿,而是在一片巨大辽阔的珊瑚礁岛屿边,那里有暖流通过,阳光充足,各式鱼类都丰富无比。原主之前也是在那儿捕鱼的,可前些日子不知道从哪只多嘴的八卦鱼口里传出来的,说是纪墨将会迎娶即将成年的丽姝!
这些流言让丽姝惊慌失措、让她的姐姐丽姬怒火冲天,接连好几天都带帮手围堵上去觅食的纪墨,纪墨尝试过辩解,却毫不意外地失败了,因为根本就没有人鱼愿意听他的解释,无奈之下他只好找到这个地方捕鱼。
“欺人太甚、哦不,欺鱼太甚!”纪墨每次稍微一回忆,就是被别的人鱼合伙欺负的场面,真是令人气愤!
正当他一条鱼躲在岩石后面碎碎念、自说自话时,头顶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纪墨赶紧抬头看:哎呀、一大群金枪鱼!
纪墨迅速打起精神,抄起鲨鱼牙齿和一块岩石就快速游了上去,金枪鱼终生都在游动,停下来就会窒息死亡,因为祂们必须时刻大张着嘴巴、让新鲜水流冲过腮部进行撞击式呼吸。
“喂、停下来!”纪墨全力游动,也就追上了最后一小片金枪鱼,祂们的游动速度十分惊人,纪墨着急了干脆喊了一声,然而这没有丝毫的OO用!
然后他干脆两手用力,把石头和鲨鱼牙齿都冲着鱼群砸了过去,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砸晕一条。
结果真是海神保佑,紧赶慢赶追随着的纪墨发现了一条游动速度明显变慢的金枪鱼,约莫是他身体的一半大小,他在狂喜之下,什么也顾不得了,甩着尾巴追上去、直接把那条鱼箍住——只要能让这鱼停止游动,那用不了多久祂就会窒息的。
为了能成功捕获猎物、填饱肚子,纪墨也不管身上被挣扎的猎物划了多少口子,死死抱住那条小型金枪鱼,最终他胜利了。
“哈哈~想不到我头一回捕鱼就这么成功!”纪墨心满意足地拖着战利品准备回家大快朵颐,临走前还不忘把那发挥重大作用的鲨鱼牙齿给找回来。
回到家门口,纪墨迫不及待地想开动了,可面对着这条新鲜的金枪鱼时他愣了一下:没有刀啊、难道抱着啃?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纪墨下意识就“刷”的亮出了之前隐藏的锋利指甲,熟练地切割着猎物,片成宽大的薄片往嘴里塞进去。
“唔、真好吃!之前的吞拿鱼寿司和鱼生简直都弱爆了,哪里有这个现宰的好吃……”纪墨本来就喜欢吃吞拿鱼,加上如今是人鱼了,更加不会抗拒吃生鱼片,吃着吃着愈发的眉开眼笑起来。
足足把小半条鱼吃下肚后,纪墨终于吃饱了,他小心地把剩下的半条鱼收进屋子里,自己则在周围游动着消食,顺便熟悉自己新身体的结构和技能,以及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灰蓝色,周围都是巨大的、奇形怪状的灰色岩石,只有稀少的海草生长在缝隙里,就连地下的沙石都是灰黑色的,对于生性喜爱明亮和光彩的人鱼来说,实在是压抑了些。
纪墨为了尽快适应全新的人生,努力成为出色的人鱼,他卖力地围绕着岩礁打转进行高难度动作:S形急速游过后倏然定住、而后款款旋转上升,突然又掉头冲向海底、再来一个急速转向,忙得不亦乐乎的、直到练完了自创的一整套花样游泳过后,他才气喘吁吁地躺倒在海沙上歇息。
※※※
此时在人鱼一族的圣地广场上,一大群人鱼们聚集着,气氛很凝重,都是一副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模样。
人鱼甲:“族长的这个决定有必要么?虽然龙族是统治者,我们必须要依附敬重他们,可……也没必要联姻吧?”
人鱼乙:“就是啊,首先咱们就不是一个种族的,再说了,人家龙族贵子不都娶的是高贵的龙女么?能看得上人鱼吗?”
人鱼丙:“哼、你们真是一群无知的鱼,脑子里都塞的是海沙吗?我告诉你们吧,族长考虑的是东海龙王第六个儿子,就是那条成年至今也无法化形的弱小白龙,哪里会有高贵的龙女愿意嫁给他?!”
“……”
广场中的嗡嗡议论之声越来越大,高台上手握权杖的人鱼族长见状,重重一顿权杖,威严喝令道:“族民们,安静!”
贝壳广场上议论纷纷的人鱼们十分敬畏他们的族长,闻言果然慢慢闭上了嘴巴。
人鱼族长沉重地解释道:“族民们,我明白大家的疑虑。没错,龙王六子敖白跟我们确实不是一个种族的,之前两族之间也没有联姻的先例——只是我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西海、北海、南海三大海龙王,以及陆地八大水系的河龙王,都拒绝了龙六子敖白的求亲,这说明敖白迎娶龙女的可能性基本就没有了,反而跟异族联姻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族民们,你们知道吗?蛟龙一族已经向龙后敬献了雌性,如果让蛟龙和龙族联姻,那咱们人鱼一族的处境可就艰难了啊,族民们,大家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此话一出,众人鱼立刻炸了锅:
人鱼丁:“什么?怎么能让该死的蛟龙攀上高贵的龙族呢?”
人鱼辰:“噢我的海神,可千万不能让那可怕的一幕成真!昨天我在珊瑚礁上唱歌,居然被一条路过的丑陋蛟龙嘲笑了……他们懂得什么是优雅美妙的歌声?”
“……”
最后,众人鱼一致请求他们的族长:族长,请千万阻止这场联姻,我们人鱼可明显比蛟龙美貌亲和多了!
人鱼族长满意了,“很好,人鱼一族的兴旺昌盛永远离不开各位的支持。那么,有谁自愿嫁给龙六子敖白的么?她必定是我们的英雄!”
这话一出,广场上又慢慢安静了下去,毕竟同意是一回事,可要真要让自己或者自己的女儿去嫁,那就难了——虽然敖白是龙,可成年了这么久,居然连化形都做不到!听说性格也很孤僻、戾气十足,谁嫁过去那就是受罪了啊……
长久的等待过后,广场上还是一片安静,族长叹了口气道:“族民们,荣耀永远与苦难并存,这样吧,咱们采用抽签的方式,适龄的人鱼雌性们都上来,谁抽到那伟大的任务、谁就得嫁给敖白,当然、她也将永远成为咱们的英雄!”
众人鱼无奈、只得接受了这个决策,很快的、一个砗磲里边就摆满了闭合的小贝壳,只有一个的内部是刻了“英雄”二字的,所有的成年未婚的人鱼都战战兢兢地上前,挑挑拣拣了半天后,才捏着一枚贝壳离开。
族长看着众人鱼挑选完毕后,立刻宣布:“下面,你们可以打开手里的贝壳,如果谁发现了里面刻了“英雄”二字,那就请你上前,接受大家的祝福!”
紧张地一阵窸窸窣窣后,时不时就可以听到有人鱼压抑狂喜的抽气声:呀、我的贝壳没有刻字!
“海神保佑!幸好我的贝壳里面没有字……”
“哎……看来我无缘成为族里的英雄了……”
一阵半真半假的惋惜过后,角落里突然爆发了一阵凄厉的哭喊:“不、我不要做英雄,我喜欢的是纪淼,准备下个月就举行仪式的啊。”
族长松了一口气,立刻叫人把抽到任务的幸运鱼带到前面来,丝毫不管她嘴里喊的是什么,欣喜宣布道:“原来这位幸运的人鱼是丽姬,来,族民们,让我们一同祝贺她、即将与高贵的龙族结亲!”
丽姬害怕得连尾巴都不会摆动了,她软倒在地痛哭流涕、眼泪扑簌簌落下,顿时寂静的贝壳广场上一阵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
“族长,不、我不愿意,我不能当这个英雄,我已经有心上鱼了!纪淼、纪淼,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丽姬疯狂回头呼喊。
纪淼万分痛惜游上前,紧紧抱住丽姬,哀求道:“族长,我爱丽姬,求求您挑选别的人鱼嫁给敖白,求求您!”
这时,丽姬的父母和纪淼的父母也游了上来,证实两家的孩子确实交往已久、感情十分深厚云云,另一边恩爱鱼鱼则抱头痛哭、一副情比金坚的样子,人鱼族长生气训斥道:“丽姬是抽到了任务的、怎么能反悔呢?她不愿意嫁那应该找谁嫁?”
这是丽姬忽然抬起头,坚定地对众人鱼说:“我确实不适合嫁给敖白,但是我知道,有一位人鱼是再合适不过的!”
“哦、说来听听。”族长很感兴趣。
“是纪墨!我不止一次亲耳听他说起过,他十分仰慕龙六子敖白,因为纪墨一身黑、而敖白是通身的白,纪墨觉得他跟敖白是天生的相配,纪淼也在场的,你说是吧?纪淼?”
纪淼惊诧地望着丽姬、有些不明所以,刚想质疑却立刻被心上鱼狠狠掐了一把,他望着对方的警告的眼神,立刻明白过来附和道:“呃、是的,纪墨确实跟我说过,他倾慕敖白,还曾经很伤心地问我,敖白什么时候娶龙女,到那时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族长半信半疑道:“是么?可纪墨、纪墨他是个雄性啊,怎么能……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是真心倾慕的话,倒也真是顾不得这些,顶多到时候让他吃下合果改造就是了。”
纪墨的父母悄悄商量片刻后双双游上前道:“纪墨能够为族里的繁荣昌盛做出贡献,实在是他的福气,能与伟大的龙族结亲,还是他高攀了呢。”
此话一出,众人鱼立刻佩服得两眼冒珍珠,连一贯冷静的族长也不例外,他感慨道:“ 伟大的海神在上,感谢您孕育了像纪洋和蓝这样的儿女,正是因为有这样伟大的父母、才孕育了纪墨那真诚果敢的人鱼!”
纪墨的父母、纪洋和蓝双双微笑着被族人围绕在中间,享受着族人的赞美和敬佩,还不忘时刻保持自己的完美谦逊的礼仪。
于是,正在岩洞里酣睡的纪墨就迎来了他的父母和姐姐们,还给他带来了一个重磅的消息:“纪墨,你交好运了,马上就要嫁给尊贵的龙六子敖白了呢!”

第3章 小丑鱼?哑巴鱼?

“纪墨,你交好运了,马上就要嫁给尊贵的龙六子敖白了呢!”
哈?你们说啥?
纪墨还没睡醒呢、迷迷糊糊翻身坐起,目光呆滞地望着挤在门口的几条鱼,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把眼前的人鱼和记忆里的亲戚们对上了号。
“呵哟,原来是你们啊,家里简陋得很,就不请你们进来坐咯。”
——“叮”,纪墨认出眼前这几条鱼正是原主的狠心凉薄亲人之后,立即就眼睛发亮了,爱理不理地招呼了一声,随后就悠闲地靠坐在了石壁上,为了增强气势他本来还想翘个二郎腿的,可惜变成了鱼只有尾巴没有腿,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蜷缩了起来。
他的父亲纪洋看着纪墨吊儿郎当的样子,立即就气不打一处来,厉声斥骂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是这样对待我和你母亲、姐姐们的吗?纪墨,你太让人失望了!”
“哦。”纪墨敷衍地回应了一下,注意力又被他挂在旁边的金枪鱼所诱惑,他摸摸肚子——唔,又有点饿了。
他的母亲脸上倒是一直挂着得体优雅的笑容,本来想进去说话的,可惜看着纪墨简陋狭窄的屋子,皱了皱眉头终究还是忍受不了,于是只能站在门口细声细气地说:“纪墨,不要顶撞你的父亲,他都是为了你好,我们大家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知道好歹、不要错过这绝好的机会。”
至于那一同跟随而来的姐姐们,更是捂着鼻子躲在了她们父亲的身后,那嫌弃的表情怕是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呵呵!既然是这样的好事,我又怎么敢占了去呢?还是让给姐姐们吧,让她们去不是更合适?”纪墨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也了解了他们的来意——对于龙六子敖白,他已经从记忆里翻出了他的一些信息,毕竟强大的龙族还有这么弱小的存在也是很让水族们感叹的。
纪宝和纪贝立即发出了高八度的尖叫,惊恐又震怒地望着她们的弟弟,惊讶于往日一贯木讷蠢笨的纪墨也有这样的伶牙俐齿的时候。
纪洋立刻大吼一声:“放肆!这个家做主的还是我,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叫你嫁不过是通知你一声,你以为是在跟你商量?”
蓝也担忧地说:“是啊,这可是事关咱们人鱼一族的命运和繁荣的大事,要知道你未来的伴侣可是伟大高贵的龙子、一方水域之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慢悠悠地又用指甲片了一块鱼片吃下去之后,纪墨冷着脸嘲讽地说:“我答应过要嫁了?你们觉悟这么高,那就自己上啊,何必硬是塞给我?再说了,都说敖白成年至今也不会化形,脾气暴躁又冷血、戾气十足,你们就这么想我早点死?”
他的母亲立刻捂着心口、哀伤地扭曲了姣好的脸庞:“海神啊,你怎么能这样想你的父母呢?只要你嫁过去以后好好服侍伺候龙子,他又怎么会伤害你呢?你长得这样、这样另类,肯定没有人鱼愿意跟你在一起的啊,嫁给龙子有什么不好的呢?”
“敖白好不好我不管,我长成什么样难道是我自己能决定的?这件事不用再谈了,总之我不愿意!”纪墨忍无可忍地下了结论。
纪洋冷冰冰地说:“亲爱的,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反正已经通知了他,接下来就让族长去处理这件事吧,咱们走!”说完就冷酷地带着一家人游走了。
※※※
“就是这位人鱼倾慕小儿敖白?”贵气逼人的龙后高高端坐在上首,细长白皙的手指凌空遥指僵立着站在下首的纪墨。
人鱼族长赶紧恭敬地回答:“正是他,尊敬的王后,他的名字叫纪墨。”
——雾艹!你个臭不要脸的卑鄙龌龊下流无耻的死鱼!居然敢下手药翻了劳资?!你们不顾我的意愿你们这是在强迫我……
季墨不仅浑身无力、还没法开口说话,身上披挂着华美的长袍和面具,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诅咒算计他强迫他的族人。
龙后沉吟了半晌,突然问:“纪墨,你是真的喜欢敖白?”
“不不不,我不喜欢,我连他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啊!”纪墨在心里焦急地表明。
然而、族长又一次替他回答了:“王后,纪墨他得知可以见到龙子敖白大人之后,高兴得唱了一整天的歌,所以嗓子过于疲劳有点沙哑了,这会子没法开口说话呢。”说完又偷偷狠狠掐了一把纪墨的后腰,成功让对方作忸怩害羞似的晃悠了一下。
“……”小心劳资哪天把你晒成鱼干!!!纪墨快要气炸了。
龙后理解似的点了点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才正色道:“那行,就你了吧,让纪墨去试试。”
※※※
于是,纪墨就被送到了敖白的寝殿里,战战兢兢地等候着,他真的忘不了、刚才送他过来的两位小哥那同情的眼神,其中一个还特别好心地叮嘱了他:“要恭敬、不要顶嘴反抗,这样你会觉得好受一些的。”
“好、好,谢谢你。”此时药效已过,纪墨可以说话了,他哆哆嗦嗦地道谢。
又乖巧温顺地等了一会儿之后,多动症鱼纪墨就开始不安份了,他一把脱掉繁复臃肿的华丽长袍和面具、活力四射地三百六十度扭了一下尾巴后又接连转了好几个圈。
——折腾死劳资了,这袍子怎么说也得有小二十斤了吧?啧啧……
然后他偷偷游到寝殿门口眺望了一下、嘿嘿,没人守着!
“哎、这就是那小白龙的房间啊?怎么说龙子也是水中贵族了吧?怎么这儿的王子的房间这么寒酸简陋呢?刚才见龙后那儿的大厅不是挺富丽堂皇的么?”纪墨这条从外地过来的土鳖鱼,兴致勃勃地绕着空旷辽阔的寝殿打转参观,心里不时啧啧惊叹。
反正他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吧,担心害怕顶什么用嘛。
敖白的寝殿大是绝对够大了,可以容纳一百个纪墨在里面横着游不成问题——只是未免也太朴素空洞了些,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偌大的寒玉床上连珠帘鲛纱都没有!
纪墨不相信、连边边角角都扫过一遍之后,才确认真的连颗珍珠都没看到,不禁同情地想:就我那屋子里还有一小堆珍珠呢,看来敖白当真是不受宠啊,当真一穷二白的。
正当他唏嘘感叹之时,平静的水纹突然剧烈的动荡起来,一阵霸道暴怒又危险性十足的龙吟传了进来。
啊啊啊……
作为武力值低下的战五渣鱼纪墨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他张望了一眼之后,迅速地找到了寒玉床和墙壁之间的一个隐蔽角落,飞快摆着尾巴躲进去藏了起来,小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
※※※
“吼~吼~吼……”敖白气得冰蓝的眼珠子都泛红了——虽然他不愿意去想是不是仅仅是因为生气。
他刚从他的父王母后那儿回来,并且得到了一个让他伤心欲绝的消息。
“敖白,距离你成年已经过去五年了,可你仍然无法化形、无法动用龙族的力量,本王实在是、实在是……唉。”已经步入垂暮之年的龙王惆怅失望地表示,看着盘踞在下首的白龙眼神相当不喜。
——为什么高贵的金龙居然会孕育出资质如此之差、甚至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后代呢?他究竟是不是我的血脉?
困扰了龙王几十年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理智上他当然知道这就是他的儿子,可情感上他总忍不住一次次地去怀疑、去猜测。
龙后再一次感受到了从旁边的伴侣眼中发出的疑问和猜测,她拢在宽大袍袖中的手紧紧交握,气愤无比——对于她生下的这个弱小没用的白龙她也是不喜,因为敖白的存在,她跟伴侣之间的关系愈发的僵了:——求求你相信我好么?自从嫁给了你,我跟敖昆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敖白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啊,难道你连自己的血脉都分辨不出来吗?
——闭嘴!你还有脸再提敖昆?本王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
强行按捺下悲愤,龙后平静地对敖白说:
“既然你已经成年这么久了,理应开始守护掌管一方的水域,母后已经跟你父王商量过了,决定将南端尽头的西西里海域分配给你,敖白,你得尽快赶到你的封海去,至少也要努力活得像龙。”
敖白垂下脑袋,龙爪死死握住、心里被这一句话狠狠击穿——敖白,你至少也要活得像龙……
——呵呵,西西里海域么?不过,也是意料之中了。
对话进行到这里之后,龙王冷哼一声,愤然甩袖子离开。
龙后黯然伤神了片刻之后,又淡淡地通知敖白:“对了,母后给你找了个伴侣,现在已经送到你寝殿去了,以后你要好好待他。”
“不!母后……”敖白急促抬头,眼睛红红地轻喊。
龙后强硬地反问:“不然呢?如果不是母后帮你找好了、难道你有本事自己找到伴侣?!”说完她不耐烦地一挥手,“你先下去收拾行李吧,明天就启程前往西西里海域。”
※※※
于是,回到寝殿里疯狂咆哮翻滚发泄过后,敖白终于稍微地平静了下来,不怀好意地冷笑了一声之后,他准确地从床后面把瑟瑟发抖的纪墨给提溜了出来。
“呵呵,这回换成人鱼了吗?很好。”敖白的爪子拎着纪墨的胳膊,轻松地晃悠了几下。
“……”纪墨胆子都要吓裂了,说不出话来,心里疯狂大喊:小心你的爪子别弄断我的胳膊!别打我!
“唔,黑漆漆的小丑鱼。”敖白俩爪子拎着纪墨,翻来覆去地观察了一下,得出了初步的结论。
“……”纪墨看着紧紧箍住自己身体的闪着寒光的坚硬冰冷龙爪、和巨大俯身低头、双眼有灯泡那么大冷冷瞪着自己的白龙,整条鱼都吓软了。
等了好一会儿,“不会说话?看来还是条哑巴鱼。”敖白惋惜同情地说。
纪墨怒了——

第4章 新婚之夜

——“不会说话?看来还是条哑巴鱼。”敖白惋惜同情地说。
纪墨是忍了又忍、心里无比的火大,可再对比一下双方的体型和实力,尤其是他被敖白身为水族高等兽类的强大威压给压制得死死的,这就应该是弱者对上强者时的本能臣服了吧。
“我、我不是哑巴。”权衡利弊之下,识实务为俊杰的某鱼弱弱地分辨着。
敖白抓着纪墨上了寒玉床,龙身盘踞起来、将人鱼缠住,高大的龙头微微伏下来,“哦?原来你会说话。”说完又用爪子勾了勾人鱼漆黑润泽的长发、拉扯得纪墨的头皮一阵阵生疼。
回忆着从前在书本的神话里、影视剧里看到的龙的形象,纪墨忍痛静静地被眼前的白龙紧紧缠缚着。
嗯,看来传说也是有依据的,古人也不完全是编造的嘛。纪墨观察着眼前的敖白——角似鹿,头似驼,眼似龟,耳似牛,鳞似鱼,须似虾,腹似蛇,足似鹰……
“又不会说话了?”敖白不满地伸爪子碰了碰纪墨,心底里觉得这条人鱼有点呆又有点笨,看起来傻乎乎的样子。
纪墨抬头望着对方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眸子、还有身上流光溢彩的洁白光滑坚硬鳞片,突然间就不怎么害怕了:“我怕我太多嘴你会生气。”他坦然直言。
敖白抽动了一下龙须,嘴巴一张一合的,声音相当低沉浑厚,一说话水纹都在微微地震动,“你很怕我?”这句话问得有点怒气冲冲又有点受伤。
纪墨讨好地笑笑、小心翼翼地说:“敖、敖白,你能不能先松开啊?我的腰快断了。”妈蛋这条龙是准备把我给勒死不成?
敖白有些错愕,不过还是依言放松了一下身体、但还是虚虚地圈住他,“我根本就没有用力,小丑鱼。”他看着这条人鱼黝黑清亮的眸子和红润的唇,突然感觉它们组合在一起也并不是那么难看的。
终于能抽出胳膊了,纪墨两手交握、揉了揉自己被勒红的手臂,嘟嘟囔囔地说:“我是人鱼,不是小丑鱼……”顿了顿他又说:“我叫纪墨,以后请叫我的名字。”
敖白再次低头、陌生的气息直接喷撒到了纪墨的鼻子跟前,让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回避——怎么身体都不受控制呢?我应该勇敢地迎上去才对嘛……
“你为什么不哭?”敖白有些纳闷地问。
接下来、纪墨做了一个相当勇敢的动作——他看着近在眼前的龙头、和那双惊人美丽的冰蓝色眸子,忍不住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敖白的脑门!就类似于他从前逗弄哈士奇那样的动作。
敖白愣住了、纪墨僵住了。
“呃、呃这个,我只是、只是觉得你的眼睛特别好看,所以一时间没忍住。”纪墨磕磕巴巴地解释,随后为了补救又大力恭维了他一番,“我为什么要哭呢?根本没有要哭的理由啊,能够认识像你这样高贵优雅的龙我很荣幸,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好哭的?”
敖白立即将头高高扬起、俯视着纪墨冷冰冰地说道:“你真的觉得我高贵优雅?别在我面前撒谎,小丑鱼,否则我会用爪子撕碎你!”
——哼!以强凌弱算什么真本事?欺负一条战五渣人鱼算什么真本事?
“当然是真的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敖白。我特别喜欢你的白色鳞片,龙族里边独一份儿的,多突出多拔份啊,就像我的黑色鱼尾一样,难道你还见过跟我类似的?”纪墨这回还真说的是实话,他本来就喜欢简洁大方的事物,在他家里的衣柜中绝大多数都是黑白灰三色、屋子的摆设也偏向于简单清冷系。
敖白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看法,毕竟他是一条土生土长的龙,所以他坦然说了实话:“像你这么丑的人鱼我确实只见到过你这一条,别的再也没有了,大部分都是色彩缤纷的。”
纪墨有些下不来台、他愤然一挣扎,敖白松开了他,任由这只特别的小丑鱼激动地围着他游转,嘴里愤愤不平地说:“你这是偏见、是狭隘、是少见多怪!是谁规定人鱼必须得是五颜六色的才好看了?简直俗不可耐!难道我这么纯粹晶莹光滑的黑色鳞片就不好看了吗?我就觉得特别好看,你们这儿的人都不懂得欣赏美……”
敖白觉得有意思极了,他明显感觉到这条叫纪墨的黑色人鱼很生气,飞快地摆动着尾巴绕着自己的头一圈圈地打转,语气愈发的慷慨激昂起来,“……愚昧!无知!闲得蛋疼天天就知道涮鳞片唱歌跳舞扎小辫儿,那些人鱼每天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去梳妆打扮,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干点正事……”
最后,敖白越来越听不懂,干脆神速出爪、再一次把他拢在了爪心里,“既然你不怕我,那就好。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开始赶路了。”
——带着这么个聒噪又活泼的小东西一起去西西里海域,肯定不会再孤单了。敖白感觉自己此时此刻非常感激他的母后,在他看来龙后是真的花了巨大的心思才给他找了这么个伴侣的。
※※※
“哈?赶路?”自来熟鱼纪墨这回又落在了敖白的手爪心,不过他已经可以毫不畏惧地伸手搭着对方的龙爪了。现在他确信之前所听到的关于龙六子敖白是个冷血残暴戾气十足的传言都真的只是传言了——事实上这只是一条不怎么喜欢说话、一开口必定瞎说大实话的白龙罢了。
“是的,我们明天就要启程出发前往西西里海域。”既然这就是倾慕于他、母后给他定好的伴侣,敖白决定以后要守护好他、看好他——也许这就是海神赐给他的惊喜了,毕竟既不害怕他、又不轻视他的水族极少极少,一直无法化形的他已经饱受质疑和冷嘲热讽多年了。
纪墨紧张地问:“我们?你的意思是说我也要去吗?”
敖白将自己蜷缩成休息的姿势,顺便把纪墨放到中间圈好,“是的,我们。因为你是我的伴侣,肯定要一起去的。”
“我我我我、我其实那个、你听我解释,敖白,我我我觉得……”纪墨吓得都结巴了,迅速抱着敖白圆润结实温凉的龙身,两胳膊环抱刚刚好。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敖白的尾巴灵活地拍了一下纪墨的背,安慰了他一句,“因为我已经成年了,所以肯定要去自己的封海生活的,父王将西西里海域分给了我,我们过去以后,我就是那里的王、你就是我的王后了。”说到这些,敖白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对于这些陌生又人生必须经历的大事他是既期待又重视的。
——封海、王、王后……
纪墨傻眼了、木愣愣地望着敖白的龙族模样——雾艹!这、这条龙他说他是我伴侣?就是对象、哦不,就是爱人的意思?
呼~世事往往无常、人生当真是变幻莫测啊……
心里什么感觉都有,就是没有他想象中结婚的喜悦和甜蜜,反而是感觉找了个好哥们一起搭伙过日子的。
纪墨无意识地拍打着尾巴,将脸贴在敖白干净光滑的鳞片上,过了好久才回答:“好,既然这片海容不下你我,那咱们还是离开吧。天大地大、我不信整个世界的人都以貌取人!敖白,我们以后互相照顾吧,在这里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了。”
——嘿嘿嘿,我变成了人鱼、而你是一条龙,除了做兄弟还能怎么样嘛?
敖白眨了眨冰蓝色的眸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们去外面看看,西西里海域虽然偏僻凶险,可我会努力守护管理好它的,我敖白发誓、要让那儿成为第二个东海!”虽然这几年他一直无法化形,可众多的高人检查过他的身体之后,都表示他的血统还是很纯粹很强大的,只要他不断努力、相信总有一天能化形、动用龙族的力量的。
“西西里海域……西西里……”纪墨此时此刻对于未来简直充满了期待和幻想,能摆脱目前的困境开始全新的生活,多好!
一龙一鱼安静地思考了片刻之后,纪墨突然跳起来,急匆匆地游下了床,从角落里捡起自己披着来的那件缀满了珍珠和宝石的长袍、以及那张精美的面具,粗略地将长袍折叠好之后、又将面具塞进了里面,随后、他又开始在屋子里四处搜寻查看起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敖白不解地问。
“当然是收拾行李了。”纪墨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说咱们明天就要出发了吗?现在肯定要先收拾好,不然明天手忙脚乱的。”
敖白闷闷地说:“不用收拾了,从这里游到西西里海域要差不多两个月,带着行李太累了,而且也没有必要。”
纪墨开始训斥他:“怎么会没有必要呢?我也不是说要扛什么大家伙啊,只不过总得要带些值钱的傍身吧?到时候想跟那儿的新邻居搞好关系的话就可以送他们点儿珍珠、鲛纱什么的,外乡人总是要热情一点才会尽快被当地人接纳的嘛。”
缓缓地在寒玉床上磨着爪子,敖白不自在地甩甩尾巴,告诉这笨鱼:“如果你是说水族的话,那儿除了你之外就只有我,我不喜欢珍珠和鲛纱,所以你不用准备了。”
纪墨停止扣挖镶嵌在墙壁上照明的金珠的动作、回头望着敖白,“除了你、就是我?什么意思?难道西西里海域没有水族生活吗?”
顿了顿他更加惊恐地问:“敖白,那儿是不是特别寒冷?水族无法生存的那种?”
——妈呀西西里海域该不会像北冰洋那样的吧?嘿对哦,敖白不受宠啊,龙王龙后怎么可能给他物产丰富环境优越的封海呢?所以我俩是被发配边境苦寒贫瘠之地了么?纪墨欲哭无泪地想。
敖白只能往好的方面安慰他:“不、那儿一点也不冷,西西里海域十分的温暖,非常适合水族生活——嗯、只不过是因为太遥远了,所以族民们就没迁徙过去。另外,西西里海域旁边就是西西里大陆,陆地的密林中生存着很多陆地兽人——”
“哦?陆地兽人?”纪墨又重新高兴了一些,他飞快地游到敖白的跟前,兴致勃勃地问:“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有自己的语言和族群、也是有智慧的是吗?”也许在那儿能碰上真正的“人”也不一定啊。
敖白觉得还是不能一次性就把伴侣给吓到崩溃,所以他点头:“是的,陆地兽人有他们自己的规矩,和水族两不相干。别怕,我们过去之后是生活在海里的,不会跟他们起冲突。”
——我不会让那些该死的、仇视虐杀水族的、野蛮冷血的飞禽走兽们伤害你的,敖白在心里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小白龙就要带着他的小丑鱼开始蜜月旅行了哦,他们是旅行结婚哒两个多月呢,中间一定会发生很多事情的嘛

第5章 蜜月之旅·我不要给你生小龙(上)

当朝阳在海平面上升起、海水中开始透进光之后,敖白就醒来了,昨夜是他少有的一夜酣眠。他挥了挥爪子扭动了一番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他眸子的首先就是纪墨那大刺刺横在他身上的晶莹墨色的鱼尾、还有对方那乌黑润泽的发。
白皙的脸半贴在他的龙鳞上,修长的手臂垂放在一旁。
——嗯,原来床上有伴侣醒来是这样的感觉,还不错。
“纪墨、纪墨,该起了,要出发了。”敖白拿爪子轻轻推了推伴侣的肩,小声招呼他。
——闹钟!再敢吵闹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一周年忌日了!
纪墨心里疯狂地警告着,不断催眠自己继续入睡,千万不要被那噩梦般的工作闹铃给吵醒。
“纪墨?”敖白看叫了半天无果,索性直接拦腰把他勾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纪墨终于醒了,心里还迷迷糊糊地想你个小闹钟还长成精了不成?居然能拱得动我了……
睁眼一看,唉~没有小闹钟、只有小白龙。
“早上好啊,敖白。”伸了个超级懒腰、又打了个呵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看外面的海水还是灰蓝色的呢。
敖白放下他,顺便帮他把昨晚收拾好的小包袱给勾起,解释道:“我们要先去向父王母后告别,然后吃饱了就出发。”
纪墨随意地点点头,开始上下左右扭动摇摆着做起自创的早操,“行啊,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要交待的不。”
敖白领着他往正殿游去。
※※※
结果到了正殿之后,敖白本来没怎么抱有希望的心又狠狠地失望了一次:因为华丽空旷的正殿中,没有龙王、没有龙后、也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只有贝管家在等着他们,而且见到敖白和纪墨进来他也没有多尊敬,只随意地见过礼之后,就开门见山地表示:“王和王后以及其他的王子公主们都有事,均托老臣为您践行……”
敖白冷漠傲然地安静站着,纪墨甩甩尾巴,心里很同情他的白龙兄弟,可是肯定不好表现出来让他难堪,于是只能陪着他一起听前面的贝管家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王和王后特准您可以长守西西里海域,族里的其他事务就不用您操心了……”
——尼玛这发配三千里居然还是永世不得还朝的那种?!
纪墨怎么会听不出来啊,他穿越前宫斗大戏和九龙夺嫡大战多少也知道一些,更别说他熟悉的职场中的明争暗斗了。
“……王希望您可以全力以赴,务必将西西里海域治理守护好,尽到身为龙族的责任……”
——切~荒芜偏僻的海域,就派了一白龙一人鱼过去,能有个O用啊?
“……路途遥远,宜尽快动身、不可拖延懈怠……”
——想让我俩马上出发就直说,反正也不想多待了。
敖白一直都面无表情的听着,其实他心里是真的受伤了:我即将前往危险荒凉的西西里海域,你们居然一个都不来跟我告别,看来你们还真的是没把我当亲人。
贝管家转述完了大概的意思之后,又指了指桌子上的新鲜鱼虾,“您二位请用餐吧。”
纪墨一甩鱼尾拉着敖白就过去了,安慰地说:“至少还给咱们准备了早餐,是吧?来来来,这是咱们自食其力之前的最后一顿了。”
桌子上倒是摆满了,是新鲜的鱼、虾、贝类和海菜。
敖白感受着自己发堵的心,对着食物毫无胃口。
纪墨就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了,为了应对充满不确定的旅程,他决定要先把肚子填得饱饱的,不过他还是只动了金枪鱼那一样,仍旧切成薄片、安慰自己这就是少了蘸酱的鱼生罢了。
“敖白,快吃啊,这些你都不喜欢吗?”纪墨给白龙哥们递了只虾。
——看来,以后的日子就只有这只善良活泼的人鱼愿意陪伴着我了。
敖白甩了甩脑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伴侣,游过去一起吃。
贝管家板着一张水族标准绅士的扑克脸,默不作声地递给纪墨一个朱红色的拇指大的果子。
“这是龙后给您准备的合果。”说完就紧紧地盯着人鱼的表情,因为龙交待过如果纪墨反抗的话就可以硬塞进去,反正必须要给他吃下去!
“哎呀,原来海里还有果子吃啊,我天天吃鱼生都要吐了。”纪墨高兴地接过来,闻了闻、香甜扑鼻,不过他还是谨慎了一下,扭头问他的好哥们敖白:“敖白,这个我可以吃吗?”不会是有毒的吧?
敖白从看到贝管家拿出合果的那一刹那眼睛就瞪大了——他是强大的龙族兽人,天性骨血里就有延续后代的强烈渴望。至于纪墨,他一开始就把人给看光了,当然知道纪墨是一条雄性人鱼的。
可是如今、如今,他的人鱼居然高兴地接过了改造身体的合果,还充满期望地问自己:“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放心吃吧。”敖白冰蓝色的眸子里是满满的鼓励和承诺:谢谢你,愿意吃下合果改造身体为我孕育后代,今后不管你生下的是小龙还是小人鱼,我敖白都会用生命守护着你们的,我发誓!
于是,早就想换换口味的纪墨得出了“这个没有毒可以吃”这个结论之后,随意摩挲几下擦干净之后就塞进了嘴巴,三口两口就嚼烂了吞下去了,觉得味道还行,虽然有点木木的没多少水分,可架不住这是富含纤维和维生素的水果啊。
砸吧砸吧嘴巴,意犹未尽的纪墨抬头看看敖白,突然发现他的神情非常严肃,于是他有些不好意思,以为对方也想吃,可那小气的老先生贝管家只准备了一个啊,我是外来鱼、中国鱼,真的不能没有青菜水果的……
为了补救以及表示自己的歉意,纪墨又给敖白递了条鱼,对方欣然接受、直接俯身低头张嘴吞了。
“喂小心点哥们,别咬到我的胳膊!”纪墨心有余悸地飞快抽回手。
贝管家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觉任务已经完成,打了个招呼之后就退下去了。
※※※
两只吃得肚皮圆滚滚之后,纪墨兴冲冲地扛起自己的小包袱,一鱼当先游在最前面、迫不及待地冲出了龙族王族居住的宫殿门口。
“哈哈哈哈哈……劳资终于自由了!终于能离开这个以貌取人的地方去开创新的生活!老天关了我的门,果然还给我留了一扇窗哈哈哈!”
敖白游出了家门口之后,又静静地回头等了片刻,然而、直到已经游了老远的纪墨回头大声招呼他时,门口还是没有亲人出来送别。
“敖白,赶紧的!一会儿太阳升高了会很热的。”纪墨也停了下来,他当然知道这条小白龙在等什么,曾经勇敢出柜的他也是被父母暴揍之后赶出了家门,年年节节回去探望哀求都进不了家门。
——人生总有那么一些无能为力的事情的,即使你已经尽了全力。
“敖~白~!快、点!”纪墨笑着又喊了一声。
“来了。”白龙最后朝宫殿里看了一眼,随后就坚决扭过了头,目光坚毅又果断地游向了他的人鱼。
※※※
太阳渐渐爬到了头顶上,海水慢慢升温。
他们在海面下十多米处飞快地游动赶路,因为深海处地形是很复杂很多阻碍的,还生活着众多的水族。
纪墨觉得尾巴快断了,慢慢地已经麻木,他在机械性地划水,温暖的海水让他觉得莫名的烦躁不安,浑身发软发虚还有点中暑的感觉。
“纪墨,休息还是到我背上来,你自己选一个!”敖白不善言辞,心里却急得不行,第二次开口已经是不容商量的语气了。
刚开始他还觉得自己的人鱼游得还挺活泼的,身体很健康会生下强壮后代的样子。可后来纪墨明明已经很累了——吃下合果之后,几天之内都非常容易疲劳,并且嗜睡,因为改造身体会耗费大量的精神力。
“可是、可是我不能拖你的后腿,那样多不好……”纪墨纠结地解释,他觉得自己跟敖白是互相照顾共同前进的好哥们,如果他第一天就拖慢了赶路进度的话,那真是太没有用了——再说直白一点简直就是“渣队友!要你有什么用?!”
敖白无法理解地看着他:“什么拖后腿?你是我的伴侣,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我也很乐意照顾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找点食物。”说完就强硬地拽着纪墨潜下了凉爽的海水较深处。
他们找到了一丛珊瑚礁,那儿聚集着众多的鱼虾生物,还在珊瑚礁不远处发现了一小片细腻的海沙。
“你先休息,想吃什么鱼哪种虾?我去给你抓来。”敖白有些担心地看着纪墨苍白的脸色,下意识地圈住他。
纪墨枕着小包袱,疲惫地说:“你看着什么好抓就抓什么。对不起,我可能中暑了,头很晕,不能和你一起去找食物了。”他很愧疚地道歉。
“我知道你不舒服,歇着吧,其余的交给我。”敖白突然很自责:他不应该在要赶路的时候让伴侣吃下合果的,应该把合果收好、等赶到西西里海域安顿下来之后再给他吃的。
“谢了兄弟,让我缓一缓,下次一定能帮上你的忙的。”纪墨挣扎着承诺过后,很快就枕着包袱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睡。
敖白眼睁睁地看着、却没有什么办法,刚想转身快点去给伴侣找食物,可他又迅速回了头——他一个人在这里睡着了,如果有鲨怪经过的话就糟糕了。
思前想后,还是不敢就这样离开。
最后,敖白灵机一动,打开了纪墨的包袱,从里面翻出了那条华丽宽大的鲛纱长袍,小心地把纪墨包裹了进去,然后爪子上提着他昏睡的伴侣去找食物了。
※※※
可惜、他辛苦搜捕而来的鱼虾贝类海菜纪墨一口都没吃,他直接睡到了日落时分,这时,敖白已经找好了过夜的礁石洞了,还再次准备了新鲜的食物。
纪墨慢慢睁开眼睛,感觉后脑勺有些微微的胀痛,再看看昏黑的岩洞。
“你终于醒了,快来吃东西!”敖白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纪墨的动静,简直是喜出望外地看着他、低头在他身上轻轻地蹭了蹭。
无意识地摸摸敖白润泽的龙鳞,纪墨一头雾水地问:“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怎么那么黑?”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来、吃东西吧。”敖白把食物推到他跟前。
纪墨大吃一惊:“什么?!晚上了?我怎么会睡这么久?”怪不得后脑勺胀痛晕乎乎的,原来是睡过头了啊。
敖白点头:“没事的,快吃吧。”说完再次把食物朝他跟前推得更近了一些,“你吃了合果,觉得疲倦嗜睡是正常的,这样你的身体才会改造好,为我生下健康强壮的小龙。”
——等等!你先等等!
纪墨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现问题了:“你刚才说什么?改造身体?给你生小龙?”
敖白充满期盼地温和地说:“是啊,今天早上你不是主动要求吃合果吗?谢谢你,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们的。”
“你的意思是说,今天早上我吃下去的那颗、红通通像樱桃的小果子,会改造我的身体、然后可以生小龙?!”纪墨一字一句地颤抖着说,感觉如果敖白再点个头的话他直接会肚皮朝上吓成死鱼的。
然而、敖白居然如他所愿,肯定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啊啊啊啊啊……我不!我不改造!我不生小龙!劳资是男的啊!”纪墨倏然爆发出绝望惊悚的呼喊,“唰”地游出了岩洞离开了。
他受了很大的刺激,自然没有回头看敖白,白龙万分震惊悲伤地看着纪墨的强烈反对、而后飞快游走。
——原来你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啊,我还以为总有个意外呢……

第6章 蜜月之旅·我不要给你生小龙(中)

纪墨冲出岩洞之后,慌不择路地在珊瑚礁和各种海草岩石中钻来钻去,直到筋疲力竭地被一道宽阔并且深不见底的黑暗海沟所阻拦。
——天~好险,下面是什么地方啊?看着真是吓人!
及时刹住去势的纪墨猛地拍拍自己的心口,一下一下地从海沟边缘慢慢地退了回来。
只是站在离海沟远远的地方,就能感受到从里面散发出来的冰冷和阴森森的寒意,再加上天色已晚,海中渐渐地就看不清远处了,这道海沟就像某个张着大嘴的邪恶深渊怪兽的大本营一样。
伤神又沮丧地窝在海沟旁边的一块光滑礁石上,纪墨饥寒交迫、软绵绵地一点精神都没有。
“嘿哟……原来那个红色的果子居然还有这样神奇的作用!如果要是放在地球,老板还不赚疯了啊,什么不孕不育啊各种要孩子困难的朋友们就省事多了,既不用去X爱、X伦等专门技术医院;也不用一天喝三顿加宵夜的中药汁儿了……哈哈哈,那路边电线杆和各大公交车上的小广告也就会自己消失啦……”
逃避现实自己把自己逗乐之后,纪墨终究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乐观心大、可也不是个木头人石头人啊。
自从来到这个神奇的异世界之后,纪墨刚开始发现自己变成了人鱼的时候还是相当崩溃诧异的,可适应力极强的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变化,并且后来遇到一群能沟通的人鱼、一群能沟通的水族、一条会说话但是不能化形的白龙时都觉得是正常的了。
“敖白他怎么会这样认为呢?”
纪墨觉得自己想不通。毕竟在他的眼里,他是一条因为长得比较有特色所以被族人排挤的人鱼、敖白是一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迟迟无法化形的白龙,他们就是摆在茶具上面的杯具而已啊:事前一个坚决不同意、另一个根本不知道!
——就这样被长辈们胡乱配对了!这样就成为了所谓的伴侣了?
“唉,这里的人对待婚姻实在是太儿戏了。”纪墨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们俩才刚刚认识,怎么就直接结婚啦?悲催的我还在不知情中吃下了那什么可以孕育后代的果子……
再说了,一条龙和一只人鱼……?我的天,想想就好污、好难啊。
——怎一个混乱了得!
纪墨躺倒在礁石上,胡思乱想了好一会,才慢慢注意到海面上已经彻底昏黑了,只有海底的某些会发光的生物和植物在点点璀璨地闪烁。
“算了,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得回去跟敖白好好沟通才行,我俩现在可是相依为命的流放人员呢。”纪墨甩甩尾巴,慢慢收拾好了情绪,开始寻找回去的道路。
复杂环绕的海底世界中,纪墨慢慢就紧张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回去的方向了。
“完了,刚才应该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吧?那个像篮球一样圆溜溜的大石头我有印象。”纪墨尝试着游过去,可一站在石头上,他又感觉那边的地形不对。
于是他又重新折返,再次辨认。
“嗯,错了,应该是从那边过来的!我记得来的时候看到了石头边上的那丛茂盛的海草!”
纪墨重新换了个方向返回,不过还是不大确定,总觉得这个也好像看过、那个也有点印象;可要是仔细一深究,一个都不确定啊。
怎么办?
※※※
他不愿意给我孕育后代?这可怎么办?
敖白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因为他怕自己追上去了会狠狠抓住他带回来:会生气地质问他、情绪会失控,担心自己的失态会吓到自己的伴侣。
“可是、他明明就已经是我的伴侣了啊,母后说是因为这只人鱼倾慕我,所以他们的族长才把他送到了我的身边——而且,他还愿意跟着我一起迁徙到西西里海域去,还鼓励开导我,难道这不是喜欢我的表现吗?”
情窦初开的对象刚好是自己的伴侣,所以敖白感情这方面的经验和认识基本为零。
算了,还是先把他劝回来吧,都天黑了。
独自考虑了一会儿之后,敖白开始出发去寻找自己离家出走的人鱼。
“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做好给我生小龙的准备吧,或者他对此感觉到陌生和恐惧,也是可以理解的。”一路找一路想,敖白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慢慢来,我会告诉他、一切顺其自然,不用紧张不用着急的。
顺着纪墨的味道往前追踪,敖白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自己的人鱼。
只不过、他快要被一只强大的砗磲怪给绞杀吞吃了。
※※※
“救命、救命啊!”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纪墨感觉自己在吃掉前肯定已经被吓死了。
他的尾巴已经砗磲柔软坚韧到变态的触手给一寸寸吸进去了一小截,并且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之所以没有被完全吞进去那是因为他还死命地攀住了一块礁石。
“哈哈哈,骗到了一条愚蠢的人鱼,真好吃!”砗磲发出得意忘形的声音。
“救命~救命啊……敖白……”纪墨只坚持了几秒钟,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断成两截了。可他还是不愿意放手,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放手立刻就会被砗磲怪吞掉,然后窒息死亡、被砗磲的身体消化成养料。
敖白远远地就看到了让他勃然大怒的一幕:该死的区区一个砗磲怪,居然敢吞吃我的人鱼?
“吼~~~”浑厚带着怒火的龙吟传来、震荡起阵阵水纹波动。
“敖白!敖白!我在这里!”纪墨简直要哭了,他明显感觉到正拼命吞吃他身体的会说话的大贝壳害怕地震动了一下、随后果断地吐出了他的尾巴,死死地闭合起来装死了。
“对不起,我来迟了,你还好吗?”敖白根本没有搭理那装死的砗磲,而是第一时间将自己的人鱼占有性后怕性地缠绕了起来纪墨哆哆嗦嗦地说:“好、还行~幸好你及时赶到了,谢谢你。”
敖白看了一下之后,低头将人鱼的尾巴轻轻地含住了,细细地一寸寸地舔舐了过去。
纪墨赶紧去推他,窘迫地说:“敖白,别这样,很奇怪……”不过他明显可以感受到,尾巴上刚才被砗磲的腐蚀性毒素浸染得剧痛的地方已经慢慢好转、不再痛得想落泪了。
静静地感受着同伴的帮助,纪墨难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十分复杂地望着那个砗磲。
——这是个骗子!
“他会说话,他骗我过去,让我找一些小石头给他。”纪墨难掩气愤地说,“敖白,这个大贝壳是个骗子!”
敖白帮伴侣疗伤完毕,抬起头来,温和地说:“没事了,不要怕,你已经安全了。”,末了还纠正了一下:“他叫砗磲、不叫大贝壳,只会模仿几句简单的水族语言而已。”
纪墨点了点头、继续生气地诉说他的遭遇:“刚才我回去找你的路上碰到他,他叫住了我,说是需要我的帮助,让我帮他找一些小石头,他需要这些石头来孕育珍珠。因为他平时很孤独空虚寂寞冷,所以想通过孕育珍珠的痛苦和快乐来打发一下漫长的生命什么的!”
这只砗磲已经很有些年头了,个头非常非常大、最长半径差不多有两个纪墨那么长,身体上遍布着灰烬、藓类、小石子和小海草。
敖白叹息,认真地叮嘱他的傻人鱼:“以后不要再被骗了,砗磲用这样的方式经常能杀死一些善良单纯的水族小兽人。”
——善良单纯?是说我吗?
纪墨有些不好意思,嗫嚅地老实说:“其实不是的,我只是没有见过会说话的贝壳,所以想多跟他亲近一下……我以为他也能变成兽人。”原主生活在安全的海域里,也没有见过活砗磲,只见过砗磲床。
敖白笑了,他没有再说话,心里觉得自己的人鱼真是又笨又单纯。
——砗磲怎么会变成兽人呢?
“喂、站住!喂、别跑!敖白,砗磲他要逃了!”纪墨面对着砗磲,迅速发现了骗子大贝壳妄想偷偷逃跑的一幕。
安顿好了伴侣之后,接下来就应该去收拾那只该死的骗子砗磲了。
在纪墨目瞪口呆的几秒钟之内,敖白飞快地冲过去追上那只砗磲怪,坚硬锋利的龙爪轻松探了进去,几下子就把紧紧闭合的砗磲给完全打开了、并且第一时间了断了他的性命。
“敖白,你、你真厉害。”回忆起自己刚才几乎被吞吃掉的毫无反抗之力的悲惨遭遇,纪墨的自信心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白龙很高兴受到了伴侣的称赞,顺势说:“所以、你应该相信我,我有足够的能力照顾保护好你和孩子们。”接下来他的一句话就把纪墨给完全勾引了过去:“纪墨,你不是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吗?这只砗磲里面应该会有珍珠的,来找找看。”
——什么?贝壳里面的珍珠?
纪墨的好奇心和兴奋度被完全地调动了起来,他两眼放光地游过去,凑前去看,“哪儿呢?珍珠在哪儿呢?”
敖白用爪子划拉了几下,果然翻出了一颗足足有纪墨两个拳头那么大的银珠,剥掉附着物之后,就散发出了自然圣洁的柔柔银光,美丽圆润无暇极了。
“哇~这么完美的自然银珠,放出去消息估计买主们都要争抢个你死我活了。”纪墨两手捧着,翻来覆去地看,真心地夸赞。随后他也去砗磲贝里面翻找了一下,陆陆续续地还发现了十几颗大小色泽不等的白珠。
地球鱼纪墨感觉自己就像在玩海底探险寻宝的游戏,还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玩得高兴不已。
敖白盘踞在旁边,静静地守护着他的伴侣,望着他开心的笑脸。
“……十五、十六、十七……二十一,二十二!一共二十二颗!”纪墨将珍珠全部放在礁石上,认认真真地数了一遍。
“好,你喜欢就好,以后看到了砗磲我都会抓住他的。”敖白郑重地承诺。
纪墨赶紧将用宽大的海草叶子包裹着的珍珠递到敖白面前:“好了,我都擦干净了。既然是你干掉了砗磲,珍珠肯定也是你的嘛,我就是瞧个新鲜。”
敖白定定地看着他,难过地说:“你不喜欢吗?刚才我看你还很开心的,你是我的伴侣,我喜欢看你高兴的样子。”
——兄弟你还执着于这个啊……
纪墨心情也很沉重,一龙一鱼对视,半晌无言。
“我、那个,你那个敖白……我觉得你是非常讲义气、非常有能力的龙,咱们也挺聊得来的,可是、你不觉得,咱们做朋友比做伴侣要合适吗?”
“我不觉得!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伴侣,而且、你的族长明明告诉我的母后,你是非常喜欢我、想跟我结成伴侣的,难道都是假的吗?”敖白强硬地说。
纪墨有些急躁,差点将事实全盘托出:那是我那族长自己瞎编的,我之前甚至都没见过你,怎么可能对你有什么想法呢?
“敖白,可是我真的无法接受自己可以、可以……那个……小龙啊,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吧?”虽然他本身就是gay,可是也无法想象自己大着肚子怀孕生子的景象,这实在是太逆天太考验人的承受能力了。
敖白理解的点点头,心想果然是我猜测的那样。他安慰伴侣:“放心吧,虽然你吃下了合果,可是我们龙族孕育后代本来就比较艰难,很多龙族雌性一生只能拥有一个孩子。”
纪墨瞪他:“那你不是排行第六吗?”别想蒙我哈。
“我父王有四个兄弟,我母后只有两个孩子。”敖白解释道,“不全是我的亲兄弟姐妹。”
“唉,敖白,这件事太复杂了,咱们先走一步看一步好吗?不然都没法赶路了。”纪墨无奈地建议,反正他真的不想再回东海,那里实在不适宜他这条外来鱼居住。反倒是对于西西里大陆密林中的陆地兽人,他是有几分期待的——人类的祖先不就是猿吗?也许现在也已经进化成功了呢。
敖白欣然点头,“好,慢慢地你就会接受了,难道你不想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吗?”
纪墨尾巴受伤、无法全力游动,只能挂在敖白身上,任由他信任的白龙带着游动。
“如果我哪天能成功化形、动用龙族的全部力量,你是不是就愿意给我生小龙?”半路上,敖白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又问了一句。

第7章 蜜月之旅·我不要给你生小龙(下)

“如果我哪天能成功化形、动用龙族的全部力量,你是不是就愿意给我生小龙?”半路上,敖白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又问了一句。
纪墨脑补了一下、乐不可支地说:“那你的头上会不会有角?”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时间想起了西游记中龙王的形象。
“是完全的龙族兽人,不会有角的,我的父王母后你不是见过了吗?”敖白闷闷地问。
纪墨赶紧安抚他:“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的父王母后我都没仔细看他们!”那龙王龙后如此高高在上、对待自己的儿子这么冷漠忽视,有什么好看的。
顿了顿他又鼓励敖白:“我当然相信你可以化形、蜕变成真正强大的龙的。你是我的好哥们,等你可以化形之后,我们就可以去陆地上走走,看看除了大海之外的世界是长什么样子的。别担心,化形是兽人的本能,只不过有的早一些、有的晚一些。听我父母说,小时候我一直到三岁才开口说话呢,现在不也好好的嘛。”
“不、我是你的伴侣,不是好哥们。”敖白认真地纠正他。
白龙很感动,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年龙王龙后还会宽慰他几句之外,这几年他们的表现看起来是完全失望、放弃他了,再也没有怎么指点过他修炼化形的方法。至于他的兄长——刚成年就顺利化成了金色的龙,龙王视他为骄傲,早早就给他划分了富饶宽大的封海,龙后也早早帮他找好了南海的一位高贵龙女作为他的伴侣……
“嗯,我一直没有松懈,等成功化形后,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敖白游得很稳,因为背上带着他受伤的人鱼。
纪墨乐观地开导他:“化形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也不用这么紧张,心态要平和,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威猛强大了。”
——你喜欢我的兽形?那太好了,看来以后孕育后代应该会很顺利的。
敖白高兴地眯起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不多时就找到了之前落脚的那个宽大岩洞。
※※※
“黑漆漆的,敖白,我们的行李呢?”纪墨回到岩洞后,首先就忙着照明,他把手里拎着的海草叶子包打开,将那颗光芒四射的银珠捧出来,放在岩洞中间,成功照亮了四周,至少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在这里,给你。”敖白的眼睛在黑暗间也能视物,伸爪子将小包袱递给了他。
纪墨十分感慨地忙碌着将珍珠分散放到岩洞的角落里,“嘿真是有意思,以前从来没有一次性看到过这么多精美的珍珠,现在看到了、却只能拿来照明,简直了都!”
敖白不理解他的地球鱼思想,不过他也知道,人鱼一族都是喜欢闪闪发光的美丽珠子宝石的,所以也没觉得奇怪。
“来,吃点东西吧,你都饿了一天了。”敖白招呼伴侣。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让人抓狂的事情吗?纪墨欲哭无泪的想。
肚子饿得要命,眼前也出现了一堆顶级海鲜食材,可特么的它们都还是生的!
哪怕只给我一堆篝火,我也可以烤鱼烤龙虾吃啊;哪怕只给我一碟子蘸酱,也可以遮盖掉那腥味儿啊。
“纪墨,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吃?”敖白担心地问,“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抓。”
纪墨赶紧安抚白龙:“没有,我这就吃,你自己去找了这么多食物,我却什么忙也没帮上……明天!等明天我一定会帮忙一起找食物的,相信我!”我不是渣队友,千万不要嫌弃我啊。
敖白叹了口气、认真地说:“你要尽快习惯被我照顾,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别这么说,我有手有、有尾巴的,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吧?那也太懒惰太颓废了。”纪墨偷偷腹诽:敖白你这么宠自己的伴侣,将来对方一定会被你养成个巨胖巨懒的家伙的!
再次生吞鱼虾,纪墨感觉自己变成了茹毛饮血的原始人——虽然身体是这个世界的,可是我的内心还是习惯吃米饭炒菜的中国人啊。这挑战的程度,估计连贝爷都要佩服我了。
一龙一鱼安静地吃完了晚餐,敖白又开始默不作声地想收拾清理食物残渣碎屑,纪墨迅速拦住他:“你歇着,这种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后都归我了!敖白,求求你别这么勤快,这样我一点发挥表现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被自己的人鱼态度十分强硬地拦下,敖白只能无奈地退开。心里甜蜜地觉得自己的伴侣真的是太体贴了、太关心自己了,处处都怕自己太疲累,其实这点子事情对龙来说算什么呢?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帮忙的纪墨勤勤恳恳地一趟趟地来回、将各种残渣碎屑丢到外面,又折了几条海草、捆成一个小笤帚,细心又认真地将岩洞整理得干净又整洁——可惜,同时也把岩洞里的水弄得非常浑浊。
“咳咳咳,那个敖白,咱们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吧,一会儿再回来。”过度表现弄巧成拙的人鱼赶紧心虚地拉着敖白出去了,脸上很是窘迫。
像这种生活中的小事,白龙当然不会提出任何的异议。
于是,一龙一鱼并肩前行,在附近溜达,多数时候都是少见多怪的地球宅鱼纪墨在惊叹诧异。
“嘿、那些就是海马吧?看他们游泳的样子可真逗,哈哈哈……”童心未泯的纪墨游过去偷偷跟在海马后面,煞有介事、似模似样地学习他们S形的游动方式。
敖白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的味道惊扰吓跑了那群伴侣喜欢的小东西。
“我学得像不像?”一直跟着海马们游到珊瑚礁的洞里,纪墨才意犹未尽地返回,洋洋得意地求表扬。
敖白相当捧场:“你游得比他们还好看,好看极了。”
“哈哈哈哈哈……真是好哥们、真照顾兄弟的自尊心!”纪墨用力握了握白龙的爪子,对他大力盛赞。
敖白再次纠正他:“是伴侣,你又忘了。”
※※※
最后,纪墨是异常高兴的,因为他和白龙发现了一小块突出海平面的礁石。
迫不及待地爬上去坐着,纪墨简直都要感动得掉珍珠了。
“我的天!久违的脚踏实地的感觉啊!真好,身上总算干透了,老是泡在水里我都发胀了。”纪墨整条鱼坐在礁石上,吹吹海风、望望星空,无比的惬意。
礁石太小太小,敖白只能在旁边的海水里陪着伴侣。
“你是人鱼,怎么会不喜欢水呢?”敖白好奇地问。
纪墨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来历——尼玛的这可怎么解释啊,我自己都不信!
“有的时候也会想出来透透气,难道你不觉得在海面上看世界,世界宽广辽阔了很多吗?而且心情也很舒畅,老憋在深海,感觉很压抑。”
敖白高兴地甩甩尾巴,告诉了他的伴侣一个小秘密:“太好了,我也喜欢在晚上出来看看星空,经常在礁石上睡着。这里很安静、又很神秘。”
“哈哈哈,我也是,以后咱们可以经常出来玩,就当是换换环境也好。”纪墨坐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想起来,“我试试看能不能化形好了,还没见过自己的腿呢。”他之前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尝试了无数次,可是都失败了。
敖白很感兴趣地赞同:“好,我也想看看你的腿是什么样子的。”
“可能不成功,因为我已经失败好多次了。”纪墨不大有信心地说。
令他再次沮丧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地调动身体内部的力量、催动脑海深处的感知,他都没法感受到要化形的那种感觉!最后,他只能难过地说:“不好意思敖白,我没有办法化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敖白赶紧安慰他:“没有关系的,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很好看,不要难过。”
叹了口气,纪墨真诚地说:“谢谢你,在碰到你之前、我真的不敢相信,龙居然有这么好的。”既不暴戾、又不仗势欺人、还很热心。
“我也是。”敖白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
最后,两只东拉西扯地聊了很多很多,多数是纪墨在问各种问题、敖白在耐心愉快地回答,他非常乐意帮助伴侣更深地了解这个世界。
当人鱼蜷缩在礁石上沉沉睡去之时,敖白发现了奇妙的一幕:他的人鱼那修长的黑色鱼尾,在月光的笼罩下,渐渐地幻化成了白皙修长的双腿,衬着那五官精致的脸、还有那润泽发亮的黑色长发,显得诱人极了。
“纪墨、纪墨,我看到你的腿了。”敖白小声地叫他,不过人鱼并没有醒过来。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腿吗?”敖白小声要求。
“……”纪墨在沉睡。
“就摸一下。”敖白自言自语,小心地伸出爪子碰了碰伴侣的脚趾,对方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再摸一下。”敖白心里说:这是我的伴侣、是我的。
感受到了那细滑柔软的皮肤之后,敖白忍不住悄悄低头、从纪墨的小腿开始,嘴唇轻轻地一路往上、往上……

第8章 遭遇长牙鲨(上)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个夜晚了。
敖白心里感慨。
今夜的海很平静,亘古的波涛轻轻地冲击着礁石;有圆满的朗朗明月高悬,皎洁银光洒落在海面上,随着微风拂过吹皱了一整个大海的水。
滟滟随波千万里,浩渺长空伴月明。璀璨梦幻得让人不敢用力呼吸。
最重要的?最重要当然是眼前的这块小小礁石了,因为上面睡着他的人鱼。
敖白虔诚地守护着伴侣,他的头最后停留在了对方的脸上,本能地重重地舔舐了一下,在伴侣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味道。
直到明月渐渐西沉,海面上愈发的寒冷,纪墨忍不住环抱着自己轻轻发抖时,敖白才不得已地带着他的人鱼回到了温暖的海底岩洞。
入水不久之后,纪墨的腿渐渐又变成了鱼尾。敖白观察了一下,决定明天就把这个发现告诉伴侣。
细心地拽出鲛纱长袍盖在纪墨身上,敖白本能地将人鱼圈了起来,相互依靠着入睡。
※※※
“什么?真的吗?你真的看到我的尾巴变成了腿?”纪墨坐在敖白的背上,激动地再三追问。
他们早起吃饱之后,白龙主动把人鱼放到了背上,纪墨虽然内疚、可为了不拖慢行程,只能拼命地用胳膊划水、减轻敖白的负担。
“好了纪墨,你真的不用划水,我背着你就像没有背一样,真的。”敖白哭笑不得地再一次劝阻他的傻鱼,末了又郑重地承诺:“我真的看到了你的腿,不过入水之后它又很快变成了鱼尾。”
纪墨心口的大石终于落下了,相当后怕地说:“这就好、这就好!哥还以为这辈子都体会不到用脚走路的感觉了呢。下次再去海面上试试,也许我那变化是自发的?缺了水的尾巴会变成腿?”
敖白当然同意,“好,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经常上去。”接着又忍不住主动坦白:“纪墨,你的腿很长、很白、还很滑,我摸了。”
——白龙背上坐着的人鱼差点一头栽下去:雾艹!哥们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污这么那个啥?幸好碰到的是我,要是碰上个小姑娘还不骂你耍流氓啊!
“你、你也不能随便摸,怎么着也得问问我啊。”纪墨倒不是生气,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有些别扭。不过他相信白龙,根据敖白刚才的描述,看来他是确定无疑看过自己的双腿了。
敖白不自然地道歉:“对不起,昨晚我有问你的,可是你睡着了没有回答我,我实在忍不住……”,停顿了一下又说:“你放心,下次我一定会先问问你的。”
人鱼:“……”这对话太冲击我大脑了实在没法继续下去。
※※※
赶路的日子比较枯燥,白天一般上午纪墨能尽力跟着放慢速度的敖白游半天,等太阳升高海水变热的午时就潜下去觅食休息;下午敖白则是强硬规定伴侣必须坐在他的背上,白龙能轻松带着他急速游动,直到傍晚时分再找个安全的岩洞过夜。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可以说是自由了、不受约束了,但是他们俩都想赶在寒季到来之前尽快进入西西里海域。虽然说天大地大,可总需要有个落脚地、有个家。
半个月之后。
“我们已经离开东海了吧?”纪墨观察了一下风格有些不同的海底植物和生物、以及陌生的海的气息问敖白。
“嗯,正在西海的边缘,很快就要完全离开……东海了。”敖白有些黯然伤神,毕竟这是他出生成长的故乡,然而,他的父王母后已经坚决冷漠地把他打发到了最偏僻的一片海域。
这些日子以来的融洽相处,纪墨已经把白龙当成了这个异世界最重要、最亲密的伙伴,他也能准确地察觉敖白的心情变化。所以他能够及时地开口安慰:“没有关系的敖白,以后只要你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回去,东海是你的老家,这个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敖白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靠到人鱼身边,不轻不重地蹭了他一下。
“嘿哥们,我赶路呢,别破坏我的矫健泳姿哈。”纪墨相当能苦中作乐,他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操控自己的身体了,能够协调不费力地游动,不像刚开始掌握不了诀窍,只能僵硬地摆动尾巴前行。
白龙索性把他整个圈起来,缠绕着带着他往底下潜。
纪墨挣扎着抗议:“干嘛啊?干嘛啊你这是?”
“该休息了。”
“刚游了多久啊,再游几步吧大哥?”纪墨无语。
“暴风雨要来了,留在浅层不安全,你会害怕的。”敖白的声音带着笑意和安抚。
“哦,是吗?我、我……暴风雨很可怕吗?”纪墨完全安静地缩了起来。
敖白温和地说:“是的,边缘地带经常都有雷暴天气,你又感觉不到吗?真是小傻鱼。”最后的语调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些宠溺,他很享受全面照顾伴侣的乐趣。
纪墨:“……”暴风雨要来了我现在不想说话。
其实每当这种时候,穿越过来的地球鱼纪墨就很心虚,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对这些大自然的微妙变化失去了感应能力。不仅如此,还包括他不能在复杂的海洋中准确快速地辨认方向、味道、水流等等。敖白很快就发现了,但是他居然不觉得奇怪?只是笑……
不过这次他们有点不走运,潜下去了却发现这里的海水很浅,整个庞大宽阔的地块都属于海底世界的“高原”,连个能躲避的岩洞都没有!
并且在他们还没有找到安全所在的时候,暴风雨就来临了。
“敖白!”纪墨抬头看看头顶不远处那恐怖的闪电和滔天巨浪,以及身边汹涌动荡的水流,有些慌张地喊了一声,因为他骨子里还是条地球内陆鱼,原主也一直生活在安全的深海,他们都没有经历过海洋的极端天气。
白龙有些懊恼,他其实早就预感到了暴风雨的气息,只是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现在看着伴侣紧张害怕的神情,他开始自责并且反省。
“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敖白安慰人鱼,紧紧地抓住他继续寻找安全的岩洞。
纪墨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即使他变成了人鱼、对大自然的威力还是那么的敬畏的,他死死地攀住白龙的爪子,生怕一股激流冲过来将他们分开,那他就完蛋了:一条不能辨认方向水流气息的人鱼失散在大海中,多半要变成一条可怜的鲁滨孙漂流鱼了。
“别怕、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敖白不断地安慰他,极力破开汹涌翻滚的水流,迅速向所处高原地块的边缘游去。
“对不起,我、我……你慢慢来,不用管我的。”纪墨快要骇怕得不行,不断地抬头往上看,觉得那不断降下的闪电惊雷快要把这片海给劈成两半了。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没有照顾好你。”敖白努力和水流对抗了好久,才终于看到了深海的边缘,他一个有力的飞跃,总算是带着伴侣进入了温暖平稳的深海。
白龙安抚性地圈住自己的人鱼,缓缓地下潜,直到落在一片珊瑚礁旁边的细腻海沙上。
“纪墨、纪墨,你还好吗?别怕,我们已经安全了。”敖白轻轻地蹭着他。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疲惫地吐出一大串泡泡,纪墨觉得自己整条鱼都吓软了,懒懒地巴在白龙的身上,心里下意识地觉得——如果能拥有像敖白这样的伴侣,感觉真是好极了。
一黑一白纠缠相拥,各自心里都在想事情。
“以后不会了。”敖白最终给出这样一个承诺。
“这个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不要多想。”纪墨安慰白龙。
短暂地缓了一下之后,敖白重新恢复了精力,他知道自己的伴侣需要安静地休息,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岩洞。
“放开我吧,我能自己游。”如非必要,纪墨不愿意成为他人的负担、给他人添麻烦,不管对方是谁、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只有独立的人才配拥有独立的人格,这是他在社会上工作多年总结出的经验。
白龙则是再次妥协,“好,你慢慢地、不着急,雷暴还没有过去,我们可以休息够了再离开。”只要你安全、只要你快乐,很多事情都可以随你。
俩人一同努力,不多时就找到了一个大小合适的岩洞。
“幸好,刚才那么紧急的情况下,我也没有把包袱给扔掉。”纪墨有些得意唏嘘地说,对于这个小包袱,他看得很重——这是一条恋旧的鱼。
包袱里有他从最开始清醒的那片海带过来的鲛纱长袍、从骗子砗磲里缴获的大珍珠、从上上上几个落脚的岩洞附近搜集的漂亮小贝壳、形状奇特的小石头和有趣的小珊瑚。
敖白适时真心地夸奖他:“嗯,你真勇敢!”
纪墨:“……”,你确定这不是反话么哥们?
接下来俩人分工合作,敖白负责将大石块都清理出去,纪墨负责将尖锐的小石头平整、收拾出一块休息的区域。
变故就在一刹那发生了,再一次搬运大石头出去的敖白突然急速返回,严肃凝重地交代了一声:“纪墨,来了一群长牙鲨,我得去处理他们,你留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说完就推过来一块巨石将洞口完全堵住,飞快地离开了“喂!敖白!敖白!”纪墨反应过来拼命去推,巨石却纹丝不动——

第9章 遭遇长牙鲨(下)

纪墨很着急,敖白把他关在岩洞里自己离开了,那什么长牙鲨他只从记忆里了解了个大概。
长牙鲨是一种群居的海洋大型凶兽,巨大的头巨大的嘴巴、里面前前后后长了好几排尖锐的牙齿,嘴角更是有两根粗壮尖利的长牙,一发现猎物就会蜂拥而上、发起凶狠冷酷的攻击,而且一般没有杀死猎物的习惯——他们喜欢把活着的猎物就生吞活剥了。
如果有一大群集结的长牙鲨的话,那途径的海都会被血染红,稍微大型一些能果腹的海洋生物都会被灭族。
正是因为这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强攻击性和进食方式,才让饱受袭击伤亡之苦的水族兽人们谈之色变,唯一可以与其分庭抗礼的、只有强大的龙族。
战斗力不强的那些水族会奉龙族为他们的王,肯定是因为得益于他们提供的保护、服从于强者的勇猛无敌。
——因此数千年来,驱逐猎杀长牙鲨,是每个龙族兽人天性中的责任。
“傻龙!你只有一条龙怎么打得过一群长牙鲨啊!”纪墨气得脸色铁青,他在岩洞里急得团团转,不停地推、拉、撬、撞,却依然出不去。
最后他只能放弃从洞口出去,四处转悠了一下,海底的礁石构成的岩洞肯定不是严丝合缝的,有着许多细小的洞。纪墨挨个儿地去摸索,最后总算在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较大的出口,在周围用力一掰、石头是松动的,纪墨大喜过望,努力一番之后终于弄出了一个刚好容得下他钻出去的小洞。
纪墨偷偷伸出半个脑袋侦查了一下:唔,外面很安静,没什么异常。
再煞有介事地用力分辨一下海水的气息:唔,也很正常,没有血腥味。
于是乎担心着同伴安危的胆大包天鱼纪墨就悄悄地从岩洞里出来了,他紧紧贴在礁石旁,四处张望、给自己找了两块细长尖锐的石刺作为防身的武器,开始尝试去寻找敖白的下落。
极力回忆着曾经看过的种种A国惊险刺激的动作大片,纪墨此时化身为勇敢干练的007鱼。
隐蔽、伪装、匍匐前进、轻巧地翻滚、谨慎地观察四周——其实就是一条鬼鬼祟祟的人鱼罢了。
“究竟上哪儿去了啊。”纪墨在岩洞四周小范围地找了一通,可惜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该不会出事了吧……”心里那些不好的预感总是挥之不去,纪墨越来越着急。
最后来来回回地找了半天,纪墨才终于从刚才下来的隆起高原上闻到了一丝丝的血腥味。
他的心高高地提了起来。
虽然忐忑不安、还很害怕,不过敖白是他很重要的好哥们,实在无法坐着干等,纪墨飞快地追随着血腥味游去,手上更加用力地捏紧了尖锐的石刺。
※※※
这群长牙鲨数量并不多,祂们习惯性拥立一头强壮健康的雄鲨作为首领,然后会找到一头合意的雌鲨,就此组成家庭,中途除了自己孕育后代之外、还会吸收自愿来投的单身鲨。
敖白对上的这群长牙鲨约莫七八头,明显可以看出祂们是刚组成不久的,攻击起来配合得不是那么好、各顾各。
此时最强壮的头领雄鲨已经被敖白杀死,剩下的两头雌鲨和一头格外凶残的青年鲨也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浮上了海面。
纪墨潜伏在不远处的一个凹坑里,小心地在自己身上涂了很多的海泥伪装起来,看着眼前的激烈战斗心惊胆战的,无奈自己又是个不能被发现的战五渣,尼玛的连当啦啦队给敖白加油打气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虽然这一片海被染成了红色,腥味浓重,可是白龙还是在第一时间闻到了伴侣的味道。
——该死的!这只不听话的傻鱼!
不过他不敢表现出异样,生怕被身边这群凶残的长牙鲨察觉,只能竭尽全力地发动攻击、想加快结束战斗。
“对!撕碎祂!撞翻祂!干得漂亮!”纪墨看得热血沸腾,因为他观察到敖白始终处于上风、丝毫没有落败的迹象,所以他渐渐地就放心了。
当最后一头雄鲨被结果之后,敖白也有些筋疲力竭了。他缓缓地朝纪墨的藏身之处游过去,心中怒火滔天。
“哇塞!你居然知道我藏在这儿吗?敖白你真是厉害,居然一个人就搞定了那群鲨鱼!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敖白……”纪墨“咻”地一下飞窜出来,万分激动地绕着白龙打转,高兴了又高兴、夸了又夸。
可惜敖白无动于衷,第一次对纪墨露出了生气发怒的模样,冰蓝色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瞪着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鱼。
“哈哈哈你真的太厉害了敖白,我现在超级崇拜你!”又转了好几个圈的纪墨这时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了?受伤了吗?伤哪儿了?”
敖白依旧不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说话就是怒吼。
人鱼不安地绕着白龙从头到尾检查了好几圈,小心翼翼地问:“你的尾巴上有块地方掉鳞片了,还有哪里难受吗?难道、是内伤?!”想到这里纪墨更加紧张了,他想着来到这里以后就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系统完善的医疗系统,只有族里的老祭司会知道一些药草而已,受了内伤该找谁医治啊?
糟糕了……
“敖白,你现在很不舒服是吗?咱们先回去吧,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一会儿再引来什么鲨鱼就麻烦了。”纪墨有些手足无措,看着白龙明显情绪不对的样子担忧又心疼。
——哦、原来你还知道鲨是危险的?
敖白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安慰,他默不作声地掉头往岩洞游,第一次没有跟人鱼挨在一起——我必须要让这只人鱼知道,他这次错得厉害!
纪墨主动靠过去,虽然没什么用处、不过他还是小心地扶着白龙的身体往前游,想给他一点帮助。
回到安全的岩洞外面之后,敖白立即绕着岩洞游了一圈——他的人鱼有几分力气他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他知道自己临走前搬来堵住洞口的巨石绝对不可能被对方推开。
当他绕到背面看到那个狭小的洞口时,顿时就更气了:我让你乖乖留在安全的岩洞里等我回来,你为什么不听?
不可能去揍自己的伴侣,敖白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只能一尾巴大力地将那个小洞口砸开,再甩一尾巴、小洞成功地变成了大洞,他率先游了进去。
“喂~敖白,你这是做什么?”纪墨终于反应过来了,所以说话的底气也不是那么足,他跟着游进去,看着在角落里蜷缩着不吭声的白龙莫名感到有些心虚。
——看他拿岩洞出气的样子,难道他是不满意我出去找他?
人鱼游过去,轻轻地摸了摸白龙受伤的尾巴,轻声地劝他:“别生气了,我只是担心你,所以才想出去看看的,现在不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对吧?”
敖白终于忍不住了,生气地说:“长牙鲨非常强大、嗅觉也很灵敏,你偷偷躲在那里之所以没有被发现,是因为祂们的头领已经被我杀死了,剩下的都顾着逃命、所以才没有理你!如果你来得早被头领发现了怎么办?如果祂指挥手下攻击你怎么办?我可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过去救你,长牙鲨一口就能把你咬死!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说到最后,他又忍不住烦恼难过地小幅度甩动他受伤的尾巴,啪啪直响。
“好了好了,有事说事,你别激动,看你又弄掉一片鳞了。”纪墨赶紧抱住那条胡乱挥动的龙尾,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安抚他。
敖白立刻变得万分不自在、意欲抽回尾巴:“你放手……”
这下就轮到纪墨开始发脾气了,他非但不放手、反而赌气似的抱得死紧死紧的,气势汹汹地说:“我就不放!怎么?难道你因为这件事就要跟我绝交了吗?身为一条强大的龙你怎么能这样小气?你看看你刚才一路上都给我脸色看、都没搭理我,我生气了吗?谁让你还没跟我商量好就把我关起来了,换了你你不急啊?我这不是怕你打不赢被、被、被……那个受伤嘛。”虽然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不过纪墨还是存了几分的理智,不愿意说出“怕你给长牙鲨吃掉”这样的话。
敖白万分焦躁、不断地尝试着想抽回他的尾巴,可惜他的伴侣硬是不撒手,他又不敢太用力,最后都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了。
“所以,双方都是有错的,这次就这样算了吧,扯平了!你觉得怎么样?”纪墨伶牙俐齿地反驳了一通之后,自觉提出了个相当合理的建议,静静地等着白龙点头同意,俩人就此和好如初。
“你、你先放手……”白龙的语气几乎是带上了哀求。
“不行!你得先同意,不能再为今天的事闹脾气!”纪墨毫不相让,不想把矛盾越拖越大,有意见本来就要尽快说开了互相谅解嘛。
敖白觉得自己的血仿佛正在沸腾、他再也忍不住了,突然将自己的人鱼整个地圈了起来——

第10章 寒流(上)

纪墨正等着敖白的点头呢,突然就被密密实实地缠住了,脸上脖子上还被敖白蹭了好几下。
他以为是白龙基于自尊心不想开口说话承认自己有错,只能用亲近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意思,说到底还是他相信敖白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于是他满意地颔首了,非常理解地说:“好吧,那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啊,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还有!如果将来再碰到了什么危险的话,你好歹也得跟我说清楚了再离开——”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敖白一贯温凉的身体现在居然明显地在发热!
“别蹭了、你先松开。”纪墨有些狼狈地躲避着那灵活的龙,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重。
敖白是初次发情,所以很难听得进去话,他遵循本能在摩挲挺动着。
纪墨大窘!终于明白过来了,之后只觉得哭笑不得。
“喂喂喂~敖白你先冷静一下。”纪墨尝试着挣脱,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于是他换了种语气:“再这样我生气了啊,快、松、开!!”
还是没有用,他已经被扑倒在海沙上了。
“我已经生气了!敖白!立刻松开!”纪墨怒声冲冲、色厉内荏……
白龙都听到了,可是他没法停下来,更重要的是他觉得纪墨本来就是他的伴侣,做这些亲密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纪墨一个头两个大,最后他灵机一动,开始痛苦大叫:“我的手!你弄断了我的手!天啊我的手断了,敖白你什么意思?”
——“呯”的一下,这是敖白在震惊之下强迫自己放开伴侣、然后撞到岩壁上的声音。
“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敖白喘着粗气道歉,神情紧张又愧疚。
纪墨松了口气,死死捂住自己左手手腕,一点一点地退到了岩洞外面,再跟动情的敖白待在狭小的空间里他自己都要疯了。
“让我看看好吗?我看看……”敖白以为自己太激动,真的伤害了伴侣,心里万分的愧疚,亦步亦趋地跟在人鱼后面游了出去。
纪墨没敢开口说话,只是往珊瑚礁方向游去,想帮忙转移一下敖白的注意力。
——人鱼跟白龙……?我的天,好污!
穿越鱼纪墨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了。
敖白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全身心关注着他的伴侣死死捂住的手腕。
“对不起纪墨,我刚才、我刚才……你以后不能再摸我那里了,好吗?不然我真的控制不住。”敖白小声地解释。
纪墨也很尴尬,他偷偷地瞄了一眼白龙的下腹:哇塞~真可观……原来是长在那里的吗?话说我刚才只是抱住摸了几下而已啊,又没有怎么地你,怎么说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不要道歉,是我不了解,先刺激的你。”纪墨坦然承认,顿了顿他又歉意地说:“我的手腕没事,刚才骗你的……不要生气哈,你刚才的样子有点失控,我觉得很害怕。”
白龙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其实你不用害怕的,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你,我发誓!”
末了又小心翼翼地解释:“我没有经历过,所以控制不住。不过,只要你愿意让我试几次,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噗……
这对话连穿越鱼都受不住了,纪墨穿来之前才刚毕业工作了一两年,公司小职员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他必须捂住自己的gay身份,平时只能上上社交网站去过过眼瘾罢了,属于有心没胆的那一类。所以听到白龙这话简直脸红耳热、心跳加快。
“敖白,咱们才刚认识不久,怎么着也得先谈一段时间吧,别这么快……那个什么……”纪墨含含糊糊地说,到今天他终于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和敖白谈恋爱呢。
白龙欣然同意,“好吧,不过、我希望你能快点接受我,行吗?”
纪墨看着白龙可怜兮兮低头的样子,又很不忍:这条龙一直都坚称我是他的伴侣,他也确实做得很好、处处照顾我……
“再给我一点点时间。”纪墨主动游过去,温情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
又过了七八天,他们已经彻底离开了东海,去西西里海域要途径西海,因为直线距离上东海有一片海是暗礁丛生、遍布长牙鲨,敖白非常清楚,所以他选择带着纪墨绕过这片海、转而从取道西海。
“你当年是一个人过来的吗?”纪墨好奇地问。
“嗯,西西里海域是东海龙族兽人成年试炼的地点,我当时独自摸索着过去,按照父王的要求猎杀了一只成年的长牙鲨、将祂的长牙带了回去。”敖白淡淡地说,语气有些惆怅,“我回去之后,到了时间却迟迟无法化形,父王母后给我找了很多宝贵的药草,可惜我吃下去都没有用,现在想想,他们的失望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纪墨却不这么认为:“不。你的父母……做得不妥。虽然你化形比较慢,可你一样强大勇敢、有责任心。上次碰到的那些长牙鲨,祂们根本没有发现我们,你发现了祂们、就能毫不犹豫地就选择去猎杀,为守护东海水族的安全尽到了自己的力量。我不明白他们怎么舍得、舍得这样对你。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的。”
白龙心里有着不可抑止的担忧,他忍不住问:“纪墨,如果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化形,那你还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你会嫌弃我吗?
人鱼一边游动、一边爽朗地笑:“当然会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碰到的最好的兽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条白龙啦,以后肯定会越来越习惯的。”
敖白感觉自己得到了一个承诺,总算是没有那么担心了。
游着游着,敖白突然警觉地说:“不对劲!纪墨,你有没有感觉到海水越来越冷了?”
“有吗?没有吧?”感官非常迟钝的人鱼抬头看看头顶明晃晃的太阳,感受着温暖的海水,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白龙严肃地说:“虽然不明显,但水温确实是在不断地下降。”他很诧异,“怎么会这样?当年我就是从这条路线返回的,差不多的季节,那时候就没有这样的现象。”
纪墨安慰他:“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有点变化很正常,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我们再往前看看吧。”
他们已经出发了很久,目标一直在前方,除了前进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到他们中午停留下来休息的时候,纪墨也感觉到了水温的异常了,确实变冷了许多,不过他还是不怎么担心,和敖白商量:“如果真的太冷的话,我们以后可以潜到深海去赶路,虽然下面障碍物多,不过反正我们又不是非得赶时间。”
敖白的神情相当的凝重,“只能这样了,按照常理说寒季还远远没到,海水不应该这样冰冷的,很多生物都还没来得及迁徙。”
纪墨不大理解,对于神秘的大海他知道得太少了,“先吃东西吧,来、这个胖头鱼给你。”
“对不起,今天没有抓到你喜欢吃的鱼。”敖白回过神来,内疚地道歉,这也是他担心的地方:海水太反常冰冷的话、食物会锐减的。
乐天派穿越鱼纪墨大咧咧地表示:“不要再因为这个道歉了哈,我都提醒你好几次了!反正都是鱼,吃什么鱼不是吃,你能吃我也能吃。”
话是这样说,不过等过了两三天之后,海水已经冰冷到纪墨无法承受的地步了。敖白花了很长的时间也只能找到不多的食物,并且更糟糕的是,深海和浅海的温度居然相差无几。
——这让年轻的白龙和战五渣弱鱼手足无措。
“纪墨、纪墨,求求你别睡……”敖白哀伤地轻声呼唤,他的人鱼正紧紧地裹着鲛纱长袍,一动不动的——

第11章 寒流(下)

“纪墨、纪墨,求求你别睡……”一望无际的深海中,海水冰冷刺骨,把白龙的人鱼冻得失去了知觉。
敖白从来没有这样的绝望害怕过。
※※※
两天前,一龙一鱼还是有说有笑、有商有量的,虽然纪墨那时候就已经裹着冬暖夏凉的鲛纱赶路了。
随着水温的不断下降,纪墨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依然时常在笑、可看起来憔悴多了。
“嘿、我穿着这个袍子看起来是不是很傻啊?”纪墨无语地扯扯自己身上的鲛纱长袍,游动间那些珍珠宝石彩贝总是碰撞着、磕磕绊绊的。
“当然不会,你穿着好看极了。”敖白背着伴侣飞快地游动,严厉制止他把袍子脱掉,他开始慢慢着急、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片诡异的海水。
人鱼乐了:“你知道什么叫好看吗?什么都说好看!”真是傻龙,审美观彻底地被我带着跑偏了,按照你们水族的审美应该是那些周身彩虹七色、从头到尾如同调色盘一样的人鱼才叫“美人鱼”嘛。
白龙坚定地说:“我当然知道,不会有比你更好看的人鱼了。”
“哈哈哈哈哈……不错!你还挺会说话的!”纪墨坐在龙背上嚣张恣意地大笑出声,觉得人命中有了个像敖白这样的同伴,无论处于什么环境都没什么可怕焦虑的了。
敖白听着伴侣又显得活力十足的笑声,稍微地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已经把作息给改了,现在的白天他已经不允许人鱼下海游动,不管对方怎么吵怎么闹都不理会,坚持背着他前进;饿了就找点食物、吞下去就继续赶路,直到傍晚才会停留下来找块礁石过夜。
※※※
昨天,他们都发现了让自己感到不安的事实:水温持续在下降。
纪墨安慰同伴:“也许明天我们就会离开这片奇怪的海啦,毕竟已经游了这么多天了。”
敖白轻轻地环住人鱼,担忧地蹭了蹭他:“不,如果明天水温还在下降的话,我们就先不去西西里海了,先去西海避一避,我在那儿有个朋友,是当初成年试炼返回的时候路过西海认识的。”
人鱼有点不甘心、挣扎着说:“可是我们都已经游了这么多天了啊,如果后天就一切正常了呢?”
“没有如果!这种程度的水温就已经接近你的极限,我不能让你出事,这件事听我的好吗?纪墨……”这次敖白的眼神是不容忤逆的坚决。
纪墨当然知道敖白是不在乎这点低温的,可能会被冻死的是自己。所以思来想去,他只能歉意地说:“好吧,对不起,我又拖了你的后腿。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话,可能早就游出去了。”
“不、千万别这样说。”敖白轻轻地蹭了蹭他的人鱼说:“这漫长的迁徙中如果没有你,那就只是海神给我的惩罚。”
“喂喂喂~我都没教你,怎么这么肉麻的话都会说啦?”纪墨有些不好意思、借调侃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感动。
“自从认识你以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学会了。”敖白也觉得很迷惑。
——尽瞎说!瞎说什么大实话啊你……难得害羞的大脸某鱼第一次被噎住了、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回答白龙。
也许真实的、动听的情话就是这样的吧:感动不一定因为华丽优美的词藻、不一定因为别墅豪宅或者没有填数字的支票——也可以是因为这条白龙总是真诚地吐露自己的心声和爱意。
纪墨心里高兴极了,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老天爷居然把这么好的敖白留给了他。
“你在笑什么?”敖白好奇地问,他听到了伴侣拼命压抑的笑声。
“咳咳咳,哦、没什么,我就是高兴。”纪墨摸了摸白龙的脊背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回答。
白龙听到也很高兴,“好,那我也高兴。”一瞬间前进的速度快了许多。
※※※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自从昨夜睡下之后,直到今天的傍晚,纪墨都一直没有清醒过来、浑身开始发烫。敖白在清晨的时候就当机立断,立刻改道往西海的方向赶去,一路上全力前进的同时忍不住停下来好几次查看伴侣的情况。
只有海神才知道、每当他颤抖着去试探人鱼的体温心跳时的是多么的惶恐和紧张了。
“纪墨,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敖白极力扭头朝后望,他将伴侣放到背上、鲛纱袍子穿过俩人勉强打了个结。
“纪墨,你说说话……”西海仿佛遥不可及,伴侣昏迷得如此突然,让敖白猝不及防、惊惶不已。
——难道海神最终还是要惩罚我吗?敖白觉得如果就这样失去了伴侣的话,他可能无法坚持独自游到西西里海域了。
当赶到西海龙族居住地后,已经是清晨时分了,早在刚进入对方警戒区域时,敖白就已经客气礼貌地向巡逻的蛟龙们说明了来意、请他帮忙通知一下他的朋友敖沐。
海水逐渐的温暖起来。纪墨清醒的时候,他正趴在敖白的身上,踏踏实实地抱着温热的龙身。
“敖白,我们已经游出冰海了吗?”纪墨浑身忽冷忽热、肌肉酸痛不堪,头部剧烈的一抽一抽的疼——他在发高烧。
白龙迅速地低头,几乎是哽咽着说:“是的,我们到西海了,你感觉还好吗?”
“我还好,你怎么了?”纪墨抬头看到白龙眸子里的水意,立刻吓了一大跳,“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慢慢地抚摸着敖白的脖子。
“我只是害怕你醒不过来。纪墨,你病了,我们先在西海待一段时间,我会请他们的祭司帮你治病,等你的身体好了以后再去西西里海。”敖白认真后怕地说。
人鱼点点头,“你不用害怕,我现在很好。”
敖白说:“我在西海的朋友叫敖沐,他很热心的。”
——结果他们等了很久很久,也没等到敖沐的消息。
纪墨时而清醒、时而昏睡,他心里有些疑惑:这个敖沐是真的热心?
敖白看着自己的伴侣憔悴衰弱的样子,心里非常着急、又有些担忧:敖沐,你还是我的朋友吗?

第12章 忘恩负义龙(上)

纪墨再次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间陌生卧室中的石床上了,不大清醒地眨眨眼睛,他立刻发现从来他一睁眼就能看到的白龙不在身边!
“敖白?”纪墨慢慢起坐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
“敖白?你上哪儿去了?”纪墨纳闷地游下了床,朝门口的方向去寻找,他非常不安心,毕竟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习惯了有白龙的陪伴。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应该就是那敖沐所在龙族的居住地了。根据纪墨在东海龙族居住地短暂停留得来的见识来说,他感觉眼前的房屋建筑格局样式应该只是一条地位中等的龙所拥有的。
“纪墨是吧?”
背后忽然有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纪墨回头一看,那是个年纪不大的蛟龙雌性,正从旁边的石屋里慢慢游过来。“我是。请问您是哪位?”纪墨同样回以客气的询问。
这个蛟龙雌性明显很傲慢,下巴一直保持着至少十五度的朝上、眼神强势又清冷。
“白嫣。你不是病了吗?出来做什么?”
“呃……白嫣,我想问一下,跟我一起来的那白龙、他叫敖白,他现在在那儿?”纪墨不大愿意和这样明显带刺的雌性交流过多,干脆开门见山直接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白嫣冷冰冰地望着黑色小丑鱼却语气亲昵地说:“小白他和阿沐出去办事了,他让你待在这儿等他回来。”
——哇擦!小白?!是在叫我家敖白吗?
“你跟我家敖白很熟吗?”这种情况纪墨可不愿意委屈自己憋着,随即也将下巴抬高了三十度神色不善地发问。
他立刻就不舒服了:你谁啊你?你跟敖白很熟吗?我怎么没听他提过你啊?敖白可是一直都说劳资是他伴侣来着!你算哪条东东啊?
这个时候纪墨的每一块鳞片缝隙里都透出了酸溜溜的味道,再浇上一层甜汁儿就直接是一条糖醋鱼了。
白嫣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你什么意思?我跟小白可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了,你的病还是我父亲看的呢,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纪墨觉得好笑:“所以呢?你也知道是你父亲帮我看的啊,那我自然会去好好谢谢他,就算是感恩也不是感激到你的头上吧?”末了他还双手抱胸、尾巴悠闲地一甩一甩地扬着。
白嫣气得差点扑上来挠他的脸,幸好最后还是忍住了,嗤之以鼻地说:“小白虽然天生资质差,到现在也没法化形,可他好歹也是龙啊,怎么就看上了像你这样又丑又没有修养的人鱼呢?”几句话就将白龙和黑人鱼都鄙视批判了一回。
“呵呵~你这条蛟龙嘛,呵呵……我家敖白资质如何就不劳白嫣大姐你操心了,毕竟这是我们俩的家事!”纪墨忍了又忍,想着敖白还没有回来、一切情况都不清楚,寄人篱下还是要低调些才是。
白嫣气得发抖,她最讨厌有人提起她的年纪,“什么大姐?你这条小丑鱼叫谁大姐?”
纪墨无聊地甩甩尾巴,故作惊讶地说:“这里只有我跟你啊,所以当然是叫你咯,我主要是看着你的头发都黑中转青了,这难道不就是蛟龙已经从青年步入壮年的标志吗?”
步入壮年、壮年、年~~~
白嫣气得说不出话来,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唉你们这儿不容易啊,连个染发技术都没有,不然也可以轻松地遮掩一下啦。”纪墨惋惜地说。
正在俩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敖白从老远的地方就飞速游到了纪墨的跟前,激动地把他整个缠了起来,“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
“不怎么痛了,你刚才上哪儿去了?”人鱼拍拍自己的龙,担心地问他。
“你好,纪墨,我是敖沐,刚才你的伴侣是帮我出去办了点事情。”纪墨抬头,打量着这个敖白传说中的很热心的朋友。
这个家伙的人形倒是儒雅阳光的长相,从头发的颜色可以判断出他是一条淡金色的龙。敖沐脸上一直都挂着微笑,个头挺高,穿着宽大飘逸的鲛纱袍子,正和善地望着黑人鱼。
——但是,纪墨还是准确地从敖沐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屑和轻视。
“你好,敖沐。”纪墨感觉这条龙城府颇深,谨慎地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保持了沉默。
敖白打破了沉默,“谢谢你帮忙照顾我的伴侣,白嫣;阿沐,我先带纪墨回去休息了。”
“小白!”白嫣不甘心地喊了一声,敖沐及时地制止了她。
“敖白还是原来的敖白,可是他多了个伴侣!”敖沐收敛了笑容,蹙眉烦躁地说。
“那就是条丑鱼!”白嫣气急败坏地低吼。
※※※
回到房中,纪墨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敖白和敖沐之间的交情,于是他温和冷静地问:“敖白,你跟敖沐是怎么认识的啊?”
“当年路过西海遇到敖沐的时候,他被一群紫毒蟹袭击围攻、受了很重的伤,我去帮忙猎杀驱逐了那些可恶的家伙,然后我们就认识了,他很热情地邀请我去他家里做客,我在这里停留过几个晚上。”敖白简单地叙述了他们认识的经过。
其实当时敖沐说好的是等他成年试炼通过之后,就会去东海探望他,可惜他一直都没来。
“啊?那这样说起来,你救了他的命啊。”纪墨意外地说。
敖白缓缓摇摇头,“不能这样说,只是顺路而已。”
“好啦,你真是条善良又有正义感的龙。”人鱼苦笑着说,施恩不望图报,也许真正的强者就是这样子的吧。
顿了顿他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那蛟龙白嫣呢?她也是你的好朋友啊?”
白龙这下有些严肃、看起来是正在认真思考的模样。
纪墨看到一下子整条鱼都不好了、立即爆发,大吼一声:“敖白!”
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敖白要怎么交代,哼哼哼!
纪墨有时会化身为醋溜鱼,鉴定完毕!

第13章 忘恩负义龙(中)

敖白吓了一跳,赶紧安抚发脾气委屈难过的伴侣、不住地轻轻蹭他:“纪墨,你别生气,我跟她只是认识而已。”
可惜,某鱼的猜疑思绪如今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四处乱窜、天马行空地脑补出了无数的可能性!
——哇擦想不到你居然还有个红粉知己蛟龙妹妹!还小白小白的喊你!她还表现得对你那么亲密,她又表现得那么鄙视我、叫我小丑鱼!难道你是条花心大萝卜龙……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说来听听嘛。”纪墨极力镇定自己,还绽放了一个无比扭曲的微笑。其实他此时的心情就是当发现爱人有“外遇”的时的怒火滔天和难过伤神。
敖白老老实实地说:“那时候我来阿沐家做客,白嫣是他家族祭司的女儿,阿沐把她介绍给我认识,然后……然后阿沐说白嫣喜欢我,想跟我一起回东海,不过那时候我根本就没考虑过找伴侣的事情,所以就拒绝了她,然后我就回家了。”
纪墨竖起耳朵听着,听完后立刻敏捷地抓住了漏洞发难:“那时候你没有考虑,那现在考虑了吗?”
白龙难过不解地回答:“现在我不是有你了吗?你不就是我的伴侣吗?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呢?”
醋溜鱼听了之后总算稍微地消气了,霸气的一句话脱口而出:“你知道就好!”说完之后就有些尴尬,强撑着清了清嗓子。
“放心,我一直都知道的。”白龙认真地表明。
“那你刚才跟着敖沐做什么去了?怎么刚见面就找你帮忙呢?”纪墨重新恢复了冷静,好奇的问——内忧已经妥善解决,现在才有心情来处理外患。
接下来白龙的回答再次让纪墨感到生气。
“阿沐他们的西海边缘这几个月总会发现几次寒流,就是让你生病的冰凉海水,一般都会持续十天左右,原因未知;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很多凶兽在寒流中都会变得更强大、更具有攻击性,他们每个月都要应对好几次的凶兽袭击。刚才阿沐带我去看了一下,我也觉得那些凶兽的力量都变强了——”敖白的话还没有说完,纪墨就皱眉不高兴地打断了他。
“什么叫看了一下?他就是让你去猎杀了是吧?”
白龙点头,还很担忧:“是啊,我真担心这种情况会持续蔓延下去,毕竟西海不大、龙族的数量也很有限,不算特别强大。”
人鱼绕着白龙转了三圈,果然在右爪上方发现一小块鳞片受伤脱落的伤疤。
“敖白~那今天攻击你的都有些什么凶兽呢?有几条龙跟你一起去的?”哪里有这样的朋友?刚见面就拉着人去卖命搏斗了,连口气都不让歇一下……
白龙说:“哦,今天阿沐只是带我去见识一下,所以就只有我们俩。”
纪墨十分不解:“既然说寒流中伴生着大量的凶兽,那我们游了那么多天怎么一只没见着?”
白龙带着他缓缓游到石床上,让他继续休息:“据阿沐说,亚利海礁以北,就没有发现过凶兽的踪迹。而且,咱们之前游过的那片海,离西海龙族那么近,为了族民的安全他们也会清理得彻底一些的。”
人鱼有些迟疑地甩甩尾巴:“敖白,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太麻烦敖沐也不好。”我想走了,这个地方居然有条觊觎你的蛟龙,感觉就像是在身边埋了个不定时炸弹似的。
“等你完全好了我们再走!”敖白坚决地说,“真的不用着急的纪墨,我们什么时候去西西里海都行。”
——谁说不着急啊,我急!
纪墨为了证明自己的康复和活力,他一个劲儿地在房间里摸爬打滚,展示着各种高难度花样游泳姿势。
“你看!敖白你看,我这都已经完全好了啊,我们明天就走吧?好吗?”
白龙高兴地盘踞在床上看,不过他还是没有让步:“不行。至少也要等到寒流消失,留在西海玩几天?好么?”
人鱼有些抓狂,他从高处一个俯冲飞快地对准白龙游过去,心里的那些担心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纠结郁闷极了。
白龙以为伴侣是在和他嬉闹,所以赶紧上前,稳稳当当的把飞扑过来的人鱼接住,亲昵地用脑袋顶了顶他,一时间,一龙一鱼黑白交映纠缠在了一起。
好一会儿之后,纪墨才觉得没有那么心塞了。
“那寒流究竟什么时候过去啊?”悠闲地躺在石床上,纪墨慢慢地把玩着白龙锋利坚硬的爪子,忧心忡忡地问。
敖白将脑袋轻轻搁在人鱼柔软的腹部,“大概还有三天吧,就算再着急,也要保证你的安全。”
“你吃过东西了吗?”白龙忽然问,因为他感受到伴侣的胃部瘪瘪的。
——醒来就顾着和蛟龙斗了,看起来她也不愿意给我准备食物啊。
“没有,你呢?”算了,这些话说出来太酸了有损劳资一贯英俊潇洒的形象。
敖白立刻不高兴了,“白嫣没有做到她答应我的事情。我遵守承诺给她带回来了柔鱼的壳,她居然连食物都没有给你准备!”
人鱼更加不高兴,他伸出手指戳戳白龙的腹部,“柔鱼的壳?那是什么东西?”不能忍!居然还开始私下里送上小礼物了?
敖白很无奈:“白嫣的父亲是祭司,会治病,她也在学。我们来找敖沐,主要也是请她的父亲给你治病。这次请他们帮了忙,所以我要帮阿沐去猎杀凶兽;还答应给白嫣带回来柔鱼的壳,因为她说她的父亲需要……”
后面的话即使没再说下去,纪墨也能猜到了:我们有求于人,自然要帮忙做事、给予回报,何况他们已经开口了。
“等寒流一过,我们马上就走!”人鱼难过的抱抱白龙,下定了决心。
正在温馨相拥抱时,白嫣不请自入了,她笑意盈盈地端着大盘的新鲜食物。
“小白,来吃点东西吧,都是你喜欢吃的。”

第14章 忘恩负义龙(下)

纪墨抬头看她,可惜白嫣的眼神根本没在他身上,全特么黏在了他家的龙身上!
“小白,来吃点东西吧,都是你喜欢吃的。”白嫣这时候倒是笑得热情又爽朗,跟单独对上纪墨时有着天壤之别。
敖白没怎么在意称呼,在他看来也就是个代号。
“谢谢。”怎么说也是对着个雌性,敖白没有发作,“以后我们的食物我自己会准备的。”反正你也不上心,居然硬生生饿了我生病的伴侣大半天。
白嫣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恶狠狠地把那黑色的小丑鱼臭骂了一顿,脸上却歉意地说:“这怎么行呢?你可是我们的贵客啊。”反正她绝口不提和纪墨之间发生的不愉快。
“不敢当,已经多有麻烦了,食物我们完全可以自己解决。”纪墨把话头接过去,他更愿意自己出去找食物、那样多自由。
“白嫣,这是我的伴侣,他叫纪墨。”敖白生气于白嫣那视自己伴侣为空气的姿态,他干脆把纪墨推到面前,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介绍了一遍,虽然他之前就可以告诉过她了。
纪墨抱着手臂,平静地看着蛟龙那万分精彩的恍然大悟、久仰大名的作态,觉得自己的这个不知道是假想敌还是真情敌看起来真是弱爆了,浑身上下都是槽点,实在是槽多无口了。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纪墨?真可怜~小白把你送过来的时候你都昏迷了。”白嫣咬牙和小丑鱼寒暄交流。
纪墨懒懒地依靠着白龙,礼貌地回答:“谢谢关心,我现在很好。”真是的!你这条自我感觉良好的蛟龙,你嫌弃我是条丑鱼配不上敖白,那难道你这条大龄蛟龙就配得上了?五十步笑一百步我呸……
——哎不对!我根本不用管你究竟是蛟龙、龙、还是什么虾虾蟹蟹,关键是敖白他都不喜欢啊!哈哈哈……
一想到这里,纪墨的心情就无比的舒畅了,转而用同情怜悯的眼光看着白嫣。
敖白不了解这两者之间眼神的激烈厮杀,他细心地剥好了一只虾,送到伴侣的嘴巴去,“都饿了这么久了,快吃点东西。”
互飞眼刀子告一段落,纪墨还真是饿了,开始吃东西。
白嫣小心翼翼地笑着问:“小白,听说你准备到西西里海去?是吗?”
白龙点点头,“是的,我和纪墨以后就在那里生活了。”
蛟龙有些急躁,“这样啊。其实小白,你也知道的,西西里海偏僻又荒凉,根本没有水族在那里生活。你们到了那里得有多孤单啊,更别提西西里大陆密林中还有那么多凶狠可怕的兽人了……”
敖白非常满足又骄傲地表示:“我们都知道的,纪墨他不在意,他很想早点过去打理我们的封海,我的伴侣非常的勇敢!”
人鱼差点噎住,他拍了拍敖白,用眼神制止对方进一步的赤裸裸的夸奖:一点也不懂得谦虚藏拙,真是条傻龙!
白嫣的人形算是非常清秀温婉的长相,穿着复杂精致的袍子,她万分不甘地动了动嘴巴,最后终于忍了下去。“是吗?倒是看不出来,不过,勇敢一点总是好的,这样你就不用那么操劳了。”
——你这是什么话?这话你说合适吗?充什么长辈架子呢?脸可真大!比龙后还嚣张!
“白大姐真是热心啊,我和敖白会小心的了。”纪墨觉得自己的表情此时此刻一定非常狰狞,因为他心里在喷火。
白嫣再次被小丑鱼气倒,不过她看到白龙就跟没听到似的继续给小丑鱼剥虾的举动,心里再恨也只得忍下来了。
“呵呵~这有什么,谁让我跟小白认识这么年了呢。小白,你有没有想过,就在西海住下来呢?反正这里你也熟悉,敖沐又把你当亲兄弟看待,总比那西西里海要好啊。”留下来吧,尽管你不能化形,但你仍然是一条强大威猛的龙,还是可以发挥作用的,敖沐需要你的帮助才有希望当上分支的族长。
纪墨立即震惊地望着敖白:尼玛留几天就已经是极限了?难不成还要一辈子寄人篱下?!
白龙断然拒绝:“不必了,谢谢!如果不是我的伴侣中途生病了的话,说不定我们已经到达西西里了。那里才是属于我的封海、是我跟纪墨未来的家。”
“就算一开始荒凉些也无所谓的,只要我们在那里定居下来,以后总会有水族迁徙过去生活的。”纪墨自信地表示。无论在哪里,凡事大多就缺乏几个敢于吃螃蟹的人物,只要前面有人尝试过了、后面自然会有人跟上的。
白嫣勉强笑了笑,“这个不急,你们可以慢慢考虑,敖沐随时愿意收留接纳你们的。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啊。”转身离去时,蛟龙实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这样干脆果断地拒绝这么诱人的邀请。
——自从敖白跟那小丑鱼在一起之后,脑子都变笨了。居然不愿意留在富饶安全的西海、非得去西西里海!让他们都去喂兽人吧、让兽人把他们撕碎吃掉算了……
纪墨慢吞吞地说:“他们居然想留下你?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敖白也很纳闷,因为他自己是条不能化形的龙,这几年已经有很多儿时的朋友们都疏远他了,多半是嫌弃自己无能又弱小吧。不过如果敖沐真的有这样的心意的话,他会非常高兴的。
“我也不清楚,如果阿沐真的有这样的打算的话,他迟早也会亲口跟我说的。”
※※※
“什么?你说他们都不愿意?这怎么可能!你究竟说清楚了没有?”敖沐不敢置信、嗤之以鼻。
白嫣为难地回答:“我确定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够直接的了,他们是真的都表示不愿意。”
敖沐傲慢不屑地说:“一定是你没说清楚,等我亲自去和敖白说吧,偌大的海洋,也只有我西海龙族愿意收留他了,他怎么可能不愿意留下来!”

第15章 离开

“我们该回去了。”白龙陪着自己的伴侣在附近一片珊瑚礁上逛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才催促他回去。
正趴在海沙上逗弄一只慢吞吞游动的小海龟的纪墨闻言头也不抬,他有心在磨蹭,根本不想回去。
——在外面多潇洒自在,干嘛要回去看人鼻子眼睛呢?
“先回去吧,明天再出来好吗?”白龙耐心十足地劝哄着人鱼,他舒展着修长的银白身躯,亲昵地覆盖在伴侣上方。
终于和小海龟互动腻了,纪墨反手拉住白龙的爪子,主动往后仰躺,靠在的对方身上,扭动着尾巴缓缓游动起来;白龙配合着他的速度,宠爱地带着他在五彩缤纷的珊瑚礁丛林中盘旋荡漾。
“我不想回去。”纪墨苦恼地说。
灵活地通过一个狭小的缺口、带着伴侣从这一片珊瑚礁穿到另一片珊瑚礁,敖白温和地问:“为什么呢?”
人鱼有气无力地说:“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回去。在这里待着就好啦,等寒流一过我们立刻就走。”
白龙耐心地解释:“我们得回去。这里是西海龙族的地盘,如果晚上逗留在这里的话,会有巡逻的蛟龙来驱赶我们的;再说、阿沐他们也会担心。”
纪墨烦恼地甩甩尾巴,一声长叹:道理我都懂,然而、我还是不想回去。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带动着轻缓地游动,时间一长、就感觉微微的晕眩,好像做美梦一样的放松愉悦。
“纪墨,等寒流一过,我会立刻带你离开。”白龙低头蹭了蹭人鱼的脸颊、忍不住又安抚性地吻了吻他。
蹙眉挣扎着思考片刻,纪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你一定要记得啊,我真的很想早点赶到西西里海。”他松开白龙的爪子,转而一个翻身、懒懒地巴在敖白的背上,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尾巴。
白龙知道、他的伴侣这才是心甘情愿答应回去了,“好,我一定会记得的。”他离开珊瑚礁、背着人鱼迅速往敖沐的家游去。
白嫣焦急地等待着,她以为敖白是不辞而别了,这样敖沐一定饶不了她的。因此当远远地看到白龙的身影时,她才放下了心,不过紧接着、她又看到了那条缠在白龙身上的碍眼小丑鱼,顿时又气不顺了:“小白,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纪墨一看到白嫣就开始进入战斗状态,血槽逐渐加满。
“白嫣,有什么事吗?”敖白停了下来,礼貌地问。
白嫣轻轻拉起拖地的袍角,走到敖白身边,羞涩地望着他笑:这条龙是我一早就看上的,可惜了,没想到他居然是条不能化形的弱龙,跟他结合生下的后代一定不够强壮的,唉……
纪墨“哧溜”一下从敖白的背上滑下来,迅速卡在白龙和蛟龙之间,毫无压力地接收了蛟龙送过来的万千秋波、绵绵情意。
——不要脸!居然当着我的面给我的龙抛媚眼!
于是,白嫣的眼前就换成了小丑鱼,她的眼神立刻变得鄙视又不屑,“没什么,小白,我只是担心你,毕竟这附近你并不熟悉、外面凶兽又那么多。”
敖白客气地说:“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只是带着我的伴侣在附近游游而已,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我的伴侣、我的伴侣!真是够了,不就是一条小丑鱼嘛!至于成天挂在嘴上吗?哪怕你因为自身的缺陷、无法找到合适的伴侣,临时找了纪墨凑合,也不用这样当回事吧?
白嫣心里鄙夷,嘴上却非常热情地说:“这就好。不过纪墨啊,你也别总是拉着小白出去玩啦,他天天照顾你已经够累的了。”
“呵呵~你想太多了白嫣,这是我跟敖白共同的选择,我们都喜欢出去透透气。”纪墨听到这意有所指、明显越界指手画脚的话就来火,当下就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敖白则是更为直接,他圈住自己的人鱼说:“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带纪墨回去了,他今天几乎游了一整天,现在需要休息。”说完等了片刻之后、发现白嫣也没再说什么,于是就轻轻地点了点头、带着伴侣回房了。
纪墨一进屋就郁闷地倒在了石床上,滚过来又滚过去。
他的不开心表现得如此明显,以至于白龙都有些担忧了,他静静地盘踞在床边,低头俯视着自己不停翻滚的人鱼。
“纪墨、纪墨,你究竟是怎么了?”不安地紧紧缠住人鱼,敖白有些无措地问。
纠结了这么久,纪墨终于愿意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敖白,我感觉那个白嫣她在打你的主意、她在觊觎你,你不会喜欢上她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异世界真的是够让人绝望的。
白龙有些错愕、眨眨眼睛之后赶紧严肃地说:“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呢?我只喜欢你一个,真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纪墨当然也知道自己是在胡思乱想了,可是他自己控制不住啊。问出了这样的问题的穿越鱼觉得有些难为情,他紧紧地搂住白龙、蜷缩了起来。
※※※
“敖白,你当真不愿意?你可要想清楚,错过了我的邀请,你就真的被四大海域排除在外了,永远只能窝在偏僻荒凉的西西里海!当我的侍卫有什么不好的吗?”敖沐冷着脸、怒瞪着态度坚决的敖白。
“我来西海找你,只是因为纪墨生病了。我们的目的地一直都是西西里,那是我的封海。所以很抱歉,我不能留下来帮助你了,敖沐。”敖白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尊重,所以他没有再叫阿沐。
——我想,我又失去了一个朋友。
敖沐冷冰冰地说:“既然你不愿意当我的侍卫,那明天就带着你的人鱼走吧。记住,这次我帮你治好了你的人鱼,咱们之间可就两清了!”
敖白平静地说:“好的,两清了。”

第16章 兽性威胁

“你高兴吗?”敖白紧紧贴在伴侣的身边,好笑地问他。
“高兴。”
离开的一幕再次上演,纪墨依旧是愉快放松的、依旧背着他的小包袱一鱼当先飞快地游在前面。
“这就好。”白龙放心地说。
※※※
就在他们离开的前一刻——
白嫣气急败坏地说:“小白!你会后悔的,是那条小丑鱼蛊惑了你,对吗?”真是不识抬举脑子进了海水的笨龙,怪不得连化形都做不到,看来果然是天生就有缺陷的!
敖白皱眉忍着气回答:“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让我听到你诋毁我的伴侣。还是说、你准备试探一下我容忍的底限?”纪墨明明就是大海中最好看最特别的人鱼了。
因为马上就可以离开,纪墨难得的宽宏大量了一回,并没有跟白嫣斤斤计较,他正忙着收拾他的小包袱呢。
白嫣气得差点化形、变成张牙舞爪的蛟龙去撕咬纪墨。不过敖白就在她面前,龙族释放出的强大威压震慑着她、令她不敢轻举妄动。
“小白,你居然忍心这样对我……纪墨他明明就配不上你——”白嫣仍然不死心,虽然她心里一直看不起敖白,可再怎么说敖白也是她唯一可以觊觎的龙,其他龙族兽人们全都是高高在上、不屑搭理蛟龙雌性的——而她白嫣才不愿意随意和同族的雄性草草结合,她想追随着强者的步伐、为他生下健康强壮的后代。
——虽然我看不上这条龙,可是也不能便宜了你这小丑鱼!
“白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纪墨是我唯一认定的伴侣,就是这样。”敖白说完后,觉得自己没法再和这不可理喻的雌性交流下去,索性不再搭理她。
“小白,留下来吧,你走了一定会后悔的,留在西海有什么不好的呢?”白嫣苦口婆心地劝,她想着万一海神保佑、敖白过几年突然可以化形了该怎么办?就这样放他离开自己不是亏大了吗?
纪墨把小包袱里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的、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妥妥当当地背了起来后,这才抽空笑眯眯地回了白嫣一句:“省省吧您,别白费心机了。敖白已经是我的,这墙角你再怎么努力也是撬不动的哟。”
敖白已经习惯了伴侣偶尔说一些他不大能听懂的话了,“收拾好了吗?”
“纪墨你别得意,你不过是个吃了合果改造的雌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给小白生下健康的后代,如果不能的话……”就在她声嘶力竭地呼喊之时,纪墨已经游出去老远了。
※※※
“寒流过去了吗?”纪墨有些担心地问,他心里很内疚,因为他身体不够强壮、抵御不了寒流,才导致敖白带着他去西海折腾了那么一通。
白龙安慰他:“已经过去了,今天早上我就出去看过。”
两人并排着快速游动,时不时就会蹭到一起。
“早上?我怎么不知道啊。”纪墨轻轻地给了敖白一尾巴,眯着眼睛问。
“那时你还在睡觉。”白龙的回答带着宠溺的笑意,他同样不轻不重地用尾巴拍了人鱼一下。
纪墨炸毛了,正好游得有点无聊,想停下来休息一下。于是他一个迅猛的转身,两手飞快地抱住白龙的一只爪子,不断往下潜、意图拖慢他前进的速度。
白龙任由伴侣闹着玩,他前进的速度一点没受影响,反而因为纪墨就在他爪心里而放心地游得更快了。
“喂~~”,纪墨挫败地放弃了和敖白的实力较量,悻悻地松开了对方的爪子,重新老老实实游自己的。自从离开了西海,他的心情变得好多了,再次变得爱说爱笑,跟白龙之间的感情愈发的深厚了。
“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白龙放慢速度,温和地问。
纪墨摇摇头,“不累,再游一段吧,你不是说寒季快到了么?我们得快点。”寒季有多冷啊?会不会没有吃的?不过没有关系,旁边不是还有个西西里大陆嘛,顶多到时候我变出双腿上岸去打猎,一定不会让敖白饿肚子的!
“别怕,我会照顾好你。”白龙认真地承诺,不管在什么环境下,他都会尽力让自己的伴侣过得舒适开怀。
类似这样的话纪墨每次听到都会很感动,因为他之前一直在工作中咬牙努力打拼,从来没有想过会突然来到这奇幻的异世界,还得到了敖白无微不至全心全意的照顾。
※※※
海水确实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们都放下了心。这天傍晚,连续游了一天、疲惫不堪的人鱼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窝在温暖平静的岩洞中休息了。
“敖白,你那时候看到的西西里海是什么样子的啊?”懒洋洋地拿着一把海草帮白龙擦拭鳞片的纪墨突然问。
敖白的腹部上躺着他的伴侣,他则是微微地蜷着、静静地享受伴侣细心轻柔地为他清理鳞片。
“西西里海其实很好。食物很丰富、海水温度也很适宜——不过,因为那里一直没有龙族守护,所以凶兽很多,陆地上的兽人也很危险。纪墨,你一定不能轻易相信他们、让他们靠近你,知道吗?”
纪墨有些愕然:“为什么?他们生活在陆地、我们生活在海里,基本不会影响他们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很久很久之前就是这样,连最老的祭司都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在海洋中,人鱼是最弱小的,基本没有攻击能力,听说从前有不少人鱼被他们抓上了岸……最后都死了。”白龙忧心忡忡地说,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伴侣也被那些野蛮残暴的陆地兽人拖上岸的情景。
纪墨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凭借地球穿越鱼的大脑,他能轻而易举地脑补出敌对方抓住俘虏后的一千零一种酷刑。
——不可能所有的兽人都像敖白,也许还有一部分只是凶猛的“兽”。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遭遇河蟹,文名从《兽人之黑白配》改成了《喂!这是我的龙》,特此告诉小天使一声,大家不要奇怪哈,只是改了个名字而已,其它不受影响,大家放心看文;祸不单行,我同时在连载的现代耽美文也遭遇了河蟹,文名从《呸!你个坏蜀黍》临时改成了《呸!你个坏人》(真是好突然好吐血,不过没办法,不改就不能写了)

第17章 孤龙寡鱼·禁欲

越接近记忆中的西西里海、敖白就越紧张。当年他只是年少无知无畏、勇猛热血的单身龙;而这一次、他是带着伴侣回归的。
——更别说、因为气候环境都发生了变化,熟悉的东西都变得陌生了起来,这让白龙的精神变得高度的紧张。
“敖白,我们快要到了对吗?”纪墨很兴奋,他现在已经学会了模仿记忆中的海豚了:稍微潜入深一些的海、然后不断加速游动、瞬间跃出海面、在空中短暂地停留片刻之后,再以美妙的弧度轻巧地坠入海中。
“哗啦”、“哗啦哗啦”,纪墨之所以跃出海面眺望,是因为他在搜寻传说中的西西里大陆的影子——如果看到了陆地、就代表他们的家到了嘛。
敖白则是担心从高处坠落水面的冲击力会伤害到自己的伴侣,因此在海豚鱼纪墨掉下来时、他总是能准确地接住他,巧妙地卸去下坠的力道。
“你看到陆地了吗?应该快到了。”敖白抓住伴侣的胳膊,不让他再时不时地跳起来。
纪墨没有挣扎,他老老实实地挂在白龙的爪子上,“还没有看到呢,游了这么久,终于要到了。”真是有些感概,漫长的海路上,因为有白龙的陪伴,他居然没感觉到过孤单和寂寞。
他们已经逐渐离开了深海,海水不再是深沉的灰蓝,色调开始慢慢变得清浅了起来;沿途露出海平面的礁石群也变得多了,有一次他们甚至意外地看到了一群白色的大鸟从头顶上飞了过去。
“纪墨,要一直跟着我,知道吗?”白龙认真严肃地叮嘱他的伴侣。
“本来就是一直跟着你啊,我又没去过西西里海。”纪墨纳闷地回答。游了太久、他觉得有些累了,速度越来越慢。
敖白解释道:“这附近跟从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我有些担心。”
人鱼安抚性地拍拍白龙的背,安慰他:“别担心,我们连寒流都见识过了啊,说不定明天我们就到西西里了。”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共同努力、一起建设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了;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嗯、嗯,如果以后可以拥有像你的小龙或者像我的小人鱼,应该也是很棒的……
亲密相处到如今,纪墨已经不可避免地去规划属于他们的将来了,每天睁开眼睛醒过来时,心里都充满了斗志和希望。
“休息一下吧,你已经累了。”敖白蹭了一下伴侣,圈住他慢慢潜下海底。
※※※
白龙感觉这几天都有些说不出的焦躁感,尤其是夜晚时分和伴侣安静地待在某个岩洞时。
“敖、白!”纪墨清清嗓子,稍微带点威胁地开口喊了一声。
这几天晚上他感觉敖白有些失控了,经常两人说着说着话、那龙就密密实实地缠了过来,还不断地进攻他的敏感部位,这让他有些害怕。
——咱们现在还在赶路啊,怎么能停下来做那种事情呢?怎么着也得赶在寒季到来之前赶到西西里海、把家安顿下来再说吧……
白龙紧紧地缠住自己的伴侣,灵活的尾巴不断地磨蹭着人鱼的下身,他的呼吸很粗重,总感觉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要关不住了、迫切地想释放出来似的。
“呃~~敖白!喂……”纪墨拼命地伸手去推拼命往下去蹭的白龙,尴尬得不得了,因为他也是一正常人鱼啊,老被这样揉搓来揉搓去也会起反应的嘛。
不过显然白龙并不想松开,所以人鱼逃不了。
“纪墨……纪墨……”敖白恳求似的轻声喊。他很矛盾,一方面本能地不想放开、一方面又担心伴侣会受到惊吓。
自从变成人鱼之后,纪墨对于自己身体的某些部位是回避的、是选择性忽略的;不过他现在没法忽略了,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随着白龙的亲近动作,下身的某一处隐蔽的鳞片打开了,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更可怕的是,白龙看到这一幕明显变得更加兴奋了,冰蓝色的眸子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敖白,你别这样,先冷静一点好吗?”纪墨抖索着伸手去推、颤颤巍巍地打着商量。他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对方下腹处剑拔弩张的利器,这让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吓软了。
白龙抬头、极力平定着喘息问:“对不起,你能忍一忍吗?”
“不、我不能!会死人鱼的!”纪墨心胆俱裂地喊,他拼命挣扎半天无果、而后彻底崩溃,感觉自己眼里慢慢蓄了泪、有种要掉珍珠的冲到。
——老天!有哪个地球人是跟劳资一样的么?第一次居然跟一条龙?这种事情心里的那一关要怎么过?敖白他那恐怖的尺寸真的会死人鱼啊……
“好、好、好!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白龙疼惜地安慰伴侣,他眼睁睁地看着纪墨的眼睛从泪花闪烁到眼泪盈眶、最后泪水流出来慢慢凝结成莹白的珍珠落下,他觉得自己实在舍不得。
“别哭了,已经没事了。”白龙再次强迫自己松开退避,他无措地伸出爪子,却无法接住那不断滚落的泪珠、一粒粒珠子最后都从他的爪缝中坠落到了岩石上。
纪墨一时间控制不住,收不住眼泪。此时他心里觉得放松、又觉得内疚——今天总算是安全了,可敖白他没有错,他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他的伴侣、才会想跟我做那种事情的,我不能总是因为恐惧去拒绝他……
“对不起,别哭了好吗?”敖白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着急地围绕着蜷缩起来的人鱼一圈圈地打转。
纪墨慢慢恢复了平静,他坐了起来,主动搂住不敢靠近的白龙,愧疚地说:“敖白,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害怕。”

第18章 孤龙寡鱼·海上大逃亡(上)

中午时分。
“喜欢吗?”敖白和自己的人鱼在珊瑚礁丛林中的洁白细腻海沙上休息,惬意又舒适。
“喜欢,实在是太漂亮了。”纪墨仰躺着、枕着自己的胳膊,眯着眼睛沉浸在这遗世独立的梦幻美景中。
阳光正灿烂,从海底望上去,那就是一个晃动的、深深浅浅晕开的蓝色晶莹光圈;又有一缕缕或宽或窄的光束透进海水、打在多姿多彩千奇百怪的珊瑚礁上;海洋生物种类繁多,忙碌地在珊瑚礁和海草中穿梭往来……
纪墨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那些色彩给晃瞎了,他抽出手臂揉了揉眼睛,侧过身、伸手抱住了旁边的白龙。
“累了吗?回去睡一会吧。”敖白温和地说,纪墨伸了个懒腰点点头,俩人准备离开珊瑚礁回到他们事先找好的岩洞中去休息。
※※※
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了,敖白刚离开那片海沙、还未游离珊瑚礁时就惊讶地感受到了强烈的凶兽味道。
“纪墨!抓紧了、我们要尽快回去!”敖白不由分说地拎起了伴侣的胳膊,带着他急速地往安全的岩洞方向赶去。
“怎么了?怎么了敖白?”纪墨很吃惊,他知道敖白性子沉稳踏实可靠,从来不会恶劣开玩笑或者恶搞之类的。所以他被敖白拎着胳膊全力游动时他也没有挣扎、而是帮忙一起划水。
“有凶兽在靠近。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去。”敖白冷静地解释。
纪墨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毕竟那些肉食性大家伙的实力他已经见识过了,绝对不是他可以战胜的;如果对方数量太多的话,敖白单独一条龙也只有避让的份儿。
还没游出多远,纪墨就敏感地发现了,之前在珊瑚丛中觅食嬉闹的各种小鱼大鱼虾虾蟹蟹们都已经躲起来了,刚才生机勃勃的一幕已经消失,只剩下海草在海水中轻柔飘荡。
——来了很多吗?把全部鱼虾都吓跑了……
纪墨不敢表现得太紧张,以免扰乱了敖白的心绪、拖他的后腿。
挺大的一片区域内,纪墨只看到自己和敖白两个活物,心里大呼后悔:早知道不跑这么远出来找食物了,就待在岩洞附近随便抓几条鱼不就行了吗?
片刻之后。
“来不及了。纪墨,你立刻去珊瑚丛里找个地方躲起来,巨形血鱿是会主动攻击的。”敖白严肃地说,他用力把伴侣一抛、将他丢到珊瑚丛里,尾巴一甩就飞快地往上游去了,留下了一句:“别怕,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
纪墨跌落在一片灰黑的珊瑚礁中,心里急得要命,他很想追上去、又担心自己变成敖白的累赘。
更可怕的是、他才抬头张望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头顶上就笼罩了一片阴影。
“……糟糕!为什么来了这么多?敖白能搞得定吗?”纪墨赶紧俯身趴下来,扭动磨蹭了几下之后就找到了一个中空的可以容纳他藏身的珊瑚礁洞穴。
纪墨悄悄伸出脑袋,焦心地观察上方的战斗。
※※※
敖白心里觉得有些不妙,因为这群凶兽虽然只是巨形血鱿,攻击靠的是触手和尖利的吸盘,可祂们的数量却并不少、而且看起来非常暴躁。
——他就在下面等我,必须战。
敖白不断释放着强大的威压、震慑着巨形血鱿,双方对峙了片刻之后就纠缠着厮杀到了一起。
“天啊,那是什么玩意儿?”纪墨看着敖白全力攻击着那群长着好几条柔软触手、鼓胀着血红色身躯的凶兽,简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被这种无脊椎动物给缠上一定很难挣脱的,也不知道祂们有没有毒……
有好几次,眼睁睁看着敖白修长的身躯被那些丑陋凶狠的凶兽给缠住、连挣了好几下才能挣脱的样子,纪墨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战斗非常激烈,红色的血晕染了一小片的海水,不停有凶兽从上面坠落下来。
其中有一只碰巧摔倒了纪墨眼前几米处,并且还挣扎着准备游上去之时,纪墨慌乱中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揪住祂其中的一条触手、把祂拽进了底下的珊瑚礁洞穴中。
“还想跑?!”纪墨抡起早就准备好的尖锐石头,强忍着恶心狠狠地朝体型差不多跟他一样大的凶兽身上砸去。
只有真正接近了,他才感觉到恐惧。
这只巨形血鱿的身体已经被敖白抓伤了,不断流出来紫红的血,让纪墨感到皮肤火辣辣的疼痛;并且即使受了伤,这个大家伙的凶狠攻击性仍然不减,祂的其中一条触手勒住了纪墨的腰、另外几条则是冲着祂眼中不知死活的人鱼脖子上伸去的。
“呃~啊!”纪墨觉得腰部剧痛、似乎被无数的刀子割肉般,他还看到了对方不断逼近的吸盘状嘴里的无数细碎尖锐的牙齿。
纪墨拼命竖起尾巴上的鳞片、甩动着去攻击对方,可惜他的对手皮肤居然是变态的柔韧、划了半天一个口子也没有划开;他只好不停地用手上的石头去砸凶兽的眼睛,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弱点。
小小的洞穴里,被搅动得无数海沙砾石碎屑翻飞,海水一片浑浊。
就在纪墨觉得自己的腰就要被勒断的时候、纠缠翻滚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尾巴触碰到了一个口子,试探着攻击了几下之后、他明显感觉到凶兽的动作缓了下来。
“去死吧!”纪墨一鼓作气,感觉他应该是找到了对方被敖白划伤的部位。
许久之后,巨形血鱿的触手终于慢慢地垂了下去、不动了。
纪墨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扑通扑通的飞快;他谨慎地望着对手、担心祂是诈死,最后他索性离开了这个礁洞。可筋疲力竭地游出来之后,却发现上面一片安静,只留下了众多凶兽的尸体,不见了敖白的踪影。
——敖白,敖白呢?

第19章 孤龙寡鱼·海上大逃亡(中)

纪墨心慌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在四周的海底上找了半天,没有发现敖白;然后他又游到了高处四下里眺望了一番、仍旧没有发现敖白。
——究竟是怎么了啊……
纪墨最后都差点崩溃了。他甚至失去了理智,傻乎乎地趴在海底、一只只地去翻找那些死去凶兽的尸体,按揉祂们的鼓鼓囊囊的肚皮,心惊胆战地排除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
“没有,都没有!这是不可能的,敖白那么厉害,很明显他这次是赢了。”纪墨自己安慰自己,继续在附近的海域搜寻。可是他一直寻找到珊瑚礁重新被警报解除的鱼虾蟹们重新占领、翩翩起舞的时候,仍是一无所获。
纪墨看着那些敏感的鱼虾们的表现,就知道这片海域算是彻底安全了,他也放开了手脚、扩大了寻找的范围,最后甚至还不放心地回去了他们落脚的岩洞去看了一眼,盼望着敖白的身影会出现在里面——然而,岩洞里只有他自己的包袱罢了。
“老天……别这么残忍行吗?”纪墨绝望之下,又重新回到了事发的珊瑚礁,他坚信敖白不可能抛下他不管,除非他遇到了巨大的危险、身不由己。
在等待的中途,纪墨密切关注着周围鱼虾的动静,随着凶兽的血腥味道传播得愈来愈远,之后引来了一小群肉食性鲨,纪墨顺利地跟着周围预警躲避的海洋生物们躲藏了起来。
那些长着恐怖利齿的大家伙只花了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些巨形血鱿的尸体吞食一空,随后又满意地离开游远了。
纪墨再次从礁石洞穴里钻出来,焦急绝望地等。
眼看着天渐渐的黑了,可敖白仍旧没有回来。纪墨早已经像疯了一般地四处游荡着找了一回,不过他不敢游得太远、担心白龙疲倦地回来后还得出去找他。
——对,也许他就是发现了什么,然后自己去追踪了吧,一定能够平安回来的。
※※※
敖白此时非常狼狈。
修长结实的龙身上有不少地方大片大片地脱落了鳞片、露出里面翻飞的血肉,长时间的战斗和失血过多让他感觉到疲惫和无力;尾巴上的伤最重,已经直接影响到了他游水的速度和灵活性。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敖白心里也很着急,全力以赴往回赶,在他匆匆离去的海面上,漂浮着十数头剑齿鲨的尸体。
今天的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敖白耗费了不少的精力去战胜了那一群好斗凶狠的巨形血鱿之后,刚想潜下去找到纪墨带着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又有一群极为擅长隐蔽行踪的剑齿鲨闻到血腥味赶了过来,敖白刚开始没打算跟祂们起冲突的,因为他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受伤了。
于是,他准备等那些剑齿鲨吞食巨形血鱿完毕后再去找纪墨,谁知在他稍微松懈喘气的一瞬间,居然受到了来自剑齿鲨头领的攻击!
“祂们一定是发现了我的伤口、察觉到了我的疲惫,不然祂们不可能主动攻击我。”敖白懊恼地想,不过眼下也容不得他想太多,只能打起精神再次战斗,而且还有意无意地边战边退,带领剑齿鲨远离了伴侣的藏身之处。
敖白时而飞速地游离、积蓄体力;时而停下来攻击、能解决一只是一只,直到最后几头狡猾善斗的剑齿鲨放弃尝试龙肉滋味的念头、纷纷掉头逃离。
——糟糕,有浓厚的暴风雨气息在集聚……
敖白想到上次雷暴天气来临的时候、纪墨那惊恐害怕的神色,简直心急如焚,恨不得眨眼间就找到伴侣,带着他安全的回到岩洞去。
※※※
天都黑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纪墨几乎把周围的海域海底都一寸寸地翻过了,时不时就游到海面上去眺望一下,每次都急速地冲出海面、借着在空中停留的短暂几秒来搜寻附近的情况,期望着下一刻视线中就会出现敖白修长结实的身影。
然而、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了,每次重重地摔到海里时,下面再也没有人会小心翼翼地接住他,人鱼只能狠狠地拍到海面上,震得头晕乎乎的。头晕不算什么、定一会儿就能缓过来,可心里的绝望和悲伤却是一层层在加深。
慢慢的、他开始感觉到了海洋的变化——没有敖白的提醒、他只能费力而迟钝地辨认着。
虽然是天黑了、可海面上的沉闷压抑气息却是非常明显的,不远处的那大片厚重的积雨云在缓缓地移动,仿佛就在头顶上似的;原本平缓的海水开始慢慢地出现了大股大股的暗流、蕴含着极大的力量,让停留在海面上的纪墨逐渐地待不住了。
海洋这么大,浪涛汹涌翻滚着,越来越觉得悲凉和空洞。
随着一道异常高亮的闪电出现在眼前之后、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是同时传来,紧接着就是豆大的雨滴坠落;有狂风席卷而来、裹着滔天的浪。
整个海仿佛被翻过来倒过去的旋转闹腾着,大自然的力量生物无法抗拒。
纪墨这一尾体型弱小的人鱼,轻而易举地被翻滚的浪带动着卷起又按下、随即又被揪出来抛到半空中。
——不、我这是在做什么?如果敖白回来找不到我的话,一准得发疯啊……
再一次被浪涛压到海水中时,昏昏沉沉的纪墨总算是放弃了“就这样吧,随波逐浪葬送在风暴中算了”的消沉想法,他用力一蹬、全力往下潜,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浅层海水的动荡,回到了安静平稳的深海中。
顺利地游回了敖白指定的让他躲藏的黑灰色珊瑚礁,纪墨再也压抑不住,开始趴在上面默默地掉珍珠,想着如果白龙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心也一并死去了……
再一次满怀着期望抬头去看海面时,纪墨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海面上急速地晃过一个修长的身影、隐约看到一抹白色闪过——
“敖白!”人鱼狂喜大叫、摆动着尾巴几乎是哭着迎上去。
一个浪涛将那修长的身影按入水中、对方顺势潜入了深海,迎上去的纪墨和对方凶狠的无机质褐色眼睛近距离对视着——不是敖白
作者有话要说:
敖白化形后是长什么样子哒?
说真的,如果没有同甘共苦、一起经历风雨的话,感情又怎么会深厚呢?
凡事都得有个原因嘛,仅凭借一见钟情或者是皮相,不是那么容易长久哒乃们说捏?

第20章 孤龙寡鱼·海上大逃亡(下)

纪墨原本欢快摆动的尾巴僵住了、他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急剧扩大——出现在他眼前的分明是条肉食性鲨,这从对方嘴里的密密麻麻的尖锐利齿可以看出,刚才他看到的那抹白色是对方的腹部。
真是冤家路窄!
这条剑齿鲨刚才被敖白拖得耗尽了力气、又吓破了胆子仓皇逃离,后来在暴风雨的刺激下又晕头转向地绕了回来,和等候已久的人鱼碰了个正着。
剑齿鲨只喘息着休息了片刻就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因为祂觉得眼前的人鱼就是美味大餐而已。
纪墨在面临生死的危急关头爆发了极大的潜能,他灵活地一扭、躲过了剑齿鲨的第一轮攻击;随后又尽力绕到对方的后面,极力远离祂的血盆大口。
——天要灭我!这次死后,我还可以回去地球做人吗?不过,那个世界没有敖白……可以保留这一份记忆吗?即使我再穿越回去、仍然可以记得我的龙。
纪墨一边惊险万分地应对着眼前的剑齿鲨、同时居然可以思考着自己死后可能的遭遇,自己都惨然的笑了。
——不,如果敖白能够回来却找不到我的话,一定会很难过的,他真是特别固执特别傻的龙……
胡思乱想间,纪墨渐渐累了、躲避的速度开始变慢,而对方却因为大餐就在眼前而越来越兴奋,动作更加的凶狠暴力。
“啊~”纪墨狼狈地一侧、尾巴刮过了对方的嘴,被扯去了一大片鳞肉,鲜血慢慢蔓延开来。
剑齿鲨尝到了鲜美的肉,更加地积极了,祂准备将眼前的人鱼连皮带骨地吞下肚,来缓解被白龙驱赶了一个下午的不爽。
纪墨的动作越来越慢,不过也渐渐将剑齿鲨引到了海底,因为作为有手一族,他需要有趁手的武器才能战斗,和一头鲨鱼肉搏很显然是不现实的。
他尾巴上的伤口慢慢地越来越多了,即使他极力忽略了疼痛、摆动起来也不灵活了。
“啊~敖白……”纪墨的眼里慢慢地带上了赴死的决绝,他飞扑到原先待着的珊瑚礁上,拎起之前准备好的珊瑚礁化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了剑齿鲨大张的嘴里,随后又赶紧拿起了另一根石刺。
嘴里有东西、剑齿鲨本能地狠狠一闭嘴咀嚼,口腔瞬间被坚硬尖锐的树枝状珊瑚礁给刺穿,承受了极大的痛楚,祂痛得在海水中接连翻滚了好几下。纪墨趁机钻进了之前藏身的洞穴中,惊魂甫定地大口喘息着,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他坐着、扭头去查看自己的伤势:啧~我的尾巴都快被咬成松鼠桂鱼了,如果敖白看到的话,一定会受不了的……
纪墨拒绝去考虑、敖白有可能被像刚才那样凶狠的鲨鱼群攻不敌牺牲的惨状,因为他的心真的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他是我在这个异世界唯一在乎的兽人,我们相依为命;虽然他没有化形,可在我心目中,他是最勇敢最可靠的,我不相信他会抛下我、也不相信他会出事。
才刚刚喘息没多久,纪墨的神经就重新绷紧了,因为他感觉到所处的礁洞在震荡。
他抬头看看洞口,心想除非鲨鱼会缩骨功、否则是绝对进不来的。正这样安慰自己的时候,他又感受到了再一次的碰撞——这一次更加的剧烈,仿佛这个生长不久的年轻珊瑚礁洞就要断裂倒塌了一样。
嘿!倒不是完全愚蠢的,居然还找了帮手啊。
纪墨此时反倒不再紧张,他冷静地观察着洞口,确定外面至少有两头鲨鱼在用身体来撞击薄薄的礁体。
受伤的剑齿鲨在震怒之中,又迎来了同样受暴风雨影响四处逃窜过来的一个同伴,祂们本来就是群居的、十分擅长团队合作;因此碰头感应传达分享了一下信息之后,就一心一意地用身体开始撞礁洞,发誓要把躲在里面的人鱼给挖出来撕碎吃掉。
一下、两下、三下……十五下……二十二下……
“嗯,挺有决心的,看来今晚很难逃脱一死了。”纪墨一边躲闪着不断坠落的礁石,一边将形状大小合适的收集起来,堆放到一起,准备等洞口大开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砸个够本,哪怕没什么希望也要为自己的小命拼一把。
四十三下!礁洞较薄的一面破了个不小的洞,但剑齿鲨的脑袋还钻不进来。
纪墨抓住机会,抱起最尖锐块头又大的一块礁石,迎着对方狠狠撞过来的身体用尽全力砸了过去——很好,划破了祂腹部的边缘部分。
觉得看到了希望,纪墨重新抱起一块尖锐的礁石等待着,果然盛怒之下,对方毕竟只是没有高等智慧的凶兽,祂再一次撞了过来,又挨了一下,同时,岩洞也坍塌了大半。
纪墨没有地方藏身了。
他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手里仍旧举着两块石头,准备最后再给祂们一下。
※※※
敖白远远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人鱼手里举着石块,有两头剑齿鲨正凶狠地张大嘴朝他扑过去——
不!
纪墨仍旧在拼命对抗,他屏气凝神将石块砸到了其中一只鲨鱼的眼睛上,然后想迅速游开、让祂们撞到珊瑚礁上去——但是,他过于高估自己的速度、过于低估对方的速度了,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游开的时候,鲨鱼的血盆大口已经近在眼前:就这样结束了吗?那么,永别了,敖白……
纪墨绝望地想。
不远处的敖白,他不顾自己受了重伤的尾巴,拼命朝伴侣的方向扑下去,不过他心里清楚、即使自己拼了全力也没法及时赶过去:距离还远,而那条该死的剑齿鲨大张的嘴巴已经就在纪墨的脸前了!
不、不、不!
敖白张嘴,绝望的咆哮、震怒的咆哮。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他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伴侣即将死去的全过程。
不!海神!求你……
敖白感觉自己的心脏紧紧地缩成一团、已经停止了跳动;身体内部早已积蓄多时的暴躁瞬间冲出体内、浑身骨骼肌肉剧痛,身形诡异地变化着——

第21章 孤龙寡鱼·荒岛求生(上)

“敖白!”原本闭眼等死的纪墨突然听到了白龙的吼声,他瞬间睁开眼睛去看,想见见对方最后一面,了却在这异世界的最后一个心愿。
——不过,这是敖白吗?
纪墨呆愣愣地靠着石壁站着,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白龙:看轮廓和身形是敖白没错,日夜亲密相处了这么久,对方身上的每一块鳞片他都清楚。
不过,眼前的白龙又明显有了不同:他的躯干变得更加粗壮了、鳞片银白闪着寒光、头颅更加的强健、龙角长大了许多、龙爪更加的坚硬锐利、整体显得更加的成熟冷峻和威严——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双纪墨熟悉的冰蓝色的眸子。
“是你吗?敖白。”纪墨有些无措地想上前,你这是化形成功了吗?眼前已经不是他记忆中身姿修长优雅的小白龙了,而是带上了霸气。
而且他看起来已经失去了理智,白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剑齿鲨的背后,爪子狠狠地一拽、毫不费力地将鲨鱼拎起来砸到了海底的礁石上,让对方头破血流;随后又扑过去揪住想要逃跑的另外一只的尾巴,几下子就把祂撕裂了——不过他显然还不够解气,最后简直是在单方面粗暴地虐杀,弄得血肉模糊、碎屑翻飞的。
“敖白,你别这样,祂已经死了。”纪墨看得心惊肉跳的、慢慢游过去劝说,他确定眼前外貌有了很大不同的白龙就是敖白。
敖白此时的心已经被愤怒和恐惧所蒙蔽,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只知道必须把眼前这两条该死的剑齿鲨给撕成碎片。
“敖白,好了好了,已经可以了。”大难不死,纪墨此时的心情十分的复杂,欣喜又感慨。他小心翼翼地试着拉了拉白龙的爪子,就像他之前经常做的那样。
白龙愣了一下,一龙一鱼、冰蓝色眸子与纯粹的黑瞳对视,他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下、突然一把拎起人鱼的胳膊,把破碎的剑齿鲨尸体丢掉,四处看了一眼之后,立即就暴怒了,仰头发出一声威严纯正的龙啸:吼吼吼……
纪墨脸部抽搐、痛不欲生,觉得自己的耳膜已经被震破了、心脏一阵阵紧缩,他极力蜷缩起来、捂住自己的耳朵,有些敬畏地望着白龙。不过对方熟练地把他拎起来的动作总算让他安心了:这就是敖白,只有他才会这样。
即使失去了理智,敖白也记得眼前的这尾黑色人鱼非常重要、不能让他出事,所以在追杀另一条逃跑的剑齿鲨时他也没忘记把人鱼给带上。
“敖白,别上去,暴风雨还没过去呢,祂跑了就跑了吧。”纪墨苦不堪言,之前他很喜欢被对方拎着走,因为那样惬意又舒服;可如今不一样了,对方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瞬间就追踪着敌人的味道冲出了海面,纪墨被迫跟了上去,被上面的狂风暴雨兜头砸了一脸,敖白居然速度不减,视滔天巨浪为无物,心无旁骛地继续追杀。
纪墨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不得不两只手抱住白龙的爪子,尽力侧过身,躲避着风浪的正面袭击。
“算啦敖白,噗……呸呸呸……咳咳……呛死我了,先避一避好吗?”纪墨在风浪的间隙努力劝说白龙,可令他气愤的是,以前一贯非常照顾他感受的敖白如今就像耳聋了似的,根本不理会他说的话,自顾自飞快前进。
纪墨不仅觉得纳闷还觉得受了虐待!他在狂风暴雨闪电惊雷中大声嚷嚷:“放手!我想下去了。”妈蛋的劳资一条人鱼都要呛水淹死了,喝了满肚子的海水,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伴侣的?!
——某鱼不是不委屈,他都快被风浪给拍傻了。
白龙扭头、尽量温和地朝人鱼吼了一声,权当安抚。
“什么意思?你居然还骂我?”纪墨目瞪口呆地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简直想咬他一口!
白龙觉得通身的舒畅,在风浪中来去无阻,他终于拥有了对水的驾驭控制能力,他感觉自己天生就应该是这样的,之前只是暂时被封印起来了而已。化形成功之后,他的感官更加的灵敏,不多时就追上了之前逃跑的另一只剑齿鲨。
纪墨奄奄一息地挂在敖白的爪子上,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和理论,此时白龙平安回到了他的身边,他终于感觉到了安心和疲惫,以及尾巴上伤口的剧痛难耐。
在风暴肆虐的海面上,白龙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剑齿鲨,彻底结果了祂的生命,此时他已经稍微恢复了平静,只是杀死凶兽后就罢手了。
在这样筋疲力竭伤痕累累的情况下化形,敖白不仅无法动用全部的力量,还感觉到深沉和无法控制的疲倦感。
“好了,别怕,凶兽都被我杀死了。”敖白仍旧漂浮在海面上,长长的一记叹息之后,他带着笑意安慰了伴侣一句,随后慢慢失去了知觉。
纪墨睁大着眼睛、屏气凝神死死盯着敖白,看着对方从头至尾慢慢地变幻为一个……男人?
“喂!”一个巨浪袭来,纪墨赶紧拦腰抱住对方:唔、好重!
纪墨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吃力又尴尬地抱紧赤裸着的人形敖白,觉得对方实在是太高大、太强壮了,沉重的身躯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不过看不到脸,首先是被长长的银发给挡住了、其次是这家伙脑袋一直倒在纪墨的肩窝上。
“下去!”再待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实在是遭罪,纪墨趁着一个浪头将他们按下去的刹那,带着敖白极力往下潜,可惜他的手抱着人、尾巴又受了伤,划水没有什么力气,一连竭尽全力地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总是在浅层海水和海面巨浪上来回翻滚。
“算了,熬着吧。”纪墨苦笑,放弃了下潜的念头,抱紧敖白继续漂浮在海面上,苦中作乐地想:嘿嘿,幸好我俩都是淹不死的,不然可怎么办啊?
暴风雨足足肆虐了小半个晚上,纪墨好几次都差点睡着了放开敖白,不过总是刹那间又清醒了过来,再次抱紧。
任由海浪推搡着飘荡,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纪墨第一千零一次绝望地想着“我真的撑不住了”的时候,他的尾巴突然触碰到了沙石地面。
“嘿!着陆啦?”纪墨欣喜若狂,趁着一个汹涌而来的巨浪、带着敖白奋力一跃,终于卧倒在了柔软的沙滩上,费劲了最后力气拖着敖白往岸上挪了几米之后,他几乎在倒在敖白身边的一刹那就睡着了。

第22章 孤龙寡鱼·荒岛求生(中)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之后,荒岛上的昆虫海鸟都闹起来了,扑棱棱从树林里飞进飞出,雏鸟张大了嘴巴咿咿呀呀地大声喊叫着寻求喂食。
沙滩上渐渐变得热了,纪墨呼呼大睡,累得无法翻身,可是渐渐地觉得身下的床越来越烫、越来越烫,他有些躺不住了。
——我的天,着火了么……
他迷迷糊糊地想,可是实在是还没有睡饱,于是他翻了个身,抱住一个修长温润凉丝丝的身体继续睡。
太阳越升越高,纪墨贴着沙滩的半边身子被烫得不行,人鱼这样烤着都要脱水了。
“着火了着火了,敖白,着火了!”纪墨这次真的是被烫得厉害,他喉咙干得要冒火、渴得要命,忽然翻身坐起,仓皇四顾。
——敖白呢?我把他弄丢了吗?
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手里空了,昨晚一直抱着的人不见了,不过他只一低头,就看到了敖白正好好地躺着他身边。
——吓死人鱼了,还以为是睡着了把他扔海里了呢。
纪墨放松地抬手擦了擦满头满脸的汗,吁了一口气,随即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双腿:嘿、好久不见了哈!啧啧啧,不错,大腿小腿加五个脚趾头,跟从前一样,就是白了点细了点而已!
他站起来,来来回回地蹦跶了几下,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才脸红气虚地打量着仍旧没醒的敖白。
俩人都没有衣服穿,真是赤诚相对了。
看着看着,纪墨突然觉得自卑了起来——你说你一条龙、一个龙族兽人,人形要这么好看做什么?靠脸能换大鱼大虾吗?能换珍珠鲛纱吗?
敖白静静地仰躺在沙滩上,皮肤白皙、银白长发、高鼻深目、剑眉斜飞入鬓、好看的嘴唇抿紧;肩宽腿长、肌肉整齐的排列着不显笨壮、再加上……咳咳……
“敖白,醒醒!敖白!”纪墨担心为什么他都醒了、强悍的白龙居然还在昏睡,他不断地轻轻拍打着对方的脸颊、摇晃他的手臂。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纪墨费力地将敖白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有伤口。倒是他自己,腿上还有几块恐怖的撕裂伤还没有愈合呢。
纪墨觉得自己快要渴死了,相信敖白也会有这样的感觉的,他这才有心情打量一下所处的荒岛。
——哇~真是个好地方!
脚下是细腻洁白的沙滩,旖旎温柔的弧形海岸线之外就是清澈见底、平定辽阔的泻湖,海水是晶莹剔透的淡淡蓝色,泻湖的边缘有一圈礁石断断续续的围住,将汹涌澎湃的海浪阻挡在外海了。
纪墨从背后扶起敖白、双手穿过对方的肋下,拖着他往泻湖而去,准备给俩人补充一下水分。
刚才他抽空回头看了一下,背后那热情婆娑的一大片眼熟的热带丛林、上面结着密密麻麻的果实,看起来就是椰子、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椰子;视线再往上,海拔逐渐升高,是座山。
——至于山的后面是什么?纪墨苦笑了一下,暂时不愿意去猜测。
——所以,这究竟是个荒岛、还是个半岛、亦或者是西西里大陆的沿海?
纪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敖白沉重的身躯拖进了泻湖的边缘,刚想一鼓作气多走几步进去泻湖泡个澡的时候,纪墨直起身喘了口气:尼玛!这么浅的泻湖也有鲨?!
他们前进的步伐停住了。
纪墨皱起眉头、相当不满地盯着不远处泻湖里那游得摇摇摆摆的鲨,他当然不敢再往里面走,尤其是敖白还在昏睡的情况下。
“唉~好吧。敖白,委屈一下你,将就着泡一下吧。”纪墨认输,将敖白尽量推到海浪袭来的地方,两人勉勉强强地补充了一下水分、降了一下温,随后就不能再待在暴晒的沙滩上了。
纪墨重新把敖白拖上了沙滩,四处张望了一下之后,他选定了有高大树木遮荫蔽日的一个角落里,“咱们先去那儿休息一下。”纪墨试着背起敖白,结果站起来的瞬间差点被压趴下,他咬牙撑住往前走。
“呼~好了,这儿也挺凉快的吧?敖白。”纪墨忍受着饥肠辘辘,先把敖白放下后,整理了一下看中的那一小片海沙,将上面掉落的枯枝败叶拂开,再推平那一片沙,接下来才把敖白放上去,让他舒舒服服的躺着。
纪墨真想自己也躺下睡个回笼觉,可现在担忧着一直昏睡的同伴,也睡不踏实;何况他还要负责警戒山上密林中可能会出现的威胁。
他捡起两根粗壮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不远处浓密的灌木丛查看了一下,祈祷着别“哧溜”一声出现毒蛇或者怪兽,毕竟这个世界可不是他之前熟悉的世界。
“没有、幸亏没有,至少现在我没有看到。”纪墨松了口气,他摘了一些宽大的叶子,拿去海水里涮干净之后,勉强用旁边的柔韧的草一片片地串起来——好歹弄个遮羞布,虽然我俩都是男的,可不穿衣服那不就成野人了吗?
虽然穿越鱼纪墨心不灵手也不巧,可弄出几件能遮羞的的叶片裙还是没有问题的。
“哈哈,给你弄个被子。”纪墨忙活了一阵,心满意足地穿上了膝盖往上二十公分的小片儿,还给敖白串了个挺大的“被子”盖起来。
“你饿了吗?想吃什么?唉……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纪墨摸摸敖白沉睡的脸,忧心忡忡地说。
“我去找点吃的,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纪墨继续自言自语,他要去找吃的就得走开,可惜他没有办法背上敖白一起,也放心不下他。
纪墨想了想,看看眼前的一大片椰子树,“算了,就去摘俩来看看能不能吃,然后我再去前面捉几条鱼吧。”他起身,回头看了看敖白,然后挑了棵离昏睡的白龙只有十多米的光溜溜的椰子树开始奋力往上爬。
——我要照顾好自己的龙……

第23章 孤龙寡鱼·荒岛求生(下)

爬树摘果子,纪墨刚开始还挺兴奋的,爬两下就回头看看敖白,然后接着往上。不过很快的,他就感觉到手臂酸胀无力、腿也没有什么劲儿。
“不能就这样下去,都爬了这么高了。”纪墨咬牙、不甘心,喘了几口气之后继续往上。
片刻之后,他不仅手脚无力、还头晕眼花了:抬头望望、树梢还那么远,可低头看看、又已经爬了那么高!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下去!”纪墨咬咬牙,重新振作,将固执倔强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精神发挥到极致。
好歹人鱼的手脚(尾巴)都是成天运动的,纪墨拼着一口气才爬到了树梢,他死死地抱住椰子树粗壮的树叶根部,先一阵猛的喘气,然后才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果实上。
“嗯,应该就是椰子吧,看这样子是没跑的了,水果椰子”纪墨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他想了想、开始握住底部慢慢扭动,不断地扭动、直到果柄段落。
“扑通~”,沉闷的一声过后,他弄掉了一个,心里高兴极了,遂再接再厉。
“扑通~扑通~”,纪墨一口气拧了好几个,累得不断地换手,直到一点力气也没有,“应该够了,先打开一个看看再说。”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朝下看了一眼后、慢慢地滑了下去,途中还要小心避开小腿外侧的伤口。
满带着丰收的喜悦心情,纪墨手里提着一串椰子回到敖白身边,眉开眼笑地拿起这个摇摇、又拿起那个晃晃,听着里面汁水晃荡的声音。
“呐,这个应该就是椰子了,你要不要来一个?”纪墨再次尝试着叫醒敖白,把椰子放到他的耳朵旁边一阵猛摇——没有反应;“真的不要吗?很好喝的。”他不死心,颠颠儿地换一边耳朵,继续摇:“敖白,你究竟是怎么了?别吓唬我啊。”
唉……
原本因为重新回到踏实的陆地而兴奋的地球鱼纪墨始终还是高兴不起来的,因为他的龙陷入了莫名的昏睡中,而他又不知道怎么样去帮助对方。
忧心忡忡地守在敖白身边,纪墨挨个儿将六个青椰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旁边,失去了打开一个来看看的兴趣。折腾了这么一通,他已经筋疲力竭了,腿上的伤口尖锐的一抽一抽的疼。看看天色、正是日照最为强烈的正午时分,人鱼先是坐着警戒四周、随后又撑不住慢慢地躺了下来,心里默念:“我就闭目养神、闭目养神一会……”
最后一个不小心他直接睡着了。
敖白睁开眼,发现了自己的外形——我终于可以化形了。
他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既有着多年的心愿终于达成的欣喜、又回忆着前几年受到的质疑和嘲讽的眼神和流言,“父王,母后……”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双亲和兄弟姐妹。
非常不习惯自己的人形,他尝试着动了动手脚,随手揭开盖在自己身上的奇怪东西放到一边,敖白早已经感受到了伴侣的味道,就直接萦绕在身边,扭头一看:他的人鱼就躺在离他不远的沙地上,睡得正香。
敖白站起身,动作生疏不协调地走了几步,慢慢卧倒在伴侣的身边,满怀宠爱喜悦地看着他。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了,伸出了自己的手,抚摸上了人鱼的脸颊。
——原来用手去触碰你居然是这种感觉吗?太好了,我再也不用担心用爪子会划伤你了……
对于白龙而言,能够成功化形,除了能顺利调动龙族的力量、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兽人之外,就是变成人形能够更好的亲近伴侣了。
不过马上的、敖白就高兴不起来了,他刚才沉浸在顺利化形的欣喜当中,居然没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从人鱼身上传来的血腥气味!他立刻顺着味道往下、最后直接抬起了纪墨的小腿,心疼地看着伴侣白皙纤细的小腿上血淋淋的几处撕裂伤。
纪墨正睡得天昏地暗的呢,突然感觉到了从腿上传来的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啊~~”人鱼直接从睡梦当中惊醒、几乎要跳起来,发出难以忍受的痛叫。
敖白按住他,“别动,马上就好了。”说完重新低下了头。
——好像蓝宝石那样晶莹美丽的眸子……
纪墨半坐着后仰、反手撑在沙滩上,左脚脚踝被敖白抓在手里、膝弯被对方托着,然而、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敖白正在用舌头舔舐他小腿上的伤口!
“别!敖白,别、别这样……你现在已经是人了……咱们是在陆地啊……松手……”纪墨尴尬窘迫之下,说话都结巴了、前言不搭后语的,他胡乱蹬动着小腿,试图着挣脱。
敖白耐心地解释、动作却是相当强硬:“受伤了都不知道自己舔吗?真是笨鱼。你不会、那就我来帮你!” 说完手上的力道根本不放松,仍旧认认真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地球穿越鱼快内伤吐血了——在这之前,他其实已经设想了一千零一种和人形敖白清醒后见面的场景,万万想不到居然是这样的。
“不!不!我才不舔!你也别舔……放手、求你……敖白……”纪墨颠三倒四胡乱地喊,开始坐直了往前用力去推敖白的肩膀:他的骨子里始终是装了地球思想的穿越鱼。纪墨当然知道海洋兽人受伤后都是用自己的唾沫去消毒疗伤的,或者同伴之间也是用这种方法互相帮助,这其实是兽类的本能。
可是纪墨真的接受不了,他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别说自己舔了,他甚至接受不了人形的敖白为他做这种事情,心里感觉就是委屈欺负了白龙一样,内疚惶恐得要命……
“敖白,你别管它,这是小伤,它自己会好的。”纪墨推不开、只能努力地去说服对方:眼睁睁看着一英俊大男人抓着自己的小腿做这个,人鱼觉得陆地上的氧气好像都不够用了。
许久过后,纪墨放弃了挣扎,颓然倒在沙地上,双手蒙面装死鱼。
敖白觉得妥善处理完毕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放下伴侣的小腿,转而俯身轻松一捞,将躺着的人鱼抱起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哭了吗?”白龙有些无措地问,伸手去拉纪墨盖住眼睛的手。
纪墨一字一句地说:“先放开我,然后立刻去穿上我给你做的叶子裙!”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下面抵着我的那根火热是什么玩意儿……

第24章 西西里·甜蜜时光(上)

“叶子裙?你说的是这个吗?这个不好看。”敖白认真地说完之后,就伸手想脱掉伴侣围在腰间的东西。
纪墨炸毛了、迅速伸手护着自己的叶子裙,“怎、怎么不好看了?我就觉得挺好看的。”他有些不敢直视敖白的脸和眼神。毕竟已经习惯了对方是白龙、也喜欢亲近白龙——可是现在对方变成了个比他还帅那么一点点的男人,他就有些别扭起来。
敖白妥协:“好、既然你喜欢的话就穿着吧。”他轻轻地将伴侣的漆黑润泽的长发理顺,本能地低头吻了一下。
“不只是我、你也得穿着,快去啊。”裸奔太不像话了!在伴侣的强烈再三要求下,敖白只能走过去捡起地上那膝盖往上快三十公分的超短叶子裙围上。
“啧~头发这么长真是要热死人鱼了,得弄成短发才行。”纪墨觉得又闷又热,之前在海里待着时还没什么感觉,反正人鱼们都长这样,现在上岸了就难受了。
敖白立即反对:“不、这样很好看,别动它。”
幸好他们待在浓密的树荫下,还能感受到清凉。荒岛上幽静又安详:椰风细细、浪涛翻滚、海鸟翩翩,美好得就像世外桃源似的。
俩人并肩坐在沙滩上看海,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第一次用人形相处:人鱼很尴尬、白龙很紧张。
纪墨觉得自己的脸、脖子、耳朵正在控制不住地发烫,热得想冒烟。他正襟危坐、眼睛直直地望着远处波澜欺起伏辽阔的大海,根本不敢扭头看敖白——嘿!我这是在害羞吗?不、怎么可能!有什么好害羞的,他身上有多少块鳞片我都数过了……
敖白的眼睛则是一直黏在伴侣身上,他很无措,忍不住悄悄打量自己的身躯和手脚:他以为是自己的人形哪里不妥当,让伴侣失望了。
良久过后,傻乎乎逗留在沙滩上晒日光浴的两只终于有人开口打破了沉默,“纪墨,你不喜欢我的人形吗?”敖白小声紧张地问。
嘎?怎么可能?
纪墨两手交握,飞快地扭头看了一眼敖白、惊讶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受伤,他赶紧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当然不是!你、你的人形……嗯很好,帅呆了……像大长腿超模……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兽人……”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敖白拧着眉追问,那冰蓝色晶莹纯净的眸子看起来真让人心疼。
人鱼坐立不安,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把自己给骂了一顿打了好几个耳光了:纪墨!振作起来、镇定一点!他是敖白,就像以前那样相处就好了嘛……
“呃~我看啊,怎么没看?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都看、看大半天了。”人鱼极力调动面部表情笑着回答,他面对着敖白,视线落在对方高挺的鼻尖上、不敢去看那满满都是自己身影的蓝色眼睛。
敖白终于松了口气,他自然而然地抱起伴侣,珍而重之地将对方安置在自己的怀里,“你喜欢就好,我真怕你不满意我的人形。”
纪墨僵硬地挣扎了一下:“热死了,你先放开。”喂喂喂、再靠得这么近会出事的你信不信?
然而、好不容易才有了可以贴身抱紧伴侣的机会,敖白又怎么舍得这么快放手呢?
“这是什么?”他作好奇状拿起一个椰子,听到里面的水声之后又下意识地晃动了一下。
纪墨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哦、这个嘛,这个是我从那上面摘的,不知道可不可以吃。”大家都是头一回见,总不能说这东西以前我吃过、叫椰子吧?
“嗯,陆地兽人们经常吃这些东西的,以前我来西西里时无意中看到过。”敖白随手掰开了一个椰子,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清香,猝不及防之下、很多果汁都撒落到了沙子里。
“哎、都撒出来了。”纪墨一闻到这熟悉的味道,立刻就顾不得那么多了,马上就想拿一半过来喝,同时又在感慨敖白那恐怖的力气,掰开椰子就跟掰开桔子似的。
敖白却随手一抛、将手里的椰子远远丢开:“别吃,这东西我们都不认得。饿了吗?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身为相当有责任心的雄性兽人,敖白还是非常谨慎非常靠谱的。
——可是我认得啊……眼睁睁地看着椰子被丢掉,人鱼心里焦急的大喊。
敖白轻松地抱着伴侣起身,迈开大步朝海中走去,迅速带着纪墨潜到海里,洗去一身的燥热。
“敖白,这里有两只鲨鱼!我亲眼看到的。”纪墨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在海里旋转游动着,俩人身上的叶子裙支撑到入水时就已经阵亡脱落了,纪墨想着等一下就会变成人鱼,也就不用穿了,所以也没理会。
敖白放开伴侣、静静地在旁边看着:他的人鱼修长白皙的腿在水中灵活地划着水,漆黑的头发飘散开、正陶醉愉快地闭着眼睛游动。
“别怕,我这就去处理。”别说是两只、就算是两群,现在的敖白也有能力把祂们处理掉——这是他的封海、他的西西里;这里生活着他的伴侣、还有将来的小龙和小人鱼们,所以必须是安全的。
既然有敖白在,纪墨也就放心了。泻湖很浅,虽然非常漂亮、却没有多少他们喜欢吃的食物,所以他凉快够了就准备去外海看看。
——咦、为什么我还没有变成人鱼啊?
纪墨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踢了踢水,觉得有些纳闷。不过现在他就是不想变成人鱼的,也就十分乐意地接受了。
“敖白~”他刚才还看到敖白就在边上不远,现在估计是去收拾那俩鲨鱼了吧,纪墨一边慢慢地游动、一边在泻湖里张望:这里的水非常清澈,并没有看到白龙的身影。
去外面了吗?纪墨踢着水灵活快速地游到泻湖的边缘、趴在刚刚露出海平面的礁石上眺望着外面广阔无垠、浩渺蔚蓝的海,“敖白!”他大喊一声。
就在纪墨双肘用力想撑着礁石跳到外海去时,突然感觉到腰部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瞬间将他提起来、拽进外海,动作非常轻柔,眨眼的时间罢了。纪墨吓得大叫:“啊~什么东西?”救命,是海蛇还是章鱼?
人鱼掉进外海之后,腰上缠着的东西仍旧没有放松,一路倒拖着他往后游。纪墨低头看自己的腰间:什么东西也没有?揉揉眼睛再看:还是什么东西也没有?!
纪墨吓得魂飞魄散、哭着大喊:“敖白!救命!有水鬼在拉我……”

第25章 西西里·甜蜜时光(中)

可是当他用力去触碰腰间束缚自己的力量时,又摸到了一股有形状的类似于绳子的东西。
“救命,有水鬼在拖我……”纪墨毛骨悚然,拼命蹬腿往反方向游,可却丝毫对抗不了,直到他战战兢兢地被拖到——敖白的怀里?
“别怕、是我。”
以为遭遇了什么恐怖灵异事件的人鱼倏然转身,怒瞪着白龙:“差点被你给吓死了!嗳、你刚才怎么弄的?”他再次低头、发现腰间的束缚仍旧没有消失。
“这是龙族最重要的操控水流的能力。我刚才试了一下,还不熟悉,对不起,吓到你了。”敖白拉过伴侣的手,让他感受一下自己手心里凝聚的蕴含着力量的水流。
纪墨顿时极度佩服极度羡慕起来,他抓着敖白的双手摸了又摸:“真的吗?你真的能控制水吗?那你可不可以再像刚才那样把我举起来?举高一点?”
“好,我试试。”伴侣的这点要求完全应该得到满足,敖白依言召唤调动起了一股柔和的水柱,裹住纪墨的腰、徐徐将他送上去,一直到人鱼紧张喊停:“好了好了,够高了!停!太高了。”到了海面上一切就很明显了,纪墨抓紧腰间不停流动旋转的水,感觉望下去得有十多米时赶紧叫停。
——逆天啊,逆天……
纪墨真诚地恭喜敖白:“恭喜你啊,终于得偿所愿、成功化形了。你真厉害!我听说只有极少数的龙族才拥有控制水流的能力,是吗?”
敖白搂住伴侣的腰,满怀期待渴望地说:“是的。那我现在成功化形,你是不是就愿意给我生小龙了?”
赤身裸体紧紧相拥,纪墨一听到“生小龙”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吱吱唔唔地答不上来。
——敖白你记性可真好,刚醒来就记起这件事了……
“纪墨~纪墨,可以吗?不可以吗?纪墨~”敖白已经完全休息过来了,精神百倍、力量充沛。他搂着伴侣潜到海底,不住地小声要求,听起来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纪墨皱眉苦苦思考:早晚得有这一关啊,躲不过的……那不如、不如就试试看?他其实真的是个好兽人!经历过那么多的苦难他们才终于平安抵达了西西里海,纪墨已经完全接受了白龙做他的伴侣。
敖白不敢贸贸然动作、因为他之前曾经把伴侣吓哭过,心里一直还记着呢,所以他只能不停地去亲吻伴侣的额头、眉心、鼻尖、脸颊、嘴唇。
“唔~那就试试吧,不过你一定要保持冷静,可以吗?”纪墨主动将胳膊环上敖白的脖子,郑重其事地要求。
敖白狂喜、立刻答应:“好!我一定会让你快乐的。”
——咳咳~这些话你是从哪儿学回来的?
腹诽间,敖白已经飞快地抱着自己的伴侣往更深的外海游去了,动作显而易见的急切。
“去哪儿啊?”纪墨也很忐忑紧张,甚至希望此时敖白恢复白龙的样子,因为那熟悉的龙身不会让他感觉到尴尬——不过,如果敖白变回白龙,估计他就没有勇气点头让他做了,那恐怖的尺寸看了都怕。
敖白的声音非常愉悦:“先给你找吃的。我刚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礁洞,先作为我们临时的家,正式的家以后慢慢来,一切都会让你满意后才定下来的。”
人鱼也很高兴,心里觉得很满足:即使这偌大的海只有他们两个,也可以生活得很好很充实,因为敖白是个踏实又有责任心的兽人。
“好,正式的家一定要弄得坚固又舒适,毕竟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
不多时,吃饱喝足后,敖白就带着纪墨到了一片光线充足热闹缤纷的珊瑚礁旁边,“喜欢吗?以后你可以天天来这里唱歌起舞。”他知道人鱼一族的大概喜好,虽然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伴侣唱歌跳舞。
“真漂亮,西西里真美!”纪墨慢慢放松下来,衷心地赞叹着,末了又充满期望地说:“真希望以后这里可以变得热闹起来,海洋兽人那么多,可适宜群居的海域并不多啊。”
敖白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伴侣:“会的,只要我们努力把这片海域的凶兽都驱赶制服,慢慢的就会吸引兽人过来一起生活。”
——喂、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人鱼故作欣赏美景扭头,有些狼狈地躲开了敖白深邃充满笑意和宠溺的眼神,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住。
片刻之后,他们双双携手、游到了一个宽大的礁洞前,纪墨独自绕着整块珊瑚礁游了几圈,然后又进去审视了一番,点头曰:“这里很好,洞体非常厚实、里面宽敞又明亮,就先在这儿住下吧。”
——至于岛上?虽然纪墨想念踏实的陆地想到快发疯,可现在形势还不明朗,他跟敖白本来就是海洋兽人,白龙的能力离不开海,所以肯定待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会更安全一些,待在岛上估计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你喜欢就好,我来收拾。”敖白松了口气,拉着伴侣游出去,调动身体内部的力量操控着一股水流,缓慢而有力地冲涮着整个礁洞,将碎屑和小石头全部清理出去、并且尽量光滑平整岩壁——更让人惊叹的是,敖白还能准确地从不远处调来大量的细白海沙厚厚地铺垫在地面上。
“哇噻,真棒!你的能力还可以用在这种事情上。”穿越鱼纪墨觉得新鲜兴奋又刺激,眼睛几乎凑到了敖白的手掌上,一个劲儿地盯着看,觉得自己的地球科学脑袋根本无法解释这种现象,简直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于这个本来就是迥异于地球的异世界,不然他自己怎么会变成条人鱼呢?
敖白愧疚地说:“我没能变形之前,你很辛苦,以后都不会了。”
纪墨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哈哈哈、你弄错了吧?明明是我一路都在给你添麻烦啊,很多事情我都帮不上忙。”
他再次游进去礁洞,单手撑着下巴作沉思状,拿出装修新家的态度来对待这个临时的小窝——此时他们就像是刚刚组建了家庭、千辛万苦才得以安定下来的年轻小两口,对生活抱有极大的热情。
“窗是有了。”礁洞自带几个不大的缺口,“可是没有门啊,万一我们半夜睡着了有凶兽闯进来怎么办?”以前他们都是只歇息一晚,所以根本没考虑过那么多。现在的西西里海中的凶兽可是已经给了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下马威了——那个雷电交加、暴风雨肆虐的晚上,他们几乎双双丧命。
敖白亲吻了一下伴侣的额头,微笑着扬起手说:“你看。”

第26章 西西里·甜蜜时光(下)

纪墨依言睁大眼睛:虽然能感受到身边的水流突然蕴含着力量在波动,可他什么也看不到。
“看什么?”他纳闷地问,凭着直觉,他游到宽大的洞口,感受到有透明的水帘在阻挠着:咦、出不去?触感柔韧又有弹性。
纪墨用力扑过去——还是出不去!他眉眼带笑地回头:“这样也可以吗?可是等你你睡着了怎么办?”一直这样多浪费能力啊,原本他计划中的办法就是想上海岛去砍几棵树,做个简易木门的。
敖白解释道:“这里面蕴含着我的气息,可以维持一晚上。一般情况下,凶兽是不敢主动靠近成年化形的龙族兽人的。”
纪墨思考一番、担心地问:“那你这样算是浪费能力吗?其实我们可以想其它办法的,还是把你的力量留起来吧,关键时刻再用。”这能力究竟是可再生还是不可再生的啊?唔、还是细水长流地用好一点。
敖白听了心里高兴极了,觉得自己的伴侣总是为自己着想得这么周到,他一个飞扑过去,将人鱼压倒在厚实的海沙上。
“谢谢你纪墨。”你总是对我这么好,“别怕,我必须每天不断地尝试锻炼才能更好地掌握这一能力,所以你不用担心。”
平缓又温度适宜的海水中,他们交叠着倒在海沙上,激荡起无数细沙漂浮,黑发和银发交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嗯~~”虽然有海水的浮力,不过由于敖白过于高大结实,人鱼还是被压得一声闷哼。
“对不起。”敖白欣喜之余、赶紧用双肘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弄痛你了吗?”他的鼻尖不住地嗅闻着伴侣的脸和脖子,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在迅速地苏醒。
纪墨偷偷咽了咽口水,僵硬地躺着一动不动,“呃、没有,还好。”
靠得非常近,他被迫近距离地望着敖白。慢慢的、黑色和蓝色的瞳孔中都只映出充满了对方;俩人的呼吸都非常急促,不知不觉间已经交换了彼此的气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敖白的眼里慢慢蓄了泪,纪墨可以感受到对方浓重的哀伤。
轻轻地用鼻子碰了碰对方的,人鱼担心地问:“敖白,你怎么了?”
敖白的脑袋慢慢地倒在伴侣的颈窝中,罕见地示弱、露出了自己平时绝不肯示人的一面,他哽咽地说:“他们都嫌弃我、笑话我,只有你愿意陪着我,还跟着我游了这么远来到西西里,我……”
安静的礁洞内,阳关透过上方的小孔照射进来,蓝色的海水晶莹又闪烁,折射到岩壁上光影变幻摇晃,让人心醉神迷。
敖白宽大厚实的胸膛在微微地震动,下面的人鱼只露出了脑袋,他笑着长长地叹息了一记,伸出双臂用力抱住了他的龙,心疼又感慨地安慰他:“好了,别难过、一切都过去了。你就把从前那一切都当作是海神对你的考验吧,因为海神想赐予你控制海水的能力,所以给你的考验比较严峻,现在你不是已经通过了吗?你一直都是非常优秀、非常勇敢威猛的龙,跟化形与否无关,无论你是什么样的、都是敖白。”
人鱼理解,白龙这些话这些情绪已经压抑在心里很多年了,之前受到的质疑冷嘲热讽太多,让他根本不愿意再示弱、只能愈来愈沉默冷漠。
“嘿嘿嘿~还有一个可能!”纪墨得意窃喜地笑,“也许海神就是想把你留给我,所以才安排你晚一点化形——要是你一早就能化形,那还有我什么事儿啊?”
敖白听了立刻顿住、闷闷地回答:“不、你本来就是我的!”这根本不关海神的事,你注定就是我的伴侣。
“嗳、我就是假设了一下嘛:如果你成年历练回去后就能化形的话,那就肯定有很多龙族雌性愿意和你结成伴侣,可能你会挑花眼睛也不一定,然后我的族长也就不会把我送到你家去了啊……”纪墨严肃地分析着。
敖白这下一点也不难过了,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又危险,非常霸道地说:“没有假设、也没有如果,你现在就是我的伴侣!还是说、你之前有喜欢的人鱼?可是你的族长明明说你最喜欢的兽人是我!”
人鱼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开始朝白龙抱怨那位行事卑鄙的人鱼族长和可恶无情的亲人们:“我那族长简直讨厌极了!他居然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药、让我不能说话!他们都不理我的意见,硬是把我绑去的——”说到这里他总算是及时发现了敖白的眼神和抿紧的唇,纪墨迅速补救、把话给圆回来:“哎呀幸亏你是这么好的兽人,我见到你才放心了。如果下次回去东海玩的话,真得好好谢谢我那族长和亲人们,谢谢他们把我送到了你身边,不然我极有可能要孤独终老了。”
——地球穿越鱼这话都是真心的,他刚穿越过来时真是心乱如麻、浑浑噩噩的活着。他的族人都觉得黑尾人鱼长得丑,纷纷排挤孤立他,他也有自尊心、也不愿总是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认识了敖白后,他才终于找到了在异世界生存下去的热情和动力。
“真的?”敖白居高临下、认认真真地问。
啧啧、你长成那样是故意想引诱我犯罪吗?
“当然了,比珍珠还真!”纪墨斩钉截铁地说,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处理得不好留下什么隐患就糟糕了。
敖白总算微微勾起唇笑了一下,他慢慢低头、双手捧着伴侣的脸,笨拙又珍惜地吻下去,虽然早已结为伴侣,但直到现在他们才安定了下来。
片刻之后,纪墨也主动伸手、抱住了敖白,开始回应。
热情一触即发、激动万分;俩人都是初次,彼此轻轻颤抖成一团。
“……”
“呃~敖白……唔,轻点,我有点……”人鱼紧张得不断哆嗦,可是这次他不会再推开——
心甘情愿啊心甘情愿,此时此刻,哪怕敖白变成了龙,纪墨觉得自己还是愿意的,因为他值得。
“忍一下。”周围的海水似乎快要沸腾,敖白全身的肌肉绷紧得不像话,他极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轻声说……

第27章 山的那边·西西里以东(上)

——呼~差一点就被做死了……
凉风习习的清晨,纪墨有气无力地趴在沙滩上,享受着海岛早秋清新的空气。此时他忙着把鲛纱袍子上的珍珠宝石都拆下来、想着能不能修改一下,给自己和敖白做几条短裤背心前天他在感动冲动之下一点头,结果就渡过了濒死挣扎哭喊的一整个下午加小半个晚上,最后直接陷入昏睡。
——野兽!简直就是不知节制的野兽!人鱼咬牙切齿地想。
※※※
事后,他足足睡了一个白天才清醒,感觉浑身上下肌肉骨头都像被拆散又重新组合了一遍似的。
——最让他怄气难过的是,他醒来后敖白居然不在身边、还用水帘把他独自关在家里了,虽然有准备好了许多他喜欢吃的食物,可这些根本不能让他的心情好受一点。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后都准备这样关着我过日子吗?”觉得被不公平对待了的人鱼委屈得简直想掉珍珠了,就在他不断起抓起礁洞里的海沙砸来砸去发泄情绪的时候,敖白终于匆匆地赶了回来。
“纪墨,你终于醒了。”敖白非常高兴地游了过去,因为已经跟伴侣真正完整地结合,所以他有种不知该怎么更好的宠爱照顾人鱼的感觉。
可是纪墨已经赌气蜷缩成了一团,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你还好吗?对不起,我昨晚太兴奋了。”敖白轻轻抚摸着人鱼光滑的后背,内疚地道歉。
纪墨伤心地说:“我不好、一点也不好!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我讨厌被关起来!”身为对自由和平等有着强烈渴求的地球穿越鱼,纪墨觉得自己被敖白关起来不能出门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听到伴侣背对着自己发出的委屈控诉,敖白立刻就慌了,他急忙轻手轻脚地把人鱼给翻过来,举起手里的小包袱给他看:“不、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关起来的。你看、我去把你的包袱给找回来了——从东海一路带过来,你一定舍不得丢掉。我走的时候你还没醒,担心会发生意外,所以才封锁了家门。”
听到这里时,纪墨已经睁开了眼睛,让敖白扶着坐了起来,他非常不好意思地接过自己的包袱,嗫嚅着道歉:“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谢谢你,还记得这个包袱。不过,下次别再做这种事情了,丢了就丢了,你一个人跑回去又累又不安全,那地方太危险。”
“不要担心,那地方其实很近。”敖白其实是心知自己昨晚没控制住、做过了头,担心伴侣醒来后会生气,他忐忑不安地守了纪墨一上午,最后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可以补救讨人鱼欢心的办法。
——那天晚上太混乱,他的包袱留在了上次的礁洞,纪墨一定舍不得,如果我能把它找回来、纪墨一定会很高兴的!
所以,寻找包袱之行、其实也是心虚赎罪之行,是一个在新婚之夜得到完全满足的年轻龙族雄性为了讨好伴侣想出来的青涩办法。
人鱼果然不好意思再生气了,他重新抱住了包袱真的是非常高兴。毕竟这个包袱就是他和敖白全部的家当、是关于东海的全部念想、是漫长艰难的迁徙海路上的见证,如果不是当时情况不允许、怎么舍得丢弃呢?
“很近也一样,以后无论你去哪里,都要和我商量,好吗?不然我会很担心,毕竟这里只有我们俩。” 纪墨笑眯眯地打开包袱,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地拿出来,摆放沙地上。
敖白亲密地拥住伴侣、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好,我会的。”
纪墨拿出其中那几颗硕大明亮的银珠,指挥敖白将其妥善地镶嵌在礁洞的顶部用来照明,简陋的礁洞顿时有了几分居家气息;再把那宽大的鲛纱袍子摊开、研究着能不能拆开改改,为自己和敖白做一些短裤背心之类的衣物,叶子裙终究不妥,穿不了多久就坏了。
敖白一直愉快地笑着盘坐在旁边,认认真真地听着伴侣的制衣计划。
抬头对视间、言笑晏晏;垂首抿着唇、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地球穿越鱼纪墨如今终于敢直视敖白深情宠溺的眼神,他突然想到那一句话——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真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
※※※
“怎么办?没有针也没有线,就算有我也不会做衣服啊。”纪墨头疼地在摊开的鲛纱上比划来比划去,旁边放着一小堆从上面拆下来的珍珠和宝石。
“呵啾~”迎面吹来的海风非常的强劲,纪墨小小打了个喷嚏,不过他仍然没有挪动,还是逗留在沙滩上,因为他确实更喜欢坚实的地面,这会让他有种重新回到地球上、只是攒够了钱来无敌美景海岛度假的感觉。
不过,这个异世界很快就提醒了一下它强烈的存在。
不远处传来雄浑低沉的一声龙啸,纪墨抬头看,在他因愉快而勾起的唇角中,前方那翻滚的湛蓝海水里、一抹银白正在迅速向海岛靠拢,那是龙形的敖白巡视完封海回来找伴侣了。
纪墨不由自主地起身,笑着往敖白来的方向走去。
突然,他似乎听到了后边的灌木丛中传来树枝被折断的“噼啪”几声,纪墨急速回头,狐疑谨慎地定睛去望:什么也没有!只有灌木丛被强劲的海风吹拂得摇摇摆摆。
“什么东西?”既然伴侣已经近在眼前,纪墨也没觉得多害怕,他捡起沙滩上敖白为他准备好的防身武器:一根坚硬尖锐的鲨鱼牙齿。慢慢地朝灌木丛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可是刚才那“噼啪”的几声分明就是什么东西慌乱踩断树枝发出的,连刚才海风呜呜地那么强劲他都听到了,可想而知动静有多大。
正在他惊疑猜测之时,敖白的声音已经传进耳朵里:“纪墨,我回来了。”

第28章 山的那边·西西里以东(中)

后面“哗啦”一声,再回头敖白就出现在了泻湖中,慢慢变换成人形,纪墨注意到、他手里还拖着一个巨大的砗磲。
先抛开刚才的疑虑,纪墨迎了上去。
“敖白,上午还顺利吗?”纪墨本来非常想跟着去的,可敖白强烈坚持初次巡视封海过于危险、沿途一定会碰上许多毒物凶兽,所以不同意伴侣跟着去,承诺下次会带上他。
“顺利。你还好吗?”敖白单手将砗磲扔在一边,走过去将迎上来的伴侣拥入怀中,先来了绵长思念的一吻。
人鱼担心再吻下去大白天的又要失控,赶紧将伴侣微微推开,“挺好的。那砗磲是你从很远的地方带回的吗?累不累?”
新婚不久的龙族雄性,时时刻刻都牵挂着伴侣。因此他在尽力承担西西里海域之王的责任、尽职尽责地驱逐猎杀封海当中各种威胁水族兽人的毒物凶兽之余,看到会撒谎诱杀猎物的砗磲就毫不犹豫地带回来了,作为送给人鱼的礼物。
——他们的家里,甚至连白玉床、鲛纱帘子都没有,简直就是家徒四壁的最佳写照。但是纪墨从来都不嫌弃,这让敖白更为的内疚。
“不累。过来看看,喜欢吗?等我清理打磨好了之后,就带回家去当床,我记得人鱼都喜欢砗磲床的,对吗?”敖白期待地问。
这条傻龙的心思又怎么能瞒得过地球穿越鱼呢?
纪墨依言走过去蹲下观看,敖白看着伴侣的笑脸果然更加的高兴了,他轻轻掀开砗磲,露出洁白的砗磲肉和其中孕育的珍珠。
“哇~敖白你真厉害!刚好咱们家还缺几颗珠子,这几颗可以镶嵌在门口,这样晚上咱们家就会亮堂堂的啦。”纪墨大力夸赞伴侣。
于是敖白立刻动手、努力地清理着砗磲内部,恨不得下一秒就弄干净了搬回家摆放起来。
他们离海岛灌木丛还有挺大一段距离,敖白正侧身对着灌木丛忙碌着、纪墨亲密自然地紧紧挨过去,拍拍敖白的肩膀朗声说:“肚子好饿啊,我们先去找点吃的吧,然后回家休息一会,下午再上岸来收拾这些。”
敖白闻言抬头、有些不舍地放开了手里的砗磲,不过他的人鱼说肚子饿了,所以应该立刻带着他回家吃东西才对,他一把抱起纪墨,“好、这就带你回家。下午别上岸,岛上的风实在太大了,你是人鱼,皮肤会受不了的。”
“嗳真头疼,折腾了一个上午也没弄出个背心来!”
“没关系,没有背心也可以。”
“那怎么行?”
“……”远远的,还传来了俩人的交谈。
处于强劲海洋季风下风处的灌木丛深处的凹洞里,隐蔽已久的虎族幼崽希图头上的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地颤动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再一次往自己身上抹了许多遮掩气味的草汁,缓慢地匍匐前进。
※※※
纪墨故意找借口带着敖白离开沙滩后,立刻又悄悄地绕了一个弯,俩人潜伏在沙滩尽头的一片乱礁里,静静地等待着。
人鱼用气音说:“听我说啊,后面的灌木丛好像有东西。”
敖白惊讶之余立即严肃起来,“对不起!我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我确定这附近只有我们两个水族兽人,这个岛离西西里大陆也还有一段距离,难道陆地兽人已经不怕海了?真是意外。”难道、他们是打纪墨的主意?想抓人鱼回去挑衅威胁我?
纪墨赶紧安抚他:“别急,也许是我听错了,这个岛非常安静,可能只是岛上的动物在跑动吧,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然而、事实却令白龙火冒三丈。
他们离开后许久,就在人鱼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疑神疑鬼准备回家时,敖白却制止了他,坚持继续等待着。
太阳升到了正当空,海岛上全部的生物都恹恹的、躲进了丛林间休憩;如果是平时的话,白龙也会带着人鱼回到舒适的家中午睡的。
可是现在、现在,在敖白怒瞪的眼神和纪墨惊讶的眼神中,远处沙滩后面的灌木丛中迅速钻出来一个身形修长硬瘦的少年,浑身都是蜜色的皮肤,腰间随意裹着一块兽皮,头发是黑色的,眼睛警惕又凶狠——最让纪墨惊呆的是,那少年头上居然有毛茸茸的耳朵、身后居然有灵活的尾巴。
希图冒险潜入危机四伏的水族兽人地盘中,想尽办法遮掩了自己身上的气味,又刚好借了单一季风的帮助,成功登上了这座海岛,当时敖白已经出发去巡视封海了,沙滩上只有纪墨独自待着。
“那个雌性就是人鱼吧?应该就是了,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可是他身上带着的伴侣的味道非常霸道强大,如果被他伴侣发现,我肯定会被撕成碎片。怎么办?”希图其实已经在暗处观察了纪墨很久,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珍珠。
——他迫切地需要珍珠,他的母父病得快死了。
好几次都鼓起了勇气,想迅速跳出去发动攻击将人鱼制服,抢走几颗珍珠,可看着纪墨那悠闲自在、嘴里噙着笑、甚至一直小声唱着好听的歌,手里忙着缝制衣物的样子,这个年幼的虎族幼崽又下不了手。
——不、我那样做是不对的,那是属于他的珍珠、那是个雌性。也许我应该好好走出去跟他商量,请求他送给我几颗,或者用食物跟他换也行。
就在他打定了主意准备出去跟纪墨商量时,远处传来的敖白的龙啸彻底吓坏了他:那是龙吗?那就是凶狠冷血暴虐的龙吗?兽神啊……
慌忙撤退中,希图不小心踩断了好几根树枝,一直退回到了最初潜伏的凹洞中,压低身子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
纪墨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少年直奔着那堆珍珠而去,急急忙忙地拿起了几颗、小心地装进了他背着的兽皮布袋里——再反应过来时,敖白已经飞快地用水帘将他保护了起来、随后果断地冲了过去,冷静将少年制服后干脆地抛进了泻湖中。
——果然、果然!果然是西西里大陆的卑劣陆地兽人!海神保佑,幸好我的伴侣警觉,不然肯定已经被抓走面临死亡威胁了。
敖白一阵阵的后怕,他警惕地望着海岛上的密林,提防着其可能跟着来的同伙们。
希图绝望地被扔进了宽阔的泻湖中,他会游水、不然也过不来这海岛,他在海水中迅速变身为半大的老虎,决定拼死一战,他想带着救命的珍珠活着回去见母父……

第29章 山的那边·西西里以东(下)

敖白和纪墨谨慎地停留在外海中,方便发现什么敌情可以随时迅速地朝深海撤退,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啊,整个西西里海就敖白这一条龙加纪墨这一条战五渣鱼。
他们俩正跟泻湖中的一只瑟瑟发抖的黑色犬科动物对峙,场面看起来非常凝重。
“嗷呜~~~呜呜~~~~”希图发出充满勇气与敌意的低吼,他极力回忆着他兽父的威猛无敌,强迫自己昂首挺胸地面对着强敌,哪怕他已经控制不住恐惧在颤抖。
“嘿敖白,他这是准备要打架的意思吗?”纪墨纳闷地问,此时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那大猫崽炸毛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眼前那浑身湿淋淋的猫科动物是人变的,这是怎么样奇异的一个世界!
“是的,他非常愤怒。”而且还怕得要命。敖白回答,他冷静地观察着自己的俘虏。
纪墨有点无奈:“他愤怒什么啊?我们还没有生他的气呢。敖白,我们得好好问一问他。”
有很多话都要问清楚,比如他是谁?怎么来到这座海岛的?有没有同伴?为什么偷珍珠?是不是针对我们来的?有没有可怕的阴谋?
敖白同意地缓缓点头,他的成年龙形异常的威猛:高高仰起头,盯着希图看的眸子里充满了绝对的威压和震慑。
最后,纪墨看着那黑崽子泡在泻湖里一直在发抖、实在是不忍,就安排希图趴在刚好露出海面的一小块珊瑚礁上,开始严肃的审问。
※※※
西西里海洋兽人和西西里陆地兽人开始对话。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拿我的珍珠?”纪墨跟敖白并肩而立,纳闷地问。毕竟之前他看到对方的人形只是个小少年,因此也不忍心过于苛刻,甚至没有用“偷”字。
希图沮丧绝望地趴在礁石上,浑身毛发尽湿、不停发抖,看起来异常瘦小,他是在闭目等死——西西里大陆的传说中,被龙抓住的话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而且邪恶的龙族还喜欢残忍地折磨俘虏。
敖白看到这个敢跑到自己地盘捣乱、还差点伤害到自己伴侣的陆地兽人不言不语用沉默反抗的样子,冷哼了一声,龙爪朝对方探了过去。
纪墨连忙截住、抱在怀里。他看到那猫科动物在惊恐地颤抖着,仿佛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一般,顿时觉得挺莫名其妙的:我们也没怎么着你啊,至于吓成这样?你刚才不是表现得挺勇猛的吗?
“嘿、小子,你听不懂我说话吗?”纪墨再次耐心发问,毕竟这是他和敖白来到西西里海之后碰到的第一个陆地兽人,还不知是敌是友。
希图偷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脾气很好的人鱼雌性,随即立刻闭上眼睛,黑色毛皮掩盖了他的脸红:这个人鱼雌性为什么没有穿衣服?他长得真好看,皮肤真白……
不过很快的,他就忍不住睁开眼睛盯着那强大凶狠的白龙看。
吼~~~
被敌人瞪视、白龙本能的充满威胁地朝虎崽吼了一声,希图条件反射地再次闭上眼睛继续发抖:他准备要把我撕碎吃掉了吗?
“好吧。如果你不肯说的话,那我回家了,你们俩自己解决。”纪墨从希图的眼神中发现他是能听懂水族语言的,所以他狡黠地笑着说了一句,果然那黑漆漆的小家伙立刻就惊恐地睁开了眼睛,湿漉漉圆溜溜的眼睛中带有祈求。
“不~别走……”希图十分明确地知道,如果不是这个善良的人鱼雌性拦住了白龙的话,他一定没有现在好过的。
——虽然音调有所出入,但不妨妨碍沟通,陆地海洋本来就是挨着的一个整体,说不定很久很久之前双方关系很不错呢。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在装傻!说吧,你是谁?为什么到岛上来?哦、忘了告诉你,这片海是属于敖白的。”纪墨非常清楚,既然这是尊崇实力的世界,那地盘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兽人的一半是人另一半可是兽,这个世界还讲究不了那么多谦让。
“我叫希图,是西西里东大陆虎族部落的兽人。来这里是为了、为了找珍珠。”希图回答的时候,规规矩矩地将目光放到了远处的海面上。
纪墨此时已经可以自由地控制尾巴和腿了,入水后肯定还是尾巴比较方便的。他惊讶地小幅度甩了甩尾巴说:“西西里东大陆?难道还有西西里西大陆?你要珍珠做什么?”啧啧啧~看来西西里大陆也不是铁板一块,社会的发展与文明进步总是少不了矛盾与战争。
希图点点头:“是的。”随后又哀伤痛苦地说:“我的母父生病了、病得很重,珍珠可以救他的命。求求你,给我几颗吧,希图可以用自己的一切来交换、包括生命!”这个机敏狡猾的虎族小崽子,此时已经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人鱼雌性身上,极力表现着自己的弱小与无助。
敖白不屑地看着俘虏的小伎俩,紧紧地圈住自己的伴侣待在安全的外海中,如果不是要问问清楚,他一定不会这么客气地对待这个敢私自登上西西里海岛、还鬼鬼祟祟偷东西的陆地兽人的。
纪墨皱眉想:珍珠除了制作首饰和磨成粉末美容养颜之外还能治病救人吗?甚至是救命?不过中医里好像会用珍珠入药,还是说、这个世界的珍珠有神奇的功效?
他没有再细问,准备一会儿跟敖白商量商量。
“那你的……母父现在病得怎么样了?你们来了几个人?怎么过来的?希图,不要撒谎!不要拿你母父的性命开玩笑!”纪墨紧紧地盯着趴在礁石上的小虎崽,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他可不想刚和白龙在西西里海安顿下来,就要和西西里大陆的兽人们对上。敖白刚刚化形、一切都处于摸索试探当中。
希图把胸脯一挺,诚恳地说:“只有我一个人来,真的!我抱着一根枯木,游了一天一夜才找到珍珠岛。”末了又焦急地说:“我的母父已经病得很重了,我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已经看不见。可是卡里他不愿意拿出珍珠救我母父!他说丧失生育能力的雌性不值得浪费宝贵的珍珠。”说到这里,希图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卡里是谁?你的爸爸、我是说你母父的伴侣呢?”纪墨继续追问下去。不管真真假假,他和敖白以后就要生活在这里了,对于西西里大陆中的兽人邻居们总不能一无所知。
“卡里是族长的伴侣。我的兽父已经死了,死在一次和西西里西大陆的战斗中。所以我的母父只有我,部落不愿意帮我们。”希图突然低落起来,耷拉着耳朵耷拉着尾巴,完全没有刚才炸毛的暴躁攻击性。
地球穿越鱼愣了一下,根据对方的回答已经不由自主地脑补出了一部“英勇兽人抗敌不幸牺牲、徒留孤儿寡母相依为命”的电影。
纪墨纠结地挠了挠自己的脑门、清了清嗓子,“你、你先别难过,这事儿先放着、我知道了,我先再问问你其它的。”如果你需要的只是普通珍珠的话,那我家里有很多啊。
又问了老半天,直到纪墨再也想不出更多的问题时,他抬头看看敖白,用眼神问:大概就问出这些了,咱们该怎么做才妥当?
敖白温柔地蹭了蹭自己的伴侣、示意他放心,随后轻轻将其放到身边的海里。紧接着神速出爪,轻松将趴在礁石上的小虎崽希图拎到高处——
那小黑虎崽立刻发出一声崩溃惊恐至极的哀叫、身躯胡乱地扭动、四肢拼命挣扎。

第30章

“嗷呜~~嗷呜~~呜呜呜……”希图在惊恐崩溃当中,不知不觉地喊出的是虎族兽语:不、不要、别杀我,我回不去的话母父会伤心死的……
——在这之前,希图一直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是英勇无敌的虎族兽人,虽然他还没有成年。自从兽父离开之后,他的母父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几乎是一蹶不振,并且染上了重病,只有珍珠才能医治。
可是、可是部落里掌管着珍珠的族长伴侣卡里硬是不给,理由是他的母父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所以不应该服用宝贵的珍珠,他也是为了虎族部落的其他雌性幼崽们着想、不能随随便便浪费救命珍珠等等。
——就在这一次次的奔走哀求失败的过程中,希图慢慢地就长大了,人也变得坚强了很多。
纪墨看到吓了一跳、急忙去拽敖白的爪子,后者再次低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这才安静下来,放心让伴侣处理此事。
“安静!”敖白威严地喝令一直在挣扎哀叫的小黑虎崽,其实他刚才听了之后,感觉这小崽子如果没撒谎的话那还是不错的:孝顺、有勇有谋,作为幼崽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希图的眼睛不争气地开始又热又烫、他知道自己丢脸地哭了,顿时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同时不忘紧张地去寻找那个人鱼雌性的身影,盼望着对方会再一次拦下白龙。
“别怕,希图。”纪墨安抚性地喊了一声,他明显感觉到敖白并没有表现出杀意,充其量只是在威胁而已。
——唉~这个陆地兽人的幼崽可真能哭,以后我的小龙小人鱼一定不能是这样的。
敖白有些无奈地摇晃了一下希图,再次开口时声音不由得缓和了几分:“你究竟哭什么?我们并没有伤害你,安静。”如果是其他的龙族逮住了你,哪里愿意听你说这么多话啊,一早撕碎了丢进海里喂鲨鱼了,你可是有错在先的。
希图哆哆嗦嗦地说:“如果、如果你真的要杀我的话,可不可以先送我几颗珍珠,我送回去给我母父之后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的,到时候你再杀我行吗?”
纪墨的心里话差一点脱口而出:好了别害怕了,没人想杀你,我们又不是杀人狂,怎么可能因为几颗珍珠这点小事就要你的命啊!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三人都是饥肠辘辘地逗留在浅海处风吹日晒。
“听着,你刚才所说的最好全部都是实话,否则珍珠你一颗也别想得到!西西里海永远不会欢迎一个卑鄙说谎的陆地兽人,我的伴侣非常善良、愿意给你一次机会,所以你最好不要试图伤害欺骗他。”
希图的眼神惊慌地闪烁了一下、慢慢停止了挣扎。
紧接着敖白又万分严肃地补充:“如果你敢撒谎的话,那就最好祈祷你和你的亲人朋友们以后都身体健康、用不上珍珠吧。”敖白把希图举高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一字一句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希图悄悄别开了视线、不敢去看敖白的眼睛。
纪墨也温和地劝了一句:“说谎可不是好孩子,我相信你的母父也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对吗?”
——嗳~在荒芜人烟的大海上过了这么久,除了敖白之外还是第一次碰上个会说话的兽人呢,还是个很有孝心又非常有意思的小老虎。对了、老虎狡猾吗?不对,老虎又不是狐狸,应该是挺霸气不屑于说谎的,怎么说也是万兽之王呢……
希图慢慢地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蜷缩在白龙的爪心里,他一开始闭着眼睛挣扎喊叫了很久,而后又悄悄地睁眼看着敖白:他的眼睛里没有杀意,这是不打算杀我了吗?
敖白威胁完毕之后,也不屑再欺负一个小幼崽,他重新把希图放回了珊瑚礁上,让他继续趴着晒太阳,这小子身上的毛一早就晒干了,现在干干净净的看起来顺滑又服帖。
基于自己的人鱼伴侣尾巴就是黑色的,白龙爱屋及乌,感觉这只小虎崽的黑皮还挺可爱、挺会长的。
希图看起来明显有些不安,他沉默地将脑袋搁在自己的俩前肢上、回避着人鱼和敖白的目光,如果是人形的话估计脸都已经皱成一团了。
——这小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心虚了,难道、刚才我问他话时他说谎了吗?是关于哪一方面说谎想误导我们呢?
纪墨克制着自己想游过去摸一把再揉搓一番的冲动,他继续循循善诱:“希图,你别怕,到现在为止、我们并没有伤害你对吧?如果你是个诚实勇敢的好孩子的话,伟大而慷慨的海神还是会欢迎你的,我们也可以考虑送你几颗珍珠。”
希图立刻抬头、眼睛里那希望的光彩亮晶晶地闪烁着:“真、真的吗?真的可以送我几颗吗?”他的双耳立起来、前爪控制不住地磋磨着礁石,尾巴大幅度地甩上甩下。
——这这这、这小老虎高兴了也喜欢甩尾巴吗?
地球穿越鱼纪墨强自绷着脸、用眼角余光去偷瞄那小虎崽的尾巴。
“当然是真的,前提是你必须值得、值得我们心甘情愿地送,即使珍珠是大海的产物,也需要我们去寻找才能得到。你看到沙滩上那个砗磲没?里面的大珍珠可是需要战胜了砗磲才能拿到的。”纪墨慢慢感觉到越来越饿、连抬头挺胸都变得勉强起来。
敖白察觉到了伴侣的疲惫后,细心地将对方拉过来靠在了自己身上;人鱼放松地依偎在伴侣身上,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
希图打起精神、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刚才和人鱼雌性的对话,然后神情变得局促起来、看起来非常不自在,又无意识地磨了半天的爪子之后,他才极为不情愿地说出了实话:“我的兽父没死。”
随后又郑重地补充了一句:“兽神在上,我只有这件事才说谎了,其它的答案都是真的。”
——噗~
“什么?!”纪墨顿时哭笑不得,他不解地问:“没死你怎么能说死了呢?那可是你的兽父。”之前的堆积起来的好印象立刻开始有所改变,尤其是关于对方是个有孝心的好幼崽这一结论已经不大能站得住脚了。
这臭小子,居然说自己活着的兽父死了……
地球穿越鱼纪墨立刻重新恢复了谨慎和警惕,根据他从前看过的影视剧,此时他的心里已经闪电般浮现了很多种阴谋诡计,比如:难道那只没有露面的大老虎此时还隐藏在海岛密林暗处潜伏着、只是派他的儿子小虎崽出来试探军情?
再比如:其实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珍珠吧?而是想试探敖白的底细实力。
发现受到了欺骗的感觉肯定不大好,西西里海的两只水族兽人心情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希图的声音听起来茫然又难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只不过、自从他抛弃了我和母父之后,他就不愿意再当我的兽父了。母父让我别再去打扰他和他的新伴侣、新幼崽,让我干脆当兽父已经为部落战死了。”
纪墨感觉自己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他嘴角抽动了一下、讷讷地小声自言自语:“不是吧?这个异世界还能这样做?还有那样不负责任的雄性兽人?”其实他心底里一直默默以为兽人对待婚姻家庭子女都会很忠诚负责,就像敖白那样。
希图听觉敏锐、他听到了,眼里含着泪、他几乎是恶狠狠地说:“不、整个部落里就他一个这样的!”
小虎崽飞快地磨着自己的爪子继续说:“他以前是部落里的勇士,有好几个雌性都想和他结为伴侣,最后他选中了我的母父。后来有一次部落里遭遇了狂兽袭击,我的母父为了保护我受了很重的伤,失去了生育能力;而他因为在抵御狂兽保护部落的战斗中表现得非常好,老族长就把族长的位子让给了他,顺便、顺便还把他的雌性孩子配给他当伴侣……”
敖白沉默听着,心想:为了权利地位抛弃伴侣孩子吗?之前在东海龙族中也发生过这种事情。比如说我家,如果我的母后只生下了我一个化形困难的后代的话,父王也很有可能会抛弃母后再去寻找一个身体健康的雌性的。
纪墨则是非常感慨,因为这些事他之前看得太多太多,根据小虎崽难掩委屈愤怒的诉说,他几乎能脑补出一部“冷血无情渣男婚内出轨、可怜原配幼子相依为命”的连续剧了。
人鱼尝试了好几次,试图歉意地打断虎崽的回忆:“好了,我向你道歉,别说了希图。”
“不、我要说!他敢这么做我为什么不能说?母父病得那么重,都快死了,我去求他、他说他没有办法,珍珠不在他手里,让我去找他的新伴侣卡里;我去求卡里,可他根本不愿意!”希图越说越大声,最后几乎是在喊:“我就当他死了!我的兽父就是已经死了,他是为了保护部落而死的,我会让兽父永远活在我的回忆里……”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兽父,幼崽的身心健康和成长肯定受到了很大的困扰和打击。
纪墨感觉非常愧疚,因为他无意中揭开了这个小虎崽的伤疤,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希图越说越激动、激动到声音哽咽。
“希图、好了你别哭了,你不是还有母父吗?我想他一定非常喜欢你,别难过了。”人鱼慢慢游过去,想拥抱抚摸一下炸毛的小虎崽。
敖白虽然也很生那个虎族兽人的气,不过雄性的本能还是让他一把拽回了自己的伴侣——不行,那可是个半大的虎族雄性!
白龙转而用自己坚硬锐利的龙爪想放到小虎崽的脊背上轻轻地抚摸几下,可就在他的爪子将要碰到对方的背时,希图立刻从激动愤怒的回忆中反应过来,兽类的本能让他敏捷地回避了比他强大的白龙的碰触。
结果小虎崽这下意识地一闪躲,就让敖白有些黑脸,他迅速收回了自己本来想示好安慰的爪子,颇有些恼羞成怒:哼~这只幼崽实在是太胆小了,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躲!
旁边的人鱼看到了全过程、自然也看到了白龙的尴尬,他把一长串的哈哈哈都憋进心里,强形装作无事发生过的淡定模样。
希图仍然放松不下来,毕竟他可是闯进了龙的地盘,还、还在悄悄拿珍珠的时候被当场抓获,这让他简直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纪墨拍了拍白龙的爪子,笑着叹了一口气,“好了,折腾了这么久,咱们先去找点吃的吧。”
敖白点头同意、今天实在是饿了太久了。
看到那对水族兽人突然转移了话题,居然说起了食物,小虎崽这下着急了,他本来是被白龙的强大威压震慑到不由自主趴在礁石上的,一下子着急了就马上站了起来、身躯微微向前倾,小心翼翼地问:“那、那珍珠呢?你们刚才明明说会送我几颗的啊。”希图只敢在心里奢望地补充:人鱼雌性,你能不能多送给我几颗啊?我看到你有好多呢,我的母父身体一直都不好,也不知道吃几颗才能好,唉……
纪墨已经开始游动起来了,他赶紧回头安抚虎崽:“放心吧,我说话算话的。肚子饿死了,你可以自己游回沙滩吗?你先回去等着,我们去找点食物,一会儿就回来找你啊。”
希图赶紧点点头。
可白龙看着站在礁石上一动不动的虎族幼崽,误以为对方是没有力气游回去了,所以一声不吭地把他提溜回了沙滩,随后才转身去找人鱼。
看着消失在湛蓝海水中的白龙,希图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他们会回来吗?会遵守承诺吗?那个人鱼雌性跟传说中的一样,善良又和气。可为什么传说中的龙会是这样子的?
希图卧倒在沙滩上,默默地守护着那一小堆对他来说价值连城、万分宝贵的珍珠,心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时不时站起来眺望一下海面。
等了许久之后,他又变成了人形,捡起丢在沙滩上的兽皮围上,羞愧地打开了自己的兽皮口袋,将之前放进去的几颗珍珠拿出来,重新放回了原处。
“唉~果然不能做坏事,如果我一开始就好好走出来跟那个人鱼雌性商量的话,他那么善良,很有可能会愿意慷慨地送给我几颗啊。都怪我,现在弄成了这样……”因为沮丧,希图的耳朵和尾巴一直都是耷拉着的。
“他看起来非常难过,应该已经知道错了。”纪墨赞赏地点点头,他和敖白带着食物回来,悄悄地观察了一会儿沙滩上的少年,西西里海中的食物极为丰富,觅食(只要不是刻意寻找某种稀少的鱼虾)是非常容易简单的。
敖白非常严肃地评价:“唔,做错事必须要承认,那幼崽还缺乏锻炼。”抚养后代实在是非常漫长而艰难的一个过程啊。
“你也知道那是幼崽啦,像他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行动力很强,一个人也能游到这个海岛。”纪墨感慨地说,至少他像希图那么大的时候、还只是个天天跟着课程表过日子的中学生呢。
俩人重新回到泻湖中,希图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呼~还好,他们回来了。
“希图,你吃鱼虾吗?”纪墨挑了条骨刺少的海鱼递给他,又拨了只大虾过去。
敖白有些不得劲儿,可看在对方确实只是个幼崽的份上又接受了。
“谢谢,我吃的。密林中的水域里也有鱼虾,有的时候分下来的食物很少,我就会去水里捕捉一些鱼虾来熬汤,母父也非常喜欢。”希图慢慢变得自然开朗起来,不过他还是不敢抬头直视纪墨——他、他为什么还是不穿衣服?是因为海洋里没有兽皮吗?
其实,首先是因为他们确实还没有衣服。鲛纱是雌性人鱼才会编织的,纪墨原本就是个雄性、后来吃了合果才算改造成了雌性;其次,纪墨骨子里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这附近根本没女人嘛,穿着叶子裙、几个男的待在一起打着赤膊聊聊天再正常不过了。
而敖白、他一直生活在北端的东海,唯一来过的那次西西里也是待在海中,哪里有机会去了解陆地兽人和雌性们都穿的什么啊,水族雄性兽人为了保持在海水中能快速游动肯定不会弄得那么复杂的。
片刻之后,还是敖白感觉到岸上的风实在太大,这才细心地把旁边的鲛纱袍子给纪墨披上了,总算拯救了尴尬害羞的小虎崽。
“委屈你啦希图,跟着我们一起吃生肉。”纪墨现在已经知道,火在陆地兽人部落当中已经普及了,而他这两天忙着收拾新家事情多而且杂乱,根本还没顾得上去琢磨生火烤肉的事情。
小虎崽毫不在意地说:“一点都不委屈。你们愿意把食物分给我,我已经非常高兴了,我们兽人更喜欢吃生肉,只是雌性消化不了而已。”
敖白看看伴侣、又看看旁边乖巧坐着吃东西的希图,对小龙小人鱼的盼望这时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我跟纪墨也应该有个孩子了。
三人围坐吃东西,白龙忍不住因为憧憬而勾起了唇角:嗯,如果将来纪墨给我生的小龙小人鱼也可以这样勇敢就好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胆子还是要再大一点点,不能总是哭……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渐渐昏暗下去,远处跟海面相连的天边开始慢慢凝聚起大片大片的乌云,有暴风雨在酝酿着。
希图不安地站起来:要下雨了吗?那我就没法尽快赶回家了,唉~也不知道母父现在怎么样了。
“风暴晚上才会到,不过至少会持续到明天。”敖白搂紧了伴侣,沉声提醒。
“希图,你必须要等它过去。海上的风暴跟陆地不一样,浪掀得太高、海面上根本待不住,更何况你是陆地兽人。”纪墨安抚地解释了一下。
希图点点头,“谢谢,我知道的。来的时候幸亏有兽神保佑,一路上都风平浪静,最后是跟着很多海鸟的踪迹才找到了这个岛。”说起这些时,这个虎族少年的脸上只有庆幸和感激、并没有得意,看来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纪墨握住敖白宽厚温热的手掌,疲倦地打了个呵欠:他一贯有午休的习惯,今天因为认识了希图所以错过了困意的最高点,现在填饱了肚子又重新开始犯困。
“希图,你不是需要珍珠吗?自己去挑吧,希望能让你的母父好起来。”纪墨用力眨眨眼睛、眨去倦意,指着沙滩上的那堆珍珠说。
末了又指着砗磲介绍:“那里面有新鲜一点的,自己去翻找一下,我不清楚你们需要的珍珠介不介意这个。”
希图立刻欣喜若狂、连连摆手说:“不不不、还是你去挑给我吧,我不能再动你的东西了。”
纪墨努力憋回去一个呵欠、摇摇摆摆地走过去,“好吧,那你过来希图。”先交到你手里吧,让你开心一下,免得你坐立难安。
小虎崽在离人鱼约莫一米的地方蹲下,望着那堆珍珠的眼神虔诚无比。
“嗳、我说你小子究竟打听清楚了没有啊?你确定你母父需要的是珍珠而不是其它?”熟悉之后,纪墨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可别忙活了这么久最后弄错了吧?
希图立刻肯定地说:“我确定的!这是部落里最珍贵的药,从来都是用一颗少一颗。雷他的母父那时候生病了,我亲眼见到当时族长伴侣就是拿出珍珠救了他。”
“嗯、好吧。像这颗行吗?圆一点、光泽度也好。”纪墨挑挑拣拣一番之后,挑出个漂亮的来。
希图高兴地点点头,“行!”
“那这一颗呢?”
“行!”
“这一颗呢?刚从砗磲里取出来的,很新鲜。”
“行!”
“……”
纪墨一口气给他挑了十几颗后,希图抿了抿嘴,总算艰难地改口说:“够了,谢谢你,雌性。”
“咳咳~我叫纪墨。”什么雌性?我的天。
纪墨把挑出来的那些珍珠帮忙装进对方的兽皮袋子里,叮嘱他:“收好了啊。”
“你、你为什么愿意送给我这么多?”希图紧紧地抱着兽皮袋子,感动又不解地问。
又打了个呵欠,纪墨慢吞吞地回答:“你不是说这珍珠可以治病救人吗?那你就拿回去试试,反正我又用不上,放着也是白放着。”想得那么复杂做什么?自家拿来照明的小珠子居然是别人的救命药,这肯定不能不给,人命可是关天的大事。再说了,这个小老虎的表情和眼神都很真实,如果他真的骗了我的话,那也只好认栽,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就是地球穿越鱼心里的想法:我问了、你答了、我先信你一回、不过如果你要是没有诚意的话那可就没有下一回了。
——珍珠而已,又没有毒,经常吃还可以美容养颜呢。
“你自己敢不敢一个人待在海岛上啊?对了,一会儿暴风雨来了你往哪儿躲?可能一晚上都不安宁的。”纪墨正想回家休息一会儿时,突然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敖白继续收拾那个砗磲,几下子就利落地将其异常宽大的内部初步清理干净了,再拖到海水中涮了一下,砗磲内部的釉质幻彩荧光开始渐渐闪现。
希图小心翼翼地卷好兽皮袋子,微笑着说:“我不怕,雄性不会怕风雨。你已经很累了,快回家去吧。”人鱼和龙都是住在海里的,是吧?
纪墨站在原地没动,这才郁闷地发现:他跟敖白的家是安置在海里的,可希图他是个陆地兽人啊,这真是有点麻烦。
“要不、嗯,你别怕——”刚想说晚上暴风雨来的时候我们会上海岛来陪你时,希图已经干脆利落地转身跑掉了,他飞快地钻进了灌木丛,大声留下一句:“纪墨,你回家休息去吧,我一个人真的可以的,明天见!”谢谢你们。
“嗳、嗳!你跑什么跑啊。”纪墨跟过去了几步,还是觉得应该多照顾对方,毕竟那只是个半大小孩呢。
敖白过来拉住他往家里走,“没事的,让他去玩吧,我先带你回家休息。”
纪墨微微挣扎了一下,“可是、可是他就是一小幼崽啊……”把他独自留在海岛上感觉于心不忍、怪孤单的。
“我知道,我会看着他的。”敖白拍拍伴侣的肩膀安抚。
纪墨非常信任自己的白龙,“好。那小子跑得飞快,喊都喊不住。”哎、也许陆地兽人的孩子就是淘气好动一些,不知道以后我跟敖白的孩子是怎么样的,可千万别太捣蛋啊,否则天天忙着满大海的找人那可真是烦恼了。
俩人携手游回了家中,纪墨几乎是一倒在细腻的海沙上就睡了过去,连扑倒的姿势都没有精力换。
敖白则是稍慢了几步,他习惯谨慎地在门窗上都布置好了防护水帘才进来,看到自己的人鱼直接趴下再也不动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帮他翻了个身,让他舒舒服服地仰躺着,再把鲛纱给他盖好,这才拥着伴侣躺下了。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敖白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敢慢慢放松下来。
白龙永远比纪墨要谨慎戒备,因为他是土生土长的海洋兽人,也非常熟悉之前流传下来的有关陆地兽人的传说。而纪墨是完全不一样的,他骨子里还是个地球人,看到希图的人形少年模样时戒心就已经去了许多,现实中他根本没有见过人形高等智慧体互相残杀的真实场面——可敖白见过,还不止一次,一般发生在争夺伴侣、地位的时候。
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那小虎崽说的话值得相信吗?海岛上真的只来了他一个陆地兽人吗?
因为白龙并不擅长在陆地上战斗、也没有丛林冒险的经验,所以才安静地陪着伴侣跟希图聊了大半天,期间一直在尝试着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出来,虽然他直到刚才离开前还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收获。
“唉~纪墨好像已经完全相信他了。”低头吻了吻自己没多少戒心的人鱼,敖白笑着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很快又重新睁开,轻手轻脚地起来了。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伴侣之后,白龙游出了家门,再次登上了海岛。
※※※
希图回到了他之前藏身的那个凹洞,因为心愿已经达成,此时他的心情非常地愉快,甚至是轻松惬意的。
不用惊恐提防着可能出现的龙来撕碎他、不用担心会一无所获地回去、母父也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小虎崽的尾巴一直悠闲地晃来晃去,他谨慎地将兽皮袋子背在了身前,一只手小心地护着它。
“就在这里吧。”他选定了两颗不高却比较粗壮的树,决定快速地给自己搭建一个简易能过夜的住所。
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搜集大小合适的树干、藤蔓、宽大的叶子,然后在两棵树到他胸口的位置开始用藤蔓固定坚硬结实的树杆,随后开始往上面一层层地编织藤蔓、直到可以承受起他自身的重量。
最后再搭建一个斜面屋顶,角度一定要够小,否则暴雨来了阻挡不住的。
希图虽然是半大的虎族雄性,可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他的兽父毕竟是虎族有名的勇士,经验加上速度力量,临时住所慢慢在希图的手底下变得完整起来。
这回换了是敖白在暗处观察小虎崽。这座海岛不是很大,白龙之前为了清理可能存在的威胁时已经里里外外地都走遍了,刚才他小心翼翼地绕着海岛侦查了一番,成功在海岛的另一端发现了小虎崽登陆的地点、留下的痕迹,同时也确实没有发现其它陆地兽人的踪迹和气味“唔,他看起来确实一点也不怕,动作也非常熟练。”敖白隐蔽在下风处看着希图忙碌,暗暗地点了点头。
夜色降临之时,暴风雨降临了。海上就是这样的,尤其是热带海域,风暴都是粗暴狂野的,气势汹汹地来、随心所欲地将海面掀个天翻地覆之后、闹够了才会收场。
希图蜷缩在自己搭建好的临时住所里,疲惫倦意慢慢袭上了全身,这两三天他简直累得不行:刚开始漂浮在海面上长达一天一夜、他死死地抱着枯木,根本不敢松手;后来找到了海岛之后又担惊受怕,今天终于和这片海的主人见过面、还意外得到了他们的善意接纳。
“我得睡会儿,实在是太累了。”希图嘟嘟囔囔地对自己说,随后抱着兽皮袋子慢慢陷入了深层睡眠。
敖白在暗处观察了许久,后来好笑地看到即使是闪电惊雷、倾盆大雨也没能把躲在里面睡觉的小崽子给吵醒,可见睡得有多沉了。
——好吧,我相信你了,至少现在是。
敖白返回沙滩,将早已收拾好的砗磲拖一个进去灌木丛,暴风雨完全无法阻挡他的灵活动作,敖白学着希图的样子,扯了几根藤蔓,在砗磲边缘凿了几个小孔,用藤蔓穿了过去,细心地将砗磲变成遮雨的房顶、安置在希图所建树屋的上方。
一切都忙完之后已经是深夜,敖白弯腰探身进去查看小虎崽,发现对方正睡得香,这才放心地回家去了,他担心伴侣中途醒来看不到他会着急。
※※※
“敖白,那小虎崽怎么还不出来啊?难道他已经走了?”纪墨担忧地问。
一大清晨醒来后,人鱼急得出门时几乎一头碰到墙壁上,自责于自己怎么一觉睡到现在,都没有履行诺言上岸去陪伴希图,直到敖白安慰他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时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不会的,暴风雨刚停不久,他能到哪儿去。”敖白镇定地回答,心想那小幼崽肯定还在睡大觉呢。
耐心等了很久,直到俩人都坐不住了的时候,他们终于决定要进去叫醒那可能贪睡的小虎崽。
——这、这怎么办?敖白,他病得很厉害。
白龙和人鱼手足无措地站在希图的小树屋前,刚才纪墨俯身进去拍拍他,这才发现那小少年浑身都是滚烫的,根本叫不醒
第31章 虎崽变病猫(上)

新婚未育的龙鱼夫夫俩完全没有照顾生病幼崽的相关经验,俩人并肩站在树屋门口苦苦思索、很是手足无措。
——送医院、赶紧送医院,体温持续升高有可能会伤害脑子的啊!
这是地球穿越鱼脑海里瞬间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小孩生病了必须尽快送医院,免得耽误了治疗。
然而、下一秒钟,眼前郁郁葱葱的原始丛林和希图的耷拉着的耳朵尾巴都同时提醒了他:没有医院,这个异世界的文明还没有发展进步到有公共服务医院的程度。
糟糕啊,我和敖白都不认识药草,上次在西海治病时倒是偷偷跟在白家祭司后面看了几天,可惜那是人家的祖传手艺,不传外男。
——此时此刻,地球穿越鱼多么希望看到xx感冒灵、白加黑、头孢家族的身影啊。
——小兽人生病了,应该送他到祭司那儿去。
敖白眉眼间都是担忧,他再次伸手摸了摸希图的脸:他身上真是太热了。
可是这儿并没有祭司,怎么办?
纪墨赶紧脱下自己的鲛纱袍子,盖在希图身上,他决定先把自己得知的仅有的救治方法用到这小虎崽身上,有办法总比干着急好啊。
“敖白,咱们先带他出去吧,这里太闷了。”纪墨看了看处于遮天蔽日丛林当中的树屋,上面的砗磲屋顶还在不断地滴水——不行,这儿太湿冷了。
“把他带出去沙滩,那儿能晒太阳,然后喂他吃几颗珍珠!”纪墨当机立断,着手开始照顾生病的希图。
敖白点头,开始帮忙。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昨晚我离开时这幼崽明明还是健康的,他可是个雄性小兽人,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厉害呢?
“好,希望到了沙滩上他会尽快好起来。”敖白弯腰探进树屋、轻轻地将幼崽横抱起来,希图突然小幅度地开始挣扎。
“嗳、他要醒了!”纪墨一喜,赶紧凑过去。
他轻轻地拍拍希图的脸,不断尝试叫醒他,“希图、希图,醒醒~希图~”可惜,那小虎崽只是下意识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兽皮袋子,随后就不吭声了。
纪墨有些泄气:“他没有醒。敖白小心点啊,小心脚下。”
俩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因为这岛上就他们三个,连个能求助的对象都找不到。
——这么勇敢孝顺的小兽人,生病了亲人却都没有在身边,唉……
暴风雨刚刚过去,他们钻进去丛林然后再带着希图走出来,头发上身上都被水滴打湿了。
敖白抱着小虎崽站定,打量着狭长的沙滩、还不确定应该把这陆地兽人的幼崽安置到哪儿去。
纪墨蹲下去触摸了一下沙滩、感受了一下温度,想了想对伴侣说:“敖白,这沙滩还没有干透呢、太湿了,估计要等一会儿才会慢慢变热。”把小虎崽直接放下去肯定不行,发烧也不是这样降温的。
敖白抱着人走了几步,眺望了一下远处海面上的珊瑚礁,遂建议:“把他送到前面那块大礁石上吧,那里肯定已经干透了。”
今天的海洋季风依旧强烈,吹得希图身上裹着的鲛纱袍子猎猎翻飞。
人鱼再次缓缓摇头:“还是不妥,那儿风太大了。希图现在应该是既不能受凉、也不能吹风的——当然了,更加不能接受暴晒。”
——关心则乱!敖白抱着幼崽转了几个圈、纪墨的眼睛终于看到了不远处放着的砗磲,他猛地一拍脑门:唉、我真是着急起来犯懵了!
“敖白,我知道了,咱们先把希图放到砗磲里面去躺着吧,等温度升高了往树荫下挪不就行了嘛!”
纪墨迅速跑过去将倒扣着的巨大砗磲贝壳用力翻过来,满意地发现里面是干燥洁净的之后,敖白也抱着希图随后赶到,他把小虎崽放了进去。
“嗯。纪墨,这是个好办法。”白龙也是两眼一抹黑:如果希图是水族的小兽人的话,他还能勉强想出来几个应对的方法,可惜了,眼前的是个陆地小兽人,海洋水族的那些方法都不适用:这个小黑崽子连海都不能下,接下来的法子都没法用……
——终于妥当地把他挪出来沙滩了,动作还算迅速。
纪墨和敖白双双蹲在砗磲贝前继续想办法,看着仍旧在昏睡的小虎崽,心里都不好受,那感觉就好像是他们的孩子生病了躺在里面似的。
“他不是说珍珠能救陆地兽人的命吗?那现在给他吃几颗试试。”敖白也是这样想的,他快速地从希图的袋子里掏出三颗。
“嗳、至少要磨成粉吧?这么大颗噎到他怎么办?”人鱼迅速提出意见。
“好。”敖白手上一用力,珍珠慢慢变成粉末。为了争取时间救治,纪墨飞快跑去海边捧了一把水回来、俩人合力把珍珠粉给希图灌下去。
阳光暖洋洋的,沙滩上还算干燥,美中不足的是风有点大。
敖白想了想,对纪墨说:“纪墨,不如咱们把另一片砗磲立起来把风挡住吧,我也觉得他不应该吹风,这会让他难受。”
纪墨开始帮希图调整睡姿:小虎崽此时正侧身蜷缩、整个人圆润地团成一团,让人感觉他都不能顺畅地呼吸。
“唉~对哦,行啊,看我们这弄得手忙脚乱的……”人鱼边忙边叹息。
白龙安慰伴侣:“这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生小龙小人鱼的原因,所以没有经验,以后多生几个就会变得熟练起来的,你不要灰心。”
——噗~第一个孩子都还没见到影子,你就想“好几个”的事情了……
纪墨摸摸鼻子,好声好气地回答:“嗯,小龙小人鱼的事情就交给海神去安排吧,什么时候来、来几个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孩子的事情还真不能强求,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地球穿越鱼在这一方面的认识比较成熟——他的思维每次想到这些都会混乱焦虑卡壳,索性抛开了不多想,耐心等待就对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把留在丛林里面的那一半砗磲抬出来吧。”纪墨起身招呼伴侣。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你不用去。”每次一提到孩子们的时候,白龙一贯没什么表情的偏严肃冷硬的脸上都会缓和下来,渴望憧憬的情绪怎么也隐藏不住。
——如果未来哪一天我们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敖白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兽父……
纪墨笑着叮嘱他:“好,那你自己小心点啊。”
敖白点点头,起身再次钻进丛林里,其实他也挺喜欢希图这个小兽人的,虽然他一贯不大会用语言表达。不多时他就回到了原来的树屋前,敖白迅速将上面扣着的砗磲解下来,侧着立起来慢慢抬出去。刚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听到了斜上风处的一篷低矮的灌木丛里传来树枝被拨动摇晃的声音。
——什么东西?
敖白轻手轻脚地放下砗磲,收敛气息谨慎地走了过去,探头一看:哦,原来是他曾经在巡视海岛的过程中远远看到过的一种丛林走兽,那时这些四腿着地瘦长身体的家伙们也在啃嫩叶、用嘴拱泥地。
出于食物安全的考虑、同时也因为他是海洋兽人,所以对这些陆地走兽实在没有什么兴趣:长得太奇怪、味道更奇怪!所以敖白暂时还没有打过祂们的主意。
“那小虎崽子应该会喜欢吃这种四条腿吧?应该是的,陆地上的肉食也就是这些了。”
敖白很快就打定了主意,他决定顺便带一头回去。
先回到树屋那儿扯下了几根藤蔓,再悄悄绕回到那群埋头进食的四条腿们后面,小心地避免站到上风处,敖白看中了其中一只个头最大的,悍然发动了袭击。
也不用幻化出龙爪,敖白直接用力量镇压了那头四条腿,不过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受——海神~祂的味道真是不好闻……
之所以用上了藤蔓,就是因为敖白敏锐的海洋兽人嗅觉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走兽的气味,三两下用藤蔓结结实实地把这头肥壮的四条腿绑起来,不顾祂的哀声嚎叫和挣扎、拎起来就赶紧走。
——海神~我的鼻子……
※※※
纪墨留在沙滩上照顾希图。
之前俩人忙活的结果就是让希图干燥又不失保暖地躺着。人鱼用力撕下一小片鲛纱,去浸湿了海水回来,放到幼崽的额头上。
“希图,你发烧了。呃、我想陆地兽人的体温本来就比较高,湿帕子敷一敷肯定会好受一点的。”穿越鱼不会医术、也没有药,只能用这种办法帮小虎崽降温。
“发烧了,应该要多喝水——嗳我的天、你应该只能喝淡水的!”纪墨惊叫:特么的、劳资做习惯了人鱼,居然一时没注意这个!
他继续忙活,极力想办法。
幸好海岛上刚下过暴雨,纪墨拿着一个洗干净的贝壳,到灌木丛里去翻找半天,顺利收集了不少残留在植物叶子和叶心中的雨水。
保险起见,纪墨自己先小小地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味道、又捂着肚子感受了好一会。
——没问题!就是普通的雨水,我的胃受得了、小兽人的胃应该也能受得了。
以身试水过后,纪墨满怀期望地扶起了希图,慢慢喂他喝水。
小虎崽感受到淡水之后,立刻本能地咕嘟咕嘟把贝壳里的水全喝完了,最后还在无意识吧嗒吧嗒嘴。
纪墨高兴极了,他豪气万丈地安抚小虎崽:“还想喝是吗?等着,我这就去给再弄一些回来啊。”
不过等他第二次兴冲冲地捧着满满一贝壳淡水回来时,那小虎崽喝到一半时估计是已经喝够了、解渴了,突然头一歪手臂一挥——得、剩下的水都倒在他自己身上了。
“哎呀!撒出来了。”
纪墨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他飞快地把流进砗磲里面的水扫出来,最后再顺手帮他整理一下盖着的鲛纱袍子,结果收拾之余他这才发现:刚才撒出来的水把小家伙怀里抱着的兽皮袋子给弄湿了一个角。
——这怎么行?都湿了抱着可不行……
“松手、希图,你这兽皮袋子湿了一个角,我帮你拿去晾干啊。”纪墨发现了希图在昏睡中仍然死死地抱着兽皮袋子,他尝试着轻轻地拉扯了一下。
结果之前无论怎么喊怎么轻轻拍打都没有反应的小虎崽立刻就炸毛了,昏睡中表情也变得凶狠起来,手上更加的用力。
纪墨赶紧说:“你别怕希图,我是纪墨,我不会抢你珍珠的,放心啊!”然后他手上加了几分力气、再次试着拉扯了一下——
※※※
这时,从后面的丛林方向突然传来了异常高昂尖锐的叫声,“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呜哇~呜哇~”
纪墨吓了一大跳、急速回头。
敖白左手扛着砗磲贝壳,右手臂平举着、手上拎着一只正拼命挣扎、呜里哇啦高声叫喊的……野猪?
让纪墨好奇并且意外的是,他家的白龙此时脸上的表情十分的难受:忍耐、极度的忍耐!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手里的四蹄走兽给扔了似的。
“敖白,我来帮你。”纪墨赶紧迎上去,先帮忙把明显让白龙不好受的四蹄走兽给卸下来、用力拖到一边放着,随后再准备动手把砗磲贝壳拖到希图旁边去。
——而本来一贯抢着干体力活的白龙,总算是屏住呼吸快速回到了沙滩上,看到自己的人鱼时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迅速把那味道奇异的四条腿走兽放到沙滩上。
随后他就选择抱起自己的人鱼跳进了泻湖中,一口气潜到了底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熟悉喜欢的海洋气息。
“敖白,你怎么了?”纪墨万分不解地问,他从来还没有见过白龙如此反常的举动,莫名其妙地就被白龙拖进泻湖了。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敖白觉得鼻子里已经没有那四条腿走兽的味道时,他才单手搂着自己的伴侣冒出了海面、重新回到了沙滩上。
“没什么,纪墨,你千万不要靠近我带回来的四条腿,祂的味道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担心你受不了。”敖白认真地叮嘱自己的人鱼。
呼~原来是因为这个吗?四条腿,哈哈哈……
纪墨同情地看着自己的龙,猜测对方应该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陆地走兽,所以才忍受不了那味道——就好像某些生活在内陆地区的人,乍一接触没有烹饪过的天然海鲜食材的腥味时也有接受不了的。
“咳咳~没事,我还能忍受,不用担心我。”纪墨好笑地回答,他心说我以前几乎天天吃猪肉,现在看到猪跑也能接受。
——希图应该会喜欢吃的,敖白真是用心……
就在这时,躺着的小虎崽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嗷呜,俩人赶紧过去看,敖白顺便把扛回来的砗磲贝带过去了,稳稳地埋进沙子中斜立起来,挡住了吹向小兽人的强烈海风。
“嗷呜~~呜呜呜~”希图先是觉得自己浑身热得都要冒烟了,他迷迷糊糊地想:母父烤肉把家给点着了吗?
接下来更是了不得了,他居然听到了有野兽的吼叫!那声音又大又清晰,简直就像在他耳朵边叫似的。
虽然他是虎族雄性幼崽,可按照部落里的规矩,他早就已经学习捕猎了——糟糕,有野兽!祂是要袭击我吗?
纪墨和敖白过去看了那小虎崽子半晌,最后却失望地发现他只是轻轻嗷呜了几下,还是没有醒来。
“我刚才喂他喝水时不小心撒出来了,弄湿了他的兽皮袋子,得拿出来晒干才行。”纪墨对敖白说。
敖白点点头,他也觉得小虎崽不应该抱着一个濡湿的包袱睡觉。他伸手去拉扯袋子,白龙毕竟力气大,一把就将袋子拖了出来,随手放在旁边的沙滩上让太阳晒。
希图立刻不愿意了,哪怕身体不舒服都要挣扎去摸索着寻找他的袋子:去哪儿了啊?谁抢走了我的袋子?我的珍珠!嗷呜~嗷呜嗷呜~呜呜呜~纪墨和敖白对视一眼,眼神都是无奈和心疼:他都病成这样了还护得这么死,真是难为他一个幼崽了。
纪墨看着实在心疼,可想了想之后,又不能满足他这个要求,只能轻声安慰他:“没事的、别怕,袋子就放在你旁边晒着呢,醒来就能看到了啊。”
——养育一个幼崽真是不容易。
旁边的四蹄走兽一直在呜里哇啦地吼叫着、身上觉得很热、袋子里的珍珠被抢走了,三重刺激之下,希图挣扎着清醒了过来,首先看到的是敖白和纪墨两人关切的脸。
“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纪墨吁了一大口气,高兴地招呼着。
敖白看着他,微微地弯了弯嘴角——你总算是醒了。
希图觉得浑身发软、没有什么力气,他点了点头,随后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愕然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昨晚我明明是睡在丛林里啊。
“你生病了,浑身很烫。”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发烧这一个说法,纪墨用了通俗易懂的解释,“我和敖白进去看你时才发现的,所以把你抱出来了。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希图点点头,“还好,谢谢你们,我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没事的。”你们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呢?明明我只是个给你们添麻烦的外来入侵者而已。
——下一刻,小虎崽的眼珠子转悠了两下,立刻在旁边发现了他重要的兽皮袋子,他控制着不去一把抓起来,心里总算是不担心了。
敖白注意到了,他简单地解释:“袋子弄湿了,帮你拿出来晾干。”别看了,袋子没有长脚不会跑的。想到这里,白龙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三分戏谑:这小兽人真有意思,看看他那强忍着的眼神……
“呃、还给你吧纪墨,我不用穿了,你快穿上吧。”希图这才有精力注意到自己身上披着的鲛纱袍子,半大雄性立刻脸红耳赤地扯了下来,双手送还给人鱼雌性。
哪知道纪墨接过后随手就放到了一边,“都快中午了,热得很,你不想穿就放着吧。”
希图纠结地看着被放到沙滩上的衣服,目光重新扭向了旁边、规规矩矩地不敢乱看——他感激敖白和纪墨,这是他表达对人鱼雌性尊重的方式,即使水族兽人们并没有这方面的规定,也不妨碍他坚持这样做的决心。
“那呼噜兽是你们抓到的吗?之前我碰上过几群,不过担心生火烤肉会惊动你们,所以没敢下手去抓。”希图傻乎乎地坦白。
此时他们正处于上风处,所以呼噜兽那味道被隔绝开了,只剩下对方高亢嘹亮的嗓子折磨着众人的耳朵。
“哈哈~叫呼噜兽吗?”纪墨心想:还挺形象的,吃饱睡、睡醒了吃,经常呼噜呼噜哼哼唧唧地叫。
希图点头:“是的。”想了想他问:“你们想吃烤呼噜肉吗?我带了一些简单的调料。”
敖白眉头一挑、刚想婉拒时,纪墨已经兴奋地点头了:“好啊好啊,你带的什么调料呢?可以给我看看吗?”老天爷,我的熟食!
安定下来的这几天如果不是忙着安家和应对不速之客希图的话,地球穿越鱼早就腾出时间鼓捣火、调料和熟食了。
看着自己的人鱼异常感兴趣的样子,敖白把婉拒给咽了回去。
希图倒是很高兴,因为他终于感觉到自己也可以为眼前的两个好心水族兽人做点什么。他立刻拿起兽皮袋子,将封存在竹筒里的调料打开递给纪墨。
纪墨刚想接过来时,敖白抢先接过去了,他处于上风处,摇晃了几下竹筒之后,里面的粉末状调料被风吹了一些出来,飘到对面的希图脸上。
“呵啾~呵啾~”希图被刺激得打了几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子。
敖白观察了片刻之后,这才将竹筒递给自己的人鱼。
——防人之心不可无。自从敖白有了自己的伴侣之后,就变得小心谨慎了许多,很多时候他甚至是紧张的:在西西里海纪墨只有我,我们都不能出一点点差错!
“胡椒的味道、还有大蒜的味道~”纪墨闻了闻,琢磨了片刻之后猜测着说。
希图笑着回答:“错啦。是小□□和白地果晒干了磨成的粉,还添加了海晶。”
“哦。”纪墨点头,心说原来在你们这儿是叫这些名字的。
片刻之后正兴致勃勃打下手的纪墨又不淡定了。
那小虎崽幻化出利爪之后,结果了呼噜兽的性命,他指着呼噜兽正汩汩冒血的脖子,真诚地邀请人鱼和敖白:“你们快来喝吧,很新鲜的兽血,雌性喝了能生下更加健康的幼崽。”

第32章 虎崽变病猫(下)

什么?新鲜的兽血?
为了能尽快吃到烤肉,纪墨本来想帮忙收拾呼噜兽的,不过敖白显然还不相信他的人鱼能接受这种奇怪的味道,所以坚持让伴侣去帮忙捡干柴、垒起篝火堆。
此时,正忙得热火朝天的纪墨听到希图的邀请时立刻傻眼了,他下意识地退开两步,嘴角抽动了一下,迅速婉拒:“谢谢希图,不过我们不想喝,你喝吧。”这实在难以接受啊:热乎乎流动的兽血!我都不敢喝、敖白他就更加不想了。
想到这里时,纪墨把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上风处帮忙收拾呼噜兽、同时极力避开呼噜兽味道的敖白,但是、对方的表情居然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雌性喝了能生下更加健康的幼崽吗?
希图进一步解释:“在西西里密林当中一般不活捉猎物,因为活着的猎物会挣扎、会弄出动静影响接下去的捕猎,所以能带回去活着的猎物是难得的,新鲜兽血基本都是让给部落里的雌性和幼崽喝,这样他们会更加健康。”
敖白看向伴侣的清澈蓝眸下意识就带上了几分期待和鼓励。
纪墨一个头两个大,赶紧表明:“希图,我们是海洋兽人啊,从来就没有喝兽血的习惯。你不就是幼崽吗?那你赶紧喝吧,喝了让你的身体尽快恢复健康、变得更加强壮!”你就是小虎崽啊,还是刚刚生病醒来的病猫,你不喝谁喝!
听到伴侣的解释后,敖白这才打消了对新鲜兽血的想法。
小虎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非常的感动:因为在西西里东大陆兽人部落里,缺少了成年雄性的家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如果希图家里还有兽父的话,那他就能经常吃到新鲜的兽肉、喝到兽血,他的母父也能经常吃到喜欢的果子——可是家里没有成年雄性,希图又还没有成年,无法独自深入密林应对众多的危险野兽,所以只能依靠部落里每天分配下来的肉生活,数量多少就要看当天的收获了:部落里的规定是不管成年雄性用什么方式出去捕猎,回来后都要上交一小部分,用来维持部落里像希图家那样困难的族人的生活。
纪墨催促他:“快喝啊希图,血要流光了,挑食不是好幼崽,实在不喜欢也要喝一点点!你实在是太瘦了。”穿越鱼感觉小虎崽就像是从前地球上刚开始发育的男孩子一样:身体飞快地抽条、瘦得跟竹竿似的,似乎所有的营养都拿去长个子了。
“你们真的不想喝吗?”希图强忍着、最后一次确认,新鲜甜美的兽血味道拼命往他鼻子里钻,虎族兽人的本能让他不停地分泌着口水。
纪墨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真的不喝,你快喝!”
希图这才凑了上去、大口大口地喝下新鲜的兽血。
这才是养育小虎崽的正确方法啊,老虎都是要吃肉喝血的,这样才能长得快、长得健康强壮。
围观着的纪墨和敖白不约而同地感慨着,看着乖巧吃东西的幼崽,眼睛里都带上了几分不自知的慈爱。
好一会儿之后,希图心满意足地抬起头,赧然地看着纪墨和敖白笑:他觉得自己刚才一不小心喝得太多太多,显得太馋嘴……不过,他真的是忍不住,作为正在成长发育的半大虎崽来说,他食用新鲜兽血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不错,真乖!好了,你休息一下吧,我来处理野猪、哦不是,我来处理呼噜兽。”对上这么一个小少年,纪墨下意识就以兄长自居,跟小虎崽说话时都带上了哄小弟的语气。
敖白赶紧抬手隔开伴侣的靠近、担心对方会难受,他简洁地问希图:“要怎么处理?”
小虎崽喝了兽血之后精神状态好多了,食物才是最好的治愈方式。他抬头挺胸地说:“让我来吧,你们都没有做过。”
纪墨立刻阻止:“不行,你还在生病呢,还是让我们来。只是把皮剥掉、内脏扔掉就行了,对吧?”哈哈哈~其它的不敢说,猪肉我熟悉啊。
希图飞快地挥动了几下尾巴,“我已经好了,处理呼噜兽没有问题的——我们部落的雌性一般不去处理猎物,因为他们受不了那么残忍的过程……”所以,人鱼雌性,虽然你非常勇敢,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别去动手。
——哇擦!生活在兽人部落居然连处理猎物都觉得残忍?!纪墨腹诽。
敖白也觉得处理猎物无非就是把不能吃的扔掉就对了,所以他迅速将呼噜兽拖到沙滩尽头的乱礁碎浪地带边上,幻化出龙爪,屏住呼吸将呼噜兽的毛皮去掉、开膛破肚之后再把内脏全部丢掉,最后放到海浪中涮了几下就提起来了、大步往回走。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简单又粗暴。
让本来跟着去准备帮忙的小虎崽都没找到机会插手和插嘴,最后眼睁睁看着白龙将内脏丢弃时,他嘴里的那句“别扔!心脏还是很美味的……”又说慢了,只好默不作声地跟着走回去。
纪墨感觉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地球上,他正和亲人朋友一起参加露天烧烤活动,忙得不亦乐乎。
烤肉嘛,就那么几个关键:鲜肉、干柴、火堆。
“嘿~好了!这样应该不会倒塌吧?”纪墨小心翼翼地设计好了一个烧烤架子,下面堆着枯草和枯木。
敖白提着收拾干净的呼噜兽回来,感觉刚才的异味总算是去掉了不少,他的表情也放松了许多。
希图从兽皮袋子里掏出带来的火石,纪墨的眼睛立刻炯炯有神地盯着看:这就是陆地兽人的生火工具吗?不知道好不好用、一块能用多久呢?
“这是火石,你要试试吗?看、是这样用的。”小虎崽当然感受到了那道好奇的视线,他示范性地拿着两块火石用力摩擦了一下、生发了几星火花,随后递给了纪墨。
作为以鱼虾为食的海洋兽人,敖白是第一次看到火石,他暂时不知道这会引发什么后果,所以只是看着。
纪墨接过了火石,先是观察了一下:黑色石块、密度大、肉眼可见闪烁晶体;闻着则是特有的石块灼烧的气味、两者碰撞声音清脆。
“我试试。”纪墨小心地用力摩擦了一下:只有微弱的火星闪现;再用一点力气:火星连成了串。
他心下一喜、两手交互用力一摩擦,发出了明显的火花。
——哈哈~虽然比不上打火机,但生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希图夸赞他:“对、就是这样!我们就是这样生火烤肉的。”纪墨好像特别喜欢火石的样子,那就送给他好了,反正部落里还有那么多。
敖白闻到了那股味道后,脸色顿时不大好看起来:居然是那可怕的海神之怒的味道吗?虽然外表和颜色不一样。
在白龙小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件事:东海深处的某处海沟突然有一天惹怒了海神,那儿喷发了炽热滚烫夺命的海流、不断累积升高,最后冒出海平面,变成了一块光秃秃的黑色石块——而周围很大一片海域的所有海洋生物都丧命了,尸体随着风和海流漂浮了很远很远。
敖白那时还很受龙王喜爱,让他坐在自己膝盖上,接见了前来寻求庇护的水族兽人们。
有些兽人身上的鳞片皮肤都被灼伤了、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们满脸痛苦地哭着寻求东海的庇护,还说他们的亲人有很多都没有逃过海神之怒,已经回归海神的怀抱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那些兽人拿出了带有海神之怒气息的石块,呈交给东海龙王观看。出于好奇,敖白还顺手拿了一块把玩了许久,直到龙后发现了大发雷霆地抢过去扔掉:这是海神之怒石块,怎么能拿给我的孩子玩呢?真是的!
……
希图愉快地指点纪墨生火的方法:
先揉好一小堆细碎的枯草作为火引,摩擦火石点绕枯草之后要小心翼翼地护着、防止被风吹灭,然后迅速往燃烧着的枯草堆上添加细小的枯枝,而后是添加大根的枯木。
“咳咳~哎呀呛死了!不好意思,刚下过雨,我只能找到这种干柴了。”青烟滚滚当中,纪墨被呛个半死、眼睛都睁不开、眼泪直流。
正在负责将呼噜兽分解成块状的敖白迅速走过去,将伴侣拖出浓烟范围内,而后招呼小虎崽:“过来先避一避。”
纪墨只缓了一下、随后急忙又回到了火堆旁:“要灭了要灭了,好不容易才着起来的……”
当柴堆总算旺盛燃烧起来时,穿越鱼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受到了一个沉重的打击。
纪墨重新披上了袍子,因为他遗憾地发现、或许是因为他变成了海里的一条人鱼,所以皮肤对炙热的火变得极为不适起来:以前在他眼里只是小小的一堆篝火,而现在却能烫得他浑身发痛、直往后退。
“好烫啊、烫死了!敖白你觉得怎么样?”纪墨沮丧地后退,一直退到和敖白靠在一起。
“我没事。你是人鱼,所以皮肤会受不了,穿上吧,这样会好受点的。”敖白安抚地搂着自己的伴侣,重新帮他披上了鲛纱袍子:算了,难得他喜欢、现在也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就让他高兴一下吧。
希图有些手足无措、歉意地说:“对不起纪墨,我不知道原来你们海洋兽人是接受不了火的。你现在还好吗?”糟糕了,烫伤人鱼雌性了吗?
纪墨不甘心,披上袍子重新上阵。
“没事的希图,咱们继续,可能是我的身体第一次接触火,所以还不习惯吧。”
我就不信克服不了,总不能一辈子都不碰火和熟食吧?
敖白倒是没觉得烫,他搂着自己的人鱼、摸了摸他的脸,担忧地说:“你的脸很热。我来帮你烤、你先回海里游一会儿,烤好了再叫你。好吗?”
此时此刻,敖白才算是真正放下了心。当他们初次在东海相识时,白龙甚至不大敢告诉眼前的人鱼:我们要赶去西西里海,将来就要在那儿生活了——在海洋水族的印象中,西西里海简直就是被海神抛弃的所在!偏僻遥远、遍布着凶兽、紧挨着西西里大陆,大陆密林中还生活着野蛮暴虐的陆地兽人,那可是我们的死对头了,啧啧……
“还好纪墨从来就没害怕过西西里海,甚至他现在还和陆地兽人的幼崽有说有笑的,他是最勇敢的人鱼!”敖白低垂的脸上带有骄傲满足的笑,他帮忙将呼噜兽分解成人鱼要求的块状,串在树枝上,放到火上烤。
※※※
当终于烤熟了第一批肉时,闻着怀念的烤肉香味,地球穿越鱼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想“喜极而泣”,有生之年呐……
希图非常高兴,因为他用自己部落的方法烤出来的肉明显让人鱼雌性非常感兴趣,好看的眉眼间都是开心的笑。
“纪墨,给你;敖白,你也试试吧。”希图将烤好的肉递给人鱼和白龙,自己则忙碌着将下一批生肉抹上调料、架在火堆上。小虎崽的尾巴时不时欢快地挥动几下、黑色的三角形耳朵精神地挺立着——果然,雌性都是喜欢吃熟食的啊!
纪墨自己也烤着一串,奈何久不接触、条件简陋、技术生疏,他的那串肉还是半生不熟的、看起来卖相极差。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纪墨对小虎崽说:“你先吃吧希图,我这串也快好了。”虽然还夹杂着浓浓的烟熏味儿,可这烤肉还是让地球鱼觉得香得不行。
希图一把将烤好的肉塞到纪墨手中、顺便拿走了他手里那串黑漆漆的肉串。
“呃、谢谢你希图。来、你也吃,我跟敖白一串就行了。”纪墨赶紧硬塞了一串回去。怎么好意思俩大人不管小孩子先吃啊,一点风度也没有。
烤肉中途,敖白早就已经吃过鱼虾了,土生土长的海洋兽人对熟食虽然好奇却没有太多的食欲。他接过伴侣手里的肉串,皱眉打量了一阵:唉~算了,纪墨喜欢就好。
希图也很爽快,接过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蜜色的脸难得不小大人似的紧绷着、龇牙咧嘴地低吼着威胁人,而是带上了单纯快乐的笑容。
“嗳、还是有点烫,放凉一点再吃啊敖白。”纪墨淡淡地笑着,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无论到了哪里生活,生命当中都少不了遗憾。
“好。你吃吧,我刚才已经吃饱了。”敖白回答,在食物充足的时候,他当然可以选择不尝试这种奇怪味道的食物。
纪墨拿手肘戳戳白龙的胸膛、挑眉戏谑地看着他:好吧,你还是接受不了熟食的味道对么?没事,我吃给你看!
敖白一本正经地低头回望、冰蓝的眸子安静又温和。海风微微地吹拂着他银白的长发,深邃俊朗的五官看起来赏心悦目极了。
对视中、人鱼再次率先扭头,继续吹凉手里的烤肉,没有掩饰嘴角的笑意——这么好的龙,是我的。
希图偷偷瞄着,眼里都是羡慕:他们在一起相处得真好,以后我的伴侣会是什么样的呢?他会安安心心地跟着我生活、会愿意生下我们的幼崽吗?兽神在上,我真想知道……
等烤肉变得只有微微的温热时,纪墨终于可以入口了:是什么味道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里的满足。
敖白不吃,他贴心地帮忙把大块的肉撕成小块,方便自己的人鱼取食。
三人坐在一起吃了两顿饭,慢慢变得熟络起来,说话都放开了许多,不再拘谨、小心翼翼。
※※※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如果不是今天病了一场、觉得状况不好,希图肯定会在暴风雨一停时就返回部落的。
这么快就要分别了,你是我和敖白来到西西里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纪墨下意识地问:“明天吗?”
“是的,我的母父还在家里等我。对不起,如果不是赶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多待几天的,天天烤肉给你们吃。”希图内疚地说,他看出了人鱼雌性的不舍。
“不、你当然应该尽快回去,你的母父需要你。”纪墨安抚小虎崽,然后忍不住问:“不过,你知道该怎么回去吗?”
其实希图能登上他梦想中的珍珠岛真是靠了运气。
他先是偷偷打听了部落里流传的珍珠岛的方向,看着自己的母父病得奄奄一息、而卡里一直强硬拒绝救治的绝望境地,希图一冲动就偷偷跑出了部落,咬牙不管不顾地出了海——如果我找不到珍珠回去,母父很可能会回归兽神的怀抱;哪怕葬身大海我也不怕,伟大的兽神一定会把我的灵魂接回西西里,让我和母父团聚。
抱着破釜沉舟赴死般的决心往前游了一天一夜,直到头顶上飞过了海鸟,保持神智清醒的希图这才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我不知道。大海实在太大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回去的方向。”希图惶恐无奈地说。
纪墨叹了口气:“你是陆地兽人,如果在海上迷路的话就糟糕了:风暴会吞噬你、凶兽会攻击你,最有可能的还是渴死或者淹死。”说完了之后,他看向了敖白。
——我不想盲目地答应、或者让我们陷入危险或者麻烦中,不过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希图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怔怔地望着火堆发愁。
敖白端坐着,握住伴侣的手,他思考了很久之后,才沉声开口:“我知道西西里大陆在哪儿。”
小虎崽立刻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望。
“但是、我不能轻易答应送你回去。”敖白继续说。
小虎崽身体往前探、着急地问:“那你要怎么样才愿意送我回去呢?”
纪墨没有出声,他在思考着伴侣可能会提出的要求。
敖白看着希图一字一句地说:“首先,我要求你不准对任何人透露这个海岛、以及我和我伴侣的存在,包括你的母父,你能做到吗?”
希图郑重地想了想、立刻承诺:“我能做到!兽神在上,我发誓你和纪墨会永远只活在我一个人的记忆里!如有违背、就让我被圣湖里的凶兽撕碎!”
敖白又说:“好。不过,我们不会永远只活在你的记忆里,送你回去之后,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们一个忙。”
前一条纪墨也想到了,不过第二条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意外,因为白龙一直对西西里大陆的兽人们表现出极大的排斥和敌意。
希图也愣住了,他讷讷地说:“只要我能做到,当然可以啊。”反应过来后他又迅速叮嘱:“不过,你们千万不能去接触西西里大陆其它的兽人!他们一直非常厌恶……呃、不喜欢龙族的。”
然后他又看着人鱼雌性说:“纪墨,你更加不能接近陆地!”
纪墨顺势问:“为什么呢?我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你也看到了。”唉~难道真是我猜测的那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希图羞愧地解释:“因为你是人鱼。传说中,人鱼一族的眼泪会变成珍珠,所以……你知道的纪墨,如果有谁像我这样迫切地需要珍珠的话,可能、很可能会伤害你的……”
敖白这下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海洋兽人的传说中会提到人鱼被陆地兽人抓去后下场都很悲惨。
纪墨挑眉问:“那你呢希图?我想知道,如果你碰到我的时候,我身边没有珍珠、也没有敖白,你会伤害我吗?”
穿越鱼其实完全能理解这件事情:一边是自己的性命、或者是至亲的性命,另一边是没什么战斗力的人鱼;人都是自私的,急红眼睛的时候,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况且人鱼生活在海里,陆地兽人能抓住几条?
之前被抓住的人鱼,下场可想而知。
希图立即急促地喘气、将头扭向一边,不敢看向对面的两人。
半晌过后,小虎崽艰难地承认:“对不起纪墨,我不想骗你。不过,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伤害你性命的想法,我只是、只是会让你哭一会,看看有没有珍珠……”
敖白搂紧纪墨,想着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这样以后无论碰到什么情况都能护住自己的伴侣。
纪墨叹息,冷静地分析:“没错,第一个陆地兽人一开始只是想从人鱼身上获得珍珠、没想伤害人鱼;而且、别人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人鱼也是有智慧、有喜怒哀乐的,怎么可能天天掉珍珠呢?后来人鱼哭不出珍珠来了,等着珍珠救命的陆地兽人肯定会失望、生气——”
希图听不下去了,他手足无措地轻喊:“不、不会的!没有别人,只有我一个!我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你的存在,纪墨,你相信我!”
“好了希图,我只是设想了一下而已。”纪墨苦笑,人性到底是怎么样的?那还得看对方在关键时刻作出的选择。
敖白侧头吻了吻伴侣的额头,对着希图说出了自己最迫切的一个请求——

第33章 西西里以东·护送

希图保持着身体前倾、双手用力揪着自己兽皮裙的动作,眼睛一眨也不眨、焦急地看着敖白。
之前独自从西西里沿海顺利游到这个海岛的过程中,一路上碰到的艰难险阻已经让小虎崽收敛之前的热血和冲动了:他清醒地觉得自己的好运气已经用完,再贸贸然独自游回去实在太危险。
纪墨反握住伴侣的手,无言地表明了自己的支持。
敖白蹙眉想了很久,最后不是看着希图、而是看着自己的伴侣缓缓地开口说:“希图,我们需要你们部落里的药草,可以用很多珍珠换。”这个才是敖白眼下最为担心、最为迫切需要的。
他和纪墨来到西西里之后,已经多次面临没有药草、没有祭司的窘境了:途中遭遇寒流时,幸亏那时离西海近,奔赴西海龙族求助之时,敖沐让他家的白祭司医治好了纪墨,至于最后因为敖白没有答应留在西海帮助敖沐而被对方赶走也算不了什么;还有当时遭遇众多凶兽围攻时,俩人都受了伤,幸亏海神保佑,他们俩最后都没事;还有这一次,小兽人希图在他们的海岛上生病了,其实到现在他们都不清楚究竟是珍珠起了作用、还是小虎崽天生体质强壮自己恢复的。
“希图,这个只是请求、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可以拒绝,不要勉强。”敖白本来不愿意开这个口的,可是眼下他想不到其它的办法了。
——寒季即将就要到来,离西西里海最近的就是西海,可一来一回要浪费许多的时间,也许还在路上就会遭遇寒季的极端天气,人鱼肯定受不了的;同时,根据敖白的经验,每次到了寒季,族里的雌性和幼崽总是有生病的,祭司到了寒季经常忙得不可开交。
纪墨也安慰小虎崽:“希图,你不要紧张,我们并不是急用,只是想储备一些救急、尝试一下,看看陆地兽人部落的药草能不能用到我们身上。”
停顿了一下他又进一步解释:“你们那儿的祭司地位高吗?部落里的普通兽人和雌性认识药草吗?如果接触不到的话那就算了,我和敖白会另想办法的,千万不要勉强,知道吗?”
敖白也点点头,“既然你们部落对海洋兽人这么排斥,那你可要小心,哪怕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也不能对其他人透露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跟部落比起来,个别兽人的意见实在算不了什么。众怒难犯,要想过安乐的生活,就要避免跟身边的绝大多数人意见相左。
希图身在其中,理解得肯定更加深刻,他耐心地解释:“你们先听我说。我们部落里有好几个祭司,有的擅长帮雌性生幼崽、有的擅长帮雄性兽人止血接骨、有的只会医治生病的幼崽和雌性。至于药草,我们部落里的人都可以接触,只是怕弄错了,所以大多数时候还是找祭司要的。”
纪墨觉得有点意外,赞叹道:“原来已经发展到术业有专攻、各司其职了吗?这样挺好的啊,大家的生命安全有保障。”
敖白立即表示:“纪墨,总有一天,我们的西西里也能吸引祭司过来!”
“呃、当然了,我们这里条件这么好,如果有祭司愿意过来的话一定会得到最好的照顾、最大的尊重,那可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啊!”纪墨看着敖白认真的样子,立即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他心里哭笑不得地说:你这傻龙,我只是客观地评价一下陆地兽人部落而已,要说最好当然还是咱们家。
那什么,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小窝嘛。
希图慢慢变得轻松了起来,因为敖白提出的请求是他能够做到的。
“那你们是想要哪一方面的药草呢?放心吧,我还没有成年,幼崽们每天只需要跟着勇士学习捕猎半天,然后就可以随便玩了,我们最喜欢的就是给母父摘果子、捕捉小型猎物、或者搜集药草到祭司那儿去换肉干!”
纪墨好笑地问:“拿药草换肉干么?你们的祭司可真有办法。”听起来就有意思,那些祭司居然用奖赏性的肉干来鼓励部落里的半大孩子们帮他找药草……
“嘿嘿~对啊,他们忙的时候就没空出去找药草了,所以祭司们制作了很多的肉干,只要我们送过去的药草是对的就会给一小块肉干!”希图兴奋地说。
从小虎崽晶晶亮的眼神里可以看出,这“药草换肉干”的活动应该就是西西里东大陆的小兽人们平时非常喜欢做的事情了。
纪墨不放心地追问:“那你们去找药草时,其他兽人会关注吗?会非常在意吗?药草最后有没有送给祭司会有人过问吗?”还是应该打听清楚一点的,免得连累了希图。
小虎崽挠挠脑门憨憨地回答:“没人理我们啊,成年兽人和雌性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每天都很忙的,他们觉得我们太吵闹了……不过部落不允许幼崽深入密林、我们只能在附近的丛林里玩。”
——可以理解啊,一群青春期少年,精力旺盛、聚在一起简直能闹翻天。纪墨心里在偷笑。
“那、你认得出多少种药草呢?我的意思是不用通过祭司点头你也能确认的。”纪墨耐心地解释。
希图想了想回答:“其实,还是应该拿给祭司看看的,因为很多药草都长得很像,万一弄错了就糟糕了。”
看着对面的俩人同时不赞同的皱眉,小虎崽赶紧进一步解释:“没事的,你们想得太复杂了。我们的部落很大、幼崽很多,成年兽人会更加重视雌性和雌性幼崽,小兽人一般只要不捣乱就行了。”停顿一下,希图勉强笑了一下又说:“给雌性治病的药草我最熟悉了,然后、然后是给成年兽人用的,我也知道几种。嗯、因为、主要是因为我的母父已经生病很久了,经常要去请祭司过来,我平时要照顾母父、要提醒他用药,慢慢的就认识那些药草了,经常能找到那几种送到祭司那儿去,只有一次祭司说我弄错了,其它都是对的;从前我兽父还在家的时候……嗯,就是那样。”
敖白和纪墨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好吧希图,只要你是安全的就行,我们不着急,你可以慢悠悠地想办法搜集药草攒起来。”
“我家里就有很多啊。母父身体不好,我一直都有攒药草的习惯,都是坦坦荡荡、光明正大地找回来晒干的,我的族人早就习惯了。”小虎崽认真地说。
——呼~这就好,不会反常引起旁人的关注。
纪墨再次郑重地叮嘱:
“谢谢你,希图。我们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同时也希望你是安全的。”
敖白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就换一些给雌性和幼崽用的药草吧,不过,你知道这些药草该怎么用吗?”如果太复杂的话,就算换来了也没有用。
纪墨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不、希图,我们想要一些给成年兽人用的药草,比如流血、断骨之类的伤口用的。”敖白天天都要忙着去驱逐猎杀西西里海中的凶兽,真怕他哪天出点什么意外,可恨我为什么是一条战五渣人鱼,不能去猎杀凶兽……
敖白握着伴侣的手更加的用力,不过他没有改变主意:“不,就是要一些雌性和幼崽需要的。”
希图不好意思地说:“用法我知道的。可是幼崽用的我一个也不认得,因为母父只有我一个孩子……”
“那就算了,去掉这个,我们也还没有幼崽呢敖白。”纪墨立即开口,不能让小虎崽为难啊。
敖白思考了一下之后同意:“好、这个先不用,等寒季过去了,我们去西海一趟,看看能不能请来一位祭司。”
希图觉得有些愧疚、还想再说些什么时,纪墨赶紧截住他:“嗳小子,你记住了啊,幼崽用的药草我们不要了!如果你去找的话我们会生气的,知道吗?”
“好、好吧。”小老虎的耳朵微微地耷拉下来,心里另有打算。
纪墨盯着他,忽然说:“呐、现在你已经答应我了,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你说该怎么办?”
希图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游移,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心地说:“好吧,这次我是真的答应你们了,如果做不到的话,就让我被圣湖里的凶兽撕碎吃掉!”
——噗~又是圣湖的凶兽……
穿越鱼已经从这个小兽人的口中听过好几回这个圣湖了,他忍着笑说:“你记得就好,用不着发誓,圣湖里的凶兽是不会伤害诚实勇敢的小兽人的。”
咳咳咳~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地球上的大人唬弄小孩子别到处乱跑、要乖乖待在家里玩编出来的谎话呢……
希图立刻严肃地反驳:“会的!圣湖里的凶兽无比强大,部落里最厉害的勇士也不能打败祂,圣湖是整个西西里大陆兽人部落的禁地,进去的兽人从来就没有活着回来的!”
敖白嘴角微微勾起,任由自己的人鱼去逗弄小虎崽。
纪墨严肃地点头,煞有介事地说:“哦、是吗?那圣湖里的凶兽眼睛是不是有……这么大?”一边说一边两手比了个夸张的圆。
小虎崽点点头,惊讶地说:“你怎么会知道?”
“然后,祂的牙齿是不是有这么长?”穿越鱼两手平举、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长度。
小虎崽更正:“不、祂的牙齿比这还要长。”
“最后,祂是不是可以一口气吞掉好几个兽人、都不带咀嚼的就吞下去了?”纪墨心里笑得直打跌,极力绷紧表情。
小虎崽疑惑地看着纪墨说:“你都说对了,纪墨,你告诉我,其实你已经去过我们部落了,对吗?”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清楚地知道圣湖的凶兽呢?
其实我只是从记忆中随便拿出了一个传说中的妖怪形象而已……
“哈哈哈哈哈~”纪墨再也撑不住了、捶地狂笑,他指着希图拽着敖白的手臂摇晃了几下,乐不可支地说:“看到了没有敖白?以后孩子不听话到处乱跑你也可以这样吓吓他,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安静一会儿!”说完又继续朗声大笑,自己乐得不行。
——哎、原来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样的啊,都会在孩子还小不听话调皮捣蛋的时候编一些谎话来吓唬他们。最常见的就是:晚上出去乱跑外面有妖怪!
敖白认真思考了一下之后摇摇头,“不、别吓他们,就让他们出去玩吧。”小龙小人鱼都是喜欢出去玩的,没必要关着他们。
针对未来的教育问题,纪墨不赞同地说:“唉~孩子也不能总是惯着,该严厉的时候还是得严厉。”不能无条件溺爱孩子啊,长歪了怎么办?
希图自然是感受不到纪墨的大脑里那众多的神话故事中的妖魔鬼怪的,他仍旧坚称:“纪墨,你不要笑,西西里大陆的圣湖中真的是有强大暴虐嗜血的凶兽,你一定不能靠近圣湖!”
纪墨安慰他:“好吧,我不会去的,我连你们的圣湖在哪儿都不知道,你就放心吧。”
“明天早上,我们送你回去。”敖白说出了关键的一句。
※※※
“希格,我求求你,求求你去找找希图吧,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他还是个幼崽啊……”西西里东大陆的族长石屋外,虎族幼崽希图的母父青哲哭着哀求族长希格。
——那天他从昏睡中醒来后,焦急地等到天黑也没有看到他那懂事的小虎崽希图的身影,青哲撑着病弱的身体找遍了整个部落,后来不少好心的族人也帮忙一起找,可是都没有收获。
一贯性格坚强隐忍的虎族雌性立刻慌了神:幼崽希图几乎是他的全部。
着急之下,青哲立刻去找了族长,请求他带上几个雄性兽人,到外面的密林中去找找,他担心自己的幼崽是迷路了。
然而,希格如今的伴侣、卡里却强硬地阻拦了,理由是:天黑了,这时候进去密林多危险,部落的勇士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幼崽而陷入危险当中。而族长希格——也就是希图的兽父,神色刚开始还有几分动摇,可后来看到伴侣卡里有意无意抚摸着的大肚子时就下了决心:“青哲,你不要着急,再回去等等吧,希图太不听话,也许只是贪玩了,说不定过一会就会回去的。”
对不起,卡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了。而希图?他根本就不把我这个兽父放在眼里,明里暗里忤逆我、甚至不肯开口叫我兽父,唉……
青哲忍耐着愤怒继续争取帮助:“族长、卡里,希图他是虎族部落的幼崽,将来也会是出色的勇士;而且,他一点也不贪玩、他非常的懂事,自从我身体不好以来,希图从来都是很早就回家照顾我。今天到现在他都没有回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求你们别管其它、就看在他是个幼崽的份上,安排去密林找一找吧!”
一听到那句“别管其它”,卡里顿时生气了,他冷笑了一声:“呵呵~青哲,你说的其它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因为希格最终选择了我,所以你一直恨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你丧失了生育能力呢?说吧,这次是不是你故意让希图藏起来的?就是为了叫希格回去对吗?我告诉你,不可能!”说完摔摔打打的进去了。
希格最后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前伴侣,也认为他是和希图联合起来撒谎,只是为了让自己回去,所以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追着卡里进屋了。
——兽神啊兽神~
青哲悲怆地哭着笑出了声音,跌跌撞撞地离开继续寻找其他兽人的帮助。
“希格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希图可是他的幼崽啊?他为什么会选择卡里?呜呜呜……”维泽和星达扶着好朋友青哲离开,为好朋友的遭遇而流泪。
维泽安慰好友:“青哲你别着急,瑞他一定会帮忙找的。”瑞是维泽的伴侣,豹族兽人。
星达也赶紧表示:“乔他马上就会回来了,青哲,我们马上去石门那儿等他们,一定会把希图找回来的!”
可惜,几个雄性兽人捕猎归来后又热心地返回密林去寻找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有发现小虎崽希图的踪影,而且还非常不忍心地给青哲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我们追踪到希图的足迹和味道是消失在西西里海边的……”
青哲立刻瘫坐在了地上,眼睛一阵阵地发黑,随后病弱的身体再也撑不住地晕倒了。
——希图,我的孩子,你不要怕,万一真有个万一,母父会很快去陪着你的。
※※※
第二天,西西里海天气晴朗,蓝天白云、碧波万顷。
一只小虎崽、一条白龙、一条人鱼飞快地向西西里大陆靠近。
“希图,我教你的、你都记住了吗?”纪墨不放心地不知道第几次问。
“我都记住了、真的!”小虎崽团坐在砗磲贝里,由白龙的爪子牵着飞快游动,他望着游在旁边的人鱼,认认真真地回答。
纪墨耐心得就跟教师重温知识点似的:“那你重复一遍,回去后该怎么说、怎么做?”
希图好学生一板一眼地回答提问:
“首先、要把珍珠全部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能马上带回家。”
临时老师纪墨点点头,“嗯,对了。然后呢?”
“然后要仔仔细细地掩盖身上的味道,让部落里的所有人相信、我只是贪玩来了海边,然后不小心迷路了,在密林里躲藏了好几天才找到回家的路。”
“很好,接下来呢?”
“等安全没人注意的时候,我就悄悄地出去拿几颗珍珠回家,磨成粉末混在肉汤里给我母父喝,直到他好了为止。”
“与此同时呢?”纪墨循循善诱。
希图立刻接下去:“同时还要坚持从祭司那儿拿药草回来,让别人以为母父是祭司治好的。”
敖白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你就哭,最好一边哭一边发抖。”他们应该不会过份为难一个可怜的幼崽。
希图立刻尴尬地摸摸自己的膝盖,不过还是小声地答应了下来。
纪墨大力称赞:“敖白说得对,这是个万能的办法!希图,你只需要把我教你的那些话说完就行了,然后无论别人问什么你都哭、说自己太害怕全都不记得了,表现出一副恐惧伤心绝望的样子,这样其他人就会闭嘴了。”
“可、可我是雄性,不能总是哭~”自尊心很强的半大虎族为难地表示。
“嗳、不管雄性还是雌性,反正你还只是幼崽,怕什么!这没什么丢脸的,如果你以后还想和你母父过平静生活的话,就必须这么做,知道吗?”纪墨赶紧大力地灌输这些思想给他,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那好吧。”希图沮丧着脸点点头,觉得自己以后肯定不是部落里最坚强最勇敢的小兽人了。
※※※
敖白和纪墨的速度很快,这还是在护送着希图要尽量平稳的情况下,小虎崽辛辛苦苦游了一天一夜的距离他们只花了小半天就到了。
西西里大陆就在眼前,敖白和纪墨在离海岸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并不想登陆。
希图看着密林就在前方,这也就是真正要分别的时候了。
小虎崽眼里慢慢蓄上了泪,他抱着自己的兽皮袋子,迟迟不肯离开砗磲贝。
纪墨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又不是不再见面了。希图,你听着,现在还早,你要抓紧时间找个好地方把珍珠藏好,然后再多弄一些你说的那什么草的汁液抹在身上,最好在地上多打几个滚;最后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到部落,太晚了待在密林里不安全,知道吗?”
希图哽咽着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我,这附近没有大型的野兽,我经常来玩的。”
敖白鼓励地望着他,“去吧。”
小虎崽滑入海水中,最后确认了一次:“要在寒季到来之前、头顶的那个太阳升起又落下二十次之后才能到海边来等你们,对吗?”
纪墨点点头,“对!千万别天天跑过来啊。从今天开始,每次天黑你就捡一颗小石头回家,攒够二十个才可以过来,这段时间你就可以悄悄地攒药草,知道吗?”
希图偷偷掉了一滴眼泪、滑入海中。
“我知道了,一定会攒够二十个石头才过来的。”
纪墨手一指不远处的陆地:“去吧,我们会看着你安全上岸后才离开的。”
希图开始慢慢游动,一边游一边哭,期间一直没有回头。
等终于踏上坚实的陆地时,他迅速回头:敖白和纪墨果然还在原处看着他。
告别地挥挥手之后,纪墨朝小虎崽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这才敢转身离开。
※※※
希图擦干眼泪之后,认认真真地按照敖白和纪墨的嘱咐,把事情一件件地办妥。
最后黄昏时刻,出现在西西里东大陆部落门口的小虎崽就是凄惶可怜晕乎乎的:兽皮裙子脏污得分辨不出原色、头发凌乱纠结、浑身都是灰尘、表情恍恍惚惚的。
——其实希图是害怕,毕竟他只是个幼崽,他担心自己无法说服族人和母父。
结果,在巡逻的成年雄性的帮助下、部落里众多族民的围观下、希图被送回了自己的家,期间他牢记敖白和纪墨的嘱咐:发抖、恐惧、装傻。
途中他心里急得要命,拼命想挤出眼泪来,可是越急越是哭不出来。
不过,在看到母父青哲张开双手的怀抱之后,希图鼻子一酸,不由自主就哭着扑了上去,抱着哭成了一团。
在围观的众人唏嘘、感慨、欢喜、庆幸小兽人平安归来时,率先发现希图的豹族勇士瑞——已经偷偷地将自己今天在捕猎时受伤流出来的血涂抹到了小虎崽身上,他下意识地帮小虎崽掩盖了一下。
——希图身上为什么好像有恶龙的味道……

第34章 海陆两重天

“敖白,西西里海有多大?”纪墨好奇地问,此时他感觉就像出来秋游似的:海风不大也不小、海水不冷也不热,用最自然的速度慢慢往回游,惬意极了。
已经将小虎崽希图平安护送回了西西里东大陆,两只开始一同巡视封海。
白龙的回答带着骄傲的笑意,“很大,我们的封海在西海、东海和西西里大陆三者中间,长得就像海蓝蟹的壳一样,我们的家就在海蓝蟹的脑袋上。”
海蓝蟹啊,祂的壳是海蓝色的等边三角形,生活在海洋底部,喜欢群居,爬行的速度很快,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块蓝色的毯子在漂移着。
纪墨想象了一下,也满足地笑了,“哇~那真的是挺大的啊。那你以后要每天都出来巡视封海吗?沿途碰上的凶兽是不是有很多?”
“嗯,很多。因为西西里海一直没有龙族守护,所以几乎成了凶兽的家。纪墨,你不要怕,凶兽一般生活在深海,我们现在的家紧挨着海岛,那儿的环境不适合大型凶兽的猎食,仅有的几小群鲨也已经被我处理好了。”敖白安慰着自己的伴侣。
他们俩并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商量过后、决定绕着西西里东大陆的大陆架较深的海一路游回海岛,顺便观察一下这附近的海域情况。
纪墨当然是赞成的,毕竟这片海就是他这辈子的家,一定要好好地熟悉一番,有生之年最好能一寸寸地摸索过去,看看自己生活的海的全貌究竟是长什么样子的。
“这边你还没有来过对吧?感觉环境还算不错,鱼虾蟹海草和珊瑚礁都生长得很好。”纪墨想着敖白这段时间难得愿意带着他一起巡视封海,立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拿出科学考察的态度来观察探测沿途的海域。
水温,正常;氧气含量,正常;各海洋生物群落生长状态,正常。
穿越鱼一边前进,一边在脑海中的调查表格不断打勾,有问题就先记录下来。
敖白一直守护在伴侣旁边,看着他游一阵停一阵,点点头又摇摇头,偶尔还会拿着尖锐的小石子在捡来的鲨鱼骨板上刻一些痕迹出来。
“纪墨,你在做什么?”
“哦,我在记录刚才游过的那片海域的各项指标,虽然不太精确,可大概是没错了。敖白,回去以后我会整理成册、想办法保存下来,把整个西西里海的大概情况都记录一下,以后给孩子们看,就当是睡前故事吧,把我们的封海一点点地说给他们听。”纪墨踌躇满志地说。
——我总要为西西里海做点什么。不如就想办法用文字和符号将眼前的这片海、以及紧邻的西海、东海和西西里大陆变成书籍,等以后有了孩子和其他的海洋兽人,就可以让他们很详细很准确的了解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了。
嘿!未来的日子里,总算找到了一件需要长期坚持努力的目标了!
地球穿越鱼兴奋地想,如果没有远大的目标,浑浑噩噩糊糊涂涂地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敖白显然非常地感兴趣,他游过去、紧紧地挨着人鱼,冰蓝的眸子细细地看着灰色骨板上那些奇怪而有规律的痕迹,十分支持地开口:“纪墨,如果你能做到这个的话那真是太好了。西西里海只有我们,暂时还没有年岁大见识多的龙族和龟族,将来我们的孩子和族民可能有很多疑问都得不到解答……不过没有关系,如果可以一点点地记起来的话,总有一天,这片海将不再让我们感到迷惑和恐惧。”
看到伴侣如此支持自己,同时目光长远、考虑得如此周全,纪墨总算知道什么叫心意相通、夫唱夫随了。
认识到现在,他们相处得都很好,主要是性格合得来:敖白踏实诚恳有担当、纪墨开朗和气不找事。
“敖白……?”游了挺长一段时间之后,纪墨突然停了下来,仔细感受了一下,疑惑地招呼了一下白龙。
——这里的海水、怎么这么冷?
“我知道。”敖白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个位置处于西西里海非常偏僻的角落:离海岛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游上去海面眺望一下后,这才发现远处的西西里大陆不再是郁郁葱葱的丛林、而是连绵的几座灰黑色的石头山,看起来荒芜萧瑟极了。
“纪墨,跟紧我。”白龙调动起全身的感官,慢慢朝前探索。
“好,咱们要小心点。”人鱼小声地叮嘱伴侣,紧紧地跟着白龙。
随着他们的前进,海水越来越凉,周围的鱼虾蟹慢慢绝迹、一丝生机也无。
好好的西西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小块这样的海?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最后,白龙和人鱼被前面的一道巨大幽深的海沟所阻拦。
“这里面也不知道有什么,寒流就是从海沟里涌出来的。”纪墨站在深不见底的海沟边缘,感觉恐高症都要犯了,总有种想一头栽下去的晕眩感。
敖白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论年龄,他也只是一条刚化形成功的成年龙而已。
“纪墨,我感受不到里面有什么。”敖白小心翼翼地探进去深渊感受一下,却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活物的味道。
看着白龙的举动,纪墨也不敢出声,只是紧紧地拉住敖白的一个爪子——小心啊,可别掉进去了!
两人明显地感觉到,这里的海水很平静,只是从那道裂缝里不断流出冰凉刺骨的一股水流。
“敖白,小心点,咱们退后几步再说话啊。”纪墨用力拖着白龙不断后退:未知的深渊总是令人感到恐惧的,谁知道下一秒里面会不会冲出个海怪、或者突然变成吃人的夺命漩涡啊?
地球穿越鱼的心扑通扑通跳、他的脑补已经停不下来了:百慕大?海怪?外星人基地?玛雅文明?海沟究竟连接着哪一个世界?
敖白依言后退,他肯定不知道自己的人鱼此刻脑子里精彩纷呈的猜测,他只是十分不解:“纪墨,你别怕,海洋里不会有比龙更加强大的存在,否则今天四大海域的王就不会是龙族了。海沟之前我也见过很多,只是这一个有点奇怪,它居然会制造寒流?”
纪墨的想法则是稍微复杂一点:“敖白,除了今天、还有之前我们在来西西里海的路上遭遇的那股寒流之外,你还见过、或者听说过哪里有这种情况吗?”
白龙缓缓摇头:“没有。事实上我当初问过敖沐,他说西海也是刚出现不久。适合海洋兽人居住的海域都是温暖的,不然雌性和幼崽们根本生存不了。”
——有没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环境在慢慢地朝另一个方向转变呢?他们在海沟四周来来回回地游了许多趟,却没有什么收获。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吗?有没有听说什么奇怪的传说?呃、我的意思是东海的那些龟族们知道发生这些现象的原因吗?”纪墨心想,那些不知道多大年纪的海龟们,活得久了什么见识不到!
敖白无奈地说:“如果是龟族兽人看到的话,他们一般会说是海神的叹息吧。”
噗~得了,神棍啊这是……
纪墨嘴角抽动了一下,忍着笑说:“好吧,海神的叹息!既然是伟大的海神正忙着叹息,那咱们还是先走吧,别打扰他老人家。”
花了不少时间也没能找出什么原因,停留在海沟旁边冻得不行,敖白和纪墨忧心忡忡地离开了,准备过一段时间再回来观察,看看这股寒流是间歇性的还是一直存在。
就在他们离开后的傍晚时分,原本幽深平静的海沟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有大股大股的海流喷涌而出,搅动得附近的海面一阵翻腾,冰冷刺骨的海流中还夹杂着不少的树枝和绿叶、草屑,被海沟喷出来之后,又随着海流和季风缓缓被送回了西西里大陆海岸边。
※※※
等他们回到海岛时,晚霞已经笼罩了整个西西里海了。
“累吗?要不要先回家睡一会儿?”敖白看着四仰八叉地躺在海底细沙上不动的人鱼温和地问。
纪墨又闭目养神了片刻之后才懒洋洋地回答:“不累,就是尾巴酸。”
敖白立刻伸手去搂住伴侣的尾巴,轻轻地揉捏着其后腰。
“嘿~好了!咱们去找点吃的,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纪墨抽回自己的尾巴、以一个人鱼打挺的姿势潇洒站了起来,往珊瑚礁方向游去。
敖白紧随其后,“好,今天你想吃什么鱼?”
“到那儿看看再说,其实我感觉大多数鱼味道都一样。”纪墨每次捕鱼时,看到珊瑚礁里游动的各色鱼都为难极了:吃来吃去也就是海鲜的味道啊。
“那你还要吃烤肉吗?”敖白笑着问。
纪墨摇了摇头,“今天太饿了,烤肉太麻烦,还是吃鱼虾吧。”烤鱼可不简单,饥肠辘辘又烤得难以入口那才失望啊。
不过他又提议:“咱们去海面上吃晚饭吧,顺便摘几个果子,吹吹风看看海。”经过希图的介绍和示范,敖白总算相信了沙滩上那些圆溜溜的果子确实是可以食用的。
敖白顺手拉过人鱼、在其脸颊上吻了一下,难得调侃地说:“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人鱼还是陆地兽人雌性了,总是喜欢去陆地上待着。”
——敖白察觉到什么了吗?他知道其实我不是原装的纪墨了吗?
地球穿越鱼顿时紧张忐忑起来,捕鱼的过程中一直心不在焉,还不小心把海鱼弄得卖相极差。
“给你、喝吧,今天你至少要把这些全部吃完。”敖白指了指放在旁边礁石上的几条鱼和虾叮嘱伴侣,同时把一个打开的椰子递给他。
他们没有直接回到沙上,而是坐在泻湖边上的一块礁石上,海水还能时不时漫上来。
这是纪墨平时最喜欢的“坐在海边、吹着海风吃鱼虾”的生活方式,不过他今天他心情比较沉重——背负着一个大秘密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有心想告诉敖白、又担心对方接受不了。
敖白,其实我不但不是人鱼、甚至还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一员,我的老家在地球……
不不不、这样太像在开玩笑了,敖白一定不会信的。
“纪墨,你怎么不吃?不喜欢这种鱼吗?”敖白拍拍正在望着远方发呆的伴侣。
“哦、哦!我吃啊,这鱼挺好吃的。”纪墨回过神来,慌忙幻化出人鱼一族的锋利指甲切割着边上的鱼,时不时再喝几口椰汁、挖几块椰肉,看起来忙碌极了。
敖白这才继续放心吃自己的,俩人都游了一整天,饥肠辘辘的。
直到吃完了、一同游了几圈消食了、回到家里了,纪墨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最后休息时,纪墨先躺在了砗磲床上闭目养神,尾巴伸了出去、一点一点地晃动着砗磲贝,他想坦白一切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了。
敖白习惯性在睡前练习一下控制水流的能力,一般都选择在离珊瑚礁不远的开阔海域中,等他回来之后,纪墨还是没有睡着,一进家门就看见砗磲床在轻轻地晃动着。
“啊~!”纪墨正陷入深度思考中、突然整条鱼被抱了起来,吓了他一跳,睁开眼就看到敖白那令他头皮发麻的眼神。
“纪墨,你是在等我吗?”敖白高兴地问,他搂着人鱼躺下、将其安置在自己身上,两手本能地开始上下抚摸。
——糟糕!我忘记要先睡着了……
人鱼心里的红色警报在疯狂地闪烁叫喊着,一动不动地趴在敖白身上:真的不是说他有意回避亲热,实在是白龙太难满足了,而且开始了喊停基本没用,弄得纪墨第二天没法爬起来做事;克制、还是应该克制的,纵欲伤身啊!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能力掌握得怎么样?”纪墨努力找话题聊天,祈祷着能转移一下伴侣的注意力。
敖白握着伴侣的后颈拉近、热情地吻了下去,根本顾不上回答:他们刚开始做不久,初识味道的龙族兽人很难控制需求。而之前他回来时纪墨已经睡着了,又不好叫醒他。
“嗯~敖白……”纪墨很快被压住,叹了口气想:算了,那就两天一次吧。
“你是在等我吗?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会尽量早点回来的。”敖白的声音带着欢喜的笑意,手上动作飞快。
……
很久之后,敖白抱着自己人鱼,宠爱地顺着对方的背,“纪墨,明天我会很早出去巡视西西里西大陆那边的海域,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会早点回来的。”
纪墨还没有睡着,“我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不,今天你也看到了,那里的海有点反常,带上你我不放心。”敖白尽量温和地反对。
纪墨忍了很久很久,最后看着敖白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下来时,他才鼓起勇气小声地问:“敖白,如果我不是人鱼,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谁知、看似已经熟睡的敖白突然睁开眼睛,眼里都是笑意:“好了纪墨,你现在就是人鱼。为什么睡不着?”
纪墨吓得够呛,心虚地问:“你不是已经睡着了吗?”
“没有,我在想你为什么还不睡。”
好吧,豁出去了。
纪墨看着敖白的眼睛问:“敖白,我在想、如果我不是人鱼的话,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疑惑地拍拍伴侣的尾巴提醒他:“可是、你已经是人鱼了,看看你自己的尾巴。”敖白也没觉得太奇怪,因为自己的人鱼脑子里永远都有与众不同的想法、经常逗得自己一愣一愣的然后他自己哈哈大笑。
纪墨一瞪眼、有些挫败,随后换了一种说法,“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鱼,我的家在地球。”
敖白皱眉思考了一下,缓缓摇头:“我没有听说过,不过那些都没有关系,我知道你现在是我的人鱼就够了。”
穿越鱼愣了一下、觉得事态的发展完全跑偏了,他讷讷地说:“你不介意吗?”
敖白释怀地说:“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人鱼,其他人鱼根本不敢靠近我……好了纪墨,不要担心,我们早已结成了伴侣,无论你之前是哪里的人鱼都不重要了,睡吧。”
嘎?就这样、接受了?也不多问几句?
早已准备了无数解释的地球穿越鱼觉得郁闷极了,他原本以为今晚会是个不眠之夜,俩人会爆发剧烈的冲突呢。
既然你不问那就算了啊,哼哼~给你机会你居然不问,真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的龙……纪墨觉得这事儿就算解决了,遂甩甩尾巴,放心地入睡。
敖白再次睁开眼睛,悄悄地将额头贴上了人鱼的,满足地想:你一定是海神安排给我的伴侣,根本不是什么地球的,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
西西里东大陆兽人部落。
维泽这两天发现自己的伴侣瑞心事重重的,他们结为伴侣很久了,已经有了两个幼崽,彼此之间非常有默契。
“瑞,你怎么了?有什么烦恼不能告诉我吗?”维泽担忧地问。
豹族兽人瑞本来就是十分沉默寡言的性格,现在居然罕见地叹了一口气、愁容满面,“维泽,没什么。”
过了很久之后,他又叮嘱伴侣:“维泽,如果你去看青哲的话,记得提醒他要看好希图那小崽子。”千万不能让他再靠近圣湖了,这是会被驱逐出部落、抛进圣湖喂恶龙的啊。
维泽倒是不以为然:“希图是个非常懂事的幼崽,上次迷路只是个意外,你知道吗?现在青哲完全是由他照顾的呢,连祭司都夸希图了,他经常因为青哲的病跑去找祭司,从来不抱怨,多难得啊!”咱们家的小豹子整天就顾着到处捣乱:和其他小兽人打架、弄哭小雌性,比起希图那还差远了。
瑞张了张嘴,又不能说出实话,只能自己心里琢磨办法。
这一天,轮到瑞和另外几个豹族兽人带领部落里的小兽人们到密林里教他们捕猎,希图一直以来都很努力、天赋也很好,部落里的勇士们都经常夸他——另一方面,当然也是因为同情这个小虎崽失去了兽父的照顾。
等所有小兽人散开、独自去尝试捕捉小型猎物之后,瑞悄悄把希图叫到了密林较深处隐蔽的一个角落里。
希图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白龙气息没能完全掩盖这件事,他非常感激瑞,因为在兽父离开之后,维泽和瑞给了他们家很多的帮助。
“希图,你母父这两天好点了吗?”大眼对小眼了半天,瑞总算说了开场白。
“已经好点了,瑞亚父。”希图恭敬地回答,自从兽父离开后,瑞就主动提出来、要做希图的亚父,照顾他到成年。
瑞想了想又严肃地说:“希图,你现在还是个幼崽,为什么不遵守部落的规定、偷偷跑进密林去?如果你回不来、那你的母父怎么办?”
“对不起亚父,我不应该偷偷跑进密林去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瑞突然问:“你真的只是去西西里海边玩、然后返回部落时迷路了吗?”
希图严格遵守着自己的承诺,哪怕眼前是他信赖敬重的亚父。
“是的亚父,当时天黑了,我很害怕,一着急就迷路了,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回部落的方向。”希图不敢看瑞的眼神,装作恐惧害怕的样子微微眯着眼睛。
瑞很着急,可西西里大陆和圣湖恶龙的秘密又不能告诉希图,他只能严厉地压低声音斥责小虎崽:“你在撒谎!希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吗?”

第35章 断崖之上

——你在撒谎!希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吗?
听到瑞亚父那似乎已经知道了事实的质问时,希图的心刹那间漏跳了一拍,小虎崽硬着头皮奋力装傻充愣:“亚父,我说的都是真的啊,那时我真是太害怕了,天黑时候的密林和白天完全不一样,所以我才找不到回去的路。”
豹族勇士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想不通为什么一向懂事听话的小虎崽要撒谎,可不善言辞的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诱导小兽人说出真话。于是他只能干瞪着眼睛威胁:“希图,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还不肯说出真话的话,下次进密林试练我就不带你去了。”部落里规定,像希图这么大的小兽人要想进密林锻炼的话、必须由成年兽人带领,否则是不安全不被允许的。
什么?不带我去?
小虎崽的耳朵尾巴立刻就耷拉下去了:期盼已久、本来可以去见识一番的大好机会就要因为自己说谎而被亚父收回去了。
“不!亚父、亚父~不要,带我去吧,求求您……”希图的嘴角都微微地撇下去了,眼看着就要哭:早日熟悉密林、能独自捕猎可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到那时其他小兽人都会去的,就我不去,多丢脸多不好意思啊,我还想亲手捕捉一只小型猎物带回去送给母父、让他高兴一下呢。
瑞看着小虎崽伤心哭泣的样子、立刻就有些愧疚,他努力解释着自己的忧虑:“希图,如果我带你去的话、就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可是你不肯对我坦白那两天发生的事情,这让我无法安心,你理解吗?”
你这懵懂无知不听话的小崽子!居然敢偷偷溜进密林、跑到圣湖那儿去玩,你究竟干了些什么?回来居然还学会了撒谎,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这些话瑞都只能在心里骂,因为他也不确定希图到底有没有冒犯了恶龙,或者说其实他没有撒谎,只是在天黑迷路后在密林里游荡、不自知的时候闯进去了,掉进圣湖里扑腾了一圈又爬了起来。
——兽神啊,希望这小黑崽子没有引起恶龙的注意……
“亚父、亚父,带我去吧,我真的很想去,我发誓以后都会很听话的呜呜呜~”希图有苦难言,他要遵守自己的诺言、不能把人鱼和白龙的所在透露出去,可看着亚父坚决的态度,他又慌又难过,生怕自己真的被留在部落里待着。
瑞其实是非常疼爱小兽人的,他本来和希图的兽父希格关系非常好、是一起长大的一批小兽人,后来希格先找到了伴侣、生下了希图,而他那时还没有伴侣,有机会就会逗逗希图玩、或者经常从密林里给他带点什么好玩的东西哄他。
不过那都是从前了,自从希格当上族长之后,原本总是结伴打猎的他、希格和乔三个已经少了一个,他跟乔都看不起希格抛弃伴侣幼崽的行为。
“希图,你不要哭。”瑞也很难过,他干巴巴生硬地哄着小虎崽,心里说:我怎么会不关心你、不疼爱你呢?你小时候曾经无数次窝在我的怀里闹腾得欢。可现在、现在你要欺骗亚父了吗?
希图,别嘴硬了,你哭泣的眼神里带着很多愧疚。
小虎崽规规矩矩地站在亚父前面,双手垂在两侧死死地捏着自己的兽皮裙、仰着头哭得微微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瑞无法,只能放软了声音再一次说:“好了,你先别哭。”
小虎崽一边哭一边摇头,哽咽着说:“亚父,带我去、带我去~我想去~”
对不起亚父,我真的不能告诉您真相,纪墨和敖白都是很好的海洋兽人,他们不能因为救了我、帮了我导致自己陷入危险中。
就在俩人僵持时,瑞的耳朵忽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希图敏锐地察觉到了,立即一边打嗝一边警惕地望着四周的灌木丛。
不久之后,通往密林深处的灌木丛方向的小径上慢慢出现了一匹高大强壮灰狼的身影,他带着收获的猎物、迈着轻快的步伐跑过来,大声笑着调侃:“哈哈哈~瑞,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小黑崽子哭什么呢?我在密林的另一边都听到了。”
希图赶紧低头、抬手擦干泪水,带着哭腔打了个招呼:“乔昂克。”
灰狼变幻成人形,嘴角和双手都沾了血迹,他丝毫不在意、也不避讳,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希图的肩膀,“是你又不听话了对吧?你个小崽子胆子真大,居然敢独自溜进密林去,能平安回来都是因为有兽神的庇佑!”
“我知道错了乔昂克,嗝~我以后嗝~再也不敢了~”希图控制不住地打嗝。
虽然是极为亲密的好友,但这种秘密最好还是妥善藏起来合适。
瑞不得不再次为小虎崽遮掩:“是的乔,希图真是太不听话了,我曾经严厉告诫过他好几次、成年前不准单独进密林,没想到他还是去了,真想揍他一顿!”
希图羞愧地低头,不敢吭声。他知道亚父在帮他、亚父一定是察觉了什么,否则他刚才就不会那样说了。
灰狼乔训诫过了小虎崽之后,又为他说好话:“算了瑞,既然希图已经知道错了,那就原谅他一次吧,所有的小兽人崽子都是这样调皮捣蛋、让人头疼的,等他们成年后找到伴侣就好了。”
既然有了台阶,瑞顺势也就下了,三人一起往部落外的小河走去。
“今天捕猎还顺利吗乔?”瑞和乔走在前面,希图老老实实地紧跟在旁边。
灰狼摇摇头:“还算顺利。就是寒季快到了,密林里猎物又开始慢慢变少,唉~”
希图最讨厌寒季了。因为寒季一降临,暴雪一下、密林就进不去了,凶兽也会变多,整个部落都要饿肚子,甚至经常有雌性和老兽人冻死饿死的,他家里也不例外,就算有瑞亚父和几位热心的昂克昂达帮忙,食物也总是不够吃,因为他们家里也有雌性和幼崽啊。
瑞叮嘱小虎崽:“希图,这短时间你要多跟维泽亚母和其他昂达们出去摘果子,多做一些果酱和果干,知道吗?你的母父身体不好,要让他多休息。”
希图点点头,“我知道了亚父,家里已经晒了一大包果干了。”
对了,不知道纪墨和敖白他们寒季要怎么办,不过他们生活在海里,肯定不会缺少食物,鱼虾们寒季都会躲到深海的。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他们,我把珍珠砸成粉末混在肉汤里给母父喝了几次,这几天母父看起来好多了,甚至能帮忙一起晒果干了呢,真好……
三人到达小河,按照惯例捕猎回来时都会在这里初步处理好猎物、再洗干净身上的血迹才回部落,免得浑身的兽血惊扰了家里的雌性。
瑞看着乔身上的兽血,突然问小虎崽:
“希图,如果身上沾染了兽血,该怎么样做才能彻底遮盖起来?”
希图立刻回答:“可以用禾木草的汁液抹在身上。”
“那么、重点应该注意身体哪个部位呢?”叹了口气,瑞又问。
小虎崽愣了一下,讷讷地回答:“浑身上下都要注意……吧?”
正在小河里洗涮着自己的乔大声回答:“头发!头发是最难处理的小崽子。”
啊!!!
希图立刻想起来,当天他和敖白纪墨分别之后,确实采摘了一大把的禾木草,砸出汁液之后抹了自己一身,可头上却只是抹了表面!
“现在知道错在哪里了吗?以后记住,头发要里里外外多涂抹几遍。”瑞定定地看着吓得头也不敢抬的小虎崽说。
※※※
“双休!你别一下子把精力都用完了,要劳逸结合。”纪墨态度坚决地说。这个问题他之前曾经严肃和敖白交涉过,两人迄今未能达成共识。
敖白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双休,可他明白伴侣只是不想自己太劳累,这才郑重提出了每巡视几天封海之后必须要留在家里待两天的建议。
“好,我会好好陪着你的。”敖白终于也觉得微微的疲惫了。
这段日子他几乎游遍了西西里海的每一个角落,每天都要和凶兽斗智斗勇,有的时候一回到家里就累得要抱着人鱼小睡一会。
纪墨这才放下了心,他是来到西西里之后才发现自家的白龙是个标准的工作狂,虐待起自己来他看着都怕,真担心敖白哪天会突然累倒在西西里海的某一个角落里,那可怎么办啊。
啪嗒!
“确定了啊,以后就这么定下来了,罗马也不是一天就建成的。”纪墨不放心地一锤定音。
他手里确实拿着一截木头。
两人登上了沙滩,敖白已经穿上了穿越鱼制作的短裤和背心。
说起衣裤来纪墨真是感慨!他之前琢磨了好几天,最后终于想了个法子出来:也不管什么美观不美观了,先尽量在不糟蹋布料的前提下用指甲裁出宽松的雏形,然后把多余的部分去掉,最后将边角碎料划成细碎的条状,戳个小洞后将短裤背心前后串起来,反正最后能穿上遮羞就行了,敖白还对着他夸了又夸、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衣物。
现在两人的脚边都放了一堆的木头和碎屑,纪墨已经独自折腾好几天了,准备给空荡荡的家里打造几样基本的家具出来。俩人各有分工,敖白前几天忙着第一遍巡视封海,看他累成那样、纪墨不同意他帮忙。
“是这样吗纪墨?”敖白举起手里的木板问伴侣。
木工鱼纪墨点点头,“对,就是这样!每一块都要一样长就行了。”他们现在正做的是一个样式简单的高低储物柜,方便安置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至于桌子椅子,已经做好了。上次的那场暴风雨,将一棵巨大的树木带到了乱礁上搁浅,纪墨一看就喜笑颜开的,招呼敖白过去一起将其拖上了沙滩。
这棵大树应该是生长在西西里大陆岸边的,枝繁叶茂、树叶婆娑,结果被狂风连根拔起,准确的从字面上诠释了什么叫树大招风。
这套天然木头桌椅就得借用敖白强大的力量了。也很简单:树干最粗壮的根部就光滑的截成合适的高度当桌子,再挑选一处粗细合适的分枝截几个木墩出来就行,现在已经妥善安置在他们的家里了。
简单粗犷原生态的风格,两人都不喜欢那些虚的,只求实用至上。
“好了,然后我们把全部木板放上去固定好。”纪墨已经用粗一些的木头搭起了架子,整体用椽子相连,幸亏他从前曾经看过相关的纪录片,知道古时候那些精美绝伦巧夺天工的家具的大概制作过程,不然到了这个需要自力更生的异世界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敖白一边勤快的帮忙,一边夸奖自己的人鱼:“纪墨,你真厉害,连这些都会做。”
穿越鱼乐呵呵地说:“是吗?第一次做的比较难看,以后再做几套,说不定看起来能更象样一点。”
俩人齐心协力,总算赶在吃晚饭之前完成了,粗略地去掉一些尖锐的边角之后就扛回了家里。
晚上临睡前,敖白忽然说:
“纪墨,明天我带你去海岛的那座山上看看吧,你还没有去过。”
“嗳对啊,忙得发晕,我都没去注意。好吧,明天早点起床,我们上去看看,刚好可以试试草鞋好不好用。”为了小家能像个家,穿越鱼已经把大脑燃烧到了极致,磕磕绊绊地摸索着捣鼓出了不少日用品。
草鞋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粗暴地比着脚先弄个轮廓、然后固定好模子,接着就开始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草缠上去,第一次做的实在太粗糙、太多尖刺了,报废;第二双就知道要事先把草处理一下,至少要基本柔韧光滑。
敖白点点头,“好,我上次只是大概绕了一圈而已。睡吧,明天我会叫你的。”
——我总感觉那个海岛非常亲切,也许是因为它是西西里海的岛吧。
俩人相拥而眠,他们现在已经有木床了,仍旧是规则木块拼接固定起来的,因为纪墨始终觉得没有床的家不像话。
第二天早晨,敖白叫醒了伴侣,他们略微地收拾了一下,纪墨拎起用最后的鲛纱布料做成的袋子,指导了一下敖白草鞋的穿法,夫夫俩开始上岸爬山。
※※※
“小心点,我来打草惊蛇——嗳敖白,你是龙啊,蛇应该不敢出来咬我们才对的。”纪墨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谨慎地敲打着茂密的灌木丛。
敖白大步走在前面,皱眉看着眼前郁郁葱葱、虬结粗壮的丛林。
“放心,没有蛇。”
山脚下的树木不高,主要是杂草和灌木众多,纪墨小心翼翼地踩过地上厚实的枯叶堆,觉得简直无路可走,又闷、蚊虫又多,心情慢慢地不那么轻快起来。
“那是什么果子啊?”看起来有点像香蕉。走着走着,总算是发现了一点收获,纪墨拉着敖白过去看。
眼前的植物结的果实像香蕉,可它却明显不是纪墨印象中那经典的芭蕉叶形象,而是一颗粗矮蓬松的树,叶子细碎成串垂到地上。
敖白照例是谨慎的,“好了纪墨,看看就走吧,我们不知道能不能吃。”
纪墨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已经变黄成熟的果实,又忍不住抬手用棍子打下来一根,剥开闻一闻、清香扑鼻。
“哇~真香啊。”
看着自己的伴侣闭眼陶醉的样子,敖白丝毫不动摇,硬是把他拽起来拖着往前走,“不行,这些我们都不认识。”
——可是,我觉得自己好像认识……好吧,我也不算认识。
过过眼瘾就行了,还是别试吃吧,免得真被毒死,我们现在又不缺食物。纪墨拼命安慰自己,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因为季节的原因,一路走来,他们发现了不少的果树,大概位置纪墨都记了起来,准备先逛完整个岛再作打算。
直到气喘吁吁地爬上一个小山头之后,纪墨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个海岛上不止一座山、而是一个小小的山脉,之前他看到的只是其中最高的那个山顶罢了。
“这么高吗?”纪墨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腿都被沿途锋利的草和荆棘划伤了,东一道西一道的。
敖白看着心疼极了,他尽量把周围的灌木都拨开,想了想建议说:“你累了吗?不如我们先回去吧,下次再来。”
“唔……还早呢,再往前走看看,不过天黑前一定要回到家里。”纪墨抱着带来的一个椰子猛喝,随后又催促敖白补充水分。
“我背着你走吧。”敖白又说,他抬手整理了一下伴侣汗湿粘在额前的头发。
纪墨退后一步,“不用,这点路我能走,再说了山路怎么背啊。”说完振作起来昂首挺胸继续往上爬,敖白只能紧随其后。
“奇怪了,这么大个海岛,居然只有呼噜兽一种走兽吗?这里离西西里大陆也不远,按理来说物种不应该这么单一的。还是说、祂们都躲起来了?”纪墨本来还以为会发现什么羊啊兔子啊之类的野兽,谁知只发现了野猪的蹄印。
敖白不清楚陆地密林中都应该出现哪些动物,他反而觉得没有才好,像呼噜兽那样的走兽,实在是令人头疼。
“是的,你放心吧纪墨,我之前来看时也没有发现其它走兽,只有呼噜兽一种。”
纪墨哭笑不得地想:我放心什么啊放心,现在讨论的是为什么这里的走兽种类这么单一啊我不吃猪肉也不喜欢看猪跑的龙……
又走了一会儿之后,走在山脊上太阳实在是太猛了,晒得两个海洋兽人有点难受,他们决定找个阴凉处先休息一会儿。
“往那儿走,我听到前面有水声。”敖白指了指山谷的方向——那儿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召唤我……
纪墨也听到了,现在他最想的就是跳进水里凉快一下,在这样的渴望之下,他们的脚步快了许多。
又绕过一大蓬茂盛的开着白色小花的藤蔓之后,总算是找到了水声所在地:那是一个不大的水潭,上方是个小落差,溪水从上面流下来,勉强算是瀑布。
“哎~累死了,过来敖白,我们先好好歇一会。”纪墨几步跑到溪水边的光滑巨石上坐下,脱下草鞋放到一边,迅速踏进了深度到大腿处的清澈小溪里。
敖白也走了进去,整个人都躺进了溪水里,和纪墨在水底下闹腾了一会儿之后才冒出来。
懒洋洋地拎起草鞋放到溪水了涮了涮,然后再放到石头上暴晒,就在他准备招呼伴侣一起捉几条鱼补充一下体力时,纪墨一抬头,忽然发现敖白神色非常异样、慢慢往前面走,抬头望着前面小小的断崖。
“敖白,怎么了?发现了什么野兽了吗?”纪墨赶紧套上鞋子跑过去,顺着伴侣的眼神往上看。
——没有什么啊,除了树还是树。
纪墨虚心地问:“你发现什么了吗敖白?”
“我不知道,不过我感觉上面有东西在吸引我。”白龙努力甩了甩头,觉得大脑有些不受控制。
糟糕!难道这附近有什么能迷幻神智的植物?
纪墨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拉住敖白,拖着他往溪水的方向走去,“敖白,我带你下去泡一泡,然后我们就回家好吗?”先让他头脑清醒一下才行。
谁知一向非常顺着伴侣的白龙居然拖不走,仍旧抬头看着上方,喃喃地又说了一遍:“纪墨,我感觉上面有东西在吸引我。”
“没有!上面什么也没有!敖白,来、跟我走。”纪墨开始不安,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拖着敖白往来时的方向走,同时有些畏惧地望着上面的断崖。
可敖白就像魔症了一样,执拗地重复着自己的感受。
“我想上去看看。”敖白神色有些恍惚地说,与此同时开始往前走。
纪墨吓得不行、死死拉住伴侣,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如此的反常,活像中邪了似的,他拼命大喊:“敖白!别去!我不准你去!”

第36章 缩头龟与凶兽

“敖白!你到底怎么了啊?听我的、我们马上回家好吗?”纪墨几乎是整个人往后仰躺拽着敖白的胳膊、死死地拉住他。
——特么的,我们只是来巡山顺带秋游的啊,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
纪墨很紧张,因为他感觉敖白现在一点也听不进去自己说的话,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时还是敖白成功化形的那一个夜晚,可现在他的身体已经顺利的成年了啊,难道还有二次化形?
白龙感觉大脑一片混沌,整个人已经走到了水潭巨石的边缘了,胳膊上还挂着他的人鱼。
“算了,我带你下去凉快凉快、清醒一下吧!”纪墨索性先站直了,他看看四周的环境,果断地后退几步,一下子从背后冲过去抱着敖白同时掉进了水潭里。
扑通~
水声一片哗啦哗啦,不大的潭面让俩人给扑腾出了不少的水花。“清醒了没?”纪墨紧张地问,他大力拉着伴侣往水潭下面潜。
这个水潭是典型的流水冲击形成的,整个底部就像是一个漏斗、越往下越窄,四周都是黝黑冰凉的石壁,偶尔可见几条受到惊吓四处逃窜的鱼。
基于形状的限制,潭底的能见度很低、却异常的深,下面漆黑一片,纪墨感觉有些恐惧,到差不多的位置他就停下来了。
——这么深?下面会连着大海吗?哦对了,不可能的,这里面都是淡水呢。
“敖白,你还好吗?”纪墨搂紧伴侣,抬手拍拍他的脸颊担心地问。
白龙的眼神一直都没有焦距,保持着深度思考的模样。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纪墨急得要冒火掉珍珠的时候,敖白终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伸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人鱼,安抚地吻了吻他的脸颊。
“你还好吗?刚才是怎么回事啊?把你的感觉详细地告诉我,好吗?”纪墨慢慢地抚摸着伴侣的背,耐心地陪伴着他。
敖白又缓了好一会儿后,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他再次晃动一下脑袋,冰凉的潭水终于让他已经混沌了好一会的神智清醒过来了。
“我现在还好,刚才上面有东西在诱惑我——而且,下面也躲着个东西。”敖白抬头看了看上面,又望了望潭底,表情看起来很懊恼。
真是不应该啊,我居然被诱惑了,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水底的另一道陌生的气息。
“什么?”纪墨一声惊叫,随即不由自主地拉着伴侣往上游,不过很快地他又反应过来了——不、还不能上去,敖白到了空气中再恍惚起来发生什么意外就糟糕了。
“是什么东西啊?”纪墨小小小声地问。在这幽静的水潭里,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在被放大。
扑通~扑通~扑通~
敖白重新恢复了冷静,他四周看了看后,把人鱼安置在一块稍微凸起的石壁上,叮嘱他:“别怕,在这里等着我,我下去看看。”
真是奇怪,淡水深潭里居然感觉到了海洋兽人的气息。
纪墨跃下石壁一把拉住他,“敖白你先等等!告诉我、那东西有危险吗?”他真的是怕了每次都提心吊胆等待的那种焦急无力感了。
敖白本来已经潜下去几米了、又被自己的伴侣追了上来,他只得回头抱住他,“应该没有危险,之前碰上的都没有攻击能力,就跟人鱼一样。”
——那既然没有危险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去帮忙啊……
“敖白,以后再遇到这种没有危险的事情,记得一定要叫上我,知道吗?不然我感觉自己很没有用。当然了,如果你觉得我会拖累你的话,也一定要把我撇下,免得坏了你的事。”纪墨认认真真地要求。
此时两人所处的四周石壁大概只有五米的直径了,对比起辽阔的大海,这里简直要逼得人患上幽闭恐惧症。
“好吧,那你要跟紧我,我只是想让你休息一会儿而已。”敖白伸手把人鱼拉到自己的身后,严肃地叮嘱他。
纪墨点点头、这才安静了下来,两人静悄悄地继续下潜。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下面居然大幅度地转了一个弯,两只海洋兽人总算摸索到了潭底。出乎意料的是,下面倒是有亮光的。
潭底四周的石壁都在发光、发出莹白柔和的光。
“噢呜呜呜我~别杀我,别杀我……”
纪墨嘴角微微抽动,张了几次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躲在潭底一个凹进去的浅坑里趴着、正在哭着求饶的,是一只巨大的龟。
敖白带着纪墨走过去摸了摸那些白玉般的石壁,赞赏地点了点头,“你还记得吗纪墨?我以前的房间里也是睡这种床的。”
纪墨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巨大的缩头乌龟——对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只乌龟就是把脑袋缩了起来,瓮声瓮气地说话。
虽然穿越鱼心里好奇得要命,不过他还是回答了一下伴侣的问题。
“记得啊,当时我就是躲在你的床后面被你揪出来的。”这时候再想起当日相识的种种,只觉得温馨又好笑。
敖白觉得微微地不好意思,他解释道:“那时我以为母后又硬把哪个根本不喜欢我的雌性送到我房间,之前那几个雌性都很奇怪,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那些雌性也哭得厉害。”
听着白龙抱怨纳闷的语气,纪墨脑补了一下当时的场面,不知该笑还是该吃醋。
哦,原来在我之前,龙后就给你找过好几个雌性了啊……
“咳咳~嗯,我想是因为你的兽形太威猛强大了,所以才震慑住了那些雌性。”纪墨一本正经地猜测着——算了,这就是条傻龙。
敖白想了想,颇以为然,“也许吧,那些雌性都哭得很厉害,我只好尽快让母后把她们重新送回去。”
在以上的对话中,那个缩头乌龟一直在偷听着,极力假装自己不存在。
“敖白,他……?”纪墨指着角落里那个安静下来的生物悄悄对伴侣说,不知为什么他看着那龟就特别想笑。
白龙慢慢走过去,叹了口气对龟说: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我已经给你足够多的时间冷静了,海龟。”
纪墨弯腰去看那黑洞洞的龟壳内部,“是海龟吗?”
“是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敖白回答,龟壳上面都是青苔和划痕。
纪墨尽量温和地开口:“您好啊,您怎么一个人生活在这底下呢?”怪不得声音那么瓮声瓮气的,原来是不知多大年纪的福如东海长寿龟啊。
“别杀我~”那海龟又哆嗦着重复了一句。
敖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难道你还感受不出来我的气息吗?龙族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伤害龟族的。”
嗳~这方面我怎么没有印象啊?纪墨迅速在心里的笔记本上记录了这个问题,准备在今晚的睡前提问回答活动中提出来。
海龟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哆哆嗦嗦地说:“你自己都说有“一般情况”了……我怕你会突然发怒。”
扑哧~
纪墨赶紧咳嗽一声,把笑声给了憋回去。
“那你现在希望我是“一般情况”还是发怒?”敖白耐着性子问。
海龟仍旧不敢把头伸出来,也许是太久太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他的嗓音粗嘎又沙哑,“我希望是一般情况。”
“那好,你先诚实地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不发怒。”敖白拉着人鱼在前面的石壁凸起处坐下。
白龙心里的疑惑简直是不停地蹦出来:首先,西西里海岛上的隐蔽小水潭里为什么有只老海龟?其次,看起来他已经生活在这里很久很久了,那他究竟是怎么上来的?最后,海洋的龟族一般都不惧怕龙,甚至一直都是主动投靠龙族、世世代代跟随着的,这只老海龟是怎么回事?明明认出了我是龙、却还表现得这么恐惧?
纪墨也帮忙劝他:“您别怕,我们没有恶意的,就是聊聊天而已。”
敖白开始发问:“你是什么时候到的西西里海?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而不回到大海?”
纪墨下意识地望着海龟的四条腿的位置,在他印象中,海龟虽然能说话,却只能维持兽形——粗短的腿又没有人形、还这么大只,能不能爬出水潭还另说呢。哎不对、如果他能抓住暴雨降临潭水溢出的机会的话,那就肯定能行。
“……我不记得了,已经过去太久,我不敢回大海,恶龙会杀了我的……”海龟想了想,慢吞吞地说。
敖白有些头疼,“你是海龟怎么会不记得?别撒谎。”怎么可能啊?海龟一族从来都是出了名的寿命长记性好。
这话一出可了不得了。
原本安静趴着的老海龟突然就炸了,他突然把脑袋伸出来、四腿站立,激动得语无伦次:“不记得了不可以吗?海龟就应该记得吗……海龟也有不记得的啊,我就不记得了……但我也是海龟,你们都太过分了,居然嘲笑我记性不好……海龟就要记得那么多东西吗……”边说还边颤颤巍巍地朝前挪动着。
纪墨被对方突兀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他本能地退后了几步;敖白更直接,他张嘴就发出了一声包含着威胁的龙啸。
吼~~~
“啊~你现在发怒了对吗?”老海龟立即迅速地缩头缩腿,龟壳砸到石壁上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噗~”一声。
纪墨赶紧打圆场:“不、您别怕,他没有发怒。”唉~可能对方就是只迷迷糊糊的老海龟吧,可能真的是年纪太大太大了。
敖白想了想说:“那好,这个问题就先放下。现在我想问一下有关你说的恶龙的事情,这个你还记得吗?”
老海龟立刻表现得更加恐惧,“对!对!有恶龙,这片海除了有很多的凶兽之外,还有恶龙!他实在是太可怕太残忍了,我就是因为他才躲在这里的,恶龙真的是太强大了啊,他的脾气简直坏透了,动不动就搅得海水动荡不堪……”
纪墨和敖白努力地听着,奈何对方说了那么多,翻来覆去却都是那几句话,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海神啊,这只海龟究竟想表达什么啊?他说的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还是海洋的众多传说之一啊,就像那海神的叹息、海神的愤怒什么的……
等老海龟终于结束了恐惧地诉说之后,纪墨已经无语地坐下抱着膝盖发呆了。
这时,老海龟重新把头伸了出来,看着纪墨突然说:“人鱼,你的身上有龙的气息。为什么龙会找人鱼做伴侣呢?难道龙族没有雌性了吗?还是龙族的雌性已经生不出小龙了?”
——噗!
穿越鱼面无表情地问:“龙怎么就不能找人鱼做伴侣了啊?伟大的海神没有在这一方面有规定吧?”您这可是种族歧视啊,属于非常严重的意识错误,兽兽平等、千里姻缘一线牵……
敖白认真地说:“龙族的雌性可以生小龙。只是、我只愿意让纪墨为我生育后代,其他的雌性都不行。”
穿越鱼偷偷地拽了一下伴侣,示意其低调:这种隐私的事情咱们私下里说说就好了。
老海龟不赞同地嘟嘟囔囔:“可是、纯粹的龙族结合生下的后代才更加强壮,人鱼实在是太弱小了,孕育不了强壮的后代的,或者根本就生不出健康的小龙——”
纪墨忍不住打断他:“别这么说好吗?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您就预言他不够强大,如果不是看在您一把年纪的份上今天您会挨骂的您信不信?”
真是不能忍!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老人,有些事哪怕你心里想想呢、嘴上也不应该说出来啊。既然有了想为人父母的渴望,哪怕是未来的孩子也要尽心尽力去维护周全。
敖白则是更加直接,他一把将老海龟提起来,生气地说:“我现在发怒了,你居然敢诅咒我未来的孩子?”对于将来的小人鱼小龙们,敖白早就期待已久了,现在听到这么刺耳的话真是气愤。
“呜呜呜~我说实话也不行吗?你们龙族就是这样欺压海龟的吗?呜呜呜~我伟大的海神啊……”老海龟委屈地吓哭了,他其实并没有恶意,只是心里一贯藏不住话而已,不然也不会被排挤辗转流落到西西里海了。
纪墨听着那哭声更觉得郁闷,他拍拍敖白的肩膀,“算了算了,咱们自己的孩子自己喜欢吧,别人的嘴也堵不过来,就算堵了嘴也控制不住他们的心。”
老海龟已经飞快的缩起来了,不敢再吭声。
“附近的这一片海是属于我的封海,你可以继续在这里生活,但我希望你忠于西西里、共同守护西西里,否则我会亲手送你去海神的身边。”敖白松了手,淡淡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好~”老海龟一被放下就立刻小步小步地挪回了角落里。
折腾了这么久,纪墨这才想起来问:“您知道断崖上面有什么吗?是一种能诱惑龙的东西。”也许他会知道的,毕竟已经待在这片水域这么多年了,龟壳上都长满了青苔。
谁知、那糊涂健忘的海龟又是摇摇头,“我不知道啊,为了躲避恶龙,我一直躲在这里,只有偶尔实在太闷热了才会上去透透气。”
纪墨无力地挥了挥手,“好吧,没事了。对了,我叫纪墨、他叫敖白,您叫什么名字?”
海龟想了很久才回答:“我好像应该叫护……吧?”
“胡?呼?虎?护?那就应该是胡了,胡大爷您慢慢歇着吧啊,我们要回去了。哦对了,需要我们顺便带您回大海吗?”折腾了这么久,累个半死,认识了一只糊涂胆小的海龟……
“不用了,我害怕那条恶龙。”护摇摇头。
敖白耐心的解释:“你不用害怕,这片海就只有我一条龙。”难道你想说我是恶龙?
护睁大他那小眼睛看着敖白,突然作恍然大悟状:“海神啊!你跟那恶龙长得真像——只是气息完全不一样而已。”
“纪墨,不早了,我们先回家吧,天黑后下山危险。”敖白冷静地点点头,转身招呼伴侣。
这只海龟怎么跟我以前看到的都不一样?是西西里海特有的种族吗?
离开前,纪墨迅速告个别,“胡大爷我们走了,放心吧外面真的没有恶龙,您想通了就自己下山啊,我刚才看你那腿也挺长的……”后面的那些话已经渐渐模糊了,因为敖白拉着他飞快地朝上潜。
“你叫敖白啊?那你认不认识我那伟大的龙王敖渊呢?”护想着想着就重新陷入了沉睡,继续挥霍他那漫长而无聊的寿命。
※※※
快冒出水面时,纪墨慎重地拉住伴侣。
“敖白、先等一下。”
“怎么了?”
“我们不要原路返回了,就顺着这条小溪下山,你也不要冒出水面,我担心你又被迷惑了神智。”
不管上面有什么东西,我一点都不好奇!那玩意儿把你都变得不像你了,太危险莫测。
敖白想了想,同意了:“好,就按你说的做,我也不想再被诱惑了。”
于是,两人离开水潭后就按照纪墨的方法,摸着溪底的石头慢慢往前游,脑袋不冒出水面呼吸外面的空气,如此小心翼翼之下,他们才安全回到了山下的海岸边。
※※※
希图正趴在密林深处的一丛藤蔓里,眼睛里闪着兴奋跃跃欲试的光。
瑞就隐蔽在他前面不远处,今天是他带希图出来真正的密林锻炼的日子。
他们的目标是前面正在悠闲吃草的一群跳羊,这些家伙们成群结队的,头顶长着巨大弯曲的角、四蹄修长,雄性守护在外围,雌性和幼崽躲在里面。
瑞发现了跳羊的踪迹之后,领着小虎崽一路追踪而来,悉心指点他如何分辨足迹、气味、判断数量等等。
他们已经潜伏很久了,此时猎物们已经放下了戒心,正在忙着吃草。
瑞朝希图打了一个手势、双方同时猛地扑了出去,扑向各自事先选定的猎物。
他们都是兽形。在密林中,希图的兽形比较吃亏,因为黑色的皮毛在绿叶间实在是太显眼了,瑞就很好,他是花豹,隐蔽在枯黄的草丛里简直浑然一体。
希图非常珍惜这次的机会。那天他哭着说了无数的好话、做了无数的保证,又有灰狼乔在旁边帮忙劝说的情况下,瑞才重新答应会带他进密林锻炼。
嗷呜~~呜呜呜~~~
成功地扑倒猎杀到了自己事先看中的一头体型较小的跳羊,希图兴奋地发出了尚显稚嫩的吼叫。
瑞马上不赞同地看了小虎崽一眼,后者立刻闭上了嘴巴。
刚才的跳羊群已经被惊动四散逃跑了,瑞和希图叼着各自的猎物,开始返回部落,今天的锻炼瑞已经看到了满意的结果。
小虎崽颠着轻巧的步子跟在亚父旁边,他实在太兴奋了,嘴下一个用力、让猎物的兽血流了一地。
瑞立刻把自己的猎物放到地上,他的猎物是精准的踢断了颈椎,连血都没有流出来;而希图还小、力量不足,只能靠撕咬。
“希图,立刻变成人形,扔掉你的猎物坐到我的背上,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谨慎的瑞觉得用小虎崽的速度慢慢跑回去不够安全。
希图谨记着亚父说的“进入密林后、一定要听我的话”的再三叮嘱,虽然非常舍不得自己的猎物,可他还是立刻变成人形,帮忙拎起瑞的跳羊坐到了亚父高大强壮的兽身上。
瑞加速奔跑,速度丝毫不受影响。
可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密林危险区域的时候,瑞突然一个紧急的停顿,差点把背上的小虎崽给甩下去。
“希图!扔掉猎物!”今天运气真是不好,居然碰上了这种事情。
回部落的方向那儿,出现了两头成年凶兽,冰冷嗜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第37章 寒冰与巨湖

那是两只成年的狷兽,虽然攻击性不是最强的,可现在瑞还带着小虎崽,必然有所顾忌放不开手脚。
希图虽然震惊,可同样释放出了自己的斗志与杀意,因为这种情况下不能露怯,哪一方稍微露出恐惧或者退意都会被压制下去,他不能进一步拖亚父的后腿了。
瑞脑海里的闪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这两只狷兽引开,祂们不会爬树,要抓住机会让希图爬到大树上面去躲起来,然后我才能放开手脚收拾这两只凶兽。
“希图!先扔掉猎物。”瑞镇定地开口,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面的对手。
小虎崽还算冷静机灵,他忽然用力把手里的跳羊一扔、远远地丢到旁边的灌木丛中去了,随后急促地开口:“亚父,咱们快走,祂们应该只是为了食物而来的。”
——这个小崽子果然是天生的猎手啊,我刚才都没注意到要提醒他往远处或者反方向扔。
根本不用他提醒,就在跳羊被扔出去、狷兽本能地追逐着食物而去时,瑞就已经猛地一蹬、将速度提到最快,朝部落的方向狂奔了。
小虎崽躬下身体、紧紧地抱住兽父,他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欣喜地说:“亚父,祂们没有追上来,太好——”
谁知希图的这句放松庆幸的话还没有说完整时,豹族兽人瑞又是急促的一个停顿,就在小虎崽扭身回头的一刹那,猝不及防之下、这次他真的被甩到了地上,一连打了好几个滚才稳住了身形。
“希图!立刻爬到树上去!”瑞大吼一声后毫不畏惧地朝前面扑了过去。
小虎崽抱着脑袋滚了几下之后,马上站了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的亚父:怎么办?原来前面还有两只吗?可是已经没有跳羊了……
希图万分紧张地看着亚父和那两只狷兽缠斗在一起:吼声、利齿、爪子、骨骼、身躯不停地发生碰撞。眨眼的时间,其中一只被瑞狠狠撞开的狷兽摔倒在了希图不远处,凶狠气愤的三角眼打量了一下眼前明显弱一些的小兽人之后,果断地朝他扑了过来。
——对了,亚父刚才让我爬到树上去的!
希图敏捷地朝旁边一个跳跃避开,他这时候倒不怎么害怕了、反而隐隐的有些兴奋起来:因为他骨子里就觉得自己是猎人,而前面的两只都是猎物、都是兽人的食物,只是稍微难对付了一点而已。
借着刚才的一个转身闪避,希图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啊,旁边就有一棵挺大的树啊。
瑞听到后面的动静,立刻把眼前的狷兽狠狠撞开,冒着极大的危险迅速转身去搭救希图,将自己的脊背暴露给了后面的狷兽。
希图此时在威胁之下已经本能地变成了兽形,半大的小老虎勇敢地用自己的爪子和牙齿、尾巴和狷兽缠斗着:他的胆子本来就挺大,否则也不会一个人偷偷溜进密林从西西里大陆边缘下了海去寻找传说中的珍珠岛。
瑞严厉地大吼了一声:“到树上去!”可他的背后被刚才反扑过来的狷兽给狠很地抓了一把,幸亏他在瞬间矮身顺着对方的攻势躲了一下,这才保全了自己的脊椎、只是受了些皮肉伤。
小虎崽见状、愤怒地抓住机会从旁边扑咬了过去,将刚把爪子从亚父背上收回来的狷兽的腹部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兽血汩汩地流了出来,对方哀叫一声,立刻萌生了退意。
“我可以帮忙的,亚父!”希图之前还是盲目地听从亚父的命令,可他刚才分明发现:对上两只狷兽,亚父一个人实在是有点危险,而他自己只要小心一点、哪怕只是略微承担一些攻击,战况都大不一样。
瑞仍旧不赞同,他还是觉得小虎崽应该爬到树上去,他才足够的安心。既然是他把希图带进了密林、自然要全力保证对方的安全,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这个豹族勇士真的无法面对小虎崽的母父青哲。
——虽然全部的兽人都是从像今天这样的危险当中磨练成勇士的,可希图他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密林深处锻炼,遇到危险时还是应该避一避才妥当。
“亚父,我不怕!看、那一只已经逃跑了。”希图兴奋地说,他威风凛凛地站在瑞的旁边,虽然还是幼崽的体型,气势却已经有了。
“站在旁边观察我攻击狷兽的方法,自己要小心。”瑞决定速战速决,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迟早会引来众多的食肉野兽。
希图点点头,略微后退几步,为亚父警戒着背后。
吼~
嗷啊~~
双方都知道到了最后的关头,花豹和狷兽同时爆发出一声怒吼,气势汹汹地朝对方撞了过去,上半身微微人立起来、爪子狠狠地拍了过去。
瑞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此时对手只剩下一头,他也不再保留实力,在短暂的碰撞中、花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对方的一个破绽,爪子巧妙地穿过了狷兽的前爪,拍到了对方的鼻子上!
唿~唿~
鼻子是绝大多数动物的弱点,有些甚至还是致命的弱点。
那狷兽的鼻子被花豹全力拍打了一记之后,立刻晕头转向起来,不断地后退、同时低头抬起爪子试图去够自己的鼻子。
“希图,上!咬断他的脖子!”瑞已经又是狠狠地一撞、将对方撂倒在地了,随后招呼小虎崽过来体会一下咬断大型野兽脖子的感觉,让他以后再碰到狷兽时不会觉得恐惧和陌生。
小虎崽立刻扑了上去,毫不犹豫地咬破了狷兽的喉咙,同时也努力记住了攻击这种野兽的方法。
这就是小兽人跟着成年兽人进入密林试练的意义所在。幼崽不可能天生就知道该如何追踪、分辨、捕杀野兽的,他们需要指点、需要观察、需要尝试的机会;倘若任由他们独自摸索的话,那部落里幼崽的夭折比例就会高得可怕了。
“好,可以了,你记住了吗希图?狷兽就是这样的。”瑞赞赏地点点头,欣慰于小虎崽丝毫不畏惧野兽吼叫挣扎和兽血的刺激。
希图心满意足地挺起胸膛说:“我记住了,亚父。”
“快把兽血喝了吧,我们应该返回部落了。”瑞继续警戒着四周,催促小虎崽喝下汩汩流出的兽血,希望他将来长得更加高大强壮一些。
“亚父~”
“快喝!”
小虎崽舔舔嘴角鲜美的兽血,这才敢低头凑过去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希图,第一次碰到那两头狷兽时,我之所以让你扔掉猎物,是因为我不想在带着你的情况下跟狷兽对上,第二次再碰上是不得已;你成年以后如果也带着小兽人进密林试炼的话,要清楚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好勇斗狠,记住了吗?”瑞为了能让小虎崽成为一个合格的虎族勇士,真是连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希图刚好喝完了兽血,他惭愧地点点头:“我记住了亚父。对不起,我刚才太兴奋了一点。”
“走、回去再慢慢说。”瑞招呼了一声,随后叼起沉重的狷兽,领着小虎崽迅速地往部落的方向赶去。
等他们终于到达了密林边缘的小河之后,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成年兽人和幼崽了,今天本来就是部落里规定的日子。
基本上的成年勇士们想法都和瑞一样:带着幼崽呢,真担心出什么意外,肯定不能去冒险的,先让小崽子们熟悉熟悉密林深处的环境吧。
在这样的有意控制之下,大家的收获都很一般,多数的猎物都是些温驯的草食性野兽,有的甚至只摘回了一些密林深处才有的果子。因此瑞和希图带回来的狷兽还真是让小河草地边的众人感到惊讶。
“瑞,你真是太大胆了,居然敢带着幼崽去捕杀狷兽!”心直口快的兽人甲首先不赞同地开口,他的话也代表了在场众人的心声。
兽神啊,这真的是太冒险了,如果幼崽发生什么意外的话,看你要怎么办!
希图赶紧开口解释:“不是的甲昂克,亚父本来是带我去猎杀跳羊了,不过在回来的时候碰上了狷兽,亚父让我把跳羊扔给祂们吃了,谁知道后面又来了两头,而且祂们还主动攻击我们……”
话说到这里也就够了,其实绝大多数兽人都是很单纯的,基本对部落里的族人没有什么恶意。在场的话题马上发生了转变,大家开始称赞花豹:“哈哈哈~不好意思啊瑞,我误会你了,真不愧是豹族的勇士,带着幼崽居然也能猎杀到狷兽!”率先开口的还是兽人甲,他是黑熊族的,和瑞的关系其实不错,两人偶尔还结伴进密林。
瑞把狷兽放到小河边,不在意地摇摇头,他慢慢地变成人形,希图站在他后面,拿出药粉均匀地撒在他亚父背后的伤口上。
“受伤了啊,嗯、小老虎,再给你亚父多撒一点,伤口有点深。”甲凑过去看了看瑞的伤口,叮嘱了一下希图。
瑞拍了拍甲的背,“帮我教教希图处理狷兽的方法,我先休息一会儿。”变成人形后,他背后的伤不适宜大幅度弯腰,于是就拜托了一下这个热心憨厚的大黑熊。
“好,你歇着吧。小老虎跟我来,昂克教你怎么收拾狷兽。”说完就弯腰单手轻松拎起了地上的狷兽,领着希图往河边走去了。
“喏、狷兽的皮毛非常保暖,雌性和幼崽寒季时都需要,你应该尽量完整地剥下来,然后制成兽皮毯子……这部分不能要,肉有味道……狷兽的心脏是在这个位置,小崽子你可千万记住了……”甲尽量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地把方法和要注意的地方都告诉希图。
“我记住了甲昂克。”希图睁大眼睛看着,旁边还围了一圈好奇围观的小兽人们。
“好了,大概就是这样。对了,狷兽的肉太硬了,你可以去摘一点酸柔草,烤肉或者熬肉汤时放一些,雌性才能咬得动。”甲最后又顺便提了一句。
——哦,母父肯定咬不动这么硬的肉!
“好的甲昂克,我现在就去摘酸柔草。”希图兴冲冲地起身,往密林边缘方向走去,瑞一直注意着这边,他大声叮嘱了一句:“希图,摘到了马上回来,我们该回去了。”
“知道了,亚父。”
小虎崽知道酸柔草长在哪儿,这是部落常用的调味草之一,所以他直直地朝那个方向去了,可就在他手脚麻利地采摘着酸柔草时,不远处的低矮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了细弱的一声:咪呜~~~随后一只异常小巧的白色毛团轻巧地往前蹦了过去。
希图的眼睛惊喜的一亮:是咪呜兽吗?他立刻追了过去。
小虎崽早就看到部落里的很多雌性都养着一只了,而且看起来雌性都很喜欢的样子;母父虽然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可希图觉得他也一定是喜欢这种白团子的。
咪呜兽身形小巧、动作灵活,没有养熟之前很难活捉祂们,小虎崽一心一意想着抓住一只送给自己的母父,慢慢地离小河边的兽人们越来越远了。
※※※
西西里海的清晨。
纪墨从木床上睁开了眼睛、随后又闭上,无意识地翻滚了几下、甩动着尾巴,努力赶走困意。
当初为了能舒适地打滚,他和敖白特意把睡床的尺寸做得很大,虽然只是普通的硬木床,可也已经是kingsize中的kingsize了。
此时他们的小家跟一开始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宽大的木床旁边放着个四四方方的床头柜,上面有个造型别致的贝壳、顶部托着那颗最大最明亮的珍珠,权当床头灯了,平时不用的话都是盖起来的;旁边的石壁上立着一个高低简易柜子,上面放着的是纪墨的收藏品,主要是珊瑚、贝壳、和各种各样的鲨鱼牙齿;最后房间中间还摆放着一套桌椅,平时夫夫俩在家里商量事情的时候就坐那儿。
又苦苦挣扎翻滚了很久之后,纪墨终于慢腾腾地游下了床,拉开木门游了出去,又转身细心地把门关好之后才去寻找敖白的身影。
穿越鱼感觉现在应该等于是地球上的早秋吧,清晨的海水凉了许多;不过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已经不能用之前的地球来作参考了。敖白昨晚还跟他提过,等真正的寒季到来之后,他们就肯定不能再居住在浅海了,之前选择在海岛附近落脚只是因为初来乍到、还不清楚西西里海洋深处凶兽的情况,现在总算是有底气往深海处安家了。
“唉~真舍不得啊,这里刚刚才布置好。”纪墨难掩不舍地说,他们屋子里的全部家具和生活用品都是俩人一点一滴鼓捣出来的,凝聚了很多的温馨和成就感。
敖白安慰伴侣:“没有关系的纪墨,等下个暖季到来之后,我们还是可以搬回来住,就当我们有两个家。”
纪墨的脑袋慢慢转动起来,他先游到了珊瑚礁那儿找、敖白不在;随后他又游到泻湖那儿去看、哦,敖白上去摘椰子了。
“早啊敖白,你总是起得比我早。”人鱼趴在泻湖边缘的礁石上,慵懒地朝岸上的伴侣打招呼,自从早上不再有工作闹铃之后,纪墨的睡眠质量高了不是一点半点。不过人只要没有强大的工作压力、尽量早睡,那一般也能自然早起。
此时海岛的烟青色浓雾才刚刚散去,灌木丛上的露珠还凝聚在叶尖上。
“早啊纪墨。”敖白依样道了早安,他一口气摘了不少的椰子存放在树下,方便伴侣随时想喝上岸拿就可以了。
“敖白,来、我帮你把头发绑起来。”纪墨变成人形,走到了白龙的身边,示意其弯腰,用碎布条将伴侣的银白长发整齐地绑成一束,他自己的则是早就打理好了。
敖白顺从地弯腰。关于头发,他之前十分担心和不解:为什么我的人鱼总是想截短自己的头发呢?是因为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纪墨再一次建议:“呐、我就说咱们都应该把头发弄短,要是剃个板寸的话那多省事啊。”关于这一点他也很无奈,因为敖白无论如何都不肯妥协:不仅他的头发不能动、还不允许自己的伴侣动。
“不、这样就很好,我们天生就是这样的。纪墨,你今天又头疼了吗?”敖白忧心忡忡地问。
“哦~没有头疼。不剪就不剪吧,我尊重你的选择。”穿越鱼说,他暗自叹了口气。
一开始他以为是敖白也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这样的想法,后来仔细地沟通过后他才明白,这跟孝道没关系,敖白只是认为:既然我们的人形天生就是这样的、那肯定有它的道理,为什么要人为的去改变呢?万一截短了头发身体出现什么不好的状况该怎么办?
纪墨又据理力争了很久,然而都失败了,最后只好保持了现在的样子。
“敖白,等一下吃完早饭之后,我们不如先去看看之前西西里东大陆附近的那道海沟吧,回来还有时间的话就去深海找个合适的礁洞,把寒季要住的家提前布置一下。”纪墨和伴侣商量。
“嗯,寒季马上就要到了,现在过去才能知道那里的海水还有没有异常。”敖白点头同意,那道海沟目前就是他巡视封海以来碰到的最大的疑惑,可惜他们都不知道原因。
片刻后,他们正吃着早餐时,纪墨突然问:“你说水潭里的胡大爷会不会知道原因啊?毕竟他是年纪那么大的海龟,上次我忘记问他了。”
敖白不大有信心地说:“很难说,那只海龟有些迷糊。海洋里也有那样的一类海龟,他们出生在偏僻远离海洋兽人聚居地的海域,只能从孕育他的海龟那儿知道一点事情;或者在很小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被迫离开了之前的家——所以,像那样的海龟根本没办法知道那么多事情。”
纪墨思考了一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道理。所以胡大爷根本不是忘记了、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
这么一想挺不是滋味的,也许胡大爷已经在那个水潭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了?唉~“他总说什么恶龙恶龙的,也许他真的是曾经被哪条龙捉弄或者欺负过,不然说不出那些话来,你看他吓得都不敢回大海了。”纪墨进一步分析着。
敖白怔了一下后有些尴尬地说:“……应该是调皮的小龙,或者是一些秉性恶劣的成年龙族。”
“如果下次有需要再上山的话,我们还去看看他好了,胡大爷一个人独居怪孤单的。”就是要小心那道断崖,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对龙族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呢?连敖白印象中都没有这种东西。
※※※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游到了上次那个海沟边上,这次的情况令他们更加的震惊了。
“居然……结冰了?”
纪墨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结冰的一小片海域,冻得直打哆嗦,他不敢置信地游过去摸了摸那透明的大冰块。
“敖白,真的结冰了!”纪墨愣愣地游回伴侣的身边。
白龙带着伴侣绕着结冰的区域游了一圈,发现之前的那道海沟已经完全被包围起来了。
“海神啊,这究竟是为什么?”敖白有些懊恼地说,寒季还没有真正到来,这里的温度就这么低了、甚至都结冰了?
这种现象还是白龙小时候住在东海受宠时,他的父王告诉过他的一件海洋旧闻:很久很久之前,海洋族民们惹怒了海神,海神一怒之下就把大海的水都凝固起来了,温度很低,非常多的族民们都死去了……
小白龙好奇地问:“那后来呢?”
东海龙王摇摇头:“后来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流传下来。不过父王猜想,一定是仁慈的海神不忍心他的子民受苦,所以解除了对我们的惩罚吧,不然也没有今天的海洋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海神又因为什么发怒了吗?
敖白和纪墨那天花了更长的时间、几乎游遍了附近的每一寸海,却仍然没有什么收获,最后只能带着无比沮丧失望的心情回家了。
※※※
咪呜兽看似腿短跑得慢,可祂灵活无比,小虎崽憋着一股劲追了半天,等他终于决定放弃了时,直起腰却发现自己这次是真的迷路了。
“亚父~”小虎崽心里恐惧地呼唤着。
天色渐渐地变得昏暗了,密林实在太大太大。希图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确定方向,直到他隐约听到了水声时——哎呀~我终于回到这条河啦!
希图迈着欢快的步子朝着水声跑过去、急切地拨开眼前的灌木丛,他想一定要好好地向亚父道个歉,解释一下自己这么晚回来的原因。
开始,眼前并不是那条河,而是一个巨大无比、寒气逼人的湖。
大湖周围是低矮的草丛,没有遮天蔽日的树木,所以天色一下子又变得明亮了起来。
刚才希图所听到的水声,是从湖中心发出来的,那个眼下正在划水飞快地朝岸边游过来的身影——是一条龙,是一条白色的龙。
希图揉揉眼睛,喃喃地说了一声:
“敖白?”

第38章 光天化日·陪我

希图揉揉眼睛,喃喃地说了一声:
“敖白?”
因为前段时间已经亲自见识过大海中的龙族兽人敖白及其伴侣人鱼纪墨,希图看着眼前飞快靠近的白色巨龙没觉得害怕,反而是恍然大悟式的欢喜抱怨。
——哼~我就知道纪墨在说谎,他和敖白明明就已经到过西西里大陆了,就悄悄躲在这个大湖里,还骗我他们没有来过!哈哈~现在被我发现了吧。
眨眼的时间而已,那条白色巨龙就已经飞快地游到小虎崽身前不远处的湖边了,双方近距离地对视了一刹那。
呃、不是敖白?
小虎崽有些错愕和惶恐。眼前的这条白龙虽然浑身上下也是银白的鳞片,可他的身形明显更加粗壮、鳞片上还有许多的伤痕;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对方的眼睛是褐色的,从龙角到左眼的位置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最最让希图觉得恐惧的是:这条龙的眼神中有很浓的怒气和杀意,和当初敖白那双冰蓝色带着淡淡威胁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一双黑色睁得圆溜溜的惊讶虎眼、一双带着勃然怒意的龙眼静静对视了片刻之后。
小虎崽感觉到了危险。他不顾一切地转身、一下子扑进了灌木丛,慌不择路、几乎连滚带爬地往前跑,将速度提升到了最极致。
吼吼吼~~~~~!
在他的后面,褐眼白龙愤怒地发出了一声雄浑且穿透力极强的龙啸,他看到那个胆敢闯进他的地盘、打扰他休息、然后还一言不发掉头就跑的小崽子简直是怒火冲天。
很快的,希图还没有跑出多远,就发现自己的腰间悍然被一道冰冷的水绳给拉扯住了,毫不留情地往后拖、他的身体从各种碎石荆棘锋利叶片上摩擦了过去,极为不舒服;希图在危急的时刻,本能的变成了兽形,小老虎拼命用爪子胡乱地抓挠着地面,又怒又惧地发出了稚嫩的虎啸。
嗷呜~嗷呜嗷呜~~~~嗷嗷嗷呜~~~
没一会儿之后,他直接被拖进了那个大湖里。刹那间、冰冷刺骨的湖水冻得希图一个猛的寒颤,叫声更加哀切了——完了,这条龙跟敖白一点也不像,他好像想杀了我,他好像就是西西里大陆传说中的恶龙啊。
而且他旁边也没有一个格外善良和气的人鱼伴侣,怎么办?母父……亚父……呜呜呜……
小虎崽腰间的水绳依旧没有放开,他在拼命地用四肢划水、避免自己沉下去被淹死。
敖泱头也不回,自顾自地拉扯着小黑崽子回到湖心处。只有回到湖心处他才觉得安心,因为自从他居住在这个大湖后的这么多年间,附近的西西里东大陆和西西里西大陆的全部兽人勇士们曾经几次联手,就为了屠杀他,可惜每一次敖泱都成功应对过去了,直到最近几年三方才勉强保持了平衡的局面。
前提是,彼此在没有得到对方允许的情况下,就绝对不允许踏进对方的地盘一步,否则就是格杀勿论了。
嗷呜~嗷嗷嗷呜呜呜~
“放开我、放开我!”
希图不停地大声喊叫奋力挣扎着,他多希望亚父他们能发现他不见了、尽快出来寻找自己啊。
敖泱的眼神中慢慢褪去了杀气,因为此时他从沉睡中被惊醒的震怒焦躁感已经消散了很多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小黑崽子无力反抗的挣扎、色厉内荏的威胁吼叫。
已经有很久没有陆地兽人敢闯进我的地盘了吧?是有多久了呢?唔……不记得了,我好像沉睡了太久太久,上次不应该一次性吃那么多颗龙果的。
他没有多少跟海洋兽人共同生活的经历,跟陆地兽人更是第一次碰面就打起来了,那时他还是条小龙、却独自流浪在偏僻的海域中,被凶兽追赶得东躲西藏的,直到他无意中钻进了一道海沟,哆哆嗦嗦地被背后的凶兽逼着游了很久很久,这才找到了这个巨大食物充足的淡水湖。
湖是个好湖,就是周围住着的那些飞禽走兽们太吵闹了。
希图浸泡在冰水中,不断地想往岸边游,可惜那半立在他面前不远处的恶龙却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看来、他是想把我给淹死了,看看他那坦然快意的邪恶眼神。希图绝望地想。
很久之后,小虎崽已经渐渐没有了力气,冰凉的湖水也消耗了他很多的能量;慢慢的,他只能维持让自己的头露出湖面、然后是下巴以上、再然后是嘴巴以上。
“母父,希图就要死了……”就在他的鼻子即将要浸入湖水中时,小虎崽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往上一挣,恐惧思念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整个小老虎都沉进了冰水湖里。
湖面冒出了一小串的气泡,希图睁大眼睛看着那条可怕的恶龙,缺氧让他的肺部剧痛、头晕脑胀。
敖泱沉思了一会儿、顺便醒盹完毕之后,这才发现刚才还呜里哇啦大声嚷嚷的小东西已经没有浮在湖面了。直到现在,他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腔调非常的奇怪,没有明显的海洋或者陆地兽人的特征。
“嗯?这么弱吗?”
敖泱潜下去,及时地把就要吐出肺部最后一口气的小黑崽子捞了上来,顺便调动力量化出一小片的冰层,把小东西放了上去。
啧~陆地兽人就是这样弱,全都是一开始叫喊挣扎得厉害,没多久之后就不动弹了,有那力气也不懂得留着来攻击对手;如果他们生活在海洋的话,一定早就被凶兽给吃了。
敖泱的生命中难得出现几个会说话有智慧的兽人,他耐心十足地浮在湖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趴在冰层上的小老虎。
“怎么不叫了?”片刻之后,敖泱有些疑惑的费劲地开口说,他伸出锋利的龙爪,用力地按了按小虎崽的肚子。
奄奄一息的希图在这大力的折腾之下,哇啦哇啦地吐出了不少的水,咳嗽了很久,他全身的毛都湿透了,紧紧地贴服在身上,冻得瑟瑟发抖。
这时候他不再怒吼、也不再威胁、不再挣扎,小虎崽安安静静地趴在冰层上,体验着可以自由呼吸的舒畅自由感,随时警惕着眼前那头恶龙有可能会下的杀手。
敖泱又等了好一会儿之后,小虎崽还是不吭声,他不满意了。
“再叫。”除了大湖周围的鸟雀之外,敖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更多的声音了,他再次抬爪推搡了一下小虎崽,示意其接着叫。
嗷呜!!!小虎崽愤怒地叫了一声。
希图刚才差点被对方一爪子推进冰湖里,冰层太滑、他手忙脚乱地才重新趴稳了。
“好,继续。”敖泱一本正经地开口,继续拿着眼前的小黑崽子解闷,这段日子他无聊得不行。
希图愣住了:继续什么?他是觉得我刚才的吼声太响亮了、担心会引来其他的兽人吗?一定是这样的了。
他紧紧地闭上嘴巴,生怕惹恼了眼前的恶龙,心里不断期盼着亚父他们会尽快找到这里,把自己救回去。
又不叫了?敖泱又是一推,“要叫。”
嗷呜~嗷呜~呜呜呜……
希图愤怒无助地怒吼着,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他拼命用爪子巴在冰层上,担心自己再一次被推下去。
“你不能杀我~呜呜呜~”希图鼓起勇气说,“我又没有得罪你,你不能杀我。”
敖泱缓缓地摇摇头,“不、你闯进了我的地盘,该死。”
小虎崽哽咽着据理力争:“这才不是你的地盘、这是我们陆地兽人的地盘!你应该是生活在大海里才对的,这里是受兽神守护的西西里大陆,你回去大海吧!”西西里海还有另一条龙,比你好多了。这句话希图差点脱口而出,幸好最好还是憋回去了。
呼~差点出卖了敖白和纪墨了,好险啊。
“兽神吗?那他现在怎么没有来救你呢?小东西。”敖泱仿佛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一般,非常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之前那些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不择手段来围攻他的、打着什么“屠杀恶龙、保护部落”之类的名义的飞禽走兽们也是那样说的,总说你们的兽神会惩罚我这条恶龙什么的,我敖泱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幸亏你们诱骗我吃下毒龙果了,才让我拥有了现在的力量。
希图气得不行,却没有办法反驳,只能干巴巴地说:“总之,你不能杀我,我的族人们如果发现我没有回去的话,他们一定会出来找我的。”
敖泱无所谓地甩甩尾巴,“哦。”
“你为什么要生活在这个湖里?为什么不回你的大海?”希图慢慢冻得趴不住了,胸腹间一片冰凉,只能硬靠着爪子立在冰层上,继续和眼前的恶龙说话,期望能说动他、放自己回家。
“习惯了,这个湖挺好的。”当时流浪了那么久,难得有个固定的住处,慢慢地也就不想走了,反正他就孑然一身孤单一条龙,也没有家人、更没有朋友,住在哪里不是住,况且这个湖里还没有凶兽呢。
希图下意识说:“可是、这是我们陆地兽人的湖,你是龙啊,怎么能不回大海呢?”
“龙,也不一定就得生活在海里。”敖泱磕磕巴巴地开口,权当和眼前这个小黑崽子练习说话了,难得来了个这么只没有什么威胁、又能和自己聊天解闷的小崽子。
一直东拉西扯到即将彻底天黑时,希图还是没有等来亚父他们的追寻,而他自己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
“很晚了。”小虎崽明显欲言又止。
“嗯。”敖泱看了看天色,同意的点点头。
“你不用赶着回家吗?”小虎崽用这个幼稚的问题、想引出自己的最终目的。
“不用,我就住在湖底下。”敖泱大多数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此时听到这句时脸上居然有了几分裂痕、是淡淡的伤感:这么久过去了,居然还能被问“你不用赶着回家吗?”这样的问题,虽然对方只是个可怜兮兮的小兽人崽子。
希图嗫嚅了几下、委屈地说:“可是、我要赶着回家啊,我的母父还在家里等着我呢,让我回去吧。”难道我陪你聊了这么久、你还是想杀我吗?
敖泱这下不干了,他干脆利落地说:“不行!你以后都不能回家了,留下来陪我说话。”
嗷????嗷呜!!嗷呜~呜呜呜……
小虎崽一听到就绝望地哭了。
※※※
难得的一个天高气爽的早秋、阳光灿烂的天,纪墨和敖白又趁着休息日开始打造家具。
“那个礁洞也不错,比咱们现在的家还大一些,最重要的是里面居然还天然地分成了两个部分,哈哈哈~就像个套房似的!”纪墨一边收拾砍伐下来暴晒好的几棵大树,一边乐呵呵地说。
敖白弯腰、手脚麻利地把木材上面多余的枝桠全部去掉,此时锋利的龙爪派上了极大的用处。
“嗯,你满意就好,我们先提前过去打扫清理干净,等寒季一到就可以直接过去住。”敖白低头忙碌着,高挺的鼻尖上沁出了微微的汗珠,嘴唇习惯性地抿紧。
纪墨一口气忙活了很久之后,终于把手上的活计告一段落了,他直起腰、五官皱成一团,微微地扭了几下腰,伸手给自己捶了几下背。扭头看到了伴侣脸上的汗意之后,他连忙走过去:“好了敖白,休息一下吧,你都流汗了。”敖白再怎么强悍,干活也要消耗体力的。
白龙点点头、站了起来,随手揽过伴侣,将流着汗热乎乎的额头贴上了对方的,温存了一下。
“嗳嗳嗳、好了好了,都是汗……走、去游两圈。”纪墨拉起敖白的手,加速奔跑、俩人同时扑通一声跳进了清澈的泻湖中。
纪墨有意游得飞快飞快的、想把敖白甩在后面;可敖白毕竟手脚比他长、体力比他好,花不了多久就追上人鱼了。
“喂!”纪墨被敖白从后面单手搂住,被迫放慢了速度,他不服气地扑腾着手脚。
回应他的是敖白一连串宠溺快乐的笑声。
偷得浮生半日闲,人鱼和白龙难得抛开烦恼、在西西里的碧海蓝天下开怀大笑。
“你先放手,我们再来比一次!”纪墨玩心大起,他带着敖白游到泻湖的边缘礁石上,两人站在上面,穿越鱼临时客串了一把裁判:“咳咳~等一下我说开始的时候,咱们就同时跳下去,然后谁首先摸到对面的礁石的话,那他就赢了!”
无心角逐冠军的敖白立刻说:“好的,那你一定会赢。”
“咳咳咳~不不不,既然是比赛那就一定要全力以赴啊,你这种不自信的心态是要不得的。来、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一定会尽全力的。”纪墨睁大眼睛看着伴侣那帅得令人惊叹的脸。
敖白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纪墨的唇,无奈地说:“好吧,听你的。”
纪墨偷偷伸手抚过了自己的唇,耳朵微微有点红,虽然知道这附近就他们两个,可总是不大能接受光天化日之下的亲热。
“好了!准备好了吗?全部人听我的口令,预备、开始!”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跳入泻湖里的,纪墨拼命划水、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可惜,等他赶到对面的礁石时,敖白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好的,目前场上比分1:0,敖白暂时领先。”纪墨耸耸肩笑着说了一句,慢慢地任由自己沉到了泻湖底部。
敖白同样潜下海找了过去,“你是人鱼。纪墨,速度比不上我是正常的。”他搂着自己人鱼,轻轻地拨开了对方披散到脸上的头发,温和地安慰他。
两人静静地相拥、泡在泻湖里望着上面的蓝天。
“已经过去十二天了,也不知道希图他现在怎么样。”纪墨现在觉得自己和敖白也不是那么孤单的,至少他们认识了小虎崽希图、在海岛山上的小水潭里还住着个海龟邻居胡大爷,以后的西西里海一定会变得热闹起来的。
敖白想了想说:“他是个非常活泼的幼崽,应该会过得开心的。”
“过几天咱们可得按时过去西西里大陆海岸边看看,要是希图弄错了日子、或者我们弄错了日子的话,那小子白等一场,说不定会哭。”纪墨回忆起小虎崽哭得直打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敖白认真地纠正,“不是说不定,没有看到我们,那个幼崽是一定会哭的。”
“哈哈哈~如果希图知道你这样想他,他一定又会嘀咕着说我是部落里勇敢坚强的小兽人什么的了。”
中午时分,该回家休息了。敖白跟着伴侣往家里游,“你会不会觉得西西里海太冷清了呢?”
“不会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纪墨想象了一下如果这片海、这个海岛只有自己的话,那种孤独都能把人给折磨得抑郁、焦躁、绝望。
“如果我们能尽快拥有后代就好了,到时候就再也没有时间觉得冷清,他们一定会把这片海变得无比热闹的。”敖白微笑着说。
人鱼深以为然,“小孩子都是那样的了,为人父母、想想就需要很大的耐心。”
刚打开家门进去后,敖白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再顺手给门窗都做好了水帘防护。
——今天可是休息日的第一天……
“呃~”纪墨刚游到桌椅那儿想坐下时,就被拥入了一个热情强壮的怀抱里,“纪墨,今天我们休息。”
穿越鱼摸了摸鼻子,“是啊,我们休息。”然后呢?我们放在沙滩上的家具可还没有做好呢。
他转身,主动回抱了一下伴侣,“敖白,那个、我想……”
敖白立刻低头堵住了伴侣的嘴,没几下就把人鱼给扑倒在了床上,动作是一贯的直接粗暴,跟他平时那副翩翩君子式的俊朗外貌完全不相符合,敖白一激动起来就没法控制手劲。
……
一段时间后,纪墨被逼急了、用力地在敖白的下巴上咬了一口,“轻一点!要死人鱼了!”
敖白没有回答他,只是原样重重地吻了回去,冰蓝的眸子锐利地盯着伴侣,看起来非常凶狠,动作反而更加激烈了。
……
又过了很久,在人鱼一个不注意的时候,敖白悄悄变成了龙。
“不行!”纪墨头皮都炸了,他看着在兴奋中变成兽形的白龙,可对方硬是死死地圈住他,难得尽量放缓了动作,喘息着说:“别怕、别怕……”
※※※
双方又对峙了一会儿之后,交涉失败,希图回头看看来时的方向,那儿的密林已经彻底变黑了,空旷的湖面上也只余两分天光。
“别说了,你必须留下来。”敖泱说完后就要沉到湖底去,准备捉几条鱼。
“不!我要回去,我的母父还在家里等我。”希图继续向敖泱争取,此时他哭得眼睛下面的毛都被泪水浸透了,小虎崽很怕从此以后真的被这条恶龙给囚禁起来,再也不能回部落、永远见不到母父。
——母父的身体还没有好完全,只有我才知道珍珠藏在哪儿了,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敖泱生气了,“如果你不肯留下来的话,我就把你的母父抓过来!”哼~什么母父幼崽的,遇到了危险困难时,还不是该抛弃就抛弃了,说得好像你那母父真的特别在乎你死活似的。
真是天真又无知的幼崽啊!虚伪、恶心,真想把那样的雌性都撕碎……
小虎崽被吓住了,“你不准去抓我的母父,他更加没有得罪过你!
好吧,我留下来陪你说话,不过你不能欺负我的母父,可以吗?”

第39章 囚禁·约定

“可以吗?这样还不可以吗?我都答应留下来陪你说话了,你怎么还不答应放过我的母父呢?”希图难掩气愤地说。
——你简直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恶龙!怪不得你连伴侣都没有,只有像敖白那样的好龙,才能让善良又好看的人鱼雌性愿意跟他结为伴侣,你这条恶龙一看就是没有人鱼会喜欢的了。
敖泱考虑了很久,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好吧,只要你不走,我就不会去找你母父的麻烦,雌性都是可恶的,我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小虎崽气哼哼地说:“我的母父一点也不可恶,他是整个西西里大陆最好的雌性。”
“哦。”敖泱又是同情怜悯地看着小虎崽,敷衍地答了一下腔,心说你的母父也许会哭几天,不过哭完了他就会打算孕育新的孩子了,你以为你是他的唯一吗?可笑。
小虎崽看着天黑透了,又小心翼翼地商量说:“我可以到岸上去吗?这块冰实在是太冷了,我是幼崽,会冻伤的。”如果我到了岸上的话,一定要找个机会偷偷溜走,跟恶龙之间的承诺不用遵守,兽神一定会同意我这样做的。
敖泱哪能不知道这小黑崽子的想法呢?
“你可以到岸上去。不过如果你敢偷偷溜走的话,我一定会把进入密林捕猎的兽人全部抓起来,到时就说是你害的。”
小虎崽明显被拿捏住了,他有些六神无主地想:这条恶龙一定会说到做到的,部落里的勇士们不可能不进密林打猎,否则雌性和幼崽都要饿死了,如果恶龙因为我逃跑而迁怒于其他的族人的话……怎么办?
在他还没有想出办法时,敖泱已经放心地把小黑崽子送回湖岸了,自己施施然地潜入湖底去捕鱼,这次他实在是沉睡了太久太久了,居然也没被饿死——难道海神还能庇护我这条龙?不可能的吧?
希图仍旧保持着兽形,他恹恹地趴在温暖枯黄的草丛里,难过得很。
“完了,亚父这时候一定急坏了,还不知道上哪儿找我去了……母父也一定等得着急了,他这段日子昏睡的时候越来越少,已经渐渐恢复了健康,每天回去家里时都已经烤了肉或者炖了肉汤给我喝……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了,难道我以后都要陪着这条恶龙吗?”
在他黯然伤神、悲从中来的时候,敖泱已经捕好鱼冒出了湖面,还顺手扔给了小黑崽子两条,在他看来,就等于是投喂宠物一样,既然是能陪自己说话解闷的小东西,那肯定不能让他饿死了。
啪嗒~啪嗒~
小虎崽微微抬头:两条肥美的鱼掉落在了他身前不远处,还在不停地蹦跶弹跳着。
“吃。”敖泱已经在水里吃饱了,现在是投喂宠物的时间。
希图仍旧恹恹地趴着不动,一副没有心情吃饭的样子。
“不吃鱼?”敖泱没有跟他人相处的经验,只能凭着自己的生存经验得出了猜测:陆地兽人的幼崽不吃鱼吗?
小虎崽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是啊,我是幼崽,不会吃鱼,那些鱼刺会弄伤我的喉咙,我的母父都是炖肉汤给我喝的。”对了,我可不可以晚上回家,白天进密林来陪你说话啊?这样我的母父也就不用担心我了,我还可以继续偷偷拿出珍珠磨粉给他吃。
敖泱颀长的龙身盘在湖岸边,他用爪子拨弄了一下小虎崽,成功惹来对方不高兴的吼声:居然这样笨吗?吃鱼都会被鱼刺划伤喉咙吗?
“好。”敖泱很快地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希图眼睛一亮,心里的希望又重新升起来了:所以、他看在我这么难养活的份上,准备放我回部落了吗?
谁知,眼前那恶龙只是用两个巨大的前爪夹起了其中的一条鱼,笨拙地开始……剔鱼刺,把好端端的一条鱼弄得稀烂,然后再把去了鱼刺的鱼肉放到小虎崽趴着伸出来的前肢上。
“没有鱼刺了,吃。”敖泱催促这弱得不行的小东西。
希图再次失望,他几乎是用前肢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逃避着眼前让他无力反抗的局面。
“还不吃?”敖泱没有生气,只是纳闷:现在不是已经没有鱼刺了吗?为什么你还不吃呢?
算了,我不能让自己饿得失去了力气,那样就更加走不了了。
用沉默抗议了很久之后,希图开始妥协,默默地吃着眼前七零八落的鱼肉碎片,敖泱看到之后,这才放心了。
“你叫什么名字?”吃饱鱼肉之后,焦急又无可奈何的希图继续尝试跟恶龙攀谈。
“敖泱。”褐眼白龙一直停留在湖岸边,虽然他不曾放松过警惕。
小虎崽顿时炸了:“什么?你叫敖泱?”你也姓敖?难道你是敖白和纪墨的朋友吗?不过他们从来没有提过你。
“嗯,你呢?”敖泱不明白对方惊讶的点,所以也没有什么反应,相反的、他还因为自己的名字终于被问起而感到高兴:再不提的话,我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小虎崽的眼睛睁得溜圆,兴致盎然地打量着眼前的白龙,“我叫希图。”会是敖白的朋友吗?如果我告诉他、我认识敖白和纪墨的话,那这个敖泱会放我回家吗?
“好,希图。”
“敖泱,这个湖里只生活着你一条龙吗?”希图开始小心翼翼地发问。
“是。”
“那你在大海里还有其他的亲人朋友吗?你自己生活在这里,他们一定会非常想念你的。”快说啊,快说你在西西里海有个兄弟叫敖白啊,小虎崽几乎是鼓励地望着眼前的大龙。
敖泱落寞地说:“没有、都没有。”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不过他们都不要我了,所以我也不要他们。
希图失望了、他不甘心地追问:“怎么会没有呢?至少也会有母父、兽父吧?不然怎么会有你?”你肯定是在撒谎,说不定还跟我一样,是因为什么目的才偷偷跑到死对头的地盘上暂时停留。
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敖泱突然就不高兴了,他冷冰冰地说:“说没有、就是没有!希图,你千万不要逃跑,否则我明天就把附近的兽人们全抓了,统统丢到湖里去!”说完他一下子就舒展身躯、游进湖里下潜了。
——我最讨厌有谁提起我的母、母……他们都该死!
“喂!你究竟是谁家的龙啊?这么霸道残忍,心情不好就要把无辜的兽人都丢到湖里去淹死,兽神一定会惩罚你的!”希图站起身、无声冲着安静无波的大湖喊。
虽然灌木丛就在身后,可希图不敢轻举妄动。首先他确实迷路了,现在贸贸然地闯进密林的话说不定会一头碰上凶兽,被撕成碎片吃掉;其次他也担心自己逃跑后,敖泱真的会拿自己族人的性命泄愤。
“唉~算了,到底要怎么办啊?”小虎崽忧愁地叹了一口气,重新趴在了自己的前肢上,随后又不自觉地侧卧蜷缩了起来、慢慢睡着了。
不久之后,敖泱又悄悄地浮出了湖面,满意地遥遥望着没有趁他不在偷偷溜走的小黑崽子,他最恨有人出尔反尔了。
如果小虎崽敢溜走的话,他也是丝毫不会同情的。这大湖处于密林腹地深处,四周聚居着不少的大型野兽,敖泱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真是再清楚也不过了——他已经答应过我不会偷跑、现在却又违背了自己的诺言,那么、被凶兽吃掉也不关我的事。
无意闯进他地盘的兽人当然不止希图一个,之前还有好几个,飞禽走兽都有,他们全都是答应得好好的、然后又趁着自己离开后偷跑,无一例外、下场都是进了野兽的肚子——当然了,这笔帐最终还是会被算到他的头上,但敖泱从来都不在乎、也不屑于向那群卑劣的兽人解释。
“只要你乖,我会天天抓鱼给你吃。”敖泱轻声地对希图说,随后又缓缓沉进了湖心中央。
※※※
这一天傍晚,青哲在把家里收拾得整洁干净之后,看了看天色、又赶紧生火开始炖骨头汤,再把部落里分下来的那块鲜肉抹上调料腌着,等自己的幼崽从密林试炼回来后立刻就可以开始烤肉了。
“也不知道他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听他亚父的话。”青哲带着疼爱的微笑嘀咕着。
他准备好了晚饭后,又出去把晾晒着的果干全部收进屋。自从身体好多了以后,青哲整个人不再是之前那副带着死气的绝望,一天到晚就想着自己死后希图该由谁来照顾这个问题。
天色渐渐黑了,可是一大早就被勇士们带进密林去的小兽人们一个也没有回来,青哲不断走出家门眺望,跟他同样心情的还有许多的雌性,最后大半个部落的人都聚集在石门那儿等。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所有人的心里都在这样猜测,却没有一个敢说出口。
直到天黑得透透的了、四周开始点燃火把时,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群人的影子。
“回来了!”
“看啊,回来了!”
“今天回来得太晚了。”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全都喜笑颜开地迎上去,准备领着自己的孩子和伴侣回家。
青哲也笑着往前走,仔细地辨认着迎面走来的一群兽人雄性们。
众人很快地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回来的那些兽人脸上没一个是有笑容的,全部都很难看——绝大部分藏不住心事的小兽人看到青哲时,都忍不住带上了同情和怜悯。
“希图呢?希图呢?希图呢?”青哲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紧张地问前面站着的几个神色闪躲的成年兽人。
“希图呢?我的希图怎么、怎么……”后面的话青哲没再说出口了,他又焦急地大声问,“瑞呢?他是希图的亚父啊,瑞回来了吗?”
现场一片沉默,没有人敢再发出笑声。
“青哲,你先冷静一下。今天下午我们都已经回到部落外面的小河了,希图说他要去附近摘酸柔草,你知道的,酸柔草就长在河边上而已,不过……希图一去就再也没回来,瑞和甲他们已经去找了,你不要着急啊。”
事实上,希图的脚印和气味都还很明显,而且瑞也是非常负责的亚父,他等了没多久之后,就感觉不对劲:因为酸柔草就长在不远处,随便摘两把也就够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他当时以为希图只是又贪玩了,故意在里面磨蹭,于是就去找了一下,这下可了不得了:那不听话的小黑崽子居然又跑进了密林!他究竟想干什么?
※※※
纪墨这几天都在忙着同一件事:找珍珠。
他们的新家已经收拾妥当了,随时拎包入住都行。距离跟小虎崽希图约定好的时间也没有几天了,纪墨想带一点礼物送给小虎崽。
既然那小子坚称珍珠是他们兽人部落里的救命良药的话,那送什么也不如送这个实用了。再说、如果以后能跟陆地兽人部落建立起联系的话,珍珠就是西西里海非常重要的物品,而且可以说是垄断式的——陆地兽人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也没法潜进大海找珍珠啊。
“这个有没有呢?”纪墨已经摸了一个下午的珍珠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干脆直接趴在了海沙上。
也不是所有的贝壳里都能孕育珍珠的,西西里海又不是现代化的珍珠贝养殖场。哪个贝壳里有珍珠、有多大、有多少颗全都不确定,只能挨个打开看看,穿越鱼的手指都被锋利的贝壳边缘给划伤几处了,指甲盖痛得要命。
“唉~又没有。”纪墨又失望了一次,忙活了一个下午,他身后的鲛纱袋子里只装了十几颗大小色泽不等的珍珠而已。
穿越鱼翻身平躺,顺便看了看自己开满了小口子的两手十指,刚开始浸泡在海水里火辣辣的疼,幸亏现在变成了人鱼,伤口处很快就自己止了血、还覆盖了一层透明的膜。
“一颗、两颗、三颗……十一颗、十二颗,今天下午的收获是十二颗。”纪墨又把袋子里的珠子倒出来数了一遍,有些苦恼地想着原来找珍珠是这么不容易的,跟想象中差远了。
之前家门口不远处的海域遍布着贝壳,不过他和敖白从来都没有“打开看看有没有珍珠”这样的想法,因为在海洋兽人的世界里,珍珠只能是装饰品和夜间照明用品,囤积起来做什么?
纪墨躺着休息了片刻之后,觉得力气还是没有回到身上,他觉得是因为自己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了,于是他决定再休息一会儿。
躺在珊瑚丛的世界里,看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的鱼儿游来游去这件事纪墨永远都不会腻,他可以兴致勃勃地一看就是小半天。
“纪墨,你怎么还不回家?”直到敖白巡视封海回家后没有看到人鱼的身影出来找人时,纪墨的休憩才被打断了。
“敖白,你回来了啊,今天还顺利吗?”穿越鱼朝伴侣招招手,对方微笑着游了过来,俩人并肩躺下。
白龙温和地说:“顺利。寒季马上就要到了,凶兽们全部都要迁徙到深海,我们的西西里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是深海而已。”
穿越鱼嘴角抽动了一下、忍着笑说:“那祂们岂不是都游到西海和东海去了?那里的龙族们会不会……啊?”哈哈哈~这也、这也太那个什么了吧。
随手掂量了一下伴侣手边的袋子,估测了一下对方下午的收获后,敖白才眨着冰蓝的眼睛满脸无辜地回答:“对啊,那是凶兽本身的习性,一直都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纪墨,海神还是照顾我们的,因为西西里海不像别的海域有那么多龙,所以寒季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了。”白龙满足又感慨地说。
纪墨点头,“对!虽然西西里海平时的凶兽很多,可是一到寒季祂们就离开了,你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一年到头这么辛苦地巡海,我真担心你会累垮。”
敖白把伴侣抱到自己的身上,慢慢地亲吻着人鱼的耳朵说:“其实只是第一次巡海比较累,现在就是简单地去看看,没有什么异常我就回来了。你放心吧纪墨,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和将来的孩子们的。”
其实这样的生活挺担惊受怕的,可架不住自己的龙是条那么有责任心的龙,所以只能每天担忧地送他出门、然后再盼着他早点平安回来。
纪墨趴在伴侣身上,两腿分开骑在对方的腰上,舒舒服服地窝着,玩弄着对方飘散在海水中的银白长发。
“唉~小心点啊,永远不要逞强。海洋里的凶兽那么多,三天五天、三月五月、三年五载甚至是这辈子都猎杀不完的,看到情况不对要赶紧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穿越鱼在担忧地叮嘱中,又不知不觉说出了白龙不理解的话。
敖白吻了吻伴侣的额头,再一次安慰他:“不会的。我早就对你发过誓了:永远不会逞强、永远不会追着凶兽不放,每天累了的时候就回家。你放心,我一直都记得。”
俩人温馨地拥抱着,牵挂的人此刻就在身边,终于不用做什么事都心神不宁了。
“这里的贝壳里基本都没有珍珠。”纪墨懒洋洋地告诉伴侣这个情况。
敖白了然地点点头,解释道:“不奇怪。纪墨,这里的海水太浅了,还经常有风暴,你看沙滩上堆积了那么多贝壳。改天我带你去深一点的海那儿去找,那儿肯定比较多。”
纪墨用一只手盖住敖白的双眼、另一只手的食指划过对方高挺的鼻子,赞叹着怎么就能长成这样呢?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哦,好啊,改天我们去深海看看。”
敖白任由伴侣趴在自己身上,他非常喜欢对方的主动靠近。此时感觉到纪墨的手指轻轻地对着自己的五官划过来又划过去,情绪又是非常放松满意的样子,敖白忍不住一张嘴就把纪墨的手指含住了、用力地吮吸了一下。
血腥味?
敖白连忙吐出来,起身坐着,把纪墨的手拉开、让他坐到自己大腿上去,“手指都成这样了……唉~找珍珠也不用这样着急,家里不是还有几颗吗?”
嘶~
“没事,多小的一个口子,如果你不吸的话都好了。”纪墨把自己的手指抽了回来,担心敖白又要帮忙那什么一遍。
“可是每根手指都有!”敖白固执地说,那语气比起伤到自己手指来说严肃多了。
纪墨安慰他:“同时、每根手指都已经好了!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啊,来、笑一个。”他勾着伴侣的脖子往下拉,笑嘻嘻地逗他。
“我们回家吧。”敖白过了好一会才决定不追究伴侣的手指受伤这件事,他直接抱起伴侣往家里游。
纪墨知道这几乎已经是敖白的习惯了,自从他可以变成人形之后,每时每刻只要他有空就会各种的搂着、牵着、抱着、背着自己;有几次他稍微地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对方就变得非常难过、显而易见的失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说:我是你的伴侣,为什么不愿意我靠近你?纪墨,你还是不喜欢我的人形,是吗?
得~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纪墨成功地被震住了,从此不再轻易地推开或者抗拒敖白的亲近,免得那傻龙又胡思乱想,比如说这种时候。
“等寒季的时候,这些鱼也会迁徙到深海吗?”路过斑斓五彩的鱼群时,纪墨好奇地问。
敖白摇摇头,“不会的,祂们早就适应了。”
“我来开门。”纪墨探身去把随意装着插销的木门打开,俩人进了家门。
敖白把纪墨放到椅子上,再帮忙把鲛纱袋子放到柜子上放着。
“后天我们要早点起床了,我们跟希图约好后天见面的,也不知道那小老虎数石头数清楚了没有,要是不小心数多或者数少就糟糕了。”纪墨笑眯眯地和伴侣说。
当时他也只能突击地教导一下小虎崽“二十”这个数字和对应的石子数量。
敖白点点头,想起那只小老虎时他脸上也带上了笑意:“好,那我们早点过去海边等他,希望那个幼崽没有弄错时间。”

第40章 双龙·坦白

西西里大陆密林·圣湖
这天早上起来捉鱼喂饱小老虎之后,敖泱照例游到了湖岸边盘着,准备和希图聊天。
谁知,他已经等待很久了,小虎崽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希图忙得很,他正忙着数石头。
这几天他迫于身边有条恶龙的压力,兽人的本能让他一直维持着兽形,以便随时都可以攻击或自保。
于是,湖岸旁边微黄的草丛中,有只黑色小老虎蹲坐着微微弯腰,伸出右前肢、一下一下地划拉着身面堆放着的小石头,眼睛睁得溜圆、胡须在晨风中微微晃动着,神情显得非常的严肃。
“1、2、3、4、5、6……”嗯,希图点点头:这是六颗,是我被恶龙囚禁之后每天攒起来的小石头。
那么,家里是有几颗来着?
希图的虎脸皱成一团,极为的不确定和懊恼——他忘记之前在家里已经攒了几颗小石头了。
究竟是十二颗、还是十三颗啊?那到底还差几颗纪墨和敖白就要来找我了呢?
希图焦急地拨弄着身前的石头们,特别想立刻赶回家去数一遍。
这是,一直静静看着的敖泱开口了:“你为什么喜欢石头?”他这几天过得都不错,因为小黑崽子一直信守着自己的承诺,留在湖岸陪他说话。
小虎崽烦恼地挥挥右前肢,有气无力地说:“先不要跟我说话,我在数石头。”如果时间到了、纪墨和敖白准时到海岸边来等我,我却没有出现的话,他们一定会非常失望和难过的,弄不好还会认为我是一个骗子!兽神啊,你为什么还不惩罚这条恶龙?
敖泱想了想,潜下去了湖底,不久之后又上来时,他的爪心里多了好几个又大又圆的石头,一股脑儿全部都堆放到希图的身前去。
“玩这些吧,这几个大一些。”敖泱好心地建议,因为他觉得小虎崽现有的石头实在太小了,玩起来不够带劲。
希图看着眼前湿漉漉、还粘着淤泥的几个石头,只觉得更加的烦恼,他趴了下来,看也不看那些石头一眼,开始闭上眼睛慢慢思考。
寒季已经慢慢开始了,湖岸四周的草丛都渐渐变得枯黄,几乎是明显的一天比一天冷,希图就睡在露天的草窝里,感受尤其清楚。
“敖泱,我想回家一趟看看母父,可以吗?我发誓,看完了就会回来陪你说话的!我有家人和朋友,不能突然就消失了啊,他们一定会非常担心我的。”希图尽量放软声音,可怜兮兮地请求着。
褐眼白龙沉默了,久久都没有回答。
是啊,他不像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他有家人、有朋友,所以他不愿意一直留下来陪我的。不过,我还是不信他回家后还会记得回来看我,陆地兽人全都是言而无信的卑劣者。
希图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敖泱,希望对方能够通融一下。不过,他看着对方一直没有吭声,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能慢慢地垂下了脑袋、伤心地闭上了眼睛。
“你生气了?”过了很久,敖泱有些无措地问,他只是不想失去这个能陪他聊天的小兽人而已。
小虎崽继续闭着眼睛,最后甚至背对着敖泱蜷缩了起来,不再搭理他,心里自暴自弃地想着:你看不惯就淹死我吧,反正你就是条恶龙。
其实,敖泱只是第一次碰面时威胁伤害过他,这几天就没再把他怎么样过了,捉鱼也从来都记得他的份——甚至坚持帮他剔鱼刺,直到希图不好意思再装下去,表示自己已经学会了吃鱼才罢休。
“希图?”敖泱喊了一声,他此时非常的矛盾。
他不是不知道,有好几个晚上,小虎崽都在半夜起来,绕着湖岸周围的灌木丛打转,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虽然他最后都迈着沉重的步伐重新回到休息的草窝。
“你太过份了,敖泱,我现在很难过。”希图闷闷地说,他仍旧没有转过身。这几天他确实计划过要偷偷溜走,可又一直顾忌着敖泱的威胁,担心自己逃跑后这条恶龙会拿无辜的兽人撒气泄愤,淹死或者杀死几个什么的,那自己多愧疚啊。
唉~所以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留了这么多天。
敖泱甩动了一下尾巴,讷讷地解释:“我只是怕你回去以后就不回来了,你们陆地兽人都喜欢说谎。”
希图立刻回过头来,义正词严地反驳:“敖泱,你一共才认识几个陆地兽人啊?凭什么说我们陆地兽人都喜欢说谎!难道我现在认识了你这一条霸道不讲理的龙以后,你们海洋里的全部龙族都是这样的吗?”
这条恶龙真的是一点都不讲道理,怪不得没有龙愿意跟他做朋友,所以他只能孤独地生活在这个湖里……
敖泱面无表情地说:“见过很多。有像你一样四条腿的、也有长着翅膀的,他们都说自己是部落的勇士,联手偷袭了我好几次,方法都很不勇士,我差一点就被他们杀死了。”
后来他们更是历经千辛万苦找来了毒龙果,诱骗自己吃下,虽然当时痛苦万分,却也成就了现在强大的敖泱。
希图疑惑地说:“长着翅膀的?那就是西西里西大陆的兽人了。东大陆和西大陆因为争夺密林,早就没有往来了,我母父也只是在小时候才见过有翼族兽人。再说了,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西西里大陆有龙……”你该不是在骗我吧?小虎崽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龙。
敖泱嘲笑地解释:“那就是你们族长和勇士们的决定了,估计怕你们知道了害怕吧,所以没告诉你们。事实上,就在前段时间,那群长着翅膀的兽人刚来过一次,趁着我上岸清理周边的凶兽时,从高空用石块和骨刺袭击我。你看、我头上的伤,就是被他们用石头砸伤的。”褐眼白龙微微地侧了一下脑袋,示意小虎崽看自己的伤疤。
怎么会这样?部落里从来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难道、这个湖就是圣湖?敖泱就是传说中强大暴虐的凶兽?
“是不是因为你伤害了他们的族人呢?所以他们才会驱逐屠杀你。”希图心直口快地问。
敖泱缓缓地摇头:“一开始的时候,这个湖周边都是凶兽,被我淹死了很多,后来你们的族人发现了我,当时我并没有为难他,放他回部落了。不过,他回去之后,就带着一大群兽人过来驱逐我、甚至是想要我的命。”既然是你们主动挑起的战斗,那死伤几个也怨不得我了。
希图还是无法理解,“我的族人并没有错,这是西西里大陆的湖,你的领地在大海;如果我们陆地兽人闯进你在海洋的领地的话,你同样也会生气地驱逐我们的。”
这就要看实力了,幼崽。
“如果你们能把我赶走、那我就会走;可是你们赶不走我,就只能接受这个湖是我的领地了。”敖泱理直气壮地说,这就是他的生存逻辑:能留下来就是我的本事,你们不同意也没用。
小虎崽虽然憋屈,可也知道强者为尊的道理,谁让陆地兽人打不过这条入侵自己领地的恶龙呢?
这一天不欢而散之后,敖泱眼看着小虎崽变得越来越沉默、郁郁寡欢,连吃鱼时都提不起精神,一天到晚就玩着那几颗小石头,敖泱的表情变得松动了一些:也许,这一个小兽人跟之前那些都是不一样的;也许,放他回去看完母父之后,他真的会回来。
于是,罕见地心软了一回的敖泱那天早上醒来游到湖岸后,破天荒地主动对希图说:“我可以放你回家,但是你必须要遵守自己的诺言,重新回来陪我。”
“蹭”的一下,希图立刻激动的跳了起来,狂喜地说:“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回去吗?那、我可以在家多留几天吗?我想好好地陪伴一下母父。”
褐眼白龙思考了很久之后,终于再次妥协了,因为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小兽人变得不愿意说话,那留下他还有什么意义呢?
敖泱用爪子推动着之前他从湖底弄上来给希图玩的大石头,一口气把三个石头推到旁边放着,用坚硬的爪子敲敲石头说:“就这么多,再多我就要生气了,你知道的。”他天生就非常聪明,不然也无法独自长大成年,这么些天看着希图玩石头,敖泱已经理解其中所代表的意思了。
希图疯狂地点头:“三颗是吗?我记住了,三天过后,我一定会赶回来的。”三天足够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了。
下一刻,在希图惊讶的目光中,敖泱变成了一个身形高大健硕的褐发褐眼的人,只是身上伤痕累累而已。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人形的敖泱做事非常雷厉风行,他率先往密林方向走,“跟上,我送你出去。”哼~就凭你的力量,来的时候没有被凶兽吃掉都是你们的兽神在保佑了。
不管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改变了主意,希图都要抓住这个机会,小虎崽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不久之后,他就更惊讶了:因为敖泱对密林居然是那样的熟悉,而且从圣湖到密林边缘的那条路是他从来没有走过的,沿途对方还杀死了不少的凶兽,直到把希图送到了密林入口的那条小河边。
“接下去的路你肯定知道的吧?不知道的话就在河边等,每天都会有陆地兽人在这条河边停留的。”敖泱淡淡地俯视着小老虎叮嘱。
希图愣愣地点点头,后背都要冒冷汗了:这条恶龙为什么连这些都知道?难道他之前一直都是隐藏在附近观察吗?
“希图,记得、要准时,否则我会淹死所有路过我领地的兽人!”敖泱再次撂下威胁之后,翻身利落地跳进了小河中,转眼就失去了踪影。
小虎崽赶紧走过去看还在微微起伏动荡的河水,非常恐惧地想:难道之前亚父他们在河边休息时、敖泱就悄悄躲在水里看吗?兽神啊!
※※※
“东西都收拾好了吧?”纪墨匆匆关好家门后,不放心地又确认了一遍。
敖白已经变成了龙形在外面等了,今天是他们和希图约好见面的日子,而这里距离西西里东大陆还有段距离,所以必须早起出发。
“纪墨、上来,我想背着你。”敖白认真地要求,雄性天生就喜欢把自己的伴侣背着抱着牵着,这是他们表达喜爱和关心的方式。
纪墨已经变成了人鱼,做好了小长途游泳的准备,对于白龙的这些亲昵宠爱到不想让伴侣多动弹几下的要求,他一早就找到了应付的方法。
此时,他就有些苦恼地皱着眉,摸着肚子说:“唉~还是让我自己先游一段吧敖白,早上吃得太多了,我需要游几圈动一下。”明着拒绝肯定不妥,像这样的理由就非常充分又正当。
果然,敖白只能同意:“那好吧,你先自己游一段,等你累了之后我就背着你。”
“好啊。”
一龙一鱼匆匆地往西西里大陆海岸游去,人鱼背后的袋子里装着不少的珍珠,然后准备到了当地之后再给小虎崽捕捉一些鲜美的海鱼海虾,哄哄小孩子开心。
凭纪墨的感觉来说,他们应该是不间断地极速游了大概有三个半小时吧,西西里东大陆海岸的大陆架就到了。不过他和敖白不敢马上游到岸边露头,而是谨慎地绕到远处的礁石堆里观察了一下密林里的情况。
“哈哈~你看看希图,都等得不耐烦了!”纪墨高兴地甩着尾巴,指着远处正在海岸的沙滩上无聊转圈圈的小虎崽。
敖白也笑了,“这个幼崽果然来得很早。你看、那一大片沙滩上都是他的脚印,附近的那棵灌木朝着大海的这面都被折得光秃秃的。”
呃~真是不好意思,那些我都没有去注意,我只看到了小虎崽焦急的表情和眺望大海的动作而已……
穿越鱼再一次崇拜地看着自家的龙,敖白的细心和谨慎的态度经常都能让纪墨感到自愧不如。
“那、我们现在过去吧?”纪墨看了一会儿之后小声地和伴侣商量。
敖白摇摇头,“不、再等一下,注意观察一下希图的眼神和密林里的动静。”
“哦,好的。”纪墨又一次闭嘴了,开始睁大眼睛重点看着希图的眼神——这是无奈之举,谁让陆地兽人和海洋兽人势同水火呢?
一直到俩人都确认眼前没有异常,小虎崽身后没有跟着来的陆地兽人时,纪墨和敖白才尽快地潜入海中捉了几种鱼虾,出现在了希图的面前。
“哎呀,你们终于到了,我还以为你们忘记了呢!”希图一看到慢慢出现在近海处的白龙和人鱼就高兴得不得了,眉开眼笑地跑了过去,他刚才都已经等得失望又难过了:我这么辛苦才让恶龙答应放我回家一趟,你们居然把我给忘了吗?
“希图,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纪墨歉意地说。
既然人已经出现了,小虎崽也就不失望了,他理解地说:“没关系的纪墨,我知道你们住得远,今天肯定很早就起床游过来了。”
敖白在这个虎族幼崽刚跑过来的时候,笑容就消失了,心里极度惊讶疑惑:龙的味道?另一条龙的味道?哪里来的另一条龙?
这次希图回到部落之后就没能那么轻松地得到众人的理解和关心了,期间发生的种种,简直一言难尽;他甚至没有去掩盖身上的恶龙味道,因为他根据亚父上次的表现、再结合敖泱的诉说,他知道部落里的勇士们肯定对族人隐瞒了一些事。
敖白又故意靠得小虎崽近了一些,闻得更加清楚了一点:没错!这个幼崽身上确实沾染了一条陌生龙的味道,而且还很浓重。
纪墨这条穿越鱼对于气味的分辨能力一点也不敏锐,因此他对希图身上已经非常淡的龙族气息一无所查。
“希图,你的母父身体好点了吗?”这是纪墨最先开口问的事情,毕竟相识一场,知道了对方的亲人病重,见面时哪能不关心过问几句。
小虎崽高兴地说:“谢谢你们送的珍珠,我母父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他现在天天都能起床晒果干、给我烤肉炖汤!”虽然这两天母父又重新变得忧愁起来,可希图知道,敖白和纪墨是帮不上忙的,那就不必提了。
纪墨放心地说:“这就好,你以后可要听话一点。”
希图的笑容变得勉强了,因为他想到自己明天就要回圣湖去陪伴那条恶龙了,而母父还不知道这件事,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嗯,我一定会永远关心着他的。”希图坚决地说,他想起部落的族长和勇士们的态度就伤心极了,虽然他的亚父瑞一直在为他争取留在家里的机会,可他毕竟没法说服部落里的其他勇士。
——希图,既然是你自己闯出来的祸,那就自己承担吧。我们的勇士已经有好几个都死在恶龙的爪子下了,不能为了你再去屠龙。
这话是希图的兽父、现任族长希格说的,也代表了在场绝大部分勇士的意见。
“希图,来、这是上次你最喜欢吃的那种鱼和虾。”纪墨热情地把串在海草上的一串海鲜递给小虎崽,毕竟这个世界没有零食和玩具的存在,送食物就是最实在的。
“谢谢你们,如果所有的海洋兽人都跟你们一样、那该有多好啊。”希图感慨地说。
敖白明显听出了其中的未尽之意,他立刻猜想着,难道希图和那条龙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不过再怎么不愉快,至少那条龙没有伤害希图的性命,这就是来自海洋兽人很大的善意。
“啊?其实只要你们的族长别出手对付我们,我们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伤害陆地兽人的。本来就是一方生活在陆地、另一方在海洋,互相不影响啊。”纪墨耐心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希图差点脱口而出:可是、明明有一条海洋的龙,跑到我们大陆了,还霸占了我们的圣湖,囚禁威胁了我……
“来、纪墨你们过来看,这些就是我们部落里成年雌性和兽人常用的药草了。”希图努力忽略那些烦恼,开始打开自己背过来的一个巨大的兽皮袋子,把里面捆得整整齐齐的药草全部倒出来,一一介绍给纪墨听。
“嗯,这种是止血的,要磨成粉;这种是肚子疼喝的,拿这么一点去炖肉汤一起喝;这种是骨头摔痛后用的,砸烂了直接涂上去就行……”
纪墨赶紧重视起来,他一边听,一边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宽大贝壳用尖锐的石子做简单的记录,然后把对应的贝壳放到草药旁边去。
敖白则是一直警惕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密林,随时做好快速带着伴侣跳进大海的准备。
“是这样吗?我说对了吗?”纪墨又严肃地拿起之前刻好字的贝壳挨个儿地把药草的用法过了一遍,不管拿回去后怎么用,先把用法记起来再说,人哪有不生病的啊。
希图有些愧疚,在被恶龙囚禁起来的那几天里,他就没法去找药草,所以今天带来的这几种都是他之前偷偷攒起来的。
“是,你都说对了。不好意思纪墨,我、我只找到这么一点……”小虎崽低头歉意地说。
纪墨连忙安慰他:“别这样说希图,已经够多了,这么大一袋!比我想象中的多得多。”说完他又掏出那十几颗珍珠对希图说:“来、希图,这些珍珠你按照上次的方法藏好,有需要的时候再去拿几颗回家。”
小虎崽不断摇着头后退,“不、上次你们送的还有几颗,我不能再随便收下这么多珍珠了。”此时他面对着眼前友善的人鱼和白龙,难过得几乎要哭了,因为他忍不住把这两人和那条恶龙对比了一下。
敖白静静地等着,他希望希图能主动告诉他们关于那条龙的事情。
纪墨硬是把珠子塞进了他的手心里,“收着吧,特意给你带的!哦、对了,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会用珍珠交换药草吗?你也答应了的。”
又推又塞拉扯了一会儿之后,希图看着纪墨关切的表情突然就憋不住心里的话了,他绝望地说:“纪墨、敖白,我们西西里大陆的圣湖被一条恶龙给霸占了!”

第41章 来了个雌性?

“什么?”纪墨紧张惊讶地问。
——西西里海不是海洋中出了名的凶兽老巢吗?甚至此地还是龙族兽人成年试炼的地点;西西里大陆更是海洋兽人死对头的领地,是哪条胆大包天的龙敢跑到陆地上去溜达、哦不,看着小虎崽气愤的表情,那条龙肯定不是单纯的“到此一游”了,应该是去撒野挑衅了吧。
没办法,他和敖白刚来到西西里海不久,并不清楚之前都有哪些龙跑到这里来参加成年试炼了。
敖白绷着的脸总算是缓和下来了,他之前还担心这个幼崽会对他们隐瞒这么重要的大事,坦白说、这会让白龙觉得失望。
“你见过他吗?”敖白温和地问,其实他现在和人鱼想的是相同的——肯定是有哪个海域顽劣的龙族兽人来西西里海参加成年试炼,然后耐不住好奇心上岸摸进陆地兽人的地盘去了。
希图委屈地说:“见过,他就住在我们密林的圣湖里,他还差点把我给淹死了……”
——哇擦!欺负小虎崽子的调皮龙吗?
“呃~希图,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条龙为什么想……那个淹死你呢?”纪墨努力安抚住小虎崽,他莫名其妙有种心虚的感觉,总觉得是自己的人欺负了别人家的小孩一样,现在那小孩哭着上门告状来了。
希图这下振作起来了,他感觉敖白和纪墨好像有办法帮他解围的样子,他立刻打起精神,一五一十、绘声绘色、不时辅以动作来更好地诉说自己参加小兽人密林试炼时被恶龙威胁最后囚禁的过程,重点放在自己当时差点真被淹死的惊险一幕。
敖白和纪墨听着听着,表情就不对了:那条龙、那条龙真是令人难以理解啊,海洋中居然还有那样特别的龙吗?
“他叫敖泱?”纪墨的脸对着希图确认,眼神却询问地看着白龙,意思是:敖泱那家伙你认识吗?如此富有冒险精神的龙是哪片海的啊?
小虎崽肯定地点头:“是的,我特意问他了,他说自己叫敖泱。”他说完也满怀期望地看着敖白,心里殷勤地呼吁:是你的兄弟吗?是你的朋友吗?如果是的话、那就赶紧让他离开我们的圣湖吧,那条龙天天威胁着要淹死我们陆地兽人啊!
对着两道炙热的眼神,敖白依旧镇定地摇摇头,“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叫敖泱的龙,不过海洋这么大、四大海域相隔那么远,也许是哪个偏远海域的龙族兽人吧。”
“可、可是,他跟你长得很像啊。”希图继续争取,他觉得只有龙才能压制得了龙,谁让敖泱是生活在圣湖里的呢?龙只要不离开水,陆地兽人就拿他没办法,况且那条龙如此强大。
纪墨追问:“很像?敖泱长得什么样?”穿越鱼心想,两条龙的鳞片、眸色还是比较难撞色的,何况我的敖白是那么英俊的银白龙。
小虎崽尽量地回忆着:“他的鳞片也是白色的,外形跟敖白很像,不过他的眼睛是褐色的——哦对了,他变成人之后,脸也跟敖白长得很像,就是头发跟眼睛都是褐色的。”
敖白也开始微微地好奇了,毕竟东海龙宫和他所见过的龙族兽人中,自己的银白鳞片还是比较罕见的。
“居然是这样的吗?不过,到底有多像、还得亲眼看过才知道。”纪墨谨慎地说。当然了他不准备主动上岸去看,那多么危险啊,海洋兽人离开了大海简直就像是搁浅的鲨鱼一样,只能无助地扑腾,看着吓人但是没有什么战斗力。
“敖泱~”敖白又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确定对方至少不是东海的龙族,东海的龙他基本上都有印象。
希图着急地说:“那、那你们不去接他回大海吗?”快把他带回海洋吧,这样我就可以回家了,不然他要我去圣湖陪他说话嗷呜呜……
纪墨为难地甩甩尾巴,小心翼翼地耐心解释道:“希图,你先听我说啊,你说的那个敖泱,我跟敖白都不认识,而且根据你的说法看来,敖泱他并不是刚从西西里海登上大陆的、他是已经在你们的圣湖里生活很久了,甚至和西西里东大陆和西大陆的兽人都战斗过无数次了,估计仇恨已经结得很深!”唉~哪里来的龙那么胆识过人、不拘一格啊,居然单挑整个西西里大陆的兽人勇士!
顿了顿,纪墨看到小虎崽明显耷拉下来的嘴角耳朵和尾巴,非常不忍心,只能再深入地分析给他听自己和敖白的苦衷:“希图,如果你是想让敖白和我上岸去把那敖泱带回大海的话,估计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判断敖泱已经成年很久了、力量也十分强大,而且脾气很坏——你知道的,我跟敖白一直都生活在海里,事实上、之前我们的家乡连海岛都很少,所以,我们根本没有踏上过陆地密林,也担心会碰上你的族人们。”
敖白也点点头,他更加坦诚地说:“希图,其实我跟纪墨刚来到西西里海不久,还不敢随意离开大海,因为我们的力量和长处只有在海里才能表现出来。”
对不起,我不能让自己和伴侣的生命安全受到陆地兽人的威胁。
这些道理小虎崽都懂,他当然也知道纪墨和敖白对西西里大陆的忌惮和防备,贸贸然要求两个海洋兽人上岸,其实是忽略他们俩的安全了,想到这里时,希图满脸都是惭愧和歉意。
“对不起,是我为难你们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回去圣湖陪敖泱聊天了,我的家在部落里……”
——噗~什么?
纪墨赶紧细问:“不是、那个,希图,你现在都已经成功逃出来了啊,还回去干什么?”这小虎崽在说什么胡话啊。
敖白也建议他:“既然你们的部落离那个湖那么远,而且又不是只有那一处水源,那还是按照你们之前的做法,尽量远离圣湖就是了,何必跟敖泱斗得两败俱伤呢?”
希图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居然忘记说出自己最大的困扰了,这时他赶紧慌张地补充说:“哦,我当然是不想回去的,可是敖泱他说如果我不按时回去的话,他就要把路过圣湖的兽人抓起来全部淹死!”
穿越鱼觉得这太难以理解了,他讷讷地问:“他是在吓唬你吧?难道你是要回去吗?”
“不、他不是在吓唬我,他是认真的。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之前部落里那些出发去圣湖猎杀“凶兽”的勇士们其实就是被敖泱杀死的。”希图非常凝重地说。
纪墨想了想,尝试着帮忙想办法应对:“希图,不如这样吧,你和你的母父偷偷地躲起来一段时间。我还是感觉那敖泱是在吓唬你,因为只要是海洋兽人,他就不敢轻易离开水,既然敖泱能够在密林生活那么久,这方面他肯定更加注意,不然他一早就被你们的勇士给屠杀了,因为龙的兽形根本就不适合在陆地上战斗。”
小虎崽依旧沮丧地摇摇头,“不行的。我一开始也想着族人只要别接近圣湖捕猎就好,可是我最后才发现,只要敖泱想,哪怕我的族人只是出现在河边也不行——那天我亲眼看着他跳进河里不见了。”
我的天~那条龙还真是、真是嚣张狂妄啊,居然毫不畏惧地拉了整个西西里大陆兽人部落的仇恨值!是嫌弃生活过得太平淡了么……
纪墨抓狂地拍了拍脑门,对着小虎崽欲言又止,可对方小小年纪就能坚持言而有信、以及不能连累无辜族人的观点都是对的,穿越鱼总不能劝他“没关系的希图,你就顾着自己躲起来就好了,别管敖泱的威胁哈!”这种明显自私的话,那样就是教坏小孩子了,他不能那样做。
他觉得很内疚,因为实在帮不上小虎崽的忙。
坦白说,纪墨觉得那敖泱的实力是在敖白之上的,那家伙能硬生生把人家西西里大陆的圣湖给霸占住了、还勇猛地击退了无数陆地兽人勇士的围攻偷袭,敖泱岂是等闲之辈——最重要的是,听希图说起来,敖泱的性格还十分怪诞孤僻、喜怒无常,是一条问题龙,他很有可能有什么特殊的遭遇。
想帮忙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这次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敖白静静地听了很久,这时突然说:
“没关系,你按时回去圣湖吧。既然敖泱当初没有杀你、还愿意放你回家,说明他已经放下了对你的杀心;从你的描述来看,之前死伤的那些陆地兽人都是主动去偷袭攻击他、所以他才愤怒地反抗——至于龙为什么要生活在大陆上、不愿意回大海,这个我们就想不通了。”
希图其实也没有多么害怕,因为敖泱后来已经不想淹死他了,他只是不甘心和委屈而已,毕竟之前生活在部落里好好的,凭什么你敖泱硬是要我去圣湖边陪你聊天呢?
纪墨只觉得无可奈何:
东大陆的族长和勇士不同意为了部落里的一个幼崽作出再次屠龙的决定,从部落稳定的角度看是无法指责的,毕竟敖泱那么厉害,如果参与屠龙行动的勇士死伤过半的话那谁来保护族人呢?
希图为了遵守自己的承诺和不连累自己的族人,不愿意私自带着母父逃跑,这也是对的,他是个很有担当责任心的小兽人。
敖泱孤单地生活在圣湖里,执意要留下小虎崽陪他说话,虽然这是不对的,可从个人实力的角度来说,没人能阻止他。
纪墨绞尽脑汁地想到最后时,只能同情地看着希图,心里默默地说:其实、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迷路居然闯进了敖泱的地盘,幸亏对方心软了没真淹死你,否则今天……
三人沉默相对,希图最后无奈地开口:
“我会回去的,他只给了我三天的时间。虽然他是条恶龙,不过我不能言而无信,那样兽神会惩罚我的。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母父说,回来的这几天,他一直守着我,今天我是借口要摘果子才偷偷跑到这里来的。”希图情绪十分低落地说,最近发生的事情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了,小虎崽看起来很让人心疼。
纪墨几次都想脱口而出:不如你带着你的母父去我们的海岛生活吧!可扭头看着身边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俊朗的敖白,他那些冲动的话就憋回去了:敖白可是他这辈子的伴侣、是将来孩子们的父亲,如果因为自己的盲目冲动现在让他跟实力强大的敖泱对上的话,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他肯定会悔恨得自杀的。
敖白走过去拍拍小虎崽的肩膀,再次鼓励他:“不用怕,那条龙只是太孤单了,所以想让你陪他说说话,他还愿意帮你准备食物,这是非常难得的善意,你只要别惹怒他就行了……对不起希图,我现在还没有办法上岸走进圣湖帮你阻止敖泱。”
不管怎么样,自己今天是让这个幼崽失望了。
纪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好端端的一个小兽人遭遇了龙的胁迫,他只能低声教导希图:“希图,如果你真的决定要遵守诺言回去圣湖的话,记得千万不要冲动,要学会忍耐,我听你说起来,敖泱也不是天性就喜欢杀戮,他只是孤僻霸道了一些……唉~总之,你千万要小心。”穿越鱼只说了几句就说不下去了,其实他心里忍不住希望希图别回去。
希图坚强地说:“谢谢你纪墨,我记住了,其实敖泱也不是那么坏的,他每天都会记得抓鱼给我吃,希望以后他也能同意经常让我回家看母父——就当作是我提前的成年试炼吧,圣湖可是在密林的深处,周围全都是大型的凶兽,我一定要早点变成虎族的勇士!”
敖白再次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就是了,虎族的小兽人勇士。”想了想他又慢慢地开口:“希图,你回去告诉敖泱,西西里海的白龙和他的伴侣愿意邀请他到封海游玩。”算了,既然已经决定永远居住在西西里海,那迟早有一天会和敖泱碰上,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就邀请一下他,藏也藏不了多久。
纪墨担心地看着敖白,其实他是希望伴侣能磨练更长一点的时间之后、再去考虑见那条奇怪的龙,毕竟能生活在陆地密林那么久的龙本来就不同寻常,他担心敖泱会对同族有什么偏见,不然他为什么选择避居陆地呢?这个世界的战斗可是会流血丧命的。
“别担心,只要不是争夺伴侣,龙族兽人一般不会自相残杀的。”敖白低声安慰自己的人鱼,他隐约还有些期待,觉得敖泱也许能够成为第一个加入西西里海的守护龙。
“好,希图,你就这样告诉敖泱!西西里海不能永远只有我们两个。”纪墨深吸了一口气,谨慎小心地说。
※※※
明天就要返回圣湖了,希图躺在家里熟悉的木床上,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他的母父青哲给他烤了香喷喷的肉他都吃不下去了。
“希图?希图?你怎么不吃烤肉啊,是肚子不舒服吗?”青哲推开木门走进来,关心地坐在背对着自己蜷缩起来的幼崽后面,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问。
希图听到母父温和的声音,蜷缩得更加厉害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母父自己明天又要离家的消息。
“希图,我知道你没有睡着,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青哲耐心地问,自从他的伴侣希格毅然选择离开了之后,养育这个幼崽几乎就是他活下去的全部动力了。
小虎崽感觉自己的胳膊在被不断地轻轻抚摸着,这是从小到大母父哄他睡觉的动作。
“好吧,不管是什么事情,母父都不会怪你的,你现在可以说了吗?”青哲诱哄的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他以为幼崽又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怕自己生气不敢说。不出意料的话,一般就是今天又和哪个小兽人打架了吧。
小虎崽慢慢开始流泪,他现在躺在家里温暖舒适的兽皮垫子上、旁边又有母父不停地哄着自己,实在不想又回去圣湖旁边孤伶伶地睡草窝——那样的幼崽多可怜嗷呜呜呜……
“母父~”希图哽咽着开口,决定把离开的消息告诉他,如果自己再一次无缘无故消失的话,母父估计要着急坏了、吃多少颗珍珠都没有的。
“嗯,你说吧,没关系的,母父已经答应不怪你了。”青哲宠爱地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虎崽子,回忆着希图刚刚出生时那细瘦的四肢、乖巧地闭着眼睛不断地往自己怀里凑的模样,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希图转过身,突然拦腰抱住虎族雌性的腰开始大声地呜咽起来:“母父~希图又要走了,希图明天又要走了……”
青哲结结实实地愣住了,他搂着小虎崽的脑袋,原本以为自己又会听到“母父,我今天又和那头狼/那只笨熊/那只狮子打架了”的消息的。
“什么?你明天要去哪里?”青哲紧张地问,这段日子他的小老虎接二连三的出事,做母父的他心都要焦了。
上次希图被龙囚禁的事情谁也没有告诉青哲,所有人只是告诉他:希图那天跟着去密林进行成年试炼的狼族兽人沃夫走了,小崽子硬是不肯返回部落,害得沃夫差点没能顺利通过成年试炼!这件事沃夫被族长叮嘱过后,自然答应了下来,青哲自然又是领着自家不听话的小虎崽找到沃夫诚恳地道歉了半天。
“母父,有条恶龙让我明天过去圣湖陪他聊天……”希图埋在自己母父的怀里大概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明天去了后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母父一直干等着就糟了。
“母父,希图不敢一个人回去嗷呜呜……我怕敖泱会发怒杀了我……”说到最后时,小虎崽再也无法假装勇敢坚强了。
青哲听了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他神情复杂地抱紧自己的虎崽子,本能地安慰他:“别怕,希图,母父不会让你独自面对恶龙的,别怕啊。”
原来,部落勇士们口中的圣湖的“凶兽”居然是一条龙吗?那条龙实在是太可恶了,居然这么过份地为难一个小兽人!
希图偷偷地从兽皮褥子里掏出几颗珍珠,塞进母父的手里,理由是一早就想好的:“母父,这是那条龙给我的珍珠,你记得藏好啊,不舒服的时候就拿出一颗砸成粉末炖肉汤喝。”反正都是龙,敖白和纪墨不能说出去,那就说是恶龙给的好了,反正也没有人知道。
青哲本来还有点怀疑的,可是现在看着手上的珍珠,他不得不信了:部落里全部的珍珠都是族长伴侣包管着的,个头都特别小,自家幼崽掏出来的全都又大又圆还发光,如果不是那个敖泱给的,那是怎么来的?
“希图,你不要怕,母父不会让你一个人返回圣湖的,我陪你一起回去!”青哲态度十分坚决地说,他一听到自己的虎崽子差点被那恶龙给淹死时、简直心都要碎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又怎么舍得让他再次回去独自面对敖泱呢?想到那个画面他都受不了。
小虎崽愣住了,紧接着疯狂地摇头:“不、不!母父,你留在家里,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敖泱他后来没有怎么为难我,你不能去!”
“别说了,母父这就收拾一下,明天我们一起去圣湖!你也别想着自己偷偷溜走了,那样母父就得一个人进密林了。”青哲毫不畏惧和退让地说,小老虎就是他的一切,就算是恶龙他也不怕!
※※※
于是,这天敖泱早早地起来等待那小兽人如约返回时,居然发现他的领地的灌木丛边上先是走出了小虎崽,紧接着……又走出来个雌性?

第42章 雌性真麻烦·探索

“敖泱,我们准时回来了。”希图抢先踏出灌木丛、把母父挡在后面,看着静静浮在圣湖中心的恶龙,有些忐忑不安地大声喊,他背上还背着个巨大的包袱。
青哲并没有退缩,他镇定地拨开身前紧张害怕的虎崽子,转而自己站到前面,顺便往上提了提背后的包袱,勇敢地对远处沉默的恶龙打招呼:“你好敖泱,我是希图的母父,听我的幼崽说你很喜欢跟他聊天,还经常抓鱼给他吃,谢谢你。”
——这就是龙吗?这就是海里的恶龙吗?下一刻他会不会疯狂咆哮然后冲过来撕碎我们呢?没关系~只要希图不是孤单的,无论将会发生什么我都要陪着他。
敖泱有点不高兴,他心想我明明是只允许你小黑崽子一个人回来的,现在多出一个算怎么回事?这可是我的领地!不过,那个雌性胆子还挺大的……
“敖泱,你以后不用费心照顾我了,我的母父会把我照顾得很好的。”希图仍旧是谨慎地拉住自己的母父,眼角余光时不时地就瞄几眼后面灌木丛,那里是亚父瑞和灰狼昂克乔等几个勇士,是他们护送着母子俩走到圣湖的。
青哲诚恳的再次开口:“敖泱,你放心,我过来只是想照顾我的幼崽。向兽神发誓、我青哲绝对没有其它的企图!”怎么回事?这条龙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是因为他正在酝酿着怒火吗?
希图小心翼翼地开口:“敖泱,如果你不同意我的母父过来的话,那我现在就让他回部落好了,你千万不要生气。”说完小虎崽就拼命地往后拽自己的母父、想把他带出去,让亚父和乔他们帮忙送回家。
不、不行!这条龙的脾气这么古怪,我绝对不能让我的幼崽一个人面对他。
“希图,再争取一下。”青哲安抚了一下小虎崽。
离圣湖不远的地方,瑞和乔等几个威猛好心的兽人勇士正在静静地等待着,这次的护送行动其实是他们个人的决定,跟部落无关。作为部落里的勇士,这个圣湖和湖里的那条恶龙他们都不是第一次见了,双方其实已经发生过多次的生死冲突,原因无它——自己的领地居然让一条海洋里的龙给霸占了一块,这对领地上的全体兽人来说都是巨大的侮辱。
“敖泱,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你的,希图如果有我来照顾的话,你们不就有更多的时间聊天了吗?”青哲咬着牙再次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温和、不疾不徐,这时还微微地带上了一点祈求。
小虎崽还是很怕恶龙突然就发怒,虽然他们现在距离很远,可上次他跑得更远、结果还不是被对方的水绳给绑了回去。
“算了敖泱,我母父这次只是送我过来而已,现在他马上就要返回部落了。”希图单方面的通知了一下,随后用蛮力抱着青哲的腰往后拖,半大虎族幼崽的力气也不小,青哲立刻身不由己地往后走。
“希图!”青哲努力地安慰虎崽子,“希图!我们再等等,敖泱他并没有生气啊,你不用担心我,母父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真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敖泱之前因为生气,所以愣是一直没有开口,这时他看着那小黑崽子的母父居然一直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是不断地表示愿意一起留下来、面对自己这条“恶龙”,他的心情十分的微妙。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希图一直在背后偷偷地骂自己“恶龙”,则是因为虎崽子有好几次在睡梦中都气愤地喊出了“敖泱是恶龙!最可恶!”……
“让他们立刻走,否则就全部留下来吧。”敖泱冷冷地望着灌木丛后面的方向说,他一早就知道后面藏着好几个成年雄性兽人了。
希图看看自己的母父、又扭头看看灌木丛,“母父,你快点出去,让亚父他们送你回去,恶龙从来不开玩笑的!”
青哲身形修长,因为之前大病了一场,所以还有些消瘦,是蜜色的皮肤、清俊的五官,黑色的眼睛明亮有神。
“敖泱~我真的只是过来照顾希图的,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什么,请相信我好吗?”青哲毫不放弃地继续游说眼前的大龙,虽然对方的兽形看起来陌生威猛又具有强大的威胁攻击性,眼神还很不友善的样子,可为了能陪伴着自己的虎崽子,青哲极力让自己忽略心中的恐惧。
瑞和乔几个聚在灌木丛后面焦急地商量:“那恶龙是什么意思?唉~青哲硬是要来!”你只是个弱势的雌性啊,都不够人家一龙爪就被捏死了。
“他是希图的母父,哪里有不疼爱幼崽的雌性呢?”瑞担忧感慨的语气掩饰不住佩服。
乔讽刺地说:“是啊,不疼爱幼崽的雌性目前还没有发现,不过雄性倒是有一个。”哼~那种雄性也配当幼崽的兽父?
在场的兽人勇士们都心照不宣、脸上都表现出了不屑和鄙视。
之前在部落勇士大会时做出的不屠龙的这个决定大部分人都同意,私情是私情、部落是部落,东大陆兽人部落之前在跟敖泱交手的几次战斗中已经失去了很多的勇士,眼看寒季就要到来、凶兽即将冲出密林肆虐,为了部落的安定确实不能再轻易损失实力了。
可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希图的兽父,你曾经无数次表明自己最喜欢的雌性是青哲——可后来你居然抛弃了伴侣幼崽、重新找了新伴侣!现在这对可怜的母子遭遇了这么不幸的事情,你居然一次也没有主动关心过,甚至在我们几个提出会安全护送青哲和希图到圣湖的早上时,部落里那么多知情的兽人勇士都担忧地出来送别,你希格却躲在家里不出来!
“你、可以留下,躲在后面的全部兽人,立刻离开我的领地!”敖泱严厉地警告着。鬼使神差的、他跟那雌性黑色水润的眸子对视了很久之后,居然觉得可以先留下他试试看,如果对方太讨厌的话顶多马上送回去他的部落就是了,反正只是个对自己毫无威胁的雌性而已。
——最重要的考虑是:有他在、那个小黑崽子就不会总是哭着闹着求自己放他回部落看母父什么的,他敖泱拿闹别扭的幼崽并没有什么好办法,顶多就是重复的威胁一下“再这样闹就淹死你、不给你鱼吃”之类的。
“我可以留下是吗?谢谢你敖泱!”青哲立刻就松了一口气,对着眼前的恶龙道谢,同时他赶紧往灌木丛后面急切地催促:“瑞、乔、甲,你们快回去吧,敖泱同意让我留下来了,真的谢谢你们,愿意送我和希图到这里,你们快离开、我担心敖泱等一下会真正发怒。”青哲感激得眼里泪花闪烁,部落里那几个儿时的雄性和雌性好友真是帮了他太多太多了。
希图的幼崽脑袋一时间让他犹豫挣扎了起来:恶龙居然同意让母父留下来了吗?那我还要不要坚持让母父回家呢?其实……如果母父可以留下来陪我就好了……可是、万一哪天敖泱突然发脾气迁怒母父该怎么办?
“青哲、希图,你们要小心,部落永远不会忘记你们、永远欢迎你们回来、永远谢谢你们愿意顾及到族人的安全而自愿过来陪伴恶龙!”瑞无奈地说,看着希图能够作出这样为难幼崽的决定,他真是心痛又欣慰。
“亚父~”小虎崽不舍地呼唤了一声,这个在他成长过程中默默付出了很多的沉默花豹,将是他这一生都要恭敬孝顺的对象。
瑞沉声叮嘱,“去吧希图,你是将来的虎族勇士,即使面对恶龙,也不能言而无信、更不应该连累其它无辜的族人,亚父会经常想办法过来看你的,要照顾好你的母父,记住了吗?”
希图难过地说:“我记住了亚父,你们快走吧,再不走敖泱要生气了。”
※※※
“敖泱,我和希图可以在那儿建一个小木屋吗?保证不会占用你很多的领地,寒季马上就要到了,希图还是个幼崽,他会被冻伤生病的,这样就没人陪你聊天了。”青哲牵着希图的手走过去、指着湖边的一小块草地小心翼翼地跟敖泱商量,他们俩人背后都背着大包袱。
——所以、我的领地就这样多了一个雌性和幼崽了?
褐眼白龙有些后悔懊恼、又有些鄙视地甩了甩尾巴,不咸不淡地说:“之前小黑崽子都是睡草地就行了。”言下之意就是:你个雌性一来就这么多要求,真是麻烦!
希图敢怒不敢言,真想挠恶龙一爪子:那是因为我时时刻刻都想逃走,所以才随随便便找个草窝就休息了,可是我的母父来了呀,难道你要让一个雌性也睡草窝吗?真是太过分了!
青哲把包袱放到草地上,顺便再帮忙卸下幼崽身上的,自然而然地搂着自己的幼崽说:“呃~可希图他真的还是个幼崽啊,如果是暖季的话我也不敢开口,可密林的寒季是会下雪的,那时我的幼崽怎么还能睡在草窝里呢?”为人母父,这个虎族雌性自然要努力为自己的幼崽争取到更好的成长环境。
敖泱用下巴点点小虎崽,“你、立刻过来,我有话要问你!”然后又用下巴点了点那个雌性:“想建木屋你就建吧,不过你走的时候必须给我拆了,我的领地不需要木屋。”雌性就是这样的麻烦,唉~小虎崽惊讶地说:“可是、我的母父他一个人怎么建得了木屋呢?我肯定要帮忙啊。”
结果,正因为懊恼于自己心软留下那个雌性而生气的敖泱立刻调动力量发出一道水绳把站在远处的小黑崽子绑了过来,准备问他一些事情。
“嗷~!”希图下意识地惊叫一声。
青哲猝不及防之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老虎被那条龙异常粗暴地拖走了,他赶紧追上去,心胆俱裂地喊:“敖泱,你不要生气,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们就不造木屋了!别伤害我的幼崽!”算了,木屋不木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希图不能出事。
这个虎族雌性他也是会游水的,青哲追着自己的幼崽跳进了圣湖,全力往前游动,听着自己的幼崽在哀声叫喊、再看看那条龙明显不高兴的样子,青哲的心跳得飞快,生怕敖泱真的又想淹死希图。
“母父,你不要过来,回岸上等我!”希图再一次被水绳拖着往前游,努力回头叮嘱青哲,他感觉敖泱就只是不满自己擅作主张把母父带过来了而已。
敖泱抿紧嘴唇、看着那雌性拼命地追着小黑崽子游,好像自己真的要把他的幼崽怎么样似的,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他相当不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母子俩,随即又调动另一条水绳,硬是把青哲给绑起来送回湖岸扔进草窝里了。
青哲重重地摔倒在草丛上,立刻又挣扎着站了起来,冰凉的湖水让他冻得直哆嗦。
“如果、没有我允许、你再敢踏进我的湖一步的话,我就淹死你的幼崽。”敖泱板着脸一字一句地看着狼狈跌落在草窝里的雌性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选择说“淹死你”,而是威胁“淹死你的幼崽”,可事实证明,明显后者更让那个雌性恐惧。
“好好好!敖泱,我保证不踏进你的湖,只要你别伤害我的幼崽就行!”青哲紧张得脸色发白、赶紧一叠声地保证发誓,生怕激怒了那条龙。
小虎崽难过心痛极了,因为他的母父被恶龙这么粗鲁野蛮地对待。
“明天、明天我就要送母父回部落!”他看着敖泱的眼睛说。
褐眼白龙照例是把小虎崽带到了湖心,化出冰块让他站着,好整以暇地说:“不行,他必须留下来陪你,免得你总是闹着要回部落。”算了,就让他留下来吧,反正只是个瘦弱的雌性。
“敖泱,我的母父不会打扰到你的,你别伤害他,可以吗?如果你伤害了他,那我宁愿被你淹死也不愿意陪你聊天了。”小虎崽站在冰块上严肃地说。
褐眼白龙简直有些无奈了、甚至有些委屈,他瞪大那双巨大的龙眼说:“那好。如果哪天你的母父激怒了我,当我想淹死他时、一定会记得顺便淹死你的!”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分明是你在没有得到我允许的情况下带过来一个雌性。
青哲胆战心惊地站在湖岸边眺望湖心,不过当他看到虎崽子不知道站在了什么东西上面,抬头一直看着那条龙、双方应该是交谈时,他总算没有那么担心了,刚才的那一幕真是吓到他了——不过,他们俩有什么好聊的呢?希图只是个幼崽而已,哪里知道太多的事情……
又不放心地观察了一会儿之后,青哲才揉了一下酸涩的眼睛,探头看看天色:已经是下午了。
虎族雌性面对着湖心幼崽待着的方向,快速地整理着带过来的两个大包袱,里面是昨晚急匆匆收拾好的兽皮衣物、兽皮褥子、果干、调料和药草,还有几块肉干、火石,以及一些零碎的小东西,青哲收拾几下就要抬头看看湖心,确定自己的幼崽一直都是站在湖面上的他才能安心继续收拾东西。
唔……还不确定敖泱是不是真的同意让我们建木屋,不过至少得搭个草屋吧,不然这样的季节睡在露天的草地上一定会生病的。
青哲开始手脚麻利地拿出骨刀,走到不远处茂盛的草丛里开始割草,然后砍伐一些大小合适的小树。
“他在做什么?”严厉审问完了小虎崽为什么要带母父过来的原因之后,敖泱听到湖岸边的动静,扭头看着那个异常忙碌的雌性问。
希图没好气地说:“当然是搭建以后要住的地方了,雌性怎么可以睡在露天的草窝里呢?要知道雌性都是非常弱小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留在部落?”敖泱面无表情地问。
小虎崽苦恼地说:“我当然不想让母父过来,可是他坚持要来,如果我不带他一起来的话,母父一定会偷偷跑进密林来找我的。”
“哼~一定是因为你哭闹得太厉害,那个雌性才无奈跟了过来。”敖泱斜睨着小兽人说,他根本不信有那样傻的雌性。
※※※
纪墨和敖白心情复杂的往家里游。
“你说、那个敖泱他会伤害希图吗?”纪墨担忧地再一次问,不管其他的陆地兽人怎么样,那个小虎崽真的是非常懂事孝顺、惹人疼爱。
敖白的背上坐着人鱼,因为那包药草不能浸泡到海里,只能让纪墨坐在龙背上尽量地举高。
“你放心。”敖白非常镇定,他温和地解释道:“首先,成年兽人一般都不会伤害幼崽和雌性;其次,敖泱他愿意给希图准备食物,这是非常善意的举动;最后,敖泱他肯定不会忘记自己是生活在陆地兽人的领地里,如果无缘无故地杀害了当地的雌性和幼崽的话,他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只会让那些陆地兽人更加的痛恨他。”
纪墨的抱着兽皮袋子的手越来越酸痛了,后来他干脆把袋子顶在脑袋上、扛在肩膀上,缓解一下手部的负重。
“不知道敖泱知道我们邀请他出来西西里海游玩的消息时,他会不会出来。”穿越鱼好奇地说,西西里海这么大,肯定比陆地上的湖泊好啊,龙难道不是天性就喜欢遨游在浩瀚无边的海洋里吗?
敖白也不确定,“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象过、居然会有龙舍弃大海登上陆地生活,这完全违反了我们龙族的习惯,不过希图身上残留的味道告诉我、他没有说谎,他确实碰到了另一条成年的龙。”
等他们终于回到那个海岛时,纪墨的手都僵硬得放不下来了,敖白赶紧接过那个包袱,俩人一同上了沙滩,这些药草肯定没法带回海里的家中存放。
“我们先把药草收进这个贝壳里,有机会了再慢慢地尝试它们的效果。”纪墨认真地把兽皮袋子打开,把里面的药草细心地放到一个严丝合缝的大贝壳里、然后在外面又套了一个更大的贝壳,确保不会被雨露打湿,随后把贝壳藏在山脚下的一个隐蔽小石洞里。
“敖白,我们不如再去一趟那个水潭、找一下海龟胡大爷,之前是我们大意了,总以为胡大爷说的都是胡话……你想想,他提起过恶龙、他还提起过恶龙跟你长得很像,西西里海哪里还有那么多条龙啊,很有可能胡大爷说的就是敖泱。”纪墨叹了口气、苦笑着说。
对不起,之前我们确实以为您年纪大了尽是臆想着自己编造故事,想不到原来你说的居然是真话。
白龙点点头,对于敖泱的存在,他是异常感兴趣的,他的封海迫切地需要充实壮大,而吸引其他海洋兽人过来生活的重要前提就是西西里海必须有足够多、足够强大的龙族兽人,能震慑猎杀封海里横行的鲨和毒物,否则那些弱小的水族兽人就会因为畏惧凶兽而不敢过来。
“好,我们上去问问,看他知不知道敖泱的事情。”
感觉繁荣西西里海的过程中又看到了新的希望,敖白和纪墨再次满怀期望地登上了海岛的那座山。
这次仍旧是从上次那条小溪逆流而上,夫夫俩一直没有放松警惕。
不过,当他们再次潜进那个水潭底部时,俩人看着龟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海龟护都愣住了。
纪墨悄悄地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伴侣:“敖白,胡大爷,他、他、他是怎么了?”他叫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轻轻拍打也一动不动,海龟究竟是睡得太沉还是……咳咳长眠了啊?
“我想、他已经开始进入冬眠了。”敖白无奈地说。
穿越鱼哭笑不得地吐槽:“这么早就开始冬眠了?我记得之前的东海的龟族一般会在寒季中期才开始冬眠的啊。”现在寒季才刚刚看到头,相当于这胡大爷要沉睡大半年了都。
敖白也忍俊不禁地说:“算了,也许是因为他弄错时间了吧。”
夫夫俩难掩失望地潜上了水潭,因为寒季到来的原因,这条小溪的水量已经开始慢慢减少了,甚至遮盖不住纪墨和敖白的身体。
敖白突然哗啦一下冒出溪面,定定地看着水潭断崖上面,态度坚决地对伴侣说:“纪墨,我们一起上去看看,好吗?”

第43章 禁果·失控的龙

纪墨赶紧跟着冒出溪面,第一时间先拉住敖白,避免对方又受了诱惑不由自主地去接近那未知的危险。
“敖白,你先告诉我、现在你觉得头脑清醒吗?”穿越鱼拉着伴侣坐在冰凉的溪流中,两手握紧对方的一只手轻轻地摩挲着,他此时有点不大确定,因为对方的眼神非常清澈、并没有表现出上次的混沌与失神。
“唔……比上次清醒。”敖白努力控制住心神里非常想爬上断崖一探究竟的冲动,低头虔诚地吻了吻纪墨的手背,然后又直接寻到了对方的唇,急切地攻了进去,亲密地分享掠夺着对方的气息。
纪墨有点错愕、意外于白龙的突然亲近,不过他还是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背、不断地轻轻抚摸着,灵光一闪间、他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情绪:我的龙现在是在害怕紧张、所以向我寻求帮助和理解吗?
“嗯……没事的敖白,你现在还非常清醒不是吗?”纪墨充满鼓励意味地说,他帮伴侣把过长的银发整齐地拂到耳朵后面去,再抚弄了一把这条龙总是习惯性抿紧的薄唇。
——听说薄唇的人寡情?还好我的龙不是……
敖白思考问题的时候也喜欢把人鱼搂在怀里,无意识地揉捏来揉捏去,寻求一种被陪伴被满足的踏实感。
“纪墨,我真的非常想上去看看。”敖白从来都是非常谨慎内敛的性格,这时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断崖上面,蹙着眉头有点茫然又极度渴望地说。
穿越鱼突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好重啊,之前的白龙总是表现得沉稳又自信,除了化形之前的担忧焦虑、以及后来亲热的时候或者一些生活上无伤大雅的小事以外,敖白极少出现这种“我很想、但是不大敢”的情况。
纪墨觉得自己有必要想想办法了。
“敖白,你先认真听我说好吗?据我所知,陆地上有一些植物或者动物,它们自身会散发出一种邪恶的、诱惑的味道,让人短暂地失去神智,甚至是被控制——那些植物或者动物之所以有这样的本事,多半是为了捕猎的,你能理解吗?”纪墨绞尽脑汁地把从前地球上听说过的猪笼草、迷迭香之类的例子结合起来,尽量简单地表述。
白龙疑惑而沮丧地说:“那为什么你没有感觉?”
“咳咳~”纪墨难掩得意地清了清嗓子,心想:我知道你的深层意思:我是龙、你是人鱼,为什么人鱼都没有受影响、而我却这么晕乎乎的呢?
“是这样的敖白,也许有一些非常厉害的植物气味、动物气味是专门诱惑强大的猎物的吧,可能它们看不上人鱼什么的。”穿越鱼安慰性地睁着眼睛编瞎话。
“是吗?”白龙有点不大相信地问。
“当然了,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敖白,我跟你说啊,陆地跟海洋非常不一样的,植物也不一定就是没攻击性,你还记得那会撒谎的砗磲吗?陆地上肯定也有类似砗磲的植物,只不过它们不是用声音、而是用气味引诱你过去,你说对吧?”
敖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惜、话锋一转,他还是放不下:“不过,我还是特别想上去看看,毕竟那种危险的东西就长在我们的海岛上,如果它不是植物而是动物怎么办?如果它突然下山偷袭我们怎么办?”
——难道这时候、你不是应该提议我们就此下山吗?人总有自己克服不了的存在啊,哪怕是兽人、是龙也不可能没有对手啊……
循循善诱了半天,就等着再次把自己的龙顺顺利利带回家的纪墨有些挫败了,他睁大眼睛看着对方,妄图用眼神让那家伙知难而退。
可大眼对小眼看了半天之后,敖白仍然没有要开口妥协的意思,纪墨想了想,突然一拍脑袋:“嗳、我们居然一块儿犯傻了!你不是可以控制水流吗?来来来、立刻把我们都举上去看看不就得了?”
真是关心则乱啊,或者说纪墨还不大适应伴侣的超自然能力,除了晚上用来充当防盗门窗之外,其余时候还没有什么机会用上呢,所以碰到困境时还是本能地用自己的大脑和身体去解决。
可惜,敖白沉重地摇摇头,“不、没有了。纪墨,我第一次上来时非常不清醒,所以没有发觉,不过现在我就确定了:上面那东西限制了我的能力,所以我才这么坚持要上去。”
——什么?我的海神,果然万物相生相克吗?虽然龙能控制水流非常逆天不可思议,但陆地上也有他们的克星?不过,这一点也不奇怪,凡事从来只有“更加”,没有“绝对”。
“那……你是怎么想的?它会不会消弱你的力量?”纪墨也变得严肃多了,他没想到敖白受到的影响居然这么的强烈,这就肯定不能一避了之、确实应该一探究竟。
“不会,上次回家后没什么感觉。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吗?我上去远远地看一眼就下来。”敖白的语气还算正常,就是眼神总是时不时就往上面看一眼。
纪墨没好气地砸了伴侣的肩膀一拳,叹息着说:“真是傻!现在没有受影响的人是我,所以肯定应该是你在这里坐着等、我上去远远地看一眼啊。”算了,看来不满足他他是不死心的了,迟早得来这么一遭。
那怎么行?
“不行!我不同意你一个人上去,向海神发誓、我上去后远远地看一眼之后立刻就会下来找你。”敖白的语气非常雀跃,因为他的人鱼总是不愿意让自己涉险,虽然这次他知道是自己固执冒险了——可没办法,他是真的控制不了心里的冲动,总觉得必须上去一探究竟才行。
针对谁上去、谁留守这个问题,夫夫俩争执了半天、在即将变成吵架冷战的时候,纪墨突然弯腰捧起两巴掌冰凉的溪水,全部浇到白龙的头上;然后觉得这还不够、他又用力扑倒了伴侣,将其整个人按到在溪流中,自己死死地骑跨了上去,抓狂地再次妥协:“好吧,那我们就一起上去!但、是!只能远远地看一眼,看一眼我们就下来,否则我真的要生气了!”
这个办法不是敖白最满意的,可却是人鱼最后的底限,敖白聪明地闭嘴了。
※※※
“可以呼吸吗?会不会包得太紧了?”纪墨细心地调整着蒙在敖白口鼻上的湿衣服问,此时敖白上身已经赤裸了。
“不会,呼吸没问题。”敖白只露出了眼睛,还笑得微微弯起。
纪墨不放心地又往那上面泼了很多水,尝试隔绝一些气味对伴侣的影响,“如果不舒服,记得立刻就要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你放心。”敖白拉着伴侣往水潭旁边一处稍微平缓一些的陡坡开始往上爬。
因为是溪流两边,水分充足、藤蔓草丛灌木生长得尤其茂盛,土地又湿润、地上满是腐殖堆积的枯枝败叶,非常难以攀爬。
纪墨的表情极为痛苦,因为他们穿的是草鞋,所以有非常多的黝黑的泥土和枯叶粘到了他的脚上、小腿上,满头满脸都是穿过藤蔓时被掉落的灰尘碎屑——之前生活在海里时,浑身上下都是干净的,现在突然开始翻越陡坡穿过丛林时居然变得如此难以忍受,果然是生疏了。
虽然刚才站在溪水中看断崖也就十来米而已,可是绕了一大个圈子再爬上去时,两人都变得狼狈不堪了。
“听到水声了,应该从这里走下去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纪墨忍耐着说,他们此时正弯腰站在一大蓬茂盛带着荆棘的攀缘藤蔓下方,阴暗又潮湿,蚊虫多得能把人抬走。
敖白这时倒是又没事了:也许因为他是龙吧,所以蚊虫都没敢去叮咬他,统统挑了软柿子来捏,纪墨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双手来赶蚊子。
“纪墨……”敖白看着伴侣身上不断涌现的红疙瘩,心疼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尽力挥手帮他驱赶拍打。
穿越鱼变得十分急躁,因为他浑身上下都发痒刺痛,几乎是咬牙往水声的方向横冲直撞了,真想眼前能立刻看到那条小溪,让他可以一个助跑跳进去清凉清凉。
“敖白、跟着我!”纪墨身先士卒、爆发了小宇宙居然超过了白龙。
“纪墨!”敖白赶紧追上去,他本来高大健康、肩宽腿长的结实体格在陆地丛林上实在太憋屈了,因为他只能是辛苦的大幅度弯着腰走。
等他们终于冲出了那片阴暗低矮的灌木与藤蔓之后,简直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放松惊喜表情。
“哎呀~我真是老了。”纪墨气喘吁吁地瘫坐在溪边蓬松柔软的绿草地上发出感慨,不断地大力抓挠着自己被蚊虫叮咬过后的胳膊腿、脸、脖子。
敖白谨慎地站在伴侣的身边,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他觉得有点气闷,猜想应该是因为口鼻被湿衣服蒙住的原因。
水潭的上游居然只是一小段平缓的地段,溪水蜿蜒曲折、没多远又是一个更高一些的断崖,水流冲击之下仍旧形成了一个暗绿的水潭,四周怪石嶙峋、水生植物异常茂盛。
纪墨歇了口气之后,重新站了起来,拍拍敖白的肩膀问:“你感觉还好吗?”他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一直放在不远处的河中岛上。
是的,这条小溪、哦不,应该算是小河了,估计因为常年降水量充沛的原因,所以流域面积一再的扩大,最后居然把几小块高地给包围起来了,形成了几个大小不一、错综交接的河中岛,上面的水生植被更是浓绿欲滴、饱满得过份。
“它在那里。”敖白肯定地一抬手、指向了那几个异常小巧的河中岛。
纪墨觉得四周除了哗啦啦的流水之外、有点安静得过份,再看看岸边蓬松茂盛的草丛、和下面看不到底的混沌绿色的水,觉得有点恐惧——看不清楚的东西总是让人会生发出幻想、比如那水里有怪物什么的。
“嗯,想不到这里的水还挺深的,敖白,你能感觉到水里有什么东西吗?”纪墨谨慎地问,从岸边到湖心岛之间,有一段水域因为拐了个弯,显得异常的平静。
敖白蹲下去,捧起河水泼到脸上,镇定地说:“有,是一条蛇,我早就感觉到了,因为祂的味道十分的强烈。”
穿越鱼的脑海里“叮”的一声,立刻拖着敖白往后退,他总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恐惧了。
——哇擦!我从前看的那部外国大片讲那什么亚马逊河流中的巨蟒时、那恐怖的蟒蛇不就是突然从这样的河里窜出来、再把轮船上的游客拖进水里绞杀淹死吞掉的嘛!刚才一时间没想起来……
“敖白~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的?”纪墨匆忙四顾之下、捡起了岸边的两根粗壮的漂流木,夫夫俩手握木棒严阵以待。
白龙不解地跟着伴侣后退,迷茫地说:“你怎么了纪墨?我第一次下水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过祂一直没有主动攻击我们,所以我就没理祂。”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的人鱼一定不会喜欢那种丑陋凶恶的生物的,所以才特意没说出来。
“那……那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纪墨不解地问,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和家里的龙在某些问题上会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敖白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我担心你会害怕。”
呃、难道我临时得知就不害怕了吗?你还不如早点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呢。
“……好吧。敖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纪墨先抛开了心里的哭笑不得,转而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远处那几个河中岛上。
如果不去理会水中正潜伏着的蛇和河中岛上可能会有的危险的话,这里的环境其实非常优美原生态。
“我要过去。”敖白志在必得地说。
纪墨点点头,弯腰捡起一个大石头,轻喊一声:“嘿~大蛇在哪里?我们只是路过哈,你千万别误会。”
敖白身为龙族,自然有种族上的压倒性的自信和能力,所以根本没把水里的蛇放在心上。
噗通一声,平静的河湾被溅起一大片水花,波纹四散。
很快的、睁大眼睛盯着水面的纪墨就看到了河里快速地闪过一道黑色的影子,水流开始动荡起来。
“敖白!祂要出来了!”纪墨握紧手里的木棒大声警戒着。
“我知道,这个不用怕。”敖白一边安抚严阵以待的伴侣、一边静静地等待着。
再过了片刻之后,水里猛地飞窜出一条黝黑粗壮的蟒蛇来,圆滚滚的身体看着异常的吓人、速度也极快,气味尤其难闻,连一贯嗅觉迟钝的纪墨都感觉到了。
“走开!”纪墨大吼一声,头脑一热勇猛地迎上去、双手握紧木棒狠狠地横拍到扭动着身体上前攻击他们的蟒蛇身上。
“嘭”的一声,十分的沉闷,纪墨虎口一麻,觉得那蛇身非常的柔韧皮厚,非利刃不能戳穿。
居然敢主动袭击我们!
敖白不退反进、悍然跳进河中,变换出兽形、龙爪准确地钉在了蟒蛇七寸处,跟白龙的体型比起来,原本还挺粗壮的蟒蛇就不够看了,不甘心地把狭窄的河湾搅动得无比浑浊之后,蟒蛇慢慢地不动了,敖白将祂扔在了岸上的草丛里。
“上来。”白龙没有立刻变成人形,他靠近了河边,示意纪墨坐到他的背上去。
“好,要小心啊敖白。”惊魂甫定的纪墨这下是毫不犹豫地坐上了伴侣的背,因为他一看到河水里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暗红色浑浊的血就起生理性的鸡皮疙瘩,实在不愿意跳进去游动。
白龙巨大的龙身在狭窄的河流中移动起来不大灵活,他小心地避开那些巨石和浅滩,慢慢地向河中岛靠近。
“好了、停!敖白,我先上去看看——对了,上面没有蟒蛇了吧?”纪墨翻身跳进河里,用手挡住白龙的脑袋说。
“没有了,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看吗?”敖白认真地回答。
“跟在我后面、别冲动。”
纪墨叮嘱了一下白龙,他听到没有蟒蛇后就放心地踏上了非常湿滑的河中岛,手中仍然握着那根木棒,小心地拨弄着前面茂盛的灌木丛和杂草,踮起脚尖望了望、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里有让你不舒服的东西吗?”纪墨看着敖白变成人形后,又脱下了自己的上衣丢进河里涮了涮,再次把伴侣的口鼻蒙起来。
“没有,它在前面。”敖白拉起伴侣的手慢慢往前走。
纪墨睁大眼睛四处观看,时不时用木棒拨开茂盛的草丛,不过除了翻到几个鸟窝之外就没看到什么了。
河中岛湿漉漉的,总体是一大块被水流雕刻得千疮百孔的石头,上面依附着大量的浮木、枯枝败叶等等,石头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青苔。
“小心点敖白,这里真滑,可别掉下去了。”纪墨再次抢先走在前面,他们已经跳进河里又登上了另一个河中岛了,看看水流速度、听一下声音,前面极近的地方应该就是断崖。
“它在那里!”敖白兴奋地一指不远处的一块奇异的弯着腰、脑袋栽进水里的u形石头说。
纪墨赶紧拽住他,“冷静冷静!我们先歇会儿,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纪墨,不然早就扑过去了。”敖白拉着伴侣跳进水中,慢慢地游过去。
“嗳~别着急,我们慢慢来。”纪墨很快就感觉到自己都不用划水了,因为那小瀑布就在前面,水流裹着他们飞快地向前、意欲倾泻而下。
“喂!小心、要摔下去了。”纪墨赶紧拉着敖白下潜,抓紧河底的石头。
“稳住了啊,我们就这样摸着石头过去吧。”既然看着伴侣没事,纪墨的心情也就轻松了许多,他笑着示意敖白学他的样子、攀紧石头缓缓地朝之前的那块石头而去。
敖白的眼里有陌生的炽热的光彩,仿佛前面就是把四海龙王宝座似的。
没多久,他们就停留在了u形石头的下方,这里的水流被前面的河中岛拦截了一下,又没有那么湍急了。
纪墨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又拍了拍敖白的心脏,“我们上去看看,看看就走!你千万别急别吓唬我啊。”
“知道。”
哗啦一声,俩人同时冒出水面,恰好处于u形巨石的弯弓之下,水流彻底地平静了。
“看、那是什么?”纪墨的眼睛适应了一下四周昏暗的光线之后,立刻就看到了高处石壁之上生长着垂吊下来的一丛深紫色的藤蔓,其中可见结了一小串碧绿的果子、顶端只红了一颗。
敖白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又不满足地剥下了蒙面的衣物。
“真好闻。”敖白心满意足地说,看得出来他非常喜欢那串果子。
纪墨狐疑地用力吸气、再吸气、再接二连三地吸气,清了清嗓子说:“咳咳~可是我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啊。敖白,既然现在已经看过了,那我们就走吧,那果子红得快要发光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界色彩太过艳丽的植物或者动物带毒的可行性很大的。”穿越鱼抓住机会把这些知识科普给敖白听。
谁知敖白伸手一探就把那颗红得妖艳的果子摘下来了!
“敖白,别碰它,小心有毒!”纪墨着急得下意识地抬手就想拍打敖白的手掌、想拍落那颗他不看好的果子。
下一秒、纪墨简直目瞪口呆了:因为敖白居然把果子塞进嘴里吞下去了!
“敖白!你这条傻龙小心中毒,立刻给我吐出来!”纪墨大喊一句,慌张地扑上去掐住敖白的喉咙、再探进手指去用力压他的舌根催吐,真担心自己的龙会意外中毒。
“你怎么能吃了它呢?我不是跟你说了这果子可能有毒吗?”纪墨着急又生气紧张地说——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条胆大包天的龙是从前那条不管看到什么陌生的食物都不允许自己靠近碰触、更别说吃进嘴里的谨慎龙!
敖白的舌根被伴侣不停地按压,不过他只是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很快的、他一把推开眼前的伴侣,冲出了安静的石壁内侧,毫无征兆地变成龙形,咆哮着在小小的河里翻滚撞击——
随后,挣扎着坠落下去了断崖
“敖白!”
作者有话要说:
纪墨要吓疯了、因为他的龙失控了
=====================嚯哈哈哈~====================
您们的好友【四月流春】每日上来更新的情景(⊙ω⊙)
“吁~”胆小春翻身利落下马,疾步走进了绿jj后台。
我编:怎么才来更新呐?不努力码字当心被关小黑屋哟胆小春(笑嘻嘻的):并没有啊亲爱的,我每天差不多这个点更哒我编(挥挥手):去吧,赶紧滴
胆小春(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眼花缭乱一通疯狂哒哒哒):好勒,这就更新了啊,希望能有小天使冒冒泡勾搭我神马滴,好空虚寂寞冷啊╮(╯▽╰)╭“小黑~走了!”胆小春又迈着风一般的脚步离开了绿jj后台,上马离开惹(● ̄(?) ̄●)
注:小黑是四月流春的宝马,一匹白色的千里马。

第44章 脱胎换骨·我的邻居是条龙

“敖白!”纪墨看着眼前失控混乱的一幕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伴侣不顾一切地在危险的瀑布口翻滚撞击,四周的河水和草丛灌木以及石块四散倾倒,然后,他跌落了下去,银白修长的身影消失在了纪墨的眼前。
“敖白~我的天!”纪墨迅速地追过去,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思考应对的方法,如果他知道上来后会有这样的后果的话他是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拦住敖白的。
穿越鱼刚刚游离u形石壁的安静水域后,马上不由自主被瀑布口湍急的水流带着往前移动,已经把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伴侣身上的他也已经忘记了要潜到河底去抱石头稳住自己。
“啊~~~”下一刻,纪墨也大头朝下摔了下去,在半空中四肢大张、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叫。
噗通~
海神保佑、菩萨保佑、老天爷保佑,这条人鱼并没有摔到石壁上,他随着水流一头栽进了水潭里。
饶是如此,纪墨是人鱼肯定不会出现被淹死的情况,可却因为入水姿势不对而头晕恶心、还耳鸣,一时间缓不过来。
此时敖白正在外面的石壁中继续翻滚撞击,不断地咆哮吼叫着,浑身的鳞片在碰撞中大片大片地脱落了、鲜血淋漓的;身体承受的巨大痛苦让他连自己的人鱼从上面摔下来都没有注意到,他只知道自己全身的肌肉和神经都在剧烈地抽搐收缩扭曲着,只能不断地用身体去撞击四周的硬物才能让他觉得好受点。
这溪涧原本是一派流水叮咚、花木繁茂、鸣禽悠然自得往来的绝美自然风光,现在被敖白一条龙给破坏得不成样子。
另一边,纪墨在不受控制地缓缓往潭底沉到一半时,终于从晕眩耳鸣中挣扎着清醒了过来,他立刻手脚并用往上游,心急如焚地想去寻找自己的龙。
“喂~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弄得我没有办法好好睡觉!”此时,一道苍老低沉又带有点怒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纪墨赶紧低头去看:“胡大爷?您不是冬眠了吗?”映入他眼帘的正是那只龟缩在潭底躲避恶龙的老海龟,此时他正慢吞吞的挥舞着四肢划水,龟壳上时不时有细小的石子扑簌簌地落入下方的水中。
——海神!您老是有多久没有挪窝动弹了?
“一会儿再跟您说啊,我现在有急事,失陪了。”纪墨根本没有耐心等待对方那慢悠悠的速度游到自己的身边,匆匆忙忙地招呼了一下就先灵活地游上去了。
纪墨冒出水面后,立刻敏捷地爬上了光滑的石壁,四下眺望一番:“敖白!”
随后,他在下方的溪涧拐弯处发现了正反常的蜷缩起来的白龙,敖白还在轻轻地动弹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那血肉模糊的后背看得他心脏猛的一缩、眼睛猛的一热。
“你究竟是怎么了啊敖白,别吓唬我~”纪墨的草鞋早就不知掉哪儿了,此时他根本顾不上脚底下形状各异的石块,飞快地跑了过去。
“敖白~你怎么样了?能听见我说话吗?”纪墨哽咽着小心翼翼地问,他跪在蜷缩起来的白龙后方,不敢伸手去碰触对方那触目惊心失去了鳞片保护的后背。
白龙的尾巴伤得最厉害,鳞片几乎全部都撞没了,可他还是不断地拍打着,显得焦躁无比。
纪墨看了看眼前巨大的石头、再看看死死背对着他把脑袋藏起来的伴侣,他探身勾头、从石壁上方朝下望,立刻就心痛极了——敖白头上脸上伤得更厉害,血留了一头一脸、而且还在不断地往下淌,一缕一缕地混入仍旧浑浊的溪水中。
“敖白~你不要怕,我是纪墨,你先回头好吗?让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了……”穿越鱼此时心里的想法就是:发誓以后都不再让敖白踏上这座山了,那株有毒的植物必须销毁!毫无商量余地的销毁!那该死的害死人的鬼东西!
白龙此时已经稍微地恢复了一点神智,他的嘴里尝到了自己的血的味道、鼻子里充斥着血腥味,但是幸亏没有纪墨的、都是我的……他能感觉自己头上伤得很重,所以犹豫着还没有敢回头,担心自己的人鱼看到了会害怕担心。
经历过了非龙的痛苦折磨与自残式的揭鳞宣泄过后,白龙终于筋疲力竭地安静了下来——我为什么会吃了那红色的果子呢?他也不大清楚原因,感觉好像是非常理所当然、非吃不可一样,他当时根本没有犹豫的念头。
“敖白,你是没有力气了吗?来、我帮你转身,你现在究竟什么感觉?眼前有没有奇怪的东西在飞舞跳跃?耳朵眼睛鼻子会有奇怪的感觉吗?”纪墨观察了半天过后,总算是发现了白龙的腹部还算是比较完好的,他立刻把手放了上去,不断地轻轻抚摸着安慰他,同时询问对方是否会出现中毒后的幻觉、幻听、感官失灵等症状。
白龙感受着腹部上人鱼温暖轻柔的抚摸后,发出了一声愧疚痛苦的呻吟,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痛。
“嗯?你说什么?大声点,别怕,我马上带你回家好好休息。”纪墨想到的是小虎崽送过来的那包药草,令他扼腕痛心的是:原本以为只是看家备用、有机会才尝试一下的,谁知道居然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
敖白疲惫地说:“对不起纪墨,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吃了它。”他终于慢慢地舒展开来、不再紧紧地蜷缩起来了。
纪墨在看到伴侣正脸的那一刻表情差点没绷住,他用哭脸挤出一个笑容,宽慰他的龙:“好了,那件事不必再提,我知道不能怪你……对不起,我之前应该无论如何都要拦住你的,我现在后悔得要命,真的……”穿越鱼说到最后时,脸上已经悔恨得五官都扭曲了、真希望时光倒流,海神能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别哭,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白龙抬起头凑过来、轻轻地舔了人鱼红肿的眼眶一下。
纪墨顺势抱住白龙的头,紧张地问他:“你能变成人形吗?哦不,你现在不应该变成人形,兽形才能恢复得更快!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敖白点点头,“我要保持这个形态缓一段时间了,只是觉得累而已,其它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你不要担心我。”
“真的没有吗?既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也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纪墨担心地再三追问确认,怕就怕那该死的果子具有强烈的致幻作用、或者会损伤神经什么的。
白龙不受控制地把头搁到人鱼的肩膀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虚弱地说:“我只看到了你在害怕、听到了你在关心我。纪墨,我想睡一会儿再回家。”这种入骨的疲惫感他只有在上次化形那晚才感受过。
“等等!你能吐一下吗敖白?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好吗?”纪墨不死心地开口,谁知白龙的脑袋渐渐地就沉了、最后完全靠在了他肩膀上。
“唉~”
人鱼叹了一口气,努力把白龙的脑袋放到自己的腰腹处枕着,“好,你睡吧,我们不着急回家。”
等白龙慢慢地闭上眼睛睡着之后,纪墨毫不犹豫地低头,细心地帮伴侣舔头上脸上的伤口,希望能让他快点好起来,此时完全没有什么奇怪不奇怪、心理障碍不障碍的了,毕竟眼前的龙是他这一世最重要最在乎的存在。
——真想带他下山啊,留在这里总是不够安心……
可惜现在的敖白是龙形、而且受了伤,最重要的是眼前只是条狭窄清浅的小河而已,他根本拖不动白龙下山。
直到这时,海龟护才慢悠悠地爬上了石壁,幸亏他腿够长还有劲儿,不然非得卡在水潭里不可。
护眯着眼睛适应了半天之后、才敢在白昼的天幕下睁开眼睛,“海神啊!这是怎么了?暴风雨来了吗?”
下游不远处拐弯靠着石壁抱着白龙的纪墨闻言回应:“不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胡大爷。”
海龟又迈着粗壮的四条腿笨拙地往下游的方向走,“哦~没事,我今天已经睡醒了。”
纪墨心不在焉地回答:“嗯。”此时他非常想下山去把药草拿上来,挑几样给白龙用上,可又根本不敢让伴侣一个人留在这荒山上。
后面一阵窸窸窣窣过后,海龟护从石壁后面探了个脑袋出来,他那脖子倒是挺长的。
“嗳,你的龙怎么了?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纪墨扭头看了一眼那龟侧面圆溜溜的小眼睛说:“没什么,他就是跟上面那条蟒蛇打了一场而已,不小心把您这地弄得有点乱,真是对不起了,改天请您吃大龙虾啊。”劳资要顺便再次爬上去把那棵危险的植物给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护趴在了石壁旁边,难得有人陪他说说话、也难得他在白天也能上岸一趟。
“是吗?那条蛇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我被祂弄得只能每天睡觉才能忽略祂的气味。”护唏嘘地说。
纪墨珍而重之地抱着自己的龙、小心地让他的脸朝里侧,不愿意别人看到他这么狼狈不堪的模样、相信他本人也不会愿意。
“嗯,现在没事了,敖白已经收拾好了。您不是冬眠吗?我们俩这次其实是上来找您的,不过下去后又上来了,还以为您提前冬眠了呢。”
“怎么可能呢?现在还这么暖和,我只是年纪大了、需要更多的睡眠而已。”护义正词严地表示。
纪墨在伴侣受伤的情况下变得更加的谨慎、简直有些草木皆兵的意味,他认真地打量着海龟,再对比一下自己和对方的战斗力,穿越鱼悲哀地发现自己应该不是胡大爷的对手——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分分钟逃跑倒是没问题的,可身边还有沉睡的白龙,那就必须照顾好他。
“是吗?那现在天气这么好、您不回家睡会儿吗?”纪墨顺势建议道,他不想在伴侣受伤的时候多说什么。
护又迟钝地反应了片刻之后,才又惊奇地说:“你的龙他怎么了?我的海神~他的尾巴几乎是断了!”
这一句话让纪墨瞬间大力地咬了一下唇、心痛得说不出话来,有心想相托于眼前的龟,却又觉得彼此仅仅是第二次见面而已,别说交情了、连脸熟都谈不上。
“唔~”纪墨胡乱地敷衍着应付了一下,心里已经急得不行了。
护突然迈着腿朝敖白舒展在溪涧中的身躯靠近了一步,还低下了头张开了嘴——
“别碰他!”纪墨严厉地制止出声、他立即炸毛了,火速把敖白的脑袋轻轻地放到鹅卵石上枕着后,他飞奔到敖白的尾巴那儿,奋力把龙尾给抱起来往后挪远了些,眼睛有怒气、更多的却是紧张,一眨不眨地看着海龟。
——谁知道他想干嘛呢?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好龟呢?
“嘿~人鱼雌性,你怎么这样没有礼貌?我只是想帮他看看尾巴究竟断了没有啊。”老海龟虽然年纪大了、糊涂却不是傻,他愣愣地看了纪墨一会儿之后,看清了对方脸上再明显不过的防备之意。
纪墨又慢慢地退回到敖白的头部守着他,眼睛仍旧盯着海龟,“我可以道歉:不好意思胡大爷。不过敖白他休息时特别不愿意别人碰他,所以您还是离他远一点吧,免得我的龙又发脾气,周围乱成这样就是他弄的。”纪墨半真半假地说,他实在没法完全信任一个才第二次见面的陌生龟族兽人。
护这才勉强消气了,他有些后怕地说:“我知道,他们龙发怒后都喜欢这样,把四周破坏得乱七八糟的,谁也不敢靠近他们。”
纪墨心念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难道您还见过第二条暴怒发脾气的龙吗?他发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
恶龙吗?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胡大爷肯定不止见过敖白一条龙。
护难得头脑清醒了一回,他颤抖着回忆:“是啊,他们非常可怕,互相残杀,我只是不小心路过而已,他们就把我举起来拼命往石头上砸,连续砸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一群鲨游过来时才解救了我,那时我的龟壳都被砸裂了……等他们发狂结束后,我才偷偷地离开了那片海,随着海流漂浮到了这片海,谁知道这里也有一条喜欢发脾气的龙,唉~”
他们?这里也有一条?
对于这个龟族兽人的话,纪墨不敢再当海洋兽人版本的一千零一夜童话故事来听了,他努力分辨着对方说的每一个字。
“他们?互相残杀?您是说看到了一群正在争夺伴侣的龙族兽人吗?”纪墨猜测地问,因为敖白曾经不止一次告诉过他:龙族兽人因为稀少且化形不易,所以除了争夺伴侣之外,一般是不会自相残杀的。
护老僧入定般思考了几秒钟后,迷迷糊糊地说:“是吗?你看到他们正在争夺伴侣啊?”
噗~不关我的事啊,那些话明明是您自个儿说的来着……
纪墨嘴角抽动了几下,耐着性子解释:“我当然没有看到了,事实上我还没有看过龙族自相残杀呢。”
护接下来又滔滔不绝、颠三倒四、非常富有倾诉欲望地单方面提了很多当日的场景,把人鱼听得两眼直冒蚊香圈圈,觉得这胡大爷的催眠功力简直比上辈子的高数老师还略胜一筹。
期间,纪墨时不时就低头看看白龙,直到他发现对方的伤口上面都顺利地分泌出透明的保护膜之后才放下心来,至少血是止住了、伤口也不会再受到感染,等他清醒过来后,一定要想办法尽快带着他下山。
天色渐渐地黑了,纪墨还是不敢放开白龙走远去抓大鱼果腹,只能从身边的石头缝隙间逮了一些小鱼小虾吃,同时又忍不住放到白龙的鼻子前试试、想看看会不会有突然醒来吃东西的奇迹出现。
然而,并没有。
中途海龟一直在口若悬河地倾诉着、连晚饭都顾不上吃,话题之间的跳跃距离超过十万八千里,纪墨从完全听进心里去、到左耳进右耳出、最后已经是充耳不闻了。
咳咳~胡大爷您说得不累吗?天都黑了……
“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家睡觉了,明天如果不困的话再上来找你聊天吧。”护突然清了清嗓子,自顾自说完后就开始慢腾腾转身往水潭的方向走,他觉得今天对着这个人鱼雌性说了那么多话之后,连背上的龟壳都变得轻巧了许多。
纪墨微笑着挥手告别:“您慢走,如果明天上来没有看到我们的话、就说明我们已经下山了,欢迎到西西里海找我们。”
海龟应该是耳背,愣是连头也没有回一下,迈着轻松的步伐摇头晃脑地继续走。
黑暗中,山下的海浪拍打礁石沙滩的声音更加清晰,纪墨搂紧自己的龙,抬头看看山头上的一轮明月,此情此景、感觉像是回到了上辈子去海滨城市玩一样。
“就剩我们俩了,不过你不用怕、安心睡,我来守夜。”纪墨低头吻了吻白龙的脸和龙角,满意于伴侣一直非常平稳正常的呼吸频率和体温,轻声地安抚着。
※※※
敖泱觉得这段日子过得比以前都要充实得多。
“嗷呜~嗷呜~~~~!”希图飞快地从湖岸的灌木丛中跳进来,急速冲进敖泱的领地之内后,才不甘心地转身朝灌木丛中发出吼叫。
“唿~~唿~”灌木丛后面的树林间,一头愤怒的豺兽正在喷着鼻息、后爪不停地刨地,祂极度想冲过来撕碎那挑衅自己的小老虎,却又害怕于那条强大的龙。
于是,双方只能愤怒地对吼、都感觉自己特别生气。
敖泱听到动静后浮上湖面一看:果然又是那不知天高地厚、胆子比实力大得多的小黑崽子又在挑战自己领地周围的凶兽了,当然,看起来这一次仍旧是失败的。
豺兽发现敖泱后,迅速掉头躲进了密林深处,不敢再多做停留。
“唉~你又吓跑了我的猎物。”小虎崽沮丧地叹气,转身看着敖泱说。
“我什么都没做。”褐眼白龙平静地指出事实,“是他们怕我而已。”
嗯~我知道你比我强很多,凶兽看到你就吓跑了、看到我却穷追不舍……
青哲正在湖边忙着清洗果子、剖开晒干,他看到自己的幼崽再一次垂头丧气地回来后,赶紧用力地搂抱了他一下,鼓励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希图,千万不要离圣湖太远知道吗?母父只允许你到边缘去看看,碰到不对劲就要立刻跑回来。”
没办法,谁让他养的是小兽人而不是个小雌性呢?小兽人必须要从小就开始学习捕猎,否则长大了就没有雌性愿意跟他结成伴侣了。因此,希图刚才的举动是得到了青哲的允许的: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去挑战一下附近的小型野兽。
“你的幼崽太弱了。”敖泱突然插了一句,完全是他的心里话。
为人母父听到这种评价肯定高兴不起来的,不过鉴于这条龙的实力,青哲只能温和地为自己的虎崽说话:“不、希图是个非常勇敢强壮的小兽人,他的亚父和昂克们经常夸他学习捕猎时认真又努力!”
敖泱看着青哲皱起的眉头和冻得红通通的双手,他忽然不高兴了,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你的幼崽和你一样弱!”
青哲干脆地放弃了和龙的口舌之争,轻飘飘地回了一个字:“嗯。”
希图现在已经完全不怕敖泱了,他和母父花了几天的时间、建起了一个简陋的小木屋,缝隙处统统用细树枝和柔韧的草堵住,晚上休息时温暖又安心——总比睡在露天的草窝里要好啊,要知道附近的凶兽那么多。
“我来帮忙一起晒果干。”小虎崽跑进木屋后,又变成人形走了出来,母子俩开始专心致志地洗果子、晒果干。
敖泱游了过去,一言不发地围观。
青哲看着湖面上的一动不动的巨大龙形倒影,他想着这果子毕竟是从敖泱领地的果树上摘下来的,所以他热情地拿起一个熟透的果子:“你要吃一个吗?”

第45章 龙之禁·凝水成冰

敖泱看到青哲举起的手心里托着的红彤彤的果子,他有些不大自然地甩了甩尾巴、低头靠近闻了闻,一板一眼地摇摇头说:“这味道真奇怪。”
青哲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他以为果子是烂了还是怎么样、赶紧自己闻了一下,疑惑地说:“没有坏啊,我摘的时候都是挑选过的。”
小虎崽嘟囔地吐槽:“母父,他是龙、不吃果子,就只喜欢吃鱼虾!”
青哲点点头、同意了自己幼崽的说法,他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是不吃我们的食物的。”
敖泱听完后,心里还是不得劲,他默默地看着草地上放着的那堆果子,突然觉得它们圆滚滚红艳艳的还挺好看的。
——唔……真奇怪,他的领地周围长了不少这样结果子的树,敖泱刚开始觉得那味道太刺鼻,还特意拔除了距离湖岸太近的几棵;这些树经常都会开花结果、引来蜂蝶鸟雀、然后坠落枝头化作春泥,但是敖泱从来不去多看它们一眼。
“你很缺食物吗?”敖泱忍不住过问了一句。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雌性每天都能过得那么忙碌!刚开始是割草砍树建木屋,差点把他领地上枯黄一些的长茅草全割秃了;木屋盖好后他本来以为那个雌性会休息一段时间了吧?没想到对方又开始打上了湖岸四周那些果树的注意!
那天早晨青哲小心翼翼地靠近褐眼白龙,好声好气地商量:“敖泱,你的领地上的果子全都已经熟透、马上要掉光了,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可以去摘吗?”
敖泱望着雌性眼里满满的渴望的光彩,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我不吃那种奇怪的东西,你要摘就去摘。”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雌性的脸上几乎是光彩照人的——至于么?真是个奇怪的雌性!
青哲知道这种语气就是问自己的,所以他头也不抬地回答:“是啊,寒季要到了,我必须尽量储存多一点的食物。”
唉~寒季暴雪会封闭密林,所有的野兽都会躲起来,每年部落里的族人们都是挨饿过寒季的,甚至不少人被饿死冻死,所以在这之前拼命储存食物几乎是全族人的本能。
希图的表情也很凝重,他飞快地把已经清洗好的一个背篓的果子搬到前面日照强烈的地方去晒,解释给敖泱听:“你不知道吗?寒季会下雪的,那时就没有办法捕猎,而且大雪还有可能会压塌房子,凶兽也会变得非常猖狂!”
青哲想到这里时,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有心想开口问问敖泱、寒季可不可以放自己和幼崽回部落,可是考虑到对方十分沉默、看不出喜怒的性格,再加上彼此又没怎么说过话的情况下,他又不敢贸贸然提这种请求。
——谁知道这会不会触犯这条龙的逆鳞呢?
敖泱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简陋的小木屋,若有所思地说:“我当然知道,寒季的时候湖水会结冰,不过那时候我一般就不上来了,湖底非常温暖,鱼虾会更肥美。”
希图看了看自己的母父,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你寒季要回湖底不上来的话、那我和我母父怎么办?我们会冻死的,而且凶兽也有可能会闯进来,不如让我们回——”
敖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立即冷冰冰地打断小虎崽接下去的话:“不可以!你们必须继续待在我的领地上,除非我让你们走!否则~否则~哼……总之、你们不能走!”一想到以后这个大湖中又将会剩下自己一条龙,敖泱觉得糟糕透了,他愤怒得双目圆睁、龙须颤动、还极具威胁性地俯身对着湖岸边的母子俩发出了吼声。
青哲立刻站起来,一把将希图扯到身后藏好,紧张地打圆场:“你放心吧敖泱,你别生气,我的幼崽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不懂事,你别生气啊。”说着说着的同时,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
没办法,那条龙发怒的样子看起来真是可怕极了。
希图也赶紧冒出个脑袋来讷讷地解释:“我只是担心四周的凶兽会趁着你回湖底过寒季的时候偷袭我们而已,那样我们就死定了啊,而且还没有食物——所以,说不定等你暖季再上来的时候,我们都已经死了。”
这明明就是事实啊,你要是离开那么长时间的话,坦白说、我还没有能力对付凶兽、保护母父的。
“希图!”青哲严厉地喝止出声,无奈地觉得自己的小崽子对龙真是一点也不害怕。
敖泱的龙尾用力地拍打了一下湖面、溅起了大片的水花,他有些生气地说:“我刚才说的那是以前!我又没有说这一个寒季也会回湖底过,所以你们根本不用担心被凶兽吃掉!”说完他就猛的一个跳跃、潜进湖底去了,湖面上搅动起来的波纹很长时间都没有散去。
——哼~真是愚蠢!我以前是看着寒季的湖岸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连平时叽叽喳喳吵闹不堪的鸟雀都躲起来了,那我一条龙还上去干什么?
“希图,龙毕竟是龙,他高兴的时候愿意找你聊天、不高兴的时候也许就会淹死你、咬死你、撕碎你。所以,你以后对着敖泱态度不能太随意了知道吗?别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才要到这里生活的。”青哲牵着小虎崽回了木屋,语重心长地教导他。
“我知道了母父,其实……敖泱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小虎崽把玩着自己的兽皮裙低头说。
青哲伸手帮幼崽整理一下衣服,谨慎地说:“母父知道,你跟他聊天什么都聊、敖泱他也没有实质性地伤害过你——但是,我的希图,你忘记了吗?他是龙、是海洋兽人,我们是西西里大陆虎族部落的成员,敖泱他和我们部落的很多勇士都发生过冲突、甚至部落里的很多勇士都命丧于敖泱的龙爪下!母父只想过安宁的日子,所以我先不管敖泱和部落的勇士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你给我牢牢记住:我们是无奈之下才来到这里的,只要你还想回部落生活,那就不能表现得和敖泱太熟络!”
青哲是个心底里非常有主意、独立果敢的雌性,所以自从他追着自己的幼崽来到圣湖后,每天看着希图和敖泱愉快地聊天时,其实他心里都是非常焦虑、非常忐忑的。
小虎崽仍旧是懵懂地看着自己的母父,很明显他还不能理解那些话的意思。
“希图,你仔细想想啊。”青哲细心又耐心地教导自己的幼崽,“如果、母父是说如果,你的兽父他是为了保护我们的领地、在驱逐敖泱时被杀死了,那你会恨敖泱吗?你会的。”
“然后。”青哲又一字一句地深入分析,“部落里的一个小兽人不小心闯入了敖泱的领地、被龙囚禁了、他的母父不放心也跟着过去了——那个小兽人和他的母父非常不幸、很可怜,对吗?”
希图开始有点明白了,他点点头,“是的,我们本来是生活在部落里的。”
青哲再次深入:“那你说,如果部落里的族人们知道我们在敖泱的领地上过得舒适又快乐、甚至还和敖泱熟悉到成为了朋友,那族人们还会关心我们的死活吗?还会愿意接纳我们回部落吗?”
这就是青哲最担心的。他肯定是没有放弃想带着幼崽回部落的念头、因为部落才是他的家;如果不小心站到了仇视龙的族人们的对立面上的话,那他们就真的永远回不去了。
希图彻底明白了,他有些烦恼地说:“母父,可是敖泱他说是因为我们部落的勇士们先挑战他、所以他才还击的啊……”
青哲更加头疼了:怎么办?原来我的虎崽已经开始为敖泱说话了吗?也不用多说什么,就刚才那一句传回部落都会引发轩然大波!
青哲起身,把木屋的门关上,重新拉着自己的懵懂无知的幼崽坐下,下定决心要好好地跟他聊一聊。
——我当然也清楚敖泱不是完全的恶龙,可我和希图不可能永远住在这里、远离部落,部落才是我们的家。
※※※
纪墨一整个晚上都没睡觉。
虽然他最后累得闭眼就可以睡着,可下一秒总有山里不知名的鸟雀的怪异尖锐的叫声把他吓醒,所以他又会立刻睁开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黑黢黢的灌木和丛林。
白龙一直都在沉睡,纪墨固执地抱着敖白的脑袋,他必须要听到对方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才会安心。
“天快点亮吧,我要困死了。”纪墨用力地拧了一把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用疼痛来迫使自己保持清醒,极度的倦意让他的大脑木木的、没有办法转动起来,还不停地打哈欠,流眼泪流清鼻涕。
所以,当浓墨般的黑夜渐渐消散、稀释,天边开始慢慢从黛青转成烟青,然后再从烟灰转成乳白、直至天光大亮时,穿越鱼几乎要对着清晨的山谷高歌一曲了。
“敖白!天亮了!”纪墨高兴地通知了一声,他的嗓音嘶哑又破音,难听极了。
“喂~你还不起床?真能睡……你究竟是龙还是猪?哈哈哈~我知道了,你是龙猪!”
纪墨听着山谷中清脆悦耳(夜晚听着却渗人刺耳)鸟鸣声,心情也好了许多,他正在借着天光检查白龙身上伤口的恢复情况。
“唔,挺好的,再养几天就能好完全,龙的体质多强壮、免疫力多高啊,这点伤算什么!”纪墨把白龙从头到尾地翻看了一遍,非常欣喜于伴侣那彪悍的恢复能力。
他直起腰、龇牙咧嘴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浑身肌肉骨骼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无比僵硬难受。
“我的腰啊……”纪墨强迫自己扭动了几下,随后又蹲下去帮敖白翻了个身,让他以平时习惯的姿势躺着继续睡——幸亏这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状况了,否则他又得急得冒火。
——我猜、敖白应该是在耗尽了全力之后就会陷入一场昏睡当中,以供身体去进行自我修复吧。
纪墨在附近的石缝里、溪边草丛里寻找鱼虾,他不愿意走太远,就只能和半个巴掌大的小鱼作斗争了,围追堵截了半天,才弄到勉强可以果腹的早餐。
“还是大海好啊,从来不缺乏食物,闭着眼睛都能抓鱼。”纪墨盘腿坐在白龙身前,相当怀念的说,他用锋利的指甲轻巧地吃着鱼,其实眼下饥饿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他困啊。
纪墨吃完后,努力把敖白修长的龙身搬进了周围几块巨石围起来的隐蔽区域内,然后他自己背对着敖白握着木棒躺在入口处,开始闭目养神,眼睛都已经酸涩得睁不开了。
心里有大事,所以也不敢睡沉了,纪墨保持着突然失去意识、很快又冷不丁清醒的状态。
直到——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一阵非常大的动静。
“卧槽!我怎么又睡着了!”纪墨一骨碌爬起来,用力抹了一把脸,顺便又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内侧,这真是下了狠劲、自己把自己掐得脸部抽搐的。
呼噜呼噜~哼哼呼~
“什么东西?野兽吗?”纪墨的心扑通扑通跳动着,生怕上游来了什么自己搞不定的大型凶猛野兽。
他和敖白恰好藏身在下游几块黝黑巨石围成的空间里,同时风也是从山上下来的。
纪墨蹑手蹑脚地握紧木棒站起来悄悄勾头去看:嘿~一小群呼噜兽!有大有小、有头领小猪什么,正由头领带队从丛林里走出来。
虽然他很想吃烤肉串、还想弄点皮子冬天上岸时穿,可再回头看看昏睡中的伴侣,纪墨就消停了,他警惕地戒备着、看着那群呼噜兽们喝水、喝水、然后、吃草?
吃着吃着,还有几只慢悠悠地晃荡到纪墨旁边的草地上了,眼看着自己的藏身之地就要暴露!
“嘿~你们别过来啊!好吧,过来也行,但是咱们可是两不相干的啊……”纪墨调整了一下站姿、双手握紧木棒,有点担心祂们会主动发起攻击。
哼哼呼呼噜~
其中有一头吃得特别快的家伙马上就要到达石头堆前了,纪墨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因为那家伙长得虽然瘦长、可那是充满力量和爆发性的精瘦啊,一看祂那眼神就不是个好惹的。
“你吃你的草、我泡我的澡,野猪不吃肉的吧?”纪墨不大确定,他之前也没有仔细了解过野猪的生活习性。
呼噜兽不停地用瘦长的吻部拱着草地,寻找其中的小昆虫、顺便也吃草,祂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了,狐疑地嗅了嗅,很快地、祂就发现了站在石壁后面的纪墨。
“……”双方只打了个照面而已,那呼噜兽立刻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发出示警的声音,随即上游的兽群发生了骚动混乱。
纪墨满意地点点头,“呼~这就对了嘛,你们到上面去接着吃草去吧啊。”
不过,片刻之后,那边又飞快地奔跑过来好几头呼噜兽,全都气势汹汹的样子。
“嘿~走开!”纪墨傻眼了,他立即握紧木棒横在敖白前面,大吼一声,试图用声音吓退前面明显来者不善的呼噜兽们。
双方开始隔着几米宽的水面对峙,其余的呼噜兽们已经重新返回了丛林,剩下的就聚集在纪墨面前,不停地喘着粗气、用后蹄在刨地、身体微微伏低,明显是进攻前的架势。
纪墨不敢轻举妄动,他高高扬起木棒,愤怒于这些野兽们的以多欺少。
“难道、是因为敖白曾经捕捉过一头呼噜兽?所以、祂们这是报仇来了?”纪墨怀疑地想,他可不敢小看野兽们灵敏的嗅觉和好记性。
幸好中间还隔着一段齐腰深的水面,不然真是一点缓冲的余地也没有。纪墨所在的位置地势又高了一些,所以他可以居高临下地站在齐膝深的水里监视呼噜兽们。
——绝对不能让祂们淌水游过来!
就在其中的一头呼噜兽试探着将前蹄放到水里时,纪墨迅速把木棒放下,捡起一颗比拳头略大的鹅卵石,用尽全力砸了过去。
“给我回去!”距离也不远,石头准确地砸到了那先锋敢死呼噜兽的头上,当即见了血、哀嚎不止。
其余的几头又骚动了一下,随即被头领喝止,祂们又稳定了下来、并且看起来更加愤怒了。
纪墨已经在脚下摸到了许多大小合适的石头严阵以待,心里懊恼得很,觉得真是不顺利的时候连安安静静泡个澡都会遇到仇家。
哼哼~呼~
不多时,呼噜兽们又开始试探着进攻了,祂们真的是非常聪明,第二次就已经学会了分散然后从不同的位置下水向对手靠近。
纪墨变得有些手忙脚乱起来,因为挡得住这头挡不住另一头。
“滚开!回去!”纪墨用石头砸开了左手边的一头野兽之后,右边的一头已经近在一米的地方了,那家伙用四肢划水的速度还不慢。
纪墨赶紧弯腰提起木棒,毫不留情地朝着对方的鼻子砸了上去,因为后面还跟着一头呢,要是被祂们围攻后果不堪设想,祂们的獠牙可是又长又尖的,敖白还无知无觉地躺在后面酣睡。
最后一只呼噜兽看着纪墨不要命似的反击、再看看之前被砸中的同伴已经哀嚎着沉进了水底,祂不敢恋战,匆匆掉头爬上岸钻进灌木丛跑了,其余的两头受了皮肉伤的随后跟上。
“我看你们谁敢过来!”纪墨咬牙切齿地说,等他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喘气居然喘得那么厉害。
他又站着眺望了片刻、确定呼噜兽已经跑远之后,才慢慢地顺着石壁滑坐了下去。
——幸亏我们躲在水里、幸亏来的是只是野猪!要是来的是老虎豹子豺狼、那估计祂们今天就可以一饱口福吃海鲜了,尝尝人鱼肉龙肉的滋味什么……
纪墨回头看看敖白:嗯,没事了,你接着睡吧。
同时,之前被击中要害丧命的呼噜兽就浮在纪墨身前两米处,只露出个脊背,那黯然销魂的味道不断的钻进他的鼻子里。
“唉~你走吧,安息吧,我也是出于自卫。”纪墨觉得在这狭窄的水域里和一头野猪的尸体一同泡澡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他涉水走过去,用木棒小心地撬动着呼噜兽,慢慢地把祂往下游推去。
可惜了,这一小段的水较深,没多远的下游就变得异常浅了,呼噜兽被迫搁浅!
“不是吧?难道要我扛到岸上去?”纪墨直起腰擦擦汗,觉得自己实在是筋疲力竭了,反正已经上下游隔开了距离,那就这样先吧。
穿越鱼回到自己的龙身边,抱着对方温润结实的龙身休息了片刻,“喂!我刚才可是赶跑了好几头猪,可惜没带火石和调料,否则现在我就可以烤肉吃了。”
敖白的尾巴微微地甩动了一下,可惜纪墨没看见。
“海神~真是奇怪的味道……”白龙心里迷迷糊糊地想,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因为那股味道居然已经侵入到水中、把他完全包围了起来。
纪墨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龙,拒绝去考虑敖白有可能是因为中毒所以一直没醒来、或者……呸!当然不会有或者了!
敖白的全身是浸在水面以下的,因为纪墨担心他会缺水或者晒伤。
“好臭……”敖白痛苦地动了一下龙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纪墨赶紧睁大了眼睛去握住那个龙爪:“敖白?你怎么了?很痛吗?”
白龙觉得所处的水域已经完全被毒物污染了、根本无法呼吸,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张嘴就是两个字:“好臭!”
纪墨连忙抱住他的脑袋浮出水面,“臭?哦,我刚才打死了一只呼噜兽,不过我已经把祂拖走了啊,还是熏到你了吗?”
白龙靠在自己人鱼的身上,积攒了一点力气之后才又开口说:“呼噜兽?在哪儿?对不起纪墨,我睡太久了。”
“已经被我赶跑了。你也没有睡多久啊,现在感觉怎么样?”纪墨的心头大石终于放下了,天知道他多么害怕昨天那果子损伤了敖白的神经中枢。
敖白大力地动弹了一下,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醒过盹儿之后,他感觉力量慢慢的回到了身上。
“很好。辛苦你了纪墨,居然一个人赶跑了呼噜兽,我闻到祂们的味道就特别难受。”白龙心有余悸地说,直到现在他的表情都是非常煎熬的模样。
纪墨心疼自己的龙不喜欢野猪这个有趣的小忌讳,他立刻起身,“敖白,你先休息一下,我这就去把呼噜兽给扛到下游岸上去!”
白龙尝试着调动了一下身体内部的力量之后,他叫住了伴侣:“纪墨,你回来,我的能力又可以用了。”
“真的吗?已经不受限制了吗?”纪墨立刻转身回到白龙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片刻后,令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敖白的龙爪原本是想照例召唤出一道水绳把不远处的呼噜兽给绑起来放到下游岸上去的,可纪墨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一道水绳、那分明是一道冰柱!
“敖白,你……居然可以让水结冰了?”

第46章 恩爱夫夫·傻龙不开窍

白龙也十分不解,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另一个龙爪,集中精力更加认真地调动起身体内部的力量来。
“哇~真的是冰块啊……”纪墨蹲坐在溪水中,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一小块薄薄的冰层,“敖白,这是怎么回事?其他的龙也是这样的吗?刚开始只能控制水、再刻苦锻炼一段时间后就能凝水成冰了对吗?”
白龙在第二次的尝试中,总算是在细微的地方区别开了调动力量时的不同之处,他重新召唤出了一股水绳,把不远处的那头呼噜兽给绑起来、慢慢放到尽可能远的丛林中去了。
“纪墨!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过很显然,冰在战斗中才是更为有利的武器……”白龙虽然疑惑,但是心里却高兴极了,因为这种能力会让他变得更为强大,强者追求力量永无止境。
穿越鱼兴奋地抱住了伴侣的双爪,低头一爪亲了一口,为伴侣取得的成就感到由衷的喜悦。
“我想,应该是因为你之前天天都在努力的自我磨练、所以才激发了更大的潜能吧,海神永远不会忽略刻苦虔诚的兽人!呃、嗯……也许还和昨天那果子有关也不一定,阴错阳差、歪打正着什么的……”纪墨不大确定地猜测,毕竟昨天刚发生了那样不愉快的事情,今天就发现了这个意外之喜,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白龙冰蓝色的眸子立刻一亮、异常炽热地扭头望着断崖上方。
“看什么呢你?”纪墨立刻抱着白龙的脑袋强制性地把他扭过来,难得如此严厉强势地说话:“我只是猜测而已,那果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怕你今天的能力可能跟它有关那又怎么样?谁知道明天、后天、一段时间后又是什么样的!敖白,我不希望你以身试药,太冒险了,这次是海神保佑、是侥幸,下次就不一定还那么幸运了,也许你会中剧毒!”
——奇怪的果子、奇怪的能力,旁门左道不可取!
敖白眨了眨清澈的眼睛,避重就轻地说:“我就只是看看而已。”海神啊~多么神奇的果子!再吃一颗也不知道会获得什么样的能力……
强者总是有野心的,更何况是一条憋足了劲准备在封海大展拳脚建设自己领地的青年龙了。
“你心里没有想法又怎么会看?敖白,我希望我们都是踏踏实实的、勤勤恳恳的,哪怕慢一点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要走得稳。如果、你还在打那果子的主意的话,我现在就上去毁了它!连根拔起!永绝后患!”纪墨开始撂狠话,他担心那果子吃多了就跟上瘾似的离不开,那到时敖白还是敖白吗?
白龙的神色立即紧张了起来,他再三地表示:“纪墨,我没有、我没有打它的主意,你别毁了它好吗?说不定整个西西里海就那么一棵,毁了就没有了。”
不!千万别毁了它,那是多么神奇珍贵的果子啊,简直就是海神特意为龙族准备的……
纪墨看着伴侣紧张兮兮、难掩渴望的样子,神色更加冷峻,他面无表情地放开他的头,一言不发起身就想往断崖的方向走。
敖白着急了,立刻用俩爪子勾住自己的人鱼,扑倒在水里,迫不得已明确地说:“纪墨,我真的、真的……暂时没有想再吃一颗了,你相信我好吗?”
这条白龙连撒谎都不会,犹犹豫豫地说出了心里话。
纪墨被自己的龙牢牢地压住了,他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气笑了:“哦、暂时没有想再吃?难道是想过几天看到果子成熟变红了再吃吗?”
“……”白龙不说话了,他小心翼翼地在伴侣的脸上、脖子上舔了又舔,妄想以此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因为他不想欺骗自己的人鱼。
“敖白~”纪墨心知肚明,他心疼地抚摸了一下对方头上脸上掉了好几块鳞片的伤口,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你看看你自己,就因为吃了一颗那种莫名其妙的果子就自虐自残成这样了,没把你给撞傻都是海神保佑我!那你怎么知道下次再吃的时候你会变成什么样呢?你会不会连我也不认得了啊?”
“不会的!我根本不可能会不认得你,你可是我的伴侣!”敖白立刻打断纪墨的话。
穿越鱼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
“谁说不可能!昨天你突然推开我,然后失去理智的自残、拼命撞石头、接着从断崖上面摔下去了,我在后面拼命叫你的名字、拼命追着你游,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后来我也不小心摔下来了,幸亏没摔到石头上,否则早就成死鱼了……”
白龙愣住了,满脸的不敢置信,他立刻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昨天事发时的情景,可他只记得当时剥鳞抽筋断骨般的剧痛和翻天覆地的撞击与咆哮了,那一段的回忆中居然真的没有出现纪墨的身影!
“对不起,纪墨,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没有注意到你,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会把你一个人留在上面了呢?”敖白惶恐紧张得话都说不明白了。
——好了,就是现在!
“没关系,敖白,那不是你的错,都怪那奇怪的果子,嗯、就叫它龙果吧!唉~也不能怪龙果,应该说是怪我手脚太慢了、眼睁睁看着你吃下龙果。”纪墨愧疚地自我检讨。
白龙喃喃地说:“不、跟你没关系,我那时已经不清醒了,你想拦也拦不住我。”
纪墨勾住白龙的脖子,主动吻了吻他的龙角,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敖白的性格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过了好久,白龙一直伏在他的人鱼身上,保持着沉思、艰难抉择的表情,同时无意识地抚摸着人鱼的脸、脖子和上半身,直到他的眼神重新坚定沉稳起来时,他才放过了早已被亲昵的动作给弄得东躲西藏的伴侣。
“纪墨,我向海神发誓,以后如果没有你的允许、我再也不会靠近龙果了!”算了,我已经拥有了凝水成冰的能力,做龙不应该那么贪心。
“但是,”白龙又商量着补充,“你能不能答应我、别去毁了龙果啊?它是那么神奇的果子,我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穿越鱼的心里响起一连串目的达成的得意哈哈哈哈哈……
“咳咳~只要你别瞒着我再去吃龙果,好端端的它长在那儿我去拔它做什么?又不是闲得没事干!”纪墨义正词严地表示,就好像之前那个气势汹汹想冲上去要把龙果“连根拔起、永绝后患”的人鱼不是他似的。
敖白尴尬地再次保证:“不会的,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吃了。”先留着龙果,让它好好长,反正就长在自己封海的岛上,没长脚不会跑。
“这就好,敖白,你以后冷静想想就明白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啊,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次你不小心吃了一颗,以后使用能力时要好好地感受一下,看看自己的身体哪里受到了影响。”
饱受江湖武林盖世神功影视剧轮番轰炸的穿越鱼,越想越觉得那龙果神秘莫测:它究竟是帮助大侠练就绝世武功的神药呢、还是帮助反派冒险激进练邪功的毒药呢?
不管那么多,反正是药三分毒!看敖白吃了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
※※※
“别乱动,你的伤口还没有好完全啊。”纪墨带着捕获的鱼虾推开门时,又看到了白龙在房间里折腾。
那天纪墨护着白龙小心翼翼地沿着溪流下了山,回到了家里,海洋兽人受伤了肯定更适合回海里养伤——至于那只海龟胡大爷,纪墨临走前潜进去潭底一看:唉~还在睡觉!
白龙正孜孜不倦地熟悉着自己凝水成冰的能力,木床前面已经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冰球、冰块、冰层了,把房间里弄得跟冷冻室一样。
“我这就把它们弄走。”敖白看到自己的人鱼回来了,赶紧调动起水帘力量把那些冰块全部运出去了,房间里的水温慢慢恢复了正常。
纪墨把已经收拾好的肥美鱼虾递给伴侣,嘟嘟囔囔地说:“整天把家里弄得冷冰冰的,我们是海洋兽人又不是海鲜,用不着冷藏保鲜啊。”
敖白心虚地甩了甩尾巴,没有搭话:他被勒令“卧床静养”,无聊得不行,刚好又获得了一种崭新强大的能力,当然是憋不住的……
“我看看你的尾巴,动的时候小心点,那天伤得太厉害了,幸好没断。”纪墨已经吃饱了,他走过去床尾检查起白龙的尾巴来,一天天过去、伤口上总算是长出了薄薄的透明的新鳞片了,相信不久过后就会跟之前一样的坚硬结实。
“你不用担心我纪墨,都已经长好了。所以、明天我可以出去巡海了吗?”敖白充满渴望地问。
穿越鱼断然否决:“当然不可以了,你身上的鳞片都刚刚才长出来,多养几天!不必着急,等你养好了,我陪你一起去巡海。”
“啪嗒”的一声,那是白龙的尾巴甩在木床上发出的抗议声音。
纪墨笑眯眯地收拾着房间里杂乱的储物柜子,不怀好意地说:“你再这样甩来甩去的话、我就把你的尾巴绑在床上!”我让你再一秒钟都闲不下来!
敖白不服气,立刻用尾巴把嘴硬的人鱼卷起来拖到床上,龙爪拉开他的双手,“你再这样不让我去巡海的话、我就把你整条鱼绑在床上!”
穿越鱼发出了一声嚣张欠扁的笑声:“哈哈哈~你敢把我绑起来试试?我立刻上山去抓一头呼噜兽回来,顿顿让你吃呼噜肉!”这可是你难得的一个把柄,被我抓住了哈哈哈~“好、那就试试。”敖白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身下的人鱼笑得得意又欢快的样子,突然一本正经地来了这么一句。
“喂~试什么试!我是开玩笑的!”等纪墨笑完后就傻眼了,因为一贯绅士温和白龙肚里能撑船的敖白居然真的用水绳把自己给绑起来了。
敖白兴致勃勃地看着被绑住四肢的人鱼在拼命扭动挣扎、气得脸颊通红,不断地威胁着自己他准备要养一头呼噜兽当宠物什么的赌气话,他伏在人鱼身上,龙尾十分惬意地甩来甩去,不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你明明知道不喜欢呼噜兽的,为什么还要准备养一头、还要放在我们的沙滩上养?”白龙慢吞吞地说,他的尾巴十分的灵活,现在正缠在纪墨的小腿上,似有若无的摩挲着,大有继续往上的意思。
纪墨很快的就识时务为俊杰了,他老老实实地坦白:“我那都是吓唬你的,你别当真啊,赶紧先把我松开。”
“我不,你刚才居然说要把我的尾巴绑起来。”为了表达自己的委屈,白龙的尾巴大着胆子又往上爬了好大一段距离,直接让人鱼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我、我真的只是开玩笑的啊。”穿越鱼委屈地大叫,觉得自己真是冤枉极了。
白龙开始借题发挥,随心所欲,用全兽形求欢是他一直以来就有的念想,只是他的人鱼一直心存畏惧、没有同意过,所以敖白只在仅有的几次趁着把伴侣做得失神疲劳的时候才得手过。
“不、你是认真的。”敖白的动作慢慢越来越明显急促了。
纪墨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对方的真正目的,只是他硬撑着不点破,幻想着可以说说好话服个软就蒙混过关而已。
“敖白,你的伤还没有好呢。”纪墨扬起了关心的笑脸。
“没事,不影响的,你放心。”白龙贴心地表示。
——海神~就是这样我才不放心啊你这条龙!
“可是,我等一下还要上岸去整理药草啊。”纪墨继续努力,尽管他已经感觉到了身上的龙激动的凸显了。
“药草?明天也可以,先放着吧。”整理药草跟这事儿有得比吗?
白龙看着伴侣眼底掩饰不住的恐惧,他叹了口气安抚道:“你不要怕纪墨,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有这样做、我们才会拥有后代,难道你不想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小龙小人鱼吗?”
纪墨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束缚已经消失了,他揉着自己的手腕,十分艰难地思考着。
“我弄痛你了吗?”白龙看着伴侣捂着自己的手腕发呆,立刻凑前去看,心疼地吻了又吻,同时他身体的动作一直都没有停下来,下定决心要让对方点头。
——唉~其实,粗长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啊,但一辈子没有后代也不行,那样的家庭不够圆满,谁让吃了合果的人是我呢……穿越鱼心里十二万分的感慨。
“好吧敖白,咱们试试!”纪墨抱着无比英勇悲壮的心情抱住白龙的身躯,忧心忡忡地叮嘱了一下:“轻一点、冷静一点,我不敢保证还有没有下一次。”
敖白几乎是在瞬间就领悟(误解)了伴侣的意思,他难掩兴奋郑重地承诺:“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
清晨的海滩
一条奄奄一息的人鱼搁浅了。
纪墨有气无力地躺在自制的吊床上,任由海风吹拂着。
吊床是用丛林里的一种柔韧光滑的藤蔓编织而成的,虽然看起来疙里疙瘩、特别难看,但是基本功能都有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生孩子的人是我呢?为什么、为什么我当初要吃下那颗合果呢?唉~都怪你贪吃!纪墨,都怪你贪吃啊!”
纵使海滩依旧美好:浪花朵朵、椰风细细、秋高气爽阳光和煦,但这一切都不能让穿越鱼的心情变得好一点。
因为他的腰背僵硬又酸痛、浑身上下不舒服,已经直接影响到了他的日常活动。
最重要的是,他心里憋屈啊。
而敖白呢?他此时正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地在不远处的外海上不厌其烦地使用着自己的能力,时不时就上岸给纪墨扔几个圆溜溜的冰球解闷。
“哼~就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
在椰树林下的吊床上躺着,纪墨胡思乱想了一大通之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被敖白叫醒。
“唔?怎么了?”纪墨偏了偏脑袋、躲避着从树叶缝隙里透进来的刺眼的阳光。
敖白指了指灌木丛的方向:老海龟护正慢吞吞地爬出来。
“胡大爷下山了?”纪墨坐起来,在敖白的搀扶下站到沙滩上。
“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是不讲信用的,我不是说过会找你聊天的吗?人鱼,你为什么偷偷跑了呢?”护气喘吁吁地喊。
纪墨赶紧迎上去,那可是西西里海的第三个海洋兽人。
“您误会了胡大爷,我们走的时候你还没有起床,敖白要急着回大海养伤,所以才走得匆忙。”
护看着眼前湛蓝辽阔、浪涛翻滚的海洋,心酸又激动,怔怔地愣在了沙滩上。
敖白微笑着说:“这就是西西里海,由我来守护,你可以安心住下来。”
※※※
希图被青哲叮嘱过后,有一段日子刻意不敢再跟敖泱靠得太近,其实他心里感觉挺愧疚的,可敖泱却没有察觉出来这个小兽人变化的态度,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小黑崽子从一开始就是喜欢发脾气闹别扭的。
“敖泱,你为什么不变成人形呢?”小虎崽悠闲地泡在冰凉的圣湖里和龙聊天,他刚才在湖岸上疯狂跑动了好几圈、躲避追赶自己的野兽们,累得浑身冒汗。
“我为什么要变成人形呢?”敖泱慢慢地绕着小虎崽转圈,银白的身躯修长又粗壮有力。
希图游累了之后,就靠在敖泱的身上,跟着对方绕圈子。
“嗯~变成人形可以上湖岸走走啊。”
敖泱每次绕到木屋前时,就忍不住看一眼那正坐在木屋前忙着编织篮子的青哲。
“我不大喜欢走。”敖泱心不在焉地回答。
小虎崽最后实在游不动了,就巴在了敖泱的尾巴上。
“可是……”希图差点把纪墨和敖白的存在说出去,可他又守住了这个秘密。
是的,直到现在,希图都没有告诉过敖泱西西里海有海洋兽人存在的消息,他总觉得敖泱会跟敖白纪墨起冲突。
“你上去吧。”敖泱把小虎崽送回了湖岸,再次看了一眼总是低头忙碌的雌性之后才返回了湖心。
“母父,我回来了。”小虎崽站在阳光下好一阵抖毛甩动之后,才颠着轻快的小步伐走到了青哲的身边,随后趴在草地上懒洋洋地晒毛。
青哲手边已经有了几个编好的篮子了,他抽空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幼崽叮嘱道:“赶紧把毛晒干,一会儿天黑了风吹起来冷。”
“嗯。”小虎崽把脑袋搁在自己的俩前肢上,慵懒地发出个鼻音,很快地打起了小呼噜。
青哲见状又宠溺地揉了一把幼崽的头,这才继续忙自己的。
没多久之后,敖泱又浮上了湖面,爪子里是两条肥美的鱼,几乎有手臂那么长。
“啪嗒、啪嗒”这两条鱼被轻轻丢到了青哲的前面。
“给你的。”敖泱仍然停留在湖岸边。
青哲赶紧站起身,回木屋抓了一大把肉干出来,递到敖泱的身前:“谢谢你的鱼,请你吃肉干,这次我加了香茅草去腌制,应该不会有怪味道了。”
唉~他每天都会记得给我和希图准备食物,其实他真的不是一条恶龙,只是不怎么喜欢说话而已。
敖泱看着雌性去而复返之后,不自觉地甩了一下尾巴,他低头去闻青哲手掌上放着的肉干的味道……还有这个雌性的味道,挺好的,不难闻。
“还是觉得味道奇怪吗?”青哲的话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的手心里被一条湿润粗糙的舌头舔了一下、随后肉干就被卷走了。
青哲立即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背到身后,在衣服上擦了擦。
“嗯,比上次好。”敖泱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又询问:“需要我帮你把鱼骨头去掉吗?”

第47章 守护龙·鹰劫

青哲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赶紧婉拒:“不用了敖泱,我会处理鱼。”
——唉~我的幼崽真是太调皮了,居然跟敖泱说他不会吃鱼、让敖泱帮他剔鱼刺……
“你真的可以吗?”敖泱的表情是浓浓的怀疑。
这个雌性的幼崽希图一开始就不会吃鱼,小东西只能饿着肚子看着食物没法下嘴,所以、他的母父又能熟练到哪里去?我想他们两个是一样样的笨拙。
“真的,我、我以前在部落里有的时候也吃鱼。”青哲抬头挺胸的表示,作为一个幼崽都那么大了的雌性,他怎么可能不会处理鱼呢?那也太让人瞧不起了。
为了证明自己,青哲立刻拿过一个编好的篮子,动作敏捷地把正在草地上弹跳的那两条大鱼装进篮子里面去,然后解下随身携带的骨刀,勇敢地了断了大鱼的性命,接着就来到了湖边清洗食物。
敖泱看着这个雌性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动作,心里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待在湖岸边观看。
不久之后——
砰~砰~砰砰砰~
“啊~”,青哲心疼地叫了一声、懊恼的皱起了眉头,他查看着骨刀上缺了个口子的位置——刚才剖鱼时太用力了,居然把他最锋利最趁手的骨刀给磕坏了。
这把骨刀大有来头,是青哲还在他母父兽父身边当雌性时,他的兽父那次和金蜥兽拼死搏斗取得胜利后、取下了金蜥兽的两个锋利坚硬的犄角,打磨成了骨刀,给家里的两个雌性一人一把。
“怎么了?”敖泱好奇地俯身低头去看:哦、缺了个口子而已。
青哲心疼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沉默地抚摸着那个缺口,想起当日离开部落时他年迈的兽父母父准备了大包小包的东西绝望无助地送他到密林入口时的情景,心脏猛的缩成了一团。
“为什么不说话?”敖泱静静地等了很久,也没有发现那个原本一直笑容温和的雌性开口说话。
“没什么,我先回家一趟。”
青哲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勉强应答了一句,他把骨刀放到湖水里,细细地清洗干净,然后珍重地双手抱着走回了木屋,反手关上了门;不久之后他又重新走了出来,把自己那躺在草地上已经晒干皮毛酣睡的虎崽子抱起来,放到了床上盖好兽皮褥子,外面太阳马上就要下山、圣湖周围起风时特别冷。
“不就是那根野兽骨头磕坏了吗?这样就值得闹别扭?唉~雌性真奇怪啊。”敖泱十分的不解,他被独自晾在湖岸边,也不恼怒——事实上,他只有在面对明显的进攻偷袭挑衅侵占领地的行为时才会发怒,其它的时候,这条龙的情感有点缺失、有点迟钝。
敖泱考虑了片刻之后,认定青哲是在闹别扭,所以他好心地帮忙处理起了留在湖岸边的鱼。
等青哲照顾好了自己的幼崽、又重新找了把骨刀关上门走出来之后,看到的就是那沉默寡言的褐眼白龙的两个爪子里正掐着一条鱼、低头认真地剖开鱼腹去掉不能吃的内脏。
“敖泱,我自己来就行了。”青哲赶紧跑过去,手足无措地站在湖岸边抬头看着那条龙。
——兽神~怎么会是这样的?我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挨饿受冻、时刻面临死亡威胁的赴死打算了,可为什么传说中的“恶龙”会是这样的?他为什么还不虐待欺凌我和我的幼崽呢?哦不、我真是傻了,我怎么会盼望着受到那种残酷的对待啊……
这个虎族雌性脸上的表情万分的纠结憋屈疑惑,他觉得来到圣湖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让自己感到无所适从。
“好了,拿去煮吧。”敖泱把鱼重新放回湖岸边,催促青哲赶紧去生火准备他和小黑崽子的晚饭,同时他已经决定以后都会把鱼处理好再交给青哲,因为他不想看到自己领地上的雌性总是闹别扭。
青哲踌躇了一下才提起了篮子里那两条被处理得格外破烂的大鱼,“谢谢你敖泱……”
“去吧。”敖泱仍旧停留在湖岸边,他越来越不喜欢回到湖底那冷清寂寥的家,待在湖面上看得多听得多,生活也有意思多了。
这段日子他天天都要说很多话,所以开口表达时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磕磕巴巴、词不达意了。
青哲做饭的地方离湖岸非常近,因为要用水,而他只从部落里带来了一个石锅、几个木碗而已,盛水的木桶又大又重,当时心情太乱,没能顾得上。
木屋旁边的屋檐下堆放了很多的干柴和枯草,青哲开始架好柴堆,在石锅里倒上了清水,家里的食物一直都是大部分烤了给小虎崽吃,他毕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要让他吃饱,小部分就煮上鱼汤,母子俩喝了暖暖身子。
“你为什么不叫醒希图帮忙?”敖泱突然不大高兴地问,他看着雌性一个人忙着生火烤鱼熬汤,忙得脚不沾地的。
细心地翻动着正在烤着的一条鱼、时不时往上面撒点调料,青哲愉快地说:“希图睡着了,他今天起得太早,几乎跑动了一整天。”
看着自己的虎崽子那么有活力、胆子又大、面对野兽时还足够的敏捷谨慎,作为母父的青哲感到骄傲极了。
敖泱闷闷地说:“你把幼崽照顾得太懒了,他都已经快要成年了。”那个崽子从前不是这样的,他的母父来了之后他才变成今天这样,每天吃鱼都要雌性哄着喂,简直了!吼~~~~!
青哲赶紧纠正:“不、希图只是个半大的虎崽子,离成年还早着呢,你看看他的兽形还是幼崽的体态,等他真正成年的时候,我就抱不起他了,哎~”多么令人唏嘘的一幕啊,到时幼崽长大了、母父却老得抱不动你了。
敖泱仍旧是不满地划动着龙尾,褐色的大眼睛里是明明白白的鄙视,他就是看不惯那种长那么大了还喜欢躺在雌性身边吃东西的幼崽。
等到青哲把食物都准备好之后,闻到香味主动醒过来的小虎崽很快地出现在了火堆旁,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地躺在母父的腿边,还没有多少精神。
“希图,来、吃鱼。”青哲先把那半条没有处理过、对小兽人而言更加有营养的生鱼肉放到希图嘴边,后者乖巧地张嘴吃了。
“母父,我更喜欢吃烤鱼。”希图皱着眉头说。
“不、你是雄性兽人,必须习惯生肉的味道,不管是哪种猎物的肉,不然你以后怎么办?大家都会笑话你的。”青哲坚持用半生半熟的方式来养育幼崽。
敖泱这时也正在吃鱼,双方相隔不远,这会让他觉得吃饭时特别热闹温馨。
“敖泱,你真的不想尝试一下烤鱼吗?”青哲再次招呼了一次湖岸边的褐眼白龙,他越来越觉得对方一条龙住在巨大的圣湖中、总是孤伶伶的捕猎、吃饭、睡觉,过得真是太孤单了些。
“……不用了。”敖泱看了看篝火映衬下雌性异常柔和的眉眼,拒绝了。
寒季的夜晚来得早,刚吃完鱼喝完汤时天就黑透了。
“希图,别跑出去玩了,天都黑了。”青哲急急忙忙地涮洗干净石锅之后倒扣晾着,同时另一口更大的石锅里已经烧好了热水,他小心翼翼地用布包着、倒进了一个宽大的木盆中,端进了木屋,然后关上了门。
敖泱知道,雌性是躲起来清洗去了。
嗷嗷嗷嗷呜~~小虎崽睡饱了、也吃饱喝足了,正在木屋前的草地上追逐着归巢的鸟雀们。
“敖泱,你明天可以变成人形跟我一起去捕猎吗?”希图看看身后掩上的木门,偷偷地靠近了褐眼白龙。
这段时间他天天去挑战小型的野兽,可是鉴于他的实力还有限,所以每次只有被野兽追着跑回圣湖的份,所以他想找个帮手——咳咳~还必须瞒着自己的母父。
“嗯?”敖泱简单地表达了自己的不解。
希图小小声地打着商量:
“寒季马上就要到了,我希望捕捉到几头毛皮好的猎物,母父需要更多的兽皮衣服,我们也需要储存肉干。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到时母父晒好的肉干我分给你一大半!”
小虎崽大力地说服着眼前这条强大彪悍的龙,他近期发现这条龙好像挺喜欢吃母父制作的肉干的,所以才提出了这样的引诱条件。
兽皮衣服吗?也是,毕竟是个雌性……
敖泱眨眨眼睛:“你先回去睡觉吧,记得把门关好,夜晚有什么动静要及时示警。”
“你不愿意吗?那、那到时候肉干全部都归你,我只要兽皮呢?”希图做出了更大的让步。
敖泱刚想说点什么时,木屋的门已经打开了,青哲端着木盆走出来,“希图,赶紧回家去准备休息,睡不着就帮母父搓草绳去。”
“知道了母父。”
小虎崽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最后小声地叮嘱了一下敖泱:“不答应那就算啦,千万别告诉我母父!”说完就飞快地回家了,生怕被青哲知道自己央求敖泱一同去捕猎的事情。
青哲习惯性地坐在湖岸边的那块大石头上,在老地方搓洗着自己和幼崽换下来的衣服。
敖泱仍旧在围观。
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
青哲曾经问过为什么,敖泱说因为他好奇、以前没有看过,所以青哲也就由得他去了——这条龙对陆地兽人部落的生活方式还挺感兴趣的。
他们渐渐地习惯了彼此的陪伴。
※※※
“胡大爷,这就是我们暖季的家,刚才那个是我们寒季的家,旁边都有很多合适的礁洞,您随便挑一个住下吧。”纪墨热情地领着海龟参观西西里海。
敖白今天早早地就起床出发去巡海了,那急切兴奋的背影飞快地消失在纪墨的视线里,让他可叹又可笑——你是担心我会改变主意再把你关家里几天吗?没见过这么闲不下来的劳碌龙!
“好啊雌性,你的伴侣去哪儿?”护眯着眼睛在海水中划动着四肢,享受着大海的辽阔和韵味,觉得满足极了。
穿越鱼配合着老海龟的速度,慢吞吞地游动着,“他去巡海了。敖白很勤奋的,之前是因为受伤了才被我逼着待在家里养伤,这片海之前有很多的凶鲨,都被敖白处理好了。”提起自己的龙,纪墨满脸都是骄傲和称赞之意。
护高兴地说:“这就好,我之前就是害怕凶兽和恶龙才躲到海岛上去的,你们要多多努力、多生些小龙,只靠你的伴侣一条龙是不够的!”兴许这已经是老年人的共同习惯了,护也开始关心起纪墨的肚子来。
“呃~是啊。”穿越鱼一张窘脸,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他心里也早就已经考虑过后代的问题了:首先没有孩子的家庭毕竟不够圆满,因为他和敖白都喜欢小孩;其次就是现实所迫,敖白一条龙撑不了几年,这个世界还是那种需要龙丁兴旺、越多越好的时期。
——万一跟人闹起矛盾打起来不就需要帮手吗?
“那你们应该经常用兽形结合,那样才能更快地生下小龙。”护进一步关心了一下,也是奇怪了,提起幼龙这个话题时,老海龟一点也不糊涂了,神智清醒、逻辑性强得很。
纪墨偷偷落后几步,游在胡大爷的后面,“唔~是这样啊。”又是一个苦笑着的回答。
他赶紧把胡大爷安置在美丽富饶的珊瑚礁附近,让他老人家想吃什么逮什么,他自己则是上岸去做事了。
“西元初年寒二十四,海龟胡加入西西里海,他非常相信敖白的能力,表示愿意长住。”纪墨习惯性地先在鲨鱼宽大的骨板上用尖锐的角螺刻下今天发生的大事。为了方便记载,他把现在的年份编成西元初年,然后用寒季暖季天数来作为日期——至于寒季和暖季的分界线,他就先定在了他和敖白寻找寒季礁洞安家的那一天。
记录了这一天之后,他开始倒腾药草,靠着希图简单介绍的粗略用法去熟悉药草的形态和气味,那时敖白受伤时,他犹豫了很久、药都配好了最后还是没敢用,怕出什么事。
倒是他自己不小心在礁洞上划伤之时,他大着胆子给自己敷了止血的药草,惊喜地发现陆地兽人通用的药草对海洋兽人的体质也是适用的,虽然敖白知道后发了好大的脾气,穿越鱼被单方面冷战了好几天才哄好了自己的龙。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纪墨有的时候也会跟着敖白一起去巡海。
“纪墨,你今天还要跟我一起去巡海吗?”敖白把伴侣从床上直接抱起来,搂在怀里问,因为昨晚他们已经商量好了。
此时他们已经搬到寒季的家中了,非常的顺利,因为之前都已经布置好了的,跟之前的家区别不大;海龟护最近都很少出来晃悠,只有阳光特别好的时候才会从隔壁的礁洞中游出来找纪墨聊天,气温再低一些的时候估计他真的要进入冬眠了。
纪墨从床上被换到了敖白的怀里,他用力地揉揉酸涩的眼皮,皱着眉头踢了几下腿又无意识地扭动着伸了个懒腰。
“去啊,怎么不去?我想看看这时候的西西里海是什么样子的。”穿越鱼觉得寒季的清晨起床真是件要命的事情,偏偏他家的龙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睡懒觉,永远都是精力旺盛的。
“嗯,那你先坐一会,我去把吃的拿进来。”敖白宠爱地把自己的人鱼抱到桌子旁边坐着,转身出去拿食物了。
纪墨从前也是这样的,一到冬天就无精打采,早上宁愿多睡二十分钟也不愿早起吃完热粥或者热汤面去上班,从来都是包子煎饼油条牛奶对付过去了。
他的眼珠子还是没有怎么灵活地转动,因为他的大脑正处在半苏醒的状态,十分的茫然。
直到早餐吃到一半时,他才像突然清醒振作起来似的问:“胡大爷今天又没有起床吗?”
敖白为伴侣剥了个大虾,“嗯,我看了,他还在睡。”
“哈哈哈~这回估计就要真的冬眠,我们大概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他了。”纪墨想着上一次误以为他提前冬眠,结果那胡大爷气呼呼地表示自己只是习惯性要睡那么多觉时的情景。
“今天我们去西大陆附近看看,那里从前躲着一小群的长牙鲨,也不知道现在祂们游进深海了没有。”敖白告诉人鱼今日的安排。
纪墨点点头,“行啊,我可能会游得比较慢,因为现在的海水变冷了。介意我拖你的后腿吗?”
“我喜欢被你拖后腿,后爪也可以。”敖白一本正经地说。
纪墨拍拍这条傻龙的肩膀,“好好好,我的后腿和尾巴也可以让你拖,只是游得慢一点而已。”
夫夫俩有说有笑地出了家门,全力往西西里西大陆的方向游去。
“纪墨,你觉得冷吗?”白龙扭头关心地问。
人鱼一边游一边摇了摇头,“还行,之前我们来西西里海的路上碰到的那股寒流比现在冷多了。”
白龙又提起了那个话题:“纪墨,你说海洋和陆地上还有没有第二棵、第三棵龙果藤?”
这件事挺让人头疼的。
“这个真不好说。”纪墨忧虑地说,“如果龙果藤适合生长在海岛上的话,那海洋中大大小小的岛屿不知道有多少个,没理由只有西西里海的岛上有吧?如果龙果藤是从西西里大陆漂流过来的那就更没得说了,陆地密林那么茂盛辽阔,说不定哪个山谷里长着一大片呢。”
白龙担忧地说:“如果有其他的龙族兽人知道了这种果子的话,那整个大海都要乱了。”
“所以我们要死死地瞒住啊,务必要藏得严严实实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的意思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们可不能成为全海洋的公敌。”穿越鱼一脸紧张地说。
前世看的武侠剧里,那些手握绝世武功秘籍、疗伤圣药、名剑宝物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而且坑爹的是往往总是从那些人的意外被杀甚至是灭门惨案什么的去揭开整个剧情的开端!
敖白赶紧表示:“你不要怕纪墨,我都明白的。”他自己就是条龙,如果他听说哪片海的哪个岛上有这种神奇的果子,说根本不想着弄一颗来吃那简直是在欺骗海神、欺骗自己。
他们花了点时间才赶到了西大陆边缘,两人谨慎地绕着那片海域转悠了一圈,最后并没有发现长牙鲨的踪影,料想祂们已经迁徙到深海当中去了。
“祂们已经搬家了!”纪墨松了口气高兴地说,任谁也不会安心于自己生活的海域中潜伏着一群食肉鲨。
“可暖季的时候祂们还是会游回来。”敖白冷静地指出,这也是他开口邀请敖泱来西西里海生活的原因。
他跟纪墨赶到封海的时候已经是暖季的尾巴了,碰巧避开了凶兽最猖狂肆虐的时期,可下一个暖季呢?他们不可能永远只躲在浅海生活的。
“等等、敖白,那里有一只砗磲!”纪墨兴奋地一指,他现在可不是从前那个近视眼了,这里没有任何的电子产品可供消遣时间,视力都保护得特别好。
敖白看着伴侣高兴的模样,只简单交代了一句:“等着,我们的新家正缺少一个砗磲床!”然后就游了过去。
纪墨哪里待得住,他颠颠儿地跟在白龙后面游,那只砗磲就卡在离西大陆不远的一处凹洞内,伪装得非常好,可架不住纪墨当时就在祂正前方不远处看过来啊。
没办法,他的新家那儿还没有砗磲床呢,十分的简陋。再说了,纪墨知道小人鱼生下来之后,都是要待在微微闭合的砗磲床中挣破胞膜游出来的,简直就是再合适不过的婴儿床。
敖白直直地冲着砗磲游了过去,“纪墨!躲一下,祂要喷毒液了。”砗磲其实是非常强大凶悍的海洋生物,甚至可以列为凶兽之一,之所以名声不够响亮只是因为祂们数量不多而已。
“好,你自己小心点啊。”纪墨往上游高了几米、几乎贴近了海面,密切地关注着不远处的缠斗在一起的砗磲和白龙。
意外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纪墨感觉到头顶一片阴影遮盖而来,他本能地抬头去看,肩膀处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随后就被拎出了海面,飞向了高空。
弗莱发出了一声得意兴奋的鹰啸,尖锐又高亢激越,响彻海天——兽神啊、我抓住了一条人鱼!
“啊~~~~”纪墨的左肩被利爪洞穿了、就这样被提了起来,痛得他瞬间惨叫,声音都变调了。

第48章 重伤的人鱼·屠鹰

“啊~~~~啊~~~~~”纪墨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的不停发出惨叫,他的两边肩膀的肩胛骨都被锐利的鹰爪洞穿了,上半身失去了所有的反击能力,同时被残忍地直接勾住提了起来——弗莱这完全是对付猎物所使出的凶狠攻击行为。
弗莱是西西里西大陆的鹰族兽人,已经成年很久了,今天他是护送部落里的雌性们到海边来取盐的,只不过地点是在远处的一个隐蔽安全的海湾里。他负责在高空警戒,盘旋在空中时、鹰的视力绝对是名副其实的千里眼——弗莱当时不小心飞得偏了很多,无意识地注视着下方的海面时,突然发现有个人形鱼尾的东西浮上了近海面?他又惊又喜,悄悄地飞低了一些,立刻确定了——兽神啊,我发现了一条人鱼!
人身鱼尾、生活在海里,外形多温和没有攻击能力——最重要的是,哭泣时的眼泪会凝结成珍珠。
所以,在纪墨依照白龙的嘱咐闪开一点以免妨碍他收拾砗磲贝时,就被那只鹰毫不费劲顺顺利利地抓了起来。
白龙在听到伴侣惨叫的瞬间就抛开了爪子里的砗磲,他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人鱼被猛禽的利爪给刺穿肩膀、流出了大量的血、然后发出痛苦的叫声被抓上了空中!
吼吼~~~~~~~~~
白龙立即追了上去,跃出海面发出万分震怒的雄浑失控的龙啸。
“龙?恶龙?圣湖的恶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弗莱只看到了敖白的那一抹银白的鳞片时就惊呆恐惧了,爪子不小心更加的用力,几乎快捏断了人鱼的肩胛骨,一连串的血从半空撒入了湛蓝的海水中。
弗莱再也顾不上看下方的白龙,他飞快地朝丛林方向飞去。
“敖白!敖白救救我!”纪墨听到伴侣的吼声后,本能地发出了求救声,他痛得脸色惨白,拼命地甩动着尾巴,心里又怕又恨、恨得不行,他本来想用人鱼一族锋利的指甲去攻击鹰的,可他这时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敖白~”纪墨焦急地看着下方海域中的白龙拼命跟随的身影和愤怒的吼声,再看看突然袭击自己的那只鹰的目的地方向——完了,他想把我带到丛林里面去。
他为什么袭击我?是谁透露了我们的行踪?难道是希图?不、应该不会,他是个正直守信的小兽人,很有可能他是被族人严刑拷打逼供了……
纪墨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很多的念头,却又一一否定,身体上的剧痛让他觉得清醒的每一秒钟都生不如死。
白龙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他刚才几乎是在跃出海面的一瞬间就调动了凝水成冰的力量攻击了那该死的猛禽,奈何对方也是个成年已久、强到可以参加部落屠杀圣湖恶龙的鹰族兽人——弗莱此时万分的庆幸自己斜掠过海面抓住人鱼后立刻就猛的一个拔高、拼尽全力飞到了高空中。
因此,白龙即使再怎么愤怒,也奈何不得距离海面太高的猛禽。
这是种族间无法跨越的鸿沟:会飞的鹰盘旋在高高的空中,愤怒强大的龙却只能游在下面的海里。
吼吼吼~~~~~
“敖白,你不要上岸!当心他们有埋伏,我觉得他们肯定在丛林中等着对付你,你千万不要上岸!”纪墨含泪绝望地大声喊,喊了一遍不够、又用更大的声音发出了警告。
算了,我自己已经不小心被抓住了,如果敖白也被他们偷袭抓住的话,那后果纪墨连想都不敢想——龙游浅海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那本来就是非常悲凉无助的场面,如果他的龙冒险上岸被丛林卑鄙的鹰人给抓住的话,肯定会受到折磨虐待、逃不过一死。
白龙此时觉得哪怕把那只猛禽撕成碎片都不够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他没有理会伴侣的告诫,紧紧地跟随着头顶上的那只鹰,发誓要把自己的人鱼救回来:一旦被拖进丛林里,他的伴侣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不可饶恕的恶行。
——珍珠!一定是为了珍珠!
“纪墨,你不要怕。”白龙的声音非常的沙哑哽咽。
弗莱已经后悔了,在看到那条恶名远扬的白色恶龙时他就后悔了。
兽神啊,难道我抓住的居然是恶龙的伴侣吗?我觉得应该是的,这条人鱼一开始就向龙求救、然后又让他不要上岸,显得那么的依赖关心那条恶龙。
弗莱继续盘旋在西大陆和西西里海之间的高空上,陷入了骑虎难下的艰难处境。
——放了这条人鱼吧?可我已经伤害了这条人鱼、同时也激怒了那条恶龙,以后部落的族人们进入密林路过圣湖时很有可能、哦不,是一定会受到来自恶龙的报复。
算了,远的先不说,部落里的雌性们正在不远处的海湾取盐啊,如果被恶龙发现了就完了,不管是哪个雌性受到了伤害,我都会成为部落里的罪鹰!
——不如……把这条人鱼带回部落中吧?听说说人鱼的眼神会变成珍珠,那如果部落里能养着这条人鱼的话,那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珍珠了,再也不用跟东大陆部落的那群自私卑鄙的走兽一族们用大量的食物和皮毛、海盐换取可怜的几颗小珍珠了。
“放了我吧,我和我的伴侣跟你无怨无仇,你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人鱼,你们的兽神不会原谅你的。”纪墨试探着说,他觉得自己微微的头晕,应该是疼痛、流血外加身处高空的造成的。
弗莱的翼展有将近五米,银灰色的羽翼丰满、鹰爪坚硬锐利、喙呈锐利的弯钩状,是名副其实的猛禽。
“谁说没有恩怨?你的伴侣侵占了我们的圣湖,伤害了我们无数的族人,屠杀恶龙是整个西西里大陆兽人勇士的心愿!”弗莱愤怒地说,上次偷袭圣湖恶龙时就有他的一份,敖泱脸上的伤就是他留下的,因为这个成就,回去部落后,弗莱正式成为了西大陆猛禽部落的勇士之一。
原来如此……
穿越鱼听完后悲愤得简直想掉珍珠了——敖泱!是敖泱!特么的明明是你跟那群西西里大陆飞禽走兽们的恩怨、却算在了我跟敖白的头上,我们俩倒霉地帮你背了黑锅。
“不、不是我们,我们一直生活在西西里海,根本没去过你们的圣湖,你认错龙了。”纪墨无奈地解释着。
弗莱根本不信,“别妄想欺骗我了人鱼!怪不得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恶龙的伴侣,原来他是把你藏在了西西里海啊,幸亏兽神保佑,让我发现了你们的行踪。”这只鹰一直没有看到敖白的蓝色眼睛,只是先入为主地认定底下那条龙就是圣湖里的那条龙,之所以在西西里海看到他则是因为恶龙偷偷来看望自己的伴侣了。
敖白同样停留在下方的海面上,固执地紧紧跟着。
双方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中。
此时,敖白的心里已经慢慢恢复了几分冷静——他为什么还不逃回陆地密林?他在等什么?他在怕什么?
弗莱进退两难。而且就算他再强壮,也架不住抓住条成年的人鱼长时间的停留在高空中,他渐渐的累了,翅膀扇动的频率越来越慢。
怎么办?族长本来是让我来护送雌性安全取盐的,现在却抓住了人鱼、激怒了恶龙,如果我执意要把人鱼带进密林的话,估计恶龙会愤怒得失去理智,一旦让他发现不远处的雌性们,那就糟糕了。
“敖白,你冷静一点,千万不要上岸!他们不会立刻杀了我的,你别担心啊。”纪墨也冷静下来了,他几次抬头看袭击自己的猛禽,慢慢地觉得对方扣住自己肩胛骨的爪子放松了力道——他没有力气了?那为什么还不带着我上岸着陆?他在等同伴们吗?
“我一定会救你的,纪墨。”敖白坚定地说,他只愿意回答这一句。
虽然他们三个都在瞬间想了很多很多,可时间却没有过去多久。
人鱼在无数次的抬头观察间、突然发现了那只鹰的视线很少投向近在咫尺的丛林,而是时不时地望向右前方的那个……海滩吗?此时他被抓到了高空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西西里海在那个位置有个小沙滩,有一道狭长的、隐蔽在礁石和杂草后面的沙滩。
“敖白、那里有个沙滩!”纪墨突然想通了,他大声喊了一下自己的龙,然后尾巴用力地朝右前方甩了甩——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夫夫俩闲暇相处的时候,如果纪墨想让敖白看哪个方向、或者让帮忙拿哪个位置的东西时,就会朝那个方向甩甩尾巴。
白龙自然是明白的,其实他在下方也在密切地监视着那只鹰,不过因为角度的原因,他只能看到弗莱宽大的翅膀和伴侣瑟瑟发抖的身躯。
吼吼~~~~
白龙发出了一声明白的吼声,他马上试探性地朝右前方的海域游了一段,结果立即听到了上方传来一阵气急败坏担忧的鹰的鸣叫。
纪墨当即大声提醒:
“要小心敖白,前面的黑色礁石后面隐藏着一个海滩,如果那里的海水不够深的话你就不要游进去,知道吗?”
白龙的动作飞快,他此时也明白过来了,那只鹰只所以迟迟不敢飞回密林着陆,肯定是因为附近有他的同伴、而且应该不是帮手,否则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飞过去那儿寻求对付自己的更大力量了——所以,那里多半是有雌性或者幼崽,总之是他在乎的东西就对了。
这回换成了敖白在海面飞快地游,弗莱在高空带着纪墨飞快地追,可惜他实在是累了,飞行的速度远不如之前,所以只能尽力发出尖锐的示警性鸣叫,希望正在海滩上取盐的雌性们会在雄性勇士的帮助下尽快地躲进密林中。
“人鱼,你找死!”弗莱再一次用力地捏紧了爪子里人鱼雌性的肩膀,之前他本来还有几分怜惜愧疚之意的,毕竟他确实是不光彩地偷袭了一条并没有得罪过自己的人鱼雌性,可现在担心着西大陆部落里取盐的雌性时,他就变得异常的冷硬残酷起来——如果不是看在救命珍珠的份上,他早就狠狠摔死这条鱼了。
纪墨再一次痛得浑身抽搐,不过他这回却是畅快地笑了:“你这只卑鄙无耻该死的鹰!你不配做一个雄性兽人,我要看看你今天该怎么收场!”
白龙在愤怒之下,简直速度惊人,他迅速地找到了右前方那处黝黑高大长满杂草的礁石群,然后潜到了海中,果然发现了一道宽阔的海沟,他毫不犹豫地穿了过去——海神保佑!这里果然躲着他们的雌性!
弗莱筋疲力竭地飞回取盐的海滩之后,还是看到了让他绝望的那一幕。
只要是在海里,白龙就具有绝对的优势——他同样抓住了对方部落的两个雌性、同时用冰块击落了一只前来救助的鹰。那只鹰当时俯冲着斜掠过来,目标是戳瞎白龙的蓝色眼睛,结果他被敖白用冰块击中了半边翅膀,哀鸣着坠落了海面,血染红了那一小片的海、不停地扑腾着,落水的鹰完全失去了攻击能力。
“敖白,你要小心!”纪墨看着下方的一幕,只觉得解气极了,任哪条人鱼无缘无故地被当作猎物从海里被抓起来虐待都会无比愤怒的。
“弗莱,救救我!弗莱~”敖白爪子上的水绳中,正绑住了两个雌性,他们在大声地向飞回来的弗莱求助,惊恐无助地大声哭泣着。
他们俩是西大陆猛禽部落的年轻雌性,取盐时觉得无聊,就游到了不远处的礁石堆上玩耍,年轻的单身雄性兽人并不敢过份地约束这些珍贵的单身雌性。所以在弗莱发出示警鸣叫时,其他的雄性下意识地先把海滩上的雌性们给带进了丛林里藏好,等他们再出来时,远处礁石上的两个雌性就已经被恶龙给抓住了。
“放开他们,否则我就杀了你的人鱼!”弗莱悔恨愤怒地威胁着,他的身边已经飞来了两个同伴,纪墨也被转移到另一只鹰的爪下,他觉得自己的肩胛骨已经废了、残废了,居然痛得麻木了吗?
由于剧痛和失血过多,人鱼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中。
“放了我的伴侣,否则我就杀了这两个雌性和那只鹰。”敖白毫不妥协地反击,当他看着自己珍爱的人鱼被粗暴地转移过去、洒落了更多的血,却没有发出痛苦的叫声时,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地施力把那只正在扑腾着往岸边游的鹰给拖了回来、狠狠地按进了海水里。
这时,天上的、水里的、丛林里的西大陆兽人和雌性们都在愤怒地大声咒骂:“恶龙!”
“残忍的恶龙!”
“放开他啊,你要淹死他了!”
“呜呜呜……特尔、特尔!”
“放开他,兽神啊,特尔要被恶龙给淹死了。”
弗莱却没有发出愤怒的吼声,因为这时他才发现,底下那条白龙的眼睛居然不是褐色的、而是……蓝色的?而且他的龙角颜色也不对劲,跟圣湖里的恶龙长得……不是完全一样?看起来年轻多了?
现场所有的鹰当中,只有他才参加过屠龙,而且其他族人默认眼前的白龙就是恶龙。
——兽神啊,难道我真的弄错了吗?弗莱陷入了更大的惊恐当中,他看着旁边同伴爪子里拎着的一动不动已经不再开口说话的人鱼,心里顿时更加乱了:这条人鱼死了吗?完了,他被我误杀了吗?
白龙带着滔天的怒意,一直压制着水里不断挣扎的鹰,直到弗莱妥协崩溃地喊出声:“我把你的伴侣还给你,你别淹死特尔!是我抓住了你的人鱼不是他!”特尔是无辜的,袭击人鱼的鹰是我,不能让特尔替我去死。
白龙这才缓缓地松开爪子,那只鹰仰面浮了上来,看不出是死是活。
至于他抓住的那两个雌性?近距离地看着恶龙暴怒的手段后,他们已经吓得不会说话了,呆愣愣地看着浮在不远处的特尔。
“立刻放了我的伴侣,否则接下来就轮到这两个雌性!”白龙咬牙切齿地说,他绝望地看着半空中已经很久没有跟他说话的纪墨:他的血是流干了吗?他现在还活着吗?
第一次,这条龙有了要毁灭整个西西里大陆的冲动。
弗莱重新接过纪墨,“让我送人鱼下去,你们要小心、要抓住机会救回我们的雌性和特尔。”
这个强壮的鹰族勇士短短的时间内情绪大幅度的起伏着,此时,他觉得因为自己的莽撞和大意,已经给部落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同时,也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鱼雌性。
白龙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从高空俯冲下来的三只鹰:一只银灰色的、一只黑色的、一只灰白的,重点当然是放在了那只该死的偷袭伤害了自己伴侣的银灰色鹰身上。
靠近了、越来越近了,已经在可以攻击的距离内。
不、不妥当,太冒险了。对方有三只鹰,一个不小心失手的话,纪墨会立刻成为他们泄愤虐待的对象。
敖白强行忍住了想发动攻击的冲动。
弗莱逐渐靠近了白龙,“我们交换!你放了我们的雌性、我就放了你的伴侣,别想着耍什么阴谋,否则我立刻扭断这条人鱼的脖子!”
白龙沉默地把手里的两个雌性扔远了一些,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但是仍旧捆绑着他们。
弗莱叮嘱了一下上方的同伴:“你们分别飞过去,速度一定要快!”
“小心点弗莱,恶龙现在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他能控制水,你把人鱼丢给他后记得立刻往岸边飞。”
三只鹰短暂地商量过后,分别飞往了三个方向。
“白龙,我们必须一起放手,否则我立刻杀了你的人鱼。”弗莱警惕地喊。
“如果你敢杀了我的人鱼,那你们整个部落都别活了。”敖白满脸戾气地说,现在的距离已经近到他可以看清纪墨的脸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脸色那么白,他的肩膀……我的海神……
弗莱颤抖了一下,他知道这条龙不是在开玩笑,最重要的是,圣湖里的龙跟他长得那么像,如果他们是认识的该怎么办?如果他们联手的话,整个西西里大陆就永无宁日了。
“听着白龙,我说“放手”的时候,我们必须同时放手,否则你的人鱼就死定了。“弗莱紧张地说。
白龙点点头,他看着自己人鱼血肉模糊的肩膀时觉得龙尾都不会摆动了。
弗莱对着两边的两个伴侣使了一个眼神,随后高喊:“放手!”他依言松开了纪墨,纪墨立刻往下坠落。
白龙也信守承诺,同时解开了绑在雌性身上的水绳,那两只鹰立刻俯冲下去、救起雌性后立刻飞往安全的丛林。
“纪墨~”敖白立刻全速往伴侣坠落的方向游过去,此时他只想立刻带着伴侣回家治伤。
变故就在这一刹那发生了,由于弗莱还处在一定的高度上,当他看到白龙果真放开了那两个雌性之后,他突然又重新俯冲了下来,再次把刚刚放开的人鱼抓了起来,然后又故技重施、拔高拼命飞向高空。
——特尔也不知是死是活,我不能这么快把人鱼还给白龙,想办法带回部落去养着弄几颗珍珠救特尔吧,然后再送他回大海。
——再说了,部落里一直都拿龙没办法,虽然这条龙不是圣湖里的恶龙,不过谁让我已经得罪他了呢?为了防止他的疯狂报复,抓住他的伴侣是最好的办法。论起阴谋诡计来说,鹰族绝对是出类拔萃的。
带着各种各样的私心杂念,这只阴险狡猾的鹰单方面销毁了和敖白的约定,在敖白目眦欲裂的眼神中再次挟持了纪墨
第49章 鹰的殒落·怒龙

在弗莱重新对着纪墨俯冲下去时,目睹一切的西大陆猛禽部落的兽人和雌性都愣住了。
吼吼吼~~~~~
这是白龙不敢置信外加雷霆震怒的吼声。
其实,当时失重朝海面坠落时,纪墨是被折腾醒了的,他在下落的中途看到了正在抬头焦急地准备接住自己的龙,所以他还放松欣喜地笑了一下:太好了,我终于得救了吗?
肩胛骨上没有了锐利坚硬的鹰爪,人鱼觉得无比的安心,不过他的那种安心只维持了不到几个心跳的时间,随即惊恐地发现头顶又传来了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和带动的风,他又被抓住了。
“敖白~”穿越鱼绝望地喊了一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又远离了海面上的龙。本以为一切都已经安全、敖白马上就会带他回家的希望瞬间破灭了?纪墨之前不肯示弱忍着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眼泪在半空中凝结成珍珠,洒落在海中。
躲在丛林里观看的猛禽部落的雌性们本来还挺同情纪墨的,虽然他是恶龙的伴侣,不过他毕竟也是个雌性,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个个脸上都有种于心不忍的怜悯之意。
不过,当亲眼看到人鱼的眼泪凝结成珍珠之时,他们内心的想法都不由自主地改变了。
“啊~兽神!快看,真的变成珍珠了!”
“原来传说都是真的。”
“如果我们部落有人鱼就好了。”
众雌性的注意力立刻就被那一连串坠落的珍珠给转移了,眼里的炽热渴望是掩饰不住的——生活在陆地危险的密林深处,时时刻刻都有生病受重伤的可能,尤其是他们的兽父/伴侣为了捕猎总是会意外受伤,如果家里有用不完的珍珠就好了……
人性本来就有自私的一面,不是说没有良心,而是某些时候那点无关痛痒的良心比不上各自的亲人或者伴侣的健康和性命。
话又说回来,弗莱的这个举动,不仅敖白鄙视震惊,连他的两个鹰族同伴都意外了:弗莱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约定好了同时归还雌性俘虏吗?兽人勇士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短暂的一个瞬间,所有人的情绪都非常激动。
不过,这一次,弗莱没有受到兽神的眷顾,他失手了。
因为当时敖白就守在下方的海面上,他那高度正处于敖白的攻击范围之内,更别提弗莱为了重新抓住人鱼又冒险飞得更低了。
随着一声愤怒的龙啸后,一只成年的雄鹰从半空中坠落了。
弗莱悲惨尖锐痛苦的鸣叫声击中了在场猛禽部落成员的心。
“弗莱~”
“天啊,弗莱被恶龙袭击了!”
“怎么办?你们快去救他啊,他是我们部落的勇士。”
“兽神啊,弗莱的翅膀断了……”
“恶龙、好残忍的恶龙!”
纪墨重新掉了下来,跟着他一起的,还有那只袭击伤害他的鹰。
听着不远处丛林里传来的各种各样慷慨激昂悲愤痛恨的咒骂声,纪墨觉得十分的疑惑:他们……是在骂敖白吗?
他的身体受到了相当严重的摧残,人鱼的柔软的皮肤在鹰爪下只有破碎流血的份。
纪墨失神地坠落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非常慢、非常非常慢,而且十分空洞,耳朵里好像能听到回音似的。
嘭~~~~~嘭~~~~~嘭~~~~
同时,他还发现了身边有许多飘扬旋转的银灰色羽毛,上面都沾染了不同程度的血迹,看着刺眼极了。
“扑通~”一大声,纪墨看到有个银灰色的身影先他一步重重地摔进了海里,引发了不远处沙滩密林里的一阵阵声嘶力竭的惊呼和怒骂。
在他彻底昏迷前眼睛里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他的龙、他的敖白——蓝色的眼睛似乎在泛红?吓哭了吗?唉~他一定是吓坏了……
安心地回到了白龙的爪心里,随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前一刻,愤怒的白龙是敏捷地抓住了弗莱微微俯身准备扇动翅膀飞向高空的机会,调动了凝水成冰的力量,先是准确地击中了那只该死的背信弃义的鹰的双爪,等对方吃痛松开纪墨之后,白龙就没有顾忌了,锋利寒冷的冰刺瞬间将本来想振翅逃跑的弗莱从空中击落、两边的翅膀眼看着就耷拉了下来,羽毛鲜血四溅、哀鸣着摔进海里,不知是死是活。
其实,弗莱应该感谢人鱼。
如果不是白龙痛心关注着纪墨随后也跌入海中的话,他的下场就是被狂怒的白龙给撕成细碎的片,就像敖白化形的那天晚上袭击纪墨的两头凶鲨一样,即使已经逃离着游得远远的,白龙也要带着自己的人鱼追上去将其杀死。
“纪墨~”白龙迅速游过去接住了坠落的人鱼,他粗略看了一下伴侣血肉模糊的肩膀和紧闭的双眼后,立刻带着对方潜入了安全的深海准备进行救治,暂时没有时间去收拾海面上那只浑身是血濒死的鹰。
陆地兽人,该死的陆地兽人!
※※※
等纪墨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安全温暖的家中。
“呃~唔~好痛!”神智清醒的那一刻,穿越鱼恨不得有谁帮帮忙、一棒子把自己打晕算了。
——这真不是人鱼能忍受的……
“哎哟~~嘶~哎呀我的天!”纪墨很快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泪,他知道自己的肩膀受伤了,刚想尝试着低头看看时:脖子一扭、牵动了肩膀那两个血肉模糊的伤口,顿时痛得脸都扭曲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冒金星。
完了,我残废了吗?
纪墨赶紧动动手掌:不行?这样都能牵动伤口。
他不死心,又闭眼感受着动动手指头。
呼~还好,幸亏神经是完好的,就是不知道肩胛骨断了没、伤口痊愈后会不会影响手部运动的灵活性。
那只该死的鹰!也不知道死了没有,他分明是认错了龙,把我家的敖白当成了敖泱,还卑鄙地挟持伤害了我,把事情闹得那么大。唉~我们跟鹰族部落的仇算是结下了。
两个肩膀正在尖锐的一抽一抽的跳痛着,而且慢慢的蔓延了开来,无论怎么转移注意力,都没法忽略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嘶~嘶~哎哟~”纪墨不断地倒抽着凉气,觉得度秒如年,“敖白哪去了?”他躺在床上上半身无法动弹,想起身却无法控制双臂、还不小心拉扯了肩膀,痛得咬牙切齿地爆粗口,不甘心地用脚后跟砸了几下木床板。
沉闷的“砰”的几声之后,房间里总算有了动静。
正在迷迷糊糊打盹的老海龟护突然被惊醒,他正待在纪墨看不到的拐角里,护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从龟壳里出来,迈动着粗壮的腿走进了里间卧室的床边。
“纪墨,你终于醒了吗?”
人鱼想扭头看看来人的这个动作都做不了,这让他觉得沮丧又焦躁。
“胡大爷?您又不是真正进入冬眠了啊。”纪墨努力地想说说笑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他仰躺着调侃总是不小心一睡就是好几天的老海龟。
护的脑袋刚好和纪墨的肩膀齐平,他闷闷地说:“本来这次我真的要冬眠了的,可是你的伴侣硬是把我吵醒了,他威胁我、如果我不醒来的话就砸碎我的龟壳,现在的年轻龙哟,唉~”护摇头晃脑的感慨。
事实其实是当天白龙带着人鱼潜到了安全的深海之后,先初步用自己的唾液帮伴侣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又去寻找了一些止血的海草嚼烂了涂抹到纪墨的肩膀上,不过效果很一般:伤口又深又大、完全是几次大力洞穿造成的,普通的海草完全治愈不了。
所以他在焦急无助之下就想到了老海龟护,敖白又带着人鱼飞快地赶回了家中求助,可游到隔壁的礁洞里时,发现那只海龟又在睡觉!敖白想了无数的办法才唤醒了酣睡中的海龟,最后甚至是把海龟提了起来、不断地发出巨大的吼声恐吓他:再不醒来我就砸碎你的龟壳!
纪墨听完了老海龟的抱怨之后,赶紧代为道歉:“不好意思啊胡大爷,敖白他就是急了,没有什么恶意的。您也知道,他平时从来不会欺负弱小,等他回来之后,我会让他向您道歉的啊——对了,敖白他现在上哪儿去了?”
嘿~还别说,跟胡大爷说说话,还真能转移一下注意力呢,不总是关注着伤口的话就不会把疼痛感受得那么细致入骨了。
护瓮声瓮气地说:“你的龙着急得要发疯了。我问他你为什么伤得这么严重,他也不愿意说,就是发怒、咆哮,外面的那丛海草被他毁得一条不剩……”
纪墨敏锐地发觉那老人家又要把话题彻底带偏时,他赶紧打断了:“胡大爷,我来告诉您我为什么受伤,不过您得先告诉我敖白去哪儿了,可以吗?”
老海龟圆溜溜的小眼睛定住思考了片刻之后,同意了。
“好吧,我告诉你,你的龙是去抓白玉蟹去了,他让我帮忙照顾你。其实,他之前已经抓了一只白玉蟹回来,不然你已经死了,人鱼雌性。”
纪墨赶紧详细追问:“白玉蟹?那敖白去哪儿抓了?那蟹有毒吗?难不难抓啊?”
“停!”护难以忍受地大喊,“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会忘记的、我会非常为难的。”
呃、这样吗?
穿越鱼从善如流地改正了:“不好意思胡大爷,我是着急了。那么,敖白他是去哪里抓白玉蟹了呢?”
“哦,我让他去长牙鲨的卵旁边去找,白玉蟹只吃长牙鲨的卵。”
什么?居然有这么凶残的蟹?拿凶鲨的后代当食物?
“那胡大爷,白玉蟹一定是非常凶残难以捕捉的了,是吗?”
老海龟点点头:“对啊,它们可不是好对付的,而且数量也不多,抓回来之后,能疗伤的只是蟹壳里面的那块腺体而已。”
纪墨之前只注意到了剧痛,现在专心去感受时,果然发觉肩上的伤口虽然尖锐的跳痛着,但是上面敷着的药物冰凉又熨贴、隐隐散发出一股冷香,十分的清幽。
“那、那敖白已经去了很久了吗?”纪墨不放心地再问。
护再次点点头:“他非常担心你。我已经跟他说过,一只白玉蟹已经够了,可他不听,看你一直没醒就又游出去了。”
纪墨十分的担忧,因为他知道敖白对自己的重视程度——那条傻龙可千万别着急得失去了理智啊,凶鲨和白玉蟹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谢谢您了胡大爷。我和敖白一起去西西里大陆附近巡海时,碰到了一群陆地鹰族部落的兽人,我被鹰抓住了、嗯,就是抓伤了肩膀,敖白为了救我,和他们起了冲突,双方都受伤了。不过,我们是无辜的,是鹰族部落的兽人先袭击了我。”纪墨简单客观地解释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原因。
“陆地兽人吗?唉~纪墨,你以后要小心,陆地兽人看到人鱼都会贪婪得失去理智,因为他们需要珍珠。”护难得严肃地叮嘱了一句。
确实是这样的,不过你怎么会知道?
纪墨心里有点疑惑,他直接问出了口:“陆地兽人确实知道人鱼的眼泪会凝结成珍珠,不过胡大爷您怎么会知道呢?敖白在来到西西里海之前都是不知道的,他只听说过陆地兽人会抓人鱼回去虐待而已。”
护讶异地听完后,痛心地摇头:“你的伴侣还是条龙,他居然都不知道原因吗?在我游历的这段时间里,龙族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啊,连这么重要的传承都遗忘了。”
好、好尴尬的感觉啊,好像在被威严渊博的老师教训一样:你平时究竟在学校里干什么啊,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做?
“呃~我也不知道。不过,敖白他一直都是非常勤奋刻苦的龙,没理由龙王龙后刻意瞒着他吧?西西里海可是他们划给敖白的封海,也是东海的一部分,敖白守不住的话他们也会受影响的。”纪墨下意识地维护自己的龙,他知道敖白一贯都是努力上进的好龙。
老海龟沉默了,他神情恍惚地说:“自从我的王敖渊回归海神的怀抱之后,我就离开了东海,在那之前,四大海域的龙王和陆地的兽人部落已经达成了约定:陆地兽人避居密林深处、海洋兽人远迁深海,双方互不侵犯、各自繁荣……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没有想到现在的龙族居然是这样糊涂的。”
哇~胡大爷今年究竟多大年纪了啊?他说的那些秘闻东海人鱼一族居然丝毫没有谈论过,说明这是段被遗忘的历史啊。
纪墨顿时激动了,他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不过在想扭头膜拜一下床前那只“神龟”时,他又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痛得不断吸气。
“算啦,现在已经是你们这些人的海洋了,我每次冬眠的时候都以为海神会召唤我归去,没想到总是被暖季的海水所唤醒,唉~”护悲凉地叹息了一声。
纪墨赶紧安慰他:“您这是叹什么气呢?长寿正是海神送给龟族的礼物,坦然接受就是了。有更多的时间看更多的海、见识更多的鱼虾蟹和海草海浪贝壳,多好的事情啊,我们人鱼一族就算想长寿都不能呢。”
居然有龟嫌弃自己寿命太长?纪墨觉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
“你好好养伤吧人鱼,我希望还能再看到幼龙顽劣的样子。”护慢吞吞地说。在很久很久之前,龙宫里的那些调皮捣蛋的幼龙总是喜欢趴在他的龟壳上,或者缠住他的腿、让他迈不动道。
说完之后,他就又慢慢地出去了外间,因为他觉得十分困倦,现在本来就是海龟开始冬眠的时期。
“嗳胡大爷、胡大爷,您别急着走啊,能再跟我说说从前海洋兽人和陆地兽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吗?”纪墨着急地喊着,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起来了、却又得不到满足,急得如同百爪挠心一般。
“胡大爷?胡大爷?”纪墨不死心地又喊了几声,可房间里已经重新陷入了静谧当中。
老海龟已经抵挡不住身体内部席卷而来的倦意,重新回到墙角里缩回龟壳睡着了。
※※※
等白龙伤痕累累地成功捕获一只白玉蟹带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趴在外间墙角里呼呼大睡的海龟,再快速游进去卧室时,他发现自己的人鱼正不停地晃动着自己的小腿——
“纪墨!”白龙立刻游过去,小心翼翼地圈住了躺在木床上的伴侣,眼睛里的狂喜和忧心怎么也掩饰不住。
“敖白,我听胡大爷说你去抓白玉蟹了是吗?胡大爷已经告诉过我,白玉蟹一只就够了,所以你不能再去冒险了,知道吗?”纪墨看着白龙身上果然掉了不少的鳞片,因此别的什么都先不说、首先就得制止他继续冒险的行为。
敖白激动了片刻之后才想起来要变成人形,他双手捧住纪墨的脸,将额头贴了上去:“纪墨,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如果不是有海龟护的指点,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救治自己的人鱼,也许就会残忍地面临要绝望地守着人鱼死去的情景。
穿越鱼的上半身没法动,所以他亲了亲敖白的唇,安慰他:“别怕了,现在我们不是安全了吗?”
“那些该死的陆地兽人,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敖白说这些话时,本来清澈湛蓝的眸子里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纪墨觉得不大妥,这样的敖白跟从前非常不一样。
虽然之前因为化形晚、敖白那几年过得非常不愉快,但是他仍然是一条正直善良、积极充满干劲的龙,顶多就是内向了一些而已,最喜欢默默地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伴侣,是名副其实优雅高贵的龙子。
“敖白,其实、其实事情是这样的。”纪墨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那些鹰认错龙了,他们把你当成了敖泱,所以才表现得那么仇视我们,不过那些都无所谓,反正我们又不是住在陆地上——”
敖白愤怒地说:“不、根本不是!你真是条傻鱼,那只鹰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我,他就是冲着你这条人鱼去的,他就是存心要把你抓回去的!除了珍珠,我想不出更合理的理由。纪墨,他们差点真的把你抓走了,那是只卑鄙无耻言而无信的鹰,他骗了我,我居然相信了他的话……纪墨,他们都该死,长着翅膀的兽人都该死……”
穿越鱼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敖白受了很大的刺激,已经恨上了整个鹰族部落的兽人,这其实非常危险。
鹰族的实力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一点也不弱小,还非常狡猾、诡计多端;最重要的是他们长着翅膀,敖白奈何不得那些飞在高空的鹰族兽人,这也让他更加的恼怒。
敖白之前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把西西里海建设成为繁荣安全的海域,吸引众多的海洋兽人部落前来居住,他想成为一个合格优秀的龙王。
那样的目标多好啊,那才是有抱负的龙合理远大的目标。
而现在,他的注意力被西大陆的鹰族分走了很多。
恨吗?肯定恨、必须恨,人鱼才是直接的无辜受害者。不过,纪墨并不希望敖白在尚未足够强大的时候对上整个鹰族部落的兽人。
希图亲口说过的,东大陆和西大陆已经联手多次去屠杀住在圣湖里的敖泱了,纪墨可不信敖泱总是能那么幸运地战胜,对方那么多兽人!
“敖白,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啊,你以后巡视西大陆海域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不要太靠近陆地、更不要露出海面,那些鹰看来就是住在海岸附近的,否则他们的雌性不会出现在海滩上——”纪墨刚劝说了没几句,就被敖白再次打断了。
“纪墨,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听你的,我必须要让那些该死的鹰受到惩罚。”敖白满脸坚决地说。
——那些该死的长着翅膀的鹰,不仅入侵了我的封海、还从海里抓走了我的人鱼,他们必须要付出代价!
※※※
西大陆猛禽部落,族长的树屋里。
“看来,我们必须要再次和东大陆联手屠龙了,恶龙实在是太猖狂!他重伤了我族两个兽人,弗莱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还把两个珍贵的年轻雌性吓病了。”
“弗莱是真正的勇士,兽神会保佑他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东大陆找他们的族长谈?”
“越快越好,寒季的圣湖会结冰,到时恶龙会躲进湖底,我们就更拿恶龙没办法了。”猛禽部落的族长斯卡神情凝重地说。
“好,我这就去召集部落的勇士们,希望兽神保佑,助我们早日夺回圣湖!”
作者有话要说:
敖白:这次,是你连累了我,他们以为我是你;敖泱:哼~你还不是连累了我?那些陆地兽人又要发起屠龙战斗了。
四月流春:大家不要吵啊,俗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黑锅轮流背!
n(*≧▽≦*)n

第50章 你怎么不穿衣服?

西大陆猛禽部落,古木平台上。
“苏亚,你是准备去看弗莱吗?哇哦~还带了果酱呢。”
一群单身雌性嘻嘻哈哈地坐在树屋平台上聊天时,有个眼尖的大嘴雌性看到了远处枝桠间躲躲闪闪提着篮子往单身雄性居住的树屋方向走的苏亚,立刻就大声地调侃了起来。
“哈哈哈~听说弗莱已经醒了对吗?真是兽神保佑啊。”
“苏亚,一定是因为你的用心照顾,弗莱才会那么快清醒,要知道恶龙把他伤得那么重!”
苏亚脸红耳赤地低着头,抓紧了手上提着的篮子,“弗莱救了我,我去照顾他也是应该的,他是部落的勇士。”
“哦哦哦~那快去吧,弗莱现在都不知道等得多着急了呢。”
“哈哈哈~就是啊,快去吧苏亚,部落的勇士就交给你去照顾啦。”
在一群起哄雌性的笑闹间,苏亚几乎是一路狂奔地离开了平台,顺着树屋之间相连的通道一路往上跑。
——有什么好笑的?难道弗莱不是我们部落当之无愧的勇士吗?上次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也许我已经被恶龙给淹死了。弗莱真是个大英雄,他居然一点也不怕恶龙,还成功地抓住了恶龙的伴侣,他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苏亚来到单身雄性的树屋区域后,又受到了不少雄性的注目礼或者殷勤的招呼,他尽量神态自然地回应了——没办法,猛禽部落的雌性是越来越少了,很长一段时间内,雌性生下的幼崽多数是小鹰,雌性很少,而且小雌性的夭折率十分高,多半是因为体弱多病、部落里又没有足够的珍珠去救治。
前面那间简单宽敞的树屋就是勇士弗莱的。
苏亚走到门前后,先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顺手将衣裤理得得更加服帖整齐后,他才轻轻地敲了敲门:“弗莱,你醒了吗?我是苏亚。”
不久之后,里面传来了弗莱有些意外的回应:“苏亚?哦~你自己推门进来吧。”
这只鹰维持着半兽形,他的翅膀受的伤最重,彻底的断成了好几截,现在正用树枝固定着、上面敷着草药,是真正的遍体鳞伤,他差点死在了西西里海白龙的爪子里。
当天他被带回部落后,猛禽部落的全部成员都十分的愤慨,对弗莱的举动非常的敬佩、也同情担忧他所受的伤,为了挽救勇士的性命,部落全体上下都同意拿出宝贵的珍珠给弗莱用,这才让他清醒了过来。
“弗莱,你今天好点了吗?”苏亚羞涩地站在门口往前一点点的位置,不大敢往前走。
他是刚成年不久的雌性,性格十分的活泼开朗、爱说爱笑,一点也不娇气,所以有许多单身雄鹰都想跟他结成伴侣。
弗莱十分的意外,“挺、挺好的,你、苏亚你进来坐吧。”
这个雌性之前已经来过了,当时他是和另一个被救的雌性一起来的,他们送了些果子、说了不少感谢的话,没想到他今天又单独上来了。
苏亚这才慢慢地走到离床很远的椅子上坐下,揭开篮子上的兽皮说:“弗莱,这是我用香蜜果和梅子混合做的果酱,希望你会喜欢。”
“呃~我、我非常喜欢,谢谢你苏亚。”弗莱就像其他的单身雄鹰一样,对自己部落里的雌性表现出了极大的尊重,十分的有礼貌和风度。
苏亚听到崇拜的勇士喜欢自己做的果酱时,忍不住低头偷偷地笑出了八颗牙齿,那副明显有特殊情意的样子不可避免地晃动了弗莱的心。
——怎么办?我听说部落马上又要准备屠龙了,可是他们要屠的是圣湖里的龙、而不是西西里海的龙,他们弄错龙了!唉!都怪我昏迷太久了,现在族长他们已经出发去东大陆联合希格族长商量屠龙的具体安排。
——要告诉大家真相吗?可是如果告诉大家真相的话,那岂不是等于告诉大家是我有错在先、掳掠了另一条白龙的伴侣人鱼、导致部落里的雌性和特尔都受到了伤害?
弗莱看着对面一直紧张地坐着、扭着手指、崇拜地看着自己、羞涩地说着关心自己的话的雌性苏亚,他的心乱极了。
※※※
小虎崽这几天过得充实又忙碌,因为敖泱居然答应上岸跟他一起去捕猎了。
所以,青哲永远也忘不了那一个尴尬的早晨。
那天,他习惯性地被自己的虎崽子给闹醒了,倒不是说希图不懂事有意影响母父休息,而是他醒来后就自己跳下来了床,飞窜出去湖岸边撒欢似的疯跑,追逐着岸边的几只水鸟吓得它们扑棱棱四散惊飞,时不时嗷呜嗷呜嗷呜~吼叫几声,整个圣湖都被他吵醒了。
敖泱从湖底游上来,头疼地看着这个把自己的领地闹得一团糟的小黑崽子,自从这个小东西不再害怕自己之后,他简直没法再睡一个自然醒的觉了,总是被稚嫩的虎啸声所吵醒。
“敖泱,你终于醒了,我们昨天约好的你还记得吗?”希图兴奋地跑到褐眼白龙面前,满怀期望地问。
敖泱甩甩尾巴:“当然记得,不过,你确定你的母父会同意吗?”
那个雌性那么的护崽子,还真是难说他愿不愿意把希图交给我去保护。
小虎崽可怜兮兮地央求:“我也不知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去跟我的母父说好吗?他应该不会拒绝你的提议,毕竟我们现在确实缺乏寒季的兽皮衣服褥子和食物。”
希图不敢开口,因为青哲三令五申地教过他:好好玩你自己的、练你自己的、不准总是麻烦敖泱,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敖泱考虑了片刻,“我试试,他起床了吗?”
希图立刻就高兴了,“谢谢你敖泱,你真是条好龙!”,然后他飞快地往木屋跑:“我这就去看看啊。”
我终于不是恶龙了吗?这个幼崽的想法真容易改变。
敖泱撇嘴笑了笑,舒展了一下强壮彪悍的龙身之后,他慢慢地变成了人形。
由于不是生活在海里、经常上岸活动,敖泱的皮肤是健康的淡蜜色,肩宽腿长、肌肉十分的发达,充满了野性与爆发力的美;尤其是他的那双褐色的眼睛,通透又深邃、让人看着移不开目光——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左边额角到眉心有一道凸起的伤疤,看得出来,当时伤得非常重,再偏一点点就伤到眼睛了。
“母父~母父~”小虎崽用脑袋顶开木门,急切地嚷嚷着。
青哲早就被吵醒了,他已经穿好了衣服,现在正在穿兽皮靴子。
“怎么了希图?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青哲扭头看向一头撞到自己小腿上的虎崽子。
希图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转了转,“母父,敖泱他找你有事情。”
答应吧、快答应吧母父,敖泱他难得同意和我一起去打猎,现在已经是寒季了,亚父他最近忙着修葺木屋,所以他说要过一段时间才进圣湖教我打猎了……
“敖泱找我?他是怎么说的?”青哲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事关强大的龙,他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还是第一次听幼崽说敖泱这么着急、这么郑重其事地找自己。
希图偷偷咽了咽口水,“他、他没说什么,就是说找你有点事啊。”
小虎崽不敢说得太多、免得露馅,否则青哲一生气就又要惩罚他去搓草绳、编织篮子——嗷嗷嗷~我是小兽人,又不是小雌性,我要去打猎而不是待在家里!
“行,我这就出去看看。”青哲三下两下套好靴子,习惯性地把骨刀挎在背后,步履匆匆地走出了小小的卧室,拉开了房门——
啊~~~~!
这是虎族雌性下意识的惊叫。
敖泱正站在木屋的门那儿,靠着门板、好奇地打量着木屋内部的摆设,顺便听着里间母子俩的对话,直到那个雌性开门就是一声惊叫时,他才动了动眉毛:“我是敖泱,你不用怕。”
真奇怪,他为什么一副那么奇怪的表情?难道我人形有这么的糟糕?
青哲火速把房门重新合上,“砰”的一声后,他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唉~我当然知道你是敖泱了,就算变成了人形,你的眼神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你居然就这样赤身裸体的走进了我的家,真是、真是太吓人了。
希图慢了一步,没看到刚才的一幕,他满头雾水地看着母父的动作。
“怎么了母父?”
“没什么,希图,你在这里等一下,母父很快就出去。”青哲很快恢复了镇定,他从角落里的篮子里翻出了一块兽皮,迅速地裁剪了一下,拿出骨针和丝线,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一条最简单的兽皮裙,仅仅能起到遮羞作用的那种。
小虎崽这时才反应了过来,他的虎脸红了:哎呀~我忘记了敖泱是没有衣服穿,上次他变成人形送我回部落时就是光着的,可母父是个雌性呀……母父一定是吓坏了……
“希图,你把这个拿出去,记得要教他怎么穿,等他穿好了、再叫我出去,记住了吗?”青哲在幼崽面前,极力装作无事发生过的坦然模样。
“我知道了,母父,你等着我叫你啊。”希图迅速接过兽皮裙走了出去,不忘细心地把里间的门带上。
青哲看着幼崽跑出去之后,才吁了口气坐在床上,尴尬地搓着自己的膝盖,同时又忍不住回忆着刚才看到的人形的敖泱——他的人形居然跟我们兽人的人形是一样的啊,我还以为龙不能化形、或者只有半兽形呢。不过……他真的很强壮、非常强壮……
“啪”的一声,这是青哲又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让你胡思乱想、让你胡思乱想,那是龙、那可是条龙!清醒理智点!
门外
在希图的帮忙下,敖泱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雌性看到自己时表情那么奇怪了,他穿上了兽皮裙,觉得十分的不舒服,因为没有尝试过这种束缚。
“敖泱,我们部落的雄性和雌性都会穿衣服的,雄性至少也要围住自己的下半身,否则雌性会尴尬的。”希图磨着爪子小小声地叮嘱这条来自海洋里的龙。
“嗯。”敖泱坐在一个木墩上,把玩着桌子上的一个喝水的竹筒。
希图这才敢敲敲里间的门,“可以了母父,你可以出来了。”
敖泱抬眼看向门那儿:嗯,看来雌性已经调整好情绪了。
“敖泱。”青哲决定就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听希图说,你找我有事?”
此时,小虎崽蹲在敖泱旁边,悄悄用爪子推了推他的小腿,在对方本能地望下来的眼神中,小虎崽的表情是凝重的祈求。
“是,我准备带你的幼崽去捕猎。”敖泱单刀直入,用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桌子下面的希图顿时放心了:这条龙真不错,他果然没有把我给暴露出去。
青哲彻底地拧起了眉头,把杂念通通抛开,犹如被泼了一桶冰水那样的清醒。
“带希图去捕猎?敖泱,希图还是个幼崽,他根本还没有掌握捕猎的方法,只会给你添麻烦的,还是让他留下来吧,我保证他会非常乖巧听话。”糟了,难道是我的幼崽哪里惹怒他了?在密林里捕猎多危险啊,哪里是一个幼崽可以完成的……
青哲不由自主地想歪了、误会了。
“我带着他,他不会有事,你不是说要储存寒季的食物吗?”敖泱耐心地说,他现在坐在木屋里,觉得十分的自然和熟悉,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是生活在这个木屋里的。
青哲仍旧在争取:“那样太麻烦你了,希图还是交给我来照顾吧,寒季的食物我已经准备了不少的果脯,不会饿肚子的。”
希图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母父,让我去吧,我会紧紧地跟着敖泱、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走吧希图,你在家里等我们。记住、不要离开圣湖湖岸之内,你走出去就会成为凶兽的食物。”敖泱觉得已经交代清楚,也不知道要继续多说几句让雌性放心的话,抬脚就往外走,希图自觉地跟上了。
青哲赶紧追出去:
“敖泱!你听我说,希图他真的帮不上你的忙的,让他留下来吧,他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小老虎……”他有些着急了,干脆一把将小虎崽抱了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生怕跟着进了密林出现什么意外。
嗷呜~嗷呜~呜呜呜~
希图不敢太用力地挣扎着,眼睛看着敖泱。
“你回去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敖泱只当是这个雌性又要溺爱宠坏幼崽了,他直接把小老虎抱了过去,按着青哲的肩膀轻巧地一拧、然后往木屋的方向推了一把。
“母父,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不用担心我。”希图虽然有点不舍得,但是雄性兽人的天性、让他向往着进入密林驰骋:幼崽长大了就没法安心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的守着母父。
青哲懵懵地被强硬地带着动作,等他再次转过身后,敖泱已经抱着虎崽子迈开大步走出去很远了。
“你们要小心!希图,千万不要冒险知道吗?”
算了,看来强留是留不住的,敖泱他的态度那么坚决,希望他会留心保护好希图,唉~
※※※
西西里海
“敖白,你把胡大爷送回他家里去了吗?”纪墨仍旧是只能平躺着养伤,顶多晃动一下腿而已。
“嗯,早就送回去了。”敖白正在认真地把贝壳里的淡黄色透明膏状物涂抹到伴侣的伤口上,动作格外的轻柔。
纪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味道真好闻啊,白玉蟹原来还有那么好的止血生肌的效果,之前都没有听说过有这种蟹。”
这味道闻着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简直会上瘾、能忘忧忘疼痛,纪墨判定这种药膏有轻微的迷幻和麻醉的作用。
敖白也同意:“如果不是海龟告诉我的话,我也不知道原来白玉蟹还是种药,之前在东海时就见过它了,可惜从来没有重视过——胡真的是非常厉害的海龟,幸好他愿意回到西西里海生活。”
“哈哈~那你以后可不能再恐吓他了啊。”纪墨用膝盖顶了伴侣一下,“胡大爷跟我说你威胁他、要砸碎他的龟壳,等他醒了之后,记得给他多抓一些鱼虾送过去,表示一下歉意。”
敖白又换了另外一边肩膀敷药,“知道,我那时是太着急了,你的血怎么也止不住,我真担心你会死……”
如果纪墨真的死在了陆地兽人的鹰爪之下的话,那现在敖白就不是待在西西里海中了,他一定会对鹰族展开疯狂失控的报复。
“不会的,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啊。”
“那些该死的鹰。”敖白面无表情地轻声说。
直到这时,纪墨才会深刻地感受到敖白身为封海的龙王、身为东海龙六子的霸道逼人的气势,之前可能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么恶劣的威胁挑衅,所以才让纪墨形成了“我的龙温和又斯文”的错觉。
“咳咳~敖白,你看、最近我都要养伤,做什么都不方便,所以你可不可以先别忙着去巡海?反正寒季已经到了,你不是说凶鲨和毒物都游到深海去了嘛,那我们就可以放个寒假、好好休息一下。”
不管了,反正先拖住他,别让他用愤怒的大脑去思考报仇的事情,万一出点什么意外,那真是不知该找谁帮忙了。
敖白已经涂抹完了药膏,他小心地把贝壳里剩余的白玉蟹膏盖起来,放到柜子里面去,然后才转身回到床边、握住伴侣的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纪墨。不过,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就算将来我把西西里海全部的凶鲨都驱赶猎杀制服、也无法吸引其他的海洋兽人部落过来居住——因为我们的封海离陆地兽人部落太近了,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偷袭我们,你还是我保护着的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换了其他的人鱼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纪墨十分的头疼,他也知道海洋兽人和陆地兽人之间目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连和平对话暂时都做不到、更别提和平共处了。不过如果要把自己和敖白的下半辈子都用来和陆地兽人斗智斗勇的话,未免太过无趣与疲惫——值得吗?难道我跟敖白千里迢迢来到西西里海,就是过这种生活吗?
“敖白,你要明白,我们和陆地兽人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你现在只有自己一条龙、而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可对方是一个庞大的部落啊,如果你哪天真的想做点什么的话,求你一定不要瞒着我,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好吗?”
其实,在发生被鹰族恶意袭击这件事之前,纪墨心里一直都在想办法,甚至连初步的构思都有了,不过在亲眼见识了陆地兽人对海洋兽人的态度之后,他立刻觉得自己之前制定的计划是非常不成熟的,搞不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想沟通?怎么沟通啊,他们一看到人鱼就两眼放光、想抓我回去;一看到敖白就满脸的仇视、一拥而上想屠龙!
“嗯,你是我伴侣,我当然不会瞒着你,纪墨你放心,我再也不会相信那些卑鄙狡猾的鹰了。”
※※※
东大陆部落族长希格的家里,挤了满满一屋子的兽人。
泾渭分明。一边是希格和走兽部落的勇士、另一边是斯卡和猛禽部落的勇士。
“怎么样?希格,关于夺回圣湖、屠杀恶龙,是整个西西里大陆兽人的责任,我们两个部落理应联手。”斯卡锐利的眼睛盯着希格说。
花豹瑞率先反对:“不!这次是你们单方面挑衅了恶龙,跟以前的屠龙理由完全不一样。而且,寒季马上就要到了,我们部落的勇士都要全力应对寒季的凶兽,现在屠龙,对我们两个部落都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希图和青哲还被迫待在圣湖,屠什么龙?这不是把他们母子的性命推到恶龙的爪心里吗?
“希格,难道东大陆部落不是你说了算吗?”斯卡不满地瞪了一眼那只花豹。

第51章 送雌性讨好恶龙?

东大陆的勇士们纷纷看着他们的族长希格,他们的表情都十分的凝重,绝大多数兽人是不赞同现在去屠龙的。
——哦不,是不赞同再次屠龙!
圣湖被恶龙霸占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所以从东大陆单独发起的屠龙、到西大陆独自安排的屠龙、再到两大部落联手组织的屠龙,结局要么是平手、要么是惨败、最好的一次是两败俱伤。
图什么呢?西西里大陆那么辽阔无垠,虽然圣湖非常重要,但是也没有重要到要把全部兽人勇士的性命都搭进去的地步吧?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摸清了恶龙的脾气:只要不去主动攻击他,那条龙其实挺安份的,他始终是条龙,不敢随意走出圣湖、远离水。如果他是那样猖狂无所顾忌的性格的话,一早就踏上了陆地被兽人给屠杀了。
所以,目前的僵持平衡状态虽然不是最理想的、但却是最合适的。
希格沉吟了良久,最终开口时说的是:
“斯卡,我十分同情猛禽部落被恶龙所伤的勇士和雌性们,但是很抱歉,我们东大陆部落并不想参与这次的屠龙。”
此话一出,东大陆的勇士们顿时放松了不少,看向希格的眼神也比较欣赏了——我的兽神,我家里的母父/兽父/伴侣/幼崽还等着我捕猎回去呢,要是在寒季前夕这个节骨眼上去屠龙的话,我要是出个什么意外,我的家人要怎么熬过这个寒季……
瑞一直捏紧的拳头悄悄松开了。前段日子天气还和暖的时候,他每次都会叫上同伴特意去看看希图和青哲,刚开始他们总是非常担心会在湖岸或者湖面上发现他们的咳咳……尸体,还经常给他们送食物和果子,直到发现恶龙居然一直没有伤害青哲母子俩之后,才放心了些。
希格看着对面怒目而视的西大陆族长和兽人们,态度坚决地说:“斯卡、众位西大陆的勇士们,要说屠龙、我们部落从不畏惧,当初率先发起屠龙战斗的也是我们部落——但是现在寒季已经到了,我们的部落是建立在地面上的,寒季的凶兽和暴雪是我们的首要敌人,现在去屠龙的话,我部落里的雌性和幼崽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了。”
他刚开始的解释还算客气,可希格接下来的话就非常不客气了,这只正值壮年的老虎气势汹汹地说:“你们猛禽部落是没有那些顾虑的,因为你们的部落建立在古木森林的树上,寒季的凶兽影响不到你们,而且你们鹰族可以食用果脯清水就可以熬过寒季,但是我们是不一样、我们需要更多的食物!斯卡,你的这个提议,完全没有为我们的部落考虑过半分!”
猛禽部落的人听完没有吭声,纷纷望着他们的族长。
斯卡清了清嗓子,他嘴硬地说:“希格,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们呢?谁说寒季的暴雪对我们的部落没有影响了?寒季的暴雪会阻碍我们鹰族的飞翔,而且每个寒季的暴雪都会压塌古木、击毁木屋、伤害我的族人!”
猛禽部落的兽人严肃地点头赞同。
瑞又开口了:“既然如此,双方都不适合出战,那为什么还要提出屠龙呢?斯卡族长,我们希望听到真实的原因。”
希格用欣赏的眼神看了从前的好兄弟一眼,可惜现在能够让他们坐到一起并肩对外、只能是为了部落。
猛禽部落的兽人不作任何的回应,不约而同装听不懂。
“真实的原因?真实的原因就是因为恶龙重伤了我们的两个兽人、吓病了部落里的两个雌性!难道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充分吗?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过去我们部落看看,弗莱和特尔现在还下不了床啊。”斯卡色厉内荏愤慨地拍桌子说。
——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们的勇士发现了恶龙把伴侣藏在了西西里海、而且他的伴侣还是条人鱼这个令人惊喜的事实呢,怎么说也是我们先发现的,人鱼也应该归我们部落才对。
希格并不是个昏庸糊涂的族长,在作为族长这个角色时,他还是非常合格的:沉稳、睿智、有大局观念,不然部落成员也不会拥立他。
“我们并没有怀疑两位鹰族勇士受到恶龙攻击重伤这件事,我们也希望兽神能够保佑他们、让他们早日恢复健康。只是斯卡,我刚才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清楚了:现在屠龙,不是明智的决定,我不能让我的族人们陷入危险当中。”
斯卡相当不满地看着希格:你也算老虎?胆子这么小、一点做大事的魄力都没有,我看不起你!
希格平静地看着斯卡:你没有说实话,狡猾的鹰。我知道,你只是想找更多的勇士去对付恶龙罢了,至于那之后的事情……你不肯说?我也瞧不起像你们这样藏着掖着的兽人。
“呵呵~”斯卡怒而发笑,“好吧,既然你们担心这又担心那、不肯参与屠龙,那我们也是强迫不了你们的。只是希格,你该不是因为恶龙掳掠了你的幼崽和前伴侣才有所顾忌、不敢激怒恶龙吧?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你的虎崽子和前伴侣已经被恶龙抓走很久了呢。”
此话一出,猛禽部落的兽人们立刻露出了讥诮的笑容,眼神是满满的鄙视。
希格不为所动:“恶龙确实是抓走了我们部落的一个幼崽和他的母父。不过,我可以坦坦荡荡地对兽神发誓:我希格绝不可能仅仅因为一对母子的安危做出有损整个部落利益的决定!不管那幼崽是不是我的幼崽、那雌性是不是我曾经的伴侣。”
瑞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去评价希格好,但是这个兽人抛弃了幼崽和曾经深爱的雌性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即使他是个合格的族长也不能抹去那个重大的错误。
怪谁呢?青哲和希图都是无辜的。作为雌性,青哲最痛苦,当时差点都受不了打击病逝了,幸亏他还有个活泼懂事的幼崽,如果不是挂念着抚养希图的话,青哲的病还不一定能好起来。
斯卡嗤笑了一声:“这是你的地盘希格,你说是那就是吧,对于你的家务事,我们猛禽部落也只能关心几句罢了。”
双方闹得十分的不愉快。
西西里的两大部落之前因为争夺更广阔的密林捕猎范围,曾经连续战斗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仇恨和鲜血、冤冤相报、今天你袭击一下我、明天我再带人反击——如果不是因为敖泱突然霸占了圣湖,那他们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只是坐着秘密商谈,多半又是要斗个你死我活了。
是的,这些鹰族的兽人并不敢直接飞翔着降落到东大陆的地盘上,因为那样一定会引起部落的混乱:那么多雌性、幼崽的家人曾经被鹰族伤害过,看到长翅膀的兽人那还不得打个你死我活?
两个族长绵里藏针、唇枪舌剑的互相攻击了片刻之后,斯卡最终还是先败了下来,因为他们部落还要把带来的兽皮、果干和肉脯换成珍珠,谁让东大陆的珍珠储存量多呢?
至于是怎么来的?谁也不知道,反正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珍珠数量就只有族长和他的伴侣清楚,而且必须保密。
希格点点头:“把兽皮和肉干果脯拿出来看看吧。”
唉~猛禽部落霸占了西西里大陆的古木森林,那里是果树和食素野兽的天堂,走兽部落附近的密林果子产量明显不如西边,但东大陆的雌性和幼崽却比猛禽部落多得多,寒季时食物总是不够吃。
※※※
傍晚了,希格带领勇士们和猛禽部落的兽人交换所需完毕之后,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了房间。
“出去!”他的现任伴侣卡里暴躁地骂了一句,顺手还砸了个竹筒出来。
自从结为伴侣以来,希格越来越不愿意说话了,而卡里越来越喜欢揪着他的过去追问个没完没了。
“又怎么了卡里?”希格耐着性子问。
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单纯开朗的雌性怀了幼崽之后脾气会变得这么坏,明明之前青哲怀着希图的时候是变得更加温和爱笑的啊……
卡里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他忽地从床上坐起,捧着肚子指着希格,嗓音尖锐又委屈:“又?什么叫又?我现在怀着你的幼崽,你就是这样跟我说话的?当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兽父和母父的?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希格头疼地妥协:“好好,对不起我不会说话,我以后不会那样说了,行吗?”部落的事情永远那么多,他忙完了回家又要面对这些,实在是太累了。
卡里不依不饶:“你这是什么语气?是在嫌弃我和幼崽吗?我知道,你的希图和青哲被恶龙抓走了,所以你的心也一起跟着跑到圣湖那儿去了对吗?我告诉你希格,你最好管好你自己的心,别让我发现什么,否则——”
“够了!”希格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声,“你不要胡思乱想、随便猜疑了好吗?”
卡里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手指在颤抖。
随后,夫夫之间的争吵全面升级,一发不可收拾。
卡里又哭又闹、歇斯底里地怒骂,话里话外指责希格不够关心他和幼崽、对青哲还念念不忘等等,一直闹到他的肚子不舒服,希格匆忙去请部落里的祭司过来查看为止。
希格疲惫地靠在家门口的墙上,沉默地看着远处漆黑的密林。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我是兽人、我想做勇士、我想做族长、我想拥有很多的幼崽,我哪里错了?青哲、青哲他是主动提出解除伴侣关系的,是他自己说不要我了、只要希图的。我跟卡里只是个意外,那时在密林里,只有我们两个相互陪伴,卡里又哭得那么可怜……
※※※
纪墨这条人鱼最近几天闲得鱼尾巴都要长青苔了。
睡醒了吃、发呆,困了累了又睡,敖白完全限制了他的活动。
他现在已经可以坐起来,轻轻松松地活动十指,但是还不能抬起手臂或者前后晃动。敖白一直留在家里照顾他,顺便把附近的这片比较陌生的海域摸得清清楚楚,把所有危险的活物都驱赶或者清理了。
“敖白~”纪墨只靠着摆动鱼尾游出了家门,慢吞吞地四处寻找伴侣的身影。
此时,白龙正用兽形锻炼着自己的能力,他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珊瑚礁石,此时已经出现了很多破碎或者穿孔的痕迹了。
感应到伴侣的靠近,敖白回头迎上去。
“纪墨,今天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肩膀感觉怎么样?”他迅速地变成人形,强壮有力的胳膊托起了伴侣的鱼尾,另一只手环住了对方的腰,顺势还亲了一下眼前白皙的肩,看着上面留下来的凸起纠结的伤疤,他的眼神总是掩饰不住心疼。
“不早了,我最近过得跟猪一样,万一尾巴长时间不用退化了怎么办?”纪墨放松地坐在敖白的胳膊上,悠闲地晃动着鱼尾。
敖白抱着他往家游,“猪?你是说呼噜兽吗?怎么可能,呼噜兽是那么令人难以忍受的野兽,而你是海洋里最好看的人鱼。”
穿越鱼乐了,为了表示称赞,他低头给了敖白一个绵长热情的吻,最后还小小地咬了他的下巴一口,成功让他的龙笑得满足又欣喜。
“哈哈哈~以后这种话你跟我说说就行了啊,可千万别对其他人说,免得他们又要笑你没眼光、居然看上小丑鱼了。”纪墨毫无芥蒂地拿着自己的黑色鱼尾开玩笑。
敖白有些尴尬,因为他初次见到纪墨时,就老老实实地评价了他:哦,原来是条小丑鱼吗?
“你就是最好看的人鱼,我的眼光是最好的。”敖白骄傲地说,虽然当时他确实觉得纪墨长得特别,但是他就是喜欢这条开朗善良乐观的特别人鱼。
“啧啧啧~算了,随你吧。”纪墨用鱼尾拍了敖白的大腿一下。
“胡大爷还是没有醒,我刚才又去看他了,看来他是真正进入了冬眠。敖白,你去搬几个石头把他的家门堵住吧,等暖季了再移走。深海的凶鲨太多了,也不知道它们吃不吃海龟的。”纪墨非常关心他们唯一的邻居,每天出门时都会特意游到隔壁的礁洞去看看。
敖白同意,“好。凶鲨一般情况下不吃海龟,因为海龟的壳非常坚硬。但是、如果它们饿疯了的话,别说海龟了,连我它们都会攻击的。”
他又把人鱼放回了床上,其实如果不是纪墨强烈反对的话,敖白很有可能会把门窗都用水帘封住,把自己的人鱼严严实实地藏起来、关起来。
“嗳~我现在一点也不困!”纪墨头疼地拍打着尾巴,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曾经做错的事情了:想当初敖白受重伤时,他也是非常强硬地让他维持着龙形躺在床上养伤,连多动弹几下他也会忍不住唠叨几句,心里非常希望伴侣能够安安静静地躺着,让身体用最快的速度康复。
风水轮流转啊转……
“别动,当心你的肩膀,你的尾巴不要再甩来甩去了纪墨。”敖白直接按住了人鱼的下半身,认真执行自己的全面圈养计划。
纪墨奋力挣了挣、还是没有把尾巴给拔出来,他的龙一旦下定了决心动用蛮力镇压时,他一次也逃不开。
“我伤的是肩膀又不是尾巴!敖白,你先松手,这样一动不动的我很难受啊。”看来,硬的是不行了,试试软话行不行得通吧。
敖白也躺在了床上,他最近都是累得七分疲惫时才回家的。关于水与冰的能力控制,他拿来练手的对象是海底的礁石、随着海流飘荡的海草、速度飞快的极小的鱼虾等等。那天被鹰族压制戏弄的经历实在是太糟糕了,让他一想起来就闲不住,全部的愤怒都变成了锻炼的动力。
“不行。”面对人鱼不合理的要求,敖白用简单的两个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喂!松手!”越不能动就越想动,纪墨身体里的叛逆神经开始活跃起来,他的尾巴被压住了、双手还不能动,干脆用脑袋撞了一下敖白的。
砰~的沉闷一声后,敖白扭头瞪了人鱼一眼、眼神里都是笑意,随后他顺便固定了纪墨的脑袋。
“别闹了,再闹就把你关在家里。”敖白安抚的语气中还带着淡淡的威胁。
“……”
思考了片刻之后,穿越鱼为了自由,相当识时务为俊杰的安静下来了。
“唉~”这是纪墨明显带有未尽之意的叹气声。
敖白立刻贴心地配合问:“怎么了?”
这里就他们两个,对彼此的性格已经非常熟悉,敖白其实是个非常宠爱伴侣的雄性,他从不愿意委屈或者冷落纪墨,除非纪墨想做的什么事情他持坚决反对的态度。
纪墨清了清嗓子:“咳咳~我的尾巴特别的不舒服,你太用力了。”
“嗯,那现在呢?”敖白这时是用一条腿压住了人鱼的尾巴,他听到抱怨之后立刻放松了一点点。
“好了敖白,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保证不会再乱动,所以、你的腿可以拿开了吗?”纪墨的眼神十分的真诚。
“嗯?”
“我发誓。”
“好。”敖白终于不再逗弄自己的人鱼,他收回了自己的腿,闭着眼睛在笑,侧脸尤其的英俊。
“也不知道希图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他已经回到了部落中,敖泱总不可能一直扣留他吧?欺负一个幼崽,也太过份了些。”纪墨不再玩闹,转而说起了正事。
“不好说,敖泱不是普通的龙。”敖白谨慎地说,他其实非常好奇,因为以他的思维看来,一条龙离开大海执意跟陆地兽人争夺领地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纪墨纳闷地说:“我们已经让希图转告了我们的邀请,但是敖泱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也不知道他是不屑、还是厌恶、或者是仇恨海洋兽人。如果我是龙的话,随便找块海域也能过得很好啊,何必心惊胆战地住在淡水湖里、日日夜夜提防着附近的兽人呢?”
敖泱,真是条怪龙。
“我也想不通。”敖白叹了口气,“敖是各大海域王族龙的姓氏,说明他的出身肯定不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敖泱也会拥有自己的封海。龙族雄性只要没有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都会分到自己守护的一片海,至于具体位置范围就要看受宠程度。你看、父王母后当初把西西里海分给我时,我甚至都无法化形,像我这样的龙都不会被剥夺封海的权利——”
“父王母后之所以把西西里海分给你、肯定是因为你足够强大啊。”纪墨打断道,他不愿意听到敖白用那样的语气说起以前的自己,“如果分给了没有能力的龙,他游过来也会被这里的凶鲨和陆地兽人给吓跑的。”
敖白没有反驳,他知道伴侣一贯特别的维护自己。
“谢谢你纪墨,我永远不会被凶鲨和陆地兽人吓跑的。我敖白发誓,一定要让你和孩子们在西西里海安稳地生活下去,要比在东海时还过的好!”
※※※
猛禽部落的兽人们展开双翼,准备飞回部落。
“哼~那群胆小怕事的走兽们,也配称作勇士?”斯卡恼火地说。
他们部落每次用那么多的兽皮肉干和果脯,却只能换回来可怜兮兮的几颗小珍珠,作为族长,他的压力真的很大。
“就是!惧怕恶龙就是惧怕恶龙,找什么借口?又是寒季、又是暴雪、又是凶兽的,我们猛禽部落都不怕!”
带着不甘心、又仗着自己会飞,一群愤懑的鹰族兽人特地绕到了圣湖的上空俯视。
结果看到的景象让他们非常惊讶:恶龙居然难得离开了圣湖、变成了人形、还穿着兽皮裙?他正蹲在湖岸边处理猎物,旁边有个雌性、还有个幼崽?
最重要的、他们三个相处得非常不错?
猛禽部落的兽人呆愣愣地看着,受到了非常大的冲击。
斯卡脑子里突然有了个全新的想法,他愤怒地咆哮:“该死的希格!该死的走兽部落!他们骗了我们,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给恶龙送去了一个雌性,得到了恶龙的欢心之后,雌性就会从恶龙那儿获得数不尽的珍珠!”
作者有话要说:
不得不说,青哲、希图和敖泱的相处,几乎是敲破了猛禽部落兽人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还可以这样(⊙_⊙)?

第52章 暗生情愫·寻龙

“有鹰人!”敖泱很快的就通过湖面上的倒影发现了在圣湖上空盘旋的鹰族兽人,他立刻出声示警,把手里的猎物丢到一边。
希图和青哲立刻抬头去看,下意识地觉得厌恶和恐惧。
敖泱大踏步走过来,将雌性和幼崽一边扛起一个,不顾他们的茫然挣扎地把他们塞到木屋里面去了。
“把门关好,先别出来。”敖泱十分严肃地叮嘱。
他对飞禽兽人的憎恶远远高于走兽部落:说憎恶还算客气了,敖泱简直是鄙视那些长着翅膀的兽人们。
西西里大陆两个兽人部落所谓的勇士都来找过敖泱的麻烦,但是东大陆那群走兽们还算光明磊落,虽然是围攻、但也是凭的实力,算是认打服输的;但西大陆的猛禽部落就不一样了,那些鹰一开始就是狡猾又卑鄙的,对付敖泱时简直是不择手段,他们的脑子想那些不入流的法子时又那么的灵活多变,就连毒龙果事件都是猛禽部落的杰作。
敖泱蓄势待发、不敢掉以轻心,他守在木屋门板前,严密地监视着高空中的那一小群鹰。
“哼~一群会飞的可恶东西!”敖泱不由自主地摸了一把自己眉毛上的那道伤疤,眼神格外的充满攻击性和戾气,如果哪天他抓住了当时那只银灰色偷袭自己的鹰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他的翅膀和爪子!
青哲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担忧地叮嘱了一句:“敖泱,要小心啊,他们是来找你的吗?”
作为东大陆的雌性,他尤其的害怕鹰。
在西西里大陆上,本来一贯都是他们东大陆繁荣强大的:虎族、狮族、狼族、豹族、熊族等等,都是密林中不可小觊的强者,即使为了族长领袖之位时有内斗,但都是点到为止、不会自相残杀。安全、强大、雄性捕猎本领强,所以东大陆的雌性和幼崽数量增加得很快。
但是鹰族就不一样了。
鹰族一开始就没有加入东大陆部落,他们虽然数量不多,但是翅膀和鹰爪、喙也是强有力的,而且天生的足智多谋(诡计多端)。所以,他们根本不服从被一群不会飞只能局限在陆地上的走兽们所统领。
西大陆有一片古木森林,那是西西里大陆圣地一般的存在:古木参天、溪流纵横、野果丰富、食素动物众多,鹰族看中了、也顺利地占领了。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毕竟西西里大陆那么辽阔,两个部落各自占据一方、互不干扰,糟糕就糟糕在鹰族的雌性十分稀少、稀少到部落都看不到几个幼崽的地步,所以、那些成年单身的雄鹰,憋不住了就到东大陆抢雌性了。
那很久之前的一段时间,东大陆不少到密林边缘采摘野果的雌性都被鹰族掳掠到猛禽部落去了,再也没有回来。为此,两个部落狠狠斗了几场,可是猛禽毕竟是猛禽,逼急了只要飞到高空就能一走了之,永远不会被灭族。因此东大陆部落即使再怎么愤怒,也生不出一双翅膀飞上天去把鹰族给赶尽杀绝掉。
所以,当时的族长只能无奈地叮嘱自家部落里的雌性千万要小心,出去摘野果或者采集藤蔓的时候,一定不要单独行动,而是要在勇士们的保护下一起去。
敖泱毫不在意地回答:“应该是吧,他们之前刚刚来过不久,这次不知道又想出了什么卑鄙的计谋。”
希图趴在窗户上伸长脖子往外看,“兽神啊,他们飞得可真高!”
青哲也往外看,“那些可恶的鹰,永远只敢躲在高空,有本事你们下来啊。”部落的那些雌性被抢走的事实让每个雌性都对鹰族一点好感都没有,连一贯谨言慎行的青哲都忍不住嘲讽了几句。
敖泱赞赏地点了点头,他嗤笑着说:“他们可不敢,鹰到了陆地就什么也不是了。你们的兽神给了他们一双翅膀,目的就是为了逃跑。”
“哈哈哈……”这是小虎崽忍俊不禁的笑声,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敖泱这样木讷冷漠的龙也会讽刺兽人的。
青哲担忧地说:“他们怎么还不走?飞得不累吗?”
唉~看来敖泱肯定跟他们交过手结下恩怨了,否则他现在也不会表现得这样紧张慎重。
敖泱冷冷地说:“别怕,有本事让他们停留个够!否则,只要掉下来几只、我就要留下来几只,拔了他们的毛给你做衣服、做被子。”
呃~我可不敢,他们虽然可恶,可毕竟也是兽人啊,拔他们的毛……
青哲忍笑婉拒了:“谢谢你了敖泱,不过我有衣服穿、也有兽皮褥子,用不着鹰毛。”
“那就给你的幼崽穿,你不是最关心你的虎崽子吗?”敖泱的声音也难得带上了几分笑意。
希图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也不要!”
虽然我是幼崽,可是我也不想要其他兽人的毛做衣服穿,那挺可怕的……
斯卡带领部落的兽人在圣湖上空盘旋了许久,其余兽人刚开始还挺纳闷的,不过很快被自家族长的一句话点醒了。
——对啊,我的兽神!
——从来只想着屠龙、屠龙,怎么就没想过将计就计,从恶龙身上取得一些好处呢?
——东大陆那群走兽们这次的反应居然比我们快,他们那么笨的脑子居然还能比我们早转过弯来?
——也是啊,恶龙也有兽形人形、也需要延续后代,虽然他已经有了一条人鱼,但是很明显那条人鱼不愿意跟着敖泱上岸生活,人鱼喜欢住在海里……
斯卡老谋深算地说:“勇士们,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我们要好好想想:恶龙平时孤孤单单一条龙躲在圣湖,他的人鱼不敢上岸,哼哼~恶龙又不是傻的,雄性哪里有不想雌性的?”
其他的雄鹰表情都十分的激动,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觉得自己今天的发现简直是具有历史性划时代的意义。
如果可以不用屠龙的话,那就好了。反正屠龙也就是为了夺回圣湖而已,我们古木森林有那么多的溪流水潭,哪怕圣湖暂时给恶龙住一下那又如何呢?能得到更多的珍珠才是最重要的……
斯卡看着敖泱扛起了雌性和幼崽,飞快地把他们送回了木屋把门关好,然后他自己又出来警戒的样子时,心里马上有了全新的想法。
“哈哈哈~真是兽神保佑啊,居然让我们发现了这个!勇士们,我们先返回部落,恶龙既然已经喜欢上了虎族的雌性,那西西里海的那条人鱼必定是被抛弃了啊,只要我们能找到那条人鱼并抓回部落养着,再想办法让他多生几条人鱼,那以后的珍珠就不用愁了!哈哈哈~”
族长果然是族长,聪明睿智得过份……
其他的雄鹰们也是一副茅塞顿开、跃跃欲试的模样,好像西西里的人鱼已经被养在了猛禽部落、每天都可以收获一小把珍珠似的。
一群雄鹰欣喜振奋的鸣叫声响彻了圣湖的上空,渐渐地消失在了密林的西边。
“哼~”敖泱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以为那群卑鄙的鹰原本是飞过来找自己麻烦的,但最后又因为胆怯而灰溜溜地飞走了。
他这才把门给打开,让躲在里面的雌性和幼崽走出来。
“他们飞走了吗?”青哲站在屋檐下,和敖泱并肩眺望远处的天空。
希图充满新鲜好奇地再次感慨:“他们飞得好快啊,还会再回来吗?”
敖泱叮嘱道:“不确定。鹰非常的狡猾,你们两个记住了,无论是什么时候看到鹰族兽人,千万不要站在空旷的陆地上,离木屋近就跑回木屋、没有木屋就躲进丛林或者水里,总之别让他们俯冲下来抓上了天,那样我是没有办法救你们的。”
青哲神情复杂地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你敖泱。”
这条龙遇到了危险时第一反应居然是送我们回木屋躲着,并且他一直守在门外,而不是回到了对他而言安全的湖水中,真的是挺难得的……
抛开他跟我们部落勇士之间的恩怨不提,敖泱并不是一个狠心可恶的雄性。
“别怕,那些鹰虽然会飞,但我有办法收拾他们。”敖泱再次回到了湖岸,继续处理捕回来的猎物。
是的,他带着希图进了密林,顺利带回来了一大一小两头毛茸茸胖乎乎的野兽,完全是按照小虎崽的要求去捕捉的:要兽皮做衣服、要做肉干等寒季的时候熬汤。
青哲再怎么能干,他也只是个雌性,没有足够的力量、也不会化形,一把骨刀显然是无法处理庞大的猎物;希图也很卖力,可惜他却掌握不了要领,把猎物的毛皮划得十分破碎。
所以,看不过去的敖泱亲自动手了。
“你会处理兽皮吗?”敖泱把两大块兽皮放到一边,问青哲。
希图抢答:“我母父当然会了,家里的兽皮衣服和褥子都是母父处理好的呢,最后还揉了香草进去,一点异味都没有!”
青哲正在用骨刀把敖泱初步处理好的肉切割成合适的块状,他做事的动作十分的麻利,态度也很认真。
“会的。只是没有足够多的盐了,之前从家里过来时只是带了两竹筒而已,香辛料倒是不缺,这附近长着现成的,随便摘。”
敖泱了然的点点头:“唔~我知道了。”
“你有办法吗敖泱?你会回大海、会晒盐吗?”希图也像模像样地帮忙处理着那头小一点的猎物,他问出上面那句话时,心里有些忐忑。
怎么办?我还没有把敖白纪墨的邀请转告给敖泱呢,万一他们在西西里海撞上的话、敖泱会不会因为意外而攻击纪墨他们啊?
“希图!”青哲语带警告地喊了一声,意思是你又越界了。他的幼崽立刻就明白了,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敖泱,你别管他,希图就是个小兽人,口无遮拦的。”青哲歉意地说。
他们三个都是蹲在湖岸边:敖泱在中间,青哲在他的右手边,希图在在他的左后方。
敖泱只在腰间穿了一件短短的兽皮裙,褐色短发有点凌乱、侧脸看上去眉眼鼻梁下巴的形状尤其英俊。他正在蹲着处理猎物,手臂、腰腹、腿部的肌肉绷紧了凸显出来,身体线条分外的流畅又强悍。
“我知道。”敖泱丝毫不介意,仍旧埋头处理猎物。
都是你宠坏的……算了,你的幼崽确实也挺可爱的,我平时对他也不够严厉……敖泱反省地想。
希图看了看自己的母父,马上觉得现在绝对不是合适的时机,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曾经把偷跑到珍珠岛认识纪墨敖白那件事都隐瞒了的话,他一定会非常难过、非常气愤的。
算了,还是挑一个母父不在的时候,我偷偷地告诉敖泱吧。
※※※
大概的算起来,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纪墨的伤口渐渐地好转,手可以小幅度地摆动,可惜仍旧无法高举过肩,活动也非常不灵活,基本提不了重物、更无法自由的发力。
难道,伤筋动骨真的要养够一百天?差一天都不行?
我这是还没恢复好呢、还是永远这样、残废了啊?
怎么办?我的两只手都变成这样了……
没有医院、没有医生、没有x光,虽然有从西西里东大陆兽人部落那里换来的药草,可满怀希望地捣烂了敷上也没什么作用——所有都是茫然凭着自己的感觉处理的,纪墨心里非常的惶恐忐忑绝望,却又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每天仍旧是嘻嘻哈哈地说笑。
他怕自己表现得太过伤心,敖白看到了会着急,他的龙一着急可不是光着急,十有八九又会执意去捕杀白玉蟹、甚至他曾经表示要急速游到西海去“弄”个祭司过来。
至于怎么“弄”,他没敢细问,心里无奈地猜想多半是威逼利诱、软的硬的一起上,然后请来了西西里海就把祭司当成人才给供起来吧。
其实,敖白已经发现了。
他不止一次在捕鱼或者锻炼的中途偷偷游回家,从穿透房间的几个小洞口往里看,看到他的人鱼沮丧又焦急地不断尝试抬起自己的胳膊、却总是因为疼痛而放下,然后不停地在家里游动着绕圈,有几次还悄悄掉了珍珠,哭完了他又把散落在木床上的小珠子全部搜集起来,藏在了储物柜子里的鲛纱袋子中。
他不想让我知道。可是、他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敖白躲在暗处观察,看得心里非常难受。可只要他一推开家门进去,纪墨又是笑眯眯地迎上来,开朗活泼地问这问那,一点点难过都不肯表现出来。
这条白龙觉得分外的难过,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天吃过早餐之后,纪墨跟往常一样叮嘱出门锻炼的敖白要一切小心之后,他决定出去晃一晃。
“敖白应该游远了吧?”纪墨悄悄在门口四下张望了一下,随后才放心地掩上了家门离开。
从前他没受伤时,游动都是自然地靠尾巴和双手,当然了,不动手的情况也有,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纪墨根本没有办法晃动肩膀摆臂划水。
“残废鱼……我真的会变成残废鱼吗?”纪墨胡思乱想地游到了附近的一片珊瑚礁丛中。
受伤的人最容易情绪低落、自暴自弃、疑神疑鬼、压抑焦躁。
纪墨再一次尝试着慢慢举起双臂。刚开始是小手臂部分,一点一点地往上举,而且还不能握拳,因为握拳会让他觉得筋绷得太紧、拉扯不动。
令他沮丧地是,即使他已经尽了全力,小手臂和和垂直的胳膊之间仍有大约三十度倾斜的距离,跟以前比差得远了;再尝试着举起胳膊,结果还是过不了肩!
卧槽!别吓我好吗?
纪墨的尾巴狠狠地拍了一下旁边的礁石,又把自己痛得不行。
“也许,我的肩膀当时是粉碎性骨折?还是断了之后没接好?又或者说,白玉蟹膏只是止血生肌的,对断骨不起作用?”
纪墨靠坐在仍旧热热闹闹、五彩缤纷的珊瑚礁上,眼神发直、十分忧虑地作着各种猜测。
他小心翼翼地抬高右手摸了摸左肩,极力回忆着肩胛骨附近的筋骨肉正常排列状态,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之前他的族人都嘲笑他是小丑鱼,可纪墨从来不放在心上、是真的不在乎:只要身体健康、能吃能游,那不就行了吗?谁说人鱼都必须得是美人鱼啊!现在不一样了,他刚刚脱离了不喜欢的东海的社会环境,来到了自由美丽的西西里海,还没有做成什么事情呢、居然就有可能会残废了?
白龙一直悄悄地跟在伴侣后面。这里是深海,海草珊瑚礁凹地陡坡遍布,非常容易隐藏自己的行踪。
他看着纪墨垂头丧气地游到珊瑚礁,然后又开始折腾自己的双臂,脸上的表情无助又慌乱,紧接着他居然把尾巴狠狠砸到了礁石上?敖白非常想冲出去,不过最后又忍住了,他想看看伴侣心里的想法是什么。
纪墨本来就很担心自己会变成敖白的累赘,从一开始就是:再深刻的感情,也耗不住要一辈子照顾双手不方便的伴侣啊。人无完人、龙也没有圣龙。
在他再次甩动着尾巴去拍打墙壁时,敖白终于忍不住了,他飞快地从后面的海草丛中游出来,紧紧地抱住伴侣:“纪墨,你别这样!”他的声音焦急又痛苦。
穿越鱼吓了一跳,他赶紧换上了笑脸:“敖白,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
敖白捧住伴侣的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纪墨,你难过、为什么不肯让我知道?我是你的伴侣我应该要……我必须要知道!”
纪墨被看着看着、强装出来的笑脸就挂不住了,他紧紧的皱着眉头、掩饰性地说;“没什么啊,我就是出来溜达溜达。嘿~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难道这条龙是在跟踪我吗?
敖白坦白说:“你不要再骗我了,我一直都在后面跟着你。纪墨,你的手不会有事的,它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恢复而已,也许再过一段事件,你就能跟我一起去捕鱼了。”
每当这种时候,敖白就格外地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祭司、为什么不会治伤,只能守着自己的人鱼干着急。
纪墨笑得比哭还难看:“都三个多月了,我的手还是这样的,再等下去如果还是这样的该怎么办啊?”你能接受你的人鱼残废了吗?甚至都不能捕鱼给你吃了……
“别哭、别哭纪墨。”敖白把伴侣抱起来,让他面对面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往海岛的方向游。
“我们上岸去,再试试希图给的药草,也许是因为之前我用的不够多,今天我们多用一点试试看。”敖白坚决地说。这话既是在安慰人鱼、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不管纪墨的双臂以后会不会好,他都只认这一个伴侣,以后会更加用心地照顾他。可纪墨肯定会非常难过,毕竟他是非常活泼好动的人鱼,突然间双臂变成这样,他怎么能接受得了?
穿越鱼顺从地趴在敖白的怀里,脑袋搁在他肩上,非常无力地说:“没用的,都已经敷了大半个月了,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敖白心里也清楚,可他还是想试试:“说不定那种药草就是要敷更长时间才会见效的。”
纪墨叹了口气:“好吧,那就再试试。不过敖白,你千万别背着我做什么事情啊,我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很可能一发现你偷偷溜走我就会爆发的。”
敖白这段时间过得比他还着急:要么去隔壁试图唤醒已经真正冬眠的海龟胡大爷、要么想去捕捉止血生肌的白玉蟹、要么想冒险在寒季游回西海寻求帮助……
这些不合理的举动,全部被纪墨强硬地否决镇压了。
敖白坚决地说:“答应你的事情我就会做到。纪墨,我们再试试药草,如果还是没用的话,我就带你上岸去找敖泱,他独自生活了那么久,又经常被陆地兽人围攻偷袭,你的肩膀手臂这么小的问题他肯定有办法!”
纪墨赶紧直起身看着伴侣说:“找敖泱?可他是住在西西里大陆的圣湖里啊。”
“那也得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哇哦~敖白和纪墨决定要上岸去找敖泱惹n(*≧▽≦*)n

第53章 丛林冒险·初上岸

“希图,你要好好照顾你的母父知道吗?虽然目前恶龙没有为难你们,但那条龙一贯是喜怒无常的,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心情不好了。”瑞严肃认真地教导小虎崽。
他们在离圣湖不远的一棵参天大树上见面,这减少了很多的麻烦,因为会爬树的野兽毕竟不多。
希图和亚父相对坐在两根粗壮的枝桠上,他非常感激瑞,只要情况允许他就会特地来圣湖探望自己和母父。
“亚父,你放心吧,敖泱最近心情都不错,暂时没有伤害过我们。”
瑞来之前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要把那个重要的消息悄悄透露给小虎崽知道。
“希图,既然你都已经从恶龙那儿知道了东西两个部落都曾经屠龙的事情,那我现在告诉你也不算违反部落的规定。听着、近期鹰族可能会偷袭围攻恶龙,到时候你们不用管,让他们打,你带着你的母父避开就行,如果恶龙被顺利屠杀的话,你们就可以回到部落生活了。”
兽神保佑,最好让那群狡猾的鹰战胜恶龙吧,西西里大陆不欢迎海洋里的龙族。
呃~
希图看着亚父关心担忧的眼神,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亚父,其实鹰族已经来过了。他们有一小群的鹰,飞到了圣湖的上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敖泱,所以他们都没敢下来,很快又飞走了。”
幸好这次是只是西大陆的猛禽部落想要屠龙,跟我的立场没有冲突,如果哪天我们部落也要屠龙、那我和母父该怎么办?一想到将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希图都觉得格外的为难。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敖泱被围攻杀死吗?我的兽神……
瑞皱眉思考了一下,了然地说:“应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准备不足。他们的族长带着兽人来到我们部落商议联合屠龙的事情,我们的族长和勇士们都觉得不妥,拒绝了。”
小虎崽一直因为兽父背叛家庭、重新找了个伴侣生幼崽而无法释怀,瑞心里当然是有数的,所以每次提起希格时,都是用的平静客观的语气。
“嗯~拒绝了啊,那就好,我跟母父还在这儿呢……他的新幼崽快要出生了,对吗?”希图本来坐在枝桠上一直悠闲晃动的尾巴僵硬地停止了摆动。
瑞揉了一把对方的头发,叹了口气说:“应该是的,我看到卡里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希图,不管他将来还会有几个幼崽,希格都不会不管你的,你可是他的第一个幼崽。”
算了,有些事情小兽人还没有办法理解接受,如果可以哄一哄的话,不妨让他过得开心一些,谁让希格和卡里连幼崽都有了呢。
“呵~”希图尖锐嘲讽地一笑,“他早就不要我了,他也不把我当他的幼崽。之前母父病得那么厉害,我去求他拿出珍珠救命,那个卡里只说了一句话:即使你现在是族长,也不能随意浪费珍珠,哪怕那个雌性是你的前伴侣!然后,他就不愿意了,叫我去找祭司帮忙……”
那是一道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合适的,动了几下嘴巴之后,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是将来的虎族勇士,不能总是仇恨着往事。希图,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你星达、维泽两个昂达托我给你们带的东西,你拿回去。”
作为好友,星达和维泽都十分的牵挂被迫留在圣湖面对恶龙的青哲和希图,所以他们尽心尽力地准备了一些果酱、盐、香辛料、火石之类的东西托瑞送过去,这份心意十分的难得。
停顿了一下之后,瑞又不大自然地说:“还有这个袋子,里面是部落这段时间分给你们家的食物和兽皮,要收好了。”这个袋子是希格拿给他的,名义就是部落分给青哲和他的幼崽的物资,不过瑞掂量过后发现,这个重量明显是超了的,面对自己的疑惑眼神,希格平静地说:“别误会,多余的肉干和兽皮是我自己添进去的,跟部落无关。请不要特意告诉青哲,免得他多虑,不管怎么样,希图毕竟是我还没有成年的幼崽,我不能让他挨饿受冻。”
瑞沉默地点了点头,扛上袋子转身走了:部落里都知道、最近你和卡里总是吵架,说什么话的雌性雄性都有,唉~可惜,那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希图高兴地接过了两个兽皮袋子,感恩地道谢:“谢谢亚父、谢谢星达和维泽昂达,母父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他经常都跟我说起部落的昂达们。”然后他从身后的兽皮袋子里取出两把坚硬锐利、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骨刀:“亚父,这是我和母父一起制作的骨刀,是给两个昂达的。还有、还有这里面的果脯,是母父从湖岸边摘的成熟香蜜果混着绿米条香辛料做出来的,味道很特别,给昂达和裴、陶陶他们尝尝。”裴、陶陶是两个可爱的小雌性。
瑞道谢后一一接过,装进背后的兽皮袋子里,他知道这些东西代表的意义,青哲肯定是带着很多的思念去完成的,他肯定希望和部落保持着良好的联系,这个不能断、一断就会让带着幼崽独居的雌性感到惶恐失落。
“嗯,你和你的母父过得好,我们在部落里才会放心。希图,永远都要小心,千万别激怒恶龙,知道吗?虽然他允许你跟我交换东西,但是你回去后不能总是提起,免得他多心。”
咳咳~其实,敖泱真的不是一条完全的恶龙,他挺照顾我和母父的,我现在几乎已经忘了最开始的不愉快了……
然而,这些话希图只敢在心里想想,一旦说出来瑞肯定会非常震惊、到时候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谁让敖泱的“恶龙”名声已经影响深远了呢?
“我知道了亚父,我、我、我跟母父都没有激怒过敖泱,敖泱也不会无缘无故发怒拿我们撒气的。”心里百转千回后,最终口风还是一转,希图尽量客观地帮敖泱说了好话。
瑞听了当然没什么特殊感觉,他没有办法长时间停留在圣湖,因为敖泱不允许,再说了他还要忙着捕猎,所以每次见面的时间都不长。
“好了,回去吧希图,亚父有空再来看你,没事别随便踏进密林,你还不是凶兽的对手。”
“好,亚父一定要小心啊,快去找乔昂克他们吧。”希图懂事地叮嘱着,他知道瑞是习惯跟乔、甲他们结伴捕猎的,这时候另外两个兽人多半就在附近潜伏着观察野兽的行踪。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部落永远不要屠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两败俱伤多不值得……
※※※
东大陆海岸边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敖白起得格外的早,他硬拖着人鱼游到大陆海岸边后,这时还是蒙蒙亮的清晨,龙鱼都对陆地密林的情况不熟悉,当然是白天才能更好地观察环境、找到正确的方向。
“先别急,我们看看从哪个位置上岸安全点。”纪墨对敖白说,他还是有些犹豫不安。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肩伤恢复得不好,敖白也不用冒险陪我上岸,如果被陆地兽人发现围攻的话,那岂不都是因为我?
“纪墨,从前我不能化形和受伤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嫌弃厌烦过我……相信我,我们对彼此的心都是一样的,别表现得这样愧疚了好吗?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平时不够关心你,所以现在才让你觉得难以接受。”
人鱼看着不远处向上爬升的大陆架、再想想自己现在帮不上什么忙的身体状况,他心里在艰难地抉择,久久没有说话“别怕纪墨,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就不会有危险的。”敖白坚决地说,他已经决定今天上岸去圣湖找敖泱求助。看到伴侣寝食难安的样子,他心里十分地不好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臂以后就这样了、有希望的办法也不去尝试一下吧,那怎么安心?
“我们先找找有没有淡水入海的位置,最好还是走水路。”敖白鼓励地说,他暂时还是龙形,纪墨摆动着尾巴站在他旁边。
“谢谢你敖白。先说好,等上岸后发现情况不对的话,我们立刻就要返回大海,不能硬闯,那些陆地兽人可不是吃素的。”纪墨看着白龙的眼睛说,他最终觉得要为自己下半辈子的健康身体冒一回险。
“嗯,你放心纪墨,我不会硬闯的,还带着你呢。”敖白成功说服了自己的伴侣,笑得放松又欣喜。
他们开始沿着海岸线寻找汇入海洋的淡水流域。
可惜夫夫俩沿着东大陆的海岸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有淡水入海的小河大河或者溪流。
“不可能啊,西西里大陆密林一看就是原始森林,降雨量还会少?湖泊溪流还会少?”纪墨觉得非常的不合常理。
此时,再多游几步他们就要到达西大陆的海岸了,敖白不愿意在那边上岸,他的理由当然是:“不行,那边是狡猾的鹰人的地盘,他们好像对龙和人鱼非常的熟悉,又偷袭攻击过我们,在陆地上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白龙十分坦然地说。
“那不如我们就在希图上岸的海滩登陆吧,那小虎崽当初会选择那个地方跟我们见面,说明那个海滩安全又僻静——至于溪流湖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上去后再碰碰运气了。”纪墨冷静地分析着,“既然哪里都一样的陌生,那还不如走跟希图一样的路。”
经历过被鹰族兽人袭击受伤事件之后,穿越鱼对这个世界的种族部落矛盾之尖锐有了全新的认识,可害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硬着头皮今天也要离开安全的海洋登上陆地。
白龙和人鱼慢慢变成人形,他们穿上简单的衣服、套上草鞋,纪墨背后的袋子里装着白玉蟹膏和火石、鲨鱼骨刺等物品,敖白的手上也握了一根细长尖锐的鲨鱼牙齿作为临时的武器。
他们先是在海滩边的礁石堆里观察了很久,确定前面的灌木丛和密林中都没有异常之后才谨慎地踏上了西西里大陆坚实的地面。
※※※
“敖白~我们走这边,这里的灌木丛比较茂盛。”纪墨用气音招呼伴侣。
离开了沙滩之后,他们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中,荆棘和荒草遍布,不远处就是一片缓坡、长满了荒草,再往上就是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
夫夫俩一边警戒四周,一边选择路线。
纪墨看了又看远处的原始丛林的外貌,片刻之后他随手用鲨鱼牙齿在地上分析给伴侣看:“敖白,你看,这是西西里海、这是西西里东大陆,这边是西大陆,我们沿着东大陆的海边游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那一片有淡水注入大海的痕迹,所以我猜整个西西里大陆的地势应该是东部高、西部低,淡水流域都自东向西流,在西大陆那边入海了。”
地上那简单标注了东西南北、地势高低的地形图敖白一下子就理解了,他再看看前面的丛林,立刻举一反三道:“嗯,你的猜测是合理的。纪墨,你看前面那片丛林,树木很明显是两边高中间矮,山谷一般都会出现溪流湖泊水潭。等一下我们不如先穿过那片荒草丛,然后走到山谷那里去,只要不是太远的附近有水源,我就能感应到水的气息。”
真聪明!我的龙只要稍微提醒一下就能自己领悟……
纪墨觉得西西里大陆之旅的开头还挺顺利的,心里也放松了点,他继续用鲨鱼牙齿比划着补充:“嗯,就按你说的做。根据希图的说法,东大陆、西大陆、圣湖三者应该是相隔挺远的,而且因为圣湖住着敖泱,所以那附近的兽人肯定非常少。而且,既然那个圣湖能让敖泱生活那么久,说明面积肯定不小,不然敖泱往哪里藏啊。”
敖白同意的点点头,他想了想说:“希图说他是在跟着成年兽人进入密林深处时不小心闯进了圣湖的,说明东大陆肯定距离圣湖比较近,上次我们碰到鹰族的位置已经是西西里大陆的尾巴了,所以鹰族应该是居住在西面非常靠边的位置,我们不用太担心会碰上他们。”
哈哈~这就是跟志同道合的队友一起商量事情的愉快啊。
纪墨骨子里的冒险因子开始慢慢活跃,他兴奋地再次分析:“还有很关键的一点是:希图说敖泱送他回到部落外面的小河之后,就跳进河里潜下去消失了,说明西西里大陆密林的水域应该是部分或者大部分和圣湖相通或者相近!”
敖白赞赏看着伴侣地笑了笑,他会心地接下去总结说:“所以,我们绝对不能盲目地找圣湖,而是应该先想办法找到一条水量较为充沛的小溪或者小河,然后潜下去慢慢地顺着水流找。”
纪墨自信且神采飞扬地说:“而且,我们最好是白天休息,晚上游动赶路,因为白天的水边野兽太多、陆地兽人也会出来捕猎。”
“好,我们可以在天亮之前找到一处较深的水域停留下来,尽可能的隐藏我们的行踪,这样你就不用总是担心我被陆地兽人围攻偷袭了。”
纪墨突然拿额头碰了敖白一下,后者立刻会意地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深深地吻了一下。
“我们出发吧,你要紧紧地跟着我。”敖白把伴侣拉起来,俩人迅速拨开荒草丛钻了进去。
此时还是清早,由于他们特意挑选了一条没有足迹的方向避开可能会出现的陆地兽人走,那荒草丛差不多有两个敖白那么高,走在里面格外的闷热难受,各种昆虫的鸣叫声回响在耳边,让人听了心里陡然生发出焦躁感,更别提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停被锋利的锯齿状草叶所划破的红肿麻痒感觉了。
走不了多久,两个海洋兽人就流了满身的汗,尤其是敖白。
因为纪墨的双臂使不上劲,所以都是敖白走在前面开路、在纠结缠绕密集生长的草丛中强行穿过去,纪墨紧随其后,努力稳住身体、走好每一步,争取不让敖白分心照顾自己。
太阳渐渐的升高了,他们终于在绕了一个大圈子之后离开了让人抓狂的荒草丛。
夫夫俩重新蹲了下来,休息片刻。
“来,你坐在我的腿上。”敖白找到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上去,顺手把伴侣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你热吗?会头晕吗?”纪墨从背着的袋子里取出个巨大的竹筒,里面灌满了海水,塞到敖白的手里,“喝点水吧,你的汗已经把头发给打湿了。”
敖白接过来,先放到了纪墨的唇边:“你先喝,我不头晕,就是太热了而已。”
我的人鱼现在连双手捧着竹筒举高喝水都做不到了,受伤的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觉得万分的沮丧难过——敖白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闪烁出彩色的光,眼神清澈又深沉,像西西里海美丽的水一样。
他帮纪墨把粘在脸颊上的黑发全部拨到后面去,轻声地说:“你累了吗?要不要靠着我休息一会?”
“我不累。”纪墨摇摇头,出了一身的汗,感觉浑身的畅快,他又催促敖白喝水。
既然是身处原是丛林,那肯定不会渴死,带点海水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休息片刻之后,他们把水全部分着喝完,把沉重的竹筒丢掉,因为高大的丛林已经近在眼前了。
人迹罕至的密林,充足的阳光、丰富的降水,造就了非常美的景色。
几人合抱的大树举目皆是,热情的大红叶子藤蔓密密实实地爬了大树满身,结出了鲜艳的小红果子,散发出成熟的果香,引来了无数小型的蜂鸟忙着采撷啄食。
树木太高、枝叶太茂盛了,把阳光尽数拦截,地面十分的清幽。
纪墨靠自己已经无法行走,因为地面上要么铺着厚厚的枯枝败叶,深一脚浅一脚的充满变数、要么就是长满了青苔的滑溜溜枯木与石头,他的双手举不起来,没法保持平衡。
敖白单手环住伴侣的手臂带着他走,俩人慢慢地按照既定的方向前进。
“你看啊纪墨,那花实在是太臭了。”敖白用下巴朝左前方扬了扬。
那里有一颗躺着的朽木,估计是挨了虫蚁吞噬吧,轰然倒下后,天空在那里撕开了一个口子,有阳光倾洒下来,照亮了不大的一片区域。
枯木旁边生长着一株约莫两米高的植物,叶子像芭蕉、但比芭蕉短得多,不过三四片叶子,脑袋上顶着一朵艳丽的大红花,就两瓣而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肉眼就可以看打花瓣内部那密密麻麻的黑色硬刺了。
“它应该是吃肉的,有虫子小鸟什么的掉进去之后,花瓣就会合上。”纪墨忍耐着那刺鼻的恶臭味解释。
敖白想了想,随手捡起根枯枝轻轻丢了进去,那大红花立刻就开始飞快地闭合了,花瓣轻轻地颤抖起来。
“海神啊~”敖白十分惊奇的感慨了一声。
纪墨小声说:“它既然知道捕捉、就肯定会分辨猎物。”
果然,没多久之后,那大红花又把枯枝一点一点地“吐”了出来。
借机见识了密林中的食肉植物后,俩人才又继续往前走。
“纪墨,我感觉到那个方向有水的气息。”敖白用力把伴侣抱起来,小心地越过一道横在面前的枯木说。
“嗯,我们小心点,这附近连足迹都没发现一个,挺奇怪的。”
“也许、是因为,嗯是因为这里是西西里海附近吧,陆地兽人不愿意过来。”敖白猜测道。
他干脆把纪墨单手托着抱起来了,因为这里是一小片比较空旷的地方,脚底下全是青苔和枯叶,青苔都吸满了水,一踩上去就是一脚的水,软绵绵、凉丝丝、滑溜溜的,那感觉十分诡异。
不久之后,敖白正硬着头皮又一脚踩在一块青苔上时,脚底下突然发出了一阵咕嘟咕嘟的声音,还冒出了一串的水泡,他的小腿立刻就陷进去了。
纪墨看到后眼睛眯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大喊:“敖白快往后退!这是沼泽!”

第54章 藏身溪流·我想舔一舔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这片不大的遍布青苔落叶的沼泽地仿佛是被敖白踩下去的那几脚给唤醒了似的,一扯一大片,全都开始像沸腾了似的冒泡,在静谧的原始丛林间显得十分的渗人。
敖白也知道了不对劲,他原意就是想后退的,谁知往前误踩的那一脚几乎是瞬间就淹没到了他的膝盖,加上他还抱着纪墨,所以重心不稳之下他们俩反而是往前面扑倒了。
“啊~!”说时迟、那时快,敖白在扑倒的瞬间硬是尽全力扭了一下腰,把手上的伴侣往右后方甩了出去。
卧槽!
纪墨在紧急关头被敖白给摔回了安全的硬地面,他是肩膀着地的,痛得脸色发白倒抽凉气,等他一咕噜爬起来之后,发现前方那发育得太过成熟的沼泽已经把敖白给飞快地吞下去一半了。
敖白此时非常狼狈非常危险。
他是侧身摔倒在了咕嘟冒泡的沼泽地之上,右脚早已经被吞没、沼泽淹没到了大腿根,右手在跌倒时下意识撑了一把,所以也飞快的被沼泽给吞到了肩膀处,所以他只能极力抬高脖子。
“纪墨别过来,这里非常危险!”敖白大声警告着,这吼声惊醒了急得失去理智的纪墨,让他停下了本来已经抓住敖白的脚准备往后拖的动作。
——这样不行!我现在根本拖不动他,还会害得他的脑袋更快地陷进沼泽里面去……
“敖白你千万不要乱动!”纪墨被那沼泽吞噬的速度给吓得脸色发白,他飞快地四下张望了一下之后:雾艹这救命的时候居然连合适的藤蔓和棍子都没有?!
纪墨着急的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了一个圈之后,眼睛一亮、看到了长在沼泽边上的几棵手腕粗细、三四米高的小树,他立刻冲过去挑了一棵最高的,用力一踹、而后干脆整个人粗暴地压上去,硬是用蛮力折断了这棵小树,然后让它倒在了敖白的身边。
“敖白!来、快抓住它!”纪墨越是着急、就越是恨自己的胳膊抬不起来使不上劲,他整个人坐在树根折断但未离断的前方、用力抓紧,用自身的体重固定这根救命的小树。
敖白此时的下巴已经被淹没,他心里也感到恐惧,因为他之前从来没有面临过这种威胁,幸亏纪墨弄倒的小树来得还算及时,他松了口大气、用左手一把揪住了,然后慢慢地用力,让身体坐起来。
纪墨固定着小树紧张地指挥着:“别慌、别急!一点一点的来啊,敖白,你的左脚可以用力地撑住、配合你的手。”
“对、很好,就是这样,你不要怕,我会拉住你的……”纪墨看着伴侣的上半身逐渐地脱离了沼泽,心里总算是没有那么的担心了。
敖白咬着牙、屏住呼吸,绷紧身体,用左脚和左手作为支点,慢慢地转过身来之后,终于右手也脱离了那些散发着恶臭味的泥潭,两只手一起抓住树枝,那速度就快了,他的左脚始终都不敢放松、一直绷得很直。
“别松手、扑过来!”纪墨看着距离差不多后,对着敖白作了一个飞扑的手势,然后拼命地往后面拉小树。
扑通~
敖白浑身都是黑色的腐泥,倒在了纪墨的身上。
夫夫俩抱着喘息,你拍拍我、我拍拍你,心跳得飞快,感受成功脱险的心情。
“纪墨,你刚才救了我。”敖白翻了个身,把伴侣放到自己的身上。
“你这条傻龙,明明是你先把我丢出来了啊。”纪墨心疼地看着敖白一贯干净飘逸的银发此时被沼泽地里淤积的黑泥给糊成一团。
“海神啊~这里的水气迷惑了我。”敖白拉着伴侣站起来,十分后怕地看着前面重新恢复了平静的青苔地。
纪墨安慰他:“没事的,这里确实有不少的水,不然也无法形成沼泽,地势太低洼了。敖白,我们往上走吧,上游的水应该是流到这里之后被前面的陡坡给挡住了,长时间浸泡淤积变成了一个烂泥塘,哎呀~”
幸亏我们只踩错了一步、幸亏边上长着小树、幸亏我们都没事,要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一条龙一条人鱼双双丧命于西西里大陆的沼泽里?哎呀~敖白有些难以忍受地屏住呼吸,他身上全是腐殖的黑泥。不用说,沼泽里面肯定有无数小动物的尸体,混合着泥、水、枯枝败叶一起慢慢地腐烂、混成一体——我的海神啊……
“我们走吧。”敖白伸了伸手,却有些尴尬、不大敢抱纪墨。
我身上实在是太臭了。
纪墨知道自己在密林中就是个人形的包袱,他主动往敖白身边靠过去,“没事,我身上也沾了不少的泥,等一下找到溪流我们一起好好洗洗就行了。”
敖白这才重新把纪墨给抱了起来,他的手臂力量足够强壮,身材又足够的高大,因此人鱼可以放心地坐在他的一条胳膊上,负责观察四周的环境。
又走了好一会儿之后,地形的变化证实了纪墨的猜测。
“你看,刚才我们就是从那一个洞里爬上来的。”敖白站在山谷的边缘往下眺望刚才那片沼泽地。
纪墨纠正:“那不叫洞,就是一个大型的凹地、洼地、山谷。嗳~真是奇怪,刚才走在下面时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敖白抱着伴侣继续小心地穿行在异常茂盛的丛林藤蔓之间。
这里的空气湿度实在是太高了,举目望去到处都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夹杂着斑斑点点的枯黄,寒季到了,不少树上都结了果子,熟透后掉落了满地;阳光全部被参天大树的树冠层所拦截,下面压抑又沉闷,一点也不舒服。树冠和地面,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感觉。
纪墨不由得想起一个笑话:住在地上的蚂蚁问树冠层的小鸟:嘿~伙计,你们那儿的空气和阳光怎么样啊?我们这儿天天都是阴天和雾霾呢,哎呦呦……
“纪墨,我这次可以确定了,前面真的是有条小溪或者小河。”敖白笃定地说。
纪墨非常振奋地问:“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我们都很久没有喝水了啊,你的嘴唇都有些干了。”
兴许是因为自身是海洋兽人的原因吧,夫夫俩踏上陆地暴露在空气中就会飞快的流失水分,拼命地流汗。
不久之后,前方传来的哗啦啦欢快流动的水声就连纪墨都听到了。
“哇~听那水声那么巨大,估计水量挺充沛的!”纪墨抻长了脖子往前眺望。
敖白加快了脚步,此时他最迫切的想法就是跳到水里好好洗一洗泡一泡,身上粘乎乎的臭泥让他快要崩溃了。
纪墨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串艳丽的色彩,他立即追踪着去看:“小心啊敖白,那里有条蛇,还不小,一看就是身带剧毒!”
顺着伴侣的手指看过去,敖白也发现了倒挂在前面不远处的那条红黑环状混杂、约莫有他胳膊那么粗的蛇,它正缠绕在树干上缓缓地蠕动着,冷清的无机质的眼珠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夫夫俩。
“嗯,它现在非常冷静。”敖白停下脚步观察感受了片刻之后,颇为满意地说。
——海里的软骨长蛇见到我全部都会逃走的,虽然你是陆地上的蛇,不过还挺识相的。
纪墨跟那蛇眼对视了好久,确实也没有感受到对方有攻击的意图,不过他抱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想法,还是谨慎地说:“我们绕一绕吧,别跟它靠得太近。”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那条色彩鲜艳的蛇就突然大动起来了,它哧溜哧溜地扭动着身体爬上了树,然后又从这棵树溜到另一棵树上去了,飞快地消失在了俩人的视线里。
“别怕纪墨,它是聪明的一条蛇。”敖白轻松地笑着说,迈开大步继续往前走。
“也许是因为它刚捕猎吃饱了吧……看到地上的蹄印了吗敖白?我们走的应该是兽道。”纪墨哭笑不得地猜测。
他们正在穿梭在一条隐秘在灌木丛中的小径上,有明显的痕迹延伸到了前方传来的水声哗啦啦处,地上有不少清晰的野兽的蹄印,杂乱无章的一通乱踩,什么形状的都有。
敖白拨开前面的荆棘,无奈地说:“走这条路的野兽肯定又胖又矮,不然怎么上面的藤蔓都没有被打穿呢?”
纪墨低头看,乐了:果然那不起眼的小径只是在敖白的大腿下方才有个圆洞行的通道,上面是茂盛的藤蔓枝叶和荆棘,掩盖得好好的。
“低头、趴下吧纪墨。”敖白看着眼前的带刺的藤蔓叮嘱伴侣道,他不希望那些该死的刺划破伴侣的皮肤。
“嘘~我们小声点敖白,谁知道附近有没有正埋伏着捕猎的陆地兽人呢?”纪墨疑神疑鬼地东张西望,可惜他对密林打猎一无所知,他也不知道如今陆地兽人的捕猎范围是在哪儿、都喜欢用的什么方法。
敖白同样小声回答:“别怕,这里的水声这么大,我们又是在下游,就算有陆地兽人,也不会先听到我们说话的。”
不多时,在拨开了一大片微微枯黄的草丛之后,一条水量充沛、奔腾而下的溪流出现在俩人面前。
青苔遍布、水生植物依旧青翠茂盛、往上看去散落着无数的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溪石、还有三三两两倒下的朽木,有的横在溪面上,有的倒卧在溪水中。因为是从高处往低处流淌,所以激流四溅、白色的水花盛开,那些细小的水珠已经飘洒到了夫夫俩的皮肤上,格外的舒服。
“没人吧?我没有看到有人,你有发现什么吗敖白?”纪墨两眼放光地盯着溪流,又强行冷静下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他们仍旧隐蔽在草丛中喂蚊虫,敖白又静静地等待了很久,确定这周围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抱着纪墨迅速地跳进了溪流中。
“哇~真凉快啊!”纪墨埋头潜下水里去,洗涮去了身上的灰尘臭泥和汗渍。
他们躲在约莫一米多深的溪水中,水流太急,差点把他们俩给冲下去了,敖白带着纪墨找到一处前面是石壁、后面有溪石的拐弯平静水流处,俩人一同惬意地倒在了溪水中,浑身上下舒服到了每一个毛细孔。
“我帮你搓搓,保证搓得干干净净的!”纪墨看着敖白皱着眉头拼命扒拉自己的头发的样子,赶紧凑过去自告奋勇的临时客串了一把发廊小弟。
“舒服吗?这力道合适吗?”纪墨十指穿梭在敖白的头皮上,认认真真地揉搓着。
俩人躲在水里,难得放松地休息片刻,觉得踏上西西里大陆后总算是走出了顺利的第一步。
敖白躺在人鱼的小腹上,顺手帮忙脱下对方沾了臭泥的背心,“很舒服,我帮你洗衣服。”
“嗯,真是好久都没有这样脏过了。”纪墨唏嘘不已。
自从他变成了人鱼之后,每天身上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之前晚上在家里待着没事做的时候,有个很重要的打发时间的活动就是夫夫俩互相帮忙擦拭鳞片:我帮你擦拭龙鳞、你帮我擦拭鱼尾,用的是柔软坚韧的海草,虽然擦着擦着到最后都会……咳咳……,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身上的鳞片真是干净得不得了。
“我帮你洗干净。”敖白搓洗干净了背心之后,又细心地帮忙穿了回去,然后手又放到了伴侣的腰间,想扯下对方的短裤——
“呃~好了好了,敖白,裤子就不用了,一会儿到外面涮涮就行了啊。”纪墨赶紧按住敖白的手。
“看、已经洗干净了,一点点泥巴都没有了。”纪墨把手里抓着的那一把银白干净的头发放到伴侣前面展示。
敖白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抱着人鱼往身后的宽大的石缝间挪了挪,想先休息一会儿,他们刚刚离开海洋就在陆地密林中跋涉折腾了整整大半天,其实是非常疲劳的。
“里面那么黑……敖白,我们先看看再进去。”纪墨看着前面由两个巨大的溪石相连构成的黑色空间,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没事的。”敖白却是放心地带着人往里游,“里面就是有几条大鱼而已,没有危险。”
话音刚落,敖白已经在水里充分地发挥了自己的优势,他扯起一道透明的水帘,把内外的空间隔绝开,然后来了个瓮中捉鳖。
石缝里其实不是全充满了水的,上面还有一个封闭的洞顶空间,在里面说话时,声音空洞、有些许的回音。
一阵水声扑腾过后,敖白已经抓住了三条肥美的鱼。
“哇~它们肯定是躲在这个石缝里很多年,好不容易长了这么大,结果被我们给逮住了。”纪墨的声音在空洞的岩洞里回响着。
敖白把手里的鱼拎出去急流那儿,“鱼本来就是我们的食物,辛亏能捉到这么大的鱼,不然我会让你饿肚子的。”他语气里是满满的欣喜。
纪墨刚想跟出去时,“你别出来,躲在里面。”敖白头也不回地叮嘱道,他也没有冒头,就潜在溪流里把食物初步处理了一下。
这里是个绝佳的藏身地点:四周安静、人迹罕至;这是一段湍急的水流,上面水花四溅,只要不特意顶住急流潜下来就无法发现下面的石洞。
没多久之后,敖白拎着剖好的鱼回去了。
“吃吧纪墨,我们吃完了就开始休息,等天黑了再逆流而上。”
这个石洞不大,比起他们在西西里海的家来说,简直狭小得过份,不过俩人都十分的满意。
“味道不错,一点腥味都没有。”纪墨放松地变回了人鱼的样子,高兴地甩了甩尾巴,敖白就没有办法了,他的龙形太过庞大,在这里面根本活动不开。
“你喜欢吃就好。”敖白盘腿靠在冰凉的石壁上,习惯性地把人鱼安置在自己的腿上怀里,这是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姿势。
纪墨吃了大半条之后就觉得饱了,他跪坐在敖白的腿上,把自己手里剩下的鱼片成宽大薄片,全喂给了他的龙。
“唔~你为什么不吃完?”敖白不满地抓住人鱼的手腕。
“我吃不下了,你吃这么一点怎么够?”纪墨叹息着说,之前在西西里海他们从来没有为食物发愁过,敖白的正常食量他当然是一清二楚的:那么强壮的一条成年龙,只吃两条鱼怎么会饱?
敖白搂紧人鱼的腰,安慰他:“我们刚来,现在又是白天,不能随意出去捕鱼,等天黑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定可以找到鱼虾多的深水区域,我看能不能捉到你喜欢吃的虾。”
这个世界的龙为什么有这样好的?如果被其他的龙族雌性知道的话她们一定会嫉妒得想杀了我的哈哈哈……
纪墨甩甩尾巴,诚恳地说:“我真的已经吃饱了,你今天这么累还不多吃点,晚上怎么会有力气拖着我赶路呢?”
敖白立刻表示:“不管吃多少我都会有足够的力气抱着你的,纪墨,你不要担心。”
“哈哈哈~真是条傻龙!赶紧吃吧,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我们好好地睡一觉,等天黑了再出去往上游,希望能尽快找到圣湖。”
吃完鱼补充体力之后,敖白又细心地检查了一遍外面的防护水帘,这才抱着他的人鱼开始休息。
※※※
希图心里有个错觉,只敢自己偷偷想的那种错觉:为什么我会觉得、留在圣湖陪伴敖泱的生活过得不比部落里差呢?
母父在这里,我不用总是牵挂着他了;食物由敖泱提供,从来没有缺过;肉干果脯兽皮都是充足的、木屋角落的篮子里堆得冒了尖;亚父他也会经常来看、教我捕猎,如果他没有来的话,敖泱也愿意陪我去打猎,猎物全都归我,他不喜欢吃……哦对了,如果是母父把兽肉做成肉干的话,敖泱也愿意吃那么几块。
小虎崽蹲在木屋的门口,看着湖岸边正在制作兽皮的母父、和那总是好奇围观的龙形敖泱,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咦?从前兽父在家时也是这样的:母父在烤肉炖汤、兽父陪伴在旁、我在后面等着吃……不对,不对不对,敖泱是龙、他可是条龙!
“所以,你现在不需要海盐了对吗?”敖泱盘踞在湖岸边问,他银白色的修长龙身看起来分外的优雅。
优雅?青哲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我一定是没有睡醒,我怎么会觉得敖泱的龙形非常优雅呢?
“是啊,希图的亚父从部落里带了些盐过来。”青哲正卷起裤脚站在冰凉的湖水中,吃力地涮洗着新制好的兽皮,那皮子浸泡湿透过后,沉重得不行。
敖泱默不作声地伸出爪子接了过去,轻松地学着雌性的样子拎着兽皮在湖水里甩来甩去,还虚心地请教:“是这样吗?”
青哲冻得不断地在水里走动,“是,谢谢你敖泱,等兽皮晒干之后,我会给你做两套寒季的衣服,谢谢你把猎物都给了我们。”
多浪费啊,那么大的野兽、那么多的兽肉,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说自己只喜欢吃鱼虾,唉真的是浪费……
“……嗯。”沉默了很久之后,敖泱闷闷地回了一个单音节。
这个雌性居然要给我做衣服吗?那挺好的,我就可以经常变成人形上岸了,之前的兽皮裙穿上后他自己都不愿意看我,说明他也知道是用了太少的兽皮了。
“可以了敖泱,放到木架子上面去晒就行了。”青哲想接过洗干净的兽皮,不过敖泱却是调动了力量,直接用水绳托举着兽皮送到了湖岸已经搭好的兽皮架子上,然后还顺便把青哲也给弄过去了,曰:“你也湿了,一起晒晒。”
“呃~好、好啊,谢谢。”青哲尴尬地道谢。
他转身装作认真拧干兽皮的样子,不去想后面那条龙总是那么专注深邃的眼神。最近这个虎族雌性真是越来越不知所措了——兽神啊,我居然已经习惯了龙的陪伴?他总是在我早上起来打开木门时出现在湖岸边、礼貌地跟我打招呼,如果有哪天早上没看到他浮上来的话,我甚至会非常担心他……
敖泱看着雌性忙碌的背影,褐色的大眼睛微微地眯起:他的脖子十分的修长,露出来的皮肤跟我一样是淡淡的蜜色,不知道藏在衣服里面的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舔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第55章 双龙会面·战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纪墨用力在柔韧的树皮上又刻了一道横线,再次刻完了一个“正”字,巴掌大的树皮上,已经刻下了两个正字。
“十天了。敖白,我们已经在西西里大陆的密林中足足待了十天。”纪墨半躺在白龙的身上,扬起手里的树皮给他看。
天亮了,他们筋疲力竭地找到了一条小河较深的位置,停留下来粗略整理出一个洞穴之后,双双依偎着开始休息。
昨晚,夫夫俩磕磕绊绊地沿着一条小溪慢慢游,有几段水流太浅,他们不得不变成人形上岸通过,更别提是路上撞到了几头夜行的野兽,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冲突好不容易制服它们逃脱后,又遇到了一个十分陡峭的瀑布,幸亏敖白对水流和冰的力量控制越来越熟练,他们才没有费多少力气就上去了,如果真要靠两条腿爬上去的话,还不知道得耽误多少时间。
这条河所处的地势平坦、流域面积宽广、幽深而鱼虾众多,敖白终于可以化为龙形舒展一下身体了。
“嗯,十天了。”白龙心疼地舔舐着伴侣的双肩,随着时间的过去,那上面凸起的伤疤始终没能像他期望的那样消散平坦下去,成为永久性的疤痕已成定局。
纪墨摸摸他的龙角安慰他,“没关系的敖白,我早就一点都不痛了,男子汉身上留几个疤那是英雄的勋章。”
白龙仍旧是内疚地自责:“你不用安慰我,都是我的错,如果那时我不忙着抓砗磲忽略了你的话,那只鹰是不会有机会袭击你的。”
“好了敖白,那完全不关你的事,本来就是我让你去抓砗磲的,你忘了吗?”纪墨困倦地说,他闭着眼睛靠在白龙的胸膛上,摸索着把树皮和尖锐的石子装回鲛纱袋子里去。
“纪墨,你困了吗?”白龙赶紧舒展了一下龙身,让人鱼更加舒服地靠着睡。
“嗯,我困得要命。十天了啊,我们还在大大小小的溪流小河里转悠,会不会是弄错方向了呢?圣湖究竟是在哪个方向啊?”纪墨很快地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状态中,兀自忧心忡忡地念叨着。
白龙勾着头看着怀里的人鱼,眨了眨眼睛,颇为确定地说:“我感觉我们应该离圣湖不远了,因为最近的水流越来越集中、流向也都是一致的。既然是陆地兽人心目中的圣湖,我想那一定非常大,这附近的淡水就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然后,他的冷静分析被人鱼悠长平稳的呼吸声给打断了。
“纪墨?纪墨?你这么快就睡着了吗?”白龙忍不住凑过去舔了人鱼的脸颊一下,结果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见睡得有多沉。
“一定是因为最近赶路太累了,不仅要游、还要走、又要警惕陆地上的野兽和兽人,唉~你睡吧。”
白龙看了看熟睡的伴侣之后,又轻轻地放开了他,游了出去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确定一切正常之后才回到这个临时挖掘出来的洞穴中,检查了一下水帘之后才敢回去圈着自己的人鱼入睡。
我也有点累了。
沉睡的时间过得非常快,当白龙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天色已经变黑了,又到了应该打起精神赶路的时候。
可纪墨仍旧在沉睡,连尾巴都不带甩动一下的。
“纪墨,纪墨,醒醒、天黑了。”白龙已经出去在夜色掩映之下游了一圈,用龙形整整睡了一个白天后,他的精神状态完全恢复了,此刻正带了足够多的食物回来,耐心地叫他的人鱼醒来吃东西。
唔~~~别吵!
人鱼的眉眼皱得是满满的起床气模样,他愤怒地翻了个身,毫不客气地用尾巴拍了白龙一下。
“你还想睡吗?”白龙毫不在意地换了个方向又凑过去问。
人鱼一动也不动,惬意地打着小呼噜。
“那好吧,我等一下再叫你。”白龙自言自语,他慢慢变成人形,伸展了一下手脚等关节,轻轻游到一边安静先吃鱼虾,时不时看一眼背对着自己酣眠的人鱼。
过了好一会儿,敖白游出去洞穴一看:天已经黑得透透的,真的要开始赶路了。
于是,他再次游到纪墨身边,这次是直接把他抱了起来,把虾肉放到他的唇边:“纪墨,快醒醒,我抓到了你最喜欢吃的小虾。”
人鱼顿时怒了,他觉得自己完全是深更半夜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强行叫醒了,他的尾巴不断地甩来甩去,拼命地想挣扎下去平躺继续睡。
“纪墨,天黑了,天真的黑了。”敖白无奈地说,心想你就算不想赶路也要起床吃点东西吧?
——什么?天黑啦?
十来天日夜颠倒的生活,让纪墨已经习惯了天亮的时候说晚安、夫夫俩抱着睡觉,天黑了反而要赶紧起床吃饱鱼虾急匆匆地趁着夜色赶路的生活方式。
“天黑了吗?怎么这么快啊?”纪墨挣来挣去闹腾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强迫自己的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倦意十足地问。
敖白把食物放下,横抱着人鱼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帮助他清醒,“嗯,你还是很困吗?没有关系,你先吃点鱼虾,我可以抱着你游,到时候你再接着睡。”
纪墨挠着痒痒眯着眼睛说:“哎那怎么行,没事我已经休息好了,估计是昨天晚上走了太多路的原因吧。”
啧啧啧~昨晚的一大段溪流都清浅到完全无法游动,他们只能靠双腿在星光月光下摸索着走了过去,累个半死。
“吃吧,都是你喜欢的。”敖白把食物塞到伴侣手里。
“不好意思敖白,下次你不用等我,直接把我推醒就行了。”纪墨没甚食欲地吃着鱼虾,觉得还没有吃就已经饱到了嗓子眼。
“我们虽然着急,但也没有着急到一天黑就要走的程度。”敖白看着人鱼明显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
纪墨吃得很少,他最近总是无时无刻的感到困倦,感觉放任睡的话他能睡足三天三夜。
今晚他们有点不幸运了。
纪墨今晚的状态格外的差,虽然他前几天也不怎么好,但今天简直是游得一塌糊涂。
人鱼的夜视能力非常弱,平时他都是紧紧跟在敖白后面游的,龙的夜视能力非常强大,他可以准确地避开密林河流里的尖锐的枯枝、朽木、野兽骨头和其它障碍物。
“哎~”纪墨又是一声痛叫,他刚才一个困倦的恍惚走神,又没有注意到敖白的转弯,直直地撞到一根树枝上面去了,胳膊上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了血珠。
敖白赶紧转身,二话不说不顾对方的反对抱起他,小心翼翼地通过这一段异常湍急狭窄的河段。
“纪墨,你不舒服吗?不要骗我。”
人鱼惭愧地说:“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特别困而已,对不起敖白,我在水里也要这样麻烦你。”
我简直就是人形包袱、专门拖龙的后腿……
敖白点点头,“如果只是困了那就没问题,你睡吧,有事请我再叫你。”
纪墨赶紧表示:“不不不,我等天亮了再睡吧。”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没多久之后,纪墨强行睁着的眼睛就慢慢地闭上了,尽管他数次挣扎着清醒过来,可惜敖白的胸膛实在是太厚实太有安全感了,他最终没有战胜困意,在晃动中陷入了沉睡。
“他究竟是怎么了?今天他已经完完整整地睡了一个白天,晚上我又特意很晚才叫他,怎么就困成这样了呢?”敖白在灵活地穿梭在密林河流水底时担忧地想。
天蒙蒙亮了,抓紧时间游着游着,敖白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陆地兽人的味道吗?怎么连水里都有?
敖白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前,他凝神倾听、同时望向水面:外面还非常安静,只有平常鸟雀的鸣叫声。
他知道自己的银白头发在密林的河里非常非常显眼,所以除非确定安全,否则绝不会轻易冒出水面。
前面有一丛茂盛的水草,敖白游了过去,借着水草的掩映悄悄浮上去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冒出水面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糟糕了,居然游到陆地兽人的部落中来了吗?
这是一条水流非常平稳的河段,河水足够的幽深,两边的河岸是非常空旷的绿茵草地,附近的丛林树木比较稀疏。
“敖白~”这时,纪墨在寒季清冷的晨风中醒了过来,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不好意思我居然睡到了天亮吗?”
“嘘~”敖白捂住人鱼的嘴,压低声音说:“小声点,我们好像是游到了哪个陆地兽人部落附近了,岸上都是浓烈的兽人气味。”
纪墨强行振作起来,他拿开敖白的手掌,“不是吧?这么不走运吗?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希图说的东大陆兽人部落外面的小河。”
敖白神情凝重地点点头,“我猜应该是的,这里的气味跟希图身上比较接近,跟鹰族是完全不一样的。”
纪墨的心跳得很快,他扒拉着水草努力抻长脖子往四周看,当看到远处的草地上残留的野兽骨架、木刺、焚烧过的木炭灰烬的痕迹时,他当即断定:“不用猜了,这附近肯定有个兽人部落,他们会捕猎、会制作工具、还会生火烤肉吃熟食!敖白,我们立刻游远一点、找个地方躲起来吧,等天黑了再出来,希图不是说过敖泱就是跳进部落外面的河里消失了吗?希望就是这条河。”
敖白点点头,“好,我们到下游去,天马上就要大亮了。”
怀着格外兴奋的心情,龙鱼迅速离开了这段河流,在远处的下游找到一个河流幽深撞击形成的拐弯处,临时挖掘了一个洞穴隐藏了起来,正当他们准备出去捉点鱼虾果腹时,敖白突然把纪墨给拖回了藏身处,抬手指了指外面的河岸。
纪墨无声地点点头,夫夫俩躲在河底静静等待着。
没多久之后,几米之外的河岸处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唉~希格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是一道清朗的男子嗓音。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族长,我们的话他早就听不进去了。”这是一道低沉担忧的嗓音。
纪墨的眼睛一亮,努力竖起耳朵认真地听。
“自从他跟卡里结成伴侣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看他笑过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虽然兽神没有说过抛弃伴侣的兽人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但并不是说就没有。”
“有好几次我都听到了卡里和希格在吵架,祭司经常去他们家。”
卡里?纪墨和敖白对视一眼,心里确定了:这就是东大陆兽人部落的附近,卡里是族长的雌性,而族长就是希图的兽父。他们继续侧耳倾听:“是吗?我不清楚,我住得远。”
“唉~住在附近的都听到了,只是装作没有听到而已。卡里那个雌性……唉~你也知道的。”
“算了,这事我们管不了。不早了,其他勇士们怎么还没有过来?”
“再等等吧,是我们起得早了。这次出发去鳄兽谷估计要不少时间,你带肉干了吗?”
“带了,我的伴侣给我装了满满的肉干。”
“珍珠可不是那么容易换的啊,希望这次可以找到毒龙果,在寒季到来之前多换一些珍珠。”
“我更加希望每次去鳄兽谷的勇士们都能平安返回部落。”
“嗳、他们终于来了,我们过去吧。”
“瑞,你记得要……”
“……嗯,知道……”
水底的龙鱼一直等到外面完全没有动静时,他们才发出了惊喜的交谈声。
“哇~看来我们没有迷路啊,顶多就是绕了个大圈子而已。”纪墨松了口气说,他之前明明听希图说他从部落走到西西里海边可以在一天内来回的,可能是因为他们这次走水路、又只是靠自己的分析游,所以才在四通八达的密林河溪里绕来绕去的兜圈子。
敖白搂着人鱼高兴地说:“太好了,等天黑之后我们在附近好好找一找,看看能不能发现敖泱留下的痕迹,说不定顺着游就可以找到圣湖了。”
纪墨有些担心地问:“可是都过了那么久了,敖泱在水里留的味道应该早就被冲洗得干干净净了吧?”
“嗯~应该是这样的,不过我希望可以找到他留下的鳞片或者龙角蹭过的石头之类的东西。”敖白满怀期望地说。
纪墨更加感兴趣地说:“刚才那两个兽人说鳄兽谷、毒龙果、换珍珠?原来他们还有换珍珠的合作者吗?你猜会是谁?敖泱吗?”
敖白则是更为关心那果子,“应该是了,敖泱生活在陆地密林这么久,他跟东大陆在私下里有什么交易也不奇怪。如果真是实力相当的话,总是斗来斗去也不值得。纪墨,你说那毒龙果是什么东西呢?会不会跟我们之前发现的——”
他的商量询问再次被人鱼的小呼噜所打断,“纪墨?纪墨?你怎么又睡着了啊,你是不是病了?”
可惜这条龙只能干着急了,因为他身边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对象,除了那远在不知道在哪个位置的圣湖里的敖泱之外。
敖泱他应该会帮我吧?我们都是海洋兽人、都是龙,我可以帮助他一起对付那些袭击他的陆地兽人,同时还十分乐意邀请他到西西里海做客甚至长住……
敖白心里并没有多少底气,此次冒险上岸完全是被逼无奈。
※※※
“母父,我没有想到希格居然是这样的兽人呜呜呜……”卡里大着肚子抱着一个中年雌性放声痛哭。
那个雌性的表情非常的心痛怜惜、还夹杂着愤怒,他还没有说话,屋子里的另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沉稳的中年雄性先恨铁不成钢地怒骂出声了:“哭有什么用?兽父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希格跟青哲是从小相伴到成年、顺其自然结为伴侣生幼崽的感情,就算希格不喜欢青哲了也不会不管他,何况他们还有个幼崽希图!”
“别说了卡蒙,卡里不是也怀了希格的幼崽吗?这种事情怎么能怪雌性呢?全都是希格造的孽啊。”那中年雌性又抱着卡里哽咽着说。
卡里一抹眼泪,满脸决绝地说:“兽父、母父,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当初能把希格抢过来,现在只要我不放手他就永远回不去!青哲、青哲,呵呵~他既然已经带着希图去了圣湖,哪里还回得来?我们部落不欢迎不相信跟着恶龙生活过的雌性和幼崽!”
卡蒙愣了一下、随即震怒:“卡里!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最近部落里那些谣言就是你散布出去的?你怎么能这样做呢?不管你跟希格、青哲之间有什么矛盾,希图可还是个幼崽,他是部落未来的虎族勇士,你那样诋毁他和他的母父,将来他长大了会恨你的啊!”
木彦又赶紧为卡里说话:“好了卡蒙,卡里说的也是实话啊,青哲一个雌性自愿到圣湖去陪伴恶龙,不管怎么说,听起来就不好听嘛。”
卡里哼了一声、冷笑道:“我每次跟希格吵架,他张口闭口就是说青哲是为了部落做出了牺牲、不畏惧危险去了圣湖什么的,那我现在不正是成全了他的伟大牺牲精神了吗?我哪里做错了?总不能把那么了不起的雌性给遮掩起来吧,要说出去才有人会夸他啊。”
既然去了、那就永远待在圣湖呗,反正你的幼崽也在那儿了,别想着回来影响我和希格的生活!
卡蒙又骂了好一阵,可看着他疼爱的雌性孩子捧着大肚子无声流泪和伴侣不遗余力百般回护的样子,他的那股怒气突然就泄了。
“唉~我老了,你们自己折腾去吧。”
那毕竟是我唯一的雌性孩子,唉……
※※※
敖白和纪墨兴奋地沿着一条幽深的暗河潜行着,他们之前耐心地等到天黑之后才从藏身处游了出来,沿着那一段河流一寸寸地摸索过去,果然在一个隐蔽的山崖底部发现了一条地下暗河的入口。
“嘿~我现在感觉敖泱应该过得挺舒服安全的,大陆上的溪流小河众多、还有地下暗河相连,反正他是条龙,只要躲在水里,哪种陆地兽人也奈何他不得啊。”
敖白同意地点点头,“沿途发现了不少他脱落的鳞片,说明敖泱是经常下来游动的,跟我想的完全一样。”
纪墨调侃伴侣、顺便调侃自己:“唔~我跟你想的一样,之前在西西里海时,我想象中的敖泱是整天躲在一个湖泊里,外面全是等着他一冒出来就屠龙的陆地兽人,敖泱为了生命安全从来不敢离开圣湖……”
说到这里时,人鱼和白龙互相看着,笑得格外的赧然会心。
“嗳~敖白,等一下我们见到敖泱之后,千万不要冲动啊,我们要第一时间说明来意,争取得到他的帮助——当然了,如果他不愿意的话,那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勉强不了。”
敖白敷衍地答应了一声,他想我们那么辛苦才找到他、怎么能无功而返呢?无论如何也要让敖泱点头帮忙才行。
不久之后,暗河的水慢慢变得冰凉了起来,地势逐渐往上。
“敖白,我想这应该就是圣湖了!”纪墨灵活地摆动着尾巴游了出去,看着豁然开朗的辽阔清澈水域高兴地说。
圣湖是个巨大的漏斗形状,足够的深、足够的清澈宽广。
怪不得敖泱能一住就是那么久、那么踏实。
敖白随后游出了狭窄的暗河出口,跟上了人鱼。
此时的湖岸边,青哲正在忙着烤肉熬汤,他看看天色,觉得出去打猎的敖泱和希图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于是手上的动作更是飞快。
突然,他前面的湖面哗啦一声,有什么冒了出来。
青哲警惕地站了起来:什么东西?敖泱去捕猎也是人形扛着猎物回来的啊。
纪墨和敖白也愣住了,他们刚才在底下游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敖泱,就想着出来看看,谁知道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没有兽人气息倒是沾染了龙的气息的……人?
对视片刻之后,青哲一声不吭脸色发白迅速往木屋方向跑:兽神啊,另一条龙?他才是恶龙吧?
敖白下意识地发出一道水绳绑住青哲往湖岸拖,他想着好好解释一下来意、别让人跑了。
纪墨友好地开口:“敖白快松开别吓到他!嘿兄弟~你不用怕,我们没有恶意——”
人鱼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正扛着捕获的猎物归来的敖泱远远看到就是一声怒吼,飞快地跑过来跳进了圣湖,敖泱瞬间变成一条强壮彪悍的龙
第56章 南海秘闻·怀了幼崽?

“敖白小心!”纪墨看着那带着怒气和杀意扑过来的另一条白龙,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二话不说就开打?你就不先问问个清楚?你们都是龙啊!
敖白迅速把怀里的人鱼给远远地推开了,“纪墨去躲起来!”随后毫不畏惧地怒吼着迎了上去。
两条龙的血都好像沸腾起来了一样,重重的碰撞在了一起,龙爪、龙角、鳞片和有力的龙尾互相拍击到对方身上,将那片湖水搅动得动荡不堪、波纹水花四溅旋转。
吼吼吼~~~
敖泱的褐色眼睛危险地眯起:龙?我的领地里居然出现了一条龙?他为什么要攻击青哲?
吼~~~~
敖白的蓝色眼睛急切地注视着:我们没有恶意的,我是来寻求你的帮助的——
呵~我最讨厌龙了,可惜,我自己也是条龙。即使已经避居大陆淡水湖、我的生活也要被龙打扰吗?
敖泱释放了浑身的威压,他调动起全部的力量,悍然打断了敖白的解释,一股庞大的水柱凭空出现在圣湖之上,兜头兜脸地对手席卷而去,用意是想架起对方带上高空重重摔出圣湖、摔到湖岸的石头堆那儿去。
该死的龙!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居然敢潜入我的领地、还想伤害住在我领地上的雌性?真是无法容忍……
“敖白!”纪墨刚才被两条龙互相攻击时弄出的波动水流给推到边缘去了,此时看着敖泱丝毫不逊于敖白的实力、和那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的暴怒模样,他有些慌了,觉得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意料之外。
敖白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同样调动起力量回击,两条龙都被砸了个准,然后又嘶吼着缠斗在了一起,双方都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和挑衅,怒不可遏。
两条龙的打斗,其他人只有围观的份,连靠近一点都做不到,因为那中心遍布着冰刺和水剑。
很快的,两条龙都负伤了,湖面上漂浮着不少白色的鳞片。
敖白毕竟年轻许多,力量和技巧方面比较逊色,因此他伤得也比较重:脊背上有一大片皮肤都失去了鳞片的保护,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怒气和无奈。
敖泱也很久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劲敌了:他的额角那儿被冰刺划了个大口子,血流下去、滴到了他自己的嘴里,一片腥甜。
同时,他的前爪上也残留了对方的血迹,那味道、那味道……该死的有点点熟悉?
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是条有父亲有母亲的幼龙,他们一家三口共同生活在一个隐秘的海岛上,他的母亲是条非常非常温柔和气的雌龙,不管自己的幼龙是怎么样的调皮捣蛋、缠着闹着要这要那也从不生气,顶多就是笑着跟伴侣嗔怪一句:你看啊,我们的幼龙实在是太调皮了。
而在敖泱十分有限的记忆里,他父亲的影子十分的淡薄,他只记得那是条青龙,十分的强壮沉默,每当敖泱淘气得过份的时候,他才会龙爪一伸、将自己的幼龙抓在爪心里,叹息着说:为什么他的鳞片是白色的呢?要知道我们南海从来就没有出生过白龙。
敖泱的母亲总是笑得格外歉意:对不起啊,我的大哥和三哥就是白龙,虽然我是金龙,但是……你知道的,我身上流淌着祖父敖宿的血……
那些回忆虽然过去了很久,奇迹般地却越来越鲜明,想忘都忘不了。尽管他已经不再伤心了、已经远离了那个海岛、那片海,藏身在一个远离四大海域的淡水湖泊中,而现在、居然能从眼前这条陌生白龙的身上分辨出……母亲的味道?
敖泱一声不吭,再次摆尾攻过去,如果说之前他看在同类的份上还有所留情没有痛下杀手的话,那现在他就真的是因为被回忆扰乱了心神、不管不顾地凶狠攻击了。
“敖白!敖泱你不要生气,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的,如果你真的不欢迎我们的话那我们马上走、我们马上走!”纪墨拼命大喊,他摆着尾巴追在两条龙的后面,不知道自己除了解释之外还可以做点什么去阻止他们的打斗。
我的天啊,敖白不是说过、龙族除了争夺伴侣之外一般是不会自相残杀的吗?哦哦哦、伴侣伴侣,雌性、刚才的那个雌性!被敖白用水绳绑了一下的雌性。
纪墨倏然反应过来,意识到敖泱暴怒的点,他立刻转身回头去寻找最初看到的那个雌性。
此时青哲也顾不上躲起来了,他就站在湖岸、两手握着骨刀焦急地看,他更加是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圣湖里会突然冒出来另一条白龙,而且、还有一条、那条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人鱼了吧?
纪墨飞快地游向湖岸、向青哲靠拢,后者先是警惕地后退了几步,不过打量了一下人鱼的外形之后,他又重新站稳了。
——我应该可以打败这个人形鱼尾的家伙,他连腿都没有,而且传说中海洋里的人鱼都是非常柔弱温和、没什么攻击性的。
可怜的穿越鱼,就这样受到了来自陆地兽人部落虎族雌性的深深轻视。
“你好、你好,我是敖白的伴侣纪墨,你是敖泱的伴侣对吗?刚才非常对不起,我的龙他没有什么恶意的,他用水绳绑你也不是想伤害你,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下敖泱的下落而已!麻烦你跟敖泱解释一下可以吗?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的!”纪墨扑到了青哲前面的浅水中,焦急地解释着,他同样认为前面清俊修长看起来非常温和的男子不会伤害到自己。
青哲仍旧紧握着骨刀,他听着来自海洋人鱼的那一大串急切而腔调略显怪异的解释,仔细辨认消化过后,他有些尴尬地解释:“我不是敖泱的伴侣——”你怎么敖泱的名字?
纪墨心说我才不信!我的伴侣就是条龙,每当我受到威胁时,他也是会失去理智暴怒发动攻击的,龙是独占欲保护欲非常强的海洋兽人,伤害他的伴侣就等同于触犯他的逆鳞——而且,其它的时候,龙又是冷静甚至有些淡漠的性格,海洋王族就是这样的臭脾气。
“我可以道歉、我代我的伴侣敖白向你道歉:对不起!麻烦你现在就跟敖泱解释一下可以吗?敖白也是龙、他们都是龙,他们是同族啊,拜托你了!”纪墨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飞快的,眼前时不时闪过一片黑、一片金星、一片白茫茫。
雾艹我这是怎么了?我要失明了吗?
青哲有些犹豫地看着眼前那条人鱼恳求着急的样子,对方的身体明显是衰弱的:脸色唇色惨白、还晃悠了好几下、更可怜的是两边的肩膀上全是大块大块的疤痕,而且他的手臂好像有点毛病,因为这条人鱼刚才游过来的时候只是费劲地摆动着尾巴,双手却僵硬无比、没有配合着尾巴摆动。
一条可怜兮兮的人鱼、为了他的龙正不停地请求着我……
青哲动摇得更加厉害了,他也是雌性、曾经他也可以为了自己的伴侣着急难过伤神。
“敖白!”纪墨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龙已经渐渐落了下风了,因为他的战斗经验明显比不上敖泱。
“我求你了、求求你!快点去劝一下敖泱吧,求你了!”纪墨奋力向前一扑,几乎是摔在了青哲的脚下。
——求谁也不如求眼前的这个雌性啊,那条脾气特别坏的龙肯定不会不理他在意的雌性的。
青哲看着对方漆黑晶莹反射着七彩阳光的修长鱼尾,和眼角慢慢凝结的珍珠时,他彻底动摇了。
“我、我真的不是敖泱的伴侣,你、人鱼你不要这样……”
青哲没辙了,他手里的骨刀慢慢地放了下去,因为他莫名地觉得眼前的人鱼是温和善良的。
“敖泱、敖泱!别打了,那条龙并没有伤害我,先别打了!”青哲往打斗的那边走了几步,高声制止。
纪墨觉得自己的心跳又一次被放大了、而且还慢得够呛,他趴在湖岸的草地上,没有力气翻过来。
这混乱的场面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
小虎崽希图晚回来了一步,因为他的亚父又来看他了。瑞身上受了伤,这是在寒季到来之前最后一次过来看望希图了,顺便给他送点食物,因为马上就要开始下雪,部落里的勇士们都会异常忙碌:修葺加固各自的木屋、部落的防护、干净水源的储蓄、祭司号召的药草大收集、族长安排的食物储备等等。
等希图背着兽皮袋子拨开灌木丛踏上圣湖的草地时,刚好听到他的母父焦急的一声大喊:敖泱、敖泱!别打了,那条龙并没有伤害我,先别打了!
我的兽神啊~
希图看清楚眼前的一幕之后就跑了过去:完了,是纪墨和敖白。他们怎么过来了?又怎么跟敖泱打起来了?
“敖泱、别打了!敖白是我的朋友,那条龙是我的朋友!快停下,他们没有恶意的,敖白是好龙!”
希图在着急中变成了小老虎,犹如离弦的黑箭一般疾射了出去。
“敖泱,别打了,敖白是我的朋友,他之前让我转告你、他和他的人鱼伴侣愿意邀请你去西西里海做客的。是我的错,我、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小虎崽喘着粗气游到了两条龙面前焦急地大喊。
青哲完全愣住了:我的幼崽他怎么会认识这条人鱼和那条白龙?还说是他的朋友?
纪墨浑身都在冒虚汗,他扭头看着敖泱刚才已经把敖白给压制住了、还调动了力量凝结出大块的冰刺时,心都要吓出来了,不过幸好眼前的雌性及时开口了、那只小老虎也跑了过去,敖泱慢慢地停止了攻击,敖白顺势退到了安全的区域。
“嘿~希图真是个好幼崽,不枉我们相识一场……”纪墨满意地嘟囔了一声,随后彻底地趴在了草地上。
青哲离得近,他听得清清楚楚:原来他真的认识我的幼崽吗?不然他怎么知道我的幼崽叫希图?
这个虎族雌性的心完全是乱糟糟的,他看着人鱼慢慢闭上眼睛趴着、没有再动弹一下,“人鱼、人鱼,你怎么了?”
青哲谨慎地蹲下去,小声地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湖岸的另一边
敖泱瞪着小黑崽子:“希图,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了!”这个幼崽真是太能闹腾了,居然把一条龙一条人鱼引到了我的领地上,唉~希图看着两败俱伤的白龙们,心里愧疚又惶恐:“对不起敖泱、对不起敖白,都是我的错……敖白,之前你让我告诉敖泱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他。一开始我担心敖泱知道后会去西西里海找你们的麻烦,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的母父也陪着我来了圣湖,我又怕母父知道我偷偷跑到西西里海找珍珠岛的事情会难过……所以就、就还没有说……”
敖白连叹气都是无力的,他无奈地说:“那你现在说吧,我看着你说。”
小虎崽游到了敖泱的旁边,抬起爪子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对不起敖泱,我之前总觉得你是恶龙、敖白是好龙,所以才不敢告诉你敖白纪墨的邀请。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西西里海的白龙敖白和他的人鱼伴侣纪墨、他们听说了你的存在之后、非常欢迎你去西西里海做客!”
希图一鼓作气说完之后,现场一片的沉默,两条龙互看的眼神依旧不是那么的友善。
敖泱突然冷笑着问:“她还好吗?还有,他还活着吗?”
“谁?”敖白不解地问,他还是不敢分心,因为他觉得敖泱的杀意仍旧没有褪去,“你说的是谁?”
小虎崽被夹在中间,他好奇地往上看:褐眼白龙、蓝眼白龙,嗯~他们长得确实很像啊。
敖泱不屑地说:“难道你还分辨不出我的血的味道?难道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原来她后来生下的幼龙居然是这样迟钝愚蠢的吗?”
哼~看你那难看的蓝色眼睛、瘦弱的龙身、短小的龙角、薄薄的鳞片!真是要笑死龙了!
可怜的刚成年不久的敖白青年龙,就这样被早就独霸圣湖已久、大杀兽人部落四方的壮年龙敖泱鄙视了。
不过,这条弱龙他怎么也会凝水成冰的能力?是源于血脉的传承、还是因为他也吃过毒龙果?
敖泱的眼神十分的复杂:有不屑、有嘲笑、有感伤、有怀疑敖白甩动了一下龙尾,压抑着内心翻滚奔腾的惊疑谨慎地回答:“你身上的血有我母后的传承气息。可是、我就是母后最小的幼龙了,我还有个大哥,他的封海就是东海。”
我的海神啊,我确信自己的鼻子没有出问题,可敖泱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怎么会有母后的气息?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敖泱高高地抬起下巴、睥睨地俯视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青年龙敖白,恶劣地说:“哦,原来那种雌龙还会有雄龙愿意要吗?居然又生下了两条幼龙?啧啧啧~还真是、真是了不起啊。”
敖白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反驳:他、他应该也是母后生下的幼龙,那现在他又看不起母后?
“哈哈哈~敖白是吗?看来你也不怎么讨她的欢心。可别说、西西里海就是你的封海吧?”敖泱离开的时候虽然年幼,却不是完全懵懂无知的。
敖白被戳中了痛处,他的表情有些哀伤,不过还是平静地承认了:“是的,西西里海现在是我的封海了。”
希图怯怯地插嘴:“是啊,我去过西西里海岛,敖白和纪墨非常好客、非常友好的。”
“闭嘴!”敖泱低头训斥这只令人头疼的虎崽子,“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嗯?敖泱是恶龙、敖白是好龙?嗯?那你现在就跟着他们回西西里海岛吧,永远不要踏进我的领地了!”
小虎崽挨了骂、心里十分不好受,他勇敢地还嘴:“走就走,我马上就带着我母父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敖泱噎住了、他动了动嘴,有些无措,索性不理睬他了。
此时,湖岸边的青哲已经动手把纪墨给翻了过来,既然是希图的朋友、还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幼崽,那肯定不应该冷眼待他。
“人鱼、人鱼,你怎么了?”青哲拍了拍他的脸颊,发现对方的体温异常的低,他有些懵、也不清楚是不是人鱼一族天生就这样冰冰凉,不过这条人鱼突然昏迷肯定是不正常的。
青哲觉得他一个人是搞不定了:这是人鱼啊,我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人鱼……
“嗳~你们不打了是吧?不打了赶紧过来看看!那条龙、叫敖白是吗?你的人鱼好像病了、他突然昏倒了,你自己过来看看!”青哲大声地喊。
敖白顿时顾不上警戒了、他立刻扭头望向了另一边,心里懊恼极了:纪墨不是应该听我的话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吗?是不是那个雌性对他做了什么?
“敖泱,我完全没有要觊觎你的领地的意思,我有自己的封海,我和我的伴侣在西西里海生活得非常愉快,所以你大可以放心。这次来我们是想寻求你的帮助,我的人鱼被该死的陆地鹰族袭击了,受了很重的伤,恢复得很不好,西西里海暂时还没有祭司,我的人鱼得不到合适的救治……”敖白一边说、一边谨慎地后退,往纪墨的方向游。
希图倒是无所顾忌的,他听到纪墨被鹰人袭击的消息时惊讶又担忧,已经匆匆游上了岸朝那边跑过去了。
敖泱的表情缓和了些:又是该死的鹰人吗?他们居然飞到西西里海偷袭了敖白的人鱼?
“哼~你算什么龙?居然让自己的伴侣受到了陆地兽人的袭击!”敖泱相当不屑不满地嗤笑。
敖白即使是后退也游得飞快,他不会掩饰自己的失误:“确实是我大意了,那天我带着纪墨去西大陆边缘巡海,那只该死的鹰趁我在捕捉砗磲时、偷袭了我的人鱼……纪墨就是被鹰爪抓伤了肩膀,他的手臂现在发不了力、也举不起来。”
这时,他已经游到了纪墨的身边。
敖泱游快了几米,越过了他去看仰躺在草地上的人鱼。
唔~这条人鱼的肩膀确实是受过伤,看那疤痕的样子,估计当时流了不少的血、伤得非常重。
敖泱的表情更加的缓和,他最受不了被愚弄,此时知道敖白并没有说谎之后,他的敌意也就慢慢减少了“纪墨!”敖白察觉到敖泱卸下了杀意之后,他才敢变成人形,直接走上去抱起了他的人鱼。
青哲立即尴尬地别开视线、退后了好几步。
“你没有衣服吗?”敖泱立即问,他看到了青哲的局促。
敖白根本顾不上回答,他抱着人鱼回到了圣湖中,水才会让海洋兽人觉得舒服安全。
“纪墨、纪墨,你醒醒~”敖白焦急地轻轻拍打对方的脸颊,关心则乱、不可避免地问青哲:“他怎么了?你对他做了什么吗?纪墨只是条人鱼而已!”
希图也傻眼了,他讷讷地说:“敖白,这是我的母父,他不会伤害纪墨的,即使他是条人鱼。”
青哲也赶紧解释:“我什么都没做!纪、纪墨他自己游到我前面,他看起来原本就不舒服,你的人鱼一直在发抖打摆子、脸色也非常难看,他让我帮忙劝劝敖泱,然后就趴着不动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兽神啊,虽然我亲眼看着他的眼泪凝结成了珍珠,但是我真的没有起什么坏心眼、真的没有伤害他……
敖泱怒声斥责:“青哲他是不可能伤害你的人鱼的,你自己不是说过你的人鱼受了重伤一直没有恢复吗?虚弱的人鱼着急昏倒有什么奇怪?人鱼天生就是那样弱小的!”
“敖泱,你别这样说。”青哲虽然感动这条龙维护自己,可基于敖白的着急是事出有因的,所以他没太计较。相反,他看到眼前年轻的夫夫俩感情那么深厚、相互扶持帮助的样子,心里其实酸涩又感动。
青哲温和地说:“你先别着急,敖白,纪墨他经常这样昏倒吗?他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吗?会不会是饿坏了?”
敖白连声否定:“不、纪墨从不会突然昏倒,我每天都会找到足够的食物,不过他最近不喜欢吃鱼虾了,吃得很少、又总是想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淡水鱼虾不好吃的原因。”
“你的人鱼真难养。”敖泱撇嘴、客观地评价。
敖白不乐意了,他恨声解释道:“纪墨从前不是这样的,都怪那些该死的鹰,他们把我人鱼伤成了这样!”
基于雌性的思维方式和敏锐直觉,当青哲听到“不想吃、吃得少、总是想睡觉”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纪墨的小腹:“呃~敖白,你们结为伴侣有多久了?纪墨会不会是因为怀了你的幼崽才变成这样的呢?”

第57章 大白和小白·接骨

怀了幼崽?
敖白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焦急地回答:“我们已经结为伴侣挺久的了,我们都希望幼崽的到来,不过纪墨让我不要着急,他说那些事情要看海神的安排,所以、现在是……?”
他一边小声地说、似乎害怕打扰了纪墨的休息一般,手掌同时又控制不住地抚摸上了伴侣尚平坦的小腹,那力道放得很轻。
虽然这条龙心里盼望小人鱼小龙已经很久很热切了,可现在即将有可能梦想成真之时、他反而有点茫然无措。
青哲忍笑解释道:“我不是祭司啊,只是大概的猜测而已,你千万别……咳咳、我的意思是说,雌性怀幼崽确实是顺其自然的事情,所以要再看看,要是真怀上了的话,迟早也会看出来的。”
希图规规矩矩地捂着眼睛趴在一边听,他心里也挺期待纪墨和敖白的幼崽,身为陆地部落小兽人的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小龙或者小人鱼呢,想象一下就非常有意思。
哼~只是个猜测而已,你就痴傻成这副样子了……
“敖白,我没有说过你跟你的人鱼可以留下来,这是我的领地,你不要忘了。”敖泱淡淡的指出来。离群独居已久,安静地享受孤独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个习惯,突然来了两个海洋兽人,也没有多么的惊喜。
他决定留下希图和青哲,是因为发自内心的觉得他们的存在能给自己的带来快乐和活力,哪怕要花时间精力照顾他们母子俩也是乐意的。
可眼前这条陌生的龙和他那虚弱的人鱼留下来能做什么?附近的陆地兽人知道后只会更加忌惮我的存在、对圣湖的监视会更加的严格。
那并不妥。
敖白想了想,字斟句酌地说:“抱歉,我们并不是有意上岸来打扰你的,实在是因为整个西西里海和西西里大陆只有我们两条龙。而且,这次如果你帮忙治好了我的伴侣的话,以后你在陆地上碰到麻烦时也可以去西西里海找我们——”
“不需要。”敖泱薄唇一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敖白,我不是你,我也不是刚来西西里。”言下之意就是我是不会沦落到离开自己的领地去西西里海投奔你们的。
敖白微微一笑,他扫视了一下岸上的奇怪组合:敖泱抱着手臂站在最前面、两腿分开呈保护状;他的右后方站着那个陆地雌性,看起来眉眼间温润又正直,看不出邪气恶意;小虎崽希图趴在敖泱的左边,倒是比起之前长大了不少,那身黑皮油光水滑的。
“嗯,我当然承认你的实力了,现在的你确实比我强大,听希图说你曾经无数次遭遇陆地兽人的围攻、却安然无恙到现在,真是难得,更别提现在又有希图和他的母父过来住下,看起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青哲听着这条陌生白龙的话琢磨了又琢磨,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敖白说那番话的用意。
“别说了!”敖泱却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敖白,你最好带着你的人鱼安静老实点,否则我随时可以叫你们离开!”
为什么青哲是个陆地雌性呢?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我可以潜入湖底安全躲避危险,可他和他的幼崽都不能,唉~“你放心敖泱,我的伴侣是非常温和善良的人鱼,他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麻烦。”敖白目的达成,立刻就诚恳地保证了,他看了一下眼前那条不知该如何称呼排辈的白龙之后,小心翼翼地商量:“那、我伴侣的肩伤,你可以帮忙看看吗?我担心耽误得太久会影响恢复……”
青哲的小腿突然被小虎崽挠了一下、看着幼崽那带着恳求的眼神,他蹲下去揉了揉他的脑袋,自告奋勇地开口:“敖白,我非常感谢你和纪墨对我幼崽的照顾,可以跟我说说纪墨现在的情况吗?我之前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我知道的药草可以帮上你的忙也不一定。”
算了,不去管什么陆地兽人、海洋兽人了,反正迄今为止我认识的海洋兽人都挺好的,传说也不一定就全是对的。
敖泱看着青哲的表现,他心里有些意外——你不是一直把我跟陆地兽人划分得特别清楚吗?
“当然可以,我先替纪墨谢谢你。”敖白看看默不作声的敖泱,爽快地点头同意了,隐约的直觉当中、他就是觉得敖泱不会袖手旁观。
非常奇怪的感觉,比起完全继承了东海龙王外貌的敖瀚而言。
敖白的亲大哥比他年长许多,顺利成年后就找了合适的龙族雌性共同生活,他的封海就是在东海,只是龙王要求他要自己历练一下,所以圈了东海中心的一片海给他去掌管。兄弟俩偶尔见了面,敖瀚最多的就是叹气、恨铁不成钢,佐以几句老调重弹的安慰而已,那时不能化形的敖白最不想听的就是那些话,后来敖瀚再回家时,他索性避开了。
敖泱松松垮垮地穿着一条兽皮裙,同时他强硬要求敖白也要穿上,以免青哲感到尴尬。
于是三个海洋兽人一起回到了湖底,敖白去找掉落在底下的鲛纱袋子。
“是那个雌性给你做的吗?”敖白一边穿上纪墨帮忙做出来的短袖和短裤,一边好奇地询问对方的兽皮裙。
“唔。”敖泱多看了几眼小白龙身上的怪异衣裤。
纪墨现在被敖白放到了一边,他昏昏沉沉地醒来时,正好跟敖泱那充满野性美与霸道攻击性的褐色眼睛对上。
咦?大而偏向于方形的眸光闪烁的眼睛啊,那眼神看着还特别的淡漠不带世俗烟火气息,跟我以前欣赏的一个维秘男模长得挺像的……
纪墨毫不掩饰的、津津有味观赏性十足的眼神让敖泱非常的不解,他挑了一下眉头,毫不客气地扭头对旁边的小白龙说:“我觉得你的人鱼有点奇怪。”
呃~~~
纪墨抬手揉了揉眼睛,顺便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换上了标准的外交式友好表情温和地一笑:“你好敖泱,我是纪墨。”
说完他赶紧转身游到了敖白的身边,看到敖白既没有缺胳膊也没有少腿之后,他才略微放下了心,不过当看到对方脊背上那一片的撕裂伤口时,心里还是非常不好受的。
“纪墨你终于醒了,你刚才为什么会昏倒呢?”敖白毫不避讳地当着敖泱的面抱起了人鱼,好一阵的揉搓关心询问。
“嗯~估计是急的吧,也有可能是因为最近赶路太累了。”纪墨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了特意带上的白玉蟹膏,均匀地抹到敖白受伤的背上去,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一下旁边的敖泱。
嘿~这条就是占领了陆地兽人的圣湖的“恶龙”吗?传说中接受了无数兽人勇士围攻而屹立不倒的强龙?看起来倒不像是我想象中的遭遇人生重大打击后导致性格大变、行事诡谲令人难以捉摸的……咳咳问题龙嘛。
“人鱼,你为什么一直偷看我?”敖泱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委婉、什么叫迂回,他还是很久很久之前见过人鱼了,但还是记得人鱼一族都是五彩缤纷、柔柔弱弱娇气任性的。
——这一条有点奇怪:长得奇怪、表情奇怪、态度奇怪。
敖白的眼神立刻就变得有些紧张,他刚才只顾着关心自己的人鱼了。
穿越鱼只尴尬了那么一秒钟,然后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振振有词地说:“哦,你误会了敖泱,我并不是在偷看你啊,我是在光明正大的看你。唉~真是不好意思,我跟敖白不请自来,给你添了麻烦,实在是因为事出无奈、有事相求,我听希图说你是条非常热心大方的龙,敖白也很欣赏你,我们大家都是海洋兽人,能够相聚在西西里也是海神的安排、是十分难得的缘分啊……”
两条白龙一愣一愣地听着人鱼口若悬河、相当自来熟的寒暄聊天,偏偏他说的那些话还找不到什么特别让人反感的地方。
纪墨自觉初来乍到已经初步表达了自己对主人的礼貌恭维感谢之后,又自然而然地问起:“对了敖泱,刚才的那个雌性呢?我跟他一见如故,我不舒服的时候他还帮了我一把,想不到他那么善良够义气,我想去好好谢谢他。”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敖白和对方谈得怎么样了,不过根据穿越鱼的经验来说,枕头风什么的,比起正经严肃地说一千句一万句都要有用。
敖泱的表情果然更加缓和了些,“他叫青哲,住在湖岸上的木屋里,是希图的母父。”
“哦?”纪墨意外了一下,“希图的母父也过来了吗?那、那真是难得啊,早就听希图说过他的母父烤肉炖汤编织篮子做兽皮衣服样样都出色了。”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个雌性一定是不忍心让希图独自待在圣湖陪伴“恶龙”,所以才从安全的部落里搬了过来住。
“嗯,他非常宠他的幼崽。”敖泱微微不赞同地说,他看到敖白已经敷了药、小白龙夫夫俩都穿戴整齐之后,这才带着他们从湖底往岸上游。
纪墨感慨:“哪有不疼幼崽的母父啊,那是天性。”他拉着敖白跟了上去,来到别人的地盘上做客,还是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脸皮必须要厚一点,端着架子可就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了。
“纪墨,敖泱他同意帮我们了。”敖白及时提了一句。
“真的吗?实在是太谢谢你了敖泱,我、我、我们,如果你以后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请尽管提出来!”纪墨游快了几步,激动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然而,敖泱一点反应都没有。
“敖泱,你的湖可真够大的啊,食物也非常丰富,住着一定非常舒服吧?”穿越鱼毫不在意、继续没话找话,努力和敖泱熟悉起来。好歹西西里就两条龙而已,交个朋友有什么不好的?陆地兽人那么多,海洋兽人再不团结一点简直要被甩出不知几个十万八千里了。
敖白没有说话,他的心思全放在了人鱼的肚子上,眼睛总是忍不住往那儿看,还煞有介事地护着他游动。
“还行,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既然是人鱼雌性再三友好的聊天,敖泱其实也没有要故意冷落给他脸色看的意思,就不咸不淡地回答了。
纪墨又笑着说:“这还是我跟敖白第一次离开海洋上岸呢,之前迷路了很久,在密林的小河沟里兜圈子,差点没能找到你的领地。”
这个敖泱虽然不怎么喜欢说话,不过看他的眼神还算清澈,应该不会为难我跟敖白吧?
敖泱暗中打量着人鱼的游动姿势,心不在焉地回答:“西西里大陆比西西里海大多了,你们没有被陆地兽人给抓住撕了吃掉都算海神保佑。”
青哲平时没有雌性陪着说说话,挺孤单的,这个人鱼雌性虽然尾巴黑漆漆的有点难看,性格却非常活泼开朗、爱说爱笑,他跟青哲也应该聊得来吧?
“哈哈哈~”纪墨朗声大笑,用尾巴拍了一下敖白,主动坦白道:“被你猜对了!我跟敖白就是顺着小河游的,昨天还真是不小心游到东大陆兽人部落那儿去了,吓得我们躲在河底都没敢动!”
敖白看着人鱼笑得高兴,他自己也觉得挺惊险有趣的:如果当时有陆地兽人发现潜伏在河底的龙和人鱼的话,还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人鱼,举起你的胳膊让我看看。”快要浮上湖面时,敖泱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对纪墨说。
“呃~好啊。”纪墨依言慢慢举起自己的双臂,心想你会有办法帮我吗?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
“再往上。”敖泱看了一眼敖白之后,才慢慢地伸手搭上了人鱼的肩膀,摸索着筋骨。
纪墨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被敖白给挡住了、慢慢往前推,“纪墨,你听他的。”
“不能再往上了,再往上我的的肩膀痛得不行,好像那根筋要断了一样。”纪墨不动神色的头往后仰,非常不习惯两边肩膀上的陌生大手、和那试探摸索性的大力揉捏筋骨,其实挺痛的,他忍着没有吭声。
敖泱独自生活了这么久,受伤了只能自己想办法,他能健康平安的活到现在,肯定有过人之处。
“嗯,知道了,那这样按痛吗?”敖泱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他的两个手掌放在纪墨的肩膀上,高个头越过身前的患者,直接朝敖白作了个口型:按住他!
“唔~挺痛的,但是还可以忍受。”纪墨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感觉看到了希望,因为敖泱的问话就像是前世他去看医生时的标准对白。
敖白错愕地睁大了一下眼睛,看着敖泱不容置疑的眼神之后,他只好从后面悄悄拥住了纪墨。
“那这里呢?唔~这就是当时被鹰爪捏断的位置对吗?”敖泱的声音仍旧是漫不经心的,手指慢慢做好了发力的准备。
纪墨求医面对医生时向来是诚惶诚恐、忐忑得不行的那种人,“对啊,就是那里!我记得很清楚,是在落下的途中被那只鹰重新抓住时弄断的,当时真是痛得发疯——”
轻轻的“哒、哒”两声过后,纪墨回答被剧痛所打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你、你做什么?”
纪墨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尖叫声居然可以这样恐怖,他感觉凭自己此时的高分贝震碎几个玻璃杯完全不是问题。
敖白紧紧地箍住他,同样皱眉惊疑地看着突然动手的敖泱。
“别叫了人鱼,你的骨头搭错地方了、还长稳了,只能弄断再接,当时是谁给你接上的?”敖泱又是利索的两下,重新帮纪墨把骨头接上了,然后后退,“忍着别动,否则再错开了还得接。”
纪墨痛得浑身哆嗦,又拼命深呼吸不敢乱动,以免要挨第三次正骨,“呜呜嗯、嗯,我知道、知道。”
敖白羞愧又着急地说:“是我给他接上去的,可是纪墨那时说接上去就没那么痛了,所以我——”
“那是因为你给他用了白玉蟹膏,不是吗?其实你现在也可以给他用一点的,他同样不会再喊痛。”敖泱好整以暇地建议,随即他又嘲讽地说:“居然是你帮忙接错的骨?你之前没有碰过吗?”
敖白已经飞快地拿出白玉蟹膏给伴侣抹上了,他内疚地说:“我、我之前没有碰到过……纪墨,对不起,原来是我害了你……”
我的海神啊,还有比这更丢龙脸的事情的吗?纪墨的手变成这样原来都是因为我没有帮他把骨头接好造成的?
敖泱颇感兴趣地追问:“那既然没有碰到过,那你为什么敢动手?”
“不能怪敖白,西西里海就我们两个、哦,还有个海龟胡大爷,不过他没有人形,只能在旁边指挥敖白接骨,人鱼的骨头和龙的骨头本来就不一样,他也没有可以参照的对象……”纪墨赶紧为自己的龙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最痛的那一瞬间已经过去了,反正抹上白玉蟹膏之后,肩上的痛苦又慢慢地变得可以忍受起来。
敖泱无法理解地摇摇头,转身往湖面上游,“养着吧,如果不想变成残废鱼的话就自己小心点,你的肩胛骨已经断了两次了。”
纪墨看着敖泱游远了之后,这才敢把为了面子忍着的眼泪全流出去,反正在敖白面前丢脸没关系,那都是自己人。
“哎呀~实在是太疼了,敖泱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如果有心理准备的话可能会好一点……”纪墨眼泪汪汪地说,他拼命说这说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敖白搂住他,无法帮他分担痛苦,只能再次道歉:“纪墨,你骂我吧,是我没有接好才弄成这样的。”
“我没有怪你,真的。如果不是你拼命把我从鹰爪下救回去的话,现在我可能就在鹰族部落天天忙着掉珍珠呢,嗳~好了好了,让我再缓一缓,缓一缓啊~”纪墨不停地深呼吸,自我催眠肩膀一点都不痛。
敖白突然想到个纪墨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
“咳咳~我刚才和敖泱在打斗的过程中,他也受伤了。”
“嗯?是吗?你真厉害,敖泱一看就比你年长许多,他很强。”
“纪墨,我发现敖泱身上流的血居然带着母后的传承气息,但没有父王的。”敖白说起这个时仍旧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哦、敖泱流的血~”纪墨正抵抗着身体上的痛苦分心回答敖白时,突然觉得刚才听到的消息有点不对劲,“敖泱身上流的血、有母后的传承气息?你的意思是……?嗯?敖泱是龙后生的?!”
纪墨身上的痛苦果然被分散了不少,因为这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他凑到敖白跟前小声问:“喂~你没搞错吧?小心点,这种事情很伤害龙后名声的,你不说龙后就你跟敖瀚两个孩子吗?”
哇~这种事情无论放到哪个世界哪个部落哪个家庭都是能掀起血雨腥风的啊:有龙后的气息、没有龙王的?咳咳~那不就是私生子的意思吗?
“我没有弄错,敖泱他自己也提醒了我。”敖白相当郁闷地说。这个事实他很难消化接受,可奈何事实就是事实。
纪墨眨眨眼睛,愣愣地说:“那、那敖泱至少也是你同母异父的……兄长了吧?你敖瀚大哥是不是比他小?”
“应该是,敖泱的龙角颜色明显比大哥的要深。”敖白苦恼地说。
纪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考世界里,眼神直直的发呆,直到敖白叫他时他的眼珠才重新恢复了转动。
“敖白!”纪墨突然十二分严肃地喊。
“嗯?怎么了?”
“敖瀚是我们大哥、敖泱也是我们大哥,事实就是!以后我们不能那么没有礼貌叫他敖泱了,要叫大哥!”
敖白立即提出异议:“不妥吧?我明明只有敖瀚一个亲大哥的。”
如果被父王知道了的话——我的海神,东海龙宫恐怕都要被拆了。
纪墨冷静地说:“龙王、龙后、敖瀚都在安全遥远的东海,我们却势单力薄来到了西西里海……敖白,有些话我不说你自己也清楚。你想啊,既然是敖泱主动提醒你龙后血液气息的,说明他并没有想藏着掖着的意思,把他当作大哥来尊敬对待,又有什么特别为难的呢?”
夫夫俩在湖里商量争论了很久才达成了共识,穿越鱼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
于是,当纪墨和敖白从湖里上去之后,他们走到了木屋前面,青哲和希图都关心地迎了上来,观察纪墨的伤势。
敖泱坐在一个巨大的木墩上,前面的桌子上摆着肉干和果脯,这条龙正有一块没一块地吃着。
纪墨带着敖白走了过去,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大哥,谢谢你刚才帮我正骨,多亏了大哥你,否则我这肩膀就麻烦了。”
大哥?
敖泱挑起眉头、表情不大对劲

第58章 愉快野餐·风乍起

敖泱保持着沉思的样子,又拿起了一块肉干,慢慢地咀嚼着,久久的没有回答。
大哥吗?
他扫过了眼前站着的夫夫俩:小白龙有点尴尬局促、安静地拥着他的人鱼,小丑鱼倒是一贯的笑眯眯,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闪耀着友好期待的光。
哼~小白龙和小丑鱼……
青哲回屋拿了几条碎布和笔直的棍子出来,他主动走到纪墨跟前说:“纪墨,我听敖泱说你的肩膀骨头接错了,他刚才帮你打断了重新正了骨是吗?”
纪墨赶紧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清俊温和男子身上:“呃~是啊。”
听到这番话,敖白又是惭愧地抿紧了唇、没有说话,耳朵微微的有些红。
哼~
敖泱看到了又是不屑的一个鼻音,以他的经验看来,这一对年轻无知的海洋兽人夫夫能够平安顺利地从东海游到西西里海完全是得益于海神的庇佑。
青哲引着让他心里特别好奇的人鱼雌性到木墩上坐下,拿着手里的布条和棍子对他们比划着解释道:“你的肩膀和手臂最好固定一下,让骨头好好的长,免得不小心又松动错位了,那真是有得苦头吃了。”
“谢谢你,之前家里的海龟胡大爷也是这样叮嘱我的。”敖白微微笑着道谢。
纪墨也同意:“谢谢你了青哲,我们俩从西西里海上岸,什么也不敢多带,来到这里就免不了要麻烦你了……”
希图穿好衣服跑出来,“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他非常高兴能够再次见到纪墨和敖白,在小兽人的心目中,他们三个就是好朋友。
“来、这样会太紧吗?”青哲也坐在对面的木墩上,细心地用布条和棍子帮纪墨固定断骨。
“唔~还行,嘶~”
敖白搭了把手,“是这样吗?我做得对吗?”他在抓紧机会学习,之前因为夫夫俩都不懂,懵懵懂懂的只能担惊受怕。
希图凑过去围观,敖泱从后面忽然一伸手臂,拎着他的胳膊把他拽过来,屈起食指敲敲桌子,曰:“肉干没有了。”
“哦,我这就去拿。”希图听话的一溜烟跑进木屋去了,不多时就装了满满一盘子的肉干出去放在敖泱前面。
真是少见多怪的陆地雌性!不就是一条人鱼吗?有什么好看那么久的?那还是条黑漆漆的小丑鱼!
敖泱嚼着肉干却食不知味,他独自坐在一边,看着纪墨坐在最中间,剩下的三个都围着他的肩伤嘘寒问暖、关爱有加,不禁有些胸闷心口发堵。
“嗯,就是这样,主要是起到一个固定的作用,以免骨头长歪了。”青哲专心地指点着敖白,他看着眼前的人形海洋夫夫俩,好感渐渐增加,因为他们跟部落里刚结为伴侣不久的年轻雄性和雌性相处起来没有什么两样。
希图担忧地问人鱼:“纪墨,那以后你吃东西该怎么办呢?”
“呃~会有办法的。”纪墨微微有些尴尬地笑着回答,之前那段手不方便的日子里,都是敖白一手包办了所有的,虽然他的龙没说什么安慰的漂亮话,可他却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你受伤了手不能动,那我的手就是你的手那个意思。
青哲顺势抓住机会教育自己的幼崽:“当然是敖白会帮忙了,他是纪墨的伴侣!希图,结为伴侣并不只是生活中多了一个雌性而已,你以后要把你的伴侣时刻放到自己的生命中去,相互扶持……不离不弃……”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他的心很明显的跳痛了一下,声音小了许多。
相互扶持、不离不弃?谈何容易啊,刚结为伴侣的时候总是什么话什么誓言都挂在嘴上的,呵~敖白按照以往的习惯,拥住伴侣轻轻地在他的额头脸颊上吻了好几下,权当是安抚他此时伤口的疼痛。
……
“今天不烤肉不炖汤了吗?还有,敖白,你还不去给你和你的伴侣准备食物吗?”敖泱坐了半天的冷板凳,酝酿了不少的小情绪。
他眼看着天色已经是正午又偏了不少了,可前面那几个家伙还在有颇有兴致地有说有笑,仿佛聊天就能当鱼虾吃了一样,尤其是那条小丑鱼,总是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看看青哲那惊喜到笑得傻乎乎的样子!
我也是海洋兽人、我比那小白龙还要强大,你为什么不跟我聊天?
纪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虽然伤口很痛,可是身边有敖白、青哲、小虎崽希图一直在安慰自己,哦对了,还有那个敖泱,虽然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可他也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不远处嘛。
人果然是社会群居性的动物,人多才有生气、人多才热闹,如果是性格合得来的人聚在一起,那想不高兴都难啊。
敖白回过神来,他赶紧起身,四下张望了一下,低头问纪墨:“今天你想吃什么?鱼还是虾?”
纪墨头也不抬地说:“随便,都可以。”
他正在绘声绘色地跟青哲希图讲述他的家、西西里海那美丽奇异的海底世界:比如珍珠贝啦、长牙鲨啦、会说话吃肉的砗磲啦、五彩瑰丽的珊瑚丛啦、花纹格外精致的白玉蟹壳啦什么的,听得东大陆兽人部落的青哲和希图一脸的向往和惊叹。
现在肩伤久久没能愈合的原因已经找到了、敖泱又帮忙正了骨,他还愿意暂时收留我和敖白——纪墨心里越想越轻松、越说越眉飞色舞,整条鱼神采飞扬的。
青哲非常感兴趣地听着,希图靠在他的腿边,母子俩看着人鱼修长匀称的身材、白皙好看的五官和漆黑的头发,尤其是那水润润滴溜溜灵动的眸子和红润的唇——青哲觉得这条来自海洋的人鱼实在是热情又开朗、活泼又好相处,虽然是初次见面,却没有让人感到疏离与隔阂。
希图感激地告诉自己的母父:“那时候我实在是太着急了,卡里和族长不肯给我们家珍珠,所以我就冒险抱着一棵枯木下了西西里海,真是兽神保佑,居然真的是指引我游到了西西里海岛,认识了纪墨和敖白,他们没有为难我……还愿意照顾生病的我、送我游回东大陆海岸……”
青哲心里五味杂陈的,他这时才知道幼崽悄悄交给自己的珍珠的来源。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他的身体也好了起来,希图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幼崽,他不忍心苛责惩罚他,只能一言不发紧紧地抱着。
“嗳那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哈,说起来青哲你真是厉害,居然把希图教得这么懂事,后来他还给我们家送了一大包的药草呢,我们就缺那些!”
“嗯~我不怪他。纪墨,要怪也是怪我自己。”青哲笑得比哭还难过,“我没有看住他的兽父、又接受不了打击病成那样,希图都是被我逼的……我怎么能怪他呢?”
希图赶紧安慰:“母父你不要这样,我没有兽父也能过得很好,没有就没有了吧,家里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纪墨也帮腔劝道:“你做得很对啊青哲,变心的兽人留着也是给自己添堵,长痛不如短痛,养好了身体,你还这么年轻,以后还有无数的可能。”
渣男留着做什么?要争气也不是这样争气的,心里的疙瘩都大得过不下去了就不要勉强,早早从泥沼里脱身才是要紧的。
敖泱仍旧坐在旁边,他听着那小丑鱼说了那么多,就上面一句听着最顺耳顺心:不错,总算说了句有意义的!
青哲用力眨了一下眼睛,重新振作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跟纪墨简直就是一见如故、十分合得来的雌性朋友。
“纪墨,我去生火炖骨头汤给你喝,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过我们部落里骨折后都喝这个,祭司说那样骨头会长得快、长得结实。”
穿越鱼高高兴兴地站起来跟上去,“好啊,我对你们部落的炖汤特别的感兴趣,之前在家里时我也想炖汤来着,可是刚搬来不久,我跟敖白又轮流的受伤,唉~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琢磨汤锅什么的……”
两个雌性带着个幼崽一起离开了,去另一边生火准备熟食,又把敖泱给独自丢在了一边,他已经在孤独的时候把全部的肉干和果脯都吃完了。
“留下这条人鱼真的好吗?青哲和他的小黑崽子都只顾着跟他聊天了,完全忘记了我……”敖泱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苦恼地跳进了圣湖中,他也要去捕鱼了。
※※※
纪墨感觉自己就像是从海洋大迁徙大冒险当中重新回到了踏实温馨充满烟火气息的人间一样。
“哇~”
这是穿越鱼进入青哲的小木屋之后发出的不知道第几个惊叹声。
青哲贴心地介绍道:“这里面是蜜,非常非常甜,这个小木桶是用一种比较柔软结实的树凿出来的,工具是敖泱的龙爪。”
纪墨俯身下去在蜜桶前陶醉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那股熟悉的清甜香气让他感慨不已。
然后他又去参观角落里用藤蔓编织而成的密实牢固的大篮子。
“这是我做的果脯,你要不要试吃一块?敖泱不是太喜欢,他说这个味道很奇怪。”青哲温和又绅士地逐一解释,他绝对是个合格的东道主。
纪墨不好意思地笑笑:“闻起来好香啊,我想吃一块……”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青哲立刻拿起一块,放到人鱼的嘴里,说起来他比纪墨还高了半个头呢。
“唔~天啊,真好吃,里面都放了什么呢?酸酸甜甜,开胃极了。”纪墨的心在雀跃、在欣喜地转圈圈,觉得自己好像又吃到了前世最喜欢的芒果干一样。
辛辛苦苦调制晾晒出来的果干能得到海洋人鱼的大力称赞,青哲也非常高兴,他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配方:“是摘了香蜜果和绿米条,加了香茅草和九辛粒、小尖红和蜜一起蒸熟后晒干的。”
纪墨虚心地听着,在这个没有商店货币的异世界里,家里的人能吃到什么完全看家长的勤奋学习和创造力了。
他下定决心,以后回去西西里海之后一定要把自己的小日子过起来,虽然他现在就是条人鱼,可在海岛上折腾一下也是可以的啊。
参观到这里时,希图在窗口那儿喊了一声:“母父,火已经生好了。”
“嗯,我们马上出去。”青哲答应了一声,他已经熟悉到可以自然地紧紧挨着纪墨一起走了。
敖白捕好了鱼虾上来,此时正在湖岸边剖洗处理,敖泱就站在他旁边。
“你们什么时候走?”敖泱毫不客气地直接问,作为领地的主人,他有权利过问。
“等纪墨的伤好了我们就走……大哥。”敖白牢记着伴侣的叮嘱,虽然有些别扭,但还是喊出了大哥,“我们来一趟圣湖真的很不容易,纪墨是人鱼,他的身体非常不适合穿越陆地密林。而且、他现在还有可能怀了我的幼崽,回去西西里海再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唉~”敖白主动示弱,忧心忡忡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的想法。
敖泱“唔”了一声,平静地嘱咐说:“知道了。住在这里,你们要守规矩,不要轻易和周围的陆地兽人起冲突,他们非常小心眼记仇,又狡猾卑鄙,我会很麻烦。”
敖白迅速点头:“我知道,陆地兽人都是卑鄙又无耻的,尤其是那些该死的长着翅膀的鹰,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纪墨更加不会,他只是条人鱼而已。”
“嗯~你的人鱼还挺有意思的。”敖泱一本正经地评价,他利落地收拾好了一条大鱼、放进篮子里,然后又拿起另外一条,“为什么你的伴侣不是龙族雌性呢?难道现在龙族雌性已经稀少到这个地步了吗?”
言下之意就是:龙族雌性居然稀少到你要找人鱼雌性结合的地步了?
敖白从来没有掩饰、他也不屑于去掩饰。
“哦、不是的。”敖白细细地收拾着巴掌大的淡水虾,这是纪墨最喜欢吃的,“龙族雌性有很多,但是都看不上我。我化形很迟很迟,大家都以为我不能化形了,只有纪墨不嫌弃我,他是那么好的人鱼,还愿意跟着我游到西西里海,因为父王母后把西西里海分给了我。”
敖泱非常聪明,这种事情他一听就懂。
“哼~她、她、你的母后也同意你来西西里?”
“嗯,她同意。母后希望我活得像一条龙,我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敖白异常认真地说。
“呵呵~”敖泱发出了意义不明的一声嗤笑,他的鱼已经全部收拾好了,弯腰提起篮子后,他往回走,顺便充满同情地丢下一句:“敖雅那是看不起你、放弃了你、远远的打发了你,愚蠢的小白龙……”
敖白若有所思地扭头看着他的背影:他知道母后叫敖雅啊,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母后怎么会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呢?
木屋旁边简陋的开放小厨房那儿,此时气氛好极了。
“哇~真香啊,这肉炖得!”纪墨守在那口石锅前面,眉开眼笑地盯着那里面正在不断咕嘟咕嘟翻滚的炖肉骨头汤。
青哲也好久没有这样愉快放松过了,之前圣湖只有希图和敖泱,希图只是个小兽人,敖泱是条强大的雄龙,相处起来肯定不能太随意。
“你喜欢这味道吗?太好了,敖泱他连闻都不喜欢闻,我还以为海洋兽人都不喜欢熟食呢。”青哲用木勺搅动着肉骨头汤高兴地说。
希图已经在旁边啃着肉骨头了,生的,这次是他喜欢吃的兽肉,啃得分外的起劲。
纪墨刚开始看到时还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嗨~这可是异世界,地上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小老虎,啃个肉骨头有什么奇怪的?他要是吃素了那才奇怪呢。
敖泱提着满满一篮子的鱼回来了,他开始坐着生吃鱼,顺便给青哲递了两条、让他拿去烤。
这是养成了有一段时间的习惯,这条龙已经不愿意自己待在湖里吃东西了,他要上岸跟青哲希图一起吃。
“等一下炖好了之后,再加一把绿叶菜进去,那就一点都不油腻了。”青哲介绍着自己的烹饪心得,因为他感觉纪墨真的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绿叶菜?就是这个吗?嗳你们平时居然还吃青菜啊?”纪墨虽然手没法动,但是他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等敖白收拾好鱼虾走过来之后,看到的就是他的人鱼几乎整条鱼扑在火堆旁的一幕。
“纪墨!回来,别靠得那么近,你的皮肤太热了。”敖白赶紧把人鱼拦腰抱回去,安置在木墩上严肃地小小训斥了一番。
敖泱一边吃鱼一边不咸不淡地说:“我还以为现在的人鱼已经这么强壮了呢,连火都不怕。”
“哈哈哈”穿越鱼干笑了几声,“哪能啊,我不是特意离得那么远了吗?大哥你怎么不烤几条鱼吃呢?青哲的手艺真是好极了。”
“我喝汤,不吃烤鱼。”敖泱神色淡淡地说,他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盯着正在忙碌的青哲。
纪墨忍不住看了好一会,直到敖泱那锐利的褐色眸子转为盯着他看时才迅速停下了窥探的行径,心里还羞愧了一下下。
“吃虾。”敖白把处理干净的一只虾递到伴侣的嘴边,自己也慢慢地吃着。
青哲看到了又热心地问:“纪墨,需要我帮你烤几只虾吗?”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纪墨当然想了,他有的时候做梦都在吃烧烤,无奈自己现在暂时生活不大能自理。
“不麻烦啊,我现在就在烤鱼,一起烤非常容易。”青哲是基本不吃生肉的,他足下生风地走过来,接过敖白道谢着递过去的几只虾,串上了一起烤。
敖泱看着对面的年轻夫夫如胶似漆、旁若无人的亲密喂食动作,心里不由得有点痒痒,他也是强大的龙族兽人,自然也会渴望雌性、渴望家庭、渴望幼龙,只不过之前他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只考虑着海洋雌性了,直到青哲到来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只要是喜欢的雌性、是海洋还是陆地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吃。”敖泱给小虎崽递过去一条鱼,他当然知道这个幼崽不喜欢吃生鱼肉了,奈何那是青哲给他定下的规矩,所以每天欣赏小虎崽愁眉苦脸啃鱼成了他必做的事情之一。
“青哲,你真厉害,什么都会做。”纪墨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虾,一边大力称赞手脚麻利、做事雷厉风行的虎族雌性。
敖白皱着眉头,固执地往伴侣嘴里塞食物,不满地看着对方不动神色地往边上挪,存心不想多吃的样子。
“这有什么厉害的,部落里的雌性都是这样的。”青哲已经炖好了汤,巨大的木碗盛了好几碗,他首先把没有放绿叶菜的那三碗放到敖泱和敖白、希图的前面,再把放了绿叶菜的两碗放到自己和纪墨的前面,然后又把烤好的香喷喷油滋滋作响的鱼和虾端上了桌。
这几个家伙真是奇怪的组合,偏偏坐在一起吃东西还挺和乐融融的。
“纪墨敖白,你们跟敖泱一样等完全凉了再喝吧。”青哲颇有经验地叮嘱。
“辛苦你啦青哲,等我好了以后,一定要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纪墨充满自信地说,他以前参加烧烤活动时,烤出来的东西从来都是很受欢迎的呢。
“嗯,好啊,我也想知道海洋兽人烤出来的肉是什么味道的。”青哲吃着烤鱼烤虾配着炖汤青菜,算是比较营养科学的搭配。
敖白已经迅速吃饱了,他专心致志地试图把剩下的几只虾全部让纪墨吃下去。
“好了好了,敖白,我不吃了,你吃吧。”纪墨赶紧挪远一点,满脸地恳求。
“纪墨,再吃一个好吗?青哲说你可能已经怀了幼崽,你只吃这么一点的话,肯定是不够的。”敖白无奈又欣喜宠溺地说。
什么?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穿越鱼僵硬地扭头看着敖白,一脸的疑惑。
※※※
遥远的深海·龙宫
“珍珠搜集得怎么样?派去西西里大陆的护卫龙和蛟龙都安排好了吗?”宽大的鲛纱帘子后,传来了一道低沉威严的询问。
“一切都安排好了,王。”
“唔~小心点,听说东海那条不能化形的弱龙被打发到西西里海去了,再加上……还有他,你们千万不能被发现。”
“王,您放心,我们已经交换了那么多次,从来没有出过岔子。”
“那好,你这就去吧。”鲛纱帘子晃动了一下,随后彻底恢复了平静
第59章 恶龙在偷听·强敌来袭

纪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眼睛快速转动了几下,打量了一下在座众人的反应:敖泱似乎就跟没有听到似的,继续拿着木勺慢条斯理地喝汤,那架势天生的带着满满的高贵冷清气质。
青哲放下了手里的食物,微笑着看纪墨,眼神是过来人那带着鼓励和祝福的意思。
小虎崽的眼睛不住的在人鱼的肚子上来来回回地打转,小兽人对尚未出生的小人鱼或者小龙也同样带有强烈的好奇心。
“纪墨,我们可能很快就要有孩子了,你高兴吗?”这道掩饰不住喜悦的声音很明显就是来自那条傻龙父亲了。
穿越鱼如同化石般僵硬、像梦游那样地回答:“高兴啊,怎么不高兴?不过,你也说只是有可能,哈哈~所以,我们要用平常心去看待嘛,哈哈……好了,大家继续吃饭吧,哈哈~”
卧槽~这是何等的卧槽~想归想、盼归盼,但真到了这时候还是很难接受。
纪墨偷偷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平坦的腹部,满心的惊悚和慌乱,再想象一下自己有可能会大腹便便行动慢吞吞走路像只企鹅的样子——真想立刻就昏睡个三天三夜来遗忘这个可怕的想象啊……
“嗯,纪墨说得对,这些都没有什么好想的,你只要好好吃、好好睡、和敖白好好相处,兽神、哦不好意思,你们应该是海神!你们的海神一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青哲友善温和地安抚,他误以为纪墨也跟部落里的年轻雌性一样,有了伴侣之后就总是担忧幼崽的问题,那种焦虑不安和渴望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哦、对啊,你说得对,那些事情我们根本就不用去考虑,想了也没用,海神全都已经安排好了的。”纪墨反复地念叨,既是安抚敖白、也是安抚自己。
“那你快多吃一点吧,这样海神才能更好地安排孩子给我们。”敖白脸上的笑容纯粹又虔诚,认真仔细是把合适的食物都塞到纪墨的嘴里,后者因为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所以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非常盲目地吃了很多。
饭后,日色渐渐偏西,敖白开始忙着准备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的安身之处,面对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小弟非常有眼里价儿的请示,敖泱随口问:“你想住在岸上还是湖里?”
“湖里!纪墨现在受伤了,夜晚在水里休息对他的身体有好处。”敖白坚决地说。
“哼~害怕周围的陆地兽人袭击就直说,我又没有兴趣笑话你。”敖泱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说,接着他又随意地提点:“湖里也行,但是得离我的家远一点。另外,离暗河河口远一点,那里水流不稳定。”
幸亏敖白在这些方面的承受能力也非常强大,对于敖泱的说话方式他非常快的就接受了。因为这里不是自己的封海,那肯定应该处处小心、尊重领地的主人,免得犯了主人的忌讳被厌弃。
“好的大哥,我刚才去角落里挑了个岩洞,不如我带你下去看看?”敖白非常谨慎地力求处理妥善,希望愉快的和伴侣在陆地圣湖顺顺利利的住一段时间。
敖泱本来不想去的,可那小白龙异常坚持,他只得跟着潜下去看了看。
“纪墨,你先在湖岸上休息一下,我下去收拾个住处出来。青哲、希图,麻烦先帮我照顾一下他,有什么事情立刻叫我。”敖白不放心地朝着湖岸上的三个交代了一番。
“知道了,你们去忙吧,我跟青哲聊会天。”纪墨点了几下头,他的肩膀和手臂被固定住了,动也没法怎么动,要是踢到个石头的话只能直挺挺摔倒了,没有手臂保持平衡是非常糟糕非常没有安全感的。
青哲小心地护着他的新朋友在湖岸的草地上散步,小虎崽严肃认真地跟在两个雌性后面保护着。
现在已经是寒季了,下午的阳光一点也不炽热暴晒,配合着湖面上起的风,倒是显得暖洋洋的。
“纪墨,坐一会儿吧,你平时应该很少用脚走路是吗?”青哲看着纪墨一脑门的汗,步履也不够轻快,就拉着他到自己平时坐着发呆出神的湖岸边的巨石堆那儿去,准备休息坐一会儿。
“唉~还真被你说中了,自从变成了、哦因为我是人鱼,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海里活动,只有顺路和有需要的时候才会上去海岛走几圈。”纪墨的嘴唇有些发白有些干,一方面是伤口无休无止的隐隐作痛、另一方面是他已经不习惯长时间接受阳光直射。
想想也是悲哀,穿越鱼原本还以为反正人鱼也有人形和兽形两种形态,那自己跟从前做人时也没有什么区别啊,顶多就是多了个水下生存的本领而已,亲身体会过之后,才会明白那巨大的心理落差。
“坐吧,你口渴吗?”青哲扶着纪墨登上石板坐下。
“呃~不口渴。不好意思啊青哲,总是麻烦你。”纪墨歉意地说,他对眼下废柴的自己心里着急却没有什么办法。
这个地方十分的清幽静谧:几块高低错落的巨石、后面是荒草、前面是圣湖、头顶和身边都是灌木藤蔓,凉丝丝的、惬意非常。
青哲靠在石板上,摇摇头说:“这有什么麻烦的?认识你我很高兴,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我聊这么久,自从来到了圣湖,我就跟部落里的朋友们分开了。”
“唔~你、你们、他们不方便过来是吗?”纪墨脑筋转了好几下,最终问出了这么一句。
希图正是好动的年纪,根本安静不下来静静地趴在石头上吹风看湖水,此时他正在后面不远处的草丛里,四处地去抓挠那些惊飞的昆虫和小蜂蛾子什么的,自己玩也开心得很。
青哲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是啊,听你说你跟敖白是从河里游过来的,所以不清楚陆地密林中的凶兽之多之残暴,我的好朋友们都是雌性,他们都有伴侣、有幼崽,又没法应对凶兽,所以只能待在安全的部落里——不过,他们经常托过来圣湖的兽人们给我和希图送东西,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敖泱、敖泱,大哥啊大哥,你这事做得、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呃~你还算好的了,我和敖白本来是住在离西西里很远很远的深海的,我们结为伴侣后,大概是从暖季的中间开始游,一直游到寒季快到了的时候才到西西里海,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家去呢。”纪墨感慨地说。
穿越鱼深深明白,要想真正安慰或者转移一个人的注意力,光说漂亮的大空话是没有用的,关键是要言之有物、最好是将心比心、如果能引起对方的共鸣那就更好了。
青哲果然惊讶了,他同情地问:“你的家居然住得那么远吗?那一来一回得花多少时间啊,唉~你们夫夫俩也不容易,你的母父兽父一定非常想念你的。”
一想起那对虚荣以貌取鱼的父母纪墨就忍不住连连的摇头,虽然他是穿过来的,可原主的记忆他是大部分继承了,原主是个非常渴望父母疼爱关心的人鱼,纪墨出于尊重,不敢随便打破那道无形的客套和感恩。
“我不知道,总之、一言难尽吧,当初的事情不好说,海神保佑,我跟敖白现在相处得很好,不然我也不敢想象冒险跟着他游到西西里海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纪墨避重就轻的淡然笑着说。
青哲敏感地听出了未尽之意,同样是跟雄性结为伴侣的雌性,有些烦心的事情不用细说也能猜中个七八成。
“敖白他对你可真好,你们相处得很不错。我从前总是听说恶龙、恶龙的,可现在认识了两条龙都不是恶龙,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青哲调侃地看着纪墨。
穿越鱼心念一动,开玩笑似的问:“我的敖白肯定不是恶龙了,我们俩刚来西西里没多久呢,敖泱、哈哈~敖泱他~嘿嘿~你不讨厌他吗?”
哥们,那条龙囚禁了你的幼崽、又让你离开了安全熟悉的部落来到了圣湖,敖泱就是始作俑者,不是吗?
不远处那块半截浸泡在湖水中的巨石后面,敖泱跟从前一样懒懒地趴着,不过现在他忍不住悄悄竖起了耳朵静静地听。
——他会恨我吗?其实他真的不应该恨我的,我当初明明只叫他的幼崽过来陪我聊天,他是自己选择过来的……褐眼白龙有些气闷地想。
青哲放松的靠着石壁,屈起一条腿抱着膝盖,想了很久,忽然就是一笑,他看着希图在远处玩得正开心,也许是因为面对着一条从海洋里来的陌生种族的人鱼吧,跟自己完全不同、跟部落更加没有交集,他突然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不讨厌啊,当初我是自己要求陪着希图过来的,敖泱他并没有为难过我,你看那木屋、里面的很多生活用品、那些肉干兽皮什么的,都是敖泱主动帮忙置办的。其实……严格说起来,是我跟希图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才对,我觉得敖泱有点傻,帮忙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声不吭、木愣愣……”
纪墨的手臂如果现在能用,那肯定就是要拍大腿表示激动啊,不过虽然现在手臂不能用,跺几下脚也是可以的。
“哈哈哈~”穿越鱼先是大笑了几声,然后又赶紧收敛着压低了声音,“哈哈哈~真的吗?其实我也觉得,虽然他跟敖白一见面就大打出手,但那都是情有可原的,说起来都怪我跟敖白考虑得不够周到,贸贸然就来了。”
敖泱潜伏在后面的湖里,龙须微微颤动,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青哲内心深处觉得是条傻龙,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表现得稳重又大气来着。
青哲就喜欢纪墨这样不藏着噎着、说什么都坦荡荡的样子。他继续压低声音和纪墨透露了一个秘密:“你们的到来其实敖泱也挺高兴的,他就是没有怎么表现出来而已,你要知道,之前那些鹰族的兽人过来时,敖泱都是毫不客气地驱逐攻击把他们赶跑了。”
纪墨挪了几下、和青哲靠得更近,谈论别人的小八卦就是要靠得近一些、声音小一些说起来才有趣啊。
青哲又说:“其实,我挺喜欢住在这里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希图:因为他要成年、要试炼、他一直想成为部落里虎族的勇士,他还要找到合适的雌性结为伴侣、生下幼崽,所以他应该要尽快回去部落——而我?我其实已经不大在意了。”
看着纪墨不解的眼神,青哲苦涩地一笑:
“我原来的伴侣离开了我和我的幼崽,他喜欢上了部落里的另一个雌性,他们马上就要生下新的幼崽了。解除伴侣契约是我提出的,他走得非常坚决、丝毫不犹豫,我也从来没有试图去挽留过他……你知道吗纪墨?之前住在部落里时,我无论出去做什么,都会被族人拉住问那些事,他们非常关心非常同情可怜我和希图,可我不需要、真的不需要,我只想安静顺利地把希图养大,真是受不了那些眼光和议论,好像离开了希格我就不能活似的……”
说到这些时,青哲的表情十分的痛苦无奈。
部落就那么大,他就算再痛苦也没有想逢人就说的意思,虽然他自己不想做祥林嫂,可架不住部落里有那么多没有分寸的路人祥林嫂,离异确实是伤疤,那伤疤动不动就被人提醒一下、用力戳一戳、撕开再撕开,怎么愈合得了?
纪墨赶紧又靠近了一点,他完全可以体会青哲的心情:尼玛的老子都下定决心离婚了想开始新的生活了、你们时不时就提一下渣男是什么意思啊?还让不让我安静的遗忘自我疗伤振作起来了?
“人多就是这样的了,那些人应该没有恶意、他就是天生的嘴碎好管闲事,跟他们认真就是给自己心里添堵!你也不用着急的青哲,我感觉敖泱并不是完全没法商量的龙,等我再跟他混熟一点之后,我跟敖白都会帮你劝一劝他,别总是束缚着希图,好好的小老虎可别养成家猫了,我看他也挺喜欢希图的,应该不会看着他长歪了。”
海神啊~难道我还不够关心你的幼崽吗?他现在的捕猎技巧都是我在教的,圣湖周围的凶兽他挑哪只我就教他捕杀哪只……水里的敖泱非常自信地想。
青哲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帮助,他惊喜地想握住纪墨的手,可看着对方那被绑得无法动弹的手臂时,他又停下了手,“谢谢你纪墨,我现在也还没有跟敖泱提过,其实我们也刚来不久,唉~他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也不好立刻就提要走的事情……早就乱了,我也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去思考整件事……”对着异族的人鱼谈谈情感的苦恼,一点后顾之忧也没有。
纪墨认真地答应了下来,恨不得拍着胸膛:“没问题!我说到做到,不过我刚才说了,要跟敖泱混熟一点才好提,免得他烦我。”
此时,小虎崽终于折腾累了跑过来,“母父、纪墨,我好热啊,我们回家去喝水休息一下好吗?”
这只小黑崽子刚才一直在阳光下闷热的草丛中摸爬打滚,热得一身的黑皮湿答答的。
幼崽永远能最大。
“哦、好好,刚才叫你过来你又不听,看看你身上脏的!”青哲赶紧揽住跑到身边的幼崽,帮他拍打着毛皮上沾着的草屑,“纪墨,我们回去坐吧,我家里还有很多东西你没有看。”
“不了,改天看也一样,我想下去看看敖白收拾得怎么样了。”纪墨看着天色已经渐渐是傍晚了,聊天也聊得心满意足告一段落,遂起身准备告辞。
青哲赶紧搀扶着他,以免这条人鱼在石头堆里跌一跤。
“我直接从这里下水就可以了,不用管我了啊青哲。”纪墨下巴点了点石头下方的湖水。
“这里?可以吗?”青哲改变不了陆地雌性的谨慎和对水的恐惧,他本能地拦住了纪墨。
穿越鱼大笑:“我是人鱼啊,水里才是我真正的家,没事的,我直接跳下去就行。”
青哲还是没有让他跳下去,而是抱着他的腰慢慢把他放进湖里去了,还不由自主地问:“你可以吧?我放手了啊。”
“哈哈哈~放吧放吧,我可能明天才会上来找你聊天了。”纪墨灵活地一蹬腿,踩水浮在湖面上笑着对青哲说。
两个雌性约好了明天再相聚之后,穿越鱼才摇头晃脑地往下潜,心情好得要飞起来,还高兴地哼着小曲儿。
纪墨刚潜下去没有几米时,突然感觉到身后的水流有轻微的变化,他迅速一回头:敖泱正换了个姿势盘着,尾巴随意地舒展着。
褐色和黑色的眼睛对视片刻过后,纪墨尴尬得满脸通红,他心里跑过去了一大群的那什么马、乌泱乌泱浓烟滚滚的。
“嘿嘿~大哥,好巧啊,你在这里休息吗?”偷听!你说、你刚才是不是在偷听?
敖泱非常自然地说:“嗯,我经常在这里休息。”我可是比你们还早到,要说也是你们聊天说话声打扰了我的午休吧?
穿越鱼僵硬地扯出最后一抹微笑、同时做好了迅速游走的准备:“哦哦,好,那大哥你慢慢休息啊,不打扰你了啊,我去找敖白。”
话音刚落,他已经匆匆游出去老远了,一边游一边大声喊着敖白的名字,生怕敖泱会因为自己刚才和青哲聊天时说了不少有关他的事情而生气。
敖泱撇撇嘴,眼睛却带着温和的笑意,目送那条半身残废的小丑人鱼拼命划水游出了自己的视线。
唔~留下这条人鱼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之前青哲都是一个人躲在上面发呆,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多话……
※※※
敖白正在忙碌地做着最后的清理时,突然远远地听到了他的伴侣在焦急地呼唤他,他立刻游了出来、迎着那匆匆游过来的人鱼而去。
“怎么了纪墨?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穿越鱼这才敢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他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没什么事啊,我就是下来看看你弄好了没有。”
敖白笑着抱起他游进眼前的礁洞,关心地询问:“怎么样?这个临时的家你喜欢吗?我已经尽量收拾得跟西西里海的家一样了。”
纪墨慢慢地看,“喜欢啊,有得住就行了,辛苦你了啊敖白。”
淡水湖泊跟美丽的西西里海肯定没得比的,首先就是光线不足、其次就是没有美丽的蓝色海水和珊瑚丛。眼前的礁洞倒是挺宽大的,里面的石壁也被敖白整理得非常整洁,淤泥和碎石都已经被清理出去了。
“哎呀~今天真是累死我了。”纪墨慢慢躺在洞里那块光滑的石头上,筋疲力竭地说,一回到水里躺下来就觉得控制不住的犯困,倦意如同潮水般袭来。
敖白帮他调整了一下睡姿,顺便再脱掉他的短裤、抚摸着他的双腿,让伴侣变成更放松的人鱼在水底休息,然后又在他的伤口上抹了一层薄薄的白玉蟹膏。
穿越鱼没有拒绝,因为他很快就睡着了。
“喂~你现在就睡着了?那晚上还会起来吃鱼吗?唉~我真怀疑你肚子里是不是怀了一条特别喜欢睡觉的懒鱼或者懒龙~”敖白的抱怨里充满了渴望为人父的欣喜和宠爱。
※※※
寒季的西西里海
“王不是说东海那条不能化形的弱龙被发配到西西里海来了吗?怎么没发现他的踪影呢?”大护卫龙容尼疑惑地说,他身边还围绕着三条淡青色的龙和七八条黑色的蛟龙。
护卫龙容拓嘲弄地笑着说:“呵呵~根据气息和痕迹显示,那条弱龙应该是顺利到达了西西里的,不过这些气息痕迹已经很淡了,所以,那弱龙说不定已经被凶鲨给撕碎了也不一定,没有化形的龙拿什么应对凶鲨?爪子吗?龙尾吗?啊哈哈哈哈哈~”
容尼严肃地说:“好了容拓,不管那条弱龙了,我们要尽快赶去西西里大陆海岸边,王交代我们的事情不能办砸了。”
“呵~”容拓是一条非常强壮的青龙,可惜不是从王族龙的肚子里出生的,“容”是王族龙赐予护卫龙家族专用的姓,“说得好像只有你才重视王的吩咐似的!”
蛟龙家族虽然有战斗力,但地位明显比王族龙和护卫龙要低,这种时候他们一般都是不吭声的。
容尼忍耐着说:“大家要小心,新上任的陆地兽人族长我们还不熟悉,要小心他偷袭或者想什么诡计来唬弄我们。”
“他敢?那些卑劣的离不开珍珠的陆地兽人!”容拓不屑地甩了甩龙尾。
一群并不是那么团结的护卫龙和蛟龙,飞快地朝西西里大陆游去
第60章 危险交换·这是出轨的报应吗?

东大陆部落之内
前任族长卡蒙心事重重、步履匆匆,穿过了部落的小广场,他准备去找希格。
“不是吧?青哲怎么可能是那种雌性?”
一道惊讶拔高的嗓音突然传入了卡蒙的耳朵里,他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站在一个石屋的后面,听着前面广场上的那群晒太阳逗幼崽聊天的雌性们的谈话。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听小落说的啊。”
“喂喂喂~这种无凭无据的事情还是不要乱传的好,青哲已经够可怜的了,如果这件事是误会那他知道了多难过啊。”
“他可怜就是放纵浪荡勾搭恶龙的理由了吗?他失去了生育能力那是事实吧?我又没有冤枉他!”这个年轻的雌性就是小落了。
小落被几个年长的雌性劝说了几句,觉得自己面子上挂不住,更加委屈的大声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最近大家都在这样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在传,怎么弄得好像全是我的错了一样?他青哲既然是不要脸主动去了圣湖跟恶龙生活在一起,那就不是我们部落里的雌性了——”
“闭嘴!”结伴出去采摘几种香辛草归来的维泽和星达听到好友青哲被这样诋毁抹黑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维泽立刻跑了过去,用力推了小落一把,让原本坐着的年轻雌性倒在了石板上,对方立刻就哭了出来。
星达对着现场的众雌性怒目而视,然后指着小落的鼻子骂道:“小落,你这个多嘴多舌的雌性!你有什么资格说青哲不是我们部落的雌性?青哲的母父兽父还在呢,你就敢这样编排他们的孩子,如果被他们听到了,打你一顿都算是轻的!青哲和希图是受到了恶龙的胁迫,他们本来可以待在部落里不去圣湖的,可他们母子俩不愿意连累去密林捕猎的兽人们所以才不得已去了圣湖,你脑袋磕坏了全忘光了吗?”
维泽接力怒声斥责道:“小落,我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雌性,青哲那时手把手地教你缝制衣物靴子、制作果干肉脯,还教你烤肉炖汤辨认香辛草,你连这些也全忘光了吗?青哲真是不应该帮助像你这样的雌性!”
“你们打我呜呜呜……你们骂我呜呜呜……关我什么事?大家都在说,又不是只有我在说,如果青哲没有勾搭恶龙的话,又怎么会传出这样难听的话,陆地雌性居然和海洋恶龙扯上了关系,还不允许大家说了——”
聊八卦这种活动一般都是为了打发时间或者拉近感情,现在闹成了这样,其他的雌性纷纷开腔打圆场劝阻。
星达深谙这种场合的应对方法,他根本不理会其他的雌性,只是针对当场被抓住说青哲坏话败坏其名声的小落一个,反正这个雌性心地相当一般,从小就多嘴多舌泼辣蛮横,很多雌性都受不了他了。
卡蒙听着那边越闹越不像话了,这附近又没有巡逻的成年兽人,他只好走了出去。
“好了!够了!”他大吼出声。
虽然是前任族长,但是余威仍在,全都雌性马上安静了下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青哲和希图为什么会被迫离开部落、流落在外,原因大家都很清楚,他是个非常大气勇敢的雌性,教出来的幼崽也很懂事,你们同样作为雌性,大可以想一想、如果换成了你们,那有几个愿意面对恶龙的?都闲得没事做了是吧?部落安排下去的草绳和篮子都编好了吗?“卡蒙声色俱厉地说。
雌性们都瑟缩着低下了头,虽然他们的心里不屑鄙视极了:哼~抢走青哲伴侣的那个雌性不就是你的孩子吗?现在又来装什么装?不要脸~卡蒙发了一顿火之后才大步的离开,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他当然知道部落里的族人都是怎样看待自己和老伴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不该做的已经全做了。
因为卡里,他辛辛苦苦当了这么久族长得到的拥戴和威望都被毁得差不多了。
边走边叹气边想,当走到希格和卡里的石屋不远处时,他又听到了剧烈的争吵声。
基本都是自家孩子卡里那尖锐伤心的声音。
卡蒙一把年纪,心都要操碎了。
“你走啊、走啊!我要是拦一下我就不叫卡里!”
希格充满忍耐地说:“卡里,你又不是不知道,即使我是族长,也要不时参加捕猎,不然族人们会有意见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进去密林捕猎了。”
“哈哈~是吗?你确定是想进密林去捕猎、而不是趁机进去圣湖看青哲?还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把捕获的兽肉和兽皮都托瑞和乔他们几个给青哲母子俩送去了?那我和我的幼崽呢?你从来就没有为我们想过!”卡里声泪俱下地喊。
希格也是满脸的痛苦,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被无休止的争吵给耗光了,偏偏卡里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祭司再三交代不要激怒他,幼崽应该很快就要出生。
“卡里,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不是说过即使我跟青哲分开了、在他还没有找到新的伴侣之前,我仍然可以在食物上照顾他们母子吗?希图只是个幼崽,他还无法独自捕猎,难道要让他们母子俩饿死在寒季里吗?”希格几乎是在恳求似的说。
卡里捧着肚子靠在床上,他的气色非常差,说不了几句话就猛喘气,“那你当初又是怎么说的?你明明答应过和我结成伴侣之后、你跟青哲母子俩的一切接触都会得到我的同意,那你现在做到了吗?你就是偷偷摸摸背着我去接触青哲!”
伴侣是硬抢来的,卡里始终底气不足。他根本做不到跟自己想象中那样的大度和宽容,从情窦初开那时起,他就爱希格爱得要发疯,几近魔症,后来硬是挤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的生命里,换来的却是没完没了的争吵和冷战。
希格僵住了,他艰难地解释:“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你一听到青哲的名字就会发脾气,我被你吵得没有办法——”
“你胡说呜呜呜~分明就是你心虚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不然为什么偷偷摸摸的?希格,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们的幼崽?”卡里喘得更加厉害了,满脸的泪痕,跟当初那羞涩纯真听话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希格不想再吵下去,他干脆转身出门,现在出发去密林打猎已经很晚了,他一个族长好不容易去捕猎一次,如果还毫无收获的话那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
卡蒙这时却听不下去了,他推门而进,两个同样高大坚毅沉默的雄性面对面看了一会儿,中间夹杂着里间雌性的痛哭失声和咒骂。
一时相对无言,良久过后,卡蒙匆匆闪身进去,丢下一句:“希格,你等一会儿,我进去跟卡里说几句话就出来找你。”
“呼~”希格疲惫地靠在墙壁上,“好的,阿父。”
也不知道卡蒙进去说了什么话,里间的哭声渐渐的停了,卡蒙很快又走了出来,后面传来卡里的紧张叮嘱:“兽父,一定要帮我盯紧希格,别让他靠近圣湖啊!”
“唔~你不要再哭了,小心幼崽。”卡蒙没有看希格,他又回头安抚了一下自己的雌性孩子之后才叫上希格往密林的方向走去。
两个兽人沉默地并肩走着,心情都十分的复杂,很久之后,卡蒙才不满地说:“希格,你是虎族的兽人勇士,我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善待我的孩子,既然已经结为了伴侣,卡里和幼崽以后就要靠你去照顾了。”
“我知道,阿父,路都是我自己选的,我不会回头。只是卡里……他最近实在是太、太闹腾了。”希格苦闷地说。
不是他不想回头,而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头,如果再跟卡里相处得不好的话,他以后就要孤独终老了,不可能再有雌性愿意跟着他的。
卡蒙叹了口气:“尽量包容理解一下他吧,怀着幼崽的雌性总是不舒服的,卡里是有点任性,但那是一直都有的,你应该知道。”
希格没有说话,他身心疲惫。最近总是想起青哲、怀念他温和的笑脸、他烤的肉炖的汤、他永远站在背后默默支持自己离家做事的样子。
呵~谁说抛弃伴侣不受惩罚了?兽神只是没有说而已,我现在过得这么痛苦,这就是兽神给我的惩罚。
卡蒙看着四下一片安静,这才正色跟现任族长商量起正事来。
“希格,毒龙果都准备好了吗?这次大概能换回多少珍珠?不要大意,我们私底下和那些狡猾的龙交易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如果不是为了救命的珍珠,我也不可能答应那些龙的要求。”
“都准备好了,至少能换回大概一个竹筒的珍珠,交换的地点是在我们的陆地,勇士们都已经安排好了,那些龙就算再强也不敢在密林里动手的。”希格打起精神,两个掌握了东大陆部落最多绝密事件的兽人开始秘密商讨接下来的海陆交换日诸项安排。
※※※
圣湖的水足够的深,湖底十分温暖。
外面已经是阳光灿烂了,可由于圣湖的漏斗形状,纪墨和敖白休息的礁洞依旧是一片的昏暗。
人鱼仍旧在酣睡,手臂上的布条和棍子已经揭开了,一眨眼的时间,他们已经在陆地上逗留了大半个月。
睡梦当中,纪墨又回到了当初千里迢迢从东海游到西西里海时的情景,他跟龙形的敖白并肩游动着,游累了就可以骑在白龙背上休息片刻,他们特别无聊的时候还会打打闹闹,一般就是拿尾巴互拍。
“哈哈哈~”人鱼飞快地甩着尾巴砸了白龙一下,随后拼命往前游。
敖白很快就追上了,他眨着眼睛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再拿尾巴拍你,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万一伤到你的肚子那就糟了。”
“砰”的一下,纪墨突然甩了一下尾巴,从酣睡中惊醒,他呆呆地坐在床上,礁洞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条人鱼了。
轻轻的把手掌捂在小腹位置,感受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凸起的一小团肉,纪墨冷静地安慰自己:“应该就是最近基本没有运动、吃得又特别多,胖的吧,青哲炖的汤烤的鱼虾肉天天吃,吃不胖都浪费那些食物了。”
他吁了口气,慢慢地游出了礁洞,往湖面上游。
敖白自从摸到了伴侣肚子上慢慢凸起来的那块肉之后,他就变得格外的勤快。
这天一大早,他就主动叫上了希图,一条龙一只小老虎进了圣湖周围的密林,捕获了不少的猎物,现在正在特地划分出来收拾猎物的一块草地上忙着收拾野兽。
在欣喜的渴望和隐含的祈求之下,他居然慢慢克服了不喜陆地野兽气味的缺点,天天忙得不可开交,因为听青哲说兽骨炖汤对骨伤愈合有好处,所以他现在还学会了炖骨头汤的手艺。
“他为什么表现得这么积极?”敖泱帮青哲把堆积成小山状的生肉全部分割成小块,方便直接腌制生晒或者蒸熟暴晒成能储存的肉干。
“呃~”青哲抬头看了一眼那时不时控制不住笑一笑、正在处理猎物的敖白,不那么确定地说:“应该是为了纪墨吧,你知道的,他已经肯定他的人鱼怀了幼崽,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多食物,刚才他还让我帮忙给纪墨缝几身厚实的寒季衣服,说是方便下雪了纪墨上岸穿着来找我聊天……”
敖泱顿时就拧起了眉头,他闷闷地说:“那是什么意思?寒季?下雪?敖白之前说的是纪墨的肩伤好了他们就会回西西里海的。”
咳咳~听着那小白龙的打算,怎么好像他准备和他的人鱼长住圣湖不走了似的……
青哲温和地劝道:“纪墨的肩膀伤得很重,都已经断了两次了你想想看,他一条人鱼也不容易,我听他说起来他们俩从西西里海来到圣湖是迷路了很久、吃了不少苦头的,唉~他们都叫你大哥、都非常尊重你,就让纪墨彻底养好伤了再走吧,他们不会忘记你的帮助的。”
敖泱面无表情地说:“你喜欢就留下他们吧,我无所谓,只要他们守规矩、别和附近的陆地兽人起什么冲突就行。”
你才是圣湖的主人啊——哦不,圣湖是我们陆地兽人的,但是现在应该算是敖泱的?不对、不行,圣湖本来就是陆地兽人的……
青哲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思想的漩涡中,暂时顾不上回答敖泱,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立场越来越不坚定了。
“敖白~”纪墨慢慢地游到了湖岸边,赤着脚站在石板上,他还没办法给自己穿草鞋。
“你终于醒了吗?”敖白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野兽,他匆匆跑到湖岸边,先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手上的血迹后才靠近了纪墨,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了他的草鞋,蹲下去给他穿上。
纪墨的手轻轻撑在敖白的肩膀上稳住身形、抬脚让对方帮忙穿鞋,他赧然地小声说:“我又是最后一个起床的吗?下次记得早点叫我起来。”
“没有关系的,你就把这里当成西西里海,大家都不会笑话你,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起。”敖白又忍不住轻轻摸了一把伴侣的小腹,感受了一下那凸起的部分,幻想着里面此时就孕育着一条小人鱼或者小龙。”
穿越鱼感受到了,但他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那样,开始往木屋方向走去。
“青哲、大哥,你们都在忙着做肉干啊?”纪墨先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不过他尽量站在了上风处,躲避着那随风飘来的生肉的腥膻味——至于原因,他归结于一大清早的起来突然闻到这味道有些反胃。
“嗯,你睡得好吗?小心些,手别用太大的力,好不容易才拆掉了布条,这回可一定要彻底养好了。”青哲关心地叮嘱,他早已把对方闻到生肉气味时躲避的动作看在眼里了,不过他没有戳破,只是说了两句话后就把他打发去吃东西去了。
纪墨憋着一口气,直到走远了才开始呼吸新鲜空气。
怀幼崽什么的……
有一些短时间接受不了的事情,他都会选择装一段时间的鸵鸟、让自己好好地考虑清楚,然后再心甘情愿想通了去接受。
敖白已经把丰盛的早餐摆了出来,分别是温热的肉骨头汤、新鲜的鱼虾,还有几个水果,几块肉干。
“纪墨,你快过来吃,这些东西我希望你能够全部吃下去。”把伴侣按坐在木墩上,敖白开始每天的监督劝食计划。
“……我尽量,你去忙吧敖白,不用管我,我自己慢慢吃。”穿越鱼一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食物就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立刻四处去找小虎崽的身影。
正在打磨几把骨刀的希图看了看敖白之后,咽了下唾沫内疚地说:“对不起啊纪墨,我不能再偷偷帮你吃东西了,母父和敖白都说你怀了幼崽,需要吃很多的食物,否则幼崽长得不够快……”
纪墨立刻用干笑掩饰自己的尴尬:“哈哈哈~希图你这是在磨骨刀吗?看起来快磨好了是吗?你个小老虎可真能干!”
敖白微笑着不说话,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催促和戏谑。
“是啊,快磨好了,这把是给母父的、这把是给你的,也不知道你们人鱼需不需要骨刀。”希图单纯快乐地展示着自己制作的两把长度适合雌性抓握的骨刀。
“那就先谢谢你了啊,需要的,我有的时候也会切切烤肉烤鱼啊什么的。”纪墨先开始吃水果,不大敢看敖白。
希图也劝道:“那你快点吃吧,等你吃完了、骨刀就应该磨好了。”
敖白又把鱼虾往伴侣身前推了推,态度十分坚定地说:“我相信你会尽量吃完的,所以我就不看着你了纪墨,你慢慢吃!”说完就果真站起来走到敖泱那边帮忙去了。
剩下纪墨苦恼地和心里的厌食小人作斗争——要辜负敖白的信任把汤倒回去石锅一半吗?可是他说他相信我会努力吃完啊,唉算了,谁早上要吃这么多东西啊,又不是猪,吃得太饱伤胃!
抱着科学饮食的想法,纪墨心安理得的趁着没人注意就把汤里的肉骨头给弄回去了石锅好几大块。
敖白自觉考虑清楚之后,他走到了敖泱的面前,小声而清晰地请求道:“大哥,我和纪墨想在你的领地上待久一点,可以吗?”
“?”敖泱简单地挑了挑眉头。
敖白回头一看、恰好看到了纪墨偷偷摸摸把肉骨头放回石锅的一幕,他叹了一口气,只能当作没有看到。
“大哥,是这样的,纪墨现在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寒季已经到了,他的肩伤恢复得又慢,我真的没法带着他游回西西里海,最重要的是一旦回到西西里海之后,我们两个都不懂怎么接生、不懂怎么照顾刚出生的小人鱼或者小龙……”
敖泱慢慢地说:“我这里也没有祭司。”
“可青哲他、他、他的幼崽希图已经这么大了。”敖白立刻求助性地看着青哲,反正他就是不能走,回去封海就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帮忙接生。
“我、我也不会啊,部落里都是祭司帮忙的。”青哲有些尴尬地表明。
敖白恳切地说:“你再不会、也比我和纪墨懂得多,再帮我们这一次吧,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他的两手紧张地交握着,非常担心遭到拒绝。
在纪墨没有受伤怀上孩子之前,小白龙觉得就算西西里海只有三个海洋兽人也能生活得很好,可现在随着海龟胡进入了冬眠,他碰到这些难题时就没有办法了——又不是靠力量和勤奋猎杀凶鲨,那事关他的人鱼和未来孩子的安危啊。
看着敖泱和青哲都没有点头,敖白又赶紧说:“我留下来会帮忙做事的,无论是兽肉还是兽皮、果子还是干柴,全都交给我!”
“不是这个意思。”敖泱抬手制止,认真地说:“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敖白,我这里真的没有祭司、青哲也不是祭司,你可以留下来,但我们不敢保证你的伴侣和幼龙是绝对安全的,明白吗?”
青哲只能保证:“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照顾他,至于幼崽……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因为我真的不清楚海里的人鱼是怎么生小龙或者小人鱼的啊。”
敖白松了口气:“这就足够了,谢谢你们!”
先留下来再说,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去附近部落想办法“请”个祭司过来了。
※※※
交换日的安排沟通补充完毕之后,希格和卡蒙顺便走进了密林深处,准备捕获个什么猎物回去,两个兽人结伴说出来捕猎,空手而归太说不过去了。
不过他们今天非常的不幸运,居然和一小群的狷兽对上了。
希格头皮发麻、卡蒙有些焦躁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僵持了片刻之后,双方缠斗在了一起。

第61章 劫·我要杀了那只老虎

卡蒙的兽形也是一只高大威风凛凛的老虎,他此时怒吼着、爪子挥动拍打着、牙齿不断的咬合嘶吼、尾巴有力地甩动着——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才知道,那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老了就是老了,卡蒙真的是老了,刚缠斗了没有多久,他就气喘吁吁、脚步虚浮无力,在狷兽的刺耳怪异桀桀叫声中躲闪得异常狼狈。
希格倒是正值壮年,他是一只彪悍魁梧强壮的黑老虎,力量充足、有勇有谋、经验丰富。
可惜现在只有他一只老虎,狷兽有七八只,而且还要分心照顾老兽人卡蒙。
“希格!你快走、我来拖住它们!”片刻之后,卡蒙绝望地大吼一声,知道不能再这样拖下去,否则东大陆前现两任族长都会死在这里,那必定会引起部落的慌乱,更别提秘密的海陆交换日已经近在眼前了。
吼~~~
希格愤怒地一甩脑袋,上下牙用力一咬合甩动,那头较瘦小的狷兽就鲜血喷撒痛叫着被甩出去,摔在地上艰难地蠕动着。
以此为代价的是希格的右后肢也被狷兽头领抓住机会咬了一口,他本能的扭头去攻击、并且同时侧身躲避,瞬间左肩处又被咬住了,黑色的老虎暴怒似的吼叫了一声,爆发出了巨大的求生潜能。
那一小块空地上已经扬起了阵阵灰尘,枯黄的草屑和细碎的灌木枝四下飞溅。
等希格再次成功从包围圈中脱身、并趁机跑到卡蒙旁边站着的时候,他也已经是气喘如牛、体力透支了,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的皮肉被硬生生撕扯下去好几处,血不断在流。
卡蒙的伤势更加明显,他已经半趴在地上了,两个前肢都受了很重的伤,老态毕现,两只老虎的前面还站着四只全须全尾跃跃欲试的狷兽。
寒季的天黑得早,密林中更是如此,晚风渐渐从密林深处刮起、带着旋儿来到了这块空地上,空气中凉意愈发深重。
“希格。”卡蒙的眼里是决意赴死的平静,“等一下我站起来跳出去之后你立刻掉头跑出密林,不要回头。”
希格的心有些乱,他仍旧在喘着气,一时间无法抉择:现在很危急、可能会战死……我是族长、我是壮年虎族勇士,他已经老得撞不翻野兽、咬不穿狷兽的喉咙了,兽神,我该怎么办?
双方短暂的喘息估量过后,希格还没来得及做出选择时,狷兽就已经桀桀怪叫着扑了上来,卡蒙突然就像回到了他最年轻勇猛强壮的很久之前,后肢一个发力、猛的就窜了出去,虎啸异常有魄力气势。
“希格快跑!”这是卡蒙用力吼出来的。
在头脑还没有想清楚之前,早已成年的希格突然茫然失措起来、像小兽人那样的懵懂听话,当时他脑子里一片的混沌,身体顺着前族长那不容反对的命令转身就跑,他毕竟年轻,瞬间就冲出了搏斗现场、迅速往部落的方向靠近。
全速奔跑中,浑身的血都好像冲到了脑门上,希格的喘气声连自己听了都害怕,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觉得自己完全无法思考,慌不择路中,有锋利的树枝和尖锐的小石子割伤了他的皮肤,可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那后面的虎啸和狷兽的桀桀怪叫声一直在跑出了老远还听得到,就像逃避一般,希格跑得更快了。
一念之差、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连自己的心都被主动蒙蔽了起来,因为无法面对做出那种选择的自己。
希格跑着跑着、不知不觉流了泪,可他心里绝望地想:完了,已经完了,现在回头还有什么用?没用了的……
他一口气跑到了安全的部落外面的小河边,嘴角都累出了白沫,无力地跪倒在草地上,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呜呜呜~~~嗷呜~~呜呜呜~~~
慌乱痛苦的呜咽声中,希格慢慢的从茫然空白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走过去河边舔了几口河水。
兽神啊,我究竟是怎么了?我怎么会把老兽人卡蒙给留在那儿了呢?他根本就无法战胜那些该死的野兽,他会死的……
“希格,卡里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会遵守承诺、好好照顾他!”这是不久之前,他跟卡里的伴侣仪式上,卡蒙把满脸喜悦羞涩的卡里引到了他的身边。
“希格,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东大陆走兽部落的族长了,我希望你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公正无私、时刻以部落的利益为重,守护好我们的家园……”这是在部落的小广场上,那一晚的篝火格外的红旺、炙热,卡蒙把代表族长身份的那镶嵌了珍珠的狂兽獠牙双手郑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上,族人们的欢呼声还记得一清二楚……
呜呜呜~~
黑色老虎的回忆一片的混杂,他无法接受地拼命摇头,突然猛的站了起来,陡然生发出了无数的勇气,不顾自己浑身的伤、飞快的原路返回了。
错了、我错了!我首先应该是勇敢无畏的虎族勇士、然后才是部落的族长,部落即使没有了我、也还有几个大勇士,族人仍然可以推选出新的族长,但卡蒙要是就那样死了,卡里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的、我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希望、希望能有挽回的机会。
※※※
卡蒙知道,今天应该就是自己回归兽神怀抱的日子了。
既然已经抱着拖住狷兽、让希格安全脱身的想法,卡蒙完全没有保留、基本放弃了防守,只是不顾一切地进攻。
四只狷兽现在已经是暴怒的状态,因为它们的那几个同伴都被希格咬死了,如果不是被这只老得只剩下一副吓唬野兽用的骨架和皮囊的老虎不要命似的拦住了的话,那只该死的年轻老虎也同样逃不掉。
卡蒙身上已经伤痕累累,无力再发出吼声、且战且退,他喘息得十分厉害。
不过他安心了:希格肯定已经跑得足够远了,唉~我先不管他是不是族长,如果他今天不能活着回家的话,我那可怜的孩子卡里真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子,他还怀着幼崽、绝对不能失去伴侣,他喜欢希格已经喜欢到不管不顾的地步了……
算了,就这样吧。
卡蒙退到一棵树前面之后,看着眼前更加兴奋躁动的狷兽,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兽神。
正在危急的时候,从密林更深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几声稚嫩的虎啸声,卡蒙惊喜又讶异地睁开眼睛:希图?
小虎崽在跳出去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因为靠他自己的力量根本就救不了老族长卡蒙。
今天敖白照例带着小虎崽出来清理圣湖周边数量众多的凶兽,敖泱留在圣湖保护那两个雌性,其实这样的安排才是合理安全的,要是家里一条龙都没有的话,遇到危险情况时纪墨还可以跳进圣湖躲避,青哲就没地方躲了。
“嗷呜呜~~呜呜呜~”凶兽在前,希图不敢回头去寻求敖白的帮助,他知道两条龙都跟陆地兽人发生过流血的冲突,自己和母父算是个十分意外的例外。
“希图,你不是它们的对手,快走吧。”卡蒙虚弱地制止,他看见了希图后就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去寻找青哲或者恶龙的身影。
不过,除了非常浓郁的龙的气息之外,视线范围内并没有看到什么。
小虎崽倒不是逞强,他只是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认识的老兽人被野兽撕咬丧命的场面,跳出来摆出战斗的姿势完全是下意识的。
敖白有些苦恼地隐蔽在不远处的树上藤蔓中,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因为那小虎崽想救的是一个陌生的兽人,也是只老虎,这跟他立场有所冲突。
陆地兽人、一贯跟海洋兽人水火不容的陆地兽人!要救吗?虽然不是得罪过我和纪墨的鹰族,可那不是因为他们走兽部落友善、而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机会。
何况我还答应过大哥敖泱,不会轻易让周围的陆地兽人发现我的存在,以免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希图最近在两条龙的轮番指点之下,捕猎技巧有了明显的进步,各种各样的凶兽见识得多了,勇气也不缺乏。
他主动发起了进攻,目标是离他最近的脖颈处有道撕裂伤的狷兽,这种凶兽他记得很清楚,亚父瑞曾经手把手教过他猎杀的方法。
卡蒙着急地看着,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恶龙就在附近,我明显闻到了龙的气息,圣湖里就他一条龙。他为什么会带着希图离开圣湖?难道龙在陆地上生活得久了也会逐渐喜欢吃野兽吗?
“嗷呜~~~”小虎崽用力撕咬了一口之后,急速地跳开,左右腾挪,以他的体型力量来说,四只狷兽完全可以将他撕碎了吞掉。
敖白还没有想好的时候,就看到带出来的小老虎嗷呜嗷呜叫着求救,正在凶兽的利齿和爪子下面险象环生地躲闪,被撂倒在地咬死是迟早的事情。
“唔~没有关系的,我根本不是在救陌生的陆地兽人,我只是在帮希图而已,大哥应该不会怪我。”敖白这样安慰好了自己之后,迅速冲了出去,化出了龙爪,以他此时的力量,成年龙收拾三四只已经战斗到没有多少力气的狷兽还是游刃有余的。
嗷呜~~~~~!小虎崽兴奋地助阵,卖力地跟在敖白后面捡漏,帮忙咬死那被敖白收拾得半死的狷兽们。
“嘭”的一下,敖白面部表情地将一只狷兽摔到卡蒙前面,他本来还想震慑敲打对方几句的,可再仔细一看——那狼狈不堪遍体鳞伤的老虎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这才不屑的扭过了头。
“你想怎么办?大哥知道了肯定不会高兴的。”
小虎崽跑到老族长的跟前,试探了一下对方的心跳跟呼吸、确定他还活着之后,这才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嗯~嗯~我也没有做什么过份的事情啊,我们出来捕猎嘛,现在不是一口气捕获了四只狷兽吗?”小虎崽讨好地笑着说,他磋磨着爪子、顺便还蹭了一下旁边狷兽的皮毛,赞赏道:“看啊,这皮毛多么厚实!给母父和纪墨做衣服一定非常暖和,他们一定会高兴的吧?”
敖白抱着手臂,淡淡的不为所动:“他们应该会喜欢,那带上猎物、我们这就回去吧,纪墨该等急了。”
说完就动手折下几根坚实柔韧的藤蔓,简单地把猎物都串到了一起,准备慢慢拖回圣湖去。
希图傻眼了,他吭吭哧哧了半晌,急得抓耳挠腮的,“敖白,那、那他怎么办?”他的左前肢一指昏迷的老兽人卡蒙。
“什么怎么办?他的皮毛太稀疏了,不保暖,带回去也没用。”敖白故意拿话逗弄小虎崽。
喂~他不是野兽、他是我们部落的兽人啊,难道你还想给纪墨弄一套虎皮大衣吗?太可恶了当然不可以这样!
希图赶紧颠着小步子走到敖白的脚边,祈求地说:“他叫卡蒙,是我们部落的老族长——”
“哦。”敖白打断道,“老族长吗?那就是曾经组织过屠龙行动找过敖泱麻烦的陆地兽人的王是吗?希图,你说敖泱知道了会怎么做?”
嗬~小虎崽倒吸了一大块凉气,完全愣住了:糟糕!我怎么把那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老族长肯定参与过屠龙啊,而且应该不只一次,敖泱一定恨死老族长了……
“希图跟上,我们该回去了。”敖白看着蹲坐的小虎崽那格外震惊的样子,心里觉得有趣极了。
最近这条龙满脑子都是纪墨肚子里那有可能正在孕育的小鱼或者小龙,多想一会儿就能兴奋得抱起伴侣暗喜不已,所以希图虽然是陆地兽人、可他同样是个幼崽啊,敖白有的时候会忍不住悄悄的充当一下希图的兽父、幻想着那就是自己幼龙长这么大的时候,满足一下自己渴望当父亲的心。
外边的天色已经真正昏暗了,密林中更是寒冷阴森。
“敖白,你帮帮我吧,这个兽人是我们部落的、我认识他,真的不能看着他死了啊。”希图鼓起勇气,观察着敖白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白龙摇摇头,无奈地问:“那你想我怎么帮你呢?希图,你知道的,敖泱是我大哥。”言下之意就是:这个老兽人十有八九是敖泱的死对头,我要是帮他的话那不就等于寒了大哥的心吗?
卡蒙的情况很危险,他流了太多的血。
“我知道了……”希图小声地说,那些事他都懂,敖白刚才愿意帮忙杀死狷兽他已经非常感激了。
“你想怎么做?先说来听听,马上就要天黑了。”敖白平静地说。
呼~住在圣湖上就是有这点麻烦,经常都会碰到陆地兽人,随时都不敢松懈。如果大哥愿意跟我回西西里海生活就好了,那是完全彻底的海洋兽人的地盘,不用再为这些事情伤脑筋。
希图依偎在卡蒙身边,默默地舔着对方的伤口,他也很无奈,自己能力还不够、没法把老族长送回部落去;敖白有他的苦衷,不能勉强为难他。
“敖白你放心,我会跟敖泱解释的。”希图绞尽脑汁之后,总算想出了个办法:“能帮我先把卡蒙弄到树上去吗?我回去跟母父商量一下。”
唔~~~~~
“哪棵树?”敖白直接点头问,这点小忙还是可以帮的。
希图四下寻找了一下,抬爪一指:“那棵吧,够高、枝桠又足够多。”
“行。”
敖白开始动手,没多久之后,卡蒙就被转移到了那棵大树上,担心他翻身会掉下来,希图还爬上去用藤蔓固定住了他、顺便在其四周粗略地布置了一下防护,然后才跟着敖白拖着猎物匆匆赶回圣湖。
※※※
今晚的圣湖很不平静。
敖白和希图赶在最后一丝天光隐去之时回到了圣湖。
木屋外边已经燃烧起了旺盛的篝火,纪墨坐在篝火不远处,心神不宁地时不时盯着远处黑暗的密林,直到敖白带着猎物归来为止。
“敖白。”纪墨停止了无限的猜测、赶紧迎了上去,“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们现在又不缺食物,下次看着天差不多黑的时候要赶紧回来,密林里多危险!”
俩人身上都是一身的血迹,什么味道都有。
青哲也忧心地走到小虎崽身边:“纪墨说得对,下次记得早点回来,天黑了圣湖四周都是凶兽的吼叫声,真的挺危险的。”
敖泱已经闻出了陌生兽人的气味、而且是血腥味,他神色微变,但仍旧端坐在木墩上没有说话。
“今天先不收拾猎物了,先放着吧,现在是霜降的天气,不会放坏的,你们快去洗洗手过来吃东西吧。”纪墨忙前忙后地叮嘱着。
在这个世界中,他做过最多最煎熬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出去办事的敖白平安回家,只不过之前在西西里海是他自己等,来了圣湖之后是和青哲一起等,两个人还能说说话、互相安慰一番。
希图没敢顾着去洗手吃东西,他跟敖泱相处的时间挺长的了,对方情绪的变化他是可以察觉出来——这条龙有点生气。
他直接走到桌前,低声坦白了:“刚才去捕猎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受重伤的老兽人,他是我们部落的,我、我应该算是救了他,因为他当时快被野兽咬死了,你不会生气的吧?”
青哲就在旁边烤肉,听到吓了一跳,他赶紧走过去问:“希图,是谁差点被咬死了?他现在在哪儿?”
“是、是老族长卡蒙……”希图捏着兽皮裙小声地说,他当然知道对方就是卡里的兽父。
“竟然是老族长吗?”青哲也怔住了,不过人命关天、其它的事情都没法比,他还是关心地问了下去:“老族长年纪大了,应该不可能独自进入密林冒险的,周围还有其他的兽人吗?”
敖泱的表情非常不高兴,隐隐显出了怒意:老族长?那个很久之前带头来偷袭围攻我的走兽族长吗?
希图更加小声地回答:“没看到其他昂克,只有老族长一个……母父,我把他搬到树上去挂着了,他伤得很重、流了很多的血……”
纪墨在后面悄悄地问伴侣:“怎么回事?大哥看起来生气了。”
“我们捕猎的时候,碰到了希图部落里的老族长,那只老虎差点就被咬死了,希图不忍心、要救他,他哪里救得了?我只好帮忙杀死了那几只野兽。”敖白小声地解释道。
那边,青哲下意识地说:“受了重伤挂在树上?那怎么行?老族长可能会失血过多而死,也有可能会受到野兽的袭击。”
敖泱站了起来,此时他背对着篝火,脸阴沉沉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敖白,你帮忙救了那个陆地兽人吗?”
穿越鱼吓了一跳,心念转得飞快,感觉如果回答得不好的话敖泱一定会非常愤怒的。
“大哥,我怎么可能去救陌生的陆地兽人呢?”敖白坦荡荡地说,“我只是去捕猎,杀死的野兽刚好就是袭击那老虎的而已。”
希图赶紧解释:“不关敖白的事,是我先冲过去的,敖白看我要被咬死了所以才杀死了那些野兽救了我,他很讨厌陆地兽人的!”
虽然、我也是陆地兽人,唉……
敖泱压抑着怒气点点头,“好,我信你一次,希望这样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不希望我的领地上再出现陌生兽人的气味!”
纪墨张张嘴想说话,可看看前面的青哲和希图,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只能不偏不倚地打一下圆场:“大哥,其实事情——”
“你别说话!”敖泱烦躁地挥手打断纪墨,敖白立即想开口说些什么、纪墨赶紧拉住了,免得争吵。
青哲搂着希图,表情很为难:既然是自己部落中认识的老兽人,就这样放任对方受重伤后留在密林过夜的话,对方性命堪忧,以后回去部落也无法面对卡蒙的伴侣。
“敖泱,我想送点药草过去——”
“你说什么?你还想帮他治伤?你那老族长几次三番偷袭围攻重伤了我!你现在还要去救他?”敖泱愤怒地说,他觉得自己非常难过、非常受伤,忽然就转身往密林方向走。
“大哥,你要去哪里?”纪墨赶紧问,焦急于事态的失控发展。
敖泱冷冰冰头也不回地说:“去杀了那个陆地兽人。”

第62章 挽留·我们之间的鸿沟

纪墨愣住了,他飞快地看了一眼青哲、又看看希图:完了,今晚要怎么收场?
“大哥,你等等!大哥,我们先坐下来好好——”穿越鱼匆匆忙忙地跟上去想先平息一下敖泱的怒火,以免对方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
敖泱转身、再次愤然打断,伸手一指敖白:“看好你的人鱼、我现在很生气!”
呵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母子俩始终防备着我、忌惮着我,不管我怎么表达自己的善意都没用,在你们眼里我就是条无恶不作的龙!我就是条恶龙!你们的老族长好几次都差点杀死了我,你们明明知道的,却还要当着我的面去救他?他难道不该死么……
这条龙心中的怒火不断翻滚,他一边悲凉失望地往密林的方向走、一边又忍不住分心关注着身后的动静。
刚才回头时,他看到了青哲脸上的慌乱和无措、还有想解释的讶异。
敖白迅速把再次被迁怒的伴侣拉入怀中,箍住了不让他走,小白龙心里也有气,觉得敖泱有些过分:整件事跟纪墨明明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只是想好心劝劝你们而已,为什么你要一再的吼他?
“敖白,我们跟上去看看,别让事情闹得太大。”纪墨焦急地说,他目送着前面的奇怪组合三个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不由得为青哲母子俩担心。
“敖白!”纪墨挣不开,只能说:“我们先跟上去看看,就是看看。”偏偏他自己的龙又犯了倔,只能先把他安抚好了。
“哼~”反正就是个陆地兽人而已……”敖白脚底生根,就是不挪动,他心疼自己的人鱼受了委屈、而且是莫名其妙的委屈。
纪墨深呼吸了几下,十分的无力无奈——是啊,如果我是原装人鱼的话,那什么老族长在我们海洋兽人眼里就确实“只是个陆地兽人”而已;相同的,人鱼和龙在陆地兽人的眼里,也就只是“该死的恶龙、产珍珠的人鱼”而已。
敖白刚才愿意出手帮小虎崽救下他的族人,已经是海洋兽人中难得的友善包容了。
众生平等?人道主义?不分种族部落的无差别的关爱和帮助?
那些观念再过百八十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推广普及、被真心的接受。
“我当然知道那只是个陆地兽人……而已了。”纪墨平静下来后,开始改变了策略,“敖白,我是担心大哥,你看看他现在那么生气,青哲和希图又跟上去了,万一遇到夜间活动的凶兽怎么办?青哲和希图是我们的朋友啊,他们这段时间帮了我们不少,于情于理都应该过去看看。”
敖白扭头往密林方向看了几眼,年轻俊朗的五官在篝火的光之下勾勒出一条极其好看的线条,尤其是那高挺的鼻子和下巴。
纪墨主动搂住他又拍又哄了几句,小白龙才终于消气了,他特别强调地说:“你说的,我们只是过去看看!”
“对对对,是啊,我们就是过去瞧瞧。”纪墨再一挣的时候,他的龙总算愿意松手,夫夫俩追着刚离去的三个而去。
※※※
青哲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迫分成了两半,那两半的心互相争执得厉害,势均力敌、暂时谁也赢不了谁。
“敖泱,你先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青哲焦急地追在敖泱的身后,觉得对方很有可能是误会了。
不过,他真的误会了吗?其实又好像没有误会……我确实想去送点药草看看卡蒙,因为他真的是我们部落里的族人、是为部落做了很多事的老族长、是一个年迈的兽人,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就让他在寒季的密林里等死吧?
不对、不对!敖泱真的是误会了,我仅仅只是想给卡蒙送点药草而已,除此之外我也能力有限、做不了更多的,我更加没有觉得你被我们部落的勇士围攻袭击是、是、是应该的事情。唉~兽神啊,饶了我吧……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当然帮着陆地兽人了。我非常非常讨厌你们的老族长,刚才敖白救了他,只是顺手,现在我要去杀了他,也没什么奇怪的。”敖泱面无表情地说。
他对圣湖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龙的夜视能力非常强大,所以步子迈得特别大,身后的雌性跌跌撞撞地跟着。
希图哭丧着脸紧张地跟在后面,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错在哪里,只知道自己彻底激怒了敖泱。
青哲在幼崽的搀扶下,咬牙猛跑了几步,飞快上前抓住敖泱的手臂,急促地喘着气说:“不是、那个、敖泱,希图说卡蒙已经受了重伤,所以你不去杀他、他也可能……可能非常危险的,所以我们回去吧,好吗?”
也许海洋兽人的体温都是偏低的吧,长时间在水里生活,皮肤都是细腻光滑的。敖泱身材高大强壮、肩宽腿长,他低头时、褐色的眼睛里眸光流转,竟然微微的发光。
与其说是大着胆子拽住了敖泱、倒不如说是走累了依靠着高大强壮的雄性歇息一番。总之,后面追上来的纪墨和敖白看到的就是一高一矮、一抬头一低头、紧紧挨着一起说话的两个。
纪墨学聪明了、也想明白了、所以闭嘴了:他刚才误会了,以为敖泱跟陆地兽人已经斗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一看到一听到就要想办法赶尽杀绝的那种,不过现在看起来很明显不是,敖泱是看着青哲的反应而生气的。
穿越鱼和他的龙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分明是俩大号电灯泡却仍然努力假装自己是透明背景板。
希图毕竟年纪小,他紧张恐惧得脸色发白,不停地思考着等一下如果敖泱真的要动手杀卡蒙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办,想了又想、小虎崽还是凑到了西西里海的龙鱼那儿去了——找他们帮帮忙吧,他们都很善良、又热心。
“纪墨~”希图小心翼翼地开口。
“嘘~别说话。”人鱼赶紧制止,敖白顺手把他拉到身边。
于是,电灯泡的数量变成了三个,除了穿越鱼之外,另外两个是时刻担忧着会看到敖泱手撕卡蒙的惊险一幕。
“我们?”敖泱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满脸焦急的雌性,感受着对方用双手拽住自己胳膊的力道和其掌心的温度。
不过他还是冷硬地说:“青哲,我希望你能明白,除了你和你的幼崽,其他的陆地兽人都是我的敌人。”他冷静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知道。”虎族雌性艰难地点头,“我知道我们部落的族人都恨你、你也恨西西里的两大兽人部落。”
要怎么办?出生在海洋还是陆地不是我可以选择的不是吗?你要恨我也没有办法。
敖泱特地解释:“我说过了,除了你们、你跟希图。”
青哲盯着对方深邃锐利的眼神看了很久之后、才惊觉自己几乎是整个人靠了过去,他迅速地松手后退一步站稳,这个内心备受煎熬的雌性再次开口:“谢谢你能容得下我跟希图,没有伤害过我们的性命。”
“你不用道谢,我只是因为看你们母子俩顺眼而已。”敖泱被放开之后,心里有些失落,他喜欢被看得顺眼的雌性依靠的感觉。
青哲作为已经结过契约、生过幼崽的成年雌性,不可能对敖泱的眼神代表的意思无所察觉,就是这种隐秘而不确定的感觉折磨得他的心时时刻刻在油锅上煎——不、那是不可能的,他是龙、是来自海洋的龙。
“那、那你可不可以不去管卡蒙?敖泱,他是我们部落的老族长、是比较重要的兽人……既然现在卡蒙已经身受重伤,你也没有必要再去、去找他了,我们回去吧。”
对不起了卡蒙,我不能再坚持去给你送药草,敖泱已经被我激怒了。
希图插了句嘴,他诚惶诚恐地说:“是啊,卡蒙真的伤得很重,流了很多的血……”
敖白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回去吧大哥,附近来了很多的陆地兽人,我们带了雌性和幼崽,胜算不大。”
什么?
纪墨赶紧四下张望,想象着下一秒就从灌木丛里跳出一堆的老虎狮子豹子大灰狼之类的猛兽,一言不发就把“该死的”侵占了自己领土的两条龙一条人鱼撕成碎片吃肉喝血的恐怖场面。
青哲和希图明显松了口气,想着卡蒙总算等到了族人的救助。
“呵呵~怕什么?你只管看好你的人鱼就行了。”敖泱毫不畏惧地说,也丝毫没有要撤退回圣湖的意思,而是抱着手臂看着青哲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虎族雌性感觉到后背有些发凉,他不动神色地往纪墨的方向退了几步,不知道那条龙又觉得哪里不舒坦自在了。
“唔~我知道,你们母子俩都很想念部落、想念你们的族人。”敖泱突然非常体贴理解地说。
纪墨精神一震: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愿意放青哲和希图回家了?不过也不应该用“放”吧?敖泱把他们照顾得很好,相处得也不错。
敖白警惕地注意着远处传来的动静,身为一条习惯在大海中驰骋的龙,他非常抗拒在这样的黑夜里离开熟悉的水,搂紧了自己的人鱼,他做好了随时撤回圣湖的准备。
“嗯?”青哲疑惑地回了个单音节,不明白敖泱突然说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如~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见你的族人吧?”敖泱自顾自地点头说、褐色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来,一副十分通情达理的样子。
其他人全部都愣住了。
“啊~!敖泱!你做什么?”青哲突然一声意外惊讶至极的大喊。
那是因为敖泱突然把他拽住了,毫不犹豫地往血腥味最浓的那个方向带,发现对方走了没几步就踉跄要被地上的藤蔓绊倒之后,索性一把将其扛了起来。
希图反应过来之后愤怒地追了上去,他不知道敖泱为什么突然这样对待自己的母父,小虎崽在攻击突然变成恶龙的敖泱。
“嗷呜~~~不许欺负我的母父!”希图锐利的爪子毫不客气地在敖泱的腿上抓挠了几把,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纪墨和敖白才是真正的不知所措,他们茫然地跟在后面小跑,敖白同样把伴侣给抱了起来,他焦急地提醒:“大哥,别过去!前面真的来了不少的陆地兽人,我们先回去好吗?不要冲动。”
敖泱肩上的青哲挣扎得厉害,手脚并用地推拒,突然就哭了,他在寻求人鱼的帮助:“纪墨~纪墨~帮帮我,敖泱他疯了!”
这个虎族雌性已经猜到了敖泱的用意。只要他们俩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部落族人的面前,族人们肯定会误会的,稍微再添油加醋几句的话,他和希图就会被划分到“恶龙”的阵营中,就永远回不去部落了,这怎么能不让他惊恐害怕?
“纪墨~帮帮我~”青哲拼命求救,他知道求敖白是没用的。两条龙从来没有掩饰过对陆地兽人的厌恶,他不认为敖白会为了自己做更多的让大哥不高兴的事情。
他们可是兄弟。
人鱼被伴侣妥善地安置在怀里,细心地隔开了头顶的藤蔓和荆棘。
“呃~喂!大哥你这是做什么?”纪墨头大如斗,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这样发展,不过听着青哲的呼救、看着他明显不情愿的挣扎时,他还是勇敢地开口了,“大哥!敖泱!青哲被你吓哭了,你这是做什么?你是雄性、现在是要欺负一个比你弱的雌性吗?赶紧把他放下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你非得动手?”
敖泱看着小虎崽闹腾得厉害,他索性一手一个,把他看得顺眼想永远留在身边的母子俩给扛了起来,抿紧了嘴大步往前走,也顾不得去斥责那条又忤逆自己的人鱼了。
敖白还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他只知道前面很危险、他们应该立刻回去,“大哥,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这里已经离圣湖很远了!”
“敖泱!你快放下青哲和希图,你这样做当心他们恨你!”纪墨愤怒地大吼,他感觉此时的大白龙像是脑子被门夹了一样,固执又疯狂。
小虎崽的爪子把敖泱的腿和肩背挠得一片血淋淋的,此时他听到纪墨的提醒后也哭着附和喊:“我恨你,你是条恶龙,我讨厌恶龙呜呜呜~你是恶龙呜呜呜……”
青哲也绝望地说:“敖泱,我不想去见族人、一点都不想!”
※※※
此时,不远处的古木下,瑞和乔、还有五六个结伴前来的兽人,在希格的带路下,顺利找到了被绑在树上的卡蒙,对方此时已经彻底昏迷了,奄奄一息的。
“小心,乔、接住老族长。”人形的瑞爬到树上去,把卡蒙给小心的带了下去。
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希格在看到卡蒙还活着的时候,着实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觉得兽神果然还是眷顾自己的,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没有铸成大错。
“族长,我背你回去吧,你身上的伤也很重。”甲主动表示愿意帮忙。
唉~真的是太意外了。族长和老族长一起结伴进入密林捕猎,居然遭受了成群的狷兽的袭击,两个兽人在混乱中分开了,等希格杀死身边的狷兽之后,老族长已经不见了,幸亏遇到了部落里捕猎归来的兽人们,否则都无法这么快找到老族长。
“……谢谢你甲,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希格疲惫地说,他安心地趴在了棕熊的背上,感觉自己的良心得到了救赎。
希格只是听到了瑞说卡蒙还活着,他没有力气走过去细看,所以不知道在场的兽人都已经从卡蒙的身上闻到了虎族小兽人和龙的气味。
一群兽人匆匆地在夜色中往部落的方向快速奔去。
※※※
敖泱其实也是一怒之下做出的举动,他硬着心肠走着走着,极力忽视耳边雌性和幼崽的哭声、纪墨和敖白的劝阻声。
哼~我知道你心里是很想回你们部落的,我偏偏不让你们回去、我还要让你们回不去!我的圣湖难道还比不上你们的部落吗?要是你们回去了就躲起来再也不回来陪我怎么办?
青哲被大头朝下地扛在肩膀上,慢慢开始脑充血、头晕眼花的,他不断地拍打着敖泱的背、拿脚踢他。
“我不想,敖泱,我不想去见族人,我想回去了……我不想去见族人……”
小虎崽没有停止过撕咬和怒骂:“恶龙、你是恶龙!”
最终,敖泱停下了脚步、慢慢地把青哲和希图放下去,他茫然地垂首站立着,背影看起来很孤独落寞。
对,不管怎么做,我都是他们心目中的恶龙……
“母父~”希图赶紧跑到青哲的身边,紧紧地挨着他,戒备地后退、盯着敖泱的眼神非常不友善。
恶龙!你又变成了恶龙!
“青哲,你过来。”纪墨劝了半天、口干舌燥的,他招手,让终于被松开的母子俩走到自己身边,安慰开导他们:“好了别生气了,大哥他今天有点反常,平时不是这样的啊,也许是因为你们的老族长曾经严重的得罪了他吧……我们都不知情,这个不好说,等哪天大哥情绪恢复好了,也许他就会告诉我们原因的……”
敖白把伴侣放下,让他继续安抚那受到惊吓的青哲和希图。
“大哥。”小白龙走到敖泱身边,轻声地说:“我们先回去吧,这里的温度太低了,雌性和幼崽受不了的。”
敖泱的一侧身体血淋淋的,他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那样,心乱如麻地僵立着。
“大哥,不能对雌性动手,他们会害怕。”敖白想了想、忍不住劝了一下,“虽然我知道你不会伤害他们。唉~没事的,你再用心照顾他们一段时间,也许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在你的领地生活下去了,我看青哲他也不讨厌你。”
谁说小白龙愚钝的?都是雄性,他只是看在眼里嘴上没说出来而已。
敖泱没什么自信地开口:“你不知道的敖白,青哲的家在陆地兽人部落,他就在那里长大,根本不是自愿过来的,他一直都想着回去。”
敖白打量了一下对方的伤势,快速地说:“只要你不同意、对他足够的好,他自然不会再想着回去。我听希图说,青哲在部落过得并不开心,圣湖有什么不好的?住习惯后他就不会想走了,这里自由自在、安全、食物充足,比他的部落好多了。”
两条龙在小声地交谈着,另一边的纪墨也极力打着圆场。
“青哲,等敖泱明天睡醒了之后他就会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一定会向你道歉的;希图,敖泱真的不是恶龙,你看你刚才把他挠成那样血肉模糊的,他也没有骂你。”
小虎崽气消了之后,看着从敖泱身上不断低落的血也有些心虚,不过他还是坚持说:“他刚才欺负我的母父,我不会原谅他的。”
纪墨揉了揉小兽人的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成年雄性和雌性之间的感情问题。
多明显啊,敖泱和青哲是真的相处出了好感,只是青哲不可避免的顾虑重重、敖泱不敢过份强硬而已。
青哲搂住了自己的幼崽,他看了看仍旧背对着自己的敖泱,打起精神说:“我们先回去吧。”
那条龙没有搭腔。
纪墨虽然知道不是问的自己,可看着青哲尴尬的样子,他好心地代为回答:“好啊,我们回去,现在也太晚了。敖白,回去了。”
“嗯,走吧。”敖白硬是把敖泱给拧了个方向,他先过去抱起了纪墨。
“大哥,回去了。”穿越鱼想着刚才着急的时候把敖泱给骂得臭头,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主动示好。
这次换成了敖白和纪墨在前面,希图搀着他的母父走在中间,敖泱情绪特别低落地走在最后。
※※※
东大陆兽人部落,这个夜晚注定平静不了。
好几个祭司匆匆赶到了族长的家里,那里躺着两个受了伤的兽人:希格和卡蒙,都处于昏迷状态。
卡里哭得声音都嘶哑了,另一个更加崩溃的雌性是他的母父。
瑞和乔头疼地商量着:
“怎么办?马上就是秘密交换日了,可希格和卡蒙都受了伤。”
“唉~之前都是他们出面的,忽然换了兽人,那些狡猾的龙不同意怎么办?”


第63章 错爱·交换日前夕

跟刚才怒气冲冲离开时的混乱场面不同,一行人返回时是静悄悄的、没人开口说话。
大家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希图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母父身边,和青哲挨着走,作为一个幼崽,他只有待在母父身边才会觉得足够的安心——至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小虎崽现在只担心自己在激动中抓伤了敖泱、那条龙清醒过来后会生他的气。
唉~明明我们相处得挺开心的啊……
黑暗中,敖泱不敢再触碰青哲,刚才对方的强烈挣扎和激烈反抗给了他很大的触动,他想也许敖白说得是对的:没有得到对方同意时的身体接触会让雌性觉得恐慌、认为是受到不友善的威胁。
他默默地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一对母子相互搀扶着走,期间,他们俩都没有回头。
果然,他们两个讨厌我了。
“好了,我们终于到了。”纪墨松了口气,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觉得饥寒交迫、疲惫不堪,之前为了等敖白和希图回来,他跟青哲都没有心情先吃晚饭。
敖白拉着伴侣往前走,俩人赶紧把快要熄灭的篝火重新烧旺起来,希图也主动走过去、往火堆里放干柴。
他一边烧干柴一边偷偷瞄几眼桌子上已经凉掉的烤肉:小虎崽饿得要命,可现在大家的情绪都不对劲,他不敢去吃东西。
“敖白,我们带来的白玉蟹膏还有吗?”纪墨小声问伴侣。
“还有,小半个贝壳。”敖白顺手摸摸人鱼瘪瘪的胃,有些担心,“你怎么还没有吃东西?”
“本来准备等你回来一起吃的。”
纪墨扭头,看到敖泱独自坐在湖岸边的木墩上,背对着篝火,脑袋是低垂的,背影十分落寞。
青哲则是远远的走到篝火的另一边,沉默在热石锅里的肉汤,红旺的火光映衬下他的脸色是苍白的。
“走,我们下去把白玉蟹膏拿上来,大哥身上有伤,顺便去抓点新鲜的鱼虾。”纪墨招呼着敖白,俩人起身,准备下湖。
“希图,你先去吃点东西啊,不想吃冷的就自己把烤肉热一热,你可以吗?”纪墨转身时才注意到小虎崽一直蹲在干柴堆那边没过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敖白特意走过去微微弯腰看了看:希图正一脸的惶恐和忐忑,蹲在柴堆旁把玩着几根木头。
“你在做什么?”敖白不解地问。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抓伤敖泱的,他不应该欺负我母父……”希图泫然欲泣地说,还偷偷背过身抹了一把眼睛。
不管大人的心里想得有多么复杂,小兽人心里现在只是在愧疚于自己把一直挺照顾自己的敖泱给抓得鲜血淋漓这件事,他害怕受到责骂。
敖白拎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敖泱没有怪你,所以你不用怕。”
这时,青哲已经把肉汤热好了,为人母父那永远无法放下的心让他即使心情糟糕至极时也想着照顾自己的幼崽。
“希图。”青哲站起来喊,“过来,母父有话跟你说。”
“去吧。”敖白回头看了一眼,顺手帮他抹了一把眼睛,感到手心一片的湿润,“你母父叫你了。”他把希图往火堆方向推了一把。
“去吃东西。”敖白又安慰了一句。
纪墨这时站在敖泱背后,他已经迅速下去湖底的家里把白玉蟹膏拿上来了,此时攥在手心里,踌躇着、不大敢上前。
片刻之后,敖泱没有回头、主动问:“怎么了?”
“大哥,我拿了白玉蟹膏,给你用。”纪墨赶紧顺势走前了几步,绕到敖泱的前面,把手上的贝壳打开,露出里面透明微微带点莹白的清香蟹膏递过去。
敖泱看着,没有接,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很好用的,止血止痛,涂上伤口好得很快。”纪墨讷讷地介绍推荐了一番,又把贝壳递得更前了些。
敖泱这才接过,伸出食指挑了一点,放到鼻端嗅闻,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那是种若有所思的、淡淡的怀念。
看到大哥终于接过了自己送去的伤药,纪墨偷偷地松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自然了一些。
“很香对吧?涂上了凉丝丝的,沾得特别牢,不管怎么动都不会掉,最后会被皮肤吸收,省事得很。”
敖泱轻轻点点头,“嗯,确实香。”
纪墨催促:“那大哥你快点涂上吧,你身上的伤口有点深。”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游动时经常磕磕碰碰的受伤,他们就会抓住我、给我涂这种膏,那时闻着香,还以为是能吃的,偷吃了不少,幸亏没毒。”敖泱突然说起了这么一段往事。
纪墨有些傻眼,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希望自己接下去问,“他们”是谁?他想了想,只能顺势接下去:“是啊,敖白刚弄回来的时候,我也以为是内服的,胡大爷告诉我们是外敷的,哈哈哈~我也差点吃下去了。”
“胡大爷?”敖泱挑眉问,这条龙现在已经不生气了——他之前曾经经历了一段漫长的孤独时期,所以渴望有一个温暖温馨的家庭。刚才他确实是下定了决心要斩断青哲和希图返回部落的可能性,不过看着青哲难过惶恐的样子,大白龙突然想起了当时自己还是条幼龙时、被父母抛弃后的绝望无助……算了,勉强把他们俩留下来也没用,难道要天天看着他们伤心吗?
“胡大爷是个非常老的龟族兽人。”敖白走过来回答,“他是我跟纪墨在西西里海发现的,他说自己已经在那片海生活了很久,可问他事情他很多都不知道。”小白龙好笑又无奈地解释。
纪墨也补充:“胡大爷现在就住在我们家隔壁,不过他早就开始冬眠了,要下个暖季的时候才能和他聊天。”
敖白看着大哥没有动作的样子,他干脆伸手拿过贝壳,挑出白玉蟹膏细心地涂抹在对方的伤口上。
“腿上也有。”纪墨指出,他刚才本来也想帮忙涂抹算了,可看着敖泱那淡漠的表情时又不大敢动手,担心犯了对方的忌讳:我现在可是他真正的……咳咳……弟媳呢。
敖泱看着围绕自己的伤口忙碌的小夫夫俩,心情总算是变得好一点了。他随口纠正道:“胡大爷?应该是护大爷吧,海洋没有胡姓,但很久很久之前,你们东海曾经有一支守护龟。”
小白龙停下了涂抹上药的动作,惊讶地说:“我们东海居然有过守护龟吗?现在只有守护龙容姓了,那守护龟姓什么?”
敖泱认真回忆了一下,“就是姓护,据说是东海曾经的龙王敖渊特别欣赏龟族,所以才特意给他们赐了姓,后来的龙王觉得海龟没有战斗力、行动又迟缓,所以把护姓给废除了。”
穿越鱼忍不住问:“咳咳~敖渊、龙王敖渊是什么时候的王啊?不好意思我没有听说过……”
——惭愧啊惭愧,突然有种听眼前的王室子孙在谈论贵族旧闻、而自己却是土包子鱼跟不上聊天节奏的感觉。
敖白赶紧为伴侣解惑:“是东海的第三位龙王,我们的父王是第七位龙王了,所以现在的东海族人不谈论龙王敖渊也不奇怪。”
哦哦!
哦?哦哦?所以,胡大爷、哦不护大爷,那护大爷究竟多大年纪啦?
在场三个来自海洋的兽人表情都非常微妙。
“大哥,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纪墨一副星星眼崇拜的样子,小白龙虽然没有说什么,可那神情也是非常惊讶恭敬的。
大哥的母亲已经确定了,他就是我母后敖雅生的孩子,那他的父亲是谁?看起来大哥小时候过得并不简单,现在听起来倒像是跟家里的大哥敖瀚一样:敖瀚是东海龙王的长子、一条威猛肖父的金龙、天资聪颖、体魄强健,从小就是作为东海的下一任龙王培养的。
按照穿越鱼纪墨的理解,敖瀚大哥就是钦定的、众望所归的龙太子,自己家的小白龙就是个普通的龙子。
敖泱淡淡一笑,“这有什么厉害的?其实很多我都已经忘记了,住在这里,不用管海里的一切。”
敖白一边出神一边涂抹,几乎把全部的白玉蟹膏都用完了。
“可以了,剩下的留给你的人鱼吧。”敖泱主动一推,把小白龙的手隔开。
纪墨尴尬地说:“不用不用,我的肩伤早就好了,用不上,再说了我们回去西西里海还可以抓到白玉蟹的。
敖白又固执地上前把最后一道抓伤给涂抹完毕,头也不抬地说:“嗯,纪墨说得对,等我们返回西西里海,还可以继续去抓白玉蟹。大哥你住在这里,真的不会怀念海洋吗?”
敖泱缓缓摇头:“有什么好想的?你说水、这里的湖水也清澈干净,你说鱼虾蟹、湖里也有很多,我能住在这里这么久,自然过得也不错。”
纪墨耐心地劝道:
“大哥,这个湖好是好,可周围的陆地兽人对我们海洋兽人很不友善啊,他们族人那么多,基本没有可能真心接纳你、容忍你住在西西里大陆上,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多累啊!如果回到海洋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敖白适时邀请道:“大哥,你跟我们回西西里海吧,虽然西西里海的凶鲨毒物有点多,可我会努力驱赶猎杀它们的,现在我跟纪墨住的那一小片海就非常安全,陆地兽人就算是长了翅膀的鹰族,他们也没有本事飞跃那么宽的一片海来打扰我们生活的海域。”
敖泱坐直了身体,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篝火堆,那里青哲正搂着他的幼崽希图在说话。
“不,我就住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敖泱不为所动、坚持自己的想法。
敖白刚才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为了他?”
“唔……不全是,主要是因为我习惯了。”敖泱抬头,望向远处漆黑辽阔的湖面。
寒季的晚风很冷,湖岸上尤其是,过去这样的时节,敖泱已经潜到湖底的家中酣睡、安然度日了,现在因为牵挂的雌性住在湖岸上,他才慢慢地改变了习惯,转而时常变成人形留在了湖岸上,他担心青哲会跟他一样的孤独寂寞。
纪墨饿得有些烧心烧胃,时不时望一眼篝火处。
“大哥,刚才对不起,我有点着急,对你不够礼貌……”纪墨局促地说,他规规矩矩地站在大白龙前面,静静等待着宣判。
敖白退后几步,搂住了自己的伴侣,“大哥,夜晚进入密林太危险了,我们是龙,离开水很难打败陆地兽人的。”
敖泱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身躯,“我没有怪你。我跟陆地兽人之间的恩怨矛盾,已经很难说得清谁对谁错,青哲和希图本来就不是自愿来到我的领地的,他们的家在部落,我强迫他们留下来、他们怎么可能会高兴?”
说完他就大踏步地走到篝火那儿去了,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鱼虾来吃,面前照旧放着一碗肉汤。
希图正在吃着一块烤肉,看到敖泱走过来时,他有些忐忑地动了动,看了看自己的母父后,青哲鼓励地看了他一眼,希图这才小心翼翼对敖泱说:“我、我抓伤你是不对的。”
敖泱头也不抬地说:“那是我允许的,否则你也伤不了我。”
希图被噎了一句,想了想没忍住,说出了心里话:“不过你也不应该欺负我母父、欺负我啊。”
“希图!”青哲立刻开口阻止,他根本没有胃口吃东西,今晚发生的一切犹如当头一棒、完全把他给打醒了。
小虎崽赶紧埋头吃东西,不敢再多说什么。
敖泱自然地抬头看着青哲,后者却同时低下了头,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我明白了,他是龙、他憎恨我们陆地兽人,其中自然也包括我的兽父母父、众多朋友,他们都是我生命中不可割舍的对象。我跟敖泱、始终不是一路人。
纪墨坐在旁边,看着青哲突然变得冷静疏离的态度,心里也明白了他的选择,其实他想说的实话有点残忍:不管你跟敖泱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子的,你部落里的族人们都只会认定“这个雌性带着幼崽跟恶龙长时间接触”这个事实,三人成虎、人言可畏,你跟希图将来即使勉强回去了、也会遭遇无穷无尽的怀疑和试探、排挤和孤立……
“纪墨,你怎么不吃?”青哲对着人鱼的时候,态度还是非常关心真诚的。
“哦~我、我在等汤变凉。”穿越鱼脑海中深刻的分析和联想被打断了。
敖白催促他:“已经很凉了,你快点吃,湖岸上风太大了。”
“是啊,你现在很有可能怀了幼崽,吃完了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听说湖底很温暖。”
听说的。是啊,聊天时听他说的,他还非常遗憾地说过为什么我是陆地雌性,如果是海洋雌性的话就可以潜到湖底去、看看他的家什么样子的……
青哲低头喝汤,掩去了眼底的酸涩。
纪墨饿过了头,胃反而是木木的,吃东西下去有点发堵、恶心反胃。
晚饭过后,青哲迅速带着希图回屋了,再也没有出来,敖白也拉着伴侣潜下了湖底的家中去躲避寒风。
只有敖泱独自留在湖面上,变成了龙形,一圈圈地游动。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当心情烦闷想安静下来思考时,就会不停地绕着圣湖兜圈子,直到疲惫不堪直接潜下去湖底入睡为止。
“大哥还要游到什么时候?”湖底下,人鱼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头上,抬头看着皎洁月光下湖面上那不急不徐游动的龙形身影担忧地问。
敖白也抬头看,“不知道,他心情不好,让他游吧。”
“大哥好像真的特别喜欢青哲啊,虽然他不肯承认。”纪墨叹息。
小白龙同意:“确实。”
“真难办,我问过青哲了,他还有兽父母父、不少的好朋友,都住在部落里。”纪墨说。
“其实有什么关系呢?”小白龙冷静地说,“大哥是不错的龙族兽人,他很强、有能力、照顾青哲母子一直很用心,他愿意一直留在陆地上,这样的龙做伴侣、青哲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穿越鱼躺倒在石板上,分析道:
“他有家人朋友嘛,有顾虑也正常,就好像哪天我们海洋中突然有个雌性找了个陆地兽人做伴侣一样,旁人也会有看法的,心理受不受得了另说,最担心的应该是怕连累生活在部落里的父母、亲人、朋友吧。”
“大哥非常强,那些陆地兽人不敢把青哲的家人怎么样。”敖白笃定地说。
“嗳~”纪墨坐了起来,“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很明显大哥不可能一直保持这样强大的状态吧?就算是龙,也会老去、会衰弱啊。所以,我感觉大哥如果真的放不下青哲的话,还是应该跟我们一起回西西里海!”
只要我们不说,陆地兽人怎么会知道西西里海目前只有两条龙啊?再说了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将来的西西里海只会有更多的龙,那就是强大的后盾,陆地兽人也会有所忌惮、不敢伤害青哲的家人。
“可他不愿意,这个湖泊住久了,也会有家的感觉。”
“算了。”纪墨头痛欲裂地游回屋子里,“如果大哥需要帮忙,他自然会开口的,感情这种事情我们帮不上什么忙。”
※※※
卡里这几天的精神都恍恍惚惚,经常说着说着话就走神了。
“卡里?卡里?母父在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听?”木彦担忧地拍打了一下对方的手背。
“哦、哦,母父你刚才说什么了?”卡里勉强回过神。他自己的伴侣和兽父一同受了重伤,昏昏沉沉地躺着,母父年纪又大了,他忙得急得心力交瘁:脸色十分憔悴,眼底一片青黑。
“母父是让你喝完汤之后去休息,祭司说幼崽很快就要出来了,你不能再这样操劳下去了。”木彦把桌子上的肉汤又往他孩子面前推了推,他本人的气色也很差,突然遭遇了重大意外,事情多又杂乱、心宽不起来。
卡里单手扶着温热的木碗,“嗯,先放着吧母父,我等会儿再喝。祭司刚才怎么说?兽父和希格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他毕竟有孕,早上没法起得那么早。
木彦避重就轻地说:“祭司说他们俩都好多了,伤口正在慢慢的愈合,用了好几颗珍珠呢,你放心啊,他们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卡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当时青哲还住在部落里时,他病得很厉害,他的幼崽希图先是求了希格,说是要珍珠救命,那时卡里觉得非常生气,因为刚刚怀上了幼崽,他一看到青哲的幼崽就觉得心慌不安,于是就发了顿脾气把对方说走了,执意不同意拿出珍珠,跟希格的争吵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不过现在他也体会到了:兽父和伴侣受了重伤,需要珍珠救命,如果这时有谁卡着珍珠不给的话,那自己一定会找对方拼命的!
“嗯~那就好、那就好,他们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都快撑不住了。”卡里的眼神没有焦距地喃喃说。
木彦赶紧安慰他:“会好的,祭司在照顾着呢,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卡里!要不先别喝汤了、母父送你进屋躺会儿?”
卡里一手扶着桌子、另一手撑着后腰,慢慢地站起来,脚步虚浮:“好啊,我实在是喝不下去,兽父和希格没好起来,我没有胃口吃东西。”
“会好起来的,卡里,母父必须照顾好你和你的幼崽。”木彦扶着他走进卧室,用微笑掩盖了心里的苦涩担忧。
※※※
瑞和乔等几个部落的大勇士眉头紧锁地商量着。
“那么,明天就由我们几个去负责交换了。”乔不大自信地说。
“嗯。”瑞凝重地点点头,“没有办法,希格和老族长都还没有清醒,就算清醒了也要先养伤,如果我们部落失约的话,激怒了那些龙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棕熊甲憨厚地挠挠脑门:“嗨~怕什么?那些龙会上岸的,大陆是我们的地盘,那些龙离开水就没什么攻击性了。”

第64章 秘密·一大波恶龙来袭

遥远的东海龙宫
“南海的使者们明天就要到了。”东海龙王敖涥端坐在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桌前,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龙后,不放过对方脸上一丝细微的表情。
“嗯,还按照以前的方式接待他们可以吗?”敖雅镇定自若、端庄地微笑着询问,温柔又贤惠。
敖涥面无表情地说:“这个是你的分内职责,不必问我。别忘了你是我东海的龙后、别一看到南海的龙族就丢了我的脸就行。”说完了就起身大步走了。
留下敖雅一个人呆愣愣地坐着。
四大海域中,东海最为富饶强大,整个龙宫也是修建得高大巍峨、气势磅礴,住在里面安全安心又舒适,丝毫不用担心暗潮海流、风暴凶鲨。
可敖雅一点也不快乐,她跟敖涥之间已经冷淡相处了很久很久。早就有她的贴身小蛟来悄悄告知:王的寝殿里多了/又多了个美貌的龙雌、蛟雌等等,可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底气去阻止,只能装作不知道。
当初他们的第一条幼龙敖瀚出生的时候,感情还是非常好的,敖涥是一条强大负责体贴的金龙,他信守了当初的承诺、亲自带领护卫龙和蛟龙群去到她的家乡西海,将徘徊肆虐在西海的凶鲨毒物一举驱赶猎杀完毕,解了西海的围。回到东海后,又是真的高兴,成天嘘寒问暖、贴身照顾,对敖瀚是疼到了骨子里。
可后来敖白出生的时候,居然不是像敖涥那样的金龙、而是继承了西海特有的罕见白色龙鳞,敖雅一看到就伤心地哭起来了,敖涥当时还特别深情地安慰她:没有关系,不管是金龙还是白龙,都是你辛辛苦苦为我生下的幼龙,我同意的喜欢,你不要多想。
敖涥哪里知道,敖雅并不是因为敖白的罕见鳞片颜色而伤心,而是瞬间就想起了她秘密生下的第一条幼龙,那条叫敖泱的白龙。
只是,敖泱早已经被他的父亲带走,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后来,南海龙族也遭遇了大群凶鲨毒物的袭击肆虐,当时南海的龙王刚刚继位,那条沉默的青龙虽然同样强大,却无法独自力挽狂澜,他向东海求助,敖涥本来不愿答应的,可南海的龙王悄悄找了敖雅……后来,敖涥就知道了一切,闹了个天翻地覆,一气之下把南海的龙族兽人全部赶走了,两大龙族很长时间没有往来。
直到现在,南海熬过了当初的大劫难,憋住一股劲拼命发展扩大,终于又在四大海域中站稳了脚跟,也重新获得了发言权,基于大局考虑,敖涥不得不再次和南海龙族恢复了往来。
……
“敖泱,我的孩子,你现在还活着吗?有伴侣了吗?有小龙了吗?”敖雅想着想着就会哀伤得落泪,蚀骨的悔恨怀念牵挂几乎毁了她。
所以她和敖涥才都不喜欢敖白。
敖涥想的是:敖瀚确实是我的幼龙没错,敖白……虽然感觉出来也是,但是敖雅怀他的那段时间我刚好出发去了北海,谁知道敖雅独自留在东海有没有守规矩?哼~敖雅想的是:糟糕,居然又是条白龙吗?可敖白看起来根本比不上敖泱聪明伶俐,这条小龙木讷又迟钝,居然还不能化形?海神啊,这一定是海神给我的惩罚……
他、他这次会亲自前来吗?前几次都是他的龙子带着使者前来的。唉~算了,他还是别来了,如果敖涥看到的话,又不知道该闹成什么样子。
※※※
容尼带着秘密前来的一群护卫龙和蛟龙们静静地等待在沼泽中心的湖面上,这次他们带上的交易物品当然还是珍珠。
没错,这个沼泽,就是当时给敖白和纪墨一个下马威的沼泽。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山谷,里面哪一块是陆地、哪一块是沼泽,根本没人敢亲自去尝试,越往山谷的中心就越是危险,敖白和纪墨也仅仅只是踏进了山谷沼泽的边缘就谨慎地退了出去。
附近的兽人部落更加知道厉害:那要命的不知道多深多大的烂泥塘,掉进去就根本爬不上来,越挣扎陷得越快,因此这个山谷里也没有大型的野兽,顶多就是些飞鸟、昆虫、鼠猫之类的小动物而已,没什么肉。
因此,陆地兽人都不会来捕猎。
沼泽地里生长着茂盛的荒草、藤蔓,中间夹杂的一些陆地上还偶尔有参天的古木存活。
所以,遮遮掩掩、弯弯绕绕之下,即使从上面的谷口站着往下看,也看不到沼泽地中心的样子。
山谷的中间其实有块高地,上面有个不大却异常深的湖泊,那湖跟不远处的西西里海相连。
“那帮该死的陆地兽人怎么还不过来?他们是什么意思?居然让我们龙等他们!”容拓暴躁地一甩龙尾,在湖水中翻了个身。
容尼已经化成了人形,他正端坐在一棵倒下来的朽木上,手上的鲛纱袋子里装着的是华光四溢的珍珠。
“再等等吧,要知道那些可怜的陆地兽人可都是靠两条腿走路的,能有多快?”
容拓嗤之以鼻:“呵呵~他们不是走兽吗?兽形不是据说有四条腿吗?啧啧~四条腿踩在地上、又胖又矮,丑陋难看得可以!”
其他的蛟龙们听着也露出了轻视不屑的表情,嘴角都有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全把那些陆地兽人看低到了尘埃里。
容尼也是头疼,容拓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秘密交换的,他的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大护卫龙容奕,深得龙王的信任,所以容拓的性子有些狂妄自大,还目中无龙、更加无蛟龙,他还不是那么的服气自己的领队地位。
“管他们有两条腿、四条腿还是一条腿,反正只要按照约定换回了龙果带回去给王交差就行了,我希望这次跟以前一样的顺利,大家绝对不能节外生枝,败了王的大计!”容尼眯起了眼睛发话,眼神有意无意地扫向正在湖里懒洋洋泡着的容拓。
“哼~胆小龙……”容拓又是不屑的一声嘟囔,虽然说是嘟囔吧,却没有把声音给咽下去、偏偏又要说得大家恰好听得到。
容尼感觉自己的威严和地位受到了挑衅,他有些愤怒地板起了脸,不过既然能被任命为多次秘密交换的大护卫龙,他的心性是非常沉稳冷静的。
容拓那轻视的眼神,仿佛是在说:
你得意啊什么得意?王同样的相信我,父亲这次叮嘱我、让我跟着你先走一次,下次就直接让我负责交换了,你算什么啊?
两条强大的护卫龙争夺地位,其余的龙和蛟龙多半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权当解闷的,通海湖的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凝固。
※※※
沼泽的入口处,东大陆兽人部落的几个勇士正变成了人形,小心翼翼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行走穿梭在危机四伏的山谷中。
“小心,乔,跟紧了,发现不对劲千万别盲目,叫后面的族人立刻先退回去。”瑞自然承担了领袖的责任,走在最前面探路。
为了保险起见,毒龙果是熟悉交换的甲背着的,走在最后面,一发现前面有什么不对劲,他必须马上后退,保护好部落勇士们历经千辛万苦才去鳄兽谷采摘回来的毒龙果。
虽然沼泽致命,可选择在里面和龙族交换也有好处。
首先是隐秘,这个的烂泥塘是西西里大陆出了名的地儿,两个部落的兽人都不会往这个方向跑,很大程度上保证了他们交易的保密性。
其次也是和龙族多方争执讨论才定下来的地点。
原因很很简单,选择在海边河边交换、陆地兽人怕被偷袭攻击,不同意;选择在纯粹的陆地上交换,龙族兽人不同意,担心狡猾的陆地走兽翻脸不认龙,拿了珍珠就屠龙。
“瑞,你说那些龙到了没有?”灰狼乔有些担心地问,这是他第二次参与这种绝密的交换。
花豹瑞手上拿着两根长长的木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前面的地面软硬情况,头也不抬地说:“不知道,既然已经约定好了,不管他们到没到我们都要按时赴约,以免被他们抓住了什么把柄发难。”
甲大声嚷嚷:“嘿~那一帮子恶龙!每一次都要故意少那么几颗珍珠,真想把他们的鳞片给揭了,看他们还怎么神气得起来!”
这句话得到了在场所有勇士的响应。
“就是,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群上了陆地晒晒就会脱水而死的海虫吗?”
“哼~又腥又膻,闻着都想吐~”
“来了我们的陆地还得意什么?当心折断了他们的龙角!”
“……”
瑞抽空回头安抚了一句:“好了兄弟们,不管他们有多么可恶神气都无所谓,我们只要打起精神,把带去的毒龙果换成珍珠带回部落就行了。”
然后,他开始把木棍别在后腰上,攀爬着一棵粗壮倒卧的大树,还细心地边走边介绍:“大家小心,前面就没有陆地了,我们要一路爬树过去,千万要打起精神,下面的沼泽深不可测,掉下去可能都来不及捞。”
随行的众兽人这才不再嘲笑龙族是“腥膻海虫”了,纷纷闭上了嘴,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大树。
下面的沼泽气味恶臭难闻、时不时咕嘟咕嘟冒泡,腐殖质长时间堆积在原处腐烂发酵,几近于是毒气,幸亏祭司专门给这些兽人们分发了药囊,不然非得熏晕了掉下去不可。
棕熊甲已经参加了好几次交换了,本来以他的体型而言,显然是不适合穿越沼泽的,可之前的领队族长卡蒙和希格考虑到交换的对象是一大群的恶龙,那自己的阵营就必须要拿得出手,万一发生了意外冲突,力大无穷的棕熊兽人就是绝佳的伙伴。
所以,甲从来都是殿后的,他认真仔细、勤勤恳恳地背着毒龙果跟在前面的族人们走出来的安全道路上,还没有出现过什么意外。
不过,常在沼泽边上走、哪能不掉树?
“啊~~~~~!”随着甲的一声惊叫,前面的兽人迅速回头。
小小的“噗”一声,掉下树的显然不是彪悍壮汉棕熊,而是他背上装着毒龙果的兽皮袋子。
袋子系得非常紧、本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甲在攀爬中不小心的一个深度弯腰动作让他一脚踩断了一根内部腐朽的枝桠,随后惊险地一个大头朝下扑腾,仅仅剩一只手抓着树杆,斜斜背在身前的兽皮袋子就那样在挣扎间掉下去了。
甲着急了、身体用力抻着树杆一捞,没捞住;不但没捞住、他的体重和向下的动作还拽断了那根救命的树杆。
咔嚓一声,然后又是巨大的“嘭”的一声,甲掉进去了沼泽。
一切经过都发生在了一个眨眼间,幸亏前面没有兽人跟甲共踩一根树杆,不然得掉下去一串兽人。
“甲、抓住树枝!”瑞瞬间大吼,不过他再着急也是没有用的,他为了探路走在了最前面,跟甲之间还隔着好几个兽人。
众兽人看着底下的沼泽地里,那头憨厚壮实的棕熊几乎在掉下去的瞬间就被吞没了大半,幸亏他掉下去之前挣扎了一下、总算是板正了大头朝下的姿势,不然死定了。
手忙脚乱中,求生的本能迸发,甲慌忙拽住了那根虽然断裂但是还没有完全断裂的树杆,勉强算是止住了被吞没的趋势。
瑞急得爆吼,他解下身上用来探路的两根长木棍,往前递:“先把草绳扔下去,木棍也传过去,赶紧帮忙把甲捞起来!”
混乱的时候最缺睿智反应快的指挥头领,不然等大家从震惊呆愣中清醒过来再想办法施救的话、十个八个甲都被窒息淹死在沼泽里了。
草绳先扔下去之后,救命的木棍也飞快地传递向前,甲前面的两个兽人一接到木棍就伸了下去,“甲,抓住!”
“快抓住啊甲,我拉你上来!”
瑞看到甲拉住了绳子和木棍之后就转移了注意力,他继续指挥:“乔,你带着大家先爬到那棵最粗的树上去,别都挤在这棵树上,不安全,立刻!”
说完瑞就爬到另一个枝桠上去了,把主树杆让了出来。
乔知道厉害,也明白全部人堵在一棵树也是帮不上忙的,万一整棵树不堪重负全倒了的话就得大家抱着一块死,他招呼着其余几个兽人迅速通过,顺利转移到旁边的一棵绝对高大安全的树上去了。
“甲,别急,我们都在救你。”瑞这时爬到了甲的上方,用力地抓紧了草绳,奈何棕熊的块头实在是太大了,草绳绷得特紧,似乎再用力就会断一样,幸亏绳子带得多、木棍也结实,甲最终脸色发白地被重新拉上了树杆。
“瑞~毒龙果……找不回来了……”甲哭丧着脸紧张地说,“我刚才掉下去的时候拼命摸也没摸到,怎么办?对不起,我连累了大家,坏了部落的大事……”
一群兽人六神无主地盯着下面的被搅得一片浑浊的烂泥看,瑞慢慢地用木棍在小心地在底下戳弄,轻声道:“你们三个先过去乔那边,这棵树很有可能是内部被虫子给啃了,回去的时候得换一棵树攀爬才行。”
棕熊顺从沮丧地说:“哦。”然后十分内疚地跟着那两个救命兽人过去跟乔汇合了。
——都怪我、都怪我长得太高太壮了,其他的兄弟踩过去时树杆都没断,偏偏我踩过去就断了,都怪我……
瑞独自留在那棵不安全的树上,不断地用木棍试探着戳刺,他想着:小兽皮袋子里就装着九颗毒龙果,基本没有什么重量,应该不会沉得那么快,一定是还在表层沼泽上。
乔他们在另一边焦急地等待着。
好一会儿之后,瑞的动作突然停顿了。
——“找到了吗?”乔惊喜地大声问。
——“是什么?是我们的兽皮袋子吗?”甲紧张极了。
一群兽人屏气凝神地盯着瑞的动作。
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万分谨慎的,瑞努力攀住树杆,尽力伸长胳膊、划动着木棍将戳中的软绵绵的片状物挑起来。
——“哎哎~是袋子吗?”
——“应该是吧?看起来挺像的。”
——“唔,我也觉得像~”
最后,那东西被完全挑了出来,露出来的的确确是被烂泥糊得一团黑漆漆的兽皮袋子。
另一棵树上的众兽人顿时放心了、沸腾了,压低声音又说又笑——那可不是得高兴吗?毒龙果是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摘到这么几颗?寒季的部落还等着大量的珍珠救命呢,这次来就是为了跟龙族交换珍珠,那如果毒龙果弄丢了,那拿什么去交换啊?
嘿~幸好,兽神保佑,兽神保佑!
瑞一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三分笑意,他丝毫不在乎那黑漆漆黏糊糊臭烘烘的沼泽黑泥,拿起兽皮袋子就珍而重之地背了起来,迅速离开了那棵不安全的树。
可惜,片刻打开袋子检查之后,大家的心又悬了起来。
“啊?怎么只有两颗毒龙果了?”乔惊讶地说。
瑞的表情又凝重了起来,他仔仔细细地在兽皮袋子了里来来回回地摸索了好几遍,最后不得不沉重地宣布:“确实只有两颗了,袋子被刮破了一个洞,毒龙果应该是漏出去了。”
甲原本高兴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活像一个罪兽那样的羞愧难当。
“对不起。”甲喃喃地道歉,“怪我,都怪我,是我没看好毒龙果,我对不起大家,你们骂我吧、揍我吧……”
瑞收敛好情绪,把仅剩下的两颗果子慎重地包起来,塞进乔的手心里,又安慰甲:“别自责了甲,树枝突然断掉,那不是你的错,毒龙果以后还可以去摘,幸亏你没事,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的家人交代。”
乔收好果子之后,也附和道:“是啊甲,两颗就两颗吧,就算是只有两颗、那些龙也不会不要的,他们海里没有这个,只能拿珍珠跟我们换。”
瑞带领一众兽人,继续往通海湖赶去,毒龙果肯定要换出去的,留着他们自己也没有用,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龙族拿去做什么。
——应该就是想毒死哪条不听话的龙吧?那些腥膻的卑鄙残暴虫形海物,还能想出什么好的来!哼~由于中间耽误了,所以当陆地兽人赶到沼泽中心的通海湖时,比起以往来已经迟了很多。
容尼在看到陆地兽人身影的第一时间就招呼着带来的龙和蛟龙们赶紧退到通海湖边,方便有意外随时跳进湖里撤退。
蛟龙不用说,护卫龙也只是普通的龙而已,只有王族龙的血脉后代才有可能会拥有对水的控制能力。
至于凝水成冰?很多海洋兽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连想象都不带往那个方向想的。
双方各有忌惮,对彼此都没有抱什么善意。
片刻之后,瑞率先开口:“抱歉,我们通过沼泽时发生了一点意外,耽误了时间。”
容尼一句废话也不愿多说,他解下鲛纱袋子,利落地打开、让里面的莹白珍珠在灿烂的阳光下闪烁了片刻,随即又合上袋子,直接问:“我们要的东西呢?”
容拓则是抱着手臂,看着对面臭烘烘脏兮兮的一群丑陋走兽们撇撇嘴,“啧啧~臭死了,你们是因为吃烂泥才耽误了时间吗?”
此话一出,其他的龙和蛟龙们都嘲讽地笑了起来。
甲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糊了厚厚的一层沼泥,他当下恼羞成怒地反击:“你们这些腥膻见不得光的条性海虫才喜欢吃沼泥吧?不然为什么非得把交换地点选在这里?”
为了撑场面,这下轮到了陆地兽人大声哄笑了,输人也不能输阵!
瑞没有去制止,他接过了乔递过来的毒龙果,同样简单向对方展示了一下碧绿碧绿的果子,随后又包上,还给了乔,乔一直站在最后面的沼泽边缘上。
容尼惊诧大喊:“两颗?你们居然只带了两颗龙果过来?”之前最少也有七八颗的啊。
瑞简单解释:“本来有九颗的,不小心掉进沼泽了。按照之前的约定,一颗果子、换十颗珍珠,愿意就换。”
容拓最震惊了,他勃然大怒:“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话假话?你们肯定是只带了两颗过来,你们这群没用的陆地废物!”
他当然生气了。他的父亲容奕是王的宠信,王已经承诺过,这次换回去的龙果会分给他父亲一颗,等父亲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之后,又怎么会亏待自己的儿子呢?
所以容拓觉得就是少了属于自己父亲的龙果,约等于少了属于自己的龙果。
甲大吼:“你骂谁呢?说两颗就两颗,该怎么换就怎么换,没让你多拿珍珠,你个腥膻的海虫骂什么骂?要是凭你们,半颗龙果也摘不到!”
容尼略加思考,只得无奈同意:“两颗就两颗吧。”说完他开始数珍珠,数出二十颗之后,就看着瑞。
哪怕只有两颗也得换啊,不然难道要空手而归吗?王那儿怎么交代?
瑞重新把碧绿的毒龙果接过来。
容尼和瑞慢慢地向对方靠近,彼此身后的族人都虎视眈眈的。
不过也没什么好打的,毕竟各取所需、交易一时半刻还毁不了。
一手交珍珠、一手交龙果。
双方简单查验过后,迅速返回各自的阵营中,微微一点头,就此掉头离开,跳湖的跳湖、上树的上树。
你回你的大海,我回我的部落。
交易还算比较顺利地结束了。
※※※
不过——
“不行!”通海湖潜到一半时,容拓不甘心地大吼出声。
“我们绝不能就这样回去!”
容尼头疼地喝止他:“容拓,冷静点!不然你想怎么办?我们只是出来交换的,陆地兽人就只有两颗,我们有什么办法?”
容拓激动固执地原地转圈,突然异常坚决地说:“我们留下来、先别回去!龙果就长在陆地上,我们可以自己去摘,有什么难的,难道我们龙还比不上那帮陆地兽人吗?”

第65章 逃亡前夕·斑马小龙?奶牛小龙?

容尼听后头皮都炸了,他怒不可遏地大吼:“容拓!”
其他的护卫龙和蛟龙们这下都知道不能只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因为一起来的两条龙几乎快要打起来了。
“我才是领队大护卫龙,这次交换日的负责人是我、是我!现在、我要求全部龙立刻返回西西里海、返回南海!”容尼浮立在海沟中,一条强壮的淡青色龙张牙舞爪的、释放全部威压。
容拓不服气地奋力甩动了一下尾巴:“哼!真是要笑死龙了我的大护卫龙,你负责此次的交换日行动,居然只换了两颗龙果回去?你以为王会原谅理解我们?别傻了容尼,王肯定会发怒的,我们这群龙、蛟龙,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动乱就是这样,永远就怕有个挑事的,因为在随大流的情况下,除当事人之外的家伙们其实都没有带脑子,都是盲目的、茫然的、等着跟随着强者的决定行动。
容拓刚才那番话颇为的漂亮,因为他成功把其余同伴的担忧给挑起来了:对哦,虽然容尼是领队大护卫龙,可是我们参加交换日从来没有换这么少的龙果回去南海啊,自己都觉得意外,王没有理由不生气发怒的吧?
容尼看着同伴的表情陡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单独站到了群体的对立面上,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缓和了语气。
“容拓,不要挑事,王只是命令我们带着珍珠过来西西里、换龙果回去而已,现在我们已经顺利执行完王的命令了不是吗?”容尼不再愤怒,而是换上了威严的表情。
那群等着被领导的同伴龙们的心又往容尼那边偏了一点,纷纷觉得领队龙说得也十分有道理,看着容拓的眼神又没有那么赞同了。
“所以,我真心地劝你,不要试图违抗王的命令。”容尼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用一种特别担忧关切的语气继续说。“容拓,我们都知道你的父亲是容奕、深受王的宠信,但是王永远是伟大的、需要效忠的、不容忤逆的,我不认为你违反了王的命令之后可以全身而退。”
容拓气得不断在水里扭动身体,他确实是年轻好胜、野心勃勃,却没有什么城府,此时看着那没用的领队龙三言两语就把局势给扭转了,简直气得想撕了他。
“是啊容拓,你的父亲是容奕当然是不怕了,我们只是普通的护卫龙而已,只想顺利完成了王安排的任务之后就返回南海。”另一条护卫龙隐隐不满地开口。
哼~容奕是容奕、你容拓是容拓,仗着自己的父亲在王面前的脸面神气什么啊神气?你有本事瞧不起我们这些普通护卫龙和蛟龙、你有本事去瞧不起西西里大陆圣湖那条王族龙啊,我呸~!
这下一来,其他的护卫龙也面露不满,蛟龙虽然仍旧保持了恭敬和顺从,心里也已经痛骂了容拓好几遍了。
“你、你这样算什么完成王安排的任务?只有两颗!千辛万苦从南海游到西西里海背了一鲛纱袋子的珍珠,最后只换回了两颗龙果?”容拓不屑地冷哼——只换回去两颗龙果,那王怎么可能匀得出一颗赐给我的父亲?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上青年护卫龙的领队?
容尼继续苦劝:“容拓,这个龙果的数量本来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王只交代有多少换多少、但从来没有规定至少要换几颗,这个是大家都听到的。我们从暖季的尾巴出发,赶在龙果结成的时候到了西西里大陆把它换回去给王,不管是多少颗,我相信我们伟大的王一定会理解我们的。而且,再不走的话,西西里的浅海都要冰封了,到时候在冰面行走,极有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行踪,那样王才一定会震怒,要知道王严厉规定交换必须要保密、要在暗中进行的。”
其他龙和蛟龙的心这下完全倒向了他们的领队龙。
是啊,我们只是来执行交换任务而已,既然已经交换完毕、那肯定要赶着回家了,如果真像领队说得那样、在冰面上行走被其他陆地兽人发现的话,那不就死定了?
屠龙、屠龙,一听到都可怕!
容拓头一昂、硬气地说:“我当然知道交换必须是暗中不能泄密的了,但据我了解,这次交换日我们游过来的速度非常快、中间也没有怎么遇到凶鲨的拦截,所以现在时间还挺充足的,那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动动脑子想办法多带几颗龙果回去呢?”
“能有什么办法?我们是海里的龙,而龙果生长在陆地密林中,只有陆地兽人才知道长在哪儿——”容尼刚说了几句就被刺头龙打断了。
“哼~办法都是龙想出来的。”容拓傲然表示,他的眼神格外睥睨有神,“能被挑选来执行海陆交换任务的都不是普通龙,可是如果我们这样灰溜溜游回去南海的话,说不定王会以为我们是根本没有能力、不足以托付重任的蠢龙。我知道容尼你既怕这、又怕那,但是我容拓通通不怕!”
其他的龙也都是年轻强壮、充满干劲的,其实看着容拓那无所畏惧的样子,忍不住又有些敬佩。
容拓继续说:“陆地兽人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你们见得比我还多呢,不就是一群四蹄着地脏兮兮笨重鲁莽的走兽吗?跟我们海洋兽人完全没得比,我们的大王子……咳咳咳,我们南海的那条王族龙还是在陆地上长大的呢,你们敢说他不强大、活得不舒坦吗?”
“够了,容拓,那不是我们有资格谈论的!”容尼再次发怒,他确实一直在忍耐、看在对方父亲容奕的面子上忍耐,可现在这条不知好歹、不听指挥、目无尊卑上下的护卫龙彻底惹恼了他。
容尼继续呵斥:“你以为他是谁?你又以为你是谁?你觉得你有资格评论他什么?不要觉得王让你来执行海陆交换任务、不得已告诉你一点王族秘密你就可以肆意胡说八道了,陆地圣湖的那条龙,不是我们该管的,我们只需要避开他就够了。”
最后,这个护卫龙领队又充满威胁地总结了一句:“不要逼我动手,容拓,更别耽误大家的时间,我们走。”
语毕,容尼一龙当先,飞快地沿着这道秘密海沟向西西里海游去,其他的护卫龙迅速跟上,蛟龙护卫在两翼,其中只有一条黝黑的蛟龙略微犹豫同情地停留了片刻,看了一眼容拓才游走。
容拓虽然相当不忿屈辱,却也注意到了那条有眼光的黑色蛟龙。
他不情不愿地也跟了上去,有意无意地游在了那条黑蛟的旁边。
※※※
“敖白,那根木头钉稳点,有点晃。”纪墨站在架子下面,给他的龙递了一颗骨钉。
“嗯,你离我远点,上面的木头都还没有固定,当心砸到你。”小白龙骑在木头架子上,打着赤膊,只穿着一条酷帅的兽皮短裤,露出了结实硬瘦有力的腰背肌肉和长手长腿,汗流浃背,嘴唇抿得紧,专心致志在做木工活。
唔~在陆地圣湖上晒了那么久,皮肤总算是有点淡淡蜜色的意思了,穿越鱼满意的大方欣赏着。
“没事,我注意着呢。”纪墨倒是衣裤靴子披挂得整整齐齐的,没办法,敖白都是对比着青哲的陆地装束要求自己的人鱼——这是在陆地上,他怎么穿、你就跟着怎么穿。
敖白抽空低头看了伴侣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好吧,随便你,等这个木屋建好之后,哪怕湖岸上刮再大的风、下大雪也都不必担心了,你可以在里面待着。”
穿越鱼乐呵呵地点点头,“对啊,到时候下大雪我们全部人都可以躲在里面烤火,这里是湖水中,是我们的地盘,也不必担心陆地兽人的偷袭了。”
是的,这个四四方方的湖中木屋是纪墨提出来设计的。
反正他们都要在圣湖逗留很久了,大哥敖泱好心收留他们,自然要为他做点什么。
由于青哲和希图只能生活在陆地上,敖泱为了保护他们每天都会花很多的时间待在岸上,对一条拥有众多陆地兽人仇家的龙来说,这样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万一哪天、那些龙趁着大哥不注意松懈的时候率领大队人马偷袭木屋一锅端了呢?哎~常在岸上待着、哪能不吃亏啊?
纪墨和敖白商量过后,就决定送给大哥一个礼物。
一栋建造在深达五六米深的湖水中的木屋,美名其曰:休息室。
圣湖底下虽然有暗河,但是整体还是非常平稳的,不像在海边,浪涛翻滚。休息室呈矩形,离湖岸有七八米,来往靠小木船,短距离倒也不麻烦,这个设计主要是基于安全考虑。木屋多处开窗,有前后的观景平台,中间是休闲的火炉、桌椅、灶台等,左右两边隔开了四个休息室,足够了。
纪墨把想法跟大家略略谈了一下之后,他们都立刻理解动手了。
圣湖处于原始丛林的中心,缺什么也不缺参天大树,加上青哲会辨认和处理基本的建材木,于是,这段日子,圣湖的龙鱼雌性和小虎崽们都忙得热火朝天的。
青哲和敖泱之间的关系还是淡淡的,不过手头有事情忙总好过相对无言,希图更是把这个当成了有趣的游戏。
“再有十来天应该就能竣工了。”纪墨高兴地说,他正在坐在木墩上,负责用搜集的兽骨去制作坚固的骨钉。
他的肩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可惜不方便之处才下肩头、又上小腹。
穿越鱼花了很多的时间,才终于接受了自己应该是真怀上了敖白的孩子这个事实——唉~虽然刚开始总是觉得自己发胖了,可发胖也不会只胖肚子、还摸起来里面真的有内容而不是单纯的赘肉吧?
算了,小鱼也好、小龙也好,成家后能顺利拥有孩子也是美事一桩,都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是家庭稳固的黏合剂呢,嘿嘿~只是有一天晚上,纪墨和敖白相互依偎着入睡时,半夜他突然做了个梦,一声惊叫把小白龙也给吓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纪墨?你不舒服吗?”敖白紧张地把手掌贴在人鱼的小腹问。
纪墨两眼无神地摇摇头,抬手摸摸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心有余悸地说:“没什么,我就是作了个梦,梦见生下了一条人鱼,他的尾巴是黑一道白一道的,哎呀~那不就成斑马人鱼了吗?那样孩子会不会有意见啊?”
敖白高兴地说:“你梦见小人鱼的尾巴是黑一道白一道的吗?实在太好了,那样我们的孩子一游出去大家都会知道他的父母是谁。斑马人鱼?原来长那样鱼尾的叫斑马人鱼吗?海神啊,想想就别致又好看,四大海域中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尾巴……”
穿越鱼震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小白龙喜悦又父爱满满的、反复幻想惦念着可能会生下的斑马人鱼,然后又拓展到斑马幼龙……
天啊,你真的觉得斑马人鱼和斑马幼龙好看吗?我怎么感觉不那么妥当的样子?太、太另类了吧……
纪墨有心想纠正解释一番,可看着小白龙那完全听不进去相反意见的样子,只能闭嘴躺下睡觉了,心里默默地祈祷:我的鱼尾是黑色的、敖白是鳞片是白色的,孩子要么黑、要么白,千万别混啊,求您了海神……
正在一边吐槽一边回忆时,希图兴奋地划着小船靠到观景平台上了,他飞快地卸下几根粗细合适的干木材,堆放到敖白手边,又绕着湖中木屋走了一圈,满意极了。
“喜欢吗希图?”纪墨笑着问。
“喜欢!”小虎崽用力点头,他又走到纪墨身边,帮忙打磨骨钉,勤快得很。
“我特别喜欢这个木屋,哎呀因为我跟母父刚来的时候还很害怕敖泱,所以建造那个小木屋的时候特意离圣湖特别远,紧紧挨着灌木丛,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能听到不远处野兽的吼声,其实我很害怕的。”希图有点脸红,小小声地承认。
他最喜欢纪墨这条人鱼了,开朗又善良,从不会恶意嘲讽耻笑自己,哪怕是开玩笑都不会。
纪墨安慰他:“你们现在住的木屋确实离密林太近了,有危险的时候呼救我们住在湖底都很难听清,等休息室建好之后,希图我跟你说啊,到时候你就得努力撒娇闹别扭,一定要赶在下雪之前让你母父同意搬过来,知道吗?雪季的野兽饿得眼睛发绿,如果它们袭击你们家就糟糕了。”
“呃~”小虎崽有些不好意思地忸怩了一下。
“可是、可是如果我母父就是不同意那要怎么办?”
纪墨悄悄挪近了一些,和小虎崽密谋大事,“我教你,如果到时候你撒娇闹别扭青哲都不同意的话,那你就晚上装哭,就说又听到野兽挠门窗了、你害怕得睡不着觉,我保证你母父很快就会同意搬过来的!”
唉~性命攸关的时候,就先别在乎那么多了啊。
穿越鱼感慨地叹息,虽然他知道一旦休息室建好、青哲搬过来之后,大哥敖泱也应该会经常泡在这里的,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里面门窗牢固又安全,总比住在偏远的岸上提心吊胆日夜防着野兽袭击好。
希图考虑良久,还是有些犹豫,这个幼崽担心他母父不高兴。
纪墨再接再厉,继续游说:“嗳~你纠结什么啊希图?这个木屋本来就是我们大家一起建的,你跟你母父也有份,建好了不住那多浪费?如果你觉得搬家麻烦的话,我和敖白可以帮忙啊。”
“嗯~嗯~”希图又挣扎了一下,总算是同意了,“那等木屋建好了之后,我就会去劝母父,让他同意搬过来,老实说住在那里我是真的听过几次野兽挠门窗的声音——不过母父都在睡,每次我醒了他都没醒,唉~”
“哈哈哈~”纪墨笑着揉揉小虎崽的脑袋,“因为你是勇敢的兽人小勇士嘛,听力警觉性肯定比你母父要好。”
这时,敖白轻巧地跳了下来,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弯腰又要去搬运木材。
“歇会儿吧敖白,不用太着急,我们都还有地方住。”纪墨赶紧站起来拉住了想继续忙碌的伴侣。
小虎崽虽然不知道电灯泡的意思,但是他知道此时应该离开了。
“我先过去运木材了啊,里面桌子上有肉干和果脯。”希图高高兴兴地划船来、又高高兴兴地划船离开,小巧的木船已经成为了他的新玩具。
“好,慢点划,过去让你母父他们也休息会儿,别太拼命了。”纪墨叮嘱他。
敖白赤着脚,拉着自己的人鱼走了进去。
休息室的轮廓和主要框架已经出来了,现在是细节部分的架设,上面还没有封顶。
“去前面泡会吧,你出了很多汗。”纪墨穿过厅堂桌子的时候,顺手端上了盘吃食。
夫夫俩来到干净整洁、还散发着天然清新木香的观景前台上。
敖白短裤也不脱,就那样跳进了圣湖,下去凉快了。
纪墨把盘子放到一边,坐在台阶上,吃零嘴儿解闷。
“哗啦”一声,不久之后,小白龙神清气爽地冒了出来,懒洋洋地躺在纪墨身前的湖面上。
“来、吃一块吗?”纪墨顺手拿了块肉干、弯腰投喂。
敖白张嘴咬了,慢吞吞地嚼着,看着自己的人鱼身上穿着的兽皮衣裤靴子都是自己亲手去狩猎回来的,那种满足成就感真是没得说。
“纪墨,你喜欢小鱼还是小龙?”敖白的冰蓝色眼睛此时一片的柔和,问起了这个不知道问了几次的问题。
嘿~来了来了、又来了!
穿越鱼立刻端正了坐姿和态度,前车之鉴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敷衍之意,他慎重地回答:“都喜欢啊,不管是小鱼还是小龙我都喜欢,真的!都是我们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小白龙换了一个姿势,他靠在观景台稀疏的栏杆上,上半身立起来,伸手去握伴侣的手。
“真的吗?我真怕你会不喜欢斑马幼龙,其实黑白相间的鳞片颜色也非常好看,不是吗?要知道四大海域还从来没有生下过那样的幼龙的。不过还好,你说你喜欢斑马小人鱼,那我就放心了。”
纪墨欲哭无泪、只能微笑同意,还要大力附和,“对啊,那次我是开玩笑的,真的!我只是觉得我的鳞片很小块、而你的鳞片太大块,如果孩子是黑白混色的话,那混在人鱼尾巴上就应该是斑马人鱼,要是混在龙身上的话,搞不好就是黑白色块奶牛幼龙了啊。”
哞哞哞~~~~~
穿越鱼脑海里瞬间蹦出了前世x利、x牛乳业集团中的经典广告:蓝天白云苍茫绿色大草原上哞哞叫、吃着草的黑白奶牛形象,瞬间整条人鱼都不好了。
不过,孩子的父亲显然并不清楚伴侣脑子里的搞笑联想,他对未出生的孩子抱以极大的爱意和包容,那态度让纪墨完全有根据怀疑自家小白龙将来很有可能是溺爱纵容孩子的“慈父”!
“没事的纪墨,不管你生下的孩子是什么颜色的,我都喜欢。”敖白的手掌放在伴侣的肚子上慢慢抚摸,那炙热的眼神看了真让纪墨担忧。
唉~算了,如果你要当慈父,那我就只好充当严父了,太溺爱孩子是不对的,那样孩子容易长歪、学坏。
※※※
这天清晨,当第一缕光线射入西西里海之时,照亮的是领队龙容尼暴怒无奈的脸。
“容拓呢?黑凌呢?他们俩去哪儿了?”
没有龙或者蛟龙知道答案。
“容拓乱来不听指挥我是知道的,那黑凌是怎么回事?他不过是一条蛟龙而已,蛟龙也要造反了吗?!”容尼咬着牙出声。
这时,有一条护卫龙提供了线索,“容尼,我昨晚看到容拓去找黑凌了,他们单独聊了挺久,至于聊什么我没去注意。”
正在一群龙和蛟龙焦躁地商量对策时,已经趁黑夜原路返回通海湖、顺利上岸的容拓和黑凌兴奋极了,都觉得自己将干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嘿兄弟,等我们弄到更多的龙果献给王的话,王一定会高兴的、会重用我们的,到时你喜欢的那条蛟雌肯定也会喜欢上你这样勇敢出色的雄蛟的!”容拓大力拍着黑凌的肩膀鼓励。
“嗯。”黑凌跃跃欲试地说:“那我们就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先穿过这个烂泥塘,然后再设法绑架几个陆地兽人,让他们帮我们去摘龙果。”
“如果,”容拓毫不在意地补充:“如果那些陆地兽人反抗的话,就立刻杀了,反正圣湖那条王族恶龙的名声那么响亮,他杀的陆地兽人还会少吗?就算把我们杀的几个加上去,也不会被发现。”

第66章 海空之战·这个黑锅哪条龙背?

作为两个完全在海里长大的热血青年兽人,容拓和黑凌上岸后吃了不少的苦头。
尤其是在千辛万苦的穿越沼泽之旅当中,其实那时头脑发热的龙和蛟龙就后悔了,幸亏中途有护卫龙领队和美貌雌蛟的激励,不然他们俩一准得打退堂鼓。
蛟龙的力量和速度比龙都差了一大截,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的“勇”与“狠”,并且族群兴旺,是海洋里的一个大家族,世代依附追随着强大的龙王而居。
真不知道他们算幸运还是不幸运了。
狼狈地从沼泽群里钻出来后,他们就晕头转向地迷路了,虽然也找到了一条小溪,不过是一直顺流而下往西边去的,没有遇到一个走兽部落的成员,偶尔碰到的野兽也被双方合力打发了。
青龙容拓和蛟龙黑凌的方向是西大陆古木森林中的猛禽部落。
“容拓,我们已经游了这么久了,怎么一个陆地兽人也没有看到啊,还要继续找下去吗?”黑凌一边游一边担心地问。
他喜欢那条美貌多情的雌蛟已经很久了。虽是青梅竹马,却没有想象中的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结为伴侣。对方的态度很模糊,不点头、也不摇头,笑眯眯地说着软话,就是不说准话,惹得刚刚成年不久的雄蛟日日夜夜绞尽脑汁猜测试探,不停地追着转、食不下咽夜不能眠。
青龙安慰道:“当然了,我们是出来做大事的,要学会忍耐。”这是他父亲容奕经常训诫他的话。
“我们再坚持一下,你想啊黑凌,我们沿着淡水寻找,那些陆地兽人还能缺得了淡水吗?不可能,不喝水他们会渴死!所以只要我们再仔细找找,就一定会发现陆地兽人的踪影。”
黑凌信服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着急了。”
这两个海洋兽人没有考虑得那么周全,他们是夜晚休息、白天赶路。
游了好几天之后,西西里大陆的密林中飘落了第一场雪。
雪花落在树冠层、落在草丛、落在土地、落在河水中,飞快地消融不见。
天气越来越冷了,这两个发誓要“做大事”的海洋兽人心情随着落雪慢慢冰凉纷繁杂乱起来——海神啊,如果天气再继续这样寒冷下去、溪水河水全部结冰了该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要被迫离开淡水上岸?
“我们是不是游错河了啊?”下雪的第二天,黑凌终于忍不住问。
激情已经冷却得差不多,这条蛟龙想回家了。
容拓眼睛一瞪:“不会的,方向肯定不会有错!我已经说过了,就像龙离不开大海、陆地兽人也不可能离开淡水,只要坚持下去,我们就一定会找到的。”
看着同伴明显垂头丧气、焦躁不安的样子,青龙又提醒他:“黑凌,你不要着急,我们现在是在做大事,要知道我们已经私自脱离了容尼的队伍,如果摘不到龙果回去的话,容尼一定不会让我们好过的,我不想你受到惩罚。”
呵呵~至于我?有父亲在,我肯定会没事,私自行动的还有你一条蛟龙,到时候王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一定会把怒气都发到你身上去的啊,唉~可怜的地位低下的蛟龙一族……
黑凌明显被吓住了,他彻底清醒过来之后知道容拓不是有意在恐吓自己,他说的就是事实——谁让他是护卫龙、他父亲还是容奕呢?而我只是一条平凡的蛟龙而已。
“呃~我就是问一问,容拓,我们一定要摘到龙骨回去献给王,希望他不会怪罪我们的私自行动。”黑凌讷讷地服软,再次表达了自己追随拥护的决心,他现在是骑虎难下、纵使后悔也不敢退出。
容拓满意了。
“这就好,我不会亏待你的黑凌,现在我们就是相依为命做大事的兄弟,等回去南海之后我一定会跟我父亲好好地提一下你!”
摘龙果,一开始只是为了建功立业、搏得王的好印象,可后来就变成了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哪怕前面再困难都要硬着头皮往前闯。
终于,他们在一个雪停的晴天受到了海神的眷顾。
这两个海洋兽人歪打正着地摸进了古木森林,这是猛禽部落的地盘。
当时,前一天下了很大的雪、寒风呜呜地吹,河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容拓和黑凌蜷缩在河底休息,彼此都有满腹的心事却不敢向对方吐露,当白昼的天光透进河底之后,容拓先醒了、然后叫醒了黑凌。
“唉~陆地上真是太冷了,我们南海从来没有这样的低温。”黑凌沮丧地说,他紧紧地盘着,不可抑止地想念温暖安全的南海深处的家园。
容拓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虽然他心里已经非常厌烦这个总是拖后腿、发牢骚抱怨的同伴,可至少他在表面上一直承担了鼓舞士气的责任。
“好了黑凌,等我们摘到龙果之后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你就是蛟龙家族的勇士,想要什么样的雌蛟得不到呢?”
两条在水底冻得哆哆嗦嗦的、用力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随便抓了些鱼虾果腹。
黑凌吃着吃着又担忧地说:“容拓,现在浅水里的鱼虾越来越少,应该都游到深水里躲起来了,到时候没有食物我们应该怎么办啊?难道要跟陆地兽人一样打猎吗?可我们都不会打猎啊,唉~”
“会有办法的。”容拓忍着气说,“我们当然不用上岸去打猎了,如果鱼虾都跑到深水里去了的话,那我们可以去深水抓,有水的地方就会有海神恩赐的食物,这个真的不用担心。”
“哦。”黑凌情绪低落地应了一声。反正他就是想回头了、想回家了,越往前就越想回头,可惜他又说服不了固执的青龙,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
突然,水面上传来噼啪的一声,静止片刻之后,又是哗啦哗啦的好几声。
底下潜伏着的两个海洋兽人先是怔愣,继而是狂喜。
“往下游,看看上面是野兽还是陆地兽人。”容拓小声地说,他小心翼翼地带着黑凌往下游方向游了一段距离,然后悄悄地冒出了半个脑袋。
——海神保佑!总算是发现了一个陆地兽人!
“哎弗莱,这古木河水都结冰了啊。”鹰族兽人特里回头朝身后的灌木丛喊,他用几个石头用力地砸开了冰层,然后弯腰用竹筒装淡水。
“噼啪、哗啦哗啦、嘭嘭、哗啦”这是在破冰的声音。
后面的灌木丛传来了弗莱的回答:“这么快吗?以往都是下过好几次暴雪之后古木河才会结冰的,特里快点,石锅要烧干了。”
接着又是一个雌性的声音:“哎呀要烧干了烧干了,特里,快点啊,先拿一竹筒的水回来。”他是江术,旁边还有个雌性苏亚。
古木河就在猛禽部落的古木森林中流淌,这里距离他们的部落非常近,也比较安全。很明显,今天是两对小年轻一起结伴出来游玩的日子。
这两只雄鹰当日被敖白重伤之后,足足休养到最近才勉强恢复了过来,而且幸运地得到了雌性的爱慕,算是因祸得福,不出意外的话,等兽神节的时候他们这两对就要结为伴侣了。
“特里!特里!快点啊。”江术手忙脚乱地撤掉几根烧得正旺的干柴,不断地呼唤他的雄鹰。
弗莱和苏亚的感情发展得很快,现在他们正紧紧地挨在一起,一个削树枝、另一个串肉,准备烧烤。
古木河边一直没有传来什么动静,特里已经去取水挺久了。
大家都没有太在意,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古木河就是他们猛禽部落的地盘,树冠层和几个入口处都有雄鹰把守,走兽部落的兽人是无法轻易闯进来的。
江术眼看着石锅干得不行了,他已经把燃烧着的干柴全部抽了出来,奈何特里的水还是没有拿回来。
“嗳~那个特里,怎么这么慢啊。”江术起身,往古木河边走去,准备去看个究竟。
苏亚促狭地笑着打趣朋友:“说不定是去给你摘果子了吧?你刚才不是说想吃蜜果吗?特里对你那么好,你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呢。”
“嘿~不可能,我只是随口说一说而已。”江术的语气难掩温情和嗔怪,大抵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的,听到别人夸恋人对自己好、哪里有不开心的。
弗莱话不多,可那银灰色的眸子一片深情。
江术慢慢地朝古木河边走起,河边灌木和草丛就暴露在天空下,上面没有遮挡,积雪厚厚的一层。
鹰族雌性低头小心地走、避开凹坑和石头树根,唇角还带着浓浓的幸福笑意。
河边距离他们选择的挡风烧烤地只有十多米而已,只是中间隔了一层茂盛的灌木丛。
下一刻,鹰族雌性终于走出了灌木丛,来到了平坦的草地上,他抬头去看河边——
啊啊啊啊啊~~~~~~~~
江术嘴边的笑容凝固了,瞬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那声音几乎震落了树冠层的积雪。
“啊啊啊啊~~~~特里、特里!特里~~”
江术一边惨叫,一边飞快地跑到白雪皑皑的河边草地去,那里躺着他的雄鹰特里。
有一大片的血迹染红了那片雪,那只年轻雄鹰的眼睛不甘心的圆睁着、扭头看着灌木丛,从趴伏的姿势来看,他临死前应该是想向同伴呼救的。
时间往前倒退一点点,最多五六分钟那样。
“哎弗莱,这古木河水都结冰了啊。”这是特里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砸开了冰层、弯腰伸手去用竹筒取水。
河岸的冰层有点高,特里用力探身下去。
第一下舀水,没事。
第二下舀水,没事,不过竹筒还是不大满,于是他再次弯腰。
第三次弯腰时,出事了。
水底的青龙容拓和蛟龙黑凌瞬间诡谲轻巧地冲出了水面,一把将特里给卷到了水里。
他们想抓住这个陆地兽人,让对方帮忙去摘龙果。
水底的搏斗只持续了短短的片刻。
青龙和蛟龙也是第一次和陆地兽人搏斗,难免心慌又紧张,特里也一样,他是鹰、不擅水只擅飞,突然被拖到水底更是惊慌失措。
双方都没有保留实力。
水底下的混乱,丝毫没有传到灌木丛中去。
两个海洋兽人也说不清楚具体的过程。
最后,局部兽化的雄鹰用爪子抓瞎了青龙的一只眼睛,对方吃痛暴怒之下龙爪毫不留情,一阵攻击之后,雄鹰意外地被龙爪大力甩到了河岸上。
积雪太厚太厚,竟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江术奔跑的途中滑倒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去到他心爱的雄鹰身边,声音已经变调,又哭又喊,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一切发生得很快。
当特里的第一声惨叫响起来时,后面的弗莱就知道坏事了,他猛的站起来往外冲,不忘回头厉声叮嘱苏亚:“躲起来、别出去!”
一声清越高亢的鹰啸响彻古木河,这是鹰族的求救和示警。
弗莱飞快地跑了出去,看到的正好是江术扑倒在特里身边跪地大哭的一幕。
而他身前的不远处,一条黑色的……那是龙吗?正在探出身体、爪子的目标是痛哭失神的江术。
弗莱瞬间兽化,巨大的雄鹰扑扇着翅膀全力飞过去。
江术听到了示警的鹰啸,却无法作出任何的反应,此时他的心里已经完全被眼前血染的雪和逐渐冰冷的特里给占据了。
“特里~~特里,啊啊啊……”江术泪流满面,不断嘶喊。
虽然弗莱已经够快了,可架不住蛟龙黑凌就在江术身后。
黑凌的爪子把江术给勾住、飞快往河底拖,他现在也是一片的混乱,根本无心去分辨出来的第二个是雌性还是兽人。
江术吃痛、抬头看到的是就是黑蛟,他只喊了一声,随后立刻就认定了对方就是杀害特里的凶手,怀着巨大的仇恨绝望心理,江术不管不顾连踢带打,毫无章法地攻击黑凌。
随后是飞过去的弗莱,他一下子就准确地用爪子刺穿了蛟龙的颈椎,怀着为特里报仇的想法两个鹰爪用力一错开,蛟龙体型不大,居然被弗莱给提了起来。
黑凌濒死挣扎扭动,把江术丢回雪地上,他彻底后悔了、可惜太晚,他的颈椎已经被拧断。
“躲起来、躲起来,去里面找苏亚,立刻去!”弗莱大声命令江术。
苏亚就躲在灌木丛后面,此时看到好友身前都是血,他头脑一热、不顾恋人的躲藏吩咐,立刻冲了出去,爆发出巨大的潜能,拖着江术就往灌木丛后面躲,途中他看了特里一眼就承受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地掉落。
“江术、江术,你还好吗?”躲在灌木丛后的一颗古木后面,苏亚搂着好朋友哭着问。
另一边。
弗莱不断发出求救的啸声,他扭断了黑蛟的颈椎过后就放开了对方,不管是什么活物,颈椎断了都必死无疑。
意外又发生了,就在弗莱扑扇着翅膀想回到灌木丛时,从瞎眼的痛苦中稍微恢复过来的青龙容拓看到了黑蛟的死亡过程,他愤怒地冲了出来,趁着弗莱不注意的时候故技重施、一把将其拖入了水底。
落水的鹰族兽人非常非常被动,尤其是兽形的鹰,那巨大的翅膀完全就变成了累赘。
一番争斗之后,青龙踩断了雄鹰的一边翅膀,拖着他飞快地顺着古木河游走,这次是原路返回。
等救援的鹰族兽人赶到之后,看到的就是河岸上已经死亡的特里、古木河上漂浮着一条黑色的……应该是龙吧?水面漂着数不清的银灰色羽毛,再一找,后面的灌木丛里还躲着一个痛哭发抖一个受伤昏迷的两个雌性。
猛禽部落被彻底激怒了。
※※※
“快说,龙果究竟生长在哪个地方?如果你不能成功摘到龙果的话,那你也不用活着了,想想你同伴是怎么死的!”容拓暴虐又焦躁地逼问弗莱。
弗莱被青龙在结冰的古木河中拖行了很长的距离,龙在下面游、幸亏他还记得陆地兽人不能入水,把他放到了河面,不然弗莱早就淹死了。
不过,虽然没有被淹死,却也已经被折磨得半死。
万幸河面上只结了薄薄的一层冰,那些冰都是弗莱的身体撞破的,浑身伤痕累累,翅膀断了一边,溺水又失温,雄鹰在冰河中有气无力地喘息着。
容拓被特里抓瞎了一只眼睛,他现在情绪非常不对劲:戾气十足、暴躁、绝望崩溃、痛苦茫然,把陆地兽人恨到了骨子里。
完了、我完了,我瞎了一只眼睛,王肯定会把我驱逐出护卫龙队伍的,父亲也会对我很失望,也不会有雌龙看得上我了,一只独眼龙?哈哈哈~我变成了独眼龙……
“说话,否则我立刻打死你!”容拓龙爪狠狠一挥,带起了沾血的银灰色鹰羽一片。
“说、说什么?”弗莱虚弱地问,他的神智非常清醒、也很冷静,他在示弱。
龙果?什么龙果?
容拓咬着牙重复:“龙果!我命令你去摘龙果!摘不到你也不用活了!”
弗莱决定忍辱负重,誓要把眼前的青龙屠杀——为了特里、也为了此时狼狈的自己。至于苏亚和江术应该会安全,我已经连续示警,族人们一定会很快找过去的。
“龙果?你能说说是长什么样子的吗?要知道密林中的果子有很多很多。”弗莱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
容拓忍耐着描述了一遍:“碧绿碧绿色的,比一般的珍珠大不了多少,闻起来没有味道,碧绿透明到微微发光。”
毒龙果吗?
弗莱瞬间反应了过来,不过他还是想多套几句话。这是他亲眼见到的第四条龙:之前两条白龙、现在又来了条青龙,哦对了,刚才还杀死了一条黑色的小龙——兽神啊,您不再庇佑密林的部落了吗?为什么陆地上来了这么多该死的恶龙?
“嗯,我、我好像见过,是、是这么大一颗吗?”弗莱用鹰爪在冰面上画了一个合适的圈。
容拓点头,“是,它长在哪儿?立刻带我去!”
弗莱心念转了无数次,最终说的是:“可是我说的那果子有剧毒啊,我们部落是用它去毒杀大型凶兽的,我不确定跟你需要的是不是同一种。”
容拓更加放心了,他当然知道龙果有剧毒。
“哼~那是你们这些废物陆地兽人才会中毒……这些你不用管,摘来我自然有用。”
弗莱又虚弱地闭上了眼睛:“好吧,只要你别杀我,我这就带你去摘毒、摘龙果,不过,那果子离这里很远。”
容拓威胁道:“只要你听话、替我办事,我自然不会杀你,不管有多远,都要去摘!”要杀也是摘到了龙果再杀。
弗莱赶紧装作害怕地样子点点头,他指路、青龙潜在河底,用一根藤蔓捆绑着受了重伤无法动弹的鹰。
弗莱指的方向,是七弯八绕返回古木森林的古木河支流。
※※※
圣湖,湖中木屋终于赶在第一场雪降落之前封顶竣工了。
在小虎崽的多番努力、尤其是特意半夜爬起来抱着青哲说自己害怕、哭了好几次之后,青哲最终决定要搬到新木屋那儿去。
一场暴雪过后的晴天,湖岸的草丛落满了深深的积雪,敖白和纪墨在帮青哲母子搬家。
不过纪墨的肚子已经挺大的了,大家不敢让他干重活,因此他只是留在新木屋那儿,帮忙把运过来的兽皮木碗篮子什么的收拾妥当。
“好了,这样我们就算回西西里海了也是放心的。”纪墨拍拍手,高兴地说。
敖白帮忙搬完了,他走到伴侣的身边,温和地问:“你想家了?”
“嗯。”纪墨点头,“也不知道现在我们海岛那儿暖季的家海面有没有被冰封掉,走的时候太匆忙了,深海的家只是简简单单落了插销而已,早知道要离家这么久的话,我们应该在木门外面再加一道栅栏的,也好防一防凶鲨海鱼的撞击。”
怎么可能不想呢?那两个家可是他们俩千辛万苦来到西西里海之后一点一点收拾打造出来的,家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夫夫俩亲手摆放进去的,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小窝啊。
敖白搂着伴侣安慰承诺道:“等孩子平安生下来,等暖季到了我们就回家,寒季的小河小溪都会结冰,我们回不去、也不安全,小人鱼小龙更加受不了。”
“嗯,我知道。”纪墨重新挂上笑脸面对小白龙。
离开了西西里海上岸之后,他们才知道生活在陆地上的无奈:日日夜夜从来不敢松懈,既要提防野兽、又要提防陆地兽人。
这日子过得,实在安心不起来,可见大哥敖泱是多么的强大了。
青哲关上了旧木屋的小门,怀念不舍地看了一会。
“母父,快点,我们过去收拾房间!”希图急匆匆地登上了小木船,兴奋大喊,摇着桨等他母父上船。
敖泱则是刚刚帮忙搬了个木墩过去,正好走进了木屋里。
“来了,马上。”青哲摸了一把木门之后,快步走向湖边的小船。
雪地上已经走出了一条小径,青哲大步地走,雪白晶莹干净的世界,自有一番圣洁感。
突然,雪地上出现了几个移动的黑点、并且飞快扩大、再扩大,头顶扬起了一阵风。
青哲赶紧抬头去看,同时听到了自己幼崽的吼声。
“母父快跑、鹰人来了!”希图大喊——

第67章 痛失我爱·人鱼被掳

随着希图的一声大吼,全部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湖岸上。
希图在纵身跃出船舱的那一个瞬间就变成了黑色的小老虎,迅速朝他的母父扑过去。
“青哲!”敖泱刚把木墩放下就听到了呼救声,他迅速从木屋中跑了出去,不过即使他是强大的龙、也无瞬移出现在岸上。
敖白那时正和纪墨待在后面的观景台,俩人懒洋洋地窝在椅子上看风景,幻想着前面的那片水是他们的西西里海,夫夫俩正在琢磨着未来孩子的名字,希图的示警声响起时,他正和纪墨并肩穿过了木屋的客厅、准备往前面的观景平台走,因为前面起风了。
“纪墨,你不能出去!”敖白不可能当作没有听到,更何况他大哥都冲出去了。
穿越鱼被小白龙迅速安排到其中一个卧室里去,被叮嘱不要出去。
“卧槽!又是鹰!”纪墨从后窗往外看,立刻义愤填膺地大吼,血都朝头上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恨得咬牙切齿的。
——谁说长着翅膀的都是天使了?这不眼前那几只长着翅膀只能叫鸟人!
青哲当时盯着晶莹雪地上的移动小黑点的时间其实很短很短,虽然有一瞬间的好奇,但他毕竟是土生土长的陆地雌性,随后涌上来的就是浓浓的危机感。
“母父快跑、鹰人来了!”此时幸亏他的虎崽子大声示警了一声,青哲的心脏猛的一个紧缩。
在头顶扬起了翅膀扑扇带起来的大风之时,青哲已经抬头看清楚了来敌,他立刻朝右侧方全力地翻滚、一连翻滚了好几下,反正上面是厚厚的积雪,怎么滚都不会受伤。
——我绝不能被抓住!
虎族雌性胆战心惊地想。
——在东大陆走兽部落的传说中,鹰人袭击落单的雌性、然后带走,只是为了强迫雌性生育后代而已。
——多么屈辱、多么绝望!之前部落里那些被抓走的雌性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但凡是一个普通的雌性遭遇了这种不幸的强迫,肯定会气得抑郁憋屈吐血,哪怕不自杀、也活得万分煎熬。
抱着那些可怕的猜测和联想,青哲在接连的几个翻滚停止之后立刻抬头看了一下:糟糕,我离圣湖更远了!
“青哲别怕,快跳进水里!”纪墨大吼,他拼命招手示意。
圣湖上空响起了几声鹰啸,很快地、四周的密林中也传来了附和的声音。
鹰族带着复仇的想法、已经潜伏监视了几天,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雪停、晴天、微风、雌性落单的机会,负责掳掠雌性威胁恶龙的是两个鹰族勇士,他们事后不得不承认、自己轻敌了。
原以为两只雄鹰在计划得如此周全的情况下抓捕一个雌性简直是轻而易举、爪到擒来的事情:雌性嘛,光吓都吓死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间都够带着他飞回古木森林部落了。
谁曾想、今日如此出师不利,简直是丢尽了雄鹰的脸面。
一击不成,幸好猛禽部落族长斯卡还布置了后手,原本只是意思意思、弄个那么样的形势而已,可现在就派上了大用场。
此时,领头的两只偷袭鹰扼腕失爪、借着气流上升后轻巧迅猛地俯冲下去、结果被青哲猛的矮身倒地翻滚躲过了,虽然近在咫尺,可是高速俯冲时没法轻易改变方向,更不能落地,因此他们只能不甘心地拔高飞向了远处的密林。
青哲的心里也着急害怕,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他一点也不软弱,反而十分的能豁得出去,这回不用别人提醒、还没来得及跳到湖水中的他也听到了头顶传来的风声——甚至风中还带着禽类兽人特有的羽毛气味。
“啊~~~!”青哲在仓促中已经抓紧了从不离身的骨刀,他不管不顾、绝地反击,先是抓起一团积雪转身用力地砸了过去,起到了突如其来的迷惑作用。
这时转身他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鹰族巨大坚硬锐利的爪子、还有那有力宽大的双翼。
青哲是侧身半趴着抬头的,“啊~~~”他朝天的一侧肩膀被鹰爪抓住了,虎族雌性发出一声痛叫。
接下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鹰人完全有足够的力量提着雌性拔高飞走。
这是他们的常用战术:如果攻击对象是必须死的,那鹰爪的攻击目标就是对方的颈椎、胸腹、喉咙、眼睛等等部位;如果攻击对象得留下活口,那鹰爪洞穿对方肩胛骨就是最妥当的:既能保住对方的性命、又能直接废了对方的攻击性,多好。
不过,今天抓住青哲的这只鹰有点小不幸,因为出了意外、还不止一个。
首先是青哲,他抱着宁愿死也不愿被抓到猛禽部落受辱的决绝想法,把悄悄握在手里的骨刀猛地朝雄鹰柔软的下腹部捅去。
其实他手不大够长、还忍着痛拼命往上够了够,那把骨刀是小虎崽给他母父新打磨的,锋利坚硬得很,成功捅出了鹰人的血。
随着一声疼痛难忍的鹰啸,那只鹰不可避免地身形偏了一下,同时为了报复青哲还用力地收紧了鹰爪,差一点点就钳断了青哲的肩胛骨,痛得虎族雌性叫声都嘶哑变调了、浑身颤抖。
以上的袭击、反击、二次袭击发生在几个眨眼的时间内。
希图离得最近,最先赶过去救援,他是兽形的小老虎,当时袭击他母父的第二只鹰还没来得飞高逃走、并且因为青哲的一骨刀捅进去还又飞低了一些,所以小虎崽纵身一跃,居然跳到了鹰人的背上,四个爪子紧紧抓住,张嘴就开始拔毛、撕咬,毫不畏惧。
敖泱在发现之后,立刻跑出去跳进了圣湖中,瞬间调动力量发出冰刺洞穿了那只鹰的翅膀——没错,他最痛恨的就是鹰的翅膀,那些扁毛鸟人仗着他们会飞已经把这条龙得罪得透透的。
“大哥,我已经把他捆住了。”敖白是后面出来的,他就站在观景平台上,顺手用水绳把那只鹰给捆了个结实、然后用力拖到了圣湖中,彻底消灭了对方的攻击性。
“希图,够了,下来。”敖泱游过去,把仍旧站在鹰背上撕咬、啃了一嘴白色鹰羽、不断打喷嚏的小虎崽给摘了下来,不顾对方的嗷呜嗷呜的挣扎,将其放到水面上去了。
青哲已经被鹰人放开,除了一侧肩膀受伤和受到惊吓之后他身上并没有其它的伤口,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母父~~我好害怕你被抓走啊……”小虎崽泡在冰凉的湖水中反应过来后,马上四蹄并用地游到了青哲的怀里,一脑袋扎进去其怀里哭着喊。
青哲单手搂着自己的幼崽,心还在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快到有些两眼发黑,他刚才太激动、太惊恐了。
“没事的,母父并没有被抓走,希图不用怕。”
虎族雌性的眼睛看向敖泱,眼神十分的复杂,最多的是隐忍——刚才自己出事时,对方的营救和愤怒他是看在眼里的,如果没有敖泱,也许他已经被抓走了吧,顺带着刚才不要命般冲过来阻止的小虎崽也生死难测。
青哲感激地说:“谢谢你了敖泱……还有敖白,谢谢你们救了我。”
敖泱的眼神也很复杂,最多是是后怕和愧疚,他沉声道:“你不用谢,青哲,今天的事情是我连累了你,那些鹰人是冲着我来的,抓你也只是为了威胁我而已,所以我应该道歉——”
“不。”青哲打断他,苍白的脸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别说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你们救了我,如果被鹰族抓走,那真的没法活。”
此时,敖白正在想办法将湖面上漂浮着的奄奄一息的雄鹰固定在木屋观景台的一根木头上,他有些高兴地回头招呼:“纪墨,你可以出来了。快来看、我们抓到了一只鹰,就是曾经袭击过你的那种鹰!”
解气啊解气,你们这些该死的鹰人,总是做偷袭伤害雌性的勾当,今天终于失爪被抓住了吧?哼~敖泱担忧着青哲的伤,他游了过去、将水性一般正在踩水的雌性托起,往新木屋的方向游,想尽快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小虎崽毫发无损,自动跟上。
“纪墨,你可以出来了。”敖白又喊了一次,他突然有些心神不宁,飞快地放开了手上拴着鹰人的水绳,说了声:“大哥,你帮忙把这只鹰绑起来吧。”
敖白快步走进了客厅,这才心惊肉跳地想起纪墨被自己推进卧室叮嘱藏好之后、对方只在一开始时大声提醒了青哲一句,说的好像是:“青哲别怕,快跳进湖里!”?
然后、然后就一直没有出声了?
完了……
小白龙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他猛的吸了一口气,慢慢推开藏匿伴侣的那扇门:里面没有纪墨!
完了,完了,我的海神……
“纪墨!纪墨!”小白龙大喊,一口凉气从脚底板窜到脑门,浑身冷飕飕的,他状若疯狂、冲出去把四个卧室的门全部推开,到处翻找。
前面的观景台上,敖泱刚把青哲放下时、就听到了他兄弟小白龙颤抖惊惧的呼喊声——敖泱、青哲、希图三者对视一眼,眼里有什么东西同时崩塌。
“纪墨怎么了?”敖泱头皮微微发麻、急声问,他立刻走进去。
青哲带着幼崽也急了,他们也抖着声音问:“纪墨呢?”
敖白已经围绕着木屋里里外外找了一整圈了,最终从后观景台冲回客厅时,冰蓝色的眸子都在泛红、浑身发抖,两只手死死举着两东西:左手是一只纪墨今天穿的兽皮靴子,右手是、是两根灰白的鹰的长尾羽,被寒风吹得颤巍巍的。
“啊!”小白龙爆吼一声,巨大的悔恨和自责担心淹没了他,他急得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突然血红着眼睛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客厅、往前面的观景台而去。
敖泱也知道出事了:那群卑鄙的鹰,原来不止是打着青哲的主意、原来连躲在木屋里的纪墨也在他们的偷袭计划之内吗?怎么办?纪墨是已经确定怀了敖白的孩子了,身体更不比之前强壮……
等他们跟着发狂般的敖白冲出去之后,那只被俘虏的鹰已经不能看了,只短促地叫喊了几声而已就彻底的失去了意识,圣湖上漂浮着满满的一片鹰羽。
“敖白!住手敖白!先留着这只鹰的命,我们还有用!住手敖白!”敖泱看着敖泱已经化成了龙形,失控狂怒之下几乎要把那只鹰给绞杀撕碎,他立刻也变成了龙形,跳进去强硬地把小白龙给绑住、往后拖,总算是留住了那只鹰的性命。
“纪墨!纪墨!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把你单独留在木屋里的,我对不起你……”小白龙的眼睛在流泪,他在痛苦悔恨地嘶喊,敖泱很难压制得住他。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他刚才里里外外地找了一大圈,又朝四处天空和灌木丛看了看——什么也没有,连半只鹰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想来也是了,那些卑鄙该死的鹰得手后,肯定是远远地飞走了,应该是飞回了部落。
“冷静点敖白、冷静点,大哥会帮你的,嘘~嘘~好了,冷静点~”
大白龙不断地安抚着他悲恸哀伤的兄弟,好一会儿之后,敖白才慢慢缓了过来,他拼命深呼吸,眸子里的单纯和阳光在第二次发生伴侣被鹰族伤害的事件之后,已经彻底的充满了对猛禽部落的仇恨,连一点点的缓和回旋之地都没有了。
现在纪墨直接被掳走,而且是在怀了幼崽的情况下、在自己的身后被掳走,一想到这个,小白龙就悔恨得想自残。
“嘘~好了敖白,大哥会帮你的,纪墨暂时不会有事的,那帮无耻卑鄙的鹰族暂时不会伤害他,我保证!因为他们不可能不忌惮两条龙,他们不敢的,我保证!”敖泱极力地安抚解释着。
“是吗?”小白龙像看到了希望得到了保证一样,小小声地追问:“真的吗?鹰族真的暂时不会伤害纪墨?他们只是想跟龙过不去?”
然后不等回答,敖白又自说自话:“对,一定就是这样的!鹰族只是想找我们龙的麻烦,纪墨只是条没有攻击能力的人鱼而已,他们为难他做什么?那没用的。”
说完他又坚定地问敖泱:“大哥,你知道猛禽部落在哪里吗?”
我一定要尽快把纪墨接回来,被抓到了鹰族的部落里,纪墨孤立无援,还不知过的什么日子。
两条龙慢慢变成了人形,敖泱用力抓住小白龙的胳膊,认真说:“你跟纪墨都尊我一声大哥、又是我领地的贵客,大哥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走,我们去问问那只鹰,问问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敖白不断点头,他仿佛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对、去问问那只鹰,看他们究竟为什么抓走了纪墨!”
“等会儿你不能再动手了,如果那只鹰死了的话,我们会失去很多有价值的消息。”敖泱事先叮嘱道,他拉着自己的兄弟往木屋的方向游去。
小白龙的手指一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放心吧大哥,我现在很冷静,那只鹰先别打死了,养着他,也是我们手里的一个俘虏。”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把纪墨单独留在木屋里的。
——自从认识纪墨以来、自从结为伴侣以来,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现在他被猛禽部落抓走了,会受到善待吗?那些鹰会给他准备食物吗?会让他待在温暖的地方吗……
这些事情真的不能想,想想都痛苦得喘不上气、直不起腰。
敖泱当然感觉到了小白龙的颤抖,他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握紧了对方的手,拖着他回到那只俘虏鹰前面。
青哲的肩膀仍旧在流血,他没顾得上包扎,而是陪着希图看守着那只重伤昏迷的俘虏鹰,当听到敖泱大声说留着这只鹰的性命还有用时,他赶紧让希图动手把那只鹰移动了一下,让其口鼻露出来呼吸,别是真给淹死了。
完了,我跟他之间,这下真的是完了。
当虎族雌性得知纪墨被鹰族掳走之时,第一反应当然是担忧焦急,毕竟他跟纪墨的关系还是挺要好的、那是条非常不错的人鱼。不过再看到两条白龙在湖中翻滚扑腾、敖白痛苦嘶喊挣扎、敖泱大声安抚劝慰时,他心里突然就是一个失神恍惚:完了,我跟敖泱之间,这下是真的不可能了。
说不清因为什么具体的因素得出以上的结论,但那直觉过于强烈,让青哲无法忽略。
“敖白,你冷静点,纪墨会没事的。”青哲从沉思中醒过来,看着迎面游过来的两个海洋兽人,他赶紧说了些话宽慰敖白。
希图也怯怯地说:“这只鹰还有气、还活着,你们快点问他吧,我也会去帮忙救纪墨的。”
敖泱一直没有放开兄弟的手,他知道自己那一贯宠爱伴侣就跟宠爱眼珠子似的的兄弟此时正在爆发失控崩溃的边缘。
“嗯,希图,你去帮你的母父包扎一下伤口,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骨头没断,你帮他止血包扎就行,会吗?”敖泱抽空抬头问。
小虎崽赶紧点头:“会的会的,我会!你们忙、我会照顾好母父。”说完就赶紧扶着青哲进去了,自觉承担起责任、不敢给白龙们添麻烦。
青哲点了点头,“那我先进去包扎一下。”转身之时,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敖泱,可惜对方的眼神此时都放在了拷问那只俘虏鹰上。
敖泱虽然也着急担忧,但是他肯定比敖白要冷静理智得多,因此他拷问俘虏鹰时的方法也十分老道有效,撬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片刻之后。
“所以,”敖泱无奈地总结:“你们就是觉得是我们游到古木森林偷袭杀害了你们的族人?”
“难道不是吗?”俘虏鹰虽然虚弱、却仍然气愤,“这就是事实!两条龙游到了古木河里,偷袭了特里、并且残忍地杀死了他,又抓走了弗莱、至今下落不明,还重伤了我们部落的一个雌性,咳咳~~”
敖白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愚蠢的陆地兽人!愚蠢该死的鹰人!难道西西里大陆出现的龙都跟我们兄弟有关吗?海洋中的龙那么多,游上来几条有什么不可能?”
俘虏鹰有些傻眼,其实他在看到小白龙的那一刻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哎呀~怎么又来了一条白龙?海洋里的龙全都不怕死了还是傻了?全都游到我们西西里大陆做什么?
敖泱不卑不亢地说:“如果真是我或者我兄弟杀的,自然会承认,敢做就敢当。不过,鹰人,你们这一次还真是弄错了,什么黑龙?我们都不认识黑龙,如果那条死在你们部落河中的龙真是我们朋友的话,我们又怎么可能让他就那样死了?哼~”
俘虏鹰略微一想,觉得死对头恶龙说得挺有道理,他们部落已经跟这条龙斗了不知道多少次,当然清楚对方的性格。
不过,他还是嘴硬:“不是你、就是你的兄弟,我们从来没见过这条、这条小一点的白龙!”
敖白笑得非常冷冰冰,他轻声说:“鹰人,你们抓走了我的伴侣,我的伴侣正怀着我的孩子,如果、”说到这里时,小白龙一把掐住俘虏鹰的脖子,语气森冷地说:“如果纪墨或者他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你们全部的鹰、全部的族人都不用活了,我会用以后的时间、努力让整个西西里大陆的天空,都不会再出现长着翅膀飞来飞去的鹰!”
俘虏鹰虽然被掐得直翻白眼,他知道自己伤得重、多半已经废了,不过活着肯定比死了好。
濒死时,他看着小白龙那盛满了仇恨的眼神,这只鹰心里也茫然起来,忍不住祈祷自己的族人尽量善待那条被抓回去部落的人鱼。
不多时,该问的都问出来了,两条白龙在一边商量。
“大哥,我等不了,我要尽快游去古木森林!”敖白坚定地说。
不管是不是误会,他都必须尽快赶到猛禽部落去,办法对策可以边游边想。
敖泱思忖片刻,看了一眼新木屋中透出的温馨火光,点点头:“行,大哥跟你一起去,这只鹰得带上。”
“嗯,我来堵住他的嘴。”
敖泱又有些顾虑地看了看木屋,敖白这才反应过来问:“那希图和他母父怎么办?我们离开就没有龙保护他们了。”
敖泱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是啊,他们没法自保,只能先送他们回走兽部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纪墨被鹰族抓走了╮(╯▽╰)╭
关于青哲,我一直想说点什么,今天就说一下吧(⊙ω⊙)
一个雌性,一个婚姻不幸丈夫出轨后独自抚养孩子的雌性那很不容易的
在他痛苦那时,是他的父母、朋友帮他渡过了难关,亲情友情难以割舍那爱情呢?
我感觉爱情是一种不受控制的、自然而然的、不自觉想亲近的冲动无法控制哒,人都渴望被关爱呵护陪伴哒
现在怎么办?
为了去救纪墨,敖泱只得把青哲和希图送回他们安全的部落惹╮(╯▽╰)╭

第68章 夜半送别·鸟笼囚禁

——送回部落吗?
敖白听后思考片刻,点了点头:“目前只能这样了,我们一走这个圣湖他们母子根本就待不住。”
敖泱又看了看上面透出昏黄火光的木屋,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原本是想着永远留下他们两个、好好照顾他们、让他们不再惦记着返回部落的,没想到今日今时居然要亲自把他们送回去了。
“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否则送他们回部落也待不住。”敖泱沉重地说。
小白龙满心都担忧牵挂着伴侣,正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暂时无法分神去思考别的事情了,此时他听到兄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简单挑了挑眉头,以示疑问。
“呼~”敖泱惆怅地吐出一口气,他开始游动、慢慢涉水登上了木屋观景台的台阶,头也不回地解释道:“我是所有陆地兽人心目中的恶龙,在他们的心目中,恶龙做事是肆意妄为、阴险歹毒的,当初把希图和青哲留下是心血来潮、恶意挑衅,现在也要用个差不多的理由把他们送回去,哦不对,应该是“赶”回去,否则那些陆地兽人是容不下他们母子的。“小白龙听进去了,不过他也可以想象得到希图和他母父突然被大哥挑中留下、又突然被送回去部落可能会遭遇到的困境。
青哲心神不定地坐在客厅的中央的木墩上,前面是个火塘,希图点燃了柴火、架好了石锅,正勤快地忙着炖汤烤肉,照顾他肩膀受伤的母父。
看到两个海洋兽人一前一后地进来,面色都很凝重时,他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吃点烤肉吧,那边有两块已经烤好放凉的。”青哲收敛起复杂的思绪,温和地招呼两条龙。
敖白和敖泱沉默地坐在木墩上。
——纪墨现在也不知道吃了东西没,那些鹰人究竟会不会为难他?会怎么为难他?会骂他打他吗……
小白龙着急得想连夜赶路,一想到自己的人鱼落在鹰族手里可能会有的遭遇他心里都一阵阵的发堵、嗓子眼也发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他也知道光着急是没用的,仅仅凭借自己、他没有十足的把握,陆地丛林本来就是他不熟悉的地方。
何况大哥还要安排好了青哲母子才能安心离开,也是情有可原的,耐心点、我要尽量耐心点……
敖泱看着那块放凉的烤肉,久久地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舌头好像跟纪墨一样、被鹰给叼走了。
青哲又安慰道:“无论怎么样,先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纪墨还等着我们去救他呢。”
海神啊……
“青哲~”敖泱艰难地开口。
他总得开口把决定告诉对方,纪墨现在生死未卜,拖不起;敖白也等不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真心接受了小白龙和小丑鱼做自己的亲人。
“嗯?”虎族雌性低低地应了一声,他的心控制不住快跳了几拍。
片刻之后,木屋里还是一片的安静。
青哲主动开口催促:“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小虎崽本来正坐在边上静悄悄地吃烤肉,此时也不由得把耳朵给支了起来。
敖泱继续艰难地开口:“纪墨被鹰人抓走了,现在还不知道……嗯,总之,我们得去救他。”
青哲点点头,“对!一定要快点去救他,鹰人都特别坏的,纪墨的肚子已经挺大的了……唉~希望兽神、还有你们的海神会共同保佑他平安。”
敖泱刚想说出自己的决定时,小白龙把话头给抢了过去,他觉得不应该让自己的大哥开口说那些话。
“青哲,谢谢你对纪墨的关心,我已经决定必须尽快出发去救纪墨,大哥也会帮忙,我们一起去比较有胜算。你知道的,我跟纪墨都刚上岸不久,对你们的陆地密林一点也不熟悉。”
虎族雌性已经敏锐地猜到了对方接下来将要说的话,不过他还是迅速地赞同,“你这样想是对的,我们陆地跟你们的海洋有很大的不同,敖泱比你熟悉多了,敖白,你千万不要冲动单独行事,纪墨还等着你去救他呢。”
敖白点点头,他犹豫了一下才一口气说出了全部打算:“嗯,我不会冲动的。青哲,既然大哥要帮我一起去救纪墨,那你们母子俩留在这里就不安全了,这个湖周围野兽太多,希图还小,保护不了你——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得先送你们回部落住一段时间,等一切事情都解决了再去接你们回来。”
什么?
小虎崽忘记了咀嚼口中的肉,呆愣愣地张着嘴巴——送我们回部落、回家吗?我跟母父要被送回家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曾经希图最大的梦想就是哪天敖泱腻了、大发慈悲放自己带着母父回部落过寒季,可现在再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就高兴不起来了,还觉得挺失落挺难过……
青哲又勉强笑了一下、脸色白得吓人,他在火光中垂下了脑袋,点头说:“好啊,我们留下来也帮不上你们的忙、还要让你们分心,还是、还是回部落的好。”
终于要离开了吗?
敖泱涩声补充了几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寒季已经到了,先不说有可能再次前来偷袭的鹰人,就是附近的凶兽你们也应付不来。我跟敖白要去的地方很远,没法带上你们两个,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别说了。”青哲仍旧低着头,他打断了大白龙的解释,“我理解的,救纪墨最重要,我会带着希图回部落、不会让你们分心的。”
小白龙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什么话来:青哲正侧身对着他端坐,脊背虽然是挺得笔直、脑袋却是低垂的,一侧肩膀上还沾染了不少的血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整个人分明在微微地发抖。
敖泱坚持把自己的打算说出去,他沉声叮嘱:“青哲、希图,我跟你们说的话、你们千万要记牢了,等一下吃饱之后,我就会送你们回走兽部落外面的小河。希图,你还记得的吧?”
小虎崽茫茫然地点头:“记得,那里还是我们部落勇士昂克们的巡逻范围呢。”
敖泱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轻声催促:“快吃。”然后又看着青哲说:“等你们回去部落后,记得要告诉你们的族人、青哲肩膀上的伤是我、就是恶龙伤的,知道吗?你们就说是圣湖的恶龙狂性大发,和前来偷袭的鹰族搏斗了一番,又想伤害希图、然后青哲你上前阻拦,被我打伤了,同时我把你们驱逐赶走——”
青哲喃喃地说:“驱逐吗?赶走吗?”
“对。”敖泱不自在地说,“只有这样说,你们的族人才会接纳你们的回归,至于敖白和纪墨的事情就别说出去了,跟海洋兽人走得太近,你们的族人会很有意见的。”
小白龙帮兄长解释:“没错。青哲、希图,其它的你们也不用多说,就说是我大哥被鹰族偷袭之后发怒伤了你、又把你们母子俩赶走了,那样你们的族人才不会过于猜忌。”
小虎崽下意识问:“那等你们救回了纪墨之后、真的会接我们回来吗?”问完了他才感觉不妥:咦?我为什么要这样问?我的家就在部落啊……
“希图!”果然,青哲发话了,“赶紧吃你的,一会儿我们要回去了。”
敖白认真说:“等救回了纪墨之后,会接你们回来的,至于以什么样的理由就到时候再商量。”
青哲没抬头,他心里难受得慌,他忍不住在期待、在等着敖泱会说点什么,可他等了很久,敖泱什么也没说。
大白龙深深地看了一眼青哲之后,转身带着敖白出去俘虏鹰那儿、低声商量营救对策去了。
呼~
青哲抬头,仰面笑着吐出一口气,眼里有点点泪花:以后?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当初希格还发誓以后会照顾我一辈子呢……
“快点吃饱希图,敖泱说的话不要忘记了知道吗?我们突然回去肯定会被很多族人缠着问东问西的,到时候母父会以养伤为由尽量待在家里,你就说自己要留在家里照顾我,别人问什么都要想清楚了再回答,不确定的时候就说自己不知道,记住了吗?”虎族雌性打起精神、教导自己的幼崽。
希图不好意思地笑笑,有些事情终于可以坦白了:“呵呵呵~其实、母父,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了。我第一次失踪回家那次,就是去了西西里海认识了敖白和纪墨,他们送我回部落之前教得更仔细,连你都没有发现……”
——除了亚父,亚父实在是太难欺骗了。
青哲难得露出了一个较为愉快的笑容,他单手搂着小兽人,半真半假地批评道:“你还得意?那么重要的事情你连母父都瞒着,难道你告诉母父事实、我会不帮你隐瞒吗?”
“呵呵呵~~~”小虎崽尴尬地笑了笑,解释说:“不行啊母父,我当初离开时答应过敖白和纪墨、谁也不能说的,包括你。”
“得了得了,赶紧吃你的,一会儿看敖泱他们是怎么安排的。”青哲一点食欲也没有,他回房间去了。
不过,刚想动手收拾点什么时,青哲马上反应过来:不、不能收拾包袱,敖泱都说我们应该是被赶走的,既然是匆忙之间的离开,背着行李那多不妥当啊,一看就是撒谎……
敖白和敖泱又从俘虏鹰那儿问出了点有价值的线索,等他们再次回到木屋里时,青哲已经牵着希图迎了出来。
“现在就走行吗?等天亮了的话容易惊动部落里的族人。”青哲温和地说。
“是啊,我们部落的兽人昂克是很早就会起床去捕猎的。”希图补充道。
敖白不清楚具体情况,他看着兄长。
“嗯,走吧,我送你们回去。”敖泱点头,“敖白,你带上那只鹰,记得别让他出声,我们送完青哲和希图回部落就马上去救纪墨。”
小白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马上转身出去想办法将俘虏鹰捆绑得更加结实:如果要他等到天亮再行动的话,那这一个晚上的等待实在是太煎熬难捱了。
于是,接下来在夜色中,敖泱走在最前面,希图扶着青哲走在中间,敖白扛着俘虏鹰跟在后面,兜兜转转地在寒冷漆黑的密林中走了很久才到达东大陆部落外面的小河附近。
敖泱停下了脚步,他走到青哲身前,伸手扶着对方的肩膀,轻声说:“你们的部落就在前面,希图,一会儿你带着你母父过去,不用掩饰动静,很快就会有你们部落的守夜兽人出来接你们回去的,记得表现得惊慌害怕点,希图最好能哭一哭。”
小虎崽无奈地点点头,他已经很有经验了:明白一旦小兽人痛哭失声的话,族人们多半会心软,会把注意力都放到自己的可怜、恶龙的可恨上,确实是个好办法。
“去吧。”敖泱扶着青哲的肩膀,最后搀了他一回。
“那我们走了,你们要小心,希望纪墨平安归来。”青哲睁大眼睛抬头道别,他知道敖泱就在那个方向,可密林里太漆黑了、他只能辨认出个大概的轮廓。
“嗯。”
青哲在得到回应后,由幼崽扶着继续往前走,他突然感觉到有温凉厚实宽大的手掌在自己的脸颊上抚摸了过去,那力道很轻、味道也很熟悉。
除了敖泱、还有哪个?
虎族雌性带着一颗空落落的心回去了。
虽然雌性的夜视能力基本没有,可两条龙看得一清二楚的,敖白只看了一眼青哲那抬头焦急寻找的眼神之后就别开了头,不再去看。
当时敖泱低头回望,目光深沉又温情,忍不住抬手抚摸了一下对方。
“行了,他们被陆地兽人发现了,我们走。”敖泱耳语了一句,拉着敖白迅速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
纪墨在头晕目眩特别想呕吐的冲动下请醒了。
没有力气、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乍一清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搞不清楚状况,直到他第三次闭上眼睛又“唰”的一下急速睁开时——雾艹!那些卑鄙无耻下流不择手段专挑软柿子捏的鸟人居然还玩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立刻想起了被药翻前的最后记忆:
当时纪墨站在后窗那儿,急得跳脚又不能出去给敖白他们添乱,只能密切地关注事态的发展,当看到青哲以一个灵活的翻滚躲开最开始的两只鹰人之后,他高兴的松了口气,叮嘱对方:“别怕,快跳进水里来!”刚说完了这一句话,穿越鱼的身后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一个手掌,那只手举着块散发着奇异味道的帕子、二话不说就用力捂上了自己的口鼻,随即大力将他悬空提起、往后面跑。
“唔~”纪墨记得自己只来得及喊了半声、踢了一下腿,就迅速的失去了意识……
纪墨心都凉透了。
第一个本能的反应就是低头看自己的肚子、极力感受了一下:我的天、我的海神,孩子可千万不能出事,否则我跟敖白都会疯的……
——呼~还好、还好,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感觉特别饿而已。
他没敢出声,现在应该是黎明前夕、屋子里是朦胧的青光,他的手脚都被捆住了,躺在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牢笼里?
不怪他联想,实在是这个地方太像太像囚笼了:四四方方的地儿、全木质结构、上下封顶、四面都是大腿粗细的木头围成的,缝隙约莫是一个拳头那样大。
尼玛的,这分明是大号鸟笼吧?
纪墨尝试着坐起来,却失败了,因为他头晕想吐得恨不得撞墙。
再次低头查看感受了一下:唔~幸好没有受什么外伤。等等?我确定自己是被鹰族抓走的,那为什么会没有外伤?
其实,在人鱼受到袭击的那一刻,海神还是没有打瞌睡的、他老人家掀了一下眼皮,让负责偷袭人鱼的鹰族兽人是布鲁。
布鲁是只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的雄鹰,他已经进入了壮年,有勇有谋、胆大心细,所以猛禽部落的族长斯卡才让他去担任抓捕人鱼雌性的重任。
用的方法确实不怎么光彩。当时鹰族指定的战略就是那样的,他们已经事先得知了圣湖中有两条龙、一条人鱼、一个虎族雌性、一条小老虎,他们采取了声东击西的方法,先是大举攻击落单的虎族雌性,把对方都吸引出来,当时他们只是抱着“有可能”的想法去额外布置了抓捕人鱼雌性的后手——谁知道到时人鱼是在哪个位置呢?
可是布鲁还是尽职尽责地按照计划等候着,最后甚至冒险从木屋后面观景台落地变成人形、走进去用一种强劲致昏野兽的药草偷袭了人鱼,然后迅速抱着他从后面观景台离开。
——这条人鱼怀了幼崽,肚子已经很大了……这个情况全部参加屠龙报仇计划的鹰人都知道。恰好,布鲁他自己的伴侣也刚刚怀了他的小鹰,肚子和纪墨差不多大……唉~只是条怀了幼崽的雌性人鱼而已,就算是他的伴侣恶龙做了什么坏事,也怪不到雌性身上去……
即将为人父的雄鹰、抱着这样的几分怜悯同情,布鲁抱着纪墨悄悄跑到后面的观景平台之后,只是局部兽化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然后抱着俘虏人鱼飞回了部落。
如果换成其他的鹰族兽人那可就难说了:也许会因为害怕、也许会因为赶时间、也许会因为迁怒,总之只要稍微粗鲁一点提着拎着纪墨飞回去的话,他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纪墨心里着急又惶恐,因为他完全预料不到自己居然会被抓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甚至连原因都不知道。
——是为了珍珠吗?还是为了当初在西西里海岸结下的仇?当日被敖白打伤的两只鹰死了?
——唔~还是因为他们和大哥有仇、抓我只是顺带的?想威胁大哥?
——他们想把我怎么样?
纪墨饥寒交迫、瑟瑟发抖,他左脚的靴子掉了,冻得不停地用左脚摩挲自己的右脚的兽皮靴子。
再加上囚笼是鸟笼的模样,简直是四面透风,跟睡在露天没什么区别,这可是下雪的寒季啊该死的鸟人,是想冻死我吗?
纪墨挣了又挣,硬是没能睁开那结实柔韧的草绳,直到天光大亮、耳边全是各种各样清脆鸟鸣声时,他才看到前面的鸟笼门被打开了。
装睡?算了不能装,再睡就要被冻死了——不行,至少得稍微装一装,看看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纪墨迅速闭上眼睛,束起耳朵听。
斯卡带着布鲁等几个鹰族勇士走了进来,他们的表情都十分复杂。
“咳咳~”斯卡一声咳嗽,感受了一下冷冰冰空荡荡的囚笼,扭头吩咐一个兽人:“去给他准备一块兽皮褥子,别一下子给冻死了,留着有大用。”
装睡的纪墨立刻松了一口气:嗳~这就好、这就好,不会立刻杀我就好……
斯卡带着一众兽人观察着俘虏人鱼,久久地没有开口说话。
因为他们还不知道该拿纪墨怎么办。
——兽神啊,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鱼了。
——这条人鱼怀了幼崽。
——他看起来一点攻击能力都没有。
布鲁率先开口:“人鱼,别装睡了,你的睫毛一直在动。”
呃~
纪墨这下是眼珠子动了几下,最终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一副非常恐惧可怜的模样。
——傻蛋才会跳起来破口大骂呢,又不是拍连续剧,我那样英勇不屈也不会有热血侠士来救我的……
斯卡威严地发问:“人鱼,你已经被我们俘虏了,要识相!”
“……”纪墨没吭声,仍旧是瑟瑟发抖,被冻的。
“说话!”斯卡突然大吼,他呵斥道:“我知道你能跟陆地兽人沟通,别逼我动手!”
纪墨只能开口:“……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斯卡愤慨地说:“当然是有原因的,恶龙杀害了我们部落的兽人!”
果然啊,穿越鱼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看来那天被敖白打伤的鹰是死了,他们这是在复仇……
“说!你跟那条小白龙跟恶龙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会来到我们的圣湖?”斯卡又问。
他看到敖白的时候就着实惊讶了一番,心情十分沉重:居然有两条白龙吗?而且他们的关系看起来非常不错。
纪墨想了想、再想了想,然后打定了主意开口:“你们说的恶龙、是我和我伴侣的大哥,大哥喜欢住在陆地上,家里人非常挂念他,几个兄弟约好了一起上岸探望大哥,不过我和我伴侣最先赶到了圣湖——”
斯卡大惊、打断道:“什么?你们家人都想上岸来圣湖看恶龙?他们、他们都是龙吗?”
看着对面那群鹰人惊慌失措的表情,纪墨心里觉得自己走对了:哼~我大哥一条龙你们都斗不过,那我再拉几条龙进来,看看你们怕不怕!哪怕是虚张声势、成功了也是有效的,虚虚实实嘛……
“是啊,我们是西西里海的白龙家族,当然都是龙了。”纪墨继续煞有介事地瞎编。
斯卡严厉追问:“白龙家族?那都是白色鳞片的龙吗?就没有黑色或者青色的?”

第69章 眼青龙

斯卡严厉追问:“白龙家族?那都是白色鳞片的龙吗?就没有黑色或者青色的?”
青色的?黑色的?
纪墨心里咯噔的一下,突然感到有些不安,他硬着头皮问:“什么意思?什么青的黑的?”嘿~我就是在诓你们的啊,整个西西里还能来几条龙?这里又不适合海洋兽人居住……
布鲁皱着眉头解释:“是青色鳞片和黑色鳞片的龙。”
什么?还真有那么多富有冒险精神的龙吗?
纪墨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那惊讶不像是伪装的,自然被鹰族兽人看在眼里。
“而且,”斯卡紧紧盯着人鱼又说,“那条黑色的龙已经被我们打死了。”
纪墨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根本不认识对方啊,所以一时间只有茫然和意外。眨了几下眼睛后,小心翼翼地问:“打死了?那刚才你们说的……?”
“没错。”布鲁猜出了对方的未尽之言,“就是那两条龙偷袭伤害了我们部落。”
冤枉啊、我冤枉啊——这是穿越鱼的第一个念头“那、我们都不认识那两条龙、真的不认识,我大哥也不认识他们!”纪墨激动紧张地解释。
斯卡和众鹰族兽人对视了一番,他们心里也没底:特里已经死了、弗莱被抓走,两个雌性一个受了重伤一个受到了打击,江术清醒过来后含泪表示自己看到的是那条黑色鳞片的龙,苏亚则是说亲眼看到了弗莱被一条青色鳞片的龙给抓走了。
在陆地兽人看来,侵占了圣湖的敖泱就是万恶之源,陆地密林本来只有两个部落争斗个没完没了的、海洋里的龙上来凑什么热闹呢?恶龙不仅凶狠暴虐,现在居然还呼朋引伴、让越来越多的龙上岸?
这像什么话?简直是欺人太甚!欺负我们陆地兽人无力驱赶吗?
当日出事之后,猛禽部落的人立刻派出雄鹰去追踪弗莱的下落,谁知刚起飞天气就变了,寒风呼啸、大雪纷飞,掩盖了所有的痕迹,就算雄鹰勉强起飞,也发现不了什么,等雪停风住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只能去圣湖看看了,那里应该就是海洋兽人在陆地密林的大本营,毕竟寒季的其它小溪小河都已经结冰,只有圣湖水深宽广、最多就表面结冰而已,龙不往那里躲藏、还往哪里躲藏?
斯卡把眼睛一瞪、冷声嗤笑:“呵呵~人鱼,你不用装了,分明就是你们的同伴,抓你不会有错,想活下去就老实待着吧!虽然你是雌性,但对海洋雌性我们用不着心慈手软!哼~”说完他就忿忿转身出去了,准备和众勇士们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喂~等等~你们先别走啊,兽皮褥子呢?不是说会给我兽皮褥子吗?如果你们把我冻成了死鱼、那还拿什么威胁龙啊?”纪墨急了、放声大喊,努力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争取健康活命的环境。
听到人鱼那豁出去无赖式理直气壮的要求,有几个鹰族兽人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这、这就是传说中柔弱羞怯的人鱼?
“我真的会被冻死的!”纪墨哆嗦着大喊,他愤怒地看着那群鹰人一言不发地离开、把牢门锁上,心想我不会真死在这里吧?那敖白真的有可能会发疯……
囚笼四面透风,往哪儿躲都没用,再加上顾虑着肚子里的孩子,蜷缩也不敢太用力地蜷缩。
特么的!卧槽!真是想不到有这样的一天……
纪墨闭着眼睛侧躺,饿得手脚发软、胃部微微痉挛,他已经两顿没吃了。
敖白现在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唉~希望大哥和青哲他们会拦一拦,免得他冲动之下也被卑鄙狡猾的鹰人给抓住……不过,如果鹰人没有说谎的话,那难道陆地上真的来了另外的两条龙?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得罪整个猛禽部落的,哪里有那么不要命的龙,肯定是有原因……
正在他胡思乱想努力转移自己对食物和温暖的渴望时,囚笼的门又被打开了。
纪墨迅速睁眼去看:是刚才来过的其中一个兽人。
布鲁一手抱着一块挺厚实的兽皮褥子、另一只手提了个篮子,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呃~”纪墨的眼睛在发光,不过他不敢确定,以免空欢喜一场: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整我?
布鲁一声不吭地做事:他把篮子放到地板上、把兽皮褥子丢到人鱼身上,最后居然还解开了捆绑在俘虏人鱼手上的草绳?!
“谢谢你啊,你真是只好鹰。”纪墨慢慢地坐起来、往床里侧挪,小心翼翼地道谢,揉着被勒痛的手腕的同时、忍不住迅速瞟了一眼底下的篮子,发现里面是果子和清水、还有肉干。
布鲁做完这一切之后,就退后了几步,用下巴点了点篮子,曰:“赶紧吃!”
——会不会有毒?这该不会是我最后的午餐吧?
纪墨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打量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脸,又去捕捉分析对方的眼神。
布鲁拧起了眉头,有些受伤地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你怕我下毒?虽然抓你的时候确实是用了药,但我们现在还不想那么快杀你的。
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布鲁冷冷地说:“一天就这么多食物,不吃就等明天!”
纪墨看着眼前高大强壮的绑架犯,他不知道俘虏该是什么样的,毕竟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受到过什么折磨虐待,挨饿受冻还算不上什么重刑罚。
“呃~好吧。”纪墨在饿死和毒死之间苦苦挣扎徘徊,他探身过去提起了篮子,看了一眼里面的几样食物,唾液疯狂地分泌着。
布鲁看着木床上坐着裹着兽皮褥子的纤细白皙的人鱼雌性一副明显犹豫畏惧的样子,只得安慰地说了一句:“这是我伴侣给你准备的,放心吃吧,他不可能下毒。而且就像你说的,把你饿死了我们没法威胁恶龙。”
纪墨干巴巴地笑了笑、然后努力又扯了个更大的笑脸出来,心里鞭策鼓舞自己:伸手不打笑脸人啊,别跟敌人來硬的那样只会死得更快!
“呃~替我谢谢你的伴侣,他真是一个善良的雌性。”纪墨又迫使自己说了句好话,他抱着篮子、还是没有吃,准备再忍忍、观察一下。
布鲁见状,冷哼一声,“安吉当然是好的,你不吃的话我就拿走了。”语毕伸手就要去抢篮子。
“嗳嗳嗳~别这样,我没说不吃啊。”纪墨急了,他死命地搂紧了篮子,侧身闪躲,灵机一动解释道:“我现在不是很舒服,怀了幼崽的雌性有的时候没有胃口的,我等一下再吃可以吗?”
布鲁一听到“怀了幼崽的雌性”时,眉眼之间的神色的缓和了许多,他重新退后几步,不过马上觉得自己对俘虏人鱼太好了、不妥当,遂又板起了脸孔。
“咳咳咳~~咳咳~~”一阵寒风从囚笼缝隙中吹进来,纪墨身上忽冷忽热、嗓子眼一阵痒痒,开始不受控制地咳嗽,他赶紧把兽皮褥子拉高了些。
布鲁本来想动手重新将人鱼俘虏的手捆绑起来的,不过他看了看对方虚弱纤细的样子、再看看周围坚固的囚笼和外面负责看守的两个族人,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然后就转身出去忙自己的了。
——唔~我感觉这条人鱼并没有说谎,也许这次恶意偷袭事件真的不是圣湖的恶龙干的。不过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总要想办法让部落的族人们平息怒火的。
等纪墨咳嗽完缓过来之后,他才注意到那鹰族兽人又一声不吭地转身了,“谢谢你了啊,安吉的伴侣。”穿越鱼誓要将示弱友好进行到底,以期能少受点罪。
布鲁的脚步稍微一停顿,随后利索地把牢门给重新关上了。
“呼~怎么没有人来严刑拷打我啊?真奇怪。”纪墨喃喃地说,他越想越觉得手上抱着的篮子里的食物有毒,也许是慢性毒什么的……
把篮子放到床上,他费劲地解开自己脚腕上的草绳,这才发现他那只没有穿鞋的脚已经冻得跟红萝卜一样。
纪墨裹着兽皮褥子悄悄下了床,走到囚笼的缝隙间四处张望,转了一圈之后他的心就止不住的往下沉:看来猛禽部落是建造在参天大树上的,往下看是高低错落的树屋,囚禁他的牢房在非常高的地方,一眼望不到底,视线全部密密麻麻的树屋挡住了。
刚想再转一圈时,看守的鹰族兽人就警告出声:“老实点人鱼!想被捆起来吗?”
“哦、不不不,我马上回去!马上!”纪墨赶紧往木床的方向跑,生怕又被捆绑起来,那才真是够糟心的。
“唉~”穿越鱼裹紧兽皮褥子躺下,忍着饥渴等待救援。
在急一阵缓一阵的咳嗽声中,还得对抗旁边食物的香味,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没过多久,天色大亮,今天是难得的一个晴天,纪墨在咳嗽到喉咙焦渴刺痛时终于扛不住、爬起来喝了半竹筒的清水。
这时,囚笼外传来一阵的喧闹声:
“走开、都别拦着我!”
“江术、江术你的伤还没有好呢,别激动!”
“别管我!”
“江术,别这样~”
纪墨知道坏了,他迅速抓紧时间多喝了几口水,不多时,囚笼外出现了好几个人,看那身高体型,应该都是猛禽部落的雌性。
“呵~呵呵~真是兽神保佑,总算抓住了恶龙的伴侣!”江术的伤还没好,此时正在渗血,他扑在囚笼的缝隙间盯着纪墨,笑得格外畅快解气,眼睛里都是仇视。
纪墨慢慢坐起来,他心想,这几个应该就是遇难者的家属了。
“人鱼、你这恶心的人鱼,居然找恶龙做伴侣,真是恶心死了!”江术看着没受什么伤的俘虏人鱼心里就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他一想到惨死的特里就恨不得生撕了人鱼。
“嘭嘭嘭~”这是江术想打开牢门进来的声音,他在外面跟看守的鹰族兽人发生了剧烈的推搡。
纪墨心惊胆战地坐着,落入了敌对方的部落里,无论他怎么求救解释都不会有人搭理的,只能祈祷那些看守的鹰族兽人够坚定了。
“让我进去,你们忘记特里了吗?他是你们的兄弟、可他现在被恶龙杀死了呜呜呜……让我进去!走开啊~”江术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在门口大吵大闹,期间夹杂着一连串的安慰声。
只有纪墨绝望又无助地等待着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此时此刻他格外地想念敖白。
牢门被冲撞得更加厉害了,苏亚和安吉他们几个根本拦不住、也不忍心拦失去恋人伤心欲绝的江术。
下一刻,在纪墨圆睁的双眼中,那个受伤的雌性最终用自己的眼泪和鲜血击退了两个充满同情和怜悯的鹰族兽人,“砰”的一下推开门冲了进来。
“恶心的人鱼!该死的人鱼!你怎么不去死?!”江术一进囚笼就直奔木床,抬手就扇了纪墨一个耳光,随后揪着纪墨的衣服又推又摇,紧接着又是一个大力的耳光。
“啪”……“啪”——没法反抗、只能忍受。
清脆的两声,纪墨咬着牙忍住了,脸颊火辣辣的疼,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里的屈辱和愤怒——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调皮被父母教训过之后,纪墨就基本没有挨过打。
本来被围攻挨打的本能应该是会手抱头,可现在纪墨担心着肚子里的孩子,他早就把兽皮褥子团团堆在了腰腹部,双手死死护着自己的肚子,低头挨打。
江术状若疯狂,把心里的怒火和仇恨都发泄到了俘虏人鱼身上,他毫不留情地又抓又挠,把纪墨的脸和脖子手背挠出一道道血印子。
囚笼里一片的混乱,苏亚和安吉看着怀了幼崽的人鱼雌性护着肚子一声不吭的挨打、觉得对方挺可怜的,他们拼命地拉着江术往后拖,其他几个愤慨的雌性也趁乱打了纪墨几下。
——“你们的族长说要留着我的命去威胁恶龙,那你们两个现在是想看着我被打死吗?”
纪墨感觉挨打得差不多时突然开口,大声提醒那两个一直为难地站着围观的鹰族兽人。
这话一开始说是没用的,纪墨心知肚明:他们是同一个部落的、我是俘虏,一开始就拿族长的命令去阻止的话很有可能会反弹,给他们一种人鱼俘虏嚣张猖狂的感觉,那样会被打得更惨;现在说就比较合适:人鱼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可怜兮兮了、遇难者家属的怒火情绪也宣泄过了、该是时候阻拦了。
果然,在纪墨又挨了一个拳头之后,那个疯狂的雌性就被鹰族兽人给拉开了,顺便把全部雌性往外面请。
“好了江术,你已经出过气了,这条人鱼还不能打死,要留着要挟恶龙的,先出去吧啊。”
“别难过了江术,人鱼已经被打得很惨,你们都先回去。”
很快的,囚笼里又只剩下了纪墨一条鱼,他抱着肚子发了一会儿呆后,忍不住发出一声屈辱至极的呜咽,抬手摸了一下脸,觉得哪哪儿都疼,眼睛一阵阵的发热、鼻头酸涩无比,可看着明显有些期待在囚笼外盯着自己看的两个鸟人,纪墨再也忍不住了、厉声斥责:“看什么看?滚开!我死都不会在这个鬼地方流一滴眼泪,你们这些只知道用下三滥手段偷袭殴打雌性的鸟人,你们这一辈子都不配拥有雌性和幼崽!”
原本忍不住好奇想看看人鱼流泪会不会变成珍珠的鹰族兽人又羞又恼,悻悻然地反骂:“闭嘴人鱼,还想再挨打吗?你这该死的恶龙的伴侣!”
纪墨骂过几句之后又控制住了情绪、重新恢复了冷静,他不再搭理外面的两只鸟人,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唯一庆幸的是他总算暂时护住了肚子里的孩子,否则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跟对方拼命的,哪怕不择手段也要拉上一两个垫背。
“敖白,你现在是不是在忙着救我啊?”纪墨侧身躺下,面对着牢门,心中悲凉又愤怒。
※※※
人形的独眼青龙容拓沿着河岸慢慢地走,手上牵着一根结实的藤蔓,弗莱的伤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在青龙有意的动手控制之下变得越来越严重了,昏昏沉沉地被捆绑起来放在结冰的古木河支流上拖着走。
“你最好不要欺骗我,鹰人。”容拓戾气十足的说,他冷酷地一笑:“即使你欺骗了我,杀死你之后、我也能抓到其他的鹰人带路。”
弗莱虚弱地说:“不会的,我怎么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沿着这条河再走一会儿就会到达一个山谷口,龙果就生长在里面的峭壁岩缝里,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呵~希望是那样。”容拓恶意地猛一拽藤蔓,带着鹰人在冰面上滚动了好几下,他自己则是愉快地笑出了声音。
哈哈哈~我容拓变成了一条独眼龙!
黑凌死了,哼~我就算回去南海也会受到王和父亲的惩罚,还会被去清理出护卫龙的队伍,那我回去还有什么意思呢?
如果摘到了龙果的话,直接自己吃掉增强力量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留在南海的家人朋友、他们也不会看得起我这条独眼龙;至于吃下龙果是生是死、那就全凭海神的安排吧,本来要混着龙果、中和其毒性一起吃的白玉蟹膏和红珊瑚草陆地上又没有,死就死吧,我不怕……
弗莱被接二连三地甩动颠倒、心里的怒意一阵阵翻滚,却不敢表现出分毫,因为他知道前面的独眼青龙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疯子、变态。
——自从青龙知道自己的一只眼睛彻底瞎了之后,自卑绝望又愤怒,每当他狂性大发的时候、就是鹰人弗莱遭殃的时候:越是看到受折磨的鹰人挣扎惨叫、独眼龙就越是兴奋愉快,笑声特别的渗人。
快到了、就快到了。
弗莱的银灰色眸子里渐渐有了光彩。
前面是一个狭窄的山谷口,古木河的支流会穿过去、和里面的古木森林中的古木主河汇合,最重要的是,那山谷是猛禽部落严加把守的入口之一,只要外族人一靠近、谷口两边山腰上暗中潜伏的鹰族兽人就会发现,然后发起毫不留情地驱逐和猎杀。
——哪怕我不能活,也得让这条变态的独眼龙死!
容拓赤身裸体地走在河边雪地上,心中非常的茫然,他最近除了发狂时折磨虐待鹰人之外,其余时间多半在焦虑:如果我单独吃了龙果之后死去、那也就罢了,就此回归海神的怀抱;那万一我吃了龙果不但没有被毒死、反而获得了力量活下来了呢?那以后该怎么办?
背叛了龙王、背叛了家族,南海是肯定回不去了;其他海域也都已经有了龙族守护,离这里最近的大型水域就是传说中的圣湖和之前路过的西西里海:圣湖不能碰、恶龙早已凶名在外;
那就只剩下西西里海了,之前路过时,也没有看到那条东海的弱龙,杀死一条不能化形的弱龙应该是很简单的。
——那行,如果我容拓侥幸逃过一死,就去西西里海生活吧!
正在容拓沉思间,猛禽部落的入口、那个山谷已经近在眼前了。
弗莱眼里的光芒更盛,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发现外族入侵的部落勇士对独眼龙发起进攻的,如果兽神足够保佑的话,说不定自己也能获救。
可直到独眼青龙拖着俘虏鹰匀速穿过了山谷的小径之后,周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传来任何的鹰啸声。
“发生什么事了?这个位置不可能没有兽人把守的啊?”弗莱心里越来越着急,却一时间想不出什么理由拖住独眼龙。
“完了,一定是部落有强大的外敌入侵了,否则这个重要的入口不可能没有鹰……”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已经彻底进入了猛禽部落的范围,前面就是茂盛高大的古木森林。
弗莱硬着头皮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纯正雄浑的龙的吼声,愤怒无比,震落了树梢的积雪、簌簌落下。
然后,又传来了许多雄鹰进攻时发起的鸣叫声。
弗莱的脸刹那一片惨白、眼睛蒙上了一层死气。
“呵~这就是摘龙果的地方吗?”容拓怒极反笑,他用力一拽一甩藤蔓,把该死的欺骗自己的鹰人狠狠摔打了几下。
“哈哈哈~果然,你还是骗了我。”容拓用力踹了弗莱一脚,脸上又露出了令鹰人恐惧的笑容。
不远处的龙的吼声和鹰的鸣叫交织在一起,听起来真是够乱的,不多时,忽然另一个位置又响起了另一条龙的吼声。
“两条龙?”容拓停止了踢打的动作,凝神细听,他看着俘虏鹰绝望的眼神、心情突然就变好了。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进去看看吧,我猜你们部落的鹰应该大部分都飞出去对付那两条龙了。”容拓心念一转,突然就拖着弗莱大步往里面走。
——哼~该死的鹰人居然敢欺骗我?看我不杀你们几个族人消气!
一想到那些解气的画面,独眼龙就兴奋地笑了起来。
※※※
不久之后,容拓果然顺顺利利地找到了那一片树屋,而且没有遇到什么阻拦,他随手把不知是死是活伤痕累累血淋淋的弗莱扔掉之后,就顺着树杆垂下来的藤蔓软梯爬了上去。

第70章 急速救援

结冰的古木河上,一番混战之后,胜负已定。
“把我的伴侣还给我,否则就拧断你的脖子。”敖白语气森冷地对猛禽部落的族长斯卡说。
奄奄一息的俘虏鹰被捆绑得结结实实地躺在他的脚边,小白龙按照既定的计划,出其不意地潜入了猛禽部落的古木河中,趁着鹰族兽人俯冲下来的时候、击落了斯卡。
龙形的敖泱非常悠闲地悬浮在古木河上,轻轻甩动着尾巴,前面的冰层上已经被鹰人的血所染红,上面有几只受伤的雄鹰在扑腾着。
斯卡知道白龙们一定会来救人鱼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毕竟他们昨天才把人鱼抓回来。
“你敢?这可是我们猛禽部落的地盘,你的人鱼——”斯卡痛得脸色发白颤抖、冒出豆大的虚汗、色厉内荏地说。他不想失去了气势:堂堂一族之长,刚才在对付恶龙敖泱俯冲下来时被埋伏着的小白龙击落已经十分没有面子了,这时被小白龙用威胁的语气命令实在是难以接受。
“哼~”敖白听到俘虏的话后冷笑一声,他本来是从背后扣住对方喉咙的,并且已经利索地折断了对方的肩胛骨和双臂,现在他又扣着对方的脖子灵活一扭转,然后毫不客气狠狠一拳砸在了斯卡的下颌骨、然后又是腹部,直接把猛禽部落的族长给打得暂时晕死了过去。
看到这令鹰人血气上涌的一幕,古木河上空和周围大树上盘旋停留着的雄鹰都是异常愤慨着急的,什么样的怒骂声音都有。
——恶龙!两条恶龙!
——快放开我们族长!
——不想要你的人鱼了吗?
敖白一听他们还敢拿自己的人鱼来威胁自己时,他本来刚停下的身形又动起来了:敖白干脆利落地把斯卡和抓到的几只雄鹰全部一脚一个踢进了冰冷的古木河中,溅起了大片大片的水花。
“听着!”敖白两眼布满血丝、浑身带着戾气,面无表情地发出警告:“如果,你们这些卑鄙的鸟人能立刻把纪墨还给我的话,那今天死这几只鹰也就够了。但是,如果我的伴侣出了任何问题的话,即使我再怎么恶心猛禽部落、也会想办法屠杀殆尽你们的。”
大白龙赞赏地看了看自己的兄弟、缓缓地点了点头。之前他总觉得敖白缺乏强硬和决断,不过倒也可以理解:一条在安全富饶的东海龙宫里长大的小王子龙,敖白长这么大遇到的大困扰和痛苦应该就是化形艰难和被发配偏僻的西西里海。
关于陆地兽人?敖白的想法应该是按照之前在东海时学到的:远离、互不干涉。
可现在就不能抱以那样的态度了:他的人鱼在陆地鹰人爪子里可吃了不少亏。
看到今天小白龙对着鹰人杀伐果断、下手毫不犹豫的样子,敖泱觉得自己的兄弟应该可以守得住西西里海了。
古木河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露出的水面都是被两条白龙凿破的,河水冰凉刺骨。
本来已经昏迷的斯卡在被扔进河里时一下子就被冻醒了,拼命地挣扎扑腾着想上岸,再看看旁边同样被河水呛得痛苦呼吸的族人们,一贯高傲自负、敢想敢拼的猛禽部落族长终于开始稍微地反省了一下自己——这次去圣湖偷袭恶龙、为特里和几个受伤的族人报仇真的做错了吗?可如果我这个族长什么也不做的话、势必会寒了族人的心,失去威望和拥戴。
唉~难啊,我和我的族人们跟走兽部落斗、跟圣湖的恶龙斗,有多少次真是数也数不清,没想到这次抓到一条人鱼居然闹得这么大、伤害了这么多雄鹰的性命,白龙们像疯了一样,居然敢在寒季离开圣湖来到古木森林。
古木冰河里的鹰人每次挣扎着游到河岸边时,敖白都会面无表情地阻止、再把他们丢回河中央,他是铁了心要给鹰族一点教训:这些卑鄙无耻的族群,你们看龙不顺眼、大可以找我麻烦,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袭击一条人鱼雌性呢?纪墨可不是你们可以欺凌的单身鱼!
眼看着有一只雄鹰都已经停止了挣扎,慢慢原地下沉、他的朋友拼死游过去托起自己年轻的朋友。
“够了~~!”斯卡悲恸地阻止出声。
周围焦急观看的鹰族兽人已经全部沉默了:有的想挽救自己兄弟的性命,却不敢俯冲下去靠近那两条恶龙;有的想开口建议归还俘虏人鱼,又担心被已经死去的特里的家人、江术和苏亚等雌性指责,这种时候开口说错话会被整个部落发难排挤的。
“想清楚了?”敖白不疾不徐地开口问,他的脸色极其难看:从纪墨被掳走开始,他的心就像被放到了石锅里的滚油煎,一刻不得安宁、一刻不能合眼,一闭上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想纪墨被抓到猛禽部落时可能会受到的折磨,简直无法想象他的惊恐和绝望无助,尤其是他现在身体情况还是特殊的、正怀着幼崽……
斯卡泡在冰河里,费劲地踩着水,兴许是因为冰水的原因吧,他身上的伤口和断骨处此时反而渐渐麻木了:这是非常可怕的征兆,也许那些麻木的肢体神经已经坏死了呢?
“够了!”斯卡难以忍受地摇着头,决定不能一错再错,今日的惨败已经让他彻底明白,恶龙并不是不敢离开圣湖,只是之前没有被彻底激怒而已,那才造成了自己觉得龙“也不过如此”的错觉,居然贸贸然去掳走了恶龙的伴侣。
敖白忍着胸腔内想撕碎对方的冲动、挑了挑眉头,问:“嗯?纪墨呢?”
全部的鹰人都在等待着族长的命令,鹰族的等级还是非常森严的,族长的权利非常大。
“……昭和卫,你们回去把俘虏人鱼带到这里来吧。”斯卡最终疲惫地下了令,当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不是猛禽部落的族长了。
果然,马上就有雄鹰提出反对:
——族长,人鱼是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啊。
——对啊,那就是上次我们在西西里海岸取盐时遇到的那条人鱼,我亲眼见到他的眼泪变成了珍珠的。
——族长,不能把人鱼还给恶龙,他已经是我们部落的了。
敖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高空处的那几只盘旋的鹰,如果够得着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击落对方,然后塞进冰窟窿里让他们好好冷静一下、回忆清楚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些什么。
“行了,我们等等吧,哪有陆地兽人想死不想活的?”敖泱嗤之以鼻地说,他在警惕着四周的同时,心里总是在不由自主地想起被送回部落的青哲和希图,也不知道教给他们的说辞被走兽部落接受了没有。受到质疑和排挤孤立已经是肯定的,就是不清楚程度如何。这让他心里很不好受,只希望鹰族可以尽快把纪墨交出来,然后再想办法尽快将青哲和希图接回来。
——如果说自己强行扣留陆地雌性和幼崽是错误的话,那他一开始就已经错了,现在一心就想一错到底。
“嗯,希望我们来得及时,纪墨还没有受到什么折磨。”敖白掩饰不住担忧紧张地说。
小白龙的身上有不少的伤痕,全是在刚才与鹰族的混战中受的伤:既然被掳走的是自己的伴侣,哪怕大哥鼎力相助,自己也必须把最大的攻击扛下来、把仇恨值全拉到自己身上,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要让鹰族得到刻骨铭心的教训,以免他们野心不死、把这笔帐算到大哥的头上,日后又去找大哥的麻烦。
“应该不会的,哪怕鹰人长着翅膀,也要栖息在西西里大陆上,更加不可能永远停留在高空中,他们又不傻,怎么敢一下子把两条龙得罪个彻底?猛禽部落不也有雌性和幼崽么,哼~”敖泱伸了个懒腰、嚣张随意地扭动了一下强壮的龙身,毫不畏惧。
小白龙站在冰面上,身形坚定又挺拔,内心仍旧焦灼,发誓如果纪墨有个什么好歹的话、以后自己的人生目标就多了一个,那就是跟鹰族死磕到底,不灭了鹰族誓不为龙。
在斯卡发出命令之后,名为昭和卫的雄鹰虽然犹豫,但最终无法抗拒族长的命令,扑扇着翅膀掉头往部落树屋的方向飞去。
小白龙充满期望地看着那两只鹰飞走,想象着纪墨下一刻就会被安然无恙地带到自己的身边。
敖白跟敖泱连夜赶到古木森林时,已经从俘虏鹰口中得知了猛禽部落的全部入口和把守的情况,以及木屋的分布、囚笼的位置,他们都觉得用人形离开水上岸再摸上树屋找到囚笼的位置去救纪墨是非常不妥当的,更别说他们无法确定俘虏鹰说的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幸好,在周密的布置下,利用俘虏鹰先引诱出了几只古木河口把守的雄鹰并顺利擒获之后,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
古木河上陷入了沉默当中,龙和鹰都在等待,等待昭和卫将俘虏人鱼带过来。
※※※
纪墨挨了顿毒打之后花了挺长的时间才让自己的心情真正恢复了平静,他昏昏沉沉地裹着兽皮褥子躺着睡了一会儿,直到有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囚笼的缝隙照射到眼睛上时,纪墨才醒过来。
总算感觉小腹没有那么坠涨、后腰没有那么酸涩了,纪墨慢慢地坐起来,小心地掩好兽皮褥子、保证腹部的温度之后,他才发现了不对劲。
——咦?怎么我的视线范围突然变得那么狭窄了?
疑惑抬手一摸眼睛,忍不住就是“嘶”的一下倒抽一口凉气,随后痛得龇牙咧嘴时又牵动了脸上的其它伤。
纪墨忍痛感受了一下左眼的肿胀程度,苦中作乐地自嘲笑了笑:啧啧~幸亏没瞎。这里的雌性打人怎么这么可笑?专门打脸?还喜欢用指甲抓挠?外加拽头发?哈哈哈~娘们!
不过,话又说回来,幸亏早上那群雌性只是用的女人打架方式,要是他们再彪悍一点直接拿脚踹我肚子的话那真是完蛋了,孩子哪里还保得住……
没有清醒时还好,现在一睁开眼睛就会感觉到受伤的那只眼睛不停地分泌着生理性的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沾了泪水的脸颊叫寒风一吹、真是难受得坐立不安的,更让他痛恨的是自己居然在这个鬼地方掉了珍珠?
雾艹~劳资一点都不想的啊,劳资才不想便宜这群卑鄙无耻可恶的鸟人。
人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又止不住眼泪,手忙脚乱地搜集着掉落的小珍珠,全都藏进兽皮衣服的兜里头去。
于是,纪墨一边藏珍珠、一边不得不抬起袖子时不时擦擦眼泪,坐在那里看起来可怜极了:鼻青脸肿、头发凌乱、眼泪不停落下凝结成了珍珠。
正在他拼命想办法的时候,牢门的位置突然传来了看守鹰人的对话:“什么味道?”
“唔~好奇怪的味道,挺好闻的。”
“里面的人鱼在做什么?”
“我看看……嘿~人鱼在哭、真的有珍珠!”
随即,牢门“砰”一下被打开了,两只百无聊赖负责看守俘虏人鱼的鹰族兽人两眼带着贪婪的光冲了进来。
——快去抢过来,反正人鱼又没有能力反抗。
这是鹰人此时唯一的想法。
“站住!”纪墨厉声制止,他早已飞快地下了木床,手里抓着那把珍珠,手伸到囚笼的缝隙之外、作势要撒。
甚至他还用脚把掉落在地上的两颗珍珠给踢了出去,小小的珠子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别乱来!”
“你做什么?”
两个鹰人亲眼看着宝贵无比的珍珠就那样被人鱼给踢出了囚笼,心疼得简直说不出话来,看着纪墨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气急败坏。
“我想干什么?这是我的珍珠,我想扔掉不行吗?”纪墨笑着又把手往囚笼外伸了伸。
“当然不行了,那是救命的药!”
“立刻交给我们,人鱼,老实点别发疯!”
两个鹰人懊恼地威胁着,心想着刚才掉下去的珍珠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下面树屋多、参天古木又是枝繁叶茂的,难找得很。
纪墨畅快地笑了笑,配着他此时的鼻青脸肿,挺难看的。
“咳咳~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人鱼为难地拖长了语气。
“只是什么?”
“快给我们,还想挨打吗?”
纪墨的脸色立刻变了,他冷冰冰地说:“等你们的族长和族人回来之后,我要告诉他们:你们私底下把我打成了这样、目的是要让我哭出珍珠来,最后你们得到了很多的珍珠,但全都私自藏了!”
敢随意折磨虐待我?我要让你们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一辈子活在族人的猜忌排挤中!
那两个鹰人这时才从看到珍珠的喜悦兴奋中清醒了过来,他们的脸色霎时难看又紧张,底气很虚地怒骂:“别胡说八道,分明是江术他们动手打你的,我碰都没有碰你一下。”
“就是,不关我的事,都是江术带人打的你,你少胡说。”
珍珠是救命的药,历来都是族长保管的,如果人鱼这样一污蔑的话,那还真是有嘴说不清楚——私藏珍珠,是犯了部落的大忌。
“呵~”纪墨嘲讽地笑,“如果不是你们有意放他们进来、我会挨打?好了,我还要告诉你们的族长,你们两个私底下非常不满他的安排、根本不把他的命令放在心上。”
这下一来,两个鹰人完全焉了,虽然愤怒生气、又不能真的把俘虏人鱼给怎么样,因为族长和勇士们都说了,必须留着人鱼的命、有大用。
“那、那你想怎么样?”
纪墨刚才下床时太匆忙,此时是整条鱼站在囚笼边吹寒风的,冻得瑟瑟发抖、肚子又开始觉得不舒服,他心里咯噔的一下,强自镇定地说:“我也不想怎么样。这样吧,你们去给我找两块厚实的兽皮褥子来,再给我弄点热水——别想着耍什么花招,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拉你们两个陪葬的。”
看着两个鹰人犹豫不甘心的样子,纪墨再次开口:“我们交换吧,你们去准备我需要的东西,做得我满意这些珍珠就全归你们,我也不会向你们的族长告状。”
“……当真?”这个提议不得不让鹰心动,这两只雄鹰资质很一般,连勇士鹰都算不上,凭能力的话他们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珍珠。
纪墨重重地点头:“我说话算话,但你们必须做得让我满意,否则就算我会死、我也得让你们跟着死。”
两只鹰小声交谈了很久,最终达成了合作,他们警告了一番俘虏人鱼别乱来、老实待着之后,就转身出去重新把囚笼给关好了。
很长一段时间,四周都是静悄悄的。
纪墨直到冻得受不了时才敢蹑手蹑脚地回到木床边,哆嗦着拉起兽皮褥子裹上,他踮起脚尖走到木门旁边,想看看外面的动静,可由于囚笼的设计,他只能勉强透过缝隙看到门前一小块木质平台。
现在能逃出去吗?
纪墨心里没什么底,他拉了拉牢门、纹丝不动,再从旁边的缝隙间伸手出去胡乱地摸、却什么也够不着,那缝隙只有拳头大小,纪墨的手不够长。
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又急又紧张,正在咬牙抓紧时间拼命划拉不远处可能会有的门闩或者插销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阵鹰的鸣叫声,尖锐刺耳至极。
糟糕,我被发现了吗?
纪墨迅速离开木门闪到囚笼的另一边,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生怕再挨顿毒打。
严阵以待了很久,穿越鱼发现什么也没有发生,虽然下面的树屋乱糟糟的,不时有鹰人大力扑扇翅膀飞走,但他们都没有上来。
“搞什么啊~”纪墨吁了口气,只觉得虚惊一场,他专心致志地趴在囚笼边上往外看。
吼吼吼~~~~
直到一声雄浑悠长的龙啸声传到耳朵里时,纪墨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笑中带着泪地想:原来如此!那不是敖白的声音,是大哥的。太好了,他们这么快就来救我了。
他受伤的那只眼睛泪水还是没有止住,只能睁开一条细缝。
穿越鱼扬眉吐气地看着底下的鹰人乱成一团,雌性和小鹰全部都往下面跑去,也不知道要躲去哪里。
没多久,纪墨突然心思一动:看着我的那两只鹰会不会也出去战斗了?没人管我了?
逃!至少要试试。
纪墨绕着囚笼焦急地转了一圈,他化出隐藏得很深的人鱼锋利指甲、去尝试着戳了戳囚笼的木头:没用,人鱼指甲的攻击能力还没有那么强,又不是锋利的匕首。
又打了几个转之后,纪墨在还没有想到办法时,牢门突然又被一脚大力踹开了。
“嘭”的一大声。
纪墨迅速转身回头,看向来人。
这是谁啊?穿越鱼惊疑不定地后退,慢慢靠在囚笼硬木上,打量着来人:浑身是血,这是第一个印象;高大结实,这是第二个印象;瞎了一只眼睛吗?这是第三个发现。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珍珠全扔出去!”纪墨故技重施,大声地喝止对方靠近的脚步。
可惜杀红了眼睛的独眼龙容拓完全不受那威胁,他疾步走到了纪墨跟前,弯腰用力嗅闻了一下:“居然是人鱼吗?陆地上怎么会有人鱼?”
啊?不是猛禽部落的鹰人?不过他又怎么知道我是人鱼?
纪墨小心往旁边挪了几步,一声不吭的。
“你的伴侣是龙?是哪条龙?”容拓疑惑地问,他没有继续逼近对方,只是挑眉质疑,独眼龙的双手沾满了猛禽部落雌性和幼崽的鲜血,此时看到了海洋中的人鱼之后,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理智。
“是那些鹰人打伤了你?”容拓又问,他倒不怎么生人鱼的气,独眼龙知道人鱼多半是胆小柔弱的,更别提眼前这条明显受到了殴打、被囚禁起来的同族了。
纪墨不断地退,摸不准对方的打算,他微微点头:“是,我是被鹰族抓来的,你是谁?”
这时,那两条出去帮纪墨找兽皮褥子和热水的看守鹰回来了,他们还不知道躲藏在部落底部树洞的雌性和幼崽们的悲惨遭遇,只是匆匆忙忙趁着混乱想捞点好处而已。
容拓猛然回头,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和那两只鹰缠斗在一起。
就是现在了。
纪墨迅速闪身走出了囚笼,正在他奔跑在往下的通道时,奉命回来的昭和卫赶到了,两只鹰猛然降落——

第71章 脱险·你跟着我干什么?

——不是吧?真不是一般的倒霉!他们准备把我给灭口了吗?
纪墨一听到翅膀扑扇发出的声音就头皮发麻,本来跑得快他肚子就受不了了,现在又看到两只鹰人直直地朝自己飞过来,实在是叫苦不迭、气得要死。
鹰人昭和卫心情也很糟糕,在两条白龙那儿吃了败仗,灰头土脸地受命飞回来,准备把俘虏人鱼带过去。
纪墨急速刹住向下的脚步,气喘吁吁地原定站定,左右张望了片刻后,抄起了身后树屋门边放着的一根竹棒,棒子尽头是弯钩形状的骨刀,是鹰族雌性用来摘果子的工具。
“不想要翅膀了是吧?”纪墨咬着牙大喊,他眼疾手快地朝着先缓缓飞过来的鹰人猛的一砍,目标就是对方的脖子,几次被鹰人当成软柿子偷袭又毒打的经历已经让他的心也变得很硬了。
——时间和经历会改变一个人的想法。穿越鱼从前在地球上生活时从来没有自己有一天会拿起武器、抱着杀死对方的决心去对付一个鹰族兽人,曾经他二十多年的地球思维不由自主就会把能变成人形的生物当成人命去看待。
那只鹰根本没有预料到战五渣人鱼居然敢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虽然飞快地闪躲、脖颈处仍然被长杆弯骨刀给开了一道斜长的口子,有血珠飞洒出来。
“找死!”另一只鹰如今看人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本来第一个照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