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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第一佛修 BY 青丘千夜(中)


  第101章
  
  聞春湘剛剛縮回去,顏喬就從禁錮天地的陣法中出來,前後差距不過數息,前輩踩的一手好點。
  謝徵鴻仔細想想,似乎聞前輩對於踩點這種事情總是特別熟練呢。
  顏喬找到那位大長老所在之處之後,便將棋盤收了起來,整個人看上去很是興奮的樣子。
  謝徵鴻端正了神色,臉上也是帶著些驚訝的看著他,「妖皇大人找到了麼?」
  「你這麼稱呼我我還有點不習慣。」顏喬悶頭苦想了一會兒,「不如,你稱呼我為前輩好了。」
  謝徵鴻:……
  「還是叫大人吧。」謝徵鴻低頭說道。
  「也行。以前別人都稱呼我為母樹或者樹皇,大人這個稱呼倒也有意思。」顏喬繼續笑道。
  謝徵鴻默默想著母樹這個名字究竟是哪個世界的稱呼?
  「我找到那個大長老了,棋盤顯示他會在寒冷之處。巧的很了,炎火大世界熱度驚人,只有一個地方是寒冷的。」顏喬笑眯眯的說道。
  「什麼地方?」
  「靈火榜排名第七,極地幽火所在的區域,白沙境。」顏喬說完,本來還有些喜悅的臉頓時就變沒了。作為一棵樹,他不喜歡太過炎熱的地方也不喜歡太過寒冷的地方。偏偏炎火大世界的溫度都偏向極端。好在,他身上還有火髓珠可以拿來取暖。
  謝徵鴻別無選擇,只能跟著顏喬一起去哪個白沙境。好在顏喬是渡劫期修士,妖皇之尊,只是隨意揮揮手,就將謝徵鴻帶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極地幽火乃是從極寒中逆向生出,火焰冰冷,合體期的修士遇見它了也只能護著自己逃跑,免得被燒的一乾二淨。因此,哪怕炎火大世界的煉丹師都知道白沙境裏有這麼一個三千世界裏排名第七的靈火,也沒有人過來收取。
  合體期以上境界的煉丹師大多有了自己合用的靈火,無須為此費神,而合體期以下的,想不開找死的人都已經死了。
  謝徵鴻一個不留神就被顏喬帶到了這裡,感受到了久違的寒冷。
  修士在築基之後就不會因為天氣變化而生病,因此修士們常年都是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謝徵鴻自從十三歲築基之後就沒有感受過這股寒冷。在感受到的時候,謝徵鴻的第一反應不是加衣服,而是覺得新奇。
  「啊,抱歉。我忘記你現在還是出竅期。」顏喬見謝徵鴻嘴唇被凍的發紫,後知後覺的說道。接著他又從袖子裏掏出一顆火髓珠,「我來的時候五行屬性的珠子都帶了,分你一顆。」
  謝徵鴻搖搖頭,「大人,貧僧這樣便好。」
  說完,謝徵鴻就運轉起周身的靈氣,試圖將這股沁人心脾的寒冷驅逐出去。
  還真有點用,雖然還是冷的不行,但是謝徵鴻自問還可以忍受得住。
  「……難怪他總說佛修腦子不對。」顏喬見謝徵鴻不要,乾脆將珠子收起來,他還沒有好到上趕著給人送東西的地步。再說,佛修裏不是還有一種「苦行僧」的分支麼?大概對於這些佛修和尚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吧。
  謝徵鴻還真有鍛鍊自己肉體的想法。
  修士只要沒有飛升,就算結成元嬰可以多一條命,但是肉身對於修士而言,依舊是不可缺少的東西。然而以前每當謝徵鴻和聞春湘提起想要鍛鍊肉身的想法之時,總是被聞春湘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了。
  那個時候,《十八摸》對謝徵鴻還是有點用的,對於聞春湘而言,他恨不得謝徵鴻身上的佛修特質再少一點。而鍛鍊肉身這種想法幾乎只有苦行僧才會去做。有他幫忙的小和尚,哪裡需要用這麼極端的方式去鍛鍊自己?那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體修們已經是個很常見的反面典型了。
  當然,聞春湘因為本體的緣故,再怎麼鍛鍊也鍛鍊不出來。
  他並非妖獸,天生就有堪比法寶的皮毛,他的本體肉身脆弱的很。
  不過聞春湘的這些想法,謝徵鴻都不知道,因此,趁著聞春湘不在之時,謝徵鴻就有了趁機鍛鍊一番的心思,故而拒絕了顏喬的好意。
  白沙境裏一片雪白,幾乎難得看得見人影。這裡常年大雪紛飛,腳底下踩著的除了冰雪還是冰雪。不過這也有個好處,這裡人少的話他們就能夠鎖定大長老的蹤跡身份,若是人一多,大長老又不願意見他們的話,想要找出人來還真是不容易。
  「哎,在這種地方,神識都掃不過去,阻礙太嚴重了。」顏喬揉揉額頭,顯得有些苦惱。此刻他們兩人都在空中飛行,地面上望去白茫茫一片,別說人了,連個妖獸都沒有。
  「大人有什麼好辦法麼?」謝徵鴻出言問道。
  「我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聞春湘那個傢夥在的話可能有辦法,稀奇古怪的東西他都知道一些。」顏喬嘆氣道,「不然就只能這麼繼續找了。」
  謝徵鴻聞言頓時一噎,他還真能找聞前輩想想主意兒,只要顏喬離他遠一些。
  可惜這麼個誘人的想法只能不了了之,謝徵鴻只好跟著顏喬一起從空中飛了下去,開始步行。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來給你講講一些有趣的八卦好了。」顏喬忽然出聲說道。
  謝徵鴻搞不懂這位妖皇大人究竟是什麼性格,謹慎的沒有說話。
  「就說牧停吧,他也算是運氣好了。上古之時無數先天魔物都死在了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之中,唯獨他運氣好的找到了轉生秘法,將自己轉生成人類。經歷了上萬年的輪回之後,終於將他身上的魔氣洗掉了大半,最後小部分變成了先天魔體體質,成為魔修之後更是順風順水,還恢復了作為魔物的記憶,擁有不少古怪的術法招式。雖然他不是九個魔皇之中最厲害的,但也絕對是不好惹的。就連挑選大世界的時候,都挑到了省心、沒人搶卻又熱門的斜陽大世界。」顏喬一邊說著一邊感嘆,「當年我選擇這裡就是看中這裡靈氣足還沒有亂子,而聞春湘更是常年出門,這個熱門的大世界就成了牧停囊中之物。這運氣不服不行。」
  這其實也很好解釋,上天有好生之德,亦會給各個族群留下一線生機。而牧停無疑就是抓住這一線生機之人。先天魔族已經近乎絕跡,牧停是僅存之人,那麼先天魔族殘餘下來的氣運會自然而然的轉到他身上。若是有人殺了他,就相當於是滅族,那個因果打下來,不死也重傷了。
  「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麼,運氣最好的應該是季歇和聞春湘吧。」顏喬又接著說道。
  謝徵鴻聽見季歇和聞春湘的名字,臉上終於有了些變化。季歇如何運氣好他不知道,但是前輩也能給運氣好扯上邊麼?
  「哎呀,你終於有情緒了,不容易不容易。」顏喬驚喜的看著謝徵鴻,「一個人說話真的很無聊啊。唔,你對季歇和聞春湘又興趣?」
  「兩位魔皇都很有名。」謝徵鴻承認道。
  「的確。」顏喬認真的看了謝徵鴻一眼點頭道,「他們兩個,大概是我見過的最不按常理出牌還能混到魔皇這個位子的人了,也是不容易。」
  「季歇的尊號就是他寶劍的名字,斬蒼生。不過這個名字沒有人敢用,反而是稱呼他的本名比較多。他乾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喜歡分化各種分、身以及寶劍的分、身出去沒事血祭幾個國家幾個世界的玩。弄得天怒人怨,仙道魔道都不待見他,但是他還是一路到了魔皇境界,並且成功的將他所在的大世界弄成了他的信徒。有人在他血祭的時候出動了仙器對付他,然而沒有什麼用,他還是活的好好的。他已經可以去魔界了,有魔界的人降下魔息請他,他也沒有答應。」
  「聽著似乎很奇怪。」謝徵鴻皺眉道,按理說,這樣的人應該早就被群起而攻之或者被天道坑死了才對。
  「的確很奇怪。但是招惹他的修士幾乎都死了,久而久之就沒有人敢惹他了。他的具體來歷也沒有人知道,我也不太清楚。九個魔皇裏,如果說有一個人最不能惹,大概就是他了。惹了其他人死就死了,惹了他,還得拉一個世界陪葬。」顏喬嘆氣道,「我是不願意和他打交道的,也沒有幾個魔皇願意和他打交道。好在他並不過來這個世界。」
  「那聞春湘呢?」謝徵鴻繼續問道。
  「聞春湘?」顏喬眨眨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呀,哈哈哈哈,他是我見過的最堅強的修士。我可以和你慢慢說。」
  「阿欠!」
  聞春湘躺在寒冰床上忍不住大了個噴嚏,他都快幾千年沒有打過噴嚏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後說他。
  不用想,肯定是顏喬那個大嘴巴!
  問聞春湘為什麼不願意和顏喬這個同為妖植的妖皇深交,就是因為顏喬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嘴巴。經過他耳朵的消息,不過一天就能滿世界都知道。
  作為一棵樹,嘮叨成這個樣子還真是不容易。
  只是按顏喬自己的說法,在它那個世界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在禱告的時候對他請求和他說話,他想要說的話卻沒有人聽。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死亡,顏喬沒死,因此在脫離那個小世界之後就爆發成了一個話嘮兼大嘴巴。
  還是一個滿肚子壞水的大嘴巴!
  
  第102章
  
  聞春湘雖然一直很倒楣,但是他對於倒楣的預感,還是對的。
  顏喬這個大嘴巴,還真的抖落了不少邊邊角角的東西出來。
  「其實這話我說不太合適,不過考慮到你的身份,該知道的還是會知道的。」顏喬故作高深的說道。
  謝徵鴻裝作一頭霧水的模樣,心裡對顏喬這個妖皇的評價暗暗變了。
  以前前輩說他其實很靠譜,謝徵鴻還一直覺得前輩有點過於自信。如今看來,前輩當真算的上是靠譜了。大概修為到達這個地步的人,都會選擇自在隨心的生活,性子也變得不羈了吧。畢竟,三千世界裏已經沒有幾個能夠傷害到他們了。
  謝徵鴻如此想著,才勉強讓自己保留對這些前輩高人最後一點的尊敬。
  「聞春湘是我見過的最倒楣的一個,也是最有毅力的一個。」顏喬臉上控制不住笑容的說道,「舉個例子,我們去秘境探險,幾乎都是滿載而歸,而他去的地方,十室九空,難得有好東西到手。你以為他雜學精通是為何?不過是為了在探險的時候利用所有見到的東西罷了。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會一點,那麼即使奇遇得來的東西少,也能利用充分。光是天劫,就足足劈了他好幾次,次次都沒死。到了最後,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壞。」
  「這麼說,的確是很奇怪。」謝徵鴻若有所思的點頭道。
  「不過照我們說,他搶了那麼多和尚的寶貝,缺德的事情做的不少,運氣差也是正常的。」顏喬又接著補充道。
  謝徵鴻沈默不言。
  他正是聞春湘搶來的和尚寶貝的直接受益者。
  「其實聞春湘長相稱得上是頂尖,性格雖然不夠好,但是比起那些動不動就殺人為樂的魔修強了不知多少。愛慕他的人幾乎能從小世界排到大世界。可惜啊可惜,他比我還木頭,完全聽不懂別人的言外之意。」顏喬半是稱贊半是好笑,還衝著謝徵鴻眨眨眼睛,「你猜,發生了什麼事情?」
  謝徵鴻:……
  他還真的猜不到。
  見謝徵鴻一臉茫然無措的樣子,顏喬心裡的八卦欲、望頓時得到了滿足,就差沒有直接在臉上寫「想知道求我啊」的字樣了。
  謝徵鴻拱手,打算朝著顏喬拜一拜,「還請大人賜教。」
  顏喬下意識的躲開了謝徵鴻的重禮。
  咦?奇怪,自己為什麼要躲,可是感覺似乎挺危險一樣。
  「咳咳,不用如此多禮。我說就好了。」顏喬為自己剛才的行為直覺有些丟人,小輩的重禮有什麼不能受的?就算是三跪九叩也沒有問題啊!
  只是顏喬對自己的直覺一向很信任,自從將本體做成天機棋盤算卦之後,對於那些因果之事更是靈敏的過分。既然自己有了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就證明自己絕對不能受他的重禮。
  有趣有趣。
  看來聞春湘不小心收的這個徒弟還挺有意思?
  短短時間之內,顏喬心思已經百轉。作為斜陽大世界裏的日月妖皇,哪怕他看上去再不靠譜,也總是有些本事在的。
  「大約在六百年前,有個法相宗的和尚來找聞春湘挑戰,以他的性命為賭注,要交換被聞春湘搶走的那本經書……」顏喬慢悠悠的說道。
  六百年前的法相宗正是人才輩出的時候,光是有希望結印的佛修就有好幾個,稱得上是法相宗的黃金時期,勢頭之盛,同一世界的佛修宗門根本不能望其項背。
  而聞春湘在七百多年前搶了法相宗的一本無字天書,一直被視為法相宗之恥。因此,便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佛修找上門來,想要試探一下聞春湘的虛實。
  那場比試幾乎毫無懸念,聞春湘還沒怎麼出手,那個小佛修就已經被他打的吐血了。
  「後來,你猜如何?」顏喬微笑著問道。
  謝徵鴻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莫名的有些煩躁。
  「當時聞春湘對那個小佛修說,‘多練幾年再來罷’,然後那個小佛修就真的每五年來一次,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人的。哈哈哈,聞春湘最後都離開了那個大世界,換了個地方哈哈哈。人家哪裡是真的想和他比試,不過是想要見見他而已。」顏喬說著說著,自己都笑的彎腰了。
  謝徵鴻幾乎可以想像前輩當年的風采,想必是格外的吸引人吧。
  「在聞春湘離開後兩百年,那個小佛修結印成功,甚至還練出了羅漢法相。如今已經是法相宗的中流砥柱,噫,也不知道聞春湘知道了會不會覺得後悔?」顏喬自顧自的說道。
  謝徵鴻倒是覺得,前輩肯定不記得有這麼個人了。
  想到這裡,謝徵鴻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唉,負心啊真是負心。聞春湘也不知道在外面惹了多少相思,他偏偏半點不懂,將別人的討好愛慕都當做理所當然,不過這和他……」咳咳,差點就說出來了。
  顏喬安慰的摸摸自己胸口。
  要是說出別的也就罷了,要是將聞春湘的本體說出來,那就真的是要命了。
  聞春湘有兩個逆鱗,一個是他口中已經飛升了的混蛋佛修,還有一個就是他的本體。
  嗯,被人誇贊愛慕的久了,將這些東西都當做平常。
  這樣的天下第一負心人,他不倒楣誰倒楣?
  「般若禪師和九州魔皇是否為同一人?」謝徵鴻沈思了片刻,忽然說道。
  好似平地起驚雷,畫風一轉,顏喬頓時就笑不出來了。
  「何出此言?」顏喬的臉色已經有些冷了。他之前說的那些東西應該和這個推測搭不上邊吧。或者說,其實這人一直是在扮豬吃老虎?
  「仔細想想,就貧僧聽過的消息裏,般若禪師和九州魔皇從來沒有同一時間出現過。」謝徵鴻靜靜說道。
  「只是如此還不足以判定吧。」顏喬淡淡的回答道。
  他雖然大嘴巴,那是因為他有任意妄為的資本。
  不管對方聽見了什麼秘密,他都有辦法讓別人忘記這個秘密,也有能力解決秘密洩露的後果。他和聞春湘好歹相識多年,若是因為他的緣故讓聞春湘陷入危險之中,他不介意將這個危險源頭掐死在搖籃之中。
  「大概是直覺。」謝徵鴻貌似苦惱的說道,「冥冥之中似乎有因果聯繫。」
  顏喬靜靜的盯了謝徵鴻許久。
  他還不知道這個佛修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可是聞春湘和般若禪師的的確確是一個人,對方學了聞春湘的佛家功法,若真有什麼因果感應也是正常。但若他說的是假話呢?
  顏喬想在離開這個炎火大世界的時候要不要給顏喬這個佛修來一個封印術試試。
  「前方有人?」顏喬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謝徵鴻也跟著停了下來,但是他沒有發現任何人。
  這個人憑空出現,又恰好被顏喬發現,想要不多想都不行。
  然而,明知道可能是陷阱,顏喬也得去一趟不可。他們在這裡走了許久,半點活的東西都沒有見到,實在是古怪的很了。如今有了一點線索,那就半點不能放過。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顏喬隨意揮揮袖子,瞬間消失在原地,似乎很放心謝徵鴻的安危一般。
  大約是感覺到了顏喬的離開,聞春湘又適時的冒頭。
  「小和尚,顏喬那個嘴碎的說什麼了?」聞春湘忍不住探出頭來問道。
  啊啊啊啊,他一個人在房間裏急的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就怕顏喬那個傢夥說出什麼不好的東西來。
  「他說的貧僧都知道。」謝徵鴻聽見聞春湘又羞又急的口氣,心裡暗笑。
  「你知道什麼?」聞春湘皺眉。
  「妖皇大人和貧僧說了前輩以前和一個法相宗佛修的故事。」謝徵鴻實話實說道。
  「法相宗?法相宗的禿驢我見過好多個啊,你說的是哪一個?」聞春湘思考了一下反問道。
  「經常挑戰前輩的那一個,聽說已經結印成功了。」
  「……不記得了。」聞春湘搖搖頭。開玩笑,他揍過的禿驢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了,揍遍無數世界,上門挑戰他的人更多多如鴻毛,哪有時間一個個都記住呢?
  「貧僧想也是如此。」謝徵鴻繼續說道。
  「不可能,他肯定還說了別的?」聞春湘覺得顏喬那個大嘴巴沒道理這麼輕鬆就放過自己。
  「哦,前輩意志堅定道心不改。」謝徵鴻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聞春湘:「……怎麼聽起來怪怪的?小和尚,你確定你沒有在腹誹我?」
  謝徵鴻:「前輩說笑了。」
  聞春湘聞前輩可不是運氣差麼?這一點謝徵鴻早就發現了。一開始簽訂契約的時候,明明是為了將前輩從捆仙繩中解救出來。但是實際是一路走來謝徵鴻都在接受聞春湘單方面的付出。相比之下,如何解救前輩這回事反而被兩人默契的壓了下去,一直沒有提到明面上來。
  以至於後來從道春中世界裏逃離,也是聞春湘付出的代價更多。加上前輩莫名其妙的被人追殺設套,被困於因真寺後山,一環接一環,可不是一般的運氣差能夠概括得了的。
  至於顏喬說的被天劫劈了好幾次……
  謝徵鴻想了想,突然出聲問道,「前輩你是花妖化形的麼?」
  「你怎麼知道?!」聞春湘差點沒從寒冰床上滾下來,脫口而出到。
  謝徵鴻嘆氣,「貧僧只是試探一下罷了。」沒想到前輩居然這麼爽快的就給了答案。
  房間裏的聞春湘:……
  夭壽了!
  小和尚居然還學會詐他了。
  最重要的是,小和尚怎麼知道自己是花?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開啓聞春湘的回憶篇,會涉及謝徵鴻的前世。不喜歡這種狗血劇情前世今生的妹子可以先跳過。
  我要開始潑狗血了哈哈哈哈哈哈!
  先發一章,我現在要去擼回憶篇233333埋了好久的伏筆,終於可以開始揭開一些了吼吼!回憶篇的話我會在內容提要上說明。什麼時候沒有了什麼可以就繼續著白沙境劇情了。
  還有一章,大家可以選擇明早看,麼麼噠。
  ——————————————小番外——————————————
  聽見自家三哥的邀請,佛子貓妖一邊感嘆三哥還是沒有變的事實,一邊又忍不住為有這麼個腦子轉不過彎的哥哥心疼。
  不但沒能化形,體型變大,連腦子也沒有變的好用起來。
  也是不容易。
  「三哥,你可知道這座宅子有貓妖的事情已經傳到外面去了?會有源源不斷的道士和尚過來抓你。」佛子貓妖無奈嘆氣道。
  「那有什麼啊喵?」花貓三哥舔舔自己的爪子,「之前那些傢夥都被我趕走啦喵。不堪一擊啊喵。」
  「……三哥,要化成人形說話就不能帶喵字。」
  「不要,這是我的口頭禪啊喵。」花貓搖搖頭道。
  花貓實在太大,它一搖頭,佛子貓妖只感覺地面都在晃悠。
  「好吧。」佛子貓妖也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可是總會有厲害的高人過來,到時候三哥你怎麼辦呢?」
  「不是還有你麼喵?」花貓歪歪頭,無辜的看著小五,「小五,你身上好重的佛光啊喵。出門的時候母親告訴我,要是實在被人類追殺可以來找你啊喵。」
  ……怪不得這麼笨的腦子母親也敢將你放出來。
  
  第103章
  
  歲月不知年。
  聞春湘的花苞足足等了幾十年,一直在慢慢變大,卻從來沒有盛開過。聞春湘也從一開始的期待到失望最後到淡定。
  反正自己第一片葉子和第二片葉子長出來的中間隔了上百年,要開花肯定更慢。
  急什麼,還是先好好睡一覺吧。
  聞春湘之前一直不敢睡,怕自己睡著了會有妖獸過來吃它,然而他在這裡靜靜的呆了幾十年,還沒能發現一個可以傷害到他的東西。這裡靈氣稀薄,山間猛獸幾乎沒有開啓靈智的可能。懸崖下面是萬丈深淵,更加沒有猛獸敢過來吃這朵看上去十分美味的花朵。
  抱著自己一覺起來可能會開花的美好願望,聞春湘陷入了沈睡。
  一直以為自己可能是狗尾巴草的他只要能開花,就心滿意足了。
  這樣一睡,就是十幾年過去。
  突然某一天,一個農戶上山採藥,被猛獸追趕,不小心到了懸崖邊踩空掉了下去。
  農戶命不該絕,緊急之時抓住了懸崖邊上的一根青藤,竟這麼有驚無險的活了下來。
  「呼~,菩薩保佑,弟子若能安然回家一定誠心供奉。」農戶獨自安撫了許久,才將自己的一顆心平靜了下來。
  他開始順著青藤往上爬。
  爬著爬著,眼角的餘光被一株潔白如雪的花朵吸引。
  他雖然是農戶,但於花草之道也有一些研究,世人獨愛牡丹,各色牡丹花卉幾乎席捲了整個國家。
  所謂絕代只西子,眾芳惟牡丹。
  達官貴人家裡若是沒有一盆出彩的牡丹,幾乎沒臉見人。而前朝獨愛艷色牡丹,當今皇帝卻喜好素色牡丹。上行下效,便有無數文人墨客寫下無數詩篇稱贊白牡丹之美。哪怕是街邊小童,也能說上幾句。
  而在農戶有限的認識裏,他不知道自己遇見的是一顆什麼樣的牡丹花,他只知道,他見過的所有牡丹都比不上眼前這一朵。
  發財了!
  農戶心裡忽然冒出這麼個念頭,若是將這株牡丹帶回去賣了,他一家人都可以以此過活。再過不久,他們城中便會有一場牡丹花會,到時候,這牡丹一定能夠賣出好價錢!
  農戶心裡想了又想,戰戰兢兢的將青藤束在腰間,然後一步步攀爬過去,用懷裡的一把小藥鋤將牡丹連根帶土一塊挖出,這才小心翼翼的爬上去回家。
  聞春湘睡的正香,卻感覺周圍嘈雜無比。
  等到他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被種在了花盆之中,無數人圍著自己嘖嘖稱贊。
  「吾好牡丹多年,自以為已見過無數國色,不想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如此奇株,幸甚幸甚!」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這麼一株白牡丹,便是動國都足夠了。」
  「……」
  聞春湘整個人都有點懵了。
  什麼情況?
  白牡丹又是什麼東西?
  聞春湘一直以為自己根狗尾巴草,如今卻是這些凡人口中的白牡丹。雖然不知道有什麼差別,但他的確不是修真界的東西。這麼一想,聞春湘又不禁有些黯然神傷。
  放在這些熱愛牡丹的人眼中,便是這牡丹既有靈性,風姿曼妙。
  經歷了修真界靈氣洗禮並且開出花朵的聞春湘的本體模樣,自然不是一般的牡丹可比。
  甚至在被放入一大堆牡丹中之時,聞春湘還感受到了一股「唯我獨尊」的氣勢。
  這株奇異牡丹最後被一位高官買下,於萬壽節之時呈給當今皇帝。
  當今皇帝見狀一喜,給了聞春湘「天下第一花中之王」的稱號。
  時值此國國力昌盛,皇帝更是英明無雙,龍氣十足,金口玉言一出,冥冥之中聞春湘便感覺自己身上起了一絲變化。只是這變化剛起,他還來不及分辨。
  這盆白牡丹得了帝王稱贊,更是名聲大噪,聞春湘修行之時也更加順遂起來。
  可惜的是好景不長,當朝太后生了急病,眾太醫無法醫治,只得求助凡間一得道高僧。
  此高僧年歲不知,卻是修為高深,妙手回春,當朝皇帝想以國師之位許之,卻遭到了拒絕。如今請他出手,自然不能用凡俗金銀打動。皇帝是個孝子,又是一個英明的君主,想來想去,便以自己的心愛之物白牡丹,也就是聞春湘送到這位高僧家裡,請動了這位高僧出手。
  太后重病得治,白牡丹也到了高僧家中。皇帝雖然心疼,但是高僧卻因此在京城留了下來,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短短幾天,風雲突變。
  聞春湘從一開始的有幾百個宮女太監伺候的日子變成了一個年紀大的凡人和尚偶爾的澆水,頓時心情不爽了。
  想他在皇宮,每一片葉子每一片花瓣都有手最靈巧的宮女用晨露擦洗,過往的妃子皇子對它更是贊不絕口,極大的滿足了曾經是小可憐的聞春湘的心。
  這太平日子還沒有過夠,就被弄到了一個和尚家裡,什麼晨露是沒有的,澆的水還是那個和尚喝茶喝剩下的。這怎麼能忍?
  他已經不是那根狗尾巴草了。
  他是白牡丹啊白牡丹,花中之王的那一種!怎麼能只得到和尚喝剩的茶水?起碼要沒有被人喝過的啊!
  聞春湘很生氣,後果就是沒過幾天,他就主動將花瓣收了起來。
  那位高僧並沒有驚訝為何一日之間花朵繁盛的白牡丹就成了一個花苞,他還是每天誦誦經念念佛,偶爾想起來給聞春湘澆點水。
  聞春湘的幼稚行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生氣了。
  也不知道怎麼的,忽然有一天,這位高僧在給聞春湘澆水的時候,想起來這朵白牡丹還沒有自己的名字。皇帝不取名,誰敢給它取名字?
  可是如今這盆花是自己的了,那麼取個名字也好稱呼。
  「世間春景之妍盡注此花,不如就叫‘春湘’罷。」
  聞春湘腦子轟的一聲,只覺得自己和這混蛋和尚的因果結大發了。
  皇帝當然不是不想給他取名字,而是聞春湘自己用了點小法術讓皇帝忘記了這件事情。早在他還在修真界之時,花嫁梅姐姐就和他說過,他們妖修的名字很慎重,關係自己未來命運。一般沿用自己本體名字便好嗎,比如花嫁梅就叫花嫁,聞春湘合該叫白牡丹才是。
  然而這位高僧和尚這麼一說,頓時春湘這個名字成了他的本名。
  因果之緣就此結下。
  之前的農戶將他從懸崖中救出,又將它賣掉,因果已還。那位高官獻上它得了獎賞,自然也不欠什麼。至於皇帝,更是什麼不欠。唯有這位高僧,救了太后只得到了他,本身就和聞春湘糾纏不清,又有取名之緣,哪怕聞春湘想要偷偷從花盆裏跳出去,也得顧忌一下。
  罷了,反正這和尚年紀這麼大,也沒有幾年好活了,我就在這裡呆上幾年等他死了再走。這樣就不欠什麼了,我也能安安心心找個山疙瘩呆著再也不出來了。
  這麼想了想的聞春湘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名字,第二天又開出了花朵。
  只是那位高僧和尚就開始不對勁了。
  大概是覺得自己給這花取了名字,就有了相應的義務。
  以前是隔幾天澆一次水,現在是經常澆水,還特意找了本飼養牡丹的書回來看。
  不過更多的,還是對著他念經。
  ……
  這和尚真是可憐啊,都快一年了都沒有人來找他,每天除了念經就是念經。
  聞春湘簡直快要為這個和尚蠢哭了。
  為了安慰這個和尚,聞春湘硬是沒有順從天道規律,從春天一直開到了冬天,花開不敗。
  當然,聞春湘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也是蠢爆了的。
  他還是第一次到凡間裏,業務不熟練。
  當白牡丹,也還是第一次。
  然而這個高僧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在冬天來臨之際將聞春湘搬到了室內,念的經文也漸漸的有了些變化。
  不知道是不是聞春湘的錯覺,他總感覺自從這個和尚對著他念經之後,自己修行的速度就越來越快了。甚至他可以感覺到再過不久就能凝結出虛影來了!
  嗷嗷嗷,虛影一成,還怕自己化不了人形麼?
  聞春湘驚喜的好幾天都沒有睡著。
  連花朵也是傲然挺立的模樣。
  「最近很開心麼?」高僧在給聞春湘澆水的時候笑問了一句。
  他倒不是希望這盆花會說出什麼話來,只是見這花一臉好些天都盛開的格外艷麗,滿滿的喜悅。
  聞春湘哪怕說話這人也聽不見,只好搖了搖葉子。
  搖完了又有些後悔。
  萬一這凡人把它當精怪處理了可怎生是好?
  畢竟凡人都有這個愛好,凡是自己不知道的未知的東西都要狠狠的除去。
  「若有客人來的話,把花瓣收起來。冬天的牡丹花該謝了。」高僧淡淡的回答道。
  切,這還不是看你太孤單了麼?
  連個朋友都沒有,我好歹還有哥哥姐姐們呢。
  聞春湘心裡不屑的說了一句,不過還是搖搖葉子表示知道了。
  高僧繼續念經去了。
  這一次念的經文聞春湘都已經記住了。
  《佛說八大人覺經》嘛,為佛弟子,常於晝夜,至心誦念,八大人覺:「第一覺悟,世間無常,國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陰無我……多欲為苦,生死疲勞……」高僧念著念著,敲打的木魚聲也漸漸慢了下來。
  聞春湘在心裡接著念:「少欲無為,身心自在。」
  少欲無為,身心自在。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一開始很蠢很萌的春香,啊呸,是春湘。
  ————————————小番外——————————————
  如果可以,真不想承認這樣的貓和自己是一窩生出來的。
  佛子貓妖有點崩潰。
  但是卻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三哥總比吃人的妖怪三哥來得好。
  「我有辦法可以讓你一直吃魚,你跟我走,我想辦法讓你變小。」
  「喵,真的麼喵?」花貓覺得自己聽見了世界上最好的消息。
  「真的。」不過是因為靈草藥力沒有消化才會成了這個樣子,還要他好好幫助三哥順一順,說不定能夠直接化形成功。
  「那我們快走吧喵。」他已經不想再過吃一湖魚都吃不出味道來了的日子了啊喵。
  「等等,我先收你一下,你這樣出去太顯眼了。」佛子貓妖趕緊使了個法術將花貓收進了袖子。
  最後,佛子貓妖得到了寺廟下麵好幾十畝的地契作為報酬。
  很好,可以請農戶將它開鑿成湖養魚吃了。
  
  第104章
  
  這樣安安靜靜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大半年,終於有一天,聞春湘發現老和尚居然收到了一封拜帖,然後打算出門了。
  ……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老和尚腿腳這麼不利索,給他澆水的時候手都不穩還打算出門?
  不過轉念一想,等到這老和尚出去了,自己就能從花盆裏出來鬆快鬆快了。
  這花盆的土太難吃,盆又小,啥也弄不了,老和尚年紀這麼大,要是不小心看見自己跑出花盆估計能活活嚇死。聞春湘自認為自己是朵善良的牡丹花,又是從修真界裏來的,對這些愚蠢的凡人還是要多多包容的好。
  「春湘,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呆著。」高僧將澆水的物事一放,慢慢說道,「我出去的這段時間,會把人鎖死,不過這並不是沒有萬一了,你自己還是要小心一些。」
  高僧並不知道這朵牡丹的靈性究竟高到了什麼地步,不過照他估計大約也只是幾歲小孩子的智力水平。別說化形,能不能好好養活還是問題。只是春湘在外名氣很大,保不齊就有什麼心懷不愧之人覬覦。
  聞春湘聽出了高僧口中的關懷之意,別彆扭扭的搖搖葉子表示知道了。
  等到高僧換好衣服出門落鎖之後,聞春湘才小心翼翼的從花盆裏探出一隻根須,然後又是第二隻第三隻,將整個身體都從花盆裏挪了出來。
  「高僧,您還有什麼東西忘記拿了麼?」來接高僧的下人好奇的問道。
  高僧將目光移開,眼神難得柔和一些,「無事。走罷。」
  聞春湘伸伸懶腰,一躍就躍到了老和尚常常念經的案台之上。
  他的修為果然又高了,現在這麼輕輕一跳就能跳這麼高。
  嘿嘿。
  聞春湘用根須拉開老和尚的抽屜,裡面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不少上好的狼毫毛筆,顏色和他花朵的顏色很是相似。
  肯定是老和尚很喜歡他拉不然不會準備這麼多顏色和自己相似的毛筆。
  他見到皇帝用的毛筆顏色都沒有這麼白呢。
  聞春湘伸出一隻根須,一卷一拉抽出了一根毛筆,兩只根須纏繞了上去,學著老和尚的樣子沾點墨在桌子上寫字。
  可惜聞春湘認識的也只有皇帝批奏摺和佛經上面的一些字,怎麼寫卻沒有人教過。加上牡丹花的根須太小,雖然能夠卷住毛筆,但如何順利書寫卻是一件麻煩事。
  真麻煩,還寫什麼字?
  記得以前哥哥姐姐們都是用神識書寫的。
  對了,神識?
  聞春湘頭上的花朵歪了歪,他還是從哥哥姐姐那裡得到了一些不錯的妖修功法,這些年也一直按照功法上說的呼吸吐納。他如今修為已經差不多夠築基了才對,神識練一練總會有的吧。
  想到這裡,聞春湘放開了那只毛筆,開始嘗試著用神識催動這只毛筆動作。
  毛筆從桌子上慢慢漂浮起來。
  真的有用?
  聞春湘大喜過望,又加大了神識的使用力度。
  那只毛筆筆鋒散開,沾取了一些墨汁開始在白紙上畫畫。
  畫什麼呢?
  畫自己好了!
  毛筆在白紙上慢慢勾勒出一朵盛開的牡丹。
  最後一筆剛剛描完,毛筆就「咚」的一聲倒在白紙上,聞春湘不可自製的倒了下去。
  他雖然天資聰穎,第一次就能運用神識畫出自己的模樣,免不了就有些用力過度。此刻正是因為神識使用力度太大,倒在了案台之上。整朵花看上去都有些奄奄一息。
  大約過了大半天,聞春湘覺得恢復了一點,趕緊跑到水缸邊汲取了一些水分,恢復了不少體力之後再度開始奮戰自己的那副自畫像來。
  聞春湘雖然還沒有來得及學什麼道法,但是他誤打誤撞的反而鍛鍊出了不俗的神識。世人皆愛牡丹,他又有帝王一諾,身邊還有百年不遇的高僧為他誦經,身上的氣運濃厚無比,一路修行以來沒有半點妖氣,相反,此刻的他看上去已經不比山谷裏的那些極品靈植們遜色多少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聞春湘每天都在完善自己的自畫像。
  畫著畫著,他又覺得這樣的自己不夠大氣。在宮中他也聽了幾耳朵宮女太監們說的話本故事,覺得那種斬妖除魔移山倒海的仙人就該是自己這種模樣。
  於是畫紙上又多了一個長著老和尚臉的猛獸。
  第二張圖就是聞春湘揮舞著根須,指揮著眾多花妖上去攻擊老和尚猛獸的場景。
  聞春湘畫完,頓時覺得自己的人生找到了樂趣。
  老和尚不在他也不覺得寂寞了。
  三個月後。
  門上的鎖響了一下。
  聞春湘從夢中驚醒,連忙撒開腳丫子從案臺上跳了下去,找到了那個不知道被自己扔到哪裡去的花盆,直直的蹲了進去。
  高僧打開鎖回來,微微皺眉。
  他快速的將房間裏的東西看了一遍,發現角落裏的聞春湘之後臉色好了一些,彎腰將聞春湘重新抱起來,不動聲色道,「家裡是遭賊了麼?」
  聞春湘按按磨牙,你才是賊呢。
  就不能大白天回來麼,三更半夜的他想要收拾一下都沒有辦法啊。
  聞春湘咆哮的厲害,無奈老和尚就是聽不見。
  「你看上去倒是很有精神。」高僧笑了笑,將聞春湘擺在了窗邊。
  聞春湘哼了一聲,抬頭打量老和尚。
  奇怪,老和尚的臉色看上去有點差啊。
  凡人就那麼點壽命,這麼大人了就不要到處跑啊。
  聞春湘想,人類的年老大概就相當於他們草木枯萎,還是不要到處跑的好。
  高僧將聞春湘放好,就朝著自己的案台走去。
  唉唉哎唉唉,你不該去睡覺麼?那些畫我還沒有收啊!
  聞春湘咆哮,「別看!」
  高僧的腳步突然頓了頓,「奇怪,是耳鳴麼?」
  聞春湘也愣了,難道自己已經可以神識傳音了?
  「老和尚。」
  高僧沒有動靜。
  巧合吧。
  聞春湘暗暗想到。
  高僧的腳步沒有停,一眼就看見了自己書桌上那些擺放的亂七八糟的畫。
  「咦?這張牡丹圖倒是不錯。就是下筆太虛浮,畫不出神韻來。」高僧拿起第一張圖,稱贊道。
  那是,凡間的東西根本描畫不出我的美。
  高僧話音剛落,就看見第二張圖。
  一個長著自己臉的猛獸。
  高僧愣了下,似乎有些鬱悶。
  第三張圖是百花圖,牡丹居於正中間。唯一不和諧的就是長著高僧臉的猛獸在一旁瑟瑟發抖。
  高僧一時半會兒還沒能想出這幅圖的意思。
  第四張圖是高僧被吊在樹上。
  第五張是被埋進了土裏。
  ……
  零零碎碎有二三十張,每一張都有一種被整的方法。
  看到這裡,高僧就算再笨也能猜出什麼來了。
  這恐怕就是花盆裏的那盆白牡丹的傑作了。
  高僧一邊驚訝於聞春湘的靈性,一邊又不由的覺得好笑。他在出家之前曾經聽師父說過,如今世道安穩,妖孽不出,能夠成形的妖精幾乎沒有。他活了這麼多年,也沒有遇見妖精,不想皇帝賞賜了一盆花就可能是只妖精。
  不過看樣子,恐怕就算是只妖精也是笨妖精。
  高僧一個人呆的久了,面對這樣的惡作劇並不在意,純粹就當養一個小孩子了。
  聞春湘看著老和尚將房間整理好,對此隻字不提,心裡也不知道老和尚究竟是個什麼想法。只是老和尚不說,聞春湘張口問對方也聽不見。只好將這件事壓到了心底。
  春天再度到來的時候,老和尚果然一病不起了。
  之所以說是果然,是因為聞春湘早就發現了不對。
  老和尚最近越來越力不從心,眼睛也漸漸看不太清楚。所謂醫者不自醫,哪怕老和尚擁有一手妙手回春的醫術,現在也只能躺在病床上而已。
  後來聞春湘知道老和尚出去那幾個月是為了救治一個守衛邊疆的將軍,費心費力不說,而且還遭到了好幾次外敵的襲擊。
  真笨。
  別人的命難道還有自己的命重要麼?
  不過老和尚的佛經故事裏常常會出現佛祖捨身救人的故事,大概老和尚深受其影響吧。
  聞春湘靜靜的看著老和尚躺在床上難受的咳嗽,心裡一邊告訴自己老和尚馬上就要死了他也可以回山上了,一邊又有些捨不得,老和尚要是死了,就沒有給他念經了。
  過了些日子,老和尚的身體又漸漸的恢復了起來。
  他雖然老了,但還是會給聞春湘澆水,甚至還將聞春湘擺在書桌上,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教。
  「春湘,凡間的東西要多學一些,你才不會吃虧。」老和尚慈祥的摸摸聞春湘的花瓣說道。
  ……老流氓!
  聞春湘避閃不及,只得被老和尚來來回回的摸。
  老和尚的手很粗糙,還有些繭子,刮在花瓣上實在有些疼。不過聞春湘並非普通牡丹,被摸著摸著也就習慣了。反正凡人都喜歡摸他們這個地方,甚至還有女人將他們的花朵別在頭上。
  這麼一想,被摸也不是什麼大事了。
  「今天城中有牡丹花會,我帶你出去看看罷。」高僧捧著聞春湘說道。
  聞春湘自然是樂意的,他也很久沒有出去看看了。
  牡丹花會,哼,那不就是到處都是小弟的地方麼?
  聞春湘昂首挺胸,爭取將自己最美的面貌露出來,一定要讓那些凡人好好見識一番。
  今年的牡丹花會格外盛大,自從聞春湘被獻上並獲得皇帝的稱贊之後,無數達官貴人就絞盡腦汁培育一些新品種的牡丹給皇帝獻上去。大家都知道那盆皇上心愛的牡丹被賞賜了給高僧,如今皇帝身邊還少這麼一盆花。只是這樣的想法大家都有,比來比去竟然沒有找到一盆比聞春湘更好看的牡丹花來。
  高僧捧著聞春湘一下來,就受到了眾人的關注。
  有些人是在看常年宅居不出的高僧,而更多的人則是在看這個聲名遠揚造成牡丹身價再度翻番的聞春湘。如今的聞春湘因為修為進步的原因,比之前更加出眾。落在愛牡丹的人眼中,簡直無異於絕色美人。
  頓時,贊揚誇獎的話不要錢一樣的飛了過來。
  聞春湘更加得意了。
  看見沒看見沒,這才是他應該受到的待遇。
  可惜這個老和尚還是一如既往的給他喝茶水,簡直了,半點都不懂得愛惜他。
  不少人都想要過來和高僧寒暄,只是還沒有湊近,就有好些侍衛上前阻擋。高僧身體有些不好的消息皇族的人都知道,因此在牡丹花會上,那些王爺皇子一個個都自發的保護器他來。一來可以在高僧這裡留個好印象,日後說不定就是救命的東西,二來,自然是要借著高僧討好皇帝了。
  「禪師光臨,實在讓本王驚喜。我正好是牡丹花會的舉辦人之一,禪師請隨我這邊走。」一個穿著華麗的男子第一個湊了上來,要領著高僧和聞春湘出去好好觀賞一番。
  「本王曾經在父皇那邊見過這盆牡丹,不想如今更加出眾了。」王爺認真的看了聞春湘一眼說道。
  皇帝老兒的兒女太多,聞春湘還真不記得自己見過他。
  「王爺謬贊了。貧僧不會侍弄花草,只是隨意養著罷了。」
  「禪師修為高深,能夠跟在禪師身邊,就已經是莫大的機緣。牡丹有靈,會開的更加茂盛也是應該的。」王爺笑眯眯的說道。
  呸,真會拍馬屁。
  聞春湘暗暗鄙視。
  「禪師請看,這是牡丹紅雲飛片,清麗脫俗,媚而不妖。」王爺指著一盆盛開的荷花型紅色牡丹笑著說道。「那邊是牡丹姚黃,那時赤龍換彩,銀粉金鱗……青龍臥墨池,冠世墨玉。顏色如此純粹的黑牡丹,實在難得。」
  高僧的腳步也停了下來,眼神朝著那一盆冠世墨玉黑牡丹看了過去,臉上也帶出了一些笑意,「的確不錯。」
  聞春湘氣呼呼的看過去,那黑不溜秋的黑牡丹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真的黑色,只是近乎黑色罷了。老和尚沒品位,喜歡黑不溜秋的東西。
  「黑牡丹少見,此次牡丹花會上的黑牡丹也不過五盆,早早就有人定下了。若是禪師喜歡,小王願意割愛一盆。也正好和禪師的白牡丹做個伴。」王爺笑道。
  誰要黑牡丹作伴?
  聞春湘怒瞪邊上的黑牡丹,那黑牡丹彷彿是感受到了什麼危險一般,花朵頓時就萎靡了不少。
  「多謝王爺,只是貧僧如今照顧一盆都顧不過來,就不暴殄天物了。」高僧搖搖頭拒絕道。
  哼,算老和尚有眼光。
  要是他敢將其他的牡丹花帶回去,他非得夜晚將那黑牡丹給扔出去漂白不可!
  牡丹花會結束之後,老和尚又病倒了。
  這一次不同上次,來勢洶洶,一連病了好些天都沒有見好。皇帝甚至親自派了太醫過來,但也無能為力。老和尚清醒之時向皇帝坦言希望在此地養著,皇帝也只能隨他去了。
  老和尚是真的年紀大了。
  凡人就是這樣,總是逃不過生老病死。
  聞春湘從花盆裏跑出來,爬到老和尚的床邊,看見老和尚的臉色已經很差了。
  偷偷伸出一根根須去觸碰老和尚的額頭,燙的驚人。
  聞春湘連忙用神識催動,一塊冰涼的帕子就這麼疊放在了老和尚的額頭上。
  「身體不好還逞強。」聞春湘嘟囔了一聲,漸漸化出一個人像虛影來。
  虛影很淡,很模糊,只見得是個少年身量。
  若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
  聞春湘垂下頭,低頭看著躺在床上沈沈睡去的老和尚,心裡有些不安。
  他在山谷之中本有無數兄姐陪伴,誰知只有他為凡間花卉無法立刻化形,被留在了那個山谷之中。仔細算來的話,老和尚差不多是近幾百年來陪他最久的人了。
  聞春湘有了虛影,便可暫時脫離本體出去見見世面。
  如今的他通曉了人事,自然知道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是多麼的笨,換了別人,或許他早就被人當妖怪給殺了。
  「罷了,算我欠你的。就當還了為我取名的因果好了。」頂多也就是睡個幾十年而已,他又不是沒有沈睡過?正好很快就要冬天,牡丹謝了也很正常。
  他在山谷之時,吃了不少哥哥姐姐們弄來靈液丹藥,都存儲在身體裏沒有消化。
  他擠一些花汁出來,大概就能讓老和尚無病無災的壽終正寢了罷。
  反正花汁這東西,他多得是,過些日子也就長出來了。
  高僧在睡夢之中,夢見了一個看不清臉的少年。
  那個少年衝著他罵了許久,最後才開始提要求,「以後不要用茶水澆我啊,用泉水露水都可以啊。另外給我換一個大一點的花盆,土也要換一些。不准養其他的牡丹花,不然等我醒來通通扔了它們!」
  那個少年低下頭,拉著高僧的袖子,「老和尚,你可不要死了。我以後還會開花的,別……別扔了我。」不然就真的虧大了。
  聞春湘想,他一定是太寂寞了,所以才會對這個老和尚這麼好。
  好不容易和老和尚交談,居然還是在夢裏?
  誰讓他是經過修真界洗禮的高素質牡丹呢!
  高僧醒來的時候,精神前所未有的的好。
  身上那些酸痛,疲憊通通消失不見了,口裡還殘餘些濃鬱的花香。
  而他養的那一盆白牡丹,此刻只剩下了光溜溜的枝幹,花朵已經掉了下來。
  高僧靜靜的看了聞春湘許久,臉上也不知道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才好。最後才將落下的花朵拾起,一片片洗乾淨夾在佛經之中。
  真是……好歹是自己養了這麼久的花,就算不說,他也肯定不會扔的。
  沒過幾天,本以為要過來收屍的太醫們發現了精神奕奕的高僧,他正在給那盆牡丹澆水。
  「禪師,如今已經是冬天,您澆水也沒用。您大病初愈,還是歇著好。」太醫給高僧把完脈,確定不是迴光返照之後,這才安了心。他雖然驚奇的很,但也沒有特別大驚小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禪師本就精通醫術,將自己治好了也是正常。
  經此一役之後,高僧再也沒有生過病,並且還有年輕一些的跡象,一時傳為異聞。
  而那盆由皇帝賞賜的白牡丹,卻再也沒有開花,花農說這牡丹已然枯萎至死,還是換一盆罷。皇帝聽說之後,又命人找來好些白牡丹,打算給高僧送過去,可惜被高僧拒絕了。
  他還是在照看那一盆白牡丹。
  有些文人墨客寫了個話本故事,大約是牡丹報恩,拯救高僧的俗套故事,寫的潸然淚下,令人動容。後來排成戲文之後,高僧還特意抽出時間出去觀賞了一出。
  只是高僧有些啞然,他養的這盆牡丹既不溫柔,也不柔情似水,只是一個脾氣很差的少年罷了。
  高僧偶爾翻閱聞春湘畫的那些畫,還忍不住笑出聲來。
  大概無論再過多少年,他看見這些畫也能再笑出來吧。
  十三年後。
  高僧於護國寺圓寂,身邊還擺放著一盆枯萎的牡丹。
  「哎,大哥,他們在做什麼呀?」好些小沙彌拿著鋤頭,中間一個穿著袈裟的和尚捧著一個匣子,一臉鄭重。而身後更是有無數侍衛宮女跟著,浩浩蕩蕩,引來了不少人圍觀。一名少女連忙扭頭問著邊上的一位男子。
  「你不知道麼?護國禪師圓寂了,那些都是去送葬之人。」
  禪師圓寂之前,請求新皇將之火化,骨灰和舍利子都葬在山上,將他養的牡丹放在他骨灰的旁邊。
  他好歹也算修行佛法之人,他的骨灰和舍利會幫助聞春湘更快恢復。
  新皇答應了這個請求,他感激高僧以前的幫助,為了避免他死後被人打擾,專門將他安葬到了皇室陵墓附近。再由德高望重的高僧埋下骨灰舍利,由精通農事的沙彌將牡丹從花盆裏移出,葬在高僧旁邊。
  又是百花盛開,春天到來。
  白牡丹悄然開放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笨,我其實早就寫好六千字了,但是我在小黑屋鎖的九千QAQ。於是就去寫隔壁的國師嚶嚶嚶嚶。
  23333聞春湘是黑牡丹沒有錯,只不過現在還是白的。
  不給他染染色怎麼對得起他?!
  ————————————————————小番外————————————————
  或許佛子貓妖這一世真的註定是磨難重重的。
  他好不容易請人弄好了池塘,灑了一堆魚苗下去,又幫著花貓三哥化形成功,本來可以悠悠閒閒的繼續當自己的世外高人,鑽研自己的佛法,誰知道其他哥哥也紛紛聽到消息過來找他了。
  三哥化形之後是個如同二八少女的玲瓏少年,和佛子貓妖站在一起,看上去更像是弟弟。無獨有偶,其他三個哥哥也是一樣,一個看上去比一個嫩,也一個比一個會惹事。
  佛子貓妖覺得頭都大了。
  原來近些年來,佛門和道門出了不少用妖精內丹增加自己修為的敗類,弄得小妖們個個都不好生存。而他們幾個貓妖不過剛剛化形的水平,吃了幾次虧大難不死之後就回去找母親庇護了。可惜母親是個風流的貓,此時早已不知道去了這裡。於是,他們就結伴過來找自己的五弟了。
  五弟混得好啊,每天有魚吃,還住大房子,人類見到他都畢恭畢敬的,最重要的是,身上半點妖氣都沒有,簡直牛逼爆了。
  四個哥哥不約而同的忘記了以前是如何欺負這個弟弟的。
  佛子只好將哥哥們都收留下來,每天都被喵喵喵圍繞。
  偏偏大哥是個愛好炫耀的,將佛子吹捧的天上有地上無,一下子吸引了眾多小妖過來。
  佛子見他們確實沒有沾過罪孽,只是沒有自保能力的小妖精,只好也收了下來。
  只是對外,他是一個大財主居士,這些小妖都是他的下人而已。
  不知不覺,這裡已經成為了附近遠近聞名的一個妖精勢力。
  
  第105章
  
  聞春湘在迷迷糊糊之中,只覺得有一股精純的力量不斷的輸入他的身體,不但迅速的修復了他的暗傷,並且還將渾身上下的經脈通了一遍。吸收靈氣的速度更是之前的好幾倍。這麼樣下去,不過幾年,他就能成功化形了。
  而聞春湘卻忽然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身邊沒有老和尚,也沒有佛經,只有一座光禿禿的山。
  而他的根部,則放著幾顆金光燦燦的舍利子,那精純的力量正是從那顆舍利子裏匯入他的根莖之中。
  一眨眼,已經好多年過去了。
  老和尚肯定是老死了。
  聞春湘心裡酸酸脹脹的,心情很不好。
  他的哥哥姐姐們雖然也離開了他,但他知道終有一日會再相見。而老和尚,死了就真的是死了。
  這樣的話,當初他救老和尚和沒救又有什麼差別,結局都是老和尚死了,他見不到他沒人給他念經了。
  聞春湘收了花朵,孤零零的傷心了許久。
  如今,他的虛像已經比之前凝實的多,差不多可以試著化形了。
  等到他化形之後,說不定還能找到老和尚的投胎轉世,然後他再陪那個轉世的人幾年就可以去找進入修真界的通道了。
  想到這裡,聞春湘心裡終於好受了一點。
  不就是化形麼,沒什麼了不起的。
  要是自己能夠早早化形的話,還能臭罵那個老和尚一頓。
  身體不好還老出去,天天吃素活該病養不好。
  聞春湘從低谷中爆發,開始嘗試著化形。
  理所當然的,化形失敗了。
  在這個靈氣稀薄,又沒有丹藥輔助的地方,想要化形是千難萬難。天空中連化形劫雲的烏雲都來只來了幾朵,化形才剛剛開始並提前結束了。
  好在聞春湘本身沒有做過孽,又有舍利子在身邊,因此也就只是受點傷而已。
  「是我太著急了。」聞春湘喃喃道。他修行以來,雖然速度很慢,但很少遇見磨難,就算被捲入空間裂縫也只是換了個地方生存罷了,稱得上是有驚無險。這一次化形失敗,也算是給他積累點經驗了。若非一覺新來發現老和尚已經死了,亂了他的心,他也不至於這麼匆匆忙忙的就想要化形嘗試一把。
  好在失敗了也沒有什麼,天雷都還沒有劈下來,再好好睡一睡也就差不多了。
  聞春湘再度陷入了沈睡之中。
  這麼一睡,便是三百年,其中花開花謝更是輪回了好幾番,唯有聞春湘還未醒過來。
  三百年足夠一個繁盛的王朝走向衰落,朝代更迭更是尋常。原本聞春湘所在的地方乃是皇室陵墓隔壁,重兵把守,無人可以進入。因此聞春湘也順順利利的在這裡呆了幾百年。如今前朝覆滅,皇室不存,這座本該無人造訪的深山也開始有了遊客。
  當朝皇帝和臣子等人出來遊玩,恰巧路過此處,心有所感,便大步向前,打算見一見這前朝帝王所在之陵墓。
  沒過多久,就有侍衛稟報,在陵墓的另一側,有一朵搖曳生姿的白牡丹遙遙相望。
  一名博古通今的文臣當即笑著和皇帝稟告,「前朝留有傳說,說一護國禪師圓寂之後,吩咐眾人在他圓寂之後將飼養多年的白牡丹種在身邊。那時的帝王感念禪師對他的幫助,便下令將那護國禪師埋在皇室陵墓邊上。原以為是無稽之談,不想卻是真的。」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既然有了記載,想必那名禪師也是有大智慧之人。眾愛卿且隨朕一起去觀賞這前朝牡丹。」
  皇帝一聲令下,其餘之人自然紛紛跟隨。
  雖說本國取而代之,但這愛牡丹的風氣卻是流傳了下來。只是前朝但愛牡丹之素,各類牡丹以白色為尊。今朝卻是以稀奇為貴,黑牡丹更是受人追捧。
  「妙,這白牡丹姿態之美舉世罕見,就是顏色素了些。」皇帝撫掌大笑。
  「陛下若是喜歡,可將這白牡丹移回,由有經驗的的花農多加栽培,過不了多久,說不定便會有這麼一株姿態美麗的黑牡丹了。」
  「愛卿說的有理,既然如此,就將這白牡丹帶回去罷。如此奇株,浪費在這種荒山野嶺實在不值。」
  「陛下聖明。」
  「想必這白牡丹變成黑牡丹之後,姿態會更加美麗,比前朝更甚。」
  「若是有了這麼株黑牡丹,朕也會效法前朝,封它做個花王。」
  因為怕傷了根須,聞春湘整朵花都是連花帶土一起被移送回去的。
  等到聞春湘一醒來,就發現自己的身邊到處都是開了的牡丹花,而且每一個都想要和他雜交。
  聞春湘:……
  「滾!」聞春湘話一出,頓時那些牡丹花就乖乖的將花朵收了起來,不敢再耍流氓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聞春湘鬱悶不已。乾脆幻化虛影脫離本體飛了出去,起碼要先弄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現在又到了什麼地方才是。
  聞春湘現在可比以前有心計也有本事的多了,他只是飛回去晃悠了一圈,就知道自己又到了皇宮了。除了皇宮,不會有地方有這麼多的太監宮女妃嬪什麼的。這個皇帝比起之前那個皇帝來說,差的不是一點半點。兒女比以前那個皇帝少得多,妃子卻多得多。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在這個皇帝身上感受到多少真龍之氣,相反,倒是有種衰敗之感。
  哦,看來這個皇帝當的不怎麼樣,這個國家也不怎麼樣。
  咳咳,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聽見了幾個花農的對話,知道原來那個該死的皇帝吩咐將他弄成黑牡丹。
  天,這皇帝是什麼審美眼光?
  黑不溜秋的有什麼好?這麼沒眼色怪不得皇帝當成這個樣子!
  聞春湘不禁又想起了當年還和老和尚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是盯著那黑牡丹不放。
  呵呵。
  愚蠢的凡人哪裡懂得他的美?
  不是想要將他變成黑牡丹麼,那就試試看好了!
  聞春湘剛剛睡完被吵醒,現在正是心情不佳的時候。那些牡丹花的花粉都快飄到他身上了。要不是他醒得早,說不定莫名其妙的就要多一堆子子孫孫來。
  他已經修出了靈智,再過不久就要化形,一世的清白可不能毀在這裡。
  這個梁子,他和這皇帝結大了。
  花農們很快就發現他們種植的牡丹花一夜之間通通萎靡不說,那株皇上特意下令要雜、交的牡丹花也沒有任何變化。
  這可奇了怪了。
  他們明明都探查過那株牡丹了,絕對健康,沒有半點不好,不可能一點花粉都沒有授到。
  又過了幾天,其他的牡丹花都離奇枯萎。
  嚇得花農趕緊將這個發現報告給了上面的官員。
  官員也是很無奈。
  皇上似乎對那株白牡丹上了心,三天兩天就要過來問問有沒有培育出黑牡丹來。可是培育花朵這種事情,又哪裡是一天兩天搞的定的?有時候運氣不好,花上十幾年都是有可能的。
  這個時候,就有人給官員獻上一計。
  凡間常有用各種方法造假之人,將那素色牡丹染成各種珍貴模樣。如今皇上那邊催的急,做也是抗旨,不做也是抗旨,還不如好好拼一把。
  官員想了想,咬咬牙決定欺君一回。
  「你確定不會有人發現?」官員再三問道。
  「大人放心。這種法子少見的很,朝廷上的其他大人們都不通農事,根本不會發現。過了這段時間,牡丹的花季過去,就死無對證了。」
  「有道理,撐過這段時間就什麼都好。」要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得到陛下的賞賜。
  沒過幾天,花農們就被官員以各種理由支走,然後又來了一隊鬼鬼祟祟的人,走到聞春湘的身前衝著它看。
  「原來這就是那株白牡丹,實在是漂亮,放在牡丹花會上,能夠將其他的牡丹都給比下去。」一名老者嘖嘖稱贊道。
  「可惜皇帝想不開要將它染成黑色。嘿,皇帝老兒哪裡懂這牡丹的美?就算我們能夠做到以假亂真,但假的終究是假的,哪裡變不成真的。」
  「罷了,還是趕快動手吧。」
  「餵餵,你們倒是住手啊!」聞春湘眼皮子抽了抽,萬萬沒想到這些凡人居然還有這麼一招。
  他幾乎可以清晰的看見自己的衣服從衣擺開始慢慢染上了黑色。
  特別特別難看!
  那些凡人還是繼續動作。
  聞春湘伸出手,掐了個法決。
  狂風大作。
  那些煩人的造假工具都被吹翻。
  「奇怪,怎麼有風?」一個少年連忙將被吹翻的東西都扶起來。
  「大概是因為我們在做暴殄天物的事情,連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吧。」老者遺憾的說道。
  「哎喲爺爺,你可別說了,要是沒能染色成功,皇帝要是怒了,我們都得死。」少年急的跺腳。
  聞春湘本來還想要給他們點厲害瞧瞧,聽見這少年的話,法決卻是怎麼也掐不下去了。
  要是自己沒能變成黑牡丹,他們是不是就真的活不了了?
  聞春湘一路修行到現在,都螞蟻都沒有踩死過幾只。要是這些人因為他而死,就算因果算不到他身上,還是會覺得內疚。
  修士是不傷天和的。
  聞春湘想了想,還是施法讓這些人都昏迷過去,將那些染料藥水通通祛除,直到看見自己的衣擺恢復成原本潔白的模樣。
  「哼。冤有頭債有主,我還是去找那皇帝的麻煩吧。」聞春湘又使了個障眼法,這才讓那些人清醒過來。
  「哦,已經弄好了啊。」
  「收工收工。」
  聞春湘的障眼法弄的十分不錯,起碼在外人眼中,他的的確確是一枝黑牡丹,雍容華貴,好看的很。
  官員親自過來看看之後,一邊感嘆於這些造假份子的厲害手段,一邊又高興自己終於可以交差了。趕緊將這個大喜訊通報給了皇帝。只說一夜之間,這白牡丹就變成了黑牡丹。其他一些近侍也在恭喜皇上,認為是陛下洪福齊天,才會有如此奇事。
  皇帝大喜,喊來後宮妃子兒女,又召來一些得到他信任的大臣及其家眷,辦一個賞花大會,一同觀賞這舉世難尋的黑牡丹。
  聞春湘心情不好,偷偷使了個法術讓這個皇帝變得倒楣,比如走路摔跤啊喝水塞牙啊之類的,弄得皇帝這些天的心情不是很好。
  聞春湘則很高興,他不高興了憑什麼皇帝能高興?
  這天一大早,不少大臣就帶著自己的妻兒來到皇宮,陪皇帝一起欣賞所謂曠世難尋的黑牡丹。
  牡丹大家家裡都不缺,能夠讓皇上興師動眾的將人喊來欣賞的,到底會是怎麼樣的一株牡丹,其實不少大臣心裡都有些好奇。雖然當初陪陛下去遊玩的一些臣子說很是不凡,不過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還得再看看。
  「哈哈,諸位卿家請坐。朕已經派人將那株牡丹請過來了。」皇帝笑眯眯的說道。
  這可是一個吉兆,白牡丹一夜之間變成了黑牡丹,而且近來日子他都有些不順,今天到現在一點事情都沒有,更加讓皇帝確信這牡丹的非凡。
  聞春湘被人捧著出來的時候,不少大臣都露出了驚艷的目光。
  這才應該是花中之王應該有的姿態和模樣。
  皇帝見大臣們的神色,心裡更是得以非凡。
  只有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疑惑的看著聞春湘,奇怪,這明明就是白牡丹啊怎麼會是黑牡丹?
  不過小男孩家教嚴,哪怕心裡有疑惑也不會當眾說出來。
  倒是這株白牡丹的模樣,深深的刻在他的腦海之中,哪怕後來踏入修真界也不曾忘記。
  聞春湘陪完皇帝過家家,沒過幾天天氣剛變就迫不及待的謝了。
  皇帝雖然覺得遺憾,但是該出的風頭都已經出完了,也就不再糾結了。
  聞春湘飛了一遍京城,去京城裡最有名的寺廟裏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一個疑似老和尚轉世的人。想要尋找凡人的輪回轉世,需要精通占卜算卦。聞春湘對這種東西並不熟悉,因此只能憑著自己的感覺找。找來找去也沒有發現什麼,這才有些死心,繼續沈睡去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五十年後。
  老和尚的舍利子早已失去所有的力量,聞春湘將舍利子埋葬好之後,這才開始著手準備化形的事情。
  如今這天下,世道可不算好。
  群雄並起,民不聊生,戰爭已經持續整整三十餘年,漫天的怨氣幾乎讓聞春湘難以呼吸。
  這是一個極壞的時機又是一個極好的時機。
  世道一亂,妖孽將出,靈氣也變得濃鬱起來。加上化形時機難得,聞春湘為此已經做好了準備。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聞春湘將自己的本體搬離到一個山上,盡量遠離那些戰場什麼的,這才安心了不少。
  天空裏烏雲雷動,靈氣也逐漸往聞春湘所在的方向匯聚。
  只等時機一到,便可化形成功!
  到了這個緊要關頭,聞春湘的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已經失敗過一次,這一次絕對不能再失敗。
  老和尚留下的舍利子消失了,不會再有東西給他恢復了。
  聞春湘已經從花盆中出來,少年虛影站在本體身後,靜靜的抬頭看著天空。
  另一邊,當今天下最厲害的兩股勢力不約而同的選擇在這座山前進行最後對決。
  聞春湘抱元守一,進到了入定狀態之中,已經完全注意不到外面的情況。
  天空烏雲匯聚在他頭頂,好似下一刻就要降下無數天雷。
  「衝啊!」
  「殺!」
  幾十萬大軍紛紛衝了上去,大雨沒有阻止他們的殺意,相反,雨水和血水已經分不清楚。每一秒每一分都有無數人倒下,又有無數士兵繼續向前拼殺。
  大雨覆蓋了鼓聲,殺的越發瘋狂的士兵們也沒有聽見主將喊來撤離的命令。
  場面混亂到難以形容。
  聞春湘睜開眼,掐了個法決努力吸納空中靈氣。
  山中峽穀已經死傷一片,好幾具屍體疊放在一處,將這個峽穀擠得滿滿當當。
  鮮血不斷的流入土中,將整個山谷都染成了黑紅色。
  隨著第一道天雷降下,無數怨靈從身體裏浮出,被天劫餘威劈的煙消雲散,化作一股股怨氣,與那血腥氣何在一起。
  聞春湘猛然睜開眼,臉色難看的嚇人。
  他明明吸納的是靈氣,為何那些怨氣和血腥氣也混在靈氣之中被吸納了進來?
  聞春湘想要停,卻停不住。
  此刻天雷再度降下,若是此刻停手他非死不可!
  無邊怨氣血氣從山底騰空而起,混合著靈氣不斷匯入聞春湘的本體之中。
  一絲絲血色染紅了花瓣,聞春湘虛影的雙眼也變成了血紅色。
  此地的士兵大多都是精銳,一身煞氣濃重無比,死亡之後更是厲害非凡。這些怨靈化成的怨氣精純無比,又吸引了遠方的怨氣,整整持續三十年的戰爭,加起來數百萬人的血氣和怨氣一股腦兒的從空中地上海中撤離,往聞春湘所在的方向匯聚。
  這座山本就是極凶之地,應該遠離,今日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大凶之日。
  凶山、凶時、凶靈三者合在一起,加上天雷在上邊威脅,聞春湘已經沒有任何可以逃離的方法。
  聞春湘現在身上的衣服在徹底變成血紅色之後,吸納血氣和怨氣的速度卻沒有因此慢下來。那株搖搖欲墜的血紅牡丹在不停吸納之後,顏色逐漸加重,變紫、變黑。
  最後成了一株帶著濃鬱邪氣的黑牡丹。
  天雷還在劈!
  聞春湘已經黔驢技窮了。
  「自從老和尚死後,我的運氣就開始變差了。」聞春湘都佩服自己,這個時候他居然還笑的出來?
  還差最後一道天雷沒有劈,但是聞春湘知道自己已經躲不過去了。
  他現在的血腥氣濃重的他自己都聞不下去。
  果然是天理循環,當年自己不斷嘲笑黑牡丹,如今自己卻變成了黑牡丹。
  哪怕他成功化出人形,恐怕也只能當個魔修了。
  轟轟轟!
  最後一道天雷降下,將聞春湘徹徹底底的籠罩其中,那些天雷燒焦了他的葉子,擊碎了它的根須,和那殘花枯葉也沒有什麼兩樣了。看著這幅尊容的自己,聞春湘心裡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憤怒。
  反正都要死,不如拼一把好了。
  賊老天當真不公,他這一世從未傷過任何人的人命,相反還做了不少好事,可是他沒能見到老和尚最後一面,也沒能找到老和尚轉世,更無法回到修真界。現在,他更是被無數怨氣血氣纏身。
  他做錯了什麼?
  聞春湘冷笑了一會兒,在最後一道天雷降下來之時,奮不顧身的朝著天雷正中跳了過去。
  「少欲無為,身心自在。」
  老和尚笑眯眯的給牡丹花澆水,「春湘,我送你一道法印好了。你以後不要想那麼多,好好修行,說不定能夠成功呢?」
  咦?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他怎麼不記得了?
  聞春湘被天雷劈中,腦海中忽然湧現一段記憶。
  哦,原來是老和尚死前最後一次給我澆水的時候說的。
  那個時候他還在沈睡呢,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會想起來?
  「總有一天,你會開花的。」
  老和尚低頭,輕輕親了一下光溜溜的牡丹花枝幹。
  咦咦咦?
  聞春湘現在被天雷劈的全身都痛,樹葉子都快要散架了,可是他還有心情回想老和尚對他做的事情。
  那個部位,算成人形的話……
  那是他初吻啊可惡的老和尚。
  一道金色佛光將聞春湘整個包圍了起來,趁著天雷餘威即將消失之時,包裹著聞春湘的本體衝入了因為天雷而出現的空間縫隙之中。
  「哎哎,師兄,你看,這朵黑色的花是什麼啊?玉簡上怎麼沒有?」一個少年從飛劍上降下,轉頭問著邊上的師兄。
  「是黑牡丹。」男子將地上的聞春湘拾起,「這是凡間的花朵,恐怕是剛才剛才空間裂縫卷進來的。」
  「宋師兄你知道的好多,我三歲就到門裡來了,還沒有見過牡丹呢。」
  「我也很久沒有見過了。」
  上一次見到牡丹的時候,還是在他作為一個凡人參加皇帝舉辦的賞花宴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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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近有個很厲害的妖精勢力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那些道士和和尚耳中。
  心存正氣的道士和和尚一聽見「勢力」這兩個字,心情的印象就不免下降了不少。
  這些妖精們沒事聚集在一起,肯定沒按好心。
  至於那些想要用妖精煉丹的道士和和尚,聽見了更是喜上眉梢。
  太好了,有了這麼一個地方在,再也不用四處去找妖精了。
  佛子貓妖在接到不少道士和和尚朝著這邊趕的時候,內心是崩潰的。
  他都那麼說了要讓大家出門在外小心一點,誰知道還是這麼快的就引來了敵人?
  這麼笨到底是如何修成妖的?
  佛子貓妖雖然有一堆想要吐槽的欲、望,但也不可能放著這些小妖精不管。
  好在佛子貓妖身上沒有任何妖氣,相反,他穿著一身道袍或者袈裟走出去,被認作同道的可能性要大的多了。這樣一來,他便有了保護這些妖精們的資本。
  佛子貓妖混進了那些道士之中,隨後不斷的遠程指控,率領那些妖精將來犯的道士和和尚都打了回去。
  直到最後,那些道士和和尚也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失敗的?
  而佛子貓妖沒有妖氣的事情,也在他的耳提面命下威逼【趕出去】利誘【小魚乾】下,被四個貓妖哥哥深深的藏在了心裡,沒有洩露一絲一毫。
  第一波雖然勝了,但是還會有第二波第三波。
  佛子貓妖看著一堆喜悅的妖精們,還是沒有將這個打壓士氣的消息說出來。
  算了,且讓他們高興一回罷。
  
  第106章
  
  聞春湘再度睜眼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種在了花盆裏。
  ……作為一朵被家養過的牡丹,被種在花盆裏也是正常。
  聞春湘淡定的接受了自己的現狀,當務之急還是先看看具體的地方。
  聞春湘驚訝的是此間的靈氣濃度,稍稍放開神識一看,便知道自己是到了修真界。只是不知道是三千世界的哪一個而已。
  雖然他沒能化形成功,但是又回到了修真界,這也實在是說不出來到底是好是壞。當時他本該死在天雷之下,卻被老和尚留下的一道法印救了送到了修真界來。
  老和尚究竟是什麼人呢?
  聞春湘苦惱了許久,說他是修士吧,但是老和尚的生老病死他都是看見的。說他是凡人吧,凡人可沒有這麼大的力量將他從天雷下救下來不說還安安穩穩的將他送到了修真界。
  凡人常有「活佛」的說法,或許老和尚就是那樣的人?
  聞春湘抖抖葉子,低頭看著渾身黑乎乎的自己,莫名的有些想哭。
  他明明是白牡丹啊偏偏成了黑牡丹。從根莖到花瓣,都黑的不能再黑了,哪怕他在水裏將自己泡爛了都肯定還是黑的。
  聞春湘想要開花試試,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心裡便升起一股嗜血的欲、望來。
  好像只要他輕輕一揮手,就能將所有的東西都摧毀。什麼修士,什麼修真界,通通都不是他的對手!
  這股力量太過詭異,又太過令人著迷。而現在這股力量就存在於他的身體裏,經過天雷的轉化和他合二為一,再也分離不開。
  聞春湘打了個寒顫,連忙將葉子合攏,奮力將花苞都憋了回去,再度成為一隻光溜溜的只有葉子沒有花朵的黑牡丹。
  剛才的感覺太奇怪了,好像開花了就不是自己了一樣。
  他堂堂花王牡丹,變成黑牡丹也就罷了,怎麼能連自己的性格都變黑了?
  「師兄你看,這黑牡丹怎麼一片花瓣都沒有了?」少年長得眉清目秀,看上去很是稚氣。他身上穿著一身樸素的沒有任何花紋的衣裳,手上還帶著一串菩提子的佛珠。
  「花開花謝本常事。這牡丹若有靈性,肯定會以修整為主,而非耗費靈氣開花。」
  進來的那個被他稱為師兄的男子看上去二十來歲,年輕俊美,令人如沐春風。他穿著和這少年一般無二的衣裳,顯得溫和而內斂。
  「哦。」少年愣了一聲,「師兄,之前聽見幾位長老要收弟子,為他們剃度取法號,我們這樣的外門俗家能夠分到幾個名額?」
  他們所在的小世界人才凋零,傳承也是少得可憐,想要擠進宗門修仙的人很多,無奈資源有限。就連佛門清淨地也搞出了內門外門這一套,外門的俗家弟子幾乎是內門的上百倍之多。至於功法,卻只教了最粗淺的一些心經。月例什麼的更是趨近於無,不過每月一顆下品練氣丹便打發了。
  現在好不容易有長老要到外門收弟子,卻聽見內門中已經內定了好幾個的消息。
  宋清沈思了一會兒,道,「大約五人上下吧。」
  「那幾位長老加起來要收二十位的弟子,內門弟子加起來也不過百人,就佔據了絕大部分的名額。若他們真比我們強也就算了,可宋清師兄你已築基成功,即使在內門之中也是獨一份,可他們卻……」
  「慎言。」宋清伸手阻止了師弟接下來的話。
  少年只好憤憤閉口。
  「回去多念念經,冷靜一下。」宋清拍拍師弟的肩膀,「如今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師弟只好悶悶不樂的回去。
  宋清走到聞春湘的面前,輕笑了一聲,「只是看姿態的話,還真的很像以前見過的那株白牡丹呢。」
  「我本來就是白牡丹。」聞春湘鬱悶的反駁道。
  「你在說話?」宋清聽見一個少年嗓音的聲音,打量了四週一眼之後,才將目光放在了聞春湘身上。
  殊不知聞春湘也是嚇了一大跳,「你聽得見我說的話?」
  「自然聽得見。」宋清點點頭道,「我原以為你只是普通牡丹,原來是道友,是宋清失禮了。」宋清拱手說道。
  聞春湘愣了一會兒,這才算反應過來,恐怕是天劫之後,自己的修為又增加了些。加上這宋清也是修到人士,那麼他說的話能被聽見,也是正常。
  「多……多謝你救我。」認真說起來,聞春湘還沒有正式和人類說什麼話,唯一一次大約也只能算在夢中,老和尚並沒有來得及說什麼。
  「哪裡。」宋清好笑到,「只是碰巧罷了,當時道友身上也沒有多少傷口,就算宋清不多此一舉,恐怕也沒有問題。」
  「對了,敢問道友高姓大名?」
  「我,我叫……」聞春湘遲疑了一會兒,不知道該說自己該說什麼名字的好?
  是直接告訴對方自己叫白牡丹還是……
  「世間之春景盡注此花,不如就叫‘春湘’。」
  老和尚的話突然出現在聞春湘腦海中。
  下意識的,聞春湘脫口而出,「我叫聞春湘。」
  聞是老和尚出家前的俗姓,他記得偶爾有人提過一次。
  「好名字。」宋清在口中默默念了聞春湘三個字幾遍,笑道。
  「你是和尚麼?」聞春湘揮揮葉子問道。
  「在下還未剃度,只能算是佛修。」宋清好笑到。
  「佛修,是什麼?」聞春湘繼續問道。
  「修佛之人。」
  聞春湘頓了一會兒,或許老和尚那樣的也能稱得上是佛修罷。雖然眼前之人沒有剃度,也沒有光頭,但他以後總是要當和尚的。
  就衝著對方是和尚,聞春湘便決定要對對方好一些。
  有了宋清在身邊,聞春湘對修真界的常識也瞭解了不少。他之前還未出穀之時所在的很可能是大世界,只有在那裡才會有接近仙品的靈植。
  「宋清,凡人有可能會結法印麼?」有一天,聞春湘忍不住問道。
  「這個,應當不可以,即使是佛修,結印之人百萬人也不一定有一個。不過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凡間亦有活佛之人,在下不敢斷言。」宋清沈吟了一會兒,說了個中規中矩的答案。
  「我知道了。」
  越是瞭解修真界的常識,他就越不知道老和尚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天劫的威力即使是結印的佛修遇見了也得吃一壺大的,何況只是一道送人的法印呢?
  「傳說若有真佛羅漢轉世為人,哪怕是凡人之軀也可以爆發出非同尋常的力量。」宋清見聞春湘悶悶不樂的樣子,腦海中飛快的轉動,然後說了個似真似假的傳言。
  「真佛?」聞春湘低聲念了一遍,「或許老和尚真的是真佛轉世吧。」
  和宋清幾番交談之後,聞春湘才知道宋清原來也只是一介凡人,甚至還和他在皇宮裏見過面。不過聞春湘不打算告訴對方自己就是那株白牡丹。
  想宋清不過是從小孩長成了大人,而他卻是換了個種族。
  是的,在牡丹們的觀念裏,白牡丹和黑牡丹絕對是兩個種族,完全不一樣!
  宋清在戰亂之時被一修士看中,帶到了修真界。可惜那位修士在衝擊結丹之時失敗死去,宋清這才拜入了佛門,當了個普普通通的外門弟子。
  「你打算在這裡呆下去麼?」聞春湘伸出葉子拍拍宋清的肩膀道。
  如今的聞春湘,已經可以任意將自己的本體變大變小,已經不是那株輕易就能被人摘走的嬌花了。
  「過一段時間,問問師弟再做打算。」宋清認真的回答道。
  宋清雖然看上去年輕,但是為人卻很穩重,有時候聞春湘會忍不住想到老和尚年輕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少年老成的模樣?
  可惜宋清將那名少年師弟放在心中,人家卻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看重他。
  那名少年本就是驕傲易衝動的性子,沒有聽宋清的安撫,反而在幾名弟子的拾掇下退出了宗門,另尋出路去了。
  「別傷心,這個,人生本就分分合合。」聞春湘怕宋清會傷心,忍不住勸道。
  「沒什麼。其實以師弟的性子,我早就料到了。只是我原本想要等到這段時間過去之後再離開不會那麼惹眼,不想師弟他有自己的想法。」宋清淡淡的搖頭,「聞道友願意和我一起離開麼?」
  「好啊。」聞春湘點點頭,毫不猶豫的答應。
  宋清本來還想要說外面的生活不太好,比不上在宗門裡來得安穩,加上聞春湘如今還是植物狀態,更是危險重重。只是這些擔心比起聞春湘對自己的信任來說便不值一提了。
  「在下定會拼盡全力護道友安全。」宋清堅定的說道。
  ——————————————————————————
  「前輩,前輩?」謝徵鴻見聞春湘又呆住了,忍不住喊道。
  莫非是因為他剛才詐了前輩一下,前輩生氣了不成?
  「別叫。」聞春湘從回憶中醒來,心情正是差的時候。
  都說人老的時候會喜歡回憶往事,他還一點都不老呢,比起顏喬活個幾萬年的妖怪來說還只能算年輕人,居然也開始學習那些老頭子回憶過去了?
  「小和尚,你怎麼發現本座的身份的?」聞春湘惡狠狠的問道。就算是欺詐,也得先有個欺詐的本錢在。若非謝徵鴻一口說出「花妖」兩字,以聞春湘自認的精明怎麼會一句話就洩了底?
  「前輩您雖然偽裝的好,但是在面對拈花指的時候,表情都會有些變化。」謝徵鴻想了想,還是將心裡的懷疑慢慢說出來,「這是其一。」
  其一?
  難道本座還有其他什麼方面都露了馬腳?
  聞春湘心情比較複雜。
  拈花指這門佛門術法聽起來很有美感,前提是你不要是那朵花。
  這門術法來自於「拈花一笑」的故事,流傳極廣。可是對於花妖們來說,這簡直是變相的耍流氓。
  聞春湘因為身上怨氣和血氣的緣故,已經幾百年不曾開花了。
  一旦開花,他身體裏的怨氣和血氣都會冒出來。那些怨氣血氣本就是醖釀了三十餘年的屬於幾百萬人的東西凝結而成,在他的身體裏已經呆了上萬年,早已非當初所比。他運氣這麼差,和身上的這些東西分不開。可也正是因為這怨氣和血氣,他才能進步神速,從一介凡花成為真正的花王。那黃泉遊花雖然也是魔花,但比起怨氣染就的黑牡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他如今被捆仙繩困著,對身體的控制沒有以前那麼厲害。
  若是花期一到,自己恐怕再難壓制,到時候,整個道春中世界都能被他毀了。
  他已經夠倒楣了,再來一個中世界的氣運壓下來,他恐怕輪回幾百輩子都洗不清身上的債。
  因此,讓小和尚在花期之前助自己脫困是最好的辦法。
  「其二呢?」雖然聞春湘心中憂慮重重,但是解開心中疑惑才是當務之急。
  「其二,前輩對於靈草靈植的瞭解明顯比其他東西要深刻的多。日月妖皇與其說是為如來神掌而來,不如說是為了前輩而來。聽他的口吻,和前輩很是相熟。」
  「這很正常。」聞春湘皺眉道。
  「前輩當初在送貧僧到達斜陽大世界之時,曾經拿出過一片葉子。而前輩一開始也明確說過,您的東西幾乎都被封印了。那片葉子,想必是後來再去因真寺的時候,前輩從本尊那裡拿來的。」謝徵鴻摸摸鼻子笑道,「而且,前輩您沒有發現麼,您身上有花香。」
  「不可能。」聞春湘斬釘截鐵的反駁道,「本座身上不可能有花香。」他身上幾乎被厚厚的血氣和怨氣纏的一絲不露,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都被誤以為是人類。
  「可是貧僧的確聞到了。」謝徵鴻認真的說道,「前輩善惡分明,從未做壞事,身上的血氣不該這麼重。」
  「本座殺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聞春湘嗤笑了一聲,「一開始,本座當這個魔修的確心不甘情不願,可是當著當著,就發現了好處。」
  「前輩……」
  「好了,小和尚,你趕快跟上去吧。不然顏喬就該發現了。」聞春湘打斷謝徵鴻的話說道。
  謝徵鴻只好將話憋了回去。
  雖然他知道前輩是花妖修成的魔修,但是對於品種是什麼卻並不知道。
  只是每當謝徵鴻思考前輩到底是什麼品種的花之時,腦海中總會不由自主的浮現「牡丹」二字。
  或許只有花中之王的牡丹,才能配得上前輩罷。
  謝徵鴻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便朝著顏喬之前的方向飛去。
  雖然顏喬讓他呆著別動,但以顏喬的速度來說,也拖的夠久了。
  若是身為妖皇的顏喬都沒有辦法的話,他呆在此處也是無濟於事。
  顏喬此刻正抓著一個人衣袖不放,見謝徵鴻飛來,臉上也露出一絲喜色,「你來的正好,快幫我一道勸勸他。」
  「放開。」那人全身上下都被包圍在鬥篷之中,也不知道是施加了什麼法術根本看不清身型面容,男女亦是難以分辨。聲音嘶啞的很,聽見之時彷彿有寒氣從心裡直冒。
  「不放。」顏喬也來勁了,「你若是與我動手,必定會驚動極地幽火,你大可試試。」
  那人沈默了一會兒,任由顏喬拉著,不走也不離開。
  「妖皇大人。」謝徵鴻喊了一聲,又轉頭看向這位怪人,「前輩有禮了。」
  「……你是佛修?」那人轉頭看著謝徵鴻問道。
  「是。」謝徵鴻點點頭。
  「你們是為如來神掌來的。」那人確定了他們的來意,反而不急著走了,「你們這樣的人,我已經見過不少。除非你們能給出於如來神掌第二式同等價值的東西,否則我不會拿出來。」
  「你果然是大長老!」顏喬肯定到。
  「我不是大長老。」怪人搖搖頭,「但是大長老將如來神掌第二式交給了我。」
  「你是大長老什麼人,你願意將如來神掌第二式交給你?」顏喬輕笑了一聲,顯然並不相信。
  「債主。」那人伸手,將鬥篷上的帽子放下來,露出一張俊朗邪氣的臉。
  鬥篷一放下來,顏喬好似沾到了什麼不該沾的東西,飛速的縮回手。
  「嗯?」顏喬看了一眼好似被燒焦的手指,眼皮子也不眨,將整只手臂都拔了下來,沒有流出一滴血,瞬間又有一根粗大的樹枝從傷口中長出,不一會兒就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而那只被拔掉的手臂則是被扔到了地上,在顏喬手臂長出的時候就已經化為了灰燼。
  「天地之間的靈火也能化為人形,真厲害。」顏喬深深的看了男子一眼,慢慢都是看著稀奇物件的驚奇,「也幸好在炎火大世界,進來太難也太麻煩,不然恐怕誰也不知道炎火大世界又悄無聲息的出了一個散仙級別的人物。」
  天地異種,諸如靈火靈植靈獸之類的,越是難得的東西要修出靈智就越難,往往幾萬年也不一定有一個。可是一旦修成,化出人形便是渡劫期的修為。只等最後幾道天雷劈下,就能順利飛升,稱得上是天地鍾愛的生靈。
  謝徵鴻此刻乖乖的跟在了顏喬身後。
  兩個渡劫期的大能,已經不是他可以插手的境界。
  「他囚禁了我數千年,讓我作為一團靈火供他使用,助他良多。我如今幻化出人形,修為與他相差無幾,作為不被我反噬的代價便是這如來神掌第二式。」男子平靜的好像不是在說自己的事,「吾乃淨骨靈火。」
  淨骨靈火在靈火榜中排名第三,幾乎是所有煉丹師夢寐以求的東西。有了這樣的靈火在,煉丹水平起碼能夠上升一個台階,更能作為保命手段護身。這樣的靈火,難怪大長老不肯輕易放棄。
  煉丹師之間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若靈火不生出靈智也就罷了,若生出靈智你又無法抹去它的神智,並不能將他作為靈火使用,必須要訂立平等契約。這條規定本是為了防止煉丹師被手中靈火反噬,後來演變成了尊重天道的表示。可惜大長老一時鬼迷心竅,反而將這淨骨靈火囚禁起來,這便是破壞了規矩。
  如來神掌第二式換他一命,這生意實在劃得來。
  「既然你願意暴露你的真面目,想必你也已經想好了要拿什麼東西。不如說出來,也好讓我們考慮一番。」顏喬對這團火的過往半點興趣也無。
  「妖皇明鑒。」淨骨靈火冷靜回答,「在下自炎火大世界出生以來從未接觸外界,之前對妖皇多有失禮。如來神掌第二式於我無用,我需要的是如來神掌第一式。聽聞佛光初現可以讓人感受到天地之間的法則,在下對己身存在與否很是疑惑,需要第一式體悟一番。妖皇見多識廣,若能找到第一式容我復刻一份,我便將第二式雙手奉上。」
  說白了,便是淨骨靈火對自己生而為靈火的因果感到迷茫,被大長老作為靈火煉丹之時更是沒有體會過任何世情。他來到這白沙境,無非是聽聞極地幽火也有了靈智,想要過來看看這同為異火的同伴是如何想法罷了。
  他既聽見謝徵鴻喊顏喬為妖皇,加上顏喬露出的那一手,自然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我若是能夠找到第一式,何必要過來找你這第二式?」顏喬鬱悶的看了淨骨靈火一眼回答道。
  謝徵鴻在一邊做壁花狀。
  他雖然有這如來神掌第一式,但是絕對不能說出來。
  只能私下裡另外找機會和這淨骨靈火交換。
  因為這第一式是前輩傳給自己的,以前輩的性子,估計其他世界裏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會這佛光初現了。想到這裡,謝徵鴻也就半點不著急了。
  「那請恕在下失禮了。」淨骨靈火軟硬不吃,認定要第一式便是第一式,「妖皇若是本體駕到,或許還能威逼在下幾分,如此分、身,妖皇陛下還是不要與在下交手的好。」靈火對於植物來說本就是天敵,顏喬一個分、身在這裡,還真討不了多少便宜。
  「這具身體是我的樹枝做成的,牧停他們都認不出來,你倒是有眼力見。」顏喬這下是真的驚訝了。
  「其他的在下並不知曉,只是妖皇真身在此,絕不會如此輕易的被我燒成灰。」淨骨靈火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的鬥篷一撤下來,就將顏喬的手給燒了,這人又怎麼會是真的本尊?
  真正的日月妖皇本體何其巨大,又如何會親身犯險來找這如來神掌第二式呢?
  「這是自然。」顏喬被揭破了身份半點也不羞惱,「我又不是聞春湘那個傢夥,搶東西都真身上陣。他若是如我一般,現在出現在你面前的恐怕就是他了。」
  謝徵鴻在顏喬身後,默默不語。
  幸好前輩此刻是遮罩了感知了。不然前輩聽見這話,恐怕又要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隨著佛子帶領眾多妖精打退了一撥又一撥來犯的敵人,他們的名聲也變得越發巨大。
  佛子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佛經,在山腳下率領眾多妖精刻下了一佛一魔兩道陣法。
  閃爍著佛光的陣法是為了防止這些安靜不下來的小妖怪們出去,而充滿了魔氣的陣法則是為了防止其他道士和尚們進來。
  他們所在的山峰不小,加上陣法又特意加大,足夠這些妖精們在此安居。若是遷移,以他們的人數和妖氣,恐怕還沒有走出兩裏敵,就被聞風而至的道士和尚們給抓住了。
  而且,也保不齊這些妖精們會不會生出二心來勾結外人。
  佛子的舉動雖然不被一些妖精們支持,但讓他們放棄這個桃花源出去更是不可能。加上大多數妖精還是喜歡清靜的生活,因此也就半推半就的答應了。
  那這塊硬骨頭難啃,又不再出來,漸漸的,那些道士和尚們也就失去了耐心。
  還有那麼多為禍蒼生的妖魔鬼怪們還在外面遊蕩,他們已經耗不起對於的時間和精力了。
  佛子將這些妖精們集合起來,開始了自己每日的講經生涯。
  想讓他們活得好,就得祛除身上的妖氣。
  想要祛除妖氣,就得多念經。
  從此,這座山就迎來了讓人痛不欲生的學佛生活。
  
  第107章
  
  如來神掌第二式對於顏喬來說,是看得見摸不著,是放在嘴邊還不能吃的鴨子。但是對謝徵鴻來說,他卻只要趁著顏喬離開之後,改頭換面私下裡找這淨骨靈火交換一下也就好了。
  難就難在顏喬不會輕易放棄,而謝徵鴻要避開顏喬私下裡找淨骨靈火也是一樁麻煩事。再者,知道淨骨靈火手中有如來神掌第二式的人不多,若是下一次顏喬再來問,謝徵鴻就百分百暴露了。
  雖說顏喬和前輩的關係不錯,但是前輩如今身處困境,就附在他身上,都沒有選擇找顏喬幫忙,想必和他的關係也沒有好到以性命相托的地步。
  謝徵鴻心裡的念頭來回轉了幾遍,最終還是回歸平靜。
  一動不如一靜,此時顏喬和淨骨靈火還沒有談攏的跡象,他只需要在一旁觀看就好了。
  「可是如今在我面前的並非是九州魔皇。」淨骨靈火不為所動,「聽聞妖皇手裡有一天機棋盤,仿星辰而設,可攫取天機。想必妖皇能夠找到我,也正是因為這棋盤吧。若妖皇肯割愛,如來神掌給你也無妨。」
  「修為沒多高,口氣倒不小。」顏喬冷笑了一番,想要他天機棋盤的人多了去了,但是能夠幾乎都沒有活下來的。棋盤是他取本身木材所做,除了他誰也用不了。
  「修為高不高不是妖皇陛下說了算的。妖皇既然想要和我開玩笑,那我也和妖皇開玩笑。」淨骨靈火靜靜看著顏喬說道,「如來神掌第二式是我用幾千年的自由換來的,其他東西我一概看不上眼。想要第二式,就拿第一式來換。」
  「好!」顏喬本來還想看在同為妖修的份上,給對方點好處,誰知道這人油鹽不進,還膽敢開起他的玩笑來?顏喬一路修行到現在,敢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的還真沒有幾個。
  「妖皇息怒。」謝徵鴻見勢不對,連忙上前,先念了句「阿彌陀佛」,「若是兩位鬥法,恐怕白沙境都不復存在,本就是意氣之言,何必大動肝火?」
  「本座倒不想動肝火,只是這人根本不聽勸。」顏喬見謝徵鴻上前來,面色柔和了少許。「炎火大世界裏衝著如來神掌來的修士不在少數,即使不是我,也會有其他人過來。既然如此,還不如交給我,起碼在一堆修士裏,本座的信用算得上是最好的。」
  「不過是些蠅營狗苟一類的修士,他們若想來拿,有本事儘管來,我沒有什麼好怕的。」淨骨靈火被囚禁了幾千年,正是脾氣大的時候。此刻聽見顏喬這明著勸說暗地裡威脅的話語,再也忍耐不住。
  一團靈火化形而成的修士,性子若是謹慎小心而不是火爆的話,那麼想必也是化形之中出了差錯。
  「謝道友,你也聽見了。這可不是本座要挑事。」顏喬冷笑連連,轉頭看著謝徵鴻道,「他以為本座本體不在此處便容得他倡狂。不給點顏喬瞧瞧,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謝道友,你既然在這裡,就安心當個見證罷。」
  說完,顏喬手指上生出一根枝條來,枝條瞬間變作寶劍,朝著那淨骨靈火攻擊了過去。
  「怕你不成?」淨骨靈火扯開鬥篷,掌心之中同樣懸浮著一團蒼白火焰,對著顏喬飛了過去。
  兩人速度極快,以謝徵鴻的神識都難以捕捉他們的速度。
  之間兩人來回閃遁,兩人虛影還未消失,便又再度打了個照面。
  淨骨靈火本身乃火焰所化,這炎火大世界又熱度驚人,以他渡劫期的修為跨越這白沙境取來其他地方空中之火容易不過,不一會兒,天空中就飄滿了密密麻麻的團團火焰,鋪滿了視線所及之處。
  再看顏喬那邊亦是絲毫不讓。
  他手持著木劍一揮,無數枝條蜂擁而出,張牙舞爪,顯得極為凶惡。右下一劈,白沙境中的白雪化作一條條冰龍,從地上蜿蜒而起,呼嘯九天。
  「你有火不假,這裡不也有水麼?」水木相生,這裡的雪水足夠讓顏喬憑空種出這些妖植助陣。當真算起來,就算本體不在此處,也能克制淨骨靈火。加上顏喬乃是多年的妖皇,對戰經驗更遠非被囚禁多年剛剛放出的淨骨靈火所能比。
  顏喬看著這空中團團火焰,臉上沒有半分動容,隨意揮舞著木劍,便在這火焰陣中撕開一個大豁口,隨後又單人持劍朝著那豁口繼續遁去。
  淨骨靈火心下惱怒,動手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比這妖皇差多少。他沒有反噬大長老反而交換了這如來神掌,心中本就戰意正濃。恰逢妖皇突然出現打亂了他想要去尋找極地幽火的事,心中更是憤怒。萬萬沒想到的是,不過幾個照面的功夫,顏喬看似隨意的揮動,就將他的火焰陣撞出了個缺口。他這火焰陣看似單純鋪就,其實是按一方大陣所布,哪怕毀了幾朵,也會有另外幾朵迅速的補上去。
  若是謝徵鴻知道他這麼一番想法必定大笑。
  顏喬本就是精通陰陽八卦之人,這小小的火焰陣法放在他眼中當真是什麼也算不上。淨骨靈火只從他人口中聽說過妖皇厲害,知道天機棋盤的存在,卻不知這棋盤究竟是如何運作?此時還放棄了自己的優勢改布火焰陣,自然是事倍功半了。
  顏喬目光淡淡掃過全場,一言不發,只是按照自己的認知將這火焰陣裏的幾朵中心火焰一一毀去,如閒庭散步,臉上更是帶著些許笑意。
  這笑意落在淨骨靈火眼中,卻是極大的嘲笑。
  淨骨靈火將手一按,空中火焰忽而竄起,活活增大了幾倍。
  「著!」
  那火焰環繞起來,迅速的朝著顏喬和他身後的青藤冰龍飛去,霎時將冰龍青藤一卷,頃刻之間便將他們燒的一乾二淨。那冰龍更是哀嚎一聲,化作陣陣白霧,升上空中,化作道道冰稜,尖端閃爍著寒光,四面八方合著火焰一起朝著顏喬撲去。
  顏喬臉色一驚,知道這靈火估計是真的動怒了,心裡卻也不敢再輕視。
  顏喬滿面寒霜,將手中木劍往上一拋,頓時擴大十幾倍不止。無數冰龍從地上席捲而起,牢牢護在木劍四周,遮的半點不剩。
  那冰稜射向冰龍,擊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縫來,那些火焰彷彿長了眼睛,朝著那裂縫一燒,「滋滋」幾聲,火焰變小了一圈,那冰龍也是被截成了兩段。
  謝徵鴻站在遠處,還能感受到這兩人鬥法帶來的威勢,好在他們都有些收斂,不至於將這白沙境摧毀,但即使如此,這白沙境也幾乎不能看了。
  那些火焰落在地上,燒出個個大洞,而被顏喬「借去」的冰龍更是無數白雪冰稜所化,在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好似撕了幾道,反而露出一點微黃的泥土來。
  「還請兩位住手。」
  謝徵鴻單手立於胸前,高喊道,「此地乃極地幽火棲身之所,兩位再這麼打下去,恐怕極地幽火就要從此處逃離,到外界再造一個白沙境。白沙境事小,若暴露兩位前輩行蹤來歷,後續事大。」
  顏喬和淨骨靈火兩人心中一凜,再掃了一眼此處好似狂風過境一般的慘況,不約而同的停下來手來。
  空中飛舞的青藤冰龍火焰也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顏喬猶豫一下,看見謝徵鴻認真的面龐,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麼,「既然謝道友這麼說了,我便給個面子又如何。」
  「多謝妖皇。」謝徵鴻微微欠身道。
  淨骨靈火看了他們兩人一眼,雙手抱於胸前。顯然並沒有什麼好說的。
  「既然也陪你鬆快了一番,閣下還是換個條件罷。」顏喬活動了一番手指回道。
  「在下並沒有其他條件。」淨骨靈火明顯一根筋,根本不給台階下,「妖皇若真想打,換個地方再做一場也不算難事。如來神掌第一式我是勢在必得!」
  「好。」顏喬氣笑了,「既然如此,本座就給你算算,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夠拿到如來神掌第一式?」
  話音剛落,那股熟悉的空間禁錮氣息再度傳來,謝徵鴻被顏喬一掌推開,那張天機棋盤憑空出現。
  淨骨靈火直覺不對,連忙朝後退著飛了出去,驚訝的看著顏喬,顯然也是被這棋盤弄的有些心神不定。
  「哼。」
  天機棋盤橫亙在顏喬和淨骨靈火中間,足足跨越了十幾丈的距離。
  烏雲匯聚,天地再次被禁錮起來。
  星光落在棋盤之上,即將化為棋子。
  謝徵鴻卻感覺到了不對。
  如來神掌第一式可不就在他手中?
  「顏喬這是在做什麼?」聞春湘躲在珠子裏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出來問謝徵鴻道。
  「前輩,淨骨靈火想要用如來神掌第二式換第一式,不願意更換其他條件,所以妖皇氣急之下打算用天機棋盤算出淨骨靈火什麼時候得到如來神掌第一式。」
  「哈?」小和尚一句話信息量有點大啊。
  聞春湘飛速的將這關係理清,臉色就變了,「小和尚,三千世界裏,本座敢保證,如來神掌第一式只有我們有。」
  「前輩的意思是……」
  「還不趁機跑?你個傻和尚!」聞春湘忍不住咆哮道。
  
  第108章
  
  如果隔的遠,顏喬的天機棋盤再厲害,也不可能跨越幾個世界去找你,而且聞春湘也可以及時做一點防備。可是顏喬和謝徵鴻隔的這麼近,那就不好說了。
  聞春湘心裡著急,只能趕緊催謝徵鴻快跑。
  兩個渡劫期一起上來,他能不能護住小和尚真的沒有把握。
  「前輩,我呆在這裡。」謝徵鴻聽完聞春湘的話,堅定的回答道。
  「這個時候別犯傻。」聞春湘不耐煩的說道。
  「前輩,能不能算出來是一回事,貧僧此刻逃離是另一回事。」謝徵鴻聽見聞春湘的語氣,不僅沒有感到被冒犯,相反,心裡還頗為受用。
  關心則亂,若是前輩對他的生死置之度外,根本就不會有這樣的反應。
  前輩在很多時候說的話,其實都是不中聽的。
  但是聽在謝徵鴻耳中,卻好像每次都能讓他心情愉悅。
  「最重要的是,在這兩位的眼皮下,貧僧就算逃,也逃不到哪裡去。」謝徵鴻繼續解釋道,「前輩放心,若真算出是貧僧,我也有脫身之法。」
  聞春湘複雜的看了謝徵鴻一眼,知道小和尚現在翅膀硬了。不過他也的確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小和尚,再過一些時間,我們就回道春中世界裏看看罷。」聞春湘悶悶不樂的說道。
  「好。」謝徵鴻眼睛彎了彎,回答的十分爽快。
  顏喬的臉色有些不好。
  他收回棋盤,看著淨骨靈火的眼神有些不善,「本座算出來了。如來神掌第一式根本不在此間,你想要得到它,起碼要等三百年。」
  妖皇在說謊!
  謝徵鴻幾乎下意識的就起了這麼個念頭。
  或許妖皇是沒算出來,又或許妖皇是算到了具體的時間但是不肯明說。
  前輩的可能性不大,後者的話……
  謝徵鴻此時的心情平靜的可怕,即使面對著兩位渡劫期大能的面,他也有膽子瞞天過海。
  「不過三百年而已。」淨骨靈火顯然並不將三百年放在眼裡,「我等得起。」
  「你等著起,本座卻等不起。」顏喬冷聲說道,「你若是將第二式給我,我承諾在一百年之後還你。這樣兩不耽誤。若你不信,可以與我訂立契約。以我們兩人的修為,若有違約,就等著天打雷劈罷。」
  渡劫期幾乎已經是大世界裏修為最高之人,他們的一舉一動自然也會受到天道的關注。
  顏喬這麼說,已經是讓步了不少了。
  淨骨靈火顯然已經有些心動。
  他已經見過那棋盤的厲害,加上顏喬的的身份保證也的確誘人。唯一不妥的大約就是顏喬所說的時間。他說三百年,便一定是三百年麼?
  見淨骨靈火模樣有些鬆動,顏喬的語氣也放緩了一些,「你想要如來神掌第一式,無非是想要算你自己本身存在的因果。這種事情,只要你願意配合,本座也能給你算出來。」天地靈物因為他們的特殊性,常常在化為人形之後不能很好的將作為靈物和作為人的心態調整過來。他們在作為靈物之時,是自由的。只要不被修士抓住,它們想幹甚麼都行。
  而一旦生出靈智,就要面臨各種各樣的磨難,往往還伴隨著天降異象,吸引無數修士過來奪寶。若是有了那千萬分之一的幾率化為人形,從此踏上修行之路,就更加會受到天地限制。這個時候,靈物們的靈智就有些不夠用了。這都是一群愛鑽牛角尖的傢夥,不把這前因後果弄清楚了,根本不會善罷甘休。
  而佛光初現卻能讓他們「看清楚」這個世界。靈物們所看到的世界和修士們看到的世界,究竟會有何許不同,這一點謝徵鴻也不知道。
  「怎麼配合?」淨骨靈火詢問道。
  「要算你的前因後果,需要我與你關係極深。不過這也好辦,你與我結為雙修道侶,我自然能給你算的清清楚楚。」顏喬不在意的說道。
  謝徵鴻:……
  淨骨靈火:……
  咦?
  這發展的有些奇怪啊。
  謝徵鴻差點沒能崩住自己淡定的臉。
  而淨骨靈火好似也真的在考慮的樣子。
  謝徵鴻忽然想起聞前輩很久以前說過的話。
  「如果說魔修大部分都是離經叛道的話,那麼絕大多數妖修,都是一群不能按常理推斷,也沒有你們人類道德觀念的傢夥。魔修裏大部分還都是人類,但是妖修,本就是不同物種,你又怎麼能以人的觀念去衡量他們呢?」
  當初的聞春湘在說這一點的時候,還是為了讓謝徵鴻提起對妖修魔修的警惕心,不是每一個人都如他一般好說話的。
  不過當時的謝徵鴻對這番話的含義瞭解的還不是很深,如今倒是深深覺得,前輩說的話大體是都是對的。
  顏喬作為一棵樹,結不結果子是另外說,但是對於貞、操啊之類的東西,根本沒有概念。
  若是聞春湘沒有生出靈智的話,肯定也是那朵花授粉方便就選那一朵,實在不能,還能借著風借著小動物,將花粉種子傳到各種地方。至於子孫後代,更是沒有半點愛護的心態。心情好了,自己結了果子出來全部自己吃了也是正常。
  顏喬雖然化為人形很多年,但是骨子裡還是一棵樹,是沒有多少道德觀念的。
  更何況,他本體是木,淨骨靈火是火,若是結為雙修道侶,說不定還能優勢互補一下。反正他們對於男、歡、女、愛都沒有任何想法。動物修成的妖大約還能對人類有情,而草木無情。
  淨骨靈火也在靜靜思考這個提議能夠給他帶來多少好處。
  若真如顏喬所說,那麼這的確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如來神掌第二式放在他手中也是燙手山芋,能夠被人接手就再好不過。可惜淨骨靈火不知道的是,若他和顏喬真的結為雙修道侶,那麼如來神掌帶來的麻煩還是會緊緊跟著他。
  這個麻煩,僅指佛修宗門和聞春湘。
  其他的妖修魔修或者仙修對此都是沒有什麼想法的。拿到了又如何,拿到了又不能自己練?
  謝徵鴻心裡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暗暗感嘆幸好前輩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若是前輩也這麼隨便的就能和人結為雙修道侶……
  謝徵鴻克制住自己不去想接下來的事情。
  「好。」淨骨靈火考慮完了,點點頭道。
  「嗯,那簡單。我們等會兒一起向著天道發個誓,就可以了。」顏喬見淨骨靈火答應了,立刻接話道。
  「咳咳,妖皇大人,這樣會不會有些太過輕率了。」謝徵鴻忙道,若是他兩人真的這麼快結為雙修道侶,那接下來,要對付的或許就是他了。
  謝徵鴻直覺顏喬是知道了些什麼,不然哪怕顏喬本身不在意雙修道侶的事情,也不會輕易做出這個決定。
  天機棋盤究竟算出了什麼,謝徵鴻心裡還是抱著質疑的態度。
  「不輕率,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顏喬嚴肅的看著謝徵鴻道,「這樣才能兩全其美。不然你倒是給我說一個更好的辦法來。」
  「這……」
  謝徵鴻沈思了片刻,道,「既然前輩如此說了,那麼小僧也願意坦誠相告。只是還請妖皇給貧僧一個承諾才好。」
  「哦?你想要說了麼?」顏喬知道眼前這個謝徵鴻有很多秘密,他平時能夠窺探的秘密已經很多,因此,對謝徵鴻的秘密,他本來並不如何感興趣。
  只是,謝徵鴻能夠猜出般若禪師是聞春湘,在他剛才蔔算之時,又算出淨骨靈火會在近日內達成所願,這就有趣了。
  聯合起來想一想,謝徵鴻這個人就十分可疑了。
  「妖皇大人神機妙算,貧僧十分佩服。」謝徵鴻不卑不亢的回答道,「貧僧昔日在得到般若禪師的傳承之後不久,又有了另外一番奇遇。只是那份奇遇說起來太過離奇,因此貧僧出門在外,往往用另一種神通加以掩飾。」
  顏喬玩味的看著謝徵鴻,似乎想要看看這個佛修到底能夠編出一個怎樣的故事來。
  淨骨靈火察覺到這兩人之間氣氛的不對,聰明的沒有說話,而是靜靜觀察兩人。
  「貧僧出身道春中世界因真寺。不知道妖皇大人聽說過沒有?」謝徵鴻忽然問道。
  「因真寺,我倒是有些印象。以前是不是也出過幾個羅漢菩薩?」顏喬想了想說道。
  「正是。不過因真寺如今已經敗落,貧僧幼年之時流落在外,因真寺的主持和長老等人就因為圍攻九州魔皇聞春湘圓寂,如今,上上下下加起來也不足二十人。」
  「中世界的長老去圍攻聞春湘,這樣的結局也是正常。」哪怕當時聞春湘因為天雷的緣故被劈的重傷,好歹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是這麼輕易能夠殺得了的。顏喬對因真寺的結局並不感覺到多少唏噓。若是聞春湘全盛之時,恐怕還不止這點惡果。
  弱肉強食,因果循環,門派更迭本來就是普普通通的事情。
  「貧僧在結丹之後回到因真寺,得到了一份如來神掌第一式的經書。」謝徵鴻臉上露出了一點譏諷的笑容來,「那是因真寺得到的戰利品之一,可惜還未來得及說出來,因真寺便敗落了。那份經書藏的極深,若是貧僧學了《大般若功》,也根本發現不了。」說道這裡,謝徵鴻又抬頭看著顏喬,「妖皇大人不是好奇貧僧如何猜出般若禪師和魔皇聞春湘乃是同一人麼?很簡單,因為如來神掌第一式是聞春湘的,《大般若功》是般若禪師的。但是貧僧在修習《大般若功》之時,卻感應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妙聯繫,順著這聯繫找到了藏的極嚴的如來神掌。」
  「而且,越修行到後來,越覺得《大般若功》裏有借鑒如來神掌的地方。若聞春湘和般若禪師不是同一人,又如何解釋這個巧合呢?」謝徵鴻頓了頓,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苦惱和疑惑來,「直到貧僧詐了妖皇大人一次,才能肯定下來。如今,貧僧自己也說不好,自己究竟是佛家弟子還是魔家弟子了。」
  顏喬的臉色漸漸端正起來。
  謝徵鴻將來龍去脈說的一清二楚,邏輯也很清晰,並且也很有道理。
  顏喬已經信了幾分。
  若沒有奇遇,一個普普通通的門派敗落的甚至還沒有剃度的佛修,是如何在出竅期就能成功結印來到斜陽大世界的呢?或許冥冥之中,就有了指引。
  「貧僧得到如來神掌第一式之後,深覺木秀於林的道理,《大般若功》已經讓貧僧疲於奔命,若再來一份如來神掌,恐怕就真的是自尋死路了,因此對外之時,貧僧所用的乃是如來神掌第一式的衍生功,大日神掌,順利遮掩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小和尚的邏輯非常緊密,你們是不是也有和我一樣的看法。
  我感覺我這麼多年的柯南沒有白看,真的!!!!!
  ——————————以下是和正文無關的小番外——————————————
  「啊啊啊啊,色、不異空到底是什麼鬼,我只是一隻小兔子,放過我好麼?我只對胡蘿蔔的顏色有興趣啊啊啊啊!」一名眼睛圓溜溜的少年伏倒在桌子上,眼睛都紅了。
  「不錯了,你這個經文才幾個字,你看看我的這本啊啊啊,要命,這都能當法寶砸人了吧。」另一個少年哭著抹淚。他比兔子強一點,以前是菜園裡的一顆大白菜,好不容易修成精怪,什麼本事都沒有,每天喝水曬太陽就能活。結果現在要是不把經文背下來,他就只能被人當醋溜白菜給吃了。
  嚶嚶嚶嚶,簡直作孽。
  「娘,師父,我想回家。」
  ……
  一個開始嚎啕大哭,另外一群也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大王太太嚴格了啊,偏偏他們沒膽子反抗。
  沒看見大王的四個親哥哥為了背書,連小魚乾都沒得吃了麼?可憐他們眼睛都成綠色的了。
  「咚咚咚。」
  木魚敲打的聲音傳來。
  班級裏的哭嚎聲立刻熄滅。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佛子貓妖走進來,看見大家都在奮力念書,臉色好了一點。
  
  第109章
  
  謝徵鴻說完,整個人便安靜了下來,淡淡的看著顏喬和淨骨靈火。
  顏喬和淨骨靈火已經信了七八分。對於淨骨靈火來說,對方手中有如來神掌第一式這一點遠遠比其他的東西來的重要。
  「你有何證據?」顏喬帶著質疑的口氣問道。
  「貧僧本身便是證據。」謝徵鴻淡定回答,「兩位想要看看佛光初現麼?」
  「好!」淨骨靈火搶先回答道。
  顏喬微微皺眉,不過想到對方馬上就要是自己的道侶,便也忍了。
  「那容貧僧獻醜了。」謝徵鴻雙手合十道。
  顏喬後退了兩步,淨骨靈火卻上前了兩步。
  「你何必靠的如此之近?」顏喬朝著淨骨靈火說道,「就算你想要知道什麼,也不要忘記我們是妖修。」就算謝徵鴻只是出竅期的佛修,但他畢竟也是結印了的。加上如來神掌威力無窮,他們正面迎擊本就是自己找傷受的行為。
  「朝聞道,夕死可矣。」淨骨靈火搖搖頭,認真回答道。
  顏喬沒有再勸,低頭沈思了一會兒也上前兩步,和淨骨靈火站在一起。
  「本座暫時還沒有讓道侶站在前方的習慣。」
  「……好罷。」本來淨骨靈火還想說如來神掌第一式既然出現的話,那麼道侶之說也就不成立了。不過畢竟是說出口的話,既然對方無意退出,那麼他也不會主動提出。
  雙修道侶的日子難道能過得比他被囚禁幾千年的日子差麼?
  謝徵鴻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不少,「兩位不必如此,貧僧的如來神掌剛剛體會出一絲真意,還未在人前使用過。」
  「能夠體會一絲真意,就足夠了。」顏喬雖然對佛修功法的瞭解沒有聞春湘那麼深,但是近墨者黑,他也懂得一些。功法真意,尤其是佛修功法,半點都不容易得。三千世界裏多得是未得真意,徒具其形而無其神的道術。
  謝徵鴻微微頷首。
  他靜靜的站在那裡,氣息忽然變得縹緲起來。
  好像謝徵鴻這個人瞬間從面前消失一般,而他又真真切切的站在你的面前。
  顏喬和淨骨靈火的臉色已經有些變了。前者是忌憚,後者是興奮。
  若一個出竅期的佛修用出來都有如此威力,那麼換成那些合體渡劫期的佛修來用的話,又是何等的風光?顏喬心裡一瞬間想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忌憚壓在了心底。而淨骨靈火就比較直接,佛光初現有如此威力的話,說不定他真能由果溯因,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佛光初現。」
  謝徵鴻也是第一次用出如來神掌,他整個人都好像變得不是他,就好像當初碎丹成嬰之時的心境一般。
  有如神助!
  如來神掌,佛光初現。
  何謂佛光?
  何為佛?覺者,智者,真正圓滿覺悟諸法事理,了了分明,究竟無余的一切智慧之人。
  而佛光初現,則是借佛之光輝讓你「看清世界」,看透術法原理,從而找到破綻破除術法的一招。出家之人,萬法皆空。
  正是如來神掌第一式的要義。
  金色佛光大盛,將整個白沙境都沐浴在這佛光之中,連同謝徵鴻顏喬和淨骨靈火一起,都被籠罩其中。
  「佛子,何為佛,何為法,何為道?」
  「法印丟失,佛心不穩。」
  ……
  謝徵鴻只覺得頭疼欲裂,有什麼東西似乎要劈開他的腦袋硬生生的擠進去一般。
  隨後又有一縷佛光照來,立刻將頭痛驅走,好似一隻大手在溫柔的安撫他。安靜、祥和、卻又讓人心生憧憬之情。
  「弟子……」謝徵鴻張口吐出兩個字,還待再說什麼,手上的蓮花印一閃,將謝徵鴻的的一點思緒驅散的乾乾淨淨。
  謝徵鴻回過神來,只剩半點思緒殘餘。
  佛子?
  莫非自己前世或者前前世也是某位佛陀不成?只是佛子這個稱呼可並非一般啊。
  聽說偶爾修士在得到機緣之時也會回想起前塵種種,恐怕自己也是這種情況了。只是得到一點支離破碎的記憶罷了。管他佛子不佛子,那都是前塵往事,是自己不知道多少世以前的事情了。
  顏喬和淨骨靈火還沈浸在「世界」的真正模樣之中。
  他們一人是世界之樹,一人是天地靈火,他們看到的世界自然和人類看到的世界大不一樣。在他們眼中,因果線是接連的。
  原來萬事萬物都存在一定因果,只是有多有少。多的幾乎濃烈於黑,少的近乎於無。他們自己身上也有無數因果線飛向四面八方。
  大到一座山,小到一顆石子,均是如此。
  萬物有靈,焉知你偶爾路過的一朵花會不會在萬年之後行為人形,成為一代翻雨覆雲的大能呢?
  「原來這就是佛光初現……」顏喬微微閉眼,很快從這種玄妙的境地裡醒了過來,「謝道友,你說你只體會一絲真意,我看,是你謙虛了。」
  謝徵鴻的如來神掌並沒有攻擊他們,而是讓他們感同身受也好好體會了一把看清世界的感覺。這樣一份人情機緣,他們不可能不收。對於渡劫期的修士來說,一般的天材地寶已經無法作用於他們,只要他們想,用靈氣催發幾個天材地寶也不是難事。這樣一點佛家真意,看清世界的機會,哪怕只有一瞬,也足夠他們受用了。
  「貧僧惶恐。」謝徵鴻忙道。
  淨骨靈火心裡嘆氣,果然如來神掌的傳說並不能讓他參透因果,或許他之前沒有和顏喬提出反悔的想法是對的。
  不過這份人情還是要承的。
  「謝道友,如來神掌第二式我可以借你一觀,能夠學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淨骨靈火將手插、入自己的心臟之中,取出了一個布滿了封印布條的佛像。
  「多謝……」
  「叫我淨火便好。」淨骨靈火插嘴道。
  「多謝淨火前輩。」謝徵鴻真心實意的說道。
  淨骨靈火沒說要和他的第一式交換,而是直接將第二式給他旁觀,已經做出了極大的讓步。如來神掌每一式的傳承都有些不同。而淨骨靈火手中第二式的如來神掌金頂佛山明顯就在這個不滿了封印的佛像之上。
  顏喬也沒有提出反對。
  他想要拿到如來神掌純粹是因為要找到聞春湘,謝徵鴻只是看看又不會讓他少塊肉。
  「這佛像,看上去有些邪氣。」顏喬輕輕看了那佛像一眼,便覺有些不舒服。這種不舒服並非佛修攻擊的那種聖潔之感,而是真正的邪氣。
  「嗯,只有佛門弟子受得了。」淨骨靈火點頭道,「此物上有如來神掌第二式的消息,也是持有者偶爾發現。但正是因為這個發現,他受到了佛像上的污染,不得不求助大長老煉製丹藥。作為交換,他便將這個麻煩脫手轉手給了大長老。大長老將它給我,本來就沒安好心。」淨骨靈火撇撇嘴道,「可惜我本體是一團火,這汙穢之氣根本於我無用。」
  「佛像的污染……」顏喬臉色有些難看,淨骨靈火碰著這東西當然無所謂,但是他作為一棵樹拿著這東西就有麻煩了。
  「這佛像應該是一位墮入魔道的魔佛。」謝徵鴻道了句「善哉」解釋道,「佛家亦有生生不息之法,只是難以滿足條件。有佛陀願墮輪回消滅己身孽障,亦有魔佛輪回而出吸取眾多汙穢之氣,成就魔佛魔身。」
  「你的意思是,這佛像本體是一位修士?」顏喬這下臉色更難看了。
  「貧僧也偶爾在記載中見過。面對這樣幾乎成就大半魔身的魔佛,肉體上難以消滅,便有大封印術將之封印。歷經千萬年,便能消除魔佛怨氣,重入人間。此封印術非有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成。」用此大封印術者,幾乎難有存活之能。
  謝徵鴻只能根據現有的條件推斷,恐怕那位有大智慧的佛陀正是偶然發現魔佛,害怕他為禍人間才已己身為引使出大封印術。圓寂之時不忍佛門絕學失傳,故而將如來神掌第二式的傳承一同封印在這佛像身上,投入三千世間。
  難怪淨骨靈火要將它放在心口火焰最旺之處,如此一來才能保證這汙穢之氣被燒得乾乾淨淨。
  「這佛像,淨化了多少?」顏喬問道。
  「大約不剩半成。」謝徵鴻老實回答道。
  「若交於你淨化,需要多久?」
  「這,以貧僧之能,應當需要三十年。」謝徵鴻思索了一下,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淨化速度道。
  「淨火,你還想繼續拿著它麼?」顏喬裝轉過頭問淨骨靈火道。
  淨骨靈火一愣,「為何不拿?」
  「佛光初現你已經見識過了,你即將成為我的道侶,因果有我替你算。你暫時拿著這佛像也沒有什麼用,交給謝徵鴻淨化,順便讓他參悟一番,三十年後再還你也就是了。」顏喬認認真真的分析道。
  這番話一出,謝徵鴻和淨骨靈火都愣了。
  咦?顏喬妖皇到底是怎麼想的?
  「最重要的是,有它在,會妨礙我們雙修的效果。」顏喬認真臉。
  淨骨靈火認真想了一下,覺得挺有道理。
  「既然如此,謝道友願意接手麼?」淨骨靈火被顏喬說的心動,試探性的將佛像往前伸了伸,問道。
  「自然。這是佛家弟子本分。」謝徵鴻驚喜的回答,「淨火前輩不需要麼?」
  「只是借你三十年而已。」淨骨靈火扭過頭,輕聲說道。
  謝徵鴻將佛像接過來,知道是時間太久,隨著汙穢之氣的減少,封印也鬆動了些。而之前擁有這佛像的人偶爾觸動,更會消耗大封印術的力量。可即使如此,別說是如來神掌第二式的誘、惑,就單憑這大封印術的殘留佛意,就足夠謝徵鴻接下這淨化的任務了。
  別說三十年,三百年也有的是人願意乾。
  「如此,皆大歡喜。」顏喬笑眯眯的看著謝徵鴻,「等會兒還請謝道友留下一抹神念,方便我們尋找。」
  「自然。」謝徵鴻毫不猶豫的答應道。一雙眼睛黏在佛像上就下不來了。
  顏喬越發的覺得謝徵鴻這個人有意思了,有他在,豈不是以後打壓聞春湘的一個好把柄?
  你看看,你的的馬甲被一個佛修給剝掉了,人家還學了你的《大般若功》,拿到了你的如來神掌第一式不說,還拿到了第二式。
  光是想想,就讓人心潮澎湃啊!
  
  第110章
  
  顏喬的喜悅不可抑制的在臉上顯示了出來。
  「不錯不錯。」顏喬忍不住喃喃自語道。
  淨骨靈火狐疑的看了一眼顏喬,覺得自己新出爐的這個顏喬和自己似乎有很多不同之處。
  「妖皇大人,好了。」謝徵鴻在玉簡上刻錄下自己的一抹神識,雙手遞給顏喬。
  「那你就先拿著這佛像吧。」顏喬接過玉簡,塞進自己的袖子,「對了,說起來你也算是我和淨火兩人結為雙修道侶的契機之一,本皇送你點小禮物好了。你一個出竅期的佛修,帶著如來神掌第二式,以後可不好過日子。」萬一中途身死道消了,他豈不是白白丟了嘲笑聞春湘的把柄不說,而且還弄丟了如來神掌?
  顏喬越想越覺得不划算。
  只見他手腕一抖,翻出一塊橙黃的松脂琥珀來,靈氣逼人。最奇妙的還是這琥珀正中心有一細小紅色圓點,殷紅如血,如美人眉間朱砂痣一般,將這塊松脂琥珀更添了幾分靈氣。
  「這是本皇手下望月松妖尊歷經三年前凝結成的松脂琥珀,本身靈氣濃鬱頂的上一條頂尖的二品靈脈。」
  謝徵鴻臉上適時帶出一點驚訝來。
  二品靈脈?
  當時在飛龍城裡,拍賣會上的的三四品小靈脈他都不一定買得起。二品靈脈的價錢更是貴到離譜,化神期修士的身價也買不起。而妖皇出手的這個,不但體積小,而且看樣子,估計比次一些的一品靈脈也不差什麼了。
  「不過重點不在這個,二品靈脈拿出手送人豈不是顯得本皇很沒面子?一品靈脈你拿著又太打眼。」顏喬假做沈思了會兒,又笑道,「所以還是送你防身的東西比較好。」佛修一般不都沒有多少戰鬥力麼?對謝徵鴻沒有太多瞭解的顏喬心裡想到。
  「妖皇大人說的是這紅點?」謝徵鴻指著松脂琥珀裏的紅點說道。
  「不錯。」顏喬點點頭,「望月松活的許久,在他還未開化靈智之時,遇見一留有上古魔物血脈之人在鬥法,這滴血便是鬥法後留下來的。恰巧那松脂流下,將這血連同一隻蜘蛛包裹了進去。你若是用神識仔細觀察便能看見。」
  謝徵鴻聞言,忍不住放開了自己的神識。
  松脂琥珀裏的那滴血彷彿自成一個小世界,裡面有一猙獰蜘蛛妖獸在沈睡,那小世界裏密密麻麻都是它結成的網!
  「那只蜘蛛融合進了這天魔血裏,是一等一的魔物。可也欠了天魔血的巨大因果,被庇護在這松脂裏。你若是遇見強大的對手,可捏碎這琥珀,將這蜘蛛放出來。它替你趕走敵人之後,因果便還清了。」顏喬說道。
  顏喬這份禮,幾乎給了謝徵鴻另外一條命。
  這樣的蜘蛛妖獸會有多麼厲害,謝徵鴻幾乎不敢細想。
  「這東西本皇拿著沒用,正好送給你。」顏喬隨意將的松脂琥珀一拋,恰恰落在謝徵鴻手中。
  「既然如此,我也送你一份。」淨骨靈火看著顏喬的動作,接著說道。
  「你的靈火他用不了吧。」顏喬忍不住說道。
  「……我有丹藥。」淨骨靈火回答道。
  哦,對,他在大長老手裡呆了那麼久,丹藥肯定很多。
  一次攢一顆,這麼多年下來,也積攢了幾千顆了。
  大長老出手的丹藥,幾千顆!
  顏喬暗暗為自己之前的決定點贊。
  「我見你根基穩固,甚至服食丹藥,對丹藥的吸收可以做到最好。這一瓶裏一共有一百顆極品養神丹,你拿去吃,吃完了再來找我。」淨骨靈火掏出一個丹藥瓶說道。
  謝徵鴻連忙感謝。
  這兩人送的禮物,可以讓他少奮鬥上百年了。
  渡劫期的大能,出手果然闊綽。
  「好了,謝道友,希望下次再見的時候,你已經化神了。」顏喬拉著淨骨靈火「嗖」的一聲飛走,估計是忙著去準備雙修大典了罷。
  這樣的速度,著實令人嘆為觀止。
  「咳。」聞春湘及時出聲,刷了一下存在感。
  「前輩,妖皇已經走了。」謝徵鴻說道。
  「本座當然知道。」不然他也不會出來。
  聞春湘話音剛落,視線不由自主的黏在了謝徵鴻手中的松脂琥珀,丹藥瓶和佛像上。
  「這……這是?」
  「大封印術和如來神掌第二式、望月松的松脂琥珀,以及一百顆極品養神丹。」謝徵鴻三言兩語的將顏喬和淨骨靈火的事情說了一遍,沒有帶任何誇張的成分。
  「本座花了幾千年,找到了五式。大封印術都是聽過沒見過……」聞春湘的口氣少見的呆了點哀怨,「松脂琥珀這東西我以前在顏喬手裡見過,幾個妖尊都有意想拿……,一百顆極品養神丹足夠用到你合體期。」
  謝徵鴻微笑著不說話,「都是托前輩的洪福。」
  「本座可受不起。」聞春湘莫名的有點煩躁,要是他現在還自由的話,這點東西算什麼,根本什麼都算不上!顏喬那個傢夥怎麼會突然如此闊綽,一定有問題!
  「你和顏喬是不是說了什麼?」聞春湘接著問道。
  謝徵鴻只好將自己之前編的話又說了一遍。
  「……小和尚,出家人不打誑語的。」
  「前輩,貧僧尚未剃度,未有法號,還稱不上是出家之人。」謝徵鴻「好心」提醒道。目前來說,他只能說是佛修,而不是和尚。不過前輩一直「小和尚小和尚」的叫,謝徵鴻沒有反駁而已。
  聞春湘被堵的啞口無言。
  「罷了,本座習慣了。」反正只要他不插手,小和尚的運氣就好到讓人嫉妒,這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有了這兩樣東西,小和尚很快就能達到化神期,這樣對他早日脫離捆仙繩的束縛也有好處。
  聞春湘長嘆了一口氣,將視線對準了佛像,鬱悶的自嘲道,「這佛像邪氣挺重。你暫時先收好,先不要參悟第二式,打好第一式的基礎再說。等到佛像被你淨化完再學不遲。」三十年後,自己說不定都出來了,到時候這佛像自然能讓顏喬雙手奉上,想什麼時候學就什麼時候學。
  「前輩可以先體悟一番。」謝徵鴻建議到。
  「唉,不必了。你把它放的離本座遠一些。」這上面的邪氣很誘人啊,很容易就被他「吃」掉,幸好現在不是本體在這裡。
  聞春湘想想就覺得悲傷。
  他學了那麼多佛修功法,幫自己淨化輕輕鬆松。但是再輕鬆也架不住自己身上的怨氣時不時就會吸收一些厲害的邪氣魔氣,他有心想要收斂都沒辦法。後來發現自己吸收的邪氣越多,他的修為就增長的越快,乾脆也懶得管了。
  一般的邪氣怨氣還入不了他的眼,這佛像上的邪氣算是夠格了。
  不過要是真吸收了,估計自己又要倒楣了。
  哦,這無解的循環!
  謝徵鴻雖然不理解,但他是一個很聽前輩話的好和尚,因此對著佛像念了幾段經文之後,塞進了左手的儲物戒指裏。而松脂琥珀和養神丹則是放進了儲物袋裏。
  「前輩,我們要回道春中世界麼?」謝徵鴻問道。如今東西幾乎都已經齊全了,他也不用再在炎火大世界裏呆著。如來神掌第二式在他們手裡的消息目前只有他們知道,估計接下來在炎火大世界裏還要掀起一番風雨。他們早些離開就可以避免不少麻煩。
  而且,他現在也差不多可以嘗試將前輩救出來了。
  「去往中世界的空間陣法有固定的地方,去打聽一下就可以。」聞春湘對如來神掌第二式還是很有好奇心的,可惜放在他面前都不能看。
  「對了,小和尚,你要怎麼出這白沙境?」聞春湘隨口問道。
  謝徵鴻:……
  「前輩,貧僧之前是和妖皇一起過來的。」
  言下之意,剩下的路都得靠自己走了。
  聞春湘頓覺有些無語。
  這白沙境很大的,小和尚要是用法寶飛,以他的速度不但容易迷路,還很費時間。
  不過沒關係,現在沒有了顏喬礙手礙腳,他還是有辦法讓小和尚離開的。
  「既然現在只有我們在,不如先在白沙境裏找找極地幽火罷。這種天生靈火所在之處,都會伴隨著不少天材地寶生長,拿到一些也不錯。」聞春湘提議道。這種獨入寶山空手歸的生活方式,和聞春湘以前的原則有了根本性的抵觸。
  若不是為了顧及自己在小和尚心中的形象,聞春湘恨不得要好好的抓著謝徵鴻的衣領子搖一搖,本座運氣這麼差都知道要雁過拔毛人過留痕,你氣運如此之佳為何要浪費?
  不過,或許正因為人家氣運好猜不介意。
  聞春湘想到此處,胸口有點疼。
  他當年也是一朵十分清高的牡丹花啊,自從化形失敗,就不得不開始斤斤計較的過日子。
  一路爬到魔皇的位置,誰也不容易啊!
  謝徵鴻低頭想了想,的確,他若是要回道春中世界,起碼要給自己的那些好友帶些禮物。就算他們可能有些不在,也可以托師門之人代為轉交。
  「前輩知道怎麼找麼?」謝徵鴻望著這白茫茫一片,忍不住問道。
  「自然。」聞春湘略有些得意,「更差的地方本座也遇到過,這算的了什麼?」
  謝徵鴻不知為何,從前輩口裡聽出了一點心酸。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佛子貓妖正在給眾小妖們抽查經文的背誦和抄寫。
  ……
  他看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沈默了。
  貓妖狗妖遞上來的都是爪子印,白菜蘿蔔精送上來的更是一片空白。
  原來相比起經文的背誦來說,教他們學習凡人的字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自己的四個哥哥,說出來簡直丟人。
  妖力是班上最強的,成績是班上最差的。
  天天嚷嚷著小魚乾,什麼都學好還吃什麼小魚乾?!
  佛子怒了,後果很嚴重。
  他無師自通的通過觀摩學習到了各種佛家術法,輕輕鬆松就將班上又弄了個結界。
  「今日,我們不誦經了,開始教大家寫字。光會認字是沒有用的,還得會寫。還有人間生活的常識你們也需要好好學學,黃鼠狼,把你的尾巴收起來。」佛子一臉嚴肅。
  班級裏鴉雀無聲。
  良久,那顆大白菜才戰戰兢兢的舉手,「大王,我們沒有毛筆。」
  佛子轉過頭,盯著班上的雪狼精。
  雪狼精:嚶!
  
  第111章
  
  聞春湘說有辦法,就當真是有辦法。
  他教了謝徵鴻一個名為牽引術的傀儡師術法,能夠隨意取一些雪和泥土捏成一個個小人,將自己的一絲神識附在其中,讓它們飛著去觀察四周,它們見到的東西自然也會傳到謝徵鴻的腦海裡來。
  謝徵鴻學會了之後,一時半會兒還無法適應這種多角度觀察的情況。對此,聞春湘表示很正常,「這種把戲耗費神識巨大,而且對修士本身要求很高。傀儡師又是一個冷門的道統,你一時不適應也是正常。」再者,在這樣極端的環境之中,神識本就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其實小和尚一次性就能夠使出來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鑒於不要助長小和尚的驕傲的美好願望,聞春湘壓下了誇獎的話沒有說。
  「那只小呆子可以放出來了。」聞春湘說道。
  「前輩,小呆子在這樣的環境裏出現會不會對它有損傷?」謝徵鴻遲疑了一下問道。
  「你可以從極品養神丹上捏一小塊餵給它吃,就不怕冷了。」反正引路鼠這種妖獸,什麼都吃,根本不挑食。
  「原來如此,貧僧明白了。」謝徵鴻點點頭,從丹藥瓶裏倒出一顆養神丹,輕輕一捏,捏下一小塊來,剩下的養神丹直接扔進嘴裡。
  甫一入口,便覺一陣暖流從匯入全身,冰消雪融,將筋脈之前傳來的阻塞感一掃而空。
  謝徵鴻運轉了幾個周天,將丹藥消化完之後,只感覺出竅期初期的修為隱隱有些突破的跡象。之前在用出如來神掌之時修為就已經有突破的徵兆,這丹藥一激,立刻將之前的的突破之感坐實。
  「小和尚,你準備突破,小呆子我來解決。」說完,聞春湘就從謝徵鴻的珠子裏冒了出來,將一旁啃著丹藥渣渣的小呆子捲起來,用溫柔的眼神看著奮不顧身在啃藥渣的小呆子。
  小呆子:嚶!好可怕。
  「乖,別弄出聲音知道麼?不然,本座不介意弄出一個引路鼠的雪雕。」聞春湘難得正大光明的現身,心情破號的說道。
  小呆子也不敢嘰了,默默的縮成一圈不說,還很有眼力見的離謝徵鴻好幾米遠。
  聞春湘這才滿意的點頭,站在小和尚面前靜靜看他突破。
  嗯,已經出竅中期……不,後期了!
  會不會有點太快了啊。
  聞春湘眼神複雜的看著謝徵鴻,這才從元嬰期突破多久,一下子就出竅後期了,再過不久就很快能夠化神了,到時候就算在大世界,也不再是可以隨處受壓迫的小修士了。
  換言之,那些佛修宗門也該注意到小和尚這個人了。
  在大世界,化神以下皆螻蟻。
  化神化神,到了這一步,你才會有機會飛升,才能飛升,徹底脫去凡胎。
  謝徵鴻只感覺很舒服。
  從未有過的舒服。
  之前結丹也好,結嬰也好,結印也罷,給他的痛苦和磨練一直都很多,而如同這樣靜靜的感受筋脈靈氣的運行,體悟大道佛法的奧妙的,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謝徵鴻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出竅後期了。哪怕是之前覺得難以控制的諸行無常印,此刻也覺得有了三擊之力,能夠把握的有些得心應手了。
  「嗯,再過不久,想必你就能到達化神期了。」恰好和自己這個分神之身修為等同,換言之,若是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出來,就真的要成為累贅了。
  累、贅!
  聞春湘一想到這兩個字便覺得頭疼。
  他怎麼能和這兩個字牽扯在一起?完全不搭。
  「還是多虧了前輩教導。」謝徵鴻沒有任何自得自傲之情,相反,他一臉正直的看著聞春湘,「若沒有前輩,恐怕貧僧如此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結丹修士,還在為碎丹成嬰苦苦掙紮。」
  「也說不定你沒有了我拖累,如今已然化神了呢。」聞春湘忍不住說道。
  「前輩怎麼會是拖累?」謝徵鴻搖頭,露出不贊同的神色看著他,「前輩怎麼不說,如果沒有你的教導,貧僧早已死在誰手中了呢。前輩與我,是,是……」謝徵鴻話說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要怎麼接下去了。
  聞春湘於他,是什麼呢?
  師父?朋友?兄弟?道友?
  都不是。
  謝徵鴻覺得,要比這些更加複雜一些。
  「本座明白了。」聞春湘擺擺手示意謝徵鴻不用說了。
  「前輩明白什麼了?」謝徵鴻茫然道,他都有些不明白啊。
  「本座當然明白。」聞春湘語重心長的看著謝徵鴻說道,「小和尚,色、即、是、空啊。」肯定是他的色、相迷惑了,肯定的!畢竟他是花中之王,當年受到萬人追捧的。
  想想有點小得意,有些小開心。
  打住!不能再想了。
  聞春湘正直的想到。
  咦?
  是這樣麼?
  謝徵鴻覺得有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他抬頭盯著聞春湘看,聞春湘本來還想遮一下,但又覺得這種動作太女氣,乾脆就任由小和尚看了。
  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如他這般好看的人,讓小和尚多看看也沒什麼。
  謝徵鴻看著強作鎮定的聞春湘,腦海裡飛快的閃過了什麼。
  算了。
  前輩高興就好。
  小呆子見謝徵鴻醒來,正打算撲到謝徵鴻懷中,背上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小呆子,過來。」謝徵鴻朝著小呆子伸出手了手。
  小呆子四隻爪子僵硬的順著謝徵鴻的衣角爬,拋棄了溫暖舒適的胸膛懷抱,毅然奔向謝徵鴻的肩膀部位。
  「肩膀上比較舒服麼?」謝徵鴻輕聲說道,小呆子識相的「嘰嘰」了一聲。
  謝徵鴻重新使用牽引術,查看那些雪球傀儡們的動靜。
  突破之後,再同時兼顧著上百個傀儡就顯得輕鬆多了。
  「小呆子,說,我們去哪個方向?」聞春湘站在謝徵鴻身邊,扭頭看著小呆子說道。
  謝徵鴻也扭過頭看聞春湘,「前輩似乎是第一次與我站在一起?」
  「這裡沒有修士,而且冰天雪地的也看不清楚,很安全。」聞春湘解釋道,「本座又不是鬼修,自然不能飄來飄去的。且陪你去找找好東西吧。」讓小和尚見識一下他「九州」封號的厲害。
  「嘰嘰嘰嘰。」小呆子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嘰了一聲。
  聞春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果然留下來是正確的決定。
  「前輩,不如我們先去東邊吧。」謝徵鴻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提議道。
  「嗯,好。」聞春湘爽快的點頭。
  大約是聞春湘也很久沒有像這樣一般去尋寶探險了,自從他修為升到渡劫期,就已經很少需要自己動手去尋寶了。他能夠用得著的寶貝也不是光靠找就能找得到的。然而此刻和小和尚一起這麼去尋寶,倒是勾起了他的一些回憶。
  只不過當年,只有他孤身一人罷了。
  白沙境還是和之前一般,甚至沒有了顏喬這個大能在身邊,它的暴雪下得更加的猛烈,那股沁入骨髓的寒冷變得越發的嚴重。或許是因為修為突破,又或許是因為前輩出來和他一起,謝徵鴻反倒覺得沒有之前那麼艱苦。
  小呆子憑借著那股藥力在謝徵鴻肩膀上艱難的生存著。
  「等等。」聞春湘伸手將謝徵鴻攔了下來。
  「小呆子下來。」聞春湘朝著小呆子喝道。
  小呆子從謝徵鴻身上跳下,挪向聞春湘。
  「嘰~。」
  「過來,這裡面是不是藏著白骨雪蓮?」聞春湘招招手道。
  小呆子蹦蹦跳跳的來到聞春湘所指的地方,兩只爪子向前伸著趴在了地上,東嗅嗅西嗅嗅,這才「嘰嘰嘰」的歡快的叫了起來。
  「本座果然沒記錯。」聞春湘心裡油然而生一股寶刀未老的架勢來。
  「小和尚,將白骨雪蓮取出來罷。」聞春湘從容不迫的說道,「白骨雪蓮生於死人堆,隨後被大雪覆蓋幾百年並且屍身不腐而生出來的靈花。於極冷極怨之中生出來的,正是怨氣的天然克制之物。將它拿下,本座可以為你做一件不錯的法寶。」
  謝徵鴻一招偏花七星拳將此處轟開,露出一個長約三十米寬約三十米的正方形深坑來。
  這深坑之上竟然只有一層寒冰覆蓋,被謝徵鴻擊碎之後,原來的模樣徹底暴露在他們面前。
  裡面的屍身不多,約莫十幾具的模樣。
  他們被冰凍在一塊兒,臉上的表情還清晰可見,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冰棺。而在這大型冰封棺的正上方,搖曳著一朵晶瑩剔透的雪蓮,沒有任何顏色,通體透明。幾片雪花落下來掉在白骨雪蓮之上,既沒有消融,也沒有堆積,而是分散開,將這雪蓮點綴的頗為好看。
  「看來死了挺久了。也不知道元嬰逃出去了沒?」聞春湘摸摸下巴道,「既然如此,本座就當做件好事罷。」
  說完,聞春湘手指一勾,那雪蓮便直線飛了上來,落在謝徵鴻準備好的玉匣子中。那些冰棺裏的修士的儲物戒指儲物袋也潑冰而出,齊齊漂浮在謝徵鴻眼前。
  「收下吧。他們死了有點久,也不知道裡面的東西還能不能用。」聞春湘微微抬了抬下巴道。
  說完,聞春湘又掐了個法決,將這十幾具屍體燒得乾乾淨淨。
  
  第112章
  
  有了這筆這十幾個儲物戒指和儲物袋的意外之財,聞春湘的臉色好了不少。
  對他來說,入寶山而空手歸的情景會讓他想起不少不太好的回憶。
  「裡面有什麼?」聞春湘問道。
  謝徵鴻目光一移,那些儲物袋和儲物戒指便懸浮在他眼前,他用神識輕輕掃了一眼,「一些靈石,靈氣幾乎都消耗光了,一些法寶,估計要掉幾個品階,咦,還有一份地圖?」
  地圖?
  聞春湘不由的挑挑眉。修士很少會帶著地圖出門,也很少有人畫這個。一般能夠用地圖標明的,幾乎都是藏著好東西的。就看這份地圖到底是哪裡的了。
  謝徵鴻將地圖取出,是一份普通的泛黃的紙,脆弱的稍微用力就能讓它粉碎。
  這樣的紙,在凡間盛行,在修真界裏出現,倒真是稀罕。
  「前輩覺得這是什麼?」謝徵鴻將地圖攤開給聞春湘看。
  聞春湘湊了過來,烏雲般的長髮滑落至胸前,淡淡的花香散髮出來。
  謝徵鴻身體有些僵硬,他還沒有和前輩挨得這麼近過。
  「應該是一個秘境的地圖。」聞春湘在地圖上伸手指了幾處,「這幾處是很久以前流行的一種標記暗示,不同的樣式代表不同的法寶。你再翻翻,他們身上不可能只有這麼一份地圖,應該還有其他東西。」
  謝徵鴻這一次搜素儲物袋要仔細的多,正如聞春湘所言,這些修士結伴來到白沙境並非是偶然。在儲物袋裏還有一名記載著秘境資料的玉簡。
  秘境來歷已經不可考,只知道它差不多一千年才會開放,有些運氣差一些的出竅修士,一輩子也趕不上一次。這份地圖本是一位從那秘境裏得到一件半仙器的的修士所繪。可惜那位修士沒能保住那件半仙器,他的子孫後代也一代代沒落成為普通凡人,這地圖也是這些修士去凡間尋來。
  「這份玉簡上說秘境的一個鬼火地域裏有半仙器甚至是仙器的蹤跡,但是炎熱無比,酷熱難當,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也前進不了百步。因此他們需要極寒之物來抵禦,極地幽火有一伴生之物名為暗流冰,正是可以克制鬼火地域之物。他們結伴而來,正是為此。只是不想他們卻陰陽差錯的死在這裡。」謝徵鴻微微帶著點遺憾的口氣說道。
  可以想像,他們千辛萬苦得到這份地圖之後是何等的意氣風發,結伴到此地來也是充滿了對未來的嚮往。不想遭遇了一些意外,被冰封於此,恐怕連元神也沒能逃脫。而這些東西,也只能便宜了外人。
  「白沙境裏若是毫無危險,極地幽火又怎麼能安安穩穩呆在這裡幾萬年?」聞春湘見謝徵鴻面有遺憾忍不住說道。
  「有前輩在,貧僧並不擔心。」謝徵鴻笑道。
  「哼,油嘴滑舌。」聞春湘暗喜了一番,裝作不虞的樣子說道。
  聞春湘的經驗極為豐富,加上有小呆子的助力,一路上他們倒也收刮了不少難得的好東西,有些東西,謝徵鴻更是聽都沒有聽過。
  「極地幽火如今有了靈智,對於我們這些外來人肯定沒有多少好感。和它對上實在劃不來。」聞春湘沈思了一會兒道,「小和尚你且等在此處,本座去將暗流冰取來。」
  「前輩這話,貧僧實在不敢苟同。」謝徵鴻搖頭道,「前輩您覺得靈火對一個魔修和對一個佛修,哪個的態度會好一些?」
  「本座身體是虛的,你的是實的,哪一個比較方便還用說麼?」聞春湘被戳中痛腳,忍不住反駁道。
  「虛幻的身體莫非就感覺不到痛麼?」謝徵鴻的眼神變得鋒利起來,朝著聞春湘前進了兩步,「前輩前兩次回到本體之後,莫非真的一點損傷也沒有麼?」
  「本……」聞春湘被謝徵鴻的氣勢震的有些晃神,小和尚……小和尚怎麼敢這麼和他說話?
  「或許在前輩眼中,貧僧還是一無是處罷。」謝徵鴻垂下眼眸,淡淡說道。
  聞春湘從謝徵鴻口氣裏聽出了一點無奈和自卑來,頓時覺得有些站不住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聞春湘絞盡腦汁的斟酌著措辭,「只是你隨本座一起去,有些礙手礙腳……不,本座的意思是,這樣一來就有些太顯眼了些。我這具是神識靈氣構建的身體,極地幽火不一定會分辨出來。」好歹謝徵鴻也是出竅期就結印的佛修,還一連跨過初期中期到達後期,這樣的佛修放之三千世界都是數得上的頂尖人物,又怎麼能自卑?放在別人身上,早就吹的沒邊了。
  聞春湘心裡這才生出來一點後悔來。暗忖道,或許是之前自己那幾次嚇到了小和尚,不然小二和尚怎麼會這麼大的反應?況且小和尚已經出竅後期,馬上就要成為化神期的尊者,修為也已經很夠看,把他晾在一邊或許是傷到他自尊心了。
  ……但是帶著他去目標真的很太大了。
  「貧僧會盡量不拖後腿,還請前輩多多包涵。」謝徵鴻堅定回答。
  「那,好罷。」
  「多謝前輩。」謝徵鴻這才露出一點笑容來。
  聞春湘莫名的覺得有點奇怪,可是看謝徵鴻的表現,似乎又很正常。
  大概是本座多慮了。
  天地靈火的伴生之物一般都不會生出靈智,說得直白一點兒,它們的作用更多的在於分擔靈火本身的靈氣。更多時候,它們還會成為靈火的的阻礙。不過這並不代表靈火就會眼睜睜看著伴生靈物被其他人取走,該來的攻擊是半點不會少的。
  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帶著小呆子飛快的掃蕩了東西南三方,均沒有發現暗流冰的蹤跡,只好轉身去北方尋找。小呆子也重新被謝徵鴻收了起來,免得到時候被誤傷。
  而那幾百個雪團傀儡也在謝徵鴻的操縱下,整整齊齊的奔著北方而去。
  很快,就有回應。
  謝徵鴻借著某個雪傀儡很快就看見了一個可能暗流冰存在的地方。
  那裡立著一個三角形的巨大冰山,虛虛渺渺,神識看不太真切,但是卻給人一種逼人的壓迫感。
  謝徵鴻立刻催動雪傀儡上前一探,還未多行幾步,雪傀儡便被一道流光擊中,半點不剩。
  「咦?傀儡術,這倒少見。」一道姑執著拂塵而出,朝後一甩,略帶驚訝的口吻說道。
  謝徵鴻立刻將自己的神識收回,放在其他雪傀儡上,並出言道,「前輩,前方似有一道人先我們而來,他擊碎了我的雪傀儡。」
  「這裡也不可能一個人都沒有。」聞春湘並不覺得奇怪,哪怕是號稱必死的深淵絕域,也總有不死心的修士想要去闖闖看。這世界上,永遠不缺找死的人。
  「可看清他的相貌來歷?」
  「似乎是一位年輕的道姑,看樣子,應該是冰靈根修士。」謝徵鴻在收走雪傀儡的神識之前,感受到了一股寒冷的氣息,只有身具冰靈根且修得同種功法之人才能具有。
  「暗流冰不僅是克制火焰之物,對於冰靈根修士來說應該也是至寶。如果可以,聯手為上。」聞春湘明白了其中關竅,回到。
  謝徵鴻點點頭,「前輩放心,貧僧並非好鬥之人。」
  聞春湘重新化作一縷輕煙回到謝徵鴻的骨珠串之中,「本座暫時只能陪你到現在了。」
  謝徵鴻心下遺憾,只好點頭,對於那道姑,卻是沒有生出多少好感來。
  等到湊近之時,才發現站在面前的是一位眉目如畫的年輕道姑,她看上去約莫二十來歲,弱不禁風的模樣,廣袖長袍,平添了幾分仙氣。更兼她神色冷淡,氣質清冷,越發的如神仙眾人。在謝徵鴻見過的女修之中,以色、相而論,足以與當初羅剎女分、身孟新萱比肩。
  而她的修為,約在化神期上下。
  謝徵鴻雙手合十稽首道,「貧僧謝徵鴻,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道姑靜靜的看了一眼,面色冰冷,淡淡回道,「貧僧辛姑子,見過這這位道友。」
  說完,她又接著問道,「那些雪傀儡是你的?」
  謝徵鴻微微一笑,「正是貧僧所有。」
  辛姑子面露欣賞之色,「貧道觀之,閣下修為穩固,已經到了出竅後期,想必是過來尋找一些能夠增進你修為之物衝擊化神。貧道為天行道宮弟子,昔日衝擊化神之時還剩下一些丹藥可贈與道友。如此,還請道友速速離去,此處有貧道急需之物。」
  「多謝道友,貧僧心下有感,與此物有緣,恐怕不能如道友之意了。」謝徵鴻神色不動,平靜回到。
  辛姑子臉色一凝,口氣越發的不善起來,「道友可知先來後到?」
  謝徵鴻目光微微閃動了一番,「如此,貧僧於此處等候道友幾日,等道友出來再進去。」
  聞春湘在房間裏聽的樂不可支。
  如果這叫辛姑子的女修當真能拿到暗流冰的話,也不至於在此處平白等著勸走謝徵鴻了。
  只是寶物有靈,有能者居之,只分先來後到的話,早已亂了套。
  「貧道乃化神期修士,此處又有冰雪助陣,對付你是易如反掌。」辛姑子微微抬了抬下巴,傲然道,「貧道與你好生商量你不願意,就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
  辛姑子見謝徵鴻出竅後期的佛修孤身前來,身上恐怕有不少寶貝,心裡便有了忌憚。
  只是暗流冰她非得到不可,為此她拜託了癡纏她的師兄獨自前來,只需再等候些時日便可將暗流冰取走,又怎麼能在此際功虧一簣?
  「道友想要得到暗流冰,貧僧亦是如此。若道友願意,貧僧願與閣下攜手,五五平分。」謝徵鴻並不願和人多生事端,若能和平解決便是最好。
  「我不信你。」辛姑子沈默了一會兒搖頭說道。
  「那只好與道友切磋一番了。」謝徵鴻心裡暗暗嘆氣。
  辛姑子甩動了一下拂塵,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出口言道,「道友想與我合作,也不是不行。貧道手中有一子母玉梭,同氣連枝,相生相應。你若肯讓貧道將玉梭置於丹田之中,貧道便相信你。」
  她說話之時,帶出一點溫柔繾眷的意味來,更是美的驚心動魄。
  只是這般驚艷皮相再謝徵鴻看來不過紅顏枯骨,沒有半點作用。
  「請恕貧道拒絕。」謝徵鴻又不傻,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將玉梭放在丹田之中。
  「既然道友不願,那只好……」辛姑子話音未落,身後忽然湧出一道沖天的火線屏障來。
  「糟糕,是極地幽火過來了。」聞春湘連忙提醒,「小和尚,快點防備。」
  隨著聞春湘的驚呼,謝徵鴻下意識的將三方印打出,它經過聞春湘祭煉融合材料之後,早已恢復法寶品階不說,更多了防禦之能。只是謝徵鴻常年用自身道法對敵少借外物,一直難得出來。此刻被謝徵鴻打出,更有錚鳴之音。「貪嗔癡」三個大字發揮三道金色光芒,如煙如霧,自謝徵鴻頭上罩下,形成一個半圓形的透明結界,將那打過來的火焰牢牢擋在外面。
  辛姑子離得近,自然成了吸引火力的主要人物,好在她是冰靈根修士,對於火焰有自己的一手。
  只見她揮動了幾下拂塵,數道冰牆接連迎面而起,擋在了她面前。
  極地幽火雖有靈智,但畢竟是單純靈火,此刻見自己隨意揮出的火焰被人擋下,更是憤怒,當下火力更盛,輕而易舉的將辛姑子竪起的幾道冰牆一一消融,而謝徵鴻的三方印也是瞬間黯淡不少。
  辛姑子眼前一亮,看來這來的並非極地幽火的分、身火焰,而是主火火種了。如此看來,暗流冰果然就在此處。她早知極地幽火不好對付,早早的從師尊那邊求來了一件寶物,只要能夠困住極地幽火片刻,便可下手奪暗流冰了!
  聞春湘卻是心下一緊,極地幽火的火種還沒來,眼前這個估計只是稍微強一些的內焰。
  君子不吃眼前虧,還是先走為上。
  恰好謝徵鴻也預感不對,當下袖子一甩,收起三方印,運起遁法轉身就跑,瞬間已到百里之外。
  辛姑子見謝徵鴻身法之快,心裡也十分驚訝,再看那火焰已經快近到身前,連忙打出一件法寶抵擋。只是邊上了沒有了謝徵鴻承擔火力,火勢一下子就兇猛了起來。
  不行!
  辛姑子目光一凝,面無表情的看著這熊熊大火,嘴裡念念有詞,隨即大喝一聲,「去!」
  當下便有一黑色小鐘從眉心飛出,變作大船大小,將火焰籠罩其中。
  頓時,周圍的熱度再次降了下來。
  「師尊的給的寶貝果然厲害。」饒是辛姑子性情冷淡,此刻也不由的有些歡喜。至於逃走的謝徵鴻,她是半點沒有留意,這樣見事情不對便跑之人,日後恐怕也成不了大器。
  辛姑子興致衝衝的來到冰山前,她原本不願意強硬破開冰山正是害怕極地幽火前來無法打出寶物對敵,更擔心自己功成之際有其他修士過來壞事,因此才守在這裡將謝徵鴻勸走。不想那人被極地幽火一嚇便逃之夭夭,極地幽火也被困住,沒有了後顧之憂,辛姑子便可開始動手起來了。
  她手握著拂塵,朝前一甩,拂塵便化作了一把鋒利寶劍,湛湛神光,實在稱得上是神兵利器。此為她心愛之物,祭煉多年,如今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
  辛姑子俏臉一橫,舉起寶劍朝著冰山砍去,「噔」地一聲,便砍出一道大口來。
  「不錯。」辛姑子喜上眉梢,正欲再砍之時,背後忽然發寒,升起一股寒意來。
  她下意識的回過頭,一道火團迎面而來。
  「啊!」
  不消片刻,她便被極地幽火燒得形神俱滅。
  寶劍掉落在地上,重新化作一把拂塵模樣。
  謝徵鴻借著雪傀儡感應到那名辛姑子的女修已身死道消,也不禁有些後怕。
  極地幽火在此稱王稱霸多年,想要得到暗流冰恐怕還得好好計劃一番才是。
  「很簡單。」聞春湘重新飄出,攏攏袖子道,「本座去引開極地幽火,你趁機去採暗流冰,分頭行動便可成功。」
  「也可以是貧僧去引開極地幽火。」謝徵鴻反駁道。
  「這件事你就不用和本座爭吵了。」聞春湘無視了謝徵鴻的提議,「就這麼定了。你若是快的話,本座自然也能快點和你匯合。」
  謝徵鴻一言不發,良久的看了聞春湘一眼,這才緩緩點頭,「等貧僧到了化神期,前輩可以更相信貧僧一些麼?」
  「廢話。」聞春湘橫了謝徵鴻一眼,他當然知道引開極地幽火危險大,他這都是為了誰?若是不相信你的話,何苦他來當這個好人?
  聞春湘想做就做,當即便化作一道虹光朝著前方飛去。
  「極地幽火,本座只拿暗流冰,不想與你對戰。」聞春湘飛到冰山前,挑釁的說道。
  「暗流冰」三個字明顯刺激到了極地幽火,當即就有幾團火焰朝著聞春湘飛了過來。
  聞春湘靈活避開,打出幾拳,將極地幽火的火焰打散。
  極地幽火閃動了一番,更猛烈的朝著聞春湘撲了過來。
  嘶。
  聞春湘疼的齜牙咧嘴,這火燒起來可真疼。
  小和尚,趕快了啊。
  另一邊的謝徵鴻收到聞春湘的提示,飛速趕來冰山前,冰山一道長長的裂縫很是引人注目,而且這道裂口還在自動修補。
  謝徵鴻看著地上一點灰渣,道了句「阿彌陀佛」,撿起一旁掉落的拂塵,試著催動了一番,竟然意隨心動變作了一把大鐵錘。
  咦?
  這到底是什麼寶物?
  謝徵鴻心下疑惑了一番,趕緊拿起錘子朝著裂縫之處狠狠敲去。
  咚,咚,咚!
  裂縫越來越大,終於容得一個人進去。
  謝徵鴻毫不猶豫的擠了進去,裂口裡面竟然空空如也?
  極地幽火察覺到有人進了暗流冰所在的冰山,火勢更加猛烈,下意識的想要回頭。
  「想走?」聞春湘忽而一閃,擋在了極地幽火面前,「本座哪怕是分神前來,要困住你一個靈智初開的靈火,也是易如反掌!」
  冰山裡漆黑一片,時不時還有古怪罡風吹來。
  謝徵鴻躲閃不及,臉上被劃出一道血痕。
  出竅期修士肉身何其堅硬,不過一照面就能在他臉上留下印記,這罡風究竟為何物?
  謝徵鴻心裡一動,將之前得到的白骨雪蓮握在手中。
  白骨雪蓮一出,那罡風就好似無視了謝徵鴻一般,在刮到他身前之時繞開了來。
  謝徵鴻能夠拿著白骨雪蓮一直走,前方似乎有什麼東西發出一點光芒。
  越是到了這個時候,謝徵鴻反而越發的小心起來。
  他將身上的法寶一一打出,護在身前,這才一步步的朝著那光芒之處前進。
  等到湊近了看,才發現竟然是一團似水非水,似冰非冰的一灘玄妙之物。
  它不過臉盆大小,薄的可憐,隱隱散髮出一點星光來。
  謝徵鴻扔下一塊極品靈石,靈石剛一接觸,便被融進了這一灘之中。
  ……這要怎麼拿?
  謝徵鴻轉頭看著這朵白骨雪蓮,竪起手指,掐出一個法決。
  那灘暗流冰一點點漂浮起來,落在白骨雪蓮的花瓣之上,點點滴滴。整個看起來,就好似剛剛經歷了大雨的蓮花一般,上面的雨水還未落下。
  有意思的是,這暗流冰牢牢的黏在白骨雪蓮的花瓣之上,就算倒扣著也流不下來。
  謝徵鴻這才安心的將白骨雪蓮連同暗流冰一起裝在了玉匣子之中,破開了冰山衝了出去。
  又看見那黑色小鐘還困著一團極地幽火的內焰,便也順便收了。
  「前輩,好了。」謝徵鴻神識傳音到。
  「嗯。」聞春湘笑眯眯的看著極地幽火,「抱歉,本座失陪了。」
  說完,聞春湘消失在原地,重新出現在房間之中。
  順便掐個法決,讓自己被燒的半截的袖子恢復原樣。
  這極地幽火還真厲害,他這樣的無形體的身體也能燒!
  不過,偶爾用用這契約還是挺有意思的。
  聞春湘滿意的想到,就算隔著幾個世界,也能瞬間移到此處來。這麼一想,也就沒有那麼吃虧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雪狼精嚶嚶嚶嚶哭了許久,架不住佛子的壓力,自己主動化為原形,讓手靈巧的蜘蛛精將毛貼著肉剪了半截,做成了毛筆挨個分到了同學們的手中。
  「大哥二哥,你們別看著,若是你們將筆弄壞了,下一次就要從你們身上剃毛了。貓毫筆雖然沒用過,但是試試也無妨。」佛子貓妖淡淡說道。
  大貓二貓三貓四貓頓時不吱聲了,認認真真的開始學寫字。
  在這樣嚴厲的要求下,他們學會了四書五經,學會了各種人間常識,終於明白為何自己總是被人類追殺了。實在是扮人扮的太不合格。不然怎麼和尚道士光追著他們跑呢?天下那麼大,想要找個藏身之處還不容易?
  四隻貓也終於吃到了自己的小魚乾,當時感動的淚流滿面。
  
  第113章
  
  聞春湘接到謝徵鴻遞過來的戰利品,一把拂塵和一個黑色小鐘的時候,臉上還有些驚訝。
  以往小和尚對這些外物向來不太關心,現在居然也會在無主之物拿來了麼?
  持家技能見漲啊。
  不錯不錯,值得誇獎一番。
  「在取暗流冰的時候,借了這拂塵一用。」謝徵鴻道,「上手之後發現它似乎有些古怪,便將它帶來。至於那黑色小鐘,能夠對抗極地幽火,想必前輩會感興趣。」
  聞春湘聞言一樂,「不錯不錯,小和尚有長進。」終於學會好好孝敬他討他歡心了。
  「這拂塵似乎是用幻猴腦做的,倒是挺少見。」聞春湘拿起拂塵掂量了幾番,肯定的說道,「現在幻猴都快絕種了,這玩意兒挺貴的。也只有那種道宮裏還殘餘這幾把,小和尚你若是閒著無聊,本座為你除去這上面的道宮印記,你淨化之後再祭煉吧。」
  「幻猴?」
  「是妖獸的一種,據說天生為猴形,具有七七四十九種變化,很難捕捉。將它們活捉之後,用秘法將它們的腦子活生生取出,禁錮它們的元神,加入法寶之中,便可讓法寶也沾上變化之能。那個道姑估計在道宮裏地位不低,不然這樣的寶貝可輪不到她用。」聞春湘將拂塵拋給謝徵鴻,鄙視著說道,「這種將妖獸的元神靈魂打碎融入法器之中增加法器威力的手法,一直被煉器師視為邪魔歪道。雖然這樣做能夠提高法寶品階,但有傷天和不說,法寶還極易反噬主人。」
  說到這裡,聞春湘意味深長的說道,「而且,既然能夠用妖獸元神煉器,那麼修士元神也可以用來煉器。」而且,效果肯定要更好。只是這麼一來的話,和魔修煉製魔器的手法豈不是一模一樣,這樣的煉丹師和魔修又有什麼兩樣呢?
  而幻猴因為這個變化的特性,而是遭到了無休止的捕殺,直到一位幻猴族中的大能用秘法強行提升自己的修為,跨界追殺擁有他族人腦子做成的修士之人,事後將法器盡數毀去,而他也氣血虧盡而亡。一度讓妖修修士人人自危,人修妖修的關係都緊張了不少。
  「這上面道法痕跡甚重,恐怕是在上面又加了一些封印之術避免反噬。」謝徵鴻思索了一會兒繼續說道。
  「不錯。」聞春湘贊賞性的點頭肯定,「幻猴族群幾乎已經消失,幻猴腦做成的法器有變化之能,一件頂的十幾件用,若是法寶品階高了,又有哪個修士會捨得毀去?」
  「阿彌陀佛。」謝徵鴻沈默了一會兒,「敢問前輩可有超度之法?」
  「當然有。」聞春湘笑道,「本座料想你也用不慣,你拿去用你的法印將它打碎,再多念幾遍經文就好了。祭煉它的人已死,放它輪回轉生也容易的多了。不過你可想好了,這是頂級法寶,用得好了你想要它變什麼就變什麼,價格抵得上好幾條二品靈脈了。」
  「本不用想。」謝徵鴻淡淡回道,「貧僧之前借它之力得到破開冰山,如今還它自由也是理所應當。」修行本就是依靠自身,怎能依賴於外物?況且這般煉器之道,實非正途!
  聞春湘笑了笑,這也在他意料之中,便道,「你隨意便好。」
  「至於這黑色小鐘,名喚醒世黑越鐘,煉製它的人手法不錯,而且品階也高,差不多稱得上是低階真寶了,就算到了合體期也足夠你用了。至於這上面的印記……」聞春湘心神一動,雙眸伸出旋轉著紅色幽光。
  那醒世黑越鐘也升起一股單薄神光相互對抗,可惜沒能持續多久,那神光便暗自消退,聞春湘當機立斷劃破謝徵鴻的手,取了一滴指尖血滴在上面,烙下謝徵鴻的印記。
  「可以了,你將它養在紫府識海,慢慢把握吧。」聞春湘將醒世鐘扔還給謝徵鴻,伸伸懶腰躺在了寒玉床上。
  「前輩好好休息。」謝徵鴻接過兩樣東西,退了出去。
  將醒世鐘放進識海之中,默默運起諸行無常印,將拂塵擊的粉碎,端坐在碎拂塵前,默默開始超度。
  某個大世界。
  「噗!」天行道宮某位道長打坐之時忽然噴出一口精血,臉色變得蒼白。
  連忙掐指一算,徒兒辛姑子已經身死道消,他的法寶要麼被人給毀了要麼被人給抹去了印記。
  他已經是合體期巔峰半步渡劫的修為,那醒世鐘更被他祭煉多年,何人能夠悄無聲息的將他的印記抹去不說,還隔了這麼遠將他震的吐血?
  想要抹去真寶級別的法寶印記,豈是一朝一夕可成?可他心神受損,甚至吐出一口精血,無疑證明自己的神識印記是被瞬間抹去。換言之,這樣的人起碼是渡劫期的修為!
  可若真有這樣修為的人,又怎會看不到他們天行道宮的印記又怎麼會看得上一件區區低階真寶?或者說,對方明知道他們天行道宮的厲害卻還是不假思索的將印記抹去。
  是送人還是純粹警告?
  後者模樣的人,無疑更加可怕。
  還是說,辛姑子在前去尋找暗流冰之時出言不遜得罪了某位大能?以辛姑子不知天高地厚卻又被愛慕者慣著的性子,還真有可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
  道長心頭雜念一閃而過,重新端坐,呈五花聚頂之勢,將自己因為精血有虧而有些暴動的靈氣壓制了下來。只是心裡的不安卻越發嚴重,到了他這步的修為,能夠引動心神的事情已是極少,每一件都足夠引起他的重視。
  至於辛姑子,身死道消事小,左右他活到現在收的徒弟已經死了兩手之數,再多死一個也沒什麼。千不該萬不該自己一時心軟答應借她寶物如今卻便宜了其他人事大。哪怕他在天行道宮什麼都不缺,真寶品級的法寶攏共也不超過五件。如今莫名其妙的失去了一件不說,還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敵人,更是胸口堵得慌!
  他平時多有叮囑讓辛姑子不要獨身前去尋找暗流冰,極地幽火又豈是輕而易舉能夠接近的了的?再者,前往炎火大世界的名額不好拿,好歹也帶著大徒弟一起去,不但平時有個伴,而且得到寶物的幾率也越大。可惜辛姑子心高氣傲不願聽,他也盡到了自己的職責,師徒之緣就此緣盡,可將此頁接過。
  如今他的嫡傳弟子又死了一個,又要重新選個弟子上來彌補空缺不說,辛姑子在天行道宮裏也不少愛慕者,恐怕日後也得有些麻煩。
  罷,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只盼著那抹去他印記的道友不是他的敵人才好。
  隨著一遍遍的經文超度,碎拂塵也漸漸有了變化,拂塵煉製已久,那些幻猴的元神也變得支離破碎,許久才從拂塵裏冒出,像模像樣的朝著謝徵鴻作揖行禮,輪回轉世去了。
  「前輩,貧僧這邊已經好了。」謝徵鴻心中一輕,深呼吸了口氣,站起身來說道。
  「那我們就走罷。」在炎火大世界裏也呆的夠久了。他也有很久沒有回到自己本體裏休息休息了。聞春湘在寒玉床上翻了個身說道。
  道春中世界。
  天丹榜上雲霄仙子齊雲淼碎丹成嬰失敗香消玉殞,象徵著上一代天丹榜高手時代的徹底終結。
  上一代的天丹榜高手可以說是人才濟濟,光是碎丹結嬰成功便有耿以楓、歷和光、祁永緣、朱寧、三思、沈破天、閆鵬天、陶浩思、左心雙、石汐兒還有神秘消失的謝徵鴻共計十一人。其餘一些排名靠後的金丹期修士陸續也有幾人結嬰成功,相比起百不存十的結嬰之事來說,可謂是極其輝煌的一代,天丹榜排名前十五的金丹修士的成功率幾乎達到了百分之七十!
  而一直佔據著眾人目光的天丹榜前列如今已經是元嬰修士的天才修士,要麼被大世界的宗門收納,要麼出去遊歷,所見識到的人事早已超出他們想像,以至於這一代的天丹榜高手還殘留在前代餘威之下,卻半點聲音都不敢出。
  如今還在道春中世界裏呆著的,也只剩下石汐兒和陶浩思兩人。石汐兒如今已經是音詭宗的長老,而陶浩思也被收進了萬魔穀之中,風光無限。這些前輩的光輝事跡,時不時還能被人提起,作為激勵自己不斷前行的動力。
  而說到上一代的天丹榜之人,就不得不提到一個人,半佛真君謝徵鴻。
  「這半佛真君與歷和光、沈破天等人關係極好,自他在華嚴宗眼皮子底下逃離之後,其他人紛紛受到刺激突破,很快就離開本方世界四處遊歷。聽聞他幼年時跟隨因真寺主持在外遊歷,二十年後回歸因真寺便已經是金丹修為,剛一上榜,便直衝前三十之列。隨後更是斬殺幽鬼五客、力扛幾位天丹榜榜上真君成為第五。在接下來幾年內碎丹成嬰,鎮壓其他的天之驕子,甚至還收到了華嚴宗佛誕大會的請帖。哎呀呀,真是風光無限。當時幾乎有名一些的修士都想要去拜訪他,可惜他常年清修,見到他的人很少。」一名修士感嘆著說道,「至於他身上的魔氣究竟是何來由到現在也沒有定論。」
  「他的修為增長的那麼快,若不是修煉魔功的確說不過去。」
  「這話可不妥。若他真修煉魔功,難道每一個會看出來?當初困厄禪師還對他贊賞有加,可見他並非魔佛。恐怕還是被什麼人陷害來的可能。被祁永緣真人斬殺的玉芙蓉和半佛真君恩怨甚大早已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或許她在裡面做了什麼手腳也未可知。」
  「你這話才是沒道理,若他不心虛,完全可以解釋清楚,何必逃跑呢?」
  「呵呵,那麼多修士圍著你,易地而處,你會乖乖束手就擒麼?而且萬一玉芙蓉那個女魔頭有個後招,到時候找誰說理去?好不容易碎丹成嬰了結果被人給陷害身死道消,誰也不會乖乖認命的!」
  「你一定是要和我吵是不是?」
  「若道友固執己見,就只能做過一場好好分個高下了!」
  「好了好了,兩位消消氣,都是四十幾年前的事情了,何必為此爭鬥呢?」又有一位道人出來勸解道。
  「還不足五十年呢,對於我們來說,又算的了什麼?」
  謝徵鴻並沒有易容,正坐在角落裏聽著場上的修士談論自己的八卦。
  這家酒樓還是和從前一樣,沒有絲毫變化。短短四十幾年的時間對於修士來說,當真是彈指一瞬。可惜對於他來說,卻是物是人非,認識的好友幾乎個個都離開了道春中世界。雖然道春中世界裏還會有修士為了當年那一代裏究竟誰更強的事問題有爭論,但謝徵鴻真身坐在他們面前,他們也認不出來。
  道春中世界裏,哪怕這一代的天丹榜比不過上一代,也終究是這一代金丹修士們的天下。
  而他們這些已經光榮晉升為前輩的人物,自然應該專注自己的修道大事,哪裡還管的了其他風風雨雨呢?
  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換舊人。
  凡人如此,修真界也是如此。
  這樣也好,起碼在營救前輩之時可以少很多顧慮。
  謝徵鴻心裡雖然有些許遺憾,但也為自己的好友們有了更好的去處而高興。見識過大世界的道統傳承資源之後,他便更加明白自身之渺小,一個小小的道春中世界,當真算不了什麼。
  若這裡沒有前輩真身在,恐怕謝徵鴻再回到這裡會是幾百年後。
  謝徵鴻當時從炎火大世界裏出來,輾轉好幾個大世界才找到通往道春中世界的傳送陣法,一路上又遇見了不少事情蹉跎了一番,幾個月前才成功回到道春中世界。前幾日正是月圓之夜,又去了一趟因真寺,讓前輩回歸本體休息會兒,這才出來。
  而謝徵鴻的修為,也在出竅期後期穩定了下來,實力已非昔日所比。
  謝徵鴻聽到了自己想要聽的消息,在桌上留下幾塊靈石便離開了此處。
  沒有人注意他,就連號稱無所不在的天機閣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出竅期後期的修為,放在道春中世界裏,已經是上等高手那一列了。
  歸元宗。
  「日子過的好無聊啊,我什麼時候才能結丹呢?」一名外門弟子拿著靈劍不斷的在地上亂劃,鬱悶的說道。
  「還是乖乖守著吧,不然等會兒管事來了又要臭罵我們一頓了。到時候你的靈石被扣了我可不會借你,我最近要突破築基中期,靈石緊得很。」另一個年長一些的弟子勸道。
  「其實守門這種事情根本沒有什麼油水啊。」年輕弟子撇撇嘴道,「到我們歸元宗裏拜訪的時候要麼有請帖,要麼就有相識的同門師兄弟出來迎接,根本沒有我們什麼事。我當年好不容易通過了招考法會,還以為自己可以成為大能笑傲風雲呢,我果然是想多了。」
  「……說的好像其他門派比我們好一樣。」
  「咳咳,我這個資質放在其他門派裏還稱得上是上等,放在我們宗裏,中等都夠不著。」
  「那你想要離開麼?」
  「不,才不要,我死也要死在宗門裡。」
  年長弟子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師弟也就是嘴上厲害一點,其實半點想法都沒有。但是說出來很容易讓管事看不起啊,何必呢?
  「師兄,有人來了。」年輕弟子連忙輓個劍花立正,端出守門弟子的架勢來。
  只見前方信步踏來一位穿著僧袍的長髮男子,面容溫和可親,見之忘俗,更自帶一股虛無縹緲的聖潔之氣。
  「來者何人?」年長弟子連忙屏住心神,橫劍而立,擋住路問道。
  被年長弟子這麼一叫,年輕弟子這才回過神來,趕緊也將自己的靈劍放下。
  「兩位小友不必緊張。」謝徵鴻笑道,手裡亮出當年歷和光贈與的客卿玉佩來,「在下在外遊歷過年,如今才回來,不知道這客卿玉佩還能不能用?」
  年長弟子目光一掃,已經認出謝徵鴻手心裡的玉佩。的確為歸元宗所有,「此玉佩是上一代的樣式,還請前輩稍等。且待我們聯繫一下管事長老。」
  「善哉善哉。」謝徵鴻微微點頭。
  兩位弟子一人掐了個法決,祭出一件鈴鐺法器,鈴聲清脆悅耳,不一會兒便有回應。
  天空中飛來一位金丹管事,見到底下之人修為深不可測,立刻飛了下來。
  「在下歸元宗管事趙宏生,見過這位……你,你,莫非你是謝徵鴻謝客卿麼?」趙管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問道。
  謝徵鴻點點頭,道,「閣下是……?」
  「在下當年不過一外門弟子,有幸見過客卿一面。」趙宏生連忙笑道,「客卿歸來,實在是大喜之事,還請客卿隨在下一道,上報長老堂。」
  謝徵鴻在失蹤之時就已經是元嬰期修為,如今歸來,恐怕修為更進一步,趙宏生估計謝徵鴻應當快要出竅了,更加不敢托大,還是立刻將這件事上報來得好。
  「那就麻煩管事了。」謝徵鴻笑道,「也多謝這兩位小兄弟。」
  「哪裡哪裡,客卿前輩這走這邊。」趙宏生低頭笑道。
  「前輩好走。」
  「客卿好走。」
  兩位弟子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人物,整個人已經處於茫然狀態,一直等到謝徵鴻離開許久之後,他們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腳邊堆著一小堆上品靈石,驚喜過後連忙將靈石收了起來。
  「師兄……我們今日還是早些回去閉關吧,我覺得今天這運氣,說不定可能突破呢。」
  「不錯。」
  謝徵鴻回來了!
  這段簡短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歸元宗上下,有不懂謝徵鴻厲害的修士也被做了簡單的普及知識。這可真是傳說裏的人物,現在大街小巷還有他昔年的事跡流傳,這樣的人一回來怎麼能不引起軒然大波?
  「當年客卿離去之後,玉芙蓉那女魔被祁永緣真人斬殺,歷師兄也一力保舉客卿您想要證明您的清白,後來歷師兄前往主宗大世界之時,還能留言道若客卿您回來,還是我們歸元宗座上貴客。」
  「歷師兄實在對貧僧過於厚愛。」謝徵鴻感嘆道。
  趙宏生點到即止,沒有再說話。
  「客卿前輩,前方便是長老堂,還請您上去。」趙宏生彎腰說道。
  「多謝。」謝徵鴻點點頭,抬頭看著這別無二致的長老堂,起身飛了上去。
  長老堂出來迎接的是一位出竅期的修士,長老堂的長老們經過短暫的商量,決心還是給給謝徵鴻一點下馬威。當年謝徵鴻莫名失蹤,他們歸元宗也受到了不少指責,長老堂的長老們也被說過幾次。如今謝徵鴻再度回來,他們弄不清楚謝徵鴻的來意,寧願先兵後禮。
  只是謝徵鴻如今明面上還是他們歸元宗的客卿,不好做的過分。謝徵鴻離去不過四十來年,就算天賦異稟,如今估計也還未出竅期,回來或許是尋找突破之法。因此挑的長老也只在出竅中期,既不會顯得太過看重謝徵鴻,又能夠施加一些壓力。
  於是,便推選了一個出竅中期的長老出來迎接謝徵鴻,力求將謝徵鴻的意圖弄得清楚明白。
  那位長老袖袍飛舞,衣角獵獵,端的是高貴大氣,十足的高手之風。
  「謝徵鴻客卿你……」那位長老正要打個招呼,便見謝徵鴻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長老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額頭上也冒出一些細汗來。
  該死,這分明是出竅後期即將突破化神期的的高手,論修為還在他之上。
  長老堂派他這個出竅中期的來打臉後期的,豈不是開玩笑?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又是幾百年過去。
  佛子貓妖成立的學堂成為了妖修世界裏鼎鼎有名的存在,幾乎所有的妖修都會讓自己剛剛化形的子女到這裡來學習人類知識,以便好好的生活。
  而佛子貓妖的幾個哥哥們,也都從沒有小魚乾吃會哭的逗比貓妖成為了各大山頭的大王,小魚乾更是堆滿了幾個倉庫,各種口味都有,還養了一堆人類廚子給他變著法子的做魚吃。
  而佛子貓妖,也已經呈現出老態了。
  他們的母親曾經過來看過他們,很快就壽元終了死去。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麼血統高貴的貓妖,佛子貓妖這一代更是混合了凡貓血統,天生資質有限,本方世界又不出產什麼天材地寶,修為早已停滯不前。至於飛升化神,別說他們這些妖怪,就算是那些道士和尚也沒有沒見他們成功過。
  佛子貓妖在前些年的時候就將學堂交給了當年的雪狼精。
  如今也已經是雪狼妖王了。
  當時佛子貓妖宣佈雪狼妖王成為新一任的學堂校長的時候,雪狼妖王傷心的都快要哭了。
  以前在學堂裏的時候,他全身上下的皮毛就沒有完整過,如今好不容易成了妖王,還要和一幫熊孩子鬥智鬥勇,很累人的啊餵。明明那顆大白菜更適合啊。
  哦,那顆大白菜現在似乎是學堂的廚藝講師,致力於讓一幫蔬菜妖怪成為人類大廚,每天過上殺雞宰牛的生活。
  
  第114章
  
  長老堂的這位長老好歹也是經歷過一些大場面的,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雖然謝徵鴻的修行速度超出他的預料,但是自己和謝徵鴻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交集。還是讓那些選他出來的長老道友們去招惹這個麻煩吧,他是不願意再伺候下去了。
  「謝道友,這邊請。」
  「長老客氣。」
  謝徵鴻彷彿沒有看見這位長老瞬間變了的臉色一般,還是抱著平常的態度和這位長老一起進去。
  這也那個反而讓那個長老的態度不禁好了幾分。
  不管是因為什麼事情讓謝徵鴻的修為增加的如此之快,就看他著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就高出那些長老們不止一成!這些道友平時在門內作威作福慣了,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謝道友請進吧,在下還有些事情要辦。」這位長老抱拳說道,「大道遙遙,若謝道友有什麼事情,儘管過來找我。報舒子金的名號便好。」
  「多謝舒道友。」謝徵鴻回到。
  「這倒是個聰明的,知道你不好惹。」聞春湘低聲笑了起來,「那些長老堂的人當初在你被歷和光帶來的時候,就不肯正眼看你,如今你在短短時間之內修為就超過了他們,到時候他們的臉色肯定很好看。」小和尚是他一手教出來的,怎麼能被隨便不知道哪裡來的貓貓狗狗們小看?
  富貴不還鄉便如同錦衣夜行,這樣看著那些自以為是的人不可置信的神色,永遠也叫人看不厭。
  「這樣也好。」謝徵鴻笑道,「貧僧與歸元宗的淵源並不深,與其說是欠歸元宗的,倒不是說是欠歷和光的。」他並非享受歸元宗多少好處,也未做過多少貢獻,答應進來純粹是因為私心,一開始動機就不純,謝徵鴻自然也沒有這個立場去指責歸元宗什麼。
  對他來說,因果關係越淡,他到時候受到的制約就越小。
  長老堂的長老們紛紛帶上了自己自己的得意法寶,擺出了極為威嚴的氣勢,想要給謝徵鴻一個下馬威。
  有能耐的年輕後輩他們見得多了,一個個狂的不行,不好好打壓打壓豈不是滅了歸元宗的威風?再者,謝徵鴻當年結嬰沒有知會歸元宗,打了他們歸元宗的臉,如今被打回來也是應該的。
  「貧僧謝徵鴻,各位長老久違了,阿彌陀佛。」謝徵鴻悠閒的從門外踏進來,沒有受到場內氣氛的半點壓制。
  堂上坐著的幾個長老臉色就有些不好。
  化神期的長老自然不會在這種長老堂裏出現,這裡修為最高的一人也就與謝徵鴻相差彷彿。他們本以為進來的是一個掙紮在元嬰後期的晚輩,結果進來一個修為比他們大部分人還要高的道友。
  這種落差,頓時讓不少長老都羞愧萬分。
  在謝徵鴻結丹之時,他們不將人放在眼中,在歷和光帶著他過來之時,也未如何看重。
  在謝徵鴻結嬰之時,他們心中冷笑連連,一邊罵謝徵鴻忘恩負義打歷和光的臉,一邊又不禁想要看看這天子驕子日後失敗後的場景。
  如今,謝徵鴻修為已是出竅後期,相比他們這些老頭子來說,突破的幾率更大,哪怕他們心中再如何不忿,也不得不承認此人的厲害。
  短短四十幾年,從元嬰初期到出竅後期。
  這樣的速度,近千年來有人做到過麼?
  他的身上,可有半點魔氣?
  修真之時,從來不分先來後到,只看達者為先。
  或許下一次再見,他們這些老頭子就該叫謝徵鴻為「前輩」了。
  歷和光等年輕弟子一向不喜歡這多管閒事什麼事請都要插一腳的長老堂,並不是沒有緣由的。
  「謝道友遠行而歸,實在可喜可賀。」修為和謝徵鴻差不多的那位長老最先反應了過來,笑著恭喜到。
  「長老有禮。」謝徵鴻微微點頭示意。
  誰也不能說他這樣的行為不尊重,讓修為高的人對著修為低的人行禮,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哈哈哈,小和尚你看,他們的臉色多麼好笑,都快綠了。」聞春湘哈哈大笑,「讓本座猜猜,他們肯定是這麼想的:‘這謝徵鴻是否有什麼重寶奇遇?’‘四十幾年修為就高漲到如此地步根本不可能?’‘是不是想要到歸元宗裏來當長老搶他們的位置?’,爭權奪利,踩高捧低,他們早已失去了進取之心,不過是仗著以前的底子在苟延殘喘罷了。若是他們知道你還結印了,恐怕都沒有臉出來見你了。」
  謝徵鴻聽著聞春湘大笑,心情也變得好了一些。
  「貧僧在大世界遊歷之餘,忽覺化神契機正在本方世界之中。歸元宗助貧僧良多,歷道友更是仗義執言,如今歸來,正是想要回報一二。」謝徵鴻的語速放得很慢,卻又很真誠,很容易就能讓人相信他所說的話。
  這些長老們的臉色也漸漸變的有些好了,誰也不會對著一個上趕著送東西的人擺臭臉,就算他們答應,歸元宗也不會答應。
  「不過區區小事罷了。」為首的長老微笑著說道。
  邊上幾位長老心下暗道:不過是假他人之慨,歷和光早就去主宗進修去了,人家要感謝的也不是你啊。
  「貧僧遊歷歸來,對故人甚是想念,還請長老允許在下在此處逗留幾日,瞭解因果之後再離去。」謝徵鴻誠懇的說道,「一應資費,貧僧會自行負擔。」
  「謝道友這是哪裡的話。」為首的長老連忙擺手,「歷和光道友臨行前說,若閣下歸來,還請以客卿之禮待之。道友這話可就言重了。」
  「歷道友生性仁厚,貧僧卻不能厚顏居之。」謝徵鴻搖搖頭,「貧僧未為宗門做過多少貢獻,後來因為昔日之事又給宗門帶來麻煩。」說完,謝徵鴻從儲物戒指裏一翻,掏出一件上品法寶來,「此為風月玉鑒,能夠祛除魔氣,平心靜氣,對戰鬥法均有奇效。貧僧自覺虧欠宗門良多,送上一寶彌補過錯。」
  風月玉鑒一出,頓時這些長老們的目光就黏在上面下不來了。
  上品法寶在道春中世界裏絕對稱得上是頂尖法寶級別了。中世界裏沒有煉器宗師,偶爾的真寶和半仙器都是鎮門之寶,更加不可能留給他們。這樣一來,上品法寶就是他們能夠選擇的最好的東西了。
  無奈僧多粥少,上品法寶幾乎只有化神期以上的大能才能擁有,他們這些出竅期元嬰期的管事長老,自然是沒有的。如今謝徵鴻當著他們的面送上了這樣一件寶物,絕對稱得上是大手筆。
  客卿之位,原本在謝徵鴻碎丹成嬰之後就會自動消失,願走願留都是謝徵鴻的自由。謝徵鴻在歸元宗期間,也從未麻煩過歸元宗什麼事請,至於其他的,幾乎都是歷和光在張羅。這麼看來,其實歸元宗對謝徵鴻的幫助還真沒有多少。這麼一件上品法寶,絕對抵得上十幾個謝徵鴻了。
  其他的上品法寶,長老們自然是摸不著的。
  但這麼一件經由他手送上宗門的法寶,還是可以籌謀一二的。
  「哪裡,謝道友實在太過客氣。」長老摸著鬍子笑道,「謝道友與我宗緣分不淺,用佛家的話說,即是有緣。想必就算歷和光道友在此,也不會多說一二。謝道友大可將這裡當成自家洞府,歸元宗必定以誠相待。」
  「多謝長老。」謝徵鴻認真謝到,將風月玉鑒往前一推,撥到長老們面前。冥冥之中,感覺到自己與歸元宗因果已斷,頓時心裡輕鬆了不少。
  不過一件上品法寶,根本算不了什麼。
  謝徵鴻退出長老堂之前,還得到了一個臨時的客人玉牌,還是被安排在了以前的洞府之中。
  如此,才算是安定下來。
  「劉長老,謝徵鴻此人潛力無限,應當盡早拉攏才是,怎麼一件法寶就讓您將人給推了出去?」謝徵鴻離開之後,一名長老忍不住埋怨到。對方既能輕描淡寫的甩出一件上品法寶,自然還會有更多好東西。
  「你懂什麼?」劉長老把玩著風月玉鑒,越看越喜愛,恨不得將它早早收到囊中,「他本就是歷和光請來的人,和我歸元宗沒有多大關係。佛修講究的便是少沾因果,他如今便是為了了斷因果而來。你也見到他的修行速度了,恐怕未來有無數絕頂佛門等著收他。那個時候,我們歸元宗又該置於何地?」
  「再說,這樣的人,是我們能夠留得住麼?我們是否是絕世的佛修功法,有天材地寶供給他使用?在他陷入危機之時,是否給過他幫助,給過他恩惠?這些都沒有,人家何苦呆在我們歸元宗裏!倒時候強留人不成,反而結仇,這才是心腹大患。如今這樣兩不相欠,他反而還會記得我們歸元宗的好。就算是掌門親自來了,也不會怪我決定下的倉促。這麼一件上品法寶,早就頂的上歸元宗對他的幫助了!人若貪心不足,最後的下場自不必說。」
  劉長老一席話,頓時讓其他長老啞口無言。他能夠當這麼久的長老,自然不僅僅是因為修為高而已。
  謝徵鴻來到洞府前,這裡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只是當年在這裡之時,他還是個小小的金丹期,只為著進來打探一下前輩被囚的一些線索。如今再來,卻是要謀劃著將前輩救出來!
  「小和尚,別急,你剛剛回來,做的動作太多反而惹人懷疑。」聞春湘在前些日子回到本體之後,重新壓制了一番,距離他開花差不多還有五六年的時間。而小和尚差不多在兩三年內就能突破化神,因此他並不算太著急。
  再者,都已經到歸元宗裏來了,還怕什麼?
  聞春湘從一開始對謝徵鴻的信心就很足,後來作為旁觀者看著小和尚一步步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對謝徵鴻更是信任有加。要是連氣運這麼強修為速度這麼快的人都救不出他來,那恐怕其他人就更加不行了。
  當然,這話聞春湘自然說不出來,為了避免小和尚驕傲,只好旁敲側擊表達自己的信任和愛護。
  「前輩放心。」謝徵鴻躊躇滿志,充滿了難以言說的鬥志。
  前輩助他良多,如今正是他回報之時。
  當然,謝徵鴻更想要見到有一天前輩可以用本來的身體和他說話,嬉笑怒罵都任隨他心。
  九州魔皇聞春湘,這樣的前輩本來可以變得更好。
  
  第115章
  
  四十多年過去,謝徵鴻認識的人一些歸元宗弟子也換了一批。其中大半部分的修士要麼就是死在突破之時,要麼就是外出遊歷之時魂燈熄滅。也有幾個弟子感覺碎丹成嬰無望,反而跑到那些凡人小國裏當個安享富貴的國師的。
  比如以前常在跟在歷和光身後的秦英,第一次碎丹成嬰沒有成功,出門遊歷似乎遇見了一個合心意的女修,結為道侶如今正結伴同遊,樂不思蜀。比如一直癡迷歷和光的餘藥的親孫子餘桐卻是以金丹後期的修為,強行突破碎丹結嬰成功,後來迫不及待的追隨歷和光而去了,反而驚掉了一乾人的下巴。
  而餘藥就沒有他外孫這麼好的運氣,再度衝擊合體期失敗,如今修為推到了化神初期。若不是有門中好友幫忙穩固,恐怕還會更慘。連續好幾次衝擊合體失敗,如今的余姚長老似乎已經失去了進取之心,安心在門中教導後輩了。
  雖說修士壽元悠長,但終究還是有了各種各樣的分離。
  論年紀,謝徵鴻還未過百歲,年紀實在稱不上大。然而他見識之廣,修為之高,早已不是「年輕」兩字能夠形容的。未過百歲的元嬰修士放在道春中世界裏都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天才,何況是一個快要突破化神的妖孽級別人物?
  長老堂的長老們聯合歸元宗的高層,都不約而同的將這個消息給瞞了下來。
  謝徵鴻修為幾何,還是讓那些不識相的自己過來吃癟吧,他們可沒有這個好心義務去提醒。
  這種心態換算成現在的話,大約就是「不能我一個人瞎。」
  謝徵鴻暫時安分守己了下來,偶爾也會開始和一些化神初期出竅後期的長老們有一些交談。而餘藥反而是主動找上門來的那個。他心境已亂,什麼法器佛經對他都不太好使,謝徵鴻是個真正的佛修,有他在身邊念經,餘藥的心緒要好上那麼一些。
  他的積累不可謂不深,但當年圍攻聞春湘一戰,本身就成了他的心魔。又有大世界的大能不斷施壓,他早已陷入了心魔纏身的境地,哪怕掌門想要幫他也無心為力。後來餘瞳碎丹結嬰成功,他更是沒有了後顧之憂,再度衝擊合體期,不想還是失敗告終。
  餘藥來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原本對謝徵鴻還頗有些微詞的長老見謝徵鴻對餘藥的舉動,紛紛暗道自己太過狹隘。
  不是每一位佛修都願意這麼無怨無悔的幫助一個幾乎算得是陌生修士的人的。還不是看在了歸元宗的面子?
  謝徵鴻知道放長線釣大魚這句話,因此每次餘藥來的時候,都識相的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乖乖的念自己的經。
  另一邊,謝徵鴻歸來的消息經過歸元宗弟子的口口相傳,很快就被天機閣得到,公佈天下。
  還記得多年前輝煌的修士們頓時就炸成了一鍋粥。
  謝徵鴻居然回來了?!
  那個曾經在道春中世界裏掀起無數波瀾又輕飄飄走人的謝徵鴻,居然回來了?
  這可真是一個大消息!
  傳說再現,還有比這個更激動人心的事情麼?
  至於謝徵鴻如今修為究竟有多高,天機閣卻沒有得到確切消息。因為謝徵鴻又開始閉關不出了。
  倒是有聽見人說他在了斷因果,恐怕已經是元嬰巔峰要突破出竅期了。
  四十年的時間,從元嬰初期到元嬰巔峰,這個速度說出來也足夠嚇人了。
  「元嬰巔峰?」石汐兒斜靠在玉椅上,邊上有俊男美女依偎在她身邊,給她捏肩捶腿,乖巧誘人。
  「是呢,汐主,聽說他現在正閉關修行,恐怕不久之後就能成為出竅期修士了。」一名少女笑嘻嘻的回答。
  「哦?那你覺得是他厲害還是我厲害?」石汐兒勾起她的下巴問道。少女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有些發紅,「若說佛法,自然是謝前輩厲害。但要說其他,誰能比得過汐主呢?」
  「不錯。」石汐兒給了她一個吻,「若說修為,我自然比不過那苦行僧。但要說享樂,誰能比得過我?哈哈,長生不死,又有幾個人做得到?如我這般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享受無數美人美酒,神仙也沒有我快活!」
  後面的俊男美女一個個都朝著石汐兒投去了愛慕的眼光。
  即使這個女人光是有名分的侍妾侍君就有上百之數,但還是有無數修士願意過來投靠她。別人收侍妾侍為了取樂,為了採、補。只有她出手大方不說,還會指點修為,若得了她的寵愛,還願意與你雙修。那怕幾年才輪得到雙修一回,也抵過你數年苦功!這樣的人,怎能不愛?
  石汐兒笑完之後,又撥袖遮住了半邊臉,「當年我就不是那苦行僧對手,如今就更不是。只是當年之仇我卻不能不報,我不願去找他麻煩,但願意給他添點麻煩。對了,派人將巧兒叫來。」
  「是。」
  很快就有人下去給石汐兒叫人。
  沒過多久,就有一個長相十分水靈的築基期少年滿心鼓舞的上來,跪倒在石汐兒腳邊,「巧兒十分想念汐主。」
  「我也很想你。」石汐兒露出一個燦爛笑容來。
  「過來。」石汐兒招招手,附著少年的耳朵說了幾句,「乖乖照我說的去做。若成功了,我便給你一個名分。」
  「多謝汐主。」少年大喜,有了名分不但可以留在石汐兒身邊,享受她的資源,而且還能得到一個雙修的機會?這樣的好事他怎麼可能拒絕?
  萬魔穀裏。
  「陶浩思,你怎麼還在和你那妖蟒糾纏不清?它血統有限,即使你給它吃了再多靈丹妙藥它也化不成蛟龍。我看,你還是找點換個妖寵結契吧。」一個面相陰鬱的男子沒好氣的說道。
  「我覺得它不錯。」陶浩思淡淡回道,「它跟了我多年,比我自己還要重要。我絕不會棄它而去。」
  四十多年過去,當年愛和人爭鬥的蟒皇魔君,也變得沈穩淡定起來,變化之大幾乎讓人瞠目。之後入了萬魔穀更是沒有多少消息傳出。若不是他時不時會帶著那條妖蟒出門,恐怕大家都要忘記這個人了。
  「嘶~!」那妖蟒極為通人性,見那討人厭的修士再來勸說它主人丟棄它,忍不住吐了吐蛇信子。若是可以,它恨不得將這個傢夥一口吃了。
  「你這樣有情有義,還來萬魔穀做什麼?」陰鬱男子冷笑了幾聲。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陶浩思沒有接他的話茬問道。
  「當然不。」陰鬱男子忽然露出個笑容,「我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有區別麼?」
  「當然有區別,你一定會感興趣。」陰鬱男子嘿嘿笑了兩聲,「你還記得半佛真君謝徵鴻麼?」
  陶浩思的手頓了頓,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當然記得。」
  「當年他不是將你們所有人的風頭都壓了下去麼?如今他已經回到道春中世界裏了,恐怕接下來些日子,你和石汐兒兩人都會被拉出來比較。」陰鬱男子笑道,「我知道你和他並無交集,但現在卻要受他連累,勉強算個壞消息吧。」
  「這算什麼壞消息?」陶浩思搖搖頭,「當年和我們一代的人,要麼還在外面苦苦掙紮,要麼已經去了大世界進修。他能夠回來,我很高興。」
  「如果不是你的妖蟒不給力,你現在也能去大世界。」陰鬱男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過你留在這裡也好,不然以你的個性,恐怕在大世界裏活不長。」
  「你今天廢話有點多。」
  「我再來和你說說好消息。」陰鬱男子話鋒一轉,「最近傳來一個消息,說謝徵鴻身上有真龍血!」
  「什麼?」陶浩思雙眼睜圓,「你說真龍血?」
  「不錯。」陰鬱男子點頭道,「是天機閣內部傳出的消息。據說大世界裏有一個和謝徵鴻的修為模樣很相似的修士在龍騰大世界的東海之濱偶遇真龍,得到了真龍血和真龍內丹。他將真龍內丹收為已用,才能修為進境如此之快。你這妖蟒受先天資質所限,只能陪你到元嬰期,之後你供給它的靈力遠遠超過它回饋給你的。你若想更進一步,要麼拋棄它要麼改造它!而真龍血,便是讓你改造它的最好東西。」
  不管是真龍內丹還是真龍血,都是各修士夢寐以求的東西。據說服下真龍內丹的人,修為不但能夠毫無隱患的上一個台階,而且還有助於大階段的突破。還能拿來煉丹煉器,絕對是好東西!
  而真龍血,也足夠不少妖修眼紅。
  妖獸修成的妖修因為先天資質問題,必須要經過後天改造不斷強化自己。吸收他人內丹也好,吃丹藥也好,但是都比不上吸收高等妖獸的精血或內丹。
  道春中世界裏沒有真龍,所以他們對於真龍血的渴望就會更強。
  「消息你確定是真的?」陶浩思沈著問道。
  「是天機閣裏傳來的消息,應該是真的。」陰鬱男子點頭道,「聽說已經有不少修士琢磨著要給謝徵鴻下戰貼了,賭注正是真龍血。」
  「消息來的太快了。」陶浩思沈思了一會兒想到,「不急,我可以先去見見他。」
  
  第116章
  
  「這個邀請你三日後對戰。」
  「這個想要登門拜訪。」
  「這個呵呵……送爐鼎,還真敢說?」
  聞春湘神識掃過那些奇奇怪怪的請柬戰書,臉色就沒有怎麼好過。
  這個時候,究竟是誰在給他們添亂?什麼見鬼的真龍血真龍內丹,那種妖獸的玩意兒他會讓小和尚隨身帶著麼?
  「前輩無需動怒。」謝徵鴻摸摸餵給小呆子一枚靈果,平靜回答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天機閣裏莫名的傳出了這個消息,現在相信的人也全都相信了。」就是不知道天機閣裏到底出了什麼事,居然會傳出這樣沒有半點影子的事情來。
  「本座只不過在想,你到底是得罪了誰,才剛回來就有人針對你。」聞春湘忍不住道。
  「前輩可有人選?」
  聞春湘聞言一頓,道春中世界裏的小貓小狗他哪裡會分心去記?你有見過獅子走在路上還去記螞蟻名字的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即使是我佛如來,亦有怒目金剛相。」謝徵鴻淡淡說道,「既然他們願來,貧僧就只能應戰了。」
  ……咦,原來小和尚是在生氣的麼?
  聞春湘後知後覺的想到,再看明明很生氣卻還裝作淡定的謝徵鴻,心情莫名的就好了。
  小和尚從來不因為自己的事情生氣,他現在這個樣子大概是因為幕後之人的小動作妨礙小和尚救自己了吧。
  想到此處,聞春湘頓覺老臉一紅。
  他大概是想多了。
  「萬魔谷陶浩思,求見謝徵鴻……禪師。」陶浩思帶著自己的妖蟒,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挑了個勉強合適的稱呼抱拳說道。
  那條妖蟒跟在陶浩思身後,睜開了眼睛,對著兩個小修士吐了吐蛇信子,張開了血盆大口。
  「啊,啊?蟒皇……,且等等,我去通報禪師大人。」守門的幾個修士一看見陶浩思身後那比人還要高的妖蟒,就覺得心神不定。蟒皇陶浩思,他在進入萬魔穀之後做的最有名的事就是讓自己的妖寵一口氣吞了十幾個挑釁他的魔修。這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頭呢!
  一個要走,另幾個看著陶浩思和他身邊的妖蟒,差點沒跪倒在地。
  陶浩思還會收斂自己作為元嬰真人的氣息,但是那條妖蟒就不一定了。它的妖氣裏天生就帶毒,如今這麼一放,幾個守門的弟子若不是職責所在,恐怕早就轉身就跑了。
  「調皮。」陶浩思見到那幾個弟子的不對勁,轉頭看著自己的妖寵輕輕罵道。
  「嘶嘶。」妖蟒縮了縮,低下頭蹭蹭陶浩思的脖子,不再嚇這些「移動活肉」們了。
  幾個弟子快哭了都,這是簡單的「調皮」做的出來的麼?他們都快要被妖氣毒昏過去了。
  「陶浩思?」謝徵鴻聽見這個名字,難得的有些驚訝。如果說當年天丹榜上的人有什麼人是和他幾乎毫無交集的話,陶浩思就算得上是一個。當年鏨刀會上,他和排名第三的閆鵬天對上,受傷頗重,陰差陽錯的反而掉落了前十之列。謝徵鴻和他也只有一面之緣,只記得當年他的性子似乎十分火爆,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戾氣。
  「是的。」前來報告的弟子點頭說道,「他指明說過來是來找禪師您的。」
  謝徵鴻如今已經不是歸元宗的客卿,只能算是客人,稱呼他為「禪師」絕對不算過分,雖然他沒有剃度,但他在佛道上的修為早已得到公認。
  「多謝,貧僧便去一趟好了。」陶浩思如今是萬魔谷中人,自然不可能被放入歸元宗的大本營。若非歸元宗和萬魔穀沒有什麼大恩怨,就陶浩思這種大大咧咧上門的行徑,已經足夠弄起一陣腥風血雨了。
  「禪師請隨弟子來。」
  「等會兒見到謝徵鴻的時候,不許嚇人,要不你就回妖獸袋裏去。」陶浩思摸著妖蟒的頭,冷冷說道。
  妖蟒蹭蹭他的手,表示自己會聽話。
  陶浩思眼裡閃過一抹不忍,「我絕對不會讓你就這麼因為壽元所限死去。」
  妖蟒溫柔的看著陶浩思,就像一個長輩看著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
  陶浩思散修出身,懂事之時就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養他的老獵人也早早的死了。七八歲的時候他在山裡採蘑菇的時候發現一個死去的魔修,這才開始入門修行。可惜他資質有限,加上無人教導,想要學有所成是難上加難。後來若非陰差陽錯和妖蟒結契,恐怕他早就因為資質原因死去了,更加不說後來妖蟒又有多少次從別人手中將他救下了!
  妖蟒因為和陶浩思結契的原因,修為也穩步提高到了元嬰期。而一個元嬰期的妖獸本來是可以開始化形的,可惜妖蟒卻已經活過了六百年,壽元大限已到。它的修為也是因為陶浩思的緣故才被提升,本身沒有經歷天劫洗禮。事實上,在陶浩思結嬰以前,妖蟒就已經呈現出老態了。陶浩思本以為入了萬魔穀會有辦法改變妖蟒資質使它擁有和元嬰期妖獸該有的壽元,可惜這樣的寶貝就算有,也輪不到陶浩思一個剛入穀的人拿,更別說魔修一向薄情,哪裡會專門找這樣延長妖獸壽命的東西?結了契約,等妖蟒壽元已到,換一個更厲害的妖獸結契不就好了。
  「阿彌陀佛。」謝徵鴻從歸元宗裏走出,看見陶浩思正在和他的妖蟒玩耍。
  謝徵鴻對陶浩思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年那個一言不合就開打的修士身上,如今見到的陶浩思卻和當日判若兩人。
  四十多年的時間對於修士來說並不長到足夠改變他原本的性格。那想必就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迫使他改變了。
  「他那條妖蟒似乎要死了。」聞春湘出口說道,「壽元將至,活不長了。恐怕也是衝著那莫須有的真龍血來的。」哼,一個元嬰期的小鬼也敢過來找小和尚鬥法?
  自尋死路。
  聞春湘心裡冷笑了兩聲。
  「謝禪師。」陶浩思見到謝徵鴻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並非他的對手。
  哪怕對方壓制了修為,他也能夠感覺出來對方絕對不可能是元嬰期這麼簡單!
  妖蟒見了謝徵鴻,也沒有了那股氣勢,窩在陶浩思身邊一動也不動。
  面對這樣的修士,妖獸的本能和直覺往往更加準確。
  陶浩思幾乎感受到了妖蟒的害怕,心裡也是震驚不已。妖蟒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沒見過它有這樣的舉動。
  「當年鏨刀山一別,許久不見了。」謝徵鴻微笑道。
  「此處並不方便聊,還請謝禪師隨在下來。」陶浩思的語氣不由的恭敬了不少。
  「陶真人不必如此客氣。」謝徵鴻擺手示意到。
  陶浩思看看周圍,沒有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化作遁光飛走,下一刻就有人將這個消息傳了出去。
  如今道春中世界裏大大小小的修士都在關注著謝徵鴻,甚至還有賭局在猜謝徵鴻第一個會應誰的戰?歸元宗附近更是常有修士駐足,以便得到第一手消息。
  「第一個出手的人就是陶浩思,倒是出人意料。」
  「這有什麼奇怪的?陶浩思為了他那條妖蟒,沒少到處搜刮好東西。真龍血的誘惑,足夠他心動了。當年在鏨刀山上他們並沒有交手,雖說陶浩思的排名在謝徵鴻之後,但新一代的元嬰修士裏,他也算得上不錯。倒是一個不錯的試路石!」
  「那就謝徵鴻能夠厲害到什麼地步罷。」
  陶浩思帶著謝徵鴻來到了當年的鏨刀山上。
  鏨刀上還是和當年一模一樣,謝徵鴻甚至還能找到自己當初站的位置。
  「謝前輩。」陶浩思朝著謝徵鴻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徵鴻沒有躲開,受了陶浩思的禮。
  果然,謝徵鴻恐怕早就已經出竅了。恐怕他不是想要突破出竅期才回來的,而是為了突破了化神期才回來了斷因果的。短短四十幾年,就是有人能夠上升到你能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地步。
  「謝前輩想必也聽見了外面的那些消息,在下正是為此而來。」陶浩思雖然只和謝徵鴻見過一面,但是他當年和祁永緣同為散修,關係還可以,知道私下裡祁永緣和謝徵鴻的關係還不錯。不然,祁永緣也不會正面挑釁玉芙蓉,將她打殺。出於對祁永緣的瞭解,還有沈破天歷和光等人的維護,陶浩思對於謝徵鴻這個人還是比較信任的。更別說謝徵鴻的修為他遠遠不及,還是早早說清楚為好。
  「貧僧懂得。」謝徵鴻淡淡一笑,合十道,「貧僧並沒有真龍血。」
  「果然如此麼?」陶浩思臉色一頹,不過又飛快的打起精神來,「前輩在大世界裏遊歷,不知道可曾知道一些能夠改變妖獸資質的東西?」
  「生老病死,天道循環。這妖蟒大限已到,就算真有真龍血,也只能延續幾年而已。」謝徵鴻嘆氣道。除非將妖蟒上下全部改變,讓它徹底化形,不然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罷了。
  「謝前輩所言自然有道理。」陶浩思苦笑了一下,摸摸妖蟒的頭,「以前少不更事,當散修的時候聽了別人一句壞話就會和人打起來,連累它跟了我這麼個沒有用的主人,沒有享受到多少好處不說,還經常受傷。碎丹結嬰前一年,它顯出老態,有人當著我的面侮辱它,我一時氣不過和那人打了起來。也是它拼著年邁的身體幫我趕走,又折了一番壽元。我痛定思痛,決定改變自己,好不容易碎丹結嬰成功,以為可以延長它的壽元。可惜它的身體不能承受天劫洗禮,只能這麼一直拖著。我十三歲的時候和它簽訂契約,尚未辟穀之時也是它為我抓來各種動物飽腹,恩同再造。如今就算只有一點希望,也想讓它可以多陪陪我。」
  謝徵鴻心裡暗嘆了一聲,卻也能夠理解陶浩思對它的感情。
  「斜陽大世界裏,有一渡劫期的妖皇,手下妖修無數,常言道術業有專攻,妖獸的事情或許他那裡會比較清楚。」謝徵鴻直覺性的說道。
  「斜陽大世界?」陶浩思驚訝了一下,「謝前輩是從斜陽大世界裏回來的麼?」
  謝徵鴻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
  陶浩思這下真是連半點信心也無了。
  斜陽大世界,可是傳說中五大不能孤身前去的極度危險的大世界排名第三。
  那裡不但魔修佔據上風,光是魔皇級別的人就有兩個,當年鬧得他們道春中世界翻天覆地的聞春湘也是出身於此。其他厲害的妖尊魔尊更是數不過來。有人做過統計,斜陽大世界裏每年死去的修士幾乎是其他大世界的好幾倍。真真稱得上是化神遍地走,出竅不如狗。一般沒有化神期以上的修為,根本不會有人跑打那裡去。
  更加不說,通往斜陽大世界的空間陣法只在幾個中世界裏有,光是傳送的費用就足夠掏空一個出竅期修士的口袋。
  如果是在斜陽大世界的話,難怪謝徵鴻能夠一下子進步這麼多了。
  陶浩思在心中想完,心裡也冒出了想要去闖一闖的念頭。
  只是妖蟒不宜遠行,而且自己如今修為也有限。
  就算去了,恐怕也來不及。
  想到這裡,陶浩思的神情又有些了頹廢。
  「那妖蟒能夠老死,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大約是被刺激到了,聞春湘都忍不住想起當年和老和尚在一起的時候,「與其到處跑到處折騰什麼靈丹妙藥,還不如好好陪陪它。」想他當年多虧啊,用了自己存儲的花汁救了老和尚,結果一面都沒有見到。現在見這陶浩思也開始折騰,聞春湘頓時就有些憋不住氣了。
  能夠壽終正寢,不管放在修士還是妖獸身上,都已經是極大的運氣了。
  「前輩,您怎麼……」謝徵鴻難得見聞春湘的情緒波動如此之大,忍不住疑惑著問了出來。
  「看不慣。」聞春湘冷冷拋出三個字。
  「這……」
  「小和尚,你那養神丹拿出來一顆,本座雖然沒有辦法讓那妖蟒脫胎換骨,不過有個暫時讓它化形的法子。你去問問那個傢夥願不願意?」聞春湘撇撇嘴道。他肯定是因為做好人做上癮了。
  「好的。」謝徵鴻雖然奇怪一向冷淡的前輩為什麼會突然願意幫助陶浩思,不過還是盡職盡責的將聞春湘的話傳達了出去。
  「化形?」陶浩思忍不住驚訝了起來。
  「只是暫時化形而已。」謝徵鴻看了陶浩思和妖蟒一眼,「只不過還得麻煩陶真人一下。」
  「不麻煩不麻煩,前輩願意幫忙實在太好。」陶浩思連連擺手,「能夠化形也很好了。我一直想要和它說說話,但是它以前受過傷,沒法煉化橫骨。」
  「請陶真人伸出手來。」
  謝徵鴻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一顆養神丹來,放在陶浩思掌心上。
  陶浩思神情有些激動,光看著丹藥就知道價值不菲,或許真的能夠和妖蟒說話。
  「本座來罷。」
  聞春湘漂浮而出,一出手便封印了陶浩思和妖蟒的五感神識,將養神丹一分為二,各取了一人一滴精血,連續掐了好幾個法決,才將這一半養神丹分別打入他們眉心。
  「這是什麼術法?」謝徵鴻見聞春湘一串法術行雲流水般的打出來,似乎並沒有做多少事情的樣子。
  「一個旁門左道的小法術而已。」聞春湘不太願意多說。廢話,他能說這術法是很多年前一些重口味的魔修特意弄出來將促使妖獸化形來玩弄的麼?只是後來發現成本太高,才漸漸的被人遺忘了。
  咳咳,這種東西,還是不要侮辱了小和尚的耳朵了罷。
  聞春湘下意識的忘記了當年自己唱《十八摸》威脅謝徵鴻,而且還傳送無數畫面在謝徵鴻腦海裡的事情了。
  「這並非真正的化形術,只是借他們本身的契約和修為做出的假像而已。能夠持續的效果和丹藥本身的效果息息相關。你的養神丹出自炎火大世界大長老之手,就算分成了一半,估計也能持續個兩三年。這條蛇能不能活兩三年還是一回事呢!」
  聞春湘重新鑽入謝徵鴻的珠串之中,登時妖蟒光華上身,一人一蛇的封印也被解除。
  陶浩思睜開眼,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面容慈祥的老人。
  「陶……浩……思?」老人的聲音很是蒼老,聽著有些難受,似乎還不太適應自己能夠說話這回事。
  「咳咳,這也不是本座弄的,這法術原本就只是個投機取巧的,這妖蟒本身年紀大了,化形之後當年不可能變年輕啊。」聞春湘自己學會這法術之後也幾乎沒有怎麼用過,此刻回到房間裏看見化形出來一個老頭子,臉色也有些無奈。
  「很好。」陶浩思眼眶頓時就紅了,「我也沒法想像,它變成少年會是什麼樣子。」
  「多謝前輩。」陶浩思大約是發現自己失禮了,「前輩大恩,在下沒齒難忘。若有什麼事情是我能做的,還請前輩儘管說。」
  「唔,小和尚,乾脆這樣吧。」聞春湘沈吟了一會兒,忽然出聲說道,「既然要鬧,乾脆就鬧的大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佛子剛剛生出靈智的時候,還是一顆小豌豆苗。
  沒人知道為什麼一顆小豌豆苗也能生出靈智來,但是在佛子有意識開始,他就已經是一顆小豌豆苗了。
  每天的願望,也不過是努力長高一些。
  可惜這樣的願望想要滿足卻很難,他所在的地方沒有大樹為它遮風擋雨,也沒有多少陽光供他成長。他只是不小心落在荒郊夜晚的一顆豌豆。
  每逢刮風下雨,佛子就會努力趴在地面上,讓自己顯得更加無害一些,這樣起碼他不會被刮跑,脫離土地。而一旦到了晴天的時候,他就會挺直了腰桿,努力讓自己曬的更加均勻一些。
  如此春去秋來,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終於有一天他發芽了,成了一根豆芽菜。
  
  第117章
  
  陶浩思從鏨刀山上走出之時,身邊那條妖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而是一個年輕俊美的青年。
  「這是怎麼回事?」
  在鏨刀山周圍觀察的修士幾乎每個人都有這樣的疑問。
  陶浩思身邊的那個青年一看便知不是人修,妖氣濃重就先不說了,相貌也很漂亮的有些不像話。
  「敢問前面的可是陶道友?」一個修士想了想,滿面春風的走出來,擋在陶浩思的面前。
  陶浩思身邊那個漂亮青年立刻上前,憤怒的看著修士。
  「莫非,這一個便是閣下那條妖蟒,它化形了?」該修士長相平平,但是一身氣質卻陰鬱的可怕。哪怕他此刻笑的溫柔,也很容易察覺他魔修的身份。
  「不錯。」陶浩思溫柔的看了妖蟒一眼,點頭道。
  「謝徵鴻呢?」
  「謝禪師自然是在鏨刀山上了。」陶浩思漫不經心的看了該修士一眼,輕飄飄的說道。
  「陶浩思,你該知道我在問什麼?」見陶浩思這番不願意合作的態度,修士一下子就變了臉色,「你不要以為你的妖蟒能化形了,就足夠你離開了。說到底,你也只是一個元嬰期修士罷了。」
  「堂堂出竅期的修士來威脅一個小輩,想要搶奪另一個元嬰期的寶貝說出來也不怕丟人?」陶浩思尖刻的反駁道,「哈,這還是真諷刺。」
  「我輩修士弱肉強食,寶物有能者居之,莫非你是第一天知道?」修士冷笑了一番,「還是老實交待吧,不然你和你剛剛化形的小泥鰍就真的要來世再見了。」
  「我不知道他身上有沒有真龍血。」陶浩思臉色變換了許久,好似做了一個十分艱難的決定一般,「我將我的情況告訴他,表示願意為他做一件事,希望他能分一些真龍血給我。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給了我另一樣東西,讓它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陶浩思看了一眼邊上的青年說道。
  「你的妖蟒壽元快要到了,就算化形也不該是這樣的年輕樣子,看來謝徵鴻身上好東西不少。」修士手中有分辨人說話真假的寶物,上面沒有反應,證明陶浩思說的是真話。
  修士沈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貪婪之心戰勝了理智,「看到萬魔穀的份上,滾!」
  陶浩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祝你好運。」
  說完,陶浩思變拉著妖蟒青年化作遁光飛離了此處,一直飛離鏨刀山幾千里之後,陶浩思才停了下來。
  他盯著鏨刀山的方向,露出一個憐憫的笑容來。
  當年的謝徵鴻於鏨刀山上一戰成名,時隔多年仍是一段佳話。如今,他便要第二次見證這佳話重現。
  豈不是很有意思?
  謝徵鴻站在鏨刀山上,感應到了幾十股不同的氣息從遠處飛來。
  一半是出竅,一半是元嬰。
  比起當年結印之時的陣仗,還多有不如。
  陶浩思臨走之時,聞春湘決定讓陶浩思出去「實話實說」,為了取信於人,還特意用了千變萬化符,將年老的妖蟒變成了年輕人模樣。
  既然那些修士都認為小和尚身上有重寶,那就讓他們信以為真就好了。
  原本,聞春湘和謝徵鴻還只想安安靜靜,低調的現在歸元宗裏度過一段時間,再伺機套出餘藥身上關於聞春湘捆仙繩的消息。若是運作的好,說不定能夠悄無聲息的將前輩救出去。可誰知道謝徵鴻離去此界四十餘年,大多認識的人死的死走的走,還有人見他不爽,給他使絆子。如此一來,就只能改變方針了。
  既然原本想要的低調行事做不來,就只能如當年一般,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在身上了。
  聞春湘是知道謝徵鴻的本事的,那十幾個化神期來了都在他手裡討不得好,如今在道春中世界裏自然更是如此。人家上趕著送死,就得好好給個教訓。一個個收拾起來太麻煩,不如就等在這裡,讓他們一起來好了。
  「小和尚,你有沒有覺得這樣的場景很熟悉?」聞春湘忍不住笑道。
  謝徵鴻也笑了,「這樣的事情以後肯定還會碰見不少次。」
  「不錯。」聞春湘贊賞的點點頭,「小和尚,你大可不必在意。不招人妒是庸人,不管來的是誰,都只是你大道路上的踏腳石罷了。甚至你都可以不必記住他們的臉。」
  這些修士乾別的事情都拖拖拉拉,唯獨在欺軟怕硬這件事上顯得格外急切。一聽見謝徵鴻身上卻有重寶並且孤身在鏨刀山上的消息,一個個便好似急於偷腥的貓一般,馬不停蹄的一來。
  一來,謝徵鴻身上有真龍內丹真龍血的消息是天機閣裏放出來的,本身就極為可信。二來,陶浩思那條妖蟒的狀況,幾乎道春中世界裏的人都知道,如今卻得了謝徵鴻的饋贈之後化形成功,光是想想這謝徵鴻手裡面究竟有多少好東西,便難以把持。
  因此,一旦得了那魔修消息,一個個便都趕來了。
  說到底,這些人還是怕死的。
  且不提當年謝徵鴻修行速度之快,從一個默默無名的修士成功成為當年年輕修士第一人;就說他能夠從華嚴宗佛誕大會上消失的無影無蹤,就足夠一些修士心裡先怯了兩分。再者這四十幾年裏,謝徵鴻必有奇遇,孤身上陣不是上趕著去送菜?相反,他們糾結了二十來名出竅期修士,二十來名元嬰後期的修士,心裡才安心了許多。
  這謝徵鴻再厲害,莫非還能一下子將他們所有人都殺光麼?
  畢竟,他還是個佛修。
  佛修這兩個字,放在很多地方都代表著「不殺」和「保命」。
  哪怕失敗了呢,就算真有個萬一,他們這多人,謝徵鴻還敢違反佛門原則將他們都打殺了麼?
  謝徵鴻一抬頭,便見遠空之中無數虹光朝著此處急速飛來,眨眼之間,那些人就到了他跟前不遠。
  一位穿著道袍的老者踩著仙鶴飛來,姿態飄逸,恍如神仙中人,他的修為也是不低,乃是出竅後期的修為。他一來,周遭的修士瞬間離去,騰了一大片空位出來。
  這老道妖修出身,如今壽元也快到了,真龍血的吸引力對他可不低!
  「冥鴉子這老鳥居然也來了,呸,真不要臉。」不少修士看見這老道不約而同的在心裡暗罵了幾聲。
  明明當年也是坐騎出身,殺了自己的主人不夠,偏偏還喜歡學著某些修士那一套,出門就得踩著自己的同類,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心理?更讓人鬱悶的是,此人是出名的喜好吃獨食,想要從他手裡掏出東西來那真是比登天還難。
  謝徵鴻泰然自若,哪怕這冥鴉子快到了他跟前,他也沒有半點動靜。
  「謝禪師一身氣度當真是不凡,這隱匿修為的寶貝也是不俗,老道看了這許久功夫,也沒有看出閣下深淺來。」冥鴉子上下打量了謝徵鴻一眼,摸著自己的鬍子笑道。
  謝徵鴻看了他一眼,認真道,「過獎,雕蟲小技而已。」
  「不如這樣,禪師若是願意奉我為主,我便保你一命。我這仙鶴兒也養煩了,想要換個人試試。」冥鴉子彷彿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般,「你們人修常常養妖獸玩兒,我如今養你一個人修玩兒,想必也是你們佛家說的因果循環。」
  謝徵鴻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閣下說笑了。」
  「哎呀,那可真是可惜。」冥鴉子一聽此言,便知道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看謝徵鴻這個樣子,說不定有什麼依仗。不好,得先試試他。
  正當冥鴉子心裡一動的時候,邊上的那些修士卻是不耐煩了。
  這冥鴉子莫非是將他們都當成死人不成?
  都到了這種地步,臉都快要撕沒了,還在那裡假惺惺的,實在令人作嘔。
  當即就有人打出一張符籙,無數罡風從符籙裏冒出,朝著謝徵鴻卷去。
  又有一人目光微閃,同樣斜抽出一柄靈劍,順著那罡風痕跡打了一道劍光上去。
  這兩人配合默契,將這一開始普普通通的兩招變作殺招,罡風牽引著劍光這麼呼嘯而至,打得人措手不及。
  「好默契!」
  有人忍不住贊賞性的說了出來。
  謝徵鴻緩緩抬起一根手指,遙遙指去。
  霎時間,一道靈光瞬間出現在罡風之前,順著風力卷了進去,和那劍光交纏在一起,不到半息,便將那劍光衝擊的半點不剩,而罡風也「咻」的一聲,在空中散開。
  「是佛家的一指禪功。」
  不少出竅期修士剛才都沒有出手,而是和冥鴉子一起打算先探個虛實。果然不出所料,這謝徵鴻恐怕已經將佛門道術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光看他剛才那麼隨意一指,便知道他的厲害。
  恐怕普通幾個出竅期修士對上他,都討不了好去!
  「這謝徵鴻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若是此刻不除,日後恐怕就再難有機會了!」冥鴉子捋著鬍子的手一頓,喃喃說道。
  「不錯。」另一名出竅期修士接著說道,「如今我們這些人不要臉皮的在這裡圍堵他,若是讓他活著,日後也不用再在這裡呆著了。再說,我聽說他和歸元宗已經沒有了關係,就算殺了他沒有人為他報仇!」
  說完,這名修士便掐了幾個法決,招來一團烏雲,隨著手勢變換,烏雲更是瞬間擴大,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空。
  「弘濟老道居然也來了?這謝徵鴻身上究竟有什麼好東西!」
  一些修士看著頭上不斷翻滾的烏雲,心裡更是驚嘆連連。
  這弘濟老道在道春中世界裏名氣不小,堪稱化神以下無敵手,誰也不敢招惹。只是他卡在出竅頂峰多年,常年不出山,一時半會兒他們也沒有認出來。不想見了這一分身術才勉強想起來。
  弘濟老道自然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
  謝徵鴻在來到歸元宗之後,獻上了一件上好的法寶,了斷了因果。那法寶具體如何他並不知曉,但能夠讓長老堂的長老們看上的,又哪裡會是普通東西?
  這消息他沒有和任何人說,還是千里迢迢的趕了過來。
  謝徵鴻面對這麼多人的挑戰,都沒有半點懼色,恐怕手上還有什麼厲害的寶物。必須要趁著他將寶物用出之前,將他徹底打敗。
  再看另外一些修士,見到這不斷翻騰的烏雲,心裡也明白了一二,恐怕這弘濟老道也是打著想吃獨食的主意。心裡頓時緊張之感大生,連忙趁著雷既沒有下來之前,紛紛打出了自己的法寶。
  有滿天的飛針,針針威力無窮。
  有攝人心魂的鎮魂鈴,鈴聲不絕於耳。
  還有各種分化劍光,一圈又一圈的環繞。
  這些神通隨便拿出去一個,都是讓不少修士羨慕不已的道術,而此刻,卻好像爛大街一般,如疾風暴雨一般不停的朝著謝徵鴻砸來。
  謝徵鴻目光一動,手腕一翻,從戒指裏翻出一串珠子來。
  這珠子一顆顆都說得上是珠圓玉潤,若是愛美的女修見了,恐怕沒有不歡喜的。
  只是這珠子內部,卻似乎在閃爍著雷光一般。
  當年謝徵鴻和聞春湘從雷家出來,帶走了雷神碎和雷光碎。雷神碎換成了那張寒玉塌,放在了聞春湘的房間裏,而雷光碎則是被聞春湘煉成了這麼一串佛骨雷珠。
  謝徵鴻不緊不慢的撥出一顆珠子來,屈指一彈。
  一顆佛骨雷珠就這麼朝著弘濟老道招來的烏雲那邊射了出去。
  隨後拋出三方印來,升起一個半圓形的結界,將外來的這些攻擊盡數擋在了結界之外。
  弘濟老道眉毛一揚,他這首雷術可是他的驕傲,很多人都想要提前打散烏雲,可惜都以失敗告終。他這烏雲可是經過特殊祭煉的,又怎麼能輕易打散?不過他畢竟是活了多年的老狐狸,又怎麼會輕易讓這種古怪的珠子落入自己的烏雲之中?他心念一動,又打出一道掌印,朝著那珠子拍了過去。
  原以為可以將這珠子拍碎,不想這珠子居然無視了他的掌印,沒有任何事一般的穿過他的掌印,飛入了烏雲之中。
  弘濟老道驚訝的頓了頓,臉色陡然一變,「不好!」
  那竟然是包涵了精純之力的雷珠?
  外來修士的雷珠落入他的烏雲之中,會發生什麼事情?
  弘濟老道連忙掐了好幾個法決,想要控制自己的烏雲,卻好似泥牛入海一般,沒有半點反應。
  「轟轟。」
  那烏雲得了這顆雷珠,徬如油鍋裏進了水,瞬間炸裂開來。
  烏雲眨眼便擴大了好幾倍,將天空盡數遮蔽下來。
  「弘濟老賊,你這是在做什麼?」冥鴉子正祭出一道靈劍,打算攻破謝徵鴻的防禦,忽然感受到自己也在弘濟老道的雷法攻擊範圍內,忍不住罵道,「就算你也想吃獨食,你這吃相也未免太難看了些。還是說,在對付謝徵鴻之前,你要先和我打上一場了?」
  其他一些修士聽見冥鴉子這話,心裡也是窩火的很。
  「呸,這不是我弄的。」弘濟老道也是冷汗直冒,或許他們都低估了謝徵鴻的本事。
  這烏雲已經不受他控制,加上那顆古怪雷珠,恐怕到時候自己討不了好,還是速速離去才好。至於謝徵鴻,只要他還呆在道春中世界,便總有機會找回場子。
  想到這裡,弘濟老道便有了離開的念頭,袖袍一抖,打算離開此處。
  冥鴉子冷笑,哪裡會輕易放這老賊離開?
  他身子一晃,身上的法衣漸漸被撐裂,「噗嗤」幾聲,伸出一雙漆黑如墨的巨翼來。
  「啊!」
  冥鴉子一聲叫出,身體也化成了烏鴉形。不一會兒,場上便沒有了冥鴉子,而是一個身上十幾丈的黑烏鴉。
  它的眼孔通紅,布滿了血絲,整只看上去顯得格外的詭異。
  它身上的妖氣漸漸散髮出來,稍微靠的近些的修士身上的法衣都冒出了白煙,被腐蝕的厲害,連忙避之不及的躲開了去。
  「弘濟老道,給我留下來!」
  它的聲音難聽的近乎淒厲,幾乎在場的修士都下意識的捂住了耳朵。此刻它翅膀一揮,便是數道罡風,如利刃一般朝著弘濟老道刺了過去。
  弘濟老道被這幾道罡風削了幾根頭髮,也免不了要發火。
  「你這老鳥,不去對付那個和尚,衝著我來做什麼?」
  冥鴉子冷哼了一聲,「你那烏雲是你弄出來的,想要走人坐收漁翁之利,想都別想。」他疑心深重,如今見這老道想要離開,哪裡會輕易放過?
  弘濟老道臉色一綠,「這烏雲已經不受我控制了。」
  「騙鬼去吧。」
  「噗,小和尚你倒是被小看的徹底。人還沒有拿下,就開始因為分贓不均打起來了。」聞春湘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該出手了。既然他們來了,就一個都不要走!」
  謝徵鴻左手掌心裡的佛骨雷珠還剩下十九顆。
  雷珠置於掌心之中,右手屈指,一顆顆將雷珠彈了出去。
  這十九顆雷珠一顆顆在空中連成一條線,徑直朝著烏雲飛了過去。
  「轟隆隆。」
  烏雲翻滾的更加厲害,場上的氣氛也一同沈重了起來。
  弘濟老道眼皮子跳個不停,「不好!」
  謝徵鴻揚揚眉,上前兩步,主動踏出三方印的結界圈。
  無數靈氣好似生了眼睛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朝著謝徵鴻湧去。
  「他出來了?」
  不知道是誰大喝了一聲,那些攻擊通通轉了個方向,朝著謝徵鴻攻擊了過去。
  謝徵鴻並未停下,而是抬起手,身上屬於出竅期頂峰的氣勢一下子冒了出來,袖袍一揚,那些攻擊的法寶符籙盡數被收到袖中。
  「去。」謝徵鴻又是一揚,袖中的那些法寶重新被祭出,紛紛朝著原本的主人飛了過去。
  「是出竅頂峰!」
  「怎麼可能?」
  那些修士紛紛想要召回自己的法寶,可惜那些法寶半點沒有感應到他們的急切,而是繼續朝著他們射了過去。
  謝徵鴻威壓一出,在場的修士已經後悔了一半,如今這法寶紛紛不聽使喚,更是後悔了大半。
  「謝前輩,我們願意速速離去,還請手下留情!」
  「前輩高抬貴手!」
  眾修士大驚失色,紛紛喊道。
  「該死。」冥鴉子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狀況,張開嘴,吐出一道黑紅火焰來。
  謝徵鴻掐了個法決,天空中的烏雲紛紛回應。
  只聽得「隆隆」兩聲,數百道紫色雷光從空中劈下,將整個鏨刀山都籠罩其中。
  「阿彌陀佛。」
  謝徵鴻又從袖中掏出數百丈符籙,隨手一灑,朝著那些雷光飛了過去。
  符籙一接觸雷光,便綻放出一瞬亮眼的光芒。
  原本的陣勢略有減弱的雷光再度粗壯了好幾圈,威力更甚以往。
  冥鴉子等人只覺得頭疼無比,耳邊除了雷光轟鳴之聲再無其他。只是此刻顧不得身上疼痛,而是努力運轉起周身法力,想要從這雷光中脫身出去。
  「若是等我出去……」冥鴉子和弘濟老道兩人不約而同的做留下相同的事情,心裡對謝徵鴻更是恨的咬牙切齒。然而正待脫身之時,忽然一人一劍衝進了雷光之中。
  冥鴉子和弘濟老道只感覺到大海之中,波浪滔天,一葉小船獨行而來。
  是達摩劍法!
  兩人心裡一寒,卻是再也掙脫不得。
  「謝……」
  話音未落,兩人丹田已被刺穿。
  謝徵鴻抽回劍,心道了一句「善哉」,如法炮製的將其餘修士一一斬殺。
  這些人身上的怨孽之氣之重,幾乎熏的人喘不過氣來。
  謝徵鴻神色未改,不動如山。
  這場震天動地的雷光陣整整持續了一天,幾乎驚動了整個道春中世界。
  整個鏨刀山被活生生夷為平地。
  而鏨刀山上,除去謝徵鴻之外,其餘修士,無人生存。
  消息傳來,道春中世界為之震動。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本來想寫一根豆芽菜佛子的奮起之路,但是你們都表示它會被吃掉╭(╯^╰)╮我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所以,我決定滿足你們,不謝=v=~~
  ——————————————小番外——————————————
  「咦,這裡有一根靈氣好足的豆芽菜!」
  「(*@ο@*) 哇~,真是少見。」
  「我試試。嗯,摘下來了。」
  「咦,它又長了啊?」
  「接著摘。」
  「它是韭菜和豆芽的變種麼?怎麼還摘不完?」
  「嗯,火鍋呢,拿出來。」
  「好的。」
  兩個廚修經過,就著這根豆芽菜做了一頓火鍋,香飄十裏。
  三個月後,兩個廚修因為被捲入了某場鬥法之中,身死道消。
  
  第118章
  
  「哎哎,聽說了麼?謝徵鴻在鏨刀山上一舉滅殺二十三位出竅,二十七位元嬰。」
  「……早聽說了,喏,你看那邊。」一個修士朝著後面努努嘴道。
  搭話的修士朝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上面竟然是兩個修士在鬥法。
  「看見了吧,他們現在正因為謝徵鴻的事情打了起來。」修士一臉無奈的說道。
  搭話的修士:……
  華嚴宗。
  「若諸菩薩善用其心,則獲一切勝妙功德;於諸佛法,心無所礙,住去、來、今諸佛之道……」一名和尚坐在蒲團上,手上一下又一下的敲著木魚,嘴裡念著《大方廣佛華嚴經淨行品》,他的身後跪倒著好幾名穿著相同服飾的和尚。
  「首座,您……」後面跪倒的和尚實在忍不住了,話才說了三個字就被打斷。
  「誦經要安靜。」
  「……是。」後面的和尚本來就是提起勇氣才開個話頭,此刻被首座一打算,便再也提不起勇氣了。
  若說華嚴宗裏哪一個人最讓人害怕,無疑就是這執掌戒律堂的首座常和了。
  常和首座執掌戒律堂一百三十年,從來沒有出過任何差錯,為人也極為嚴肅。同樣的,他也是華嚴宗裏為數幾個結印的佛修之一,地位比華嚴宗掌門方丈還要高上那麼一些。當年佛誕大會之時,困厄禪師也是他一手接待的。可以說,華嚴宗裏或許會換個掌門方丈,卻絕對不能換了他。
  如今,那曾經在他們華嚴宗消失的謝徵鴻重新回來不說,還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於情於理,華嚴宗都要將謝徵鴻請來,好好分說分說當年的事情,總要弄出個是非對錯來。不然,他們華嚴宗豈不是白白擔了這麼久的惡名?
  恰逢謝徵鴻一舉滅殺幾十位修士,在道春中世界裏引起軒然大波,甚至不少修士開始懷疑他是魔佛來,就連華嚴宗內部,抱著這樣態度的弟子也有不少。同樣是佛修,他們擁有的資源並不比謝徵鴻差,甚至可以說還要好,可是從來沒有人如謝徵鴻一般進展神速,更沒有他這麼一身強橫的本事!
  佛修道路遙遠而漫長,對修士的道心要求更是極高。哪怕信仰佛教的人早已可以與道教比肩,卻仍然香火不算盛,門徒不算多。為何?正是因為佛門入門難,後期更難。
  這樣的弟子派出去對付謝徵鴻,無疑是自尋死路?因此,華嚴宗就少不了將目光放在戒律堂的武僧身上。只是戒律堂是常和首座的天下,若是不經過他同意私自調動弟子,那後果,簡直不敢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常和終於將這《華嚴經》誦完,也有心情搭理後面跪著的弟子了。
  「起來罷。」
  「多謝首座。」
  幾個弟子一一站起,低著頭不說話。
  「你們的來意,貧僧已經知道了。」常和沈默了一會兒道,「再過些日子,貧僧會親自上門,請謝法師過來。」
  「首座,這謝徵鴻哪裡需要您出馬?」
  「唉。」常和伸出手,示意他停下,「他值得。」
  幾個和尚佛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常和首座在賣什麼關子。
  同一時間,音詭宗。
  石汐兒已經連續砸了十幾套餐具。
  就連一些上供給她的法器符籙,也通通被毀的一乾二淨。別說是音詭宗的弟子們了,就算是石汐兒平日寵愛的不行的侍君侍妾一個個不敢靠近,觸她眉頭。
  「巧兒呢?」石汐兒衝出洞府,抓著一個少女問道。
  「汐主,巧兒,巧兒被天機閣的人帶回來了。」少女瑟瑟發抖地回答。
  「該死。」石汐兒將少女扔在一邊,想要離開又不捨得,只好怒氣沖沖的重新回到自己的洞府。
  在音詭宗裏或許她還能有幾分生機,但是出了宗門,可就不一定了。
  巧兒被天機閣的人帶來,天機閣很快就能知道背後是她動的手腳。而天機閣一定也不會吝嗇將這個消息告訴謝徵鴻以免給自己造成損失。而謝徵鴻……謝徵鴻……
  「二十三個出竅期,其中包括好幾名半步化神,以及二十七個元嬰期……」石汐兒越說,臉色便越猙獰。
  她怎麼會知道謝徵鴻在短短的四十幾年之內進步的如此之快?她四十幾年還只是元嬰初期的水平惹,人家想要弄死她根本就是一招的事情。可笑她平日裏還沾沾喜喜,如今什麼好處沒撈到,反而為自己惹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石汐兒咬著自己的手指,幾乎將手指咬出血。
  或許她此刻也明白了當年玉芙蓉不擇手段也要弄死謝徵鴻的心情。放著這樣一個潛力無限的人和自己作對,哪怕是睡都睡不安穩,又怎麼能看著他一日日的成長在自己的面前晃呢?
  石汐兒在洞府裏大發雷霆,當初聽見石汐兒行事的一些侍君侍妾們更是戰戰兢兢。
  汐主再厲害,能厲害得過一舉滅殺幾十位修士的謝徵鴻麼?
  或許,他們也要另謀出路了。
  如果說石汐兒的氣氛是水深火熱的話,那麼天機閣這裡便是寒冬徹骨了。
  天機閣一向以收集各種消息為生,雖然不敢保證自己的消息一定完整,但真實性絕對是毋庸置疑的。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出現過什麼大差錯。萬萬沒想到,天機閣的名譽險些就在一個小少年手裡毀的一乾二淨。
  巧兒身上的修為已經背封鎖住,一張笑臉哭的梨花帶雨。然而此刻站在他前面的那些天機閣的高層,顯然並沒有打算憐惜他多少。
  「黃機巧,我們天機閣第三條規矩是什麼?」座上的人全身都籠罩在黑霧之中,看不清半點面目。
  「不得因為私心假傳消息。」黃機巧趴在地上,聲音小的近乎蚊子哼哼。
  「很好,很好,你還記得。」
  「閣主饒命。」黃機巧哪裡還敢隱瞞,「是石汐兒讓屬下做的。」
  「區區一個石汐兒?說,你是怎麼瞞過了核查消息的人,將這個消息散佈出去的。」
  「屬下……屬下遊歷之時,偶然得到一件法寶,能夠幹預神識。」黃機巧連忙將那件法寶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來的,「屬下,屬下……」
  「帶下去。」
  「閣主饒命。」
  天機閣閣主粗略看了那件法器幾眼,扔在一邊,「看來我們天機閣是安穩的太久了,這樣的小角色也能將作出這樣的事情來了。」
  「石汐兒明知我們天機閣的規矩還勾引黃機巧,有罪。」
  「黃機巧身為天機閣中人,違反門規,有罪!」
  ……
  幾個天機閣長老一人一句的說道。
  「還得去謝徵鴻那裡登門道歉,將此事揭過才好。」
  唉,當年他們天機閣就因為謝徵鴻無權無勢稍稍欺負過他一次,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情,恐怕謝徵鴻對他們天機閣的觀感已經降到了最低。本來,他們天機閣做的就是得罪人的生意,也不怕再多這麼一個敵人。但是誰知道,現在他們的天機閣這裡是先沒理呢?若是鬧大了,對他們也沒有什麼好處。
  誰又想得到,當年那個平平無奇的少年郎,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走到這樣的地步?
  「文華出竅已成,遊歷歸來,可讓他一試,就看閣主是否樂意了。」一名長老說道。
  「文華,文華,罷,他要繼承天機閣,也要多多鍛鍊才好,就讓他去吧。」
  歸元宗。
  謝徵鴻從鏨刀山回來的時候,歸元宗圍觀他的弟子一個個都鴉雀無聲,也沒有人敢如以前一般上來各種搭訕。
  以前的謝徵鴻雖然厲害,但還不到厲害到難以直視的地步,因此他們心裡對謝徵鴻的畏懼之心並不多,相反,還因為謝徵鴻的佛修身份,對他的態度算不上多好。畢竟,佛修的戰鬥力,是公認的低。
  而現在卻不同。
  謝徵鴻將鏨刀山夷為平地不說,那些上去挑釁他的人一個都沒有活下來。
  這樣一個人,自然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一路走來,平靜無波。
  一直等到謝徵鴻飛入自己的洞府,設立了禁制,這些人才敢小心翼翼的討論起來。
  「你們說,謝禪師是打算去療傷的麼?」
  「應該是,那麼猛烈的攻擊想必他也受了點傷。」
  「……太厲害了,我什麼時候能這麼厲害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猜了些有的沒的,才心滿意足的離去。以後他們出門炫耀,謝徵鴻三個字就是活脫脫的炫耀資本啊!
  謝徵鴻一路回到自己的洞府,終於能松一口氣了。
  「如何?」聞春湘揮手,又給門外添了一份禁制,這才安心的從珠子裏飛出來,席地而坐,面對著謝徵鴻說道,「被這些人用飽含敬畏的目光看著,感覺如何?」
  「沒有什麼感覺。」謝徵鴻想了想,搖了搖頭,「貧僧所作所為,的確是太過猛烈了一些。他們有這樣的反應,實屬尋常。」
  聞春湘小小的怔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哈哈,小和尚,你該讓我怎麼說你?是該誇你有佛性呢還是該損你沒人性呢?」
  「自然全憑前輩喜歡。」謝徵鴻認真回答道。
  聞春湘看著這樣的謝徵鴻,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腦袋。
  咳咳,不過也只是想想吧。
  摸了和尚的腦袋,會倒大黴的,哪怕小和尚現在還不是一個真正的和尚。
  仔細想想,從認識小和尚到現在,他的確沒有因為這些外人的看法變化有過什麼情緒波動。或許在外人看來,小和尚這樣的表情未免太過狂妄,太過看不起人了些。但是聞春湘知道,小和尚是真的不在意。
  世人欺他、辱他、騙他、罵他、輕他,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紅顏美人,金銀權勢,在謝徵鴻的眼中也不過和路邊的小花小草沒有任何區別。
  若小和尚當年沒有過來找自己,如果自己當年沒有和謝徵鴻簽訂契約,一起過了這麼多年,或許在謝徵鴻心中,自己這個九州魔皇也和一粒沙子一顆石子沒有什麼兩樣。
  好在,本座早早的將人訂下了。
  想到這裡,聞春湘又不禁有些自得。
  他的眼光,從來都不會出錯。
  「好了,現在我們該分析一下接下來的事情了。」聞春湘微微嘆了口氣,「等你強大到一定程度,的確不會有人敢輕易針對你。但是偶爾也會帶來另外一些麻煩。這件事到了這裡,後面一些該出手的人也都該出手了。」
  「願聞其詳。」謝徵鴻對這些事情沒有怎麼經歷過,還不太清楚其中的流程。
  「就從放出消息的天機閣開始。」聞春湘對這樣的事情也很久沒有在意過了,但好在他從前當魔皇的時候也經歷過不少,將丟掉的技能重新撿起來還是比較容易的。加上難得看見小和尚這麼嚴肅認真的聽自己將佛經以外的東西,聞春湘忍不住便想好好展示一下。
  「天機閣的消息明顯是假的。這麼大一個天機閣若想對付你,直接說你身上有半仙器或者真寶就好了,真龍血這樣的東西還不夠格弄死你。這樣結仇的事情想必天機閣不會乾。所以本座推測,可能是有人買通了天機閣內部的一些人員,才放出了這樣不知真假的消息。恐怕再過不多久,天機閣的人就會上門來了。他們的據點不止一個道春中世界,在其他世界應該也有類似的機構,你若是想要問一些價值不是特別高的消息,他們應該都會告訴你。」
  「嗯。」謝徵鴻想了想,認同了聞春湘的說法。正好,他也有想要問的事情。
  「接下來,還有華嚴宗那些禿驢。」聞春湘說道這裡,臉色忍不住有些難看,「當年你從佛誕大會上消失,不管怎麼說都是折了華嚴宗的面子。恐怕過不了多久,他們也會派人過來。到時,你結印成功的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瞞住。這個還要看你怎麼想了。」
  「前輩,可有辦法將諸行無常印隱瞞一陣子?」謝徵鴻想了想說道。
  「你若是有了這個印,華嚴宗的那些禿驢想要找你麻煩也得掂量一下,更大的可能是他們會恭恭敬敬的將你奉為上賓,請你宣揚佛法。小和尚,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謝徵鴻正式被一個宗門承認,擁有開設道場講經的能力,意味著佛修門中又出了一個真正的佛修!意味著,只要謝徵鴻願意,以他的修為資質絕對能夠到最上乘的佛門接受最正統的教育!
  而那些教育資源,甚至能夠比聞春湘給予的更好。
  「前輩,佛在貧僧心中。貧僧的道,要自己走出來。」謝徵鴻一字一頓的回答道。
  「你……」聞春湘還想要說些什麼,不過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好。就是要有這樣的決心。」聞春湘稱贊道。
  「還有背後給你添麻煩的幕後黑手,恐怕現在已經睡不著覺了。再過些日子,恐怕也會對你出手。」聞春湘面色一冷,「敢在背後整這些不入流的玩意兒,就要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
  謝徵鴻反而笑了,「前輩不必為此費心。這人既然只敢在背後搗亂,恐怕本事也有限。」
  「不錯。」聞春湘笑道,「對了,最後一個麻煩,恐怕你得好好用心對付了。」
  「嗯?」
  「因真寺。」聞春湘笑道,「這個,你可躲不掉了。」
  因真寺不同其他,就算謝徵鴻並非因真寺的弟子,但是明面上,謝徵鴻能夠前進到這樣的地步,還是和因真寺脫不了關係的。更何況,謝徵鴻如今是如此厲害的一個佛修?
  事實上,因真寺的人聽見這個消息,也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開始,因真寺全寺加起來,也不過七八人。現在這四十多年裏收了幾個資質平庸的小沙彌,也不過十幾個人罷了。兒這麼十幾個人守著曾經輝煌無限的因真寺,心裡難免沒有委屈。
  因真寺的主持在謝徵鴻結成金丹剛剛回來的時候,修為就只有金丹。如今四十多年過去,修為也只有金丹中期。這進度,也就是個一般水準。此生想要突破元嬰,估計是沒有指望了。
  在謝徵鴻接單歸來的時候,因真寺的主持覺得他沒有什麼用,因此也沒有給什麼見面禮,又擔心他是過來搶自己的位置的,沒有多少尊重不說,相反還將謝徵鴻打發到了客房裡隨意安置。謝徵鴻一頭青絲,沒有剃度不說,還曾經是慧正方丈的徒弟,他若想要這個掌門方丈之位,是輕而易舉的。
  小廟有小廟的好處。
  因真寺雖然落敗,但修真界的門派也不想做的太絕,還是沒有絕了他們的道統,留下了幾本功法和一些資源。而這些東西自然而然的全部落在了現任掌門手中。
  現任掌門方丈普廣,資質一般,心性更加一般。他若是沒有了這方丈之位,去其他門派裏修行,恐怕撐死也就撈個內門弟子當當,年紀大了還得被放出去做牛做馬。但是在因真寺就不一樣,他說一不二,能夠得到的好處也遠遠比其他地方多。他知道自己的本事,便越發的霸著這方丈之位不放。
  也正是看著他這樣的心性,謝徵鴻當年才故意表現的無欲無求,不願和他發生爭鬥。
  私下裡,謝徵鴻幫助因真寺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因此在外人眼中,謝徵鴻和因真寺還是有關係的。
  而因為謝徵鴻前些年在道春中世界裏的名氣,因真寺的日子也好過了不少。
  在謝徵鴻登上天丹榜之時,普廣對這位「道友」沒有半點想法,對外也從來不說謝徵鴻是因真寺弟子。畢竟天丹榜上去的快,下來的更快。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被人殺了,到時候若是引來了一堆仇敵,反而不美。謝徵鴻碎丹成嬰之時,因真寺裏不少人都想著想要去投靠謝徵鴻,只是一來路途遙遙,吉凶未定,二來普廣對謝徵鴻也不算看好。
  元嬰期的修士的確算得上厲害,但他還想再觀望一下。
  萬一,萬一這謝徵鴻是嗑藥嗑出來的呢?
  這麼一觀望,就得到了謝徵鴻身上有魔氣從道春中世界消失的消息。
  這個時候,普廣心裡是有些後怕的。
  幸好他謹慎,不然他們可不是要搭進去?
  在謝徵鴻剛剛離開道春中世界的前幾年,幾乎每天都有人過來因真寺詢問一下。都讓普廣以「從未見過」「和謝徵鴻沒有關係」之類的話堵了回去。人特別多的時候,普廣還將因真寺的弟子銘牌直接掛在門前,告訴這些修士謝徵鴻的確不是他們因真寺的弟子。
  隨著謝徵鴻消失的時間越久,來打擾他們的人也少了許多。
  如今,謝徵鴻卻回來了。
  不但回來了,還很有可能是出竅期的大能,一舉滅殺幾十位修士,難道會是簡單的元嬰修士麼?
  普廣驚訝了許久,他還記得當年謝徵鴻敲開因真寺的們那個冷淡的模樣,絕對沒有想過這麼些年過去,他已經爬到了如此高的地步。他連嫉妒,都嫉妒不過來。
  「方丈,謝徵鴻如今就在歸元宗。聽說他是為了了斷因果而來,若是我們此時不去,日後想要和他搭上邊可就難了!」一個中年和尚大聲說道。
  「對啊方丈。謝徵鴻現在可是出竅期的高手,哪怕從他的指縫裏露出一點兒,也足夠我們用了。方丈,您卡在金丹期這麼久,難道就不要試試元嬰的滋味兒?」另一個和尚繼續說道。
  普廣的眼神有些動搖。
  因真寺其他一乾弟子也紛紛跪在他面前。
  「方丈,請您好好考慮。我們因真寺,真的到了快斷絕道統的時候了。」
  普廣還有些掙紮,「可是萬一謝徵鴻不認?」
  「他不認有不認的應對辦法。」中年和尚厲聲說道,「他總有些仇敵,我們賣些消息也足夠了。」
  「可……‘
  「方丈想要同隔壁山峰的那個修士一樣,壽元到了之後,天人五衰而死麼?」中年和尚放鬆了面部表情,輕聲問道。
  這樣一句話無異於驚雷,將普廣僅存不多的神智劈的四分五裂。
  「你說的在理,在理。可是具體要怎麼做?」
  「方丈,前任主持慧正法師留下的舍利子,您這裡還有一顆吧。」中年和尚笑道,「就算他不認我們因真寺,但是慧正法師的舍利子,他總不能不認!」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沒想好輪回番外寫啥就來點不一樣的吧————————————
  【閒聊】來說說自己是怎麼死的吧!
  如題。
  樓主現在剛從黑白無常那裡出來,直等到真靈散盡,就可以轉世投胎去了。樓主心裡苦啊,我好不容易從一條蛇修成了人形,有了元嬰期的修為,結果就因為不小心咬了一個農夫,被人千里追殺,身死道消了!
  我特麼怎麼知道那個農夫是那個老祖唯一的凡人血脈啊。
  我不是故意絕他的根的啊QAQ。
  作為一條蛇,咬個人怎麼了?我的同伴吃人都沒人管。
  樓主死的冤,大家快來治癒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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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L:(ˉ▽ ̄~) 切~~,我都修到出竅期好了麼?結果就因為和人搶法寶沒搶過,被人砍了個粉碎。尼瑪我死了才知道那個法寶是火屬性的,我特麼是水靈跟修士啊,冤死我了。
  2L:……你們死的還算正常。我是在閉關的時候被幾個鬥法的修士弄死的。那個時候我正在入定,入定啊。死後好一段時間我還以為我是活著的QAQ。
  3L:抱抱二哥,相比之下,我只是被人採補而死,實在太棒了。
  4L:3L真讓人嫉妒,我現在連妹子小手都沒拉過。沒有突破,就這麼死了。
  5L:嫉妒+1
  ……
  100L:樓上歪的厲害。老子才坑好麼?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被捲入鬥法死的,結果閻王爺昨天才告訴我,我特麼是因為吃了一根豆芽菜死的,那根豆芽菜是佛界大能轉世啊摔!閻王爺說了,我就算投胎也要倒楣好幾世!!!
  101L:咦,不是說佛祖當年割肉餵鷹以身飼魔?為什麼你的懲罰這麼嚴重?
  102L:樓上太天真。我就這麼問你,當年佛祖餵的鷹後來怎麼樣了?那個魔物現在又如何了?
  103L:細思恐極!我記得現在先天魔物都絕種了吧。
  104L:細思恐極+1
  
  第119章
  
  就像是要證明聞春湘說的話沒有半點錯誤一樣,在聞春湘說完這番分析的第二天,歸元宗的幾個弟子就結伴來到謝徵鴻的洞府面前,說因真寺的人來訪並送上了一份拜帖。
  謝徵鴻有了聞春湘之前說的話打底,此刻反而有了一種「該來的總會來」的感覺。拜帖上寫的都是些空話,幾乎沒有點到實質性的東西,最後關心了謝徵鴻一番近況之後,邀請謝徵鴻到附近不遠的一座小廟見面。
  說話說,這封拜帖寫的實在有些古怪。他們若是想來見他,完全可以直接到歸元宗裏來,沒必要上門送了拜帖又離開。而且見面的地方也不是什麼酒樓,反而是一座小廟。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謝徵鴻合上帖子,還是決定先去看看再說。
  「多謝幾位,貧僧這就出來。」謝徵鴻微不可察的嘆了嘆氣,從洞府裏出來,發現幾個弟子都不敢看他。看到他出來之後,更是不由自主的後退好幾米遠。
  「有勞三位了。」謝徵鴻微笑道。
  「不,不麻煩,禪師請。」三名歸元宗的弟子連連擺手道。
  謝徵鴻算准了那小廟的具體位置,施展遁法幾個呼吸間就來到了那小廟上空。不過他還不著急下去,而是施展了個小法術遮掩自己的氣息,順便用神掃圍觀下麵小廟裏的情形。
  這是一間近乎被人廢棄的小廟,是以前幾個修士在附近修行隨手造的地方。唯一的好處大約在於這裡四周視野寬廣,若有什麼人過來很容易被發現。只是這樣的有點對於出竅期的修士來說,還真算不上什麼。
  小廟裏坐著普廣、賢覺等差不多五六個和尚,修為最高的普廣是金丹中期,其餘幾個幾乎都是築基期。年歲大了不說,修為也是平平,臉色更是沈的嚇人,就連誦經的時候也是明顯的心不在焉。這樣的修士走出去,恐怕沒有幾個人會認為他們是正統出身的佛修。
  因真寺的傳承,看來還是斷了。
  想到這裡,謝徵鴻也難免升起了一股悵然若失之感。哪怕他和因真寺之間的因果早就斷絕,此刻看見這般模樣,也難免有些觸動。他修習的並非因真寺的道統,就算想要幫忙也有無能為力。
  聞春湘在房間裏倒是注視著謝徵鴻的一舉一動。不過鑒於因真寺敗落和他關係很大,他雖然沒有什麼愧疚心,不過還是讓小和尚自己靜一靜好了。
  忽然,謝徵鴻心神一動,目光也不由的放在了小廟裏的普廣等人。
  普廣坐在蒲團上,停止了誦經,出聲道,「你們覺得謝徵鴻什麼時候會來?」
  幾個和尚在普廣出聲之時紛紛停下了口不對心的誦經功課。一人接話道,「方丈不必著急,弟子覺得謝徵鴻估計要等到夜晚才來。如今太陽還未落山,恐怕還需要等一等。」
  普廣聞言,點了點頭,「不錯,以謝徵鴻如今修為地位,肯定是要拿喬一陣子的。」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興起的規矩,行為越是高深的修士,就越時間越發的沒有概念。別說是準時到了,有時候差個幾個月幾年的也是常事。對於這些大能修士來說,壽元年限幾乎都成了一堆數字,少有活到壽終正寢的,大多都是中途隕落或者衝擊失敗。普廣等人以己度人,他們這些人說得好聽是謝徵鴻的故交,說的不好聽的話便是打秋風。謝徵鴻若是及時到了,才是樁奇事。
  有了普廣這句話開頭,剩下的賢覺一乾和尚也紛紛附和他的話。
  說著說著,一個和尚就忍不住將話題引到了舍利子身上,「謝徵鴻會因為舍利子拿出多大的誠意來呢?」
  這句話一說出來,頓時小廟裏好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了。
  他們雖然都有把握謝徵鴻不會放著慧正的舍利子不要,但他能給多少東西,卻是未知之數。他是佛修,自然不會輕易傷害他們。但謝徵鴻如今的地位,哪怕他只要稍微表現出對他們的不喜,就會有修士為了討好他而針對他們。
  「先別自亂陣腳。」普廣舉手示意道,「這裡離歸元宗不遠,萬一有什麼事情,謝徵鴻也不敢再在歸元宗附近和我們動手的。」
  說完,幾個人又安靜了下來。
  舍利子?
  謝徵鴻聽見這三個字,心神又是一動。
  這東西似乎和他有不少關係。
  謝徵鴻仔細想了想,已經大致能夠猜出他們說的舍利子究竟是什麼了。
  或許當年的慧正也想不到,他留下來的舍利子本意是想要護住宗門平安,如今卻被用來和他一個「外人」做交易?說來也當真是諷刺。
  謝徵鴻整理了衣冠,顯出了身形,放出了一些屬於出竅期修士的氣勢,讓小廟裏的人注意到自己。
  普廣對謝徵鴻的印象,始終還停留在當年敲開因真寺的門的那一個年輕冷漠的臉上。
  而如今,他卻看見一個穿著潔白僧衣,面帶微笑,從虛空中緩緩走來的……佛修。
  是的,佛修。
  哪怕他沒有剃度,哪怕他身上手上沒有帶著象徵著佛修的佛珠經卷,也能讓人一眼分辨出他的佛修身份。
  他全身上下似乎都在詮釋著一個佛修應該有的出塵、淡漠還有面上永不消退的慈悲形象。
  「貧僧謝徵鴻,見過諸位。」
  謝徵鴻落在地上,沒有揚起半點灰塵。
  這間破舊的無人問津的小廟似乎一下子變得充滿禪意起來。
  「見過謝……謝前輩。」普廣等人本來還想要拉個關係喊個「師兄」或者「師弟」之類的,然而在謝徵鴻出現的那一剎那,他們卻將這個想法狠狠的壓了下去。
  修真界裏,修為哪怕只高上一點半點都應該要保持對強者的恭敬,何況是高了他們好幾個級別的謝徵鴻?
  謝徵鴻這樣的修為,能夠出來見他們一面,已經是看在因真寺往日的情分上了。
  「幾位不必客氣。」謝徵鴻笑道。
  「不敢,不敢。」普廣連忙回答,低頭的同時順便用眼神暗示了一下邊上的賢覺。
  賢覺裝作沒看見。
  普廣暗恨,之前出主意的時候賢覺說的一套又一套,如今見了謝徵鴻真人卻一個字都不說。
  呸!
  「謝前輩願意前來,實在讓貧僧歡喜。還請前輩進來休息一番,莫要嫌棄。」普廣訕笑著邀請。
  「善。」謝徵鴻點點頭,跟著普廣沒有半點猶豫的就進了廟。
  普廣一進去,便覺得有些不對,裡面只擺放了他們幾個人坐的蒲團,謝徵鴻的他們還根本沒有擺出來。普廣正想叫住謝徵鴻的時候,卻發現謝徵鴻看也沒看地上的蒲團幾眼,就著茅草和灰塵,將僧衣衣袍一掀,順著坐了下來。
  「這……謝前輩,貧僧這裡還有幾個蒲團……」普廣看著手上拿出來的蒲團,放進去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普廣道友著相了。蒲團不過是助我們修行的外物罷了,無須太過看重。」謝徵鴻輕輕搖頭說道。
  「前輩說的是。」普廣訕訕的將蒲團收起來,也跟著謝徵鴻直接坐在了地上。
  其他幾個弟子也紛紛將蒲團收起,坐在了地上,盡量讓自己習慣下來。
  聞春湘暗暗覺得好笑。
  小和尚這看似不經意的舉動,可是將普廣這些人都給坑了。
  謝徵鴻雖然也是坐著,但是他乃是出竅期的修士,那法衣也是高等貨,別說這麼坐著了,就算是在地上打滾,也沾不了一粒灰塵。他雖然是坐著,但是和地面之間仍然有一層靈氣隔開。
  但是普廣等人就不一樣了。
  他們是實打實的坐在了地板上。
  聞春湘看看他們的僧衣,就知道這幾乎算不上是法衣。恐怕他們為了裝可憐,連凡人的僧袍都穿出來了。普廣也就罷了,好歹是金丹期。其餘幾個弟子,還隔絕不了寒冷。這麼坐在地上,想必十分不舒服罷。
  哈哈,有趣有趣。
  讓他來猜猜。恐怕這些禿驢還會認為謝徵鴻這是故意弄的下馬威,是要給他們點厲害瞧瞧。
  聞春湘心裡暗爽。
  雖然有時候他也會被謝徵鴻這樣無意識的舉動給刺激到,不過看著小和尚刺激其他人,還是他不喜歡的禿驢,就明顯是另外一種情況了。
  而正如聞春湘預料,在普廣等人看來,謝徵鴻這番舉動還真是故意做給他們看的。
  殊不知,謝徵鴻的本意是讓他們不要在意其他,專心修行,有心提點才故意說出。可惜,好心被當作了驢肝肺。
  「聽聞前輩最近修為大進,貧僧等人都十分佩服,冒昧前來送來拜帖,前輩願意過來實在讓貧僧驚喜。」普廣盡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真誠和藹。
  「道友過獎了。」謝徵鴻淡淡回道。
  「哪裡,前輩能夠在短時間之內有如此成就,恐怕在大世界裏,也找不出幾個來。恕貧僧愚鈍,不知道前輩有何心得,也讓我等好好學習學習。」普廣繼續笑著問道。
  「好說,不過是專心二字。」謝徵鴻認真說道,「潛心鑽研佛法經文,打好基礎,問道問心,自然能有所收穫。」
  原以為會聽見是什麼秘法機巧的普廣等人心裡暗暗失望,更加認定了謝徵鴻是個油鹽不進的老狐狸。若是沒有半點心計本事,又怎麼能從一介散修混成這樣的風生水起?
  謝徵鴻看著普廣未達眼底的笑容,心裡也是默默嘆氣。
  他已經努力提點一二,可惜人家根本聽不進去。
  罷。
  他也不是喜歡做無用功之人,修行這種事,若是先天不足還能後天彌補。但連起碼的敬道之心也無,就算佛祖在世也是無能為力。
  普廣道心已失,雖然看著是金丹中期,實際如何恐怕他自己也清楚。
  「前輩說的在理。」普廣樂呵呵的接話道,「當年前輩還未踏入修行之時,慧正方丈就曾經誇過前輩,如今看來果真沒錯。若是慧正方正泉下有知,想必會很欣慰。」
  謝徵鴻笑著沒接話。
  普廣的笑容小小的僵了一下,不明白這謝徵鴻聽見慧正的名號半點反應也無,但是話都說到了這份上,若是不接著說下去,那麼他們此番過來也是做了無用功了。
  大概是普廣的視線太過熱烈,賢覺等人也不好意思在一旁裝死,只好硬著頭皮接話道,「可惜慧正方丈當年為了守護道春中世界和魔頭聞春湘一戰後圓寂了,也怪那魔頭太過狡詐,不然……」
  謝徵鴻挑挑眉,終於開了口,「幾位道友邀請貧僧過來是為了說這些的麼?」
  「這……,前輩這是哪裡的話?」普廣不知道為什麼謝徵鴻會是這種反應,只好勉強應答道。
  「貧僧想起還有些要事,若是幾位道友是想說這些事情的話,改日再說罷。」謝徵鴻欲起身離開。
  「前輩留步!」
  普廣一邊在心裡暗罵謝徵鴻不按常理出牌,一邊又不得不順著謝徵鴻的節奏說話。
  「道友有何指教?」謝徵鴻轉過頭看著普廣。
  「前輩且聽貧僧慢慢說來。」普廣見謝徵鴻如此不近人情,心裡暗暗熄了和他拉好關係的可能。還是撈一筆就走比較划算,不然,日後說不定還會被謝徵鴻使絆子。
  「貧僧資質平庸,在上任方丈圓寂後臨危受難成為因真寺的主持,一心想要將本寺發揚光大,無奈實在能力有限。幾年前,貧僧去祭拜慧正方丈之時,發現了慧正方丈留下來的一顆舍利子。」普廣一邊偷偷觀察謝徵鴻的臉色一邊說道,「貧僧想著,當年慧正方丈對前輩寵愛有加,他的舍利子只有前輩才能擁有,因此打算獻給前輩。」
  其實當年慧正圓寂之後有三顆舍利,因真寺殘餘的幾派弟子為了爭奪主持之位打了起來,而普廣趁亂偷偷藏了慧正的一顆舍利。等到了後來,一些小門派見因真寺沒有了挑大樑的人,開始趁火打劫。一些有能耐的因真寺弟子也紛紛離開,不願再在這裡耗著,還有些則是去了其他寺廟當了弟子,只留下當年還未結丹的普廣沒來得及走。而那些覬覦因真寺傳承的大能修士不願意擔上滅絕因真寺道統的大因果,隨意扔了點東西給普廣,讓他結丹接任因真寺的掌門。而那顆舍利子的下落也沒有人關心,甚至很多人都以為,總共只有兩顆舍利。
  若不是賢覺將這件事提出來,普廣是不願意將舍利子拿出來的。
  可是,除了慧正的舍利子之外,他也的確找不到讓謝徵鴻提起興趣的東西。更加沒有辦法從謝徵鴻這個撈一筆大的。當然,也因為慧正的舍利子,他根本用不了。
  「哦?」謝徵鴻似笑非笑的看著普廣,「道友辛苦了。」
  「哪裡。」普廣假笑道,「只是這麼多年,貧僧守護著這舍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望前輩體諒一番才好。」話說到了這份上,普廣也不想再和謝徵鴻多說什麼客氣話了。
  「道友想要什麼?」謝徵鴻問道。
  「那要看前輩願意給什麼了?」普廣本來還想說想要結嬰丹,轉眼又想謝徵鴻能給的或許更多,於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的給改了。
  賢覺等人紛紛走到普廣身後,小心翼翼的盯著謝徵鴻,「也請前輩發下道心誓言,不要為難我等才好。」
  普廣得了提醒,也立即點頭道,「不錯。」
  「貧僧可否先看看舍利子?」謝徵鴻反問道。
  普廣笑了,「前輩修為高深,貧僧可不敢輕易將東西拿出來。還請前輩先拿出一些誠意來才好。」
  「對,先發道心誓言。」賢覺立刻跟著叫道,一邊說,一邊從袖子裏掏出一塊晶石來,「我這裡有晶石,將這裡的影像悉數傳給了其他同門,若是前輩想要恃強淩弱,不顧臉面強搶,呵呵。」
  普廣等人臉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為了今天,他們可算是準備了不少。
  「誠意?」謝徵鴻一臉淡然的看著普廣等人,「什麼才是誠意呢?」
  「法寶靈石靈脈丹藥,都算誠意。」普廣得意的笑道,「再說,謝徵鴻當年好歹也是因真寺出身,如今也不想著回饋一二,實在說不過去。我們這些人守著因真寺許久,並沒有得到多少東西,心裡有所不滿也是正常。前輩如此修為,隨意拿出點東西打發我們,皆大歡喜豈不是好事?」
  「慧正方正圓寂之時,不過元嬰期。」謝徵鴻長嘆一聲。
  「前輩這話說的。」普廣好笑著搖頭,「舍利子的功用不少,總有些用處。就算拿到外面拍賣,也值一顆結嬰丹的價錢。再說,慧正方丈與前輩有深厚因果,前輩哪怕是為了自己著想,也該將它拿回去。」
  謝徵鴻沈默不語。
  他記得當年和普廣初見之時,雖然普廣心裡也依舊防備警惕著他,但也不至於到了如此地步。
  像是知道謝徵鴻在想什麼一般,一直保持沈默的聞春湘忍不住說道,「凡人一念之差尚且能夠做出匪夷所思之事,何況修士?普廣資質悟性皆是一般,修為多年難以寸進,早早的失去了道心心魔纏身,如今這個樣子,就算罵他是禿驢,都是對禿驢的侮辱了。」
  「至於因真寺,它有過輝煌,有過低谷,如今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候,也是正常,你大可不必在意。」
  謝徵鴻輕輕嘆了一聲,「大道艱難,即使是我佛如來,也是經歷無數困難折磨才成就大道。當年普廣亦是意氣風發之人,短短幾十年,便到了如此地步。可是大道門前,半步也行差踏錯不得。」
  聞春湘反而笑了,「不錯。」
  比如他,就算是倒了大黴了。
  「前輩考慮的如何?」賢覺誤以為謝徵鴻在考慮,忍不住問道。
  「幾位道友的準備做的不錯。」謝徵鴻撫掌而笑,「只是貧僧雖然不在意外物,卻也不喜歡被人強逼著做決定。」
  「謝徵鴻,你想要你不敬尊長的事情昭告天下麼?」普廣心裡直覺不對,連聲音也聲色厲荏起來。
  「尊長?」謝徵鴻好笑著搖頭,「我與慧正方丈之間,從無師徒之情。」
  慧正從來沒有收他為徒,傳授過因真寺的功法給他。
  「你……你想不認!」普廣大聲喝道。
  哪怕他心裡已經相信了謝徵鴻的話。若慧正真的和謝徵鴻有師徒因果在,他們因真寺根本不至於落到如今的地步。當年謝徵鴻鬧出事情來,那些尋找謝徵鴻的修士也不可能這麼輕飄飄的放過因真寺。
  「沒有什麼認或不認,這是事實。」謝徵鴻慢慢說道,「至於舍利子,道友說的是這個麼?」
  謝徵鴻攤開手,掌心裡放著一顆不規則的橢圓石子,隱隱散髮著金光。
  普廣一愣,這才發現自己的儲物戒指和儲物袋早已不知所蹤。
  「我這裡還有晶石,你……你別亂來。」賢覺等人大驚失色,連忙將刻錄晶石拿出來,彷彿在拿著自己的護身法寶一般。
  「貧僧在來的時候,有佈置陣法。」謝徵鴻好笑著回答,「幾位想的也未免太容易了。」
  出竅期的修士,區區一個晶石又能有什麼用?
  就算傳送了出去,順著這晶石軌跡將那顆接收的晶石一起毀掉也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罷了。
  普廣和賢覺等人對修士的看法還局限在築基和金丹之間,連元嬰期的修士有何神通都不知曉,何況出竅?他們用對付金丹期修士的辦法來對付謝徵鴻,又怎麼可能成功?
  聞春湘理順了這些人的思路,都不知道該說這些人是可笑好還是可悲好?
  「修性之道,在於自身。若幾位還是如此下去,恐怕離身死道消也不遠了。」謝徵鴻搖搖頭,衣袖一擺,隨即消失於此處;「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西湖邊的金燦燦】的手榴彈,麼麼噠~大家留言也很有愛,我哈哈哈了好久。
  ——————小番外——————————————————————
  劉家鎮上有個專門殺豬宰牛的屠戶,手下那一柄刀的功夫當真稱得上是劉家鎮一絕。
  他人長得憨實,性子也好,家裡也小有資財,幾乎頓頓都能過上有肉的日子,這在劉家鎮上已經是難得的好人家。也不知道是不是殺生的事情乾得多了,劉屠戶娶妻十年,愣是一個孩子也沒有。原本還養了一個小妾,也是沒有任何動靜,後來這小妾還跟人跑了。劉屠戶只好歇了生兒養女的心,打算過段日子從本家那裡過繼幾個,當親生兒子養吧。
  突然有一天,劉屠戶在給一家大戶送豬肉的時候,在廚房那裡看見了一個可憐兮兮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劉屠戶認識,正是他們劉家鎮裡出來的,這些年下來和劉屠戶也算混了臉熟,年紀不過十七,正是花一般的年紀。而此刻,這小丫鬟卻是捧著一個大肚子,臉色蠟黃,偷偷將劉屠戶拉進了廚房裡,撲通一聲給劉屠戶跪了下來。
  原來這丫鬟肚子裏的孩子正是這戶人家老爺的。可是老夫人厲害,明裡暗裡給她下了藥,她肚子疼了許久,可是孩子還是堅強的活著。如今她自覺時日無多,又知道劉屠戶沒有孩子,就想請劉屠戶將她的孩子抱走。
  劉屠戶見她實在可憐,加上自己沒有孩子,思索了幾番也就應了。
  丫鬟大喜過望,說自己生孩子大約就在這麼幾天,到時候會請相好的姐妹將孩子送去。
  劉屠戶回家和婆娘一說,兩人都覺得不錯,便應了下來。
  沒過半個月,就有一個嬰兒被偷偷的放在他們家門口,不久後也聽見了那小丫鬟死去的消息。
  劉屠戶和他婆娘將孩子抱了回來,偷偷養大。
  
  第120章
  
  拿到舍利子之後,謝徵鴻沒有回歸元宗,而是朝著因真寺飛了過去。又等了幾天到月圓之時,順利的進入了後山。
  聞春湘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厭惡的看了一眼身上的捆仙繩,才隔了多久,綁的又緊了些。
  「小和尚,怎麼突然想起到這裡來了?」聞春湘盡量讓自己忽略身上的不適問道。
  「前輩,您當年被困在此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謝徵鴻沈思了一會兒問道。
  聞春湘聞言皺眉。「當時的事,本座也記不太清了。當時不小心殺紅眼了。」聞春湘自己對那段的記憶也有些模糊不清。他身上本來就有無數怨氣作祟,當初身上重傷未愈,又被那些禿驢賊道圍攻,不一小心就洩露了一些魔氣出來。等到他回過神的時候,那些修士幾乎被他殺光了。餘藥恐怕也正是在那個時候沾染了聞春湘身上的一些魔氣才會心魔纏身,久久不能突破。
  「仔細想想,確實有些奇怪。」聞春湘很想揉揉額頭,但是手提不起來只好作罷。
  當初的慧正不過元嬰期修為,就算餘藥當時神志不清,應該也不至於讓他奪去捆仙繩困住聞春湘並鎖在這後山裡才是。但聞春湘的記憶,的的確確有一段時間是模糊的。
  「以貧僧對慧正方丈的瞭解,恐怕不會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這捆仙繩上。」謝徵鴻嘆氣道。
  「哈?」
  聞春湘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如試試看。」謝徵鴻將舍利子拿出來,和困住聞春湘的捆仙繩放在一處。
  舍利子的光芒閃了閃,飛快的竄進捆仙繩之中。
  聞春湘:……
  他現在還來得及將那個慧正找出來鞭屍麼?
  「前輩覺得舒服了些麼?」謝徵鴻將舍利子收起,關心的問道。
  「嗯?」聞春湘不知道謝徵鴻怎麼將話題又換到這個地方來了。
  「前輩你不是被捆仙繩綁的不舒服麼?」謝徵鴻好笑著說道,「前輩您每次回到身體裏,動作都會遲緩一些。」
  「咳咳,好一點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如此還是心理因素,但是聞春湘覺得還是好了一些。
  你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被人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哪怕是驕傲如聞春湘,也是很受用的。
  看著聞春湘身上掩飾不了的喜意,謝徵鴻也不由的笑了出來。
  「那慧正死後不是有三顆舍利子麼?」聞春湘連忙轉移話題問道。
  沒想到慧正臨死前還擺了他一道。
  用他自己的元神在捆仙繩上又加了一道封印。
  若是沒有發現的話,就算謝徵鴻將解除捆仙繩的東西拿到手,恐怕也要先糾結一陣子。怪不得小和尚之前明明聽見他們在算計他,還是下去了。他還以為,小和尚和慧正之間真的還有什麼因果沒有了呢。
  「還有兩顆,貧僧會盡快找到的。」舍利子這種東西被毀壞的可能性不大,加上手中又有一顆,順著找的話很容易就能找到。
  聞春湘還有些擔心,不過還是算了。
  難得這麼開心,還是不要說些喪氣話敗壞興致了。
  斜陽大世界。
  「找到了。」
  顏喬從那顆遮蔽了半邊天空的樹底下起身,將天機棋盤收了回來。
  「聞春湘這是怎麼了,以前明明都算不到他的存在,怎麼現在一下子露出了痕跡,難道是他要出來了麼?」顏喬摸摸下巴,轉頭又看見那邊在煉丹的淨火,忍不住有些得意。
  現在各個大世界裏,他是唯一一個有道侶的魔皇了。
  同一時間,那些隱藏在幕後的各種大能也幾乎都察覺到了捆仙繩的異動。
  「捆仙繩出了動靜,聞春湘沒死的消息是真的。」
  「在哪裡?」
  「還在道春中世界!該死,莫不是這聞春湘要出來了?那可是捆仙繩!」
  「捆仙繩又如何,聞春湘那個傢夥到底什麼背景,我們不是到了現在也沒有推算出來?」
  「好了好了!我們雖然不能前去中世界,但是派些人過去打探一下還是可以的。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們還需要好好合計一番才是。既然能夠算計的了的聞春湘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錯。」
  謝徵鴻從因真寺出來之後,在修仙集市上慢慢的打探著慧正方丈當年留下的那兩顆舍利子的消息。
  當年去因真寺趁火打劫的門派勢力現在都還能查得到,謝徵鴻隨意去個消息靈通的地方,就成功的找到了線索。謝徵鴻要了斷因果的消息在道春中世界裏越傳越烈,幾乎人人都在猜他會在道春中世界停留多久。又不知道是誰傳出了因真寺的普廣用慧正當年留下的一顆舍利子換到了一大筆好處的消息,如今不少人都在幫著找舍利子。謝徵鴻只要坐享其成便可以,有的是人是上趕著討好他。
  這便是大能修士和普通修士的區別了。
  在道春中世界裏,出竅期的修士絕對是一方大能般的存在了。
  「這位前輩,看樣子似乎很面生啊,我們商會最近新到了一批寶貝,前輩有興趣麼?」幾個少女嘰嘰喳喳的湧上來,眨著一雙眉目一臉期待的看著謝徵鴻。
  「對啊對啊,前輩,我們商會就在前面,很快就都到了。」
  幾個少女均是穿著粉色的衣裳,樣子也是生的極好,她們的手上有著各種玉簡捲軸,隨時隨地的介紹她們的商會。這樣的手段很多商會都在用,如今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嘿,這位道友,我也從這裡過,你們怎麼都上去圍著他了?」一名年輕男修指著自己笑道,「說不定我會去你們商會看看呢。」
  「嘻嘻,當然是因為道友你長的不如這一位前輩好看啊。」
  「對啊對啊。」幾個少女大約也是被調戲慣了,很快就能反擊會去。
  男修苦笑著搖頭,「唉,如今我這樣的人都不吃香了麼?」
  「那兩位前輩要到我們商會來看看麼?我們新到了一批法器法寶,連佛修的舍利子也會有哦。」一個少女殷勤的說道,「想必兩位也聽說過了,最近謝禪師在尋找恩師的舍利子,現在舍利子的價錢居高不下呢。我們商會新到的這批舍利子裏可能就有慧正法師的那顆!」
  對於不是佛修道統的修士來說,舍利子大多大同小異。除非是那些舍利子生前的關係親密之人,不然根本無從分辨,這種情況下,就只能依靠自己的運氣和數量取勝了。
  「恐怕你們對每個修士都是這麼說的罷。」年輕男修嘆氣道。
  「這位道友何必和我們一般見識呢?」幾個女修笑嘻嘻的笑了起來。
  「小和尚,這幾個女修雖然姿色平平,但勝在氣質動人。人家這麼期待你去,你去去也無妨。」聞春湘調侃道。
  「前輩覺得我應該去麼?」謝徵鴻反問道。
  「那只小耗子最近不是也沒有出來了?有它在,總能淘到一些好東西的。」
  聽到這句話,謝徵鴻覺得有些好笑。
  雖然前輩明裡暗裡都表現的十分討厭妖獸,但是對小呆子的上心程度還真是不可小覷呢。
  「那就勞煩諸位道友了。」謝徵鴻對著幾個女修說道。
  「該是我們多謝前輩才是。」幾個女修笑道。
  「那我也去吧。」年輕男修插了句嘴到。
  「兩位前輩請隨我們來。」一個為首的女修翻出一根精緻的不像話的發簪,往空中一拋,化作一柄足夠容納十來人的巨劍。
  謝徵鴻和那名男修均踏上了這炳巨劍,聽著前面那幾個女修輕聲介紹她們商會的事情。
  「在下華文,不知道友高姓大名?」年輕男修和謝徵鴻搭話到。
  「聞安。」
  大約飛了片刻,為首的女修便笑道,「我們到了。」
  之前從這些女修口中得知,她們是受雇於一個名為寶光的中型商會的。寶光商會這些年在好幾個中世界裏發展,勢頭正紅,於是就將分會開到了道春中世界這裡。雖然現在還只是中型商會,但是比起一些低級的大商會來說,也不差什麼了。
  寶光商會的拍賣場坐落在四周環繞的群山之中。
  長寬高差不過各有兩三百來丈,瓊樓玉宇,靈氣繚繞,加上這四周群山,更顯得巍峨壯闊,十分不凡。偶爾還能從這拍賣場裏看見幾列飛翔而過的靈鳥,遠遠望去,就好似一座小型城池一般。
  「簌簌姐,這是兩位新客,一些事項就麻煩你了。」為首的女修將巨劍落在地上,走上前去和一個英氣勃勃的女劍修搭話到。
  那女劍修往謝徵鴻和華文這邊看了一眼,輕輕點點頭。
  那女修又朝著謝徵鴻等人微微福身,「到了這裡,我們姐妹也算功成身退了。兩位前輩不要介意,簌簌姐雖然性子冷淡,但是做事極為負責,在我們商會裏也是老人物了。有她在,你們想要買什麼都會方便的多。」
  謝徵鴻和華文點點頭,和她告別了。
  「兩位前輩請佩戴上這個。」女劍修手心裡捧著兩朵巴掌大的小花,「有了它,進入商會之後能暫時遮掩兩位的相貌聲音修為。」女劍修已經有元嬰期修為,但她卻看不透謝徵鴻和華文的修為,因此便以前輩相稱。
  華文笑了笑,「這應該是隔壁青朗中世界的東西。」
  「前輩好眼光。」女劍修點頭道。
  謝徵鴻將小花別在要腰帶上,很快就發現他已經看不清華文的相貌了。
  這樣的東西,恐怕只有在這方圓附近才有效果。不然,這商會的利潤恐怕還沒有這些小花的造價高。
  謝徵鴻想了想,將小呆子從妖獸袋裏放了出來,和女劍修道,「還請道友帶路。」
  女劍修和華文兩人的目光在小呆子身上流連了一下,很快就將目光移開。
  引路鼠這種東西,只有少數幾個大世界裏才有不說,而且價錢也貴得很。
  女劍修在寶光商會裏工作了這麼多年,見到引路鼠的次數少得可憐,就知道這東西在中世界裏是多麼的少見了。
  華文雖然還是一臉微笑,但是心裡已經在暗暗猜測謝徵鴻在離開道春中世界的日子裏究竟去什麼地方了。
  他們天機閣在不少世界裏都有生意,沒道理謝徵鴻的消息半點都沒有。
  除非,謝徵鴻去的那個大世界,天機閣站不住腳!
  華文本名文華,也是道春中世界出身,但是一百年前就去大世界裏遊歷,等到出竅期才回來逐步接手天機閣的事情。天機閣閣主必須要做滿三百年才能卸任,作為對宗門培養他們的報答。如今,正是文華要償還這筆恩情的時候。而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要過來接近謝徵鴻並找個合適的機會表達天機閣之前的歉意。
  文華看著逗弄著引路鼠的謝徵鴻,心裡已經暗暗猜測謝徵鴻之前去的究竟是哪個大世界了?
  但是不管謝徵鴻去的是他所想的哪個大世界,都足以證明此人不好惹。
  大世界從來是進去容易出來難,何況是出產引路鼠的那幾個危險的大世界?
  謝徵鴻一邊逗弄著小呆子一邊跟著女劍修走,也分出了一絲心神去觀察後面跟著的文華。
  不管是這個商會也好,還有這個莫名出現的華文也好,都是衝著他來的。
  謝徵鴻心裡明白,面上卻半點不露,跟著他們一路走也就是了。
  
  第121章
  
  「兩位前輩請在此稍作等候,此為此次拍賣會展覽品玉簡。」女劍修帶著謝徵鴻和文華兩人繞過大殿,來到一座廂房前。又傳來婢女點燃香爐,擺好瓜果美酒、聚靈陣等等,將此處徹底收拾一番過後,才福身退下。
  「有勞。」文華收起了浮誇的笑容,正色道。
  女劍修將玉簡交由兩人之後,便消失在於此處。
  「聞道友且容在下復刻一份。」文華又翻出一塊空白玉簡,複製完之後才將原件交由謝徵鴻。
  謝徵鴻接過玉簡輕聲道謝,放開神識在玉簡裏掃了起來。
  寶光商會此次要拍賣的東西不少,法寶丹藥靈草妖獸均有涉獵,光是舍利子就有足足十八顆之多。
  舍利子這種東西一般只有元嬰以上的佛修圓寂之時才會出現,往往都會被收藏在寺廟之中。又因為舍利子本身也有驅魔的功效,能夠當法器使用,因此魔修遇見了大多都會毀了。總而言之,流落在外的舍利子總共也沒有多少,寶光商會一次性能夠弄到十八顆,也算得上厲害了。
  「雖然這裡的東西沒有多少珍貴的,但是能夠收集這麼多品種也是在是不容易。」文華將玉簡看完,笑著說道,「可有聞道友看中的東西?」
  謝徵鴻輕輕搖頭,「還未看見實物,不好說。」
  「也是。」文華笑道,「而且這樣的拍賣會除了明拍之外,還會有暗拍,在下倒是覺得,聞道友可以試試暗拍。」
  「暗拍?」
  「不錯。」文華見謝徵鴻似乎有些不解的樣子,當下就解釋了出來,「修真界裏時常會出現各種分辨不了的東西,效果不一,又不好估價,這個時候就需要暗拍的存在了。暗拍大多沒有低價,也可以以物換物,只要買者和賣者達成一致就可以。說不定你花一塊靈石買來的東西會是法寶仙器,也說不定你花了上完靈石買來的都是沒用的東西。不過,我見聞道友你養的這只引路鼠聰明伶俐,有它在,道友進行暗拍的時候就要順利多了。」
  謝徵鴻按住在桌子上跳來跳去的小呆子,「可以一試,多謝道友告知。」
  「嘰嘰。」小呆子趴在桌子上,對這些靈果一點心思都沒有。它一直跟在謝徵鴻身邊,謝徵鴻吃什麼它就吃什麼,寶光商會送來上的靈果雖然不錯,不過和斜陽大世界裏的東西比一個天上一個低下。
  「挑食。」謝徵鴻戳戳小呆子的頭,不帶任何責怪的口氣說道。
  「嘰。」小呆子捲起尾巴,發現上次那個恐嚇它的人不在之後,將身體蜷縮進了謝徵鴻的手心之中。
  「引路鼠這樣聰明的妖獸,只吃對自己有好處的東西。這些靈果的靈氣還不過它轉換花的靈氣多,它自然不會吃。」文華忍不住說道,「沒想到在道春中世界裏也能看見這樣好的引路鼠。想來聞道友當初買它的時候花了不少錢吧。」
  「原來如此。」謝徵鴻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恐怕是上次捏了點極品的養神丹給它吃,吃完之後就開始口味高了。
  謝徵鴻是個不多話的人,不管文華挑起什麼話題來,謝徵鴻的回答幾乎都在十個字以內。讓文華忍不住懷疑謝徵鴻修的到底是不是所謂的「惜字如金禪」了。不過仔細想想,似乎佛修都是這個德性,文華只好將心裡的無奈壓了下來。
  就這麼靜靜的相互對坐了一段時間,拍賣會開始了。
  謝徵鴻和文華一路看過去,似乎沒有任何喜歡的東西,也沒有任何想要買的跡象。
  「聞道友,舍利子上來了。」文華忽然坐正了身體,出聲說道。
  「下麵是十八顆舍利子,分為六組拍賣,一組三顆。經過鑒定,這些舍利子都是元嬰期的佛修留下來的。至於裡面有沒有諸位想要的那顆,就得看運氣了。」拍賣師笑意盈盈,將裝著舍利子的盒子打開,裡面的舍利子隱隱閃爍著佛光,看上去聖潔無比。
  「起價一千上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百顆上品靈石,請諸位自行商議。」拍賣師說完,就安靜了下來,任何底下的客人自行考慮。
  謝徵鴻他們坐著的廂房裡都佈置了轉播的陣法,舍利子的模樣清晰可見。
  十八顆舍利子,想要一口吞下根本不可能,但是他們要的舍利子究竟是哪一顆卻犯了難?
  「謝徵鴻禪師的一個動作,就鬧得道春中世界雞犬不寧,只是他們辛辛苦苦買下了舍利子,也不知道謝禪師收不收?」文華一臉無辜的看著謝徵鴻說道。
  「如果是真的,想必會收罷,」謝徵鴻撫摸著小呆子的頭,漫不經心的說道。
  「但是這裡面沒有一顆是慧正法師的,真是可惜。」文華嘆氣道。
  謝徵鴻附和著點頭。
  文華的笑臉又有些僵了。
  好歹吱個聲啊,不然他要怎麼將他知道的消息說出來。
  「嘰~。」小呆子忽然朝著畫面裏的東西叫了一聲。
  「嗯?」謝徵鴻和文華兩個人都回過神來,轉頭看著畫面裏的東西。
  「你說的是哪一組?」
  「嘰嘰~。」
  「第三組?好。」
  謝徵鴻當機立斷的朝著拍賣臺上喊了價格,「第三組,一千五百靈石。」
  文華微微皺眉,看著謝徵鴻的引路鼠有些不解,莫非那第三組的舍利子裏還真的有什麼好東西?但是舍利子的話,應該是不會認錯的。
  經過一番角逐之後,謝徵鴻以兩千七百塊上品靈石將第三組三顆舍利子收入囊中。
  「客人,您的舍利子。」
  在舍利子全部拍賣完之後,就有侍女捧著舍利子上門。
  謝徵鴻將靈石交給侍女,捧著舍利子進來。
  「是哪一顆?」謝徵鴻將盒子打開,抱著小呆子起來問道。
  小呆子從謝徵鴻手上跳下,將三顆舍利子都抓出來掏在另一邊,蹲在盒子裏「嘰嘰」了一聲。
  文華恍然大悟,「原來它說的是裝著這舍利子的盒子,而不是舍利子。」
  這是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買珠還櫝?
  「聞道友,在下能看看這盒子麼?」文華認真問道。
  「請。」謝徵鴻將那三顆舍利子收起來,點頭說道。
  文華拿起盒子,認真的敲了敲,又放在耳邊聽了聽,緊接著又翻出一把匕首來,對著盒子的一個小角切去。
  「噗。」
  聞春湘難得分出心神來看看外面,就看見了那個故意接近小和尚的修士對著一個木盒子「望聞問切」的,一時沒忍住笑出聲來。
  「小和尚,這個盒子是小呆子找到的?」聞春湘出聲問道。
  謝徵鴻摸著小呆子的手沒停,輕輕應了一聲,「嗯,是它找到的,前輩認識麼?」
  「認識。」聞春湘笑道,「你快別讓那個修士切了,這個盒子本身的材料不怎麼樣,很難看出來的。」
  「好。」謝徵鴻抬頭看著文華,「華道友可有看出點什麼來?」
  文華訕訕的將盒子放下,「是在下見識淺薄。」
  畢竟天機閣做的還是打探消息的買賣。雖然他也因此認得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但術業有專攻,有些東西他還真不知道。
  「小和尚,你將這個盒子燒了。」聞春湘出聲道。
  「還是讓貧僧試試罷。」謝徵鴻將盒子接過來,摩擦了下手指,竄出一道火焰來。
  謝徵鴻將盒子一扔,很快被火焰燒的乾乾淨淨。
  「聞道友你這是……?」文華剛想出口問,就發現空氣似乎有點沈重?
  這是……
  「收集起來。」聞春湘趕緊說道,「這是地心真氣,還挺有意思的。」
  謝徵鴻掐了個法決,將空氣中散開的一縷地心真氣收了起來,放入拿出來的白玉瓶中。
  「地心真氣時常會竄入一些木材,岩石之中,它們本身無形無色無味,很難發現。除非將它們附身的東西燒毀,才可能冒出來。」聞春湘解釋道,「你養的這只耗子勉強還有點用。」這樣的東西就算是放在他面前,他都不一定會認得出來。
  「地心真氣。」文華見謝徵鴻將東西收好,忍不住又將目光往謝徵鴻身上瞥幾眼,隨後又將目光引路鼠身上看。
  ……引路鼠還能隔著畫面發現地心真氣?
  開玩笑吧,要是有這樣的引路鼠早就被修士搶光了。還是說,只有謝徵鴻的這一隻是特例?
  「做的不錯。」謝徵鴻聽見聞春湘的話,又看見文華的反應,知道這地心真氣應該挺珍貴。
  「地心真氣生於地底,陰氣極為純粹,被祭煉之後可以存於丹田,鬥法之時可以破壞對手法器,十分難得。」文華感嘆道,「聞道友機緣不淺,在下十分敬佩。」
  在被派來接觸謝徵鴻之前,天機閣就幾乎將謝徵鴻的一切資料都交到了文華手上。
  謝徵鴻一路走來,幾乎都是有驚無險,奇遇連連,不到百年就直接到了出竅期不說,還得到了華嚴宗的承認。他不近女色,不愛權勢,不愛法寶,他認識的人幾乎都是天之驕子不說,還都願意在他離開之後力挺他。和謝徵鴻作對的人幾乎都沒有好下場,哪怕其中沒有幾個是謝徵鴻親自動的手。
  文華也不是沒有見過和謝徵鴻有著相同氣運的人。
  但是那樣的人要麼身邊美人無數,要麼性情孤高沒有朋友。
  而謝徵鴻,偏偏什麼都佔全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十三年後。
  人人都誇劉屠戶養了好兒子,誇他前世積德有福氣,現在更是生了個文曲星,好話一籮筐。
  但是幾年前,他們卻不是這個說法。
  鄰居家裡說的是劉屠戶白養了這個兒子,只餵豬不殺豬,瘦瘦小小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看著就養不活不說,還大言不慚的要去上學念書?念書那都是富貴人家的活兒,和他們這個村子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劉屠戶和自家婆娘商量了幾天之後,覺得自家兒子這樣的小身板殺豬也不太現實,而且他心腸還軟。咬咬牙出了錢拿著肉到了夫子家裡,給他兒子交了束脩。
  誰知道這個兒子當真給了他大驚喜。
  一年就學了人家三四年的東西,第一次考童生就通過了,隨後考秀才也是一次就過。
  如今十三歲,已經是舉人了。
  
  第122章
  
  這樣的人,文華自然是不想去惹他的。
  大世界裏時常會有「氣運」一說,而謝徵鴻顯然就正是「氣運當頭」之時,而且他還不會隨意揮霍自己的氣運,這樣的人不管是好運還是壞運都不會過的太差。
  文華默默為算計謝徵鴻的石汐兒點根蠟燭。
  寶光商會的確乾的還不錯,但是很可惜,裡面的一個年輕管事和石汐兒勾搭上了。那些迎客的少女不過是吸引謝徵鴻進來的第一波,此計不成還有第二波第三波,甚至慧正方丈的舍利子,其中一顆正是落到了石汐兒的手裡。雖然不知道石汐兒打算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動手,但是她成功的可能性實在是不大。
  其實就氣運來說,石汐兒的氣運也不算差了。
  她本身天資極高,入了音詭門之後更是如魚得水,加上她天生會勾搭男女,又精通雙修採補之法,更是建立了一個龐大的後、宮供她取樂。喜歡她的愛慕她的人不知凡幾,寧願和別人一起爭搶也不願意離開她半步。
  可惜的是,石汐兒這樣的表現無異於在消耗自己的氣運。
  她覺得雙修採補增長的修為會更快,因為就專注於這些,忽略了本身的功法基礎。她又是個花心的,見一個愛一個,喜歡她的人不但要防著男人,還要防著女人,再深的感情也經不起這麼折騰。久而久之,石汐兒的運氣就大不如前了。加上她又心胸狹窄,因為多年前敗給謝徵鴻的事情念念不忘,還放出了真龍血的消息,坑了他們天機閣一把。既然如此,就不能怪天機閣反擊了。
  文華接到了石汐兒打算在寶光商會裏對謝徵鴻動手的消息,因此提前在這裡等候,遇見謝徵鴻的時候就黏了上來。若是他能夠幫謝徵鴻解決石汐兒,那麼天機閣欠謝徵鴻的也就差不多可以解決了。所以幫不了忙,那就只好對謝徵鴻道歉了。這樣幾乎不賠的買賣,文華自然是願意做的。
  此刻見到謝徵鴻悄無聲息的就拿到了地心真氣,文華的心又忍不住偏向了謝徵鴻這邊。
  那石汐兒要有多好的運氣,才能讓謝徵鴻都栽了?
  除非,她請到了其他世界的幫手。
  寶光商會某處。
  石汐兒換下了華麗無比的法衣,穿著普普通通的灰袍,素淨的幾乎像是變了一個人。
  此刻,她神色肅穆,整個人都平靜了許多。
  「你給的丹藥,果真有用。」石汐兒露出一個微笑來,真誠的看著前方坐著的女子,「沒想到,你竟然將如此寶物拿來贈我,此份情誼,我實在……」
  「石姑娘客氣了,你我既然有交易在先,這點報酬不過是提前支付的而已。」說話的女子面龐朦朦朧朧,看不清幾分姿態來。然而她窈窕的身段,出塵的氣質還是讓人目眩神迷。
  石汐兒自認為自己閱盡千帆,看過的美人無數,但是仍然會為眼前看不清面孔的女子著迷。
  她全身上下,簡直沒有一處不是美的。
  看不清面孔不但沒有讓她失色,更增添了一些難以言喻的魅力。
  可惜,到現在為止,她連這個女子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姑娘,等我將謝徵鴻斬殺之後,可否告訴我你的名字?」石汐兒忍不住說道。
  「你若有這個能耐,告訴你也無妨。」女子冷淡的回答,「不過到時候,你可不要壞了我的事。」
  「姑娘放心,區區一個謝徵鴻,根本算不了什麼。」石汐兒得意洋洋的說道。
  若是之前,她還要懼怕謝徵鴻幾分,更是惶惶不可終日,但是如今嘛……
  她以前的目光實在太小了,只顧著盯著眼前這些人事,又如何能有好本事?
  幸好她命不該絕,上天竟然在適當的時候派來了那麼多幫手幫她?
  石汐兒想起當日的事,還有些難以相信。
  她本來正在門派後山練功,希望修為長進一些到時候對付謝徵鴻的時候更有幾分把握,實在不行還能施展遁法逃走。恰好在這個時候,門內後山一個許久不用的陣法竟然啓動了,來了不少大世界的修士,個個修為都在化神期之上,連音詭門的掌門都驚動了親自迎接。
  石汐兒雖然不清楚他們來的具體目的是什麼,但是聽說他們在追查因真寺的消息,似乎和多年前的聞春湘有些關係。石汐兒忽然福靈心至,那謝徵鴻不正是因真寺出身,而且和慧正之間還曾經有過師徒關係?若是能夠好好利用這一點,何愁那些大能不幫著她對付謝徵鴻?
  這個想法一旦產生,在石汐兒的心裡就再也揮之不去。
  她受夠了膽戰心驚的日子。
  她隱約覺得,錯過了這一次,或許她再也沒有機會除去謝徵鴻了。
  謝徵鴻再厲害,還有這些化神期的高手們厲害麼?
  石汐兒費盡心機,終於勾搭上了其中一位化神期高手。她看得出來這位高手性格不太好,為人也很是驕傲,看其他人不起,而且耳根子還很軟。這樣的人,不正是完美的打手?
  石汐兒添油加醋的將謝徵鴻和因真寺的關係說了一遍,暗示謝徵鴻可能知道一些因真寺不外傳的秘密,又說了謝徵鴻修為進展極快的事情,很快就取得了這個高手的信任。而這個高手也認定,謝徵鴻身上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或許正與當年聞春湘一事有關。
  因此,石汐兒就說動了這位高手,打算聯手將謝徵鴻趁機捉拿。至於前期的工作,自然由石汐兒全權打理,時機一到,便可讓這位化神期大能出來,打謝徵鴻一個措手不及。
  當然,捉拿之後謝徵鴻是生是死就得看她的心意了。
  石汐兒不敢將這個事情告訴太多人,一來她說的話有真有假,最重要的因真寺的那一段幾乎都是編的,萬一被戳破了就麻煩了。二來,她也不認為一個化神期的高手還搞不定謝徵鴻。
  對付一個謝徵鴻,要出動這麼多高手,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石汐兒當年在謝徵鴻手裡吃了虧,謝徵鴻幾乎是踩著她上位,如今更是遠遠超過她,她又哪裡忍得住?
  謝徵鴻啊謝徵鴻,要怪就怪你是因真寺出身的和尚罷。
  雖然哪怕你其實和因真寺沒有多少關係。
  石汐兒暗暗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低頭看看自己千辛萬苦找到的慧正的舍利子,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笑到最後的才是勝利者!
  「接下來,進行暗拍。」
  臺上的拍賣師說完這句,主動下了台。
  明拍的話還需要拍賣師在,但是暗拍就由賣者本身上臺定價,再由他們寶光商會進行抽成而已。因此暗拍一開始,拍賣會就很識時務的主動下臺,將場地交給了這些進行暗拍的人。
  謝徵鴻和文華也將注意力從地心真氣那裡移了過來,看向了進行暗拍的地方。
  第一個上臺的人也帶上了之前女劍修給他們的小花,根本看不出男女來,連同聲音也是一樣的男女莫辨,聽上去略微有些刺耳。不過聽習慣了倒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只見他捧出一個盒子,故意拉長了語調說道,「這裡面是我從一個遺府裏找到的石頭,火燒不化,劍劈不壞,我分辨不出它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我知道它的價值不會低。」說完,這人就翻出一把虎虎生威的大刀來,對準著這石頭狠狠往下一劈。
  那刀是極品法器,然而就是這麼一劈,就被撞出個缺口來,那塊石頭紋絲不動。
  這樣試驗一番之後,當即就有人喊出了「一千上品靈石」的高價。
  「一千上品靈石?」臺上的修士似乎對這個價格不太滿意,「還有更高的麼?」
  良久,才冒出來個「一千一百上品靈石」的喊價來。
  雖然這石頭看上去或許真的不錯,但是這修士自己也說了,火燒不化,劍劈不壞,這樣的石頭買回去不能拿來煉器也不能拿來吃,難道還用來砸人不成?因此雖然在場的修士或許對這石頭有些好奇,但是花大價錢回去研究還是敬謝不敏了。
  「那似乎是頑石,除了堅硬沒有其他用處。」文華笑著說道,「別說一千上品靈石了,一百都不值。之所以認不出來,恐怕還是因為在遺府裏呆的久了改變了點形態。我不信那個修士看不出來,恐怕還是到這裡來糊弄傻子的。」反正暗拍的原則就是自負盈虧,被騙了還是賣虧了都是自己的事情。況且有寶光商會的小花在,大家也根本認不出來人。
  「嗯。」謝徵鴻點點頭,表示自己的支持。
  「一千一百塊上品靈石,如果沒有其他人想要的話,就這樣成交罷。」那位修士在上面呆的時間有些久了,遲遲沒有新人出價,知道自己還是見好就收比較好。
  緊接著就有一個少女上來將他手上的匣子取走,朝著喊話的包廂走去。
  第二個上臺的人拿出來的是一對金光閃閃的子母環。
  「陰陽子母環,原本為中階法寶,但是我找到它的時候受了損傷,現在只是頂級法器而已。我想要交換結嬰丹,不知道在座各位有沒有?」
  結嬰丹這種東西很少有流落在外的,宗門內部也緊缺。用結嬰丹結嬰的修士,等於自絕道途,再也沒有前進的機會。可即使如此,依然是無數金丹修士求而不得的寶貝。如今結嬰丹要用的化嬰草越來越少,連帶著結嬰丹的產量也是逐年遞減。中品法寶的價值足夠抵得上好幾顆結嬰丹,但是可惜的是這法寶如今淪為了頂級法器,能不能修復還是個問題。好在這子母環做工精巧,縮小之後可以當手環戴,倒是很適合女修,拿來送人倒也還不錯。
  明明白白的子母環可比之前的石頭吸引人多了。
  當即就有一個嘶啞的聲音喊道,「我這裡有一顆低階結嬰丹,只能增加三成的結嬰幾率,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換?」
  「只有低階的麼?」臺上的修士看看自己的子母環,不死心的問道。
  「你覺得你的子母環值中階的麼?」
  「只要修復的好,它還有可能重新成為中階法寶。」修士辯解道。
  「閣下這話好沒道理。你也說了是可能,但更有可能它永遠也修不好,或者修復它的代價比它本身價值還高。我這裡就一顆低階結嬰丹,若是閣下不願意,那就算了。」
  「換,我換。」臺上的修士只好悻悻下臺。
  第三個修士上來的時候,謝徵鴻沒來由的覺得有些不安。
  「我要交換的,是慧正禪師圓寂後留下的舍利子之一。」這名修士聲音很低,但是說出來的話卻不怎麼低,「我要換一件克制佛修的法寶或者……」修士的話慢了下來,哪怕是變換後的嗓音依舊讓人感受到了古怪的殺意,「幫我殺一個人。」
  「我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你說是慧正方丈的舍利子我們就要信了麼?」
  「信不信是你們的事情,但是我這顆舍利子,是我從當年打劫因真寺的小門派掌門手裡搶來的,若是你們不信,我還可以給你們看看他的屍體。」
  說完,這人伸手抹了抹手上的儲物戒指,很快臺上就出現了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
  「是琴簫洞的洞主?」
  「那顆,果然是慧正方丈的舍利子麼?」
  那具屍體一出現,很快就有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文華看了看謝徵鴻,見謝徵鴻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忍不住出口問道,「那真的是慧正方丈的舍利子?」
  謝徵鴻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不錯。」
  他之前打探到的消息說慧正的一顆舍利子就可能在琴簫洞的洞主手上,但是琴簫洞的洞主已經失蹤多時,不想原來是被這個人殺了,而且還成為了那顆舍利子的證據。
  何其諷刺!
  「這位道友,你讓我們幫你去殺誰,是何修為,是何門派?總不能你讓我送死我們也得答應。」雖然這可舍利子的確讓人心動,但是這人竟然帶著一具屍體過來作證明,可見此人也是個狠心的性子。萬一對方要他們幫忙殺的是個化神期的老祖,莫非他們也要跟著去麼?
  「對,你有膽子說你要殺的是誰麼?」
  「不過區區一顆元嬰期修士的舍利子,要用一件克制佛修的法寶換,你也未免太獅子大開口了!」
  克制魔修法修的法寶還能找得到,但是克制佛修的法寶卻是少之又少。本來佛修的戰鬥力就不強,除去魔修之外,和其他道統的修士比起來根本沒有多少優勢。既然如此,又怎麼會有專門克制佛修的法寶?偶爾出現那麼幾件,也都都魔門瓜分了。
  「我的確在獅子大開口,但是你們要不要換本就是你們的事。」那名修士不耐煩的說道,「換就換,不換就不換。自語我要殺的人,呵,反正我也會跟著去,難道我還會想不開去送死不成?」
  「小和尚,這人不是衝著你來的吧?」聞春湘怎麼聽都從那個人口中聽出了明顯的不懷好意。換法寶就換法寶,還要換專門克制佛修的,這樣的寶貝絕對比什麼舍利子來的值錢。再說,他們尋找慧正方丈的舍利子本來就是為了去和謝徵鴻做交易,用克制佛修的法寶來換實在劃不來。
  「他的確是衝著貧僧來的。」謝徵鴻點點頭應道,「恐怕這就是他引我入寶光商會的原因了。」
  「那顆舍利子,你要換麼?」
  「不換。」謝徵鴻搖搖頭,「我等著他來。」
  「我這裡有一件克制佛修的神道法寶,你願意交換麼?」文華出口說道。
  謝徵鴻轉過頭驚訝的看著文華。
  文華回了個笑臉,「我找那顆舍利子有用。」
  「是什麼?」那修士站在臺上問道。
  「神道修士煉製的一座小浮屠塔,能夠克制出竅期的佛修三次,我用掉了一次,還剩兩次。」文華淡淡回答道,「閣下可想好,若放在平時,你手裡的東西和我手裡的東西根本就是天淵之別。」
  「等等,這位道友,我乃元嬰頂峰的劍修,我願意為你殺一個人。」
  「我精通……」
  「我願意交換你的小浮屠塔。」
  「那就交換罷。」
  文華從戒指裏出去一座半丈來高的小塔,剛剛出現在廂房之時,謝徵鴻就感覺到了一陣壓抑。
  神道修士的道統也是很冷門的一種,要不斷收集人間香火不說,還要收集凡人的信念之力。入門難進展更難,能夠修成的人寥寥無幾,但是他們五花八門的手段卻讓眾多修士忌憚。
  「切,神道修士的東西。」聞春湘呸了一聲,臉上滿滿的嫌棄。
  他最討厭的是佛修禿驢不假,但是神道修士,他也一樣討厭。
  「小和尚,你不是有氣運香麼?」聞春湘嫌棄完了開始正經起來,慢悠悠的說道,「你稍微將氣運香亮出來一下,這什麼浮屠塔就不夠看了。」
  「氣運香不是只能增加氣運麼?」謝徵鴻小小的驚訝了一番。
  「當然不止。」聞春湘嘆氣道,「氣運香這種東西在神道修士修士那裡堪比仙器對法修的關係。氣運香只有在數百萬人堅持同一個信念的時候才有一定幾率出現。但是信仰神道的凡人大多有所求,又怎麼可能堅持同一個信念呢?」更加不說,謝徵鴻得到的氣運香還是一個國力昌盛的國家國民在臨死前一同形成的,還有那個國家最後一任皇帝交給謝徵鴻。雖然日後很有可能和季歇直接對上,但是氣運香給謝徵鴻帶來的妙處也是多多。
  起碼,彌補了謝徵鴻唯一有可能被人傷害的短板。
  聞春湘幽幽的看了謝徵鴻一眼,覺得自己的心態似乎也要有點失衡了。
  小和尚這運氣……輪回前真的不是佛祖的私生子麼?
  謝徵鴻聽完聞春湘的解釋,心神一動,分出一抹神識去觸碰氣運香。
  很快,那股壓抑感從謝徵鴻身上脫離,消失的無影無蹤。
  倒是文華眼皮子跳了跳,奇怪,怎麼感覺剛才他的小浮屠塔的光芒忽然黯淡了不少呢?
  算了,反正都要交出去了,黯淡了也和他沒有什麼關係。
  文華一臉雲淡風輕的將小浮屠塔交了出去,心裡簡直心痛的無以言表。
  若不是為了謝徵鴻,他哪裡需要用這樣的寶貝去交換?小浮屠塔可好用了,換給魔修的話,幾條靈脈都能換得回來,就用來交換一顆舍利子……
  文華覺得自己的道心都快要失衡了。
  還是回去的時候和師父報備一下,要點東西過來比較好。
  而且……
  文華偷偷的看了謝徵鴻一眼,決定賭一把。
  若是那個修士真是石汐兒,那麼這個小浮屠塔肯定要用來對付謝徵鴻。到時候,要是石汐兒自己作死將自己給弄死了,那麼這小浮屠塔說不定還能回到自己身邊。
  很快就有侍女將慧正的舍利子拿到包廂前,和小浮屠塔交換了。
  文華揣著舍利子,揚起笑容,恭恭敬敬的放在謝徵鴻面前。
  「天機閣文華,代表天機閣,為前些日子真龍血一事給謝道友賠禮。」文華將裝著慧正舍利子的盒子往謝徵鴻面前一推,笑眯眯的說道。
  
  第123章
  
  「善哉。」謝徵鴻雙手合十,輕輕回了一句。
  打開盒子,裡面裝著的果然是慧正的舍利子。
  「謝禪師似乎是早就猜到在下的身份了。」文華肯定道,臉上有些疑惑,「不知道在下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謝徵鴻看了文華一眼,臉上帶著少許笑容,「道春中世界裏的出竅期修士有限,被貧僧打殺了不少,剩下的出竅期修士不認識貧僧的也不多。」
  「……是麼?」文華覺得自己的臉皮有點抽,居然是這樣的理由麼?
  若不是親眼見到了謝徵鴻知道他不是一個說大話的人,他根本不敢相信這樣狂妄的話會是謝徵鴻說出來的。
  雖然他說的話沒有錯。
  謝徵鴻的話說的狂妄,但卻是實情。
  同為出竅期修士,謝徵鴻作為一介佛修,一舉滅殺二十幾位出竅期修士,怎麼能不引起轟動?就拿歸元宗裏的出竅期修士來說,明裡暗裡沒少詢問謝徵鴻一些修行上的訣竅。
  但謝徵鴻作為佛修修行的訣竅,法修又怎麼能用?只好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將那些上門的出竅期修士給打發走了。其中有一個和謝徵鴻交情還過得去的修士直白和謝徵鴻說,「你如今在出竅期修士當中,幾乎算得上是殺神了。日後若是遇到一些出竅期修士古怪的看著你,你不用覺得被冒犯的。一隻狼混進了羊群裏,以前還被這群羊當成了小兔子,現在原形畢露了,自然會惹得大家多看看。」
  文華長嘆了一口氣,也不想再繼續聽下去了,「既然如此,還請謝道友聽我細說。」
  「洗耳恭聽。」
  「謝道友可知之前的真龍血一事究竟是誰弄出來的?」
  謝徵鴻搖搖頭。
  「是石汐兒。」文華說道,「她勾引了我們天機閣的一個屬下,又賄賂了一些幹部,弄出這麼個似是而非的消息來。等到我們發現的時候,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對此,我們天機閣對謝道友感到萬分抱歉。」
  「石汐兒?」謝徵鴻歪頭想了想,「是以前天丹榜上的那一個麼?」
  文華哭笑不得,「謝道友莫非忘記了,當初正是你在鏨刀山上將她打敗,她原本是天丹榜前十。後來還被你毀了法器,用真言捲軸鎮壓。」
  若是石汐兒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仇人壓根不記得她是誰,恐怕會氣的吐血罷。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謝徵鴻沈思了一會兒,不確定的說道,「自那一次之後,貧僧應該和她再無交集才對。」
  「有些人的仇會記一輩子。」文華聳聳肩道,「石汐兒一向自視甚高,後來天丹榜上的那批高手紛紛離開,道春中世界裏和她同輩之人裏,沒有比她更優秀的。但是謝道友你一回來就將她的風頭搶光,新仇舊恨加在一處,她會做出這點事情來一點也不奇怪。這世上,損人不利已的事情都有的是人是乾,何況是有仇之人。」
  謝徵鴻聞言,無言以對。
  他原以為算計自己的人是為了自己身上的某件寶物或者是想要知道自己修為大進的秘密,不想卻是這麼一段陳年舊事。
  「那剛才在拍賣臺上的人,想必就是她了。」
  「十有八、九。」
  文華望了謝徵鴻一眼,發現他沒有任何緊張的樣子,在為他的定性暗暗贊嘆之時,也免不了提醒道,「石汐兒雖然心胸狹窄,但卻是一個謹慎之人。她將道友你引來,又拿出慧正方丈的舍利子交換克制佛修之物,恐怕是有所依仗。那小浮屠塔的弱點在下十分清楚,必要時刻,在下可以助道友一臂之力。」
  「多謝文道友提醒。不過這是貧僧與石汐兒的因果,還是貧僧自己去了斷一番罷。」謝徵鴻站起身來,慢慢說道,「外面的暗拍已經結束了,石汐兒恐怕要動手了。」
  「謝道友真的不考慮一下,在下雖然不才,但對付石汐兒還是沒有問題的,而且那小浮屠塔……」
  「文道友不必擔心。」謝徵鴻搖搖頭,朝著門外走去,「等一會兒,貧僧還有些事情想要詢問,還請文道友解答。」
  「好罷,還請恭送謝道友了。」文華見謝徵鴻這番模樣,只好點頭應道。
  石汐兒接過小浮屠塔之後,小小的祭煉了一番,等到暗拍結束,就讓人將寶光商會的人都引開,自己守候在包廂前,打算打謝徵鴻一個措手不及。
  「阿彌陀佛,別來無恙,石施主。」謝徵鴻走出房門,將迎面而來的一柄靈劍拍落,朝著石汐兒的方向喊道。
  石汐兒見準備好的靈劍被謝徵鴻輕輕拍下,暗暗咬咬牙,迅速飛起,大吼了一聲,運轉真元,翻出一柄巨錘來。那錘柄猛地拉長至二十來丈,輕輕一揮,便帶著催山破海之勢,強行朝著謝徵鴻的面龐揮去。
  謝徵鴻雙眼微抬,右手一晃,使出一招大日神掌,金黃掌印忽而變大,比那巨錘還要大上一倍,隨著謝徵鴻的手往下一按,那掌印也將巨錘按下,「多年不見,石施主似乎並不歡迎貧僧。」
  石汐兒頭上已漸漸冒出了冷汗。
  雖然早就知道元嬰期和出竅期之間有著天淵之別,但是沒想到謝徵鴻這麼輕描淡寫的就將她的攻擊全部打落。
  石汐兒暴喝一聲,眉心間飛出一串殘損的白骨風鈴來,正是當年被謝徵鴻毀去的那一串。
  這些年來,她重新煉製了一番,融入了無數心血,終於將這白骨風鈴煉製成自己的本命法寶,雖然樣子殘破,但是威力豈是當年可比?
  叮鈴鈴,叮鈴鈴。
  白骨風鈴迎風招搖,發出一串串難聽到了極致的聲音來。
  謝徵鴻正要動手,卻發現石汐兒朝著天空大喊了一聲,「老祖,還不動手?」
  霎時間,鋪天蓋地的威壓朝著謝徵鴻一同湧了過來。
  廂房的文華驚訝的挑眉,原本幻化出來觀察的水鏡也被這威壓破壞。
  「……居然是化神期的修士?」文華喃喃道,「看樣子,應該還是大世界的高手,石汐兒什麼時候勾搭上這樣的人?而且,這樣的人出現在道春中世界李,為何天機閣那邊半點消息也沒有傳來?」而謝徵鴻,真的能夠對付化神期的修士麼?
  文華左思右想,還是決定也觀望一番。當即拿出一隻紙鶴來,將之放飛,通過秘法觀看外面的動靜。
  「哈哈哈哈,石小娘子,你還需多多修行才是。不過一個未出家的佛修罷了。」天空出現了一個面白無須,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他此刻爽朗大笑,看著石汐兒的眼神充滿了揶揄。然而這視線一旦落到了謝徵鴻身上,就變成了無窮無盡的惡意。
  「咦,小和尚修為不錯,在這個中世界裏,實在是難得。」中年男子負手說道。
  聞春湘呆在房間裏暗自磨牙。
  小和尚也是你一個化神期的小傢夥能夠叫的?
  「堰行老祖,此人正是謝徵鴻。」石汐兒連忙飛向著堰行老祖身邊,漂亮的臉上滿滿都是討好的神色,「他修到不過百年,已經是出竅期的修為。當年因真寺一戰中,他正是因真寺方丈帶走的弟子。」
  堰行老祖看向謝徵鴻,問道,「石小娘子說的可對?」
  謝徵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謝徵鴻,你好生狂妄!」石汐兒借機說道,「區區一個出竅期修士,見到老祖還不行禮?」
  堰行老祖被石汐兒這麼一說,眼光頓時不善起來。
  不錯,這佛修見到他到現在,還沒有行過禮。
  看來石汐兒說此人性格狂傲,目中無人的事情是真的。而且看他根基如此深厚,恐怕還真有什麼好寶貝在他身上。當年他沒能參與對抗聞春湘的戰鬥,一直覺得甚為可惜。誰都知道聞春湘鼎盛之時的厲害,手裡不知道多少好東西。幾個大能甚至直接用出了捆仙繩對付他,這才將人拿下。可惜中間出了一點差錯,到了現在,都沒能找到聞春湘的下落。
  堰行老祖不覺得謝徵鴻和聞春湘能有什麼關係,但是當年那個叫慧正的傢夥有沒有趁機從聞春湘手中拿到東西,傳給了這個弟子,就不好說了。聞春湘是什麼人,他手裡的東西隨便拿出來一件,都足夠一生受用不盡。這謝徵鴻短短百年修到出竅,還是修的佛修,可想而知,他得到的寶貝究竟有多麼厲害?
  「無禮之人,貧僧又為何行禮?」謝徵鴻反駁道。
  「果然狂妄。」堰行老祖雙目一橫,決心要給謝徵鴻點厲害瞧瞧,當即甩出一道藍色真光,轉眼化作滔天巨浪,無邊水勢就這麼浩浩蕩蕩的朝著謝徵鴻撲了過來。
  謝徵鴻伸出手,畫了個金色圓圈,猛地將手往後一拉。
  那無邊的水勢好似被什麼吸引一般,紛紛朝著謝徵鴻畫的圓圈湧去。
  這圓圈好似沒有底部一般,將這滔天巨浪源源不斷的吸到圓圈裏,沒有濺起半點水花,不一會兒,這巨浪就被吸的乾乾淨淨。
  石汐兒臉色一變,求助似的看著堰行老祖。
  「好,有點本事。」堰行老祖話還沒有說完,卻見謝徵鴻將往後拉的手又往前推了推。
  「阿彌陀佛,施主的東西貧僧原物奉還。」
  堰行老祖和石汐兒所懸浮的地方兩邊,各自出現一個金色圓環。
  兩股巨浪從圓環中湧出,朝著堰行老祖和石汐兒衝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十三歲的舉人,這要是說出去,有多少人不敢相信啊。這樣的文曲星居然是從他們這樣貧窮的村子裏出來的。村子裏的人從村裡趕集去買菜,遇見其他村的人,說話都不免多帶了幾分驕傲。
  劉屠戶和他家的婆娘更是喜的不行,當即殺了好幾頭豬,擺了謝師宴請村裡的人過來吃酒,沾沾喜氣。
  「爹、娘,孩兒想要去外面求學。」佛子在謝師宴完了之後,對著劉屠戶等人如此說道。
  「怎麼,現在你學的還不夠好麼?」劉屠戶關心的問道。
  「並非如此,夫子給我舉薦了一家書院。孩兒雖然在此處學問還行,但若想更進一步,就沒有辦法了。孩兒考中了舉人,每個月都有補貼,足夠在外生活。只是無法侍奉父母,還請爹娘原諒。」
  「沒啥,我和你娘都支持你,只是你現在還小,出去外面我們有點不放心啊。」劉屠戶擔憂的說道。
  「爹放心,與我同行的還有同學。」
  「哦,那就好。」劉屠戶盤算了下自己為兒子存的媳婦兒本,打算先拿點出來和兒子置辦一下行裝,免費出去被人瞧不起。
  「對了阿爹,孩子已經和隔壁村裡的劉地主說過了,將他家的幾畝田記在孩兒名下,每個月他都會給您二兩銀子,您要收好。殺豬的生意,爹爹還是少做點好。聽娘說,爹爹的風濕又犯了?」佛子關心的問道。
  劉屠戶沒想到自己兒子就開始給自己錢了,還想說什麼,就被自家婆娘掐了一把。
  等到佛子離開之後,劉婆娘才開始教訓自己的相公來。
  「現在孩子有出息,我們就應該行善積德才是。這殺豬的生意,咱能少接就少接。」
  「可……」
  「好了,就這麼定了。」
  家裡地位最低的劉屠戶鬱悶的點了點頭,罷,反正他最近腰也不太好,歇會兒也好。
  
  第124章
  
  堰行老祖和石汐兒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弄得有點手忙腳亂。
  兩人都沒有想到區區一個出竅期的佛修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反擊一把?
  堰行老祖很快反應了過來,空手一抓,五指乍然合攏,只見那些水流彷彿被什麼巨力衝散一般,立時散落,化作雨點紛紛落下。
  「老祖好生厲害!」石汐兒在一旁看著,贊嘆不已。
  堰行老祖冷哼了一聲,沒有回話。
  他堂堂一個化神修士被一個小佛修欺負到了這樣的地步,哪裡有什麼值得誇耀的?
  經過這短短的交鋒,堰行老祖也算是看出謝徵鴻的不一般來了。
  「謝徵鴻,我見你修行不易,手段也厲害,不願與你起無謂的爭鬥。只要你將因真寺的秘密說出來,再和石小娘子道個歉,我便不再與你為難。」堰行老祖看似大度的揮揮手道。
  「老祖不可!」石汐兒最清楚謝徵鴻的厲害,若是再給他一些時間,恐怕堰行老祖也不是對手。然而石汐兒的目光一與堰行老祖對上,看見他眼裡冰冷的殺意的時候,頓時就明白了。堰行老祖性格比她還要差些,又怎能容易謝徵鴻挑戰他的權威。恐怕現在堰行老祖說的不過是拖延之言,等到謝徵鴻見秘密說出來的時候,就是謝徵鴻身死道消的時候!
  想通了這一點,石汐兒面上裝作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道,「既然老祖這麼說,那就這麼辦罷。」
  堰行老祖滿意的點點頭,「謝禪師以為如何?」
  謝徵鴻站在地上,衣袂飄揚,看著堰行老祖和石汐兒堅定的搖頭,「貧僧不知兩位所言何事,道歉之言更是無從談起。」
  此言一出,石汐兒大怒,「謝徵鴻,你可是看不起我?」
  謝徵鴻不帶任何情緒的看了石汐兒一眼,含義不言而喻。
  他根本沒有將石汐兒放在眼中。
  石汐兒只覺得一股火氣從腳底下直衝頭頂,緊緊的盯著謝徵鴻,恨不得立刻就下去大打一番出出自己的惡氣。
  然而堰行老祖很快阻止了她,「謝禪師不願道歉也沒什麼,只是因真寺一事不僅關係到道春中世界的安危,也關係到其他世界的安危。若是出了什麼岔子鬧得生靈塗炭,想必謝禪師菩薩心腸也不樂意見到這樣的狀況。」
  「此話從何談起?」謝徵鴻沈思了一會兒問道。
  「謝禪師可還記得六十多年前道春中世界諸多大能與魔頭聞春湘一戰之事?」堰行老祖道。
  還和本座有關係?
  聞春湘聽著聽著就發現事情轉到了自己的身上,又不由得想起當日那顆舍利子的動向,心裡已經暗暗猜到到了幾分。
  恐怕慧正那禿驢在捆仙繩上做了手腳,舍利子的封印一旦解除,捆仙繩也會鬧出一點動靜來。
  和尚若是狠起來,那才是真的意想不到!
  聞春湘猜到的事情,謝徵鴻很快也想到了。一邊暗暗感嘆自己當日做事還是不太嚴謹,一邊又為慧正當年的手腳感到驚訝。在他的記憶裏,慧正並非這樣精於謀算之人。
  「那個時候,貧僧不過一垂髫小兒,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那段往事,還是貧僧在踏入修行之後道聽途說而來。」謝徵鴻平靜答道。
  「謝禪師這話就說的不對了。」堰行老祖冷笑一聲,「慧正是最後見過聞春湘的人,他圓寂之後,聞春湘生死不知,連同封印聞春湘的仙器也失去了蹤影。而你正是慧正當年最得意的弟子,甚至親自帶著出去遊歷,怎麼可能對此毫不知情?謝禪師你莫不是見我好說話,故意說了這些話來糊弄我。不怕告訴你,此次來到道春中世界的人不止我一個,聞春湘的事情更是驚動了無數大能,你我的修為,還不夠人家一根小指頭。相反,若是謝禪師拿出了足夠的誠意,我再為你美言幾句,功法法寶都不是問題。其中輕重緩急,還請謝禪師好好想想為好。」
  左右在堰行老祖看來謝徵鴻已經是個死人,就算知道一些東西也無所謂。
  反而石汐兒聽見這些事情,心裡驚慌失措的很。她猜到可能和聞春湘有關是一回事,但是親耳聽見又是一回事,若是堰行老祖為了殺人滅口,她當如何自處?
  謝徵鴻對堰行老祖這夾雜著威逼利誘的話語毫不在意,「阿彌陀佛,貧僧的確不知。」
  「看來閣下真是敬酒不吃就罰酒了。也罷,待我毀去你的肉身,將你的元神抓來,秘法搜魂,不怕你不說。」堰行老祖冷笑連連,當即祭出一顆明珠,如水一般柔和的光芒頓時將四周籠罩。而四周的靈氣也紛紛齊聚,不斷的朝著光芒所照之處湧來。
  堰行老祖掐了幾個法決,眼底冒出精光,「著!」
  只見這些光芒忽然化作無邊劍光,劍嘯之聲不絕於耳,不一會兒便化作了一道劍陣,將謝徵鴻圍的嚴嚴實實。
  「不如試試老祖我的無極劍陣罷。」堰行老祖獰笑道。
  這明珠本就是一位劍修生前劍域,敗於堰行老祖手上之後用秘法強行拉出,封印在這明珠之中。那些柔光正是這劍修生前劍意,而這無極劍陣更是此劍修多年辛苦結晶。只是一著不慎輸給堰行老祖之後反倒成了他的絕活之一。
  無極劍陣看似普通,實際分做九九八十一劍法,變化多端,奧妙無窮,被堰行老祖拿到手後更是邀請同門多加改進。莫說一個出竅期修士,就是幾個化神期修士來了,遇見這劍陣也得栽跟頭。
  堰行老祖本想著殺雞焉用牛刀,隨意幾招解決這謝徵鴻也就罷了。不想謝徵鴻卻是一塊難啃的骨頭,只好用出這招將人先殺了再說。
  「能夠死在這劍陣之下,你也該知足了。」說完,堰行老祖手指一旋,便見那些劍光如雷電一般,飛快的到了謝徵鴻面前。
  謝徵鴻伸手欲擋,卻見那劍光往下一移,繞過謝徵鴻的手,直衝著他胸口而來。
  謝徵鴻身上的法衣升起一陣淡淡光芒,將這劍光當下,噗嗤一聲,將劍光徹底吞沒。
  聞春湘不屑的嗤笑一聲,這種連靈劍都不是的玩意兒,也想破了他給小和尚煉製的法衣?
  謝徵鴻見狀,心裡也安定了少許,當即運起靈力,撐出一道護身的結界來,將那些劍光盡數擋在外面。
  來而不往非禮也。
  謝徵鴻掐了幾個法決,卻是將那些被擋住的劍光原路射回,朝著堰行老祖攻去。
  堰行老祖伸手一拍,將劍光拍散,雙眼卻盯在了謝徵鴻身上所穿的法衣身上。
  他之間見這法衣平平無奇,並沒有如何看重,不想這法衣竟然輕輕鬆松的就擋住這無極劍陣的劍光。要知道,這無極劍陣的劍光也是一位出竅頂峰的劍修所有,即使是下品法寶可以輕鬆穿透。
  按照他的估算,謝徵鴻身上那件法衣,起碼是上品法寶級別。
  「好小子,怪不得如此張狂,原來真的有寶在身。也罷,且讓我看看你那法衣能夠擋得住幾次罷。」說完,那些劍光再度揚起,不斷變幻著角度朝著謝徵鴻襲去。
  石汐兒在邊上看著緊張不已,原以為謝徵鴻會死在第一道劍光之下,不想他身上竟然有如此法寶?
  眼看著這些劍光鋪天蓋地一般的朝著謝徵鴻湧去,但一旦碰上他的法衣,卻好像泥牛入海,再也沒有了動靜。
  看到這裡,石汐兒再也忍耐不住。坐以待斃本就不是她的風格,此刻見到堰行老祖一時竟然奈何謝徵鴻不得,哪還能忍耐得住?
  「老祖,妾身來助你一把。」
  說完,石汐兒攤開手心,祭出那座她交換得來的小浮屠塔。
  堰行老祖轉頭一看,面有贊嘆,「神道的東西?好寶貝!」
  可不是,那是我的東西!
  文華借著紙鶴一看,忍不住反駁道。
  一個化神期修士竟然要和一個元嬰期修士聯手對付一個出竅期的佛修,說出去簡直能笑死人。
  文華心裡冷笑了一番,卻是從戒指裏又翻出了一柄幾寸長的小笛子。
  那小浮屠塔的確能夠克制佛修,但前提是沒有他的笛子搗亂。
  小浮屠塔和這小笛配合在一起,才能發揮最大威力。可惜石汐兒交換心切,來不及仔細觀看便匆忙和他交換。如今,正是他出手的時候。
  文華將笛子放在嘴邊,打算遠程式控制制那浮屠塔。
  然而嘴唇剛放在笛子上,卻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恍然大悟間,文華想到了之前黯淡的小浮屠塔!
  石汐兒祭出小浮屠塔,塔身忽然變大,原本黯淡的塔身也漸漸發出星星點點的光芒來。
  謝徵鴻哼了一聲,一道劍光似從天外飛來,一掠而過,浮屠塔塔身從中截斷,弄得石汐兒措手不及。
  「怎……怎麼會?」石汐兒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用舍利子交換而來的寶貝就這麼輕易的被人給破壞了?
  暗羽劍被謝徵鴻養在丹田之中,之後又有意讓氣運香貼近,自然不懼這神道法寶。於還沾染著氣運香氣息的暗羽劍而言,這小浮屠塔也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塔而已,自然不是它一劍之敵。
  「石小娘子,恐怕這小子身上還有克制神道法寶的東西在。」堰行老祖沈思了片刻說道,「看來這位謝禪師身上秘密不少。」
  如果說一開始堰行老祖對於謝徵鴻這個人還抱著試探的態度的話,如今他才是真正的起了殺心。
  區區一個出竅期的佛修,修行增長的如此快不說,身上還有這這麼多寶貝,若是放任他成長下去,恐怕又是一樁天大的禍害。再者,他也不認為謝徵鴻真有這樣逆天的奇遇,恐怕這些東西是因真寺的老和尚從聞春湘那裡得來的可能性更大。能夠輕易擋住劍陣的法衣還有能夠克制神道法寶的寶貝,是那麼容易找得到的麼?
  「石小娘子且讓開。」堰行老祖喝道,「此人不除,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石汐兒還有些患得患失,不敢相信那小浮屠塔就這麼輕易的被破壞了。
  另一邊的文華,也忍不住默默心痛。
  那是他的寶貝,他的!
  「喝!」堰行老祖大喝一聲,身後升起一個巨大的人影,一手握著和那明珠相差無幾的珠子,一手舉著劍,面目十分猙獰。
  石汐兒冷不防被捲入其中,察覺到不對勁,也顧不得再傷心了,還是抱住性命要緊。只要殺了謝徵鴻,一件浮屠塔又算的了什麼?她連忙祭出自己白骨風鈴,又吞了好幾顆丹藥,才勉強穩住身形。
  聞春湘眉頭微皺,「小和尚,那是化神期的元嬰法相,這人動真格的了。」
  化神期的元嬰法相,在某種方面比那些本名法寶更加棘手。
  就拿謝徵鴻來說,他如今修為為出竅期頂峰,他的元嬰面容和他相差無幾,具有了少年人的身形。若是謝徵鴻肉身被破壞,這少年元嬰不死,便可奪捨重生。但本質上,少年元嬰依舊沒有多少防衛的能力。
  而到了化神期,元嬰已經能夠通過一些法相秘法祭出。到了這個時候,修士可以開始武、裝自己一般武、裝自己的元嬰來。給它穿上法衣,配上法寶,心血相連,相當於創造一個與自己修為同等的幫手來。
  但弱點也是明顯的很,元嬰法相一旦出現,就相當於將自己的弱點徹底暴露出來。一旦元嬰法相被毀,修士自己便連奪捨的機會都不會再有。因此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用出這一招的。
  聞春湘說這堰行老祖開始動真格的了,正是為此。
  聞春湘話音剛落,那些劍光紛紛破空襲來。
  謝徵鴻不慌不忙的縱起身法,神情也有些變動。雖同為化神期修士,但是此人修為強過當年他結印之時來犯的化神修士何止幾倍?而這元嬰法相更是凝實無比,剛一出現,四周聚集的靈氣紛紛被消耗,連同謝徵鴻自身亦有心神不寧之感。只不過這般消耗的法術,必定有其時間限制,不然這堰行老祖也不必到了現在才出這招。
  如此,不如以快打快。
  謝徵鴻一揮袖,身上的真言捲軸,暗羽劍、三方印等法寶紛紛祭出,朝著那些撲面而來的劍光撞去,幾番撞擊之下,更是火星四散,轟鳴之聲更是震得天空都在轟轟作響。
  這些法寶隨著謝徵鴻一路走來,不斷融進新材料提升品級,謝徵鴻用著更是得心應手,幾乎不需要如何動作,便可將這些法寶指揮的遊刃有餘。那些劍光在這些法寶的攻擊之下,很快就被破開,沒了蹤跡。隨後更是帶著勢如破竹的氣勢朝著堰行老祖的元嬰法相奔去。
  「來得好!」
  堰行老祖大喝一聲,身後的法相張開嘴,發出一陣難聽的嘶吼來,將這些法寶盡數吞沒其中。
  謝徵鴻臉色一變,察覺到自己和那些法寶已經失去了聯繫,連忙後退了兩步,警惕的看著這堰行老祖。
  「哈哈,味道不錯。老祖我熔煉這法相不久,正打算借此突破,你這小兒就送上門來,你的血肉不錯,不如就送了我罷。」說完,堰行老祖掐了個法決,那法相手上的劍化作一團黑煙朝著謝徵鴻纏繞了過來。而那法相空著的手也是緊隨其後,排山倒海一般的朝著謝徵鴻壓下。
  雙管齊下,必定要趁現在取了這人性命。
  文華借著紙鶴見狀,心裡也是驚訝不已,不想這看似一般的化神期修士居然有這般厲害的本事。他的紙鶴這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毀去,如今更是兩眼一抓瞎,即使他此刻衝出去恐怕也不能解救謝徵鴻。
  文華思量再三,還是不可能為了這麼一個剛剛認識的人衝出去,決心再好好等等看。
  謝徵鴻被那黑煙纏繞,頭上大手頃刻而至,這般緊急情況下,心情反而平復了下來。
  自初次成印那一次之後,他便沒有在鬥法過程中再使用過諸行無常印。
  他雙眼一睜,眼裡「卍字」佛光閃爍,手上的蓮花印忽而一閃。
  諸行無常印,出!
  謝徵鴻初成此印之時,以此轟殺十三位化神,雖然一擊之後脫力,但也未曾真正用出這滅相的實力來。
  如今謝徵鴻已然出竅頂峰,又有如來神掌第一式相助,用起諸行無常印來更是胸有成竹。
  堰行老祖忽然心頭一涼。
  卻見那些黑煙紛紛一震,登時煙消雲散,不留半點痕跡,而他的法相更是靈力阻塞,難以運轉。不多時,從上往下紛紛裂開,那條條裂縫彷彿有了生命一般,不斷蜿蜒散開,蔓延到了整個身體。
  謝徵鴻單手立於胸前,默念幾句口訣。
  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一道驚雷轟下,正中那法相頭頂。
  一道道雷光借著那些裂縫,轟然炸開。
  「噗!」
  堰行老祖吐出一口精血來,臉色頓時灰白不少。然而不等他休養生息,危機感如芒刺在背刺的他生疼。
  前方有什麼在過來?!
  堰行老祖猛然扭過頭,看著地上一臉淡漠的謝徵鴻,不可置信道,「你……你結……」
  話還未完,他的雙眼頓時黯淡,整個人已經沒有了生機。
  聞春湘睜開眼,伸手一抓,將堰行老祖身體裏萎縮的細小元嬰及時抓出。
  他還有話要問,哪裡能這麼輕易就讓他去死?
  這一連串的事情的發生不過電光火石之間,石汐兒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頓時連小浮屠塔也不想要了,狼狽的打算逃走。
  謝徵鴻目光一緊,諸行無常印再度凝結,朝著石汐兒猛然一擊。
  區區一個元嬰期的修士,自然抗不住諸行無常印的威力。
  幾息之間,石汐兒的元嬰已經魂飛魄散,徒留一具肉身從空中直直墜下,摔成肉泥。
  謝徵鴻收回法印,從戒指裏掏出一顆極品養神丹吞下,運轉了幾個周天之後,身體恢復如初。
  「小和尚,將那個堰行老祖的儲物戒指拿來。」聞春湘一手抓著堰行老祖的元嬰,一邊說道。
  謝徵鴻點點頭,將儲物戒指和儲物袋一同拿下。
  「善哉善哉。」
  謝徵鴻一揮手,將堰行老祖的肉身和石汐兒的肉身一把火燒乾淨,這才重新降下。
  「前輩可是想要問些什麼?」謝徵鴻身形一晃,卻是傳了個口訊給文華,請他七日後在附近的一家酒樓相見。
  謝徵鴻若是此刻安然無恙的出去,必定會引起文華警覺。加上他和前輩恐怕還有要事要詢問那堰行老祖,外人不便同行。
  文華接到口訊之時還有些不敢相信,莫非謝徵鴻在這樣的情況下也活了下來?
  等到他飛出去之時,便只看見一些鬥法的痕跡還有兩團燒成灰的渣滓。
  堰行老祖的元嬰此刻瑟瑟發抖,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死在那法印之下,不想突然有人將他強行拉出,一睜眼卻到了另一個房間之中。更可怕的是,他想要緊急聯繫主上之時,卻發現根本無從聯繫起。
  這怎麼可能?
  主上已經是渡劫期大能,他們所傳聯絡之法就算跨越三千世界也可以通達,怎麼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想要找你的主子,也要看本座答應不答應?」聞春湘冷將堰行老祖的元嬰倒吊著晃了晃,極有威嚴的說道。
  堰行老祖抬起頭,看見一張令他肝膽欲裂的臉,嚇得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聞……聞春湘?
  怎麼會,他不是應該還被封印麼,怎麼會在這裡?
  堰行老祖此刻心頭一團亂,理不清任何頭緒來。
  他的主子,還有那麼多大能,原來都被聞春湘玩弄於鼓掌之中麼?
  「前輩。」謝徵鴻已經找到了一間洞府,心神沈浸了下來,神識化身出現在房間之中。
  看見聞春湘手裡的元嬰小兒,忍不住喚道。
  「嗯。」聞春湘應了一聲,隨手一彈,將堰行老祖的元嬰扔在地上。
  「若是你乖乖的將你家主子的事情說出來,本座便賞你個痛快的死法。若是不願意配合……你知道,搜魂之法對於本座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第125章
  
  堰行老祖聽完,頓時嚇得渾身一抖。
  九州魔皇聞春湘,這七個人字代表的不僅僅是無上的權威,更是無數的屍山血海。光是聞春湘殘殺修士的消息隨便來個修士過來都能給你說出一百種以上的版本。別看堰行老祖之前和謝徵鴻鬥法之時「魔頭」「魔頭」的喊,真要是見了真人,恐怕逃的比誰都快。
  能夠在大世界裏闖出那麼大的名頭,位列魔皇之人,哪裡是他一個小小的化神期修士對抗的了的?
  哪怕他此刻發現面前的聞春湘只有化神期修為,也是不敢動彈。
  這樣的大人物,若是本體來見他才有有鬼。光看他輕易阻止自己和師父傳話的本事就知道了。
  堰行老祖一想到聞春湘可能用的手段,頓時什麼心思也不敢有了。
  而且此刻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都成了這個樣子難道還指望他的師父會施展大神通過來救他麼?
  「魔……魔皇大人請手下留情。」堰行老祖想通了這一點,好漢不吃眼前虧,連忙說道,「魔皇大人想要知道什麼,小的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聞春湘對他的識相很滿意,點點頭問道,「就從你知道的開始說起,你們閒來無事到道春中世界裏來,是有何任務在身?」
  堰行老祖正準備張口,看見邊上的謝徵鴻,殺身之仇直上頭頂,臉色變臭了不少,「魔皇大人,這位佛修他……」
  「他是本座的人,你儘管放心。」聞春湘笑著看了謝徵鴻一眼,無所謂道,「總不會你以為隨便一個佛修都有這樣的本事罷。」
  謝徵鴻微微低著頭,像是默認了聞春湘的話一般。
  嘖,小和尚挺有眼色,倒是給本座面子。
  聞春湘不無滿意的想到。
  堰行老祖聞言一頓,不錯,若隨意來個佛修,又怎麼可能在出竅期就結印,並且一招轟殺他?只是沒想到一代魔皇居然收了個佛修當屬下,其中含義,不可深思啊。
  堰行老祖一邊憤恨謝徵鴻,一邊又開始懼怕起來。
  九州魔皇全盛之時,他背後的主人根本不敢掠其鋒芒,如今自己落到了他手中,哪裡還敢有多餘的話說?
  「小的堰行,師承……」堰行老祖飛快的抬頭看了聞春湘一眼,聲音低的如蚊子哼哼,「師承尉遲修平。」
  「尉、遲、修、平。」聞春湘一字一頓念出這個名字,臉色變得森冷起來,「原來是這個老不死。」
  堰行老祖裝作沒有聽見「老不死」這三個字一般,事實上,在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就知道聞春湘的態度了。繼續說道,「因為魔皇大人您未死的消息一直在斜陽大世界裏流傳,我家師父每隔些日子就開始蔔算。終於在幾個月前,察覺到了捆仙繩的異動。因此,就派了我等師兄弟一道過來查探。」
  「然後呢?」聞春湘冷臉問道,「既然是過來找本座的,怎麼又找到了小……謝徵鴻身上?」
  「這都是石汐兒那個女人說的。」堰行老祖連忙說道,「石汐兒說謝徵鴻出身因真寺,短短不過百年就能夠修到出竅期,恐怕,恐怕與您關係匪淺,再不濟也得了您當年留下的東西。小的貪心想要獨佔功勞,一個人過來查探,絕無……絕無其他心思,還請魔皇明鑒。」
  「呵,獨佔功勞,是想要獨佔法寶罷。」聞春湘輕飄飄的說道,「石汐兒這陰差陽錯的,倒是猜中了幾分。」
  「……」堰行老祖不敢說話。
  「除了你,其他人修為如何?派人到道春中世界裏來的,總不會只有你師父那個老不死的罷。」
  「除了小的以外,還有幾位師兄,修為都是合體期,還有一位師弟,是化神期的劍修。」堰行老祖低頭說道,「至於其他人,小的只知道飛翼散仙、嘉鈺仙子還有魔修那邊幾個魔尊都派了人下來,但是具體的情況,小的並不知曉。」
  「好,倒是都齊了,捆仙繩必定出自其中一個或者幾個之手,現在知道本座還活著,恐怕他們都坐立不安了。」聞春湘在腦海裡轉過這幾個名字,不禁暗暗笑了起來。
  他們當初怎麼算計他的,他會一個個算計回來。
  「既然如此,你也沒用了。」聞春湘扭頭看向堰行老祖,屈指一彈,一道細碎光芒直直射向堰行老祖,不一會兒,堰行老祖的元嬰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在他還算合作的份上,賞了他個痛快的死法。
  「前輩認識那些人麼?」謝徵鴻暗暗在心裡記下這幾個名字問道。
  「不算認識,但也說得上見過幾面。尉遲修平,飛翼、嘉鈺都是隔壁坤真大世界裏仙修門派的幾個一劫散仙,修為不怎麼樣,但一個比一個怕死。兵解成散仙之後,每隔一千年他們便要接受一次天劫,一次比一次厲害,要足足過完九次才能飛升成仙。如今,斜陽大世界裏修為最高的也就是一個六劫散仙。至於更高的,不知道有沒有,但起碼都沒有出現過。恐怕他們也是聽信了本座不懼怕天劫的流言,才過來一同算計本座。」聞春湘說著,臉上帶著些輕蔑的神色,「貪生怕死,別說本座沒有那些辦法,就算有,他們也活不過下一次天劫。」
  「小和尚,雖然石汐兒那個女人現在死了,但是她的猜測也不無道理。恐怕接下來一些日子,你還會面臨不少危險。你的諸行無常印,能不用就不用了。」聞春湘皺眉道。幾個化神期的倒也罷了,但是連合體期的修士都來了,恐怕比較麻煩。想來想去,恐怕還是那顆舍利子鬧出的問題。
  之前那麼小心翼翼,一路走來波折重重,還好歹還是順利的遮掩了下來。萬萬沒想到,一著不慎,居然被個死去多年的和尚算計了。
  果然他和禿驢這個物種天生不對付!
  「貧僧懂得。」謝徵鴻細思了一會兒,「是貧僧當日太過魯莽了。」他只想到舍利子上可能會有封印前輩的東西,卻沒想到會觸發另一個封印,累的前輩如今失蹤洩露。
  「這不怪你。若是沒有那顆舍利子,恐怕到時候就算找到瞭解開捆仙繩之法,本座照樣出不去。」聞春湘擺擺手道,「天機閣在此界樹大根深,或許可以找他們幫忙遮掩一二。」
  「前輩說的在理。」謝徵鴻點點頭,和聞春湘告別了一聲才從房間離開。
  謝徵鴻在洞府裏呆了六天,偽裝成重傷初愈的模樣,這才收拾了一番朝著之前和文華說好的酒樓前進。
  另一邊,石汐兒的落腳處,一名道姑模樣的女修卻是從打坐中睜開了眼睛。
  此刻她美目一睜,原本朦朦朧朧的感覺盡去,露出一張清冷出塵的面龐。
  「石汐兒已死,想必謝徵鴻是全身而退了。」女道姑臉上露出一點微笑來,若是石汐兒看見了,恐怕更會神魂顛倒。她費盡心思也得不到此女半點笑容,卻不想得知她的死訊之時博得了美人一笑。
  「也罷,本來也不指望她。」女道姑起身,甩了甩衣袖,「故人相見,想必謝禪師見到我會覺得有些開心罷。我倒是有些期待呢。」
  畢竟,她在斜陽大世界裏,已經找不到這麼合她心意的佛修了。
  音詭宗處。
  「堰行師弟的命牌碎了。」男子將幾塊碎玉扔在地上,皺眉道。
  「他那種性子,會有這樣的下場也無可厚非。我一直在想,他這樣的人,是怎麼修到化神的。」一美艷女子低聲笑道,「不過師父他老人家派我們前來,師弟莫名其妙的死了,總要給個說法。」
  「他之前跟音詭宗的石汐兒在一起,巧的是,石汐兒的魂燈在剛才也滅了。」
  「石汐兒的對頭是那個佛修謝徵鴻,不過出竅期修為。堰行師兄雖然性子差,但實打實的化神後期,而且還修出了法相。就算有什麼危險,臨死前也能傳話給師父他老人家。但師父到現在都沒有傳話過來,恐怕還不知道師弟死了的消息。」一名擦拭著劍的男子輕聲說道,「恐怕堰行師兄是在一瞬間被人擊殺的,這樣的本事絕非一個佛修所有。只是想不到道春中世界裏臥虎藏龍,就不知道堰行師兄是如何得罪的人了?」
  「他那個性子,怎麼得罪人我都不意外。在坤真大世界裏,別人看師父的面子還會給他幾分臉面,這麼多年我們可沒少被他連累。有什麼功勞要獨佔,有什麼責任就往外推。這樣的人,我可真不願意承認他是我的師弟。」女子呸了一聲,不屑的說道。
  「還是先去查查那個叫謝徵鴻的人,他和因真寺也的確有點關係。」一個一直沒有說話的男子出聲道。
  「你們覺得那個謝徵鴻還活著?」女子撇撇嘴,「說不定他被堰行打殺了呢?」
  「那也得先去看看,給師父一個交待。他若是死了那便算了,若是沒死,實在不行還能拉著當替罪羊,給師父一個交待也就是了。師父死的徒弟還少麼?」
  「唉,只能這樣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許多人惦記著的謝徵鴻剛剛踏入酒樓,就看見了文華堪稱憂鬱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佛子去了學院。
  作為最年輕的舉人和書院裡唯一一個屠戶的孩子,理所當然的受到了各個學子的注目禮。
  「哎哎,那個就是屠戶子啊,弱不禁風的看著不像啊。」
  「大概是因為拿不起殺豬刀所以才來念書的罷。」
  「豬長什麼樣子?我只吃過豬肉啊。」
  「我也不知道。」
  「要不問問去?」
  「問問就問問。」
  幾個學子閒著無聊,說著說著就一起跑了過來問佛子。
  「餵,你就是那個屠戶的兒子?」
  「正是。」
  「你殺過豬麼?」
  「沒有,我餵過。」
  「豬長什麼樣子?」
  「肥頭大耳。」
  「還有呢?」
  「一身白膘。」
  「還有呢?」
  「沒有了。」
  「騙人,怎麼可能沒有?」
  「它吃的很多,每次吃完了都會一直問‘還有麼’。」
  
  第126章
  
  「文道友這是怎麼了?」謝徵鴻忍不住問了一句。
  文華此刻的臉簡直憂鬱的過分了,就算下一刻自爆元嬰恐怕都有可能。
  「還不是因為謝禪師你麼?」文華嘆了一口氣,領著謝徵鴻到了頂層最高的一間房間裏去。
  謝徵鴻見他進房後還拿出了各種陣盤將廂房全部佈置了一番,大有將這個廂房徹底改造的架勢。
  「文道友,你這是……」謝徵鴻話還沒有問完,就被文華伸手給阻止了。
  終於搞定了的文華松了口氣,鬱悶的看著謝徵鴻,「謝禪師,你難道不知道你之前殺的人是誰麼?」
  謝徵鴻當然知道,但是他不能說。
  「還請文道友明言。」謝徵鴻不解道,「貧僧與他無冤無仇,若非有底牌在身,恐怕現在也……」謝徵鴻苦笑了一番,但是文華已經能夠從他的表情裏看出很多東西來。
  「你殺的那個化神期高手,乃是一位散仙的弟子。他上面還有幾個師兄師姐,下面還有一個劍修師弟。也得虧他是一個人過來的,不然……」不然恐怕連他這個一邊圍觀的都沒有好下場。
  謝徵鴻聞言皺了皺眉頭,「可當時情勢危急,若貧僧不用底牌,如今早已身首異處。」
  「那些大能哪裡會管這麼多?」文華想了想,臉上一片厭惡之色,「他們去天機閣尋你的消息,暫時被我擋下了。好在那個堰行的死和音詭宗的石汐兒脫不了干係,就算石汐兒已死,音詭宗也責無旁貸。倒是謝道友你,若是無事的話,恐怕還是先離開此界比較好。」
  「多謝文道友相助。」謝徵鴻感謝道。
  「我們天機閣本就對你有所虧欠,再者,呵,那位一劫散仙距離下一次雷劫已經不足百年,他們就算想要張狂也張狂不了多久,我們天機閣難道還會怕了他麼?」文華看了謝徵鴻一眼道。
  謝徵鴻似乎在思量著什麼。
  文華接著說道,「謝禪師,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先離開此界為好。」
  「恐怕他們也會料到此事,離開此界的陣法出必定有人守候。」謝徵鴻搖搖頭道,「這些人齊齊來到道春中世界,要事在身,對付貧僧花不了太多心思。留在這裡或許還安全一些。」
  「說起來也有幾分道理。」文華若有所思,試探性的問道,「謝禪師可想過去華嚴宗暫時躲避一番?」
  「嗯?」
  文華見謝徵鴻疑惑不解,裝作不經意的回到,「雖說因真寺已經敗落,但天下佛門是一家,加上謝禪師出席過佛誕大會,還是般若禪師的弟子,就衝著這一點,華嚴宗也會護你周全。那個散仙雖然厲害,但華嚴宗身後的法相宗乃是五大佛門之一,別說一個一劫散仙,就算來上三五個也不怕。至於歸元宗,道統和散仙等同,人脈方面也有重合之處,反倒不好庇佑謝禪師你。」
  謝徵鴻鬱悶的搖搖頭,「他人不知,文道友還不知麼?貧僧與因真寺之間幾乎毫無關聯,幼時雖有幾分交集,但常年和慧正方丈在外。當時忙著讀書識字,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也沒有嘗試。慧正方丈原本想等大戰結束後將貧僧正是守衛因真寺弟子,但後來……貧僧如今所學,並非因真寺的《觀音圖錄》,因果早已了斷。只是不忍心見慧正方丈的舍利子流落在外,才想收集起來。至於華嚴宗,當年之事雖然他們不在意,但畢竟是貧僧招來了禍端,難得的佛誕大會被貧僧攪和了,貧僧又哪來的臉面前去請求庇佑?」
  「這……看來是在下魯莽了。」文華連忙說道,「只是在下剛回來此界不久,得知的消息有限,所以才如此一說,還請禪師不要介意。」
  「哪裡。」謝徵鴻搖搖頭,「此中曲折,外人難以辨別,有所誤解也是正常。加上貧僧身上的確有一些秘密不方便說,所以在別人看來,才會以為貧僧得了因真寺的傳承。」說到這裡,謝徵鴻長長的嘆了口氣,「這番話說出來貧僧也不怕得罪誰,當年因真寺長老修為最高之人也不過出竅,與貧僧等同。若真有什麼了不得的傳承秘寶,又怎麼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禪師說的在理。」文華笑了笑,「既然禪師心有定計,在下也不方便多話了。」
  謝徵鴻苦笑著應了。
  聞春湘看著謝徵鴻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幾乎想要為他鼓掌。
  這才是滴水不漏啊!
  這個叫文華的小子想要從小和尚口裡套出什麼話來,簡直比登天還難。
  「對了,貧僧也有一些事情想要詢問,不知道天機閣的消息如何售價?」謝徵鴻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問道。
  「禪師有話儘管問。」文華擺擺手道。
  「不可,還是按天機閣日常售價算好了。」謝徵鴻一本正經道,「貧僧並非貪圖便宜之人。」
  聞春湘抽抽嘴角,他敢肯定小和尚想的是這種能用靈石解決問題的事情還是不要用人情了。不然欠來欠去反倒不美。畢竟像這種經營消息的機構,你可真不能指望人家有多少底線。話趕話的說不定就將你的秘密套了出來轉眼高價賣給別人了。
  「天機閣的消息分為三種,普通,特殊和絕密。普通消息限於一些修士的行蹤和出身資料等等;特殊消息包括一些秘境的開放時間和關卡鑰匙以及一些修士不為人知的事情;至於絕密消息,就算有人想要買,我們也不敢隨意賣。」文華粗略的說了說,「在下的權限也不過到特殊為止,若禪師有什麼消息是在下不知道的,恐怕還得花時間查查。一般來說,普通消息價值在三千極品靈石以下,特殊的則是三千到一百萬不等,絕密的已經不能用靈石衡量,只有到我們天機閣總部兌換才行。」
  「貧僧想要知道慧正方丈最後一顆舍利子的去處,還有貧僧當年一些好友的行蹤。」
  文華稍稍算了算,「這個好說。舍利子的消息作價五千上品靈石,謝禪師那些好友修為如今只在元嬰圓滿和出竅之間,一個消息作價六千上品靈石,三千五百極品靈石。在下給謝禪師打個折扣,三千極品靈石便可。」
  謝徵鴻摸出一個儲物袋,分出三千極品靈石來,推到文華身邊。
  「慧正方丈的最後一顆舍利子如今正在萬魔穀魔佛慧淨手中。」
  「慧淨?」謝徵鴻覺得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多年以前,慧淨曾經是因真寺弟子,也是慧正方丈的師兄。後來因為破了殺戒被因真寺處罰,一時心魔纏身,殺了幾個師兄弟破門而出,如今已經是出竅圓滿的魔佛。那顆舍利子正在他手中,甚至,他那裡還會有因真寺曾經的絕學《觀音圖錄》。他當年墮入魔道之前刻錄了一份《觀音圖錄第一卷》,後來出外遊歷又得到了第二卷。雖然說是出竅期的魔佛,但修為比起化神期也不差什麼。」文華打量了謝徵鴻一眼,臉色有些奇怪,「還有一些是在下自己的猜測,不知道謝禪師願不願意聽?」
  「願聞其詳。」謝徵鴻點頭道。
  「聽說當年慧正方丈參與圍攻聞春湘大戰之前,曾經想要去找這位曾經的師兄將《觀音圖錄》再複製一份回來,但終究沒有成行。其中到底是因為慧正方丈沒有去還是去了被拒絕了,一直沒有明確的說法。我比較偏向於他們兩人見過面,畢竟當年他們的感情就不錯。後來慧正方丈圓寂,慧淨也只是偶然路過奪了一顆舍利子就走,並沒有出手相助因真寺。想來,他對因真寺還是有所怨懟。」
  文華說此話更多的還是想要引起謝徵鴻對當年事情的回憶。
  因為那幾個不能說的散仙大能的緣故,滿世界的世界都在找聞春湘。而最後見到聞春湘的只有圓寂的慧正方丈和余藥兩個人。余藥有歸元宗庇佑,加上身後還有某位大能的影子,他們都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因真寺那邊卻是好下手。因真寺那幾個和尚,他們的記憶已經被那些大能掃了好幾遍,都沒有發現什麼蹤跡。最後可能知道的人,自然只有以前被慧正帶著離開並且修為進展奇快的謝徵鴻。
  謝徵鴻說他和因真寺沒有什麼關係,文華是信的。
  但是說謝徵鴻不知道當年慧正和聞春湘的事情,卻是讓人難以相信。或許是當年慧正說過一些,但是謝徵鴻自己忘記了。畢竟當年謝徵鴻年紀不大,搜魂之法也有其局限性,只能搜到修士記憶最深的東西。想要搜到那些修士自身都忘記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
  文華雖然欣賞謝徵鴻不願與他為敵,但是生意人還是要有生意人的架勢。
  若是聞春湘的消息能夠知道個一星半點,他們道春中世界的天機閣分部一定能夠在總部那裡更進一層,他在道春中世界裏呆的時間也可以縮短一些。
  習慣了大世界裏的資源靈氣,文華對道春中世界的東西實在不太滿意。
  而對於謝徵鴻來說,慧淨這個人的出現卻是能夠解開他不解的一把鑰匙。
  慧正為人如何他清楚的很,用自身為封印將捆仙繩下設下另一個封印暴露前輩的存在,這樣的把戲慧正根本做不出來。而且前輩說當年他自己也有些迷糊,對一些事情都記不太清楚了。
  若是只有慧正和餘藥兩個人,根本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但,若是當年的事情除去他們這波人,還有一個勢力參與了呢?
  謝徵鴻想到的東西,聞春湘也很快想到了。
  「小和尚,看來算計本座的人還真不少。那個慧淨,倒是可疑的很。」聞春湘臉上譏諷的神色一閃而過,「那些老不死都派了人下來正好,餘藥那裡估計也頂不了多久,正好渾水摸魚。等本座出來了,呵呵。」
  謝徵鴻默默點頭。
  「再說謝禪師你的好友。歷和光如今在興平大世界的寧一仙宗修行,仙宗內部有歸元宗的老人在,資源功法都還不缺,前程無量。三思法師在陽與大世界的法相宗裏修行,似乎正在為參與一場佛法大會做準備。沈破天道友在明朗大世界的蕩劍仙宗,似乎正出外遊歷。祁永緣道友符籙無雙,拜了一個符籙宗師為師,如今四處遊歷,沒有固定居所。朱寧道友沒有入主宗,反而去了玉山陣師那裡聽道。友情再附贈一個,聽說魔修耿以楓運氣不太好,不知道怎麼的入了雪砂大世界,不知所蹤。」
  謝徵鴻聽見幾位好友都有其自身機緣,也衷心為他們高興。倒是聽見雪砂大世界五個字時,忍不住頓了頓。這個名字聽起來風雅,但實際被稱作「血煞大世界」,無他,正因為此大世界有魔皇季歇在。只不過血煞這兩個字太不吉利,才改成了「雪砂」。
  耿以楓雖說是萬魔谷魔修出身,但以他的天賦,不管到哪個世界的魔修宗門裡都能混得不錯,實在沒有必要去雪砂大世界裏鍛鍊。
  「似乎他本來去的也不是那裡,陰差陽錯被人給坑了,逃到那裡去的。」文華聳聳肩道,「我們天機閣的人不敢到那裡去,所以他的消息我們並不知道。」
  「多謝文道友告知。」謝徵鴻和耿以楓也沒有多少交集,他以後總免不了要和季歇對上,到時候說不定可以打聽一二。
  「不必客氣。」文華靈石收起來,「銀貨兩訖,這是應該的。倒是謝禪師若想知道堰行老祖那幾個師兄弟們的情況,在下可以聯繫總部問問看。」
  謝徵鴻搖搖頭,「不必,該來的總會來。」
  「謝禪師看得開就好了。」文華笑嘻嘻道,「只要不和他們正面衝突,我想,以謝禪師的實力和運氣要避開他們應該還行。只要熬過這麼幾十年,他們便不會再花時間找禪師你了。」
  謝徵鴻贊同的點頭。
  「天機閣裏還有不少要事,在下奉師命前來代替天機閣向禪師致歉,如今任務已了,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在下在這裡先預祝禪師早登大道。」文華彎腰作揖道。
  「阿彌陀佛。」謝徵鴻回到。
  文華離開之後,謝徵鴻才算松了口氣。
  他和聞春湘好好商量了一番,覺得還是先去萬魔穀裏找找慧淨比較好,起碼要先將慧正方丈最後一顆舍利子拿到手。
  聞春湘說,「那個叫什麼不乾淨的禿驢和因真寺的因果可比你大,沒道理小和尚你被人懷疑,那個禿驢卻安安穩穩的修行。若是當年算計本座的也有他的一份,呵,既然這水已經夠渾了,本座不介意將他再攪和渾一些。」
  謝徵鴻自然是對聞春湘的這番話沒有異議的,因此在結賬離開之後打算去萬魔穀裏看看。
  剛剛走出酒樓,就看見一群修士各自拿著法寶,興衝衝的朝著謝徵鴻趕來,「你就是那個賤人的姘頭?快將我們的東西還給我們!」
  聞春湘:……哈?
  作者有話要說:
  拯救困美人•前輩正式提上日程。
  我盡量寫的緊湊一點,不然過年前不一定能夠將前輩救出來啊OJZ。
  我覺得我要開始寫一點感情戲了,認真臉。
  ——————————————小番外————————————————————————
  在書院裡,君子六藝都是必須要學的東西。
  那些被佛子拐彎抹角罵了一頓的學子回去想了想,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人罵了,哪裡有不生氣的?當即決定第二天要給佛子一點顏色瞧瞧。
  無奈夫子對佛子寵愛有加,又憐惜他病弱,講座都是離夫子最近的,他們好不容易進學院念書,自然不敢對佛子做些什麼。沒過兩天,就迎來了學院的第一堂考試。
  這些個學子糾集起來,向佛子發起了挑戰,看看誰能夠在接下來的考試中得到的分數最多,誰輸了就要負責將他們要背的書從頭到尾抄一遍。
  時年學院裡教學的課本除了四書五經之外,還有各種算數遊記,力求培養全方面人才,那些要背的書加起來幾乎有一個人那麼高。
  佛子想了想,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答應了。
  這些學子也不傻,禮和書或許他們比不了這個小小年紀就是舉人的屠戶子,但是說起數、樂、射、禦他們可自信的很。一個屠戶子想要念書識字已經不容易,難道還有錢有時間學其他四種麼?就拿屠戶子這小身板來說,能夠上馬駕車麼?他們穩贏了!
  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做人是不能太鐵齒的。
  
  第127章
  
  謝徵鴻愣了一會兒,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這些修士確實都是對著他說這番話的。
  「幾位施主,貧僧不曾有……」謝徵鴻正要解釋一番,卻被面前的人直接打斷。
  「呵呵,你一個佛修還不剃度,不就是想要勾搭女修麼?那個女人說了,她的姘頭就是你。」為首的修士冷笑了兩聲,「別以為你叫謝徵鴻老子就怕了你,我們三百六十寨也不是吃素的。趕緊將那個女人交出來,你好我也好。」
  三百六十寨實際就是好幾個世界的散修聯盟,平時不輕易與人結恩怨,但若是真的有了恩怨,那也絕對不比堰行老祖的那幾個師兄弟好對付多少。
  聞春湘簡直要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最近要被救出來所以小和尚的好運氣都被他給帶壞了。
  謝徵鴻還想解釋一番,但面前幾個修士顯然並不打算和他多說,乾脆直接動起手來。
  面對這樣莫名其妙的攻擊,謝徵鴻能躲能反擊但卻不可能下得了狠手將他們給打殺了。
  況且,他總要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謝徵鴻,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也不願意和你對上,那個女人拿了我們很重要的東西,若是不還給我們,你們就等著被三百六十寨追殺,做一對亡命鴛鴦吧。」一個修士祭出一把梭子,高聲喊道。
  謝徵鴻往右邊一閃,看看躲過那道梭子的攻擊,「貧僧真的和你們口中所說之人沒有關係。各位施主不妨將來人姓名說出來,讓貧僧確認一番。」
  「啊呸,你不認賬是麼?」為首的一個修士聽不下去,破口大罵起來,「當初她接近我們的時候,我們還偷偷見到你和她在一起摟摟抱抱,現在轉眼就不認賬了。」
  「不錯,當時你還說什麼不剃度就是為了等她之類的甜言蜜語,我們都聽不下去。」另一個修士叫囂道。
  謝徵鴻目瞪口呆。
  聞春湘也快聽不下去了。
  這到底都是些什麼事?他一直跟在小和尚身邊,小和尚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還不知道麼?
  「夠了,小和尚,這明顯就是個圈套,趕緊速戰速決。」聞春湘沒來由的覺得有些憤怒,小和尚為人如何他清楚的很,別說沾花惹草了,半點曖昧舉動都不會有。
  是哪個女人在傳這樣的話?
  聞春湘悶頭苦思了起來,給小和尚暗送秋波的男男女女實際並不少,相反還很多。畢竟小和尚長得不錯修為又高脾氣還好,身為佛修更是一身的純陽之氣,若是雙修一場,抵得上幾十年的苦修。這麼大一塊肥肉,沒道理大家眼睛都瞎了看不著。不過小和尚沒有對任何一個有曖昧舉動,連多餘的話都不會說。若真是有人被他拒絕了懷恨在心,這一時半會兒的也找不出個具體人物來。
  「阿彌陀佛。」謝徵鴻也深有同感,「既然諸位施主認定是貧僧所為,那貧僧也只好手底下見真章了。」
  謝徵鴻不願意和三百六十寨的修士們起衝突,但眼前這個場景,明顯不是解釋的好機會,不管謝徵鴻說什麼,他們都會將謝徵鴻的話當做藉口。
  「哈,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吧。」
  對面的修士不依不饒。
  謝徵鴻低聲嘆了一聲,手上掐了個法決,周圍的靈氣都在蠢蠢欲動起來。
  三百六十寨的修士一個個都警惕了起來,他們並不知道謝徵鴻前些日子將堰行老祖這個化神修士打殺的消息,不然不會輕易上門前來。但謝徵鴻多日前一舉滅殺幾十位出竅期修士的消息他們還是聽說過的,因此對於謝徵鴻並不敢小看。
  「破。」
  謝徵鴻的話剛出口,空中彷彿憑空多了一股無形之力,壓迫的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些散修們紛紛祭出法寶打算抵擋一番,卻不想謝徵鴻在他麼祭出法寶的瞬間就施展出遁法,一走了之。
  「不好!」
  一個修士反應了過來,連忙將法寶收起,但現在哪裡還有謝徵鴻的影子?
  「小和尚,你直接將他們打個半死不活不就得了。」聞春湘對謝徵鴻這突然的善心弄的有些無奈。
  「前輩,他們與貧僧之間並無多少仇怨,而且他們也沒有下死手。」謝徵鴻認真回道。
  哦,沒錯。
  之前看小和尚殺人都乾淨俐落的很,他都忘記小和尚原本的性子了。
  謝徵鴻動手的底線其實十分分明,只要不對他心懷惡意想要下死手殺他,其他的一些謾罵或者侮辱,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就好像清風刮過,無聲無息。
  聞春湘正在說什麼,忽然又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靈力波動。
  一瞬間福至心靈,之前那些事情都一點點的串了起來。
  原來是她!
  一隻纖纖素手忽然橫擋了出來,整個人如同燕子一般,輕盈的落在謝徵鴻面前。如雲般的烏發無風自動,衣袂飄揚,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白嫩面容,「瞧,我看見了誰,這不是大名鼎鼎的謝徵鴻謝禪師麼?」說話間,她的手就這麼朝著謝徵鴻的臉伸了過來,似乎想要摸一把。
  「哼。」聞春湘掐了個法決,硬生生將謝徵鴻的身體往後一拉。謝徵鴻順從的往後一倒,看上去好像是自己主動避開的一般。
  「哎呀,真可惜。」女子面有遺憾的將手收回。
  站在謝徵鴻面前的正是一個穿著緇衣素服的女道士,她的頭上緊緊用一根看不出材質的簪子輓住了頭髮,身上手上也沒有半點裝飾,素淨的幾乎和謝徵鴻這個苦行僧當的有的一拼。然而即使如此,也難以掩蓋她絕妙的風姿。她本身生的清麗無匹,氣質清冷,偏偏又無時無刻的不在散髮著一股致命的誘惑。這樣的矛盾的氣質完美的融合在她身上,使得她多了一股傾倒眾生的魅力。
  謝徵鴻看著眼前這個很陌生卻又讓他覺得有些熟悉的人,腦海裡飛快的閃過一個又一個人影,最終停留在一張楚楚可憐的面龐上。
  「孟新萱。」
  「你比較喜歡那個名字麼?」女道士小小的驚訝了一番,「你能夠認出我來我倒是不驚訝。畢竟本……畢竟我很好認。這個身體算是長得最像我原來的樣子了,就是修為低了一些,之前還不小心和幾個小輩對上受了點損傷,只好拿了人家點東西。」孟新萱搖頭晃腦的嘆氣,「我來的不是時候。」
  言下之意,恐怕三百六十寨的東西就是被她拿走了。
  其餘那些人說看見了謝徵鴻,恐怕也都是出於她的手筆。
  「貧僧與施主並無多少恩怨。」謝徵鴻還記得聞春湘當初說過她很有可能就是羅剎女的事情,對她的警惕心幾乎提到了頂端。
  「你不用害怕,我又不會吃了你。」孟新萱笑道,「罷了,看你這個樣子,估計也不會相信我。不過實話告訴你也沒有什麼關係,我是過來找你聯手的。」
  「以施主的本事,沒必要和貧僧聯手。」
  「不。」孟新萱搖搖頭,「謝禪師也未免太小瞧自己了。一個出竅期就結印還能鎮壓那麼多化神修士的佛修,絕對夠資格與我聯手。」說著,孟新萱又笑著看了謝徵鴻一眼,「我一個人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也無聊的很,能夠遇見你這個故人也算是意外之喜。我後來閒著無事也勾搭了幾個佛修,嘖,一個個都沒有定力,實在不怎麼樣。如今佛門招收弟子的水準也是越發的低了。」
  「那施主想要與貧僧聯手做什麼?」謝徵鴻接著問道。
  「我之前療傷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女修,忘記她叫什麼了。但是她說你在收集一個老和尚的舍利子,還有一顆似乎在萬魔穀。」孟新萱笑著指指謝徵鴻,「你一個佛修,還想進萬魔穀麼?但是我不同,我是魔修,我能帶你進去。甚至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也有辦法幫你問出來。而我,我奉我家首領的命令,前來查探一下九州魔皇聞春湘的消息,另外還要阻止那些修士比我先找到人,說白了,就是要幹擾他們的進度。」
  孟新萱無奈的聳聳肩,「我如今這個身體造的時候出了個岔子,和他們對上不現實。但我又不能違背我家首領的命令,就只好找你結盟了。起碼,謝禪師的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
  又是來找前輩的麼?
  謝徵鴻緊緊皺眉,似乎在思考著此舉的可能性。
  孟新萱如今這個身體的修為差不多是化神期,但她的本體隔著大世界操控,不能單純的以她的修為來估量她的能力。但是同樣的,因為隔著太遠,操控也有限,若她真想做些什麼,謝徵鴻也自信有一擊之力。
  「前輩覺得如何?」畢竟事關前輩安危,謝徵鴻並不打算獨自決定。
  「哦,你覺得呢?」
  「貧僧覺得……還是依前輩所言為好。」謝徵鴻本來還想回答「此舉可行」但是心裡沒來由的出現一股危機感,讓他將話又給改了。
  「本座不同意。」聞春湘一字一頓道,隨後又嫌不夠似的加了一句,「想都別想。」
  謝徵鴻難得聽見聞春湘如此鮮明的拒絕態度,一時有些愣了。
  聞春湘面露譏諷,「怎麼,你還覺得可惜了?」
  「不,前輩覺得如何就如何。」謝徵鴻乾巴巴的回答道。
  「沒什麼理由,本座就是看不慣她。」聞春湘微微抬起下巴,一身傲氣滿滿的要溢出來。
  
  第128章
  
  謝徵鴻沒膽子也沒有那個好奇心問聞春湘到底是為什麼看不慣。
  前輩做事是沒必要問出個理由的,看不慣,不習慣已經是最好的理由。一個孟新萱,一個聞春湘,哪一個比較重要根本不需要考慮。雖然和孟新萱結盟能夠帶來一點好處,但前輩不樂意的話,那就沒有什麼可考慮的了。
  偶爾的時候,謝徵鴻也會想自己和前輩這樣的關係到底算是什麼,亦師亦友?亦或者是單純的契約關係?
  不,不算。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大約是「共生」。
  「多謝孟施主厚愛。」謝徵鴻毫不猶豫地拒絕,「貧僧覺得還是有些不妥。」
  「你可是擔心我會對你出手?」孟新萱笑了起來,「雖然你一身的修為很惹人心動,我也的確很中意你,但你和首領的命令比起來,還是後者比較重要。雖然之前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但我也是為了你考慮。萬魔穀和三百六十寨之間有些互動往來,萬魔穀的人知道你我的事情,你要進去也就容易些。你如今修為不錯,但萬魔穀裏的光是化神修士就足足有十幾位,還有兩三個合體期大能坐鎮。和我聯手總比你孤身一人來得強。」
  孟新萱這話說的真假參半。
  她之所以弄出這麼一堆事來,還是想要試試謝徵鴻的本事。雖然謝徵鴻在斜陽大世界裏也有點名氣,但都是道聽途說,她和謝徵鴻鬥法的那一次並沒有真正看到他的實力。
  但謝徵鴻鎮壓了石汐兒找來的幫手,可見謝徵鴻的修為實實在在的比化神期強。
  俗話說,近水樓台先得月,對付謝徵鴻這樣道心堅定的佛修,玩「一見鍾情」太不靠譜,「細水流長日久生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雖然她也的確要以萬聖魔皇的命令為第一優先,但在做任務的時候,找個陪自己玩玩的佛修也不錯啊。謝徵鴻不管是臉蛋還是身體還是修為,都極其符合她的胃口。
  這樣的美味甜點,可不容易遇到。
  聞春湘聞言有些皺眉,若真是如此的話,勉強一下也不是不行。羅剎女這個人雖然討厭,但是對牧停稱得上忠心,牧停讓她下來幹擾其他人找到自己,她不可能違抗。
  「小和尚,那要不……」
  「抱歉。」謝徵鴻對著孟新萱搖頭道,「貧僧習慣了孤身行動,還請施主另尋他人罷。」
  聞春湘將剩下的話吞了回去。
  剛剛謝徵鴻還好好的,突然就改口了。孟新萱看著謝徵鴻堅定的臉,臉色漸漸冷了下來,「謝徵鴻,你也未免過於自視甚高了些罷。」她都好言好語到這份上了,以她的修為和地位而言,當真稱得上是和藹可親了。
  謝徵鴻不答話,雙目堅定的看著她。
  「好,既然如此,還請謝禪師日後不要求到我身上來。」孟新萱好歹也是一位魔尊,先前對謝徵鴻有幾分好感也架不住謝徵鴻這麼不給面子。不就是個佛修麼,她只要勾勾手指,還不是一堆堆的撲上來?謝徵鴻看來還是走的太順了,不讓他吃吃苦頭,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孟新萱自認為見多了這樣自視甚高的人,冷哼一聲,當下就施展遁法,消失在謝徵鴻面前。
  本來想要共用給謝徵鴻的消息,自然也是沒有了。
  讓謝徵鴻先去走走彎路罷。
  見羅剎女離開,聞春湘心裡又是開心又是鬱悶,其實他都做好和羅剎女一起行動的準備了。
  咳咳,這樣說會不會顯得太過喜怒無常了些?
  「其實,若真是合作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聞春湘期期艾艾的說道。
  「前輩不喜歡的話,沒必要委屈自己。」謝徵鴻笑著搖頭,「而且貧僧也已經有了定計,可以入萬魔穀。」
  謝徵鴻一直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他既然說他有辦法,就一定真的有辦法。
  其實……其實小和尚還真的蠻好看的,怪不得羅剎女那個傢夥都對小和尚有些另眼相看。
  也,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看著謝徵鴻充滿自信的臉,耳邊還縈繞著小和尚剛才說的話,聞春湘覺得自己臉有點燙,有點想開花的衝動。
  一定是因為那些魔氣快壓不住了的緣故!
  謝徵鴻神識往珠串裏掃了一眼,看著前輩似乎在……發呆麼?
  還,還挺可愛的。
  謝徵鴻莫名想到。
  萬魔穀就處於道春中世界裏的西南部,一個門派就差不多佔據了西南部大半的地盤。在這裡,除了萬魔穀,就只有一些依附萬魔穀的小門派還在,仙修門派幾乎是絕跡的。
  萬魔谷的路標普普通通的立在地上,上面歪歪斜斜的寫著「萬魔穀」三個字。三個字因為時間的緣故,顯得有些蒼老和無神。這實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一般修真門派的標記,都會由大能書寫,令人不敢直視,從而生出幾番畏懼之心來。但是在萬魔穀,卻沒有如此。
  謝徵鴻抬頭看著天空,灰濛濛的,夾雜著許多魔氣和血腥怨氣。
  即使不用大能書寫,光是來到這裡呼吸一口,就知道這裡是萬魔穀。
  因為除了萬魔穀,道春中世界再也沒有一個地方有這樣的魔氣。
  當年耿以楓的魂鼎也只有在這樣的地方才能煉製的出來,謝徵鴻暗暗想到。
  「奇怪,我怎麼聞見了佛修的味道?」一個魔修走在路邊,忍不住和邊上的同伴說道。
  「你這鼻子……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同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可是萬魔穀,除非是魔佛,不然哪個佛修想不開會過來啊?」
  「也對。」魔修點點頭,「最近感覺魔佛出現的次數似乎也越來越多了啊。」
  「沒辦法啊,最近佛修的存在感比較大。」
  施展了隱匿身法在一旁圍觀的謝徵鴻和聞春湘都覺得一陣無語。
  魔修裏不乏有著奇特感應之輩,也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謝徵鴻這麼一身氣息走在仙修集市上不惹眼,但是走在魔氣駁雜的萬魔谷地盤裏,就顯得格外出眾了。即使他隱匿了身型,在這樣魔氣沖天的地界,還是很有存在感。
  為避免打草驚蛇,謝徵鴻是一定要喬裝改扮一番的。
  「小和尚,你打算怎麼混進去?」聞春湘忍不住好奇道。就算小和尚能夠混進萬魔穀的地盤,想要進去也是一樁麻煩事。
  「前輩忘記千變萬化符了麼?」謝徵鴻輕聲問道,「當年的女佛修阿紅因為向月遺府的事情被人追殺,一直東躲西藏,如今來尋求萬魔谷庇佑也是正常。」
  謝徵鴻這麼一說,聞春湘倒是想了起來。
  「你要變成阿紅?」聞春湘聞言皺眉,「女佛修去魔修大本營,你是嫌麻煩還不夠多?」魔修們見到女佛修就和蒼蠅見了有縫的蛋一樣,根本說不上有多少節操。五十個佛修裏,也不一定有一個女佛修。而且就小和尚變成女人的樣貌身段……妥妥被人佔便宜。
  想到這裡,聞春湘就有些淡淡的不爽。
  小和尚的便宜他都還沒有佔過呢,就這麼便宜了那些三腳貓?
  「事急從權。」謝徵鴻好生安撫道,「陶浩思也是萬魔穀的人,阿紅和謝徵鴻認識,借謝徵鴻的口來尋陶浩思幫忙引薦,想來陶浩思也不會拒絕。」
  「陶浩思,就是玩蛇那個?」聞春湘低頭想了想問道。
  「前輩,那是契約。」
  「都一個意思。」聞春湘不在乎的說道。
  可前輩你和貧僧簽訂的也是契約啊。
  謝徵鴻心裡暗暗嘆了口氣想到。
  聞春湘掏出幾張千變萬化符給謝徵鴻,經過這麼多年的練筆,他做的千變萬化符雖然也無法固定形象【這是因為本身符文缺失導致的】,但持續的時間可比祁永緣長多了。
  眼睜睜看著謝徵鴻從一個素衣佛修變成一個前凸後翹的美艷女佛修,聞春湘的心情真是起起伏伏,難以描述。
  早知如此,他還不如受點委屈和羅剎女一同行動呢。
  虧大發了!
  聞春湘看著毫無障礙的換上女裝,越發顯得美艷動人的謝徵鴻捶胸頓足的想到。
  
  第129章
  
  萬魔谷的路顯得格外崎嶇。
  幾個魔修正嘻嘻哈哈哈的湊在一起,交換著他們各自的資訊,你給我一個怨靈我給你一個厲鬼什麼的。人間這樣的厲鬼怨靈多了去了,大部分的魔修還是會老老實實的去找這些遊歷的冤魂而不會選擇自己製造。這樣做的話引來敵人的幾率太高,而且沒點承受能力的也做不來。
  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淡然自若的將童男童女的經脈骨頭全部拗斷再放進血池裏泡的。
  「我說老二,你最近的效率不行哈,這麼下去,你要什麼時候才能把你的劍煉好?」老大一臉嫌棄的晃晃他的幽靈瓶道,「感覺重量幾乎沒有啊。」
  「大哥,不是我沒抓幾只,是他們的血氣都不夠。」老二也是一臉無奈,「都只是些剛死的小鬼,還沒來得及殺人呢,自然不夠重了。」幽靈瓶是魔修和鬼修居家旅行必備之物,厲鬼的怨氣越多,瓶子也就越重。若是上千年的厲鬼,手裡再多幾條人命,瓶子就有上百斤重,用來當法器砸人都夠了。
  「傻,你就不知道等他們殺了人變重點再收麼?」老大狠狠給了他一下。
  「這多不好。」老二搓搓手,「老大你也知道,我是個老實人。當年貪小便宜吃了大虧,撿了個玉簡練了之後莫名其妙的就成了魔修。」
  「去你的老實人。」老三哈哈大笑,「上次你偷看別人洗澡的時候眼睛都沒眨,別以為我沒看見你拿記錄晶石了。」
  「嘿嘿,嘿嘿。」老二應了一句,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了一抹黑色,頓時,眼光就愣住不動了。
  「老二,你怎……」老大老三一起抬起頭,也愣住了。
  乖乖,在他們萬魔穀的地界,居然還能出現一個女佛修,這人是不要命了麼?
  那黑衣女佛修沒有表情的看了他們一眼,飛速遁走,沒有半點猶豫。
  「我的天。」老二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上次哪個傻子和我說繡弦閣的碎玉仙子是最好看的,老子不服!」
  「……那個傻子不就是你麼?」老大沒好氣的接了一句,「不過這女佛修,真是好看的要命啊。」
  「我怎麼覺得她有點眼熟?」老三摸著下巴悶頭苦想,沒道理啊這麼漂亮的女修他不可能沒有印象。他可是號稱修真界移動的美人百曉生啊!
  「啊,我想起來了!」老三突然大叫。
  老大老二一同踹了過去,「忽然叫一句是想要嚇死我們麼?」
  「大哥二哥,那個人就是阿紅。」老三話還沒說完,就被老大老二一人挾持了一邊,「疼疼疼,你們乾嘛呢?」
  「說,你怎麼知道人家姑娘名字啊?還阿紅阿紅的叫?」
  「勾搭上女佛修,瞧你能耐的。」
  「艸,她有一段時間被修真界通緝好麼?」老三實在沒忍住,被見色忘義的兩個哥哥氣的直翻白眼,「向月遺府的知情人,只知道她叫阿紅,她的通緝令現在還沒有撤下去知道麼?懸賞五千極品靈石,可值錢了!」
  「……好像是有這麼個人?」
  「她到萬魔穀裏來豈不是羊入虎口?」
  「大概是逃不下去了吧,她都逃了這麼多年,也算厲害了。」
  向月遺府這四個字在道春中世界裏很有名,因為它幾乎每過些年就開一次,每次進去的修士百不存一,但是活著出來的那個能夠得到一件很不錯的法寶。直到現在,向月遺府還是沒有被探完,它就像個無窮無盡的寶庫,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它裡面到底有多少東西?而當年第一個活著出來的阿紅和她身邊的那兩個男修,無疑就成了很多人的目標。
  而現在,這個阿紅孤身出現在萬魔穀裏了。
  消息出來,道春中世界又開始震動了起來。
  原來這麼多年都找不到她,她是躲在了萬魔穀裏?
  不錯,誰也想不到一個女佛修會躲在魔修大本營,難怪這麼多年連天機閣都找不到她的下落!
  「阿紅的蹤跡已經被不少人發現,很快,萬魔穀的人就會來找你了。」聞春湘看著小和尚越發動人的模樣,心裡莫名的有些泛酸。
  「消息傳播的很快。」謝徵鴻點點頭道,「倒是超過貧僧……貧尼的預料。」
  聞春湘聽見小和尚這個自稱,滿滿的嫌棄。
  「前輩先忍忍,我需要先好好適應一下,免得到時候一時改不了口。」謝徵鴻連忙解釋道,「若是實在難看奇怪,可以直接神識傳音給我,閉上眼也就是了。」
  聞春湘張張口,沒說話。
  他又不是嫌難看!
  哪裡難看了,他分明是嫌棄過於好看了!
  到底誰才是花妖成的精?
  聞春湘心中憤憤,但無法直說,只好閉口不言。
  當初在鏨刀山上,陶浩思有留下了神識玉牌給他,如今這玉牌自然也在謝徵鴻手中。順著這玉牌,很快就能找到陶浩思的住處。
  陶浩思正和他家的妖蟒老爺爺下棋。
  妖蟒或許是真的老了,他化成人形之後吃喝玩樂幾天就開始對這些厭倦了。這些東西,陶浩思也不是沒有帶他玩過,區別只是人型和蛇型而已。他忽然迷上了下棋,一天不玩就難受,而且還是個臭棋簍子。即使陶浩思如今的涵養這麼好,也免不得被自己這個夥伴氣的不行。
  悔棋就悔棋,明明他是黑子,下著下著覺得不對就自動調換位置,改執白棋又是怎麼回事?
  「該你了。」妖蟒慢悠悠的下了一步白子,催促道。
  陶浩思看著自己棋盤裏零散無章的黑子鬱悶了。
  他簡直要懷疑自己的妖蟒是故意下成這個樣子在趁機黑了他的棋和他比了。
  「有人來了。」陶浩思敏銳的發現了一股陌生的氣息,連忙將棋盤一扔。
  不管現在來的是誰,他都要好好感激一下。
  「唉,下不贏就跑。」妖蟒低頭嘆氣,裝得很像那麼一回事。
  陶浩思氣結。
  然而越是接近,陶浩思就越覺得奇怪。
  怎麼從來人身上還感覺到了自己的神識?他的神識標記又不是大白菜,總共也就送了幾個人而已。但那幾個人中,據對沒有這股氣息的。
  「敢問,是陶浩思道友麼?」一黑衣女佛修翩然而來,美艷的面孔和她淡然的氣質合在一起,有股超乎尋常的魅力。更別提她身上一股純正的佛修氣息,幾乎讓魔修把持不住。
  「閣下是……?」陶浩思自問和眼前人並不相識,萬魔穀裏出現一個女佛修幾乎聞所未聞,而且對方還是衝著他而來,警惕心立刻就升了上來。
  「貧尼聞紅,曾經和謝道友有過一點交情。他知曉我要來萬魔穀避難,因此將閣下的神識玉牌轉贈於我。」謝徵鴻說著,就將陶浩思當初的神識玉牌交了出來,上面有著謝徵鴻自己刻下的一道神識傳音。
  陶浩思半信半疑的將玉牌接過,上面果真有謝徵鴻的一道神識。謝徵鴻說,此女以前救過他一次,如今正是償還恩情的時候,拜託陶浩思收留她幾日,避避風頭。
  「既然是謝道友所托,還請師太隨我來。」陶浩思上次欠了謝徵鴻人情,正想著要如何還,而且對方都找上門了,他也不可能將人再趕出去。他所在的地方在萬魔穀裏也算得上偏僻,一般人很少會來。只是收留她幾天就能了結和謝徵鴻的因果,太合算不過了。
  想起自己之前在鏨刀山外感受到的衝擊……
  反正陶浩思是不想再和謝徵鴻有什麼牽扯了。厲害到那種程度的佛修,他還是不要太過接近了吧。
  「多謝。」謝徵鴻完全不在乎陶浩思的稱呼,很自然的跟著他走了。
  至於聞春湘……
  聞春湘暫時不想說話。
  「這裡是我修行之所,極少有人過來,若真有人闖入,師太不用動手,我自然會將人打發走。」陶浩思領著謝徵鴻來到一座洞府前說道,「寒捨簡陋,還請師太不要嫌棄。」
  「豈敢。」謝徵鴻微微低頭道。
  「冒犯問一句,不知師太是因何為追殺?」陶浩思問完,覺得自己口氣似乎不太友好,又跟著解釋了一句,「在下在萬魔穀裏也有一些朋友,若對方來歷不是很大的話,為師太解決這個麻煩也可行。」
  謝徵鴻搖搖頭,「貧尼多年以前闖入過一遺府,幸得佛祖保佑全身而退,不想報應在後頭。東躲西藏多年,前些日子聽聞謝道友回來才出面求助於他。如今貧尼的痕跡已經暴露,恐怕在此處也打擾不了道友多久,只求恢復些實力,聊以自保也就足夠了。」
  陶浩思也並非不知外事,「你說的莫非是向月遺府,原來你就是當年那個女佛修?」
  因為妖蟒的事情,陶浩思也是想要去向月遺府一探究竟的,不過被人給勸住了。去了向月遺府的,幾乎沒有活著出來的。就算活著出來,也會成為其他修士的下手對象,實在得不償失。雖然向月遺府還是很吸引人,但不到萬不得已,大多修士還是很愛惜自己的生命不會輕易踏入。
  「正是。」謝徵鴻應道。
  「這麼一直逃也不是辦法。」陶浩思沈思了一會兒,想要知道向月遺府秘密的修士何止千萬,若是被人知道這個女佛修在自己這裡,哪怕這裡是萬魔穀也難以保證她的安全。
  「聽說萬魔穀裏有不少魔佛。」謝徵鴻美麗的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不知道友可否引薦一二?」
  「魔佛?」陶浩思驚訝的看著謝徵鴻,正道佛修見了魔佛應該是不死不休的關係罷。
  「正是。」謝徵鴻點點頭,臉上閃過一絲堅定,「貧尼偶然得有一秘法,可掩蓋魔佛身上魔氣,如今求助無門,身上也僅有幾個秘密可以護住自身。貧尼想要離開此世界,唯有魔佛可以相助。」
  「我與魔佛之間並無多少聯繫,但我是萬魔谷弟子,為你引薦一二的話,或許還能做到。」這位聞紅師太的話說的太過真摯,陶浩思毫無懷疑。
  「一事不煩二主,那就麻煩道友了。」
  「哪裡,師太的一聲道友在下可當不起。」陶浩思連連擺手,「師太且等等,我去聯繫一番交好的友人,與你做個見證。」
  說完,陶浩思就走出去聯繫好友去了。
  警惕心什麼的,早就拋到了腦後。
  只能說,小和尚現在這個樣子,也太能唬人了。
  聞春湘感嘆不已的想到。
  陶浩思的速度很快,他在萬魔穀裏的人緣說不上太好,但也稱不上差。很快就有消息傳來,恰好有一個有人和幾位魔佛都有些關係,願意幫他這個忙。不過似乎不少魔佛對謝徵鴻口中的秘法都有很大興趣,消息剛剛放出去,萬魔穀的魔佛幾乎都給了回應。
  其中,自然也包括慧淨。
  謝徵鴻當然明白這個秘法對魔佛來說有多麼大的價值,得到這個消息也半點沒有意外之色。
  他要見到慧淨,要拿到慧正的最後一顆舍利子,還要從慧淨口中得知當年的真相,就必須來萬魔穀裏見慧淨一趟。
  「魔佛們都願意見你,不知道師太想要和誰合作?」依陶浩思的想法,還是單獨挑一個比較好。秘法之所以是秘法,正是因為它不為人知。若是幾個魔佛都知道了,那這個秘法也就不管用了。
  「慧淨魔佛。」謝徵鴻張口道,「聽說他也是因真寺出身,貧尼想要見見他。」
  「他雖然是因真寺出身,但是脾氣很是孤僻。不過他作風還行,起碼沒有和其他幾個魔佛一般肆意享樂。」陶浩思看了看謝徵鴻,覺得他挑的這個也不算壞,不然這女佛修全手全腳的進去了,出來的時候還不知道要受多少侮辱。魔佛們似乎都是在當正經佛修的時候被壓抑的狠了,一個個沒入魔前清心寡慾,一旦破戒成魔反而玩的比誰都開。但也有例外,比如慧淨,他還是堅持著仙道佛修那一套,堅持走苦行僧道路。雖然為此他被人嘲笑,但在萬魔谷的魔修們看來,還是慧淨比較順眼。
  「也好,既然如此,我便將消息發過去,等上一兩日,也就好了。」
  再說說萬魔穀外。
  文華和謝徵鴻分開之後,再次發現天機閣又找不到謝徵鴻的消息了。
  好吧,謝徵鴻連化神期的修士都殺得了,他想要隱藏自己也是輕而易舉。
  只是苦了天機閣中的人,堰行老祖那群師兄弟們自己找不到謝徵鴻的人,就將目光對準了天機閣,三天兩頭就要過來詢問一番。天機閣這邊也很無奈啊,他們是真的找不到謝徵鴻在哪兒。
  迫於無奈,天機閣只好將文華當年的猜測說了出來,將慧淨這個人推了出去。
  而歸元宗明面上看上起風平浪靜,暗地裡也是風起雲湧。
  他們雖然和謝徵鴻斷絕了因果,但外人並不這麼簡單的看待他們的關係。此時,外面最流行的一種說法就是歸元宗偷偷將謝徵鴻給送走了。
  對此,歸元宗的掌門不得不出面對外解釋。
  「那些堰行老祖們的師兄弟,恐怕都是衝著聞春湘來的。打著謝徵鴻的幌子,目的還是為了因真寺的事情。」歸元宗掌門茂旻道人如此對余藥說道,「他們找不到謝徵鴻,解不開因真寺之謎,就將矛頭對準了當年參與過聞春湘之戰的我們。這些日子,你自己也小心一些。」畢竟,餘藥已經是當年大戰後僅存下來的修士了。
  「恐怕這不是我小心就能避免的了的。」餘藥搖搖頭,一臉灰敗的說道。
  「唉,當年我便不同意此事,如今說來也晚了。」他們歸元宗在主宗寧一仙宗那裡算不上勢大,唯一的依靠便是寧一仙宗的一位老前輩,可惜天劫失敗兵解成了散仙。可一劫散仙能夠庇護他們的時間是有限的,若是想不到應對天劫之法,他們歸元宗在主宗那裡得到的資源便會大打折扣,連帶著修行的弟子也會受到影響。當年聞春湘受重傷來到道春中世界,被幾位散仙認為是大好機會,他們不敢親自和聞春湘動手,便借著他們的手打探聞春湘虛實。不想聞春湘是當真重傷在身,竟然也真的被他們給抓了。
  只可惜付出的代價也不低,當年那麼多修士長老都去了,如今活下來的卻只有一個道心失衡的餘藥。天劫應對之法沒有找到,還白白搭了一根捆仙繩!
  「掌門,當年因真寺除了謝徵鴻之外,還有一人。」餘藥出聲說道。
  「你是說那個魔佛?」茂旻道人顯然消息靈通,也聽見了外界的傳聞。
  「不錯。」餘藥肯定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他這些年一直閉門不出,加上之前問問嘛誤以為聞春湘已死,倒也讓他躲了過去,如今大世界都在流傳聞春湘即將破開捆仙繩而出的消息,上頭的人都急了。那個慧淨即使想要躲清靜,恐怕也不能了。」
  「你打算去找他?」
  「正是。」餘藥朝著茂旻一拜,「我如今心魔纏身,連化神期的修為都不一定能保證,對於當年的事情也是疑問重重。如今還請掌門允許,讓我瞭解當年真相。」
  「……去吧。」茂旻揮揮手。
  「多謝掌門。」
  「你我已經是當年那一代僅存的兩個弟子,這一路走去,若實在不行,將捆仙繩解了也好。」
  「……多謝掌門。」
  就好似漩渦一般,盯上慧淨的人除了餘藥之外,還有堰行老祖那乾師兄弟和羅剎女,甚至其他幾個散仙的弟子也紛紛將目光對準了慧淨。
  謝徵鴻一時找不到人,但是慧正的最後一顆舍利子在他手中,將舍利子搶了再去找謝徵鴻也容易的多。
  這麼想著的眾人,不約而同的朝著萬魔穀奔去,一同朝著萬魔穀施加壓力。
  山雨欲來。
  哪怕萬魔穀在道春中世界裏地位超然,也應付不了這麼多散仙弟子的責難。再者,他們也不是要到萬魔穀裏來尋仇,而只是過來見見慧淨罷了。不管慧淨願不願意,他都得將這些人打發走。
  就連陶浩思也收到了慧淨最近被許多人盯上了的消息。最後慧淨只好答應萬魔谷穀主願意公開和他們見面,說明自己當年和因真寺主持慧正的事情。
  「奇怪,怎麼大家都在找他?」陶浩思忍不住多想了起來,「或者說,聞紅師太想和魔佛做交易也是個藉口,也是想要從慧淨口中得到什麼消息。」
  妖蟒自顧自的下棋,他對這些彎彎繞繞並不怎麼精通。
  這件事情處處透露著詭異,怎麼慧淨前些年在萬魔穀裏一直好好呆著都沒有人找,聞紅一來,其他人也跟著過來了。這也未免太過巧合。除非,聞紅也和他們一樣。而且,聞紅手中還恰好帶著慧淨一定會答應的秘法,怎麼看都像是有備而來。
  到了現在,陶浩思彷彿打了雞血的腦袋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這事我不能摻和。」陶浩思來回踱步,又看了看白髮蒼蒼的妖蟒,暗暗定了定心,「實在不行,我寧願再接著欠謝徵鴻一個因果。」聞春湘的事情也是他一個元嬰修士摻和的了的麼?當年因真寺何等勢力,如今敗落的幾乎無人記得,摻和進去的修士更只剩下了一個道心不穩的餘藥。
  前車之鑒,必須牢記!
  陶浩思正想撒手不管,就接到了慧淨的回信,他請聞紅於三日後見面。
  而慧淨接待那些進萬魔谷的修士的時間,正是四日後。
  恐怕這慧淨也是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急著想要聞紅手中的秘法了!
  「阿彌陀佛。」謝徵鴻雙手合十,「多謝陶道友告知,三日後貧尼自會準時赴約。」
  如今和前輩有關的人事都湊到了一起,他有預感,解救前輩的契機,就在不遠後。
  前輩,貧僧終於能夠回報一二了。
  善哉善哉。
  
  第130章
  
  「師太,你真的打算去赴約?」陶浩思忍不住問道。
  「嗯。」謝徵鴻點點頭,「對方既已邀約,貧尼豈有不去之禮?」
  「可師太是否知道,慧淨和其他的一些修士約定見面闡明當年因真寺之事的時間正是四天之後。」陶浩思想到當初謝徵鴻的恩情,還是忍不住勸了勸,「若我是師太,寧願選在第四天,也不會提前一天去見他。」若慧淨真的和當年因真寺之事有關,恐怕第四天就是一場生死大戰,而聞紅的這個收斂魔佛氣息的秘法就能成為慧淨的保命之物。而這樣保命的東西沒有人希望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其他人知道,聞紅自然是凶多吉少。若慧淨和因真寺之事無關,他完全可以四天之後在見聞紅。
  定在這樣一個敏感的時間,本身就是一個試探。
  試探聞紅到底是為何而來?
  「貧尼知道。」謝徵鴻低聲回答道,「但貧尼別無選擇,因為貧尼也對當年的事情很有興趣。」
  「師太何必插手這樣的麻煩事?」
  「貧尼心意已決,在此多謝陶道友的好意了。」謝徵鴻搖搖頭,堅定回道。
  陶浩思見狀,只好將一肚子的話都憋了回來。
  算了,反正和他也沒有什麼關係。謝徵鴻也只是讓他順手幫個忙罷了,他還能阻止人家上趕著找死不成?
  「還請師太休息調整一番,此處離慧淨所在的洞府還有一段路程。明天在下便為師太引路。」說完,陶浩思轉身就走,沒有半點猶豫。
  謝徵鴻走進洞府中,打下幾個陣法之後,才將神識沈浸到了珠串之中,用原本的模樣去和聞春湘見面。
  「前輩覺得如何?」謝徵鴻坐在聞春湘的床榻面前,輕聲問道。
  聞春湘翻了個身,仰頭看著謝徵鴻,「那個玩蛇的人說的話並非沒有道理。」
  「可若是不去,說不定就沒有機會再見到慧淨了。」謝徵鴻嘆息道。
  聞春湘忽然笑了。
  「小和尚,你說的不錯。你並非一個人前行,本座還跟在你的身邊,什麼刀山火海不能去闖?區區一個慧淨,比起你以後要面對的敵人,根本什麼都算不上。」
  「前輩說的是。」謝徵鴻回以笑容,「貧僧很期待前輩真正的樣子。」
  聞春湘伸了個懶腰,「那你就先期待會兒罷。」
  他若是出來了,不弄個天翻地覆,那還是他聞春湘麼?
  天朗氣清,碧空如洗。然而在這一塊區域之中,卻好似被烏雲遮蓋了一般,牢牢的將這方區域遮蓋,不留半點縫隙。而在這片區域之中,又有兩道遁光一前一後的飛行,正是陶浩思和化名聞紅的謝徵鴻。
  陶浩思領著謝徵鴻不斷飛行,在疾行大半天之後,終於到達了慧淨的洞府所在之處。
  雖然同為萬魔谷中人,但陶浩思和這些魔修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親自來護送謝徵鴻,也是怕中途出現什麼閃失。起碼他在萬魔穀裏呆了這些年,那幾條路不會遇見厲害的修士還是清楚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太好,這一路飛來,還當真沒有遇見什麼厲害的修士。加上陶浩思將妖蟒當年的蛇蛻蓋在謝徵鴻身上,更是將佛修的氣息收斂到了最低。
  如今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陶浩思也不免松了兩口氣。
  「前面就是魔佛慧淨所住的地方,我就不進去了,師太你自去吧。若有什麼危急情況,還是保住性命要緊。」陶浩思倒是想要過來救謝徵鴻,但他不過一個元嬰修士,就算真來了也只是徒添累贅而已。
  「陶道友請留步,貧尼可以自己進去。」謝徵鴻微微看了一眼這座陰森森的廟宇道。
  「那就告辭了。」陶浩思抱拳說了一句,隨後運起遁法很快飛離了這個地方。哪怕同為魔修,陶浩思對慧淨所住的廟宇還是覺得格外不適應。
  謝徵鴻抬頭看著這座漆黑的廟宇,心裡也不免興起了一點波瀾。
  在他零碎的記憶裏,曾經聽慧正說過,因真寺在慧正剛入門那一代還沒有式微到後來的地步,他們所住的弟子講堂便是用無數巨大的柱子建造而成,看上去莊嚴又肅穆。後來因為因真寺逐漸衰落,那個講堂也因為幾個修士的鬥法而毀的一乾二淨。
  而眼前這座慧淨的洞府,除了顏色之外,和當年慧正說過的講堂都十分相似。
  「是聞紅道友麼?」一道低沈的聲音傳來問道。
  「正是貧尼。」
  「還請進來說話。」隨著聲音的響起,謝徵鴻所在的地面竟然自己動了起來,眼前景物瞬間變幻,一路將謝徵鴻送到了廟宇之內。
  堰行老祖上面有兩個師兄,大師兄名喚赫連向文,性格沈穩謹慎,合體初期修為,乃是一名風靈根修士,身法之快在同階之內幾乎難遇敵手。二師兄名喚寧豐茂,性格陰鬱,為人也較為刻薄,但也是半步合體修為,一身功法強橫無比,走得乃是體修一脈。還有一個師姐蘇海蘭,美如天仙性如蛇蠍,幾乎是人沾人死的毒寡婦,若不是因為她的師父是一劫散仙,她已經不知道被人打殺了多少回。最後還有一名劍修師弟徐和玉,為化神中期修為,為人最是好戰,如今跟著幾個師兄姐們一起過來,純粹是想要和殺了堰行師兄之人對戰一番。
  還有幾位合體化神修士,也是奉相同命令前來,打算尋找聞春湘。若事情緊急,他們這些人可以瞬間結成同盟,但同樣的,也可以瞬間成為敵人。再有歸元宗餘藥,帶著自己兌換而來的一件護身真寶,朝著萬魔穀飛來。
  不約而同的,他們在路上相遇都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半句話也沒有多說,只是慢慢的朝著萬魔穀慧淨所在的方向飛。
  「這些傢夥果然不老實。」孟新萱看著這些人離開,慢慢從雲霧裡化化形而出,「若真是相信他們會乖乖的等到明天才來的才是傻子。」因真寺之事根本不重要,凡是關係到聞春湘的事情,根本是什麼約定都約束不了的。
  孟新萱早就猜到這些人會不守約定提前前來,因此一直尾隨在後。她如今分、身而來,想要湊的太近也沒有辦法,只好遠遠的跟著。雖然最近謝徵鴻沒有多少消息讓她覺得意外,不過這樣也好,她對謝徵鴻的興趣還沒消失,在他那身純陽之氣過渡到自己身上之前,就這麼被別人給殺了也未免太可惜。
  慧淨以為他說了明確的時間,這些大能們都會顧慮到面子依約前來,卻不知道他們這些人身後都有一個散仙在做指揮,守不守規定要不要臉面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謝徵鴻被一路傳送了過來,寺廟的一應景物盡數攬入眼中。
  在這件廟宇裏,他看見了不少因真寺熟悉的影子。
  只是不知道慧淨將自己的洞府打造成這個樣子,究竟是因為不忘舊情心有懷念還是因為想要借機警告自己,斷絕自己的後路激勵自己修行。
  罷,現在想這些做什麼?
  「這是修士們很常用的一個手法。」聞春湘見謝徵鴻一副沒見識的樣子,忍不住科普了起來,「修士修仙,但畢竟不是仙人,對傳說中仙人的隨身洞天都很有興趣。後來有一段時間,煉器大師們都喜歡將個人洞府煉製成法寶胚子,賣給大能修士。修士買到胚子之後,可以加入自己的神識印記,融入自己喜歡的材料,最後用神識將自己心中想要的洞府模樣印出來。如此一來,這些洞府就和認主的法寶沒有什麼兩樣,再抓幾個妖修元神訂下契約,便可成為這洞府的守護之神。這樣的洞府住的越久,它本身也會隨著修士的修為增加而增加。但是因為太費時間和精力,現在願意這樣做的已經很少了。」
  對於修士來說,天地便是他們的家,洞府什麼的隨意走到一個地方造一個也就是了,何必隨身帶著這麼麻煩?
  但慧淨此舉,分明是想要按照自己的記憶重新造一個他心目中的「因真寺」出來。
  有了這樣一個「因真寺」存在,真正的因真寺是好是壞,和他已經沒有了半點關係。
  自欺欺人。
  聞春湘心裡不屑的冷哼了一聲,這些佛修禿驢能夠想到什麼好東西,說到底不過是借機逃避自己的心魔罷了。
  難成大器。
  當然,小和尚是不一樣的。
  廟宇大堂內坐著一個清瘦的人影,待得走進了看時,才發現此人面容普通,年紀也不算很大,約莫三四十來歲,頭上的結疤被一個大大的「x」覆蓋,身軀更是瘦弱的過分,好像一陣風就能將他颳倒。
  然而等到他睜開眼睛,病弱兩個字就徹底和他沒有了區別。
  「道友,我聽幾位修士說,你有隱藏魔佛魔氣之法?」慧淨一雙眼睛狠戾的過分,當他盯著人的時候,給人的壓迫感格外嚴重。
  魔修雖然也有一些收斂氣息的法決和法寶,但法修身上也同樣有探尋這些法決和法寶的東西。而魔佛的情況就更加複雜一些,他們本身數量就極少,符合他們使用的法決和法寶就更加稀少。聞紅既然有膽量說出自己有辦法,想來也不是信口胡言。
  「不錯。」謝徵鴻點點頭道,「但需要舍利子才能奏效。」
  
  第131章
  
  「舍利子?」慧淨低聲笑了起來,「我看不是那秘法需要舍利子,而是因為謝徵鴻需要舍利子罷。慧正的舍利子只有他才需要,即使身在萬魔穀也聽到了一些傳言,怎麼,你也要去討好謝徵鴻麼?」本來因為因真寺的事情,慧淨莫名其妙的就被推到了風口浪尖,而本該被關注的謝徵鴻卻因為沒有了消息而被擱置在一邊。
  慧淨選在這個時間讓聞紅前來本就是試探,如今聞紅在這麼不加掩飾的一說,他更加確定此人是為了他手上的舍利子而來。
  「貧尼的確是為慧正方丈的舍利子而來,但貧尼也沒有說謊。」謝徵鴻不緊不慢的說道。慧淨既然將話說的如此直白,就算他想要反駁,恐怕慧淨也不會相信,如此,倒還不如直接承認來得好。「謝徵鴻道友相助貧尼來到萬魔穀,貧尼既然來了自然不會空手而歸。況且,貧尼也沒有說謊,那秘法的確是借助舍利子來讓自身暫時擁有和舍利子主人相近的氣息,從而達到掩飾自己的目的。」
  慧淨長長的看了謝徵鴻一眼,似乎在分辨她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那你想要用秘法交換什麼?」慧淨問道。
  「貧尼想要交換的有三樣東西。」謝徵鴻慢騰騰的伸出三根手指。
  「三樣?你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慧淨打斷謝徵鴻的話,「一樣。」
  「請聽貧尼說完。」謝徵鴻搖搖頭,「我這個秘法絕對物超所值,而且明日便是閣下與一乾大能說明因真寺事由之日,有秘法在身足夠為閣下掙出一條活路來。」
  「呵,你覺得我會死?」
  「閣下會不會死貧尼並不知曉,貧尼只是提出這個可能性罷了。」謝徵鴻笑道,「不如還是先聽聽貧尼想要什麼罷。」
  「說來聽聽。」
  「第一,貧尼要慧正方丈的舍利子。」
  「可以。」慧淨沈思了一會兒,點頭答應道,「謝徵鴻和慧淨雖然不是真正的師徒關係,但好歹也有些情誼。將舍利子交給他還是可以的。」
  「第二,貧尼想要提前知道閣下明日打算說出口的關於因真寺的秘密。」
  「……好。」 
  「第三,貧尼想要瞻仰一下《觀音圖錄》第二卷。」
  慧淨的臉色已經變了,「你調查過我?」
  「天機閣無所不知。」謝徵鴻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說道,「貧尼想要與閣下做交易,事前做些調查也是正常。」
  「……這個容我再想想。」如果說前兩個要求還無關痛癢,第三個要求就已經讓慧淨有些猶豫了。
  《觀音圖錄》第二卷是他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他能夠以魔佛之身修習到如今的出竅期修為,或多或少都是借了第二卷的光。《觀音圖錄》共有五卷,本是大世界裏的一份頂尖功法,可惜多有散失,因真寺只得到了第一卷便能開宗立派,將之奉為鎮門之寶。慧淨雖然未能體悟這兩卷功法的真諦,但光是會些皮毛也足夠讓他進展神速了。
  「小和尚,外面來了不少人,每一個人的修為都在化神期以上。「聞春湘忽然出口提醒道。
  謝徵鴻臉色微變,他已經猜到了外面那些人究竟是誰?只是沒想到他們連一天都不相等,而是紛紛選擇在此時此刻出現。
  「慧淨魔佛,外面來了不少客人,貧尼並無意與他們見面。」謝徵鴻突然站起身來說道。
  慧淨臉色大變,「他們怎麼會這麼早就過來?」難道這些大能都不顧慮他們自身的名聲和面子麼,連一天的時間都不願意多給?
  莫非,因真寺裏還藏著什麼足夠讓這些大能們都迫不及待的秘密麼?
  「這裡是慧淨魔佛你的洞府,還請讓貧尼先躲一躲。」謝徵鴻正色道。
  慧淨想了又想,只好跟著站起來,整個人好似一根瘦竹竿,看似隨意的指著殿中的一座佛像道,「此佛像乃是我洞府的主核心之一,你進入之後封閉你的神識靈力,收斂起息,便可與我這洞府暫時合為一體。此洞府與我心神相連,若你膽敢有異動,便叫你橫死當場。」他說這話之時雙目放出狠光,臉色更是陰沈的嚇人。
  「有勞。」謝徵鴻點頭道。
  慧淨運起靈力,伸手一指,那座佛像漸漸打開,露出一個足夠容納一個人的空間來。
  謝徵鴻嗖的一聲衝了進去,收斂了全身的靈力氣息,佛像便再度合上,看不出半點端倪來。
  謝徵鴻這才發現這佛像裏的空間恰好足夠一個成年男子躲藏,而在雙眼的部位則刻錄了一個小小的「明目符」,能夠看到外面大堂內的所有事情。恐怕這個佛像一開始正是慧淨為自己留下的退路之一。不想現在反倒是便宜了謝徵鴻。
  慧淨見謝徵鴻躲好,這才裝作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般繼續打坐。
  「這便是那個慧淨的洞府?這樣子的洞府本座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說話的是一個乾瘦的老頭,他穿的法衣比他還要大一圈,看上去滑稽又可笑。但是沒有人敢笑他,他是一個合體初期的修士。這樣修為的修士,哪怕什麼都不穿的出門,也沒有人敢笑他。
  「老頭子我行將就木被派到這種靈氣匱乏的中世界也就罷了,沒想到連赫連向文你居然也帶著你的師弟師妹們過來了。看來令師當真是捨得下本錢啊,聽說你還折了一個師弟,是也不是?」乾瘦老頭這下子不裝看不見了,而是直接將話對準了赫連向文。
  赫連向文聽見這老頭提起堰行的事情,也半點不生氣,「道友,我們既然都是為同一件事而來,還是和氣些好。」
  「裝腔作勢。」乾瘦老頭哈哈大笑,「裝腔作勢啊!」
  赫連向文背後的幾個師弟妹憤怒的看著這老頭。寧豐茂更是忍耐不住,直接怒道,「溫老頭,你自己還不是飛翼散仙的狗,有什麼臉皮罵我們兄弟。起碼我們在師父面前是人。」
  溫老頭冷哼了一聲,「我當狗也當的比你們強。」
  蘇海蘭和寧豐茂等人還想要說什麼,都被赫連向文給阻攔了。
  「如今就只差嘉鈺仙子和歸元宗的人了,不如我們就在這裡等等,看看他們什麼時候到好了。」溫老頭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並不打算就這麼進去。
  赫連向文對著師弟妹們使了個眼色,也乾脆在這裡等了起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都是同一艘船上的人。
  餘藥帶著真寶來到慧淨的洞府門口之時,看見那洞府面前已經差不多站了二十個修為在他之上的陌生修士。
  他們中有男有女,明顯分為三波。
  餘藥眼皮跳了跳,只好從空中飛了下來。
  「大師兄,他是歸元宗的餘藥。」蘇海蘭湊到赫連向文面前,小聲說道。
  餘藥作為當年圍攻聞春湘裏唯一存活下來的人,他的消息自然是被不少人都知道的。別人來到慧淨這裡也就罷了,不想連他都來了。
  看來這慧淨還真是掌握了不少秘密!
  赫連向文暗暗想到,恐怕不管這慧淨知道的是多是少,都註定活不過今天了。
  余藥知道自己修為不濟又心魔纏身,很容易就會被這些人盯住,因此立刻釋放出了真寶的一絲威勢,探查的目光立竿見影的少了許多。
  「看來人已經齊了。」溫老頭從地上站起來,尉遲修平散仙、飛翼散仙、嘉鈺仙子和歸元宗的翰遠散仙作為當年算計聞春湘的主力軍,他們四人的弟子和門徒一一到齊,再等下去恐怕也不會再有什麼人來了。
  「阿彌陀佛,諸位客人遠道而來,實在讓貧僧受寵若驚。」慧淨對著進門的二十名修士敬禮道。
  謝徵鴻從佛像裏將這二十個人看的清清楚楚,其中對餘藥的出現也是暗暗心驚。而在那波女修之中,他也看見了一個疑似孟新萱的女修。不過她的樣子似乎有了一點變化,安安靜靜的呆在女修之中,看上去似乎十分無害。
  這下,可真是一個不落的全都來了。
  「那幾個老不死還真是捨得。」聞春湘借助謝徵鴻的眼睛也將這些人的樣子看得分明,裡面有不少甚至是他都認識的一些比較有名的後輩。「放心吧,他們聽不見的。」聞春湘笑道,「這佛像是這洞府裏的法寶,能夠將我們的氣息完美掩蓋。」
  「嗯,前輩認識他們麼?」謝徵鴻應了一聲問道。
  「當然認識。」聞春湘不屑的哼了一句,「散仙本來就不多,他們熬死了一波又一波的弟子,還剩下來的幾乎在大世界裏都闖出了一些名氣。有時候見面他們也會炫耀一二,久而久之,連本座都聽說過一些。算了,還是專心聽他們說些什麼罷。」
  「是。」
  「你便是慧淨,當年因真寺的叛徒?」溫老頭毫不客氣的問道。
  慧淨臉色不變,點頭坦然應道,「不錯,正是貧僧。」
  溫老頭微微眯著眼,身上的氣勢陡然升了起來,覆蓋全場。
  餘藥身上的真寶一閃,將他牢牢護住。赫連向文也升起了一個結界,將師弟妹們都護在身後,嘉鈺仙子的一些徒弟亦然。
  慧淨臉色一白,整個身體不由自主的往下一倒,趴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將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不然,就等著死罷。」溫老頭神情漠然道,根本不給慧淨掙紮的機會。
  赫連向文等人冷眼旁觀,似乎默認了溫老頭的做法。
  
  第132章
  
  慧淨動彈不得。
  這種來自於上層修士的壓力,絕對不是光憑意志能夠戰勝的。
  「諸位前輩想讓貧僧說什麼?」慧淨到了現在才明白這些大能修士根本不會將他的性命放在眼中。他在萬魔谷是人人害怕的魔佛,在道春中世界裏也沒有多少人敢來惹他,但是在這些上街的大能們眼中,他不過是比螻蟻強上那麼一點的人罷了。
  他原本已經叛出師門成為魔佛已經是讓人不堪忍受的事情,卻不想在這種絕對的實力壓迫面前,他以往的那些驕傲與自負根本不值一提。只要他稍稍異動,便會被打的魂飛魄散,半點輪回的機會都不會有。
  原來他也是會怕死的。
  絕望感慢慢蔓延到全身,慧淨的臉色也越發的蒼白。
  就這種心性,難怪會輕易墮入魔道了。若是換了小和尚,就算和他們正面扛上也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聞春湘頗為驕傲的想到,這都是他的眼光好,調教的手段也不錯。要是當年來到洞府前的人是慧淨這樣的,他絕對不會浪費一個契約去找這樣的人幫自己脫困。
  「自然是你知道的關於慧正和因真寺或者謝徵鴻所有的消息。」溫老頭桀桀一笑,「說的好了或許還能放你一馬,但若是說的不好,我想接下來的事情你也能猜得到,我便不再多說了。」
  威壓又重了一些。
  謝徵鴻藏在佛像裏也能清楚的看見慧淨被汗水沁透的背。修士很少會這樣才出汗,除非他的靈氣被壓制到半點也使不出來,作為凡人的本能才會出現這樣汗流浹背的狀況。
  「謝,謝徵鴻我從未見過。」慧淨說完一句就開始大喘氣,就算下一刻立刻死了也不奇怪。
  「溫道友,還請你暫時收回壓迫,等他說完。」赫連向文拱手道。
  「假好心。」溫老頭臉色一寒,但大殿裏的壓迫還是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慧淨這才松了口氣,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只是身形看上去似乎更加瘦弱了些。
  「我叛出師門已經是近百年前的事情,那個時候謝徵鴻並未出現。」慧淨低聲說道,「慧正與我是同門師兄弟,當年的情誼還算深厚,但他是因真寺主持,我卻是魔佛,少年時的情誼也漸漸磨滅了。」
  「謝徵鴻已經是出竅期修為,你是說他如今還不足百歲?」蘇海蘭插嘴問道。
  慧淨露出一個幾乎稱得上是苦笑的表情來,「不錯,他還不足百歲。」
  「如此良才。」蘇海蘭感嘆了一句。
  他們之前雖然也調查過謝徵鴻,但是你能指望一群化神期和合體期的修士對一個出竅期的修士能夠多關注?如今聽見他還不足百歲,心裡卻也是實打實的受了震動。他們能夠修行到如今的成就,每一個在年輕的時候都是讓人羨慕的天之驕子。但他們不足百歲的時候絕對沒有出竅期的修為。
  「當年慧正參與圍攻聞春湘之前,難道你就沒有見過他麼?」一個女子聲音問道。
  慧淨和赫連向文等人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正是嘉鈺仙子的門徒,一個漂亮清冷的女修所說。那女修此刻見到眾人朝著她看來,臉色一紅,偷偷的躲到了另一個女修身後。
  ……孟新萱還是一如既往。
  謝徵鴻之前就覺得此人是孟新萱,如今見到她這樣的表現,心裡更加確定。
  嘉鈺仙子作為唯二的女散仙,在大世界裏的聲名十分之盛,而她創立的女修門派也是眾多女修的上上之選。
  「……見過。」慧淨遲疑了片刻,還是選擇實話實說,「當年慧淨過來找我,說他很可能會死在這場戰鬥之中。問我有沒有想法重回因真寺。」說到這裡,慧淨無奈的搖搖頭,「我當時直接拒絕了他。我不願意散去自己的修為重新開始,自然不可能重回因真寺。」
  「就只有這些麼?」
  「當然不。」慧淨搖搖頭,看著餘藥繼續說道,「我們一起聊了許多,當時慧正不過元嬰期,若非他修行的乃是本門最正宗的《觀音圖錄》,又有大日神掌功法在身,以他的修為和地位,根本沒有必要參與這場鬥爭。當時的因真寺人才凋零,連收徒都成了奢望,聞春湘又搶走了《觀音圖錄》,慧正也存著一戰成名打響因真寺名頭的想法在。當年華嚴宗冷眼旁觀,剩下的佛修宗門裡只有因真寺的傳承最為久遠,也最好控制,對付魔修自然再好不過。我想,這一切餘藥長老應該更加清楚罷。」
  當年歸元宗作為主謀之一,自然是有發言權的,「不錯,當初我們商議了許久,才派人和因真寺接洽,而因真寺的那些長老們也同意了。若是事成,我們會和因真寺結為同盟,幫助因真寺發展。可惜最後功敗垂成,聞春湘不知所蹤,連捆仙繩也不見了。慧正再也沒提當初約定的事情就圓寂了。」
  「你們不是已經有了天靈根的謝徵鴻,只要好生培養他不怕你們收不到徒弟,又何必去趟這趟渾水?」孟新萱探出頭來疑惑的問道。
  赫連向文等人皺眉,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一個門派哪怕招收到了上萬弟子,花費了無數資源培養教導,最後能夠支撐起門派重擔傳承的也就只有那麼一兩個而已。看謝徵鴻如此的表現便知道,若當年他們細心培養謝徵鴻,何愁收不到弟子?
  慧淨臉色失笑,「不,當年慧正並不喜歡謝徵鴻,謝徵鴻這個名字還是一個路過的凡人為他取的。慧正說謝徵鴻心性太過冷漠,對待孤寡老弱從未顯出同情之情,不是修佛的料。哪怕他資質再好,也不願意收下他,害怕他會成為下一個我。慧正實在太看得起我了,我又如何能和謝徵鴻相比?」誰知道謝徵鴻會變得如此厲害呢?當年的慧正不但看走了眼,還放走了最後一個振興因真寺的可能。
  「哼,不過是愚人之見。」溫老頭不屑地哼了一聲,「大世界的佛門最愛找生性冷漠的弟子,他們越是沒有多少情緒波動,就越不易為外物所動。慧正如此短見,怪不得因真寺在他手中敗落。」
  看來這謝徵鴻還真和因真寺沒有多少關係,眾人暗暗想到。
  「後來,後來慧正就離開了,他在圓寂之前給我發了道口訊,希望我看在以前的情誼上,可以收納他的舍利骨灰,不落在外人手中。」慧淨嘆氣道,「我在因真寺裏呆的時間不算長,對因真寺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但當年因真寺也曾經是大派,擁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也是理所應當。慧正似乎在顧慮什麼,一句話也沒有留下就選擇圓寂了。因真寺也因此分離崩析,再也無法東山再起。」
  謝徵鴻心裡暗暗一驚,原來慧正還曾經請慧淨收納他的舍利子,恐怕也是存了讓聞春湘不見天日的念頭。他怕因真寺的弟子守不住舍利,因此希望萬魔穀的慧淨拿著,這麼一來,即使有人想要救聞春湘,一時半會兒也絕對想不到因真寺早年的一個叛徒身上。
  「貧僧只知道這麼多,剩下的實在是不清楚了。」慧淨眉眼低垂,謙恭回答道。
  「笑話,難道你們因真寺有什麼陣法秘境你也不知道?」蘇海蘭呵斥道,「你也說了慧正只是一個元嬰期修士,當年化神期合體期的修士都死在了聞春湘手中,怎麼只有他一個元嬰期的修士活著回來?」
  「你還沒有說實話?」溫老頭陰鷙地看了慧淨一眼,暗含威脅道。
  「這……」慧淨冷汗直冒,幾乎就要告饒,「請諸位容我先想想,我這個師弟性子最是固執,他不想說的東西他半點痕跡都不會露出來。」慧淨見幾個修士臉上都已經有了不耐之色,危機感越發的嚴重,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對對對,我記得他有一次不經意提過,他交到了幾個不錯的朋友,然後他就立刻閉口不言了。仔細想想,他那個時候似乎有點不對勁。」
  「幾個朋友?」溫老頭狐疑的看了一眼全場,「是你們其中的某些人?」
  「溫老頭你可別胡亂栽贓,當年的事情幾乎全程保密,我們這些人還是之後知道的。」某個修士毫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再說,這諸方大世界裏想要聞春湘死的修士幾乎能擠滿一個大世界,就算真的有人在暗中摻和了一腳,也沒有什麼奇怪的。」
  慧淨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們,半點不敢多嘴。
  「若不是我們其中的某些人,想要瞞過那幾位做下這樣的事情恐怕也不容易。」溫老頭沈思道,「看來聞春湘手中有度過雷劫之法的消息恐怕是真的。」
  餘藥和慧淨兩人聽見溫老頭這話,都是一臉如遭雷擊的表情。
  在場除了餘藥和慧淨之外,幾乎都是幾個散仙的心腹和弟子,對於這個秘密都聽說過,因此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的。但是對於餘藥和慧淨兩個人來說,卻無異於晴天霹靂。原來這才是真相麼,怪不得當年那麼多人都參與了進來,歸元宗的長老們更是一致同意,餘藥不得不跟著幾個同門師兄弟們一起參與其中,甚至還拿到了「捆仙繩」這樣不是毀滅性的的而是封印性的半仙器!
  因為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想讓聞春湘死,而是想要活捉聞春湘!
  可誰也沒有想到,聞春湘在那一戰之後就徹底失去了蹤影,很有可能知道聞春湘蹤跡的慧正卻有意將這個秘密隱瞞,帶進了地下。
  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還是回到了圓點,在慧正那裡徹底斷了。
  「余藥道友,你就沒有什麼想要說的麼?」赫連向文將目光對準了餘藥。
  「當年的捆仙繩原本我師兄手上,後來他被我聞春湘一章擊殺,我便拿了捆仙繩打算催動。但聞春湘鬥法的餘威很快波及了我,等到我醒來的時候,大家都死了,捆仙繩也不見了。」餘藥的臉色灰敗不堪,眼神也有些閃爍,似乎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害怕。
  「因為那件事,我心魔纏身,修為不進反退。如今跑到這裡來也是想要求一個真相。若我真知道什麼的話,我們歸元宗的那位散仙老祖又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餘藥苦笑道。
  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難道事情就這麼完了?你們有臉回去見你們掌門和老祖,我可沒臉就這麼回去見師父!」蘇海蘭見眾人沈默不語怒道,「大師兄,師弟死不死與我無關,只要探聽到了消息師父也不會責怪我們。但如今又繞回原點,師弟那件事恐怕就瞞不過去了!」
  赫連向文低頭沈思,似乎也在思考這件事情。
  「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搜搜魂也就知道了。」孟新萱身邊的那個女修站出來,一臉不善的看著慧淨。
  慧淨直覺不對,轉身想逃。
  沒想到這些大能居然翻臉不認人,究竟誰才是魔修,誰才是仙修?
  「想走?」那個女修並指成劍,一道驚天劍光橫空而出,將慧淨一分為二。
  「過來!」女修五指收緊,慧淨的元嬰已經被她握在手中。
  「你們……你們不守信用?」慧淨被捏在手心奮力掙紮到。
  「邪魔外道,一個背叛師門的魔佛也敢說什麼信用二字?」女修嗤笑了一聲,「能夠死在我們手中已經是你的福氣,起碼你可以痛痛快快去死。你們魔修殺我們仙修的時候,元嬰肉身能利用的一個都不放過,你們又何曾講過什麼信用?」
  這位女修在嘉鈺的眾多弟子裏也算有名,生平最厭惡有二,一是背叛師門,二事魔修。偏偏慧淨兩者都佔全了不說,如今嘴裡還沒有說出多少有價值的東西,因此被這女修一言不發的斬殺也沒有人阻攔。
  餘藥雖然今日和這慧淨也是第一次見面,但看見他此番模樣也難免有些物傷其類。
  他們中世界的修士比起大世界的修士來,何止是天地之別?
  「好好好!」慧淨忽然大笑了起來,「既然你們不讓我活,你們也別想活!」說完,慧淨竟然閉住了雙目,元嬰不斷膨脹起來想要自爆元嬰。
  就算殺不了他們也要給他點厲害瞧瞧!
  眼見慧淨的元嬰越來越大,女修惡心地將他放開,冷冷的看著慧淨自取滅亡。
  元嬰自爆的那一剎那,赫連向文揮揮袖子,出現一個玉雪可愛的小貂,那小貂張口輕輕一吸,慧淨的元嬰就被吸入了小貂嘴中。小貂舔舔舌頭,又回到了赫連向文的袖子裏,似乎只是出來吃了個點心而已。
  「那妖獸有一絲上古妖獸饕餮的血脈,吃修士元嬰和我們吃靈草一樣,完全是家常便飯。那赫連向文身為尉遲修平的大弟子,也不知道給他的小貂餵了多少修士元嬰才能將它養的如此油光水滑。這便是大世界的仙修,呵。」聞春湘嘲諷道,「小和尚,你習慣就好。這修士不管是仙修還是魔修,本質上都沒有什麼差別。」
  「他的儲物戒指裏似乎沒有什麼舍利子,只有一些靈石和魔器。」一個修士在地上咦了一聲說道,「看來他將東西都藏到別的地方去了。」
  「這個洞府毀掉罷。」溫老頭打了個哈欠,「起碼我們知道當年和慧正有往來的還有幾個修士,我們將那幾個修士找出來也就好了。」
  「也對。」蘇海蘭點頭笑道,「這些魔修一個個狡猾的很,一直順著他們的心意找恐怕會落入他們的圈套。不如直接毀掉,誰也得不到。」
  「既然蘇道友如此贊同,就由你動手吧。我們這幾個姐妹陪著看了一天的戲,也累了。」女修招招手,領著孟新萱等一乾女修飛離了此處。
  餘藥訕訕的收回想要為慧淨收屍的手,若非他是歸元宗中人,身後有老祖撐腰,恐怕他也逃不過這些大能們的魔掌。
  大世界的修士,實在太過可怕!
  蘇海蘭「切」了一聲,手心懸浮著一團閃爍著雷光的火焰,看似隨意的往地上一扔,大火瞬間將整個洞府都燒了起來。
  「晦氣!」
  蘇海蘭對著慧淨的屍體翻了個白眼,運起遁法朝著幾個師兄弟那邊飛去。
  謝徵鴻藏在佛像中一直沒有動,這佛像也跟著火勢的緣故掉在地上滾落一旁。然而此刻依舊不是出去的時機,一直等到空中又傳來一陣大規模的神識探查過後,謝徵鴻才松了口氣,從佛像中飛出。那佛像閃了閃,化作一道虹光也跟著落在謝徵鴻的手上。
  身後的那片大火將這座洞府很快就燒的一乾二淨,大風一吹,便再無痕跡。
  再過幾年,沒有人會記得這裡曾經有一個魔佛存在。
  「這些傢夥做事倒是很有他們主子的風範。」聞春湘看著小和尚有些狼狽的模樣,口氣裏也不免帶了些憤怒,「這筆賬遲早叫他們統統還回來。」
  「前輩不用擔心,貧僧沒事。」謝徵鴻輕輕抬頭說道,反而攤開了手心,「前輩請看,這是那個佛像,裡面有慧正的最後一顆舍利子,還有觀音圖錄第二卷。」慧淨幾乎將所有的身家都藏在了這佛像之中。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慧淨自己也說這佛像是他洞府的核心,那麼將他的身家都藏在這佛像中也不是沒有可能。
  「……本座早就猜到了。」聞春湘可疑的沈默了一下回答道。
  「前輩英明。」謝徵鴻真心稱贊道。
  聞春湘默默扭過了頭。
  
  第133章
  
  晉、江獨家正版餘藥在和那些上界的修士分道揚鑣以後,馬不停蹄地趕回歸元宗。慧淨那麼輕易的就死了,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若是這些人心血來潮也想搜搜他的魂,就算事後歸元宗給他報了仇,又有什麼用呢?
  他幾乎難得出一次歸元宗,好不容易出來這麼一會原本想要解決自己的心魔,卻不想看見那些人的行事之後心魔更加嚴重。而且他還聽見了聞春湘當年被追殺的秘密,更加讓他心神不寧,或許這便是人算不如天算。當年的記憶他一直模模糊糊,就好像有人特意將之掩蓋一般。越是細想,越發覺得周圍全部都是危險。
  余藥幾乎成了驚弓之鳥。
  然而眼看著快要敢到歸元宗,一位不速之客卻擋在了他的面前。
  餘藥定睛一看,發現是熟人,心情才略微平復了一些,「謝道友,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可知如今有多少人在找你?」在歸元宗的時候,餘藥和謝徵鴻兩個人也算得上是相熟,加上謝徵鴻佛法高深,每每聽完他講經之後餘藥都會得到一陣短暫的安穩,一來二去兩人也就熟悉了。如今見到謝徵鴻突然出現,餘藥並沒有怎麼覺得奇怪。
  此時謝徵鴻已經撤去了千變萬化符的效果,恢復成原本的模樣。在佛像中藏著的時候,他就發現餘藥在提起當年的事情的時候態度有些不對。若非和餘藥還算熟稔,謝徵鴻也難以發現。
  因此,在確定脫離威脅之後,謝徵鴻就加快了速度在回歸元宗的必經之路上等待餘藥。如今三顆舍利子已經到手,只差解開捆仙繩的東西。如此好機會,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貧僧是特意在此等候餘前輩的。」謝徵鴻笑道。
  「等我一起回歸元宗麼?」餘藥笑著問道,然而這笑容也隨著謝徵鴻一直沒有回答而漸漸平穩了下來。
  慧淨之死近在眼前,謝徵鴻又出現的如此之巧,就算餘藥再粗枝大葉也不免有些懷疑。此刻見到謝徵鴻這個樣子更是暗暗提起了警戒之心。
  「餘前輩,請恕貧僧得罪了。」
  餘藥只聽得這麼一句,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小和尚你出手越來越俐落了。」聞春湘旁觀全過程,忍不住摸摸下巴感嘆道。余藥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就這麼被小和尚給放倒了。
  「前輩莫要在笑了。」謝徵鴻有些哭笑不得道,「還是先將余道友帶走罷,不然其他幾個人就要過來了。」難得餘藥落單,要是不能問出點消息來,恐怕就白忙活一趟了。
  「嗯,剩下的交給本座吧。」聞春湘大笑,「本座有的是辦法能夠得到想要的消息。」當年那麼多的佛家經典秘笈可不全是搶來的。
  謝徵鴻自然知道聞春湘的本事,當即也不多話,掐了個法決將余藥藏在法寶之中,朝著另一個方向快速飛走。
  在謝徵鴻飛走之後,後面赫連向文等一乾修士也立刻趕到。
  「奇怪,餘藥怎麼不在?莫非他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蘇海蘭看著赫連向文問道。
  「有可能。」寧豐茂接話道,「大師兄,余藥的氣息到這裡就斷掉了。」
  「找!」赫連向文一錘定音,「反正來回也就那麼幾波人,想要吃獨食簡直妄想!」
  「是,大師兄。」
  無獨有偶,這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其他兩撥人之中。
  他們或多或少都在餘藥身上下了追蹤的東西,打算趁著其他兩撥人離開之後再動手,不想餘藥很快就失去了蹤影。他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其他兩撥人。之前餘藥還在萬魔穀之時,三撥人三個門派,鬥起法來誰也不敢保證就將餘藥帶走,因此都沒有動手。不想大家打的都是一個主意,卻被一旁伺機而動的謝徵鴻給捷足先登。
  謝徵鴻帶著餘藥一路飛到了一個口碑最好的客棧,租了最隱蔽的一件地下室,又擺上各種陣法,才將餘藥放了出來。
  聞春湘之前說,他有一種秘法,可以將神識投射到修士的丹田內海中,窺探修士的記憶,和搜魂秘法有些相似,但是沒有那麼殘忍,修士醒來之後幾乎都不會自己有被窺探的記憶,就算有其他修士搜魂也沒有什麼痕跡。唯一不足的,卻要花許多不必要的時間。以至於在歸元宗中,即使謝徵鴻經常和餘藥見面,也難以施展這種秘法。
  「小和尚,本座如今並非本體,施展這秘法的時候無法親身上陣,只好由你進去探查了。」聞春湘一邊打出各種法決,一邊說道。
  「前輩放心。」謝徵鴻點頭道,「貧僧會努力的。」
  「雖然你道心堅定,本座還是提醒你一句,不要被他的記憶迷惑了。」聞春湘轉過頭道,「修士記憶裏的世界比幻境要真實的多。裡面發生過的許多事情都是真實的,你不能插手,只能看。」
  謝徵鴻想了一會兒點頭,「前輩放心。」
  「對你,本座還是挺放心的。」聞春湘笑了,「只不過多此一舉而已。」
  要是真的順利的話,他很快就能被小和尚救出來,到時候他們的契約也就終止了。
  一個魔修,一個佛修,他們很快就要分道揚鑣了罷。
  聞春湘頗有些黯然神傷。
  「前輩,你怎麼了?」謝徵鴻和聞春湘在一起多年,聞春湘眨眨眼睛他就能分辨出相關的情緒來。
  去他的!
  聞春湘看著謝徵鴻關懷的臉,腦海中閃過這三個字。
  這麼能幹又乖巧又聽話的小和尚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沒道理就這麼輕易放過?
  他聞春湘被放出來後很快就能重新登上魔皇之位,收一個小和尚在身邊誰敢說三道四?要是小和尚和他分開之後被佛門那些禿驢們拐走,他豈不是哭都沒有地方哭?反正他是魔修,做些別人看不慣的事情也是正常的。至於小和尚願不願意,這還用麼,他肯定願意的啊!
  「無事。」聞春湘做了個收回的手勢,「本座剛才突發奇想冒出一個想法,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好好配合一下。」
  謝徵鴻見聞春湘的心情的確是好了不少,也不疑有他,「前輩有事,貧僧自然全力以赴。」
  「那就好。」聞春湘眼角含笑,對這個答案半點都不意外,「已經好了,你坐下來,本座給你護法,你進去吧。」
  謝徵鴻聞言就地坐了下來,任由聞春湘打了一道又一道法決在他身上。
  一道茫茫白光從謝徵鴻身上升起,飛速竄入一旁昏倒的餘藥眉心之中。
  聞春湘見謝徵鴻神識已經離開身體,忍不住竄到謝徵鴻的面前,用手摸了摸謝徵鴻的頭髮。
  頭髮很順,也很軟。
  要是小和尚將這麼一頭頭髮給剃光了真的去當個禿驢,那該有多可惜?
  知道謝徵鴻不會知道此刻發生的事情,聞春湘的膽子越發的大了起來。
  一時沒忍住,掐了掐謝徵鴻的臉,玩的不亦樂乎。
  謝徵鴻竄入餘藥的腦海之中,很快就熟悉了周圍的景色。
  餘藥因為心魔纏身的緣故,記憶很是混亂。但他好歹是化神期修士,很多事情都記得十分清楚,因此畫面也十分具有真實感。
  謝徵鴻見到的第一個場景,是一座小房子,房子裏足足擺了十幾個排位,每一個餘藥收的徒弟。
  每個大能修士都會死無數徒弟,且不說每上升一個等級就來一次的天劫,光是除外遊歷遇見的那些困苦磨難,就足夠讓普通的修士死好幾個來回。修真界的師徒關係很奇怪,從記名弟子開始,再是入門弟子,最後才是衣鉢傳人。而弟子不斷晉級的方式也很簡單,一直活下去就行。而收的弟子到了衣鉢傳人那一步,很多修士都會給徒弟一些法寶防身,起碼能夠在他們身死道消之際搶救回一點元神,重新助他投胎或者奪捨。
  但是余藥的徒弟運氣似乎格外不好,他的入門弟子死了個精光,只剩一個記名弟子還活著。他並不是特別喜歡這個徒弟,但他卻是唯一活下來的一個,而且還和自己女兒結成了雙修道侶,他也只好認了。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他們生下了餘桐,讓餘藥有些安慰。
  隨著心魔纏身之後,餘藥越發的懷念以前那些弟子,為他們立了牌坊,時不時的過來看看,儼然已經成為他記憶中牢不可破的一塊。
  謝徵鴻剛剛走出來,就發現場景再度有了變化。
  余桐和餘藥兩個人正在說話。
  餘藥看上去很是痛心,「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你要丟下你的祖父父母追著去興平大世界麼?」、餘桐跪在他面前,「祖父,我不甘心,我好不容易碎丹結嬰成功,我一定要去看看。」
  看著這個自己一手養大的外孫,哪怕餘藥再不捨也不得不承認,外孫的資質不算好,心性也不佳,早年吃的丹藥又多,能夠順利碎丹成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餘桐偏偏走下來了,為了一個歷和光,他幾乎將不可能的事情都做了。
  「以歷和光的資質,去了寧一仙宗尚且只能從外門弟子做起,你去了之後祖父就再也護不住你。說不定什麼時候你被人給打殺了我都不知道。」餘藥越說越生氣,「你留在這裡,等到你出竅期了再去不遲。」
  「祖父,我的資質本就比不上大師兄。他去了大世界,資源功法只會更好,等我出竅,恐怕他已經是化神合體的大能,到時候我更加不可能追上他了。」余桐苦笑,「祖父好意,孫兒心領。只是祖父,我不可能一直躲在您的身後。」
  餘藥嘆氣,「你還在記恨你的父母麼?他們只不過是因為久久無法突破才說了那些話,他們畢竟是你的父母,怎麼可能真的出手傷你?」
  「不。」餘桐搖頭,「父母對我的關愛,孫兒一直記得。」
  「你這一去,恐怕沒有個千百年是回不來的,祖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等你到那個時候。」餘藥眼角有些濕潤。
  「祖父,孫兒一定會在大世界來尋來寶物,助你度過此關。」餘桐抬起頭,認真的看著餘藥,「沒有了惱人的孫兒在身邊,祖父一定可以專心修行,成功突破的。」
  余藥摸著餘桐的頭,笑了笑。
  他自己的情況他早就知道,比起當年就死在那場大戰裏的師兄弟,他實在是幸運的多了。
  謝徵鴻旁觀著這對爺孫的對話,不免為餘桐的執著感到驚訝。他追著歷和光前去興平大世界只是眾人口中的一句話,但是於他自己而言,卻是人生中最為艱難的一個決定。離開熟悉的環境,離開為他遮風擋雨的父母宗門,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從頭做起,這份毅力不是什麼人都有的。
  恍然想起,當年餘桐上門來套自己和歷和光消息的事情已經很久遠了。
  場景接二連三的換了好些個,謝徵鴻甚至在這裡看見了歸元宗的掌門茂旻道人,原來茂旻道人早年就懷疑過自己,但後來還是將這個懷疑給否定了。而且歸元宗的背後還牽扯到一位在興平大世界裏修行的散仙,也正是出於他的示意歸元宗才組織了對抗聞春湘的同盟。
  還不等謝徵鴻再多看看,場景裏的世界動蕩了起來。
  空間、人物、景物一個個扭曲起來,謝徵鴻站在原地,不動不閃。
  這些不過是餘藥的記憶,和他沒有關係。
  天空轉眼變黑,謝徵鴻前腳還在歸元宗內,下一刻卻到了一個陌生的山腳下。
  「哈哈哈,師兄你說話可要算話,回去之後我孫子就要拜你為師了。」餘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謝徵鴻下意識地回頭,看見餘藥穿著歸元宗內部的長老服,笑嘻嘻的和邊上的幾個修士在談論什麼。
  此時的余藥修為穩定在化神後期,樣子也並非如此的蒼老模樣,看上去不過三四十歲,很是年輕,眉目之間還帶著一些穩重和驕傲,幾乎和謝徵鴻認識的那個餘藥判若兩人。
  謝徵鴻心神一動,上前一步,立刻跟了上去。
  恐怕這正是當年他們一起去圍攻前輩時候的記憶,因為太過慘烈,故而這個記憶到來的時候,餘藥的記憶世界都開始動蕩不安了起來。
  「藥師弟你真會佔你陳師兄的便宜,你的孫子要是成了他徒弟,你不是白白比他還高了一輩,和咱們師父同輩了?」另一個男子不客氣的大笑。
  「不錯,師弟你這是在坑師兄我啊。」陳長老反應過來揶揄道。
  「沒辦法啊,我的孫兒靈根和我截然相反,我想要手把手教也不合適啊。」餘藥笑著回答,「唉,就是不知道這個聞春湘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居然出動了我們道春中世界這麼多人來對付他?」
  「是一個如果他不受傷,我們根本連見都見不到的人物。」陳師兄的臉色僵了下來,「如果我能順利活下來,一定收你的孫子當徒弟。」
  「呸呸,師兄你可是我們歸元宗僅有的幾個合體期修士之一啊,說什麼喪氣話。我們這一批去了得有上百人呢。」餘藥連忙說道。
  同行的幾個知道內情的長老臉色也一個個僵硬了下來。
  他們都對這場圍攻沒有多少把握,能夠活下來最好,若是活不下來,恐怕經此一役之後,歸元宗也得大傷元氣了。
  謝徵鴻看著他們一個個交談,心裡也不免對接下來的路程有了一點期待。
  順著這個記憶的場景一直走下去,是不是就能夠見到當年的前輩呢?
  謝徵鴻油然而生一股期待來。
  
  第134章
  
  「原來是歸元宗的諸位長老來了,阿彌陀福。」遠遠就有一個佛修衣風獵獵,駕雲而來,看上去十分仙風道骨。他看上去也不過三四十歲,但臉上卻掛著一幅悲天憫人的神情。
  「勞煩大師過來相迎了。」餘藥等人連忙拱手道。
  「哪裡,相比起我們,諸位長老才更辛苦。」佛修笑眯眯的說道,「還請諸位長老隨貧僧來。」
  謝徵鴻緊緊的跟在餘藥等人身後,看見這佛修之時倒是小小的驚訝了一番。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位佛修應當是當年因真寺裏僅有的幾位出竅期長老之一,按輩分還在慧正之上。當年謝徵鴻跟在慧正身邊,倒是見過他一面。這位長老不僅佛法高深,而且聽說也已經結印成功。但究竟實力如何,卻沒有人知道。當年知情人士都死光了,謝徵鴻也沒有這個心思去查證。不過見餘藥等人對他如此尊敬,恐怕結印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可惜了。
  謝徵鴻看著這樣意氣風發的因真寺長老,難得的覺得有些遺憾。
  除了這一位長老之外,此次鬥法還有其他不少因真寺長老前來。但凡有一個長老活著,因真寺都不會敗落的那麼迅速。可惜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藥的。當年因真寺每況愈下,得意弟子墮入魔道,掌門主持慧正又太過固執古板。聞春湘正大光明的打入因真寺搶走《觀音圖錄》更是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因真寺的長老們幾乎孤注一擲,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打敗聞春湘之後的事情上。
  最後,唯有苟延殘喘的慧正回去交待了一些事情就徹底圓寂。
  謝徵鴻默默的在心中念著經。
  等到餘藥他們到達的時候,這間小小的洞府裏已經坐了幾十個人。歸元宗、繡弦閣、落劍宗、萬魔穀、音詭宗、枕紅門、原陽宗,幾乎道春中世界裏數得上名字的門派都派了長老過來,修為最低也是化神期。華嚴宗雖然沒有派人前來,但也有不少佛修看不慣聞春湘的為人,以個人名義前來參加。華嚴宗也管不了這些人,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此,幾乎道春中世界裏的戰力來了大半。
  至於那些魔修宗門,有些是過來湊熱鬧的,但也有些是上界的幾個魔修大能指派的。而這樣佛道魔三個派系齊聚一堂,都只是為了對付同一個人。
  這樣的景象,若是被其他人見了,恐怕為成為一段傳奇。
  「聞春湘的來歷至今沒有定論,就算他如今受了重傷,但是他恢復了多少仍然是未知之數。」一個化神期的佛修不斷的轉動自己手心的佛珠,閉著眼說道。
  「起碼現在是最好的出手時期,要是錯過了現在,等到他完全恢復,恐怕我們一個世界的修士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另一個修士嘆氣道,「我們隨便拉一個出去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若非實力實在對比懸殊,又何必聯合起來趁著他重傷下黑手?」成功了不會有什麼好名聲,要是失敗了恐怕更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聞春湘乃是修煉多年的魔修,而且精通雜學,普通的法術恐怕對付不了他。」餘藥身邊坐著的一個長老忽然出聲道,「但我們歸元宗的老祖賜了我們一件寶貝,只要諸位拖住他,便可將他徹底困住,不讓他有機會再出來為非作歹。」
  謝徵鴻一愣,恐怕此人所說的寶貝就是捆仙繩了。
  「巧的很,我們也都帶了些寶貝來。別說聞春湘如今只有合體初期的修為,就算他還是渡劫修士,恐怕也不一定吃得消。」說話的是落劍宗的一個劍修,「除了我們落劍宗之外,其他一些道友也都帶了寶貝過來。如此這樣還不能將聞春湘拿下,恐怕再多出幾倍的人也無濟於事了。」
  「聞春湘如今所在何處?」餘藥忍不住問道。
  「他在千裡外的湖邊等候一株靈植開。」一名長老沈聲道,「那株靈植乃是十萬年的石乳煙羅,對付療傷有奇效。若是讓他等到了,實力有所恢復就麻煩了。我們必須趁著這煙羅沒有開放前,將聞春湘封印住!」
  「為何不是消滅」餘藥忍不住問道。相比起麻煩又費事的封印,將聞春湘徹底消滅才是一勞永逸之事。
  「我們殺不了他。」一名佛修嘆息著搖搖頭,「關於這一點,你可以問問在場的幾位魔道朋友。」
  「桀桀桀桀。我們魔修每次想要修為增長,除去吸收靈氣之外,也要吸收大量的魔氣。到了聞春湘這樣的魔尊身上,他一個人的魔氣就足夠抵得上我們好幾個門派魔修身上所有的魔氣。」萬魔穀的一個怪異男子露出一口白牙到,「要是殺了他,他身上的魔氣一旦暴露出來,你們可別忘記他之前是什麼修為?若是逼的急了,恐怕這個世界都能被他毀掉大半。但是這種話說出來未免太長他人志氣,我們這種中型世界也根本出不了這樣的人物,所以你們才不知道。」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這些修士背後的大能都不願意看見聞春湘去死。
  徹底消滅聞春湘只是下下之策。
  「那要照你這麼說,豈不是魔修都不能殺?」餘藥嗤笑道。
  「一般的魔修你們自然隨便殺,就以我舉例,我身上的魔氣頂多也就讓一座山寸草不生,你們找個佛修過來超度一番也就夠了。但是,聞春湘本身精通佛法,他搶去的那些秘笈比佛修們見過的還要多,佛修功法對他的效果有限。除了封印他,根本找不到其他法子對付他。」魔修臉上才呈現出一抹羨慕和嚮往來,「能夠修到這種地步的魔修,實在是厲害。」
  眾人都在一瞬間沈默了下來。
  「不管他實力如何,我們走到了這一步,難道還能退縮不成?聞春湘恐怕早就發現我們的存在了,誰是漁翁還不一定呢!」
  眾人再度開始商量了起來,如何設局,如何反攻,甚至連他們法寶的特性都說了出來。面對如此強大的一個敵人,以前的那些敵對都成了笑話。
  到這個時候謝徵鴻才知道,為了對付聞春湘,他們足足帶了三件真寶兩件半仙器,一件就是如今困住聞春湘的捆仙繩,還有一件則是萬魔穀裏帶來的八寶葫蘆。
  他們口中十惡不赦殺人如麻的聞春湘,和自己認識的前輩似乎是兩個人。
  謝徵鴻想到這裡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他在剛剛見到前輩的時候,前輩似乎也是一個高不可攀的形象,連正眼直視都做不到。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前輩的形象在他這裡變得平易近人起來了呢?
  似乎是《十八摸》開始……
  謝徵鴻想到這裡,忍不住捂住了額頭,他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了?以前前輩剛剛對著他唱,傳來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的時候,他幾乎沒有應對的方法。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就開始變得習慣了。
  等到餘藥等人將計劃徹底談完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這是餘藥的記憶世界,謝徵鴻只能跟著餘藥的記憶走,不可能去別的地方。
  「師兄,這裡的靈氣越來越稀薄了,恐怕那煙羅草要開放了。」餘藥頗有些憂心忡忡。
  那些天材地寶一旦成熟,就會瘋狂的吸納周圍的靈氣,引來大批修士和妖獸的覬覦。
  「罷,我們加快點速度。」為首的一個修士說道。
  話音剛落,這群修士又加快了速度,轉眼之間就到了那座靈湖的邊上。
  「本座之前就在想,這等待靈草開放的日子未免太過無聊了。不想,馬上就有讓人過來給本座解悶了。」空中忽然傳來一道華麗低沈的聲音。
  謝徵鴻和餘藥等人一起抬頭,看見了懸浮在空中的黑衣修士。
  他的臉上帶著笑,眼睛裏卻蘊含著冰冷徹骨的殺意。
  餘藥等人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謝徵鴻看著這樣的聞春湘,目光怎麼也移不開。
  這樣笑對眾多敵人而面不改色的絕世魔尊,才應該是前輩原本的樣子!
  在謝徵鴻本尊所在處。
  「伸手摸姐小毛兒,賽過羊毛筆一枝……」聞春湘哼哼了一句,伸手將謝徵鴻的頭髮紮了個發髻。不過這種細活兒明顯不是聞春湘的長處,這個發髻紮的歪歪斜斜就不說,邊上還有一圈雜毛,怎麼看怎麼詭異。聞春湘暗暗感嘆了一下小和尚不在,以手為梳重新將謝徵鴻的頭髮弄好。
  謝徵鴻的頭髮從手指間穿過,又柔軟又順滑,聞春湘忍不住多玩了會兒。他自己的頭髮雖然也不算差,但總沒有玩別人的頭髮來的爽快。
  聞春湘不由的起了興致,他和謝徵鴻呆在一起的時間長的超乎他的想像。雖然小和尚平時也擺出了一臉任由他行事的態度,但聞春湘始終不太好下手。
  小和尚長得過於正氣禁、欲了。
  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不管他現在唱什麼歌做什麼小和尚都不會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過了這村可沒有這店了。還是趁機多佔點便宜吧。
  到了此時此刻,聞春湘仍然沒有發現自己這種心態有什麼不對。
  「伸手摸姐掌巴中,掌巴彎彎在兩旁,伸手摸姐乳頭上,出籠包子無只樣。」聞春湘唱著唱著,手就不自覺的往謝徵鴻胸上摸……
  等等,有點不對。
  聞春湘的手就這麼突兀的停了下來。
  他沒事摸小和尚這裡乾嘛啊。
  又不能傳授花粉!
  
  第135章
  
  「聞春湘,我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在你的大世界裏做你的魔尊,與我們沒有半點關係。但你偏偏要到我們這裡來興風作亂,這便怪不得我們了。」一個佛修首先站出來,面色鐵青說道。
  對於佛修來說,聞春湘這三個字代表的絕對是無上的恥辱。
  作為一個佛修,卻還不如魔修來的瞭解佛家典籍,這對任何一個佛修來說,幾乎都無法容忍。更別說,聞春湘還經常上各個佛修宗門搶東西,更是讓無數佛修恨得牙癢癢。
  「禿驢少來本座面前礙眼。」聞春湘一見那佛修,臉色就差了起來,隨意揮揮袖子,就將那說話的佛修給打飛了出去。
  謝徵鴻看著被打飛的那位道友,又想起前輩見不得光頭的毛病來,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即使眼前這個前輩他認識的那個有所差別,但本質上的一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比如討厭禿頭,比如目下無塵。
  「聞春湘,你也未免欺人太甚!」另外幾個佛修見那個佛修被一擊重傷,忍不住大聲喝道。
  聞春湘輕飄飄的看了這幾個佛修一眼,飛快的移開了目光,「便是欺負你們這些禿驢,你們又能奈本座何?」
  這句話算是徹底點燃了導火索,當即所有的修士一擁而上,紛紛打出了自己的法寶。
  場面一時混亂了起來。
  這些修士看似出手隨意,但有了之前的籌劃和密謀,每一招每一式都經過了細緻的考究,確保聞春湘在對付他們只是沒有明顯的漏洞可以鑽。同時他們也開始著手佈置一套大陣,企圖將聞春湘的動作緩上一緩,這才方便他們將半仙器祭出。
  以他們目前的實力,想要將半仙器用出,事先必須要經過不少時間的準備,不然到時候不但困不住聞春湘,反而會受到半仙器的反噬。
  這裡是餘藥的記憶,此時的餘藥正在奮力對戰,對周遭的事情觀察的不多。謝徵鴻無法通過餘藥的記憶看清此刻前輩是什麼樣的表情,但是就算看不清楚,謝徵鴻也能猜得到。前輩此刻臉上一定帶著他固有的高傲和不屑。他既然被封為九州魔皇,雜學無一不精,自然能夠看出這些人的小動作來。之所以引而不發視而不見,恐怕之後還有思量。
  謝徵鴻看著空中不斷傳來的異象,眼中異彩連連。
  雖然早知前輩厲害,卻不知他當年在受傷之時仍舊有這般水準?
  即使不能身臨其境,餘藥的記憶也未必準確,但也能體會到當初的些許威勢。
  而聞春湘也正如謝徵鴻所料,並沒有按照這個仙修的步調走,相反,場面開始呈現往聞春湘那邊傾倒的局勢。和聞春湘對戰的多名修士已經漸漸不支。
  「原來你們就只有這點本事?也未免太讓本座失望了。」聞春湘伸手將一個修士的靈劍拍斷,微笑著說道。
  這些修士根本分不出心神來回答,攻擊更加猛烈了起來。
  「你們讓開!」一名修士終究沒有忍住,提前將自己帶著的真寶用了出來。
  那是一柄巨大的摺扇,摺扇上畫著山水蟲魚,只是這麼一眼望去,就好像身臨在另一個世界。
  「哦,這把扇子倒是不錯。」聞春湘見狀,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贊賞來,「這才像個樣子。」
  「倡狂!」祭出這扇子的修士面色紅潤的不像樣,他受傷不斷變換著法決,摺扇上的花鳥山水彷彿有了生命一般,無數筆墨從摺扇中飄出,化作一隻只兇猛妖獸,朝著天空嘶吼幾聲之後便朝著聞春湘撲咬了過去!
  聞春湘的臉色有些不善,畫什麼不好偏偏畫妖獸?
  謝徵鴻幾乎已經聽見了前輩內心裡的咆哮聲,看著聞春湘的眼神也越發的柔和起來。
  要是此刻那些佛修用了拈花指,恐怕前輩會更加生氣吧。
  很多修士都以為前輩喜怒無常,實際上前輩的心思相當好猜。
  戰鬥還在繼續。
  那座大陣也逐漸成型,有了之前第一個修士祭出了真寶,第二個第三個也沒有忍住,紛紛祭出了帶來的真寶,將聞春湘圍攻了起來。而其餘的一些修士則是分出了更多的心神在煉製懲罰,余藥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謝徵鴻已經看不清前輩那邊發生了什麼,只有各種聲音傳來。
  「陳師兄,聞春湘實在太過厲害,這樣下去,恐怕我們都不是對手。」餘藥一邊煉製陣法,一邊說道。
  陳長老咬咬牙,將餘藥往前一推,「你先替我坐著,我去對付聞春湘。」
  「師兄?」餘藥想要伸手去拉,但陳長老合體期修為又豈是餘藥可比?
  餘藥繼續專心的和其他修士一起弄出陣法,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巨響。
  餘藥的心忽然劇烈的跳了起來。
  「別看。」另一個修士拉著余藥的衣角道,「我們來到這裡,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張師兄,你什麼意思?」
  「陳師兄既然沒有告訴你,你就當不知道吧。知道太多不是什麼好事。」說話的修士露出一個落寞的微笑來,「宗門培養我們多年,若是我們不能將聞春湘拿下,恐怕我們歸元宗日後也……」
  餘藥咬咬牙,只好繼續。
  在剛才巨響傳來的那一瞬間,他就察覺陳師兄的氣息一下子弱了下來,似乎危在旦夕一般。但餘藥也知道此次行動的重要性,只好暗暗將心裡的不安壓下,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合體期的陳師兄都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他就更加沒有辦法。
  接二連三的巨響傳來,別說是餘藥了,就算是一旁的謝徵鴻也猜到了這些修士做了什麼。他們在以元嬰自爆的方式重傷聞春湘!
  化神期、合體期的修士用這樣的方法去對付聞春湘,幾乎難以想像。
  謝徵鴻朝著聞春湘的方向不斷的飛行,但始終看不清楚具體的場景。
  餘藥看不到的,他也看不到。
  或許連前輩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些修士會如此不要命的去對付他。前輩再厲害,此時也只是一個修為掉到合體期的修士罷了,面對這樣近乎同歸於盡的大招,就算避開要害也免不了要受些傷。
  「萬魔穀的,你們的八寶葫蘆好了麼?」餘藥身邊的那個長老大聲喊道。
  「好了!」萬魔穀的幾名修士張口應道,「你們先在這裡解放捆仙繩,我們先去試試聞春湘!」
  不知道過了多久,餘藥的記憶忽然開始恍惚了起來。同樣的,這裡的記憶場景也開始不穩定了。
  謝徵鴻知道,這是餘藥心魔癥結所在,也是餘藥最不願意面對的一些回憶。
  捆仙繩還沒有完全釋放,但是餘藥和謝徵鴻眼前卻突然飛來了不少斷臂殘肢。
  這下,忙著釋放捆仙繩和歸元宗一乾長老和慧正都愣住了。
  之前那些圍攻聞春湘的修士個個橫死當場,元嬰更是被無數魔氣侵蝕,最後被那魔氣一卷,朝著聞春湘的身體飛了過去。
  不僅是餘藥等人,連謝徵鴻也被眼前的聞春湘給驚住了。
  眼前這個魔氣滔天,雙目赤紅,面容被無雙血氣蔓延的男子,當真是剛才那個不落下風的聞春湘麼?!
  下一刻,這個場景便徹底破碎,餘藥已經被聞春湘打昏,不省人事了。
  「掌門師兄,如今我心魔纏身,合體無望,對於聞春湘的下落也是一無所知。但只要捆仙繩不解,聞春湘一時半會兒就出不來。而解開捆仙繩的玲瓏鎖,就交由掌門師兄保管了。如此一來,就算上界散仙老祖為難,掌門師兄你也可以將玲瓏鎖還上。」余藥從自己的丹田處掏出了一把黑色的小鎖,遞到了掌門茂旻真人手中。
  「師弟多慮了,我歸元宗必定昌榮不息,區區一個聞春湘絕對不能撼動我們的根基,散仙老祖能順利度過雷劫。」茂名伸手在鎖上一抹,將它作為普通掛飾掛在身上,如此一來既能確保玲瓏鎖的安全又能不引人懷疑。
  而那個佩飾,恰巧,謝徵鴻就在茂旻道人身上見過。
  原來,他曾經和解開前輩的捆仙繩之物那麼接近!
  謝徵鴻靜靜的看著這最後一個場景破碎,嘗試著連接外面的前輩,從餘藥的記憶中出去。
  而外面的聞春湘,忙不迭的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將謝徵鴻的頭髮和衣服都恢復原狀。
  噫!
  小和尚也未免回來的太快,他都還沒有想好呢。
  聞春湘敲敲自己的頭,暗暗悔恨之前之前煩惱些有的沒的,他都多少年沒開過花了,怎麼思路一下子就轉到那上面去了呢?害得他糾結了許久,白白的浪費了吃小和尚豆腐的時間。
  日後又哪裡還有這樣的好機會?
  聞春湘想想有些不甘心,惡從膽邊生的又戳了戳謝徵鴻的腦門。這才掐了法決,將謝徵鴻的意識從餘藥身上拉了回來。
  「怎麼,找到線索了麼?」聞春湘離開謝徵鴻差不多兩步遠,一本正經的問道。
  謝徵鴻睜開眼睛,看著此時的前輩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畢竟剛剛見到的前輩可不是這個樣子。但謝徵鴻的偽裝功夫何其之好,短短一瞬間就將心情平靜了下來,笑著回道,「已經找到線索了,解開捆仙繩的玲瓏鎖正在茂旻真人手中。」
  「茂旻的修為恐怕……」聞春湘有些擔心。
  「只是偷一把鎖的話倒還好。」謝徵鴻肯定道,「對了前輩,您剛才有對貧僧做什麼麼?」
  「當然沒有,本座一直在這裡為你護法。」聞春湘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哦,是麼?」謝徵鴻靜靜的看了聞春湘一眼,還是沒有將實話說出來。
  他現在全身上下幾乎都帶著的些牡丹花香幾乎就是前輩說謊的最好證明瞭。
  不過想想揭穿之後前輩惱羞成怒的後果,還是不說了罷。
  
  第136章
  
  「啓稟掌門,謝徵鴻禪師帶著餘藥長老回來了,但……餘長老似乎有些不好。」
  茂旻聽見弟子報告,臉色不由的沈了下來,「他們現在何處?」
  「在謝禪師的洞府裏。」
  「此事可有他人知道?」茂旻沈吟了片刻問道。
  「掌門放心,弟子知道事關重大,因此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如今知道餘長老回來的消息的人,只有弟子與掌門二人而已。若是掌門不放心,弟子可……」
  「不必。」茂旻打斷這位弟子的話,「你的人品我信得過。只是暫時還不能賞賜你什麼,免得引起懷疑。」
  「掌門放心,弟子知曉。」
  茂旻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事情怎麼會落在這一步?
  萬魔穀的慧淨被上界的那些修士打殺,洞府更是被夷為平地。同一時間,餘藥也失去了蹤影。瞬間,道春中世界裏知道聞春湘消息下落的人全部失蹤。那些修士便一起對著歸元宗施加了壓力,希望他們將餘藥和謝徵鴻交出來。
  在這些人看來,能夠避開天機閣的耳目將這兩人藏起來,歸元宗是完全做得到的。恐怕是歸元宗背後的那位散仙想要獨吞聞春湘身上的秘密才會如此行事,一時間,常年閉關清修的茂旻也不得不出關處理這些事務。但是歸元宗的事情他清楚的很,他們根本就沒有餘藥和謝徵鴻的消息。
  如此一來,在歸元宗裏,也有了截然不同的兩股聲音。
  一派以茂旻為首,不願意再插手聞春湘的事情。須知修士修行本就是與天爭命,就算那位散仙不能再庇佑他們歸元宗,他們這幾代也出了不少優秀弟子,困難總會過去。若是聞春湘到時候捲土重來,一個魔皇想要對付一個中世界的門派是輕而易舉。再者的,當初為了對付聞春湘,他們歸元宗已經折了好幾位長老進去,沒道理現在還要繼續往這個窟窿裏填。
  而另一派的幾個太上長老則不同。他們也需要度過雷劫更進一步,自然對聞春湘手裡的秘法青睞有加。而且他們歸元宗不管願不願意都已經插手了這件事,如今再退出也是晚了。如此,還不如乾脆一些,說不定還能拼出個上好的前程來。雖然這些鬥爭只在歸元宗內部高層中發生,但還是不可避免的影響到了下面的普通弟子。
  現在,歸元宗的一派人也在找餘藥和謝徵鴻,在這種情況下,謝徵鴻和餘藥卻回來了?
  茂旻難得的嘆了口氣,下一刻便消失在自己的洞府裏。
  謝徵鴻選擇帶著餘藥回來自然是想要接近茂旻的。為此,他還特意請前輩施法讓餘藥暫時醒不過來。茂旻道人和余藥乃是同期的弟子,感情還算深厚,加上餘藥是當年聞春湘一戰中唯一的存活者,光是這一點也足夠引起茂旻的重視。
  只要能夠將那玲瓏鎖偷來,便可將前輩放出了。
  謝徵鴻在心中默念了一番心經,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一些。
  「小和尚,放輕鬆。」從認識謝徵鴻開始,聞春湘幾乎就沒有在謝徵鴻身上感受過他有如此緊張的情緒。茂旻雖說修為不差,但也還沒有到讓小和尚害怕緊張的程度。
  「前輩,你先休息一會兒,估計等一下茂旻掌門就會過來了。」
  「好。」聞春湘應道,又不放心的補充道,「要實在不行,直接搶也沒有事。不過是個化神期的修士而已。」
  謝徵鴻一一點頭應了。
  前輩此時是分神狀態,對於一些事情都沒有怎麼注意,但是放在謝徵鴻眼中,聞春湘的一舉一動都顯得格外清楚。
  就那之前那件事來說,以前謝徵鴻也不是沒有和聞春湘有過比較親密的接觸,但從來沒有一次在身上會殘留牡丹花香。捆仙繩這樣的半仙器,在困住修士之後,它也會下意識的吸收被困修士的靈氣,直到被困的修士靈氣耗盡,半仙器才會自動脫落。
  前輩原本就是花妖成魔,如今花期將至,又被捆仙繩鎖住,分神還被重創過好幾次。若是此次盜取玲瓏鎖失利,日後想要再取一次恐怕要等不少時間。到時候前輩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謝徵鴻知道自己在這樣的緊要關頭是不該想這些的,但是心緒卻難以平靜。
  茂旻到來的時候,就看見謝徵鴻將餘藥放在床榻上,而他坐在一旁念經打坐。
  「見過掌門。」謝徵鴻睜開眼,合十道。
  茂旻驚訝的看了一眼謝徵鴻的修為,「謝禪師不必如此,我見你基礎牢固,想必距離化神只有一步之遙,你又並非我歸元宗弟子,以道友稱呼便足夠了。」
  「掌門客氣。」謝徵鴻輕輕搖頭,「貧僧雖然不是歸元宗弟子,但歸元宗對於貧僧的幫助,貧僧銘記於心。」
  「不過是舉手之勞,哪裡稱得上是恩惠?」茂旻連連搖頭,當年他將謝徵鴻找來不過是想要見見這位和因真寺有淵源的修士和聞春湘會不會有關係而已,不想這麼幾十年過去,他已經是出竅頂峰,看樣子,恐怕進階化神也是水磨工夫了。如果說當年的歷和光和耿以楓還能夠和謝徵鴻一分高下的話,如今恐怕是拍馬都不及了。
  茂旻心裡感嘆之餘,也不免對謝徵鴻有些羨慕。
  如他一般可以自由出去遊歷增長修為,實在讓人心動。茂旻都已經忘記自己離開歸元宗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可以在歸元宗清修,卻不能離開歸元宗。
  「敢問謝禪師是如何發現的余師弟?」茂旻在來的時候就用神識將餘藥身體看了一遍,除了離奇陷入沈睡之外,身體似乎完好無缺,也能察覺到元嬰的存在。看上去簡直像是在睡覺一般。
  「貧僧聽聞萬魔穀裏有一人物乃是當年慧正主持的師兄,因此偷偷前往萬魔穀。還未走到一半,就聽人說萬魔穀慧淨已死的消息。但貧僧是個固執性子,還是得打算去看一看,不想在路中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這才發現餘長老在一個山洞裏生死不知。貧僧檢查過沒有發現什麼,所以才將他帶了回來。歸元宗裏能人無數,想必能夠將餘藥長老治好。」謝徵鴻有條不紊的回答道。
  「慧淨的事,我們也沒有想到。」茂旻苦笑,「如今道春中世界的人幾乎都在找你們二人,你的洞府前兩天才被他們檢查過,恐怕這裡也不算安全。」
  謝徵鴻遲疑了一會兒,朝著茂旻說道,「貧僧有個不情之請,還請掌門相助。」
  「謝禪師儘管明言。」
  「貧僧不日即將進階化神,急需一個地方打坐閉關。但外面追尋貧僧的修士實在太多,即使貧僧實話實說,他們也不願相信。」說著,謝徵鴻的臉色有些無奈,「貧僧思來想去,恐怕只有歸元宗才算安全。若是掌門不嫌棄,可否讓貧僧去掌門洞府呆上一段時日?想來那些修士膽子再大,也不敢搜尋掌門洞府。」
  「禪師速度真讓我等汗顏。」茂旻認真的看了謝徵鴻一眼,發現他所言非虛,忍不住感嘆,「這只是小事,還請禪師不要嫌棄在下洞府簡陋才好。禪師所言極是,師弟如今這個樣子,恐怕是中了上界大能的一些秘法,不若放在貧道眼前才足夠安全。」
  「既然如此,還請禪師隨貧道來吧。」茂旻自然不會拒絕這樣好的提議,事實上,就算謝徵鴻不說,他也肯定是將兩人帶走的。謝徵鴻主動提出實在再好不過。
  「多謝掌門。」
  茂旻身為歸元宗掌門,自然可以獨佔一座山峰,此山峰底下也埋著一條小二品靈脈,足夠茂旻一人使用了。知道謝徵鴻要進階化神,茂旻更是慷慨的在靈氣最為充足的地方重新為謝徵鴻造了一座洞府供他使用。
  謝徵鴻也做出專心閉關的模樣,對著茂旻道人再三道謝之後宣佈閉關衝擊化神了。
  「小和尚,你這是打的什麼主意?」進了洞府之後,聞春湘忍不住問道。
  「前輩,茂旻道人的修為應該已經是化神後期了吧。」謝徵鴻說道。
  「的確。」聞春湘點點頭,而且他修為穩固,並不急功近利,恐怕還是想要在進階合體期前努力將自身打磨的更好一些。不過這種長他人志氣的話就不能和小和尚說了。
  「茂旻道人身為歸元宗掌門,身上的法寶必定不會少。以我看來,他比堰行老祖恐怕還要強上不少。換言之,雖然貧僧可以硬搶,但他也能我動手之前,先將玲瓏鎖毀掉。」謝徵鴻眼裡閃過一抹堅定,「前輩,若是我硬動手,很有可能玲瓏鎖就會再也不能出世,貧僧不能冒這樣的險。」
  聞春湘久久不語,他不知道要怎麼回答謝徵鴻才好。
  「前輩,接下來的事情恐怕還要麻煩你了。」謝徵鴻出聲說道。
  「什麼事?」
  「前輩對佛法知之甚深,又曾經當過般若禪師,若是前輩您想要偽裝成一個佛修,不會有任何人懷疑。這般本事,實在令人佩服之極。」謝徵鴻眼角彎了彎,笑著稱贊道。
  「油嘴滑舌。」聞春湘笑罵了一句,「怎麼又突然提起般若禪師了?」
  「因為貧僧需要一個完美的藉口。」謝徵鴻慢慢說道,「還請前輩偽裝成我,在這裡閉關,最好弄出一些異象做出要衝擊化神的樣子來。」謝徵鴻深呼吸了一口氣,「貧僧可作為另一個人,去盜取玲瓏鎖,將前輩從因真寺裏放出來!」
  
  第137章 脫困倒計時 五
  
  「你打算單槍匹馬去偷玲瓏鎖?」聞春湘氣的笑了起來,「小和尚,本座看你是翅膀硬了。」
  「前輩請聽貧僧一言。」謝徵鴻看著聞春湘搖搖頭,打斷了他的話,「貧僧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哼,我可沒有這裡面有多少深思熟慮。」聞春湘磨磨牙道。
  謝徵鴻正色道,「有了前輩在這裡代替貧僧閉關衝擊化神,可以將大多數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貧僧也方便行事。如今這個情形,那些修士找不到和前輩您有關的線索,餘長老又昏迷不醒,他們只能蹲守因真寺。畢竟,當年前輩您失蹤的時候和因真寺分不開關係。」
  「就算蹲守因真寺,他們也不一定能夠找得到破陣的方法。」隱藏聞春湘的大陣是因真寺的開派祖師所創,天時地利人和一個都不能缺才能找到進來的方法。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如今只剩下謝徵鴻一個人,那些人想要找到聞春湘,幾率實在太低。「再說,就算他們闖了進來,本座又有何懼?」聞春湘傲然回到。
  謝徵鴻想起餘藥記憶裏的前輩,在心裡偷偷笑了一聲,很快,他又想起餘藥記憶裏最後一個場景,雙目赤紅,魔氣纏身的前輩。
  按照前輩的說法,他對當年那場大戰的後續其實有很多東西都記不清楚,原本謝徵鴻還在疑惑此事。如今想來,恐怕還是因為前輩當時被魔氣所控制,才是迷失了心神。
  聽聞很多魔修都有這樣的毛病,只是他沒有想到前輩居然也同樣有,而且看樣子,程度還很深。
  這麼想來,那個時候前輩被捆仙繩鎖住,恐怕還是件好事。
  「前輩不相信貧僧麼?」謝徵鴻沮喪道。
  「從……從何說起?」
  「前輩,等貧僧將您救出來之後,契約就結束了。」謝徵鴻低頭說道,「前輩修為高深,一旦自由必定能夠重回魔皇之位。那些修士自然不是前輩一合之敵。」
  「你知道就好。」聞春湘不由的站直了身體點頭道,「這和本座不相信你又有什麼關係?」
  「前輩當日和貧僧簽訂契約,不正是希望貧僧將前輩您救出來麼?」謝徵鴻淺淺一笑,「怎麼到了關鍵時刻前輩反而擔心貧僧不能將您救出來了呢?」
  「這是兩回事。」
  「不,前輩,這是一回事。」謝徵鴻看著聞春湘,眼神十分堅定,「若是我脫離前輩的看護不能將前輩救出的話,當日前輩您的契約就完全浪費了。」
  「可……」
  「前輩,事不宜遲,還是請你幫忙吧。」
  「……好。」聞春湘無言以對,只好嘆息著答應下來。
  謝徵鴻這才放下心來,「貧僧相信前輩的本事,前輩也該多相信我一些。」
  「滾滾滾!」聞春湘臉色一變,不耐煩的將謝徵鴻推開,「本座等你三個月,三個月要是沒有回來,有契約在身,要去找你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多謝前輩。」謝徵鴻合十笑道。
  「你這個樣子得再偽裝一下。」聞春湘沒好氣的又扔過幾張改良的千變萬化符,這是他這兩天廢寢忘食趕制出來的,起碼能夠保證小和尚不用再變女人了。
  謝徵鴻將符紙往身上一貼,變成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道人,笑著離開了洞府。
  「小和尚越來越會說話了。」聞春湘喃喃了兩句,「這可不是本座教的啊!」
  可惡,肯定是自己和小和尚分開的那兩年小和尚偷偷學壞了!
  茂旻還在苦惱餘藥的症狀。
  明明什麼傷也沒有,元嬰也好好的,怎麼就是醒不來呢?
  茂旻連夜將歸元宗上下的玉簡都翻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一些他信得過的長老們也過來看了,完全沒有辦法。
  這樣持續了好幾天之後,茂旻忽然察覺到隔壁謝徵鴻所住的洞府裏傳來了一股靈力波動。
  而天空中,雲彩也漸漸匯集。
  「這麼快就要開始衝擊化神了麼?」茂旻呆呆的看著天空中的異象,震驚不已。謝徵鴻才進去閉關幾天,就已經找到了那個化神的契機,相比起來,他當初為了衝擊化神可是足足閉關了好幾年。
  這份資質和機緣,恐怕放在大世界裏也是妖孽級別的了。
  「可惜。」要是這樣的人是他們歸元宗弟子……
  唉。
  茂旻暗暗嘆氣,打發了一些過來詢問的弟子,只說是自己的一個熟人過來借助他的洞府衝擊化神而已。他身為歸元宗掌門,自然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信不信就是其他弟子的事了。
  歸元宗裏只要稍微有點頭腦的人,恐怕都猜出了這閉關之人正是謝徵鴻。
  「怪不得到處都找不到謝徵鴻,原來他躲在了茂旻那個老頭的洞府裏,若不是天降異象準備衝擊化神,恐怕我們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裡!」蘇海蘭恨恨的罵了一聲,「茂旻那廝是故意的!」
  「更加讓人想不到的是,謝徵鴻居然這麼快就要衝擊化神了。若是他成功了,不到百歲的化神期修士,恐怕會驚掉所有人的下巴吧。」
  「他莫不是哪個奪捨重生的老妖怪?」寧豐茂皺眉道,「不,奪捨重生也沒有這麼快的。」
  「我倒覺得,他是某位佛修大能轉世的可能性比較大。」赫連向文不動聲色道,「溫老頭那裡恐怕也能收到消息,我們又要去歸元宗一趟了。」
  「大師兄這話說的不錯。」蘇海蘭恍然大悟,「聽說不少大乘期的佛修在飛升前都會選擇將自身的一部分神魂投入人間輪回,來日再回歸本體,借此感悟佛道,若謝徵鴻也在此類,我們倒是不好下手了。」
  「師妹這話怎麼說?」寧豐茂不解。
  「……說了讓你平時多念點書!」蘇海蘭半點沒有對這位師兄的尊敬,「若他真是佛修大能轉世,我們不但不能對付他,還得保護他進階不被打擾,不然日後那群佛教的禿驢們找起麻煩來,可就慘了。」
  「那也不一定啊,多少年才能出一個這樣的人?」
  「但是很大的可能性是。」赫連向文沈下臉道,「佛修和我們法修從來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一個大乘期的佛修被我們耽誤了,就算是師父也保不下我們。謝徵鴻的速度要是再慢一些,我們還能裝作不知道。但是不到百年的化神期修士,你覺得他是大乘期佛修轉世的機會有多大?」
  寧豐茂憤憤,「哪有那麼多修士能夠衝擊化神成功,萬一他失敗了呢?」
  「所以我們更要去一趟。若是他失敗了,務必在他神靈消失之前將該問的消息問出來。」赫連向文一錘定音,「收拾東西,走罷。」
  「弟子肖華,見過掌門。」一個弟子上前朝著茂旻恭恭敬敬的敬禮道。
  茂旻回過頭,見是一位陌生的弟子,修為大約是元嬰上下,有些疑惑,「你是哪裡的弟子?」
  「在下是餘藥長老山下的一名小弟子,深受余藥長老大恩,特意尋了無人處前來求見掌門。」肖華拿出自己的弟子權杖,小聲說道。
  茂旻的眼光瞬間嚴厲了起來,「你來找我做什麼?」
  「掌門息怒。」肖華連忙作揖道,「餘藥長老有一次神智失守,給了弟子一份神念玉牌。前幾天,玉牌逐漸發燙,一直指著掌門所在的山峰,弟子擔憂,所以才過來詢問掌門長老下落。若掌門不信,弟子可以道心發誓!」
  茂旻來回打量了這位名叫肖華的弟子一般,將信將疑,「這不是你可以插手的事,回去修行罷。」
  肖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嚇得茂旻連連後退,「你這是做什麼?」
  「掌門,弟子雖然不才,但也知道外面不少人都在找餘藥長老。弟子實在十分擔心,還請長老出來一見。」
  「唉。」茂旻連連嘆氣,「你趕緊起來,他若是能夠出來見你,我也不必如此煩惱。」
  「掌門,現在我們歸元宗雖然看上去平靜,但是大家都已經做好了大戰的準備。餘藥長老和聞春湘有關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又有萬魔穀慧淨的前車之鑒在前……」
  「我何嘗不知?」那些上界來的修士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底下的弟子們早已人心惶惶。
  「罷,看在你一片心意,你隨我進來。」茂旻招招手,帶著這肖華進了自己的洞府。
  「長……長老?」肖華見餘藥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嚇得臉色都白了。
  「放心,他只是中了秘法,元神還在。」茂旻見肖華如此表現,心裡更滿意了幾分,便將謝徵鴻和餘藥的事情挑挑揀揀的說了些。
  「掌門,餘藥長老這個樣子,恐怕還是上界大能搞的鬼。」肖華沈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我們道春中世界可沒有聽說過這樣的本事。而且,余姚長老是化神期的修為,身上還帶著真寶,怎麼會輕易被人下了這樣的咒?」
  「但是他們不會承認。」茂旻自然知道餘藥這個樣子是誰弄的,「他身上的儲物袋還好好的,就連真寶都沒有被拿走,恐怕是衝著餘藥這個人來的。但是,我實在想不通,將他弄成這個樣子是為了什麼?」哪怕是搜魂,起碼他還可以理解。
  「這……弟子有一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掌門,我看著那些大能們恐怕是想要借餘藥長老來立威的。」肖華握緊拳頭,顯得十分憤怒。
  「哦?」
  「對方將餘藥長老放在山洞裏,又特意讓過路的謝禪師發現,不正是希望謝禪師將他帶回我們歸元宗麼?那些大能裏,有些是想要捉拿聞春湘,但也保不齊,有些是想要救出聞春湘那個魔頭的。」
  「有些道理,你繼續說。」茂旻思考了一下,覺得肖華說的不錯。
  「魔頭聞春湘雖然習慣獨來獨往,但是聽說當年也有不少人選擇依附他,這些年裏也有不少人明裡暗裡在打聽他的下落。余藥長老變成這個樣子,其他修士就不可能從餘藥長老口中得到什麼消息,就連搜魂恐怕都不行了。如此一來,聞春湘的消息徹底被封閉,換言之,若是聞春湘要是脫困而出,就沒有人可以阻止了。而他們之所以還留著餘藥長老一條命,恐怕正是向我們歸元宗表示,不要過多插手這件事。」
  茂旻看著眼前這個弟子,慢慢說道,「你倒是聰明。」
  「多謝掌門誇獎,不過是些小聰明而已。」肖華連連擺手道,「只恨弟子修為低微,不能為長老報仇!」
  「你還年輕,余藥師弟這種狀況只是暫時的,你不用擔心。」茂旻又勉勵了幾句到。
  肖華臉色好了一些,轉頭看向茂旻腰間的鎖漫不經心道,「掌門這鎖,我似乎以前在長老那裡見過類似的呢」
  茂旻哈哈一聲,「好眼力,這鎖正是余藥師弟送的。」
  「掌門,我能看看麼?」肖華哼哼吃吃的說道,隨後又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弟子失禮了,只是難得見到,這鎖又別緻,所以才……掌門就當我這話沒說過好了。」
  茂旻見這弟子紅透了臉,又感嘆他對余藥的孝心,倒也沒有多少懷疑。
  玲瓏鎖的事情只有他和余藥師弟知道,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給他看看也無妨。若是拒絕了反而顯得生硬。
  「看看吧,無事。」茂旻將玲瓏鎖取下,扔給肖華道。
  「多謝掌門。」肖華將玲瓏鎖接住,緊緊握在手中。
  「咦長老,您醒了?」謝徵鴻忽然驚喜的看向餘藥的方向。
  茂旻轉過頭,身後忽然被人一擊,連連踉蹌了好幾步。
  肖華,也就謝徵鴻拿著玲瓏鎖,疾奔而出!
  
  第138章 脫困倒計時 四
  
  「混賬!」茂旻立即反應了過來,身型一晃就追著謝徵鴻飛奔而去。
  雖然剛才一時大意讓人鑽了空子,但茂旻在化神期裏鑽研已深,絕非堰行之流可以比擬。不到兩息的功夫,茂旻已經追上了謝徵鴻,伸手能夠碰到他的衣角。
  謝徵鴻能夠感覺到背後傳來的巨大威脅,這麼逃下去他遲早會被茂旻追上,攻擊才是最好的防禦。
  「掌門何必追我追的如此急,不過是件佩飾而已。」謝徵鴻轉過頭,反手將鎖塞進右手的骨珠串裏。
  茂旻面色嚴肅的看著謝徵鴻,「你究竟是誰?玲瓏鎖的秘密應該只有我和余藥師弟知道才對。」若非他對這一點太過自信,又怎麼會被這種小伎倆騙過?
  「玲瓏鎖是什麼東西?」謝徵鴻驚訝道,「掌門息怒,在下不過一介散修,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對方手裡握著我一個致命的把柄,若是不用這把鎖交換,在下的修行路也到此為止了。不如這樣,掌門先放我離開,過些日子等我將那要命的把柄解決了,再將玲瓏鎖原物奉還如何?」
  「你覺得我會信這種騙三歲小兒的謊話?」茂旻甩袖道,「不管你為何而來,所以不能將玲瓏鎖留下,就將你的小命留下罷。」
  「唉,看來掌門是想要與我不死不休了。」謝徵鴻作勢感嘆道。他說這麼多話無非是想要擾亂茂旻道人的思維而已。謝徵鴻自己都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這麼簡單就將玲瓏鎖弄到手了。
  接下來只要擺脫茂旻的糾纏,一切都不是問題了。
  「既然閣下如此說法,那麼也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茂旻見在此人嘴裡已經套不住什麼有用的東西,便也絕了繼續套話的念頭,須知這玲瓏鎖在對方手中停留的越久,變數也就越大,至於對方為何知道玲瓏鎖的秘密,抓來搜魂一番也就差不多了。
  茂旻一出手,便有震天撼地的氣勢襲來,手腕一抖,霎時之間風起雲湧。幾十道遁光飛湧而出,將謝徵鴻後續的退路盡數封死。
  「虹霞陣法,出!」
  謝徵鴻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暗羽劍出鞘,將那些陣法光芒阻攔了片刻。暗羽劍被謝徵鴻祭煉已久,和謝徵鴻也有一些心靈的感應。劍尖剛剛碰上那些陣法遁光,謝徵鴻便覺得胸口一悶,隱隱有阻塞之感。
  他並非要和茂旻分出個你死我活來,會暴露自己身法的一些法術能不用就不用,還是盡早脫身要緊。
  茂旻見狀,不由的冷笑一聲,手指輕輕一晃,這陣法遁光再度分裂,朝著謝徵鴻飛了過去。
  謝徵鴻眉毛微挑,見那遁光風來,當即將袖袍一揮,又打出一件法寶來,手中不斷掐動法決,對著那些遁光衝了過去。兩者相撞,在空中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茂旻微微眯起了眼,神色平靜了下來,剛剛那幾招試探還不如試出眼前之人修為的深淺來。若是換了一個人,茂旻或許早就出動自己的絕招將此人擊斃了。然而如今這人手中有玲瓏鎖,神情也過於鎮定,就好像有什麼依仗一般。加上之前他口中說的事情或多或少還是讓茂旻有些在意。若對方手中有什麼足夠扭轉戰局的法寶出現,就大大不妙了!
  場面難得的有些僵持下來。
  不管是茂旻還是謝徵鴻,兩人都沒有率先出手。
  另一邊,聞春湘在洞府裏努力扮演著衝擊化神的佛修,心裡對謝徵鴻的擔心卻前所未有的大了起來。
  小和尚在外面也不知道會遭遇什麼,他卻只能在這種地方扮演什麼鬼佛修?
  越想越氣憤。
  聞春湘好幾次想要衝出去,但想想可能給小和尚添麻煩,咬咬牙只能忍了。
  受到聞春湘情緒的影響,外面出來的「假異象」更加明顯了。
  三個月。
  聞春湘也只能撐過三個月,他能夠偽裝異象之前的一些動靜,但是想要真正到達「天人感應」,還不是如今一個分神狀態的聞春湘做得到的。
  罷,就算不願意也得繼續做。
  聞春湘忍不住扶額,繼續催動著法術,慢慢扮演著「小和尚」的角色。
  「看這異象,似乎積累十分充足啊。」溫老頭等人帶著一波修士來到歸元宗面前,看著天空中的異象砸吧了一下嘴慢慢說道,「不過怎麼覺得有些虛呢?」
  「溫前輩話可不能這麼說,謝徵鴻如今才多大,他能夠走到這一步已經十分了不起了,你還能指望人家化神的異象能有多嚴實?」孟新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得到了不少修士們的響應。
  「也對。」溫老頭對嘉鈺仙子的門人弟子還是有些好臉色的,對著這麼寫嬌滴滴的美嬌娘,任何一個男人都擺不住太難看的臉色來。
  「我們小師妹似乎對謝徵鴻很有興趣呢?」一個女修忍不住笑道。
  孟新萱昂首挺胸,「哪有什麼不對,謝徵鴻很符合我胃口啊。」
  「對對對,小師妹說的都對。」
  這麼多修士來到歸元宗門前,自然引起了歸元宗不少長老們的警惕。當即就派了幾個化神期的長老們出來迎接幾位。
  「諸位道友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為首的長老有禮的作揖問道。
  「聽聞謝禪師衝擊化神,心下仰慕,故而過來看看。」赫連向文微笑著拱手道,「不知掌門何在?」
  「這……實不相瞞,我們掌門似乎是出門了。」為首的長老遲疑了一會兒看著眾人說道,「掌門走的匆忙,我們暫時還沒有收到什麼確切的消息。」
  「出門了?」赫連向文抬手指了指天空,「謝徵鴻所在的地方,應該是掌門的洞府罷。」
  「不錯。」
  「這就奇怪了啊。」赫連向文攏攏袖子,笑容未到達眼裡,「謝禪師在衝擊化神的緊要關頭,洞府主人的茂旻掌門竟然不在?這到底是出了什麼樣的事情才能讓茂旻掌門拋下謝禪師出門?」赫連向文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諸位長老莫不是在與我說笑。」
  長老被赫連向文說的汗涔涔一片,話都有些說不清楚,「這……我們實在不知。」
  「師兄,我看這些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如讓我來試試?」蘇海蘭習慣了唱黑臉,如今見這些長老們明顯有些隱瞞的樣子,便忍不住出來辯解了一句。
  「仙子請慢動手。」幾個長老連連擺手,若是真在這裡動手,恐怕他們歸元宗的弟子會死傷無數。「我們雖然不知道掌門為了何事出門,但西方幾千里處有傳來掌門鬥法的波動,恐怕掌門正在那裡。」
  「還是長老知情識趣。」蘇海蘭笑了起來,「師兄,不如讓師妹去看看。」
  「仙子等等我,我們也去。」孟新萱拉著一個師姐的手說道。
  「那就一起吧。」蘇海蘭斜睨了這幾個女修一眼,心裡雖然不耐煩,還是沒有表現出來。
  茂旻自認眼光還算不錯,大多修士在他面前一戰,他就能分辨出好歹來。然而眼前這個修士卻打破了他這個認知。若說他厲害,也沒有見他怎麼出手。若說他不厲害,但給人的壓迫感又猶如芒刺在背。更加讓人奇怪的是,這個人表現出來的似乎和他本人對不上套。
  茂旻不由的提高了聲音,「閣下當真不願意將玲瓏鎖還來麼」
  謝徵鴻微微一笑,「掌門若是願意將這陣法撤去,再說其他。」謝徵鴻不是不想走,只是茂旻這陣法委實厲害,他若是輕舉妄動,恐怕下一刻就會被茂旻抓住。但他觀察了茂旻許久,也不見他露出什麼破產,已經不能再這麼拖下去了。
  謝徵鴻雙手合十,歷練得來的法寶一件件從儲物戒指裏飛出,散髮出來的寶光幾乎晃花了人眼。
  「請掌門賜教。」
  謝徵鴻話語剛出,這些法寶轉眼便有了自己的靈性一般,繞繞停停地朝著茂旻襲去。
  空中烏雲匯聚,道道天雷不斷降下。齊頭並進,法寶攻擊茂旻,而那些天雷則在努力破壞茂旻的陣法。只需要撕開一個口子,便可逃脫!
  茂旻心下一凜,也顧不得其他,嘴裡念念有詞,忽而變成了四個人。若是聞春湘在這裡,見到茂旻道人此時的動作,少不得要規勸謝徵鴻一番。
  此法術名為四象決,乃是一門失傳已久的法術,能夠暫時分出三個假身來,每一個都擁有比本體低上一兩階的實力。而且還和本體心靈相通,說是人形法寶也絕不為過。四象決對修士的要求極高,副作用也不小,逐漸失傳,修真界裏最後一次出現四象決還是三千年之前的事情了。
  茂旻本不欲用這樣的絕招對付一個出竅期小輩,然而他更加清楚玲瓏鎖被盜走的後果。哪怕此刻會中了眼前之人的計他也認了,還是先將玲瓏鎖搶回來再說。
  「將玲瓏鎖還來,饒你不死。」四個茂旻一人一劍,朝著謝徵鴻一齊說道。
  謝徵鴻臉色微變,暗羽劍迅速飛回手中,一招達摩劍法朝著茂旻攻擊了過去。
  「小子無禮。」茂旻見對方手中劍法似有佛門痕跡,心裡雖然大驚卻也不動怒,而是加快了假身的攻擊速度。謝徵鴻本就不是劍修,此刻相當於被四個化神期高手圍攻,自然捉襟見肘。
  「咦,那是誰?」蘇海蘭等人飛過來,被虹霞陣法牢牢擋在外面,難以靠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寫文的狀態不太好,OJZ———————————————小番外——————————————————
  佛子牽著疾風出來,幾乎驚掉了學院眾多學子的下巴。
  「那真的是踢我咬我的疾風?它什麼時候有這麼乖過?」
  眼前這匹看上去優雅又溫順的小母馬疾風就差沒有像狗一樣搖尾巴了。
  「夫子,學生來遲,還請夫子寬恕。」佛子騎在馬上拱手道。
  「不必,既然你來了,那就開始罷。」夫子見佛子騎的是疾風,立刻明白了學院裡這些學生們的打算。只是現在考試期間不能懲罰,事後自然有他們的好果子吃。
  這場比試,自然毫無懸念。
  佛子一騎當先,將後面的學子甩的連影子都沒有。
  這場賭約,自然也是贏的漂亮了。
  「我也不要你們做什麼。」佛子將挑戰書放在幾個同窗的面前,「你們只要將我想要看的佛經抄一遍就好了。」
  
  第139章 脫困倒計時 三
  
  茂旻和謝徵鴻兩人都注意到了蘇海蘭等人,但誰也沒有多分出點心神去關注她們。一個想要抓,一個想要逃,若有半點心神不寧,恐怕場面就要逆轉過來。
  謝徵鴻苦苦支撐,但是面上卻沒有表露出半點來。不到最後關頭他並不想用諸行無常印。一旦用了他的身份暴露還是小事你,但若是一擊不中,他需要好好休息才能繼續使用,到時候茂旻絕對不會放過這麼個好機會!
  「蘇仙子,你可看得出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孟新萱狐疑的看著茂旻和謝徵鴻一眼,並沒有認出謝徵鴻的身份來。她只是好奇那個看不清修為的修士究竟是誰,竟然能和茂旻對打這麼久?不過如今她的身份只是「嘉鈺仙子」的一個小弟子,還是應該好好扮演這個角色。
  「這個陣法是封閉道路的,若是不打破,我們進不去他們也出不來。」蘇海蘭抬起頭,隨意的說道,「聽聞茂旻道人很久之前就能進階合體,但為了想要將真元打磨的更好,一直在壓抑自己的修為。原本我還不信……」但是這虹霞陣法如此厲害,連合體期的她也需要花點時間打破,就不得不信了。
  「蘇仙子有何高見?」孟新萱和另一個女修低眉順眼的問道。
  「茂旻掌門想要抓的人,肯定會知道不少東西。既然如此,我們幫掌門一把也算是盡了客人的禮數了。」蘇海蘭低聲笑了起來,顯得風情萬種。若是這人知道些其他的東西,那就更好了。雖然蘇海蘭的師父尉遲修平散仙和寧一仙宗的歸元散仙聯手坑了聞春湘,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之間就沒有恩怨糾葛了!
  只見她素手輕點,身上忽然竄出一條飄紅緞帶,清逸靈動,燦若雲霞,輕似浮羽,美不勝收。眨眼間長至幾千丈,隨風而動,寶光湛湛,立即將虹霞陣法鎖住的區域全部圍了起來。
  「這就是蘇仙子的成名法寶,流霞緞?」孟新萱身邊跟著的女修名為杜雨,平日裏最喜歡那些漂亮的法寶法衣,一見了這燦若雲霞的流霞緞,頓時雙眼就盯住不動了。
  蘇海蘭身為合體初期修士,做事毫無顧忌,不比魔修好到哪裡去。但她卻拜了一個好師傅,有一個好法寶。這流霞緞乃是上品真寶,又專為女修打造,極其罕見。聽說當年嘉鈺仙子原本想要為自己的嫡傳弟子訂下這個法寶,不想被蘇海蘭橫刀奪愛。為此,嘉鈺仙子和尉遲修平散仙的關係算不上好。
  「我平生最不喜歡有人和我用一樣的東西。」蘇海蘭臉上微微泛出冷意,「就算是名字相似,我也忍不了。這陣法偏偏叫虹霞陣,我看了實在是不高興。」
  話音剛落,蘇海蘭五指一抓,流霞緞瞬間竄動了起來,將虹霞陣法的遁光緊緊纏住,越捆越緊。
  茂旻還在全心全意的攻擊謝徵鴻,他此刻還顯得頗為遊刃有餘,根本沒有注意到外面的事情,而謝徵鴻已經漸漸不支了。
  處在虹霞陣法的範圍內,靈氣本就消耗極大,加上茂旻一分為四,靈氣更是難以為繼。謝徵鴻不得不右手執劍,左手不斷湧出各色令人耳熟能詳的佛家功法攻擊茂旻。
  「貧道見你的佛家功法學的不錯,你是否曾是哪一個佛修宗門的俗家弟子?」茂旻躲過謝徵鴻的大慈大悲千葉手,厲聲問道,「身為佛家弟子,相助魔修,你可還有羞恥之心?!」
  「……」謝徵鴻沒有回答,達摩劍法使的更加迅猛。
  「可惜可惜。」茂旻哀嘆一聲,手中寶劍劍光大盛,如影隨形,四人一同刺出劍法,更是令人躲閃不及。
  謝徵鴻擋得住一把劍,卻擋不住接下來的三把劍。危難之際,謝徵鴻手背上的蓮花印暗暗浮現,眼神也變得幽深起來。
  忽而聽得「哢擦」一聲,虹霞陣法終究抵不住流霞緞的襲擊,頓時破裂。
  謝徵鴻手中的蓮花印一閃,再度沈寂下來。
  茂旻正分六十四路攻擊謝徵鴻,眼看著就要將謝徵鴻擊敗,不想虹霞陣法被人突然破掉,他陣法核心與他心血相連,如今被流霞緞一擊,也不免影響到了他,當即噴出一口精血,臉色迅速的慘白了下來。
  「誰……咳咳,是誰?」四個茂旻一同捂住胸口,氣勢陡然一弱。
  謝徵鴻心裡一松,連感嘆自己的運氣都來不及,一指禪飛快打出,將茂旻的幾個假身的手點住,茂旻手中一痛,中靈劍掉落在地,短時間內並不能再攻擊謝徵鴻,謝徵鴻這才施展遁法轉身欲走。
  「想走?」蘇海蘭看也不看邊上的茂旻一眼,暗暗催動流霞緞,緞身如靈蛇嗖嗖遊來,謝徵鴻忽覺背後危機,往下一躲,被削去了幾縷頭髮。
  謝徵鴻臉色一凝,更加專心了下來。
  流霞緞沒能攻擊到謝徵鴻,附又轉身衝了過來。
  謝徵鴻看見這流霞緞緞身霞光萬丈,便知這是真寶級別的法寶,他此刻還未進階化神,難以抵抗,只得翻出一張前輩給他畫的高級符籙,輕輕一彈,冒出陣陣黑煙,黑煙籠罩之處,流霞緞的動作稍微緩了緩,還隱隱有些燒焦的味道。
  「咦?」蘇海蘭連忙收回流霞緞,之間緞尖之處還隱隱有些黑色,頓時臉色一變。
  「該死,那是什麼符籙?」居然將她的流霞緞弄臟了?蘇海蘭自從得了這法寶之後日夜愛惜,此時見自己的法寶被人用符籙汙了,身上的氣勢頓時一變。
  趁此之際,謝徵鴻咬破舌尖,施展血遁之術,化作一道虹光瞬間便沒有了聲息。
  孟新萱見多識廣,見到那流霞緞身留下的痕跡,心裡一緊,這分明是只有他們斜陽大世界裏才有的「幽氣魔符」,專汙法寶真寶,就算是佛家的法寶也可以阻擋。這樣的符籙有價無市,斜陽大世界裏能夠畫出來的根本沒有幾個,而九州魔皇聞春湘正擅長畫這種符!
  莫非那人是九州魔皇聞春湘的手下?
  孟新萱在心裡思量了一個可能性,若真是聞春湘魔皇的手下,那她必須要好好打打掩護了。聞春湘雖然常年獨來獨往,但也有幾個忠心的手下。只是那些人自從聞春湘失蹤之後就隱居不出,她還以為他們已經放棄尋找聞春湘了,原來他們來到這裡了麼?
  「是你破了我的陣法?」茂旻見謝徵鴻已經逃跑,想想造成自己功虧一簣的原因,差點氣得沒有再吐幾口血來。
  「茂旻掌門何必如此動怒,不過一個小修士而已。」蘇海蘭心疼的看著自己的法寶,又聽見茂旻這麼不客氣的質問,當下臉色一沈,「他汙了我的法寶,我自然會殺了他!」
  「你可知他偷走了什麼,你放他走?」茂旻再也不復以往淡然模樣,氣的渾身發抖。
  「他能偷走什麼?」蘇海蘭冷笑一聲,「不過是個小修士罷了,除了身上有些古怪東西,修為根本不值一提。」
  「他拿走了玲瓏鎖。」茂旻看著蘇海蘭死性不改的模樣,怒從中來,一字一頓道,「解開捆仙繩的法寶,玲瓏鎖!」
  蘇海蘭聞言一怔,高聲道,「你說什麼?」
  「玲瓏鎖。」茂旻見蘇海蘭驚慌失措的模樣,饒是為人溫和,也不由的在心上升起一股暢快之感來,「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該死!」蘇海蘭氣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這樣要命的東西你怎麼能讓他偷走?」
  「若不是仙子你過來壞我的事,我已經將玲瓏鎖拿回來了。」茂旻忍不住反駁道。
  「你!」
  「仙子息怒。」孟新萱連忙湊過來,「如今還是早早商量一下才好,現在可不是鬧內訌的時候。」
  「趕緊回去報告師兄才是正經!」蘇海蘭惡狠狠的瞪了茂旻一眼,「聞春湘十有八、九還被困在因真寺附近,我的師弟寧豐茂和徐和玉都在那裡守著,還有其他一些道友也在,那人想要用玲瓏鎖救出聞春湘想都別想!」
  蘇海蘭說完,心裡又冷笑了一番,實在不行,他們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在被師父派到這裡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謝徵鴻一路施展血遁之法飛速逃離,但以他的狀態卻不能直接前去因真寺,而是跑到一個隱蔽的洞府之中,確認安全之後才靠在山壁上休息。血遁之法的效力一過,謝徵鴻幾乎動彈不得。
  血遁之法是通過燃燒修士精血提高速度的一種保命之法,被許多修士視作保命的一種手段。謝徵鴻也是第一個用,但他後面跟著一個實打實的合體期高手,還有一個和合體期高手差不多的茂旻掌門,不敢心存僥倖,只好用了此法逃離。果然,那兩人並沒有追過來。他之前和茂旻對抗許久,又用了前輩給的符籙,早已筋疲力盡。掏出幾顆養神丹吃下之後,體力才恢復了一點。
  「前輩,我拿到玲瓏鎖了。」謝徵鴻掏出玲瓏鎖,自言自語道。他伸手將茂旻的偽裝抹去,看見露出本來面貌的玲瓏鎖,和餘藥記憶裏的一模一樣,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
  現在不能和前輩說話,前輩耳朵那麼靈,肯定能夠聽出他此刻的狀態來。既然如此,還是不說了罷。
  「師兄,大事不好。」蘇海蘭等人急急忙忙回到歸元宗,大聲喊道。
  「何事?」赫連向文轉過身,見到蘇海蘭驚慌的模樣,挑眉問道。
  「哼。」茂旻冷笑了一聲,轉身去和長老們說話,「去將我們後山的幾位太上長老請來吧。若是他們不願出手,恐怕我們歸元宗滅門之禍就在眼前!」
  幾個長老聽見茂旻如此說話,嚇得面無人色,當即離開去請太上長老出山。
  茂旻看著天空中匯集的雲朵,轉頭看向洞府方向,臉色稍微好了一些。
  蘇海蘭和孟新萱分別對著自己的大師兄和大師姐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蘇海蘭那個賤人!」孟新萱的大師姐史慕藍忍不住暗罵了一聲。當年和她搶流霞緞也就算了,如今這麼大的事情她也做的出來?捆仙繩的時候他們在場的人沒有不知道的,恐怕聞春湘這麼多年沒有動靜正是因為這捆仙繩的緣故。如今這解開捆仙繩的玲瓏鎖丟失,聞春湘恐怕要真如流傳所言,馬上就要出來了。
  「大師姐,您看這事……?」孟新萱小心翼翼的問道。
  「急什麼。」史慕藍好笑的朝著赫連向文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早說過,這些人肯定會被蘇海蘭拖累死。那人既然和茂旻掌門對抗多時,又和蘇海蘭鬥了幾招,恐怕一時半會兒也調養不過來。若是他去了因真寺,就只有送死的份。」
  「大師姐說的有理。」孟新萱笑著恭維道。
  「這樣也好。如今歸元宗和尉遲散仙兩派裏的人都惹了麻煩,日後我們師父在談判的時候也能多幾分好處。」史慕藍認真思索了一會兒道,「先靜觀其變。」
  華嚴宗裏接到謝徵鴻衝擊化神的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想到了戒律堂的首座常和。
  當時他們華嚴宗的一些弟子曾經希望讓戒律堂的弟子去請謝徵鴻來華嚴宗會晤,但被常和拒絕。常和說謝徵鴻值得他親自動手去請,如今謝徵鴻很快就要成為化神期高手,不正是應了當年常和的話?
  「阿彌陀佛。」常和帶著幾個弟子來到華嚴宗掌門的洞府前,讓弟子在此稍作等候。
  「常和師弟,謝徵鴻此人來歷神秘,說不定身上有什麼大機緣在。若真是佛法無量之高僧,傾盡你我之力,也要護他平安。」
  「掌門師兄放心。」常和點點頭。
  「那就好。」掌門對於這個師弟還是很看重的,且不說常和本就是化神後期的修為,而且也借用了他們歸元宗裏留下的法印舍利成功結印,成為他們歸元宗上下僅有的幾位結印高人之一。這樣的人走出去,不管是法修還是劍修都要給幾分面子,就算是魔修,也不願意招惹這樣的佛修。
  常和自然明白掌門師兄的打算。化神期的佛修已經能夠凝聚法印,以謝徵鴻如今表現出來的資質而言,華嚴宗上下的長老都在暗自思考是不是哪個大世界的大乘期佛修為了體悟輪回來了。若真是如此,那麼謝徵鴻結印自然也不在話下。若是能夠將謝徵鴻拉攏住,結下一份善緣,那就真的再好不過。
  常和帶著弟子趕到歸元宗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場上氣氛的不對勁。
  歸元宗裏竟然出來了好幾個合體期的太上長老,而上界的那些修士則是明顯分成幾派,彼此敵視。
  常和心裡咯噔一聲,這是什麼情況?
  「原來是華嚴宗的高僧們到了。」赫連向文拱手笑道,「常和禪師,久仰久仰。」
  常和微笑回禮,「施主言重了。」
  「常和禪師剛剛過來,恐怕對現在的情形還有些不瞭解。」史慕藍走過來,看著常和說道,「赫連道友可別偏心你家師妹,連禪師也想拉攏過去。」
  在道春中世界裏,成功的結印的常和禪師可是對付聞春湘的一大助力。
  赫連向文負手而立,「史道友這話說的不對,我只是和常和禪師打個招呼而已。」
  史慕藍譏笑了一聲,「不是不說,是來不及說而已。」
  常和眉目低垂,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只為謝禪師而來。」
  「謝徵鴻?他估計還得打磨好一陣子呢。」蘇海蘭指著天空笑道,「喏,你們看,天象凝聚的如此緩慢,恐怕不耗個十年八年是沒有辦法的。」
  「也罷,貧僧和幾個弟子在此打坐便可,這些弟子也可以趁機感悟一番。只是不知茂旻掌門能否應允?」常和轉頭看向茂旻道。
  「這個我可做不了主。」茂旻連連擺手,「不如由發一道神識去問問謝禪師的意見?」
  一些交好的修士時常會在即將突破的修士附近借機感悟,但是必須要經過主人允許才行,免得在突破途中被人打斷害人害己。
  「此為常理。」常和應道。
  茂旻笑著發了道神識進了洞府,詢問謝徵鴻的意見。
  聞春湘正躺著無所事事,小和尚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傳個消息過來?但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以小和尚的修為和聰明,要全身而退一點都不困難。隨即,茂旻的神識就傳了進來。
  查探完神識的內容,聞春湘的臉色就有點變了。
  華嚴宗這群禿驢怎麼過來了?這不沒事找事麼!
  聞春湘揉揉額頭,覺得華嚴宗的這群禿驢是過來觸他黴頭來了。上次在佛誕大會就因為這群禿驢的原因害得他和小和尚不得不分開好幾年。如今他們又來,怎麼看都不是好事。
  再者,要是這天象也真的,聞春湘捏捏鼻子忍了讓他們打坐參悟也不算什麼。但這些天象是假的啊,就算能夠蒙蔽這些人的眼睛,還能蒙蔽他們的感知麼?
  不行,得想個合適的答復拒絕。
  聞春湘和謝徵鴻呆在一起這麼多年,要模仿謝徵鴻的神識語氣半點都不難。
  聞春湘在原地轉了兩圈,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藉口。
  茂旻接到答復的神識的愣了一愣,原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事情沒想到卻有了這麼個波折。
  「如何?」常和見茂旻臉色不對,忍不住問道。
  「謝禪師答復說,他手上正好有一顆法印舍利,打算借著天道化神之機結印。所以希望洞府周圍不要有修士停留,以免誤傷。」茂旻乾巴巴的回答道。
  「結印?」常和不由的皺皺眉,「這會不會有些太早了。」
  「謝禪師並非莽撞之人,他既然如此說了,恐怕也有些把握。」茂旻打了個圓場道。
  「也好。結印之事十分凶險,若謝禪師當真有此打算,恐怕到時候還得將此山峰附近都用陣法護住,免得禍及其他。」常和沈思了一會兒道,「若謝禪師成功結印,到時候此山峰的靈脈恐怕會更上一級,到時候再來參悟也是一樣的。」
  茂旻見常和深明大義,心裡也十分感嘆,「禪師既然如此說了,貧道也不再多言了。」
  「首座,那我們現在需要離開麼?」一個小沙彌輕聲問道。
  「離開也好。」常和衝著小沙彌笑了笑,又轉頭看向在場的其他修士,「不知諸位道友在此有何見教呢?」
  「也沒什麼,不過是過來長長見識。」赫連向文擺擺手笑道,「既然謝禪師要耽誤個十年八年,那我們在這裡呆著也就沒有意義了。」
  「師妹,我們走罷。」說完,赫連向文就帶著蘇海蘭一起朝著因真寺飛了過去。溫老頭和嘉鈺仙子等一行人也覺得無聊,與其在這裡耗費個十年八年等謝徵鴻出關,還不如先去因真寺守株待兔的好。
  倒是孟新萱在離開的時候看著聞春湘所在的洞府暗暗笑了笑。
  這謝徵鴻當真有意思,他分明已經結印了怎麼如今又來說他要結印從而將眾人趕走呢?
  孟新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在心裡過了幾遍,從之前謝徵鴻拒絕和她萬魔谷同行開始,到只有他們斜陽大世界才有的幽氣魔符,再到如今的結印只說,已心裡暗暗的有了幾分計較。
  雖然不知道這裡面打坐的人究竟是誰,但絕對不是謝徵鴻!不過以謝徵鴻的本事,真要請幾個其他世界的好友幫忙偽裝也不是難事。這麼看來,之前那個從茂旻道人手中帶走玲瓏鎖的人,恐怕就是謝徵鴻了。除了他,誰能輕而易舉的從茂旻道人手中將玲瓏鎖偷走?看來,之前他拒絕與自己同行的決定應該還有其他的關係在。
  這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孟新萱暗暗想到,這佛修謝徵鴻和魔皇聞春湘,恐怕關係匪淺哪。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那些打賭打輸的學子光是為了將那些佛經抄一遍,就已經奉獻出了所有的課餘時間。而且他們還不敢不做,因為挑戰書是當著全學院的夫子弟子們下的,若是他們反悔了就真的不用再在書院裡呆下去了。
  當然,每個學子都帶了幾個書童在外面伺候,真要吵的話也沒有那麼困難。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被他們看不起的屠戶子,一張一張佛經的看,然後將筆跡不對的挨個跳出來,重新還給了他們。
  「這些字跡雖然仿照的像,但並非諸位同學所寫,麻煩重新來過。」佛子笑眯眯的將謄寫著佛經的紙放在這些同學的課桌上說道。
  「哎哎,這可不行,說好的願賭服輸,找書童抄寫可算賴賬啊。」
  「就是,不就是抄書麼,權當練字好了。」
  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學子們紛紛起哄到。
  「若是幾位不願意抄寫,大家都是同學,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佛子輕聲笑道。
  「抄,怎麼不抄?以後若是你回去當屠戶,本少爺的墨寶說不定還能讓你換些銀錢做吃喝呢!」一名學子受不起激,拍著桌子道。
  「那就好。」佛子點點頭,「明日我要借來的另一本佛經也要到了。」佛子似乎是害羞,輕聲笑道,「在下沒有多餘錢財,這些書籍貴重難以買下,只好請人抄了再看。麻煩諸位同學了。」
  學子們:……我們可以給你買啊!【爾康手
  
  第140章 脫困倒計時 二
  
  「哎哎,你們聽說了沒?似乎因真寺附近聚齊了一群大能,打算收徒弟呢。」一名修士小心翼翼的對著另一個修士說道。
  「不會吧,不是說他們是打算抓某個人麼?」另一個修士皺眉道。
  「你傻啊,要真只是為了抓一個人,哪裡需要出動這麼大的陣仗?誰會明知道那麼一堆修士都在等著自己還會傻傻的自投羅網?那些大能也閒著無聊,自然也願意收幾個徒弟打發一下時間了啊。」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嗨,這話我也只跟你說,我好幾個認識的朋友都朝著那裡趕去了。要是碰巧合了眼緣撞了大運那是天大的機緣,要是沒有這個緣分,嘿嘿,這修士鬥起法來一向是不管不顧的。他們指縫裏漏出來的一點兒都足夠我們受用不盡了。」
  「但萬一那些大能們不高興呢?」
  「富貴險中求,就算我們平時出去遊歷也有隕落的風險。就算我什麼也得不到,能夠見識到這些大能們的風采,也足夠我出去吹噓一陣了。再者法不責眾,我們都去了,他們還能將我們都殺了不成?這裡畢竟是道春中世界啊。」
  「有理。」
  「走罷。」
  說完,兩個修士便攜手離開,很快消失不見。而酒樓裏的其他修士也個個都耳聰目明,心裡也不免有些動搖。這兩個修士說的話雖然不算好聽,但是道理卻是有的。
  易地而處,他們也願意去碰碰運氣。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紛紛結賬走人。
  再說剛才飛出去的那兩名修士,如今只剩下一名了。
  這名修士顯然還有些茫然,「奇怪,我在這裡做什麼?」
  謝徵鴻見這個酒樓裏的修士都差不多聽見了自己的話,低頭笑了笑,又故技重施去了另一個鬧市區。
  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
  為了將前輩救出來,還是先做些準備才好。
  「蘇師姐,你說的那個人真的會過來?」徐和玉將一套劍法練完,灌下一口靈酒問道。
  「當然會來!」蘇海蘭沒好氣的回了一句,「當年慧正是最後一個見到聞春湘的人,連同捆仙繩也消失了。當年慧正那種身體狀況,除了因真寺附近哪裡才能讓他放心?雖然那些老祖都沒有辦法準確的占卜到聞春湘的位置,但他還在道春中世界是毋庸置疑的事。」再說捆仙繩身為半仙器,一旦被觸動,所散髮出來的氣息又哪裡隱瞞的住?
  「既然師姐如此說了,那師弟我也沒有什麼意見了。」徐和玉沈思了一會兒道,「師姐,他真的和茂旻掌門纏鬥多時而不敗,並且還躲過了你流霞緞的攻擊麼?」
  「這種丟臉的事情要不是真的,我何苦說這樣的話來騙你?」蘇海蘭一臉的不樂意,「我是一時大意放走了那賊人,如今將功補過,你幫還是不幫?」
  「只要師姐將人交給我就好。」徐和玉淺淺一笑。
  「行,只要到時候你不要把人給我放走就好。」蘇海蘭知道自家師弟一直都是個好戰的性格,身為化神後期的劍修,一身修為強橫無比。有他在,抓住那人的幾率就大了許多。
  而大師兄赫連向文等人和嘉鈺仙子一行人去了道春中世界的其他地方探索些蛛絲馬跡。因真寺附近雖然是可能性最大的地方,但也不能將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
  如今停留在因真寺的附近的徐和玉、蘇海蘭、還有其他幾個共計二三十名化神合體修士,防禦堪稱天羅地網。想要闖過這些人的阻擋接近因真寺,根本不可能。
  謝徵鴻在山洞裏足足呆了半個月,努力將身體調養到最好的狀態。又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出去散播消息,直到確認今日月圓,能夠將東西都送進去之後,謝徵鴻才隱藏在這些修士之中,朝著因真寺趕去。
  「來了。」徐和玉忽而轉頭,朝著某個方向看去。
  蘇海蘭正欲說話,便見徐和玉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師弟,怎麼了?」
  「……來的不止一個,起碼來了上千名修士。」徐和玉揉揉額頭到,「師姐可以自己用神識探查一番。」
  蘇海蘭放開神識,臉色也漸漸僵了,「這也未免太過無恥!」
  「那裡就是因真寺了麼?」一名佛修指著前方說道,臉色也變得激動起來「那邊傳來好大的威壓,還不止一處,當真厲害!」
  「的確,我們平時裏修行,最厲害的也不過見到些元嬰出竅期的修士,和這些大能比起來,不,根本不能比。」
  「若是能夠得到他們的一絲指點……」
  「嘿,你們別想了。」又有一波修士浩浩蕩蕩趕來,「聽說因真寺裏有異寶出世。寶物本天成,見者有份之,他們可不是為了什麼收徒而來,你們還是別妄想了。」
  新來的這波修士修為穩定在元嬰出竅期,一個個對自己的修為還算有些自信。
  「我們道春中世界資源本就不能和大世界想必,他們這些外來的修士還特意過來和我們搶資源,呸,真是好不要臉!」為首的修士越說越氣,「被本地的修士壓迫也就罷了,外來的修士也想要奪我們的資源,也要看我們答應不答應?」
  「不錯,這可是從三百六十洞裏傳出來的消息,可比你們這些道聽途說的可信多了。」
  「嘿,我們這可是從天機閣來的消息。他們要分當年聞春湘留在因真寺的寶貝。當年聞春湘正是因為寶物眾多才被眾多修士圍攻。結果就活了一個,那些隕落的修士的法寶都被藏在了這裡。」
  又有一波修士趕來,和這兩撥修士紛紛對喊了起來,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消息。但是大同小異的,都認為這些修士來到因真寺守著是不懷好意。至於聞春湘死沒死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外。
  如此大的陣勢,倒是將謝徵鴻嚇了一跳。因為時間的關係,謝徵鴻散佈消息的時間和地點都有限。而且還要避開那些大能們的耳目,工作量實在不小。但是按照現在這些人的說法,恐怕背後還有幾波人在幫忙散佈消息。
  不過現在謝徵鴻對這樣的場面只會更加滿意,也根本不會再想要探究什麼。
  「讓我去看看。」蘇海蘭俏臉一冷,伸手擋住了徐和玉,主動飛了出去。
  蘇海蘭雖然為人蠻橫,又沒怎麼有腦子,但是她的相貌看上去還是很能騙人。加上她合體期的修為,更是增添了幾分高不可攀的貴氣。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蘇海蘭放出一絲合體期修士的威壓,迅速將喧鬧的場面控制了下來。
  「敢問這位前輩高姓大名?」幾名出竅期修士硬著頭皮上前問道。
  「速速離開,我不為難你們。」蘇海蘭微微抬起下巴,高傲的說道。對於她來說,這些連化神期都沒有的修士比螻蟻強不了多少,根本沒有被她放在眼中。
  「這位前輩說的好沒道理。」人群裏一個修士嚷嚷道,「這裡是道春中世界,我們才是這裡的本土修士,我們想要到自己的世界遊歷,還用經過前輩你允許麼?」
  蘇海蘭眼神一冷,正想動手,又有一位修士趕來,卻是飛翼散仙門下的一位弟子丁耀。
  「蘇仙子,請你冷靜一些。」丁耀看著蘇海蘭說道。
  「你又是何種身份過來質問我?」蘇海蘭忍不住反駁道。
  「我是沒有身份,但蘇道友可別忘記了,是誰放走了偷走玲瓏鎖的小賊弄得我們不得不在此等候的。若是此刻你再動手將事情弄的不可收拾,就算是尉遲散仙,也護不住你。」丁耀暗含威脅道。
  蘇海蘭咬咬牙,自從所有人都知道師父的下一次天劫就在幾十年後到來之時,他們的地位就幾乎一落千丈了。往常不敢惹他們的修士一個個上來熱嘲熱諷,若是他們幾個再不表現的強勢一些,恐怕就真的會被人連皮帶骨頭的給吃了!
  「好,你處理。」蘇海蘭恨恨轉頭,掃了那群修士們一眼離去。
  丁耀見蘇海蘭離開,這才換了一個和煦的面容望著過來的這些修士,「不知道諸位修士過來所謂何事?」
  「我們聽聞你們要分聞春湘的寶物故此前來。」
  「我們聽說的是你們要收徒弟,誠心而來,還請前輩體諒我們一片苦心。」有機靈點的修士立刻說道。
  「聽聞因真寺附近有異寶出世,因此打算過來見識一番。」
  「……」
  丁耀聽著這些人的說話,臉色半點沒變,「我想諸位可能是弄錯了。我們在這裡只為抓一個人,這裡沒有異寶也沒有什麼聞春湘留下的寶藏。至於收徒,不如等到此間事了,我再去問問其他道友們。」
  「你說沒有異寶,可有憑證?總不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又有一名修士說道。
  「不錯,什麼人才能勞煩你們這麼多外來修士跑到我們這裡來抓人,不如說個具體的名姓出來,也好讓我們死心。」丁耀這一番連消帶打的話哪裡能夠輕易將眾人火熱的心思打散,相反,丁耀越是解釋,眾人覺得他們想要獨吞寶貝的可能性就越大。
  「這……」
  「說到底,不過是你們自信,有了大世界的資源供給還不夠,還想要過來搶我們的東西,你們也未免太貪心了!」
  「就是,聞春湘當年也是和你們一樣的外來修士,將我們道春中世界弄的天翻地覆,現在你們想要輕飄飄一句話將我們打發走,哪有這樣的好事?」
  場面越來越亂。丁耀也免不了有些慌亂。他們幾個被各自的師父送到這裡來,哪一個不是天子驕子,走到哪裡都叫人供奉的人物。又哪裡能夠處理得了這樣的繁雜事務?
  「住口!」丁耀在喊話的時候忍不住將大能修士的威壓暴露出來。
  眾人被他激的胸口一睹,頓時火氣也上來哪裡。
  「你們還敢傷人,還有理了?」
  「我們就是要個理由,又礙著你們什麼了?」
  一些衝動的修士當即就祭起法寶朝著丁耀飛來,其他的修士也是一哄而散,紛紛使出看家本事朝著因真寺飛去。
  「你們做什麼?」丁耀的聲音被淹沒在人群中,謝徵鴻頭也不回的離開,朝著因真寺飛去。
  「那個姓定的也就是嘴上厲害,還不是將事情鬧成了這樣?」蘇海蘭等人見到這麼多修士飛來,頓時也覺得頭大。偏偏在這個時候來了這麼修士,那個偷玲瓏鎖的小賊肯定就在這些人裏。
  「不能殺!」嘉鈺仙子的一個門徒高聲喊道,「他們都是道春中世界的修士,要是我們將他們都打殺了,道春中世界裏也出了不少厲害人物。」
  這麼一句話,頓時將蘇海蘭的殺意硬生生的壓了下來。
  這話說的不錯,本來大能修士殘殺無辜低階修士就會惹人詬病,何況這裡有這麼多的人?而且他們都是「正道仙修」,對方也不是什麼魔修,要是將他們都打殺了,最後落在自己身上又有什麼好果子吃?
  「罷,不殺就不殺。就這些烏合之眾,將他們制服不動也就好了。」蘇海蘭氣的跺腳,將自己的流霞緞召喚了出來。她看見流霞緞尖端的那一抹越發擴大的黑色,更是恨不得吐出一個老血。
  「著!」蘇海蘭一聲令下,流霞緞再度祭出,綿延萬裏。
  流霞緞好似長了眼睛一般,左繞右纏將這些修士統統捆了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幾個被捆住的修士被這流霞緞一捆,頓時動彈不得,身上的靈氣也好像被什麼禁錮了一般,再也沒有辦法運轉一點。
  流霞緞一出,起碼捆住了幾十名修士,其他的一些大能修士也紛紛祭出法寶,將一個個修士都困住,等會兒一起扔到一般也就好了。
  當然,即使如此還是有不少漏網之魚。
  「閣下真是厲害,居然能夠在短短時間之內將這麼多的修士騙來。」徐和玉拔出劍,擋在謝徵鴻面前,「閣下大名在下聽聞已久,在下徐和玉,還請賜教。」
  謝徵鴻看著眼前這個戰意濃濃的劍修,不動聲色。
  徐和玉倒是打開了話匣子,「在下對眼力十分自信。哪怕閣下藏在一群人之中,我也能準確的將你認出來。」、話都說到了這份上,謝徵鴻也只好輕聲嘆氣,「請閣下賜教。」
  徐和玉哈哈一笑,眼中泛出一陣神光,劍意也隨著笑容逐漸擴大,舉手投足之間似乎都帶著說不出來的冰寒刺骨。
  他手中執著一柄樸實無華的長劍,只見他輕手在劍身上一彈,劍身忽然爆發出萬丈劍光,如日中天,將天空照的大亮。而他的動作並未如此停下,而是繼續在原地開始動作起來。只見一道道淺紅劍光燦若雲霞,如鳳鳥擺尾,拖著一道長長的痕跡,「咻」地一聲朝著謝徵鴻飛來。
  徐和玉本為火靈根修士,卻如了劍道之門,將火屬性的法術和劍法合二為一,使用出來既帶著劍修的一往無前又帶著法修的厚積薄發,威力十分不凡。此劍法也是徐和玉的成名劍法之一,和他對戰過的不管是劍修還是法修幾乎都敗在了這裡。
  徐和玉知道眼前之人不可小看,因此一開始就動用了自己的絕招。
  謝徵鴻也是反應極快,在看見劍光飛來之時就知道這些劍光和他之前遇見的那些劍光根本不同。因此直接用出了如來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現,和劍光對抗在一處,不到幾息,就將這些血紅劍光盡數排散,剩餘的神掌威勢甚至直接向著徐和玉而去,將徐和玉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佛光之中。
  徐和玉還沒有怎麼反應過來,便覺自己被一陣佛光困住。
  這個情形,怎麼那麼像師尊說過的如來神掌?
  他原以為自己可以和對方纏鬥許久,不想對方手中竟然有這樣的絕世功法?一個謝徵鴻,一個眼前的小修士,這年頭的佛修可真是不得了?
  徐和玉更加確定了來人是聞春湘死忠的身份,當年聞春湘收集如來神掌的事情大世界裏沒有人不知道。而這人偏偏學會用如來神掌來對付他?
  「能夠見識到如來神掌,我也半點不虧。不過想要這樣輕易從我手中離開,也未免想的太容易了些!」如來神掌的確厲害,但來人的修為沒有化神期,又沒有致人死地的意思,就算能夠困住他,也困不住他的劍!
  徐和玉將手中劍刺向自己的胸口,鮮血在劍身上流淌,很快被吸入其中。
  「開始。」徐和玉將劍直直一扔,化作一道金紅火焰從佛光中穿透而出,剛出佛光範圍,就化作無數火光屏障,猛然竄入天空,形成一道天然的壁壘。稍微靠近便有無數劍光襲來。
  「那是師弟的壓箱底法術之一,怎麼這麼快就用出來了?」蘇海蘭眼皮子一跳,立即放棄這些修士,飛速朝著徐和玉的方向前去。
  「是你?」蘇海蘭高聲叫道,「我找到那個小賊了。」
  聲音一出,其他修士紛紛轉頭,朝著謝徵鴻所在的方向趕來。
  謝徵鴻抬頭看看天空,時間差不多了。
  「就是你?」幾個修士狐疑的看著謝徵鴻你,無法相信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修士就是將事情弄到如此地步的人!然而人不可貌相,徐和玉在他們之中也算厲害,不過一個照面就被困住,逼得使出這樣同歸於盡的招數,警惕心立刻提了起來。
  「你將師弟給我放開。」蘇海蘭看見邊上被一堆佛光困住的徐和玉,忍不住喊道。
  謝徵鴻冷靜的看著這些圍住自己的修士,心裡卻有了定計。
  「不放,又如何?」謝徵鴻冷冷瞥了蘇海蘭一眼,「你的流霞緞已經被我的符給汙了,再過些時間,你的法寶不但品階要下降,也會影響到和它心血相連的你。」
  「只要殺了你,不怕我找不到方法。」蘇海蘭被氣笑了,當即伸出雙手,如疾風驟雨一般朝著他抓了過來,招數輪番使出,將謝徵鴻打的幾乎沒有停歇的機會。
  然而謝徵鴻還是這番不慌不忙的模樣,每一次都堪堪避開蘇海蘭的攻勢,看樣子似乎在耍著她玩一般。
  「蘇道友,我來助你。」
  幾個圍觀的修士見狀,一邊暗暗感嘆謝徵鴻的厲害,一邊也看不慣蘇海蘭這亂七八糟的打法。她分明是中了這人的激將法了,虧她是合體期的修士,這麼沒有定力!
  說完,一個面容英俊的修士大步跨出,手中握著一把五尺有餘的判官筆,筆身盈盈,寒光閃爍。
  那修士將筆一揮,便有一個張牙舞爪的猛獸朝著謝徵鴻飛來,瞬息之間就到了謝徵鴻跟前。
  又有一個面目陰沈的修士抽出一把長刀,刀身血紅,引動身上靈氣,匯集在刀身上,朝著謝徵鴻砍了過去。還有幾個修士也是紛紛出掌出拳,朝著謝徵鴻砸了過來。
  謝徵鴻毫不畏懼的上前,在身上竪起護身靈光,直接朝著這些攻擊迎了上去。
  「這人是想死麼?」一個修士忍不住喊道,沒看見邊上的蘇海蘭見了都飛速避開了麼?
  謝徵鴻被這些法術刀光一擊,活脫脫被震飛出去。
  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一般,直直的墜落了下去。
  「正是現在!」
  謝徵鴻吐出幾口血,將手中的玲瓏鎖和兩顆舍利順著因真寺開出的一絲陣法空隙扔了進去。
  「他扔出了什麼?」
  「不好!」
  有幾個修士反應過來,頓時上前,想要伸手阻攔。
  「前輩,請你回本體罷!」
  聞春湘在洞府裏偽裝,耳邊忽然傳來這麼一道神識。
  「小和尚?」
  聞春湘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洞府中,在因真寺的後山裡睜開了眼睛。
  
  第141章 脫困倒計時 一
  
  歸元宗山峰前面的雲朵漸漸散去,很快便消失的一點不剩,重新露出的久違的天空來。
  「奇怪,怎麼異象忽然散了?」歸元宗的幾個弟子指著天空問道。
  「不知道啊,莫非是謝禪師化神失敗了?」
  「化神失敗也沒有這麼快的吧。」另一個修士皺眉道,這天上的烏雲也未免散的太快了些。
  「我想,還是趕緊報告掌門吧。」
  茂旻道人看著這天空中迅速消失的異象,心中也是一凜。
  幾乎在天象消失的下一刻,他就衝到了謝徵鴻的洞府前。
  「謝道友,謝道友?」
  茂旻在外面叫了兩聲都沒有人回答,「謝道友,貧道失禮了。」 茂旻說完,便衝了進去,洞府裏空空如也,連靈氣消散的氣息都沒有。
  茂旻的腦海裡一瞬間想過了許多。在謝徵鴻閉關的幾天後,就有一個冒充他們歸元宗門人的佛修過來偷走了玲瓏鎖,那個人是如何混入歸元宗的,又是如何有了余藥師弟的權杖?若非那個權杖在手,他又怎麼會輕易將玲瓏鎖取下?玲瓏鎖的秘密只有他和余藥師弟知道,余藥又是被謝徵鴻送回來的。再加上如今洞府裏的這個模樣,茂旻還有哪裡想不明白的?
  那謝徵鴻分明是在耍著他玩,恐怕他的真身正在因真寺外面!
  茂旻想到此處,氣的幾乎道心失守。
  區區一個謝徵鴻,瞞過了道春中世界的所有人,恐怕那魔修聞春湘,也能被他救出來。
  「謝!徵!鴻!」
  茂旻伸手,將洞府一拳轟塌,隨後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因真寺飛了過去。
  華嚴宗的常和等人也是驚訝不已,連忙追著茂旻離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扔出了什麼?」蘇海蘭等人大驚失色的看著謝徵鴻,質問的聲音都顯得有些顫抖。
  謝徵鴻低頭笑了笑,吞下一顆養神丹,沒有回答。
  但答案已經在眾人心中明瞭。
  除了玲瓏鎖,他還能扔出什麼?
  「這裡怎麼進不去了?」一個修士朝著謝徵鴻扔玲瓏鎖的地方探去,卻一無所獲。但那玲瓏鎖實實在在的消失不見,並沒有看錯。
  「這裡應該有一個天然的大陣,怪不得我們怎麼都找不到。」一名修士咬牙切齒的看著謝徵鴻,「說,這陣法怎麼進去?」此刻他們已經將謝徵鴻團團圍住,根本不怕謝徵鴻逃跑。
  「師妹,你們抓到人了麼?」赫連向文等人收到蘇海蘭等人的神識傳音,急匆匆的趕來問道。
  「師兄,他將玲瓏鎖扔進去了。」蘇海蘭見到赫連向文,彷彿有了主心骨一般,急忙湊上去說道,「徐師弟還被困在那裡,沒法脫身。」
  赫連向文瞥了一眼困住徐和玉的金光,臉色大變,「是如來神掌?」
  溫老頭附和道,「不錯,我曾有幸見過一次,這的的確確是如來神掌。」
  趕來的幾個修士臉色都不太好,如來神掌是佛家頂尖功法之一,就算在大世界裏也見不到,當年聞春湘為了它更是弄的天怒人怨,但此時竟然被一個突然出現的修士使出來,怎能不引人重視?
  「若真是敗在如來神掌之下,師弟輸的也有道理。」赫連向文不甘不願的說道。
  「貧僧所用的確為如來神掌。」謝徵鴻竟然直接點頭承認,「但在下無意與諸位作對,還請諸位速速離去。」
  「謝徵鴻,你身為佛修,還在這裡用這些花言巧語欺騙諸位道友麼?」茂旻趕來,見到謝徵鴻此番模樣,被欺騙的憤怒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怒道。
  謝徵鴻三個字一出,不但蘇海蘭等人不可置信,就連後面的華嚴宗眾中人也一臉的驚訝。
  他居然是謝徵鴻?
  那個本該在歸元宗突破化神的謝徵鴻,前途無量的佛修謝徵鴻?
  「茂旻掌門,您這話……」常和忍不住向前,話還沒說完便被茂旻打斷。
  「你看看那如來神掌,看看他。歸元宗裏根本沒有謝徵鴻存在的痕跡。」茂旻指著謝徵鴻,通紅的雙眼幾乎要跳出眼眶,「他就是謝徵鴻,沒有錯!」
  「事有可為有所不為,貧僧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而已。」謝徵鴻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謝禪師,您是否有什麼苦衷?」常和等一乾佛修幾乎不能相信。
  這可是風頭無量的謝徵鴻,萬年難得一出的佛修奇才,甚至被他們懷疑是某位大乘期佛修大能轉世而來。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和魔頭聞春湘攪和在一處?
  恐怕,還是受到了什麼威脅吧。
  「貧僧心之所向,沒有什麼不甘願。」謝徵鴻淺淺一笑,身形恢復原本模樣,顯得仙氣飄飄,「能夠將他救出,一直都是貧僧奮鬥的目標。」
  話已至此,根本無需多言!
  常和等一乾佛修面色青青白白,看上去很是難看。
  最出色的的佛修竟然為一魔頭所迷,甚至一開始就是這魔頭的人。他們枉費這麼多年修行,竟然沒有發現謝徵鴻的狼子野心,何其可笑!
  跟隨在嘉鈺仙子門徒裏的孟新萱看見自己的猜測成真,心裡卻沒有半點驚喜。
  「你以為捆仙繩那麼好解?」赫連向文陰鷙的看了謝徵鴻一眼,「聞春湘想要出來,也得花些時間,這點時間足夠將你打的魂飛魄散,就算聞春湘出來,也救不了你。」
  「阿彌陀佛,貧僧雖然不才,但也還算有些自信。」謝徵鴻微笑道。
  「師兄,我們幾個來對付他。」蘇海蘭出聲說道,「師妹我就算拼著這條命不要,也會擋住他!」
  赫連向文看著蘇海蘭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如今我們都是同一艘船的人,若是聞春湘出來,我們沒有一個有好果子吃。他被捆仙繩鎖了這麼多年,想要恢復到鼎盛時期難上加難。這便是我們的機會,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明白。」蘇海蘭堅定的點點頭。
  另外一些修士也是紛紛點頭,他們都知道聞春湘的厲害,要是聞春湘出來了他們一個都活不了,更別提此刻眼前還有一個會如來神掌的佛修謝徵鴻。如今拼一把倒還能有一條活路。
  「溫道友,史道友,茂旻掌門,我們開始罷。」赫連向文喊道。
  「好。」茂旻深深的看了謝徵鴻一眼,迅速飛到了赫連向文的身旁。
  「我們來為四位道友護法。」其餘一些修士紛紛祭出法寶,守在四人身邊,蘇海蘭為首的一乾修士對謝徵鴻恨之入骨,自然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
  常和等一乾佛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尷尬的在一旁看著。
  「阿彌陀佛。」謝徵鴻袖袍一甩,法寶紛紛祭出,手上的蓮花印也是若隱若現。
  「貧僧絕不後退半步!」
  聞春湘從洞府裏睜開眼,看見地上滾落的兩顆舍利和玲瓏鎖,眼裡瞬間就是一喜。
  他終於等到了他重見天日的時機!
  聞春湘眼神微動,兩顆舍利便飛到他身前,微微散髮著佛光。
  捆仙繩的鎖鏈上似有一陣光華流動,很快便傳來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該死的禿驢。」聞春湘挑挑眉,臭罵了一句。還真的弄了這麼個封印在捆仙繩上,害得小和尚東奔西跑的。幸好早早死了,不然他非得將人重新從地獄里拉出來再殺一遍不可。
  「接下來只差玲瓏鎖了。」聞春湘將玲瓏鎖弄到身邊,玲瓏鎖微微放出亮光,和捆仙繩之間有著感應。
  聞春湘心裡一喜,他感覺身上的捆仙繩似乎真的松了一些。
  不等聞春湘再體會一把「自由」的感覺,忽然捆仙繩上又發出一陣亮光。
  亮光附在那兩個失效的舍利上,漸漸凝聚出一個人形來。
  聞春湘心裡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
  他應該不至於倒楣到這個地步吧。
  那個人形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變成一個面容嚴肅的和尚。
  「阿彌陀佛,貧僧慧正,見過魔皇。」
  聞春湘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滾開,你不過一抹神念,還想要阻擋本座離開麼?」
  慧正並不生氣,「魔皇陛下此言差矣。老朽已經身死道消,此神念不過當年封印在捆仙繩的一點殘餘罷了。有我在,解開捆仙繩的速度要快上許多。」
  「哈,莫非你現在死了想要做個好人?」聞春湘氣的笑了,「本座不想和廢話。」小和尚將東西送進來,人卻沒有進來,肯定是被外面的人為難了。
  他要是去晚一些,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他根本不敢想像!
  「貧僧將最後的神念放在此處,無非是想要告訴魔皇你一件事情。貧僧出身的因真寺沒落許久,又怎麼能在這種半仙器之上刻下二重封印呢?魔皇陛下不想知道麼?」
  「本座現在沒時間。」
  慧正並沒有理會聞春湘的話,自顧自的說道,「當年將捆仙繩取出,將您封印,最後又吩咐貧僧以元神設下二重封印的人,不正是魔皇陛下您自己麼?」
  謝徵鴻看著這分成兩批的修士,心裡猛然一怔。
  恐怕他們也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今被他逼得要使用最後的手段了。
  「休想逃!」
  謝徵鴻還未動身,便聽見蘇海蘭一聲嬌吒,手中流霞緞如靈蛇飛出,果斷的朝著謝徵鴻攻擊了過去。
  「仙子,我們來助你。」
  其餘那些修士也是紛紛祭出看家招數,半點不藏私,幾乎將謝徵鴻當成了生死大敵。
  這群大能修士一旦認真起來,絕非等閒可比。
  不過幾息,謝徵鴻的法寶便損的損,傷的傷,毫無抵抗之力。
  謝徵鴻見迎面飛來的眾多法寶,神情也不復之前的悠然自得。他運轉起身法,毫不猶豫的打出如來神掌,企圖將這些法寶的攻擊擋住。
  然而他此刻面對的乃是無數化神合體大能,每一個拎出來的修為都不比當初的堰行差。雖說如來神掌妙用無窮,但礙於本身修為限制,也難以發揮十成威力。
  謝徵鴻剛剛打出佛光初現,身體忽然一滯,背後一道金光如電光石火,自空中殺出。
  「動手!」
  打出這道金光的修士喊道。
  他這金光法寶雖然攻擊力稱不上高,但卻可以定住修士身型。哪怕只有短短幾息的時間,也足夠其他人鑽這個空子,將此人斬殺!
  他聲音剛落,其他修士便紛紛意會,將各自的法寶打出。
  若是這樣還殺不死一個謝徵鴻,那他們這些人幾乎就算白活了!
  「成……」一名修士感受到自己法寶傳遞過來的資訊,還未來得及高興。
  變數陡生。
  一股難以言喻的寂滅之力在場中流轉,幾乎難以呼吸。
  一邊觀戰的常和臉色大變,「他結了諸行無常印的滅相!」
  一些懂行的修士也是紛紛色變,看著謝徵鴻的目光幾乎在看著一個弒殺的魔鬼!
  百歲化神,如來神掌,如今還結了印。
  如此人物,怎麼偏偏是聞春湘的人?
  常和更是悲痛不已,他們佛門近來弟子精英者多,但力壓群雄者少。謝徵鴻如此修為悟性,日後證得菩薩羅漢金身也絕非難事。放眼三千世界,有幾個佛修如謝徵鴻一般出色?
  沒有!
  但是現在,這個結了諸行無常印滅相的佛修卻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
  佛門不幸!
  同時,另一邊隨時等待著出手的孟新萱將手中法寶收起,暗暗笑了兩句,她也是自作多情了。對方既然是聞春湘的人,她這麼一個小小的魔尊根本算不了什麼,怪不得人家對她不冷不熱。孟新萱暗暗感嘆兩句,再也不敢打謝徵鴻的主意,如今還是先將赫連向文他們要做的事情打斷是正經!
  史慕藍和赫連向文等人一人拿出一件法寶,口中默念不停。四件法寶合二為一,竟然融合成了一件難得的半仙器!
  孟新萱眼皮跳了跳,終於明白了他們想要做的事情。
  他們找不到聞春湘究竟被關在這裡的哪一處,所以打算趁著聞春湘沒有從捆仙繩上脫身之際,將這裡用半仙器徹底毀掉。如此一來,還被捆仙繩鎖住的聞春湘不死也重傷!
  雖然此舉會極大的破壞道春中世界的平衡,以後可能會在修行中被天道狠狠的記上一筆。但和眼前的危機比起來,根本不算了什麼。若是聞春湘脫困而出,他們半點勝利的機會都沒有。
  瘋了。
  這些人身後的老祖簡直不惜血本,以前為了對付聞春湘已經拿出了兩件半仙器,如今又拿出了一件。
  半仙器總共才有多少,何況是威力如此巨大的一件?
  「師姐。」孟新萱喊了一聲,手中藏著法寶,當即朝著史慕藍等人的方向飛去。
  史慕藍理都沒理,立刻又有一些弟子上前,將孟新萱擋住。
  「孟師妹,大師姐做法,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則,以門規處置!」
  孟新萱低頭輕笑,「好的,我知道了。」
  隨即法寶祭出,將擋住她路的幾個女修砸開,整個人的氣勢一變,面容越發的清麗出塵,修為也在節節攀升,絕非之前唯唯諾諾的小修可比。
  「滾!」
  孟新萱將修為提升至合體期,一聲大喝,企圖將這群女修震開。
  一群女修被孟新萱的氣勢震的幾欲吐血,但還是擋在面前,半點不動。
  史慕藍打出幾道法決,又割開自己的手腕,灑了一些血在仙器之下。
  「三位抱歉,我要先去對付這個混入我們門派的叛徒。仙器已經融合,接下來只需要釋放!」史慕藍充滿歉意的說道。
  「去罷。」
  史慕藍拱拱手,飛到孟新萱面前,臉上帶著殺氣,冷冷吐出,「請。」
  孟新萱擔憂的看了那些修士一眼,又轉頭看著史慕藍,「你還不配。」
  「配不配不是我說了算。」史慕藍笑著抽出峨眉刺,「閣下分、身修為有限,說到底,還得手下見真章!」若非之前此人帶著師父的信物前來,又經過她的試探確實只有化神初期,她又如何會讓她加入?如今看來,她這個身份恐怕是真的,但操縱這具身體的幕後主使卻是另一個人。
  「魔尊羅剎女,在下聽聞已久,還請賜教!」
  謝徵鴻祭出諸行無常印,那些法寶的光芒瞬間黯淡,在他身前慢慢停了下來,墮落下去。
  但此刻謝徵鴻的靈氣也被吸走一大半,想要再度祭出無常印,還需休整一番。只是剛才情勢危急,不得不使出這種手段。
  「他靈氣不穩,看他還能出幾招!」
  那些修士雖也心疼自己的法寶,但謝徵鴻表現的越厲害,他們心裡的戰意也就越盛。若是此刻不能誅殺此人,日後他們還能安安心心的修行麼?相助魔皇聞春湘之人,又怎麼會是一個好人?
  無數修士繼續向前,攻擊方式更是令人眼花繚亂。
  法寶、靈劍、符籙、陣盤、妖獸、毒蟲紛紛而來。
  饒是謝徵鴻來回閃躲,也被砸出了不少血來。
  「謝徵鴻,你還在拖延什麼?他們想要用半仙器毀了這裡!」孟新萱擊退史慕藍的攻擊,轉身大喊道。
  「閣下分、身而來,也未免太不將我放在眼中。」史慕藍伸手一刺,打斷了孟新萱的話。
  謝徵鴻聞言一愣,抬頭看著那在空中越變越大的半仙器,感受著這仙器散髮出來的威勢,心裡也是驚慌的很。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他和前輩為了今天做了多少努力,怎麼能在這裡功敗垂成!
  若前輩當真死於這半仙器之下……
  不,不會有這種可能!
  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如果天道當真會將這筆孽債清算的話,他願一力承擔!
  謝徵鴻目光裏閃過種種複雜情緒,最後回歸成一片難以看透的寂靜。
  「去!」
  謝徵鴻從戒指裏摸出一塊松脂琥珀,朝著它一指戳了過去,琥珀上裂縫閃現,「哢擦」一聲,四分五裂,冒出一聲渾身血光的巨大蜘蛛妖獸!
  妖獸一現,登時妖氣沖天。
  將那半仙器的威勢都擋了擋。
  此琥珀正是當年顏喬贈送之物。這只主要妖獸吸收了先天魔物之物的精血,又被封印了萬年,修為難以估量。就算是渡劫期的修士來了,也能抵擋一番。
  蜘蛛妖獸察覺到謝徵鴻所思所想,登時將目光對準了在場的化神合體等一乾修士。
  「這……這是什麼?」
  蜘蛛妖獸帶來的妖氣之劇烈,就算是這些出身大世界的修士也從未見過。
  此時被這妖獸一瞪,更是覺得渾身發寒。
  「啊啊啊!」
  不等眾多修士反應過來,便有一個修士被這妖氣所侵蝕,痛苦的哀嚎兩聲,連肉身和元嬰通通被消融,轉眼便消失的一乾二淨。
  「……瘋了!」
  一名年紀大的修士愣愣的看著這蜘蛛妖獸在場上大開殺戒,其餘修士紛紛遁走,幾乎說不出話來。
  與此同時,半仙器的威勢也漸漸散開,純白的仙靈之氣和這蜘蛛妖獸的黑紅妖氣將這天空儼然分成了兩個世界!
  謝徵鴻吞下幾顆養神丹,趁著妖獸將修士的注意力吸引開之時,飛速的朝著那半仙器飛去。
  赫連向文見狀立即飛下,擋在謝徵鴻面前。
  「仙器已成,再過幾息,仙器便會降下,你也回天乏術!」赫連向文臉上露出了一個痛快的笑容,「就算是你那古怪的妖獸,也不能抵擋!」
  這聞春湘必定會亡與此處!
  謝徵鴻感受著這鋪天蓋地的仙器之威,原本急躁的心情漸漸平復了下來。
  那又如何?!
  謝徵鴻翻出幾顆養神丹,一顆顆的往自己嘴裡塞,不斷的提升自己的修為。
  赫連向文動手阻止,謝徵鴻甚至沒有做多少反抗。
  不久,天空中的仙氣、妖氣被強制的混合在一起,無數烏雲匯聚,雷雲滾滾而來。
  又有一些佛道金光隱藏在烏雲之間,同這純白仙氣和黑紅妖氣混合一起,彷彿變成了一隻比蜘蛛妖獸還要恐怖萬分的怪物。光是這架勢,就足夠眾多修士臉色一白。
  修士再厲害,能大過天麼?!
  赫連向文呆呆的看著謝徵鴻,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立刻就明白了謝徵鴻的想法。
  謝徵鴻竟然要在此時突破化神,借助天雷劫將半仙器擋下?
  何等狂妄!!!
  
  第142章 九州魔皇再現!
  
  血紅魔氣瀰漫。
  這座山峰周圍方圓千里處幾乎都成了朦朧一片,連土地的特有的黃色都看不清楚。
  慧正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他手上的佛珠已經盡數碎裂。這是他接任掌門之時,上一任方丈送給他的護身法寶,傳承多年。如今,也在這場無所謂的鬥爭中破碎無用了。
  「長老,長老?」慧正艱難的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走到一位長老的身邊,但長老顯然已經被魔氣侵蝕,徹底失去了神智。靈氣渙散,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慧正有找到幾個熟人,更多的是不知道被震飛出去還是粉身碎骨了。
  只有歸元宗的餘藥之前因為隔的比較遠,如今魔氣入侵的不算多。慧正從戒指裏取出一壺靈酒,給餘藥灌了幾口,又拿出一件法衣為他遮擋些。
  他雖然被那串碎裂的佛珠護住了心脈,但也活不了多久了。這些法寶還不如用在更有希望存活的餘藥身上。
  「阿彌陀佛。」慧正滿臉無奈,這場戰鬥的殘酷遠遠超過他的預料。
  慧正又看了看不斷瀰漫的魔氣,他能感受到這魔氣在漸漸的變濃,恐怕過不了多長時間,就要瀰漫到整個道春中世界。當時那位魔修所說的是真的,他們沒有能耐徹底誅殺聞春湘,只能將之封印。
  封印?
  想到這裡,慧正連忙看向餘藥身上,之前還有半仙器捆仙繩沒有用出!
  慧正連忙伸手去找,忽覺背後一寒。
  他謹慎的轉過頭,眼前是一個雙目赤紅氣勢逼人的男子。
  正是聞春湘。
  但是他又覺得有點奇怪。
  慧正甚至從這個造成他們如今狀況的聞春湘身上,感受到了難得一見的精粹佛光。
  「你……你……」慧正指著聞春湘,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詞語來。
  「阿彌陀佛。」聞春湘的神情出乎意料的平和,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慈悲之態。但是他的眼睛太過平和了,平和的近乎冷漠。
  慧正不由的想起當初那個被自己斥責的謝徵鴻,當初謝徵鴻也是用這樣的態度旁觀世人。只是當時他將謝徵鴻狠狠的斥責了一頓,如今想來,他對一個小孩子的要求未免太過嚴格了。
  如今想來,或許錯的人是他才對。
  他學藝不精,難以得窺天道,卻訓斥了另一個比他更加懂得佛家真理之人。
  以他這樣的資質,當初沒有收下謝徵鴻為徒,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魔皇?」慧正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聞春湘」卻笑了,「拿起捆仙繩,封印我。我教你一個二重封印術。」
  慧正一頭霧水。
  但是「聞春湘」這麼不輕不重的笑著看他,慧正居然也相信了他的話。
  ……
  慧正的話在聞春湘的腦海中不斷湧現,聞春湘只覺得頭疼欲裂。
  他的確是失去了那一段的記憶不假,但是自己主動教導二重封印術,用捆仙繩來對付自己,根本不是他的作風。
  除非,是有什麼人在他魔性大發後控制了他的身體,說出了這麼一段話。
  這個人是誰,又有誰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答案根本不言而喻。
  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明白。
  那些魔氣本就厲害,當年聞春湘因為它們差點不能化形。好不容易化形成功也變成了魔修。他與這些魔氣的關係,大約是相互相生,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他修為鼎盛之時,這些魔氣能夠成為他攻擊修行的不二助力,但他被圍攻之時,本就身受重傷,又有仙器攻擊,被魔氣控制也是正常。
  只是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麼時候在他身上布下的這一層?
  不過,這些都已經是往事,無需多言。
  「禿驢,滾開一些。」聞春湘祭起玲瓏鎖,開始解開自己身上的捆仙繩。
  「善哉善哉。」慧正低頭合十,默念了一句,「施主以自身容納萬千魔氣,拯救無數蒼生,功德無量。」
  聞春湘冷哼了一聲,權當這個禿驢放屁了。
  他當年天劫化形,不小心吸納了這麼多的魔氣,弄得他從此倒楣連連,但也因禍得福,他修為進展神速,敢來招惹他的人幾乎沒有。若是按照一般的速度修行,他要什麼時候才能修煉到魔皇?
  「功德的什麼的本座不稀罕。」聞春湘冷笑了一句,「自從我心甘情願當這個魔皇開始,我就沒有想過什麼功德。你們這些禿驢不也積攢了無數功德,還不是照樣死在我手裡?」
  所謂天道平衡,所以善惡功德,不過是只有幾個得到益處的說辭罷了。
  可是這三千世界有這麼多積攢功德之人,又有幾個有好下場?
  如季歇血祭世界增進修為,不也活的自由自在,又可曾看見什麼天譴了!
  慧正搖搖頭,化作一道亮光竄入捆仙繩之中。
  玲瓏鎖不斷盤旋,發出點點光芒。
  聞春湘驚訝的發現這些年被捆仙繩吸收的靈氣竟然開始重新返回到他身上?而且,還夾雜了這捆仙繩本身的仙靈之氣。
  等到他封印一解開,恐怕這捆仙繩也會變成廢鐵,他當年的沈積重傷也會盡數恢復。
  半個時辰,只需要半個時辰,他便可以重見天日!
  斜陽大世界。
  顏喬下棋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牧停見狀,忍不住皺眉,「怎麼,你的道侶又炸丹爐了?」
  最近淨火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開始迷戀上所謂的「水煉之法」。水煉之法是煉丹師們另外創出來的一種煉丹方法,在煉製一些水木屬性的丹藥之時往往有奇效。但是這種方法一旦被一個天生靈火化形的煉丹師掌握,就純粹成了一個噩夢。
  牧停來找顏喬下棋三次,淨火就足足炸了煉丹房十幾次。
  顏喬為淨火造的煉丹房就算是好幾個渡劫期修士過來也能抵擋一陣。但是在他的手中,卻好似是豆腐做的。說炸就炸。牧停都從一開始一驚一乍到了現在熟視無睹的地步。
  畢竟渡劫期修士找個道侶不容易。
  別說是炸個煉丹房,就算將顏喬的本體樹給炸了……可能這個還是有點關係的。
  「不是。」顏喬搖搖頭,「我之前送了一個佛修一塊松脂琥珀然後我發現那塊松脂琥珀被用出來了而已。」
  既然謝徵鴻將這塊琥珀用了,恐怕此時應該是安全的。
  加上他身上還有淨火的養神丹,估計不會有什麼事情。他要是死了,日後他可還要怎麼嘲笑聞春湘?
  「琥珀?」牧停低頭思索了一下,「就是那塊吸收了先天魔物精血的那只蜘蛛麼?」
  顏喬笑的開懷,「你一口一個魔物的,你可不就是先天魔物轉世?」
  「當然不是。」牧停微笑著搖頭,「如今人類才是天地間的主宰,所以我此刻是人類。」
  顏喬心裡暗暗感概,先天魔物,還真是一個現實到極致的物種。
  「不過我也收到了一個有趣的消息。」牧停的眼神變得有些縹緲起來,「羅剎女傳訊過來說,聞春湘差不多要出來了。」
  「嚇!這麼快?」顏喬愣了一下。這麼快的速度,謝徵鴻估計還到不了化神期啊。那還不得被聞春湘一掌就拍死了。
  「快麼?」牧停反問了一聲,「大概算快吧。也算道春中世界氣數未盡,不然若是聞春湘開花,將魔氣全部釋放的話,那一定能夠催生無數好東西。」一個世界被摧毀,一切推倒重來,那麼所誕生的靈物足夠讓所有修士眼紅。
  顏喬贊同的點點頭,「沒錯,真是可惜了。」
  「聞春湘出來的這麼快,他的那些屬下呢?」顏喬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問道,「雖然沒幾個,但一個個還算厲害。」自從聞春湘失蹤之後,他們就好像從斜陽大世界裏蒸發了一般。
  「似乎是趕往道春中世界裏去了。」
  天空傳來轟隆隆的雷鳴之聲。
  常和雖然十分欣賞謝徵鴻,但心裡更多的還是怒其不爭。這樣的人偏偏自甘墮落,他又能如何?還是護著一乾弟子早早離開是正經。仔細想來,或許當初在佛誕大會之時,玉芙蓉等人說言並非是謊話。只是沒想到,謝徵鴻竟然修煉出法印三寶的困厄禪師也瞞了過去。
  如此心計,如此人品!
  出竅便結了法印滅相,還修得頂尖功法如來神掌。這樣的人不管放在哪一個佛修宗門裡,都會被當成核心弟子對待。偏偏,他是聞春湘的人。
  他要救出來的,是無數佛門弟子恨得牙癢癢的九州魔皇聞春湘!
  這謝徵鴻一路走來,騙了多少人?若非被茂旻掌門發現,恐怕他們還全被蒙在鼓裡!
  相比起來,他們華嚴宗的那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
  常和心中微微嘆氣,他們華嚴宗不能摻和這樣的事,還是盡早離開罷。
  其餘一些置於天劫之下的修士也紛紛遠離天雷所在的區域。就算他們不願主動離開,也不得不離開。
  可惜他們有些走的太慢了。
  他們這些修士之中,有為數不少個化神巔峰未到合體期的修士,被這天雷氣息一引,他們的天劫烏雲也開始匯聚起來。修真界裏一個最為普遍的常識,便是在其他修士渡劫之時,若修士本身也快到了臨界點,那麼一定不要出現在渡劫修士的千里之內。不然,天劫一旦被引動,可不是簡單的相加威力。除非,他們如茂旻一般擁有極佳的掩護法寶,不然就只能紛紛躲避離開了。
  「混賬!」幾名被引動天劫的修士恨的睚呲欲裂,不得不收斂氣息,急匆匆想要逃離此處。
  天劫加上半仙器,這種威力可沒有幾個修士扛得住。
  孟新萱和史慕藍等人還好一些,起碼天劫暫時和她們關係不大。那蜘蛛妖獸則在為謝徵鴻清理了道路之後便化作一道虹光離開了此處世界。
  作為回報,它已經還清了琥珀的恩情,萬年不得自由,如今有了重新離開的機會,它自然不會繼續在這裡呆著。
  「好了。三刻鐘之後,這邊便會被夷為平地,來得及。」溫老頭等人紛紛擦擦頭上的汗,轉而飛到赫連向文身邊,共同對付起這個謝徵鴻來。
  赫連向文聞言大喜,撫掌大笑,「好好好,就算引來天雷又如何,三刻鐘,天雷能夠降下幾次?」
  區區一兩道天雷,對仙器根本造成不了多少損傷。
  第一道天雷轟轟降下,正好砸在遮蔽了半邊天空的仙器上。
  謝徵鴻抬頭望去,只見由蜘蛛妖獸散髮出來的妖氣已經漸漸散開,而純白仙靈之氣慢慢的濃鬱了起來,而那半仙器整個呈寶塔形狀,仙氣環繞,隱隱夾雜著風雷之聲,一點一點的至上而下的往下壓。
  天雷砸下,反倒為這寶塔更增添了幾分威嚴,一絲絲的雷光纏繞其中,威力更加驚人。天雷餘光更在須臾之間朝著謝徵鴻撲了過來。
  謝徵鴻拿出幾張符籙,一動不動,沒有出現半點驚慌之色。符籙撥出,輕易將這天雷餘光擋住。
  「離第二道天雷降下還有一段時間,恐其生變,還是早早了結他好。」溫老頭伸手在眉心一抹,一道散髮著無盡威嚴的黑梭飛出。此黑梭一出,空中便好似蔓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凶惡之氣。
  「聽聞當年溫老頭降服凶獸,取其肋骨經脈,請大能出手煉製,這道奪靈黑梭最是兇猛,自然一股血煞之氣,十分難得。甚至,還帶著當初凶獸的一絲真靈,極有靈性。為了讓它順從,溫道友將它寄養在丹田之中,已經堪堪過去五百年了。」一名修士贊嘆性的說道,同時看著謝徵鴻的眼神也充滿了一絲不屑。
  此人狂妄之極,妄想以一己之力對抗這麼多修士,還有已成定局的半仙器。一邊逃跑,一邊還要面對天雷。
  這樣的行為,和找死又有什麼兩樣?
  「走!」溫老頭運起功法,一聲令下,化出萬道黑梭,每一道黑梭背後隱隱還帶著一個巨大妖獸的虛影,面目可憎。
  謝徵鴻看了看,在這萬道黑梭妖獸撲來之際,直直竄入天空,朝著那座寶塔飛去,黑梭緊隨其後,看上去好似一陣黑色亂流。
  茂旻手中不知何時翻出一根拂塵,在手中一轉,揮出道道白光,當即從那萬道黑梭的縫隙中見狀插、了進去,擋在謝徵鴻面前。
  茂旻和溫老頭兩人對視一眼,相互點點頭,一拍即合,兩道光芒糾纏在一處,化作個漩渦形狀,威力更甚之前。
  「好不要臉。」孟新萱抽空罵了一句,「一個合體期,一個化神頂峰,居然聯起手來對付一個出竅期佛修。要是說出去,我聽了都覺得臉紅!」
  茂旻和溫老頭兩人根本不在乎孟新萱的話,對付一個結印的還會如來神掌的佛修,根本不容他們有半點小覷。
  謝徵鴻見這道漩渦光芒飛來,難以躲避,只得打出一招佛光初現,將此攻擊擋住。
  眼看著如來神掌已經能夠將這道漩渦光芒拍散,謝徵鴻只覺後背一疼,卻是一個半圓形的黃色小盤,不知如何蒙蔽了謝徵鴻的感知,打在謝徵鴻的背上。
  謝徵鴻只覺得自己的後背好似被什麼壓住一般,一雙手幾乎都抬不起來。
  「哈哈,多謝兩位道友。」赫連向文笑了笑,收回玉盤笑道。
  「中了我的貂毒,還想動彈麼?」赫連向文袖中又飛出一隻小貂,電光石火之間就到了謝徵鴻跟前,它的爪子閃爍著點點藍光,玉雪可愛的相貌此刻卻顯得詭異無比。
  情勢危急!
  謝徵鴻雙目一緊,神識深處氣運香冒著青煙。
  轟轟轟!
  第二道天雷猝不及防降下,將謝徵鴻和這小貂一同籠罩在雷光之中。
  謝徵鴻未做任何抵擋被天雷擊中,他的後背幾乎被燒焦,天雷之力也順著傷口進入筋脈之中,反而將那貂毒給化解。而那只小貂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它被真這天雷劈中,幾乎去了大半條命。
  「邪門了!」幾個目睹了全過程的修士忍不住想到。
  「該死。」赫連向文養了這小貂多年,感情極深,當即就要衝進這天雷之中將自己的小貂奪回來,卻被蘇海蘭及時拉住。
  「大師兄,你冷靜點!」蘇海蘭反而成了此時最冷靜的一個,「等到天雷散去,才是我們擊殺謝徵鴻的最好時機。而且……」蘇海蘭臉上流露出一個笑容,指著天空的寶塔道,「師兄,你看,寶塔馬上就要壓下來了。謝徵鴻想要抵擋寶塔,不過是螳臂當車,必死無疑。至於你的小貂,師兄,只要你現在將它的內丹取出,還怕它活不下去麼!」
  內丹之於妖獸,相當於元嬰之於修士。
  蘇海蘭所說的正是一種隔空取丹的法門,只是如此一來,小貂的那身皮囊就會徹底無用。
  赫連向文看著漸漸降下的寶塔,再看看被天雷包圍的謝徵鴻,將眼中悲痛的情緒壓下,「好!」
  他要和其他修士們一起躲在高空之中,親眼看見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死在這裡不可!
  赫連向文口中念念有詞,身上升起一道絢麗的光芒,隱約還能見到一個小型妖獸的模樣。
  「收!」
  赫連向文雙眼射出一道光芒,天雷中奮力掙紮的小貂突然渾身一抖,眼神瞬間失去光彩。一顆圓滾滾的妖丹破體而出,濺出來的血花立即被雷光擊的無影無蹤。
  謝徵鴻在天雷降下的那一刻便運轉起《無量長生經》,借助功法利用天雷鍛體,也將體內的貂毒除去。
  同樣的,在這天雷之外,他感受到了另一股讓人瑟瑟發抖的威壓。
  那個寶塔仙器,恐怕馬上就要落下!
  「仙塔動了。」史慕藍捂著受傷的胸口,興奮地望著快要落下的仙塔,硬抗了孟新萱一刀拼著逃離。
  「怎麼這麼快!」孟新萱暗恨,早知道事情會鬧得這麼大,她就不該接魔皇的命令應下這個差事!
  孟新萱自認為自己做的仁至義盡,這仙塔既然出動,謝徵鴻又被天雷擊中,她也無力回天。而且她這身體修為承載力有限,之前又倒楣的惹上一堆修士受傷,根本不能發揮出她百分之一的本事。
  就算是魔皇在這裡,她也是這麼個回答。
  「來日方長。咱們等著瞧。」孟新萱冷冷將在場之人的相貌記在心中,身體漸漸枯萎,化作一具朽木落下,而她本人的神識已經徹底收了回去。
  場上的修士已經盡數撤離,通通站在赫連向文的身後,靜靜的看著底下的仙塔不斷降落。
  「如此威勢,恐怕這道春中世界的地底都被會寶塔壓垮!」一名修士忍不住感嘆道。
  「攻擊力這麼強的仙塔,恐怕已經無限接近仙器級別了罷。」
  謝徵鴻察覺到自己的手能動了。
  他全身上下的皮肉幾乎都被燒焦,天雷一散,便又重新長出了一層。
  然而謝徵鴻卻顧不上其他,他冷冷看著距離他只有幾米高距離的仙塔底座,沒有半點想要逃離的欲、望。
  前輩就在下麵,很快就能出來,這個時候,他怎麼可能逃開?
  天雷來不及降服這仙塔,那麼便由他自己來!
  謝徵鴻手中的蓮花印持續閃現,全身上下的靈氣都匯聚在手中。
  緊急之中,似乎他又看見了那片閃爍著各種經文的空間,那個看不清面孔的人和謝徵鴻的動作同步起來。
  「諸行無常,是生是滅,生滅滅己,寂滅為樂。」
  謝徵鴻和空間中的佛修一同張口道。
  隨後,謝徵鴻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佛光,朝著仙塔底座衝去。
  剛剛接觸到塔底,謝徵鴻便覺有無數氣息朝著他絞來。
  無孔不入,順著他的關竅直入他的丹田紫府。
  「不自量力!」
  話還沒說出口,赫連向文史慕藍等人齊齊吐出幾口鮮血。
  仙塔,裂開了一個口子!
  聞春湘心中一動,只覺得全身疼的厲害,即使捆仙繩的靈氣源源不斷的在修復他的身體,還是疼的厲害。
  是小和尚出了事?
  哢擦,哢擦。
  聞春湘奮力一掙,他身上的捆仙繩彷彿碎屑一般紛紛落下,在地上砸出無數大坑。
  地動山搖,一股比仙塔還要更加猛烈的魔氣沖天而上。
  「小和尚!」
  一黑衣修士朝著仙塔衝來,將渾身浴血的謝徵鴻抱入懷中。
  「前……前輩。」謝徵鴻幾乎睜不開眼睛。
  聞春湘眼睛瞬間赤紅,徬如惡鬼。
  
  第143章 大殺四方
  
  斜陽大世界。
  「聞春湘出來了。」牧停神念一動,連上也不由的露出了一些笑意。
  「這麼快,我們這局棋還沒有下完呢,哈哈哈。」顏喬大笑了起來,「這下可有意思了。不如我們施展術法好好看看?」
  「他肯定設置了隔離的法術。」牧停失笑,「不過還是挺讓人期待的。恐怕這道春中世界,會被他弄的天翻地覆罷。」
  「若不是這樣,他也就不是聞春湘了。」
  在另一邊,亦有好幾道遁光通向道春中世界。
  「魔皇大人已經脫困了。」一年輕道人掐指一算,臉上浮現出一股溫柔的笑意來。
  「不過百年,也就是個探險秘境的時間。」另一個聲音介面道,「一百年,也能算是困住麼?恐怕此刻魔皇大人已經將那些算計他的人弄死了呢。」
  「哈哈,我真是期待看看那些散仙們的臉色,一定很好看。」
  「到時候一定要用記錄晶石錄下來才是。」
  道春中世界。
  「聞春湘?!」
  眾多修士大駭,臉上一片驚慌之色,話音剛落,轉身就欲逃走。
  「想走?」聞春湘低聲笑了起來,輕輕揮袖。
  眾修士只見天邊鮮紅如霞,亮似旭日,無數鮮紅魔氣如急湍亂流一般朝著他們襲來,奔騰如海,撼天動地。眾人見狀,心裡更是寒氣直升,若是被這亂流擊中,恐怕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赫連向文等人紛紛拿出護身法寶,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雕蟲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聞春湘微微眯起眼,連目光也沒有施捨一個,他低頭含笑,將謝徵鴻摟在身側,「小和尚,你休息會兒。」
  謝徵鴻迷迷糊糊應了,只覺得一股比之前濃鬱了不少的牡丹花香一直圍繞著他,格外的讓人安心。
  前輩能夠出來,真是太好了。
  聞春湘抬頭一望,手指一抬,又有無數魔氣匯聚成流,瞬間蔓延開去,幾乎匯成了一片鮮紅的大海。
  「去。」
  聞春湘一轉念,便見這些魔氣之流將這些人手中的法寶紛紛擊毀,直中胸口。
  赫連向文史慕藍等人紛紛吐出幾口精血,幾乎動彈不得。
  「怎……怎麼會?」
  然而不等他們想清楚,便見這些魔流如青煙直上,順著謝徵鴻之前撞開的仙器口子不斷蔓延。
  轟!
  轟轟轟!
  仙塔傳來一陣陣的聲音,沒過多久,就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碎裂,落在地上。
  赫連向文等人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
  「他的實力恢復了?怎麼可能!」聞春湘一開始就重傷未愈,又被捆仙繩鎖了將近百年,怎麼可能恢復到了鼎盛期的實力?渡劫期的高手,三大魔皇之一的聞春湘,又豈是他們這些小輩可以抵擋得了的?
  「放心,本座暫時不打算殺你們。」聞春湘靜靜的站在空中,身上的黑色大氅隨風飄動,身上的法衣上繡著同色的黑色牡丹,栩栩如生,看上去就好似活的一般。
  聞春湘低頭看著謝徵鴻睡著了的臉,給他施加了一個清塵咒,又給他餵下幾顆丹藥,赤紅的雙眼漸漸平復了下來。
  「小和尚為了救本座被你們傷成這個樣子,你們以為本座會這麼輕易的讓你們去死麼?」聞春湘說著,眼神一厲,「你們的師尊你,你們的門派,本座一個都不會放過!想要從本座手中得到應對天劫之法,做夢去罷!」
  話音一落,那些魔氣化作一根根繩索,將在場的這些修士綁了個結結實實。
  赫連向文等人只覺得繩索剛碰上自己,身上的靈氣就被吞噬的一乾二淨,耳邊只聽見無數鬼哭狼嚎,叫聲淒厲,每一聲都喊到了他們心裡。
  「滾,滾!」好幾個修士都開始大吼大叫起來,神色幾盡癲狂,顯然道心已經失守。
  「師妹師弟,穩定心神。」赫連向文大聲喊道。
  「師……師兄……」一些勉強還撐得住的幾個師弟妹們此刻也不能說出更多的話了。
  他們只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人用亂刀砍,用劍刺,用木棍打,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能打的他們皮開肉綻,但是偏偏,他們的身體沒有任何變化。
  「就這麼點本事,真讓本座看不起。」聞春湘嗤笑了一聲,心神一動,那些血魔之氣就開始吞噬天空四散的妖氣和仙氣,張牙舞爪。不過短短片刻,原本覆蓋了整個天空的妖氣和魔氣便被吞噬一空。
  赫連向文等人見狀,心裡更加絕望。
  三大魔皇之一的九州魔皇聞春湘,原來是如此恐怖如斯的人物麼?
  怨不得那麼多高高在上的散仙們聯起手來對付他,甚至不敢主動出面。如今一見,方知自己是井底之蛙,過往的那些雄心壯志在這個人絕對的實力面前,根本什麼也算不上。
  「茂旻小兒,看在你曾經相助過小和尚的份上,本座不和你一般見識。」聞春湘冷眼看著一旁動彈不得的茂旻道人,漫不經心的說道,「若你回去將歸元宗封派百年,再也不管此中俗事,本座便放你離開。不然,你覺得你歸元宗門人,能夠禁得起本座的魔氣吞噬多久?」
  茂旻頭上漸漸冒出冷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狠狠的閉上了眼睛,「……好。」
  「一派掌門說出來的話,本座就暫且信你。」聞春湘屈指一彈,將茂旻身上的束縛解開,「立刻消失。」
  茂旻抬頭看了一眼聞春湘懷中的謝徵鴻,最終什麼話也沒說,迅速離開了此處。
  轟轟!
  第三道天雷降下。
  「原來小和尚你還沒有度過天劫。」聞春湘伸手戳戳謝徵鴻的臉,「罷,只要最後一道天雷饋贈被你吸收就好了。」這區區天雷,他還不放在眼中。
  幾個妖王從斜陽大世界趕到道春中世界之時,看見的便是聞春湘一手摟著一個年輕道人,一手將天雷抓散的場景。
  雷光和鮮紅的魔光交相呼應,形成一道極為艷麗詭異的景色。
  然而此時此景再美,又怎麼能比得上在雷光下傲然挺立的那一個人?
  將最後一道天雷拍散,聞春湘將懷裡的謝徵鴻往空中一拋,不斷引導謝徵鴻接受天道的饋贈。
  謝徵鴻身上的暗傷漸漸被修復,身上的靈氣也開始平復了下來。
  等到這天道饋贈完畢,謝徵鴻便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化神修士了。他之前受的傷也會盡數恢復。
  聞春湘摸摸下巴,覺得自己的運氣終於好了那麼一回。
  「屬下花理群,」「屬下梅飛羽,」「屬下葉超然,」「屬下秋文瑾。」
  「拜見魔皇大人。」
  四道虹光一一降下,落在聞春湘身前,顯露出了身型。
  「你們來的正好。」聞春湘看著眼前四人,臉色緩了緩,指著那些被他綁住的修士到,「將他們處理好,我們回斜陽大世界。」
  「是。」
  花理群朝著其餘三人微微點頭,將這些修士一個個收入自己的袖中。
  「百年不見,你這手的袖裏乾坤倒是用的越發熟練了。」梅飛羽忍不住贊嘆道。
  花理群羞澀一笑,「還是魔皇大人教得好。」
  他們四人本都是被斷定為根骨不佳,不適合修行之人。若非有幸遇見魔皇大人,他們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黃土。聞春湘所學甚雜,輕而易舉的就從龐大的神識裏找到了適合他們修行的功法。
  聞春湘常言自己氣運不佳,因此他的四個手下也是萬中無一的倒楣蛋。只是這麼多年過去,當年嘲笑他們的人早已不知道輪回了幾世,而他們四人卻跟著聞春湘,一路修行到了合體期。雖然魔皇大人常年獨來獨往,使喚他們的次數更是少得可憐,但他們也從未有過任何背叛之心。
  葉超然乃是一名少見的魔劍修,性情十分冷淡,但凡和他無關的事情幾乎都惹不起他的興趣。然而此刻,他卻忍不住將目光一直投向聞春湘懷中的謝徵鴻。
  「葉子,你在看什麼?」秋文瑾忍不住問道。
  「魔皇大人盯的那一個修士,很奇怪。」葉超然淡淡皺眉道。
  「的確。」秋文瑾也忍不住將目光投了過去,「以前但凡向魔皇大人投懷送抱之人,幾乎都為魔皇大人身上魔氣所傷。乃至這麼多年。魔皇大人身邊都沒有一個爐鼎侍妾。不論男女,都不見魔皇大人多看過一眼。不過魔皇大人真的看上一個修士,也沒有要緊。以魔皇大人的人品相貌,誰見了不喜歡?」秋文瑾忍不住笑道。
  「不過看魔皇大人對他上心的程度,恐怕還真是看上了。還幫著過雷劫呢!」秋文瑾看見那天道霞光漸漸消散,感嘆不已,沒想到魔皇大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驚人啊。
  「……那也得先解決魔皇大人身上的魔氣問題。不然,恐怕還沒有拉上手,他們就死了。」梅飛羽見狀,插嘴道。
  「結束了。」聞春湘見天道霞光已散,施法將謝徵鴻弄了下來,接在懷中。
  看著謝徵鴻白裡透紅的臉,聞春湘忍不住笑了笑。
  這下,這人是他的了。
  剛剛說完話的梅飛羽和秋文瑾兩人眼睛瞪圓,「他……他沒被魔氣傷到?」
  怎麼可能?不過是一個剛剛度過天劫的化神期修士而已。以前就算是合體期的修士想要接近魔皇大人,都被那魔氣弄的一身傷,靈氣不穩,怎麼輪到這一個,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呢?
  「那人是個佛修。」葉超然肯定說道,「而且佛性精純,恐怕已經結印了。」
  這下,連一向淡然的花理群也愣了。
  魔皇大人,不是最討厭佛修禿驢麼?
  謝徵鴻感覺自己身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裡不是他那個充滿了經文的空間,也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地方。
  但是,出奇的讓他覺得熟悉。
  謝徵鴻看著眼前房間的擺設,只覺得這個房間的主人應該是一個喜好清靜之人,或許,還應該是一個和尚。謝徵鴻看著眼前的佛經,忍不住將它翻開看看。
  但是佛經封皮裡面,卻不是他熟悉的經文,而是一張張疊的整整齊齊的畫紙。
  打開它看看。
  這個聲音在謝徵鴻腦海中想起,身體不由自主的將最上層的一張畫紙拿下打開。紙張已經微微有些泛黃,上面有許多痕跡,看得出來主人對它很是愛惜。
  謝徵鴻將畫紙慢慢打開,上面是一副古怪的畫。
  畫上有無數花朵,緊緊的簇擁在一朵白牡丹周圍。那朵白牡丹更是集天地之靈氣,亭亭玉立,看上去清新而艷麗,有種不容世俗的魅力。
  而在這幅畫的邊角處,則有一個被無數花藤綁著的和尚。
  和尚穿著僧衣,面容有些老,但是他的眼神寧靜而柔和,看上去很讓人舒服。
  謝徵鴻看著這幅古怪的畫,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他將這畫細細撫平,鋪在桌子之上,取下了第二張畫紙。
  第二張比第一張還要來的古怪,一筆一劃都能看出畫者的憤怒。這一次,那個老和尚被一堆妖獸追趕,慌不擇路,一朵白牡丹佇立在山頂,迎風而立,看上去,就像是在看這個笑話一般。
  第三張……
  第四張……
  每一張,這個老和尚都有一種倒楣法,不是被打,就是被咬,要麼就是被追,但是他的神情卻永遠只有那麼一種。
  或許,在畫者的眼中,他認識的老和尚,只有這個樣子才是最好看的吧。
  筆跡雖然稚嫩,但是看得出,他和這個老和尚的關係還不錯。
  只是年紀可能不大,甚至會很小,不然做不出這樣幼稚的事情來。
  謝徵鴻走到窗戶前,上面有一個被花盆壓過的痕跡。
  這裡本來應該有一盆花,一盆讓世人矚目的白牡丹。
  謝徵鴻摸著這痕跡,心裡出奇的平靜下來。
  「奇怪,小和尚怎麼還沒有醒來?」聞春湘在洞府裏來回踱步,神色也變得有些急躁起來。
  「恐怕是之前受的傷太重,雖然得了天道饋贈成了化神期修士,但是現在還沒有恢復過來。大約和入定差不了多少,魔皇大人不必擔心。」秋文瑾等人乾巴巴的說道。
  「本座自然知道。」聞春湘揮揮手道。他和謝徵鴻的契約並未就此終止,相反,他還是能夠感應到小二和尚的狀況。當初他和小和尚說這個契約會到他脫困之時才會解開純粹是騙他的。那羊皮卷本是聞春湘偶爾所得,以前也完全沒有用過,只是之前他身邊的東西半點不慎,只有這麼一個在身邊,也沒法挑挑揀揀了。
  再者,這個契約的功效還是超乎了聞春湘的想像,一時半會兒,他也沒有解開的打算。他能夠恢復的這麼快,除了因為捆仙繩的靈氣被他吸收之外,也有謝徵鴻的原因在。
  當時謝徵鴻已經接受了兩道天雷洗禮,身上的真元也在漸漸轉化。同樣的,聞春湘也得到了這部分的饋贈,身體的恢復能力也強了不少。
  因著這契約,自己身上的魔氣對小和尚幾乎沒有反應。當時在接住小和尚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有想,借助之後才發現小和尚沒有被他的魔氣所傷。甚至連當年宋清留下的禁制也沒有對他起作用,恐怕,這還是因為契約的緣故。
  當年宋清害怕聞春湘身上的精純魔氣會被人發現,因此找來了古法打算在聞春湘身上做了個封印。誰知道中途出了差錯,聞春湘又一時心軟相信了宋清的話,結果弄成了不能近人的體質。宋清也是哭笑不得,沒想到特意尋來的古法竟然變成了這個模樣?不過好處還是有的,起碼很長時間之內,聞春湘身上的魔氣還是乖乖的安靜了下來。
  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那一段時間。
  聞春湘想到那些沾上了他半點魔氣就神色癲狂的赫連向文等人,心中的不屑之情到達了頂峰。
  他平日裏忍耐的,又何止這點痛苦?
  既然享受了魔氣帶來的便利,它們帶來的怨氣、哭喊,自然也要一一承受。
  「你們四人在這裡守著他,本座出去轉轉。」聞春湘輕聲吩咐道。
  當年尉遲修平等人從他手中拿走的儲物戒指,也是時候該還給他了。
  「是。」
  天闕宮內。
  「向文,向文?」「海蘭?」每喊出一個名字,道人的臉色就越加的難看。
  他在幾個徒兒身上設置的術法,即使隔著三千世界也可以通訊,能夠阻礙他神識傳音的只有少數幾個人。但是能做這種事的人,幾乎沒有。
  他相貌俊雅,面色紅潤,一把美須更讓他添了幾分儒雅之氣,歲月的積澱沒有讓他來去,相反,更添加了他的魅力。作為一劫散仙,他的地位已非常人可比,能夠和他平輩說話的人都幾乎找不出幾個,更別提和他作對了。只是隨著下一次天劫與法的接近,他寧靜的氣質也漸漸的變得有些狂躁起來。
  尉遲修平久久無法聯繫到自己派到道春中世界的幾個弟子,心裡已經默默的有了一個猜測。
  恐怕,聞春湘已經出來了。
  而他和其他幾個散仙共同算計聞春湘的事情,也會暴露出來。
  「尉遲修平。」一道幾人高的鏡子飛到尉遲修平眼前,浮現出一張美艷絕倫的臉,正是嘉鈺仙子。
  「何事?」尉遲修平平復了下情緒,沈聲問道。
  「九州魔皇聞春湘已經脫困而出了。」嘉鈺仙子一雙美目閃現一絲狠光,「這下,是真正的不死不休了。聞春湘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不錯。」又有一道鏡子落下,映出的臉正是飛翼,「聞春湘已經回到了斜陽大世界,這事已經廣為人知了。牧停和顏喬在這件事也有插手,恐怕……」
  尉遲修平的臉色一白,「當初算計他的事情是我們一同商量的,誰也逃不脫。」
  「他的修為已經恢復,重登魔皇之位。」嘉鈺仙子嘆氣道,「他回到斜陽大世界之時,萬鬼齊哭,魔氣沸騰,天空傳來無數魔神虛像,幾乎所有的魔修仙修都受到了影響。」
  三千世界的魔皇只能有九位,聞春湘因傷離開之後,無數魔修想要彌補這剩下的一個空缺。畢竟魔皇之位只能有九個,新魔修想要上位,就必須要先打敗一位魔皇。但九位魔皇哪一個是省油的燈,萬年來,僅僅只有一個人成功上位,正是血祭世界的季歇。而聞春湘主動空了這麼一個位置出來,自然比打敗魔皇來的輕鬆。
  可惜這麼百年來,為了這魔皇之位,死了無數魔修,卻沒有一個能夠成功上去。
  如今不過百年,聞春湘再度歸來,那些魔修的心思頓時被壓了下來。
  他們還是老老實實的修行罷,魔皇之位哪裡又是能夠輕易得到的?
  「那又如何?」飛翼忍不住反駁道,「聞春湘終究只有一個人,不一定能夠勝過我們幾個聯手。」
  此話一出,嘉鈺仙子和尉遲修平兩人就忍不住嗤笑了出來。
  「他還用和我們硬抗?」嘉鈺仙子懶懶的說道,「再過幾十年幾百年,我們的第二次天劫都會到來。到時候,聞春湘只要在我們渡劫之時稍微做些手腳,就足夠我們萬劫不復。你們又不是沒有體會過天劫的厲害?對於我們這些飛升失敗的散仙來說,天劫的威力又豈是普通小劫可比?」
  「不錯。若我是聞春湘,也會靜靜的等待幾年。」尉遲修平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看著我們這些散仙,一日日的等待天劫臨近的滋味,終日生活在絕望之中,這樣的事情,難道不是最好的娛樂麼?」
  頓時,幾個人的臉色都有些變了。
  「你分到的那枚戒指呢,解開了封印了麼?」嘉鈺仙子出聲問道。當初聞春湘因傷離開斜陽大世界前往中世界之時,他們躲在暗中伏擊,將聞春湘的幾枚儲物戒指給拿了來。誰知道這些戒指通通都被設置了封印,沒有聞春湘的命令根本沒法解開。
  原以為這些戒指裏會有聞春湘的對抗天劫的秘密,不想到了現在都沒有將它解開。
  「尉遲修平,給本座滾出來!」

第144章 大殺四方
  
  天闕宮乃是尉遲修平在渡劫期的時候為自己造的一所洞府。
  宮裏的地面是用各色屬性的極品靈石打造,地面裏藏著無數大小靈脈,遠遠不斷的為這洞府提供靈氣。而宮殿上方則懸掛著上百盞點綴著鳳鳥真火的宮燈,金碧輝煌,明亮異常,恍惚間似乎有鳳鳥飛舞。而宮殿內部更是似乎升騰著無數雲煙,這些雲煙的來歷也十分不凡。每每有新的世界或者洞天誕生之時,天地間便會升騰起這些雲霧來,號為「鴻蒙雲煙」,修士常年呼吸,有助於修士體會天地誕生的奧妙。
  光是這裡面的擺設裝飾,就足夠抵得上兩三件半仙器,更不說這天闕宮本身也是一件頂尖真寶,被尉遲修平祭煉許久,與他心神相連。當時遭遇飛升雷劫之時,也被尉遲修平拿來對抗過幾道天雷,得了幾分仙氣,上升成了半仙器的品階。可惜即使如此,尉遲修平還是沒能成功飛升,在最後幾道天雷降下之前,主動及時兵解成了散仙。若非如此,恐怕這樣一件足夠讓無數修士眼紅的珍寶宮殿也會隨著他一道煙消雲散。
  因此當聞春湘一身墨袍,一腳將天闕宮的門踢的粉碎的時候,尉遲修平的臉已經十分不好。可讓人無奈的是,這被踢碎的大門變成了龐大的碎片,氣流不斷捲入,好幾塊不偏不倚的砸中了通訊的鏡子。
  這些鏡子本該堅硬無比,卻在這些大門碎塊的撞擊下出現了幾分裂痕,將嘉鈺仙子和飛翼散仙的臉弄得支離破碎。
  嘉鈺仙子飛翼散仙等人的臉色瞬間有些難看,聞春湘此舉分明是在警告他們。當初他們三人哪怕費心掩藏自己,趁著聞春湘傷重之際搶奪他的儲物戒指和儲物袋,恐怕聞春湘早已知道,他們根本無所遁形。如此聞春湘主動上門來了這麼一手,分明就是討回場子來了。
  可惜,若是當年他們幾人不是那麼瞻前顧後,恐怕已經將聞春湘擒住,又哪裡會容忍他逃到道春中世界,不得不借助其他人的手段將之封印。
  如今,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聞春湘身上一共有兩個儲物戒指兩個儲物袋,尉遲修平和飛翼一人分到了一枚戒指。而她和歸元散仙一人拿到了一個儲物袋,並且發下道心誓言,不管誰發現了度過天劫的秘密,都要拿出來共用。百年過去,若是他們三人當真解開了那些戒指的封印也就罷了,但他們幾個根本就沒能沾到半點好處,相反還惹來了這麼一身腥,心裡的氣又豈能平順?
  聞春湘既然有度過天劫之法,就該主動拿出來。哪怕他想要無數東西交換,他們這些人也會費盡心思的找來。可是聞春湘偏偏裝聾作啞,這就容不得他們不狠心了。
  若是拿不到這法子,恐怕他們不久之後就要死在第二道天雷之中。
  大世界裏每過一千年都會出現一個飛升之人。隨著修真界的繁榮昌盛,飛升失敗兵解成為散仙的法子也漸漸為不少人知曉。按理說,三千世界的散仙不該只有這麼點。可惜,他們兵解成散仙的多,但是能夠安然度過雷劫的卻少之又少。如今在三千世界中,明面上的五劫散仙只有一個,剩下的不是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就是年代太遠幾乎不出現。
  當初為了成為一劫散仙,已經將他們的底牌用盡,換來了這麼一千年的安穩時光。二劫天雷的威力比起一劫天雷來威力何止翻了一倍?他們幾個沒有一個人有自信能夠扛過去。
  在這最後一兩百年的時候,他們聽見一個消息說聞春湘有度過天劫之法。他們本來對這個消息嗤之以鼻。直到聞春湘果真被一個飛升的修士牽連,一道被天雷劈了,只是受了重傷沒有修為下降的消息傳來,他們才徹底相信。
  聽說聞春湘以前也曾飛升失敗,沒有兵解沒有輪回沒有奪捨,又重頭再來了。
  如今這鐵一般的事實擺在他們面前,容不得他們不信!
  尉遲修平的臉色沈了沈,端坐在蒲團上,輕輕揮手將那些大門的碎片弄得煙消雲散,高聲說道,「魔皇大駕光臨寒捨,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聞春湘故意拖長了調子,慢悠悠的從門外走進來,眼角微微上挑,顯出幾分銳利和尖刻來,「當初幾位有心了,特意挑了個那麼好的時間去伏擊本座。如今本座回來了,諸位的東西自然也當完璧歸趙了不是麼?」
  「貧道不知魔皇在說些什麼?」尉遲修平神色不動微笑以對,「貧道與魔皇您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至於伏擊一說,哈哈,大約是魔皇弄錯了。貧道天劫將至,這些年一直修身養性。若是魔皇大人執意在貧道身上潑臟水,那也不要怪貧道去請其他幾位散仙前輩討個公道了。」
  聽著這名為辯解暗含威脅的話,聞春湘微微挑挑眉,倒是小看了這傢夥的厚臉皮。
  「不錯,我們幾人和魔皇您從未有過牽扯。」嘉鈺仙子見尉遲修平打死不認的樣子,心裡暗暗罵了一聲老狐狸。只要他們幾個不認賬,認定聞春湘是誣蔑,到時候再請幾位三劫四劫散仙前輩為他們主持公道,難道聞春湘還能和那些老前輩們對上麼?
  當初的蛛絲馬跡他們抹的還算平,那些儲物戒指和儲物袋也通通藏了起來,聞春湘想要報復他們,也得拿出證據來吧。四個散仙,一個魔皇,誰的話比較可信還用說麼?
  聞春湘微微眯起了眼睛,「罷,本座原本也不指望你們能痛快承認。」聞春湘頓了頓,神色頓時一轉,似笑非笑,「要是你們這麼快承認了,本座也就不好出手了。」
  尉遲修平心裡一緊,直覺有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立刻從蒲團上跳開。
  只見他坐著那個蒲團已經被無數鮮紅魔氣撕裂,地面也被腐蝕了一大塊,那些魔氣從地底下竄出,幾乎能夠聽見地面下深藏的靈脈的哀嚎聲。
  聞春湘的魔氣不知道如何潛進了這地面之中,魔氣不斷蔓延,將那些靈脈的靈氣一條條撕咬吞噬,幾乎遇見了味美的大餐一般,大快朵頤。頂上的鳳凰真火燈也受到了影響,漸漸黯淡了起來,如風中殘燭,一晃一晃。鳳凰真火與這魔氣杯本就是相克之物,但架不住這些魔氣太多太濃,這點鳳凰真火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在這些鮮紅魔氣的肆虐下,不多時,這原本仙氣繚繞的宮殿就變得死氣沈沈,壓抑之感顯得越發的濃重。血腥之氣濃鬱的讓人想吐,陰森森的,一眼望過去,誰也想不到這原本應該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散仙的洞府!
  尉遲修平看著這個場景,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他幾乎是咆哮著喊了出來,「聞春湘,你這是做什麼?」
  「在找本座的東西,你這天闕宮這麼大,本座不仔細找找怎麼找得出來?要是真的沒有找到,那本座給你賠個不是,若是找著了,那……呵。」聞春湘輕笑了一聲,話沒有說完,但是尉遲修平已經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人,還真是想要在此撒野了!
  「聞春湘,你這樣也太不將我們放……」
  「囉嗦。」聞春湘皺眉,魔氣分散而上,將嘉鈺仙子和飛翼散仙等人的鏡子撞得粉碎。
  「該死!」另一邊的嘉鈺仙子和飛翼散仙忍不住一起罵道。這聞春湘果真是狂妄至極,如此行徑?如此行徑!
  嘉鈺仙子等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絕望來,聞春湘能這麼不客氣的對待尉遲修平,也能同樣的對待他們兩人。他們幾個,恐怕一個都跑不掉。雖說當初在算計聞春湘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準備,但事實真的到來的時候,還是讓人驚慌失措。
  用修真界的道德標準來衡量一個魔皇,合適麼,有可能麼?
  嘉鈺仙子等人看著自己手中未解封的屬於聞春湘的戒指,不知該如何處置。
  不!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不然等著聞春湘將他們逐個擊破,就真的是等死了。
  「這邊似乎沒有,這裡似乎也沒有。」聞春湘苦惱的嘆氣,但是眼睛裏卻是帶著笑的,他貌似鬱悶的思索了一會兒,撫掌笑道,「不如尉遲散仙你將你的儲物戒指和儲物袋交出來讓本座檢查一番,等本座檢查完了再還給你好了,這樣也能換你我一個清白。」
  尉遲修平嘴唇動了動,顯然是氣得不輕。他將他的儲物戒指交出來,被這些魔氣一吞噬,哪裡還會有剩下的?要是可以將聞春湘這個瘟神送走,那些身外之物捨也就捨了。但是如今這個樣子,就算他將他的儲物戒指連同從聞春湘那裡拿到的東西交出來,聞春湘也絕對不會就此收手。
  「什麼戒指,貧道這裡沒有。聞春湘,既然你如此不將老夫放在眼中,就不要怪老夫不講情面。」尉遲修平死扛到底,一臉嚴肅的說道。
  「哈哈,本座還用得著你給情面?」聞春湘大笑,抬手一招朝著尉遲修平拍去。
  尉遲修平雖有不安,但終究是一名見慣了風浪的散仙人物。此時既然不能善了,那麼就只能迎難而上了。
  說不定,今日他還能將九州魔皇之名從三千世界裏除去呢!
  想到這裡,尉遲修平也祭出自己的法寶,朝著聞春湘飛了過去。
  一邊是一劫散仙,靈氣磅礡,浩瀚如星辰大海;一邊是積威多年的魔皇,魔氣衝霄,深不可測。這兩人的鬥法自然是地動山搖,天地也為之變色。
  靈氣雜亂暴、動,附近的建築山脈觸之即碎。
  天闕宮附近的妖獸紛紛躲入洞府,龜縮不出。天空的靈鳥嘶啞著喉嚨,成群結隊的匆忙飛走。天闕宮庇佑下的修士有些想要進來幫尉遲修平的,但通通都被旁人強硬著拉走了。
  開玩笑,這種級別的修士鬥法,他們這些進去恐怕還沒靠近就直接魂飛魄散了。自己送死沒關係,要是將那鬥法的連個大能的目光吸引到他們這裡來,他們還能不能活了?
  「再過不久,自然會有大能們過來制止,我們就別去湊熱鬧了。」一名修士苦苦勸到。
  「可散仙前輩他……」幾名修士有些遲疑,「我們深受尉遲散仙大恩,得他指點,說不定就能成為他的記名弟子。這麼走了,又哪裡對得起我們的良心?」
  ……命都要沒了還說什麼良心!修真界裏弱肉強食搶奪修煉資源的時候有看見過誰講過良心了?
  「能和尉遲散仙對抗的人,恐怕也不是什麼善茬,你看這魔氣……」修士朝著天邊奔騰的魔氣努努嘴。他們就算再沒見識,也能看出這裡的不凡來啊。
  天闕宮附近的靈山不說多麼好,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摧毀了的。但是那些靈山一碰上那些靈氣,就好似豆腐塊一般,沒有半點抵抗力就被消融了。
  遠處又傳來一聲悠長又巨大的深響。
  一股龐大的靈氣衝擊忽然朝著他們這些人飛了過來,紅白相映,相互纏繞,倒是頗具美感。但誰也沒有心情欣賞,因為他們看見這團靈氣還未靠近,那靈氣經過的山峰紛紛震蕩,驚起鳥雀無數。
  眾人臉色大變,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快逃!」
  這些修士的速度快,但是這團靈氣飛行的速度更快,饒是這些修士個個施展遁法,但仍然感覺這團靈氣在後面如影隨形的跟著。
  「啊,救……救命。」一名落在後面的修士感受到了背後的壓力,驚慌失措,忍不住喊了出來。
  但現在大家都自顧不暇,又有誰能如此高風亮節的出來相助?
  恰在這時,空中又裂開一道口子,一名身穿淺綠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慢慢踏出,伸手一點,只見那靈氣周遭忽然升起無數藤蔓,勇敢的向著那靈氣撲去,將靈氣一口口的分食掉。
  然而等到這藤蔓將靈氣吞噬完之後,藤蔓也一根根的爆裂開來,兩個均消失的無影無蹤。
  「聞春湘的魔氣,還是如此棘手。」顏喬搖搖頭感嘆道。他特意施展空間法術從斜陽大世界趕來此處,看起來似乎正趕上了一個不錯的場面。
  「多謝這位前輩出手相助。」那名死裡逃生的修士連忙作揖感謝道。
  「你們速速離去吧。這裡已經不是你們這些修士能夠呆的地方了。」恐怕這一戰過後,以聞春湘的脾氣,天地間不會再有天闕宮了。
  「是。」那名修士得了准信,再也不敢在此處停留,立刻架起遁光跑的飛快。
  顏喬暗暗笑了笑,呼吸著這因為鬥法而劇烈起來的烈風,抬頭看看這亂七八糟的景象,只覺得十分愉快。
  他也已經好多年沒有看過多少好戲了,現在自然要好好觀賞一下。聞春湘重登魔皇之位,還沒呆上多久,就迅速離開了斜陽大世界來到此處,弄得牧停和顏喬兩人在各自的洞府裏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聞春湘的到來。
  如此,就只好自力更生,自己跑到聞春湘面前來了。
  當然,顏喬真正的想法還是想要挑個好時辰告訴聞春湘他有了一個「佛修弟子」的事情哈,到時候他的臉色一定很好看,到時候再用記錄晶石錄下來,拿回去好好欣賞。不過看在和謝徵鴻認識的份上,他會記得給他求求情的,哈哈哈。
  顏喬光是想想,便覺得愉快,因此,他特意和自家道侶告別,孤身來到此處。
  至於為什麼不讓淨火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聞春湘身上的魔氣什麼都吃,仙氣也好,靈氣也好,魔氣也好,靈火靈水靈植靈獸甚至是修士元嬰也好,沒有吃不下去的。要是事後自家道侶不小心被聞春湘身上的魔氣給吃了,這可就鬧大發了。而且,他掐指算算,聞春湘的花期應該就在近些年裏了。
  印象裏,顏喬只見過聞春湘的花期到來一次。他找到了個六劫散仙隕落後留下的洞天,在洞天呆了幾十年。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怎麼度過的,只是等到顏喬和牧停發現的時候,那個本該能夠抵擋天劫的洞天已經徹底廢棄,被扔到了空間裂縫之中。
  要真說起破壞力,恐怕和那個血祭世界的季歇沒啥差別。
  作為世界之樹,顏喬對於植物妖修的習性十分清楚。要是聞春湘的花期真的到來了,找個人雙修一下採補一下順便過去也就好了,一個不夠可以百個千個來湊,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可惜,聞春湘的身誰都近不得。
  想到這裡,顏喬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這麼倒楣的花妖,不,應該是魔皇,恐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顏喬甩甩袖子,身型一晃,瞬間到了兩人對戰的地點。剛剛落腳,並有萬千仙氣魔氣掀起一陣浩大波瀾,瞬間朝著顏喬衝了過來。
  「聞春湘,再這麼打下去有意思麼?」尉遲修平已經有些支撐不住,再這麼打下去,他的天劫非得提前到來不可。而且聞春湘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用出什麼厲害的招數來,分明是打著慢慢折磨他的主意。「不如這樣,我們就此停手,你的儲物戒指貧道為你去找來。」
  他自從修行有成以來,還未遭受過這樣的侮辱!
  「當然有意思。」聞春湘玩味的笑道,「等到你的天劫到了,看見你被天劫劈的魂飛魄散,本座就停手。」
  「你……你……你!」
  「本座不喜歡別人指著我的臉說話。」聞春湘微微皺眉,隨即臉色又緩和不少,「至於儲物戒指,本座當然知道在哪兒。」
  尉遲修平的臉色變了變,扯出一抹笑容來,「哦?」
  「你看,不就在你面前麼?」聞春湘一哂,指著尉遲修平的正上方說道。
  尉遲修平抬頭,看見那枚儲物戒指當真懸浮了起來。
  怎麼會,這枚戒指分明被他藏了起來!
  「哈哈。」顏喬在一邊看著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們解不開的禁制,上面肯定會有主人的神識印記在。如今主人出來了,只要心神稍微動一下,那戒指自然會乖乖的出來。」
  就算聞春湘不到這裡來,隔著幾個世界,他也能施法將戒指取走。不過是借機生事罷了,在唯恐天下不亂這點上,聞春湘可不比任何一個魔修差。
  尉遲修平的手一用力,將自己的鬍子拽掉了幾根。
  他的臉色已經僵了。
  聞春湘冷眼看著顏喬,表情頓時拉了下來,「你怎麼來了?」
  「百年不見,九州魔皇就這麼個態度麼?」顏喬反問道。
  ……不,本座見過你還沒過多久。
  聞春湘默默看他。
  顏喬身上莫名升起一股寒意,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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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徵鴻撫摸著窗邊的痕跡,不知道看了多久。他起身離開,推開門,門外卻是另一番場景。
  房間外是另一番景象,似乎是野外的樣子。
  謝徵鴻忽然想起了什麼突然回頭,那間房子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到了這個時候,就算謝徵鴻再遲鈍,也會發現不對勁了。一間屋子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消失,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移動到另一個地方。除非,這裡根本不真實。
  仔細想來,謝徵鴻記得自己在來到這裡之前似乎是見到了前輩,之後醒來就到了這裡。中間一段卻像是空白一般。前輩那麼高的修為,不可能有人能夠從前輩手中將他送到這個地方來。恐怕,自己的身體還在其他地方。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他為什麼會覺得熟悉?如果這裡是幻境的話,為何一個生靈也沒有?
  謝徵鴻想不明白,乾脆不再想。
  這裡是一個山谷模樣,看樣子應該是修真界,只是靈氣似乎比較貧瘠。這裡的一些靈植生長的都不太好,有些懨懨的,好像下一刻便會枯萎一般。
  謝徵鴻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多走了兩步,走到一個位置,自動蹲了下來。
  手掌已經率先出手,摸上了這塊地方。
  似乎,和窗戶邊的痕跡給他的感覺差不多。
  所以,這裡的關鍵,應該是本該存在在這裡,或者是曾經出現過在這裡的一朵花。
  一朵,牡丹花。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佛子從書院裡修業已滿,正式下場考科舉的時候,不少學子都感動的哭了起來。
  啊,這個傢夥終於走了。
  在書院的這幾年,幾乎和他挨得上的關係的人都知道這個屠戶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反正,從來只有得罪他的人吃虧的,沒有他吃虧的時候。偏偏每次同學們的爹娘過來看自家孩子的時候,總會莫名其妙的對佛子有好感,就差沒認乾兒子了。書院的夫子更是信誓旦旦佛子是難得一見的奇才,恐怕書院能出一個連中三元的天才!
  因此,佛子這幾年的生活過的不可謂不好。
  同樣的,劉家沒有殺豬了之後,他們的財運一下子轉好了起來。
  開了個鋪子,財源滾滾,隨便救個人,都是難得一見的貴人,事事順心。
  有一路過的高僧說,這是劉家積福所得。但自家事自家知道,劉屠戶自認自己殺了一輩子豬,絕對沒有什麼福氣。但是他收養了一個兒子啊,這都是兒子帶來的福氣!
  佛子在家裡呆了不到三天,就有同學喊著他一起上京趕考去了,劉屠戶哭的眼淚嘩啦,依依不捨的送走了自己的孩子。
  半年後,有人過來傳信,說他家孩子高中狀元。
  
  第145章 【正文已經替換】內含春香人設
  
  雖然顏喬覺得有哪裡不對,但還是很快將疑惑壓在了心底,幫著聞春湘對付起尉遲修平來。
  「妖皇,貧道與你無冤無仇,你何苦來糾纏?」尉遲修平慌忙喊道。
  顏喬笑了笑,「無冤無仇就不能動手麼?」
  在修真界裏,可沒有這麼一條規矩。
  「哼。」聞春湘見顏喬和尉遲修平纏鬥起來,眼神一厲,看著那座天闕宮十分不爽。
  他的小和尚現在還昏迷不醒,尉遲修平這樣的老不死還想繼續在這裡享受,做他的長生大夢,哪裡有這麼好的事!
  聞春湘抬手,左手朝內,右手朝外,往前一推。兩手相合之下,不過轉瞬,空中似有龍鳴回響,伴隨著不知道從何處升起的大風,形成一條巨大的金龍模樣。
  隨後,天闕宮內吃飽了靈氣的鮮紅魔氣紛紛匯聚在一起,凝聚成一顆拳頭大的紅珠。光是看著,便覺得心神不寧。隨後,這紅珠在空中一晃消失於此處,在那巨龍的眼眶中閃現。
  這手「畫龍點睛」之術乃是聞春湘集合自己所學雜學而創。劍道之氣匯聚為其龍爪,法道之虹光為其龍身,佛道之符文為其龍魂,最後,魔道之血為其龍眼。
  當紅珠在這巨龍眼中出現的瞬間,這本來身軀僵硬空有神龍其形而無其神的巨龍一下子活了過來。巨大的龍尾在空中一擺,天闕宮內的宮燈裝飾應聲而碎,屋頂的禁制也在這巨龍的撞擊下搖搖欲墜。
  「不好。」尉遲修平眼皮一跳,當即就要去攻擊那巨龍。
  「別急別急。」顏喬伸手一抓,無數藤蔓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將前面的路堵的嚴實。
  「我看著這宮殿也覺得不舒服,再者,閣下被聞春湘人贓俱獲,還是等他砸點東西先消消氣吧。」顏喬意有所指道。
  尉遲修平氣個倒仰。
  然而不管他如何掙紮,顏喬一直避開他的攻擊,只是純粹的將他纏住。
  這邊,鳳凰真火的燈一盞不剩,那邊的通冰寒柱斷了半截,然而不等尉遲修平心疼多久,他的天闕宮已經開始搖搖欲墜了。
  在這條不知名的巨龍的摧毀下,半仙器級別的東洞府竟然如此不不堪一擊?
  尉遲修平的心幾乎涼了。
  三千世界有幾百散仙,卻只有九個人登上魔皇之位。
  其中差別,他們本來就該清楚,而不是心存僥倖。
  「尉遲修平,你的天闕宮本座就不客氣的幫你毀了。日後若是再敢做什麼手腳,就別怪我辣手無情了。」聞春湘抬抬衣袖,那條巨龍以肉身可見的速度消失,那個紅珠也「噗」地一聲破碎。
  尉遲修平氣得哆嗦,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還能說什麼?說了他的天闕宮能回來麼!
  尉遲修平仰天吐出好幾口大血,整個人都顯得灰敗了不少,看上去竟有些垂垂老矣的味道。
  「聞春湘。」尉遲修平捂住胸口,似乎已經不打算再打下去,「天闕宮已經毀了,我的徒兒們呢?」
  「你現在倒是想起你的弟子們了?」顏喬挑挑眉,揶揄著說道。
  尉遲修平靜靜的看著顏喬和聞春湘,反倒顯出幾分氣勢來,「天闕宮已毀,貧道渡劫無望,貧道想要傳承衣鉢,勢必要從弟子裏們挑選一人。不然,貧道難以面對列祖列宗。當年是我鬼迷心竅,但與我弟子無關。魔皇既然已經報仇,不如就將貧道的弟子放回來罷。」
  「什麼時候我的人醒了,你的弟子就能回來。」聞春湘不為所動道。
  「好。」尉遲修平朝著聞春湘一拱手,「就此別過。」
  說完,尉遲修平便化作一道遁光,飛離了此處。
  「……這些人修還真是難以理解。」顏喬喃喃自語道。
  「不過是最後的退路而已。」聞春湘嗤笑了一聲,「天闕宮未毀前,他半個字都沒提。一旦發現自己渡劫無望,便將希望寄放在了弟子身上。不過是人類的趨利避害本能發作而已。不過前後情緒轉變的如此之快,難怪有膽子伏擊我。」
  聞春湘回味著之前尉遲修平鐵青的臉的樣子,心裡只覺得暢快無比。這種平白被人攻擊的事情,他見識的沒有以前也有八百,幾乎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只是這樣的話,聞春湘還不會怎麼生氣。他生氣的是小和尚為了救他,現在還沒有醒來。尉遲修平的那幾個弟子,之前沒少給小和尚氣受。
  小和尚若是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那麼那幾個弟子也就別想回來!
  聞春湘心知尉遲修平剩下的日子已經沒有多少,便也沒有了找他晦氣的動力。接下來,就應該是另外三個。
  「唉,等等。」顏喬擋在聞春湘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剛才好歹我也幫了你一把,你就這麼離開?」
  聞春湘盯了顏喬一會兒,方才說道,「你多管閒事,我還需要感謝你麼?」
  「話不能這麼說。」顏喬一臉認真道,「靈植化形極為不易,如你我這般走到這一步的更是寥寥無幾。」
  「那又如何?」聞春湘轉過頭,認真的看著顏喬,「如果你不擋著他,我的魔龍能夠將尉遲修平一起攻擊掉。」
  「你的魔龍的確無堅不摧。」顏喬肯定的點點頭,「只是你每次用一次,它就需要消耗掉一部分的魔氣。那些魔氣如此精純厲害,又跟隨你幾千年,一時半會兒也難以補充,何必浪費呢?」
  「這個便不牢妖皇操心了。」聞春湘淡淡回道,「若是妖皇無事的話,本座要去找另外三個人了。」
  「有事,怎麼會沒事?」顏喬笑道,「我特意過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好消息?」
  「不錯。」顏喬忍不住賣起了關子,「是關於你般若禪師身份的一個好消息。」
  聞春湘憐憫的看著顏喬,正打算說些什麼。忽然心神一動。
  顏喬只見聞春湘忽然嘴角彎了彎,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樣子,一下子變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哎哎哎?
  顏喬反應過來,立馬跟了上去。
  嘉鈺仙子和飛翼散仙兩人好不容易請來了一位三劫散仙相助,來到天闕宮打算相助尉遲修平的時候,驚訝的發現原本應該坐落在此處的天闕宮不見了。
  「這……」嘉鈺仙子有點傻眼,還沒有料到這麼個情況。
  那位三劫散仙在原地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搖頭感嘆,「聞春湘的實力,恐怕已經完全恢復不說,還比之前更厲害了些。」
  「前輩何出此言?」嘉鈺仙子忍不住皺眉。當初聞春湘在被捆仙繩鎖住之前,就已經被卷到一個修士飛升的雷劫之中。那名可憐的修士在天劫下灰飛煙滅,而聞春湘也身受重傷,修為下降。之後又遭遇他們幾個伏擊,僥倖逃到道春中世界,還沒過多久就被捆仙繩給鎖了。就算捆仙繩被解開,修為恢復個七七八八已經不容易。又怎麼可能還修為上漲呢?然而這話是從三劫散仙口中說出來的,根本容不得她質疑。
  「尉遲修平似乎離開了此界。」三劫散仙掐指算了算道,「他失去了一個天闕宮,算是了結了此事。聞春湘恐怕不會再找他麻煩了。」
  嘉鈺仙子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來,尉遲修平失去了天闕宮,第二次天劫必死無疑。不過苟延殘喘個幾十年罷了,這樣的必死之人,聞春湘又怎麼會還去找他麻煩?
  飛翼散仙淡淡的看了嘉鈺仙子一眼,出聲道,「前輩這話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聞春湘再厲害終究是魔修,而且是斜陽大世界之人,如今跑到我們所在的大世界裏來找茬。天闕宮對尉遲道兄來說何等重要,除非自己身受重傷動彈不得,否則萬萬不可能眼看著天闕宮被那魔頭所毀。再者,如今我們從見到聞春湘開始到請來前輩您相助也不過過去半天而已。半天的時間根本不夠聞春湘將天闕宮給毀了。」
  飛翼說著,臉上便露出了一絲鄭重,「恐怕這魔頭是故意設計,令我們放下防備,背後還有人在助他!以多敵少,這魔頭當真不要臉面。」
  嘉鈺仙子的臉色也緩了緩,輕聲說道,「飛翼道友說的在理,還請前輩明察。」
  三劫散仙面上閃過一陣為難和掙紮,以他如此的輩分和修為而言,實在不該摻和這樣的事。但飛翼和嘉鈺都是他極為欣賞的後輩。在第二次天劫到來前遭遇這樣的煩心事,也實在不易。最後,這位三劫散仙長嘆了一口氣,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便陪你們會一會這魔皇罷。只是還是以和為貴的好。」
  「前輩說的是。」嘉鈺和飛翼兩人聽見三劫散仙答應相助,均是心裡一喜。
  謝徵鴻在野外慢慢走著,一直走到前方出現了另一個小房子。
  這個房子給人的感覺很奇怪,似乎裡面有什麼人在等著他一樣。
  謝徵鴻推開房門,裡面簡單的擺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其餘空空蕩蕩。
  而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青衣道袍的人,背對著他。
  這種感覺很奇怪,這個人出現的十分奇怪,之前在那個房間裏明明什麼也沒有,偏偏在這裡突兀的出現了一個人。按理說,這個人應該要被謝徵鴻警惕著才對。然而謝徵鴻心裡卻莫名的相信,這個人不會對他做出任何不利的事。
  「請問……」謝徵鴻話還沒有說完,那個青衣道袍的人便轉過了頭。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
  又有點熟悉。
  「你不用擔心。」那人率先說道,「恭喜你進階化神,不然你還到不了這裡來。」
  「……什麼意思?」謝徵鴻沈默了一會兒問道。
  「我只是一抹殘念而已。」青衣人笑了笑,「我們歷經輪回,才找到了四分之一的東西,如今它的主人是你了。」
  謝徵鴻心裡一動。
  「我們丟失的東西,接下來要你去找。」青衣人站起身,化作一點星光,淬不及防的竄入了謝徵鴻的眉心之中。
  「什……!」謝徵鴻睜開眼,猛然坐了起來,將邊上守著他的四個人嚇了一跳。
  「醒了?快通知魔皇大人。」秋文瑾連忙喊道。
  「魔皇大人馬上就會趕回來。」梅飛羽接話道。
  謝徵鴻在心裡默念了一兩句經文,將情緒平復下來。然而神識在身體內部一看,便看見那本該在他丹田深處的氣運香竟然挪了出來,似乎很害怕的樣子,靠在了謝徵鴻的元嬰身邊。
  莫非,是之前那個青衣人弄出來的?
  謝徵鴻嘗試著將神識往身體內探去,還不等探出個什麼來,神識就好像被一股溫和的力量包著卷還了出來。
  這股力量很柔和,也很親切。
  謝徵鴻想了一會兒,便不再繼續想下去。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四個面容迥異的男子,心裡已經有了幾分定論。
  「幾位是聞前輩的屬下麼?」謝徵鴻微笑著問道。
  四人點了點頭,一一做了自己介紹。
  「你叫魔皇大人前輩?」花理群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是魔皇大人讓你這麼叫的麼?」
  謝徵鴻愣了愣,「是貧僧自作主張,但是前輩似乎也沒有反對。」
  「貧僧?!」花理群梅飛羽和秋文瑾三人一起失態的叫了出來,葉超然也忍不住變了變臉色。
  在魔皇大人面前自稱「貧僧」的,安安穩穩的活的這麼好的謝徵鴻還是第一個。
  他們四人原以為謝徵鴻只是學了佛修功法的一個「偽佛修」而已,畢竟謝徵鴻沒有剃度,等到魔皇大人脫困,謝徵鴻自然要脫離佛修的身份。但是「貧僧」兩個字一出,頓時就讓他們幾個對謝徵鴻刮目相看了。
  此人究竟有什麼本事,才能在魔皇眼皮下活的這麼好的?
  謝徵鴻只好將自己和聞春湘的往來簡單的說了一遍。
  但是聽在四人耳朵裏,就是另一種感覺了。
  雖然謝徵鴻說的輕描淡寫,但是一些重點資訊還是被他們抓住了。
  謝徵鴻遇見魔皇大人的時候,二十歲,不過結丹期,和魔皇大人訂立了契約。現在,不過百年,謝徵鴻已經有了化神期的修為。這份天資和他們四人被稱為「廢物」的修士截然不同。若非有魔皇大人給予的功法,他們根本走不到現在。
  四人相互對視了幾眼,覺得自己還是無法體會魔皇大人的深意。在大世界裏他們也見過不少被稱為天才的修士,但是如謝徵鴻這樣的是少之又少。而且謝徵鴻能夠在短短時間內將魔皇大人救出,並且瞞過了那麼多人,更是不容易。這麼一想,似乎能夠理解魔皇大人看重他的原因。
  至於當時謝徵鴻被聞春湘抱在懷裡的畫面,他們幾個下意識的忽略了。
  實在無法想像那麼討厭佛修的魔皇大人看上一個佛修的詭異場景啊。
  「別跑那麼快啊。」顏喬一邊追一邊喊道。他的關子才賣了一半,聞春湘就突然跑了,吊著他你自己不上不下的,也不知道是坑了誰。
  聞春湘懶得理會顏喬的話。他也算見過不少靈植化形的妖修,但如顏喬以看八卦為樂又話嘮的還真是沒有見過。
  「你飛的這麼快,莫非是為了見心上人?」顏喬隨口說了一句。
  聞春湘的步子硬生生停了下來,眼神一挑,聲音不由的拔高,「你胡說什麼?」
  顏喬被聞春湘的這反應嚇了一大跳,「怎……怎麼了,你怎麼反應這麼大?」
  聞春湘揉揉額頭,「還不是因為你胡說八道。」
  「我看著不像啊。」顏喬摸摸下巴,順著聞春湘走了兩圈,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懷好意,「不瞞你說,在你失蹤的這段時間裏,我發揮我的魅力給自己找了個不錯的道侶。對於感情之事,還是有點經驗的。」顏喬不由的抬頭挺胸,顯得極為自豪。
  「是麼?」聞春湘忍不住帶了點譏諷的口氣。
  當時分明是顏喬臨時起意,怎麼現在到了他口裡就變成魅力征服了呢?
  吹,使勁吹。
  「你不知道當時我是用了什麼方法……」顏喬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堆,聞春湘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如果你只是想要說這些廢話的話,那麼本座就不奉陪了。」聞春湘甩下一句,轉身就欲離開。
  「站住。」顏喬喊道,「聞春湘,你表現的有點奇怪啊。」
  聞春湘不動聲色,「本座只是不願再與你廢話耽誤時間而已。」
  「哦,那你急匆匆的要去見誰?」顏喬好笑著問道。
  「與你何乾?」聞春湘冷聲說道。
  「怎麼會無關呢?」顏喬瞪大了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表現的正經一點,可惜他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你看,你身上的魔氣也是一件麻煩事,就算真喜歡人家,你也碰不了他。」
  「能碰。」聞春湘忍不住反駁道。
  「你是在承認你喜歡他。」顏喬肯定到。
  「……不可理喻。」聞春湘這下是真想走了。
  「等會兒。」顏喬這下更不會輕易放聞春湘離開了,伸手抓住了聞春湘的衣角,「她不受你魔氣影響麼?」
  「我和他不是你說的那種關係。」聞春湘已經覺得有些心煩氣躁了。
  顏喬看著他十分無語,乾脆也不說了,而是變出一面鏡子來,放在聞春湘面前,「喏,你自己看看,你覺得你的話可信麼?」
  聞春湘抬頭,看見鏡子裏的自己,眼角還帶了一點細微的笑容,整個人看著十分柔和。
  咦,這是他麼?
  聞春湘悶頭苦想,如果他真的看上小和尚的話,他們兩個的年紀會不會相差的有點大啊。不足百歲的小和尚似乎有點太嫩了難以下口。一百歲的時候,他還只長了幾片葉子呢!
  「前輩?」謝徵鴻的聲音從聞春湘耳邊響起,「咦?前輩出來之後,契約也是會產生作用的麼?」
  不管了,先去見小和尚再說。
  聞春湘掙脫開顏喬的手,迅速朝著斜陽大世界飛去。
  顏喬現在的心就好像被貓撓了一下,癢癢的不行。聞春湘居然會看上人,而且對方還不受他魔氣的影響,這也太能耐了點啊。只是一百年而已,變化要不要這麼大?
  顏喬跟著聞春湘來到斜陽大世界,在中部某座島嶼上停了下來。
  對於他們幾個魔皇來說,這樣的靈島每人都有好幾個,也不會有煩心的修士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屬於私人領地。
  「哦,對了,我之前想說什麼來著。」顏喬走著走著,恍然大悟,追在後面說道,「你偽裝成般若禪師的時候,是不是曾經將一份功法扔到下界去了。之前我遇見那個得到你功法的人了,是一個佛修哦。而且他還順著你的功法印記找到了一些東西,猜出了你的身份。」
  聞春湘腳步根本不曾停頓,直直的將們推開。
  「參見魔皇大人。」花梅葉秋四人紛紛行禮道。
  「下去吧。」聞春湘擺擺手道。
  「是。」四人連忙後退,見到後面跟著的顏喬的時候,也跟著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顏喬笑眯眯的招手,偷偷的問道,「裡面那個就是你們魔皇關心的人麼?」
  大概……算吧。
  四人點點頭。
  顏喬得了回答,眼睛不由的眯了一下。
  「小和尚,你沒事吧。」聞春湘坐在謝徵鴻床前,將想要起身的謝徵鴻給壓了下去,「當時天劫來得急,本座助你將劫雲打散,直接讓你得了天道饋贈。你的根基或有不穩,加上之前身受重傷,還是需要好好躺一下。本座會為你尋來一些不錯的東西,助你打好根基。」
  謝徵鴻呆呆的看了聞春湘一眼,不知道為何腦中忽然閃過一朵牡丹花的形象。不過他並不打算將自己的夢境告訴前輩,直覺告訴他,還是先瞞著比較好。
  「前輩不用如此客氣。」謝徵鴻低聲笑道,「這是我答應過前輩的。貧僧既然說出口了,就自然會做到。」
  聞春湘皺眉,「要不是當時本座出來的正好,你恐怕就……那些修士本座都已經抓了起來,任你處置。」
  「我知道前輩會出來。」謝徵鴻看著聞春湘的眼睛認真的說道,「前輩,貧……,不,我覺得前輩如今的樣子,才是最好看的。」
  聞春湘的臉「騰」地一聲就紅了。
  小和尚這話說的實在……
  門邊的顏喬處於傻眼狀態,咦咦咦咦?
  裡面那個人,不就是謝徵鴻麼!
  
  第146章 已經替換
  
  顏喬整個人就愣在邊上,靜靜地看著這兩人各種閃瞎眼的互動。
  但顏喬畢竟不是個傻子,在看見謝徵鴻出現的這一刻,他就已經在心裡將來龍去脈仔細想了一遍。如果聞春湘只是和謝徵鴻堪堪有點矯情的話,他不可能允許謝徵鴻睡到這裡,而且還親自跑到這裡來看他。由此可見,這兩人的關係非比尋常,只是到底是如何勾搭上的,倒是可以仔細想一想。
  哎,等等,聞春湘是過來看他的心上人的,現在他看的人是謝徵鴻。
  所以……這……就相當於
  他的心上人就是謝徵鴻……
  可以啊。
  顏喬想明白這個彎兒,只覺得自己對聞春湘又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咳咳。」顏喬將手放在嘴唇邊上輕輕咳了咳,見屋內的那兩人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看向他,不知為何,心裡莫名的升起一股愧疚感。就好像他打擾了什麼不該打擾的事情一般。
  「什麼事?」聞春湘皺眉道。
  「不給我介紹介紹麼?」顏喬一臉正直的反問道。
  「還用介紹麼?」聞春湘微微側過頭,好笑的看著顏喬,「你連松脂琥珀都給了他,還一起去過白沙境,這份交情應該不用我為你介紹了罷。」
  顏喬這下是真的愣了,這事兒聞春湘也知道?
  謝徵鴻全程微笑以對,前輩沒有示意他說什麼,他絕對不會給前輩添麻煩。
  「本座不僅知道你送了小和尚松脂琥珀,還知道你當時是如何拐騙了涉世未深的淨骨靈火。」聞春湘慢悠悠的說道。
  聞春湘的話就好似一道驚雷,將顏喬僅剩不多的神智劈了個七零八落。
  「當初的如來神掌,是你給謝徵鴻的?」怪不得怎麼會那麼湊巧,而且自己還將那封印著如來神掌第二式的佛像給了謝徵鴻?顏喬恍然大悟。
  「不錯,這還得多謝你。」聞春湘出來之後,原本戴在謝徵鴻手上的骨珠手串已經戴在了聞春湘的手上。他神念一動,那個有著大封印術和如來神掌第二式的佛像就出現在他手中,「不過,作為你看好戲的回禮,這東西,本座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真是無恥啊!
  「等等,你不是最討厭和尚麼!」顏喬努力讓自己不去看那個佛像,不自然的問道。
  「凡事都有例外。」聞春湘看看謝徵鴻,微微笑了笑,「再說,小和尚的頭髮還在呢,不是禿驢,你說話小心點。」
  他剛才似乎根本沒有說「禿驢」這兩個字吧,顏喬鬱悶的想到。
  「過段時間,小和尚你和我一起好好參悟一下。大封印術我還沒有好好研究過。」聞春湘摸摸下巴到。估計他現在出來的事情那些佛修禿驢們都知道了,日後找麻煩的不會少。為了防止別人以後用大封印術對付自己,還是先做點防備才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這句話用在那些佛修禿驢們身上,真是恰如其分。
  「那就麻煩前輩了。」謝徵鴻笑意盈盈,答應的十分爽快。
  聞春湘見小和尚半點沒有因為自己脫困變得不一樣了覺得有些高興,又覺得有些無奈。
  之前是分神的時候,小和尚還會偶爾看著他發呆。怎麼如今他本體都出現了,小和尚還這麼不緊不慢的樣子?他的吸引力難道真的降低到了這程度?
  不過,要是小和尚真的改變了的話,可能他會更加的不習慣。
  還是保持這個樣子就好。
  「哦,對了。小和尚,之前害得你重傷的那些修士,我都已經替你將他們抓了起來,封住了修為。」聞春湘提起那些人的臉色有些陰森,看上去倒真有幾分傳說中「無惡不作」的魔皇架勢。
  「要殺要剮,你說了算。」聞春湘大手一揮,很有一擲千金的氣勢。
  謝徵鴻哭笑不得,「前輩,無需如此血腥,說到底,不過道不同不相為謀而已。他們也是奉命行事,沒有必要再要他們的性命。」若是前輩被他們害得沒法脫身,謝徵鴻恐怕會有想要報復的欲、望。但如今前輩安好,他也沒有什麼事情,就沒有必要再大開殺戒了。
  「你就是太心慈手軟。」聞春湘作勢搖搖頭,不過臉上卻沒有多少責怪的神色。小和尚這個樣子他早就知道了,對於他自己的事情,他一向都不怎麼關心的。
  只要對方沒有真的下死手又作惡多端,他根本不會在意別人是罵他還是傷他。
  能夠讓他產生情緒波動的人,不過只有一個他而已。
  「那些人都是本座為你抓來的,怎麼處置都是你的事。」聞春湘負手而立,慢吞吞的說道,「總不能光將他們綁著佔地方。」
  「要不這樣,貧僧見他們身上有些戾氣,恐不利於日後修行,或許也會給前輩添點麻煩。不如叫他們多念基本佛經,抄一抄背一背磨磨性子好了。」
  「那修為呢?」
  「心誠則靈,自然是要封住的。」謝徵鴻正色道,「以凡人身軀,抄寫背誦佛經三年五載的,應該差不多了。」、「好,就這麼辦!」聞春湘驚喜不已,連連點頭。
  「前輩謬贊了。」謝徵鴻略微不好意思的說道。
  顏喬看看聞春湘,再看看謝徵鴻,感覺自己眼睛都快要瞎了。這麼說來,謝徵鴻之前說的恐怕都是假的,一切都是經過聞春湘的授意。聞春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工於心計了?
  不,看著謝徵鴻剛才的說話,恐怕工於心計的是他才對。
  聞春湘,也就是個仗勢欺人的。
  「你們認識多久了?」顏喬忽然出聲問道。
  「挺久了的吧。」聞春湘想起謝徵鴻以前說過的那個自己曾經救過他的事情,回答道。
  謝徵鴻點點頭,似乎同意了聞春湘的看法,「貧僧在年幼之時,就見過前輩了。之後一直幸虧前輩多有教導,不然貧僧還不知道如今會是何種情形?」
  聞春湘臉上飛快的閃過一絲得意,「沒什麼,還是小和尚你自己資質好,本座不過是將你這塊璞玉打磨出來而已。」
  顏喬面色古怪的看著聞春湘。
  聞春湘被他看的一緊,「你這是做什麼?」
  「你不覺得你們的對話有點奇怪麼?」顏喬長嘆了一口氣道。
  「哪裡奇怪?」
  「話說聞春湘你真的不是在玩養、成麼?」顏喬默默竪起大拇指,「沒想到你才是最厲害的,佩服,佩服。」相比之下,他只是拐了個淨火回去實在太純良了。
  「胡言亂語!」聞春湘冷冷罵了一句。
  「我可是有理有據的。」顏喬認真反駁道,「謝徵鴻如今不過百歲,已經化神期修為,更是結印佛修。這點年紀在我們看來不過轉瞬,這百年裏你一直在細心教導他,培養他成材。他也投桃報李,將你救了出來。到了現在這地步,你可不要告訴我,你打算將謝徵鴻交出去,讓他繼續當無權無勢的散修。」
  「自然不可能!」聞春湘想都沒想就回了句。開玩笑,他辛辛苦苦養了這麼久的小和尚,怎麼可能將他送給那群禿驢?
  「你看吧。」顏喬聳聳肩,「我沒有說錯。」
  聞春湘愣了愣,無言以對。
  倒是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謝徵鴻默默開口,「貧僧覺得,能夠被前輩教導是三生有幸。」
  聞春湘聞言一喜,將剛才顏喬的歪理拋到了腦後。
  顏喬在心裡默默嘆氣,聞春湘明明才是那個修為高有本事有資源的魔皇,怎麼在謝徵鴻面前就這麼傻兮兮的,笑的根朵花兒一樣的?
  好吧,他本來就是一朵花。
  隨著尉遲修平的天闕宮被毀一事傳開,本就餘波未平的聞春湘脫困一事又有了嶄新的進展,成為無數修士茶餘飯後的話題。而關於這間事情的小道消息,更是傳了無數個版本。其中謝徵鴻作為重要人物,身家來歷做過的事情更是被扒了個底朝天,一時之間,都成為「人不可貌相」的最好詮釋。
  瞧瞧謝徵鴻做了什麼吧?修為上的事情先不說,雖然他的確修煉的速度堪稱妖孽,但突然是抱上了九州魔皇聞春湘的的大腿,聞春湘又搶了那麼多佛門典籍,真要這麼培養一個人出來似乎也不是不可能。重點還是放在謝徵鴻之後做的事情上。
  一般而言,背負著這樣的大秘密,一般人都會選擇低調行事,免得被其他人看出端倪。但是謝徵鴻偏偏不這樣,他被人來回還以了好多次,偏偏每一次都能順利脫險。金丹期的時候,就力壓群雄,得到了大眾的認同。在他還是元嬰期的時候,就瞞過了和般若禪師起名的困厄禪師。出竅期的時候,瞞過了整個道春大世界的修士。冒天下之大不韙將魔皇聞春湘給救了出來。這樣的本事,這樣的心計,簡直比傳奇話本還要來的離奇。
  但這又確實是真真切切的。
  當時道春中世界的最後一戰裏,華嚴宗的常和帶著一乾弟子率先離開,回去之後就向主宗法相綜彙報了這件事的始末。當初親眼見證謝徵鴻力扛眾人的時候,可有不少小沙彌親眼見證,根本做不得假。這消息自然也就被某些神通廣大的修士給扒了出來。
  如果說之前的謝徵鴻還只是在某些地方有點名氣的話,如今的謝徵鴻幾乎達到路人皆知的地步了。幾乎所有人都在說,這個謝徵鴻是聞春湘故意培養出來打那些佛修門派臉面的。這個想法不無道理,畢竟聞春湘不喜佛修是出了名的。
  這個說法得到了無數人的認同,自然也被法相宗的不少佛修給聽見了。
  三千世界裏,佛門分支無數,每一個都有些許不同。但是在這些不同裏,又可以分為五大類。這五大類也就成了如今三千世界裏最富盛名的五大佛門。
  止律宗、明禪宗、淨土宗、法相宗、三論宗。
  法相宗位於陽與大世界,正是此界最大的門派。香火鼎盛,傳承悠久。法相宗的《元一法相功》更是名氣不凡,讓不少魔修聞之色變。法相宗的內門弟子或者嫡傳弟子,都會修煉此功法。他們在結成元嬰之後,元嬰的模樣並非他們自身模樣,而是他們修煉的佛道對應的菩薩羅漢模樣。
  這樣的元嬰修行雖然比一般的結嬰更為困難,數量也更為稀少,但是威力卻十分驚人。到了後期,甚至可以達到身化菩薩羅漢金身的效果,對於證得佛家金身有莫大的幫助。因此,法相宗裏修成的佛修雖然不多,但是論單個的戰鬥力,在五大宗門裡也稱得上是數一數二。
  三思在道春中世界裏碎丹成嬰的時候,元嬰就顯化出了一點菩薩的模樣,因此立刻就被法相宗派人接走,被一位輩分高的長老收為弟子,傳授《元一法相功》。
  自從在道春中世界裏見到謝徵鴻的修行速度和遭遇的事情之後,三思就開始了自身的反思和警醒。他常年在道春中世界裏呆著,有師門相助,誰也不敢給他什麼臉色看。加上三思本人性格溫和,偶爾神叨的個性更讓他顯得高深莫測,很少與人結怨。他的佛心雖然純粹無暇,但太過沒有壓力,一直未能找到碎丹成嬰的契機。
  直到謝徵鴻逃離道春中世界之後,三思才意識到自己的不足。
  作為修士立於天地之中,最重要的還是你自身的修為。除了這個,在你遭遇危難的時候,你的師門,你的師兄弟你的好友沒有人能夠救得了你。
  你想要弘揚佛道,想要懲奸除惡,都得靠自身的努力。
  三思在佛誕大會結束面壁三月,靜悄悄的碎丹結嬰成功。
  元嬰有菩薩之態,看上去慈悲而又憐憫著世人。
  華嚴宗的主持和長老們欣喜若狂,立刻將消息報了上去。想要修成菩薩法相,並非只有修行《元一法相功》才可以。
  有時候,普通的佛修結嬰之時也會出現這麼個變化。而《元一法相功》正是將這個變化推動的更明顯更完善的功夫。就以天資而言,三思在道春中世界裏稱得上是天才,但在分支無數,號稱龐然大物的法相宗眼裡,也就是中等水平。
  但三思結成的元嬰有一些菩薩之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樣的人無疑是《元一法相功》最好的傳承者,就算在法相宗內部,也沒有幾個這樣的人才。一般而言,這樣的佛修苗子在一開始就會被人調走,悉心栽培。如三思這樣後來居上的,倒是少見。
  到了法相宗之後,三思才明白道春中世界和華嚴宗是個多麼渺小的東西。這裡有他聽都沒有聽過的佛家典籍,見都沒有見過的佛家功法。修行的佛道也不僅僅只有簡單粗暴的菩薩道和羅漢道。而是細細的劃分為三百菩薩道,五百羅漢道還有一百佛道,每一種都有無數人修行,但到了最後,真正能夠證得這些果位的只有可憐的一兩個,或者一個都沒有。
  而這些不過是法相宗已經確定了古往今來有人證得過的果位,乃為前人開創或者菩薩佛陀親自留下道統而得。事實上,佛教至多能夠有三千佛,底下菩薩和羅漢更是有無數空位。只是想要將這空位都填滿,恐怕還是期待後來人。只是為了要證得這些已經開創了前路的果位,就已經讓人心力交瘁了。
  三思在得了《元一法相功》之後,確定修行的乃是「五大虛空藏菩薩」之果位,在菩薩部裡也稱得上重要,因此在法相宗裏資源也算不錯。但也僅僅只是不錯而已,比起那些核心弟子們來說還是差得遠了。
  只是三思自認自己天資有限,這些資源恐怕還不能完全消化。因此在法相宗裏,是較為出名的修行狂人,幾乎不與外人打交道。除了那個收他為徒的師父和幾個師兄弟之外,其他人幾乎一個也不認識。
  今日,又是三思準備去密室裏苦修的日子,卻收到師父的一份神識傳音,法相宗裏有不少長老打算見他。
  三思想了想,立刻掉頭回去。
  在來的路上,三思有想過自己究竟為什麼會突然收到這麼份神識傳音,卻沒有想過,有時候人的際遇往往會很相似。在道春中世界的時候,他被長老和掌門方丈們忽然叫過去,是為了從他口裡瞭解一些謝徵鴻的事情。沒想到,到了法相宗裏,他被叫過去,還是為了謝徵鴻的事情。
  聽見法相宗的幾個長老看似輕描淡寫的問話,三思有些哭笑不得。
  謝徵鴻謝道友還真是厲害。
  從道春中世界到斜陽大世界再到他們陽與大世界,還是這麼有存在感。他和謝徵鴻那小小的交集,竟然也能被人這麼重視的找出來,出動法相宗的好幾位長老過來問話。
  法相宗的長老們可比道春中世界的掌門還值錢。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是結印成功或者擁有三寶之一的,人數稀少,地位崇高。不然,以三思中世界分支出身的身份,也不可能在成為一名長老弟子後一飛沖天,修得《元一法相功》,可以不理俗事專心修行。
  三思只好將自己和謝徵鴻的關係明明白白的說了一遍,但是看長老們和師父的臉色,似乎對他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敢問諸位長老,不知謝徵鴻道友究竟做了何事,竟勞動長老們大駕?」三思斟酌著問道。
  「你真不知道?」一名長老靜靜的盯了三思許久,問道。
  三思苦笑,「弟子一直在潛心修行,尚未出門遊歷過。」
  說到這裡,三思的師父連忙作證,「不錯,我這弟子向來刻苦,幾乎除了修行什麼事也不乾。這一點,我可以為他保證。」
  聽見三思師父這麼說,幾個長老的臉色明顯好了一些。
  「日後,你不用在稱呼謝徵鴻為道友,平白侮辱了我們佛修的身份!」一名面容嚴肅的長老厲聲說道。
  「這……?」三思有些猶豫。
  「也沒什麼不好說的。」那名長老看著三思這番模樣,不由地有些生氣,「謝徵鴻勾結魔修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不,甚至可以說,他一開始就是九州魔皇聞春湘的人。他接近你們,不過是想要探取關於聞春湘的消息而已,其心可誅!」
  「聞春湘?」三思猛然一驚,此人將他們道春中世界弄的天翻地覆,他曾經以為已經是千年不遇之人了。不想到了大世界之後,才知道原來那聞春湘在道春中世界所做的,和以前相比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若非他身受重傷又遭受伏擊,根本不可能再道春中世界裏輕易被抓。
  就算失守被抓,也沒有人敢冒著毀掉一個中世界的風險殺了他。
  「正是聞春湘。」三思的師父看著三思認真說道,「謝徵鴻欺瞞了整個道春中世界之人,最後被歸元宗茂旻道人揭穿,他自己也親口承認。正是他將聞春湘放出,造成如今局面。你可知,當年聞春湘來我們法相宗搶奪《元一法相功》的事情?」
  三思呆呆的搖頭,被這個消息弄的有些回不過神來。
  「真正的《元一法相功》原本早已失傳,如今在我們法相宗裏都是復刻本。這些復刻本一共也不過五部,每一部都是開山祖師飛升前留下來的。裡面包含了他作為大乘期佛修的一些心得。每抄錄一份,上面的心得神念都會有些不同,對於我們法相宗來說,是無價之寶。」
  「可是偏偏聞春湘過來,搶走了其中一部。」那名面相嚴肅的長老說起此事來恨的咬牙切齒,「如此恥辱,我們法相宗堪堪忍受了下來,一來是不想和聞春湘正面對上,以免害了我們無辜弟子性命。二來,也是我們知道聞春湘氣運未盡,不是搶回復刻本的時候。若是這謝徵鴻相救的是其他魔修,以他的修為,以他的資質,足夠讓我們忽略其他,可惜,偏偏他救出來的人是聞春湘。」
  是將三千世界的佛門幾乎都得罪光了的聞春湘。
  謝徵鴻年紀輕輕能夠結印,能夠擁有如來神掌這樣個決定功法,還不是因為聞春湘的傳授?這些功法被他們這些虔誠的佛修視為至寶,多想一下都覺得對不起佛祖。但是卻被這麼一個魔頭送給了一個野狐禪?
  如今外面的人是怎麼說的呢?
  那些法修魔修都在嘲笑他們佛修宗門,辛辛苦苦培養這麼多弟子,還不如聞春湘花費百年培養出一個來得快。
  是可忍熟不可忍!
  「三思,不妨直接告訴你,也希望你日後見到謝徵鴻可以轉告他。自他和聞春湘站在一起開始,三千世界任何一個佛修宗門,都不會有他容身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
  【問】:
  有個氣運絕佳道侶是怎麼樣的體驗?
  【答】:
  聞春湘:題主,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我的道侶是佛子,幾萬年的功德,厲害吧!我來講個親身經歷你就懂了。
  過春節的時候為了搶紅包,我給自己和謝徵鴻一人買了一百個手機來搶。
  至於註冊之類的雜活自然是交給屬下們去辦了。
  我想,我好不容易和小和尚在一起,不會那麼倒楣了,該是試驗一下自己的運氣的時候了。
  支付寶集五福,我抽出了三張愛國福,一百個手機,一百張愛國,一百張友善,一百張和諧。
  嗯,起碼不全是一樣的。
  我對自己的運氣還算滿意。
  「小和尚,你抽到了什麼?」
  「八百九十張敬業,剩餘十張其他的,貧僧已經湊齊了。」我的道侶謝徵鴻拿起一個手機說道,「貧僧似乎是第一個集齊的呢……」
  我:……
  算了,我不該和佛子比運氣。
  因為敬業福本身缺失,我的道侶一個人又佔據了大頭,敬業福的黑市價格已經到了888一張。
  我將剩下的幾百張用不同的收集通通高價賣出去了。
  隨後敬業福的咻一咻中,我道侶又搶到了幾萬張。
  這一下,我不打算賣了。
  一直等到開獎前的五分鐘,才一個999的賣了出去。
  全部賣完之後,我驚訝的發現,他買手機的錢已經賺回來了。
  以上就是我的回答,請題主採納。
  【二樓】:臥槽,難怪我當初搶不到,拖出去打死!
  【三樓】+1
  【四樓】+1
  ……
  【一千三百八十八樓】+10086
  
  第147章 風景再美,怎及魔皇萬分之一?
  
  那些長老們離去之後,三思一直顯得憂心忡忡。
  「三思,你不用多想,長老們也是太過氣憤。」三思的師父好生安撫道。他本身性子和善,在法相宗一直處於不上不下的地位。如今見到小徒弟如此煩惱,也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當年之事為師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但也知道當年是聞春湘鬧的太過,狠狠的折辱了宗門臉面。那些長老們深受宗門大恩,將宗門榮譽看的比自己還重,因此多少有些情緒不穩。至於你的朋友,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不用太過在意。就算是為師,也有一兩位魔道上的朋友。」
  三思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當初謝徵鴻謝道友並沒有特意和我打聽過什麼,存心欺瞞倒不一定。只是徒兒覺得有些驚訝罷了,畢竟謝道友的為人,徒兒還是清楚的。」
  「無妨,你自己決定就好。」三思的師父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其實現在不管是佛門還是道門甚至是魔門,都有些太過激進了。唉,畢竟,我們已經將近有幾千年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能夠飛升成功了。」
  「師父,和飛升有什麼關係麼?」三思有些轉不過頭腦來。
  「自然有。」師父長嘆了一口氣,「以往每隔一千年甚至是幾百年就會有一個飛升成功。但現在佛門道門之中,有希望飛升成功的要麼死在了天劫之下,要麼兵解成為散仙。但是魔道卻不然,魔修的九大魔皇已經是修真界裏最有可能飛升成功的人了。仙道不長,魔門大興,加上聞春湘又針對佛門,宗門內的氣氛都不算太好。你潛心苦修,為師一直覺得十分慶幸,不用捲入這些是非之中。」
  三思聽聞,心裡也有不少觸動,他在中世界之時,飛升之事離他十分遙遠。宗門裡的長老要是修為到達一定層次,就會去大世界尋找機緣,幾乎不會再回來。卻不想,原來飛升之時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但徒兒聽說,聞春湘雖然針對佛門,但似乎沒有做出什麼屠戮之事。」
  「……對於修士而言,有時候失去尊嚴臉面比喪命還難受。」師父沈默了一下,艱難說道,「那些敗於聞春湘手下的佛道同門,不可能因此對聞春湘心存感激。」
  三思思慮了許久,最後只能將此事拋之腦後。
  如果是這樣的心態,怎麼可能飛升成功呢?但飛升不成功,他們的心態就會更加偏激激烈,沒有人願意看見自己多年苦修只是鏡花水月。如此,便成了一個死循環。
  如果佛門真的有人能夠飛升成功,恐怕也只有謝道友有這個可能了。
  謝徵鴻一直沒醒的時候,聞春湘只想好好找人打架出出氣。如今謝徵鴻醒來了,聞春湘反倒沒有了出去的心思。但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和謝徵鴻相處,只好有事沒事過來看謝徵鴻在乾嘛。
  至於顏喬,為了保護自己的眼睛,早早的就離開準備找道侶洗洗眼睛了。只是在離開的時候,還被聞春湘隨手扔過了一隻嘰嘰叫的引路鼠。
  「這只呆子老鼠似乎有點不一般,跟著小和尚吃了不少好東西,半點變異都沒有,但也沒有吃撐。你手下那麼多妖修,好好讓他們看看。不要這麼笨笨的了。」聞春湘將小呆子從謝徵鴻的妖獸袋裏掏出,朝著顏喬的臉砸了過去。
  顏喬順手接住,看見已經蜷縮成一團,可憐的不行的小老鼠,不由的覺得有些好笑,「你不會是怕它糾纏你家小和尚才故意將它給我吧。」
  「你想太多了。」聞春湘瞪了顏喬一眼,「本座這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多了,隨便來一個都能將它一口吞了。這傻老鼠不能到處跑只能每天在本座面前礙眼,不烤了吃一驚是本座厚道了。」
  顏喬默默嘆氣,這引路鼠他當年也見過,還算聰明。只是有點過分黏謝徵鴻了,根本不敢在聞春湘面前做什麼。要不是聞春湘天天去找謝徵鴻,又怎麼會覺得這引路鼠礙眼?
  「好吧,我便回去讓手下的妖王們看一看,說不定還能是什麼好苗子。」顏喬客氣了一句。
  聞春湘一本正經,「不錯,一定要好好檢查。小和尚手中的東西,沒有不好的。」
  「……你也未免變得太快了,剛才還嫌棄它傻。」顏喬忍不住說道,這都已經只有聞春湘一個人了,怎麼還能散髮出這樣閃瞎眼的光芒來?
  還能不能行?
  雖然植物類的妖修在開花結果之前都會有一段時間比較不正常,但聞春湘不正常的也未免有點多了啊。
  「嘰嘰。」小呆子苦逼的窩在顏喬的手心,茫然的想要找自己的主人,可惜謝徵鴻現在正在努力研讀經書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靈寵被聞春湘給帶走了。
  「再傻它也是小和尚的東西。」聞春湘認真的說道,「我從來沒有養過這種東西,對妖獸的習性也不怎麼瞭解。小和尚就更加別說了,自己還是懵懵懂懂的。他如今只是個化神期修士,而且還需要好好鞏固自己的修為,所以本座能者多勞,就要多多操心了。小和尚的氣運之盛,本座是親眼目睹的。」
  他可半點都不覺得謝徵鴻懵懂,這兩個字從頭到尾和那個天然黑的佛修沒有半文錢關係!
  「他氣運很強?」顏喬壓下心裡的吐槽,忍不住問道。
  對於他們這種修為的修士來說,氣運兩個字就代表了很多東西。能夠修行到現在的地步,他們的氣運本來就不可能會低。就算聞春湘倒楣成那個樣子,他的氣運也半點不會弱。
  「……很強。」聞春湘沈默了一會兒說道,「起碼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本座這一百年幾乎沒有怎麼倒楣過。」
  「哎哎哎?」顏喬這下是真的驚訝了,「他還能壓得過你的氣運?」
  莫非真是什麼佛修大能轉世麼?
  顏喬驚訝不已,因為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類似的傳聞。但聞春湘都這麼說了,就不可能是假的。而且以聞春湘的倒楣勁兒,居然只被困住了一百年,這本身就已經是很不正常的事情了。按理說,就算困個五百年上千年也都不是事兒啊。
  「那我回去可真的讓人好好看看。」顏喬戳戳引路鼠的頭,喃喃自語道。
  「前輩,您在看什麼?」謝徵鴻放下手中的經書,抬頭微笑著問道。
  「沒事,就隨便過來看看。」聞春湘臉色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謝徵鴻笑了笑,「前輩要是無事,可以和貧僧一起看看經書。」
  聞春湘嫌棄的看了一眼謝徵鴻手上的經書,正經說道,「整天看這些做什麼?這裡是斜陽大世界靈氣最重的區域,有不少可以賞玩的地方。看你每天這麼在房間裏呆著,本座發發善心,領你去看看也未為不可。」
  「好。」謝徵鴻答應的爽快,「那就有勞前輩了。」
  聞春湘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還不快點跟上?」
  事情想的很美好,但是等到聞春湘真的將謝徵鴻帶出去的時候,就有點傻眼了。這裡雖然是他的私人領域,但是他往常從來都是各個世界到處跑,乖乖留在斜陽大世界裏的時間少的可憐。更加不可能有什麼閒心四處觀賞風景。此刻他興致勃勃的帶著謝徵鴻想要四處看看,結果剛走到一個地方,他就不認識。
  ……
  「咳咳,本座百年不曾回來,有些變了。大概是他們那幾個趁著本座不在,稍加整頓了下,回去好好說說他們。」聞春湘給自己找台階下。
  謝徵鴻點點頭,一臉認真,「前輩說的對。」
  「嗯,就這麼湊合看吧。」聞春湘看著謝徵鴻認真的臉,不禁覺得有些心虛,默默轉過了頭說道。
  謝徵鴻靜靜地看了聞春湘一眼,一腔心思都沒有放在眼前的風景上。
  風景再美,又怎麼能及得上魔皇萬分之一的風采?
  聞春湘和謝徵鴻的日子過的比較平淡。
  聞春湘已經記不清自己在多少年前有過這樣平淡而寧靜的日子了。在遇見謝徵鴻之前,他過去的上千年裏幾乎一直就是各個世界的亂晃。心情好了就變成般若禪師到處去騙人,誤人子弟。心情不好隨意找個禿驢聚集地上門打一架,將他們視若珍寶的東西往戒指裏一扔,什麼也不管。
  現在想來,倒有些恍如隔日的意味了。
  要是小和尚可以一直這麼不要變就好了。
  聞春湘暗暗想到。
  可惜,這世上的事情從來都不盡如人意。
  聞春湘如今好不容易安分下來,但是其他的人卻不願意安分。如法相宗的長老對三思而言,他們不願意再將謝徵鴻視作同道中人,不願給他容身之處。但是更多的佛修還是對謝徵鴻產生了更大的惡感。
  百歲化神也好,結印也好,甚至是如來神掌也好,每一樣都是眾多佛修弟子求之不得的東西。但是這樣的人偏偏自甘墮落和聞春湘呆在一起。甚至有不少佛修公開說,「恥於謝徵鴻為伍!」
  這樣的話說的多了,自然有不少年輕氣盛的佛修弟子不願意這麼息事寧人下去,他們對付不了聞春湘,還對付不了一個謝徵鴻麼?
  嘉鈺仙子和飛翼歸元三個散仙一直都戰戰兢兢,既害怕聞春湘上門來找他們,又期待聞春湘的到來可以好好做一個了斷。可惜聞春湘反而沈默了下來,讓他們所有的心思都成了笑話。恰在這時,謝徵鴻三個字映入了他的眼簾。
  哦,謝徵鴻,這個人似乎就是救出聞春湘的罪魁禍首,將他們的那些弟子通通欺騙過去的那個佛修。若不是他,聞春湘怎麼可能會出來?若不是他,他們又怎麼會落到現在的地步?這麼想來,他們要在謝徵鴻身上討回一些利息,似乎也沒有錯,誰讓,他要和聞春湘呆在一處呢?那些佛修,正好可以利用。
  在修真界,不管是佛門道門還是魔門,總會有那麼一些不知天高地厚自視甚高的修士。這樣的修士要利用一番實在再容易不過。只需要派人去那些佛修的寺廟裏挑撥幾句,就會有人主動站出來順著他們的想法做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他們就說動了那些佛修。
  那些佛修自動糾結了一批,仔細商量過後打算給謝徵鴻下幾個絆子,好好教訓教訓他。別以為攀上魔皇就可以高枕無憂了,真正的佛修,看的還是自身的本事。
  當然,以他們現在的這點實力,跑到謝徵鴻面前也只是找揍的。
  「謝徵鴻如今八成呆在斜陽大世界的中部區域,那裡就算是我們寺廟的方丈也不敢輕易進去。想要對付謝徵鴻,還得先讓他從斜陽大世界裏出來。」一名佛修皺眉道。
  「可他又怎麼會輕易出來?」另一名佛修不贊同的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若是我們將他誘騙出來,那我們和他行事又有和分別?」
  「此話不能如此說。」一名年輕佛修搖搖頭道,「為了我佛聲名,就算讓貧僧日後下拔舌地獄也無妨。這個惡人,貧僧願意過來做。」
  「福真禪師,您怎麼能……?」另外幾名佛修連忙出言阻止。
  「貧僧已經決定如此了,諸位道友不必再多言。」福真一臉嚴肅認真,擺擺手說道,「謝徵鴻實在是根好苗子,說不定他只是被魔頭誘騙罷了。畢竟,他年歲不大,聽信了魔頭的花言巧語也是正常。若是經此一役能夠讓他改邪歸正,再好不過。」
  「不錯不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福真禪師此言有理,打殺謝徵鴻很多佛修都做得到,但讓他痛改前非才是正理。我佛慈悲,自然願意給這個人一條活路。」又有幾個佛修接話道。
  「那福真禪師,依您看應當如何做呢?」這群佛修將福真當成了主心骨,紛紛問道。
  「不如先去佛修宗門探探那些頗具盛名的禪師口風。若他們願意出手相助就是最好,若不願意,也可借他們的名義將謝徵鴻邀請出來。」福真思量了一下,慢慢說道。
  「此法甚好。只是不知道謝徵鴻上不上當。」
  「謝徵鴻雖然跟著聞春湘一起廝混,但畢竟是佛修出身。聞春湘就算再精通雜學,也比不上我們正經的佛修精英。若那些禪師肯出言相邀,更是謝徵鴻的三生修來的福氣,這樣的好事他若是不願意來,那貧僧日後恐怕就再也看不起他了。」
  「有道理,合該如此。」
  這些佛修紛紛嘰嘰喳喳了起來,福真在一旁作壁上觀。好不容易將這些佛修送走,福真才揉揉額頭,露出了一些譏諷之色。
  「怎麼,福真魔佛也會覺得煩惱麼?」
  福真就算不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當然會覺得煩。越和這些腦子不清楚的佛修呆在一起,我就越發的覺得當年墮入魔道實在是個再聰明不過的決定。」
  「哈哈,福真魔佛驚才絕艷,創出舍利偽裝之法,如今混在這些佛修裏,沒有一個人能夠發現你的身份。聽說,上次一個佛修在圓寂之前,還將他的舍利子託付給你轉交宗門?」
  「我陪他演了那麼久的戲,這點舍利子不過是個報酬而已。」福真不在乎的說道。舍利子出來的時間越短,用來偽裝的效果也就越大。「只是沒有想到,當年見到的聞安,竟然就是謝徵鴻?」
  「你在後悔麼?」
  「當然後悔。」福真伸手拖著下巴,臉上帶出了一絲頗有興趣的笑容來,「在銘心的幻境之中,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元嬰期修士。可是那麼多人去了,只有他堅持到了最後,還因此順利結印。這份機緣,又怎麼會是普通人所有?我是自甘墮落的魔佛,他是和魔修站在一起的佛修,這樣的人,我當然願意再見一見。只是恐怕在如今的謝徵鴻眼中,恐怕早已不記得我是誰了。」
  「這可不一定。」那個聲音帶出了一點笑意來,「福真魔佛你如此特立獨行,但凡見過你的佛修,都不會輕易忘記。只是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和嘉鈺仙子的門人攪和在一起,還願意幫她做這樣設計謝徵鴻的事?明明這種小把戲根本不可能算計的到謝徵鴻。」
  「上次不過匆匆一面,我對謝徵鴻根本不熟悉。如今可以借著這些自以為是的傻瓜探一探謝徵鴻的本事,實在再好不過。至於嘉鈺仙子的門人……不過是個想要證明自身魅力的傻女人而已。什麼樣的師父教出什麼樣的徒弟,嘉鈺仙子當年聯合幾位散仙對付聞春湘,都只困住了聞春湘百年,這點本事,實在讓人看笑話。」
  「既然魔佛如此胸有成竹,在下就拭目以待了。」
  「好說,只要閣下將我想要的東西找來,我們自然合作愉快。」
  斜陽大世界。
  「小和尚,快過來看,你想要哪本功法?」聞春湘終於將自己的從尉遲修平那裡搶回來的儲物戒指打開,連忙朝著謝徵鴻招手說道。
  謝徵鴻站起身,慢慢走到聞春湘身邊蹲下,低頭看了看,見地上擺著的正是一本《阿彌陀經》。這是一部手抄本,光是看上面封皮上的這四個字,就讓謝徵鴻頓生感悟。
  「哦,這個似乎是淨土宗的東西,我搶回來之後就沒有管過。」聞春湘順著謝徵鴻的視線看過去,歪頭想了想說道,「當年還講究什麼‘回歸凡塵’,很多佛修大能都暫時摒棄自己的修為,去做一個普通凡人,然後以凡人的心境抄寫佛經,上面的一筆一劃都是他們的佛道精髓。可惜到了後來,願意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的佛修就少了,連帶著這樣的手抄本也少了很多。你現在看的這本差不多是三千年的一個佛修抄錄的,還湊合能看,你要是喜歡儘管拿走。以前的佛門還是出過不少讓人看得起的佛修,每一個都是有大智慧大毅力的人,就算是我們這些魔修不喜那些人,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厲害。可惜了,一代不如一代,如今的佛門弟子,真是不說也罷。」聞春湘譏諷的笑了兩聲。
  「前輩似乎感悟頗多。」謝徵鴻彎腰將《阿彌陀經》撿起來,拍拍上面的灰塵,不禁笑道。
  「這是自然。」聞春湘挑挑眉,「五千年前,本座搶一本佛經,被那些佛修連著追殺上百年,足跡遍佈上百個世界,可謂是驚心動魄。四千年前,本座又搶了一個宗門的法寶,那群佛修只上來和本座打了兩場架就乖乖走了,再也不提法寶的事情。三千年前,他們雖然沒有追殺我,但也糾結了一批同道過來伏擊我,當然還是被本座打跑了。到了兩千年前,他們連動手都不敢,只敢當著本座罵人。可惜就連罵人的話,那些禿驢也說不過本座。」
  「哦,前輩說了什麼。」
  「不過一句‘禿驢閉嘴’而已。」聞春湘懶洋洋的說道,「連自己的頭髮都不愛惜的人,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凡人還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呢。他們若真是四大皆空,剃度不剃度也只是一個形式而已。心中有佛,自然就能感悟佛道。結果他們將那些本該是證明誠心的東西當做不可破壞的規矩,一年年的延續下來,越來越僵硬死板。到了這最近的一千年裏,他們連當著本座罵人的膽子都沒有了,只敢在背後做些小女兒姿態偷偷罵人,當真是貽笑大方。若是當年他們的師祖們見到一手創立的佛門變成現在這幅樣子,恐怕能氣得從佛界裏飛回來。」
  「怎麼感覺前輩您在怒其不爭呢?」謝徵鴻轉頭問道。
  「差不多吧。」聞春湘隨口應了一句,「連個對手都沒有,這日子也過的太無聊了。那些佛修宗門的東西本座也搶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看不上眼。」
  謝徵鴻看著聞春湘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和尚,你笑什麼?」
  「貧僧在想,前輩當年去搶東西的時候,一定很風光。」
  「那是自然。」聞春湘驕傲的說道,「當年本座一報出名字,那些和尚就哭天搶地了。偶爾遇見一些認識的修士,都是張口問,‘聞道友,您又看上哪家的東西了?’然後本座就微笑著回了兩個字‘所有。’」
  謝徵鴻哈哈大笑,他幾乎可以想像當年聞春湘的樣子,想必是讓人又愛又怕。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佛子高中狀元之後,因為年紀長相又好,被皇帝扔去給當朝太傅當助手教導皇子們。
  原本,皇帝是存著給自己的兒女們樹立一個好榜樣的心思,才這麼乾的。萬萬沒想到,從此以後,自己的兒女們看見佛子之後一個個乖巧無比,看見老太傅就蹬鼻子上臉。
  奇怪,明明老太傅還有打他們手板的權力,佛子什麼都沒有,怎麼兒女們還怕佛子怕的比較厲害呢?
  終於有一天,忍不住好奇心的皇帝偷偷的下朝之後溜了過來。
  「三皇子,您這個字寫錯了。」佛子彎腰,將一本作業放在三皇子的面前。
  三皇子的臉已經白了。
  「小夫子,我回去就抄一千遍。」三皇子連忙說道。
  佛子點點頭,「這就好。」
  「九公主,您的作業是您伴讀寫的罷。」佛子將另一本作業放在九公主面前,「九公主若是不願寫,直說就可以了,何必弄虛作假呢?」
  「呔!你敢罰本公主,我就去找父皇!」九公主站起來,外強中幹道。
  佛子靜靜的看著她。
  眾多兄弟姐妹們憐憫的看著她。
  九公主最後沒忍住,哇的一聲哭了。
  「好嘛好嘛,昨天我貪睡睡早了忘記寫了,嗚嗚嗚。」
  「九公主記得補上,莫哭了。」佛子遞過帕子。
  九公主小臉一紅,默默將帕子收起來,另外拿一塊帕子擦眼淚。
  
  第148章 這便是謝征鴻
  
  聞春湘和謝徵鴻兩人過了一段悠閒的生活,就有不長眼的人過來找事了。
  而且,對象還是謝徵鴻。
  聞春湘捏著手裡的這份邀請函,不由地露出一絲冷笑,那些傢夥恐怕是沒辦法報復他,所以打算找小和尚出出氣了。說是想要和小和尚一起討論佛法,開什麼玩笑?什麼時候那些宗門裡的佛修將眼睛從頭頂上摘下來了?他當年作般若禪師出現的時候,可是正正經經的佛修,半點壞消息黑歷史都沒有,將自己包裝的和聖人沒區別。即使如此,還是被那些自詡正統的和尚們看不起。
  若非後來般若禪師的名氣越來越大,輸給他的佛修越來越多,恐怕也不能順利接近那些佛修宗門。現在小和尚和他這個被佛修宗門避之不及的魔頭聞春湘混在一起,恐怕他們吃了小和尚的心都有,怎麼可能還會邀請他一起討論什麼佛法?
  不過,去看看也沒什麼。
  聞春湘半點不著急,就那些禿驢的本事,還真不能把小和尚怎麼樣。而且,聞春湘心裡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想要將謝徵鴻留在身邊,一直可以當他的小和尚。他和謝徵鴻上百年的情誼,說是看著小和尚長大也不為過。只要他肯開口,謝徵鴻肯定會願意留下來陪他。但是,在他開口之前,還是先讓小和尚看清楚那些禿驢的真面目的好,這麼一來,他在小和尚心裡的形象肯定就會更好了。
  聞春湘的算盤打的精,將那些拜帖邀請函挑挑揀揀,選了幾個看上去最正直宗門來歷最大的幾分帖子收了。
  「前輩覺得貧僧應該去看看麼?」謝徵鴻將帖子一個個翻開,仔細看了一遍問道。這上面的帖子幾乎都是其他大世界裏發出來的,要是去的話恐怕還要花不少功夫。
  咦?
  陽與大世界?
  謝徵鴻的視線在某個帖子上流連了一會兒,如果他沒有記錯打,當時天機閣的文華說過的三思所在的宗門,就在這陽與大世界罷。
  仔細算算,也有許多年不曾見過了。
  「總是呆在這裡也有些無趣。」聞春湘笑著看他,「而且最近我也打算出門幾趟,去會會那幾個散仙,好好打一架。」他安靜了這麼長的時間,恐怕那幾個人也差不多開始放鬆下來了。在他們開始有希望的時候再去打擊他們給予他們絕望,才是一個魔修應該乾的事情。聞春湘原本也想帶著謝徵鴻一起去,讓小和尚看看他英勇霸氣的風姿。但小和尚如今畢竟只有化神期的修為,萬一有個不妥,可沒地方後悔去。
  因此,聞春湘也只能將這個誘人的想法暗暗放下,如今他都出來了,還怕小和尚不能臣服在他的霸氣之下麼?
  「這些帖子幾乎都來自那麼幾個佛修宗門所在的大世界,並不怎麼危險。而且,你身為佛修,也需要和其他佛修一起好好交流一番,查漏補缺,不然難以成就自己的大道。」聞春湘「善解人意」的說道。
  去看吧去看罷,看完了小和尚你就會對這些道貌岸然的佛修宗門越加的失望,再也不會想要離開本座了。
  聞春湘覺得自己有些奸詐,對小和尚耍心眼似乎不太好。但是一想到要是自己不用點腦子,小和尚以後和那些禿驢們呆在一起了,聞春湘心裡那裡愧疚感也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不是聞春湘有意貶低,實在是如今的那些佛修宗門裡幾乎沒有出多少看得過眼的佛修,別說和幾萬年前的修真界天才輩出的盛世了,就算和幾千年前比起來,也是天壤之別。曾經那些斷絕的道統和傳承所帶來的劣勢,終於慢慢開始顯露了出來。
  那些一心修煉,還遵循著宗門教誨的修士,不管是佛修還是法修,都越來越少。大部分的修士都不再願意花多年的功夫去打磨自己的心境,而是希望借助靈丹妙藥天材地寶提高自己的修為。這並不是說這樣沒有效果,相反,效果遠遠超出人們的想像。
  一條是前期不斷沈寂,後期也不知道能夠能熬出頭的苦修路,一條是風風光光修為大進名利雙收的修仙逍遙路,修士會怎麼選半點也不讓人意外。法修劍修魔修們借助這些捷徑不斷發展壯大,搶奪資源,佛門又怎麼可能繼續穩坐泰山?幾千年前還遵循著古法修行的修士飛升的飛升,死的死,幾乎已經沒有了多大的說服力,這樣惡劣的狀況也就愈演愈烈。
  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這樣的事,只是都被宗門裡的人壓了下來。
  可現在,卻已經壓不起來了。
  修真界裏也不是沒有人發現這裡面的緣由,可惜大勢所趨,就算是那些宗門裡的長老們輩分高修為高,也管不了底下的弟子其心各異。如今的一些宗門,大部分都分為兩派,一派還遵循著修心之法,進境緩慢,但勝在基本功紮實,在宗門之中沒有多少存在感,只是經常也會出現一些弟子忍受不了苦修的寂寞和艱苦,轉投他派。另一派便是如今修真界裏最常見的一種,他們四處搶奪資源,借助各種法寶丹藥提升自己的修為,風光無限。
  只是修真求仙本就是只有少數人才能成功的事情,其他的一些跳樑小丑就算短暫的獲得了一些風光,也並不代表什麼。這樣人心浮躁的時代終究會過去,在這樣一直沒有人成功飛升之後。
  因此,聞春湘在教導謝徵鴻之時,從來不會主動讓謝徵鴻過多的吃一些丹藥靈草什麼的,這樣只會平白的浪費小和尚的天份罷了。當然,小和尚本身也爭氣,不會想要用這些法子增進修為,而是一步步腳踏實地過來的。換了其他人,遇見小和尚經歷過的那些困苦磨難,恐怕早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在聞春湘護不住的時候,幾乎都是謝徵鴻憑借自身的實力和膽量決斷度過危機的。
  這樣的小和尚,他又怎麼會輕易放手?
  「祝前輩一路順風。」謝徵鴻聽完聞春湘的話,笑著說道。
  「放心。」聞春湘毫不在意的說道,「就是幾個老不死而已,不能奈本座何的。倒是你,若是有人對你不好,儘管打,不用客氣。」
  「前輩多慮了。」謝徵鴻搖搖頭道,「貧僧要護住自身並非難事。」
  「……也對。」
  小和尚出竅期的時候就能扛下那麼多化神修士的打壓,如今已經化神期,又有諸行無常印和如來神掌傍身,合體期的佛修來了都不能把他怎麼樣,也不捨得將他怎麼樣。
  他瞎擔心什麼?
  「謝徵鴻答應赴約了,福真禪師,您說的方法果真有用。」幾名佛修激動的看著回帖說道。
  「阿彌陀佛,這證明謝徵鴻向佛之心還是有的。」福真微笑著回答。
  「……但願如此吧。」幾名佛修面色羞愧的說道。他們幾個還在高興謝徵鴻出來就可以給他一個教訓了,只有福真禪師如此高風亮節,還在關心謝徵鴻。
  這人和人之間,真是難以比較。
  或許,福真禪師會是下一個般若禪師也不一定呢。
  福真彷彿是沒有看見他們的神色一般,關切的問道,「既然謝徵鴻已經答應赴約,不知諸位打算如何做?」
  「這……」一名佛修緩緩站起,摸摸自己的頭頗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們發了好幾份邀請函,每個都是以內門師兄的名義發的。那幾個師兄的口風我們也探過了,似乎不反對也不贊成。當時我們只顧著想如何才能讓謝徵鴻出來,至於後面的,倒沒有怎麼想。」
  福真聞言笑了笑,「既然如此,我們便一起想想罷。」
  「也好也好。」
  眾人一起附和起來。
  福真看著眼前這群佛修,心裡的惡意幾乎控制不住。這樣一群傻子怨不得只是些外門弟子,稍稍挑撥兩句就衝動起來。恐怕那些佛修宗門的內門弟子也是存著想要他們先做試路石的心思,探探謝徵鴻的底,之後在以同門的名義對謝徵鴻發出邀請就要順理成章的多了。
  這麼些人若非運氣好出身在大世界,又在年幼之時被收入那些佛修宗門,怎麼可能會安安穩穩活到現在?這樣的人佔據了他們這些小世界的修士想都想不到的資源修煉,卻一事無成,只能在這裡商量著小兒科的東西對付一個謝徵鴻。
  真說起來,福真對於謝徵鴻反倒還有幾分欣賞。畢竟當年在銘心禪師的洞府之中,謝徵鴻表現出來的實力也不算弱,又能憑一己之力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若是可以的話,福真反而想要和他做朋友。可惜,這個想法目前看來只能先放下了。誰讓謝徵鴻效忠的人是聞春湘,和他宣誓效忠的不是一路人呢。
  忽然一名佛修高興的站了起來,朝著眾人作揖道,「剛才貧僧與內門幾位師兄聯繫上了,他們說願意到時候順路過來,和謝徵鴻一起探討佛法。」
  「當真?這可太好了!」
  「哈哈,我這裡也是,也有幾名師兄想要過來看看。」
  「不如我們再多請一些其他道統的修士過來,也好讓他們看看我們正經佛修的底蘊和氣派!」
  「說的在理。我這些師兄個個都是高手,精通佛法,恐怕幾句佛偈下去,謝徵鴻就得羞愧而走。」
  「我這幾位師兄當年可是武僧出身,最恨欺詐小人。那謝徵鴻憑借些花言巧語聲名大噪,正是我這些我師兄最討厭的人。這謝徵鴻再厲害,也不敵這些師兄的一記佛棍!」
  福真的笑臉略略有些僵。
  等到眾人商量出了個定論之後,福真看上去「從容不迫」的離開了。
  再和這麼些傻子呆在一起,他都要沾上一些傻氣!
  好在這些佛修雖然傻,修為也不怎麼出眾,但在佛門裡呆了多年,還是有一些人脈和資源在。為了「好生招待」這謝徵鴻,他們提前幾個月就在陽與大世界裏廣發消息,邀請不少修士過來參加宴會。
  謝徵鴻如今正是被眾多修士掛在嘴邊的人物,忽然陽與大世界傳來宴請謝徵鴻,與謝徵鴻共同探討佛法的消息,自然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佛門修士終究是沒忍住,還是對謝徵鴻出手了。這謝徵鴻也有意思,這麼爽快的就應約而來了。」一名修士夾了一筷子妖獸肉,頗為鬱悶的說道。
  「我若是謝徵鴻,也會過來的。」
  「哦,這話怎麼說?」
  「謝徵鴻也是佛修,但並非正經佛門出身,聽說還未剃度,又是聞春湘那邊的人。想來,身份也會比較尷尬。他想要進步,說到底還是得和佛修們多多交流。再說,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謝徵鴻有了讓無數佛修弟子都羨慕不已的東西,要是不到佛修們面前晃幾圈,豈不是太無趣了些?」
  「有道理。若是我是謝徵鴻,恐怕也想要宣揚一下。畢竟,他的實力都是道聽途說,沒有真正確認。有小道消息說他已經成印,還有如來神掌在身,這若是真的……嘖,前途不可限量啊。」就連他們這些不是佛門的修士都知道這兩樣東西的厲害,普通佛修得了一樣就能夠一生受用,為飛升增添幾分籌碼,但是謝徵鴻卻得了兩樣?這麼看來,九州魔皇聞春湘為了培養這麼一個人出來,也是下了血本的了。
  「此次宴會的名義是以幾個佛門弟子辦的,和他們身後的宗門扯不上關係。若謝徵鴻真的成印並且擁有如來神掌,此次宴會之後就會清清楚楚,就算那幾名弟子失利也沒什麼關係,大不了日後宗門再出頭找回場子就是。但若謝徵鴻沒有這兩樣東西,被這幾名弟子打了臉,也算是間接報復了九州魔皇一把吧。」
  「道友分析的頭頭是道,在下佩服佩服。」
  「哎,一家之言罷了。」
  三思和幾名師兄在旁邊靜靜的聽了一會兒,過了一陣後才起身離開。
  「三思師弟,你也想要那個宴會裏看看麼?」師兄忍不住問道。
  「正是。」三思點點頭,「師弟與他也算有幾分情誼,多年不見,謝徵鴻都到了家門口,不去見見實在可惜。」
  幾位師兄聽見小師弟這麼說,雖然心裡還有些擔心,但也不覺得三思說的有錯。
  「你去的時候還是小心些,最好不要和宗門裡其他的一些師兄對上。」一名師兄小聲勸說道,「不然你日後在宗門修行,恐怕還得出些亂子。」
  「多謝師兄,三思明白。」
  在其他世界裏,也有那麼兩三個修士收到了消息,紛紛朝著這邊趕來。
  斜陽大世界的中部區域,藏著不少通行到各個大世界的陣法。這幾個魔皇們也根本不缺好東西,置辦這麼幾個陣法也不花什麼錢。而聞春湘在離開之前,更是和那些掌管著傳送陣的修士打了聲招呼,不管謝徵鴻想要去什麼地方都可以,一塊靈石都不用收。
  斜陽大世界三大魔皇之一的聞春湘的命令,自然是優先考慮的。
  謝徵鴻一路暢通無阻的到達了傳送陣裏,被幾名修士點頭哈腰的微笑送走,到達了陽與大世界。
  陽與大世界裏島嶼群山比較多,那些宗門幾乎都在深山之中,難以見到。凡人的數量也比中小世界要少很多,幾乎都生活在另一側的海上大陸之中。
  謝徵鴻來到陽與大世界的時候,正好出現一座山峽面前。
  這裡四面環山,山脊朝「米」字型四處延伸,如眾星拱月,本身又是方圓之內最高的地方。在這山峽的下方,又有不少小溪流緩緩流過,偶爾也會有交接之處,生出幾眼靈泉來,靈氣四溢,頓覺舒心。
  謝徵鴻打開自己的邀請函,邀請函上隱隱浮現出一副地圖,倒是為謝徵鴻指了一條明確的路。在陽與大世界裏,若是請客的人沒有在請貼上附上路線圖,那麼這宴會恐怕也就開不了了。法相宗當初會選在此世界裏傳道,正是看中了這個世界裏天然的大陣。
  就拿謝徵鴻此時眼前看到的景象來說,它們看上去美輪美奐,讓人心曠神怡,但若是在這裡呆得久了,就會很容易被這些靈氣迷惑,最後徹底迷失在這些大山之中。因此,那些海上的凡人一直將這邊視作洪水猛獸,傳言的無比誇張,不會輕易過來越雷池一步。
  謝徵鴻抬頭看了看天,心裡不知為何生出一些不錯的感覺來。
  似乎這幾日要有好事發生。
  謝徵鴻並不精通占卜之術,但也知道自己這份好心情不會沒有來由。當時在看見邀請函上的陽與大世界之時,他便覺得有些觸動。如今到了這裡,心裡的那份感覺也就越發的濃重。
  「善哉善哉。」謝徵鴻如今已經是化神期修士,速度自然和以前不能同日而語。
  他順著這邀請函的路線,幾乎在幾刻中之內就跨越了小半個世界,到達了指定的地方。
  宴會舉辦的地方乃是深山之中的一座「聽音亭」。
  聽音亭名氣不小,是陽與大世界的佛修們交流論道之地,如今特意被借了過來招待謝徵鴻。不管他們究竟打著什麼主意,但是這明面上的工程,還是做的很不錯。
  這一點,就算福真再怎麼不願意,也得承認那些佛修們的本事。
  而現在,那些佛修一個個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僧衣,戴上了珍藏已久的佛珠菩提,甚至還帶著不少木魚和經書來,所謂輸人不輸陣。聽聞謝徵鴻相貌不凡氣質出眾,雖說佛修不在乎皮相,但是為了打壓謝徵鴻這樣一個亦正亦邪的佛修,還是要將自己打扮的濃重一些。
  其他修士們一來,便見到幾十名佛修各自端坐,或誦經或打坐或敲鐘,輕煙裊裊,檀香宜人,梵唱之聲不絕於耳,停在耳中更是讓人渾身一顫,只覺身心舒暢無比。地上盛開了金蓮,靈草靈草交相輝印,無數珍寶玉石如普通石子一般碎落在地,無端的營造出一種出塵入世的奇妙感覺來。
  眾修士原本打算著看好戲的心思頓時淡了下來,差點以為自己到了傳說中的西天極樂世界。
  「阿彌陀佛,貧僧福真,歡迎諸位施主前來。」福真撣撣衣袍,從地上緩緩起身,朝著眾人福身道。
  「大師客氣。」眾修士一見福真,便知此人厲害,不敢受禮,紛紛拱手落座。
  他們掃了這聽音亭裏一眼,發現那些頗具盛名的佛修們都還沒有到,想必在謝徵鴻到來之前都不會出現。這樣的小手段也是常見,謝徵鴻一個借著聞春湘出名的佛修哪能夠出動那麼多佛修的內門弟子等候呢?
  但即使如此,這個福真能夠成為這些佛修的領頭之人,也是不可小覷了。
  眾修士紛紛在心中沈思,可有聽說過眼前之人的一些消息,可惜均無所得,恐怕此人是那些佛修宗門藏起來的一個人物,這一次出現恐怕也是存著打響名氣的意思。
  到這宴會裏來的修士一個個都不是傻子,相反,個個都稱得上是人精。
  以前那些佛修們都不太看得起他們法修們自相殘殺,如今好不容易能夠看見佛修們的對掐,如此盛況,又怎麼能不過來看看?當然,被聞春湘培養出來的佛修謝徵鴻,才是他們來到此地的根本目的。
  他們落座之後,便看見那些誦經的佛修不約而同的抬起了頭,朝著天空某處看去,臉色也有些凝重。
  眾修士心中一凜,已經猜到了一二,便也順著這方向望去。
  只見天空之中緩步踏來一名白色僧衣的男子,笑容溫和,身上幾無裝飾,氣質沈靜,觀之可親。
  他身上沒有帶著任何證明他是佛修的東西,舍利子也好,佛珠也好,經書木魚也好,一個也無。甚至,他的一頭青絲在這麼一群三千煩惱絲盡去的正經佛修們面前顯得突兀無比。
  但是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幾乎所有人都在肯定,此人就是一個佛修。
  這就是謝徵鴻。
  這便是只聞其名卻沒有多少人見過的隔空打了無數佛修宗門臉面的謝徵鴻!
  名不虛傳!
  福真朝著天空微微一拱手,笑道,「謝禪師萬福。」
  謝徵鴻輕飄飄落下,平靜的看著福真,沒有露出半點驚訝的表情,「禪師客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劉屠戶兩人被佛子接到了京中生活。
  雖然兩人一開始有些不適應,但兩人早年什麼苦都吃過,除了口音有些不太適應之外,其他的倒還好。再者,自從兒子中了狀元,周圍的鄰居和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就都上門來了,十分麻煩。劉屠戶雖然沒有念書,也不知道不能隨便給兒子惹事。因此,在接到佛子的書信之後,就收拾好了家當帶著妻子一起到京城裡來了。
  皇子公主們知道小夫子的父母來了,都表示很想見見。
  幾個人一起跑到皇帝面前軟磨硬泡,終於得到了同意。
  當然,皇帝自己也想要見見。能夠養出這麼一個文縐縐還秀氣的小狀元的屠戶究竟是怎麼樣的人?
  恰巧,劉屠戶這些年也休息的夠了。
  兒子剛剛當官,年紀又小,俸祿不太多,在京城這麼個寸土寸金的地方難以生活。皇帝給的賞賜大多都是擺著好看的,也不能拿出去變賣。於是劉屠戶夫妻兩就主動扛起了家裡的活計,一個負責買菜,一個負責做菜,倒也其樂融融。
  劉屠戶常年殺豬,就算如今洗手不乾了,一身的腱子肉也十分嚇人,出去買菜砍價從來沒有砍不贏的。劉大娘也心疼自己兒子吃不慣這裡的菜,一直努力學習。
  這天,皇帝帶著兒女們偷偷在護衛的帶領下來到佛子的家門前,還未進門,就看見一個強壯的中年壯漢拿著把菜刀,正在和人說些什麼。
  
  第149章 從他開始唱《十八摸》之時,他的形象便已經不剩什麼了
  
  沒見到謝徵鴻之前,很多人都無法理解,為什麼謝徵鴻可以欺騙一整個世界的修士,有驚無險的將聞春湘給救出來。然而此刻在見到謝徵鴻之後,他們才知道,不是那些被欺騙的修士太笨,而是這個人天生就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氣質。
  「謝禪師遠道而來,著實辛苦,還請上坐。」福真伸手朝著前方一引,緩緩笑道。
  他不知道謝徵鴻是真的沒有認出他還是假的沒有認出他,但謝徵鴻既然無意揭穿他,他也不會多謝徵鴻多有阻攔。未來的他們可能會因為立場問題而對立,但是現在,這惡人已經不需要他來做了。
  福真要做的,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
  但在謝徵鴻面前,絕對不會多說半個字。
  「勞駕。」謝徵鴻漫步跟著福真來到聽音亭裏坐下,微笑著和在場的佛修們作揖見禮。哪怕這些佛修心中對謝徵鴻恨的不行,也不得不紛紛回禮,這麼多人看著,總不能落人口實。
  「聽聞謝禪師佛法高深,今次論道,還請謝禪師不吝賜教。」福真開場道,「在座的諸位修士同道均是慕名而來,還請謝禪師不要介意。」
  謝徵鴻靜靜掃了在場中人一眼,將眾人的臉色一一收在眼裡,微微垂下眼簾,輕聲回到,「哪裡。」
  「還有些師兄們正在趕路途中,讓我們無需等候。」一名坐在福身左後側的佛陀手持一串佛珠高聲說道,「我們都是小輩,不好做這個開場之人。但謝禪師乃貴客,不如就先由禪師先開個頭罷。」
  話一說完,頓時那些佛修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看向了謝徵鴻,似乎能夠在他臉上看出花來一般。
  那些看好戲的修士也是在心裡暗道了一句「來了」,興致勃勃的朝著謝徵鴻看了過去。
  他們也實在想要知道,這個開場要如何弄?
  這開場的話不好說,若是說的過於高深,接下來的人很難接上話,要是說的過於淺顯,又免不了要被奚落一番。一般而言,這個開場白由福真來說是最好。而謝徵鴻此刻是作為被邀請人過來的,怎麼也不該輪到他先說。但那修士面不改色的將話題拋到了他身上,要是回絕,就太刻意了些。
  這自然也是眾人商量好的第一個「絆子」。
  福真微笑著看著謝徵鴻,也不由的有些期待。
  謝徵鴻還未動聲色,倒是邊上坐著的幾個修士不由的插了句嘴,「謝真人來者是客,又怎麼好意思率先起頭?在下和幾個朋友不通佛法,正好可以趁著現在多討教討教。」
  「不錯,既然還有不少大師在路上,還是先等等的好。」
  這話聲一起,正好將謝徵鴻準備好的拒絕的話給打斷。
  說話的乃是七八個修士,看樣子似乎彼此之間有些熟悉,身上的氣息也是漂移不定,顯然用了一些遮掩的法術。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還有本身也不太喜歡佛修的修士們知道這是兩者之間的對壘,也笑著應付了幾句。
  好歹謝徵鴻也是聞春湘那邊的人,他們總不能跟著這些佛修一起落井下石。
  佛門之間的爭鬥,總要勢均力敵,才會有些看透。
  這話得到了一部分修士的應和,福真等人不可能不聽,雖然惱怒這半路殺出來的幾個修士,卻也只得點頭應了。只是白白浪費了這麼一個好機會,著實讓人無奈。
  謝徵鴻朝著那些修士望去,那為首的修士朝著謝徵鴻微微眨眨眼,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露出衣領上的百花印記。
  若是他沒有記錯,這應該是前輩手下四人之一花理群的標誌。
  謝徵鴻心裡不由的升起了一些喜悅來。
  初到斜陽大世界之時,那個時候聞春湘也因為分神受創不得不回到本體休息,那兩年謝徵鴻也是一個人獨自生活。但和現在還是有些許不同。那個時候,謝徵鴻手中的契約骨珠手串還在他手中,裡面都是前輩生活過的痕跡。加上那兩年謝徵鴻拼命的提高自己的修為,倒也不覺得如何寂寞。但是如今卻不一樣。
  前輩已經重新成為高高在上的魔皇,日常相處之時,兩人雖然還是十分默契,但終究沒有了以往的親密無間。謝徵鴻每每在心裡嘆息之餘,也會感嘆起自己的無用來。前輩如今不再需要他幫助,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什麼時候再見根本沒有定論。謝徵鴻說出那一句「一路順風」之時,心中也未嘗沒有想要跟著聞春湘一起的想法。
  可惜,他如今只是化神期。
  哪怕他能夠和合體期修士對上短時間內不敗,也改變不了他化神期的身份。
  謝徵鴻知道,前輩或許也想帶著他一起去看看,可惜前輩半個字也沒有提。謝徵鴻聰敏,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原因。他雖然修為進展速度快,但和前輩之間終究隔了數千年的時光。
  或許終有一日他可以和前輩去任何地方,但不是現在。
  如今,只是這麼個修士的一句話,一個動作,謝徵鴻便能自動想像出當時前輩吩咐花理群的樣子,必定是一邊怕他發現一邊又期待著他發現。前輩一直都是一個不太會表現自己關心情緒的人,一般人時常會被前輩的外表和氣質迷惑,認定他是一個高傲冷酷之人,卻不知前輩只是不善於表達而已。當然,能夠讓聞春湘表現出這種情緒的人,也寥寥無幾。
  如果謝徵鴻現在是小孩子或者是個心高氣傲之人,或許會為聞春湘這樣的舉動而不高興,派人偷偷尾隨而來說到底還是不放心謝徵鴻的安危,是對他的實力不太信任。但謝徵鴻不是小孩子,也絕非浪得虛名之徒,他只從這樣的舉動裏看見了前輩的關心和愛護,心中只會覺得感動,而不會說聞春湘半個「不」字。
  這種被人時刻關心著的感覺,就好像前輩就靜靜的坐在自己身後一般。
  謝徵鴻的心情不可抑制的有些便好。
  「貧僧不才,佛法高深,不敢直言‘精通’二字。若道友有些問題,貧僧或能嘗試解答一二。」謝徵鴻雙手合十,溫和著說道。
  「謝真人客氣了。」那名修士連連擺手,「在下不過最近出來遊歷,忽有所感而已。貧道在趕來途中,遇見一登山女子,看模樣不過十五六歲,正是動人年紀。然而她腳下的鞋已經殘破不堪,面色也多有枯黃,唯有一雙妙目不曾有半分動搖。而且此女身上無半點靈氣波動,分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貧僧心有不解,便化作山野樵夫上前詢問。原來這少女偶從老家後山翻出一本先祖手劄。」
  說到這裡,那名修士忍不住頓了頓,見眾人均聽得認真,方才繼續說下去。
  「她那先祖原本也是一小小築基修士,無奈資質庸俗,不堪造就,自絕道途回人間享受那萬丈紅塵。誰知他的子孫一個個先他而去,唯有他無病無災,活了兩百載有餘。天人五衰之際,此人心中悔恨不已,便留下了這麼本手劄警醒後人。並留下一檢測靈根有無之法器以及三兩丹藥,贈給後世子孫。可惜時日久遠,那丹藥早已失效,那法器也只是微微一閃便沒有了聲息。這少女究竟有無靈根她自己也不知曉,但她卻一意孤行,拜別家中父老,執意順著手劄所寫來到這深山拜師尋仙,至今已有兩載,道心不改。貧僧見狀,感嘆其心智,有了收徒之心,不想為她測試之時方知她無半點靈根在身。」修士說完,臉上一片憐憫之色,「在下愚鈍,敢為諸位,有未能學道者卻有向道心之人要如何求道?」
  修士說完,在場中人紛紛思索起來。
  這種事情他們平時也沒少見,但也只是感嘆一句「無緣」便罷,哪裡會仔細為不相干的人深想這許多東西?但如今這個問題被提出來了,就容不得他們不仔細想想了。
  「既是無緣之人,自該原路返回,行善積德,來世投身做那有緣之人。」一名佛陀起身回答。
  所謂佛度有緣人,自然是有緣人被佛拯救,但是這無緣之人,自然不在其中。
  緣分、因果四個字本就是各大道統之間常常掛在嘴邊解決一切不可說說不了的問題的常用話語。因為很少修士會去追根究底,也沒有人能夠去追根究底。
  此佛陀的話雖然難聽,卻正中不少修士下懷。
  修士之間也時常會生出無靈根的後代,這個時候他們也只能將此兒送到人間,贈與他一場富貴平安,護他百年安好也就罷了,不然還能如何呢?無靈根之人想要修習法術,非得由合體期以上的大能施以秘法,以極品靈脈為引,注入此人丹田之中,做一套「偽靈根」出來。及至元嬰,脫於肉身,受天雷灌頂,才能成為真正的靈根,與一般修士無異。只是三千世界的合體期修士總共才多少,極品靈脈又有多少,願意花費這麼大大代價來為一個無靈根的後輩鑄造一場隨時會隨風消散的機緣,又有幾人能夠做到?
  問話的修士聽見此言,不由臉色一頹,嘶啞著喉嚨道,「只能如此了麼?」
  場中無人接話,顯然大多都是這麼想的。
  「也並非無法可想。」謝徵鴻忽然出聲說道。
  「還請謝禪師明言。」修士聞言一喜,連忙拱手問道。
  「佛言:初學道者,先習五戒,自皈於三。五戒一為慈心,恩仁不殺。二為清廉,節用不盜。三為貞良,鮮潔不染。四為篤信,性和不欺。五為要達,志明不亂。此女既然求道之心熱誠,五戒在身,自可尋己身之道。」謝徵鴻看著修士微微笑道,「神道入門之法,若能得享人間香火,信徒廣布,便可增進修為,並不要求靈根有無,此女可走此道。」
  「若她無此機緣,埋骨深山呢?」
  「阿彌陀佛,她若不言悔,便算是得償所願。」謝徵鴻輕笑道,「能夠為尋道而死,已經是不少修士都做不到的事情。閣下修為高深,也讓貧僧十分佩服。」
  這話一出,頓時在場的人都將目光看向了這問話的修士。
  神道道統一直都頗為神秘,並且和其他道統迥然不同。他們對靈氣的需求十分少,而且也很少出現在修真界之中,更多的還是在凡人聚集之地收集香火信仰。因此,神道的修士往往中小世界多,而大世界少,他們的傳承方式也更加神秘,幾乎沒有確定的標準,如今留下的道統似乎也已經只剩那麼幾支,想要復興恐怕要走一段十分艱難的道路。而在大世界之中修習有成的神道修士往往就更少,一般也不太同修士們往來,存在感也幾乎沒有。
  因此在提到「沒有靈根」之事時,大家都下意識的以自己的道統為標準,壓根沒有想到神道修士一事。
  但謝徵鴻如此說,顯然是有了足夠的底氣。
  「謝禪師厲害,不錯,小女修習者正為神道。」修士話音剛落,搖身一變,化作一華服廣袖之女,纖腰素裹,長裙曳地,「小女方榮嘉,多謝禪師解答。」
  眾人這才回神,原來這問話的修士正是那名女子自身。
  方榮嘉朝著眾人微微福禮,「小女當年尋遍深山,諸多修士皆勸我離去,絕望之際才有一神道修士領我入門,多年下來,也算有些成果。只是前些日子打坐,忽夢舊事,心緒繁雜,特意前來尋解答之法。修行日久,反而忘了初心,實在不該。如今聽聞謝禪師解答,小女願以五戒為戒,規範自身。」
  「恭喜道友。」
  「恭喜恭喜。」
  在場的修士紛紛向她道喜,方榮嘉自身也是十分開懷。
  她並非不懂,只是缺少一個人給她一個肯定罷了。
  她為妖王花理群手下之人,卻是個正經仙修,被派來相助謝徵鴻一臂之力。聽妖王坦言,佛修謝徵鴻乃是一特殊之人,才出言闡明心中不惑。曾幾何時,她也曾在其他人口中問過這個問題,可惜從未有人願意肯定她一句。即使她問過同為神道修士,也不曾有過肯定答復。
  如今一見謝徵鴻,才知妖王所言非虛。
  謝徵鴻淺淺一笑,「哪裡,道友所言也為貧僧打開了多日心結。」
  他當年心心念念皆是為求前輩脫困而努力,如今他也是得償所願,又為何做小兒女情態,為著兩人不如往日親密而煩惱,為著一些小事兒欣慰,只要前輩安好,其他事情,自然不必放在心上。
  謝徵鴻心神一動,卻是聯繫到了聞春湘。
  「前輩,您現在到了麼?」
  「還沒有,怎麼了小和尚,有人欺負你麼?」聞春湘驚訝的聲音傳來,一般而言,謝徵鴻是不會主動利用契約關係給他傳達什麼資訊的,現在似乎有點反常?他有派人去暗地裡保護小和尚,應該不至於吃虧吧。
  「沒有,只是想要和前輩說說話而已。」謝徵鴻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以往在參加聚會之時,貧僧也習慣了兩面說話,如今還有些改不過來,若是打擾的話……」
  「不打擾!」聞春湘的聲音有些大,連忙清清嗓子,「本座一直趕路也有些許無聊,趁著間隙,你也可以說些宴會的事情,如以往一般就好了。」
  聞春湘施展了一個法術,將來犯的修士嘴堵上,一掌拍了出去,微笑道,「本座這裡風光秀美,半點礙事的人都沒有,安全的很。」
  「前輩,貧僧這裡……」
  聞春湘一邊聽著謝徵鴻用熟悉的嗓音靜靜說著宴會的事情,聽著謝徵鴻說那個叫福真的魔佛,聽著當年他見到的用舍利子偽裝成佛修的秘法,臉上不由的帶出了些笑容。
  與此同時,他下手的速度也越發的淩厲。
  那嘉鈺和飛翼等人以為用這些小蝦米便可拖住他前進的步伐麼?這也未免太小看他聞春湘了!
  三思藉故和止律宗幾位內門佛修弟子一道趕來的時候,一眼便看見了聽音閣裏款款而談的謝徵鴻。
  邊上的那些佛修弟子幾乎都成了他的陪襯,而那些其他的法修劍修們則是專心致志的聽著謝徵鴻說話,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贊許和崇拜之色。
  這樣的場景,不由得讓三思想起了當日自己和謝徵鴻論道的時候。
  謝徵鴻本身是個極有魅力的人,和他相處的久了,免不了會被他身上的佛性吸引。謝徵鴻似乎永遠淡然安靜,說話不疾不徐,有理有據,似乎什麼也不能動搖他的心智。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也總是帶著讓人信服的魔力,彷彿本該如此一般。三思不知道謝徵鴻和聞春湘究竟是什麼關係,但是他知道謝徵鴻這個人說話做事一直都不會有什麼變化,別人對他的不滿和謾罵他也絕對不會放在心上。
  謝徵鴻忽有所感,抬頭看去,見那些騰雲駕霧而來的佛修之中,有一人微笑以對,笑容和身邊之人形成鮮明對比,正是多年不見的三思。
  他鄉遇故知,這實在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
  倒是來的這些五大佛門的幾個內門弟子見狀,不由的心中一凜。
  雖然他們做好了這群外門弟子傷不了謝徵鴻一根毫毛的準備,但形勢也不能如此一邊倒。
  大道之爭,不死不休。
  謝徵鴻既然選擇和他們站在對立面,自然是他們這些人的敵人。
  「阿彌陀佛。」
  來的這些佛修不約而同的喊了一句,將聽音亭裏的眾多修士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福真等人紛紛一喜,從蒲團上緩緩站起,對著空中的佛修們同樣合十行禮。
  空中的這些個佛修可比在場的這些弟子要來得厲害多了。
  「師兄們終於到了。」一名佛修忍不住高興的說道。
  他們這些人太小看謝徵鴻了。
  自從那個方榮嘉的女修打岔之後,節奏似乎就被謝徵鴻掌控住了,那些原本想要過來看熱鬧的修士們紛紛和謝徵鴻探討起來,將他們都放在了一邊。更恐怖的是,不管那些修士問些什麼,謝徵鴻都能從佛教經典之中摘出幾句話來回答他們,弄得這些佛修弟子們一個個羞愧的想要離開。
  他們竟然還不如一個沒剃度的佛修懂得的經文多!
  他們背誦熟悉的經文原來是可以這麼用的麼?
  聞春湘因為精通雜學被稱為封號九州,號稱九州之事莫不能知,九州之學莫不能通。謝徵鴻和聞春湘一起百年,二人濡目染也學會了不少東西。更加不說兩人因為契約緣故可以隔空傳話,無人能聽見。就算有寺廟問題謝徵鴻回答不出來,聞春湘也能幫忙解答出來,再由謝徵鴻從哪些浩如煙海的佛經之中摘出類似幾句用來回答,實在再容易不過。
  「前輩所學,實在讓小僧佩服。」謝徵鴻忍不住贊嘆道。
  「本座知道的東西多了去了,小和尚你以後不懂的儘管可以問,學個上萬年都足夠了。」聞春湘忍不住有些顯擺的說道,心裡卻也暗暗抹了一把汗。
  他在以前是什麼都知道什麼都學了不錯,但是自從他登上魔皇之位,就一門心思去找那些禿驢麻煩了。起碼這一百年來出現的東西和法術什麼的,他半點都不知道。不能再這麼吃老底了,萬一哪一天小和尚問的問題他回答拿不出來,丟人還是一回事,耽誤了自己在小和尚心中的形象可如何是好?
  本體為牡丹花的聞春湘,哪怕現在收斂的多了,骨子裡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尤其是他在謝徵鴻心中的形象。
  卻不知,從他開始唱《十八摸》之時,他的形象便已經不剩什麼了。
  聞春湘在心裡暗暗發誓回去之後要多學點東西,順手將又一波的修士拍的七零八落。
  「你們若再不出來,就不要怪本座拆了你們的宗門!」聞春湘手中魔氣匯聚,一身威壓將周圍一切生靈壓的沒有半點動靜。
  「魔皇何必如此動怒,這些不過是見面禮,給魔皇熱熱身罷了。」嘉鈺仙子從虛空中晃出,一雙美目對著聞春湘眨了眨,「當日在天闕宮裏還未看的清楚,魔皇風采更甚往昔,實在叫人佩服。」
  「還有什麼人,也一道出來了罷。」聞春湘看也不看嘉鈺仙子,轉頭看向另一邊說道。
  飛翼和歸元散仙一一從另外兩方踏出,他們臉上帶著和嘉鈺仙子相差無幾的笑容。
  聞春湘輕輕揚眉,轉頭看向正北方,看見那灰袍老者,「喲,什麼風將三劫散仙也吹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父皇……我怕QAQ」九公主看見劉屠戶手中的菜刀,幾乎嚇哭了。
  皇帝連忙摸摸女兒的頭,頓時其他皇子公主們也來紛紛撒嬌求撫摸。
  皇帝只好苦逼的挨個摸摸。
  「正好殺只雞給兒子補補。」劉屠戶看也沒看外面被嚇到的皇帝一眼,轉身將門裡綁著的一隻雞給提了起來,「乖,別叫。」
  隨後劉屠戶熟門熟路的掐著雞脖子,用菜刀在雞脖子上一劃。
  呲呲。
  劉屠戶連忙將血對準著地上放著的碗接著,這雞血做得好了也是一道好菜。
  「嗚嗚嗚,父皇,他好恐怖。」其他皇子們哭的更厲害了。他們哪裡見過這樣殘忍的畫面?
  「乖,不哭不哭,他只是殺雞而已。」皇帝連忙安撫道。
  當然,他也是第一次見。
  這樣的場景,不會有人給他看的。
  劉屠戶臉上不由的浮現出了笑容,太久沒動刀,都忘記這吃飯的傢夥了。好在手不算生,一下就將雞給弄死了。
  皇子們見到這大漢殺雞之後的笑容,嚷嚷著要回去了。
  「爹,你好了麼?」佛子從門裡走出,微笑著問道。
  「好了好了。」劉屠戶見兒子出來,連忙將雞藏在身後,免得被兒子看見。
  「爹,不用藏。最近娘說您最近饞雞翅膀,已經調好醬汁了。」
  「嘿嘿。」劉屠戶笑了笑,「那咱們進去吧。」
  皇帝看著自己點的小狀元和他爹站在一起的樣子,只覺得這小狀元和那大漢手中的雞也沒差多少。
  這肯定不是親生的吧!
  皇帝覺得自己回去需要好好查一查。
  
  第150章 決戰四散仙抓蟲
  
  「謝禪師果然名不虛傳。」法相宗一名佛修朝著謝徵鴻拱手道,「貧僧這些師弟年紀尚幼,多有冒犯,還請謝禪師多多包涵。」
  他身著一件灰白色僧衣,英姿勃勃氣宇軒昂,一雙眼睛微笑著看著謝徵鴻,實在難以讓人說出拒絕的話來。
  三思暗暗看了這名佛修一眼,雖然同為法相宗弟子,但是這位法照師兄比他入門早上數百年,如今也已經是化神頂峰的修為。聽說如今已經在向宗門申請擁有法印標記的舍利子,借機參悟結印的奧妙。為了結印做準備,這位師兄已經差不多有幾十年的時間沒有出過宗門了。如今卻在這裡看見他,恐怕也是借了謝道友的光。
  「不妨事。」謝徵鴻回了一個笑容,「同道之間相互交流論道,何談冒犯不冒犯一說。」
  「謝禪師寬宏大量。」法照笑著回了一句,「與我一道前來的還有明禪宗、止律宗、淨土宗、三論宗的幾位同道。」
  「見過諸位。」謝徵鴻一一拱手見禮。
  聽音亭裏的佛修們見到各自門派裏頗負盛名的佛修師兄們都過來,頓時心中大定。
  「來的時候見諸位道友討論的十分盡興,不知道我們幾位可否加入其中?」法照沈吟了一會兒問道。
  「自然可以。」謝徵鴻點點頭,伸手道,「請。」
  這些佛修們紛紛落座,三思特意挑了個和謝徵鴻靠的比較近的位置坐下。
  如今還不是敘舊的時候,兩人打個照面,差不多就可以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謝徵鴻表面上從容不定,內心裡也暗自警惕了起來。
  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些佛修可和之前的不一樣,需要打起精神來好好應對。
  「前輩,前輩?」謝徵鴻呼喚了一聲,許久之後聞春湘才回了一聲「有事,等會兒再說」的話。
  謝徵鴻不禁有些擔心起來,恐怕前輩是遇上些麻煩了。
  罷,還是先等等,相信前輩能夠安然解決罷。
  聞春湘冷冷的看著面前在東方西北四個方向分別擋住路的人,臉上的殺意越發的明顯,「本座是不是該感到榮幸,三劫散仙也出來了?只是想要這樣困住我,也未免想得太簡單了些。」三劫散仙是不好對付,但不是不能對付。
  「魔皇且聽老朽一言。」灰衣老者打斷聞春湘的話,語氣溫和,聲音卻是顯出幾分淩厲來,「老朽前來並非想要和魔皇做生死之鬥,只是想要做個中間人,解決一下魔皇和幾位道友的矛盾罷了,若能化干戈為玉帛,消除一樁禍事,也算得上是一件功德了。」
  聞春湘身為魔皇,嘉鈺仙子等人也是散仙之身,若是真的打起來,恐怕會禍及不少無辜修士。當日聞春湘和尉遲修平一戰,主要還是因為兩人身在天闕宮,對外面的影響有限。可即使如此,天闕宮一毀,天闕宮附近的飛禽走獸紛紛撤走,靈山山脈斷絕生機,方圓千里之內都沒有半點活物,沒有一個修士敢進去,成了一塊無人可入的禁區。
  而現在,沒有了防禦力極佳的天闕宮,聞春湘和嘉鈺仙子等人打起來,恐怕就不僅僅是千里之內斷絕生機了。將這個反而再擴大十倍百倍都有希望!
  「閣下覺得我們這只是小小的矛盾?」聞春湘聞言笑了出來,「當年嘉鈺、飛翼、歸元還有尉遲修平一起在傳送途中伏擊本座,將本座的儲物戒指儲物袋搶走。若是閣下不信,現在本座便可施法,抓他們一個人贓俱獲。」
  「魔皇這是說的什麼話?」嘉鈺仙子掩嘴輕笑道,「那只不過是個小小的玩笑而已。魔皇您這麼多年致力於搶走佛修宗門的經書法寶,乾的事情可不比我們好多少。」
  「哦,言下之意,你是承認了。」聞春湘挑挑眉到。
  「有什麼好不承認的。」飛翼緊接著說道,「修士之間你爭我奪本就是常事,再說,你的東西我們分文未動,將它們還給你也就是了。」
  「他們也只是一時鬼迷心竅,魔皇若願意看在老朽的面子上揭過此事,日後魔皇若有什麼要求,老朽必定盡力做到。」灰袍老者見他們三人爽快的答應,臉上也閃過一陣不自然,但終究是想要勸解的心思佔據了上風,因此只是略略沈思了一會兒。
  聞春湘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這件事的利弊。
  「還不將魔皇的東西拿出來?」老者轉頭,瞥了嘉鈺仙子一眼說道。
  「既然前輩都如此說了,妾身也沒有什麼好不願意的。」嘉鈺仙子露出一個秀美笑容,手心中翻出一枚儲物戒指來,「魔皇的東西,妾身原物奉還。」
  飛翼和歸元兩人也紛紛將儲物袋拿出,沒有半點不捨,通通還給了聞春湘。
  老者笑眯眯的摸著自己的鬍子,對三人的表現還算滿意,張口道,「如此,就算……」
  「等等。」聞春湘將東西收起來,打斷了老者的話,「本座的東西你們是還了,本座可以不和你們計較,不過你們設計陷害謝徵鴻的仇,可還沒有算。」
  他是他,小和尚是小和尚,聞春湘可不是吃獨食的人。要回自己的東西怎麼夠,起碼也得給小和尚撈點好處。別以為他不知道那些請帖的事情是怎麼來的。要說這幾個人沒有在背後弄鬼,他是決計不會信的。
  一旁一直靜默的歸元散仙終於忍不住,對著聞春湘大聲呵斥道,「聞春湘,你怎麼不說你在道春中世界逼得我歸元宗弟子封派百年的事!歸元宗對謝徵鴻不薄,結果卻是引狼入室,弄到如今地步,這筆賬又要如何算?」
  歸元散仙本身出身于歸元宗,到達寧一仙宗之後也以歸元為號,一直努力爭取在寧一仙宗之中為歸元宗爭取資源,加以庇護,以償還宗門恩情。結果前些天他聯繫歸元宗的太上長老們之時,卻見那些長老吞吞吐吐,細問之下,才知茂旻已經做出封派百年的決定,並且再也不願插手他的事。他的命令,如今歸元宗也不願意再無條件的執行。
  初次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歸元散仙幾乎鬱悶的要吐出幾口血來。
  而這口氣,放在歸元散仙身上,是怎麼也咽不下去的。
  他和歸元宗是相輔相成的關係,如今歸元宗一走,相當於砍下了他半邊臂膀。歸元散仙也沒有想到聞春湘居然給他來「釜底抽薪」這麼一手,直接以歸元宗上上下下的弟子性命做威脅,逼得茂旻不得不答應封派。
  這下好了,歸元散仙徹底成了孤家寡人,不比失去天闕宮的尉遲修平強多少了。
  「你可別搞錯了因果。」聞春湘聽得歸元散仙這麼一番顛倒黑白的話,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當初若不是你拾掇歸元宗插手對付本座的事,如今他們自然還好好的。若非看在謝徵鴻的面子上,你以為封派百年,足夠讓我放過歸元宗麼?」
  「那魔皇你要如何?」灰衣老者聽見兩方又要吵起來,只覺得頭疼無比,忍不住問道。
  「很簡單,本座要求也不高。只要你們去和謝徵鴻道個歉,再送幾件法寶給他讓他原諒你們就可以。」聞春湘真誠的看著他們,特意又補充了一句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很簡單?」
  灰衣老者沈思一會兒,似乎覺得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正準備勸說,就看見嘉鈺仙子和飛翼散仙等人怒了。
  「讓我們和一個小輩道歉,聞春湘你也未免欺人太甚!」
  「不錯,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個要求我們決不答應!」
  「哈哈哈,本座知道你們不會答應。」聞春湘諷刺的看著三人,「因為本座我也知道,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有和談的心思,恰好,我也沒有。雖然蒼蠅不能打敗獅子,但是整天在獅子面前晃來晃去,也實在很煩人,你們說是麼?」
  「這話說的沒錯。」飛翼接話道,「只是誰是獅子,誰是蒼蠅,可還是未知之數!」
  話音剛落,場中突變。
  只見空間飄起無數柳絮一般的光暈,散落在五人周圍,沈浮幾息之後,周圍的山脈也接連發出轟鳴之聲,似在哀嚎,又似在咆哮。說時遲那時快,那些光暈漂浮的動作忽然一沈,逐漸拉長化作無數細絲。
  只是稍稍一看,便覺得有無數細針一般的東西在刺入自己的神識,疼痛難忍。
  不過對於聞春湘來說,只需要一個念頭,便可將這種疼痛感徹底消掉。
  「乾坤當立,千絲萬雨。」
  嘉鈺仙子眼中光芒忽現,手中法決掐個不停,那些細絲憑空擴大上千倍,化作一條條妖蟒巨龍,舞頭擺尾,龍口大張。驟然大雨傾盆,雷光湧現,天空似乎被劈開了無數道口子。
  「還不動手?」嘉鈺仙子怒吼道。
  飛翼和歸元兩人連忙掐個幾個法決,烏雲匯聚,電閃雷鳴,大雨也下的更為猛烈。
  更讓人驚恐的是,這些雨水降落在身上,竟然能夠吸收身上的靈氣。這些雨點一降落在地上,地面上的靈草靈花紛紛枯萎,一片青山綠地轉眼便成了黃土泥地。
  「嘉鈺,你這是作甚?」灰衣老者高聲喊道。
  「師叔,晚輩只是不想再坐以待斃罷了。」嘉鈺仙子一臉漠然的看著被千絲萬雨困住的聞春湘,隨口說道,「為了今日,我與飛翼歸元兩位道友已經排練過許久,立下無數誓言,更修煉天魔解體大法,強行提高修為,為的便是今日。今日聞春湘若不死,就請師叔為晚輩收屍罷!」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聞春湘一拳揮出,將那些包圍他的妖蟒巨龍砸成碎片,然而不等他反應過啦,那些光點碎片再度回合,重新凝聚。
  「百年籌謀,就在今日。」歸元接連扔出無數陣旗,將聞春湘牢牢困住,「你以為我們幾人精心佈置的大陣,是這麼輕易能夠出來的的麼?」
  之前那些送給聞春湘練手的修士並非沒有作用,而是提前在他們身上都下了符咒。只要他們受傷或者瀕臨死亡,符咒便會自動脫落,成為陣法的一點。
  這麼多的點連串起來,便成了線,成了困住聞春湘的大網!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聞春湘被捆仙繩困住以後生死不知,捆仙繩也沒有回來,那一刻起他們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惜尉遲修平的天闕宮已經毀了,不然他們的陣法要更加完美一些。不過,尉遲修平雖然離開了,但是又來了一個三劫散仙,只要說明其中原委,不怕他不幫忙。
  「前輩,你可知我們為何要處心積慮的對付聞春湘?你以為真的只是普通的仙魔之爭麼?」飛翼散仙騰出空來,笑著看著一旁試圖阻止他們的灰衣老者說道。
  「難道還有什麼隱情?」灰衣老者明顯有些生氣,他拉下老臉來為三人和談做個見證,不想現在他們三人卻轉頭弄出這麼一遭。若是聞春湘就此身死道消還好一些,若是沒有,他的老臉要往哪裡擱?
  「自然有隱情。」飛翼認真的點點頭,「這個,還是讓嘉鈺仙子和您說罷。」
  「師叔如今也已經是三劫散仙,難道不想更進一步成為四劫散仙甚至是九劫成仙麼?」嘉鈺仙子溫柔的問了一句,但卻沒有讓灰衣老者回答的念頭,反而自顧自的將答案說了出來,「九州魔皇聞春湘,他的來歷極為神秘,三千年前忽然出現,一舉登上魔皇之位。可師叔是否知道,他根本不止活了三千年,在更早的時期,不,確切的說,在六千年前,甚至是七千年前,他就已經存在在三千世界之中了。」
  「不可能!」灰衣老者厲聲回答道,「渡劫期修士的壽命也只有六千年,只有大乘期的修士和不斷渡劫的散仙才可能活過萬年。除非他不是人,是少數幾種壽元悠長的妖修。」
  「師叔,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可能。」嘉鈺輕飄飄的回到,「聞春湘的的確確活了這麼久,並且沒有一點天人五衰的模樣。弟子曾經得到一本古書,上面有過類似的記載,距今六七千年前,曾經有一名名叫聞春湘的修士嘗試飛升過。他過飛升之雷劫時,萬魔齊哭,人間戰火紛飛,百鬼橫行,修真界也爆發了一次罕見的鬥爭。最後因為世道混亂,靈氣不穩,飛升失敗。但有修士見到,那名為聞春湘的修士似乎未死,而是遁去飛走。只是因為那修士所言沒有真憑實據,故而被當做幻覺放過,成了一個趣事記載了下來。師叔,你說多巧,這個世界上有兩個叫聞春湘的人。而據我所知,百年前聞春湘不小心捲入修士的飛升之劫中,也是萬魔齊哭。他從九大魔皇之一一度成了普通魔尊,後來還被捆仙繩困住。百年過去,他修為全部恢復,難道這裡面的關係,師叔您還想不出來什麼麼?」
  「你……你的意思是……」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個聞春湘!九州魔皇聞春湘,他根本不是渡劫期的修士,他本該是一個大乘期的修士。」嘉鈺仙子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忌憚,「當年飛升之時,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逃過了雷劫,也沒有兵解成散仙,如今可以重新再來一次。上一次莫名被捲入別人的飛升之劫也是同樣。那人如今已經魂飛魄散,但聞春湘卻活的好好的。師叔,這就是我們攻擊他的理由。就算是兵解成散仙,也有很大的失敗幾率,但是聞春湘手中的法子可不一樣。第一次,他躲過了自己的仙劫,第二次,他躲過了別人的仙劫。這樣的法子,難道師叔您不想要麼?」
  灰衣老者臉上神色莫名,「你……你說的可是真的?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
  「弟子原本也不相信。」嘉鈺苦笑了一番,「但事實擺在眼前,根本容不得我不信。如今,我們都被那即將到來的天劫逼成了驚弓之鳥,就算只有一點希望,我們也是會緊緊抓住的。」六七千年以前,正是修真界天才輩出的一段時光,那個時候,不管是道統還是功法都有了長足的發展和進步,要真有什麼辦法可以抵抗天劫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的是,後來修真界又爆發了一次鬥爭,加上又有其他世界的妖魔進來進犯,弄得修真界人才凋零,又遭遇了一次洗禮。到了現在,更是足足有幾千年的時間不曾有任何一個人飛升過!
  聞春湘的存在,或許便是他們最後的一線生機!
  「好。」灰衣老者微微閉閉眼,終於無法忍受這麼大的一個誘惑。或者說,但凡是修士,就沒有不受天劫之苦的。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天劫更是讓眾多修士無數談之色變。而現在,有人告訴他有可能避開天雷的法子,就算是假的也讓人心動的很!更何況,看這個樣子,根本不太可能是假的!
  灰衣老者睜開眼,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但願你所言非虛。」
  說完,灰衣老者從眉間也祭出一根血霧佛銀釘,半仙器巔峰的氣勢撲面而來,幾乎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此釘一出,空中頓時白茫茫一片。
  三劫散仙手裡的東西,自然不是什麼仙塔和捆仙繩能夠比得了的。
  血霧佛銀釘一出,頓時嘉鈺三人臉上都有了喜色。
  只要師叔願意加入,要殺了聞春湘搜魂還不是輕而易舉?
  「師叔儘管信我。」嘉鈺仙子連忙表明心跡,扭頭高聲朝著聞春湘所在的方向喊道,「聞春湘,我說的話可有半句虛言?」
  嘉鈺仙子既然敢問,就不怕聞春湘不回答。
  事實上,就算現在聞春湘否認,看在灰衣老者的眼中,也不過是狡辯罷了。若真的只是為了吸引他出手,教育仙子根本沒有必要編出這麼一個謊言來。
  「不錯,有膽子你們就過來拿!」聞春湘的聲音傳出,更讓灰衣老者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既然如此,就請魔皇寬恕一二了。」灰衣老者冷聲說道。
  「如果……你們還有命在的話。」
  謝徵鴻正和法照就著一個佛法爭辯了起來,忽然覺得心口一緊。
  「前輩……前輩……?」
  然而聞春湘那邊沒有任何動靜和回答。
  謝徵鴻只覺得心緒不穩,莫名的覺得煩躁。
  就好像,想要隨時殺人一般。
  謝徵鴻連忙運起功法,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可惜收效甚微。
  這絕對不是他自己的問題,恐怕是前輩那邊出了什麼問題了。
  謝徵鴻連忙站起身,朝著法印一拱手,「法印禪師,貧道忽然感應到有一件急事要去做,不如今日就暫時先到這裡,來日再說其他。」
  法印臉色一變,「論道不過小半天,謝禪師怎的忽然想要離開?」
  「實在抱歉。」謝徵鴻不欲與他糾纏,還是想要快速前去前輩身邊為好。
  這一次的情緒來的兇猛而綿長,他似乎能夠感受到前輩心中無窮無盡的憤怒和殺意。
  然而他和前輩隔了這麼多的世界,都感悟的如此深刻,換了前輩自身,又該是怎樣一幅景象?
  「法印師兄,謝禪師既然如此說,恐怕是真有急事。我們修士修為到達一定程度,都能感應自身安危,說不定,此刻正有一件會影響謝禪師未來的事情正在發生,謝禪師想要離開也是情有可原。」三思站起身來,朝著法印拱手說道。
  法印微微眯了眯眼,「你也是法相宗弟子?」
  「小僧三思,初入法相宗不是幾十年,師兄不認識小僧,也是正常。」三思不慌不忙的說道。
  「……也罷。」法印終究是說不出什麼阻攔的話來,「那麼只好改日再約了。」
  「多謝。」謝徵鴻朝著眾人說了一聲,化作遁光飛走。
  這一路前行,還未飛過十息,便有一堆修士從空中邁出,擋在謝徵鴻面前。
  他們身上均穿著一件天藍色散花錦長袍,腰間綁著一根墨色龍鳳紋紳帶,看樣子明顯是一處人。
  而他們的修為也全都在化神合體上下,手上都拿著市面上難得一見的法寶和真寶。
  「諸位施主這是在做什麼?」謝徵鴻心裡一緊,越發覺得有些不安。
  「奉命在此等候謝禪師,還請謝禪師原路返回,等這場比賽完了再行離去。」為首的一名修士高聲說道。
  「請恕貧僧不能從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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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子第二天給皇子公主們上課的時候,發現他們更加乖巧了。
  以前看見他還會有些調皮,現在已經乖巧的不像話、莫非,是陛下訓斥了他們麼?
  佛子憂心忡忡,雖然小孩子念書的確要安靜些,但太過乖巧失了活潑之氣就不太好了。
  去拜見皇帝的時候,佛子拐彎抹角的誇皇子公主們十分努力,陛下萬福雲雲。
  但顯然,皇帝看著他的眼神比較怪異。
  「愛卿哪,聽說你父母都到了京城來了,京城物價貴,錢財可還夠用?」
  「啓稟陛下,尚可。」佛子不知道皇帝這是抽的什麼風,但還是認認真真回答了這個問題。
  「你父母養大你不容易,如今老了也該享享福。朕知道你平時沒有什麼其他收入,最近兒女們的課業有些進步,也是該給點賞賜。不如就賜你黃金百兩,補貼家用罷。」
  「多謝陛下。」
  佛子離開的時候,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能夠得些銀兩,還是十分高興。
  皇帝看著送上來的報告書,更加覺得這小狀元身世十分可憐,好在遇見了善心人,也算好心有好報了。
  不如,改明兒讓慧覺大師過來提小狀元看看,改改運氣什麼的好了。
  可憐的皇帝還不知道,他這麼一個突然的想法,將他原本想要留給太子的顧命大臣小狀元,變成了新一代的寺廟住持。
  
  第151章 情人節及單身汪們快樂!
  
  斜陽大世界。
  被謝徵鴻一句話弄去抄寫經書的蘇海蘭等人正在揉著自己的手腕。
  「再這麼抄下去要抄到什麼時候?」蘇海蘭忍不住直接摔了筆。
  「師妹,靜心,你看看和玉。」赫連向文呵斥道。
  蘇海蘭看看邊上用拿劍的姿勢拿筆寫字的徐和玉,嘴角抽了抽。
  大師兄也真是的,怎麼拿劍瘋子和他比?
  徐和玉這哪裡是在抄寫經文,根本就是在練劍好麼!
  她真是服了這群劍修了,還有完沒完了。
  「大師兄,師父怎麼還不來接我們回去呢?你說,會不會師父他出了什麼事情了?」蘇海蘭實在忍不住問道。
  赫連向文沈默了一會兒,「沒有消息,就已經是好消息了。」
  那個半仙器寶塔,就算被謝徵鴻撞開了口子,也不應該那麼輕易的就被聞春湘一招轟裂,但是聞春湘真真實實的做到了。所謂魔皇,和他們這群合體期的修士根本沒有可以比較的地方。
  「師……師父!」史慕藍等人忽然齊齊將筆扔在一旁,痛哭流涕。
  除了尉遲修平的弟子門人之外,其他的修士們都是一臉菜色,難看的不行。
  修士之中,親密的師徒之間的關係比父子還要更深,他們這些修士能夠被那些散仙派出來尋找聞春湘,自然都是極受寵愛之人,如今他們的師父身死道消,他們就算沒有了修為,也能夠感應得到。
  一次性那兩位元散仙竟然全部都死了麼?
  不,如果是嘉鈺仙子和飛翼散仙的話,歸元散仙不可能不出手幫忙,讓他們連一點魂魄真靈都搶救不下來。除非,連歸元散仙也……
  赫連向文臉色一白,想到這個可能,心裡更是有些驚慌。
  就算是九大魔皇之一的聞春湘,這種實力也未免太駭人聽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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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徵鴻冷眼看著眼前這些修士,心中的不安感更加沈重。
  想要越過這些修士很簡單,只是他們突然出現擋住去路,分明是有備而來。而且,這些修士身上沒有多少殺氣,與其說是來殺他的,倒不如說是來拖延他的。
  可是拖住他又有什麼用呢?
  謝徵鴻腦海中飛快的閃過各種可能,最後還是回復平靜。不管這些修士的本意如何,但是現在誰也不能阻擋他離開!
  那些修士見到謝徵鴻的冷臉,心裡也是陡然一變。
  雖然早聽說過謝徵鴻的厲害,但是真正見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些腳軟。他們只是收到命令,不管謝徵鴻要做什麼都過來拖延住他一陣子而已,可是沒想到謝徵鴻一個佛修,氣勢居然如此驚人?
  就好像開刃的絕世神兵一般,輕輕一碰,便會頭破血流!
  正當謝徵鴻想要動手之際,身後忽然又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氣息。
  「謝道友,這邊還是交給我們罷。」方榮嘉很快追上來,素手輕搖,施展出幾分手段,飛快的擋在那些修士們面前。
  「多謝道友。」謝徵鴻見狀,心裡一緩,誠懇道謝。
  「謝道友有事還是趕緊離開罷,趕路要緊。」方榮嘉笑著擺手。
  謝徵鴻點點頭,飛速遁走,很快消失在眾人面前。
  「以前魔皇大人真是太仁慈了,如今什麼小貓小狗都敢惹到面前來了。」方榮嘉俏臉一冷,祭出了一件法寶來。
  那些修士心裡也是一松,雖然眼前這個女修也很厲害,但是給他們的感覺可比謝徵鴻要好多了。
  反正都是拖延,拖延這個女修似乎也差不多的樣子。
  方榮嘉的到來不僅給謝徵鴻解決了那批修士,更多的還是提醒了謝徵鴻關於和聞春湘的契約的事情。
  所謂關心則亂,便是如此。
  前輩曾經很多次利用契約瞬間移動到他所在的位置,就算隔了個大世界也同樣如此。那麼反過來,他也應該可以做得到。
  若是能夠瞬間傳送到前輩所在的位置,那便是最好。他對前輩究竟所在哪個世界並不清楚,一個個去找不知道要找多久,等到他到了,恐怕前輩那邊的事情都已經完結了。
  只是謝徵鴻對於這個契約不甚瞭解,聞春湘也有意無意回避這件事,謝徵鴻雖然有心嘗試,但具體怎麼做還需要好好想想。
  謝徵鴻靜下心來,微微閉上眼,嘗試著呼喚聞春湘。
  可惜依舊沒有回應。
  要移動到前輩所在的位置,首先就應該先定位。當初前輩只是分神狀態,卻能從道春中世界一躍到斜陽大世界,瞬間出現在他身邊,究竟是以什麼東西作為感應定位的標準呢?
  是神識還是名字,或者是元嬰呢?
  謝徵鴻嘗試在腦海中描繪前輩的樣子,感應前輩的神識……
  咻!
  謝徵鴻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長光,瞬間消失在陽與大世界。
  謝徵鴻只覺得一陣晃動,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到了另一個地方。屬於前輩的氣息在前方若隱若現,謝徵鴻心裡一喜,知道自己已經到了前輩所在的地方。
  然而等到心裡的欣喜勁兒過去,謝徵鴻才察覺到了此處的不對。
  這裡的魔氣,太重了!
  謝徵鴻的臉色不由警惕了起來,這裡明顯有過一場劇烈的鬥法痕跡。但是過程卻很迅速,空中的靈氣波動還未平穩。周遭的景物更是一片枯黃,一點生機也無。
  前方更是無數魔氣匯聚,遮擋了天空,連神識也不能穿透,多看一眼都會覺得膽戰心驚。
  除了眼前著圖案魔氣之外,一無所有。
  而前輩的氣息,就從那團魔氣中傳來。
  「前……前輩?」謝徵鴻試探著高聲喊了一句。
  沒有回應。
  謝徵鴻的心已經慢慢沈了下去。
  莫非,前輩是被這魔氣所攝麼?
  「阿彌陀佛。」謝徵鴻手中蓮花印閃現,不知道自己用諸行無常印驅趕這些魔氣,能不能看見前輩,姑且勉力一試吧,他分明從這魔氣之中感受到了前輩的氣息,若前輩不再這裡,他已經想不出前輩會在其他什麼地方了!
  正當謝徵鴻做好出手的準備之時,魔氣卻漸漸散去,露出一個模糊的人影來。
  「前輩?」謝徵鴻眼皮一動,立刻衝了上去。
  魔氣散去,露出聞春湘的臉。
  「哦,是你啊小和尚。」聞春湘略顯疲憊的看了謝徵鴻一眼,那些散開的魔氣好似有了生機一般,嗖嗖的回到了聞春湘的身體之中。
  「前輩,您似乎有點累了。」謝徵鴻忍不住問了一句。
  「有一點,小事而已。」聞春湘的臉色有些蒼白,朝著謝徵鴻勉強笑了笑,「喏,你看,這些都是本座的戰利品。」聞春湘攤開手,手心裡握著四枚戒指,造型古樸,明顯和市面上都是儲物戒指截然不同。
  謝徵鴻只好也衝著聞春湘笑了笑,心裡卻掀起了無數波瀾。
  從他通過契約感受到前輩的殺意到現在為止,一路趕來總共才過去了多久。
  那些讓前輩們發怒的人,現在已經沒有了半點痕跡。看著儲物戒指便知,對方絕對不是什麼簡單對付的人。不然,前輩的情緒起伏也不會那麼大。
  但現在,他們人呢?
  謝徵鴻注意到聞春湘臉上的疲憊,又將心裡的那些疑惑盡數拋開,只要前輩沒有事,就一切都好說。
  忽然,聞春湘沒有任何徵兆的朝著謝徵鴻倒了下來。
  「前輩!」
  謝徵鴻將聞春湘摟了個嚴實,牡丹花香迎面而來。
  聞春湘的身軀有些涼,或許對於魔修來說,溫熱的體溫才是難得的,但是在謝徵鴻抱來,卻還是有些過於涼了。
  謝徵鴻發現前輩的呼吸還算平穩,應該只是一時脫力了而已,心裡不免松了口氣。看著聞春湘沈沈睡去的平靜的臉,謝徵鴻有了一種想要摸摸的衝動。
  沒等謝徵鴻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謝徵鴻已經將手伸了出去。
  就像是在摸著一片花瓣一樣。
  謝徵鴻猛然驚醒,將手收了回來,暗暗默念了幾句觀音心經,才將心裡頭的念頭壓了下來。
  阿彌陀佛,最近的早課或許做的有些不夠。
  謝徵鴻閉閉眼睛,靈氣集中在手中,將聞春湘打橫抱起,聞春湘的頭正好靠在謝徵鴻的胸口上,若是此刻醒著,一定能發現謝徵鴻的心跳跳的格外快。
  撲通撲通。
  謝徵鴻不由的摟緊聞春湘,小心翼翼的觀望了一下四周,連忙運起遁法,朝著北方飛去!
  聞春湘已經不記得自己多少年沒有做過夢了。
  似乎從他結成金丹再也不用睡覺開始,他就已經不再做夢了。甚至連回憶過去,都是偶爾才會做的事情。
  但是今天,他卻明明白白的知道他自己在做夢。
  因為老和尚很久以前就已經死了,而宋清,也不知道在多少年前就飛升離開了這個世界。
  但是現在,這兩個人居然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微笑著看著他。
  聞春湘走過去,面對著兩人坐了下來。
  「你們兩個,怎麼突然出現在我的夢裏了?」
  老和尚遞給聞春湘一杯茶,聞春湘接過一看,臉色頓時就變了。
  「都在本座的夢裏了,你還給我喝這種爛茶?當年你給我餵的還不夠多麼!」聞春湘想,自己現在不愛喝茶肯定是因為當年老和尚用自己喝剩下的水澆他澆多了鬧的。
  老和尚笑了笑,「你怎知你不是在我的夢裏呢?」
  聞春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都死那麼久了,當然是在我的夢裏。」
  「你就只想和我說這些麼?」老和尚看著他問道。
  「你死的太早了,時間太長,本座都快記不得你了。」聞春湘恨恨的轉過頭,瞪著宋清,「當初的捆仙繩,是不是你搞的鬼!」
  宋清看著聞春湘,輕聲說道,「既然你說這裡是你的夢,那麼不管我說什麼,你都可以信或不信。」
  「不錯,因為除了你,不會再有其他人做這樣的事。」要不是因為老和尚在這裡,聞春湘簡直想要撲過去衝著宋清大揍一頓。飛升成佛和那些禿驢們在一起有什麼好,想要交流論道他也可以做得到,偏偏宋清要那麼早的飛升,半點時間都不肯耽擱。
  「你又吸收了一個三劫散仙和三個一劫散仙的元嬰。」宋清轉移話題到,「平日裏你都只能下意識的控制你身上的魔氣,但是你的魔氣吸收的魔氣元嬰越多,對你的傷害也就越大。再這麼下去,就算有天雷淬體,你也不可能再變成以往一般了。」
  「那又如何?」聞春湘揚眉冷笑,「黑牡丹也沒什麼不好,我現在覺得,當一個魔修可比當一個仙修佛修要強得多了。起碼本座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想有什麼就有什麼。那些仙修所做的事情,又有哪一個比我做的好了?只不過是披上了一層皮,就覺得自己佔在天道的一方,可以替天行道了。呵,對於天道來說,所有的修真者,都是需要鏟除的人!」
  「這是這麼一來,日後你想要過天劫就更加難了。」
  「天劫?我早就不指望過了。」聞春湘冷笑了一聲,「之前你幫我過了一次天劫,現在不少人都認為我手中有渡劫秘法,一個個像是聞見了臭味的蒼蠅的撲上來。」
  宋清好笑著搖頭,「貧僧見你似乎樂在其中的樣子,有了他們起碼不會這麼無聊吧。」
  「話是這麼說。」聞春湘咳嗽了一聲,「不過你說‘貧僧’兩個字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哪裡怪?」
  「就是和小和尚一樣啊,聽著彆扭。」聞春湘想也不想的說道。
  「你再好好看看我們。」
  「啊?」
  聞春湘下意識的抬起頭,面前哪裡還有老和尚和宋清,只有謝徵鴻微笑著看著他,「前輩,您在找小僧麼?」
  聞春湘一驚,整個人頓時清醒了過來。
  「小和尚,你怎麼在這裡?」聞春湘揉揉額頭,看見邊上坐著的謝徵鴻問道。
  「小僧之前聯繫前輩您,一直沒有回應,情急之下就利用契約移動到了這裡。正好看見前輩鬥法完有些累了,所以就帶著前輩到這裡來了。」謝徵鴻垂下眼簾,輕聲說道。
  咳咳,謝徵鴻想了想被自己藏起來的記錄著前輩睡姿的記錄晶石,心裡頗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前輩這麼安靜睡著的樣子實在難得,不記錄下來總覺得日後一定會後悔。
  如今前輩已經不在他的珠串裏,他偷偷的記錄一下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只要不被前輩發現就好了。
  「是麼?我腦子有點混了,記不太清楚了。」聞春湘搖搖頭,「剛才做了個古怪的夢。」
  「前輩既然都說古怪,那一定是古怪了。」謝徵鴻笑著介面道。
  聞春湘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謝徵鴻一番,似乎想要從他身上找出點什麼東西來。
  「前輩……您怎麼這麼看著小僧?」謝徵鴻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問道。
  「沒什麼。」聞春湘暗道自己想多了,畢竟謝徵鴻和宋清從頭到尾都沒有多少相似之處。小和尚可是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那宋清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也是瘋了,夢裏發生的事情又怎麼能當真呢?
  「前輩您之前在見什麼人麼?」謝徵鴻將聞春湘昏迷前給他看的四枚儲物戒指放在聞春湘眼前說道。
  「哦,就是幾個不長眼過來惹我的修士而已。」聞春湘看了這幾枚儲物戒指一眼,漠不關心的說道,「一時沒有控制住,將他們都殺了。這裡面的東西,你看著什麼喜歡就拿什麼吧,都是無主之物了。」
  「他們很厲害麼?」謝徵鴻關心著問道。
  「不……不怎麼厲害。」聞春湘下意識的隱瞞住,「一般人吧,都是些行將就木的修士,做拼死一搏罷了。」說著,聞春湘不由得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來,「本座簡單一出手,就將他們都搞定了。小和尚,你也要好生加緊修煉,日後總有一天也能和本座一般。」
  「小僧一定盡力。」謝徵鴻點頭道。
  「你怎麼突然改成自己為‘小僧’了,之前不還是‘貧僧’麼?」聞春湘終於注意到了不對,連忙問道。
  「咦?因為前輩您一直叫我小和尚,所以小僧才想著要不要改一改的,不好麼?」謝徵鴻略有些茫然的問道。
  「挺好的。」聞春湘嘴角彎了彎,一個沒忍住摸摸謝徵鴻的頭,「很好,以後你跟著本座,本座有極品靈脈就不會給你一品靈脈,絕不會虧待你。」
  「小僧一定謹記於心。」謝徵鴻點點頭,「前輩,您之前還是有些消耗過多了,還是先休息一下的好。」
  「嗯,你說的也不錯。」聞春湘也點點頭,心裡卻也萌生了想法,找個機會將小和尚支出去才可以。他不一小心就將那幾個散仙們的元嬰扔給魔氣吸收了,還得消化消化。四個散仙的元嬰裏蘊含的靈氣可不是一點半點,不經過消化一番根本承受不住。之前謝徵鴻以為聞春湘是消耗太多才會昏迷,其實只是因為聞春湘吸收的靈氣太多了而已。
  「這樣吧,小和尚,你出去給本座買點好酒好菜來,靈石不是問題。」如今重回身體,聞春湘買東西都是按靈脈的多少來計算,靈石根本算不了什麼。
  「小僧明白,還請前輩稍加等候。」謝徵鴻起身,和聞春湘道別,很快離開此處去尋修士的集市。
  聞春湘暗暗鬆口氣,布下陣法,確定魔氣不會外洩之後,才將魔氣放出,將那些靈氣重新吸收起來。
  四個散仙的元嬰自然不是這麼輕易能夠吸收得了的,他們臨死之前的意念還有些殘餘,對著聞春湘破口大罵,但是對聞春湘來說,不痛不癢。
  他當時因為嘉鈺仙子將多年前宋清助他渡劫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心情十分不好,加上那個三劫散仙給臉不要臉,也幫著他們一起對付自己,忍不住就有些激動了。
  雖然魔氣入心確實有些難以控制,但給他的感覺卻是無比的暢快。
  三劫散仙又如何,還不是他手下敗將,只能成為他魔氣的餌食?
  殺殺殺!
  嘉鈺也好,歸元也好,飛翼也好,他們在魔氣的侵蝕下根本沒有抵抗之力。
  三千世界裏可以有無數散仙,但是魔皇始終只有九個。
  想要從他手中拿到渡劫之法,想要抓他收魂,想要欺負他的小和尚,乾脆就通通讓他們留下命來,再也不能打這個主意!
  一了百了,多好!
  聞春湘幾乎有些享受這個感覺了。
  聞春湘的背後漸漸浮出一道光來,一瞬間消失,很快將聞春湘從這種心境中拉了回來。
  嘖,最近可能因為花期近了,他的身體越來越不受控制。
  聞春湘忍不住揉揉自己的額頭,剛才他怎麼會那麼想呢?那些修士的元嬰被魔氣吞噬就好像是他自己吃了他們一樣,雖然以前他還是朵白牡丹被皇帝養的時候,皇帝有事沒事就說要將某個大臣給殺了給他做花肥,但是聞春湘本人是沒有這種愛好的。
  用人做花肥,他還嫌棄呢!、
  好生生的有露水靈氣不用,用什麼人啊?
  花肥都會臭的好麼!
  聞春湘忍不住皺眉。看來,又需要去洞天裏好好過一陣子了,再這麼下去,恐怕會弄出大動靜來。但自己開花的時間每次都不固定,時間長短也不好說。要是自己開花的時候,小和尚被人上門欺負了怎麼辦?總不能將小和尚也帶著一起去啊!
  聞春湘想到這裡,又有些心煩氣躁。
  謝徵鴻轉身飛出,臉色也有些沈重。
  之前他問前輩的時候,前輩對他說了謊。
  前輩可能自己不知道,但是和他日夜相處的謝徵鴻卻很清楚,前輩每次說謊的時候,眼神都會避開他,或者說點其他什麼迅速轉移話題。
  現在,前輩讓他出去買好酒好菜更是隨口找的藉口,前輩隨身攜帶的戒指裏就算是一萬種靈酒也是有的。就算是謝徵鴻自己,當初為了給謝徵鴻解饞,在雷家也拿了不少好酒,如今還在戒指裏放著。
  只是聞春湘有心支開謝徵鴻,謝徵鴻是不可能主動去戳穿的。
  罷了。
  這些都在他可以收拾的範圍之內。
  只要他努力修行,日後不管前輩做了什麼,他都可以為前輩解決一切的後顧之憂。
  只要前輩高興就好了。
  想到這裡,謝徵鴻深深吐出了一口氣,揚起笑容,飛速的朝著修士多的地方走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能早點發,但是想到現在是情人節了,還是得加點糖。233333
  —————————————————小劇場——————————————————————
  慧覺照舊被皇帝宣召到宮裏的時候,原本已經做好了推辭算命的準備,肚子裏的話準備了一籮筐。
  要知道,現在太子還沒有立,皇子們都還小,要是皇帝陛下拿著某個皇子的生辰八字叫他解,可真是要了和尚老命了。
  萬萬沒想到,等慧覺到了宮裏,皇帝不但沒有和他聊起他的兒女,相反,對兒女的小夫子七七八八說了一大堆。
  慧覺試探著問了一句,「不知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讓你給看看,若是他命裏少些什麼,給他補上也就是了。看著怪可憐的,對朕也十分忠心。」皇帝不太好意思的說道。事實上,他現在對這個想法有點點後悔,怕被慧覺和尚認為自己是個隨性而為的皇帝。
  慧覺想了想,「貧僧不敢妄加猜測,還是先見見這位施主才好。」
  「無妨,他還在皇宮,算算也差不多下課了,派人將他帶來也就是了。」、佛子跟著太監一起來到禦書房的時候,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昨天這個時候皇帝賞賜了他百兩黃金,拿回去的時候爹娘都激動的哭了。今日總不會想要將這黃金收回去吧!
  「愛卿免禮,快過來看看這一位,他是天下第一的和尚,佛法高深,厲害著呢。」
  皇帝連忙拉著佛子起來,將他帶到慧覺面前說道。
  「是。」
  佛子抬起頭,正面看著慧覺,衝著慧覺笑了笑。
  慧覺捂住胸口,差點沒暈過去。
  佛祖在上,他怎麼遇見了個這麼好的修佛苗子!
  
  第152章 開花倒計時 一
  
  聞春湘收功,勉強將那幾個元嬰裏蘊含的靈氣吸收了三分之一。
  這個速度差不多能夠讓他安全有效的將靈氣吸收完,而不至於被魔氣影響。
  聞春湘將陣法撤走的時候,謝徵鴻才將準備好的酒菜端了上來。
  「你等了很久麼?」聞春湘在煉化靈氣的時候一般都不太會注意時間,也不知道小和尚在外面等了多久。
  「前輩無須擔心,小僧只是偷空做了點功課。」謝徵鴻將酒菜擺好,又從儲物戒指裏將以前從雷家那裡拿到的靈酒擺了出來,「這些酒一直收藏在戒指裏,前輩您似乎還沒有嘗過。」
  聞春湘一看,也不由的笑了出來,「本座差點都忘記了。」
  說完,聞春湘就不客氣的端起來喝了一杯,細細品味了一番道,「雖說年份還有點不太夠,但勝在口感新奇。」
  「前輩喜歡的話,可以多喝一些。」謝徵鴻笑著回道。當初在雷家,雷霆給了他們不少好酒,謝徵鴻平時又不好這杯中之物,它們怎麼放進去的就怎麼出來,足夠聞春湘好好喝一頓了。
  「不錯,是值得好好開心一下。」聞春湘點點頭,就著謝徵鴻幾乎毫無瑕疵的臉喝了一杯又一杯。
  聞春湘平時雖然也喝些酒,但一直都有些控制,記憶中就沒有喝醉過。一來是他的敵人太多,喝醉了容易給人可趁之機,二來是一個人喝酒,總是容易越喝越清醒。
  「你也喝。」聞春湘將酒杯推到謝徵鴻面前。他記得以前見過謝徵鴻和他幾個好友喝酒的場景,祁永緣等人全部喝醉了,只有小和尚越喝越清醒。
  仔細想想,除去因為他遭受危機會讓小和尚的情緒有劇烈的情緒波動,其他時候,謝徵鴻一直都是這樣的表情。小和尚要是喝醉了,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情形?
  聞春湘想起當時謝徵鴻因為要去餘藥的夢境之中尋找玲瓏鎖而神智全無任由他拿捏魚肉的樣子,內心裡的小火苗蹭蹭的就變成了熊熊大火。
  上次檢查的似乎有點不太徹底,若是能夠將謝徵鴻灌醉了……
  聞春湘心裡暗暗打著小九九,自持酒量,當即就各種和謝徵鴻拼起酒來。
  幾天之後……
  「小和尚,本座最討厭的就是你的拈花指你知道麼?」聞春湘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謝徵鴻,一本正經道。
  「前輩,您醉了。」謝徵鴻哭笑不得將聞春湘手中的靈果拿下來。前輩用端酒的姿勢那靈果,看起來不是一般的怪異。謝徵鴻偷偷看看自己藏在邊上的記錄晶石,臉色也不由的柔和下來。
  「本座怎麼會喝醉?」聞春湘皺眉,一把抓住謝徵鴻的手,「那麼多的功法你不學,偏偏要學什麼拈花指,這是耍流氓,你可不要和那些禿驢們學。本座這裡還有幾式如來神掌,等你修為再穩固一些,就可以開始學了。這一次,本座一定好好教你,讓你知道本……本座的厲害!」
  「是是是,前輩最厲害了。」謝徵鴻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無奈聞春湘抓的實在太緊。
  「算了,你學了拈花指也沒什麼,反正……反正我沒有花。」聞春湘忽然將桌子上的東西掃落在地,伏在桌子上不斷的錘桌子。
  謝徵鴻呆呆的看著面前毫無形象可言的前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趕緊又拿出記錄晶石刻錄了一份。
  要是被前輩發現自己做了這樣的事,恐怕會追殺小僧幾萬裏罷。
  謝徵鴻在心裡默默懺悔了一番,死不悔改。
  「你不懂,本座有花,但是不能開!」聞春湘抬起頭,一本正經的看著謝徵鴻說道。
  ……前輩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
  謝徵鴻難得的有些迷惘。
  「那前輩您為什麼不能開花呢?」謝徵鴻試探性的問道。
  「這是秘密,不能說。」聞春湘連連搖頭。
  然而不等謝徵鴻遺憾,聞春湘又接著說了一句,「但是小和尚你可以信任,可以說。」
  謝徵鴻聞言笑了,「前輩覺得我可以信任麼?」
  「還行。」聞春湘移開了視線道。
  謝徵鴻乾脆坐了下來,正對著聞春湘,「前輩您說您有花不能開,為什麼?」
  「因為……開了會壞事。」聞春湘又抄起一杯酒,給自己灌了下去。
  「壞什麼事?」
  「所有。」聞春湘搖搖欲墜,「就算要……要開花……也不能在這裡。」
  謝徵鴻抿抿嘴,眼簾微垂,掩飾住自己的神色,「前輩打算去哪裡呢?」
  「嘿嘿,當然是去玉泉洞天了。」聞春湘勾勾手指,將謝徵鴻拉到自己身邊,神秘兮兮的說道,「只有在那裡,才能讓我覺得安全一些。」
  「玉泉洞天是什麼?」
  「哈哈哈,當然就是一個洞天啊。」聞春湘哈哈大笑,「小和尚,你太笨了。」
  謝徵鴻笑了笑,「我不如前輩您見多識廣,自然不知道玉泉洞天是什麼?」
  「不說,不說。」聞春湘搖搖頭,閉上眼睛伏在了桌子上。
  「前輩,前輩?」謝徵鴻推推聞春湘,但是聞春湘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看樣子,前輩是真的喝醉了。
  謝徵鴻看著地上的東西,再看看醉的人事不省的聞春湘,只得從戒指裏取出寒玉冰塌,扶著聞春湘道榻上好好休息一下。
  不能開花,開花會壞事……
  謝徵鴻看了一眼聞春湘,只覺得這裡麵包含著一個大秘密。
  還有那個什麼玉泉洞天。
  可惜,說到這裡,前輩就不願意再說下去了。
  謝徵鴻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他現在太弱了。他和前輩的相識只有這短短百年,對於聞春湘的事情,他知道的並不多,更何況聞春湘對自己過去的事情鮮有提及,謝徵鴻也不是那種追根究底的人,因此錯過了許多機會。
  他本是信奉「人生在世難得糊塗」的理念,對於很多事情都是一笑而過,從不追究。但是對於聞春湘喝醉了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卻隱隱有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想法。
  謝徵鴻揉揉眉頭,只覺得有些混亂。
  「是謝道友麼?」忽然謝徵鴻的儲物戒指裏傳來一些動靜。
  謝徵鴻連忙將儲物戒指裏的傳訊符拿出來,居然是歷和光?
  「正是貧僧。」謝徵鴻回答道,「歷道友,你在這附近麼?」
  傳訊符一般只有同一個世界才有效,跨越時間空間的傳訊符只有少數幾個符籙大師能刻畫,十分難得。
  「我在這裡修行。」歷和光的聲音傳來。
  謝徵鴻飛快的在腦子裏想了一會兒,「這裡,是興平大世界麼?」他若是沒有記錯的話,歷和光應該是在興平大世界的寧一仙宗裏修行才是。只是謝徵鴻是通過契約移動到這裡的,這裡具體是什麼世界他根本無從知曉。
  「自然。」歷和光點頭回答道,「謝道友你如今所在何處?」
  「歷道友你說個地方,貧僧直接過去找你便可。」謝徵鴻看了一眼裡面昏睡的聞春湘道。
  「也好。」歷和光說了個位址,謝徵鴻施展遁法,不足一刻鐘便成功抵達。
  歷和光說的地址是在一片群山環繞的山谷之中,人煙罕至,離寧一仙宗的勢力範圍有一段距離。進來謝徵鴻因為和聞春湘的關係在各個大世界裏名聲大噪,歷和光也不得不特意挑了個離寧一仙宗遠一點的地方。
  「貧僧沒有來遲罷。」正當歷和光在腦海中梳理著關於謝徵鴻消息的時候,謝徵鴻的聲音已經在耳邊響起了。
  歷和光和當年在道春中世界相比,氣勢要內斂了許多。如果說以前的歷和光是一柄風光畢露的寶劍,如今的他便是一柄樸實無華的木劍。看似軟弱,卻堅不可摧。
  「謝道友的速度很快。多年不見,沒想到謝道友你現在已經是化神尊者了。」歷和光看著模樣不曾有多少改變的謝徵鴻,心裡也不免生出了幾分感嘆。
  當年他們同在天丹榜之時,謝徵鴻和他一樣還是金丹修士。仔細想來,這也不過是這麼一百年裏的事情罷了。這麼點的時間,對於他們修士來說,並不算長。然而看見謝徵鴻的時候,卻依舊給人恍惚隔世的感覺。
  一百年,也就足夠一般的修士從金丹修成元嬰,饒是歷和光有寧一仙宗的資源供給,也不過是修煉到了出竅。但謝徵鴻已經是化神期的修士,對戰了無數大能,並且已經結印成功成為大世界裏年輕一代之中最為出色的幾人之一了。
  不管在小世界還是在大世界,只要有人聚集,就免不了被排出個一二三四五來。
  大世界之中天才妖孽的修士何其之多,如謝徵鴻這般百歲的化神的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如靈心崖的安天璐,雖說不是百歲化神,但如今也是化神後期的修士,曾經和以為合體期高手大戰數年而不敗,一身《千徵弄雨靈決》更是修到了極致,早在十年前就已經被確立為靈心崖的核心弟子之首;再比如赤月府的少府主童博遠,《鴻蒙妖陣圖》更是無數妖修夢寐以求的功法,他本體是仙禽白霧紫鬥雁,聽聞他只花了三十年就成功化形,出生之時便擁有金丹後期的修為,壽元可享受五千載,更是讓無數短命人修嫉妒的雙眼通紅。更別提還有什麼流明堡的三大劍客,飛魚觀的七星子等等。
  但是在這些人之中,謝徵鴻的名聲依舊十分響亮。
  不說其他,單單一個他和聞春湘關係匪淺,由聞春湘一手教導出來的名號就足夠讓無數修士汗顏。更將那些佛修宗門裡的佛修們比到了塵埃裏。
  和謝徵鴻一般年輕的,沒有他的修為。和他一樣修為的,沒有結印,沒有如來神掌。而和謝徵鴻一樣有修為又結印學會如來神掌的,幾乎都是一方大能,等閒不輕易出現。這樣的人,難道還能紆尊降貴厚臉無恥的出來為難一個小輩麼?再者有聞春湘在謝徵鴻身後,又有誰敢動作?
  若非謝徵鴻太過低調,大多數人都沒有見過他,他的名氣還要比現在更加響亮。
  當初在鏨刀山一會上,耿以楓曾經和他說,謝徵鴻是最有可能打敗他們兩個的人,當時的歷和光還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將謝徵鴻給弄進了歸元宗。不想這麼些年過去,他拼命修行,而對方已經佔到了他根本觸手不及的境界。恐怕就連當時斷言的耿以楓也想不到,他們居然親眼見證了這麼一個傳奇的誕生!
  歷和光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祭出自己的本命寶劍來,對著謝徵鴻拱手道,「還請謝道友不吝賜教。」
  謝徵鴻苦笑,他自然知道歷和光是什麼意思。
  「歷道友,實在抱歉。當初貧僧的確是懷著一些心思接近歸元宗。」謝徵鴻陳懇說道。
  歷和光看著謝徵鴻,緩緩的搖搖頭,「當初是我將你招進歸元宗,並非你主動前來攀附。你是聞春湘弟子,為了救他而接近我師門,都只是立場問題。魔皇沒有傷害我師門的人,只是封派百年,對此,在下十分感激。」
  到了寧一仙宗,歷和光知道的東西自然要比在道春中世界要多得多。
  這在如今也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天闕宮莫名消失,尉遲修平不辭而別,還有他門下弟子失蹤的事情都被大家看在眼中,好奇的人多了,各種消息都會傳開來。而歸元散仙的事情自然也在寧一仙宗裏傳了個遍。
  當初歸元散仙寧願和嘉鈺仙子等人合作,也不願意和宗門裡的其他散仙合作,其實就已經說明瞭很多問題。
  聞春湘針對的從來只有佛教,而佛教和道教之間雖然也稱得上是和睦,但始終並非佛教中人。加上有個雪砂大世界裏的季歇在,聞春湘這些愛好簡直如春風細雨一般,根本算不上什麼。反正,聞春湘對於他們法修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在這個情況下,又有哪一個愛惜羽毛的宗門會願意和這麼一個行事怪異,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皇扯上什麼恩怨關係?
  前些日子,歸元散仙的神識徹底消失,寧一仙宗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
  不是沒有人想要為歸元散仙報仇,但是更多的人還是認為這是歸元散仙自己惹來的禍事。
  聞春湘有渡劫秘法一類的傳言,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但是相信它並願意去實踐它的人根本沒有幾個。若是聞春湘的秘法真的這麼厲害,他又怎麼會到現在都飛升不成功呢?
  對於絕大多數的修士而言,飛升兩個字都和他們一生都無緣的事務。會願意為了這麼一個消息去對付聞春湘的人除了歸元這麼幾個僥倖度過第一次天劫而第二次天劫又即將到來的散仙之外,其他人根本不會有任何動靜。
  歸元散仙和聞春湘的關係說白了就是覬覦人家的東西陷害不成,上門找茬被反殺了。這事不管怎麼說,都是歸元散仙不佔理。寧一仙宗又不止歸元一個散仙,自然更加要臉。這樣的事情忙著壓下去還來不及,怎麼還會大張旗鼓的去找聞春湘報仇?
  而道春中世界的歸元宗,說到底也不過是歸元手裡對付聞春湘的一把刀而已。
  歷和光雖然感情上不想承認這麼個事實,但心裡還是承認了的。
  「聽聞謝道友二次回到道春中世界之時,已經和歸元宗了斷了因果,後來的事情和謝道友你無關。只是茂旻掌門是在下的師父,被謝道友你欺騙是不爭的事實。在下明白如今並非你一合之敵,但在下還是斗膽請謝道友一戰。」歷和光認真回答道。
  這才是他選在這麼一個人煙罕至的山谷裏的原因。
  他和謝徵鴻的關係可以說是稱得上君子之交,但歸元宗是他的師門,茂旻是對他恩重如山的師父,哪怕知道這件事從謝徵鴻的立場上來看沒有半點錯誤,但他還是難以輕易揭過。
  「好。」謝徵鴻沈默了一會兒,點頭應道,「為了公平起見,貧僧不會用諸行無常印和如來神掌。」
  「修士之間的修為高低本身就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公平的事物,謝道友不必如此。此戰在下必輸無疑,只是想要成全在下心中一個念想罷了。」歷和光擺手道。
  「請歷道友指教。」謝徵鴻低聲嘆了口氣,回答道。
  歷和光本身為劍修,到了寧一仙宗之後有幸得到了一位劍仙的幾句指點,劍道上的修為可以說是突飛猛進。在寧一仙宗的後輩弟子之中,也已經稱得上是出類拔萃了。
  謝徵鴻和歷和光之間並沒有真正對打過,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年鏨刀山一會上一劍揮出斬破幻境上。
  倒也有些淡淡的期待。
  如果說謝徵鴻對歷和光的劍道有什麼評價的話。
  那就只有一個字,穩!
  歷和光出劍極快,也穩重的出奇。
  這樣四平八穩的劍法本該是最容易對付的,但是在歷和光手中卻偏偏用了奇詭的味道來。
  謝徵鴻神色一凜,抬起一指往歷和光的本命寶劍上一壓。頓時歷和光就感覺到自己的劍重於萬斤,當即手腕一扭,射出幾道劍光來。
  然而不等謝徵鴻再度出手,這些劍光就自動化作了霧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妙!」謝徵鴻收回手,忍不住贊嘆道。
  那些霧氣散落在空中,卻依舊受到歷和光的指揮。
  事實上,在歷和光之前的出劍過程中,都有一些劍光偷偷化作了霧氣,將這方圓附近都籠罩在了他的劍氣之中。只待他心神一動,便可將劍氣範圍內的修士絞殺。
  歷和光在謝徵鴻贊嘆之後,臉上不禁沒有喜氣,相反還十分沈重。
  他早已經知道謝徵鴻的厲害,但是差距如此之大還是讓他有些難以施為之感。歷和光甚至有種感覺,只要他現在將這些劍氣收縮去對付謝徵鴻,下一刻這些劍氣就會反噬他自身。
  這樣的直覺實在太過猛烈,歷和光頭上不斷冒出冷汗,卻怎麼也下不了手。
  「……是我輸了。」歷和光收回寶劍,長嘆了一聲道。
  在承認他輸了之後,他身上的壓力反而一輕。起碼他可以過得了自己心裡那一關,可以在日後回去道春中世界的時候有臉面見師父了。
  「歷道友這招也很厲害,貧僧差點就著了道。」謝徵鴻笑著回答道。
  當年在鏨刀山上,歷和光的劍意他也有感受過,分明不是這樣四平八穩的打法。劍修的劍意就和法修的道心一般,一般立下了就不可能再改。但歷和光出劍如此奇怪,又不可能是對謝徵鴻放水,那麼唯一的說法,便是歷和光在謀劃著什麼。這些融合在周遭靈氣裏的劍氣的確令人防不勝防,但是對於謝徵鴻而言,卻不算什麼。
  「我還需要多加練習。」歷和光臉上終於露出了幾絲笑容說道。
  謝徵鴻回了個微笑,「不知貧僧可否有幸與歷道友坐下來暢談一番?」
  「自然可以。」
  聞春湘從玉塌上醒來,連忙運功驅散了身體裏的不適。
  他昨天是第一次喝醉,如今還忍不住回味一下這酒醉後飄飄欲仙的感覺。至於酒品什麼的,聞春湘自認為自己應該算得上是不錯。
  都是酒品見人品,他自認自己為人處世還是過得去的,應該沒有做什麼就靜靜睡覺了才對。
  「小和尚,小和尚?」聞春湘忍不住喊了兩句。
  在他看來,謝徵鴻現在應該就在外面守著他或者在做功課什麼的。
  可惜這一次,聞春湘預料錯了。
  整個洞府裏都沒有謝徵鴻的痕跡。
  聞春湘原本還算輕鬆的心情一下子沈重了起來。在他喝醉的時候,小和尚放著他一個在玉塌上休息自己一個人離開了?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小和尚,你在哪裡?」
  謝徵鴻正和歷和光瞭解一些大世界裏青年才俊的消息,忽然收到聞春湘的傳訊,立刻反應了過來。
  糟糕,前輩已經醒過來了。
  謝徵鴻沒想到聞春湘會醒來的這麼快,想到前輩醒來後沒有看見自己,恐怕會大發雷霆。
  「謝道友若是有事可以先走,青山不改,我們總有再見之日。」歷和光拱手笑道。
  「歷道友見笑了。」謝徵鴻只得含笑告辭。
  「對了,我這裡有幾壇好酒,是我偶爾聯繫上耿以楓之時他贈送於我的。」歷和光伸手一抹戒指,地面上出現好幾壇靈酒說道,「這些都是雪砂大世界的特產,對於修行頗有助益。」
  謝徵鴻試著喝了一口,點頭笑道,「果真是好酒。」
  正好前輩將酒喝的差不多了,也可以補充一番。
  「那就多謝道友了。」
  「不必客氣,我這裡還有很多。」歷和光擺擺手道,「有緣再會。」
  謝徵鴻將靈酒收起,和歷和光告辭之後,利用契約飛快回到了聞春湘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情人節特別小番外————————————
  謝徵鴻:前輩,大家都十分關心您什麼時候開花?
  聞春湘【怒怒怒】:這都是耍流氓!我從來都不關心你們人類什麼時候交配啊!
  謝徵鴻【低頭沈思】:可能因為人類交配不分時間地點吧,比如今日,大街小巷都是成雙成對的。
  聞春湘:呵呵,若是讓本座見了,一定通通讓他們體驗一把「生老病死」的幻境。
  謝徵鴻:前輩,氣度氣度。
  聞春湘:╭(╯^╰)╮
  
  第153章 開花倒計時 二
  
  謝徵鴻趕到洞府的時候,看見聞春湘一臉平靜的坐在寒玉塌上看書,似乎半點沒有因為謝徵鴻的離去有什麼反應。
  但謝徵鴻自己知道,平靜的表面下往往蘊含著無盡的波濤。前輩表現的越輕描淡寫,就證明他越生氣。
  對於自己離開的行為,謝徵鴻也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魯莽了。更想不到前輩居然這麼快就醒了過來,才造成如今這樣尷尬的局面。
  不過再尷尬的局面,還是需要去化解的。
  「前輩,您醒了。」謝徵鴻下意識的露出笑臉,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的湊上去。
  「區區幾壺靈酒而已。」聞春湘眼皮子都沒有動一下,隨口應道,「難道本座還能如那些低階修士一般,喝了幾口靈酒就睡上個三年五載麼?」
  「前輩海量。」謝徵鴻真誠贊美道。
  聞春湘自然不吃謝徵鴻這一套,微笑著看著謝徵鴻道,「你剛才去哪裡了?本座醒來這麼些時候,都沒有見到你。但又想著你可能有些緊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不敢打擾你。」
  來了!
  謝徵鴻心裡一頓,臉上表現的若無其事,「前輩這是說的什麼話?前輩但有命令,小僧無不遵從。因為小僧怕驚擾到前輩好眠,所以出門看了看,不想一時耽擱了些時辰,這才有些晚了,還請前輩見諒。」
  「哦?」聞春湘將書放在左側,似笑非笑的看著謝徵鴻,「原來小和尚你還有這份孝心,實在不錯,這麼說來,本座還應該感謝你了。」
  「不敢當。」謝徵鴻緩緩搖頭,「前輩難得喝醉,小僧不敢多有打擾。恰好出門的時候收到故友傳訊,就順便去看了看。」謝徵鴻面不改色心不跳,「前輩待小僧恩重如山,再如何小心也不為過。」
  「你有這份心很好,你站著做什麼,坐罷。」聞春湘隨手一指到。
  謝徵鴻輕聲道謝,正打算朝著聞春湘指的那個地方坐下,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彎不下腰。每當他有想要坐下的想法,腰間就似乎有一股裏將他抬起,根本坐不下去。
  這樣奇怪的法術,除了前輩還有什麼人會用?
  「怎麼不坐?」聞春湘好笑的看著謝徵鴻,臉色漸漸有些變了,「是看不起本座麼?」
  謝徵鴻在心中微微嘆氣,刻意壓低了聲音,輕聲喊道,「春湘前輩,小僧知錯了。」
  謝徵鴻的聲音偏向於清亮大氣,此刻這麼故意用軟綿綿的聲音喊出來,難得的讓人有些發愣。
  而在聞春湘聽來,「春湘前輩」這四個字更加讓他覺得不知所措。
  別人叫他,要麼就是魔皇魔頭,要麼連名帶姓,很少有單個拎出來喊的。
  可人的名字,可不就是讓別人喊的?
  謝徵鴻這麼一喊,聞春湘差點以為他在叫其他人。
  聞春湘「騰」的一聲站起來,連謝徵鴻這聲道歉都徹底拋到了一邊,「誰……誰讓你這麼喊的?」
  謝徵鴻故作疑惑,反問道,「春湘前輩您似乎沒有反對過小僧這麼喊?」
  「你……你……」聞春湘一時說不出話來,他的確沒有反對過,可以前謝徵鴻根本沒有這麼喊過,他又怎麼可能會專門提出來讓他不要這麼喊!
  「前輩介意麼?」謝徵鴻垂下頭,看樣子似乎有些失落,「斜陽大世界裏很多修士都稱得上是貧僧的前輩,出門在外少不得要以前輩稱呼。只是都是如此稱呼的話,對前輩您似乎太不尊敬了。因此小僧才想著加個名字,用以區分。」
  難道加個名字就尊重了麼?
  聞春湘本來還想讓謝徵鴻不要這麼喊了,但是謝徵鴻這麼一說,他還要怎麼說?
  人家都喊出口了他再阻止,豈不是顯得他心虛?
  謝徵鴻這麼一「先發制人」,聞春湘就難以接招了。
  「聞春湘」這個名字他還是挺滿意的,不然當年他若是直接用了花名「白牡丹」做名字,別人說出去就不是九州魔皇聞春湘,而是九州魔皇白牡丹了!這個名字一旦說出口,豈不是大家都知道自己是白牡丹修成的花妖?後來逐漸知道名字在人類的文化中代表的含義之後,聞春湘還是很感謝當年老和尚為自己取這個名字的。
  只是這個名字有一點不好,將姓撇開,春湘春湘,聽著和「春香」沒有區別。
  在凡間被家養的時候,聞春湘聽見不少丫鬟叫這個名字,雖然不同字吧,但是聽著還是怪怪的。
  ……怎麼越想越覺得古怪了?
  「隨你隨你。」聞春湘自己繞進了死衚衕,乾脆就隨謝徵鴻去了。
  「前輩不用擔心,在外面的時候,小僧會注意稱呼的。」謝徵鴻看著聞春湘還有些苦惱困惑的樣子,不由的覺得有些好笑。也多虧前輩的樣子和修為很能唬人,不然這樣的性子恐怕輕而易舉就能被人給騙了。
  「嗯。」聞春湘見謝徵鴻主動退了一步,滿意的點點頭。
  等等,怎麼說到這個了?
  「你剛才去見誰了?」聞春湘趕緊將話題拉回來,皺眉問道,「而且你剛說的知錯,是知道你什麼錯了?」
  「剛才小僧去見的是歷和光道友。」謝徵鴻實話實說道,「他就在這興平大世界裏,所以就去見了見。至於知錯,小僧如今想來,應當錯在沒有知會前輩,讓前輩平白為小僧擔心,還請前輩原諒。」
  「本座可沒有擔心你。」聞春湘回答道。
  興平大世界裏的大能兩只手數的出來,而且其中一個剛剛才被聞春湘給鎮殺了。他和那幾個散仙的鬥法雖然結束的快,但是氣勢卻不小,一般渡劫期的修士都能察覺到。
  在這樣的情況下,別說是特意出來吸引別人注意了。但凡愛惜點羽毛不願多生是非的修士都不會再這個時候靠近鬥法場地附近,以免被人誤會。
  這些大能們不出來,其他的一些修士,又有哪一個能夠對謝徵鴻造成威脅?
  「歷和光?」聞春湘歪頭想了想,「你說的應該是當初那個天丹榜第一吧,怎麼,他還活著麼?」
  「前輩,他還活的好好的呢。」謝徵鴻有些哭笑不得。
  「本座只是在誇獎他罷了,能夠在大世界裏活到現在,已經算得上很有本事了。」聞春湘擺擺手道。
  謝徵鴻心裡暗道,這也的確很符合前輩的性子。
  前輩想要誇人的時候,從來都不會簡單直接的表達出來。
  「想必你也發現了,中世界和大世界是不一樣的。中世界死的那點修士基本只能算小打小鬧,到了大世界裏,每天都有無數修士死去,也有不少門派建立或者消失,你得學著習慣。」聞春湘用一副過來人的口氣說道,「尤其在斜陽大世界,這一次回去,你也要隨本座去見見其餘幾個魔皇和魔尊。顏喬你雖然已經見過了,但那都不是他的本體。這傢夥每次出來都是用的分、身,隨時捨棄,本體不會輕易離開他所在的地方。」
  聞春湘心中對謝徵鴻的發展自有盤算。
  如今小和尚這個樣子這個修為,已經隱瞞不過去了,那幾個搗亂的散仙也已經被自己收拾完了,剩下的自然就是要去炫耀炫耀了。那些佛修們不是說,自己培養謝徵鴻出來就是為了給他們沒臉麼?既然他們都這麼說了,要是不去做豈不是白白受了這個冤枉?
  聞春湘雖然很在乎謝徵鴻,但卻沒有愛屋及烏的想法,除了謝徵鴻之外的佛修禿驢們,還是很惹人討厭。更加不說那些佛修還聯合起來排擠他家的小和尚了。
  開玩笑,小和尚如此能力,那些佛修禿驢們加起來還不足謝徵鴻一半有用,只會耍些嘴皮子,不給點顏色瞧瞧,還真以為他是好欺負的了!
  作為佛修,不去好好的念經拜佛,反而學那些聒噪鴨子一般只會叫,活該佛修宗門越發沒有能看的弟子了。
  至於那些魔修們,也是時候讓他們體會一下自己當初的感受了。
  想想看,這麼厲害的佛修是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那些魔皇們不是時常在他這個常年熱愛獨來獨往的人面前炫耀他們的手下和弟子麼?他們中,就算被掛在嘴邊的衣鉢弟子,心腹屬下,有一個有小和尚這樣的本事麼?
  當然,這點炫耀心思先放一邊,主要的還是為謝徵鴻的未來考慮。
  現在小和尚的名氣實在太大了。
  幾乎翻遍大世界,謝徵鴻也稱得上是出類拔萃,這樣的人肯定早早的就印入了有心人的眼中。當初在道春中世界的時候,就有不少人懷疑謝徵鴻佛道大能轉世的身份,雖然如今大家更關心的是他和聞春湘的關係,但是等到這股熱勁兒過去,恐怕懷疑謝徵鴻身份的人會越來越多。若是有那麼幾個人想要提前將謝徵鴻斬草除根,聞春湘也不可能將謝徵鴻寸步不離的帶在身邊,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就追悔莫及了。
  而且,小和尚身上還有那該死的氣運香,和那雪砂大世界的魔皇季歇還有一段因果在。
  對付季歇,可比將他救出來這件事要難得多了。
  聞春湘不敢保證季歇對謝徵鴻的事情到底有沒有注意,更加不知道自己被那些散仙設計的事情究竟有沒有某些人的手筆?他的過往經歷被他特意隱藏過,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出來。當年宋清助他渡劫的事情已經是幾千年前了,修士早就不知道換了多少批了,怎麼還會被嘉鈺仙子挖出來呢?
  可惜自己當時被魔氣惑住心神,將那幾個人的元嬰直接吸收了,他們的神智也消失的徹底,只剩下一點不足為慮的殘念罷了。
  聞春湘有些暗暗後悔自己以前怕麻煩沒有發展自己的勢力來。相比起掌控了一個大世界無數中小世界的季歇來,自己這個魔皇當的確實有些寒摻了。
  還是先將小和尚帶在身邊去那些魔皇魔尊們面前溜一圈,讓他們都知道自己對謝徵鴻的重視,這樣以後想要下手也得先掂量惹不惹得起自己?
  聞春湘看著謝徵鴻,越看越覺得謝徵鴻這個傢夥氣運好。
  九個魔皇之中,也只有自己會這麼耐心耐力會幫他算計,幫他解決麻煩了。
  不然就小和尚這樣的人,恐怕還沒有成長起來,就被那些老怪物們給提前掐死了。
  「前輩,勞您費心了。」謝徵鴻忽然說道。
  「你想多了,本座要護住一個你還是綽綽有餘的。」聞春湘半點不覺得被謝徵鴻看穿想法有什麼奇怪,「以後本座不要讓你做的,你少做就好了。」
  謝徵鴻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
  聞春湘看著他這個樣子,實在沒忍住,大步走到他面前,兩手一捏,將謝徵鴻的臉往兩邊拉扯,「小和尚,你也就仗著本座不會動你。換了其他魔皇你試試看!」
  「前……前輩……」
  「少羅嗦。」聞春湘恨恨的蹂、躪了謝徵鴻的臉一通,勉強算是平復了自己心裡的怒氣。
  這小和尚看著柔和,卻是一把的老頑固。
  他若想要做什麼,不管你做什麼說什麼他都不會管。
  怎麼能堅定到這個程度呢?
  謝徵鴻耳根有些發燙,以前他和前輩雖然常常片刻不離,但是這樣的親密接觸還是第一次。
  當然謝徵鴻不知道,在他某次進入別人夢中的時候,他已經被聞春湘來回欺負過很多次了。
  「放過你罷。」聞春湘說道,他和謝徵鴻這麼個小和尚生什麼氣呢?
  想想看對方才多大,還不夠他長一片葉子的。
  作為一個有氣度有心胸的前輩,應該要好好愛護他,讓謝徵鴻對他更加崇拜迷戀才對。
  「小和尚,你覺得本座好看麼?」聞春湘忽然伸出手,勾起謝徵鴻的下巴問道。
  牡丹盛開之際,富貴逼人,國色天香。
  而聞春湘特意運用了種族優勢,想起謝徵鴻以前看著自己發呆的樣子,故意收斂了氣勢,笑得更加燦爛了。
  謝徵鴻不免有些呆了一會兒。
  但是他很快反應了過來。
  「前輩自然好看。」謝徵鴻定定的看著聞春湘,細聲吟道,「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聞春湘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聞春湘手一松,察覺到自己放開謝徵鴻的時候連忙又將謝徵鴻拉進,幾乎貼到了謝徵鴻的鼻尖,咬牙切齒道,「是不是顏喬那個混賬說的?」
  謝徵鴻看見眼前湊近的聞春湘,慢慢移開了眼睛,「前輩,您身上的牡丹花香挺重的。」
  聞春湘心下暗恨,他怎麼忘記這一茬了?
  小和尚天生慧根,又結印成功,一般的幻術會他的效果並不大,而何況自己和他結了契約,自己身上施加的那些遮掩花香的法術又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百密一疏不過如此。
  恐怕在很久以前,小和尚就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只是一直沒有說罷了。
  「你敢笑試一試?」聞春湘不甘的瞪了謝徵鴻一眼怒道。
  「前輩言重了。」謝徵鴻好不容易被聞春湘放開,自然不會做這種讓聞春湘惱羞成怒的事情,「這件事並無可笑之處。」
  「你當然這麼覺得。」聞春湘見謝徵鴻這幅樣子,乾脆破罐子破摔,「作為一隻靈植修成的妖,誰不希望自己是松柏大樹?」就算是做花,也不應該被無數凡人點評賞玩的牡丹。
  牡丹在世人眼中,只會被當做「富貴吉祥」的象徵罷了。
  「你是佛修,難道不應該愛曼陀羅或者蓮花麼?」聞春湘忍不住補充了一句道。
  「它們都不如牡丹好看。」謝徵鴻不假思索的藉口道,「我很喜歡。」
  「那你喜歡什麼顏色?」聞春湘忍不住接著問道。
  剛問完就有些後悔了。
  等等,小和尚喜歡什麼顏色和他有什麼關係?
  謝徵鴻笑了笑,記憶之中忽然浮現出一黑一白兩朵牡丹花的樣子,脫口而出道,「唯愛黑白兩色。」
  「哼,你也就這點品味了。」聞春湘轉過頭,不讓謝徵鴻看見自己略有些得意的表情。
  歷和光在謝徵鴻離開之後,長嘆了一口氣,準備起身離開。他還有需要許多鍛鍊的地方,還是好好練劍是正經。
  「別來無恙。」
  忽然一個人影硬生生的出現在歷和光面前,微笑著說道。
  「是你?」歷和光看著突然出現的耿以楓,不由的有些奇怪,「你不是回雪砂大世界去了麼?」
  耿以楓甩甩袖子,笑眯眯道,「走到半路,忽然有些想要喝酒了。一看儲物戒指,才知道酒都喝完了,所以過來想要問問你,之前給你的酒還有多少,可以給我幾壇麼?」
  歷和光聽聞不由的覺得有些好笑。才剛剛送出來的禮物轉眼就要收回去了麼?
  不過他和耿以楓相識多年,如今兩人分散在不同世界,反而沒有了在道春中世界裏的門派壓力,可以自在一些的聊天。
  「你來的不夠巧,剛才我才送走謝道友。」歷和光搖搖頭道,「那些酒對我們修士很有幫助,我送了他一些。」
  「哦?他害得你們歸元宗封派百年,你就不討厭他麼?」耿以楓隨口問道。
  「只是封派百年而已,其實也算不上什麼。」歷和光微微嘆氣到,「我們歸元宗近些年來的風氣有些過於浮躁了,趁此機會好好修煉培養門人,也不失為一件好事。至於謝道友,和我們歸元宗的因果也早就了斷了。在你眼中,我是這種不分是非之人麼?」
  「看來你和他鬥過一場了。」耿以楓肯定道。
  「不錯!」歷和光的眼睛瞬間亮了不少,「名不虛傳!我在門派裏也見過一些佛修,但是和謝徵鴻幾乎沒有可比之處。」沒有了道春中世界的資源限制,謝徵鴻走上的道路要比他們更加寬廣。
  「這也是件好事。」耿以楓附和道,「有了他珠玉在前,才讓我們不至於妄自尊大。」
  歷和光算是默認了耿以楓的回答。
  「對了,你給我的靈酒叫什麼名字?」歷和光取出幾壇靈酒給耿以楓問道。
  「百花酒。」耿以楓回到。
  「百花酒?」歷和光有些驚訝,「但它聞起來並沒有半點花香。」
  耿以楓笑而不語。
  聞春湘又想喝酒了。
  喝醉的感覺其實還不錯,第一次喝醉後醒來後沒有見到小和尚有點遺憾,要彌補很簡單,他再喝醉一次就可以了。
  更多的還是鬱悶。
  雖然小和尚話說的很好聽,但一想到自己隱藏許久的本體早早的就被謝徵鴻給發現了,只是謝徵鴻一直裝傻當不知道,聞春湘就忍不住想要揍人。
  但目前他的靈氣還沒有消化完,還是現在這裡休息一會兒的好。
  不能揍謝徵鴻,就只好喝酒解解悶了。
  謝徵鴻取出了歷和光送給他的酒。
  「前輩,這是歷道友送給小僧的靈酒,味道醇厚甘甜,比之前雷家的酒還要好一些。」謝徵鴻取一小壇,推在了聞春湘面前。
  「他還送你酒?」聞春湘聽著有些奇怪,「他不該討厭你麼?」
  「小僧和歷道友鬥了一場。」謝徵鴻回答道,「歷道友是個光明磊落之人,他既然向貧僧提出對戰的請求,便是存著一筆勾銷的想法。這還得多謝前輩手下留情,才有這轉圜餘地。」
  「無妨,那茂旻小兒雖說有些討厭,但對你還行,本座並非是非不分之人。」聞春湘坦然接受謝徵鴻的道謝,「只是防人不之心不可無,小和尚你可不要把什麼人都當好人了。」
  「前輩說的是。」謝徵鴻點點頭,準備伸手將那壇酒收回來。
  「等等,本座還沒喝!」聞春湘將謝徵鴻的手拍開,「不好喝你再扔了。」
  小和尚都說不錯了,肯定就是不錯了。
  這一點品味,他相信謝徵鴻還是有的。
  謝徵鴻無奈,只好將手收回來。
  「嗯,乖。」聞春湘眉飛色舞的說了一句。
  「對了,本座喝醉的時候沒有發生什麼事罷。」聞春湘提起酒罈,問了一句。
  「還……還行。」謝徵鴻想起前輩喝醉的時候說過的話還有自己做過的記錄,有些心虛的回答。
  有花不能開究竟是什麼意思?
  「奇奇怪怪的。」聞春湘嘟囔了一句,將酒罈放在嘴邊,灌了一大口下去。
  謝徵鴻也跟著喝了一口,「前輩,您覺得這酒怎麼樣?」
  對面傳來一聲酒罈落地的聲音。
  「這……這是百花酒?」聞春湘捂住嘴,臉色有些不住泛紅,「小和尚,你……你怎麼會有這種酒?」
  謝徵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前輩,這原來是百花酒麼?」
  以靈花入酒,似乎是釀酒的常見手法罷。
  聞春湘臉色有些古怪的泛紅。
  謝徵鴻終於察覺出點不對來,連忙跑到聞春湘身邊,「前輩……前輩?」
  聞春湘臉色變得通紅,扶著謝徵鴻的肩膀,一時沒忍住吐了一大口血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太子殿下,皇上請您進去。」老太監抹抹眼角的淚珠,小聲說道。
  當朝太子已經是個頗有威望的成年男子,在聽見老太監這句話說,眼眶也不由的一紅。
  皇帝生前對他這個太子極好,對其他兄弟姐妹也做了妥善安置,幾乎沒有需要他動手的地方。這樣一位好父親好父皇,自然是受到太子的敬重的。
  然而等到太子進去的時候,雙眼忍不住瞪大,「太……太傅?不,是應該是應悟大師才對。」
  當年的小狀元夫子,如今也已經是年老有威望的大師了。
  佛子朝著太子雙手合十道,「老衲見過太子殿下。」
  「大師免禮,免禮。」
  太子當年也是怕過這麼個夫子的,後來對方還一度成為太子太傅。
  然而在佛子的養父母一一過世之後,才過而立之年的佛子立刻辭官去寺廟裏做了和尚,簡直驚掉了滿朝文武的下巴。
  這可是太子太傅,帝師的位置,說不要就不要了。
  功名利祿近在眼前,這人卻完全不放在心上。
  可古怪的是,當時的皇帝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直到後來私下裡太子實在忍不住詢問,才知父皇已經為此後悔了許久。
  早在那個慧覺大師見到佛子開始,佛子心中就已經有了想要當和尚的想法。只是因為父母健在,不願意傷他們的心,才一直蹉跎到現在罷了。
  「朕這一生,最後悔的事情就是不該讓你見到那個老和尚。」奄奄一息的皇帝靠在床頭,忍不住說道。
  佛子笑了笑,「陛下言重了。」
  皇帝搖搖頭,看向太子,「你過來,朕囑咐你幾句話。」
  佛子識相的退下。
  第二天,皇帝駕鶴西歸,新皇繼位。
  新皇登基之後下的第一道聖旨,便是冊封應悟大師為當朝國師。
  此後風調雨順,國庫充盈。
  史稱中興。
  
  第154章 謝征鴻的法衣已經被汗沁透了大半。
  
  聞春湘喝酒,但從來都不喝靈花釀的酒。
  他的鼻子也很靈,一般只要聞聞味道,就知道裡面有花沒花,自己喝了會怎麼樣,身體會有寺廟養的影響。但是只有一種酒他完全不碰,那便是百花酒。
  百花酒,取成千上萬種靈花和花蜜釀造而成,幾乎稱得上是酒中極品,對修士而言更是難得一見的珍品。一口下去,回味悠長又補充元氣,往往一面世就會被搶購一空。就算是靈植修成的妖修也會時不時的買上一壺解解饞。
  至於同類相食?
  抱歉,對於妖修們來說,挖對方的內丹直接吃了是增長修為最快的方法之一,而且反噬的力度很小,一直是無數妖修們常用的方法之一。
  別說是沒有開出靈智被釀酒的靈花,就算是已經有了靈智的靈花,被釀成了酒,他們喝下去也不會有半點不適。只是需要好好客服一下心理障礙而已。
  若是聞春湘沒有魔氣這個枷鎖在,他肯定會經常喝百花酒,因為喝得多了會讓他的花瓣更漂亮,開出來的花也會更好看一些。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在於,他能開花。
  「百,百花酒,我不能喝。」聞春湘的眼神有點迷蒙,默默的運轉了一周天的功法,剛才又吐了口血,這才勉強有些清醒,「我們去找顏喬,不能再下麼下去了。」
  「前輩,這酒有問題麼?」謝徵鴻難得沈默,艱難問道。
  酒是他端給前輩的,若非前輩對自己信任有加,前輩根本不會這麼毫無防備的喝下去。一口,只是一口而已,前輩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若是都喝了會變成什麼樣,謝徵鴻根本不敢想。
  謝徵鴻的人生,一路走來都稱得上是有驚無險,就算當初解救前輩之時受了重傷,對謝徵鴻來說也是不痛不癢。但此刻聞春湘吐的一口血,卻好像在他的身上重重的砍了幾劍一般。
  他的心情從來沒有這樣的沈重過。
  從來沒有後悔過的謝徵鴻,此刻十分後悔自己的大意,才會害得前輩如此。
  「沒事,這酒沒有毒,只是……是我自己的問題。如果不是現在,本座喝下去半點事沒有。」聞春湘的臉色十分難看,但還是抓住了謝徵鴻的手,勉強回答道。能夠將百花酒的氣味完全掩蓋的法術,比這百花酒還要貴得多。這樣的東西,歷和光怎麼可能會有?恐怕一開始,這酒就是衝著他來的。只是聞春湘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幕後之人送這酒給他究竟是圖什麼,知道他身份的人根本沒有幾個,能夠推算出這麼多的人更是不可能有!
  只是這些事情,又何必告訴謝徵鴻?就算他此刻不去看,也知道小和尚此刻是什麼樣的心情。真是,明明是自己的壞運氣連累了小和尚,反而害得小和尚擔心。
  他這個魔皇,也是當的越來越沒有用了。
  「一時大意而已。走,我們回斜陽大世界。」
  說完,聞春湘抓住謝徵鴻的肩膀,單手掐了個法決,兩人一同消失在興平大世界之中。
  斜陽大世界。
  這裡是一座漂浮在海中的島嶼。
  與其說是島,但是它的面積也有一個普通的小世界那麼大了,反倒說是一片大陸還是更加合適。
  然而在這種島上,只有一顆巨大的樹,遮蔽了半邊天空,陽光穿過枝葉,一束又一束,在地上留下斑駁的光影,讓這顆參天的巨樹更多了幾分聖潔的魅力。
  砰!
  樹底下又傳來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一團火焰還沒有來得及燃燒,就被一群靈植吐水澆息。隨後,又有無數藤蔓樹木匯聚,飛快的在原來的廢墟上不斷動作,不一會兒,便又有一座雅致的木房出現。
  又炸了。
  顏喬扶住額頭,很想去告訴自己的道侶,你一個靈火化形的真的不適合水煉之法啊,再這麼下去,他的洞府都要被炸沒了。要是有點什麼進步他也就忍了,但除了炸煉丹房的方式越來越五花八門之外,根本沒有什麼進步!唯獨淨火的鬥志越挫越勇,一開始也就炸個幾次,如今一天不炸個幾次都不舒坦。
  「剛才的手法有點問題,再來一次,我應該能夠掌握了。」淨火灰頭土臉的走出來,一本正經的對著顏喬說道。
  「……這個藉口你已經說過幾十次了。」顏喬鬱悶的看著淨火,「你還是換一種方法吧,煉丹還是需要靈火,所謂誰煉之法只不過是個偏門旁科而已。」
  「已經炸了這麼多次,再來一次也沒有什麼。你也說了,這只是一個旁門左道的法子,沒道理我能煉出極品無暇丹,卻掌握不了這小小的水煉之法。」淨火不贊同道,「你放心,大不了我賠你靈石也就是了。」
  這根本不是靈石的問題啊。
  顏喬還想說什麼,但是看見淨火臉上不容置疑的神色,還是服軟了。淨火雖然癡迷煉丹,但是對他這個道侶還是很不錯的,那些煉製出來的丹藥他當零嘴也吃了不少。想到這裡,顏喬心裡升起的那點火氣也就煙消雲散了,「好吧好吧,你高興就好。」
  顏喬這麼好說話,倒是淨火有些彆扭,「要不,我們再雙修一次,這次我保證不燒到你,」
  不說還好,一說顏喬更加鬱悶了。
  本來他們只是神、交的話,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感覺很不錯,兩人的修為也有一些增長,但是這樣雙修還是有些不踏實的感覺,顏喬就找來了另一種雙修功法,打算肉身雙修試試。顏喬的前期準備都做的不錯,淨火也很配合,畢竟他們已經是締結過雙修儀式的雙修道侶了。誰知道做著做著,淨火的感覺來了,火苗就蹭蹭的燒了起來。
  顏喬本體是樹,又進入了淨火的身體,而是被燒的外焦裏嫩可以直接拉去做木炭用了。
  第一次肉身雙修,雖然也有爽到,但是後果也很沈重。
  聽見淨火這麼說,顏喬也有點來了興致,這一次他做好萬全準備,到時候本就可以不怕淨火再燒他了。
  「我們既是道侶,就不需分得如此清楚。」顏喬拉著淨火的手,溫柔笑道,「我只是擔心你一直失敗會感到沮喪罷了。」
  「那倒沒有。」淨火搖搖頭道,「每一次失敗都能讓我更加接近成功而已,我有的是時間,不急。」
  看著淨火這麼一張冷漠深邃的臉說著這樣純良的話,顏喬有點心癢癢,就好像以前他還不能修成人形不能動的時候被那些討厭的人蟲子啃食枝葉一樣。只是現在的這種癢癢的感覺,並不會讓他覺得討厭。
  「淨火,我……」顏喬微微朝著淨火身上靠了靠,打算親親他。
  「誰?」淨火恰好躲開顏喬的「偷襲」,警惕的看著空中飛來的那道遁光。
  遁光落在兩人面前,慢慢散去,露出兩個人影來。
  顏喬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打擾了他的好事的聞春湘和謝徵鴻,輕聲問道,「稀客!不知二位來到寒捨有何指教?」
  早不來晚不來他難得想要做點什麼的時候就來了。
  這也未免太會挑時間了。
  然而顏喬剛剛說完,就察覺到了聞春湘的不對。
  他嗅了嗅,臉色有點古怪,「你吃了什麼東西,你身上的花香味也未免太重了吧。」要不是聞春湘此刻還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他幾乎以為下一刻聞春湘就要當著他的面開花了呢。
  謝徵鴻見聞春湘一直都不說話,心裡更加著急,知道前輩不是不說話,而是不能說。
  「妖皇大人,前輩不小心喝了貧僧帶回來的百花酒才成了這樣,不知妖皇大人可有什麼辦法?」謝徵鴻上前一步,簡單說道。
  「百花酒?」顏喬的臉色更加古怪了,「他喝的時候難道沒有聞出來麼?」
  「沒……噗。」聞春湘又吐了口血,臉色卻更加紅潤了一些,眼波含水,「那百花酒,聞不到味道,咳咳。」
  淨火看看顏喬,又看看聞春湘,看著聞春湘掉落在地上的血覺得十分可惜。
  這要是拿來煉丹可以煉製多少極品丹藥啊。
  只見聞春湘吐血的地方很快盛開了各色花朵,靈氣四溢,一見便絕知凡品。
  「妖皇大人,您看……」謝徵鴻連忙扶住聞春湘,擔憂的看著顏喬。
  「你都可以碰到他了,你比我有用。」顏喬幽幽的看了謝徵鴻一眼,說道。
  「少說這些有的沒的,咳咳。」聞春湘瞪了顏喬一眼,「我知道你有辦法,你家道侶這麼擅長煉丹,總有辦法可以暫時壓制一下的。」
  「什麼丹藥?」淨火連忙問道,「若是我可以幫忙……」
  「煉丹也是需要時間的。」顏喬嘆了口氣道,「對於我們這樣的修士來說,花開花落本來就是天道循環所在,你本就違反了天道自然強行壓制,如今你又喝了百花酒,激化了你的……你的……」
  「小和尚已經知道了,你有話直說。」聞春湘破罐子破摔道。
  「你只要開一次花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顏喬攤攤手道,「我這裡也有幾個廢棄的洞天,要借給你一個麼?」
  「現在還太早了,讓你的道侶開爐煉丹。」聞春湘搖搖頭說道。
  一般的洞天根本經不起損耗,他開花的時候難以控制自己身上的魔氣,萬一傷到小和尚怎麼辦?
  「那你也不能這麼樣子下去。」顏喬臉色終於有些嚴肅了起來,指著聞春湘看向謝徵鴻道,「謝徵鴻,你是不是可以碰到他?」
  謝徵鴻點點頭,「貧僧可以。」
  「那就簡單了。」顏喬撫掌大笑,「你去幫你家前輩一把,幫他釋放一下,暫時控制一下就可以了。」
  謝徵鴻有些難以理解,「幫,怎麼幫?」
  聞春湘伸出手,將謝徵鴻抓了過來,陰測測的看著顏喬,「你不要教壞他,本座不需要他幫忙。」
  「你不要如此苦大仇深的看著我。」顏喬鬱悶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再說,上次的時候你不還說……」
  「顏喬,話說的越多,人死的越早,這道理你懂麼?」聞春湘粗暴的打斷顏喬的話說道。
  「春湘前輩。」謝徵鴻反握住聞春湘的手,「請聽小僧一言。」
  「小和尚,你不用管這些……」聞春湘不耐煩的說道。
  「前輩,需要的。」謝徵鴻拔高了聲音,認真的看著聞春湘道,「此事因我而起,讓我放手不管,小僧實在難以接受。」
  「你……」聞春湘想要說什麼,但是卻感覺謝徵鴻抓著他的手比他的臉還要更燙,頓時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妖皇大人,貧僧需要做些什麼?」謝徵鴻轉頭看著顏喬問道。
  「我不是說了麼,幫他釋放出來。」顏喬艱難的將臉上的笑容壓下去,「你回頭看看你的前輩,他這個樣子,你覺得他可以自己搞定麼?」
  「本座可以自己來。」聞春湘臉上飛快的閃過一抹羞色,「小和尚一個修佛之人,什麼都不懂,你讓他來做什麼。」
  「當然有必要。」顏喬皺眉道,「你可不要忘記了,你身上本來就差不多是花期,又喝了百花酒,你自己來的話你能控制住麼?謝徵鴻乃是結印的佛修,由他幫你,起碼可以讓你神智更加清醒一些。不然這一次你就算堵住了,下一次還是會爆發出來。你的臉已經紅成了這個樣子,還逞什麼能?」再說,他讓謝徵鴻幫忙還不是因為你這個性子磨磨蹭蹭的,想要幫你加快點速度?
  不然謝徵鴻日後要真剃度出家了,有你後悔的。
  顏喬只覺得自己為這個朋友操碎了心,但是聞春湘卻並不相信他,實在讓他有些傷心。
  謝徵鴻在邊上還有苦苦思索到底顏喬說的是什麼意思,忽然醍醐灌頂,恍然大悟,臉色紅的和聞春湘有得一拼,半點也不敢去看聞春湘的臉。
  「你們先進洞天裏去解決一下,我讓淨火開爐煉丹。」顏喬看了看謝徵鴻和聞春湘,只覺得這裡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氣氛。就連一向遲鈍的淨火也覺得有些不安,只覺得自己像是在阻礙了什麼一般。
  「洞天無極,收!」顏喬抬高手,一條巨大的樹枝垂了下來,一顆通透碧綠的珠子落在顏喬手上,只隨著口令念出,一層綠濛濛的光從珠子中發出,籠罩在聞春湘和謝徵鴻身上。
  「不要抵擋,進去罷。」顏喬的聲音傳來,謝徵鴻和聞春湘都放開了防備,一同被吸進了珠子之中。
  「呼。」顏喬擦擦頭上的汗,只覺得這顆洞天珠重的不行,「淨火,幫我找個地方,我在這洞天外設下大陣,以防萬一。」
  要是聞春湘真的在他這裡開花,魔氣散落出來的話,恐怕他的本體都會受到損傷。
  淨火雖然還有些不明白,但也知道洞天珠的厲害。就算是在炎火大世界的大長老手中,也不見得有幾顆洞天珠。
  只有渡劫期以上的修士將那些存在於三千世界的秘境施以秘法封印,再用龍鮫的鮫珠收住,十次裏大約能夠成功個一兩次,才能真正做成洞天珠,當做隨身洞天使用。
  這樣的東西本身已經擁有極強的封印,可是如今還要再加幾層……
  淨火點點頭,掐了幾個法決,帶著顏喬一同飛離這個島嶼。
  謝徵鴻剛剛進入洞天珠,就被這洞天裏的景色給震住了。
  這裡幾乎沒有半點綠色,只有空中的一輪彎月還有茫無邊際的荒漠,看上去充滿了不可言說的荒涼和孤寂。
  「這裡是廢棄的洞天,很安全。」聞春湘終於支撐不住,無力的靠在謝徵鴻背上,「儲物戒指裏,有一個真寶等級的隨身洞府,你將它拿出來。」
  話音剛落,聞春湘再也堅持不住,昏睡了過去。
  只是眉頭依舊皺的十分緊,看上去並不舒服。
  「前輩,前輩!」謝徵鴻連忙接住,伸手在聞春湘頭上摸了一下,熱的燙人不說,而且還留了很多汗。
  花香撲面而來,相比起之前的清淡,一瞬間變得十分濃烈。
  謝徵鴻連忙從聞春湘的儲物戒指裏拿出那一座隨身洞府,背著聞春湘飛進了洞府之中。
  洞府裏有也有一張玉塌,比謝徵鴻買給聞春湘的那一張不知道強了多少,還未踏進門口,便覺冰冷徹骨。謝徵鴻將聞春湘放上去的剎那,就看見聞春湘的臉色好一些,恐怕舒服了不少。
  謝徵鴻此刻也想明白了之前的不對勁。
  恐怕是有人知道自己和歷和光的關係,特意將這酒送給了歷和光,再借由自己送給前輩的。不然,不會恰好這個百花酒被掩蓋了氣味,瞞過了前輩。連前輩也聞不出來的百花酒,這樣的東西到底價值幾何,謝徵鴻還是能夠估算的出來的。只是這樣的法子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用,充滿了不確定性,怎麼對方還是會借這樣的手段來害前輩呢?
  聽顏喬妖皇的話,似乎這百花酒除了讓前輩提前開花之外,沒有其他作用。
  等等。
  前輩酒醉的時候曾經說過,他有花是不能開的。
  為什麼不能開?是不能開還是因為開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謝徵鴻想起當年在餘藥的記憶中見到的前輩,雙眼赤紅,看上去魔氣逼人,似乎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難道,和那個魔氣有什麼關聯麼?
  「唔……」聞春湘無意識的發出了幾聲呻、吟,他從興平大世界開始一直強忍到現在,幾乎到了極限。
  正如顏喬所說,作為花妖,開花就像人類吃飯喝水一樣,根本不能一味壓制。
  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謝徵鴻從來到斜陽大世界開始,就從來沒有見過聞春湘曾經說過的「一堆侍妾美人」什麼的。想來,前輩給他唱《十八摸》的時候,那些淫、亂的畫面也只是聞春湘弄出來的而已。
  聞春湘此刻的表情難以形容。
  硬要說的話,大約只有「脆弱」兩個字。
  謝徵鴻在聞春湘臉上見過各種神情,高傲、冷酷、霸道、彆扭,甚至是偶爾才能見到的溫柔,唯獨「脆弱」兩個字和前輩半點不沾邊。
  就算被捆仙繩困住,在聞春湘的臉上,也沒有見過這樣的表情。
  謝徵鴻想到顏喬之前說過的話,又看著在榻上不斷囈語的聞春湘,臉色紅了紅,不得不念了好些經文好讓自己平靜一些。可惜,越念,越沒有效果。
  佛祖說,色、即、是、空,紅顏枯骨,謝徵鴻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只是當他的面前是這個樣子的前輩的話,謝徵鴻又不由的有些恍惚。
  他想要不去看聞春湘,眼睛卻怎麼也移不開。
  「阿彌陀佛。」謝徵鴻擦擦頭上的汗,一步步朝著聞春湘走了過去。
  「前輩,貧僧……貧僧失禮了。」謝徵鴻背靠著寒塌,左手立於胸前,不斷的閉目念著觀音心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右手慢慢摸上了聞春湘的衣角,順著衣服摸了進去。
  聞春湘只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場看不清場景的春、夢之中,全身都很熱,只有下腹之中像是有著一團冰雪一般,帶著涼意不斷的在他身下移動。可是這樣不夠,遠遠不夠,那團雪劃過的地方的確讓人很舒服,但是等它走了身體變得更加熱,還有一些癢。他情不自禁的將身體往下挪了挪,讓自己變得更舒服一些,但是那團雪似乎頓了頓,過了好一會兒才再度移動了起來。
  耳邊一直在傳來細細的誦經的聲音,甚至能夠聞到一股極淡的檀香的味道。
  那本該是他最討厭的屬於佛修的檀香味,但是這個卻不一樣,很好聞。
  好像靠近一些,能夠讓他整個人都舒服起來。
  謝徵鴻的手指十分修長,骨節分明,但有出奇的靈巧。它可以一個不落的將一百零八顆的佛珠串一個個撥過去,也可以施展出各種各樣的指法,看上去賞心悅目的很。
  聞春湘覺得舒服了不少,被燒的不剩的神智也撿回了一點點。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只看見眼前一頭如雲般的黑髮。
  隨後,聞春湘身體微微顫了顫,再度沈沈睡去。
  洞府之中,連空氣裏也飄散著一股甜而不膩的花香。
  謝徵鴻的法衣已經被汗沁透了大半。
  作者有話要說:
  ————————————惡搞小劇場——————————————————————
  「恭喜大王,賀喜大王,夫人生下了一個男崽!」小妖怪們嘻嘻哈哈的上前說著吉利話兒,「大王,你看,少主人頭上的紋路,可不和您的一模一樣?」
  虎大王接過來一看,果真有自己的風範,「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孩兒,看看這妖力,日後恐怕會遠超為父我,說不定還能得道成仙!」
  「大王,不好了,夫人不行了!」
  「什麼?!」
  附近的村民們都知道,在幾十幾裡外的老虎山上新來了一群小妖怪,時不時的就要下來偷點菜偷點雞鴨什麼的。但是現在這世道到處都是妖怪,這些妖怪又不吃人,也就偷點東西,相比起來還是很安全的,村民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不然如隔壁幾個村子一樣,不但沒請來高人降妖,反而撘進去了自己一條命,可就虧大了。
  「唉,沒想到大王對夫人情深至此,竟然殉情去了?我們深受大王恩情,這少主人一定要好好培養起來!」幾個小妖怪嘰嘰喳喳,決定一起將這個小崽子養大。
  佛子在十歲的時候,還只是一頭小老虎,直到十三歲才變成人形,可以走出山了。
  又一百年年過去,佛子總算修為有成,成了附近貨真價實的山大王。
  而那些小妖怪們有的走了,有的被其他山上的妖怪吃了,到了現在也沒有剩下幾個,但好歹將佛子養大了。
  「少主人,屬下快不行了。屬下修為不濟,如今也快到要離開的時候。少主人,您別傷心,是妖怪,總會都有這麼一回的。」
  佛子緊緊的握著驢妖怪的手沒放開。
  「少主人,您是虎妖,只要您修成了,一定能活的很長很長。」驢妖奄奄一息道,「屬下之前聽過一個說法,說大唐西天有個和尚要來取經,恐怕再過幾年就要來到這裡,吃下他的一塊肉就可以長生不老。少主人,若是您也想吃的話,不如前去投靠白骨大王,說不定還能分得著一口。」
  「我不吃。」佛子堅定的搖頭。
  「唉,少主人,去吧,如今這山上,也只有您一隻老虎了,屬下和那白骨大王也見過幾面,她想要吃那唐僧肉,勢必要招兵買馬。少主您雖然厲害,但修為不過一百年,如何比得過白骨大王?這是屬下最後的請求,少主人您還不答應麼?」
  佛子掙紮了一會兒,「好,我去投靠她,但我不吃人。」
  驢妖笑了笑,要是真有唐僧肉,少主人肯定能分到一口的。
  不用像他們一樣,活不了多久就要死了。
  驢妖死後,佛子收拾收拾家當,去投靠白骨精白骨大王了!
  
  第155章 開花倒計時 三
  
  聞春湘醒來的時候,就看見謝徵鴻坐在玉塌的對面念經,嘴唇抿得緊緊的,看上去似乎有些心緒不寧。
  你有什麼好心緒不寧的,聞春湘如此想到,應該覺得彆扭的人不應該是他麼?
  剛剛一醒來,聞春湘就察覺到了身體上的怪異。
  雖然還是很不舒服,但是比起剛剛喝下百花酒彷彿泰山壓頂的重量,如今可以說是輕鬆的多了。聞春湘很少會自己弄,一來他覺得這種事情壓一壓就好了,二來也是因為他不太會……
  他身為一代魔皇,為了乾好魔皇的本職工作已經很不容易了,沒有人要求身為魔皇就一定要學會這種事?實在受不了的時候找個玉泉洞天裏開一次花不就好了?修士的精氣是很重要的,沒事還是不要隨便釋放。
  「前輩,您醒了。」謝徵鴻睜開眼,平靜的說道。
  「嗯。」聞春湘直直的看著謝徵鴻點點頭。
  謝徵鴻不自然的移開視線,「前輩有什麼想要吃的東西麼?小僧去給你找找。」說完,謝徵鴻就從地上站起,朝著門外走去。
  「你儲物戒指裏難道沒有麼?」聞春湘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謝徵鴻的腳步也不由的停了下來。
  似乎……的確有。
  聞春湘原本心裡還有些彆扭,但是看見小和尚這個樣子,頓時就將心裡的那些彆扭拋的煙消雲散了。
  忙都幫了,擼也擼了,現在再來矯情也未免太假了些。
  如果說之前聞春湘還有些懷疑小和尚對自己是什麼樣的感覺的話,現在幾乎已經確定了。
  換言之,這顆小嫩草,自己是吃定了。
  唉唉唉。
  輾轉多年,本座怎麼還是栽在了和尚手裡?
  聞春湘雖然有些鬱悶,但是心裡的喜悅卻滿滿的快要溢出來。
  在他還是一朵牡丹的時候,當時的凡人上至皇帝,下至黎明百姓都喜歡他,可見他魅力非凡。而小和尚和他呆在一起百年,若是對他半點意思也沒有,那才是奇了怪了。
  畢竟,本座對小和尚這麼好,有求必應,小和尚會有感覺也是正常的。
  聞春湘默默的自戀得意了一番,心裡就開始想著要如何將小和尚給拐到手了。
  當年和宋清一起修行的時候,他還是朵不開竅的小牡丹,等到他迷迷糊糊的覺得有些不對的時候,宋清已經飛升了。初戀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近萬年來,聞春湘因為身體魔氣和以前那個術法的緣故,沒有和任何人親近過。但是小和尚謝徵鴻是不一樣的。
  他和自己結了契約,可以不受他魔氣術法的影響,人品相貌資質沒有一處不好,最關鍵的還是他看見小和尚的時候,有種想要為他開花的欲、望。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聞春湘就不打算再這麼沈默下去。要是速度快的話,說不定還能再這一次開花的時候就將小和尚給辦了。
  聞春湘看看一旁默不作聲的謝徵鴻,聞著空氣中還沒有散去的花香,心裡有了一個想法。
  和本座有了這樣的關係,豈容你個小和尚繼續裝聾作啞下去?
  聞春湘身形一晃,已經貼到了謝徵鴻的背上。
  謝徵鴻身體一僵,說話也斷斷續續,「前……前輩,您這是在做什麼?」
  「有點熱,你不覺得麼?」聞春湘伸出手,從謝徵鴻的腰間摟過去。
  唔,手感也很不錯,賺到了!
  「春湘前輩,您能放開小僧麼?」謝徵鴻的耳根都紅了,說話也有點有氣無力。
  「小和尚,你在害羞?」聞春湘將頭靠在謝徵鴻的肩膀上蹭了蹭,說話的熱氣衝著謝徵鴻的臉而去。
  一時之間,謝徵鴻被濃鬱的花香包的嚴嚴實實。
  謝徵鴻頓了頓,「前輩,您是在報復小僧之前的無禮之舉麼?十分抱歉。」
  聞春湘臉一黑,放開了謝徵鴻,你把本座當成什麼人了?
  「時間不早了,想來淨火的丹藥也煉製的差不多了,我們出去罷。」說完,聞春湘臉色有些臭的走了出去。
  謝徵鴻站在原地,朝著身後的玉塌看了看,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來。
  顏喬正在給淨火普及關於聞春湘的一些知識。
  淨火以前雖然挺顏喬說過幾次,但是終究沒有見過真人,因此當成耳旁風就過去了。但是聞春湘吐了一口血之後,淨火就開始對聞春湘上心起來了。
  要是能夠拿來煉丹,該有多好?
  等到顏喬說聞春湘的本體乃是一株罕見的黑牡丹,並且身上帶有龐大的魔氣的時候,淨火的眼睛更是蹭的一下就亮了。
  黑牡丹?
  原來這種人間特有的花卉也可以成精,並且壓過無數天材地寶成精的妖修登頂成為魔皇麼?
  淨火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未去人間開過,這黑牡丹,也還是第一次見到。
  凡間的花,也可以拿來煉丹麼?
  當然,這種想法淨火剛剛說出口就被顏喬給堵住了,用嘴。
  「我的乖祖宗,好了,這話不要當著任何一個靈植成妖的人面前說。」顏喬捏捏淨火的臉笑道,「不然他們可不會如我這個道侶一樣對你客客氣氣的,上來就會揍你的。」
  淨火臉紅紅的點了點頭,這大概和那些上來就說要抓它們做靈火煉丹的修士是一樣的吧,的確不太友好。
  「咦?這麼快就出來了?」顏喬轉過頭,看見湖中心的洞天珠不斷的震動,很快,聞春湘和謝徵鴻兩個人就從洞天珠裏出來,飛到了顏喬和淨火面前。
  謝徵鴻不聲不響的跟在聞春湘身後,看上去似乎是做錯了事情一般。
  這個樣子……有點古怪啊。
  顏喬看著這兩人的模樣,心裡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以他以前和謝徵鴻短暫的交鋒來看,謝徵鴻分明是個聰明人,聞春湘除了修為佔點優勢,其他方面和謝徵鴻幾乎沒得比,碰上了妥妥吃虧。但是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耐人尋味的很。
  「你看上去似乎好了一些。」顏喬擺出了一個笑臉,迎了上去,衝著聞春湘說道,「怎麼樣,感覺應該還可以吧。」
  聞春湘見顏喬說話的時候還要盯著自己身後的小和尚看,哼了一聲,「湊合著吧,治標不治本,丹藥煉製的如何了?」
  「治標不治本的話多來幾次就好了。」顏喬毫不介意的回答,「這樣也好,不然一直憋著等你開花的時候就麻煩了。玉泉洞天雖然不錯,但是也得考慮一下它的承受能力。」
  「淨火,丹藥給我。」顏喬轉過頭,朝著淨火笑道。
  淨火從袖子裏掏出一瓶丹藥,期待的看著顏喬。
  顏喬衝著他點點頭,轉過身來看著聞春湘道,「這是我家道侶為你煉製的太素古靈天丹,你有事沒事都可以吃一顆,可以幫你疏導一下身內的魔氣,也兼具清心丹的功效。為了這瓶丹藥,我家道侶不惜化為原形為你煉製,絕對稱得上是盡心盡力了。」
  淨火在一旁連連點頭。
  聞春湘看著這對道侶一唱一和的,只覺得眼睛有點瞎,「多說無益,你想要什麼?」
  「一片花瓣,不,一片葉子就可以。」淨火伸出一根手指,強忍著臉上的激動,「魔皇,給我你的一片葉子,我想要試驗一下新的丹藥。」
  「一片葉子麼?」聞春湘再度確認到。
  淨火想了想,聽顏喬說,花瓣對於花妖們來說比較特殊,就相當於人類的那啥的一部分。雖然他和顏喬都不是人類,無需太過在意,不過似乎還是有點不禮貌,「不錯,一片葉子就可以了。」
  聞春湘抓過自己的一縷頭髮,伸手一劃,一束發絲很快在手中變成了一片晶瑩剔透的碧綠葉子,看上去如玉石一般,很是好看。謝徵鴻認出這就是當年聞春湘送自己到斜陽大世界的時候用的東西。
  原來那個時候,前輩也是如現在一般,割下了自己的頭髮放在身邊當做法寶用的麼?
  「多謝。」淨火伸手接過葉子,雙眼瞬間化為一團團跳動的火焰。
  他可以用火焰清晰的看見在這片葉子上,精純的魔氣和靈氣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使得它本身就可以成為一件品相不俗的法寶。只要稍稍改變一下裡面的魔氣和靈氣的比例結構就可以發揮出不同的功效。怪不得聞春湘在搶了佛門功法之余還自己修煉成了一代煉器大師,想必是因為自己本身的葉子和花瓣就是絕佳的煉器煉丹材料罷。
  顏喬將太素丹遞給聞春湘,聞春湘打開瓶子,倒了一顆在手中,吞了下去,果然覺得舒服不少。
  這道侶,顏喬還挺會找。
  「謝了。」聞春湘微微拱手,復又想到,「牧停還在他的島上麼?」
  「在曲蔭島上呆著呢。」顏喬張口說道,「上次他也到我這裡和淨火拿了幾瓶丹藥,似乎他也到了要歷劫的時候了。如果你要找他,最好還是趁著現在好了。似乎他手下的那些魔尊現在都有些蠢蠢欲動。如果你現在去的話,應該還能見到榮錦城和夏安義,似乎最近季歇那個瘋子對他們幾個都做了點小動作,他們打算商量一下給季歇也下個絆子。」
  季歇,怎麼又是他?
  聽見這個名字,聞春湘心裡就覺得有些不喜。
  以前他們九個魔皇見面之時,季歇就似乎對他身上的魔氣很感興趣,讓聞春湘有些討厭。後來又有了小和尚氣運香的事情,更是讓聞春湘不太待見他。這一次的百花酒,若說裡面沒有季歇什麼事情,聞春湘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只是現在還不是算總賬的時候,小和尚身上的那根氣運香麻煩是麻煩,但若為瞭解決它現在就讓小和尚和季歇對上,實在不明智。
  現在聽見其他兩個魔皇也被季歇下了絆子,聞春湘就更加肯定是季歇動的手腳了。
  不過,榮錦城和夏安義這兩個人過來找牧停,倒是有些出乎聞春湘的意料。
  但仔細想想,似乎也說得過去。
  當年沒有和季歇對戰過的人只有他們三個人,其中顏喬不管事,他又獨來獨往,看起來就只有牧停最可靠。但牧停現在這麼個情況,恐怕是難以如他們的願了。
  「他控制下屬的能耐本座還是很佩服的,這點就無需為他擔心了。」聞春湘看似不在意,轉移了話題指著謝徵鴻說道,「小和尚如今是我的人,我得先帶著他去見見諸位同道才好,免得到時候有人瞎了眼,和我家小和尚對上了。」
  不錯,季歇也好,牧停也好,目前又哪裡比得上小和尚來的重要?
  聞春湘發自認為是個很能分清主次的人,既然牧停那裡有其他兩個人在,也正好省了他的事,不用帶著小和尚到處去跑了。
  顏喬一臉假笑著點頭,聽著聞春湘滔滔不絕的話,看著聞春湘身後一言不發的謝徵鴻,心裡無數匹馬呼嘯而過。
  當初這謝徵鴻可是連他和淨火一起騙了的,連他們也能夠輕鬆騙過的謝徵鴻,就算和別人對上了,也絕對輪不到他吃虧啊。恐怕見世面是假,去炫耀和宣佈主權才是真的。
  顏喬自問將聞春湘那點小心思看的透透的,眼角餘光卻不經意看見謝徵鴻臉上露出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一閃而逝,顏喬都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聞春湘還在得意的說些什麼,無外乎就是一些場面話,慢慢的佔有欲幾乎要發酸了,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身後的謝徵鴻是抱著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和表情看待他的。
  顏喬心裡暗暗的為聞春湘捏了把汗。
  不到最後,還真不知道究竟誰是誰的人。
  用句古話來說,莫欺少年窮啊!
  聞春湘和謝徵鴻告別顏喬和淨火之後,兩人就踏上了前往曲蔭島的路。
  謝徵鴻終於開了口,有些好奇的問道,「春湘前輩,您之前說的牧停,是萬聖魔皇麼?」
  「嗯,是他。」聞春湘點點頭,「怎麼,你覺得好奇麼?」
  「當初前輩您被困住之時,小僧在對抗茂旻掌門之時,羅剎女魔尊前來相助,想來她應當是萬聖魔皇的下屬罷。小僧以為,您和萬聖魔皇的關係還不錯。」謝徵鴻說道。
  「斜陽大世界裏,我們三個都是魔皇,關係不好也得好。」聞春湘想了想,既然小和尚想要知道,他多說一些也無妨,「三千世界,說得上資源豐富的大世界來回也就那些個,其中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們就要佔去小半。散仙數量相比起魔皇來說要多很多,分去的大世界就佔了一大半,剩下的才是我們九個魔皇的勢力範圍。好在我們分到的大世界雖然數量比那些仙道少,但是質量卻要高的多的多。魔修和那些仙修們靠互相扯皮分世界不一樣,還是得靠實力。本座當年不願意和他們爭搶,也無心發展什麼勢力。當時斜陽大世界的資源在剩下的大世界之中,已經稱得上是前三。我、顏喬和牧停都不約而同的選了這個,並約定井水不犯河水,其他的那些魔皇才消停下來。」
  「劃分大世界麼?」謝徵鴻喃喃道,魔皇和那些散仙們已經能夠就著這些大世界來劃分領域,隨意一個想法,就能夠將一整個大世界連同大世界在內的中小附屬世界的修士的生活盡數改變。如此能耐,如此修為,怨不得人人都想要更進一步!
  「不錯。」聞春湘似乎也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場盛會,「這樣的事每隔那麼幾千年都會來一次,本座都差不多習慣了。當時資源最好的大世界一個是雪砂,一個是斜陽,斜陽歸我們三人所有,季歇則打敗了另外兩個魔皇獨佔了雪砂。其餘的那些大世界怎麼分就不關我們的事情了。以我們如今的修為,能夠用得上的資源也就那麼一些,大世界越多,我們要操心的也就越多,有閒心管這些的魔皇還是少數。」
  「萬聖魔皇牧停還有顏喬,都是後來慢慢熟悉了才認識的。顏喬本體就是你見到的那顆大樹,只要有陽光就能活,對資源並不怎麼在意。不過他成了妖皇,倒是庇佑了不少妖修,其他世界的一些妖修也紛紛過來投靠他,日子過的倒還算可以。牧停則不同,他的來歷和你們佛修的輪回有些類似。」
  「哦?」謝徵鴻來了興趣。
  「他前世是上古神魔大戰之中先天魔物的最後一個人,後來人族大興,他利用族中秘法不斷輪回轉生,避開天道抹殺,一直到了這一世,才覺醒了先天魔物的力量。只是大家都以為他是純正的人修,並沒有將他往其他方面去想。我和顏喬也是陰差陽錯才發現的,我們三人各自守著對方的秘密訂下契約,才一直相處的安然無恙。若是只說氣運的話,或許不比小和尚你差。」聞春湘看著謝徵鴻笑道。
  「小僧的氣運?」謝徵鴻有些疑惑,雖然特也覺得自己的運氣不算差,但是和一代魔皇比起來,似乎還不到這種程度罷。
  「你手上的功德蓮花,具體是什麼情況本座也不清楚。能夠看清你手上蓮花印的,三千世界里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十個人。」聞春湘指了指自己,「當年本座好歹也算是大乘期修士,經歷過飛升天劫的,修為不再,但是眼力還在。除了大乘期修士和你自己,誰也看不見你的功德蓮花。聽聞有這種蓮花印的,一般都是轉世重修的佛界大能,只是不知道小和尚你是哪一個了。」
  聞春湘說完,似笑非笑的看著謝徵鴻,「小和尚,若你哪一天要成佛離開本座,記得要提前打招呼。」
  謝徵鴻想起當時自己做的那一個夢,夢裏那個青衣人恐怕真的就是他自己。那人讓他去尋找一個東西,若是找到了的話,恐怕就是他成佛之日了。
  「前輩多慮了。古往今來,有多少佛門弟子心心念念修成正果前往西方極樂世界,但是成功的又有幾人?」謝徵鴻搖搖頭說道。
  「這事的確還很遙遠,暫且不急。」聞春湘點點頭,「只是讓你日後最好不要和牧停對上而已。世界上的魔修數之不盡,但是魔皇的位置只有九個。牧停自己收攏了一大批魔尊為他效命,自然也要時刻提防被那些魔尊算計。他因為輪回承認的緣故,每隔那麼一些年都會修為大降,重新曆劫。歷劫的次數足夠了,他便能飛升魔界。每次趁著他修為下降的時候都有不少魔尊打著歪主意,但是成功的一個也沒有。你明白本座的意思麼?」
  「小僧明白。」
  「明白就好。」聞春湘微微一笑,「所以在小和尚你能夠和那些魔尊魔皇們正面抗衡之前,還是要一直呆在本座身邊不要離開。」
  「前輩不趕著小僧走,小僧不會走的。」謝徵鴻雙手合十道。
  「你這話可要說到做到。」聞春湘抓過謝徵鴻的手,「若是哪一天本座發現小和尚你撒謊了,就不要怪我動用非常手段了。」
  謝徵鴻應了。
  「曲蔭島就在前方,我們上去罷。」聞春湘指著天空中漂浮著的巨大島嶼說道。
  謝徵鴻抬頭看了看空中,點了點頭。
  聞春湘笑了笑,「小和尚,封住你的聽覺!」
  謝徵鴻不疑有它,立刻將自己的聽覺封住,看見聞春湘從儲物戒指中扔出一座巨大的石鐘,看似隨意的抬手一拍。
  咚~!
  沈悶的鐘聲瞬間傳遍島嶼上下,謝徵鴻看見那島嶼有那麼一瞬間都在顫抖了一番。
  無數黃豆大小的遁光從島嶼上飛出,密密麻麻將大鐘包圍的嚴嚴實實。
  「何人膽敢在曲蔭島放肆?」一名手持著魔器的修士厲聲喝道。
  聞春湘一甩袖,整個人已經站到了大鐘的頂端,衣風獵獵,神采飛揚。
  謝徵鴻看著大鐘上的聞春湘,眼睛一眨不眨。
  目光掃過之處,無數修士都低下了自己的頭顱,被這威勢所攝,不敢看這位聲名赫赫的魔皇一眼。
  這些平素抬著下巴看人的修士一個個拱手作揖,再也不敢多說半句,心悅誠服的朝著大鐘上的聞春湘一拜,高聲喝道:「恭迎九州魔皇!」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白骨精對於佛子的投靠自然是十分歡迎的。
  她已經打聽到了消息,再過些日子,那從大唐而來取西經的和尚就要經過這裡。吃他一口肉,就能夠長生不老,如此良機,白骨精又怎麼會輕易放過?這佛子虎妖修為不過百年,但先天條件優厚,用得好了也是個助力。
  白骨精自己也很愁,她只是偶然吸收了日月精華才成精,比起那些山精妖鬼多了幾分聰明才智,才混到了如今的地位。若真的打起來,恐怕她也就能和這百年虎妖打個平手。她想要更進一步更是難上加難,因此這唐僧肉她是勢在必得。
  白骨精原來看著小虎妖年輕不懂事,想要誘惑一番。誰知道這人對她的美貌半點不動心不說,而且還有一股子愣勁兒。白骨精無法,看在驢妖和她有幾分交情的份上,也就忍了。
  「白骨大王,那西天取經的和尚已經到了山外了!」一個小妖開開心心衝進來說道。
  「好!」白骨精大笑,「小的們,你們收拾好傢夥,等大王我先去將那唐僧抓回來。」
  「大王,不可,那和尚身邊有一個猴臉雷公嘴的妖怪,據說是什麼齊天大聖,厲害無比,我們兄弟幾個差點就被他給打死了。」一個小妖連忙上前勸道。
  「這……」白骨精有些猶豫。
  「大王,不如讓那虎妖先去看看。」
  「這話怎麼說?」白骨精顯然動了念頭。
  「若是那和尚身邊的人厲害,虎妖正好可以為我們探路,我們也好從長計議。要是不厲害,那唐僧肉從虎妖手裡搶還不是手到擒來?」
  「好主意。」白骨精點點頭,「要是這事成了,唐僧肉分你一大塊。」
  「多謝大王。」
  佛子虎妖聽見白骨精讓自己去接近唐三藏的命令,沒說什麼,收拾了下東西就出去了。
  
  第156章 開花倒計時 四
  
  三千世界裏有九位魔皇,均為渡劫期巔峰修為,比一般的散仙修為還要更高一些。認真說來,或許是這一代之中最有可能飛升成功之人。
  當然,他們飛升的是魔界,而並非仙界。
  這九位魔皇性情各異,修煉功法也截然不同,自然在這仙修們之中的名聲也就不同。
  要說這魔皇之中,誰的性情最捉摸不定,誰的名聲最可怕,那麼除了季歇之外再無他人。
  聞春湘的名聲在佛門之中也很臭,但起碼他不會有事沒事就血祭幾個世界玩玩,其他七個魔皇自然也不會。
  血殺魔皇季歇、九州魔皇聞春湘、萬聖魔皇牧停、日月妖皇顏喬、銀牙魔皇榮錦城、炎月魔皇夏安義、赤雲狐皇胡嬌嬌、靈隱魔皇荀元青和天嘯狼皇東門雅暢。如今在這曲蔭島上,加上到來的聞春湘,九大魔皇已經來了一小半,這樣的架勢要是被仙修那邊的人知道了,指不定還以為他們要聯手攻打修真界呢?
  眾修士一同朝著聞春湘行禮,安安靜靜,場面十分壯觀,他們一個個都不敢多做半點動作,以免惹來了這位魔皇的不滿。
  在這位名揚三千世界的魔皇面前,他們這些人就好似蚍蜉一般,難以對抗參天的大樹。聞春湘氣勢一起,他們周身的法力都被壓下,難以自行控制。一絲絲冷汗不由自主的冒出,更加不敢多做些什麼。
  畢竟九州魔皇聞春湘性格古怪也是出了名的,這個時候,少做少錯,不做不錯,這些修士對於這種輕重緩急還是分得清楚的。
  「起罷。」聞春湘擺擺手,對這種見慣了場景並不覺得如何。
  比起這些人的矚目,聞春湘更在意的還是在他身後默默注意到他的小和尚。
  修為高就是有這點好處,只要他偷偷放開神識,就能不被任何人發現的將所有人的表情都看一遍。
  此刻謝徵鴻看著他的眼神很讓聞春湘滿意。
  就這麼為本座的霸氣折服吧小和尚!
  「今日是吹的什麼風,這一個兩個三個的都往我的曲蔭島上跑。」天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一點星光閃現。那些本已起身的修士立刻再度彎腰,朝著那星光出現之處遙遙參拜。
  聞春湘身邊忽然亮出一道光,光芒散去,一個人影大步踏出,站在了聞春湘面前。
  「這個你就要去問問老天爺了。」聞春湘平靜回答道。
  「你們先下去罷。」牧停朝著面前的眾多修士們揮揮手,下一刻這些修士紛紛運起身法消失在原地。
  「小和尚,上來。」聞春湘鎮定自若的轉過頭,朝著謝徵鴻伸手道。
  謝徵鴻將腳一點,翩若遊龍,衣角都沒有揚起半分就已經到了聞春湘身後。
  牧停看著謝徵鴻的眼神不免帶上了幾分認真,看著聞春湘問道,「這就是你教出來的謝徵鴻?」
  聞春湘不由挺直了胸膛,顯得得意洋洋,「不錯。」
  謝徵鴻只覺得牧停的眼神在自己身上來回轉了轉,幾乎想要將他看透一般。這樣的感覺實在有些不善,尤其是牧停的目光在他右手手背的蓮花印流連了一會兒,明顯露出了幾分驚訝的神情。
  來的時候前輩說他手上的蓮花印能夠認出來的人極少,恐怕這萬聖魔皇也是其中一個。
  畢竟,他有先天魔物的底子在。
  「你倒是會挑人。」牧停口氣裏帶著幾分欣賞,「這麼一個人,就將我的手下都比下去了。」
  「哈哈,好說,好說。」聞春湘笑著應道,「我家小和尚現在還年輕,再過些年,見的事情經歷的事情多了,到時候你再來誇他不遲。」
  謝徵鴻也很給面子的衝著牧停笑道,「魔皇謬贊了。」
  「榮錦城和夏安義兩人就在裡面,你可要將你的人守好。」牧停指指曲蔭島說道。
  這句「你的人」明顯討好了聞春湘,「這個你放心。我家小和尚性格純良,從來不會惹事,我只是帶著他過來見見世面,認認人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請罷。」牧停將手一引,在前面領路到。
  曲蔭島雖說是島,但是面積絕對不比任何一個小世界來的小。
  這裡有兩座大山,隔空相望,山脈卻又隱隱連在一起,從上面看去,就好像是並蒂蓮一般,如漆似膠,不可分割。剛剛落在曲蔭島上,謝徵鴻就就被迎面而來的靈氣灌了一整口,只覺得神清氣爽,臉色都紅潤了不少。以謝徵鴻如今的修為而言,能夠達到這樣的效果,可見這島上靈氣之厚重了。
  一直注意著謝徵鴻動靜的聞春湘見了,不免有些鬱悶。
  這裡是牧停的大本營,靈脈靈氣自然都是斜陽大世界裏數一數二的,甚至在座島上還有兩三件半仙器坐鎮,時不時有仙靈之氣溢出,自然就更顯得仙氣縹緲了。於牧停來說,他被人當做魔修只是因為自己乃是先天魔物轉世,實際不管是魔氣還是仙氣他都能夠吸收,可以說得上是得天獨厚了。也正因如此,當年先天魔物才能夠佔據所有資源,在三千世界裏稱王稱霸。這麼想想,自己的島不如曲蔭島也是正常的。
  「開。」
  牧停帶著聞春湘和謝徵鴻兩人來到一座山前,輕聲一喊,這座大山正中便裂開了一道足夠容納好幾人通過的縫隙,輕輕一瞥,便能看見山裡面的金碧輝煌。
  謝徵鴻跟著兩人一道進去,兩腳剛剛踩進去,這道山門裂縫就自動關上了。
  山裡自然又是別有洞天。
  這裡的擺設無一不精緻,無一不罕見。
  頭頂之上更是一片浩瀚星空,圓月高懸,看的久了還有幾分頭暈目眩之感。謝徵鴻心知這裡某種陣法,便不再多瞧。
  在這大堂之中,左右兩側分別坐著一個人。
  一人鳳目含情,嘴角微微上揚,看人之時總帶著三分笑意。另一人則恰好相反,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好像別人都欠了他一大筆靈石一般。
  前者正是銀牙魔皇榮錦城,後者自然就是炎月魔皇夏安義了。
  「我當是誰,原來是九州魔皇到了,這可真是稀客。」夏安義臉色陰沈的朝著聞春湘說道。
  「自然比不上炎月魔皇貴人事忙。」聞春湘不陰不陽的回了一句。
  「今日真是個好日子,算算我們也有許多年不曾見過了。」榮錦城打著圓場說道。
  「如果只是我們四個人的話,我半句話也不會有。」夏安義明顯不想買賬,「可他身後還帶著一個佛修來,本皇就忍不了了。」這話一說出來,榮錦城的臉色也不太好了。
  夏安義也未免太不給他面子了。
  「這可奇怪了,牧停這個主人都沒有多說本座半句不是,怎麼你一個客人還在這裡如長舌婦人一般說三道四。本座愛帶什麼人過來,你管得著麼?」聞春湘毫不客氣的嗆了回去。
  「咳咳,來者是客,還是先坐下談罷。」牧停終於開了金口,顯然不想他們就這麼耗下去。
  「我們坐,那個和尚得站著。」夏安義不依不饒。
  「給臉不要臉。」聞春湘冷冷的看著夏安義,犀利的目光幾乎將他戳成了個刷子。
  到了現在,謝徵鴻再遲鈍也看得出來這夏安義魔皇和春湘之前之間有些恩怨了。他只是成為了兩人的導火索而已。
  「怎麼,還想動手?」夏安義不屑的看著聞春湘,「先鬆動一番筋骨也好。聽說你被人困住了百年,還是靠個和尚救出來的。呵,說出去也真是給我們魔修長臉。」
  「好,既然如此,不如我也讓你長長臉好了。」聞春湘正要動手,手上卻忽然一滯,回頭看去,才看見是謝徵鴻拉住了他的衣袖。
  「小和尚,你這是做什麼?」聞春湘生氣的問道。
  「前輩,既然炎月魔皇說小僧站著,應當由小僧來問問原因才是。」謝徵鴻低頭說道。
  「你……」聞春湘想要問問謝徵鴻你到底是不是傻,就算這夏安義嘴巴壞好歹也是個魔皇,可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魔尊比得上的。這事他來處理就可以了。
  「還是你身邊的這位小和尚明白事理。」這兩人的對話沒有避這在場三人,因此夏安義也聽得清清楚楚。
  「任何人都比你明白事理。」聞春湘轉頭罵了一句。
  夏安義的臉色有些不善,「聞春湘,你可別忘記了,當初你殺我的寵妾的時候是什麼態度。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這魔皇也做的真是成功。」
  原來當年魔皇聚會之時,夏安義一時興起帶上了自己的寵妾。原本他也是心血來潮,到了之後就有些後悔,想要將寵妾送走,不然聞春湘率先發難,給了那寵妾好幾個沒臉。夏安義礙於自己有錯在先,憋憋氣忍了。不想沒過兩天,那寵妾就被發現身死道消,正是聞春湘下的手。
  夏安義對那寵妾也有幾分真心,但為她要死要活倒不至於,只是怨恨聞春湘這麼將他的臉面往腳底下踩,一直找不到機會發難罷了。
  「你不說本座倒還忘了。你養了個吃裏扒外的小妾要過來勾引本座,本座嫌臟還不許本座教訓一二麼?你那寵妾修為那麼低,吞了口我的魔氣受不住身死道消,本座也很為你覺得可惜。」聞春湘看著夏安義認真說道。
  「既然如此,也讓本皇來試試你的人好了。」夏安義氣極反笑,從袖中掏出一個黑色小瓶,兩根手指夾著瓶身輕輕搖了搖。隨後才打開瓶塞,往空中一拋,「著!」
  只見瓶口中冒出一縷黑煙來,黑煙升到半空中,凝聚成一個修士模樣。
  那修士生的不俗,但明顯神智已失,修為也在合體中後期上下。甫一放出,場上的氣氛就冷了下來。
  「我收的這些鬼寵裏,只有這一隻的修為最低,就只好放出來和你養的小鬼玩一玩了。」夏安義嘿嘿笑道。
  聞春湘正想上前,牧停和謝徵鴻一起朝著他搖搖頭。
  牧停是想要看看謝徵鴻的本事,在這種場景下,只有謝徵鴻自己展露出了實力,才能讓其他人看得起。畢竟在場四個人都是魔皇,若是謝徵鴻連這麼一隻小小的靈鬼都搞不定的話,也確實不能得到他人的另眼相看。沒有長成的天才不算是天才,只要他們之間還間隔著幾千年的時間,謝徵鴻這樣的天之驕子都隨時有可能死在某位大能的心血來潮之下。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要知道,謝徵鴻手上那功德蓮花印到底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春湘前輩,請你先讓小僧試一試。」謝徵鴻神識傳音到。
  「那靈鬼是夏安義將修士的元神剝離出來,加以秘法培養,對他可謂是忠心耿耿,那些傀儡術之流根本不能與之相比。靈鬼一般都有自己的神智,你別看它這個樣子,耍起心眼來可不比任何一個修士差。」聞春湘有些擔憂的說道。
  「前輩,我從醒來開始就是化神期修士,雖說打坐了無數次,但終究沒有真正動過手,如今正是一個好機會。」謝徵鴻輕聲說道,「若是小僧不敵,前輩再來幫忙不遲。」
  聞春湘心下嘆氣,卻也明白小和尚的考量。
  「你儘管去罷。若是那靈鬼傷了你一根毫毛,本座定讓它魂飛魄散。」
  謝徵鴻心裡一喜,卻上前一步,朝著在場其他三位魔皇拱手行禮,「小僧不才,還請炎月魔皇賜教。」
  「好膽量。」夏安義看看謝徵鴻走出,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若是能夠將此人的元神剝離出來做成靈鬼,恐怕是成為靈鬼王的好苗子!
  可惜了,這人是聞春湘手裡的。
  夏安義將心裡的這個念頭掐滅,他可以借自己靈鬼的手殺掉謝徵鴻給聞春湘沒臉,說出去別人也不能把他怎麼樣。但要是當著其他兩個魔皇的面將聞春湘的人的元神剝離出來,就是犯了眾怒了。
  再者他是為了季歇之事而來,弄的太僵了也不好。
  倒是可以留這佛修一條命。
  夏安義腦海中飛快閃過各種念頭,朝著那靈鬼輕輕吹了口氣。
  靈鬼身上頓時生出一陣陰風,黑光大放。隨後這靈鬼化作一抹黑影,以電光火石之速朝著謝徵鴻攻去。
  謝徵鴻靜靜看著這靈鬼,卻也不慌張,抬手一彈,一道小小的佛光從指間漫出,只聽得一聲碰撞之聲,便見那佛光撞擊在了那靈鬼手中的黑色長劍之上。
  靈鬼將手一甩,黑劍落地,重新化作一縷黑煙,手中又出現了一條長鞭,彎彎曲曲,劈空一聲破響朝著謝徵鴻的臉部抽去。
  聞春湘忍不住冷哼了一聲,看著夏安義的眼神簡直恨不得吃了他。
  打人不打臉沒聽說過麼!
  謝徵鴻笑了笑,一招大慈大悲千葉手將長鞭纏住,握在手中,狠狠一拉。
  那靈鬼一時沒有放手,竟然被謝徵鴻拉了過來。
  靈鬼猙獰一笑,張開口,一道幽暗的火焰呼嘯而出,將謝徵鴻包圍的嚴嚴實實。
  「咦,那似乎是坤地天煞火。」榮錦城眼睛一亮,張口說道,「這樣的好東西也捨得給自己的靈鬼用上,炎月魔皇身家豐厚啊。」坤地天煞火雖然在比不上和淨骨靈火沒法比,但也是極為難得的天地靈火。一般修士自己用還來不及,哪裡會給自己的靈鬼裝上?
  夏安義笑了笑,「我這靈鬼雖然修為不算頂尖,但卻是先天道體的單火靈根,這靈火放在他身體之中,可保靈性不散。」
  「不過你那這樣的靈鬼出來對付一個小輩,似乎不太好罷。」榮錦城皺眉道。
  夏安義瞥了瞥聞春湘,「若是他的主子不捨,和本皇說一句也就是了。我還真能為了這麼一個小輩置氣不成?」
  聞春湘看了夏安義一眼,一個字沒說。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怪我……」夏安義見聞春湘這個冷冰冰的模樣,心裡更加惱火,既然聞春湘不在意這人的生死,那他就乾脆將這人燒死算了。誰知話還沒有說完,場中突變。
  一股佛力漸漸在場中瀰漫開來。
  那坤地天煞火也好似遇見了剋星一般,竟然漸漸熄滅了?
  「這……這怎麼會?」夏安義有些失態,「就算是結印的佛修,也不可能將我的火給撲滅了。」
  「他不僅結印了,還有如來神掌。」牧停微微眯了眼,張口說道,「你的坤地天煞火雖然厲害,但是面對結印佛修的如來神掌,恐怕也起不了什麼大作用。不過你還是看看你的靈鬼罷,他似乎要散盡鬼氣,轉世輪回去了。」
  夏安義連忙看向自己的靈鬼,搖搖自己的瓶身,想要將靈鬼收回來。
  誰知那靈鬼竟然開始反抗?
  「聞春湘,是不是你搞的鬼?」夏安義扭頭,氣呼呼的看著聞春湘。
  「魔皇可不要血口噴人,本座在這裡一動不動,怎麼還賴上我了?」聞春湘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若是炎月魔皇你執意如此,那我們就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
  「你少裝蒜,不是你,我的靈鬼怎麼可能會反抗我?」夏安義指著聞春湘罵道。
  「你自己培養靈鬼不到家,還能怪我麼?」聞春湘嗤笑了一聲。
  「善哉善哉。」謝徵鴻伸出手,右手蓮花印一閃,卻只有聞春湘和牧停兩個人看見。
  那靈鬼被謝徵鴻右手一戳眉心,眼神漸漸恢復了清明。
  「天火宗弟子呂鑫及多謝法師相助。」靈鬼朝著謝徵鴻拜了拜,又怨恨的看了一眼邊上的夏安義,頓時煙消雲散。
  「承讓。」謝徵鴻雙手合十,朝著夏安義行了個大禮,這才慢慢走回到聞春湘身邊,不動如山。看上去也就像是聞春湘的小尾巴一樣。
  可又有哪條小尾巴能夠如謝徵鴻一般擁有這麼強的存在感?即使他身邊的人都是魔皇,他也沒有被被壓的喘不過氣來。
  「嘖嘖,真是造孽。」聞春湘見小和尚搞定了一切,又對著夏安義行了個大禮,心裡更是哈哈大笑。他彷彿看見了夏安義頭上的氣運在嘩嘩的掉。雖然小和尚和笑安逸的修為程度相差的有點多,可能沒辦法削減掉夏安義多少氣運。但是能夠給他找點麻煩也是不錯的。
  「人家好好一個仙道弟子,被你抓來做了靈鬼。要不怎麼說最近仙道魔道兩邊的恩怨矛盾越發激烈,恐怕炎月魔皇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吧。」聞春湘作勢搖頭嘆道。
  「呵,你也不用太得意。這只不過是最低級的一隻靈鬼罷了。」夏安義的心在滴血,但面上卻半點沒有表現出來。
  他的靈鬼!他的坤地天煞火!
  「我只不過是抓了幾個修士煉製靈鬼,你搶奪人家佛門的法寶乾的可是絕人傳承的夥計。在九州魔皇你還沒有被鎮壓之前,本皇這點小打小鬧應該也算不了什麼。」夏安義沒好氣的說道。
  「九州魔皇調、教人果然有一手。化神期便如此厲害,日後他若是到了渡劫期,恐怕我們這幾個魔皇都可以不用乾了。」榮錦城看著謝徵鴻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
  是聞春湘的手下,卻又沒有成為魔佛,相反,光是他剛剛露出的那一手就知道,這謝徵鴻分明是在再純正不過的佛修弟子,比起那些禿驢來強的不是一點半點。
  聞春湘培養了這麼個一個魔修的天敵出來,莫非是想要對付他們不成?
  看來除了那個瘋子季歇之外,這個看似獨來獨往卻總是一鳴驚人的聞春湘也不可小看!
  「好說好說。」聞春湘裝作沒有聽出榮錦城的言外之意,臉上的炫耀之意溢於言表,「本座今日前來,只不過是想要大家見見我的人罷了。要是日後遇上了,可要給幾分面子。不然萬一我家小和尚不小心傷了不該傷的人,壞了和氣那就不應該了。」
  牧停榮錦城和夏安義看見聞春湘臉上得意的笑容,再看看後面微笑淡定的謝徵鴻,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這聞春湘該不是故意過來憋屈他們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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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悟空奉了師父的命令出去化齋,不想剛走出去沒兩步,就聞到了一股妖氣。
  他正要從耳朵裏掏出那如意金箍棒來,就看見那妖氣來源者直接喊了一句,「大聖,請慢動手。」
  孫悟空用火眼金睛一看,才知這是頭小老虎。
  只是這老虎妖身上妖氣純粹,一看就是沒有傷過人的,是規規矩矩的好妖精。孫悟空當年也做過幾年山大王,自然知道這妖精也分好壞,等看見了這小妖原形之後,孫悟空的態度就好了一些。
  「妖精,你喊住俺老孫作甚?」孫悟空疑惑道。
  佛子虎妖拱手作揖到,「在下聽聞有東土大唐高僧路經此地求取真經,又聽說他邊上有一徒弟,很像是當年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小妖心下仰慕已久,因此就特意尋來看看。今日一見,大聖果真非凡。」
  「少拍馬屁,有什麼事情你就說。不過你若是想要動俺那師父,就不要怪俺老孫棒下無情了。」
  「在下修行百年,從未害過人命。一口唐僧肉能長生不老的消息,小妖是不信的。」佛子虎妖搖搖頭道。
  「你這妖精倒是有意思。」孫悟空反倒笑了,「我那師父可是佛祖座下金蟬子轉世,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他一口肉能長生不老也沒什麼稀奇。」
  「佛祖當年亦是割肉餵鷹,論理,那鷹更當長生不老,請問當年那鷹在哪裡呢?」佛子虎妖沈思了片刻問道。
  孫悟空愣了半響,沒吱聲。
  「那你來找俺老孫做什麼?」孫悟空疑惑問道。
  「小妖想要學長生不老之術,還請大聖指點一二。」佛子虎妖誠心說道,「若是沒有長生不老之術,七十二般變化亦是讓人心馳神往。大聖能夠指點一二是最好,若不能,還懇請大聖能夠寫一封推薦信,讓小妖能夠去學點真本事。」
  
  第157章 開花倒計時 五
  
  炫耀完了小和尚,剩下的自然就是正事了。
  到目前為止,聞春湘對自己的炫耀之行還是很滿意的。他從牧停夏安義等人眼中都看出了對小和尚的欣賞和他的忌憚。既能震懾他們又能達到炫耀的目的,何樂而不為呢?
  「季歇竟然敢偷偷給我下絆子,同為魔皇,本皇沒必要忍他。」夏安義拍了牌椅子上的扶手怒道。
  榮錦城微微皺眉,「據我所指,季歇那個瘋子除了給我們幾個使了手段之外,其他幾位魔皇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一些挑釁。季歇這是打算成為眾矢之的麼?」
  「大概是無聊吧。」牧停今天聽完榮錦城和夏安義的話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季歇雖然做了點動作,但也不算出格。以他的性格來看,倒是挺正常的。除非……」牧停不露痕跡的看了聞春湘一眼,「除非他是想要借機掩飾其他的目的。」
  「這麼聽來倒是有幾分道理,但是他想要掩飾什麼呢?」夏安義接著問道。
  「這恐怕就只有季歇自己才知道了。」牧停笑了笑,「你說是麼,九州魔皇?」
  聞春湘漫不經心的看了牧停一眼,「本座剛剛才得到自由,很多事情都還不清楚。」
  「也是。」牧停衝著聞春湘笑了笑,「既然九州魔皇不知道,那我也就不問了。」
  榮錦城的眼睛在牧停和聞春湘兩人身上轉了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牧停三人終究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來,只好在這曲蔭島裏暫且住下。
  聞春湘帶著謝徵鴻來到洞府裏住著,打上各種陣法之後,臉色再也沒有撐住,頓時垮了下來。
  「小和尚,你說牧停到底知不知道季歇對本座動的手腳?」聞春湘忍不住問道。
  「那百花酒,是季歇送來的麼?」謝徵鴻反問了一句。
  糟糕!
  聞春湘暗暗為自己的脫口而出感到有些後悔,之前他一直瞞著沒有說,怎麼現在卻自己說出來了?
  「只是懷疑而已。」聞春湘很快鎮定了下來,衝著謝徵鴻點頭道。
  「百花酒是歷和光道友送我的。前輩的真實身份也好,花期也好,都不是歷道友能夠知道的。百花酒是耿以楓送的,聽聞耿以楓陰差陽錯的誤入雪砂大世界,恐怕是季歇借耿以楓之手將百花酒送來的可能性最高。」謝徵鴻一邊說一邊微微嘆氣,「這是個明顯的線索,春湘前輩您覺得小僧不會發現麼?」
  「知曉本座花妖身份的人只有你、牧停和顏喬。本座與那季歇幾乎毫無交集,他不可能將本座的花期時間算的那麼清楚。」聞春湘反駁道,這也是他到現在都不明白的一點、如果季歇一開始就知道他的身份,那麼為何要等到現在才動手?
  以前聞春湘向來獨來獨往,不比現在好下手麼!
  還是說,季歇原本不知道,但是後來因為某些人某些事又知道了?
  牧停和顏喬與他都有道心誓言之限制,不可能將他的秘密說出去。
  聞春湘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將心裡的懷疑壓下。但季歇和那百花酒有點關係,是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的事實。
  「等去了雪砂大世界,就清楚了。」聞春湘不願再想,揮揮手說道。
  「要去那裡麼?」謝徵鴻好奇道。
  「自然。」聞春湘的臉色溫柔了不少,目光灼灼的看著謝徵鴻,「本座既然說了要帶著你去見其他八位魔皇,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一定會讓你見到。」
  謝徵鴻臉上情緒都沒有變化,「多謝前輩厚愛。」
  咦?
  他都說的這麼直白了怎麼小和尚不害羞了呢?
  真是可惜。
  聞春湘看著謝徵鴻淡定的模樣暗暗想到。
  為了和小和尚培養培養感情,聞春湘義正言辭的和謝徵鴻同住一間洞府。對此,謝徵鴻沒有說半個不字。他們以前就常常在一起,同住一間洞府又算的了什麼?
  這樣的舉動放在曲蔭島上其他修士的眼中,便越發肯定了聞春湘看重謝徵鴻的猜測。
  羅剎女過來的時候,恰好聽見幾個修士在討論謝徵鴻和聞春湘之間的問題。
  「沒想到九州魔皇竟然是如此絕色人物,實在讓人難以置信。」一名魔修連連感嘆到。
  雖然他只跟著眾多修士在粗略掃了聞春湘一眼,但那過人的風姿和氣度還是讓他目眩神迷。他平素就喜好美色,如今更是念念不忘。
  倒是他身邊的幾個修士看不下去了,又怕被其他人聽見,小聲呵斥道,「你不要命了,魔皇也是我們能夠非議的?你想找死你自己死去。」
  「唉,我也就是說說。」那名魔修見到自己的夥伴們都一臉不虞,連忙轉移了話題,「其實謝徵鴻也很不錯的。」
  「百歲化神的結印佛修,自然是不錯。」另一名修士譏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可不要打什麼歪主意,不然到時候出了什麼事,第一個不會放過你的就是萬聖大人。」
  「唉,他們修為高天資好也就罷了,怎麼長得還這麼出眾?」簡直就是按照他的審美長的啊。喜好美色的修士心裡暗暗遺憾,若這兩人一個不是魔皇,一個不是結印佛修該有多好。
  「若是人家修為不高天資不好,以他們的容貌氣度恐怕早已被金屋藏嬌了,又哪裡還輪得到你見?」
  「有時候,我還真羨慕羅剎魔尊,她的門人遍佈大小世界,想要什麼美人兒都有。聽說前兩次,又有幾個佛修拜倒在她老人家的石榴裙下了?」
  「說起來,羅剎魔尊也快要到達渡劫期了吧。魔皇每隔幾千年就要換一個,你們說她有希望麼?」
  「我看希望不大。」一直沒出聲的一個修士略微想了想,說道,「她老人家的修為雖然增長的快,但畢竟不是自己修煉得來,想要將那些修為轉化成自己的恐怕還要費心費力。再說,她若是成了魔皇,她的門人豈不是更加猖獗?到時候我們誰敢沾花惹草,不然不一小心就死在她門人手裡了。」
  「說的在理,在理。」幾名修士想到羅剎女門人對待採補對象的情況,忍不住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這樣的蛇蠍美人,還是越少越好。
  「誰在哪裡?」一名修士忽然轉頭朝著後面喝道,等到他看清了來人,一張臉更是慘白如紙。
  「羅……羅剎……魔尊饒命!」
  不等他們跪地求饒,他們便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手一點點露出了骨頭,血肉盡失,身體裏的元嬰也逐漸萎縮。
  不多時,幾人便化為了一堆白骨。
  「說人閒話,也該找個沒人的地兒。」羅剎女心疼的看了看自己塗得紅紅的指甲,輕聲笑了笑,「我當不得上魔皇,自然只有我自己知道!」
  夜深人靜。
  牧停不請自來。
  「白天還沒有說夠麼,夜晚也要過來說?」聞春湘瞥了牧停一眼,心疼的看著謝徵鴻從地上默默站起。
  小和尚的晚課才做到一半就被打斷,等會兒又要重新開始了。
  可憐。
  牧停看著聞春湘臉上嫌棄的神色,再看看他目光所及之處,頓時心中浮現出了一股熟悉的憂傷感。
  ……似乎顏喬剛剛和自己的道侶淨火完成雙修大典的時候,和聞春湘此時的眼神也是一樣一樣的。
  難道是這兩個靈植成精的魔皇嫌自己壽元太長,所以特意找個道侶來陪自己麼?
  「白天我很多東西沒說,你又不是不知道。」牧停鬱悶的嘆了口氣。以前他還為三人之間的道心誓言煩惱過,現在反而有點慶幸了。不然,他此刻豈不是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小和尚值得信任,你有話就問吧。」聞春湘朝著謝徵鴻招招手,謝徵鴻乖乖的走到聞春湘身後,兩人用著如出一撤的表情一起看著牧停。
  ……他還是長話短說罷。
  「之前顏喬傳消息來,說你不小心喝了百花酒。」牧停肯定道。
  「顏喬那個大嘴巴!」聞春湘艱難的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衝動,「不錯,我的確喝了百花酒。」
  「哦,怪不得。」牧停看向謝徵鴻的眼神裏充滿了揶揄,「這麼看來,季歇的目標應該是你了,榮錦城他們就只是純粹拉來做轉移視線的擋箭牌而已。」
  「本座與他並無瓜葛。」聞春湘心裡恍然明白了什麼,但還是沒有說出來。
  「那麼現在我們不妨說點與我們都有關的事情好了。」牧停抬頭看了看謝徵鴻,「謝小友,這事與你也脫不了干係,還請坐下詳談。」
  謝徵鴻愣了愣,便緊挨著聞春湘坐下。
  「怎麼這事還和小和尚扯上關係了?」聞春湘雖然高興謝徵鴻挨自己這麼近,但一想到小和尚又被捲入魔皇級別的鬥爭的時候,頓覺頭疼不已。
  仔細想想,小和尚似乎天生就有吸引麻煩摻和麻煩的本事。
  而且一般而言,麻煩的能力都遠遠超過小和尚本身的能力。但是到了最後,反而只有小和尚一個人賺到了便宜。當真是應了那一句「富貴險中求」。但越是如此,聞春湘心裡就越發的不安。
  一次兩次都是運氣使然,但是以後還會有無數次。只要有一次小和尚運氣不好,那小和尚還會有命在麼?
  對謝徵鴻越是上心,聞春湘對謝徵鴻的運氣就越發的在意。
  「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牧停見聞春湘這個樣子,反而笑了,「你們還記得羅剎女麼?」
  謝徵鴻點點頭,「在道春中世界的時候,正是她出手相助,聽說是奉了魔皇您的命令。」
  「不錯。」牧停點點頭,衝著聞春湘說道,「我並非誠心去找人救你,幫你也只是順帶罷了。」
  「這個我當然知道。」聞春湘理所當然的點點頭,他和牧停的關係還沒有好到這一步。
  「我即將歷劫,修為的不穩定也被底下那些魔尊發現了。他們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小動作,但是只有羅剎女,讓我最不安心。」牧停看似苦惱的搖搖頭,但是他嘴角卻是一直揚起,「恰好知道你即將脫困而出,為了觀察羅剎女的動靜,我便將她派往道春中世界去尋你的線索。」
  「那麼你一定是一無所得了。」聞春湘上下打量了牧停一眼說道。
  「哈哈,是的。」牧停哈哈大笑了起來,「羅剎女很聰明,她知道我對她起了疑心,因此在前往道春中世界的時候,從來沒有動手做任何的事情。但是越是這樣,她便顯得越可疑。若是我沒有看錯,恐怕那個時候,羅剎女是想要將你身邊的這位謝小友勾搭走的。」
  聞春湘轉頭看了看謝徵鴻,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牧停,「我家小和尚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拐走的。」當然,那個孟新萱一直在小和尚面前刷存在感的時候,他還記著呢!
  謝徵鴻忽然覺得有點點冷。
  「這大概也在她的意料之外。要知道,她一邊控制自己的傀儡分、身前往中世界,一邊又用本體勾搭上了好幾位佛修弟子。短短一個月內,就有五位佛修內門弟子為她墮入魔道,成為她的門人。你家的這一位倒是心志堅定,半點不受影響。」牧停誇贊道。
  「那是自然。」聞春湘驕傲的回答道。
  「阿彌陀佛。」謝徵鴻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低聲念了這麼一句。
  「不過我也不是吃素的,想要無聲無息的監控羅剎女的動向的法術也不是沒有,麻煩是麻煩了點,但我還真的找出了一些東西來,有興趣聽聽麼?」牧停賣了關子到。
  「哦?」聞春湘好整以暇。
  「福真,這個佛修你們認識麼?」牧停看向謝徵鴻問道。
  聞春湘低頭想了想,這名字他似乎不太熟悉。
  「認識。」謝徵鴻點點頭,簡單的說明瞭一番來龍去脈,「前輩,當年貧僧初到斜陽大世界之時,曾經去了銘心禪師的遺府裏探險。那福真正好也在其中,與貧僧打了個照面。當時,他在貧僧面前露了一手術法,借用舍利子的佛性將自己魔佛的修為隱去,變為正道佛修。而在前幾天,法相宗的幾位佛修弟子下帖邀請貧僧前去交流論道,其中的領頭人也正是福真。」
  「這麼說來,此人對小和尚是不懷好意了。」聞春湘皺眉肯定道。
  「福真現在的名氣不小,有人甚至將他拿來與般若禪師比較。」牧停接著說道,「他的來歷十分隱秘,不過我卻查到他和雪砂大世界那邊有點關係,恐怕是效忠季歇的。自然你家的這位從交流大會上臨陣脫逃,如今他的名氣更是上了一層樓,聲望不小了。」
  「臨陣脫逃?」聞春湘被這四個字氣了個倒仰,「這都說些什麼話?」他的小和尚放在年輕一輩的佛修弟子中可以稱得上是數一數二了,他去面對那些禿驢還能和這四個字挨得上邊?!
  謝徵鴻略略沈吟了一番,好聲勸道,「前輩,其實這話也不能算錯。當日貧僧的確是到了一半就離開了。」後來被傳成這個樣子,似乎也挺正常。
  「簡直大錯特錯了。」聞春湘冷笑道。
  他當然知道小和尚是為了什麼才離開的,說來說去還是因為他的壞運氣!
  這麼追根究底起來,反而是他的錯比較大。
  但聞春湘並不覺得這是自己的錯。
  那些佛修禿驢一個個不去乖乖敲鐘念經,只會弄這些歪門邪道,真是給臉不要臉。
  「福真和羅剎女之間似乎有些交易,具體的我還沒有查到。」牧停嘆了口氣,似乎有些遺憾,「正好我也覺得我手下的魔尊數量有點多了,若是他們一個個不安分,正好可以拿來填填肚子。」歷劫過後,他也是會肚子餓的。雖然這一輩子是成了人,但先天魔物的食譜還是被他繼承了下來。
  「那就都吃了吧。」聞春湘看著牧停的肚子道,免得日後那羅剎女還要再打小和尚的主意。
  敢和他搶人的人都乖乖的身死道消罷!
  「另外,玉泉洞天似乎也要開放,福真可能會去。」牧停繼續說道,「你應該需要它的吧,正好一舉兩得。你若是親自去了,我就不用再派人前去調查了。」
  謝徵鴻聽見「玉泉洞天」這四個字,頓時想起了聞春湘酒後說過的那些話。
  「敢問魔皇,玉泉洞天是什麼?」
  「玉泉洞天啊,說它是洞天也沒錯,說它不是洞天其實也沒有錯。大概算是半成品吧。」牧停想了想,指了指聞春湘說道,「這個,他比較熟。」
  聞春湘見謝徵鴻這麼看著自己,乖乖的將自己知道的東西都說了出來,反正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在開花的時候將小和尚給辦了,那麼現在說出來也無關緊要。
  「玉泉洞天又被稱為佛門洞天,是無數宗門都想要拿到的東西,尤其是佛修。」聞春湘開了個頭,接下來的話也就很順利的說了下去,「它差不多一千年前出世一次,因為第一次發現它的人是名為玉泉道人,便以玉泉為名。」
  「只是前幾次玉泉洞天出世,每一次都是被他聞春湘給搶到了手。」牧停插了一句嘴到。
  「那玉泉洞天,是否有什麼特異之處?」謝徵鴻接著問道。
  「它的防禦堪稱頂尖。」聞春湘想了想,輕聲說道,「與其說它是洞天,倒不如說它是仙器。它有一個內在控制的核心器靈,只要得到了這核心器靈的承認,便可暫時獲得玉泉洞天的支配權。但支配權也是有時間限制的,時間一過,器靈會自動離開,玉泉洞天也會消失,只等到下一千年才會出來。而前兩次的支配權,都是由我拿到的。」
  「這麼說來,前輩您應該很有優勢。」謝徵鴻臉色緩和了一些,真心稱贊道。
  聞春湘擺擺手,「哪裡,那器靈翻臉不認人,每一次的形態都不一樣,想要找到它也十分困難,本座前兩次,不過是投機取巧。」
  謝徵鴻有些不解。
  聞春湘臉上不由的露出了一抹笑容來,顯得有些自得,「它的偽裝十分厲害,本座也看不透它。但是那個時候因為本座花期將至,心情有些暴躁,所以在玉泉洞天裏凡是肉眼可見之處,都被本座毀了。」
  魔氣將玉泉洞天裡裡外外都肆虐了一遍,洞天裏的修士被聞春湘一個個逼得逃走,最後洞天裏只有器靈還好端端的站在那裡。這個唯一沒有被聞春湘的魔氣摧毀的東西,自然就是這玉泉洞天的核心了。
  聞春湘在得到玉泉洞天的支配權之後,便安安靜靜的在那裡度過了自己的兩次花期。
  玉泉洞天的器靈對他更是敢怒不敢言。
  只因聞春湘每一次一開花,那魔氣就鋪天蓋地的在玉泉洞天裏四處肆虐,將那些天材地寶幾乎都毀了個乾淨,連土地裡的靈脈都被吞噬殆盡。
  結果聞春湘的花期過去了,他的魔氣變得更加厲害,相反玉泉洞天的器靈卻得花一千年的時光將洞天重新整理好。這麼一樣,器靈會喜歡上聞春湘才是咄咄怪事!
  在聞春湘第二次開花過後,器靈更是放出話來,下一次寧願裝死也不會再讓聞春湘找到。
  當然,這種事情,就沒有必要和小和尚說了。
  「那玉泉洞天之中除了天材地寶之外,還有不少適合佛修使用的靈草材料,一些市面上絕跡了的東西玉泉洞天裏也有。甚至曾經有一個佛修在玉泉洞天之中找到了一本失傳已久的佛修功法。」牧停接著補充道,「因此,不少佛修都認為,這玉泉洞天應當是一位與佛有緣的大能留下。」
  可惜聞春湘偏偏就是屬於佛修看重什麼,他就想要搶什麼的人。
  搶了無數功法典籍還不夠,玉泉洞天也給搶走了,拉了無數佛修的仇恨值。
  「玉泉洞天開放的地方不定,這一次開放的地點在三論宗所在的孤燈大世界裏,而且距離三論宗的地點也很近。這一次的玉泉洞天所有權,佛修們是志在必得。」牧停忍不住說道,「那福真似乎和羅剎女也交易了一些東西。大概也是想要去玉泉洞天裏碰碰運氣罷。」
  「這一次的玉泉洞天,依舊是本座所有。」聞春湘起身,衝著謝徵鴻笑了笑,「小和尚,你且看好了。」
  說完,聞春湘搖身一變。
  「阿彌陀佛。」
  一名身穿著緇衣,相貌溫和清秀的男子衝著謝徵鴻合手作揖,「貧僧般若,見過謝道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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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薦信?不寫,不寫!」孫悟空連連擺手,「老孫都幾百年沒有碰過筆了。」
  「大聖何必拒絕的如此快?」佛子虎妖笑道,「小妖一片求道之心,還請大聖體諒一二。」
  「俺老孫與你素不相識,幫你做甚,你又不是母猴,不幫不幫。」孫悟空連連擺手,「俺老孫還要去化齋呢?」
  「小妖這裡有饅頭蘿蔔,還有香蕉鮮桃。」佛子虎妖回到。
  孫悟空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香蕉和鮮桃?」孫悟空抓抓頭髮,「你說的當真?老孫我翻了上千里地,都沒有看見有一顆果樹!」
  佛子虎妖笑了笑,「這裡曾經是墳地,陰氣很重,果樹是種不活的。我的這些東西也是我從另一座山上帶來的。還請大聖笑納。」
  佛子虎妖拿出來的香蕉鮮桃都十分水靈,看上去很想咬一口。
  孫悟空自從被壓在五指山下,吃的喝的都是那銅汁鐵水,一路走來護送唐僧取經也很少注重這些口腹之欲。但如今這黃橙橙的香蕉水靈靈的桃子擺在他面前,他若是不吃,就未免太不猴道了。
  「不是俺老孫不幫你寫,實在是沒法寫。俺老孫也不怕告訴你,那些字我也就認得,讓我寫是寫不來的。當年俺老孫大鬧天宮,將八十一路神仙都得罪光了,寫了也沒用啊。我倒是有個牛魔王老哥哥,與俺老孫交情不錯。只是如今也不知道搬到了哪裡去。」孫悟空眼睛看著香蕉和桃子,眼睛眨都不眨的說道。
  「這……若是大聖不嫌棄,可否讓小妖與你們先同行一段路,等小妖找到了牛魔王大王的住址,再離開。」佛子虎妖將手上的東西遞給孫悟空道。
  孫悟空咬了一口桃,又啃了一口香蕉,暗想著小妖也沒什麼本事。之前師父還嫌俺老孫殺的妖怪太多,現在這個帶回去正好堵住師父的嘴!
  「行,跟俺走罷。」
  「報報報告大王,那虎妖叛變了!」一個小妖連滾帶爬的來到白骨精面前,大聲喊道。
  
  第158章 開花倒計時 六
  
  般若禪師這四個字,對於三千世界的佛修宗門來說,是一個讓人無限扼腕的存在。
  如今在三千世界裏最廣為流傳的版本大致是這樣的:般若禪師少年時曾經想要進入佛門修行,但是被一個佛修沒有慧根為由拒絕,一怒之下帶發修行,不斷專研佛法,反倒成為了一代高僧。無數佛門向他拋出了橄欖枝,他卻一一拒絕,只願投身佛法之中,不理俗事。
  聽上去十分勵志!
  修士們在贊頌般若禪師的同時,也免不了對那些佛修宗門有些鄙視。而這種鄙視在般若禪師不斷降妖除魔名聲大震之後表現的更為明顯。對於這樣大宗門被一個散修打臉的事情總是不缺觀眾的,不管是在凡間還是在修真界,對這樣「莫欺少年窮」的故事都表現的十分贊同。當年是你們將人拒之門外,如今人家不靠你們自學成才了,你們再來後悔也沒有用了。一如那些沒有被宗門選上的修士們,在安慰自己的時候,般若禪師的勵志故事總會冒出來。
  佛修宗門裡不少長老一邊為自家宗門失去了這麼一個天才感到惋惜的同時,一邊又覺得有些丟臉。般若禪師的名氣越大,他們佛門的名聲也就越不好。好在般若禪師為人低調,掐指算算,已經有將近一百五十年的時間沒有出現過了。
  不過般若禪師最後一次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是合體期的大能,對於這種修為的修士而言,閉關個幾百年都不是事。
  謝徵鴻和聞春湘,不,現在應該說是般若禪師一起前去破元大世界的三論宗去尋那玉泉洞天。
  「敢問,是般若禪師麼?」
  謝徵鴻兩人剛剛來到破元大世界,就有幾名神情激動的修士跑到兩人面前,說話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般若禪師微微一笑,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來,「正是貧僧。」
  「在下仰慕禪師已久,原本想著在恰逢玉泉洞天大會可能會遇見禪師您,不想願望成真,實在高興。」那修士似乎還有些沒有從激動的心情裏轉換過來,激動地臉都紅了。其他陪同的幾個修士也都有些激動,只是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這麼明顯罷了。
  般若禪師還是一般微笑和藹的表情看著他,似乎並不為他們突然而來的冒犯生氣。一直等到那名修士情緒漸漸平復,才開始了兩者之間的交談。
  這樣的大人物對待這些低階修士如此和藹,宣揚出去自然又是一樁美事了。
  謝徵鴻在一旁看著前輩的笑臉,心裡不由的覺得有些好笑。
  前輩這分明是已經不耐煩了,但礙著身份的緣故卻不得不做出一副和善的樣子來。對於前輩來說,恐怕是件辛苦活兒。怪不得哪怕般若禪師的身份好用到不行,前輩依然很少用這個身份出來行走。
  般若禪師一直和那幾名修士打了許久的機鋒,才客客氣氣的將人送走,至於一旁的謝徵鴻,則是直接被當做了般若禪師的小廝,根本沒有被施捨幾眼。這樣的情形,實在是十分新鮮。
  謝徵鴻低頭看看自己,覺得很是新奇。
  至少他從結成金丹以來,一直都是第一眼被別人注意到的那種人物。如今這樣可有可無的,被前輩搶光了風頭,卻覺得十分高興。
  能夠見到這樣的聞春湘,別說是被搶風頭,就算是一直不被人注意也是好的。
  般若禪師在送走那些修士之後,臉色才漸漸平復下來,長嘆了一口氣。
  「前輩辛苦了。」謝徵鴻上前,笑著對般若禪師作揖道。
  「哪裡,這只是貧僧分內之事。」 般若禪師扯了扯嘴角,反倒戲謔的看著謝徵鴻道,「謝道友,你該稱呼貧僧為師父才是。莫忘記了,如今你可不是謝徵鴻,而是貧僧收的弟子神秀。」
  神秀這個法號,是聞春湘為他取的。
  當日聞春湘化身成為般若禪師,準備帶著謝徵鴻前去玉泉洞天之時,牧停隨口問了一下謝徵鴻的法號。
  畢竟,般若禪師收徒弟,總不可能不給徒兒取名字。
  聞春湘這才想起,小和尚一直沒有剃度,也沒有法號。雖然他每次都「小和尚小和尚」的喊,其實謝徵鴻離「和尚」還差的有些遠。
  「還請前輩賜名。」謝徵鴻也想到了這一點,當即就對著聞春湘作揖道。
  在謝徵鴻看來,三千世界中能夠給他取法號名字的只有聞春湘和他自己而已。法號對付佛修來說十分重要,往往只有極為親密的師父長輩才能給底下的弟子取名,一旦取成就相當於建立了因果,在佛修宗門之中,也只有某位長老想要收某位弟子為徒之時才會給他取法號。
  謝徵鴻與聞春湘的因果已經密不可分,論關係,也只有聞春湘才有資格給謝徵鴻取法號了。
  聞春湘看著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謝徵鴻,心裡更是舒坦。
  神秀這兩個字略顯輕浮,一般的佛修很少會取這麼個名字,也很少壓得住這樣一個法號。但是當這個法號安放在謝徵鴻身上,卻只會讓人覺得名副其實。
  神秀神秀,在聞春湘看來,謝徵鴻的的確確稱得上是集天地之造化,鍾靈毓秀了。
  而當「神秀」這個法號從聞春湘口中說出之時,謝徵鴻便感覺過一股玄之又玄的聯繫。
  他手上的蓮花印也微微閃了閃,體內元嬰也一同張開了眼睛。
  謝徵鴻清楚的知道,天道已經承認了神秀這個法號,自此以後,他的法號便是神秀了。
  「弟子神秀,見過師父。」謝徵鴻配合說道。
  兩人相視一眼,不由的笑了出來。
  在來到破元大世界之前,聞春湘就搖身一變成了名聲在外的般若禪師,而謝徵鴻也變成了一個和他面相有幾分相似的佛修神秀。原本謝徵鴻還想要變得更加普通一些,但是被聞春湘給阻止了。雖然小和尚變得難看平凡會讓他們的行動順利一些,但是一想到小和尚還是得陪自己好長一段路,為了他的眼睛考慮,還是變得好看些好。
  最後,神秀的這張臉,就成了和謝徵鴻本身有幾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長相。
  謝徵鴻本人淡漠平穩,但是因為種種緣故,在別人眼中一直都是囂張狂傲的。如今神秀這張臉卻放大了謝徵鴻淡漠的氣質,看上去更加的高不可攀。也讓聞春湘的心蠢蠢欲動起來,他有點想要見見小和尚發火了的樣子呢,那一定別有一番風情。
  般若和神秀名義上是師徒,此次來到三論宗正是想要為徒兒神秀尋一份好材料做法寶,順道讓徒兒見識見識世面。為了將故事編造的更加動聽一些,兩人在前行之時,又將各種細節說了個清楚明白,以免露出了什麼馬腳。
  三論宗在破元大世界裏名氣很大,而般若禪師曾經也被邀請過到三論宗裏來宣揚佛法,一般活得久一點的修士都見過般若禪師的樣子。這麼一路走來,光是上前來打招呼混臉熟的人就已經遇見了好幾撥。
  般若禪師聞春湘的耐心也快到了盡頭。
  相隔近兩百年不當這佛修了,他都快有些不習慣了。若非小和尚陪在身邊,恐怕他早解了這法術,重新當自己的九州魔皇去了。這些傢夥還有完沒完?原本他還想要和謝徵鴻兩人世界親親密密的添加一些感情,不想這上前搗亂的修士是一波接一波。
  遙想當年他住在謝徵鴻的右手骨串之中是何等親密?如今他脫困而出,反倒被這些外人擋住了去路,離小和尚越來越遠。放在聞春湘心裡,終究有些憤憤!
  謝徵鴻很是好奇,因為聞春湘這個般若禪師並沒有三寶在身,也沒有結印,但在佛門之中依舊地位超群。而且名氣比起困厄禪師來不是高的一點半點。起碼當年困厄禪師出現在華嚴宗的佛誕大會之時,遠遠沒有這樣受歡迎的場景。但兩者卻是齊名的,讓謝徵鴻十分不解。
  聞春湘聽到這話淡淡一笑,「小和尚,這佛修宗門裡終究是結印的、三寶傍身的少什麼也沒有的佛修多。但如果這兩樣東西一樣也沒有,卻能將那些擁有這兩樣東西的佛修打敗,在外人看來要更加厲害,於佛修之中也更加具有象徵意義。而般若禪師之所以名氣如此響亮,也正因如此。」不少佛修都想要拜入般若禪師門下,正是因為他可以以普通佛修之身打敗那些所謂的天之驕子,為無數佛修指明瞭一條道路。
  「師父說的是。」謝徵鴻思索了一會兒,點頭說道。
  「徒兒倒是很上道。」聞春湘聽見謝徵鴻這麼叫他師父,心裡更是甜的像是吃了蜜一般,恍惚有種佔了小和尚好大便宜的錯覺!
  玉泉洞天開放的消息瞞不了人,無數佛修法修都想要進來試試這一盛會。
  一千年才開放一次的洞天,也就是說,一般的元嬰修士都不一定有這樣的機會趕得上一次。因此,不管是金丹還是元嬰還是那些大能們,能來的都來了。
  更不提前些日子才有人傳出聞春湘不會再到玉泉洞天裏來的消息,更是讓無數修士心動不已。沒有了聞春湘這樣的兩屆得主,他們的希望就要大得多了。對於聞春湘的厲害,也有不少修士一廂情願的認為是在這玉泉洞天裏得到了好處。但好處連續得到了兩次,恐怕就不適合聞春湘用了。也有人說,是因為聞春湘脫困而出不久,修為還沒有恢復,所以才放棄了這場玉泉洞天的爭奪之行。
  眾說紛紜。
  但不管是何種說法,聞春湘不來這玉泉洞天的消息還是事情。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許多本來想要放棄的修士下定了決心進來賭一把。萬一,他們拿到了玉泉洞天的支配權,變成下一個聞春湘呢!
  玉泉洞天懸浮在空中,亭台樓閣層層分明,月光朦朦朧朧照射下來,看上去猶如天上飛瓊一般,熠熠生輝;忽而一陣微風拂過,無端生出成千上萬的花朵來,左右一搖,花瓣如雨紛紛落下;而那些鳳鳥異獸則是在花瓣雨中來回穿梭,更增添了幾分生機。
  此情此景引得無數修士感嘆,一些女修更是雙眼冒光,更想要去這玉泉洞天裏好好見識一番了。
  而這樣的場景放在聞春湘眼中,無疑就是這玉泉洞天的器靈在向他示威了。
  那些搖落的花瓣,都是牡丹花啊!
  聞春湘看著這滿天花瓣雨就覺得疼,這若是換成人類來看,就是他們的一柄銀槍被撕成粉碎在天空中灑啊!
  不覺得惡心就不錯了,哪裡還體會得到什麼美感?
  當初他兩次開花,都是在玉泉洞天器靈的注視之下,如今器靈這一手,恐怕也是為了惡心聞春湘的。
  在遇見聞春湘之前,器靈只要開開心心的一千年一次開放等候與他真正有緣的主人就好。遇見聞春湘之後,空白的一千年裏不得不兢兢業業的將洞天打理好,該種下的靈花靈草好好培育,要放養的異獸也要好好培養,可以說是勞心勞力。
  玉泉洞天當然不是它表現出來的這樣富貴華麗的場景,只是為了吸引眾多修士前來,也為了找到未來可能的主人,因此玉泉洞天的器靈才弄了這麼一手。前兩次同樣也是大招旗鼓,異象頻出,恨不得昭告三千世界它出世了,想要過來探險的趕緊過來!
  聞春湘對此嗤之以鼻。
  以前他運氣那麼差都能將玉泉洞天弄到手,如今有了小和尚在身邊,這玉泉洞天還想要逃過他的手掌心?
  既然它註定都是自家的東西,玉泉洞天此刻的這些炫耀性的小孩子舉動,也就被聞春湘大方的諒解了。
  「小和尚,我們去吧。接下來你可要好好努力。」聞春湘攏攏了手,語重心長的說道。
  謝徵鴻有些摸不著頭腦,「恐怕還得麻煩前輩。」
  聞春湘笑了笑,「叫師父。」
  「好,師父。」
  「啓稟長老,門中弟子已經到齊,還請長老示下。」一名佛修來到一位長老面前低頭說道。
  他們的身後跟著一群精英佛修,每一個人的修為都在出竅之上,手中和脖子上帶著的菩提佛珠一見便知價值不菲。這麼一群打扮相同的佛修往這裡一站,在場的修士就感覺自己也被佛法淨化了一般。
  相比起法修,佛修數量本就稀少,這樣傾巢而出的情況更是少見,可見玉泉洞天對於這些佛修宗門來說,魅力非凡。
  這群佛修正是三論宗之人。
  因著地形的便利,他們來的人在佛修宗門中可以說是最多,整體修為也最高。
  而其他幾個佛門大派,卻不得不淘汰無數弟子,帶著那麼一小隊精英跨越世界來到此處。
  「嗯,一動不如一靜,先在此等候。」長老輕聲說道。
  「是。」
  玉泉洞天的開放時間還沒有到,他們三論宗已經佔據了最有利的地形,就算是那些不可一世的魔修,也沒有這個膽子上前和他們一較高下。
  「三論宗這一次還真是不惜血本啊,稍微厲害點的弟子都出來了。」幾名修士看著這陣仗,忍不住感嘆道。
  「看來這一次,三論宗得到這玉泉洞天的機會很大啊。嗨,我們現在看來的不過是他們的一批精英內門弟子,還有一批在大本營裏守著呢。那些真正修為高深的佛修長老,現在還沒有到。只等洞天一開放,他們便可瞬間移動到此處,第一批進去。」
  「切,聽見九州魔皇不來才這麼耀武揚威的,有能耐在九州魔皇來的時候還這樣乾啊。這麼一大群的佛修,等到他們和大能們都進去了,哪裡還有我們喝湯的份兒?」一名修士酸溜溜的說道。
  「噓!你不要命了,和尚雖然很少殺人,但是將你困在這裡還是很容易的。」
  口氣泛酸的修士頓時不說話了。
  不錯,要是因為這麼一句話得罪了三論宗那群禿驢,真真是得不償失了。
  這邊修士的動靜還沒有解決,另一邊的修士忽然傳出了一陣躁動。
  「怎麼了?」三論宗的長老聽見這喧鬧聲越來越大,微微皺眉,忍不住問道。
  「長……長老,似乎是般若禪師出現了。」弟子強忍著心中的嚮往說道。
  長老撥弄佛珠的手一頓,「原來是他到了,難怪。阿彌陀佛。」
  般若禪師這四個字一響起,三論宗的那些精英弟子們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想要見見這位堪稱傳奇的佛修。
  說真說起般若禪師的事情,那可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比如他曾經在明禪宗與十名佛修長老辯論佛法,最後大勝而歸,那場辯論賽漂亮的連明禪宗的弟子都忍不住站起來為他喝彩!又比如他曾經孤身一人深入魔穴,以高深佛法降服一千零八十位魔修,將他們身上的魔氣盡數除去,甚至還有十幾位魔修跪著哭著要皈依我佛;他還曾經為無數經文做過注腳,編纂的玉簡一度成為佛修必備入門教科書,改良了好幾門常用的佛修功法,威力更甚以往。如此種種,一樁樁一件件說出來除了讓人寫一個服字,還是服字!
  般若禪師為人也十分低調,與他交談過的佛修沒有說他壞話的。他無三寶,不結印,自嘆佛法無邊,他只學會了些許皮毛,只想在證得金身之時才開始結印。如此豪言壯語,更激勵了無數還在入門掙紮的佛修們。
  雖說困厄禪師可以與般若禪師齊名,但在那些佛修們心中,還是般若禪師更甚一籌。困厄禪師不過是佔了結印和護身三寶的便宜罷了。
  「阿彌陀佛,般若禪師風采依舊啊!」好些佛修已經控制不住內力的激動,忙不迭的跑了上去。
  有了這些佛修開頭,其他的一些法修劍修們也不再矜持,也紛紛湊了上去。
  唯有那些魔修們臉色泛青,恨的牙癢癢。
  當年般若禪師掃平一個魔窟,將他們魔修的臉面放在腳底下踩,凡是去找他麻煩的魔修通通一去不回,恐怖名頭更是傳遍了魔道上下。原本以為這一次九州魔皇不過來了,他們還有些希望,不想這要命的般若禪師竟然也出來了。
  過來圍住前輩的人實在太多,謝徵鴻不得不以一己之力擠了進去,充當起了「不近人情」的角色。
  修士們這才注意到自己這般鬧哄哄的有些體統,陸陸續續的安靜了下來。
  般若禪師朝著眾人微微笑了笑,先道了句萬福,隨後才將手搭在謝徵鴻身上,朝著眾人介紹道,「此為吾徒神秀,他年紀尚小,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諸位原諒一二。」
  原本還嫌棄謝徵鴻太過不近人情,擋在般若禪師面前的修士們紛紛張口誇贊,「名師出高徒,這位小師傅不愧是禪師弟子,果然出眾。」「禪師收到如此佳徒,當真讓人羨慕不已。」……
  般若禪師一來,在場大半的修士的目光都朝著這邊看了過來,其他世界趕來設計了無數風光的出場方式的門派一個個都成了啞炮,再如何光彩奪目也沒有幾個人看,只好悻悻的將炫耀的法寶收起來,也瞧瞧的跟過去看了。
  不一會兒,三論宗、明禪宗、止律宗、淨土宗和法相宗也紛紛派遣了長老前來和般若禪師見面,又是好一陣的拉家常。
  謝徵鴻看著在這些佛修同道們之中游刃有餘的前輩,只覺得心中的喜愛越發濃厚。
  只要前輩想,他也可以變得世故圓滑。
  只是他更崇尚肆意快活的生活,因此寧願做一個人人都討厭的魔皇,都不願意做一個人人都羨慕喜歡的般若禪師。
  對謝徵鴻來說,即使見到這般表現和平時截然不同的聞春湘,心中也沒有半點不適。
  就好像你翻開了一本佛經,原本以為你已經看到了頭,但是翻開一頁,又有了新東西一般令人驚喜。
  但聞春湘之於謝徵鴻,又何止是一本書這麼簡單?
  他們的關係,要更加更加的……
  「小和尚,你還不快過來?」聞春湘神識傳音到謝徵鴻腦海中,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本座都要被這些禿驢們煩死了,一個個都在介紹自家門徒,你趕緊過來將他們都比下去,看他們還有臉湊上來麼?!」
  謝徵鴻看著前方面帶微笑的般若禪師,眼角彎彎。
  好吧,不論在什麼時候,什麼身份,前輩始終都是前輩。
  他所見到的這個春湘前輩,不管是什麼樣子都讓人心動不已。
  嗯,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唉,師父,你說大師兄怎麼還不回來?是不是自己出去吃好吃的,都忘記我們在這裡餓肚子了。」豬八戒摸摸自己的肚皮,鬱悶的說道。
  「悟空馬上就會回來,悟能你莫急。」唐三藏停下念經,轉頭看著豬八戒問道。
  「是啊,二師兄,大師兄很快就回來了。」沙僧跟著說道。忽然,沙僧又指著天空說道,「師父,你看,大師兄回來了,咦,大師兄身後怎麼還帶著一個?」
  「師父!」孫悟空一個跟頭翻下來,將饅頭鮮果都放在了唐僧面前,「師父,您吃。」
  豬八戒眼疾手快的過來拿了兩個大饅頭,各自咬了一口,「還湊合。」
  「不是啊二師兄,我覺得很好吃啊。」沙僧也咬了一口說道,「這做饅頭最考驗功夫,可比之前在那財主家裡吃的強多了。」
  「多謝這位道友誇獎。」佛子虎妖朝著沙僧笑道。
  「這……大師兄,這位是你朋友麼?」豬八戒戳戳孫悟空問道。
  「師父,他是一個沒有沾過任何人血的小妖,妖氣十分純淨。他想要去我義兄牛魔王那裡學習,這一路上恐怕要和我們同行。」孫悟空朝著唐僧說道,「不知師父您樂意不樂意?」
  「悟空,你能夠不將人打殺了而是將人帶回來,分辨善惡,為師很高興。」唐僧笑了笑,「我見這位施主眉目清明,頗有佛緣,不知這位施主如何稱呼?」
  「小妖沒有什麼名字,高僧以虎稱之即可。」
  「虎施主。」唐僧雙手合十,「貧僧這廂有禮了。」
  「大師兄,你確定這個妖精不是衝著師父來的?」豬八戒將饅頭咽下,忍不住推推孫悟空道,「你看看師父這親熱勁兒,簡直了。」
  孫悟空轉頭一看,可不正是?
  這虎妖和師父唐僧一見如故,兩人就著佛法經文開始討論了起來。唐僧雖然有三個徒弟,但是大徒弟跳脫,二徒弟懶惰,三徒弟倒是勤奮,但是沒有慧根。可憐唐僧只好是不是的自娛自樂。如今來了這麼一個有慧根的虎妖,實在是喜愛的很。
  
  第159章 開花倒計時 七
  
  喜歡上春湘前輩並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謝徵鴻早已隱隱有了這個念頭,只是一直都不敢深想,唯恐被前輩發現。於謝徵鴻來說,他想要追求的佛道和喜歡上聞春湘兩者之間沒有任何衝突。佛門之中雖也要求弟子最好不染紅塵俗世,但聞春湘這種修真之人本就超脫紅塵,又怎能放在紅塵之中計算呢?
  因為契約的關係,謝徵鴻和聞春湘形影不離的呆在一起差不多快一百年。
  一百年,已經是凡人所說的「白頭到老」的時間。
  他們兩人交談不會被任何人發現,對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自己的眼睛。
  甚至可以說,謝徵鴻連聞春湘的一根頭髮絲在哪裡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而在上次百花酒事情過去,謝徵鴻更堅定了自身的想法,他也能感覺到春湘前輩對他的想法也是差不多的。這種驚喜如蜜糖一般,謝徵鴻忍不住將它放在心裡翻來覆去的品嘗一番。
  但他卻不想那麼快的告訴春湘前輩。
  至於原因……
  大概是覺得這樣抓耳撓腮的前輩十分可愛吧。
  讓他忍不住想要再多看一些。
  當然,這樣的隱秘他必定會瞞一輩子。
  「小和尚,快過來,本座的臉都要笑僵了。」聞春湘在那邊催促道。
  般若禪師這四個字實在太過吸引人。他若是之前一直沒有收徒弟也就罷了,別人還以為他誰一心向佛沒有傳承之心。但是現在,般若禪師卻收了一個弟子,還特意為了他來到這玉泉洞天的入口之處。
  既然收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就算他不收了,那麼指點一兩句也總是可以。抱著這樣的心態,圍著般若禪師的越來越多,有想要求拜師的,也有專門來看熱鬧的,還有想要各種刁難決一高下的,零零總總,不一而足。偏偏般若禪師是個「溫和有禮」「低調優雅」的人,聞春湘就算想要爆發,也只能活生生的忍住。
  謝徵鴻見前輩幾乎憋青了一張臉,再也無法袖手旁觀。
  「師父,您不是說過我是您唯一的徒弟麼?」
  眾修士只見那名名為神秀的佛修衝著裡面被包圍的般若禪師一喊,頓時就讓般若禪師的笑臉消失了。
  那名為神秀的佛修看上去似乎還小,對於這些大能們來說,一百來歲的修士都稱得上是小孩子。更兼這神秀和尚相貌俊美,就算是這種帶著譴責口吻的話語聽著也像是在撒嬌一般。
  哦,恐怕這就是在撒嬌了?
  「師父,您說過只有我一個徒弟的。」神秀身影一晃,已經到了般若禪師跟前,兩邊修士一見了這神秀小和尚有些泛紅的眼,頓時有些心虛的讓開了一條道,讓這神秀衝到了般若禪師面前,抱住了般若禪師的腰。
  聞春湘被謝徵鴻抱住的時候,身體不由的一僵。
  低頭一看,哎喲餵,這小和尚還是第一次做出這樣的表情,根本讓人把持不住啊!
  聞春湘心裡癢癢,反抱住謝徵鴻,臉上帶著些許歉意,朝著在場的修士們拱手說道,「諸位施主道友實在抱歉,小徒神秀年紀尚小,隨貧僧修行以來還沒怎麼見過外人,多有得罪,還請諸位見諒。」緊接著又狠狠地表揚了謝徵鴻一番,「小和尚你做的真不錯!」
  「哈哈,般若禪師的弟子如此天真爛漫,實在讓我等羨慕不已啊。」一名法修摸著自己的鬍子,笑眯眯的說道。
  其他的修士也紛紛附和,頓時將之前的話題帶了過去。
  只是人群裏總有那麼幾個不長眼的,對神秀這般表現十分不滿。
  「般若禪師,雖說您的弟子要如何管教是您自己的事情,但是我輩修士,又怎能哭哭啼啼,沒有半點氣概?恕在下直言,這麼下去,對您的徒弟是有百害而無一利。」說話的修士自詡正直,也長了一張正直的臉,此刻他一臉的大義凜然,說出來的話也是半點不留情面。
  這番話一落,頓時在場的其他修士看著他的目光就不太對了。
  這人到底是哪裡跑出來的傢夥,居然還能安安穩穩的活在現在?
  此刻,那些修士看著眼前這個自詡正直的路人的目光已經完全變了。人家要怎麼管教徒弟本來就是人家的事,就算要忠言逆耳也是別人好友才能說的,你一個無關人士多什麼話?再說,人家徒弟年紀又不大,撒個嬌怎麼了,他們想要找這麼撒嬌會來事的徒弟還找不著呢!
  聞春湘臉上還是保持著微笑,但心裡已經暗暗記下了這人的氣息,他可不是小和尚那種什麼都不放在心裡的人,該報的仇還是得報。
  「這位施主所說也並無道理,只是吾徒年紀尚小,不好對他十分嚴苛。日後貧僧自然會多加管教。」聞春湘笑了笑,淡淡回答道。
  那名修士還打算再說什麼,忽然一道強光破空而去,將天空映照的如同白日。
  「玉泉洞天似乎要開放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大家紛紛將目光投去。
  原本那些堪稱人間仙境的亭台樓閣,瓊樓玉宇,仙鳥異獸通通消失不見,反倒升起兩扇寬約十幾丈的巨門,門上花紋反復,似乎有陣法鐫刻其上。更讓人驚駭的還是那巨門帶來的無邊威壓,就好似有幾座大山牢牢壓在眾人肩膀上,多呼吸一口氣都是個負擔。
  「來了,這都是老把戲了。」聞春湘低聲衝著謝徵鴻笑道。
  像是印證聞春湘所說的話一般,話音剛落,「轟」的一聲,兩扇大門緩緩移開,露出一條足夠兩個人同時進出的口子。瞬間,就有好些遁光一閃,衝進了那兩扇巨門之中。
  「玉泉冬天已開,眾弟子隨我進去。」三論宗的幾位長老齊聲高呼,率領著眾多弟子一道進去了巨門之中。
  有了三論宗的和尚們率先進去,其他那些修士一個個不甘落於人後,運起身法一股腦的朝著裡面衝了進去。謝徵鴻也打算進去,卻被聞春湘拉住了肩膀。
  「別急。」聞春湘輕聲說道。
  除了那些猴急的之外,場上還有不少修士都安安靜靜的呆在原地,並不急著進去。
  「般若禪師果真定力過人。」一名修士笑眯眯的走過來,朝著聞春湘拱手作揖,「這玉泉洞天會足足開放好幾個時辰,早些進去晚些進去並沒有什麼不同。倒不如慢一些,倒不用和人擠了。」
  「阿彌陀佛,施主說的是。」般若禪師雙手合十,微笑回到。
  聞春湘只是純粹因為自己有經驗,早進晚進都沒有什麼區別罷了。
  「現在倒是可以進去了,再過一會兒,恐怕還有一大波修士要過來。」說完,那名修士便朝著大門衝了進去。
  「師父,我們也走罷。」神秀低頭說道。
  「嗯。」
  語畢,師徒二人便在後續幾人的視線之中,慢慢的走入了大門之中。
  傳送完畢後,聞春湘便借用契約的力量傳送到了謝徵鴻身邊,在傳送之時他們不是不可以也借用契約的力量分到一起,但這樣很有可能會驚動玉泉洞天裏的器靈,因此兩人十分平靜的被傳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徒兒運氣不錯。」般若禪師笑著走上前來,將神秀帶著身邊,同時也衝著前方的幾位魔修打招呼,「般若見過諸位施主。」
  不得不說,謝徵鴻的運氣是真的很不錯。
  聞春湘被傳送的很明顯都是較為貧瘠的區域,也是前兩次被他毀的厲害的地方,幾乎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拿。但是謝徵鴻這邊不同,靈氣充裕,而且能夠感覺到有好幾件寶貝都在這附近。就算還有其他修士在,也不過是些元嬰出竅期的魔修罷了,根本不值一提。
  「般若禪師,我等立刻離開此處。」為首的一位魔修原本還想見神秀一人落單想要劫持一番你,不想隨後這麻煩的般若禪師就已經感到,可見這師徒二人早已做了準備,動用了什麼秘法。想到這裡,這幾個魔修不由暗暗感嘆了一聲運氣,若是他們沒有猶豫,而是直接上前對付這神秀,恐怕這般若禪師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善哉善哉。」般若禪師笑了笑,那幾名佛修更是逃的飛快。
  「小和尚,他們沒有欺負你吧。」在玉泉洞天裏,聞春湘不敢當面和謝徵鴻說話。在這玉泉洞天之中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開器靈掌控,聞春湘對此一清二楚,因此在這洞天裏,他和小和尚還得保持師徒關係。
  「前輩放心。」謝徵鴻回答了一句,轉頭張口說道,「師父,徒兒感覺到這裡有不少好東西。」
  般若禪師慈祥的摸摸他的頭,「不錯,有進步,隨為師來吧。」
  玉泉器靈看著畫面裏這對師徒其樂融融的出去尋寶,怎麼看都不像是聞春湘那歹徒,便將疑惑去了大半。它可不相信聞春湘那惡賊不到這洞天裏來,他開花的時候那沖天的魔氣,除了玉泉洞天,又有什麼洞天可以承受得住?
  以前它只會坐以待斃,這一次它可學乖了,還得先發制人才好。
  般若禪師兩師徒才走到一半,便察覺到前方傳來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
  不等兩師徒做出什麼決定來,那靈氣波動就忽然消失,瞬間消失的還有一法寶氣息。恐怕是勝負已分,那勝利者已經帶著東西離開了。
  「前輩,我們去看看麼?」謝徵鴻問道。
  「去,當然去。在玉泉器靈沒有出現之前,我們就先好好玩玩吧。」聞春湘自然樂意陪小和尚好好玩玩,以前探索秘境的時候他只能躲在房間裏為小和尚出謀劃策,認認東西什麼的,如今這一次才算是兩人真正意義的探險。
  對修士來說,這樣的探險和凡人所說的邀約也沒有什麼兩樣了。
  兩人一同飛到那靈氣消失的地點之時,才發現地上已經橫七竪八的躺了好些佛修弟子的屍體,還有幾個重傷在地,臉上有著濃重的悲戚之色。
  「是般若禪師麼?」一名傷重的佛修咳嗽了兩聲,輕聲問道。
  「正是。」
  那些佛修原本受了重傷察覺有人靠近,已經有了必死之心,卻不想來的竟然是般若禪師師徒,心中大石頓時放下了一大半。
  般若禪師拉著他徒弟的手來到這些人面前,正要取出幾顆丹藥贈與他們,卻被這些佛修婉言謝絕。
  「禪師不必費心,在來之前宗門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丹藥,只需稍加調息一番便可。若禪師不嫌麻煩,可否在此盤桓幾個時辰?」
  「師父,反正我們也不急,不如先等等吧。」神秀見狀,連忙說道。
  般若禪師頓了頓,「也好。還請諸位道友放心,這一時半會兒的不會再有人過來。」
  聽見這對師徒如此承諾,重傷的幾名佛修都十分感謝。
  為首的一名佛修自我介紹到,「貧僧是止律宗弟子德遠,這些都是我的師兄弟們。」
  般若禪師打量了在場中人一眼,略帶遲疑的問道,「貧僧見諸位道友修為不弱,人數也還好,怎麼會落到如此境地?莫非是遇見什麼大能不成?」
  德遠聞言,臉上更是憤怒難表,「唉,禪師有所不知,這說起來也是佛門不幸!」
  另外幾個殘餘的佛修臉上也是一片淒涼,「我們止律宗出了叛徒,其中一名弟子當著我們的面墮入魔道,並且偷襲了好些師兄弟。不然,我們若是聯合起來還是施展陣法護身,又怎麼會落到如此境地?」
  「恐怕是那位魔佛事先潛伏在隊伍之中,才會如此。」般若禪師沈思了一番,緩緩說道,「墮入魔道非一時半刻之事,恐怕是對方撤銷了偽裝才會如此。」
  暗地裡,聞春湘卻傳話給謝徵鴻,「小和尚,你上次說那個叫福真的魔佛會使一種法術,借用舍利子將自己偽裝成正道佛修是麼?」
  「是。」謝徵鴻點點頭,「福真如今在佛修中名聲不錯,在和佛修們交好之時恐怕也有籠絡住一些人。止律宗出了這樣的弟子,實際並不意外。」
  「小和尚你說的對,恐怕如今這佛修宗門之中,都已經安插了幾個奸細。止律宗這一個恐怕是舍利子的功效到頭了,才會趁機殺人奪寶,狼狽而逃。」
  不然若是有備而來的話,眼前這幾個佛修弟子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此事有一就有二,不知幾位道友可有聯繫之法,最好先將此事告知你們的長老才好。」般若禪師建議到。
  德遠露出苦笑,「禪師說的在理,只是那墮入魔道之人本是我們師兄,聯絡的符籙也在他手中。那邊那位師弟是我們帶隊長老的嫡傳弟子,有一塊本命玉佩在長老手中。如今師弟身死道消,玉佩恐也碎裂,再過不久,想必長老就會過來尋我們了。」
  「還請道友節哀順變。」般若禪師連連感嘆。
  「看吧,小和尚,本座早說過這佛門肯定會亂的了,他們安逸的太久。恐怕不止佛門,接下來其他門派也會有各種紛爭出現,修真界平靜了這麼多年,也差不多是時候換換血了。」聞春湘嘴裡頗有些幸災樂禍。
  若是這些佛修禿驢們是其他的修士殺的,恐怕還能討討公道,但若是本門弟子叛道而出,墮入魔道,就是門派自己的問題,其他人不能插手。
  想到這裡,聞春湘不禁感嘆起自己的先見之明來。要是他當年爽快放手讓小和尚去投靠這些佛門,恐怕現在小和尚都要被人欺負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還是跟著他好,安全!
  「阿彌陀佛。」
  「師父,弟子可以念經麼?」神秀忽然抬起頭,對著般若禪師到。
  「這事你不該問為師,而是應該去問那幾位道友。」般若禪師摸摸弟子的頭,溫和的說道。
  罷了,小和尚愛念經就念吧,反正這些禿驢們都死了。
  這麼多人居然還能被一個人偷襲成這個樣子,也是夠沒用的。
  「多謝小師傅。只是超度之時,還是由我們自己來吧。」德遠婉言拒絕,其他的幾個佛修也是紛紛附和。他們的師兄弟超度之事怎麼能假借他人之手?雖然這樣拒絕很不給對方面子,但是德遠等人還是要先顧慮先宗門臉面。
  佛修宗門弟子超度居然要請其他佛修動手,這話要是傳出去,宗門也不用再收徒弟了。
  嘿,這些和尚還給臉不要臉了是吧?
  聞春湘的火氣蹭的就起來了,一定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不可。
  小和尚佛界大能轉世,他一個人念一句經文比你們加起來念一百遍還有用好麼?
  不識抬舉!
  「我並非是超度。」神秀平靜的看著德遠說道,「只是見此情形,偶有所感,想要做做早課罷了。這幾位道友元嬰已失,魂飛魄散,超度往生也是無用了。」
  說完,神秀又話題一轉,「恐怕這幾位道友的元嬰都是被人掏出,活活吸食而死罷。」
  神秀話說一出來,德遠等人臉色一白,顯然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小師傅神機妙算,還請隨意吧。」
  「多謝。」
  神秀得了他們的回答,便在原地做起早課來。
  他念的還真不是往生經。
  德遠此時已經調養好了大半,卻也忍不住偷偷去看這位神秀和尚。
  佛門弟子取法號來回就那麼些,三千世界裏的佛門弟子更是數不勝數,其中名為「神秀」的佛修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但是那麼幾位神秀和尚和眼前這一位比起來,簡直就像是螢火之輝之於日月之光。怨不得一向不收徒的般若禪師會破例收下此人,並且帶著此人來到這玉泉洞天裏來。若是日後這位神秀小師傅成名,恐怕同名之人會羞對此名吧。
  德遠對比了一下對方,又看看自己,忍不住有些懺愧。
  待得這些佛修都好了不少之後,他們才將那些死去的師兄弟們的屍體冰封起來,藏進儲物戒指之中。
  又過了幾個時辰,止律宗帶隊的佛修長老帶著一乾弟子前來,見到如此情形亦是憤怒無比。只是憤怒歸憤怒,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他們一同朝著般若禪師等人道謝,並提出邀請一起同行,不過還是被般若師徒拒絕。兩方寒暄了一會兒,交換了各自所知道的資訊,才告辭離去。
  「長老,般若禪師似乎對我們不太親近。」一名弟子看著空中消失的背影,喃喃問道。
  「應該說,他對我們這些佛門大派中人都不太親近。不過我們終歸是承了人家的情,以後還得好好答謝一番。唉,沒想到魔佛竟然如此倡狂,當然是欺人太甚!」
  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在那裡耽擱了一些時間,不過這麼一路走來還算是有些收穫。很多東西雖然聞春湘都看不上眼,不過給小和尚玩玩還是不錯的。
  「也不知小呆子此刻如何了?」謝徵鴻感慨了一句。
  聞春湘愣了愣,心裡對小呆子那只臭老鼠的厭惡更多了一些,當初都將它送走了怎麼小和尚還是念念不忘的?
  好在謝徵鴻也就是隨口一說,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打算,不然等日後再見到小呆子,恐怕聞春湘會真的忍不住將它給烤了吃了。
  「還不將平紋火冰芽交出來,不然就別怪我辣手無情了。」
  「交給你我才會性命不保。」
  前方兩名修士一追一逃,很快就衝到了一片樹林之中。
  前方逃走的這名名為劉子真的修士使得一手「空空妙法」,最擅長盜取其他修士的東西。恰逢玉泉洞天開放,他便起了心思出來好好賺一筆。不想剛剛到了這裡不久,就看見一名修士擊殺了同伴將這平紋火冰芽收入囊中。
  劉子真本著這樣的人不偷白不偷的心思,使了點小手段將平紋火冰芽拿到手,誰知這修士遁法厲害非常,竟然跟上了他的速度。劉子真不得不朝著這片樹林中躲,企圖能夠避開後面的追殺。
  「想跑?」後面追殺劉子真的修士見劉子真不要命的逃入這片樹林之中,臉色越發的猙獰。
  天堂有路你不走,跑到這樹林裏來就別怪他了!
  原來這修士正是木靈根出身,這樹林對他鬥法有利無害。只見他微微掐了幾個法決,地上的小草忽然瘋了一般的生長,很快織成了一片草網,擋住了劉子真的去路。
  該死,怎麼是個木靈根的修士?
  劉子真萬萬不敢小看這草網,他若是貿然衝過去,恐怕連命都沒了。
  他轉過頭,嬉皮笑臉的衝著來人一拱手,「這位道友何必心急,在下只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
  「妙空門的弟子拿走了我的東西,還說是開玩笑?」來人氣樂了,「將你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還有你們宗門不外傳的法決也給我錄一份,這樣,本座還能賞你個痛快的死法。」
  「道友這玩笑可開大了。我們宗門的東西,沒有指令,是不敢說出來的。」劉子真一邊觀察著四周,企圖尋找脫身之法,一邊在這裡虛與委蛇道。
  「想要逃過本座的天羅地網,你真是太天真了!」來人哈哈大笑,似乎對自己很有信心。
  忽然,劉子真眼前一亮,猛然朝著下麵的人揮手,「兩位道友,還請出手相助。」
  那兩個修士頭都沒抬,似乎對此並不關心。
  劉子真的熱血一下子冷了下來,是的,這樣的場景在玉泉洞天裏隨處可見,自己又並非什麼名門大派之人,妙空門的名聲也不太好,誰會願意貿然上來救他呢?
  「還是讓本座賜你一死吧,到時候搜搜魂,該知道的總會知道。」說完,大漢伸手一捏,那些草網彷彿有了生命一般,不斷的包圍劉子真,企圖將他困死在此處。這草網之草韌性極強,張牙舞爪,看上去竟然比那些尖刀利刃還要恐怖一些!
  「小和尚,你說本座我聽見另一個人在我面前說‘本座’兩個字,怎麼心裡這麼不是滋味呢?」聞春湘嘆了口氣,衝著謝徵鴻傳音道。
  謝徵鴻笑了笑,張口說道,「師父,徒兒看不如幫幫那位道友罷。」
  「依你。」
  但見這位身著樸素的佛修將身一晃,背後霎時升起一道圓形玄光,金光閃閃,光芒晃蕩蕩出數十裏。劉子真和那大漢也被籠罩其中,不一會兒,便聽到這大漢哀嚎大叫,身上不斷溢出黑色魔氣,最後元嬰脫出,被拍得個煙消雲散。而他身邊的那些草網,也被金光所攝,一個個竟至枯萎,一截截斷裂了開去。
  「咦,長老,那個金光是什麼?」遠處一名佛修指著前方的金光問道。
  「阿彌陀佛,那是般若禪師的成名術法碎金仙圖,當年他降妖除魔正是借此一道。」長老雙手合十,低聲回答到。
  劉子真自然也認出了這麼一手本事。
  眼前之人看上去十分年輕,卻自帶一股溫柔平靜的氣質,反倒讓人忽略了他的皮相。只見這人伸手點了點,那些金光便化作星芒消失不見。
  「原來是般若禪師!」劉子真連忙行禮,「能夠見識到禪師高招碎玉仙圖,三生有幸。在此,先感謝禪師救命之恩。」
  「不必客氣。」般若禪師微微笑了笑,「閣下可是妙空門中之人?」
  要不是小和尚出言,他才懶得管這種閒事。
  「是。」面對這樣德高望重的高僧,劉子真臉上難得了有了幾分羞澀,「晚輩劉子真,身無長物,小小心意還請前輩收下。」說完,劉子真將手上的儲物戒指交出,誠心誠意的送到聞春湘面前。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貧僧救你並非為此。」聞春湘自然看不上他這麼點東西,當即拒絕道。
  劉子真慌了,視線在下麵等候的神秀臉上一頓,連忙說道,「禪師此言實在客氣。若非禪師出手相助,在下早已命喪黃泉。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若是禪師不收,叫晚輩如何安穩修行?而且禪師弟子年幼,這些東西說不定會有一些合適。」
  「這……」
  「拜託了禪師。」劉子真彎腰行大禮。
  「好罷。」聞春湘貌似苦惱的說道,「貧僧收下你這東西,便算你我因果了結。」
  「哪裡,禪師太過客氣。」劉子真見般若禪師願意收下自己的儲物戒指,頓時心態好了不少。不然這救命之恩壓下來,他以後還能不能好好睡覺了?
  他們妙空門裡有規矩,可以偷和尚尼姑的東西,但是不能欠他們東西。只因很久以前他們妙空門的老祖宗曾經就在一個和尚手裡吃過大虧,便再也不敢隨意欠佛門弟子人情。
  般若禪師收了他的東西,雖說和救命之恩沒法抵,但好歹也還了一半,日後想要再還就要容易的多了。反正裡面的東西大半都是他在這玉泉洞天裏偷出來的,半點都不心疼。
  「晚輩即刻就離開此處,這玉泉洞天高手如雲,晚輩這點伎倆實在難登大雅之堂,還請禪師保重。」劉子真不願意再停留此處,當即就告辭離開。
  聞春湘拿著儲物戒指看了看,隨手扔給了謝徵鴻,「徒兒,你拿著把,為師用不著。」
  謝徵鴻看也沒看,將戒指放進儲物戒指之中,低聲謝道,「多謝師父。」
  接下來幾天,兩人又路遇了不少事情,拒絕了不少修士的同行請求,也拿到了一些不錯的材料。但是玉泉器靈的出現痕跡還是半點沒有。
  對此,聞春湘並不著急。
  反正玉泉洞天開放的時間有一年之久,不到最後關頭想必這玉泉器靈也不會出現。
  事情也正如聞春湘和謝徵鴻所料,他們一路上遇見了不少佛修弟子,從他們口中得知其他佛修宗門裡也出了不少魔佛,不但殺害了同門師兄弟,還將東西都搜刮一空。尤其是三論宗,弟子眾多,竟然一次性出了三名魔佛,其中被帶隊長老擊斃兩名,還有一名在逃,在同樣的也付出了不少代價。
  而那些法修劍修魔修們也是狹路相逢,打的不可開交。
  聞春湘和謝徵鴻這麼走走停停,順手救了不少修士,名聲反而更進一層。
  神秀這個法號也漸漸傳揚開來,有人誇贊他是不遜於其師的高僧,真真是菩薩心腸,大家氣度。這麼一來,免不了就要被人拿來和那自甘墮落的謝徵鴻比一比。
  這般傳言流傳到謝徵鴻耳朵裏,也實在是哭笑不得。
  兩個月後。
  「咦,倒是難得,竟然一下子出現了五名魔佛。」聞春湘帶著謝徵鴻走在路上忽然感應了到了幾股魔佛氣息,心裡也想去查探一下福真的消息,便順著那氣息趕過去。
  原來是五名魔佛一直在追殺兩名少男少女並一位老者,似乎是想要殺人奪寶。
  但是奇怪的是,那五名魔佛的修為比這三人的修為都要高不少,在鬥法之時卻沒有下死手,而是不斷詢問東西的下落。而那少女少女卻是異口同聲根本沒有那什麼東西。
  這倒是有趣了。
  「徒兒,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如今有佛門敗類在此,你且讓為師看看你這些日子的長進。」
  「是,師父。」
  那少男少女和老者本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之時,不想居然在此遇見了貴人。
  早在被追殺之時他們就聽說玉泉洞天裏的般若禪師師徒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救了許多修士。沒想到他們竟然也可以遇見,實在是老天垂憐。
  只見那個看上去和他們差不多的佛修少年身後金光閃現,卻沒有震蕩開來,有些像那碎玉仙圖的術法。
  在這兩個月之中,聞春湘用這一招救下不少修士,同樣的也特意放慢了速度讓謝徵鴻好好學習。在學習這方面,謝徵鴻一直都是很出色的。
  不管是這碎玉仙圖也好,還是之前的如來神掌也好,他幾乎包學包會。
  至於為何他使出來的碎玉仙圖看上去不如聞春湘的有威力,就純粹只是謝徵鴻個人喜好問題了。
  相比聞春湘那種華麗的鬥法方式,他更喜歡簡單樸素的。
  那五名魔佛原本遇見般若禪師,聽見那話語臉色一白想要轉身逃離。但見般若禪師不動手反而讓徒弟前來,心裡又不免有些僥倖。
  若是他們轉身離開,沒有完成任務,到時候回去了也是個死;相反,若是能夠打敗般若禪師的弟子將他拿下,以此威脅般若說不定還能將功折罪。此刻又見這神秀使出來的碎玉仙圖如此不中用,更是心中大喜。
  只見五名魔佛之中有一人掐了幾個法決,身後浮現出一頭猛虎影像,昂首挺立。虎身更是巨大如山,好似雕像一般,穩穩當當的踩踏在地上。只是這猛虎目露凶光,卻是邪性難改,也不知是食了多少人血而成?
  「神秀小師傅小心,此人原本是法相宗嫡傳弟子!」一名少年張口喊道。
  然後少年話一出口,便看見了那神秀臉上那淡漠的笑容。
  只見那猛虎一爪拍下,企圖將這挑釁它的人拍死,不想虎爪剛剛落到那金光之上,便斷了大半截。
  隨著神秀不斷靠近,猛虎更是被金光弄了個四分五裂,哀嚎連連。法相宗的這種猛虎法相本就是元嬰異變而來,此刻這猛虎被重傷,那魔佛也是連連吐血。其餘四個正準備出手的魔修見狀哪裡還敢動彈,當即就運起血遁逃離開去。
  「多謝兩位高僧相救,大恩大德,妙空門銘記於心。」老者左右各牽了一人稽首謝道。
  「無須客氣。」般若禪師笑了笑,「說來和你們妙空門也是有些緣分,之前我們也遇見一名妙空門弟子,似乎是叫劉子真。」
  「你說師兄麼?」那少年眼眶一紅,「師兄的本命玉牌已碎,已經不在人世了。」
  般若禪師臉色一凜,「怎會如此?」
  「唉,實不相瞞,禪師莫要笑話。」老者苦笑了一番,「那些魔佛追殺我們,也正是因為我這弟子之故。子真生性跳脫,最愛偷一些不能招惹的修士的東西。之前似乎是偷到了一名厲害的魔佛身上,拿走了要命的物事。」說完,老者臉色一頹,很是感嘆。
  「……小和尚,你快看看那枚戒指!」
  聞春湘忍不住扶額,這到底是什麼運氣?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唐僧和佛子虎妖高高興興的探討著佛法,原本可以三天走完這座山的行程硬生生被挪後了到了七天。
  孫悟空和豬八戒雖說嘴上不饒人,但是對唐僧這樣真正的好人還是很尊敬的。眼看著自己的師父就要被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妖精搶走,又哪裡還忍得住?
  「大師兄,再這麼下去,恐怕我們要多個小師弟了。」豬八戒忍不住朝著孫悟空抱怨到。
  「你這呆子,多個小師弟不好麼,嗯?」
  「哪裡好了?」豬八戒擺擺手,「照師父喜歡他的這樣子,恐怕最後他才成了大師兄,大師兄,我這是為你不值啊。你一路降妖除魔這麼辛苦,結果這頭老虎一來就分了師父的寵愛。」
  孫悟空拍拍豬八戒的肩膀,「不急,不急。」
  豬八戒見孫悟空這番樣子,只好在心裡暗暗著急。
  再說那白骨精,得到了佛子虎妖叛變的消息,一時氣的說不出話來。有了那個吃裏扒外的妖精在唐僧身邊,她還要怎麼下手?
  可若自己磨磨蹭蹭,恐怕這到嘴的唐僧肉就要跑了!
  白骨精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去查探一番。
  正好這一天孫悟空和豬八戒都出去化齋了,只有沙僧和佛子虎妖陪著唐僧講經。白骨精大喜過望,變成一位花容月貌的少女,手上還提了個籃子,一步一搖的朝著唐三藏走去。
  「哎喲。」白骨精走著走著,就摔倒在了地上。
  「悟淨,你前去看看,那位女施主是怎麼了?」唐僧聽見一女子哀嚎,忍不住吩咐道。
  「且慢,還是讓小妖去看看吧。」佛子虎妖聞到一股熟悉氣息說道,「這荒郊野嶺,斷無普通百姓在此出沒,恐防有詐。」
  唐僧對虎妖很是信任,短短幾天相處只覺得對方深有佛緣,就算是佛祖在這裡,恐怕也會為他的慧根而驚喜。如今聽到虎妖這麼一說,也就想了個明白,「就算是妖怪,或許也如虎施主一般,貧僧倒是不害怕。」
  「多謝聖僧誇獎。」佛子虎妖笑了笑,轉身飛了出去,正好落在白骨精面前。
  
  第160章 開花倒計時 八
  
  「前輩,現在暫且不能看。」謝徵鴻同樣神識傳音道。
  保不齊劉子真給他們的儲物戒指上會有妙空門的印記,萬一觸動了就得惹不少麻煩。
  「也是,還是先將他們送走再說。」聞春湘想了想,覺得小和尚擔心的還是挺有道理的。
  般若禪師笑著看著妙空門的三人,開口問道,「三位還想要在這玉泉洞天裏呆下去麼?若是不願意,貧僧可以將你們送走。」
  「多謝禪師。」老者大喜過望。他們妙空門本來也沒有想在這裡大展拳腳,只想要撿點漏,不想一來就遇見了這樣的事情。劉子真雖說性子跳脫,但是逃生的本事卻是一等一的,結果這麼突然的死去,給三人的打擊也是頗大。與其繼續留在這裡被追殺,還不如早些離去的好。
  「好說。」般若禪師點點頭,從戒指裏取出一塊權杖,默默念了幾句真訣,將三人直接送出了這玉泉洞天。
  「師父,這個是……?」神秀好奇的問道。
  「是玉泉洞天裏的進出權杖,上一次開放差不多出現了百枚,為師陰差陽錯拿到了一塊。有信心可以護住你我二人,才會帶著你到此處來見識一番。」般若禪師氣定神閒的說道。
  「師父真厲害。」神秀一臉崇拜。
  「多學多看,為師還有些厲害之處呢!」般若禪師笑意盈盈。
  玉泉器靈看著這對師徒,心裡的疑惑又去了幾分。按理說,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應該將這對師徒排除在嫌疑範圍外才是。畢竟前兩次聞春湘過來的時候都是獨來獨往,以他的性格不太可能和別人一起行動。看這對師徒其樂融融的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但是,玉泉器靈看著這對師徒,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還是得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覺才好,畢竟他已經被聞春湘連著坑了兩次。
  般若禪師師徒兩人又是一路趕路,看上去和諧無比,安靜無聲。但實際上,兩人已經說了半天的話了。
  「前輩,劉子真的儲物戒指裏有幾個儲物袋,儲物袋裏裝的都是舍利子,差不多有上千顆。」謝徵鴻沈默了一番,接著說道,「看模樣,差不多都是這幾年的,上面殘存的佛力十分濃厚。」
  「上千顆?怨不得他們要過來追殺劉子真,這三千世界裏能夠落單被他們重傷圓寂的並且能夠留下舍利子的佛修才幾個?這麼上千顆,恐怕是他們這些人好不容易才收集起來的東西。」聞春湘譏諷笑道。
  之前小和尚也說過,這借助舍利子隱藏魔氣之法要用到的舍利子越新越好,就算他們想要打劫一些小宗門搶奪舍利子,也得看看那舍利子能不能用?那些魔佛既然還要偽裝成正道佛修的樣子潛伏在門派之中,需要用到的舍利子必定不會少。現在被劉子真這麼一偷,恐怕他們的偽裝就再也做不下去了。
  「那些佛修宗門的長老們也夠沒用的。元嬰期以上的佛修圓寂之時都不一定會有舍利子產生,這麼上千顆舍利,換算下來,起碼死了一兩千元嬰期以上的佛修。但是他們居然半點都沒有發現,呵呵。想必是他們這幾個宗門都沒有交換消息,反而為了宗門面子將消息打壓了下來。」不然這麼龐大的死亡人數,不可能半點蛛絲馬跡都沒有露出來。
  謝徵鴻對聞春湘的話沒有半點反對。
  佛門發展到現在,也的確到了需要改革的時候。
  以前還有無數佛門大能自立門戶,創出另一種佛學分支,廣收門徒。但是現在,可還有什麼新鮮的佛修宗門產生?相反,原本那些歷史悠久的宗門卻一代代的寥落中最後消失不見。
  「前輩,這些舍利子要如何處置才好?」謝徵鴻小聲問道。
  「先收著罷。」聞春湘沈默了一會兒,「日後若有機會,小和尚你可將這些舍利子分門別類的送到那些佛修宗門裡去,那些佛修宗門就算不願意,也得承你的情。」那些禿驢老頑固越來越看重因果,幾乎將它作為了修行唯一的法則。舍利子對佛門來說意義非凡,小和尚將他們送回去,日後他們想要對付小和尚,還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這麼做。
  「前輩,小僧並無離開您的想法。」謝徵鴻轉瞬之間就明白了聞春湘的意思,心裡在受用之時也免不了表白心跡一番。
  不出所料,謝徵鴻這話剛剛說出口,聞春湘的動作就有些遲鈍了。
  謝徵鴻在後面好好欣賞了一番,心情頗為愉悅。
  「福……福真你……」那佛修元嬰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完,被捏成了粉碎。
  福真掐了個法決,將地上的佛修屍體盡數燒光,又給自己洗了洗手,整理一下衣冠,這才慢悠悠的儲物戒指裏拿出傳訊符,指揮那些魔佛們的下一步的活動來。
  然而在接到幾名魔佛顫顫巍巍的報告之後,福真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了起來。
  「九百多顆舍利子,你告訴我,你們全部弄丟了?」福真的臉色平靜了下來,但是心中的殺意卻越發旺盛。
  「大人饒命,我等努力追殺那幾個妙空門中人,打算將舍利子搶回,無奈遇上了般若禪師和他的弟子。大人您曾經說,遇見他們兩人能躲就躲,所以我們幾個才……」
  「如此說來,倒是我的過錯了。」
  「屬下不敢,求大人給我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你們想要將功折罪?」福真冷笑了一聲,心裡卻轉了好幾個念頭,「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也罷,再給你們一個機會。」
  「請大人吩咐。」
  「再過幾天,會有極品靈草耀仙雲穀芝出世,你們去將它帶來,哪怕是一片葉子。若辦成了,我便做主為你們免除一死。」福真張口回到。
  「多謝大人,屬下一定將雲穀芝帶回!」
  「嗯,去吧。」福真平靜回答道。
  那耀仙雲穀芝已經被一位想要進入渡劫期的合體期魔尊給定下來了,任何人想要打它的主意都會死在那位魔尊手上。這樣倒也省了他動手的功夫。
  倒是般若禪師那邊,恐怕還有些麻煩。
  那九百多顆舍利子收集的不容易,若是不將它們拿回來,之後的計劃難免會後繼無力。他雖然打不過般若禪師,但是想要騙過他們還是不難的。
  想到這裡,福真拿出一顆舍利,將自己身上的魔氣盡數除去,吩咐下面的人將般若禪師的地址報出來。
  聞春湘和謝徵鴻兩人一直輕鬆了好些日子,幾乎沒有遇見什麼能夠和過上幾招的對手。聞春湘幾乎都要忘記了自己的壞運氣,只顧著和小和尚享受單純的二人世界了。
  可惜,該來的還是來了。
  來人還未靠近,謝徵鴻和人聞春湘便聞到一股極為濃重的血腥之氣,前方恐怕死了不少修士。
  又想到之前他們便隱隱察覺到不遠處有天材地寶出世,只是沒有去湊這個熱鬧,心裡便也有了些猜測。恐怕是分臟不均,此刻才會動起手來。
  「呵呵,剛才才殺了幾個魔佛熱熱身,還未過癮,如今便有了大魚過來了,看來今日老夫的運氣實在是不錯。」來人是個面目獰邪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栗色長衫,腰間綁著血紅的腰帶,身上的血腥氣濃的幾乎叫人作嘔。
  「阿彌陀佛,原來是屠魔尊。」般若禪師看了對方一眼,知道對方是殺心起來了。
  眼前這一個是另外一個大世界的魔尊,差不多是合體期巔峰的修為,名為屠宏,修得一身以血養戰的邪門功法,最喜將修士的精血吸乾而死。他的精血吸的越多,神情也就越亢奮,一身功法也就越強。這樣的人殺心一起來,幾乎稱得上是六親不認,十分難纏。
  而這屠宏能夠活到現在,也和他的邪功分不開關係。
  基本上修士在鬥法中途都會耗費無數真元,需要吃丹藥補充,調養一番。但是這屠宏卻不同,他只需要不停的吸食精血,就能讓身體長時間的保持在巔峰狀態。曾經有一位看他不順眼的仙修前來與他鬥法,最後這屠宏吸食自己的精血和那仙修足足打了上百年,將那仙修活生生的耗死。自此以後,來找屠宏麻煩的人就越來越少。
  可惜,屠宏如今被這邪功壞了心智,天雷一來,恐怕死無葬身之地。
  而雲穀芝正是讓人神志清明,抵禦心魔的極品靈草。
  原本知曉屠宏要來去這雲谷芝的修士都不願與他爭搶,紛紛避開。但福真卻將那四名魔佛派去,激起了屠宏的殺心。他剛取了雲穀芝打算找個地方閉關吞下,就看見了迎面而來的般若禪師師徒,原本想要壓下去的嗜血心思再也控制不住。
  「嘿嘿,般若禪師佛法高深,聽說還是元陽之身,你的血想必十分美味。」屠宏眼饞的在般若禪師和神秀身上看了兩眼,吞了吞口水到。
  「屠魔尊這是打算與貧僧相鬥了?」般若禪師不疾不徐的問道,面上沒有半點慌亂。
  「若能夠將般若禪師你擊斃,等老夫扛過天雷成為渡劫期修士,也有了底氣朝著那魔皇之位衝一衝。」屠宏大笑,「成為魔皇乃是老夫畢生心願,還請禪師憐憫,納命來吧!」
  說完,屠宏眼中露出幾絲狠辣之色,身軀一動,身後魔氣鋪開,不斷向外延伸,魔氣衝到高空,與雲層好一陣翻騰,顯得魔氣十足。
  「前輩,他這種招數倒是……」
  「不許說像本座!」聞春湘像是知道謝徵鴻接下來要說什麼一樣,立刻打斷了謝徵鴻的話。
  如聞春湘這般眼高於頂之人,又怎麼能記得住這小小屠宏魔尊的身家來歷?不過是因著這屠宏所習功法在使用之時同聞春湘身上的魔氣有些相似,才會在一些魔尊魔皇之間流傳,將聞春湘所學的功法朝著屠宏身上的邪功所靠。
  謝徵鴻正打算說什麼,他卻被聞春湘一掌推了出去。
  般若禪師面色一變,扔出一件法寶,將神秀保護的嚴實,「徒兒在此等候。」
  說完,般若禪師便朝著屠宏飛了過去。
  「小和尚安心呆著,邊上還有一些人在!」聞春湘的聲音在謝徵鴻腦海中想起,「接下來本座要展示出來的東西,你可要好好學一學。」
  謝徵鴻略有所感,正要回答,聞春湘卻已經將答案說了出來,「正是如來神掌第二式,金頂佛燈!」
  當年謝徵鴻從顏喬和淨火手中拿到那有著大封印術和如來神掌第二式的人形雕像就轉手送到聞春湘手中。後來聞春湘也著實花了一些功夫,結合自己以前所學的如來神掌,將金頂佛燈完整的推演了出來。相比起佛光初現來說,金頂佛燈要更適用於單人對戰。
  如今又有了一個送上門的修士,不給小和尚看看自己的推演出來的成果,豈不是白白浪費?
  屠宏只覺那般若禪師身形如同鬼魅,身法之快幾乎聞所未聞,同樣的,屠宏的好鬥之心也被徹底激起!
  這般若禪師果真不凡,若是能夠殺了他,自己的名聲一定能夠更上一層樓,衝擊魔皇位置也更多了幾分底氣。想到這裡,屠宏不敢再托大,連連運起功法,身後那鋪天魔氣頓時化作成千上萬道分、身,將真身迅速淹沒其中,從四面八面朝著般若禪師襲來。
  屠宏見那般若禪師停了下來,自以為得計,心中也是頗為得意。
  他這身化萬千魔身的功法雖說持續時間不長,消耗也大,但和他真身幾乎別無二致,想要將他找出來根本難上加難。只待那般若禪師攻擊自己分、身之時繞到他身後,吸食他的精血,便能將損耗的真元補充回來,實在是筆划算的買賣。這些分、身張弛有序,從上而下從左到有,完美的堵死了所有的去路,擋在了般若禪師面前。
  虛空中,一散仙並一位佛陀並肩而立,對面恰好是九大魔皇之一的天嘯狼皇東門雅暢。
  他們三人乃是進入這玉泉洞天裏最早的一批,修為在這些修士之中幾乎稱得上是最高。因此玉泉器靈根本沒有想要見給他們三人分開的想法,而是直接扔到了這麼一個地方。
  換言之,他們三人保持著這樣的狀態已經有好幾個月了。
  誰也不肯讓步,誰也不肯離開。
  三人都是衝著這玉泉洞天的支配權而來,只是仙修和佛修暫時的結成了同盟罷了。但即使如此,他們依舊不敢隨意動手,因為他們知道,就算能夠將對方趕走,自己也必定會身受重傷。如今玉泉器靈的影子都沒有出現一個,他們又怎麼可能在現在隨意動手呢?
  天嘯狼皇東門雅暢雖然名字取的風雅,人也長得風雅,但卻不是一個風雅的人。相反,他繼承了狼族妖獸的一切特性。他此行對著玉泉洞天也是志在必得。
  只要拿到這玉泉洞天的支配權,他便可將自己的領地再擴大一倍!
  良久,等到這般若禪師和那取了雲谷芝的屠宏即將對上之時,東門雅暢便率先出口,「那邊來的那個人似乎是佛修罷,若是本王沒有記錯,他應該是叫般若禪師。」
  佛陀目光一掃,臉上帶了些笑意出來,「不錯,正是佛門弟子般若。」
  「你看,我們三人再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來打個賭如何?」東門雅暢笑的如同翩翩公子,幾乎讓人忘記了他的妖獸原形。
  「狼皇想要如何賭?」邊上沈默的散仙張口說道。
  「自然是賭誰會勝了。」東門雅暢微笑著說道,「誰賭贏了誰就率先離開,他人阻攔,你看如何?」
  「貧僧自然是賭般若贏。」佛陀微笑道。
  那散仙遲疑了一會兒,「貧道還是覺得這屠宏贏的可能性比較大。」
  「唉,那可就巧了,本王也想要賭這般若贏呢。」東門雅暢搖搖頭嘆氣道,「這麼一來,我和佛陀您的想法就是一樣了,不好不好。不如我們再接著賭下去。」
  佛陀從容合掌,「狼皇還想如何賭?」
  「賭他們的對戰需要花多長的時間?」東門雅暢狡黠的笑了笑,「為了保證公平,還是請佛陀您先說一個數字。誰的數字越接近,就算誰勝利好了。」
  佛陀低頭沈思了一番,「也好。既然如此,那麼貧僧便猜般若需要用五十招制服屠宏。」
  「你們也未免太看得起這個般若?」散仙見這兩人一臉般若會贏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般若雖然也是合體期修士,但是比起合體巔峰的屠宏還是要差不少。加上般若身後還有一個弟子需要操心分神,又怎麼可能是魔氣沖天的屠宏的對手?
  「佛陀不改了麼?」東門雅暢好心又問了一遍。
  佛陀搖搖頭,示意自己不改了。
  「那麼本王便賭三招。三招之內,般若必定會將這屠宏擊斃!」東門雅暢大笑。
  玉泉器靈也將場景默默移動到了般若和屠宏的對戰上。
  說不定這一次他就可以判斷出這人到底是不是聞春湘了!
  般若禪師目光在那些分、身上掃了掃,臉上難得的浮現了一絲疑惑之情。屠宏見狀不由大喜,這和尚果然沒有分辨出他的真身來!
  屠宏連忙催動分、身,想要去將那般若禪師吞噬乾淨,然後口令剛剛念完,心中突然升起了無限寒意。
  虛空之中的三人和玉泉器靈亦是察覺到了什麼,目光不由的放在了般若禪師身上。
  「阿彌陀佛。」
  一掌祭出。
  只見般若禪師身後陡然浮起一座虹橋,靈氣波蕩,輕煙氤氳,虹橋上面又無數羅漢菩薩虛影閃現,或低頭念經或舉目四望;隨即這道虹橋化為一座高山,那些羅漢虛影全部消失。頃刻之間,此方洞天之中興起一片耀目清光,光照萬裏,朦朦朧朧,似虛還實,又聽得一聲梵音,無數金光從那高山上降下,幾成掃蕩之勢。
  那些魔氣分、身背著金光掃蕩,無所遁形。屠宏大駭,連忙將剩餘魔氣分、身召回,重新化為魔氣盤旋在身側,衣衫被這魔氣激得擺動不止,頭上的魔氣時而化為人形,時而化作煙霧,想要護住這魔氣之主。不想被這金光一照,就如同枯木一般盡數散去。
  「啊——!」屠宏忍不住痛呼一聲,雙眼中更有鮮紅魔氣溢出,隨即身體四周也不滿溢出各種魔氣冤魂,下一刻便被籠罩在了這無邊金光之中。
  謝徵鴻被聞春湘扔出的法寶護住,眼中幾乎只剩下了前面那一身樸素白袍。
  渡劫期的頂尖修士,用出那頂尖的佛道功法,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哪怕聞春湘稍有收斂,依舊讓人駭然!
  「如來神掌!」
  沒有人會懷疑這不是如來神掌。
  作為佛家至高的功法之一,它本來就應該擁有這樣的威力。
  讓人的驚訝的是,般若禪師竟然不知道從何處得來了這般的大機緣,得到了這如來神掌的第二式?
  那佛陀眼中滿滿都是欣賞,恨不得將此優秀後輩帶回宗門。
  可惜對方有了這樣的修為,這樣的地位和功法,開宗立派也未為不可,又哪裡還會選擇到一家佛門當個普通長老呢?
  「小和尚,你看清楚了麼?」聞春湘壓下了自己得意的表情,神識傳音到。
  「……嗯,看的清清楚楚。」謝徵鴻低下頭回到。
  就是不知道他看的究竟是人還是功法了。
  金光散去,那屠宏身為魔尊,卻也保下了一條命,只是雙眼如來神掌所傷,想要再生恐怕不可能了。
  「如何,還要繼續麼?」般若禪師輕聲說道。
  屠宏不答,只是低著頭根本讓人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忽然屠宏身上氣勢一變,聞春湘正要動手,高空之中傳來一聲「禪師小心!」,便有一道黑影從空中降下,替般若禪師擋了屠宏那早已被人看清了的一掌。
  「噗!」那人一口血吐出,在地上滾了好幾滾,倒在了般若禪師的面前。
  正是福真!
  聞春湘見狀,當機立斷將一邊的屠宏打殺,心裡簡直憋屈的不行。
  這個傢夥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倒是虛空中的三人和玉泉器靈若有所思的看著地上的福真,若有所思。
  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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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疼。」白骨精揉揉自己的腳,嬌滴滴的說道。
  佛子虎妖一動不動,施了個法術,將白骨精腳上的傷口治好,「女施主還是請起罷,應該好了。」
  「多謝大師。」白骨精暗道這百年虎精不可能看破自己的偽裝,心下稍安。
  「敢問這位女施主,何事到這荒郊野嶺來?」佛子虎妖看透了白骨精的偽裝,卻聰明的沒有說出來。
  「哦,我家老父親在前方山裡打柴,我家母親做了一些麵食,讓我過來送給他。」白骨精輓了輓頭髮,輕聲回答道。
  「可能是姑娘你走錯了。」佛子虎妖應了一聲道,「前方山上都是石頭,寸草不生,你家老父親不可能在前面,姑娘還是請回罷。」
  白骨精的笑臉有些僵硬,「師父說笑了,我家老父親分明就在前面那山上。」
  「既然姑娘不信,那就請罷。」佛子虎妖伸手朝著另一邊一指,「那邊便是到前方的路。」
  白骨精氣的咬牙,唐僧他們可不在指的這條路上!
  「我還是走這邊吧。」白骨精不敢再小看這虎妖,試探著說道。
  「不如我送姑娘一程。」佛子虎妖笑了笑,又念了幾句口訣,不等白骨精反應,便將她卷到了他處。
  佛子虎妖回到唐僧面前,笑著說道,「那位女施主要到前方山上給老父親送餐,小妖見她孝順,出手幫了她一把,送到隔壁山上去了。」
  唐僧不疑有它,對佛子虎妖十分滿意,「虎施主真是宅心仁厚。」
  越看越喜歡。
  唐僧想了想,還是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貧僧見虎施主慧根深種,宅心仁厚,十分歡喜。不知虎施主可有興趣皈依我佛,隨貧僧去那西天取經?若是虎施主點頭,貧僧願意為你請來觀世音菩薩與你剃度!」
  
  第161章 開花倒計時 九
  
  福真在邊上已經看了許久。
  雖然他頂著正道佛修的殼子出去交際,被人以「小般若禪師」稱之,但在福真眼中,對於這些正道佛修的好感並不多。相反,他見慣了那些明顯上高高在上的正道佛修暗地裡的嘴臉,加上人人都將他和般若禪師剛成名之時相比較,反而激發了福真的逆反心理。
  可即使如此,福真也知道現在的般若禪師遠遠不是他能對抗的。他需要很多時間才能走到般若禪師如此的地位。若非般若禪師拿走了那麼多舍利,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福真一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屠宏,也明白了屠宏如今的狀態。福真心裡甚至在暗喜,若是屠宏能夠將般若禪師給殺了,那些舍利子自己自然能夠想辦法拿回來。畢竟屠宏不是一個雁過拔毛的人,往往他殺掉的修士的儲物袋他幾乎都不會拿。他只對修士的血肉有興趣。
  萬萬沒想到,即使是這個狀態的屠宏,竟然也不是這般若禪師的對手?更甚至,般若禪師身上還帶著如來神掌這樣飛絕頂功法,用出來的效果更是讓人驚駭!若是那金頂佛燈只對準了屠宏,福真甚至不會懷疑自己會死在這如來神掌餘威之下!
  但又仔細想想,這般若禪師若非有一二絕世功法傍身,又怎麼可能利力壓眾多佛修,成就如今的地位和聲名?這個樣子,和如今的謝徵鴻又何其相似?
  不!
  福真心裡的天平更向著謝徵鴻傾斜了一些。若是再給謝徵鴻一些時間,他的成就比起這般若禪師來只高不低。到那時,謝徵鴻又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幸好,這樣的佛修苗子並非正統佛門中人,不然……
  福真一邊感嘆,一邊也在暗暗驚嘆般若禪師的實力。同時,心裡也飛快的轉動了好幾個計劃。
  福真的存在相比起那虛空上的三位的壓力實在來說實在太過渺小,在場的人包括謝徵鴻在內都沒有怎麼注意到他。卻沒有想到,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膽敢直接衝出來,硬生生的替般若禪師擋了一下,白白讓人擔了因果,還不能不認。
  不管這麼說,這份勇氣和決斷力依舊讓人佩服。
  畢竟,以福真的修為而言,很有可能在受了屠宏一掌之後就身死道消了。但是他依然挑了個絕佳的時機,讓般若禪師不得不受了他的恩情。光是這份心計,就足夠讓人高看一等。
  「看來是本王贏了。」東門雅暢微笑著看了看對面的散仙和佛陀,「那本王就先走一步了。」雖然般若禪師和這個新出爐的佛修的事情似乎也很有趣,但是始終是玉泉洞天比較重要。
  散仙和佛陀默默對視一眼,沒有去攔他。
  願賭服輸,這點氣量他們還是有的。
  「禪師,您沒事吧?」福真艱難站起,一臉關切的問道。
  「春湘前輩,您請暫且忍耐一二。」謝徵鴻在邊上看了許久,心裡也大約明白了福真的想法。福真這一招十分厲害,若般若禪師單純只是般若禪師,恐怕如今已經為福真的行為感動。就算沒有感動,也不得不捏了鼻子認了福真這個「救命之恩」的事實。不管如何,福真總是不會吃虧的。
  福真唯一沒有預料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般若禪師和九州魔皇聞春湘是同一個人。
  誰也不會想到,這兩人是同一人。
  也不會有人去願意將這兩人聯繫到一起。
  所謂燈下黑,便是如此。
  「小和尚,你放心。本座是那種不分輕重緩急的人麼?」聞春湘語氣森冷,「既然他想玩,本座就好好陪他玩玩。」
  說完,般若禪師臉上也呈現出幾分關懷來,「剛才還得多謝這位小友提醒,不然貧僧恐怕就著了道了。」
  福真咳了一聲,臉色泛起不健康的紅暈,「禪師乃是我輩佛修之光,身份尊貴,怎可被這種魔修傷到?換了任何一位佛修弟子在此,想必都會和小僧做同樣的行為。」
  很好,你又犯了本座一個忌諱!
  聞春湘心裡暗暗的給福真又記了一筆。
  「小友過譽了,不知如何稱呼?」般若禪師似乎對道真說的話很是高興。好話是人人愛聽的,再者福真說起這麼一番話來情真意切,又有了剛才奮不顧身救人的舉動,聽上去就更加可信。
  「小僧福真,禪師才是太過謙虛了。」福真低頭羞澀回答道。
  「原來是福真小友。」
  「禪師直接叫小僧福真便可。」
  「哦,福真。」般若禪師從善如流的點點頭,伸手一揮,將屠宏的儲物袋和儲物戒指收起,又撤掉了神秀身上的法寶防護,「這是吾徒神秀,年紀和福真你差不多大。」
  福真笑著對神秀道了一句「阿彌陀佛」,又看著般若禪師回到,「禪師與神秀師徒二人的名聲小僧早已耳聞。禪師從進入玉泉洞天開始,就不斷施救各方修士,功德無量,神秀道兄亦是人中龍鳳,頗有禪師之風,日後想必會成為一方威名。幾乎所有的修士都在說禪師眼光好,收了這麼一個好徒弟。」
  「不過是沾了師父的光罷了,當不得真。」神秀謙虛回應,「對了,福真道友,小僧這裡還有幾顆丹藥,對治療傷勢很有效果,還請道友服下。」說著,神秀就拿出了幾顆藥香撲鼻的丹藥,遞到福真面前。
  聞春湘隨意的瞥了一眼,心裡笑開了花。
  這小和尚,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啊。
  福真眼皮子微微抽了抽,笑著道謝,正要推辭,卻見神秀已經率先問了出來,「道友既然是小僧師父的恩人,也是小僧的恩人。道兄可是看不起小僧這點東西?」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福真又哪裡敢不吃?
  「神秀道友此言差矣,多謝丹藥。」說完,福真就將神秀手心的丹藥全部吞下,張口感謝道,「果然神丹妙藥。」
  「福真道友喜歡就好,小僧這裡還有許多,沒事都可以拿去吃,傷勢早恢復早好。」神秀笑的一臉燦爛,似乎真的為福真的傷勢憂心一般。
  福真看著這樣的神秀,只覺得身上的傷更嚴重了。
  你道是為何?
  原來這神秀拿出來的丹藥雖說對治療傷勢有奇效,但與其說是恢復類的丹藥,倒不如說是除魔丹。這丹藥本身是為了去除魔氣而煉製,順便恢復傷勢罷了。但屠宏本就是魔修,福真身上的傷也的確是魔修所為,於情於理,福真都沒有拒絕的理由,相反,神秀給多少他就得吃多少。只是別人吃丹藥是為了治療傷勢,他吃丹藥就真的是在增加自己的傷勢了。
  舍利子能夠將他從魔佛偽裝成正道佛修,卻不能將他的功法根基都改變。
  說到底,這除魔丹除的還是他本身的魔氣啊。
  福真在心裡暗罵了這神秀一番,越發堅定了要設計讓這對師徒離心的決心。
  一晃又是三個月過去。
  福真的傷勢明面上只好了兩三成,遠遠不到可以自行離開的地步。
  玉泉器靈的線索也是半點都沒有找到。
  但神秀和般若禪師的關係卻慢慢的差了起來。
  說到底,還是神秀太年輕,而般若禪師也是第一次當人師父,很多東西他們都只會憑借著自己的想法去考慮而忽視了對方的感受,加上福真又在邊上不斷離間,兩方做好人,自然使得這對師徒在對福真越發信任的同時,兩人的關係也越來越差。
  對此,福真頗為自得。
  這種兩面三刀的事情他做的不少,做起來也十分的得心應手。
  佛修是怎麼想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這不,神秀和福真兩人一同出來尋找幾類靈草,而般若禪師在原地打坐。神秀就有些忍不住對著福真傾訴了起來。
  「福真,你說師父他究竟是怎麼想的?我想要學碎玉仙圖也是想要提高自己的修為,給師父長臉而已啊。為什麼師父就是說我根基不足,還讓我繼續學那最基本的東西。」神秀跺跺腳,十分氣悶的說道。
  「般若禪師自有用意。」福真雙十道,又見這神秀當真氣的不輕,心裡又不免對他鄙視了幾分。神秀的天資的確是高,但這心性實在不可取。同樣的年紀,謝徵鴻已經能夠將聞春湘救出,他當年也宗門裡混的風生水起了,但是神秀是這般若禪師唯一的弟子,般若對他寵愛非常,要星星不給月亮,居然還能混成這個樣子,也是不容易。
  「神秀,你別著急。恐怕是禪師見你年紀小,所以才不願意多教,以免你貪多嚼不爛,依我看,恐怕禪師還是將你當做了小孩子。」
  「我都快一百歲了,哪裡還是小孩子?」神秀忍不住反駁道。
  「也是。」福真點了點頭,看著神秀說道,「要不神秀你做幾件讓禪師刮目相看的事情,證明一下好了。」福真說完,見神秀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又加了把猛藥。
  「不不不,神秀,你還是將我剛才說的話都忘記了罷。」福真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改口。
  「福真,我覺得你說的不錯啊。如今我就是因為一直生活在師父的羽翼之下,所以師父才一直將我當成小孩子。」神秀認真的回答。
  「可萬一是禪師知道是我教唆的你……神秀,萬一你出事,我可擔待不起。禪師發起火來,我可受不住他老人家一掌的。」福真眨眨眼睛,顯得頗為可憐。
  「不怕!」神秀拍拍胸脯,「出家人不打誑語,就算到時候真搞砸了師父聞起來,我也絕對不會說出你的名字來。」
  「但還是有些危險啊……」福真嘆氣道,「而且想讓做些讓禪師刮目相看的事情可不容易。一般的成績根本入不了禪師的眼。」
  「福真福真,你有什麼建議麼?」神秀恍然大悟,連忙問道。
  福真不答。
  神秀又多問了幾次,福真才有些猶豫的提到,「當年般若禪師能夠一戰成名,正是因著他一夜之間挑了幾個魔窟,降服無數魔修,使得不少人皈依佛門。正是由此開始,般若禪師才得到了無數修士的承認。神秀你既然是禪師弟子,為何不效仿禪師,也轟轟烈烈的來上一回,讓禪師看看你的本事呢?」
  「沒錯,就這麼乾!」神秀眼睛放光,立刻點頭道,「那我們立刻就去找魔修去。」
  「唉,別急,如今這些魔修一個個可都厲害,我們去了勝算不大。」福真拉過神秀說道,「還得從長計議。」
  「再從長計議下去,恐怕玉泉洞天都要關閉了!」神秀鬱悶不已。
  福真心思轉了轉,有了一箭雙雕之計,「我在遇見禪師之前,不小心發現了一夥魔佛的所在地,不知道神秀你有沒有興趣。神秀你已經是出竅期修為,那些魔佛修為最高的也就出竅期,正好可以成為神秀你下手的對象。」
  「魔佛?」
  「不錯,魔佛。」福真有心要將話題往這方面引,「最近魔佛數量突飛猛進,已經成了佛門的心腹大患。清理佛門敗類是每個佛修弟子應有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