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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史上第一佛修 BY 青丘千夜(下)


  第200章 萬佛朝宗 下
  
  聞春湘和謝徵鴻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寺院之中。
  這寺院顯得格外的破舊,佛祖金身像老舊不堪,兩只手都斷掉了一隻,至於其他地方,更是將「臟、亂」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稍微來點風一吹,恐怕就能將這間破廟給颳倒。
  「這裡就是萬佛朝宗所在的地方?」聞春湘嫌惡的看了一眼周圍,連忙在身上施加了好幾個清潔咒,隨後將頭靠在了謝徵鴻的肩膀上。
  還是小和尚身上的味道比較好聞。
  「是那本無字天書裏的空間。」謝徵鴻微微側過身,手搭在聞春湘的腰間,「看樣子那本天書的主人應當十分擅長陣法,那本無字天書的秘密一直沒有被發現。若非我們答對了口令,恐怕也進不來。」
  「前輩,你很想要萬佛朝宗麼?」謝徵鴻問道。
  「倒不是很想要,就是在沒有遇見你之前,一個人閒著沒事做。」聞春湘臉色有些訕訕,「我總要給自己找點樂子。當年你,不對,當年宋清幫了我很多,我就在想,以後若是有機會再見的話,我能送點東西給他,恰好我又討厭那些道貌岸然的禿驢,就將目標對準了他們。不知不覺,就養成了喜歡收藏的癖好。如來神掌我已經集齊了差不多一半,沒差多少了。」
  謝徵鴻低聲笑了起來,「前輩,你在緊張什麼?」
  當然緊張啊。
  聞春湘心裡有些鬱悶。
  雖然他清楚的知道小和尚和宋清是不一樣的,但自己以宋清的名號去打劫佛門,怎麼都說不上好聽。小和尚又有關於宋清的一些記憶,聞春湘哪裡還敢理直氣壯?
  「其實如來神掌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只是一種功法罷了。前輩既然想要,小僧就為你取來。」
  「嗯?你知道在哪裡?」
  「差不多知道。」謝徵鴻點了點頭,「這個地方,以前宋清來過。」
  「嗯?」
  「在宋清的那個年代,如來神掌十二式,大部分的下落還是知道的。恰好,萬佛朝宗便是其中一個。」謝徵鴻笑道,「不然我也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破戒無字天書的秘密,前輩你太看得起我了。」
  不,這已經夠了。
  聞春湘暗暗想到,他原本就沒有想過小和尚會苦心鑽研這本無字天書,他相信的從來只有小和尚的運氣而已。而現在他知道了小和尚以前還是老和尚和宋清,對他的好運氣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都輪回了萬年了,這功德得積累的多厚!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裡應該是涅槃寺的遺址。」謝徵鴻拉著聞春湘的手,牽著他慢慢走著,一邊為聞春湘講解這個寺廟的故事,「這寺廟的弟子很少,幾乎每幾百年才會收一個人,知道的人也不多,只有極少的一部分佛修才知道他們的存在。」
  「因為他們的源功法太過特殊麼?」聞春湘從宋清離開之後又花了不少時間恢復自身修為,等到開始研究這些佛門的時候已經是幾百年之後了。
  「差不多,涅槃寺的僧人修的是八顯菩薩道。」謝徵鴻慢慢從記憶裏找出關於涅槃寺的一些片段說道。
  「八顯菩薩道?」聞春湘默念了一遍,他學了那麼多東西,看了那麼多書,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些記載。
  「有些事情,是由宗門口述,並不會存於玉簡之內。」謝徵鴻看了一眼聞春湘此刻模樣,就知道聞春湘在想些什麼,「這些也是宋清留給我的記憶。修真界之中,只將佛門金身粗略的劃分為菩薩道、羅漢道和真佛道。但三者之間也有許多差別分支,有時候甚至也能互相轉化。佛教信徒眾多,佛界之中更囊括了古往今來無數優秀弟子,光是菩薩道的劃分,就有一百大種,三千小種。」
  「比較出名的比如觀世音菩薩,號稱有千手,有千萬種變化,他就成功的轉化融合了將近一千種的菩薩道,稱得上是菩薩道的集大成者。」
  「這些……似乎我都沒聽過。」聞春湘愣了一會兒,頓時覺得自己和謝徵鴻的地位反過來了。
  以前都是他給小和尚科普、講解修真界的東西的,如今聽小和尚這麼一本正經的又是解釋又是舉例,聞春湘也不知道到底是該哭還是該笑。
  「這些是宋清渡劫成功之後,佛門生出感應,自動贈與即將飛升的佛修弟子的東西。」謝徵鴻笑道,「知道這些東西的佛修都已經不在修真界,自然也沒有留下多少記錄來。這涅槃寺裏裏的八顯菩薩道,正是細化後擁有完整傳承的菩薩道一種。因此,涅槃寺雖然小,但不少大能佛修都知道,涅槃寺的弟子飛升的幾率要比其他門派的弟子高出十幾倍來。」
  「若沒有我,恐怕你早就到佛界了。」聞春湘忍不住有些心疼。
  「那樣的話,謝徵鴻也不再是謝徵鴻了。」謝徵鴻湊過來,認真的看著聞春湘道,「前輩,你無需介懷。」
  「還叫我前輩?」聞春湘連連撇過頭,不去看謝徵鴻的眼睛,「你的年紀,加起來可不比我小。」
  「那叫什麼?小牡丹麼?」謝徵鴻苦惱的問道。
  聞春湘:……
  「還是叫前輩罷。」
  小牡丹什麼的也未免太過羞恥。
  雙修的時候叫一叫還能稱得上是情趣,要是平日裏也這麼喊,聞春湘可保不齊自己哪一天惱羞成怒了就揍小和尚一頓。就算小和尚前世再厲害,現在也不過是個合體期的修士而已。
  「在距今差不多一萬五千年前,當年魔修之中出了一個驚才絕艷的人物,名為律青,渡劫巔峰的修為,將三千世界的魔修同道都踩在腳底,可以說得上是風頭無兩。」
  「這個名字,我好像聽說過。」聞春湘覺得有些耳熟,但怎麼也想不起來。當年的他一心跟在宋清身邊,又害怕自己會壓抑不住魔氣害了宋清,一直都藏在寺廟裏不出門,極少和魔修們打交道。就算後來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氣去吞噬那些魔修,也沒有給他們多說半個字的機會。
  何況一萬五千年前,他應該還在那個山谷的小花園裡,和他的哥哥姐姐們在一處。
  可惜的是,後來不論聞春湘如何尋找,都找不到當年那個山谷究竟在什麼地方。
  不過這樣還是不合理,若當真是這般厲害的人物,後來人應該會有記載才對。
  如現在的聞春湘季歇等九大魔皇,關於他們九個人的記載已經遍佈三千世界,差不多是每個宗門都來一份了。
  「當真說起來,當年那位律青,名氣之大就算是如今九大魔皇加起來也比不過,短短百年就迅速崛起。聽說他本是劍修出身,劍道修為之高超無人能敵。恰好當年仙道之中最為出色的劍修和他的道侶雙雙飛升,再也無人能夠在劍道上和律青一較高下。後來律青不知道從哪裡知道涅槃寺的所在,上門挑釁,想要奪得涅槃寺的一門秘法。」
  「是萬佛朝宗?」
  「不是。」謝徵鴻搖搖頭,「萬佛朝宗雖然厲害,但比起這位來說,根本起不了什麼大作用。律青想要的是涅槃寺的無上法門,聽說練成之後可以短時間內時光回溯,更改因果。」
  「這種東西也有?」聞春湘當真有些驚呆了,這種改變因果的東西說是逆天也不為過,這涅槃寺若真有這樣的東西,怎麼還會淪落成如今這個模樣?
  「有,但效果沒有傳說的那樣邪乎。」謝徵鴻肯定的點點頭,「律青癡迷劍道入魔,一心想要和那飛升的第一劍修一較高下,可惜律青有所小成之時,那名劍修已經成功飛升。他想要借這功法,和那劍修較量一二。但這功法要求極高,並不是想練就能練成的,加上律青身為魔道第一人,涅槃寺如何敢把這樣的東西交給他?之後便爆發了大戰,涅槃寺一夜之間敗落,最後還是一個即將飛升的佛修出手將律青鎮壓,這才避免事情變得不可收拾。那名佛修練成了涅槃寺的功法,將律青的因果粗略抹去了。」
  「抹去?」
  「是。」謝徵鴻臉上不由的帶了一點笑意來,「涅槃寺的那個所謂的回溯時光的法術,其實是一種大範圍的記憶抹除術,能夠讓這個人在世界上存在的痕跡全部除掉。那些關於律青的記載,他的事跡,幾乎都被遺忘。只有修為高超之人隱隱約約才會留有一點記憶,就如前輩你,你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但他具體是誰,什麼樣子,乾過什麼事情,卻一點都不起來。」
  「……這也夠厲害了。」聞春湘不由感嘆,「這雖然說不上是回溯時光,但如此大範圍的術法,簡直駭人聽聞。」
  「萬佛朝宗是涅槃寺的收藏之一。當年那位佛修知道律青上門挑戰的事情已經廣為流傳,就算打退一個律青,也不可能應付接下來上門的人。涅槃寺飛升人數之多早已經被不少有心人注意,律青也只是一條導、火、索。但律青身後又牽連著許多,不少人都接著律青來試探涅槃寺到底有沒有那種功法。因此,那名佛修在鎮壓律青之後,便動用了這種術法,借機讓涅槃寺消失,也讓那些動了心思的宗門大能將此事遺忘。專屬於涅槃寺的典籍,屬於八顯菩薩道的道統已經斷絕,就算想要重新傳承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萬佛朝宗是如來神掌的精華之一,若隨著涅槃寺的功法一起消失,反倒成了殘缺品。因此,這本無字天書就流傳了出來,這涅槃寺如今的模樣,便是那場大戰後唯一的見證了。」
  聞春湘越聽越覺得古怪。
  「小和尚,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聞春湘狐疑道。
  「因為宋清的師父,就是涅槃寺最後一個傳人。」謝徵鴻笑道,「前輩,您難道忘記當年那個想要將你的花摘了泡茶喝的那個長老了麼?」
  怎麼會不記得?
  簡直記的不能更清楚了。
  謝徵鴻一提,聞春湘的臉色頓時就有些難看起來了。
  這個不堪的記憶被聞春湘一直埋在記憶深處,沒事絕對不會去回憶的。
  當年宋清拜了個神出鬼沒的師父,修為不咋地,但是整天事可多。
  每每見到聞春湘,哦,當年聞春湘還沒有化形成功,只是一盆黑牡丹罷了。難得有一天恢復的不錯長了朵小花苞,差點就被那個和尚給摘了。要不是宋清回來的及時,聞春湘恐怕一輩子都要活在陰影之下了。
  第二天,聞春湘的花苞就又縮了回去,此後很多年都沒敢開花。
  「到了,前輩,您看。」謝徵鴻一手推開門,一手擋在聞春湘面前,待得灰塵散盡,才將手放了下來。
  「前輩,好了。」謝徵鴻笑著說道。
  聞春湘心裡升起一絲絲的甜蜜來,「小和尚,你用個清潔咒就好了,不必擋在我面前。」
  「前輩教訓的是,小僧只是一時忘記了。」謝徵鴻回答道。
  「不,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這樣也挺好,挺好。」聞春湘心裡暗暗罵了句呆子,好話壞話都聽不出來。
  謝徵鴻微微勾起了嘴角,「前輩說的話,小僧一定會聽。」
  聞春湘看著謝徵鴻臉上的笑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只好將目光移開,看向謝徵鴻推開的那扇門裡的模樣。
  裡面密密麻麻,擺放著的竟然全部都是長明燈!
  「這裡是當年涅槃寺大戰之後,死去的弟子的靈位。」謝徵鴻放開聞春湘的手,走到這些靈位的面前,恭恭敬敬的拜了拜,「阿彌陀佛。」
  一陣風吹過。
  那些熄滅的長明燈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一顆顆火苗整整齊齊的排列。
  很快,空氣中便懸浮起點點滴滴的星光來。
  謝徵鴻直起身,那些星光落在他的手上,慢慢變成一道玉簡的模樣。
  「前輩,給你。」謝徵鴻轉過身,將玉簡遞到聞春湘的面前,「萬佛朝宗。」
  祁永緣回到師門,師兄師姐們紛紛過來慰問。
  「師弟,你之前怎麼突然就一聲不吭的消失了?我想要傳訊符聯繫你,一直都聯繫不上。」說話的是祁永緣的二師兄,拜入宗門之前也是一名散修,因此和祁永緣的關係極好。
  「抱歉,二師兄,之前發生了點意外的狀況。好在現在解決了。」祁永緣愧疚回答道。
  想來二師兄聯繫他的時候,他正在謝徵鴻道友的空間內,所以才無法收到二師兄的傳訊。
  「嗯,那就好。正好前些天師父過來叫你,我幫你和師父解釋了一番。等會兒你去和師父他老人家打個招呼,問問有什麼事情?」二師兄見祁永緣不願多說,也不好多問。
  「多謝二師兄,我這就去。」祁永緣點點頭。
  他的師父太初真人乃是符籙一道的集大成者,弟子也收了幾十個,祁永緣因為年紀最小入門最晚,如今是眾人的小師弟,和師兄師姐們的關係也還算不錯。太初真人徒弟收的多,對每個弟子的關心也都差不多,給點防身的符籙,有時候再抽空講個課,也就這麼過去了。
  越是修為高深的修士,對弟子的管教就越松。
  相比之下,太初真人也稱得上是極為負責的一位師傅了,祁永緣散漫慣了,也不習慣太過嚴厲的管教,這樣正好。
  此次小魔界一行,祁永緣和朱寧兩人都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修為的不足,也明白了為何符籙師和陣法師在修真界地位雖高,但願意專注這一行的修士卻少。
  修為低一些的時候,符籙和陣法能夠讓他們脫穎而出,可到了修行後期,兩者的弱勢就顯現了出來。鬥起法來,符籙師和陣法師的弱勢都太過明顯了。
  謝徵鴻送他們回來之際,也將沈破天的事情細細和他們說了。
  沈破天如今是魔修,卻也是先天魔體,廢棄功法重來也能夠快速成為化神期修士,相比之下,他和朱寧兩人就顯得格外平庸。祁永緣在回來的路上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鑽研一下攻擊用的符籙,除此之外,將修行的重心還是更多的放在本身修為之上。
  符籙畫的再好,能夠比得上本身的修為麼?
  求道求道,他本來就不該過於沈迷於符籙而忘記自己本來的目的。
  「弟子祁永緣,求見師父。」祁永緣來到洞府前,輕聲喊道。
  太初真人的洞府,自然不是一般模樣。
  這座山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各種符文,本身就是一張巨大的符籙。而太初真人也致力於將符籙用於修行之中,洞府的門、桌子、甚至是修煉所有的蒲團,幾乎都是由符籙做的。
  「是永緣回來了,進來罷。」洞府門前的符籙一亮,露出一個僅容納一人進入的小口子來。
  祁永緣笑了笑,從這口子進去,轉眼就到了師父太初真人的面前。
  「弟子祁永緣,見過師父。之前弟子有些事情耽誤了,回來聽二師兄說,師父您找弟子有事情,還請師父吩咐。」
  太初真人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袍,袍子上布滿了各種符文,和祁永緣這一身很是相似。
  他看上去大約四十五歲,留著一把美須,看上去既慈祥又和藹。
  「也不算什麼大事。」太初真人看見祁永緣,不由的怔了怔,「徒兒,你此次出去,似乎有所得,不錯不錯。」
  「師父慧眼如炬。」祁永緣抬起頭,笑著回答道,「弟子之前學習符籙心中一直有些迷茫,如今出去一趟,心裡不免有了幾分感觸。只是還請師父恕罪,原諒弟子。」
  「哦,到底怎麼了,你不妨說來聽聽。」
  「是。」祁永緣定了定神,掃了一眼太初真人洞府的裝飾,道,「師父,符籙一道的確博大精深,哪怕我們花費數千年的時光,也難以將之研究透徹。可我輩修士,畢竟壽元有限,若不能及時突破,一心沈迷符籙之道,恐怕反倒成了魔障,難以順利渡劫。弟子愚鈍,恐怕不能專心於符籙之道。」
  太初真人聽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祁永緣連忙跪下,「師父,弟子只是有感而發,並無其他意思。」
  「起罷。」太初真人擺擺手,「你說的不錯,當年我也曾有一好友,勸過我此事。但為師一心癡迷符籙之道,難以自拔,相比起虛無縹緲的飛升,能夠鑽研符籙才是我喜歡做的事情。當年我那好友也是天之驕子,一心修行,從不為外事煩擾。可他死在了天劫之下,我卻還能在這裡研究符籙。這其中取捨,又豈能為外人道哉?各人有各人的喜好,你這番話並不算錯。相反,你有這樣的上進心思,為師覺得十分高興。」
  「讓師父擔心了。」
  「無事,看來你此次出行,遭遇頗多。」太初真人看了一眼祁永緣身上的法衣,「上面的符文並沒有毀壞,看來是平平安安。」
  「若沒有當年好友相護,恐怕弟子並不能活著回來。」祁永緣微微垂下頭,「弟子修為底下,給師父丟人了。」
  「你之天分,已經算得上出眾。」太初真人笑道,「若你這還丟人,其他修士恐怕都得羞的遁走。修行本來就不是爭得一時快慢之時,能夠慢慢的走到最後,也已經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師父說的是。」
  「被你一打岔,反倒忘記了正事。」太初真人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道符籙來,「這道符籙是為師前些天從一小世界所得,裡面似乎藏著一份佛門的秘法。再過不久,便是明禪宗玄忍方丈五百年一度開設佛法大會,開壇佈道之日,為師和那玄忍方丈多年前也有些情誼,你便帶著這道符籙,和你師姐一起,前去明禪宗替為師送上,權當賀禮。」
  「這般重大的事,弟子恐怕……」
  「你其他的師兄師姐們都不願去聽那些佛法,加上你入我門下,還未正式和其他人見過面。明禪宗在這附近幾個世界都有不小的名氣,和他們交好對你有利,去吧,等會兒拿著去尋你大師姐。」太初真人笑眯眯道。
  「是,師父。」祁永緣接過那符籙,頓時一陣神清氣爽,更覺得這符籙沈重,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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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一頓寒暄過後,發現留下來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陳老爺想了想,也不好意思得罪這些知名的大俠法師什麼的,反正也沒剩幾個,乾脆讓他們一起去抓鬼好了。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同意了。
  畢竟大家都有點名氣,而且誰也沒有把握能夠力壓全雄。
  「那就麻煩諸位高人了,出事的地點就在後院,已經請不遠處的金光寺主持封印了。」陳老爺拱手說道,「還請諸位隨我來。」
  「竟然是金光寺的主持?」兩個和尚一臉崇拜,「還請陳老爺帶我們去看看,瞻仰一下大師手筆。」
  「好說好說。」陳老爺似乎也很自豪自己能夠請來金光寺主持,當即就領著在場的人前去看了。
  「唉,你是誰?」那個靜軒師太的女弟子看見佛子也跟上來,卻又不跟著陳老爺的家眷一起,忍不住問道。
  「這位張公子是老夫的客人,才高八斗,不信鬼神,過來長長見識的。」陳老爺幫忙回答道。
  「嘻嘻,那你一定要看好了,到時候可別被嚇住。」女弟子微笑道。
  佛子好笑著應了。
  「到了,正是這裡。」陳老爺指著一個被封死的院子,大門上還貼著好幾道符籙。
  「好重的妖氣!」一個和尚突然正色道。
  「的確。」另一個道士看著自己的拂塵,一臉嚴峻,「我這拂塵有靈,若是遇見什麼厲害的妖魔鬼怪都會提示,你們看!」
  眾人朝著那道士手上拂塵一看,果然無風自動,距離道士手臂還有半指距離,卻自動開始飄了起來。
  陳老爺的臉色有些不好,「莫非是這符籙失效了麼?各位高人,還請助我!」
  「陳老爺放心。」女弟子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把短劍來,「這是家師賜的靈劍,斬妖除魔不在話下。」
  佛子默默的看著這些人說謊都不臉紅的。
  要不是他確定這裡面什麼也沒有,差點都要以為是自己學藝不精了!
  
  第201章 佛法大會 一
  
  聞春湘接過謝徵鴻遞來的玉簡,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謝徵鴻的手。
  若是往常,聞春湘就直接上手,一把摟過謝徵鴻開始吃豆腐了。但是此刻看見謝徵鴻這麼正經的將裝著萬佛朝宗的玉簡給他,聞春湘反而有些純情了起來。
  小和尚這麼認真的給自己送禮物,氣氛這麼好,還是不要破壞了吧。
  可氣氛這麼好,又沒有其他人,正是可以乾點啥的好時機啊!破廟破點沒有關係,反正有空間可以出入,實在不行,再變一朵花出來,躺在花上這樣那樣也很有情趣啊。
  聞春湘腦子裏一陣天人交戰,面上還是帶著些感動將玉簡收了下來。
  「小和尚,你不用這麼嚴肅,我對它的興趣沒有對你來的大。」聞春湘隨手掃了這玉簡一眼,一本正經道,「小和尚,要不我們來雙修麼?」天人交戰的結果,還是色、欲佔據了主流。
  謝徵鴻哭笑不得,拍拍聞春湘的手,「前輩,別鬧,這裡是那些佛修的長明燈擺放之處呢!」
  「換個地方不就好了。」聞春湘沒有在意謝徵鴻的拒絕,相反他很好的捕捉到了謝徵鴻的話外之音。
  「前……」
  見謝徵鴻還要再說,聞春湘當即一口親了上去,堵住了謝徵鴻的嘴。
  這個時候親他就好了,何必多言?
  謝徵鴻的眼睛漸漸彎了起來,伸手摟過聞春湘的腰,兩人一同消失在這無字天書之內。
  外面的困厄禪師及那些佛修長老等候了好些天,依舊沒有察覺到半點法術波動的痕跡。
  「莫非他們是真的死了?」一名長老小聲說道。但話一出口,別說是其他人了,就算是他自己都不相信。要是九州魔皇和謝徵鴻這麼簡單就死了,哪裡還會費這麼多的功夫?可大封印術稱得上是佛門絕學,那位長老更是屍骨無存,那般拼命也不能給他們造成什麼打擊的話,那麼佛門之中,除了那些隱世不出的老祖,還有誰能夠擋得了這兩人?
  而且他們這麼埋伏聞春湘和謝徵鴻,若是讓他們逃了,日後還會有什麼安生日子可以過麼?
  「般若禪師就是九州魔皇的消息,要放出去麼?」另一名長老輕聲問道。
  困厄禪師的臉色很難看。
  他一直都很希望和般若禪師再見一次,雖然常有人將他和般若禪師放在一起討論,但困厄禪師自己知道,在佛法的造詣上,他遠遠不如般若禪師,能夠齊名,不過是佔了三寶的便宜。
  「隨便你們吧。」困厄禪師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身形都有些搖晃起來,「只是九州魔皇就是般若禪師的消息一旦放出來,會帶來什麼後果,你們想必也清楚。」
  「困厄禪師,你這是什麼意思?」一名長老皺眉道。
  「我不想再摻和下去了。」困厄禪師皺眉道,「我本就是為般若禪師而來,想要與他探討佛法,既然般若禪師這個人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我又何必參合你們幾個佛門之間的事?」
  「你以為聞春湘會輕易放過你?」
  「不放過又如何?」困厄禪師好笑的回了一句,「我一路修行到現在,也不知道是從多少生死邊緣裏活過來的,若是怕死,我也不會現在還在這裡和你們說話。你們到底想要怎麼做,我半點都不關心。只是奉勸諸位一句,語氣有時間在這裡打壓其他佛修,還不如好好培養自己宗門的弟子。我們的壽元終究是有限的,能不能突破自己心裡也有數。」
  說完,困厄禪師便頭也不回的化作一道清風離開。
  「豈有此理?」幾個長老見到困厄禪師這般態度,忍不住罵了一句,「果然是散修出身,半點規矩都不懂!」
  「其實他說的也不算錯。」又有一名長老苦笑著搖搖頭,「若我們宗門弟子足夠上進,我們又何必出來做這樣的事?當年我們年輕之時,天資過人的師兄弟不知道比現在多多少!」
  「如今也不是沒有,每個宗門裡總有那麼一兩個能挑起大樑的。」一人接話道,揉了揉自己的眉頭,「就拿法相宗的如晦來說,他就很不錯。」
  「一個人,並不是宗門。」
  「來一個人順利飛升吧。」一名長老抬起頭,悠悠的看著天空,「起碼要給那些老祖們一點希望。這三千年來,已經沒有一個人成功飛升過了,上面的人一直不退下去,又不肯花心思教導弟子,門風不正,豈能要求弟子個個出息?」
  「再過不久,便是明禪宗方丈玄忍大師開壇佈道的日子,若有機緣,佛門弟子或許會有幾人開竅,得了機緣。」
  「但願如此罷。」
  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雙修完畢,已經是幾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此刻,兩人正身處在玉泉空間內的一個大湖泊內。這湖泊沒有多少靈氣,卻生著一朵巨大的蓮花。
  這蓮花也不是什麼珍貴品種,純粹只是長得大,荷葉也大,足夠容納十幾個人在上面躺著。
  聞春湘偶爾見了一次便上了心,一進玉泉空間就熟門熟路的帶著謝徵鴻躺在了這荷葉之上。
  湖光山色,藍天白雲。
  還有躺在荷葉上的美人,怎麼看都讓人熱血賁張。
  殊不知,謝徵鴻眼中,聞春湘才是活、色、生、香的那一個。
  聞春湘賊心不死,一雙爪子就不客氣的朝著謝徵鴻摸去,摸到最後還是乖乖纏上了謝徵鴻的腰。
  這朵巨大的蓮花只長身體,沒有生出靈智來,荷葉上多了這麼兩個人也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偶爾這兩人動作有點激烈,會濺起幾滴水珠,落在兩人身上。
  行到酣處,聞春湘會忍不住伸出舌頭,將濺在謝徵鴻身上的水珠舔去。
  每次這麼做的時候,謝徵鴻的情緒會有些波動,看上去格外迷人。
  是的,聞春湘就是故意的。
  在面對謝徵鴻,尤其是赤、身、裸、體的謝徵鴻的時候,聞春湘總是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勾引。
  其實相比起荷葉來說,那朵巨大的蓮花可能更適合兩人雙修。
  但小和尚是他的人,怎麼能去摸其他的花?
  當然,在玉泉空間裏,也不僅僅只是雙修而已。等到雙修完畢,他們兩人還仔細研究一下了萬佛朝宗,想要將這如來神掌裏精妙招式好好融匯貫通。可惜的是,饒是聞春湘和謝徵鴻兩人一起研究,也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萬佛朝宗很特別。
  光看它的法門,精妙絕倫,但說看不懂倒也不盡然,相反,萬佛朝宗的法門寫的詳細極了,就算是個築基期的修士過來看,也不會覺得有多少難度。可奇就奇在,法門看懂了,也按照它的運功軌跡週轉了,可一旦使出來,別說是萬佛朝宗了,連大日神掌的威力都沒有。
  「莫非是假的?看上去不像啊。」聞春湘將這玉簡來回看了許多遍,都沒有看出什麼特別之處來。
  「前輩,您說,這萬佛朝宗是不是要學會前面八式,才能使用呢?」謝徵鴻歪頭問道。
  「前面八式?」聞春湘難得的有些苦悶起來,「第一式佛光初現第二式金頂佛燈,第四式佛問迦藍,還有第五式佛光普照第七式天佛降世我都有,可第三式佛動山河和第六式迎佛西天,我找了這麼多年,也沒有找到什麼消息。這萬佛朝宗若不是有你,恐怕我也找不到。」這要是一定要學會前面八式才能用,這萬佛朝宗也就是個雞肋玩意兒了。
  「無妨,前輩,我可以先學其他。」謝徵鴻笑道,「若是萬佛朝宗這麼容易學到手的話,也對不起它的名聲。」
  「罷了,本座這裡多的是佛家功法。」聞春湘想了想,也將這萬佛朝宗拋在腦後,「小和尚,難得有時間,不如我們將這些事情再理一理。最近總是遭遇莫名其妙的攻擊,我都差點以為是我將你的運氣給帶壞了。」
  「前輩這是說的哪裡的話?」謝徵鴻將聞春湘拉過來抱的更緊一點,「能夠遇見前輩,是我最好的運氣。」
  聞春湘老臉一紅。
  小和尚說起情話來真是擋不住。
  「還是說正事吧。」聞春湘乖乖的將手搭在謝徵鴻腰上,身下的荷花葉抖了抖。
  謝徵鴻裝作不知道。
  聞春湘身為花中之皇,對這些尚未修成正果的花妖的影響是絕對的。但凡聞春湘露出一點想法,身下的荷葉都會很敏銳的察覺到。
  比如現在。
  聞春湘其實想要將手放在其他地方。
  可雙修剛剛結束,他要是表現的太過迫切,肯定會在小和尚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
  作為魔皇,他還是要點臉的。
  「前輩覺得季歇是個怎樣的人?」謝徵鴻張口問道。
  「不知道。」聞春湘搖搖頭,「我與他也不過一面之緣,對他並不熟悉。不然斬蒼生假扮他的時候,我也不至於認不出來。只是斬蒼生將他模仿的那麼像,還將他的手下殺的差不多,恐怕季歇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
  「當時前輩您為何會停手呢?」謝徵鴻沈思了片刻問道,「那個時候前輩若是動手了,斬蒼生劍靈的身份恐怕就瞞不住了。」
  「不能動。」聞春湘搖搖頭,「若我真的和他打起來,毀掉的就不僅僅六壬城了。到時候小和尚你逃不開,就算逃開了,死了那麼多人,你心裡也會不好受。」
  「前輩。」謝徵鴻聽到聞春湘這麼說,眼神不由的柔和下來,「我很理解為何你能夠佛魔雙修?」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謝徵鴻笑道,「只是覺得前輩你有點可愛。」
  聞春湘沒忍住,捏了謝徵鴻一下,「叫我一聲前輩,就不要用哄小孩的方式對待我,要對我保持尊敬,我說什麼你就要做什麼。」聞春湘有點懷念當年他說一個字小和尚都捧著他的時光了。
  那個時候的小和尚多聽話啊。
  雖然也沒有多麼聽話。
  「是。」謝徵鴻點點頭,「前輩說什麼話我都會聽的。不過前輩您說過的話一定會算數麼?」
  「當然。」聞春湘毫不猶豫道,「本座說過的話絕對算數。」
  謝徵鴻將記錄晶石收起來,「前輩說過的話,肯定會算數的。」
  聞春湘覺得有點不對勁。
  但無論他怎麼說,謝徵鴻都不給他看那枚記錄晶石了。
  「罷,還是繼續說季歇吧。敵人在暗我們在明,就算我們想要知道他下一步想要怎麼走,也沒有辦法。」聞春湘嘆氣道,「接下來還得走一步看一步。」
  「嗯。」謝徵鴻應了一聲。
  等到兩人依依不捨的從玉泉空間裏出來的時候,外界傳言就全是明禪宗的玄忍方丈要開壇佈道的消息了。
  這倒是讓聞春湘覺得奇怪。
  按理說,他是般若禪師這個消息應該會引起足夠的爆炸才是。
  但他也特意打聽了一下,似乎大家對般若禪師的看法並沒有變,換言之,他就是般若禪師這件事情根本沒有流傳出來。
  「難道那些禿驢們會這麼好心?」聞春湘覺得有些好笑,「他們那些人,就算知道我是般若禪師這件事會引起動亂,也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可以打擊我的機會的。」
  「前輩,我倒是覺得他們不是不說,而是沒有機會說了。」
  「嗯?」
  「恐怕他們已經全部遭遇毒手,一個不剩了。」謝徵鴻回答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要殺他們也不是什麼難事。」聞春湘點頭道,「不過這樣也好,要是現在外面開始都對般若禪師人人喊打的話,我也有些不習慣。」
  「明禪宗的玄忍方丈的佛法大會,前輩想要去聽聽看麼?」謝徵鴻忽然出聲說道。
  「嗯?」
  「前輩,我想要修煉三寶了。」謝徵鴻看向聞春湘道,「聽說玄忍方丈三寶加身,法印也結了兩三道,是如今佛門中數一數二的高人。」
  「那就去看看吧。」聞春湘接話道,「你也該去聽聽那些最正統的佛修的佛法宣講,閉門造車不會給你帶來多少好處。況且,玄忍方丈,其實我也沒有怎麼見過呢。」
  如說過當年華嚴宗的佛誕大會是值得道春中世界轟動的盛事的話,那麼玄忍方丈的佛法大會無疑就是整個佛門的盛事。
  五大佛門的掌門方丈,從來不會輕易露面,他們更像是這些佛教宗門的主心骨,是不會輕易動彈的。聞春湘當年最囂張的時候,也沒有和這幾個方丈交上手,只是遠遠的見過一面,相互找個招呼就算了。
  但以聞春湘的估計,要是真的動起手來,這幾個方丈的修為恐怕也不會比魔皇差。
  同樣的,他們也是壓抑了修為遲遲沒有上升。
  大家都在等,等一個飛升成功的人出來。
  既然般若禪師的身份沒有被揭露,聞春湘和謝徵鴻立刻就變成了般若禪師和弟子神秀,在這身份徹底暴露之前,好好的再利用一次。
  隨後,聞春湘和謝徵鴻兩人又晃悠道了明禪宗的一個分支,拿到了玄忍方丈道法大會的請帖,這才慢悠悠的離開了。
  小魔宮。
  斬蒼生的劍靈變成季歇的模樣在宮裏來回晃悠。
  此時此刻小魔宮裏已經一個人也無。
  他之前吃的還算飽,很大方的就放過了小魔宮裏的其他人,將他們趕了下去,自己獨佔了這小魔宮。
  「原來聞春湘就是般若禪師。」劍靈輕笑了一聲,「倒也符合他平時的行事作風。只是沒想到他的佛法造詣已經高到了這種地步。」
  和邢開暢短暫的合作,讓劍靈知道了一些往事。
  比如幾千年那個名為宋清的佛修。
  比如聞春湘的本體。
  「聞春湘身上的魔氣那麼厲害,還能保持理智,沒有弄出心魔來,恐怕和他修煉的佛道功法有著莫大的干係。真可惜啊季歇,你就這麼這麼好的運氣了。」斬蒼生敲了敲地底,大聲笑道,「人家的魔氣還是魔氣,你的血氣卻催生了我。」
  地下傳來一陣晃動。
  「好嘛好嘛,我不說了。」劍靈瞥瞥嘴,他喜歡用季歇的身體和模樣做一些季歇根本就不會做的表情和事情,他在斬蒼生裏困的太久了。要不是陰差陽錯有了自己的神智,又有無數血肉供奉,他現在也不能自由自在的出來,用季歇的身體去看其他世界風景。
  他既是斬蒼生的劍靈,也是季歇的心魔。
  季歇能夠約束他,卻不能將他給毀了。
  他要是毀了,斬蒼生也會毀了。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一種超乎想像的力量會一直乖乖的為你所用而不反噬的。
  聞春湘要受魔氣之苦,季歇自然也不得不容忍他的存在。
  「我幫了聞春湘一把,將那些知道他身份的佛修都殺了,可惜之前走了一個困厄禪師,不過困厄沒有腦子,說話也沒有什麼影響力,跑了也就跑了。那些佛修的命,還是要算在聞春湘頭上的。」劍靈笑嘻嘻道,「等到那些佛修和聞春湘打起來了,我再把聞春湘給吞噬了,這樣一來,你就打不過我了。」
  從此以後,他為主,季歇為僕。
  不過現在,這話他還是不敢說的。
  現在的他還不是季歇的對手,萬一季歇真的發起火來,將他給折了,再從頭煉製一把斬蒼生也不是不可以。
  因此,斬蒼生也只敢吞噬季歇幾個無關精要的手下,那些心腹他是不會去動的。
  「對了,我還有發現個有趣的事情。」劍靈像是想到了什麼,整個人都變得興致盎然起來,「那個叫謝徵鴻的,身上的佛氣真是濃的沒邊了,光是看見他,我就整把劍身都在顫抖。可惜了,這個不能吃,只能殺,要是吃了,估計我身上的那些血氣和怨氣都會被淨化。你到時候出關,第一件事就要殺了他。」
  地面再度有些晃動起來。
  「你說,他會不會就是你找的那一個?」劍靈的眉頭皺了起來,「應當不至於這麼巧吧。好好好,我去試探一下。」
  沈破天走在路上,也聽見了明禪宗的佛法大會的事情。
  這種大會,總是忍不住讓他想起當年在道春中世界裏的佛誕大會。
  很多事情,其實就是從那場大會開始的。
  如今他將煞氣收起,改頭換面,沒有一個人能夠認出他的樣子來。
  甚至他悄悄的去蕩劍仙宗裏看了看,很多師兄弟都忘記了沈破天是誰,這些年死去的修士數以萬計,哪裡有人會記得一個連內門弟子都不是的小弟子沈破天呢?
  沈破天看著那些新進的弟子在山裡練劍,無言的笑了笑,終究是將蕩劍仙宗從他心裡放下了。
  沈破天既然死了,他又何必再出現呢?
  寧瑞涵有句話沒有說錯,如今的他是筱泰城的少城主,沈破天這個身份只會帶來無謂的鬥爭而已。蕩劍仙宗不是他的宗門,只有落劍宗才是。
  可近鄉情怯,沈破天就算到了道春中世界,也不敢回落劍宗。
  蕩劍仙宗的人認不出他,但師父能夠認出他來。
  寧瑞涵離開之後,沈破天在清查自己的戒指的時候發現了一枚玉簡,還有他那把本該已經斷裂的龍翠。裡面正是聞春湘承諾過幫他重新成為劍修的功法,只是不知道聞春湘究竟是什麼時候放在他戒指裏的?
  龍翠的樣子有了些變化,但感覺還是一樣。
  以前的龍翠是仙道靈劍,如今卻是魔道寶劍,樣子上自然會發生不少變化。但對沈破天來說,龍翠只要還能回來,這些變化根本算不了什麼。
  聞春湘在玉簡裏也說的清楚,這份功法可以讓它重塑劍道之種,但本身不再是依靠龍翠,而是依靠他本身的散魔之體。龍翠以前是他本命寶劍,如今卻只能算是他的法寶。
  一旦修了這種功法,日後能夠選擇的劍法就只能偏攻擊和殺戮,將煞氣和殺氣結合在一起,從裏到外,都會成為一個魔修。
  若是以前,沈破天或許還會考慮一二。
  但小魔界一事過後,沈破天卻不再注意這些問題了。
  這功法比寧瑞涵給他的更加具有攻擊力,這就足夠了。
  劍修劍修,能夠一劍掃平天下,就已經是最大的追求。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佛子靜靜的看著這些人裝逼,識相的沒有拆穿他們。
  這年頭大家活的都不容易,就算抓鬼很賺錢,也架不住從事這一行的人實在太多,人數上去了,價格自然也就下去了。這一千兩白銀足夠他們自己開幾個道觀寺廟招收弟子了,這樣的大生意,怎麼能夠輕易放過?
  「不知幾位大師有何指教?」陳老爺沈思片刻,問道。
  「還得看看。」一名和尚轉著佛珠,鄭重說道,「讓我等現在這院子裏呆上一夜,若那妖孽出來,我們便設法收了,若他不出來,恐怕還得耽誤些日子嗎,另尋他法。」
  「大師說的有理。」
  「不錯,我們就在這裡呆著等一天。」
  幾人紛紛附和。
  陳老爺只好應了,「還請幾位大師注意安全。那妖怪厲害的很,恐怕不容易對付。」
  「陳老爺儘管放心。」少女嘻嘻笑道,「我們見過的妖怪可不少呢。」
  陳老爺笑著應了。
  「張公子,你還要繼續呆著麼?」陳老爺轉頭看向佛子問道。
  「陳老爺,我還是先回去休息一夜吧。」佛子笑著回答道,「有幾位高人在,我明日再來看不遲。不然到時候耽誤他們抓妖,就是我的罪過了。」
  「好好,我們回去再下一局。」陳老爺很滿意佛子的不添亂。
  「是。」佛子和陳老爺兩人回去,看見後面那幾個高人不同程度的松了口氣。
  「終於有了。」少女看也不看的撕下院子上的符籙,推門走了進去,「要是他們不走,我們還得繼續裝下去。」
  「這附近哪裡有什麼妖怪,都被其他人給搶光了。」那道士也忍不住抱怨到,「看來大家都是明白人,這錢到時候就平分,你們看如何?」
  「也好。」雖然一千兩和兩百兩有差別,但總比沒有強。
  大家都知道這裡根本沒有妖怪,不過是騙人玩罷了。
  
  第202章 佛法大會 二
  
  明禪宗望仙台上,雲霧繚繞,周遭無數瀑布水流飛湧而下,激起水花無數。而望仙台下則是一片波瀾壯闊的大海,偶爾翻起一陣滔天巨浪,甚至能夠看清楚這浪裡隱藏的妖獸的影子。
  明禪宗一名名為子惠佛修外出遊歷歸來,見到這熟悉的景色不由心中一蕩。
  望仙台是明禪宗的特色,也是明禪宗的必經之路。
  傳說當年明禪宗的開派祖師便是在這裡頓悟成佛,後來這裡便有了「望仙台」這個名字。
  早在子惠出去遊歷之時,就已經計算好了掌門方丈開壇佈道講解佛法的日子,如今雖然時辰未到,但他還是早早的回來等候,一來是怕自己錯過,早到總比晚到要好,二來,方丈講解佛法必定來者甚多,萬一師門裡忙不過來,他還可以搭把手。
  子惠在明禪宗多年,自然是不怕這望仙台的湖泊裏豢養的巨大妖獸的。
  這些妖獸也是明禪宗先代大能們捉來,不忍心將它們打殺,並放在這望仙台前守護宗門,給它們一條活命的機會。這些妖獸大多生性殘暴,但智力不高,稍有能夠化形成功的。偶爾有那麼一兩個,也因為常年接受佛法薰陶,自願在明禪宗裏出家當了個佛修。
  子惠先是使了一招化雨訣,將這些波浪定住,隨後又從袖子裏掏出一塊權杖來,高聲道,「明禪宗第三百九十六代弟子,覺今長老坐下弟子子惠遊歷歸來,請前方師兄放行!」
  聲音剛落下,便有一人在前面忽現忽現,「原來是子惠師弟回來了,長老已經念叨你許久,快些進來罷。」
  「多謝師兄。」
  子惠半點也不敢對這位湖泊裏的師兄有不敬之舉。
  這位無雙師兄真身乃是一條雙燕赤爪鯊,力大無窮,一身皮肉堪比堅硬堪比真寶,據說也已經有合體期的修為,放在他們明禪宗裏也能當個不大不小的長老。可這位師兄卻感嘆自己慧根太淺,不願意就此入門,反倒願意守在這望仙台裏,看雲舒雲卷,潮起潮落,順道接了個看門的差事,遠離明禪宗的是是非非,卻誰也不敢小瞧了他去。
  「去吧。」
  伴隨著聲音落下,望仙台前的波浪分成兩邊,露出僅容納一人通過的小道來。
  子惠見狀,飛快的道了聲謝,從小路間走過。
  倒是那無雙疑惑的看了看子惠,似乎有些不解,隨後又將心裡的疑惑放下。
  應該不是什麼古怪東西吧,不然這望仙台的陣法應當會有感應的。
  聞春湘收回法術,嘆息了一聲,看向邊上的謝徵鴻道,「在那雙燕赤爪鯊發現之前,我將那和尚身上的法器給毀了。這望仙台四周佈置了一個巨大的陣法,也不知道又是花了多少年弄出來的。我上一次來這望仙台,已經是五百年前的事了。」恐怕就是那一次聞春湘打破望仙台的防禦來到明禪宗裏搶東西,所以才惹得這些和尚警惕之心大起,將這陣法又重新改頭換面了一番,每年都不斷在裡面填充,五百年下來,這陣法不算完美無缺,也可以稱得上是牢不可破了。
  「也就是說,我們偷偷是進不去的。」謝徵鴻若有所思道。
  「不錯。」聞春湘隨聲應和到,「恐怕只有等到他們接待來賓之時,我們才能用這請帖進去。」
  「那便算了吧。」謝徵鴻牽著聞春湘的手道,「既然明禪宗在望仙台裏設下這麼多的關卡,想必裡面只會盤查的更嚴。前輩,我們還是出去其他地方轉一轉。」
  「嗯。」
  聞春湘可惜的看瞭望仙台一眼,想要無聲無息的進入有些麻煩,還是再等等罷。
  明禪宗佔地極廣,這個世界的海域幾乎都歸明禪宗所有,換言之,在此方世界之中,明禪宗是絕對的霸主。
  「明禪宗有《大乘起信論》《金剛經》《楞伽經》三本佛經,據說都是當年證得金身的大能們親手抄錄,上面蘊含著那些大能們的一絲神念和體悟,說是明禪宗的鎮派至寶也不為過。他們將這三本佛經是按頁收藏的,據說每一頁上的神念和體悟都不一樣,只有獲得巨大功勳或者是地位極高的弟子才能憑借宗門貢獻借上一頁回來觀摩。」聞春湘說著,臉上不由的露出一絲笑容來,「當年本座前去,不小心順了三頁回來,一頁《大乘起信論》兩頁《金剛經》,那《楞伽經》藏的太嚴實,本座還沒有找到就被人給發現了。」
  說到這裡,聞春湘不由的露出一絲遺憾來。
  當年他做了那麼精妙嚴厲的佈置,原以為能夠搶個十頁八頁回來的,誰知道中途竟然被一個小沙彌給發現了,功虧一簣。不過能夠從明禪宗手中搶到三頁,也已經是極大的榮耀了。換成其他人,別說是搶了,恐怕連找都找不到。
  「前輩果然厲害。」謝徵鴻見狀,從善如流的誇贊了聞春湘一番,「想來當初前輩費了不少心思,才能全身而退。」
  「還算刺激。」聞春湘微微抬起下巴,眼角帶笑,「那些禿驢以為將這些佛經偽裝一番,藏在那浩如煙海的藏經閣裏,本座就找不著了?要不是中途出了岔子,我能將那些佛經通通找出來。」
  「前輩大才。」
  「那是自然。」聞春湘伸手從戒指上一抹,取出一個小匣子來,「要不是到了明禪宗,本座都要忘記這回事了。當初我也看了這些佛經,和當年宋清抄錄佛經的感覺大不相同。本座覺得無趣,就將它們扔到一邊了。現在給你吧。」
  「多謝前輩。」謝徵鴻高興接過。他雖然得到了宋清的一些記憶,但修為心境這種事,還是要靠自身努力。能夠有其他證得金身的大能們的體悟相互印證,也是一件好事。
  佛家三寶和法印有所不同。
  法印是偏向於攻擊,而三寶則更傾向於強化佛修自身,能破惡業障道,能除邪見惡念,能消減我執習氣。對於佛修來說,是提高自身心境,減少渡劫妨礙,破除他人障術幻術的絕佳助手。
  聞春湘礙於自身魔道修為,自然是不能凝結三寶和法印的。而謝徵鴻和三寶的唯一接觸,便只有困厄禪師了。
  正如聞春湘之前所說,困厄禪師腦子不行,但修為是實打實的厲害。當年在道春中世界之時,便能發現聞春湘寄宿在謝徵鴻珠串裏的一絲魔氣,如今修為上來了,只會更加厲害。謝徵鴻想要凝結三寶,自然也由他自己的想法。
  別人不知,謝徵鴻自己卻十分清楚,自己修為能夠上升的這麼快,一來是因為自身資質和聞春湘無限量資源的供應,二來便是得益於前世那似有還無的一些感應和體悟。可即使如此,他的修為也躥升的過於迅速,需要好好穩定一般。而三寶正好是可以增強自身的東西,因此謝徵鴻想要凝結三寶的心思也重了起來。
  其二,便是宋清在夢中和謝徵鴻說過的,需要他集齊的東西了。
  謝徵鴻雖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卻能感覺到藏在他意識深處的那個不知名的東西厲害非凡,當年渡劫成功的宋清因為沒能集齊它,也無法順利飛升。每次謝徵鴻潛入識海,想要看清楚那究竟是什麼的時候,總感覺有一陣迷霧纏繞在四周,朦朦朧朧。
  這個時候,凝結三寶就又多了一個理由。
  佛法大會既然尚未開始,聞春湘和謝徵鴻便租了個地下室,布下無數陣法,讓謝徵鴻好好領悟那些佛經一番。
  「前輩,小僧閉關之後,您要好生照顧自己,不要衝動。」謝徵鴻還是有些不放心。
  明禪宗那麼多的佛修就在前面,萬一前輩一個忍不住,到時候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不鬧的天翻地覆根本不是聞春湘的作風,明禪宗也不會輕易放走聞春湘,沒道理左邊臉被聞春湘打腫了,他們還會放著右邊臉繼續讓聞春湘打。
  「……小和尚,你就顧好你自己吧,我答應你,絕對不輕易去找那些和尚麻煩。」聞春湘戳戳謝徵鴻的額頭,「要是有什麼不順利的,儘管告訴我,我幫你想想辦法。」
  「前輩放心。」謝徵鴻笑道,「只要前輩您在我身邊,我就很放心。」
  「油嘴滑舌,還不進去?」聞春湘心跳加速,連忙將謝徵鴻推了進去。
  「前輩,等我出來。」謝徵鴻依依不捨的朝著聞春湘揮手。
  聞春湘不耐煩的衝著謝徵鴻揮揮手,「趕緊進去,磨磨唧唧的。」
  然而話是這麼說,等到謝徵鴻當真進去之後,聞春湘的臉色又垮了下來。
  啊,小和尚又要閉關了。
  為什麼要這麼勤快啊?
  但是這樣上進,自己總不能打擊小和尚的上進心啊,放在別人那裡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麼樣子呢?
  聞春湘心中又自豪又無奈,一邊驚嘆自己的眼光太好一邊又覺得自己的運氣也不太好。
  本來就沒有多少時間,小和尚你怎麼就不懂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道理呢?
  不過指望一個佛修懂這個道理,也不太現實。
  聞春湘微微有些苦惱。
  他很聽話的一直守在謝徵鴻的身邊。
  哪怕不去看,聞春湘也能通過周圍靈氣消失的速度猜測一二。
  想來小和尚在打開匣子,看見那些佛經的時候,就能進入頓悟狀態,這個時候,靈氣消失的速度往往十分迅速。
  而等到小和尚將那三頁佛經看完之後,靈氣消失的速度便會慢下來,因為以小和尚的性子,他會仔細研究,說不定還會自己也跟著抄寫個幾百遍,找找感覺。
  聞春湘猜測的一分不差。
  然而這麼過了一個多月之後,聞春湘發現裡面的靈氣消耗速度,開始趨於平緩,幾乎沒有動過了。
  咦?
  小和尚是遇見什麼困難了麼?
  聞春湘在外面擔心了許久,還是忍不住給小和尚神識傳音。
  「前輩,我沒事,只是有些想不明白罷了。法印和三寶還是有些不同。」謝徵鴻的聲音中氣十足,倒不像是為了突破受傷了,而是在凝結的三寶的開始就遇見了困難。
  萬事開頭難,這很正常。
  聞春湘小聲安慰了謝徵鴻一番,也不禁有些發愁起來。
  其他方面他能幫助小和尚,但是三寶和法印真的在他能力之外啊。
  要是換了一般的佛修,在遇見這種事情的時候好歹還能問問人。
  等等,問人?
  聞春湘心裡猛然跳出來一個念頭,頓時就讓他打起了精神。
  「前輩,我只是一時想不明白而已,您不要擔心。」謝徵鴻怕聞春湘又要做什麼,連忙安撫道,「凝結三寶事關重大,若是一蹴而就反倒不讓人放心,您說是麼前輩?」
  「嗯,小和尚,你說的不錯,不要著急。」聞春湘點點頭,慢慢從身上分出幾股魔氣來,很快原地又出現了個一模一樣的聞春湘。
  「小和尚,我在外面等你,你不要心急。」
  聽見聞春湘的肯定答復,謝徵鴻心裡才算是松了口氣。
  剛才他一時順口直接將話說出去了,萬一讓前輩擔心了可怎生是好?
  聞春湘將分、身放在此處,本體卻悄悄的化作一道清風出去了。
  幸好現在小和尚的修為還不是自己對手,不然肯定一下子就被小和尚給發現了。
  聞春湘心裡升起一股淡淡的無奈來。
  自從和那些長老們分開之後,困厄禪師就開始四處遊歷了起來。
  只是在知道聞春湘就是般若禪師之後,他臉上的愁緒就更加多了,看上去簡直像是一個怨天尤人的老虔夫一般,遠遠的看上一眼,就恨不得移開自己的眼睛。
  此次明禪宗佛法大會,困厄禪師並沒有那個心思去參加。
  只是給他送請帖的人說,當初出去半是的長老一個也沒能回來,玄忍方丈有事想要詢問他,還請他務必賞臉一行。
  困厄禪師細細打聽之下,才知道當初那些一同前去伏擊聞春湘和謝徵鴻的人,竟然沒有一個人活著回去,換言之,他便是唯一的生存者。這其中事態到底有多大,困厄禪師幾乎不敢細想。
  那些長老和他雖然合不來,但修為還是毋庸置疑的,加上人數眾多,能夠將他們悄無聲息的全部殺掉的修為,翻遍所有世界也就數得出那麼幾個來,恰好聞春湘就是其中一個。
  但困厄禪師心中卻不認為聞春湘會是殺害那些長老的人。
  聞春湘雖然性情孤僻,行蹤不定,在九大魔皇裏也稱得上是神秘,但他多年來不管是搶奪佛經還是搶奪法寶,他都沒有故意去殘殺過什麼佛門弟子。相比起和佛門作對,他反而更像是有收藏癖一般。若他真有心殺那些長老,一開始就可以將他們打殺,而不至於等到他離開後再大打出手。
  人就算能夠偽裝一時,但般若禪師出道已久,性情如何大家都知道。聞春湘能夠扮演那麼久的般若禪師,要真的一點馬腳也不露,實在太過困難。但如果聞春湘本身便是這樣的人,卻又能說得通了。
  困厄禪師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信任聞春湘?或者,他信任的不是聞春湘,而是般若禪師。
  但他是唯一的生存者,於情於理,他都該往明禪宗走一趟,總要好好說明自己的看法才好。
  但另一邊,困厄禪師卻難得的也有了點疑惑。
  若聞春湘當真不是兇手,那麼殺了那些長老的人又是誰,下一個被殺的會不會就是自己?他們究竟是想要對付佛門還是想要挑起佛門和聞春湘之間的鬥爭?
  困厄禪師或許不擅長陰謀詭計,但他一介散修能夠安安穩穩活到現在,自保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他將自己喬裝改扮一番,又收斂了氣息混跡在這些修士之中,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雖說他提前進入明禪宗也不是不行,但他卻不相信這些宗門裡的弟子上上下下都是一心。玉泉洞天一事之後,大大小小的佛教宗門裡都出了好幾個魔佛,明禪宗裏也出了幾個,但具體還沒有,沒有人敢保證。
  伏擊聞春湘的時候,想來在明禪宗裏也是一件緊要的事,一般人不可能知道。
  若是裡面出了內奸呢?
  困厄禪師不算聰明,但他卻將所有可能都分析了一遍,最後還是決定隨大流一同進去明禪宗。
  他若是死了,恐怕那些長老之死,還有聞春湘到底是不是兇手的事就再也解釋不清楚了。
  這天,困厄禪師準備做晚課的時候,心中忽然開始不安定了起來。
  奇怪……
  怎麼感覺很危險的樣子?
  困厄禪師連忙在四周打下幾道陣法,雙眼隱隱透露出一絲佛光來,「不知是何方道友,何必裝神弄鬼,還請速速出來相見!」
  風乍起。
  沒有一絲動靜。
  困厄禪師臉上愁緒更深,他並不覺得是自己直覺出了問題,反倒更加擔心起那躲在暗處的修士來。即使他這般說話對方也很沈得住氣,一直沒有出現在他面前,為的就是能夠擊殺他。誰都不會願意冒出這麼一個對手來。
  「錚!」
  但聽得一聲長劍出鞘之音,困厄禪師眼前一道虹光飛來,竟是將他的陣法一分為二,眨眼間就被破除的乾乾淨淨,隨後又落下無數劍意,隨即這些劍意纏捲起來,朝著困厄禪師攻去。
  困厄禪師捏碎手中一顆佛珠,將其黃作一團粉末,朝著那劍意一灑,登時化作一團團煙霧,將那些劍意就地絞殺,很快便一滴不剩。
  「看來,老衲也是躲不過去了。」困厄禪師早有預料,此刻也不顯得如何驚慌,他靜靜的上前兩步,朝著那劍意所發之處打了個稽首,高聲道,「老衲雖然不才,卻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你劍意雖強,想要輕鬆擊殺老衲,卻也是妄想。」
  虛空中隱隱傳來一道譏笑之聲,「是不是妄想,你試試便知。」
  語畢,又有無數道劍意落下,將困厄禪師團團包圍起來。
  如果說之前的劍意攻擊是和風細雨的話,此刻的劍意就好似狂風大雨一般,威力和之前根本無法比擬。更讓困厄禪師覺得心驚的是,這些劍意竟然每一道都毫不相同,這般修為,他可從未在什麼劍修門派上見過!
  「你若是不多事,不來這明禪宗,倒也能饒你一命。」
  「是你殺了那些長老?」困厄禪師猛然抬起頭,看向虛空處。
  「長老?」虛空的人哈哈大笑,「我殺的人太多,你說的是哪一個?」
  困厄禪師頭上漸漸冒出冷汗來。
  他想要突破這些劍意,但身體卻好像被什麼怔住了一般,根本無法動彈。
  如果來人是這樣的修為,就怪不得那些長老們一個也沒有回宗門去了。
  困厄禪師苦笑了一番,他本不是輕易放棄之人,此刻面對這樣的情形,也不得不感到有些疲憊了。
  他正想要靜靜迎接自己死亡的到來,困住他的這些劍意卻好像是遇見了什麼天敵一般,紛紛消失無蹤。
  「你來的倒是快!」虛空中的聲音說道。
  「誰讓你身上的血腥臭味濃郁成這個樣子呢?你若是本體來了,本座還能給你幾分面子。不過一把分、身,也想要和本座鬥麼?」
  熟悉的聲音傳來,困厄禪師睜開眼,看向天空。
  只見這天空之中,月華如水,靈氣衝霄,偶爾還有一層若隱若現的魔氣在空中漂移,好似為這月光蒙上了一層紗一般。更讓人在意的還是空中站立的那個人,他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屑,看上起既高傲又冷漠,月光沒能照在他身上,而是被他周圍的魔氣擋在了外面,這麼從下面看上去,就像是被月光簇擁著一般。
  困厄禪師怔怔的看著來人,幾乎不敢相信。
  「算你好運!」
  虛空中的人很快消失,這空氣中帶著的沈重感很快消失無蹤,困厄禪師的身體也解除了束縛,能夠自由行動起來。
  聞春湘從空中落下,看向困厄禪師,難得的露出一抹笑意來,「本座救你一命,你總該拿點東西來還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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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先裝個七八天,糊弄一下再說,這年頭生意也不好做啊。」道士用拂塵一甩,將地上的灰塵掃開,「我們這些真的有點本事的人,也不得不開始坑蒙拐騙起來了啊。」
  「……大家都有些本事,所以生意才不好做啊。」少女長嘆了一口氣,「我師父又收徒弟了,一次性就收了三十個,什麼時候我混到她那地步,收一個弟子就收五百兩銀子當束脩就好了。」
  「罷罷罷,我們還是安心在這裡裝一裝吧,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別想著去告密。告密得到的銀子不會比我們平分的更多。」大漢將刀一揮,砸在地上冷聲說道。
  大夥都不吭聲了。
  夜半三更。
  佛子睡在客房裡,忽然發現有一股妖氣朝著後面那院子不斷趕來。
  這妖氣不弱啊!
  佛子一驚,連忙帶著法器飛身前往後院。
  萬萬沒想到,這妖怪竟然是時不時過來找茬的,而且還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將妖氣完全給隱去了。
  「大家快起來,不對頭!」大漢第一個醒過來,將邊上幾個人毫不客氣的踢醒,「來了個厲害的,這一千兩咱們要少了!」
  眾人連忙站起身,看見院中竟然被無數妖氣籠罩,心裡不由的生了恐懼,想要破開妖氣而出,反倒將自己的法寶給汙了去。
  「這究竟是什麼妖怪?」少女愣住了,這可比她師父以前收拾的那個五百年道行的蜈蚣精還要厲害些啊。
  「桀桀,這次倒是來了幾個不錯的。」黑風妖怪大笑,「只要吃了你們,我就能奪回我的山頭了!」
  眾人心中一驚,這竟然來的是個妖怪頭頭?
  吾命休矣!
  
  第203章 佛法大會 三
  
  困厄禪師出身孤苦,若非年幼時得到一本佛家道法,根本不會踏入修行之路。他的運氣也是在說不上好,曾經和他交好的人幾乎都死在了大道途中。恰好佛家功法又要求六根清淨,久而久之,困厄禪師也就不再為這些身外事困擾了。
  或許是因為這麼一路走來都孤身一人,又或許是他在犯賤蹉跎太久,見了太多的悲歡離合,等到他凝結三寶,看破這紅塵成為一方大能之時,「困厄禪師」之名已經名震大千世界。
  攬鏡自照,才發現自己臉上當真有著難以釋懷的愁緒,活生生將他的相貌變得蒼老而頹廢。
  作為一個佛修,修行到了困厄禪師這種地步,按理說已經是佛心堅定不可動搖了。要換了其他人和困厄禪師說,你可能會因為一個修士起了眷戀紅塵之心,恐怕困厄對這麼番話連笑都懶得笑一笑。
  但如今,看著這樣的聞春湘,困厄卻難得的生出了一點心思來。
  以聞春湘的條件,他若是想要誘惑什麼人,恐怕沒有誰到不了手的。
  可惜……
  「怎麼了,需要想這麼久麼?」聞春湘皺眉道。
  困厄很快反應過來,恐怕不是聞春湘需要幫忙,而是他身邊的謝徵鴻需要幫忙吧。
  「所謂施恩不望報,魔皇如此直白,就不嫌低了身價?」困厄忍不住諷刺道。他一邊感謝聞春湘的救命之恩,一邊又想到對方的欺騙,還沒有怎麼想清楚,話就直接說了出去。
  「施恩不望報那是你們佛修的事,本座講究因果,本座既然救了你,你就要還。」聞春湘不客氣的說道。
  「怎麼?是本座親自請呢還是閣下隨我走一趟?」聞春湘松了鬆手指,暗暗想著要是這困厄不肯隨他走一趟,他就只好將人打昏帶走了。
  小和尚那裡可等不得!
  「好,還請魔皇帶路。」困厄靜靜的看了聞春湘一眼,爽快答應。見聞春湘露出點不解的神色,困厄難得解釋道,「正如魔皇所說,因果還是早早了結的好。」
  「走罷。」聞春湘點點頭。他並不擔心困厄耍什麼心機,他要真的有這個心機,也不至於混到這樣的地步了。
  困厄和聞春湘一同離開的途中,張口問道,「那個襲擊我的人,魔皇認識麼?」
  「本座還以為你不問了。」聞春湘微笑著看著困厄,「你不知道他是誰麼?」
  困厄微微皺眉,「老衲只知道對方是殺了幾大門派長老之人。請恕老衲失言,魔皇可知,對方有意抹黑您?」
  「黑鍋嘛,本座背的也不算少。」聞春湘並不在意,「本座過來救你也只是碰巧,若非小和尚尚未找到凝結三寶的門檻,今日恐怕你已經身死道消了。若真要感謝,就感謝他吧。至於追殺你的人,本座只能說,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本座救了你,他知道不可能再讓本座背黑鍋,就不會再過來殺你。相反,你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一切就不好說了。」
  聞春湘自己知道自己的運氣。
  要不是擔心小和尚,他根本不會過來,困厄是什麼人也值得他上心麼?
  「……魔皇對謝徵鴻很好。」困厄沈默了一會兒,慢慢說道。
  「那是當然。」聞春湘毫不猶豫的回答道,「不對他好,對誰好?世界上只有這麼一個謝徵鴻而已。」
  但世界上也只有一個聞春湘。
  困厄將心裡的失落壓下,沒有將這話說出來。
  他進階合體期以來,也沒有遇見多少阻礙。
  想來如今,便是他劫數到了。
  謝徵鴻直覺有些不對勁。
  外面的前輩是不是有些太過安靜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裝著那幾頁手書佛經的匣子,果斷的將它們放在一邊,起身從閉關室裏出去。
  不看看確定一下,實在很不安心。
  「前輩,前輩?」謝徵鴻走出閉關室,輕聲喊道。
  「聞春湘」回過頭,微笑著看著謝徵鴻道,「小和尚,你怎麼出來了?」
  謝徵鴻臉色一變。
  「前輩,您去哪裡了?」
  「聞春湘」的笑容有些僵硬,「小和尚,你說什麼呢?」
  謝徵鴻長嘆了口氣,走過去,拉住「聞春湘」的手,「前輩,小僧和你的分、身在一起呆了百年,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還分不清麼?」
  聞春湘一愣。
  可他隔空控制,按理說不該露出馬腳來的啊。
  「魔皇有事?」困厄禪師看見聞春湘的身形有些遲緩,忍不住問道。
  「無事,我們到了。」聞春湘朝著前方一指道。
  困厄禪師疑惑的看了看聞春湘,沒說什麼,乖乖的跟著聞春湘飛下去。
  剛剛落下,困厄禪師便察覺到了謝徵鴻的氣息,心裡不免有些訝異。這才過去幾天,謝徵鴻的氣息明顯又增強了!莫非這謝徵鴻當真厲害至此?
  「前輩,您回來了。」聞春湘甫一落地,謝徵鴻就迎了出來。
  困厄禪師一邊驚訝於聞春湘此刻臉上露出的「脆弱」情緒,一邊又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放在謝徵鴻身後的那個「聞春湘」上。
  「嗯。」聞春湘不好接話,一揮袖,將那個分、身收了回來,「小和尚,你怎麼就直接出來了?」
  「無妨,我還沒有正式開始閉關。」謝徵鴻將目光移到了困厄禪師身上,「阿彌陀佛,許久不見了,困厄禪師。」
  困厄僵硬著臉,點了點頭,「見過謝道友。」
  初次見面,謝徵鴻尚是晚輩,如今,已經是道友相稱,若是劃分的嚴格一些,謝徵鴻恐怕還要比他更加厲害些。
  「沒想到前輩竟然帶了客人前來。」謝徵鴻走到聞春湘身前,有意無意的擋了擋,隨即朝著困厄伸出手道,「困厄禪師請這邊走。」
  困厄禪師只好點點頭。
  聞春湘面上沒有表露,心裡卻十分開心。
  噫,這樣帶一點霸道氣息的小和尚也很可愛!
  謝徵鴻很瞭解聞春湘的性子,在看見困厄禪師的那一剎那,謝徵鴻就明白了聞春湘出門的原因。
  恐怕正是他之前那句話,讓前輩起了心思,乾脆帶了一個對佛家三寶知之甚深的人過來。
  想到這裡,謝徵鴻心裡不由的浮現出一股滿足來。
  得知對方將自己的每一句話都放在心裡,這樣的感覺無疑十分美好。
  於是,兩人並排走在前面,心裡各自生出了歡喜,時不時的相互對望一眼,復又扭過頭去。
  困厄禪師走在他們兩人身後,看見此情形,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禪師,請。」謝徵鴻打開洞府門,朝著困厄禪師說道。
  「多謝道友。」困厄禪師走進去,就感受到了這洞府裏陣法的厲害。
  聞春湘眉毛微挑,暗忖道自己倒是忘記了這陣法裏只錄入了自己和小和尚的氣息,困厄一個外人進來是要受到陣法排斥的。
  「困厄!」聞春湘張口喊了一句。
  困厄回過頭。
  卻見聞春湘伸手在他身上點了一點。
  頓時,身上沈重之感盡消。
  「多謝魔皇。」困厄低頭看了一眼聞春湘碰到的地方,說道。
  「嗯。」聞春湘淡淡應了。
  在外人面前,他一直將形象保持的很好。
  倒是謝徵鴻多打量了困厄禪師一眼,心裡微微嘆氣,又將目光放在了聞春湘身上。
  「怎麼了小和尚?我剛才的行為有問題麼?」聞春湘見謝徵鴻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又不像是想著自己的樣子,忍不住神識傳音道。
  「沒有問題。」謝徵鴻回答道,「前輩是如何遇見困厄禪師麼?」
  「就是察覺到他大概在這附近,明禪宗的佛法大會他不可能不來。而且小和尚你不是暫時沒有摸到凝結三寶的門檻麼?所以我就將他帶來了,他說的話可能對你有點幫助。」
  「困厄禪師就這麼簡單的就跟著前輩過來了麼?」
  「當然不。」聞春湘反駁道,「我去的時候,正好看見斬蒼生的劍靈想要殺他,他一死,那些佛門長老的死因就全都能推我頭上來了。」
  「原來如此。」謝徵鴻點點頭,「這樣看來,前輩您出去其實是件好事。」
  「若不是為了你,我也不會出去。」聞春湘脫口而出道,「其實臟水不臟水什麼的,反正那些禿驢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前輩!」
  「好了好了。」聞春湘知道謝徵鴻又要開始囉嗦了,「你和困厄趕緊談談三寶的問題,我在外面給你們護法。」
  說完,聞春湘就轉身離開,將空間留給了謝徵鴻和困厄禪師。
  而在困厄禪師看來,就是聞春湘和謝徵鴻對視了幾眼,就轉頭離去了,看上去反而更像是生氣吵架鬧彆扭了。
  「魔皇這是……」
  「前輩只是出去散散心。」謝徵鴻從善如流的接道,「春湘前輩的意思是想要請禪師指教一下凝結三寶的問題。」
  「三寶?」困厄禪師驚訝的看著謝徵鴻,「你要凝結三寶了?」
  「正是。」謝徵鴻肯定道。
  困厄禪師看著謝徵鴻,情緒比較複雜,良久,才默默說了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
  謝徵鴻天分之高,修行速度之快,已經絕非常人所能理解了。
  就算想要羨慕,都羨慕不來。
  「謝道友對三寶有何見解?」困厄禪師將心裡的雜念壓下,認真對待起這件事來。他想要償還因果,就必須要好好解答謝徵鴻的問題才行。
  「三寶,即佛、法、僧,亦是覺、正、淨。」
  「不明三寶,不解三寶,不得三寶。」困厄禪師的目光放在了謝徵鴻的一頭青絲之上,「我們在剃度出家,受持三皈的時候,便能察覺到三寶的一些特性。謝道友你尚未剃度,紅塵未斷,少了這一步,想要凝結三寶就有些困難了。」
  「不過這些也沒有什麼重要的,既然魔皇救了老衲,老衲一定傾囊相授。」說完,困厄禪師手中出現了三樣東西,「謝道友請看。」
  謝徵鴻抬眼看去,困厄禪師的手中出現的是鉢盂、經書還有念珠。
  「這便是我的三寶。」
  「嗯?」謝徵鴻沈思了片刻,臉色也正經了不少,「這些便是禪師的三寶實像?」
  「不錯。」困厄禪師點點頭,「三寶是個虛無縹緲的東西,它本身只能給佛修帶來一些方便,想要將它化成實質,作為佛修自保的手段,就少不得將它化成實物。一般而言,三寶的形態都會是這三樣,只是細節處略有不同。謝道友你想要凝結三寶,可以先嘗試著將它們想像成這三個東西的模樣,或許會簡單一些。」
  謝徵鴻靜默良久,朝著困厄禪師合十作揖道,「貧僧明白了,多謝禪師。」
  「哪裡,是謝道友慧根深種,一點就透。」困厄禪師搖搖頭道。
  聞春湘在外面等候,還不到半個時辰,就看見困厄禪師施施然的從裡面出來了。
  「這麼快?」聞春湘只覺有些不可思議,不會是這困厄故意刁難小和尚,藏著掖著不肯教吧。
  「謝道友天資非凡,老衲已經沒有什麼可說的了。」困厄禪師嘆了口氣,「魔皇可以放開神識感應一番,如今謝道友已經開始入定了。」
  困厄禪師自己也很驚訝,謝徵鴻前腳和他說完話,後腳就開始入定起來,速度之快,之自然幾乎將困厄禪師瞠目結舌。
  如果每一次謝徵鴻都有這樣的速度,那麼他能夠在短短時間內修行到如此地步,的確是靠的真本事。
  「不必了。」聞春湘搖搖頭,「禪師的話,本座還是信得過的。」
  困厄禪師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他看著聞春湘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道,「魔皇當年扮成般若禪師,究竟是為何?以般若禪師的學識和修為,即使扮演一輩子,當個人人崇拜的大師,也並非難事。」難道一個佛門大能還不如一個魔皇來的好麼?
  若說聞春湘是什麼貪戀權勢之人,困厄還不會做此言語。
  只是大千世界裏的修士都知道,聞春湘對於發展勢力什麼的半點興趣都沒有,他唯一的愛好大約也就搶東西搶法寶了,還是專門針對的佛門。若聞春湘當真喜歡那些佛寶經文,以般若禪師的身份去,他不可能看不到。
  這便是讓困厄禪師費解的地方。
  當魔皇,聞春湘要承擔無數修士的惡意,時時刻刻都有人想要將他從魔皇的位子上拉下來。要是這魔皇之位給聞春湘帶來了什麼好處,卻也沒有。既然如此,聞春湘又何必給自己選擇這麼一條艱難的道路呢?
  「般若禪師不過是本座一時興起的產物罷了,若要本座當一輩子和尚,本座是不願意的。」聞春湘漫不經心的說道,「你是佛修,自然覺得佛修好,可本座不這麼覺得。若被人欺負了,當魔皇可以千倍百倍的欺負回去,當和尚,就只能念念經笑笑就算。本座心眼小,沒有那麼多的寬宏大量送給別人。」
  要說聞春湘是半點偽裝成佛修的想法都沒有,也是假的。
  他也曾經連續好幾十年都當著般若禪師,他也想要走一走宋清和老和尚走過的路。
  但假的就是假的,他不想變成光頭,不想給自己燙幾個疤,也不想用那些清規戒律束縛他自己。
  如今,自然更加慶幸。
  若他一直是般若禪師,他不會被困因真寺,不會遇見謝徵鴻,或許這麼一輩子也就過去了。就算他當般若禪師可以遇見謝徵鴻,他們兩人也不可能發展到現在的地步。
  正如邢開暢所說,當自己倒楣到一定境界的時候,總會有一個人出來改變自己的運氣。
  第一次是老和尚。
  第二次是宋清。
  第三次是謝徵鴻。
  「南無阿彌陀佛。」困厄禪師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不管是聞春湘還是謝徵鴻,兩人都稱得上是佛法天才,若是身在佛門,恐怕佛門大興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可惜,如今他們兩人一個是魔皇,一個被其他佛門排斥,何其諷刺。
  困厄禪師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擔心的實在太過多餘。
  他又不是那些佛教宗門的掌門,管那麼多做什麼?
  謝徵鴻再度進入了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依舊是熟悉的場景,還有熟悉的地界。
  站在中間的那個白衣僧人似乎也離他更近了一些。
  謝徵鴻覺醒的記憶並不多,只有關於宋清的點點滴滴,連同神秀國師的那一世,也只是粗略的從宋清的記憶裏知道一點,具體的反而還是在聞春湘的記憶裏看到的比較多。
  有了宋清這個前例,謝徵鴻對這個白衣僧人的來歷也能猜出幾分來。
  「你是我的第幾世?」謝徵鴻輕聲問道。
  原以為那個白衣僧人不會回答,但他卻伸出了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第一世?」
  白衣僧人點了點頭。
  謝徵鴻海欲再問,那白衣僧衣卻抬手一指,謝徵鴻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朝向了白衣僧衣指去的那個方向,眼前是一條金光燦燦的河流,他腳下踩的是鵝卵石鋪就的小路。
  他舉目一看,頭上是萬裏無雲的藍天,周遭的環境全部改變。
  咚!
  一條小魚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度,重新落入了河流之中。
  水花濺在謝徵鴻身上,帶著點點清涼。
  「擦擦吧。」一個五六歲的小和尚伸過一塊帕子,遞給謝徵鴻。
  謝徵鴻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小和尚,心裡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覺來。
  他接過那帕子,低聲道了聲謝。
  「小師父,敢問法號?」謝徵鴻將臉上的水珠擦掉,輕聲問道。
  「我沒有法號。」小和尚搖搖頭,「我只是過來挑水的。」
  謝徵鴻順著小和尚的目光看去,那裡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兩個木桶。
  「我要挑四桶水回去才能將水缸的水打滿,但我一次性只能提半桶,走的也很慢。」小和尚數著手指,「所以我需要來回八次。」
  「小師父真厲害。」謝徵鴻誇贊道。
  「沒什麼沒什麼。」小和尚連忙擺手,「我每次打水的時候,總會有魚被裝進我的木桶裏,上一次漏了一條沒有放回去,我被方丈師父給罵了。」
  說完,小和尚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剛才我沒看見你,將魚扔回河裡的時候,將水花濺在施主你身上,施主你不要怪我才好。」
  「小師父你的木桶裏每次都很多魚麼?」謝徵鴻笑著問道。
  「嗯。」小和尚用力的點了點頭,「每次我一打水,那些魚就爭搶恐後的遊進我的木桶,我不得不將它們一條一條放回去。」
  謝徵鴻看見這小和尚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道,「這些魚很精明,起碼活了幾百歲了。小師父,只有您一次次的將它們放生,它們才能和你親近,慢慢積累與你的因果。」
  「因果?」
  「是,因果。」謝徵鴻點點頭,「小師父,你若是不喜歡,下一次放生的時候,直接命令它們不要再遊進你的木桶,就可以了。」
  「這樣麼?」小和尚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下次會試試的,謝謝施主。」
  「施主,敢問您高姓大名?」小和尚雙手合十,低頭問道。
  「無名小輩罷了。」謝徵鴻搖搖頭,「小師父,您不必記得我。」
  「為什麼?」
  謝徵鴻沒有說話。
  因為你就是我。
  你是年幼的謝徵鴻,沒有法號的謝徵鴻。
  謝徵鴻的記憶裏不曾出現這麼一段,所以這裡也不是他的回憶,只是一個小小的幻境罷了。
  「那我要怎麼感謝你呢?」小和尚歪頭問道。
  謝徵鴻低頭笑了起來,「小師父,你若是真心想要感謝我的話,不如送我一個鉢盂,一本經書或者一顆佛珠吧。「「鉢盂和經書我都沒有,但是佛珠我有一顆。」小和尚從袖子裏掏出一顆龍眼大的佛珠來,「施主,你只要這個就夠了麼?」
  「是,只要這個就夠了。」謝徵鴻點點頭道。
  「這個是我在前面那裡撿到的。」小和尚笑眯眯說道,「施主你若是想要得到更多,就一直往前走吧,不要回頭。」
  「多謝小師父。」
  「不客氣,我也只是給你指路罷了。」小和尚衝著謝徵鴻揮揮手,很快消失於此處。
  謝徵鴻向前走了一步,重新回到了那個熟悉的空間之中。
  佛珠還是留在了他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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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風妖怪不愧是修行多年的妖怪,他甚至沒有展露出身形,就將這些有點本事但本事又不算大的三腳貓們全部打趴下了。
  大漢的大刀已經斷成了兩截,少女的靈劍還有道士的拂塵通通都變成了廢品。他們之所以還活著,不過是靠著那個道士口中所說的祖師爺傳下來的符籙在苦苦支撐罷了。
  「這符馬上就要燒光了,你們倒是想點辦法。」道士著急道。
  「沒辦法,祈禱神仙來救吧。」少女苦笑著搖搖頭。
  「來,乖乖讓我吃了吧。」黑風妖怪吹出一口氣,那符籙很快就燒成一堆灰燼。
  幾個人心裡後悔的不行,早知道他們就不接這個活了,還沒有將銀子騙到手呢就遇見這麼個硬茬?
  正當黑風妖怪想要將人吃了之際,忽然不知道從哪裡橫出一根樹枝來,將他身邊的黑氣全部打散,顯出一個巨大的蝙蝠身形來。
  「什麼人敢壞本大王好事?」黑風妖怪怒道。
  佛子輕飄飄落下,一根樹枝朝著黑風妖怪抽了過去,「驅魔人。」
  
  第204章 佛法大會 四
  
  明禪宗。
  房中一蓮花台悄然綻放,顯露出坐在中間的一個小童來。
  那小童梳了兩個發髻,白嫩嫩的臉上顯出一個和年齡極其不相稱的神情來。
  「大會的示意佈置的怎麼樣了?」小童沈聲問道。
  台下站著一排排的長老,還有許多明禪宗地位較高的年輕弟子。此刻這些長老弟子們一臉嚴肅,不敢對這童子露出半點不敬來。
  這蓮花童子正是這浮光珠蓮台的器靈所化,也是明禪宗方丈玄忍掌門的極品法寶半仙器之一,他說的話也就等同於玄忍方丈的話。
  「已經差不多了。」台下一個長老站出來,輕聲說道。
  「那之前派出去的長老們呢?」童子繼續問道。
  「這……他們的魂燈全部消失,已經去往西天極樂世界。」
  「那三論宗、止律宗法相宗等同去的長老呢?」
  「無一生還。」
  童子皺起眉頭,雖然他對這些長老不太熟悉,但這可是五大佛門同時派出精英前去,對付一個謝徵鴻是手到擒來,莫非是九州魔皇聞春湘直接插手此事?
  「罷,再等幾日,便是佛法大會,大局最重要,此事不要輕易鬧出什麼事端來。主人此次閉關有了些收穫,如今正在慢慢消化,爾等還是小心為上。」蓮花童子說道。
  「……是。」長老及弟子們心中雖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方丈難得有機會開壇佈道,不僅僅關係到他們明禪宗的聲譽,也關係到日後的未來。他們明禪宗的弟子自然被安排在距離掌門最近的地方聽其教導,若有幾個開竅了當真就是佛祖保佑了。
  「你們先行離開吧。」蓮花童子揮揮手道。
  諸位長老和弟子只得離開大殿。
  「師父,了定長老、了因長老幾人都死的不明不白,難道我們不該管管麼?」一名弟子實在忍不住,張口問道。
  其他弟子臉上也都帶著相同的神色,顯然也是贊同這位出聲相問的弟子的說法。
  接話的長老也是一臉無奈,語重心長道,「不是不管,是現在騰不出手來管。這裡面不僅僅牽涉到我們明禪宗的長老,而且其他佛門的長老也在。」而且這些弟子只知道他們是出門辦事,卻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去做什麼?說得好聽,他們叫除魔衛道,說的不好聽,他們叫埋伏偷襲。在修真界裏,埋伏偷襲的修士若被殺,別人知道了還得拍手稱快的!這種話讓這些長老們怎麼說的出口?
  「可這也關係到我們佛門的聲譽。」出聲的弟子不解道,「幾位長老對宗門忠心耿耿,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弟子實在難以釋懷。」
  幾個長老相對無言。
  「敢問諸位長老,此次長老們遇害的事件是不是和九州魔皇和謝徵鴻有關?」說話的正是明禪宗的核心弟子素今,如今也是合體期修為,成功結印,就算在核心弟子中也是頗受重視的那一個。
  幾位長老臉色有些難看,「素今你何出此言?」
  「看來是了。」素今頷首道,「很簡單,這一次去的長老人數眾多,他們全部身死道消絕對不是普通人可以辦得到的。弟子也不過是排除了幾個原因,隨意猜一猜罷了。」若是要對付聞春湘,這麼些長老還遠遠不夠,恐怕是要去對付謝徵鴻的。
  後面的話哪怕素今沒說出來,一點就通的其他弟子們也通通明白了。
  長老們見瞞不過去,只好將事情一一說了。
  素今等弟子聽完,臉色更加不好。
  這事要是說出去,他們佛門半點都不佔理,就算想要討公道恐怕也討不到。
  「請恕弟子失禮,長老們此舉實在有失考慮。」素今皺眉道,「謝徵鴻雖然和魔道糾纏不休,但畢竟不是我明禪宗弟子,何苦為了他出動這麼多長老甚至不惜和魔皇對上?再者,馬上就是掌門開壇佈道的日子,謝徵鴻不可能不來,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幾個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苦笑著搖頭,「這……唉,當時也是怪我們沒有想清楚。」只是當初提議的人說的信誓旦旦,其他幾個門派也都同意,他們明禪宗又怎麼能不同意?再者,若當真將謝徵鴻捉回來,聞春湘手裡拿著的佛門資源少不得要交回來。
  「現在說這些也是晚了,還是先將手頭的事情佈置好吧。」長老們不欲再談,說完後便紛紛離開了。
  「素今師兄,您看……」幾個弟子紛紛將視線對準素今,希望他能給個明確方案。
  「我對此知道的不多,也沒辦法給諸位師弟一個答復,且看看吧。」
  「素今師兄說的是,只是那謝徵鴻……」
  「來者是客,我們身為東道主,總不能丟了明禪宗的臉面。」
  「師兄說的是。」
  素今回到自己的洞府,看見他的兩個客人正聊的開心,又想到只有自己在這裡苦惱,忍不住就出聲打斷了他們,「兩位道友似乎聊的很是盡興。」
  兩個佛修轉過頭,正是如晦和三思。
  「原來是素今法師回來了。」三思連忙行禮。
  「三思道友不必多禮。」素今笑了笑,面對著兩人坐了下來,「正如如晦道友所說,這一次的確是我們明禪宗和其他幾個佛門長老一起設計的此事。」
  「出家人不打誑語,素今道友應該更信任貧僧一些。」如晦像模像樣的作揖道。
  「得了吧。」素今諷刺道,「你的確不說假話,只是真話不全說而已。」
  如晦和素今一人是法相宗掌門的嫡傳弟子,下一任掌門,一人是明禪宗頗受重視的核心弟子,兩人又都是合體期修士,自然免不了被多家比較。兩人相識多年,彼此也十分信任。
  「沒想到,謝道友竟然走到了這一步。」三思忍不住感嘆道,「謝道友為人真誠,做事實在,絕不會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可如今宗門放著那些魔佛不去管,反倒為難起謝道友來,實在讓在下難以理解。」
  「凡人說,不招人妒是庸才。若謝徵鴻此刻只是個金丹小修,別說一個謝徵鴻,就算再來千個萬個,也不會被宗門看在眼裡。」素今淡淡笑道,「三思道友應當為好友高興才是,這證明謝徵鴻之天資已經讓所有佛門都感覺到了危險。謝徵鴻如今站在了魔道一邊,雖不是魔佛,卻也是道不同。大道之爭,從來沒有對錯,只有無數修士屍骸鋪路,三思道友還請放寬心一些。」
  三思聽聞,只得長嘆了一口氣。
  只是謝道友在危機四伏的情況下還記得他這麼個友人,他卻對謝徵鴻的危機狀況難以援手,總有些心不靜。
  「掌門方丈有大智慧,說不定到時謝道友能夠有什麼機緣和掌門方丈見上一面。謝道友如今雖然和九州魔皇一起,但他若能得到五大掌門方丈的欣賞,日後的日子也會好過許多,做事的時候也不必顧忌太多了。」素今露出一個頗自信的笑容來,「在下對於蔔算之事並不擅長,但勝在預感還算靈驗。不知為何,我總感覺,謝道友之成就,遠遠不止於此。」
  三思聞言笑了笑,「謝道友之才,遠非在下可以想像。」
  困厄禪師在洞府裏停留打坐,他雖有許多話想要詢問聞春湘,但一對上聞春湘的面龐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突然,洞府開始震動起來。
  聞春湘百無聊賴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一絲光彩來。
  「成了!」
  困厄禪師一愣,「什麼成了?」
  「這洞府馬上就要塌了,出去罷。」聞春湘自豪的回答道,「小和尚的三寶成了。」
  「……這麼快?」
  聞春湘看見困厄禪師的愁緒都被驚訝代替,忍不住笑的更加燦爛,「我家小和尚的本事,自然是你們想像不到的。」
  旭日東升,光耀千雲,瑞氣四現,金光化龍,雲海沸騰。
  天空中隱隱閃現出一座金光寺廟,轉瞬即過,隨後謝徵鴻身上蓮花印一閃,一道長光直入天空,眨眼便衝山雲霄,散髮出巨大的光芒來。梵音陣陣,平地生蓮。
  謝徵鴻身上不斷環繞著三道虹光,細看之下才看清楚是佛珠、鉢盂和經書。
  它們呈上中下三層繞著謝徵鴻不換環繞,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其中的靈氣。
  「魔皇不多加阻擋麼?」困厄禪師驚訝道,「謝道友此次凝結三寶成功,這異象未免太過宏大。」
  困厄禪師自己當年也曾凝結三寶成功,但出現的異象並沒有這麼濃重。
  如今他們正身處明禪宗的地界,弄出這麼大的陣仗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不必,以前本座也曾為小和尚擋過幾次,如今在明禪宗的地界,他們對我們的消息估計瞭若指掌,擋著遮著只會讓他們小瞧了小和尚。珍珠有光,何必將自己偽裝成魚目?讓他們好好瞭解一下小和尚的厲害也是好的。」聞春湘搖搖頭道,「免得那些禿驢狗眼看眼低,自己沒能耐還編排小和尚的不是。」
  「困厄,再過不久,這三千世界,各大佛門,都逃不開‘謝徵鴻’這三個字!」
  困厄默默的看著天邊的金光不語。
  他知道,聞春湘說的是對的。
  謝徵鴻弄出來的異象,自然是落入了各大修士眼中。
  「如此陣仗,佛光萬丈,莫非是什麼人在結印?」一名修士仰天看去,只覺得心情莫名的平靜了不少。
  「不是結印,你看,那金光中隱隱浮現佛珠、經書和鉢盂的影子,應當是有佛修在凝結三寶。」另一名修士顯然比較懂行,「老夫在這大世界裏呆了多年,也曾見過明禪宗好幾個弟子結印或者凝結三寶,佛光能夠蔓延千丈已經是積累深厚,不知這位佛修究竟是何許人也,能夠弄出這麼大的陣勢?」
  「明禪宗那邊沒有什麼消息,恐怕不是明禪宗弟子。」
  「……我聽說,可能是謝徵鴻。」一名修士忽然出聲說道。
  「謝徵鴻,又是他?」
  一聽見謝徵鴻這三個字,頓時就有不少修士來了興趣,「最近怎麼感覺什麼事情都離不開這謝徵鴻呢?」
  「若你有人家那份本事,大街小巷自然也都是關於你的消息。」修士白了他一眼道。
  「這巴掌,打的啪啪響啊。」一名修士感嘆不已,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來,「明禪宗在此方世界勢力極大,平時也沒有修士敢和那些和尚對著乾。如今這謝徵鴻一來,總算能夠打擊他們的氣燄了。」
  「哦,此話如何說起?」
  「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佛門之中,最難得的摸過三種,凝結三寶,結法印,最後便是凝結金身。這謝徵鴻早年已經凝結法印成功,如今又凝結三寶,異象難以作假,我們這些人光是遠遠望去也覺得威勢不可言說。這明禪宗掌門方丈弘揚佛法在即,謝徵鴻卻凝結三寶成功,嘖嘖,那些明禪宗禿驢們的神色,光是想想也值得我高興好一陣子。」
  「還請道友詳談!」
  「你們可知,這佛門之中,凝結三寶又凝結法印成功的佛修,總共幾個?」修士懶懶散散的問道。
  「這……我們對此並不清楚。」幾個修士搖搖頭。
  「暗地裡的我並不清楚,但明面上的,不超過十指之數。」修士慢慢說道,「而這些同樣凝結這兩樣的修士,目前最年輕的,也有千歲之齡,可謝徵鴻,如今才多大?或者說,當年玄忍方丈凝結兩者成功之時,又是多大的歲數?」
  修士話說的很清楚。
  大家都知道,修士便是與天爭命,越是年輕,突破的可能也就越大。
  因為年紀輕的修士和年紀大的修士想法是完全不一樣的。
  年歲大的修士會想東想西,會瞻前顧後,難以抉擇,往往經驗多了就是變得更加謹慎,越活越膽小,講的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意思。但年歲小的修士卻不會,他們更加有朝氣,更加不畏懼艱險,富貴險中求,自然也就更加有機會。
  謝徵鴻,如此才多大呢?
  明禪宗靈山深處。
  蓮花童子端來各色靈食,小心翼翼的守在外面,時不時的就抬頭看一眼遠處金光閃現之處,心裡也不由的有些驚嘆。
  他看上去年幼,但生出靈智至今也有數千年的時光了。
  在他這麼多年的記憶裏,可有人凝結三寶能夠引來如此天地異變?
  沒有,他知道的修士裏,也只有這麼一個謝徵鴻罷了。
  佛門衰弱,正是需要一個絕世天才帶領佛門走出頹敗之時,可這樣天才不是沒有,偏偏不在佛門之中,而是去到了魔門那一邊。
  可惜可惜。
  玄忍方丈慢慢睜開眼,掐指算了算,心裡也漸漸生出一股無力來。
  他在這裡算了好些次,都算不出謝徵鴻的來歷來。
  玄忍方丈心裡已經有了許多猜測。
  他身為明禪宗方丈,知道的東西自然比其他人多得多。
  謝徵鴻這些年來的表現,他和其他幾個佛門的掌門方丈不是沒有懷疑,只是心中一直不敢肯定。如今有了這凝結三寶的異象,他們便可肯定了。
  原本他們以為謝徵鴻會是什麼大乘大能佛修轉世重來,可他們細細查訪之下,絕沒有可以對應的上的佛修。在這,只是大乘期大能轉世重修的話,這樣的徵兆也未免也太過了。
  據說在佛界裏因為一些事情隕落或者即將隕落的真佛,都會不約而同的選擇下界,轉世重來。
  這樣的佛修,天生便有佛性,氣運加身,飛升不過是走個形式。
  以前留下來的玉簡裏,就有記載過這樣的事情。
  據說也曾有一羅漢下界,年逾八十才剃度出家,修行不過三四百年,便成功飛升,重歸羅漢果位。那位轉世羅漢所在的時候,正是明禪宗剛剛建立不久,祖師飛升,青黃不接之時。也因著那位羅漢的緣故,他們明禪宗才徹底紮下根來,一步步壯大發展成現在的龐然大物。
  而謝徵鴻這麼些年傳出來的種種表現,都和那位羅漢有極大的相似之處。
  這才是玄忍最後默認了那些長老前去共同抓捕謝徵鴻的原因之一。
  若謝徵鴻真是真佛轉世而來,那麼將他引回正道之後,他們這些下界佛門也能得到不少實惠。最重要的是,一旦謝徵鴻在他們的供給之下飛升成功,那麼修真界裏那些暗藏著的大能們都會踏出這最後一步。
  如今浮躁不堪的修真界,或許也能借此安靜下來。
  「佛祖,難道我佛門註定要經歷此劫不成?」玄忍嘆了口氣,他身為掌門方丈,擁有的威信當然能夠震懾弟子。但明禪宗上上下下,各種中小世界的道統分支,弟子數目加起來有上千萬之劇,他能夠鎮壓的一時,鎮壓得了一世麼?
  終究是天命不可違。
  早在當年他們沒有接納謝徵鴻而是選擇將謝徵鴻視作敵人之時,就已經失去了他們的機會。
  玄忍方丈默默的念了念經。
  蓮花童子在外面等了幾天,終於看見玄忍方丈從洞府裏出來,忙不迭的迎了上來,「主人,你此次閉關,收穫不少,大喜大喜。」
  玄忍笑眯眯的摸摸蓮花童子的頭,「閉關這麼些年,也該有點進步。走吧,佛法大會應該也佈置的差不多了吧。」
  「是。」蓮花童子將好幾枚玉簡地上,「其中許多事項,都已經安排好,玉簡之中都有記錄。」
  玄忍神識掃過這些玉簡,神色有些淡淡,伸手在某塊玉簡上點了點,「這裡再加兩個位置,有請九州魔皇聞春湘和謝徵鴻落座。」
  蓮花童子一愣,「主人,這可是離您最近的……」
  「但以佛法修為而論,他們坐這個位置,名副其實。」玄忍感嘆道,「你心中也該有感應才是。」
  蓮花童子沈默了一會兒,「主人身為掌門方丈,肩負起一派重擔來,若非雜務纏身,恐怕早已飛升上界。」
  「你太過誇獎了。」玄忍自嘲的搖搖頭,「是福是禍,也總是要面對的。我佛門雖然在挑選核心弟子之時費了大工夫,但內門外門弟子,甚至是其他世界的附屬分支弟子,卻幾乎沒有怎麼管過。」
  「人這麼多,也管不過來。」蓮花童子辯駁道。
  「該整頓一番了。」玄忍方丈嘆道,「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罷了。」
  他們佛門清淨地,豈能成為藏汙納垢之所?
  三寶既成,謝徵鴻也緩緩將三樣實物化的寶物收回,吐納了一口氣之後回復穩定。
  「小和尚,你如今感覺怎麼樣?」聞春湘湊上來,驚喜的看著謝徵鴻道。
  如今的小和尚,粗略看上去並沒有什麼不同。但聞春湘知道,現在的謝徵鴻,只會更加厲害。
  「天大地大,唯有道心不改,方能長存。」謝徵鴻回答道。
  「阿彌陀佛。」困厄禪師在一旁聽聞,細細想了想謝徵鴻的話,茅塞頓開。
  「多謝道友指點。」
  謝徵鴻微微一笑,「也多虧禪師不吝賜教。」
  「小和尚,給我看看你的那三寶。」聞春湘笑眯眯道。
  謝徵鴻身後漸漸浮出三件寶物來,一一排列著飛到了聞春湘身邊。
  困厄禪師一眼看去,只覺得一片模糊。
  三寶雖是實物,也能當攻擊法寶用,但本質上還是佛修本身的能力,除非是他特定之人,不然其他修士一眼看去也只能看見粗略輪廓罷了。
  聞春湘將三樣東西握在手中,感覺就和摸了小和尚一樣的。
  嗯,起碼感覺是一樣的。
  聞春湘拿起那顆佛珠,愛不釋手。
  摸著摸著,聞春湘覺得有點不對勁,上面怎麼還有花紋?
  聞春湘將佛珠拿起來湊到眼前一看,發現佛珠上驚嘆浮現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來。
  姿態清麗,生機盎然。
  聞春湘見狀一愣,連忙去看另外的鉢盂和經書。
  鉢盂外面同樣也浮現出一朵牡丹花來,經書的第一頁同樣印著一朵牡丹花。
  「小和尚,你……」
  「前輩,您是我心之所向。三寶是佛修心境修為體現,有您在上面,並不奇怪。」謝徵鴻正色道。
  聞春湘:……
  他才沒有被感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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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黑風妖怪整只蝙蝠都有點懵逼了。
  他可是提前挑好地界的,這裡根本沒有什麼厲害的道士和和尚,怎麼憑空冒出來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偏偏還法力如此高深?
  「你作惡多端,還是速速投降,自散修為吧。」佛子輕聲說道。
  「這位大師,千萬不能放過他,他修為少說也有五百年,您可千萬小心。」少女看不清謝徵鴻面容,只以為是何方遊歷而來的高人。
  「黃毛丫頭!」黑風妖怪見這少女出言,當即大怒,張口吐出一團毒火來。
  佛子用樹枝輕輕一拍,將那毒火瞬間拍散,「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貧道不客氣了。」
  說完,佛子將樹條一扔,祭出幾張符籙來,朝著黑風妖怪襲去。
  黑風妖怪天生吃軟怕硬,要硬鬥他不一定會輸,但他本就有傷在身,和這小道士打完,萬一被對頭偷襲,恐怕就診的死無葬身之地了。這幾個不過有點修為的三腳貓,血氣比一般人旺盛,雖然吃不到有些可惜,但也絕對不到讓他以命相搏的地步!
  「算你們走運!」黑風妖怪揮揮翅膀,硬接了符籙,趁機飛走。
  佛子想到這身後受傷的人,還是選擇留下。
  「是你?」少女見佛子轉過頭,發現對方竟然就是白天那個公子,頓時羞愧的不敢抬頭。
  當時她都和人家說了什麼來著?
  「這位小友,我見你道法高深,隱隱有青陽派痕跡,不知道青陽觀主是你什麼人?」那位道友從地上爬起問道。
  「正是家師。」
  
  第205章 佛法大會 五
  
  明禪宗望仙台。
  湖面之上升起萬點零碎燈火,絲絲縷縷,雜亂無章的鋪墊在湖水之上,好像千萬星辰擁簇著落入凡間,又好似螢火聚集,在湖面上你來我往,來回飛動。不久後,又有無數繁盛煙花衝上天空,炸裂開來,散髮出一道道的光條,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弧度落下,降落到湖面,和那些燈火匯聚在一起,難辨真假。
  湖水中的那些能夠化形的妖獸長老紛紛換上了一套僧衣,守立在入口兩側,如門神一般。
  明禪宗的弟子們見到這些景色,又看見那些始終如一的妖獸長老們,心中更添豪情,越發為自己明禪宗弟子的身份自豪起來。
  明禪宗坐落著無數寺廟,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處石檻木欄的古樸宮闕,飛簷下有一串串,風鈴懸掛而起,大風吹來響起一陣陣清脆悅耳的聲音,聽來神清氣爽,不比靜心打坐差多少。殿前竪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的雕刻著一卷《金剛經》,一眼望去便覺心神一蕩,難以抵擋。
  空中更是有一隻只翠鳥口銜佛珠,振翅飛翔,若有得到翠鳥喜愛之人,便有這特質佛珠相贈。這些翠鳥本身靈智不高,一旦認主卻忠心無比,且能變大變小,不失為一個號的代步工具。翠鳥之中自然也分等級,那青鸞華翠鳥王更是有合體初期修為,化成人形之後更是丰姿出眾,難以用筆墨描述。
  聽聞這鳥王當年還是一顆鳥蛋之時被佛門一長老帶回,歷經五百年才得以孵化,血脈中更有幾絲真鳳血脈,極為難得。不想那長老中途身死道消,不曾等到這鳥王孵化。鳥王在明禪宗修行多年,自有血脈傳承。也不是沒有長老想要將之收服,可惜鳥王高傲,皆是無功而返,反倒是他手下那些小翠鳥們,都找到了不錯的主人。
  古廟落於高山之上,居高臨下,四面臨水,一覽無餘,但有客至,殿中人皆是能提早知曉。
  明禪宗佛法大會於今日開始正式迎客,自然是熱鬧無比,眾多弟子皆是做了萬全準備,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一個個都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在其他修士面前留下個好印象。
  忽然,天空中飛來一座星宮,極其驚喜,雕欄畫棟,花鳥蟲魚,在宮殿外栩栩如生。星宮下更是壓著一道巨大雲團,為這座星宮增添了幾分仙氣,遠遠望去,還以為是天人下凡。
  宮殿內密密麻麻的坐著許多和尚。然而等你放開神識看去,變回發現這座星宮並非實物,而是這些和尚用術法所化。
  法相宗裏除了元嬰能夠化為萬千攻擊法相之外,同樣也具有一些不外傳的秘法。
  正如這座飛行的星宮。
  它並非某一位佛修的元嬰法相,而是這些佛修弟子們一起用法術早就,雖無實物,卻半點不比實物差。
  「法相宗的核心弟子們似乎都來了,為首的似乎是法相宗多年未出的大弟子如晦,聽聞他法印加身,佛法無邊,是法相宗下一任的掌門。」明禪宗一位長老見到為首的如晦,心裡不禁有些感嘆。
  他們佛門雖然整體勢弱了不少,但出色之人還是有的。
  「法相宗如晦,見過明禪宗的諸位道友。」如晦等人穿著法相宗特有的門派僧衣,如晦更是披上一件袈裟,看上去莊嚴無比。三思跟隨在如晦身後,站在眾弟子中,並不顯眼,卻也沒有被埋沒。
  「如晦法師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入殿安坐。」一名長老飛身上前,合十作揖道。
  「多謝長老。」
  如晦將自己的請帖拿出來,衝著身後的弟子示意了一番。
  眨眼間,這座漂亮的星宮就煙消雲散,半點痕跡也沒留下,空中只站著那麼幾十名弟子。
  如晦入殿之後不久,雲中又有十來名清麗身影腳踩著祥雲而來。
  「原來是紫衣島的少島主。」
  幾名弟子上前,對著這十幾名女修作揖,「見過諸位施主。」
  這紫衣島距離明禪宗不遠,算是多年的鄰居。
  紫衣島島主林蔭是個渡劫期的女修,法力非凡,常年不出世,門下收了不少弟子。如今前來的,正是紫衣島的少島主林冰,也是林蔭唯一的女兒。
  林冰等人具是穿著一身紫衣,落下之後朝著明禪宗的弟子也是微微福身回禮,水袖一卷,就將圍在身周的雲霧輕輕揮開,露出一張嫻雅淡然的容顏來。
  「哪裡,是小女多有打擾。」林冰笑了笑,帶著一乾師妹們踱上殿去。
  紫衣島的女修們身後還跟著好幾只翠鳥,想來已經認主成功。
  明禪宗的弟子和這些翠鳥關係也十分不錯,見狀也不禁有些感嘆。每次有客人來到,總會有一些翠鳥離開。
  別人只以為這些翠鳥口中的佛珠是他們所給,卻不知這翠鳥有一種本事,能夠將自己用不到的靈力儲存在這些佛珠之中,日復一日,越是修為高深的翠鳥,口中的佛珠靈力也就越多。
  這紫衣島的女修們拿到的佛珠,少說也有翠鳥八十年的靈力儲存,足夠一個元嬰期修士一年修行所用了。
  「之前似乎也有不少等級高的翠鳥朝著法相宗那些道友飛去了。看來那星宮很得它們的意。」一名弟子感嘆道。
  「你還是回家哄哄你自己的那只吧,聽說它這幾日一直啄你?」
  「……師兄你怎麼連這個也知道?」
  幾個人插科打趣完,天空中又傳來一道破空銳響,無數劍氣已是衝到了大殿門前,待眾人反應時,這些人卻站到了那些妖獸長老們面前,將手中的請帖遞上。
  一名佛修見狀,頓覺眼皮子抽了抽。
  原來是蕩劍仙宗那些劍瘋子們都過來了。
  那些劍修彷彿天生不會好好說話一般,每一個都板著張臉,身上劍意森然,一靠近便覺難受。佛修又大多不善攻擊,冷不防遇見這些劍修,當真是適應不過來。
  顯然,相比起明禪宗的這些佛修弟子,那些法力高強的妖獸長老們要更加合這些劍修們的意。
  佛修弟子們無奈上千,將這些人恭恭敬敬的請上殿,畢竟來者是客。
  不知不覺,大殿裏已經坐滿了差不多一半的人,這些修士也開始相互交談起來。
  大殿內部自然是十分寬敞,容納數千人也綽綽有餘。而這座位前後,自然也有講究。其中種種,說來繁雜,暫且按下不提。
  但最前方的台下,還有兩張挨在一起的位置,格外顯眼。放眼望去,這大殿之中也只有這麼兩張位置才放在正前方,而其他賓客,都是呈半圓形落座。
  免不了,就有一名道人忍不住好奇問道,「不知這兩個位置是哪方大能所坐?」
  他們想來想去,發現有資格坐在前面的修士似乎不少,但上面偏偏只設了兩個位置。
  說的不好聽一點,這不是得罪人麼?
  「這兩個位置是掌門方丈親自加的,弟子並不知曉。」邊上一個弟子回答道。
  「玄忍方丈親自加的,這倒是在下魯莽了。既然是方丈所加,想必也是兩位精通佛法之人。」
  得到回答之後,這名修士並不再糾結此事,而是和其他人開始攀談了起來。
  對此感到疑惑的遠遠不止這個修士,明禪宗的弟子也十分好奇,可是他們知道的也不多。
  「如晦師兄,您說那兩個位置會是誰的?」三思問道。
  他總覺得這兩個位置,或許是九州魔皇聞春湘和謝徵鴻的。
  這樣的想法來的毫無緣由,但三思就是忍不住做此設想。
  如晦靜靜的看了那兩個位置一眼,「我大概和你想的是一樣的。」
  三思心中驚訝,面上不露分毫。若真是如此,那玄忍方丈到底在想些什麼?
  聞春湘和謝徵鴻兩人纏纏綿綿的時候,成功將困厄禪師給弄走了。
  困厄禪師雖說是出家人,但看見聞春湘和謝徵鴻這樣你儂我儂的,也難以忍受。或者說,任何人見到這兩人的模樣,恐怕都無法安心的呆下來。
  這種受到排斥的感覺真是十分強烈,困厄禪師也不是沒有眼色之人,當即就識相的選擇離開了。
  聞春湘原本還想要拉著謝徵鴻雙修一下,當然主要目的是為了看看小和尚凝結三寶以後雙修效果變得怎麼樣了?可謝徵鴻以佛法大會即將開始為由,拒絕了聞春湘的邀請。
  「前輩,我們還是先去明禪宗罷。」謝徵鴻雙手握住聞春湘的手,笑著說道。
  聞春湘看看自己手上的佛珠,手指在牡丹花的花紋上摩挲了一會兒,點點頭道,「好罷,我們先去明禪宗。」
  兩人還未靠近明禪宗的望仙台,便看見一大波翠鳥朝著他們飛了過來。
  它們每一隻的口中都銜著一顆佛珠,揮舞著雙翅,幾乎有些迫不及待。
  「前輩,還請您住手。」謝徵鴻連忙抓住聞春湘的手,「前輩,這些翠鳥似乎並無惡意。」
  聞春湘眼皮子直跳,他轉頭看向謝徵鴻,「小和尚,趕緊把你的氣息收斂起來。」
  糟糕,大意了!
  小和尚剛剛凝結三寶成功,身上的氣息還殘留不少,對於妖獸們來說,這簡直是天然的吸引力。
  可惜饒是聞春湘反應的快,也架不住翠鳥之間特有的傳播速度,很快天邊便傳來了一聲長嘯。
  大殿內。
  三思不知道話題怎麼突然就轉到了謝徵鴻身上,等到三思想要岔開話題,已經來不及了。
  不知何時開始,謝徵鴻這三字一提起,引來的便是無休無止的討論。
  三思朝著左右看了一眼,只得暗暗嘆了口氣。
  說話的是紫衣島的林冰。
  「小女前日才聽聞,這兩天在百裡外凝結三寶之人正是謝徵鴻,我紫衣島離的近,可將那異象看的清清楚楚。天降異象之日,我紫衣島上所有即將枯死的靈草靈花盡數開放,好幾個尚未入道的雜役弟子開了靈竅,如今已經是築基期了。更因為距離的近,我紫衣島的靈氣豐富了不少,可以說是天降橫福了。」林冰緩緩說道,「若真是謝徵鴻,我紫衣島上下還得受他幾份情。」
  眾人被林冰這番話說的有些沈默。
  他們有的親眼見過那三寶異象,有的也得到了第一手消息,自然知道林冰這番話所言非虛。
  倒是蕩劍仙宗的一名劍修聽完,開了口,「聽說謝徵鴻擅長鬥法,一身法力強橫無比。在下不才,昔日也曾得到一門劍法,尋找無數天材地寶鑄成一柄靈劍。這數百年來,我與法修、體修、魔修、妖修等盡數鬥過,都打的十分盡興。若是謝徵鴻過來這裡,我倒想見識見識他的厲害!」
  三思和如晦等人紛紛將目光看去,說話的劍修很是英俊,眉宇間也有幾分自傲之色。再觀他的修為,差不多也是化神巔峰修為,的確有自傲的本錢。再看他身上服飾,上面清楚的繡了一把灰色小劍,心中更明白了幾分。蕩劍仙宗的弟子等級十分好辨認,內門之中,黑色為尊,灰色次之,白色最末。然而能夠在衣服上繡上黑色小劍的,只有那麼幾個太上長老掌門和下一任的掌門人罷了。
  這劍修衣服上繡的是灰色小劍,估計也是蕩劍仙宗的核心弟子了。
  蕩劍仙宗的領頭人名為容博超,正是蕩劍仙宗上下認定的下一任掌門人。他慢悠悠的聽完師弟說的話後,才出言阻止到,「諸位莫怪,我這師弟少年時長跟著長老在外遊歷,不懂規矩。」
  「不知是哪位長老?」有人聽出了點門道來,繼續問道。
  「家師星瀾子。」說話的劍修,也就是莊光籍回答道。
  「星瀾劍仙?」
  「原來竟是一名散仙弟子!」
  眾人紛紛如此想到。
  這星瀾劍仙在蕩劍仙宗的散仙之中,也能排的上號,為人極其狂妄,仇家不知道有多少,但天劫也沒能劈死他,反倒成了一位散仙,如今也已經是三劫劍仙了。
  就狂妄這一點,這莊光籍和他師父還是如出一撤。
  三思目光有些閃動,低聲念了一句「南無阿彌陀佛」,開口說道,「莊施主既然想要同謝徵鴻切磋比試,又何必挑在此處?如今重要之事應當是玄忍方丈的佛法大會才是。」
  「這位小師傅說的也不錯,我們此行的目的可不是謝徵鴻。」
  「的確,佛門之中,還是不要說這些比較好。」
  眼看著氣氛被三思的一番話弄的急轉直下,莊光籍頓時心生不悅。
  在他們看來,這謝徵鴻的名氣再大,也不過是在佛門之中罷了。佛修能打的才幾個,矮子裏拔高個兒,自然顯得出眾。這些年來,謝徵鴻此人的消息事跡幾乎傳遍三千世界,人人都能將謝徵鴻的事情說出個一二三來,好像不知道謝徵鴻這三個字,就不好出門和人家聊天一般。
  莊光籍師承散仙,為人最是高傲,就算在宗門之中,他服氣的人也沒幾個,眼看著那麼多出色的劍修反倒被一個佛修的聲明給壓下去了,心裡哪裡還能忍受得住?
  此次他本可以在宗門裡呆著,有大師兄前來明禪宗已經足夠,加上莊光籍性格火爆,極易惹事,若不是容博超力保,他還不一定能夠到這裡來。
  「你又是何人?」莊光籍轉頭看向三思,皺眉道。
  「法相宗三思,見過莊施主。」三思低頭應道。
  「我剛才說要挑戰謝徵鴻的事,句句屬實。若閣下聽了有些不舒服,就暫且忍著吧。」莊光籍回答道,「我是個直接的人,說話可能不好聽,也不喜歡拐彎抹角,可我若打敗了謝徵鴻,對佛門來說,應該也是一件好事罷。再說,謝徵鴻並非魔佛,只是一個散修,我挑戰他應該也不會妨礙其他人清理門戶才是。」
  這話越說越不像樣。
  如晦轉頭看向容博超,「容施主,這話說的有些過了吧。」
  容博超這才拍拍莊光籍的肩膀,讓他坐下,「師弟一心向劍,人情世故都不太清楚,還請諸位莫要見怪。」
  三思沒有回答,他身邊的一名佛修沒有沈住氣,冷笑了一聲,「就算是想要對付謝徵鴻,也該當面和謝徵鴻說,在這裡說又有何用?」
  莊光籍怒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慧空!」三思想要拉一下,沒能拉住。
  慧空側身躲開三思的手,反駁道,「你怎麼想就是什麼意思。」
  在場的其他修士見狀,忍不住露出幾分感興趣的模樣來。
  有好戲看,他們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明禪宗的弟子們神色淡淡,看不出深淺來,但也沒有阻止這件事。
  佛修宗門和劍修宗門的關係一直不算太好。
  劍修裏,沒有幾個人的劍下是沒有染幾百條人命的,加上劍修身上煞氣、殺氣往往足得很,和佛門講究的幾乎完全對立。道不同,不相為謀,關係自然不會太好。佛修想要成名,除了壓過同門之外,更重要的便是度化魔修,鎮壓魔修。而劍修也同樣,他們想要光明正大不受詬病的練劍,對象也只可能是作惡多端的魔修。
  這麼一來,想要化解矛盾都不可能了。
  蕩劍仙宗也是一方巨擘,並不比明禪宗差在哪裡。但最近佛門出了個謝徵鴻,將不少人的風頭都壓的死死的。劍修們可不管謝徵鴻和佛門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們只知道,謝徵鴻是佛修就足夠了。
  「你找死!」莊光籍伸手一翻,當即祭出一把長劍來。
  「莊師弟!」容博超連忙喊了一聲。
  莊光籍憤憤的將長劍收起,不再說話,大師兄的話還是要聽的。
  「抱歉,我回去會好好教訓他一下,還請諸位見諒,見諒。」容博超隨也早知道莊光籍脾氣衝,但沒有想到會衝到這地步。這好歹也在人家明禪宗的地界,他們和法相宗一樣,都是客人,在人家的地界和人家的客人打起來,這說出去怎麼也不好聽。
  再說,對方說話的不過是個出竅期的佛修,師弟若真動了手,豈不是以大欺小?
  他雖然也想要打壓一下佛門的氣燄,但絕不是用這種方法。
  蕩劍仙宗有收到消息,佛門曾經派出不少人前去收拾謝徵鴻,都無功而返,若他們蕩劍仙宗的弟子將謝徵鴻打敗,光明正大的就能將佛門的氣燄打壓下去,來日收徒也多了不少選擇。
  容博超給莊光籍使了好幾個眼色,終於將人給按了下去。
  「哈哈,年輕人嘛,有些衝動也是正常。」幾個門派的長老舉起酒杯,笑眯眯的插嘴道,「今日可是個好日子,大家要開心一些才好。」
  酒過三巡,殿中的修士忽然感覺有一股淡淡的壓迫之感。
  案臺上,酒杯茶盞微微震動了起來,好幾點酒水都從杯中溢出,灑落到了桌子上,甚至連空氣中的靈氣也似乎少了不少。
  大殿外望仙台的湖邊更是波濤洶湧,激起一層又一層的巨浪,嘩嘩聲不絕於耳,一直穿到了大殿之中。
  緊接著,大殿中的燈光頓時黯淡,外面也傳來不少騷動。
  「怎麼會是?」明禪宗的一位長老當即走出,朝著殿外的弟子們喝道。
  幾個明禪宗的弟子紛紛上前,朝著長老合十作揖,臉色十分驚慌,「長老,那些翠鳥開始暴、動起來了!」
  「青鸞華翠鳥王呢?」長老臉色一沈,質問道。
  「聯繫……聯繫不上。」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長老心中不安,這鳥王和他們明禪宗關係匪淺,那些翠鳥更只聽他一人指揮,如今殿內這麼多修士看著,一個處理不好,他們明禪宗的面子都要被人踩在腳下。
  「不行,老衲得去看看。」長老自言自語道,當即就想飛身前去。
  忽然,外面的響動一下子消失,變得安靜了起來。
  唧————!
  一聲長嘯劃破天空,頓時打破這短暫的安寧。
  殿中修士也紛紛施展出神通,想要看清楚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只見上千隻翠鳥爭鳴,排成兩列,有條不紊的朝著前面飛行,就好像在開路一般。
  這些翠鳥的尾羽也漸漸張開,看上去就好似一朵朵綻開的青色花朵。
  待得這翠鳥們飛出好些路途之後,修士們才看見有一隻巨大的華麗青鳥緩緩飛來,也不見它如何拍打雙翅,輕輕一揮,便已近在眼前。
  「不知前方是哪位……」明禪宗的長老眼皮子一跳,這來人莫不是收服了青鸞鳥王?話還沒有問出口,青鳥已經緩緩落下,露出背上之人的真容來。
  來人穿著一身白色僧衣,手上綴著一顆佛珠,頭上只用一根木簪子輓住,看上去素淨無比。他本人也是生的俊秀出塵,一身氣度更是無與倫比。
  他的身邊則是站著一個黑衣男子,容顏之盛難以描述,只是人們第一眼看見的不是這黑衣男子的容顏,而是為他身上魔氣所攝,根本不會去注意他的面容。只是這男子身上蔓延著肉眼可見的低氣壓,似乎是心情十分不好。
  殿中的修士臉色已經僵硬,露出一片驚訝之色。
  他們雖然在無數的晶石裏見過影像,但真人還是第一次見。
  謝徵鴻從青鳥身上降下,笑著看著明禪宗的長老,合十作揖道,「貧僧謝徵鴻,見過諸位道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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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第二天,陳老爺看見這些高人一個個衣冠不整,身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和傷口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可謂不震驚。
  「陳老爺,您這府裏的妖怪我們對付不了,還請另請高明。」少女苦笑著將自己的短劍拿出來,「我這寶劍削鐵如泥,如今也變成了這番模樣,邊上幾個道友的法器皆是被破壞,這院子,我們是不敢呆了。」
  「幾位高人,我願意再多加一些錢財,還請高人幫忙。」陳老爺昨日不放心,派了家丁前去偷看,不想拿幾個家丁守到半夜,都屁滾尿流的跑回來,寧願被他發賣也不願意再偷看,被妖怪嚇破了膽。陳老爺昨夜門戶緊閉,今日再看眾人這番模樣,心裡更是害怕。
  「陳老爺,錢財再貴重,又怎能和性命相比?」大漢皺眉道。
  說著,幾個人就要走。
  陳老爺好說歹說,將銀子加到了三千兩,才將幾人留下來。
  這天夜裡,少女和大漢就悄悄的來到佛子房間,撲通一聲跪下來感謝佛子的大恩大德。
  「兩位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佛子連忙說道。
  「還請老大答應我們幾個人的請求,不然就不起來。」少女和大漢一起說道。
  佛子愣住了。
  老……老大?
  「老大,我和秋姑娘都是普通人,也沒有什麼門派背景,活的十分艱難。張道長你法力超群,神通廣大,總還少個鞍前馬後之人。我和秋姑娘兩人雖說不中用,但絕對說一是一說二是二,還請張道長收留。」大漢大聲說道。
  「對對對,老大。」秋姓少女連忙介面道,「我們幾人都已經商量好,那三千兩您一人拿一半,剩下的我們再平分。我和大哥那一份,也是您的,您象徵的給我幾個零花錢就行,只要您願意收下我們當個跑腿的。」
  佛子長嘆了一口氣,「兩位有話好好說,能不能先放開貧道的大腿。」
  少女和大漢不好意思的搖搖頭,「老大不答應,我們就不放開。」
  好不容易遇見了這麼厲害的人,誰放開誰是傻子!
  
  第206章 無量長生經
  
  謝徵鴻的到來自然令人心驚。
  明禪宗弟子們的視線忍不住就放在了謝徵鴻腳下的那只鳥王身上,而其餘長老們的視線通通都放在了謝徵鴻身邊的那個黑衣男子身上。
  「九……九州魔皇?」
  修士們見到聞春湘,一個個臉色大變。
  來到明禪宗的修士不管人品好不好,但都是正道人士,但論起修為,哪怕他們全加起來,也不能將聞春湘怎麼樣。如今在明禪宗的地界,竟然見到了這種只在傳說裏出現的人物,他們的心情可想而知。
  如晦和素今兩人身為法相宗和明禪宗的核心大弟子,自然不能裝聾作啞,兩人不約而同上前,朝著謝徵鴻和聞春湘鄭重說道,「兩位有禮。」
  眾多修士看看謝徵鴻,又看了看聞春湘,略略有些遲疑,卻也很快就隨著如晦和素今一起動作。
  雖然他們不願意向魔修折腰,但總不好當面就給人難堪。
  就算對方是魔修,可強到了聞春湘這種地步,也無所謂正道魔道了。
  再者,聞春湘並沒有做過多少罪大惡極的事,在場中人也沒有幾個和聞春湘有深仇大恨,自然更願意給點面子。
  「不必客氣。」聞春湘陰森森的回答道,「本座來此處,不過是順道過來看看,不用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聞春湘深深的在眾多修士面上掃過一眼,「就你們這些人,還不值得本座出手。」
  謝徵鴻和聞春湘從鳥王身上躍下,青鳥鳥王身上顯出一陣亮光,很快就恢復成了人身,青袍廣袖,風姿卓然,眉宇間還藏著幾抹桀驁之氣。只是當他的目光一放到聞春湘和謝徵鴻身上,頓時就軟了起來。
  聞春湘之前說過的話還在他腦子裏不時浮現。
  「小和尚,你放開,本座要拔光他的鳥毛,開膛破肚直接燒了!」
  「前輩……前輩冷靜。」
  「本座沒法冷靜!」
  青鳥鳥王名為燕與行,乃是一名合體期的妖修大能,手底下更有無數小弟,多少大能希望他能夠宣誓效忠,不知道用了多少法子,都沒見燕與行搭理一二。他的佛珠裏積累的靈力更是讓人垂涎無比,就算是渡劫期的老祖們來了,劍道燕與行多年靈力凝聚的佛珠,眼珠子也得瞪上一瞪。
  這麼好的條件,從來都是燕與行挑剔別人,沒見過別人挑剔他。
  這天,燕與行正在洞府中修煉,胸中忽然生出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應來。
  他知道,自己命定的主人要到了。
  燕與行這一族,雖說有鳳鳥血脈,但血脈稀薄,能夠修煉到合體期已經十分不容易,想要更進一步,只有找一個擁有飛升仙界之資的主人定下契約,借助仙氣焠鍊血脈,提升自己的品級。一般而言,他們這個族群想要找一個這樣的主人也不難,記憶傳承裏好多前輩都成功了。可惜傳到燕與行這一代,就有點慘了。
  他還是一顆蛋的時候,幾乎每過一百年就能有一個飛升的,那叫一個繁榮昌盛。
  等到他孵化出來可以開始修煉了,偏偏修真界裏就沒有再出現一個能夠飛升的人!
  燕與行通過各種渠道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氣的差點沒背過氣去。
  難道他就真這麼倒楣?
  可今天不一樣。
  他一見到謝徵鴻,就覺得這個人一定能飛升,因此當即爽快的就想要和謝徵鴻簽訂契約,將自己積累多年的靈力佛珠奉上表達自己的誠意。
  聞春湘剛剛見到燕與行的時候,就看見這只巨大的妖鳥送上了一個佛珠,靈力無窮,十分純粹,正適合小和尚凝結三寶後穩定修為。
  「不錯,有點眼色,你叫什麼名字?本座給你介紹到日月妖皇那裡去。」
  聞春湘因為常年討厭妖獸的緣故,對妖獸的許多習性很少瞭解。加上之前和謝徵鴻在一起心裡太過甜蜜,滿腔心思都放在了謝徵鴻身上,哪裡還顧得上想這麼個小妖精有什麼打算!
  誰知謝徵鴻收剛剛碰到那顆佛珠,腦子裏就自動浮現了簽約。
  換言之,燕與行已經和謝徵鴻的契約成立了。
  「主人!」
  燕與行剛剛喊了一聲,就被察覺到不對的聞春湘給掐住了脖子。
  當時的燕與行,真的覺得自己會被眼前的男人一口給吃了!
  「燕施主,許久不見了。」素今笑著問好道。
  燕與行從回憶裏醒來,清清冷冷的應了一句。
  素今看著謝徵鴻笑了笑,挪了一步,做出請的手勢,「兩位請上座。」
  謝徵鴻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邊上的燕與行,背後好似被什麼盯住了一般。
  「你先出去玩一會兒。」謝徵鴻看向燕與行道。
  「是。」燕與行也不願意再在這裡和聞春湘呆在一塊了,連忙點頭,化作一道閃光遁去老遠。
  「小和尚,你看樣子似乎很滿意這麼只新收的妖寵嘛。」聞春湘神識傳音道。
  「前輩,我的就是你的,燕與行如何指揮,前輩說了算。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還請前輩手下留情,留半條命。」謝徵鴻回答道。
  「哼。」
  聞春湘冷笑了一聲,「本座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不過就是只鳥,當個寵物養著玩玩也就算了。」此間事一了,就直接扔進玉泉空間,哦,還有之前那只小呆子,一起扔進去,沒個千八百年不放出來!
  待得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坐上那兩把椅子之後,眾人才知道原來那兩個位置是特意為他們兩人而留。
  「這麼兩個人,憑什麼坐在我們上面?」
  話音一出,容博超就心裡暗道了一句「糟糕」,可莊光籍已經站了出來。
  他本來就對謝徵鴻十分不服氣,謝徵鴻一出面就壓住了場面,將他的風頭搶了個精光,如今還坐到了他們蕩劍仙宗長老和大師兄都坐不到的位置上,莊光籍又怎麼忍得下這口氣?
  再說,這謝徵鴻年歲和他也差不多大,謝徵鴻有聞春湘教導,他也是散仙一手教導出來的徒弟,難道任何人之間的差距當真有這麼大?
  「這位施主是……?」謝徵鴻並不記得自己有見過這麼位劍修。
  「蕩劍仙宗,莊光籍。」莊光籍抱拳道。
  蕩劍仙宗?
  謝徵鴻想了想,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沈破天未成為魔修之前所在的地方。
  「原來是蕩劍仙宗的高徒,貧僧見過這位施主。」謝徵鴻還是願意給蕩劍仙宗一個面子。
  聞春湘在一旁不動聲色,此地是明禪宗的地界,佛修們的眼睛們都盯著。他不願意再讓別人以為小和尚是因為他才能變得這麼厲害,他想要小和尚變得更強,更厲害,聲名遠播。所以他只會在邊上坐鎮,免得那些人欺負小和尚。至於其他……
  呵呵,除了那麼幾個人對小和尚有點威脅之外,其餘之人,不值一提。
  見謝徵鴻這般和顏悅色,莊光籍更加認為對方是徒有虛名之徒,當即也沒理會容博超在一旁做的小動作,上前一步,從手心中抽出一把寶光湛湛的靈劍來,劍刃朝下,抱拳朝著謝徵鴻說道,「謝法師,莊某久聞你大名,如今一見,更覺名不虛傳。只是在下平生見不得高手,謝法師如此能耐,實在讓莊某佩服之至。在下不才,想要領教一下法師高招!」
  容博超心裡暗暗後悔,罵了一聲「早知道不該帶他過來」,但也沒有其他辦法,話都說出口了,要是他現在再將莊光籍給拉回來,丟的可不是莊光籍一個人的臉,而是他們蕩劍仙宗的臉面!
  「謝道友修為高深,我這師弟年輕氣盛,還請謝道友隨意敷衍一下,讓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也就罷了。」
  容博超自然沒有莊光籍那般目光短淺。
  就之前謝徵鴻腳下的青鳥王來說,身上的氣勢已經十分強大,就算是他,也沒有完全勝過青鳥王的把握。可謝徵鴻卻輕輕鬆松的將青鳥王收服。若說是聞春湘幫忙收服的,卻又不然。
  誰都知道,青鳥王在佛門長大修行,對魔修最是不屑一顧,而且言行之間也是以謝徵鴻的話語為主。
  謝徵鴻在容博超和莊光籍兩人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神情稍稍緩和了一些,「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請閣下賜教!」
  莊光籍手中寶劍靈光一閃,整個人已經如同一把利劍直衝衝的朝著謝徵鴻飛了過去。
  劍嘯聲四起,夾雜著一股黑色劍罡,轉眼間,莊光籍飛過之地已經一片狼藉。
  謝徵鴻不動聲色,眼光都沒有半點閃動,靜靜的坐在椅子上,就好像是看著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
  劍光刺向謝徵鴻眉間,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謝徵鴻輕輕抬起手,夾住莊光籍手中之劍,輕輕一擰,那堅硬無比的靈劍好似泥做的一般,整把劍都彎曲了起來。
  只聽得一聲脆響,莊光籍連人帶劍一起墜落了下去。
  從莊光籍出手到謝徵鴻反擊,不過過去短短一瞬,眾人眼皮子都沒來得及眨幾下,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噗!」莊光籍吐了口血,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連忙轉頭去看自己的劍,「怎……怎麼會?」
  他的寶劍竟然完好無損?
  可他明明看見,他的劍已經被謝徵鴻給折斷了。
  「你……」
  「莊道友劍法高超。」謝徵鴻笑著說道,「只是道友手中之劍不該對著貧僧,而是應該對著道友心魔才是。」
  「你說我有心魔?」莊光籍皺眉道。
  「阿彌陀佛,這就要看莊道友自身了。」謝徵鴻笑道。
  莊光籍還欲說話,容博超已經上前,將莊光籍給扶了起來,掐了莊光籍一把,將他接下來的話堵的死死的。
  「多謝謝道友手下留情。」
  說完,容博超就帶著莊光籍退下了。
  這場根本不能稱得上是鬥法的戰鬥,在眾修士來說,自然是不一樣的反應。
  謝徵鴻露出來的冰山一角,已經足夠讓人膽戰心驚。
  三思和如晦朝著謝徵鴻眨眨眼,算是示意。
  在這裡,他們並不能和謝徵鴻表現的太過親密。
  可即使如此,謝徵鴻想要重新落座,依舊還是沒有那麼輕鬆。
  「沒想到謝道友修為竟然如此高深。」紫衣島林冰裊裊上前,朝著謝徵鴻微微福身,「前些日子謝道友凝結三寶成功,我紫衣島也受益匪淺,於情於理,小女子都該和謝道友道謝。」
  林冰笑靨如花,恭恭敬敬的朝著謝徵鴻欠了欠身。
  她說此話,自然不僅僅是想要和謝徵鴻道謝而已。
  前些日子凝結三寶的人,雖有傳言說是謝徵鴻所為,但具體事實誰也不知道,也沒有人敢在那種關頭直接衝進去看看究竟是誰人在結三寶?異象如此驚人,他們若貿貿然前去,驚擾了對方,到時候當真是不死不休了。
  「道友不必道謝。」謝徵鴻搖搖頭道,「在下凝結三寶也只是隨意選了個地方,若紫衣島因此受惠,也並非貧僧功勞。」
  ……承認了?
  也就是說,前些日子凝結三寶之人,當真是謝徵鴻?
  眾人雖然心中早有猜測,但謝徵鴻立即承認還是讓他們驚訝不已。
  「老衲要先恭喜謝道友一聲。」一名中年佛修站起身來,卻是三論宗的一位長老,「老衲圓空,見過謝道友。」
  謝徵鴻合十回禮。
  「謝道友,老闆斗膽問一句,你到明禪宗來,究竟為何?」圓空冷冷道。
  「自然是來聽玄忍方丈的佛法的。」謝徵鴻點頭回答道,「玄忍方丈佛法無邊,聽他一言,自然勝過辛苦閉關數十載。貧僧也是向佛之人,自然不會輕易錯過這麼一次機會。」
  「閣下既是向佛之人,為何又明知戒律破戒呢?」圓空不依不饒道。
  謝徵鴻愣了一番,「長老這話如何說起?」
  「敢問謝道友,你可記得八戒為何?」圓空反問道。
  不等謝徵鴻回答,圓空卻自己接了下去,「不殺害,不劫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飲酒。謝徵鴻,這八戒,你犯了多少,難道你自己不清楚麼?」
  謝徵鴻這才正視起這位圓空長老來,「的確,若以八戒為律,貧僧犯了不少。」
  「幾條?」
  「全部。」謝徵鴻點頭回答道。
  「既然如此,謝徵鴻,你便不該自稱佛修,更不該坐在此處。」圓空聽見謝徵鴻這麼平平靜靜的說出「全部」兩個字,幾乎氣的發抖。
  「正因如此,貧僧才更應該坐在這裡,聆聽玄忍方丈的佛法,洗滌自身才是。」謝徵鴻不疾不徐回答道。
  「可你並無悔改之心。」圓空忍不住怒道。
  「貧僧的確不曾悔改。」謝徵鴻直直的看向圓空,「若是可度之人,貧僧自然不會枉造殺孽。可貧僧所殺之人若是罪大惡極之徒,將之鎮壓豈不是更大的功德?至於其他,貧僧問心無愧,不覺有何失當之處。」
  「好一個問心無愧!」圓空冷笑道,「若真是問心無愧,老衲且問你一句,你如今身上所學的功法,究竟來自何處?前些日子和你見面的那些長老們,又在何處?」
  此話一出,頓時全場的視線都朝著圓空和謝徵鴻身上望去。
  謝徵鴻究竟學的何種功法,當真是一個謎題!
  聽聞在道春中世界之中,謝徵鴻所學的乃是般若禪師的《大般若功》,但事實證明,謝徵鴻所學的功法根本不是這一種。般若禪師的確厲害,但他的《大般若功》本就是因為未能結印凝結三寶而創,若謝徵鴻真心學了此功法,又怎能進步的如此神速?
  眾所周知,修士修行速度快慢與學習的源功法有很大的關聯,般若禪師有自己的徒弟,正是一名名為神秀的佛修。
  玉泉洞天之時,許多佛門弟子都曾經見過,認為神秀很得佛修精髓,來日成就不可限量。但論起修行速度,神秀卻絕對趕不上謝徵鴻。
  加上其餘蛛絲馬跡,更讓大家推翻了這個結論。
  若能夠知道謝徵鴻所學功法,說不定就能找到打敗謝徵鴻,或者找出他修行速度如此神速的秘密!
  這樣的秘密足夠所有的門派眼紅。
  「圓空長老想要知道這個?」謝徵鴻覺得有些好笑,「莫非長老覺得貧僧會老實回答?」
  「你老不老實,老衲自然不清楚。」圓空冷笑了一聲,「可在場這麼多的修士,你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會被牢牢記下。除非你能隱瞞一輩子,不然你的秘密終有一天會被挖出來。謝徵鴻,老衲無意為你為難,你所學功法是不是聞春湘從我們宗門裡搶去融會貫通而創的根本無關緊要,只是那些長老都是我佛門高僧,就算身死道消,也該給我們一個明確的說法,若有屍骸舍利,還請相還。」
  這群禿驢!
  聞春湘聽見此人咄咄相逼,而其他佛修半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才算明白這些人的打算。
  原來這些佛門禿驢以為,小和尚能夠修行的這麼快,都是佔據了他搶的那些佛經的便宜?
  ……能不能要點臉。
  聞春湘簡直快被他們的邏輯繞暈了。
  說的和真的一般。
  佛修門派雖然都是同一源頭,但這麼千萬年下來,除去最基本的教義之外,功法理念幾乎南轅北撤,想要將之相融,根本沒有多少可能。起碼就聞春湘搶到的那些東西而言,根本不可能!
  聞春湘在搶到這些東西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想過將它們融合起來,只是發展了這麼多年的門派功法,又豈是輕而易舉能夠弄得出來的?這些禿驢到底是低估了他們門派的功法還是高估了他聞春湘的本事?
  「貧僧後來並沒有見過那些長老,什麼屍骸舍利,貧僧並不知曉。至於貧僧所學功法,乃是年幼之時陰差陽錯得到。若七長老想要知道,貧僧就算說了也無妨。」謝徵鴻輕聲笑道,「貧道所學功法,名為《無量長生經》。」
  無量長生經?
  在場的佛修們在腦子裏飛快的過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過這功法的名字。
  見圓空臉上浮現疑惑之色,謝徵鴻只好又解釋了一番,「這個名字或許在場修士沒有聽過。幾千年前,曾經有一名佛修飛升,名為宋清。這《無常長生經》正是他留下之功法。貧僧願以心魔發誓,若有半句虛言,叫我死在天劫之下,不得超生!」
  「……你說的宋清,可是幾千年前,號稱佛修第一人的那個佛修居士,宋清?」圓空驚訝道。
  要說宋清是誰,因為年代久遠,大部分的佛修可能都沒有聽說過。但在知道的人耳中,宋清這兩個字無疑是一道驚雷。
  佛門記載,當年這位宋清是萬年不遇的佛修奇才。
  他在結印之時,同時出現了生死兩相。
  他凝結三寶之時,異象連綿幾日而不絕。
  當年他一場法會,三千世界的佛修不遠萬裏前來,只為聽得他一句佛偈。就連高傲無比的神鳳後代孔雀也慕名前來,願意如普通僧人一般站在佛門外聆聽他的教誨。從一介無名散修到飛升渡劫,宋清僅僅花了數百年的時間,速度之快讓人震驚無比。更妙的是,此人人緣極好,當年他飛升之時,不少佛修都掉了眼淚,更有甚者痛哭流涕。
  自他之後,佛門再無一人能夠達到他當年的程度。
  若真是他渡劫之後飛升之前所創立的功法,謝徵鴻能夠修煉到如今的地步,半點都不摻假了!
  至於謝徵鴻說謊的可能性,卻是小的可憐。
  宋清的存在,只有在佛門玉簡記錄才會有,知道他的人少之又少。謝徵鴻沒有必要拉出這麼一個年代久遠之人來當幌子。
  「正是。」謝徵鴻點點頭。
  「宋清居士驚才絕艷,《無量長生經》正是他渡劫成功後所創。小僧不才,當年得了這功法,並不知宋清是誰,直到到了大世界,才得知一二。」謝徵鴻笑著回答道。
  聞春湘在一旁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覺得小和尚又變壞了不少。
  這小和尚誇起自己來,真是半點也不遺餘力啊。
  作者有話要說:
  佛子沒辦法,只好答應了兩人的請求。
  少女和大漢兩人一臉「你不答應我們就不起來」「你不答應我們就死給你看」的架勢,逼得佛子不得不答應。
  等到佛子一答應,捶腿的捶腿,搖扇子的搖扇子,極盡諂媚。
  少女和大漢覺得自己賺了。
  這年頭有點小本事的人多了去了,但能夠強到他們老大這樣的,還真不多。
  不趁著現在老大年輕先抱上大腿,日後人家有名氣了就更加沒有他們兩個人抱大腿的份兒了。
  陳老爺給的銀子很快到賬,幾個人裝模作樣了一樣,除了妖就離開了。
  他們一離開,那個黑風妖怪自然不會再在那裡遊蕩,修行到他那個地步,普通凡人的血肉吃了一點用都沒有。
  「老大,我們現在拿著這些錢是先建個寺廟好呢還是先建個道觀好?」大漢提著擔子笑眯眯說道。
  「老大是道士,當然要建一個道觀了,再買幾個小童子當道童,說點吉祥話,顯露出一點神威來,到時候來當弟子的人肯定多,一個收他五百兩,還不財源滾滾來啊,到時候我就是大師姐哈哈哈!」少女大笑道。
  佛子笑眯眯聽完,將銀子分出一半來,「這些你們拿著去做你們剛才說的事。」
  「老大,這一半不夠啊。」這兩千兩可以建立個大道觀,一千兩也就夠建個小宅子了。
  要夠大才氣派啊!
  「老大,這一千兩要拿來乾嘛?」
  「隔壁縣裏遭了水患,我們拿去賑災。」佛子微笑道。
  
  第207章 佛門第一
  
  祁永緣、朱寧和沈破天沒有想到,三人竟然會在明禪宗的望仙台外碰見。
  「哈哈,沒想到我們竟然會在佛修宗門裡遇見,真是緣分,緣分!」沈破天見到祁永緣和朱寧大笑道。
  「我奉師父之命,前來祝賀玄忍方丈法會。」祁永緣笑著回答道,「能夠見到兩位道友,在下也覺得十分有緣。」
  祁永緣和朱寧兩人在玉泉洞天裏匆匆見過沈破天一次,但沈破天並沒有看見他們兩人,算來這一次才是真正的相聚。
  「我們三個人若是到了,恐怕謝道友也在裡面了。」朱寧慢慢說道,「我也是跟隨著我的師門過來的,他們就在那邊。」朱寧伸手一指,那邊的修士轉過頭來,朝著祁永緣和沈破天兩人點了點頭。
  「朱寧你倒是有福。」沈破天看向遠方道,看得出來,朱寧和師兄弟們的關係都很不錯。
  朱寧和祁永緣自然知道沈破天的事情,蕩劍仙宗的人似乎已經提前他們一步到達了,沈破天如今已經是魔修,萬一被認出來……
  「兩位道友放心,我只在最外面呆著,不會進去。」沈破天抱拳道,「便當是我為兩位護法了罷。」
  在外面還好,在殿內都是對魔修氣息十分敏感的佛修,還有許多修為高深的大能,他又如何能進去?好在玄忍方丈的法會名氣甚大,除他之外,外面呆著的還有許多沒有多少名氣的修士,裡面也不乏有魔修偽裝進來打聽消息的。沈破天藏在這些人之中,倒也不顯得特殊。
  祁永緣和朱寧兩人看了看,也只得和沈破天告別,等法會結束之後,四人再聚在一起好好敘敘舊。
  等到祁永緣和朱寧兩人被明禪宗的弟子們引入大殿之時,正看見臺上的謝徵鴻正在說著什麼。
  謝徵鴻顯得十分平靜,神色一如既往,就算面對著這麼多的修士,也沒有絲毫怯場。相反,和謝徵鴻對峙的那一個佛修長老臉色卻有些不善,高低立現。
  祁永緣和朱寧兩人低頭笑了笑,他們很清楚謝徵鴻這種模樣到底坑過多少人。不過還是想要感嘆一番,謝道友這副不動如山的功力還真是越發深厚了。這個樣子,根本無法讓人分辨謝徵鴻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兩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慢慢坐了下來。
  謝徵鴻彷彿是感應到了什麼,朝著祁永緣和朱寧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聞春湘自然也察覺到了謝徵鴻的動作,心裡暗暗嘆氣。
  看來今日不是個好日子。
  怎麼一下子全部碰上了。
  「那便是朱師弟你的朋友?」朱寧身邊的一個師兄神識傳音問道。
  朱寧點了點頭。
  「早已聽聞謝徵鴻大名多時,如今一見,方知名不虛傳。」朱寧的師兄感嘆了一聲,不再說話。
  光是站在這遠處看去,就能感受到謝徵鴻身體裏高深莫測的修為。
  還有謝徵鴻身邊的那一位黑衣男子,便是傳說中的九州魔皇!
  可即使如此,有魔皇在身邊,謝徵鴻也沒有被魔皇奪去風采。整個大殿之中,他們只看得見臺上的謝徵鴻和聞春湘,至於其他人……
  螢火之輝焉能與日月之光相比?
  「阿彌陀佛,原來謝施主是宋清居士的傳人,怪不得,怪不得。」
  殿內忽然生出萬千光華來,朦朦朧朧,輕輕裊裊。層層靈光鋪在地上,灑下一片銀輝。光輝剛剛落地,地上便生出無數朵亭亭玉立的蓮花來。
  殿外的大鐘和風鈴錯落有致的開始響了起來,每一下都似乎帶著直擊人心的力量,彷彿醍醐灌頂一般,一下子就讓在場情緒有些激動的修士們裏平靜了不少。
  眾人抬頭看去,大殿正上方不知何時落下一朵碩大的金蓮,蓮花一片片重疊在一起,葉尖鋒利無比。蓮台正中坐著一個灰衣和尚,面容溫和,一見便覺對方是個穩重,值得安心信任之人。
  說話之人正是明禪宗的掌門方丈玄忍,只是他何時出現,又是在這裡聽了多久,有發言權的或許只有九州魔皇聞春湘一人。
  「九州魔皇,多年不見。」玄忍朝著聞春湘合十行禮道。
  聞春湘看了玄忍一眼,竟然沒有發任何脾氣,「的確是多年不見。」
  若是他沒有料錯的話,玄忍正苦苦壓制自己的修為,若是他願意,恐怕隨時可以渡劫。
  這樣的話,小和尚來聽他一場法會,倒也值得。
  「方丈過獎了。」謝徵鴻朝著玄忍恭敬的行禮道。
  「圓空長老,謝施主和九州魔皇是老衲的客人,若有何恩怨,還請挪後再談。」玄忍看向圓空說道。
  圓空本就因為謝徵鴻抬出宋清之時氣燄矮了一頭,如今玄忍方丈親自給了他個台階下,自然不敢再造次。
  「是,是貧僧逾越了。」圓空深深的朝著玄忍鞠了一躬,隨後退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
  「法會便開始罷。」玄忍抬抬手,殿中的異象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清悠悠的香氣,縈繞在身邊,揮之不去。
  修士們立刻反應了過來,將這些香氣吸收入身體之中,頓覺神清氣爽,不久之後便感受到了境界的一些鬆動。
  「這……這是太平幻真丹?」一名合體期的法修不確定的說道。
  「施主高明。」玄忍誇贊了一句。
  「掌門方丈客氣了,在下不過是偶爾從記載中見過罷了。」那名修士忍不住露出些高興的模樣,卻也不敢張狂,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聽聞太平幻真丹只有用佛門特有的由高僧加持過的香料才能煉製,手續及其繁雜,一般只有在佛門中才會有那麼一兩顆的流傳。」
  換言之,這太平幻真丹,是佛門秘藥,外界修士想要得到幾乎是天方夜譚。
  而這太平幻真丹最厲害的效果,便是能夠讓不拘境界修為的修士在原有的基礎上得以提高。
  那名修士科普完,便識相了坐了下來。
  「今日老衲所講,正是‘佛道’兩字。」玄忍方丈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很好的傳遞道了每一個修士的耳中。
  祁永緣看著自己護送多時的符籙,心裡暗暗嘆了一聲,現在估計是找不到好時機將它送出去了,只能等法會結束之後才能找機會送了。其他修士也是同樣的打算,暗暗盤算了一番之後將注意力放在了這場法會之中。
  「佛道有二,佛身、佛德,第一場,不如就先從佛身講起。」玄忍方丈頓了頓,繼續接話道。
  佛修們卻是驚訝無比,尤其是明禪宗的弟子和長老們,更是目瞪口呆。
  方丈……掌門方丈怎麼會說起這個?
  關於佛身的任何一點知識,可全部都是不傳之秘啊!
  但玄忍方丈已經開始講,他們自然不可能去阻止。
  相反,更多的明禪宗弟子,甚至連素今和其他長老們在內,都暗暗生出了一些歡喜來。
  「於無量阿僧之劫,不惜身命,勤修六度萬行圓滿,獲一切種智,具足一切勝妙功德佛果者,便成佛身。此佛身有三:法身、報身、應化身……」
  佛身是無數佛修們都想要追求到底的東西。
  一旦證得佛身,便和飛升成仙差不多了。
  謝徵鴻如今已經凝結三寶,也凝結了法印,雖然法印不齊全,但修真界之中,從來沒有法印齊全之人。換言之,如今謝徵鴻欠缺的,便是這佛身。
  小和尚若能凝結佛身,就算和自己有著莫大的因果,想必也能扛過天劫,順利飛升了。
  聞春湘不可能凝結佛身,對這場法會也沒有多少興趣。
  他懶洋洋的坐在臺上,將台下修士的神情一覽無餘,同樣的,台下的修士也能看清他。
  可即使是聞春湘露出這麼一副不算尊重的模樣,也沒有人敢說什麼。
  這便是魔皇兩字的威懾。
  台下的修士,不管是不是佛修的,都努力不錯過玄忍的任何一個字。
  首先受不住的人,便是以蕩劍仙宗為首的劍修們。
  他們聽得頭疼欲裂,幾乎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劍氣。
  「大……大師兄,我快受不住了。」蕩劍仙宗的一名劍修拉著容博超的衣袖說道。以玄忍如今的修為地位,他所講的佛法之道本身就帶出了他的一些功法痕跡,他們這些劍修想要理解玄忍的佛道,只能是兩種道相衝突,難以忍受。再這麼下去,恐怕他們的劍道之心受損都是輕的。
  「我們先出去。」容博超的劍道之心比其他師兄弟們更加堅定,此刻聽玄忍的佛道之時,自然更加承受不住,只是身為大師兄,他又怎麼能第一個離開?
  說完,容博超便帶著蕩劍仙宗的弟子們從殿內飛快的遁走。
  殿外的修士們見狀紛紛驚訝不已,難道佛法大會這麼快就結束了?
  「那不是蕩劍仙宗的弟子麼?」殿外一個修士認出了容博超忍不住說道。
  沈破天抬頭看去,對面的確站在一處的人,的確是容博超和蕩劍仙宗的那些弟子們沒有錯。
  只是當年沈破天還在蕩劍仙宗之時,那些師兄們便是內門甚至是核心弟子,而他只不過是一個外門弟子。別說此刻偽裝過,就算沒有偽裝,沈破天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不知道沈破天是誰。
  「容前輩,你們怎麼就出來了?」一名和蕩劍仙宗有些交情的修士問道。
  「玄忍方丈講述之道,太過高深,我們劍修弟子難以承受,只好出來。」容博超並不覺得有寺廟丟臉的,玄忍方丈的修為和地位擺在那裡,就算他們承受不住出來也沒有什麼丟臉的。且等著吧,馬上還要出來不少修士。
  「這……竟是如此高深的佛理麼?」殿外的修士們聽見容博超這麼說,更是心神無限嚮往之意,尤其是外面沒法進去的佛修們,更是羨慕的很。
  容博超不再答話,轉頭看向自己的師弟們,「雖然玄忍方丈的佛理晦澀難懂,但前面我們能夠聽得懂的東西還是要好好消化一番,說不定裡面就藏著機緣。」
  「是!」蕩劍仙宗的弟子們點頭回答道。
  殿內劍修們剛剛離開,很快法修們也受不住了。
  「朱師弟,我頭疼的厲害,我們要先走了。」朱寧的師兄弟們捂住額頭,臉色慘白,走路都有些妖皇。但除他們之外,其他的法修們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若不是見到他們先前一個個光彩照人的模樣,以他們如今的狀態來看,說他們是鬼修都有人信。
  「朱師弟,你還受得住麼?可不要強忍著。」
  朱寧摸摸自己的臉,「師兄,我還好,你們先出去罷。」
  「那……那我們先離開了。」朱寧的師兄弟們見朱寧確實沒有什麼難受的樣子,暗道怪不得朱師弟有一個佛修的好友,師弟果然有這方面的慧根麼?
  不過這樣的念頭也只是在心裡稍稍轉了轉,很快就消去了。
  朱寧轉頭看看祁永緣,發現祁永緣也沒有什麼不適應的。
  「大概是因為以前謝道友為我們念過不少經文吧。」祁永緣注意到了朱寧的目光,忍不住說道。
  再看包括謝徵鴻在內的佛修們,此刻的模樣幾乎稱得上是狂熱了。
  想來這場法會對他們的幫助,一定超過想像吧。不過他們這些非佛修的修士,能夠聽的也只有那麼一些共同之處罷了。但即使如此,這樣的機會也十分難得了。
  「法身為諸佛清淨無漏功德所依,為真如識相,常住不滅……」玄忍方丈並沒有因為修士們的離開而放慢速度,相反,他在講這個之時,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狀態。
  每講一個字,便有一個臉色慘白的修士搖搖晃晃的出去。
  甚至還有幾個修士想要強硬著留下,但這樣的修士很快就噴出一口血,徹底昏迷了過去,最後還是其他修士離去之時將人一起帶了出去。
  人要有自知之明,以他們的修為和資質,能夠聽到這麼多已經不算錯了。
  只是這些法修們離開之時,都不約而同的朝著臺上的聞春湘看了過去。
  按理說,魔修應該比劍修更受不住這樣的佛理宣講罷,為何聞春湘一點事情都沒有?果然是他們修為不夠的原因麼!
  正當他們這麼想之時,聞春湘在眾目睽睽之下靠在椅子上小憩了起來。
  這……這……真是暴殄天物!
  法修們一邊暗暗唾棄聞春湘的浪費,一邊又在心裡暗暗羨慕他這般的本事。
  若有一天,他們也可如聞春湘一般,將眾人求而不得的東西隨意扔在一邊,該是何等的豪氣!
  佛法大會進行到第一天傍晚,殿內便只剩下了佛修。
  殿外已經密密麻麻的站了許多修士。
  朱寧和祁永緣兩人也沒能堅持下去,在感受到身體不適之時便已經從那裡出來,跑到一邊和沈破天敘舊,順便交流一番自己的體悟了。
  沈破天聽著朱寧和祁永緣兩人的復述,心裡也生出一點愉快來。
  有友如此,他又何必去羨慕那些師兄弟們呢?
  月上中天,殿內出現了第一批臉色很不好的佛修們。
  「咦?劍修們法修們出來也就罷了,怎麼佛修們也出來了?而且,三論宗、法相宗、明禪宗、止律宗和淨土宗的人都有?」修士們竊竊私語了起來。
  出來的佛修們又不聾,自然聽得見其他修士們的談論。
  「我們修為低下,已經無法聽懂方丈所講佛理,只好出來了。」一名佛修張口說道,「說來羞愧,實在無臉見人。」
  其他佛修們也忍不住有些掩面,但聽不懂就是聽不懂,他們也沒有什麼藉口可以講。
  好在有其他修士們事先出來,他們這些修士們也就顯得不那麼特別了。
  沒過多久,又有不少佛修陸陸續續的從裡面出來。
  「師兄,方丈講到哪裡來了?」一名佛修弟子上前,問向一個弟子道。
  「方丈現在是報身。」答話的佛修長嘆了一口氣,「聽了第一句,我便神魂動搖在,再也聽不下去了。如今裡面留著的,已經不超過五十人,均是各大佛門的核心弟子。為兄曾經以為,我們內心弟子與核心弟子之間,差的只有一個長老師父教導而已,但現在看來,恐怕與我們自身的心性和資質都有莫大的關係。」
  說完,這名佛修拒絕了和師弟繼續說話,而是選擇暫時回到自己的洞府裏,好好消化一番聽見的佛理。
  若能夠參透一二,恐怕他的修為會更進一步!
  三思從裡面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祁永緣和朱寧兩人笑著看著他。
  三思微微張大了眼,「沈……沈道友,你,你還……」
  「這一次,三思大師可不要再衝著我念經了。」沈破天笑著回答道。
  「若是沈道友如此迫切希望的話,再念念也可。」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當真算起來,他們兩人相識的時間,可還在認識謝徵鴻之前。
  殿內已經只剩五十人。
  三論宗、明禪宗、法相宗、淨土宗、止律宗的各大核心弟子端坐在殿中,面色都是如出一撤的沈重。
  他們未必能夠全部聽懂玄忍方丈的話,但哪怕只是匆匆而過,也足夠他們參透許久了。
  至第二日中午,終於有幾個佛修弟子搖搖欲墜。
  甚至連不少長老們都開始神色難看了起來。
  「師弟,你們先行離開吧。」素今和如晦等核心大弟子偷空看向自己的師弟們道,隨後,他們又看向一旁的長老們,「長老,殿外的弟子們已經有許多,還請您好好管理一二,不要惹出什麼事情來。」
  「大師兄,我們不能再陪您了,還請您繼續。」說完,好些佛修弟子相互攙扶著,帶著半臉的滿足半臉的失落走了出去。
  長老們聽見他們的話,也知道這些弟子不過是給他們找一個台階下罷了。
  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當真是江山代有才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強。
  哪怕他們佛門的弟子不再如以往一般優秀,但他們千挑萬選,花費了無數資源和心思培養出來的核心大弟子,他們門派下一任的主心骨,還是優秀的讓他們驕傲。
  「我們這把老骨頭,已經聽不下去了,機會難得,願我佛門長盛不衰。」說完,長老們也一一走了出去。
  困厄禪師苦笑了一番,他看了看臺上的謝徵鴻和聞春湘,也起身站起,隨著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
  能夠留在裡面的那幾個人,才是這三千佛門裡,最優秀的那幾個,他們才是佛門的未來!
  等到各大佛門的核心弟子們和名聲在外的長老們紛紛走出之時,外面的人大驚失色。
  「師兄,您怎麼也出來了?」
  「長老,你們怎麼也……連你們都受不住的話,裡面還有誰留著?」
  門外的佛修們驚訝問道。
  「如今留在裡面的只有七個人,明禪宗的素今大師、法相宗的如晦大師、止律宗的淳古大師、三論宗的本善大師還有淨土宗的祖節大師。剩下兩人,九州魔皇似乎在小憩,從頭到尾眼睛都沒有睜開過,謝徵鴻倒是一直在專心聽,似乎沒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
  幾個佛修點了點頭,繼續道,「不管我們願不願意承認,謝徵鴻能夠留到現在,他已經不是我們能夠追的上的修士了。」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過失落。」大約是見這些弟子們的神情太過失落,在打擊了他們之後,長老們也得肩負起鼓舞士氣的角色來,「能夠有此次機緣,已經是難得一見。玄忍方丈修為已經臻至化境,這樣的機會,或許往後一千年都不會再有。」
  眾多佛修聽到這裡,紛紛點頭稱是。
  能夠有如此機緣,他們不該再奢望其他了。
  「那謝徵鴻也不知能夠留到何時?」
  真金不怕火煉,就讓他們看看,這謝徵鴻的本事到底有多高罷!
  「若成就佛果,需具足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功法、四無量心及壽命自在、神通自在等德相……」
  玄忍方丈坐下的蓮台開始閃現,很快,蓮花童子朝著玄忍方丈拜了拜,轉身離去。
  哪怕他跟在玄忍身邊多年,聽到這裡,他也沒法繼續聽下去了。
  蓮花童子一離開,很快,三論宗的本善和淨土宗的祖節兩人身形也晃了晃。
  他們緩緩睜開眼,吸納吞吐一番之後,朝著玄忍拜了拜,面露遺憾的走了出去。
  「是本善法師和祖節大師,他們……他們也出來了!」
  「等等,還有一個,是止律宗的淳古大師!」
  「……如今才不過第三天啊!」
  本善祖節淳古三人相視一笑,各自道別,飛快的朝著三方飛了過去。
  他們沒有多餘的時間和其他修士說話,還是趕緊入定打坐才是正經!
  第四天一早,明禪宗素今、法相宗如晦兩人也一前一後的從殿內走出。
  他們兩人早知自己的本事,能夠堅持到現在,也已經笑傲群雄,只是看著一點動靜也沒有的謝徵鴻,心裡也忍不住有些羨慕。
  「……素今和如晦也出來了,那麼裡面留下的人不就是,不就是……」
  話沒說完,但是眾多佛修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法會第六天,聞春湘從小憩中醒來,抬步從殿內走了出去。
  「是……是九州魔皇!」
  「裡面只剩下了一個人。」
  「只有謝徵鴻一個人留了下去!」
  佛修弟子們驚恐的看著那古樸的大殿裏,再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
  這謝徵鴻,才是這一輩中,佛門第一!
  作者有話要說:
  既然說要賑災,那就真的要去賑災。
  這年頭,妖魔鬼怪橫行,人心不古,明明知道隔壁州縣有許多人正面臨著飢寒交迫的困境,這些奸商別說穩定糧價了,反倒將糧食嚴嚴實實的藏了起來,想要等到先餓死一批人再哄抬糧價大賺一筆。
  少女和大漢兩人拿著一千兩的銀子去買糧食,按理說,買個幾百擔一點問題也沒有,但這些奸商卻足足抬高了十倍的價格,氣的少女和大漢兩人一粒糧食也沒有買,直接回來找佛子了。
  「老大,你是沒看見那些奸商的樣子,我恨不得直接一刀一個砍了他們。」大漢憤憤不平道。
  「就是啊老大,他們簡直沒有良心!」少女怒道。
  佛子靜靜的沈默了一會兒,「其他商人那邊呢?」
  「他們似乎統一了價格,寧願糧食爛掉也不願意降低價格,還請了一堆護衛在家守著。」少女皺眉道。
  「貪欲太盛,容易招惹妖魔。隔壁州縣已經餓死了不少人,餓死鬼最是厲害,恐怕會驚擾的人不得安生。」佛子嘆氣道。
  「可老大,這些奸商門上都貼著門神呢,家裡一點妖氣都沒有。」大漢撓撓頭到。
  佛子微笑著看著兩人,「怎麼會沒有呢,一定是你們兩人學藝未精看錯了。」
  「我既然說他們家裡有,就一定有,也一定要有,你們明白麼?」佛子笑著說道。
  少女和大漢:……
  老大,你一個道士,出這種主意真的好麼QAQ?
  
  第208章 誰也不能對付謝徵鴻
  
  法會還在繼續。
  外面的佛修弟子們心裡隱隱生出一個陰暗的想法來,謝徵鴻成為他們這輩的第一,已經毋庸置疑,但具體時間長短,還是能夠期待一番。
  身為佛修弟子,對得失之心看的如此之重實在不應該。然而謝徵鴻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他五大佛門的核心弟子們盡數壓過,依然讓這些佛修弟子們久久不能平靜。
  在沒有正面對上以前,他們還可以說謝徵鴻如此張狂,是因為核心弟子們不願意和他多加計較。
  若是鬥法失敗,可以說佛修弟子們本就不是為了鬥法而修佛,他們的佛道體現在其他方面。可現在,玄忍方丈的法會,考驗的是修士的道心、悟性、資質等各方面,連那些早年成名的長老們也紛紛退下,唯有謝徵鴻一人還在裡面堅持。
  或許會有人說,還有佛門的那些掌門長老們沒有出手。
  但以一派掌門的地位和修為,出手對付謝徵鴻,本來就不是一件好聽的事,這對謝徵鴻來說,本身便是一種肯定。
  如果說以前這些佛修弟子們對謝徵鴻還十分不服氣的話,如今的他們連羨慕的心思都升不起來了。完完全全是兩個階級的人,又何來比較一說?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謝徵鴻沒有出來。
  外面的佛修弟子們雖然有些不安,但還能沈得住氣。
  半個月後。
  謝徵鴻依舊沒有出來,不少佛修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了失落的情緒。
  一個月後。
  謝徵鴻依舊沒有出來。
  反倒是那些一開始離開們的修士都閉關完回來了。
  「咦?諸位道友怎麼都在外面站著?」一名法修好奇的問道。他在法會上也聽了及耳朵,有了些感悟,出來之後就立刻閉關消化去了。原以為這法會都結束了呢!
  一些修士偷偷將這名法修拉到一邊,小聲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那這樣說來……這麼多的佛修弟子,都被一個謝徵鴻給搶光了風頭?」法修驚訝不已,「這也太……太……」
  「這事沒法說。」其他幾名修士神神秘秘道,「我們不是佛修,不懂他們之間的鬥爭。不過說實話,我們也只是進來送禮什麼的,法會對我們的幫助有限,還是不要摻和他們佛門內部事宜。」
  法修正色道,「道友說的是,貧道明白。」
  素今和如晦兩人在品茶論道。
  他們已經不需要重新閉關消化,兩人之間交流一番遠比閉關來的有效。
  「以前聽如晦道友和三思道友說起,貧僧嘴上服氣,但心裡並不覺得如何。」素今說著,搖了搖頭,「如今這法會一開,我便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
  「素今道友似乎感慨頗深。」如晦飽含深意的問道。
  「大殿內只剩下謝徵鴻一人,這代表著什麼含義掌門不可能不知道。」素今正色道,「方丈為了宗門辛苦多年,不可能放任宗門的名聲被謝徵鴻踩下去。可即使如此,一個月過去,法會依舊沒有停止的跡象。這便表明,在掌門心中,謝徵鴻是個可以相交並且值得用明禪宗的聲名來交換之人。」
  說到這裡,素今忍不住嘆了口氣,「貧僧雖不知道掌門方丈是什麼想法,但他對宗門之心,絕無虛假。」
  如晦笑著看著素今,「玄忍方丈果然慧眼獨具。」
  若他來日接任法相宗掌門方丈,也會樂意與謝徵鴻交好。
  聞春湘找了個普通的花圃,變成一朵平平無奇的花朵將自己一頭紮了進去。
  沒有人敢過來追他看他在做什麼,所以他可以安心的變成任何樣子。
  他之前不該睡覺的。
  一睡覺,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
  他醒來一睜開眼,就看見小和尚專心致志的聽著法會,臉上認真的表情以前只有在他教導小和尚的時候見到過。
  聞春湘忽然覺得一陣沒來由的辛酸。
  他已經教不了小和尚多少東西了。
  玄忍講的他都懂,但是他礙於種種原因所限不可能去嘗試,他也不能去嘗試。從今以後,小和尚需要的東西,他都沒有辦法教導,只能看著小和尚去和其他人交流論道。
  哪怕他佛法造詣再深,他終究不是真正的佛修。
  聞春湘知道自己這樣的心態一點都不對,他應該要為小和尚感到開心才是,可他一點都笑不出來。
  小和尚本該是他的!
  從萬年以前就已經註定了。
  可總有一日,小和尚會不再需要他,相反,自己才會變成依賴小和尚的那一個。
  他原以為自己做好了小和尚飛升的準備,以為就算小和尚離開,他也能開開心心的當回自己的九州魔皇。但事實並非如此。
  不僅僅是玄忍,聞春湘也能感覺到這個大殿裏的異動。
  謝徵鴻看似在認真聽講,實際上他已經和玄忍的道產生了共鳴,進入了一種類似入定的狀態裏。玄忍對此也是驚訝萬分,但他並沒有停下來。一來,這是明禪宗和謝徵鴻示好的機會;二來,他也從未見過有人如謝徵鴻一般,能夠對佛理弄的這麼透徹。
  其中很多東西,玄忍雖然講了,但不少都是以前那些飛升的前輩們所說,他一路說出來,自己也未必懂其中的含義。
  至此,玄忍更加確定謝徵鴻是仙佛轉世的可能!
  這樣的人,就算不能吸納到明禪宗裏,也該好好對待才是。
  玄忍的打算,聞春湘並不清楚。
  但聞春湘也不打算再在這裡留下來。
  越到後面,大殿裏的靈氣都會朝著小和尚匯聚,他身為魔皇,留在此處只會將魔氣混雜其中,對小和尚的修行不利。
  再者,聞春湘自己也不想再繼續聽下去。
  聽得懂又如何,聽不懂又如何?
  他並不能給謝徵鴻一點幫助。
  聞春湘和謝徵鴻做了個手勢,也不管謝徵鴻能不能看得見,很快就飛離了這座大殿。至於殿外的那些修士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他並不在意。
  他需要冷靜一下。
  望仙台的後山之中,一朵黑色的小牡丹花混跡在花園裡,將花苞全部縮了回去,枝條有些下垂,看上去並不很有生機。
  七七四十九天後。
  「佛德有三:智德,其意為佛具之智慧圓滿;斷德,佛斷之一切煩惱惑業;恩德,佛度眾生之大願大能,是故一切諸佛,需成就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及東南西北、四維、上下等十方成就,方能圓滿佛道,證得金身,方成佛陀。」
  玄忍方丈說完最後一句,停了下來,靜靜的看著邊上的謝徵鴻。
  謝徵鴻剛剛從入定中醒來,身上的修為已經進階到了合體後期。
  「謝道友果真非同凡響。」玄忍長嘆了一口氣,只是一場法會而已,謝徵鴻已經將他的道徹底理解,並且融匯在了自己的道裏。
  所謂「立地成佛」,指的大概就是謝徵鴻這種人了。
  「還要多謝掌門方丈的教導。」謝徵鴻睜開眼,緩緩笑道。
  「哪裡。」玄忍搖搖頭,「不知道謝道友有何見解?」
  「沒有。」謝徵鴻搖搖頭,「玄忍方丈的道已經近乎完整,貧僧沒有什麼可以探討的地方。只是貧僧有一事不明,還請方丈解答一二?」
  「謝道友請說。」玄忍拱手笑道。
  「佛度眾生,和眾生自度究竟有何不同?」謝徵鴻臉上露出幾分糾結來。
  「這……謝道友緣何有這樣的疑問呢?」玄忍好奇問道。
  「佛願度眾生,但也有執迷不悟作惡多端之人不願被度。相反,貧僧行走於世間,也曾見過不少一念之間便放棄惡念,懲惡揚善之人,是為眾生自度。若佛度一切可度之人,那能否度天道不願放過之人呢?」
  玄忍忍不住多看了謝徵鴻幾眼,「謝道友,你說的人是……是九州魔皇?」
  「是。」謝徵鴻沒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謝道友,你執著了。」剛才玄忍還在感嘆謝徵鴻的天資和能力,如今卻又忍不住為謝徵鴻感到可惜起來。謝徵鴻這番模樣,分明是情根深種。
  這樣的人,這樣的佛修,哪怕天資再高,若不能破除心中魔障,要如何才能成功飛升?
  自古情劫,便是最難過的。
  「執著不執著,後果自然由小僧自己來承擔。」謝徵鴻灑然一笑,「多謝長老,法會已經結束,外面的人也該等急了。」
  「謝道友,情關一過,你便可飛升得道,情愛乃小道,又怎能與大道相比?」玄忍喊道。
  謝徵鴻轉過頭,朝著玄忍長老恭恭敬敬的鞠躬,「小道不成,大道貧僧也不做指望。」
  玄忍愣在原地,良久後終於還是笑了出來。
  這世界上,又怎麼會一帆風順之人呢?
  哪怕謝徵鴻是飛升之才,轉世佛仙,遇見了情劫,恐怕也得磨難重重。
  謝徵鴻從大殿中出來是,身上的修為自然掩蓋不住,一下子就被場外的修士們發現了。
  「合體後期!」
  「一場法會,他從合體初期變成合體後期!」
  「……我一定是在做夢!」
  除去驚嘆之外,更多的修士還是暗自自嘲了一番。
  他們原以為自己的進步已經不小了,可和謝徵鴻一比,根本就是退步。
  「法會已經結束,諸位道友請先回去休息一二,明日會有其他安排。」蓮花童子不知何時出現,站在大殿正上空高聲說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一一點頭應了。
  「謝道友,在下有一些佛法上的問題想要請教。」幾個修士期期艾艾的拿著幾枚遇見湊到謝徵鴻面前,小聲問道。
  糟糕!
  讓其他人搶先了。
  見到此場景的修士們紛紛後悔了一番,連忙也湧了上去。
  「謝前輩,我們這裡也有一些問題。」
  「讓讓,讓讓,謝前輩,在下有一苦惱,多年不曾解開……」
  法會之前,他們可以為謝徵鴻的厲害找各種藉口,但法會之後,他們已經真真切切的將謝徵鴻放到了頂尖佛修的那一批之中。
  沒有人會再懷疑謝徵鴻的能力是因為聞春湘而出眾的。
  這一場法會,眾人的親身體驗已經證明瞭謝徵鴻的厲害!
  聞春湘紮根在土裏,搖晃了一下枝葉。
  小和尚差不多也該出來了吧。
  他也該變回去去見小和尚了,不然到時候小和尚要是找不到他,估計會著急。
  聞春湘低頭看看自己的模樣,默默的嘆氣。
  他只有在心情極度煩悶的時候才會偷偷變回原形,紮根在土裏好好冷靜一番。不管是否具有靈智的花草,都會對大地具有一股天然的親切感,在土裏吸取養分,沐浴日月精華,才能真正切切的感覺到自己「活著」。
  聞春湘有些害怕。
  他已經忘記了遇見謝徵鴻之前的那幾千年,他是怎麼過來的了?長期飢餓的人好不容易飽腹了段時日,又讓他回到當初飢餓的時光,何其殘忍?
  小和尚修行的越來越快,接觸到的佛法越來越高深,就連收到的靈寵也從一開始的小老鼠變成鳥王,從一柄普通法器變成頂級防禦力的仙器玉泉洞天。以這樣的速度下去,小和尚還會遇見什麼,還會得到什麼,聞春湘幾乎想像不出來。
  聞春湘覺得自己實在太過反復無常。
  可這些事情,他並不想告訴謝徵鴻。
  小和尚那麼單純一個人,念著佛經的樣子特別迷人,淺淺一笑更是會讓聞春湘失魂落魄,若是讓謝徵鴻的笑顏撤去換成同他一般的苦惱,多可惜!
  聞春湘正要起身,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而且,這靈力似乎還有些熟悉?
  聞春湘重新將枝葉舒展開,將魔氣收斂的半點都不剩。就算是謝徵鴻過來了,一時半會兒恐怕都找不出他來。
  「耿以楓,你在這裡做什麼?」一名佛修手中撥弄著佛珠,警惕的看著面前人道。
  「何必對我如此警惕呢?好歹我和你師兄也還算朋友。」耿以楓懶洋洋應道。
  「……我和師兄已經沒有關係了,貧僧如今是出家之人。」佛修沈默了一會兒,回答道。
  「餘桐,你若是這麼說話,那就沒有必要再談了。」耿以楓輕笑了一聲,玩味的看著餘桐道。
  餘桐?
  聞春湘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佛修,也就是餘桐握緊了手中的佛珠,「既然你要聽實話,那我便說給你聽。師兄如今過的很好,他回到了道春中世界,成為歸元宗的新掌門,要歷經四百八十年才能重新回到大世界。大世界的紛紛擾擾,和師兄都沒有關係了。」
  「你怎麼知道會沒有關係?」耿以楓雙眼一斜,「他師父茂旻道人雖然衝關失敗身死道消,歷和光身為茂旻弟子接任掌門也稱得上是名正言順。但他在大世界裏多年,臨時接手掌門,其中會遇見多少困難,從小在歸元宗裏長大的你會不知道?」
  「只是因為他拒絕了你,所以你就要出家?你向佛之心如此不誠,能修出個什麼來?」耿以楓嘲笑道。
  「我爺爺已經身死道消,我父母對我恨之入骨,師兄也不願再被我糾纏,我已稱得上是孤家寡人。出家人四大皆空,就算我現在學不會,以後也能學會。」餘桐自嘲的說道,「師兄早年也曾經處理過不少宗門事務,他修為高深,一劍下去又有幾人抵擋得住?這便不勞煩您費心了。」
  「……我只是想來提醒你,道春中世界的人會有危險,我希望你回去提醒一下歷和光,讓他趕緊帶著歸元宗離開。」耿以楓沈默了一會兒,回答道。
  「危險,什麼危險?」餘桐直覺有些不對,「要真有危險,你該去找其他人,謝徵鴻、沈破天,都比找我好使。」
  「我不能找他們。」耿以楓搖搖頭,「另外我也要告誡你,如果你不想歷和光出事的話,不管用什麼方法,你都要將他帶離道春中世界,並且,你不能將這個消息告訴沈破天等人,尤其是謝徵鴻!」
  「你話說的不明不白,還指望我幫你做事?誰知道你安的是什麼人?」餘桐將信將疑。
  「我從來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耿以楓認真道,「這裡面的事不是我們這些小修士能夠摻和得起的,歷和光早年也對我有過恩情,我們也算是好朋友,我並不想等到幾百年後,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的好友身死道消,留下我孤身一人。」
  「你怎麼不自己告訴他?」
  「我已泥足深陷,能不見他就是最好了。」耿以楓搖搖頭,「若他知道我做的事,恐怕會拔劍相向,不死不休。我要說的話只有這些,如果你真的放下了歷和光,你可以不去說。」
  餘桐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好,我去說。若你說一句假話,我便是天涯海角,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你又為何如此執著歷和光?」耿以楓聽見餘桐的回答,雖然心裡早有預料,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餘桐貼著歷和光這麼多年,不知道被拒絕了多少次,都到了這個地步,還能為歷和光冒險!
  「因為他是歷和光。」餘桐微笑道,「我之前就說了,我已經是孤身一人,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執著的人就是師兄。這麼多年,早已養成了習慣。到現在,我也分不清我到底是追求的師兄,還是為自己的心魔所困。諸法妙象,或許只是我腦中一時的困境也未可知。」
  耿以楓看著餘桐飛離,站在原地沈默了許久,一個字也沒說,一個動作也沒有做。
  就在聞春湘差點以為他是不是死了的時候,耿以楓終於動了。
  他伸手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道,流出一小股鮮血來。
  聞春湘的枝條抖了抖,咦,耿以楓這似乎是在畫血符?
  血符也是符籙的一種,只是畫符文用的不是符筆,而是修士自身的精血。因為材料特殊,也常常有出人意料的妙用。
  聞春湘所在的土地開始震動起來。
  瞬間,耿以楓畫的血符露出一陣血光,朝著四邊散去。
  沾到血光的靈花靈草好似被吸乾了靈氣一般,迅速的枯萎了下去。聞春湘趕緊將自己的葉子收了回來,也伏在地上,裝作自己也被吸食的模樣來。
  ……耿以楓竟然用自己的血做符,召喚斬蒼生的分、身?
  原來耿以楓不是邢開暢的人,一直都是季歇的人?
  這關係亂的。
  聞春湘微微皺眉,卻是不再將耿以楓當成普通的蝦兵蟹將了。
  能夠在兩邊玩的這麼轉,還有心思顧慮歷和光的人,修為資質如何先不說,這份心計就十分少見了。
  一柄紅色的小劍從地上冒出,很快落在耿以楓的面前。
  耿以楓伸出手,將斬蒼生分、身的劍柄握在手中,眼裡閃過一陣陣的鮮紅血光。手上的傷勢已經癒合,看不出一點痕跡來。
  很快,耿以楓雙眼中的鮮紅血光消失,整個人再也握不住斬蒼生,幾乎癱倒在地。
  「你成不了劍奴,你的血氣不夠。」斬蒼生的聲音緩緩響起。
  耿以楓的頭低了下去,「屬下有負主人期待。」
  「無妨,劍奴我不缺,我缺的是為我辦事的人,」斬蒼生繼續說道,「之前讓你安排的人安排好了麼?」
  「已經好了,只待主人一聲令下,便可開始行動。」耿以楓回答道。
  「這場法會,有出了什麼事情麼?」斬蒼生繼續問道。
  「和謝徵鴻因果相連之人,都到齊了。」耿以楓回答道,「明禪宗是佛修聚集地,屬下不敢肆意靠近。但聽出來的修士說,似乎玄忍的法會,從頭到尾聽完的人只有謝徵鴻一人。其他佛修,哪怕是核心弟子,也沒能撐完。」
  「哦?」斬蒼生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來,「這麼說來,就更應該試試他了。」
  「耿以楓,安排的那些人,讓他們動手吧。謝徵鴻如今正是意氣風發之時,倒是容易露出破綻。」
  「是。」
  耿以楓剛剛回答完,忽然憑空伸出了一隻手,將斬蒼生的分、身劍柄牢牢握在手中。
  入目之處,是一張臉色陰沈的臉。
  「一把縮頭縮腦的破銅爛鐵,一個只會玩心計的廢物,也想要對付本座的小和尚?」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老大都這麼說了,少女和大漢自然不能不聽。
  相反,他們還躍躍欲試。
  嗷嗷,這麼好的辦法,他們怎麼就想不到呢!
  「可是老大,我們沒有養過小鬼啊。」少女皺眉道,「養了也很難帶進去,門神會有反應的。」
  「笨啊你。」大漢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老大的意思,是叫我們裝神弄鬼。」
  佛子微笑著看著他們兩人,並不答話。
  少女連忙點頭,「這個我在行,我在行。」
  周遭的富商們開始做噩夢。
  每天夜晚都似乎有一個女鬼在他耳邊喊「我好餓我好餓,讓我吃了你吧」之類的話,最恐怖的是,醒來以後,他們的脖子上當真有一個牙齒印。
  這可真是見了鬼了!
  一連十來天都是如此,這些富商們終於忍受不住,四處找人打聽起高人來。
  可惜高人來了好幾撥,他們身上的牙印卻越來越多。大夫們說,這些牙齒絕非普通人能夠咬的出來,更讓他們夜不能寐。
  直到今天,門外來了一個翩翩公子的少年郎,一語道破他們最近的苦惱,卻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進來看看。
  「道長,上天有好生之德,求你救命啊。」一堆商人跪倒在佛子面前乞求道。
  佛子嘆氣,「並非我不願意幫你們,只是你們人數眾多,若我幫你們,恐怕會元氣大損,十幾年也恢復不過來。我昔年降妖除魔不知道惹了多少仇家,一旦我體弱,到時恐怕……」
  「道長,道長,我們願意保護您啊,錢財都好說,不是問題。」
  「是啊,道長,我們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
  「罷,先讓我看看你們的傷口。」佛子裝腔作勢道。
  富商們連忙將自己脖子上手上腿上的牙印露出來。
  「這些……似乎是某個妖怪所為啊,厲害,實在厲害!」佛子嘆氣道。
  「道長救命!」
  「我再回去翻翻經書吧,不弄清楚是什麼妖怪,我也確定不了。」
  少女在屏風後面,默默將挖到的野狗牙齒骨架收了起來。
  老大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她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呢?
  
  第209章 混亂
  
  斬蒼生不斷震動,似乎想要從聞春湘手中逃出來。
  然而聞春湘緊緊握著它,察覺到它的異動之後,手中立刻釋放出一股魔氣不斷腐蝕斬蒼生的劍身。
  「一柄劍就該有一柄劍的樣子,再怎麼偽裝也不過就是破銅爛鐵罷了。」聞春湘話音一落,魔氣爭前恐後的就將斬蒼生吞噬殆盡。
  這雖然只是一把分劍,但它身上的血氣也有不少,對於聞春湘身上的魔氣來說,是極好的補品。
  斬蒼生還沒有來得及說一句話,就已經被聞春湘給捏成了碎片,落在地上,變成幾塊碎鐵片。
  聞春湘轉過頭來,看向耿以楓,「你倒是聰明,知道跑不掉。」
  耿以楓苦笑了一番,「耿以楓見過九州魔皇。」
  聞春湘上下打量了耿以楓一番,問道,「你被它下了禁錮?」
  「是。」耿以楓低頭應道,「我剛誤入小魔界之時,被邢開暢的屬下所救。邢開暢不相信小魔界裏的人,怕他們是魔皇季歇的探子,因此將目標對準了我們這些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進入小魔界的人。」
  原本,耿以楓是不願意屈居人下的。他在萬魔穀裏也是天之驕子,道春中世界的正道修士提起他來也是聞之色變。能夠讓他稍稍在意的人,除了天丹榜上那幾個,其他人都不在他眼中。
  當初邢開暢抓的人不只他一人。
  那也是一個資質十分出色性格桀驁的修士,和耿以楓幾乎是一前一後被抓了過去。他自然不願意和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傢夥合作,甚至他還有一個極為厲害的師門,師父也是赫赫有名。
  可追著那個修士而來的一些師兄弟還有他的師父,都被邢開暢變成了枯骨,成為他的傀儡。後來耿以楓才知道,邢開暢練的功法除去奪取氣運之外,還能將修士的元嬰精血化作靈氣,供養自身。
  耿以楓親眼看見那一個合體期的魔修大能被邢開暢制住,身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但同時那個魔修的修為卻在不斷攀升。等到修為停止到渡劫期之時,那個魔修也徹底成為一具白骨,徒有渡劫期的靈氣,卻無渡劫期的能力。
  這樣一個半成品自然是不合邢開暢的意。為了增加殺傷力,他在那些枯骨全身上面都刻下了符文,淬上了毒藥丹汁,若有修士被這些半成品們唬住,那麼被擊殺可能性就幾乎是百分之百。
  耿以楓自認不是個貪生怕死之人。
  但他絕對不希望自己的屍骸會變成這番模樣任由別人踐踏。
  耿以楓表現的有些猶豫,爭取到了一些時間。在被關起來的時候,房間中憑空冒出一把紅色小劍,很快鑽進他的眉心之中。
  耿以楓的識海裡多出許多資料來,他將這些資料看完,很快就有了答案。
  左右,他也只能在兩者之中選一個。
  是選擇成為魔皇季歇的探子臥底,還是成為那個鬥篷怪人的手下?這幾乎沒有什麼好考慮的,耿以楓也曾經天國無數關於魔皇季歇的傳聞,在魔修心中,季歇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豐碑。
  耿以楓成了臥底,他甚至不用傳遞消息,他識海裡的紅色小劍自然會將消息傳回。
  「那這麼說來,你提醒餘桐道春中世界有變的事,應當也會被發現才對。」聞春湘聽完,越發覺得那炳斬蒼生可疑的很。法寶有靈能化形很正常,比如玉泉洞天的器靈就給聞春湘弄出了不少的事情。但做到斬蒼生這般偽裝成主人肆意蹦躂還吞噬修士血肉的,還真心少見!
  「魔皇教訓的是。」耿以楓笑了笑,復又說道,「只是在下這麼多年也並非毫無長進,識海裡那炳紅色小劍已經被我的萬魂鼎吸收了。我假意做出要成為劍奴的模樣,並沒有引起懷疑。」
  「這麼說來,你還有點本事?」聞春湘譏諷道。
  「不敢,不敢。」在背後算計人還被抓了個正著,斬蒼生的分劍都被聞春湘一把捏碎,耿以楓哪裡還敢耍什麼心機?「只是道春中世界畢竟是在下故鄉,歷和光也稱得上是我為數不多的好友,在能力範圍之內提醒一二,已經是我能夠做到的最大的事情。」
  「你有什麼不敢的。」聞春湘冷哼了一聲,他可沒有忘記,當年那罈子百花酒究竟是怎麼到他嘴裡來的!
  「本座對你的那些微末過往半點興趣也沒有。本座想要知道的是,你們究竟在法會裏安排了些什麼,為何針對謝徵鴻?」
  如果說邢開暢對付小和尚是為了奪取氣運的話,那麼這斬蒼生對付小和尚又是為何?按理來說,他們要對付的人應當是他才對?當年斬蒼生假扮季歇時說過,他急需聞春湘身上的魔氣平衡血氣。聞春湘並不認為這是假話。
  「當初福真曾經策劃過佛門動亂。」耿以楓淡淡道,「雖然佛門中不少魔佛都被清洗,但還有一些人殘留下來。作為他們繼續留在佛門為我們辦事的報酬,送去了不少資源,如今混的最好的,已經是某個佛門的核心弟子了。」
  「核心弟子?」聞春湘疑惑道。
  「是。當初魔佛動、亂,死了不少有價值有潛力的佛門弟子,還有一些魔佛為了自保,將其他人給抓了起來,後來也因此得到賞識,加上這邊的資源供給,很快就入了一位長老的眼,成了核心弟子。」
  「那他肯定也需要不少新鮮的舍利子了。」
  「是。」耿以楓點頭道,「送去了不少。」
  「別說是一個核心弟子,就算是十個百個也不是小和尚對手。」聞春湘口氣裏帶著淡淡的驕傲,「那把廢鐵說要試試小和尚,是什麼意思?」
  耿以楓努力讓自己接受「斬蒼生=廢鐵」「謝徵鴻=小和尚」的認知,面不改色道,「這個在下的確不知。」
  「耿以楓啊耿以楓,你自己說說,本座想知道的你一個都不知道,本座不感興趣的你倒是說了一大堆。你以為你落在本座手裡,那把廢鐵還會過來救你不成?」聞春湘玩味的看著耿以楓道。
  耿以楓不敢直視聞春湘的臉,「在下所說句句屬實。」
  「是不是真的,本座試試就知道了。」
  耿以楓一愣,見聞春湘的五指在他面前張開。
  腦子一片空白,頓時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望仙台前大殿內。
  謝徵鴻身邊圍滿了各種各樣想要上前接近他的修士,佛修、法修、劍修、甚至隱藏的很好的魔修都是如此。
  人一多,才能渾水摸魚。
  忽聽得一聲長嘯。
  燕與行見到自己新認的主人被這麼多修士圍著,當即化出原形,長嘯了一聲,拍打著雙翅,陣陣狂風從燕與行的翅膀中呼出,將這些修士吹的七零八落,幾乎飛出了好幾百米遠。
  「主人,你沒事吧。」燕與行再度化成人形,小心翼翼的湊到謝徵鴻面前問道。
  他好不容易給自己找了這麼個主人,而且主人身邊的那個恐怖的魔皇還不在,當然要好好表現一番了。
  燕與行很有自知之明,看那位魔皇的樣子,就知道和自己打著一樣注意的妖獸不在少數,若是不趁著其他人都不在的時候刷好感度,日後哪裡還有他立足之地?
  「無事。」謝徵鴻對燕與行露出一個笑容來,「只是其他那些施主,就不太好了。」
  燕與行立刻轉過身,朝著那些被他扇飛的修士們拱手道,「是燕某失禮了,還請諸位道友體諒一番,在下常年不曾化形,不通人情,諸位大人大量,不要與在下計較。」燕與行說話的內容半點錯也沒有,只是他用這麼一副面容和口氣說出來,哪裡像是在道歉,根本就是在挑釁!
  然而這燕與行卻是謝徵鴻的妖寵,若是要和他作對,也得看看謝徵鴻的面子。
  再者,這燕與行除了是謝徵鴻的妖寵之外,還是在這明禪宗裏長大的。
  這麼一想,原本還想要找點麻煩的修士,頓時就不敢動作了。
  倒是一直藏在這裡面的幾個魔佛,心裡卻在打鼓。
  奇怪,明明之前說好要給謝徵鴻點顏色看看,怎麼的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如果取消,也該有個取消的命令才是。
  幾個魔佛相互看了看,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點不對頭。如果傳令的人因為什麼事情耽擱的話,他們到底是等還是不等?
  「諸位道友,貧僧還有些事……」
  見謝徵鴻準備要離開,幾個魔佛相互使了幾個眼色,最終確定了下來。
  若是就這麼放謝徵鴻走了,就算主要責任是傳命令的人的,他們這些人也難逃責罰。謝徵鴻一走,哪裡還有他們說話的餘地?
  「莫非明禪宗就這麼正大光明的和九州魔皇勾結麼?」一名佛修站了出來,義憤填膺的看著謝徵鴻道,「他和九州魔皇一起過來,聽完了玄忍方丈的法會不提,還帶走了明禪宗豢養多年的妖獸,傷了幾位道友就這麼沒事人一樣的走了,明禪宗的主事都不出來說句話麼?」
  謝徵鴻的腳步停了下來,心裡暗道一句「終於來了」。原本他就在想,他就這麼離開也未免太過順利了一些,果然,在他說了表示離開的話語之後,就有人站了出來。
  「這位道友這是何意?」見這個佛修將話題轉到了明禪宗身上,當即就有幾個明禪宗的弟子站了出來,看向那位說話的佛修道,「貧僧見微,不知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見微師兄出來說話了。」
  「見微平素行事穩重,便交給他吧。」
  明禪宗的弟子們竊竊私語,但對見微此人,還是十分敬重的。雖然見微在核心弟子裏不是最出色的,但他的為人的確是沒的說。
  說話的佛修嗤笑了一聲,「在下只是一無名野狐禪,沒有什麼好說的。我只是想要問清楚,你們明禪宗是不是真的打算和謝徵鴻狼狽為奸了?」
  「此話從何說起?」見微皺眉道。
  「哈哈。」這名佛修大笑了兩聲,伸手在圍觀的修士們面前一掃而過,「他們嘴上不敢說,心裡卻未必不會這麼想。我孤身一人,沒有什麼好怕的。他們不敢說的,我來說。我且問你,九州魔皇聞春湘,和你們佛門半點恩怨都沒有麼?」
  「今日乃法會,來者是客。」見微回答道。
  「這客也分善客惡客。謝徵鴻打著佛修的名義犯過多少戒律,騙過多少人?聞春湘更是將三千世界的佛門得罪了個精光。這樣的兩個人,你們放他們進來,我無話可說。可現在,謝徵鴻縱妖傷人,半點面子都不給,你們沒有一個人出來說一句公道話。呵,我雖不是明禪宗弟子,但也不禁為你們明禪宗感到可悲!」
  見微一時語塞,「這位道友,話不能這麼……」
  「我難道說錯了不成?」佛修冷笑道。
  見微沈默不言。
  可場中的氣氛卻被調動了起來。
  修士也是人,在某種程度上,他們比普通凡人更加沒有道德的約束。聞春湘和謝徵鴻兩人將所有的風頭都搶了精光,但礙於他們兩人的修為,沒有一個人乾多嘴。但現在,一旦有人撕開了一道口子,立刻就將這些人隱藏的情緒全部激發了出來。
  「不錯,明禪宗你們是不是怕了九州魔皇?」
  「謝徵鴻剛才縱妖傷人,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無量長生經》是宋清居士所留,怎麼能讓謝徵鴻一人獨吞?」
  隨著場中氣氛的越加熱烈,這些人隱藏的惡意也最大程度的顯露了出來。
  謝徵鴻一個人再厲害,難道還能將他們全部殺光不成?就算不能將謝徵鴻怎麼樣,也得惡心惡心他。這種吃力不討好,損人不利已的事情多得是人願意去做。
  謝徵鴻將目光對準了那個說話的佛修和那個見微。
  這兩人看似對立,但卻一唱一和,將事情弄到了這個地步。
  眾人朝著謝徵鴻看去,卻發現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半點驚慌來。相反,他悠然的看著在場的修士,就好像在看著路邊的小花小草一般。
  這樣高高在上的神情,顯然更加讓人氣憤。
  「主人,他們的情緒有些不對,您看要不先離開?」燕與行聞見了空氣裏蔓延出的那一點古怪的氣味。
  這些修士們的情緒來的太奇怪了,就好像是被什麼催發了一般。
  「不用。」謝徵鴻慢慢回答道,「原本我想離開,不過是想要去找前輩。但現在看來,前輩馬上就會回來的。」謝徵鴻看著這些「氣憤」的修士,忽然笑了起來,「剛才貧僧進階,還不曾鬆動過筋骨。既然言語無力,有時候還是需要動用一點非常手段,就算是真佛,也有怒目金剛相!」
  「砰。」
  耿以楓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聞春湘收回手,臉色有些難看。
  他已經將耿以楓的魂搜了一遍,的確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資訊。那把廢鐵最近的動作有點多,小魔宮那邊的晃動也有些頻繁,恐怕再過不久,季歇就要出關了。
  他們想要逼著明禪宗對付小和尚,試探小和尚的底細,說來說去,那些放在明禪宗裏的魔佛,也不過就是些炮灰罷了。至於斬蒼生想要對付道春中世界的事情,耿以楓的腦海裡雖然沒有具體的原因,不過聞春湘也能猜得到。
  就以那廢鐵的靈智來說,它必定認為,道春中世界能夠容納他和小和尚,靈氣豐富,修士血肉說不定也不同尋常。季歇沒有出關,它想要血祭一整個中世界根本不可能。不,哪怕是如今的季歇,他血祭世界估計也到了臨界點,再來一次,一個世界的血氣足夠讓他提前經歷天劫了。
  耿以楓心裡隱隱猜到斬蒼生想要做的事,卻又不敢相信,只好和餘桐提了提,希望歷和光能夠帶著歸元宗的修士離開。歸元宗和萬魔穀的關係一直都敵對,歸元宗一旦離開,萬魔谷的修士也不會多加停留。
  而耿以楓對道春中世界的留念,這不過這兩者罷了。
  「看在你剛才沒有隱瞞的情況下,本座便饒你一命。」聞春湘冷冷的看了看地上的耿以楓一眼。若是運氣好,說不定能夠遺忘掉不少事情重頭來過。若是運氣不好變成了個傻子,也不關他的事了。
  敢算計小和尚的人,他絕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
  聞春湘瞬間消失在原地,朝著謝徵鴻那邊的方向飛去。
  蓮花童子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很快就將殿外發生的事情報告給了玄忍聽。
  「主人,外面那些修士似乎有些奇怪,恐怕是有人動了手腳,挑起了他們的心魔。」蓮花童子低頭回答道。
  「無妨。」玄忍似乎早已預料到此事,「前些日子,魔佛不斷叛出,雖有清洗,但總還有些殘留。如今正是好時機,謝徵鴻的事情,我們能夠摻和,但不宜過多。」
  「可如此一來,恐怕會誤傷我們宗門弟子。」蓮花童子忍不住說道。
  玄忍撥弄佛珠的手停了下來,臉上一片悵然,「若是阻止,恐怕會傷的更多。」
  「主人,這是什麼意思?」
  玄忍搖搖頭,「不要問了。」
  這從來不是他們佛門一家的事情,這裡面關係到的東西,又怎麼能盡數攤開了說?
  蓮花童子的臉色突然一變,驚呼道,「外面打起來了!」
  謝徵鴻表現的越雲淡風輕,看在這些修士的眼中就越發的可惡。
  尤其是那些本就道心淪落受到誘惑只有靠舍利子才能偽裝成正道佛修的魔佛們。
  他們為了追求修為,追求長生,選擇了背棄佛門,墮入魔道,從來換取快速的修為提升。從此以後,他們不需要再遵守什麼清規戒律,不需要苦苦壓抑內心的渴求。原以為,他們可以笑傲群雄,將那些看不起他們的人都踩在腳下!他們雖然墮入魔道,但有了舍利子的供給,加上修為提升,很快就得到了宗門的培養。平時再偽裝的小心一些,便不會有問題。他們本可以這麼一直既享受仙道佛修和魔道魔佛的雙重好處生活下去。
  直到謝徵鴻的出現。
  謝徵鴻一出現,他們就收到了命令,必須要給謝徵鴻一點顏色看看,試探謝徵鴻的底細。
  原本他們以為,他們成了魔佛,提升後的修為要對付一個謝徵鴻並不在話下。
  可事實和他想的天差地別。
  同樣是佛修,謝徵鴻和九州魔皇在一起,但他身上沒有沾染半點魔氣,相反,他比任何佛修都要來的純粹。
  他一出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的黏在他身上。
  甚至是玄忍方丈的佛法大會,能夠一直堅持下來的,也只有這麼一個謝徵鴻而已。
  謝徵鴻三個字,馬上就成為了這些魔佛們的心魔。
  他們捨棄了所有換來的東西,都不如謝徵鴻聽一場法會。
  天道,如此不公!
  蔓延在空氣中的正是容易挑起心魔的迷香,極為珍貴,這麼一點點香味的價值足夠讓一個中型門派破產。
  魔佛們比正道修士們的心魔更深,受到的影響自然也就越大。
  可他們享受這種可以肆意妄為的感覺!
  很快,不知道是誰率先出手,朝著謝徵鴻攻擊了過去。
  有些察覺到不對的修士想要退出,還未轉身離去就被一個顯露出魔相的魔佛給殺了。
  「魔修,有魔修在這裡!」
  這樣的聲音出現的不止一處,但場面已經徹底混亂了起來。
  原本在這裡就有各種修士聚集,難以分辨敵我,如今一亂,更是讓人難以行動。
  「蕩劍仙宗的弟子,全部回來!」容博超厲聲喝道。
  回到他身後的只有一小半的弟子。
  更多的劍修弟子們不知道和哪一邊的修士戰鬥了起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容博超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團迷霧之中,隱隱約約就要看的清楚,卻無論如何也揭不開那最後一層的窗戶紙。
  陸陸續續有修士開始死亡。
  那些還保持著神智的修士們在企圖喚醒那些墮入心魔之中的同伴的同時,還得兼顧自己不被文所傷,速度和效率低的可憐。
  再這麼下去,恐怕活不了幾個!
  幾個門派的長老和核心大弟子們如此想到。
  謝徵鴻靜靜的看著這些混亂場面,微微皺眉,想要出手將這場面鎮壓下來。
  忽然,一名佛修倒在了謝徵鴻身前,很快就沒有了呼吸「見知師兄!」見微忽然上前,抱著那死去的佛修淒厲的喊了起來,「謝徵鴻,謝徵鴻你怎麼敢對見知師兄出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那些商人們聽見佛子的答復,滿意的離開了。
  「老大,我們現在還要繼續嚇唬他們麼?」少女一臉興奮的問道。
  這些天她和大漢每天夜晚拿著野狗牙齒潛入那些富商家裡,在他們身上留下牙印,可以說是日夜顛倒。然而一想到那些富商害怕的樣子,少女和大漢又不覺得如何了。
  「不急,若現在弄好了,他們不會記住教訓,再去嚇他們幾天,換點新花樣。」佛子慢吞吞道。
  「老大,你做道士真的挺可惜的。」少女認真說道。
  富商們自然又迎來了幾天生不如死的日子。
  這些富商不得不又來催促佛子,就差沒有就地打滾自殺以示誠意了。
  「罷,我先給你們每人畫一道符,你們貼身帶著,有沒有效果都要過來告訴我。」說完,佛子轉身進了內室,呆了許久,臉色慘白了很多,拿出十幾張血符來。
  「這……這是道長用血畫的?」一名富商看見佛子慘白的臉色,感動不已,「道長大恩大德,我一定銘記於心。」
  其餘富商們也紛紛表示自己的心意,留下一大疊銀票就走人了。
  少女默默的收回自己的脂粉。
  她要求報銷胭脂水粉錢。
  「等會兒你們兩人將他們作惡多端,哄抬糧價引來餓鬼的消息散佈出去。」
  「是!」
  
  第210章 雙修道侶請求
  
  謝徵鴻這才回過頭,靜靜的看著一臉怒相的見微,神色淡淡,「你說,是貧僧殺了這位道友?」
  「難到你想否認?」見微見不少修士已經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人也演的更加賣力,「見知師兄就在你面前倒下,若不是我注意到,恐怕也被你瞞了過去!謝徵鴻,哪怕你自恃修為高深,也不可能在這麼多修士的見證下撇開關係!」
  見微在回答的時候,動用了法力,在場大部分人都被吸引了過來。
  這讓不少神志清醒的修士有些驚訝。
  不管他們說什麼想要讓這些修士們停下,都收效甚微。可見微這麼一番話,卻將他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這自然不是見微的本事。
  而是因為這些修士的心魔中,有謝徵鴻的一份。
  所謂心魔,本就是修士們心中那一點無限被放大的惡念。嫉妒在佛教說法中,也是罪孽一種。他們對謝徵鴻有嫉妒,被心魔放大後更會顯得在意非常。因此,謝徵鴻這三字一出來,他們就紛紛停下手裡的事情,轉頭看向了謝徵鴻這邊。
  這也是見微知道早就預料好的事情。
  不可能有修士見到謝徵鴻不嫉妒。
  不管是天分、修為、相貌、資質、機緣,無一例外。
  謝徵鴻聽見見微這麼說,反倒笑了,「這位道友說笑了,先不說貧僧與這位道友無冤無仇,不可能對他下毒手;就算是貧僧對你動手,想來以閣下的修為,也難以發現。」
  「謝徵鴻,你也未免太張狂!」見微自認不是個好性子,但聽見這句話後還是覺得謝徵鴻為人實在太過目中無人他當真以為這天底下的佛修除了他就沒有別人了麼?
  若是聞春湘在這裡,或許能夠明白謝徵鴻的意思,甚至還會笑一笑。
  謝徵鴻並非狂妄自大,而是實話實說。
  如果對方是他的友人或者是值得尊敬的對手,或許謝徵鴻還會掩飾一二,但見微於謝徵鴻來說不過是個想要陷害他的人。對這樣的人,謝徵鴻又怎麼會為了對方的面子而放棄最有效的一種反擊方法呢?
  「道友若是不信,可以試一試。」謝徵鴻施施然衝著見微笑了笑,「看貧僧若是能夠鎮壓道友你,使出來的手段會不會被其他施主發現?」
  見微心裡咆哮著想要將謝徵鴻這麼副冷靜的模樣打破,想要不顧一切將此人踩在腳下!然而他的理智卻在不停提醒他,以他的修為不可能傷的了身為合體期後期修士的一根毫毛!
  「諸位道友就不打算說些什麼麼?」見微臉色陰沈,在周圍圍觀的修士們身上掃了一眼,引誘的說道,「謝徵鴻如今落單,這是對付他的最好機會……」
  明禪宗的弟子們躲在素今身後,疑惑著看著素今問道,「師兄,見微師兄這是怎麼了?他也被心魔控制了麼?」
  他們明禪宗的弟子幾乎都聚集在了素今的身邊,隨時觀察場中情形,想要將那些受困於心魔的修士們解救出來,因此才讓見微和見知師兄兩人去。誰知道還沒有得到什麼善果,反倒先折了兩個!
  「從剛才開始,他便不是你們師兄了。」素今臉色說不上好看,其他幾位核心弟子也是憤憤。
  「見微哪裡是被心魔困住,他分明就是魔佛。現在他不繼續偽裝了?」另一個核心弟子怒道。
  「可是師兄,我們不管麼?」
  素今長嘆了一口氣,「你也看見了,這些有心魔的修士幾乎都是衝著謝徵鴻而去,我們去了只能添亂而已。若事態緊急,我們自會出手。但恐怕謝徵鴻並不需要我們多管閒事。」
  「可……」說話的弟子還想要再說什麼,但看見自家素今師兄的臉色也有些不對,只好暗暗將想法埋在了心底,轉頭看向謝徵鴻那邊。
  見微的話挑撥意味極濃,若是這些修士稍微理智一些,都不會聽他的話,偏偏此刻,他們半點都不理智。
  望仙台上,形成了一幅極為詭異的畫面。
  那些門派的長老和核心大弟子們將剩下的同門護在一邊,不離開也不插手,將望仙台重重包圍住。而中間則是那些被心魔控制的一大波修士,以及一個謝徵鴻。
  不知道是誰率先出手,天空中一隻玄黃大手朝著謝徵鴻拍了過去。
  轟!
  大手再度升起,謝徵鴻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掌印。
  眾人抬頭一看,謝徵鴻輕輕躍起,站在了那大手之上。
  「阿彌陀佛。」
  謝徵鴻足尖輕點,腳下的大手卻以他為中心,開始不斷碎裂起來,轉眼就化成了星星點點的散光。
  又有一波法寶朝著謝徵鴻攻來。
  好些修士衝上天空,四面八方的朝著謝徵鴻飛去。
  沈破天和三思祈永緣等人交流暢談之際,忽然聽見遠方傳來一股響動。
  「咦?那邊似乎是望仙台的位置,是出了什麼事情了麼?」三思好奇問道。
  「正好我們在這裡也已經聊了許久,不如去看看。想來謝道友也差不多該從法會裏出來了。」
  沈破天等人相互確認了一番,決定去望仙台那裡好好看看。至於謝徵鴻,他們倒是不擔心。從他們認識謝徵鴻以來,還真沒見什麼人在他身上討得什麼好了去。哪怕在威名赫赫的小魔界,也是如此。
  「同去同去,也不知道謝道友從這場法會中收益多少?我們聽了一些皮毛便覺難以參透,說不定謝道友能夠給我們指點一二。」朱寧點頭道。
  「我師父吩咐我送給玄忍方丈的符籙還不曾送出,唉。」祁永緣哭笑不得,「這一次之後,謝道友之威名,才是真真正正的響徹三千世界了。」
  其餘三人紛紛點頭。
  「若是小魔界之事……」沈破天話沒有說完,反倒衝著祁永緣等三人笑了笑,「罷,以後日子還長著,只要謝道友還在,還怕沒有多少傳奇話本聽麼?」
  「哈哈,沈道友說的在理,在理!」
  眼見著好幾個修士的寶劍已經近到謝徵鴻身前,上下左右還分別有不同的法寶襲來,如此天羅地網,當真讓人難以招架。
  圍觀的人在外面看的心驚膽戰,謝徵鴻卻不慌不忙的伸手一抓,便有一道靈光出現,化作一道激流,矯若遊龍,更似一條長鞭在謝徵鴻手中來回晃動。那幾位執劍的修士只覺自己的寶劍撞上了這激流之中,將他們的力道盡數卸了去。然而不等他們抽身,謝徵鴻心念一動,便有一鉢盂如驚鴻一般從他身後冒出,咻而變大,將那些法寶靈劍通通吸了進去。
  似滴水入海,只聽得一點水滴落地之聲,那些法寶轉眼便沒有了蹤影。
  「這……」幾個修士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忽然有人衝著他們大喊了一聲「後面!」
  卻見謝徵鴻已經換了個手勢,輕輕一勾。
  那些消失的法寶忽然在另一邊出現,散髮出好些靈光,各自朝著修士飛去。
  那些修士也是擁有多年鬥法經驗之人,哪怕被心魔控制,本能仍在。他們心中生出一股警覺來,提醒他們趕快躲避。可是他們卻又要往哪裡躲呢?這些攻擊本來就是衝著謝徵鴻而去,可以說是密密麻麻,躲得了一個也躲不了第二個第三個!
  就這麼一個愣神的時間,那些法寶撞上了他們的身體。
  「噗」「噗」「咳咳。」
  好些修士接連吐出幾口血來,動作也變得遲緩了起來。
  見微等人見狀,當即也顧不得藏拙,手中持著各色佛珠佛寶朝著謝徵鴻攻擊了過去。
  謝徵鴻嘴角微微帶笑,手中一串佛珠隨意的扔了出去,眨眼消失不見。
  「小心!」見微連忙喊道,「那些東西似乎沒有實體,只是障眼法。」
  「障眼法?」謝徵鴻含笑看著見微,似乎在說「你可以試試?」
  見微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恐懼來。
  謝徵鴻早就可以將他們全部打敗,現在只是在和他們玩,或者說,在逼迫他們將所有的本事都用出來,包括屬於魔佛的本事!
  「素今師兄,那謝……謝前輩的鉢盂和佛珠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竟然完全看不透?」素今身邊的一位同為核心弟子的師弟疑惑問道,「我這天眼通已經小成,就算是半仙器等級的法寶也能捕捉到一些痕跡,怎麼謝徵鴻的這幾個法寶我卻看不清楚?」
  「阿彌陀佛,這一點或許如晦道友有資格回答。」素今轉頭看向一旁的如晦問道。
  「佛家三寶,能破業障。」如晦笑著回答道,「它們本無形無體,但若謝徵鴻有心將三者化為實物做法寶用,便是經書、鉢盂和佛珠三樣!非虛非實,想要辨認出來也著實不簡單。」
  只是沒有想到謝徵鴻剛剛凝結三寶成功,便能將這三樣東西用的如此爐火純青?
  而他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用過法印和如來神掌。
  這根本就是一場根本不需要觀看的鬥法!
  聞春湘回到望仙台之時,恰好看見謝徵鴻打了個收手的手勢,「善哉善哉,諸位施主如今差不多也該冷靜下來了。」
  「唔……」
  「謝……謝……謝徵鴻,你……」
  聞春湘揉揉額頭,覺得自己擔心的似乎有點多餘。
  此刻望仙台上,除了那少數幾個門派,剩下的修士都七零八落的躺在了謝徵鴻腳下,各個重傷,卻少有死亡之人。
  「莊師兄,你做什麼?」一名劍修低聲問道。
  「閉嘴,擋著!」莊光籍紅著臉喝道。
  此刻他將一名師弟拉過去,擋在了自己的深淺,在自己的臉遮的嚴嚴實實。
  丟人丟到家了!
  看見謝徵鴻出手的他,只覺得自己的臉燙的不像話,羞愧感如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謝徵鴻只是不和他計較罷了。
  這樣厲害的佛修,稍稍動動手指就可以將他捏死,之前對自己完全是手下留情了。可笑自己還敢挑釁人家的權威,自以為是?
  莊光籍暗暗下定決心,回去宗門之後不閉關個幾百年學有所成,絕對不再出來給師父丟人了!
  原本在邊上悠閒圍觀們的一些修士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的浮現出驚訝之色。
  不親眼見過一次,哪怕記錄晶石裏謝徵鴻表現的再厲害,傳聞再如何誇張,他們都不會真心誠意的佩服起人來。然而從現在開始,「謝徵鴻」這三個字算是徹底在他們心裡留下了痕跡。
  這豈止是佛門年輕一輩的第一?
  就算將三千世界翻個遍,恐怕也找不到一個可以與謝徵鴻比肩的年輕修士來!
  兩百歲不到的合體期大能,三寶和法印的擁有者,身負如來神掌,如今更是擊敗無數佛門弟子,眨眼打敗眾多心魔纏身的修士……
  眾人在心裡默默感嘆,他們連嫉妒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些嫉妒且不會反省自身之人,已經躺在了地上,人事不省了。
  而從頭到尾看見全過程的燕與行,更是驚喜萬分。
  這麼看來,說不定他給自己新找的主人花不了幾百年說不定就能成功飛升了。
  不枉他等待了這麼多年!
  燕與行正想要上前恭喜,忽然就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驚得他渾身上下的羽毛都震動了起來。
  「哈哈,本座原本來此,還以為你們會對小……謝徵鴻不利,如來看來,卻是本座高估你們了。」聞春湘大笑,腳下踩著好幾道煙雲,轉眼就到了謝徵鴻身前。
  「阿彌陀佛,見過九州魔皇。」
  「魔皇有禮。」
  圍觀的修士再也不敢小瞧聞春湘和謝徵鴻,紛紛行禮道。
  前車之鑒就在眼前,哪怕是正道修士,也不是個個都那麼不識時務的。而且謝徵鴻在明禪宗地上沒有出手殺人,只是將人制住讓他們動彈不得,已經是給了明禪宗極大的面子。
  「前輩。」謝徵鴻見聞春湘到來,忍不住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來。
  「這裡面倒是有幾個同道中人。」聞春湘隨意一指,幾個魔佛突然被一股魔氣捆起,升上了天空。
  「前輩,這些都是其他門派弟子,不如就交給那些門派的長老們發落吧。」謝徵鴻出聲阻止到。
  聞春湘點了點頭,袖袍一揮,那些魔佛身上的魔氣頓時消失,從半空砸下。
  「多謝法師。」幾個佛門的核心弟子連忙回答道。
  「貧僧此次前來,只是單純為參加法會而已,若有妨礙之處,還請諸位諒解。」謝徵鴻打了個稽首道,「貧僧還有些事,就此告辭了。」
  聽見謝徵鴻這麼說,燕與行登時化作一隻巨大青鳥,低垂著頭落在謝徵鴻和聞春湘身邊。
  「前輩,請。」謝徵鴻踩上了青鳥的背,朝著聞春湘伸手道。
  陽光照射下來,將謝徵鴻的臉映襯的格外白皙。
  哪怕是一點都不順眼的青鳥,也在這個時候變得格外可愛了起來。
  聞春湘不自覺拉住了謝徵鴻伸出來的手,感覺謝徵鴻手上一使力,將他拉了上去。
  青鳥見聞春湘這個大魔王也上來了,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聞春湘身形一晃,卻被謝徵鴻摟住了腰。
  「前輩,小心。」謝徵鴻在聞春湘耳邊輕輕說道。
  聞春湘的心又開始不平靜了。
  他或許需要再去紮根冷靜一下。
  「走罷。」謝徵鴻吩咐道。
  青鳥揮打著雙翅膀,很快化作一道青光遁去。
  倒是邊上圍觀著的修士,被謝徵鴻和聞春湘這麼一番旁若無人的小動作一秀,受到的震撼比剛才謝徵鴻將所有人擊敗之時還要大。
  「我……師兄……我的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這謝徵鴻和九州魔皇之間似乎……似乎……」
  似乎有點不對勁啊!
  說話的修士還沒有說完,就被自家師兄瞪了一眼。
  「別亂說!」
  幾個長老和為首的大弟子紛紛制住了自家師弟們的話。
  別說是真的,就算是假的,這種話又怎能輕易說出口?
  九州魔皇聞春湘和謝徵鴻之間到底有什麼呢?看他們的樣子,似乎真的是那種關係一般……
  可……
  可三千世界的人都知道,九州魔皇最討厭的就是佛修啊?
  難道他其實不是為了羞辱佛門才培養謝徵鴻的麼?
  眾多修士眼神交流了一番,都決定將這個消息好好帶回去和自家掌門研究一下。
  這個消息,比謝徵鴻拿第一什麼的可勁爆多了好麼!
  沈破天等人在飛行之時,忽然接到了謝徵鴻的一條訊息,約他們四人三個月後在斜陽大世界的一座島上見面,並且還迎面飛來了四道光芒,落在了他們手心。
  「是傳送陣盤。」朱寧張開手,看了幾眼,露出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這個陣盤刻畫的真不錯,還是定時傳送,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師之手?」
  「他們走的這麼快?」三思疑惑道,「難道法會這麼快就結束了?按理說,除了玄忍方丈的法會之外,還有其他活動才是。」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祁永緣笑道,「我可還有禮物沒送出去呢!」
  等到四人有說有笑的回到望仙台,詢問謝徵鴻的動靜之時,這些修士的臉上卻露出一陣扭曲之色。
  「哎哎,這位道友,你別跑啊。」朱寧喊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被問話的修士跑的飛快,「謝徵鴻的事情你們去問別人吧!」
  這兩個人的八卦,他們目前誰也不敢說啊!
  萬一被盯上了,因為說八卦被人追殺而身死道消,就算死也死的不安生!
  燕與行雖然一直在飛,心裡卻十分不安穩,聞春湘踩上它的背的時候,他不小心抖了抖,不會被報復吧?但一邊又在苦惱,九州魔皇的心眼不會這麼小?可他現在又不好意思問,只好努力讓自己飛的平一點。
  可惜燕與行飛的平,聞春湘的心思卻平靜不了。
  他現在還是一直保持著被謝徵鴻摟腰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就這麼從明禪宗的地界飛了過來,也不知道到底被多少人看見了?
  「小……小和尚,其實你這妖獸還挺大的。」聞春湘低聲說道,「不用靠我這麼近。」
  「前輩不喜歡麼?」謝徵鴻摟的更緊問道。
  「剛才……被很多人看見了。」聞春湘沈默了一會兒說道,「若是我們現在回去,將他們殺光,就不用擔心什麼了。」
  「又不是不能見人,前輩有什麼好在意的?」謝徵鴻不以為意道。
  聞春湘聞言一愣,哭笑不得道,「我倒是沒有什麼關係,可是你剛剛成為佛門第一,還打敗了那麼多修士,我們兩人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你的威名恐怕就……」
  「名利不過是過眼雲煙,它是能夠助我修為進步神速還是助我飛升呢?若是都不能,我何必在意?」謝徵鴻反問道。
  「這倒是不可以。」聞春湘想了想回答道。
  「可前輩你可以。」謝徵鴻將手搭在聞春湘肩膀上,將聞春湘的肩膀扳了過來,手腕一翻,翻出了一塊記錄晶石,「前輩,您曾經說過,您說過的話都會是真的。」
  「……怎麼突然在這個時候說這個?」聞春湘直覺不妙。
  謝徵鴻將記錄晶石捏碎,空中浮現出一副畫面,正是聞春湘曾經驕傲得意過的模樣,「本座說過的事情當然會做到。」
  說完,畫面便一直定格在聞春湘最後的表情上。
  「前輩,可以與小僧一起舉辦一場雙修大典麼?」謝徵鴻輕聲問道。
  「啊——」燕與行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聞春湘一個激動之下,一小股魔氣洩露了出來,將燕與行的羽毛吞噬出了好幾個大洞,露出肉乎乎的皮來。
  「雜毛鳥,給本座停下!」聞春湘喊了一聲。
  燕與行頓時不敢動了。
  他……他的羽毛QAQ。
  「小和尚,你在說什麼呢?」聞春湘不自然的笑道,「你是佛修,和本座雙修是一回事,但雙修大典是另外一回事。」
  天知道聞春湘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有多想直接撲倒上去。
  小和尚這是在向他表達授粉、不對,是結為道侶的想法啊啊啊啊啊!
  但是他不能答應。
  聞春湘將激動的心情壓下來,強迫將自己的視線從謝徵鴻臉上移開。
  要是真的答應了小和尚的道侶請求,才是真的害了他。
  「前輩這是想要賴賬麼?」謝徵鴻皺眉道。
  「我不記得我有答應過你什麼?」聞春湘肯定道,他對這方面的事情可謹慎的很。他註定是飛升不了的,但是想小和尚飛升沒有任何問題。若是真的成了雙修道侶,以小和尚的固執,肯定不會獨自飛升。
  「那這樣呢?」謝徵鴻搖身一變,化作一個紅衣女子,身姿妙曼,面容艷麗。
  「前輩。」謝徵鴻杏眼圓睜,出言卻是女子的嬌嫩之聲,「你曾經說過,若是我是阿紅,可以成為您的夫人,你忘記了麼?」
  聞春湘:……
  他……他有說過麼?
  好像,好像真有。
  作者有話要說:
  「你躲什麼?」某個富商陰狠的看著自己的妻子問道。
  「老……老爺,兒子還小。」富商妻子訕笑道。
  「你也覺得我被餓鬼纏身?」富商怒道。
  妻子不說話,如今全縣上下誰不知道這幾個富商都被餓鬼給纏上了?
  沒有良心的人到底是少數,這些夫人們平日裏養尊處優,看見窮人也會施捨不少,哪裡想到自家相公反倒哄抬物價呢?就算她們沒有接受過什麼教育,也知道人命關天的道理。加上因為這些日子來,富商們吃不好睡不好,脾氣變得格外暴躁,經常把小孩子嚇哭,因為被餓鬼纏身的傳言傳的有板有眼,讓她們不信都不行。
  富商氣哄哄的走了。
  沒過多久,又有幾個受不住良心譴責的幾個管事主動要求辭職,紛紛回家躲避災難去了。
  富商們不得不又去求助佛子。
  佛子嘆氣,「符籙的效果應該還好吧。」
  「對對,牙印少了不少,只是這兩天又有開始增多的跡象。」富商們連忙點頭。
  「貧道也沒辦法。」佛子無奈道,「諸位距離隔壁縣太近,那些餓鬼自然要挑你們下手。就算貧道除去一隻,還有十隻百隻,這又如何除得盡?」
  「那要如何?」
  「他們生前都是餓死的,不妨將糧食做成饅頭分發出去,放在山上供奉,說不定能化解他們的怨氣。」
  「……饅頭,要多少個?」
  「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佛子回答道,「每一個都要足夠大,一連供奉三天,也就差不多了。」
  「這一萬個饅頭,我們一時半會兒也做不出來啊。而且這糧食倒是小事,但這人力……就算最厲害的廚娘,一天也只能做就一百來個饅頭,還不算和麵之類的時間。」
  「隔壁縣城裡不是有許多女子呢?」佛子說道,「她們平日裏煮飯和麵,想必都有做饅頭的本事。她們也不需要用到多少工錢,給幾個饅頭也就幫你們做了。」
  「道長說得對啊,這可大大省錢了!」
  富商們得到這個好計策,立刻回去廣招廚娘,準備做饅頭了。
  
  第211章 心甘情願
  
  「小和尚,別鬧。」聞春湘扭過頭,覺得有些牙疼,「你如今好不容易是佛門第一,何必變成一個女子來與我舉行什麼雙修大典?」
  更讓人頭疼的是,他竟然覺得小和尚修為加深之後,變成的這個女子模樣看上去更加好看了。
  只要是小和尚,不管男女老少,在他眼裡都好看極了。
  「若非如此,前輩不會承認自己說過的話。」謝徵鴻聲音宛若出穀黃鸝,調皮的衝著聞春湘笑了笑。
  聞春湘覺得牙更疼了。
  沒事不要笑的這麼嬌媚可愛啊,害的他當真有那麼一點點動心了。
  「小和尚,話不是這麼說。」聞春湘覺得哪怕自己和季歇打上一架,也不會比現在的狀況更糟糕。偏偏這事還得怪他當年嘴賤,習慣性的調戲小和尚了。沒想到,終日打雁終被啄了眼,現在就是他要償還的時候了。
  等等,似乎有點不對。
  聞春湘想要說的話頓時噎在了嗓子裏,狐疑的看著謝徵鴻。
  「小和尚,這件事,你算計本座多久了?」
  看謝徵鴻這鎮定的模樣,就不是一時興起。聞春湘看看還在空氣裏定格的畫面,越看越覺得謝徵鴻這是早有預謀。
  真是……
  聞春湘簡直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來才好。
  要是換了別人敢這麼算計自己,早就被他一掌拍死了。可是現在這個算計他的是小和尚。小和尚那麼清高單純一個人,為了能夠和自己結為雙修道侶做這麼多事,說感動自然是假的。
  可現在的問題上,聞春湘越感動,越不忍心,他才越不能和小和尚結為雙修道侶。
  想到這裡,聞春湘只好將自己先前沒有說完的話再度說了下去,「小和尚,就算不成為雙修道侶,我們還是可以在一起,百年千年都隨你,我也不可能棄你而去。而我們若是要結為雙修道侶,就必須要天道承認。小和尚,你忘記自己是佛修了麼?若是你與我結為雙修道侶,你還修什麼仙,成什麼佛?」
  只是維持著現在的關係,還不至於那麼惹眼。
  修真界裏為何有那麼多修士擁有無數個爐鼎侍妾,偏偏不願意找一個道侶?除了本身相合的道侶難以找到之外,另一點便是因為結為正式的雙修道侶是要在天道那裡掛個號的。若是其中一個身死道消,另一個勢必會受到影響。修為越是高深便越是如此。
  如今以他和謝徵鴻的修為,若是舉辦雙修大典,上達天道,肯定會時時刻刻受到天道的關注。當然,結為雙修道侶之後也不是一點好處也沒有。兩人若是屬性相合,又在天道那邊掛了好,雙修一次的功效抵得好幾年的苦修功夫。
  但對聞春湘來說,和小和尚結為雙修道侶的好處和給小和尚帶來的麻煩比起來,根本可以忽略不計。
  現在就算小和尚和自己有些曖昧關係,那些佛門修士就算知道,也影響不了他們什麼。他照樣不會影響小和尚得道成仙,至於以後,那是以後的事情。但若真的結了雙修大典,那些佛門的修士會怎麼看待小和尚?魔門的人又會怎麼看待小和尚?
  聞春湘不在意別人怎麼看待自己,卻受不了謝徵鴻受一點委屈!
  「前輩,原來你一直在擔心這個麼?」謝徵鴻伸手一抹,重新便會原來的模樣。聞春湘見狀,暗暗松了口氣。
  謝徵鴻認認真真的看著聞春湘,「前輩,在你心裡,我成不成佛,這麼重要麼?」
  「修士修行,本就是為了得道成仙。」聞春湘笑了,反握住謝徵鴻的手,「小和尚,你的心意本座都明白,只是雙修大典於我們兩人而言,不過是個形式罷了。要真舉行了,只會讓天道多一個對付你我的幌子而已。」
  邢開暢說,他本該是已死之人,已死之人又何談的氣運而言呢?
  小和尚已經為他付出很多了。
  不管是以前的老和尚,還是宋清,若非他們兩人,他聞春湘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小和尚輪回這麼多世,不正是為了得道飛升?
  聞春湘沒有那麼貪心。
  一日不得道,就每一日都有隕落的風險。到時,小和尚捨棄飛升與他在一起,千百年後不能飛升,來世還得受苦,他又怎麼忍心?
  謝徵鴻這份心意,已經讓他心滿意足了。
  「前輩,你怎麼知道,與我結為雙修道侶後,我成不了佛?或者說,就算我沒與你結為雙修道侶,只要我……」
  謝徵鴻話沒有說完,天空中忽然降下好幾道驚雷。
  轟轟轟!
  燕與行連忙拍打著雙翅膀閃開,驚訝不已。這到底怎麼回事,青天白日的,什麼徵兆也沒有就開始打雷?
  「只要我……」
  轟轟轟!
  又有無數道驚雷朝著燕與行和他身上的謝徵鴻砸來。
  「小和尚,別說了。」聞春湘敏銳的察覺到這些驚雷的不對勁,複雜的看著謝徵鴻,「天機不可洩露,小和尚,看見了這些天雷了麼?有些事情,你是不能和我說的。」
  謝徵鴻不再說話,他也意識到了一些不對。
  有些事情,他是不能和前輩說的。
  謝徵鴻的雙眼不由的沈了沈,他對自己前世的那些什麼恩怨半點興趣都沒有。前世事前世了,可這也只是謝徵鴻自己一廂情願罷了。不管是道教和佛教,都倡導前世今生之說。
  「前輩,即使如此,我的心意也不會改變。」
  「……在這種時候你何必與我抬槓?」聞春湘嘆氣道。
  「前輩想不認賬麼?」謝徵鴻緊緊盯著聞春湘的面容道。
  「不認又如何?」聞春湘撇過頭去,不讓自己看見謝徵鴻臉上的失望,漫不經心道,「你難道還能將本座扛走不成?」
  謝徵鴻沈默了一會兒,似乎真的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
  聞春湘還在想小和尚怎麼突然就沒動靜了的時候,忽然一道佛光閃過,聞春湘下意識避開。
  !!!
  「小和尚你來真的?」聞春湘又驚又氣,他剛才只是說一說的啊,小和尚怎麼就當真了?
  他之前好言好語的勸說,小和尚怎麼就聽不進去呢?
  「既然前輩說話不算話,那小僧也只好以修士的方式給自己討個公道了!」謝徵鴻雙手合十道。
  ……不要說的本座對你怎麼了一樣啊!
  真要說公道,公道還站不到你那邊。
  聞春湘無語的看著謝徵鴻,肩膀一抖,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遁光直入雲霄,居高臨下道,「小和尚,別鬧了。你現在還不是本座對手。」
  「總是要試一試的。」謝徵鴻動作不停,手腕一翻,鉢盂、經書、佛珠通通在手中出現,往上一拋,那佛珠化作無數晶瑩佛光揮灑下來,將聞春湘的去路盡數堵死,經書和鉢盂則是一前一後的在謝徵鴻身邊飛行,似在守護,又似在伺機而動。
  燕與行正趕路呢突然聽見兩人說著說著就打起來了,當真是驚訝的難以言表。
  ……他在明禪宗這麼多年也自認為見過不少奇奇怪怪的修士,怎麼這兩人特別的奇怪?一個千辛萬苦的想結雙修大典,一個你說什麼都好就是不想辦個大殿……
  這種事情難道不是很簡單的麼?
  他手下的那些翠鳥們要是相互喜歡想要交配的話,只要唱支歌兒跳個舞就差不多了啊。
  燕與行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便會人形去幫自己的主人對付九州魔皇?在他看來,這似乎只是情趣啊,道侶之間的情趣問題自己若是插手,似乎不太好。但如果自己不插手,主人說不定就要被壓著打!
  燕與行雖然修為不算特別高,但好歹活了這麼些年,哪裡不知道九州魔皇只是一直沒有出手才會造成這種謝徵鴻佔據上風的局面。一旦九州魔皇出手,就算主人能夠抵擋一陣子,到最後恐怕也是輸。
  「主人,我來助……」
  「雜毛鳥一邊去!」
  燕與行話沒有說完,就被心情煩悶的聞春湘當了出氣筒,轉眼就聞春湘的一手風決不知道卷到了哪裡去。
  聞春湘看著眼前的三寶毫無懼色,但也對謝徵鴻有些小心謹慎起來。小和尚鬥起法來,可不是一般的厲害,就算是他也得小心應付,不然萬一被小和尚給鑽了空子,那可真是沒地哭去!
  正好,也讓小和尚知道知道他的厲害,不好好收拾一下,下次還敢算計他!
  「小和尚。」聞春湘喚了一聲,看著謝徵鴻的眼神滿是寵溺和無奈,「雖然你現在很厲害,但你可別忘記了,你身上大半的功法都是我教的。你會什麼,鬥法是個什麼樣的習慣,本座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我在你這個年紀,自然遠遠不能和你比較。但本座勝在多活了你那麼多年歲,想要憑武力戰勝我,小和尚你也未免想的太美好了些。」
  謝徵鴻面無懼色,朝著聞春湘點點頭道,「前輩是個好師傅,這麼多年來也多虧前輩一路細心的教導,沒有前輩,絕無今日的謝徵鴻。若是前輩不方便出手,不如將之當成小僧出師的考驗。」
  「出師?」聞春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春湘前輩。」謝徵鴻衝著聞春湘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來,「小僧說過了,希望和您舉行雙修大典。既為道侶,那自然就不能是前輩與小輩的關心了。」
  「能不能出師,也得讓本座試一試你!」聞春湘叫了聲好,當即決定不再和謝徵鴻好好說下去。
  小和尚說得對,有時候,還是得用修士的方式解決問題!
  「只要本座贏了你,你就乖乖聽我的話,不談雙修大典的問題,我們還是如以前一樣相處,你看如何?」聞春湘冷靜下來說道。
  謝徵鴻沒有回答,合在一起的右手突然橫了下來,嘴裡念道,「破!」
  只見原本攔住聞春湘去路的團團佛光突然綻放出強烈的光芒,轟然炸裂,如白日飛雪,不斷下落,而這些佛光落在身邊,聞春湘便感覺到自己身邊的魔氣有些消融,似乎有些害怕一般。
  想來也沒錯。
  如今的謝徵鴻除去五大佛門那幾個厲害的長老方丈之外,幾乎已經稱得上絕無敵手,也對得起他這麼多年輪回轉世的積累。這樣累世功德的佛修,自然是他身上魔氣的天敵。
  聞春湘雖然被困在謝徵鴻弄出的這些佛光之內,但他身法極快,哪怕是如此密集的攻擊,也難以碰到聞春湘一片衣角。「小和尚,你倒是聰明。三寶是你剛剛凝結出來的東西,也是本座對你最不熟悉的東西,先聲奪人,本座沒有教過你,你學的很好。」
  「去!」
  謝徵鴻的身後又出現無數佛寶法器,四處分散開去,在空中形成一個球形,朝著球心正中的聞春湘攻去。
  此時用出來的法寶數目極多,每一道法寶都堵死了一條去路,謝徵鴻如今的神識強度早已今非昔比,哪怕同時控制著這麼多的法寶,也顯得遊刃有餘。
  聞春湘看見謝徵鴻此刻的動作,眼睛裏暗含一絲欣賞之色。記憶裏那個不擅長鬥法,只知修煉根本沒機會學到多少道法的小和尚謝徵鴻似乎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對自己的每一次出手都極為自信,並且名揚四海的謝徵鴻。
  短短兩百年,原來小和尚的變化已經大到了這個地步。
  相反,他卻還在原地踏步,再這麼下去,過不了多久,小和尚就能超越自己了。
  只是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
  聞春湘的神色漸漸認真了起來,他大袖一揮,一道道暗色魔氣飛出,如藤蔓一般將那些法寶一個個包裹了起來。謝徵鴻伸手想要將那些法寶召回,卻被切斷了感應。
  謝徵鴻挑挑眉,聞春湘這一手並非出自身的魔氣,而是另外一種術法。
  「若本座用魔氣的話,你這些法寶都會被毀的乾淨。」聞春湘負手而立,慢悠悠的說道,「小和尚你不像本座,佛法多的沒地方放,積攢身家也不容易,還是小心點好。」
  謝徵鴻無奈的衝著聞春湘笑了笑,前輩說這話還當真是氣人。但想到春湘前輩說這樣的話估計也只是為了擾亂他的思緒,謝徵鴻便又鎮定了下來。
  「多謝前輩體諒。」謝徵鴻淡淡的回答了一句,手腕一翻,手心裡邊出現了一枚劍丸,那劍丸散髮著瑩瑩寶光,一見便知絕非凡品。
  「這枚劍丸……看著頗眼熟啊。」聞春湘思考了一會兒,不確定的說道。
  「前輩說的不錯,這枚劍丸正是在小魔界之時龔子軒城主從城裡拿來送與我們的見面禮之一。」謝徵鴻解釋道,「後來小僧加以煉化了一番,前輩您還稱贊過。」
  「你覺得這枚劍丸能夠傷到我?」
  「小僧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到前輩。」謝徵鴻眉眼彎彎,「只是前輩如此厲害,小僧不得不用一些以前沒有用過的東西。」說完,謝徵鴻微微閉上雙目,再度睜開之時,眼眸之中閃爍著卍字光輝。這卍字佛光從謝徵鴻眼中閃出,很快就跳到了劍丸之上。那劍丸被這佛光一激,登時散髮出道道劍意來,劍意之中有夾雜著無數細碎劍光,看上去極為漂亮。
  謝徵鴻伸手一彈,這細碎劍光立刻化作一把把長劍,每一把的形態都有些許不同。謝徵鴻伸手一揮,那些長劍便自動朝著聞春湘自動衝了過去。
  萬劍齊發,威風赫赫。
  好不容易飛回來的燕與行一眼就看見這麼一副劍光縱橫驚心動魄的鬥法模樣,眼皮子忍不住抽了抽。
  ……這還來真的啊?
  這要是換了其他的修士,就這麼一次攻擊就足夠讓人身死道消幾十次了。
  情趣玩到這份上會不會有點過了。
  燕與行之前被聞春湘拍到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只好躲在一邊默默看著。
  還是血脈傳承記憶裏說的話是真理。
  合體期的青鳥王,真正的大能眼中,當真是什麼都算不上。
  他比不過渡劫期的九州魔皇是正理,但同為合體期修為,他與主人謝徵鴻之間也隔了十萬八千里。
  「小和尚,你認輸吧。」聞春湘打著打著,也打出了一點火氣,「你這點攻擊不痛不癢,你既然捨不得下殺手,又何必浪費時間。我說了不舉辦雙修大典就是不舉辦,你再怎麼掙紮也沒有用!」
  聞春湘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怎麼還真的搞得和自己對不起小和尚一樣。
  不舉行雙修大典對小和尚有利啊!
  小和尚怎麼就不明白呢?
  「前輩,小僧還沒有輸。」謝徵鴻不慌不忙道。他身上一層虛無之力如水波一般層層鋪開,很快就蔓延開去。
  聞春湘雙眉一挑,小和尚動用法印了?
  要說這佛道術法之中,也只有三寶和法印才是聞春湘不熟悉的領域了。
  只是即使如此,小和尚想要用一道法印打敗他,也未免想的太美了。
  聞春湘不再留手,身後猛然爆發出一團魔氣來,魔氣一圈圈的將聞春湘包圍起來,防守的密不透風,謝徵鴻的法印不管從那一方襲來,都能暫且抵擋一會兒。這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足夠聞春湘抓到那法印所在了。
  小和尚的法印最難纏的不過在於法印本身無形無體,難以防守。但類似的攻擊聞春湘又不是沒有遇見過,自然不怕這些。
  謝徵鴻低喝一聲,諸行無常印就地散開,半息之間將聞春湘周遭的魔氣全部打散,搶在魔氣重新聚合之前就到了聞春湘面前。
  聞春湘心念一轉,身形一晃,已經遁去消失不見。
  上面!
  謝徵鴻猛然抬頭,沒有?
  後面?
  聞春湘的手正要朝著謝徵鴻抓來,那卷經書飛快的聞春湘面前一晃,阻攔了片刻視線,等聞春湘將這經書打散,又哪裡還見得到謝徵鴻的身影?
  「前輩小心!」
  聞春湘忽然聽見謝徵鴻一聲大喊,放眼望去,雙眼皺縮。
  謝徵鴻脖子上,竟然出現了一小把血紅長劍?
  「小……小和尚?」聞春湘當即想要上前,那時紅色小劍就在謝徵鴻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來。淡淡的血腥氣幾乎將聞春湘刺激的發狂。
  「住手!我不靠近……你不要動。」聞春湘喊道。
  「聞春湘,你們兩個怎麼就打起來了呢?」斬蒼生帶笑的聲音漸漸傳了出來,「也不枉我在這裡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麼個好機會。謝徵鴻靈氣消耗這麼大,抓起來可比之前要簡單的多了。」
  「你想要如何?」聞春湘咬牙到。
  「不想做什麼。」斬蒼生笑道,「你之前捏碎我的分劍不是很張狂麼,怎麼現在張狂不起來了?我也是好奇的很,這個佛修有什麼好的,雖然長得還行,但比他好看的修士多了去了。又是佛修,不懂情趣,又不聽你的話,還和你動手,這樣的人,養著當個寵物都嫌費勁!」
  聞春湘冷冷的看著他,「他的好豈是你這麼一把劍能夠知道的了的?你若是不想真的變成一把廢鐵,就將他給本座放了。」
  「不好不好。」斬蒼生劍身都晃蕩了起來,「謝徵鴻什麼都不好,但一身修為實在不錯。吞了他可比吞幾十個亂七八糟的修士來的強。看這模樣,平日裏估計也很潔身自好,一身靈力也夠精純,你說,我是先從他的脖子開始吃呢還是先從他的手腳開始吃呢?」
  「鬧夠了吧!」聞春湘大喝道,「這麼玩有意思麼小和尚?」
  謝徵鴻苦笑著搖頭,「一點都不好玩,前輩。」
  他伸出手,將斬蒼生捏碎,「還是被前輩你看出來了。」
  「要真是那把廢鐵,根本不會說這麼多廢話。」聞春湘冷笑了一聲,轉眼就到了謝徵鴻面前,伸出雙手抱住了謝徵鴻,「不是本座不給你機會,小和尚,是你一直賴著本座的,不是我不放你!」
  謝徵鴻回抱住聞春湘,「是的,前輩,這是小僧心甘情願的。」
  ————重復的用番外替換吧————
  謝徵鴻年幼小番外:
  因真寺。
  「聽說了麼?方丈撿回來的那個小破孩,前些日子被檢測出來是天靈根資質,原本那些不喜歡那個小孩的長老們爭先恐後的想要收他當徒弟呢!」
  「那個小孩有什麼好的,不哭不鬧就像個怪物。說不定就是什麼老怪物奪捨而來的。」
  「噓,小聲點,你想被人聽見麼?是不是奪捨,長老和方丈還看不出來?說不定啊,這小孩以後就是我們大師兄了!」
  「一個五歲小孩,大師兄,你開什麼玩笑?」
  「唉,誰讓我們資質低呢!」
  「能不能活到十六歲再說吧,呵呵,天才,天才又如何?」
  這些佛修們肆無忌憚用最大的惡意猜測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小孩。
  他們資質低下,只能從見普通的雜役做起,可即使如此,他們也學不到多少東西。之所以來到因真寺,不過是因為他們資質差的其他門派都不願意收而已。
  佛門的經文沒能洗滌他們的戾氣,相反,在這樣日復一日的念經打坐遵守各種戒律的過程中,這些弟子們的怨恨之氣更加嚴重,甚至不少人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當年慌不擇路就跑到了這麼一個破寺廟裏來。
  他們沒有看見,在另一根柱子背後,一個小孩子將他們說的話全部都聽完了。
  年幼的謝徵鴻還不叫謝徵鴻,他沒有名字沒有法號,大家只會叫他「小不點」「小孩」。
  因真寺上下只有這麼一個小孩,所以這個稱呼只可能是謝徵鴻的。
  類似的話謝徵鴻聽過很多次。
  慧正雖然有心好好為謝徵鴻啓蒙,但他本身也是因真寺的方丈,事務繁多,只好吩咐幾個小弟子教謝徵鴻讀書認字。這樣的態度無疑給了下面的人一個錯誤的資訊,就是這個小孩其實並不得掌門方丈的喜愛。
  終究是佛門,加上謝徵鴻是方丈帶回來的人,就算看不起也不能將他給弄死。好在不會說話也不會走路的謝徵鴻不哭不鬧,但也好養活。每隔那麼一兩個月餵他一顆辟穀丹也就罷了。
  謝徵鴻三歲的時候,開始出現在因真寺的大殿之中,開始聽那些僧人念經。
  教他認字的僧人沒教幾天,謝徵鴻還是默默的將大家念的經文背下來,然後一個字一個字的對照,磕磕絆絆的將那些字認了個大概。後來才知道,其實修真界裏只需要一枚玉簡,就可以將裡面的知識全部印入腦海之中。知識當時的慧正沒有養過小孩,也不知道謝徵鴻其實能夠能手這些資訊,因此才沒有用這個方法。
  慧正出來檢查早課的時候,才看見後面跟著一個小短腿的小孩子。
  哦,原來是自己撿到的那一個,他已經這麼大了麼?
  「小不點,你過來下。」慧正朝著謝徵鴻招招手道。
  謝徵鴻遲疑了一下,小半步跑了過去,抬起頭看向來人問道,「您有什麼事麼?」
  「你不認識我?」慧正反手指著自己笑眯眯道。
  謝徵鴻搖搖頭。
  「也是,這些年我在閉關,一直忘記照顧你,倒是讓你受委屈了。」慧正摸摸謝徵鴻的頭髮道。
  謝徵鴻沒有正式出家,他的頭髮自然不會有人幫他理。
  還是謝徵鴻走路的時候,發現過長的頭髮不方便,借來一把小刀割了大半。如今也已經長到腰間了。
  謝徵鴻搖搖頭,「不委屈。」
  他並不知道委屈的意思。
  他的生活很簡單,到時候了就去領一顆辟穀丹,然後白天就在這裡聽著僧人們念經,夜晚的時候,他再對照著經文認字背誦,日子過的簡單又規律。
  慧正顯然沒有想那麼多,他真以為自己的弟子有在好好的照顧謝徵鴻,不然這個小孩子怎麼會這麼懂事來到大殿裏聽講經呢?
  「你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麼麼?」慧正好笑著問道。
  謝徵鴻靜靜的聽了聽,「他們在背《金剛經》,但是後面那個哥哥背錯了。」謝徵鴻指著倒數第二排的一個修士說道,「他剛才背反了一段。」
  「隔的這麼遠,你能聽見?」慧正驚訝道。
  「能。」
  「那你能背麼?」慧正繼續問道。
  「可以,你要聽麼?」謝徵鴻反問道。
  「好,我聽聽。」慧正點點頭道。
  他不覺得這個小孩子能夠將一篇經文背下來,不過能夠背上幾段也很好了。這個小孩子聰明懂事,看樣子似乎根骨也不差,倒是激起了他想要收徒的心思。
  然而謝徵鴻一直在背,沒有叫停的樣子。
  慧正的臉色漸漸驚訝了起來。
  一字不錯!
  「你背的很好。」慧正壓制住心裡的驚訝,不露聲色的稱贊道,「你還會什麼麼?」
  「只是背佛經,是沒有用的。」謝徵鴻低下頭說道,「知道它們的意思就好了。」
  慧正忍不住笑了出來,一個小孩子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可愛的很。
  「連背都背不會,自然更加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慧正笑著回答道,「你現在還小,還不懂。不過你很聰明,要不要做的我徒弟?」
  謝徵鴻靜靜的看了看他,「等我檢查出有修仙的資質再說不遲。」
  「小孩兒,你知道的倒不少。」
  「他們天天說。」謝徵鴻回答道,「我不想你以後後悔。」
  「小孩兒,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你是慧正方丈。」謝徵鴻輕聲說道,「這寺廟裏的人我差不多都認識,只有你面生。」
  慧正覺得自己在這個小孩子面前半點威嚴都快沒有了。
  「好吧,那你先好好玩玩,等到你可以檢測資質來不遲。」慧正答應道。
  回去之後,慧正和幾個長老說了一下謝徵鴻的事情,他沒有說太多,只說遇見了一個很有佛性的小孩子。
  當即就有一個長老不太樂意的看著慧正,「這小孩子古怪,方丈你可要注意一些。」
  「哪裡古怪?」
  「普通的小孩子哪裡會像他一般不哭不鬧?他看上去就像十幾歲一樣,而且對周圍的事情漠不關心。物極必反,反常道了這幅模樣,必定有古怪。」
  「不錯,方丈。這小孩命大著呢,我們因真寺後山也有不少妖獸出沒,他經常在後山那邊玩,一個弟子說看見他和幾個妖獸經常見面,古怪的很。只是他畢竟是掌門您帶回來的,年紀又小,我們不好處置。」
  慧正聽著這些長老你一眼我一語的,心裡也有些觸動。
  仔細想來,這個小孩子確實是有點奇怪。
  「可他不像奪捨重生的。」
  「這……這我們也不太清楚。不過掌門,您若是想要收徒,什麼樣的弟子收不到,再者他資質究竟如何誰也不敢打包票,萬一到時候沒有仙緣,豈不是白白浪費您的教導?」一名長老上前說道。
  見這些長老都不支持自己,慧正也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小孩子和這些長老對上,「也好,那便再看看吧。」
  「掌門英明。」
  謝徵鴻跑到了後山。
  那些會叼來果子和靈草給他吃的妖獸們一個都沒有來。
  謝徵鴻如今不過是肉體凡胎,自然是怕冷的。
  他有辟穀丹可以吃,卻沒有禦寒的東西。
  在他能夠走路的時候,就有一隻毛茸茸的妖獸每天夜晚都跑過來,用自己的皮毛裹住謝徵鴻,每天早上又悄悄的離去。那那個妖獸一抱,一整天都是暖洋洋的。
  當時若因真寺的和尚有一人對謝徵鴻上點心,恐怕也早已發現了他的異常之處。
  「那個小和尚又來了?」
  「可是我們老大前些日子不是化形成功走了麼?」
  「這個小和尚真厲害啊,和他在一起,感覺自己的妖氣都要舒服了不少。」
  「不然老大能一直這麼當好人暖和人家?不過老大也是的,說走就走,半點都不留念!」
  「唉,老大還要去報仇呢!接近這個小和尚也不過是因為想要借助他身上的佛氣恢復傷勢而已,不過老大也說了,讓我們有能耐就好好照顧一些。」
  「可因真寺的禿驢們似乎注意到了這邊,我們也快留不下去了。這裡的靈氣實在太低了,我感覺我的修為都下降了。」
  「咦,那個小和尚怎麼走了?」
  謝徵鴻坐在原地等了等,沒有再等下去。
  直覺告訴他,那個妖獸不會出現了。
  或者說,除了幫他取暖之外,那個妖獸沒有在他的生活中出現過。
  想來這就是佛經裏說過的「無緣」吧。
  作者有話要說:  。
  小劇場
  有了那麼多些饅頭和雇傭活計,鄰縣的災害很快就平靜了下來,那些富商們也沒有再被鬼咬。相反,因為他們的行為,反倒受到了不少災民的誇獎和感謝,讓他們大為震撼。日後反倒一直行善積德,這便是後話了。
  「老大,我們好像一分錢都沒怎麼花呢?這錢要怎麼用?」少女崇拜的問到。
  「就按照你們之前想的來吧,不過可以多建幾間客房。若錢不夠,我這裡有。」說完,佛子掏出了各色珠寶玉石來,將少女和大漢震呆了。
  「老,老大,這個是夜明珠吧,很難得的。」大漢話都快要說不清楚。
  佛子笑了笑,這些都是那些善良的妖怪們給的。人類到達不了的地方,在他們看來根本不是事兒。加上妖怪們活的時間長,越是戰亂越能催生妖怪,往往不少好東西都到了妖怪手中。
  佛子感念他們的好意,希望為他們在道觀裏留下幾間客房,供他們居住,也好有個落腳點,不用四處隱藏。
  「老大,這隨便拿出幾樣就可以買下一座山建宅子了,就是時間可能會久一點。」
  「無妨,慢慢來,時間還很長。」佛子笑著回答道,「我還有事先出去一趟,你們,你們選好地址就開始動手做吧。」
  「老大要去哪裡?」少女緊張問道。
  「下來許久,回山一趟,問師父安。」
  
  第212章 翠鳥傳訊•雙修大典
  
  既然謝徵鴻已經成功說服了聞春湘,那麼接下來的事情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燕與行作為擁有許多翠鳥手下的鳥王,頓時就被分配到了一個大任務,就是要開始為兩人的雙修大典開始寫玉簡請來相關客人。
  燕與行含淚應了。
  這可是主人吩咐給自己的第一個任務,不應又能如何?
  而且他可是分到了玉泉洞天裏一塊靈氣最好的寶地,對他修行十分有幫助,就衝著這個他也不能拒絕啊!
  雖然他不會怎麼寫玉簡,但是「好心」的魔皇扔給了他一堆玉簡,吩咐他好好看看,寫的不好就要接受他的懲罰。
  燕與行不想知道懲罰是什麼,反正也是烤鳥十八吃,有什麼新鮮的!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聞春湘和謝徵鴻的曖昧關係作為一個驚天大秘密被上報到各個宗門。不約而同的,所以的門派掌門都將這個秘密壓了下來,不讓弟子到處亂說。畢竟謝徵鴻已經在明禪宗裏表現出了超強的實力,而聞春湘更是一個難纏的對手。這個秘密就算被揭露出來,也不該從他們門派的弟子口中說出。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大家都知道。
  可即使如此,這個秘密還是悄悄的門派中廣為流傳,成為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而這些事情也正如聞春湘預料到的一樣,這樣的八卦一出來,人們對謝徵鴻實力的關注立刻轉移到了他們兩人的關係上來。
  八卦,不分修士凡人,大家都喜歡聽。
  斜陽大世界。
  聞春湘已經在這裡唉聲嘆氣了許久。
  「前輩,你莫不是後悔了?」謝徵鴻笑著問道。
  「倒不是後悔。」聞春湘好笑著搖搖頭,「本座既然答應你,就不會後悔。日後就算你後悔,本座也不會放手的。」若以後真有什麼報應苦難,他也認了。他給小和尚很多次機會了,是他一直不走,願意留下來陪他的。聞春湘忍不住想要再自私一次。
  把握當下,才是最重要的事。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只是小和尚,若我們雙修大典的消息放出去,恐怕那把廢鐵和季歇都不會輕易放過這麼一次機會。這場大典能不能順利辦下來,還是未知之數。」聞春湘有些擔憂。最志得意滿之時,往往也是人的警惕心最小的時候。而且一旦自己和小和尚正式結為雙修道侶,以後修為進境只會更快。誰會放任自己的敵人越來越厲害呢?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季歇不會輕易放過這一次的好機會。
  「小和尚,你可知,之前本座遇見了誰?」聞春湘嘆氣道。
  「前輩說的,是耿以楓麼?」謝徵鴻想了想,回答道。
  聞春湘有些驚訝,眉毛微挑,露出一絲無奈來,「小和尚,你莫不是轉職成了神棍?這你也能猜得到?」
  謝徵鴻失笑,「前輩,這很好猜。我們共同認識的人就那麼幾個,去掉不重要的,加上前輩您這口氣,猜中並不困難。」
  「大概是我在你面前太放鬆了,倒是忽略了這一點。」聞春湘拍拍自己的臉,接著說道,「本座遇見他和斬蒼生的分劍在計劃算計你,所以本座就對他搜魂了。」
  「前輩有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麼?」謝徵鴻對搜魂並沒有多少抵觸,耿以楓算計了他們不少次,不管有沒有苦衷,終究是敵人。
  「看在他還算合作的份上,饒了他一條命。只不過,從他的記憶裏,本座得知,斬蒼生和季歇大概想要對道春中世界動手。」
  道春中世界?
  謝徵鴻抬起頭來,驚訝的看著聞春湘。
  以季歇那最出名的瘋狂行為,很容易猜到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不過他血祭道春中世界的可能性很小,更多的,恐怕還是為了試探。」聞春湘笑著摸摸謝徵鴻的肩膀,「他除非不想活了,他本身修為已經快壓抑不住渡劫,又不願意走捷徑入魔界只好在小魔宮裏閉關。若是再加上一個血祭中世界的血氣,恐怕天劫馬上就要到來。沒見他這些年來幾乎沒有什麼大動作麼?本座猜,想要動手的應該是那斬蒼生,它想要擺脫季歇的控制。」
  「靈劍也可以脫離控制麼?」謝徵鴻對劍修不算瞭解。
  「可以,只是需要達成的條件很苛刻。但從那把廢鐵做了這麼多手腳來看,恐怕是存了心思。」聞春湘笑道,「可惜目前他們一人一劍的目標都是我們,不然等著他們自相殘殺,也挺有趣的。」
  「如果他們真的出現,那麼正好可以將這些事情了結。」謝徵鴻並不在意,「前輩您能答應我第一次,就能答應我第二次。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們願意出現才是好事。」
  「……其實小和尚你的重心就是雙修大典吧,無論如何也要舉辦?」聞春湘沈默了一會兒,問道。
  「被前輩你看出來了。」
  聞春湘默默扭過頭,心裡也不由的生出一點小甜蜜來。小和尚你表現的這麼明顯,他看不出來才是怪事。
  難道和本座結為雙修道侶是這麼高興的一件事麼?
  聞春湘沒注意過,他的嘴角從揚起開始就沒有放下來過。
  「說正事,在耿以楓的記憶裏,除了道春中世界的事情之外,還有一個針對你的計劃。」聞春湘的臉色忽然嚴肅了下來,「這個計劃很惡毒,小和尚,你以後絕對不要輕易離開本座身邊。」
  「當然。」謝徵鴻毫不猶豫的點頭。
  「別鬧,我和你說正經的。」聞春湘見謝徵鴻這樣不在乎的樣子,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若是修士和凡人當真有什麼不同,就在於修士的欲、望比凡人更甚!很多事情,凡人只敢想想,但是修士卻是敢真刀真槍的乾的。小和尚,本座在修真界裏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事情比你想像中的要多的多。」
  「若非如此,修士也不能成為修士。」謝徵鴻感嘆道。
  選擇成為修士,脫離凡人的生活,本身就代表著一種勇氣。
  凡人的生活起碼能夠安安穩穩的活上幾十年,可是一旦成了修士,就每日都活在你爭我奪之中。時時刻刻都被隕落的危險,其中種種心酸,哪裡是凡人能夠想得到呢?
  因為想要長生,想要脫離生老病死,想要活的有價值,這些欲、望夾雜在一起,才走上了這條不知道終點在何處的修真路!
  「有欲、望是件好事,但如今的修真界,卻顯得太過不安定了。」聞春湘長嘆了一口氣,「越是表面平靜,日後爆發出來的破壞離就越大。光是本座知道的那些一直壓抑著修為不肯渡劫飛升的老祖就有幾十位上百位之多,若還加上那些散仙,數目更是不凡。他們這些人,若是真的出手,這三千世界,誰也不能獨善其身!」
  「小和尚,你可曾聽過唐僧肉的故事?」
  「唐僧肉?」謝徵鴻有些好奇。
  「是本座當年在凡間的時候,一個話本故事。」聞春湘揉揉額頭,「寫的還算有些意思,但具體的本座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裡面有個叫唐僧的和尚,十世修行,佛祖座前弟子轉世,誰吃他一口肉,就能長生不老。誰若與他成親,便能與天同壽!」
  「噗,前輩,這些只是無稽之談。」謝徵鴻忍不住笑道,「佛祖座前弟子何止千萬,他們自己都不能長生不老,又怎能讓別人長生不老?若他真這麼厲害,又何必下凡塵轉世修行呢?」
  「可是那些妖怪神仙們都信了。」聞春湘深吸了一口氣,靜靜的看著謝徵鴻,「那些妖怪們憑借自己修行根本不可能長生不老,所以他們寧可信其有。小和尚,你可知你的修為進境有多快?」
  謝徵鴻沈默了一會兒,明白了聞春湘的意思。
  「若他們說,吃你一口肉,吸乾你的精元,吞噬你的元嬰可以渡劫飛升成功,你覺得那些飛升無望等死的老祖大能們會不會介意試一試?」聞春湘反問道。
  「這便是他們想要對付我的方法麼,倒是辛苦他們了。」謝徵鴻笑了笑。
  「就算是本座當年如日中天,一個子虛烏有的‘聞春湘有渡劫秘法’的傳言,都能讓本座栽跟頭。」聞春湘想起這件事就覺得生氣,更加生氣小和尚竟然也被捲入了這場紛爭之中。當時若不是看見耿以楓的記憶裏有提醒過沈破天這件事,當即他就想要殺了耿以楓。
  這樣的毒計,他們也想的出來?
  「其實若這個猜測是真的話,小僧會覺得很高興。」謝徵鴻突然出聲笑了。
  「這有什麼好高興的?」
  「這樣的話,前輩,我與你結為雙修道侶,你便能與天地同壽。若食我一口肉能夠讓你長生不老,小僧會自己舉起刀。」謝徵鴻看著聞春湘的眼睛說道,「真的有這樣的效果的話,被追殺小僧也認了。」
  「呆子!」聞春湘罵了一句,「這有什麼好的?」
  這根本一點都不好啊!
  只是看著謝徵鴻認真的臉龐,聞春湘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罷了罷了。
  只要有他在,還怕小和尚會受傷麼?
  來一個他殺一個,來兩個他殺一雙!
  燕與行將玉泉洞天的鳥雀都收服當了小弟,吩咐它們一人貢獻出一根羽毛黏在玉簡後面,這樣看上去比較符合他的審美,也能讓主人好好感受一下他在其中付出的努力。
  「這麼三百份玉簡,應該差不多了。」燕與行對待人類修士的區別方式就兩點,一點容貌,一點修為。
  聞春湘和謝徵鴻的修為自不必說,容貌也是一等一的。
  燕與行算來算去,覺得自己刻錄的這三百份玉簡可能還刻多了,符合他審美的那些修士加起來可能還沒有三百個。
  不過還是先將這些東西拿去給主人好好瞧一瞧,看看還有哪裡需要改的地方?
  燕與行剛從玉泉洞天裏飛出,就看見聞春湘和他的主人兩人深情對視,空氣裏蔓延出各種奇奇怪怪的甜蜜花香,頓時驚的一哆嗦,又重新鑽進玉泉洞天去了。
  沈破天和祁永緣等人接到謝徵鴻的傳訊之後,就暫且先找了個地方住下來,左右他們有傳送陣盤在手,隨時可以前去,倒也不急。
  祁永緣和朱寧兩人自然入了明禪宗的大殿,等待著將早已準備好的禮物遞上去,但兩人疑惑的發現,這明禪宗的弟子還有來往的賓客,模樣似乎都有些怪。
  還是三思去大師兄如晦洞府裏轉悠了一圈回來,臉色古怪,和三人分享了得知的消息。
  「什麼,他們兩人是一對的消息被知道了?」朱寧嚇的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怎麼會這麼不小心?」
  「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三思在祁永緣朱寧和沈破天的臉上看了一圈,嘆氣道。
  「似乎是兩人一直沒有怎麼回避,表現的挺明顯。」三思繼續說道。
  「謝道友的話,的確不像是注意這些事情的人,九州魔皇就更加……」祁永緣解釋了一番,「雙修道侶也不礙著別人什麼,就算被人知道了,別人也不能多嘴。」
  「怎麼會沒有關係?」三思面對著三人坐下來,「你們可見佛門弟子有誰有雙修道侶的?」
  「這……」好像的確沒有啊。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想不出什麼個所以然來。
  「其實謝道友現在還沒有剃度,要真仔細說起來,當個俗家弟子也沒什麼。」三思繼續嘆氣,「可俗家弟子是不可能得到真傳的。哪怕謝道友如今凝結三寶法印,也沒有用。佛門不可能接受一個有雙修道侶的佛修弟子,這代表著紅塵未斷,六根不淨。出家人出家人,身入佛門,又哪裡來的家呢?」
  「你的意思是,有的雙修道侶,謝道友就成不了佛?」沈破天皺眉道,「我們法修這邊可沒有這樣的說法。」
  「若對方也是一名佛修,純粹當個雙修道侶的話,或許還能通融一二。但謝道友的雙修道侶,是九州魔皇,是無數佛門恨之欲狂的人物。」三思忍不住揉揉額頭,「謝道友才成了當年佛門弟子裏的第一人,就鬧出這樣的事情,恐怕以後他想要自稱佛修,也不會有人信了。」
  「可他凝結了三寶和法印……」朱寧弱弱說道。
  「這麼一說的話,所有的責任都會被推到九州魔皇那裡。」三思認真道,「謝道友表現的如此出眾,聽說已經驚動了不少不出世的老祖長老,他們隨意一個,都是凝結三寶法印之人,修為高深莫測,與魔皇也有一敵之力。若他們舉行雙修大典,恐怕這些長老都會出現,他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佛門第一人的謝徵鴻,被九州魔皇拐跑。」
  「雙修大典,應該還不會舉辦。」聽到這裡,朱寧松了一口氣,「只要不舉辦大典,沒有正式承認,這些消息都只是流言。那些大能長老們平時不出來,為了這點微末流言,應該也不會出來。」
  朱寧話沒有說完,就看見迎面刷刷刷的飛來四隻漂亮可愛的小青鳥,嘴裡叼著一份鑲嵌著鮮艷羽毛的玉簡。
  「咦,這不是明禪宗的那些小翠鳥麼?怎麼突然朝著我們飛了過來?」朱寧試探性的從一隻小翠鳥嘴裡取下玉簡,小翠鳥沒有半點反抗,反倒蹭了蹭朱寧的手。
  「莫非是想要跟隨我?似乎也挺好摸的。」朱寧感受著手下的觸感,笑嘻嘻的回答道。
  他用神識掃了一眼玉簡,笑容頓時就僵硬了下來。
  「砰」的一聲,玉簡砸在了地上。
  「朱道友,你這是做什麼?」祁永緣正想伸手將朱寧的玉簡撿起來,就看見另一隻小翠鳥拍打著雙持將玉簡奉上。
  祁永緣接過玉簡一看,整個人也僵在了那裡。
  沈破天和三思兩個人的表現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朱寧,你這個烏鴉嘴!!!!」
  謝天謝地,淨火終於從煉丹房裡出來了。
  顏喬嗷嗚一聲,直接衝著淨火撲了上去,「小火,你最近怎麼一直呆在煉丹房裡?」
  淨火反抱住顏喬,「沒什麼,只是覺得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大事,哪一方面的,我給你算算。」說著,顏喬就要將自己的天機棋盤拿出來。
  「別。」淨火連忙阻止,「洩露天機太多了對你沒好處,不是關於你的。」
  「不是關於我的?」聽見這句話,顏喬一張臉頓時就垮了下來,「那是關於誰的?」
  淨火看見顏喬這個模樣,頓時覺得無力了。
  記得剛剛見面的時候,顏喬這個日月妖皇還是很有尊嚴很有威勢的,怎麼越到後來越變得奇怪了呢?
  九州魔皇是牡丹花會有花期,顏喬身為樹妖,或許也有類似的時間段吧。
  這麼想著的淨火,勉強將自己的情緒壓了下來。
  「是關於九州魔皇和謝徵鴻的,總覺得他們兩個要弄出什麼大事來。」淨火坦白道,想了想又怕顏喬誤會,趕緊解釋了一句,「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研究九州魔皇給的葉子,你也知道那是九州魔皇的一部分,我和葉子待的時間久了,免不了會有些感應。」
  「他們兩個什麼時候不弄出大事來才是奇了怪了。」顏喬隨口說了一句,「等等,阿火,似乎有小客人過來了。」
  顏喬感受了一番,勾了勾手指,才將在外面不得其門而入的小翠鳥們放了進來。
  「雙修大典?!」
  雪砂大世界,小魔宮。
  「劍主,耿以楓似乎一直沒有消息。」幾個修士跪在地上,低著頭說道。
  臺上坐著一個和小魔宮主人十成十相似的人,但絕非這小魔宮的主人。
  斬蒼生在季歇不在的時候,便是化作了季歇的模樣,培養自己的心腹。
  它自認和其他那些法寶們不同,哪怕有了靈智,有了肉體,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翻身當主人,相反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所謂的主人身上,何其可悲?
  它既然有了本事,有了可以反客為主的機會,為什麼不去試一試?
  至於季歇,等到他出關,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到那個時候,它不介意讓季歇知道,誰是主,誰是僕?
  「不必找他了。他落在九州魔皇手裡,就算不死也成了個傻子,沒有必要再浪費時間。」斬蒼生淡淡道,「其他還有什麼消息麼?」
  「劍主,之前的計劃一直都是耿以楓負責,他若是不在,那計劃……」
  「照常進行。」斬蒼生一手撐住下巴,笑著回答道,「修真界裏,最不缺的就是貪婪兩字。很多人都已經被逼上絕路了,為了那麼一線生機,他們會願意賭一把的。」誰讓謝徵鴻表現的這麼出眾呢?若他平平常常不那麼出色的話,反倒不會有這麼多的麻煩。
  「報——!」一個修士飛快的從小魔宮外面奔進,「報告劍主,聞春湘和謝徵鴻似乎在廣發邀請玉簡,邀請眾多修士參加他們的雙修大典!」
  「雙修大典?」斬蒼生的眼睛亮了起來,「好!好!好!聞春湘自尋死路,那也怪不得誰了。放出流言的時候,可以再稍微改一改。」
  「還請劍主明示。」
  「九州魔皇那麼討厭佛修,為什麼會對謝徵鴻青睞有加?甚至願意和這麼一個年歲還不到他零頭的修士結為雙修道侶,莫非真是真愛不成?」斬蒼生站起身來,笑著看著底下的劍奴們,「當然不是,他是為了能夠奪取謝徵鴻的修為,借機飛升!你們明白麼?」
  「劍奴明白!」
  「很好,就這麼說吧。」斬蒼生笑道,「雙修大典,說來我從來都沒有參加過什麼雙修大典呢,正好可以去瞧瞧。有了我在,那些原本只是懷疑兩三分的老不死們才會當真相信這個事實。」
  若有了聞春湘謝徵鴻還有那些老不死們的血氣,他何愁不能反客為主?
  聞春湘自己要為這個計謀填上一把籌碼,就不要後悔輸的血本無歸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佛子剛上山,就被山上的妖精們給發現了。
  「天哪,小道士下山一趟變得更加有魅力了啊!」
  「身上的善功厚的流油了,這到底是救了多少人?」
  「好想撲倒啊啊啊啊。」
  「我這裡有新找到的田黃石,不知道小道士喜不喜歡?」
  佛子走著走著,忽然轉過頭,對著身後的站在樹枝上的兔子妖笑了笑,「小白,我師父在山上麼?」
  哎哎哎?
  小道士知道我的名字!
  哎哎哎,小道士笑的也很好看啊。
  兔子妖被迷得暈暈乎乎,點了點頭,「在的在的,我們都不敢太靠近。」
  「大家都出來罷。」佛子笑道,「等我回去見了師父,過幾天再下山的時候,你們願意和我一起走麼?」
  「可是山下有好多人類,還有想要抓我們的和尚和道士。」
  「我建了一所道觀,房子很多。你們若是相信我,住在那裡不會有人傷害你們。」佛子笑道。
  聽到這話的妖精們紛紛跑了出來。
  「真的麼?不會有人抓我們?」
  「太好了,我們有家了!」
  「嗷嗷嗷,好棒,我什麼都能幹,可乖了!」
  妖精們紛紛朝著佛子撲了上去。
  
  第213章 三生石
  
  正當眾多門派掌門在考慮聞春湘和謝徵鴻的關係到底要不要說出來的時候,突然又被另一個消息給震住了。
  前腳聞春湘和謝徵鴻剛剛露出點苗頭,他們還在猜這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時候,後腳他們兩人就傳出要結雙修大典的消息來了。
  「此事當真?」某個門派的掌門實在是不相信。
  九州魔皇都囂張上千年了,別說是結雙修道侶了,就算是個像樣點的爐鼎侍妾都很少見他收過。不過這倒是正常,以他們的修為,採補雙修之人估計得是絕世無雙的爐鼎體質才能給他增加一點點的修為。越是修為高深的修士,就越不會沈迷於這些小道。只有自己苦苦修煉來的修為才是實打實的。
  「啓稟掌門,玉簡都發下來了。受邀的人已經隨時準備啓程去斜陽大世界,消息是從銀牙魔皇榮錦城那裡流露出來的,不會有假。」弟子低頭回答道。
  「榮錦城?銀牙魔皇?難道其餘的八位魔皇都要去?」
  「據說每個魔皇那裡都發了請帖。」弟子遲疑了一番,繼續說道,「就連血殺魔皇也……」
  「這下可不止我一個人頭疼了。」掌門捂住自己的額頭道。
  九大魔皇齊聚一堂,上一次還是為了大世界的分割所有權,這一次說是為了參加九州魔皇的雙修大典,可信麼?日月妖皇不也辦了個雙修大典,怎麼沒看見這麼多人一起參加呢?
  聞春湘和謝徵鴻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不管他們願不願意,反正季歇和斬蒼生肯定都會來。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給他們發一份請帖,連同其他幾位魔皇也通通發一份。若是當真有人想要將小和尚當成「唐僧肉」,人一多,渾水摸魚的也多,到時候反倒更好對付。起碼,有這些魔皇在,那些什麼散仙佛陀就不可能和魔皇們聯手,還得鬥一鬥。
  正當大世界裏的修士為了這個驚天消息弄的食不下嚥,來回八卦之時,又有一個小道消息悄悄的流傳了起來。
  「哎哎哎,你們聽說了最近的那個消息了麼?」幾名修士神神秘秘的問道。
  「如果你說九州魔皇和佛修謝徵鴻的雙修大典的話,我們都知道了。」
  「不是,不是這個,是關於謝徵鴻的。」
  「又有關於謝徵鴻的消息了,來來來,說來聽聽。」
  「哎喲我的哥哥唉,這次的消息可勁爆了,一個弄不好會引起大亂的。」幾個修士連連捂住他們的嘴,「悄悄說,悄悄說。」
  「到底怎麼回事?」
  「這謝徵鴻啊,不是一般人!」一個修士一本正經的說道。
  「廢話,不是一般人能夠兩百歲就成了合體期修士,成為佛門第一,還能和九州魔皇成為道侶?」聽到此話的修士翻了個白眼,「這還用你說,我們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來!」
  「不僅如此,你知道麼,謝徵鴻極有可能是佛仙轉世?」
  「……等等,你說什麼?」
  「佛仙轉世,累世功德。不然你以為九州魔皇傻啊,他可是渡劫期的魔皇,沒事和一個不到他零頭的佛修結為雙修道侶?聽說這謝徵鴻還是元陽之身,若是能夠吸了他的精元,說不定能夠平地飛升!若吃了他的血肉,吞了他的元嬰,立地成仙啊!」
  「這話你也信?」
  「有什麼不信的,你們可好好想想。以前九州魔皇最看不慣的可就是佛修了,三千世界的人都知道。而且那謝徵鴻去往明禪宗的時候,你看那些明禪宗的和尚有對他出手沒有?那麼多修為高深的佛陀,偏偏只有謝徵鴻一個人聽完了玄忍方丈的法會全程。這樣的資質,這樣的經歷,說他是佛仙轉世,我一點都不驚訝!」
  「……有理,有理!」
  「是啊,現在好多人都在說呢,唉,可惜我們人微言輕,別說是靠近謝徵鴻了,就算想要去斜陽大世界都辦不到。聽說前去斜陽世界的法陣,單程費用開始以靈脈計算了!」
  「……奸商!喝酒喝酒,不聊這些了,反正和我們沒有什麼關係。」
  清風大世界。
  某個懸浮的飛島之上,竪立著一座清新雅致的小亭子,亭子四角上掛著一串串普通修士一輩子也見不到的極品靈花,無風自動,散髮出一股股沁人心脾的香意來。
  亭子正中,坐著一個姿態曼妙的女子,她生的極美,一雙眼睛更是充滿了勾人的媚意。此刻她雙手放在古琴之上,更顯得氣質出眾。然而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人們往往不是為她的美貌所傾倒,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她身後不斷擺動的九條尾巴上。一見到那九條尾巴,哪怕此女的美貌再如何出眾,風姿再如何曼妙,也沒有人敢打她的注意。此人正是九大魔皇之一——赤雲狐皇胡嬌嬌。
  「你這狐狸精還有心思在這裡彈琴?」半空中出現一個青衣男子,話音一落,他已經坐在了胡嬌嬌的對面,「九州魔皇聞春湘要結雙修大典,我不信你一點反應都沒有。「「妾身哪裡敢有什麼反應?」胡嬌嬌美目一轉,輕飄飄扔出幾個眼波,「九州魔皇身上的魔氣厲害的緊,妾身可不敢輕易去試試。倒是你,東門雅暢,聽說前些天你的洞府前飄過一絲劫雲,後來又消散了。我看,為了避開這劫雲,你不會又重傷了自己一次吧?」
  青衣男子,也就是天嘯狼皇東門雅暢並不在意的看著胡嬌嬌道,「總比沒事砍自己的尾巴玩好。」
  他們這些魔皇說起來,各個都有自殘的歷史。這也是為勢所逼,若不如此,恐怕劫雲早就找上了他們。
  「要不,東門道兄乾脆就答應了魔界的邀請,又能如何?」胡嬌嬌嘆氣道。
  「這話還是送給胡師妹你罷,以你的美貌,說不定還能去給魔界的一個大能當個小侍妾呢!」東門雅暢溫和一笑。他雖然是狼皇,但化形之後的模樣卻是一個溫和公子的樣子,極具有欺騙性。
  「將命交到其他人手裡,當一個隨時隨地會被採補,會被當炮灰的魔界走狗,還不如痛痛快快死在天劫之下呢?說不定我們渡劫成功,還能混個魔仙當當。」胡嬌嬌不屑的說道。
  魔界的那些所謂捷徑,在他們這些魔皇們看來簡直就是開玩笑。
  他們雖然也怕死,但能混到魔皇位置的人,又怎麼會真的怕死,願意為了一點點的生機將自己的未來、自由全部交付給別人?魔修是什麼德性,還用得著想麼?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起碼九位魔皇,都沒有這個想法。
  「不和你鬧了。」東門雅暢嘆氣道,「你可聽見其他的消息?」
  「你說的,莫不是關於謝徵鴻的那一個?」胡嬌嬌撥弄古琴的手停了下來。
  「自然。」東門雅暢忍不住湊上前去,「你覺得這消息是真是假?」
  胡嬌嬌沈默了下來。
  「當然是真的。」又有一個俊朗男子出現在兩人面前,插話道。
  此人正是靈隱魔皇荀元青。
  「我這小地方這是吹的什麼風,怎麼連靈隱魔皇也來了?」胡嬌嬌看見面前出現的荀元青笑道。
  「吹的西北風。」荀元青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靈隱魔皇就是愛說笑。」東門雅暢笑道,「多年不見,還是老樣子。」
  「我和你沒有那麼熟。」荀元青嗤笑了一聲,「我來這裡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要借老狐狸你的照世鏡一用,查查謝徵鴻的前世今生!我想狼皇你也是一樣的目的吧。」
  「靈隱魔皇不都是那個消息是真的了,怎麼還需要用到照世鏡?」東門雅暢反問道。
  「保險起見。」荀元青慢悠悠說道,「我與聞春湘也算是老相識了,他身上的魔氣那麼厲害,別說是結為雙修道侶了,想要碰他一根手指頭都難得很。那謝徵鴻雖然厲害,卻也只是一個合體期修士,還是天生與魔修相克的佛修。他憑什麼可以接近聞春湘?再者,就聞春湘那性子,又怎麼會乖乖的和這麼一個小佛修幾位雙修道侶?要是拿謝徵鴻當爐鼎,說不定我還是信一信。」
  「你們這些男人,總愛將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就不許人家是真愛了不成?」胡嬌嬌冷笑道。
  「真愛?」
  東門雅暢和荀元青聽見這個詞,不約而同的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胡嬌嬌,你不要告訴你,欺騙了世人那麼多感情的你,還相信真愛這個詞吧?這麼多年愛你的男男女女那麼多,你可曾因為他們做過什麼事?」荀元青大笑道。
  若說萬聖魔皇牧停的手下羅剎女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妖孽,那胡嬌嬌明顯要更甚一籌。
  只是羅剎女吸人修為靠的是採補,而胡嬌嬌則是靠的別人自願。她只要滴幾滴眼淚,往那地上一躺,多得是修士將自己的修為盡數奉上只為她能夠醒過來。她本身就是七尾天狐,後來成了族長,又得到了流傳下來的幾滴九尾天狐的精血,成功修煉出九尾,在妖界地位之高,恐怕不比那孔雀一族差。
  光是東門雅暢和荀元青這麼多年見過的,粗略數一數,胡嬌嬌欺騙過的人估計能有幾千個。這樣一個人,居然和他們提什麼真愛,當真是笑死人了。
  「那有什麼不信的。」胡嬌嬌瞪了兩人一眼,「照世鏡是我狐族至寶,你們若還想要用,就不要再笑。」
  東門雅暢和荀元青立刻閉上了嘴巴。
  這便有有傳承的好處了。
  東門雅暢身為狼皇,可惜族裏的底蘊和胡嬌嬌的青丘狐族根本沒法比。照世鏡據說是第一代九尾天狐留下來的寶貝,只有族長才能動用,能夠看到人的前世今生,可以說厲害的很。一般情況下,就算胡嬌嬌本人,也是不會輕易動用的。
  「你們兩個借我照世鏡,可得算上一個人情。」胡嬌嬌伸出一根手指頭道,「祭出照世鏡需要費我不少修為,可不能白白便宜了你們兩個。」
  「好,隨你。」東門雅暢大度的一揮手。
  荀元青雖然有些不樂意,但也只得認了。
  胡嬌嬌得了承諾,這才滿意的笑了。
  「其實就算你們兩個,我也是妖祭出照世鏡看看的。不然白白和九州魔皇對上,多不值當!」胡嬌嬌笑著從袖子裏取出一塊權杖,嘴裡念念有詞,將手裡的權杖拋了出去。
  「不愧是老狐狸。」荀元青感嘆了一聲。
  如果謝徵鴻的事情是真的,他們這個人情必須要給的。如果是假的,那就證明聞春湘和謝徵鴻當真是真愛。這兩點不管是哪一個,都值得他們好好的去探查一番。吃了謝徵鴻能夠平地飛升,這樣的消息迅速流傳三千世界,若說背後沒有大手推動,他們一個也不信。
  無獨有偶。
  三論宗那邊也匯聚了五大佛門的掌門人,決心請出「三生石」來,好好探查一番謝徵鴻的前世今生。
  「這個消息不知道怎麼的傳到了太上長老耳中,為此,我不得不親自來海戒道兄這裡請求一番。」寂苦嘆氣道。
  三論宗有三生石,和狐族的照世鏡的功能十分相似。
  這三千世界裏,也只有這麼兩個寶貝能夠探查出人的前世今生來。
  消息流傳的這麼快,斬蒼生自然也是存了一份心思在裡面。
  吃了謝徵鴻可以平地飛升,其實是誰也不清楚的事情。但謝徵鴻如此氣運,前世恐怕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一來,斬蒼生可以借機探查出謝徵鴻的底細,也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季歇一直找的那個仇家!二來,也是為了給不相信這個消息的人最後一顆定心丸。
  只要謝徵鴻的前世表現的不是太差,相信這個消息的人會越來越多。
  斬蒼生捏著手裡的邀請玉簡,忍不住笑了笑。
  聞春湘當時辱罵它是廢鐵,還毀了它的分、身,這仇若是不報,它哪裡還有臉面稱呼自己為「斬蒼生?」
  蒼生皆可斬,何況一個聞春湘?
  聞春湘正在努力教謝徵鴻學剩下的如來神掌。
  到時候總會有一場大戰,早點教會小和尚也多一份自保的實力,還有那大封印術,他也有了一點苗頭,說不定可以好好鑽研一番。
  看見謝徵鴻再度用那種專心致志的仰慕的目光看著自己,聞春湘的心裡終於踏實了不少。
  啊啊啊啊,之前小和尚還是用這種眼神看見玄忍那個禿驢,聽他講散魔法會的,現在終於可以用這種眼神看著他了。
  聞春湘覺得心裡十分滿足。
  「前輩,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被聞春湘這樣熱烈的目光看著,謝徵鴻再遲鈍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小和尚你長得好看啊。」聞春湘笑眯眯回答道,「你認真的時候,最好看了。」
  謝徵鴻悄悄紅了耳根,「前輩才是最好看的。」
  「除我之外,就只有你最好看。」聞春湘毫不客氣的說道,「至於其他人,通通都是庸脂俗粉。」
  「……前輩。」謝徵鴻無可奈何的喊了一聲。
  「繼續學。」聞春湘一揮手,起身站了起來。
  此刻他和謝徵鴻正在玉泉洞天之內。
  他們兩人在洞天裏呆了一段時間,或許是促進了這玉泉洞天裏的生機,沒過多久,竟然開始長起各種各樣的鮮花來,一個個爭奇鬥艷的,看了就來氣。
  「在本座的面前,也有你們開花的份兒?」聞春湘黑著臉道。
  那些鮮花聽見花皇這麼一說,登時將花苞全部收了回去,再也不敢造次。
  「這才聰明。」聞春湘滿意的笑了笑。
  「魔皇還是這麼霸道。」玉泉洞天裏傳來一股波動,出來一個眉開眼笑的少年人。
  「哦,你怎麼回來了?」聞春湘見是玉泉器靈,沒好氣的問道。
  「主人要和魔皇您結為雙修道侶,這樣的大典,我身為器靈又怎麼能不出現?好歹也該給兩位送件禮物。」玉泉器靈說完,閉上眼又感受了一番,「洞天裏又出現了一隻修為不錯的青鳥王,是主人新收的麼?」
  聞春湘的臉色有點黑。
  「魔皇不必在意,以主人的氣運而言,他只收了這麼幾個屬下,當真不算什麼。」玉泉器靈好笑道,但凡有點靈性的,誰不想往謝徵鴻身邊湊?只是能夠抵擋住聞春湘煞氣的靈物少的可憐。不然,恐怕想要認謝徵鴻為主的人能夠塞滿整個洞天!
  聞春湘的臉色忽然變了變,抬頭看向天空。
  玉泉器靈好奇道,「魔皇,您這是怎麼了?」
  聞春湘皺眉道,「剛才沒來由的覺得一陣心悸,恐怕要出什麼事!」
  胡嬌嬌的頭頂忽然落下一塊等人高的銅鏡,裡面映現出來的竟然是一塊靈石、一隻狐狸和一隻狼。
  「這便是照世鏡?」東門雅暢驚訝的看著照世鏡的自己,「這還是我幼年的模樣,我自己都快忘記原來自己還長成這個樣子過了。」
  東門雅暢一動,裡面的那只小奶狼也動了動,顯得好玩極了。
  「在我沒有動用它的特殊效果的時候,它便是照妖鏡。」胡嬌嬌細細的將銅鏡擦了一遍,「從我接任狐族族長起,我動用它的機會不會超過三次。」
  「三次?」荀元青好奇問道。
  「一次是我想要知道我的前世,結果很是無趣。」胡嬌嬌顯然不願意多談,「後來我被聞春湘拒絕,所以忍不住又去查看了一下聞春湘的過去。」
  「聞春湘的前世,是什麼?」東門雅暢和荀元青頓時起了好奇心。
  「還是一朵牡丹花,不過是白的。」胡嬌嬌聳聳肩道,「後來我就沒有興趣再看了。如今將他用來觀察謝徵鴻,正好是第三次。這用一次,我就得掉一條尾巴,可不能輕易用。」
  「反正你這尾巴也該再砍一條了。」東門雅暢挑挑眉道,「除非你和孔雀族們一樣,開闢一個世界自己獨自住進去,這才天道才不能阻止你。這繁華的世界,是不可能長久容納下一隻九尾天狐的。」
  「我自己砍可以隨便自己砍哪條,動用了照世鏡就只能聽天由命了。」胡嬌嬌心疼的看著自己身後的九條尾巴,「它們每一條都很漂亮啊,毛髮還這麼的鬆軟蓬鬆。」
  東門雅暢和荀元青不說話了。
  其實胡嬌嬌一直欺騙別人感情,愛的其實是自己的尾巴吧!
  「罷,不和你們多說了,反正你們也不懂。」胡嬌嬌嬌吒一句道,「你們散開!」
  東門雅暢和荀元青頓時遁走。
  照世鏡忽然一改之前古樸的模樣,變得漂亮無比起來!
  「狐族列祖列宗在上,青丘狐族第六百五十三代族長胡嬌嬌願以自身一尾為祭,請求查探佛修謝徵鴻的前世所在!」胡嬌嬌仰天長嘯了一聲,頓時變作一隻巨大無比的九尾天狐,將這座小亭子直接撐爆!
  胡嬌嬌的九條尾巴在空中不斷飛舞,很快,照世鏡裏射出一道強烈閃光,照射在胡嬌嬌的一條尾巴之上。
  很快,空中便只剩下了八尾。
  胡嬌嬌的身型漸漸縮小,再度恢復成人形,只是臉色蒼白了不少,氣息也弱了很多。
  東門雅暢和荀元青連忙看向照世鏡,想要看清楚謝徵鴻的前世究竟是何人?
  另一邊,三論宗的海戒方丈也吐了好幾口血,噴到了三生石之上。
  三生石中也漸漸浮現出一個人影來。
  「阿彌陀佛。」
  三生石和照世鏡裏同時浮現出一個白衣光頭僧人,模糊了面容,根本看不清楚。
  轟轟轟!
  那白衣僧人低頭念了一句,一絲碎裂之聲漸漸響起。
  「糟糕!」
  胡嬌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整個身子都朝著照世鏡撲了上去。
  但照世鏡還是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很快就波及到了其他部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撕裂。
  「啊——!」
  胡嬌嬌發出一聲悲鳴,然後等到她的手碰到鏡面之時,照世鏡已經分裂成了無數塊,散落在地上!
  「謝徵鴻————!」
  「快躲開!」海戒方丈也大喝了一句,三生石迅速爆裂開來,碎裂的石子嵌入了周遭牆壁之中。
  「三……三生石都碎了。」海戒方丈的心登時沈了下去,寂苦和玄忍等人心裡更是一怔。
  這謝徵鴻的前世到底是什麼人,一個照面之下,竟然連三生石這等上古仙器都碎了?
  「……大亂將起,阿彌陀佛。」
  幾個方丈彷彿預料到以後的血雨腥風,忍不住齊聲念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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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子回到山上,師父青陽道人看見身上功德滿滿的徒弟,忍不住驚訝了一番。
  「莫非你是抓了幾十個作惡多端的大妖不成?」青陽子驚喜的問道。
  佛子想了想,搖搖頭,「沒有,徒兒只鎮壓了幾只惡鬼。不過徒兒拿驅魔得來的銀子救濟災民,並且教訓了幾個為富不仁的富商。」
  「救人一命,的確比抓妖驅鬼的功德要多,你做的很好。」青陽子滿意道,「那你此次下山,有什麼收穫?」
  「徒兒找人建了一座道觀,不知道師父是否有意前去?」
  「我徒厲害,哈哈哈。」青陽子大笑,「不過為師就不去了,有你在,不愁我青陽觀後繼無人。我退隱多年,貿貿然出現只會給你添麻煩。」
  佛子笑著應了。
  他在山上又陪了青陽子一段時日,道術上的問題也找青陽子問了問,相處的十分融洽。青陽子沈思了許久,最後還是從自己的箱子裏翻出一本經書來,遞給佛子。
  「師父,這是什麼?」佛子疑惑的看著經書問道。
  「是曾經佛門裡最負盛名的一個和尚留下來的筆記和心得,他也是你師父我的好友。」青陽子嘆氣道,「可惜後來他愛上了一個妖精,被逐出佛門,那妖精吸了他的精元就跑了,他鬱鬱而終。這本經書裏包含著他的心血,為師參透多年,沒能看明白多少。徒兒你天資聰穎,說不定能夠看明白。這世道,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希望。大多數的和尚都道貌岸然,但偶爾也有一些高人出現,留下無數經書法寶。我青陽觀衰落已久,沒有什麼好東西,你便拿著去吧。」
  佛子粗略翻了翻,頓時就被經書裏的內容吸引住了。
  「多謝師父。」
  「嗯,你如今是一觀之主,遇事要小心一些。還有你認識的那些小妖精們,可不要輕易被人發現了。這經書上有掩蓋妖氣的方法。」
  「……師父,您一直都知道?」
  「那些妖精笨成那個樣子,為師想要裝看不見,也裝的很辛苦。」青陽子嘆氣道。
  
  第214章 大亂初始
  
  雙修大典安排在斜陽大世界的靈鈞島上。
  靈鈞島這個名字還是謝徵鴻臨時取的。因為對於聞春湘來說,一個一百年也待不了幾天的地方實在沒有必要取名字。可此刻這座島要變成他和小和尚的雙修大典的地方,自然不可能還是無名島了。
  在聽到聞春湘和謝徵鴻即將準備雙修大典之後,聞春湘的那幾個手下也紛紛趕回,幫著謝徵鴻一起準備雙修大典的事宜。雖然作為魔皇的下屬,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這樣的事情,但又想到當年魔皇脫困而出之時對謝徵鴻緊張的模樣,頓時就將心裡的那些鬱悶給壓到了心裡。
  不是魔皇不通知他們,是早有預兆他們卻沒有發現啊!
  可他們誰能想得到,向來不喜人近身的魔皇,突然就要和一個兩百歲的修士,特麼還是一個佛修結為雙修道侶了呢?外界廣為流傳,聞春湘是為了謝徵鴻的精元,但他們幾個人可不信。
  四人心裡暗暗感嘆了一番,卻也不敢去問聞春湘,只好默默的跟著謝徵鴻一起做事,力求將事情好好完成了。
  至於聞春湘,自然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辦。
  早在多年以前,聞春湘就包攬了謝徵鴻身上所有的法衣,如今兩人在雙修大典這樣重要場合所穿的法衣,聞春湘自然是不肯假手他人的。
  於是,雙修大典的日子就在聞春湘對法衣的修修改改中到來了。
  這天的靈鈞島,註定要十分熱鬧。
  靈鈞島乃是新取的名字,對於那些賓客而言自然十分陌生。秋文瑾梅飛羽等人早早的就在斜陽大世界的傳送陣法面前等候,為他們引路。
  燕與行和謝徵鴻擬定的過來參加的賓客只有不到三百人,但不請自來的賓客的數目遠遠是這些人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這麼一來,聞春湘手下這幾個魔尊就有事情乾了。看不順眼的,明顯想過來渾水摸魚又沒有實力的,早早的就被淘汰掉了。
  一些門派大弟子們雖然看不慣這樣的做派,但一想到聞春湘昔日的名聲,萬萬因為一時意氣而去挑戰聞春湘的底線,將自己的性命賭在聞春湘和一個佛修成親就會變得心慈手軟的可能性上面。畢竟,他們這些人裏有請帖的也只是少數,剩下的也只是跟著過來見見世面助助威用的。到時候惹急了,反而打賞自己,反倒不美。
  梅飛羽兩人站在一旁,將這些所謂世家大派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心裡不免有些鄙夷。若不是魔皇說了要請點正道眾人過來制衡,他們才不願意和這幫虛偽的傢夥應付呢!
  「雖說來者皆是客,但也分善客惡客,沒點實力還想要過來蹭點油水,我們靈鈞島半點都不歡迎,」秋文瑾收回手,意味深長的看著那些賓客說道。
  「這位道友說的在理。」一名為首的修士上前回答道。
  「走罷。」秋文瑾沒有理會這些人,直接甩了一句,轉身催動法力,直直的衝入雲中,化作一道遁光朝著靈鈞島飛去。
  以這秋文瑾梅飛羽的速度,哪怕他們特意放慢了腳步,也不是一般的修士追趕得上的。斜陽大世界的陣法入口離靈鈞島也有好些距離,就算他們要飛,也要飛上個大半天。那些修為不濟的人遠遠被甩在了身後,他們卻沒有停下來。
  很快,剩下的這麼十幾個賓客便到了靈鈞島的地界。
  「這……這裡,在玉簡刻錄的地圖上,應當不是這個樣子。」望著目光所及之處的重重山巒,一名修士遲疑了一會兒說道。然而等到他話一說完,就察覺到了不妥之處。以九州魔皇和佛門第一人謝徵鴻的實力,移山倒海對他們來說也只是伸伸手指頭的事情。別說是改變一個島嶼,就算是改造一個世界,也沒有人能說半個不字。
  「之前的島嶼有些太小,入目之處又沒有多少景色,魔皇覺得不太妥當,便稍稍改了改。」梅飛羽指著那一座座溝壑交錯的山峰得意的說道,「前面有設好的迷霧大陣,還請諸位拿出邀請玉簡。不然,迷失在這大陣之中,想要再出來恐怕千百年都過去了。」
  眾人一愣,放眼望去,他們根本沒有感覺到什麼陣法的痕跡。然而越是這樣,他們心中就越是膽戰心驚,只好顫抖著將玉簡拿出來,不敢多說一個字,不敢多走一步路,緊緊跟在兩人身後。
  秋文瑾暗暗笑了笑,魔皇大人怎麼可能為了這點小蝦米們設下什麼大陣?不過是糊弄著他們玩罷了。
  等到這些賓客隨著梅秋兩人飛躍了這重重山巒,再度印入眼簾的便是一條通天大道,直入雲霄。
  這條大道下的背後閃爍著霞光,就好似傳說中的升仙路一般,一眼望去,見不到頭,卻給人一種極具壓迫的氣勢。
  「在這天路之上,便是靈鈞島的正島。到這裡就禁止飛行了,想要上路,只能一步步的爬。」梅飛羽笑著說完,整個人就已經踩了上去。
  一名賓客嘗試著踩上第一階,頓時就感覺自己的真元阻塞了幾分。
  「這是……」
  不等這名賓客將疑問說出,天邊忽然傳來無數驚雷。
  道道天雷落下,化作一俊朗男子,手上還持有者一份玉簡。
  「不知閣下是……?」梅飛羽上前,打了個稽首,笑聲問道。
  「在下雷霆,收到玉簡前來參與九州魔皇的雙修大典。」雷霆除去了雷家老祖的那股上位者之氣,看上去極為謙恭。他好不容易在前些年將雷家的事情打點完,出門遊歷,尋常突破契機。不想半路上飛來一隻翠鳥送來一枚玉簡。雷霆驚訝萬分,這翠鳥和玉簡代表著什麼早已經在三千世界裏流傳了個遍,就算是足不出戶的修士也能說出個一二三來。只是雷霆怎麼也想不到,九州魔皇居然會給他發請帖?雖然他和謝徵鴻有過幾面的交情,但絕對不值得這麼一份人人哄搶的玉簡?
  誰能想得到,當年那個小修士,如今竟然成了佛門第一,並且還擁有九州魔皇做道侶呢?
  「原來是客人到了,請。」梅飛羽雖然想不到這其中的門道,但對方既然有邀請玉簡,那便是客人了。
  「諸位,請罷。」
  眾人連同雷霆一起不得不踩上這條路,感覺真元不斷被阻塞的過程。
  等到沈破天等人前來的時候,前面的人已經看不清身影了。
  「這天路,恐怕是出自謝道友的手筆。」三思坦言笑道,「曾經謝道友笑言過,若是有機會,定讓那些修士們感受一下用腳走路的滋味。」
  「哈哈哈,不錯,他也和我說過。當時我們還以為他要走苦行者的路子,不想他過的這樣快活。」沈破天等人特意換上了心意,手上拿著早已準備好的賀禮,笑眯眯說道。
  「今日這雙修大典,就不信灌不醉他!」
  顯然,沈破天等人對當年只有謝徵鴻從來不醉的事情很有抵抗心理。
  這條天路自然不是用來為難人用的,相反,這反而是謝徵鴻給予這些賓客的回禮。等到他們爬完這天路,便會發現肉體厚實了幾分。修士們除去體修之外,大多都只注意神識和修為的提升,哪裡會關注什麼肉身?但就是這麼幾分的增加,對他們修行也是大有好處。
  天路的盡頭,正是懸浮於空中的靈鈞島。
  一路行來,眾人放眼望去便是無休無止沒有任何點綴的道路,此刻到了盡頭,眼前的景色便是一變。
  青竹搖曳,百鳥齊歌,在這半遮半掩的竹林之中,還有一些若隱若現的美人兒彈著琴跳著舞,可真正將目光移過去的時候,又什麼都沒有。
  在這一片碧綠的島嶼上,又有一點火一般的紅在前面出現。
  那裡似乎是座樓閣。
  隨著眾人的走近,方才看清這座樓閣的全貌。
  從樓頂到木柱地板,甚至是樓閣上的裝飾,都是一片紅。但這紅色又有不同,有些是帶著點透明的粉紅,有些是深紫透紅,還有些則是暗沈的大紅。各種紅色交接在一起,反倒形成了一副極為養眼的畫面。再看那樓閣上的翠鳥,更是顯得相得益彰,充滿了勃勃生機。
  想必,這裡便是九州魔皇和謝徵鴻舉辦雙修大典的地方了。
  眾人還待再看,天空中的翠鳥接連投下一片片的白葉,那葉子一落地,便化作了一個個潔白如洗的白玉石凳,上面雕刻著各色花紋,精美異常。遠遠望去,就好似浮上了一層冰雪。
  待著眾人落座,更是為之神清氣爽。
  「不傳之秘,還請諸位道友勿問。」像是知道他們想要請教什麼一般,葉超然上前說道。
  眾人只好訕訕的將心裡的疑問擱下。
  這樣的好東西,別人不願意分享也是理所應當。
  「啓稟花魔尊,日月妖皇、萬聖魔皇、銀牙魔皇、炎月魔皇等幾位貴客到了。」一名修士飛快上前,朝著花理群拜了拜說道。
  「快請!」花理群聽見是幾位魔皇到達,連連說道。
  在場落座的賓客們有些露出驚訝的表情來,有些則是不安的低下了頭。
  一下子來了這麼多魔皇,實在讓人難以接受啊。
  這些可都是只有在傳聞裡才能出現的人物!
  「不用了,我們去即可,你們繼續招待客人。」
  玉泉器靈踩著燕與行化身成的飛鳥,朝著花理群等人說了一聲,化作一道青煙遁去。
  花理群等人雖然無奈,也只能應了。
  誰讓他們的修為比不上玉泉器靈呢!
  「牧停,你那邊的事情都解決完了?」顏喬拉著淨火的手,笑眯眯的看著牧停道,「唉,這下一來,我們斜陽大世界的三個魔皇,兩個都有了道侶,你恐怕也有些壓力吧。」
  淨火莫名其妙的看了顏喬一眼,沒有說話。
  仔細算來的話,九大魔皇裏,也只有兩個魔皇有道侶而已啊。
  自己當時,還算是被騙來的。
  「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牧停冷哼了一聲,「至於那些跳樑小丑,本座何曾將他們放在眼裡過?」
  銀牙魔皇榮今晨和炎月魔皇夏安義無語的看著這兩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好歹也是九州魔皇的雙修大典,兩位還是放下成見比較好。」榮錦城好言勸說道,「不然等會兒聞春湘出來,就不太好了。」
  「哈哈,只要我們不是衝著他的心肝寶貝兒去,不管我們做什麼,聞春湘都不會在意的。」顏喬笑眯眯的看著榮錦城和夏安義道,「兩位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心……心肝寶貝兒?
  幾個魔皇被這個稱呼弄的有點惡寒。
  「日月妖皇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顏喬將淨火拉到胸前笑道,「只是到時候若幾位道友和謝徵鴻起了點爭執,在下恐怕還是幫著那邊。自從我有了道侶之後,就變得越來越不喜歡欺負弱小了。」
  淨火嘴角抽了抽,沒有反駁。
  榮錦城和夏安義也無語的看著顏喬。
  開玩笑。
  要是聞春湘和謝徵鴻兩個人還算弱小的話,這三千世界裏的修士,大概都可以不用活了。
  「到了。」
  燕與行低聲說了一聲,轉眼化成人形,和玉泉器靈兩個人一同朝著五人遙遙拱手道,「魔皇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無罪無罪。」顏喬擺擺手笑道,「今天日子特殊,你們忙些也是正常。」
  「多謝魔皇。」玉泉器靈道,「兩位主人已經等候多時,請。」
  榮錦城微微眯起眼,看著玉泉器靈問道,「這邊的這一位,我大概知道,似乎是明禪宗的那位青鳥王。只是不知道閣下是……?」
  玉泉洞天身為頂級防禦仙靈,玉泉器靈作為它的衍生人物,修為自然也不低。出去外面遊歷了一番,了結了因果之後,修為穩定在渡劫中期。加上謝徵鴻懷揣著玉泉洞天離此地不遠,更讓玉泉器靈和洞天相通,身上帶了些說不清的威勢來。
  這樣的修為看在榮錦城和夏安義眼中,便是這三千世界裏又多了一個說不清道不明憑空出現的渡劫中後期的修士了。而且這修士還對聞春湘和謝徵鴻言聽計從,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在下不過是謝徵鴻主人手中法寶的一抹器靈而已,不足掛齒。」玉泉器靈笑道。
  「只是一器靈便有渡劫期的修為,也不知道這謝徵鴻修士到底有多少好東西在身?」天邊又飛來三人,分別是胡嬌嬌、東門雅暢和荀元青。
  說話的正是胡嬌嬌,此刻她稍加打扮一番,更是顯得美艷無比,帶著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謝徵鴻此人的傳言還只是半信半疑的話,照世鏡一碎裂,他們就對此深信不疑了。
  胡嬌嬌更是氣的吐血。
  這可是她們狐族流傳多年的至寶,就這麼壞了,就算她是狐族族長也難逃族中長老的責難。當今之際,只有從謝徵鴻那裡找補回來了。
  玉泉器靈見胡嬌嬌美目帶煞,便知來者不善。
  這裡日子,他也聽到了一些傳言。
  呵呵,這種傳言也就騙騙這些被飛升逼得沒辦法的傻修士們了。
  像他、日月妖皇、萬聖魔皇這種活的長的,哪裡不知道其中的關竅?
  就算是謝徵鴻心不甘情不願的對他們拜一拜都要折氣運,更別說是殺了他或者吃他的肉了!
  只是這話就算說出來,這些人也不會相信。
  有些跟頭,不自己狠狠栽過一回,是不會長記性的。
  玉泉器靈收起笑容,衝著胡嬌嬌等人笑了笑,「三位魔皇謬贊了。雙修大典馬上就要開始了,三位請。」
  「這麼一來,就只差季歇沒來了。」顏喬摸摸下巴,不懷好意道,「等到他也來了,這場好戲才算是開鑼呢!」
  提到季歇的名字,好幾個魔皇的臉色都不算太好。
  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無視這個瘋子的。
  「急什麼。」荀元青笑了笑,「等會兒估計還有無數散仙佛陀要過來。估計在今後五千年之內,都不會有一次聚會會有這麼多大能前來了。」
  「的確。」顏喬點了點頭。
  他轉眼看了看淨火,用只有兩個人明白的眼神暗示著問道,「阿火,你說這是不是所謂的‘萬佛朝宗’,不,是萬仙朝聖呢?」
  「胡說什麼呢?」淨火瞪了回去。
  顏喬笑了笑,沒有說話。
  恐怕不止是他,牧停也是這樣的想法吧。
  謝徵鴻此人,實在是邪性的很。
  一個小小的佛修,引動了三千世界出世不出世的大能們都趕過來了。
  試問古往今來,又有誰能夠有這樣的榮幸呢?
  聞春湘收回手,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終於在最後關頭,將這兩件法衣趕制出來了。
  「前輩,我們的雙修大典就要開始了。」謝徵鴻推開門,看著面前的聞春湘說道。
  「小和尚,你來的正好,過來試試我們的法衣。」聞春湘轉過頭笑道。
  「前輩做的,自然是好的。」謝徵鴻笑著回答道。
  然而等到他湊上前一看,才發現這兩件法衣竟然和他在空間裏見過的那個白衣僧人傳的衣服極為相似,除了顏色是紅的之外,幾乎沒有多少改變。
  「前輩,這兩件法衣,您怎麼會做成這個樣子?」謝徵鴻好奇問道,「這和你之前和我看的那個設計圖似乎不是一樣的。」
  原本的設計圖上,兩人的法衣上都繡上了一朵牡丹,還有一卷經書,象徵著聞春湘和謝徵鴻。
  但眼前這兩件,沒有一點裝飾不說,放在桌子上,就好像是灑下了一層夕陽的餘暉。
  「原本我也是想要按照設計圖上的做。」聞春湘笑著將法衣提起,「可是前些日子,我難得小憩了一會兒,竟然做了一個夢。夢裏小和尚你就是穿著這樣一件法衣,不過材質我看不出所以然來,醒來後便仿照著做了一件。你我之間,又何須用什麼花紋做象徵?」
  「這兩件法衣也很好看。」聞春湘開心道,「快,你穿上試試。」
  謝徵鴻聽話的將法衣穿上,聞春湘放棄了腰帶等等掛飾,只費心給謝徵鴻重新輓了一下頭髮。
  「前輩,你不穿麼?」
  「當然穿。」聞春湘也將法衣換上。
  兩個人相視一笑,並沒有怎麼仔細看對方的衣服。
  看人都嫌不夠,又怎麼會被其他的東西吸引注意?
  兩人牽著手,踏出門口。
  門前是一條紅毯,一直鋪到大殿靈鼎之中。
  紅毯的周圍栽滿了各色花卉,甚至還能看見幾乎已經絕跡的花嫁梅。
  聞春湘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種子,竟然也將這號稱根本不可能在現在的修真界裏存活的花嫁梅們給種活了。
  玉泉器靈等人領著幾位魔皇到樓閣的另一邊坐下,和那些普通的修士隔離開來。不然光是這幾位魔皇身上散髮出來的魔氣,就足夠那些修士吃一壺的了。
  「賓客來的如何了?」玉泉器靈看著邊上的燕與行問道。
  燕與行打開玉簡,「還有五大佛門和其他一些仙宗的人的人還沒有過來,或許是耽擱了?」
  「恐怕不是耽擱了,而是故意等到最後呢!」玉泉器靈拍手笑道,「等會兒若是這五大佛門的核心大弟子或者掌門來了,那便算好了。可惜,他們估計不會來。」
  「不會來?」燕與行有些好奇,他和明禪宗的關係也算不錯,原以為還能見到些熟人呢?
  「他們的那些太上老祖和散仙們才會過來。那些弟子們就算過來了,恐怕也只能當炮灰用。除了那些有賊心沒賊膽的只敢派些蝦兵蟹將來的,可要強多年來。」說完,玉泉器靈朝著那些不敢大聲說話的一些修士們努努嘴,「比如他們。」
  「他們之中有幾個,修士看不透。」
  「應該是被暫時借了肉身。」玉泉器靈嗤笑道,「這都是幾千年前那些散仙們玩剩下的。」
  「那我們要不要……」
  「不用了。」玉泉器靈擺手道,「正道修仙有魔皇們去制衡,我們就當做不知道好了。」
  這場大典,本來就要用鮮血才能鋪就的。
  正如玉泉器靈所說,很快,那些散仙佛陀們一個個出現了。
  那些修為較低的修為本來就因為魔皇們的到來忐忑不安,如今又來了這麼多的老祖人物,當即就有些坐不住了。
  「那個……不是蕩劍仙宗的四劫劍仙沙星津麼?他……他不是閉關多年不曾出來了?」一名修士坐立不安的說道,這一位可是殺神中的殺神,不知道多少人在他手裡遭殃過?他現在還時常聽師父們提起呢!
  「沒看見三論宗的明勳菩薩都來了麼?」又有人回答道,「明勳菩薩原來還是尚未飛升呢!這可是真是長了見識了。」
  「哎哎,那位可是……」
  修士們樂此不疲的將這些修士的來歷姓名說了一遍,好似這樣就能和這些傳說中的人物搭上一點關係一般。
  這前前後後,差不多來了十三位佛陀,三十二位散仙,最低的也是個二劫散仙,有些人甚至只聽過他的名號,卻對不上人!
  這些人不管哪一個單獨拎出來,跺跺腳都是要讓三千世界的修士都顫抖的人物。
  等到這些大能們都到齊了,那些想要渾水摸魚的修士的臉色頓時慘白了起來。
  這還摸什麼魚,到時候恐怕自己連命都要搭上去!
  然而他們心生退意之時,便有一道目光朝著他們掃了過來。身體頓時僵在原地,再也不敢逃走。
  「多謝諸位貴客遠道而來,大典馬上就要開始了。」花理群拍拍手,立刻就有無數美人端著盤子魚貫而入,將一個個裝著奇珍異寶的盤子放置在眾人身前。
  哪怕是平素見慣了好多東西的修士們見到這些奇珍異寶,也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他們也自人文眼界開闊,就算是這些多年不出世的大能也能說出個一二三來。然而面對著盤子裏的奇珍異寶,他們卻忍不住發起呆來,絞盡腦汁的想著這些東西的來歷。
  「聞春湘果然厲害,不愧是九州魔皇。」顏喬坐在一旁,捏起一朵花來,「花嫁梅絕跡多年,他竟然也能弄來?」
  「花嫁梅?」淨火眼前一亮,「就是眼前這個小不點麼?」
  花嫁梅只有一個人的小拇指指甲蓋那麼大,但卻包含乾坤。
  小小的一朵花苞之內,差不多有九百多層花瓣,重重疊疊的合在一起,不細看的話,還以為只有那麼五片。
  「聽聞雙修道侶在雙修之前,用使用這花嫁梅,可以將雙修的功效提高一兩成,早年因為這種功效,被修士們採摘的絕了種。偶爾有一兩顆被人發現,也因為採摘下後難以適應如今的靈氣,枯萎死去。」顏喬把玩著這花嫁梅,塞到淨火手裡,「等到回去之後,我們可以試一試。」
  淨火哭笑不得的將花嫁梅收好。
  「不僅如此。」胡嬌嬌笑著捏起一枚青果,「若妾身沒有看錯,這應當是百年一開花、百年一結果、百年一成熟,且成熟後就會立刻掉落入土裏的蛇目之實。聽聞使用此果者,可以修煉瞳術,對我們妖修大有裨益。人修若吃了,也有強身健體培本固原之效。這樣大的手筆,也只有九州魔皇才能辦得到。」
  東門雅暢已經吃下好幾枚蛇目之實,這種果實對他們狼族來說極為有利。他將果核手下,拿回去讓族中的人研究一番。早知道聞春湘有這樣的本事,他早就登門拜訪了。
  「諸位不必驚訝。」玉泉器靈笑道,「這不過是開胃菜罷了。」
  蛇目之實在玉泉洞天裏多得是,並不如何稀缺。
  等會兒才有開眼的東西呢。
  「哦?」法相宗的一名佛陀忍不住笑了,「這些東西已經極為難得,莫非還有更加珍貴的不成?」
  「最重要的東西,自然要由主人親手送出。」玉泉器靈小小的賣了個關子,「現在,可不好說。」
  另外幾個散仙微笑著舉起酒杯,並不繼續說話。
  他們此行可不是為了什麼奇珍異寶而來,這些東西若是真心想尋,也不是尋不到。
  可這天地之間,卻只有一個謝徵鴻。
  三生石都碎了,這謝徵鴻身上的傳言不管是不是真的,也要來試一試。
  忽然,前方靈氣翻滾,白霧繚繞。
  一股淡淡的清香蔓延開來。
  玉泉器靈等人面上一喜,伸手一指,空中飛行的翠鳥們忽然化作一個個錦衣美人,手上抱著各色樂器,踩著煙霞,歡歡喜喜的演奏了起來。
  咚——
  咚咚——
  咚咚咚————
  另一邊又傳來木魚之聲,和這些樂曲合在一起,卻也不顯得奇怪,相反十分和諧。
  隨即又有幾道天外清流飛來,化作無數水滴慢慢滴落下來,地面上迅速綻放出無數鮮紅鮮果來,紅紅綠綠,靈氣逼人。
  沈破天雷霆顏喬等人看見遠方慢慢走來一對紅衣人,不約而同地站起,齊聲恭賀道,「恭祝兩位道友雙修大喜。」
  說時遲那時快。
  一位散仙眼看著一對紅藝人越來越近,眼簾微垂,眼中閃過一絲堅決,當即就朝著拔出劍,朝著兩人一劍揮了過去。
  劍氣蕩蕩,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衝的最快的那道劍氣竟然轉眼橫跨了萬裏距離,將萬裡外的一座高山攔腰截斷,山中生靈一個不留神已經斷成兩截。
  「是那位劍仙出手了!」
  一旁修為稍低的修士見有人竟然這樣一言不發的就動手,被這劍氣鎮壓的雙腿發軟。
  饒是他們也是化神合體期的高手又如何,在這些大能老祖面前幾乎毫無反擊之力。
  其餘的散仙佛陀魔皇們見有人率先動手,也紛紛放出威勢,更是將那些修士壓的幾乎趴在了地上。
  這股巨大的氣勢以靈鈞島為中心,不斷的朝著四周散髮開來。
  斜陽大世界的修士忽然感覺到地面都在妖皇,瓶瓶罐罐更是碎了一地。
  「怎……怎麼回事?靈氣都混亂了!」
  「噗!」
  「咳咳,好多……好多大能在……」
  有修士放出神識想要感應一二,均被這巨大的威勢弄的反噬,當即好幾口血噴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快跑!恐怕是那些大能們在雙修大典中動手了!」
  有修士高聲大喊道,「那麼多的大能們動起手來,斜陽大世界恐怕要保不住了!」
  「快跑!」
  「傳送陣呢傳送陣在哪裡?」
  恐慌如瘟疫一般蔓延,很快就將斜陽大世界各個角落都傳染到了。
  傳送陣起擠滿了無數的人,本來還想要坐等收錢的守護大陣的人也沒有了收錢的心思,提前就踩著傳送陣法早早離去了。
  至於山間那些未曾化形的精怪們更是戰戰兢兢的躲在地底裏,不敢出一口氣。
  其他大世界。
  「他們動手了!」
  「噗!」
  五大佛門和其他宗門的掌門和長老弟子們雖然在自家太上長老們的勸說下沒有前去,但心裡還是記掛的很。
  可如今使用天眼通的術者通通倒地不醒,更是將眾人的情緒推到了一個恐怖的高峰。
  「啓……啓稟掌門,斜陽大世界附屬的中世界和小世界裏紛紛震動,斜陽大世界的修士們一波波的從傳送陣裏出來了!」
  「什麼?」
  「還有一些散仙們已經合力施法將斜陽大世界周遭的中小世界暫時隔開,企圖將斜陽大世界孤立起來。」
  「孤立?」
  「是,散仙老祖們說,這是為了不將傷亡擴大到其他世界!」
  這些門派的掌門長老們目目相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就算不擴大到其他世界,其他世界的修士們難道就會坐視不理呢?
  「如今處在斜陽大世界裏的可都是各大宗門世家裡板著手指數的出來的大能老祖們,他們但凡有幾個出了事,都不可能不對其他世界造成影響!」一名長老苦笑道。
  一旦有長老隕落,那麼那個世家和宗門的勢力就會大受打擊,到時候,其他門派又怎麼可能不落井下石呢?
  這還僅僅只是剛剛開始罷了。
  「瘋了,老祖們都瘋了。」
  「從三生石碎掉的那一刻開始,從三千年前就無人飛升之時開始,老祖們就已經開始發瘋了。謝徵鴻,不過是一個引子罷了!」
  「豈有此理,竟然在這種時候放肆?」玉泉器靈大喝一聲,手中頓時祭出無數法寶,擋在了那名散仙之前。
  「本座縱橫多年,還怕你一個小小的器靈不成?」散仙冷笑一聲,雙目一凝,伸手往前一抓,剎那之間,島嶼下方傳來巨大響聲,地面竟然足足的塌陷了幾十丈有餘!
  那些鮮花鮮果,立刻就失去了生機,就地枯萎。
  原本坐在那邊的修士已經四處逃離,卻不知道被哪裡來的妖獸一口吞了!
  「怎麼連這種惡心的妖獸都放出來了?」牧停不動如山的坐在原地,看見那些妖獸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還有!」顏喬指著天空說道。
  天空中飛來一團團的烏雲。
  細看之下,才發現這些哪裡是烏雲,分明是一群群密密麻麻合在一起的飛鳥妖獸。
  「啊————!」
  那些妖獸突然一同叫了起來,聲音難聽的幾乎讓修為低一點的修士當即七竅流血。
  「是天魁噬絲蚊!」有修士認出,臉色幾乎青成一片。
  「這些妖獸不是早就絕種了麼?」
  「絕種?」秋文瑾冷笑了一聲,大手一揮,那些噬絲蚊就朝著在場的那些散仙佛陀魔皇們飛去,「本座還在這裡呢!有我們在,休想動魔皇一根手指!」
  「雕蟲小技,也敢出來賣弄?」一名佛陀大笑一聲,脫手而出一串菩提子佛珠。佛珠很快分散開,竪起一道道屏障,將那些噬絲蚊擋下。
  「太過分了!」淨火當即揮出一道純白火焰,朝著其他趁勢而起的散仙們飛去。
  原以為這些道貌岸然的傢夥起碼活等到大典正式開始,不想在謝徵鴻和聞春湘剛剛露面之時,就已經迫不及待了。
  這些散仙們都知道,等候的時間越久,他們得手的機會也就越小。
  抓人,靠的就是出其不意的那一瞬間!
  「大家都開始玩起來了,妾身也開始罷。」胡嬌嬌笑了一聲,身後八條狐尾如花瓣一般散開,巨大的妖氣散髮開來,很快就將在場眾人都牽涉到了裡面。
  沈破天抽出煞氣十足的龍翠,橫空一劈,將胡嬌嬌身上的妖氣劈開一道口子。
  三思連忙跟上,在眾人身上設置了一道結界。
  其他修士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被胡嬌嬌的妖氣擊中,頭腦少不得要混沌幾番。
  「大家都是為謝徵鴻而來,何不妨同心協力?」胡嬌嬌高聲喝道。
  「你這妖女休想!」當即就有一名佛陀憤怒而起,手中的鉢盂朝著胡嬌嬌砸了過去,「等你這妖女成仙禍害我佛門更多弟子不成?謝徵鴻只有一人,我佛門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進你們妖族之中!」
  「禿驢,你找死!」胡嬌嬌尾巴一甩,想要將那鉢盂砸壞,不想尾巴剛剛碰到那鉢盂,便覺疼痛難忍。
  「阿彌陀佛,老衲怕你不成?」佛陀冷笑道。
  「謝徵鴻!」
  好幾名散仙朝著謝徵鴻飛來,雙眼之中是掩藏不住的渴望和貪婪,然而他們的攻擊眼看著要落在謝徵鴻身上,卻不知道被什麼給擋了回去。
  謝徵鴻拉著聞春湘的手,朝著那幾名散仙冷冷道,「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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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子帶著經書,領著後面跟著的一長串的妖精們下山了。
  壯漢和少女兩人才買好地,還沒有請來人過來幫忙修建,就看見老大帶著一長串的美貌男女回來了。
  「……我的天,老大也太厲害了點吧。他後面的那些男男女女,隨意拿出一個都比那些大官們的小妾們強啊。」少女羨慕的看著說道。
  「你真的是靜軒師太的弟子?」壯漢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那幾個分明都是小妖精。」
  「沒關係,長得好看就夠了。」
  「小道士,那兩個人是誰啊?」白菜妖怯生生的湊上來問道。
  「是我的兩個朋友,放心,他們傷害不了你們。」佛子笑道,「等會兒我給你們施幾個法術,幫你們掩蓋一下妖氣,日後再教你們一點人間的常識,就不會被認出來了。」
  「好好好。」小妖精們連忙點頭。
  「小道士,這道觀是不是還沒有開始建?」老鼠妖怪跳出來問道。
  「老大,我們還沒有找好人呢您就回來了。」大漢和少女迎上來笑眯眯的說道。
  「嗯,師父那沒有什麼事。」佛子回答道。
  「那老大,我立刻再去客棧定幾間房。」少女說著就要走。
  「不用了不用了。」老鼠妖和穿山甲妖笑了笑,「不就是建房子麼,很簡單的。我們找來幾個小弟,一天就弄好了。」
  說完,老鼠妖和穿山甲妖就喊了上千隻老鼠和穿山甲,其他妖精們也喊來不少小弟,問佛子喜歡什麼樣的房子。
  佛子想了想,用樹枝給他們簡單的畫了一下,說明瞭幾點要求。
  妖精們知道這是在給自己建房子,一個個乾的十分賣力。
  夜晚降臨的時候,房子已經用肉眼可見的速度建好了。
  
  第215章 大亂 二
  
  謝徵鴻一字蹦出,頓時震的那些修士愣了一番。
  從氣勢上就將他們給壓制住了。
  聞春湘握住謝徵鴻的手,看著這些修士的目光也極為不善。
  小和尚還是第一次生這麼大的氣。
  他們竟然連一個雙修大典的時間都等不及,在他們一露面就開始動手?若不是顧慮到小和尚,他非要將這些傢夥一個個都拿來餵他身上的魔氣。
  「小子狂妄!」那些修士很快反應過來,當即有些惱羞成怒。
  那幾個散仙見謝徵鴻小小一個合體期,渡劫期都還沒有到的人物竟然敢這麼對他們說話?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剛才謝徵鴻冷眼對著他們大喝之時,他們竟然從這謝徵鴻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威嚴和壓迫?
  以他們的修為和地位,能夠讓他們有這種感覺的,不足十根手指!
  原本他們還想著出手不要太重,免得將謝徵鴻打的魂飛魄散,到時候誰也得不到。不想這謝徵鴻不識抬舉,反倒和他們拿起喬來?不給點顏色看,這謝徵鴻怕是不會乖乖聽話!剛才謝徵鴻氣勢一放,更是讓這些散仙們心情不佳,已經得罪謝徵鴻至此,就算不能吃了謝徵鴻,也必須將他打殺!
  這樣的一個修士,留著實在太過危險。
  謝徵鴻,必須死!
  想通了以這一點,當即就有一名散仙竪指在嘴邊念了幾句,無數散光從身後飛出,化作一個個活靈活現的人偶,眉目精緻,眼神靈動,看上去就如同一個個活人一般。
  更加讓人感到驚訝的是,這些人偶竟然都擁有合體期的修為?
  與邢開暢當年弄出來的那些枯骨半吊子渡劫修士有異曲同工之妙。
  聞春湘見狀,冷笑了一聲,「沒想到堂堂名門大派的散仙,也會做這種傷天害理之事?這些人偶中束縛的精魂不少吧,你過不了天劫還真是正常。」
  那名散仙沒想到聞春湘一口道破其中關竅,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去!」
  那名散仙一擺袖,大聲喝道,「將謝徵鴻身上的結界撞破!」
  當即,那些人偶如落葉一般飄落下來,身上閃現出一道道的亮光,似乎要燃燒自己的修為一般,毫不猶豫的朝著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撞了過去。
  「放肆!」
  聞春湘正要出手,卻被謝徵鴻抓住了手。
  「小和尚,你做什麼?」聞春湘不解的問道。
  謝徵鴻朝著聞春湘笑了笑,朝著天空指指,那些人偶在靠近他之前,就好像撞上了一層什麼奇怪東西一般,從頭開始,一點點消散開來。
  「一開始,我就將法印放出去了。」謝徵鴻的臉色有些泛白,抓著聞春湘的手卻半點都沒有放鬆,「前輩,這條路還沒有走完,不要耽誤,我們先到大鼎前將香插上,完成我們的雙修大典吧。」
  「小和尚你……」
  「前輩,如果我們速度快一點,我還能撐住。」謝徵鴻衝著聞春湘笑了笑,「難得的黃道吉日,若是錯過時辰,反倒不美了。」說完就拉著聞春湘的手繼續往前走,似乎根本沒有將外面的攻擊看在眼裡一般。
  對謝徵鴻來說,只有眼前這一場雙修大典才是最重要的。
  聞春湘心裡一堵,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只好跟著謝徵鴻一起前進。
  小和尚這麼認真的想要和他舉辦雙修大典,聞春湘覺得之前自己的推諉簡直太不應該。
  或許在小和尚看來,飛升不飛升,真的沒有那麼重要。
  聞春湘心裡蔓延出一股甜蜜來,覺得就算此刻就去死,他也不會有半點怨言了。
  「我……我的人偶!」那名散仙看著謝徵鴻的樣子稱得上是睚眥欲裂,恨不得當即就下去剝他的皮,喝他的血!這些人偶不知道花了他多少心血,他又要背著宗門的視線不被人發現,多少年才有這麼些積累,不想這些人偶竟然全部灰飛煙滅了?
  這名散仙所製造的人偶,看似精美異常,但製作的方法極為血腥。要事先煉製好各色殼子,然後將對應時辰出生的嬰兒放進這些殼子裏,每日除了各類鮮血生肉之外什麼也不給吃,還要施加各種折磨,最後等到這些嬰兒和這殼子漸漸長到一起,再施法將這些孩子殺掉,將血肉徹底祭煉在這人偶之內。
  如此一來,這些人偶便有了神智,卻只會聽命於一人。就算想要超度,也難以做到,因為這已經算不得是人了。並且在外表上,也極難發現這人偶的真相,若是做的再精緻一些,甚至連怨氣也不會有。
  這麼多人偶,也不知道是做壞了多少人才能積攢的出來?
  只是謝徵鴻如今結了生滅兩相,諸行無常印包含生死之力,對於這樣非生非死的人偶恰好是剋星,因此這些人偶一遇見諸行無常印,頓時就輕易的被毀壞。
  「道友請息怒。」邊上一位散仙連忙阻止道,「要是徹底打殺謝徵鴻,我們可就功虧一簣了啊。」
  「輕的不行,重的不行,你說要怎麼辦?而且這謝徵鴻什麼本事,你也不是不知道?若是等會兒聞春湘一道出來了,可還有你我立足之地?」
  「謝徵鴻的幾名好友,似乎正在那邊。」說話的散仙眼裡流露出一抹惡毒來。「抓了他的好友,就算他不就範也要心神大亂!」
  「這……可行麼?」修士顯然有些不相信。
  「試試也不會少塊肉。」
  「好!」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就朝著沈破天那邊衝去。
  「嘖嘖,真不要臉。」顏喬身形一晃,已經攔在了沈破天等人面前,先前他已經將兩人的談論聽的清清楚楚,心裡對這兩人更是作嘔的很,「兩位的名號說出去也是讓一方世界抖三抖的人物,何必和小輩一般見識?」
  「日月妖皇,難道你就不想與天地同壽?」兩名散仙的臉色有些難看,警惕的看著顏喬問道。
  「天地同壽?哈哈哈哈。」顏喬樂不可支,當即大笑了起來,「當年龍鳳一族何其強大,先天魔物更是橫行三千世界。它們都不敢說是與天地同壽,你們以為吃了一個謝徵鴻就能如此?以本皇看,恐怕你們咬下謝徵鴻一口肉,就要死無葬身之地!」
  「信不信是我們的事。」一名散仙看著顏喬這裝模作樣的神態,強壓住心裡的不屑,「你們這些魔修屠害生靈,殘害蒼生,就算殺了你們也只是為蒼生除害。謝徵鴻堂堂一個佛修,和魔修廝混一起,還要和魔修結為道侶,當真是愚不可及!」
  「那也是人家的事,你算哪根蔥?」顏喬不屑的看了這幾人一眼,「怎麼,被天劫逼得沒法子,只敢做這種下九流的勾當來了麼?」
  「你以為你就躲得過去?」
  「不管躲不躲得過去,也總比淪落到你們這番地步強。你們現在,哪裡還有半點散仙的尊嚴?不過是幾條瘋狗!」顏喬不客氣的罵道。
  「哈哈哈,日月妖皇,等你也嘗過了這種長達數千年的等死的滋味,你就明白我們為什麼這麼做了!」說話的散仙臉色一沈,話音剛落當即就取出一道符籙,朝著顏喬甩了過去。
  顏喬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將這符籙打開,另一個散仙卻趁機繞到身後,想要將沈破天等人制住,沈破天直覺不對,當即就放出身上所有煞氣,阻攔了那麼半個呼吸的時間。沈破天幾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飛散開來,免得合在一處被人抓住。
  「你是先天魔體?」那名散仙將揮揮手,將手上的煞氣掐滅,陰森森的看著沈破天問道。
  沈破天目露冷光,手上的龍翠彷彿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一般,煞氣越發強烈。
  「我還從來沒有做過先天魔體的人偶!」散仙大笑了一聲,虛晃一招,當即就朝著沈破天飛來。
  沈破天身上迅速被煞氣包圍,化在劍光之中,朝著反方向逃去。
  他絕非散仙對手,但也不絕對不會這麼輕易的束手就擒!
  另一邊,越來越多的佛陀注意到了還在不斷前進的聞春湘和謝徵鴻。
  他們兩個身為這場動亂的主角,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也沒有加快速度,而是一步步的按照原定的路程走了過去。
  梅飛羽、花理群、秋文瑾、葉超然四人分別護在道路前方,警惕的盯著那些想要動手的散仙佛陀魔皇。
  燕與行也不甘示弱,站到了那一邊去。
  「你們都走罷,帶著謝徵鴻的朋友一起走。」牧停不知道何時站到了他們面前,長嘆了一口氣道,「沒想到,我居然也有樂於助人的一天?等謝徵鴻渡劫飛升之時,這個人情可是要還的。」
  「萬……萬聖魔皇?」幾人呆呆的看著竟然主動卷進來的牧停,免不了有些詫異。
  他不過來和他們作對就已經是萬幸了。
  「你們想要對付這些大能,還嫩的很。」牧停不耐煩的擺擺手。
  「聽他的,你們趕緊帶著小和尚的朋友一起走罷。」聞春湘神識傳音到,「放心,本座和小和尚都不會有事。」
  幾人暗暗咬咬牙,他們的本事在這種場面裏,的確是發揮不了什麼作用。只好轉身朝著聞春湘拜了拜,分別去接三思和祁永緣等人,飛快的逃離這座靈鈞島。
  想來再過一炷香時間,靈鈞島就要灰飛煙滅了!
  「前輩,你放心,他們都不是短命之人。」謝徵鴻笑著握住聞春湘的手道,「前輩,我真高興。」
  原來就算關於他的留言演變的如此厲害,還是會有人選擇站在他們這一邊。
  更讓謝徵鴻高興的是,他最重要的人也一直站在這裡和他穿著相同的法衣在這裡等著他。
  「我也是。」聞春湘回笑道。
  他身上的魔氣飛出,在謝徵鴻的法印之外又加了一道屏障。
  「就算要動手,也不能臟了我們去雙修大典的路。」聞春湘低頭笑道。
  兩人相視一笑,十指相扣,繼續朝著前方邁進。
  後面看過去,就好像是兩團火燒似的紅雲,熱情如火,相連緊密,卻又有各自的形狀。
  纏纏綿綿,光是看著便讓人覺得他們本該就如此幸福。
  淨火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心情大好,在成功將一個散仙的手臂燒成灰之後,心情就更好了。
  「萬聖魔皇,你也要插一手?」那幾名散仙佛陀的臉色都很不好。
  他們活的時間都算長,自然知道這九大魔皇雖然各有千秋,但當真說起危險性,卻只有萬聖魔皇牧停和血殺魔皇季歇最為危險,聞春湘行事雖然古怪,當真說起來,卻也沒有乾過什麼特別出格的事情,而且他一心一意找佛門的麻煩,更加不在其他修士的眼中。
  學的東西一旦多了,自然就不夠專注。
  尤其是聞春湘此刻竟然選擇拋下他們這些敵人,選擇和謝徵鴻一起走這條前往雙修大典的路,更是顯得兒女情長,分不清輕重。這些人又如何知道,對聞春湘來說,他活了近萬年的時光,只有這一日才是最開心的一天呢?在這最開心的一天裏,自然要將這些煩心事盡數拋開!
  總而言之,在這些不清楚聞春湘厲害的散仙們眼中,聞春湘可能棘手,卻不是不能對付。
  而知道聞春湘難以對付的散仙們,也根本沒有來湊這個場子!
  季歇自不必說,但這牧停也是古怪的很。
  從牧停名氣大起到現在,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來歷?
  「普仁,你擋住老衲去路是為何?」一名佛陀臉色很是不好看,「難道你想要臨時反悔?」
  「不是反悔,貧僧本就是過來阻止你的。」另一名佛陀淡淡說道,「若謝徵鴻當真是佛仙轉世,我們佛門更應該與他交好,而不是去殺他。說不定,他便是終結這三千年無人飛升局面之人。他如今不過兩百歲,已經是合體期巔峰,待得雙修大典結束過後,他便可能成為渡劫期修士,我們已經等了這麼久,再等等也無妨?」
  「哈哈哈哈,他能飛升?」說話的佛陀哈哈大笑了起來,「若沒有這場雙修大典,我得承認他很有可能會飛升。但是現在,絕無可能!古往今來,都沒有一個佛修正大光明的和一個魔修結為雙修道侶。大道無情,除非他和聞春湘結為雙修道侶之後又斷情絕愛,才可能渡劫飛升。但很可惜,這謝徵鴻分明是情根深種,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飛升?如此一來,倒不如成全老衲,日後得證佛身,自然有你們的好處!」
  「普豐師兄,你可知你已經入了魔障,生了心魔?」普仁佛陀嘆氣道,「也是這些年,我們對佛門內部的事情管的太少,反倒助長了這些歪風邪氣,怨不得我們佛門好苗子越來越少,反倒被一個外人搶去了風頭。實乃我們自身之過!」
  「少在那裡假惺惺了,你擋得住我,擋得住其他的那些佛陀們麼?」普豐冷笑道。
  斜陽大世界外,從傳送陣裏出現的修士越來越多,不少宗門不得不將洞天拿出,將這些修士容納進去。
  「師父,您覺得真的這樣能行麼?」如晦無奈的問道。
  「成不成,都是天意。」寂苦敲著木魚道,「能夠派出去阻止其他師兄師伯們的長老,已經都出去了。」
  「我佛門中,佛心未死的修士比比皆是,那幕後推手想要算計我們佛門,老衲少不得要回敬一二!」
  很快,場中的其他魔皇便發現,場面開始僵持了下來。
  這些本來佔據了上風的正道仙修佛修們,竟然有一部分開始反水,相互阻止起來了?
  饒是出手相幫臨時反水的修士也有不少,但終於還是貪欲佔據了上風,不斷出手攻擊聞春湘和謝徵鴻,企圖打破他們防禦的人還是越來越多,而且相應的出手也越來越重。
  聞春湘幾乎能夠感覺到謝徵鴻的手已經開始發冷,就算是他,一直控制著諸行無常印在外面守護也很費精力。
  「前輩,只剩下幾步路了。」謝徵鴻擦去頭上的汗,輕聲笑道。
  「嗯。」聞春湘沒有出口讓謝徵鴻停下來。
  他也不想停下來。
  兩人連同設下的屏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順著裂縫直接朝著謝徵鴻打了過去。
  聞春湘伸手,將那攻擊徹底捏碎。
  「這屏障馬上就要破了!」幾個散仙佛陀大喜,當即就加快了攻擊的法術,在他們看來,只要這屏障一破,謝徵鴻就幾乎到手了!
  「不如讓本座過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天空中又響起一陣大笑。
  滿天的血光遮蔽了天空,一股強烈的殺氣撲面而來。
  「是血殺魔皇?」花理群等人臉色一白,正想停下卻被葉超然一言驚醒,「我們留下除了拖後腿還能起什麼作用?」
  當即就將幾人想要留下的心思衝的一乾二淨。
  他們幾個也稱得上是實力絕佳之人,然而在這樣的場景裏卻顯得格外渺小。
  渡劫之下,皆為螻蟻!
  秋文瑾咬咬牙,當即飛到了三思身邊,抓著他的肩膀道,「隨我走!」
  「你是……」
  「魔皇大人派我等送你們離開。」梅飛羽抓著朱寧的肩膀說道,「再在這裡呆下去,只會徒勞的惹人擔心罷了。」
  「等等,還有沈道友為我們去引開一個散仙了!」祁永緣喊道。
  「來不及了。」花理群望了一眼天邊的血光,心裡越發焦急,若是等到這血光徹底蔓延,恐怕傳送陣盤的效果也會大打折扣。想到這裡,四人連忙拋出手裡的傳送陣盤,一道光芒閃出,籠罩住他們的身體,飛快的消失於此處。
  沈破天一路奔逃,眼看著就要被散仙追上。他在開始的途中已經燃燒了自己的精血,希望自己跑的更快一些,結果不過幾個呼吸,散仙已經抓到了他的衣角。
  砰。
  沈破天心裡難得的生出了一絲絕望,迎面撞上了好幾個修士。
  「徒兒,你這個樣子倒是難得一見。」
  沈破天一愣,順著聲音望去,小魔界裏那些修為頂尖的幾個城主,幾乎都到齊了!
  「你們是誰?」那位追來的散仙一下子看見這麼多渡劫期修士,心裡雖然有些驚訝,卻也不在乎。畢竟,能夠和他們好好鬥上一場的渡劫期修士,來回也就那麼幾個而已。
  寧瑞涵沒有答話,將沈破天拉到身後,並沒有理會這位散仙的文華,而是恭敬的看著前方。
  沈破天順著這些城主的目光看去,在那最深最濃鬱的血光之中,站著一個纖塵不染的白衣男子。一眼看見他,就好像看見了刀山火海,心裡油然而生出一種涼意來。
  那名散仙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人,眼神驚疑不定,顯然在腦中回想此人到底是誰?很快,這名散仙臉色一陣抽搐,露出幾分猙獰又不甘的神色,一臉凝重的後退。
  他犯不著和這個三千世界知名的瘋子計較。
  別說是他,任何一個散仙來了,看見這人也得後退。
  斬蒼生實在將模仿兩字刻在了骨子裡。除非是與季歇極為相熟之人,不然根本無法將他給認出來。可這世界,又有誰稱得上是季歇的熟人呢?
  那散仙明顯不欲這個疑似血殺魔皇季歇的人計較。
  然而在後退之際,他心裡忽然生出一股死到臨頭的危機感來,眼中冷光大盛,當即果斷的調動身體的靈氣,全部護在了周圍。
  散仙的肉體經歷過天雷的洗禮,本就堅硬無比,此刻他又將全身的靈氣護在了周圍,不說萬無一失,起碼性命上是安全無虞了。然而他頭頂上忽然劈來一道茫茫劍光,將他周圍的靈氣盡數絞開,眉心之間露出一絲難以分辨的傷痕來。
  「你……」
  那名散仙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身體頓時四分五裂,被餘下的劍氣一吸,轉眼消失的乾乾淨淨。
  沈破天自詡劍修,向道之心無比虔誠,然而在這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身上,卻感應到了畢生都想像不到的瘋狂劍意。
  一劍。
  只是一劍。
  那人甚至都沒有轉過身,就將一名散仙斬下,悄無聲息,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放在沈破天眼中,更是只能用「神乎其技」四個字來形容!
  這便是血殺魔皇季歇麼?
  沈破天不敢想像。
  寧瑞涵眼角的餘光看見沈破天這個模樣,目光裏流露出了一絲憐憫。很快他便低下了頭,再度抬頭之時,眼裡已經看不出一點東西來。
  聞春湘和謝徵鴻不約而同的看向空中的斬蒼生,沒想到他倒是會挑好時候!
  「在下來晚了,還請二位見諒。」斬蒼生拱手朝著聞春湘和謝徵鴻一同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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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這些小妖精們在,道觀飛速的建好了。而且也省下了一大筆銀子。大漢和少女兩人樂的眉開眼笑,很快就決定要聽老大的話將這些妖精當做祖宗一樣供起來。
  「老大,你說我們的道觀叫什麼名字好?要不我們再去買點煙花炮竹,請來一些舞獅對,熱鬧熱鬧?」
  「名字,就叫青陽觀。其餘其他,算了罷。道觀要清淨些才好,過幾天我們去山下支個小攤,給人看看病,名聲也就打出去了。哦,對了,你們去裁縫店裡多定做一些道袍,拂塵什麼的也需要購置一番。」
  「是,老大。不,是,觀主。」
  大漢和少女笑眯眯的跑去添置東西了。他們四海為家,現在也終於有了落腳之處。
  「以後你們也叫我觀主就好。你們隨我來,我給你們施法掩蓋妖氣,給你們取個道號,再教你們如何去人間行走?」佛子朝著小妖精們擺手說道。
  「好啊好啊。」妖精們高高興興的去了。
  佛子突然停了下來,轉身看著這些小妖精道,「我可是很嚴格的,你們到時候可不要哭。」
  「哈哈哈,小道士,不,觀主,你放心吧,我們可是妖精,妖精怎麼會哭呢?」
  妖精們歡歡喜喜的笑了。
  三天後一個個都嚎啕大哭了起來。
  
  第216章 大亂 三
  
  聞春湘和謝徵鴻的臉色自然很不好看。
  大鼎近在眼前,但這斬蒼生卻有意站在了大鼎的前面,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聞春湘微微眯起了眼,敵意十足,「閣下可真會挑時間地點。」
  「好說,好說。」斬蒼生笑道,「若非魔皇抬愛,在下也來不了。」
  斬蒼生所說的,自然是那邀請玉簡的事情。
  但聽在聞春湘和謝徵鴻耳朵裏,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這把破銅爛鐵和他們作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整天打著季歇的幌子出來招搖撞騙,偏偏又有那麼一點真本事。說到底,它畢竟只是劍靈,只能將斬蒼生這把劍的力量發揮到十成十,就算有哪些血光血氣相助,也稱不上特別厲害。再者,聞春湘和謝徵鴻這邊還有個防禦力頂級的玉泉洞天在,自然也不怕它。
  可斬蒼生不蠢。
  它知道它能騙得過聞春湘第一次,不過是欺負聞春湘不敢隨意動手,更無法分辨它和季歇的區別。第二次見面,聞春湘下手絕對會毫不猶豫。這也是它設計引來這些被飛升逼的沒辦法的散仙們的原因。
  有了他們率先開路,消耗聞春湘的實力,它將和聞春湘鬥法成功的可能性就要大得多了。
  倒是一旁的玉泉器靈,在看見斬蒼生的時候,覺得有些不太對。
  同為器靈,他當然能夠分辨出同類來。
  只是玉泉器靈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有劍靈暫時脫離了自己的主人,並且假扮成主人的姿態前來挑釁另一個強大的敵人?
  斬蒼生看都沒有看這邊的玉泉器靈一眼。
  在它眼中,這些臣服於修士的無用器靈就算再厲害,也只是一個會說話的木偶罷了。
  聞春湘聽見斬蒼生這不要臉的說話,氣的牙癢癢。
  「看來閣下是不打算離開了?」
  「哦,原來在下擋了兩位的道?」斬蒼生一臉的恍然大悟,裝的和真的一樣。「不過,這良辰吉日眼看著也快要過了,不如兩位暫時停下來,先應付完眼前的事情再說。有這麼多煩人的蒼蠅在,想來兩位心裡也不舒服吧!」斬蒼生半笑半得意的說道。
  「這還得多虧閣下呢!」聞春湘冷笑一聲,「小和尚,我們一直忍著,人家反而將我們當軟柿子了。本座答應你,一定會和你完成雙修大典!」
  「前輩既然如此說,那我也沒有什麼不好放心的。」謝徵鴻笑了笑,抓著聞春湘的手回答道,「任何時候,都可以是我們的的辰吉日。」
  說完,謝徵鴻講諸行無常印重新收回自己的身體中,原本泛白的臉色瞬間好轉了不少。
  「接住。」淨火及時扔過一個丹藥瓶子,朝著兩人拱手道,「這就是我為兩人準備的賀禮,正好派上用場。」
  顏喬哀怨的看了淨火一眼,可不是麼,這瓶丹藥是用淨火的本命真火煉製的,三千世界裏也沒有幾個人做得出來。為了這瓶丹藥,一天炸幾次煉丹房!可惜這丹藥具體什麼效果作用他都還不知道呢,就被淨火這麼爽快俐落的扔給了謝徵鴻和聞春湘。
  不由得顏喬不吃味。
  謝徵鴻打開瓶子,沒有聞到任何藥香。
  但這樣更能提現淨火如今的水平來。將丹藥所有的精華都鎖住,不露出一點痕跡來,這樣的本事,或許早已超過了炎火大世界的那些個長老。
  先天靈火本就是千萬年才能生出靈智,又不知道要過多少年躲避過多少災禍才能化形成功得到自由?顏喬當年與淨火初見,就直覺的感覺到眼前之人的不簡單,半哄半騙的給自己找來了一個道侶。若聞春湘沒有謝徵鴻,恐怕也是要嫉妒顏喬的好運氣的。
  「小和尚,你快試試。」聞春湘微微側過身,擋在謝徵鴻身旁。周圍的散仙發佛陀哪怕知道謝徵鴻吃了這丹藥之後很可能會恢復,卻也不敢在「季歇」和九州魔皇兩人的注視下,對謝徵鴻出手!
  謝徵鴻倒了一顆藥在手中,很快吞了下去。
  原本因為使用諸行無常印而消耗的靈氣迅速恢復,整個人看上去也精神了許多。
  「這藥還真挺有用的。」聞春湘有些贊嘆的說道。
  斬蒼生還是一臉笑容,可周圍的哪些散仙佛陀們的臉色就不太好了。
  謝徵鴻本來就難以對付,現在又徹底恢復,豈不是更難對付?
  「阿彌陀佛。」一名佛陀臉上帶出了不少的笑容,他此刻才知道為何掌門師侄要特意請他出來,對付其他的師兄弟們?很多人都以為謝徵鴻結印只有滅相,因此他才會擁有這麼高強的攻擊力。但在他眼中,這謝徵鴻分明是結了生滅兩相。生相和滅相交融,暗含天道陰陽雙生,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所有知情的佛門弟子驚訝!
  恐怕也正是如此,如今佛陀們才會相信吃了謝徵鴻就能飛升的鬼話。
  生相能夠帶來無數生機,滅相則是斷絕罪業,兩者相輔相成,和「置之死地而後生」沒有什麼兩樣。相比起渡劫必死的天劫,謝徵鴻這邊不管是從理論上還是他實際表現出來的那樣,都充滿了可行性!
  可不管謝徵鴻那個究竟是不是佛仙轉世,就單憑現在謝徵鴻表現出來的潛力和實力來說,就不能放任他被別人當做莫須有的「希望」吃掉,更不可能希望佛門中地位高超的散仙佛陀也來摻和一腳!不然上行下效,他們佛門還有何未來可言?不思進取,反倒注重這些歪門邪道,將清規戒律丟到了九霄雲外,決不能放任!
  聞春湘話剛剛說完,謝徵鴻又倒了一顆丹藥在手心裡。
  淨火正要開口說其實一顆就夠了,卻見謝徵鴻一把抱過聞春湘的頭,雙唇相接,直接將丹藥渡了過去。
  在場的散仙和佛陀:……
  斬蒼生:……
  顏喬和牧停意味深長的看著此刻摟在一起啃的兩個人,頓時覺得有些不值當。
  他們主動跳出來為他們擋下這麼多敵人,究竟是為了什麼?
  「小……小和尚你……」聞春湘重新被謝徵鴻放開的時候,臉色已經漲的通紅。
  雖然他和小和尚之間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已經不知道做了幾遍了,但現在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麼親密的事情來,還是頭一遭。
  但轉眼又想到他和謝徵鴻正在結雙修大典的途中,就算做些親密的行為也是人之常情。
  「這藥是挺好用的。」謝徵鴻微笑著在聞春湘的臉上流連了一會兒,「既然淨火說這是送給我們的,或許兩人一起試效果會更好一些。」
  聞春湘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該為那個「我們」高興還是為「一起試」高興了。
  淨火默默的不說話。
  他暫時還不會煉製這種兩人一起服用就能增加藥效的丹藥。
  顏喬和牧停兩人不懂聲色,心情卻差不多。
  聞春湘栽在這麼個佛修手裡,還真不是沒有緣由的。
  「呸,不知羞恥!」終於有一個散仙沒忍住,唾棄的罵了一句。
  謝徵鴻耳朵靈得很,他朝著那位說話的散仙看過去,神色清清淡淡,似乎並不為這句話而生氣,「我與我道侶之間說些私密話,這位前輩不但不懂得‘非禮勿聽’的道理,相反還出言諷刺,貧僧也實在不大懂‘羞恥’兩個的含義,想必這位前輩能夠好好為貧僧解答一番。」
  謝徵鴻不說話也就罷了。一說話,這樣輕視人的神色,這樣不鹹不淡的口吻,加上他說出來的幾乎能夠堵得別人沒話說的話語,往往殺傷力極大。
  好幾個修士聽了一時沒忍住,露出點笑意來。
  被謝徵鴻看著的那名修士自然也注意到了旁觀者的神色,臉色很不好看。
  來到這雙修大典裏鬧事的,幾乎已經沒有多少理智可言了。不然也不會被這麼一個小小的流言蠱惑,更加不會輕易的相信吃人肉還能渡劫飛升的說法?
  因此,在謝徵鴻話音落下後不久,這位散仙便再也忍不住,伸手一翻,祭出一塊閃爍著赤焰霞光一般的紅綾來。那紅綾一抖,如金蛇狂舞,生出萬丈紅光,卻又迥異於斬蒼生弄出來的紅色血光。紅綾一翻轉,漸漸露出一隻火鳳的雛形,其音清脆,又帶著絢爛的光芒和逼人的熱度,饒是在場的修士一個個修為不凡,也久違的感受到了一股熱意。
  「哦?」斬蒼生眼中精光一閃,露出點興味來。
  以它的驕傲,自然不屑於和這些被算計的散仙們一起去圍攻謝徵鴻和聞春湘,這太侮辱它的身份。但若是聞春湘和謝徵鴻為了對付這些修士精力不濟,它再出手,卻又沒有那麼多的顧忌了。
  從它來到這裡的那一刻開始,在場的這些修士,它就不打算讓哪一個人活著回去。
  「好熱。」沈破天身上已經汗流浹背,更加詭異的是他也感覺到身體裏的靈氣快速的蒸發,他祭出不少法寶來反抗都沒有效果。
  再看寧瑞涵和其他城主,或多或少的也有一些出汗,只是沒有他表現飛這麼明顯,只是看樣子,似乎也有些不適。
  淨火眼前一亮,「是火鳳真靈,沒想到竟然這麼完整,它的火焰幾乎有全盛時期的八成功力!」
  昔年龍鳳橫行天下,火鳳凰作為鳳族裏地位尊崇的一支,一直都是許多人的噩夢。
  就算是仙人,也難以抵擋火鳳凰噴出來的真火,只能避開。往往市面上那些號稱是「鳳凰真火」的,都不可能是火鳳凰的火。鳳凰的後裔裏,若能煉化一絲火鳳真火,在妖獸裏的地位也會得到空前的拔高。卻不知道這個散仙是走了什麼運道,竟然好運的得到了一隻有全盛之期八成威力的火鳳真靈?
  聞春湘的眼神變了變,神識傳音道,「小和尚,龍鳳一族都高傲無比,哪怕是死了,它們的真靈也不可能乖乖的被一個人類修士操縱?恐怕有問題的是那條紅綾!」
  「前輩似乎對龍鳳一族很熟?」謝徵鴻隨口問道。
  「那不是因為某人的身邊曾經出現過一個鳳凰後裔麼?」聞春湘微笑著看著謝徵鴻道。
  謝徵鴻愣了一下,「貧僧記不太清了。」
  「哦,那你可以當我沒說。」聞春湘從善如流的接到。
  不知為何,謝徵鴻覺得這個話題不應該再談下去。
  或許是因為聞春湘和謝徵鴻這番表現過於目中無人,很快,那散仙一翻掌,當即催動著這火鳳真靈朝著聞春湘和謝徵鴻攻去。鳳凰周身火光纏繞,將周圍的熱度提高了百倍千倍不止,樹木土地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涸死去。
  對於妖修,尤其是植物妖修們來說,火鳳這種生物絕對可以說得上是他們最討厭的妖獸,沒有之一。
  謝徵鴻上前一步,深呼吸了一口氣,握手成拳,猛然朝著靈鈞島的地面打了下去。
  轟轟轟!
  地面轟然崩塌,紛紛碎裂,不斷的從空中掉落下去,很快從這地面之中又湧出萬頃海水,化成水柱不斷上前,擋在了火鳳面前。
  「這種水,也想擋得住我的火鳳不成?」那名散仙大笑,火鳳所過之處,那萬頃海水觸之即消,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然而只是這麼半眨眼的時間,一股巨大的魔氣從聞春湘身後衝騰而起,化作一條巨龍形狀,鷹爪蛇身,龍尾一甩,天空登時黯淡了下去,毫不示弱的朝著火鳳衝了過去。
  「小心!」另幾名散仙發現只出現了聞春湘一人,直覺不對,當即上前護在這一位散仙身邊,想要一口氣解決聞春湘。謝徵鴻看著這些人,沒有任何繞道之意,腳下煙霞凝聚,萬千佛光從身後冉冉升起,身上更是蕩漾出一波波的虛空波紋來,朝著這幾個散仙一道轟去。
  玉泉器靈眉毛一動,忍不住將視線放了過來。
  又來了!
  當初謝徵鴻好似是觸摸到了什麼開關一般,身上的氣息一下子濃鬱近乎道,以那樣的肉體和修為和他打了三天三夜都尚未分出勝負,他這才看清楚了謝徵鴻的潛力,決心認他為主。
  這一次,又出現了這種感覺。
  ……就,就好像謝徵鴻守著一座寶山,只有在關鍵的時候才能打開那座寶山的門,將裡面的東西釋放出來一樣。
  百世的功德,佛仙轉世。
  單純從這一點來看,確實是事實!
  上前來幫忙的幾個散仙顯然也感受到了這股突如其來的壓迫,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可惜他們此刻後退也來不及,只得硬著頭皮往上撞。
  砰!
  謝徵鴻全力施為之下,身上的氣勢接連攀升,和渡劫期的修士幾乎沒有什麼兩樣。
  不,還是有不一樣的。
  就算是渡劫期修士,也沒有謝徵鴻這般恐怖的修為。
  幾名散仙被這攻擊撞的幾乎吐血,只得眼睜睜看見謝徵鴻近到那名修士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紅菱握在手中。
  「啊——!」那名操縱火鳳的散仙見紅菱被搶,雙眼欲裂,轉手便要給謝徵鴻一掌,但聞春湘的魔龍已經到了眼前,沒有了火鳳的遮擋,加上剛才火鳳的反噬,正是這散仙虛弱之時。
  魔龍從這散仙身上穿胸而過,很快吞沒了這名散仙的身軀,飛馳過後,再也沒有看見這散仙半點身影。
  ……竟是連人帶身,一口氣給吞了!
  周圍的散仙佛陀們當即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到這裡糾纏許久,但終究有散仙的底子在,受傷的有不少,但真正喪命的人還沒有。
  這個操縱著火鳳,本該也是在他們修為中稱得上頂尖的三劫修士,就這樣迅速的死在聞春湘和謝徵鴻手下,怎能不引人震驚?
  「哈哈,妙妙妙。」斬蒼生忽然撫掌大笑,「當年九州魔皇以一己之力這哪有四位散仙,如今看來又進了層。恐怕這一位散仙,還不夠您的魔龍塞牙縫吧!」
  斬蒼生的話一出,頓時不少散仙看著聞春湘的目光就不同了起來。
  「莫非……飛翼散仙他們幾個,是聞春湘你動的手?」
  聞春湘收回魔龍,負手而立,靜靜的看著這些散仙們,「是本座做的又如何?他們當年算計本座,難道不該償還麼?」
  當年聞春湘和幾位散仙之間的恩怨,都被散仙所在的宗門給壓了下來。
  算計人在先而後被殺,本就沒有什麼道理可講,自然不會將這些消息透露出去,更加不會去告訴這些常年在宗門裡修行的散仙長老。若他們早知道,恐怕不會這麼輕易的就上門來找聞春湘的麻煩。
  「你們若是不想成為本座魔龍的口糧,立刻給本座滾!」聞春湘冷笑道,「本就是不請自來的客人,就算本座將你們都殺了,又能如何?」
  「聞春湘,你也未免太狂妄!」
  「那也是本座有這個狂妄的本錢。」聞春湘譏笑道,「難道如你們這班貪生怕死,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理由過來攪亂別人的雙修大典?」
  「謝徵鴻之事,怎能說是莫須有?」一名散仙忍不住喝道。
  「哈哈,古往今來,證得佛身之人也有不少,有誰吃了他們成功飛升的麼?」聞春湘大笑,「這三千世界裏也有這麼多的散仙,怎麼別人不來,偏偏你們來了?你們能夠成為散仙,靠的不是實力,都只是宗門底蘊罷了。」
  「九州魔皇,你的確厲害。」胡嬌嬌將尾巴收起,和東門雅暢、荀元青等人一起飛到聞春湘身前,「既然如此,我不妨實話實說。相信這些正道的仙修們也和妾身一般。我狐族有一傳世法寶,名為照世鏡,多年來從未出過什麼紕漏。可一查這謝徵鴻前世,卻經受不住,碎裂開去!這樣的事,你以為一般的佛仙能夠做得到麼?」胡嬌嬌的十指塗滿了丹蔻,顯得格外嬌艷。「要真想證明謝徵鴻清白,不如你割下謝徵鴻一塊肉,讓我們吃一口試試,若是沒有效果,我們自然會送上一份賠罪禮物,就此離開!」
  「狐王此言雖有些不妥,但道理的確如此。」東門雅暢好聲朝著聞春湘抱拳道,「我狼族如今只有我一人修為渡劫,可九州魔皇你也知道,我的修為已經壓抑不住,很快就不得不要要去渡劫。若我身死道消,我狼族數百萬族人要如何自處?謝法師是佛門中人,佛祖當年都能割肉餵鷹,謝道友何不效仿?」
  眾人紛紛稱是。
  聞春湘的臉色越發的冷漠。
  「那按照你們的說法,我聽說吃了九尾狐一條尾巴可以飛升,是不是狐王也要將尾巴都砍掉,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呢?」聞春湘鄙視的說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個簡單的道理都不懂,本座與你們同列為九大魔皇,當真覺得羞恥無比!」
  「你!」東門雅暢溫和的表情難得的有些碎裂,「就算是我們對不起謝道友,但為了我族的未來,我也得拼一把。」
  「道兄莫聽這聞春湘胡扯。」胡嬌嬌出口勸說道,「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我們就此離開,聞春湘難道會將這一頁輕輕翻過不成?」若是換了自己,在自己和道侶的雙修大典上有人這麼來鬧事,別說是放別人離開了,胡嬌嬌起碼得將人折磨個萬遍才能罷休!
  「看來,諸位是想要和在下死磕到底了。」聞春湘微微嘆了一口氣,又轉頭看向斬蒼生,「你也不肯挪步?」
  斬蒼生笑著搖頭,「九州魔皇盡可以將他們打敗之後再來和我說話。在下雖然不才,唯有直覺比較靠得住。兩位若是成為雙修道侶,必定會引來天道饋贈,到時候兩位恐怕更難對付。我又不傻,如何能坐視此事完成?」
  「不錯,他們已經如此厲害,若是得了天道饋贈,兩人再一雙修,豈有我等立足之地?」斬蒼生的話很快就提醒了這些散仙。聞春湘的魔氣雖然厲害,但是架不住他們人多,只要小心一些,聞春湘還想一口氣將他們這些散仙都吞了不成?
  想到這裡,原本還有些偃旗息鼓的散仙們頓時又有了幹勁兒。拼一拼,或許還能有一個美好未來,但若是走了,以後就等著聞春湘和謝徵鴻一個個上門算總賬罷!
  「諸位既然冥頑不靈,就只好手底下見真章了。」謝徵鴻和聞春湘並肩而立,淡淡的看著眾人回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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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附近的人很快就知道了,這山上突然建了一座青陽觀,覌主看上去十分年輕,但聽說他本人已經有八十歲了,只是道法高深,才一直保持著年少的模樣。
  這位覌主不但法力高強,而且心底也來,以來就開始各種看病送藥,還免費附贈了好幾張符籙。
  「覌主真是法力高強,我那兒子前些天做夢一直睡不好,把這符帶在他身上之後,睡的安安穩穩。」
  「可不是。原本我還想著講符水給燒了給我家婆婆治病,卻燒不了。後來覌主派人前來,說他的符只能驅邪,不能治病,卻又給我家婆婆送了一副藥,我家婆婆決定將積攢的一攬子雞蛋送上去呢!」
  「可別說,覌主座下的弟子一個個俊的喲,眉開眼笑的,真好看!」
  人群中,一隻小妖精聽見了這些村民的談話,很快就上山報告去了。
  「姥姥,姥姥,聽說隔壁山上來了一夥道士,修了個道觀呢!」小妖怪連忙回到寺裏稟告道。
  「這還真是巧了。」姥姥冷笑道,「我剛把蘭若寺搬來這裡,隔壁就建了一個道觀?讓你蒐集的美貌女鬼收集好了麼?」
  「已經差不多了姥姥,她們的骨灰都已經到手了。」
  「那就好。」姥姥笑了笑,「那群道士先不去管他,等我先去向此地的黑山老妖拜過山頭再說!」
  「是,姥姥。」
  佛子在一旁的青陽觀裏,努力鑽研起那本經書來。
  經書上有許多實用且高神的小法術,也正因為此書,哪些小妖怪才能不被任何人發現自由自在的活著。當然,法術能夠持續的原因便是這些小妖精手裡沒有沾過人命。
  佛子也漸漸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學道術的速度已經讓師傅贊嘆有加,但是他學經書上的佛法速度比道術快了一倍不止。
  難道,自己還與佛有緣不成?
  佛子笑了笑,講這個想法壓了下去。他學佛法沒事,要是真出家了,估計師傅得一劍劈了他。
  
  第217章 雙修大典成!
  
  謝徵鴻話一說完,周圍的散仙們卻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卻見謝徵鴻衣袂飄飛,發絲飛揚,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這些散仙們身上,就好像是萬千罡風從身上刮過一般。隨機,謝徵鴻掌心朝外,天空中匯聚出了一道擎天大手,「茲茲」作響的雷光在大手附近搖晃,看上去充滿了危險。
  「如來神掌?」
  「不,不對,不是如來神掌!」
  謝徵鴻手指一彎曲,大手隨著他的動作而動作,不斷吸納著周圍的靈氣,朝著下麵緩緩壓了下來。
  聞春湘的眼神卻是緩緩的變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本該是宋清的成名招式之一。
  當年他還在宋清修行的門派裏躲藏之時,曾經記得有那麼一段時日,門派裏的長老都出門辦事,剩下的幾個長老閉關,有幾個厲害魔修找准了時機,過來找茬。宋清臨危受命,不但沒有躲避,反倒正面迎了上去。
  也正是那一次之後,宋清才真正被門派看重。
  門派傳承之間,若還有一項因素比天賦根骨更重要,那必定是對宗門的忠誠。宋清完美的證明瞭這一點,並且表現了出了無比的潛力,宗門對他自然青睞有加。
  聞春湘呆呆的看著懸空在上方的謝徵鴻,和記憶的宋清的模樣忍不住對比了一番。
  還是不一樣的。
  謝徵鴻感受到聞春湘的視線,衝他微微一笑。
  不一樣。
  聞春湘心下甜蜜,這是他的小和尚,他的雙修道侶,就算前世今生是一個人,於他而言,眼前這一個也只是謝徵鴻而已。
  不過,小和尚能夠用出宋清的招式,是不是意味著他的記憶在漸漸恢復,甚至是如何證得佛身,如何飛升的事情也全部回想起來呢?
  無人可知。
  隨著那道大手給人的壓迫越來越強,眾人也察覺到了不妙。一散仙更是一臉驚恐,彷彿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看著謝徵鴻道:「他,這謝徵鴻到底是什麼人,想要做什麼?」
  沒人可以回答他的問題。
  其他散仙佛陀們的臉色也不比他好看到哪裡去。
  有人不願意坐以待斃,當即就拍出一掌,企圖將那大手打散,中斷謝徵鴻的施法,還有人打算只結面對正主,朝著謝徵鴻正面迎去。
  「來得好!」
  聞春湘笑了笑,擋在謝徵鴻面前,「難得我家小和尚有興致,諸位不等看完再動作麼?」
  「別理他,上!」
  誰也不願意就此留手,謝徵鴻和聞春湘表現的越是在乎,就證明有些術法的威力越是強勁。
  若這謝徵鴻真是佛仙轉世,說不定就會什麼古怪的招數?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少不了要中招!再說,聞春湘學貫古今,誰知道會折騰出什麼玩意兒來?
  眾人很快分成兩撥,一波內鬥,一波和聞春湘廝打在一起。
  「夏安義,榮錦城,你們兩人到底是什麼意思?」東門雅暢和胡嬌嬌三人被夏安義和榮錦城擋住,幾乎不敢相信。
  「沒什麼意思,只是看季歇不順眼罷了。」夏安義笑眯眯道,「他明顯就是衝著謝徵鴻而來,讓他不高興,我們就高興了。正好,我們也不想和那些正道修士打交道,就只好來找你們這些老朋友了。」
  「正是。」榮錦城點點頭,「東門道兄,你一向聰敏,此次流言本就不合常理,再說,我們連魔界邀請也能拒絕,又為何要執著一個謝徵鴻?若是沒有效果,你日後族人,是想要徹底不管了麼?」
  東門雅暢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若非為了族人安危,他又何懼生死?
  「我到了這地步,還有回頭路麼?」東門雅暢苦笑道。
  「自然有。」聞春湘在遠方笑了一聲,「若幾位願意離開,我聞春湘保證,既往不咎!」
  「你別被他騙了!」胡嬌嬌見東門雅暢明顯心動,忍不住說道。
  「胡道友,你何必一直糾纏不休呢?」夏安義嘆氣道,「雖說當年你被聞春湘拒絕,因愛生恨,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早該放下。」
  胡嬌嬌咬咬牙,沒有說話。
  謝徵鴻放下手,頭頂的大手不需要他操縱也可自行吸納靈氣,他只需要等著就好。
  「前輩,原來你還有過這麼一段孽緣。」謝徵鴻長嘆了一口氣,「不過以前輩風姿,有此過往也是常事。一來一往,似乎也差不多。」
  聞春湘一時語塞。
  他習慣了用雜毛鳥來堵謝徵鴻,不想如今風水輪流轉,也有被堵的一天。
  轟轟轟!
  隨著那道大手不斷吸納著靈氣壓下,原本就沒剩多少東西的靈鈞島徹底消失殆盡,所有人都懸浮在了空中,看著原本屬於靈鈞島的石塊樹木一個又一個的落了下去,不斷揚起灰塵。
  更讓這些散仙們驚訝的是,他們面對著這大手,竟然覺得身體裏的仙元都有些停滯。散仙與渡劫修士最大的不同,在於他們身體裏的真元會一點點的轉化為仙元,後來每千年成功渡過一次劫之後,轉化的速度變會更快一層,九劫過後,仙元完滿,自然能夠飛升成仙。
  但此時卻又有不同。
  一般的靈氣已經無法滿足散仙們的需求,他們吸納靈氣的速度根本比不上自己消耗的速度,因此他們常年不出,極少在外界走動。換言之,他們能夠在外界修行鬥法,依靠的已經不僅僅是靈氣,而是身體裏的真元。如今身體裏的仙元一停滯,頓時就將他們給弄懵了。
  「怎……怎麼可能?」
  「莫非道友也……」
  聞春湘雖然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看這些散仙修士們的臉色,也能猜到一二,與其一個個的對付這些手段層出不窮的散仙們,還不如直接釜底抽薪。
  「小和尚,你這是什麼招數?」
  「偶爾想起來的。」謝徵鴻低聲笑了笑,「宋清當年渡劫成功之後,為了讓自己不那麼快的飛升,就研究出了這種壓制身體裏真元仙元相互轉換的方法來。」
  當年宋清想要先擺平聞春湘的事情再飛升,不想後來發現還少了東西,沒法成佛,就算飛升到佛界,估計也要立刻步入輪回之中。為此,宋清不得不花了時間研究出此法,壓制自己的修為,希望自己停留在修真界的時間還要更長一些,之後又趕上聞春湘渡劫失敗,動用身體裏的仙元多抗天劫。
  之後的一切,便是聞春湘記憶的模樣。
  「諸位前輩確定還要在此停留麼?」謝徵鴻抬手,將那道不斷壓下的大手控制住,「若是願意繼續和貧僧耗下去,那也無妨。」
  散仙們的臉色很是好看。
  聞春湘在一旁樂不可支的欣賞。
  他們想過會勝利,也想過會出各種各樣的狀況,唯獨沒有想過謝徵鴻竟然用這種方法威脅他們?
  若是不能轉化仙元,就算吃了謝徵鴻,也只能在修真界裏呆著,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誰知道怎麼破解這樣的法術呢?他們也沒有這個時間一直這麼耗下去。
  「好好好!」斬蒼生在一旁鼓掌道,「不愧是佛仙轉世,這樣的手段,當真是聞所未聞。」
  「閣下過譽了。」謝徵鴻抬頭看向斬蒼生,「貧僧自己都尚未飛升,吞噬貧僧血肉又怎可能立地成仙?」說完,謝徵鴻又朝著周圍的散仙們彎腰拜了拜,「諸位前輩見多識廣,不知記載證可有實例證明?」
  仙元一停,這些修士們的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三生石和照世鏡你又該作何解釋?」
  「就算是上古神器,流傳至今也有失靈之時。多少仙器法寶因為久而不用掉落品階,這本就是常事?天人尚且有五衰之劫,何況是法寶?」謝徵鴻靜靜回答道。
  「你!」
  「不知諸位還有何想問的?」謝徵鴻反問道,「若是沒有,良辰吉日未過,貧僧還要繼續這雙修大典!」
  「謝法師如此說,那老衲便走了。」第一個出聲的便是法相宗的一個長老。
  聞春湘認出這是之前臨時反水的其中一個。
  接著,又有幾個不願意與謝徵鴻聞春湘為敵的散仙準備離開。
  他們將整個靈鈞島都給毀了,如今還留下來的哪一個都不是軟柿子,沒有技壓群雄的能力,自然不能冒險。
  「那在下也就恭祝兩位長長久久,來日再會了。」又有一名散仙抱拳離開。
  聞春湘見這些還在猶豫不決的修士,冷笑著放出最後一擊,「小和尚只有一個,就算你們打到最後,一個人要怎麼分?要不,現在就開始先殺幾個?」
  不少修士的臉色一變,隱晦的看了看周圍的同道們一眼,最後下定了決心,朝著聞春湘和謝徵鴻拜了拜,瞬間就消失於此處。
  他們本就不傻,一時被衝昏了頭腦,如今反應過來,怎麼還肯乾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加上這聞春湘和謝徵鴻分明就是不好對付的,兩相權衡之下,自然不會再輕易動手。
  見來犯的散仙和佛陀一個個都離開,聞春湘心裡也微微松了松氣。
  不然一次性對付這麼多人,也的確是強人所難了一些。
  至於以後……
  哼!
  聞春湘暗暗冷笑,被小和尚那麼拜幾拜,都等著折運罷!
  等到他解決了這把廢鐵,再來秋後算賬不遲。
  「是在下多有得罪。」東門雅暢從袖中掏出一件寶物,反手送到了謝徵鴻面前,「恭祝兩位雙修大典,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說完,東門雅暢就在胡嬌嬌的驚訝目光中,飛快的離開。
  荀元青看見東門雅暢已經走了,也同樣交出一份禮物,隨便說了幾句就離去了。
  胡嬌嬌獨木難支,哀怨的朝著聞春湘看了一眼,輕聲問道,「魔皇當真對謝徵鴻如此看重?」
  聞春湘毫不猶豫的點頭。
  「那……那我呢?」胡嬌嬌泫然欲淚,「魔皇你莫非只喜男子?」
  聞春湘定定的看著胡嬌嬌,胡嬌嬌露出一個不勝嬌羞的笑容來,顯得格外迷人。
  「閣下應該是狐族族長赤雲狐皇罷?」聞春湘遲疑問道。
  「正是。」胡嬌嬌點點頭道。
  「我和狐皇似乎並沒有多少交集。」聞春湘遲疑道,「不知狐皇之前所問之話從何而來?」
  胡嬌嬌的笑容僵住了。
  謝徵鴻眼裡帶了點笑意,微笑著看著邊上一頭霧水的聞春湘。
  他看得出來,前輩是真的不理解。
  這胡嬌嬌的確是個大美人,但是估計在前輩心裡,也就和陌生人差不多罷。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不,或許前輩連流水也稱不上,也是路過的清風罷了。
  「你……你……」胡嬌嬌滿腔的情思都說不出來,她胡嬌嬌這麼多年來也就看上了這麼一個人,原本想著自己沒希望別人也不可能,卻沒想過,原來在對方心中,她什麼也不是。
  當年她派人試探,想要知道聞春湘喜歡什麼樣的人,她便有把握變成什麼樣的人。不想她派去的人一碰到聞春湘,就被魔氣給吞了差不多半條命,若非聞春湘手下留情,恐怕骨頭渣子都不會剩。這時胡嬌嬌才知道,原來聞春湘身上魔氣如此厲害,稍微弱一點的修士想要靠近他都難得很。
  胡嬌嬌不是不動心,只是她沒有把握能夠接近聞春湘。
  若是一個人連接近也不可以,甚至要弄的自己受傷,胡嬌嬌就算再喜歡聞春湘,也得忍下來,打算尋找一些祛除魔氣的方法。不想就這麼一眨眼,一兩百年的功夫,聞春湘就和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佛修在一起,還要結為雙修道侶了?
  明明是她先看上的!
  論容貌,論修為,論地位,她哪點不好了?
  就算是聞春湘只喜男子,以她如今的修為,給自己捏個肉身變一次男子也不是什麼大事!
  胡嬌嬌滿腔的情思無法言說,都被聞春湘這麼一句疑惑的問話弄的啞口無言。
  她能說什麼?說我曾經試探過你許多次麼?
  「罷了。」胡嬌嬌咬咬牙,抬手朝著聞春湘拜了拜,「本皇就不祝福你們了,再會。」
  說完,胡嬌嬌就化作一道虹光遠去。
  「九州魔皇何必如此傷人?」顏喬大笑,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聞春湘看著不近人情,可卻是個招人的,只是他自己對此並不知曉,又行蹤飄忽不定,對他有意的也找不到他的人,只得讓不少仰慕者獨自嘆氣。
  「本座已有道侶,對一個陌生人又何必浪費唇舌?」聞春湘反駁道,「莫非你有了道侶,還會和別人親近不成?」
  顏喬頓時感覺到身後一陣火辣辣的視線,當即擺擺手,「不不不,豈會如此?」
  「只是現在這狀況……」顏喬連忙轉移話題,看向一旁的斬蒼生,「這位……不知如何稱呼?」
  「你覺得我是誰?」斬蒼生轉過頭看向顏喬道。
  「總之你不是季歇。」顏喬摸摸鼻子,「在下還算精通蔔算之術,季歇應當還未出來才是。」
  「在下斬蒼生。」斬蒼生朝著顏喬拱拱手,「聽聞日月妖皇一張天機星盤算盡天機,果然名不虛傳。」
  「好說,好說。」
  斬蒼生卻沒有就此停下,「我這裡,帶了二十來名屬下,九州魔皇那裡,也有好幾個幫手,若是真的動起手來,恐怕要惹不少麻煩。」
  「呵,你的意思,莫非想要與本座單打獨鬥?」聞春湘冷笑了一聲,「好啊,只要你不怕。」
  「在下並沒有想要和九州魔皇對戰的準備。」斬蒼生淡淡道,「我主人尚未出關,要打,也該是九州魔皇與他打。」
  「這個時候,你倒是學會將你的主人搬出來了。」聞春湘譏諷道。
  「我來此只為確認一件事。」斬蒼生並沒有將聞春湘的話語放在心上,而是將矛頭對準了謝徵鴻,「不知道謝徵鴻能否與在下相鬥一場呢?」
  「小和尚,你別答應……」
  「好。」
  聞春湘話沒說完,謝徵鴻已經點頭應了。
  聞春湘又驚又怒,「小和尚,你……」
  「前輩。」謝徵鴻湊到聞春湘身邊,拉住他的手神識傳音道,「雖然看上去我們佔有優勢,但顏喬和牧停兩位魔皇之前為我們擋下好些個散仙的攻擊,恐怕真元消耗不少。斬蒼生此番前來,必有後招。」
  「知道你後招你還……」
  「若不能將斬蒼生打發走,此次不成,還有下次下下次,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總有正面對上之時,既然如此,何不就地做個了結呢?前輩,當初我們選擇邀請廣大修真界的修士,不正是為了如此?」
  聞春湘還想要再勸說,心裡卻也認同了謝徵鴻的說法。
  若是不能一次性解決,恐怕這把廢鐵沒事還要生出不少么蛾子。
  「那你小心。」聞春湘放開了謝徵鴻的手,左右有他在呢,難道還能放任小和尚被人欺負了不成?
  「還請謝道友手下留情。」斬蒼生好像早就知道謝徵鴻會答應他一般,點頭笑道。
  「請。」
  謝徵鴻雙手伸出,兩團浩蕩無比的靈氣漩渦在手指尖前出現,兩者一大一小,一前一後,卻相互照應起來,看上去好似雙生一般。
  這只是個小把戲,實際上並沒有多少威力。
  正如之前的那個玄黃大手一般,在那些散仙離開之後很快就消失了,這樣憑空隔斷仙元轉化的法子又怎麼可能持久,不過是騙騙那些心裡有鬼的散仙們而已。
  但這種小把戲看在斬蒼生眼中,卻似乎飽含深意一般,他並不能確定這到底是謝徵鴻弄出來的幌子還是真的有這樣一個聞所未聞的法術。
  九州魔皇聞春湘為人害怕,除去他本身的實力之外,更讓人害怕的是他樣樣精通,這就代表著你出的每一個法術在別人看來都充滿了破綻。
  斬蒼生眉間一挑,手中憑空出現一把血紅色長劍來。
  呼——呼——
  空中的風一下子猛烈了起來,不斷發出聲音。越是靠近斬蒼生的地方,鳳向就越是猛烈,稍微靠的近一些,呼吸都十分苦難,好像這一方天地,都被他的劍氣包圍。
  長劍一出現,寧瑞涵等城主立刻後退了千里有餘。
  卻見長劍方圓千百里內的事物,如枯藤老樹一般,露出一片片龜裂的紋路,很快就被一道看不見的劍光攪的粉碎,轟轟灑灑,化作一堆碎末。
  「厲害。」饒是牧停見多識廣,也不由的為這一手感到驚訝。
  若是斬蒼生故意施為,他還不會如此驚訝。
  可他湊的近,卻是明白這並非斬蒼生做了什麼,而是因為他手中之劍一出現,自帶的殺氣已經造成了此版效果。
  若是換了季歇在此,將斬蒼生徹底掌握在手中,又是如何一番景象?
  血祭了好些個中小世界得來的力量,比他們百年千年的苦修還要多得多,怪不得季歇寧願頂著萬劫不復的可能,也要犯下這等罪孽。
  斬蒼生手中握著劍,隨意揮了一下,朝著謝徵鴻從容的笑了笑,「請賜教。」
  說完,斬蒼生的身形轉眼消失,已經近到了謝徵鴻身前。
  轟!
  謝徵鴻一招如來神掌祭出,人卻到了聞春湘身邊,拉著聞春湘幾步就飛了上去。
  「小……」
  聞春湘來不及反應,手上已經被謝徵鴻塞了一根不知道怎麼就點燃了的香。
  「前輩,你愣著做什麼,我們該上香了。」謝徵鴻手中同樣拿著一根香,衝著聞春湘笑了笑。
  他身上的諸行無常印毫無保留的祭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正好擋在了斬蒼生的面前。
  「謝徵鴻!」
  斬蒼生沒想到在正式對戰中竟然會被謝徵鴻耍了一把,幾乎是咬牙切齒著說出這個名字。
  顏喬和牧停淨火三人已經擋在了斬蒼生面前,笑道,「打擾人家雙修大典,會遭雷劈的。」
  「閣下不必著急,雙修大典完成了貧僧會繼續與你鬥法。」謝徵鴻眉眼彎彎,一手拿著香,一手牽著聞春湘空著的手,「前輩,我們到了。」
  聞春湘看見觸手可及的大鼎,眼中茫然之色還未褪去,「你答應他的對戰,就是為了讓他讓開道?」
  「前輩,貧僧之前就說過,良辰吉日,不可錯過。」謝徵鴻從善如流的藉口道,「如今礙事的終於沒有了,我們不該將沒有完成的事情繼續麼?」
  「來。」
  謝徵鴻將自己的香插在大鼎上,眼神殷勤的看著聞春湘。
  聞春湘呆呆的將香插上了。
  「弟子謝徵鴻,願在天道見證下,與聞春湘結為雙修道侶,共謀長生,生生死死,絕不相負。」
  聞春湘露出一個燦爛笑容,無數畫面在他眼前一一浮現,最終定格在謝徵鴻的容顏之上。
  不管小和尚究竟是誰,此刻,眼前這人只不過是他的雙修道侶而已。
  什麼天道,什麼季歇,什麼飛升,都不關他的事。
  天上天下,永遠只有一個謝徵鴻!
  「好,你說的。」
  說完,兩人手指尖分別飛出一滴精血,融入了鼎中香上,隨著裊裊青煙一同飛上天空。
  香立、精血現、上達天聽,道心誓言出,雙修大典乃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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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陽道觀越來越有名氣,方圓百里的人家幾乎都知道了這裡有這麼一家道觀,不僅關注法力高強,座下的童子們也是一個個厲害非常。驅邪抓鬼沒有不成的,而且收費也不貴,讓周圍的百姓很是安心。當地的官家夫人們一個個都往青陽觀裏跑,虔誠無比。
  唯一讓人覺得不滿意的,大概就是不少人想要去拜師,但是成功的人寥寥無幾了。
  有百姓算了算,大約一千個人,只能成功那麼兩三個。就算是太守的公子想要去學道術,也都被打發了回來,說是沒有機緣。如此一來,反倒更讓人敬重,覺得他們不是欺世盜名之徒。
  可另一座山下的村子,就不一樣了。
  當地的百姓是十分重視自己的土地的,故土難離就是這麼個道理。但就算對故里眷戀再深,也沒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在另一座山下,每個月都有年輕男子失蹤,年輕美貌女子枉死。家家戶戶,幾乎都掛上了白布,如此一來,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自己的子女考慮。村民們咬咬牙,都決定搬到另一座山下去。
  「觀主,另一座山妖氣那麼重,我們不管管麼?」兔妖童子好奇問道。
  「我還沒有足夠的把握對付那座山的背後主人。」佛子搖搖頭道,「而且一山有一山的規矩,當地的村民們沒有過來請我們,我們就不能隨意進去。你是妖怪,應該比我明白這個道理。」
  「這不是看那些百姓可憐麼?」兔妖嘆氣道。
  「但他們並無求助之意。」佛子繼續道,「如果按照這樣說,那麼那些官員對百姓的克扣,比這些妖怪更甚,但你會想要去殺掉那些官員麼?他們不求助,我們貿然出手,若不能一擊必殺,等我們離開,他們遭受的反擊會更嚴重。」
  妖精們和佛子一起在道觀裏生活,也算見識了各種人間百態,只好點點頭應了。
  幾天後,一個路過的劍俠來到青陽觀,打算借助一宿。
  
  第218章 季歇現!
  
  聞春湘和謝徵鴻尋來做雙修大典鼎器的物件,是聞春湘在原有的基礎上加以熔煉,最後才弄出來的,所花費的心血也就比法衣少了那麼一點點。
  修真界繁榮昌盛至今,歲月不記年,雙修大典的儀式除去必要的那幾項之外,剩下的幾乎全憑自身喜好。
  而且就算是上達天聽,受天道約束這一項,也只是道侶之間自行決定要不要添加,並非必須。甚至元嬰以下的修士,就算舉行了這一項,受到的約束也小。修為越高,受到的制衡才會越大。
  在聞春湘和謝徵鴻之前,修真界裏修為最高的一對舉行雙修大典的修士,都只是雙雙合體期罷了。顏喬和淨火只邀請了妖修魔修們前來,非人居多,不在比較之列。
  這不奇怪。
  修為越高,心境也就不同,修士的感情往往會變得淡漠,親情友情愛情,幾乎都不在他們的考慮之中。而且修為到了這地步,也不需要一個對自己影響太深的道侶在。大多數的散仙們也應當是如此。
  若非他們被逼的無法,聽見謝徵鴻的事情又生了心魔,無論如何也不會輕易被斬蒼生騙來此處。但三千世界裏的散仙少說也有一百多人,卻只來了五分之一到六分之一,本身就代表了一些問題。
  謝徵鴻和聞春湘代表著雙修大典成功的香一插上,青煙伴隨著精血一同飛上天空,很快,天空下就降下一滴甘露。
  這甘露分明只有手指甲那麼大的一滴,卻好似有萬千江海盡數傾倒之勢一般,帶著呼嘯而下的轟轟響聲,周圍的靈氣迅速凝結成雲霧模樣,氤氳溫潤,隨即又有一道金光照下,在這氤氳雲霧中一散,化作一層層薄紗似的光暈,恰好照在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身上,徬如神仙中人。
  那一滴甘露在靠近兩人之時,突然一分為二,分別落入兩人眉心之中。
  「靈氣化霧,甘露凝神。」
  顏喬見狀笑了笑,「這好像與我和淨火的雙修大典得到的饋贈沒有什麼兩樣啊。」
  淨火給了顏喬一手肘,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顏喬只好閉上嘴巴。
  顏喬話音剛落,天空中的異象卻沒有就此停下,而是繼續閃爍。
  且看聞春湘這邊,周遭的靈氣竟然開始顯化出一朵朵鮮花的模樣,懸浮在聞春湘周遭,好似眾星拱月一般,莫名的顯出幾分臣服的氣勢來。
  再看謝徵鴻,那邊也漸漸化出經書、佛珠等等佛家物事,顯得寶相莊嚴。
  在雙修大典正式成立之後,這些都是常見的場景。
  前者甘露名為‘楊枝天露’,會一分為二落入雙修道侶丹田深處,它們本是一體,也象徵著雙修道侶之間的不分彼此,同時,在雙修過後,也會在修士身體裏完成一個周天運轉,從而使道侶之間心神更加契合。
  緊接著,靈氣化形,則是與修士自身息息相關。
  當年顏喬與淨火兩人結雙修大典之時,一個靈氣化為萬木,一個靈氣化為萬火。如今聞春湘和謝徵鴻有此天象,也是理所當然。
  但天象並沒有就此停止。
  聞春湘和謝徵鴻也一動不動,看上去正是毫無設防之時。
  但斬蒼生雖說非人,但也知道些常識。聞春湘和謝徵鴻此時還在天道承認的環境之下,它若是貿然出手,恐怕會受到反噬。
  雙修合籍,本就是修士一生中為數不多的大事,也是除去渡劫進階之外,天道出現最多的一次。
  聞春湘和謝徵鴻兩人的腳下漸漸生出煙霞來。
  距離高空數百丈的地面上,那些屬於靈鈞島的幾乎粉身碎骨了的樹木、花草一個個像是被什麼吸引了一般,不斷往上飛,很快將眾人包圍了起來。
  「這到底是……」沈破天躲開一個直線上升的巨大石塊,十分疑惑。
  卻見那些亂七八糟零零散散的石塊樹枝一個個開始聚攏,漸漸顯出原本的形狀來。土地島嶼在謝徵鴻和聞春湘的腳下一點點恢復,全然不顧眾人驚訝的眼神。
  至於聞春湘和謝徵鴻自己,卻是陷入了另一番境地之中。
  眼前的裝飾一如往常,沒有人比聞春湘更熟悉這裡了。
  他曾經在這麼個小房間裏呆了百年。
  從它只夠容納一人的方寸小地,一直到後來可以做獨門小院們的寬敞,其中過程,都可以是說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一點一點弄出來的。
  這裡,便是當年謝徵鴻和聞春湘簽訂契約之時,羊皮卷所在的世界。
  聞春湘撫摸著那張床榻,心裡有幾分瞭然。
  這張床榻早就搬到了他的洞府之中,頂替了好它千百倍的頂級玉榻,換言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以他和小和尚的修為,也不可能毫無所察的就到了這裡,換言之,他和小和尚只是神識被拉了出來罷了。
  「前輩,看來我們是在那羊皮卷裏了。」謝徵鴻顯然也到了關鍵之處,只是他不明白的是,為何羊皮卷在他們手中這麼多年都不曾出過事,偏偏這個時候弄出了亂子。還是說,因為他和前輩結了雙修大典……?
  「我當年得到它的時候,也沒有怎麼研究過。」聞春湘揉揉額頭道,「後來被你救出來之後,就更加沒有怎麼管過了。」不過他和小和尚的雙修大典已經成了,心裡也有底,並沒有那麼慌張。
  「這裡也有。」謝徵鴻眼神毒的很,很快發現床腳下壓著一份和聞春湘拿出來夠的一模一樣的羊皮卷。謝徵鴻正想要拿,聞春湘卻阻止了他。
  「小和尚,你是不是傻,什麼都不確定你也敢拿?」聞春湘瞪了謝徵鴻一眼。
  「那,我們一起拿?」謝徵鴻笑道。
  聞春湘不自然的移開目光,點了點頭,「既然我們已經是雙修道侶,有什麼事情自然要一起面對。」
  謝徵鴻看見聞春湘這模樣,心想莫非前輩在害羞麼?
  但這話說出來太不明智。
  兩人一同彎下腰,將羊皮卷撿起,手指剛碰上,那羊皮卷就自動散髮出金光,咻的一聲衝入了謝徵鴻的眉心之中。
  「小……!」
  聞春湘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就發現自己眉心中的那一顆楊枝天露竟然飛了出來,停駐在空中,動也不動。
  謝徵鴻身體裏的那一顆楊枝天露亦然,同樣停滯在空中。
  無數資訊頓時湧入謝徵鴻和聞春湘腦海之中。
  待得一陣頭暈目眩之後,那楊枝天露便自動消失,半點影兒也不見了。
  聞春湘睜開眼,眼神頗為複雜,也不知道到底是該高興還是該沮喪?
  原來,他和小和尚早就已經是雙修道侶了。
  雙修道侶不能反復來一次,天道饋贈自然也不可能再得,這楊枝天露自然是哪裡來回哪裡去的。
  剛才一下子湧入聞春湘和謝徵鴻腦海裡的,正是關羽這羊皮卷的一些資訊。
  這羊皮卷的確是一份契約,卻是一份雙修道侶契約。
  這羊皮卷的第一任主人,是一個驚採絕艷的少年修士,苦戀自己的師父,不想師父早他飛升數百年,他卻沒能放下。最後不知道從哪裡尋來了方法弄成了這羊皮卷,可以隱瞞天機,將兩個修士綁在一起。他想借此和已經成仙的師父結為雙修道侶,不想中途出了岔子身死道消,這份羊皮卷歷經多年,卻從來沒有被人用過,最後陰差陽錯的落到了聞春湘手中。
  聞春湘說它是一份契約,卻也不算錯。
  只是它是一份雙修契約罷了。
  如今再想想,這份羊皮卷的功效本身就已經說明瞭一切。
  有這契約,聞春湘和謝徵鴻寸步不離,甚至一方修為進展神速,另一方也會受益,甚至還能跨越世界,瞬間出現在對方身邊。這樣的能力,就算是最厲害的雙修功法也難與之相比。
  珂聞春湘和謝徵鴻一開始就是這麼相處的,久而久之成了習慣,反倒沒有認真去想過這羊皮卷的能力詭異。
  在簽訂下契約的那一刻起,他們兩人已經是雙修道侶,只是這羊皮卷本就是為了遮蔽天機所用,才不會有什麼天象。但如今謝徵鴻和聞春湘再度結雙修大典,這得到的好處自然就要吐出來。
  楊枝天露消失也正是為此。
  但這小小的饋贈,比起這羊皮卷的契約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兩份契約,他們能守的本來就只有一份。
  羊皮卷的主人是正道出身,對聞春湘身上的魔氣不喜,因而直接匯入了謝徵鴻身體之中。謝徵鴻得知這些消息之後,才又轉頭復述給聞春湘聽,口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欣喜。
  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已經註定了。
  聞春湘聽完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麼一來,他以前的那些事情做的豈不是和笑話一般?
  「前輩,前輩,你發什麼呆?」謝徵鴻推了推聞春湘問到。
  「無事。」聞春湘略微不好意思的說道,「這契約還挺厲害的,連天道也能瞞過。」
  「當年它主人造出來,便是想要將成仙的師父束縛住,自然要遮蔽天機。」謝徵鴻笑道,「前輩,我們可以出去了。」
  不然等會兒天象全部消散,或許會露出一點破綻來。
  「恩。」
  聞春湘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們兩人又重新出現在了大鼎之外。
  「咦?」
  聞春湘驚訝了一聲,他掃了一眼周圍,差點以為自己來錯地方了。
  靈鈞島,竟然完好如初了?
  再看眼前的大鼎,香已經燒完,這就意味著,他們的雙修大典,到此結束了。
  「就這樣?」淨火轉頭看著顏喬說道,「我還以為會弄出什麼大陣仗出來呢?」
  顏喬眼皮子抽了抽,這陣仗還不夠大麼?
  之前一來就來了三十多個散仙,九個魔皇,數得上的戰力都來了,哪個門派哪個大典有這樣的待遇?更不說這靈鈞島,之前都被鬥法毀的一乾二淨,竟然還能自動恢復?簡直匪夷所思!
  謝徵鴻衝著斬蒼生笑了笑,伸手道,「貧僧的事情做完了,還請繼續。」
  斬蒼生冷笑一聲,「在下已經恭候多時!」
  說完,斬蒼生不再留手,手中長劍一橫,化作無數鋒利劍影,如飛瀑一般,鋪天蓋地,層層飛舞,而後劍光一凝,一挑一刺,劍身上閃過幾道鮮紅血光,卻是纏繞在劍身周圍,再看斬蒼生自己,身軀卻是被一層血光重重包裹,而後沖天而起,那些飛劍不斷跟上,遠遠望去,就好似一陣紅色水流。
  謝徵鴻一排雲淡風輕之色,似乎並不將斬蒼生的動作放在眼中,站在原地穩如泰山。
  忽然,那紅色劍流一陣晃動,咻而朝著謝徵鴻一劍又一劍的飛了過來,速度之快難以形容,哪怕在場遮羞修士放開神識也只能捕捉到一點痕跡,心中更是駭然無比。
  謝徵鴻身上法衣乃是聞春湘將自己的家底翻來覆去好一陣子之後才熔煉而成的好東西,加上謝徵鴻利用諸行無常印無形無相的特性,經常將法印放於周身之外,因此斬蒼生的攻擊雖然來勢洶洶,卻也不是不能抵抗。
  砰砰砰。
  謝徵鴻袖袍中飛出無數佛珠,將那些飛劍一一擋下,隨後又取了鉢盂,朝外晃悠了半圈,將之扔了出去。
  鉢盂轉眼變的巨大,企圖將那些飛劍吸收進去。
  那些飛劍也並非凡鐵,被吸進一寸,便又會鋒利幾分。
  鉢盂本就是謝徵鴻三寶所化,與他息息相關,身體裏上自然也感受到了無邊劍氣,刺在身上疼的叫人難以忍受。
  但這算不了什麼。
  斬蒼生也毫不理會自己的飛劍被謝徵鴻牽制,而是化作一道虹光,將身體隱去,裹上一層又一層的劍光,虛虛實實,帶起無數狠戾劍意,轉瞬散射數萬裏,一路帶來無數血氣,竟是一邊擴張,一邊將這斜陽大世界當成了補充不血氣之地!
  「豈有此理?」牧停氣急,當即想要動手,卻被顏喬勸了下來。
  這斬蒼生,當真是犯了眾怒!
  只是它自己並不這麼覺得。正如謝徵鴻等人修補充真元要食用丹藥一般,它要補充血氣,自然只能從修士身上提取。牧停生氣的也不是斬蒼生補充血氣的行為,而是它沒有經過牧停同意,就動了他的領地之人。
  這斜陽大世界裏,除了那麼少數兩塊地方是顏喬和聞春湘的安身之所,剩下的都是萬聖魔皇的!
  斬蒼生還在繼續。
  明明晃晃,虛實相間,遮天蔽日,天空中頓時只剩下了這麼一抹色彩!
  謝徵鴻目光一閃,左右手飛快的施展著印法,毫不猶豫的衝著那斬蒼生飛了過去。
  聞春湘見狀,臉色一陣交集之色閃過,卻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謝徵鴻分心,只能將心中的焦慮暗暗壓下,以前和謝徵鴻交談過的畫面卻是不停的在腦中浮現。
  ……
  「前輩,前輩?」
  謝徵鴻好奇的看著聞春湘,指著包含著如來神掌的玉簡說道,「前輩,如來神掌一次只能出一掌麼?」
  聞春湘沈思了一會兒,搖搖頭道,「應該沒有這個限制,只是如來神掌博大精深,本座每次用出都覺得和上一次不太一樣,想要掌握極難。小和尚,你雖然佛法造詣極深,道法上的天賦更是驚人,但你受時間修為所限,想要將它其中一世吃透恐怕還得費上多年時間。什麼時候你能夠用一次就能體悟出一份關於如來神掌的衍生功法來,才算有所小成了。」
  「也就是,如果我兩只手用不同的招式,應該是可行的。」謝徵鴻認真說道。
  「可行個鬼!」聞春湘毫不客氣的捏捏謝徵鴻的臉,「這可不是簡單的一加一,兩招一起用,你身體內的靈氣會夠麼?」聞春湘見自己在謝徵鴻的臉上掐出了紅印,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要好高騖遠,一步步來。」
  謝徵鴻沒有回答,又陷入了沈思之中。
  聞春湘從回憶裏回過神來,將謝徵鴻的招數看的清清楚楚。
  左手結的是如來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現,右手結的是第四式佛問珈藍,兩招相合之下,一明一暗,一浩大華麗一樸實無常,夾帶著萬裏的雲光,閃動著刺眼的霹靂,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感應在謝徵鴻身體某處冉冉升起。謝徵鴻眼前漸漸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小,他的身形和佛光也漸漸融合在一起,而後生出一佛祖金光虛像來,金光所到之處,盡是通暢大道,莫有與之相抗者。唯有清風白雲,被金光穿過而不散,依舊維持著原本的步調。
  金光飛過,恢復原樣的靈鈞島的草木亦沒有任何動靜,同那紅色巨流震天撼地的動作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我佛慈悲!
  斬蒼生雙目一緊,臉色難得有些嚴峻,心道自己恐怕當真是小瞧了這謝徵鴻。但後悔已經來不及,只好催動著法力,將一柄柄長劍送出,企圖先殺了這個古怪的謝徵鴻!
  斬蒼生的動作快,謝徵鴻的速度更快。
  不等紅色飛劍祭出,謝徵鴻和佛光合為一體,已經朝著斬蒼生衝了過去。
  「閉眼,淨火!」
  顏喬大喝一聲,淨火連忙閉住了眼睛。
  牧停沈破天等人紛紛閉上眼睛。
  佛光大盛,他們這些妖魔鬼怪根本不能直視,只好避開。
  謝徵鴻的氣勢卻是在這佛光之中節節攀升,距離渡劫只有一線之隔。
  那紅色飛劍遇之抵擋許久,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這道看似不可抵抗的飛劍巨流中活生生的被撕出一道口子來!
  玉泉器靈身為仙器器靈,自然是不懼這佛光的。
  他心中微微嘆了嘆氣。
  勝負已定。
  謝徵鴻身上有一種讓所有的仙器魔器都為之害怕的東西,一般不輕易出來。
  但一旦出來了,在這修真界之中,便沒有能夠抵擋之人。
  這一點,除了聞春湘和他,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斬蒼生操縱的飛劍被謝徵鴻撕出了一道大口,身體卻往前走了幾步。
  它不甘,它怨!
  恨這老天給了它靈智,給了它人形,偏偏只能成為別人手中的物件。
  主人有難,它得上前廝殺。
  主人要渡劫,它得上前擋天雷。
  法寶壞了,器靈死了,再還一件,重新抓來幾個元嬰煉製一番即可,那些修士哪裡又會知道它們這些器靈的痛苦?
  正如它苦心孤詣上千年,超越了無數修士站在了頂端,制衡了自己的主人,眼看著就要大功告成反客為主,卻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修行時間不足它零頭的人類修士打敗?
  何其不公?
  法寶要花費千年萬年才有靈智,才有修為,人類卻天生聰慧,悟性奇高,天地所鍾!
  斬蒼生冷笑了一聲,身體漸漸虛化,不再費心維持這個不屬於它的模樣,而是真正的露出了作為一劍斬蒼生,讓無數世界聞風喪膽的魔劍模樣。
  天空中閃過無數雷電,又聽得好幾聲大響,烏雲迅速匯聚,天空頓時一片漆黑了起來。
  轟轟轟!
  待得斬蒼生徹底將人類模樣放棄,化作紅的近乎於黑色一柄長劍之時,劍身上那股悠遠、深邃、黑暗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讓人作嘔的血腥之氣。
  雷電劈在斬蒼生劍身之上,將它的黑氣劈散了一些。
  下一刻,黑氣更加濃鬱了不少。
  那是血。
  是血祭了無數世界,熔煉在斬蒼生劍身上的血!
  「……這麼重的血氣……」玉泉器靈喃喃自語,幾乎不敢相信,這麼重的血氣,為何斬蒼生還沒有壞掉,反而還能以它主人的模樣出來?
  一現出原形,便天打雷劈。
  可這樣,也動不了這斬蒼生分毫!
  謝徵鴻和佛光融合,並未停止,穿過烏雲,穿過天雷,繼續朝著斬蒼生飛去。
  斬蒼生不閃不躲,劍刃朝外,不偏不倚的對著謝徵鴻衝了過去。
  ……
  天地一片寂靜。
  一隻手慢慢伸出,握住了斬蒼生的劍柄。
  他雙目淺閉,嘴唇抿得近乎直線,青絲秀髮披散下來,卻不顯得淩亂,反倒格外的整齊。
  此刻他渾身上下,一襲白衣,靈氣在他身邊翻騰,風雷滾滾,起起落落,化作一點點的亮光,飄忽不定,好似驚飛了滿天的星辰一般。
  他的模樣面孔和斬蒼生之前變的沒有任何區別,但只要一看見他,便會知道這完完全全是兩個人。
  牧停也好,顏喬也好,聞春湘謝徵鴻也好,誰也沒有想過,聞名三千世界的血殺魔皇季歇,血祭了無數世界,無數人心中「恐怖」「殘忍」的代名詞,這樣一個站在小魔界頂端,提起來讓無數修士瑟瑟發抖的人,竟然是一個雙目失明的瞎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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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今世道,妖魔橫行,學道法學武護持自身的越來越多,但能夠學得好的人都是百裡挑一,而燕赤霞更是道門難得一見的弟子!
  只是如今道門沒落,加上燕赤霞性格灑脫,好打抱不平,因此也不以道士裝扮行走天下,反倒做一名劍俠闖出了不少名堂。而等到他來到這附近小鎮之後,才驚訝發現這裡竟然沒有多少妖鬼之氣,相反這裡生機勃勃,一片繁華,說是亂世中的淨土也不為過。
  燕赤霞自然要詢問一番,這才知道原來這裡有個青陽觀。
  恰好,青陽觀的來歷,燕赤霞十分清楚。青陽觀一脈道法高深,只是傳承已經接近沒落,青陽道人更是極少入世,聽聞這青陽子曾經受過一個徒弟,不知道是不是如今這位青陽觀的覌主?
  無論如何,燕赤霞也是想要去著青陽觀裏拜訪一二的。
  燕赤霞剛走到青陽觀,就發現了這裡一堆堆嬉笑玩樂的妖精們。
  他直覺這些都不是人,但他的寶劍卻沒有什麼反應。
  再看這些小妖精神采飛揚,目光清澈,很是純良,心裡也不禁松了口氣。
  「哪裡來的劍俠,你找誰?」小白菜見燕赤霞在門口停留了許久,忍不住上前詢問道。
  「在下道門燕赤霞,想要求見覌主,還請道友幫忙告知。」燕赤霞好聲說道。
  「好,你等著。」小白菜點點頭,再也不敢蹦蹦跳跳,不然被覌主知道,又得罰他去面壁念經不成!
  「覌主,覌主,有個叫燕赤霞的人想要見你,好像也是道門中人。」小白菜敲敲門,得到應允後上前說道。
  「恩,帶他進來。」佛子點點頭,燕赤霞這個名字,他也聽過。當年師父教導他的時候,就說過他的一個好友收了十幾個弟子,其中最出色也最不羈的便是這燕赤霞!
  
  第219章 天人五衰,奪捨之劫
  
  斬蒼生被握季歇握在手中,劍身還在不停的震動,似乎想要掙脫開去。
  季歇將劍橫在眼前,左手食指黏在劍身在狠狠的彈了一下,發出一道轟鳴來,斬蒼生這才安靜下來。
  「原來這就是謝徵鴻!」季歇微微側過頭,朝著謝徵鴻所在的方向,揮出了手中的斬蒼生。
  同樣的一把劍。
  同樣的劍光。
  斬蒼生見著很快,快到神識全開也難以捕捉,季歇的劍卻很慢很慢。
  然而慢歸慢,威力卻幾乎是天上天下的差別。
  轟隆一聲。
  就同謝徵鴻的佛光正面撞了上面。謝徵鴻身後的佛祖虛像猛然變大,內中佛光凝珠,停駐不前,外面佛光不斷盤旋,竟然也帶了些剛正之氣來。
  兩者對撞之下,罡風浮動,不一會兒,卻又偃旗息鼓,再也沒有了聲息。
  謝徵鴻身後的佛祖虛像慢慢變淡,衣袂獵獵拂動,轉眼人已經從佛光裏走了出來。
  「謝徵鴻,見過血殺魔皇。」
  季歇定定的「看」了謝徵鴻一眼,感嘆,「原來閣下便是謝徵鴻,恭喜道友進階渡劫。」
  謝徵鴻竟然已進階渡劫?
  小魔界的城主們臉上驚訝連連。
  怎麼會,若是謝徵鴻渡劫,怎麼會沒有天劫,沒有天象?
  「同喜。」謝徵鴻淡淡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一邊的聞春湘,露出一個笑容來。
  聞春湘心中一動,自然更加為小和尚高興。
  從來沒有人說,渡劫一定要有劫雷。再者,就小和尚本身的運道而言,就算再怎麼稀奇古怪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也算不了什麼。
  若是謝徵鴻已然渡劫的消息從別人口中說出,恐怕小魔界的城主們還不會相信。
  但這話是從季歇嘴中說出,哪怕他說謝徵鴻已經是地仙,也不會有人懷疑真假。
  這便是威勢。
  哪怕斬蒼生同樣能夠用修為壓制住這些城主,但是寧瑞涵等人效忠的永遠只有一個季歇罷了。
  雪砂大世界之所以被稱為小魔界,也是因為季歇,不是因為斬蒼生。
  「此刻還早。」謝徵鴻擺擺手,「貧僧修為已經到了渡劫期,但其餘還未跟上。天雷恐怕還要一段時間之後才能下來。只是剛才貧僧借助一些力量,尚未消化,修為一下子上升而已。」
  ……小和尚你不要這麼誠實啊。
  聞春湘臉色僵了僵,卻也不由的有些好笑。
  算了,小和尚這麼說反而更加讓人忌憚。能夠讓人修為提升到渡劫期的力量,他根本沒有聽說過,如此一來,想必這季歇也要顧忌一二。
  聞春湘沒有發現,他已經越來越習慣給謝徵鴻的各種行為都找一個看似合理的藉口了。
  大約在他心中,謝徵鴻是永遠不會出錯的。
  哪怕有錯,也可以說是正確的。
  「屬下見過魔皇。」小魔界的城主們連忙上前,沈破天也被寧瑞涵拖著,來到季歇的面前拜了拜。
  季歇隨意擺擺手,「不必多禮。」
  倒是沈破天難得的生出了點疑惑來,怎麼感覺血殺魔皇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是錯覺麼?
  不,血殺魔皇……應該是看不見的吧。
  「真沒想到,才過了這麼些年,閣下就已經看不見了。這報應也未免來的太快了。」聞春湘上前,飛到謝徵鴻身邊,抬頭看著季歇認真的說道。
  「我也聽不見。」季歇點點頭,平靜的看著兩人道,「不過恐怕讓兩位失望了,修士就是這一點好,只要我的神識還在,聽不見看不見也沒什麼。」
  「是有點失望。」聞春湘點了點頭,「打了小的,來了大的。」聞春湘譏諷的笑了兩聲,「這麼打下去,恐怕整個小魔宮都得挪到我這靈鈞島上來。」
  季歇聞言,臉上也帶出一點笑容來,恬不知恥的承認道,「九州魔皇這麼說,倒也沒有說錯。」說完,季歇隨意揮了揮手中的斬蒼生,「寶劍得來不易,若是這麼輕易的就被兩位給毀了,在下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去找一把了。」
  斬蒼生似乎還想再動,卻被季歇牢牢的壓制住了。
  「血氣一重,難免會吞噬神智。」季歇口氣平淡的過分,「當初血祭世界的時候,沒有剔除那些不好的精血,一股腦的全用了,血氣駁雜,我不得不花時間重新提煉。一個不察,就讓它出門招搖撞騙了,讓兩位見笑了。」
  聽見季歇此話,謝徵鴻丹田裡的氣運香登時從謝徵鴻胸口之中冒了出來。
  「季歇,你說這話,難道半點後悔的意思也沒有麼?」
  竟是那個皇帝?
  謝徵鴻看著從自己身體裏冒出來的氣運香,難得的有些疑惑。
  倒是聞春湘在邊上見了,冷笑道,「小和尚,人家是不相信你呢!不過這樣也好,這破香你拿著也沒有什麼大用,人家自願走了倒是好事。」
  氣運香抖了一抖,很快化身成人,變作當年與謝徵鴻見過的皇帝模樣,朝著謝徵鴻與聞春湘拜了拜,「小人見過九州魔皇,見過謝法師。」
  皇帝一臉苦笑,「並非在下不相信兩位,只是氣運香乃我國子民凝結而成,我與它息息相關,想要斷開也不可能。二來……二來我在謝法師識海裡,也已經沒有了容身之處。」
  氣運香哪怕是逆天寶物,也只是神道的物事。
  很久以前,氣運香在謝徵鴻丹田識海裡蝸居一角的時候,就隱隱感覺受到了排斥,而謝徵鴻覺醒前世記憶,身體裏又解封了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更讓氣運香感受到了危險,慌忙逃出,不敢靠近一步。剛才謝徵鴻動用身體裏的那個東西的力量,進階渡劫,它受到的排斥更加嚴重,皇帝不得不親自出來。
  皇帝說的不清不楚,聞春湘倒是聽明白了些,只是如此解釋也並不能讓他滿意而已,嫌棄道,「隨你去,左右你現在也幫不上什麼忙。」
  「兩位恩德,來世再報。」
  季歇靜靜的聽著皇帝和謝徵鴻聞春湘的談話,臉色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季歇,你還記得我麼?」皇帝扭過頭,一臉扭曲的問道。
  「雖然我不記得,不過看樣子,你應該是某個小世界裏活下來的漏網之魚罷。」季歇點點頭道,「只是你一介殘魂,氣運香雖有養魂之效,但也持續不了多長時間。」
  皇帝見季歇這不鹹不淡的反應,心裡更是悲涼無比,在別人眼中,他們的仇恨不過是過眼雲煙,根本不會有半點動用。看季歇這樣子,恐怕不知道見過多少來尋仇的了。
  「我一直很不明白,為什麼偏偏是我的國家呢?」皇帝的聲音顯得格外的無力。
  「隨意挑中的。」這個問題季歇倒是能回答,「道理很簡單,就像我血祭世界,但偏偏是你能夠在我面前說話一樣,沒有為什麼,只是湊巧。」
  「湊巧?」皇帝低聲笑了起來,「一個湊巧你就能抵我子民數百萬的人命?」
  皇帝的聲音已經近乎咆哮了。
  謝徵鴻拉著聞春湘的手,臉色也沒有多少變化。
  或者說,在場的修士,沒有人因為皇帝的仇怨而動容。
  就算是修為最低的沈破天,看著這樣的場景,心裡也已經生不出什麼感概來了。
  曾經的他也天真,嫉惡如仇,但那又帶來了什麼改變了麼?
  沒有。
  對於修士來說,死再多的凡人,毀掉再多人的家園,也比不上一塊靈石來的重要。
  正如人類走過一條小路,也不會計較自己踩死過多少螞蟻,踩死多少花草一般。
  「你殺不了我。」季歇平靜回答道,「你連我手下的一個城主都打不過。」
  「打不過也要打。」皇帝幽幽回答道。
  「罷。」季歇面無表情,隨手揮了一劍。
  皇帝的臉色還有些許茫然。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也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阿彌陀佛。」謝徵鴻長嘆了一口氣。
  皇帝的身影已經消失,氣運香也迅速燃燒殆盡,很快化成了一堆灰末。
  「這便好了。」季歇收劍,朝著謝徵鴻和聞春湘「看」了「看」,「我們繼續罷,兩位總不會這麼輕易的就放我走罷。」
  「當然不會。」聞春湘接話道,「斬蒼生三番兩次的對付本座和小和尚,你以為你來了便可以將此事揭過麼?你少在那裡裝無辜,斬蒼生恐怕與你心神相通,它做了什麼你恐怕都知道!」
  「哈哈,正是。」
  季歇的眼睫毛動了動,似乎在笑,「它做了什麼我都知道,二對二,兩位請罷。」
  「那本座便不客氣了。」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自然不用再多提什麼。
  聞春湘欺身而上,身後魔氣大張。
  「前輩。」謝徵鴻喊了一聲,也只好跟了上去,他總覺得這季歇身上有些古怪,但聞春湘顯然對季歇頗為忌憚,只好跟著一起上去。
  這三人一劍的鬥爭,其餘人自然是插不上手。
  聞春湘的魔氣厲害的很,不但能夠吞噬修士,汙穢法寶也只是順手而為。然而斬蒼生一回到季歇手中,就徹底展現了它屬於「魔劍」的風範。劍氣絲絲縷縷,連綿不絕,很快就充斥了這一方天地。這樣隱秘的不容忽視的血氣,讓牧停身體裏的那一絲屬於先天魔物的本性都差點冒了出來。
  再看聞春湘和季歇,魔氣不斷的吞噬這劍光,劍光卻也不斷在破除魔氣。然而謝徵鴻那邊卻有些奇怪,他每次上前,劍光就後退了幾步,退完了就繼續上前。
  ……就好像是試探著什麼。
  牧停覺得奇怪。
  正如謝徵鴻之前所說,他如今雖然是渡劫期修為,但尚未經歷過天劫,實力應當比不過身上擁有魔氣的聞春湘才是。怎麼季歇不去試探聞春湘,反倒去試探謝徵鴻呢?
  就算謝徵鴻是佛仙轉世,以季歇的性格,恐怕也不會害怕!
  畢竟他血祭世界的時候,抗衡的可是天道!
  「顏喬,你怎麼了?」淨火察覺到季歇一露面,顏喬的眉頭就一直皺著。莫非這季歇這麼難對付麼?淨火這麼想著,忍不住就問了出來。
  「不。」顏喬搖搖頭,「難對付倒不至於,相反,就算我不對付,他也沒幾天命了。」
  「嗯?」
  「阿火,木主生機,我除了占卜厲害之外,還是有點本事的。」顏喬拉著淨火的手笑了笑,「季歇很奇怪,他身上的死氣很重,就好像是……天人五衰。」
  淨火被顏喬說的話嚇了一跳,「你沒看錯?」
  顏喬揉揉眉心,「沒有,我絕不會看錯。我們已經是渡劫期修士,壽命少說也有五千年。但看季歇的樣子,就好像是壽元將至一般。」
  這便是奇怪的地方。
  以季歇出名的速度到現在,怎麼也不該過去了五千年。
  還是說,季歇和聞春湘一樣,其實是不斷變換著身份從以前就活到現在的顏喬和牧停的疑惑,如今也只能放在心裡而已。
  相比之下,謝徵鴻聞春湘和季歇的鬥法已經越來越白熱化了。
  哪怕是顏喬和牧停,也忍不住將心裡的疑惑全部放下,認認真真的觀看著這一場難得一見的鬥法。
  季歇察覺到了一股魔氣悄悄的繞到了他的身後,他卻是一臉恍然未覺的模樣,任由魔氣靠近,待得魔氣晉江近身之時,忽而轉身,一柄長劍直直斬下,轉眼就將這些魔氣絞殺乾淨。
  「哼。」
  聞春湘冷笑一聲,那些被劈散的魔氣卻是再度凝結起來,穿過斬蒼生,朝著季歇繼續攻去。
  季歇咦了一聲,卻是劃手一指,一撥劍身散髮出萬千道金光,轉眼便有千萬白芒橫亙千里,朝著一旁的謝徵鴻攻擊了過去。
  「混賬!」
  聞春湘收回手,不得不騰手去幫另一旁的謝徵鴻。
  「關心則亂。」季歇輕笑了一聲,「九州魔皇太過在意謝道友了。」
  「前輩,你放心。」謝徵鴻伸手一拍,一道掌印轟然而出,頃刻間光耀如明日,烈烈金光,輝如艷陽。
  只聽得一聲轟鳴,掌印與那白芒劍光盡數消散。
  然而這掌印和劍光卻不約而同的在另一邊忽然凝聚,朝著季歇和謝徵鴻衝了上去。
  措手不及!
  「噗。」
  季歇捂住了胸口,手指有些泛青。
  謝徵鴻一口血直接吐了出來。
  「小和尚,你沒事吧。」聞春湘聽見謝徵鴻的聲音,擔心的問道。
  「沒事。」謝徵鴻搖搖頭,「前輩,你該多信我一些。」
  「不能信。」聞春湘怒道,「本座信你幾次就被坑了幾次。」
  謝徵鴻無言以對,只好衝著聞春湘笑了笑。
  「有什麼好笑的?」聞春湘狠狠的捏了捏謝徵鴻的臉,「季歇找墊背的,你還硬抗?」
  聞春湘一直十分擔憂,自己這些日子過的有些太順了,指不定接下來就要發生點什麼。啊呸呸,他剛才說的都不算!
  「前輩,你也發現了?」謝徵鴻抬頭問道。
  「這有什麼看不出來的。」聞春湘撇撇嘴,「動手就發現不對了,怪不得他一直都沒有出來,他那樣的身體狀態,想出來估計都沒有辦法了。要不是斬蒼生要被你毀了,估計他都不會出來。」
  季歇停下來,靜靜的聽著聞春湘和謝徵鴻談話,平靜的好像他們兩人說的不是他的事情一般。
  「天人五衰,壽元將盡,你拖著這樣的身體也敢出來?」聞春湘忍不住譏諷道,「看來你對你手中這把劍還挺在意的。」
  「所以有些時候,我也在想,其實當人也沒有什麼好的。」季歇自顧自的說道,「如九州魔皇你,日月妖皇,壽命都以數萬年記。」
  「現在是視覺和聽覺,再過一段日子,恐怕連劍也拿不動了。」季歇慢慢說道,「等死的日子倒是沒有那麼讓人害怕。熬過了這一段也就好了。」
  「你血氣纏身,就算有那種延續壽元的靈丹妙藥,對你也沒有什麼用。」淨火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出口說道。
  淨火話沒有說完,一道劍光便朝著淨火衝了過去。
  一大團藤蔓在淨火面前張開,將劍光徹底吞了下去,不一會兒,藤蔓爆炸。
  「暗箭傷人!」顏喬憤怒道。
  「別鬧。」季歇彈了彈斬蒼生的劍身,「這位道友說的不錯。但即使如此,我也從未後悔以前做過的事。若非當年我血祭世界,造就如今威名,我活不到現在,也不會有如此修為。」
  沒有效果誰會想著去血祭世界,那畢竟也不是一個容易的活兒。靈氣再貧乏的小世界也總有幾個大能,要解決這些人一點都不容易。
  斬蒼生卻似乎不願意再在季歇手中被當做一把武器,再度震動了起來。
  「徒兒,你先回去罷。」寧瑞涵的神識傳音忽然傳到沈破天耳中說道。
  「怎……」
  「不要說話,趕緊回去!」寧瑞涵臉色未變,看也沒有沈破天,「你也不要看我,趁現在,趕緊走。如果你不想連累你的好友謝徵鴻的話。」
  沈破天的臉色有些不好。
  莫非他又要被抓來威脅謝徵鴻麼?
  沈破天咬咬牙,握緊了手中的龍翠,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天外飛走。
  「寧瑞涵!」
  幾個城主見沈破天逃走,當即怒道,抬手就朝著寧瑞涵打去,「你想要背叛?」
  寧瑞涵沒說話,直接噴了回去,「又不是你們徒弟,你們當然不在乎!」
  「想走?」
  斬蒼生「嗖」的一聲從季歇手中滑出,轉眼就擋在了沈破天面前,劍光一閃,沈破天抬起龍翠正欲抵擋,整個人就直接飛了出去。
  謝徵鴻見狀,連忙施展法術,想要將沈破天給救回。
  但謝徵鴻的速度快,斬蒼生的速度更快。
  它直接朝著被擊飛的沈破天衝了過去。
  「糟糕!」
  顏喬眼睛微睜,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事情。
  「沈破天,是先天魔體的劍修?」
  聞春湘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臉色大變。
  「壽元將盡又如何?」斬蒼生一劍穿透了沈破天的胸口,劍氣在沈破天胸口一攪,將沈破天的元嬰徹底攪碎。
  沈破天的胸口被血侵染,微微轉頭,像是意識到自己大限將至一般,朝著臉色慌張的謝徵鴻和聞春湘等人勉強笑了笑。
  他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有一日他會這樣死去。
  「徒兒!」
  寧瑞涵想要上前,卻被其他城主給攔在了身前。
  「寧瑞涵,你早該知道的。」
  「先天魔體,你以為毀了他的劍道之心就沒事了麼?」
  「魔皇陛下的身體已經接近了極限,渡劫修士想要繼續活下來,奪捨也是其中一種。沈破天的修為雖然低了點,但也總比沒有要好。」
  季歇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斬蒼生再度化為人形,將死去的沈破天的身體抱住,送到了季歇身前。
  「他的元神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就算是你現在的身體,想要奪捨他也很簡單。」
  聞春湘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的有些難以反映。
  倒是斬蒼生笑了起來。
  「聞春湘,你以為你當時分、身去見沈破天我不知道麼?小魔界裏發生的任何事情我都知道。你幫他重塑劍道之心,倒是省去了我不少功夫。甚至耿以楓一直去找沈破天的事情我也知道,我特意洩露了消息給耿以楓,讓他將我對付謝徵鴻的法子一一道明,也不過是想讓沈破天快點提升修為,達到我要的要求罷了。若沒有你和謝徵鴻的橫插一扛,沈破天原本可以活的更久一點。」
  「何必呢?」季歇搖搖頭。
  「你當初是我的劍奴,就算你後來成了我的主人,你也別想擺脫我。」斬蒼生的聲音帶著些堅決,「就算你不奪捨也沒關係,我總能給你找到合適的身體。奪捨只能一次,但是附身卻可以很多次。」
  說完,沈破天身體裏的最後一點生機斷絕,臉色還帶著之前的一點笑容。
  砰。
  謝徵鴻手中屬於沈破天的玉簡徹底破碎。
  「你們怎麼停下來了?」梅飛羽秋文瑾等人看著邊上的朱寧和祁永緣問道。
  朱寧和祁永緣兩個人的臉色幾乎要哭出來。
  「他死了。」
  「嗯?誰死了?」
  朱寧和祁永緣兩人眼眶有點紅,一邊的三思臉色也十分不好,閉上了眼睛。他們手中的玉簡不約而同的都碎成了好幾塊。
  「沈破天。」
  ……
  「在下沈破天,落劍宗弟子。」
  「我最討厭的就是佛修整天嘰嘰歪歪的朝著我念經,說我煞氣太重。」
  「從今以後,我們便是好友了,哈哈哈。」
  「就算入魔,我是什麼先天散魔之體,我也終究是劍修,無可更改。」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燕赤霞的名聲佛子已經聽說過很多次。
  道家最出名的是法術,但是如燕赤霞一般的劍修實在少見的很。
  「原來是燕赤霞燕道友。」佛子帶著一連串的童子們出來,朝著燕赤霞拱手拜到。
  「你就是青陽子道長的徒弟,果然厲害。在下燕赤霞,見過道友。」燕赤霞上下打量了佛子一番,發現自己竟然看不穿對方的深淺來。心裡在暗暗驚訝的同時,也對眼前之人多了幾分敬重。
  對方能夠護得一地平安,果然不是欺世盜名之徒。
  「天色已晚,還請燕道友在此多停留幾天。」佛子笑了笑,「在下也有許多事情,想要向燕道友請教。」
  「哪裡,不敢當。」燕赤霞在佛子身後的童子們身上掃過,竟然發生都是些妖精,心裡也不免有些好奇。
  這位道友到底是從哪裡找來這麼多妖氣純正,一心修煉的妖精來的?
  要知道如今戰亂已經初現端倪,正是妖魔橫行之時,很多妖精都熬不住苦修選擇去吞噬人類的精血提高修為。一個兩個也就罷了,這青陽觀裏的除了那麼一兩個人之外,倒都是些妖氣純正的妖精!
  想到這裡,燕赤霞忍不住對著世道更加失望了一些。
  這片桃源之地能夠維持,靠的是一方妖精的努力,說來何其諷刺?
  
  第220章 帝流漿
  
  「不必了。」季歇搖搖頭,拒絕了斬蒼生的好意。
  斬蒼生咬咬牙,「你可是擔心你附身之後難以發揮實力?這個你不必擔心,我……」
  「我連我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若失去了這具身體,我就更加沒有什麼是我自己的了。」季歇「看」向斬蒼生道,「你剛才的動作太快,恐怕現在已經惹火了謝道友。罷,左右我們之間的恩怨再多一條命也改變不了什麼。」
  「你真的想死不成?」斬蒼生又急又怒,「知道自己是誰就那麼重要麼?知道自己是誰的修士遍地都是,死了都不知道多少個了!」說到這裡,斬蒼生的目光又轉向一旁的謝徵鴻,「謝徵鴻可能是他麼?」
  季歇沈默了一會兒。
  良久,季歇才搖搖頭,「不知。」
  「那就試試!」說完,斬蒼生低頭看向手中的沈破天的屍首,手中亮起一陣光芒,似乎要將他徹底毀去。
  一旁的謝徵鴻見狀,身化虹光,急速飛來。
  衣袂周圍靈氣暴動的厲害,稍稍觸碰便可將人徹底攪碎。
  謝徵鴻的神情再不復平靜淡漠,相反,他難得的生出了幾分火氣。
  原以為這只是他和季歇之間的事情,不想竟然將無辜的沈破天也卷了進來?如今,斬蒼生竟然連沈破天的身體都要毀去,欺人太甚!
  就算是真佛也有三分火氣,何況是眼睜睜看著好友送命的謝徵鴻?
  吾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沈破天之於謝徵鴻,是他在修真界認識的第一個友人,多年下來,哪怕見面次數寥寥可數,感情卻也沒有變過。修真之人,七情六慾本就淡漠,若是真的將人視作了知己好友,那便是可以互相交托性命的!
  「小和尚!」
  聞春湘擔憂的喊了一聲,連忙追了上去。
  斬蒼生見謝徵鴻飛來,並不慌張,相反,他顯得很是驕傲。
  「既然你試探不出謝徵鴻的底細,不如由我來。」
  斬蒼生的手已經按在了沈破天的胸口,沈破天的面容開始一點點的蒼老,原本白皙有力的手指也逐漸變得枯黃黯淡。
  「放開!」
  謝徵鴻兩手一抬,手中飛出兩道光芒,在空中半點也不做停留,而是直接朝著斬蒼生的手削了過去。
  季歇在旁,伸手一指,卻是揮出一道劍氣將謝徵鴻的攻擊擋了下來,手指再一抖,便將兩道慌忙沈底攪碎,化作點點星芒。
  「哼,謝徵鴻。」
  斬蒼生抱著沈破天的身體轉眼便挪了個位置,當機立斷,手刀一劈,將沈破天的身體一分為二,卻無半點鮮血橫流,「謝徵鴻,你若再靠近,我保證將你的友人挫骨揚灰,半點灰塵也不會給你留下!」
  謝徵鴻的身形頓時停了下來。
  「這也未免太過分。」淨火從旁觀看,眼眶中都冒出了火焰,當即想要上前加入這場鬥爭,另一邊,幾個將寧瑞涵制住的城主頓時移了過來,擋在顏喬等人面前。
  「還請幾位稍安勿躁,沈破天神識已滅,哪裡不過是一具軀殼罷了,幾位何必當真呢?」
  「混賬。」淨火呸了一聲,「那我也將你們的神識元嬰燒的一乾二淨,將你們碎屍萬段好了!」
  「小和尚,你別中了他的計。」聞春湘知道謝徵鴻此刻心情不好,神識傳音到,「小和尚,你別急,沈破天未必會死,還有機會可能將他救回來。」
  謝徵鴻聽見此話,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他的聲音還帶著一些顫抖,「前輩,此話當真麼?」
  聞春湘心疼的握住謝徵鴻的手,「此事我也有責任,你不用一個人承擔,此話當然當真。小和尚,你忘記顏喬最厲害的本事是什麼了,就是找人!沈破天是被斬蒼生的劍氣絞殺而死,未必是真的魂飛魄散,當年我為他煉製龍翠之時,就取了他的精血和精魄,龍翠尚未折斷,裡面應該還有他的一絲殘魂在,只要我們養魂得當,便可送他輪回。等到事情結束,我們再讓顏喬算出適合沈破天輪回養魂之處,待他紅塵盡斷之後引領他進入修真界,到時候自然可以讓他記憶恢復,重新再來。」
  聞春湘一口氣說了許多,只是詳略了許多部分。
  養魂不是那麼輕易的事情,就算輪回也不能保證下一世的沈破天一定還會有靈根,更加不可能保證他恢復的記憶有多少。只是此事還是需要給小和尚一個希望才好。法修宗門裡常常有長老專門做這樣的事,去凡間找尋昔年弟子轉世之人,若有機緣帶回宗門,便可施法讓他恢復記憶。具體事宜,還可等到之後再去那些法修宗門裡跑一趟!
  「前輩,多謝你。」
  見謝徵鴻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一些,聞春湘心裡才松了一口氣。
  同樣的,對斬蒼生和季歇的厭惡卻是空前絕後的多了起來。
  「放心,他們一個也跑不掉。」聞春湘握住謝徵鴻的手說道,「新仇舊恨,總要一次性算清楚的。」
  謝徵鴻反握住聞春湘的手,「嗯」了一聲。
  斬蒼生見短短幾個呼吸,聞春湘不知道和謝徵鴻說了什麼,就讓謝徵鴻的神情平復了下來,心中更是鬱悶,也知道沈破天的最後一點價值也已經沒有了。
  聞春湘見斬蒼生生出一絲懊惱,知道機不可失,伸手一拍,正是如來神掌佛門珈藍。
  掌印突入內裏,轉眼就將斬蒼生周圍匯聚的血氣拍散,瞬間已經移到了斬蒼生身前。
  斬蒼生愣了一會兒,正欲躲閃,後方的魔氣卻衝著它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
  砰。
  三方衝突之下,饒是斬蒼生身為第一魔劍,也不由的有些受了重傷。
  只聽得一聲劍鳴,斬蒼生的身形淡去,重新化作了長劍模樣,濃鬱的近乎黑色的劍身稍稍一晃,透露出點血紅來。
  季歇倏而化作一小點,夾帶著動蕩血光,所到之處無可阻擋。
  魔氣與血光相接的範圍之內,兩者交雜閃動,每一處每一刻都傳出巨大的響動之聲。遠遠望去,更是黑紅翻騰,光是看著就能體會到一種驚濤駭浪的威勢!
  魔氣與血光幾乎無窮無盡,前者將後者吞噬,後者又將前者攪碎,幾乎分不出個上下來。
  但季歇已經重新握住了斬蒼生,雙眼猛然睜開,竟然空洞無物,只餘兩個黑漆漆的眼眶。
  陰風陣陣。
  聞春湘竟然感受到了一絲寒冷。
  季歇身上不斷的蔓延出血光來。
  血光每蔓延出一片,季歇的臉色就紅潤了不少,甚至是他的雙眼也漸漸的開始有了神采。
  顏喬卻知道,季歇的生機正在迅速流失。多年修行,他的身體早已不是肉體凡軀,而是被無盡的血氣和業力侵染。可如今,他卻要將這些東西放出來。
  如果說閉上眼睛的季歇還有那麼一些仙風道骨,當然睜開眼睛之後,卻只剩下了恐怖和難以捉摸。
  聞春湘和謝徵鴻的臉色出奇的凝重了起來,他們不是不想阻止季歇繼續,而是身體卻難以靠近。
  不管是聞春湘還是謝徵鴻,他們身上都身具佛家功法,而佛家功法正好是這些血孽的剋星,正常來說,他們不應該如此受制。
  但季歇身上的血氣已經遠遠超過他們所能想像的。
  佛家功法反倒成為了他們此刻的禁錮。
  那些被血祭的世界的修士和生靈都被禁錮在季歇的身體之中,如今卻一個個有了自由之機,這代表著它們可以徹底消失擺脫痛苦,運氣好一些的甚至可以重入輪回。
  謝徵鴻和聞春湘都不可能去阻止季歇將這些生靈放出來。
  而此刻季歇的氣勢已經變了。
  他已經天人五衰,身體調動的靈力有限,因此在之前的時候,幾乎沒有發揮多少實力來。但此刻卻又不同,季歇似乎並不在乎自己在這場鬥法之後會怎麼樣了。血祭了無數個世界帶來的功力和修為,幾乎是聞春湘難以想像的。
  當年天時地利人和之下,聞春湘才擁有這般卓絕的魔氣,幾乎打遍三千世界無敵手,那麼如果換成季歇呢?
  當年一個平平無奇的小世界造就了聞春湘,那麼花費了無數世界的氣運、鮮血,最後凝結於一身的季歇又有何如?
  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血光徹底充滿,沒有一絲一毫的光明瞭。
  轟隆隆,轟隆隆。
  天雷在天空中不斷的響動,卻沒有半點顯露在他們面前。
  在那雲層之上,都被那厚的幾乎難以穿透的血光給擋了下來。
  牧停嘗試著揮出一道法術,朝著天空攻擊了過去,卻是泥牛入海,半點反應也無,牧停想要召回,卻也是不能。
  他甚至露出了一點欣賞的模樣來。
  「真厲害。」
  若當年先天魔物還橫行三千世界,恐怕會不顧族規邀請季歇入群。
  不是什麼人都能夠凝結這麼多的血氣的。
  那不僅僅只是血氣罷了,還有屬於無數被血祭的世界的孽債和業力,通通都被季歇用了出來,將斜陽大世界的這一片天空徹底包裹住。
  斜陽大世界的修士和生靈能夠逃跑的幾乎都已經跑了。
  而不能跑的,卻發現不管它們躲的有多深,藏的有多嚴密,它們身體的體力都在迅速的流逝,很快就化為了一具枯骨,每個地方都有這麼一小縷的血氣悄悄的升入天空,將天空遮蔽的更加嚴實一些。
  這些血氣勾連這山脈,勾連著天地,幾乎將整個斜陽大世界都囊括其中。
  「噗!」
  「長老!」
  「老祖!」
  無數窺探著斜陽大世界的散仙老祖們都不由的吐了一口血,受到了自身術法的反噬。
  「瘋了,季歇……季歇在嘗試血祭斜陽大世界!」
  「怎麼可能?血殺魔皇不要命了麼?」
  弟子們還待再問,但散仙們已經無力再多說了。
  他們的眼前不斷的浮現窺探到的斜陽大世界的那一片真正的刀山火海。
  那是一片煉獄。
  無數的生靈在血海中哀嚎,撕咬,吞噬、無盡的怨氣和業力充斥著整個天空。
  甚至……
  甚至這些散仙老祖們還能看見幾個熟人的面孔。
  當年季歇血祭世界之時,不知道多少大能心系故土,紛紛趕回想要阻止,卻是一去不返,反倒成就了季歇的魔功。
  如今,他們竟然在斜陽大世界的天空中看見了那些老友。
  如此罪孽。
  季歇當真罪該萬死!
  「五千年了。」季歇的眼睛散髮出一絲光彩來,臉色也紅潤了不少,整個人看上去年輕了許多。
  他將身體裏的魔功盡數散開,身體也短暫的回到了巔峰時刻。
  眼睛,自然也能再度看得見。
  「五千年來,我都沒能想起我自己是誰。」季歇嘆了一口氣,「不過那也沒有關係了,相比起天人五衰,最後化為一具枯骨,倒不如和你一起,將這些礙眼的修士盡數斬殺,黃泉路下做個伴也好。」
  斬蒼生沒有說話,卻是散髮出一道劍芒來,顯然是同意了季歇的話。
  季歇撫摸著斬蒼生的劍身沒有說話。
  「或許你是那個和尚,又或許你不是。」季歇看向謝徵鴻,笑了,「這畢竟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我懵懵懂懂的在凡間活了許多年,後來才有了神智。我忘記了我自己是誰,也找不到認識我的人。我只知道,我變成這個樣子都是拜一個和尚所賜。但那個和尚姓甚名誰,其實我也不記得。哪怕你真的是他,我也認不出來。」
  謝徵鴻的神色微微變了。
  聞春湘也想到了一種可能。
  荒謬。
  聞春湘覺得荒謬極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聞春湘幾乎要笑出聲來,原來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
  季歇血祭了無數世界都想要找到的東西,其實他們早已知曉,並且沒有將這個秘密放在心上過。若非季歇主動提起,或許他們一輩子也不知道原來真相早已經握在了他們手中。
  「看樣子你們似乎知道點東西。」季歇嘆氣道,「不過你們似乎不打算告訴我。」
  「對,就算知道也不打算告訴你。」聞春湘露出一個笑容來,「讓你帶著遺憾去死,豈不是一件好事?」
  「大概吧。」季歇點點頭,「反正也沒有多少差別,左右我也是將死之人了。」
  季歇舉起劍,朝著面前劃了一個半圓。
  劍氣轟然爆開。
  方圓千里之內的山峰湖泊頓時炸裂,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似乎並無退步。」季歇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來,一臉淡然的笑看著聞春湘和謝徵鴻,「兩位,請。」
  聞春湘和謝徵鴻一同衝了上去。
  季歇微笑應對,遊刃有餘。
  他揮出來的每一劍都被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看的清清楚楚,但卻怎麼也避不開。
  但謝徵鴻和聞春湘的攻擊每每要近到季歇身前之時,天空中便會自動降下一團血氣,主動替季歇承擔了攻擊,然而灰飛煙滅。謝徵鴻和聞春湘甚至能夠聽見那些消失的血氣裏傳來的微笑和感謝之意。
  場面一下子僵持了下來。
  聞春湘縱橫三千世界多年,從未有如此灰心喪氣之時。
  季歇的血氣無窮無盡。
  他的劍越揮越慢。
  但聞春湘和謝徵鴻的靈氣卻消耗的越來越快。
  這根本已經不是修真界的修士所能夠擁有的力量!
  聞春湘暗暗咬牙,轉手擋住了攻擊,幾乎將下唇咬出血來。
  謝徵鴻那邊的形勢更加不好,因為季歇的主要攻擊目標並非衝著聞春湘去,而是衝著謝徵鴻。
  「小和尚,躲開!」
  聞春湘臉色大變,眼看著季歇的劍已經即將刺穿謝徵鴻的胸口。
  「結束了,謝道友,來世再見罷。」斬蒼生的劍尖已經刺入了謝徵鴻的血肉之中,能夠感受到謝徵鴻的血氣已經透過斬蒼生源源不斷的傳了過來。
  聞春湘已經到了謝徵鴻跟前,伸手想要去抓那把斬蒼生。
  噗嗤一聲。
  劍身從謝徵鴻的胸口刺入,濺出一點血花,恰好落在聞春湘的臉上。
  聞春湘雙目赤紅。
  「前輩,我沒事。」
  謝徵鴻「咳嗽」了一聲,伸手握住了斬蒼生的劍身。
  季歇眼裡也不由的透漏出驚訝來。
  「你……你身上是什麼?」
  季歇這才發現謝徵鴻的身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擋住,再也前進不得。
  「一個小玩意兒。」
  謝徵鴻一手握住斬蒼生,一手卻是將握成拳頭,朝著季歇的下腹直接打了過去。
  季歇身體前的血氣被打的飛散,謝徵鴻的拳卻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揍上季歇的身體。
  「噗。」
  季歇嘴角也流出一絲鮮血來。
  「小和尚,你……」
  聞春湘眼中的赤紅尚未褪去,但也被剛才發生的這一切弄的有些暈乎。
  謝徵鴻敏感的察覺到了聞春湘的不悅,一個箭步上前,將吸取自己鮮血的斬蒼生拔去,扔在一邊,倒出幾顆丹藥吞了,才一臉慘白的回到聞春湘身邊。
  「不這樣,恐怕近不了季歇的身。」謝徵鴻勉強露出一絲微笑來,安撫著聞春湘,「他與我們不同,他的身體支撐不了多少。至於擋住斬蒼生的東西……」謝徵鴻笑了笑,很快催動著手指,將空間裏那封印著帝流漿的物件取出,遞到聞春湘面前。
  聞春湘不由的睜大了眼睛,小和尚是拿出來的,不正是許久以前的帝流漿?
  封印住帝流漿的東西堅硬異常,就算是聞春湘也難以破壞,他本身魔氣十足,若是硬來,反倒會將這帝流漿給汙了。但斬蒼生不同,它雖是魔劍,但本身也極具仙氣,不然不可能容納得了那麼多的血氣。如今季歇將身體裏的血氣盡數放出,斬蒼生也恢復了一些靈性。以斬蒼生的鋒利,想要擊碎包裹著帝流漿的東西,自然是手到擒來。
  「滋啦」一聲,很快,包裹著帝流漿的外殼破碎,隨後化成一顆顆小橄欖模樣,垂有萬道金絲,金絲橄欖浮上天空,那一方天空內的血氣頓時稀薄了不少。
  「怎麼回事?」牧停驚訝了一聲,這世間難道還有可以消滅那些業力血氣的靈物在不成?
  他們不由的朝著天空中的金絲橄欖看去,但謝徵鴻早已掐了法決,將它們一個個排列起來。
  「前輩,張嘴。」
  「啊?」
  聞春湘張開嘴,頓時那些金絲橄欖就直接飛入了聞春湘的嘴中。
  「……帝流漿?」牧停沈默了許久,看著謝徵鴻問道。
  謝徵鴻點了點頭,隨後一揮袖,兩小顆金絲橄欖分別到了牧停和顏喬面前,「此物算是一點回禮,還請兩位笑納。」
  面對帝流漿這樣早就失傳絕種的東西,兩人自然不可能不收。就算放在上古,帝流漿也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更別說如今。
  帝流漿只對妖魔有效,謝徵鴻拿著也是無用,因此才會將大多數的帝流漿都送到了聞春湘的肚子裏。
  天道四十九,總有一線生機。
  哪怕倡狂如先天魔物,天道也會給牧停留下一線生機,送他無數氣運,助他修行。
  帝流漿本就是靈物,修真界裏早已絕跡,剩下的最後這一點,自然是氣運所鍾,能夠突破這血氣也就半點都不奇怪了。
  聞春湘深呼吸了幾口氣,默默將自己的功法運轉了好幾個周天,頭上靈氣化作霧狀凝聚,連周圍的靈氣也隱隱震動了起來。而後,聞春湘身上更是一股浩大魔氣轟然鋪開,巨大的氣息如泰山一般壓下,雲層翻滾不停,將之前斬蒼生帶來的血光也暫時壓了過去,重新露出一小片萬裏無雲的蔚藍天空來。以聞春湘為軸心,周圍方圓百里內的島嶼山峰紛紛碎裂,瀑布湖泊倒灌,好像下一刻,這靈鈞島就要徹底毀滅了一般!
  如此驚人的陣勢,不僅是周圍圍觀的牧停顏喬,就算是聞春湘自己也被嚇了一大跳!
  可聞春湘本就是凡間牡丹花,一路行來靠的不過是各種機緣和佛魔雙修,根底上還是一株簡簡單單的牡丹花,多年來的積累早該量變引起質變,可惜聞春湘的身體卻達成了一個平衡,難以突破。而帝流漿之所以稀少珍貴,正是因為它有脫胎換骨之效,草木受其精氣,便可落地成妖。聞春湘正屬草木之類,又吃下這麼些顆帝流漿,引發的陣勢自然也就更大!
  「有趣有趣。」斬蒼生重新落入季歇手中,看見身上的魔氣又上升了一層的聞春湘,不由的露出幾分興味來。
  「謝徵鴻,你可真有趣。」季歇微笑著看著謝徵鴻,「這就是邢開暢說過的,聞春湘即將身死之時,總有貴人相助麼?」
  季歇話音一落,聞春湘才發現自己身上的法衣竟然不知怎麼的就破碎了。
  他和謝徵鴻一同穿著紅色法衣,被血氣侵入竟然也毫無所覺?
  若沒有剛才的帝流漿……
  聞春湘不敢細想。
  
  第221章 唯有牡丹真國色
  
  聞春湘和謝徵鴻將外衫脫去,重新披上了一件法衣。
  季歇之能,已經遠超他們的想像。
  聞春湘自認已經活過了許多年,但季歇活的比他更久,更長,也比他見識過更多的歲月。當季歇不畏生死,將所有的一切都拋開的時候,沒有人可以擋得住他。
  謝徵鴻隱隱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眼熟。
  他恢復的記憶有限,能夠記住的也不過是關於聞春湘的一些事情。
  神秀國師的那一世,距離他太過遙遠了。
  季歇面不改色的看著聞春湘和謝徵鴻重新披上另一件法衣,慢悠悠道,「雙修大典已經舉行完,兩位換下法衣應當也不會如何。」
  「那本座還應當感謝你?」聞春湘氣笑了。
  「不敢當。」季歇輕輕搖頭,看向謝徵鴻,「雖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是什麼人,但看模樣估計也不簡單。而且你似乎也知道點關於以前的我的事,那就更好了。」不管謝徵鴻到底是不是那一個和尚,他就權當對方是了。
  左右就算那人真的站在他面前,他其實也認不出來。
  有這麼兩個修士來陪,似乎也不算冤枉。
  季歇輕輕的嘆了口氣,手中的斬蒼生發出一道劍鳴來。
  「錚」地一聲,空中的靈氣似乎是被一股無形之力徹底吸引,瞬間就形成了無數個靈氣漩渦,四面八方的朝著謝徵鴻和聞春湘攻去。
  聞春湘剛剛吸收完帝流漿,正是靈氣充足之時,他輕喝了一聲,身後的魔氣頓時濃鬱了數倍,魔煙滾滾,四周升起一股巨力,同那些靈氣漩渦徹底對了上去。
  再看謝徵鴻,卻是知道季歇不好對付,需得和前輩聯手才有五分之機,因此循著記憶中各種厲害道法,不斷的打了出來。他腳下有無數氣機凝聚,各類虛相一一閃現,伴隨而來的還有宏大威壓,沿著虛相衝向天空蕩開,正面衝著那血光而去。方圓萬裏內的島嶼陸地紛紛坍塌崩裂,很快夷為平地。
  天空中的血光有些晃動,似乎也受到這方氣機所壓,有些耐不住。
  然而哪怕氣勢滔天,在這三人之中也不過只是個熱身戲而已。
  聞春湘知道季歇不好對付,因此在神識操縱身上魔氣之時,手中也在不斷施展出各色法決。他本就學通百家,各種雜學無一不精,此刻特意挑選組合起來,威力更是驚人!
  聞春湘單手在空中畫了個符文,鮮紅丹紋閃現出道道赤芒,加上佛家手印那麼一推,更顯得妙不可言。
  「好!」
  季歇眼前一亮,飄身而上,袖袍微微一抖,卻是萬千劍光憑空而出,如月光遍灑,光火交錯,天空中滿是震耳欲聾的巨大響聲。
  聞春湘見斬蒼生過來,心知退無可避,乾脆直接衝了上去,直接硬扛了這一劍,手中術法不停,反手就朝著季歇打了過去,短短半息之間,已經出了上百道術法。
  同樣的,謝徵鴻的如來神掌和諸行無常印不知何時已經盡到季歇身前,來勢洶洶,似乎下一刻就要將他沈底吞沒。
  天空的血氣不斷翻騰,似乎也被這場鬥法牽動,難以平靜。
  前有謝徵鴻攔路,後有聞春湘出招。
  哪怕季歇和斬蒼生也是默契無比,卻也難免被擊中了幾次。
  「好!」
  季歇笑著誇贊了一聲,「兩位不愧是雙修道侶。」
  話音未落,斬蒼生劍身轟轟蕩蕩的劍氣頓時用出,激流並湧,滾滾而出,撼天動地!
  謝徵鴻和聞春湘只覺周圍氣機頓時晦澀了起來,難以為繼,心神也不由的有些晃動。
  在這劍氣之外,卻是有無數血氣降下,交織在一起,惡念充斥了整片天空。
  如此純粹又強大的惡念,更是讓人難以抵擋。
  「聞春湘,你還記得當年養你的凡人是如何死的麼?」季歇的聲音忽然悠遠了起來。
  「與你何乾?」聞春湘冷笑了一聲,兩側各甩出一道神光,朝著季歇飛去。
  季歇手中劍微微一側,將那兩道神光斬落,不慌不忙道,「是因你而死的。」
  「這個不用你操心!」聞春湘心裡一緊,卻不露神色的欺身上前,抬手便是殺招。
  「是麼?」季歇玩味的笑了笑,「去!」話落,手中翻出一個光團,衝著聞春湘正面飛來。聞春湘神色微動,暗道這招也未免太過簡單,隨意反手一擋,將那光團擊碎。然而手心剛一碰觸,就察覺到了不對。
  這並非什麼攻擊法術,而是一枚記錄晶石。
  聞春湘心裡登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馬上屬於邢開暢的聲音漸漸響了起來。
  「聞春湘,你可知妖修未入修真界化形之前,在凡間只能以妖精稱之。妖精,精怪也。精怪只能以人之生氣為食,故而凡間常有人妖殊途之說。」邢開暢的模樣被記錄晶石印刻的清清楚楚,臉上的憐憫和譏諷,惡意滿的幾乎要透出來。
  「我不知道你和那個什麼凡人之間有過什麼交集,但他若是有一天忽然重病垂死,那也必定是因你之故。」
  「聞春湘,你是必死之人,普通的牡丹,一介凡枝,又怎能溝通天地,飛升成仙?」邢開暢在刻錄此記錄晶石之時,似乎能夠想像得到聞春湘的表情一般,雙眼綻放出光彩來,「你害死了那個凡人,所以你才會被天雷擊中,才會由白轉黑,因為那是你的罪孽!」
  「你害死了那個凡人,害死了我的師兄宋清,如今,你也會害死你的謝徵鴻!」
  「魔氣纏身之人,又怎能得享飛升之福?」
  「找死!」聞春湘的臉色登時大變,抬手一揮,將那記錄晶石毀的一乾二淨。然而心中的的不安卻越發的擴大,再也難以忽視。
  當年老和尚的身體明明很好,為何突然會重病不起?
  為何又恰好是他化形之時?
  以凡間的那些微末靈氣,當真能夠支撐他化形麼?
  多年來,聞春湘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而是不敢去想。
  他刻意著讓自己忘掉以前那段往事,真的僅僅是因為沒能見到老和尚最後一面麼?不,不是,因為他內疚,他害怕!
  甚至哪怕知道謝徵鴻就是老和尚之後,他也不敢去問。
  原本以為,這個問題會跟著他一同走到最後,帶進墳墓,不想此刻卻被一個早已死去的邢開暢揭露了出來。
  他和小和尚的糾纏,不是什麼美好的互救,而是他身為妖修的本性妄害了人命。
  佛修和魔修,當真不能在一起麼?
  不,他不信!
  聞春湘的雙眼再度赤紅,身上的魔氣也開始動蕩了起來。
  帝流漿助長了聞春湘的實力,卻也助長了他的妖氣。
  當年斬蒼生用一壺百花酒激得聞春湘魔氣四出,如今這純粹又強大的惡念更是合了聞春湘身上魔氣,加上聞春湘此時道心脆弱,因緣巧合之下,那些魔氣頓時打破了聞春湘的壓制,被牽引了出來。
  當年斬蒼生扮作季歇與聞春湘所言,急需魔氣平衡血氣,並非妄言。
  兩者雖有不同,卻均為人之惡念,天地之煞氣,殊途同歸。
  血氣充斥了這方世界,而處於這方世界的聞春湘不可能不受影響。魔修本來就是最容易受到外界影響的一類修士。
  更何況,聞春湘體內魔氣與佛功本為平衡,可帝流漿的匯入卻打破了這個平衡。
  但若沒有帝流漿,他之前便逃不過季歇的那一手。
  一飲一啄,豈非天定?
  「聞春湘,你逃得過一時,逃得過一世麼?你敢不敢,敢不敢當面去問小和尚,當年之事,當真是那樣美好的回憶,而不是夾雜著其他不能言說的東西麼?」
  聞春湘只覺得自己腦子裏有什麼人一直在說話。
  那是他的心魔。
  一直被他刻意忽略,卻真真正正存在的心魔。
  從邢開暢出現的那一刻,不,更早,是從他知道謝徵鴻就是老和尚,從他知道總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會大白於天下的那一刻開始,心魔已經悄然生出了。
  謝徵鴻以為他悄無聲息的進入他的夢中窺探回憶不回留下任何痕跡。但聞春湘畢竟是聞春湘,謝徵鴻叫他這麼多年的「前輩」自然不是白叫的。怎麼可能有人能夠盡數恢復前世的記憶?充其量,小和尚恢復的只是那麼一點點的零碎東西,剩下的,或許都是他的夢中回憶。
  但不管是人也好,魔修也好,對於一些回憶總是會經過美化。
  正如謝徵鴻看見的他和老和尚和宋清一起相處的日子,總是沒有任何爭吵,而是充滿了平靜快樂一般。
  沒有,他沒有那麼無辜,沒有那麼清白。
  「前輩,你冷靜一下!」謝徵鴻顯然也聽見了那記錄晶石裏所說的話,當即過來想要和聞春湘好生解釋一番。那並非聞春湘之過,只是他所尋之物未曾得到,聞春湘充其量只是一個導、火、索而已。
  但此刻的聞春湘卻聽不進去。
  修士最害怕的,除去天劫之外,便是內心的心魔。
  這記錄晶石當年一共留了兩塊,邢開暢自己留了一塊,給了斬蒼生一塊,為的便是想要引誘出聞春湘的心魔來。但很可惜,邢開暢千算萬算沒有算到,謝徵鴻便是他師兄宋清的轉世,將他的開場就直接給打破,讓他再也沒有使用記錄晶石的機會。
  而如今,還是派上了用場。
  謝徵鴻正想解釋一切,天雷卻是砸開了血光遮天的一道口子,直直的衝著謝徵鴻而來。
  天有天威,有些事情不能宣之於口。
  「……別過來!」
  聞春湘感覺到自己身上突然冒出來的殺氣,忙不迭的一掌將謝徵鴻推開,赤紅雙眼顏色更加通透,身上的衣袍獵獵作響,魔氣傾巢而出。
  心魔入體!
  聞春湘的神識開始漸漸的迷糊起來。
  不!
  怎麼能夠在這種緊要關頭?小和尚還在等著他!
  【不會等你的,你的小和尚若是知道當年的一切,你覺得他會原諒你麼?你也精通佛法,你該知道佛修轉世輪回積累功德多麼不容易!】【佛修和魔修,本來就不可能在一起。這個道理,難道你不明白麼?】聞春湘的雙眼終於完全變成赤紅之色。
  頃刻間,無數魔氣震蕩,哀嚎之聲不絕於耳。
  天空的血光迅速的晃動了一小會兒,也開始發出種種嘶啞怨恨之聲。
  有了針對謝徵鴻的那一道驚雷,很快,對付季歇的那些天雷也直接降了下來。
  兩者相合之下,威力猛增數倍。
  每一道都是九九天雷,紫紅色的電光貫穿天地,將那些血光魔氣劈的四分五裂。
  自然,也傳來了一陣陣痛苦哀嚎不絕的嘶吼之聲。
  魔音灌耳,不外如是。
  「好難聽!」
  淨火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斜陽大世界裏只剩下了黑紅兩色,有無辜者被殺被祭之痛苦,有煞氣不出壓制萬年之痛苦,無數人影從血光與魔氣衝脫身而出,密密麻麻的站在兩邊,大力哀嚎,並在不斷移動,四處飛躍,完全讓人預料不到下一刻他們會出現在何處。
  轟轟轟!
  天空中傳來的驚雷聲更重。
  各種聲音夾雜在一起,對於修士而言幾乎是難以忍耐的痛苦。
  然而聞春湘身上的魔氣卻越發的沈重,身體甚至開始漸漸瀰漫出花香來,身後的牡丹虛影若隱若現,臉上布滿了魔氣的花紋,顯得詭異而妖魅。
  「前輩!」
  謝徵鴻察覺到聞春湘的不對勁,當即就想要上前阻止。
  然而身體還未行動,魔氣便自動衝了上來,各個方向的朝著謝徵鴻衝了過去。
  它們被聞春湘壓制多年,此刻好不容易有了自由喘息之機,哪怕神智全無,卻也知道不能讓這一身佛氣之人靠近聞春湘!
  「謝徵鴻,我聽聞佛教有以身飼魔之說法。聞春湘身上魔氣不除,他一日不得飛升,終有一日會逃不過天道制裁,死在天雷之下。你既是佛仙轉世,功德無邊,為何不嘗試以身飼魔,以一己之身祛除聞春湘身上魔氣呢?」季歇認真的勸說道,臉上甚至還帶著一些悲憫,「堵不如疏,聞春湘壓制得了魔氣一時,壓制不了一世。帝流漿,你不該給他。」
  這個世界,又怎麼會有兩全其美之事?
  哪怕聞春湘山窮水盡之時有貴人相助,但終究是早該死去之人。
  雙修道侶又如何?
  氣運相連的確能夠救聞春湘一條命,但也代表著謝徵鴻本身氣運會受到削弱。
  換言之,聞春湘死了,謝徵鴻要麼修為大跌,眾生無望大道,要麼斷情絕愛,六根清淨,飛升成佛?同樣的,謝徵鴻若死了,聞春湘這個早該死去之人更加不可能活下來。
  「雙修道侶,若不能同生共死,豈不可惜?」
  季歇手指輕輕擦拭著斬蒼生的劍身,認真的說道。
  「前輩,前輩!」
  隨著謝徵鴻的一聲聲呼喊,識海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鬆動了一番。
  身後佛光大起,光霞璀璨,彷彿身後開了一條銀河,無數靈氣從千山萬水之地飛來,其中還夾著各種山之靈氣水之重氣。氣映山河,光輝四射,與此同時,血光和魔氣卻是黯淡了不少。
  厲害!
  季歇微閉了雙目,雙手握於斬蒼生的劍柄之上,開始憑借自己的感覺尋找謝徵鴻的那一絲破綻來。
  在天人五衰,視覺衰退這些歲月之中,季歇已經學會了各種各樣的制敵之術。
  謝徵鴻氣運無窮,身上功德更是雄厚無比,換了常人,這血光和魔氣早已將對方吞噬的乾乾淨淨,但換了謝徵鴻,卻是僵持不下,難以為繼。
  若原本季歇還只是將謝徵鴻當做當年害得自己變成此番模樣的和尚的話,此時心中已經確定了大半。
  就算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他也確定當年自己絕不會比現在弱。
  那麼害得他至此的和尚,又怎麼會是一般人?
  恰好,眼前的這個謝徵鴻,正好是那一個特殊之人。
  這當真只是巧合麼?
  季歇不信。
  他握住斬蒼生的手並沒有多少動作,而是輕輕的挪了一小寸。
  細微的幾乎難以發現。
  季歇在劍術上的造詣,已經近乎於道了。
  以他如今的身體狀態,他能揮出的也只有這麼一劍。
  足以扭轉這場鬥法勝負關鍵的一劍!
  牧停和顏喬幾乎同一時間就感受到了一股威壓,快的幾乎難以察覺,但真真實實的給了兩人近乎恐怖的壓迫之感。
  季歇最厲害的一劍,沒有浩大的聲勢,沒有驚人的霞光。
  它只是輕輕的,帶動了一絲微風!
  大道無形,那麼最接近於道的那一劍,不也是無形?
  謝徵鴻正欲抵擋魔氣侵蝕,卻像是忽然感應到了什麼。
  渾身一怔。
  護持在周身的諸行無常印如波紋一般漸漸蕩漾開來。
  咚的一聲,碎裂了。
  無形無相的法印會破碎?
  謝徵鴻的眼角流出了一滴血,臉色迅速的黯淡了下來,身體周遭靈竅通通破裂,無數靈氣爭先恐後的從謝徵鴻身體裏湧出。
  識海裡的元嬰無聲的發出一陣哀嚎,縮小了好幾圈。
  法印是佛修根本,是謝徵鴻身心相連。
  時間是永遠修士跨越不過去的一道坎。
  謝徵鴻此世的時間還不如季歇的一個零頭。這便是他們之間相差的距離。聞春湘同樣如此。
  謝徵鴻腳下氣機頓散,很快就墜落了下去。
  在墜落的過程中,謝徵鴻右手的蓮花印倏而一閃,順著手腕不斷的蔓延到胸口,在近乎道的那一劍下護住了心脈。
  「前輩!」
  謝徵鴻艱難的轉過頭,朝著一旁的聞春湘看去。
  聞春湘忽然全身一疼,好似身體裏有無數劍光在不停的穿刺,攪碎,從骨到筋,從神識到元嬰,同一時間都受到了無比的摧殘。
  難以忍受!
  為何會這麼疼?
  聞春湘後知後覺的想到,他此刻應當沒有中招才是。
  ……是羊皮卷!
  就如同當年謝徵鴻拼死將他救出一般,那時他的身體不由的也感受到了謝徵鴻所受到的痛苦。那麼此刻,遭受痛苦的人到底是他,還是謝徵鴻?
  聞春湘的神智一下子回來!
  關鍵時刻,他竟然被心魔控制?
  「你醒了,但似乎有點晚。」
  聞春湘心裡想到了一個可能,他猛然睜開眼,看見謝徵鴻在他面前不斷的墜落下去。
  「你害死了那個凡人,害死了我的師兄宋清,如今,你也會害死你的謝徵鴻!」
  聞春湘耳中不斷的閃現著那段話。
  老和尚的死,宋清的死,幾乎都和如今的謝徵鴻重合在了一起。
  當他沒能力的時候,他只能等著被人救。
  當他有能力的時候,卻被心魔所趁,錯失良機?
  如此可笑!
  他和小和尚剛剛見面的時候,他信誓旦旦的說,有他在,不會有人能傷害到謝徵鴻一根毫毛。但他們真正一起踏上這長生道時,究竟是他保護謝徵鴻的次數多還是謝徵鴻個保護他的次數多?
  他那麼差的運氣,竟然連小和尚也開始傳染了。
  聞春湘想笑,可是笑不出來。
  在謝徵鴻墜落下空之時,地上忽然開出一朵巨大的牡丹,將謝徵鴻包裹在其中。
  「前……」
  謝徵鴻被堵住了聲音。
  他身體被季歇的劍氣不斷的破壞,若非蓮花印護住心脈,他此刻早已身死道消。
  如今這牡丹,也是聞春湘的本體分株之一。
  原本,這分株只是他種在靈鈞島上的打算給小和尚的「驚喜」。對如今的小和尚來說,恐怕只有驚,沒有喜了,聞春湘抬頭看了看天空,除去被天雷劈開的那一片之外,剩下的依舊是血光漫天。
  「雖有血光蔽日,但此刻,應當還不到傍晚。」聞春湘忽然出聲說道。
  季歇雙手托著劍,轉頭看向聞春湘道,「應該是。」
  「那便讓它徹底黑了如何?」
  「善。」
  「聞春湘,你瘋……」
  顏喬像是知道聞春湘要做什麼一般,正要上前,卻被玉泉器靈攔住了去路。
  「你不是他們的器靈麼,攔著我做什麼?」顏喬怒道。
  玉泉器靈的臉色難看的幾乎過分,「是當年魔皇與我定下的誓言,我難以違背。」
  當年謝徵鴻在與玉泉器靈一戰之後,力竭而睡,只有玉泉器靈和聞春湘一起就此聊過幾句。
  「我佛功不凡,根基深厚,魔界絕不能容我,飛升之事絕無可能。」
  「但若小和尚度過情劫,以他之能,再也沒有什麼能夠阻擋他成就大道。」
  「玉泉器靈,本座在此與你訂下心魔契約,來日若小和尚危在旦夕,你必須要幫本座攔住所有阻礙。」
  「那你呢?你要做什麼?」
  「自然是助他成佛!」
  聞春湘身上的修為不斷的暴漲。
  又有一片天空被天雷擊破。
  但凡有點常識的修士都知道,修士渡劫,若是兩人的劫雲不小心靠在了一起,那幾乎是必死之局。
  但如果是三人的呢?
  沒有人試過。
  也沒有人想過。
  三個人的劫雲若是合在一起,每一個都是最厲害的九九天劫,那會如何?
  砰!
  那厚厚的一層血光轟然炸裂,從天空墜落下來,凝結血水,灌入山川河脈之中。
  浩蕩不息,崩騰不止。
  轉眼,天空中忽然又顯出一道靈光。
  繼而舒張開來,逐漸蔓延,橫貫蒼穹。
  「嗡嗡……」
  斬蒼生的劍身開始顫抖。
  顏喬和淨火牧停等人還未動作,又有無數牡丹花株將他們幾人重重包裹了起來,迅速穿過侵染了血水的土地湖泊,深入地中不知距離。
  季歇睜開眼,衝著半空中的聞春湘露出了一個欣賞的模樣來。
  「同歸於盡,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季歇沒想到,聞春湘竟然會選擇將劫雷合起來,不斷的提高自己的修為和魔氣,在此渡劫?
  是了,沒有什麼比天劫更厲害的。
  如果一個人兩個人的劫雲不夠,那就再加一個。
  「我們一生都在逆天而行,這最後的結局,也該由上天來判決。」聞春湘發絲飛揚,頭上的發冠,身上的法衣被這靈光一照,頓時破碎。
  「最後一次對抗天道似乎也算死得其所。」季歇握住斬蒼生,飛快的在劍身上點了幾下,朝著斜前方一扔,想要將之送出斜陽大世界。
  斬蒼生飛到一半,劍身光芒大作,重新化成人形。
  卻是傷橫累累。
  天上血光一破,它作為血光承載之物,自然也會實力大損。
  「想我斬蒼生先天靈物,承乾坤之氣,應天下之勢,運化眾生,趁劫而出,後一點真靈融於劍中,不知道多少年才重生神智,顯化入世。多年來,劍下飲血無數,什麼真仙妖魔,什麼靈芝魔獸,通通不是我一合之敵,這最後能夠對抗天道的機會,又怎能錯過?」斬蒼生仰天發出一陣轟鳴,身形一晃,再度頂著一把殘破的劍身,重新飛回到季歇手中。
  「挑了你這麼一個劍奴,實在是我畢生不幸又萬幸之事。」斬蒼生的聲音低了起來。
  季歇笑了笑,「的確如此。」
  說完,季歇揮動著斬蒼生,直直的衝著最猛烈的那一道雷光斬去,身影被吞沒在浩浩蕩蕩的雷劫之中。
  相比起天人五衰,他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再見了,小和尚。」聞春湘置身於雷光之下,覺得這疼痛還比不上之前,原來這九九天劫,也不過如此。
  反正這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前兩次,他都有人來救,這最後一次,卻是他救了別人。小和尚被季歇那一劍砍中,僥倖不死,身體也會時時刻刻的被劍光破壞,三千世界都找不到可以治癒他的良藥。
  那要如何呢?
  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只要小和尚順利渡劫飛升,那劍光再強也強不過仙界聖光,足夠治癒小和尚身體的一切暗傷。
  而小和尚渡劫飛升的最後一道劫難,只有他聞春湘一人而已。
  想他聞春湘,經歷的大大小小的天劫次數多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但真正讓他印象深刻的,也只有那兩次頻臨死亡的天劫。
  沒想到,最後他還是逃不開。
  這就是緣分。
  誰也沒法說,誰也沒法抵抗。
  雷光順著他的經脈流轉全身,綠葉大張,雷光之中出現的不再是風華絕代的九州魔皇,而是一朵懷抱在一起的,巨大的搖曳著的花朵。
  一如當年的白牡丹。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
  「禪師,您怎麼停下來了?」小太監小聲的看著這位德高望重的法師,低聲問道,「陛下還在等著您呢!」
  「無事,只是覺得那一朵花挺好看的。」
  小太監順著禪師的目光看去,也忍不住贊嘆了一聲,今年的牡丹花會竟然有如此奇株?
  「走罷。」很快,禪師的目光就收了回來,似乎只是隨意一看罷了。
  「禪師,只要您治好太后娘娘的病,什麼東西陛下都會賜予你!」小太監張開嘴,正想將這句話說出來,但看著禪師的背影,還是沒能說出口。罷了,等會兒,他直接和陛下說就是。
  左右,不過是一盆牡丹花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
  燕赤霞就這麼在道觀裏住了下來。他性情豪爽,為人不羈小節,很快就和道觀裏的妖精們打成一片,心情好的時候甚至還會教妖精們幾手劍術,總的而言,稱得上是個好客人。
  這天夜晚,燕赤霞猶豫了許久,還是敲響了佛子的房門。
  「張道友,有句話,在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見燕赤霞一臉猶豫,佛子反倒好奇了起來,「燕道友請直說。」
  「張道友,若非在下事先知道你是青陽觀弟子,恐怕現在只會將你當做在家修行的佛家居士。」燕赤霞嘆氣道,「張道友,你可莫要一時想不開出家了。」他們道門本就衰弱,若是青陽觀的嫡傳弟子出家為僧,他們就更沒臉了。
  佛子聞言笑了笑,「師父養育之恩未報,此世在下不會入佛門。」
  說完,佛子將身上的佛氣一收,顯得正常了許多。
  燕赤霞有些驚訝,但也沒有什麼話好說,「看來是在下多慮了。」
  「哪裡。」
  「哦,對了。」燕赤霞一拍腦袋,趕緊說道,「我來到這道觀之前,途徑另一座山,發現那裡妖氣甚重,一時不敢輕易動手,今日設法遠觀,發現那妖精已經殘害了不少生靈,不知道張道友對此可知一二?」
  佛子點了點頭,「若是那蘭若寺,我的確知道一些。」
  「蘭若寺?」
  「蘭若寺的姥姥收集了不少美貌野鬼,吸食男子精氣提高修為,這些日子也確實害了不少人。只是他背後的黑山老妖道法高深,氣運未盡,在下之前還並不是對手才遲遲未動。如今倒是有了幾分把握,燕道友若是願意隨行,就是更好了。」
  「這個自然。」燕赤霞毫不猶豫的點頭到。

  卷四 西天往極樂  
  第222章 尋牡丹
  
  「這樣就好了。」顏喬施法在匣子裏封印上最後一道術法,將匣子捧起來,放在了自己的本體樹心裡。
  「沒想到,竟然是如此結局。」淨火難得的沒有在練功房裡呆著,而是坐在了樹下。
  「並不奇怪。」顏喬苦笑了一番,「他們活的太順了。這個世界上,又怎麼會有一帆風順之事?有此一遭磨難,或許能夠讓他們更上一層樓。」
  很久以前,其實就隱隱有了預兆。
  聞春湘身上的魔氣也好,謝徵鴻的秘密也好,還是藏頭匿尾的季歇也好,都只是被隱藏在聞春湘和謝徵鴻甜蜜表面下的波瀾。
  它們潛伏,不代表它們不存在。
  聞春湘看似孤僻高傲,心裡對很多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但他偏偏是個喜歡自己扛事的性格,不願意過多麻煩別人。
  而謝徵鴻,累世功德,又如此天賦氣運,上天又怎麼可能輕鬆的讓他和聞春湘結為雙修道侶?
  終於,這所有的一切累積起來,變成了最後這一道沈重的打擊。
  若說聞春湘的心魔出現,沒有天道的算計的話,他是不會信的。怎麼就那麼恰好的出現,又讓聞春湘死的那麼乾脆俐落呢?
  以前聞春湘的經歷裏,比這更加危急的事情也不是沒有。
  如果沒有心魔出現,沒有親眼見到謝徵鴻的重傷,聞春湘絕對不會走同歸於盡這一條路。
  他那麼倒楣一個人,不知道經歷了多少苦難,怎麼會如此輕易死去?
  環環相扣,哪怕出了一點問題,聞春湘都不會選擇這一辦法。
  其中,到底動了什麼手腳,又有誰知道呢?
  說到底,還是「情」字害人!
  仔細想來,這次的事一口氣解決了聞春湘和謝徵鴻,又將季歇弄的身死道消,最具有威脅力的那幾個人統統都沒有半點痕跡留下。
  當真是好算計!
  可是這些事情,他都不能和淨火說。
  聽聞那些鬧事的散仙佛陀們回去之後,三分之一的人都受到了那三個天劫的影響提前渡劫,已經死傷過半了。有些事情,知道遠遠不知道的要強得多。
  「那你覺得,他們要多久才能回來?」
  「多久我們都等得起。」顏喬摟過淨火的腰,輕聲道,「大概也用不了多少年吧。」
  牧停說謝徵鴻手上的蓮花印估計有許多瓣了,這事也不是一次兩次,或許對他們兩人來說,重頭再來才是生機所在。
  幾個月以前。
  天雷整整轟了半年!
  每一道天雷都厲害的讓人側目,哪怕是顏喬牧停等人也不得不斂息裝死,加上聞春湘的植株散髮出的香氣,他們半推半就的陷入了昏睡之中。
  等到牡丹花重新從地面長出,他們醒過來的時候,天雷已經停止,空氣中只剩下殘留的天劫氣息了。
  那些血光魔氣消失的一乾二淨,同樣的,靈氣也半點不剩,比小世界還有所不如。
  沒有個幾千年,斜陽大世界恐怕緩不過氣來。
  牧停的臉色很不好看,若說誰在斜陽大世界裏花費的心血最多,那麼非他莫屬。
  這斜陽大世界,有一大半是在他的手裡起來的。
  「謝徵鴻,你……」顏喬轉頭看向一旁沈默不語的謝徵鴻,十分擔心。
  謝徵鴻抬起頭,伸出手,天空中晃晃悠悠的飄下一小片花瓣,正好落在他的掌心裡。
  「顏道友,小僧有一事相求。」謝徵鴻小心翼翼的將花瓣收起來,看向顏喬說道。
  他的臉色很差,身體更是脆弱的隨時都會倒下。
  說到底,謝徵鴻如今也不過活了兩百年,他雖有渡劫期修為,卻尚未度過天劫。受了季歇這麼一劍,恐怕餘生都要在病痛中度過。除非,除非如玉泉器靈和聞春湘先前預料一般,渡劫成仙,方能徹底康復。
  聞春湘是謝徵鴻唯一的牽掛。
  如今他身死道消,謝徵鴻自然是無牽無掛,大徹大悟立地成佛也很是正常。
  但謝徵鴻這個模樣,卻怎麼也和大徹大悟沒有關係。
  「主人,還請您節哀。」玉泉器靈飛出來,心甘情願的跪在謝徵鴻跟前,「九州魔皇早有預料,還請主人學會放下,方能得大自在!」
  「大自在?」謝徵鴻低聲笑了起來,「天大地大,吾一人獨行,何來自在?」
  玉泉器靈咬唇不語。
  他並非善於言辭之人。
  「主人,這是九州魔皇吩咐我留下來的。」玉泉器靈翻出一把破破爛爛的龍翠劍來,「上面有沈破天精血所在,說不能能夠尋到他轉世輪回。只要龍翠劍在,沈破天融合之後便可恢復所有記憶。」
  謝徵鴻接過龍翠,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一養魂之物,放了進去。
  「妖皇,您能夠幫小僧保管一些東西?」謝徵鴻轉頭看向顏喬問道。
  「什麼東西?」
  「這把龍翠劍,還有一份羊皮卷。」謝徵鴻將兩物放在手心,遞到顏喬面前。
  顏喬覺得不太對。
  謝徵鴻此番言行,實在不是一個好的徵兆。
  「你要收,你自己收著。」顏喬縮回手,半點也不想接。
  謝徵鴻轉頭看向淨火和牧停,兩人都不由的後退了一步。
  「主人,您別衝動。」玉泉器靈喊道。
  「對,你那個小老鼠你還記得麼?」顏喬趕緊說道,「它快要化形了,本來它也要過來的,可惜時間對不上。本皇已經幫你養了它,其他東西你還是自己收著罷!」
  謝徵鴻笑著搖搖頭,「前輩還在的時候,小僧很多時候都一直聽他的話,如今,恐怕要違背一次了。雙修大典成的時候,我說過的話是要作數的。」
  「你以為你這樣他會很高興麼?」顏喬怒道。
  「前輩未死。」謝徵鴻認真道。
  「不……」
  顏喬看著這樣的謝徵鴻,幾乎說不出話來。
  在這樣的天劫之下,季歇和斬蒼生都魂飛魄散,聞春湘不可能還活著。
  「雙修道侶的契約還沒有失效,時間還剩下八百年。」謝徵鴻口氣裏帶著些許甜蜜,「前輩一直以為他氣運差勁,但他也有功德。」
  「他有功德?」牧停終於打破了沈默。
  「功德有二。」謝徵鴻慢慢說道,「一為魔氣。前輩身上魔氣乃是他從一世界裏汲取,有救世之功,只是此番因果在魔氣消失之前一直沒能算在頭上。」如今聞春湘身死道消,魔氣也盡數消失,功德自然是要成立的。
  「二呢?」
  「小僧和前輩氣運相連,我的功德便是他的功德。」謝徵鴻笑了笑,「我還在這裡,所以前輩不會那麼簡單死去。」
  聞春湘隱瞞了謝徵鴻一些事情,同樣的,謝徵鴻也隱瞞了他。
  謝徵鴻告訴聞春湘的羊皮卷契約的功效是經過刪減的。
  真正的契約除去心神相連,能夠瞬間移動到對方身邊之外,還有同生共死,轉世相隨之能。
  換言之,聞春湘若是轉世輪回而去,謝徵鴻也能重新找到他。
  在契約成立的那一刻,就沒有辦法更改。
  謝徵鴻知道聞春湘肯定不會樂意同生共死,因此特意隱瞞了沒有說。聞春湘以為謝徵鴻不會騙他,所以放手的乾脆。
  卻不知道他死了,謝徵鴻也活不了多久。
  「你要去找他?」淨火輕聲問道。
  「是。」謝徵鴻點點頭,「我會封印我的記憶,轉世而去。」八百年內,他們會有無數次機會相遇,等到遇上之後,他們的記憶會由契約再度幫忙恢復。
  謝徵鴻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蓮花印,第九十九瓣花瓣已經若隱若現了。
  這代表著他這一世也快走到了盡頭。
  「我給你收著,等你回來拿。」淨火不顧顏喬驚訝的臉,將那龍翠劍和羊皮卷收了起來,「等龍翠修好,我們會替你去找沈破天的,你儘管放心。」
  「多謝。」謝徵鴻朝著淨火鞠躬合十道。
  「不用客氣。」淨火搖搖頭,「你們能夠回來就好了。」
  「主人,那我呢?」玉泉器靈忍不住問道,他不可能跟著轉世而去,難道要被放棄了不成?
  「我會解除契約。」謝徵鴻眼裡流露出一絲歉意來,「抱歉。」
  「八百年是麼?」玉泉器靈沈默了一會兒問道,「那我便守著八百年。」
  玉泉洞天一千年一開,八百年並不算什麼。
  「你無需……」、
  「你若是不能飛升,還有誰能飛升?」玉泉器靈看向謝徵鴻道,「下一世,主人你該圓滿了。」
  謝徵鴻微笑不語。
  他靜靜的朝著眾人合十行禮之後,懸浮到了半空之中。
  隨著他的呼吸吐納,無數靈機從他身體中散髮出來,天上風雲翻卷,滿空印出燦爛霞光來。如旭日東升,氣象恢弘,然而這霞光欠卻半點都不傷人,相反顯得溫暖和煦,沐浴其中讓人心神寧靜。
  隨之,又有無數梵唱之音傳來。
  在這無數梵音之下,海浪山峰受其牽引,慢慢重新煥發起生機來。
  湖水漸漸也變得寧靜,山峰也不再是枯黃一片。諸多生靈的神魂浮上半空,隱去了猙獰扭曲的面容,越變越小,最後化作點點光團消失而去。
  謝徵鴻的面容也漸漸變得蒼老不堪。
  一陣微風拂過。
  顏喬等人一瞬間忽然睜不開眼睛了。
  待得身體自由行動之時,眼前哪裡還有謝徵鴻的身影,天空中懸浮的不過是幾顆金光燦燦的舍利子。
  ————————————————————————————————————————
  天空陰沈沈的,窸窸窣窣的下著濛濛細雨。
  來往的小鎮居民撐著傘,慢悠悠的朝著家趕回去。
  春天到了,這樣的小雨每兩天都會來那麼幾次,並不如何特殊。人們在趕回家的途中甚至還有心情和邊上的人說說話聊聊天。
  「那個小童子又去山上了麼?」
  「應該是吧,他可是風雨無阻。」
  小鎮裡的人都知道,小鎮外裏出了一個生的特別可愛的小童子。父母都是善良的鄉紳,不想大病過後,他被無良的叔叔趕出家門。好在小童子從小聰明,在路口支了個小攤,平時給人代寫書信什麼的,倒也能賺到一點銀子。
  這小鎮裡的大姑娘也好大嬸老奶奶也好,見到那小童沒有不愛的。據說去年還有個官家富人路過,憐惜小童身世,想要帶他離開當養子,不想還是被小童拒絕了。
  這小童長得好,性子也好,偏偏就是帶了一點癡氣。
  他愛花,尤愛牡丹。
  但他既不養,也不要。
  他們小鎮裡十分適合牡丹生長,家家戶戶都養了牡丹,若是品相特別出眾還能賣了吃穿不愁。也不是沒人送過小童牡丹花的植株,可惜他全部回絕不說,還有事沒事上山去找野生的牡丹花。
  有人說,是小童眼光太高,找不到合心意的牡丹。
  但去年牡丹大會,最美麗的那一株牡丹被人以千金買下,也不見小童有什麼反應。
  他們小鎮四面環山,風景優美,很多遊客都會過來,山上也常常會有野生的牡丹出現,因此每天去山上的人都有很多。
  小童年紀小,走的也慢,每次挑個不太好的天氣去反而比較方便。
  粗略算算,這方圓附近的山,或許小童都已經走遍了。
  不知道將這附近的山都走完之後,小童會不會離開這裡呢?
  「罷了,我們也管不了。好在山上也沒有什麼野獸,去走走也不會有事。」
  「小童子今年似乎快要十一歲了罷,時間過的可真快。」
  邊上躲雨的一個遊方和尚將他們的話聽的完全,忍不住想要去見一見這個小童子。
  他們護國寺的主持即將圓寂,吩咐他們只有找到一個靈童回來才有資格集成主持之位。和尚已經找了足足三年,也見過不少神童,可惜接觸過後,沒有一個是他想要找的人,現在這一個,或許正是機緣所在也不一定。
  山上的路不太好走。
  雖說只是小雨,但路面上也幾乎都是泥濘了,十分不好走,因此,人也非常非常少,偶爾見到也都是下山的。
  「這位師父,您是要上山麼?」一個花農湊過來小聲問道,「還是趕快下去吧,我看這雨是越來越大了。」
  「多謝施主提醒。」和尚合十笑道,「那施主您見到一個小孩了麼?」
  「你說的是小花童吧!」
  「小花童?」
  「哈哈,我們都這麼叫他,我以前有株牡丹一直生病,眼看著就要枯萎了,正好他路過我家,幾下就給我弄了弄,沒幾天我的牡丹就活了。所以我們這些花農都叫他小花童。」
  「那這位小花童施主還在山上麼?」
  「在,怎麼不在?」花農臉色有些喪氣,「前些天有人傳出在山的最裡面生了朵特別漂亮的白牡丹,那個小花童一聽,當時就想要去了。找了好幾天沒找著,現在還在找呢!」
  和尚一聽,愣了一會兒,莫非這小花童身上當真有什麼門道不成?
  「敢問這位施主,你可知哪位小花童施主在哪個方向?」
  「大師要過去找他麼?」花農好奇問道。
  「阿彌託福,貧僧或許與他有緣。」
  花農想了想,伸手朝著前方一指,「大師,若是您見到他了就讓他回來吧,這雨越下越大了,再這麼下去恐怕有危險。」
  「施主宅心仁厚,多謝。」和尚點了點頭,便朝著花農指的方向前去了。
  花農原地想了許久,嘆氣道,「唉,這也不是我能管的事情。」
  雨越下越大,和尚不得不加快速度跑了起來。
  之前花農順口提到山上有一間屋子供上山的人使用,看著雨下的這麼大,或許應該去那裡避一避。要是那個小童機靈的話,應該也會到那裡去。
  和尚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頭,朝著小屋子衝了過去。
  「好大的雨!」
  和尚忍不住感嘆了一句,然而等到他推開房門,裡面竟然沒有人!
  等等,不是沒有人。
  和尚眼角余光不由的瞥到了地上的腳印上,腳印看上去很小,主人年紀應該不大。只是不知道怎麼的又開始跑出去了。
  「這麼大的雨,他要去哪兒?」和尚很是擔憂。
  房間裏除了腳印之外,還有一個小花簍子,等等,什麼聲音?
  和尚小心翼翼的靠近,心裡暗暗念了幾句經文,將那簍子打開。
  「喵~喵~!」
  那竟然是一隻承認巴掌大小的小貓!
  「阿彌託福。」和尚暗暗松了口氣,想著這小貓大概是聽見了他的聲音,以為是小花童回來了。
  和尚將小貓抱了出來,意外的發現這小貓身上竟然半點雨水的痕跡也沒有!
  相反,這花簍外面確有不少雨水,裡面甚至還乾乾淨淨的放著一件外套,墊在裡面。
  和尚伸手摸摸外套,只有一點點濕。
  「阿彌託福,這小施主還真是菩薩心腸。」
  顯而易見,是這小花童看見這小貓可憐,將衣服脫了下來護住它。不然就這小貓的體型,這場大雨後,能不能活下來還是未知之數。
  這麼一來,和尚心中更是高興。
  就算這小花童不是靈童,這份慈悲也足夠讓他起了收徒之心了!
  「奇怪,怎麼還不回來?」
  雨沒有停下的趨勢,看樣子估計要下許久。
  和尚在屋子裏生了火,將衣服都已經烤乾換上了,但那個小花童還是沒有回來。
  「壞了,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和尚十分擔心,左思右想之下,還是將小貓放在花簍裏,取了這房間的一件蓑衣披上,決心去找找那位小花童。
  天公作美,在和尚披上蓑衣出門之後,雨勢漸漸的小了起來。
  通往山中深處的路只有一條,只要順著走,總能夠輕易的找到。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天上的雨也轉為了小雨,恐怕再過不久就要晴天了。
  和尚走了一路,終於看見了前方有一個穿著和他身上差不多的蓑衣的小少年。
  「這位小施主,你就是那個小花童麼?」和尚忍不住張口問了一句。
  小童轉過頭,疑惑的看著和尚,「你是誰?」
  和尚看清了小童的面目,忍不住心裡暗道了一聲好。
  他走過這麼多年,也不是沒有見過容貌更甚這小童之人,只是他們身上沒有小童臉上自帶的這股清靜之氣。他們做和尚的,當久了之後,一眼就能看出對方到底有沒有慧根,有沒有佛性。
  無疑眼前這個小童,佛性是最為深厚的。
  這樣的人若不是方丈說過的靈童,又有誰是呢?
  「小施主,貧僧是護國寺是僧人了凡。」了凡和尚壓住心裡的喜意,快步上前,走到小童面前說道,「敢問小施主名號?」
  「家母憐惜我體弱,未曾給我取大名。只是年幼之時遇見一僧人,道明我該取個法號。家父翻遍經書古卷,最後定下‘神秀’二字為名。」小童回答道。
  「神秀,神秀,當真是好名字。」了凡和尚忍不住感嘆道,這合該是與他們佛門有緣啊!
  「大師怎麼會出現在這深山之中?」神秀小童問道。
  「這……貧僧正是為尋小施主而來。」了凡回答道,「不知小施主在此大雨之日到深山來又所為何事?」
  神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看向了凡,「那麼了凡大師是在遊歷人間麼?」
  「大約算是。」
  「我與大師素不相識,大師為何尋我?」神秀小童問道。
  了凡笑了笑,「主持言明我有一人要尋,貧僧尋遍天下,三年未歸,都沒能尋到合適之人。後來聽見施主事跡,便想過來一見,幸甚幸甚。」
  「巧了,我也有一心愛之物要尋。」神秀小童笑道,「我生而記事,心中一直有一預感,此生正為尋此物而來。」
  「小施主可尋到了?」
  「還沒有。」
  「這……」了凡見神秀小童聰慧不凡,心中更想將他帶回,只是對方明顯有所牽掛,恐怕還得替他願了心願才是,「不知小施主要尋何物?我護國寺人才濟濟,說不定能夠幫上笑施主一二。」
  神秀聞言,露出一絲笑容來,「我尋我的小牡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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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子和燕赤霞兩人一拍即合,便決定要去那蘭若寺裏好生打探一番。
  道觀裏的人很是不放心,尤其是大漢更是擔心,「老大,不,觀主,上一次我途徑蘭若寺,恰好被一女鬼糾纏,若非當時那姥姥不在,那女鬼又初來乍到不通事理,恐怕我難以離開。那蘭若寺本就是極陰之地,加上妖氣縱橫,對我們道家不利啊!」
  「無妨,我與燕道友同去,自保不成問題。」佛子擺擺手笑道,「若此時不去,等他們吸收人精元血氣更多之時,更難對付。」
  「那我們和觀主你一道去!」少女出聲道。
  「不必,此事人越少越好。你們要好好守護道觀。」說完,佛子又拿出幾張新煉製的符籙,「若有什麼難纏之人上門,你們可將此符籙燒掉,躲在道觀之中,便有結界護體。」
  大漢接過符籙,低聲稱是。
  「觀主,那蘭若寺的孤魂野鬼最喜男子精元,你們如此大半恐怕不太適合。」少女再度出聲道,「小胡,你過來。」
  「哎,來了!」
  一個長相略顯妖媚的少女上前,朝著佛子福身,「見過觀主。」
  「免禮。」
  「觀主,小胡最擅長打扮,不然讓她為兩位修飾一番。」少女勸道。
  小胡撇撇嘴,早知道秋姑娘這麼容易就賣了她,她就不將買來的胭脂分她一半了。
  「那也好。」佛子想了想,覺得少女說的有理。
  小胡大喜過望,「觀……觀主,您的意思是任由我打扮?」
  「……看上去可信即可。」佛子被小胡的笑容嚇了一跳,連忙說道。
  「沒問題沒問題。」小胡給看了秋姑娘一個笑容,下一次的胭脂一定多分她一點!
  能夠打扮觀主,這可是三生修來的福氣啊!
  「快快快,你們以前下山騙人的那些衣服呢,沒穿過的趕緊拿來!」
  「討厭,不要說騙嘛,我們明明什麼都沒乾。是那些人自己主動上前獻殷勤的。」
  「就是就是。」
  話這麼說,但小妖精們還是飛快的回去將自己買的新衣服給拿了出來。
  佛子這才知道原來道觀裏的這些小妖精們竟然背著他買了這麼多東西!
  「咳咳,觀主,他們也是少年心性。只是偶爾男扮女裝或者女扮男裝下山去玩一玩罷了,沒有害人。」大漢連忙說道。
  「日後小心點。」佛子扶額,揮揮手當過去了。
  道觀日子清苦,也難為這些小妖精們天天和他一起誦經吃齋了

  第223章 相逢
  
  在神秀很小的時候,就一直開始做一個夢。
  夢裏有一株漂亮的不得了的花,每次看見,都會覺得整個夢境都鮮活了起來。後來神秀學會認字的時候,見到「牡丹」兩個字,忽然無師自通的認為,他夢中那一株,就是牡丹花。
  只是夢裏的景象有些不太好。
  有時候,那牡丹是白的,每次見到他都會很開心的黏上來,時不時的還會伸出一條枝葉勾著他的手。哪怕對方是朵花,神秀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但有時候,牡丹就會變成黑色。每次見到他也很高興,但不知為何卻總是擺出不高興的樣子,對他愛答不理的。
  神秀一開始還有些無法接受,到後來也就習慣了。
  萬物生靈都有心情好和心情不好的時候,每次能夠夢見那朵牡丹他就已經很開心了。
  當然,也有好些時候,神秀是見不到那朵牡丹的。
  他父母還在之時,對他這個獨子十分寵愛,見他常常在紙上畫牡丹,便覺得兒子喜歡,因此去鎮上有名的花農那裡買了幾盆牡丹花回來,放在神秀的房間裏,讓兒子開心一些。
  神秀原本想,哪怕這些牡丹不如他夢裏的漂亮,但夢中的那牡丹一直是一朵,似乎有些孤零零的。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多養幾盆牡丹,在夢裏就能多夢見幾盆,到時候,那牡丹就不會孤單了。
  年幼的神秀想的十分簡單,因此並沒有拒絕父母的好意,甚至好心情的給這些牡丹澆水,還買來了專門的書籍學怎麼養。
  這可捅了大簍子!
  一連好幾天,神秀都沒有做夢夢見過他的牡丹了。
  神秀習慣了每次入睡後牡丹的陪伴,結果對方忽然消失,實在讓神秀難以理解。神秀的父母以為兒子可能最近用功太過,有些病了,趕緊減少了他的功課。
  神秀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看見隔壁鄰居家的幾個小夥伴在院子裏吵架。
  「小花,你怎麼不和我玩了?」
  「哼,你去和小翠玩吧,我不理你了。」
  「等等啊小花,我不和小翠玩了還不行麼?」
  「我們拉鈎!」
  「好好好,拉鈎!」
  旁觀了全過程的神秀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轉頭看著陽臺上擺著的兩盆牡丹,心裡生出一股不可思議來,莫非他夢裏的那小牡丹也是因為生氣,以為他有了其他花就不要他了麼?
  神秀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他以自己生病了不能好好照顧父母送的花為由,將花放在了父母的房間裏。
  第二天夜晚,他果然又在夢中見到了他的小牡丹。
  神秀哭笑不得,以後再也不提養花的事。
  只是愛屋及烏,忍不住對牡丹會有些關注。甚至隨著年齡的增加,神秀覺得自己夢中的這一朵牡丹其實是真實存在的。只是自己現在找不到它,它也找不到自己。
  這樣的念頭來的風風火火,幾乎壓制不住。
  但神秀年紀小,哪怕聰明懂事,父母也不可能放心讓他四處尋找什麼花,於是只好就近看看鄰居們養的牡丹花。順便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幫助那些生靈,積德行善也不過希望在自己沒有找到牡丹之前,它可以過的好一些。
  後來又陸續的發生了很多事。
  父母突然生了大病雙雙離開,叔叔嬸嬸又霸佔他的家產將他趕走。可這一切並沒有讓年幼的神秀覺得如何,因為每天夜晚入睡之後,他的小牡丹都會好好的安慰他。
  至於父母的病,神秀其實早有預料。
  從他能夠感知到外界之時起,就察覺到了父母身上那股濃濃不散的死氣,能夠支撐到現在,實屬運氣。至於叔叔嬸嬸,更是一生都被黑氣糾纏。
  如今孑然一身,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牡丹?」了凡和尚的話將神秀從回憶中喚醒。他覺得有些好奇,在這方圓百里內,家家戶戶最不缺的就是這牡丹花。當朝權貴都愛牡丹,品相好的牡丹能夠賣出天價。小鎮適合養牡丹,花農們的手藝也是一等一的,每過那麼一兩年都會養出一株不錯的牡丹賣給權貴。小鎮的居民們又不貪心,價錢要的也不高,那些官員們討得了上頭歡心,也不想難為這些貧民百姓。
  如今,這疑似靈童之人卻說自己要在這牡丹鄉裏找一株牡丹,實在是讓人好奇。
  「那麼多的牡丹,小施主都沒有找到那一株麼?」了凡問道。
  神秀搖搖頭,「沒有。」
  「真可惜。」了凡感嘆了一句,「那小施主為何要在深山裡找呢?」按理來說,去縣城去牡丹花會才能見到更多的牡丹,找到的可能性也更大。
  「不知。」神秀繼續搖頭。
  「我覺得,他一定在別人輕易找不到的地方。」這樣的預感沒有來由,只是神秀有這麼一種直覺,除了自己,那朵牡丹也一定在一直等著他,除了他,不會被任何人挖走,不會被任何人養著。所以他才一次次的往深山裡跑。
  但他將這周圍附近的深山都找遍了,依舊沒能找到他的那一朵牡丹。
  或許,他該離開這裡了。
  「不知小施主可有意隨我離開此處呢?」了凡試探性的問道,「天下之大,小施主要找的那一株牡丹恐怕並不在這裡。若小施主願意隨貧僧離開,貧僧願意請師兄弟們幫忙留意一番。我護國寺的弟子有三千之數,俗家弟子更是多不勝數,積少成多,或許能夠相助小施主一二。」
  神秀站在原地想了想,「那就有勞大師了。」
  「不敢當。」見神秀爽快答應,了凡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氣。願意和他走就好,若是不願意,他估計還得想法子先願了這小童的心願不可!
  雨已經停了,天色也晚了,兩人決定還是先回山間的那房子裏住一晚,明日再下山。
  「神秀施主宅心仁厚。」了凡推開門,看見趴在地方呼呼大睡的小貓,忍不住誇贊道,「這小貓怕是小施主在路邊撿來的罷。」
  「嗯,在山裡撿的。」神秀點點頭道。
  「小施主常常做這些事麼?」了凡欣喜問道,這可是積德的大好事啊。沒有任何清規戒律的束縛還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對方又有佛名,實在是好極了。
  「遇見了會搭把手。」神秀神色平靜,淡然回答道。
  「善哉善哉。」了凡合十道,「小施主當真是了不起,不求回報……」
  「不是不求回報。」神秀打斷了凡的話說道,「我有所求,所以才會救它們。」
  「……此話何意?」了凡難以理解。
  「生老病死,不管是人還是動物,都必須要走這一遭。我偶爾看見有些夫人心地好,不願意吃兔吃狗,便將它們給放了,被稱為是菩薩心腸。但雞鴨魚,莫非就不是生命了不成?那些夫人沒有吃兔子,自然會吃雞鴨補回來。在我看來,這些善事,根本算不得是功德,頂多也只能算自以為是的心安而已。」
  了凡有些訕訕,「施主說得對,眾生平等,眾生平等。」
  「可我還是順手救了它們。」神秀垂下眼簾,聲音出奇的淡漠,冷靜的幾乎不像是個小孩子,「因為我有所求,我希望我積德行善可以讓我早日找到我的小牡丹。我希望在我沒有找到它之前,它可以過得很好。所以哪怕我知道這些善事其實並沒有什麼作用,但只要有一點可能,我都願意去做。」
  「因此,我願意和你去護國寺。」神秀抬起頭,一雙眼睛幾乎能夠將了凡沒有說出口的事情全部看個通透,「了凡大師,我話說的直白,還請你不要介意。我願意即刻隨你前行,只是路途中若我想要停下,還請大師不要阻攔。」
  「阿彌陀佛,貧僧,貧僧明白了。」了凡見神秀閉上眼休息,這才發覺自己已經滿頭大汗。
  他竟然被這麼一個小孩子的氣勢給壓制住了?
  了凡覺得很驚訝。
  他更驚訝這個小孩子的淡漠和冷靜。
  他說的話,了凡全都相信。
  神秀從進門開始,幾乎沒有看過那個小貓一眼。若當真是那些心善之人,應當會急於確定小貓是否安好才是。但神秀不然,他知道小貓活著,其他的便不怎麼在意了。
  若非聽見神秀說他在尋找一株牡丹,看見了他臉上堅持和決絕,了凡幾乎以為對方是沒有感情的。
  了凡按下心中的疑惑,兩人相對無言,在小屋子呆了一晚。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了凡看見那小貓正窩在神秀的身邊,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樣子。
  神秀偶爾會摸摸那小貓的頭,卻從來不抱它,可及時如此,那小貓喜歡神秀可比喜歡他這個老頭子多多了。
  了凡和尚摸摸自己的光頭,只好將之前的想法放下。
  就算這神秀性子古怪,但既然小貓如此喜歡他,想來他本質上還是十分仁善的。或許是因為小時候的經歷,所以看事才這麼冷清罷。
  神秀在小鎮裡也沒有什麼親朋好友,只是和左鄰右舍打個招呼,將自己帶不走的東西送人,收拾了個小包袱就跟著了凡走了。
  反倒是了凡不忍心,拿出了點錢財買了一頭毛驢,給神秀當代步用。他走慣了山路沒事,但要一個小孩子千里迢迢的跟著自己一路走到護國寺,了凡自認為還乾不出來。
  神秀道完謝之後,除非必要,不然一般也是牽著毛驢和了凡一起走。而那小貓則是在半路上送給了一位愛貓的少女撫養。辭去路途遙遠,這一大一小都沒有養貓的經驗,何必折騰一條性命呢?
  很快,一個月便過去了。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了凡知道很多東西。比如神秀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護國寺到底方丈是一個公認的高深莫測的人。
  他從來不收徒弟,也很少在寺廟裏出現。但他卻十分受皇帝器重,不知道多少達官貴人都以見他一面為榮。他開光的佛珠更是賣到了天價。這樣一個人,在護國寺的其他僧人們眼中,無疑是極為神秘的。
  了凡剛剛到護國寺的時候,方丈就已經成名了。
  方丈的年紀,也一直都是個秘密。
  直到三年前,白髮蒼蒼的方丈突然出現,說要從護國寺的幾個優秀弟子裏挑選一個成為下一任的主持。了凡正好在這幾個弟子之內。而這些弟子能夠成為下一任方丈的條件,就是要去找一個靈童回來。但這個靈童姓甚名誰,有什麼特點方丈卻一個字都沒說。而是讓他們幾個抽籤,抽到哪個方向,就一直往哪個方向找,找到覺得可能是靈童的人就帶回來讓方丈自己判定。
  了凡找了三年,終於找到了神秀。
  他覺得,不會有人比神秀更加適合靈童這個稱呼了。接觸過後更是如此。
  他瞭解的很清楚,小鎮上根本沒有什麼寺廟,過來遊歷的和尚也很少停留,換言之,神秀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學到什麼佛經。但這一路上,但凡他做功課之時背過的經文,神秀都能一字不差的背誦出來。
  過目不忘什麼的雖然少見,但自古有之。京城人傑地靈,也有這樣的神童出現。但佛法一向晦澀難懂,精於此道的幾乎每一個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師,了凡學習佛法多年,也只覺得自己學的不過皮毛。
  但神秀不一樣。
  他對佛法幾乎有著天然的領悟力,一學就會,舉一反三,一個月的時間,了凡覺得對方對佛的瞭解比他這個修行了二十幾年的和尚還要多得多。
  原來世界上當真有人是可以將你比到泥土裏的!
  了凡花了點時間來平復自己的情緒,心裡卻也在高興。這麼一來就更加萬無一失了。
  「大師,我想要去那座山裡看看。」神秀突然出聲說道。
  了凡順著神秀的目光看去,不由的有些驚訝,連連搖頭道,「神秀,那座山我知道,很是危險,野獸無數,附近有經驗的老獵戶都不會輕易進去,聽說還有斷崖存在。你現在太小了,不如等過些年,做好萬全準備再進去不遲。」
  神秀盯著那座山沒有說話。
  了凡知道神秀的性子,連忙勸到,「不如你先隨我回護國寺,屆時再請人隨你一起,也安全一些。」
  「大師,你先走罷,我想要去那山裡看看。」神秀搖頭道。
  「神秀!」了凡有些生氣,「我知你聰明伶俐,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那座山不是輕易能夠進去的。」
  「正是如此,我才要進去。」神秀看著了凡,認真回答道,「大師可以先行一步,等我下山自會去護國寺找大師。」
  「胡鬧!」了凡慍怒,「難道你能確定你要找的那株牡丹就在那座山上?」
  「不確定。」
  「不確定?不確定你為何還要冒險?」了凡氣的笑了,反而淡定了一些,這個年紀的小孩子總會有些不聽話,於是緩和了語氣說道,「你還小,時間還很長,不用太著急。」
  「大師,我心意已決。」神秀起身朝著了凡鞠躬道,「有任何的可能我都不會輕易錯過。」
  「貧僧並非攔著你,只是你如今太年幼,自保之力也無,不如多等上幾年,那山危險,一年到頭也不會有人進去。」
  「大師。」神秀看著了凡苦口婆心的臉,忽然笑了,「大師,多謝你。只是我只能辜負你的好意了。」
  「你這麼著急作甚?」
  「我怕他等不及。」神秀輕聲回答道,「大師,我若是你,此刻不會回護國寺。」
  「恩?」了凡被神秀突然轉變的話題帶歪,「此話從何說起?」
  「只是直覺罷了。」神秀笑道,「大師難得有機會出來,不如去其他有名的寺廟裏瞧瞧,晚幾年回去也不遲。」
  說完,神秀朝著了凡拜了拜,就一個人朝著那座山走去了。
  「哎,神秀,你等等,你等等!」了凡還想再說什麼,正想追上去,腳忽然開始抽筋,難以動彈。
  等到神秀的身影慢慢消失,他的腳才恢復如初,可以自由行動。但眼前哪裡還有神秀的影子?
  真邪了門了!
  了凡捂住額頭,長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靈童哪裡不會這麼好找!
  罷,既然神秀讓他先去其他寺廟裏遊歷一番,那他就去吧。
  了凡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選擇相信神秀的話,或許是因為在這個小童身上,察覺到了和住持差不多的氣息吧。
  神秀一路通暢無阻的上了山。
  他對這座山並不熟悉,只能按照自己的感覺走。
  好在神秀從小往山裡跑得多,山裡哪些東西能吃,哪些東西不能吃他都清清楚楚。走進這樣一座寶山之中,還是能夠順利活下來的。
  這座山遠比神秀以為的要大得多。
  他按照自己的感覺不斷前行,走走停停,竟然沒有走岔過一次路!
  父母在世之時常說,神秀是個有福氣的。
  不管多麼複雜的路,他永遠都不會走丟,而且都能憑著感覺找到最近也直接的那一條路。
  在這座山裡,自然也不例外。
  吃人的猛虎,嚇人的豺狼,它們都不會過來靠近神秀那麼一點兒。若是了凡還在此處,恐怕更要為此驚訝不已。神秀卻好像習慣了一番,並不放在心上。
  「嘖。」
  神秀忽然停了下來,眉頭微皺。
  原來是他的鞋已經破了。
  衣服倒還好,他找到水源洗一洗烤乾也就是了。但鞋卻不那麼耐磨,在山路裏走了這麼許久,已經支撐不住了。
  神秀只好停了下來,一步步挪到周圍找些乾枯泛黃的柔軟的枝條,給自己重新編一雙鞋。
  他以前看見隔壁的大嬸編的一手好草鞋,他見著好玩看見過。如今這裡沒有枯草,用柔軟的樹枝暫時編一下也還能湊合。
  雖然見過那位大嬸編過,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神秀編了幾次覺得不對,第七次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點感覺,熟練的編了起來。
  草鞋編的不是很好,再柔軟的樹枝和乾草也還是有區別的。神秀將原來的鞋拆了,在樹枝上又撲了一層,打個結,竟然也還能湊合著用。
  他原地蹦躂了兩下,繼續朝著前面走去。
  這幾天他沒有夢見那朵牡丹。
  神秀習以為常了。每一次他進山的時候,牡丹都不會出現,等到他出山了的時候,又會出來。
  每一次在夢裏,那朵牡丹都會很小心翼翼的撫摸上神秀身上的傷口,似乎很傷心的樣子。
  神秀不希望看見它垂頭喪氣,卻也說不出「我以後不進山」了的話。
  不進山,他永遠都不可能將他的牡丹抱在懷裡。
  春夏季節的雨水永遠是最多的。
  山裡的雨水還未消去,經常會濺一些到神秀身上,小路也有些打滑。等到了深處,連小路也沒有了,只好自己開路。
  這麼一來,速度也就慢了。
  神秀的身上也或多或少的有了傷口。
  衣裳破破爛爛,頭髮也乾脆的披了下來,手腳上還有些紅痕。這樣在山裡幾乎過了將近一個月,哪怕再經驗豐富的老獵戶也經不住這樣的折磨,但神秀卻堅持了下來,而且精神奕奕。
  越是困難艱苦,神秀的臉色就越發的好,他有預感,他在這山裡一定能夠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
  早上神秀迷迷糊糊醒來,前行了一段路程,抬頭看見前面的斷崖縫隙中有什麼東西在搖晃。
  那是還未開花的一朵花苞。
  比山壁顏色更深,如沒有星辰月光的暗夜幕布。
  那是一朵還未開放的黑牡丹!
  神秀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他連忙朝著前方跑去,攔路的枝條在他臉上劃過一道又一道的痕跡,他連停下撥開的時間都沒有。
  近了,更近了。
  神秀不知道那順著臉頰留到嘴邊的帶著點鹹味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也不知道身上傳來的絲絲疼痛究竟什麼地方,更不在乎他腳下的「草鞋」已經散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跑丟了。
  他只是摔倒了再爬起,半點都沒有停留,然後來到斷崖下,順著山壁上的凹凸之處,一點點的往上挪。
  神秀的好運氣似乎到頭了。
  在他跑到一半的時候,一腳踏空,直溜溜的滑了下去,衣衫最後的一塊完好的部分也宣佈破裂,在腰腹之處留下一道長長的紅痕。沒有流血,卻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神秀抓住斷崖下懸著的一條藤蔓,再度固定住,順著往上爬。
  「你傻啊呆子,快下去!」
  神秀彷彿聽見了有人在耳邊這麼喊。
  他置若罔聞,每一次前行都比上一次更加小心謹慎。
  「快下去,快下去!」
  神秀一隻手緊緊的握住藤條,青紫一片,另一隻手小心翼翼的伸出來,指尖碰到了那一朵牡丹的葉子。
  眼眶忽然被淚水充盈,有些迷糊。
  「找到你了,我的小牡丹。」
  
  第224章 花茶不能喝
  
  聞春湘覺得謝徵鴻真是萬年不遇的呆子。
  他都給謝徵鴻那麼多次機會了,飛升成神近在眼前,謝徵鴻居然臉皮子都不眨的跟著他過來投胎轉世了。
  像小和尚這樣的,以後沒了他可怎麼辦?
  聞春湘又是心酸又是甜蜜的想到。
  他並非沒有轉世的記憶,相反,他的記憶清清楚楚,一點都不少。與其說是轉世,倒不如說是轉了一圈又換了個身體從頭再來而已。
  那份契約當真是很有用。
  聞春湘換了個身體之後,努力吸收天地間的靈氣修行,可惜收效甚微,到現在也沒辦法離開這座山,只能在這裡接受風吹日曬。
  大約過了五十年,那份一直沒有動靜,讓聞春湘差點以為已經失效的羊皮卷契約忽然又將他和小和尚聯繫上了。
  聞春湘出現在神秀的夢裏,看見那個小不點,心裡的憤怒和羞愧幾乎到了頂端。
  他氣的是謝徵鴻不好好愛惜自己,竟然跟著他一起來輪回,羞愧的是他明明知道小和尚看似平靜實際倔強的性子,還做出了那種丟下謝徵鴻的決定。
  聞春湘一直在羞愧。
  直到現在,他也沒有辦法理解自己當時為何忽然會做出同歸於盡的選擇來。
  想來想去,只能將當時的情形歸結在「心魔」紙上。那個時候,他是真心的以為只要他死了,小和尚就能飛升成仙,以後過的順遂自在。卻沒有想過,他的這些好意,謝徵鴻究竟接受不接受。更下意識的忘記了雙修大典上,小和尚對著他發過的誓言。
  幸好,此時的神秀還沒有恢復全部的記憶。
  煩惱過後,聞春湘終於有時間靜下心來好好的看看神秀了。
  小和尚真的成了小和尚,不,是小小和尚。
  聞春湘揮舞著枝條,看著這白白胖胖嫩嫩的小生物將手放在嘴邊,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感覺就像是喝了顏喬埋在樹下的極品靈酒一下,暈暈乎乎的像是喝醉了一般。
  小和尚怎麼能夠這麼可愛?
  聞春湘自己沒有失去記憶,也知道小和尚這番樣子估計也只是暫時的,立刻將自己之前的煩惱情緒丟到了九霄雲外,開始和這個小小和尚玩了起來。
  小小和尚不管是發呆,還是開心的樣子都可愛極了,每一天夜幕降臨之後,都是聞春湘開心的不得了的時候。
  只是聞春湘此刻畢竟修為低下,就算在夢中也難以抑制維持白牡丹的模樣,免不了就要變成黑牡丹。這個時候,聞春湘的心情就不太好了。
  以前他只是被染黑的,現在是貨真價實純的不能再純的黑牡丹。
  也不知道以後化身成人的事情還好不好看?
  聞春湘默默嘆氣,揮舞著葉子小小的拍了神秀的小屁股一記。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養別的牡丹花!
  我就知道你喜歡白皮的!
  聞春湘一直陪著神秀過了十一年,看著他從一個小團子慢慢變成小少年,五官模樣也變得像極了以前的謝徵鴻,心裡也慢慢的算著日子,知道離自己真正和小和尚見面的日子就快到了。
  「終於找到你了,我的小牡丹。」
  神秀的手握住了聞春湘的根莖,淚珠從眼角滑下來,恰好滴在聞春湘的花苞上。
  花苞緩緩綻放。
  很快,就在神秀面前變成了一朵和夢中一模一樣姿態的黑牡丹。
  一股淡淡的神息在一人一花身邊瀰漫開來,金光一閃,分別湧入這一人一花之中。
  無數畫面在兩人記憶裏不斷的湧現。
  開心的、不開心的、生氣的、鬧彆扭的,應有盡有。
  神秀,不,如今應該稱呼他為謝徵鴻。
  故意被他封印的記憶一下子湧了出來,很快就匯成一片汪洋大海,將他包裹其中。
  「前輩,好久不見了。」
  謝徵鴻睜開眼,臉上帶著久違了的神情,撫摸著聞春湘的花朵說道。
  聞春湘抖了抖,還是忍不住喊道,「小和尚,把你的手拿開。」
  不要隨便調戲你的前輩啊!
  他現在還沒法化形呢!
  謝徵鴻小心翼翼的將聞春湘從斷崖上挖出來。
  只是聞春湘生長的位置特殊,免不了磕磕絆絆碰到不該碰的地位。
  這可苦了聞春湘。
  他現在除了不能化形,該有的感覺都有。而且因為如今這就是他的本體,更是敏感的過分。自家道侶,可愛又俊秀的小小和尚在他身上碰來碰去,每一次摸到都是要命的地方,心裡幾乎燒成了一片火海。
  然而,聞春湘只能憋著。
  他現在只是一朵牡丹花,除了憋著還能怎麼辦?
  謝徵鴻將他挖出來之後,就很少和聞春湘說話了。
  「前輩,您上次自顧自的決定和季歇同歸於盡,完全沒有和小僧說過一句話。所以在小僧沒有消氣之前,也不會再和您多說一句話。」說完,謝徵鴻就當真一句話都不和聞春湘多說,走下山後給聞春湘買了個花盆,將他種植到花盆裏,又洗澡束重新換了衣裳。
  順便一提,謝徵鴻洗澡穿衣都是當著聞春湘的面進行的。
  若是聞春湘本人站在這裡,或許謝徵鴻還會有些不好意思。
  但如今聞春湘只能在花盆裏搖搖花骨朵,謝徵鴻的行為也就變得泰然自若起來了。
  恢復了記憶的謝徵鴻,身高拔高了一些。
  他本就是在長身體的年紀,如今謝徵鴻重新開始修煉,整個人更是顯得俊秀挺拔,看上去就如同十四五歲的少年一般。
  而十四五歲在凡間也已經算得上是個大人了。
  因此謝徵鴻捧著聞春湘四處走,也沒有引來什麼好奇的目光。
  聞春湘費盡心思也沒能和謝徵鴻多說上一句話,哪怕是夜晚做夢也是如此,整朵花顯得懨懨的,有氣無力,像是生病了一般。
  「小公子,小公子!」
  謝徵鴻在街邊走著,忽然一個中年男子一邊跑一邊追著謝徵鴻喊。
  「這位小公子,你且等等,停一下。」
  謝徵鴻後知後覺的發現對方可能在叫他,於是停了下來,靜靜的轉過頭。
  那中年男子穿的不俗,哪怕跑起來也顯得風度翩翩,他身上光是那佩戴著的玉佩就價值連城。謝徵鴻甚至能夠看見此人身上升騰起的淡淡龍氣。
  是此界的真龍天子麼?
  謝徵鴻的思緒飛快的轉了起來。
  之前行走的時候似乎也聽說當朝皇帝下了江南,可能在這附近一帶遊玩,莫非正是眼前之人不成?
  當朝皇帝也算得上是個英明聖主。
  若是民不聊生,那麼普通百姓吃都吃不飽,也不可能有什麼心思種花賞花。牡丹象徵是富貴吉祥,是盛世之花,世人皆愛牡丹,便已經說明瞭不少問題。
  「不知這位老爺呼喊在下,有什麼事情麼?」謝徵鴻不卑不亢的問道。
  中年男子,也就是當朝皇帝見到謝徵鴻的模樣,在心裡暗暗贊嘆了一聲。京城裡那麼多的神童俊傑,也不見得有幾個人比得上眼前少年的風采。
  謝徵鴻自己可能沒有注意,但他在這條街上頗有名氣。
  皇帝帶著護衛在街邊遊玩體察民生的時候,就聽見不少人都在談論他們這裡來了一個捧著牡丹花的一個俊秀少年,如謫仙一般,風姿氣度妙不可言,走在街上更是一條亮麗的風景線。加上他又捧著一盆漂亮的不得了的黑牡丹,更是疑似仙童下凡,兩者相合之下,愣是沒有人敢上去搭句話。
  今天皇帝再度出行,一眼就在人群裏看見了那個大家談論著的捧花少年,頓時生了興趣跑了上來。
  之前聽百姓們說起,他還覺得是這些百姓誇大其實。
  江南也是人傑地靈之地,也有不少優秀的年輕人,怎麼一個捧花的少年就一下子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討論對象了呢?
  然而等到親眼見到,皇帝才知傳言非虛。
  眼前這少年年歲不大,但氣度出奇的沈穩,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的年紀。更加不說,此人身上還帶著一股出塵之氣,光是看著,心情就不可抑制的平靜了下來。這樣的感覺,實在是有趣的很。
  「在下姓尚,尚天賜,見過這位小公子。」皇帝拱手說道。
  「神秀有禮。」對方既然是皇帝,那麼他日後去護國寺恐怕還得見面,因此謝徵鴻還是沿用神秀之名。
  「神秀,聽著像是佛家法號。」皇帝疑惑了一番,「莫非閣下是哪家寺廟的俗家弟子不成?」可就算是護國寺,也沒有見過這麼出色的俗家弟子。
  「只是在下年幼多病,父母愛惜才取了佛名,希望得佛祖庇佑而已。」謝徵鴻搖搖頭,「不知這位老爺喊住在下有何要事?」
  「哦,這樣啊。」皇帝聽完解釋,也沒有覺得對方在說謊,要真有寺廟的俗家弟子這麼出眾,早就被寺廟宣揚開來了。
  「此地不宜說話,若是小公子信得過我,不如隨我來。」皇帝笑著邀請到。
  謝徵鴻點了點頭,「那就麻煩尚老爺了。」
  「老爺,老爺,屬下來晚了。」
  一堆年輕侍衛們很快衝了過來,見皇帝和謝徵鴻有說有笑的,卻也不敢打擾,只好守在一邊,等到他們停下來才敢出聲。
  「無妨。」皇帝滿意的看著這些屬下,「這位神秀小公子是我的客人,你們不可怠慢了。」
  「是。」侍衛們抬頭看了謝徵鴻一眼,齊聲應道。
  「我年長,小公子若不介意,在下托大叫你一聲神秀如何?」
  「哪裡,尚老爺隨意。」
  「神秀爽快。」皇帝大笑,「若是神秀不介意,叫我一聲老大哥也無妨。我年歲當你父親都綽綽有餘,也不妨佔佔你的便宜。」
  神秀笑笑,沒有說話。
  皇帝以為神秀是害羞了,也笑著不說話。
  到時邊上幾個心腹侍衛好奇的看著皇帝和謝徵鴻,覺得十分不可思議。陛下是出名的不苟言笑,這短短幾句話的功夫,衝著這神秀笑的次數比在宮裏一年笑的次數都多!
  也不知道那些見到陛下就害怕的皇子殿下們看見了會是什麼心情?
  皇帝一開始並不是衝著謝徵鴻來的,他之前因為角度的問題看不見謝徵鴻的臉,只能看見謝徵鴻手中捧著的那黑牡丹罷了。
  黑牡丹少見,大部分的黑牡丹如「黑花魁」「烏金耀輝」「冠世墨玉」等,都並非純正的黑色牡丹,而只是顏色近乎黑色罷了。越靠近黑色的牡丹價值就越高,皇帝身為一國之主,禦花園裡最值錢的一盆黑牡丹的顏色也沒有聞春湘身上一半的濃鬱。
  皇帝愛花,自然立刻就跑了下來,想要仔細看看這盆絕世的黑牡丹。
  不想見了這花的主人,反倒覺得這主人可比這牡丹珍貴多了。
  聞春湘靜靜的種在盆裏,看著這個老男人一臉笑容的和小小和尚聊天,心裡更是憋屈的不行。
  這什麼人啊這是,放著他這絕世的黑牡丹不看,一直話裏話外的問小和尚的事是怎麼回事?別以為身上有龍氣就了不起,放在以前,他動動手指就能讓你的國家毀了。
  聞春湘絕對不承認自己是小心眼。
  這麼久了小和尚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反倒和這個凡人有說有笑的,人家問什麼就答什麼,態度對比的不要太明顯。
  可惜哪怕聞春湘的怨氣滿天,他也只能呆在花盆裏看著謝徵鴻衝著別人笑。
  他在夢裏還能對小和尚動動手腳,那也只是依賴契約的力量。靠著他自己,別說是化為人形了,就算是想要伸出枝條來抽這個皇帝一嘴巴子都做不到。
  「神秀想要到哪裡去呢?」皇帝領著謝徵鴻來到當地知府特意為他們找的一座小院裡,派人給謝徵鴻上了茶,笑著問道。
  「之前有一了凡大師,希望我隨他去護國寺。只是中途在下有些事情耽誤了,讓了凡大師先行一步。」謝徵鴻回答道。
  「了凡大師,護國寺?」皇帝沈默了一會兒,「原來你是了凡找到的靈童。」
  皇帝長嘆了一口氣,「那位了凡大師真是眼光非凡。」
  「尚大哥似乎對護國寺有些瞭解。」謝徵鴻摩挲著茶杯問道,「是有什麼不當之處麼?」
  「這……不當之處也有,神秀你若是願意聽,我說幾句你聽聽也無妨。」皇帝沈默一會兒說道,「護國寺的主持,其實我也沒有見過。只是家母對他信任有加,不管什麼好東西都要送給他。而且聽說他在家母年輕之時,年紀就已經不小了。這世界上,莫非真有人能長生不成?」
  「這個或許吧。」謝徵鴻並沒有將話說死。
  事實上,在看見這皇帝的時候,謝徵鴻就發現在他的身上除了龍氣之外,也有一股淡淡的黑氣。只是皇帝年輕力壯,又是受天地庇佑的君王,那黑氣一時半會兒也奈何不了他。可皇帝終究是會老的,隨著皇子們的長大,龍氣也會漸漸的移走,到時候那黑氣會將皇帝如何,謝徵鴻也不敢往下猜。
  就謝徵鴻聽到的關於國師的那些事情,他傾向於這個國師也是一個修士,只是可能修為不高,如今壽元將盡,免不了要想出辦法來延續自己的壽命。至於找靈童一事,或許應該是說找單靈根資質的小孩更準確。
  了凡是有靈根的,起碼也是雙靈根。
  在這種靈氣薄弱的地方,雙靈根的修士實在是少見的很。了凡說,和他一樣有資格出來找靈童的人,總共也有四個。換言之,也就是有四個雙靈根。
  但那個國師可能並不想要這雙靈根的資質,他想要找單靈根的人進行奪捨,可他本身的身體和修為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去找單靈根的小孩,於是只能讓這四個弟子去,並且讓他們按照心意來。此處靈氣雖然薄弱,但有靈根的人對同樣具有靈根的人的反應和普通人是不一樣的,尤其是雙靈根這樣的好資質。
  當然,這也只是謝徵鴻的一個猜測罷了。具體情況如何還要等見到那個方丈以後才能確定。
  謝徵鴻記得自己轉世之前,他的肉身圓寂之後凝結成了幾顆舍利,估計就在顏喬那裡。若能將舍利拿回,他便可以快速的恢復以前的修為。同樣的,天劫過後,聞春湘留下的那一片花瓣也和舍利在一塊。以此地的靈氣,前輩想要化形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若是不能回到修真界,事情就要麻煩的多。
  好在,那個護國寺的方丈就極有可能是修士。
  他若為修士,身上就必定有靈石,也可能知道前往修真界的道路,謝徵鴻不可能不去找他。
  謝徵鴻在道春中世界之時,一出山便是金丹期的修士,如今徹徹底底的成了一個凡人,就算修煉了也不過是煉氣期,這樣的經歷也頗為有趣。只是有趣歸有趣,他一日不恢復修為,前輩化形就越困難,還是需要好生努力一番。
  只是這些事情,暫時就不要和前輩說了。
  他心高氣傲,若是知道自己不得不去對付一個小小的煉氣期或者築基期的修士還得拼上兩個人的性命,估計會難以承受。到時候以前輩的思維方式,恐怕又會覺得是他連累了自己。
  「外界傳言永遠都是挑的好聽的。」皇帝提起護國寺臉色就不太好,「只是那些不好的流言都被壓下來了而已。護國寺的那個方丈很聰明,從來不在京城附近,也很少對達官貴人的家眷們出手。但根據我的調查,不少信奉護國寺的人家都丟過孩子!」
  「……孩子?」謝徵鴻來了點興趣,「多大?」
  「十一二歲。」皇帝嘆氣道,「這個年紀的孩子不可能被人輕易拐走,但丟了就是丟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只是知道他們都去過護國寺,後來就不見了蹤影。護國寺裏也查過,根本沒有那些孩子的蹤影。那些丟孩子的都是普通人家,又不在京城,幾乎都被壓下來了。若不是……若不是陰差陽錯,我也不知道還出了這樣的事情。」
  「那尚大哥可確定這些孩子的失蹤與護國寺有關?」
  「不確定。」皇帝搖搖頭,「朝廷命官也好,他們的夫人們也好,甚至是皇宮裏的太后公主幾乎都信奉護國寺,那個主持平日裏又極少出現,還未國家求過雨,有大功勞,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查的。」
  他自詡是個不錯的皇帝,更加不可能因為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就將護國寺的住持下大獄,只能暗地裡查訪。但神秀沒權沒勢,家裡又幾乎都沒有人了,若真是那住持所為,恐怕他也難逃毒手。皇帝是愛才之人,神秀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才學,長大以後必定是棟梁之才,他又怎麼忍心讓他去護國寺裏送死?
  「尚大哥,不如就由我去看看罷。」謝徵鴻笑道,「尚大哥別看我長得高,但我今年也不過十二歲。」
  「你才十二?」皇帝有些驚訝,說神秀十四十五他都是信的。
  謝徵鴻想了想,眼神柔和了,盡量放鬆自己的表情,輕聲衝著皇帝拱手道,「當真如此。」
  竟然連嗓音都變了。
  皇帝再看眼前的神秀,眼神清澈,聲音軟糯,神情還帶著些狡黠和稚氣,怎麼看都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小童!
  皇帝忍不住揉揉眼睛,覺得自己似乎看錯了。
  但他又不可能看錯。
  實在令人震驚。
  見謝徵鴻去意已決,皇帝也不想錯過這麼個查清護國寺底細的機會,和謝徵鴻又商量了一會兒,才吩咐人給謝徵鴻準備房子,請他睡下,具體的事情還要再商量一番。
  皇帝自己也覺得奇怪,怎麼會選擇將這重要的事情告訴一個陌生的少年?但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會有錯,這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緣分。
  兩人各自休息之後,下人們才過來收拾東西。
  「這可是最好的花茶,陛下自己也捨不得喝呢,多少大臣求都求不來,這個叫神秀的竟然一口都沒喝?」大宮女疑惑的看著涼了的花茶說道。這花茶花香不絕,可是珍品中的珍品,就算是不識貨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好壞來。
  「大概是緊張的吧。」另一個宮女笑道,「在陛下面前,有幾個人敢安心喝茶的?」
  大宮女匆匆見過那神秀一面,覺得對方應當不至於,但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好作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胡使出渾身解數好好的給燕赤霞和佛子打扮了一番。
  蘭若寺裏的都是些女鬼,吸的也都是男子的精氣。她們最喜歡的就是翩翩佳公子和柔弱書生,不喜歡血氣方剛的壯漢,審美偏向於小白臉。
  燕赤霞把鬍子剃了,頭髮好好梳梳,再抹點粉,換身好看點的衣裳,看上去還是很有公子哥兒的氣息的。只是燕赤霞第一次在身上帶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走起路來十分彆扭,只好放慢了速度,看上起很能唬人。
  反觀佛子這邊,小胡想了許久,還是決定將他們觀主打扮成一個「清冷高傲」的冷美人。
  有時候這樣的孤高男人也核能引發女人的征服慾望的。
  「啊啊啊啊,我們觀主好好看,我好想給他生一竄猴子!」猴妖低聲尖叫道。
  「滾開,你上次還說你要給花果山的美猴王生孩子呢!」
  「QAQ可是齊天大聖早就不在了啊,現在花果山那都不知道是多少代的美猴王了。」
  「觀主是我的,想要搶我就一劍戳死你們!」狼妖不甘示弱。
  眼看著這些小妖精就要打起來,大漢咳嗽了兩聲,瞪了他們一眼,他們頓時就冷靜下來了。
  他們的零花錢都是大漢管著發的,不敢不聽!
  「張道友,這樣真的能行麼?」燕赤霞鬱悶的看著一身花裡胡哨的自己,再看看簡單雅致的佛子問道。
  「這……」佛子正想說話,就看見了一臉「快來誇獎我」的小胡和秋女,「我覺得還不錯。」
  燕赤霞無言的張張口,只好停下來。
  「那便走罷。」
  說完,燕赤霞和佛子兩人就騎著馬朝著蘭若寺所在的方向跑去。
  
  第225章 護國寺
  
  回到臥室裏,謝徵鴻將聞春湘擺在床頭,洗漱過後打算吹燈上床休息了。
  如夢之後,聞春湘終於可以在夢中自由行動,忙不迭的衝著謝徵鴻撲了過去。
  「小和尚,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一輩子不和我說話了,就欺負我沒辦法化形是不是?」聞春湘兩片大葉子抱著謝徵鴻不撒手,十分生氣。
  聞春湘本不是這樣不穩重的人。
  他一直都很注意自己在謝徵鴻面前的形象。
  但此刻他都變成了這番模樣,哪裡還有什麼威嚴可言,自然是本性暴露,什麼手段有效怎麼來了!
  果然,謝徵鴻很吃聞春湘這一套,連忙拖著聞春湘的身體,嘆氣道,「前輩,您小心點,萬一磕著碰著您會很疼的。」
  「你肯和我說話了?」聞春湘窩在謝徵鴻懷裡,語氣也有些懨懨的,「我自己也不知道當時怎麼想的,等到我清醒的時候天劫已經到了。大概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從心魔裏擺脫出來罷。」
  謝徵鴻沒有說話,只是小心的撫摸著聞春湘的枝葉。
  「你看見我被天雷劈的魂飛魄散,是……是什麼感覺?」聞春湘話剛說完,就忍不住想要揍自己一頓。他怎麼能問這樣的問題,還嫌小和尚對他不夠冷淡是不是?
  謝徵鴻沒有說話,就在聞春湘以為謝徵鴻不會回答的時候,謝徵鴻終於回答出了他的問題,「當時只覺得前輩你沒有走,只是換了一個地方等我。所以我就去找你了。」
  那個時候,顏喬也好、淨火也好、牧停也好甚至是玉泉器靈,都一臉的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和他說些什麼又全都說不出口,最後還是謝徵鴻打破了沈默。
  聞春湘已經死的透透的,身死道消,這一點毋庸置疑。
  天雷足足劈了半年,劈的天地變色。若不是他們被聞春湘早就佈置好的牡丹植株護住,或許他們也得費不少功夫才能保全自己。等到聞春湘身死道消之後,那些牡丹也迅速的枯萎,化成風沙隨風而去。
  當時的謝徵鴻,腦中只有「荒謬」二字。
  九州魔皇聞春湘,被散仙算計圍攻依舊面不改色,還能騰出手來調戲他的聞春湘,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死在天劫之下呢?以前那麼多次天劫,都沒能帶走聞春湘的命不是麼?
  為何偏偏是這一次?
  為何偏偏是雙修大典結成之後?
  謝徵鴻的心出奇的平靜。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在那個時候他是可以完完全全的冷靜下來,分析聞春湘到底有沒有死的。在他心裡,聞春湘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教他修行,教他佛法,教他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偶爾還會吃醋,會生氣,會口是心非。這樣的一個人,一樣的一個聞春湘,怎麼可能就這麼消失的無影無蹤?
  謝徵鴻不知道自己當時的表情是什麼樣子,不過顏喬他們卻都露出了擔心的神情,現在想來,大概是很難看吧。
  「前輩,我不想回想當時的事情。」謝徵鴻搖搖頭低聲說道,「能夠這樣抱著你,就已經很好了。」
  「對……對……對不起。」聞春湘的聲音輕的如蚊子哼哼,他生平第一次和人道歉,意外的並不難說出口,「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我以為,我以為你可以成功飛升的。」這世界,誰離開誰也不可能活不下去,在聞春湘看來,小和尚應該借機突破情劫,看破紅塵立地成佛才是。
  他雖有想過謝徵鴻和他一道離去的可能,但又想到有顏喬玉泉器靈等人在身邊,小和尚不至於做這樣的選擇才是。誰能想到,小和尚真的來了。
  封印了記憶,沒有任何準備,義無反顧的來了。
  聞春湘不會告訴謝徵鴻,第一次出現在他夢裏,看見那個連眼睛都睜不開沒有任何意識的小小和尚的時候,他有多麼的高興和愧疚!
  「沒事。」謝徵鴻回答道,「只要前輩您不要再一次離開我就好了。」我也已經沒有下一次的機會了。
  謝徵鴻看了一眼自己右手上的蓮花印,已經有九十九瓣花瓣了。
  換言之,百世輪回,這是最後一世。
  最後一世永遠是特殊的。
  謝徵鴻能夠知道的事情也開始變多了起來。
  他要找的東西現在還沒有找到,因為他們之前所在的修真界根本就不存在他丟失的東西。
  就算是以前的神秀老國師和宋清也不知道,只要到了第一百世,不管能不能飛升,他都是能夠重新回到佛界裏去的。只是東西沒完全找到,他也只能從最小的一個佛界小仙當起而已。
  「不會的。」聞春湘小聲說道,「這一次我一定把持本心,絕對不會離你而去,若有違誓,我願受……」
  「前輩,我相信你。」謝徵鴻打斷聞春湘的話。
  這一次,我會好好守著你的,不會再讓前輩您被心魔趁虛而入。
  次日清晨,謝徵鴻和皇帝就護國寺的事情又仔細商量了一番之後,收拾收拾東西就準備走了。
  為了保險起見,他們最好不要有過多的接觸。
  皇帝雖有猶豫,十分愛惜謝徵鴻的才華,但也知道這樣的好機會千載難逢。想要找一個心智過人還能騙過護國寺住持的少年何其難得?
  皇帝在想什麼自然不是謝徵鴻和聞春湘要擔心的事情。
  聞春湘開心的很,自然和謝徵鴻談開了之後,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謝徵鴻單獨在一起。雖然他現在沒有辦法化為人形,但一直這樣被小和尚捧在手心裡也別有一番情趣。
  「神秀,你且等等。」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走出還不過幾步路,皇帝忽然起身小跑追了過來。
  聞春湘鬱悶的不行,這個皇帝不是要反悔了吧!
  難道是發現小和尚的好然後捨不得了?
  還挺有眼光的。
  呸,不對。
  再有眼光也不能看上他的人!
  「尚大哥還有何事?」謝徵鴻轉過頭,奇怪的問道。
  「神秀,你這牡丹,最好還是藏起來一些。」皇帝清咳了一聲,不好意思的說道。被神秀這麼一折騰,他都快要忘記黑牡丹的事情了。
  看神秀睡覺吃飯都不離這黑牡丹的樣子,就知道是對方心愛之物。雖說君子不奪人所好,但這黑牡丹一掃之前的頹勢,漸漸顯露出絕代風華的模樣來,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若對方不是令他欣賞萬分的少年,饒是自認為聖明的皇帝,遇見這樣的奇株也難免有點想要動用一下「特權」了。
  謝徵鴻低頭看了一下開了花的聞春湘,衝著皇帝點了點頭,「多謝尚大哥提醒。我會掩飾一些。」
  「恩,那就好。」皇帝戀戀不捨的將目光從聞春湘身上移下來,「這麼漂亮的牡丹,我也是第一次見。如今愛花之人甚多,你端著這樣的牡丹四處走,容易招惹災禍。」
  「很難得麼?」謝徵鴻撫摸著聞春湘的花瓣,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問道。
  「自然。」皇帝以為神秀不明白這盆花的價值,連忙正色道,「我愛牡丹多年,手下也有不少能幹的花農,每每培育出的新種也不乏驚艷之物。然我所見的牡丹若和你手中這盆一比,幾乎成了路邊的雜草。墨而不濃,美而不妖,實在罕見。若它去參加牡丹花會,花中魁首,非它莫屬。」
  皇帝一說完,天空中忽然降下一玄之又玄的奇妙神息,直直落入聞春湘的身體之中。
  剎那間,花香四溢。
  若有修士在此處,馬上便會發現這盆牡丹的花瓣邊緣,竟有了一絲金光圍繞。
  「如此說來,花王非他莫屬。」謝徵鴻繼續說了一句。
  頓時,聞春湘的花瓣上又多了一道若隱若現的紫色煙氣,纏繞其中,與那金光相互輝映又多了幾分出塵之相。
  謝徵鴻認真的朝著皇帝道謝,這才轉身離開。
  皇帝也覺得有些神清氣爽,身體也鬆快了幾分。
  或許,這是個好兆頭。
  如果說之前聞春湘對皇帝還有些不滿的話,現在的心情就頗有些複雜了。
  「小和尚,你是故意的麼?」
  聞春湘搖搖葉子好奇的問道。
  謝徵鴻分明是故意誘導著皇帝說出這番贊美之詞,加上謝徵鴻又多了一重肯定,更是讓聞春湘得了不少好處。
  此界靈氣稀薄,皇帝就是上天之子,又有龍氣纏繞,他說出來的話在某一程度上甚至可以為妖精們「封正」,其中好處更是難以言說。而謝徵鴻如今已經是百世輪回,妥妥的佛仙之資,有他和皇帝共同稱贊「封正」,更讓聞春湘多了幾分「正氣」,對於修行也是大有好處。
  「我們為皇帝除去護國寺這個心腹大患,本來就有因果糾纏。就算此時皇帝不說,待得解決護國寺之後,我也要為前輩你求個封號。」謝徵鴻淡淡回答道,「天地人,人為萬物之靈,天子天子,即為君王,他的話自然是有效力的。前輩,小僧不想再看見你以後受苦了。」
  聞春湘默默的收起花苞,不敢給謝徵鴻添麻煩,「不會的。」
  有你在身邊,再多的麻煩和辛苦都算不了什麼。
  很快,謝徵鴻和聞春湘就到了京城外。
  「國運昌隆。」
  謝徵鴻抬頭看了一眼城門,忍不住贊嘆道。
  京城正上方有一金龍盤桓其上,昂首朝天,隱隱有飛騰之勢。
  「倒是小看了那個皇帝!」聞春湘顯然也能看見,忍不住嘀咕道。這金龍若是一飛沖天,恐怕能夠締造一個盛世來。說起氣運,誰有人族高?而天道論功行賞的時候,最為鍾愛的也是這盛世君主,有時候就連真仙也不敢隨意妄動。
  也虧了這裡靈氣薄弱,幾乎沒有修真之人,不然這國家也不可能有這麼濃厚的汽運傍身。
  「護國寺似乎不在京城裡,而是京城外。」謝徵鴻朝著那金龍看了一會兒,衝著聞春湘說道,「修士不敢隨意進來。」
  「小和尚你進去沒關係。」聞春湘笑道,「感受一下也好。」
  重點是天色快黑了,他們可以去找家客棧洗洗睡,在夢中相會了。
  這樣不能控制自己身體的感覺實在不太好。
  剛得了皇帝和謝徵鴻的誇獎,聞春湘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借助契約的力量在夢中嘗試一下化形呢!
  謝徵鴻像是知道聞春湘在想什麼一樣,微笑著看了聞春湘一眼,「好。」
  聞春湘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奇怪。
  也確實很奇怪。
  花苞幾乎要垂到花盆底下了。
  謝徵鴻一攬袖,將聞春湘擋在懷裡,慢悠悠的走進了京城,守衛大門的士兵半點也不敢攔,也不知道這位是哪家出來的公子?
  護國寺。
  幾個小沙彌拿著掃帚小心翼翼的打掃,半點大氣也不敢出。
  夜晚的護國寺,總是顯得格外冷清。皎潔的月光灑下來,卻無端的給人一種詭異感。
  護國寺的僧人們都知道,夜晚之後,他們要盡可能的睡得早一些,不然誰也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
  護國寺的異樣,差不多就是從住持宣佈尋找靈童之後開始的。長老們說是因為住持方丈如今體弱,壓不住此處的煞氣,因此才會鬧出一點奇怪的事情。等到靈童一來,自然可以和以前一樣。
  護國寺的僧人們以前也聽說過此地不詳,曾經是亂葬崗的消息,卻不知道原來是住持以一己之力在化解此地的怨氣,對住持更是多了幾分敬重。因為長老們說消息流傳出去可能會引起百姓們的恐慌,所以僧人們也沒有到處說,私下裡流傳的都少得很。
  護國寺表面上還是一片和平,但總有那麼幾個人是知道其中的不對勁的。
  戒貪只是護國寺裏管齋飯膳食的一個小和尚,幾乎沒有什麼地位。但他生的圓圓乎乎,看起來可愛又天真,人緣也很是不錯。他最引以為豪的便是他的記憶力,哪怕這護國寺裏大大小小的僧人加起來差不多有兩千人,他也能將這兩千個同門的臉認出來。
  但最近,戒貪卻極少再在廚房裡偷菜吃,而是憂心忡忡,大部分時間都躲在房間裏不出來。
  和他交好的幾個僧人詢問戒貪最近是否發生了什麼煩心事,也不見戒貪回答,只好等他自己調節了。少年僧人,總會有許多煩惱的,而且京城之地又繁華異常,每年想要還俗歸家的僧人也多得是。
  「最近還俗的弟子有些多啊。」幾個僧人忍不住說道,「莫非這紅塵俗世就這麼有吸引力?」
  「他們有家,自然可以隨時回去。」另一個僧人嘆氣道,「無家之人,這裡便是家了。」他們護國寺裏兩千人,其中無家可歸的孤兒佔了大半。誰又願意看著不遠處的京城熱鬧非凡,紅香軟玉,卻寧願守著這青燈古佛,就此一生呢?
  「說的也是,阿彌陀佛。」
  戒貪聽見這幾個師兄弟們的話,一言不發的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房間裏本來有四個人,如今卻只剩下了他一個,剩下三個人,一個還俗歸家,一個受了懲罰去後山面壁,還有一個出門遊歷去了。按理說,他一個人獨佔一間房,應該高興才是,但事實上,戒貪只是窩在被窩裏發抖。
  他天天出沒在膳食房之中,自然知道每個人吃飯的分量。
  這些日子以來,剩下來的膳食越來越多了。
  換言之,離開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但那些師兄弟們都沒有注意,只以為那些人是還俗歸家了。但戒貪卻明白,還俗的人根本沒有幾個,他們都在這護國寺裏「消失」了!最可怕的是,當他提起那些失蹤了的師兄弟們的時候,其他師兄弟都表示他們親眼看見那些師兄弟們還俗歸家去了。
  可戒貪清清楚楚的知道,根本沒有這回事。
  戒貪將被子蓋過頭頂,躲在被子裏瑟瑟發抖。他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他害怕自己總有一天也會忘記,所以偷偷拿起筆將每天的事情都記錄了下來,藏在自己的枕頭裡面。
  人越是害怕,就越難控制自己的身體反應。
  半夜,戒貪實在是憋不住了,不得不起來方便。
  「師兄,師兄?」戒貪試著喊了一聲外面值夜班的師兄們,都沒有什麼回應。
  戒貪看見靠著柱子睡著的師兄,心裡松了一口氣,終於有膽子前去茅房了。
  終於解決了身體需求,戒貪提好褲子,轉身回房間。
  忽然,一個奇怪的聲音傳來。
  「誰!」
  戒貪迅速從腳底裏抽出一塊刀片,警惕的望著四周。
  這還是他偷偷用自己積攢了多年的錢買來的防身武器,片刻也不敢離身。
  牆上忽然翻下一個黑影,看上去瘦瘦小小的。
  戒貪心裡的警惕更重,半點也不敢放鬆。
  「這位大師,能給個方便麼?」
  那個人影轉過頭來,竟然是一個十一二歲的俊秀少年。
  那少年懷裡似乎是抱著什麼東西,神情很是疲憊。可即使如此狼狽,也沒能掩蓋他半點風姿。
  「你是誰?」見對方是個小孩,還如此狼狽,戒貪心裡松了一口氣。他雖然常年呆在寺院裡,卻不是什麼事情都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年紀小,生的又俊秀,看衣服穿著也還算不錯,細皮嫩肉的,半夜卻不得不跑到寺院裡避難,已經足夠他聯想許多事情了。
  京城裡也有不少達官貴人喜好未張開的少年,只是當今天子聖明,他們不敢隨意擄人,但也總有那麼些行當是乾這些事情的。
  「我……我叫神秀。」少年有些局促,「這位大師,我能在這裡躲一躲麼?我聽說護國寺很厲害,別人不敢進來。」
  戒貪眼皮子一動,又想到那些失蹤了的師兄弟們,半點也不敢留這少年下來,「不行,你去其他地方躲躲吧。」
  「大師。」那少年很是緊張,懷裡的東西也顯露了出來,「追我的人勢力不小,他們想要搶我的花。我只想躲一躲,再過些日子,花也該謝了,到時候我再走。我會付香油錢的。」
  戒貪看見那少年懷裡的黑牡丹,漂亮的過分,再聽那少年一說,頓時覺得自己心裡齷蹉,才會將這樣乾淨的少年當成……當成……咳咳。
  「可……」
  「大師,我保證不會亂跑,不會害您被懲罰的。」神秀連忙說道。
  「好吧。」只是借宿幾天,應該不會有問題。「我那裡還有三個床鋪,你可以在裡面休息。只是你不要隨便跑,等到你的花兒謝了,你就要離開,不能多留。」戒貪厲聲說道。
  「多謝大師,多謝大師。」神秀笑了,「我一定不會亂跑的。」
  「跟我來吧。」
  戒貪矜持的點點頭,確定前面沒有人之後,才領著神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你隨意挑一個睡。白日你可以出門,但被人問起,你就說是過來上香的。夜晚落山前,你必須要回來,夜晚的飯我會端給你,入夜之後,絕對不能隨意出去,明白麼?」戒貪一字一頓道。
  「好的,大師。」神秀連忙點頭,「我會乖乖的。」
  戒貪聽見神秀保證,臉色也和緩了一些,看見神秀懷裡的黑牡丹笑了笑,「很漂亮的牡丹,怪不得別人追著你不放。」
  「他對我很重要,我不會讓他被人搶去的。」神秀摸摸後腦勺說道。
  戒貪看著對方毫無心機的樣子,莫名的覺得自己也有了幾分底氣。
  一個人住在這裡,還是有些害怕的。
  「夜深,你先將就一晚睡吧。護國寺別的不行,但一般的官員進來也得客客氣氣的,不會有膽子來搜你。」戒貪勸慰道。
  「恩恩,多謝大師。」
  戒貪說完,和衣睡下,不再管謝徵鴻的事。
  謝徵鴻看著戒貪睡下,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
  若是戒貪明日去調查,也會發現真有幾個官員在追謝徵鴻,想要得到他懷裡的牡丹花。做戲做全套,這護國寺有些古怪,還是仔細一點的好。
  謝徵鴻也沒說什麼,將聞春湘放在枕頭前,躺著睡下了。
  
  第226章 返回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戒貪端著白粥青菜回來,臉色沈的出水。
  「神秀小公子,你最近不要出門。」戒貪嚴厲叮囑道,「不然我可保不了你。」
  謝徵鴻點點頭應了。
  戒貪見對方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很是羨慕,但他卻什麼都不能說。
  寺廟裏的師兄弟們,又少了幾個。
  可大家的反應還是「他們還俗去了。」
  還個哪門子的俗?
  戒貪不是沒有想過要逃,但是離開這寺廟的師兄弟們也沒見他們有什麼口信回來,誰知道他離開之後會不會死的更快呢?
  「戒貪師父,你不用擔心,一切都會好的。」謝徵鴻見這戒貪和尚身上冒著黑氣,忍不住說道。
  「但願如此。」戒貪勉強扯一個笑容回到。
  「戒貪師兄,長老讓我來……」一個僧人推門而入,興衝衝的說道,轉眼就看見了戒貪房裡的謝徵鴻。
  「你是誰,怎麼在戒貪師兄的房間裏?」
  「是戒色啊。」戒貪見是相熟之人,連忙將人拉了進來關上房門,「這是我遠房的一個親戚,家裡沒人過來投靠我的。你不要聲張。」
  「遠房親戚?」戒色疑惑的看了謝徵鴻一眼,「師兄給你還有親人?」
  「原本我也不知道,但是他拿著信物,就讓他先住一段時間。」戒貪回答道,「好師弟,你可不要告訴長老。」
  「我不會告訴長老的。」戒色點點頭道,「對了,師兄,長老叫我們趕緊過去呢!」
  「出什麼事了?」
  「是了塵師兄,他帶著靈童回來了!」戒色笑道,「說不定他就是下一任的主持了呢,現在大家都去看靈童了,就連方丈等會兒都會過去。」
  「這是大好事!」戒貪笑道,「我馬上去。表弟,你在這裡先等等啊。」
  「好的。」謝徵鴻點點頭應道。
  戒貪和戒色師兄弟很快就離開了,還友好的給謝徵鴻帶上了門。
  「了塵,聽名字應該和了凡是一起的吧。」聞春湘揮揮葉子道,「要去住持那裡看看麼,趁現在大家都走了的時候。」
  「前輩,你這樣確定是和我一起去麼?」謝徵鴻低頭看著花盆裏的聞春湘道。
  「昨天想要化形來著,沒成功。」聞春湘嘆氣道,「不過變大變小還是可以的。」
  說完,聞春湘身上漸漸蒙上一層霧氣,很快就化成了手指長的一株牡丹,飄落在謝徵鴻手上。
  「這樣吧小和尚,你把我插在你的頭髮上好了。」聞春湘一本正經的說道。他這個樣子完全可以偽裝成一根發簪啊。不然他這個樣子被小和尚攥在手心裡……似乎也挺好的。
  謝徵鴻靜靜的看了聞春湘許久,最後如了聞春湘的願。
  那個叫了塵的和尚和他帶回來的靈童都到了大廳,護國寺裏的和尚也幾乎都到了前面去,後院空無一人。
  聞春湘覺得這種感覺頗為新奇。
  小和尚的頭髮還是很光滑,因為年紀不大的緣故,很是柔軟,就像是絲綢一樣,聞春湘自覺還是很舒服的。
  「前輩,你不要亂動。」謝徵鴻停下來,輕聲說道,他已經有些後悔這麼爽快的答應聞春湘的話了。聞春湘如今已經能夠控制自己的本體,在他的頭髮裏動來動去,想必前輩再翻個身,他的簪子就要掉下來了。
  「不動不動,小和尚我們到了吧。」聞春湘收回了自己的葉子,轉移話題道。
  「嗯,到了。」謝徵鴻看著前面的院子笑道,「果然,這裡也有一個陣法。」
  之所以說「也」,正是因為這護國寺本身就藏在一個陣法裏,還是很奇怪的「迷心陣」。
  迷心陣在修真界裏只能算個不入流的小法陣,也就用來騙騙凡人,對於修士來說半點用處都沒有。但這護國寺裏佔地面積也不小,這迷信陣做這麼大估計也要費點靈石。由此可見,這護國寺的住持,修為最高也不會高過築基期。
  而住持所住的地方,也有一個陣法。
  只不過這個陣法是用來迷惑別人的眼睛,讓人誤以為這間房才是住持所住的地方。那個住持真正的禪房,在另一邊。
  謝徵鴻轉頭去向另一個空曠地方,變換了幾次腳步,順利的消失在院落中。
  浮現在謝徵鴻和聞春湘面前的,是一個陰森森的小院子。
  院子的地上還掉落著不少僧衣,看樣子恐怕是那些遇害者留下來的。
  「原來如此。」聞春湘低頭看了幾眼,心裡已經有了計量。
  「前輩看出什麼來了?」
  「嗯,只是些小道罷了,不值得你我如此費心。」聞春湘笑道,「就算我們不過來,這院子的主人,恐怕也活不了幾天了。」
  「這些僧人不是被他吃掉的,而是被他煉掉的。」
  「煉掉?」謝徵鴻有些好奇。
  「嗯,煉製分、身。」聞春湘好心解釋道,「不是每個修士都敢奪捨的,奪捨本身也有很大的風險性。一個垂垂老矣的築基期修士,沒有零食的幫助,想要奪捨成功,這幾率和找死也差不多。這麼一來,就只能選擇將那些有靈根的凡人抓來煉製,取自己的血肉和活人一起融入煉丹爐之中。若是運氣好,能煉製一副和自己的神魂相合的肉身,奪捨的幾率就大多了。只是這麼一來,便再也沒有修行的可能,算是自絕後路。這樣的法子,修士一般是不樂意用的。」當慣了高高在上的修士,誰會願意當一個凡人呢?
  「所以找靈童也只是為了備用?」
  「嗯,應該是。原則上來說,年紀越小他能活下去的時間也就越長,可是太小的孩子是沒有辦法保護自己的,他也得為自身的安全考慮。」聞春湘繼續說道,「只是他殺了這麼多人,自身的血肉估計用的也差不多了,再過幾天估計就要死了。小和尚,你說我們是離開這裡等著他死呢還是一口氣殺了他?」
  「前輩,我們還需要從他口裡套出修真界的事情呢!」謝徵鴻提醒道。
  「知道知道,我也就說說。」聞春湘反駁道。
  其實和小和尚這樣在凡間多玩玩也是好事。
  聞春湘感受著謝徵鴻發間的柔軟,心裡略有些不捨。等到回到修真界了,到時候又要面臨一堆有的沒的,哪裡還能和小和尚有如此親近的時候?而且,等回去了,小和尚估計也要變回以前的樣子。倒不是說以前的樣子不好,只是小小和尚的臉也很好啊。
  既然已經決定,兩人便乾脆在這小院子裏等著,趁著那人沒回來之前就佈置一番。雖說對方如今已經是強弩之末,但畢竟也是個築基期修士。他們兩個現在也就是比普通凡人強了些,不做點準備想要贏過還有些麻煩。
  「了塵,很可惜,你這個並不是靈童。」高深莫測的方丈斂下眉目,平靜說道。
  「不是?」
  「不是?」
  周圍圍觀的和尚們也有些好奇,「這樣的都不是麼?」
  了塵帶回來的這個少年,長得出色不說,而且過目不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聽說還是菩薩心腸,救濟了不少貧民。這樣的人若不是靈童,誰才會是呢?
  「多謝方丈教誨。」了塵合十道,「敢問方丈,其他幾位師兄弟可曾回來?」
  「不曾。」方丈搖搖頭道。
  了塵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這樣的話,或許他還有些希望。他就不信,其他幾個師兄弟帶回來的靈童還能比他更好不成?
  「了塵,你隨我來。」方丈衝著了塵招招手道,「其餘人都散了吧。」
  「是,方丈。」了塵連忙跟上。
  方丈生的慈眉善目,雖然極少在寺廟裏出現,但每次出現,大家就知道他便是方丈。
  這種感覺沒有來由,只是下意識的這麼覺得而已。
  「方丈,靈童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了塵忍不住問道。
  「你覺得會是什麼樣子呢?」方丈轉過頭,微笑著問道。
  「這個……」了塵很想說就是自己帶回來的那個孩子的樣子。
  「那個孩子不錯,可惜,他沒有靈根,我一看就知道。」方丈嘆氣道。
  「靈根?」
  「是,靈根。」方丈轉頭笑道,「我本來是想找一個天靈根的,可惜找不到,雙靈根也只能湊合用了。」
  了塵雖然不知道什麼是靈根,但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方丈看著他的眼神,就好像看著一個死人一樣。
  「原本,我也不想這麼著急,以為能夠等得到你們回來。」方丈上前一步,搖搖頭道,「但現在來不及了,雙靈根也難能可貴,不如就試試罷。」
  了塵心中警鈴大響,當即轉身欲跑。
  「傻徒弟,你跑什麼。」方丈伸出手,了塵只感覺自己身後好像有什麼東西抓著自己一般,很快就倒飛了回來。
  「你跑不掉的。」方丈悠閒說道,「你乖一些,看在師徒一場的份上,我讓你早些解脫。」
  「方丈……為什麼?」了塵動彈不得,幾乎難以相信眼前這個人會是他們護國寺的方丈。
  方丈不是這個樣子的。
  「為什麼?」方丈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話一般,「我留在這種靈氣稀薄的地方是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人間富貴!可惜,可惜京城裡龍氣太重,我根本迷惑不了皇帝。我若是敢越雷池一步,那皇帝就敢找藉口誅殺我!別的修士總能混的風生水起,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還在這個破地方和你們這些和尚玩什麼經書!」
  「可現在,我連和尚都做不成了,我快死了。」方丈的臉上很是扭曲,「我抓了那麼多人,都沒有出來一個成功品,我等不到了。」
  「方……方丈……」
  「你就乖乖留下吧!」方丈伸出手,朝著了塵頭顱抓去。
  忽然,一道四色氣茫來襲,光華湧動,直接朝著方丈打了過來。
  方丈一愣,連忙避開,見到身上袈裟沾到那氣茫一點兒,立刻將袈裟抓住扔開。
  那袈裟剛落地,便化成了灰燼。
  「何方道友,還請出來一見!」方丈見狀,雙目頓時狠戾了起來。在這種地方也還有修士存在不成?
  謝徵鴻自然不會輕易出去。
  這方丈應當看起來根基不穩,也就是個築基前期的水平。這樣的修為放在以前,謝徵鴻和聞春湘看都不看一眼,可如今卻是他們兩人大敵,說來也是十分諷刺。
  在那方丈的房中,他們也發現了一枚劍丸。想來是那方丈沒了儲物袋不好隨身攜帶才便宜了他們。
  「去!」
  謝徵鴻攤開手心,衝著手心裡的劍丸輕輕吹了口氣。
  登時,那劍丸亮出陣陣閃光,衝著那方丈射去。
  方丈見來襲的是他自己寶貝的不行的劍丸,知道來人恐怕是已經摸進了他的老巢,他的寶貝都便宜了外人,當即氣得倒仰,恨不得將此人抓出來好生折磨一番。
  可他也知道此刻不能焦急,對方一直不出,恐怕是怕了他,想要尋他的破綻。
  「這位道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苦苦相逼?」方丈守的穩妥,還有心思和謝徵鴻說話。
  謝徵鴻想了想,陰測測回到,「我想要回修真界,還差點靈氣。道友你既然大限將至,不如便宜了道爺我,日後說不定還能給你上柱香!」
  方丈心裡大駭,「不可能,你怎可能回修真界?那個地方根本通不過!」
  還真有戲?
  謝徵鴻心裡一喜,面上卻不露聲色,「你做不到,便以為我也做不到麼?你還是乖乖的。」
  說完「哢擦」一聲,那劍丸已經刺破了方丈的手臂,刮下好一塊肉。
  方丈痛的叫了一聲,當即就倒出幾顆丹藥吞了下去。
  「這位道友,有話好說。我這裡也存了些靈石,靈氣足夠。倒不如你將回去的法子說一說,我們一起從長計議如何?」方丈放低了聲音,誠心說道。
  「那就要看方丈知道多少東西,看值不值得了。」謝徵鴻回道。
  方丈眼神一暗,知道對方是吃定他了。
  「我只知道那裡是一個不穩定的空間入口,當初我離開宗門去凡間遊歷,不想誤入其中,身上的法器幾乎都碎了,到了這靈氣稀薄的地方。這些年人,平白損耗著我的修為。以前我也曾見人進去過,但魂燈很快就熄滅了。那地方能出不能進,我也沒有什麼辦法。」
  「既然如此,那道爺我也留不得你。」語罷,那劍丸在空中一分為二,威力更甚之前。
  「不,道友,且等等。」方丈大喊道,「我這裡還有幾個雙靈根的弟子,十分難得。道爺若是吸了他們身體裏的靈氣,不比我差,你想要去崔雲山,何苦為難我?」
  「原來……那個地方在崔雲山。」謝徵鴻低聲笑了起來。
  方丈聽見這迥然不同的聲音,哪裡還不知道自己是被人給騙了?他當即暴起想要往前撲,胸口卻被一根枝條穿胸而入。
  什麼?
  方丈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有些不敢置信。
  這樣柔軟的枝條,怎麼可能……?
  聞春湘見那枝條沾了那混賬的血,當即就將枝條給斷了。
  「笨!」
  從這方丈進來的時候,就已經中了謝徵鴻和聞春湘聯手佈置的陣法,卻一直沒有發現。
  「就這本事還是築基期?吃藥灌出來的吧。」聞春湘呸了一聲,覺得自己居然還和這樣的渣滓動手,平白失了格調。
  「高……高人饒命!」了塵驚魂未定,根本無法接受顯露在自己面前的修士手段。
  「小和尚,抹了他的記憶,我們走罷。」
  「是,前輩。」
  ——————————————————————————————
  了凡回到護國寺的時候,發現護國寺已經不存在了。
  向四周鄰居打聽後才知道,原來這護國寺的住持殺了不少人,被陛下親口下令封了,而之前護國寺的和尚也被清查,無罪的釋放,有罪的清查。
  了凡到了護國寺的舊址,只能默默嘆氣。
  好在他這幾年遊歷有了名氣,在幾個不錯的寺廟裏掛名當了長老,也不至於無處可去。
  只是想到護國寺以前的繁榮,還有那個現在也沒能見到的神秀,免不了有些感嘆往事而已。
  「你是這裡的和尚?」正當了凡嘆氣之時,看見一個威嚴的中年男子轉頭問他。
  「阿彌陀佛,貧僧多年前曾經在護國寺裏呆過一段時日。」了凡不清楚對方的來歷,卻也知道京城之處多貴人。
  「這樣啊。」皇帝嘆了嘆氣,「看來你不知道神秀了。」
  「神秀?」了凡沒想到對方口中竟然會出現這個名字,忍不住說道,「這位施主如何知道神秀的名字?」
  「你認識他?」
  「他……他是我想要找的靈童!」
  「靈童?」這下皇帝倒是愣了,「他難道不是某家的高人弟子麼?」
  當初他在皇宮,忽然憑空飛來一個紙鶴,紙鶴裏將護國寺方丈做過的事說的清清楚楚,又說方丈已經伏誅雲雲,最後落款人正是神秀。
  皇帝也知道一些這民間常有些精通道法的高手,便想神秀那樣的氣度,也該是那些世外高人一般的存在。可在眼前這僧人的口中,卻似乎是另一回事?
  皇帝和了凡如何相互印證對方的話,並不在謝徵鴻和聞春湘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們已經來到了崔雲山,也找到了方丈說過的那個不穩定的入口。
  「原來在這裡,不事先知道還真找不到。」聞春湘抖抖手腳說道。
  他如今也是一個小孩模樣,卻不同於十二三歲的謝徵鴻,而是一個三寸蘿蔔丁,也就到謝徵鴻的膝蓋那麼高。
  ……沒辦法,那個方丈窮的要死,渾身上下也就十來塊下品靈石,聞春湘再怎麼節省,也只能變成這個樣子。
  就這蘿蔔丁的樣子,還有時效限制呢!
  謝徵鴻看著聞春湘這樣指手畫腳的樣子,忍不住扭過頭去,輕聲笑了起來。
  聞春湘臉色十分難看。
  「本座這個樣子,很好笑麼?」等到他回到修真界,當然就不是這個樣子了啊!
  「沒有,很可愛。」謝徵鴻止住笑聲,蹲下來,雙手穿過聞春湘的腋下,將他往上一提,直接摟在懷中,「前輩這個樣子,很是可愛,小僧見了很歡喜。」
  聞春湘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這種兩歲小孩的模樣到底哪裡可愛了?
  渾然忘記當年自己對著兩三歲的小小神秀吞口水的樣子。
  「前輩,我們走罷。」謝徵鴻出聲說道,「這一段旅程,也該走到頭了。」
  聞春湘一怔,低頭應了一句,「回去以後,你差不多就要飛升了罷。」
  謝徵鴻點了點頭。
  「百世輪回,已經是最後一世了,前輩。」謝徵鴻握住聞春湘的手,「你願意和我一起麼?」
  「我就算去,也不可能去佛界。」聞春湘摟住謝徵鴻的頭,「不過沒有關係,我會去找你的。」
  「現在說這些,或許太早了。」謝徵鴻察覺到話題的不對勁,連忙扭了過來。
  怎麼會早呢?
  聞春湘長嘆了一口氣,等回到修真界,他們的身體一恢復,用不了百年便可離開這修真界。天道也不可能放他們在這裡各自逍遙的。
  罷,不管天上天下,他肯定是要跟著小和尚一起走的。
  起碼現在,自己有這個信心和他一起飛升,相比起以前的結局,已經好太多了。
  聞春湘低頭,在謝徵鴻的臉上親了一口,「我們走罷。」
  「嗯。」
  謝徵鴻抱著聞春湘,兩人一同走進了這個入口之中。
  另一頭。
  玉泉器靈、燕與行以及化形成功的小呆子不約而同的睜開了眼睛。
  「主人要回來了!」
  三百年的時間,他們當真回來了!
  顏喬和淨火兩人剛雙修完,就看見那舍利子和花瓣開始震動,幾乎要將他的新住處弄壞。
  「這麼早就回來了?這才三百年啊。」顏喬小聲罵了一句,「打擾別人好事會遭雷劈的。」
  「顏喬,怎麼了?」淨火轉過頭來問道。
  「沒什麼,我們也趕緊起了叫牧停他們過來罷。」顏喬揉揉額頭,「討債的又回來了。」
  話雖如此,顏喬的臉上卻是帶著笑容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倩,小倩,山下來了兩個好俊的公子!」小玉笑眯眯的推開聶小倩的房門說道。
  「那也輪不到我們兩人去。」聶小倩剛剛梳妝完,衝著小玉斜睨了一眼。
  她們兩人是姥姥剛剛挖來的屍骨幽魂,還沒有得到姥姥的信任,換言之,她們還沒有出去為姥姥狩獵的資格,只能看著前面的姐姐妹妹出去勾引男人。
  「小倩,你不高興麼?」小玉疑惑道,「我們能夠再生,還能這麼青春美貌,你應該高興才是。」
  她們是一個鎮子裏死亡的孤女。
  那年天災,像她們這樣的美貌孤女,能夠得病早早死去實在是好運氣。起碼她們還保留了自己的骨灰,有了一個安身之所。不像後來,人們餓的狠了,屍體上的肉也沒有放過。不少野鬼不能投胎正是因為找不到自己的屍骨。
  「我們兩人不得自由,還要幫著去害人,我有什麼好高興的。」聶小倩擦擦眼淚道。
  「好了好了,你別哭了。我們還是趕緊去看看那兩個公子吧,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到蘭若寺裏來了。」小玉伸手去拉聶小倩,「姥姥說了,要是我們不能好好學,就將我們的屍骨拿去餵狗。」
  聶小倩嘆了口氣,只能跟著小玉走了。
  燕赤霞看著面前那兩個對自己動手動腳的女鬼,恨不得當即就將她們給一劍殺了。
  看她們身上的血光,就知道她們害死過不少人了。
  但他不能動手,他和張道友還需要到蘭若寺裏去將她們一網打盡。
  「這位公子怎麼一直不說話?」一個神情嫵媚的少女笑眯眯的去蹭佛子,「您這樣冷淡,奴家好傷心呢!」
  佛子默默的後退兩步,「姑娘,還請您注意些。」
  「注意什麼?」少女見佛子這樣子,覺得十分有趣,更想逗逗她。
  「山間路滑,您這樣很有可能會摔倒。」佛子一本正經道。
  少女愣了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第227章 季歇番外
  
  律青成名之時,恰好是修真界劍修青黃不接的時候。
  或許是之前的劍仙太過驚採絕艷,以至於後來的劍修門派幾乎難以找到好的劍修苗子,不論正道魔道,皆是如此。那些天才劍修們就好似曇花一現,在修真界裏留下一道燦爛的光輝之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劍修原本就修行艱難,只是有了前面的劍仙們的事跡對比,才會讓人誤以為劍修的修行速度不比其他修士遜色。
  如今回到了最初,不,甚至比最初還要更加不如,無數有志於投身劍修門派的修士們開始迷茫,越發不能堅定道心,於是開始了惡性循環。
  律青就是在這樣的場景下被收入劍修門派的。
  一開始,律青入的是正道的劍修宗門。
  天才不管在那個時代都是招人嫉恨的。律青一心向劍,進步更是神速,由此,自然也拉了無數的仇恨。
  等到他被人冤枉欺師滅祖之時,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那些嫉恨他的人原以為律青會一蹶不振,不想律青根本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只要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他修行,讓他練劍,其他的一些事情都可以放在一邊。
  律青毫無心理壓力的就直接去了魔道劍門。
  在那裡,武力修為就是一切的準繩,律青混的如魚得水。
  很快,他就成了魔道劍門的第一,之後,又立刻成了劍門第一。
  十歲入劍門,十三歲築基,十六歲金丹,三十元嬰,五十出竅,百歲化神,天分之高,氣運之深厚讓魔門大悅,這大概是哪一位魔仙轉世來,要大興魔門了!由此之外,當然更加感謝那些逼得律青離開的正道傻瓜們。
  然而律青卻覺得寂寞,因為他找不到合適的對手。
  無敵,最是寂寞。
  別說是劍修,就算是其他的修士,也難以擋得住他一劍之威。若非他本身癡迷劍道,不願爭權奪利,或許魔門當真會將正道盡數壓制。可惜,律青對於那些魔門野心家半點臉色也不給,孑然一身,誰多說一句話,誰便會成為劍下亡魂。
  這樣一個人,別說是利用,就算稍稍靠近都得自己掉了性命。
  那些欺壓過律青的人,律青還沒有找他們麻煩,他們自己就把自己給嚇死了。
  律青很迷茫,論劍道修為,他已經是當今第一,他就是當今劍修們不斷向前的那座高山。
  可他又如何才能知道,怎麼才能去攀爬更高的山呢?
  不是說,道無止境麼?
  這個時候,律青卻在一處遺址裏見到了一位飛升的劍仙留下來的一抹劍意。
  煌煌如明日,勢不可擋,無人可敵。
  律青激動的顫抖。
  這才是劍修,這才是能夠配得上他的對手!
  他想要與之一戰。
  他開始四處尋找那位劍仙的痕跡來,瞭解的越多,就越後悔自己出生太晚,難以與之一見。律青本就沒有多少欲念,一念執著,很快就成了心魔,心魔入體,神智便沒有多少清醒的了。
  這個時候,他聽說了涅槃寺。
  涅槃寺有一功法,可以回溯因果,他或許能夠見到多年前飛升的那一位劍仙,成就自己的劍道,就算死也是死得其所。
  沒有什麼擋得住一個劍修。
  更沒有人能夠擋得住律青。
  饒是涅槃寺裏真佛無數,大能頻出,也只換得一片斷壁殘垣。
  這個時候,是涅槃寺裏一位即將飛升的大能出來,制服了律青。
  「你本該是這個時代最出色的一人,可你生了心魔。」
  「阿彌陀佛,既然閣下想要見識我涅槃寺功法,不如親身一試?」
  因果盡消。
  天地回轉。
  再也無人記得魔道曾經出過一位足以一統天下的魔道劍修。
  律青這個名字在歷史上沒能激起一點波瀾。
  但事件的兩位主人公都沒有死。
  消除因果的功法旨在因果,卻不傷人,如今這功法在修真界生了效,那麼功法對應的兩個人自然也不能再在修真界裏呆下去。
  一個修為盡喪,入了凡塵,做了一位行醫救人的和尚。
  他不懂何為執念,也難以理解律青的想法,因此他到了人間,用最後的生命去體會一把凡塵的喜樂。
  直到多年後,他得到了皇帝賞賜的一盆白牡丹。
  而律青,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的一身功法,到了人間,過上了懵懵懂懂的生活。
  這樣茫然的生活並沒有過去多久。
  律青終究是醒了過來。
  但他徹底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和自己有關的一切事情,甚至連身體裏的力量也難以操控。
  跌跌撞撞在人闖蕩了百年,偶然聽說某座深山裡出了一把魔劍,極為厲害,靠近它的人幾乎沒有活著回來的。律青當即就朝著那把魔劍所在的地方趕了去。
  現實比傳言更加恐怖。
  那把魔劍所在之處,躺了無數的屍骨,有人的,有野獸的,還有一些根本辨認不出什麼東西的。
  「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見一個修士?」斬蒼生從地上飛了起來,開心的繞著律青繞了兩圈,「你是誰,一個修士怎麼會在這裡?」
  「……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誰。」律青搖頭道。
  「不知道?」斬蒼生愣了一下,「難道是和人鬥法壞了神魂麼?」不過這樣更好!
  斬蒼生是一把絕頂的魔劍。
  它原本是天地靈物,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才能有了靈智。不想卻被人利用,賣給了一個喜歡煉製魔劍的修士。
  產生了靈智的天地靈物是所有法寶最好的器靈。
  那位魔修欣喜欲狂,越發覺得自己能夠煉製出一把足夠威懾三千世界的寶劍。
  可惜他低估了斬蒼生的靈智,也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他非但沒有控制這魔劍,反倒被反噬。
  煉製它出來的魔修沒想過自己會練出這樣的東西,想要摧毀它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成了斬蒼生劍下的第一個亡魂。
  斬蒼生有靈智,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在修真界裏呆著只會引來無數的追趕和廝殺,很快就跑到了人間來。可它魔氣太重,剛一來,傳送的陣法就被它身上的魔氣給毀了。
  斬蒼生氣的無法,只好在這座深山老林裏呆著。
  它還太弱,若是在這沒有什麼靈氣的人間鬧的厲害,幾道雷下來能將它給劈斷!
  倒楣,實在是太倒楣了!
  斬蒼生實在沒法子,於是造出各種幻境,吸引那些習武之人過來尋寶,欺騙他們這裡有寶藏。相比起通鋪凡人的血肉,這些習武之人還算能看得過眼。這些年來,斬蒼生守著這深山,前前後後不知道了吸引了度多少貪財之人,面前也能維持自己的消耗。但是更多的,卻不是這種凡人能夠滿足的了的。
  能夠遇見律青,簡直是天大之喜。
  「你和我簽訂契約,成為我的劍奴,我就教你怎麼找回自己的記憶。」斬蒼生引誘道。
  「契約?」
  「不錯,你成了我的劍奴,就能擁有我的一部分力量。你身上有不少靈力,可你懵懂這麼多年,恐怕早已忘記如何使用。空有寶山卻不得氣門而入,再這麼下去,你也只能變成一具行屍走肉而已。」斬蒼生笑道,「如何,和我簽訂契約,你一點都不虧。」
  律青在原地想了三天三夜,最後答應了斬蒼生的要求。
  地上有無數屍骨,正好有一個不知道名的男子的玉佩上寫著「季歇」二字。
  律青將這塊玉佩撿起來,捏成碎片。
  從此以後,他便叫做季歇了。
  斬蒼生和季歇一簽訂契約,就發現自己挖到了一個大寶。對方身上的靈力足夠它吸上上千年,少說也得是個渡劫期的修士才能有這麼強的靈氣。
  但堂堂一個渡劫期修士,又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斬蒼生不明白,卻也不敢說,害怕季歇將一切都想起來。它實力不比季歇強,若是對方什麼都想起來了,契約反噬,那它便成了僕,季歇成了主。
  可惜斬蒼生戰戰兢兢的,終究也沒能隱瞞多久。
  季歇雖然什麼都沒有想起來,但能學會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這一人一劍的關係。
  斬蒼生再厲害,也不過是把劍而已。
  「季歇,你想要反主?」斬蒼生的劍身發出陣陣轟鳴,可哪怕它再掙紮,也逃不過季歇的手掌心。
  「如今我是主。」季歇握緊了劍柄,「要麼臣服,要麼折斷,你自己選!」
  斬蒼生自生了靈智以來,還未受過此等侮辱。
  然而季歇太強,強到當初的修真界只有那麼一個即將飛升的佛陀才能將他壓制。斬蒼生趁季歇迷茫之時簽訂契約本就是佔了便宜,如今這般才算是撥回正軌。
  斬蒼生還是屈服了。
  「從今以後,你便叫做斬蒼生。」季歇撫摸著劍身,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容來。只是這笑容單的幾乎看不見,「蒼生忘我,我便讓他們永生永世都忘不掉我的名字!」
  兩人一起在凡間遊蕩了千年。
  他們經歷過的事情難以描述。
  他們建立過勢力,後來覺得無趣又摧毀了。他們也曾幫著一個即將毀滅的國家一統天下,也曾做過一些好事。當然更多的,他們還是被冠上了「妖魔鬼怪」的稱呼。
  這個稱呼並不切實際。
  哪怕是妖魔鬼怪見到他們,也只能成為他們修為的一部分罷了。
  等到他們輾轉再回到修真界的時候,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兩三千年。
  而到了修真界之後,為了找尋和自己有關的線索,季歇又花了近千年的時間。將三千世界的所有的記載幾乎都翻遍,踏遍每一個角落,都不曾知道任何事情。
  季歇的神魂也從來不曾破損,相反,他健康的過分,沒有半點暗傷。
  這個時候季歇和斬蒼生才知道,原來有些事情,當真是你永遠也不能知曉的。
  季歇什麼都不在乎。
  他唯一想要知道的就是自己到底是什麼人,有什麼來歷,為什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若是得到了消息,或許世界上不會有血殺魔皇。
  可惜他得不到。
  越是不知道的事情,他就越想知道。
  久而久之,反倒成了目標。
  血祭世界這種事,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一整個世界帶來的血氣,足夠讓季歇的實力增長到他自己都想像不到的地步。
  「瘋子!」
  季歇剛剛開始血祭世界的時候,連斬蒼生也嚇了一大跳。
  「你想被天道劈死,我可不想,你趕緊把我給放了!」斬蒼生惡狠狠道。
  「血祭世界之後,你便能化形了。」季歇淡淡回應,繼續在這世界上刻錄無數陣法,對耳邊傳來的哀嚎慘叫充耳不聞。
  「是啊,化形,可我化形之後就得死。」
  「有我在,你怎麼會死?」季歇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季歇刻錄陣法的手稍微頓了頓,「目前天道還奈何不了我,相反,它還會放縱我。」
  斬蒼生覺得一定是季歇腦子壞掉了。
  「凡人有句話,說殺一人為賊,殺百萬為雄。同理,修士也是如此。」季歇難得的有了興致,忍不住想要和斬蒼生多說幾句。事實上除了這把劍之外,他也找不到其他人說話了。
  「你的意思是……?」
  「三千世界,不,遠遠不止三千世界。」季歇看向天空,「天地的靈氣是有定數的,人族越興盛,對天地間的負重也就越大。所以想要修行得長生的修士,是逆天而行。」
  「所以,修士都該死?」斬蒼生諷刺的看了一眼季歇,「你可別忘記了,你自己也是修士。」
  「所以我也總是會死的。」季歇不客氣的笑道,似乎並不將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那些飛升成仙的,你以為他們就不會死麼?若是仙人不死,那麼這些年來飛升的修士恐怕都將天宮給擠爆了。」
  「……你想血祭提高修為就直接說,找什麼藉口。」斬蒼生沈默了一番罵道。
  「不錯,我就是為了提高修為。」季歇大笑,「人是萬物之靈,他們才是最佳的天材地寶。」
  血祭世界之後帶來的威力根本難以想像。
  斬蒼生本是先天靈物出身,又被煉製成了魔劍。想要化身成人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費多少心血?可沒想到,第一次血祭過後,斬蒼生就已經可以自由自在的化身成人了。
  而季歇的實力也增強了不少,他甚至能夠隱隱感覺到自己變成這個樣子和一個和尚有關。
  但可惜,哪怕他將三千世界的和尚都找了一遍,也沒有看見符合他記憶的人。
  按理說,以他的修為,在修真界裏不可能默默無名,但事實就是如此驚人。
  別說是找到有關他的記載了,連一絲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這樣的力量,又豈是人力所為?
  血祭一個世界的力量不夠,那就兩個三個!
  總有一日,他的力量足夠衝破枷鎖,得到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血殺魔皇季歇」的名號開始在無數個世界裏流傳。
  魔修們在經歷了被正道打壓多年的日子之後,猛然來了一個大翻身。
  血殺魔皇季歇、萬聖魔王牧停、九州魔皇聞春湘、日月妖皇顏喬、赤焰狐王胡嬌嬌……九位魔皇,九個魔修,一下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魔道大興!
  「再過些日子,便是我們去分割勢力範圍的時候,你去不去?」斬蒼生初次化形便是季歇的模樣,幾乎以假亂真。
  「去,為何不去?」季歇歪頭問道。
  「可……可你的身體……」斬蒼生有些擔心。
  季歇再強也終究只是血肉之軀。
  血祭了無數世界帶來的除了修為的增加之外,還有身體的衰老。
  哪怕是渡劫期修士的身體,也難以承受得住。
  「如此盛會,自然要去看看。」季歇並不在意,「以後還得和他們打交道的。」
  見到聞春湘的第一眼,季歇就知道眼前這人身上的魔氣和自己的血氣如出一撤。
  只是自己的是人為的,他的是天造的罷了。
  聞春湘是妖修之身,容納魔氣的力量比人還是要強,加上他佛魔雙修,將魔氣和佛法控制在了一個平衡之中,才能這樣若無其事的站在他面前。可……若是平衡打破了呢?
  季歇有些想要知道。
  但想來想去,還是算了。
  畢竟自己和九州魔皇也沒有什麼冤仇,費不著用那心思。
  季歇選擇了雪砂大世界,花了點時間就將它改造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小魔界。
  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適合他了。
  季歇給自己造了魔宮,也接到了來自魔界的所謂邀請。
  可笑的很。
  「你不想去魔界?」斬蒼生見季歇根本沒考慮過魔界的事情,忍不住問道。
  「有什麼好去的。」季歇坐在小魔宮的地下室裏,懶洋洋的說道,「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罷了。魔界現在也很不怎麼樣了啊。」
  「你去過?」
  「不知道,或許吧,可我忘記了。」季歇不在意的說道。
  斬蒼生只好將疑惑放進肚子裏。
  季歇的情況越來越差。
  當它看見季歇的頭上出現白髮的時候,比它發現季歇血祭世界的時候還要驚訝。
  「你……你……」
  「天人五衰,壽元降至,看來我大限要到了。」季歇將那白髮拔下,平靜闡述到,好像這大限將至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去給你找點東西。」斬蒼生說著就要走。
  「你不該高興麼?」季歇反問道,「這可能是你唯一一次打贏我的機會了。」
  斬蒼生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是啊,這可是它唯一一次能夠勝過季歇的機會了。
  「去吧,你現在還贏不了我。」季歇揮手,將斬蒼生送了出去,封閉了地下室,一個人呆在小魔宮裏修行,化解身上殘餘的血氣。
  他血祭了那麼多世界,但能夠用上的不過其中一二罷了,剩下都讓他凝結成珠,放進了身體裏。
  看來,他或許活不到完全吸納血氣的時候。
  有了聞春湘身上的魔氣,或許能夠快一些。
  但那又如何?
  他並不想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一千年後。
  季歇的雙眼看不見了。
  聽聞九州魔皇聞春湘被人救了出來,對方是個佛修,不到兩百歲已經是合體期修為了。
  季歇心念一動。
  他隱約記起的那個和尚和這謝徵鴻有否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他也沒有事情做,不如就去試試看。
  若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知道些東西。
  但其實季歇自己明白,看不見之後,他以前費盡心機想要知道的東西,其實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知道了又如何,以他如今的身體和狀況,又能怎麼辦呢?
  修行太苦了。
  他既不能和人痛痛快快的打一場,也無心去什麼魔界仙界開疆擴土,太費神也太無聊。
  修真界的事情似乎永遠都是「你打我,我打你」,沒有半點心意。
  活的越長,越發覺得沒意思。
  他寧願就呆在這小魔界裏,靜靜的走完生命的最後一段路。
  但他卻不得不出山。
  和他心血相連的斬蒼生快要斷了。
  終究是陪了他這麼多年的東西,若說沒有感情也是假的。
  聞春湘和謝徵鴻很厲害。
  若他沒有血祭過,得到這無上的修為的話,或許他也不是兩人聯合起來的對手。但很可惜,他終究比這兩人多活了那麼些年歲,而聞春湘也如他一般,是天道想要鏟除的人。
  那些渡劫飛升之人,與其說是更進一步,倒不如說是天道容不下他們在修真界繼續蹦躂,所以才讓他們去另一個地方相互殘殺去。
  沒有誰能夠做到無欲無求,修士比凡人還要來的更重欲。只是他們重的是長生,是修為,而非權勢。只要人一聚集,就勢必要分割高下來。
  仙界,不過是另一個版本的修真界而已。
  季歇唯一沒有想到的是,聞春湘和謝徵鴻看樣子是知道他的過去的。
  這當真是諷刺。
  一心想要知道的人永遠都不知道,而知道了的人卻根本不將它當做一回事。
  這就是天意弄人。
  季歇握住斬蒼生,朝著天空中的劫雷揮出了一劍。
  比對付謝徵鴻的那一劍更加可怕,更加近乎於道。
  「你說,我們送聞春湘一個禮物如何?」季歇撫摸著斬蒼生的劍柄說道。
  「隨你。」
  「你不想要麼?」
  「想要你就會給麼?」斬蒼生嘆了口氣。
  「不會給。」
  「既然如此,你還為何多問?」
  「我明知故問。」
  被劫雷擊中的時候,心裡油然而生的那股恐懼之感,倒是頗有些像初次見到斬蒼生時候的情景。
  心神都被牽引,又害怕又渴望!
  遇見這樣一把魔劍,大概也是他畢生萬幸又不幸之事。
  
  第228章 飛升
  
  若說近來什麼消息最振奮人心,自然是九州魔皇聞春湘的道侶謝徵鴻準備渡劫之事。
  四百年前兩人結為雙修道侶,參加大典的人回來之後皆是守口如瓶,還有一些甚至根本就沒有回來,忍不住讓人浮想聯翩。四百年後,參加他們雙修道侶的修士已經死了大半,而渡劫的人也並非聲名赫赫的九州魔皇,而是謝徵鴻,讓當年覺得兩人結為道侶,必定是因為九州魔皇想要採補謝徵鴻一說徹底銷聲匿跡。最後,反倒是不足千歲的謝徵鴻即將渡劫飛升。不得不說,真是諷刺之極。
  自然,關注他們兩人的遠遠不止這麼幾個人,應該說,三千世界的修士,幾乎都看著他們。
  聞春湘佇立在山頭,靜靜的看著山下的一切。
  這裡是道春中世界最大最高的一座山。
  謝徵鴻選在了道春中世界渡劫,除去因為斜陽大世界已經不適合渡劫之外,也有回憶過去的心思在。
  有始才能有終。
  他和謝徵鴻在道春中世界裏相遇相識,如今也該在這裡做一個了結。
  回首望去,才知道原來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一百年前,十二三歲的謝徵鴻抱著兩三歲的聞春湘回到了修真界,雖說是個無名小世界,但兩人如此年幼,卻又生的不俗,還是引來了不少麻煩。
  謝徵鴻帶著聞春湘一路東躲西藏,等了不到半年,燕與行和玉泉器靈一行人就紛紛趕到,將人接了回去。
  在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引路鼠小呆子。
  天知道這只小老鼠是怎麼想的,化形的時候竟然八分像足了謝徵鴻,和謝徵鴻站在一起,幾乎像是雙生。
  這可氣炸了聞春湘。
  本來引路鼠化形還敢粘著謝徵鴻就已經讓他很不耐煩,竟然還敢頂著一張屬於謝徵鴻的臉招搖撞騙?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謝徵鴻,也只能有一個謝徵鴻!
  若不是聞春湘年幼,法力還沒恢復,恐怕小呆子當時就要被聞春湘給烤了吃了。
  小呆子委屈的不行,眼淚嘩嘩的掉。
  他好不容易化形成功,結果沒趕上主人的雙修大典也就罷了,等到他出關就聽見兩位主人轉世投胎了的消息,心情鬱悶了幾百年。結果好不容易等到主人,就被聞春湘當成了眼中釘?
  燕與行和玉泉器靈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小呆子的頭。
  在你選擇和謝徵鴻差不多的面容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註定了啊呆子!
  最後還是謝徵鴻出馬,將這一人一鼠的矛盾暫時揭了過去。
  兩人既然回來,接下來就要籌備後續之物。
  玉泉器靈、燕與行小呆子等人紛紛與謝徵鴻重新簽訂了契約,還是在聞春湘眼皮子底下進行的。無奈聞春湘此刻人小無力,除了磨牙沒有半點能耐阻止。
  再者,他們要恢復,也離不開他們的幫助。
  一行人重新上路,找到了如今在炎火大世界裏紮根住下的顏喬和淨火,拿到了謝徵鴻留下來的舍利和花瓣,準備著手恢復事宜。在他們恢復的過程中,顏喬等人自然也要將他們離開的這些日子裏發生的事情好好說一遍。
  謝徵鴻和聞春湘在人間的十幾年,卻是修真界的三百年。
  這便是兩個世界時間流速的不同了。
  三百年後的現在,祁永緣、三思和朱寧都已經是合體巔峰的修士,距離渡劫期也只有一步之遙了。聽聞歷和光孤身一人支撐起了歸元宗,如今也已經是了不得的人物。更讓人驚訝的是跟在歷和光身邊的那個尾巴餘桐,竟然也真的大徹大悟入了佛門,如今正是三思的師弟,也已經是合體中期的修為。而耿以楓,有人見過他在歸元宗內,卻不知道是個什麼光景。季歇已死,小魔界分離崩析,聞春湘自然也不會再去找耿以楓的麻煩了。
  另外,還有沈破天之事。
  謝徵鴻和聞春湘見到顏喬後,詢問沈破天神魂一事,卻發現顏喬的臉色並不怎麼好。
  「我用天機星盤查過,沒有找到沈破天的神魂。養神木的龍翠的那一絲殘魂,也漸漸消散了。」
  聞春湘和謝徵鴻的臉色很差,「難道,這代表著沈破天他……魂飛魄散了?」
  「不。」顏喬搖搖頭,「相反,這代表著他好好的。」
  「嗯?」
  「若是沈破天當真魂飛魄散,那麼龍翠劍的殘魂不該消失,而是應該維持原樣才對。但此番狀況,恰恰證明沈破天不是魂飛魄散,而是神魂歸位了。」
  「神魂歸位,你是說……?」聞春湘驀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正如你所想。」顏喬將手負在身後,臉上露出一絲複雜又好笑的神情來,「也不知道你們兩個究竟是什麼運氣,這沈破天估計也和謝徵鴻一般,是下凡渡劫來的。只是沈破天並不用經歷什麼百世輪回,只是到凡間走一遭。除此之外,我想不到這三千世界裏,還有誰可以擾亂我的星盤,讓我找不到人。」
  「下凡渡劫。」謝徵鴻喃喃念了一句,「這也好,起碼沈道友還活著。」
  但若對方這一世不過是渡劫所需,那麼他本人又是如何身份呢?
  是法修,劍修還是魔修?
  無人可知。
  就算來日他們飛升仙界,恐怕也是對面相逢不相識。
  端看沈破天歸位之後還記不記得他們了。
  謝徵鴻將這個消息告知了朱寧祁永緣等人,他們的心情也頗為複雜。
  但想法也有一點共同之處,得知沈破天完好,這已經是讓人振奮的好消息了。至於沈破天到底是什麼身份,以後還能不能遇見,那都是以後要知道的事情。
  除此之外,讓人在意的便是當年到雙修大典上吵鬧的那些散仙們,聽說已經死了過大半了。
  而幾個魔皇,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修為大降,被不少人覬覦位置,自身難保。
  也多虧如此,聞春湘和謝徵鴻兩人恢復身體的事情沒有怎麼受到阻撓,雖然有些麻煩,但邊上有玉泉器靈,有幾個魔皇,還有擅長煉製丹藥的淨火在,並不是什麼難事。
  聞春湘與季歇一戰之後留下的那片花瓣上還殘留了一些力量,聞春湘轉世後也為黑牡丹,倒也能相合。只是如今他不再是魔修,而是妖修。
  終究是做不了佛修。
  「你很傷心麼?」顏喬嘆氣道。
  謝徵鴻的身體要恢復比聞春湘的要簡單的多。謝徵鴻只要融合之前留下的舍利子,加上無限靈氣的供應很快就能變回來,麻煩的是聞春湘。
  當年聞春湘進展迅速,也多虧了他身上的魔氣不斷吞噬,修為才能漲的那麼快。如今重頭再來,資質再高也不可能比得過轉眼就能恢復的謝徵鴻。換言之,此刻謝徵鴻和聞春湘若是鬥法,聞春湘在謝徵鴻手下恐怕一個回合都走不過。
  「有什麼好傷心的。」聞春湘「嗤」了一聲,「我半點都不想守那什麼清規戒律,也不想皈依我佛。再者,我本來就是一株世俗牡丹,又何苦放棄我的妖道去修什麼佛道」
  顏喬只將聞春湘的這番話當耳旁風聽了。
  若是聞春湘真這麼不在意,當初自己拉著他入妖修一脈怎麼就不樂意成那樣?如今兜兜轉轉,還不是成了妖修,何苦來哉?不過這些話,他肯定是不能說的。
  「說正事。」顏喬嘆氣道,「你若是好好修行,過個千八百年,也能飛升,實在沒必要這麼早急著就恢復以前的修為,追著謝徵鴻而去。而且三千年都沒人能夠成功飛升,你們兩個一起渡劫,萬一出了點什麼事情,恐怕也不好收拾。為了你現在這個模樣,謝徵鴻也費了不少勁。」
  如今的聞春湘並非是那蘿蔔頭模樣,而是個成年的男子了,只是比起當年謝徵鴻和聞春湘初遇之時還要略微年輕一些,修為上自然也遠遠不及,不過是合體期而已。
  但聞春湘明顯不樂意,他找來顏喬,也不過是想要盡快恢復自己的修為,然後和謝徵鴻一同渡劫。
  「若是淨火離你而去率先渡劫,或許你就不會這麼想了。」聞春湘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並非一時衝動,而是再三考慮了許久。我與小和尚本來就並非同道中人,若是不一起飛升,仙界那麼大,我要如何才能找到他?」
  「但你現在就算與他一起去,你們也得分開。」顏喬反駁道,「他是佛修,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麼?百世輪回,如今才功德圓滿飛升而去,恐怕他一升上佛界,就有無數人過來接他。到那時,你要以什麼身份站在他身邊?」
  聞春湘沒有說話,顯然也在掙紮。
  因為此事,謝徵鴻已經和聞春湘說過許多次,他們兩人甚至發生了一些爭吵。
  只是聞春湘不甘心。
  為了幫他恢復修為,謝徵鴻在融合自己的舍利子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為他梳理經脈,助他消化以前的留下的那一片花瓣,為此,謝徵鴻差點修為大降。而他好不容易脫離了小孩模樣,修為卻只到出竅期。如今能有合體期的修為,也是因為這百年來聞春湘不斷努力修行的緣故。
  他和小和尚經過那麼多事情,如今謝徵鴻卻要早日飛升離他而去,聞春湘又要如何忍耐?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這也沒辦法。」顏喬搖搖頭道,「你也不必太過悲觀,若謝徵鴻渡劫成功,他便打破了三千年來的魔咒。他也需要一些時間來轉換真元,若是稍稍壓制一些,應該也還能陪你百年。」
  「這話是小和尚讓你過來說的?」聞春湘問道。
  「不是。」顏喬好笑道,「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也是這麼個意思。你躲了他這麼些日子,總要見見他。」
  「我不曾躲他,只是有些難以接受罷了。」聞春湘仰天長嘆道。
  他何嘗不知什麼才是最好的?
  只是仙界之事他一無所知,他再也不能庇護謝徵鴻,以後相見究竟是個什麼光景他也沒有任何的準備。未知永遠是最可怕的,聞春湘給自己設計了無數的可能,可心緒還是難以平靜。
  他不願意讓謝徵鴻見到自己這番猶豫不決的模樣,這才告別離開,想要冷靜一段時日。
  顏喬見謝徵鴻這番模樣,便也停下了話頭,任由聞春湘自己考慮。
  聞春湘站在山頂上往下看,看了許久,最終還是告別了顏喬回去見謝徵鴻去了。
  「唉,若是謝徵鴻飛升成功,我與淨火也差不多該準備準備了。」顏喬見聞春湘離開,臉上也不由的浮現出一股苦笑。他和淨火也差不多要開始準備渡劫之事了,勸解別人容易,可事情要真發生到了自己身上,可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謝徵鴻靜靜的坐在蒲團上。
  他身上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神聖氣息,但你若再仔細看去,便會覺得他平平無奇,和普通凡人也沒有什麼兩樣。他如何已經是渡劫巔峰,只要順利渡劫完畢,便是大乘修士,只待真元轉化成仙元,便可飛升離去。
  這樣看著,卻是和以前也沒有什麼兩樣。
  唯一不同的是,謝徵鴻此刻穿著袈裟,配上他如墨般的發絲,卻也沒有顯得不協調。
  這身菩提袈裟,還是聞春湘幾十年前恢復身體之後,專門煉製好的送給謝徵鴻的禮物。
  「前輩,你來了。」謝徵鴻睜開眼睛,微笑著看著眼前的聞春湘。
  「如今你我的修為,你何必還要再叫我前輩?」聞春湘沒了脾氣,挨著謝徵鴻坐了下來。
  「叫習慣了,也懶得改口。」謝徵鴻抓住聞春湘的手,「前輩,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永遠都是我的前輩。」
  聞春湘看著認真的謝徵鴻,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前輩,就算飛升了,我也會在上面等你。」謝徵鴻見到聞春湘這個樣子,反倒笑了起來,「我輩修士,求的是長生,求的是自在,短暫的分離並不算什麼,大道殊途同歸,我們終究會在一處。」
  「我不過一句話沒說,倒引來了你這麼多話。」聞春湘沒忍住笑了出來,「你放心,本座可不是什麼癡男怨女,說不定等你飛升成佛,本座又遇見幾個不錯的小輩,把你拋在腦後也未可知。」
  「前輩不會的。」謝徵鴻頗為自信的說道。
  「你怎知我不會?」聞春湘反問,「這世界上又不止你一個修士。」
  「但世界只有一個謝徵鴻。」
  「小和尚,你臉皮越來越厚了。」
  「世界上也只有一個聞春湘。」
  「……」
  聞春湘無語的看著謝徵鴻許久,然後放聲大笑了起來。
  謝徵鴻靜靜的看著聞春湘笑,一臉的寵溺。
  謝徵鴻渡劫那一天,道春中世界幾乎都被圍觀的修士給佔滿了。
  若說什麼世界的人對謝徵鴻渡劫一事最熱衷,那必定就是道春中世界之人了。
  謝徵鴻在道春中世界裏成名到現在,也不過五六百年,元嬰期以上的修士,或多或少都見證了謝徵鴻的成長。
  只是人家如今是飛升之資,而他們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元嬰或者出竅罷了。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唉。
  誰又能想得到,當年天丹榜上的一人,竟然會在五六百年後成長到了如此地步呢?
  但他們又是十分驕傲的。
  不是什麼人都能夠見證這樣一位傳奇人物的成長經歷,不管謝徵鴻是成是敗,都註定他在道春中世界會成為一個傳說級別的人物。或許他們以後還會有機會和徒子徒孫們好好說一說這位大能的故事。
  但此刻,他們的重心還是放在謝徵鴻即將渡劫的這一件事情上。
  祁永緣、朱寧、三思歷和光等人都到了。玉泉器靈,小呆子和燕與行等人則是一臉激動的仰望前方。
  聞春湘一人站在最好的位置,與謝徵鴻隔山相望。
  「沒想到這麼快謝道友就要渡劫飛升了。」歷和光回憶起過往,神情還有些恍惚。
  「這也是幸事。」三思道了句「阿彌陀佛」,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能夠讓我等在修行之時遙望前方,不敢懈怠。」
  「大道無期,這不過是一段短暫的離去而已。」祁永緣接著說道,「多年以後,站在那裡的或許就是你我了。」
  「咳,大好的日子說這些做什麼。」朱寧咳嗽了一聲,「你們看,那些捨不得出來的老祖們這次可全來了,都沒有做什麼隱藏。」
  如果說當年謝徵鴻和聞春湘的雙修大典裏來了三分之一的散仙,那麼謝徵鴻這一次的渡劫,可把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部叫來了。
  所有人都想要知道,三千年無人飛升的魔咒到底能不能在謝徵鴻手中打破。
  若是不能,他們這些散仙們來見一見這用最短時間飛升的傳奇人物也無妨,指不定就是最後一面。若是可以,他們這些老傢夥也可以稍稍準備一番,踏出這最後一步了。
  謝徵鴻飛升的意義,遠遠比他想像的要大的多。
  但凡想要飛升的修士,哪怕隔著千山萬水,也是妖過來的。
  五大佛門的人,自然也來了。
  法相宗的如晦、明禪宗的素今都站在自家佛陀長老的身後,靜靜的看著山頂上的謝徵鴻。
  當初的雙修大典,雖然不少門派的修士給都謝徵鴻和聞春湘鬧了些麻煩,但也同樣有聰明的修士選擇了站在謝徵鴻那一邊。待得謝徵鴻重新融合完舍利子之後,這些門派也就和謝徵鴻打好了關係。如今你再去修真界晃悠一圈,絕對不會有人再將謝徵鴻看做是魔修一道,相反,個個都覺得他是一位奇人值得敬佩。因為他,九州魔皇聞春湘再也沒有去找過佛門的麻煩。
  投桃報李,五大佛門的人也和謝徵鴻打好了關係,你來我這裡聽聽講,我到你那裡開開法會都是常有的事。更別提其他的那些法修劍修宗門,都不願意為謝徵鴻為敵。
  去看看那些和謝徵鴻為敵們的散仙們的下場也就是了。
  而且,謝徵鴻還不爭權奪利,不去佔他們的地盤,這樣的人若是不好好結交,豈不是為自己找了個強大的對手?
  沒有人是傻子,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如今的聞春湘和謝徵鴻,是別人口中恩愛羨煞旁人的一對,是讓人羨慕不已的傳奇大能。
  這便是修真界。
  風向漸漸開始變了。
  謝徵鴻穿著一身菩提袈裟,寬袍長袖,如墨的發絲一絲不苟的垂落下來,顯得極為清爽。
  他站在山巔之上往上看去,頂上升起一團五色雲氣,霞光燦燦,很快就衝上雲霄,和頂上的烏雲合為一處,將這灰濛濛的天色瞬間變得光彩了起來。
  無數風雷夾雜著威勢滾滾而來,天空中的靈氣漸漸化成一朵朵潔白的蓮花,無聲無息的出現,又悄然落下,漫山遍野,舉目望去均是如此。和著這邊的雲霧青山,不似凡塵。
  「渡劫之前便是‘玉花凝散’,看來謝道友積累深厚啊。」一名佛陀看著這樣的景象,臉上也不由的帶了些笑容來。只有積累深厚又功德無量的修士才會在渡劫之前有這番景象。一般而言,功德越是深厚,蓮花持續的時間也會越長。他們這些修士站在這附近,也覺得這些蓮花奧妙無常。
  再看這深山裡的靈獸們,一個個也紛紛探出了頭。
  它們伸出爪子碰觸這麼一些落下的蓮花之後,雙眼的迷茫之色都去了不少,隨即像是意識到什麼,很快就拖家帶口的離開了這一座深山。
  「不止,這些蓮花還帶了些開竅的功效。」禦獸門的一名長老撫摸著鬍子大笑道,「謝道友真是宅心仁厚,這些蓮花或許加了他自身的一些感悟也不一定。聽聞佛家諸行無常印生相有‘生生不息’之功,恐怕沈道友已經將法印放了出來,只是法印無形無相,我們見不到罷了。」
  「道友說的在理。」
  「看來,謝道友當真是飛升有望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不管相識不相識,起碼此刻這些散仙和渡劫期長老們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謝徵鴻必須要飛升成功!
  誰也不能過來阻止!
  此刻他們哪裡有什麼心思去對付謝徵鴻,他們就想要看看謝徵鴻究竟能夠順利渡劫成功?這不但關係到謝徵鴻自身,也關係到他們自己。
  如今的他們,也已經走到了盡頭,就差一兩部便要推開那扇門。
  謝徵鴻便是此刻推門的那一個。
  「開始了。」
  聞春湘的聲音很低,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異變突生。
  天空中忽然裂開了一道縫,強烈的光芒忽然溢出,將大半個天空照亮,隨即一道巨大的紫雷破空而出,攜帶者萬鈞之勢朝著謝徵鴻轟了過去。
  天雷一降下,逼得附近的修士通通後退了好幾步。
  「好厲害的天雷,莫非是九九天劫?」
  「不,不是,比九九天劫要強大的多。這以前那位眉山老祖渡劫飛升之時,遇見的就是九九天劫。這麼厲害的神雷,放在九九天劫裏也是六七十道去了,怎麼會一開場便是如此?」
  眾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一開始就是這麼厲害的天雷,謝徵鴻究竟能不能撐過去?
  謝徵鴻灑然一笑,手上已經凝聚出了掌印,往上一推,正好擋住這落下的天雷。
  顯得十分悠閒。
  聞春湘看著這樣的謝徵鴻,面上的神情漸漸和緩了不少。
  在他教導謝徵鴻道法之時,第一次教的便是大日神掌。此後的大慈大悲千葉手,還是如來神掌,謝徵鴻的掌上功夫是毋庸置疑的。這點天雷,還不能將小和尚怎麼樣。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連落下。
  謝徵鴻甚至都沒有移動半步,也沒有拿出什麼法寶符籙來,單憑雙手便扛了過去。
  圍觀的修士有不少已經目瞪口呆。
  在他們看來,如此威力的天雷降下,謝徵鴻不該表現的如此若無其事。設身處地一想,若站在那裡的人是自己,又要如何?
  不少修士越想冷汗冒的越快。
  這謝徵鴻當真是本事不小!
  謝徵鴻渡劫的前十天,一共接了二十三道天雷,每一道都劈的人膽戰心驚。
  同樣的,也劈的不少修士生了怯意,紛紛告辭回家平復心境去了。
  圍觀修士渡劫,若沒有足夠的修為和心境,還是不要看的太久為好。起碼這些天雷降下來帶來的那種無言的威勢,已經烙印在不少修士的心中,久久不去。
  這一波的天雷過去,修士會有一點短暫的時間休息。
  「呼,這一波順利的過去了。」祁永緣等人還是第一次見修士渡劫,半點神也不敢走,這天雷每劈一次,他們的心就跟著抖了一抖,好像挨劈的是他們一般。但看著謝徵鴻遊刃有餘的應對,心裡的緊張也就慢慢的降了下來。
  「這下,起碼可以安心一陣子了。」朱寧感嘆了一句。
  正在眾人有些鬆懈之時,轟隆一聲,又是一道巨大天雷降下!
  轟轟轟!
  轟的這些圍觀的修士差點沒能穩住身形從天空中掉下去。
  「怎麼回事,第一波天雷過去應當要休息幾天才是,怎麼接著劈了?」
  「不知道,快看謝徵鴻!」
  山峰上,謝徵鴻用出了如來神掌,霞光瑞氣條條,佛祖虛像時隱時現,將那天雷擋在了謝徵鴻頭頂三米開外。
  「阿彌陀佛,謝道友這如來神掌越發見功力了。」如晦嘆服了一聲道。
  「是啊。」素今感嘆不已,「天雷來的突然,若不是謝道友早有準備,恐怕……」
  這場天劫實在沒有半點徵兆可講,以往的那些經驗似乎全無用武之地。
  謝徵鴻雖然應對及時,可看在其他的修士眼中,也不免有些擔憂。
  這天劫如此詭異,莫非真要將他們這些修士盡數劈死不成?這才第一波就如此厲害,接下來的幾波謝徵鴻是否還能撐得過去?
  可謝徵鴻還是一道道的撐了下來。
  三年。
  三年的時光,這天雷陸陸續續的,在你放鬆之時劈下,足足劈了一百八十道,無窮無盡,就好像沒有任何止境一般。
  圍觀的散仙們也已經放棄了將過往的經驗搬來的想法。
  這些天雷根本已經沒有道理可講。
  這三年,謝徵鴻也從一開始的遊刃有餘變得有些捉襟見肘。
  他身上的菩提袈裟已經破了大半,儲物戒指裏的符籙法寶也用了好幾次,就連玉泉器靈,也將玉泉洞天砸了出來,幫著謝徵鴻擋了好幾撥攻擊。
  至今為止,距離上一道天雷降下已經過去了半年有餘。
  時間停留的越久,眾人的心就提的越高。
  這應該是最後一道天雷了。
  可這最後一道天雷,究竟要厲害成什麼樣子?
  沒有人有答案。
  聞春湘的手也已經有好些日子不曾松開過。
  在謝徵鴻渡劫的時候,他不敢和謝徵鴻說半句話。因為這天劫就好像是會看透人心一般,每當他們覺得可以休息一會兒的時候,就突然落下,似乎要將這自不量力對抗天劫的人玩死一般。
  聞春湘雖然知道謝徵鴻一定能夠飛升成功,卻也有些六神無主。
  萬一……萬一有個不對勁又要如何?
  可聞春湘不敢表露出來。
  作為謝徵鴻的道侶,聞春湘必須要拿出絕對的氣勢來。
  他的修為被顏喬牧停謝徵鴻三人聯手偽裝成了以往的模樣,若是他稍稍露怯,說不定就要洩露出幾分真氣來。他如何能夠將眾人的心血付之東流呢?
  最重要的是,若他也不相信謝徵鴻能夠渡劫成功,又有誰能夠相信?
  轟!
  最後一道天雷降下,將謝徵鴻所在的山峰周圍都罩了進去。
  聞春湘迫不得己後退了出去。
  眼睛睜不開,神識也放不開,除了直面感受到這種難以抗拒的威勢之外,他們半點動作都做不了。
  「主人!」
  玉泉器靈叫了一聲,一瞬間他們感覺自己和謝徵鴻之前的契約聯繫都快要斷了。
  謝徵鴻站在雷光之中,平靜的睜開了眼睛。
  周圍有無數個「他」。
  或者說,有無數個曾經的「他。」
  「善哉善哉,我們終於走到了最後。」
  「百世輪回,終於要完了。」
  這些都是前一百世的「他」。
  有宮裝美女、有執劍遊俠,有陰森鬼王、有煉丹道士……
  還有他記起來過的神秀老國師和宋清。
  他們一個個圍在謝徵鴻身邊,衝著謝徵鴻笑,隨後齊聲問道,「謝徵鴻,你可準備好了麼?」
  「是,弟子已準備好。」
  謝徵鴻說完,手上的蓮花印突然脫手而出。
  從一個小小的印記開始散髮光芒,不斷變大。
  九十九瓣蓮花一一鋪開,化作一閃爍著無數霞光的蓮台。
  「上去罷,我們該回去了。」眾多「他」同聲喊道。
  謝徵鴻卻沒有動彈,他看著這些過往的「他」,「我們要回哪裡去?」
  「自然是回佛界!」
  「我們在人間逗留許久,百世輪回,積累無數功德,不正是為了回佛界?」
  「你忘記了麼?忘記了西天極樂,忘記了佛祖菩薩?」
  謝徵鴻看著這些人,搖搖頭,「不,我不是要回佛界。」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你莫非被凡塵迷了心?」
  謝徵鴻沒有理會這些人的質問,而是走到了神秀老國師和宋清的面前,「他很好。」
  神秀老國師和宋清兩人衝著謝徵鴻笑了笑,「你說的他,是誰?」
  「是我道侶。」
  「道侶?我們不該有道侶。」
  「為何?」
  「因為我們是佛。」
  「何為佛?」
  「大智慧也!」
  謝徵鴻看著兩人笑了笑,「可我覺得,有他陪在身邊,才是我此生做過的最為智慧之事。」
  「謝徵鴻,你狂妄!」
  「你辜負了我們,你忘記了你的道。」
  「我沒有忘。」謝徵鴻抬眼看著這些人,「你們不是我,所以也不是我的道。」
  「你們才是我的最後一道天劫。」謝徵鴻微微笑了笑,「可是小僧並不願意就這麼成佛。」
  語罷,眼前的「人」一個個的消失,他們想要上前過來撲到謝徵鴻身上,卻被什麼彈開,如虛像泡沫一般,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最後,場上只剩下了一個白衣僧人。
  謝徵鴻認識他,他便是自己每次入定之後見到哪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
  但此刻謝徵鴻已經能夠看清楚。
  白衣僧人正是他自己。
  正是剃度後的謝徵鴻!
  「阿彌陀佛。」白衣僧人衝著謝徵鴻合十道,「貧僧神秀。」
  謝徵鴻回禮道,「小僧亦為神秀。」
  白一僧人聽見謝徵鴻的回答,露出了一絲笑容。
  「此去佛界,還請多多保重,貧僧恐怕無法再相助你了。」
  「你是……?」
  「我是神秀佛子轉世前的一抹神念。」白衣僧人身型一晃,已經到了謝徵鴻跟前。
  「我也是你缺失的一部分。」
  謝徵鴻靜靜的看著他,初次見到他面容的感覺已經徹底消去。
  哪怕眼前之人長得和他一模一樣,也終究不是他。
  「仙道式微,還請佛子保重。佛界之上,萬不可洩露了身份。」白衣僧人說完,便化成了一道白光,從謝徵鴻的眉心鑽了進去。
  一瞬間,無數畫面在謝徵鴻腦中纏繞。
  原來如此。
  「天雷散開了!」
  不知道是哪一位散仙喊了一句。
  眾人紛紛睜開眼睛,看見那紫色天雷的光芒淡去,山峰也漸漸露出原本的形態來。
  山巔之上,遙遙站著一個人。
  看見他的時候,邊上的散仙為之一怔,隨即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是謝徵鴻!」
  「他還活著!」
  異變再生。
  整座山峰忽然大放光明,陣陣梵音響徹不絕,無數光芒憑空而出,將這方圓千里都籠罩在霞光之下。
  山峰上的那些靈花靈草一瞬間開花結果,香飄千里。無數霞光紫氣絡繹不絕,將這天空堆的嚴嚴實實。
  天雷散去的那一片天空,忽然生出一道光柱,連接天地,光柱周身盡是虛無,散髮著無窮的浩蕩之氣。眾人看見那光柱,不由自主的陷入了靜默之中。
  在那光柱之中,又漸漸生出一個陰影。
  陰影逐漸變大,顯露出模樣,卻是一座蓮台。
  轉眼,那山巔之上的人已經沒有了身影,而是端坐在那蓮台之上,眉心之間隱隱刻著一個「卍」,很快隱去。
  他的面容上沒有半點情緒,雙眼也沒有映照出任何的東西。
  只是一見,卻覺得心神失守,難以平靜。
  「阿彌陀佛。」
  蓮臺上的人忽然雙手合十,念了一句,將眾人從那玄之又玄的心境里拉了出來。
  眾人一愣,隨即不約而同的朝著謝徵鴻恭賀。
  「恭賀仙人得證佛身,功德圓滿!」
  「恭喜禪師飛升!」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你可真有意思,怎麼關注起這些東西來?」少女覺得有趣極了。上山的男子總是忍不住將目光放在她們身上,就算找話題也都是些風花雪月的東西,哪裡會如眼前這個看似清冷實際溫柔的公子一般,關心你摔不摔倒?
  她們是鬼,怎麼可能會摔倒?
  不過既然這位公子哥兒都這麼說了,不如試試。
  「哎喲。」
  那位少女走著走著,身體就朝著佛子摔了過去。
  燕赤霞眼皮子一跳,當即飛奔過去,將那少女扶住,惡聲惡氣道,「姑娘可小心點,我家兄弟身子骨比你還弱點,經不起你的重量!」
  這可捅了馬峰窩了。
  「你!」少女氣的要死,這不是變著法子說她重麼?
  不管是人是鬼,姑娘家都會注意些自己的體重的。
  但燕赤霞可沒有什麼憐香惜玉之心。
  在他看來,張道友是他請來的幫手,潔身自好不知多少年,哪裡能夠被這麼一個小女鬼給近身?
  「妹妹,你在做什麼?」另一邊的女鬼笑罵道,「我們要到了,你可別惹了貴客生氣。」
  「姐姐!分明是他……」少女還欲再說,但看見對面那女子的目光,頓時什麼也不敢說了。
  「你們也就欺負我吧。」少女朝著燕赤霞狠狠剜了一眼,等到時候姥姥吸你們精血的時候,有的你們哭的。
  「兩位公子,我們已經到了。」為首的女子笑道,「我們都是這裡的侍女,下山之時多虧兩位公子相助。等會兒我們主母過來,還請兩位公子見一見。」
  「嗯。」燕赤霞應了一聲。
  這宅子分明是使了障眼法,明晃晃「蘭若寺」幾個字呢!
  
  第229章 再度飛升
  
  謝徵鴻朝著他們微微點了點頭,坐在蓮臺山卻是看向了聞春湘,露出一個笑容來。
  聞春湘心中的擔憂盡去。
  這是他的小和尚沒有錯。
  「多謝諸位。」
  謝徵鴻朝著眾人微微笑道,「貧僧還有事情未了,諸位請便。」
  話音剛落,謝徵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同消失的還有邊上的聞春湘。
  「咳,幾位道友,還請隨我來。」玉泉器靈及時跳出來,衝著祁永緣等人說道。
  「明白,明白。」朱寧笑眯眯道,「畢竟謝道友渡劫成功,想要與道侶好好分享一番也是正常。」說完,朱寧像是想到了什麼,一個人笑的有些詭異。
  祁永緣默默嘆氣,總覺得朱寧的思維方式有些奇怪。
  謝徵鴻拉著聞春湘到了玉泉洞天。
  他身下的那蓮台重新化作蓮花印回到了他手背之中,謝徵鴻這般微笑著看著聞春湘,和往日當真沒有什麼區別。
  只是聞春湘和謝徵鴻乃是雙修道侶,哪怕謝徵鴻頭上多了根頭髮絲他也一清二楚,何況是其他?渡劫成功的謝徵鴻和往日自然是有區別的。
  在謝徵鴻剛剛坐著蓮花台出現的那一剎那,聞春湘幾乎認不出來。
  臉還是那張臉,但是人卻不是那個人。
  若非謝徵鴻突然衝著聞春湘笑一笑,恐怕聞春湘還處於驚慌之中。
  「前輩,有時候你太敏銳了。」謝徵鴻看著這樣的聞春湘,忽然嘆了口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又綻放了笑容,「但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
  謝徵鴻手腕微微使勁,聞春湘往前一倒,就倒在了謝徵鴻的胸膛之中。
  「前輩,小僧沒有變,你放心。」
  「無妨。」聞春湘看著謝徵鴻笑了起來,「就算你變了一個人,本座也能將你給打回來。」
  謝徵鴻失笑。
  「怎麼,莫非你如今翅膀硬了,敢還手?」
  「豈敢,豈敢。」
  聞春湘自己沒忍住,笑了起來,「好了,不逗你了。你在這裡還能呆多久?」
  「一年。」謝徵鴻回答道,「若我在玉泉洞天裏呆著,能有一年的時間。」
  「這麼快?」聞春湘微微皺眉,「你不是記起過什麼延遲飛升的法決麼?」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能呆一年。」謝徵鴻無奈道,「本來我只能在修真界裏呆三天。但小僧捨不得,三天的時間不夠用,所以才延遲了時間。」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聞春湘從謝徵鴻胸膛上離開,伸手攬過謝徵鴻的頭吻了上去。
  只剩一年還唧唧歪歪個啥,還是趕緊雙修比較好。
  謝徵鴻雖然之前就存了這麼份心思,但此刻被聞春湘搶先說了出來,只好順著聞春湘了。
  他渡劫成功,身上天道氣息未散,此刻雙修對聞春湘來說的幫助也最大的。不然他也沒有必要這麼快就拉著聞春湘進來了。
  不過前輩主動,和他主動帶來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聞春湘一直都很害怕謝徵鴻會換了個人。
  就像謝徵鴻和宋清在他看來是兩個人一般,聞春湘更害怕謝徵鴻渡劫過後會想起以前所有的記憶,最後變成一個他熟悉的陌生的謝徵鴻。但幸好,謝徵鴻沒有這樣,他把持了本心,還是謝徵鴻,還是會甜甜的叫著他為「前輩」的小和尚。
  一年後。
  聞春湘本來就不是個羞澀的人,如今只剩一年,自然纏謝徵鴻纏的更緊,修為也是蹭蹭上漲,一年過後,已經是渡劫期的修士了。
  「前輩,若是可以的話,小僧希望你一步步來。有些東西,還是不要用。」謝徵鴻緊緊握住謝徵鴻的手,一副聞春湘不答應的樣子他就不離開的表情。
  聞春湘一怔,「小和尚,你都知道?」
  謝徵鴻笑了笑,「前輩你身上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麼?」
  聞春湘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小和尚這話怎麼聽都像是調戲。
  原來如此。怪不得小和尚之前會那麼勸他,想來也是發現他身上的不對勁了吧。
  「咳咳,好了,你該走了。」聞春湘略有些局促道,這種全天下只有他因為隱瞞的很好的感覺一旦被揭穿,還真不是一般的尷尬。
  「前輩,我在上面等你。」謝徵鴻在聞春湘的額頭上吻了一下,消失在玉泉洞天之中。
  修真界記載,打破了三千年未有人飛升記錄的佛修謝徵鴻離開修真界之時,萬花齊放,百獸爭鳴,天空中有無數羅漢菩薩虛像閃現,梵音陣陣,不絕於耳。而在謝徵鴻飛升的哪一天出生的小孩,大部分靈根卓越,十分難得,時人為之震驚,稱呼謝徵鴻為‘佛修之幸。’
  謝徵鴻離開之後,玉泉洞天足足擴大了三倍,靈氣十足,燕與行和小呆子的血脈也再度提純變異,未來無限可能,再修行些時光,也可嘗試一把渡劫飛升。
  在謝徵鴻離開的第十年,玉泉器靈渡劫飛升成功,成為十年來第五個飛升成功之人。
  謝徵鴻渡劫成功的消息給修真界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同年有十幾位散仙分別在不同的世界踏出最後一步渡劫,有失敗,當然也有成功的。修真界上上下下氣氛都為之一變,一掃之前的浮躁和激進,變得踏實沈穩了起來,不得不說,當真是功德無量。
  聞春湘在第二年去找了牧停。
  牧停當年在斜陽大世界是一霸,後來斜陽大世界被毀的差不多,如今靈氣還不如小世界,牧停便將斜陽大世界封了起來,讓它休養生息。轉眼牧停就接受了季歇的小魔界,管理的僅僅有條,不知道惹得多少正道修士頭疼。
  「稀客啊稀客,聞春湘,你那個小和尚走了,你不去傷春悲秋倒是有時間到我這小地方裏來開心了。」牧停調侃道,「也不知道你的小和尚在佛界要受多少相思之苦呢?」
  自從謝徵鴻離開,還真沒有人有膽子在聞春湘面前提他,大家都怕萬一惹了魔皇不高興白白送了性命。誰都知道謝徵鴻和聞春湘感情深厚,這謝徵鴻飛升前的一年寸步不離的和聞春湘呆在一起,還不知道給了對方多少好東西,如今的聞春湘可別以前還更加不好惹。
  「哼。」聞春湘冷冷的看了牧停一眼,「我有事想要問你而已。」
  「好吧。」牧停覺得有些可惜,竟然沒能看見聞春湘傷感的一面,「你們下去。」
  「是。」
  邊上侍奉牧停的魔修們乖巧了應了一聲,半點也不敢多看,乖乖的退了下去。
  「你有什麼想問的?」牧停單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的問道,按理說聞春湘如今妖修的身份,去找顏喬遠遠比找他要靠譜的多,只是客人上門他也沒有往外趕的道理。
  「我一直以為我隱瞞的很好,但是小和尚還是看了出來。」聞春湘面對著牧停坐下,一臉的鬱悶,「難道我的偽裝功夫就這樣差?」
  「你指的是,你身上的那些東西?」牧停心下急轉,很快就想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哈哈,聞春湘,你身上那些東西我都能感覺到,謝徵鴻作為你的道侶,怎麼會不清楚?」牧停指著聞春湘笑了起來,「當局者迷,當局者迷啊。聞春湘,你也不想想,謝徵鴻為了找你,自願圓寂化身舍利不說,還封印了記憶,依靠著契約才摸索著找到你。但你呢,你不但投胎之後還是牡丹,而且半點記憶都沒有失去。你說是契約的功勞,他就會信了?」
  聞春湘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不知道。」聞春湘無奈的搖頭,眼裡露出一絲繾綣的意味來,「我若是不說,小和尚什麼也不會懷疑。」
  牧停覺得聞春湘根本不是過來找他問問題,而是過來給他添堵,秀恩愛來了。
  「他是不會懷疑,又不代表他沒有腦子。在你想要和他一同渡劫飛升的時候,他估計就已經猜到了一些。所以才會一反常態的阻止你。」牧停「切」了一聲,「你當年和季歇同歸於盡,季歇給了你什麼東西?」
  「看來大家都知道。」聞春湘這下真的是沒有什麼話好說了,「你自己看。」
  說完,聞春湘反手一轉,手中出現一顆紅珠。
  紅珠一出,瞬間整個宮殿的氣氛就凝重了起來,空氣中也若有似無的帶著些許鐵鏽的味道。
  那是一種黏膩、笨重又難以描述的氣味,足夠讓無數魔修為之頭破血流。
  牧停的臉色一變,「快收起來收起來!」
  聞春湘握住手,紅珠很快就消失不見,宮殿裏的氣氛也重新變得清新了起來。
  「放心,這紅珠上施展了好幾百道封印,氣息不會洩露出去的。」聞春湘見到牧停臉色大變的模樣,忍不住笑道。
  「季歇血祭了那麼多世界得來的‘氣運赤珠’,竟然都給了你?他竟然真的弄出了這玩意兒?」若是可以,牧停簡直想要將季歇找出來,揪著他的衣領狠狠問一問,你這腦子究竟是什麼毛病?這樣的東西竟然給了要和你同歸於盡的人?還是說,季歇一眼就看出聞春湘根本不會死,所以才把這東西給他的?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聞春湘嘆氣道,「季歇只吸收了十分之一,就將我和小和尚壓的幾乎沒有還手之地。若不是他壽元將盡,恐怕我也沒有機會抓到他的空隙。」
  「廢話。」牧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當年先天魔物橫行無忌,也不敢做這樣的事情。季歇血祭了那麼世界還能活到現在,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人?若是魔界之人知道你手裡這樣東西,恐怕也會不要臉過來和你搶!」這玩意兒,他也只在記載裏見過而已。
  人人都知道季歇血祭世界,卻不是什麼人知道‘氣運赤珠’。上古洪荒神話裏,幾位聖人成聖之前都得了鴻蒙紫氣,從此無衰無劫,若有機緣,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成為道祖。可鴻蒙紫氣就那麼多,別說是成聖,就算是准聖普通人也難以達到。
  可中有人不甘心。
  幾萬年的苦修成仙成佛,卻依舊不能與天地同壽,哪怕飛升成仙,他們的壽命也不過十萬載,想要天地同壽,還得不斷修行。一年復一年,何時才是盡頭。
  可沒有了鴻蒙紫氣,又該如何?
  便有人想到當年鴻蒙紫氣是開天闢地之初才會出現的東西,那麼修真界有大中小三千世界,這些世界之中會不會也有類似的東西可以助他們成為無衰無劫的聖人呢?
  這便有了「血祭世界」這一事。
  飛升的仙人要對這些小世界動手自然比修士更加方便。有人試驗了無數次,但得到的只是魔功的迅速提升,轉眼就遭到了天道的截殺,從此灰飛煙滅。但也不是沒有人成功,曾經就有一位魔神僥倖得到了一顆‘氣運紅珠’,問鼎魔界至尊之位。可惜那位魔王曇花一現,很快就遭到了仙界佛界的共同截殺,魂飛魄散,那顆氣運紅珠也消失不見,所有相關的記錄也都消失不見。
  畢竟嘗試過血祭世界的人多,但是擁有氣運紅珠的就那麼一個,那顆珠子到底是不是血祭世界得來的,也沒有人知道。牧停也得多虧了先天魔物記憶的傳承,才知道一二。
  「季歇消失前將這紅珠給我,並且神識傳音和我說,他之所為是天道縱容。他說,我身上的魔氣和這血氣融合,才能將這紅珠全部吸收,我天生合該就是個魔修。」聞春湘扶住額頭,「除去這紅珠之外,我的那些魔氣在被天雷剝離出來出來之後也凝結成了一塊魔石,我藏在了我的隨身洞天裏,用整個洞天來養著。」
  「你做的這些事,謝徵鴻都知道麼?」牧停終於知道聞春湘之前為何有把握說要和謝徵鴻一同渡劫了。
  有這兩樣東西,別說是渡劫,聞春湘轉眼就能去魔界稱王稱霸,再多吃幾個魔神,恐怕能成魔界至尊了。原本聞春湘受魔氣所苦,是因為他的身體被魔氣侵蝕,他還得分心壓制魔氣,維護自己的理智。可如今不同,魔氣被天雷剝離了,消失之前被聞春湘截了下來,它現在就只是聞春湘手中的一把刀,根本不能將聞春湘如何。
  「我回來之後,有想過將這兩樣東西用大封印術封印起來,永不讓它們出世。」聞春湘淡淡道,「它們本就是人類怨氣而生,世間萬物,有生就有死,有陰就有陽,人族不滅,這些東西永遠也不會消失。天道將它們凝聚起來,反倒不會四處擴散,要害,就只能去害天上那些仙人。如此一來,反倒對眾生更加有利。」
  仙人也好,佛陀也好,這些超乎凡人之上的神仙就和魔界的那些妖魔一般是不安定因素。為了維持仙魔凡三界平衡,時不時的就要來一場所謂「劫難」,讓這些魔神和仙人自相殘殺一番。
  想要真正不受天道控制,無衰無劫,起碼也得走到聖人那一步。
  謝徵鴻受閱歷所限,或許不知道聞春湘身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但謝徵鴻會察覺到不對。他寧願自己一個人先去佛界,也不願意聞春湘動用這些超乎三界之外的力量陪他一起。
  「可是我後來一想,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聞春湘看著牧停,「你也看見小和尚手上的那個蓮花印,什麼樣的佛仙要經歷百世輪回才能功德圓滿?小和尚在佛界的地位必定不低,我想要與他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必須要擁有足夠的力量。我生而為妖,哪怕轉世重來依舊不能投胎成人,我既然不是人,就不可能和小和尚在一起。除非,我也願意效仿那些孔雀大鵬,成為佛教護法。可如此一來,我和小和尚就更加不可能在一起。」
  「他也不會願意你成為佛教護法的。」牧停點點頭贊同道。
  哪怕成了佛教護法又如何,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難道佛界眾人對那些妖修護法當真會毫無芥蒂的接受麼?不,他們只會更加嚴格的要求他們。
  這樣沒有自由,空有名聲的生活,謝徵鴻又怎麼會願意聞春湘去做?
  所以謝徵鴻也沒有戳破,只是小心的提醒聞春湘。
  「我一直不願意飛升,也是不願意摻和仙界之事。」牧停繼續說道,「但如此看來,就算我不飛升修真界也快容不下我了。」
  聞春湘有些不解,「此話從何說起?」
  「你以為為何修真界整整三千年都沒人能飛升成功?」牧停笑了一聲,「你可別告訴我你壓根沒想過。」
  聞春湘沒說話,但他的表情就是那麼說的。
  也對,以前的聞春湘要麼一心找佛門弟子的麻煩,要麼就煩惱自己身上的魔氣和開花之事,天劫劈了他不知道多少次,哪裡還有想法去想什麼飛升不飛升?他壓根沒想過自己飛升的事情!
  牧停:……
  他竟然和這麼個傢夥齊名成為九大魔皇,當真是恥辱。
  「我和顏喬曾經討論過。他曾經是一個小世界的世界之主,氣運集於一身,不知道活了多少年,過了多少年安生的日子。據我猜測,這顏喬的本體八成也是仙界什麼天材地寶的後裔,一般的靈株可活不了這麼長,還有窺探天地的本事。」既然說開了,牧停乾脆將自己和顏喬的猜測全部說了出來,「我們一直都不著急飛升之事,正是因為修真界一直無人飛升。仙界沒有新鮮血液加入,魔界也不能。我想,這大概是上界的一個約定。」
  「而現在,你的道侶打破了這個約定。」牧停好笑道,「不過這也是遲早的事情,時間拖的越久,約定的效力自然就會更低。這麼十年,飛升的人已經有了五位,想必接下來的時光還會有更多人湧入仙界佛界,魔界也不可能沒有動靜。唉,道統之爭,從古至今一直存在,我們若是不想成為棋盤裏的棋子,就只能努力向前,當那下棋之人了。也或許,在我們道統相爭之外,還有另一股勢力呢?」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慶幸自己將這些東西留下了。」聞春湘沈思了一會兒說道。
  「防身的東西,多一點是好事,你的小和尚渡劫成功,什麼不知道?他一直憋著沒說,反倒和你雙修了一年,將自己的神息都渡給你,你就應該知道他的態度了。依我看,恐怕下凡渡劫的仙人恐怕還不少。目前已經確定的有你的道侶謝徵鴻,還有那個突然死去的劍修沈破天,你和謝徵鴻在一起的時候,難道就沒有遇見過類似的人麼?」
  「有。」聞春湘想了一會兒,「我曾經陰差陽錯的附身在一個小世界的修士身上去救小和尚。那個修士的修為也不是很高,但他完整的承受了我的神魂,之後似乎也只是昏迷過去,連修為都沒有掉。而且他和小和尚討論佛法的時候,也沒有怎麼被小和尚壓制,如今想來也十分可疑。若是我沒有記錯,他應該叫裴玉韻。」
  「謝徵鴻本身是佛仙轉世,他在遊歷過程中自然而然的會和那些同類的修士相遇。你和謝徵鴻認識的其他友人也很可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下凡渡劫來的了。這種事,總要死一死才能知道。」牧停見聞春湘的目光瞪了過來,聳聳肩道,「不過估計你也不樂意。」
  「雖然小和尚飛升了,但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聞春湘包容的說道,「本座可不想在他心中留下小肚雞腸的印象。」
  難道你吃醋的本事還不夠大麼?
  牧停鬱悶想到,這怕是廣為人知的事情了。不過聞春湘自己樂意裝不知道,他也就不拆穿了。
  「既然你知道的都已經說了,那麼我也就告辭了。」聞春湘起身說道。
  「……你能不表現的這麼過河拆橋麼?」
  「這難道不是魔修特色麼?」聞春湘反問道。
  「可你現在是妖修。」
  「我有預感。」聞春湘看向牧停認真說道,「我們會在魔界再見的。」
  牧停擺擺手,「希望那一天能有多遠就多遠,在修真界裏見著你已經夠煩的了。」
  若是有一天聞春湘當真入了魔界,恐怕和謝徵鴻之間還有的磨。
  可誰讓聞春湘千挑萬選,最後選了一個佛修呢?
  自作孽,不可活。
  但聞春湘甘之如飴。
  人間洛陽城。
  洛陽城裡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知道,他們洛陽城裡來了一個神算子。
  這神算子不僅侍弄的一手好牡丹,在牡丹花會上大放光彩,而且還鐵口直斷,有一手看相算命的好本事。最重要的是,這神算生的極為不俗,那過路的大姑娘們見了他,就好像喝掉了二十年的女兒紅一般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城中風氣開放,有時候那些公子哥兒們見到那個神算子,也是暈暈乎乎的,臉上紅的就像是塗了胭脂。
  可哪怕如此,也沒有人敢對這位神算子出手。
  上一次一個得寵的貴妃的親弟弟見到這位神算子,又哭又鬧逼著家裡人想要將這位神算子給搶回去,結果當場神算子就給他們算了一掛,說他們家氣數已盡。隨後,這位神算子自己主動入了牢房。沒呆上三天,就傳來那位貴妃謀害宮中一個懷有身孕的妃子被發現,被皇帝打入冷宮,這位小霸王也頓時夾起尾巴,再也不敢放肆。最後洛陽城的太守好聲好氣親自到牢房裡將這位神算子給請了出來。
  消息傳開,更加沒有人敢去動這位神算子。
  哪怕是當今太子,也得按照這位神算子「一天一卦」的規矩,乖乖的排隊。
  這位神算子,自然就是過來體驗凡間的聞春湘了。
  他雖然不會算卦,但看人的氣運還是一看一個准。
  他如今已經是渡劫巔峰,距離謝徵鴻飛升離開算一算也有百年的時間了。
  聞春湘聽了謝徵鴻的話,沒有動用那些被他封印起來的力量,而是靠著自身一點點的修行。他雖是妖修,身上卻沒有半點妖氣。就算飛升,也是去的仙界,而非魔界。
  他給自己微微施法,變作五分像自己,五分像謝徵鴻的樣子來這洛陽城裡支了個攤,看著這人來人往,磨練自己的心境。
  很久以前聞春湘不願意和謝徵鴻結為道侶,甚至願意做謝徵鴻的情劫做謝徵鴻飛升的踏腳石的時候,他就想過等到小和尚飛升之後他要如何生活?但他絕對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會來到這種凡間的城市,當一個無聊的算命先生。
  但算命先生這一行,其實很有意思。
  那些過來排隊等著他算命的,其實並不是想要知道自己的未來究竟如何,他們更想知道的是算命算出來的東西和他們希望的東西是不是一樣的。若是一樣的,自然是千恩萬謝,若是不一樣,少不得就要各種懇求威逼利誘希望算命先生給改改,改成他們想要的結果。
  但若真的命中註定,又豈是人力可以給你改的?
  那點銀兩,那點感謝,根本不可能和改命的代價等值。
  凡人當真是奇怪的很。
  聞春湘以前雖然也在凡間呆過,但作為一株家養的牡丹,對外界並沒有多少關心。他本體生的好看,在外面沒呆幾天就去了皇宮,隨後哪怕到了老和尚那裡,日子也是過的順心,見到的也都是富貴生活。和這些衣不蔽體神色匆匆的凡人生活可大不一樣。
  就拿一開始算命的時候來說,過來找他的是一個小村子裏的老婦人。
  那老婦人自己命苦,早年也受過婆婆的折磨,結果等她老了對媳婦兒卻更加苛刻。有了一個孫子不夠,還想要第二個第三個。可是他們家明明窮的養一個都夠嗆了。
  聞春湘給了她答案,告訴她有三個孫子的命,但能活下來的只有一個。聽到前半句,那老婦人高興的不行,笑容還沒有展開就聽見了後半句,當即就將聞春湘罵了個狗血淋頭,一分錢沒給罵罵咧咧的就走了。
  你看,明明他說的是實話,但這老婦人不樂意。
  或許只告訴她前半句會比較好,但聞春湘沒有這個想法。
  後來又有一個小娘子過來。
  那個小娘子是一個妓、院的紅牌之一,生的十分端莊秀麗,哪怕見到聞春湘的臉也只是稍稍紅了紅,過來到聞春湘這裡來問她心上人的前程。說來也不過是個老套的才子佳人的故事話本,只是這小娘子天生孤獨命,她那位拿了她錢財趕考的書生心上人並不會回來,也沒有什麼功名利祿。
  聞春湘記得自己說完後,那個小娘子反倒如釋重負。
  「這世間重情重義的少,恩將仇報的居多,我在那種地方呆了多年,早就知道了。只是心中有些不甘心,還想要試一試,如今聽見這個結果倒算是圓了我心中的遺憾。」
  「你不恨他?」聞春湘好奇道。
  「多多少少有一點。只是他無才無德,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出息,這就夠了。」小娘子笑道,「倒是師傅您生的這樣出色,不像是窮苦之人。我在這裡來來往往見過不少王公貴族,但沒有一人有您這樣的氣質。」
  「我只是過來見識世面的。」聞春湘回答道,「我也有過一個道……,一個心上人。我見過他最倒楣最無助的樣子,相互走過多年不離不棄。他從不將報恩放在嘴邊,卻會用行動回報我。仔細算來,我幫他的還不如他幫我的多。」
  「師父有這樣的心上人,當真是好福氣。」小娘子感嘆不已。
  「的確是好福氣。」聞春湘點頭道,「他現在有事出了遠門,我在外面再休息一段時間,便有理由去找他了。」
  「小娘子若是信我,不如三日後去城外踏青,說不定能遇見你的良人。」聞春湘回答道。
  「多謝師父。」小娘子有禮的道謝,原本還想要給些銀子,想了想,從手上褪下一個成色極好的玉鐲,「多謝師父指點迷津。」
  聞春湘笑了笑,收了下來。
  後來聽說附近的一個花樓裏有個小娘子被一個遊俠接走,成親生子羨煞旁人,便不關聞春湘的事情了。
  在人間看的人越多,見過的事情越久,聞春湘就越發明白謝徵鴻的難得來。
  謝徵鴻有能力,有天賦,從不恃強淩弱,從不欺軟怕硬,從不恩將仇報。除去感情淡漠有些顯得過於沒有人性之外,幾乎完美。但聞春湘知道,正是因為謝徵鴻「沒有人性」他才會如此完美。
  若換了一個有人性有血有肉多愁傷感的好人來,恐怕聞春湘自己就受不了了。
  只是名氣有了,狂蜂浪蝶也就多了起來。尤其知道聞春湘的那一手算卦的本事之後,更加有人想要憑借自身魅力將此人為己所有,這些天來,裝賢明主子的、裝花癡的、裝冷漠欲拒還迎的,當真是一番好戲。
  聞春湘也不拆穿,就那麼懶洋洋的看著他們做戲。往往聞春湘用那種看戲的眼神一看,那些人自己就撐不下去了。誰也不願意在被人眼中成為耍猴戲的那個。
  不少人氣急敗壞的走了,但也有些猛士自己留了下來。
  當然,以聞春湘的魅力,也總有那麼幾個真心的。
  只是這些真心放在聞春湘面前,當真什麼也算不上。
  唉,他有些想念小和尚了。
  聞春湘撐著下巴,懶散的看著天空,也不知道小和尚如今怎麼樣了。大概,也在想他吧。
  佛界。
  「神秀道友,你怎麼停下了?」邊上的一個羅漢驚訝的看著謝徵鴻問道,「這一次宣揚佛法的可是多聞天王的弟子,十分難得。去晚了,恐怕我們連位置也沒有了。唉,神秀道友,不是我說,你也該找個師父為你剃度了。我們這樣的佛修,沒有門派還不剃度,什麼時候才能成就金身羅漢呢?」
  謝徵鴻轉頭看著友人笑了笑,「沒什麼,只是我算算,恐怕我的道侶也差不多要飛升了,很是歡喜。」
  「什麼,你還有道侶?」邊上的佛修愣了半響,「我去,你這也能成佛,你修的歡喜禪麼?不,歡喜禪也沒見有道侶的啊。我雖然知道最近有些亂,但不知道亂成這個樣子。你可千萬別和別人說啊,不然你更找不著師父了。」
  「剃度之事責任重大,哪個真佛願意承擔這樣的因果?」謝徵鴻低聲笑了笑,「道友不用擔心,這未剃度的佛修也不止我一個。」
  「可未剃度還有道侶的人就你一個。」邊上的佛陀狠狠的瞪了謝徵鴻一眼,「哎呀呀,不是我說你。要不是當初你救了我,我才不願意為你操這份心,還是等你道侶飛升,讓他操心去吧。對了,你道侶是修的什麼道?」
  「他是妖修,應該去仙界那邊罷。」謝徵鴻低頭想了一會兒說道。
  「……你還找個妖修當道侶?」邊上的佛陀整個人都有些不好,「罷罷罷,好歹不是魔神。唉,你真的不會轉投道家麼?你要是去道家,你這些事兒根本不算事啊。」
  「貧僧向佛之心十分虔誠。」謝徵鴻正色道。
  「……是麼?」沒見過虔誠的佛修還找個妖修當道侶的。
  「不過,你那個道侶,我還真想見見。找個佛修當道侶,他也是真敢。」邊上的佛陀笑道,「這可是一不小心就會失去道侶的情況啊。」
  「很快你就會見到了。」謝徵鴻臉上浮現一個甜蜜的笑容。
  聞春湘在洛陽城裡又呆了一年,一年一度的牡丹花會又開始了。但這一次聞春湘卻沒有參加的心思。
  以他的本事,不管侍弄多麼差的牡丹,只要將那些牡丹往身邊一放,它們自己就會生長的無比秀麗端莊,根本不需要聞春湘做什麼。
  作為牡丹花王,這點特權也還是有的。
  聞春湘守在這小攤前,看著洛陽城中來來往往的花農捧著自己精心侍弄的牡丹神色匆匆,好像怕別人看見又怕別人看不見一般,非常有趣。
  待得傍晚時分,街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孩,也抱著一盆牡丹,只是那牡丹枯萎的厲害,看品種也並非時下流行。
  那小孩大概是剛出來,臉上還帶著驚慌,等到目光移到聞春湘這裡之後,頓時驚喜了起來。
  「你就是那個很會侍弄牡丹的神算子麼?」小孩抱著牡丹朝著聞春湘跑過來,「你幫我把小白治好,我把我所有的壓歲錢都給你。」
  「小白?」聞春湘看向那小孩懷裡的牡丹,「這不是紅牡丹麼?」
  「可我剛剛得到它的時候,它就是白的。」小孩反駁道,「我知道你是上一屆的魁首,很會養牡丹,你幫幫我,我壓歲錢有幾百兩銀子,很多的。」那小孩怕聞春湘不信,又補充了一句,「實在不行,我能把我的玉佩給你。」
  「哦?你很在乎它?」聞春湘看了這小孩一眼,發現這小孩命格挺虛的,倒是這盆牡丹有幾分靈氣。「以你的身家,再買幾盆也就是了。」
  「不一樣的。」小孩說道,「這是我三歲的時候就陪著我一起長大的。我養了它好幾年,誰也代替不了,我就要小白。」
  「可你以後總會丟掉它的。」聞春湘冷酷回答道,「你和它沒有這麼長久的緣分。」
  那盆牡丹的葉子微微擺動,似乎是被聞春湘說的話給震住了。
  「可是我現在想要小白好好的。」小孩半點也不會怯場,「書上說,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肯定還能遇見它。」
  聞春湘看了這小孩許久,終於點了點頭,「好,我幫你救它。你把它放在我這裡,三天後你來找我。」
  小孩想了想,還是戀戀不捨的將牡丹給了聞春湘。
  三天後,神算子的攤位消失了,只留下了一盆開的鮮艷的紅牡丹。
  平靜了幾十年的修真界裏突然又被一個消息給引爆了。
  九州魔皇聞春湘,成功在道春中世界渡劫飛升成功了!
  
  第230章 爭奪
  
  仙界。
  「咦,那邊飛升池裏似乎有動靜,莫不是有人要飛升了?」幾個仙人在邊上趕路,忽然看見前方仙氣氤氳,忍不住驚訝道。
  「那邊的飛升池不是廢棄多年了麼?怎麼可能還有人飛升?」另一個仙人疑惑道,「我們這裡四個飛升池,只有這邊這個是很久沒動靜了的。我記得三千年前,有個魔神闖入我們仙界,和散花仙帝打了一架,最後散花仙帝重傷,那魔頭也是灰飛煙滅,只是臨死之時想要斷我正道根基,將這個飛升池給毀了。」
  只是飛升池有四個,斷了這一個,還有其餘三個。飛升池想要修復必須要靠它自身,其他人根本沒有辦法對它做什麼。因此這個飛升池在眾人眼中,和廢棄了的幾乎沒有什麼兩樣。
  聞春湘謝徵鴻所在的修真界三千年來無人飛升,正是為此。
  飛升池尚未修復,下界修士想要飛升自然千難萬難。而在謝徵鴻飛升之時,他憑借著百世功德給這飛升池注入最後一道靈氣讓它恢復正常,因此下界才能不斷輸送仙人。
  可又有誰當真在乎呢?
  沒有了這一個,還有其他三個,仙界之人提到這飛升池頂多也就是嘆息著一句,又能如何?
  「等等,不對勁。」另一個仙人攔住了同伴的去路,「你聽,什麼聲音?」
  「似乎是梵唱之聲,你看,那飛升池後是卍字佛光,飛升是佛修!」
  「佛仙?」聽聞飛升的可能是佛教之人,幾個散仙頓時沒了興趣。
  「唉,沒想到竟然是個佛修?看來佛教那邊該高興壞了,這個飛升池三千年不飛升,好不容易出來一個還是佛修。」
  「說不定是個使者呢!」另一個散仙好奇道。
  仙界裏的分級和修真界的不太一樣。
  仙界大致可以分為地仙、天仙、靈仙、大羅金仙、仙君、仙尊、仙帝。魔界同理,對應分別地魔、天魔、玄魔、魔將、魔君。魔尊和魔帝。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單向等級升級。
  但佛教卻又不同,佛教差不多分為十法界,從低到高依次為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阿修羅道、人道、天道,此為六道眾生。此上還有四聖法界,依次為聲聞、圓覺、菩薩、佛。這樣的分法在其他道統眾人看來未免太過麻煩,因此粗略的分為四類,使者、羅漢、菩薩和佛。每個階級之間又有不同,且做後談。四者可以時常轉化,端看佛教弟子自然顯示什麼法相了。
  就如觀世音菩薩,於無量劫中成佛,佛號正法明如來,卻因為想要引起眾多菩薩的菩提心,依舊以菩薩身份示人。換言之,有時候佛教弟子的修為不是看他到底是什麼果位決定的,而是看他到底樂意用什麼樣的身份出現。為了這事,不少仙人都暗地裡臭罵佛教徒太陰險,一不小心你以為自己招惹了個羅漢,說不定就是個真佛。
  佛修飛升後絕大多數都是使者。所謂使者,便是佛的信使,便是那種尚未證得佛身,沒有佛家三寶法印或者僅有其中一二之人。但若是對方成功修行了一種菩薩道或者羅漢道成就真身,飛升池出來過後便有可能成為菩薩或者羅漢。
  雖說菩薩羅漢多了去,有名號的也有那麼幾個。
  十萬年前那場大戰過後,不知道死了多少神佛,五百羅漢的位置至今也只填滿了三百個,還有兩百個等著新人擠進去呢。同理,什麼五方佛八菩薩十八羅漢二十諸天都空缺著位置,但也沒見填滿。
  寧缺毋濫的道理大家都懂。
  除非是入了這些有明確尊號之佛,不然一般的真佛菩薩在這些其他道統的修士們看來和他們的地仙天仙也沒有什麼區別。
  這邊幾個散仙已經將佛教的事情在腦海裡轉了個彎,另一邊的佛教中人也收到了消息,轉眼就已經到了飛升池周邊。
  飛升池裏若有仙人飛升,仙君以下的神佛是不可以靠近的。
  同樣的,剛剛飛升的仙人哪怕再弱小,起碼一千年以內是不允許別人對他出手的,除非他當真做了什麼罪大惡極之事。此約定在仙佛魔三界均為如此,目的是為了保護新人,不然大家也沒必要鬥來鬥去,守著對方的飛升池,來一個新人殺一個,就能絕了對方的道統。
  因此,三界的至尊聯合同天道發下誓言,約定千年之限,算是給這些新鮮血液一些喘息之機。若有人膽敢對這些新人出手,至尊馬上就能發現,甚至不需要自己出現,一個念頭就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如此一來,又有誰有自信能夠瞞過這些至尊乾偷襲新人的事情?
  就近的佛教弟子一共來了三撥人。
  一波使者、一波羅漢,一波菩薩。
  真佛等級的那一撥人在西方佛界也少,極少抱團,加上初飛升就是佛身的修士實在太少,好一點的都有自身的道統傳承,壞一點的往往會轉修菩薩或者羅漢道。久而久之,這些佛門乾脆也就不來了,任由這些新人自己選擇去吧。
  有緣無緣,日後總能碰見的。
  菩薩裏來的幾乎都是供養菩薩,也就是修為低的那一層次,修為高的脅待菩薩並沒有出來。而供養菩薩有大致能夠分為一百來個小團體,如今每個團體幾乎都來了那麼兩三個人。羅漢那邊也有幾百個團體,也都來了那麼一兩個人,至於使者,咳,使者們識相的守在最外面,也不急著往裡面擠。
  反正只要出來的是個使者,這些羅漢啊菩薩們都會主動讓道的,他們有什麼好往裡面擠的?使者們心態普遍比較平淡,反正他們的人數是最多的,而且對佛道也沒有那麼大的虔誠。他們大多在修真界裏主修佛道功法,但又修了其他,飛升之時佛修功法佔的比重比較大,順道也就成了使者。還有一些則是陰差陽錯,剩下少部分是被成就佛身的仙人點化而來,種種方式,不一而足。
  「這飛升池三千年不曾有人飛升,此次飛升之人恐怕氣運非凡,指不定就是個菩薩。」邊上修行如因觀音菩薩道的一個菩薩笑道。
  他們觀音菩薩道可以說是菩薩道裏的一個重要分支,修行之人幾乎是其他菩薩道的一倍。他們尊奉大觀世音菩薩為尊,自感沒有那個能力如大觀音一般成就諸多法相,因此往往只選擇其中一個法相修行。因此菩薩道的菩薩們總是隨處可見,玉淨瓶楊柳枝幾乎都成了人手必備的寶物。
  「這可不一定,說不定他是我們文殊菩薩道呢?」另一個手持著寶劍的菩薩冷哼一聲道。
  「我看,對方是我們羅漢的可能性比較大。」一旁的羅漢們也不由插嘴道,「這飛升池多年廢棄,他既為三千年來飛升第一人,相比道法高深,根基雄厚。我羅漢道尤其是降龍伏虎道戰力非凡,恰到好處,我看他是我們降龍羅漢道的可能性最大。」
  後面的使者們相互對視一眼,乾脆就不說話。
  他們佛教裏分支恆河沙數,修什麼的都有,彼此之間看不慣也是常事,常常為了一句經文見解不同,爆發大戰的事情也是經常有。唉,自從十萬年前大戰,能夠壓制住這些佛教弟子們的神佛死傷大半,下面的人就各自形成了小團體,想管也管不過來。
  佛教如此,道家那邊也好不了多少,聽說法修劍修符修陣修們有事沒事就打一架,大家彼此彼此,誰也不笑話誰。
  「咦,這位道友怎麼還沒有出來?」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話,很快就將還在爭吵不休的菩薩羅漢們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這飛升池一般來說也就呆幾個時辰,這人怎麼還沒出,對方根基深厚至此麼?」
  謝徵鴻整個身體都侵在飛升池中,將上面人的話聽的一清二楚。
  關於佛教的一些基本知識,謝徵鴻心中早已清楚。只是他沈浸在飛升池中,不斷洗練自己的身體,重新焠鍊一番,沒有發出什麼動靜而已。
  但若真有想法,謝徵鴻心中也只有淡淡失望罷了。
  眼前這個菩薩羅漢,不管是修為還是心境都和他記憶裏差別有些遠。他想起飛升前神秀的那抹神念告訴他,如今仙界神佛式微之言,頓時心裡就有了底。
  恐怕他們口中的大戰,不但死傷無數,而且也損壞了不少道統分支。高修為的神佛死去,便不可能如全盛時期一般時不時的就有一神佛開佛會幫助底下這些弟子們穩定心境,如此一來惡性循環,這些菩薩羅漢們的修為自然也就上不去了。
  那些尊位之所以空缺,除去寧缺毋濫的因素之外,也因為尊位本身就要極大因果要承擔,修為心境不夠,哪怕拉上去充數,也是不成的。
  自從那抹神念融入謝徵鴻腦海中之後,謝徵鴻就發現自己的情緒也起了一點變化。但不管怎麼說,能夠讓他知道佛教的彎彎繞繞,比不知道實在強太多。
  若是自己一無所知,恐怕從這飛升池上去眨眼就看見這麼多的菩薩羅漢,不說驚慌失措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想到這裡,謝徵鴻微微一笑,身上塵垢已經被洗的一乾二淨,轉眼就從飛升池上跳了出去。
  「貧僧神秀,見過諸位道友,阿彌陀佛。」
  周圍圍觀的人只見那飛升池忽然生出一個巨大漩渦,中心水流凝結成一道細小水柱,不等他們多看,那道水柱忽然消失,從中現出一位白衣僧人來。
  那僧人神色淡漠,一雙眼睛深邃無邊,一頭青絲披下,看上去更像是個居士。然而等到眾人察覺到他身上的佛力之後,心潮頓時澎湃了起來。
  這居然是金佛修為?
  佛仙等級對應道教依次可以分為地佛、天佛、金佛、無量神佛、靈佛、真佛、佛尊。再往上便是所有道統合稱的准聖、聖人、道祖等等,暫且不提。
  一般而言,剛剛飛升的佛修,但凡道統還過得去的,幾乎都是地佛,道統若是特別完整,飛升之後便可成為相關佛仙外門弟子,一般便是天佛修為。但金佛修為,就代表著此人鑽研此道統極深,幾乎一出來就是衣鉢弟子的水平,搶手的很。
  這樣的金佛水平弟子一出現,就會有相關道統的佛仙趕來,將之收下。但此刻這神秀出來許久,依舊沒有人過來,可見他道統的那個佛仙要麼就是閉關,不在此處,要麼就是身死道消,重入輪回去了。
  不管如何,這金佛水平的弟子他們拉攏一番絕對不會有錯!
  「神秀道友,我們修的是楊枝觀音道,一點甘露,妙法無窮!」
  「神秀道友,我看你不如試試吉祥菩薩道,一劍祭出,威力無匹。」
  「我們羅漢道也十分歡迎……」
  最邊上的使者們幾乎都愣住了,顯然也被這熱烈的場面弄得有點懵。
  來人竟然沒有剃度?
  好吧,沒有剃度的佛修也有不少,並不特殊,而且此人分明已成佛身,還是金佛水平,他在佛界上起點就已經比其他人高了許多。已成佛身之人,不管入菩薩道還是羅漢道修行起來都會事半功倍,不管是哪個團體得了,都會花大心思培養。若是能夠將他送入尊位之中,以後庇護一方勢力也是綽綽有餘,絕對是件划算的事情。
  這記載之中,凡是初次飛升便成就金佛之身的修士,只要中途不隕落,到最後最少也是個脅侍菩薩。
  唉,看來沒他們使者什麼事了。
  使者們你看看我,看看你,不在此處停留,而是決定去另一個飛升池那裡守著了。
  人數最多是使者們一走,場地頓時就空曠了不少。
  謝徵鴻靜靜的看著眾人,露出一個笑容,衝著在場之人回答道,「多謝諸位道友厚愛,只是貧僧在下界已有師承,恐怕不能隨意入諸位門派。」
  「什麼師承?」當即就有人問了出來。
  這下界完整的傳承少之又少,而且誰知道你的傳承之佛還在不在?佛界死了那麼多神佛,空有傳承沒有師父之事也多了去了。
  謝徵鴻想到白衣僧人的話,雙手結了個定印,輕聲回答道,「是南無寶光佛。」
  南無寶光佛?
  在場的菩薩和羅漢們靜了下來,顯然沒想到謝徵鴻還真的說出了一個難以抉擇的人物來。
  謝徵鴻見狀,打了個稽首,拜了拜,再度問道,「不知諸位道友可知寶光佛於何處?」
  「不知。」當即就有一個菩薩輕輕嘆了口氣,出聲說道,「你若問的是其他佛,或許我們知道,但寶光佛我們當真不知。」
  「傳言說南無寶光佛於一萬年前閉關,至今未有回應。」
  「原來如此,多謝諸位道友。」謝徵鴻誠心說道。
  「神秀道友,你不妨再仔細考慮一番。若回心轉意,不妨攜此佛牌與我聯繫。」說完,就有一個菩薩隨手扔出一面佛牌,恰好落入謝徵鴻手中,「道友有一千年時間慢慢考慮,不用著急。」
  謝徵鴻看向來人,對方修為深不可測,乍一眼看過,就好像看見了無數雙手一般,這怕是修的千手雙音道,看模樣,或許已經有所小成。
  「多謝這位菩薩厚愛。」謝徵鴻接過佛牌,見上面清楚的刻錄著千手觀音虛像,材質完全看不出來,怕是近些年來才出現的物事,觀摩了一番之後便將佛牌收下。
  「你很不錯。」見謝徵鴻將佛牌收下,那位菩薩臉上也帶了些笑容來,「若道友有難,不妨將佛牌捏碎,我千手觀音道修士若有周圍,會盡快趕來。」只是捏碎佛牌也代表著謝徵鴻願意加入千手觀音道,無法更改了。
  「小僧明白。」謝徵鴻點點頭道。
  「正是,我們這裡也有佛牌,還請道友收下。」
  「我這裡也有。」
  見謝徵鴻好說話,其他羅漢菩薩一邊感嘆千手觀音道的修士太過奸詐之外,也忙不迭的將自己團體的佛牌送了上去。
  謝徵鴻一一收下道謝。
  見到謝徵鴻這模樣,不少人心中反而暗暗遺憾了起來。
  此人一看便知修佛的好苗子,也不知道日後能夠走到何種地步?要是他的來歷稍微低一點兒,他們將人帶走也不算什麼,麻煩的是,此人是南無寶光佛的傳承人。
  須知南無寶光佛為五十三佛之一,在佛界的地位不算低,甚至說是頗高的。而五十三佛最起碼也得是佛尊水平,相當於道家仙尊。更不說佛教弟子恆河沙數,成就佛身之人更是數不勝數,但能夠在佛位上有所排名,還前進到五十三佛之中便幾位不好惹了。
  若是確定他圓寂,那麼他們收了這傳承弟子神秀也無妨,說不定日後還能再培養出一個五十三佛之一來。但南無寶光佛沒有圓寂,確切來說只是失蹤,若他們威逼過甚,日後若寶光佛回來,他們又該如何自處?想來想去,還是由這神秀自己決定才好。要是以後南無寶光佛回來,他們和神秀搭上關係也是件好事,若是不回來,那就不能怪他們先禮後兵了。
  左右有一千年的時光,這新人總會在這一千年的時光中明白孤身一人的壞處,他們不急,免得在這新人眼中留下壞印象,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大家都是一步步修行過來的,誰也不比誰低下。
  而且看著弟子不卑不亢不慌不忙的樣子,恐怕心中也有計較,他們若是步步緊逼反倒落了下乘。
  這麼想著以後,見謝徵鴻將佛牌收下,一些實力高強的團體就紛紛離開了,他們對新人選擇他們的信心很大。還有一些實力不那麼強的,本來還想和謝徵鴻說些什麼,但見謝徵鴻微笑應對的模樣,也知道對方不是那種小白,便也不繼續了。
  謝徵鴻初到佛界第一天,收了大大小小一儲物袋的佛牌,哭笑不得,原地休息了一會兒之後,便起身離開,決心好好去觀察一下自己所在的區域了。
  仙界裏,道家和佛家的區域有重合的,也有不重合的。不重合的少,重合的多。總體說來,可以分為三十三重天。前十一重天裏住的都是大羅金仙以下修為的,相當於供養菩薩的頂級。中十一重天裏便可常常見到大羅金仙,仙君什麼的,也常有脅侍菩薩,尊位菩薩羅漢真佛出沒。而後十一重天,則比較神秘。應該說,從第二十五重天之後,普通仙人便已經不清楚之後的事情。普通仙人想要進入二十五重天,少說也得是佛尊仙尊的修為,越往上越是艱難。三十重天之後住的幾乎都是傳說級別的人物,根本無法靠近。前二十二重天的仙氣依次增加,也常常有戰爭爆發,總體言之,不算太平。
  好在新人有千年守護之約,反倒可以四處看看,不會有人出手。這段時間也是新飛升的仙人迅速瞭解仙界大致勢力,提升自己修為的好時候。若是利用得當,千年以後一躍成為仙君人物的也不是沒有。但若是白白荒廢,日後恐怕難以找到這樣不需要為自身安全考慮只需努力修行的悠閒時光了。
  前十一重天的防衛說不上太嚴密,時常也會有些魔界之人跑到前十一重天來狩獵些弱小的新人。新人在一千年保護期過後的一百年間,死亡率是最高的。運氣好還能投胎轉世重來,運氣好就這麼身死道消了。因此這一千年的時光難能可貴。
  謝徵鴻如今所在正是三重天,仙氣對於他這樣一個剛剛飛升來的金佛來說也算過得去。他百世輪回重回佛界,心中難免有些故地重遊之意,只可惜當年他所識之人死的死傷的傷,不知去往何處了。
  他選擇南無寶光佛作為幌子,便是因為當年曾經與寶光佛有過一二交集,對於他的道法也能偽裝成三分來,只要不是那些尊位上的佛仙們過來,並不能認出他使的手段。在這前十一重天中就更是如此。
  只是聽聞寶光佛也失蹤,謝徵鴻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當年佛祖讓他百世輪回,尋自身法印,看來是福非禍了。
  幾十年後。
  謝徵鴻已經是金佛中期的修為,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修行歡喜羅漢道的道友元憂。元憂已經領悟了羅漢三義之「殺賊」,換算成佛仙修為是金佛後期,比謝徵鴻還要稍高一些。只是三十年前元憂被人圍攻,恰逢謝徵鴻路過,不小心攪和了進去。謝徵鴻如今還是新人,受三方保護,那些圍攻元憂的修士萬萬沒想到竟然有個金佛修為的新人出來搗亂,只好憤憤離去。一來二去的,元憂和謝徵鴻倒彼此熟稔了起來。
  元憂比謝徵鴻早飛升一千年,新人期剛過就被人給堵住了,如今看見謝徵鴻這麼一個剛飛升就將他給救了的後輩,自然十分不放心,便纏了上來。
  用元憂的話說,神秀得罪人的本事比他強,新人期要是過了不一定像自己這麼好運有人過來救,還是小心看著全了因果報了這救命之恩才是。
  他們兩人此番剛剛從多聞天王弟子的佛會裏出來,還沒來得及消化佛會上的知識,就見謝徵鴻臉色一變,急匆匆的就跑了出去。
  「神秀,你慢點兒,出了什麼事了?」元憂覺得自己簡直心累,和這麼一個友人在一起,幾十年裏也不會主動說什麼話,你問話要是不重要,一個字就能回了你。怪不得能一飛升就是金佛身呢,這惜字如金的本事半點也不比那些無量神佛差!
  這麼幾十年來,謝徵鴻說到底最多最長的一段話就是關於他道侶的。
  等等,神秀這麼神色慌張不會是因為他道侶要飛升了吧?
  這才過了多少年,意思意思也要等個幾百年吧,一百年都還沒有到呢!
  元憂一個晃神,就看見謝徵鴻幾乎飛的快沒影了,終究是對謝徵鴻的道侶的好奇心壓倒一切,趕緊追了上去。
  修真界。
  顏喬和牧停兩人幾乎都快被上門的修士給問煩了。
  你說九州魔皇聞春湘可是大名鼎鼎的魔修啊,怎麼渡劫飛升反倒是顯露的仙相,成了妖仙呢?難道九州魔皇並非人族麼?既然是妖修,當初就該叫九州妖皇才是。可聞春湘一身魔氣大家都知道,入了魔還能渡劫成為妖仙,這絕對是在挑戰修真界修士的三觀。
  聞春湘的魔氣那麼重,但凡和聞春湘打過交道的個個都印象深刻。但這樣一個魔皇,卻飛升到了仙界,這豈不是在那些正道修士臉上狠狠的甩了一耳光?
  修真界裏大大小小的門派長老們百思不得其解。這聞春湘好端端的怎麼就成了妖修?就算成了妖修,他也不該飛升仙界,而應該飛升魔界才對?還是說,當年死在聞春湘手裡的那些修士其實什麼都不算?
  正道仙修們一個兩個頭大無比,幾乎被聞春湘這件事弄的有些神魂恍惚。
  魔修那邊也好不了多少。
  聽說聞春湘當時飛升仙界之時,不少魔修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
  乖乖。
  聞春湘飛升竟然還仙樂飄飄,雲銷雨霽,萬裏放晴?
  難道不應該是鬼哭狼嚎、地動山搖、大旱十年才對麼?
  這可是九大魔皇之一,縱橫魔修地盤幾千年的人物,哪個魔修沒有聽過九大魔皇的威名?
  但事實就是擺在眼前,九州魔皇聞春湘,他沒有飛升成魔,反而飛升成仙了。
  據說不少修士見了回去都生了心魔,這就是後話了。
  聞春湘一飛升,回過神來的修士們一個個都將目光對準了聞春湘的好友。顏喬和牧停顯然就在其中之列,據說祁永緣朱寧等人也被煩的統統宣佈閉關了。
  最後顏喬和牧停乾脆殺雞儆猴,打殺了幾個嘮嘮叨叨的魔修,雷霆手段一現,這才將上門詢問的人的熱情給壓了下來。可顏喬和牧停擋得了那些小蝦米,又如何能夠擋得了同為魔皇的其他人還有那些渡劫長老和三四劫散仙?
  顏喬和牧停兩人恨不得將聞春湘從仙界再拖下來狠狠揍一頓。
  你飛升就飛升,弄出這麼大的陣仗來要乾嘛?這下好了,所有人都將目光對準了他們兩個,想要過來看看顏喬和牧停會不會也飛升仙界?
  當然,這一點就不用考慮了。
  牧停身為先天魔物的最後一脈,必定要去魔界。而顏喬和淨火兩人也已經想好直接去魔界,並不想去仙界摻和。
  哪怕顏喬和牧停兩人將態度明明白白的擺了出來,「我不知道!」可修真界裏還是小道消息不斷,最後大家贊同度最高,覺得可能性最大的一個消息還是扯到了風花雪月上。
  是的,不少修士都認為聞春湘之所以一身魔氣盡退,飛升為妖仙的主要原因在於謝徵鴻。必定是他的道侶謝徵鴻為他淨化了魔氣雲雲。因此謝徵鴻得到了無數功德這才短短時間內飛升,而聞春湘也因此不受魔氣之苦化身成仙。不然,謝徵鴻渡劫成功後的那一年和聞春湘都在乾些什麼?
  這麼一番消息說下來,竟然也顯得有理有據,有頭有尾,迅速的得到了不少人的肯定。
  以至於未來好長一段時間內,經常會出現佛家弟子被其他道統的修士勾搭走的事情,尤其以魔修居多。同樣的,魔修和佛修之間的恩怨也出奇的少了不少,一時間這些佛修門派也不知道該哭該笑。
  聞春湘的事情鬧得再大,也隨著他的飛升告一段落。
  但不管是謝徵鴻還是聞春湘,他們兩人的事跡還是在修真界裏留下了好長一段的記載,足夠後世之人敬仰,在字裡行間想像這樣一對傳奇道侶的風采。
  若說仙界之中,飛升人數最少的是什麼,那必定是妖仙。
  妖仙之中,飛升的又以妖獸居多。
  至於妖植靈修,那是少之又少,幾乎到了罕有的地步。
  無他,靈修不比妖獸,本身靈智就極難開化,就算化身為人形,也常常又被人吃掉的危險。而且靈修大多壽命悠長,沒事完全可以在下界開開心心的玩,指不定比飛升還要活得久呢!因此,妖修之中妖植的數目少的可憐,哪怕他們大多靠山強硬,資源豐富,奈何人數實在過於稀少,都快比著龍鳳一族飛升的人數去了。
  這一次,靈修天宮主掐指一算,發現修真界裏有一妖植靈修飛升,立刻就吩咐下去讓人趕緊將這麼一個少見的後輩給接來。
  老天,他們妖植靈修一脈,差不多有一萬八千年沒有新弟子飛升了吧。
  那些人的老臉她算是看夠了!
  當這些人形天材地寶們出動的時候,十一重天裏的修士無不為之側目。
  哎哎哎,這些平時裏一個個躲在靈修天裏一個個都不出來的天材地寶們怎麼一窩蜂的都出來了?難道靈修天裏不能住人了?
  「你看著前面那個白綠色修士沒有?」一名玄仙拉著同伴說道,「你別看他長的清秀,你可知他是什麼跟腳?」
  「白綠色,唔,是大白菜?」
  「白菜你個頭,能不能把廚子那一套給我收起來。那是碧青蟠桃啊,九千年一開花九千年一結果九千年一成熟的品種,整個靈修天裏也就這麼一株,吃一口就長你十萬年的壽命。十分不好惹!」
  「一口就十萬年壽命?」
  「可不是,不過你可別打主意,不是仙尊體質的人吃了,只會爆體而亡。這個修士自身也有仙尊的修為,平時都是住在二十一重天外天裏的,靈修天靈修宮十大護法之一,我們可惹不起!」
  「道友真是消息靈通。」
  「嗨,什麼消息靈通啊,這都是常識。靈修天裏的靈修加起來也就三百來個,每一個都是在靈修天裏登記造冊過的,少一個他們都知道,堪稱完美仙界一霸,沒事誰敢惹?唉,我們也就看看。他們這麼多人出動,恐怕是有新的靈修要飛升了!只是不知道到底又是什麼品種了。」
  三重天裏的飛升池近來可以說是大放光彩。
  原本以為它壞了,不想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裏接連飛升。
  先是出了個金佛之身的佛修,一堆菩薩羅漢盯著,之後又陸續飛升了好幾位天仙修為的法修。之後又來了一個器靈,前腳剛到,後來就有一個仙君急急忙忙趕來,將那器靈帶走了。如今更好,竟然連靈修都出來了!
  妖修和靈修可不一樣,他們明面上雖然同屬一脈,但背地裡的關係可不怎麼好。他們同住二十一重天,將二十一重天分成兩部分,左邊是靈修天,右邊是妖修天,分庭抗禮,卻又同氣連枝。
  總之,不好惹。
  「碧青護法,您說這新來的後輩到底會是個什麼品種,弟子真是好奇極了。我們這都一萬多年沒有新人進來了。」據說下界靈氣不比往常,但凡有些年份的靈草幾乎都被挖沒了。他們靈修一脈人數越發稀少,前些年還突破失敗少了幾個,活的實在艱難。
  「不管是什麼,只要他肯努力肯上進就是好事。」碧青蟠桃顯然比這個弟子想的更遠。莫看如今這些修士一個個都不敢惹他們,這不過是因為他們靈修一脈有靈帝護著。可靈帝也總要有閉關之時,他們這些護法也得好生修煉,可底下弟子們沒有幾個拿得出手的,只好一個個登記造冊小心看護,烈火烹油不外如是。一旦有一天他們靈帝出了什麼事,或者他們這些護法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些靈修弟子恐怕都會被分而食之,半點殘渣也不剩!
  「到了。」靈修們已經到了這飛升池前,「看著池水清澈,想來這新來的同伴妖氣純淨。」
  碧青臉上也帶了點笑意,雖說他們不怕人族,但手上沒有人命終究是好事。
  聞春湘幾乎可以想得到當他飛升成仙之時,修真界的那些修士會是什麼樣的臉色。
  他聞春湘在修真界裏活的瀟瀟灑灑,飛升的時候必定也是好好震撼他們一把才是。
  聞春湘臉上帶著笑容。
  天劫剛剛劈下來的時候他還有些擔心,畢竟他被天劫劈了那麼多次,每一次都不是什麼美好的記憶。但這一次卻有不同,這一次不會有人過來救他,他需要跨過這天劫去找小和尚。
  相隔的時間越長,聞春湘覺得自己對謝徵鴻的思念就更深一分。
  原來小和尚走了,日子這麼難熬?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句話沒有錯,但聞春湘還是想要和謝徵鴻寸步不離。
  他是傻了才會想要放謝徵鴻離開。
  聞春湘在修真界停留的時間很短。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遭遇天劫,他迫不及待的就飛升到了仙界。
  謝徵鴻剛聽完佛會,就感應到了聞春湘的到來。
  他飛快的從佛會上遁走,連和元憂打個招呼的時間來沒有,立刻朝著飛升池趕去。
  聞春湘張狂又放肆的聲音在謝徵鴻腦海中響起:「小和尚,本座已至,速迎!」
  「前輩稍候,小僧片刻便至。」
  作者有話要說:
  「兩位公子裡面請。」又有幾個美貌少女出來,衝著佛子和燕赤霞笑道。
  「嗯。」
  燕赤霞和佛子對視了一眼直接走了進去。
  兩人剛剛邁過蘭若寺的門,就發現大門已經關了,而裡面金碧輝煌的擺設也迅速變暗,顯得陰森破舊。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來投。老身沒來找你們,你們反而過來了。」姥姥翹著手指漫步出來,看著燕赤霞和佛子說道,「兩位便是青陽觀那邊的道士了吧,我們兩座山,井水不犯河水,可兩位偏偏要和姥姥我過不去,這就怪不得我了。」
  「你殘害生靈,吸食男子精氣,除魔衛道本就是我們修道之人該做的事情。」燕赤霞冷哼一聲,手中寶劍應聲而出,劍光將這陰森的大殿照亮,顯得正氣十足。
  「那我們就只好手底下見真章了,小的們,上,道士的精氣可比那些臭男人的強得多了。」
  「是,姥姥。」
  邊上的美貌少女們瞬間露出猙獰面孔,朝著兩人攻擊了過去。
  「小倩,我們也趕緊。」小玉拉著聶小倩說道。
  「小玉,萬一他們能夠救我們呢!」聶小倩小聲說道。
  「哎喲別傻了,以前那些道士們最後還不是變成了白骨,上次我們沒趕上,這次再沒趕上就來不及了。」說完,小玉指甲變長,朝著燕赤霞衝了過去。
  聶小倩咬咬唇,沒入夥伴們之中,並不出手。
  佛子靜靜看了一眼,手中已經結了數十道法印,無數符籙從袖中飛出,將這大殿嚴嚴實實的包圍起來。
  「啊!」
  有女鬼想要去揭這符,手剛碰上便魂飛魄散,再也不剩半點,頓時在場的女鬼們就停了下來,看著佛子的目光也驚恐了起來。
  「你到底是和尚,還是道士?」姥姥一臉震驚的看著佛子,驚疑不定。
  
  第231章 蹊蹺
  
  聞春湘如今已經和謝徵鴻在同一個地方,再利用契約神識傳音就簡單的多了。
  給小和尚傳訊完,聞春湘就靜靜的呆在飛升池裏任由池水洗去凡塵之氣,靜靜等著小和尚過來接他。
  見面之後是先雙修好呢還是先表達一下思念好呢?
  聞春湘正甜蜜又煩惱的想著,突然身上感應到一股衝擊,整個人直接從飛升池上飛了出去,卻是飛升池重塑筋骨完成,不可再在裡面停留了。
  聞春湘想明白了這一點,歡歡喜喜的睜開眼睛,結果沒看見他的小和尚,到時看見了十幾個亂七八糟的人。
  「這一次飛升的是個大美人呢!」
  「是啊是啊,不知道是什麼品種?」
  靈修們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眼光不住的往聞春湘身上瞥,好像聞春湘臉上開了花一般。
  倒是護法碧青上下打量了聞春湘許久,疑惑道,「你是什麼修成的仙?」他自問也見過不少天材地寶,眼力一流,但很顯然,眼前之人不在他知道的範圍內。可對方身上的草木之氣和靈氣又確確實實的是他們靈修不錯。
  碧青他們在打量聞春湘,聞春湘自然也在打量他們。
  以碧青為首的一乾靈修,每個人的容貌都不相同,但氣質卻隱隱相似,如出一轍。更讓聞春湘在意的是,眼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些人,都和他以前呆過的那個小山谷裏的一樣,也和顏喬一樣,都是靈植化形成人的。
  靈植化形成人的不多,保證靈氣純正的就更少。大部分靈植成了妖修之後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墮入魔道,比如之前的聞春湘,比如打算飛升魔界的顏喬。若不是自己轉世重來,洗去一身孽債,又怎能飛升成仙?
  聞春湘將心裡的好奇壓制住,知道如今不比修真界,還是收斂了不少。
  「在下聞春湘,本體黑牡丹,見過諸位道友。」聞春湘微笑應對道。
  「黑牡丹?」碧青微微皺眉,什麼時候修真界裏也有這樣一株他不曾聽說過的天材地寶了?
  「牡丹,牡丹,這名字真好聽。不過我好像沒有聽說過啊。」一個看似稚嫩的少年歪頭說道,「你們呢,你們知道麼?」
  其餘人也紛紛搖頭。
  「黑牡丹,牡丹。不急,待我算一算。」碧青揮手道。
  隨即就見這個名為碧青的男子手上掐了好幾個玄妙的法決,聞春湘仔細觀看,只覺得頭有些暈乎,當即就將神識收了回來。這份法術已經超過他目前能夠接受的範圍,還是不看為妙。待得他修為上升,自然回學會。
  「原來是人間富貴之花。得享人族氣運,還有盛世帝王龍氣加成。」碧青的臉上漸漸露出瞭然的神色,看向聞春湘的臉色也和緩了許多,「你從一株凡間之花修來,殊不容易。更妙的是你如今已經有靈仙修為,就算根基差點也無妨,總有辦法讓你提高自身,倒也入得我靈修天宮。」
  「哇,是人間來的。」
  「凡塵俗世也有這樣厲害的修士?」
  邊上幾個修士一臉驚喜的看向聞春湘,滿滿都是崇拜和驚訝。
  聞春湘臉上還是帶著笑容,但心裡已經有些不耐煩。
  小和尚怎麼還不來?
  「道友過譽了。」聞春湘像是沒有聽見碧青後面的話一般,回答道。
  「你初飛升,自然不懂我們是誰。」碧青停頓了一下,伸手在聞春湘額頭上一指,聞春湘甚至沒有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腦海中就頓時湧入了無數信息來。
  「你如今差不多有靈仙修為,剛才看我動用法決也沒有什麼不適應的,可見你後天悟性甚高。」碧青慢悠悠道,「我靈修天裏最是適合靈修修行,你隨我們離去,新人期一過,便可擁有大羅金仙修為,登記造冊後也可享受我靈修天的庇護。」
  碧青說完,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神色。
  他剛才傳給聞春湘的資訊足夠讓他瞭解仙界的一切。他敢保證,三十三重天裏,不可能有地方比他們靈修天給的待遇更好了。一旦入了他們靈修天,除了修煉,什麼事情都不用管的。
  「多謝護法厚愛。」聞春湘已經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靈修天的條件幾乎可以說是完美,但靈修天裏的規矩他也看見了,想要帶外人進去靈修天,須十大長老的半數通過才行。他閒著無事去那麼封閉的地方做什麼?
  「只是在下已有道侶,再過不久,在下道侶便會趕來。護法厚愛,在下只好不受了。」聞春湘許多年不曾有過這麼好的態度,只是形勢比人強,他又不是一味狂傲之人,自然可以壓得住。
  「道侶?!」碧青幾乎驚訝的看著聞春湘,幾乎不敢相信,「你的道侶,應該不是靈修吧。」如果是的話,他們靈修天沒道理不知道。
  「不是,他是人族。」聞春湘回答道。
  「人族修士做道侶?」碧青的臉色沈了下來,「糊塗!」他們靈修要的便是氣息純淨,不沾因果,哪怕是聞春湘被人受做契約護法之類的,他們也多得是辦法讓人解除契約。可這道侶之約,他們還能強逼著人家道侶分開不成?
  能夠雙雙飛升的道侶,又豈是能夠輕易拆散的?
  碧青微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已經有了決斷,「罷,那我便與你一起等著。若是你道侶不錯,通融一番也不是不可。」只是以後聞春湘若想要在靈修天裏活得資源之外的權力,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他們靈修天不是不和人族結盟,相反他們樂意和人族交好。只是交好對交好,讓人族入住他們靈修天的天宮是萬萬不可。天宮裏天材地寶無數,萬一那人族生了惡念,又該如何?這樣的幾率哪怕再低,他們也不能冒險!
  「牡丹道友,你道侶是什麼樣子?」一個美麗女子俏生生的看向聞春湘問道。
  聞春湘勉強扯出了個笑容,「道友稱我聞春湘便可。」
  「好吧,聞道友。」女子掩嘴笑道,「我本體是赤霞仙鳥草,你稱呼我為赤霞便可。我年紀估計比你大,你叫我一聲姐姐也好。」
  說完,女子便朝著聞春湘擠了過來。
  她長的極高,幾乎是這裡面最高的,朝著聞春湘擠過來的時候,一對雪白酥胸恰好在聞春湘的視線之內。
  「赤霞道友有禮。」聞春湘不好意思叫人家姐姐,只好微微撇過頭,不去看著赤霞仙鳥草。
  「聞道友倒是很害羞呢!」察覺到聞春湘的目光,赤霞仙鳥草更加高興了,胸脯幾乎貼上了聞春湘的手。
  偏偏聞春湘修為不如人,想要動還動不了。
  多少年不曾有過這樣的感受了?
  聞春湘彷彿自己又回到了當年在小山谷裏被各種調戲的苦逼記憶。
  「赤霞姐姐,你看你把人家嚇的,人家可是有道侶的人。不過,聞道友,你的道侶也像你這麼好看麼?」一身翠綠的清秀少年湊過來,盯著聞春湘的臉看了許久,耳根竟然有些紅。
  修真界裏有個定律。
  越是等級高的仙草靈植就越是不起眼,除了再成熟那一天會散髮著特別的靈氣吸引人過來之外,平日裏和路邊看見的靈草半點區別也沒有。這也是這些天材地寶們為了保護自己而做的偽裝。
  換言之,若去掉本身靈氣加成,論本體,聞春湘可以說是整個靈修天裏最好看的。
  「他很好看,比我好看多了。」聞春湘想到馬上就要見到謝徵鴻,不由笑道。
  「你們感情似乎真的很好,真讓人羨慕。」清秀少年嘆氣道,「我本體是蓮華皇浪竹,從我有靈智開始就是孤零零的一根,可慘了。」
  蓮華皇浪竹似乎是先天靈物的後裔之一啊,要是放在修真界就算是聞春湘也餓會拉下臉來搶的。之前那個赤霞仙鳥草也是同樣。
  聞春湘暗暗嘆氣,怪不得靈修天裏的修士這麼少,按照這樣的根腳水準收,能夠湊齊這麼過個怕也是不容易。
  「還能比聞道友你更好看,那我可得好好瞧瞧。」赤霞小小的驚訝了一聲。
  「有人過來了。」碧青忽然出聲道。
  聞春湘眼前一亮,「他來了。」
  謝徵鴻和元憂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就到了飛升池附近。
  「等等,神秀,前面是靈修設置的結界啊。」元憂眼神十分好使,當機立斷就拉住了往前衝的謝徵鴻。
  「元道友,你這是做什麼?」謝徵鴻轉頭看向元憂道。
  「那是靈修的結界,你沒看見麼?」元憂無奈說道,「誰不知道靈修不好惹?靈修們在前面辦事,我們最好繞開。」
  「可我道侶在前面。」謝徵鴻皺眉道。
  「哦,對,你說過你道侶是妖修。」元憂一拍腦袋,「我看你道侶八成要被收入靈修天門下了,這可是大好事啊!」
  「元道友,還請你放手。」謝徵鴻好聲好氣的說道,「我道侶還在前面等我,在沒有見到我之前,他不會入靈修天的。」
  「不行。」元憂死死的拉住謝徵鴻不放,「靈修天想要收的弟子還沒有收不成功的,到時候萬一惱了你,我可攔不住,我們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不會的。」謝徵鴻笑道,「若是我道侶在前面等候我還畏縮不前,這才會惹惱靈修天之人。」
  元憂還是不放手,「哎喲,神秀,你就聽我一句勸。靈修天從不許外人進入,就算招待仙尊也是在靈修天的外側,你道侶要是被收入靈修天,恰瑪一千年內安全無虞。」
  謝徵鴻伸手在元憂拉著自己衣角的上空一抹,元憂好像被紮到了手一般,頓時將手縮了回來,「不帶這樣的,你竟然用法印對付我?」
  「貧僧也是無奈之舉。」謝徵鴻看著元憂道,「元道友在此停步,小僧去去就回。」
  「哎哎哎,你等等,等等!」元憂跺跺腳,只好跟著一起去了。
  碧青看著一邊面露興奮之色的聞春湘沒有說話。
  他在外面布下了結界,只要在仙界裏呆過幾年的人都代表著意味著什麼,不敢靠近的多得是,想要突破結界過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他沒有將這個告訴聞春湘。
  聞春湘雖然先天根骨差,但明顯悟性非凡,氣運也很不錯,不然不可能一飛升就是靈仙級別的修為。好好培養一番說不定是個當護法的好人選。而且聞春湘既然是凡間而來,想必也見識過不少為人處世的方式,他們靈修天將這些弟子保護的太好了,各個都沒有什麼警戒心,但讓他們狠心將弟子趕出去自立自強又不忍心,只好這麼一直拖著。聞春湘顯然在這方面比其他弟子強了太多。
  可千好萬好,架不住聞春湘有個道侶,還是人修!
  那便讓他好好看看這個人族的本事罷!
  但碧青不知道,聞春湘和謝徵鴻哪怕隔著這麼遠也是可以對話的。
  「小和尚,你到了麼?」聞春湘心裡有些小激動。
  「恩,快了。」謝徵鴻看著前面的結界道,「前輩身邊有其他人麼?」
  「有。」聞春湘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還不少個,都是靈修天的人,說要收我入靈修天。」
  謝徵鴻將手放在結界上,默默運轉著功法,笑著問道,「前輩有何打算呢?」
  「本座好不容易飛升過來找你,要是拋下你離開,豈不是捨本逐末?不過,若是小和尚你願意和我一起去靈修天的話,倒是可以考慮考慮。」聞春湘認真回答道。
  「前輩去哪兒,我就去哪兒。」謝徵鴻整個人一晃,便從結界穿了過去,半點都沒有損壞結界的完整性。
  後面跟著的元憂目瞪口呆,這這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元憂正想學著謝徵鴻的動作將手放上去,就看見謝徵鴻轉頭看著頭搖搖頭,「元道友在此等候吧,小僧不敢保證裡面會出什麼事。」
  元憂一臉苦悶,可我都追到這個地方來了啊。
  唉,等著吧!
  「你的道侶先你多少年飛升?」碧青看向聞春湘問道。
  「不到一百年。」聞春湘回答道。
  「這麼短的時間?」碧青有些驚訝,這麼短的時間,也就比剛飛升的聞春湘好一點兒,自己設置的那個結界,估計能把人震傷。他和那人無冤無仇,但也沒必要下這麼重的狠手。
  碧青正打算將結界撤掉,就聽見耳邊赤霞高興的喊了一句,「來了!」
  咦?
  可是他的結界半點動靜也沒有啊?
  碧青第一反應是赤霞看錯了。然而他抬起頭一看,眼前那個白衣人卻是一臉笑容的衝著聞春湘趕來。
  「小和尚。」
  聞春湘再也難維持之前淡然模樣,努力想要掩飾自己的笑容卻怎麼壓不下去,嗖的一聲就到了謝徵鴻身邊,被謝徵鴻抱了個滿懷。
  「前輩,好久不見。」謝徵鴻抱住聞春湘,眼角彎彎。
  「本座修行的速度已經夠快了。」聞春湘捏捏謝徵鴻的手回答道,「倒是你,本座不在的時候,有沒有偷懶?」
  「前輩可以檢查一下。」謝徵鴻回捏聞春湘的手笑道。
  聞春湘忍不住有點想歪。
  「感情真好。」赤霞捧住臉,一臉羨慕的看著謝徵鴻和聞春湘,「雖然這個人族沒有聞道友好看,但是氣質真是沒的說。我從來不知道,原來還有不剃度的佛修把僧衣穿的比那些真佛佛尊還好看。」當然,也不排除情人眼裡出西施的可能。
  「天資不錯。」碧青看著兩人互動,淡淡回答道。
  「護法也有誇人的時候,真不容易。」一直跟在碧青身邊沒有說話的男子低聲笑了一聲。不過眼前那個人修的確不簡單,尚未剃度不過百年便是金佛修為,資質的確不凡。只是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個佛修?
  這年頭,佛修也能和人結為道侶不成?
  「護法覺得此人如何?」男子繼續問道。
  「他既然是佛修,恐怕我們也不用出手。」碧青眼神略帶了些可惜,「聞春湘和他雖是雙修道侶,但道不同不相為謀。謝徵鴻若想更進一步,終究要斷絕七情六慾出家的。若成了出家人,便不能再有道侶了。」
  那麼他又何必做這個惡人呢?
  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寒暄了好一陣,才想起現在不止只有他們兩個人。
  「貧僧謝徵鴻,見過諸位道友。」謝徵鴻一手拉著聞春湘的手,單手竪在胸前拜了拜道。
  「謝道友不必多禮。」碧青微微點點頭,看向謝徵鴻的眼神也不免好了一些,「既然謝道友和聞春湘是雙修道侶。那麼在下的條件,閣下也可以聽一聽。新人期的一千年雖說不用怎麼為性命擔憂,但能夠得到的資源也有限。我靈修天別的沒有,資源倒還充足。靈修本就稀少,各自為營只會讓處境越來越差。」
  「道友說的在理。」謝徵鴻微笑道,「只是小僧與道友許久未見,如今貿然要分開也有些難過。不如這樣,小僧與道侶先度過一千年,一千年以後,再讓道侶去靈修天修行,您看如何?」
  「謝道友半點也不為道侶考慮麼?」碧青的臉色微微沈了下來。
  「正是考慮過後才會如此。」謝徵鴻肯定回答道。
  「他說的不錯。」聞春湘笑了,「我並不想要離開他去別的地方。」一千年以後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楚,指不定那個時候他和小和尚已經成長到足夠自保的地步了。
  「那真是可惜。」碧青攔住想要說些什麼的赤霞和浪竹,朝著兩人微微點頭道,「那在下就在靈修天等候兩位了。」
  「多謝。」
  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一同道謝道。
  碧青揮揮手,將飛升池附近的結界撤銷,帶著身後的弟子們轉眼就消失於此處。
  「護法,讓那個謝徵鴻在靈修天外圍修行也是可以的吧,畢竟有先例在。」赤霞不解的問道,而且謝徵鴻是佛修,相對起其他道統的修士來說還是要安全一些的。
  「不行。」碧青並不急著反駁,反而輕笑一聲,笑罵道,「你們懂什麼?就那兩人黏黏糊糊的程度來看,就算讓謝徵鴻在外圍修行,恐怕他們也不會樂意。再說,這謝徵鴻身上頗有些古怪,聞春湘雖然難得,但未弄清謝徵鴻的蹊蹺之前,我是不會隨便放他進靈修宮的。」
  「蹊蹺?謝徵鴻也就是個金佛修為啊。」赤霞不解道。
  「金佛修為能夠不破壞我的結界直接進來?若不是你之前叫了一聲,我都沒有感應道他的到來。」碧青斜睨了赤霞一眼。
  「這麼厲害?」赤霞小聲的嘟囔了一聲。
  「護法,那你說這謝徵鴻會不會是以前死傷的神佛轉世?」
  「有這個可能。」碧青沈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隨即又笑了起來,「若真是如此的話,那麼想來這謝徵鴻也既有自信能夠在千年內恢復自己的修為護得住聞春湘,人家既然說了一千年,那就一千年,一千年對於我們來說,又算的了什麼?」
  「護法說得對,不過一千年罷了。」他們靈植的壽命是人族的好幾倍,碧青護法更是兩萬七千年才成熟一次,一千年也就夠結幾片葉子罷了。
  聞春湘低頭一笑,站直了身體,大袖一揮,似笑非笑的看著謝徵鴻道,「小和尚可真會說話,三言兩語就將人給我說走了。唉,為了你,本座可是放棄了一個好機會,小和尚打算怎麼補償我?」
  「前輩怎麼說就怎麼做。」謝徵鴻理所當然道,「若真要修行,也不是沒有地方去,靈修天將人保護的太好了,小僧心想,前輩您可能不太習慣。」
  「那你說要去什麼地方?」聞春湘問道,「莫非你先我這麼些年飛升,還置辦了洞府,打算將我藏起來?」
  「南明仙君有送了我一座洞府,我至今還未去過。」謝徵鴻從善如流的介面道,「南明仙君正是玉泉洞天以前的主人,玉泉器靈飛升之後他就感應到了將人接走,後來又找到我,為了感謝我將玉泉器靈照顧的好,不但送了我一座洞府,將玉泉洞天也整個留給了我,並且也給了我十五重天的同行證。不知前輩可有興趣隨小僧一道前去安置 ?」
  「聽上去還湊合,那便去吧。」聞春湘歪頭想了想,覺得還不錯。
  「神秀道友,這位便是你的道侶?」元憂的聲音忽然傳來,還暗暗含著驚訝。
  「哦,前輩,忘記介紹,這位元憂道友是這些年認識的友人,修行羅漢道。」謝徵鴻牽過聞春湘的手,看向一旁趕來的元憂道。
  聞春湘微微點點頭,「見過道友。」
  「幸會幸會。」元憂見到聞春湘的模樣,眼角餘光再看見邊上笑的十分溫柔的謝徵鴻,幾乎懷疑自己認識的神秀變了個人。
  同為佛修,怎麼人家就有一個這麼漂亮的道侶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衛道之人。」佛子說完,攻擊就繼續朝著姥姥攻去。
  火力全開的佛子幾乎難以抵擋,燕赤霞也就在邊上打打女鬼的功夫,就看見那個姥姥被佛子收進了葫蘆之中,再也動彈不得了 。
  我的乖乖。
  燕赤霞心裡暗暗驚訝了一聲,以前他尚未出山之時師父還說他可以和青陽子的徒弟好生比試比試,現在看來,根本不用比試了。這般厲害的道法,就算那黑山老妖全盛時期過來,也未必見得能打得過他!
  女鬼們見姥姥被人給擒住,當即沒有了主心骨,有些甚至開始哭了起來。
  「道友,這下要如何辦?」燕赤霞見這些女鬼一哭,頓時覺得頭大。
  「能超度的就超度,不能超度就暫且先收著吧。」佛子嘆氣道,「我的道觀已經多了那麼多精怪,再多幾只鬼也不算什麼。」只是總要挑幾個性子好的,那些跟著為非作歹的就算了吧。
  燕赤霞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他走南闖北,也頗精通幾分相面之術,除了聶小倩被留下之外,其餘的女鬼作惡多端的就地打殺,罪孽不深的也請黑白無常帶走,去地獄裏償還罪孽了。
  聶小倩心驚膽戰的跟著這兩個道士離開,下山之時終於忍不住說道,「你們別不當回事兒,姥姥不算是厲害的,還有厲害的妖怪呢!」
  「無妨。」佛子衝著聶小倩笑了笑,「我見姑娘身上頗有些功德,想來生前也積德行善。如此世道死傷過多,就算入了輪回想要投個好胎也得登上許多年。倒不如先在陽間看看,積累些福報。」
  聶小倩見到這道士笑,不知道怎麼的憑空的生出了些勇氣來,「但憑道長做主。」
  佛子等人好不容易回到道觀,就見寺廟裏他留下的那張符籙結界已經被撐了起來,並且有些搖搖欲墜了。
  「在下等候觀主多時了。」一個黑衣青年突然出現,看著佛子和燕赤霞輕聲說道。
  黑山老妖?
  
  第232章 遊魚洞府
  
  元憂看著聞春湘和謝徵鴻卿卿我我的模樣,心裡連連念了好幾遍靜心的經文,這才讓自己以平常心看待這兩人的行為,大庭廣眾之下,就不能稍微收斂一些麼?
  不過看著謝徵鴻這般高興的模樣,元憂也不由的為他高興起來。
  之前他認識的神秀幾乎是一個佛仙最完美的翻版,總感覺少了一些人氣。但聞春湘一來,謝徵鴻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或許表情上看不出來,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怪不得神秀道友一直對閣下心心念念的,這樣的好的道侶誰也放不下。」元憂贊嘆道,「唉,只是神秀道友不太道德,一髮現道友過來了,立刻就跑過來,半點招呼也不打。聞道友可得好好管管他。」
  聞春湘輕笑著搖頭,「他這樣挺好的。」
  元憂一怔,這話說的實在不怎麼客氣,但從聞春湘口中說出來卻顯得理所當然。
  噫,他早該想到,和神秀結為道侶的修士估計也不是什麼純良之士。
  元憂識相的沒有問靈修的事,每個人都有秘密,他不該插手。之前他想要勸謝徵鴻從長計議他都不肯,如今他再問也沒有什麼必要。
  「前輩,我們走罷。」謝徵鴻牽著聞春湘說道。
  「嗯。」
  「去哪裡?」元憂愣了一會兒問道。
  「仙界的友人送了我一座洞府,我還未去過。如今正好去看看。」謝徵鴻回答道。
  「送洞府?」元憂小小的驚訝了一下,「是哪重天?」
  「似乎是九重天。」謝徵鴻想了想回答道。
  「……你那個朋友夠大方的啊。」元憂忍不住說道,「九重天是前十一重天裏最適合修煉的地方,沒十幾片黑晶根本拿不下來。」前十一重天裏最不缺的就是仙人,同樣的,不少有背景有後台的仙人為了專心修煉,少不得也要置辦一個洞府。九重天裏仙氣充足,各大勢力林立,將九重天分成各個仙域分別掌管。但絕大仙域都被劃分出來作為一些仙草仙果的養殖場,根本不讓仙人在那裡修煉,因此剩下的適合做洞府修煉的地方根本沒有剩下多少。物以稀為貴,久而久之,九重天裏的洞府自然也就貴了起來。
  仙界的通行貨幣是仙晶,指甲大小的一片便足夠一個普通地仙修煉十幾天的。仙晶越是純粹,顏色就越深,黑晶最為稀少,也最為珍貴。
  謝徵鴻微微笑了笑,「他的確大方。」
  南明仙君給他的最珍貴的還數十五重天的通行證,前十一重天的仙人想要到中十一重天去,少不得要多方鑽營,達到各種條件才能拿到一份通行證。但南明仙君已經將通行證給了謝徵鴻,可為他省了不少時間。
  「你們兩個去罷,有事再叫我。」元憂識相的抱拳說道,「你們小兩口難得相見,我就不摻和了。」
  聞春湘聽見元憂這麼說,臉上的笑容不免更加真誠了一些,「道友多慮了。」
  「嗨。」元憂滿不在乎的揮揮手,「我還是第一次見佛修可以有道侶的,神秀道友你可以說是開了先例。只是神秀道友你還未剃度,小心隱瞞一番也就是了。佛界裏也有不少激進之人,若是讓他們看見了,恐怕要惹不少麻煩。嘿,明明都進不去西天,反倒充起衛道之人來了。」
  西天極樂之地遠在三十重天外,能夠進去的佛仙極少,哪怕是有尊號之佛,也只能在西天有佛會開始的時候受到佛祖召喚才能前去。更別說其他這些恆河沙數大大小小的佛教弟子了。可偏偏有些人認不清現實,反而到處作妖,白白壞了風氣。
  說完,元憂朝著兩人揮揮手,轉眼就離開了此處。
  「你這個朋友,倒是有趣。」聞春湘忍不住道。
  「元憂道友當時被人圍攻,差點身死道消,動手之人正是那些所謂衛道之人。」謝徵鴻道。
  「哦?聽上去佛界也有些不太平。」聞春湘好奇道,「難道修成了佛身之人,佛心還如此不穩麼?」
  「不是佛心不穩,是走了岔道。」謝徵鴻好笑道,「前輩不知,這西天遠在三十天外,佛教尊號空缺不少,但能夠擠進去之人寥寥無幾。也沒有人能夠總結出什麼規律來,只說是機緣到了便可成功。於是在這些混居之地便流傳起一個說法來,要讓佛界神佛們看見己身決心,如此才能功德圓滿。能夠入魔界斬妖除魔的畢竟少,剩下的功德自然要從身邊湊。因此便有佛仙自發組成巡邏小隊,若發現有不守清規戒律之人,有欺軟怕硬欺壓弱小之人都會出手相助。」
  「那要是碰見硬茬子了呢?」聞春湘好奇道。
  「咳,這自然是得繞處中且饒人了。」謝徵鴻說道。
  「原來如此。」聞春湘一臉瞭然的點點頭,「看來飛升之後也和修真界沒有太大差別,只是大家都更加要臉一些,表面功夫做的更好了。」
  「前輩這麼說也不算錯。」謝徵鴻回答道。
  「那你那個朋友大概就是吃了這方面的虧了?」
  「正是。」謝徵鴻肯定道,「元憂道友行為有些不羈,看在那些古板佛仙眼中難以忍受,找了他不少次麻煩,一來二去的恩怨已經解不開了。故而元憂道友對那些巡邏的佛仙很是反感。」
  「這也正常。那些打著佛道名義行事的不過也是為了滿足一己之私罷了。」聞春湘頗為遺憾的搖搖頭,「不過這也和你我沒什麼關係。小和尚,我們還是早點去那洞府看看罷。」
  「嗯。」
  謝徵鴻拉著聞春湘很快朝著九重天飛去。
  「九重天裏有數百塊仙域,被允許開闢洞府修煉的只有幾塊而已。」謝徵鴻一邊飛一邊為聞春湘介紹,「南明仙君贈與我的洞府正是第三仙域的某處,仙氣不算最充足也是難得一見的了。玉泉器靈偷偷傳訊說,那是南明仙君手下最好的一座洞府,被他給要過來了。」
  玉泉器靈雖然見到舊主十分開心,但也十分感謝謝徵鴻多年的照顧,少不得胳膊肘往外拐給謝徵鴻爭取了一些好東西。南明仙君難得見玉泉器靈如此高興,加上謝徵鴻一看便是可造之材,便也隨他去了。
  「他倒是重情。」聞春湘聽聞滿意的點點頭,「在我飛升之前,燕與行和小呆子那兩人也差不多都有了合體期修為,想來再過幾百年差不多也能飛升了。顏喬和牧停等人都決心去魔界那邊走走。」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著各自的訊息,不時有熟悉的名字在兩人的話語中出現。聞春湘平日裏雖然有些吃醋,但此刻只有他和謝徵鴻兩人,那麼表現的大方一些也無妨。等到那些傢夥飛升,也不知道要多少年後了。
  「到了。」
  謝徵鴻腳步一停,轉頭說道。
  只聽得前方一片水流奔騰之聲,待得一看,便見無數湍急水流隆隆而落,不時有飛舟在旁邊略過,亦有無數深不可測的氣息在前方出現。然而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這水流竟然不見來處,卻不見去處,只有中間那麼一截,兩頭只聽得見聲音卻看不見水流,這樣懸空在天上,更是讓人驚嘆不已。
  「這是通往前十一重天的‘十一峽’,只有擁有去往各重天的信物才能通過,不然普通仙人就算進去了,也得原地出來,沒有半點辦法可想。」謝徵鴻笑道,「前輩以後若是有心,可以研究一番此番妙法。」
  「如今不急,我們先提高修為是正經。」聞春湘將目光收回,眼中帶了些興奮之色。他在修真界裏號稱通曉九州,該知道該學的東西都會的差不多了,雖然在小和尚面前顯擺的很開心,但也十分無聊。如今到了仙界,有無數未知之物等待自己探尋,豈不是好事一樁?「「在等候前輩之際,小僧也有收集一些文書玉簡,前輩可以好好看一看。」謝徵鴻適時說道。隨後,他打出一道錐形的權杖,權杖衝向十一峽,很快化作一艘飛舟,將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都包裹了進去。
  飛舟乍起,周圍景色如飛一般迅速後退。
  不到片刻,聞春湘再度睜眼便已經到了一座山嶺前,半腰之中有無數雲霧繚繞,隱隱獻出一宮觀樓閣來,好幾座小山峰在樓閣前游來遊去,就好像魚一般。
  聞春湘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此地濃鬱的仙氣,整個身體都顯得輕鬆了不少。
  「那不斷游動的遊魚山便是洞府所在。」謝徵鴻說完,又輕笑了一聲,「我也是第一次來,以前也只見過記載罷了。也不知道我和前輩的洞府會是哪一座?」
  「看看就是了。」聞春湘回答道。
  「正是。」
  謝徵鴻攤開手心,上面放著一把青銅鑰匙,約莫有半個手掌那麼長,隱隱閃動著微光。
  青銅鑰匙一現,便有一座小山峰停了下來,緩緩的朝著謝徵鴻和聞春湘的方向飛來。
  「看來是這座了。」謝徵鴻看著眼前這座遊魚洞府,不由的覺得好笑。
  這玉泉器靈怕是有心給他們挑了一個近似於花苞一般的洞府。
  這游魚山周圍被不少山峰層層裹住,洞府便在最中間,這麼乍一眼看去,就如同閉合的花苞一般。
  「不錯。」聞春湘眼前一亮。
  見聞春湘喜歡,謝徵鴻也不由的高興,兩人沒有半分踟躕,當即就飛了進去。
  來到洞府第一件事是什麼,那必須是雙修!
  謝徵鴻腳剛落地,還沒有怎麼站穩,就被聞春湘撲了個滿懷。
  「這游魚山周圍便是強大的陣法,本座雖然看不透,也知道其中的厲害。怕是沒有鑰匙誰也進不來,深得我意。」聞春湘忍不住伸出手,勾起謝徵鴻的下巴,略帶邪氣的笑了笑,「不如小和尚讓本座知道知道,多飛升的這些年有沒有長進?」
  謝徵鴻無奈的看著聞春湘,配合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是不用多說了。
  小別勝新婚,這話放在仙人裏也是通用的。
  靈修天靈修天宮。
  「咦,碧青你們怎麼原封不動的回來了?難道是沒有接到新弟子不成?」靈修天宮的護法之一白日神芝忍不住問道。
  「白芷護法,我們倒是見到了新弟子,只是新弟子不願意與我們回來。」跟在碧青身後的沈默男人回答道。
  「飛鶴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白芷很是好奇,「我們靈修天宮的條件還有人能拒絕?我說,你可不要為碧青打掩護啊。碧青弟弟一向眼睛裏容不得沙子,又不太會說話,不會是嚇著人家了吧?」
  飛鶴草是碧青蟠桃伴生靈草,跟在碧青身邊不知道多少年,忠心耿耿。他雖然為人有些沈悶,但為人卻是極為聰明。若不是他一心為碧青做事,少不得也能撈個護法當當。
  「並非如此。」飛鶴正色道,「碧青護法此次表現的極為得體,只是那位新飛升的弟子有道侶在仙界,他道侶也過來接他了,我們不好強逼著人分開,只好空手而歸了。」
  「道侶?」白芷微微歪頭,「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先例。那位新飛升的弟子是什麼品種?」
  「黑牡丹。」碧青接話道。
  「……牡丹?」白芷微微瞪大了眼,「這不是凡間之花麼?」
  「正是。」赤霞插嘴道,「白芷長老你還知道黑牡丹啊!」
  「小妮子一邊去,牡丹在凡間十分受歡迎,和人族關係密不可分,古往今來,少有帝王不愛的。」白芷笑罵了一句,「靈帝有一段日子好奇的研究一番了凡間花草,我跟著也看了幾眼。怕是靈帝對此弟子有些想法,你們先好好修整一番,我去回稟靈帝。」
  「是。」
  若說靈修天宮裏最受尊敬的人是誰,那必須是建立他們靈修天宮的靈帝。
  據說靈體本體乃是開天闢地之處化成的一株仙草,實力可隨意進出三十一重天,是少數幾位實力達到仙帝的仙人之一,正是有她在,他們靈修才從一飛升就被人追殺的境地成為如今少有人敢招惹的存在。靈帝平時也沒有什麼愛好,只是它本體非男非女,因此每過那麼一些年就喜歡變個模樣,倒是有些像佛教那邊的千萬法身。如今靈帝之容,正是二八少女模樣。
  白芷將自己知道的消息一字不落的稟告給靈帝,靜靜的等待靈帝的吩咐。
  「黑牡丹?」靈帝單手撐著下巴,顯得十分嬌俏可愛,「以前看凡間書籍的時候,倒是覺得很漂亮,沒想到還真有黑牡丹化形承認,並且修煉成仙的,有趣。唉,白芷,你說我養牡丹怎麼就養不活呢?」
  白芷在下面低頭沒有說話,她知道靈帝此刻只是隨口一說,並不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
  只是答案簡單的很。
  靈帝修為過高,她出現的範圍內不可能有任何天材地寶的靈植敢出現,自然也養不活靈植,更別提其他的凡間牡丹了。不過這話大家都知道,靈帝自己自然也知道。
  「應該還有吧。」靈帝抬頭,看向修整了一番後過來稟告的碧青笑道,「碧青,你應該還有話要說才是。」
  「陛下英明。」碧青拱手笑道,「那黑牡丹名為聞春湘,身上仙氣出奇的純淨,十分難得。按理說,將他和他的道侶一同帶回也並不有什麼妨礙,只是他拿道侶,屬下總覺得有些不對。」
  「哦?莫非以你的修為還看不透不成?」
  碧青再拜,「聞春湘的道侶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在不破壞屬下的結界的情況下,無聲無息的進入,屬下沒有半點感應到。而且他那道侶是一名金佛修為的佛修,如今飛升也不到百年。屬下對自身修為還算有些自信,只是不知為何那謝徵鴻有如此能耐?思來想去,怕是以前的神佛轉世重來,故而不敢輕舉妄動。」
  「你考慮的很周祥,這些年裏也有了些長進了。」靈帝頗有些欣慰,「不急,我且算算。你說他拿道侶名為謝徵鴻?可有法號?」
  「這……屬下並不知道。」碧青有些沮喪,「屬下忘記問了。」
  「沒關係,我再算算。」靈帝擺擺手,口裡念念有詞道,「謝徵鴻,金佛修為,飛升不到百年,有一道侶為黑牡丹聞春湘。」
  靈帝身上的氣息頓時變得悠遠了起來。
  她的神識寬闊到足夠橫行三十重天,這些仙帝修為之人只要願意,便可知道三十周天內發生的一切事情。碧青口中所說的資訊足夠她鎖定謝徵鴻所在。
  找到了,在九重天!
  靈帝再探,臉色忽然一白,氣息也凝滯了起來。
  「陛下!」
  一直關注著靈帝的白芷和碧青見狀,忍不住擔憂了起來。
  「你們先下去。」靈帝臉色嚴肅了起來,「我再好好想想。」
  「……是。」白芷和碧青不敢違抗,朝著靈帝拜了拜便退下了。
  見兩個屬下退去之後,靈帝口中才溢出鮮血來。
  仙靈之氣頓時充滿了整個大殿,若是有仙人在此又實力不夠,光是聞到這些氣息就足夠他們承受不住巨大力量就此隕落!
  靈帝住在這靈修天之中,平日裏都極為克制自己身上的力量,以免傷害到靈修天宮的弟子們。所有的仙帝人物都要生活在三十重天外,便是為了不讓自己過於強大的力量干涉其他仙人。至於那些聖人道祖級別的人物,生活在三十三重天外的無盡虛空,根本不會來他們這些小地方,只是偶爾一個神識投影便足夠壓制所有仙帝了。
  「這運氣應該說是好還是不好?」靈帝擦去嘴邊鮮血,將殿中的氣息一收,緩緩的平復了下來。
  她的神識竟然探不過去?以她仙帝修為的神識竟然探不進去?
  不,應該說正是因為她是仙帝修為,所以才無法窺探。若換了是白芷或者碧青過來,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看來碧青說的不錯,這個謝徵鴻身上的確有古怪,是輪回重來的可能性極大。只是佛界之中,能夠和她比肩的神佛他幾乎都認識,去輪回轉世重來的佛仙根本不可能對她產生如此大的影響?
  那麼這個謝徵鴻會是誰呢?
  等等!
  靈帝的雙眼漸漸瞪大,她記得有聽過一個傳說,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應該不是。
  若謝徵鴻真是佛子,又怎麼可能有道侶?若是佛子回歸,怕是西天諸佛要開設無數法會慶祝了,怎麼還會讓謝徵鴻在九重天裏獨自逍遙?
  「有意思。」靈帝喃喃自語道,「大不了壓制自己的修為再看看就是了。這樣奇怪的人,總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發現。」
  九重天內。
  「對面那座游魚山峰似乎動了,若我沒有記錯,那應該是南明仙君的東西。」一名俊朗的修士撩起法衣,席地而坐,看向對面的修士說道。
  「南明仙君,哼!」對面的修士聽見這個名字顯然很是不爽,臉上的神情陰的幾乎可以滴出水來,「若不是他搶了我的仙域,這仙君如何輪得到他來當?」
  仙人想要成就仙君之位,必定要得到一大片仙域的承認。
  仙域之中亦有地脈,雖無法化形,但神智卻不輸任何種族。當仙人擁有仙君實力之後,還需得到一方地脈承認,願意奉他為這方地脈之主,方能統率一方仙域,成仙域之主,即為仙君。
  只是這仙域是有限的,仙君之位有些人已經佔了。要麼就去找尚未有仙君的仙域得到地脈承認,要麼就趁那位仙君不受地脈喜好之時與他爭奪。而南明仙君正是打敗了一位仙君之後得到地脈承認加封為仙君之人。雖說仙域不是很大,卻也足夠他資源享用不盡。
  「我的那片仙域並不寬大,不想也被南明給搶了去,如今只能落到一片荒蕪之地當個高不成低不下的仙君,此仇非報不可。」
  「郭飛語,原本我吩咐你的事情還要照辦,不過此刻你還要再加一件任務,你應該明白吧。」對面的修士問道。
  「弟子明白。」
  「若是你做得好,南明仙君那個洞府給你也無妨。總比你此刻租借在這小小洞府之中強得多。」說完,對面的修士便如同幻影一般消失。郭飛語知道,這是仙君將神識投影撤下了。
  「只是對面之人似乎還在新人期啊。」郭飛語見仙君投影離開,忍不住嘆了口氣,「不能去找他們麻煩,就只好讓他們自己捲入麻煩之中了。」
  
  第233章 一更
  
  聞春湘和謝徵鴻雙修一場過後,自覺身心都舒暢了不少。
  飛升之後,感覺彼此的身體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好好探查一下。
  聞春湘探查到的總體感覺還不錯,兩人都成了仙體後,雙修的效果比之前不知道強了多少。恰好兩人都從飛升池裏出來不久,身上的氣息未退,雙修一次更能讓仙體更加純粹,於仙道修行之上也更有裨益。
  「我一直想問,小和尚你有想起以前發生的事情了麼?」聞春湘和謝徵鴻躺在洞府之中,身上只披了一層翠羽小被。這被子還是燕與行可憐兮兮的在聞春湘的壓迫下將自己以前脫下來的羽毛獻上編織而成的,溫暖舒適不說,就算哪怕做頂級的法衣都足夠了。聞春湘不喜歡妖獸,不代表不喜歡這些妖獸身上做的東西,若是有妖獸願意將內丹奉上,他肯定也笑眯眯的給你收下來。
  聞春湘一邊問,手指一直在謝徵鴻的身上摸來摸去。唔,總感覺小和尚的皮膚嫩了許多。
  謝徵鴻無奈的抓住聞春湘的手,「前百世的記憶想起了不少,轉世重生之前的記憶還差了臨門一腳。」就好像是故意讓他記不起最關鍵的部分一般。
  「轉世之前記憶裏的仙界和如今相比似乎差了不少。」謝徵鴻繼續說道,「就算是仙界,也不可能一直保持不變。記憶裏存在過的那些仙人神佛,隕落的隕落,失蹤的失蹤,在凡人看來無所不能的仙人,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那些無關緊要之人你想他們乾嘛,你想著我就可以了。」聞春湘起身伸了個懶腰,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一片潔白的肌膚來。
  「修成仙體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小和尚你都弄不出痕跡來。」聞春湘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裝模作樣的嘆氣。
  謝徵鴻哭笑不得,這難道不是好事麼?
  兩人在洞府裏很是廝混了一段日子,才將話題轉到修煉上來。
  「仙界之中想要增加修為除去自己的苦修之外,還可以去各色仙人的法會裏聽講,加強對道的感悟;也可去魔界斬妖除魔,鍛鍊自身修為;另外還有以往一些隕落的神佛會留下一些東西,若是可以,去看看也無妨。」謝徵鴻笑道,「只是那些隕落的神佛埋骨之地常常會造成仙氣淩亂,甚至近乎於無。曾經有仙人誤入一位仙帝隕落之地,那些半點仙氣也無,短短百年,那位仙人身上的仙氣就被吸的精光,淪為凡人衰老而死。自此以後,那些秘境雖然藏寶無數,但願意去闖一闖的仙人還是少了不少。千年之期未到,大部分剛剛飛升的仙人都不願意去秘境,因為在那裡被秘境所傷是不受約定保護的。不知前輩可有興趣?」
  「小和尚,你什麼時候開始也學著別人說話說一半藏一半了?」聞春湘伸手戳了一下謝徵鴻給的眉心,「有話直接說就好。」
  「小僧不敢。」謝徵鴻握住聞春湘的手指,「這些年我也打聽到了不少秘境所在,只是小僧說的這個秘境,前輩您或許不會特別喜歡。」
  「哦?說來聽聽。」
  「那位隕落的似乎是一位仙君級別的靈修,本體乃是一株繡金吉祥花。」謝徵鴻頓了頓,似笑非笑的看著聞春湘,「繡金吉祥花據說是仙界最為漂亮的靈花之一,還有靈花之王的美譽……」
  「去,怎麼不去?!」聞春湘打斷謝徵鴻的話喝道,「小和尚,你也陪我去!」
  雖說聞春湘不在意什麼虛名,但從小和尚口中聽見「花王」兩個字,還是讓他產生了點微妙的情緒。
  「這個自然。」謝徵鴻介面道。
  郭飛語開始打聽對面修士的消息。
  對面那個洞府是他們這一片洞府裏少見的黃金位置,就他如今租借的這個洞府,仙氣比對面那個不知道差了多少,租金不菲依舊有無數仙人排隊等著租。南明仙君能夠將這樣一個好洞府給其他修士住,想必是對方有什麼大功勞。只是剛飛升的修士又會有什麼功勞呢?
  郭飛語找人幫忙在南明仙君那邊打聽了一下,至今沒有消息傳來。
  「罷,還是先做好仙君吩咐自己的事情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們既然住進了洞府,輕易也不會離開。等自己辦完另一件事再來對付他們不遲。」郭飛語掂量好了輕重,便不再關心對面的謝徵鴻和聞春湘。
  殊不知郭飛語和那位仙君的對話全部都被看在了圍觀謝徵鴻和聞春湘的靈帝眼中。
  「他們要去繡金吉祥花隕落的地方?」靈帝心思一動,倒是對謝徵鴻和聞春湘多了幾分好感。
  一般飛升的仙人總會面臨一個古怪的困境。他們能夠從無數修士中脫穎而出成功飛升,也是一等一堪稱絕世的人物。可他們一到了仙界卻要從最底的位置爬起,眼前所見也根本不是想像中的「仙人生活」,這麼差距一對比,少不得就會失落。而一千年的新人保護期也會讓他們變得謹慎,更願意找個安全的地方好生呆著修煉,而絕不會願意這麼輕易去找死。畢竟在那些隕落之地裡,新人也是沒有特權的。
  可仙界之間的競爭只會比修真界更加殘酷,所遇見的對手也遠遠要比修真界裏要厲害的多。在修真界,你修為不夠或許還能拿丹藥靈草來湊,可在仙界,你沒有那個實力,就吃不了丹藥和靈草,等你有實力吃的時候,那些也只能起到一點錦上添花的作用而已。
  那個靈修的隕落之地對謝徵鴻半點作用都沒有,謝徵鴻既然是轉世之人,安心修煉恢復到以前的修為半點也不難。可他還是提出了這麼個地方,說來說去,恐怕還是為了他的道侶聞春湘。
  這可真有意思。
  這個佛修不僅和聞春湘結了道侶,而且還有這麼一份細膩的心思,實在是難得。更加有趣的是,那郭飛語和那什麼仙君要去的地方,也是那繡金吉祥花隕落的地方。
  這種仙君之間的鬥法她看不上眼,可若他們想要將他們靈修卷進來當筏子,那就說不過去了。
  「來人。」靈帝微微捯飭了自身一番,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在大羅金仙的修為,隨口喊了一句。
  「陛下。」一個眉目如畫的女子上前,恭敬的朝著靈帝行禮。
  「花嫁,我要出門一趟,你為護法之首,記得要好好照顧宮中事務。」靈帝看向下面的女子說道。
  「陛下要出門,可要準備些什麼?」花嫁抬起頭,驚訝的說道。
  「無需。」靈帝擺擺手道,「花嫁,你辦事一向穩妥,教給你我也放心。這些日子一直閒著,我也有些無聊。」
  「是。」花嫁恭敬應道。
  「嗯。」靈帝滿意的點點頭,轉眼離開了此處。
  花嫁靜靜的看著靈帝消失的背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既然陛下如此吩咐,她也只好勇敢的上了!
  要去繡金吉祥花的隕落之地,自然也是需要準備一些東西的。
  待得聞春湘磨磨蹭蹭的從床上起來之後,謝徵鴻便拉著聞春湘出門準備東西了。雖說隕落之地一直開放,但他們也不能一直將時間消磨下去。
  還是先提升自己的修為是正經。
  謝徵鴻自己倒是不急,只是這仙界看似平靜,也只是在他們這些最底層的仙人種平靜罷了。這裡時不時的就要傳出某某仙人隕落的消息,恐怕其中涉及到的事情並不簡單。再者,謝徵鴻知道自己的東西還沒有找回,日後恐怕還會遇見更多危險。而前輩身上又帶著那個讓他感受到危險的東西,更是讓謝徵鴻有些無措。
  「在仙界也有些地方是會收修真界的事物的。」謝徵鴻抬手一指,朝著前面某個地方說道,「修真界的不少事物稍加培養改造一番也很有用,因此會有些勢力在附近收取,用以交換仙界所需的仙晶使用。不過要說最公道的,還是這座‘納川堂’了。」
  「小和尚你去過了?」聞春湘轉過頭,順著謝徵鴻指著的地方看去。
  那納川堂夾在兩座連綿起伏的山峰裏,顯得很不起眼。飛升的修士畢竟有限,這納川堂附近的仙人也不太多,今日趕得巧,竟是一個人也無。
  「還沒。」謝徵鴻不由笑道,「前輩你還沒來,我又怎好獨自前去?我的洞天之中也有不少是前輩所贈。」
  「你要是不換,自己再去弄仙晶豈不麻煩?」聞春湘貼了上來,有些心疼,「小和尚你剛飛升,何必那麼辛苦?」
  「不辛苦。」
  聞春湘沒接話,只當謝徵鴻是嘴硬。小和尚之前說話充滿了不少「物是人非」的遺憾,他轉世之前的友人怕是沒幾個還好好呆在這裡。這麼一來,小和尚的起點又和普通的修士沒有什麼兩樣了。
  「前輩,我們進去吧。」謝徵鴻不用看也知道聞春湘此刻腦袋裏在想些什麼,只是他再解釋估計前輩也不會相信,便只有由他去了。
  「若有修真界物事,請放置在前面的仙桌上,上面自然會給你們一個合適的價錢。不管是功法法器丹藥還是靈草都可以。」
  謝徵鴻和聞春湘剛踏進門,就聽見了這麼一段話。但這堂中卻是空無一人,想來這段話也是前人所留,每個進來的仙人都會聽一次。
  「這桌子看上去倒是普通。」聞春湘起指在眼前一抹,雙眼湛湛有神,看見這桌子之後更是飽含著興趣,「看似普通,但上面起碼鐫刻了幾百個陣法,奧妙無窮,只是不知道是什麼材料竟然能夠承受得了這麼多的陣法?」
  在遊魚洞府裏,聞春湘自然不是一直和謝徵鴻廝混的,就算他想,謝徵鴻也會嚴肅著一張臉拒絕聞春湘。謝徵鴻這幾十年來也收集了不少東西,雖說都是基礎符文陣法什麼的,但萬丈高樓平地起,只要學會了基礎,再看其他也就不難了。聞春湘本就所學淵博,吸收起仙界的知識來也是快得很。
  「前輩,我們先把東西放上去,等會兒再研究一番也不遲。」謝徵鴻見聞春湘恨不得將這桌子給拆了的模樣,連忙拉住聞春湘的手說道。
  「好吧。」聞春湘的目光依依不捨的在桌子上流連了一會兒,隨手從自己的隨身洞天裏取出異樣東西放了上去。
  「陰魔之氣殘餘,價值一片黑晶!」
  堂中很快就響起一個聲音,將邊上的聞春湘和謝徵鴻都嚇了一跳。
  黑晶?
  仙界之中最貴重的仙晶也就是黑晶了罷。
  謝徵鴻轉頭看著聞春湘放在桌子上的東西,哭笑不得,「前輩,你怎麼將自己的那片葉子放上去了?」
  聞春湘此刻放在桌子上的,不正是他重入輪回轉世之前隨手在洞天放的自己的一片葉子?那個時候,他身上的魔氣還沒有剝離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黑山老妖?
  燕赤霞頓時警惕了起來,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前面的黑衣青年。
  黑山老妖長的不算好看,卻也不能算不好看。可身上的那股妖氣卻讓人顫抖不已,跟在燕赤霞後面的聶小倩當即就跪在了地上,根本直不起身子來。
  「哦?這個女鬼的體質倒是特殊。」黑山老嚴看也沒有看邊上的燕赤霞一眼,反倒看向了後面的聶小倩,「如果我沒有發現這座道觀,說不定還會娶你。」、「黑山大王說笑了,小倩,小倩只是一個孤魂野鬼罷了。」聶小倩雖然剛剛才當了幾年的野鬼,可也聽說過黑山老妖的名聲。
  黑山老妖沒有再看她,反而上前兩步,對著佛子作揖道,「觀主,你也看見了,我前些日子修煉受了些傷,一直閉關並沒有出來管束我的山頭。那鬼母你既然抓了我也不說什麼,只是我好不容易過來一趟,觀主莫非要將我擋在這道觀外不成?」
  黑山老妖的行為實在怪異的很。
  可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佛子也不好不搭理人家。
  若是對方當真想要傷害他道觀中的精怪,這個符籙不可能能夠支撐到現在。
  「既然大王如此說,請。」佛子抬手到。
  黑山老妖笑著跟在佛子身後進了道觀,忍不住贊嘆道,「青陽觀倒是適合妖怪修煉。」
  「觀主,您回來了!」大漢和少女帶著一堆妖怪警惕的看著佛子身後的黑山老妖,「大王,您身邊的那個可是黑山老妖,您可千萬小心些。」
  黑山老妖這個四個字在妖怪界,在修道者之中可以說是大名鼎鼎。
  「無妨。」佛子稍稍安撫了他們一番,「大王還是隨我到大廳裏說話罷,你們就在外面等候便可。」
  「也好。」黑山老妖點點頭,抬腳和佛子一同走進了大殿之中,隨後佈置了個結界,將想要偷聽的眾人給攔在了外面。
  
  第234章 二更
  
  聞春湘自然是不肯承認自己是隨手那麼一放。
  「值錢是好事。」聞春湘一本正經的看著謝徵鴻道,「以前本座也存了不少葉子,如今拿著也沒有什麼大用,不如都換了。」
  謝徵鴻聽見聞春湘這麼說,連忙阻止道,「前輩不可!」
  「怎麼不可?」聞春湘輕輕哼了一聲,眼神玩味的看著謝徵鴻,「還是說小和尚你不想本座的東西流落在外?」
  「前輩這是哪裡的話?」謝徵鴻搖搖頭,「前輩,你可別忘了這是仙界。你的葉子上沾了以前留下的魔氣自然值錢。只是一片兩片倒罷了,若是一下子冒出一堆,恐怕會惹來麻煩。」
  聞春湘有時候還真是不知道謝徵鴻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剛剛氣氛還好好的一下子就被他給破壞了。
  「笨!」
  聞春湘瞪了謝徵鴻一眼。
  謝徵鴻眨眨眼睛,十分無辜。
  「罷,就聽你的,換一片就足夠了。」聞春湘不再看謝徵鴻,自然也就錯過了謝徵鴻眼裡的那一點笑意。只見那仙桌上將葉子隱去,轉瞬便擺出了一片黑晶來。聞春湘將黑晶拿起,將自己洞天裏那些從佛修們手中搶來的功法玉簡通通放了上去,相比起其他來,這些他用不著小和尚也已經用不著了的東西才是最不值錢的。
  也不知道修真界的那些佛門們知道了會是什麼想法。
  謝徵鴻見聞春湘將那些佛門功法擺了上去,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聞春湘好奇道。
  「前輩,這納川堂正是佛門所辦。」謝徵鴻語氣放緩,「這些功法兜兜轉轉恐怕還會被佛界之神佛賞賜給下界的佛門。五大宗門以前也飛升過不少佛仙,他們對各自宗門的東西必定十分清楚。」
  「那就算物歸原主吧,反正也沒有什麼價值了。」聞春湘並不在意,「原本我還想著飛升之前要不要將這些功法還給那些佛門,現在想想幸好沒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的加起來,居然值這麼多黑晶,不錯不錯。」
  那些功法很快隱去,桌子上出現一小堆黑晶,起碼也有二三十片,用來買一座稍次的遊魚洞府都夠了。
  不過這也能理解。
  佛門開設的納川堂自然不會講佛門的東西壓的太低。一般的仙人飛升誰會帶著這麼多功法?更不說是佛門的功法了。
  「如來神掌我就不放上去了。」聞春湘衝著謝徵鴻狡黠的笑了笑,「我有預感,接下來我們還會收集到更多的如來神掌的。」如來神掌據說就是佛界一位神佛傳下,後來輾轉流落下界,如今看來或許還有更大的用處。
  「嗯。」謝徵鴻應了一聲,也將自己的洞天裏的東西給放了上去。
  謝徵鴻洞天裏的東西就雜亂無章的多了,什麼都有,什麼丹藥法器經書,還有玉泉洞天裏生長了許多年的靈草靈花也挑了幾株年份長的放了上去,最後也收穫了一堆黑晶。
  一般的修士飛升都願意將自己用不著的法器丹藥送給好友同門或者是後輩,只會拿那麼幾件上天。而謝徵鴻和聞春湘的好友們幾乎都用不著他們的東西,也沒有什麼同門後輩只好一起攢著,置換完之後心裡頓時踏實了許多。
  「我們再去買一些仙器應該就差不多了。」
  「有什麼好買的,我們買點材料回來,本座自己開爐煉!」
  「那也好。」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離開,卻不知道幾個時辰之後,納川堂裏就來了一批清點物資的佛仙。
  前面也說了,黑晶珍貴,一下子去了這麼多的黑晶,自然是引起了納川堂的注意。
  「師兄,你快過來看看,這功法莫不是你們三論宗麼?」
  「這不是法相宗的麼?我記得這個還是我渡劫飛升那幾年抄錄下來的經書呢!」
  「怎麼一下多了這麼多佛門東西?難道最近飛升了多位道友不成?」
  「……不,這些功法如此多而齊,除了打劫我想不通還有可以快速集齊它們的方法。」一個佛仙實話實說道。
  周圍的佛仙們一下子靜默了下來,這幾乎是大家都看得清楚的事。只是下界的事情按理來說是不能放在仙界上來討論的,況且來這些置換的幾乎都是新飛升的修士,他們也不可能對新人出手。
  「等等,這片葉子上好重的魔氣!」說話的乃是一位無量神佛,修為堪比大羅金仙,也是他們這行佛仙的領頭人。
  「師兄可有看出什麼來?」周邊的佛仙們見到這片葉子,臉色也不由的變了,哪怕只有一點兒,也能看出這魔氣的厲害。加上這麼多的佛教功法,難道來的是一個殘殺佛教弟子的魔修不成?
  「這上面的魔氣殘留不多,難以分辨,我將它帶回讓長老分辨一番。最近時常有魔修上來,還是小心為上。」
  「是。」
  「這麼快就被人給盯上了,唉。」靈帝偷偷跟在那些佛仙身上,手上微微施加了一個法術,聞春湘那片葉子很快就到了她手中。
  「師兄,剛才發生什麼事情了?」一個佛仙忽然問道。
  「無事。」那位無量神佛修為的佛仙笑道,「這一次發現了這麼多的佛門功法,還得回去分門別類的放好,下一次借助佛教弟子飛升之時將東西給送下去才好。那飛升池如今修復,也算是了卻了我們心中一樁憾事。」
  「師兄說的在理。」幾個佛仙像是完全忘記了聞春湘的葉子一事一般,有說有笑的回去了。
  「嘖,這就是那朵牡丹花的葉子。」靈帝將葉子在手中來回翻了一遍,「這上面的魔氣倒是有點意思。在這聞春湘莫非是轉世重來將魔氣都洗滌了不成,不然有這樣的魔氣居然還能飛升?」
  靈帝將葉子收好,心裡對聞春湘和謝徵鴻卻是更加起了興趣。
  一個可能是幾萬年前神佛轉世的佛修,一個是曾經擁有過這麼濃重魔氣的牡丹花,這樣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居然能夠走到一起還成了道侶,實在是天意難測!
  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置辦了一番煉器所用的材料,就被人給盯上了。
  畢竟如他們兩人一般出手如此大方的新人實在是不多,偏偏聞春湘看什麼都覺得新奇,不免什麼都要買上一些。謝徵鴻本就喜歡聞春湘這般驕傲肆意的模樣,哪怕招眼了一些也沒有想要攔住聞春湘的意思。
  若是前輩連買個東西都不能隨意,那麼他們飛升到仙界又有什麼意思呢?
  雖說約定上不能定飛升不過一千年的新人動手,但也不是沒有漏洞可鑽。
  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新人依靠保護期橫行無忌也是不可能的。他們不能將這些新人打殺,只是小小的「輕傷」是不會被算在內的。禁錮仙人的身體,讓他們嘗試一番「皮肉之苦」的法子多得是,到時候再把人給放了,傷口立刻就會好。
  恰好聞春湘和謝徵鴻出手大方的不像新人,身上又沒有帶證明自己背景後台的證明之物,自然是肥羊一隻了。
  仙界裏不是沒有魔修,只是少,或者說是偽裝的好而已。
  仙界的仙人可以跑到魔界去鏟妖除魔增加自己的修為,同理,魔界的修士自然也能到仙界來狩獵仙人。
  而如今盯上謝徵鴻和聞春湘的正是一位魔將。
  靈帝跟在謝徵鴻和聞春湘身後,自然也發現了這樣一位魔將的存在。
  倒是可以試探一下,看看這兩人的深淺。
  兩個初次飛升不久的新人,對上一個堪比大羅金仙的魔將,會做到什麼地步呢?
  作者有話要說:  ps:佛子,就是下一任佛祖,佛教繼承人的意思,但是因為一點原因,佛祖發現佛子丟失了自己的東西,道心也變得不穩,不足以擔任佛子之位,於是讓他百世輪回,便是開頭那個場景。
  
  第235章 三人行
  
  「沒想到,這次飛升的新人裏出了這麼兩個美人兒。」跟在謝徵鴻和聞春湘身後的那位魔將修士眼睛放光的看著兩人,暗暗感嘆自己交了好運。
  這些日子他見到的那些飛升的新人一個個不是老頭子就是面目平庸,像這麼兩個年輕又好看的還真不多。而且這麼兩個新人居然還自己主動跑了出來,不在安全的地方呆著,反倒跑到外面來,那就怪不得他了。
  不能將他們都殺了,但是折磨人的方法還是有的。
  正當這位魔將修士暗暗想著要如何將這麼兩個新人弄到手的時候,謝徵鴻和聞春湘卻突然停了下來。
  「閣下追著我們二人跑了這麼久,想必也累了,為何不出來相見呢?」聞春湘高聲說道。
  魔將愣了一會兒,第一反應就是這兩個新人想要詐自己出來。畢竟這兩個人修為比他低了了一個檔次,發現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既然敢冒著風險對新人下手,就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這兩人身上既然有那麼多黑晶,也保不齊身上有什麼上好的仙器。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既然閣下不出來,那麼就只好用些特別手段將閣下請出來了。」聞春湘冷笑一聲,手中罡雲滾動,大手一揮,就朝著魔將所在的位置飛去。
  那罡雷行至半空,威力越發增加,在靠近魔將的位置之時竟然突然炸開,一時煙雲四散,弄的那魔將灰頭土臉。
  還真被發現了?
  這位魔將修為的魔修身上魔光一閃,瞬息就出現在謝徵鴻和聞春湘身邊,臉上卻還帶著笑容,「在下尹玉石,見過兩位道友,剛才是誤會,誤會。」
  誤會?
  「哼。」聞春湘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偷偷摸摸的跟了我們這麼久,你和我說是誤會?既然是誤會,剛才我叫你的時候你怎麼不出來?」
  尹玉石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這位道友,你要是這麼說可就沒意思了。有時候該裝傻的時候就要裝傻。」
  「不過是見我們兩人好欺負過來想要撈些好處罷了。廢話這麼多作甚?」聞春湘冷冷道。
  尹玉石見對方半點也不給面子,心裡也有些火氣,不過是些剛飛升的新人罷了,就算天資不錯又能如何?在仙界可不是有天資就能活得下去的?飛升之人又有哪一個是笨人了?
  當即尹玉石就施展了一個神通,「去!」
  只見一道黑色的光圈從尹玉石手中飛出,輕而易舉的就將聞春湘和謝徵鴻兩人捆在一處。
  竟然會如此容易?
  尹玉石沒想到自己會一招制敵,但想想自己乃是魔將修為,對付這麼兩個新人難道還用得著多費功夫不成?想到這裡,尹玉石笑了笑,上前想要將這兩個新人拿下。可走到一半,心裡卻感覺到一陣不對勁,奇怪,怎麼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修士說話,還有一個怎麼沒有說出半個字來?
  不好!
  尹玉石終於知道自己疏忽了什麼,但哪裡還來得及?只見周圍的環境登時虛化了起來,原本邊上的那些屏障物一個個都消失不見。
  他竟是被困在了陣法中?
  怎麼可能,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見過陣法出現的痕跡,他到底是何時中的招?
  尹玉石心中驚訝過後,連忙穩定住心神,小心翼翼的打量起四周來。就算他被困在了陣法之中,應該也沒有什麼了不起。那兩個新人受修為所限,不一定能夠將他困住多久。終日打雁反倒被雁啄了眼,只嘆他太過小看這麼兩個新人了。
  「乾的不錯!」靈帝眼前一亮,對這兩人越發的看重起來。
  在聞春湘和謝徵鴻趕路的時候,似乎就發現了後面有人追蹤,只是奈何修為有限,難以確定人數和方向。只見這兩人暗暗交換了一個神色,謝徵鴻便將買來的那些材料不動聲色的渡給了聞春湘,讓他沿路暗暗布下陣法,而謝徵鴻則是一人分飾兩角,有說有笑的聊天,分散後面跟著的尹玉石的注意力。
  這個陣法在仙界很是實用,名為「清一幻境」,此陣法雖然基礎,但變化無窮,最是考驗仙人陣法水平,它發動的要訣在於快,如此才能無聲無息的將敵人捲入其中。而一旦入陣,便難以出來,稱得上是仙人居家必備的防禦陣法之一。
  陷入這陣法之後,在裡面哪怕是呆上千百年,在外面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可對於陷入此陣法裏的人來說,過去的時間確實實打實的,若是一直被困在其中,少不得就要被耗盡壽元而死。
  這陣法因為這樣的效果被廣為流傳,可能夠施展出來並且能夠困住比自己還強大的敵人的卻不多。它太複雜了,對於陣法師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挑戰。可聞春湘不同,他每打出一道法決幾乎都沒有任何猶豫,滿臉都是對自己的自信和謝徵鴻的信任。
  若是其中和謝徵鴻的默契少了一些,或者是聞春湘不能一次性成功的將這陣法佈置好,反倒還要受反噬之苦。但兩人佈置的很是完美,那個尹玉石表現的並不算差,唯一的錯誤就是將這兩個新人看的太低,一步錯,滿盤皆輸。
  然而靈帝此刻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在大羅金仙巔峰的水平,如今又將注意力放在謝徵鴻和聞春湘身上,自然也就沒有發現這清一幻境裏的蹊蹺。
  那尹玉石在仙魔兩界來往多次,對仙界的東西也知之甚深,很快就察覺了這陣法的奧妙。然而等到他準備破陣而出之時,陣法中忽然有一抹紅光閃過,頓時將他全部的心神都吸引了過去。
  以他魔將的修為竟然還會被某件東西吸引,這到底會是什麼寶貝?
  心中的貪欲戰勝了謹慎之心,尹玉石順著那紅光走去,發現地上擺著的竟然是一顆手指甲大小的紅珠?
  晶瑩剔透,漂亮的惑人心神。
  「這是什麼?」尹玉石彎腰想要將那紅珠撿起,然而手指剛剛碰觸那紅珠,整個人的精血就不受任何控制的被這紅珠吸乾。堂堂一魔將修為,眨眼之間就被這人紅珠吸的乾乾淨淨,半點屍骨都沒有留下。
  紅珠吸食了這魔將之後,顏色更加剔透,驀然消失在陣法中,回到了聞春湘的洞天之中。
  聞春湘不露聲色的將紅珠收好,暗暗感嘆了一聲它的厲害。若不是修真界裏的靈氣不足以讓這紅珠蘇醒,恐怕整個修真界都要敗在這紅珠手中。季歇臨死之前將這東西扔給他,也不知道是安的什麼心?但他此刻心中又是感謝這紅珠的。如果不將它用處,那個尹玉石馬上就會破陣而出,到時候對他,對小和尚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他和小和尚既然選擇了自由,不願意受到哪些門派團體的庇護,就勢必要有防身的東西!
  「小和尚,怎麼了?」聞春湘微笑著看著謝徵鴻問道。
  「只是感覺這裡似乎還有一個人。」謝徵鴻靜靜的看了聞春湘許久,久到聞春湘都要以為謝徵鴻發現了什麼,卻不想謝徵鴻將視線移開,轉而說了這麼一句。
  「哦?還有人?」聞春湘有些好奇。
  「小僧試試便知。」說完,謝徵鴻掐了個法決,周身光明大放,一道無比輝煌的亮光沖天而起,將這一方天地都撐滿開去,強光之下,周遭一切都幾乎無所遁形!
  靈帝不想謝徵鴻來了這麼一遭,卻也知道自己此刻若是被發現恐怕再也不能取得兩人新人,乾脆化作了一團白霧,任由這強光將自己給穿透,半點也不做抵抗。
  若是她沒有記錯,這應該是佛教多聞天王的招數之一,難道這謝徵鴻會是多聞天王一脈的弟子不成?
  靈帝不知,謝徵鴻在來飛升池接聞春湘之前去的正好是多聞天王弟子開設的一場佛會,佛會之中那弟子就以自家師尊的這一招為例子,細細的講了一些門道。謝徵鴻結合自己的記憶和這弟子所講,慢慢嘗試著將這招還原,竟然也真的用了出來。只是終究是第一次用,又並非正統的招數,終究有些不足。
  謝徵鴻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便將光芒一收,重新看著聞春湘道,「應該是小僧多慮了。前輩,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去那繡金吉祥花的隕落之地為好。」
  「那我們就啓程吧。」聞春湘看了一眼四周後,便同謝徵鴻一道迅速消失。
  靈帝松了口氣,凝聚身形出現,暗暗的抹了一把汗。
  要自己真是大羅金仙的水準,說不定還真被這兩個小傢夥發現出點什麼端倪來。不過也正因此,靈帝反而更加想要將這兩人拐道他們靈修天去。若是好好培養,指不定一千年後自己能弄出兩個仙君來,對他們靈修宮也是一大助力。這樣的好苗子可不多見!
  若謝徵鴻真和傳說中的佛子有什麼關係,說不定也是機緣。她止步於仙帝修為已久,想要更進一步幾乎沒有可能。能夠幫到她的只可能是第三十三重天之人。而佛子正是第三十三重天的主人之一。
  靈帝起了愛才之心,便不打算繼續這麼跟蹤下去了。
  她掐了個法決,變作一個年輕道人,穿著一身素雅道袍,整個人看上去如清水一般。
  「唉,若不是你們兩個都喜歡男人,我何苦又變作男子?」靈帝暗暗笑了笑,便也朝著那隕落之地飛去。
  繡金吉祥花隕落的地方正是第十重天的某處仙域。
  謝徵鴻有南明仙君給的通行證在手,一路上也沒有遭遇什麼麻煩,和聞春湘兩人順順利利的就來到了第十重天。
  只是相比起前九重天,第十重天裏的新人寥寥無幾。謝徵鴻和聞春湘身上屬于飛升池的特有氣息還未消散,一到了第十重天就收到了來自各方的注目禮。
  如聞春湘和謝徵鴻這樣的人,哪怕是仙界也是少有。
  相比起修真界,仙人的壽命更長,找樂子的水平也就更高,八卦起來自然更加不遺餘力。
  「竟然來了兩個新人,而且都是靈仙級別的修為,喲呵,看樣子新人本事不錯,怪不得能來十重天。」
  「不知道是哪家收了這兩人,若是沒有,我倒是想要替我家宮主將人給收了。」
  「看模樣,似乎還是一對道侶呢?這可稀奇,這三十三重天裏,道侶雙雙、飛升的兩只手可少見!」
  能夠在十重天裏建立仙宮門派的仙人自然不用如其他團體一般去飛升池前堵人,這飛升來的仙人多了去了,時不時的還會有仙人點化一些仙僕,那些仙僕之中也多得是出類拔萃修行有成的,何必和什麼都不懂,稜角都沒有磨平的新人死磕呢?
  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的道統雖說不是小眾,但兩人明顯是道侶還一個是靈修一個佛修,落在別人眼中代表的意味就大了。因此謝徵鴻和聞春湘特意花了幾片黑晶買了隱藏氣息的仙器佩戴在身上,看上去才如正常仙人一般。
  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作為兩個新人實在是出眾的很,大部分見到他們兩人的仙人都會過來打個招呼,彼此認識一下,以後若有什麼事情要幫忙或者有什麼東西要交換也可以和他們聯繫。明眼人都能看見這兩人都不凡,釋放善意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若是以後這兩人真的有所成就,那時他們慧眼識人。若是中途隕落,他們也沒有付出什麼。
  這十重天裏的仙人幾乎個個都是人精,這麼一路下來,謝徵鴻和聞春湘的臉都快笑僵了,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們兩人還沒有自大到和這麼多仙人對抗的地步。
  「呼,不管到哪個世界,這種場面都難以讓人喜歡的起來。」聞春湘擦擦頭上的喊,覺得應付這些人比他們在對付一個魔將還要難。
  「辛苦前輩了。」謝徵鴻笑道。
  「如今我們修為低,也沒有辦法。」聞春湘搖搖頭,「再說,也不算什麼辛苦,只是有些不喜歡而已。」
  「兩位仙友,請等等。」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慌慌張張的聲音。
  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回頭一看,發現對方是個長相十分俊美的年輕仙人。
  那仙人見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回頭,臉上閃過一陣欣喜,「太好了,兩位仙友還請幫個忙,出門在外大家都不容易。」
  那男子話一說完,就自作主張的插到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中間,一手輓著一個人的手臂,十分的自來熟。
  聞春湘和謝徵鴻都嘗試著掙脫,卻動彈不得。
  「在下靈城,萬物之靈的靈,城市的城,還請兩位仙友不要動,在下匆忙從家中逃離,如今正是躲避的時候。我家中父母有一寶物,尋人那叫一個准。如今也只有借助兩位仙友身上還未洗去的飛升池池水之氣為我掩護一二,大恩大德,必有厚報!」
  靈城三言兩語就將自己的來歷和困境說的清清楚楚,加上他又是一臉的懇求,聞春湘和謝徵鴻雖說有些不樂意被人如此親近,奈何修為不如人,也只好由他去了。
  三人一路走出城外,靈城才松開兩人,擦擦頭上的汗,對著兩人拱手道,「多謝兩位助我。」說著,就要朝著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行禮。
  聞春湘和謝徵鴻兩人紛紛避開,不受對方的禮。
  仙人對禮節的看重可比修真界裏來得重要,他和小和尚無緣無故的,不能受人家這麼大的禮。再說此人出現的也有些可疑,不可不防。
  聞春湘看著靈城好一會兒,忽然笑道,「閣下少說也是個大羅金仙的修為,我們兩人剛飛升不久,受不起閣下的大禮。」
  靈城恍然大悟,「看來兩位是不太相信我,也是,我出現的的確有些怪異了。只是事出緊急,我也是沒有辦法,還請兩人見諒,見諒。」
  「仙友說你是從家中逃離,不知這是怎麼回事?」聞春湘疑惑道,「難道仙人裏也有成家立室之人麼?」
  不管是謝徵鴻也好還是靈修宮傳給聞春湘的消息也好,都沒有怎麼提過仙界的事,只是大致的將仙界的風土人情區域什麼的說了一說。
  靈城見聞春湘詢問,臉上也頗有些不好意思,「不瞞兩位仙友,在仙界之中不說成家立室,只是互利互惠的雙修而已。」
  「此言何解?」
  「仙友且聽我細說,幾萬年前有仙人在某大能隕落之地得到了一本雙修功法,能夠讓仙人汲取仙界中陰陽二氣增進修為,短短千年,修為便上漲了一個檔次。後來那仙人也因此引來眾人覬覦,想要謀朵他的功法。他百年一不做二不休將功法廣而告之,廣布天下,讓無數仙人受了他的因果,不得不助他一臂之力。但這雙修功法也的確神奇,男男女女皆可使用,沒有半點阻礙。而且雙修之後,往往還會讓女修如凡女一般生兒育女。於是,仙界之中便多少了不少如在下一般的孩子,生來便是化神期,加上仙氣滋潤,時間一到便可去飛升池裏泡一泡成為真正的仙人。」
  說到這裡,靈城又微微有些失落,「兩位仙友也是千辛萬苦修煉而來,自然知道這修真界的艱辛。如我們這般生來享受無數好處,自然也引得不少仙人不滿。甚至因為女修生兒育女,修為往往會大降,因此這雙修功法也就慢慢的被封存起來,只在一些門派中流傳。可即使如此,仍舊有不少仙人忍受不了長久的寂寞,找相交的好友結為道侶,求來這功法,也如凡間夫妻一般。只是在前十一重天裏少見的很,在中十一重天裏,這樣的情況隨處可見。也因此中十一重天的仙人很少會願意前十一重天的修士進入,因為我們這些新生孩童的緣故,仙氣已經不如往年那麼充裕了。」
  「這麼說來,中十一重天裏倒是有許多你們這樣的先天仙人了。」聞春湘聽完更覺得奇妙。
  哪怕在修真界之中,女修修行到了金丹期便可免去生育之苦,等到元嬰期之後更是難以生育。不想飛升成仙之後還有這樣的功法讓她們再度擁有了延續生命的本事?
  「是有不少。」靈城點頭道,「不瞞兩位,如今中十一重天裏也不是很安全,常常有後飛升的仙人對我們這樣的先天仙人動手,父母為了我安全,常常將我拘束在家裡,這一次我好不容易修為提升才跑了出來,卻不想這麼早回去。為了不被抓回,也只好厚著臉皮跟著二位了。」
  「這飛升的仙人也不止我們兩人。」謝徵鴻聽著這靈城說的有條有理,恐怕也不是假話,只是他和前輩之間有不少秘密,並不願意和這麼一個未知的陌生人一起行動。
  「可我見到的初次飛升的仙人之中,只有兩位看上去與我年紀相仿,也……也不是那些老頭子模樣。」靈城的眼神有些飄,「兩位仙友別笑話我,我從小就只喜歡和好看的人一起。」
  合著是覺得他們兩人好看才跟著他們的?
  這個理由雖然很不靠譜,但聽在聞春湘耳朵裏,卻覺得十分可信。
  他的小和尚本來就好看的不得了。
  「看兩位仙友的方向,莫不是想要那隕落之地瞧瞧?」靈城出言問道。
  「正是。」謝徵鴻點點頭。
  「那便好了。」靈城笑嘻嘻道,「兩位仙友,我好歹也有大羅金仙的修為,家中父母也給了我不少防身的寶貝。我們三人一起去總比兩人一起去好。有我在,那些想要對兩人動手的仙人也要掂量一番,雖然不能出手擊殺新人,但折磨新人的法子我見過不少,兩位這樣去隕落之地也十分不安全。而我呢,也需要借助兩位元的氣息掩飾一番,如此互利互惠也是好事一樁。兩位仙友,有緣千里來相會,這麼多仙人裏,我單單碰見了兩位,也是緣分,還請兩位莫要趕我走。而且在下從小在中十一重天裏長大,對那裡的事情也知道不少,兩位一看便不會在前十一重天久呆,可想要拿到中十一重天的消息也是難上加難。」
  靈城將自己的好處說多了一籮筐,口水都快乾了,聞春湘和謝徵鴻對視一眼,算是同意了他的加入。
  此人雖說來的湊巧,但見他行事,也不像是衝著他們兩人而來。不然以他的修為,直接對兩人動手便是。況且他說的也不無道理。
  靈城,也就是靈帝在得到兩人同意之後,心裡也暗暗的笑了笑。
  他活了這麼多年,若是這麼兩個小毛孩子都騙不過,他也就不用活了。
  再者,他說的也不是假話,只是將他們靈修宮裏某位護法的道侶的生平借過來用用罷了。
  
  第236章 陰謀現
  
  身邊有靈城跟著,落在謝徵鴻和聞春湘身上的目光就少了許多。
  「謝道友聞道友,你們打算去繡金吉祥花的隕落之地可有準備什麼東西?」一路上靈城自認為和這兩個人混的有些熟了,便開口問道。
  「買了一些材料準備煉器,做一些陣盤,還買了一些應急的丹藥,應該差不多了。」聞春湘介面道。
  「等等,那關於隕落之地的情報、路線圖呢,你們買了沒有?」靈城追問道。
  謝徵鴻和聞春湘一起搖搖頭。
  「那可有發佈組隊任務?」
  謝徵鴻和聞春湘接連搖頭。
  靈城無語的看著兩人,「不是我說啊兩位道友,你們如今的修為就帶這麼點東西進去和找死沒有什麼兩樣的。一般而言,第一次進入隕落之地的都會找幾個不錯的隊友一起,挑那些信用度高的,賞罰分明的,安全也更有保障一些。」
  謝徵鴻和聞春湘對視了一眼,遲疑著說道,「但我與春湘初來乍到,就算我們願意挑好的隊伍,人家也未必會收。」
  聽見謝徵鴻開口直接喊自己的名字,聞春湘默默的低下了頭,耳根有點點發紅。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在外人面前總不能還讓小和尚喊他「前輩」。那自己喊小和尚做「徵鴻」還是「神秀」呢?似乎還是神秀比較好聽一些,畢竟當初這個法名是自己取的。
  「這可不一定。」靈城微微一笑,「很多隊伍都願意招收新人,因為有新人在,其他隊伍想要對他們下殺手也得考慮一下新人的安全。只要兩位不介意被人當做護身符使用,還是可以挑隊伍的。」
  靈城之所以這麼說,也是想要看看謝徵鴻和聞春湘的反應。在他看來,如聞春湘和謝徵鴻這般資質出眾又年輕之人,性格上或多或少會有些自傲。不過這也是正常,他們修士不管是何種族,若一點驕傲也沒有才是叫人奇怪的事。可在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一朝從天之驕子落到最底層的地步,很多人都無法跨過這一步,以至於誤了自己的前程。借著新人的身份去參加隊伍,說的好聽是「護身符」,說的不好聽就是關鍵時刻被扔出來擋攻擊用的「肉盾」。
  「當然不介意。」謝徵鴻言道,「能夠有價值是好事。」
  「不錯,面子什麼的,等我們有實力了再說。」聞春湘也點頭說道。
  他們兩人當年在道春中世界的時候,不也有些戰戰兢兢,能夠低調就盡量低調?如今來到仙界,也不過是將那些事情再經歷一遍而已。
  況且只要他們兩人在一起,別說是當「肉盾」,就算是刀山火海他們也是願意去的。
  「那便好了。」靈城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一些,「那我們就去挑個隊伍吧……」
  隕落之地前都會樹立著一塊高聳入雲的石柱,雖說是石柱,但說是一座城牆也差不多了。石柱上面有各種想要進去探險的隊伍發佈的招人公告,信用越高的公告位置越好,幾乎一眼就能看到。
  繡金吉祥花雖說是靈修的隕落之地,但所有人都知道靈修天不缺資源,若是手中有適合靈修修行的資源,靈修天也會願意給出一個好價錢。一般沒有多少根基的仙人都會選擇來到各種隕落之地冒險換取自己修行所用的資源。
  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一到,不少隊伍的目光就朝著他們兩人看了過去。
  新人放著一千年的保護期不利用,反倒跑到這隕落之地來,倒是讓人生出了一些好感。
  起碼證明這新人有衝勁,不是那種目光短淺之人。
  一千年對於仙人來說想要提高一個階層都難,何況保護期之後?但凡熬出頭的新人哪個不是風裡來雨裡去拼殺出來的?
  「兩位道友可是想要組隊,我們隊伍正好還缺兩人……」
  「我們隊伍的隊長可有半步仙君,大羅金仙九層的修為,兩位不如考慮一番。」
  靈城一個不注意,就看見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被一堆人給包圍住了,簡直哭笑不得。
  沒辦法,來到繡金吉祥花隕落之地附近的新人實在太少了,偏偏聞春湘和謝徵鴻還都是靈仙級別的修為,在新人裏絕對是出類拔萃,估計也不會拖後腿,這樣兩個隊友自然是值得招的。
  不等靈城想完,聞春湘和謝徵鴻就微笑著一張臉從人群裏出來,「靈城道友,我們是不是要走了?」
  靈城很快反應過來,點頭道,「隊長叫我過來接你們,快點吧。」
  聽見聞春湘和謝徵鴻有了隊伍,不少仙人都有些遺憾,但大多還是退開了去,少數有幾個不死心的,還未上前就被靈城給瞪的無法動彈了。
  「我挑選了幾只隊伍,似乎都還不錯的樣子,你們可以仔細看看。」靈城遞過來一枚玉簡,「這個隕落之地的仙人你們也看見了,大多都是靈仙和大羅金仙的修為,少數也有幾個隊伍是仙君修為的,只是不好進。不過我們運氣好,有一隻仙君帶隊的隊伍正好缺了幾個人,資料也在玉簡裏,你們看看。」
  謝徵鴻和聞春湘看起了玉簡,裡面的確有一個隊伍的隊長是仙君級別,道號鳳塢仙君,隊伍差不多有八個人,每個人都是大羅金仙五層的修為。從大羅金仙之後,每一階便有九層區別,道了大羅金仙九層便可稱為半步仙君,可以嘗試著溝通地脈,或許仙君稱號了。
  鳳塢仙君所擁有的仙域裏有一個巨大的梧桐,傳言曾有鳳凰棲身,故而由此得名。他本人也是龍章鳳姿,是仙界出名的美人,同樣的,他的隊伍裏也幾乎個個都是美人。
  聞春湘看完資料,打量了靈城一眼,這人說自己喜歡好看的還真不是說的假話。
  「想來靈城道友是更加中意鳳塢仙君的隊伍了。」聞春湘貌似隨意的問道。
  靈城將手放在嘴邊輕輕咳嗽了一聲,「在這些隊伍之中,鳳塢仙君的隊伍信用最好,實力也最高,自然是上上之選。而他隊伍招人的要求也必須是大羅金仙六層以上的修為,不才正好是七層,滿足條件。而兩位道友是新人,條件還能放寬,自然不是問題。」
  「那便定這個吧。」聞春湘回眼看向靈城,似笑非笑道,「聽說鳳塢仙君的隊伍裏幾乎都是美人,我也想要見識見識。」
  謝徵鴻自然是隨聞春湘去,而且鳳塢仙君的隊伍也的確是條件最好的。
  「那好。」靈城笑了笑,手背一抬,招來兩只仙鶴,「這仙鶴是我剛才去租借來的,可做代步之用。」
  「多謝道友。」
  「不客氣。」
  說完,兩只仙鶴振翅入空,撲騰一下便再也不見了蹤影。
  這仙鶴代步費用不低,但速度也的確快的驚人,而且它飛的極穩,如履平地,實在難得。
  「大哥,又有應試者過來了。」一名嬌美異常的少女軟糯喊道。
  「秋眸,我們都看見了。」另一名雲鬢宮裝的女子掩嘴笑道,「你這一次可別把應試者給嚇跑了。」
  「他們自己禁不起誘惑,怪我嘍?」秋眸努努嘴,「我的媚術還不如隕落之境裏的呢,連我的媚術都識不破,要這樣的廢物來乾嘛?」
  「來了。」
  鳳塢微微抬眼,見兩只仙鶴撲騰落地,依次下來三個年輕男子。
  「喲,來了三個美人兒。尤其是後面那兩個,一個樣貌真是沒的說,另一個氣質我喜歡,似乎還是新人?」秋眸眼前一亮,水袖一揮,纖腰素裹,婷婷裊裊的到了三人跟前,一雙含情雙目朝著三人一掃,軟糯喊道,「小女秋眸,見過三位道友。」
  「這丫頭又來了。」宮裝女子忍不住笑罵了一句,但並沒有阻止的意思。
  秋眸人如其名,秋水明眸,最厲害的便是她的瞳術,稍微不注意就能著了她的道。
  「見過秋道友,在下靈城。」靈城拱拱手回禮道。
  「大羅金仙七層的水平,倒也不差。」宮裝女子看了靈城一眼,見他根基紮實,半點也不受秋眸瞳術影響,心裡已經有幾分滿意。
  鳳塢在靈城身上來回掃了兩眼,「水平不差,身上的仙器更不差。」
  只是看幾眼就能知道這靈城身上不知道藏了多少好東西。就那他手上的那個拂塵來說,便是五品仙器,就算是仙君級別也能夠用了。
  仙器共分十二品,十品以上差不多就是先天級別的了,極為少見。
  就算是鳳塢仙君,坐擁一方不算小的仙域,手裡的五品仙器也就那麼兩件。
  「謝徵鴻。」
  「聞春湘。」
  「見過道友。」
  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同時回答道。
  兩人目光清明,半點也沒有受秋眸的影響,甚至連多看一眼也無。
  「咦?」秋眸驚訝的看了兩人一眼,「這個大羅金仙七層的也就算了,你們兩個新人怎麼也不受我的瞳術影響,這也太奇怪了?」秋眸心直口快,直接問了出來。隨即又發現自己問的不妥,連忙補充道,「兩位道友不用回答,是小女魯莽了。」
  「無妨。」謝徵鴻輕輕揮手,細細的看了聞春湘一眼,臉上的笑容如春風一般,「我們兩人是雙修道侶。姑娘瞳術的確厲害,只是我們兩人心靈相通,並不為外術所趁。」
  「呀,道侶?」秋眸看看謝徵鴻,又看看聞春湘,「是小女失禮了,兩位勿怪。」
  說完,秋眸身型一閃,回到了鳳塢等人身邊。
  「大哥,您怎麼看?」秋眸好奇看向鳳塢道。
  鳳塢靜靜的看了三人一眼,「你們合格了,過來吧。」
  靈城似有驚訝之色,「仙君不再多問問麼?」
  「你們修為合格,臉我也看著舒服,便這麼定了。」鳳塢不在意的回答道,「這隕落之地我們也來過幾次,並不怎麼缺人手。不過既然你們來了,也不好讓你們空手而歸。」說完,鳳塢又看了謝徵鴻和聞春湘一眼,「你們兩個新人素質不錯,我很滿意。」
  謝徵鴻和聞春湘拱手致謝。
  一行人又就著隕落之地發現的東西做了分割協議,稍稍收拾了一番便起身進去。
  「這繡金吉祥花本體喜好水霧濃厚之地,若是遇見江海河流務必要小心一些。」說話的乃是一位中年美道人,面白無須,自帶著一股儒雅之氣,看上去很是穩重。說是中年,也不過是相較其他人而言,顯得有些老相罷了。當真說起來,也不過是三十來歲的模樣。
  「莫大哥這一次怕又收集了不少資料。」宮裝美女名為雲瑤,對這莫無聲似乎有些好感,和他說話時的聲音也不由的輕聲許多。
  莫無聲略不好意思的笑笑,「上一次多虧鳳塢救命,這一次自然是要多做些準備以免拖了大家的後腿。」
  「莫大哥你可是珍貴的煉丹師,我們本來就應該保護你的安全。」秋眸回答道,接著又看向謝徵鴻聞春湘兩人,「你們若是有什麼想要煉製的丹藥,可以將材料收集好交給莫大哥,隊友的話,莫大哥只收一層的費用,相當於白送了。」
  謝徵鴻和聞春湘點點頭,「那以後可就麻煩莫道友了。」
  「無妨,小事而已。」莫無聲回應道。
  一行人自半空中降落,便到了一口清泉附近,只是這清泉周邊被無數水霧遮蓋,難以看見全容。
  鳳塢一揮手,便將這周邊厚厚的水霧分開,露出了真面目來。
  這口清泉只有一個小碗大小,但泉水汩汩而出,碧波清冽,仙氣充裕,一見便知絕非凡物。
  聞春湘看了那清泉兩眼,疑惑道,「這似乎是中品靈泉吧,雖然有些小。」
  「聞道友人長得好看,眼光也好。」秋眸美目一眨,頗為癡迷的看著聞春湘的臉,「這就是中品靈泉,上一次我們來的時候還不到中品呢。鳳塢大哥在邊上設置了陣法,沒有我們的帶路,誰也找不到。」
  聞春湘被這個小姑娘看的有些訕訕,連忙將目光放在一邊的謝徵鴻身上。
  ……感覺小和尚似乎有點不高興的樣子。
  是吃醋了吃醋了麼?
  謝徵鴻不露聲色的上前,將聞春湘的身子擋住了一半,「這靈泉既然是鳳塢仙君早年發現的,我們沒有權利拿,還請諸位隨意。」
  秋眸見聞春湘的臉被擋住了,暗嘆了一聲可惜,她最喜歡的就是這般雍容華貴的長相,看著就很有氣勢,不像自己,怎麼看都是個小姑娘。
  「既然是一隊的,就不用分的這麼清楚。」鳳塢沈聲道,「你們拿一個瓶子,各裝一瓶,閒來無事拿來釀酒煉丹煉器都是可以的。」
  「也好,那就多謝仙君了。」靈城第一個應道,便拿出了一個十分漂亮的玉淨瓶出來裝了一口進去。
  「玉淨瓶我見得多了,品相這麼好的真是少見。」雲瑤看著靈城笑道,「這麼好的瓶子用來裝靈泉倒是可惜了。」
  靈城見雲瑤和自己說話,笑嘻嘻道,「沒什麼,我身上就這麼一個瓶子,空著也是空著。」
  這已經是他能夠拿出來的最差的瓶子了,還是順手從一個仙君那裡打劫來的家當。
  謝徵鴻拿出一個普通瓶子裝了一瓶之後轉手就給了聞春湘。
  他知道前輩偶爾化出本體的時候還是需要水的,中品靈泉少見,也很少流通。
  聞春湘順手接了放進自己的隨身洞天之後,「小……神秀,等我拿它給你做把仙器出來。」
  謝徵鴻衝著聞春湘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秋眸和雲瑤莫無聲等人默默的轉過視線。
  噫,這兩人也真是夠了。
  明明只是普通說話而已,為什麼氣氛會這麼曖昧?他們以前見到的道侶也不這樣啊!
  靈城也是十分無奈,一個佛修一個靈修如此情比金堅,日後又該如何呢?
  見靈城三人將靈泉各取了一份,鳳塢抬手將那靈泉收了起來,「走罷,還有幾個地方的東西也差不多該好了。」
  鳳塢的話終於將聞春湘和謝徵鴻之間的曖昧氣氛打破,眾人心裡松了口氣,半是羨慕半是無奈的離這一對道侶遠了一些,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聞春湘享受著小和尚的照顧,心裡也是美滋滋的。
  秋眸還是很有用的,她幾個目光就讓小和尚感覺到了威脅了吧。
  嘿嘿。
  「鳳塢仙君且慢。」
  幾個仙人忽然出聲擋在鳳塢一行人面前,「還請鳳塢仙君留步。」
  靈城目光微動,看見說話之人的模樣心裡有些哭笑不得。
  來人正是郭飛語。
  郭飛語在此守候多時,正要等候鳳塢仙君。不想目光在鳳塢仙君身後的仙人們一掃,便看見了一旁的謝徵鴻和聞春湘。
  他若是沒有記錯,這不是住在南明仙君洞府裏的那兩個新人麼?
  當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啊?
  他本來還想著乾完無荒仙君交待完的事情再來對付兩人,不想竟然在此地碰上了,兩人還跟在鳳塢仙君身邊,當真是天助我也!
  「郭飛語,怎麼又是你?」秋眸見到來人,當即翻了個白眼。
  郭飛語為了今日特意穿戴一新,重頭到腳給自己置辦了一身裝備,正是為來了來見這鳳塢仙君。
  「仙君莫要難為我等,實在是無荒仙君那裡催得緊,之前和您商量的事情,還請您仔細考慮一番。」郭飛語低聲下氣道,「無荒仙君的仙域和您的仙域毗鄰,這是緣分,若能成事,那麼您也不必親自來到這隕落之地了。」
  仙域有大有小,仙氣多少也各有不同。
  鳳塢仙君仙域裏本來就有顆消耗仙氣重的萬年梧桐,地域又不大,沒有多少資源產出,累的鳳塢仙君無法如那些仙域廣大的仙君一般廣收門徒,靜心修煉,反倒要出來補貼些家用。
  無荒仙君有心要與鳳塢聯手將南明仙君的那塊仙域給搶過來,倒是再分他幾分地就是。只是鳳塢一直不肯鬆口答應,無荒仙君反倒以為對方是嫌棄價碼太低,便讓郭飛語再來試試。
  鳳塢冷冷的瞥了郭飛語一眼,郭飛語被他目光所攝,立刻閉嘴不言。
  「讓開。」鳳塢厲聲道。
  郭飛語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沒膽子讓開。
  「仙君且再聽我一言。」郭飛語知道機會難得,鳳塢仙君的蹤跡豈是他能窺探得了的,只好一開始就派人守在這附近等候鳳塢前來。若是他將事情辦砸了,無荒仙君饒不了他。
  「鳳塢仙君,我家仙君已經拉到了不少助力,其中更有靈修天大能答應相助,還有觀音道菩薩借寶,絕對萬無一失。」郭飛語見鳳塢半點也不動心,不得不透露出一點消息來。
  鳳塢神色微動,「哦?既然如此,又何必過來找我?」
  「仙君有所不知。」郭飛語見鳳塢肯接話,心裡頓時輕鬆了不少,「那南明仙君所擁有的仙域地脈能力不差,我家仙君有曾經是那方仙域的主人,更是知己知彼。而鳳塢仙君您的仙域地脈與我家仙君的地脈分屬同脈,只要您願意合作,將地脈暫時借我家仙君一用,要吞噬南明仙君的地脈半點困難也無。」
  「我怎麼知道他借了就一定還呢?」鳳塢冷笑道,「到時候我賠了夫人又折兵,找誰說理去?」
  「仙君不用擔心。我家仙君說了,事先可定下天道誓言,還有靈修天宮之人做見證,絕對不會少了仙君您半點好處。而且,不瞞你說,我家仙君已經開始動手了,想來如今南明仙君正急的不行呢!」郭飛語嘿嘿一笑,見鳳塢沈思,又不免多說了一句,「鳳塢仙君,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此行必能將南明仙君一舉拿下!」說完,郭飛語的目光瞥向了謝徵鴻和聞春湘,「那邊兩人應當就是南明仙君手下,還請仙君將那兩人擒下,我家仙君一定會更加相信您的誠意。」
  聞春湘和謝徵鴻臉色不變,任由那郭飛語將矛頭指向他們兩人。
  在他們看來,這個郭飛語和死人也差不多了。
  「我看不然。」鳳塢面色一松,看向郭飛語的眼神裏稍微帶了些笑意,「我覺得將你的屍首帶給南明道友,恐怕他會更加相信我的誠意!」
  作者有話要說:
  黑山老妖和佛子進了道觀正中,開始說明瞭自己的來意。
  他前些年修行走火入魔,如今越難越控制自己的行為,需要找一個佛道雙修之人為他平復身體裏的魔氣。原本他也想過找一些體質特殊的女鬼女妖將的魔氣過渡出去,只是此法治標不治本,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想要用的。
  直到他聽手下報告說這青陽觀的觀主很有可能是佛道雙修之人,便起身前來。
  恰好佛子在和姥姥對戰的時候,黑山老妖借用法術也看了個清楚,心裡更是大喜,便來到青陽觀這邊等候。不想道觀裏的小妖精們見了他就和見了閻王爺一樣,當即就將那符籙用了出來。
  黑山老妖知道自己的名聲不太好,便也沒有在意,只好在邊上等著觀主回來。
  「讓我幫你平復魔氣也不是不行。」佛子輕聲說道,「只是我請大王答應我一個要求。」
  「觀主請說。」黑山老妖早就做好了對方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我百年之後,還請大王收留我道觀裏的這些妖精,給他們一個靜心修行之所。」
  「就這樣?」黑山老妖皺眉道,「我見觀主你的修為,以後位列仙班也不是難事,到時候你自然可以庇佑他們,何苦說這些喪氣話?」
  佛子搖搖頭,「我並不想位列仙班。」
  不想成仙你修行做什麼?
  黑山老妖差點就要問出來,但見佛子不願意說也只好憋著氣將疑惑壓了下去。
  「這個你放心,只要你幫我平復魔氣,你觀裏的這些妖精,一根毫毛也不會少。」黑山老妖承諾道。反正他見這些妖精一個個膽子小的很,恐嚇幾聲絕對不敢給他惹事,好養活的很。
  「多謝大王,那便開始罷。」
  
  第237章 貴人
  
  郭飛語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想跑。
  可下一刻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不過大羅金仙修為,想要逃脫鳳塢仙君的手根本不可能!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你們以為你們就能逃得掉麼?」郭飛語厲聲喊道,跟著他的幾個仙人一愣,很快也反應了過來,當即打出各種法決,朝著鳳塢仙君衝了過去。
  若是硬拼還有一線生機可以逃走,可若是直接逃了就更加沒機會了。
  「鳳塢重情,你們將他的手下直接綁了!」郭飛語神識傳音之後,便將目光對準了看起來最好欺負的謝徵鴻和聞春湘。
  郭飛語眼神一緊,嘴中念出好幾句咒文,手指朝前一指,頓時有無數道靈光朝著謝徵鴻和聞春湘飛去,如細小藤蔓,又如蜿蜒爬行的毒蛇,來勢洶洶,淬不及防。
  這道‘勾連靈光咒」的神通乃是他修行多年所得,要取來九千九百九十九道不同神光加以煉製,同時還需要九百九十九道怨氣魔氣相輔相成,一在明,一在暗,兩者合一之下,別說是小小兩個靈仙,就算是兩個大羅金仙也未必能夠躲得過去。他這神通看似只有幾條綿綿靈光,但周邊還有無數看不見的靈光將敵人包圍,萬裏之外取人首級根本不在話下。
  靈城正欲出手,又想起這兩人之前的厲害,便轉而攻擊其他敵人,任由這謝徵鴻和聞春湘好生法會一番。
  他們這邊佔盡優勢,郭飛語等人想要依靠的無非是挑那麼一兩個軟柿子做擋箭牌換取他們身家性命。換言之,不敢下殺手的人是郭飛語等人,而不是他們自己。
  謝徵鴻依舊保持著嚴肅的神色,在那靈光眨眼飛至他眉心之時,雙目之中忽然綻放出幾道金色閃光,如螢火一般,卻比螢火更加旺盛。只見那些靈光忽然想要被什麼給攔住了一般,硬生生的扭曲了光束,如青煙一般頓時消散。
  郭飛語心下大駭,手中指法並不見停,反倒勾了勾小拇指朝著聞春湘也飛了幾道過去。
  卻見聞春湘不閃不避,也不如謝徵鴻一般臨近身體前才放出神通,而是任由這靈光穿入胸口之中,頃刻間便消失不見。
  郭飛語眼前一亮,他這靈光一旦入體,這聞春湘便是他手心之物,再也逃不出去,且待他操控一番,不怕這聞春湘不聽……
  郭飛語的笑容漸漸僵住。
  「怎麼,你想要問你的那些靈光怎麼忽然就沒有反應了是麼?」聞春湘好笑著看著郭飛語慢慢說道,「這你靈光煉製的不夠好,這點魔氣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聞春湘或許有怕的東西,但這入體的魔氣煞氣卻是半點也不怕的。
  「既然你這麼驚訝,不如還給你好了。」
  語罷,聞春湘看似悠閒的踏出了左腳,頓時身體裏的那幾道靈光爭先恐後的從聞春湘身體中冒出,沿路返回,當即就穿入了郭飛語的胸口之中。
  「不……不……!」
  郭飛語連連哀叫兩聲,他是這靈光的主人,如今被被迫反噬自身,所受到的傷害是原本攻擊的兩倍。
  只見他身軀一抖,腳下踉蹌了好幾步,一雙眼睛死死的看著聞春湘和謝徵鴻,眼裡有著無限的不甘和怨恨,還帶著濃濃的驚訝,似乎好奇為何自己一個大羅金仙的修為卻對付不了兩個剛飛升的新人?
  然而,哪怕郭飛語有再多的不甘,也無法改變他被自己的招數擊中的事實。
  砰!
  郭飛語的身體直直的倒了下去,身體還未落地便就地膨脹炸裂開來。
  「想走?」
  聞春湘冷笑了一聲,五指一抓,將那郭飛語的仙嬰握住手中。
  「好!」
  鳳塢見聞春湘和謝徵鴻將郭飛語抓住,忍不住高興的喊了一聲,屬於仙君的氣勢立刻就放了出來,與郭飛語一道的仙人本就因為郭飛語的失敗而心神大亂,此刻又被仙君氣勢所攝,很快就敗下陣來,被鳳塢隊伍的其他人給抓了起來。
  「無荒那個喪家之犬,若是有本事就將自己的仙域搶回來,只會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本君當真恥於之為伍!」鳳塢不屑的看了這些被擒住的仙人一眼。
  「說吧,無荒到底弄了什麼架勢出來,讓你們竟然如此有信心的過來找本君?」鳳塢輕輕的瞥了那些仙人一眼問道。
  「仙……仙君,我等並不知曉。」幾個仙人不約而同的搖頭,「郭飛語才是無荒仙君的心腹,我們幾個不過是一些不起眼的屬下罷了。」
  「仙君不急,我來搜搜他的魂就知道了。」聞春湘見鳳塢將目光看過來,忍不住笑了一聲。
  「聞道友竟然還會搜魂,實在是太好了。」秋眸開心不已,「這種法術我們都不太會,聽說只有你們那方修真界才懂呢!」
  「不過小手段而已。」聞春湘感受到身後小和尚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連,當即嚴肅了表情,半點笑容也沒有給秋眸。
  說完,聞春湘雙眼一凝,看向郭飛語的仙嬰,「那麼就讓我來看看,你們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不……不要!」郭飛語臉上露出求饒的表情,「無荒仙君在我仙嬰裏下了禁制,一旦被探查我便是死路一條,道友,上天以後好生之德,你若願意放我一馬,我願意幫你們對付無荒仙君!」
  「你放心,在你消失之前,我會將你的記憶毫無保留的看清楚的。」聞春湘衝著郭飛語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郭飛語卻感覺自己好像看見了無邊地獄一般。
  眼前這個漂亮的過分的男人,絕對不僅僅是一個仙修那麼簡單。
  然而郭飛語意識到時候已經晚了。
  當他的神識卻一股巨力潛入之時,無荒仙君埋在他腦海中的禁制也開始發動。
  聞春湘瞬間加大了神識的力度,將郭飛語遠遠拋開。
  碰。
  空中升起一股仙器漩渦,郭飛語眨眼間就消失的一乾二淨,好像根本沒有存在過一般。
  謝徵鴻淡淡的看著聞春湘,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倒是被制住的那些仙人看見這麼一副場景之後,都乖乖的不再掙紮了。
  他們就不該聽見無荒仙君給他許諾下的美好前景,安安心心修行比什麼都強。但如此才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聞春湘剛才趁機將郭飛語腦海中的記憶全部侵入,如今正是仔細查探和無荒仙君有關的事情的時候。
  他微微閉著眼,神情看上去又安靜又漂亮。
  只是見到聞春湘這麼個樣子,誰也猜不出來他剛才的動嘴一氣呵成,半點停頓也無。
  還有那謝徵鴻,從頭到尾也表現的十分平靜。之前那雙眼睛忽然放出來的神通也古怪的很,幾乎沒有見過。
  以及那個看似沒有多少存在感,卻一旁默不作聲身家豪富的靈城,他看上去最沒存在感,但只看他身上的仙器水平,便知此人絕對不好惹。
  這一次加入的這三個人,當真是有點意思,怪不得鳳塢大哥都沒有怎麼測試就將他們收了進來?
  秋眸雲瑤等人將三人的表現看在眼中,暗暗交換了一個神色,表示心中有底。
  片刻時間過後。
  聞春湘慢慢睜開眼睛,臉上也帶了一些瞭然的微笑來,想來是已經探查到一些消息來了。
  「我將郭飛語的記憶刻錄在玉簡上,還請諸位道友自行探查。」聞春湘一連取出好些玉簡,將得來的記憶刻錄在玉簡上,分發給眾人。
  謝徵鴻自然是沒有的。
  聞春湘不好意思的上前,拉住謝徵鴻的手,直接通過神識將自己得到的東西灌輸給了謝徵鴻。
  鳳塢等人將玉簡看完,臉色已經有了些變化。
  靈城早已知曉,卻也做出一番難以相信的表情來,「欺人太甚!」
  「這無荒卑鄙至此,根本不將鳳塢大哥你放在眼裡!」饒是嫻靜如雲瑤,也不由的罵了一句。
  這無荒仙君明面上想要和鳳塢合作,其實也是打著過河拆橋的主意。
  「怪不得他要在郭飛語的腦海中下禁制呢,這樣的事情他也敢做的出來?」秋眸忍不住跟著大罵了一句,「自己找死何必拉著我們?」
  原來這無荒仙君的仙域來不小心闖入了一個重傷的靈修,想要在無荒仙君所在之處暫且休息療傷,願意厚報。不想這無荒心有貪念,知曉靈修一個個都身家豐厚,心中便起了貪念。只是靈修在靈修天宮裏均有登記造冊,若是靈修死在自己的仙域裏,豈不是平白給自己招惹了災禍?
  如此,不妨禍水東引。
  無荒仙君使用秘法暫且維持了這重傷靈修的身體,可這秘法卻是在透支這靈修壽元,勉強維持不死罷了。一旦秘法時間過去,這靈修便是回天乏術,再也救不回來。而無荒仙君就將這麼一個燙手山芋直接扔到了南明仙君的地域之中。而鳳塢則是他的後手,若是萬一露陷,也有鳳塢給他頂上。
  計謀簡單粗暴,但要瞞天過海卻需要不少人的幫忙。
  無荒仙君首先聯繫上了一個和這重傷靈修有仇的靈修天宮門人,兩人一拍即合,一個想要這重傷靈修的內丹真元,一個想要他的收藏和南明仙君的仙域。若是運氣好,連同鳳塢的那一塊仙域也能收得回來。
  而這郭飛語其實就是這無荒仙君的棄子。
  不管郭飛語成功不成功,他都在眾目睽睽之下和鳳塢有了接觸,以後無荒仙君再和靈修天宮的那個靈修一起,任是這南明仙君和鳳塢仙君渾身是嘴也註定說不清楚。而靈修天宮,便是無荒仙君借的一把刀,如此裡應外合,不怕滅不了這鳳塢和南明?
  此計堪稱陰險,又有天時地利人和,幾乎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可惜偏偏無荒仙君在和郭飛語商量之際看見了對面搬家的聞春湘和謝徵鴻,新仇舊恨加起來連這麼兩個可能和南明仙君沾邊的新人也不願意放過。一來二去,便被探查謝徵鴻和聞春湘端倪的靈帝看在了眼中。
  如今,又有聞春湘破除他的秘法,將郭飛語所知道的事情瞭解的一清二楚,徹底大白於人前,他此番苦心孤詣已經徹底報廢,難以成型了。
  「既然他想要算計我,那本君也不必和他和客氣了。」鳳塢冷哼了一聲,「不然這無荒還真以為我是怕了他不成?」
  「大哥想要如何做?」莫無聲沈思了片刻問道。這無荒雖說卑鄙狡詐,但他的仙域比鳳塢的要大得多,仙氣也充足不少,手下也招攬了好些仙人為他賣命。若是鳳塢和他證明對上,實在不智。
  「無荒此人性格多疑,為人自負,郭飛語一死,恐怕他馬上就會收到消息。但他又覺得郭飛語之死不可能會洩露秘密,我們這邊越是鎮定,他恐怕就越坐不住,少不得還得過來打聽一下虛實。屆時本君自然要會會他。」鳳塢胸有成竹道。
  「可是大哥,你可有把握?」
  「把握不把握,沒打過如何知道?」鳳塢輕笑了一聲,「我若是一直不出聲,才會被他當做沒牙的老虎。欺軟怕硬,他本就是個現實的人。」
  再者,鳳塢也想要看看,這三個人在無荒來了之後,究竟會有寺廟反應。
  作為仙君,鳳塢沒法從這三個人身上感受出點什麼不同來。
  但作為一個從底層摸爬滾打爬上來的修士,鳳塢的直覺卻告訴他,這三個人從頭到腳都充滿了古怪。
  相比之下,無荒這樣一個明面上的小人又能算的了什麼?
  鳳塢猜的不錯。
  某處仙域之內。
  無荒仙君很快就察覺到了自己刻下的禁制被人觸動,魂飛魄散的正是他心腹之一的郭飛語。
  看來,郭飛語和鳳塢談的並不是很順利。
  但這樣也不算遭,起碼郭飛語的死能夠為他帶來一些便利。
  無荒仙君滿意的笑了笑。
  他本身相貌不俗,然而美目見的陰鷙之氣卻活生生將七分的相貌變成了三分。
  自從他被南明仙君打敗,仙域被奪之後,他日日夜夜一閉關修行就忍不住想到南明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南明不除,他的心魔一日不消,他的修為就不可能再有進步的機會。
  而鳳塢,也是他的眼中釘之一。
  明明他的仙域比鳳塢的要大,靈氣要足,只因為鳳塢能言善辯,又生的一小白臉模樣,名氣反而比他這個毗鄰的佔據了絕對優勢的鄰居還要大?
  無荒知道自己的心態有些奇怪。
  但他享受這樣可以肆無忌憚的模樣。
  他清心寡慾克己復禮守了多年飛升成仙,兢兢業業的經營自己的仙域,結果不想橫空殺出一個南明和鳳塢來,將他原本的想要安心過日子的心境徹底打破,再也無法回去。
  無荒原以為鳳塢會傳信過來質問他郭飛語的事,可惜一連等了許多天也沒有等到。
  原本還有些泰然自若的無荒開始有些驚疑起來。
  莫非,是鳳塢發現了什麼不成?
  雖說自己有把握郭飛語說不出一個字來,但萬一鳳塢得到了某種秘法知道了些什麼呢?
  那個重傷的靈修已經被他送到南明那邊去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岔子。
  想來想去,無荒還是決定自己跑一趟探探虛實才是。
  玉泉器靈如今修成仙身,早已可以自主脫離玉泉洞天而活了。
  他給南明仙君泡好了茶,又端來了一盤靈果,給和朋友錫龜子下棋的南明仙君享用。
  「噫,南明道友,你這個弟子收的可真是省心,這麼孝順。不像我的那些徒弟,一個個翅膀硬了就要出門闖蕩,唉。」錫龜子接過玉泉泡的茶,喝了一口感嘆不已。
  「哈哈,你是沒見過他以前的調皮模樣。」南明哈哈大笑,「以前我可沒少為他操心,不然也不會隔這麼久才等到他飛升。唉,說來也要感謝另一位仙友,若非他教得好,恐怕我也見不到玉泉此番模樣。」
  玉泉瞪了南明一眼,沒怎麼說話。
  「說起來,我最近也有一事覺得奇怪,我知曉道友精通星相八卦,還請為我解答一二。」南明的臉色漸漸沈重了起來,看向錫龜子道。
  玉泉難得見南明如此嚴肅認真的樣子,也不由的坐正了身體,聽南明將疑惑一一道來。
  「哦?南明仙友還有如此問題,不妨說出來,你我二人的交情,還用這麼藏著掖著麼?」錫龜子大笑。
  南明斟酌了一二,還是將自己的疑惑慢慢說了出來,「不瞞道友,近些日子,我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感覺有重大災禍要降臨已身,只是這感覺迷迷糊糊,我也難以說出個所以然來。可是說來也奇怪,自然玉泉回到我身邊,我將我那九重天的一個絕佳洞府送與照顧過玉泉一段時間的一雙道侶,前段時間這對道侶入住之後,那股心神不寧的感覺便慢慢消失了。若說這來的快去的也快的感覺和這聞春湘和謝徵鴻之間沒有關係,我總覺得有些不太可能。可要說有關係,他們兩人不過一個飛升不過百年,一個初次飛升,根本算不得什麼,又如何能消解掉讓我都避之不及的災禍呢?想來想去,或許是我相岔了,因此還請問問道友這是怎麼回事?」
  錫龜子聽完,沈思了片刻,從袖中掏出一副龜甲來。
  「如今條件簡陋,我與道友你因果不淺,恐怕難以算的精確,但是算個大致還是無妨的。」錫龜子口中喃喃念出無數玄妙咒文,手指來回穿梭,隱隱之中有大道痕跡流轉在內。
  南明捂住了玉泉的眼睛,不去看錫龜子的蔔算。
  錫龜子本體乃是一名通靈的玄龜,壽元悠長不說,本身在占卜之上也頗有才能。若非當年兩人相識於微末,自己想要請錫龜子算一卦,恐怕得要付出大半身家才行。
  「玉泉,你覺得謝徵鴻和聞春湘會是怎麼樣兩個人?他們是否當真具有難以言說的能力?」南明沒有放開遮住玉泉眼睛的手,輕聲問道。
  玉泉沈默了片刻,「主人,他們畢竟也是我宣誓效忠之人,雖說契約已解,但事關兩人性命攸關之事,我並不能和您說。」
  「我知道,所以我也一直不曾問過你。」南明無言的嘆了口氣。
  自己養大的器靈,當年因為和人間牽扯了因果,難以隨同自己一道飛升。
  等到再見到他之時,他已經從一個小孩子變成了一個成熟穩重又不失溫和的青年。
  中間缺少的那段時光,卻是南明怎麼也補不回來的了。
  「主人,我只能告訴你,不管在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人身上發生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玉泉輕聲說道,「若是可以,我希望主人您成為他們的朋友,而永遠永遠不要成為他們的敵人。」
  南明聽見玉泉如此說,心裡頗覺得怪異。
  那聞春湘他不曾見過,但謝徵鴻此人還是匆匆打了個照面。
  在他看來,謝徵鴻此人頗有佛性,日後若有機緣說不定能得享尊位,入那西天聽候佛祖弘揚佛法。可偏偏謝徵鴻又有一道侶傍身,便讓南明覺得可惜。
  他在仙界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哪一位佛界大能是有道侶在身邊的。
  單憑這一項,就註定謝徵鴻天資再高也難以與佛有緣。
  但如今聽玉泉這麼一說,或許是他看走了眼。
  「好了。」錫龜子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南明道友莫要心慌,你這卦像是吉兆,逢凶化吉,有貴人相助。我看你便安安心心的在此處等候就好了。」錫龜子口氣裏也帶著一點輕鬆,卻是將心裡的那點疑惑給壓了下去。
  他原本還可以算的更加精確一些,但屬於血脈的本能卻告訴他不可在繼續探尋下去,於是便有了此等卦象。
  見南明臉上露出笑容,錫龜子便將這一點疑惑給拋了出去。
  不管如何,只要這卦象準確也就是了,何必顧忌那麼多呢?
  另一邊,鳳塢帶著一行人已經將繡金吉祥花這個隕落之地走的差不多了,還有一小塊區域卻是他們以前從未進入的地方,換言之,充滿了一定的危險。
  但眾人均不是害怕危險之人,當即就決定和鳳塢一同進去。
  「唉,等了多時,終於還是將人給等到了。」鳳塢停下身來,微笑著看著謝徵鴻和聞春湘,「兩位道友暫時還是避開一些,免得被波及。」
  「鳳塢仙友何必說這樣的話?所謂遠親不如近鄰,老夫與你相識多年,難道還信不過老夫不成?」
  轉眼出現一名中年道人,身上穿著一身輝煌道袍,腳下也騎著一五彩仙鹿,看上去當真是逍遙自在。
  正是無荒仙君。
  
  第238章 要你的命
  
  無荒仙君一來,秋眸雲瑤等人就無聲的有些緊張起來。
  雖說有鳳塢在身邊,但無荒仙君成名已久,擁有的仙域也比鳳塢的要大得多,誰也不知道他手中到底有多少底牌。一旦有個萬一,他們在場之人恐怕一個都討不了好去。
  「多年不見,鳳塢道友風采依舊,實在讓老夫羨慕啊。」無荒仙君朝著鳳塢一拱手,神情灑脫,動作流暢,光看他這麼一套行為,不知道的還當真以為兩個人的交情有多麼好。
  「過譽了。」鳳塢淡淡的看著無荒仙君,裝傻道,「不知無荒仙君到此地來有何要事?以閣下眼光,應該看不上這隕落之地的東西來才是。」
  無荒仙君見鳳塢滴水不漏,也不著急,「鳳塢道友這是哪裡的話?繡金吉祥花的本體據說也是一個仙君頂峰級別的修士,修為遠在你我之上,這隕落之地說不定就有什麼好東西。老夫閒來無聊,想著不如會會老朋友。既然在此偶遇鳳塢道友,不如一同探險如何?」
  不如何!
  本來看見這笑眯眯的無荒他們就膈應的慌了,要是再一起行動,萬一對方來個出其不意的偷襲,他們還活不活了?
  「小和尚,你說這兩個人打起來,誰贏的可能性大?」聞春湘靜靜的看著鳳塢和無荒好一會兒,倒是頗為悠閒,在這種情況下有心思和謝徵鴻聊天。
  唉。
  和這麼多人一起,害的他和小和尚都不能正大光明的做很多事情了。
  聞春湘心裡有些小小的遺憾,但又覺得自己實在好運。哪怕再仙界裏,有道侶的依舊是少數,入他和小和尚這般恩愛的更是少數中的少數。聞春湘又不是瞎子,怎能看不出別人眼中深深的羨慕?
  「五五。」謝徵鴻眨眨眼睛回答道,「前輩很在意這個麼?」
  「當然不是。」聞春湘拒絕的爽快,「我只是隨口這麼一說,和你起個聊天話題而已。」
  謝徵鴻小小的彎起了嘴角,「鳳塢仙君應該不會輸,我見這無荒仙君面上有不少鬱結之氣,恐怕並非巔峰時期,鳳塢仙君身經百戰,幾乎沒有破綻,到時候勝負自然分曉。」
  「……小和尚你看的倒是仔細。」聞春湘沈默了一會兒說道。
  「不若秋眸姑娘看前輩看的仔細。」謝徵鴻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靈帝在一邊看著聞春湘和謝徵鴻眉來眼去,心裡頗有些奇怪。
  要說他們兩個人沒有在說話是絕對不可能,可奇怪的是他半點都聽不到。
  這到底是何種秘法,竟能如此不露痕跡?
  越是觀察兩人,越發覺得這兩人秘密多。
  那邊,無荒仙君和鳳塢仙君兩人的氣氛就不太好了。
  「怎麼,鳳塢道友這是不願意,要將老夫拒之門外麼?」無荒仙君臉色已經沈了下來,看著鳳塢的神情也沒有之前那麼好了。
  「無荒道友這是說的哪裡話。」鳳塢不慌不忙解釋道,「只是我這些一同隨行的夥伴年紀小不懂事,怕是會頂撞無荒道友,到時候多有不便。還是分開走好些。」
  「無妨,若是真有衝撞,老夫幫你教訓兩下也就是了。」無荒笑意盈盈。
  「看來無荒道友是執意不想走了。」鳳塢冷冷的看著無荒仙君言道。
  「繞了這麼大一圈子,又何必明知故問呢?」無荒終於沒有耐心再和鳳塢繼續打機鋒,「我來此的目的為何,鳳塢道友應該很清楚。只要一句話的事兒,老夫立刻就能走,端看道友你說不說了。」
  「我若不說呢?」
  「那老夫也只好以大欺小,和鳳塢道友鬥一場,手底下見真章了!」
  話不投機,兩人對視了一眼,各自打出一道神通,轉眼便對了上去。
  「我們先走!」雲瑤朝著鳳塢和無荒那邊看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朝著秋眸等人喊道,「我們在後面等鳳塢大哥!」
  秋眸等人也知道自己的實力無法幫得上鳳塢,倒不如遠遠避開,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偷襲那無荒一二,幫鳳塢的忙。
  「想走,哪有那麼容易?」無荒笑了一聲,廣袖大擺,當即就飛出無數靈光來,靈光向下一落,當即就化作無數鐵欄直直落下,攔住雲瑤等人的路。
  「嘶,好疼!」
  秋眸將手收回,纖纖素手上一抹傷痕清晰可見。
  她特意練過手上的神神通才有膽子去碰這鐵柱,不想一碰就給傷了手,這到底是什麼寶貝?
  「這是魔界的法寶。」靈城上前看了這鐵欄一眼說道。
  「無荒好歹是一方仙君,他要弄到幾件魔界的法寶並非難事。」莫無聲臉色有些難看,「看來他是有備而來,鐵心要和我們撕破臉了。我實在想不通,這又是何必?」
  無荒仙君自己也不知道為何突然要和鳳塢翻臉翻的這麼徹底。
  只是他過來之後,心裡的那種不妙之感越發旺盛,讓他失去了往日的鎮靜。他知道,若自己對鳳塢的那些心腹屬下們出手便是徹底撕破臉,只會給自己樹立一個強大的對手。但心裡的那股不安卻不斷蔓延。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無荒仙君既然敢過來,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如今也不過是破釜沈舟罷了。
  「你這是做什麼?」鳳塢臉色一寒,顯然也沒有料到無荒竟然會對雲瑤等人下手。這不是無荒的風格!
  「你殺了我的屬下,我殺了你的屬下,這不是很公平麼?」無荒似乎很享受鳳塢這般模樣,「反正都鬧到了這個地步,再乾脆一些也沒有關係。」
  鳳塢咬咬牙,加快了動作,攻擊越發的猛烈起來。
  「我的萬仞破仙籠堅不可摧,上面還沾有魔界特有的毒素,哪怕是大羅金仙碰上了,也難以擺脫。可惜它對仙君級別的人沒有什麼作用,不然拿來對付你倒是可以。」無荒貌似遺憾的搖搖頭,「它是我花了大價錢從一個魔修手中換來的,終於有了作用。」
  「秋眸,你怎麼了?」雲瑤見秋眸突然身體一軟,連忙上前接住她,卻看見她的手腕上竟然布滿了黑氣,顯然,魔氣入體,讓她難以支撐了。
  「這鐵牢在動!」聞春湘盯著這些鐵欄看了好一會兒兒道,「小和尚,看來或許你佛修的身份要瞞不住了。」
  這鐵欄上面沾染的是魔界的東西。
  但是魔修和佛修天然就是死對頭,謝徵鴻如今也是金佛修為,並不會受到多少影響。
  只是一想到小和尚要因此暴露身份,聞春湘心裡便有些不悅。
  他倒不是怕其他什麼,只是小和尚佛修的身份一旦暴露,自己和他是雙修道侶的事情很快就會引得鳳塢等人異樣的目光。
  他一點都不喜歡那些人看著小和尚又遺憾又無奈的神情。
  就好像小和尚選擇了他是十惡不赦一樣。
  「前輩放心。」謝徵鴻舉步上前,正要將這鐵欄破壞,忽然開始地動山搖了起來。
  「怎……怎麼回事?」雲瑤扶著秋眸起來,差點又摔倒在地。
  一邊的鳳塢和無荒雖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過神來繼續鬥法。
  「應該是兩位仙君的鬥法引起這個隕落之地的注意了。」莫無聲臉色微變,「大家小心一些,之前我們也不曾遇見過這樣的情況,不知道這個隕落之地到底會有什麼反應?」
  莫無聲話剛剛說完,像是印證他說的話的真實性一樣,很快這片場地裡開始升起薄霧來,朦朦朧朧,很快籠罩了全場。
  「哼!」無荒見那薄霧要衝著他而來,當即一揮手想要將這薄霧揮開,卻見這薄霧不依不饒的上來,直接將無荒吞沒。
  「糟糕!」鳳塢見狀當即回頭,一大片薄霧衝著他而來。
  不一會兒,狂風大作,將這薄霧吹的乾乾淨淨。
  而地面上也是乾淨一片,似乎從來沒有仙人在此出現過。
  在薄霧升起的時候,謝徵鴻就牢牢的拉住了聞春湘的手,半點也沒松開。待得薄霧退散之後,聞春湘和謝徵鴻還是緊緊的挨在一起,只是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聞春湘抬眼望了一眼四周,沒有感覺到半點陣法或者仙器的痕跡。
  奇怪。
  「前輩,你發現有哪裡不對麼?」謝徵鴻見聞春湘四處觀察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哪裡都不對。」聞春湘沈默了一會兒道,「小和尚,這裡的仙氣很足,你發現了麼?」
  謝徵鴻點點頭。
  「仙氣這麼足,可地上卻生長著草。」聞春湘彎下腰,拔了一根草握在手中,「這是凡間路邊隨處可見的草,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這麼重的仙氣。」
  「前輩的意思是……?」
  「我們或許陰差陽錯的到了繡金吉祥花隕落之地的中心處了。」聞春湘看著謝徵鴻微微一笑,「小和尚你的運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隨便一傳,我們就到了這樣的好地方。」
  若是聞春湘沒有猜錯,那個薄霧應該是繡金吉祥花身死道消之前為了防止自己的埋骨之地被人破壞才設下的禁制。一旦有兩個仙君以上級別的仙人在這裡鬥法,薄霧便會出來將這些人分開。
  鳳塢和無荒兩人雖然鬥法沒有怎麼擴大波及範圍,但一著不慎就有可能將此處毀的一乾二淨。為了避免死後不得安寧,繡金吉祥花才會弄下這麼一道程式。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薄霧將謝徵鴻和聞春湘籠罩住,不但沒有將他們給傳送出去,反倒傳送到了最中心的地方來。
  「這是前輩的好運氣。」謝徵鴻搖搖頭道,「我是陪前輩過來找東西的。既然前輩你說這裡是繡金吉祥花埋骨之地的中心,那麼我們便到處看看吧,取一些能夠讓您用得著的東西。」
  「也好。」聞春湘聽完謝徵鴻說話,心裡更是甜的不行,入寶山空手而歸從來都不是他的作風。
  「不過仙界很多東西我都認不全,所以保守起見,我們還是一樣都拿一點兒吧。」聞春湘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草原平靜的說道。
  「好。」
  謝徵鴻和聞春湘既然坐下了此番決定,就自然是要去做的。
  這裡看似是一片鬱鬱蔥蔥的草原,但草地上生長著的東西卻著實不少。
  有時候是一塊石頭,有時候是一捧星沙,還有些時候會冒出各種各樣嫩嫩的小黃花,但就衝著這些東西能夠在這麼重的仙氣下存活,聞春湘就半點都不猶豫,每樣都挑了幾根看上去不錯的放進了自己的洞天裏。
  看著這樣亂七八糟的草原,還有這擺放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唔……同為靈修,聞春湘倒是能夠理解繡金吉祥花的想法。
  或許它是在這麼一片草原出生,所以在自己即將隕落的時候為自己造了這麼一片大草原,將自己的好東西幾乎都放在這草原上陪伴自己。或許有一天,它又會重新生根發芽,在這個地方重新活過來也不一定。
  不知道在這裡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將這麼一片草原走到了頭。
  當他們跨過這片草原的邊界之時,便又換了一個地方。
  若不是他們兩人的隨身洞天裏都裝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幾乎差點以為剛才的只是他們的幻覺而已。
  「真可惜,沒能見到繡金吉祥花的樣子。」聞春湘面露遺憾的看著謝徵鴻,眼睛卻是一直在笑著的。
  「沒關係,以後總會有機會的。」謝徵鴻毫不在意聞春湘的目光接話道。
  「是啊,總會有機會。」
  開玩笑,怎麼可能給你機會去見別的花?
  聞春湘心裡暗笑一聲,又牽上了謝徵鴻的手。
  不知為何,到了仙界之後,自己不牽著小和尚總覺得有些不安心,就好像一轉眼小和尚就會飛走一樣。
  這樣的感覺從聞春湘到了仙界以後就一直在心裡縈繞不去,只有牽著謝徵鴻的手的時候,才會覺得安心不少。
  「前輩。」謝徵鴻突然一使勁,將聞春湘拉到懷裡。
  聞春湘還未注意,就看見自己原本站的那個時候迅速消融,很快就露出一個巨大的空洞來。
  這要是被擊中,聞春湘少不了也要出點血。
  「厲害!」
  一陣掌聲響起。
  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漸漸顯露出一個人形來,他一邊鼓掌,一邊用算計的目光打量著謝徵鴻和聞春湘。
  「沒想到老夫藏的這麼嚴實都被你發現了。」無荒仙君搖搖頭,自嘲的笑了笑,「真是老了。這年頭的新人這麼厲害,當真讓老夫大開眼界。」
  「是你?」
  聞春湘憤憤抬頭,「堂堂仙君偷襲兩個新人你還有理了?」
  這還要臉不要?
  「若是想要取你們性命,剛才那個試探可不僅僅是這點威力。」無荒仙君目光中泛著幽幽的光芒,哂然一笑道,「不過看見試驗的結果,老夫很是滿意。偶爾老夫也會起心思想要培養一下新人,只是新人素質稂莠不齊,老夫難以看得上眼。」
  無荒仙君的話說到這裡就停住了。
  他自信他哪怕不會說接下來的話,這兩個人也該知道如何選擇。
  一個仙君的親自招攬對新人來說是個巨大的榮耀,何況這還是一對道侶,一對恩愛的道侶。
  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對方考慮一二。
  因此,無荒仙君對謝徵鴻兩人答應自己的把握足足有七八成。
  「我們兩人應該還不值得仙君親自出手。」謝徵鴻輕輕扯了扯聞春湘的袖子,看向無荒問道。
  「你們也未免太過妄自菲薄。」無荒仙君大笑,「你們可知道四個飛升池裏每過一百年飛升上來的仙人有多少?少數也有數十萬!每個飛升池附近都對應這三千世界,時不時的就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時候飛升。可是在這數十萬之中,能夠達到天仙修為的人不過其中兩成。而達到第三層靈仙修為的人更是只有寥寥百人。」
  「而在這寥寥百人之中,大多都是九劫成仙的散仙,又或者是那種積累深厚年歲悠長的一派之祖。如你們兩人這般年輕的,更是少見。若是我沒有記錯,你們兩人應該也受到了南明仙君的招攬吧,為了拉攏你們,不惜將九重天的洞府都讓了出來給你們住,也算是捨得下本錢!」無荒仙君提起南明仙君之時,忍不住露出了幾絲嘲諷的神色,顯然對他很是不滿。
  聽到這裡,聞春湘的臉色微微有些古怪。
  原來搞了半天,這個叫無荒的對他們有敵意不是因為鳳塢,而是因為南明,更是因為南明送給他們的那座仙府?
  聞春湘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無荒好歹也是個仙君,何必和他們兩人過不去?
  可仙道修士往往都會在你想不到的地方鑽牛角尖,在修真界如此,在仙界更是如此。
  聞春湘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仙君謬贊了。」謝徵鴻拱手作揖道。
  「你們來進階鳳塢,估計也是南明那廝的主意。」無荒見謝徵鴻沒有露出什麼憤恨的模樣來,心裡便覺這是個聰明人,「只要你們將南明的打算說出來,幫著我將鳳塢給擒住,南明許給你們的好處,我三倍奉還!」無荒懶洋洋的伸出三根手指,舉手投足之間似乎已經勝券在握了一般。
  在兩個新人面前,他也實在沒有必要再保持自己的偽裝。
  就算被看破又能如何?
  無荒想要將這兩個人招攬下來,更多的還是看重他們的身份。
  他們既認識南明又認識鳳塢,若是和自己裡應外合,誰也想不到這麼兩個新人會成為刺殺兩個仙君的利刃!以後若是覺得他們礙事,派他們做些回不來的任務也就是了。
  或許,他還能利用他們給鳳塢和南明一個打擊。
  那兩個人不是自詡心胸寬廣麼?
  那便讓這麼兩個新人去重傷他們吧!
  「可若南明給我們的是你根本付不起的呢?」聞春湘從謝徵鴻身上沈穩站起,深深的看了無荒仙君一眼,勾起嘴角說道。
  「哦?有什麼是老夫付不起的?」無荒好整以暇的問道。
  「你的命!」
  靈城掐指算了算,覺得不能再和這些小玩意兒混下去了。
  同為靈修,靈城對這繡金吉祥花弄出來的東西還是抱有尊敬的態度,他又不需要這裡面的東西,也就有心思陪他們玩一玩。他當年也曾邀請過繡金吉祥花入他靈修天,很可惜,繡金吉祥花拒絕了他的邀請,而是入了他在凡間就拜師的門派。
  靈修很多都重情,會有這樣的反應半點都不奇怪。
  靈帝雖然有些遺憾,但也算了。
  可惜繡金吉祥花並沒有跟對一個好宗門。
  在修真界,他修為至上,沒有人敢惹他,宗門對他自然也是盡心盡力,生怕他一個念想就對宗門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來。可到了仙界卻是不同。
  在這裡,他一個飛升成仙的靈修幾乎代表了一條穩步上升修為的路。
  只要吃了他,就能受到無數仙氣滋養,修為也能更近一層。相比之下,仙界哪怕奇花異草再多,還能比得上化身為仙人的繡金吉祥花麼?
  繡金吉祥花在宗門裡晃蕩的久了,起了邪心的人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後來,這繡金吉祥花自然是一路奔逃,後來搖身一變化為仙君,才算是報了當年的仇。可他也因為殺孽過重,後期又移了本性,最終道心蒙塵,仙君頂峰的修為,只差一步就可突破之時身死道消,隕落之地給自己選了這麼一個地方。
  「若是聞春湘和謝徵鴻運氣好,說不定能夠拿到一些好東西。」靈城為了保險起見,自然不可能第一時間就趕到聞春湘和謝徵鴻那裡去。可現在好歹也等了這麼幾天,再碰見也就理所當然了。
  若是接下來他發現這兩人沒有什麼大問題的話,便可親自現身將他們帶回靈修天宮了。
  聞春湘這麼好的苗子,可不能隨意浪費啊。
  若是修佛,大不了他去找找佛界有名的金婆羅花,讓他和謝徵鴻豪、好好交流一下佛道也夠了,說不定還能讓金婆羅在他們靈修天宮多呆一陣子呢!
  金婆羅花按理說也是他們靈修一脈,可自古以來就是修的佛道,他又哪裡搶得過一個完整的佛教道統?
  靈城正欲離開,轉眼就看見了擋在他前面的鳳塢仙君。
  「你要到哪裡去?」鳳塢仙君手中持著寶劍,劍指著靈城。
  「仙君這是做什麼?」靈城的笑容幾乎僵在了臉上,他和這個鳳塢仙君應該沒有什麼恩怨吧。
  「我不知道你是誰,為何要來接近我們,但直覺告訴我,你很危險,你絕對不止是大羅金仙的修為!」鳳塢緊緊的盯著靈城,寸步不讓。他的寶劍哪怕是和無荒對戰之時都沒有拔出,可面對靈城之時,他卻將這把五品仙劍直接握在了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大王,青刀道長和青秋道姑求見。」聶小倩翩然而過,引得守門的妖怪們看直了眼。
  「讓他們進來。」
  「是。」
  聶小倩點點頭,前去山前將兩位故人請回來。
  仔細算算,他們也快有一百年的時間不曾見過了。
  聶小倩如今是這黑山的總管,黑山老妖最大,她第二,甚至不少人都以為她是黑山老妖的夫人。但實際並非如此,聶小倩只是習慣了和妖怪們為伍,不再習慣當人,這才轉而修了鬼道,加上黑山老妖指點和各種丹藥補充,如今也差不多也相當於有千年的道行了。
  青刀和青秋的眉目之間還是有些往日的影子,和當年跟在青陽觀主身後嘰嘰喳喳的壯漢和少女已今非昔比。
  這麼想來,距離青陽觀主過世的日子,也差不多有三百年了呢。
  明明還歷歷在目,如昨天一般。
  當年青陽觀主將黑山老妖身上的魔氣平復完後,聶小倩便順勢留了下來。道觀裏們的妖精們都非常可愛單純,聶小倩和他們呆在一起,覺得自己都開心了許多。
  他們在青陽觀裏度過了一段很是平和的日子。
  漸漸的,他們青陽觀的名聲越來越大,降服的妖魔也越來越多,道門大興,無數人跋山涉水而來只為拜在他們青陽觀的名下當個弟子。只是觀主收人嚴厲的很,挑挑揀揀也就收了那麼幾個,而大漢和少女自然也行了拜師禮,成為了入室弟子。
  沒過多久,觀主的師父得道成仙,白日飛升,更是讓青陽觀的名聲更上一層樓。
  可同樣的,越來越多的妖怪們相信在他們青陽道觀裏有吃看能飛升的仙丹,一撥又一撥的襲來。
  聶小倩現在想起當年那每天都膽戰心驚的日子還有些發抖。
  可是有觀主在。
  觀主出山,和那些妖怪們大戰了七天七夜,最後將無數妖怪度化降服,威名赫赫。當時大家都覺得觀主馬上就能飛升成仙,當個大仙官。可誰也沒有想到,觀主的身體卻一日日的虛弱了起來,那麼年輕的他短短幾年就變得蒼老。
  大約又過了半年,黑山老妖突然來到山上,讓聶小倩和其他妖怪們收拾收拾和他一起來。
  他說這是觀主和他約定好的,那一日正好便是觀主駕鶴西歸之日。
  「我和師妹差不多也要飛升了。這一次是來和你們道別的。」青刀和青秋看著聶小倩和黑山老妖道,「大王你選擇在人間呆著或許是正確的,仙界規矩多,恐怕你也不習慣。」
  「的確。」黑山老妖點點頭,「你們走了,我和青陽觀的因果也差不多斷乾淨了。」
  「我至今不知道為何師父當年會衰弱的那麼快。」青刀沈默了一會兒,「後來想想,或許師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壽命。也或許是他根本不願意成仙。」
  「這種事,除了他自己,誰也說不清楚。都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黑山老妖打了個哈欠到,「若是有緣,大概還能再見吧。」
  
  第239章 魔相徵兆
  
  無荒仙君聽見聞春湘的話,臉色頓時如寒冰一般,周圍的仙氣也隨著他的威勢變得沈悶起來。
  聞春湘微微皺眉,然而稍稍靠近小和尚一些,便覺得這樣的壓迫其實沒有什麼作用。
  「要我的命?哈哈哈哈。」無荒仙君低聲一笑,最後仰天大笑了起來,「多少年了,好久都沒有聽人說過要我的命!看你的樣子,或許連仙君代表著什麼都不知道吧,新人?」
  「如何不知道?」聞春湘撇撇嘴,「所謂仙君,不正是和仙域地脈所擁之主麼?聽聞哪怕隔著幾重天,地脈也會將仙域裏的仙氣渡給仙君鬥法使用。地脈不死,仙君不亡,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吧。」
  可這仙界哪怕是仙帝也不敢說自己是永生不死,何況一個仙君?
  「不錯。」無荒仙君頗為得意的昂起頭,「哪怕是南明將我從仙域裏趕出來,他也取不了我的命,因為我已經是另一塊仙域之主,我還是仙君。只要我還是仙君,他就殺不得我。」
  「是麼?」聞春湘看著無荒仙君得意的模樣,忽然插嘴說了一句,「可你看,這繡金吉祥花仙君頂級的水平,不也身死道消了麼?仙君又如何,仙君就死不得?」
  「死不死得,也不是你說了算。」無荒微微眯起眼,腳下立刻升起一片金色閃光來。
  那光暈從無荒仙君腳下晃晃悠悠的升起,看上去似乎很是柔和,可靠的近的聞春湘和謝徵鴻卻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壓迫之感。
  他們兩人不過靈仙級別的修為,可眼前之人卻是仙君。
  謝徵鴻和聞春湘有自信聯手可以弄死一個大羅金仙,但不一定有自信能夠弄死一個仙君。
  除非,他動用那顆紅珠。
  「前輩,我來。」
  謝徵鴻的聲音在聞春湘腦海中響起,不等聞春湘反應,謝徵鴻已經化作一道白光朝著無荒仙君飛了過去。
  「小和尚!」
  聞春湘喊了一聲,緊接著也朝著無荒仙君飛了過去。
  開玩笑,這樣的對手豈是小和尚一個人能夠解決的?
  「不自量力!」無荒仙君哼了一聲,心裡暗暗催動著腳下神光,決心要給這兩個新人一點厲害看看。只見無荒仙君腳下的神光忽然大放,「咻」的一聲化作萬千星光,不斷散落在空氣四周。
  謝徵鴻還未靠近,便見離他最近的一個光點忽然化作一柄長劍,對著他直接劈了過來。
  轟!
  地上出現一道深不見底的溝痕,驚起灰塵無數。
  謝徵鴻堪堪避開,下一刻,那些光點又化作其他各式各樣的兵器朝著謝徵鴻攻擊了過來。
  無荒仙君臉上微微露出一個笑容。他甚至不需要做什麼動作,只需意念一轉,這些仙兵便可按照他的想法來回攻擊。若只是因為他這些仙兵只會攻擊,便大錯特錯。
  謝徵鴻平靜的臉上漸漸冒出細汗,來回閃避的動作也開始變得遲緩。
  這些仙兵除了攻擊之外,還能吸收空氣中游離的仙氣,甚至只要和謝徵鴻的距離不超過十丈,還能慢慢吞噬謝徵鴻本身的仙氣。這樣的手段實在匪夷所思,但偏偏無荒仙君用的很是得心應手。
  若非謝徵鴻如今還在新人的保護期內,無荒仙君根本不需要用這麼費時費力的法子,直接一招過去,謝徵鴻根本無法抵擋。可惜他們身上還有個護身符,無荒仙君只能這麼慢慢來。
  仙界的這個保護約定是保護初飛升的仙人的,可若對方連仙人都不是,自然也就不受這個條約保護了。
  無荒仙君這些仙兵都來自於他手上的一把接近六品的仙器—潤物合極扇。
  此扇乃是無荒仙君偶然所得,經過多年煉製才堪堪煉化,如今在他手中也能法會接近六品仙器的威力。但無荒仙君認為此扇絕對不止這麼點品級,相反,它可能更高,只是自己如今修為不到,難以控制而已。此扇可以千變萬化,分割出各種各樣的仙兵來對敵,也可吸食對方仙氣降低對方的實力。無荒仙君在剛剛煉化的時候曾經嘗試過將一個大羅金仙的仙氣吞噬到只剩天仙的水平。
  此扇自然是無荒仙君的壓箱底寶貝。
  用來對付這麼兩個小新人,實在是浪費的很。
  無荒仙君一邊不無遺憾的如此想到,一邊撇過頭躲開聞春湘的攻擊。與此同時,無荒仙君袖中飛出好幾把小刀,將聞春湘身上的隱藏氣息的法器瞬間戳了個對穿!
  頓時,屬於靈修的氣息撲面而來。
  「靈修?」無荒仙君眼前一亮,「你是靈修天宮的人?不,不對,你身上沒有靈修天宮的標記。」
  無荒仙君之前就對靈修天宮的人出過手,也和靈修天宮的一個修士狼狽為奸,自然知道靈修天宮的修士會有什麼特徵?也就是說,眼前這個修士很有可能是什麼天材地寶化形,卻沒有在靈修天宮裏登記過。
  換言之,這是送上門來的絕佳補品!
  「哈哈,天助我也!」
  如果說之前無荒仙君還有些小心思想要這兩個新人吃吃苦頭,將他們收至麾下的話,那麼現在他就完全改變了這個想法。
  這兩人不是道侶麼?
  正好。
  抓一個威脅一個。
  聞春湘此人既然是靈修,那麼就不能一口氣將他給吃了,相反,每次只吃一點兒,如今便可長長久久。殺雞取卵這種事不到最後關頭,無荒仙君是不屑去做的。
  怪不得南明和鳳塢都將這兩人收下,害得他之前還以為這兩個新人有多麼好的潛力和資質,原來是因為其中一個是未登記過的靈修?
  怪不得南明連那麼貴重的仙府也願意給他們?想來他是為了這靈修生長的更好吧!
  可惜了,這個秘密還是被他發現,他們兩人做的一切,都給自己做了嫁衣。
  無荒自以為想清楚其中關鍵,更是興奮的不能自已。
  這樣比他勝過鳳塢和南明還要更讓他高興。
  思及此處,無荒仙君便不願意多費心神去管什麼謝徵鴻,相反,眼前這個落單的靈修才是他必須要抓住的人!
  聞春湘忽然感覺壓力倍增。
  如今他沒有了自保的魔氣,又沒有與無荒仙君相抗衡的修為,面對這樣一個對手幾乎毫無反擊之力。
  無荒仙君的手如影隨形的跟著聞春湘。
  不管他如何閃躲,如何躲避,怎麼也逃不過去。
  「小靈修,你還是留下罷!」
  無荒仙君驀然握緊手指,聞春湘便覺自己身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將自己束縛住,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後退,朝著無荒仙君越來越近。
  「何苦費這麼大勁兒的跑呢?」無荒仙君作勢搖搖頭嘆道,「你們這些微末修為,想要從老夫手中逃走,少說也要修行個幾千年。放心,老夫不殺你。」
  聞春湘聽見無荒仙君這麼看似「溫柔」的說話,幾乎惡心的快要吐血來。
  「呵,不殺我,難道不是想要吃了我麼?」聞春湘冷笑道。
  「這怎麼能說是吃呢?」無荒仙君笑著打斷聞春湘的話,「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互幫互助而已。你每次給我一片花瓣或者幾片葉子,待我好好吸收完自然也會對你,和對你的道侶好。打打殺殺的反倒是傷了感情,你既然沒有去靈修天宮登記,還隱瞞自己的身份至此,想必也是為了和你的道侶在一起。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你的道侶好好考慮。」
  說完,無荒仙君心念一動,原本攻擊謝徵鴻的那些仙兵頓時都停了下來。
  謝徵鴻已經渾身狼狽。
  聞春湘看見謝徵鴻臉上那一抹傷口,恨的咬牙,「你敢傷他?」
  他這麼多年呵護著謝徵鴻,重話都沒有說過幾句,但這無荒老賊竟然敢這麼對付他的小和尚?
  這便是仙人?
  這就是高高在上的仙君?
  「唉,這怎麼算是傷呢?」無荒仙君「好心」勸說道,「老夫可是將攻擊都停下了。若是聞道友你不願意合作,那麼接下來的才算是傷呢!」
  多好。
  這小靈修越是在意他的道侶,對無荒仙君來說就越有利。
  至於心裡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感,卻是被無荒仙君徹底拋在了腦後。與能夠得到一株靈修相比,能夠同時勝過南明和鳳塢相比,這一絲的危險感又能算什麼?
  「來,先讓我試試你到底是什麼品種?」無荒手心中忽然出現一把小刀,臉上帶著自以為和善的笑容,眼睛裏卻充滿了迫不及待的渴求和貪婪。
  他不求對方是吃一口便能延壽數萬年的異寶,但能助他突破現在的仙君五層便已經足夠。
  先割他一塊血肉,嘗嘗味道,補充一下之前損耗的元氣,這才能讓他知道該如何將眼前的靈修利益發揮到最大!想來,願意和他同享這麼一株靈修的仙君肯定有不少!
  嘿!
  若不是靈修天宮裏出了一個靈帝,還有什麼十大護法將那些靈修護得嚴嚴實實,他們何必對靈修如此渴求?往常那些靈修開花結果,褪下來的枝葉果實捧著一堆寶貝也換不到,但如今,這麼一個落單的靈修卻落在了自己手中?而鳳塢南明的仙域也很快便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如此順利,幾乎讓無荒忘記了一直縈繞在自己身邊的那股危機。
  「放心,我這把刀是三品仙器,絕對不會讓你感覺到痛,甚至你的傷口很快就能恢復,保證半點血也不會浪費。」無荒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輕聲笑道。
  聞春湘不斷掙紮,想要脫離束縛。
  他不能告訴對方自己是什麼品種,因為無荒還不清楚他的身份,才停下對小和尚繼續下手,他們也就還有談判的尺碼。可若是讓這無荒知道了自己只是一株沒有什麼作用的黑牡丹,那麼他一氣之下很有可能對小和尚不利!
  可如今他動彈不得,怎樣才能將紅珠拿出,又不讓對方避開?
  聞春湘腦中瞬間轉過無數方案,可無荒拿著刀的手還是離他越來越近。
  空氣中的仙氣忽然凝滯了起來。
  聞春湘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雙眼微微睜大,臉上似乎很是驚訝。
  「這點小把戲還想騙我?」無荒暗笑了一聲,根本不將聞春湘的異樣放在眼中。這些小手段,他們萬年前就快不用了。
  「小……小和尚?」
  無荒手中的刀正要碰到聞春湘,忽然背後傳來了一陣深深的涼意。
  就好像他是狂風之下瑟瑟發抖的一顆雜草,難以對抗這般鋪天蓋地的巨力。
  怎……怎麼回事?
  身體動不了了?
  他可是仙君,有什麼人可以將他弄成這個樣子?
  無荒的冷汗「刷」的就下來了。
  他感覺到了不對。
  他也終於明白聞春湘之前的異樣是什麼?
  他心裡那種若有似無的危機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來勢洶洶,將無荒心裡的那點僥倖和自大通通衝的一乾二淨。怎麼可能?這裡明明只有他們三個人而已,他的身後除了一個不被他看在眼中的一個修士,還能有誰?
  「阿彌陀佛。」
  無荒像是聽見了後面之人傳來了一聲小小的嘆息。
  他在嘆息什麼,來的是佛界中人麼?
  無荒還來不及細想,便見自己的胸口上露出了一個金光閃閃的佛手印。
  身體裏的仙氣像是被什麼吸走一般,飛快的朝著這佛手印所在的地方匯聚,與此同時,這佛手印的的面積卻是越來越大,逐漸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有事……好商量!」
  無荒終於感覺到了害怕。
  哪怕當年被南明仙君打敗,他也只感到恥辱,從未感到害怕。從擁有仙君級別的實力起,在這前二十重天裏,他便稱得上是笑傲一方的存在。這樣的他,有多少年沒有嘗過這樣恐懼的滋味了?
  可他又真真實實的在恐懼。
  後面到底存在著什麼?
  來的到底是什麼人?
  無荒仙君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隻手。
  那只手很好看,上面甚至沒有一點瑕疵。
  無荒漸漸瞪大了眼睛,他或許不認識這只手的主人是誰,但這只手上露出來的那截衣袖,他卻是認識的。不但認識,他剛才和這衣袖的主人打過,這衣袖的主人被他打的毫無反擊之力。
  畢竟對方只是一個新人而已。
  可現在,就是這麼一個新人的手,將他面前的聞春湘一把扯了過去。
  無荒的神識開始有些不清醒了。
  他的耳邊似乎盤旋著無數的聲音,眼前看見了無數的蓮花池、寶石金珠、美人仙鶴、相互輝映,相互交纏,就如那傳說中的淨土一般,沒有煩惱,沒有憂愁。
  迷迷糊糊,他似乎聽見了背後傳來的一聲呢喃。
  「前輩,誰都別想傷害你。」
  靈城看著眼前的一直不肯認輸也不肯退讓的鳳塢,快要傷透了腦筋。
  他一直都很欣賞這樣的後輩,堅定不移、一心向道而且還不畏強權,怎麼看怎麼優秀。然而這樣的優秀後輩若是攔在自己面前,怎麼也說不聽的話,就一點都不可愛了。
  「你還不肯認輸麼?」靈城無奈扶額道。
  此時鳳塢手中的仙劍已經斷成兩截,他本人也單膝跪在地上,幾乎站都站不起來。
  可即使如此,鳳塢還是半點不讓。
  「你是哪方仙帝?」鳳塢抹去嘴角血跡,一臉嚴肅的看著靈城,「堂堂仙帝級別的修為,卻跑到我們這些小重天裏,究竟為何?」
  鳳塢自然不是那種以修為論一切的人。
  就算是仙帝也是分情況的。
  誰能保證仙帝就不會為害一方,不會做壞事呢?
  「不管是哪方仙帝,其實都和你沒關係。」靈城搖搖頭,好言勸道,「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覺得你還能安安穩穩的這樣和我說話麼?」
  「你手下留情,我很感激,可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鳳塢寸步不讓,「你來的時機湊巧,我不得不防。」
  無荒仙君是什麼樣的人他很清楚,畢竟他們也是多年的鄰居。可鳳塢認識的無荒,絕對沒膽子乾出將靈修天宮也卷進他們鬥爭的事情。一個不小心,等待著無荒仙君的便是魂飛魄散?若是為了嫁禍,他完全可以挑幾個實力強大的仙君的子侄,而根本不用去招惹對他們來說可望不可即的靈帝。
  在這三十三重天裏,已知的大大小小的仙君差不多有一千八百位。
  別看一千八百位很多,其實相較於這些飛升的仙人來說,簡直少的可憐了。
  每年光是四個飛升池裏飛升的仙人就有數十萬,而仙人偏偏壽元悠長,不發生什麼大事不去摻和一些作死的事,幾乎都能安安穩穩的活下來。再加上一些門派團體裏的仙人相互結為道侶,還生下了不少二代仙人,人數就更加多了。
  可他們知道的仙帝,似乎也就只有那麼二十三位。
  平均下來,一重天裏都沒有一位。
  靈帝能夠建立一方天宮,庇護那些人人都眼饞的靈修們,正是因為他地位的超凡脫俗。
  無荒仙君哪裡來的膽子,竟然敢去招惹靈帝?
  只有仙帝才能對付仙帝。
  所以在無荒仙君的背後,一定還有什麼仙帝想要對靈修天宮出手,無荒不過是其中的一個探路石而已。
  那麼眼前這個靈城的來歷,就值得深思了。
  他到底是哪一邊的?
  若是他是靈帝這一邊的話,那麼無荒仙君重傷靈修天宮靈修的事情他知道了應該很生氣才是,而絕不會這麼平靜。因此,鳳塢便排除了靈城是靈帝這邊仙人的可能性。
  排除了一個錯誤答案,剩下的自然就是正確答案了。
  鳳塢的思維不能算錯,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縝密。
  可惜鳳塢不知道靈城來此,專門是為了聞春湘和謝徵鴻,而那個什麼無荒只是順帶罷了。鳳塢搞錯了主次,得出來的答案自然也是截然相反的。
  「我是哪邊的人,你不需要知道。」靈城伸出手,點上了鳳塢的額頭。
  「其實我還蠻欣賞你的,可惜現在我沒有時間和你耗了。」靈帝搖搖頭,看著遠方笑道,「哪邊似乎弄出了一點矛盾。我追著他們觀察了這麼久,總算到了該收尾的時候。」
  「你要……做……做什麼?」鳳塢覺得身體十分沈重,眼皮子也不受他控制,整個人昏昏欲睡。
  「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記得的好。」靈帝衝著鳳塢笑了笑,「等你什麼時候成了仙帝,你便知道了。」
  留在鳳塢眼中最後的畫面,是靈帝臉上坦然的笑容。
  鳳塢沈沈睡去,等到他醒來的時候,什麼也不會記得。
  靈城看了一眼地上的仙劍和鳳塢身上的傷口,隨後一抹,很快仙劍便恢復了原樣,而鳳塢身上也半點痕跡都不剩。
  這樣的事情靈城做的十分順手,倒也沒有什麼阻礙。
  「居然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靈城揉揉自己的眉心,「幸好我之前在進來的時候就悄悄的防備了一手。」
  靈帝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出現了一朵金燦燦的靈花的虛影。
  「連你的神念也驚動了,看來真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靈帝看見上空的繡金吉祥花笑了笑,「放心,看到多年前我們也算相識的份上,你的埋骨之地,我還是能夠為你保下來的。」
  靈帝身形一閃,轉眼就到了聞春湘和謝徵鴻所在的地方。
  地面上有各種各樣的痕跡,空氣中也還瀰漫著一股佛力。
  這佛力不同靈帝以往在佛界中人身上感受到的平靜祥和,相反還有些暴戾之氣。
  可偏偏這暴戾之氣裏卻沒有多少殺氣,只是純粹的憤怒罷了。
  佛也是會發火的。
  靈帝心裡突然閃過了這麼一句話。
  眼前的聞春湘坐在地上,抱著昏迷過去的謝徵鴻,臉色一片平淡。
  「這裡出了什麼事情?」靈帝看見聞春湘此刻模樣,好奇問道,「他似乎是脫力了,沒有危險,你放心好了。」
  聞春湘看也沒看靈帝一眼,只是靜靜的看著躺在他腿上的謝徵鴻。就在靈帝以為聞春湘不會回答的時候,聞春湘應了一聲,「我明白,他一點事情都沒有。」
  「這裡還有些奇怪的東西在。」靈帝上前走了兩步,微微皺眉。
  「你身上到底有什麼?」靈帝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更讓他感到鬱悶的是,他看好的這個靈修聞春湘,臉上寫滿了入魔的徵兆。
  哪怕下一刻聞春湘墮入魔道成為魔神,靈帝也不會感到有半分意外。
  「聞春湘,你可知道你臉上魔相已現?」
  「放心。」聞春湘抬起頭,看著靈帝笑了一聲,「只要小和尚在我身邊,我絕對不會入魔。」
  
  第240章 顏喬番外 一
  
  顏喬懵懵懂懂開啓神智的時候,就得到了記憶裏的傳承。
  他乃是上古先天靈根菩提樹的後裔分支,陰差陽錯的到了此方小世界,莫名其妙的被一堆精靈當做「世界之樹」給供了起來。
  這個世界和他傳承記憶的世界大不相同,但他也知這宇宙有千千萬,大小世界更不是簡單的三千世界可以衡量,加之自己孤身一棵樹,四海為家,便也沒有反抗,任由那些漂亮的精靈們將自己運到了精靈之樹旁邊。
  精靈們都是從精靈之樹身上長出來的,死後也會重回樹中。只是精靈之樹在前期大戰之時受了嚴重損傷,精靈們找遍所有古書,最後才將顏喬當成世界之樹給找了回來。
  他們希望這棵樹可以將他們的精靈母樹給治好,為此他們願意付出一切。
  而顏喬恰好從天而降,身上散髮著充裕的靈氣,讓這些精靈不得不將之當做神靈的恩賜。於是小心翼翼的將顏喬捧回,給他挖了一個坑,種在了精靈之樹的旁邊。
  顏喬一旦生根,本體就越發膨脹了起來。
  不到一個月,他就幾乎可以和巨大的精靈之樹比肩。
  受他靈氣影響,很快精靈之樹的傷勢就好了起來,精靈族成為大戰之後恢復的最快的種族。
  而顏喬世界之樹的名聲也開始逐漸流傳,無數獸人魔法師巨龍等等都想要來到他身邊,取他的一根樹枝,傳說得到了他的樹枝就可以擁有神格,成為無上之神的流言到處都是,因此也引來各種各樣覬覦他的人。為此,精靈族不得不加大力度巡邏,希望保護顏喬。
  顏喬煩不勝煩,乾脆在精靈族附近樹立了一個巨大的結界,將那些傢夥統統擋在外頭。
  該說這些傢夥是賤骨頭還是記打不記吃呢?
  顏喬露了這麼一手之後,他們反而再也不敢對顏喬出手,連帶著精靈族的處境都好過了一些。
  精靈族似乎是這個世界最為美麗的種族,常年不出森林,極其容易受到人類的追捕,可顏喬一來,處境立刻就變得不一樣。
  他設立的結界與此方世界的功法迥異,哪怕是法聖過來了也未必能夠破除得了這個結界。
  一來二去,精靈族受到眷顧的消息甚囂塵上。
  加上精靈族常年和顏喬呆在一處,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一些靈氣滋潤,不管是修行魔法還是本身的身體素質都有了極大提高,短短百年來間,精靈族竟然出了好幾位可以與法聖相抵抗的大精靈,一躍成為戰鬥力最厲害的種族。
  這麼一來,又哪裡還敢有人敢對精靈族的人下手?幾乎所有種族都相信了世界之樹的存在,無數的供奉、願力,甚至是這個世界的氣運都在這些人的嚮往之下匯聚道了顏喬身上。
  久而久之,他當真變成了這個世界的世界之樹。
  一開始,顏喬以為精靈之樹也和自己一樣,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因為在這片巨大的森林裏,只有精靈之樹的大小和自己相同,甚至還能說話。
  ……雖然精靈之樹說的話顏喬一直聽不懂。
  但好在不停的有精靈跑到精靈之樹和顏喬面前禱告,久而久之,顏喬也漸漸通曉了精靈語。
  可精靈之樹會說的話也有限。
  它的所有意志都會由這一代的精靈王來傳達。
  精靈之樹和他是不一樣的。
  哪怕對方也是一顆具有智慧和生命的樹。
  精靈之樹和顏喬都不太愛說話,兩棵樹相伴多年,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而精靈之樹對顏喬十分退讓,哪怕顏喬的身體漸漸的蓋過了它,將陽光雨露都擋在了外面,它也沒有說半個不字。
  或許對於它來說,這樣的退讓並不算什麼,相比起顏喬對它的恩惠,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可顏喬不願意欠它的人情,或多或少的,還是庇護了精靈族。
  用世人對他的敬仰,對他的願力,庇護著精靈族,也將「和平」「友好」的信念悄悄植入了那些對著他禱告的人心裡。
  偶爾天上也會落下無數所謂的神靈,有什麼光明之神,黑暗之神,鍛造之神……前前後後,大約來了幾十位。
  這些神靈都過來想要看看這個橫空出世就搶了他們幾乎所有信徒信仰力的世界之樹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他們在打量著顏喬,顏喬也在打量著他們。
  好可惜,哪怕這些神靈的力量強大,也終究不是他記憶裏的那些仙人。
  那些神靈想要和顏喬討價還價,但顏喬一個字都沒有回答。
  或許是因為寂寞,又或許是因為不耐煩。
  顏喬關閉了自己的神識,任由那些神靈說著各種各樣的大道理,就是寸步不退。
  他的根都紮的這麼深了突然離開他上哪兒找個安靜地方?
  那些神靈們被顏喬這樣的「沒臉沒皮」給驚呆了。
  但他們又不能將顏喬怎麼樣。
  全面戰爭說不清有多少有因為這些神靈信徒信仰的不同的因素在,但戰爭不但摧毀了這個世界,也摧毀了對這些神靈們的信仰。而顏喬偏偏在大戰結束的時候快出現,並且以一種守護的姿態落在了森林之中。
  舊的信仰離去,新的信仰誕生。
  這些神靈身上加起來的願力都不一定比得過如今在世人眼中的世界之樹。
  那些神靈一個個只好垂頭喪氣的走了,好在這棵樹不會發展信徒,他們好好對付一下,還是能夠將信徒的心給弄回來的。
  顏喬覺得無聊極了。
  可他又不能動。
  他只能一天天的生長,然後生長到一定的程度,開始銳化自己的樹枝,操控自己的枝葉,按照傳承記憶裏所說的吸收日月精華。
  這裡沒有靈氣,卻有願力,卻有整個世界的氣運,哪怕顏喬是先天靈根後裔,極難化形,也終於度過了最難的那一道關卡。
  黑暗來臨。
  顏喬一下子陷入沈睡之中。
  顏喬不知道這樣睡了多久,似乎不知不覺之間就成了。等他睡晚醒來,他就修成了人形,身上的樹葉自動化成了一件衣服,他就這樣躺在自己的本體之下,遠遠看過去,還以為是一隻精靈。
  只是他黑髮黑瞳終究與這個世界迥異,不過面貌之間也多了幾分異域特色,反倒顯出一股奇特的美來。
  等到顏喬化成人形之時,這個世界已經開始趨向於大同,森林裏的精靈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各種族之間的界限幾乎消失,無數種族經歷多年不斷融合,已經不分彼此,純種的人類,純種的精靈亦或者是純種的獸人都極其少見,相反,大街小巷上你看見的是帶著各種各樣特徵的人。也因為各種族相互融合,他們的生育率反倒降低了許多。不過這也好。
  畢竟如今人人都能學一點魔法和鬥氣,生命大大延長,若是生育率還如以前一般的話,恐怕這個世界就要支撐不住了。人們的壽命一旦長了,便會更在意「自由」,他們不願意早早的就和人組成家庭結婚生子,反倒更願意出去外面闖蕩一番。
  去看看那海外的島上是否有巨龍,去看看無人可知的森林裏是不是真的有精靈,去看看以前大戰過的遺跡有沒有開出漂亮的鮮花?
  人們要做的事情多種多樣,何必拘泥於呢?
  偶爾,血脈混雜的多了,也會出現一些「四不像」出來。
  顏喬換上記憶裏精靈族的衣服走在街上,雖說奇特的眸色和發色引來了一些好奇,但落到他身上的目光也不是很多。畢竟顏喬的面貌還是有幾分當地色彩的,只是不那麼濃鬱。
  除去界限不再分明之外,連帶著魔法鬥氣的水平也大大降低。
  煉金術,鬥氣、魔法都趨向於生活實用,戰爭偶爾雖然也會爆發,但如同以前一般動不動就是全面戰爭的場景幾乎消失。人們在和平的時代生活的越久,就越是厭惡戰爭。
  而這盛世之下,身為世界之樹的顏喬又會有多少功德,卻是他不知道的也懶得去算的。
  能夠擁有這樣一個世界,只能說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罷。
  如果他不曾來這個小世界,等到氣運庇佑,得到這個世界的人們的供奉,或許顏喬終其一生也難以幻化出人形在世間行走。先天靈根後裔修行本就比其他人的起點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若還輕易能夠化形,豈有它族生存之地?可顏喬還是順利化形了,並且沒有半點阻礙。甚至連靈修最難過的一個化形天劫也不可能。
  他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主,天雷要如何才能劈到他?
  顏喬看著眼前晃過的男男女女,他們身上有些有貓耳,有些有兔子尾巴,還有些甚至拖著一條長長的魚尾在地上行走,各種歡笑之聲充斥著雙耳,連帶著顏喬也覺得有些開心起來。
  他走到街邊拐角的一個酒館裡,隨意喊了幾個小菜,慢悠悠的坐了下來。
  「這位客人是精靈系的吧。」酒館的老闆娘笑嘻嘻的提著酒過來給顏喬倒上,「你是有二分之一還是三分之一的精靈血脈吧,生的真是好看。若不是你耳朵正常,就說你是純血的精靈我也是會信的。」
  顏喬看著衝著他微笑的老闆娘,輕聲道謝,「您這裡的生意似乎很好。」
  「是不錯。」老闆娘輓了輓耳邊的頭髮,「這裡附近靠近傭兵團,我和那傭兵團的副團長有點情分,別人知道傭兵團不好惹,也不會過來找我的麻煩。不知道客人你今夜有沒有興趣?」
  顏喬這才反應過來老闆娘的意思,無奈搖頭,「抱歉。」
  「真是可惜。」老闆娘嘆氣,「不過就衝著客人你這張臉,你今天這頓飯我也給你免了。這大街上來來往往,要找一個美男子陪我可真是不容易。」
  顏喬看了這個老闆娘許久,忽然笑道,「老闆娘你會遇見一個好人的,就在這幾天。」
  「噗,莫非客人是你占星術的學生?」老闆娘聽見顏喬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我以為占星術的那些都是老頭子呢!現在天下太平,都用不著占星術了。」
  「占星術?」顏喬好奇的看著老闆娘,「占星塔離這裡很近麼?」
  「很近,喏,你看那邊最高的那一座,就是那裡。」老闆娘指給顏喬看,「那些老頭子一個個傲氣的很,就是不肯輕易教人占星術。聽說活的最久的已經有一千歲了。不過像他們一樣不結婚、不喝酒終生不出占星塔,就算活的再長也沒有人願意去。」
  顏喬對那占星術有些興趣。
  在森林裏,精靈們也會經常來到他面前占卜禱告。
  他見過那些精靈圍著他唱歌跳舞的,在他的見證下和另一個結為伴侶的,也見過到他們因為理念不合和決鬥的。可惜他很少有過回應。
  相反,他總是聽見精靈之樹看著那些精靈們絮絮叨叨。
  「打的這麼用力會疼的。」
  「多可憐啊我的孩子們,為什麼要打架?」
  「哦,我的艾麗莎【精靈女王的名字】,你快來看看你的族人們。」
  精靈之樹每當看見這些精靈們的時候總會一改之前的沈默,各種情緒跳躍的厲害。
  顏喬暗暗想了想,或許是因為這些精靈都是精靈之樹的果子,所以它才這麼擔心?
  其實精靈之樹的存在也讓顏喬很是納悶。
  但看那些還在精靈樹上沒有掉落下來的精靈果,這精靈之樹和傳說中的人參果樹幾乎是一模一樣。
  可人參果樹一旦掉落就會落地消失,可這精靈之樹的果子一落地就是精靈。等到這些精靈們死後,若是他們願意,靈魂會被重新洗滌,再從精靈之樹上長出來。
  多麼奇怪?
  顏喬小心翼翼的觀察,可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像精靈之樹也無法理解為何顏喬修煉的方式和它截然不同?為何顏喬從來不結果也從來不開花?
  可惜這樣安寧而平和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
  外面被大戰摧毀的地方漸漸恢復,商人們也開始和精靈們互通往來。
  因為世界之樹的緣故,如今外面的人對精靈一族更是尊重了許多,甚至有狂熱者將他們當做世界之樹的使者。
  在人們對精靈抱有惡意的時候,年輕的精靈們都想要外出看看,何況是如今到處都是對精靈友好的種族們?
  很快,那些精靈被允許外出,他們的實力也足夠讓他們不成為別人的玩物。只是這一次,哪怕這些精靈們再也不會被抓起來關起來,他們還是願意留在外面的世界,不再回到這半點生機半點娛樂也沒有的森林。
  外面的世界遠遠比森林精彩。
  很快,森林裏的精靈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的半精靈。
  到了後來,連半精靈也快沒有了。
  精靈之樹的狀況很不好。
  它不停的消耗自己的生命生出那些精靈,那些精靈一死重新回到它身邊可以暫時緩解它的壓力。可如今,這些精靈們都留在了外地,山高路遠,他們的靈魂也不再純潔無暇,不能在回到精靈之樹的身邊,可精靈之樹還在不停的讓新的精靈降生。
  終於,新生的精靈越來越少,而精靈之樹也到了快要毀滅的時候。在它枯萎的最後一刻,顏喬聽見了精靈之樹用古老的精靈語對它說了一聲「謝謝」。
  最後一任精靈女王看著精靈之樹枯萎,流出了眼淚,然後在顏喬的面前占卜了最後一卦。
  「偉大的世界之樹,請你告訴我,我們精靈一族會在外面獲得幸福麼?」女王已經很老了,她拒絕和其他精靈們一起出去,而是守在了這無人問津的森林裏。
  顏喬第一次給出了回應。
  「會的。」
  精靈女王和精靈之樹死去的那一剎那,顏喬現身出來,將它們埋葬了起來。
  這個時候,顏喬才知道,自己或許應該出去走走。
  一開始,顏喬還不太習慣說話。
  他傳承裏的語言是另一種,但如今卻要用所謂的通行語和其他人交談,顏喬心裡還是升起無數的孤寂之感。
  哪怕他和這個世界氣運相連,他是這個世界的世界之樹,他在這個世界裏終究是一個異類。
  這裡甚至找不到一個可以和他用記憶裏的語言對話的人。
  哪怕是和他最像的精靈之樹,也不懂他在想些什麼。
  顏喬友好的和老闆娘道謝,放下一塊金幣之後就去了占星塔。
  他想要知道,真正的占星術到底能不能告訴他,他的故鄉在什麼地方?
  這個世界已經很和平,人們對和平的嚮往也沒有以前那麼深刻,世界之樹的存在與否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年輕人,你要進占星塔麼?」一個渾身上下裹在鬥篷裏的人湊到顏喬面前問道。
  聽聲音,應該已經很蒼老了。
  只是這占星塔里的人再老,能夠老的過他麼?不過是佔了這皮相的便宜。
  「是。」顏喬點點頭,「我想要學占星術。」
  「你為什麼想要學占星術?」
  「因為我想要知道的答案世界上沒有人能夠給我,所以我想要去問問星星。」顏喬回答道。
  「好吧,你和我來。」鬥篷男子靜靜的看了顏喬許久,還是鬆口帶顏喬進去。
  這個鬥篷男子自然就是這個占星塔里最厲害的占卜師。
  顏喬是這個世界的世界之樹,能夠教導他占星術的也必須是這個世界上在這個領域裏最厲害的人。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絕對控制」和「絕對領域」。
  占星塔里的人幾乎都知道他們的老大帶了一個年輕人回來。
  那年輕人看上去不像人,也不像精靈。
  有好些占星師想要算出他的來歷,但星圖永遠是一片混亂。
  哪怕是巨龍族的族長也不可能有這樣厲害的本事,占星師們對顏喬好奇極了。
  說實話,他們都是一些有趣的老頭和老太婆。
  他們一輩子的時光都風險給了占星術,他們好奇的研究這個世界上一切的學問,甚至他們還想過死後將自己轉化為巫妖來獲得長久的壽命,如此一來才能繼續鑽研他們的學問。
  而占星師們也發現顏喬什麼都知道。
  甚至是幾千年以前歷史上不曾記載過的東西他也都清楚。而且他每次說出那些被掩蓋了的真相的時候,占星師們沒有一個懷疑他說的是假話。
  這樣一個人,自然是會受到歡迎的。
  顏喬只花了三天就將占星術學會,其中兩天半的時間還是在陪這些占星師門聊天說話。
  占星師們的腦子裏永遠有無窮無盡的問題,一個話題完了另一個話題馬上就能跟上,半點也沒有給顏喬喘息的機會,以至於後來聽見顏喬訴說這一切的淨火,將顏喬有時候抽風性話嘮的毛病都歸根到了這些滔滔不絕的占星師們身上。
  咳,雖然這樣說也不能算是錯。
  顏喬一直在占星塔里呆了幾百年。
  他也學習開始鑽研一些有的沒的東西,倒是消磨時光的好辦法。
  顏喬的怪異也漸漸的被這些占星師們發現,幾百年過去了,哪怕是巫妖也該有些變化,但顏喬沒有。
  在這些占星師們臨死之前,顏喬在他們的耳邊說出了自己的身份,那些占星師們微微睜大了眼睛,隨即帶著一臉的微笑離開了人世。
  他們最相信的只有兩種,一種是星星,一種是世界之樹。
  隨後一個占星師死去,顏喬伸伸懶腰,也決定告別這個世界了。
  他在這個世界裏呆的太久了,這個世界上對他執念最深的人已經死去,如今的世界之樹在這些人們看來不過是傳說裏的東西而已。
  小世界的人們突然感覺到一陣地動山搖,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據說這一天出聲的嬰兒哭的格外大聲,不少精靈血統的人都莫名的覺得傷心,那一天的太陽沒有出來,天空裏窸窸窣窣的下著小雨,整個世界莫名的有一種哀傷的氣氛,可誰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直到很多年以後,這個世界的探險者來到了當年顏喬住過的森林,看見了那巨大的一個天坑,解密了精靈們留下來的秘本,才知道他們曾經有這麼一顆世界之樹為他們守候,後來又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第241章 顏喬番外 二
  
  顏喬來到修真界之後,很快就憑借著過人的天分和心境快速打響了名聲,日月妖皇橫空出世,將妖修尤其是妖植這一脈直接頂了起來,無數妖修紛紛來投。
  可原來在修真界裏,和他一樣的同類也少的可憐。別說是先天十大靈根後裔,就算是找一個純正的妖植都困難重重。
  顏喬來到修真界之後,就取了自己本體的一塊枝幹,做成了天機棋盤。他想要算一算這三千世界裏到底有沒有他的同枝?哦,那些沒有開靈智的被無數宗門藏在倉庫的那些所謂天材地寶的幾段碎須是不能算的。
  見到聞春湘是一個意外。
  明明是妖修,身上卻帶著那麼重的魔氣;明明只是個普通凡間牡丹,卻能夠修行至如此地步?不可否認,顏喬很是好奇,於是便湊了上去,和聞春湘保持著不遠不近的交情。他一邊看著聞春湘招惹各種修士而不自知,一邊看聞春湘時不時的去惹那些和尚們生氣。
  這樣的日子,過的還蠻有趣的。
  作為一個孤單了那麼多年的妖修,顏喬看似話嘮,但心裡卻平穩的很。相反,聞春湘這樣活了這麼長時間,還能保持這樣激烈的情緒才是難得。
  直到有一天,聞春湘突然被人關了起來,顏喬才發現自己沒有樂子可以看了。
  唉,不過就聞春湘身上的魔氣的那濃烈程度,只要開次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若在此之前,有人告訴顏喬,你會有一個先天火靈當道侶,他一定會覺得對方瘋了。
  他一個樹,哪怕修成日月妖皇,還是不可能會去喜歡火的,尤其還是先天火靈,他又不是瘋了?可很快,顏喬就發現自己還真的和瘋了差不多。
  見到淨火的第一個瞬間,顏喬就想到了自己當年那個世界裏見過的初生的精靈。
  哪怕相貌完全不一樣,但是眼神是一樣的。
  乾淨、透徹,還帶著勃勃生機。
  顏喬曾經很喜歡精靈族的這種眼神,可惜它們只會在初生的精靈們眼中瞧見,稍微再大一點兒就不行了。精靈是漂亮,可它們也傲慢。
  可是淨火沒有這種傲慢。
  他雖然是先天火靈,可他從小被人禁錮,不諳世事。可他又不蠢,他懂得用自己的優勢去爭取自己的自由。他既然喜歡煉丹,就一定會將煉丹作為自己的終身事業。
  顏喬試探性的提出那個道侶要求的時候,其實就是在開玩笑罷了。
  可是淨火當真了。
  甚至連邊上的謝徵鴻都當真了。
  哎哎哎,這個和尚不是一直很狡猾的麼?怎麼這麼簡單的謊話都聽不出來了呢?
  顏喬自己都不知道,當他開玩笑的時候,其實說的很像是真話。
  謝徵鴻雖有懷疑,但聞春湘後來為他解答了一二,便也將疑惑放下。
  顏喬不禁又沈思了一會兒。雖然他說的是玩笑話,但若當真成真,也不是不可以。
  首先,淨火是先天火靈,壽命的話應該和他差不多長,不用擔心以後莫名其妙的道侶就壽元到頭了。其次,淨火的修為也是渡劫期,不會拉他後腿。最重要的是,淨火的長相偏向於俊美,又因為先天的緣故顯得有些咄咄逼人,這恰恰十分符合顏喬的審美。
  一個修為差不多,性子似乎也很好騙還能陪他過很久的人,就算結為道侶也不虧啊。
  顏喬想通了之後,很快就拉著淨火一起在天道面前見證了雙修道侶的誓言。只是因為兩人還不怎麼瞭解的緣故,訂立的也是最簡單約束力最少的雙修誓言罷了。
  「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我的道侶了。」顏喬看著眼前的淨火,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來,免得給新出爐的道侶留下不好的印象。
  「恩。」淨火坐在顏喬對面,心神顯然不在顏喬身上。
  事實上,淨火隨顏喬來到他的洞府的時候就發現了有些不對,這裡木氣濃鬱,整座島都被籠罩在樹蔭之下,他的目光就忍不住看向了這個參天巨樹。
  這這這……這怕是先天十大靈根的後裔了,若是能夠取一點來煉丹,不知道會是什麼效果?
  顏喬再遲鈍就察覺到淨火的心不在焉了。
  這倒是奇了。
  他好歹也是魔皇之一,這個剛剛得到自由的火靈對著他還敢走神?眼神還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的本體……
  等等,他不會是想要把自己的本體抓來煉丹吧?
  想到這個可能,顏喬不由的抖了抖。
  「……你在想什麼?」顏喬忽然問了一句。
  「在……」淨火正欲將話說出口,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坐直了身體看向顏喬,「沒想什麼,你繼續說。」
  顏喬無語的看著淨火,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這裡是我的洞府,這裡面的東西,你幾乎都可以用。」顏喬硬著頭皮說道。
  淨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我能折一小段樹枝麼?」淨火伸出手指,比了一根手指長的距離,「就這麼一點點,多加幾片葉子也行。要是煉丹成功了,我可以將丹藥都給你。」
  我就知道你在打我本體的主意!
  「……不用了。」顏喬勉強讓自己的面容顯得不那麼扭曲,他暫時還不沒淪落到要依靠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煉丹來提高自己的修為。
  「真可惜。」淨火很是遺憾。
  「雖然不能給你樹枝,但我可以在這裡為你造一個煉丹房。」顏喬揉揉額頭,對於自己剛騙到手的道侶提出的第一個要求他就無法滿足的事情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提出了一個補償的辦法。
  「煉丹房?好。」淨火臉上的遺憾稍稍褪去了一些。
  「對了,這些是煉製的丹藥,你可以隨便拿。」對方交待了自己的身家,禮尚往來,自己也不能小氣。
  淨火一揮手,地上瞬間鋪滿了大大小小數百種丹藥瓶。
  「這些都是我煉製的丹藥,瓶身上又相應的丹藥的名字。你若是缺了什麼丹藥和我說,我給你煉。」淨火認真說道,「不過丹藥的材料我可能一時半會兒湊不齊,需要花點時間。」
  「無事,無事。」顏喬放出神識,那些丹藥的種類頓時進入了他的腦海中。
  咦咦咦?
  顏喬驚訝的看著地上被淨火隨意擺放著的丹藥,若是他沒有記錯,這些幾乎都是外面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的品種。
  這些丹藥不僅品相完美,而且對煉丹師的要求也高的很。
  能夠煉製出這些丹藥來的煉丹師,怎麼算也不會超過十個人。其中還有好幾個都是在炎火大世界裏呆著不出門的。
  顏喬摸摸下巴,覺得自己找的則個道侶實在太值了。
  要造一個煉丹房對顏喬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尋了塊空地,打出幾個法決,那些樹藤就按照他的心意自動纏成了一座房子。只要根須還在,它們便可自動恢復。
  原本顏喬弄這麼些樹藤是為了防止淨火不小心把房子給燒了點。
  畢竟他是先天靈火化形,就是一團行動的火焰,還是保險一點的好。
  事實也證明,顏喬這個決定很有先見之明。
  淨火不會心情不好燒房子,但他會炸房子。
  ……尤其在發現這個房子會自動恢復之後,更是毫無顧忌了起來。
  顏喬很會過日子,他在自己的本體上方搭了一個窩,有事沒事就躺進去好好修煉一番,而這個新出爐的道侶自然是任由淨火自己去玩了。
  這天顏喬剛剛躺下,正思考自己要如何對待這個新出爐的道侶的事情,忽然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就將顏喬給震了起來。
  怎麼回事?
  顏喬第一反應就是有不長眼的修士跑到他的地盤上撒野了。
  他雖然不喜歡動手,卻不代表不會動手。
  顏喬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出來,立刻就看見了自己給淨火造的那個洞府上沖天的火光。
  「淨火,淨火!」顏喬心裡一驚,莫非是有淨火的仇家過來尋仇了?
  「咳咳,沒事。」淨火伸出手,在顏喬的肩膀上拍了拍,只是眼神有些遊移,「我剛才是試驗一種新的煉丹方法,不小心沒控制好火候,嚇著你了麼?」
  怎可能承認自己被嚇到?
  顏喬看著淨火這乖乖巧巧的樣子,不得不將心裡的火氣給壓了下去。
  「沒有,只是好奇怎麼會突然有爆炸的聲音傳來?怎麼,你還有不會使用的煉丹方法麼?」顏喬好奇問道。單憑淨火之前展現給他看的那些丹藥,已經足夠證明淨火的實力了。
  「嗯,有的,是我之前看見的水煉之法。」淨火的眼睛又亮了起來,「我們煉丹師煉丹常常用火,而且將火還分為各種等級,關鍵區別就在於這些火能不能將藥材需要的那部分提煉出來再加以融合。但實際上,上善若水,水有各種形態,也是融合各種材料的絕佳途徑。我剛才嘗試著用水將靈草裏的部分提煉出來,只是我常年用火用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水火一相遇,沒想到就引起爆炸了。」
  越說到後來,淨火的聲音就越低,臉上也越發的苦惱,「水煉之法看似簡單,其實困難重重,恐怕我還需要多試驗幾次。」
  萬物相生相剋,你沒事去和水過不去乾嘛?
  顏喬憋著滿腔的無奈沒說。
  他好歹也是日月妖皇,淨火和他結成道侶什麼要求也沒提,自己若連人家的這麼點愛好都要插手豈不是太過無情?
  「這房子會自己修復,你看,已經恢復原狀了。」顏喬伸手朝著那房子指了指,一臉和善的看著淨火說道,「你繼續煉,沒關係,好好努力。」
  若是熟悉顏喬的人在這裡,一定能夠看出顏喬此刻的不高興。
  但淨火和顏喬不過見了幾次面,也沒有多少交談,自然是看不出顏喬在不高興的。
  淨火看見這房子耐炸,已經不能更滿意,哪裡還有工夫看顏喬高興不高興?
  「實在謝謝你!」淨火握住顏喬的手,感謝道。
  「你就這麼謝我?」顏喬微笑著反問道,難道不應該立刻給他煉製幾瓶特別細汗特別實用的丹藥給他麼?
  「唔……,你過來。」淨火歪頭想了想,朝著顏喬伸出手。
  顏喬疑惑著湊了過來。
  啵~!
  淨火衝著顏喬的臉狠狠的親了一口。
  「十分感謝!」
  顏喬愣在原地,左手忍不住捂住剛才被淨火親到的那個地方,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起來,「你……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不行?」淨火看著顏喬這幅樣子,臉上帶出了一些疑惑,隨即又像是認命了一般,上前對著顏喬的嘴啃了一口。
  「這樣可以麼?」
  顏喬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人這麼調戲!
  「等等,這是誰教你的?」顏喬拉住淨火的手,似乎想要找出教壞淨火的人。淨火一直在炎火大世界,哪裡的人除了煉丹還是煉丹,怎麼可能有時間和閒情教淨火這些東西?
  「《手把手教你如何和道侶相處》《我與道侶恩愛千年的一百個秘訣》《如何讓你的道侶不找侍妾?》,這些修真界流傳甚廣的玉簡,我都是看路況,做足了功課的。」淨火一板一眼的回答道,「我從炎火大世界來,不是很懂你們斜陽大世界的規矩。不過入鄉隨俗,我乾的應該不算差吧?」
  這特麼要如何回答?
  顏喬覺得心很累。
  「還……還好,你去煉丹吧。」顏喬看著這樣的淨火,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於激動了。
  大概是沒有想到淨火是這樣做,更加沒想到自己其實不討厭對方這樣做吧。
  「你若是覺得不行,我們可以雙修。」淨火繼續說道。
  「哈?」
  「如果你的道侶生氣了,那就雙修吧。沒有什麼是雙修一次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一次不行,就兩次。」淨火一字一頓的吐出一段話,「這是三份玉簡上都提到的一段話,我覺得很有道理。我們既然是道侶,那麼雙修也是正常的。」
  「不……我們還不是很熟。」顏喬連連擺手,「這樣吧,你先去煉製丹藥,試驗你那個什麼水煉之法。我出去走走,走走。」顏喬連忙轉移話題。
  「那好吧。」淨火朝著顏喬揮揮手,一臉的爽快,「要是你改變主意了和我說,我會抽出時間來的。」
  顏喬尷尬的笑了笑,只好衝著淨火也揮了揮手。
  待得淨火進去煉丹房之後,顏喬整個人就蹲了下來。
  不行,臉好紅!
  顏喬摸摸自己的臉,覺得被淨火親過的地反火辣辣的。
  別看顏喬一直嘲笑聞春湘沒艷福,但顏喬自己絕對不比聞春湘好到哪裡去。
  他是一個樹,是菩提樹的後裔分支。
  而菩提樹和佛家有緣,最是講究清靜。顏喬這一隻雖然和佛家的關係淺了,但那種安然穩妥的個性還是深深的刻在了他的骨子裡。換個通俗易懂的說法,就是性冷淡。
  他不需要和聞春湘一般,為了開花之時傷神煩惱。他只要好好的過著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
  就一顆樹的審美來講,其實這些人類都不太好看。
  可淨火就這麼直接的親了上來,顏喬還不能拒絕。
  廢話,他們是雙修道侶啊,親一口怎麼了?就算天天親在一起也是天經地義的。
  顏喬開始反思,自己這麼輕易的就定下了道侶是不是太欠妥當了。但是誓言都發了,現在才來後悔也有些晚了。而且淨火其實也沒有做什麼。
  一個人生活是習慣,兩個人生活也是習慣。
  幾乎不到幾天,顏喬就已經習慣了這種煉丹房一天下來炸上幾十次的情形。
  為了不至於讓這樹藤徹底失去修復力,顏喬每次路過都會給這些樹藤再增加一批「同伴」,一層層的將煉丹房給圍起來,任由淨火折騰去。
  只是淨火倒是沒有忘記了作為道侶的「職責」,看見顏喬的時候還是會或多或少的親一下,說些情話。
  ……可淨火用那種俊美鋒利的臉,面無表情的說著情話真的很詭異。
  而且,淨火每次說的時候,周圍的空氣都會因為他而變得炎熱不已,讓顏喬一直有一種馬上就要被烤焦了的錯覺。
  顏喬從一開始的不淡定,也開始隨便接受了。
  不就是親親抱抱麼,有什麼好害羞的。
  他們可是正正經經的雙修道侶。
  終於有那麼一天,淨火的煉丹房只炸了四次,便徹底停了下來。
  顏喬正默默數著次數才算入眠,不想這爆炸聲忽然就停了,實在讓人很不習慣。
  「顏喬,你出來一下。」淨火愉快鮮亮的聲音在顏喬房門口響起。
  「你直接進來就好了。」顏喬心念一動,給淨火開了門讓他進了自己的小窩。
  顏喬以為淨火見到他的房子會驚訝的說些什麼,不想淨火半點都沒有這些好奇心理,相反他神色平靜的將一瓶丹藥遞給顏喬,「這一次水煉之法我算是成功了,這種丹藥我已經可以熟練煉製了。」
  淨火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耳根有些發紅。
  顏喬打開丹藥瓶,發現裡面放的是「回春丹」。
  修真界裏爛大街的,到處都有的回春丹。
  「你不是妖植麼?」淨火見顏喬看著「回春丹」表現的愣愣的,忍不住解釋道,「雖然也是回春丹,可我改了材料,改了煉製手法,它的效果絕對不是市面上的回春丹能夠比的。 」
  「嗯,我信。」顏喬當然會相信淨火的這些話,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淨火怎麼知道他只吃回春丹?
  「上次親你嘴的時候,嘗到了一點回春丹的味道。」淨火一眼就看明白了顏喬臉上的疑惑,當即解釋道,「我對藥味很敏感,所以一親你就知道了。」
  「多謝。」
  顏喬憋了許久,看向淨火說道。
  對方嘗試水煉之法失敗了多少次他是親眼見證的,但是淨火成功的第一次還是給他煉製了回春丹,這份體貼還是讓顏喬頗為感動。
  煉丹師越到後來,就越喜歡那些稀奇古怪的丹藥,這種隨處可見的回春丹對煉丹師來說一點用都沒有,淨火又怎麼可能專門去煉製這種東西?說來說去,其實還是為了顏喬。
  顏喬吞下一顆回春丹,藥力很快就在他的身體裏流轉,舒服的讓人忍不住呻、吟。
  他是樹,自然需要吸收各種各樣的養分,雖說修真界的養分還夠。但顏喬在之前的那個小世界裏的根基打的並不算好,也沒有吸收多少養分,先天不足,又錯過了最佳的後天時間,剩下的就只能靠吃丹藥來稍微補充一番了。
  而顏喬試驗過了各種彈藥,最後發現還是最簡單的回春丹對他有效。
  顏喬只好圈養了一批煉丹師給自己煉製回春丹。
  但別人的幾瓶,也抵不上淨火的一顆。
  這便是煉丹師之間的差距。
  顏喬想了想,決定去看看淨火煉丹時候的模樣。
  當然,不能就這麼過去。
  顏喬分出一抹神魂,附在了樹藤房的外面,不斷的流動,最後到了淨火煉製丹藥到那個地方。
  熱,真熱!
  淨火獨自一個人的時候,這煉丹房自然是有多熱就多熱。
  他本來就是火,不喜歡炎熱的地方難道去喜歡寒冰一般的地方不成?
  顏喬眨眨眼,順利的看見了那個站在地上彎著腰挑選藥材的淨火。
  因為角度的緣故,顏喬只能看見淨火的半張臉。
  他認認真真,一片一片的檢查那些材料的葉子,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將那裡材料放回,寶貝的不行。
  待得材料完整之後,淨火才露出一個極為淺淡的笑容,開始著手煉製。
  「反正我閒著也沒有什麼事,不如試試改良一下回春丹好了。」淨火自言自語道,「道侶似乎是要寵的。而寵的定義就是……」淨火忽然想不起來,轉頭去翻自己的玉簡。
  「寵就是他需要什麼就給他什麼,你給不起的吻他就好。」淨火將玉簡的話念了出來,滿臉認真,「原來如此深奧麼?」
  ……不,你不要看了。
  顏喬鬱悶的捂住臉,
  那些都是他以前閒得無聊的時候寫著玩的啊!
  
  第242章 前往靈修天宮
  
  靈帝看著這樣平靜的聞春湘,心中沒來由的覺得有些不安。
  聞春湘的意思是,只要謝徵鴻在,他就不入魔,那麼換種說法,若是哪一天謝徵鴻離開他了呢?
  哪怕靈帝沒有親眼看見,也能通過這空氣中仙氣的變化揣測一二。
  「你們殺了一個仙君?」靈帝沈默了一會兒說道,「這隕落之境裏的仙君就兩個,不可能是鳳塢,那麼你們殺的就是那個無荒仙君了?」
  「嗯。」聞春湘輕輕應了一聲。
  之前小和尚不知道動用了什麼力量,一招就將無荒仙君給重傷了。
  「前輩,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謝徵鴻定定的看著聞春湘道。
  「我知道。」聞春湘安靜的被謝徵鴻抱著,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澎湃的佛力,心裡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鬱悶的好?
  隨即,謝徵鴻很快就倒了下去,被聞春湘抱了個滿懷。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松氣的嘆息。
  是無荒仙君,他還沒死。
  聞春湘可沒有謝徵鴻那樣的好心腸,無荒一日不死,以後的麻煩就會越多。
  無荒仙君的仙嬰被謝徵鴻毀了大半,吐血不止,只能依靠仙域裏傳來的仙氣苟延殘喘。
  見聞春湘一手扶著謝徵鴻一邊朝著他走過來,無荒仙君再也控制不住臉色,「你……你想要做什麼?你殺不了我的。只要你停下來,你和你道侶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往外說,我可以和你發下天道誓言。」
  無荒仙君自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懵了。
  他不明白為何謝徵鴻短短時間內會擁有這樣的力量,可是他半點反抗的意思也無。
  若謝徵鴻剎那間展現出來的力量讓他覺得終有一日可以匹敵的話,他也只會暗暗記下,來日再尋機會報復回來。可這不一樣,謝徵鴻重傷他表現出來的修為實在太過厲害,他心中毫無反抗之意。這是他如何修煉都到達不了的地步,這謝徵鴻也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
  無荒不傻,相反,身體中傳來的痛苦已經讓他的神智足夠清醒。
  這謝徵鴻極有可能是以前隕落的神佛轉世,一旦歸位,根本不是他這種沒有多少根基的仙君比的了的。既然自己絕對不是對方對手,他又何必和對方死磕到底呢?
  「天道誓言?」聞春湘微微側過頭,看著無荒仙君的眼神裏充滿了輕蔑,「你覺得我可能放你走?在你知道了這麼多東西的情況下?」
  「為何不可能?」無荒仙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就算你的道侶厲害,但如今也只是金佛的水平。我好歹是一方仙君,有我做擋箭牌,你們以後的修行也會更加順暢一些,何樂而不為呢?再者,你的道侶如今昏迷,單憑你是不可能殺得了我的。」無荒仙君一邊和聞春湘說話拖延時間,一邊又借助仙域傳來的仙氣暗暗修復自己的傷勢。
  「看來你的傷不是很嚴重,竟然還有力氣和我說這麼多話?」聞春湘淡淡道。
  無荒仙君一愣,當即掙紮著想要起來。
  他心裡雖然有自信這個小靈修不可能有辦法殺得了他,但還是想要搏一搏。
  他手指微動,暗暗掐了幾個法決,只待聞春湘一過來,自己便可將對方制住,成功脫身。
  「你在準備什麼?我不會過來的。」聞春湘輕笑了一句。
  不過來,不過來怎麼殺他?
  無荒仙君有些愣神。
  隨即一股巨大的危機感將他籠罩,和之前謝徵鴻帶給他的純粹的佛力影響不同,這種感覺要更加的邪惡,更加的黑暗,無荒差點以為自己在面對一個魔帝!
  「你,你你是魔修?」無荒臉上浮現一股詫異之色。
  「當然不是。」聞春湘將懷裡的謝徵鴻抱的更緊了一些,溫柔的看著謝徵鴻說道,「還不容易以仙修的身份和他站在一起,我怎麼可能是魔修?可是,有時候,仙修手段是遠遠不夠的,我聞春湘有一天竟然會落到這般任人欺負的境地?小和尚救得了我一次,救得了我無數次麼?」
  無荒仙君看著聞春湘自言自語,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然而不等他想清楚,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顆紅珠。
  那紅珠不過指甲大小,晶瑩剔透,看上去就好像是那些女修頭上的飾品,小小巧巧的,很是喜人。但無荒仙君半點都笑不出來,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以前聽說過的傳言,關於一個魔王和一顆珠子的傳言。
  巨大的吸力從這顆紅珠上傳來,無荒想要抵擋,然而他重傷未愈,又豈是這紅珠對手?不一會兒,無荒便覺眼前一黑,徹底倒下。
  ……他是仙君,他不可能死!
  倒下之前的無荒腦中閃過最後這麼一個念頭。
  「怎麼回事?地脈在震動?」無荒仙君擁有的仙域忽然開始劇烈震動起來,無荒仙君的手下們個個驚慌失措,仙君和地脈同氣連枝,地脈有如此震動,證明仙君那邊也出了不少變故。
  南明仙君帶著玉泉一起過來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這地脈的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好友錫龜子和玉泉說完話後,覺得目前對自己最有威脅並且可能對他或者謝徵鴻出手的人只有無荒仙君一個。男名自然是不願意讓謝徵鴻和聞春湘因為自己和無荒的恩怨白白的被卷進來。誰知他帶著玉泉剛一踏進無荒仙君所擁有的仙域,就察覺到了這仙域裏迅速流失的仙氣。
  「師父,怎麼了?」玉泉飛升之後,南明便收了他當弟子,玉泉難得見南明這個模樣,忍不住問道。
  「這無荒仙君怕是危在旦夕了,不然這仙域裏的仙氣不可能流失的這麼快。」南明仙君皺眉道,「可奇怪的是,照這個流失的速度來看,就算死四五個無荒仙君都夠了。」仙君死了,對地脈來說再換一個就是,可仙氣流失的這麼快,根本不像是正常反應。
  另一邊抱著謝徵鴻的聞春湘也發現紅珠吸收的速度有點不對勁。
  按理說,無荒的神魂早就該被吸食乾淨了,可偏偏還剩下這麼最後一絲還在頑固抵抗。
  代替無荒最後一絲神魂被吸進來的是他仙域裏的仙氣。
  「也罷,讓我瞧瞧,吸乾你仙域裏的仙氣,到底需要多久?」聞春湘很快想明白了前因後果,靜靜觀察著說道。
  無荒仙君的仙域震動的越來越厲害。
  地脈雖然沒有多少靈智,但是本能還是有的,它很快就察覺到了無荒那邊的無底洞。
  再這麼下去,恐怕連它也會被吸收掉。
  地底深處忽然發出一聲長嘯。
  長嘯直入識海,無荒仙域裏的仙人都聽見了這麼一個聲音。
  長嘯一直持續了片刻有餘,然後「嘣」的一聲,徹底斷掉。
  冥冥之中,在場的仙人都感應到了這塊仙域如今已經是無主之物,換言之,在這片仙域之上,將會出現另一位仙君。而這個仙君,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他,還有可能是自己。
  在場的仙人的情緒一下子高漲了起來。
  至於這塊仙域的前主人無荒仙君怎麼樣了,半點都不再他們的關心範圍之內。
  倒是南明仙君的臉色有些古怪,「什麼樣的敵人竟然能夠讓仙域的地脈主動解除和仙君的契約?這對地脈來說,可要足足少上三成的仙氣!」
  無荒究竟碰見了誰?
  難道是某位仙帝不成?
  玉泉深知其中門道,若真有人能夠將無荒仙君逼到如此地步,那個人一定是謝徵鴻或者聞春湘。
  隨著仙域地脈和無荒仙君契約的斷絕,很快,無荒仙君的最後一絲神魂也被紅珠吸收。
  紅珠微微閃了閃,才又重新飛到了聞春湘手中。
  這一次吸收了一個仙君,它的顏色更加鮮亮了一下,相比之前也稍稍大了一些。
  聞春湘微微嘆氣,將這顆紅珠重新收了起來,盤腿坐在地上,將謝徵鴻放在自己腿上,看著他睡著了的模樣。
  小和尚之前爆發的那股力量,不禁震撼住了無荒仙君,也震撼住了聞春湘。
  小和尚已經能夠運用這樣的力量,那麼想來離他徹底恢復修為和記憶也不遠了。那個時候,自己還能和小和尚在一起麼?
  待得靈帝來詢問的時候,聞春湘說的話也是認真的。
  只要小和尚陪在他身邊一天,他就一天不會入魔。
  可有那麼一天,小和尚當真離他而去,那麼他留在這個虛偽的仙界又有什麼意思呢?
  「你們跟我走罷。」靈帝看著聞春湘說道。
  聞春湘抬頭看了他一眼。
  靈帝微微笑了笑,將自己的氣勢稍稍洩露了一些出來。
  聞春湘微微睜大了眼睛。
  「我不叫靈城,吾乃靈修天靈修天宮宮主。」
  「我記得,靈帝應該是女子之身。」聞春湘想起當時碧青給自己傳送的消息,忍不住說道。
  「我並非人類,也不分陰陽。我願意變男子便是男子,我願意為女子便是女子。」靈帝哈哈大笑,「還是說,你習慣我變成一個姑娘和你說話?」
  聞春湘看了靈帝一眼,「這樣就不錯。只是我不明白,堂堂靈帝,為何會來到這裡找上我和小和尚?」
  「秘密。」靈帝將手指放在唇邊,「吾探不出你們的秘密,所以要親自過來看看。看完之後,吾覺得你們二人很適合在我們靈修天宮呆著。你是靈修,去我們那裡名正言順。而你的道侶……聞春湘,你也應當發現了不對。謝徵鴻爆發出來的力量很可能已經引起了佛界中人的注意,除了我們靈修天,你覺得還有誰可能會這麼大的代價護住你們兩個?」
  「難道你就不想變得更強麼?就算你有足夠厲害的東西幫你增進修為,你自己也得承受得住才是。」靈帝指了指聞春湘,平靜說道,「你雖然是普通黑牡丹,可你身上還帶著一些仙氣,想來應該服用過帝流漿。吾有法子可以讓你脫胎換骨。你修為強了,才有辦法和你的道侶一直在一起。在仙界裏混,和在修真界裏也沒有兩樣,只要你足夠強,什麼規矩天道都不是問題。」
  「最重要的是,你們兩人未來的成就必定不會低,吾也只是順手而為,結下一個小小因果罷了。來年若是靈修天宮有何危難,這份因果你們也是要還的。」
  聽見靈帝這樣說,聞春湘心裡的一塊大石反而落了地。
  不怕對方對他們有所要求,相反無私幫忙才會讓聞春湘覺得可疑。
  「好!」聞春湘一口答應,「可你也要答應助我護住小和尚。他現在還不能暴露。」
  「沒問題。」
  靈帝見聞春湘答應,心裡也是極為歡喜。
  這麼一來,就算哪一日自己離開靈修天宮,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大亂子了。
  「好,吾這便施法,幫你的道侶幹擾一下因果。」
  靈帝念念有詞,頭上漸漸浮現出一個玄妙異常的標記來。
  聞春湘盯著靈帝額頭上那個標記,「撲通」 一聲便倒了下去。
  再如何厲害,一個靈仙級別的修士也是不可能直視仙帝的「帝印」的。
  佛界佛仙聚集處。
  「四樂尊者,您怎麼停下了?」邊上一位羅漢好奇的看著正前方的法界四樂尊者問道。
  法界四樂尊者在五百羅漢之中尊位排名十三,修為及其高深,如今大多數神佛都遠在三十三重天,願意出來宣揚佛會的根本沒有幾個。法界四樂尊者此次宣揚佛法,更是引來了無數佛界中人,只是來了這麼多人,能夠有資格進去見得四樂尊者真身之人,加起來也不到一百人。
  此時四樂尊者正道了講法的關鍵時期,卻忽然停了下來,自然引起了下面之人的重視。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剛剛我似乎是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佛氣。」四樂尊者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和之前的慈悲模樣相比更多了幾分人氣。
  「大善。」下麵的佛仙們連連朝著四樂尊者賀喜,「想來是哪位尊者渡劫歸來了。」
  「還不急,且讓我先算一算。」法界四樂尊者擺擺手,就地開始掐算了起來。
  四樂尊者的手幾乎沒有多少動作,然而一股股奇妙的氣息在他身上不斷升起,引得下麵的佛仙們不斷的伸長了脖子觀看,企圖得到什麼機緣。
  「咦?」
  四樂尊者臉上浮現出一股疑惑之色,怎麼算不出來?
  似乎是有人故意干涉了因果一般。
  罷了。
  四樂尊者不再掐算,該來的總會來,若對方選擇了幹擾因果隱藏自己的身份,想來是他們相見的時機未到。
  算一算,當年隕落輪回的那些道友們,也差不多該回歸了。
  「繼續罷。」
  四樂尊者朝著底下聽講的人笑了笑,繼續開始了自己沒有說完的講法。
  靈修天宮。
  花嫁剛剛將天宮裏的事務弄完,就收到了靈帝傳來的消息,說他要帶兩個新人回天宮,讓她好好準備一下歡迎一下新人,務必要讓他們感受到靈修天宮的好處,讓他們賓至如歸等等等等。
  花嫁聽見這個消息,整個人都是懵的。
  靈帝這個意思,似乎是他們以前歡迎新人入宮的儀式都不能用,而是要換個新的了?
  可以靈帝回宮的速度,轉眼就能到達,就算故意放慢了形成,估計也要不了半天,就這麼半天她能弄出個什麼花來?
  但陛下都這麼吩咐了,她還能怎麼樣呢?
  花嫁趕緊敲響了靈修天宮的鐘,叫所有的弟子都趕到大殿,好好商量一番歡迎儀式的事宜。
  「咳咳,你們覺得我們之前的歡迎儀式怎麼樣,要怎麼改,如何才能讓新人感受到我們的誠意?」花嫁清咳了一聲,一本正經的問道。
  「暢所欲言,暢所欲言。」
  見花嫁如此模樣,護法之一的吉吉連忙大聲喊道,「若是你們提的建議好,到時候給你們的資源多發一份。」
  吉吉本體為芨芨草,能夠與各種各樣的天才靈寶搭配字一起使用,因此他的人緣也格外強大。
  聽見吉吉這麼說,靈修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開始一言一語的說了起來。
  「我覺得以前的儀式還不錯,就是太正經嚴肅了,當時我還以為是和別人鬥法呢!」
  「我們不如表演一下吧,讓新人感受到我們的友誼啊!」
  「表演啥,唱歌麼?」
  「我會胸口碎大石啊!」
  「……你咋不說你還會賣大力丸呢?」
  花嫁看著這些弟子們一個個說的興起,但是一個能用的建議都沒有,忍不住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其他幾個護法們。
  碧青看著花嫁這個模樣,忍住心裡的笑意,試探性的說道,「既然是新人過來,不如我們一人送一些我們的伴生物吧,什麼果子啊種子啊花蜜啊什麼的。」
  這些東西他們每年都會攢下一些,常常會和其他道統的修士交換一些資源,也會相互之間交換用來修煉。既然對方是新人,想來修為不太高,送他們一些用得著的東西才是最適合的。
  「你說的有理。」花嫁梅沈思了片刻,點了點頭,「除了送東西之外呢,還有什麼好的建議麼?」
  「不如我們一起唱個歌吧?」
  「唱歌?唱什麼啊?」
  「《仙遠》你們覺得怎麼樣啊?」
  「《仙遠》不是仙人們在祝賀別人成為道侶的時候唱的祝福詞麼?」
  仙路長遠,莫辜負時光。
  仙路長遠,惜取眼前人。
  花嫁愣了愣,「好像陛下說了,這一次來的一對新人,就是一對道侶來著。」
  「道侶?」碧青聞言,微微有些想法,他知道的是靈修的一對道侶,近來似乎就那麼一對啊,應該是他們吧?可他們的修為,需要陛下親自去接人麼?
  「哇,不會是聞春湘和謝徵鴻吧。」赤霞顯然也和碧青想到了一塊兒去。
  「這個陛下倒是沒有說。」花嫁愣了愣,心裡對那聞春湘和謝徵鴻也不會好奇起來,之前碧青也說這兩人有些奇怪,後來陛下查探了一番就親自取了,如今為了這麼兩個人還專門傳訊回來告訴自己,希望自己能夠將歡迎儀式辦的更好一些。莫非這兩人有什麼大來歷不成?
  「陛下馬上就要回來了,大家準備準備。」花嫁趕緊將自己心裡的疑惑壓下,不管那兩人是不是聞春湘和謝徵鴻,等到陛下帶著人回來,就什麼都清楚了。
  「好。」
  靈修天宮的弟子們得了消息,歡歡喜喜的去做準備了。
  他們也已經有很長的時間沒有見到陛下了呢!
  聞春湘和靈帝兩人放慢了速度趕路,謝徵鴻如今還沒有醒來,哪怕騰雲駕霧,聞春湘也希望小和尚可以睡的更加安穩一些,因此拒絕了快速的代步之法。
  在這一路上,靈帝也趁機瞭解了聞春湘和謝徵鴻一些事情。
  不過具體的聞春湘沒有說多少,只是撿一點自己和小和尚發生過的趣事給說了。
  「陛下您在出來的時候,沒有見到其他什麼人麼?」聞春湘忍不住問道。
  「唔,如果你是說鳳塢那些人的話,吾已經全部見過了。」靈帝微笑道,「為了防止意外,吾給他們那些人都施展了一個小法術,讓他們忘記你們的存在。」
  聞春湘愣了愣,朝著靈帝微微點頭道,「多謝陛下。」
  他和小和尚的事情自然是要隱藏的越深越好,雖然有些對不起鳳塢仙君,不過無荒仙君死在他們手中,若是他們幾個人知道這個消息,難免不會多想。
  「不必客氣,吾既然答應了你們的請求,就一定會辦到。」靈帝笑眯眯道。
  「看,靈修天宮已經到了。」
  聞春湘順著靈帝的目光看去,果然發現天空中懸浮著好幾座飛島,這些飛島彼此交互鏈接,在鏈接的中點上有一座巨大的被無數鮮花藤蔓圍繞著的飛宮。
  還未至飛宮處,聞春湘就聽見了宮殿前面站著的一堆靈修傳來的歌聲。
  「仙路長遠,莫辜負時光;仙路長遠,惜取眼前人……」
  為首的那一個女子,更是讓聞春湘眼熟無比。
  那曾經出現在他遙遠的幾乎不知道多少年的記憶裏,雖然褪去了舊時的模樣,卻依舊是聞春湘認識的那個人。
  「花……花嫁姐姐?」
  
  第243章 叛逆
  
  花嫁聽見聞春湘忽然喊了這麼一聲,不由的朝著聞春湘的方向看去。
  饒是花嫁見過不少漂亮的美人,也不得不為聞春湘叫一聲好。
  聞春湘的臉極其符合他們靈修的審美,可惜他們這些天材地寶本體大多不出眾,化為人形之後也是偏向於小家碧玉的清秀溫婉型,越無害越好。因此,如聞春湘這般華麗耀眼的外形就成了靈修們的最愛。
  之前聽碧青說完之後,花嫁也有試著去查了查黑牡丹的消息,極盡妍麗,而這株化成人形的黑牡丹只會更加的好看。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見得到。
  「我年歲長你多年,你喊我一聲姐姐也不為過。」花嫁誤以為聞春湘是從靈帝那裡聽見了自己的名字,為了示好才喊出了這麼一聲。
  「花嫁你平白多了個弟弟,可要好好的宴請一下我們。」花嫁身邊的幾個靈修忍不住掩嘴笑道。
  靈帝微笑著看見靈修宮弟子其樂融融的模樣,心裡也十分高興。只是一時又想起那個和無荒仙君勾結害得他們靈修宮中人重傷的那個弟子,臉色頓時又陰沈了下來。
  「陛下,您怎麼了?」花嫁將目光從聞春湘身上移開,看向邊上的靈帝,好奇的問道。
  「等會兒回去再說。」靈帝見大夥兒這麼高興,也不願現在就壞了大家的興致。
  聞春湘一手扶著謝徵鴻,一邊不住的將目光看向邊上的花嫁,心裡的那些喜悅也漸漸的平復了下來。
  是啦,現在他已經修成了人形,花嫁姐姐認不出來他也是正常。
  再說,都已經是那麼多年以前的事情,花嫁姐姐能不能記得那顆小草還是未知之數。
  聞春湘轉過頭,蹭了一下邊上的謝徵鴻。
  不管怎麼樣,他有小和尚在身邊,就比什麼都好了。
  「聞道友,你扶著你的道侶恐怕也不太方便,趕緊進來罷。」赤霞忙向聞春湘說到,「我們這裡有不少好東西,等會兒你餵給你的道侶吃了,補充點仙氣,他也能更快醒來些。」
  聞春湘點點頭,抱起謝徵鴻飛了過去。
  在經過花嫁梅身邊的時候,花嫁心裡湧出了一股怪異的感覺。
  真奇怪,怎麼她感覺這個聞春湘的氣息有點熟悉呢?
  赤霞領著聞春湘和謝徵鴻到之前準備好的洞府裏去了,順便和聞春湘說一說他們靈修天宮的規矩,「你雖然是陛下帶過來的,但我們這裡的規矩你也是要遵守的。」
  「這個自然。」聞春湘應道,「還望赤霞道友告知。」
  「嘿嘿,你還記得我啊?」赤霞忍不住笑了一聲,「其實我們靈修天宮的規矩很簡單,不殘害同門,不得損害我們靈修天宮的利益就這麼兩條而已。至於在外面如何行事,我們陛下一向是懶得管的。而且我們靈植出身,都不太喜歡四處遊歷,只想安安心心的找塊好地紮下來,加上人數少,一直都過的很安穩,也沒有給陛下找過什麼事。」
  「哦,這樣啊。」聞春湘也想起了無荒仙君和靈修勾結的那件事,想來過一會兒靈帝就會和赤霞他們說這件事,他初來乍到,沒有靈帝的應允,還是不說話的好。
  「陛下是我們靈修天宮的宮主,對他自然要尊敬。不過陛下常年閉關,很少在外走動,若有新人飛升,陛下會感應到讓我們接回來。我進了靈修天宮這麼多年,見到陛下的次數也屈指可數。不過像聞道友你一樣被陛下親自接回來的,就我知道的好像還是第二個。」
  「第二個?」
  「第一個好像是花嫁護法。」赤霞歪頭說道,「我們靈修天宮有十大護法,碧青和花嫁你已經見過了,還有幾個護法人也很好,你以後見到就會熟悉了,反正日子長的很。不過你要是有什麼事情不好說出口,推薦你去找吉吉護法。他本體是芨芨草,和我們所有人都合得來,是個老好人。花嫁護法偶爾也會聽聽吉吉護法的話。不過說到十大護法裏最厲害的,應該還是花嫁。」
  聞春湘聽了一耳朵有的沒的,還是忍不住好奇,「那赤霞道友你剛才說花嫁是第一個被陛下親自接回來的,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有這麼一回事而已。」赤霞貌似有些苦惱,「花嫁姐姐到我們靈修天宮裏來少說也有幾萬年了,那個時候我還在修真界裏呆著呢!不過我聽他們私下裡說,好像因為花嫁姐姐身上沾了某個大能的因果,我們陛下似乎是欠了個人情,所以才親自將花嫁姐姐帶回來的。」
  「這樣啊,多謝赤霞道友。」聞春湘見也打聽不出什麼更多的消息來,友好道謝。
  「不用客氣。」赤霞笑道,「你將你的道侶放置在洞府裏吧,洞府裏有聚仙陣,仙氣濃鬱比一般仙君也不差了。」
  聞春湘這才注意到他們已經到了洞府前。
  靈修天宮的洞府修的很是華麗。
  什麼金玉寶石,幾乎撲了一地,牆上也是各色靈光飛舞,空氣中也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香。總言之,怎麼華麗怎麼來,幾乎不像是仙人居住的洞府,反倒是凡間愛好享樂的王侯居家之所。
  「怎麼樣,很漂亮吧。」赤霞帶著驕傲的口氣問道。
  「……挺好的。」聞春湘違心的說道。
  他是真心不太喜歡這樣五顏六色的。
  但人家一片好心,他也不好意思拒絕。
  「那裡就是床榻,你將你的道侶放上去試試。」赤霞用獻寶一般的口吻說道。
  聞春湘這才注意在那些飛舞的靈光的交匯之處,還有一個足夠容納兩個人的床榻,整個床榻都是一大塊的玉石雕琢而成,顏色由上至下,漸漸濃鬱,顯得青翠欲滴,十分漂亮。
  「這洞府是你和你道侶兩個人使用,所以這張玉床也是按照兩個人的分量給你拿的。這玉床是我們某個護法的伴生物之一,指甲塊大小的都有價無市,十分難得,是天然的聚靈之材。」
  聞春湘知道,很多天材地寶修成的靈修身邊都會有伴生之物,有些是花草,有些是礦料,但無疑每一個都珍貴的很。就如邊上的赤霞,恐怕也有其伴生之物。
  「多謝。」
  聞春湘再次道謝,將謝徵鴻放在了這玉床之上。
  謝徵鴻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不少。
  玉床上漸漸升起一陣薄薄的霧氣,迅速的湧入謝徵鴻的身體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咦?」赤霞看向謝徵鴻,忍不住驚訝了一下,「聞道友,你的道侶似乎要進階大羅金仙了,好快啊,上一次見面他才中期而已。」
  聞春湘愣了一下,「這樣麼?怪不得他一直沒醒。」想來是因為動用了超過自己本身的力量,刺激了本身修為的增加。如今又有這玉床不斷的提供仙氣,修為便直接上升了。
  「我們快出去一下,你這道侶恐怕要耽誤個兩三天,到時候就會醒來了。」赤霞連忙對著聞春湘說道,「不過你這道侶也真是厲害,他飛升不到一百年就成了大羅金仙,這要是說出去,不知道多少人過來搶呢!怪不得陛下要親自將你們兩個人給接回來!」
  聞春湘只好笑了笑。
  小和尚眼看著記憶快要恢復,別說是大羅金仙,就算直接衝到仙君級別的修為,聞春湘也不會驚訝。
  不過話說回來,小和尚是佛修,現在要進階的應該是無量神佛。
  「我們走罷。」聞春湘不願意讓赤霞發現謝徵鴻身上的蹊蹺,主動看向赤霞笑道,「我還未正式見過靈修天宮的諸位道友,還請赤霞道友為我引路。」
  「嗯,也好。」赤霞點點頭,「你隨我來吧。」
  靈帝之前給花嫁使了個眼色,花嫁就明白了靈帝的意思,知道陛下的心情可能不是很好,或許有什麼事情發生。因此便讓赤霞帶著新來的兩人先走了,自己和其他幾個護法擁著靈帝一起去大殿裏坐下。
  「陛下,您這一路辛苦了。」吉吉被花嫁瞪了一下,趕緊上前說道。
  「陛下辛苦。」
  眾人一同朝著靈帝拜了拜。
  「起罷,吾在外並不算辛苦。」靈帝隨意的揮揮手,「只是在外面不小心得知了一個不好的消息罷了。」靈帝看向底下底下的弟子們,心裡沒有來的升起一股無奈來。
  難道他給的還不夠多不夠好麼?
  為什麼先天純良的靈修也要變得如人修一般勢力、虛偽、甚至殘害同門來?難道他們忘記以前靈修天宮不曾存在之時,靈修們四處東躲西藏的日子了麼?
  「你們來到這靈修天宮,年份最少的也有幾千年了。幾千年,足夠你們長大,也看明白很多事情了。」靈帝淡淡一掃,氣勢蔓延開來,底下瞬間變得鴉雀無聲了起來。
  「看在同族情分上,吾便給你們一個機會。誰若干了惡事,自己站出來,自廢一半修為,求靈修天宮的禁地裡緊閉七千年,吾便既往不咎,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底下的靈修被靈帝這一番話弄的有些傻眼。
  陛下的意思是,他們中間出了幾個惡劣之徒讓陛下不開心了?
  不會吧!
  「沒人站出來麼?」靈帝的聲音裏沈重了不少,「還是說,你打算讓吾親自說出來呢?」
  靈修們還是默不作聲,最後一個小姑娘弱弱的舉起手,「我……我偷了花嫁姐姐的梅子,我認錯。」
  靈帝哭笑不得,「一邊去,不是你。」
  「哦,多謝陛下,多謝陛下。」小姑娘連忙縮回手,不敢再做聲了。
  有了這個小姑娘打岔,氣氛稍微好了不少。
  「陛下,您不必如此多給人機會。」碧青上前拱手說道,「陛下您已經開口給了這麼久的時間,對方仍舊不肯出來,可見是死性不改,不見棺材不掉淚。雖然屬下覺得我們靈修天宮不會出什麼大奸大惡之徒,但陛下若有證據,直接說出便可。」
  「陛下,碧青護法說的對,我們沒有什麼好見不了人的,是什麼人犯錯,您直接說就好。」
  底下的靈修們聽了碧青的話,紛紛喊道。
  靈帝見狀,嚴肅的神情不由的和緩了一些。
  「你們可還記得雷泉枝?」靈帝口中吐出一個名字。
  「雷泉哥哥?記得啊,雷泉哥哥不是成功得到一半護法的同意出去歷練了麼?」
  「雷泉哥哥的術法可厲害了,都說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的十大護法之一呢!」
  聽見雷泉的名字,當即就有一個靈修的臉色變了。
  原本那點僥倖的心思再也生不出來。
  靈帝將眾人的臉色看在眼裡,心裡更是不悅。到了這個時候,仍然不敢出來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他靈修宮的弟子連這點擔當也無?
  「不錯,正是雷泉。」靈帝低低一笑,「雷泉天資頗高,吾對他也十分看重。」話說到這裡,靈帝的臉色漸漸沈了下來,「可吾沒有想到,雷泉如今身受重傷,危在旦夕。」
  「什麼,雷泉受了重傷?」
  「陛下,這到底是何人所為?」
  靈帝見眾人開始為這個消息驚訝起來,伸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若是雷泉在外面與人動手受了重傷,那時他修為不濟,怨不得旁人,我靈修天宮也不至於連這點事情都忍耐不下。可若是雷泉本身與人動手沒有多少大礙,卻因為我靈修天宮有弟子生出了別樣的心思而身受重傷,那吾可就忍不了了。」靈帝目光如雷,直直的擊在那心虛的弟子身上,幾乎快要軟倒在地。
  「高寒,事到如今你還想繼續隱瞞下去麼?」靈帝沈聲道。
  靈修宮弟子不約而同的轉過頭去看臉色蒼白的高寒,有些與他交好的靈修更是一臉的不敢置信,「高……高寒,怎麼會是你,你不是與雷泉最為要好?」
  高寒生的眉清目秀,哪怕此刻臉色蒼白也顯得十分可憐,單看相貌誰也不會覺得這是個壞人。更不說他與雷泉是靈修天宮裏是出了名的好友,甚至有人打趣過他兩人不如結成道侶算了。可聽陛下這意思,與外人勾結還得雷泉重傷,至今未歸之人便是高寒!
  「陛……陛下……」高寒身子抖了抖,連忙跪在靈帝跟前,支支吾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寒,靈修天宮的規矩你總該記得。」靈帝垂下眼,看著高寒的眼神裏也不免帶了些痛惜,「靈修天宮裏什麼都不缺,你為何勾結外人殘害同門?」
  「弟子……弟子一時糊塗,生了孽障。」高寒囁嚅了兩下,良久才將話給說明白,「我與雷泉來到靈修天宮的時間相差無幾,可我的修為一直比不上他。」高寒越說越流暢,眼神也漸漸寧靜下來,「大家都說我們是好朋友,我也知道,甚至雷泉知道我心緒不對,特意開解我,後來他遊離在外,想必也有我幾分原因。可我……可我心性狹窄,容不下他比我厲害這麼許多。後來雷泉在外遊歷受傷,有發訊朝我求助,也是我動手壓了下來,權當不知。這一步錯,便是步步錯,弟子再也回不了頭了。」
  「就為了這種原因,你就要殘害雷泉?」幾個靈修弟子忍不住出聲質問道,「修為停滯本就是常事,一直糾結於心不會有半點作用。你害了雷泉修為就會提高不成?」
  「是不會,可我會心安,我不會再擔心第二日雷泉會過來興致衝衝的和我說他又有了新的感悟,也不用擔心你們都將我和他放在一起比較。」高寒見事情敗露,臉上慌張的情緒反倒收了起來,「靈修天宮是一片淨土不假,我們修煉比起其他人修或者妖修而言都要簡單的多,可那又如何,除去陛下和十大護法之外,剩下的人裏又有幾個能扛事的?若沒有了陛下,你們以為你們能夠在別人的覬覦下逃幾天?」
  眾人不想這高寒說著說著竟然開始轉移話題,不由的有些生氣。
  「高寒,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高寒看著這些人,冷笑了一聲,「我現在左右也不想活了,乾脆就痛快直接說了。我是有私心不假,我也承認我虛偽卑鄙,可這樣的事情在仙界時時刻刻都在發生,若我不是靈修天宮弟子,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人因為我做了這樣的事情而義憤填膺。你們單純、天真、手上乾淨,不過是因為那些麻煩的事情都由陛下和護法們做了而已。陛下和護法大人要懲罰我要罵我我都認了,可你們又有什麼資格?」
  高寒見靈帝皺眉,拱手道,「陛下,高寒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就算陛下您聽了不喜我也要說。陛下,您將他們保護的太好了,若這一次不是您出去,沒有一個人會發現我的所作所為。可是陛下,您總有一天會步入更高的層次,前往更上邊的天界。您能護住他們多久呢?他們不思進取,不諳世故,一旦脫離了您的庇佑,馬上就會被人吞吃殆盡,呵,我高寒就算是無恥卑鄙,也輪不到他們這些小草小花對我說教。陛下大恩,高寒來世再報。若雷泉回來,替我說一聲抱歉也就是了。」
  說完,高寒臉色一白,嘴角溢出幾滴鮮血來,雙目間的神光也漸漸黯淡了起來。
  靈帝一怔,「你到現在,也不肯說出背後是誰指使的你?你和無荒仙君不可能有這樣的本事瞞住我?」
  高寒勉強笑了笑,「陛下,不是弟子不願意說,是不能說。」
  以他們靈修天宮如今的實力,除了陛下和幾個護法之外,沒有一個人能夠抵得上用的。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說出來徒增煩惱,反倒為陛下引來大患呢?
  高寒身上漸漸浮出一陣油光,很快地上便落下一顆人形的靈芝,再也不見生機。
  「將高寒埋在息壤土裏,說不定日後還會有新的寒芝生出。」靈帝扶額,揮揮手說道。
  「是。」花嫁等人點點頭,上前將寒芝收了。
  赤霞帶著聞春湘過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眾人懨懨的神情。
  「你們這是怎麼了?」赤霞好奇問道,「怎麼一個個都興致不高,發生了什麼事情?」
  邊上一個弟子將赤霞拉了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將所有的事情都傳了過去。
  赤霞一時愣在原地。
  聞春湘見靈修宮弟子這般模樣,心裡也能猜出幾分。
  只是他和這些人並不相識,也不好上前安慰,只好朝著靈帝拱拱手,「弟子聞春湘,前來拜見陛下。」
  見了聞春湘,靈帝的臉色才算好了少許,「你那道侶應當安置好了罷。待得這一次之後,他因禍得福,便是無量神佛了。」
  聞春湘聞言,臉上也不由的帶了些笑容,「托陛下洪福。」
  「無妨。」靈帝笑道,「再過些日子,吾便替你們請來金婆羅花尊者,為你道侶宣講一番。」
  「金婆羅花尊者?」饒是聞春湘自認見多識廣,也不免有些受寵若驚。佛祖拈花一笑的故事大家都知道,而據說當年佛祖所撚之花正是金婆羅花。聽靈帝這口氣,恐怕他請來的這金婆羅花尊者和這故事裏的主角之一似乎脫不了干係。
  靈帝之前見慣了聞春湘囂張得意的樣子,此刻見他被震驚,心裡也不免多了幾分自得,「金婆羅花尊者說起來也是我們靈修一脈,只是他為人高傲的很,平時吾那邀請,十次他倒推了九次,等閒難得一見,後來神佛多有隕落,他又是佛前聽講得道,地位便更加高了起來。不過如今有了你那道侶做引子,他怕是馬上就會過來。如此一來,你和你道侶的事情,在他那裡說說成事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回來的時候,靈帝也為了聞春湘和謝徵鴻的事情好好想過,但思來想去,還是金婆羅花這麼個同為靈修卻在佛教地位非凡的神佛比較符合聞春湘的狀況。再說,靈帝對當日聞春湘暴露出來的那點氣息還心有餘悸,若聞春湘當真入魔,恐怕不是能夠簡單了結的了。
  「多謝陛下。」聞春湘不傻,很快就想通了前因後果,當即道謝道。
  靈帝正要說話,突然見聞春湘面上一喜。
  「小和尚醒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哇,九十九,你終於出來了,真不容易。」
  佛子迷迷糊糊探出頭來,就看見自己的面前圍了一群黑乎乎的「人」。
  「你們別吵著小九十九了,它才剛出來,什麼都還不知道呢?」
  「怎麼會?我們金松果每次都能結九十九顆金松子,每顆松子一出生就能得到記憶傳承,小九十九雖然剛剛才開了靈智化成人形,但年紀也不算小,怎麼會連我們說什麼都不知道?」說話的是五十八,他平日最喜歡與人拌嘴,如今得了機會可不會輕易放過。
  「好好好,你少說兩句。」老七算是認栽了,「小九十九本來就不如我們生的飽滿,唉,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別人的喜歡呢?」
  「這個……總會有人要的吧。」十二慢悠悠的說道,「我們金松子幾百年也不能出現一顆,有的是人想要過來要一顆,九十九就算生的不夠飽滿,色澤也不夠香,那也是金松子。」
  佛子在一邊聽見他們嘰嘰喳喳,傳承記憶一下子湧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他所在的一方世界名為‘堅果大世界’,是一位以廚入道的道祖使用無邊法力開闢而來。在這堅果大世界裏,松子、開心果、巴達木、碧根果、核桃等等都是大世界裏的一方大勢力。而松子也分為無數種類,他們金松子便是其中最名貴最少見的一種。
  金松果無根無葉,千年才出現一次,每一次出現必定會結九十九顆松子,如今才算功德圓滿,下一次出現便要再等一千年。而九十九顆松子也是一出生便可有靈智化為人形。按照松子的色澤度、飽滿度還有口感度都可分為不同等級,是廣大世界修真人士人人都想要得到的品種。
  金松子一旦化為人形,每天便可再變幻出一顆松子,修真之人便是服用這可變化而來的松子,便可提升自己的品級。女修若吃了,也可以提高受孕幾率,還有能耐護住腹中胎兒。這些年,三千世界裏修真道侶之風盛行,願意懷孕生子的女修也多了不少。只是女修懷孕比凡間女子更加危險,一不小心胎兒還會吸收母體靈力最後落得一屍兩命。因此,極適合孕婦吃的堅果大世界裏的堅果,便是安胎秘藥。
  而佛子轉世而來的這第九十九顆松子,也是被人想要勾搭的對象。
  
  第244章 金婆羅花
  
  謝徵鴻迷糊之間,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看不見邊的蓮花池裏。
  在這蓮花池的上方都懸浮著無數神佛,神情或慈悲或安詳或憤怒,但雙眼之中都帶著如出一撤的平靜和淡然。
  這個時候,在那些神佛之中,有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
  謝徵鴻無法描述那個聲音的奧妙,只是覺得原本懵懂的腦袋頓時清醒,轉眼便陷入了無窮無盡的白霧之中。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竟然騰空而起,隨著那人的聲音一同離開,最後入了某座大殿之中。
  之後無數年,聽那大能念經說文,聽他用只言片語便解了無數人的疑惑,聽見有無數人朝著那大能一同喊著「佛祖」。
  「當知生死及與涅槃,無起無滅,無來無趣,其所證者,無得無失,無取無捨……一切法性平等不壞。」
  謝徵鴻聽見佛祖念罷,眼前那無窮無盡的白霧竟然就此散開,眼前是一片金光璀璨,無數神佛朝著自己看了過來。
  而謝徵鴻的目光定定的看向眼前的佛祖。
  他有千種姿態,每一面都叫人難以忘懷,對上他目光的那一剎那,謝徵鴻覺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面前無所遁形,卻生不出半點反抗,甚至還有些歡喜來。
  「竟生出了靈智化形了,大善!」
  謝徵鴻猛然醒來,眼前是一片他不熟悉的景色,但周圍還有前輩的氣息殘留。
  對了,前輩!
  謝徵鴻從玉床上坐起,原本有些迷糊的記憶開始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他記得自己似乎是被那無荒仙君的招數弄的手足無措,卻又看見那無荒仙君拿著刀想要去割前輩的血肉,一時氣憤不已,識海深處那些力量開始充滿全身,在力量充滿的那一剎那,什麼無荒仙君,也不過是螻蟻罷了。
  謝徵鴻放出神識,去看自己識海深處的那些東西。
  原本迷迷糊糊看不清楚的景象,一下子在謝徵鴻的面前清晰起來。
  他識海深處裏的,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說來說去,不過是一件袈裟、一根禪杖,還有三件法印罷了。
  那三件法印,其中一件已經有了刻上了印,只是字跡模糊,剩餘兩個法印上面空空如也,顯得格外乾淨。
  謝徵鴻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看見這樣的東西。
  這些對於佛修來說太過普通了,普通到甚至超過謝徵鴻原本的想像。
  可轉念一想,卻又理所應當。對於佛修來說,這些東西本來就該具備,甚至很大程度上,這些佛家仙器就代表著謝徵鴻佛道的一種。
  只是謝徵鴻也知道,這些東西並不完整。
  沒有刻上字的印章就不用說了,就算是這袈裟還有這禪杖,其實也只是顯出一個了雛形,具體的雕琢還需謝徵鴻慢慢來。
  謝徵鴻將神識從識海中拉回來,發現自己的修為已經上升了一個台階,到達了無量神佛的檔次。而原本的諸行無常印更是飽滿了不少,謝徵鴻微微抬手便能感覺到自己手中強大無比的力量。
  和之前的金佛檔次相比,當真是天上地下,雲泥之別。
  無量神佛也不過和大羅金仙是一個等級,那麼之前更上一級的仙君呢?謝徵鴻如今想來,也是一陣後怕。若是當時自己不曾動用身體裏的力量,或許前輩當真會遭了毒手。
  「小和尚,你醒了。」正當謝徵鴻沈思之時,聞春湘如利箭一般撲入謝徵鴻的懷抱,「哎呀,感覺小和尚你的手感更好了一點。」聞春湘摸了一把謝徵鴻給的腰,微笑著說道。
  頓時就將謝徵鴻那點鬱悶心思給弄的煙消雲散。
  好像看著聞春湘的時候,這些煩惱和他都沒有多少關係一樣。
  「前輩,你看樣子似乎挺開心,是遇見了什麼好事麼?」謝徵鴻反手摟住聞春湘笑著問道。
  「沒錯,是遇見了好事。」聞春湘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不過暫時還不想告訴你。」
  那個一直以為自己就是顆雜草的過往簡直就是聞春湘的黑歷史,怎麼能夠隨隨便便告訴小和尚?現在小和尚的修為本來就比他高了,要是被小和尚知道自己的以前,自己還要臉不要?
  謝徵鴻聞言笑了一聲出來,就算前輩現在不說,他也總會知道的。
  而聞春湘不願意說的來回就只有那麼幾類,看聞春湘這樣的神情,就可以排除事關謝徵鴻的那部分,那麼剩下的大約是前輩不願意回憶又覺得丟面子的事情。
  莫非,是和以前沒化形的前輩有關麼?
  聞春湘不知道自己簡單一句話就已經將謝徵鴻將他費心想要隱瞞的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他如今的心思還是放在謝徵鴻身上。
  「我能感覺到你身體裏散髮的氣息強了不少,看來那玉床還挺有用,來,讓我檢查檢查,有什麼變化沒有?」說完,聞春湘就朝著謝徵鴻伸出了手,決心將謝徵鴻全身上下好好的「檢查」一遍。
  「咳咳。」靈帝不好意思的清咳了一聲,總算止住了聞春湘接下來的行動。
  靈帝身後的一堆靈修們也旁觀了全過程,頓時羞的不知道將手往哪裡擺才好。
  他們這些人合在一起的存在感應該不低才是,怎麼聞春湘和他的道侶就能徹底無視他們,專心致志的享受二人世界呢?道侶他們見的多了,像這兩個一樣膩歪的還真沒有見過。
  聞春湘這才想起背後還有人呢!
  他可不願意讓別人看見小和尚被他「檢查」的樣子,萬一多了幾個情敵可真是劃不來了。
  「陛下,我道侶已經醒了,多謝陛下先前的幫忙。」聞春湘一手握住謝徵鴻的手,將他昏過去的一些消息傳遞過去,一手放在胸前,朝著靈帝微微拜了拜。
  「不用客氣,是你道侶本該有此機遇。」靈帝權當沒看見兩人的小動作,抬腳踏進兩人的洞府裏,細細看了看謝徵鴻如今的樣子,眼中不由的露出幾分欣賞之色。
  「沒想到這麼短的日子,謝道友便成了無量神佛,如此速度,當真是後生可畏。」
  以靈帝的眼光,自然能夠看出謝徵鴻如今的狀態來。
  哪怕他目光挑剔,現在也挑不出謝徵鴻一點瑕疵來。
  原本他還想著謝徵鴻是因故突破,就算成了無量神佛,在心境上或許會有些欠缺,因此還特意帶了些凝神的好東西過來。但謝徵鴻如今目光清明,雙目有神,怎麼看都不像是有所欠缺的樣子。若不是之前見過謝徵鴻昏倒的模樣,還以為謝徵鴻是穩紮穩打,修煉了數千年才水到渠成就無量神佛的。
  「敢問謝道友,你心可靜了?」
  謝徵鴻微閉了閉眼,再度睜開時看向靈帝的眼神稍稍有了些變化,「尚可。」
  「哦?」靈帝微微彈指,看向一邊的聞春湘,「這麼看來,聞道友的心也該靜了。」
  聞春湘撇撇嘴,沒想和靈帝打什麼機鋒,「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春來花自青,秋至葉飄零。無窮般若心自在,語默動靜體自然。神秀有此機遇是天時地利,陛下無需擔心心靜不靜。」
  靈帝微笑著看向聞春湘,「吾不過說了一句,倒引來了你這麼多句。找一個佛修當道侶,似乎你的佛法水平也很不錯。」
  「陛下有所不知。」謝徵鴻笑了笑,打斷了靈帝的話,「在未飛升前,小僧的佛法一直有春湘多加指點。」
  「這倒是奇了。」靈帝挑眉,指了指身後的靈修弟子們,「吾平時讓他們沒事看看佛經道德經什麼的磨練一下心境,一個個倒是想了無數種逃避的歪理出來。沒想到聞道友的佛法造詣如此之高,實在少見。」他們靈修先天根骨資質要比人修強,但悟性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可就不比人修了。
  尤其是道家佛家的那些經書典籍,在不少靈修妖修們看來簡直堪比天書,別說是鑽研,多看兩眼都覺得頭疼。
  果然,聞春湘能夠將謝徵鴻這樣前途無量的佛修拐來做道侶,本身的本事當真是不差。
  眼看著聞春湘臉上的笑容已經隱隱有些不耐,靈帝也不好意思繼續打擾人家小兩口,不由輕聲笑道,「既然兩位還有話說,那麼吾也就不打擾了。隨後吾會讓人送來你們兩人的資源,你們便在此安心修煉罷。」
  說完,靈帝第一個消失在眾人面前。
  剩下的靈修們也覺得自己留下來是多餘,但準備好的禮物還是要送出手的。
  「我們這裡有些不值錢的東西,送於兩位做個見面禮,還請兩位收下。」碧青拱手說道,「以前之事多有得罪,還望兩位不要介意。」
  「碧青護法嚴重了。」聞春湘朝著碧青回答道。
  碧青將手中的靈草遞過去,轉身離開了。
  接下來其他的靈修們也趕緊將自己準備好的禮物堆在聞春湘的洞府裏,隨口恭賀了兩句便紛紛離開了。連陛下都走了,他們這些小人物還是趕緊走罷。
  「……還蠻識趣的。」聞春湘將地上的靈草材料們分門別類的收好,順便算算自己能夠用這些東西給小和尚練出什麼好東西來。不得不說,這些靈修們出手還是十分大方的,這些東西不管放在哪裡都絕對拿得出手了。
  「前輩。」謝徵鴻好笑著彎下腰陪著聞春湘一起將東西撿起來,「看樣子,前輩還挺喜歡靈修宮的。早知如此,當時小僧應該讓前輩跟著碧青護法一起過來才是。」
  聞春湘收集靈草的手一頓,似笑非笑的看著謝徵鴻,「怎麼,小和尚你是吃醋了麼?」
  「還好。」謝徵鴻誠實說道。
  「唉,風水輪流轉。」聞春湘笑眯眯的看了謝徵鴻一眼,「當初你身邊跟著無數好友妖寵的時候,本座心裡也不太好受。」
  謝徵鴻無言以對。
  「當然,最重要的人還是你。」聞春湘起身抱了抱謝徵鴻,「你以後表現的好一些,我就離他們遠一點。」
  「如何才能算是表現好?」
  「這個,待本座檢查一番也就清楚了。」
  聞春湘在謝徵鴻胸前畫幾個圈圈,默默的看著謝徵鴻笑道。
  金婆羅花居住在三十重天裏,算起來也是佛尊,也就是仙帝級別的修為。加上他以前曾經得佛祖親自點化,於佛祖的弟子們關係又甚好,哪怕是靈修,在佛界的地位也是居高不下。在如今不少有數的羅漢菩薩們隕落的情況之下,地位更是水漲船高。靈帝之前說輕易請不動這金婆羅花,說的還真心不是假話。
  三十重天以後,在此居住的仙佛數量便銳減。
  這麼偌大的一個世界,沒有好友的坐標,你便是四處遊歷個上萬年也不一定能夠遇見一個人。修為越高,因果越少,大多仙佛都只會在自己的洞府裏安然待命,有事就去指點一下弟子信徒,無事便在自己的洞府裏休息睡覺,隨便你做什麼。當真說起來,真正如傳說中的神仙一般過活,不為外事外物所惱的,少說也得是三十重天以上的仙佛們了。
  金婆羅花居住的洞府裏堆滿了無數的佛經。
  放眼望去,那裡幾乎是一片書海,完全看不到邊,而這些書都是金婆羅花一筆一劃親自寫出來的。
  這是他修煉的方式,用凡間的筆墨紙硯,一次次的抄錄不同的經書佛文,來讓自己靜心,讓自己專心於佛道。他並未人族,因此在修煉上只能更加努力。
  起碼,起碼也要能夠撐到跳出三十三重天的地步。
  金婆羅花寫下最後一個字,收尾之時稍稍用了些力,一滴細小的墨珠便落在了他的臉上,很快,這墨珠在他的臉上滑下,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作為靈植化形,金婆羅花的模樣就顯得過於異域化了。
  他的皮膚過於蒼白,顯得唇色異常的紅潤,看上去甚至比那些魔修還要更加妖艷一些。他也曾經想要改變自己的模樣,讓自己變得更加大眾化一些。但佛祖說紅顏枯骨俱是皮相,金婆羅花想明白了這一點後,便直接以真面目示人,平靜看待其他人的目光了。
  這模樣本就是他天生帶來,多加掩飾反而顯得他自己心虛了。
  大道面前,人人俱是平等,又何必太過在乎自己的容貌呢?
  金婆羅花剛剛將筆收起,就接到了靈帝的傳訊。
  這倒是奇了。
  三千年前金婆羅花拒絕靈帝的邀請之後,靈帝便再也沒有不識趣的過來找他,怎麼如今又開始給他傳訊了呢?
  今日金婆羅花抄寫經書很是順暢,心情也頗好,便沒有遮罩靈帝的傳訊,而是輕輕揮手,靈帝的笑嘻嘻的模樣頓時出現在他的面前。
  「金婆羅,我們也有三千年沒有說過話了罷。」靈帝微笑著問道。
  金婆羅看著化為男子模樣的靈帝,微微勾起了嘴角,「三千年,你又換了一副容貌,何必如此執著呢?」
  「我本就非男非女,這容貌自然是想怎麼換就怎麼換。」靈帝無所謂的說道,「倒是你,一點都沒有變。到了我們這地步,若是自己不做點改變,千萬年都看著同一張臉,實在讓人有些膩味。」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麼?」金婆羅見靈帝一直在和他繞圈子,乾脆重新拿了一本空白的書來,開始默寫之前自己抄錄過的經文。
  「無事就不可以來找你了麼?」靈帝微微挑眉,流露出幾分不悅的氣息,「我們好歹同脈相承,雖說你成了佛教尊者,但也無需對我這麼疏離。」
  「道不同,不相為謀。如今你是靈修,是靈修天宮的首領,而我卻是佛修,是佛教的尊者,我們之間本來也沒有太多的事情好談的。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相視一笑也就過去了。」金婆羅頭也不回的在紙上寫下幾句經文,「語氣和你說那些有的沒的,倒不是我再多寫幾篇經文。」
  「金婆羅,算算,我們差不多也有幾萬年沒有見過道祖他們了罷。」靈帝忽然出聲問道。
  金婆羅執筆的手停了下來。
  「怎麼忽然說起了這個?」
  「在三十三重天外,還有無盡虛空,在那裡可以開闢無數世界,創造一方天地。當年無數大道之主在無盡虛空開壇講法,你我得遇機緣,隨同幾位聖人一同出席,聽得寥寥幾句,便成就如今仙帝根基。如今想來,依舊覺得奧妙無窮,難以參透。我們若想更近一步,勢必還得前去無盡虛空一趟。」靈帝沈思了片刻說道。
  金婆羅聽見靈帝這麼說,臉上反倒露出一絲笑容來,「這我當然知道。只是如今我們連三十三重天也去不了,又如何能跳出三十三重天前往無盡虛空?如今別說是聖人,便是准聖也沒有任何蹤跡出現。」
  「我正是為此而來。」靈帝介面道。
  「哦?」
  「我也想要知道在無盡虛空裏究竟有什麼,我想要回憶當年聽法之事,腦袋裏一片模糊,怎麼也記不起全程。後來詢問了一些同去的仙友,似乎也都差不多。」
  「道祖們不想我們知道什麼,我們就不可能知道。」金婆羅微微皺眉,「想太多的話反而不美,以你我的力量,還想抗衡道祖不成?」
  「自然不是。」靈帝擺手,「道祖一個心念閃過,便可將我的因果徹底抹殺,我哪敢對他們有何想法?只是我最近發現一名佛仙,極有可能幫助我們前往第三十三重天。」
  「什麼佛仙,我怎麼不知道?」金婆羅聽見靈帝這麼一說,不免抬起頭來看著靈帝。以他如今在佛界的地位,難道還有什麼佛仙是他不知道的不成?
  「我算不出來。」靈帝見金婆羅起了好奇心,反倒慢悠悠了起來。
  「你算不出來?」金婆羅愣了一下,若連靈帝也算不出來,或許還真能夠幫他們前往第三十三重天。
  但能夠在第三十三重天裏居住的佛仙,沒道理他不知道。
  「是誰?」
  「唉,這事事關重大,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清楚。」靈帝長嘆了一口氣,「不如這樣,你到我靈修天宮裏來親自看看。免得到時候是我誤會了。哎哎,突然想起來我似乎還有些事情沒有做完,就先這樣罷。」說完,靈帝的影像就消失在金婆羅面前,留下金婆羅一個人乾瞪眼。
  多年不見,靈帝似乎變得聰明瞭不少!
  聞春湘和謝徵鴻雙修的心滿意足,完畢之後再看看自己的修為,似乎已經到了靈仙後期,略為滿意。
  照這麼下去,小和尚負責不斷修煉,他負責雙修吃軟飯,似乎也蠻不錯的。
  等等,自己好歹也是一代大能,怎能生出如此不思進取的墮落想法?
  可……可這個想法當真是誘人之極,哪怕是最強大的心魔都沒有這般威力。
  聞春湘心裡苦苦煎熬,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謝徵鴻睜開眼就看見聞春湘此刻苦惱的表情,心裡不免覺得有些好奇。
  他很久沒有見過前輩露出這樣帶著點苦惱又帶著點甜蜜的模樣了,也不知道前輩究竟在想些什麼。
  說來也怪。
  每次聞春湘費盡心思想要隱瞞住謝徵鴻的事情,謝徵鴻總是一猜就中。看聞春湘平時走神發呆等等時候隨意的想法,謝徵鴻半點都猜不出來。
  就比如現在。
  謝徵鴻就完全不知道聞春湘到底是在想什麼才會露出這樣古怪又可愛的神情來。
  「前輩,你想要說說你以前的事情麼?」謝徵鴻伸出手,摸摸聞春湘的頭髮問道,「到了靈修宮之後,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看來我瞞的不是很好。」聞春湘從沈思裏醒來,聽見謝徵鴻這麼問,心裡也有些無奈,「本來不想告訴你,但我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願聞其詳。」
  「小和尚,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在我未到人間,被神秀老和尚收養之前的事情?」聞春湘正色道。
  「這……」謝徵鴻仔細想了想,確定聞春湘沒有說過這事,「並沒有。」
  「我現在心情不錯,告訴你也沒有關係。」聞春湘心裡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正自己最倒楣的模樣小和尚也見的差不多了,「咳咳,其實在我正式開花之前,我的願望是希望自己成為一顆……一顆……」
  聞春湘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一顆什麼?」
  「……這個問題不重要,還是跳過一下說後面的事情吧。」
  聞春湘自認為做好了準備,但此刻讓他說出以前的自己希望是顆狗尾巴草的事,當真說不出口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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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子這第九十九顆松子一化為人形,就代表著他們九十九個人可以正式在堅果大世界裏露面,在眾多的修士裏挑一個當自己的主人了。
  佛子看著自己的九十八個兄弟,心裡不免有股怪異的感覺。
  他幾乎要分不清誰是誰?
  「九十九,你要記住,輕易得到手的都不會被人珍惜。所以我們要設下各種難關,全面考察那些修士,最後矮個子裏拔高個兒,挑個不那麼爛的。唉,現在的人修素質真是越來越差了。」老大捂住額頭,搖頭嘆氣道。
  他們比佛子早化形那麼幾年,也見過不少人修,只是礙於佛子還沒有化形,因此才一直沒有挑選主人。但如今小九十九已經出世,保護他們的金松果殼也已經消失,剩下的就要他們自力更生了。
  佛子聽見前面九十八個兄弟在自己耳邊邊嘰嘰喳喳,幾乎快要將人修想成了一個怪物。
  金松果的松子們要開始挑選主人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大小世界,妖修、人修、甚至還有些魔物血統的修士紛紛趕來。說不定這些松子們就看上他們了呢。
  順便一提,這些修士過來的時候不是穿著白衣服就是黃衣服,據說這樣可以增進松子們的親密度,選一個外表上和自己有點相似的總比選一個審美完全不一樣的好。
  佛子在兄弟們的水鏡裏看著這些修士們氣勢如虹的過來闖關,還是不免被嚇了一大跳!
  
  第245章 脫胎換骨 一
  
  聞春湘心裡正糾結,眼角的餘光就瞥到了謝徵鴻的臉上。
  此刻謝徵鴻一雙眼睛有些水汪汪的,眼角含笑,似乎在期待著聞春湘接下來要說的話,看上去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好像去捏捏。
  關鍵時刻,聞春湘還是忍住了自己的手。
  不行,他要是捏了,就必須要告訴小和尚自己以前的事了。
  「前輩……」謝徵鴻輕嘆了一聲,眼簾微垂,從聞春湘這個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見他的眼睫毛,一閃一閃的,可愛極了。
  「您在想什麼?」
  忍……忍不住了。
  聞春湘將手捏上了謝徵鴻的臉。
  之前雙修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小和尚每次修為大進之後,皮膚都會好很多,摸上去的手感更是難以形容,再好的玉石,再好的絲綢也難與之相比。
  等到聞春湘捏完了謝徵鴻的臉,已經過去好長一段時間了。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聞春湘認栽了。
  「我有靈智的時候,並非身處凡間。」聞春湘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恍惚的神情來,「當年我靈智初開,自己便和不少靈植共同生活在一個山谷裏,那裡沒有什麼白天黑夜,我也不記得究竟在那裡呆了多久。只知道當我邊上的同伴們一一化形成功的時候,我才長出了兩片葉子。」
  曾經的聞春湘以為那裡是修真界的某處,可後來他走遍無數世界再也沒有找到過類似的地方。現在想來,恐怕是仙界居多。
  「仙氣濃重,我一介牡丹能夠開啓神智已是不易,也不和那些哥哥姐姐一般擁有記憶傳承,自然是連自己叫什麼,是什麼都不知道。」說到這裡,聞春湘臉上飛快的閃過一抹羞色,「那個時候我長的最小,又不能化形,所以我的哥哥姐姐們都叫我小不點。」
  聽見這個名字,謝徵鴻不由的笑了。
  「能夠想像前輩你當時的模樣。」謝徵鴻見聞春湘看過來,連忙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的說道。
  那時每天的生活,也不過是看見哥哥姐姐們時不時的修煉,順便給他出各種方法教導他修煉而已。
  「小不點,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小呢?」花嫁和松綠兩人手輓著手,無奈的戳了戳聞春湘的葉子,「你看,松綠比你晚發芽,都化成人形了。」
  聞春湘抖了抖,避開花嫁的摧殘,「我也不知道啊。」
  「就算丟失了記憶傳承,也沒有你這麼徹底的。」花嫁嘆氣道,「難道說,你當真不是我們這裡的而是不知道哪裡飄來的一顆種子麼?」
  聞春湘頗有些垂頭喪氣,這麼多年過去了,哥哥姐姐們翻遍了各種玉簡資料,都沒有找到一個和他相似的東西。反倒在一些偏門的雜談裏,發現凡間的一些植物和聞春湘的模樣很是相似。
  「聽說那狗尾巴草生命力旺盛,說不定你就是呢!」花嫁玩笑似的說道。
  聞春湘認真思考了起來,「真……真的很像麼?」
  「……也有可能是無名野草啊。」花嫁重重嘆氣道。
  「那……那還是狗尾巴草吧。」聞春湘別無選擇。
  「噗,花嫁,你別鬧,小不點當真了。」松綠狠狠的戳了一下花嫁的額頭,「要是惹的他哭了,看大哥回來怎麼收拾你!」
  「松綠,我不會哭的。」聞春湘鬱悶不已,以前松綠沒有發芽前,他還不是最小的。可松綠一髮芽一化成人,就和別人一樣開始叫他小不點了。
  「小不點,你以後的人形估計是圓乎乎小小的可愛型。想想我還蠻期待的。」松綠擺動著纖細的腰肢笑道,「唉,到時候你就真的是小不點了。」
  「前輩你說的花嫁,和靈修天宮裏的花嫁護法……是一個人?」謝徵鴻很快反應了過來。
  「雖然有些變化,但是一個人沒有錯。」聞春湘有些垂頭喪氣,「不過她沒有認出我來。而且……而且花嫁姐姐也變了很多。」
  「多年不見,前輩您如今的樣子,和當年相差甚遠,認不出是正常的。」謝徵鴻安慰道。
  「恩。」聞春湘低低的應了一句,「可畢竟是上萬年前的事,花嫁姐姐還記不記得我還是另外說。再者……再者花嫁姐姐如今的樣子,和當年差別很大。以前的花嫁姐姐,很是活潑好動,而且和松綠姐姐感情極好。我記得當時穀中,少說也有幾十個化成人形的同伴,但如今,我卻只見到了花嫁一人。」
  剩下的人去了哪裡,幾乎不用想。
  看花嫁如今的模樣,聞春湘也能猜出一二來。
  靈植本就化形艱難,日後一旦洩露氣息,更是容遭來追殺,想要安安穩穩活到現在根本不可能。如果花嫁不是入了靈修天宮,或許他也根本見不到她。
  「前輩,您是不想和花嫁護法相認麼?」謝徵鴻握住聞春湘的手問道。
  「若是問了,對方不記得豈不是白白惹人笑話?」聞春湘難得這般猶豫,而且他也錯過了和花嫁告知一切的好機會,如今再說,總感覺差了些東西。
  「前輩既然猶豫,不妨再看看。」謝徵鴻緊緊握住聞春湘的手,「在靈修天宮的日子還有很長,並不著急,我們先去花嫁護法那裡探探口風也好。」
  「我也是這麼想。」聞春湘看著謝徵鴻笑道,其實能夠和小和尚你一起安安靜靜的呆在一起修煉,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只是不知道這樣給的時光能夠夠持續多久?
  靈帝吊足了金婆羅花的胃口撤身離開,心裡十分舒爽。
  以前只有金婆羅花放他鴿子的份兒,如今風水輪流轉,也有他吃癟的一天。想要知道謝徵鴻給的事,就自己到靈修天宮來吧!
  一想到金婆羅花可能有的臉色,靈帝就覺得自己可以多閉關好多年。
  「陛下,謝徵鴻和聞春湘似乎從洞府裏出來了。」花嫁拱手上前說道。
  「畢竟他們是道侶,恩愛和雙修是兩不誤的。」靈帝不自然的解釋了一句,「花嫁你對這方面的認識應該比較多吧。」
  「還好。」花嫁淺淺笑道,「只是少見道侶如他們一般恩愛的。」
  「雷泉那邊如何了?」靈帝繞過之前的話題問道。
  「已經將雷泉從南明仙君那裡接回來了。好在南明仙君及時給他治療,不然雷泉恐怕也……」花嫁想了想,又換了個微笑的神色,「不過雷泉因禍得福,似乎已經取代無荒成為那片仙域的主人,如今也已經是仙君修為了。好好調、教一番也能當得大用。」
  「不錯。」靈帝聽見這個消息臉色也好了不少,只要靈修弟子有一個出色的,靈修天宮就不會短暫消失。
  「花嫁,再過不久就是四方天會了。你待會兒下去擬好一份名單,挑些不錯的弟子,吾帶著他們一同前去。」靈帝沈思了片刻,開口說道。
  「四方天會?」花嫁有些愣了,「可是四方天會的話,會不會有些嚴苛了?」
  四方天會囊括妖修、佛修、法修、魔修、靈修,只有大羅金仙水平以上的仙人才能參加,生死不論。在參加這四方天會之時,需要拿出一件四品以上的仙器或者靈草丹藥作為費用,最後都會成為勝利者的獎賞。除此之外,還有好些仙帝界別的仙人各拿出來一件寶貝作為賞賜。一般而言,參加四方天會之後還能順利活下來的修士,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成就仙君。
  也因此,四方天會可以說是難得一見的盛會,五千年才會有一次。
  而靈修天宮的十大護法,都參加過那一次的盛會。
  也因為那一次的四方天會裏靈修大放異彩,因此靈修天宮的威名才得以傳揚開來。
  四方天會有好些帝尊級別的仙人共同立下約定,比賽之時生死不論,事後也不得以此尋仇。換言之,他們靈修天宮的威懾力在這四方天會裏毫無作用。
  「總要讓他們知道知道外面的世界的。」靈帝揉揉額頭道,「謝徵鴻和聞春湘是一定要帶去的,這兩人的名額就你可以先空出來,雷泉若是能夠在那個時候傷好,也帶去吧。」
  「可惜……」
  正如高寒所說,如今的靈修天宮弟子都太過溫柔,他們不知道靈修以前生活的是如何艱難,一個個練出了七竅玲瓏心才能順利活下來。他們有靈修天宮的無數資源供給,卻也沒有多少進境。可他又能護得住他們多長時間呢?
  可惜了高寒。
  如果他沒有殘害同門,倒是一個可造之材。
  「也好。」花嫁也想到高寒臨死前的話,狠下心答應了。如今被他們逼著總好過日後自己後悔。
  「可陛下,參加四方天會的人幾乎都是大羅金仙七層以上的修為。謝徵鴻如今初成大羅金仙,聞春湘還未有動靜,四方天會只剩不到五百年,他們是不是最好再磨練一番?」花嫁有些擔憂的說道。
  修為到達大羅金仙的層次之後,所需要的仙氣就不是之前比得了的了。
  如果說地仙和天仙之間需要的仙氣數量是一碗水的大小,那麼大羅金仙每一次的升級所需要的仙氣就是一條河。而大羅金仙到仙君之間需要的仙氣更是無法估量,正因如此,大羅金仙需要取得一方仙域的承認,以一片仙域上的仙氣來供給仙人成就仙君。
  花嫁如今是仙君三層的水平。
  從大羅金仙到仙君,她足足花了九千年的時光。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靈帝好笑道,「以他們的本事,五百年內升到大羅金仙六七層的水平絕對不是問題。」
  「這……這也太匪夷所思。難道兩人都是上古神佛轉世而來不成?」花嫁好奇道。
  「差不多罷。」靈帝笑道。
  「說起來,花嫁你到靈修天宮裏來也有一萬八千年了。」靈帝看著這樣的花嫁,忍不住有些惆悵,「八千年,放在凡間不知道滄海桑田幾經變化,但放在仙界,也稱不上多長。」
  「一萬八千三百九十六年零三個月。」花嫁報出準確數據。
  「你也有這麼多年不曾閉關過了。如今你的心境應該平穩不少了。」靈帝看著花嫁平靜的臉,不免又想起自己當年初次見到她時臉上的落寞。
  那時如今的靈修弟子們都不會再有的神情。
  饒是仙界人才濟濟,靈修也難以找到自己的同伴。靈修天宮尚未建立之時,靈修們不是東躲西藏,就是選擇依附一個強者,幾乎毫無尊嚴可言。就算在外行走,也是千方百計的掩飾自己的身份,想要找到一個同伴何其艱難!
  「陛下,屬下依舊無法靜心。」花嫁抬頭看向靈帝,臉上閃過一絲恨意,「在找到那個仇人之前,我永遠都無法平靜下來。」
  當年從山谷裏出來之時,他們足足有四五十個兄弟姐妹,可是不到三千年,這些兄弟姐妹盡皆隕落。有的是不小心被人騙了露出原形被人煉丹煉器,有些是為了掩護他們逃走與敵人同歸於盡。最後剩下花嫁帶著十個弟妹,好不容易聯繫上了靈帝,眼看著就要有一個安身之處,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了一個魔頭,將她的同伴盡數吞噬。
  若不是松綠在最後關頭將花嫁送走,她根本撐不到靈帝過來救援。
  一萬八千年了。
  每每想到當年的事情,花嫁就悔恨不已。
  如果當年她能夠再強一點,何至於落到那樣的地步?
  花嫁不相信那個吞了她那麼多同伴的邪魔這麼快就死了。她的兄弟姐妹裏多的是具有延續壽元功能的,那魔頭既然沒有爆體而亡,就證明他的實力也近乎仙帝了。
  「難道你那個山谷裏,就沒有其他人了麼?」靈帝也是經歷過靈修那一段黑暗歲月的。原本庇佑他們靈修的仙帝無聲無息的隕落,飛升的靈修都成了無主之物。花嫁等人都是上一任的靈帝開闢了一方世界養育出來的,靈帝要找到他們也著實費了一番功夫。可惜等他趕到的時候,就只來得及救下花嫁一人。
  「沒有了。」花嫁搖搖頭,「那個山谷裏,我所有的親人都死了。」
  上一任靈帝為了保存這些靈修火種特意開闢出來的世界,如今只剩下花嫁一人。
  花嫁心魔不除,在不能找到那個魔頭之前,恐怕不會再有進境。
  想到這裡,靈帝也不由的有些遺憾。
  聞春湘和謝徵鴻很快就在靈修天宮裏混熟了。
  靈修天宮的人也驚喜的發現了這兩個人的長處。
  謝徵鴻就不說了,靈修天宮的弟子們都能感覺出來,他們在靠近謝徵鴻的時候,心情總會格外平靜,而且謝徵鴻年輕的時候也會散髮出很多精純的佛力,對他們半點傷害也沒有。這麼一來,原來還有些排斥謝徵鴻人修身份的弟子開始一個個朝著謝徵鴻和聞春湘的洞府裏跑。
  而聞春湘更是受到了靈修們的極大歡迎。
  他們的本體大多普通,哪怕仙氣十足也不能改變他們本體模樣。
  但聞春湘可就不同了。
  聞春湘雖然沒有正式在他們面前顯露出本體,不過還是分出了幾朵黑牡丹來任由他們去看。
  ……靈修們纏人的功力簡直可怕!
  誰知道這些靈修們看完之後,一個個纏著聞春湘纏的更加厲害。
  對於這些單純的靈修們來說,聞春湘的模樣就是他們最喜歡的那一種。
  別說什麼伴生物不伴生物,別說什麼仙氣不仙氣,好看就足夠了!
  以至於原本號稱靈修天宮吉祥物的吉吉護法徹底過氣,門前冷落許久,好長一段時間內,謝徵鴻臉上的笑容都有些發虛。
  若不是自己和前輩是雙修道侶,恐怕這些靈修就要直接衝著聞春湘撲過去了。
  而後,聞春湘在靈修天宮們的資源供給下,煉丹、煉器、陣法、符籙、功法改良等等方面全面開花,驚呆了靈修宮的護法們。
  吉吉和碧青等人私下還研究過為何聞春湘能夠精通這麼多東西的原因。
  最後他們得出了一個結論,肯定是聞春湘在修真界的時候過的太苦了!
  以至於聞春湘每每見到這些護法,都感覺這些護法面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有些過於小心翼翼,好像一碰就會碎一樣。
  雖然聞春湘在修真界的日子過的不算太好,但是比起絕大多數修士來說可要肆意的多了。
  那個時候他可是魔皇之一,不管仙道魔道修士都得看他的臉色行事。
  如今卻被這些靈修弟子們逼得想要閉關不出,也是報應!
  三十年後。
  聞春湘宣佈閉關衝擊大羅金仙。
  閉關十年,聞春湘出關即擁有大羅金仙二層修為,將花嫁之前的擔心徹底消除。
  陛下眼光果真不錯,這兩人的來歷恐怕不小。單純的修行能夠快到這個地步,花嫁無論如何也是不會相信的。
  這天,聞春湘正要和謝徵鴻溫存一番,就接到了靈帝的召喚。
  ……靈帝可真會挑時候。
  聞春湘恨恨的摸了一把謝徵鴻的胸,整理好衣服朝著靈帝所在的洞府飛去。
  「吾雖然也想過可能會打擾到你們雙修,只是雙修雖好,還是不如穩打穩紮的修煉。」靈帝語重心長的勸著聞春湘,「你和謝徵鴻平時也可以稍微收斂一些。」他每次心血來潮想要看看這兩人在做什麼,結果不是在妖精打架就是在甜言蜜語,一百年如一日,他們不煩靈帝都快要煩了。
  「咳咳,陛下,您傳召弟子來,究竟有何要事?」聞春湘權當靈帝的話是耳旁風。
  開玩笑,謝徵鴻是他正兒八經的道侶,雙修一下天經地義,怎麼就要收斂了?
  「吾想著你最近修煉也差不多要到瓶頸了,所以喊你過來。你隨吾來。」靈帝衝著聞春湘招招手說道。
  聞春湘心裡知道這靈帝又要故弄玄虛了,只是不好將這話明白說出來,只好跟在靈帝身後。
  這些年來,聞春湘對靈修天宮的瞭解並不算多。
  靈修天宮的弟子們活動的地方自然是很大的,可是那些大片的區域並非靈修天宮的主要部分,看不見的才是。聞春湘如飢似渴的閱讀著靈修天宮給他找來的各種資料,卻也只能迷迷糊糊的感覺到這靈修天宮遠遠不是他們看見的樣子。
  想來這靈修天宮也是靈帝當年請人幫忙造的,其中奧妙,絕對不是聞春湘現在能夠理解的了的。
  從一刻前開始,聞春湘就已經感覺不到外界的任何東西了。
  他不記得自己前面走了什麼路,也不記得見到了什麼東西,他只是憑著自己的那股意志一直跟在靈帝身後而已。
  這裡是大羅金仙的聞春湘無法理解也無法抗拒的領域。
  他在這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也不會得到任何東西。
  「你果然心智過人。」
  靈帝微帶著贊賞的口吻慢慢說出這麼一句話。
  隨後,一道白光在聞春湘眼前閃現,很快將他的神智拉了回來。
  「這裡是什麼地方?」聞春湘神識一回來,心裡就油然而生出一股悲涼。
  就好像是自己親身體會過無數痛苦,如今空茫茫一片,光是維護自己的神智就艱難無比了。
  好在聞春湘習慣了這樣的事。
  在他魔氣纏身之時,他每年每天每時每刻都要受到那些魔氣的騷擾,聽著那些不屬於他的哀傷和痛苦在他耳邊呼喊。聞春湘早就練就了一身萬事不理的本事。
  只是這股悲涼的感覺並不如魔氣一般是在你耳邊眼前不斷出現,而是從內心深處蔓延出來。
  冷到了骨子裡。
  「這裡是墓地。」靈帝打了個響指,很快有無數螢火蟲一般的小光點在兩人身邊亮起。
  聞春湘這才發現他們所處的位置竟然是一塊什麼都沒有的沙漠。
  沒有水、沒有陽光、甚至連仙氣也沒有。
  「這裡,難道是……」
  聞春湘心裡有了個預測。
  「這土地的下麵埋了息壤,可即使如此,這裡也很少能長出一點綠色來。」靈帝的聲音頓時深遠了起來,「這裡是無數靈修埋骨之處,甚至前一任靈帝,前前任靈帝的屍骨靈力,都在此處。」
  「聞春湘,你本體只是普通的黑牡丹,哪怕吸收了帝流漿,也不過是產生了些許變異,並不能從根本上改變你的根骨。可這片墓地不同,這裡有無數靈修的殘枝枯葉,總有一些是能夠被你吸納進去的。」
  「凡人說,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我們靈修大多都經歷過花開花落,能不能將他們的力量變成你自己的,就要看你的本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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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子算是見識到了自己這個九十八個兄弟折騰人的本事。
  那些試煉的關卡花樣之多、難度之大當真讓人嘆為觀止。原本前來參加的修士少數也有上百萬,第一關就刷掉了一半。
  但佛子有九十八個兄弟呢,一人想一個關卡,也足足有九十八關。不將這些修士弄的欲生欲死,是絕對不會讓他們成為自己的主人的。
  對於這一點,兄弟們也有自己的看法。
  「關卡越多,我們看的也就越仔細,對這些修士大概是個什麼德性也能瞭解各大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契約要慎重!」
  「不錯,就算有幾個品行不好的修士能夠裝個一時半會日,難道九十八個關卡都能裝下來不成?要當真如此,就證明此人心智堅定,飛升的可能性極大,那麼我們得到自由的可能性也就大了!」
  「說不定還能出幾個氣運絕佳的人呢,哎喲,你們可不要和我搶。」
  「對了,九十九弟,你也該想個關卡為難一下他們。」兄弟們不約而同的目光望向佛子。
  「這個……我看的順眼就可以。」佛子頓時冷汗直冒,隨口應道。
  「沒想到九十九弟你才是深藏不露的那個。你這個關卡想要通過純粹看你心情,不過有了我們這些難題,你這個倒也不算麻煩。」
  「九十九弟真是聰明。」
  佛子汗如雨下,不知該如何作答才好。
  經過九十八關的刁難,終於有那麼一百來個人成功闖了進來。
  這一百個人可是無數世界裏挑出來的,好幾個世界才能出一個,隨便一個拉出去都是傳說級別的人物。
  此刻這麼一堆人齊刷刷的站在松子們前面,當真是耀眼無比。
  「你們能夠來到這裡,很不錯。」老大朝著這些人拱手道,「只是還有我九十九弟的最後一關未過。」
  說完,其他一些兄弟就將佛子給推了上來。
  「你們通過了九十九弟的難題,就可以成為隨意挑選我們其中一個成為你們的契約者。」
  
  第246章 脫胎換骨 二
  
  靈帝很快將這片空間留給聞春湘之後就走了。
  這墓地裡埋葬著他不少好友,在這裡站著也只是徒增傷悲。他不知道聞春湘出來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會不會擁有他曾經的好友的一些東西,但此刻他在這裡呆著也沒有任何作用。
  大道茫茫,哪怕飛升成仙,也不一定能夠一直有人可以陪你走下去。
  在這一點上,靈帝反倒有些羨慕聞春湘。
  雖說他的道侶謝徵鴻是佛修,還是一個來歷非凡的佛修,可能在未來很多年裏都會給聞春湘帶來不小的麻煩,但能夠得到一個這樣的道侶,再多的麻煩又能算的了什麼呢?和千年萬年甚至是以後成就尊位無限的時間相比,再多的麻煩也讓人甘之如飴。
  「陛下,等會兒請您先和小和尚說一聲,免得他擔心啊!」聞春湘出聲喊道。
  「……放心。」
  靈帝看了聞春湘一眼,原本升起的那點羨慕頓時變為哭笑不得。
  這聞春湘看著強勢,;偏偏被謝徵鴻吃的死死的,當真是丟他們靈修的臉!
  聞春湘得到了靈帝的準確回應,也漸漸松了口氣。
  他如今雖然是大羅金仙修為,但這其中不少都是因為自己和小和尚雙修得來。雙修雖好,但效果也是有限的。他也可以雙修修到大羅金仙,也絕對不可能修行到仙君境界。靈帝挑了這麼一個時候帶他過來,聞春湘心中還是有些感激的。
  再次靜下心來觀看這個墓地,心裡的那股悲涼之感漸漸的有些消退。
  雖說是墓地,但這裡並不僅僅是一個靈修的墓地,想來他們也不會太過孤獨。
  聞春湘作為靈修,自然也能感受得到其中的一些情緒。
  有後悔當年不努力修行的、有後悔所信非人的、有感嘆一生碌碌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