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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一不小心捅破天 by 龍柒 (自攻自受)

當你回下頭帶動的風能扇的一位頂級大能捂胸倒地,當你打個哈欠都能引起山崩海嘯,當你稍微跺下腳就能讓大陸塌陷……
什麼族內陷害、學院內鬥、比試奪寶、秘境探險……全都成了笑話。
一歲練氣、三歲築基、十歲金丹、二十歲元嬰、六十歲化神、一百歲破碎虛空開闢新世界的蘇寒很不明白:既然他都死後重生了,為什麼還保留了這無所不能的力量?
還能不能愉快的死一次了?
鬼知道他把自己弄死是廢了多大的力氣!

入坑提示
主角每天都要想方設法壓制力量以防睡一覺醒來不小心毀掉世界,但總有炮灰來挑戰他的忍耐力……
主角精分:一號人格是歷盡千帆看破紅塵只想過個普通人生活的懶散青年,二號人格是偏執陰暗三觀不正一心只想毀滅世界的中二青年。
排雷:本文、自、攻、自、受。

第1章

一歲練氣、三歲築基、十歲金丹、二十歲元嬰、六十歲化神、一百歲破碎虛空開辟新世界的蘇寒表示:活著有什麼意思。
於是他開始尋死,破碎一個虛空,破碎兩個虛空,破碎三個虛空……在開辟了好幾個新世界之後,蘇寒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把自己給弄死了。
他人生最大的挑戰就是殺死自己。
好在這個成就也完美達成,總算不留遺憾……
就在這個念頭剛閃過時,蘇寒……睜開眼了。
媽個嘰!說好的必死無疑呢!
“少爺醒了!少爺您總算醒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全是驚喜,撲到床邊的臉上更是溢滿喜悅,皺巴巴的五官幾乎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
蘇寒微微側頭。
砰!轟!
一聲巨響後,老者橫向飛出,直直撞到牆上,砸出個大洞不說,還口吐鮮血。
蘇寒:“……”
“咳……咳咳……”老人已然是身受重傷,半死不活。
蘇寒用了半息功夫,總算消化了眼下的情景。
他應該是真的死了,只不過又活了,成了一個被寵壞的紈绔少年,這少年作天作地,才十三四歲,毛都沒長齊就學人去搶女人,結果被人揍了一頓,死了。
然後蘇寒就成了蘇寒。
能變成一個普通人,對蘇寒來說算是好事一件,只不過看看那因為他側側頭就五髒六腑全被震碎的老修士,蘇寒覺得……自己離普通的距離可能比想像中要遠很多。
很快,那熟悉的力量在體內流竄,蘇寒已經一動不動,心如死灰。
好不容易死一次,好不容易重生一回,為什麼這無所不能的力量還尾隨而至了?!
蘇寒嘆口氣,在察覺到有一群人正狂奔著接近這屋子時,他動了。
抬抬手指,讓此處的時間回到了他睜開眼之前。
半死不活的老者瞬間變得生龍活虎,被砸出洞的牆壁也恢復如初,蘇寒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直接將力量全部壓制,躺在床上裝死。
“少爺醒了!少爺您總算醒了!咦……我怎麼好像說過一次了?不管了,少爺啊……”老者再度撲了過來,五官擠出來的菊花仍是那般栩栩如生。
蘇寒虛弱地轉頭,咳嗽一聲後喊道:“魏爺爺……”
魏源激動地正要開口,卻不妨門被撞開,一個身量苗條的嬌小女子飛撲進來,小碎步很優雅,速度卻堪比閃電,一個眨眼就握緊了蘇寒的手,記憶中溫柔的聲線裡全是大哭後的嘶啞:“我的兒!我的寶貝!我的心肝!我的小乖乖啊!”
蘇寒:“……”拿什麼來壓制你,我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女子放聲大哭,眼睛一片紅腫,顯然是蘇寒昏迷了多久她就哭了多久,方才會離開也是累極了暈過去,這會兒感覺到蘇寒醒來,她散著頭發就狂奔而來。
她身後一串僕人,都是跑得氣喘吁吁,有給她披衣服的,有為她梳頭發的,還有的端來暖湯的……
女子卻眼中只有蘇寒:“寶貝,身體還有哪裡痛嗎?還有哪兒不舒服嗎?快告訴娘,娘找人給你……”
她話沒說完,自個兒竟暈了過去……
又是一通雞飛狗跳。
等到徹底平靜下來,已經是三天後了。
在七、八、九、十個藥師同時確定蘇寒已經健健康康甚至比挨揍之前還要健康之後,蔣七娘終於放過了這幫人……沒錯,蘇寒也在這幫人之內。
被“圈禁”了三天,為了躲開蔣七娘那愛的十全大補湯,蘇寒大清早便收拾妥當,帶上書童前往族學。
凡是修真世家的孩子,啟蒙後都會入族學修行,這並不是蘇家的族學,而是整個龍中山脈數十個家族的統一族學。
所以規模頗大,規矩也不小,只不過蘇家勢大,蘇寒又是個爹疼娘寵的,因此是受不到什麼委屈的。
當然……前提是他不搞事情。
非要作死,那也是能死的,比如之前的蘇寒就死了。
不過現在的蘇寒是沒這些顧慮的,他要真能被人打死,那蘇寒可得誠心誠意地謝謝那人祖宗十八輩,變成鬼都給他的子孫後代祈福。
族學裡都是些小少年,從九歲到十三歲不等,學的東西也不過是凝氣順氣之法,都是打基礎的東西,連練氣都算不上。
只有到了蘇寒這個年紀,才會教一些比較普通的術法。
比如馭火術。
前頭的夫子是練氣三階的修為,一邊捏訣一邊教導著下頭的弟子:“順氣於田,貫穿雲門,走天府……終彙太淵,散熱凝火,出!”
話音落,夫子掌心升起了一團鵝蛋大小的火球。
底下立馬傳來少年們的驚呼聲:“先生好厲害!”
夫子是個年輕小伙,聽了這驚嘆聲頗為自得,但面上還得沉住氣:“你們多加練習,好好體會,雖然肯定釋放不出這樣大的火球,但只要能夠放出拇指大小,就足夠通過門派……”
“啊,沈肖雲的火球好大!”
夫子眉心跳了跳,一轉頭,看到個高挑少年的掌心赫然飄著個皮球一般的大火球。
這竟比年輕夫子的火球還大了數倍不止!
夫子面色微變,過了半晌才說了句:“不、不錯……嗯……很不錯……”
那被喚作沈肖雲的少年生得俊美,但神態憨厚,笑得十分靦腆,竟是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了他這良好的開頭,小少年們都紛紛開始嘗試,但馭火術畢竟是個法術,對於一些尚且沒入門的見習修士來說,還是非常有難度的。
別說是皮球大小的火苗了,連年輕夫子說的拇指大小的火苗都沒人能釋放出來。
但不管怎樣,至少大家都能讓掌心飄出一縷小苗苗。唯獨一個人,只有一個人,自始至終都是掌心空空。
不是別人,正是蘇寒。
年輕夫子那被沈肖雲打擊的自尊心又被其他弟子給挽回了不少,這會兒來了精神,見蘇寒自始至終都沒成功,不由語重心長道:“慢慢來,不要急於求成,好好體會經脈中的靈氣流轉,仔細默念口訣……”
他巴拉巴拉說了一通,蘇寒仍是手心空蕩,別說火苗了,連一縷煙都冒不出來。
更讓人惱火的是這小子竟然還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樣,好生氣人!
年輕夫子的耐心消耗殆盡,他的聲音越抬越高,說得也不太好聽了:“順氣凝氣,連這麼簡單的基礎都做不好嗎?你這樣子還怎麼參加考核?還怎麼拜入宗門?”
他揚起聲音,周圍的少年也都注意到了,紛紛側目,瞧見蘇寒後都很是了然。
所謂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形容的就是蘇家的這位三少爺,生得一表人才,家世也十分了得,偏偏本人極為不上進,十分不成器。
“夫子,別為難他了,蘇寒的志向不在此。”
“對啊,他的目標是閱盡天下美人,修行什麼的,早就拋到腦後了。”
這話一落,哄堂大笑。
甚至還有幾個嘚瑟的孩子刻意湊到蘇寒面前,手掌翻起,用自己掌心的豆芽火苗來刺激蘇寒。
蘇寒:“……”
夫子還在恨鐵不成鋼:“你放開了施展,只要照我說的做,肯定能成功!”
整個教室唯一沒嘲笑他的就是那沈肖雲,他看向蘇寒,欲言又止,想過來說話似乎又在忌憚什麼。
夫子已經開始咆哮:“順氣凝氣,我說你做,能不能成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一回事,態度要端正!”
蘇寒很無奈。
理所當然,最終夫子氣得七竅生煙,蘇寒也是掌心空空。
下課後,在眾人的奚落聲中蘇寒淡定地上車回家。
半道,馬車停了下來,外頭的書童說道:“少爺,是沈家少爺。”
蘇寒抬抬簾子道:“請過來吧。”
他話音剛落,沈肖雲便跳上了馬車,他生得高大,穿著一襲黑衣,劍眉星眸,端的是英姿颯爽,不過此刻他滿面焦灼,眉眼間全是擔憂:“阿寒……”
這一聲呼喚還怯生生的,蘇寒有了原主的記憶,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沈肖雲算是蘇寒的青梅竹馬,尤其蔣七娘(蘇寒母親)還與沈夫人有大恩,所以沈肖雲對蘇寒是特別的好。
但是蘇寒這小子不著套,平日裡不努力,樣樣都比不過沈肖雲。兩人年齡相仿,一個是天之驕子,一個是知名紈绔,紈绔整天被比成狗,自然心裡不滿,沒辦法用實力證明自己,就開始遷怒沈肖雲。
半年前更是放下狠話,從此和沈肖雲絕交,老死不相往來。
所以沈肖雲才慫成這樣,他是真怕被蘇寒趕下去。
可此蘇寒非彼蘇寒,老蘇好歹也幾千上萬歲了,和一個毛頭小子計較,太掉價。
於是他溫聲問了句:“有什麼事嗎?”
沈肖雲立馬眼睛一亮:“你終於肯和我說話了。”
蘇寒:“……”少年你一定要證明自己是鋼管直,否則我要把你踹下車了。
沈肖雲挺激動的,但眼中閃爍的是親兄弟吵架後和好的真情實意,沒什麼曖昧小粉紅,聲音也是坦蕩蕩的:“我來教你馭火術吧,很簡單的,那夫子性子太急,說的太快,我慢慢教你,你肯定能掌握的。”
蘇寒:“……”你們不懂,我只是不想燒了這個大陸。
可惜了,他把這家伙放上車就是跳了一個坑,極難爬出來那種。
沈肖雲果然開始教蘇寒馭火術了,他的確比那年輕夫子耐心多了,而且自始至終都語調溫和,不催促也不生氣,一點一點,細心的不像話。
即便蘇寒聽得耳朵都生繭了,可也不好意思把這樣掏心掏肺為他好的一個人給趕下車。
一個時辰後,蘇寒終於打斷了沈肖雲:“休息下吧……”
沈肖雲:“我不累!”
蘇寒:“……我累。”
沈肖雲怔了下,撓撓腦袋說道:“也是,馬上要吃晚飯了,你快回府吧,我明天繼續教你!”
蘇寒聽到後半句頓時腦袋嗡了一聲——他頭疼。
送走了沈肖雲,回到蘇家,他還沒換好衣服,那熟悉的小碎步又閃電一般的飄了過來。
蔣七娘一把抱住他,心肝乖乖肉的喊了半天後,捧著他臉說:“寶貝別急,我都聽說了,不就是個馭火術嗎?娘去給你請幾位大師輔導,再給你找一些靈丹妙藥服用,百分百能成功釋放。”
蘇寒嘴巴抽了抽。
蔣七娘拍了拍手,後頭的侍女端來了一排飄著熱氣的湯藥:“來,先把這些補身體的喝了,等明天娘再去給你尋其他靈藥……”
蘇寒本來是沒把這當回事的,他這新身體太脆弱,沒辦法靈活運用力量,如果不壓制,那釋放的出的就是毀天滅地的靈力,馭火術這種基礎法術到了他手裡,也足夠讓這片大陸從此消失了。
所以蘇寒不打算用,可現在……
沈肖雲:“我明天繼續教你!”
蔣七娘:“等著娘的靈丹妙藥!”
蘇寒:果然還是試試吧。
是夜,蘇寒來到了後山的一片叢林裡。
他閉眼合目,一個人在冷風裡站了足足兩個時辰,在他終於嘗試著分割出千萬分之一的靈力時,他猛地睜開眼。
差不多了,這樣的力道,應該可以弄出一個小火球了。
蘇寒嘴角輕揚,胸有成竹的抬手……
轟!
砰!
刺啦啦!
眨眼間,整個後山淪為一片火海!
熊熊烈火耀亮了黑夜,站在其中的少年……面無表情。

第2章

千萬分之一都不行,難不成要億萬分之一嗎?
以目前這身體的素質,根本做不到這樣精准地劃分力量。
蘇寒重重的嘆口氣,一臉蕭瑟地回了家。
之後七天,蘇寒身陷“愛的地獄”不能自拔:沈肖雲每天給他開小灶,蔣七娘每日給他喂靈藥。
可憐蘇寒還是釋放不出一個簡簡單單的馭火術。
在課堂上,眾少年都十分羨慕沈肖雲那已經有西瓜大的火球,個個以他為目標,努力奮鬥,勤練不止。蘇寒也十分羨慕,只不過他的心態和其他少年是反著的:少年們拼盡吃奶之力,努力擴大火球大小;蘇寒是拼盡洪荒之力,努力壓制火焰規模。
但不管過程是怎樣,結果是一樣一樣的,都挺苦逼。
這日蘇寒特訓歸來——又燒了一個山頭,真該慶幸龍中山脈地廣人稀,山頭眾多。
他走在院子裡,還沒踏進家門,就遠遠聽見了屋子裡的交談聲。
溫柔的女聲是蔣七娘,她唉聲嘆氣道:“我那可愛的小乖乖啊。”
一個低沉的男聲問:“都這個時辰了,老三還沒下學?”正是蘇寒的父親蘇景辰。
蔣七娘滿是憂傷道:“這些天他為了那馭火術一直跟著沈家孩子學習,每日學完了還要自己去偷偷練習,我瞧著都心疼。”
蘇景辰:“一個馭火術而已,還沒掌握?”
蔣七娘立馬哭唧唧:“小三聰明又機靈,身體資質也絕佳,明明該是……該是……一歲練氣、三歲築基、十歲金丹、二十歲元嬰、六十歲化神、一百歲破碎虛空開辟新世界的曠世天才,可怎麼就……”
在院子裡的蘇寒: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母親您是真相帝。
蘇景辰無言以對,他對於自家媳婦兒的盲目寵兒已經習以為常。
蘇景辰頓了下,半晌才沉聲道:“沒事兒,資質高也不一定是好事,瞧瞧他那兩個哥哥,成什麼樣子!”
這話題算是蘇家的禁忌了,剛提個開頭蘇景辰就後悔了,剩下的時間都用來苦口婆心地哄妻子了。
蘇寒覺得裡面的狀況不太適合他這個當兒子的進去,於是繞了個圈,直接回臥室了。
蘇景辰和蔣七娘生了三個兒子,老大蘇霜,老二蘇雪,老三蘇寒。
在蘇寒現有的記憶裡,只隱約記得二哥蘇雪美如畫,雖是個純男人,但卻有著讓整個龍中山脈所有美女都震驚的容貌。
據說剛出生的時候,從產房抱出,蘇景辰看第一眼以為是個姑娘,所以起名單字雪。
可誰成想是個帶把的,但修正世家的孩子出生就會定制專屬命牌,蘇景辰又是族長,直接當場親自為“女兒”做下命牌,半點時間都沒耽擱。這命牌是與姓名有關聯的,定下了就沒法改,所以蘇家老二就有了這樣一個女氣的名字。
至於大哥蘇霜,蘇寒完全沒有印像,應該是比自己這身體大很多,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家出走,再沒回來過。
當然,如果蘇寒想看看自己這兩個兄長身在何處,做什麼妖、搞什麼事情,都是非常容易的事,不過他壓根不在意,自然也就懶得去了解。
有這功夫,他還不如抓緊時間研究下馭火術。
又是七天時間,整個學堂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少年都能釋放出拇指大小的火球,幾個資質弱的也能釋放出小指大小的火苗,特殊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沈肖雲,這小子天天教蘇寒,把這個簡單的基礎法術翻過來覆過去徹底研究透了,竟然靈機一動,抬手間同時釋放了兩個西瓜大的火球,這不僅驚呆了一眾少年,更讓夫子下巴落地,直呼天才!
另一個就是蘇寒了,老蘇重活一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跪在了一個小小的馭火術前,折騰了大半個月,他唯一的成績就是燒焦了一片又一片的山頭。
可惜卻沒辦法弄出一束小火苗。
夫子已經對他徹底放棄,一眾學生也懶得笑話他了,畢竟修真界是弱肉強食的天下,哪怕家境再好可自身能力不行,也注定是要被淘汰的,即便現在的蘇家勢頭正盛,卻也沒人願意去親近蘇寒。
可自始至終,沈肖雲都沒放棄。
他不僅自己不煩,還怕蘇寒煩,為了讓他打起精神,這天他沒陪他練習,反而提議道:“我帶你出去逛逛吧。”
“好啊。”蘇寒樂意之極,能不用進行一加一等於二這種腦殘補習,簡直超棒。
兩人一拍即合,馬車掉頭,向著城門駛去。
只是沒想到,剛到城門,他們就被攔下了。
守門的護衛是認識這馬車的,他們恭敬地說道:“蘇少爺您好,城門已關,還請不要出城。”
蘇寒剛想起身,可忽地擰了擰眉,又坐了回去,沈肖雲沒察覺到,他已經先一步掀開簾子,彎腰出去:“怎麼?是出什麼事了嗎?”
“沈少爺,安好!”護衛連忙向沈肖雲行了禮,接著說道,“是城主大人下的命令,最近龍中山脈出現了一個窮凶極惡之徒,為了百姓安全,特設下封城令,凡是修為不足練氣中階,皆不許出城。”
“惡徒?”沈肖雲想了下說道,“是那縱火犯?”
護衛說道:“正是,那惡徒定是在修煉邪功,所以放火燒山,雖然目前選的都是僻靜之地,但那功法邪惡且強大,等他大有所成,難保不會傷及人命!”
沈肖雲應下聲道:“此事不容小覷,有勞各位辛苦值守了。”
護衛早就聽聞沈家少爺天資極高又極通情理,今日一見更覺得傳聞不假,抱拳謝道:“多謝沈少爺體諒。”
“這都是應該的。”
兩人寒暄幾句,卻萬萬想像不到,那窮凶極惡修煉邪功(馭火術)的縱火犯就在這輛馬車裡。
蘇寒捏了捏眉心,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沈肖雲掀開車簾走進,溫聲解釋道:“最近外頭不太平,我也聽說了那縱火犯的事,我們今日還是別出城了,你若是覺得悶,我帶你去西城的多寶閣看看……”說著他發現了些許異樣,不禁輕聲喚道:“阿寒?”
這兩字剛落下,周圍的空氣陡然間緊繃起來。
仿佛有無數寒氣入侵,迅速填滿了整個車廂,讓人如置冰天雪地之中。
接著一個很好聽卻又十足危險的聲音輕緩響起:“阿寒……這名字是你能叫的嗎?”
沈肖雲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卻又極度陌生的少年。
他微微翹腿坐在馬車中,額前的散落著的柔軟發絲被攏到腦後,整個的氣質瞬間變了,光潔的額頭下是一雙深邃的眸子,隱約間能看到些許猩紅,沈肖雲能很清晰地體會到,這是代表著弒殺與暴戾的鮮血之色!

第3章

很可怕!
這是源自本能的一個聲音,沈肖雲面色蒼白,其實他是想要離開的,可此時此刻他的腿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只能木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漫無邊際的恐怖滲透進皮膚,覆蓋了四肢百骸。
這是在巨大的力量懸殊下產生的懼怕心理。
就放佛螞蟻見到了大像……不,是見到了惡魔……無所不能,沾滿殺戮的惡魔。他殺死他,甚至都不需要動一下手指……
這是蘇寒嗎?
沈肖雲已經無法抬頭看他哪怕一眼。
少年的聲線動聽,可在壓低後卻帶著股難以言說的慵懶與邪性,他盯著沈肖雲:“這些天可真是辛苦你了。”
沈肖雲死死低著頭,後背全是冷汗,他的掌心被指甲刺破,可疼痛都無法換回他身體的麻木與僵硬。
少年卻微微前傾,修長的手指點在了他額頭上。
沈肖雲感覺到了一股重若千斤的力量,他毫無反抗的能力,只能被迫抬頭,在望進眼前人眸中的瞬間,他感覺周身血液都仿佛被凍住了,那種揮之不去的恐懼感像毒蛇一般吞噬著他的神智。
“多謝你這麼費心地教我馭火術。”
他的確是蘇寒,沈肖雲這樣想著,卻又在不斷地否定。
少年揚唇,笑容俊美卻讓人頭皮發麻:“給你看看我學習的成果吧,也不枉你如此辛苦一番。”
他說的是再正常不過的話,但是沈肖雲卻仿佛聽到了死神的低語。
少年的手骨節分明,掌心向上後,一股極其明亮的光霍然而起,緊接著那如同太陽墜落般的溫度瞬間奪走了周遭一切。
沈肖雲最後的意識僅停留在那耀眼的火光中,若隱若現的修長身影成為了魔鬼的代名詞。
整座龍中城,淪陷過半。
滔天火海中,哀鴻遍野,這種天降之災是眾人始料未及的。
即便這是座修士聚集的城鎮,此刻也陷入了驚慌失措中……
“把身體給我!”一聲厲喝響起。
身處火海的少年翹腿坐著,懶洋洋地把玩著熾熱的火焰:“不。”
“蘇冰,”蘇寒的聲音裡壓抑著火氣,“別惹惱我。”
蘇冰危險的眯起眸子:“怎麼?還想再殺我一次?”
蘇寒語氣一頓,聲音驀地放緩了一些:“進來。”
蘇冰冷笑,不過卻沒再堅持,他閉上眼,再睜開已經離開了翻滾的火海,置身於一片空茫廣闊的森林。
森林寂靜無聲,明明萬樹叢生,花開遍地,可是卻連最基本的蟲鳴鳥叫都沒有,仿佛一副極美的卷軸,萬物浮動,滿溢著生機,可看得人始終都知道,全是假的,這只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畫卷。
修士的修為越高,識海越廣袤,但能夠將識海搭建的如同一個世界,放眼洪荒萬千,能做到的只怕也少之又少。
而蘇寒便是這其中之一。
這是他的識海,是他靈魂的歸所。
蘇冰在踏入識海的瞬間,少年的身體褪去,現出了成年人的輪廓,他有著驚人的外貌,可通體的氣質卻森寒冷凝,讓人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信步而來,周圍的郁郁蔥蔥隨著他的腳步而枯萎敗落,如同行走的冬季,給大地換上了一層霜衣,帶來了死亡的沉寂。
直到他停了下來。
面前是一處古樸簡單的院落,翠竹扎根,遙指天邊,一方青色藤椅上,一個白衣男子冷漠地看著他。
他們有著完全相同的容貌,同樣的俊美無儔,同樣的驚為天人。
可是卻絕對沒人會把他們當成是同一個人。
因為氣質截然不同。
就好像神與魔,冰與火,光與暗,這是永恆的勢不兩立。
蘇寒站起,淡漠的眉眼間蘊含著慍怒:“留在這裡,不許胡鬧。”
蘇冰嗤笑一聲:“這個世界低級且乏味,毀了才好。”
蘇寒猛地抬頭看他。
蘇冰和他對視,過了會兒他勾唇,饒有興致地問道:“這麼在乎?”
蘇寒沒有出聲。
蘇冰想了下,忽然笑道:“你還真是一點兒沒變。”
蘇寒:“別隨意揣度我的心思。”
蘇冰:“來做個約定吧。”
蘇寒眉心微擰:“沒興趣。”
蘇冰繞過了桌椅,走到他面前,認真看向他:“如果你贏了,我會從此消失。”
蘇寒看進了這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眸子裡:“如果輸了?”
蘇冰離他更近了些,兩人的呼吸相互交錯,那同樣涼薄的唇也好像要碰到一起了,可是誰都沒退步,就這樣如同鏡像一般地看著彼此,直到蘇冰緩慢開口:“我要這個靈魂只屬於我。”
蘇寒沒有半點兒猶豫:“好。”
“那麼約定的內容是……”蘇冰的聲音低沉性感,如同在誘惑著人墜入無邊地獄,“這個世界。”
蘇寒太了解他了,所以連停頓都沒有便回應道:“可以。”
蘇寒從識海中醒來,入目的是一片熾熱火海,從城門起,半個龍中城都成了一片廢墟。
蘇冰的確是釋放了一個馭火術,而且也只用了僅僅千萬分之一的力量,但是這火焰卻無人能夠撲滅,哪怕是城中那唯一的金丹老祖也莫可奈何,實力的巨大差距下,讓凝萃的火焰不懼怕任何水源。除非有一位元嬰期的水系老祖,否則絕對無法撲滅這裡的火勢。
幸好只過了很短的時間,蘇寒釋放了力量,讓受災的地區時間倒流,一切恢復原樣。
本該化成一灘灰的沈肖雲掀開車簾進來,溫聲道:“最近外頭不太平,我也聽說了那縱火犯的……”他話未說完,頓了一下。
蘇寒看向他:“怎麼了?”
沈肖雲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半晌才說道:“總覺得好像做了個夢。”
蘇寒笑道:“這一眨眼的功夫,你也能做夢?”
沈肖雲愣了一下,接著撓了撓腦門笑道:“是我魔怔了。”
雖說如此,可這一路他都心神恍惚,神態很不自然。
最終兩人也沒去成珍寶閣,蘇寒面露倦色,提議道:“今天還是回家吧,不能出城也沒什麼意思。”
沈肖雲猶豫了一下,最後卻是應了下來:“也好。”
一路無話,意外地沉默。
到了沈府的時候,沈肖雲才猛地回神,看向蘇寒的視線有一閃而過的懼意。
蘇寒看在眼中,但面上一片平靜,唯獨瞳孔深處有一絲緊縮,可也很快就消失不見。
“再見。”蘇寒同沈肖雲道別。
沈肖雲應了一聲,臨近要下車了,他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蘇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背影。
沈肖雲卻猛地轉頭,聲音比往常高了些,似是有些激動:“對不起!”
蘇寒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眼中的色澤更淡了一些:“道什麼歉?這些日子是我麻煩……”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沈肖雲大聲喊出來。
蘇寒怔了怔。
沈肖雲深吸口氣,面上的表情很復雜,但最後他握緊了拳頭:“也許那是一場夢,也許不是,但是……”他猛地抬頭,看向蘇寒,非常認真地說道,“我相信你!”
蘇寒愣了半晌後,茫然問道:“肖雲,你到底在說什麼呢?”
沈肖雲似是鼓足了勇氣,自顧自的說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不管過了多少年,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蘇寒:“……”
扔下這番話,沈肖雲頭也不回地跑了。
蘇寒十分無語。
年輕人的心思果然難猜,這都是什麼和什麼?
雖是這樣想著,但斜靠在馬車裡的少年卻嘴角微揚,露出一個極輕的笑容。
又過了半個月,終於迎來了族學中最重要的日子。
入門考核。
龍中山脈的真正掌權者是那盤踞了最頂端山峰的修真門派——九玄宗。
族學的弟子到了十四歲就可以報名參加門派考核,凡是通過了都可以進入宗門,走向真正的修行之路。
考核內容其實很簡單,因為入了族學的都是修真家族的子弟,所以大多都是資質極佳的,只要參加了基本全都能夠通過,不過也會有個排名先後。
蘇寒在蔣七娘的陪伴下,總算完成了這兩天的考核內容。
結果出來的時候,眾人都是抿嘴偷笑。
——筆試滿分,術法零分。
有調皮的少年笑嘻嘻地說道:“蘇寒,你這麼會答題,怎麼不去考狀元?”
這下偷笑成了哄笑。
蘇寒沒怎麼在意,對他來說,入不入門派都沒關系。
雖說他不在乎,但因為歷代規矩,身為蘇家三子的蘇寒還是通過了考核,只不過排名墊底,被分到了第十三峰。
外人都知道九玄宗有十二峰:一二三為極峰,走出來的各個都是天之驕子;四五六是上峰,雖比極峰次之,但也都是天資卓越之輩;七八九為中峰,收納的多是普通子弟,資質差些,但若勤學苦練,未必不能大成;最後三峰則是下峰,下峰又稱外峰,多是無緣修真的普通人,又想長生問道,所以來尋尋機緣,看能不能一飛衝天。
至於蘇寒所在的第十三峰,美名其曰是九玄宗最特別的山峰,但其實就是一座棄峰。
裝滿了問題兒童,可因為各種原因而無法處置,所以就送到這裡掛個名,順便監管一下。
蘇寒被分到這裡,也算是意料之中。
但讓眾人大跌眼鏡的是……
本該待在極峰的天才少年沈肖雲竟然也來到了十三峰。
蘇府。
沈肖雲拍著胸膛向蔣七娘保證:“夫人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蘇寒的!”
蘇寒:孩子你腦袋是被驢踢了嗎?大好前程不要,跑去棄峰鬧什麼鬼!

第4章

最終,蘇寒還是和沈肖雲包袱款款地上了九玄宗,成為第十三峰的新弟子。
為什麼要用最終這個詞?因為達成這個目標的過程實在是充滿了意外與坎坷!
首先,蔣七娘打死不肯把自己寶貝兒子送去棄峰。蘇景辰好歹是蘇家族長,手中頗有些勢力,這些天為了兒子的“入學”問題跑斷了腿,上上下下打點了一通,只為了給蘇寒“轉峰”。哪怕去不了極峰和上峰,但說什麼也得把他送去中峰。
對此九玄宗的各位掌事也是無可奈何,宗門規矩大,哪怕蘇景辰送上來的都是好東西,他們也不敢在這事上動手腳。
極峰惹不起,上峰碰不得,但也不能小瞧了中峰,畢竟中峰占地最廣,人數最多,屬於宗門的中堅力量,真把蘇寒這個連馭火術都不會的孩子轉過去,只怕要引起轟動,回頭執法堂查下來,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所以誰也不敢攬下這事,蘇景辰不服氣,繼續找門路,終於有個貪財的掌事眼珠子一轉說道:“要不把蘇少爺送去下峰?”
蘇景辰在家是個妻兒奴,在外卻是個暴脾氣,二話不說把這掌事給揍了一頓:“去你媽的下峰,你怎麼不把你兒子送去當雜役!”
這一揍,“轉峰”的事是徹底懸了。
蘇寒安慰自家爹娘:“十三峰挺好的,人少安靜,資源也不缺,好好修行一樣可以的。”
蔣七娘還在唉聲嘆氣,蘇景辰不愧為干大事的人,拳頭掌心一砸就拿定主意了:“也行,去十三峰吧,爹爹幫你淨化峰門,勢必讓棄峰變奇峰!”
蘇寒: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蘇家這裡鬧哄哄的,沈家也是炸開鍋了。
沈肖雲這個本該進入極峰的天才少年竟然主動要求去十三峰,沈父沈母表示:無法接受!
沈肖雲瞧著憨厚老實,但強起來竟是十頭牛都拉不回的臭脾氣。
沈母軟磨,沈父硬泡,到後頭直接上演全武行,他也生生受著,眉頭都不皺一下,打死都不肯改口。
這把沈父給愁得啊,後頭都想要直接把他給綁到極峰了,結果這小子張口就是:“要麼讓我去十三峰,要麼我就離開九玄宗!”
他這話一出,沈父沈母一下子就想起蘇家那兩個孩子,頓時消了氣,不敢刺激他。
蘇寒的兩個哥哥可是整個龍中城的“傳說”,威懾力十足,沈父很怕自己兒子也有樣學樣……來上那麼一出……
他可沒有蘇景辰那樣的強健的心肝肺,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真那樣……他連活都不想活了!
於是沈肖雲就成了有史以來第一個放棄了極峰選擇了棄峰的奇葩少年。
對此,蘇寒也是認真勸說過的。
但沈肖雲意氣風發道:“誰說十三峰不能出人才?我偏要在那兒做出一番成就,讓他們心服口服!”
還真是初生牛犢不畏虎,蘇寒瞅瞅他後背上的被沈父抽的一片青青紫紫,琢磨了一下:罷了,別說是棄峰了,即便是地獄深淵,有他在,沈肖雲也只會扶搖直上,問鼎蒼穹。
兩個小少年上了十三峰,還真沒覺得有什麼不同之處,照例在山門處領了代表著十三峰的純黑衣衫,還有一把木劍,一本基礎功法,以及一塊代表宗門弟子身份的玉牌。
安頓下來之後,第二日兩人得去中谷領任務。
九玄宗是放養式教學,除了極峰的弟子有特殊待遇外,上、中、下各峰都需要自力更生,入門後可領任務換取門派貢獻點,貢獻點的用處極廣,可以用來去授課堂聽課,也可以兌換功法與秘術,甚至在積累到一定數值後,可以選擇師尊,正式拜入宗門。
總而言之,想要在宗門立足,門派貢獻點不可或缺,而這東西獲取的途徑就是宗門任務,所以入門後必做的就是到中谷領任務。
沈肖雲雖入了十三峰,但他的目的是護著蘇寒一起修行,自然不會荒廢懈怠,反而是精神飽滿,干勁十足。
一大早兩人便收拾好出門,只是剛邁出門檻,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閃而過。
沈肖雲機敏,猛地頓住了腳步,厲聲道:“誰!”
沒人回應。
天色剛蒙蒙亮,偌大的山峰異常安靜,除了風卷樹葉發出的唰唰聲外再無其他聲響,這樣的寂靜在灰色的天空下莫名升起了一股滲人的涼意。
說起來……這十三峰真的是太僻靜了,僻靜得有些詭異。
沈肖雲有些許緊張,蘇寒問道:“怎麼了?”
“沒事……”沈肖雲凝神戒備,他的修為比蘇寒高很多,恐怕剛才的身影蘇寒並無所覺,為了不讓他害怕,他決定暫且瞞下來,“走吧,去領任務。”
蘇寒沒在意。
在中谷領了任務,回來的時候,兩人竟都是心事重重。
沈肖雲是擔憂之前那鬼祟的身影,蘇寒是盯著手裡的種子犯愁。
剛入門的弟子,接的任務大多非常簡單,比如他們這個——種植靈麥。
這是修真界的一種基礎靈食,種子很便宜,成長周期也不長,如果是在靈田正常種植,那麼兩個月時間就可以收獲了,但宗門既拿它來當任務物品,自然是有其他考量的。
正常生長需要兩個月,可任務要求只有三天時間,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種子發芽成長,那就勢必要對其灌注靈氣,這也是磨練弟子對靈氣掌控的一種方式。
一般情況下,普通弟子只要努力灌注,三天時間,足夠完成任務了。
但這對蘇寒來說,卻是一個難題。
發放種子時,便已經自動認主,所以這種子從落進他掌心就在蠢蠢欲動地想要吸納靈氣。
蘇寒怎麼會給它?別說是千萬之一了,億萬分之一恐怕就足夠這靈麥上天了!
這種靈物本來就對靈力極其敏感,哪怕蘇寒壓制了所有力量,它也發現了自家主人很屌,所以歡欣雀躍得很。
沈肖雲不愧是天資卓越,他贊嘆道:“你這小種子活性不錯,好好種下去,肯定能長個大高個。”
蘇寒:“……”
不是高,而是相當的高。
沈肖雲沒留意到蘇寒的神情,他滿眼戒備地看看四周,發現那詭異身影沒再出現後,略微松了口氣。
“別擔心。”沈肖雲安慰蘇寒,“這個比馭火術簡單得多,只要灌注靈氣就行。”
基礎中的基礎,如果連這個都不會,那蘇寒也不用修真了,直接回家種紅薯得了。
之後就是各自努力種靈麥了。
三日後交任務的時候會有管事來進行評定,根據品質高低來發放貢獻點,上品和下品之間可相差了足足一倍的貢獻點,所以接了任務的都是拼命灌注靈氣,財大氣粗得更是恨不得嗑藥上,沈肖雲也在努力,唯獨蘇寒……不僅在偷工減料,還心一橫,開始投毒了。
不怨他,這種子太敏感了,竟然趁他睡覺來蹭靈氣,還蹭到了一丈高,真放任下去,回頭就成世界奇跡了。
蘇寒投了兩天毒,成功讓這靈麥蔫不拉幾,半死不活。
這樣按部就班地投下去,三天後雖然評定肯定是下下品,但也算完成任務了,蘇寒覺得挺不錯。
可在第二天晚上,沈肖雲搞了個突然襲擊:“阿寒,你的靈麥種的怎麼樣了?”
他們有各自的院子,種植是分開的。
蘇寒連忙說道:“挺好的。”
“我看看。”
“不用了。”蘇寒攔下。
沈肖雲皺眉:“沒出什麼事吧?”
蘇寒說:“當然沒事。”
沈肖雲這些天一直覺得心神不寧,生怕那鬼祟身影做壞事,此刻見蘇寒這樣,不由地一緊張,竟硬是推開了蘇寒,徑直去了他的院子。
然後……看到了那株可憐巴巴的靈麥。
“這是怎麼回事!”沈肖雲猛地睜大了眼。
蘇寒:“……”默默抬頭望天。
沈肖雲疾步走過去,碰到那株干枯灰敗的靈麥後面上已是一片凝重:“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他心急火燎,試探了一會兒後更是無比震撼,“這是被人投毒了!”
蘇寒:少年好眼力。
沈肖雲細細查看一番後,凝聲道:“你起初灌注的靈氣已經很足了,一丈高的靈麥已經很了不起了,足夠被評為上品了,可是卻被人使壞,放了大量的隕泥,這東西雖然和靈田的土壤看似完全一樣,可是對於靈植卻是致命的!有這東西在,無論你灌注多少靈力都是白費功夫,只會讓靈麥越發枯萎……”
蘇寒面上是焦急地,內心是平靜地:你說的我都懂,畢竟凶手就是我。
沈肖雲滿臉凝重,想到那鬼祟身影後不由地是一陣懊惱,他這幾日只以為那身影消失了,卻沒想到他竟是來蘇寒這裡作惡了!
都怪他大意了!應該早點來蘇寒這裡查看的!
沈肖雲越想越愧疚,再想想蘇寒一直以來修行不順,好不容易入了宗門,接到這第一個任務,必定是拼盡全力的,要不然也不會將那靈麥催發到一丈高!
可誰成想竟被陷害了……沈肖雲此刻看看蘇寒,只覺得他是在強裝鎮定。
心血被毀成這樣子,蘇寒肯定萬分難受,可是卻不想耽誤他的任務,所以才忍住了不說,自己躲在這院子裡,看著日日枯敗的靈麥,束手無策,必定是夜夜難眠,痛不欲生。
也許還會偷偷哭泣!
想到這裡,沈肖雲懊惱更勝,他來十三峰是要陪伴守護蘇寒,可這才第二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無法原諒自己!深吸一口氣,沈肖雲看向蘇寒說道:“別擔心,我來幫你的靈麥驅毒!”
蘇寒:“……啊?”

第5章

蘇寒的驚訝,讓沈肖雲更加心疼,於是聲音越發的斬釘截鐵:“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的心血付之東流!”
可你真給靈麥驅毒了,就是在毀掉我的心血啊孩子!
蘇寒連忙說道:“不用的,不用這樣麻煩……”
“麻煩?”沈肖雲猛地轉頭看向他,“這怎麼會是麻煩?阿寒,你和我太見外了!”
蘇寒:“……”
沈肖雲鄭重說道:“我答應了伯母要好好照顧你,怎麼能讓你獨自承受這樣的委屈?你明明資質很好,也非常努力,不能被這些小人給耽誤了前程!”
蘇·小人·寒無言以對。
沈肖雲說到做到,抬手運氣,開始為靈麥驅毒。
這孩子的確是天資極高,雖然還沒正式修煉,但卻早已自行領悟了很多東西,比如現在這驅毒之法,簡單卻又細致,巧妙的催動體內靈氣來進入靈麥之中,慢慢地將深入根莖葉的毒素都強行擠壓出去,不多時,沈肖雲額頭升起了一層薄汗。
蘇寒眼睜睜看著蔫不拉幾的靈麥又開始恢復精神,真是心痛的無以復加。
一個周期結束後,沈肖雲氣喘吁吁,他轉頭看到蘇寒的神態,不由安慰道:“我沒事的,一會兒再吃顆補氣丹,就可以繼續驅毒了。”
這是靈氣消耗一空,准備嗑藥了。
說來也是,再怎麼天資高,也還是練氣初階的修為,哪裡耗得起?
蘇寒嘆口氣說道:“其實可以換個種子重新……”
“不行!”沈肖雲很較真,“還有一晚上了,你還有靈氣再催熟一株靈麥嗎?”
蘇寒想說:哪裡用一晚上?喘口氣的時間都用不了。
然而……不能說。
“但是,你可以幫我……”與其驅毒這麼費勁,還不如讓沈肖雲幫他催熟一枚種子,反正種子便宜得很,又因為是低級任務,所以考核很松懈,只要沒認主,根本不會發現是有人代催。
沈肖雲認真地看向蘇寒:“那不一樣,你付出了這麼多努力,好不容易將它催熟到了一丈高,千萬不能輕易放棄,哪怕驅毒要麻煩得多,可這總歸是你自己的成績,意義不同!”
真是感天動地好少年啊!
老蘇都想哭了。
說了這樣的話,蘇寒是怎麼都不好意思讓沈肖雲停下來了。
沈肖雲歇了一會兒,磕了藥繼續驅毒。
這靈麥之前蹭了蘇寒那精純到極致的靈氣,已經發育得超好,所以投毒的時候,蘇寒也是毫不手軟,給勁的下,努力抵消自己的靈氣。
因此現在沈肖雲驅毒驅的那是相當的艱難,足足磕了三粒補氣丹才終於大功告成。
眼瞅著那靈麥精神抖擻煥發新生,蘇寒嘆了口氣,只能認了。
大不了今晚他不睡了,這靈麥就沒辦法再蹭自己靈氣了,那麼一丈高的話,也不算太脫俗吧?頂多是上品而已。
他正這麼想著,沈肖雲卻身形一晃,竟是站不穩了。
蘇寒一把扶住了他,沈肖雲面色蒼白,顯然是徹底脫力了。
蘇寒的心情很復雜:“真是……多謝了。”
沈肖雲擺擺手:“舉手之勞。”
並不是舉手這麼簡單好嗎,你磕了三粒藥,現在都成一層空殼了。
蘇寒扶著他說:“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沈肖雲應下來:“好。”
兩人的院子離的很近,沒多時就到了沈肖雲的住處,蘇寒正推開門要進去,忽地,一道鬼祟身影再度一閃而過。
沈肖雲猛地眯起眼睛,動作迅速地從口袋裡掏出補氣丹吞下後,立馬出手,竟硬生生拽住了那虛渺的身影。
“你到底是誰?”沈肖雲惡狠狠地問道。
“我我我我我……”這細小的聲音被嚇得快哭了。
沈肖雲抓住的是一個黑衫少年,看起來也就十三四歲的模樣,生得很是單薄瘦小,黑發很長,凌亂的散著,遮住了眉眼,只能看到一個尖尖的下巴,很白,白得毫無血色。
少年哆嗦得不成樣子,嘴唇都成透明了。
沈肖雲卻滿眼都是怒氣:“你一直跟著我們做什麼?”
少年哽咽著,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肖雲死死盯著他:“那靈麥是不是你投的毒?為什麼要陷害蘇寒?你到底……”
“不不不……不是我做的……”少年惶恐至極。
沈肖雲哪裡會信:“不是你又會是誰?前些天難道不是你一直在這周圍鬼鬼祟祟的晃來晃去?”
“是、是我……”
“你承認了!”
少年慌死了:“不是啊!”
蘇寒看不下去了:“別嚇他了。”
沈肖雲皺著眉:“你別心軟,這十三峰混亂,能進到這裡的絕對沒有普通人,他裝成這幅樣子指不定是在盤算什麼陰謀詭計。”
蘇寒很清楚這小少年是被冤枉的,畢竟投毒的是他自己……
少年求助地看向蘇寒,磕磕絆絆地說道:“我、我的確是跟在你們周圍,但我沒做壞事,我只是……只是……”
沈肖雲瞪著他:“是什麼?”
少年頭低得更狠了:“只是想看看你們。”
沈肖雲愣了愣:“有什麼好看的?”
少年又開始結巴了:“我已、已經很久沒見、見到人了。”
沈肖雲擰了擰眉:“你在說什麼?”
他總算放開了他,黑衫少年低著頭,緊緊攥著拳,用不太順暢的語言略微解釋了一下。
他叫林小飛,也是十三峰的弟子,但因為某些原因,他整整兩年都沒走下山峰了,而十三峰也一直都沒有新弟子入門,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待著,著實寂寞,如今沈肖雲和蘇寒來了,他實在好奇,想要打個招呼又不敢,所以就飄來飄去的徘徊著。
結果被沈肖雲當成可疑人士了。
可從理論上來說,這林小飛算是沈肖雲和蘇寒的師兄。
但沈肖雲沒放下警惕:“你說不是你做的,那又會是誰?”
如同林小飛說的,這十三峰目前沒有別人,若不是這林小飛投毒,難道還會是蘇寒自己投的不成?簡直可笑!
林小飛本就不善言辭,沒法用言語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心一橫說道:“真的不是我,我沒辦法投毒的,我只要走近那靈麥……”
說著他徑直靠近了院子中的一方靈田。
蘇寒反應極快:“別過去!”
然而已經晚了,林小飛在距離靈田還有三尺遠的時候,沈肖雲的那株靈麥已經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枯萎灰敗,最後成了一地毫無價值的腐葉。
蘇寒:“……”
沈肖雲:“……”
林小飛:“你、你看,我不需要投毒的……”
脾氣超好,感動中國(此處應消音)的好少年沈肖雲爆發了:“你給我出去!”
林小飛:QAQ!
林小飛知道自己徹底做了錯事,結結巴巴地說了一連串的對不起,最後被沈肖雲關在了門外。
蘇寒看看那無可救藥的靈麥,也是無語了。
明早就要交任務了,沈肖雲的靈麥卻徹底廢了,如果他沒有給蘇寒驅毒,那他以他的能力,還能夠連夜催熟一株,可是他不僅自身靈力都消耗一空,還磕了整整四粒補氣丹。
這補氣丹雖然昂貴,但蘇寒和沈肖雲都還有不少存貨,只是丹藥這東西終歸是不能多吃的,長年累月下來會積累丹毒不說,每日服用的數量也有一定的限制,四枚已經是極限,再吃下去也不會有效果了。
所以……他已經沒辦法完成這進入宗門後的第一個任務了。
可即便如此,沈肖雲也不願再讓蘇寒跟著擔心,於是說道:“阿寒你先回去吧,我靜靜心,努力再催熟一株靈麥。”
蘇寒當然知道他這是真·逞強。
年輕真好啊,會有各種各樣的煩惱與困難。
不過這次沈肖雲是絕不可能催熟靈麥了,想想這小子為了進入十三峰和父母大鬧一場,更是許下了在棄峰也會努力修行的承諾……
又因為沈家少爺的天驕之名太大,所以他接任務的時候,周圍的人都在竊竊私語,說的可並不好聽:“怎麼這麼傻啊,放棄了極峰選擇棄峰。”“太任性了,資質高了不起。”“狂妄的小子,等著在棄峰墮落成泥吧!”
可想而知,明天們交任務時肯定也是萬眾矚目的,結果沈肖雲什麼都拿不出……啪啪啪的打臉聲不要太響。
蘇寒嘆口氣,抬了抬手指,輕而易舉讓沈肖雲睡了過去。
果然他今晚是不用睡了,想辦法幫這家伙催熟一下靈麥吧,但願別弄出個世界奇跡……
只可惜了這靈麥種子不能與他認主(如果認主,沈肖雲就不能拿去交任務),否則他只要在這屋子裡睡一覺,靈麥自行蹭的靈氣就足夠長高一倆丈了。
不過催熟靈麥和馭火術不同,催熟靈麥安全系數高得多,至少不會造成災難。
即便這樣想著,蘇寒也謹慎地琢磨了一個時辰才動手,他如同在拿著牛刀縫衣服一般,小心翼翼地對那靈麥灌注了一丟丟靈氣。
倏地一聲。
蘇寒使勁抬頭,遙遙望去。
這他娘的都穿破雲層了吧,真是要上天啊!
——失敗。
好在種子還有不少,人道毀滅後繼續催熟……
他正這麼想著,忽然這靈麥抖了抖,嚶嚶哭道:“饒命啊大人!”
蘇寒:“……”
不僅上天,還成精了!

第6章

成了精的靈麥還自發開啟了嘴炮天賦:“求大人放小麥一條生路,小麥一定好好聽話,做個機靈可愛不搞事情的小萌寵!”
蘇寒:“……”別隨便給自己加戲!小麥是什麼鬼?誰會收一株靈麥做寵物?
這靈麥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張口就是:“大人一句話,小麥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絕對忠誠,絕對貼心,百分百靠得住!”
靠得住才有鬼了。
不過蘇寒上下打量了它一番,還真熄了“人道毀滅”的念頭。
他沉聲道:“矮點兒。”
“收到!”靈麥嗖地一聲就從雲端縮了回來,越變越小,最後竟噗的一聲,消失不見了。
蘇寒:跑了?
“大人大人!”一個稚嫩的聲音從下方傳來,蘇寒低頭,看到了一個圓溜溜胖乎乎的小東西。
那靈麥竟變成了麥粒模樣,圓鼓鼓的有巴掌大,淺褐色的身體晶瑩剔透,像個小寶石一般圓潤可愛,頭頂冒出倆撮綠油油的小芽,下方一雙大眼睛越發水汪汪,而最下頭,竟還飄著朵極其犯規的小雲朵……
一股迷之緋紅飄上了面頰,蘇寒深吸一口氣:“好……”他猛地閉嘴,總算沒把那個“萌”字說出來。
靈麥搖了搖頭頂的倆撮呆芽:“大人還有什麼吩咐?請盡管提,無論是救死扶傷還是殺人放火,小麥全都能干!”
“不用那麼麻煩。”蘇寒清了清嗓子又道:“……我也不會做你的主人,不過在放你離開前,需要你幫個忙。”
靈麥一聽不用死,立馬兩眼明亮:“大人請說!”
蘇寒微微別開視線,沒和這水汪汪的大眼睛對視:“我這兒有一粒種子,你幫我催熟吧。”說著他又拿出了一粒靈麥種子。
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麼簡單的事,靈麥興奮道:“請交給我吧!”
這靈麥成精,修為雖不算高,但因為吸納的是蘇寒的靈力,所以資質悟性都極高,催熟一株靈麥而已,應該是小事一樁。
小麥拍胸脯道:“大人快去休息吧,三個時辰肯定完成任務!”
蘇寒看了看這胖麥粒的靈氣運轉流暢,覺得沒什麼可擔心的,索性彎腰將昏睡的沈肖雲扶起,抱到了屋子的木床上。
將少年放下,正要扯過被子給他蓋上時,一個涼颼颼地聲音在旁邊響起:“這小子長得還不錯。”
蘇寒的動作微頓,眼角微瞥,看到飄在半空中的少年。
他額間發攏在腦後,額頭光潔,鼻梁高挺,瘦削的下巴微揚,哪怕換了副模樣,仍是一樣的桀驁不馴。
蘇寒收回了視線:“別打他主意。”
蘇冰嘴角輕揚,抱胸而立:“你這麼在意他,莫非……”
蘇寒眉心微皺:“我不喜歡男人。”
“我喜歡。”蘇冰在後面盯著他。
蘇寒終於轉過身,微微仰頭看著因為懸空而比自己高了些的少年:“我不是你。”
他這話說的很慢,並非一字一頓的那種慢,而是篤定地,堅持地,像慢慢壓下來的山峰一般:厚重、不容人拒絕。
蘇冰眸中閃過一絲紅芒,他驀地湊近了他,明明只是一縷魂體,可氣勢卻鋒銳如利劍,似能劈開這雄偉巨峰。
蘇寒眼睛不眨地看著他。
蘇冰忽地笑了一下,狹長的眸子微眯,不羈中帶了絲難以言說的邪氣:“我也不是你。”
這是一幅十分怪異的畫面。
簡陋的木屋中,兩個完全一樣的是少年對視,他們看著彼此,眼中也只有對方,可神態卻截然不同。
一個像潛伏在深夜中的惡魔,帶著惑人的微笑,眸中全是危險的光芒。
另一個如廣袤澄澈的天空,明明是淡漠又冷清的,可是卻有著讓人震撼的強大包容力。
這是同一個人嗎?
任何一個旁觀者都會說:不是。
但只有他們知道,他們是一個人,真正的一個人,區別只在於:他們一個抗拒著本能,一個遵循著本能。
最終是蘇冰向後退了一步:“行了,繼續你的好朋友游戲吧。”
他揚唇,忽然又曖昧地笑了下,“哭了我會安慰你的。”
蘇寒眉峰跳了跳:“不會有那麼一天。”
蘇冰瞥了眼睡著的沈肖雲,薄唇輕啟:“但願。”
蘇寒回到自己院子,簡單洗漱了一番後也休息了。
第二天他是算著時間醒的,他要在沈肖雲沒醒之前去看看靈麥催發的怎樣了。
沒多會兒他就到了沈肖雲的住處,推門而入,看到眼前的一幕後,蘇寒額間青筋直跳。
胖麥粒搖著呆芽,滿臉興奮:“大人!我完成您交代的事情了!”他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討賞的小狗模樣。
“雖然不如大人厲害,但小麥已經拼盡洪荒之力了!”
胖麥粒是真的超努力,他自知蘇寒的厲害,不指望自己能夠達到蘇寒的要求,但也不敢懈怠,為了能讓這靈麥高一點再高一點兒,他徹底掏空自己,半點兒靈氣都沒剩!
蘇寒盯著眼前這足足有三層樓高的靈麥,非常想打人。
胖麥粒注意到蘇寒的神態,不禁忐忑道:“那個……果然還不夠高嗎?”他很苦惱,和大人的突破雲層相比,自己這區區三丈實在是太不起眼了,可是沒辦法啊,他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這樣想著,胖麥粒頓時覺得自己搞砸了,任務失敗了,肯定性命堪憂了。
蘇寒滿肚子火,可一轉頭對上這倆撮呆芽抖啊抖的,大眼睛蓄滿水汽,淚水搖搖欲墜的胖麥粒,頓時……被萌了一臉。
他扶額,嘆口氣:“走。”
胖麥粒愣了愣。
蘇寒沒看他:“離開這個院子。”
胖麥粒驚喜道:“小麥的任務完成了?”
蘇寒點點頭,很沉重。
胖麥粒興奮了,然而它還沒來得及再多說一句話,就已經身體一輕,再落地時已經換了個地方。
蘇寒的聲音出現在他腦袋裡:“留在那兒,別亂跑。”
胖麥粒立正敬禮:“收到!”
蘇寒沒再理會他,因為此時木屋門開,睡了一宿的沈肖雲醒了。
少年面上平靜,沒什麼懊惱之色,顯然已經接受了任務失敗這個事實。
但在他看清眼前院子裡這一幕時,眼睛慢慢睜大,神態間全是驚訝。
“這、這……”他的靈田裡怎麼會有這麼高的靈麥?足足有三丈高吧!這也太可怕了!
沈肖雲一眼看到蘇寒,驚呼出聲:“阿寒,這是你種出來的?”他問出口的同時也知道自己是說了傻話。
這怎麼可能?三丈高啊,築基老祖也做不到吧!
蘇寒睜著眼說瞎話:“我還想問你是怎麼做到的呢,一晚上就把靈麥催熟成這樣……”
沈肖雲圍著靈麥轉了足足三圈,看了又看後說道:“這不是我做的。”
蘇寒一本正經道:“除了你還有誰?這可是你的靈田。”
沈肖雲苦笑道:“真不是我,別說我已經耗盡……”
蘇寒揚眉:“嗯?”
沈肖雲一頓,到了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他昨天耗盡靈氣這事是瞞著蘇寒的,這會兒差點兒說漏嘴……
蘇寒走到他身邊,拍拍他肩膀後語重心長道:“你果然天資超然,能力非凡,我服了。”
沈肖雲是個實誠孩子:“這真不……”
“行了,別謙虛了。”蘇寒打斷他的話,“時間不早了,去交任務吧。”
沈肖雲解釋不清,在蘇寒的催促下,沒辦法只好收割了靈麥,裝到了乾坤袋中和蘇寒一起去了中谷。
中谷熱鬧得很,中下六峰的弟子都會來這裡接任務亦或是交任務。
沈肖雲和蘇寒一出現,一眾弟子都紛紛投去了或好奇或驚訝或了然的目光。
倒不是沈肖雲和蘇寒長得有多打眼,實在是他們這身黑衫矚目。
在九玄宗,極峰弟子身穿紫衣,上峰是白衫,中峰青衫,下峰灰衫,而黑色是十三峰專屬。
這兩年十三峰都沒有新弟子,所以猛地看到有人穿黑衫,他們一個個都行起了注目禮。
尤其沈肖雲這本該是極峰的天驕自甘墮落到棄峰,早就成了半個龍中山脈茶余飯後的八卦對像,此刻看到本尊,哪裡能不好奇?
“他們是來交任務的?”
“是入門的第一個任務吧?應該是種植靈麥,不知道種的怎麼樣。”
“有錢家的少爺就是不一樣,估計作物都放在乾坤袋裡,想當年我第一次接種植任務,可是徒手抱來的,三尺高的靈麥,可不好拿。”
“師兄厲害啊,三尺高足夠評上中品了吧!”
“一般啦,我與公孫季同期,他當年可是拿出了一丈高的靈麥,簡直嚇死人了!”
“一丈高!”周圍一片片倒吸氣後是崇拜的驚嘆聲,“不愧為上峰的天之驕子啊!真是太厲害了,一株普通的靈麥而已,竟然能在短短三天內催熟到一丈高!”
“是啊,這可是打破了宗門有史以來的最高記錄,公孫季真不是一般的天才。”
“不知道沈家這位瞧不上極峰的大少爺能拿出什麼樣的靈麥了……”
眾人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留在了周圍,直到蘇寒從乾坤袋裡拿出了自己的靈麥。
負責考核任務的管事猛地睜大了眼:“靈麥,長一丈又三寸,上上品!”

第7章

一丈又三寸??
這裡圍了多少人,此刻就有多少臉懵逼!
“怎麼可能啊!”
“那……不是蘇寒嗎?”
“是那個連馭火術都釋放不出的蘇家少爺?”
“就是他,學了幾個月,連一個小火苗都放不出來。”
“聽說入門考核,術法類一個都沒合格!”
“要不是因為世家弟子的身份,他根本就沒資格登上九玄宗!”
“這樣的廢物,怎麼可能催發出這樣的靈麥?”
眾人因為太驚訝,聲音完全壓不住,竊竊私語已經變成了大聲喧嘩。
負責考核的掌事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他又量了很多遍,完全沒錯,重點是這苗子資質很好,假如到了結果期,產出的果實勢必帶著充盈的靈氣!
“哼……”一聲冷笑響起,一個穿著青衫,腰間系著純白玉佩的少年諷刺道,“八成是沈肖雲幫忙催熟的吧。”
他話音落,一些知道些內情的人立馬恍然大悟。
說來也是,沈肖雲和蘇寒打小一起長大,關系親如兄弟,如今都在棄峰,沈肖雲自然不會不管他。
不還有個傳言嗎?沈肖雲之所以會去棄峰就是為了保護蘇寒。雖然這個傳言信的人不多——畢竟再怎麼有大恩,沈家也不會這麼作踐自家唯一的寶貝兒子。
但不管沈肖雲去棄峰的緣由為何,結果是明晃晃的。
他倆都棄峰,沈肖雲肯定會幫蘇寒。
又有人說道:“可這也很厲害啊,一丈又三寸……已經打破公孫季的記錄了!”
那掛著白玉佩的少年又冷笑道:“不管咱們的沈少爺有多狂妄,但能力想必還是有的,要不然也不會被極峰看中,而且他只是打破了區區上峰弟子的記錄而已,有什麼可炫耀的?”
他微微一頓,又譏諷道:“虧了極峰的天驕不用來中谷做任務,要不然……還不知道能種出多高的靈麥呢!”
他這樣一說,眾人的驚嘆瞬間消散大半。
很有道理,蘇寒是肯定種不出這樣的靈麥,那麼就一定是沈肖雲種的,而沈肖雲身為能夠位列極峰的天驕,竟然也只比上峰的公孫季優越了僅僅三寸……
似乎也不怎麼厲害!
這一連串的對話,蘇寒都聽得清清楚楚,不過他壓根不上心,甚至還早就神游太虛,思索著另一個重要的問題:該怎麼安頓那株胖麥粒?他現在還在他院子裡,不願留下麥粒的原因是不太好向沈肖雲解釋他的出處,可扔出去……嗯……萬一被人吃了……蘇寒皺了皺眉,估計味道不會太好,畢竟都成精了。
那些冷嘲熱諷,蘇寒聽得清,沈肖雲自然也聽得到。
他先是不忿後是心疼,那靈麥明明是蘇寒費了那麼大力氣好不容易種出來的,被人陷害投毒不說現在居然還認為是他代催的!
這得多委屈?恰好此時蘇寒皺了皺眉,沈肖雲一眼看到,頓時更加心疼了!
不能讓蘇寒受這樣的委屈!
原本沈肖雲是不打算把自己乾坤袋裡的靈麥拿出來的,那靈麥不是他自己催熟的,拿來交任務總覺得很不對——他寧願讓這一次任務失敗也不願拿他人的東西賺取莫須有的名聲。
可現在……如果他不拿出靈麥直接放棄任務的話,周圍的人肯定會“恍然大悟”,越發堅定了蘇寒的靈麥是他催熟的。
沈肖雲的能力顯而易見,他怎麼可能會完不成這麼簡單的任務?唯一的原因就是去幫別人完成任務了。
這簡直是坐實了蘇寒的“罪名”!
沈肖雲雖然性情耿直,可卻不是死板迂腐之人,這時候解釋是沒用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用事實堵眾人之口。
“阿寒,”沈肖雲小聲對蘇寒說,“別擔心,你的付出一定會被人認可!”
沈少年的思前想後,心疼萬分……蘇寒是半點兒都不知道的,他滿腦子都是搖晃著呆芽的胖麥粒……此時聽沈肖雲一說,茫然道:“啊?”
這茫然順利被沈肖雲理解為彷徨迷茫加無助!
沈肖雲目露堅定,沒再多說,從乾坤袋取出了那三丈高的靈麥。
管事完全傻眼:“靈、靈麥……三、三丈……上、上、上……”這根本沒法評級啊!
瞬間,整個中谷都陷入了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高度驚人的靈麥……
這、這還能叫靈麥嗎???
三丈高!這已經是一株大松柏了吧!
怎麼可能有這麼高的靈麥!
一眾少年眼珠子都快成眼眶裡滾出來了,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比一丈多兩丈,比一丈多三倍,這、這就是極峰弟子的實力嗎?
真的有這樣懸殊嗎?極峰和上峰……差距就這麼這麼的大嗎?
方才還說這說那的人徹底閉嘴了,那腰間掛著白玉佩的少年更是面色蒼白,滿臉的不可置信。
再也沒人關注蘇寒的一丈高靈麥了,也再沒人會說是沈肖雲代催的了。
三天時間,假如沈肖雲幫蘇寒催熟了一株一丈高的靈麥,再自己催熟一株三丈高的……
這可不是加起來四丈高這麼簡單!
嚇死人了好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絕對絕對絕對不可能!
因為衝擊太大,一眾人都完全傻掉,安靜得像是整個中谷就只有兩個人。
蘇寒問沈肖雲:“收到貢獻點了?”
沈肖雲點點頭:“嗯。”
蘇寒說:“先別接任務了,這些貢獻點暫時應該夠用了。”
沈肖雲應下來:“好。”
他們一起轉身離開,直到身影完全消失,中谷才爆發了一陣巨大的喧鬧聲。
“多少!多少!多少啊!”
一眾少年像瘋了一樣撲到管事面前:“三丈高的靈麥,到底結算了多少貢獻點!”
“一、一千點。”
管事話音落下,眾少年瞬間成了眾鹹魚。
這是最低級的任務,入門的第一個任務啊,大多數弟子能拿到十貢獻點已經高興得一蹦三尺高了啊!
可是……人家拿了一千點……
三百點就可以去藏寶閣挑選本命法器了,結果人家已經一千點了……
“那蘇寒呢?”
管事扶額道:“也是一千。”
“啊?”眾人不服了,“怎麼會一樣?”
管事給他們科普了一下:“低階任務的貢獻點上限為五百點,別管是三丈還是三百丈,哪怕是突破了雲層的靈麥也只能領到五百點,但是……”他話鋒一轉,“宗門有條不成文的規矩,凡是突破了此任務的當前記錄,獎勵翻倍。”
大家明白了,種植靈麥的記錄是上峰公孫季保持的一丈高,而蘇寒的是一丈又三寸,已經打破了記錄,所以得到一千貢獻點。而沈肖雲的三丈高又刷新了記錄,於是也得到一千貢獻點。
有少年呢喃道:“原來還有這樣的規矩啊。”
可知道了有什麼用?眼前這三丈高的可怕記錄,如高聳的巨山一樣,誰能翻越!

第8章

回十三峰的路上,沈肖雲說:“別在意孫楨那小子。”
孫楨?蘇寒反應慢了半拍,誰啊。
沈肖雲卻徑自握拳,沉聲道:“他再敢動你一下,我肯定讓他三倍償還!”
蘇寒想起來了……孫楨,應該是那個帶了一幫人把蘇寒給打死的少年。雖然在沈肖雲以及蔣七娘等人眼中,蘇寒沒死,可蘇寒知道,最初的蘇寒死了。
略微整理了一下記憶,蘇寒將孫楨這個名字和在任務處挑事的那個腰間掛白玉佩的少年掛鉤了。
“哦,”蘇寒淡淡應了聲,“沒事。”
沈肖雲見他面色平靜,略微松了口氣。
十三峰向來僻靜,靜得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因為路程原因,兩人先到了沈肖雲的院子,正要進門,蘇寒衝著一側瞥了瞥,沈肖雲眉心微擰,停住腳步後,竟開口:“多謝了。”
蘇寒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
那若隱若現的黑影似是抖了一下,接著膚色白皙的瘦削少年拘謹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不、不用。”林小飛低著頭,額間長長的發落下,讓人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睛。
一個道謝,一個說不用,這倆偷偷摸摸做什麼事了?全程跟隨的蘇寒滿腦袋都是大問號。
沈肖雲頓了下又道:“你不需要這樣的。”
林小飛很緊張:“是我弄壞了你的靈麥。”
沈肖雲嘆了口氣,接著抬頭看他:“那也是因為我先誤會了你。”
他這話一落,林小飛整個人都僵了僵,接著似是更緊張了:“我……我……”
沈肖雲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如果不是我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你,你也不會去靠近靈田,說到底還是我自己的錯,你沒必要補償我。”
他這話剛落,林小飛猛地抬頭,額間的頭發分開時,異常清秀的眉眼顯露出來——和他對視的沈肖雲明顯怔了怔。
林小飛又飛快地低頭。
沈肖雲回神後問道:“說起來,你是怎麼做到的?”
林小飛說:“是、是拜托了一位師兄。”
“師兄?”沈肖雲來了興致,“十三峰的師兄嗎?”
林小飛低著頭,藏在袖子裡的手指絞到了一起:“對……”
沈肖雲已經成功被分散了注意力:“十三峰應該也有不少弟子吧?為什麼一個都看不到呢?”
林小飛急忙說了句:“不見到比較好。”
沈肖雲略帶訝異地看向他。
此時此刻,當背景板的蘇寒終於弄明白了大概的事情經過。
可能沈肖雲以為那三丈高的靈麥是林小飛幫他種出來的,恰到好處的是,林小飛為了補償也的確做了什麼事,所以一開始的道謝和不用就巧妙地對上了。
對上之後,沈肖雲理所當然的認定了是林小飛,還問了句‘你怎麼做到的。’
林小飛便如實說道,是拜托了師兄……
這還真是……巧的讓人無語。
蘇寒沒有戳破的打算,只是不知道林小飛真正的補償是什麼了。
因為這個插曲,沈肖雲和林小飛漸漸熟悉了,兩人閑聊著,林小飛也把自己的情況交代了個七七八八。
蘇寒在看第一眼時就知道了這孩子的特殊體質。
極其罕見的瘟族血脈。
瘟族是上古一族,現在早已消失無蹤,但這個種族強大且蠻橫,林小飛體內也不過是留著四分之一的血脈,就已經被“半囚禁”在十三峰,由此可見一斑。
瘟族剛出生的孩子,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無法控制力量的,所以在接近一些比較弱小的生命體時會直接將其毀掉,就像之前沈肖雲種下的靈麥。
林小飛從小毀掉的東西更是數不勝數,住的院子寸草不生,連蟲子都別想看到一只……慢慢長大後,連家裡養的寵物都開始患病,大一些的樹木也枯萎泛黃,到後頭,連低階靈植都扛不住了。
直至十四歲時,他碰了自己的弟弟一下,結果弟弟連續發燒昏迷四天,繼母哭了很久,父親一氣之下,將他送上了十三峰。
林小飛從那之後再沒走下過這山峰。
沈肖雲問了句:“你弟弟多大了?”
林小飛小聲道:“比我小三歲。”
沈肖雲笑了下,拍了拍他肩膀道:“修真家族的孩子,八歲就自主練氣,可比外頭那顆柏樹要厲害的多。”
而那顆柏樹都沒被林小飛影響,想必十歲的弟弟也絕不是因為林小飛而生病。
林小飛猛地抬頭看他。
沈肖雲對著他微笑:“別想太多。”
蘇寒也恰好看向他,直直對上這明亮的笑容,自己竟也不禁揚了揚嘴角。
恰在此時,他腦中傳來一個涼颼颼的聲音:“呵。”
蘇寒嘴角收住。
蘇冰不屑道:“天真。”
蘇寒沒理他。
晚上三個少年聚在一起吃飯,蘇寒有個專門的乾坤袋,裝的全是蔣七娘為其准備的早、午、晚營養餐。
林小飛看著桌子上的菜,一臉震驚:“好厲害!”
蘇寒溫聲道:“吃吧,我這兒還有很多。”
林小飛有些社交恐懼,可這會兒卻對這兩人特別有好感:“謝謝!”
吃過飯後各自離開,蘇寒回到自家院子時,一進門就愣了愣。
院子被打掃的一塵不染,靈田上種滿了靈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似乎連這棟木屋都被擦拭的閃閃發亮。
正在此時,那圓乎乎的胖麥粒蹦了出來:“大人!您回來啦!”
蘇寒:“嗯。”說著他進了屋,看一眼後直接站穩,簡直不好意思穿鞋進去了。
好干淨!
木桌木凳如同鍍了一層蠟,亮的都能倒映人影了。
“這是你做的?”蘇寒問身邊的胖麥粒。
胖·田螺姑娘·麥粒興奮道:“是噠!”
“……”蘇寒清了清嗓子,“挺好。”
胖麥粒比他矮了很多,為了看看蘇寒是否真的滿意,所以一個勁的蹦啊蹦啊……
這翠綠色的倆撮呆芽一直晃啊晃,蘇寒一個沒忍住,伸手捏住。
胖麥粒大眼睛眨巴眨巴:“大人?”
蘇寒猛地松手,一把丟掉後,他聲音有些不自然:“不用做這些,你不是我的僕人。”
說完他回了臥室,把門關上。
胖麥粒原地眨眼睛:大人……好像臉紅了?
屋子裡,蘇寒深吸口氣,手指收縮了一下。
好軟,好……可愛。
蘇寒深吸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脫了外衣去沐浴。
連沐浴房都被打掃的干干淨淨,浴桶中更是放好了熱水——那顆胖麥粒簡直賢惠得不像話。
蘇寒剛脫了衣服,泡進浴桶時,一個掃興的聲音響起:“我說……”
剛說出兩個字,倨傲的少年已經飄在了他面前。
蘇寒光著身子和他對視:“我洗澡的時候不要出來。”
蘇冰輕笑:“有什麼關系?這也是我的身體。”
蘇寒豁然從水中站起,沒有半點兒避諱,直接邁出浴桶,披上了外衣。
少年的身體略顯單薄,但卻有種別樣的誘惑:白皙、稚嫩,沾上水滴後更是如同晨露下的花瓣,散發著驚人的魅力。
可最讓人無法挪開視線的是,他的神態。
全然沒有一個少年該有的青澀,他頭發散著,外衣只松松垮垮地系著,站在水汽氤氳中,眼角微瞥:慵懶、淡漠,散發著致命的性感。
“有什麼事?”蘇寒低聲問道。
蘇冰回神,他舔了下下唇,開口道:“這身體是不是也該給我玩玩了?”
蘇寒猛地眯起眼睛。
蘇冰大喇喇地看著他:“還是說,你比較喜歡我用搶的。”
蘇寒微微擰眉,拿起布巾擦著滴水的長發:“老規矩,五個時辰。”
蘇冰盯著他白皙的手指:“可以。”
“不准惹事。”
“行。”
“不能讓沈肖雲看出破綻。”
蘇冰嘴角微揚,笑得諷刺,但卻應了下來:“好。”
蘇寒慢慢放松對身體的控制,最後又說了一句話:“不許殺人。”
只披著外衣的清冷少年嘴角慢慢揚起,如同變戲法一般,明明五官未變,可氣質卻在瞬間逆轉,他眼睛微眯,眸中溢出了嗜血的光芒:“前提是……沒人找死。”

第9章

蘇冰赤著腳走出浴房,他長發還滴著水,從背後看去,銀色長衫拖曳在地,黑色的發如同潑墨一般蜿蜒其上,留下的水漬恍若劃破天際的一抹長虹。
蘇寒本就是隨意披了件衣服,此刻蘇冰不僅沒整理,反而是更加隨性,隨著腳步行走,衣衫越發松垮,胸前大片肌膚luo露,在皎潔月光下額外勾人,恍若妖精。
蘇寒不滿他這放浪形骸的模樣:“把衣服穿好。”
蘇冰:“這是我的身體。”
蘇寒:“……”
蘇冰嘴角輕揚,也沒再多說什麼,他走回臥室,在床上掃了一眼,忽然又似是想起什麼,正要推門而出,蘇寒又問:“要去哪兒?”
蘇冰腳步頓了下:“你在外的時候,我也管這麼多嗎?”
蘇寒語塞,的確……在他掌控身體時,蘇冰幾乎從不說話,什麼意見都不提,完全是消失不見的狀態。
可問題是……
這時,蘇冰已經走出了臥室。
外頭胖麥粒正在給自己收拾床鋪,聽到開門聲,他立馬跳起來,大眼睛裡全是興奮:“大人!”
他話音剛落,抬頭與蘇冰對視後,整個人都縮了縮,直溜溜倒退好幾步。
不得不說,這小動物的警覺性是真不錯。
蘇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胖麥粒瑟瑟發抖。
蘇冰揚眉,神態間有些不耐:“是不是想被磨成面粉?”
咻的一聲,胖麥粒穩穩地落在了蘇冰腳邊,乖得像個哈巴狗。
蘇冰低頭盯著他看了半晌。
胖麥粒完全不知道這個大魔王要做什麼,只能抖啊抖的。
蘇冰忽地伸手,一把握住了這軟軟的肉肉的顫的不成樣子的呆芽。
被拎起來的胖麥粒一臉迷茫:“大、大人?”
蘇冰嘴角極輕地揚了揚,不是因為這顆蠢麥粒,而是因為他腦中某人不自覺的倒吸氣聲。
蘇冰手晃了晃,胖麥粒就像個擺鐘一樣也跟著晃。
就在他頭暈目眩之時,蘇冰已經把他拎到了屋裡。
接著……胖麥粒和大魔王就倆撮呆芽進行了深刻的交流。
或者該說,單方面的“蹂躪”。
胖麥粒很不懂,從大魔王那嫌棄的神態是完全看不出他喜歡自己的。可不喜歡的話,為什麼要一直捏來捏去,雖然不會疼,但這種愛撫不應該是主人和萌寵之間充滿愛的美好交流嗎?
他好希望捏自己的是溫柔的蘇寒大人!
蘇冰揉搓得差不多之後,抬手把胖麥粒給扔了出來,這姿態和那用完就丟的渣男簡直不能更像!胖麥粒心有余悸,只覺得自己逃過一劫,深刻感慨著:活著真好。
蘇冰開口:“你差不多該去休息了吧?”
蘇寒還沉浸在呆芽的迷之觸感中,說話都慢了半拍:“嗯?”
蘇冰:“回識海深處。”
蘇寒反應過來了:“不行。”他不放心把身體完全給蘇冰,萬一出什麼事就太麻煩了。
蘇冰眸色微閃:“你確定?”
蘇寒警惕道:“你要做什麼?”
蘇冰懶洋洋地靠在床邊,修長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壓低的聲音很是曖昧:“當然是解決一些生理問題。”
蘇寒:“……”
蘇冰又道:“你不介意的話,就看著吧。”說著他的手伸向衣服裡……
蘇寒厲聲道:“這身體還未成年!”
蘇冰毫無節操道:“如果成年就不是自慰了。”
蘇寒被噎的說不出話。
蘇冰眼睛微眯,忽地又輕聲開口:“或者說……我去拜托一下沈肖雲?”
蘇寒徹底被惹火了:“不准招惹他。”
“行了。”蘇冰不甚在意的說道,“開個玩笑,我對那樣的毛頭小子沒興趣。”
話音落他頓了一下後又笑道:“你留在這兒也行,我不介意帶你一起爽……”
他話沒說完,蘇寒已經退到了識海最深處,徹底放棄了身體的所有感知。
蘇冰的瞳孔極細微的縮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復如常,起身下床,脫下外衣後再度走進沐浴房。
第二天,一大早,蘇寒門外就傳來聲音。
“阿寒,醒了嗎?我們一起……”
沈肖雲話沒說完就猛地頓住。
房門被從裡面一腳拽開,散著頭發的少年一臉煩躁地站在門邊:“吵死……”
沈肖雲完全呆住。
蘇冰勉強想起蘇寒的囑托,眉心擰了擰,到嘴的刻薄話收住,他轉身走回臥室,扔下一句:“我昨天沒睡好,今天想休息,有什麼事你自己去辦吧。”
說完,房門已經緊緊閉上。
沈肖雲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沒辦法讓雙腿挪動。
那本以為早就遺忘的可怕“夢境”再度侵入腦海,他甚至都記不得究竟發生了什麼,可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卻沒有退散半分,甚至在那一瞬,他以為自己又站在了死亡的懸崖邊,向前一步,就是地獄深淵。
為什麼是又?他死過一次嗎?
沈肖雲有些失神,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院子的。
直到一個小心翼翼地聲音響起:“沈肖雲?”
沈肖雲猛地抬頭,看到面前的黑衫少年後,他如同從噩夢中蘇醒一般,大大松了口氣。
林小飛:“你怎麼了?”
沈肖雲道:“沒事,大概是昨晚沒睡好。”
林小飛沒想太多:“蘇寒醒了嗎?我帶了早餐,我們一起……”
“他有些不舒服,今天我們別去打擾他了。”
林小飛擔憂地問:“嚴重嗎?需不需要去醫藥閣看看?”
“沒事的,休息下就好。”說著,沈肖雲換了個話題,“走吧,我帶你去中谷接任務。”
林小飛有些緊張又有些激動道:“好!”
蘇冰昨晚壓根沒睡,他一直在外面,如果不是沈肖雲找上門,他也不用一個瞬息趕回來。
此時距離和蘇寒約定的時間還剩下半個時辰,不夠他把事做完……蘇冰想了想,索性沒再出去,而是換上了九玄宗的黑衫,下了十三峰。
他本意是想去第一峰的古物閣看看,但這才剛下山峰,就被人攔下了。
面前一排青衫少年,看來是中峰的弟子,為首的一個束著發,腰間掛著一塊白色玉佩的少年,他看向蘇冰的視線有些陰狠:“蘇寒!”
蘇冰想了下,記起這孩子似乎叫孫楨。
孫楨看不慣蘇寒,幾年前就非常討厭他,這樣一個廢物,一個作到死的家伙憑什麼受盡寵愛?
最讓他惱火的是,憑什麼沈肖雲一直圍著他轉?憑什麼那樣的天之驕子要唯他是從?沈肖雲可以說是他們這一代人崇拜的對像,可蘇寒呢?對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簡直當個僕人似的,他憑什麼?有什麼資格!
孫楨越想越恨,再想起昨天任務處,蘇寒出盡風頭,他越發忍無可忍:“你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你這個垃圾怎麼可能種的出那樣的靈麥?肯定是又用了什麼手段!”
“你一個男人,不正經修煉,只想著……”不要小瞧了任何未成年,他們惡毒起來,只怕很多成年人也望塵莫及。
蘇冰眼皮微抬,開口的聲音如寒冰腊月呼嘯出來的冷風:“你都這樣說了,我不做點兒什麼,豈不是辜負了你的期待。”
話音剛落,轟地一聲,地裂山搖!
當蘇寒從識海深處走出,接管了這幅身體時,看到的是一片空曠廣袤的天地。
九玄宗盤踞龍中山脈,有著數萬年傳承,更有數位元嬰老祖鎮派,是當今大陸最強悍的門派之一。
可此時,九玄宗一十三峰,全部消失,諾大的龍中山脈成了一個空蕩蕩的大型盆地。
蘇冰:“不好意思,沒控制好力道。”
蘇寒:“……”

第10章

蘇寒:“你答應過我,不會惹事。”
蘇冰:“……”
蘇寒面無表情:“所以說,你讓我如何相信你口中的約定?”最後兩個字他刻意加重,暗指兩人之前提到過的,以這個世界為基准的那個約定。
空曠的大地上卷起一陣勁風,似是連天邊雲彩都染上了墨色,炎炎烈日也仿佛失去了該有的光澤,黯淡得藏在雲層之後。
等了很久,蘇寒也沒等到蘇冰的一句話。
沒有道歉,沒有解釋,一如往常。
蘇寒深吸口氣,再抬頭時眸色變成了獨特的亮銀色,他釋放了力量,強大的威壓瘋狂散開時,連風都靜止了,廣袤的天空像一個弱小的嬰兒,無知且茫然地看著,看著這個降落在自己面前的神。
無論蘇冰做了什麼,他都可以輕松解決。
別說是一個龍中山脈,哪怕這個世界都化為虛空中的一粒塵埃,他也可以憑一己之力讓它回到完整的狀態。
時光回溯,是一個強大到幾乎無解的能力,可這並不意味著……無所不能。
龐大的力量傾瀉而出,以這瘦削的少年為中心,像陽光一般急速擴散。那光澤是銀色的,先是柔和,接著是刺目,當完全覆蓋整個區域時,砰得一聲,如同破殼而出的雛鳥,銀光散去時,生命的氣息席卷整片大陸,在一副無法想像的盛景之下,一切恢復如常。
蘇寒站在十三峰下,面前站著一排少年。
孫楨尖利的嗓音裡充滿了惡毒:“你一個男人,不正經修煉,只想著去怎樣取悅別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沈肖雲之間的事!什麼好兄弟?什麼好朋友?根本是你不要臉的勾引他,用這種讓人作嘔的手段來籠絡對你唯命是從!”
蘇寒怔了怔。
孫楨還在說著:“如果不是這種見不得光的關系,他會為你放棄極峰?會為了保護你而來到十三峰?會不惜和父母反目,不惜放棄前程也要跟在你身邊?”
“蘇寒,你這個只會賣屁股垃圾,不知羞恥的廢物,沒辦法對女人勃起的變態!”
蘇寒微微擰眉:蘇冰是聽到了這些所以一怒之下平了九玄宗?
也許蘇冰是真的沒控制好力道……本來壓制力量就是一件讓人很煩躁的事,震怒之下更是難以自控,從某種情況上來說,只是推平了一個龍中山脈,蘇冰已經很克制了。
如果是以前……
蘇寒極輕的嘆了口氣,回神後看向了對面的少年:“說完了?”
他輕描淡寫的三個字,孫楨等人卻忽然間寒毛倒豎,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
蘇寒走近他們,他步子很慢、很穩,姿態也很舒緩,可隨著他的走近,整個空間都瞬間緊繃,同時變化的是還有他的眼睛。
深深的黑色,很深、很黑,明明是非常漂亮的輪廓,可此時卻有種深淵地獄般的可怕感。
更加讓人心髒凝滯的是,他們都沒辦法挪開視線。
蘇寒看著他們,他們看著他。
直勾勾望進那雙眸子後,意識開始飄遠,精神逐漸渙散,被支配的感覺讓人惶恐不安卻又無可奈何。
蘇寒的聲音很好聽,此時更像是從天邊飄來,直直地落盡了他們的心髒裡:“永別了。”
翌日,晌午。
沈肖雲急匆匆趕回了十三峰,一把推開了蘇寒的院門:“阿寒!”
蘇寒抬手遮住了胖麥粒的身形,轉頭看向他:“怎麼了?”
沈肖雲大喘氣後道:“真是惡人有惡報,孫楨那小子終於把自己給作死了!”
蘇寒適當性的給予了驚訝:“發生什麼事了?”
沈肖雲雖然討厭死了孫楨,但到底是個善良孩子,所以他眉峰微皺後說道:“也不知道他發生瘋,大半夜的忽然闖入了妖獸叢林,結果碰上一頭二階妖獸,和他同去的八個人,也全都……被撕咬成碎片了。”
這畫面實在血腥,聽說趕過去救援的師兄都被震得目瞪口呆,回來後都各個面目蒼白。
那雖然只是一頭二階凶獸,可也有相當於練氣大圓滿的修為,對於這幫剛入門的中峰弟子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存在,更不要提那妖獸還是一頭在孕期的母獸,碰上這突然闖入的敵人,絕不會手下留情。
所以孫楨等人,死的相當凄慘。
沈肖雲嘆氣道:“你說他們怎麼有膽子去妖獸叢林!”
蘇寒也跟著嘆氣:“誰知道呢,可能是太著急了。”
“有可能……”沈肖雲又說道:“再過七日是三年一度的藏寶閣開放日,他們恐怕是想快些攢夠貢獻點,希望能早三年去挑選本命法器。”
蘇寒順著說:“估計是這樣了。”
沈肖雲說的是大多人的想法,往年也有這樣的例子。
藏寶閣是九玄宗對門內弟子的優待,所有弟子無論在哪個峰,只要攢夠了三百貢獻點都可以進入,但是藏寶閣每三年開放一次,且每次開放都只有三個時辰,而弟子們能不能遇到適合的本命法器,甚至是能不能遇到法器,都全看各人本事。
但因為是宗門福利,可以保證的是每次開啟都肯定會有至少三個上品法器,十個中品法器,下品法器不計數。
三百貢獻點對於新入門的弟子來說不是個小數目,大多數都得至少一年時間才能攢夠,可是藏寶閣三年開一次,錯過這次,就得干等三年,所以有不少新弟子都想著要賭一把,只要能完成中級任務,快速積累貢獻點,就能夠省下三年時間。
孫楨等人恰在這時候去挑戰妖獸叢林,在眾人眼中就是為了能夠進入七日後的藏寶閣了。
可惜了,他們運氣不好,竟然一進去就遇到了二階妖獸……
自然沒人會想到,他們是中了迷魂術,身不由己地闖進妖獸叢林,主動攻擊了那頭孕期的母獸,最終慘死當場。
蘇寒能夠使用這個法術還得益於使用大規模時間回溯後的靈力消耗,因為用掉了不少,所以這會兒只要精准的把力量壓擠到千萬分之一,就足夠釋放一些元嬰期大能可以使用的術法了。
雖然還是沒辦法涉及馭火術這種“高端法術”,但比之前抬抬手就毀天滅地要強太多。
中午的時候,沈肖雲叫來了正辛苦做任務的林小飛,三人一起吃了午飯。
飯菜剛擺上桌,外頭就傳來了一個十分特別的聲音:“這就是新來的師弟嗎?”他尾音拉得偏長,平白添了些妖嬈之氣,似乎聲音化為實質,緩緩流進了耳廓中。
聽到這聲音,林小飛瞬間坐得筆直。
蘇寒和沈肖雲都抬頭看向門邊。
在看清來人之後,兩人皆是一愣。
院門本就開著,那人半倚在那,長發如瀑般垂在腰際,一襲深紫長衫襯得膚色如玉,他五官極為精致,明明能很確定這是個男人,可是卻生得比女人還美——眼睫濃密似蝶翼,薄唇未點已朱紅。
此時他輕笑,食指豎在唇邊,眉眼嫵媚多情:“小林飛,不打算介紹一下嗎?”
沈肖雲驀地臉上一紅。
蘇寒覺得自己也該臉紅一下,於是他想像了一下胖麥粒的軟呆芽。
相比較來說,林小飛那蒼白的臉色就不太正常了,一般青少年碰上這麼色氣的成年人,臉紅才是正常的吧?
那紫衫男人盈盈笑著,林小飛鼓了鼓勁,終於站起來行了個禮後說道:“見過上官師兄,這是蘇寒、沈肖雲。”
不等沈肖雲蘇寒開口,上官情便語出驚人:“你們做了什麼,讓小林飛不惜……”
他話沒說完,林小飛立馬說道:“師兄!”
上官情眨了眨眼:“不能說嗎?”
林小飛死命低著頭,手掌攥成拳頭。
上官情走進院子,靠近他後,手掌輕輕地撫在他後背上,聲音壓低後越發的引人聯想:“那好吧,晚上我等你。”

第11章

晚上!等你?
在這個世界,世俗界十四歲已經可以娶妻生子了,所以這話裡的暗示不要太明顯!
沈肖雲抬頭看去,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蘇寒正在竭力裝驚訝,講真的,他不太喜歡演戲,好麻煩,臉都僵了。
上官情留意到他們的視線,抬眼看過來,那狹長的眸子輕揚,輕而易舉讓與他對視的人一陣臉紅心跳。
蘇冰:“呵。”
蘇寒瞬間警醒:“不許胡鬧。”上官情明顯是個斷袖,蘇冰要是打他主意……
蘇冰沉下臉:“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蘇寒斟酌了一下:“……種馬?”
蘇冰:“……”
蘇寒清了清嗓子,解釋道:“我也不太清楚你們斷袖的世界裡是怎麼稱呼……”
“晚上把身體給我。”蘇冰打斷他的話。
蘇寒凝重問:“你要做什麼?”
蘇冰頗有些咬牙切齒道:“自慰。”
蘇寒:“……”不都說修為越高性欲越低嗎?為什麼他的室友是反著來的?
不過這點兒小事蘇寒不太計較,只要蘇冰不拿他的身體去亂搞,自己擼什麼的,他可以裝不知道。
上官情釋放完荷爾蒙便轉身離開,小林飛也沒久留,只說還有些事就走了。
留下沈肖雲各種心事重重。
“阿寒……”
“怎麼?”
沈肖雲糾結了半天,終於還是問道:“林小飛沒事吧?”
蘇寒安慰他:“放心,上官師兄不是壞人。”
但沈肖雲完全放不下心,蘇寒性情單純,可能根本沒意識到那些對話裡的隱藏含義!
想想那三丈高的靈麥,沈肖雲越發的不安了。這靈麥必然是上官情幫忙催熟的,足以證明上官情的修為至少是築基大圓滿的境界,這樣的一個人……林小飛能給他什麼?
如果林小飛是林家正經疼愛的孩子,上官情沒准顧及林家還會幫他忙,可是林小飛根本就是被丟棄到十三峰的,連吃食都沒有,又哪來的東西來和上官情交易?
偏偏那上官情又說了:“小林飛不惜……”
不惜什麼?雖然沒說完,但也足夠引人遐想!
更不要提最後那句話……晚上等你。
為什麼是晚上?晚上能做什麼?
沈肖雲到底是個不經事的少年,稍微一腦補,臉蹭得紅了。
整整一下午,蘇寒都在認真“修行”,他得趁著狀態正好,搞一搞那高深莫測的馭火術,萬一成了呢?他也好記憶一下感覺,回頭沒准就能以此為基礎控制力量了。
沈肖雲也留在了他院子裡,美名其曰教他,但看他那一會兒臉白一會兒臉紅的坐立不安的模樣……別說教的,只怕蘇寒現在放火燒了院子他都毫不知情。
年輕真好啊,活了太久的老蘇不禁感慨:有這麼多磨人的小煩惱。
修煉到天擦黑,蘇寒仍是跪在馭火術大大面前唱征服,沈肖雲被腦內小劇場折磨得受不了了,終於一拍大腿道:“我得去看看!”
蘇寒:“去哪兒?”
沈肖雲沉聲道:“我要去找林小飛!”
蘇寒:“……”
沈肖雲覺得這些齷齪事還是不要解釋給蘇寒聽了,但是他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
不能這樣放任不管,林小飛明顯很怕上官情,他也說過自己不願意見師兄,想必這次會拜托上官情也是沒辦法了,因為他毀掉了沈肖雲的靈麥,自己無法補償,才去求助別人。
而上官情定是以此為要挾,讓他……讓他……
不行!沈肖雲握拳,目露堅定:“事情因我而起,我不能裝作不知道!”
蘇寒反應過來了:“可是……”
沈肖雲轉頭看他:“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可問題是你去干嗎啊?蘇寒連忙起身追上他說道:“你在擔心林小飛嗎?沒事的,上官師兄不會傷害他的。”
沈肖雲轉頭看向蘇寒,嘆口氣道:“阿寒,你不懂。”
蘇寒:“……”媽個嘰,少年你別犯傻了好嘛!
沈肖雲去意已決:“林小飛是個可憐孩子,在家裡已經受盡了冷眼與虐待,來到十三峰也一直是自閉的狀態,如果再受了這樣的委屈,我怕他以後……”話沒說完,他沉重的搖了搖頭。
眼看他如此入戲,蘇寒也不好意思打擾了,畢竟他也沒法說明真相,總不能告訴他,自己現在神識一掃,整個九玄宗發生的事他都了如指掌吧?
算了……去就去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省得這孩子胡思亂想。
正此時,安靜的蘇冰輕笑了一聲:“你不是最討厭斷袖嗎?”
蘇寒:“的確討厭。”
蘇冰老神在在道:“沈肖雲是個百分百的斷袖。”
蘇寒:“胡說。”
蘇冰:“走著瞧。”
蘇寒沒理他,他跟上沈肖雲的腳步,兩人向著林小飛的住處疾馳而去。
十三峰還是很大的,林小飛住在西側半山腰,和沈肖雲蘇寒成對角線,所以走了將近半刻鐘才抵達。
院門開著,能看到木屋裡燈光綽綽,顯然是有人的。
沈肖雲松了口氣,看來林小飛還沒去上官情那兒。
正這麼想著,屋裡忽然傳來一聲極低的男音,像是一根柔軟的羽毛劃過耳朵尖一般,癢的人一哆嗦:“別怕。”
是上官情!
緊接著是林小飛膽怯的倒吸氣聲:“師、師兄……”
上官情的聲音輕柔似水:“第一次的確會有些痛。”
林小飛輕輕喘息了一下。
上官情安撫他:“但是你放心,我會輕一些的。”
林小飛沒出聲。
上官情又道:“實在疼得厲害就喊出來。”
林小飛小聲道:“不、不……”
“沒關系,”上官情曖昧道,“我想聽你的聲音。”
“那麼……要開始了。”
聽到了這一番對話,沈肖雲徹底印證心中所想,果然是這樣嗎?上官情這個禽獸!
他一怒之下,抬手轟開了門。
蘇寒表示:攔都攔不住……
房門哐當一聲直接穩穩落地,被完美卸成了兩半,沈肖雲驀地出現,頗有些英雄降臨的氣概!
而就在這一剎那,除了屋外的人,屋內以及站在門檻上的人,都呆住了。
林小飛眨眨眼:“沈肖雲?”
沈肖雲看著屋子裡衣冠整整的兩個人,一臉懵逼。
蘇寒跟在後面進來,選擇沉默。
木屋內,上官情和林小飛坐在桌子前,上官情仍穿著那身騷包的紫袍,長發束起,雖姿態妖冶卻沒有半點兒旖旎之色。
林小飛在他對面,一襲黑衣也穩穩穿在身上,面色雖有些蒼白,可卻沒什麼懼意。
兩人唯一的接觸就是林小飛的手指被上官情握在掌中,而上官情的另一只手拿著一枚閃著光的銀針。
沈肖雲:“你們……在做什麼?”
上官情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反問道:“你覺得我們是在做什麼?”
沈肖雲:“……”
林小飛解釋道:“我答應了上官師兄給他血液。”
沈肖雲:“!!!!”
蘇寒有些不敢看這可憐孩子,尷尬癌都犯了!
上官情瞥了沈肖雲一眼,嘴角含笑地在林小飛指尖上刺了一下,收集了約莫五六滴血液後,他起身道:“小林飛求我幫忙,我的要求是幾滴血,不算為難吧?”
沈肖雲已經完全傻掉。
上官情繞過木桌,食指點在他眉心,彈了下後說道:“說起來,你這麼晚了來找小林飛有事嗎?”
沈肖雲半天才回神:“我……我……”
上官情盯著他,忽然湊近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你不會以為我是要對小林飛做什麼……嗯……不好的事吧?”
沈肖雲低頭,耳朵尖都紅透了。
上官情盯著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笑起來:“沈師弟,你太可愛了。”
沈肖雲徹底站不穩了,他轉頭跑出去,速度堪比閃電。
林小飛意識到沈肖雲是擔心自己,再聯想到上官情的惡趣味,不禁很是懊惱,他得去和沈肖雲解釋一下。
不是他不想說明情況,實在是上官情說的和做的不一樣,本來約定是“心間血”,取心間血是很危險的,林小飛怕沈肖雲蘇寒擔心,所以不肯提,但沒想到上官情只是要幾滴指尖血……
兩個少年跑遠了,蘇寒覺得沒自己什麼事了,抬腳想走。
上官情靠在門邊,懶洋洋地看向他:“蘇寒。”
蘇寒轉頭看他:“上官師兄。”
“蘇雪托我給你樣東西。”
蘇寒頓了下,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有個很漂亮的哥哥叫蘇雪。
“你認識我二哥?”
上官情眸色輕閃,漫不經心道:“整個龍中山脈,誰不認識他?”
蘇寒頓了一下道:“我不太記得了。”
“正常,那時候你還小。”說著,上官情從乾坤戒中拿出了一個物事丟給了他,“不是什麼好東西,勸你慎重使用。”
蘇寒接在手中,立馬感覺到了一陣極為熟悉的魂力在湧動。
他微微訝異,直接打開了包裹著的黑布,看到了一枚晶瑩剔透的月牙形碎片。
上官情立馬制止道:“別直接碰它。”
蘇寒頓了下,用黑布將其裹起,收到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上官情深深看了他一眼,卻沒再說什麼。
反倒是蘇寒問了句:“上官師兄,你以前是極峰的弟子?”
上官情平淡的應了聲:“嗯。”
蘇寒盯著他問:“那為什麼又來了十三峰。”
上官情略微怔了下,接著他轉頭,狹長的眸子眯起後多了絲妖冶多情:“你不是知道?”
蘇寒直截了當的問:“你的靈骨被誰給……”
上官情微微一笑,湊近他後輕聲呢喃:“小師弟,戳人痛處的話不要這樣直白的說出來,雖然你師兄我脾氣很好,但也會傷心的。”
蘇寒頓了下,沒再多說:“上官師兄,告辭了。”
上官情目送他離開,直至這瘦削的身影消失,他才輕嘆口氣:龍中蘇家……怎麼淨出這些妖孽。
回去的路上,蘇冰飄了出來:“這倒是個好東西。”
蘇寒道:“這個世界的力量形態是吸納靈氣凝轉靈力,最巔峰的形態也不過是固化壓縮後的靈力,不會存在魂力。”
蘇冰說:“但這碎片上凝聚著魂力。”
蘇寒盯著掌心的月牙:“是。”
蘇冰笑了下:“看來蘇家這血脈也是有問題的。”
蘇寒想了下,將其收起後道:“無所謂。”
這種事也不是沒見過,蘇冰也沒太在意:“隨你喜歡。”說著他又問道:“差不多該給我身體了吧?”
蘇寒:“……”
七日後,蘇寒被趕鴨子上架般的推到了藏寶閣。
沈肖雲是一定會參加的,林小飛這幾天也在沈肖雲的幫助下成功攢夠了三百貢獻點,所以也准備進去碰碰運氣。
蘇寒不想去,他進這種地方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法器不是人,它們天生對強大的東西極度敏感,所以哪怕蘇寒壓制了力量,以它們的嗅覺,仍是能夠感覺出來。
就像胖麥粒至今認為他無所不能一樣,越是資質非凡的法器越是會對蘇寒青睞有加。
所以別人進藏寶閣是拼命去搜尋上品法器,而蘇寒進去了……只怕法器會拼命自薦,跪求被收留。
蘇寒不願和一幫小孩子爭爭搶搶,再說他當年使用過的法器如今都修成人形去禍害萬千世界了,當年還收到過不少投訴……所以,他實在不想再養這些“累贅”。
可是……沈肖雲這種熱心少年怎麼會放過他?
“阿寒,你別擔心,有我在,你肯定能過五關斬六將,成功獲得法器青睞!”
“只要有了本命法器,你的修為也會突破瓶頸,與日俱增的!”
林小飛也跟著說道:“對對對,阿寒你別怕,你看我也才練氣一層,但法器是不全看修為的,更重要的是資質,我們進去碰碰運氣,萬一能遇上那是氣運好,如果遇不上……也沒關系,還有下次呢!”
蘇寒該怎麼闡述:自己若是進去了,這次的進入的弟子都只能與上品無緣這個殘酷的事實?
攢三百貢獻點不容易啊,他是真的心疼他們。
然而他更扛不住沈肖雲的無限循環式洗腦,於是他妥協。
藏寶閣三年開啟一次,是九玄宗任何峰門都可以進入的勝地,想也知道,此時已經是人山人海。
青衫的中峰弟子和灰衫的下峰弟子占了大多數,白衫的上峰弟子也有不少,而最顯眼的毫無疑問是紫衫的極峰弟子。
極峰這次來了三個人,都是今年剛剛入峰的新弟子,一名少女,兩名少年,女孩漂亮,男孩俊氣,穿著那高人一等的衣衫,走在人群中都有人自行讓出道路。
他們一出現,遠處便有人在竊竊私語。
“完了完了,這次的三個上品法器肯定被他們三人平分了……”
“太倒霉了,誰能想到這次極峰竟然收了三位弟子!往年不都是只有一個或者直接沒有嗎?”
“可不止三個呢,本來是四個的,差點破了宗門有史以來的極峰收徒最高記錄!”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沈家那位少爺嗎?他可真是有個性,極峰不去,去棄峰。”
“個性個屁,我看是傻的!”
“這麼說來,這次的上品法器到底花落誰家還說不准了。”
“也是,法器認主主要是看資質,不全看修為,所以……沒准那沈肖雲還能得到一個上品法器。”
“這可真激烈了,上峰的公孫季也來了,他可是號稱擁有潛資質的,如果真的完全開發了,沒准比極峰的弟子還厲害呢!”
“哎呀,說這麼多有什麼用?反正沒咱們的份!”
“也不一定啊,要是運氣好,能跟在一位極峰弟子身邊,沒准還能撿到一個中品法器!”
“得了吧,進了這藏寶閣,找他們比找法器還費事,如果不是早就認識,哪能有機會跟在他們身邊?”
這些竊竊私語其實是很小聲的,蘇寒能聽到是因為他如今修為恰好壓制在元嬰初期,所以耳聰目明,蚊蟲低語都清晰可辨。
但沈肖雲是聽不到的,他正囑咐蘇寒道:“一會兒進了藏寶閣,你千萬要握緊了我的手,跟在我身邊,別走散了。”
他這話一出,周圍唰唰唰投來視線一堆。
必須得說,沈公子這拉仇恨的技能杠杠的,不得不給他八十二分,剩下的以六六六的形式發放。
一眾少年看蘇寒的視線恨不得把他戳穿。
這幸運的家伙!竟然能跟在一個“極峰弟子”身邊,太招人恨了!

第12章

蘇寒、沈肖雲、林小飛,他們這一襲黑衫在眾弟子中也打眼得很,又因為沈肖雲在前頭,周圍的人竟也自行讓出了一條路,待遇和極峰的三位弟子並無二致。
所以說,想要惹人注目,要麼在最巔峰要麼在最低谷,蘇寒只想平平淡淡地混在中峰的青衫中,然而天不遂人願,他只能在神和廢柴之間二選一。
因為當了太多次神,於是這次蘇寒成了一枚弱雞。
藏寶閣按時開放,九玄宗各峰的弟子相繼進入。雖然是同一扇門,但走進去之後卻會踏上一個傳送陣,至於之後會出現在哪兒就全看運氣了。
畢竟這兒是九玄宗的門內重地,哪怕是暫時開放為弟子們謀福利,卻也要有所防備,避免不法之徒入內搞事。
沈肖雲左邊牽著蘇寒,右邊握著林小飛,一起走向傳送陣,他的想法是美好的,以為這樣就能三人傳送到一個地方,可還是太天真了。別說是牽手了,傳送的瞬間哪怕兩人是抱在一起的,之後也會分開,從而隨機到截然不同的地方。
所以當蘇寒睜開眼的時候,周圍空無一人。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蘇寒並不驚訝,他四處打量了一下,基本確定了自己的方位。
九玄門的藏寶閣是一座塔狀的建築物,但有所不同的是,這塔是整個建在地下,由上往下延伸,成倒三角,共九層,占地極廣。
九玄宗開放的是最上面的三層,而此時蘇寒正在第三層的一處偏室裡。
他准備去找沈肖雲,因為那家伙也在第三層,而林小飛則在第二層,可以和沈肖雲碰頭後再去接應他。
打定主意,蘇寒走出了偏室,誰知道他剛踏出這門,兩道呼嘯之音破空而來。
蘇寒閃身避開,那一白一黑的影子竟又咻得一下,向著他飛撲而至。
蘇寒驀地伸手,那一黑一白居然爭先恐後地對著他掌心粘過去。
因為兩者速度一致,為了擠開對方竟砰砰砰地打了起來。
一時間電光火石,引有雷鳴之聲嗡響。
蘇寒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兩把長劍,一個黑漆漆,一個慘白白,瞧著都像是明日黃花,蔫不拉幾的破玩意,竟然在此刻爆發了如此驚人地龐大力量。
蘇寒本想出手將這兩個搞事情的長劍一掰為四……此刻卻猶豫了。
這就是上品法器?資質還不錯,這九玄宗於煉器一道還算有些能耐。
當然再怎麼有能耐,他也是能掰碎它們的,只不過會動靜太大,恐怕會驚擾此地的守衛。
雖說蘇寒暫時把修為壓制到了元嬰期,可他的自我回復能力極強,因為“時光回溯”而消耗的力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回攏,說不准什麼時候就突破元嬰走向化神了……
萬一不止掰碎了這一黑一白,還把九層藏寶閣給掰了就不太好了。
蘇寒思前想後一番後,決定按兵不動。
如果這一黑一白能打個兩敗俱傷,也算是替他省事了。
然而……他還是想得太美。
這倆柄長劍非常厲害,力量也不相上下。為了爭奪“主人”,倆劍拼了老命,越打越來勁,越撞越熱烈,砰砰乓乓,哐哐啷啷,釋放的力量越來越大,余威掃過之處,轟隆隆一聲巨響,蘇寒身後的偏室成了一地廢墟。
蘇冰飄在空中,說著風涼話:“加把勁,拆了這藏寶閣。”
蘇寒:“……”
那倆柄蠢劍似是受到了鼓舞一般,居然爆發了更加強大的力量,好像在顯擺一般,秀的更嗨了!
它們拆不了這藏寶閣,但把這第三層搞個天翻地覆卻是能辦到的。
蘇寒想想那畫面,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低聲呵斥:“停!”
倆劍裝沒聽見,劍氣掃來掃去跟掃把星似的。
蘇寒眉峰微揚,直接威脅:“再打下去,我就把你們掰成四段!”
唰得一聲,一黑一白兩破劍秒停。
蘇寒瞧它們的確是有些靈智的,索性開門見山道:“我不會收下你們,所以不用做這些無用功。”頓了下,他又道,“在這等著,你們的主人會來找你們的。”
倆劍明顯怔了下,明白了之後竟哆哆嗦嗦,難過得好像哭起來了。
然而……蘇寒不為所動。
太醜了!黑劍抖來抖去抖落一地煤渣,白劍顫啊顫的顫出一堆頭皮屑。
誰會想要這樣倆柄破劍?簡直辣眼睛!
蘇寒頭也不回地離開,那倆劍想追上來卻又不敢,猶猶豫豫,晃來晃去,地上的黑黑白白更多了……
總算甩掉那倆貨,蘇寒本以為自己可以順利找到沈肖雲,結果出了回廊,走了約莫幾十米,他硬生生被逼停了腳步。
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成百上千的法器像瘋了一樣飛撲而來。
饒是蘇寒活了千千萬萬年,也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他當年的身體與力量是同步進展,他從未力量失控過,想壓制就壓制,想釋放就釋放,完全隨心所欲,是真正的強者。所以那時候的他,雖然也受各種法器青睞,但因為他能自如控制威壓,那些東西根本不敢近他身。
可如今,他的新身體只是個小少年,力量全部壓制後,資質卻瞞不過這些靈物……打個通俗易懂的比喻,他如今就像那剛出爐的香噴噴的美味糕點,而這幫法器就是那餓了八輩子,終於見到吃食的饕餮,想吃他快想瘋了!
蘇寒臉一黑,抬手就滅了最前頭的幾個法器,他本意是想震懾一下這幫家伙,讓它們別這麼瘋狂。
可惜……他高估了這些中下品法器的資質。
它們沒有靈智,只有本能,前頭死了一片,也不妨礙後頭的它們繼續奔向美味糕點。
蘇寒接連毀掉十幾個法器之後不得不停手,再這樣弄下去,還是會引起大亂,而且這對那些攢了三年“零花錢”好不容易進來一趟的小少年太不公平了。
蘇寒忽地心思微動,轉身回到之前的偏室。
不出他所料,他剛進入那個回廊,那些瘋狗一般的法器瞬間停下,一個個焦躁又惶恐的徘徊著,想過來又不敢過來。
蘇寒心一沉,千百個不願意,卻也只能回去見了那醜到極致的黑白二劍。
此時阿黑阿白正絕望地撞在一起哭天搶地。
蘇寒一出現,雙劍唰得立正,黑渣白渣飄啊飄,它倆緊張又興奮。
“你們跟我來。”蘇寒開口道。
黑白雙劍如同死而復生一般,激動地往他腰間躥,試圖把自己掛上去……
“停!”蘇寒無法忍受:“待在我身後!”
“再往後點兒。”
“至少三尺的距離!”
雙劍可憐兮兮地不停後退,不甘心的在他後頭懸空飄著。
蘇寒再度走出回廊,果不其然,當黑白雙劍出現的瞬間,那成百上千的瘋狗法器嗖的一聲消失不見。
因為差距太大,所以這幫低階法器意識不到蘇寒的恐怖,卻憑本能懼怕著比它們品階高很多的黑白醜劍。
弱肉強食,自然界的規律在哪裡都行得通。

第13章

在被無數法器當糕點啃掉和被黑白雙劍醜哭這個艱難抉擇之中,蘇寒選擇了後者。
醜就醜點吧,大不了讓它們跟在後頭,不在眼前晃的話,還暫時能忍。
阿黑阿白並不知道蘇寒的心理活動,它們只以為這位神明大人終於看上它們,肯帶它們回家了。
孤零零了千千年的兩家伙此時熱淚盈眶,只覺劍生圓滿,堅定不移地認為只要跟在這位大人身後,不日即可稱霸世界,問鼎巔峰,成為一代聖器,留名千古!
虧了蘇寒沒去嘗試通靈,否則他一准要把這兩個想太多的家伙扔出去。
有了它倆,蘇寒終於身邊終於清淨,他走了約莫半刻鐘,還沒見到沈肖雲,卻碰上了另外兩名少年。
他們都穿著紫色的衣衫,正是極峰那三名弟子之中的兩人。
蘇寒沒走近,因為黑白雙醜的緣故,他方圓兩丈內半個法器都沒有,所以他若是走近了,那麼那倆少年身邊環繞的法器肯定會消失不見,到時候就不太好解釋原因了。
雖然離得遠,但蘇寒還是能清清楚楚地聽到他們之間起了爭執。
樣貌白皙的那個脾氣似乎不太好:“這千魂鎖是我先發現的,就該是我的法器!”
那個子高一些的笑眯眯的,語氣溫和,但話裡話外都聽得出不是個善茬:“許師弟你這就不對了,這藏寶閣內的規矩是法器挑人而非人挑法器,你先發現它又如何?它似乎並不願意歸順於你。”
許炎森斥道:“誰是你師弟?江寧洗你別自以為是了。”
“論年紀我比你長一歲,論修為我比你高一截,論資質……”江寧洗輕笑,伸手勾了勾那千魂鎖,慢聲道,“很顯然,這家伙看中的是我。”
“你!”許炎森明顯沉不住氣了,他眉毛豎起,怒道,“既如此,不妨比試一番,誰贏了,這千魂鎖就歸誰!”
江寧洗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樂意至極。”
蘇寒默默圍觀了一會兒,挺感慨。
年輕人血氣方剛,動不動就比來比去,真是讓人羨慕。不過這倆不都是極峰的優秀弟子嗎?即便要爭奪也該爭一下上品法器吧?他們盯著個中……唔……假如黑白雙醜是上品的話,那個千魂鎖頂多算是下品吧?
極峰的弟子爭個下品法器有什麼意思?
蘇寒旋即又感慨:大概還是自己太老了,理解不了年輕人的玩法。
他轉身想離開,卻忽的聽到一句話:“師弟既然看到了,不妨給我們做個見證?”
說話的是江寧洗。
蘇寒頓了頓腳步,還真有些意外,他斂了氣息,即便有些半吊子不靠譜,但想瞞過眼前這倆小毛孩應該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沒料到那笑眯眯的少年竟然發現他了。
不過也只有江寧洗發現,許炎森的一張小臉上全是茫然。
蘇寒猶豫了一下,江寧洗又道:“師弟不願露面也沒關系,只是遠遠看著也行……”
許炎森反應過來,立馬說道:“江寧洗你欺人太甚,難不成我還會反悔?”
江寧洗這性情可真夠壞的:“許師弟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以防萬一。”
“不會有這種萬一!”許炎森怒道。
蘇寒忽然對這江寧洗有些興趣,他顯出身形道:“我就在這,你們比吧。”
江寧洗的眸子刷地一下掃過來,按狹長的眼睛微眯後竟精准無誤地對准了蘇寒。
蘇寒平靜地回看他。
江寧洗的瞳孔猛的一縮,但很快他就笑眯眯道:“原來是蘇寒師弟。”
對方會認識自己並不意外,整個十三峰參加的就只有三個人,用排除法也能分辨出這穿著黑衫的人是誰。
蘇寒拱手道:“兩位師兄好。”同年入門,極峰的弟子是其他峰弟子的師兄,蘇寒喊得中規中矩。
許炎森雖然脾氣暴躁,但聽到蘇寒喊他也點了點頭。
江寧洗更是笑著說道:“有勞師弟了。”
蘇寒說:“沒事。”
戰鬥一觸即發,蘇寒有心觀摩一下極峰弟子的水准,一看之下,到發現了些有趣的東西。
許炎森年僅十四歲,卻已經有了練氣六層的修為,實在是天資卓越,不落天驕之名。
江寧洗乍看之下似乎也只是練氣七層的修為,可是蘇寒在他抬手的瞬間,瞬間看出這少年隱藏了實力。
十五歲,竟已築基!放眼整個九玄宗也是千年難遇的奇才了。
但這不足以讓三歲就築基的蘇寒震驚,讓他感興趣的是,這少年壓制修為的方式。
這是一種渾然天成的方式,自成一體,與其說是壓制,不如說是摒棄,先暫時放棄了築基的修為,重歸練氣,將基礎一次又一次的重塑,就像蓋房子一般,地基被不斷鞏固,最後衝擊巔峰時便事半功倍,一次大成。
這絕對是一種修煉功法!
蘇寒一下子來了興致,他的身體缺的就是這樣的一套功法。若是有了,他就可以利用功法來摒棄力量,重新修煉的話,雖然他的效率仍舊比常人高太多,可卻不會抬手就毀滅世界了。
沒有懸念,江寧洗輕松獲勝,許炎森雖然很不甘心,卻是個願賭服輸的,他惡狠狠地瞪他一眼,怒道:“等峰門小比時,我一定會打敗你!”
江寧洗收了千魂鎖,溫和笑道:“許師弟加油,我很期待。”
許炎森被他噎得火冒三丈,但離開時卻還是沒忽視蘇寒:“蘇師弟再見。”
蘇寒點點頭:“再見。”
許炎森走了,江寧洗抬腳走向蘇寒。
“蘇師弟明明有這樣高的修為,為什麼要壓制?”他居然開門見山地問了起來。
蘇寒不動聲色:“大概和江師兄的理由是一樣的。”
他在套他話,但江寧洗顯然心智過人,沒有半點兒入套的跡像,他笑眯眯道:“不一樣吧,蘇師弟似乎不諳此道。”
蘇寒抬眼看他:“那師兄可願指點一二?”
江寧洗盯著他看了會兒,笑的挺和善,說的話很欠揍:“不要。”
果然是個惡趣味的家伙,不過蘇寒可不是許炎森,他面無表情道:“那就算了。”說完半點兒停頓都沒有,抬腳離開。
江寧洗眨了眨眼睛,開始還以為蘇寒是欲擒故縱,結果不到一會兒,人影都不見了,他才意識到,師弟是真走了……
江寧洗怔了怔,旋即眼底布滿了笑意:“真是有趣。”
他收回視線後打了個哈欠,准備離開藏寶閣,畢竟最珍貴的法器已經到手,這地方就沒什麼繼續待下去的必要……咦……千魂鎖呢?
江寧洗猛的回神,赫然發現千魂鎖不見了!不只如此,他鳳目睜圓,震驚的發現自己身邊原本環繞著的數十個法器居然一個都沒有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是蘇寒干的?可……怎麼可能?
蘇寒哪有機會從他身邊取走千魂鎖?即便蘇寒真的隱藏實力到這個地步,可是他身邊的法器呢?那些被他資質吸引過來的中下品法器呢?它們怎麼會消失?
江寧洗聰明一世,卻在這一時徹底胡塗塗了。見鬼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寒當然是什麼都沒做的,他雖然不喜江寧洗這種精明人,但也犯不上去和個十五歲的小鬼計較。
真正動手腳的是黑白雙劍。果斷不能忍啊!別以為它們沒感覺到,那小千魂鎖對大人的蠢蠢欲動,就那種小東西還想來染指它們的大人,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還有那些小嘍嘍法器,得瑟個鬼,敢靠近主人一下,分分鐘讓你們灰飛煙滅!
蘇寒一路盤算著去哪兒找這種壓制力量的功法,還沒捋出頭緒,就迎面看到了沈肖雲。
他剛想過去,卻發現那邊似乎也有些小爭執。
沈肖雲凝眉站在那兒,對面一群人,為首的是個白衣青年,五官生的不錯,只是神態太過張揚。
周圍有不少看熱鬧的中鋒弟子在起哄。
“沈肖雲也不過如此,幸虧沒去極峰,否則就丟死人了。”
“可不是嘛,我聽說極峰的弟子凡是進了藏寶閣,身邊至少環繞數把法器!”
“資質好的還有數十把呢!”
“沈肖雲不是號稱有極峰的資質嗎?怎麼身邊一個法器都沒有啊,真是笑死人了。”
“對啊,你看看人家公孫季,身邊整整二十五把……咦?”那人頓了頓,猛的睜大了眼睛。
那白衣青年正是上峰的公孫季,他早就看沈肖雲不順眼了,當年他拼死拼活都踏不進極峰一步,這小子被提前預訂資格,卻狂妄地放棄了。若是沈肖雲待在棄峰安生些,公孫季也不會太在意,偏偏他維持了多年的任務記錄居然被這小子給破了,還是整整提升了三倍,簡直是對著他的臉猛扇,怎麼能忍?
所以他找了這個機會,想趁機好好羞辱一番這小子。
公孫季瞧著孤零零的沈肖雲,開口道:“師弟若是實在找不到法器,師兄我不妨送你一個……”他得意地轉身,正想炫耀一下自己身後的二十五把法器,卻猛地呆住了。
怎麼回事?
他身後的法器呢?二十五把法器呢?都去哪兒了?
蘇寒一臉淡定地混在人群裡,和公孫季恰好保持在一丈又九尺九寸的距離……
只要是兩丈之內,別說二十五把法器了,二百五十個法器也只能滾蛋大吉。

第14章

這就有些可笑了。
原本圍過來的就是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他們都是些下峰弟子,身邊一個法器都沒有,對極峰和上峰的弟子本就是羨慕嫉妒外加恨的心思。
他們本以為看的是沈肖雲的笑話,結果臨時換成了公孫季。不過沒關系,反正都是些高人一等的討厭鬼,大家伙表示:不會厚此薄彼噠。
“公孫師兄身邊不是有二十五個法器嗎?怎麼一個影子都沒見到啊!”
“說起來……你們有誰見過公孫師兄身邊的法器嗎?”
“所謂的比極峰弟子還牛逼……不會是以訛傳訛吧?”
“呵呵,公孫師兄剛才可說了句:師弟若是找不到法器,師兄我不妨送你一個……”
“這就尷尬了。”那人短促地笑了下,“自己都沒有還想送別人……師兄資質如何咱不知道,舍己為人的精神實在可嘉!”
又有人搞怪道:“二十五個……嘖嘖……實話告訴你們吧,其實我身邊有二百五十個,只可惜……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看不到,哈哈哈!”
這話一出,哄堂大笑。
公孫季氣的額頭青筋暴起,他費盡心思,還沒踏入藏寶閣就開始算計,本以為萬無一失了,結果臨到最後被人反擺了一道!簡直可恨!
他的法器為什麼會消失,公孫季暫時弄不清楚,但這種事也不是做不到。
畢竟他能讓沈肖雲與法器暫時絕緣,旁人有什麼其他手段也不好說。
不過無所謂,他的資質是實打實的,法器消失有什麼關系?只要換個地方,他隨時可以吸引到更多法器!
但是沈肖雲就不行了,那藥效至少還有半個時辰,只要在這個時間裡,沈肖雲就會被法器持續厭惡,一個都近不得身!
公孫季面色平靜下來,看向沈肖雲說道:“大概是這地方的緣故,藏寶閣中的確有些地方是法器懼怕、不願靠近的。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吧,抓緊時間尋找合適的法器。”
沈肖雲終於開口了:“你們走吧,我在這兒等人。”
“剩下的時間可不多了。”公孫季擺出一副溫良模樣,和氣道,“趕緊去個合適的地方找法器才是正理,你在這兒等人,你的朋友來了也遇不到法器,豈不是一起浪費時間?”
“沒關系。”沈肖雲執著道,“我和他約好了。”
眼看他油鹽不進,公孫季給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馬領會,稍微挪了挪位置,混到圍觀群眾中嚷嚷道:“沈肖雲別是真的虛有其表吧?”
“這地方沒有法器,還不趕緊換個地方,待在這兒做什麼?”
“大概是怕被人發現他的資質其實很差,差到連下品法器都看不上的地步!”
“我看啊,他當初不是不想去極峰,而是不敢。估計那些名氣都是虛傳出來的,沈家資源不錯,又只有這麼一個兒子,肯定拼命捧著,難保不會誇大其詞。”
“有道理!八成是怕去了極峰被戳穿,所以自行選擇了棄峰!”
“哎呀,這又是何必呢。”
在有心人刻意引導下,話語越來越難聽,眼看著都上升到人格問題了。
公孫季又補了一刀:“你們不要這樣說,沈師弟的資質有目共睹,等離開這地方,法器會證明一切!”
這話說的,似乎沈肖雲不跟他走,就是承認了自己一直以來都很平庸,只是沈家捧出來的虛名……
這就有些不能忍了,眾人都等著沈肖雲跟公孫季離開,然後繼續看熱鬧。可讓人意外的是沈肖雲皺了皺眉,近乎於執拗道:“我是怎樣的,不需要任何證明,我要留在這兒,你們隨意。”
都被這樣挑釁了,竟然還能沉住氣,公孫季揚眉:難道這小子知道自己被下藥了?不可能,那本就不算是藥,對人無害,而且還無色無味,粘在衣服上後頂多是讓法器厭惡,其他的作用一概沒有。
沈肖雲這種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會發現?
公孫季正琢磨著該怎麼把沈肖雲帶走,卻忽的聽到身後一陣驚呼:“那兒有好多法器!”
公孫季一怔,轉頭看到離他約莫四五丈遠的地方,果然有不少法器若隱若現!得來全不費功夫,他心中一喜,終於找到了證明自己實力的機會!
吃瓜群眾來藏寶閣不是單純吃瓜的,他們的目的也是法器,所以此刻看到後紛紛扔下瓜,拔腿狂奔。
但那些法器傲得很,眼看著這麼一堆人圍過來,反而飄的更高,一個個分明也就是下下品的模樣,卻彷佛自己是天材地寶,俯視著底下的“凡人”,挑三揀四。
公孫季輕笑,知道自己只要過去了,這些法器會立馬降低姿態,環繞自己飛行。
眼看著要揚眉吐氣了,公孫季瞥了眼沈肖雲淡聲道:“師弟既不願離開,那就等在這兒,我去為你挑幾個合適的法器罷。”
說著他抬步走過去。
蘇寒已經等半天了,黑白雙醜既然能夠震懾法器,自然也能號令法器,他方才讓白劍去勾了一堆法器過來,就等著公孫季上鉤。
因為前頭太鬧騰聲音太大,所以引來的人也越多。大家伙本來就是來找法器的,眼看著半空中飄了這麼多,一個個眼都紅了,使勁渾身解數,就差沒造個人梯,上去抓法器了!
公孫季慢慢走近,他嘴角含笑,步履優雅,代表著上峰地位的白衫輕揚,端的是風流倜儻,惹人注目。
他一走近,立馬有人嘆息道:“人比人氣死人啊,公孫季資質絕佳,不比極峰的弟子差,他來了,這些法器肯定看不上咱們了。”
一時間,眾人唉聲嘆氣。
可就在此時!在此刻!讓人下巴跌落的一幕誕生了。
白衣飄飄的公孫季滿臉自信的靠近法器……突然咻得一聲,那數十把種類不同的法器如同見了鬼一般,極速後退了近三丈!
這他娘的是怎麼回事?
不止公孫季愣住,周圍的一圈人都傻眼了。
錯覺,一定是錯覺!
公孫季臉有些青,他強裝鎮定地再度向前走去。
剛靠近,只剩下幾尺距離了,那幫法器立馬像躲瘟疫一樣,咻咻咻飛出去兩三丈!
公孫季孤零零的站在那裡,前頭是棄他如敝履的法器,後頭是目瞪口呆的一眾中下峰弟子……他夾在中間,像個傻子。
如同火上澆油一般,有人小聲開口:“這、這……也太誇張了吧,咱們資質差點兒,法器頂多是飛到頭頂,公孫師兄竟然……”
“這得被嫌棄成什麼樣,才會一靠近就飛出去那麼遠啊?”
一句句話像刺一樣扎進了公孫季耳中,他臉上的表情徹底崩潰,氣急敗壞道:“不是我的問題,是這些法器有問題!”
說來也巧了,他這話剛說完,一個紫衫少女從拐角處走出。
紫衫,是極峰的弟子!
那少女生的俏麗,但此時沒人去看她到底長什麼樣,他們注意到的只有她背後那一連串的法器,而此時,她站在那堆嫌棄公孫季的法器旁邊,那些法器立馬像哈巴狗一樣的圍著她團團轉……
“呵呵,看來這些法器沒問題。”
“有問題的只能是公孫師兄了……”
眾人紛紛將視線投向公孫季,公孫季只覺得頭皮發麻……他一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恥辱,真的是氣到極點!
公孫季不甘心的怒吼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我的資質絕佳,掌座說過我比極峰的弟子還優秀,怎麼可能會比不過一個剛入門的黃毛丫頭!”
他憤怒之下,口不擇言,又為了證明自己,竟發足狂奔,瘋了一樣的到處找法器。
這一場好戲太熱鬧,大家有了新樂子,自然就不會管沈肖雲了,一個個跟上公孫季,跑的飛快。
蘇寒囑咐黑劍繼續跟進,他自己終於從人群中走出,來到了沈肖雲面前。
沈肖雲見到他後面色一喜:“阿寒!”
蘇寒笑了笑:“怎麼樣?找到……”
他話沒說完,猛地一怔。
近看之下才發現,沈肖雲額間全是冷汗,身後還有一陣陣的血腥,他雖眼中有笑意,但卻面色蒼白,腿直顫,整個人似是都要站不住了。
蘇寒凝眉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他剛問完,沈肖雲已經將背後的手拿出來……
一看之下,蘇寒瞳孔猛縮。
少年的手上一片血肉模糊,可即便如此,他也在死死握著那個水藍色短刃。
“我好不容易才抓到它,”沈肖雲的嗓音抖得不成樣子“它很適合你。”
“泗水刃!”一聲甜軟的少女音驚詫響起,她眨了眨眼後說道,“好厲害啊,爺爺說這把短刃有凶獸護衛,靠近都難,你竟能拿到手!”
說話的正是之前的極峰少女,她走近了一些,看清楚後說道:“沈肖雲你一個純正的炙火體竟然敢去招惹水系的法器,不要命了嗎?”
水克火,三歲小孩都知道的道理,凡是進入藏寶閣的都會避免去碰觸於自己本體相克的法器,可此時沈肖雲竟然死死握住了一把性情彪悍的泗水刃。
說著,極峰少女又看向蘇寒,半晌後恍然道:“蘇寒是淨木體,水生木,這泗水刃是非常適合他的。”
說著,她猛地睜大眼,看看沈肖雲又看看蘇寒,深吸口氣道:“你們……你們……啊啊啊……原來是這樣,好感動……感動得不能呼吸了!”
本來蘇寒還覺得這女孩挺可愛的,但此刻看到她綠油油的眼睛,他覺得自己還是離她遠些比較妥當!
蘇寒接過了沈肖雲手中的短刃,道:“多謝。”
沈肖雲松口氣道:“別跟我客氣。”
蘇寒嘆口氣,剛想說:你這份心意我很感動,但是孩子咱們能不能別這麼傻?為了一個下品法器把自己傷成這樣不值啊!
可惜他話沒說出口,那雙眼冒綠光的少女呢喃道:“三個上品法器,千魂鎖被江狐狸弄去了,泗水刃在你們這兒,就只剩下七彩綾了……”
話剛落少女急忙說道:“沈肖雲蘇寒,我叫周可可,以後有機會再聊,我先去找法器了!”說完,她溜得飛快。
蘇寒半天沒回過神。
上品法器?千魂鎖、泗水刃是上品法器?就這品質也能被稱為上品?那黑白雙醜是怎麼回事?
正在此時,一個似從天邊降下的聲音回蕩在整個藏寶閣。
“此次藏寶閣恰逢三九大圓滿,九宗老祖為鼓勵弟子修行,合力開啟一個小世界,內藏兩個天品法器……”
黑白雙醜竟然是天品……
下、中、上、仙、天、聖……
如果把黑白雙醜看成是上品法器,那麼下降兩個品階後,本該是上品的千魂鎖、泗水刃似乎也就是個下品的玩意了……
這不怪蘇寒,誰讓他當年根本沒見過神級以下的法器……

第15章

這憑空響起的聲音毫無疑問成了一道悶雷,炸在藏寶閣裡,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天品法器?
世間罕見的天品!
上品已經是普通人難以遇到的極品了,而天品比上品還要高倆階,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腥風血雨,意味著翻天覆地,意味著天器一出,號令群雄!
這是會讓整個大陸為之瘋狂的“神”器!
藏寶閣裡都是些熱血少年,聽到這個消息,真的是全員瘋了,更有誇張的開始嚎叫:“宗門萬歲,宗主萬歲,九宗老祖萬萬歲!”
“此生不悔入九玄!”
“此生無憾藏寶閣!”
“不悔!”“不悔!”“不悔!”“無憾!”“無憾!”“無憾!”
一幫中二少年熱血沸騰,激動的恨不得立馬為宗門拋頭顱灑熱血,天品法器還沒見著,都已經感動得快失控了!
他們在這又是不悔,又是無憾,卻不知道外頭的九宗老祖卻又悔又憾,一個個恨不得晚生數千年,恨不得放棄一身修為,甚至恨不得奪舍一個少年的身體,為的就是進入此時的藏寶閣,去那小世界裡爭奪天品法器!
藏寶閣裡震動,其實整個九玄宗乃至龍中山脈都在半刻鐘前瘋了。
仙品以上的法器問世會天降異像!
就在不久之前,九玄宗,藏寶閣的正上方,一黑一白兩條光芒直衝雲霄,恍若遠古龍獸,盤旋而上,掀起陣陣悶雷,驚天動地!
九玄宗的十二峰掌座齊聚閑雲山,全都震驚於這雙龍異像。
“此等異像必是有神物臨世!”首峰掌座徐風開口。
“就在藏寶閣正上方,此時正是開放之時,是有弟子發現了寶物,還是……”上一峰李青染沉吟道。
他還未說完,一道恢弘之音破空而來:“藏寶閣內自成小世界,有天品神器降臨!”
此話一出,十二掌座全都面色大變!
天……天品?
看這異像還是兩個,怎麼可能?
九玄宗的鎮派之寶尚且只是一個仙品七階的法器,此時竟有天品法器降臨在九玄宗內!
一時間,所有人都眼紅了。
上一峰掌座李青染心思活絡,他立馬就意識到此事非同尋常。
九宗老祖超然世外,已經是九玄宗的精神支柱,但即便這樣的老祖也絕對會為天品法器瘋狂,斷不可能隨意將這樣的消息放出!
果不其然,那渾厚之音再度響起:“藏寶閣一至三層已全部進入'絕境',天品神器將在那些少年中挑選主人。”
此言一出,十二峰掌座嘩然。
法器通靈,存在了千萬年的天品神器更是具備了強大的靈氣,眼下這局面才是真正的法器選擇主人,而非人們挑選法器。
所謂'絕境',是一個非常玄妙的存在,一些小世界在開啟時會將某個區域置於這種凌駕於世界之上的境界。
任你修為再高,任你天下第一,任你聚齊全大陸的力量,也絕對進入不了'絕境'。
所以九宗老祖也好,十二峰掌座也罷,此時全都如同那嗅到了珍饈美味卻只能在桌下看著的小狗一般,打死都跳不上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幫小螞蟻在桌子上笨拙地啃食著比它們自身要巨大數千數萬倍的食物。
懊惱不甘也就罷了,他們還得鼓勵那幫運氣好到爆的臭小子,希望他們中有一人能踩到狗屎運,得到天器的青睞……若是真的簽訂了契約,那這孩子便一飛衝天,成為毫無疑問的宗門瑰寶!
極二峰的掌座是個頭發虛白的老爺子,在所有人都懊惱的想拿頭撞牆的時刻,唯獨他笑眯眯的。
李青染看在眼中,心下微動,想起來了。
周老頭的寶貝孫女周可可正是今年剛入門的極峰弟子,她肯定正身處藏寶閣,完全有希望被天器選中!
李青染記憶極好,他思索了一番,心中已經有了名單。
此次進入藏寶閣的有三位極峰弟子,極一峰的江寧洗,極二峰的周可可,極三峰的許炎森。這三個孩子資質不相上下,絕對是最有希望的天器擁有者。
再就是他上一峰的公孫季,這孩子性情不太好,但潛資質被開發後已與極峰的弟子不相上下,沒准還要優秀一些,畢竟公孫季修為要比剛入門的那三人要高得多。
還有誰嗎?李青染猛地想起了沈家的那位少爺,那孩子去了棄峰,但應該也會進藏寶閣,估計也有機會與天器簽訂契約。
這五個人……到底會是其中的哪一個?
不止李青染在這裡思索,九宗老祖,十二峰掌座,全都在思考著。
究竟會是誰?
究竟是哪個孩子如此被上天眷顧!
蘇寒的心情很復雜,看著飛回來的兩柄破劍,他想扔掉它們的心思更加強烈了。
兩個麻煩家伙,還這麼醜,好煩!
蘇寒盯著它們的視線不善,雙劍立馬瑟瑟發抖,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隱形的,這樣就不會被丟掉了……
沈肖雲為了那泗水刃和凶獸大戰一場,靈氣消耗一空,再加上泗水刃的反噬,他此刻的狀態已經差到了極點。
可即便如此,在聽到這天品法器後,他還是雙眼明亮,像打了雞血一樣激動:“阿寒!我們的運氣太好了!”
“天品!是天品啊!”身為世家弟子,沈肖雲還是很清楚天品法器意味著什麼的,居然有機會能得到它們……沈肖雲的聲音更抖了,不是虛脫,是太興奮了:“一定要得到它們,一定要!”
眼看著蘇寒還在珍惜的握著泗水刃,沈肖雲連忙說道:“先別讓它認主,再等等,我們一定會得到那兩柄天品神器!”
蘇寒瞥了瞥身後縮成一團的醜天器,再看看掌心秀氣可愛的泗水刃,想都沒想地割破手指,讓泗水刃認主了。
沈肖雲驀地睜大眼,攔都沒攔住。與之同時,黑白雙劍心碎地抱在一起,撞成一團,余威嚇得小泗水刀刃都快裂了。
蘇寒瞪它們一眼,它倆老實了,可仍哭唧唧地如同怨婦一般蹭來蹭去。
沈肖雲回神:“你怎麼……”
蘇寒道:“這泗水刃已經是上品法器,而且它的確很適合我,我很喜歡。”
沈肖雲懊惱道:“可是我們馬上就有機會遇見天品法器了!”
蘇寒:“與其去幻想沒希望的機緣,還不如把握眼前。”說完他對著沈肖雲笑了笑。
沈肖雲微微一怔,蘇寒腦中傳來一陣冷哼。
沈肖雲摸了摸後腦勺後道:“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幫了你還是害了你了。”
正常人在每個階段都只能讓一個法器認主,尤其是練氣期的低階弟子。蘇寒此刻選擇了泗水刃,幾乎等同於放棄了天品法器。
蘇寒把玩著泗水刃,嘴角含笑,顯然心情十分不錯。
這時,一陣空間扭曲感襲來,兩人再度睜開眼時,已經完全換了個地方。
小世界開啟。
沈肖雲磕了兩枚補氣丹後興奮道:“無論如何,不留遺憾!”
蘇寒正想開口,他身後就傳來一陣頗為熟悉的對話聲。
“江寧洗,你都有了千魂鎖了,還來這裡湊什麼熱鬧?”明亮的少年音裡全是毫不掩飾的怒氣。
一個溫和的聲音慢條斯理地響起:“說來也是命中注定,那千魂鎖莫名其妙消失了,我正找它呢,結果就進到這裡了。”
蘇寒轉頭,果然看到了那性格頗為惡劣的極峰弟子江寧洗。
江寧洗也恰好看過來,兩人對視,他眨眨眼睛,饒有興致道:“又見面了,蘇師弟。”
蘇寒對著他點點頭。
江寧洗看向沈肖雲,很有禮貌的做了自我介紹。
沈肖雲也禮尚往來一番。
江寧洗眸子微眯,略微打量了一番後就猜了個七七八八,他笑道:“沈師弟行事仗義,果然是性情中人。”說著他的視線落向了蘇寒手中的泗水刃。
蘇寒眉毛擰了擰,品出他話中有話。
沈肖雲渾然不覺,客套道:“江師兄言過了。”
江寧洗半點兒不嫌事大,竟走近蘇寒,微微俯首,幾乎貼著他耳朵說道:“不過……蘇師弟若是與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也是願意為你……”
“啊……”
還不等蘇寒做點兒什麼收拾這斷袖小子,後面就傳來一聲少女的驚呼。
一眾少年齊齊轉頭,看到的就是周可可面頰緋紅,一邊用雙手捂著眼睛,一邊又從指縫裡偷窺的模樣。
“你們繼續……我什麼都沒看見,真沒看見,我完全沒想多!”
問題是少女你已經想太多了!
周可可興奮不已,然而大家都毛骨悚然地覺得她這興奮的重點大概與天品法器關系不大。
正在此時,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蘇寒腦中響起:“把身體給我。”
蘇寒回神:“嗯?”

第16章

蘇寒立馬警惕道:“你要做什麼?”
蘇冰不滿道:“以前也沒見你問這麼多。”
以前就是因為問的太少了,才讓你搞出那麼多事情!
蘇寒不放心他:“等出了這個小世界,我就把身體給你。”
“等?”蘇冰眯起眼睛,“我想要的東西什麼時候等過?”
蘇寒微頓,面色冷了下來。
蘇冰揚唇,嘴角掛著諷刺:“你是想讓我侵占沈肖雲還是江寧洗。”
“好了。”蘇寒撤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權,但同時也留下了警告的話語,“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
蘇冰微微一怔,輕笑了一下,說了兩個字:“知道。”
蘇寒退回了識海,蘇冰掌控身體的瞬間,周圍忽然響起一陣轟隆巨響,原本平靜的小世界陡然塌陷,周圍寧靜祥和的景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與狼籍。
江寧洗面色微變,一向漫不經心的聲音溢滿了惶恐:“是鎖寶陣!”
他見多識廣,一眼看透,聽到他話語的沈肖雲、許炎森以及周可可都神色大變!
巨大的利益面前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強大的神器雖然也是由人所創,但因為太過強大,現世後會引起動亂,所以在它們誕生之初,天道便會降下神罰,將法器封印,生成鎖寶陣。
但並不是所有的天品法器都有這樣的資格,只有那些出世後憑己之力便能毀滅世界的強大法器才有這樣的待遇。
新古大陸自有歷史以來,鎖寶陣總共出現過九次,而每次進入的都是各大派的頂梁柱——元嬰期的老祖,可即便如此,仍舊是凶多吉少,可只要走出了鎖寶陣,得到了天器的認可,那麼勢必會成就一番足以載入萬年歷史的榮耀功績。
他們都是世家弟子,從小耳濡目染的便是這些熱血激昂的“傳說”。相信很多少年都曾放過狂言:“一定要走出鎖寶陣,得天下利器,成萬世威名!”
可說歸說,真遇上了,五個練氣期的少年,等待的大概只有一個死字!
蘇寒擰眉,雖然退到了識海,但也不妨礙他向黑白雙醜投去嫌棄的情緒電波:“真是倆個麻煩至極的家伙!”
黑白雙劍:嗚嗚嗚!
可悲的是,雖然天器已經自己從鎖寶陣裡跑出來了,但是鎖寶陣並不會因此而消失,反而會因為失去了需要“守護”的東西而越發憤怒,對於闖入的人越發痛恨,欲殺之後快之心更盛!
哪怕此刻蘇寒逼著黑白雙劍滾回鎖寶陣中心,也解決不了問題。
——進來了,想出去,只有毀掉這裡!
驀地,一片昏暗中,無數星芒閃爍,江寧洗瞳孔猛縮,提劍上前,瞬息間,一道靈氣充盈的光幕撐起,堪堪護在了眾人面前。
沈肖雲等人這才發現,那星芒竟是無數利劍!
密密麻麻的飛劍向著他們激射而來,那磅礡之力,鋒銳之刃,似是能穿透銅牆鐵壁!
江寧洗是在場少年中唯一一個突破了築基的,修為最高,反應最快,所以才能在這致命時刻,搶下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可即便如此,也沒什麼用處,他撐起的靈氣光盾以肉眼可及的速度被撞擊削弱,估計再有瞬息功夫,就會全部破碎,屆時……那飛劍能輕松在所有人身上戳出一片窟窿!
江寧洗額間薄汗滲出,低喝道:“不想死的話,就幫我!”
沈肖雲最先動了起來,他只是練氣初階,而且之前還受了重傷,已經是強弩之末,本該是派不上用場的,但沈肖雲的確資質傲人,數枚補氣丹吃下後,體內靈氣運轉極快,在強大的求生欲下,居然爆發了不亞於江寧洗的力量。
江寧洗詫異地瞥了他一眼,但這種危機關頭,也顧不上想太多了,能多一份力量是一份力量,即便不能撼動巨樹,也要爭取一線生機!
許炎森和周可可也都紛紛釋放了靈氣,一起努力維持著靈氣光盾。
但這樣真能撐過去嗎?這裡可是鎖寶陣,是無數元嬰期老祖都不敢輕易挑戰的存在,他們五個人,五個練氣期的弟子,能……能活下來嗎?
“別想太多!”沈肖雲額間青筋鼓起,神色很是駭人,顯然是拼盡了全力,“鎖寶陣只會選擇合適之人,我們既然能夠進來,就一定有與其對抗的力量!”
這話無異於一劑強心劑,讓其余三人都心神一震,又有了精神。
沈肖雲說的沒錯,鎖寶陣位於小世界中,但它的職責是守護天品法器,輕易不會現身,只有當其中的法器有了認主的意向,鎖寶陣才會暫時開放,而能夠進入的都是有一定資格的。
既然有資格,就肯定有勝算!
理論上,這些全都對,但是他們不知道蘇寒的存在。
力量的均值因為蘇寒而無限拔高,別說他們只有練氣期了,哪怕是普通的世俗人,只要在蘇寒身邊,也能被卷入這鎖寶陣中。
所以說,這個鎖寶陣絕對不是沈肖雲等人可以挑戰的。
蘇寒凝聲道:“把這裡毀了。”不能讓這幫少年死在這裡。
蘇冰沒出聲。
蘇寒有些心急:“把身體給我,我來……”
“蘇寒。”蘇冰忽然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蘇寒怔了下。
蘇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為了活下去而拼盡全力的少年,聲音輕緩道:“我是一定會毀了這個世界的。”
蘇寒眉心緊擰。
“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
“而你沒辦法阻止我。”
蘇寒在識海中的魂體驀地攥緊了掌心。
蘇冰輕聲道:“所以你這次……是想要借助別人來阻止我?”
蘇寒面色如霜,冷得像冰雕一般。
蘇冰笑了下,滲著些許猩紅的眸子微微閃爍:“既然如此,就別一味地護著他們。”
“如果連這裡都走不出去,他們還有什麼資格……”讓你如此費心。

第17章

蘇寒頓了下,忽然安靜下來。
他是最了解蘇冰的人,卻又是最不了解他的人。
他分不清蘇冰話中的真正含義,但是卻知道,此刻如果他執意搶奪身體,蘇冰一定會做下更過分的事。
——即便現在的蘇冰性情已經很穩定了,可他也不能去冒險。
外頭的四個少年已經是強弩之末,飛劍彷佛是無窮無盡的,不僅數量不減,威力似乎還在逐階攀升。沈肖雲已經把乾坤袋裡所有的補氣丹都拿了出來,四個人全都吃下了至少四枚,即便明知道再吃下去也沒什麼用處,可是卻不肯放棄那怕最後一絲靈氣,因為他們都幻想著,只要多撐一息便能等到救援,便能活下來。
可即便如此,那靈氣光幕已是搖搖欲墜,邊邊角角的威力驟減後,有飛劍擦過,在外圍的許炎森一身紫衣已經凌亂不堪。
眼看著大家都拼勁全力了,許炎森一咬牙,從口袋裡摸出一粒紅色的丹丸。
江寧洗一眼瞥見,心下一震:“百靈丹?”這是一枚三品丹藥,放眼整個龍中山脈也是非常罕見的昂貴丹丸了,而且看那色澤澄澈,通體光滑,絕對是三品上階,已經有望衝破四品了!
許家雖沒落了,但不愧為龍中大族,還是有些資本的。
“許炎森,以你現在的體質用了這百靈丹,十年內都別想突破築基期了!”江寧洗提醒他。
許炎森最討厭的就是江寧洗這一點兒,無論什麼時候都在算計,哪怕這種生死關頭!
他看都沒看他,毫不猶豫地吃下了那珍貴的丹藥,
他修為瞬間暴漲的同時,聲音也低低響起:“死在這裡,就什麼都沒有了!”
百靈丹能夠讓他在瞬間將修為提升一倍,但與此同時副作用也極大,十年不能築基都是小事,怕就是靈田重創,從此不能修行。
但想那麼多都是沒用的,現在不服用,以後只怕都沒機會了!
許炎森此舉讓周可可心神一震,她雖錦衣玉食地長大,但卻從不嬌氣懦弱,此刻這等危機時刻,她也不再保留,抬手劃破指尖,獻血滴落的同時,一個虛幻的白色巨獸身影驀地顯出。
“魂獸。”江寧洗雖料到周可可肯定有保命的法寶,但也沒想到是這樣罕見的魂獸!
周可可在放出這巨獸時面色已經一片慘白:“它還未成年,撐不了太久。”
不只如此,周可可顯然還未徹底馴服這魂獸,此時貿然將其放出,雖然為靈氣光幕增加了力量,但事後的反噬只怕周可可也吃不消。
江寧洗還在壓制著力量,他並不是在顧及什麼,只是清楚的知道,即便他此刻將修為釋放到築基期,甚至做夢一樣的得到金丹老祖的修為,可也沒用。
鎖寶陣至少有九道“門”,他們現在連第一扇門都沒看見,還談什麼走出去?
痴人說夢!
一定會死在這裡,無論怎樣,都看不到絲毫生機,又何必……
忽然間,江寧洗猛地一怔,想起了蘇寒。
蘇寒也進到鎖寶陣中了,可他人呢?
江寧洗猛地轉頭,一眼看到了身後的蘇寒,他剛想喊他名字,可在與其對視的一瞬間,他彷佛被一個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嚨,無法發出半點兒聲音。
一襲黑衣的少年站在他身後一米遠處,膚色白皙,五官俊秀,明明是很熟悉的一張臉,卻因為那審視的目光,漫不經心的神態,而彷佛換了一個人。
江寧洗心髒猛地一緊,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他看到“蘇寒”唇瓣動了動,無聲的說了三個字:別偷懶。
別偷懶……別偷懶……他是在說他。
江寧洗的後背莫名升起了一股寒意,似乎面前的飛劍都不可怕了,真正讓他毛骨悚然的是背後的少年。
那是個十分陌生,極度危險的男人。
江寧洗不敢將這詭異的事情說出來,他收回了視線,心一橫,終於釋放了壓制的所有力量。
築基三層,整個龍中山脈近千年的歷史中也僅有兩人在十四歲的年紀得到了這樣的修為。
一個是蘇家的長子蘇霜,另一個就是江寧洗。
在他釋放修為的瞬間,許炎森周可可都面露驚色。
江寧洗對他們勾了勾唇,輕聲道:“替我保密。”當然,前提是他們能活下來。
“江師兄,你站到我身後吧。”沈肖雲忽然開口。
眾人紛紛轉頭看向他。
沈肖雲因為靈氣消耗而面色蒼白,甚至連嘴唇都泛出了青紫色,可是他的一雙眸子卻沉著冷靜,反射的光芒中滿溢著堅毅與執著。
江寧洗三人猛地一震。
說實話,他們都覺得自己活不下去了,雖然拼盡了全力,使出了渾身解數,可這就像是臨死前的最後一搏,完全是盡人事聽天命的狀態。
但沈肖雲並不是,他是真的覺得,在這樣壓倒性的災難面前,他們能夠活下去。
沈肖雲繼續道:“我觀察過了,飛劍大多數是直線攻擊,面廣則承力大,我們豎排站立,這樣能夠降低靈盾的壓力,而我們的力量也可以依次釋放,延續的時間更長一些。”
這個道理就像是遇到洪水時,人們豎排站立的生存率比橫排站立更高是一樣的。
其實江寧洗他們不是想不到,只是這樣危難關頭,他們內心都被“死亡”的恐懼籠罩,以至於大腦一片混亂,根本無法正常運轉。
沈肖雲又道:“我在最前面,江師兄在我後面,接著是許師兄和周師姐……”他微微頓了一下,道,“請讓蘇寒在最後吧。”
周可可最先反應過來:“你的修為已經耗盡了,不該在最前頭!”豎排站立,修為最高在前頭,之後依次遞減,在他們五人中,沈肖雲如今體內的靈氣量絕對是最少的了。
沈肖雲搖了搖頭道:“這主意是我提出的,我必須在最前面。”
他這樣說著,略微冷靜下來的三個人也很快明白了。
成豎排站立,第一人絕對是最危險的,並非是靈盾破了後他會第一個死,而是第一人極有可能因意外而受傷。
什麼樣的意外?是源自他們自身的意外。
說白了,他們四人不過是點頭之交,彼此相識而已,遠沒有默契到對彼此的力量都一清二楚的地步,但豎排站立的同時也需要靈氣交替釋放,讓靈盾的力量維持在一個平衡點,剛好能夠抵御飛劍又不至於浪費。
可這個平衡點並不好把握,只要稍有不慎,站在最前頭的那個人就成了箭靶子,後果不堪設想。
在眾人皺眉思考的時候,沈肖雲再度開口:“也不僅是這樣,我在前頭是為了能夠讓我們走出這飛劍陣。”
江寧洗猛地看向他:“你是說……”
沈肖雲沉聲道:“對,走出去。這飛劍到底什麼時候能停下,沒人能確定,與其在這裡空耗,還不如向前走!”
江寧洗想得更多一些,他說道:“萬一前面更危險……”
沈肖雲看向他:“不試試怎麼能知道?”
一句反問,讓江寧洗徹底沒了話語。
對啊,不試試,不爭取,不努力,怎麼能甘心?
沈肖雲見他們都冷靜下來,才繼續說道:“我在前面主要是為了帶路,爭取找飛劍沒那麼密集的區域走,這樣的靈盾能堅持的時間更長一些,我們走出去的幾率也大。”
這下沒人反駁了,之前的大段時間,他們全都深陷惶恐與不安,連豎排行走的道理都忽視了,哪裡還有精力去熟悉飛劍的走向。
相比較來說,一直觀察的沈肖雲是比他們有勝算的。
蘇冰在識海裡開口:“我還以為他們會傻到死。”
蘇寒:“……”
蘇冰懶洋洋地說道:“都是一群溫室裡的花朵,你一味護著,只會越來越嬌氣。”
蘇寒的語氣好了一些:“即便這樣他們也走不出去。”
蘇冰笑了下。
時間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許炎森的百靈丹藥效已過,周可可的魂獸淡的只剩下一層薄霧,江寧洗的靈氣也只剩下一成左右……
當然,最慘的是沈肖雲,他肩膀被飛劍貫穿,雖然及時止了血,可那黑衣仍是濕淋淋的,血腥味擋都擋不住,但即便如此,他依舊面色沉然,步子極穩,選擇的路仍是最精准的!
說實話,這一個時辰,包含江寧洗在內的三人都對沈肖雲心服口服。
哪怕外頭有再多關於他的傳言,但毫無疑問,這小子是個當之無愧的奇才,不只是對修行的領悟,更驚人的是這份在絕境中沉著冷靜的心性!
倘若真能活著出去,他們沒人會想與其為敵。
又是一刻鐘,在所有的力量都消耗一空時,前方終於亮起了曙光。
沒有飛劍了!
他們走出了那九死一生的劍陣!
巨大的喜悅在胸腔裡爆炸,這種劫後余生的狂喜是任何沒有體會過的人都無法想像的。
許炎森激動的直接撲向沈肖雲,本想是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但沒想到他剛走進,沈肖雲身體一軟,竟直接昏死過去。
許炎森焦急道:“沈肖雲!”
江寧洗上前,握住沈肖雲的手腕,探了探後,他松口氣道:“沒事,暫時暈過去了,我們先……”他一句休整的話說完,周可可的尖叫聲驀地響起。
江寧洗急忙轉頭,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後,他真正體會到了什麼是絕望。
走出了飛劍陣並不代表著走出了鎖寶陣。
恰恰相反,他們這是步入了地獄之門。
面前一頭近十丈高的凶獸正張著血盆大口等待他們的到來……
所有人都力竭,連走一步都難,更遑論與這可怕的凶獸戰鬥!
什麼是絕望?拼死爭取的劫後余生居然是鏡花水月。
周可可癱軟在地,眸中一片灰敗,丁點兒生機都沒有:“這是頭……六階凶獸。”
周家擅馭獸,周可可自小就熟讀《獸經》,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
六階凶獸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金丹老祖都莫可奈何的可怕存在!
何止是絕望?這已經是宣布死亡。
那凶獸發現了獵物,它呲牙咧嘴地撲過來,眼看著要一口吞掉這幾名少年了。
電光火石間,似是有一道黑芒閃過,誰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而結果已經血淋淋的擺在了眼前。
十丈高的六階凶獸發出了慘烈的哀鳴聲,接著轟隆一聲,龐大的身體斷成兩截,鮮血像瀑布一樣傾灑而下,幾乎將整個空間都浸泡成血色海洋。
三個少年齊齊抬頭,看到的是站在凶獸之上的修長身影。
血色的映照下,黑衣如墨,額間發被風撩起,英俊的容貌若隱若現……
許炎森和周可可驚訝地異口同聲:“蘇……蘇寒?”
居高臨下的男人薄唇微揚,輕緩開口:“你們覺得我是?”

第18章

絕對不是!
江寧洗、許炎森和周可可的腦中幾乎同時現出這四個血紅大字。
怎麼可能是蘇寒?
即便醒著的三個人都與蘇寒認識了很短的時間,但他們還是非常確定,那個安靜、溫和,也許有些冷淡的蘇寒絕不是眼前這個強大、危險,如同殺神臨世一般的男人。
但是……五官長得一模一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誰都沒力氣去思考更多了。
忽然間,周可可瞳孔猛地一縮,尖聲道:“背後,你的背後!”
蘇冰站在倒地的凶獸屍體上,而就在此時,一個巨大的、如同山一樣的陰影鋪天蓋地而來,因為逆著光,所以很難看清楚,但那可怕的輪廓,驚人的體型,以及刺鼻的腥氣已經代表了一切。
這是一頭力量絕不亞於方才那頭的凶獸的家伙!
而此時,它張著大口,利齒反射著瑩綠色的詭譎毒光,滴下的液體響起了滋啦啦的腐蝕聲,眼看著要一口吞掉那與蘇寒生得一模一樣的男人了……
剎那間,他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可仍是什麼都沒看清,反饋給三個少年的只有轟隆隆一聲重物倒地的巨響。
那山一樣的凶獸,那威猛的可能傾盡半個九玄宗都莫可奈何的巨獸,竟然哐當一聲,如同一個單薄的紙老虎,被人輕松撕碎!
如出一轍的一截兩段,綠色的血液蜿蜒而出,同之前的鮮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交錯到一起,彼此相融處映照出近乎於詭異的畫面。
可再怎麼樣的詭異都比不上那站在凶獸頭顱之上的男人。
他身上連半點兒血跡都沒沾,明明做下了這麼可怕的事,卻平靜得像是喝了一杯茶,飲了一壺酒,輕松得讓人心生懼意。
這是何等強大的力量!
根本無法想像!
三個少年完完全全地目瞪口呆,不要提開口說話了,他們連如何讓大腦轉動起來都做不到了。
徹底傻住了!
然而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
六階、七階、八階……
接連三頭凶獸,一擁而上,結果卻仍是一樣的,那可怕的男人甚至都不需要用第二招。
干脆利落地一刀兩半,血腥粗暴,震撼人心!
當這裡足足擺了四頭凶獸的屍體時,才徹底平靜下來。
鎖寶陣的第一扇門,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結束了。
蘇冰從高處一躍而下,眼角微瞥:“走不走?”
江寧洗等人唰得一下站起,筆直筆直的,估計這三位天之驕子活了十四五年都沒這麼規矩過。
蘇冰視線下移,看了看昏睡的沈肖雲,嘴角壓了壓:“麻煩。”
許炎森神經比較大條,膽也肥一些:“我我我我來背他……”如果沒結巴的話,少年你還是很勇敢的。
“你還有力氣?”蘇冰看向他。
許炎森腿哆嗦的快站不住了,虧了江寧洗扶了他一下。
蘇冰輕笑一聲:“顧好自己。”說著他又驀地收了笑容,“誰再暈了就永遠睡在這裡吧。”
這話很不好聽,可是卻讓江寧洗他們眼睛瞬間明亮。
這個男人會帶他們出去……只有走出去才能活下來!
但如果是他的話,一定可以辦到的!
蘇冰沒看他們,只打了個響指,忽地一柄白慘慘的長劍破空而來,只見它衝著沈肖雲飛去,許炎森和周可可都倒吸一口氣,眼看著要撲上去,江寧洗連忙攔住了他們。
蘇冰掃了眼江寧洗:“你倒是機靈。”
江寧洗差點就要跪下說:前輩過譽了。然而並不敢。
那白色長劍雖來勢凶猛,但卻並沒有傷到沈肖雲,反而是精准無誤地停在了他身下,白光一閃,一道靈力自劍身升騰,沈肖雲就這樣被穩穩地托了起來。
御劍飛行!
雖然是躺著的,但他娘的也帥爆了!
許炎森眼都綠了,真恨不得此刻昏迷的是自己,這樣他也能體會一把躺劍飛行了!
江寧洗卻死死盯住了那柄長劍,雖然這劍其貌不揚,或者該誠實點說是很醜,但這絕對是一柄神兵利器!絕對是上品以上,估計是珍稀的仙品法器!
而且它被馴服的十分聽話,對主人言聽計從,居然還能當馬用來駝人,咳咳……雖有些暴殄天物,但也足以證明它的主人是何等的強大,能夠讓這樣驕傲的法器如此溫順!
周可可也眼睛發亮了,至於她在想什麼,在場的男士們還是不知道為好。
有蘇冰在,本來凶險至極的鎖寶陣,一下子成了自家後花園,進進出出,隨便逛逛,悠閑愜意。
三個少年都不敢出聲,蘇寒卻忽地開口:“少廢話。”
三個少年立馬哆嗦了一下,差點跪了。
蘇寒對他們擺了擺手:“不是說你們。”
那你是在和誰說話啊!少年們表示好害怕,難道這空間裡還有其他生物存在嗎?
蘇寒又道:“瞧瞧你們那醜樣子,被嫌棄不是很正常的事?”
“誰管這些,出了這地方,要是不能變好看,就有多遠滾多遠。”
“他心軟,我可不,再哭我現在就掰斷你們。”
眾少年:好凶,好怕!
不過他們也隱約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稀有法器通靈,可以分辨主人的話語,甚至能用簡短的意識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蘇冰估計是在和那白劍溝通……唔,從你們這個用詞分辨,難道這樣的神器還有兩個嗎?真心吊炸天!
更讓人懷疑人生的是,他居然還在嫌棄兩個能夠通靈的神器……雖然的確醜了些,但這可是能夠通靈的法器啊!力量強悍,能夠成長,可遇不可求的好嘛!
只聽說修士溫聲細語哄孩子一樣的爭取和法器溝通的,萬萬沒見過還有這樣把神器當孫子一樣訓斥嫌棄的。
人比人……真的是沒法活了!
三個少年一臉被刷新世界觀的呆滯模樣,簡直是生無可戀。
蘇冰走了幾步,忽地又頓了下,回頭道:“我餓了。”
江寧洗&許炎森&周可可:明明沒有風,為什麼我聽不清。
蘇冰揚了揚眉:“有沒有人會做飯?”
三人眨眨眼睛,完全跟不上這神轉折。
還是江寧洗先回神:“那個,我乾坤袋裡有……”
“誰要吃那些破東西?”九玄宗極峰大廚哭暈在茅廁裡。
蘇冰抬抬下巴道:“我要吃新鮮的,去收拾下那些凶獸。”
周可可反應過來:“我會烤肉……”
“嗯。”蘇冰喚出了黑劍,翹腿懸空坐在它上面道,“你倆也別閑著,去幫忙。”
江寧洗、許炎森和周可可三臉懵逼的去研究那些死得透透的凶獸……但很快,他們就完全沉迷其中了。
我的天,這些凶獸的肚子裡全是寶!

第19章

倒地的可都是些六階以上的凶獸,這些大家伙活了有多久簡直不敢想。而活得越久,積攢的也越多。
這些凶獸並未開智,所以不會像人類一樣把寶貝藏起來,它們只是遵循本能地把喜歡的都吃進肚子裡,有些消化掉了,但有些卻頑強地留下來了。
這種情況下,凡是還能留下來的,都絕非凡品!
江寧洗等人越是解剖,眼睛越是明亮,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大大小小七八件金絲甲,參差不齊數十塊珍稀隕鐵,還有幾個綠油油,半殘了的法器——可即便被腐蝕了不少,這些也都是上品資質,材料是一頂一的好,回去重新煉制,百分百出極品!
他們三人也算是見多識廣的大家子弟了,可此時卻像是見到滿漢全席的乞兒一樣,興奮地只差沒尖叫了!
蘇冰坐在半空看著,倒也沒催促。
約莫半個時辰後,三個少年累得氣喘吁吁,終於全部收拾利索。瞧著擺在地上的一堆東西,他們是真不覺得累,反而干勁十足,似乎連消耗一空的靈氣都有回攏的跡像。
不過他們都沒亂動,雖然各自都有乾坤袋,可卻沒一人將這堆成小山一樣寶貝收起。
略微規整了一下,江寧洗對蘇冰恭敬說道:“前輩……都收拾好了。”
事到如今他們也明白了,烤肉是假,整理戰利品是真。但這些凶獸都是蘇冰殺的,他能救他們已經是大恩,他們哪裡還會肖想這些珍寶。
蘇寒掃了眼那堆“廢銅爛鐵”,挑眉:“你們就讓我吃這個?”
江寧洗呆了呆。
饒是江寧洗聰明絕頂,此刻也難以揣摩聖意——好懵啊,難道真餓了?
周可可一個激靈,連忙站起來道:“這就烤,馬上烤。”
蘇冰應了聲:“嗯。”
周可可用獸毛引火,很輕松就架起了篝火,接著選了幾塊肉質肥美,肌理纖細的肉塊,切碎用骨刺穿起後,有模有樣的開始烤肉。
江寧洗和許炎森也幫忙添火,不多時就有滋啦啦的油滴進火苗的聲音響起。
雖然動作不十分流暢,但在周大廚的帶領下,總算成功烤出三盤肉。
蘇冰從黑劍上下來,打量了一下又道:“把那堆垃圾清理了。”
江寧洗怔了怔,許炎森小聲道:“那些可都是……”
蘇冰轉頭看他:“你家飯桌旁常年擺著一堆嘔吐物?”
三人中最壕的周大小姐表示:我家飯桌前真擺不起這麼昂貴的嘔吐物,雖然它們的確是嘔吐物……
蘇冰用看傻子一樣的視線看著這三個蠢蛋:“你們不清理,那就由我來……”
他話還沒落下,掌心已經升起了代表著“人道毀滅”的青藍火苗。
電光火石間,江寧洗三人飛一般的撲向“嘔吐物”,拿出乾坤袋就開始拼命往裡面塞,我的個天,這些可都是寶貝,真這樣被一把火燒了,即便是他們也會心疼的寢食難安!
就餐環境美化後,蘇冰終於從黑劍上下來,拿了一串烤肉,竟真的吃了一塊。
周可可一臉星星眼地看著他,雖沒開口,但顯然身為大廚,已經開始期待對方說出誇獎的話了。
蘇冰沒看她,吃了一塊後,他頓了下,之後竟接連吃了倆串。
江寧洗挺驚訝的,沒想到周可可這樣一個大小姐烤出來的肉竟然真的能吃!
蘇冰吃了三串後停了下來:“剩下的給你們了。”
江寧洗連忙道:“我不餓。”
蘇冰盯著他:“吃。”
江寧洗心一顫:“好……”
許炎森已經拿起一串烤肉,他還挺想吃的,雖然是周可可是主廚,但他也出了力,添了火,對於這生平第一次烤肉,還是很期待的。
他和江寧洗幾乎是同時吃了一口,接著面色大變……
周可可不敢問蘇冰,卻敢問這倆,只聽她小聲興奮道:“怎麼樣,還可以吧?爺爺每次吃了我的烤肉都贊不絕口。”
江寧洗嘴角抽了抽:“你也吃點吧。”
周可可擺擺手道:“我修煉的功法在結丹前必須食素。”
江寧洗:“……”
江寧洗心思重,他雖然覺得這烤肉已經難吃到上天入地前所未有的地步了,可是卻不敢說,畢竟這麼難吃得東西……那個男人居然吃了三串!
能吃這麼多,應該是覺得味道還不錯吧?他此刻說難吃,豈不是在啪啪打他臉?江寧洗表示,自己不想死。
許炎森倒是沒想這麼多,他只是感慨了一句:“你爺爺真疼你。”難吃成這樣還能贊不絕口,爺爺對孫女是真愛不解釋!為了這份感人的親情,他選擇了隱瞞真相。
江寧洗和許炎森硬著頭皮吃著烤肉,蘇冰在識海裡扔了句話:“嘗到了吧?”
蘇寒:“……”難吃得他都快吐了!
蘇冰繼續道:“那個女人不會做飯。”
蘇寒有些頭疼。
蘇冰:“所以你別打她主意了。”
蘇寒忍不住開口:“即便她廚藝超凡,我也不會招惹那麼小的孩子。”
蘇冰:“所以長大了就會招惹了?”
蘇寒:“……”
蘇冰輕笑了一下:“畢竟你就喜歡那一型的。”
蘇寒皺皺眉:“你別胡思亂想,我……”
“我只是在警告你。”蘇冰打斷他的話,沉聲道,“我討厭女人,離她們遠些。”
蘇寒一頓,選擇了沉默。
江寧洗和許炎森雖然被烤肉荼毒到懷疑人生,但之後蘇冰給了他們豐厚的補償。
誠然凶獸肚子裡全是寶貝,但真正的寶貝卻不是這些,而是那一枚枚晶瑩剔透的凶獸內丹。
這東西他們也有所耳聞,五階以上的凶獸才能結丹,而只有到了六階才能成丹,可即便如此,想要得到內丹也絕非易事,一般情況下,合圍一頭六階凶獸想要付出極大的戰鬥力,而這樣的鏖戰結束後,凶獸大多會為了活著而拼勁全力,因此內丹會自爆消失。
想要得到一枚完整的凶獸內丹,只有在一擊秒殺的情況下才行。
可秒殺六階凶獸……江寧洗三人活這麼大聽都沒聽過,更不要提發生在眼前了。所以他們根本沒想起有內丹這回事,因此也沒去尋找,當然可能找也找不到。
蘇冰拿了一枚深藍色內丹給周可可:“烤肉不錯。”
這簡直是發獎狀了!周可可興奮地快跳起來了!每次爺爺誇獎完,她都會撲過去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當然她現在只能原地站住,緊張道:“我會繼續努力的!”
蘇冰頓了下道:“不用努力,保持現狀就好。”
周可可更激動了,這代表著她的烤肉已經登峰造極,美味到無法再提升了嗎?天吶,她果然天賦異稟,以後不當修士,還能開家飯館火遍全大陸有木有!
一旁圍觀的江寧洗&許炎森:真他娘的見鬼了!
吃過烤肉,收拾完戰利品,他們起程向前。
鎖寶陣的九扇門,每一扇都危險重重,而且越往後走越危險,可是在江寧洗眼中,這個規則似乎反過來了。
明明該是越危險的,但他們卻走得越輕松。
有些可怕的是,他隱約能夠感覺到前面那強大男人的力量不僅沒有絲毫損耗,反而在逐階遞增,到第八扇門的時候,蘇冰似乎只抬了下手指,那玄之又玄的迷陣居然砰地一聲,像玻璃一樣龜裂開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有人的力量是越用越多,越用越強大的?
簡直太超乎常理了!
識海中。
蘇寒問道:“怎麼樣?能撐到結束嗎?”
蘇冰試探了一下體內的力量,說道:“差不多吧。”
可惜等走出了這鎖寶陣,蘇寒又要變成實打實的廢物了——之前因為消耗過度所以能夠將修為壓制到元嬰大圓滿,可現在隨著修為不斷釋放,再加上時間推移的自我回復,力量已經恢復至七八成,而當徹底恢復時,想要精准的壓制力量對於眼前的身體來說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了。
至於在鎖寶陣消耗的這點兒力量,講真的……還沒恢復得快,所以根本沒法相抵消。
時空回溯無疑是最消耗力量的,倘若多用幾次,沒准蘇寒就能一直維持在一個正常的力量值上。但是這個能力有限制,只有蘇冰造成的毀滅性災難,蘇寒才能夠使用這招來挽救。
可蘇寒最不願見到的,無疑就是蘇冰的“破壞”了。

第20章

殺戮越多,毀滅越多,崩壞越快。
時空回溯這個術法,是蘇寒失敗無數次後領悟的,當時的他以為有了這個術法,一定可以阻止蘇冰。
但結果卻更糟糕。
蘇冰破壞,蘇寒修復,這使得本該只會有一次的“破壞”變成了無數次。
也讓毀滅來得更快,不要說“阻止”了,完全是在火上澆油。
所以,除非迫不得已,蘇寒不願意用這個法術,因為這是飲鴆止渴,解決的問題與帶來的副作用無法相提並論。
進入第九扇門之前,蘇冰對身邊的少年說道:“一會兒離我遠些。”
小少年們已經對他崇拜敬畏外加言聽計從了,此時也不多問,一齊小雞啄米道:“好的。”
蘇冰想了下,又囑咐道:“即便解決了裡面的東西,也不要靠近我。”
三人雖滿腦子都是漿糊,但還是乖巧懂事的點頭應是。
蘇冰揚了下嘴角:“雖然蠢了些,但挺識相。”
蘇寒:“……”雖然知道他是在誇人,但這樣的語句,給負一萬分都嫌不夠低。
還好蘇冰是在識海裡說的話,要不然三少年肯定心碎成玻璃渣,一氣之下沒准會謀朝篡位,集火收拾了這個不講理的“暴君”。
鎖寶陣的最後一扇門,打開後席卷而出的是陣陣陰寒之風,滿溢出來的黑霧帶著濃濃的死氣,江寧洗等人離得遠,卻也有被影響到,那氣氛讓人窒息,讓人頭皮發麻,讓人莫民奇妙就心生怯意。
周可可畢竟是個女孩,膽子小,睜大眼看著,面上似乎還挺正常,可裙下一雙腿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了。
然而旁邊的兩個小少年也是泥菩薩過江,自顧不暇,根本無法分心來幫助她。
蘇寒微微擰眉:“鬼修?”
蘇冰道:“估計是被鎮壓在這裡的,好久沒見到鬼修了。”話音落下,他眼睛微眯,現出些猩紅之色。
蘇寒欲言又止了一下。
蘇冰說:“你這多愁善感的毛病真得改改了。性情陰暗狠辣,嗜殺戮且喜食人的才是鬼修,蘇川那半吊子算不上。”
蘇寒因為這名字而被勾起了極為久遠的記憶,那些記憶並不好,可是也忘不掉……他眉頭皺了皺,一言不發。
蘇冰也沒再多說,抬腳走進了第九扇門。他完全沒被那些陰森的黑霧影響,行動自若,恍如走進閑散的後花園,別說懼意了,完全是輕松愜意的。
如蘇寒所言,這最後一扇門的守門人是一個被鎮壓了無數年近乎於瘋狂的鬼修。
鬼修也是人,只不過是選了最極端最殘忍的修行之道,又因為功法的邪詭而慢慢喪失人性,變成了一具空有人類外表的怪物。
這鬼修的修為深厚,已有鬼嬰後期的境界,而且他被壓制了太久,已有些癲狂,見到生靈的瞬間,猛地暴起!
如果是剛進入鎖寶陣的蘇冰,大概還能和他酣戰一場,畢竟同是元嬰後期,修為差不多的話,較量的就是術法和技巧了。
可惜了,走到這裡的蘇冰已經極度接近巔峰狀態,在這個狀態下,他真動用了力量,整個世界都會化成渣渣,不要提這小小的鬼修了。
不過這也是考驗蘇冰的時刻,自己這弱小的肉體無法控制力量,戰鬥起來反而成了累贅,要麼過度,要麼過輕,想拿捏好還真得用用心。
他正准備出手,卻在那鬼修無限接近後看清了他的容貌。
劍眉星眸,薄唇下有一道細小的傷疤……
蘇冰的瞳孔一縮——蘇川?
這鬼修長得和蘇川一模一樣。
蘇冰微微皺眉,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本該輕松殺掉他,卻一側身,躲了過去。
蘇川是蘇寒真正的弟弟,在最初的世界,毀掉的蘇家中唯一活下來的蘇寒的親人。
蘇寒十六歲已經問鼎巔峰,他手把手把僅有四歲的弟弟養大,傾注了所有的感情,最後卻因為自己的疏忽,讓剛成年的蘇川死於非命。
蘇寒懊惱不甘,妄圖逆天而行,讓弟弟死而復生。
而在耗費數十年後,他竟真的做到了,可復活的蘇川卻成了人人喊打的鬼修。
嗜殺戮,食人肉,一個凶殘可怖的人形怪物。
蘇川是個很單純的孩子,他被蘇寒護的太好,沒見過人間疾苦,可一場“夢”醒後,自己卻成了一個無法抑制本能的怪物。
想殺人,想吃人,想做盡那些可怕殘忍,泯滅人性的事。
這是徹頭徹尾的折磨,對蘇川的折磨,也是對蘇寒的折磨。
那是第一次,蘇寒意識到自己還是太弱了,弱到連最後的親人都沒辦法守護。
蘇冰很清楚眼前的鬼修不是蘇川,只不過是一個擅蠱惑的怪物,將自己幻化成蘇寒最不忍傷害的人。
但蘇冰還是沒動手,哪怕只是一張臉,蘇川對蘇寒的意義也非同凡響。
直到蘇寒出聲:“殺了他。”
蘇冰半點兒停頓都沒有,指尖一抹黑芒激射而出,靈力被無限壓縮到一個點,反而凝聚出了更加可怕的力量,那黑芒已經不能用任何利器來形容,它急速衝向鬼修眉心,精准無誤的刺穿了那比頭發絲還要纖細的一個點。
鬼修是無法用正常手段殺死的,肉體毀滅後他們可以急速再生,只有死門被破,才會永遠消失。
而死門是他們極力守護和隱藏的存在,眼前的鬼修便很聰明的將死門硬安在了腦仁深處,這種置於體內的死門是很難被發現了的。
可惜他遇到的是蘇冰。
一個將鬼修研究的過分透徹的人。
鬼修發出凄厲的慘叫,爆成了一團黑霧,消彌於世。
可蘇冰之前放出的那道黑芒卻沒停下攻勢,殺死鬼修後竟直直衝向牆壁,咻咻咻一陣陣破空聲後,這道針尖一樣的黑芒居然將整個鎖寶陣都捅穿了。
蘇寒:“……”
蘇冰:“……”
很好,他的修為完全恢復了,幸虧剛才弄死的是一個鬼嬰後期的鬼修,也幸虧這鎖寶陣堅固,要不然那道黑芒足以捅破整個大陸了……
修為回到全勝期,就只能將其壓制到一點兒不剩。
蘇冰對於這孱弱的身體沒有半點興趣:“身體還你。”
話音落,蘇寒已經睜開眼,腳踏實地地站穩了。
他松了口氣,總算解決了眼下的問題,可以回到九玄宗了。
他這個念頭剛閃過,轉身向江寧洗等人走去時,卻忽地傳來一陣尖銳巨響,他抬眼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這鎖寶陣還有最後一道機關,而這機關恰好就在江寧洗等人站立的地方!
那疾馳的利刃連喘口氣的功夫都不需要便能把四個少年全部戳成馬蜂窩!
怎麼辦?
蘇寒沒辦法准確的釋放力量,他在這個身體狀態下,甚至連趕到他們身邊都難。
剎那間,蘇冰再度奪取了身體的掌控權,在蘇寒尚且怔愣的時候,他已經抬手,手指虛劃,瞬間如切豆腐一般,將包含四個少年在內的所有一切都盡數砍殺。
本來生機勃勃的少年瞬間一堆血肉模糊的肉塊,那一雙雙眸子裡透漏出茫然失措,對這突如其來的死亡,無知且懵懂。
蘇寒瞳孔猛縮,被這眼熟的一幕刺的心髒驟停。
而就在此時,蘇冰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剩下的交給你了。”
蘇寒猛地回神,徹底清醒過來。
如果是鎖寶陣的機關殺死了沈肖雲等人,那即便是他也無力回天。
可如果是蘇冰殺死了他們,那他可以使用時間回溯來修正。

第21章

蘇冰難得這麼好心,蘇寒是有些感動的,但是……
蘇冰:“失誤了,他們還得死一次。”
蘇寒:“……”
蘇寒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因為蘇冰出手的時候連機關一起毀了,他的修正會作用於蘇寒的破壞,所以現在修正了,少年們會活過來,但機關也會恢復如初,因此他們還是面臨被戳死的風險。
可也沒有別的辦法,眼下能救這幾個小少年的法子就只有這個了。
蘇寒道:“我先修正,你把握好時機。”
蘇冰點頭:“嗯。”一副認真模樣。
蘇寒抬手,一道白光拂過,如同變戲法一般,血肉模糊的少年瞬間生龍活虎,但比他們還“生龍活虎”的是那致命的機關。
少年們依舊一臉茫然與惶恐,因為突如其來的死亡而措手不及。
電光火石間,蘇冰出現,如出一轍的利芒從指間劃出,轟地一聲!
蘇冰:“……”
蘇寒:“……你把整個藏寶閣都炸了。”
蘇冰面無表情:“我知道”
蘇寒輕嘆口氣:“再來。”說著他又囑咐了一下,“控制下力量,比第一次的時候稍微少一些。”
蘇冰:“嗯。”
蘇寒抬手,嘩啦啦,被炸空的地底建築拔起,九層藏寶閣恢復如初。
蘇寒也來不及給予鼓勵了,蘇冰已經快速出手,這次他的確是降低了力量,但仍是將位於第三層的小世界給轟平了。
蘇寒:“……”
這次是蘇冰道:“再來。”這聲音已經有些咬牙切齒了。
蘇寒猶豫了一下,這樣頻繁使用“修正”,他有些擔心後果。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應該問題不大,所謂會加速毀滅的修正是當時蘇寒將一個完全破滅的世界連續恢復了六次之多,而現在只是這麼小的區域,這麼幾個人,即便次數再多,也比不上那六次中一次的千分之一。
蘇寒抬手,蘇冰出手……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雖然知道在全勝期用這見鬼的身體來精准的控制力道是件難上難的事,但也沒想到要這麼難。
失敗了七次之後,蘇冰反而越發冷靜下來,不急不躁,眸色平靜地直視前方,只突兀的說了一句:“如果他們真的死了。”
似乎是沒說完的一句話,但蘇寒卻猛地一怔,心中升起的些許煩躁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蘇冰竟然是在顧忌這個嗎?
誠然,將力量控制到只殺死四個少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但嘗試了這麼多次,應該能夠掌握到手感了,不至於仍這般的不穩定。
除非蘇冰有雜念。
他們要的最佳狀態是:只殺死四個小少年,然後機關落下,但那時候少年已經死了,被戳成什麼樣都無所謂,反正蘇寒可以修正,而等到四個少年活過來,機關已經被破,不會再度降臨,他們才是真正擺脫了危險。
可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將力量遞減。蘇寒是囑咐過讓蘇冰釋放靈力時比照著第一次,因為第一次是最接近的,那時候是機關和少年一起被破壞,只要稍微縮減一些,余力不會震碎機關,那就大功告成了。
但是究竟縮減多少?這就像是在沒有計量工具的情況下,一個新手想要取出三克面粉,不能多一絲也不能少一絲,究竟有多難?試一試就知道了。
而且這裡存在的問題是:多一絲無非是把一切都炸了,再修正就是了;可假如少一絲,也就是說蘇冰沒有殺死四個少年,那麼當機關落下造成最後一擊,那蘇寒的修正就失效了。
蘇寒修正的是蘇冰的破壞,但面對生靈,不殺死的話就不屬於破壞。
所以蘇冰的顧忌就在此處,這一絲若是削減不好,那麼少年們必死無疑。
“沒關系。”蘇寒輕聲道,“無論結果如何,我都……”
蘇冰一動未動的直視前方,在聽到後面三個字之後,他瞳孔微縮了一下,嘴角輕揚:“別說的這麼惡心。”
蘇寒:“……”
第八次,蘇冰精准無誤地將四個少年砍成了兩半。
機關轟隆一聲落下,兩半的少年們再度成了血肉模糊。
但這猩紅的一幕卻不代表著死亡,反而喚起了生的希望。
蘇寒幾乎是在瞬間揚手,白光覆蓋,眨眼間血色消失,四個少年真真正正地活過來了。
江寧洗最先回神,他看看地上的利刃殘骸,驚得一蹦三尺高,緊接著他發現自己竟毫發無損,目中的驚訝更勝。
他抬眼向前看去,和站在遠處的蘇寒對視了。
“前、前輩。”
許炎森驚叫道:“沒死?我、我竟然沒死?”
周可可對著自己的身體就是一陣亂摸:“老娘竟然沒被戳成馬蜂窩!”
這倆在震驚之後也紛紛看向蘇寒,接著恍然大悟,許炎森更是撲通一聲跪下:“前輩救命之恩,炎森永不敢忘!”
毫無疑問,肯定是“蘇寒”救了他們!雖然不知道是用什麼辦法救的,可事實擺在眼前,機關被破,他們活著。
蘇寒想了下,模擬著蘇冰的樣子道:“順手而已。”
幾個小少年早就習慣了前輩的‘不好好說話了’,此刻九死一生,都興奮不已,竟還覺得此事的前輩好可愛好溫和好暖心……
蘇冰看不下去了,把身體搶過來,不耐煩道:“再吵我就讓你們如願當個馬蜂窩。”
正版來襲,三位立馬乖如鵪鶉。
蘇冰沉下聲音:“鎖寶陣已破,你們可以滾了。”
三人異口同聲:“遵命,前輩!”
蘇冰想了下又道:“我的事你們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蘇寒,我只是暫居於他體內,他並不知道我的存在。”
原來是這樣啊,三人一臉的我懂我懂我們都懂。
鎖寶陣開始消失了,江寧洗撐了半天終於還是鼓足勇氣問道:“前輩,不知道您方才是如何救下我們的?”那樣的絕境已經和修為無關,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讓人死而復生。
他一問,許炎森和周可可都好奇地看過來。
蘇冰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慢慢說道:“你們還是不知道為好。”
果然是玄之又玄的秘術啊,好可惜不能一堵前輩風采。
蘇冰看看龜裂的小世界,說道:“我走了,記住要找個理由瞞過蘇寒。”
“收到!”
就在最後時候,許炎森才猛地想起,連忙說道:“前輩慢走,這鎖寶陣既已全破,那傳說中的天品法器……”
蘇冰看向他:“你想要?”
許炎森連忙道:“不!不是的!只是既已破陣,那法器前輩何不帶走?您不用,蘇寒也可以用。”那家伙修為低,有個神奇傍身也安全得多。
蘇冰笑了一下:“那法器我早就送他了,你們不是都見過了?”
眾少年一臉懵逼後接著齊齊倒吸冷氣。
黑、白、雙、劍!
天吶,他們竟然和天品法器在一起待了這麼久而不自知!
緊接著倆雙羨慕嫉妒恨的眼睛唰唰唰投向昏迷著的沈肖雲。
這家伙竟然被天品法器背了一路!
許炎森激動地喘粗氣:娘的,這躺劍飛行,躺的竟是世間罕見的天品法器!
周可可早已神游太虛:天品法器……哎呀呀,這麼棒的定情信物,好甜!
江寧洗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所以說,我們來鎖寶陣到底是做什麼的……

第22章

雖然江寧洗發出了這樣的感慨,但其實他們此行收獲頗豐。
即便和天品法器無緣,可他們鼓鼓的乾坤袋若是一起攤開,估計能讓大半個九玄宗的人眼睛發紅,萌生謀財害命之心。
雖說沈肖雲睡了一路,但江寧洗他們還是把東西合理分配,根據各自所需進行優先級規劃,沈肖雲自然也得了一筆意外之財。
江寧洗選了最大的一份給蘇冰。
蘇冰一臉嫌棄。
江寧洗不愧為最會來事的人:“這些都是很適合蘇寒修煉的……”委婉之意就是,前輩您自然是不需要這些“垃圾”的,但蘇寒小朋友還需要愛護。
蘇冰眯起眼睛,看向他的視線驀地冷了下來:“他想要的,我會給他。”
在一邊收拾家當的周可可倒吸一口氣,差點沒激動地叫出聲。
江寧洗頓了頓,想了下也覺得自己的馬屁拍到馬蹄上了,前輩給蘇寒准備的都是天品法器,眼下這些東西實在有些上不了台面。
於是,四個少年就和諧友好的均分了戰利品。
蘇寒醒來的時候,江寧洗編了套說辭來糊弄他。
蘇寒本就什麼都知道,但為了避免麻煩,他一臉懵懂的點頭,裝的像個小白兔一樣,被這幫孩子給糊弄過去。
江寧洗松口氣,順便感慨一句:傻人有傻福。
周可可已經自行在蘇寒的名字前加了一串前綴:膚白貌美乖巧可愛備受寵愛蠢萌受。
值得慶幸的是蘇寒不會讀心術,要不然周大小姐就該切身體驗一下“花兒為什麼那麼紅,只因你血流成河”這句話的真實意義了。
鎖寶陣被破,小世界也隨之消失,他們再睜開眼時,已經出現在藏寶閣三層。
等待他們的是九玄宗的十二峰掌座。
極一峰的掌座徐風率先開口道:“你們可還安好?”
江寧洗先行了禮:“拜見掌座。”
徐風擺擺手道:“起來罷。”他雖先問他們身體狀況,但那雙精光四射的眸子裡顯然在意的更多是天品法器的下落。
江寧洗也不浪費時間,直接開口道:“弟子並未遇到天器,只在小世界中漫無目的地走了一陣,之後便莫名其妙的回到了藏寶閣。”
他們在出來前都溝通好了說辭,雖有些含糊,但卻無人能考證。
畢竟小世界是完全封閉的,鎖寶陣更是只要沒進入就絕不知道它的存在……再加上蘇寒的囑托,這三個少年更不會把事實真相說出來。
與眼前的十二峰掌座甚至是九宗老祖比起來,蘇冰都是絕對凌駕於其上的強者。
這樣強大的人,他們不會傻到去違背他的意願。
聽到江寧洗說的一番話,徐風雖眼中略有遺憾卻也不算意外。
天品法器臨世是機緣,但這並不意味著一定能得到它,更多的是降臨了也無人能窺探其分毫。
江寧洗、許炎森、周可可甚至是那沈肖雲都是很有資質的孩子,可是修為實在太低了,從未聽說過練氣期的修士能夠得到天品法器的青睞。
所以……空手而歸是正常的。
倘若他們是在百年後進入這小世界,沒准會有一番收獲,只可惜……機緣不等人。
徐風搖頭嘆息,拍了拍江寧洗的肩膀道:“好好修煉,日後還有機會。”
這話也就是安慰了,畢竟徐風活了幾百年也只見過一次天品法器臨世,誰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
江寧洗適當性的裝出沮喪的模樣:“弟子明白。”
因為沒有天品法器出現,也沒有人員傷亡(沈肖雲經檢查後判斷只是脫力昏睡),各掌座都是大忙人,也就沒再久留,各回各峰,各自處理事宜去了。
從頭到尾,蘇寒都像個隱形人一樣,沒人關注。
十二掌座也是看到了他的,不過他們神識一掃就沒興趣了,這空蕩蕩的靈田,這虛弱的身體,一個練氣都不穩的孩子,能有什麼機緣?想都不用想。
連帶的,他們也忽視了他們心心念念的天品法器。
不過還真有人看到了黑白雙劍,那少年對身邊人偷摸笑道:“你看那法器,好醜哦,比我的彎刀還醜!”
這少年一身灰衫,是下峰的弟子,瞧著有十七八了,估計是攢了三年貢獻點來藏寶閣碰運氣的,他身旁飄著一把彎刀,灰撲撲的,一副生鏽了要散架的模樣。
講真的,這彎刀連下品都算不上,下下品都是鑒於它會飄,是個法器。
要不然估計連普通的老百姓都不稀罕這樣一個破玩意。
可即便這樣,它似乎也比黑白雙劍好看那麼一丟丟。
蘇寒臉黑了。
瑟瑟發抖的黑白雙劍快愁死了:天吶,到底該變成什麼樣子主人才會喜歡?它們的本體有那麼醜嗎?明明幾千年來它們都被追著捧著,更有痴迷者恨不得抱著它們睡覺……
可為什麼時光流逝,它們醜成了殺豬刀。
蘇寒面無表情:請別侮辱殺豬刀。
阿黑阿白哭暈在一起。
那灰衫少年一直盯著這邊看,此刻覺得更有趣了:“哈哈哈,那兩把破劍竟然還會掉渣渣,更醜了有木有!”
他旁邊的人那胳膊撞他一下:“得意個什麼,你那彎刀也好不到哪兒去。”
“你不懂,”灰衫少年嘎嘎笑著:“只有見過更慘的才會覺得自己沒那麼慘,其實我挺想去和他做朋友的,我倆站一起,阿灰(彎刀)瞬間提升一個檔次。”
蘇寒余光瞥了他一眼。
灰衫少年還在毫無所覺地對著他傻笑。
蘇寒扭過頭,嘴巴動了動。
灰衫少年怔了怔,接著猛低頭,使勁戳身邊人:“完了完了,我說的話好像被他聽見了,完了完了,他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人滅口,完了完了,他竟然說我醜,啊,不,肯定是說阿灰醜。”
他身邊的高個青年:“……”
灰衫少年還在羅裡吧嗦,那高個青年沒理他,轉身走人,他一蹦一跳的跟上去,嘴上還在嘟囔著:“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以為他聽不見的,他聽見了是吧?多尷尬啊,好想死……”
高個青年穿著上峰的白衫,雖然走得挺快,但也沒丟下那灰衫少年,只不過也沒回應他的話。
蘇寒卻記住了:這個臭小子,自己沒品位還敢嫌棄他。
沈肖雲被送去了醫藥堂休息,江寧洗、許炎森、周可可都是重點關注對像,他們被分別帶走後,蘇寒也自行回了十三峰。
走到人跡罕至處,蘇寒停下腳步。
跟在他身後的黑白雙醜如同等待死刑宣判的囚徒。
蘇寒:“你們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阿黑阿白啊嗚一聲放聲大哭。
可惜……萌物哭起來讓人心疼不已,雙醜哭起來讓人想毀滅世界。
蘇寒忍無可忍:“別跟著我。”
他轉身要走,雙醜心一橫,咻的一聲跑到他面前,接著黑霧白霧砰砰炸起。
蘇寒被迫挺住腳步,皺眉看著。
霧氣散去,頓時霞光異彩!
兩柄長劍,劍身修長,形狀美妙,重點是全都繞著七彩之光,就差沒寫上“我是天品法器我很貴我很稀有快來愛我”這一行字了。
蘇寒嘴巴抽了抽,扔下兩個字:“浮誇。”
黑白雙劍兩兩相對,無語凝噎。
蘇寒腳步不停,繼續往自個兒院子走去。
又是咻的一聲,兩把劍再度衝到他面前,黑白霧升起又散去,這次沒有七彩之光了,而是兩柄古樸大方的長劍。
黑色的色澤幽深沉穩,白色更偏向銀色,日光掃過,銀芒墜落,仿若有星辰散落。
講真的,這形態高端大氣上檔次,逼格絕對夠高,已經很不錯了。
然而蘇寒看看灑落的星辰就想起之前那狀似“頭皮屑”的不明物。
頓時……面無表情。
蘇寒:“讓開。”
黑白雙劍心都涼了大半截。
完了,要被拋棄了,這萬萬年難得一遇的主人,就要和它們擦肩而過了!
怎麼能甘心?!
不甘心!所以要努力!
於是這走回院子的短短一段路,黑白雙劍變了足足七個形態。
威武、霸氣、修長、優雅、華麗、耀眼……所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見過的沒見過的,它們全都來了個遍。
可惜蘇寒鐵石心腸,就是不為所動。
就在黑白雙劍幾乎要絕望的時候,蘇寒終於回到了院子裡。
他尚且沒進入,院門便自行打開,一個圓滾滾胖乎乎頭頂倆撮呆芽的麥粒蹦出來:“大人大人,你回來啦!”脆生生的童音,軟得讓人心都化了。
蘇寒一直板著的臉明顯有所松動,他視線下移,落在了那嫩嫩的小芽上,輕聲應道:“嗯,回來了。”
胖麥粒興奮地跳起來,蘇寒一下子抱住了它,麥粒像個小狗一樣拿腦袋蹭他,蘇寒猶豫了一下,終於沒忍住,伸手碰了碰那柔軟的呆芽……
接著,黑白雙劍看到了讓它們震掉劍柄的一幕。
他們冷酷無情軟硬不吃鐵石心腸的未來主人竟然……臉紅了!
阿黑阿白相互對視,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堅決。
黑霧白霧再度炸起……
蘇寒不耐煩的想把這倆家伙趕出去,然而霧氣散去後,他怔了怔。
眼前一黑一白兩個萌團子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地望著他……

第23章

蘇寒:“……”
黑團子蹦了蹦,軟趴趴的身體像個果凍一樣,晶瑩剔透,似乎戳一下就會碎掉。
白團子則像個奶球球,通體奶白色,如同一個會走路的誘人奶布丁……
如果只是這樣,蘇寒勉強還能把持住,然而這倆家伙竟忽然開了竅,piu的一聲,奶團子上又豎起兩個耷耳朵……
光滑、細膩,軟軟的,隨著團子身體的蹦跶,那耳朵也晃啊晃的……
蘇寒:“……”
黑團子:啊啊啊,主人臉紅了!
白團子:不要松懈,加油,跳到他懷裡去!
黑團子:我來喊口號,一二三……
啪啪,倆個小家伙穩穩地落到了蘇寒的懷中。
左邊是萌萌噠的胖麥粒,右邊是軟軟的黑團子,中間還有個眼睛圓亮讓人恨不得咬一口的白團子。
蘇寒拼盡全力也沒能穩住自個兒上揚的嘴角。
好……好可愛!
胖麥粒發現了黑白團子,它立馬感覺到這倆家伙強悍的靈力波動,本著一打二肯定輸的真理,它選擇了友好相處:“大人,這是新伙伴嗎?”
黑白團子本來是有些排斥胖麥粒的,畢竟主人只有一個,兩把劍分就已經很難過了,再加一個小妖精,簡直讓人絕望。
可是它們不敢造次。
首先胖麥粒深得聖寵,哪怕修為低,可卻是老大哥;再者沒有胖麥粒,它們也不知道如何討主人歡心,別說“爭寵”了,估計下一刻就被扔到大陸邊緣,孤老終生了。
再加上此時胖麥粒又表現了善意,阿黑阿白琢磨了一下,日後沒准還得向麥大哥學習“賣萌”之道,於是斂了心思,乖巧地眨著大眼睛。
蘇寒頓了半晌才慢慢開口:“小麥你喜歡它們嗎?”
這問題……黑白雙劍的心都提到劍尖上了!
胖麥粒笑得軟萌可愛:“喜歡呀。”
“唔……”蘇寒看了看兩個團子,沉吟了一會兒後說道:“你既然喜歡,那就留它們同你作伴吧。”
哇的一聲,黑白團子激動地哭了出來
胖麥粒很穩:“太好了,以後就不無聊了。”說著主動從蘇寒懷中跳下,搖晃著小身體又道,“我再去准備兩床被子,阿黑阿白你們和我睡一起好嗎?”
黑白團子已經感動得說不出話,連連點頭,四個耳朵前後搖晃,簡直萌翻了!
蘇寒腦補了一下三個萌物睡一起的模樣……嘴角止不住的向上揚。
識海裡,大片寒梅林中,幾壇酒隨意地散在雪地上,蘇冰支手靠在貴妃榻上,他長袖滑落,似與霜雪融為一體,而那袖籠盡頭,有一方五尺高的水幕,上面映著的赫然是蘇寒。
只見少年微微垂首,眼睫輕顫卻擋不住明亮的雙眸,嘴角微揚,笑容很輕很淺,幾不可察,卻意外地動人心弦。
蘇冰眼睛不眨地看著,半晌後他輕嘆口氣,勾勾手指,喚來一壇桂花酒,仰頭飲下。
蘇寒睡了很踏實的一覺。
但九玄宗極二峰的掌座周戰卻徹夜難眠。
周可可擺脫了父母的關切詢問,終於來到爺爺這裡時,卻看到往日裡總是笑眯眯的爺爺此刻神情嚴肅。
周可可眨了眨眼睛:“爺爺?”
周戰坐在太師椅中,旁邊燃了一炷香,那香燒的很慢,向外擴散的氣味清冽怡人,宛若一壺清茶,只不過這香不入胃,而是隨著人的呼吸,進到血脈,伴隨著絲絲涼意,換來靈台一片清明。
聞到這香,周可可神色凜然。
爺爺只有在面臨無解的難題時才會點燃此香。而能夠讓爺爺如此重視的事絕對非同小可。
周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丫頭坐。”
周可可乖巧地坐下。
周戰捋著胡須看她:“在藏寶閣中,你到底遇到了什麼?”
周可可想都沒想便把那套串通好的說辭講了出來。
周戰向來寵愛這小孫女,從來都是笑臉對她,可此時他嘴角下壓,聲音低沉:“和爺爺也不能說實話嗎?”
周可可身體一僵。
周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才緩緩開口:“是不能說?”
周可可不出聲。
姜還是老的辣,周戰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只不過是想確認一下而已,如今看到孫女的模樣,基本也能猜出一二。
他嘆口氣:“你還小,有些事有些人,究竟是好是壞,你自己是分不清楚的。”
周可可小聲道:“孫兒知道。”
周戰伸手,將一直握在掌中的東西現了出來,那是一塊翠綠色的玉牌,上面有周可可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和獨一無二的靈紋。
毫無疑問,這是周可可的命牌。
周可可不明所以,周戰盯著她說道:“在你進入小世界後,你的命牌碎過……”
“啊?”周可可猛地睜大眼。
周戰眼睛不眨地看著她,試圖從自己這年幼的孫女眼中看出些端倪……
然而周可可滿目茫然,但很快她想起自己在鎖寶陣最後一扇門的時候:那致命的機關,那必死的時刻,本該是死路了,卻又莫名其妙地擺脫了。
其實周可可、江寧洗和許炎森都曾荒謬地認為自己死了,然後又活了。
但這太不可思議了,以至於他們只是想了一想後就丟下不管了。
而現在……周戰說,她的命牌碎了。
周可可回神,強笑了一下:“爺爺,如果我的命牌碎了,那眼前這個又是什麼?”翠綠色的玉牌好生生的在周戰的掌心,別說碎了,連一點兒裂紋都沒有。
周戰說的話越來越奇怪:“碎了,然後又恢復了。”
周可可眨眨眼睛。
周戰直到現在都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他素來疼寵這小孫女,一直是養在身邊,悉心照顧,乍看到她命牌碎掉,以為她夭折隕命,心急之下,氣血翻湧,當場就咳出鮮血。
可很快,讓人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那碎掉的玉牌眨眼間恢復如初,方才的破碎仿佛黃粱一夢,睜眼就不復存在。
周戰在短短數息間便體會到了大悲和大喜,心境之跌宕起伏,實在難以形容。
周可可聽到這話,腦袋轉得飛快:難道她真的死了?前輩真的能讓人死而復生?太不可思議了!即便她是當事人,也覺得無法想像!
轉念,周可可想起蘇冰的強悍,覺得這事還是繼續瞞下去為好,她打個哈哈道:“爺爺你別開玩笑了,命牌碎了還能復原?這豈不是說人能死而復生?你瞧著我像是死了的人嗎?”
周戰打量著她的神色,頓了頓才將那更加震撼的後續給說了出來:“我一開始也以為自己眼花,老糊塗了,但是……”他視線落向命牌,沉聲道,“你的命牌碎了八次,復原了八次!”
眼睜睜看著這碎了又好,好了又碎,碎了再好……講真的,即便周老爺子當年有“鐵人”這種稱號,面對這情況,他也瀕臨崩潰,像個真正的耄耋老人一樣,虛的快喘不上氣了!
“所以說,”周老爺子一臉凝重,“這絕對不是爺爺眼花!”目睹了八次,再怎麼自欺欺人也沒法否認這個事實了!
可憐周老爺子的鄭重其事,周可可在短暫的怔愣之後,捧腹大笑,上氣不接下氣。
“哎喲喂,爺爺啊,你別逗我了好嗎?我的命牌碎了八次又復原八次?您當我是九命貓啊,有九條命?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即便是世俗界的話本裡也沒寫這樣的奇葩故事啊!”
周老爺子瞧瞧這笑得毫無淑女形像的孫女,頓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周可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爺爺,您快別胡思亂想了,我這不好好地站在您面前嗎?管它命牌怎樣,反正我沒死!”
她話音一轉,像是想起什麼般的又說道:“說起來我好久沒給您烤肉吃了,等明兒我去捉兩只三尾雞,宰了給您烤肉串!”她烤肉的手藝這麼好,以後一定要經常孝敬爺爺才行!
周老爺子:“呃……”
周可可:“爺爺您放心,只要你想吃,孫兒可以天天給您烤!”
“那個……”周老爺子有些方,“不用這樣辛苦,你好好修煉,早日成才,爺爺就……”
周可可連忙道:“放心啦,只是烤個肉而已,不會影響修行的!”
周老爺子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丫頭啊……”
周可可已經跑沒影了:“爺爺明天見!”
所以……周戰這一宿注定徹夜難眠。
關於命牌的事,周戰是唯一一個發現的,原因無他,周可可是他的寶貝的孫女,從得知她進入小世界後,他就將她的命牌放在旁邊,隨時觀察,所以才會發現了這無比玄妙的一幕。
江寧洗、許炎森的命牌也是碎了八次復原了八次,但遺憾的是,他倆都沒有至親之人的關心,所以命牌發生了這樣不可思議的事也無人察覺。
至於看守族內命牌的管事,他們打個瞌睡的功夫,命牌就已經碎了又好,好了又碎,所以根本沒發現異樣。
沈肖雲的父母倒是把兒子當成心肝肉,可惜了沈父沈母在龍中城內,消息略慢了一步,等知道兒子進入過小世界時,小世界已經消失了,自然也就錯過了。
此事暫且掀過不提,卻說蘇寒在過了三天“神仙日子”後,一道“悶雷”從天而降。

第24章

十三峰素來顯無人至,沈肖雲至今還在醫藥堂修養,蘇寒去看過他一次,知道他平安之後就沒再去打擾他恢復身體。
林小飛不知去向,蘇寒足不出戶,恨不得守著三個大萌萌過日子,可誰成想這天清早就被人敲響了院門。
“十三峰弟子蘇寒,資質卓越,品行優良,得煉星殿殿主青睞,特許其入殿旁聽!”
蘇寒推開院門,心情很不美。
那來傳話的管事笑眯眯的:“蘇少爺運氣好,能得煉星殿主賞識,日後必定平步青雲,笑傲龍中。”
蘇寒:“……”
管事從懷中拿出個銅牌遞給蘇寒:“這個請收好,煉星殿在第七峰山腳,蘇少爺收拾好了就趕緊去聽課吧。”
蘇寒接過銅牌。
雖然從頭到尾蘇寒都沒出聲,但管事也沒生氣,人之常情啦,棄峰的孩子還能有機會去煉星殿旁聽,估計是高興傻了吧!
管事是個特別通人情且大度的管事,所以他半點兒不計較,還很慈祥的拍拍蘇寒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要好好學,煉星一道與資質無關,全靠不懈努力,若是能在此道上取得成績,日後也足以振興家門了!”
蘇寒一言不發地送走了管事,轉頭他正打算把這銅牌給扔了……
正此時,一個粉嘟嘟的大紙鶴橫衝直撞地飛到他面前。
紙鶴足足有巴掌大,通體粉色,頭頂一朵花,雙翅上分別三朵,加起來總共七朵……
這造型除了“辣眼睛”這三個字外,已經想不出任何其他描述詞彙了。
然而蘇寒卻不得不接住這紙鶴。
七朵花、粉色,組合在一起就是蔣七娘的愛的傳音!
果不其然,紙鶴落到他掌心的瞬間便化作一縷粉色光芒,盤旋向上還撒著花瓣,蔣七娘的聲音隨之而來:“寶貝親親,在宗門過得好嗎?娘好想你,寶貝有沒有想娘……”此處省略五百字。
蘇寒聽得額頭冒冷汗後,總算聽到了重點。
“你收到煉星殿的門牌了吧?說起來也是巧了,你父親的表姨的三兒子的夫人的堂弟的表弟恰好在煉星殿任職,托他幫忙,給你弄到了旁聽的資格……”
蘇寒:“……”這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系與巧合沒有半毛錢關系吧!
蔣七娘的聲音還在繼續:“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修行,娘的衣服多的是,這十年都夠穿了。”
言外之意是您是把之後十年用來買衣服的錢去送禮托關系弄這麼個破·旁聽資格了嗎?
蔣七娘還在強顏歡笑:“乖寶貝,只要你能學有所成,娘以後都不穿衣服也沒關系的。”
話說您是不是落下一個“新”字?不穿新衣服和不穿衣服區別很大的好嘛!
蘇寒扶額,直到粉色紙鶴徹底消失,他才不得不認清事實。
第一、他的父母望子成龍,掏心掏肺給他尋了個得以成才的途徑。
第二、他要是不學出點兒名堂,他的母親可能要從此不穿衣服。
煉星殿……蘇寒嘆了口氣。
修真界除了正統修行外,還有不少旁門,諸如煉藥、煉器、制符、畫陣以及蘇寒即將旁聽的煉星……都在其中。
這些旁門在萬萬年前還不受重視,但隨著時間推移,丹藥、法器、逆天的符箓和陣法誕世後,徹底讓世人對這些“左道”改變了看法,有個時期甚至還過度推崇過,直至今日,不少宗門仍是有“每個弟子必須選修其中一樣”的規矩存在。
九玄宗倒是沒有這樣的硬性規定,但修行一道,本就耗費極大,即便是世家子弟,也不一定能一直資源充沛,若是能夠學習一些生財之道,於今後修行也大有益處。
說實話,蘇景辰和蔣七娘對自家三兒子也是費心到了極點,因為他資質不行,正統修行肯定不成,所以特意挑選了這不需要資質,不看修為,只要頭腦聰慧,勤奮練習就能小有所成的煉星。
所謂煉星,是極為廣泛的一種提升各種東西力量的能力。
將丹藥進行煉星後,若是成功,那質量會直線上升,沒准能突破現有品階。
將法器進行煉星後,威力翻倍,資質都有可能提升。
符箓也可以被煉星,同樣能大幅提升其能力。
更加可怕的是,煉星可以重復多次,同樣一枚補氣丹,九星和無星那就是天品和下下品的區別。
說到這裡,一定會有人問:既然煉星這麼牛叉,為什麼會門檻低到只要勤加練習就會小有所成?
重點就是這個“勤加練習”。
煉星是有一定成功率的,尤其初期幾乎是百分百失敗,而失敗後這件被煉星的東西極有可能會砰得一聲化成灰燼。
試想一下,一枚補氣丹煉星失敗變成灰燼,不怎麼心疼,可如果是一個天品法器呢?
砰得一聲,估計死一千次的心都有。
極大的利益也伴隨著極高的風險,煉星師不僅不好當,還不好練。
勤加練習會自然而然生成一種玄而又玄的手感,到時候成功率要高很多,千金來求的人也會繞大陸轉一圈。
但這個練習的過程就是一個血與淚的燒錢史。
補氣丹便宜,但成千上萬的補氣丹也足夠讓一個中等世家傾家蕩產了。
而且煉星還不能只重復低階物事,想掌握更多手感,必須嘗試高階的東西。
而一枚四品以上的丹藥就足夠讓拍賣行打得熱火朝天了……
因此有傳言道:所有煉星大師都不是一般人,要麼是真·壕,要麼是真·瘋子。
前者很少,後者居多。
所以,想在煉星一道上小有所成不難,可真想走出一條路,那就是沒有最難只有更難了。
蘇景辰和蔣七娘敢讓兒子學煉星,講真的,他倆就不是一對普通父母!
然而蘇寒……在破碎虛空前,曾是那個世界唯一的一個煉星聖師。
——是被後人稱之為煉星之神的存在。
究竟有多神呢?據傳言,整整一千年,從無品的木桌到神品的神器,只要蘇寒出手,從未失敗過。
一千年,無數次,哪怕是九星升十星這種關鍵時刻,蘇寒也只有成功。
換了個世界,他竟然淪落到去旁聽煉星術。

第25章

其實聽聽課沒什麼的,蘇寒很喜歡煉星術,否則也不會把這麼個刁鑽苛刻的能力練到極致。
不過聽課容易,最怕實踐,萬一老師讓他們現場演習……蘇寒很擔心煉星殿的弟子們受不住打擊,萬一想不開從此放棄煉星,那就罪過了。
只是不去煉星殿又不行,且不提蔣七娘未來十年的衣裳問題,單單是蘇景辰為了給他找這麼個機會低聲下氣跑斷腿,他就無法置之不理。
可是修為還能壓制,煉星手感這東西,很玄妙莫測,很多時候更是和自身氣運有關,若真形成了就難以改變。想提高是極難的,至於降低——即便是神壕和瘋子也沒腦殘過想降低。
忽然間,蘇寒想起一事:“如果需要實踐,你來幫我行嗎?”
他是對蘇冰說的。
煉星是蘇寒的獨有技能,蘇冰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半點兒不會。
只要蘇冰答應,到時候就可以替換出場,輕松搞定。
然而蘇冰從來都不是個好說話:“不要。”
蘇寒倒也不意外。
蘇冰懶洋洋地補充了一句:“讓我煉星,至少得是天品。”
可憐整個龍中山脈的天器只有幾個,除了被束之高閣供奉的,就只剩下變成團子的黑白雙劍……而蘇冰的煉星率成功率“高達”百分之零!
——他這不是要煉星,而是要謀殺萌物!
這必須不能忍,蘇寒不指望他。
不過蘇寒也沒太擔心,他對煉星術實在太熟悉了,傾盡數個大陸的珍寶練成的技能,不是說忘就忘的,只要找對感覺,沒准他能做到反向煉星。
第二天他動身前往位於第七峰山腳的煉星殿。
第七峰屬於中一峰,來來往往不少青衫弟子,蘇寒這一襲黑衣混在其中額外顯眼。
因為煉星殿是不看資質的,所以也有不少下峰的灰衫弟子出沒,讓蘇寒意外的是,他竟然看到了除他外的又一個黑衫弟子。
那是一個身形威武的青年,很高大,面目冷硬,一道扎眼的傷疤從他耳邊劃下,直直延伸到衣服裡。
這黑衫弟子一出現,眾人立馬讓出一條路,各個面露畏懼之色,恨不得躲到十萬八千裡外,連視線都不敢放到他身上。
蘇寒只掃了一眼便發現這黑衫男子修為頗高,竟已練氣大圓滿,難得的是還資質絕佳,水桶粗的單雷靈根已經算得上天驕中的天驕了。
可這樣的一個男人居然被丟到了棄峰。
“我的天,離遠點兒,想活命趕緊離遠點!”
“早知道今天‘暴君’下山,我就不出門了!”
“我好像多看了他一眼,他會不會發瘋打死我!”
蘇寒身邊一堆人嘰嘰喳喳,聲音雖小,但因為蘇寒離得近倒也聽得清清楚楚。
暴君?是那個高大的青年?
後頭又有個碎嘴的青年在科普:“別惹他,千萬別惹,他發起瘋來連自己家人都打,要不是他留著君家人的血脈,還是個罕見的單靈根,估計早就被趕出宗門了!”
“我聽說過,有次一個中峰弟子不小心撞到了他,他把人揍的半死不活,那人足足養了三個月才康復!”
“不止啊,前陣子第六峰鬧鬼,半夜有人慘叫,聽說就是他干的!”
“我也聽說過,第五峰有對姐妹拒絕了他,他把人家的洞府都砸了!那姐妹可是上峰的天驕啊!”
“你們不知道,他還殺過同門……”
“好可怕!離遠點!”
蘇寒聽得眨眼睛,他能判斷出這些“傳言”中百分之八十都是杜撰,畢竟九玄宗的執法堂不是擺設,這青年要真做了這麼多喪心病狂的事,別說是世家弟子了,即便尊貴如周可可,也得被逐出山門。
可他現在只是被放在了十三峰。
估計是做了錯事,但不至於像傳言那樣可怕。
正此時,煉星殿門開了,蘇寒沒再耽擱,抬腳進了大殿,他放入門牌,根據指引找到了自己的坐位。
身為非土豪練不起的煉星術,煉星殿中可謂珠光寶氣,豪華至極。
聽課的只有寥寥數十人,各自面前一方白玉小桌,坐的是靈秀蒲團,旁邊還放著淡茶甜品。
不像課堂,倒像是個悠閑聚會之地。
蘇寒坐下沒多久,身邊傳來了衣擺響動聲,那被稱為‘暴君’的高個青年坐在了他前頭。
蘇寒沒怎麼在意,微抬頭,竟又看到個熟面孔。
灰衫青年面露尷尬,撓了撓後腦勺道:“哈,巧,好巧哈。”
然後他坐到了蘇寒後面。
蘇寒眯起眼睛,他對於身後的臭小子很不滿。
灰衫青年名喚蔣星,他正是前陣子在藏寶閣外笑話黑白雙劍醜爆了的那個羅裡吧嗦的青年。
蔣星萬萬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蘇寒,背後說人壞話還讓人聽到這種事,太尷尬了好嘛!
可怕的是他們還成了前後桌,娘的,這課還要不要聽了!
蔣星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琢磨了一會兒後戳了戳蘇寒:“喂喂。”
蘇寒坐得筆直,不回頭。
蔣星清了清嗓子:“之前真是對不起啊。”
蘇寒目不斜視:對不起有用,還修個屁的真。
蔣星見對方還在生氣,頓時有些愧疚,於是又湊近了小聲說道:“那個……作為補償,我把自己的彎刀給你怎麼樣?”他也是下血本了,那彎刀雖醜且差,但卻是自個兒攢了好久的貢獻點換的,這會兒為了彌補自己的嘴欠竟將它拱手相讓,也算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他壓根沒想過蘇寒會不要,因為相比那黑白雙醜,他的彎刀還是挺耐看的,相信這位小弟弟一定會很高興的。
蘇寒腦中劃過那灰撲撲的彎刀的醜樣子,頓時臉黑了:“不需要。”
蔣星:“別客氣啦,說到底也是我不對,是我嘴巴欠抽,那黑白雙劍再怎麼醜也是你的心愛之物,我那樣說太過分了。”
蘇寒:“……”
蔣星已經自顧自拍板道:“就這麼定了,等出了煉星殿我就去把阿灰取來給你。”
沒人想要那樣的醜八怪!
蘇寒默默決定,等出了這煉星殿他就繞道走,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蔣星了!
此時煉星殿中已經七七八八坐了不少人了,大家都很安靜,靜等著夫子來授課。
忽地一陣喧鬧聲,只見門口處,眾人簇擁著一個白衫青年。
那青年生得不錯,一襲白衣更是干淨整齊,負手而立,頗有氣韻。
這會兒有不少青衫弟子都恭維道:“公孫師兄好久沒煉星殿了,聽說您都已升至三段了。”
白衫青年正是在藏寶閣裡吃癟的公孫季,他笑道:“不過是僥幸成功一次而已。”
青衫弟子立馬拍馬屁道:“您太謙虛了,要知道氣運也是能力的一種,在煉星術中尤其如此!”
煉星術的等級是根據煉星數量來分辨的,只要能夠成功升一星,就能被評為一段煉星師,若是能讓同一件物事升兩顆星則是二段,以此類推,哪怕這一輩子只成功讓八星成功升到九星一次,也是當之無愧的九段煉星師,足以見得,這成功率低得有多可怕了。
公孫季試驗了數百次,浪費了無數材料,總算讓一枚補氣丹升至三星,雖然一枚補氣丹即便升上三星也用處不大,但意義不同,這補氣丹已經是個像征,是他身為三段煉星師的像征,是他不僅資質傲然於人,連氣運都比他人強的代表!
公孫季自從離開藏寶閣,很是低沉了一陣子,他自視甚高,連極峰的弟子都瞧不起,哪裡會想到自己竟在那多麼剛入門的弟子面前丟盡面子!
即便事後他發現低階法器還是會圍著他轉,可當時在藏寶閣的醜態已經人盡皆知,想再從法器上挽回卻得再等三年了。
可公孫季等不了了,他熬了幾個通宵,耗盡了多年積攢的靈石,總算將這枚補氣丹煉到了三星!
這完全是硬著頭皮用錢砸出來的,然而公孫季很滿意,補氣丹上的三顆星星漂亮非凡,所有見到的都驚為天人,要知道即便是煉星殿殿主也不過是四段煉星師而已。
周圍人的恭維讓公孫季心情大好,連日來籠罩在心頭的陰霾也散去不少,他嘴角輕揚著,偶爾附和幾句,將“雲淡風輕”這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隨後……他看到了那刺眼的黑衫!
沈肖雲!
本能的公孫季腦中就閃過這三個字!
但很快他就發現那不是沈肖雲,前面的黑衫青年他也是有所耳聞的,君家的私生子,名喚君報,天資極高,有著讓人羨慕的單雷靈根,但卻性情暴躁易怒,因動手打傷同門而被趕下極峰,淪落到棄峰。
這種沒腦子的喪家犬,公孫季根本不感興趣。
他視線向後,看到了蘇寒。
公孫季猛地眯起眼睛,是蘇寒啊,那個沈肖雲一心一意護著的童年玩伴。
沒想到他竟然會來修習煉星術,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報復不了沈肖雲,讓蘇寒吃癟也不錯,反正都是一丘之貉!
公孫季瞥了眼端坐在靈秀蒲團上的蘇寒,心情更好了。
想必蘇寒能進到煉星殿是費了很大功夫的,那他便讓他第一堂課就喪失信心,從此不敢在踏入煉星殿一步!
蘇寒也看到了公孫季,他眼光一掃就知道這小子不懷好意。
雖說他不愛同小輩計較,但公孫季三番兩次地搞事情,他若是置之不理,也有失前輩之責。
不多時,授課的夫子來了,他是煉星殿殿主座下親傳弟子,瞧著才三十歲左右,但其實早已築基,容貌衰老緩慢,如今已有近八十歲。
他眉眼和順,對這些年輕弟子頗為慈祥:“今日有不少新入殿的師弟,我再講一下煉星的基礎知識。”
對此沒人有異議,夫子講的規規矩矩,從煉星的起源到作用再到原理都事無巨細,十分耐心。
蘇寒聽得認真,雖然於他來說,這裡面有不少漏洞和欠缺之處,但這些知識對於初學者已經足夠了,如果把漏洞全補齊,反而會變得晦澀難懂。
半個時辰後,夫子說道:“接下來,大家自行實踐一下,剛入殿的弟子也不要擔心,煉星一道重在實驗,失敗多少次都無需氣餒,只要心態平和,相信自己,成功的幾率肯定會提升一大截。”
就在這時,公孫季開口道:“夫子,由我來給師弟們分發材料吧。”這也是歷來的規矩,由段位高的師兄給師弟們發升星材料有一定的鼓舞效果,尤其公孫季初初升上三段,若是能得他鼓勵,心理上的優勢不容小覷。
夫子微笑道:“有勞公孫師弟了。”
公孫季辛苦把這活兒攬過來卻是有所圖謀,他經過蘇寒身邊時,特意將材料中的星銅礦給調換了。
煉一星的材料總共有五種,主材料有三個,星銅礦是伴生材料,本來就是指甲大一塊,是最容易被忽視的存在,只是煉星術條件苛刻,材料缺一不可,哪怕是伴生材料,少了也會極大的降低成功率。
其實煉一顆星並不難,尤其對初學者來說,只要操作得當,基本都能成功。其中最大原因是初學者還沒嘗過失敗的滋味,還不懂煉星術到底有多可怕,在這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狀態下,極容易成功。
可若是第一次煉星失敗了,之後想再成功是要付出比別人多幾倍的努力,這就是一個循環,心態越好越成功,心態越不好越失敗,可偏偏失敗的次數多了,心態會差到爆炸,到時候徹底喪失信心,那在煉星一道就徹底無妄了。
公孫季此舉不可謂不陰險,他是真的要毀了蘇寒。
可憐此蘇寒非彼蘇寒,身為一個百分百成功的煉星聖師,別說是缺一塊星銅礦了,即便三大主材料全都離家出走,他也能分分鐘讓這枚補氣丹升到九星。
公孫季這行為完全是多此一舉。
蘇寒老神在在地等著大家一起煉星,結果他前頭的青年竟忽地回頭,硬邦邦的臉,鋒銳如刀的視線,說的話內容明明很正常,可語氣卻讓人不敢恭維:“你的材料裡的星銅礦不是星銅礦。”
蘇寒怔了下。
君報又補充道:“缺少材料,會失敗。”
蘇寒自然是明白的。
君報卻以為他不懂問題的嚴重性,繼續解釋道:“第一次失敗,以後會連續失敗。”
蘇寒看著這有些凶狠的五官,實在沒法他說出的話對上號。
君報見他還傻乎乎的,干脆將自己的星銅礦遞給他:“用我的。”
蘇寒:“那你呢?”
君報道:“我已經是二段了,失敗一次無所謂。”
失敗一次的確無所謂,但成功一次絕對有所謂,煉星就是個積累的過程,每一次成功都不容錯過。
蘇寒想了下道:“為什麼幫我?”
君報看了看他身上代表著十三峰的黑衫,吐出兩個字:“同門。”
蘇寒先是一怔,接著笑了下道:“多謝師兄,不過沒關系,我不需要星銅礦。”
君報皺眉,本就凶悍的五官更駭人了:“失敗了不好。”
蘇寒心情不錯道:“相信我,絕對不會失敗。”
見他這般自信,君報沒再多說,轉過身去。
蘇寒正打算開始煉星,他的後背就被人戳了戳。
“小師弟!”蔣星小聲喊他。
蘇寒聽到這稱謂,額間的青筋跳了跳。
蔣星問道:“君報沒欺負你吧?我瞧他又是瞪你又是皺眉的,你可千萬小心點……”
蘇寒頭也不回,理都不理他。
蔣星就是個話嘮,沒人搭理自己也能說上幾個時辰:“你也不用怕,其實君報沒那麼嚇人的,外頭那些傳言都是捕風捉影,當不得真,不過你也得注意些,能不招惹還是別招惹,咱們為人處世,講究低調平順,萬萬不該招惹……”
眼瞅著他要說出一篇對仗工整的八股文,蘇寒直接打斷他:“我知道了。”
蔣星意猶未盡,但發現夫子在瞪他,只好住了嘴,又戳了蘇寒幾下道:“小師弟加油,等你煉星成功,阿灰就屬於你了!”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蘇·煉星聖師·寒頭一次感覺到了巨大的危機。
想想那灰撲撲辣眼睛的彎刀,他覺得自己沒准真會煉星失敗……
相比較公孫季的陷害,彎刀竟然更可怕也是見鬼了!
煉星時間短暫,基本上半刻鐘都能夠順利完成。
材料都是一頂一的,搭配也是萬無一失的,所以相繼有人成功,夫子毫不吝嗇的給予褒獎,那些弟子各個眉開眼笑,狀態好到似乎能衝擊二段。
當然也有失敗的,夫子也不責備,只溫聲囑咐幾句,說一下操作上面的失誤,再鼓勵一番,這些弟子也都振奮起來,總結經驗,等待下次煉星。
煉星殿中一片和睦,唯獨蘇寒這邊有些氣氛凝重。
原因無他,蘇寒前桌的君報失敗了,這家伙本就長得凶神惡煞,此刻煉星失敗後眉頭緊皺,雙目發直,直勾勾望著白玉桌上的一堆粉末,神態駭人心魂。
夫子猶豫半天,鼓足勇氣上前,本想例行安慰一句,結果還沒開口,君報一抬頭,兩廂對視,夫子差點沒跪下求饒命。
夫子慫的不行,掙扎半天也沒敢上前說話,君報默默收回視線,盯著粉末的視線更加凌厲了。
蘇寒從後頭拍了他一下,君報猛地回頭。
這一瞬間,無數人都倒吸冷氣,全都一致覺得蘇寒完了,要被打死了,肯定會被震怒的暴君捏爆腦袋的!
然而蘇寒面色不變,甚至還笑了下,輕聲道:“師兄已經是二段了,失敗一次沒關系的。”
這是不久前君報安慰他的話,此刻又被蘇寒拿來安慰君報。
君報看了他一會兒,才說道:“你說的對。”說完他就轉過身去。
周圍頓時傳來一陣陣嘩然之聲。
我的天!這少年好有勇氣啊!“挑釁”了暴君後居然沒被打死!
從剛才開始就異常安靜的蔣星忽然鬼叫一聲:“成了!老子果然天賦異稟,第一次煉星就成了!”
他這叫聲極大,整個大殿都聽得清清楚楚,不過沒人說掃興的話,只是低頭悶笑。
“有什麼可興奮的?第一次煉星本就成功率極高,會失敗才讓人驚訝呢。”公孫季扔出這句話後不鹹不淡的看向蘇寒。
這是說給蘇寒聽的,公孫季在給他施加壓力。
蘇寒沒理會,蔣星卻不滿了:“怎麼說話呢?成功就是成功,管他第一次還是第幾次!”
公孫季不屑道:“初學者沒資格反駁我,等你下次還能成功時再說吧。”
蔣星:“你……”
他話沒說完,蘇寒忽然回頭說道:“那你就再來一次。”
蔣星沒反應過來。
蘇寒把自己的材料推到了蔣星面前道:“再成功一次。”
蔣星傻眼了:“這、這個……”他雖然成功了挺得意,但其實心裡也明白,煉星這事開頭容易後期難,這會兒成功了下次還想成功就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了。
蘇寒盯著他看:“怕什麼,失敗了算我的。”
“啊?”蔣星沒反應過來。
蘇寒道:“這是我的材料,如果你失敗了,就算是我失敗。”
公孫季在一旁笑:“蘇寒,你也對自己太沒信心了。”
蘇寒轉頭看他,糾正道:“我是對蔣星有信心。”
蔣星這話嘮一下子緊張了,瑪德,這是什麼情況!
公孫季眸色一閃,開口道:“這樣吧,我們來打個賭。”
蘇寒道:“賭什麼?”
公孫季從腰間拿下一對通體泛著淡芒的雙子玉佩:“如果煉星成功,這對玉佩就送給你們,如果失敗了……”公孫季揚了揚嘴角道,“你們就跪下來為你們的狂妄道歉。”
不等蘇寒開口,蔣星先說道:“誰稀罕你的破玉佩?這種明擺著會輸的賭局,誰要……”
“可以。”蘇寒說道。
蔣星連忙扯住蘇寒的袖子道:“師弟你別衝動,他這是在激怒你。”
蘇寒雖然不滿蔣星的這一聲聲師弟,但相比較來說,收拾公孫季更重要些:“我們不需要你的玉佩,若是煉星成功,你也只需跪下來向蔣星道歉。”
公孫季怒道:“你竟讓我向一個下峰的垃圾下跪?”
蘇寒微笑:“賭不賭?”
公孫季雖生氣,但理智還在,首先蔣星絕對不可能連續成功,再者蘇寒的材料裡少了星銅礦,蔣星直接拿來用,根本是百分百失敗,這是一場擺明了他會贏的賭局,為什麼不賭?
“賭,如果蔣星能夠成功,我不僅跪下向你們道歉,玉佩也給你們,而且……”說著,他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個青色門牌,“這萬獸園的門牌我也給你們,免得讓人說我以大欺小。”
他此舉其實完全是為了炫耀,萬獸園雖不像藏寶閣那樣三年開放一次,但這裡的門牌卻有另一層意義,還有了門牌就可以入內挑選靈獸。很多時候靈獸比法器還要有用,若是有幸能挑中一個飛行靈獸,那即便不會御劍也可以體驗一下飛行的感覺。
只不過萬獸園的門牌很難弄,這不僅需要大量貢獻點,還需要修為過關。
公孫季把門牌拿出來,壓根沒想過蔣星會成功,他只是想聽周圍人的驚訝聲。
畢竟沒築基就有資格擁有靈獸的弟子是極少數的!
而他一直都是極少數的其中之一。
公孫季看向蔣星道:“開始吧。”
萬事不走心,腦袋缺根筋的啰嗦青年蔣星此刻竟前所未有的緊張了。媽個嘰!明知道會失敗的賭局為啥要賭?怎麼可能成功?絕對不可能的!他跪下給這孫子道歉倒沒啥,反正他從不在意這些,只是蘇寒這麼信任他,結果他卻搞砸了,也太娘的丟人了!
人活一口氣,丟命不丟面啊!
蔣星緊張的手都哆嗦了,公孫季瞥了一眼,嗤笑一聲,知道他輸定了。
周圍的人也都這樣認為,煉星太講究心態了,慌成這樣,不自信成這樣,若是成功了,他們都可以跪下喊他大神了。
唯有蘇寒轉過身,面對著蔣星道:“放心,不會失敗。”
蔣星抬眼和他對視,望進那雙漆黑的眸子時,竟莫名有種心神一定的感覺。
不會失敗……沒錯,絕對不會失敗!
蔣星穩了穩心,按部就班的開始搭配材料,對那枚補氣丹進行煉星。
他還是非常緊張的,圍觀的老手都明顯看出他有幾處做的很不妥當,而且他們看出那材料裡的星銅礦被另一種東西替代了,這樣一來失敗的可能性極大……
誰都沒發現,在煉星即將結束的時候,蘇寒的手指輕輕拂過了那枚補氣丹。
半刻鐘後,蔣星完成了最後一步,屏息凝氣地死死瞪著這枚補氣丹。
與他一起盯著的還有不少不太懂煉星的圍觀群眾,他們都在期待奇跡的降臨。
然而公孫季卻連看都懶得看了,百分百失敗,這要是成功了,他就把整個煉星殿的桌子都吃了!
夫子也連連搖頭,已經做好准備上前安慰一下蔣星了……
忽然間,在公孫季揚起嘴角准備享受兩人下跪時,那枚平淡無奇的補氣丹上驀地金光一閃,赫然有一顆星星若隱若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蔣星面色通紅,一蹦三尺高,“老子成功了!”
公孫季滿臉的不可置信:“怎、怎麼可能?”
蔣星終於擺脫了緊張感,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模樣,他特欠地舉著補氣丹,在殿中昂首繞圈走:“來來來,大家都做個見證,本少爺氣運非凡,大概是天生適合煉星的,哪怕失誤了,哪怕壓力大,可也成功了……哎,”他搖頭晃腦道,“沒辦法,老天的偏愛就是這麼的不講道理,其實我真沒覺得自己會成功的,我都做好下跪的准備,可偏偏就……”
他本就羅裡吧嗦,這會兒嘚瑟的快上天了,更是嘴巴不停:“講真的,我這次是狀態不好,如果狀態好了,操作上沒失誤的話,豈不是百分百煉星成功?”
繞了一圈,他終於來到公孫季面前,他一邊伸手撈玉佩和門牌一邊笑眯眯道:“師兄啊,是時候跪下來道歉了。”
公孫季面上青一陣白一陣,他至今還沒從驚駭中回過神。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絕對沒有任何初學者能夠第一次第二次連續成功,這在整個煉星歷史上都沒出現過!更何況那堆材料還不完整!蔣星這樣一個破落戶的混小子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氣運?不可能的!
公孫季面色蒼白,蔣星竟又將之前的那枚一星補氣丹拿出來,兩枚補氣丹一起在公孫季面前搖啊搖:“師兄,你可別說我作弊,兩枚補氣丹都在這,絕對貨真價實,童叟無欺!師弟我是個老實人,你也不用三跪九叩,勉強來個‘頂禮膜拜’的姿勢就行。”
“說起來師兄你跪的不冤,就你師弟我這實力,日後八成是要有大出息的,你提早跪一跪,也算是早點兒沾光。”說完,他嘎嘎大笑,這魔性的笑聲余音繞梁,只怕煉星殿很長一段時間都要籠罩其中了。
有一個嘴欠的隊友的好處就是,可以通體舒爽地看著對手被氣得七竅生煙。
公孫季雖然浮誇造作,但說到底還是有些腦子的,他面色一沉,冷聲道:“賭約的內容是煉星成功,”說著他猛地轉頭看向蘇寒,“我當時是對著你說的。”
“所以必須是蘇寒獨立煉星成功,你們才算贏!”
他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
公孫季的確留了這樣的語言漏洞,只不過他沒想到自己竟會狼狽到用到這個。
其實這很不劃算,哪怕他話說的沒錯,哪怕蘇寒煉星失敗,哪怕他賭約贏了,可到底還是得不到民心,沒准還會為人唾棄。
可是沒辦法了,他絕不能給這些垃圾下跪,也決不能失去那塊千辛萬苦才爭取到的萬獸園門牌!
周圍的弟子礙於公孫季的地位,雖有些不服氣,可是卻沒人敢出聲。
但君報不在其中,他猛地起身,正想開口,蘇寒卻攔下了,他微微抬頭看向公孫季:“你確定?”

第26章

煉星殿裡鬧成這樣,夫子雖然忌諱公孫季,不願意惹火他,但也覺得該開口說點什麼了:“到此為止,不許再胡鬧了……”
蘇寒道:“那先生請讓公孫師兄認輸。”
萬萬沒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蘇寒竟然不依不饒起來。
公孫季面色鐵青:“只要你煉星成功,我就跪下給你們磕頭!”
蘇寒笑了下,忽地說道:“加點籌碼吧。”
公孫季略有戒備:“你要做什麼?”
“放心,肯定不會讓你吃虧。”蘇寒繼續說道,“從現在開始,我來煉星,只要成功一次,公孫師兄磕的頭便加一倍,如何?”
公孫季面露怒色:“蘇寒你太狂妄了!”
“別急,我還沒說完,”蘇寒慢慢說道:“假如我失敗了那我就自廢雙手。”
“什麼?”眾人驚呼出聲。
更加可怕的還在後頭,蘇寒繼續道:“而且這次煉星的次數不低於四次。”
也就是說,他第一次成功,第二次成功,乃至第三次成功都沒有用,只要第四次失敗,他的雙手就沒了!
蔣星連忙拉住蘇寒:“小師弟你瘋了嗎!”
君報也一眼的不贊同:“這太荒唐了!”
在場有過半人都是極為熟悉煉星的,所以他們全都知道這賭約有多麼的胡來!
即便是煉星殿殿主,當今龍中山脈最頂級的煉星師也絕對做不到連續成功四次!
哪怕是對四枚最普通的補氣丹練一星,也不可能有這麼高的成功率。
倘若真能做到,那一定會震驚整個大陸,被各大勢力爭搶,成為絕對的寵兒!
蔣星急了:“小師弟你瞧著挺老實的,怎麼性子這麼爆呢?不就是這混蛋耍賴嗎?咱們大不了不比了,以後找機會師兄幫你收拾他,忍字頭上一把刀,你可千萬別意氣用事,沒了雙手你這輩子都完了啊,想想你爹媽,想想你青梅竹馬的小姑娘,你成了斷手男,以後可就娶不到媳婦兒了啊!”
他嘰裡呱啦說一堆,後頭因為太過著急,都開始語無倫次地胡說八道了!。
在一旁的君報板著一張臉,殺氣十足地說道:“體之發膚受之父母,豈能讓你如此胡來!”
蘇寒平靜地看向公孫季,問道:“賭不賭?”
公孫季面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蘇寒又加了句:“若是不賭也可以,那請履行約定,跪下給我們道歉。”
公孫季瞬間被激怒:“賭!我不信你能成功四次!”這根本是絕對不會發生的事!
蘇寒攔住了激動地蔣星和君報,揚聲道:“還請大家做個見證,若是在下贏了,只希望公孫師兄別再耍賴。”
這話一出,大家是徹徹底底地對公孫季的人品不齒了,再怎麼資質高,再怎麼受青睞有什麼用?心思狹隘,睚眥必報,本來就不公平的賭約他竟然還反悔!
這樣的人渣,即便日後出息了又如何?追隨他的話,只怕會被坑進地獄深淵!
公孫季恨得咬牙切齒,可他已經是箭在弦上,回不得頭了,與其顧忌名聲,護住了萬獸園的門牌才是更重要的!
況且名聲這東西,只要他強大了,還不是手到擒來!
君報和蔣星還想攔著,但畢竟他們與蘇寒相識不久,而蘇寒又執意如此,他們該說的都說了,蘇寒仍是自信十足,他們繼續攔下去,只怕會好心辦了壞事。
不過蔣星激靈,他已經給表哥傳了信,相信不多時就會有執法堂的執事趕來,到時候即便蘇寒輸了,也可以用“不得殘傷同門”的規定來把事壓下來。
只是萬萬沒想到,瞧著這麼安靜乖順的小師弟,“胡鬧”起來竟然這麼嚇人!
整個煉星殿的人都聚集過來了,夫子性情和順的缺陷在此刻暴露無疑,他根本插不上話,硬生生被擠到後頭,連看蘇寒煉星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他也不能這樣放任下去,索性調頭去尋殿主了!
煉星的材料這兒有大把多,補氣丹更是人人包裡數十枚,友情貢獻一番都能把一張白玉小桌給堆得滿滿當當。
蘇寒坐在靈秀蒲團上,眉眼清淨,不急不躁,竟將煉星一事弄出了斟茶的韻味,似乎在他白皙手指下交替的礦石都成了翠生生茶葉,挑選、分類、整合,在潺潺清水下的浸泡下,余味悠遠,讓人心曠神怡。
老手們都紛紛看出,蘇寒的自信並不盲目,他是真的精通此道!
手法嫻熟流暢,對礦石的品質把握登峰造極,更加讓人心服的是他的心態。
平和寧靜,絲毫沒有被圍觀的人影響,更沒有因為失敗後會斷手的可怕後果而不安,他自信的讓人有些不可思議,可就是這樣的堅定的心性才是煉星最需要卻也最難以得到的素質。
第一次煉星,成功!
補氣丹上明亮的星星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想歡呼起來,蔣星更是誇張道:“老子生平第一次看到這麼美的星星!”
沒有停頓,蘇寒開始了第二次煉星,他仍舊不急不躁,別說緊張了,那狀態根本是閑散的,可周圍的人卻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第二次可不比第一次,即便手法嫻熟,即便判斷准確,即便心理素質過硬,但這種連續煉星的失敗率實在是高到讓人絕望。
會失敗嗎?失敗了真的會剁掉雙手嗎?
眾人的視線都紛紛落到了蘇寒的手上,他的雙手形狀優美,指甲修整的干淨整齊,關節分明,整體修長,撥弄著深色的礦石,讓人仿佛看到了一尊美玉,晶瑩剔透,毫無瑕疵,好看的讓人心悸。
雖然這份悸動更多的是緊張,但也必須得承認,看著蘇寒煉星,是一種享受,整個過程讓人恍若入定一般,眼中心中只剩下那修長的手指。
第二次煉星,成功!
桌子上擺了兩顆一星補氣丹,眾人已經興奮起來,甚至還有人為蘇寒喝彩:“加油!蘇師弟,你能行的!”
公孫季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此時此刻如同回到了藏寶閣中,回到了那被沈肖雲羞辱的一刻,巨大的不甘和恨意讓他雙目圓睜,盯著蘇寒的視線恨不得將其吃掉!
第三次煉星開始!
蘇寒仍舊是這般慢條斯理,加油喝彩的他不理,公孫季怨毒的視線他不理,他似乎置身一切之外,完全沉浸在眼前的煉星術中,陷入了一種忘我的境界。
其實以蘇寒的能力,抬抬手指隨便撥弄一下就能讓這一片補氣丹全都煉至一星,但是他不能,因為隨意的話,極有可能會出現暴擊。
什麼是暴擊?就是煉一星的材料暴擊出兩星甚至三星四星。
畢竟煉一星對蘇寒來說太簡單了,直接暴擊到五星的經歷也是有的,雖然放眼幾個世界的煉星大師都不知道這個技巧,但這種逆天的煉星規律的確是存在的。
蘇寒無意隱藏自己煉星的天賦,可也不想讓這個世界陷入混亂,如果他真的一口氣將補氣丹暴擊到五星,估計整個大陸都會瘋狂,無數不自量力的後輩會來找他麻煩,只要出現一個神經病,惹怒了蘇冰,那這個世界就完蛋了。
蘇寒好不容易換了個身體,好不容易有了新的開始,好不容易變成了一個有家庭有朋友有宗門有師兄弟甚至是有公孫季這種混小子搞事情的普通人,他不想失去。
游蕩了太多了個世界,這種平淡的生活於他來說已是可遇而不可求。
這第三次煉星,很多人都情不自禁地為蘇寒捏了把汗。
因為他們都看出蘇寒有些走神了,煉星術對於精神集中要求極高,尤其是這種成功了兩次的第三次煉星,本就失敗率極高了,稍一走神就會前功盡棄,更不要提蘇寒現在已經明顯走神走大發了!
蔣星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跳也不是,額間汗嘩啦啦的往下滾,他本能地覺得蘇寒這第三次要失敗,可是卻又不敢出言提醒,如果貿然開口,打斷了他的節奏,只怕失敗的更快!
怎麼辦?怎麼辦!
正在此時,他身後傳來了熟悉的男低音:“到底怎麼了?”
蔣星一回頭看到白衫男子,頓時激動地抱住他的胳膊,緊張道:“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但這個賭約很重要,如果蘇寒失敗,會自斷雙手的!”
“蘇寒?”白衫男子抬眼看去,一雙劍眸微眯,再低頭的時候問向蔣星,“你什麼時候和他這麼親近了?之前不是說人壞話被發現了嗎?”
這白衫男子正是那日在藏寶閣門外同蔣星一起的男子。
蔣星在外人前叫他師兄,私底下卻愛叫他表哥:“一言難盡,總之他人很好,也原諒我了,還願意為我出頭,很講義氣的,可惜了小脾氣有些暴,性子烈得很,我勸了半天都勸不住!”
他語速極快,倒竹豆般把始末都交代一下,白衫男子微微擰眉:“他不像這麼衝動之人。”這賭約根本荒唐至極,即便有把握,以蘇寒那性情也不像會接受的……
蔣星:“正所謂人不可貌相啊!”
白衫男子頓了下說道:“且先看著吧,若是失敗了我會出面阻攔,定不會讓他自斷雙手。”
蔣星點頭如小雞啄米,握著白衫男子胳膊的手不僅沒松,反而更用力了。
白衫男子微微垂首,看了一眼後身體不動聲色地向著他靠近了一些。
蔣星毫無所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蘇寒,眨都不眨。
聽到蔣星這番話的人不只是秦臻,還有隨後趕來的煉星殿殿主白無雙。
如果說九玄宗舉辦一個選美大賽的話,煉星殿殿主白無雙絕對會穩奪第一,其脫俗容貌讓無數女人都望塵莫及。
其實他已有三百歲高齡,但因修為高深,容貌衰老緩慢,再加上煉星一道講究一個修身養性,所以他看起來只有二十二三,不僅膚色細致如玉,五官更是清淡若雲,一身寬袖長袍,行走間恍若仙人臨世,飄逸的身姿讓人心神劇顫。
他一出現,周圍的人皆紛紛向其行禮,白無雙抬了抬手,免了一眾弟子的禮,視線投向了坐在靈秀蒲團上,正在煉星第三次的少年。
很多人都覺得蘇寒這第三次可能會失敗,畢竟走神了……
但白無雙只看了第一眼後便瞳孔微縮,手掌猛地攥緊。
氣運綿長,手感絕佳,這要是失敗了,他白無雙從此退出煉星界,順便把整個煉星殿都砸了!
夫子小聲道:“師尊,要不要出言制止?這蘇寒是極有天分的,已經連續成功兩次,若是這次失敗了,即便我們能阻止他自斷雙手,可是對他的心理打擊仍是太大了,我怕他受不住,若是就此放棄煉星,實在讓人惋惜。”
白無雙道:“看著吧。”
夫子略有詫異,但殿主都這麼說了,他自是不敢多言。
這半刻鐘,蘇寒神游太虛,周圍的人卻已是大氣不敢出一聲。
正所謂皇上不急太監急,蘇寒老神在在,煉星殿裡其他人卻一個個眼睛直勾勾的,雙手攥拳,身體前傾,仿佛在那煉星的不是蘇寒,而是他們自己,而且煉星的也不是一枚普普通通的補氣丹,而是一個上品丹藥,失敗了就會傾家蕩產那種!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直到蘇寒松手,補氣丹上升起了淡淡光芒。
是要碎了嗎?是要失敗了嗎?
光芒散去,補氣丹完好如初,一顆星星璀璨耀眼!
“成了!竟然連續三次都成了!”有人倒吸口氣驚呼出聲!
夫子也驚呆了:“明明走神了,竟然還……”
白無雙眸色深邃:“此子天賦異稟。”
何止是天賦異稟啊!這他娘的都要成神了啊!
蔣星手心全是汗,眼見著三枚一星補氣丹排排坐地擺在那兒,他興奮地轉身抱住秦臻,恨不得在他臉上親兩口!
秦臻面色微紅,聲音卻仍是低低地:“放開我。”
蔣星毫無所覺,興奮地像個猴兒一樣,就差沒上躥下跳了:“小師弟太厲害了!小師弟帥爆了!小師弟加油!成功四次老子就叫你師兄!”
秦臻面色微僵,甩開他的手:“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蔣星傻兮兮地笑著:“多厲害啊,連續成功三次,要是能百分百成功,別說是師兄了,讓我叫他爹都行!”
秦臻見不得他這無賴模樣,冷著臉推開他道:“一邊去。”
蔣星早就習以為常,壓根沒在在意,松開秦臻後眼睛再度吸到了蘇寒身上。
第四次了。
如果這次也成功了,那麼公孫季要下跪磕頭十六次!
遙想一下那畫面,眾人瞬間嗨了,加油聲此起彼伏,不知道的還以為煉星殿裡的土豪們不煉星該行踢蹴鞠了!
“蘇寒加油!”
“蘇寒必勝!”
蔣星混到人群裡,尖著嗓子嚷嚷道:“蘇寒超神,蘇寒帥爆,蘇寒逆天強!”
他刻意改變自己的聲線,本想是熱熱場,讓氣氛再嗨一點兒,可憐煉星殿一共就那麼些人,他喊得這麼誇張,眾人一轉頭就看到他,頓時面露古怪之色。
蔣星臉皮厚如城牆,也不覺得尷尬,反而繼續嚷嚷道:“難道不是嗎?難道蘇寒不帥?難道蘇寒不強?”
還真他娘的無法反駁!
因為只有知道煉星術有多恐怖的煉星師們才清楚蘇寒此舉有多逆天!
到了這個時候,最難堪的莫過於公孫季,他理智上覺得,蘇寒第四次煉星肯定會失敗的,因為即便是最頂尖的煉星師也不可能連續成功四次,這根本就是天道降下的一道坎,身為人類是不可能超越的,畢竟無人能撼動蒼天。
可是蘇寒卻一次一次的打破了規則,一次一次的挑戰了底線,一次一次讓不可能成為了可能!
煉星殿裡熱情洋溢,公孫季的一襲飄逸白衣早就被汗水打濕,他覺得自己蠢極了,蠢得不能再蠢了!
為什麼要和蘇寒賭?為什麼要自大的加重賭注?為什麼又要愚蠢到接受了第二個賭約?
到了這個關頭,他不僅保不住萬獸園的門牌,連自己的臉面也全丟盡了,不僅如此,他還讓蘇寒一舉成名!
只要蘇寒煉星的才能傳出去了,誰還會再說他是廢物?誰還會瞧不起這個棄峰的垃圾?
只怕一個個趨之若鶩,將其當神仙一般供著!
偷雞不成蝕把米,公孫季懊惱的五髒六腑都悔青了!
然而沒有任何辦法……他甚至不敢再動任何手腳。
白無雙站在那兒,執法堂的人站在那兒,他若是敢做點什麼,會被制止不說,沒准還會遭到懲罰!
只能眼睜睜看著嗎?
這最後一次煉星,眾人激動地全程放聲吶喊,其實這有些不妥,這有可能影響蘇寒的發揮,可又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麼多的鼓勵,這麼多的加油,這麼的喝彩聲無疑能增加煉星師的自信。
自信了才會增大成功的幾率。
即便在場的所有人都隱隱覺得,煉星的那些“小竅門”對蘇寒來說全是無用的,不管是自信說、壓力說、精神集中說……全都影響不到他。
他哪怕背負著斷手的壓力,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哪怕稍微走神了,可最後的結果還是……成功!
人人都有膜拜強者的心理,此時此刻那坐在靈秀蒲團上的少年在眾人眼中幾乎有聖光籠罩,太耀眼了,太奪目了,重點是……太想讓他幫忙煉星了!
第四次煉星,在所有人的嚎叫聲中完美達成!
四枚一星補氣丹閃閃發光,公孫季面色慘白,雙腿一軟,竟直接癱倒在地。
蘇寒起身,看了他一眼:“公孫師兄,該履行承諾了。”
瞬間,無數視線都唰唰唰集中到公孫季身上,然而沒人會可憐他,這貨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明擺著是他自己想霸凌人,結果反被壓制。
也虧了蘇寒是真有本事,倘若沒有該怎麼辦?只能默默承受侮辱,甚至還會助長其風,讓他日後更加變本加厲!
在道德這條標杆上,公孫季已經一敗塗地。
他癱坐在地上,手指不正常的蜷縮著,肩膀顫抖著,過了一會兒他忽地抬頭,一雙眼睛睜的極大,往日裡的風度翩翩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狼狽至極的瘋狂之態。
“不算!”他低吼著。
蘇寒:“師兄別鬧了,耍賴這種事也能上癮嗎?”
眾人哄堂大笑。
公孫季臉色難看極了,但他還是強撐著咬牙切齒道:“我們的約定是煉星四次,是對同一枚補氣丹煉星四次!”
他這話一出,偌大的煉星殿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
直到有人小聲道:“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哪裡是不要臉,簡直是無恥至極啊!”
“這樣的人是怎麼成為上峰弟子的?”
“這樣的人品還受到上峰掌座青睞?不太厚道的說一句,李掌座的眼神沒問題吧!”
隨著說的人增多,竊竊私語也成了揚聲討論。
公孫季說出口後也知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可是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都是收不回來了。
他只是氣急了才會說出這樣沒腦子的話……
正在此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胡鬧!”
白無雙開口,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眾人讓出一條路,白無雙走近,先是對著蘇寒點了點頭,接著他轉頭看向公孫季,一雙姣好的鳳眸裡滿是鄙夷:“願賭服輸,這點兒道理都不懂,你也算是我九玄宗的弟子!”
煉星師最講究的就是修身養性,所以白無雙很少發脾氣,估計在座的這些弟子,修行了數十年的都沒見過他如此震怒。
公孫季滿臉絕望,哀求道:“白師叔……”
白無雙面無表情:“現在就開始磕頭道歉,十六個,我給你數著!”
公孫季徹底面如死灰,他自小天資卓越,嬌生慣養長大,性情傲慢,以至於過度沉迷虛名之中,享受著被人追捧的愉悅。
可此時他一敗塗地,狼狽至極,一顆心都冷成了冰碴,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磕了十六個頭後,公孫季完全神情恍惚,羞辱、憤怒、不甘等等復雜情緒一湧而上,他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然而即便他暈過去了,也沒人想去拉他一把。
人品惡劣到這個地步,遭受什麼樣的屈辱都是活該!
蘇寒並未過分為難公孫季,約定的事做完之後,他便不再理會他。
白無雙走近他,看了一會兒道:“蘇寒,你可願意……”
他話未說完,周圍就是一陣陣的倒吸氣聲,蘇寒這下賺大發了,不僅一舉成名,還能拜白無雙為師,要知道白無雙不僅擅長煉星,修為造詣更是極高,聽聞年輕的時候是凌駕於十二掌座之上的強者!
有他指點,蘇寒真的要一飛衝天,從此平步青雲了!
大家羨慕歸羨慕,卻連嫉妒的心都沒有了,沒辦法,差距太大了,只有仰望的份。
然而當白無雙把話說完時,周圍所有人的下巴都齊齊落地,一個個呆滯得像傻子。
白無雙:“你可願意收我為徒?”
蘇寒:“……”
當著一干弟子,在自己的煉星殿中,身為煉星殿殿主的白無雙,竟然向一個只有十四歲,修為不足練氣的少年……拜師!
白殿主您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啊!
即便……即便您真的有這樣的想法,也別當著這麼多人啊!要知道這裡的弟子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您的迷弟迷妹,身為一個萬人迷,您這麼沒偶像包袱也不好啊!
蘇寒規矩的行了個禮後道:“殿主說笑了,弟子於煉星一道所知甚淺,方才也不過是僥幸為之,不足以讓您如此厚愛。”
白無雙面露遺憾:“不行嗎?”這委屈的神態,這委屈的聲音……迷弟迷妹們一個個心跳加速,恨不得給白大美人摘星星撈月亮!
蘇寒認真地回復道:“不行。”
白無雙輕嘆口氣,卻沒繼續為難他,他面色恢復如常,又問道:“日後若有機會,白某人可以登門拜訪嗎?”
蘇寒剛想開口,他腦中就傳來蘇冰的聲音:“拒絕他。”
蘇寒頓了下,半晌才說道:“我以為你會願意和他多接觸。”白無雙生得很好看,蘇冰一個斷袖,應該挺喜歡這一型的吧……
蘇冰硬生生被他噎得語塞。
蘇寒又道:“也不好直接拒絕,畢竟他是九玄宗的一殿之主。”
蘇冰見他如此平淡,覺得松了口氣,又覺得堵得慌,語氣便有些糟糕:“你的事,我管不著。”
蘇寒知道他生氣了,可是有些拿不准他為什麼生氣。
難道是因為之前的賭約嗎?
蘇寒稍稍有些忐忑。
煉星殿鬧了這麼一出,課卻只上了一半,考慮到夫子會鎮不住這些興奮的弟子,所以白無雙干脆留下來把下半堂課給講完了。
從煉星殿出來,外頭才真正炸開鍋了。
蘇寒的煉星術被傳得神乎其技,而且煉星殿殿主白無雙還要拜他為師,這個消息一出,大半個九玄宗都沸騰了!
蘇寒沒在意這些,他正在嚴肅認真地拒絕蔣星。
“君子不奪人所好,這彎刀你自己收著吧。”
蔣星:“不行不行,說好的送你,之前是我嘴碎惹你生氣了!”
蘇寒道:“我沒生氣,你不需要介意。”
蔣星:“你就收下嘛,我們也算朋友了,朋友之間禮尚往來不是很正常的嗎?”
送這麼醜的東西,還是不做朋友為好。
蘇寒想了下,還是說出了心裡話:“太醜了。”
“啊?”蔣星眨眨眼。
蘇寒看都不想看彎刀一眼:“太難看了,不想要。”
蔣星怔了下才反應過來:“怎麼會?它比你的黑白雙……”
蘇寒想了想自己院子裡的黑白團子,頓時嘴角微揚:“它們很好。”
蔣星不懂了,完全不懂了,大兄弟你這審美有問題啊!明明那兩柄劍要更醜一些好嘛!
然而蔣星是個善解人意的機靈鬼,他琢磨下覺得這屬於個人癖好,不該一味強求,既然蘇寒不要,那就算了:“等以後我有了好東西再給你。”
蘇寒對蔣星的審美抱懷疑態度:“不用這麼麻煩的。”
蔣星拍胸口道:“別跟我客氣,以後咱們就是好兄弟了!”
除了審美偏差,其他方面蘇寒倒是不討厭蔣星,於是他低聲應了句:“嗯。”
和蔣星道別後,蘇寒起身回十三峰,一路上他都在斟酌,臨近半山腰了,他忽然開口:“那個……”他是在識海裡說的話。
蘇冰沒出聲。
蘇寒想了下,決定還是坦白從寬:“是公孫季先提出和我玩的……”
蘇冰正煩躁著,聽他這小聲小氣的說話,還沒反應過來。
蘇寒繼續道:“我知道你不喜歡,以後……”
半晌後蘇冰才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蘇寒這人,什麼都好,唯有一個毛病改不了。
——嗜賭如命。
很久以前,這家伙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小賭怡情,大賭才傷身。”然而對蘇寒來說,什麼都是小賭,大賭幾乎不存在。
偏偏這家伙還手氣差得很,有次在賭場把整個乾坤袋的東西都輸光了,有個登徒子不懷好意,提出下一盤的籌碼是蘇寒身上的衣服。
輸了就要脫光光,身為一個合格的賭徒,蘇寒想都沒想便答應了。
蘇冰當時就搶了身體,把那登徒子收拾了一頓之後,勒令蘇寒以後不准再賭!
說起來……從那之後,蘇寒的確收斂多了。
所以,之前在煉星殿,公孫季千不該萬不該地便是說那一句:“我們來打個賭吧。”
這簡直像是打開某個開關,讓某超然世外的大神瞬間化身賭徒一個!
蘇寒往日裡對蘇冰要求極多,諸如不准隨意殺人,不准搞破壞,不准搞基……因此,難得蘇冰對他提了個要求,他哪怕心癢難耐卻也極力遵守,努力戒賭。
蘇冰瞧他那可憐巴巴的模樣,之前堵在胸口的郁氣瞬間消失,他“切”了一聲:“誰管你這些”
蘇寒沒太明白:“啊?”
蘇冰板著臉道:“……小賭怡情。”
蘇寒眼睛一亮:“你不生氣了?”
蘇冰懶得理他了。
蘇寒想了下道:“那我和團子們玩麻雀牌算小賭吧?”
他早就想這麼做了,只是怕蘇冰生氣,所以一直沒能付諸於行動。
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是什麼?
蘇寒一定會告訴你們:和大萌萌通宵玩雀牌!

第27章

當夜,蘇寒支起一張四方桌,擺好座椅,拿出一副麻雀牌,招呼著三個團子坐下。
團子們不明所以:“大人,這是要做什麼?”
蘇寒心情很好:“打牌,很有趣的。”
他略微把規則講明,三個團子都冰雪聰明,立馬就明白了。
蘇寒又拿了一些靈石出來:“這是籌碼。”說著給三個團子分了分。
但其實團子們對靈石半點興趣都沒有,他們在意的只是能親近蘇寒這件事而已。
因此一個個躍躍欲試,哪怕沒長手,只能用呆芽和耳朵摸牌也玩得熱火朝天。
蘇寒全程保持著迷之微笑:團子好可愛,耳朵好萌,笨拙地摸牌真是棒棒的……
然而一個時辰後,三個團子卻開始方了。
黑團子:“和牌……”
白團子:“自摸……”
胖麥粒:“杠上開花……”
蘇寒:“繼續。”然而,蘇大神桌上的靈石已經輸光光了,於是他從乾坤袋裡又摸出一些……
又是半個時辰,黑白團子額頭都冒汗了!它們拼了命的喂牌,為了不讓自己贏甚至不惜拆牌、丟將,可憐……直到牌黃了,蘇大神都沒贏過!
講真的,如果不是蘇寒教了它們麻雀牌的規則,它們幾乎都要以為主人不會玩牌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團子們已經放棄治療——這手氣絕了。
它們輪著贏,蘇寒輸不停。
偏偏輸成這樣,蘇寒還是挺高興,嘴角揚著不說,整個人都容光煥發,這若是有個旁人過來,一准認為贏了一整宿的是蘇寒。
天蒙蒙亮,胖麥粒可憐巴巴地說:“大人……您的靈石……”沒了沒了,全沒了!財大氣粗的蘇家給寶貝兒子的零花錢絕對不少,可也抵不住他連輸一宿!
都說煉星術有七成靠氣運,蘇寒身為一代煉星聖師,用實力證明這話就是扯淡。
熬了一宿,團子們都累了,蘇寒坐了一夜,身體也有些僵硬,他起來伸個懶腰道:“有空再玩。”
黑團子很緊張:“這些靈石……”它們每人面前都堆了一大堆,然而東西它們要了沒用。
蘇寒笑道:“下次我會贏回來的。”
仨團子對這話持百分百懷疑態度。
就這手氣……真有贏回去的哪一天嗎……
天大亮後,蘇寒琢磨著得出去接個任務賺點貢獻來兌換靈石了。
只是他剛出院子便寸步難行。
往日裡冷清清的十三峰今天熱鬧非凡。
蘇寒院門外烏壓壓圍了一堆人,堵的水泄不通,大多是青衫灰衫的中下峰弟子,此刻見正主出來,立馬有人喊道:“蘇師兄!能幫我煉星嗎?我這碧水劍資質絕佳,若能得您幫助,必定錦上添花……”
“一把破碧水劍有什麼可煉星的?我這枚二品丹藥才需要煉星呢!”
“吹什麼呢?你那分明就是青黃丹,比補氣丹稍好點就敢自稱二品了?”
“你又拿了個什麼?破銅爛鐵能不能不要浪費蘇師兄的精力!”
“開什麼玩笑?我會給報酬的!”
“說的好像誰不給一樣!”
“我出一百靈石,請蘇師兄為我的發器煉星!”
“我出二百靈石,請蘇師兄為我的丹藥煉星!”
“我出三百!”
“四百!”
“老子出五百!”
外頭烏泱泱亂成一團,本來就人多雜亂,此刻吵起來後更是震耳欲聾,讓人煩躁不堪。
蘇寒雖料想到昨天之後會有麻煩,但也沒想到麻煩來得這麼快。
其實他正缺靈石,給這幫家伙煉星也是小事一樁,抬抬手就能賺足賭資,聽起來似乎很不錯,然而蘇寒沒那麼傻。
這要是開了頭,他以後直接累成狗。
蘇寒一輩子都沒為靈石發愁過,此刻自然不會為了這麼點小錢而自添煩惱。
他誰都沒理,直接轉身回了院子。
院門緊閉,可惜外頭的聲音攔不住,他們之前都以為蘇寒沒起床,怕打擾了大師休息,所以都不敢出聲。
但現在看到本尊了,一個個都開始喊價,他們天真地以為只要價錢足夠,蘇寒就會出山。
畢竟沒人會和靈石過不去,即便是世家弟子也需要囤積資源。
尤其蘇寒本就修為不行,選修煉星術肯定是想憑此發家,那就更加不可能拒絕幫人煉星了。
他們想的這些,蘇寒也明白,這要是不處理,以後可別想清淨了。
怎麼辦?
蘇寒略微一想,拿出三張紙符,寫了一行字,疊成紙鶴丟了出去。
極一峰。
江寧洗在洞府中閉關,此刻他猛地睜開眼,看到了飛在面前的紙鶴。上面熟悉的力量波動讓他神色一凜,他立馬解除入定,萬分凝重地接過來,打開一看,微微一怔。
極二峰。
許延森正在晨練,他雖未能在藏寶閣中尋到中意的發器,但因為那些凶獸肚子裡全是貨,他小發了一筆,直接去山下的坊市買了心儀已久的滄瀾劍,此刻正在與它磨合……紙鶴飄到他面前時,許延森反應慢了半拍,這紋路……是前輩!
他立馬接過紙鶴,一看後也是眨眼睛。
第三個紙鶴是飛去了周家。
周可可正陪著爺爺打坐,有紙鶴飛來時,周老爺子眼皮一抬:“這是哪來的臭小子?”他不用看都知道這破玩意上沾滿了了男人的氣味。
周可可睜眼看去,看清楚後猛地一驚。
周老爺子看到後越發不滿了:“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小花招,你爺爺我當年都不用紙鶴傳書了!”自家孫女太可愛就是有危險,一個個毛都沒長齊的混小子就想來占便宜了!還紙鶴傳書,真有本事就快點結丹給老子傳音入密啊!連丹都結不了還想泡我的寶貝孫女,看老子不打斷這臭小子的狗腿!
對於自己爺爺的腦補,周可可渾然不覺,她只知道前輩很可怕,絕對惹不起!
她接過紙鶴看清內容後,微微頓了一下。
周老爺子探頭探腦地想偷看。
周可可猛抬頭,周老爺子立馬正襟危坐。
當然周可可沒察覺,她盯著周戰道:“爺爺,你那兒有中品的法器嗎?或者三四品的丹藥?”
周老爺子警惕道:“你要干嘛?”
周可可頓了下道:“有的話,給幾個用一下。”
周老爺子心裡打鼓,自家孫女要強,法器什麼的,周家倉庫裡一大堆,合適的上品法器也有不少,可惜周可可不用,非要自己去藏寶閣尋,雖然因為天器臨世導致尋找失敗,可即便如此周可可也沒去家裡拿,只說日後再找機緣……
可此刻,寶貝孫女竟主動開口向他要法器!雖然他很高興,但……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孫女竟不惜違背自己的原則?
難道是因為那沒出息的紙鶴小子?
周可可搖著周老爺子的胳膊撒嬌道:“爺爺,幫個忙嘛!等回來我給你烤肉吃!”
周老爺子:“呃……”就這麼迷迷糊糊的,他被孫女哄的(烤肉嚇得)天旋地轉後,從管家的乾坤袋裡胡亂掏了一堆東西後交給周可可。
周可可吧唧在爺爺臉頰上親了一口:“謝謝啦!”說完,拿著“戰利品”跑了。
等到人去樓空,周戰才回過神來:完了完了,孫女要被臭小子騙走了!而且這混蛋不僅騙人還騙財!別看現在只是要個中品法器三品丹藥,等日後肯定會變本加厲!要怎麼做才能不傷孫女心又整治混小子呢?傷腦筋!
十三峰今天注定了不平凡。
先是一大幫中下峰弟子“攻占”山頭,過了半個時辰,刺眼的紫衫讓這數百名中下峰弟子都驚呆了。
紫衫!極峰!天驕!人上人!
往日裡見都見不到的極峰天驕,此刻竟然出現了三個!
“是江寧洗!”有女弟子尖叫道,“極一峰的江寧洗,今年最有潛力的弟子,剛入門便被掌座留在身邊,聽說只要他在今年的峰門小比取得前三便能拜入宗門,成為親傳弟子!”
“還有許延森!今年被破格錄入的極二峰弟子,他還有三個月才滿十四歲,但因為資質優渥,哪怕年齡不夠,仍被早早選入峰門!聽說他誰罕見的單火靈根,一個簡簡單單的馭火術就能放出水桶大的火球!”
“周可可!周可可!我的女神周可可!”
“周家的那位大小姐?我的天,她來做什麼?”
“啊啊啊,我女神不僅資質逆天,長得還這麼美,重點是性格特別好,一點兒都不嬌氣!簡直是仙女下凡!”
十三峰徹底炸開了,如果說之前是一鍋煮著的熱水,那現在因為周可可等極峰弟子的出現,徹底讓這鍋水沸騰了!
而完全滿溢出來的關鍵點是蘇寒的院門打開,他從中走出來時。
不知道為什麼,當“蘇寒”出現的時候,注視他的人紛紛有種心髒一跳的緊張感。
少年站在門邊,狹長的眸子微揚,嘴角溢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明明與他是平視的角度,可偏偏讓人覺得自己被俯視著。
一眾中下峰的弟子自是不知這殼子已經換了人。
而周可可、許炎森和江寧洗在看了第一眼之後差點沒跪下喊papa……
許炎森離得近一些,他醞釀了一下,按照劇本說道:“蘇……蘇……蘇師弟!”天知道他是頂著多大的壓力喊出師弟這兩個字!
可憐圍觀群眾不知者無畏,還納悶“許天驕”怎麼成結巴了……
只有江寧洗和周可可心有戚戚,順便提前給自己打氣,畢竟他們也得硬著頭皮來一句“師弟……”只能求不會被秋後問斬……
許炎森開了個頭後總算說話順暢了:“聽聞你於煉星一道頗有心得,我這裡有一把中品法器,不知能否請前……”他本能的想說敬語,好在臨時反應過來,改口道,“請前、上前看看,幫忙煉星一次。”
蘇冰瞥了他一眼,許炎森趁人不注意苦笑了一下,這真不怨他,只怪劇本來的太快,他連演習的機會都沒有!
好在圍觀群眾都並未發現這話中的語病,他們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許天驕請蘇寒煉星這件事給奪去了。
原來如此!極峰的弟子紆尊降貴來到棄峰,為的是讓蘇寒幫忙煉星!
蘇寒果然一夜之間成名了!這樣高的煉星成功率驚動了極峰的天驕,讓他們慕名而來,只為讓他出手煉星!
許炎森拿出了自己的中品法器,那紅芒籠罩的長槍現世時,周圍立馬傳來驚呼聲:“是赤焰槍!”這雖只是中品法器,可卻不是因為它資質差,而是因為它的屬性太單一,純粹的火屬性,一般人無法駕馭,甚至遇到宿主相克的屬性,還會被壓制,因此評級較低,但這把長槍在純火體的許炎森手中卻能使出無限接近上品法器的力量!
再過不久就是峰門小比了,許炎森在藏寶閣一無所獲,這赤焰槍便是它練氣期的本命法器,他如今將它拿來煉星,肯定是為了之後的小比做准備!
眾人都跟著緊張起來,蘇寒會接受嗎?接受了會成功嗎?
肯定會的,畢竟他連續成功了四次,這樣神乎其技的手感,無人能及!
蘇冰看了看道:“拿來吧。”
同意了!他同意給許炎森煉星了!
許炎森將自己手中的赤焰槍交出去的時候,心都在滴血,劇本上寫的是讓他去找個三品丹藥或者中品法器,然而許炎森窮逼一個,比不得周可可有老爺子可以撒嬌,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掏出血本。
許炎森:阿彌陀佛,小赤走好,哥哥我會給你多燒點紙的……
蘇冰討厭煉星,這種沒有半點兒攻擊性的能力有什麼意思?與其對著些死物煉啊煉的,還不如找個人來練練。
也幸好他不感興趣,所以他這百分百的失敗率反而派上用場了。
蘇冰懶洋洋的動動手指,開始撥弄那些完全不知道是什麼鬼東西的礦石……
周圍的中下峰弟子卻又是期待又是遺憾。
煉星一道,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每個煉星師的手感在某一時期是固定的,比如今天煉星一次成功,那明天也會成功一次;今天成功了三次,明天也極有可能成功三次,所以很多煉星師都會記錄總結自己會在第幾次煉星成功。在之前先用垃圾墊一墊,等到了昨天記錄的次數時才會對真正想煉星的東西進行煉星,這樣一來,成功率極大。
所有人都知道,昨天蘇寒是第一次煉星便成功了,之後又連續成功了三次。所以說他今天最大的可能就是前四次全部成功!
許炎森搶了第一個名額,之後又有江寧洗和周可可,看來他們的機會是沒有了,想煉星也只能等明天了。
不過他們都沒走,他們都想見證一下連續成功四次的神人是怎樣煉星的!
萬眾矚目的一刻鐘,蘇冰動作優雅、手法嫻熟(完全是身體儲存的記憶),瞧著就成功率極高(純屬想太多)……
煉星材料消融,赤焰槍上紅芒一閃。
一眾弟子已經准備好喝彩以及羨慕嫉妒恨了。
“砰”地一聲……
鴉雀無聲!
許炎森聽到了自己的心碎聲,好想找個地方哭上一場。
江寧洗和周可可紛紛向他投去心疼的視線,然而他們都沒有退縮,明知道這是個巨坑也會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且不提前輩有多強,單單是那救命之恩和在鎖寶陣收獲的東西就不是這些中品法器以及丹藥所能比擬的。
更重要的是,這是前輩托付給他們做的事,他們便是傾家蕩產也義不容辭!
當然,這不妨礙他們肉疼的滋啦滋啦的。
“哦……”蘇冰平靜地宣布了結果,“失敗了。”
十三峰上,數百弟子,全都懵逼了。
赤焰槍啊!那可是許炎森的本命法器啊!竟然……碎成一地灰了!
說好的連續成功四次呢?說好的每日規律呢?說好的前四次都會成功呢!
這他娘的……
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一聲,他們聽說純火體的修士都脾氣不太好,許炎森失了本命法器,峰門小比的排名肯定會一落千丈,之後一連串的反應簡直不敢想……而造成這個悲劇的正是蘇寒,許炎森一怒之下不會打死蘇寒吧!
許炎森悼念了一會兒小赤,嘆氣道:“煉星本就是賭博,有輸有贏很正常。”說著他從乾坤袋拿出一袋靈石,“這是煉星的報酬。”
在場的中下峰弟子,大多數都聽聞了昨天煉星殿發生的事,他們全都不齒於公孫季的輸不起,而此時許炎森一句話瞬間體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氣度。
煉星的確類似於賭博,成功與否完全不可測,成了既贏,失敗既輸,道理是一樣的。
一場賭局,公孫季輸了後一而再再而三的耍賴刁難,反觀許炎森,同樣輸了,而且“輸掉”的是至關重要的本命法器,可他是怎樣做的?
沒有遷怒,沒有抱怨,只是嘆了口氣,雖面露遺憾,卻仍規規矩矩的奉上了煉星的報酬。
不比不知道,這兩廂對比,高下立判!
眾人對許炎森都是服氣的!
蘇冰使了個眼色,許炎森及時退場,江寧洗緊跟其上。
“蘇……師弟,”真正面對面喊出聲的時候才知道壓力有多大!江寧洗換口氣繼續道,“我也想請你幫忙煉星。”
說著他拿出了一枚向心丸。
三品丹藥!大手筆!
中下峰的弟子看到這樣的好貨,一個個都眼睛錚亮,站了這麼久也不覺得累了,只想看看這樣的寶貝煉星成功是個什麼模樣,當然也有惡趣味的想看看失敗後江大才子是個什麼模樣……
蘇冰這次提醒了一句:“有可能會失敗。”
江寧洗心裡流淚,面上沉穩有度:“無妨,請不要有壓力,盡管放開了施展。”
蘇冰又補充了一句:“我昨天會連續成功四次完全是巧合,這種規律很難掌握的。”他這是在按著劇本抹黑自己的‘神名’了。
江寧洗微微笑道:“不管怎樣,你都成功了,我願意嘗試。”
蘇冰應下來:“好。”
煉星再次開始,因為這本就是演給圍觀群眾看的劇本,所以當事人都挺平靜——只要接受了百分百失敗這種設定,就足夠生無可戀了,反正平靜過頭和生無可戀本就相差不大。
“砰”地一聲。
三品丹藥魂飛西天。
“哎!”一陣陣唉嘆聲響起,周圍人惋惜的聲音比江寧洗的都大。
江寧洗很鎮定,從乾坤袋又掏出一枚丹藥:“再來一次。”
蘇冰頓了下:“你確定?”
江寧洗道:“請繼續。”
蘇冰:“好。”
他們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旁邊的人卻心疼的要死要死了。
財大氣粗就是牛啊,三品丹藥煉著玩嗎?不過也有“老謀深算”的分析:“損失兩枚三品丹藥固然心疼,但若是成功了那就超值!而且只要成功一次沒准就是連續四次成功的開頭,到時候就可以安心拜托蘇寒煉星了!”
可憐的是,為了加深大家的印像,為了讓大家望而卻步,第二枚三品丹藥也成功淪為炮灰。
“天啊!又失敗了!這是今天第三次了!”有心髒不好的弟子都開始放聲大喊了。
江寧洗深吸口氣,繼續道:“再來!”
還敢來!江寧洗居然還敢來!這估計是所有人的心聲,損失了兩枚三品丹藥,任誰都會頭皮發麻,心髒窒息,除了想死就是想死了,然而江寧洗還敢繼續!
蘇冰沒猶豫,辣手摧花,讓第三枚丹藥化為粉末。
江寧洗的心理准備做的再好,這會兒也有些想和許炎森抱頭痛哭了,嗚嗚嗚,肉好疼……
然而他還得繼續裝逼,江寧洗一臉的視金錢如糞土,祭出大招:“再來!”這次他拿出了千魂鎖!
那個在藏寶閣得到的上品法器!
瘋了瘋了,江寧洗瘋了,失敗了三次後,他不停下竟然還拿出了上品法器!
這可比那三枚丹藥要珍貴的多,三品丹藥固然市價高,可這東西到底是消耗品,用完就沒了,但法器不同,上品法器是可以成長的,若是磨練出契合度,是可以使用到築基後期的。
這樣的寶貝,他也敢拿出來煉星!
雖然煉星成功後,威力會翻倍,但若是失敗呢?失敗就會消失啊!
“江師兄慎重啊!”有江寧洗的迷妹忍不住小聲勸道。
江寧洗神色平靜(視死如歸):為了讓你們這幫小妖精對蘇寒的煉星術死心,老子真是拚老命了!
蘇冰又重復道:“確定嗎?”
江寧洗沉聲道:“確定。”
他這般自信,那位“行家”開始深入分析了:“江寧洗此舉並不莽撞,他素有鬼才之稱,做事深思熟慮,極為謹慎,從不冒進,他既敢拿出上品法器,肯定是有極大的勝算!”
“我知道了!”又有'腦洞大開'的跟風道,“據說煉星有每日次數規律,一般情況下,八次是上限,如果這位煉星師每天只能成功一次,那這八次中必有一次成功,而蘇寒昨天成功了四次,根據八次定律,他今天已經失敗了四次,後面四次肯定全部成功!”
“原來如此!”一眾懵逼弟子們已經開始聽從胡言亂語,努力尋求安慰了。
江寧洗在心裡呵呵呵:有定律,定律就是本少爺要和漂亮的千魂鎖說拜拜。
蘇冰今天第五次煉星,上好的材料在修長的手指下撥弄,瞧著一本正經,看著自信十足,然而當光芒散去,送給大家的就是千魂鎖的“骨灰”。
劈哩叭拉,碎的不只是江寧洗的心,還有這數百中下峰弟子們的心!
千魂鎖啊,上品法器啊,江大仙您不稀罕送給我們也行啊!我們不想煉星,只要它原本的威力就心滿意足了!
然而再怎麼懊悔也沒用,因為千魂鎖已經與世長辭了……
江寧洗適當性地頓了半晌,接著揚唇微笑道:“罷了,是我與它緣分未到。”說著他拿出了四次煉星的報酬。
這樣坦蕩接受失敗,這樣浪漫的話語,江寧洗的迷妹們雖然覺得江師兄有點瘋,但還是很帥的!
接下來是周可可了。
作為壓軸戲,周可可反而很平靜,主要因為許炎森和江寧洗的劇本很完美,成功讓一眾渴求煉星的弟子熄了心頭火焰,離絕望只差臨門一腳,她現在只要將“每日八次必能尋到規律”的謬論給破掉。
這不難,她拿出一枚三品丹藥道:“我也想請蘇師弟幫忙煉星。”
蘇冰假模假樣地勸道:“會失敗的,我只是個煉星入門的初學者。”
周可可道:“失敗了也沒關系。”一個個都這麼有擔當,成功洗涮了被公孫季玷污的天驕之名。
眾人心服口服,哪怕再接連看到兩枚三品丹藥炸掉也無所謂了。
千魂鎖碎掉的時候他們的心也跟著碎掉了,所以……已經無心可傷。
八次必有一次成功的規律還差一次就被破掉了。
而這最後一次,周可可也拿出了殺手锏,四品丹藥塑骨丹!
傳聞這丹藥有塑骨之效,哪怕胳膊腿被砍成兩截,服用這丹藥也能恢復如初,而且斷裂處的新生骨頭還比之前的要堅固!
以前有個瘋狂的修士曾自行將自己的雙腿雙腳砍斷,再服用煉星五次後的塑骨丹,這新生的身體硬度堪比玄鐵,修煉體術事半功倍,一度引起轟動。
雖後人有心效仿,但承受斷骨之痛還好說,只是這塑骨丹極為昂貴,煉星五次成功的塑骨丹更是可遇不可求,所以直至今日竟沒有第二人成功過。
難不成,他們此時要見證一代傳奇開啟新的篇章了嗎?
說起來……也該成功一次了吧……
畢竟昨天成功了四次,今天怎麼也該成功一次了吧……這要是一次都成功不了,還算個什麼煉星天才啊,根本是神物毀滅者!
某種意義上來說,蘇冰還真是個“毀滅者”。
塑骨丹升天後,眾人心頭最後那一簇小火苗徹底被澆滅了。
果然……傳言都是騙人的,果然……煉星術很可怕!
極峰的三位天驕用血一般的事實告訴他們,煉星比賭博還恐怖,一不留心,傾家蕩產……
那個之前嚷嚷著讓蘇寒幫自己的碧水劍煉星的弟子此時已經雙唇禁閉,死死抱著自己的碧水劍法器瑟瑟發抖:下品法器也是他的命根,這要是一眨眼成了灰,他也想跟著變成灰了。
許炎森、江寧洗和周可可都嘆氣離開後,圍在十三峰的幾百弟子也都四散離開。
同時傳出去的還有蘇寒煉星有毒的傳言。
十三峰終於恢復清淨,蘇寒頓覺神清氣爽。
本該回到極峰的江寧洗等人又返了回來。
他們是被蘇寒叫回來的,每人手裡拿著一枚紙鶴,上面寫著:“回來,我幫你們煉星。”講真的,他們現在看到煉星兩個字都生理性恐懼。
然而必須回來。
但進到院門後,看到眼前的少年,他們都猛地松了口氣。
是蘇寒!
是乖巧的蘇寒!
是蘇寒小受!
許炎森、江寧洗&周可可:太好了!
蘇寒自是不會讓他們白白損失這麼多,他先看向許炎森道:“你買了新的法器吧?給我看看。”
許炎森猶豫了一下下。
蘇寒道:“放心,如果煉星失敗,我賠你十個上品法器。”
許炎森不好意思道:“不是啦……”雖然心疼得厲害,但他還是把自己的寶貝滄瀾劍給拿了出來。
滄瀾劍雖有個接近水屬性的名字,但卻是個實打實的火屬性法器,劍身火紅,像燃著火焰一般,若是一般人碰一下只怕會被灼燒。
這是一柄很帥氣的劍,而且還是上品,大多數修士見到都會目露驚艷之色。
然而蘇寒很平靜,看著它的視線和看著旁邊的木桌木椅沒什麼區別。
雖然他嘴上說著:“不錯。”但明顯在敷衍好嘛!
蘇寒也沒浪費時間,從乾坤袋拿了材料便開始煉星。
許炎森是真緊張了,赤焰槍壞掉的時候他當然心疼,但卻不至於絕望,要是這把滄瀾劍也嗝屁了,那他可真是前程堪憂了……
一刻鐘後,蘇寒停了動作,眉頭皺了皺。
許炎森一看,心道:完了完了,這表情,莫非是煉星失敗了?
可光芒褪去,滄瀾劍上分明有一個小星星若隱若現。
此時此刻的許炎森大腦幾乎放空,大悲大喜交替襲來,神經系統表示要罷工了!
蘇寒抬頭看向他:“忘了問你,你想要幾顆星?”
許炎森一臉呆滯:“啊?”
蘇寒皺眉是因為他剛才習慣性地阻止了暴擊的發生,如果許炎森想多要幾顆星,他可以一次性幫他煉完的。

第28章

許炎森:“就是……就……”就是一顆星還不夠嗎?
他太震驚,結巴的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蘇寒沉吟了一聲:“九十九顆?不行的。”
神他媽的九十九顆啊!江寧洗和周可可都快嚇成煞筆了,這當然不行,必須不行,肯定不行,絕對不行啊!可問題是蘇寒你為什麼要一臉平靜地說這句話,難道你不該一巴掌打死那個話都不會說的許大傻嗎!
許炎森連忙搖頭,面紅耳赤道:“不是的九十九……而是……”
“二十顆星?”蘇寒思考了一下,還是抬頭說道,“說實話,以你這柄法器目前的品級,無法承受這麼多次煉星,而且煉星材料也缺乏,即便是我……”
蘇寒一臉認真地解釋著,換來的卻是三人更加懵的小臉蛋。
蘇寒是在一本正經的扯淡吧?一定是吧?怎麼可能會有人煉星二十次,煉星九十九次,這……這當笑話講出來也會讓人覺得冷嗖嗖啊=的!
許炎森一臉的放棄治療,下巴都被驚掉了,當個結巴也沒什麼不好了:“我、我、我沒想那麼多星。”
“哦。”蘇寒道,“那到底要多少?”
生怕許炎森再胡說八道,江寧洗連忙接過話茬:“那個……蘇寒,你能煉到多少星?”
蘇寒抬抬眼皮看他:“主要看你們想要多少。”
江寧洗&周可可&許炎森:“……”
鬼使神差的,周大小姐來了句:“天上繁星閃亮亮。”
“理論上只要被煉星的東西承受得住,”蘇寒微笑道,“煉出個夜幕星空也是可以的。”
三個少年:從未想過,我那單純不做作的小師弟這麼愛吹牛皮!
莫非就是這過度的自信讓他煉星成功率如此之高嗎?可問題是這都不是自信了啊,這都已經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好嘛!
果然煉星一道玄之又玄,吾等凡人理解不了!
蘇寒難得認真地說一下大實話,結果仨少年都把他當智障。
所以啊,蘇寒在心裡嘆口氣,在這個世界最不好的一點就是:他沒法做個誠實人。
江寧洗老道圓滑,也對煉星一道略微了解一些,所以他知道煉星師的心態很重要,別管蘇寒這會兒是在逗他們還是真覺得自己吊炸天到能捅破天,他們都得順毛摸,只有給予鼓勵和信任,以後他的煉星一路才會走得順暢無憂。
江寧洗清清嗓子道:“用不了那麼多星的,也太麻煩了,煉……煉兩次就行。”
他話完說,許炎森立馬向他投來了殺人的視線:瑪德,敢不敢別坑老子!滄瀾劍是老子的命根子,萬一第二次煉星失敗怎麼辦?老子分分鐘和你同歸於盡你信不信!
江寧洗完美接收到許炎森的腦電波,清清嗓子繼續道:“許炎森的就不用了,不如你省點力氣給我的……呃……我的補氣丹煉煉兩顆星?”他已經傾家蕩產了,唯一的本命法器是打死不會拿出來的!
蘇寒:“……”再不做點什麼,這幾個熊孩子真把他當智障了。
“拿來。”蘇寒對著許炎森伸手。
許炎森快哭了:“師弟!不要啊!師弟!”
蘇寒不為所動,強勢地握住滄瀾劍。
許炎森哭著和他拉扯:“求你了,放過我的小滄吧,它沒了我也不要活了……”
蘇寒盯著他。
許炎森瞬間慫了,這一刻他十分確定自己不是和“前輩”面對面,可是從蘇寒眼神裡釋放出的壓力仍讓他有種看著元嬰期老祖……不,也許是化神期?難道是飛升?
他正神游太虛,蘇寒已經把滄瀾劍搶到手。
許炎森回神,看到自己的小滄正在被煉星,他哀鳴一聲,心痛過度,暈死過去。
江寧洗&周可可:別說這蠢蛋是我大極峰的弟子,咱們丟不起這人……
蘇寒看都沒看他們,既然問不出許炎森想要幾顆星,那就隨機吧,反正手上也只有煉一星的材料,只依靠暴擊的話,最多估計也就暴擊到五顆星。
這麼想著,蘇寒便沒刻意阻止暴擊,他頗為隨意的操作著,連半刻鐘都沒用完,煉星完畢。
江寧洗和周可可都挺好奇的,他們是知道蘇寒煉一星的成功率極高,但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煉二星,此刻能見證一下天才的誕生,似乎也挺不錯的……然後……他們就傻成了雕像……
火紅火紅的滄瀾劍上,銀芒微閃,一顆星、兩顆星、三顆星!
蘇寒不滿的皺了皺眉,太久沒煉星,果然不行了,這手感差的,居然只暴擊出三顆星。
木屋陷入了詭異的安靜,江石雕和周石雕已經完全喪失言語的能力。
假裝昏迷實則只是不敢看的許炎森被這安靜的氣氛給嚇得心髒直顫顫,娘來,肯定失敗了!江寧洗和周可可肯定都向他投來了同情的視線,蘇寒必定是懊惱和愧疚的,而他終於可以和天驕之名說再見了,不久後的峰門小比他肯定一落千丈,從而被迫離開極峰,淪落上峰,郁郁不得志後再滾到中峰下峰最後被逐出宗門,成為流浪漢,從此孤獨終老……
許炎森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他決定不浪費時間,跳過中間步驟,直接抱著滄瀾劍的骨灰去做流浪漢了……
然後,他睜開眼看到了完好無缺的滄瀾劍,再然後,他又看到了那閃瞎狗眼的三顆小星星,又然後……
蘇寒:“……”誰來幫個忙,把眼前這三個石雕搬到門口?一邊擺一個當門神挺不錯,多了一個?哦,躺著的那個就丟垃圾場吧。
當三位天驕醒過神的時候,耳邊傳來的是一陣陣軟糯糯的小聲音。
“吃牌!”
“碰!”
“起杠!”
“自摸!”
這是什麼鬼?三人一眼看去,木屋正中央的桌子上上演著極具戲劇性的一幕,三個連桌子高都沒有的團子一蹦一蹦的甩著耳朵摸牌打牌,唯一的人類是他們認識又不認識的蘇師弟。
周可可已經尖叫一聲:“天吶,好可愛!”
江寧洗身為一個斷袖,被掛著迷之微笑的可愛師弟給閃了閃眼睛。
許炎森抱著自己的滄瀾劍傻笑,宣布自己正式更名為許大傻。
恰好玩完了一圈,蘇寒起身道:“醒了啊。”
三人咳嗽的咳嗽,裝沒聽見的裝沒聽見,當然和滄瀾劍相親相愛的許大傻是真沒聽見。
蘇寒揉了揉團子們溫聲道:“晚點兒繼續。”
胖麥粒一直是田螺姑娘的擔當:“大人,需要給客人泡茶嗎?”
周可可眼睛不眨地盯著它晃啊晃的呆芽,笑得口水都快流出來,虧了沒人看見,要不然萬千少男都該失戀了——我家周女神的畫風才不是這樣!
蘇寒不舍得自家團子勞累:“不用了,也不是客人。”
江寧洗微笑:“對,都是自己人,不用這樣客氣。”
不愧為極峰的鬼才,厚臉皮和眼力勁都是別人比不得的,他一臉牲畜無害地看著黑白團子,溫聲道:“這是黑白雙劍吧?果然是天品法器,已經能夠化靈了。”
蘇寒瞥了他一眼,江寧洗的那點兒小心思他看得明白,可惜了即便討好黑白團子,它們也沒法介紹天品法器給他們的——法器不是人,可沒什麼社交圈。
江寧洗又看向胖麥粒:“不知這位是?”前輩給蘇寒准備的都是最好的,阿黑阿白是天品,想必這個胖團子也絕非凡品。
蘇寒道:“看不出來?”
周可可搶先道:“是一個麥粒呀,全天下最可愛的麥粒!”
被美女這麼誇獎,胖麥粒羞答答的。
江寧洗才不信呢,且不說前輩怎麼會送這樣的禮物,單單是“麥粒怎麼會成精這種不現實的事”就不在他那精密大腦的思考範圍之內。
然後,江鬼才被啪啪啪打臉。
蘇寒:“的確是麥粒,是入門任務送的靈麥種子。”
周可可懊惱:“為什麼極峰的弟子不准做這個任務!”
蘇寒:“唔,做了大概也得不到它。”這迷之得意的語氣是怎麼回事?能得到一個麥粒精難道比得到天品法器還值得驕傲嗎?
周可可不甘心:“為什麼?”
蘇寒:“首先你得把它催熟到三百丈高。”
兩人倒吸一口氣(許炎森持續犯傻中),周可可和江寧洗好歹是極峰的佼佼者,圈子很小,所以沒聽說過當初在任務處沈肖雲和蘇寒創下的靈麥最高記錄,可即便如此,他們對靈麥這種基本靈作物也了如指掌。
正常情況下能長一丈高已經很驚人了,三百丈是什麼鬼?藍天白雲招你惹你了,你要去破壞人家好事!
震驚歸震驚,但周可可和江寧洗是信的。
不用想,肯定是前輩幫忙……前輩真是厲害啊,厲害到難以想像了,幫忙做個任務都能做出一個麥粒精!
周可可一邊痴漢臉地摸著胖麥粒的呆芽,一邊腦補著霸道前輩寵妻日常……
蘇寒瞧瞧少女臉上的微笑便覺後背一涼,他開口談起正事:“來煉星吧。”
聽到這倆字,周可可和江寧洗差點又忍不住變成石雕,但看看許大傻,他倆又冷靜下來。
蘇寒真的是煉星天才,不不不,天才這兩個字根本沒辦法形容,這都已經突破天道,自立為神了!
江寧洗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前陣子去拍賣行重金砸下的本命法器。
蘇寒問他:“想要幾顆星?”
江寧洗謹慎問道:“它能承受幾顆星?”
蘇寒道:“最多六顆吧。”
江寧洗差點就來一句“六顆六顆寶寶要六顆”,然而他到底沒傻透,知道一個煉星六次的法器出世,肯定會引起動亂,進而惹出麻煩,所以他咽了咽唾沫,很是艱難地說:“三顆就行。”
蘇寒並不討厭他這種聰明性格,至少懂事。
“好。”
蘇寒這次認真了一些,他得找找手感,說好的暴擊五次呢,為什麼只暴擊三次?換個身體他的力量沒倒退,為什麼煉星術倒退了?
這不能忍。
蘇大神認真起來。
半刻鐘後,光芒散去,江寧洗渾身顫抖地看著自己的青木弓上有四顆煜煜生輝的星星。
煉星四次!
他的上品青木弓威力超越仙品了!
江寧洗一點兒都不嫌棄許大傻了,他也想從今往後抱著青木弓,和它吃和它睡,連媳婦兒都可以不要了……
蘇寒皺皺眉,很不爽,竟然又失敗了。
周可可插話道:“說起來……為什麼蘇師弟只煉星一次卻能練出三顆星或者四顆星?”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江寧洗和許炎森只顧著興奮了,竟把這麼恐怖的問題給忽視了,此刻周可可一提,他倆都回過神來。
的確……當今世上,能夠煉星三次四次的大師並不少見,白無雙便是其中之一。
但是從未聽過哪位煉星大師能夠一次性,用一批材料,直接讓無星的法器瞬間飆升到三顆星四顆星!
蘇寒解釋道:“暴擊。”
仨少年:“啊?”
蘇寒頓了一下道:“你們修過煉丹沒有?”
周可可舉手道:“我旁聽過幾節課。”
蘇寒道:“煉丹的時候,如果煉丹師操作熟練,材料上調配得當,地火運用也恰到好處,那麼丹藥出爐時是有幾率出現多枚丹藥的。”
這個他們都都知道,高級煉丹師和初學者的區別也就在此處了,同樣的一枚補氣丹,高級煉丹師是一開爐出幾百粒,初級煉丹師卻是一次一枚都高興得不行。
蘇寒又說了句:“煉星也是這樣。”
道理他們懂了,可從未聽說過煉星還能批量生產啊!
江寧洗實在忍不住了:“你的煉星術為什麼會這麼厲害?”這不是厲害,用厲害這個詞來形容蘇寒是莫大的侮辱,只可憐江鬼才實在想不出其他詞彙了。
蘇寒頓了半晌:“大概是……天生的吧。”
江寧洗&周可可:……問出這個問題的我(你)就是個傻子。
蘇寒又伸手道:“把弓箭給我,我給你抹掉一顆星。”
江寧洗:“……”可以說不嗎?
蘇寒道:“說好的三星,是我失誤了。”
江寧洗:沒關系沒關系,這樣的失誤請多來點兒,我不會嫌棄的。
雖然這樣想著,但江寧洗也知道茲事體大,再怎麼舍不得也還是把青木弓給遞了過去。
蘇寒給青木弓來了個逆向上星。
江寧洗已經一臉淡定,驚嚇過度後,驚嚇也就不算驚嚇了,人類啊,就是有這樣強大的心理素質。
周可可還沒選好本命法器,但她有粒丹藥是一直都想煉星的。
這是一枚四品的穩元丹,能夠幫助金丹期的修士穩住內丹,提升境界。
周老爺子的修為在金丹三層徘徊已久,若是能夠突破至四層,那就算是入了金丹中階,金丹中階便可返老還童並大幅度增加壽元。
但金丹三層到四層是一道檻,多少金丹修士停在此處,止步不前,最終隕落。
周老爺子如今須發皆白,明眼人都知道他壽元不足,若是十年內再不能突破,只怕要從此長眠了。
周可可自小在他身邊長大,與他感情深厚,她完全無法想想十年後就會失去爺爺。
四品穩元丹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天價之物,但對於周家來說也不是弄不到,可只是弄到穩元丹卻用處不大。
人體對於丹藥的吸收有限制,服用越多效果越差,四粒穩元丹便是極限了,再吃也是暴殄天物。
而如今周老爺子已經服用了三枚,仍舊無法突破金丹三層。
可若是有一粒五星穩元丹,那就有十成希望了!
只是煉星五次啊,即便是周家這樣的世家,也沒辦法尋到一枚五星穩元丹。
所以周老爺已經大體放棄了,仙路至此,他倒也沒太多遺憾。
但現在,周可可發現了蘇寒。
蘇寒拿著穩元丹:“五星?”
周可可鄭重點頭:“對。”
江寧洗一看就明白了。周戰為人光明磊落,聲譽極高,即便他和周可可不相識,他也希望周老爺子能夠突破桎梏,繼續修道,畢竟正是有這種泰鬥級的人物坐鎮,龍中山脈數百年才得以平穩發展。
蘇寒點頭應下:“好。”
事不過三,這次一定要暴擊五次,再不成他就戒賭三天!
蘇冰:“……”
蘇寒擼著袖子上了,這次他前所未有的認真,讓旁觀的江寧洗差點犯罪。
平時只覺得蘇寒清秀可愛,但這會兒怎麼覺得這麼誘人……穩住穩住,趕緊抱住青木弓移情,萬萬不可做錯事,會被前輩滅九族的!
不得不說,聰明人就是不容易死。
煉星結束,周可可略有些緊張的看過去。
其實失敗了也沒什麼的,她可以再去弄穩元丹,再怎麼昂貴的四品丹藥和爺爺的壽元相比都不值得一提。
怕就怕有價無市,正如眼前的五星穩元丹……哦不!
周可可杏眸圓睜:“六星!”
江寧洗:果然還是好想把蘇寒抱回家,這樣的寶貝……啊呸呸,老子不斷袖了也不能不要命!
蘇寒:“……”
蘇冰現出身形,在半空中俯視道:“事不過三,這次一定要暴擊五次,再不成某人就戒賭三天!”
他認認真真地重復了蘇寒的心裡話。
蘇寒:“說好的不許聽我的心裡話。”
蘇冰:“誰讓你喊那麼大聲。”
所以說,識海裡有個同居人真麻煩,想耍賴都不行!
蘇寒不甘道:“戒……戒就戒。”
蘇冰瞧瞧他那一宿沒睡的黑眼圈,真想讓他從此之後不准碰麻雀牌,不懂節制,也不看看現在的身體有多弱!
周可可傻了一會兒後道:“那個,還是幫我抹掉一顆星吧。”
蘇冰應道:“好。”
五星穩元丹已經很逆天了,周可可拿著這枚神藥都不知道該怎麼和老爺子解釋,要是再弄出個六星……還不知道自家爺爺會腦補出什麼奇葩劇情……
蘇寒沒用多久便幫穩元丹成功降星。
完成這些後,許炎森終於從傻子的封印中解除,他撲過來激動道:“太感謝了,實在太感謝了,以後我就是你師弟了,鞍前馬後,刀山火海,一個字,就是干!”
蘇寒道:“不用,報酬你們都給過了。”他拿起了被仍在木桌上的三個靈石袋。這是之前江寧洗、許炎森和周可可配合他演戲時交出的煉星報酬。
三少年之前壓根沒注意到,蘇寒顛了顛靈石袋道:“這些靈石我就收下了。”三袋子,夠輸半個月了。
江周許:這買賣真是劃算到讓人熱淚盈眶。

本以為這兒該落下序幕,十三峰要徹底歸於平靜了。

誰知院門無風自動,一襲白衣,仙氣飄飄,行走間像月華落地的美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屋內四人:“……”
白無雙深深作揖,凝重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什麼鬼!哪來的神經病!別以為你變成白殿主的模樣我們就不知道你是個瘋人院跑出來的逃犯啊!
蘇寒嘴巴抽了抽,他能力壓制的太過頭,沒察覺到外頭有人,也不知道白無雙聽牆根聽了多久。
不過看這瘋樣,估計為時不短。
白無雙鄭重道:“師父於煉星一道的造詣實在超凡,徒兒有太多不懂之處,想請教一二。”
並沒有人想收你為徒!
白無雙長得跟個仙人似的,瘋起來卻讓人如此措手不及。
周可可心中那“清冷高貴美人攻”的形像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只有兩個字——逗比。
江寧洗已經不想承認自己曾經暗戀過白無雙了……
蘇寒上前,試圖扶他起來。
白無雙抬頭,一雙眸子似水,睫毛纖長如蝶翼,此刻輕顫,端的是動人心弦,當然前提是他別開口:“弟子還不能起來,拜師之禮當行三扣……”
這瘋子還要磕三個頭!
蘇寒腦門青筋直跳:“白殿主,你先起來。”
白無雙准備實在太充分,只見他手指微動,一杯清茶以穩穩落在掌心,他道:“師父請喝茶。”
連拜師茶都准備好了!
蘇寒深吸口氣,繼續道:“白殿主的好意在下心領,但拜師是不行的,不過日後可以彼此切磋。”
白無雙滿眼失望。
蘇寒只好威脅道:“白殿主若執意如此,蘇某只能開門送客了。”
白無雙立馬起身,他分明比蘇寒高了半頭,此刻卻像個晚輩一樣孺慕地看著蘇寒:“無雙只願日後能在前輩身側侍奉。”
也沒有人需要你的侍奉!
蘇寒按了按太陽穴,慢慢說道:“白殿主請冷靜一些,煉星一道您比我精深,想來也知道,此道無關傳承,只看機緣,拜師與否用處不大。”
白無雙委委屈屈地應下來:“我明白了。”
人長得美就是犯規,這神態讓小少年們都心疼壞了。
江寧洗頗有點兒賊心不死,行禮道:“白殿主安好,弟子是極一峰徐掌座門下……”
他話沒說完,方才還滿目幽怨的美人瞬間成了高冷之花,白無雙掃了江寧洗一眼,打斷道:“有時間就去閉關修煉,少到處亂跑擾人清靜。”
江寧洗:“……”去他娘的柔弱美人,滾蛋吧!
蘇寒實在忍不住了:“各位都請回吧,我要休息了。”
正此時,院門又開了,門邊的英俊少年頗有些傻眼的看著熱鬧的木屋。
蘇寒看到來人,心情大好,上前道:“身體恢復了?怎麼不多養幾日?”
回來的正是沈肖雲,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蘇寒,發現他安然無恙後松了口氣:“總躺在那兒也無聊。”事實上他是剛醒,但意識回攏的瞬間,他便惦記起蘇寒的安危,雖然為他治療的醫師說小世界已破,無人傷亡,但沒切實看到,總還有些不踏實。
蘇寒道:“也是……”
他話沒說完,面前的少年身體一軟,竟又暈倒了。
眾人一通手忙腳亂,白無雙為他探了探脈道:“沒事,只是體虛,在床上多躺幾日便無事了。”
江寧洗等人也跟著松了口氣,他們都欠沈肖雲一個人情,雖然能走出鎖寶陣多虧了前輩,但最初的時候若非沈肖雲拼盡全力擋在前頭,只怕此時透支過度,昏睡不醒的就是他們三人之一了。
只可惜沈肖雲在鎖寶陣的時候服用丹藥過多,此時不敢給他貿然服用,否則拿一粒補元丹,由蘇寒煉星五次,吃下後分分鐘生龍活虎。
不過也無所謂,體力透支只需多多睡覺,用不了幾天也就慢慢恢復了。
到時候蘇寒再給他准備補品也不耽擱。
送走了這一堆人,蘇寒終於換來了一時平靜。
他昨晚一宿沒睡,這會兒也有些累,爬上床就想睡。
就在這時,蘇冰的聲音冷冷響起:“你若是躺下去,我就讓沈小子從此消失。”
蘇寒:“……”是了,床上還有個昏睡的沈肖雲。
蘇寒:“床很大……”
蘇冰:“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蘇寒腦袋有些迷糊:“嗯?”
蘇冰眼睛微眯。
蘇寒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是我大意了,你喜歡男人,沈肖雲雖然還是個小少年,但也早就發育了,這樣孤男寡男睡在一起,的確是……”
蘇冰:“……”
蘇寒道:“我這就把他抱回去。”
蘇冰:“把身體給我。”
蘇寒緊張道:“你不會要……”
蘇冰:“滾!”
蘇寒被趕回了識海深處,但他還保留著五感,所以他清楚的感覺到蘇冰抱起了沈肖雲,把他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眼看著蘇冰沒干壞事,蘇寒略微松了口氣,可隨即又有些不太舒服。
蘇冰性情冷漠,很少有在意的人,可他對沈肖雲明顯是特別的。
在鎖寶陣一直護著他不說,這會兒還非要親自抱他回去……
蘇寒有些擔憂:“蘇冰。”
蘇冰:“嗯?”
蘇寒猶豫了一下:“你是不是看上沈肖雲了?”
抱著沈肖雲的蘇冰差點沒把手上的人給扔出去。
蘇冰:“胡說八道什麼?”
兩人共用識海,雖然大多時候彼此是心意不通的(那是相當不通),但一些短暫的強烈的、尤其對方不加隱藏的情緒他們還是能夠互相感覺到的。
比如蘇寒的戒賭三天,比如現在蘇冰心底升上來的反感……
看來不喜歡,蘇寒松了口氣。
察覺到識海中人的情緒,蘇冰忽然問道:“我喜不喜歡沈肖雲,你很在意?”
“當然在意。”蘇寒道。
蘇冰的心情莫名有些轉晴,只是他聲音依舊冷颼颼的:“為什麼?”
蘇寒道:“我把沈肖雲當兄弟,你卻想上他,而我們又是一個人,這讓我以後和他怎麼相處……”
聽到這話,蘇寒的心情別說轉晴了,直接陰雲密布,暴雨轟鳴。
蘇寒納悶道:“你又氣什麼?”他識海裡都快海嘯翻天了。
蘇冰一聲不吭。
蘇寒想了下,安慰道:“你也不用覺得不公平,你看自從你出現,我再也沒找過伴侶……”
蘇冰冷著臉問道:“倘若我不在,你便會找個女人結婚生子了?”
蘇寒說:“雖然修士不看中傳宗接代,不過小孩子還是很好的。”說著他微微笑了下。
這笑容蘇冰很熟悉,可此時覺得當真是刺眼得厲害。
蘇寒喜歡可愛的東西,不局限於屋子裡的團子,連稚嫩的小孩子他也喜歡。
蘇寒骨子裡是個很普通的男人,一個想娶媳婦兒,想子孫繞膝,向往所有正常生活的男人。
但蘇冰不是。
所以他們之間,難以調和。
談話無疾而終,蘇寒並未太在意,得回身體後,他正兒八經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粉色紙鶴拍著翅膀死命砸窗。
蘇寒睡意朦朧地開窗,紙鶴落在他掌心後,蔣七娘的母愛之音瞬間繞梁三日,余音不絕。
“我的乖乖果然厲害!是天下無雙的煉星奇才!煉星殿的事娘都知道了!太棒了,娘的驕傲,娘的小可愛,娘太開心了……”此處插播歌曲一首,略過不提。
後頭還有了蘇景辰的聲音,蘇景辰要正常的多,雖然也挺激動:“好好努力,認真加油,戒驕戒躁,虛心求教,淺嘗輒止,大而化之,馬上看花……”爹,您這麼一本正經的瞎被成語真的沒問題嗎?
這一鬧,蘇寒倒是清醒了。
他卻不知道,蘇府裡,那一對逗比父母其實心事重重。
蔣七娘嘆口氣:“早知道不讓他去煉星殿了。”
蘇景辰道:“既有這樣的才能,攔也攔不住,不過是早一日晚一日的事。”
蔣七娘眼中蓄了淚:“那我也想晚一些。”
再晚一些,更晚一些,偷得一時是一時……

第29章

蘇家麼子煉星連續成功四次的傳言快速蔓延了整個龍中城。
雖說之後他又用一天時間毀掉了數個三品丹藥和兩個上品法器,但也掩蓋不了他的確是個天才這個事實。
畢竟煉星就是這種只要做到,哪怕一生一次也算數的奇葩職業。
尤其他廢物了十四年,連宗門的入門考核都垃圾到不能再垃圾,以至於被分到了棄峰,這樣一個紈绔一夜之間有了讓人羨慕至極的天賦,巨大的反差之下,流言傳得更嗨了。
年輕一代的大多是嗤之以鼻,他們基本都見過蘇寒,那少爺除了一張臉還算好看,其他的可真是沒有丁點兒可取之處,性情懦弱偏偏又極好面子,沒有能力還非要逞凶鬥勇,腦子不靈光只要安靜些也不至於讓人厭煩,可他非要搞事情。
所以熟悉他的人,哪怕知道他有希望成為一代煉星大師,一時間,卻仍是接受不了,更不提去為他喝彩說話了。
不過老一輩的卻沉吟一聲,嘆氣道:“龍中蘇家,真是出一堆奇葩。”
有年輕的,不知道的小伙好奇問道:“此話怎講?”
老者年紀大了,最愛被人圍著哄著,見自己的言論引來一堆小少年,他捋捋胡須,八卦道:“你們都知道蘇家這一代有三個孩子吧?”
有知道的說道:“當然,老大蘇霜年僅十四歲便成為九玄宗第一人。”
“老二蘇雪在制符和法陣的造詣上,連九宗老祖都誇贊不已。”
也正是因為蘇家出了這樣兩個不世之材,蘇寒的紈绔無能才被無限放大,對比之下,越發的惹人嫌惡。
明明是一個娘胎出來的,明明生活環境是一樣的,可兩個哥哥卻優秀到足以震驚世人,而蘇寒卻差勁到讓人不齒。
老者笑眯眯道:“你們只知道他們有多厲害,卻不知道他們在十四歲前也普通的很。”
這事還真沒人知道,蘇霜和蘇雪都比蘇寒的年齡大了不少,眼前這幫小年輕都與蘇寒同齡,所以還真不知道年少的時候蘇家那倆兄弟是怎樣的。
有人笑道:“難不成蘇家老大和老二在沒入宗門前也是個惹人厭的紈绔?”
老者道:“這倒沒有,蘇霜很沉默,蘇雪很安靜,雖然生在世家,卻沒什麼壞脾氣,只是有些不起眼。”
“不起眼?老爺子您別逗我們了,那蘇霜可是在十四歲變成了九玄宗競技堂第一!聽說他創下的連勝紀錄至今都無人能破!”
這事在十多年前是引起轟動的。
九玄宗十二峰,中下峰弟子暫且不提,極峰和上峰這六峰的弟子卻都是天之驕子。競技堂是整個九玄宗所有弟子都可以進入挑戰的,無論入門時間,無論修為,只要報名,都可以進入。
可即便如此,也從沒有第一年入門的弟子敢去挑戰,畢竟掛在競技堂盤龍柱上的一千名全是入門十年以上的師兄師姐。
而這些師兄師姐,最少都是練氣大圓滿的境界,不僅如此,他們的功法大多修煉得極為精湛,再加上多年歷練,實戰經驗不容小覷,不是任何一個剛入門的十四歲少年可以挑戰的。
然而就在十二年前,蘇家的長子蘇霜,在入門半年後走入了競技堂。
競技堂的規矩是,每十個名次選一人挑戰,榜上無名者只能挑戰第九百九十名至第一千名,依次遞增,勝了便得到這人的名次,越往上自是越艱難。
被挑戰者若是選擇不應戰,則主動放棄名次。
蘇霜從第九百九十名開始,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他的名字掛在了第五百名上。
這完全震驚了整個九玄宗,原本像他這樣一個剛入門的弟子敢來競技堂就已經有人笑他不知天高地厚了,結果不僅贏了,還連贏四十場!
這是什麼概念?
即便這第五百名到第一千名的師兄師姐中有的是任務外出無法應戰自動放棄的狀態,但也至少有三十多人是應戰了的!
可這些人全都輸了!
可怕的是,蘇霜是連續戰鬥,連休息都沒有!他這一天一夜,不斷消耗力量的同時,面對的對手卻越來越強大,第九百九十名和第五百名,在修為上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可於他來說,似乎完全一樣!
如果只是這樣停下,還不足以讓整個龍中山脈即便過去了十多年都忘不掉這個男人。
蘇霜去吃了一頓飯後,又用了一天時間,從第五百名挑戰到了第三百名。
接著是第二百名,在第三天的時候,蔣七娘上了九玄宗,親手把自己的長子給拎回了家。
蘇霜被關在蘇家整整一個月,但外面卻炸開鍋了,如此不世之才,簡直太可怕了。
十四歲,剛入門,連系統性的功法都沒有修習,僅靠著戰鬥的本能和超凡的悟性便連續三天從榜上無名一路殺到了第三百名!
這是何等的才能,又有著何等駭人的體力!
沒有完全成長就已經是一個怪物,這若是成年……只怕整個大陸都要變天了!
誰都不知道蘇霜在家裡待的這一個月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回到九玄宗後他安靜了一段時間,沒有去競技堂,可也沒有去修行任何課程,甚至連宗門的任務也一個不接,他就這樣悶在洞府裡,不見任何人。
外頭關於他的傳言熱鬧鬧的傳了幾日後,因為見不到本尊而慢慢淡了下來,直到三個月後,蘇霜再度出現在競技堂,這一次他從第二百名直接變成了第一名。
要知道進入百名後,挑戰從十選一變成五選一,進入前五十則變成了二選一,進入前二十後,更是嚴苛到了每個都得挑戰的程度。
可即便如此,蘇霜仍是一路過關斬將,輕輕松松,近乎碾壓似的,將穩坐在第一名的築基初階的大師兄給趕下“神座”。
這一戰,讓九玄宗歷經十多年都無法忘卻。
而蘇霜的名字也徹徹底底被所有人記住。
在這麼多年的添油加醋下,如今的少年都早已把蘇霜神化,諸如三歲便會練氣,七歲便能以練氣圓滿,十歲以築基……這種瘋言瘋語都傳的有鼻子有眼。
可現在眼前的老爺子卻說十四歲前的蘇霜很不起眼,怎麼可能?傻子都不信!
老爺子瞪他們一眼:“不信你們回去問問年長的,他們都知道。”
說來也是,這的確沒什麼隱瞞的必要……只不過沒人會去提起,畢竟說起蘇霜這名字,值得說道的事太多,那些默默無聞的年月也就沒人在意了。
老爺子又道:“蘇霜不起眼,可入了宗門便成了九玄宗競技堂名副其實的第一人;蘇雪倒比他顯眼些,不過也是因為生得太好看,比個女娃子都好看,可是能力上也是不起眼的,但他入了宗門後,掀起的轟動卻比他哥哥還要可怕。”
當時的蘇雪,十四歲的年紀,雌雄莫辯的容貌,卻憑一己之力破了守護九玄宗萬萬年之久的守山大陣!
雖然九宗老祖及時出面,合力布陣,避免了災難的降臨,可蘇雪這一舉犯了大忌,當場便被關押至玄冰地牢。
蘇景辰和蔣七娘為了救出兒子幾乎傾盡家財,然而蘇雪實在太危險了,他比蘇霜還要危險,這樣一個不穩定因素若是放出去了,真的是後患無窮。
可讓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是,蘇雪自己走出來了。
玄冰地牢的陣法對他來說如同擺設,他只不過用了三天時間便讓其對他毫無效果。
這次他沒有破了陣法,只是略微修改,所以守衛甚至都沒察覺到他出去了……
蘇雪回到家,蔣七娘數日以淚洗面,見到他的瞬間幾乎崩潰。
被蔣七娘抱著哭了幾天幾夜,等母親冷靜下來,蘇雪竟主動回到了九玄宗。
九宗老祖、十二掌座這才意識到,這個少年太可怕了。
蘇雪提出要求,他會加固九玄宗的守山大陣,前提是他們不要再追究他一時莽撞犯下的錯事。
這一句話讓原本起了殺心的九宗老祖暫時熄了念頭。
而蘇雪也說到做到,兩年時間,經他修復的九玄宗守山大陣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
這就是蘇家那“離家出走”的兩個孩子。
也是九玄宗今後數千年都不會消失的傳說。
一眾年輕人聽得心神馳往,有人說道:“……還是十四歲,蘇家第三個孩子,那個紈绔蘇寒竟也被發現了煉星的天賦……”
“難道還會出現第三個傳說嗎?”
老爺子捋捋胡須沉吟道:“誰知道呢,也許這一位更誇張也不一定吶!”
畢竟蘇霜和蘇雪都有著足夠自保的能力,但蘇寒……卻很弱。
可偏偏這最後一個孩子擁有的天賦是如此的惹人心癢。
煉星啊,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星星,卻始終得不到一顆。
而現在卻出現了一個煉星奇才。
一個沒有自保能力的金娃娃,會有多少野心家想占為己有。
蘇家。
蔣七娘於夢中驚醒,她長發散著,紗衣上沾滿了冷汗,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蘇景辰擰眉起身,握住她手道:“七娘?”
蔣七娘面色一片霜白,慢慢說道:“小、小寒……”
蘇景辰心中一刺,抱住了自己的妻子,安慰道:“沒事,我們不會失去他的。”
過了大半晌,蔣七娘才平靜下來,她額間仍有薄汗,聲音也在微微顫抖著,對著丈夫低聲道:“……看不清。”
蘇景辰道:“別強求。”
蔣七娘靠在丈夫懷裡,雙目有些遲疑:“也許我們有四個孩子。”
蘇景辰一怔:“嗯?”
卻在這時,蔣七娘閉上了眼,蘇景辰微微擰眉,輕聲喚了一句:“七娘?”
蔣七娘卻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蘇景辰抱著她,徹夜未眠。
他問不出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因為第二天七娘便會忘記這些。
可她每次的噩夢,都是一個預言。直至今日,從未錯過。
九玄宗,十三峰。
蘇寒的院子裡熱鬧得很。
三天的戒賭期過去了,有了靈石的蘇小賭表示,必須把桌子擺起來。
不過這次和他搓麻雀牌的卻不是三個萌團子了,而是江寧洗、周可可和許炎森。
蘇寒本來是不情願的,但胖麥粒主動說道:“大人,我們在你身邊,幫你摸牌怎麼樣?”天知道,它真不敢再贏了,它的窩只有那麼大,現在已經全是靈石了,再這麼玩下去,它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了!偏偏這些靈石都是主人的,它舍不得丟,所以只能終日摟著冷冰冰的“石頭”睡,各中心酸,誰人能懂!
奶團子也連忙道:“對噠對噠,我和阿黑幫您出牌!”麥前輩好樣的!雖然它是柄劍,不怕硌得慌,可那些下等靈石都想拼命和它們融合,它們雖已是天品法器,但也是有追求的天器,誰不想努力提升自己,問鼎聖器?沒准跟著主人還能一舉封神呢!現在若是被這些靈石給玷污了,它們以後還怎麼在法器界混?!
黑團子也附和道:“我出牌特准!”因為他們都是用耳朵出牌,所以略笨拙,奶團子經常出錯牌,但黑團子失誤就少得多,想出哪個是哪個。
只要蘇寒和他們通靈,下個指示,它們就可以准確行事!
蘇寒想了下自己被三個團子簇擁的景像,頓覺此事可行。
不過還有個問題,三個團子不打牌,那牌友去哪裡找?
於是江寧洗、許炎森和周大小姐就被拉來湊數了。
還以為是被前輩叫來的三人持續懵逼中:萬萬沒想到我那清純不做作的煉星屌炸天的蘇師弟竟是個牌不離手的小賭徒!
周可可:冷冷的狗糧胡亂地拍,前輩您不帶這樣寵媳婦兒的,標准提高這麼多,日後咱還怎麼找另一半?
江寧洗腦子活,他琢磨了一會兒後覺得:雖然前輩說要瞞著蘇師弟,但感覺蘇師弟好像是知道前輩的存在的……也不知這倆是在打什麼啞謎。
周可可也想到此茬,不過她已經找到了原因:情趣,都是情趣(攤手)。
至於許炎森……許大傻還在研究麻雀牌怎麼玩呢,太難了有沒有,簡直燒腦子!
牌桌擺起,兩圈摸下來,江寧洗和周可可都目瞪口呆。
他們都做好了來送錢的心理准備。賭錢嘛,誰都想贏,他們都不缺靈石,順道輸點錢補貼小師弟也挺不錯的。
然後……他們都徹底敗給了蘇寒的手氣。
神一樣的煉星師,鬼一樣的蘇賭徒。
江寧洗這高智商的都開始不停記牌、刻意喂牌,幾乎把所有蘇寒能和牌的套路都算了個遍,然而全都沒用!
蘇寒總能穩穩輸錢,輸得讓其他三人心服口服。
許炎森笑道:“這麻雀牌看著難,玩起來可真簡單啊。”他都贏了一堆靈石了。
江寧洗瞪他一眼:簡單個屁,要不是有蘇寒在,你那臭腦子能贏牌才有鬼了!
周可可也很緊張,前輩是讓他們來哄小蘇寒的,結果他們仨一個勁的贏贏贏,蘇師弟一個受不住,嚶嚶嚶地哭起來可怎麼辦!
當然,又玩了三圈後,他們都一臉淡定了。
別說嚶嚶嚶了,輸光一個靈石袋的蘇寒反而紅光滿面了!
這他娘的是什麼邏輯?
江寧洗算牌算的腦袋疼,可現在卻覺得,自己還不如許大傻。算個屁的牌,怎麼算蘇寒都是輸,怎麼玩都不會贏,反正只要能打牌蘇寒就高興,根本不管輸贏。
等到蘇寒靠煉星賺來的三個靈石袋都空了之後,這三人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干了件挺不厚道的事。
蘇寒辛辛苦苦給他們煉星,只收了那麼點報酬。結果他們現在還臭不要臉的全都贏回來了。
這要是說出去,外人估計得把他們仨給罵成白眼狼!
本以為能玩半個月的錢這麼快就光了,蘇寒有些惆悵,果然和人玩比和團子玩要輸得多……不過挺有趣。
蘇寒沒法玩了:“罷了,下次再繼續。”
江寧洗不在意這些靈石,但卻沒開口要還給他,一個合格的賭徒只會想贏回自己輸掉的錢,而不是被別人施舍回來。
顯然,從各種素質上來看,蘇寒都是一個相當合格的賭徒!
身為極峰弟子,三人還是很忙的,牌局散了,他們也各回洞府,潛心修行去了。
蘇寒打算約沈肖雲去做任務,沈肖雲身體是養好了,至於在鎖寶陣的事,由江忽悠出面,從頭到尾忽悠了一遍,沈肖雲聽得懵懵懂懂,十分疑惑,可因為四人口供一致,他也只能接受了“鎖寶陣是假的,熬過飛劍便破了,並且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寶箱,裡面放了一堆好東西,他們本著見者有份的原則,五人平分,一起裝滿乾坤袋愉快地走出來了”這種十分荒誕的發展。
蘇寒沒對江寧洗等人瞞著蘇冰的存在,卻唯獨對沈肖雲瞞著是有緣由的。
可不是因為蘇冰在意沈肖雲這種見鬼的理由,而是因為沈肖雲的身份。
沈家和蘇家親密,沈肖雲和蔣七娘太熟了,如果蘇冰的存在被他知道,幾乎就意味著蔣七娘和蘇景辰也都知道了。
這很麻煩,蘇寒想想都頭疼,所以選擇了避開。
兩人前往任務處,這兒一如既往的熱鬧非凡,他們一襲黑衣仍然顯眼,不過卻沒人再偷摸摸地說閑言碎語了,哪怕蘇寒現在的煉星天才之名略有蒙塵,可他畢竟才十四歲,畢竟是初學者,誰敢保證隨著練習增多,他不會越發進益?
到時候得罪了一個天才煉星師,這麼傻的事可沒人會干。
練氣一層能接的任務不多,仍是些類似打雜的活計,比如種靈麥呀,再比如喂養靈禽啦,還有不少師兄師姐們發布的“尋助手”的中長期任務。
沈肖雲對其中一個任務挺感興趣:“打鐵鋪招學徒,每日工作一個時辰,貢獻點是十日一結。”
蘇寒不願意去,打鐵學徒又苦又累,重點是髒兮兮,想想火爐前一堆男人光著膀子流著汗敲敲打打,他就滿臉黑線!當然,還有點兒私心就是:自己的同居人畢竟是個斷袖,終日看到一堆光溜溜的男人,萬一出事怎麼辦?
“不去,貢獻點太低了。”這樣出苦力的工作竟然這麼低的薪水,他得干兩天才能攢夠點一炮的錢,簡直絕望。
沈肖雲道:“試試嘛,剛好鍛煉下身體。”
蘇寒:“我的身體很好,不需要鍛煉。”
沈肖雲哈哈大笑:“是挺好,瘦的像根竹竿。”
蘇寒語塞。
沈肖雲到沒為難他:“不想去就算了,咱們換一個。”
蘇寒又道:“你不用顧忌我,你想去自己去就是了。”
沈肖雲眨眨眼:“我已經接了任務。”
蘇寒:“……”
沈肖雲:“反正每日只工作一個時辰,不耽誤什麼,還可以陪你做其他任務,來吧,再看看哪個合適。”
蘇寒心道:年輕人真好,精力充沛不嫌累。顯然他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通宵玩雀牌的了……
挑挑選選半天,最後蘇寒還是覺得種植任務比較好,一來不用出門,二來有胖麥粒幫忙,做起來比較簡單,雖然缺點仍舊明顯:獎勵好低……
但沒事,他可以一次性多接幾個,把院子裡的靈田種滿,等收獲的時候,也能小發一筆,只可憐他短時間內又要被迫戒賭了。
兩人接好任務,正准備離開了,沈肖雲卻忽然又站住了腳步。
蘇寒問道:“怎麼了?”
這時他也抬頭看去,看到任務處第三塊石碑上的任務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湛藍色的大字。
“左雲秘境開啟,極峰以下弟子均可結隊進入,凡是能在其中堅持滿七天七夜者,皆可得中品法器一個,二品丹藥一枚,貢獻點五百。”
蘇寒的眼睛完全被那五百貢獻點給吸引過去了,貢獻點和靈石的換算方式為一比一百,五百貢獻點便是五萬靈石。
很好,夠用了。
沈肖雲也很感興趣:“參加吧。”
蘇寒道:“行。”這種待滿七天的設定聽起來很不錯,又不用打打殺殺,所以不必擔心釋放力量後推平整個秘境。
他倆正准備報名,結果卻一下子被彈了出去。
“入內限制,必須五人同行。”
沈肖雲和蘇寒面面相覷,怎麼會這麼麻煩。
五個人……隨便找人搭個伙?他倆看看四周,竟都是五人結伴,沒有一個落單的。
沈肖雲上山沒幾天就開始當睡美人,認識的人不多不少,就三個,排除掉蘇寒只剩下林小飛和上官情。
上官情不用想了,風一樣的男子,他不找你別想能找到他。
林小飛這幾天沒出現,不過他們可以去找他試試,但即便如此還缺了兩個人。
蘇寒倒是認識了不少人,可極峰三寶都天資太高,這左雲秘境不准他們進入,剩下的倒還勉強有兩個人,一個是蔣星,一個是君報。
可這兩人會參加嗎?
蘇寒琢磨著為了五萬靈石去招惹蔣猴子到底劃不劃算……
“咦!蘇寒!你也要去左雲秘境嗎?”
蘇寒:很好,猴子自個兒蹦過來了。
蔣星圍著蘇寒轉了兩圈才看到他身邊的人:“你是沈肖雲對吧?我是蔣星,是蘇寒的好哥們,聽說你和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那以後我們也就是好哥們了……”
這熟悉的話嘮,這熟悉的自來熟……
沈肖雲也聽說過蔣星,畢竟煉星殿那事已經無人不知了:“你好。”
兩人問好後,蔣星又開始好奇道:“你倆真要進左雲秘境?”
蘇寒還在猶豫要不要和這猴子組隊,沈肖雲已經說道:“對,你也要去嗎?”
蔣星眨了眨眼睛,接著笑道:“你們去,我就去!”
怎麼覺得話裡有話呢?
不過隊長同意猴子入隊,蘇寒也不糾結了,反正名額有限,與其隨便找個不熟的,還不如帶上蔣星,即便聒噪些,可好歹知根知底,不會坑人惹麻煩。
還缺兩人,三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沈肖雲去邀請林小飛,蘇寒去邀請君報,成了最好,如果不成那就再找別人。
蔣星主動道:“我去准備些食材和水!”出門在外,吃吃喝喝不能少。
分工完畢,大家各自行動。
沈肖雲那兒異常順利,他找到林小飛後,一說左雲秘境的事,林小飛立馬激動道:“我可以去嗎,可以嗎?”
沈肖雲微笑:“嗯,我和蘇寒都去。”
林小飛十幾年都沒“外出春游”過,此刻直接興奮的飄來飄去:“太好了,太好了,我這就去做准備!”
蘇寒去找君報的時候,略微遇到點小尷尬。
君報的院子在十三峰的山頂上,以前蘇寒從沒上來過,還真不知道這兒竟還有一處天然溫泉。
他意外走進,卻發現雲霧繚繞處有兩個身影。
蘇寒因為同居人的緣故,從沒做過那事,但活了那麼多年,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別管男女、男男、女女,他都是明白的。
可卻從未切切實實地撞上過。
更加要命的是,這兩人還十分的眼熟。
那身材高大,胸腹肌分明,一雙長腿筆直有力的就是他要找的人——君報。
而那膚色略顯白皙,長發垂到腰際,五官精致,眼角微揚,多情嫵媚的男子分明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上官情。
這兩人怎麼搞到一起了!
蘇寒的腦袋有瞬間放空,真沒想到,君報居然……嗯……也是個斷袖……
他身邊的斷袖怎麼這麼多?簡直防不勝防!
他來這的動靜不小,又因為被嚇到還站了半晌,這要是還沒被發現,那才有鬼了。
只聽水聲流動,上官情起身,他隨意扯來一件紫色紗衣披在了身上,赤著腳上岸,走向蘇寒。
這景像太……太讓人血液沸騰了。
上官情本就生得跟個妖精似的,此時長發滴著水,面頰微紅,一雙桃花眼帶著鉤子,讓人對視了一眼,就有種心魂都被勾去的錯覺。
而那件紫色紗衣更是犯規,本就是半透明的,讓肌理線條若隱若現,再加上身上有水,不該緊貼的地方也貼的很緊,完美勾勒出一幅男性身體,比全luo還惹人犯罪。
蘇寒很清楚自己是個直男,但他的同居人可不直,他覺得自己有點被同居人影響了。
上官情看到他後,眸子輕揚,嘴角掛著壞笑:“小蘇寒?你怎麼來這了。”
老蘇寒也顧不上在意那個小字了,他穩住情緒道:“我來找君師兄。”
上官情瞧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尖,笑了笑後靠近他道:“我還以為你是找我的。”他把聲音刻意壓低後,那聲線似乎會拐彎一樣,撓的人心癢癢的。
蘇寒後退了一大步:“上官師兄請自重。”
“別怕,”上官情吃吃笑著:“你還小,師兄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蘇寒:“……”這沒節操的熊孩子!
上官情余光向後瞥了下身後道:“他還有些累,你要找他可能得等一會兒了。”
蘇寒:“……”一定不是他想的那種累……話說這兩人誰上誰下啊?停!這種另一個世界的問題不是他該想的。
上官情從身側的玉盤裡拿起一個紅色的小果子遞給蘇寒:“要吃嗎?”
蘇寒對那果子的顏色抱有滿滿的警惕之心:“不必了。”
“那算了。”說完上官情把它丟到了自己的嘴裡,那果子似乎汁水很多,他咬破後,有紅艷的色澤溢出,將那本就十分se情的雙唇給染的更加誘人。
上官情一邊吃著果子一邊問他:“來找君報有什麼事?”
蘇寒道:“左雲秘境開啟了,想問下君師兄要不要同去。”
“湊齊五個人了?”
蘇寒道:“嗯。”
上官情哀怨的瞥了他一眼:“可憐這五人裡沒有我。”
蘇寒:“……”
“罷了,我去了也是拖後腿,浪費你們時間。”
上官情懶洋洋地說著這樣的話,蘇寒忽然想起他本是極峰的天驕,卻因靈骨被廢而淪落至棄峰……
蘇寒驀地想起一事,正想問一問,卻聽身後再度傳來了水聲。
君報的聲音低低地:“阿情?”
上官情沒起身,只揚聲道:“蘇師弟找你了。”
君報明顯頓了下,接著說道:“請等我一下。”
相比較上官情的不講究,君報顯然是在認真穿衣服。
這空閑,上官情起身,伸了個懶腰後道:“我先回去了,過幾天再來找你。”
君報回道:“好。”
上官情正想走人,低頭瞧見蘇寒那眨啊眨的明顯好奇又不敢多想的大眼睛,頓時惡趣味地揚聲道:“今天時間太長,報酬加倍。”
蘇寒驀地睜大眼,上官情笑得更燦爛了,他食指修長,比在唇上笑時特別撩人:“蘇師弟,以後有需要也可以找我,你的話,不收錢。”
蘇寒:!!!!
上官情捉弄完人,心滿意足的離開。
君報穿好衣服出來,看到的是一臉遭雷劈的蘇師弟。他和上官情相識已久,自然知道那家伙的惡趣味,頓時苦笑道:“你別想多。”
蘇寒:我沒想太多,本以為你們是戀人,結果你們竟是這種……這種交易關系!
君報道:“阿情人挺好的,只是愛開玩笑,你別當真,我和他沒什麼的,剛才也只是在療傷。”
場外圍觀的蘇冰有些後悔:還是該制止的,鬧這麼一出,蘇寒的恐同情節只怕更嚴重了。

第30章

蘇寒嘴角抽搐:欺負我沒生過病沒接受過治療嗎?
哪有醫生和病人一起赤身裸體泡在溫泉水裡治療的?
算了算了,你們是當事人,你們有道理,這“療傷”我信了。
蘇寒開門見山道:“左雲秘境開放了,君師兄要不要一起去?”
君報明顯怔了下:“我嗎?”
蘇寒:“不方便嗎?”
君報頓了頓後,苦笑道:“你大概不知道我……嗯……是被人怎麼稱呼的吧?”
“暴君?”蘇寒是知道這些傳言的,君報可不是像上官情那般被廢了靈骨才流落到十三峰的,他是因為犯了事,而且是很大的事,否則也不會讓這罕見的單體雷靈根天才淪落至棄峰。
顯然君報對這極具諷刺意味的稱號很不喜歡,他微微皺眉道:“沒錯。”
蘇寒想了下問:“有什麼關系嗎?”
君報猛地看向他。
蘇寒也看著他。
君報頓了一下:“和我一起結隊的話,旁人看你們的眼光也會……”
君報生了副殺氣十足的模樣,可這性情竟意外的纖細。蘇寒揚了揚嘴角道:“君師兄,你也說過我們是同門。”
君報沒反應過來。
蘇寒繼續道:“待在十三峰的弟子,還會在意別人的眼光嗎?”
君報眼睛猛睜,半晌後他也笑了下:“是我糊塗了。”
自從來了十三峰,君報便近乎於與世隔絕,一來是他不想再誤傷別人,二來也是十三峰的人都深居簡出,除了在極峰時便認識的上官情,其他人他一概未見過。
在煉星殿的時候,君報見到同樣是黑衣的蘇寒,本能地便想親近,因為都是十三峰的。當時蘇寒的煉星材料被公孫季動了手腳,也是他主動提出來的,之後的公孫季一次次胡鬧,他也多次想出面阻止……
雖然最後蘇寒自己擺平了,但君報的這份心意是不假的。
這樣的一個人,蘇寒認為,絕對和傳言中傷害同門的“暴君”沒有絲毫關系。
君報答應了蘇寒的邀請:“既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吧!”
終於湊齊了五個人,蘇寒很滿意。
他同君報告辭,繞了個圈想出去,結果十三峰峰頂比他想像中要大一點兒,也要更加荒無人煙一些,本以為是向下走了,結果兜個圈,他又轉了回來。
幸虧蘇冰在識海深處,要不然他又要被無情嘲笑了。
蘇寒仔細辨別了一下,勉強判斷出方向,正准備下山,結果就聽到了別人的談話聲。
“你已經不是極峰的弟子了,為什麼不和我一起去左雲秘境?”說話的是一個頗為清脆的男音。
蘇寒本著“非禮勿聽”的基本禮儀,正准備避開,結果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君報低聲道:“抱歉,我已經和別人約好了。”
“誰?”那青年語氣中有毫不掩飾的不滿,“推了就是,我那裡剛好空出一個位置。”
君報平聲道:“已經約好的事,不能反悔。”
“別這麼死心眼,”那人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君哥,你難道不想和我一起嗎?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
君報沒出聲。
那青年又問了句:“你還在生我氣,對嗎?”
雖說聽牆腳有些不厚道,但這對話方向實在讓人沒法不在意。
蘇寒眉心微擰,他身後驀地傳來男人的輕慢低語:“小蘇寒。”
蘇寒不用回頭都知道來人是誰。
上官情換上了十三峰的黑衫,這樸素大方的制服硬是被他穿出了風情萬種的樣子。
蘇寒問了聲好:“上官師兄。”
上官情戳他鼻尖一下:“死板的小可愛。”
蘇寒:“……”上一次說這種話的人已經死了近萬年了。
上官情向前瞥了眼,看到談話的兩人後低聲道:“幸虧你提前找了君報,要不然他又要傻乎乎地被欺負了。”
蘇寒問道:“那人是誰?”
上官情道:“上三峰的弟子,藍若松。”
蘇寒皺眉道:“他和君報……很熟?”
上官情嘴角輕揚,散漫的神態上了染了絲不屑:“何止熟?打小認識,一起長大,君報小時候身世孤苦,把藍若松當唯一的親人,可惜這藍若松心術不正,一味踩著君報上位,硬是從默默無聞的下峰弟子升到了上三峰。至於君報,你也看到了,好好的極峰苗子,生生淪落到了十三峰和我做伴了。”
蘇寒看出那藍若松惡心了,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麼惡心。
上官情懶洋洋地看著那兩人繼續道:“君大個瞧著厲害,氣勢擺出來活像個殺人滿門的慣犯,可其實那家伙心軟又重情,就藍若松做的那些事,換成我,早他娘的一劍捅死他了,哪還准他這樣上蹦下跳。”
他倆說話的這空檔,外頭的兩人已經不歡而散。
那藍若松甩袖離開,扔下一句:“這次左雲秘境的獎勵肯定是我們的,本想送你個人情,結果你竟如此的不知好歹!”
“說得好聽,真拿了獎勵,君報的那份還不都是他的。”上官情眼睛一眯:“這小子真該慶幸我靈骨沒了,否則定讓他豎著上山,橫著下山。”
蘇寒:“……”
上官情瞧了眼那傻乎乎站在那兒的君大個,頓時一陣心煩,在蘇寒肩上按了按道:“過來,我給你點好東西。”
蘇寒瞬間警惕。
上官情怔了下,接著笑道:“想什麼呢?是正經東西。”
蘇寒:不正經的人的東西能正經到哪裡去?
雖說如此,蘇寒還是跟在他身後一起離開,主要君報那裡略尷尬,出面說什麼都不太妥當。
路上,上官情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你和你二哥挺像的。”
蘇寒:“嗯?”說起來他對自己的兩位哥哥還真挺好奇的。
上官情道:“面上都沉默寡言,可其實……嗯……”他斟酌了一下道,“性子都挺烈。”
蘇寒:“……”是你眼瞎了。
上官情給了蘇寒一個乾坤袋,並且囑咐了一句:“記住了,裝食物的乾坤袋一定要貼身放。”
蘇寒疑惑:“難道不該把裝貴重物品的貼身放?”
上官情道:“聽師兄的沒錯。”
蘇寒想了下,覺得上官情到底是個過來人,決定依著他說的話做了。
臨走的時候,上官情又說道:“可千萬別告訴其他人。”
蘇寒:“為什麼?”
上官情道:“知道的人多了,規則會變。”
蘇寒想了下道:“明白了。”
送走了蘇寒,上官情半靠在軟榻上,嘴角噙著一抹笑:可惜這小家伙沒邀請自己,畢竟左雲秘境裡的試煉,還是他當年一手設置的。
第二天,五個人在任務處集結。
有蔣星這個自來熟在,大家快速熟悉,連內向的林小飛都比往常話多了。
任務處一直都是熱鬧非凡,陸陸續續有人走進位於第三塊盤龍柱的左雲秘境。
當蘇寒等人出現在那兒的時候,不少在其他盤龍柱接任務的弟子都將視線投過來。
“是蘇寒!”
“還有沈肖雲!”
“我我我我我我的天,那不會是暴君吧!”
緊接著一陣倒吸氣響起,與第三塊盤龍柱相鄰的二號和四號盤龍柱前的人都嗖嗖嗖一退三步遠,別管是交任務還是接任務的都嚇得不輕。
連在那兒守著的管事都一個個面色鐵青,想拔腿跑,又因為職責而不能離開坐位,可憐巴巴地守在那兒,就差沒緊抱著盤龍柱尋求安慰了。
蘇寒&沈肖雲&林小飛&蔣星:“……”
君報板著臉,面無表情。
他越是這樣,周圍的人越慫,本來還有想親近一下未來煉星大師蘇寒的,這下都退避三舍,連看都不敢看半眼。
萬萬沒想到君報還有這樣的功效,蘇寒甚是欣慰。
趁著面前空曠,蘇寒沒耽誤時間:“走吧。”五人並排牽手,一起走進了左雲秘境。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外頭的一眾小慫包才回過神來。
“他們……進了左雲秘境?”
“四個棄峰弟子,一個下峰弟子的陣容?”
“而且還有兩個剛入門的弟子?”
“沈肖雲還是很厲害的,畢竟是極峰苗子,而且還有暴君在……”
“如果我沒記錯,他們是一個是單火靈根,一個是單雷靈根吧?”
“是了……左雲秘境裡,單靈根會被強行壓制……”這也正是歷年來極峰弟子,哪怕是剛入門的也沒法進入的原因所在。
一時間眾人都紛紛向三號盤龍柱投去同情的視線,這個小隊的這個陣容,別說是堅持七天了,估計第二天就會麻溜的滾出來。
畢竟進入左雲秘境的都是入門三年以上,修為至少在練氣三層的師兄師姐。
剛進宗門的新人組隊前往,也不過是走馬觀花,隨便溜達一圈而已。
外頭的議論紛紛,蘇寒等人早就聽不見了。
他們進入左雲秘境後,便發現了沈肖雲和君報身上的異樣。
他們的左手手腕上一人扣了一個紫銅手環,隱隱有淡淡的威壓從中釋放。
蔣星鬼叫道:“這是什麼?好帥!咦,為什麼我沒有?”
君報道:“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肖雲抬手,放了個簡單的馭火術,瞬間噴出一個皮球大的火球。
“這是馭火術?”蔣星睜大了眼:“我可能學了假的馭火術!”
蔣星對沈肖雲的能力不了解,所以還震驚於這皮球大的火球,但蘇寒卻一下子看出了差距,他問道:“用了全力?”
沈肖雲道:“對。”
以現在沈肖雲的能力,全力釋放馭火術的話,至少也得是個水桶大的火球,絕對是眼前這個皮球的兩倍有余。
君報說道:“這估計是為了限制極峰弟子的進入所設定的力量壓制。”
雖然沈肖雲和君報都不在極峰,但顯然這紫銅手環是根據資質來判斷人,而非根據極峰的在冊弟子名稱判斷。
五人小隊,兩個最強戰力被壓制了過半的力量,這可算不上是一個好的開頭。
不過蘇寒沒在意,他一直盯著那紫銅手環,頗有些心動。
他若是能戴上這手環……好吧……只壓制一半不太夠,最好能壓制……嗯……億萬倍的力量大概就可以了。
只是不知道煉出這紫銅手環的煉器師有沒有這樣的本事?
九玄宗煉器殿殿主打了個噴嚏,大白天竟有種後背涼颼颼的感覺,這是哪路神仙惦記他呢!
雖說隊伍裡有兩人被壓制力量,但進都進來了,斷沒有就此打退堂鼓的道理。
而且這一幫人,組團游的心只怕比賺獎勵的心更強一些。
蔣星這猴兒不提了,林小飛從未參加過這種熱鬧場合,瞧那緊張興奮地小表情,臉蛋上的緋紅就沒淡下去過。
左雲秘境同他們想像中不太一樣,落地後才發現此處鳥語花香,居然是一處平原之地。
一眼望去,沒有高山大樹,沒有凶險關隘,只有翠綠的小草在風中搖啊搖的,像波浪一般散開又聚攏,讓人看一眼都覺心曠神怡。
進入左雲秘境的人不少,此刻都聚在這片草原上,有剛來的還在警惕的四處打量,看是否有危險;有早到的竟已經鋪開了桌布,擺上清茶點心,吃喝玩鬧起來。
蘇寒看一眼都知道這兒沒危險,蔣星很入戲,緊張兮兮地到處打探,林小飛被他忽悠的跟在他身後飄啊飄的,好像兩人真能從這空曠平原找出一頭凶猛巨獸似的。
君報穩穩坐下道:“靜觀其變吧。”
蘇寒和沈肖雲表示贊同。
蔣猴兒和林小飛打探了幾個時辰,也沒發現任何危險,漸漸熄了玩心,也坐回蘇寒身邊。
因為要在這裡待上七天,所以他們都帶了不少食物,此刻攤開桌布,擺上一些分享品嘗,還真是愜意的恍如春日游園,舒服得很。
這一晃竟一直到了天黑。
一整天都風平浪靜,左雲秘境是不是也太輕松了?就這樣豈不是所有人都能堅持滿七天?
每人一份獎勵的話,九玄宗也忒財大氣粗了點兒。
夜裡,大家睡在了溫度適宜的草原上。本來約定了輪流值夜,可第一個值夜的林小飛強撐著眼皮撐了半天,最後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這不怪他,因為其他小隊負責值夜的也都不知不覺睡倒在草地上。
夜裡的草原不太正常。
蘇寒也睡著了,他沒太把這試煉當回事,畢竟這是宗門為磨練門內弟子而設置的秘境,不存在過度的危險。至於輸贏,重在參與,五萬靈石而已,他看不在眼裡。
正睡得迷迷糊糊,蘇寒忽然聽到一個細細地叫聲:“嘰嘰……”接著又有一個毛茸茸熱乎乎的小東西往他掌心蹭。
蘇寒睜開眼,垂首與一個奶黃奶黃的小家伙對視了。
小家伙雙腿直立,約莫只有半尺高,身體軟軟的,毛發蓬松,通體奶黃色,在柔柔的夜色下,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特別可愛。
蘇寒瞬間被戳中了。
這是……狐獴?毛發這麼漂亮的狐獴可真不常見。
蘇寒嘴角微揚,手指戳了戳它的小腦門:“小家伙,你來做什麼?”
小狐檬嘰嘰了幾聲,仍是撒嬌般的拿毛茸茸的身體去蹭蘇寒,蘇寒手心癢癢的,面上笑容更勝:“不會說話嗎?”
這小家伙不是徹底的靈物,最多算是剛啟蒙,估計還沒法好好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但這樣更可愛了!
小狐檬蹭了半天,又拿小舌尖在蘇寒的指尖舔了舔。
蘇寒心領神會:“餓了?”
小家伙點頭如搗蒜。
因為上官情的囑咐,蘇寒的乾坤袋被他貼身放著,裡三層外三層的被封在衣服裡面。
此刻有這麼個小可愛餓肚子了,蘇寒想都沒想便把乾坤袋拿出來:“給。”
接著他又想起小狐檬靈智未開,只怕還不會打開乾坤袋,他索性直接將袋子翻轉,稀裡嘩啦地將食物全倒了出來。
小狐檬驚得眨眼睛。
蘇寒笑得一臉寵溺:“吃吧。”
小狐檬抱著他的手指吧唧親了一口,接著它又轉了轉圈子,指來指去指半天。
蘇寒聽不懂也看不懂,不過他心情好:“你想怎樣就怎樣,沒關系。”
小狐檬發出了開始的叫聲,接著讓蘇寒心髒直跳的一幕誕生了。
從草原深處跑來數十只小狐檬,有奶黃色的,有純白色的,竟還有耀眼的火紅色,但毫無疑問的是,這小家伙都可愛爆了,眼睛大大的,耳朵小小的,尾巴圓圓的,聚集到一起湊成了一副萌的人心直顫的景像。
還有幾只狐檬寶寶,只有巴掌大,跟在媽媽身後,一蹦一摔,畫面萌到無法形容。
蘇寒就這樣滿目微笑的把乾坤袋的食物全都分享給它們了。
他看了一宿,只覺得不枉此行。
第二天,蘇寒是被一陣陣驚呼聲喚醒的。
“天吶!我的乾坤袋不見了!”
“我的也沒了!”
“那裡面裝滿了食物和水,丟了的話這七天要怎麼過?”
“xxx,你怎麼守夜的?為什麼睡著了?我們的乾坤袋會丟,你要負絕對的責任!”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
“太大意了!這可是試煉,怎麼會像白天看到的那麼輕松,危險都在晚上,眼下只是丟了乾坤袋,如果不是宗門的左雲秘境,我們豈不是連命都沒了!”
一時間安靜的草原炸開了鍋,進入秘境的兩千多名弟子都發現自己丟了乾坤袋,而且丟的都是裝食物和水的,誇張的是,竟無一人幸免,四百多個小隊,全部淪陷!
吵鬧聲不絕於耳,有抱怨的埋怨的,有互相指責的,還有一些本就是臨時湊的人,因為彼此不熟悉,缺乏包容和凝聚力,所以出了問題便開始大吵大鬧,最後直接分道揚鑣。
而左雲秘境的規則是,不得落單,所以那些吵得凶,鬧得非常僵的小隊竟都被傳送出了秘境。
這下倒是安靜了許多,可留下的弟子也都心事重重。
他們全都是煉氣期的弟子,離辟谷還遠著呢,又因為辟谷丹昂貴,除非是閉門衝擊境界,否則根本不會攜帶,所以此時近九成的人都開始犯愁吃喝的問題。
當然也有極少數的人是乾坤袋沒丟的,但他們都選擇了隱瞞,這是聰明人的舉動,一堆餓狼擺在眼前,主動暴露自己是肉骨頭這不是找死嗎。
蘇寒他們這邊,林小飛緊張的絞手指:“對、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睡著了。”
沈肖雲安慰他:“別自責,不只是你,所有值夜的都睡著了,這肯定不是偶然,估計昨晚這裡有催眠的東西在。”
他觀察入微,瞬間道出了真相。
蔣星也附和道:“也對,我昨晚睡得特別香,連個夢都沒做,跟我中了迷魂香那會兒特別像。”
一眾少年都紛紛看向他,納悶他怎麼會中了迷魂香。
蔣星清清嗓子道:“別想太多,我只是把迷魂香當安神香給點錯了。”
眾人:“……”果然不該擔心這只猴兒。
不過有沈肖雲這一說,加上蔣星這一鬧,緊張的林小飛倒是放松了情緒。
蘇寒全程沉默,到了這時候,他自然知道自己昨晚干了什麼……
不用想,偷乾坤袋的小賊就是那些小狐檬了。因為裝食物的乾坤袋相比較其他法器丹藥靈寵要不值錢的多,所以大多是掛在腰間,而不會刻意去貼身放,再加上全都被催眠了,所以小狐獴想得手很容易。
蘇寒因為上官情的囑咐所以把乾坤袋貼身放了,這幫小狐檬自然摸不到了,但顯然它們還有一招。
——集體賣萌。
本來這招對女孩子比較管用,碰上蘇寒的時候,它們還以為勝算不高,結果……完全碾壓……
蔣星還在嚷嚷著:“也不知道是什麼人這麼無聊,竟然能一口氣把兩千多人的乾坤袋偷走!”
蘇寒:不是人,是狐獴。
當然,昨晚發生的事,蘇寒是肯定不會說的,畢竟……嗯……保護小動物,人人有責。
蘇冰冷酷無情地戳穿他:“色欲熏心。”
蘇寒:“……”雖然成語用的很不當,但回憶一下昨晚自己的狀態,還真和四個字挺搭……
丟了食物雖然讓眾人慌亂,但慢慢地也都平靜下來。
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估計也死不了,再說了,這左雲秘境肯定不止如此,到時候還可以打獵維生,即便廚藝不佳,但烤肉這種事一般人都做得來,反正餓不死。
還有樂觀的琢磨著,這草原風平浪靜的,老子干脆哪兒也不去,在這兒入定七天七夜,豈不是悠哉樂哉?
然後……草原就開始崩塌了!
完全字面意義上的崩塌,從最邊緣開始,呈環狀開始塌陷,最靠近外圍的弟子先遭殃,那些人被弄了個措手不及,有身體素質差的,沒來得及挪腳便一聲慘叫的摔了下去。
他的隊友撕心裂肺地大喊他的名字。
估計是場面太震撼,以為他死了。
然後半空中便傳來了管事的聲音:“孫xx,李xx,王xx……淘汰。”報出名字的都是剛才掉下去的弟子。
這時有個穩穩站在草原上的弟子驚叫:“我沒掉下去,為什麼也被淘汰了?”他的身影開始消失,管事的聲音隨之響起,“左雲秘境的規則是小隊制,凡是有一人淘汰,整個小隊都失去資格。”
這話一落,那些本來只顧自己撒腿狂奔的立馬掉頭回去,拖著腿腳慢的隊友,恨不能背著他跑。
蘇寒他們運氣好,所處的地方還算安全,他遠遠瞧著,倒覺得設定這試煉的人有些意思。
在十三峰懶散度日的上官情打了個哈欠,看看時間後喃喃道:“也不知道小蘇寒有沒有聽話。”
話是聽了,然而上官情不知道蘇寒的致命弱點……所以聽和沒聽,結果是一樣的……
草原崩塌得極快,不多時蘇寒他們也跑了起來。
他們五人體力都很不錯,沈肖雲和君報自不必提,蔣星身為一個猴兒,上躥下跳是本能,本來讓人有些擔心的是林小飛,但林小飛因為體質原因,一直是用飄的,所以反而比他們還省力。
於是蘇寒就淪落為最讓人憂心的一位。
不過蘇寒自己心裡有數,他這身體對他來說弱爆了,可其實也在平常人的水平線上,完全不至於掉隊。
約莫半刻鐘後,草原只剩下最中心的一小圈,再崩塌下去,最外圍的便無處可跑了。
眼看著為了爭奪最中心的圓點,眾弟子要大打出手,此時異變再生。
崩塌驀地停下,草原最外圍突兀的升起了一個環形階梯,靠近的人想都沒想便爬上階梯,隨著爬上去的人越來越多,草原的崩塌又開始了,這次是從圓心開始,不斷向外擴散。因為速度極快,所以眾人不敢耽誤,連爬帶滾的全都上了階梯。
終於,在半刻鐘後,之前那悠閑享樂的草原徹底消失,腳下成了一片黑漆漆的虛空,即便明知道跳下去不會死,可因為視覺衝擊力太強,誰都不想落下去嘗嘗滋味。
就在眾人松口氣的檔口,崩塌又開始了!
這次已經沒有草地可以崩,崩的直接是階梯了!
最下端的階梯開始像引燃的火線一般,快速消失著,剛剛停下想歇一歇的大家又被迫跑了起來……讓人頭疼的是,這爬階梯可不比在平地上跑,消耗的體力大太多了。
更加可怕的是,鬼知道這階梯的盡頭在哪兒?他們沒有食物沒有水,一直不停的向上跑,跑到口干舌燥,力竭之後,豈不是只能落下去等待淘汰了。
如果只是一個人淘汰還好說,關鍵這還牽連了一整個小隊!
誰願意當那個拖後腿的?以後還做不做朋友了?
想到這裡,沒了力氣也開始發足狂奔,幾個時辰後,一個個都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因為都是修士,倒不至於這樣就覺得餓了,可是卻都渴了。
階梯上除了台階全是人,半滴水都見不到,用不了多久,肯定有一大堆人撐不住了。
蘇寒這邊也開始現出疲態了。
沈肖雲和君報還好說,蔣星卻已經是出汗過量了,再這樣下去,他八成會昏倒在地。
蘇寒的身體和蔣星差不多,但兩人的意志力不在一個階層上,蘇寒哪怕不吃不喝數十日,連身體都失去生機也沒關系,只要他的靈魂在,他便可以讓自己像個活人一樣。
沈肖雲看向蔣星:“來,我背你一會兒。”
蔣星連忙跳起:“不用不用!我還能行。”
沈肖雲道:“我體格好,這點路不礙事,你如果在這裡昏倒,我們就都失去資格了。”
蔣星一直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刻卻罕見的眉間閃過一絲不甘,他喘著粗氣,說道:“我再堅持一會兒,實在不行會告訴你。”
沈肖雲點點頭,之後又看向蘇寒:“還行嗎?”
蘇寒雖然內裡狀況和蔣星差不多了,但表面上卻比蔣星強太多,完全是游刃有余的模樣:“沒事。”
小林飛不用人擔心,飛的就是比跑得省力氣……
君報一直在後面殿後,為的是防止隊友撐不住後掉隊。
又是三個時辰,還在階梯上堅持的人已經一少再少,不甘放棄卻又不得不放棄的人在逐步遞增。
蘇寒他們也徹底到了極限,連沈肖雲和君報都步履放慢,嘴角干裂,一個個口干舌燥,幾乎是頭暈眼花。
蔣星更慘,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渾身都被汗水打濕,滴下的汗都順著台階流下,很是誇張。
可即便這樣了,他還在硬撐,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的意志力比看起來要強很多。
但也已經是極限了,不出半個時辰,他們一定撐不住了。
可就在這時候,更要命的是發生了,本該是黑夜了,這階梯上卻忽然升起了一個兩個三個……整整七個“太陽”。
高溫烘烤之下,瞬間有幾隊青年絕望,痛罵一句:“這是哪個混蛋家伙設定的試煉啊……”然後跌落淘汰。
到了這個地步,下面的黑色深淵已經半點兒都不可怕了,它們成了誘惑著他們掉下去的海洋。
何必這樣死撐,趕緊下來快活呀——黑色深淵如是說道。
就在蘇寒認為蔣星撐不住的時候,忽然一個清冽的男聲響起:“阿星?”
蘇寒抬頭,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白衫男子,他長發束冠,五官英俊,看向蔣星的視線有些驚訝。
蔣星已經嗓子干啞的說不出話了:“表……表哥……”
那人正是秦臻,蔣星的表哥。
秦臻眉頭微鎖,開口道:“你要來左雲秘境,和我一起不就行了?”
蔣星哪裡還說得出半句話。
秦臻眼中滿是心疼,手指微揚,一股甘泉從他指尖溢出,將狼狽的青年完完整整包裹住。

第31章

這是水系法術——天降甘霖!
在太陽下快烘烤成人干的弟子們一個個眼都紅了:為什麼我沒有一個修水系的表哥?為什麼我沒有一個會天降甘霖的表哥!
羨慕死了!真想跳過去和那幸運的臭小子抱到一起!
這天降甘霖可不只是現場衝個淋浴這麼簡單,它不僅能補充人體內損失的水分,還有強大的單體修復作用,對於蔣星目前的狀態,足夠他疲勞一掃而光,疼痛瞬間消失,馬上從奄奄一息秒變生龍活虎。
蔣星原地復活:“多謝師兄了!”
他在外人面前一般是喊秦臻師兄的,但此刻聽到這個稱謂的秦臻卻極輕地皺了皺眉。
蔣星笑得沒心沒肺:“師兄的天降甘霖越發精益了,偶爾來這麼一下,簡直爽呆了。”
好想打死這小子,他們也好想來一下有沒有!
秦臻沒理他的貧嘴,只從自己的乾坤袋裡拿出了食物和水:“吃。”
路過的圍觀群眾更羨慕了,還有吃的!在這個全民都和乾坤袋說拜拜的情況下,秦臻竟然還有食物可以分給別人!
蔣星頓了一下。
秦臻又拿出了一件干燥的衣裳:“披上。”
一直以來,秦臻都將蔣星照顧的事無巨細,小時候如此,入了九玄宗,他們一個在上峰,一個在下峰,本該從此再無交集,但秦臻仍是做什麼都帶著他,不管是任務還是各種試練,從未因為蔣星那一身代表下峰的灰衫而忽視過他。
蔣星性格開朗樂觀,雖然也聽過不少閑言碎語,但卻沒真正在意過,說到底秦臻是他的親人,是他的表哥,是他一起玩到大的朋友,那些說閑話的算個鬼?理他們才傻了呢。
但是……就在不久前,左雲秘境即將開放的時候,蔣星動搖了。
沒有例外的,秦臻來邀請他一起前往。
和秦臻組隊的都是上峰的弟子,對於這左雲秘境完全是勢在必得,秦臻提出要帶上自己表弟時,他們沒異什麼議。
一來,他們幾個相熟的都知道秦臻的性子,知道他對自己這表弟寵的厲害,平時一副好脾氣模樣,但只要觸及到這位小表弟,他一准變成另外一個人;再就是左雲秘境於他們來說已經沒那麼難了,大多都有過經驗,帶個拖油瓶妨礙不大;當然最大的原因是,秦臻的修為十分靠得住,雖然資質比不過極峰的變態單靈根,但他對水系功法的領悟在整個九玄宗都是佼佼者。尤其是那些極難操作的輔助類術法,別人釋放頂多是在醫藥堂打個下手,由他釋放卻是可以在戰鬥中逆轉乾坤的!
比方剛才的“天降甘霖”,在外出任務時用起來簡直犯規,本來四五個人才能搞定的事,有他在,兩人足矣。
正因為秦臻的強大,所以他要帶個拖油瓶,隊友王麟和陳涵都沒意見。
而且這兩人也和蔣星很熟,很喜歡這猴兒的性格,有事沒事還總愛拎著他敲打敲打指點指點。
但這次,因為一個好友去出任務了,左雲秘境又必須是五個人,所以他們邀請了另外一個人,這人也是上峰的天驕,名喚侯旭雲,是個實力不俗卻性格有些傲的大家少爺。
他是很欣賞秦臻的,可是卻看不上蔣星。
無論秦臻和蔣星兩人是如何相處的,但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這就是一個落魄表弟不要臉巴著表哥的典型案例。蔣家早就沒落了,秦家還是如日中天,蔣星在下峰,秦臻在上峰,兩人整天在一起,怎麼看都是蔣星死不要臉的纏著他。
侯旭雲聽說要帶上蔣星,當即不滿,只是他沒當面拒絕秦臻,反倒是私底下找了蔣星。
如果他只是拿那一套“別死皮賴臉跟著秦臻”來說道,蔣星壓根不會在意。
可侯旭雲話沒多說一句,只甩給蔣星一堆資料。
蔣猴兒嘴炮不輸任何人,甚至是那種別人激他一句,他能回人家十句的高手。
可是面對眼前這實打實的資料,他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歷年來,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秦臻因為他而喪失掉的“機會”。
為了陪他去靈植園修行,秦臻拒絕了萬獸園的邀請。
為了和他在龍中山脈完成巡邏任務,他放棄了前往碎域試練的機會。
因為蔣星一年前家裡發生的事,他耗費了大量精力去研修水系的輔助功法,結果戰鬥術法的疏忽,導致當年的峰門小比他與唯一晉升極峰的名額失之交臂。
本來他該是最有希望的,本來他該是超越公孫季,最受李掌座重視的。
可是他太不合群了,太“任性”了,太看重蔣星了。
蔣星一直認為,只要表哥不嫌棄自己,他會一直和他在一起。
可這會兒他終於清楚的意識到,在一起不是最好的,他是真的拖累了秦臻。
所以這次的左雲秘境,當秦臻找到他的時候,蔣星拒絕了。
秦臻問他原因。
蔣星吊兒郎當的說:“太累了,我也不想要中品法器和貢獻點,懶得去受那個罪。”
秦臻為此還訓斥了他。
蔣星求饒道:“表哥你就行行好嘛,我真不願意去,最近覺得煉星挺有意思,所以想多去聽聽課,你就給我點時間嘛,沒准我在煉星一道上能一鳴驚人!”
秦臻對他是沒轍的,蔣星好話一籮筐地扔下來,他便應道:“七天後我就出來了,這些天老實點,別惹事。”
“放心放心!”蔣星嬉皮笑臉地送走他,轉頭就遇上了蘇寒。
蘇寒邀請他去左雲秘境。
蔣星心思一動,張口便同意了。
其實他的小心思也很簡單,他想尋求一份證明,想證明自己離開了秦臻也能做些什麼,也能做好什麼,也能做到什麼。沒有秦臻,他也可以堅持七天七夜,沒有秦臻他也能拿到那份屬於自己的獎勵……可惜,這才第二天,他所證明到的只有:自己是個拖後腿的,無論有秦臻還是沒有秦臻。
秦臻的天降甘霖再度釋放,這次卻是對著蘇寒等人,他不僅治愈了蔣星,更讓這個小隊都滿血復活。
這時候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畢竟天降甘霖太扎眼了,有不少人認出了秦臻,自然也就有了輕聲細語。
“咦?秦臻這次沒帶著他那小表弟啊。”
“是沒帶著,不過還不如帶著。”
“對,帶著的話好歹只照顧他一個人行了,這下好了,還得照顧一整個小隊。”
“我說秦臻啊,真是沒救了,怎麼就被那麼個渾小子給吃得死死的。”
幾句閑言碎語飄過,蔣星臉上的表情僵住。
秦臻並未在意,他囑咐道:“後頭還有危險,你們跟在我身後吧,相互也有個照應。”
什麼照應,根本是單方面的照顧。
一旁的秦臻的隊友王麟和陳涵走過來,對著蔣星的小肩膀就拍了一下,他們笑道:“你小子能耐了啊,哥哥們叫你你不來,自己組隊進來了。”
若是往常,蔣星肯定會貧嘴貧回去。但這會兒他沒出聲。
陳涵戳他道:“還不快把你的小朋友介紹給哥哥們認識下。”
蔣星抬頭,恰好和一旁冷眼看著的侯旭雲對視,侯旭雲薄唇輕揚,一個字沒說,可那嘲諷的弧度像根刺一樣扎進了蔣星的心髒上。
蔣星神色一凜,他將秦臻給的食物水和衣服都推了回去。
秦臻一怔。
蔣星終於開口了:“師兄,這次我們不是隊友。”
秦臻眉心輕輕擰著。
蔣星道:“我有自己的隊伍,你也有自己的隊伍,這一次我們不是結伴同形,而是在競爭。”
秦臻眸色閃了閃:“小星?”
蔣星認真道:“食物和水很重要,請小心收好,天降甘霖也不要隨便亂用,這應該是留在最關鍵的時候,為隊友釋放的術法……”
他話沒說完,秦臻便打斷他道:“你什麼時候和我分的這麼清楚了?”
蔣星猛地抬頭看他:“表哥。”
秦臻雖有些氣惱,但理智還在,他了解蔣星,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所以他說道:“別聽外人的胡說八道,我做什麼自己很清楚,你也從來都沒有拖累我,我們……”
蔣星道:“我們不可能一輩子都在一起。”
秦臻猛地一震,向來表情極少的五官上滿溢了震驚,那雙淺褐色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不安:“小星……”他連聲音似乎都在顫抖。
但蔣星卻前所未有的堅決:“表哥,一起加油吧,這次左雲秘境,我一定會拿到屬於我自己的那一份獎勵。”
說完這話,他大步向前,頭也沒回地離開。
蘇寒等人向秦臻道謝後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階梯的崩塌速度早已追不上他們,但梯子上面還有梯子,毫無疑問,必須得不斷向上走。
蘇寒等人都因為天降甘霖的關系而狀態極佳,可是卻無人開口說話。
蔣星憋著一口氣在最前頭,沈肖雲和林小飛在他身後,蘇寒和君報在最後。
君報神色凜然,似乎也在想什麼事。
蘇寒看看蔣星,看看沈肖雲,再看看君報;想想秦臻,想想蘇寒,再想想藍若松,頓時有些感慨。
“青梅竹馬這種感情還真奇怪。”他對蘇冰說。
秦臻和蔣星,沈肖雲和蘇寒,君報和藍若松。
都是一起長大的感情,都是一個比較優秀,一個比較弱小,但不管差距有多大,總有個死心眼的想要護著自己的友人。
蘇冰:“你真覺得這是青梅竹馬?”
蘇寒驚訝:“難道這還不算青梅竹馬?”
蘇冰:“……”
蘇寒斟酌了一下:“君報和藍若松我覺得不算青梅竹馬,君報太傻,藍若松太惡心。”
蘇冰板著臉道:“你和沈肖雲也不是。”
蘇寒:“當然了,他要是和我青梅竹馬,這會兒早破碎虛空去了。我說的是以前的蘇寒。”
蘇冰:“……”這雞同鴨講的挫敗感。
蘇寒想了下,竟又來了句:“其實我們也算青梅竹馬。”
蘇冰頓了一下:“我?”
蘇寒:“除了你,還有別人?”
蘇冰從識海中出來,硬是飄在他面前。
蘇寒被嚇了一跳:“胡鬧什麼?”
蘇冰變回了原先的模樣,黑發像墨一樣散在身後,廣袖長袍穿的隨意,但因身形完美,而顯得額外好看。他這身體是成年人,比蘇寒高了很多,雖然只是一抹淡淡的游魂,可這樣面對面站著,特別有真實感。
蘇冰俯視著他:“再說一遍。”
蘇寒完全不知道他這是在發什麼神經。
蘇冰聲音四平八穩:“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蘇寒嘆口氣,仰頭看向他:“我們也是青梅竹馬,畢竟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你了。”
蘇冰薄唇微微揚了下:“還有呢。”
還有什麼啊?
蘇寒想了下,誠實道:“你一直闖禍,我一直照顧你,與秦臻蔣星很像。”
蘇冰:“……”
蘇寒嘆口氣:“看到秦臻,我便覺得感同身受。”
你感同個屁的身受,你分明就是個蠢蔣星。
蘇冰心情好,也懶得和他計較了,飄在半空中,挺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幫人。
死一次不是壞事,至少讓蘇寒學到了很多東西。
蔣星悶著的這口氣在走到了階梯的頂端之後,終於松了。
七個太陽消失,階梯的崩塌也徹底停下,周圍傳來了陣陣細風,一片漆黑再度恢復光明,卻不再是炎熱夏日,而是清風徐徐,伴隨著鳥語花香。
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草原,可不同的是,這兒有不少溜溜達達的牛羊,它們閑適的吃著草,一身肥膘晃啊晃的,直讓面前幾個餓瘋的少年兩眼發綠!
烤羊肉烤牛肉烤羊排烤牛排還有麻辣牛羊火鍋!
瑪德,餓死了!
蔣星恨不得撲上去,在那肥牛大腿上咬一口!
君報是實干派,已經拎著刀上前,分分鐘宰掉一頭牛,他滿手是血,身上也沾了血,再加上那窮凶極惡的神態,愣是把隊友們都嚇了一跳。
這不像是去殺牛了,倒像是剛剛屠了哪家滿門!
君報露出“嗜血”的微笑:“來吧。”
眾人瑟瑟發抖:“……”娘親我好怕,娘親兒子好想回家家!
有了牛肉,怎麼烤熟是個問題。
君報表示自己殺牛是把好手,烤肉就不太在行,以前也嘗試過幾次,要麼是全生,要麼是黑炭,總之不太像人吃的東西。
林小飛含蓄地表示,他以前很喜歡下廚的,尤其喜歡燉湯,他弟弟小時候特別愛喝他煮的羹湯,總纏著他燉湯的,然而……
眾人都知道,他弟弟後來中毒了……林小飛也從此洗手不干,再也不碰任何食材。
蔣星連連擺手道:“秦臻廚藝特別好,至於我嘛……啊,又提起傷心事了,我什麼都不如他,我什麼都比不上她,我的自尊心,它好疼……”疼個屁啊,你特娘的根本是懶吧!
唯一的希望就是蘇寒和沈肖雲了。
蘇寒回憶了一下自己的下廚經歷,沉吟了一下:“我不能做飯。”
眾人好奇:“為什麼?”
蘇寒道:“上一次做飯,點火的時候選錯材料,燒了一整個平原。”真不該拿九味真火點火。
眾人:“……”
蘇寒繼續回憶:“再就是,烤出來的肉太補,吃了的人都坐地飛升了。”
眾人:“……”
蘇寒還在回憶:“似乎還有一次飯沒煮熟,飯粒成精跑了……”
眾人:本以為蔣星已經夠無恥了,萬萬沒想到平日裡這麼一本正經的蘇師弟為了偷懶竟然能把牛給吹上天!
蘇寒認真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信信信……”眾人向他投去了憐愛智障的視線,“我們都信了。”
蘇寒:“……”好想讓這群土包子見識一下。
沈肖雲憋笑道:“我來吧,雖然我從未下過廚,不過烤肉的話應該不難,試試吧。”
半個時辰後,所有人都想高呼:沈爸爸萬歲!
太他媽的好吃了!烤肉外酥裡內,香料完美無缺,入口後,美味在舌尖跳動,簡直讓人想翩翩起舞。
沈肖雲道:“大概火屬性的人都比較擅長廚藝,畢竟能很輕松的控制火候。”
同樣是單火靈根,烤的肉和周大小姐不相上下的許炎森打了個大大地噴嚏。
許大傻:仿佛有人在想我?
所以說,做飯這事,很玄妙的。就像那一張臉,有些人是天生麗質,有些人是天生勵志。別強求,看開就行。
吃飽喝足,眾人元氣滿滿,一個個又干勁十足。
“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麼?”君報問道。
蔣星想了下說:“我其實進來過幾次的,不過次次都有秦臻開路,我只覺得倏地一聲,嗖的一下,吃吃喝喝,打打屁,聊聊天,就過關了。”
眾人:“……”好想打死他。
蔣星又道:“不過每次都不一樣的,左雲秘境的設定千奇百怪,從沒有人遇到過重復的試煉,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只是個為弟子謀福利的秘境,只要別妥協,一般情況下都能堅持下來的。”
羅裡吧嗦地說了一堆話,一句有用的情報都沒有,要你何用!
君報道:“等等看吧,已經過去了兩天了,之後五天肯定還會有事發生。”
他話剛說完,本來安靜地草原上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一個青年驚呼出聲:“君哥!”
君報微微怔了一下。
沈肖雲等人不知道藍若松的存在,還以為是君報的熟人,都抬眼看過去。
那是一個小隊,兩個白衫三個青衫,說話的是那個白衫的上峰青年。
藍若松此行真的是憋屈死了,各種不順,又氣又累!
事實上,他在上三峰過得很不好,尤其君報犯事被趕到棄峰之後,他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那君家的大少爺也不是個東西,當初許諾的他的事,事到如今竟然全不承認,他白白坑走了君報,卻沒抱上更粗的大腿,真是後悔死了。
可懊惱也沒用,君報已經完蛋了,他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也是沒用的,所以自從君報去了棄峰,藍若松再沒和他見過面。
直到這次左雲秘境開放,他想盡辦法也組不到人一起,勉強拉上一個,卻戰鬥力大大不足,這時候他倒是想起君報了,君報雖然流落棄峰,但雷靈根的資質還在,修為也不俗,若是能有他相助,難保不會堅持到最後。
可誰成想,一向對他千依百順的君報竟然拒絕了他!
藍若松心中有氣,回去找了幾個中峰的弟子結隊,雖進了左雲秘境,但卻處處碰壁。
一群蠢貨,還嫌他修為不足,也不看看他們都是些什麼東西,中鋒的垃圾,有什麼資格指責他這個上峰的天驕!
若不是有左雲秘境的規矩在,他真想把這幾個混蛋全踢到深淵裡去!
好歹勉強走過了階梯,藍若松等人已是飢腸轆轆,瀕臨極限了。
此時看到君報,更看到他面前的烤肉,餓的雙腿打顫的藍若松想都沒想的便要上前去敘舊情。
這種時候,君報肯定不會放著他不管的!
藍若松本就一身狼狽,此刻更是可憐兮兮的說道:“君哥,我們的食物都被偷走了,在階梯上跑了十多個時辰,全都……”
本以為君報會心軟的,可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冷酷無情地開口:“與我無關。”
藍若松怔了怔。
君報轉頭看向他:“我們的食物也丟了,在階梯的時候也消耗極大,這些烤肉是我和隊友的,之後還有五天時間,很抱歉不能將它們給你們。”
藍若松目瞪口呆,他自以為對君報了如指掌,即便當年他做了那事,可以君報這死心眼的程度,肯定不會真正生自己的氣,對的,只要他好言哄幾句……
“君哥,這些年我過得也不好,當年是我對不起你,但那都是君劍威脅我的,如果我不聽他的,他會把藍家毀了的,他會把我母親……”
君報道:“我不怪你。”
藍若松眼睛一亮,正想在說些什麼,君報卻又繼續說道,“那是你的選擇,我也不後悔廢了李海那個人渣,重來一回,我還會這麼做,不過這不是因為你,只是因為李海他侮辱了太多人。”
藍若松一怔。
君報道:“以後不要再見面了,年少的那些情意,我還清了。”
藍若松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接著他面色難看起來,雙目染上憤怒,他尖聲道:“還清?你根本就還不清,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要不是我家收留你,你早就被野狼吃了!要不是我母親養大你,你還有被君家認祖歸宗的機會?要不是我們藍家,你這個喪家犬早就……”
“啪”的一聲,藍若松被人扇了一巴掌,這力道極大,血絲從嘴角溢出,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蘇寒揉了揉手腕道:“不好意思啊,太惡心了沒忍住。”
眾人:好樣的蘇小寒!
藍若松心胸狹隘又野心勃勃,他一心想做人上人,被比他身份高的人怎麼對待他都不生氣,可唯獨不能忍任何比他低賤的人:“你敢打我!”他目呲欲裂。
蘇寒沒開口,蔣星卻搶一步上前,張口就是劈哩叭拉一大堆:“打你怎麼了?我他媽的還沒罵你呢!你要不要臉啊?你家收留了君報,君報就該給你們做牛做馬?你母親養大了君報,君報就該給你當一輩子的狗?要說這收留之恩,這養育之情,君報做的夠多了吧!沒有他在,藍家早八百年就滾到大街上去要飯了,沒有君報,你母親三年前那一場病就魂歸西天了!還好意思說你是被君劍威脅的,你還說君劍會傷了你母親,你他娘的倒是說說你母親在哪兒?你這兩年多沒回過一次家的不孝子還知道家門開在哪兒嗎?!”
藍若松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你一個外人知道什麼!”
“外人?”蔣星嗤笑道,“道理上講,我還喊你母親一聲表姨呢!”
藍若松面色微變:“你是……”
“蔣星!”
藍若松頓時語塞,被人當面掀了老底,他臉上有些掛不住,他雖未見過蔣星,卻聽說過這小子的厲害,一張嘴得理不饒人,和他理論,只怕會吃虧,他眼看著討不到好處了,萌生了退意:“你有什麼可得意的,還不是個抱人大腿的廢物!”
蔣星揚眉:“你自己垃圾別他媽的拖人下水,老子和你比,就是天上星!”
藍若松顧及著秦臻,怕再得罪了惹不起的人,於是冷哼一聲,領著人走了。
蔣星對著他背影吐口唾沫:“遇上這麼個東西,真是晦氣!”
君報一直沉聲不語,蔣星不願去揭他傷疤,所以難得的安靜了,沒有八卦。
沈肖雲和林小飛完全不知情,不過這時候林小飛想起一事:“說起來,之前這草原上不是有很多牛羊嗎?”
他們只吃了一頭,還剩下八九頭呢,藍若松他們明顯都餓慘了,既然要不到烤肉,自己去殺牛烤不成嗎?
沈肖雲頓了下道:“你們吃烤肉的時候,我把它們都收拾好放進乾坤袋了。”
眾人:“……”
蔣星驚訝道:“八頭都搞定了?”
沈肖雲道:“是九頭。”
蔣星:“……”
沈肖雲解釋道:“還有五天時間,我怕咱們再缺吃少喝,所以先收拾好了放起來……”
不用說了,沈麻麻你干得漂亮,就該餓死藍若松那煞筆!
不過想了下,蔣星又道:“一會兒我師兄來了,你記得分他們一頭牛。”
沈肖雲拍拍乾坤袋道:“放心,這兒還有六頭羊,全給他們。”畢竟沒有秦臻的天降甘霖,他們可能都走不出階梯。
眾人萬萬沒想到九頭牛加六頭羊,只用了他們吃烤肉的時間,沈麻麻就全都收拾完了。
如此賢惠……娶回家豈不是賺大了?
可惜了大家都不是斷袖。
蘇冰對此嗤之以鼻。
陸陸續續有不少人也出現在了草原上,幸好草原上又溜達出一頭牛和一頭羊,要不然這群餓瘋的青年估計要啃草皮了。
可憐的是,一頭牛一頭羊,數十個青年分也實在不夠看的,少不了又是一場體力消耗。
如此一對比,蘇寒這般穩穩握著九頭牛和六只羊的小隊,簡直是土豪夢之隊!
此時秦臻他們也趕過來了,因為有天降甘霖在,他們這個小隊人人神清氣爽,衣衫不亂,與周圍那群瘋狂搶牛搶羊的形成鮮明對比。
秦臻遠遠就看到了蔣星,不過他沒打招呼。
蔣星欠啊欠地跑過來,賊兮兮地道:“表哥,過來。”
秦臻正在生氣。
蔣星拉著他胳膊道:“來嘛來嘛,有好東西。”
秦臻面無表情,他滿腦子都是蔣星之前說的那句“我們不可能一輩子在一起”,雖然他也知道這是事實,可是聽到蔣星親口說出來,那一瞬間的天翻地覆,無法形容。
雖說心情不好,但蔣星這樣拉著他,他又不願意甩開。
直到一個偏僻的地方,蔣星拿出從沈肖雲那兒接過來的乾坤袋,討好地給了秦臻:“這是六頭羊,都收拾好了,你們之後只要烤烤就能吃。”
跟過來的王麟驚喜道:“羊肉嗎?艾瑪,小爺我最愛吃羊肉鍋子了!”
蔣星得意地說道:“這是我特意給表哥留的,王師兄你一邊去!”
王麟一巴掌拍他腦門上:“你個小白眼狼。”
蔣星鬼叫道:“打死我了,王師兄為了吃塊羊肉要打死親師弟了……”
王麟被這猴兒給逗得哭笑不得。
沈肖雲走過來道:“我們這兒還有現烤的牛肉,來嘗嘗?”
秦臻小心地將裝滿羊肉的乾坤袋收起,一把拽住嘚瑟的蔣星道:“麻煩了。”
話音落下,十人圍著桌布坐下,一起吃烤肉。
蔣星炫耀道:“好不好吃?我們沈麻……額……沈師弟的烤肉超棒,好吃到爆!”
王麟和陳涵都贊不絕口,侯旭雲一直端著架子,掃了一眼後也坐下開吃,並沒有再沒多說什麼。
秦臻和蔣星坐在一起。
秦臻認真切著烤肉,每塊都大小一致,剛好入口,且香料裹得不多不少,碼好後擺到了蔣星面前。
蔣星一邊吃著一邊道:“表哥你先吃,我吃過很多了。”
秦臻沒理他,又切了一塊後拿起旁邊的水壺:“喝水。”
蔣星咕咚咚喝了一大口後遞給了秦臻:“你喝不?”
秦臻不渴,修水系的很少會有渴這種感覺,可此刻看看蔣星手中的水壺,看著那壺口,他忽然有種口干舌燥的感覺。
蔣星:“表哥?”
秦臻拿過水壺,仰頭喝了一口。
蔣星道:“慢點慢點,別嗆著。”
秦臻放下水壺,瞥了他一眼:“用你管。”
蔣星笑嘻嘻道:“嗆著你,心疼我,誰讓你切的肉這麼棒。”
秦臻沒看他:“既如此,就別說不在一起的話。”
蔣星怔了一下。
秦臻道:“下次別胡鬧了,要去哪兒和我一起。”
蔣星收起了嬉皮笑臉,頓了下後道:“表哥,我是認真的。”
秦臻手上的動作頓了下。
蔣星道:“我們真的不可能一直在一起的。”
秦臻握著小刀的手因為太用力,指關節驀地凸起。
蔣星其實也沒太弄明白自己想說什麼,他需要一個思考的時間,去想想自己以後的路,以後到底該做什麼,他也老大不小了,總是跟在秦臻身後,總是指望著秦臻實在不像話。
雖然他自己吼著說和藍若松不一樣,但再這麼墮落下去,隨著時間推移,難保他就不會是第二個藍若松了。
不過這些話也沒法說出口,說出口秦臻也沒辦法理解,畢竟兩人處境完全不同,所以他還得自己琢磨。
蔣星見秦臻又有些生氣了,索性斂了心思,又湊夠去嬉皮笑臉道:“再說了,表哥都到了適婚的年紀了,回頭娶個漂亮媳婦兒回家,你就該天天陪著她了,我肯定要被你丟到九霄雲外去。”
秦臻面無表情:“……”
蔣星又嘴賤道:“當然我也得娶媳婦的啦,不過我的媳婦肯定沒你的漂亮,畢竟……”
秦臻霍然起身,抬腳就走。
蔣星:“哎……表哥?你去哪兒?烤肉,我的烤肉!”
秦臻瞪他一眼:“找你的媳婦兒去給你切吧!”
蔣星:“……”這又生哪門子氣?都說了你媳婦兒比我的好看還不行啊……

第32章

蔣星有時候覺得,秦臻千好萬好,就是偶爾脾氣不太好,他都不知道哪兒錯了,就把人給惹毛了……
可憐蔣星越是一臉無辜,秦臻的火氣越是燒的旺,他怒氣衝衝地走人,這草原卻又開始搞事情了。
平靜了一頓飯的功夫,忽然間有無數高牆拔地而起,一個個筆直林立,不多時就將寬闊的草原給切割掉。
一堆人躲避著高牆,約莫半刻鐘後,他們看懂了。
偌大的草原竟成了迷宮!
說時遲那時快,之前的崩塌又開始了,這會兒卻只是身後的地面在崩塌,就像是在催促著他們:要麼向前衝著走出迷宮,要麼就掉下去失去資格。
而且還不能隨便亂闖,畢竟走進了死胡同,若是回頭路塌陷了,可就走不出來了!
可惜也沒有太多思考的時間,蘇寒等人拔腿開跑,秦臻和他們被困在一個地方,也前前後後地一起跑了起來。
一行十個人,很是浩浩蕩蕩,可惜只跑了數十步,便面臨了一個分叉口。
一條路分成了三道,左中右,到底哪個才是正確的?
身後的地面竟意外停止了塌陷,估計是在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時間,秦臻率先開口道:“左邊。”
君報道:“錯了可就失去資格了。”
秦臻篤定道:“走吧,不會錯的。”
見他這麼自信,大家都紛紛看向左邊,看得久了,似乎覺得左邊就是對的。
正這時,蘇寒開口了:“右邊。”
“啊?”蔣星眨眼睛道,“有把握嗎?”
蘇寒凝重點頭:“沒問題。”
這下壞了,兩個隊伍,兩個聲音,到底聽誰的?
看起來似乎該聽秦臻的,畢竟秦臻對左雲秘境很熟悉,雖然這裡的試煉從不重復,但難保不會有什麼“記錄在身體”中的經驗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存在……
相比較來說,蘇寒第一次進入,沒經驗的話就不靠譜多了。
沈肖雲斟酌了一下,倒沒一味地偏袒自家竹馬,他問向兩人:“你們是怎麼判斷方向的?”
上一峰的天驕和十三峰的“廢柴”異口同聲道:“直覺。”
眾人:“……”誰給你們的自信僅憑直覺就這麼篤定!
雖然秦臻和蘇寒在直覺這一卦上是英雄所見略同,可惜他們直覺出的結果卻是截然相反的。
好在後頭的地面還沒開始崩裂,他們還有時間在這兒糾結。
一直躲在後頭的林小飛露個腦袋道:“那個,要不我先去看看?”
秦臻隊的王麟笑道:“就怕你踩過去了,那個通道的地面便會開始崩塌,到時候別管對錯,咱們都失敗了。”
林小飛眨眨眼睛:“可我不會踩的。”
王麟:“……什麼?”
這時他們才發現這個一襲黑衣的小少年竟然一直是……飄著的?
只是他的黑袍太長,遮到了腳踝之下,所以竟讓人沒注意到他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飄……
蔣星一砸拳道:“對!只要先讓小飛去探路,就能分辨出哪個是對哪個是錯了!”
既然有這樣的作弊器在,不用白不用。
林小飛在眾人期待的視線下先走向了左邊的通道,他倒不是信任秦臻,而是蘇寒表示:應該先禮讓他人。
果不其然,只要沒踩在地面上,地面就不會塌陷,不多時,林小飛便飄了回來:“死路。”
秦臻:“……”
蘇寒微笑。
林小飛這次去了右邊的通道,就在大家以為這肯定是對的,跟過去准沒錯的時候,林小飛滿臉遺憾地出來了:“也是死路。”
蘇寒:“……”
眾人紛紛瞪向這倆人:直覺個鬼!
秦臻&蘇寒:“中間的路是對的。”
眾人:“誰都知道!”
一行人走向中間的通道,後頭的地面果然開始塌陷,好在排除法是管用的,這次是活路,可盡頭仍是一個三岔口。
這次該怎麼走?
林小飛正想飄過去試試,蘇寒先開口道:“去左邊。”
又來了……
秦臻持不同意見:“這次我認為是右邊。”
蔣星死魚眼的回視這兩人:“又是直覺?”
兩人一如既往地認真:“這次肯定對。”
沈肖雲清清嗓子,對林小飛道:“先去中間看看。”
眾人看向沈肖雲,視線統一彙成一句話:你也成了直覺系?
沈肖雲摸摸鼻子道:“我只是覺得排除法比較靠譜,排除兩個直覺系選擇,剩下的就是正確答案。”
可怕的是,從中間通道回來的林小飛表示:“來吧,這是對的。”
秦臻&蘇寒:“……”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倆人的直覺竟然是有用處的,只可惜他們直覺出的都是錯的。
到了第三個分叉口,蔣猴兒笑嘻嘻地看向秦臻和蘇寒:“來來來,快說說你們的感覺。”只要這兩人說完,剩下的肯定是對的,都不用林小飛去探路了。
秦臻揚眉瞥他。
蘇寒淡定道:“直覺已死……”
蔣星:“……”他趕緊轉向秦臻:“表哥,你來!”能排除掉一個錯誤選項也省事啊。
秦臻死魚眼:“……請勿燒紙。”
眾人:“……”你倆快結隊吧!隊名都想好了,就叫——直覺系路痴隊!
好在有林小飛在,雖然浪費了點兒時間,但他們還是找到了正確的道路。
就這樣走過了五個分叉口,在第六個的時候,眾人一臉懵逼了。
不再是三個,而是多達九個!
林小飛微微喘著氣:“沒事,只是浪費點兒時間而已,我去探路。”他難得這麼被需要著,正在興頭上,雖然一直飄著靈氣消耗不小,但還能撐得住。
眾人也都知道了林小飛的飄飄原理,其實是他那雙鞋的緣故,那是一個失敗的飛行法器。之所以說失敗,是因為那法器的飛行高度只有兩寸左右,飛行速度也比普通人跑步快不了多少,可要命的是這樣一個法器想要運行仍是要不斷消耗靈氣的。
正常人根本不會買這麼個垃圾,但當初林小飛在坊市見到後卻毫不猶豫地買下了。
只要有這雙鞋,他就可以在草地上正常走路而不必擔心小草們都枯萎了。
林小飛的飄,耗得體力不大,可是靈氣卻是極大的。之前在階梯上,他為了不掉隊,一直用靈氣來頂替自己的體力不足,消耗了十幾個時辰後,根本沒有恢復多少,現在還能一直“飄著”,講真的,他的靈氣儲備量已是相當可怕了。
可再怎麼雄厚,也不是無底洞。
這九個岔口長且繁瑣,林小飛跑完一個用的時間比之前三個都長。
大家都擰著眉,心中略微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在林小飛探完第二個岔口出來的時候,半空中燃起了一炷香。
這炷香燒的極快,雖然沒有任何提示,可大家都瞬間懂了。
時間限制!
肯定會有時間限制的!
畢竟左雲秘境的規則是待滿七天七夜就算成功。
倘若沒有時間限制,他們索性不選擇岔路,待在這裡耗滿時間不是百分百贏?
顯然試煉的設置者沒這麼腦殘……
只要這炷香燒完,身後停下崩塌的地面肯定會繼續崩裂,他們便不得不選出一條路衝進去,對了是幸運,錯了就淘汰!
林小飛也看到了,他有些著急道:“我再加快一些速度。”
再怎麼快也沒用的,林小飛的靈氣已經到極限了,大家都看得出來。
該怎麼辦呢?真的只能碰運氣了嗎?
難道這個試煉的目的就是選出一個幸運兒?
這就有些可笑了!
眾人想不出答案,好在從第三個岔口出來的林小飛氣喘吁吁道:“快來,這條路是對的!”
他話音剛落,那炷香已經燒完,崩塌急速開始,九個人齊齊向前,一起衝進了岔道口。
約莫跑了半刻鐘,面前豁然開朗,又是岔口。
這次……蔣星數了數道:“竟然有十八個!”
翻倍了!
林小飛微微皺眉,但卻沒停下腳步:“我去看看。”
蘇寒攔下了他:“保留些體力吧。”
林小飛道:“可是不探路的話,想從十八個岔口選出對的,根本不可能!”
蘇寒道:“即便你去探路,幾率也不大。”他看得出,林小飛頂多再跑三個岔口便會徹底透支,到時候飄不起來也就只能腳踏實地地走路了。
可惜了他這鞋子雖然是個失敗品法器,但制作這法器的煉器師還是很有野心的,是真的想做出個強大的法器,具體表現在這麼垃圾的鞋子居然是認主的。
因此除了林小飛,其他人根本催動不了,也就不存在換個人去探路的可能了。
至於補氣丹,因為林小飛的特殊體質,耐藥性極差,普通的補氣丹對他來說跟糖豆沒區別,可憐的是,糖豆還甜甜的,補氣丹卻苦苦的。
當然,若是蘇寒現場煉星,暴擊出個五星補氣丹,林小飛服用後肯定靈氣全滿,別說十八個岔口了,再來九十八個問題都不大。
可惜蘇寒不會在這兒煉星。
回頭真煉出個五星補氣丹,估計在場的人都會石化成雕像,到時候還闖個屁的左雲秘境,跟那中品法器貢獻點的獎勵相比,全都跪下來磕頭喊爸爸更靠譜些……
可惜,蘇寒並不想要這麼多“干兒子。”
所以……該怎麼辦呢?
王麟等人畢竟是過來人,他沉吟了一下說道:“我們多觀察一下吧,左雲秘境的試煉絕對不可能只憑運氣,肯定有過關的竅門,只是我們沒發現。”
他這話說的有道理,眾人也紛紛收了心,不再一味地依靠林小飛,開始認真的觀察找突破口。
可惜了,大家在有限的時間裡把這兒查個遍也沒發現什麼異樣之處。
岔口是不敢進的,一踩上,地面便開始崩塌,而岔口外的安全區域只有這麼大,十個人翻來覆去,就差沒掘地三尺了。
這時候,虛空中的那炷香又點燃了。
香燃的極快,向上盤旋的白煙縹緲,可此時卻像是纏在了眾人的心髒上,平白多了些焦躁之感。
難道……要失敗了?
秦臻等人擰眉深思,他們成功過數次,可哪次也沒遇到過像現在這樣的情況。
居然看不到丁點兒希望……
怎麼辦呢?
就在此時,“嘰”地一聲,一個毛茸茸的小家伙竄到了他們面前。
在場的都是些大男人,猛地看到這小家伙,都愣了愣。
奶黃色的毛發,軟乎乎的小身體,直立起來也只有十多寸高,兩個小爪子抱在胸前,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賣起萌來都不需要准備動作!
蘇寒怔了怔,立馬認出這是之前那向他討食物的小狐檬。
蔣星眨眨眼睛道:“這是什麼?小狐狸?可為什麼耳朵這麼短?”
秦臻給他解釋道:“狐獴,很狡猾的動物。”
“狡猾?”蔣星笑眯眯地湊過去,“看起來很乖啊!”
蘇寒已經彎腰蹲下,手指在小家伙的腦門上碰了碰:“你怎麼會在這兒?”偷了那麼多食物,總不會是又餓了吧?
小狐檬一點兒不怕他,竟拿腦袋在他掌心蹭了蹭,接著又嘰嘰嘰叫喚起來。
可惜了,蘇大神聽不懂它們的狐獴語。
蔣星蹲下對著小狐檬:“嘰嘰嘰,啾啾啾,嘰啾嘰啾……”
眾人:“……”
林小飛遲疑問:“蔣星你能和它溝通?”
蔣星嘿嘿道:“不能。”
“那你這是……”
蔣星:“試試嘛!”
眾人:這只蠢猴兒!
只有一人的心聲是不一樣的,秦臻微微側頭,視線游移:真……可愛。
果然竹馬眼裡出西施,古人誠不欺我。
小狐檬有些捉急,跳起來指指上方燃燒的香,又指指自己,接著指指那十八個岔口的其中一個。
蔣猴兒勉強也算半個“小動物”,忽然福至心靈道:“這家伙不是要給我們帶路吧?”
蘇寒看向他,眾人瞧瞧小狐檬這手勢,似乎真有這麼點兒意思。
君報謹慎問:“靠得住嗎?”
蘇寒剛想開口,秦臻已經說道:“不要相信它。”
眾人紛紛看向他。
秦臻說道:“這小東西狡猾得很,帶路肯定是假的,最有可能的是,把我們引向死路,從而被淘汰。”
蔣星納悶了:“表哥你怎麼對這小家伙成見這麼大?”
明明長得這麼萌,奶黃色的像個布丁似的,怎麼就被扣上了狡猾和坑人的大帽?
秦臻沒猶豫,三言兩語便和盤托出:“在剛進入左雲秘境的那天夜裡,大家丟失的乾坤袋便是被它們偷走了。”
“什麼?”
一句話瞬間引起眾怒!
“是狐獴偷走了我們的食物?”秦臻他們小隊的人還好些,蔣星、沈肖雲、君報、林小飛是深刻明白沒吃沒喝又狂奔十幾個時辰的滋味是何等的銷魂難忘!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竟然是眼前的小萌物?
林小飛有些接受不了:“真的嗎?”
秦臻道:“是我親眼所見。”他完全沒有說謊的必要。
王麟哈哈大笑道:“我們的乾坤袋也都丟了,那草原裡入夜後有迷魂香,小狐檬身手特靈活,偷乾坤袋絕對是一把好手,我們的也都丟了,只有秦臻的沒被偷。”
林小飛更加不懂了:“為什麼獨獨秦師兄沒有……”
秦臻解釋道:“我的乾坤袋是貼身放的,它們只能偷那些掛在腰間的。”
一聽這話,眾人臉色紛紛怪異起來:“為什麼……你要把裝食物的乾坤袋貼身放?”這是什麼特殊癖好?
這時,蔣星像是想起什麼一般,哈哈笑道:“我知道了,表哥肯定又用那個青花紋的乾坤袋了,我跟他說過那乾坤袋不值錢,只是我在路邊攤隨便買的,而且還只能放食物,偏偏他喜歡的不得了,天天小心放著,都不讓我碰一下……說起來,表哥你這審美真該適當的提高一下了……不過這次也算是錯打正著,意外賺到了,回頭你可得好好感謝我,要不是我送了讓你這麼喜歡的乾坤袋,你肯定不會貼身放……”他羅裡吧嗦說個不停。
秦臻:“……”
大家伙在怔了一會兒後紛紛向蔣星投去了古怪的視線。
蔣星納悶:“怎麼了?看我干嗎?眼抽筋了?”
眾人又看向秦臻,視線裡滿滿都是同情。
蔣星一臉懵逼。
蘇寒默默離他遠了些。
蘇冰冷笑了一聲。
蘇寒在識海中解釋:“別想太多,我對斷袖沒任何歧視的,離這猴兒遠點,不是因為他斷袖,而是因為他智障。”
斷袖應該不會傳染,要能傳染他早被蘇冰傳染了,但智障是肯定會傳染的!
蔣星莫名其妙就被當智障“憐愛”了一番,正摸不著頭腦:“喂喂,你們這都什麼意思啊?我哪兒說的不對?”
“沒事。”秦臻嘆口氣道,“總之別相信這小家伙,靠不住。”
小狐檬聽不懂他們說的話,但見他們都不動,不由得急了:“嘰嘰嘰,啾啾啾,嘰啾嘰啾……”
蔣猴兒自告奮勇地翻譯道:“它想坑我們。”
眾人:“……”
蘇寒終於開口道:“它應該是真的想給我們帶路。”
“可是它偷了我們的乾坤袋。”真的該相信這個小賊?
蘇寒道:“它沒偷我的。”
“啊?”眾人好奇地看向蘇寒,“你的乾坤袋也是貼身放的?”
蘇寒點點頭:“是的。”
眾人“咦”了一聲,視線晃了晃,晃到了沈肖雲身上。
蘇寒:“……”
沈肖雲誠實道:“我沒有拿乾坤袋當禮物送人的習慣。”
眾人松了口氣:好險,還以為現在的“竹馬”都流行送裝食物的乾坤袋了當xx信物了呢……
那麼……也就是說……眾人的視線又落回到蘇寒身上:這位是真的有‘把食物乾坤袋貼身放’的特殊癖好?
蘇寒:“……”媽的,智障果然是會傳染的!
蘇寒懶得解釋了,他生硬地轉移話題道:“它沒偷我的,是我主動把乾坤袋給它們了。”
所以說你為什麼要主動把食物交給這個小賊?
眾人:身邊需要關愛的殘障人士太多,憐愛的視線都不夠用了呢。
蘇寒額間青筋跳了跳,在這種百口莫辯的情況下,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估計這就是迷宮的突破點,在最初的草原上,主動把乾坤袋的食物給這些小家伙,它們會來報恩。”
林小飛捧場道:“原來你早就推測到了!”
蘇寒:“……”可惜並沒有。
王麟清清嗓子道:“我覺得蘇師弟說的沒錯,這小家伙應該是來報恩的,要不然這迷宮根本沒有出路。”
陳涵善意地跟風道:“應該是了,前幾次左雲秘境的試煉中也有關於‘善心’的考驗,這次的迷宮估計就是在試煉這點兒。”
看在你們這麼識相的份上,蘇爸爸決定出去幫這三位煉煉星。
“王師兄陳師兄,”蔣星拍拍蘇寒的肩膀,特自豪地說道:“我跟你們講,我兄弟蘇寒特別仗義特別重情特別有愛心,看到小動物都舍不得它們受凍挨餓,善良的一塌糊塗,絕對不是那些袖手旁觀,冷酷無情,缺乏愛心……哎……”蠢猴兒反應過來了,他連忙放開蘇寒,狗腿地跑到秦臻面前道,“表哥,我說的不是你啊,我知道你那是冷靜睿智,行事謹慎……”
可惜已經晚了,秦臻面色鐵青:“滾!”
蔣星:“……”嘴欠是病,他想治!
至於小狐檬到底是來報恩還是來坑人的,試試就知道了。
反正時間不多了,不跟著這小家伙走,他們也要因為時間到了而被迫淘汰,索性信了!
小狐檬不負所望,在前面跑得飛快,大家跟上它的步伐,竟真的走對了!
而這次更坑了,面前擺著整整三十六個岔口。
這他娘的誰能找到對的?
運氣好炸天也難以次次都猜對吧!
小狐檬站在原地不動了,眾人有些揪心,小家伙你可千萬別關鍵時刻忘路了啊……說好的狡猾……啊不,聰明呢?一定要給力啊!報恩是大事,可別半途而廢!
就在這時,後頭傳來了喧鬧聲,大家回頭一看,頓時心情復雜。
蔣星倒吸口氣小聲道:“還真他娘的有人能僅憑運氣走到這裡!”
後頭來了不少人,估計是之前在草原上大家爭搶牛羊,大打出手,恰好團成一團,迷宮生成時,這幫人也都聚在了一處,所以是一齊過來的。
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隊,竟然能闖過剛才的十八岔口,真是了不起的運氣!
——天真如蔣猴兒林小飛等人是這麼想的。
秦臻他們卻冷哼一聲,凝神戒備起來。
蘇寒瞥了一眼,沒太在意,但人群中,一道狠毒的視線卻不依不饒地釘在了他身上。
那人正是藍若松,他看到蘇寒,臉頰便火辣辣的疼,這垃圾居然敢扇他耳光!
面對三十六個岔口,這一幫人也震驚了,吵鬧聲響起:“這可怎麼辦?一共也只剩下不到五十個小隊了,勉強靠之前的辦法試探出對的岔口,可被淘汰的也太多了,萬一後面還有岔口,豈不還是沒用。”
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峰弟子陰狠道:“難道你還有其他的辦法?”
吵鬧的人語塞,面色很難看,可是卻說不出話。
“來吧。”那中峰弟子道,“看看這次是哪個小隊先上。”
說著,他拿出一個方形的小盒子,上方有個小口,剛好能放進去一只手,可以從中拿出東西。
蘇寒秦臻這邊都冷眼看著,林小飛和蔣星完全不知道他們是在做什麼。
這時那中峰男子將小盒子遞到了一個弟子面前,那弟子有些緊張地伸手,從中摸出了一個小球,看清楚後,他大大地松了口氣,高呼道:“八號!”
接著人群中,有五人面色慘白,一副被死神選中的模樣。
中峰男子道:“來吧,去探路。”
看到這裡,蔣星明白一些了,小聲說道:“他們這是抽簽決定由誰去探路嗎?”
秦臻點頭應道:“嗯。”
蔣星眨眨眼睛大道:“可有什麼用?只要是走過去了,路就會消失,別管是對是錯,後頭的人都跟不過去。”
蘇寒道:“如果不用走的呢?”
蔣星不懂了:“如果他們也有能飛的,又何必要抽簽決定由誰去呢?”
這一群人裡當然沒有會飛的,能夠飛行的法器還是非常昂貴的,而且修為沒有築基後階,非特殊情況都不會選擇購買飛行法器。因為這很消耗靈氣,耽誤修行,理智的修士都不會做這樣的傻事。
至於林小飛那種失敗的飛行鞋,講真的,也就林小飛這種特殊情況才會需要,正常人誰會沒事花錢買個離地兩寸的飛鞋來飄?還不如走路省事!
但不會飛,不代表不能飛。
只見對面那中峰男子驀地抬手,竟一手拎起那被選中的八號小隊中的一人,硬是發力給“丟”了過去。
蔣星:“……”
秦臻:“懂了吧。”
蔣星:“……懂、懂了。”
根本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對面的那一群人只是用了人數優勢,試想一下,最初爭奪牛羊的至少有近千人,如今只剩下這二三百人,可見他們之間發生了何等殘酷的相互淘汰。
抽簽決定由哪個小隊探路,然後選中其中一個隊員,由體術好的直接把人丟過去,只要腳沒落地,土地就不會崩塌,如果前頭是死路,那麼被丟過去的人落地後便會被淘汰。又因為左雲秘境的規則是隊伍連坐制,只要有一人淘汰,那麼就全員失敗,所以留在人群中的其他四人也會跟著被淘汰,如此一來大家就知道這條路是死路了。
這方法有些殘酷,但卻很有效,也算是相對公平。
畢竟抽簽是隨機的,每次抽簽的人都是輪著來,大家共同作證,很難弄出貓膩。
可即便如此,隨著岔口的翻倍增加,人數的不斷消耗,這方法也開始沒用了。
等到只剩下幾隊人,岔口卻有幾十個時,那就還是輸。
正在這時,小狐檬動了。
蘇寒看看小家伙軟萌的身體,心情便很好:“走吧。”
大家一起跟上,對著左側第六個岔口一齊跑去。
“你們……”那群人中有人驚呼,他們看不到小狐檬,只看到這十個人想都不想地便衝向一個岔口,這到底是自我放棄選擇失敗了,還是自信的認定那就是對的岔口?
如果是自我放棄還好說,他們省了一次“探路”,可若是被這幫人誤打誤撞對了呢?
他們走過去,路就崩塌了,這一群人都過不去了!
忽地有人驚叫道:“那不是秦臻嗎?”
“秦臻?上一峰的秦臻?!”
“對對對,還有王麟和陳涵!還有侯旭雲!”
“那十個人中有五個人都是上一峰的!”
“跟上跟上快跟上,上一峰的天驕怎麼會選擇放棄?他們肯定找到了規則,知道那是對的岔口!”
“有道理!那可是成功很多次的前輩!”
還有追星的:“即便錯了也沒關系,能和上一峰的天驕一起隕落,值了!”
一堆人瘋狂追了上來,蔣猴兒瞥了身邊人一眼:“表哥,你把衣服脫了。”
王麟&陳涵:“!!!!!”這猴兒開竅了?只是開竅的地方是不是太不對了?
秦臻太了解自家竹馬了。
果不其然,蔣星嫌棄了來了句:“都是你的白衫太sao包,要不咱們後頭也不會跟一群大尾巴!”
王麟&陳涵:“……”雖然說得很有道理,但哥哥們還是想在心裡說一句:猴兒,你再這麼嘴欠下去,遲早會出大事情的!
有小狐檬的帶領,他們順利穿過了三十六岔口,接著又闖過七十二岔口,當看到這一整排密密麻麻,整整二百八十八個岔口時。
所有人都要麼心裡要麼嘴上的開始破口大罵:“有毛病吧!這設置試煉的人是腦袋裡有個洞吧!這樣的迷宮,能走出去才有鬼了!”
在十三峰懶洋洋泡著溫泉的上官情打了個哈欠:“也不知道小君報和小蘇寒在左雲秘境玩得怎樣了?他倆可千萬別抽到第九十九套試煉,那可是傳說中的一個不留……”
到後頭,大家都萬分心疼小狐檬,這小家伙是不是天天就負責背這些岔口了,要不然怎麼記得清究竟哪個是對的?
他們這些跟著跑過來的人類都快記不住自己究竟是走了哪些岔口了,要是再重來一回,絕對還是一臉懵逼。
兩個時辰後,他們跑得氣喘吁吁後,終於擺脫了這可怕的迷宮。
誰都不想回憶最後那幾百個岔口的模樣了。
簡直焦心!
出了迷宮,小狐檬完成了報恩,高興地“嘰嘰嘰”。
蘇寒笑了笑:“謝謝了。”
小狐檬竟一下跳起,蹦到蘇寒懷裡,使勁蹭了蹭。
本就毛絨絨的奶黃色毛發瞬間乍起,團成個球的模樣簡直萌爆了!
蘇寒心髒一顫,手指微動,有道肉眼不可察的細流從那兒湧出……
撒著嬌的小狐檬忽然眨了眨眼睛,未開靈智的雙眸竟然閃爍了一下。
蘇冰:“……”
蘇寒:“……我不是故意的。”
蘇冰:“他如果化形,我就殺了它。”絕對不能容忍一個長著耳朵尾巴的會賣萌的生物出現在蘇寒面前。
蘇寒心一緊:“不會的!”
雖然那股力量足夠讓這家伙成精了,但應該不至於讓其化形,畢竟妖精變人是最難的一步,沒幾千年修行,絕對做不到。
但讓蘇冰和蘇寒意外的是,這個小狐檬似乎只是眸子閃爍了一下,其他的再沒變化。
沒有成精,沒有說人話,也沒有纏著蘇寒不放。
它蹭了會兒後,和蘇寒依依不舍地分別。
蘇寒:“……”好失落。
卻在此時,原本懶散地泡在溫泉的上官情驀地站起,一雙黑眸猛縮,其中有一道金芒一閃而過。
遠在水澤領域,一襲碧色長袍,容貌傾城,風華無雙的男子慢慢睜開眼:“終於醒了,我的弟弟。”
出了迷宮,沒有像上次那般平靜的休息時間,最後的試煉又開始了。
迷宮外是一個巨大的擂台,所有人都在觀眾席上,目瞪口呆地看著上方透明石碑的幾行字。
三十個小隊,隨機分配比試,只要能贏一次,便可以獲得秘境獎勵,贏兩次獲得雙倍獎勵,贏三次獲得三倍,以此類推,直至時間結束。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左雲秘境第九十九號試煉?”

第33章

左雲秘境是一個相對來說比較簡單的宗門試煉,在很久之前由一位老祖設立,之後有不少天資優渥之輩對其內容進行填充,慢慢地規模越大,裡面的試煉也越來越千奇百怪。
而最大的一次填充卻是在約莫百年前,由當時極峰的一位天驕,僅僅是築基期大圓滿便憑借著常人難以想像的悟性溝通了左雲秘境的小世界,並對其進行了翻天覆地的改善和重塑。
聽聞自他改變後,左雲秘境共有無數種不同試煉的混搭,直至今日,從未有一人遇到過重復的。
而第九十九號的傳說,正是這位天驕自己說出的。
相較於其他的試煉,九十九號堪比地獄,能夠在其中堅持滿七天七夜的弟子已經具備了去碎域試煉的資格。
要知道碎域可是各大宗門共同開發的秘境,至今都沒完全探索,歷年來能夠進入碎域的都是宗門最優秀的弟子,絕大多數是極峰,有少數上峰,可中下峰的弟子基本可以確定是百分百沒資格的。
但若能夠通關左雲秘境第九十九號試煉,就具備了這樣的資格,這是連各峰掌座都會認可的資格!
在場的三十個小隊都沸騰了!
一路想想,他們的確坎坷,先是被偷了食物,接著又是可怕的長達十幾個時辰的體力消耗,隨後又是對牛羊肉的爭搶(沈肖雲:純屬意外),最後又餓著肚子在可怕的迷宮裡經歷了心理、體力的雙重消耗和打擊……
其實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沒有秦臻的隊伍,他們早就在迷宮被淘汰了,根本不可能走到現在。
所以說,真正厲害的是上一峰的這五位天驕,他們不過是跟著蹭蹭熱鬧,真要論去碎域的資格,他們是沒有的。
但即便如此也無所謂,只要在這裡贏一場,他們就能得到左雲秘境的獎勵,若是有幸贏兩場,就有雙倍,如果三場……
這幾率其實還是很大的,只要別碰上秦臻的隊伍,其他的都是半斤八倆,他們完全有希望多贏幾場,到時候獎勵砸下來,相當於一次性闖了多次左雲秘境,簡直不要太爽!
三十個小隊磨拳霍霍,完全被當成救世主以及最不想挑戰的大Boss的秦臻五人卻有些不開心。
倘若沒有蘇寒,他們也早就跪在這坑爹的迷宮了。哪還有通關的可能?
原來這就是九十九號左雲秘境,這就是進入碎域後的基礎難度?
果然,他們離碎域還很遠,想去試煉還需要不斷地提升自身能力。
蘇寒也有些不開心,擂台什麼的,是他最不喜歡的地方之一。
年輕的時候,打擂台除了贏就是贏,無論是被挑戰還是挑戰,結果都只有一個字——贏。不管對手是怎樣的:修為高,功法強,法術彪悍,甚至是有強大的法器戰獸,可惜與他站在同一個擂台上,就只能輸的一敗塗地。
輸也好贏也好,當結果都毫無懸念地變成一個時,那這件事的樂趣便被無限剝奪了。
蘇寒不喜歡擂台,到了這個身體裡,更不喜歡了。
釋放力量,整個世界都可以變成一個“擂台”,所有人都可以直接“戰死”。
不釋放力量,他連眼前的這幫小家伙都打不過。
所以,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回去搓麻雀。
可惜這次是團隊活動,他輸贏無所謂,隊友卻很在意。
比如那只雀躍的猴兒……蔣星興奮道:“男人就該用拳頭說話,一言不合就是干才是硬道理!”
林小飛萬年捧場帝:“蔣星你真帥!”
蔣猴兒的尾巴更是翹上天了,得意地對秦臻說道:“表哥,如果我們站到擂台上,我是肯定不會手下留情的,一定要干翻你們!”
秦臻:“……”
沈肖雲和君報看向蔣星,他們很想知道這猴兒是哪來的自信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王麟和陳涵哈哈大笑,秦臻嘴角抽了抽,本來想讓讓他的,現在因為這句話而改變主意了。
王麟揉揉蔣星的腦門道:“行,哥哥們等你,看看到底是誰干……咳咳……”他話沒說完,因為收到秦臻凌厲的眼風,所以改了口,“看你是干翻你表哥,還是你表哥干翻你。”
蔣星不滿道:“王師兄你這話就不對了,要干我也是干你們一隊……”
他話沒說完,秦臻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閉嘴。”
蔣星捂著額頭:“凶什麼凶,還沒上擂台呢。”
秦臻懶得和他說話了:“再嘴欠我真收拾你。”
蔣星到底是怕他的,覺得自己狠話也放得差不多人,沒輸了士氣,所以收斂了許多:“擂台見!”
他在這雄心勃勃地想挑戰擂台最大Boss,可憐其他人也把他們當成了最弱雞的存在,一個個都紛紛祈禱著:千萬別隨機到秦臻,千萬要隨機到蔣星。
第一場遇上秦臻的話,連最基礎的獎勵都會輸掉。但第一場遇上蔣星,絕對有保底的希望!
別看這黑衣隊裡有沈肖雲和君報,但這倆都戴上了紫銅手環,被壓制了力量。再加上沈肖雲是剛入門的,肯定沒精修什麼法術,戰力可以忽略不提,只有一個君報的話,五打一怎麼也是百分百勝算了!
至於蘇寒、蔣星、林小飛……哎呀,這些個下峰、棄峰的小家伙,他們都不好意思去欺負。
約莫半個時辰後,第一場擂台開始,觀眾席上白光一閃,有兩隊人消失,接著出現在了擂台上。
蘇寒他們運氣杠杠的,一上來就有架打。
蔣星磨拳霍霍,蘇寒直接退到了最後頭,林小飛乖巧地跟在蘇寒身邊,沈肖雲和君報站在前面。
觀眾席上的人看到這陣容後,頗有興趣地討論起來。
“棄峰隊運氣不錯,一上來就隨機到了最弱的隊伍。”
蘇寒他們對面的五個人全都穿著灰色的衣衫,這是下峰的弟子,算是此次走到這兒的隊伍中最弱的了。是真的很弱,只不過在迷宮的時候運氣超好,一直沒被抽到,所以僥幸“活”到了現在。
他們看著對面的五個人,心裡是又慶幸又緊張。
慶幸的是,遇上了這個他們最有希望贏的棄峰隊;緊張是,即便是棄峰隊,他們也不一定就百分百會勝,畢竟有君報在,以君報的實力,一個打他們五個還是有可能的。
而蘇寒這邊,沈肖雲和君報在商量。
沈肖雲:“我先來吧。”
君報道:“行。”
沈肖雲道:“我會的法術不多,如果不行的話,君師兄你再補上。”
君報道:“你放心。”
於是沈肖雲走向前。
對面的人看到沈肖雲走出來還愣了愣,這是瞧不起他們嗎?君報不出手?讓沈肖雲來?
五人頓時有些生氣,真當他們下峰的弟子不行啊!他們好歹也在門內修行十年之久了,從修為上全都碾壓沈肖雲,別把他們和剛入門的下峰弟子相提並論!
灰衫五弟子一氣之下,二話不說便衝了上去,能撂倒一個是一個,畢竟這是准·極峰弟子,真把沈肖雲揍成豬頭,他們以後也能拿來當談資。
五人想得挺好,靠近了之後發現沈肖雲的起手式,更是心中樂開了花。
觀眾席上,有人笑道:“棄峰的這小子傻了嗎?這起手式莫不是要放馭火術?”
“估計是自暴自棄了,反正打不贏,干脆搞搞笑。”
“哈哈哈,如果他跪下給我點個火,我沒准會手下留情。”
有認識的說道:“說起來,這不是那個沈肖雲嗎?”
“誰啊?”在場的都是各峰的前輩,對於新人入門的事遠沒那麼關注。
“就是那個放棄極峰去棄峰的……”
他話還沒說完,沈肖雲的馭火術成功釋放了,然後……整個觀眾席都鴉雀無聲!
這他娘的是馭火術?這!這!這他娘的怎麼可能是馭火術!
誰見過水桶大小的馭火術?誰見過速度這麼快的馭火術?誰見過殺傷力這麼彪悍的馭火術!
有不少火修弟子內心嘶吼著:這要是馭火術,那老子辛辛苦苦練的“爆裂火焰”是什麼東東?
因為左雲秘境的保護機制,如果法術太凶,傷及生命的話,對戰的一方會被直接傳送出秘境,當然也就淘汰了。
滾到外面的下峰五人組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那絕對不是馭火術,五個人心照不宣的相互安慰:那一定是火修的最高秘法,比如叫什麼玄·奧秘·真無雙·地獄·神火!對對對,他們肯定是輸在了這樣的牛比法術下,沈肖雲果然厲害,不愧是准·極峰弟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但他們也不算弱,畢竟逼迫對方使出了絕招……
全場人員都被這“馭火術”給嚇到了,一個個都說不出話,蔣星身為不裝x會死星人,自然是不遺余力的擔當起熱場的偉大工作,只聽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雖然紫銅手環限制了你的力量,但是師兄我覺得,你這馭火術還可以更加精准的釋放,比如起手的方向,手指的弧度……”
他劈哩叭拉的說一堆,沈肖雲本就性格極好,虛心應道:“師兄說的對。”
眾人:“……”
去他媽的紫銅手環啊,去他媽的限制力量,去他的狗屁弧度啊!
雖然大家都知道蔣星是在胡說八道,可一想到這胡說八道中有一半是真的,頓時毛骨悚然。
假如沒有紫銅手環,在場的……有幾個人能抵得住沈肖雲的這個“馭火術”?
秦臻是沒問題的,畢竟他是水系專修。可排除掉這個最強,剩下的有誰能扛得住?!
本來以為最弱的隊伍,瞬間成了第二難纏的,瞬間沒人想隨機到棄峰小隊了。
但可怕的是,他們還沒完全弄懂這個擂台的機制。
所謂擂台,便是輸了淘汰,贏了繼續,所以穩穩當當贏了一局的棄峰隊並沒有傳送回觀眾席,而是待在擂台上了!
接下來……只要棄峰隊不輸,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可能和他們打一場!
想到這一點的眾小隊都是眼前一黑,但很快有腦袋活的又冷靜下來。
“別慌,沈肖雲再怎麼厲害,但靈氣是有限的,這樣的車輪戰下來,他肯定扛不住!”
有人垂頭喪氣道:“可還有個比他厲害的君報。”
以後有人咬牙道:“怎麼厲害也只是兩個人而已,咱們可是有三十個小隊!”
眾人:“……”誰他娘的願意當炮灰啊!本以為贏一場就可以拿到左雲秘境的獎勵,可現在看來,根本沒希望啊!
又有樂觀的說道:“萬一他們隨機到秦臻的隊伍呢?”
上一峰五人組肯定能打贏棄峰隊,但是……
“棄峰隊淘汰了,難道你以為自己還打得贏上一峰隊?”
眾人:“……”眼前一片黑漆漆啊有木有!
很快又有人說:“如果上一峰隊和棄峰隊能打個兩敗俱傷就好了。”
這……似乎是唯一的希望了。
然而三十個隊裡想要選中上一峰隊是很難的。
第二場的小隊被傳送到了擂台上,這會兒不是下峰了,他們全員青色衣衫,瞧著修為不俗,應該是中峰裡比較優秀的弟子。
只可惜他們此時都緊張兮兮的:“中一峰弟子李海,請賜教!”
沈肖雲認真的回了禮:“十三峰沈肖雲,請教了。”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這次可不是之前那毫無還手之力的下峰弟子,這五個中峰弟子雖然資質差些的,但修為不錯,功法也有可取之處,明眼人都看出來他們是做了防御准備的,可沈肖雲就這麼蠻橫地使了馭火術……
巨大的火球視若無人的碾壓過去,硬生生讓三個人消失在左雲秘境。
又贏了!
觀眾席卻更安靜了,再度看到這馭火術才清楚體會到彼此之間的巨大差距。
沈肖雲天資很高,這毫無疑問。但眼前的馭火術還真不是一個普通的馭火術。
最基礎的法術,在沒有入宗門前所有人都接觸過,但絕對沒有人像沈肖雲這樣把一個基礎法術給練到了這麼喪心病狂的地步。
沒錯……明眼人都看出來了,沈肖雲肯定刻意練過馭火術,對這樣一個基礎的不能再基礎的法術都下過狠功夫。
分析的很透支,運用的很巧妙,再加上傲人的天資,所以才使出了這樣可怕的力量。
蘇寒在後頭靜靜看著,說起來,沈肖雲會對馭火術這麼了解,還是因為給他開的小灶……
畢竟當時的蘇寒為了應對宗門考核,可是玩命練過馭火術的,雖然他還是沒法控制力道,但沈肖雲這個教他的反而意外收獲不少。
可憐觀眾席的一幫人不知詳情,他們都認定沈肖雲是如此努力之人,努力到哪怕連一個普通法術也不放過的地步。
這世上,不怕天資卓越之人,怕就怕天驕比你還努力。
那才真是無論如何都夠不到的高度。
接連五場,都是由沈肖雲的一個馭火術解決戰鬥。
蔣猴兒已經在喜滋滋的算賬了:“七次,翻七倍,唉呀媽呀,發大了!”
林小飛也跟著算:“好多好多好多貢獻點!”
蔣星看向沈肖雲:“等結算的時候,我只要貢獻點,剩下的都給你!”畢竟是沈肖雲在出力,他們只跟著打醬油,沒道理拿的和沈肖雲一樣多。
林小飛也要開口,沈肖雲卻說道:“應該大家平分,如果沒有你們,我連左雲秘境都進不來,更不要提獎勵了。”
蔣星雖嘴欠,但性格上卻是個真爺們,他笑道:“行,都是兄弟,不計較這麼多,以後遇上事了盡管說,兩肋插刀不解釋!”
第八場開始的時候,沈肖雲已經現出疲態了。
眼看著沈肖雲還想上場,蘇寒道:“這次就交給君師兄吧。”
沈肖雲想了下後道:“這樣的話,可能沒法連勝到最後。”
蘇寒笑道:“贏那麼多中品法器干什麼?難道要開個法器鋪子?”
沈肖雲愣了下後跟著笑:“也是。”
就像最開始有人說的那樣,沈肖雲的馭火術再怎麼厲害,但靈氣儲存量是有限的,接二連三的釋放,肯定會枯竭。
沈肖雲因為前陣子在鎖寶陣脫力,出來後雖養好了,但醫藥堂的醫師也千叮嚀萬囑咐,短期內萬萬不可再服用補氣丹,所以他透支了就只能歇著。
蘇寒當然可以練枚六星補氣丹給他補充靈氣,只是這試煉本就是場玩樂,大家已經挺開心了,沒必要去破壞氣氛。
君報和沈肖雲擊掌道:“交給我吧。”
“暴君”出場!
在左雲秘境的眾人尚且不知,外頭的任務處已經炸開鍋了!
左雲秘境第九十九號是被奉為傳說中的試煉,被徹底觸發後,任務處的第三個盤龍柱竟呈現出了整個擂台的畫面。
三十個小隊的車輪戰瞬間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力。
“贏一場就有一份獎勵!”
“這也太好運了吧!”
“站在擂台上的是誰?黑衫和灰衫?棄峰和下峰的組合?”
“這不是送獎勵的隊伍嗎?對面的小隊簡直賺大發了啊!”
說這話的都是剛剛湊到盤龍柱前的弟子,而沉默不語的則是圍觀了整整八場戰鬥的。
棄峰和下峰的組合?這他娘的分明開了作弊器的超神組合!
如果說第一場的時候,沒人會相信這個棄峰小隊能連贏八場,那現在所有跟著看過來的人都荒謬覺得,這幫人有可能二十九連勝!
一個准·極峰弟子沈肖雲已經那麼可怕了,還有個當年極峰的天驕——君報,這到底有著怎樣的實力,根本不是他們在這些中下峰弟子有機會見到的!
第九場,開戰!
面對著君報,對面那兩個上峰弟子三個中峰弟子的組合十分緊張。
君報生得凶神惡煞,哪怕是有禮貌的行了禮,對面的人也駭的倒退三步,一個個還沒打就放佛被嚇得要尿褲子了。
其實蘇寒挺不理解的,他覺得君報長得挺好看的,劍眉星眸,身材高大,男性氣概十足,明明是個很帥的小伙,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怕他?
他理解不了,是因為他不會受君報的威壓影響。
雷靈根是異變靈根,君報又是罕見的單雷靈根,這使得他周身煞氣十足,這種天生的強者自誕生後便會有股渾然天成的威壓。君報尚且不夠成熟,沒法收斂這股氣勢,所以一直釋放在外,再加上那些誇張地傳言和“暴君”的稱號,使得一眾普通弟子在心理上已是懼怕他,再加上生理上的威脅,雙重刺激下,自然是恐懼心越勝。
棄峰小隊全都不怕他,蘇寒自不必說,這天底下他怕的人本就不多;沈肖雲雖不是異變靈根,但單火靈根也是天之驕子了,不至於被壓制到;林小飛身為瘟族後裔,歷來只有別人怕他們一族的份,斷沒有他們一族怕別人的時候;至於蔣猴兒,神經粗成水桶的天然優勢讓他無所畏懼……
這次能來左雲秘境,君報很開心,前所未有的開心,所以他想贏。
他能為身後人做的事不多,多贏幾場,多賺點獎勵,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事了。
蘇寒略微走近了一些,小聲說了句話。
君報猛地一怔,接著回頭道:“多謝。”
蘇寒笑了下:“安心吧。”
他說的不是什麼鼓勵的話,以君報的實力哪裡需要那樣的話?他只是告訴他:放開手腳,不要怕死人。
因為這個秘境有完善的保護機制,如果是致命傷害,會直接把人傳送出去,所以君報盡管放開施展,不拘束地把人一招送走,才是最好的戰鬥。
於是,打開了開關的“暴君”,讓一眾弟子提前體會到了被雷劫支配的恐懼。
轟地一聲!
戰鬥結束!
干脆利落地讓人措手不及。
不過和君報戰鬥的人心態反而比和沈肖雲戰鬥的要好一些,好歹他們是被一招不明覺厲的雷系法術給轟出擂台的,總比輸在“馭火術”下有臉面些。
比如到時候大家見面。
“死”在君報手下的可以嘆口氣道:“沒辦法,畢竟是當年的極峰天驕,單雷靈根很霸道,他使得一招《秘·九天·玄·引雷術》還是很有殺傷力的,我們技不如人,輸了也是沒辦法,日後勤加修行,只盼再戰之日。”
而“死”在沈肖雲手下的就比較尷尬了:“啊,你問沈肖雲是誰?極峰上沒有這號人?不不不,聽我們解釋,他雖然在棄峰,但他是有希望上極峰的,只是不願意去……你說沒有這麼傻的人?不不不,聽我們解釋,他很任性的,天才嘛有任性的資本……你問我們輸在了他哪一個絕招下?呃……是馭火術,等等,不要急著鄙視我們啊,馭火術也是很厲害的,很可怕的……喂喂,別走啊,聽我們解釋啊……”
所以說……後面跪在君報長袍下的十個小隊都是掛著微笑消失的。
正所謂,有對比才懂知足。
二十九個小隊,八個被沈肖雲送出去,還有十個被君報送出去,剩下的十一個,除了秦臻的上一峰隊,全都在瑟瑟發抖。
現在沒人肖想兩倍三倍的獎勵了,他們只希望能拿到一份,雖然現在看來……一份也是幻想!
果然不愧為左雲秘境第九十九號試煉,“一個不留”之名,名不虛傳!
接下來三場,君報贏得有些吃力,因為這三個隊伍都是全上峰陣容。
雖然上峰弟子少,但只要左雲秘境開放,沒出任務的基本上都會來參加。
之前也因為迷宮那兒運氣太差,淘汰過兩組,可剩下的還是有五六組的。
到第二十場的時候,一個上峰弟子突破了君報的雷陣,竟然偷襲到了蘇寒面前!
戰鬥也是隊伍制的,若是能夠將蘇寒擊潰,棄峰小隊便會全員淘汰!
雖然這上峰弟子的動作在蘇寒面前像慢動作回放一樣的慢,可惜他還真不太好躲開。
攻擊是肯定不行的,會出大事。躲開也不行,萬一沒躲好,躲到了另一個世界去就尷尬了(回來很麻煩的,定位難)。釋放個防護盾,也不妥當,一來有可能護盾太大,將整個龍中山脈都護在其中,那也就包含了這個上峰弟子,等同於沒有護盾;即便護盾大小控制好了,萬一力道不准,一個反彈,沒准這上峰弟子就死翹翹了。
雖然左雲秘境有生命防護機制在,但這機制對君報對沈肖雲的攻擊判斷是有用的,對蘇寒……不好意思了,估計這機制還來不及判斷明白,上峰弟子已經死透了。
所以說……該怎麼辦呢?
就這樣放棄也太挫了,雖然輸贏無所謂,但蘇寒還是不願意當拖後腿的——畢竟大家都玩得這麼開心。
哦,對了,蘇寒想起了上官情給他的乾坤袋,裡面似乎有護身的符咒,可以用一下……
正這麼想著,蔣猴兒卻用力拉他一把,居然堪堪躲過了這上峰弟子的攻擊。
蔣星心驚肉跳道:“好險!”
不過只這一個空檔便給了君報時間,一道悶雷砸下,上峰弟子“含笑九泉”——爺好歹是最靠近勝利的男人,沒什麼可惋惜的了。
到第二十三場的時候,秦臻的隊伍終於出現在擂台上。
君報和沈肖雲紛紛凝神,知道硬仗要來了。
在後面閑到數蟲子的蔣猴兒也跳過來,興奮道:“表哥!”
知道的是明白他們在決鬥,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開茶話會了!
秦臻看他一眼後道:“你們打了二十三場,君報和沈肖雲都已經很疲憊了,公平起見,這次擂台,我們這邊只讓王麟出戰。”
話音一落,觀眾席上一片安靜。
怎麼說呢?說什麼好像都不太好……
大家都知道這兩隊是親友隊……秦臻這樣做也是很厚道了,君報和沈肖雲都脫力的情況下,棄峰隊幾乎沒有拿的出手的戰鬥力了。
而且王麟的修為並不差,一身體術在上一峰是很出名的,讓他來迎戰現在的棄峰隊,也是很看重這次的比試了。
但蔣星沉下臉了:“表哥,你是在讓我嗎?”
秦臻沒開口,王麟卻笑道:“臭小子,你瞧不起我啊!老子一個人還調教不了你們幾個小家伙?”
蔣星抬頭看向秦臻。他向來吊兒郎當,萬事不走心,可其實從決定和蘇寒結隊進入這左雲秘境後,他一直憋著一口氣,一直在憋著一口要和秦臻一較高下的氣!
其實他是最清楚自己和秦臻之間差距的人,他了解自己贏不了秦臻,無論是做什麼,無論是什麼時候,從小到大,從認識秦臻的那一刻起,他沒有什麼是比秦臻做的好的。
可蔣星仍是想和他站在對等的位置上,不是被照顧,不是被讓著,是彼此平視著,在這樣一個高台上,與他一較高下!
哪怕輸了,哪怕不斷驗證著一個誰都明白的事實,哪怕他始終比不過秦臻,但蔣星不想讓自己那顆想要比試的心消失。
如果他徹底認命,如果他不敢再去嘗試,如果他不僅在能力上輸給了秦臻,連精神上也屈服的話,那他還有什麼資格……有什麼資格站在秦臻身邊!
他們不可能一輩子都在一起,但現在這種可以在一起的時光,他並不想主動放棄!
他不會讓自己成為藍若松,所以他要不斷地嘗試,不停地告訴自己,他永遠不會懼怕秦臻!
蔣星一句話沒多說,可一眾人卻從那雙異常明亮的眸子裡看到了太多東西。
不想認命啊。蘇寒看著他,微微揚了下嘴角:“好好比一場吧。”
秦臻看向他:“可這次你們沒優勢。”
蘇寒笑了下道:“不一定。”
秦臻不知道他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蘇寒道:“請稍等一下。”
眾目睽睽之下,萬眾矚目的擂台上,蘇寒對君報說:“你的法器給我一下。”
君報的法器是一柄上品的雷光劍,罕見的雷屬性,劍身呈青藍色,在注入靈氣後會有電光閃爍,很是威武帥氣。
蘇寒接過了雷光劍,又看向林小飛道:“你那兒還有補氣丹嗎?”
林小飛道:“有的。”
“給我兩枚。”
林小飛連忙掏出兩枚。
他做的這些,眾人都在看著,也都在聽著,可卻完全不知道蘇寒要做什麼。
誰都看得出蘇寒的修為很低,低到快沒了的程度,即便他拿著雷光劍,也半點兒發揮不出其萬分之一的威力,至於補氣丹……兄弟你體內的靈田只有指甲蓋大小,再怎麼補氣也補不進去的……
也有人想到了蘇寒超凡的煉星的天賦,但是卻不敢想像他要當場煉星。
這太荒謬了……簡直是傻子才會干的事。
誰不知道煉星最講究心性?誰不知道煉星非常注重場合?
據說有挑剔的大師,煉星時候有個蟲子鑽洞的聲音都會因此分神,從而失敗。
這會兒,在噪雜的擂台上,在眾目睽睽之下,煉星會成功才有鬼了!
而且即便成功了又如何?一星的補氣丹效果還不如連磕兩枚丹藥呢!那上品雷光劍若是能煉上一星肯定會力量翻倍,但是君報已經力竭,沒了使用它的主人,再怎樣的神兵利器也是廢物。
所以說……蘇寒到底要做什麼?
眾人想不通,可是卻又隱隱有些期待。
實在是這棄峰小隊太有趣了,從一開始就出人意料,鬼知道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招,若真能從此恢復元氣,同秦臻的上一峰小隊勢均力敵地打一場,他們也能看個酣暢淋漓!
在大家期待又好奇地注目下,蘇寒不負眾望地開始煉星了。
雖然明知道一星補氣丹沒用處,但看著蘇寒輕輕松松就練出兩枚一星補氣丹,大家還是倒吸口氣,跟著興奮起來。
煉星這種挑戰人心髒的能力,現場圍觀最刺激了!
眼看著蘇寒拿起了雷光劍,講真的,大家都比君報緊張。
反倒是君報很看得開,很是平靜的說道:“一直都想給它煉星,可是沒機會,今天倒是得償所願了。”
圍觀群眾:大哥你關注點不太對啊,煉星失敗是會爆炸的好嘛!你的雷光劍有可能變成一道雷光或者一抹淚光啊!
蘇寒道:“它資質不錯,煉星後會與你契合度更高。”
吃瓜群眾:你不要說得好像已經煉星成功了一樣啊!啊……成功了?
雷光劍上閃爍著的一顆小星星差點沒點爆了整個擂台的觀眾席。
瑪德……煉一星的上品法器!
好羨慕啊臥槽!
可問題還沒解決,一星補氣丹並沒有什麼卵用,君報已經沒力氣使用雷光劍了。
然後……在萬眾矚目下,蘇寒拿起了一枚一星補氣丹。
瘋了瘋了……這家伙難道想對這枚破補氣丹煉星兩次?

第34章

到底有多麼的狂妄才敢在這種情況下干這樣的事!
其實現在留在觀眾席上的人已經不多了,被淘汰的都被送了出去,留下的只有六個小隊,僅僅三十人而已。
但看著這一幕的卻絕對不止這三十人,外面任務處的盤龍柱前已經人山人海!
被淘汰的也都湊到任務處,他們怎麼能甘心?好不容易走到了最後,獎勵唾手可得了,結果卻被人抬抬手給轟沒了。
氣嗎?理所當然!
所以他們都想看棄峰小隊被打得落花流水,想看他們從擂台上滾下來!
圍的人越多,感興趣的人越多,看熱鬧的從來都不嫌事大,眼瞅著這麼精彩的對決,竟有好事者開台賭輸贏了!
“上一峰對決棄峰隊,每注十靈石,買定離手啦!”
“還用想,肯定買秦臻啊,有這家伙在的小隊那都不只是雙倍戰力,而是三倍四倍五倍的戰力,一個不小心,他自己站那兒都能一打五!”
“我也買上一峰隊!雖然棄峰隊的沈肖雲和君報很厲害,但眼下這形勢絕對沒法逆轉了。別說蘇寒只是個煉星初學者,哪怕是白殿主在那兒,也不可能百分百煉出一枚三星補氣丹!”
“而且只是一枚也沒用的,一個君報還是打不過上一峰小隊。”
“有道理,我可從沒聽說過哪個煉星師能一口氣煉出兩次三星!再怎麼天賦異稟,可也不可能完成絕對沒希望的事!”
“說起來,現在棄峰隊想翻盤,蘇寒就得煉出兩枚三星補氣丹?”
“這樣也翻不了盤,頂多是不在劣勢,真正想贏,除非蘇寒敢把那雷光劍也煉到三星!”
“呵呵呵,你瘋了吧!”
“瘋了加一。”
“瘋了加二。”
“瘋了加六六六六六……”
經過這幫人的一通分析,大家之前被蘇寒連續三次煉星成功震住的心髒又恢復了正常跳動。對呀,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一個煉星初學者,怎麼可能在同一時間練出三個三星物品?這他娘的說出去,誰都得把他們當傻子!
“棄峰隊贏不了!我買上一峰隊!”
“我也是!”
“買買買,老子壓六百靈石!”
接著一堆人紛紛跟上,擺桌的哥們苦著臉,很後悔自己的衝動,擺個屁的台,他這莊家要賠死!
就在所有人都一窩蜂地買上一峰隊時,人群中伸出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扔下了一個乾坤袋,男人的聲音很輕,甚至是有些寡淡的:“壓蘇寒,十萬靈石。”
眾人倒吸一口氣,這哪來的神經病?可恨的是這神經病還是個人見人愛的神壕!
一干弟子紛紛轉頭,然後雙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喊男神。
來人一襲素袍,因天氣漸寒,他披了件雪白的鬥篷,帽檐上一圈白色皮毛襯得他肌膚賽雪,眉眼極為精致,那眼角微瞥,清清冷冷的氣質瞬間讓人想起在夜下漫步的月宮仙子。
——煉星殿殿主,白無雙!
一眾弟子在發了會兒花痴後,終於回過神來,紛紛彎腰行禮。
白無雙理都沒理他們,只盯著那盤龍石柱,一雙清淺的眸子微微閃爍著,所有的視線都落在了蘇寒身上。
周圍的所有人都大腦放空了。
白殿主好美……好美……好美……
循環一百遍後,終於有從美色中走出的人小聲說了句:“白殿主……竟然支持棄峰隊。”
又有人回過神:“……而且還壓了十萬靈石……”
“那個……白殿主這是在給咱們發福利嗎?”
原本罵神經病的,這會兒全都因美色昏頭,一個個開始往好處腦補,白殿主人美心美,心疼他們這幫窮逼弟子,所以自掏腰包壓了個百分百輸的棄峰隊,為的就是讓大家有靈石可贏!
尤其那幫被淘汰出來的弟子更是感動得兩眼淚汪汪,白殿主是不是看到了他們在左雲秘境的艱辛冒險,最終卻沒得到獎勵,所以於心不忍,變著法子給他們補貼?
擺桌的那兄弟更是哭唧唧了,太好了,有了白殿主的十萬靈石,哪怕上一峰隊贏了也有得賠了,他這個坐莊的總算不用賣身還債了!
白殿主果然是仙子下凡!白殿主果然是男神降臨!白殿主人美心美樣樣美!
就在眾人入了白神教不可自拔時,左雲秘境中,蘇寒已經開始煉星。
一星補氣丹煉二星是一次質的飛躍,不僅對丹藥如此,對煉星師更是一次質變。
只要成功,蘇寒便不再是個初學者,而是可以登記在冊的二段煉星師!
眾人都屏住呼吸看著。
棄峰隊的人也都有些緊張,尤其是林小飛最緊張了。
他是負責整理物資的,所以他很清楚他們乾坤袋裡的煉星材料還有多少。
滿打滿算,只夠煉星九次。
現在已經用了三套材料,只剩下六次了,也就是說蘇寒想要練出兩枚三星補氣丹和一把三星雷光劍,就意味著他連一次失誤都不能有。
即便林小飛對煉星一竅不通,此刻也知道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他不敢說,煉星講究心態平和,他若是說出乾坤袋中材料的數目,萬一蘇寒緊張了,失誤了,那就罪過了!
雖然他認為他們輸定了,可也不想露出任何放棄的模樣。
畢竟大家都很認真,大家都在期待著,所以他也要信任蘇寒!
二星補氣丹完美煉成!
觀眾席上有人倒吸口氣:“還真他娘的成了!”
盤龍柱前,那些壓了上一峰隊的人都還算淡定:“這蘇寒果然是天賦極高,等以後可以去約他煉星,不過這就是極限了吧,可沒聽說過煉三星可以一口氣成功的。”
話音落,這家伙就被啪啪啪打臉。
“臥槽!三星補氣丹!”
“我屮艸芔茻,老子這是現場見證了一個三段煉星師的誕生嗎?!”
“完了完了,我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這棄峰隊不按照常理出牌啊,鬼知道他們會干出什麼事啊!”
有人強裝鎮定:“莫方,再怎麼厲害那也就是個人,人是突破不了天道的桎梏……”
他話沒說完,猛地住了嘴,驚訝地睜大了眼,一臉的見鬼了的表情:“我剛剛好像看到了六顆星!第二枚補氣丹怎麼一下子有了六顆星!”
六星補氣丹?絕無僅有啊!
倒不是說煉星師們煉不出,問題是誰他娘的會把一枚破補氣丹煉到六顆星啊!有這本事去煉煉天器不好嗎!
這弟子長大的嘴巴都能塞下鴨蛋了,他精神恍惚,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
“瞎吆喝什麼啊,哪有六顆星?”他身邊的人嫌棄地看他一眼。
“啊?”這弟子一臉懵逼,“是六顆啊,我剛才一直盯著看的呢,一下子從一顆星變成六顆星了!”
“年紀輕輕就眼瞎了?那不就是枚二星補氣丹嗎?多出來的四顆星星被你吃了?”
這弟子眨眨眼,再度定睛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枚二星補氣丹,方才那聚到一起閃瞎人眼的六顆星星仿佛幻覺。
“怎麼會?”他使勁搓搓眼,一臉的不可置信:“我真看到了啊!”
他朋友嫌棄他嫌棄得沒邊了:“傻子!哪裡有六顆星?難不成蘇寒還能煉星一次漲五顆星?這現實嗎?再說了,即便他真煉出六星了,那其他四顆星呢?總不能是被他抹掉了吧!”
還真是被抹掉了呢。
蘇寒微喘口氣,手心蓄了點兒汗,好久沒這麼刺激了,好玩。
他剛才的確是一不小心把補氣丹給暴擊到了六顆星,好在他反應極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抹掉了四顆星,所以現在呈現在大家面前的只是一枚二星補氣丹。
只可惜他雖然動作快,因為角度的關系看到的人也不多,但仍是有人發現了。
盤龍柱前的“傻弟子”看到了,白無雙看到了。在左雲秘境,秦臻和君報也看到了。沈肖雲、蔣星因為在蘇寒身後,所以沒注意到,林小飛倒是在前頭,但他太緊張了,滿心都是“不要失敗不要失敗不要失敗”的循環禱告,所以壓根沒發現這補氣丹上存在過六顆星。
不過因為蘇寒及時抹掉了星星,所以沒有引起轟動。
盤龍柱外那唯一看到真相的弟子——被朋友罵成了傻子;白無雙是早就知道的,所以並不意外,只是一顆拜師學藝的心更強烈了;秦臻和君報看到了,可他們都有些懷疑,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本能地認為那是看錯了……
畢竟一口氣煉到六星這種事太可怕了,任何正常人都不會相信的。
蘇寒小心翼翼地再度開始將二星補氣丹煉到三星。
外頭的人都快瘋魔了,目不轉睛地看著,一邊希望他失敗失敗快失敗這樣他們就能贏到白殿主的靈石了,一邊又想著成功成功快成功他們此生有望見證一個奇跡的誕生!
然而,這些人再怎麼糾結,都影響不到蘇寒。
二星補氣丹順利地升到了三星!
盤龍柱前一片沸騰之聲,一個個鬼叫著,恨不能現在就衝進左雲秘境,把自己的法器送到蘇寒面前,求這個天才給自己煉煉星!
蘇寒這邊卻有些吃力了,誠如那些人所言,想要勝過上一峰小隊,他至少得把雷光劍煉到三星,這樣戰力才足夠。
眼下兩枚三星補氣丹沒問題了,但雷光劍才一星。
眾人見蘇寒停下了動作,眉頭微皺著,竟跟著有些擔憂。當然蘇寒不是擔心自己會失敗,而是現在手感太好,暴擊的幾率絕對比往常要高得多……所以要更加謹慎應對。
然而圍觀群眾卻認為:果然還是太難了吧,他今天已經煉星成功整整七次了,這如果還沒到極限,那他的極限也太讓人心驚膽戰了!
尤其雷光劍不比補氣丹,補氣丹失敗了,大不了損失的是煉星的材料,後果也就是被從左雲秘境淘汰……相信隊友也不會怪他的,畢竟他們都得了那麼多份獎勵!
但雷光劍是君報的本命法器,資質還是罕見的上品!
尤其君報現在的情況特殊,因為犯了事被趕到棄峰,已經是被宗門放棄了,缺乏資源後,任他天資傲人,以後怕也前程堪憂,這柄跟隨他多年的雷光劍,與他不僅情意非凡,更是他最後也最珍貴的寶貝了。
若是在此毀了,只怕君報從此也就毀了。
說實話,大家都覺得君報不該為了一個小小的左雲秘境放棄自己最後的生路,真的不該把雷光劍給蘇寒煉星的!
可是君報沒有說半個字。
哪怕蘇寒拿起了雷光劍,他也仍舊神態平穩,沒有絲毫自己可能會摔落至更可怕境地的驚慌感。
藍若松還在觀眾席上,他眼睛不眨地盯著君報,心中翻湧的情緒極為復雜。
君報就是這樣的死心眼,就是這樣的信任別人,就是這樣的傻。
藍家救了君報,但其實並未給君報什麼,因為當時的藍家已經是獨木行舟,難以支撐,別說修行的資源了,連吃穿用度都緊緊巴巴,過得很是寒磣。
君報從小便非常懂事,吃得少,做得多,明明是從泥潭裡爬出來的卻特別重情,一根筋地對藍家好,對藍若松好。
藍若松小時候不喜歡君報,因為他覺得君報分了自己的食物,占了自己的衣服,本就吃不飽喝不暖的,有了這個累贅,生活更加緊湊的。
但慢慢地,他發現了君報的好處:有君報在,他不用去砍柴,因為君報會把他的那份也背回來;有君報在,他打獵只需要跟著,因為君報會把自己的獵物分給他……
諸如這些事一點點累積起來,藍若松不再討厭君報了,他甚至看到了不一樣的前景。
君報很厲害,君報很能干,君報也很傻,只要有他在,他可以什麼都不用干卻能得到所有夢寐以求的東西!
財富、力量、權勢!
君報是一條忠實的好狗,只要能拴住了他,他就會成為人上人!
藍若松究竟利用君報得到了什麼,只怕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但他做的最錯的、最不該的一件事是背叛了君報。
君報是君家的私生子,君家是龍中山脈的大族,勢力大,能人多,資源豐富。
本來是沒人在意君報的,但當君報那罕見的單雷靈根出現後,君家對他伸出了橄欖枝。
君報不想回君家,但藍若松卻看到了君家的財勢,瘋了一樣的想巴結,硬是千哄萬哄地讓君報認祖歸宗。
君報很少會違背他的意願,所以他答應了。
君家對君報是很不錯的,畢竟這樣天資卓越的苗子,好好培養,日後肯定有大用處。
但是君家的長子君劍卻將君報這個異母兄弟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君劍的資質比君報差太多了,哪怕同在極峰,但極三峰和極一峰也相差極大,更不要提君報那讓人羨慕至極的單雷靈根,這是再怎麼努力都無法超越的。因此君劍感到了極大的危機感。
雖然現在父親對君報感情不深,但修士的壽命太長了,短短十幾年與之後的數百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隨著時間推移,君報越發優秀之後,父親與他日益相處,只會越發的喜愛他,到時候家主之位究竟會傳給誰便成了未知數。
君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所以他要毀了君報!
這是一場來自自己的兄長和最信任之人聯手設下的死局。
君報毫無懸念地掉了進去。
在一次宗門試煉中,君劍買通了殺手暗殺君報,這些殺手擅傀儡術,操縱了數十個極峰的弟子一起攻擊君報,當時藍若松也在場,他假裝受傷,眼看著命懸一線了,君報為了救他不得已出手,將被操縱的同門斬殺。
雖然之後驚動了掌座,將秘境打開,把人都放了出來。
但是殺手已經人去樓空,半點兒證據沒留下,擺在大家面前的只是君報暴起殺人,同門死於非命。
唯一的當事人是藍若松。
而藍若松給大家還原的“事實真相”是:君報偷練邪功,走火入魔,發狂下重傷了數位弟子,並且還失手殺了一位極峰的同門師兄!
有他的口供,君報百口莫辯。
雖然當時極一峰掌座徐風極力為君報開脫,但事實鐵證,再加上死去的極峰弟子也身份非凡,那家人鬧個不停,實在無法查明真相的徐掌座也無可奈何,將君報打了個半死後趕去棄峰自生自滅。
其實這已經是判了死刑。
君報無依無靠——君家在這種情況下,肯定不會為他出頭,畢竟死去的那家也是大族,為了這麼個私生子與其交惡,實在不值。
徐掌座雖勉強留了君報一命,但以君報當時的情況,無法及時治療的話,肯定會慢慢失去生機。
幸運的是,上官情撿到了君報,他見過剛入門時的少年君報,雖當時便覺得他傻透了,但也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把自己給傻死。
可傻成這樣偏偏又戳了上官情的心窩子,所以他把他抱回了峰頂,一邊罵他一邊給他療傷……
藍若松太了解君報了,所以他很後悔。
倘若沒有鬼迷心竅的信了君劍的蠱惑,他還是這條好狗的主人,能站在這擂台上立於不敗之地的也就不是蘇寒而是他了!
恰在此時,有人驚呼出聲:“成功了!二星雷光劍!”
藍若松猛地回神,看向擂台中央,那耀眼之極的雷光劍上電光閃爍,兩顆星星帶著銀光,分外的奪人眼球。
君報罕見地笑了下:“蘇師弟果然不凡。”
蘇寒道:“等出了左雲秘境,我再幫你多煉幾顆星。”
君報竟也四平八穩地應道:“有勞了。”
他們這對話沒避諱旁人,所以在場的人都聽得明明白白,頓時觀眾席上鴉雀無聲。
在搞笑吧,一定是在搞笑吧!
沒想到“暴君”這麼幽默!還能配合蘇寒傾情演出!
已經成功煉星兩次了,這上品法器已經牛到沒朋友了,你們就不要嘚瑟了好嗎!好嫉妒好嫉妒好想把雷光劍換成自己的本命法器!
觀眾席上的一眾弟子內心在憤怒嘶吼,但面上還要保持微笑——畢竟人家已經煉星成功八次了,有嘚瑟的資本。
接下來是最後一次煉星了。
左雲秘境外的盤龍柱前,有心髒不好的弟子尖叫道:“別煉了,要知足啊,哪怕不要這左雲秘境的獎勵又如何?那可是二星的上品法器啊!那可是多少貢獻點都換不來的啊!”
這要是失敗了……絕對會哭成傻逼的!
然而……皇上不急,急死太監。當事人都平靜地讓人想抓狂發瘋。
蘇寒過度自信也就罷了,畢竟不自戀的煉星師不是一個好的煉星師……可君報你能不能長點心!快喊停啊!趕緊喊停啊!
可惜他們在盤龍柱前喊破喉嚨,左雲秘境的眾人也聽不到一星半點。
蘇寒按部就班地接過材料,順道還問了句:“這是最後的材料了?”
林小飛差點沒手抖得把材料都扔到擂台下,他緊張地說不完整話:“這、這……”到底該不該說實話,說了實話會不會影響到蘇寒?萬一失敗了,君師兄會不會心碎之下從擂台跳下去!
好可怕,林小飛快哭了!
蘇寒怔了下明白了,他安慰他道:“別怕,不會失敗的,我只是想知道還有沒有材料了。”
林小飛用眼神說話:知道了又怎樣!!
蘇寒解釋道:“如果還有更多的材料,我可以再幫你們的其他法器煉煉星。”
林小飛:“……”
眾人:“……”觀眾席上風大,他們都是小龍蝦(聾瞎),所以什麼都沒聽到!
林小飛:“沒、沒有了!”
蘇寒遺憾道:“那就算了。”
他開始幫雷光劍煉星了。
二星煉三星,本該是緊張到讓人頭皮發麻的氣氛,可惜因為煉星師太淡定,當事人太信任,氣氛實在太輕松,觀眾席的諸位也紛紛覺得,似乎也沒什麼嘛。
大不了就是失敗,一把雷光劍而已,憑蘇寒這才能,分分鐘再煉出一把二星雷光劍。
鬼啊!煉個鬼啊!雷光劍獨一無二,炸了就沒了好嘛!
你們能不能適當緊張下啊!可不可以不要表現得像個神壕一樣無所畏懼啊!
大家還沒調動好緊張的心情,煉星已經結束了。
蘇寒一臉平靜地把手中的雷光劍交給了君報。
君報握在手中,回歸主人掌心的雷光劍瞬間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波動,那劍氣橫掃之處,電光滋啦啦閃過。
傻子都知道,君報手中的這雷光劍要逆天了!
真的成了,這種不可思議的事居然真的發生了!
蘇寒……不不不……蘇大大……請受爾等凡人一拜!
剩下的幾個小隊其實早就不關心左雲秘境的擂台賽了,贏也好輸也好,最大的風頭已經完全被蘇寒給搶走了!
煉星九次,次次成功,而且還逆天的一口氣弄出了兩枚三星補氣丹和一柄三星上品法器!
這個成績放到整個龍中山脈也足夠讓人震撼了!
任務處的眾弟子已經一臉懵逼,所有人都輸慘了,白無雙一臉淡定地拿回自己乾坤袋,順便把台面上的靈石一掃而空,轉身離開時扔下了一句話:“不夠的就算了。”
眾弟子:好感動哦,白殿主真慷慨。
等等……好像有哪兒不太對,說好的來發福利呢?說好的白殿主自掏腰包讓他們贏錢呢?這劇本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然而白殿主已經走遠,留下一個修長的身影,讓眾人心神馳往地發發花痴……
擂台上,蘇寒功成身退:“可以好好比一場了。”
沈肖雲和君報都服用了那枚三星補氣丹,此刻靈氣滿滿,鬥志十足!
蔣星已經快給蘇寒跪下了:“蘇蘇蘇蘇……”
蘇寒:“……蘇寒。”
“吾等凡人怎能這樣直接稱呼大神的名諱?”蔣猴兒誇張道,“您看我從此喊您爹怎麼樣?或者爺爺?或者太爺?或者祖宗?”
蔣老爹蔣爺爺蔣家祖宗十八輩一起打噴嚏:生了個不孝子該怎麼辦?好想從墳裡爬出來打死他!
蘇寒嘴角抽了抽。
這時王麟和陳涵也跟著蔣猴兒搞怪:“投降投降,哥哥們投降怎麼樣?我的親親蘇師弟呀,咱們不打了,快點出去煉星怎麼樣?你想要什麼盡管提,天上星水中月,摘下來撈出來,只要你能開心,哥哥們做牛做馬才所不辭。”
觀眾席:“……”這他娘的是上一峰的天驕?騙鬼呢!可是我們也好想去討好蘇爸爸qaq!
蘇寒無奈道:“這樣吧,贏了擂台賽,我出去便給你們煉星,想煉多久,想煉多少次,都隨意。”
上一峰小隊五人:“……”
剎那間!
王麟和陳涵一臉凝重道:“既如此,那師兄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這模樣才有了上一峰天驕的風采,然而……已經晚了,你們的無恥之態已經昭告天下了!
秦臻看看自家那蠢猴兒和逗比隊友,揉揉眉心道:“來吧,早些打完早些出去。”
終於,等待了許久的這場上一峰和棄峰隊的戰鬥開始了!
因為蘇寒的那句話,秦臻這邊像打了雞血一樣,王麟本就是個體術強者,完全開了氣海後,周身都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銀光,似乎連肌膚都變成了結實的金屬色,被那拳頭砸一下,估計得吐血三升。
陳涵是主修木系,雖然靈根中雜質頗多,但他修行勤奮,也頗有悟性和機緣,因此一個“纏繞術”使出來,瞬間將沈肖雲困住。
即便馭火術是非常簡單的法術,可也需要一個起手式,被捆成粽子的沈肖雲連手指都動不了,更不要提釋放法術了。
君報是有對戰經驗的,只見他雷光劍一掃,簡單卻精准地劈向了秦臻。
擒賊先擒王,秦臻因為主修水系輔助,所以無論是攻擊性法術和防御法術都偏弱,若是這雷光能擊中他,哪怕不能直接將其送走,但也足夠讓王麟陳涵等人心焦,若是慌亂中陳涵精神力不集中,那沈肖雲便能尋到突破口!
可惜,上一峰小隊不是吃素的,之前那一直“隱身”的小個子忽地出現在秦臻身邊,一道利芒閃過,一個強悍的護盾穩穩地將秦臻護住。
這最不起眼的隊友作用竟然是這樣的:以保護秦臻為第一守則!
君報這雷霆一擊別說傷到秦臻了,根本是連頭發絲都沒碰到一下。
反而秦臻已經吟唱完法術,一道水汽騰空而起,瞬間籠罩在王麟和陳涵身上,剎那間,王麟身上的薄光更勝,陳涵更誇張,明明正在釋放著纏繞術,竟有了余力左手掐訣,攻擊的對像顯然是在後方的林小飛、蔣星和蘇寒三人!
這是棄峰隊的短板,若是能夠將他們三人之一擊飛,那勝率就是十成十了!
說時遲那時快,在大家完全沒看清的情況下,蔣星左手握住蘇寒,右手拽住林小飛,一個前衝硬是躲開了陳涵的法術攻擊!
觀眾席上發出了驚呼聲:“這蔣星還有些本事啊!”
大家都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陳涵的那個法術速度極快,抽過來的枝條也極為凌厲,以當時蘇寒三人的修為是絕對躲不開的。但蔣星卻不僅自己躲過,還拉著兩個人一起躲開了!
有人看清楚了:“他剛才用的是星雲步?”
“星雲步哪有這樣的速度?”這是宗門內的基礎步法,去藏經閣花十個貢獻點就能兌換的便宜貨。
“可看那步法走勢……真的是星雲步。”
蔣星本就是個嘚瑟鬼,這會兒自己出了風頭,立馬自爆底線道:“陳師兄,小弟的星雲步練得不錯吧!”
還真的是星雲步!
陳涵眼中帶了笑意:“別得意,再吃師兄一招。”他竟似是和這猴兒卯上了,左手捏訣後,比方才速度更快,範圍更廣的一道法術直直衝向三人。
蔣星仍是左一個右一個,也不見他使出什麼繁瑣的步法,卻仍是輕飄飄地避開了這在場絕大多數人都躲不開的法術!
“艸!這小子別是把星雲步練了幾千遍吧!”雖然這步法基礎的要死,但再怎麼基礎的東西,精益求精後威力也不容人小覷。
比如那個活生生的例子——沈肖雲的馭火術。
蔣星一邊躲著陳涵的連環攻擊,一邊大叫道:“幾千遍算什麼,老子練了幾萬遍這種事會告訴你們嗎?”
眾人:“……”然而你已經說出來了……不過,緊接著大家都震驚了,幾萬次,有毒啊!這小子得多瘋才會和這樣一個十貢獻點換一本的垃圾步法較真!
秦臻瞳孔微縮,明顯地怔了下。
可能所有人都不理解,蔣星既然要練步法,為什麼不挑選一個高階的?即便蔣家買不起,以秦臻對他的縱容程度,弄個高階的天雲步絕對不是問題。但秦臻知道原因,不是蔣星不想練,而是資質限制,高階步法,現在的他很難練出成績。
這是一個吸收速度的問題。就像一間屋子,只有幾平米大,硬塞座山進去是很難的,但是可以放小小的石子,石子小而且不起眼,但卻能把屋子裝滿,能夠發揮出屋子所有的價值。
只是一粒一粒地用石子把屋子填滿的過程太慢也太繁瑣了,所以沒有人願意嘗試。
可是蔣星這麼做了,並且發揮了奇效!
一個被練了幾萬次的星雲步,讓所有人震驚了。
足足一刻鐘,陳涵釋放了數個法術,蔣星都輕巧的帶著蘇寒和林小飛躲過了。
哪怕有秦臻的天降甘霖維持,陳涵也已經消耗極大了,再看蔣星卻仍像個猴兒一樣上躥下跳,丁點兒疲態都沒有。
有人要問原因了,其實很簡單,星雲步是最低階的步法,所以它對靈氣的消耗幾乎為零!至於體力上的消耗……拜托,蔣星好歹也是在階梯上爬了十幾個時辰的人,這才一刻鐘,哪裡會累?
觀眾席上有人喃喃低語:“這棄峰隊可以改名叫奇葩隊了……”
“一個靠馭火術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沈肖雲,一個讓人肝顫的單體雷靈根君報,一個擂台上現場煉星還成功九次的曠世奇才……現在又出現個滑不溜秋打不到也抓不到的猴兒……”
“奇葩……真是太奇葩了……”
如果說蔣猴兒只是上躥下跳,那就太小瞧他了,可惜當秦臻發現問題的時候,已經晚了。
陳涵又一道法術劈過去,蔣猴兒嘿嘿笑著,來了句:“師兄,接招了!”
他話音剛落,本來被陳涵困得死死的沈肖雲竟然掙脫了桎梏,只見他快速抬手,一個巨大的火球鋪天蓋地地砸向了陳涵。
陳涵:“……”瑪德,居然被這猴兒給算計了!

第35章

蔣猴兒這算盤可真是打得劈啪響。
原本陳涵用纏繞術困住沈肖雲便是權宜之策,這纏繞術雖然看起來很霸道,能把人直接給定住。但這法術有個弊端是,纏繞的枝條困住了沈肖雲卻也保護了沈肖雲,所以陳涵才沒有選擇攻擊站著不動的沈肖雲,而是改為攻擊比較弱的棄峰三人組。
蔣星對這幾位師兄都了解得很,雖然他以前跟他們出去都是專職打醬油(因為用不到他出力),但在旁邊看得久了,對陳涵對王麟他都比別人要了解得多。
他知道纏繞術的優缺點,也知道有秦臻加持,陳涵可以雙重乃至三重施法,所以他嘚嘚瑟瑟地引起陳涵的注意力,上躥下跳地挑釁,陳涵本就愛和他玩,一來二去被挑起興致,施法就偏重於攻擊蔣星,乃至疏忽了纏繞術的穩固。
沈肖雲又不是傻子,他雖與蔣星相識不久,但默契卻挺足,這猴兒開跳之後,他便在竭力掙脫纏繞術。
直至方才,他終於找到了空隙脫離出來,想都沒想,一個馭火術便轟了出去!
觀眾席上頓時傳來了倒吸氣聲!
絕妙的反殺!
本來占據優勢的上一峰隊一下子陷入了險境!
見識過那馭火術的人都知道這火球的威力有多可怕:速度快,個頭大,重點是殺傷力逆天!
與沈肖雲對戰過的都在心驚肉跳,他們可以百分百確定,陳涵躲不開!
本來就是一個主修攻擊性木系法術的修士,速度一般,防御性到有一些,但鏖戰這麼久,他哪還有余力釋放出能夠阻擋這馭火術的護盾?
眼看著陳涵要被淘汰了,電光火石間,那些修為差的壓根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而展現在他們面前的則是陳涵面前立起的巨大護盾!
“好快的速度!”觀眾席上有上峰弟子豁然起身。
“這配合絕了!”看懂的都驚呼出聲。
“秦臻果然厲害,能和他一起戰鬥絕對爽呆了!”
修為低的弟子一臉懵逼,紛紛求解釋,盤龍柱前不乏好為人師者,見這麼多人懵著,便解釋道:“沈肖雲那馭火術陳涵是十成十躲不開的,而他也沒躲。就在最後那一瞬間,是上一峰隊的小個子快速來到他身後,與此同時秦臻的加持法術降臨,畢竟以那小個子的護盾是絕對扛不住沈肖雲的馭火術的,但是有秦臻的輔助法術在就另當別論了……”
他們都瞧見了,那小個子的護盾簡直大得逆天!反射的光芒如有實質,硬是穩穩地擋住了沈肖雲的馭火術。
只要爭取到這一息的功夫,陳涵便有了反應的機會。他和小個子一起撤退,還再度扔出一個纏繞術。
然而沈肖雲也反應極快,似是早就料到一般,居然也用起了星雲步,閃過了這困他許久的纏繞術!
“厲害!”任務處圍觀的人不由地喝彩道。
要知道,棄峰隊除了君報外可都是些沒什麼戰鬥經驗的新人,尤其沈肖雲和蘇寒更是今年剛入門的弟子,可他們卻在這擂台上與代表著九玄宗中堅力量的上一峰小隊打了個五五開!
當然有些出其不意的成分在,比如那逆天的三星雷光劍,比如蔣星的坑爹星雲步……但這也都是實力的一種,真正的生死戰場上,可沒誰管你是用什麼招式活下來的!
擂台上陷入了纏鬥。
君報手持三星雷光劍,硬是與王麟和侯旭雲兩人戰得不可開交。
那侯旭雲是個劍修,雖性情孤傲,但實力還是有的,一把長劍也是罕見的上品,劍鋒橫掃處,已隱約有劍意閃現!
可惜了在三星雷光劍面前,他的上品法器完全被壓制,根本發揮不出全部實力。而劍修不比法修,雷光劍於君報而言更多是提升自身術法的威力,但侯旭雲卻不同,他的威力便在劍上,劍被壓制,他自身也就被壓制,劍招使出來威力打了個對折,實在是憋屈得厲害!
若非有王麟在一旁周旋,侯旭雲早就被君報給擊飛出擂台了!
這邊僵持不下,沈肖雲和陳涵也拼了起來。
同樣是法修,陳涵的招式繁多,搭配起來讓人眼花繚亂,又有秦臻的天降甘霖不斷增強,他簡直是不知疲倦,一個兩個三個……轟得人心驚肉跳。
相比較來說,沈肖雲這邊就簡單多了,馭火術、馭火術、馭火術……這熊孩子簡直跟這基礎法術死磕到底了,抬手就放,換個地方再放,躲開了攻擊還放,躲不開攻擊索性就用馭火術來以攻代防……
陳涵氣得咬牙切齒:“臭小子你到底會不會別的法術了?”
沈肖雲想了下,認真回道:“不會。”
陳涵:“……”所以說你造的什麼孽啊,這樣一個天驕不老老實實在極峰發展,非要滾去棄峰和馭火術死磕!雖然你也磕出了另一個天地,但還是覺得……好氣哦!
沈肖雲纏住了陳涵,蔣猴兒又有機會搞事情了。
沒人攻擊林小飛和蘇寒,他也就得了空,只見他腳底抹油,眨眼就衝到了上一峰小隊的大後方。
猛地看到熟悉的笑臉,秦臻整個人都怔了下。
蔣星對他眨眨眼睛:“表哥~~~~”
秦臻:“……”每次蔣星這麼喊他的時候,都絕對沒有好事。
果不其然,這混小子抬手,一把鋒利的小刀驀地刺出,真是半點兒情面不留,對著自己的表哥的心口窩就戳了過去。
說起來,這匕首還是他送他防身的,這會兒倒好,拿來對付他了!
“你這小伎倆逗得了陳涵,難道還想逗我?”秦臻開口,話音落下的瞬間,上一峰小個子的護盾已經出現在秦臻面前。
那匕首鋒利,可在觸碰到護盾的瞬間,瞬間爆發出金石碰撞之音,刺耳至極,且反震極強,蔣星手腕一酸,差點沒把匕首給丟了。
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如果這麼容易就能讓秦臻淘汰,那他也就不是秦臻了。
蔣星笑得像個小狐狸,只見他腳步移動,猛地後撤後,那匕首竟方向一轉,刺向了小個子師兄!
攻擊秦臻是假,等小個子師兄釋放出護盾後從後面偷襲他才是真!
可憐這時候,陳涵被沈肖雲纏住,王麟、侯旭雲同君報戰的不可開交,唯一有余力能救下小個子師兄就只有秦臻了。
但秦臻這會兒也是分身乏術。
他的天降甘霖不要錢的一樣落在陳涵、王麟和侯旭雲身上,只要停下,毫無疑問那平衡的局面會被打破,不管是沈肖雲或是君報誰得手,上一峰隊都面臨著失敗的命運!
可如果不救劉瀟(小個子師兄)的話,蔣猴兒的匕首刺進去,絕對會觸發保護機制,左雲秘境是隊伍制,只要一人被傳送出擂台,那麼全隊皆輸!
這看起來已經是個死局,蔣星和他面對面,他一雙狡黠的眸子裡閃爍著明亮的光芒:“表哥,我打不贏你,但是……我們可以打贏你們!”
秦臻怔了怔,與他對視的瞬間,心髒猛地顫了一下。
很久……沒有見到這樣的蔣星了:這個機靈的,調皮的,無時無刻不充滿活力……讓他怦然心動的少年。
秦臻揚了下嘴角,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他說了最後一句話:“似乎,被你小瞧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停止了釋放天降甘霖,陳涵那邊率先失控,眼看著沈肖雲的馭火術要砸過去了,秦臻左手快速捏訣,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完成了一個繁瑣的法術結印……
倏地一聲,在蔣星的匕首即將刺進劉瀟的身體,在沈肖雲的馭火術即將擊飛陳涵,在王麟和侯旭雲都要撐不住的時候……冰封大地!
觀眾席上的所有人都豁然起身,他們睜大眼看著擂台,震驚得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這……這是冰系的法術!
擂台上成了一片冰天雪地!整個棄峰小隊,君報、沈肖雲、蔣星、蘇寒和林小飛都被定在了原地!
他們的身體失去了知覺,除了一雙眼睛,其他的都動不了了。
涼颼颼的,冷冰冰的,仿佛穿了一件冰衣裳,冷得要命同時也被桎梏其中,完全動不了!
沈肖雲的馭火術威力大減,終於變成了一個正常的只有雞蛋大小的火球模樣;君報的雷光劍墜地。蔣星維持著刺向劉瀟的姿態——可憐的是匕首再也刺不到人……
這個畫面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約莫兩三息之後,棄峰小隊全員都能動了。
可惜已經晚了。
他們失去了最佳時機!
上一峰小隊沐浴在秦臻的天降甘霖下,全員靈氣全滿!
觀眾席上傳來了瘋狂地喝彩聲:“太帥了!秦臻秦臻秦臻!帥爆了!這力挽狂瀾的一招,這可怕的冰系法術,真是深藏不漏啊!”
“不愧為上一峰的天驕!不愧為年輕一代最優秀的水系法修!”
“厲害了!這次的左雲秘境,老子倒貼獎勵看參觀都值了啊!”
現場看到這樣精彩絕倫的對決,法器算什麼?丹藥算什麼?貢獻點又算什麼?
這樣的一幕又一幕,是一般人能看到的嗎!
讓他們花錢見證奇跡他,他們也一百個願意好嘛!
——果然不簡單啊,秦臻。
棄峰隊的除了蘇寒都在這麼想著。
戰鬥似乎又回到了原點,勝負仍是難以分曉。
這樣看起來,好像棄峰隊占了下峰,畢竟上一峰隊有秦臻這個作弊器在,動不動就靈氣全滿什麼的實在太犯規了!
沈肖雲和君報都不是無底洞,消耗了這麼久已經快要枯竭,再纏鬥到一起,隨著時間推移,還真不好說是誰把誰耗空。
蔣星搞事情的本事倒是一流的,但是他已經引起了秦臻的防備,以他們對彼此的了解,想再像剛才那樣出其不意已經很有難度了。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想太多都沒用了,戰到底才是真理!
油盡燈枯就離開擂台,只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擂台上的十個人,沒人想要輸在這裡。
無論是蔣星的堅持,還是秦臻的執念。
也無論是王麟等人想要找蘇爸爸煉星的瘋念……
全都燃起了熊熊火焰,渴望在這個擂台上燃燒到最後!
“分個勝負吧!”王麟大喝一聲,氣海張開到最大,像柄利劍一般衝向了君報。
君報握緊了雷光劍,眉眼肅穆:“正有此意!”
話音落下,他們這兒已是刀光劍影!
陳涵和沈肖雲也再度對轟起法術!
蔣星眼珠子一轉,又要突襲到上一峰隊的後方——即便搞不出大事情,但能夠讓秦臻分神,少釋放一個天降甘霖,沈肖雲和君報那兒也能壓力大減!
他的星雲步極為流暢,整個人滑不溜秋的,陳涵有心想攔一下,可惜卻分身乏力。
好在劉瀟這次早有防備,他一直密切關注著蔣星,幾乎是在蔣星動起來的瞬間,他便死死盯住,試圖預判他要偷襲何處……
正在此時,讓所有人,無論是擂台上的,還是觀眾席上的,甚至是左雲秘境外任務處密密麻麻的眾人全都目瞪口呆地一幕誕生了。
事後……蔣猴兒解釋這就是個意外,百分百的意外。但這一幕還是永永遠遠地印在了所有人的腦海裡,長長久久揮之不去……
偷襲到上一峰小隊後方,蔣星忽地腳下一滑,整個擂台都因為秦臻的冰系法術而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若只是如此,蔣星不至於失控,可偏偏沈肖雲的馭火術丟來丟去,熱氣騰騰地讓冰化了。
這下好了……不僅蔣猴兒滑不溜秋,他的腳下也滑不溜秋了!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身體,一聲尖叫破空響起,聲音之大,神態之慘烈愣是把劉瀟給震得反應慢半拍。
而只是這半拍就足夠了,蔣星整個人都撞向了秦臻!
人肉炮彈不足以把秦臻撞淘汰……可他倆是面對面的,蔣星垂死掙扎著想站穩,結果手舞足蹈地亂跳,竟八爪魚一樣撞到秦臻懷裡……好死不死的,秦臻順勢托住了他的腰,這高度准的不能再准,蔣星吧唧一下親到了秦臻嘴上。
兩人雙唇相接,四目相對。
與此同時,周圍也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這!這!這!
這他娘的是來的哪一出啊!
雖然大家都知道是意外,可也太巧了啊,巧的太讓人面紅耳赤了啊!
等等……為什麼兩個大男人親到一起他們會面紅耳赤?啊啊啊……應該尖叫辣眼睛才對啊!
所有人都炸了,可惜炸的是內心,表面上他們愣是說不出半個字,沒辦法對這操蛋的一幕說出任何評語。
更加讓人無語的是……
因為蔣星這一吻,秦臻的天降甘霖居然丟到了沈肖雲身上!而陳涵和王麟也像被石化了一般,傻兮兮地站著,愣是被沈肖雲一個習慣性的馭火術給送上“西天”……
上一峰隊,淘汰!
對決這麼久,彼此都使出了看家本領,眾人也看得不亦樂乎,甚至還猜測了數個或壯烈或惋惜或英雄相惜的精彩結局……
可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
激烈是夠激烈了,可他們要看的不是這樣的激♂烈♂啊!
秦臻已經被傳送出去,蔣星摔落在地上,整個人還傻乎乎的。
蘇寒:“……”
蘇冰:“真是意外之喜。”
蘇寒:“喜在何處?”
蘇冰:“你得問那猴兒。”
蘇寒:“……”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辯解道,“這只是個意外。”
“嗯。”蘇冰道,“意外到讓秦臻出去衝涼水澡。”
蘇寒:“……”
蘇冰懶洋洋地說道:“憋了那麼久,這樣被刺激了一下,估計衝一個涼水澡是解決不了的。”
蘇寒頓了半晌才來了句:“你怎麼會知道?”
蘇冰笑了一下:“經驗之談。”
蘇寒:“……”斷袖的世界實在太迷幻了。
蔣星在地上坐了半晌後,忽然間跳起來道:“贏了贏了!是我們贏了!”
一眾棄峰隊包含單純的林小飛都面色復雜地看向他。
蔣星干咳一聲,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這也是突發情況啦,不過戰場本就瞬息萬變,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及時應對,冷靜處理才是硬道理!”
眾人:呵呵呵,好有道理啊。
蔣星這張嘴貧起來就沒完沒了:“師兄們還是不夠老道,親個嘴怎麼了?至於就看傻了嘛!真正對陣殺敵的時候,對面蹦出一堆光身美女咱們也得撐住!”
眾人:不不不,少年你誤會了,美女我們能撐住,但和一個男人接吻這種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撐住的。
蔣星越說越覺得自己不是一般人:“說起來,表哥實在是不夠鎮定,親一下就傻了,上次也是……”
有人驚呼出聲:“上、上、上次?”他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蔣星道:“是啊,上次和師兄們玩游戲,抽到了短簽的要親左邊的人,當時表哥正好在我左邊……”
眾人松了口氣,原來是游戲啊,還以為……啊呸呸,以為個屁啊!
被傳送到外頭的秦臻面色很難看。
陳涵和王麟拍拍他肩膀:“心疼你……”
秦臻:“……”
接著陳涵和王麟就哇的一聲抱到一起:“……更心疼我們自己啊,贏了就可以找親親寶貝蘇師弟煉星的,這下沒戲了,嗚嗚嗚嗚……”
秦臻:“……”突然間好想毀滅世界是怎麼回事。
別管怎麼贏的,反正棄峰隊贏了!
連勝二十四場!即便這九十九號左雲秘境在無數年後還有其他人試煉,也絕對破不了這個逆天的記錄了!
觀眾席上剩下的幾個小隊都心情復雜。
看到這裡他們對於左雲秘境的獎勵其實都興趣不大了,與那點獎勵相比,奇葩隊給他們帶來的震撼實在太大了。
甚至有幾個還萌生了不忍之意。
連戰二十四場,哪怕服用了三星補氣丹,還被秦臻的天降甘霖照顧了一下,但沈肖雲和君報也已經是極限了,誰都看得出,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補氣丹還有的是,即便蘇寒仍能練出三星的,可惜他們也沒有煉星的材料了。
這個奇葩小隊已經油盡燈枯,現在無論哪個小隊上去,估計都能輕松戰勝他們。
到這個時候,終於等到了他們一開始便期盼的“兩敗俱傷”的局面,可是卻沒人想被隨機到。
哪怕上去了就能拿到獎勵,哪怕上去了就能打敗他們……可這種勝之不武的挫敗感讓人提不起半點興致。
可是試煉還沒結束,過了沒多久後,觀眾席上有人消失,擂台上再度站滿十個人。
第二十四場比試,開始!
如同所有人想的那樣,沈肖雲和君報都不適合再戰鬥了,到了這時候,大家也都心滿意足了:對於這場試煉,對於這個擂台,都滿意了。
直接放棄也沒什麼,反正獎勵夠多了,也玩得很開心了,就這樣出去沒什麼遺憾。
然而當對面的人現出身形時,君報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對面五個人,兩個白衫,三個青衫,為首的青年樣貌清秀,只是眉眼間有些陰郁狠辣之色。
真是巧了,這第二十四個對手竟然是藍若松!
藍若松的視線冷冰,看著君報,看著蘇寒,看著這個棄峰小隊,他心裡的滋味復雜難言。
他在觀眾席上從頭看到尾,看著君報戰鬥,看著君報勝利,看著君報為身後的垃圾贏到了一次一次的獎勵……他嫉妒得心髒窒痛!
這原本都該是他的!
君報該聽他的,君報會為他戰鬥,君報會把勝利帶給他!
所有的獎勵,所有的榮耀,所有的萬眾矚目,都該是他的!
可現在卻被那些棄峰的垃圾給奪走了!
他怎麼能甘心?
藍若松開口,看著君報諷刺道:“你到底有多賤?就這麼喜歡被人利用?”
一句話點燃了整個棄峰小隊的怒焰。
蔣星原本看到他就不爽,此刻聽到他說話,更是惡心透了:“藍若松你不會說人話就閉嘴!別他媽的張口就噴糞,你不惡心,我們還惡心!”
藍若松猛地看向他:“你還好意思說惡心?你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贏了難道不惡心?”
蔣星瞬間毛了:“下三濫?老子光明正大的……”
“好了。”君報拉住了蔣星。
蔣星神色一凜,看向君報道:“君師兄,你別心軟。”
君報怔了下,接著對蔣星笑了下道:“放心。”
他站到蔣星身前,手一抬,三星雷光劍瞬間落入掌心,只見電光一閃,劍尖已經逼向藍若松。
藍若松雖及時閃開,但卻面露不可思議之色:“君報你居然襲擊我!”
君報面色沉冷,一雙黑眸毫無波瀾:“你辱我摯友,別怪我刀劍相向。”
“摯友?!”藍若松激動的幾乎破音,“這個破落戶是你的摯友?你傻了嗎?”
君報眉心微擰,周身氣勢陡然暴起,雷光劍上電芒極盛,任誰都看得出,“暴君”生氣了!
藍若松卻是不怕他的,他的確是嫉妒不甘,但理智上並不想把局面搞的太糟糕,一來,他還想挽回君報;二來,他也顧忌蘇寒的煉星術……但現在,君報將他視若陌生人,甚至還為了一個剛認識的臭小子而罔顧多年情意,這讓藍若松感覺到了強大的不安感,同時也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君報!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當年的事我也是逼不得已,你若不信,我現在就去找君劍對峙……”
他話沒說完,蔣星便炸了:“你他娘的還真好意思提當年的事!以君師兄的為人,怎麼可能會殘殺同門?而且他是極峰的天驕,什麼資源不是手到擒來,有必要去修煉邪術嗎?還走火入魔!還他失手傷人?不管證據是怎樣,不管你這垃圾是怎麼作證的,反正現在老子絕對不信!”
蔣星與君報以前是見過幾次面的,只不過那時候蔣星太小,而君報已經是高高在上的極峰弟子,而蔣家和藍家也只多算是遠房中的遠房,所以彼此只是打個照面,並不熟悉。
君報出事後,蔣星聽說過,甚至也跟著信了,畢竟他只見過君報一面,連他是個什麼人都不清楚。直到在煉星殿,君報為蘇寒出頭,蔣星才意識到君報和傳說中的暴君是截然不同的。
然後他們結隊進了左雲秘境,一路相伴走來,蔣星無論如何都不能把君報和傳言中那殘殺同門的“暴君”劃上等號。
不僅蔣星如此,其他人也是一樣!
君報就是君報,一個為了朋友可以戰鬥到底的男人,絕對不可能因為修煉邪術而重創同門!
藍若松氣瘋了:“好好好,既如此,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他面露陰狠之色,徹底放下了所有顧忌!
他挽不回君報了,也徹底得罪了整個棄峰小隊,雖然蘇寒一聲沒吭,但想也知道,他不可能給自己煉星……
既然都這樣了,那他也不忍了,他要讓這些垃圾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沈肖雲和君報已經撐不住了,蘇寒上前道:“你們休息,我來。”
君報卻握緊了雷光劍:“我還能行。”
蘇寒看向他。
君報神色平靜的看向前方,慢慢說道:“請讓我來吧,有些事,我想自己了斷。”
蘇寒眸色輕閃,頓了下後道:“好。”
君報的意思他明白,這孩子是真傻,傻透了,哪怕知道了藍若松是什麼人,可還是想要去印證,太過於執著於童年時的一段溫情,以至於遭到了那樣的背叛他也沒有完全走出。
而最後的一點兒期待,他想在這裡徹底將其熄滅。
君報已經力竭,一個人是絕對打不過藍若松的,他卻要求自己來,目的只有一個,他要強迫自己徹底看清藍若松。
看清這個心狠手辣的自私男人,看清他與自己記憶中的少年完全判若兩人。
他要打醒自己。用最殘忍的方式將自己埋藏好的傷疤盡數掀開,用鮮血淋漓來替換新生!
蘇寒沒有阻止,可是卻會心疼。
蘇冰冷不丁地來了一句:“以後我們有了孩子,不能讓你養。”
蘇寒:“……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蘇冰道:“給你養,只怕會被你慣得無法無天。”
蘇寒:“……”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揪出重點,“什麼叫‘我們有了孩子’?”
蘇冰瞥了他一眼:“有什麼不對嗎?”
蘇寒被蔣星和秦臻弄得正處在打草驚蛇的狀態:“我們怎麼會有孩子?”
蘇冰:“……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嗎?”
蘇寒只覺得自己最近和室友代溝太大,已經無法溝通了!
蘇冰盯著他看了會,眼底升了絲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他眸色一斂,慢慢說道:“等你結婚生子,我們不就有了孩子?你的孩子不就是我們的孩子?”
是這樣?蘇寒怔了怔。
蘇冰又道:“再怎麼不想承認,我和你的確是一個人。”所以蘇寒的孩子也是蘇冰的孩子,也就是他們的孩子。
蘇寒忽然覺得有些煩躁,他頓了下道:“我不會結婚。”
蘇冰沒出聲。
蘇寒補充了一句:“只要你在,我永遠都不會娶妻生子。”
蘇冰回到了識海深處,在漫天霜雪中站了一會兒。
這可真像一句柔軟的情話。
但真實的意義卻是一根尖刺,帶著森然寒意,刺穿骨血。
擂台上的一幕,讓觀眾席上的眾人都義憤填庸!
若是正常狀態下,君報一人對付眼前的五個人是很輕松的事,但現在,他已經靈氣全無,雷光劍上的電芒幾乎要熄滅了。
別說是兩個上峰三個中峰的小隊了,哪怕是一個五人下峰隊也能夠將君報淘汰出去。
可真正讓人憤怒的是藍若松的所作所為!
他完全可以一招把君報淘汰,可是卻不肯,反而在用不致命的招式慢慢折磨君報!
君報面無表情地硬撐著,藍若松越看越氣,越看越火,他知道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所以他要毀了他們,毀了這個棄峰小隊!
左雲秘境的確有保護機制,但這機制保護的是弟子的命,只要不致命,它就不會被觸發。
而毀掉一個人,從來都不需要殺死他。
毀掉他的靈田,挑斷他的筋骨,讓一個人變成廢物的方式太多了。
藍若松很清楚,這個棄峰小隊日後必然會有一番作為,而他已經與他們徹底敵對,與其在自己的未來埋下這樣的強敵,他還不如趁現在讓他們全都“隕落”!
多麼惡毒的心思!
觀眾席上圍觀的人都群情激奮了:“藍若松你給他個痛快,這樣折磨人是什麼意思?”
藍若松根本不在乎,如果是之前他還有些顧忌,但現在整個左雲秘境只剩下二十幾人,被這些人看到了又如何?反正他沒違反規矩,他是按部就班地打擂台,即便這些人告到了掌座那兒又如何?口說無憑,再說試煉本來就是有風險的,連這點兒風險都不承擔,還參加什麼試煉?
而且藍若松對這左雲秘境也算了解,一個宗門內的小試煉,根本沒什麼大人物關注,各峰掌座各殿殿主們都日理萬機,怎麼會閑到將神識放到這個有保護機制的小秘境?
所以他做的事,引不起大的波動!
不把握好這個時機,以後等棄峰隊成了氣候,他才真要吃虧了。
左雲秘境外,任務處的第三盤龍柱前,密密麻麻幾千人都有些傻眼。
“以前真不知道,藍若松是這樣的渣滓……”
“臥槽,我還和他結過隊,覺得他挺溫和挺會說話一人,怎麼這麼卑鄙啊!”
“他這樣做事,真以為沒人看見嗎?”
“說起來……”有被淘汰出來的弟子說道,“還在左雲秘境內的都不知道這盤龍柱上有映像吧……”
“所以說,藍若松認為知情人只有觀眾席那二十幾個人?”
幾千位吃瓜群眾紛紛表示:藍若松這次是完蛋了!
十三峰小隊雖然尊重君報的決定,但現在也實在看不下去了。
蘇寒上前,扶住了君報問道:“可以了吧?”
君報渾身是血,整個人都狼狽至極,他抬頭,看向蘇寒的視線有些茫然,這神態像極了一只失了族群的某大型野獸,眸中閃爍著讓人心疼又讓人火大的光澤。
蘇寒的眼睛有微弱的銀芒閃爍。
他起身,把君報交給了沈肖雲:“看好他。”

第36章

“咦,奇葩隊的煉星師怎麼走到前頭了?”
“我家蘇大大難道不僅煉星超凡,法術還逆天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蘇寒就是因為資質太差,連一個馭火術都用不出來,所以才被發配到棄峰的……”
“用不出馭火術??你在逗我!他有個能把馭火術玩出花的竹馬,自己卻釋放不出?”
“呵呵,我還有個智商低到爆的竹馬,然而我還不是智商一百八。”
“……”
“請放過那頭牛,它並不想上天。”
任務處熱鬧非凡,一個個都露出期許的目光,等待著奇葩小隊大爆發,一舉把惡心的藍若松揍成爛狗熊!
左雲秘境觀眾席的眾人因為在現場,更是直接吆喝起來:“藍若松人渣!藍若松滾蛋!蘇寒快點打爆他!”
還有主動請纓的:“實在不行讓哥哥來!保證幫你們報仇雪恨,想揍成什麼樣就揍成什麼樣,絕對零偏差!”
又有人拆他台:“你別是想要左雲秘境的獎勵吧?”
那主動請纓的立馬大叫道:“老子是那樣的人嗎?老子不差錢!揍完藍若松我自己跳下擂台,主動淘汰!讓下個小隊接著揍!”
“哎喲,這倒是個好法子,咱們輪番上,花錢買個爽!”
奇葩小隊:“……”
藍若松聽在耳中,快氣炸了,一步錯步步錯,他自從放棄了君報就再沒遇到過順心事!不過今天就是結束了,他要了結了君報,要結果掉棄峰隊,要從這個惡性循環中走出來!
這二十幾人厭惡他又如何?只要他出了左雲秘境,安心潛伏一陣子,謹慎點示示弱,很容易就能引導輿論風向!
現在只要能毀掉這個棄峰小隊,讓他做小伏低幾年也值了!
藍若松盯著蘇寒,揚聲道:“不如你們一起上?”
蘇寒雖然是個煉星天才,但修為低的可憐,真打起來,連個下峰弟子都不如。
眼下棄峰隊中,君報廢了,沈肖雲也連半個馭火術都放不出,林小飛估計和蘇寒一樣弱,只有一個蔣星還能跑能跳。
但他一個人是救不下這四個人的!
蘇寒壓根沒理他這句話,只輕聲說道:“君報身上有三十四個傷,貫穿胸口的有三處,後背有七處,左臂六處,右臂七處,左腿五處,右腿……”
他一一細數,眾人都有些懵逼。
藍若松也眯起了眼睛:“那又如何!”
蘇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聲線低沉,音色卻極度清晰:“十倍奉還。”
藍若松驀地睜大眼,接著他大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怎麼……”
轟地一聲!
驚天巨響強行將藍若松的聲音打斷,也讓在場所有人都嚇住了。
發生了什麼?
擂台上陰雲密布,仿佛招來了天譴一般,一道道雷光砸下,聲勢浩大,讓觀眾席上的眾人都神魂俱顫!
引雷術?
蘇寒竟是雷修?但怎麼可能?即便是雷修,他們也沒見過不用法器便能引雷的!
要知道君報已經是天下罕見的單體雷靈根了,聽說他的資質是百年難遇的,可即便如此,他想要釋放引雷術也離不開那柄雷光劍!
這與雷屬性的霸道強悍有關,人類的肉體強度不夠,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介質來引導,貿然引雷只怕會自爆而亡。
然而現在的蘇寒,安然站在其中,雷鳴轟轟中,修長的身影恍若雷神降臨!
在觀眾席上的都已經感覺到了如此可怕的威壓,身處擂台的九人體會更甚。
沈肖雲等人雖待在了安全位置上,但此刻也被震得不能言語,尤其沈肖雲,看著面前的背影,一個模糊的畫面在腦中閃過,那熟悉卻又陌生的感覺襲來,心髒似乎要在這一瞬間停止跳動!
蔣星驚呆了,說話都哆哆嗦嗦地:“這……這是怎麼回事?蘇師弟不是……”
比他更驚駭的當屬在雷陣中心的藍若松。
他面色慘白,伴隨著一陣陣焦糊味,他的後背仿佛燒了起來,劇痛讓大腦麻痹,連思考運轉都做不到了。
這怎麼可能?蘇寒怎麼會……有這樣強大的力量?
“不是引雷術,是引雷符!”觀眾席上終於有人看到了真相!
電閃雷鳴中,黑衣少年面色平靜,白皙的手指間夾著一個湛藍色的符咒,那符咒只有巴掌大,輕飄飄的似經不住風吹,可此時卻散發著刺眼的電光,引導著天邊響雷,釋放出駭人心魂的巨大力量!
原來引雷符……這就說得通了。
這東西是制符師的產物,能夠通過儲存言咒以及利用特殊的媒介來召喚強大的力量,可攻擊可防御,是連普通人都可以使用的強大力量。
“引雷符有這麼厲害嗎?”立馬有人發出了質疑聲。
在場的好歹都是練氣中階的修士了,入門已久,對於修真界的一些東西都頗為了解。他們也接觸過符咒,可卻都是些比較平常的,比如出任務時必帶的引路符,再就是入水會用到的避水符,還有夜裡趕路用到的照明符等等。
這些用起來很方便的日常符咒,大家都是很熟悉的,價格不貴,雖然都是一次性的,但因為十分輕巧,一張符占地極少,對於乾坤袋比較緊張的弟子來說,攜帶起來極為方便。
畢竟買個空間大的乾坤袋是很昂貴的,能更好的利用空間是出門在外的必修之課。
這些日常符咒大家都了解,關於攻擊性的符咒,卻接觸不多。
引雷符、御火符、降水符……這些都聽說過,也見人用過,可都略顯雞肋。
畢竟大家都是修士,只要不是偏激的純單體靈根,基本都能釋放出馭火術,畢竟火屬性是龍中山脈最常見的元素之一。
引雷符和降水符倒是有些用處,可用過的人都知道,這東西貴的要死不說,還是一次性的,而且威力還大打折扣,真想用它來戰鬥,除非是神壕,不差錢,買個頂級制符師的引雷符,才能有強大的攻擊性。
比如眼前蘇寒這引雷符……
左雲秘境外任務處不乏有眼力的,只聽那人驚呼一聲:“這一道引雷符,放到是拍賣行,至少得一萬貢獻點起拍。”
一群人倒吸冷氣:“誇張了吧!一萬貢獻點?那可是一百萬靈石啊!”
“你以為呢?瞧瞧那引雷符的威力,這若是放到戰鬥中,抵得過一個雷修大能了!”
說來也是……就這規模,這持續時間,單挑一個築基修士都不在話下了!
可是也太貴了!
蘇寒抬抬手點燃的可是一百萬靈石啊,媽媽呀,窮人的孩子都不敢看了,心髒在嘩啦啦滴血!
“話說回來,蘇寒為什麼會有這麼厲害的引雷符?他家有這麼牛嗎?”
“龍中蘇家啊!你不知道?”這人誇張地看向詢問的人。
詢問的一臉懵逼:“龍中四大家族不是徐、周、君、李嗎?可即便是周家的那位大小姐也沒本事拿一百萬靈石來點著玩吧!”
他身邊的人都一臉看傻子的視線看向他:“你居然不知道九玄宗的傳說人物……”
這弟子快急死了:“到底是什麼啊!”
“蘇家老二蘇雪啊!天下無雙的制符天才!”
“制符天才?”
“對啊,聽說他八年前制的一張符競價高達一千萬!”
“臥槽,一千萬靈石?這是要買下半個龍中城啊!”
“呵呵……誰告訴你是一千萬靈石了?”
“你剛才說的啊……”
“老子說的是一千萬仙石!”
“仙、仙、仙、仙石?”這孩子結巴的不成樣子了,而且腦袋也成了一團漿糊,“這換算成靈石是多少啊……”
這位從小數數不好的弟子表示快瘋了,簡直難以想像!
“是什麼樣的符?怎麼會這麼貴!”
“這是個秘密,但可以確定的是那符有著極為逆天的作用,有傳聞能起死回生,還有的說此符能毀掉整個龍中山脈……”
“吹牛吧!”怎麼可能有這麼可怕的東西存在!
“這都是傳言,咱們哪裡會知道,但這競價是百分百的,當時可是引來了不少隱世的宗門老祖,造成了巨大的轟動,那一陣子,整個龍中城來來往往,全是金丹期的修士!”
“有這麼一個厲害的二哥,也難怪蘇寒會有這樣的引雷符了……”有人嘆息道。
“不過我估計……蘇寒恐怕也只有這一道引雷符了。”
“為什麼?他二哥抬抬手不就給他制一堆?”
“可問題是,他二哥已經失蹤很久了!”
“失蹤了?”
“對,八年前那場拍賣會後,他便杳無音訊,至今都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
“他父母都不知道?”
“他父母如果知道,估計現在蘇家早被夷為平地了。”
蘇雪太可怕了,這樣的制符天賦的確會讓無數人瘋狂,如果有野心家想要尋他,肯定會從蘇家入手,估計那幾年蘇家也不好過,兒子丟了,一堆人欺負上門,到底怎麼熬過來的一般人還真都難以想像。
“如今又出了個蘇寒……”
有人呢喃出聲,不少人也跟著陷入了深思。
蘇寒的煉星天賦——假如徹底成長起來,只怕是第二個蘇雪。
外頭已經完全陷入了關於蘇家的八卦之中,左雲秘境裡,擂台上雷聲嗡鳴,藍若松毫無招架之力。
蘇寒說到做到,十倍奉還,不少一下。
雷擊比劍傷可要痛苦的多,同樣地貫穿肩胛,劍傷最多見血,雷擊卻刺骨,痛的人頭皮發麻,無從招架!
偏偏這樣的劇痛,他要承受整整三百四十下!
藍若松受不了了:“我錯了……我錯了……放、放了我吧!”
蘇寒恍若未聞,非常認真地操縱著引雷符。
畢竟一不小心致命了,藍若松可就解脫了。
三百四十下才剛剛開個頭,要求饒也太早了些。
一刻鐘後,藍若松想自我了斷,只要有致命傷,他就可以離開這個擂台,就可以離開這個惡魔了!
什麼嫉妒,什麼不甘,什麼怨恨全都沒了,藍若松現在只想快些逃走,哪怕真的死掉也比這樣活受罪強!
恰在此時,雷陣停下,烏雲散去了。
藍若松癱倒在地,精神恍惚,一動都動不了。
結束了?
蘇寒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剛剛好三十四下。”
什麼?!藍若松目呲欲裂!
蘇寒低頭,眸中閃爍著些許銀芒:“你凌虐君報的時候,可有想過他的感受?”
“你不過受些皮肉之痛,他背負的卻是最信任之人的殘忍背叛。”蘇寒話音落下,手指揚起,又一道引雷符被點燃。
轟鳴聲中,整個九玄宗任務處都炸了。
“第二個引雷符!”
“又是一百萬靈石!”
“瘋了瘋了都瘋了!”
“蘇寒哪怕打贏二十九場擂台,得到的貢獻點也不過才一萬四千五,折合靈石也不到一百五十萬,可他現在已經燒了二百萬了啊!”
“煉星師不是神壕便是瘋子,古人誠不欺我。”
“難怪他煉星這麼厲害,這種神壕和瘋子的結合體……他不厲害誰厲害啊!”
“你們聽到他說的話沒有啊,他要十倍奉還,一個引雷符讓藍渣滓受了三十四道傷,想要十倍奉還,就意味著……”
“他……他……他有十個引雷符??”
“他要現場燒掉一千萬靈石?”
“不行……不行了,我看不下去了,我那窮逼的心髒已經不允許我繼續看了……”
第二個引雷符結束,藍若松已經徹底撐不住了,他試圖自我了斷,蘇寒怎麼會讓他如意,只見他抬手,一個纏繞符穩穩地將他捆住。
圍觀群眾已經驚呼不出聲了,有個天才制符師的二哥了不起,引雷符、纏繞符……你他娘的乾坤袋裡到底有多少符!
當第四個引雷符被點燃時,藍若松已經快崩潰了:“你……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
蘇寒看著他:“難道不是你想要毀掉我們嗎?”
藍若松張口結舌:“我……我……”
蘇寒點燃第五個引雷符的手頓了下:“想要痛快也行,說點你該說的。”
該說的?藍若松怔了怔。
下一瞬,他終於明白了蘇寒的用意。
“不!你殺了我也不會說的!”
蘇寒很平靜地點燃了引雷符:“不說也罷。”
又是一場痛不欲生的雷擊,藍若松的精神已經崩到了極限,他死不了,他絕對死不了。
與他最初想要折磨蘇寒等人的心相比,蘇寒的手段更加精准,更加可怕,他受盡了痛苦,可偏偏在這樣該死上一萬次的雷擊中一直活著!
死不可怕,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才是真的可怕!
在第六張引雷符點燃時,藍若松已經到了極限,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蘇寒想聽的無非是當年的真相,當年君報殘殺同門的真相!
蘇寒想還君報清白,想要讓那樁陳年舊事翻案,想拖真正的始作俑者入地獄!
藍若松不敢說,他說了,君劍……不,整個君家都會殺了他的!
他不想死,他……他……
又是一張引雷符,當那穿透骨髓的疼痛遍布全身時,藍若松終於受不了了。
死了不可怕,真的不可怕,只要能擺脫現在的痛苦,他連死都不怕了。
“說……我說……我什麼都說!”他一聲慘叫,本來轟鳴的雷聲戛然而止!
幾乎在整個九玄宗面前,喘著氣的藍若松把那件塵封已久,早已落定的舊事給完全復原了。
“君報是被陷害的……君報是無辜的……”藍若松渾身顫抖著,在劇痛和恐懼中慢慢地把當年的事公之於眾。
君劍的惡意報復,雇佣的殺手,被操縱的同門師兄,以及藍若松卑鄙無恥的演戲……
君報哪裡是殘殺同門?他在那場試煉中,面對著發了瘋的同門、被操控的同門、不斷叫囂著要殺了他的同門……都不肯出手傷他們一下!
中了傀儡術是沒有絲毫意識的,但若是受了致命傷一樣會死。
君報不肯還手,哪怕他資質卓越,哪怕他的修為是幾人中最高的,但參加試煉的可都是極峰的弟子,數十人的圍攻,君報如何招架得住?
可倘若沒有藍若松遇險,他至死都不會還手,即便成為這些傀儡同門的祭品,他也不會為了自己活著而殺了他們!
一個這樣執拗的人,一個這樣堅持的人,一個有著如此赤子之心的人。
藍若松卻殘忍的毀了他!
“是我故意落難,君報為了救我才不得已出手,殺死了李師兄……”
事實真相被這樣揭出來,整個任務處都一片嘩然。
“竟然是這樣的……”
“當年的事,竟然……竟然……”
一時間竟沒人敢議論了,這裡面牽扯的事太多了,君家的長子君劍、雇佣的殺手、傀儡術、數十名極峰弟子竟然能夠被操控!哪一樁哪一件列出來都夠駭人聽聞了!
誰都沒想到,一個左雲秘境竟然牽扯出這樣一件隱晦肮髒的世家秘辛!
藍若松說完這番話,整個十三峰小隊都炸了。
本來林小飛還有些於心不忍,覺得藍若松受的罪夠多了,但現在,他只覺得三百四十道傷完全不夠,就像蘇寒所說的,簡簡單單的皮肉之痛,怎麼比得過君報這些年遭的罪!
明明什麼都沒做錯,明明至死堅持著底線,明明是個為了同門可以連命都不要的男人,可是卻被污蔑成修煉邪功,喪心病狂,殘殺同門的“暴君”!
被打到半死丟到棄峰上,君報當時的心情究竟是怎樣的?
兄長的陷害,摯友的背叛,敬重的前輩的失望,珍惜的同門對他的辱罵與排斥……
僅僅是受點傷算什麼?那種萬念俱灰的絕望,會將一個人完全拖入地獄!
君報沒有報復這一切,已經是個奇跡了!
可即便這樣……再度相見後藍若松竟還想利用他,還想用舊情來要挾他,無法得手後居然又想毀了他!
藍若松……還是個人嗎?!
眾人義憤填庸,蘇寒面無表情:“果然還是不行。”
藍若松滿目驚駭地看向他:“你……你說好的……”
蘇寒又點燃了一張引雷符:“可我覺得,十倍奉還都是便宜你了。”
十張引雷符,一千萬靈石,還原了一個真相,給所有人都上了一課。
不要惹蘇寒,哪怕他手無縛雞之力也不要去招惹他。
不要傷害蘇寒身邊的人,哪怕他沒有力量也一定會讓你付出慘重的代價。
以及……好想成為他的朋友。
這樣的安心、可靠以及……有錢!
太他媽的有錢了啊啊啊啊!
當不成朋友,當個腿部掛件可好?會說話的那種。
藍若松小隊就這樣被淘汰了,出去後會遭遇什麼……暫且按下不提。
左雲秘境到現在,大家都已經心服口服周身都服了。
更有幾個油然而生一種此生無憾的趕腳。
哎呀呀,幾百年後子孫繞膝,說一句:你爺爺當年我和xxx同台競技過呢……
——很好,能吹三百遍了!
不管鬧出怎樣的轟動,擂台還在繼續,藍若松小隊被淘汰出去,下一組出現在擂台上。
來的是一個上峰小隊,五人全都白衣飄飄,騷得很。
然而他們都乖得跟鵪鶉似的:“我們就不打了,自己跳下去就行。”
奇葩小分隊:“……”
有個矮個子來了句:“那個,能問一下,您乾坤袋裡還有多少張符嗎?”
蘇寒看向他。
矮個子連忙擺手道:“不要誤會!不管有沒有符,我都會跳下擂台的,只是……有些好奇……哈哈哈……”
而他的內心話是:來吧,蘇壕,讓我等窮逼更羨慕一些吧!
蘇寒誠實道:“還有十八張。”
矮個子立馬睜大眼,英勇無畏地衝向擂台邊緣,一臉死而無憾的表情跳了下去!
眾人:“……”
林小飛一臉驚訝,湊過來小聲道:“還……還有那麼多嗎?”
蘇寒點了點頭,回應道:“十八張照明符。”
林小飛&沈肖雲&蔣星:“……”
好想把剛才掉下去的那哥們拉上來怎麼辦!
上官情能給蘇寒十張引雷符已經是下血本了,哪裡還有更多?
當然他也是恨透了藍若松,自己劈不成那混賬,能讓蘇寒幫忙也能解解氣。
蘇寒也的確不負他所托,劈的是相當的解氣。
剩下的四個小隊,有三隊也來打打醬油,體驗了一下從擂台一躍而下的瀟灑感。
最後只剩下一個小隊了。
整個觀眾席空空如也,擂台上十個人眨眼對視。
這小隊也是個全員上峰的小隊。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最後一場了,要不……咱們打一打?”
雖然他們都經不住蘇寒的一個引雷符,但他們總覺得自己是最後一個了,就這樣“跳崖”好像有點不甘心?
最後的這個小隊都早就見識了奇葩隊的奇葩,所以一個個小心謹慎道:“只是友好切磋,應該沒關系吧?”他們不是藍若松那人渣,應該不會被打擊報復吧。
蘇寒主動站出來說道:“來吧,比一場,我不會用引雷符的。”
對面小隊五人立馬睜大眼,感動得熱淚盈眶!
在盤龍柱前圍觀的弟子也紛紛感慨:“蘇寒這人真不錯啊!”對待藍若松那人渣,他不惜點燃萬千靈石,但面對正常的戰鬥,他是不會用出那種作弊的東西。
“沒錯啊,想想之前和秦臻小隊對戰的時候,明明他只要拿出引雷符就百分百贏了,但他卻一直沒出手。”
“那是一場精彩的對決,是彼此惺惺相惜的戰鬥,若是用了引雷符,未免太不公平。”
“所以啊,我們的蘇壕不是瘋,只是看不慣藍人渣的做派!”
外面一窩蜂地贊揚蘇寒,恨不得一口氣把他給誇上天。
擂台上,知道真相的奇葩小隊全員沉默:真不好意思啊,引雷符用光了這件事他們是不會說出來的。
不用引雷符,這最後的一個小隊隱隱有點兒小期望,沒准他們能拿到一份獎勵呢!
雖然那點貢獻拿不拿都關系不大了,但是名聲不一樣啊!
這次左雲秘境的試煉是注定會流芳千古的,而他們是唯一的一個從奇葩小隊中奪得獎勵的小隊。
這麼一想……他們也能跟著出名了呢!
打打打,說什麼也不能跳崖了,他們要贏一場!
至於蘇寒這邊,大家都無所謂啦,蔣星只要能干翻表哥便心滿意足,君報這裡也終於有了了斷,至於沈肖雲,他已經被勒令絕對不能用法術,所以只能當個門神站著。
蘇寒正想開口說“咱們一二三喊個口號一起跳擂台”時,林小飛站了出來。
“那個……”林小飛有些緊張,“我還能戰鬥。”
眾人眨眨眼,紛紛看向他。
林小飛不習慣受人矚目,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蘇寒問道:“可以嗎?”
林小飛立馬站直,認真道:“想試試!”
蘇寒笑了笑:“那就試試。”
蔣星大咧咧地拍拍林小飛道:“想上就上,不要有負擔,放手去干,我跟你講,別管敵人有多強,重點是不能慫,一個字,就是干!”
聽他在這裡大誇海口,左雲秘境外的秦臻只覺得手癢得厲害。
等他出來,果然還是得正經收拾一下這猴兒。
林小飛得到鼓勵,振奮了一些:“我……我會加油的,如果……”他又緊張道,“如果輸了……”
“沒關系。”沈肖雲也安慰他,“咱們已經贏了很多次了。”
整個擂台賽,總共二十九場,他們贏了二十八場,輸一場算什麼?
估計設定這個擂台制度的人都沒想到會有人能夠連勝到底。
畢竟是車輪戰,一幫煉氣期的小弟子,能連勝三場已經是極限了,連勝二十八場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
然而奇葩隊出奇跡,他們硬是做到差一場就全勝了!
林小飛深吸口氣道:“那我就上了,輸了的話……就對不住了!”
他們這邊說的話都沒壓低聲音,所以擂台上的小隊以及場外觀眾都聽得明明白白。
“奇葩隊最後一個奇葩要出場了!”
“不知道這位有什麼本事?”
“看那怯生生的小模樣,應該是真不行吧……”
“而且奇葩隊的其他成員似乎也很擔心他,估計這位是真·打醬油的。”
“當初我以為蔣星是打醬油的,結果被打了臉。”
“當初我以為蘇寒是打醬油的,現在臉都腫了。”
“所以……不要妄下結論,眼前的這個小隊是絕對不能用常理去判斷的!”
“可是再怎麼牛也牛不過前面幾個吧?”
“就那可憐巴巴的小家伙難道戰力還能比君報沈肖雲強?看他身形慢悠悠的,也不像練過步法的樣子。煉星天才和神壕的封號這輩子都不會有人和蘇寒搶了,所以……這個小家伙能做什麼?”
“管那麼多干嘛,看看就知道了!”
眾人的議論紛紛也是此時迎戰的小隊的心裡所想。
無論如何都不會遇到更加強大的對手了,也許這小家伙就是給他們送福利的呢!
林小飛走到前頭,白皙的臉蛋漲的通紅,緊張得聲音都哆嗦了:“請……請賜教。”
忽然間不好意思動手了怎麼辦!
這種欺負小動物的良心不安是怎麼回事?
五人小隊面面相覷,竟都不好意思先出手。
總覺得自己把劍掏出來,對面的小家伙就該面色慘白白了,然後一個失手傷到他,他會不會哭出來?
說起來,這小少年長得真不錯啊,瘦小小的,白嫩嫩的,一張小臉巴掌大,眼睛濕漉漉的,睫毛卷且長,唇瓣緊抿著,簡直……可愛爆了!
之前林小飛一直低著頭,毫無存在感,所以很少有人關注到他,但此刻他站到前面,頭抬起來,大家也就看清楚了,不禁紛紛驚嘆道:“這別是個小姑娘吧!”
“臥槽,下不了手!”擂台上的上峰小隊其中之一小聲道。
“鎮定鎮定,這是擂台,你不動手是對人的不尊重。”說這話的那位也在心虛著。
“可咱們勝之不武啊!欺負一個小孩子算什麼本事?”
“穩住啊,那可是奇葩小隊,怎麼會有弱者?”
“可不管怎麼看,這小家伙都很弱啊……”
林小飛見對面的人都不動,緊張得說了句:“我……我要出招了……”
眾人:“……”完了完了,不忍心看了,這孩子看來是真弱了……
然後。
圍觀的數千人……臉都被打得腫成豬頭了!
弱個屁啊!
這他娘的是人形殺器吧!
這一出手是要滅絕人類啊!
為什麼這樣的大殺器,奇葩小隊會一直護著,不讓他出手?
他要是出手的話,根本沒君報和沈肖雲什麼事了好嘛!
其實在這些哀嚎之前,有長達一刻鐘的時間,所有人都是茫然的。
根本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麼。
最茫然的當屬那因為憐惜弱小而下不了手的五人小隊。
他們直到被淘汰出局,站在外頭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十目相對,全是傻逼。
“所以說……咱們……是怎麼被淘汰的?”
“那小家伙,好像只是摘了手套?”
“他似乎推了我一下。”
“然後……我們就死了???”
五人的內心: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那樣的小動物推我一下,我就死了!
場外有看清楚的弟子“鎮定”地回顧了一下全程。
林小飛說要出招之後便慢騰騰地摘下了手套,當時不少人心裡感慨的是:手真漂亮,白皙無暇纖薄,讓人忍不住想吟詩。
接著林小飛走向了五人小隊,白生生的小手軟綿綿的拍在了他們身上。
又有不少直或不直的男男女女心生嘆息:真好啊,這手能玩一年。
然後……一陣黑氣驀地湧出,誰都沒看清招式是什麼,五個弟子已經消失!
消失就意味著淘汰,上一次這樣茫然無助消失的還是那些被沈肖雲的馭火術炸飛的弟子。
但沈肖雲那馭火術雖然基礎,可皮球大的火球不是鬧著玩的,靠近人還會爆炸也不是說笑的,所以會致命是眾人能夠接受的。
可林小飛這算什麼?軟綿綿的小手拍一下,人就死了?
這還是手?鐵掌也沒有這樣的威力啊!
重點是……林小飛也沒用力啊!
傻子都看得出,拍那一下跟撓癢癢差不多,再說得稍微流氓些,那簡直像是在撒嬌!
可是……人就這麼被“拍”死了。
直至此刻,擂台賽結束,十三峰小隊二十九全勝!
左雲秘境關閉了,但蘇寒等人留下的傳說……幾天幾夜都說不完了。

第37章

棄峰小隊一次性贏了二十九份獎勵,但在發放的時候出了點兒小問題。
每人二十九個中品法器,五人就是一百四五十件!
這其實也不算太多,若是放在往常,藏寶閣的大兄弟們表示:問題不大,余貨很足。
可自從前陣子藏寶閣開放日,出現了一個天品法器的自成小世界後,一干中下品法器都了無生趣,天天自殘,動不動就大打出手,再不行就鬧著離“家”出走,搞的負責藏寶閣的師兄們一個個苦不堪言,硬是眼睜睜看著數百個中品法器自個兒把自個兒給殘成了下品……
如此一來,藏寶閣就有些缺貨了,偏偏又搞出個左雲秘境九十九號,這麼大的需求量,藏寶閣的閣主差點沒甩手不干。
後來還是煉器殿殿主給他支了招:“長點腦子,法器不夠,貢獻來湊。”
藏寶閣閣主一拍腦門:“對哦!”
於是他死皮賴臉的去財政堂申請了貢獻點,回頭就派了自己身邊的小童子去和蘇寒等人說項。
小童子長得萌萌噠:“各位師兄,法器著實占地方,而且二十九個你們也用不了,不如直接兌換成貢獻點?你們用起來也方便。”
蘇寒對此沒異議,能直接給他換成靈石他更開心。
君報也表示接受,他有了雷光劍,再來一堆中品法器實在沒什麼意思。
蔣星想了下問:“能用二十九個中品法器換一個上品法器嗎?”
小童子微笑:“不行呢。”
蔣星哼唧道:“那我就要二十九個中品法器。”
小童子瞧著萌,實則切開挺黑:“實不相瞞,藏寶閣的法器存貨不足,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棗,師兄不嫌棄的話,我這就給你二十九個……”
他話沒說完,蔣星便眨眼道:“怎麼會存貨不足?藏寶閣那麼多法器。”
小童子賣起領導那叫一個輕車熟路:“我只是個跑腿的,具體情況也不清楚,只知道我家掌事和煉器殿殿主關門聊了會兒,出來就告訴我存貨不足,讓我拿貢獻點來抵法器。”
蔣星:“……”
小童子微笑:“基本就是這樣了,師兄您看你是要貢獻點還是要法器?”
這不廢話嘛!要一堆歪瓜裂棗賣都賣不出去,豈不是愁死人。
當然,小童子給他們的貢獻點數目也著實不菲,基本上比他們自己出去售賣中品法器得來的還要多,只要不是對法器有特殊嗜好的,基本上都會選擇貢獻點,畢竟省事。
領完獎勵,奇葩小隊一起往十三峰走。
路上蔣星神秘兮兮地說:“你們聽沒聽說過煉器殿殿主韓墨和藏寶閣閣主李一澤的事?”
其余四人都一臉懵懂。
君報是一心修煉不問世事的前極峰天驕。
林小飛是從沒離開過十三峰的小白兔。
蘇寒和沈肖雲剛入門,連煉器殿殿主和藏寶閣閣主的名字都是今天才聽見。
蔣星見他們都不知道,頓時來了興致,八卦之心飛起:“我給你們講,藏寶閣和煉器殿又稱夫妻殿!”
林小飛懂了:“韓殿主和李閣主是一對夫妻?”
蔣星眨眨眼道:“是夫夫!”
“啊?”林小飛沒反應過來。
蔣星連忙湊過來,小聲說道:“煉器殿殿主韓墨是男人,藏寶閣閣主李一澤也是男人!”
蘇寒忍不住多看了這猴兒一眼。
可憐這猴兒毫無自覺,還在絮絮叨叨:“他倆的事在九玄宗早就不是秘密了,韓殿主和李閣主是遠方親戚,後來不知道怎麼就在一起了,當時鬧得可凶了,兩人都是極峰的天驕,一個是極一峰,一個是極二峰,而且韓殿主已經顯露出煉器的天分,他的師尊對他的極為重視。”
“李閣主也是如此,極二峰的周掌座收他做了親傳弟子,聽說還屬意將自己的小女兒嫁給他,結果……”
蔣星賊兮兮的:“就撞見自己的得意弟子和自己死對頭的弟子親在一起了!”
此時此刻,連君報和沈肖雲看向蔣星的視線都頗為耐人尋味了。
蔣星只以為他們被自己的爆料給唬住了,越發興奮道:“雖說韓殿主和李閣主是表了十萬八千裡都沒什麼血緣關系的兄弟,但他們是兩個男人耶,兩個男人怎麼在一起?話說真不知道他們在想啥,放著大把多的軟妹子不喜歡,竟然會喜歡上硬邦邦的男人……講真的,讓我幻想一下和個男人睡一起,我的雞皮疙瘩都能跳出一場……”
“呵呵。”一個冷颼颼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棄峰小隊的其他人都向蔣·作死·猴兒投去了憐憫的視線:如此智障,我們不熟。
秦臻繞了個遠路來接蔣星,本打算帶他吃頓好的,慶祝一下他們的二十九連勝……但現在他只想轉頭走人,看都不想看他。
蔣星驚喜道:“表哥!”
秦臻面無表情。
蔣星見他這樣,稍微緊張了一下,這是還在生氣嗎?想來也是,本來上一峰小隊有希望贏的,結果輸的那麼滑稽……
蔣星斟酌了一下,開口道:“擂台上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冰那麼厚,再被火球一烤,滑不溜秋的,我是真沒站穩,要不然肯定不會親你的。”
秦臻:“……”
棄峰小隊:“……”
蔣星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狀態,他只好繼續道歉:“對不起,真對不起,以後不會了,絕對不會了,我就是把自己摔死,也不會親你了。”
眾人:“……”
蔣星覺得自己這保證已經夠狠了,於是上前想拉秦臻,結果秦臻一把甩開他,眼底寒意更勝。
蔣星一臉懵逼。
秦臻頭也不回地離開,蘇寒等人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了。
蔣星頓了會兒後,干笑道:“總覺得最近……表哥的脾氣越發古怪了。”說完這話,他那慣常笑嘻嘻的臉蛋上有些許落寞。
大家全部選擇沉默。
一來,他們都是些要麼沒談過戀愛要麼不知道戀愛為何物的“直男”;二來,這事實在不好開口,單箭頭本來就挺坑的,還箭頭了這麼一個粗神經,講真的,萬一一個說不好,可能會害慘了秦臻……
所以,沉默是金。
冷不丁的,蘇冰問了一句:“你要是秦臻,會怎麼辦?”
蘇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又不會喜歡男人。”
蘇冰從識海裡出來,抱胸在半空看他:“我說的是假如。”
蘇寒很執著:“不會有這樣的假如。”
蘇冰挑眉:“別惹我生氣。”
蘇寒抬頭看了看他,望進那雙帶著些許猩紅之色的眸子後,頓了下。
半晌後,他低頭,輕聲說了句:“不知道。”
蘇冰:“嗯?”
蘇寒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沒喜歡過別人,體會不了那些心情。”
蘇冰沒再說什麼,只是這樣平靜地看著他。
蘇寒沉默了一會兒後,忽然也問了問:“你呢?”
蘇冰明顯地怔了下:“我?”
蘇寒沒看他:“如果你是秦臻,你會怎麼辦?”
誰都看得出秦臻喜歡蔣星,而且是用情已久且極深,可惜蔣星沒心沒肺,依賴秦臻是肯定的,但要說那方面的喜歡,只怕那猴兒……壓根沒想過。
這樣的情況,該怎麼辦?
蘇冰給了他一個答案:“如果我是秦臻……”他眼睛都不眨地看著蘇寒,唇角勾了勾,“……會把蔣星艸得下不了床。”
蘇寒猛地抬頭。看到的是居高臨下,神態漫不經心的男人。
他皺了皺眉,低聲道:“滾回去吧。”
蘇冰不滿道:“你問我,我給你答案,你還要生氣。”
蘇寒:“沒人想要這樣的答案。”
蘇冰道:“也許這就是正確答案。”
蘇寒諷刺道:“那等你有了喜歡的人,可以這樣試試。”
蘇冰:“……”
蘇寒再補充一句:“被甩了別哭,沒人會管你。”
蘇冰:“……”
“對了。”蘇寒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別用我的身體,我接受不了。”
蘇冰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了:“放心,肯定不會用你的身體。”
蘇寒莫名有些煩躁,不願再和他說話。
恰在此時,棄峰小隊走到了十三峰腳下。
因為蔣星和蘇寒都心情不咋地,連帶著君報、沈肖雲和林小飛也都沒說話。
然而站在十三峰腳下,別管是落寞的蔣星還是煩躁的蘇寒,此刻都被眼前的人山人海給喚回了心神。
蔣星道:“十三峰什麼時候這麼熱鬧了?”
沈肖雲和林小飛也很震驚:“我們一定是不是走錯路了……”這一定是假的十三峰!
而此時,看到英雄(奇葩)歸來的一眾弟子炸開鍋了。
“回來了回來了!他們回來了!”有興奮地尖叫起來。
“沈肖雲沈肖雲是沈肖雲,啊啊啊,好想親眼看一下他的馭火術!”法修系的開始發瘋。
“君報君報是君報,快看他腰間的雷光劍,那可是三星上品法器啊!”窮苦大眾們開始激動。
“林小飛林小飛是林小飛,真人看起來更白更嫩更可愛了,好想抱住親一口!”師姐們請矜持一些……
然而鋪天蓋地幾乎震塌整個山頭的呼聲是這樣的:“蘇寒!蘇寒!蘇大大!求煉星,求抱大腿,求做朋友!”
蘇寒&君報&沈肖雲&林小飛:“……”這他娘的是怎麼回事?
唯有蔣猴兒很委屈:“為什麼都沒人喊我的名字?”
但其實也有一堆師姐師妹眼神綠油油的看著他,只是她們低調,嘀咕得比較小聲,蔣星聽不見而已。
棄峰小隊很快就弄明白事情始末了,因為圍滿山頭的弟子們開始高呼他們在擂台上的英勇表現了。
大致可分為崇拜力量類:“沈肖雲,競技堂咱們比一場!”“君報,讓師兄試一下你的三星雷光劍!”
然後是明晰真相類:“藍若松那個人渣劈得好!”“君報,以前是我們誤會你了!”
還有懵逼求解類:“最後一場擂台上,林小飛到底使了個什麼招?”“他是真的小手一拍人就死,還是上峰小隊的配合演出?”
當然了,最多的當屬蘇寒的忠實追隨者:“能預約煉星嗎?排到一百年後我也願意!”
“二百年以後我也是可以的!”
“老子死前能有一把三星上品法器便心滿意足!”
“蘇大師,這個法器我先寄存在您這兒了,你什麼時候想煉就什麼時候煉,我死了沒關系,可以給我的兒孫後代!”
蘇寒:“……”
蔣星到底是有經驗的:“聽說一些特殊的試煉,門內是有映像傳放的。”
很明顯,他們在左雲秘境的擂台賽被全程圍觀了!
二十九連勝,再加上蘇寒的煉星天賦,讓所有弟子都瘋了!
所以他們在十三峰腳下圍追堵截,一來是想看看閃亮亮的奇葩小隊,二來也想趕緊排隊煉星。
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趁著蘇寒還在九玄宗,早點預約上,以免日後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圍了近萬人,十三峰這輩子都沒被如此“寵幸”過。
但蘇寒等人卻覺得糟糕透了,人怕出名豬怕壯,如果知道擂台賽是公開觀看制的,他們打死都不那麼“胡鬧”了!
蘇寒被吵得頭疼,蘇冰問道:“需不需要我幫忙?”
蘇寒雖然還不待見他,但蘇冰此時能開口,他勉強覺得心裡舒坦些:“沒什麼用處,再怎麼煉星失敗,他們也不會……”
蘇冰:“誰說我要煉星了?”
蘇寒:“……”
蘇冰平聲靜氣地來了句:“只要弄死幾個人,這幫家伙便知難而退了。”
蘇寒勉強舒坦的心情又堵上了。
“滾!”
“婦人之仁。”
最後幫他們解圍的竟然是上官情。
他從山上走下,雖然穿著代表十三峰的黑衫,但外袍很長,袖擺也拖很大,墨發散著,胸前的帶子也系得隨意,再加上那狹長的桃花眼,薄唇微彎後,愣是讓在場不分男女都血液沸騰,大有一起飆鼻血的趨勢。
人形荷爾蒙也不過如此。
上官情笑道:“好熱鬧……”聲音低沉繾綣,似是在眾人耳邊低語。
當即就有幾個少年把持不住,面紅耳赤地偷偷低下頭。
但隨即,微笑的上官情眼睛眯起,音色降了幾度:“不過也太吵了。”
陡然間轉換的語調讓人如同從春風蕩漾瞬間摔到冰天雪地裡,一個激靈回過神,紛紛覺得後背直冒冷汗。
上官情的手揚了揚,幾枚青色的藥丸上下顛了顛,他開口道:“需不需我幫你們安靜幾天?”
他說完這話,立馬有人反應過來,小聲呢喃了一句:“這是上官情吧?”
有人立馬倒吸口氣:“上官大魔王?”
“臥槽!竟然忘了他也在十三峰!”
“娘啊,救命啊,兒子要死了!”
伴隨著一聲聲慘叫,過萬弟子都像見了鬼一樣,跑得比兔子都快。
熱熱鬧鬧的十三峰就這樣簡簡單單的恢復平靜,奇葩小隊是萬萬沒想到的。
君報上前說道:“謝了。”
上官情瞥他一眼:“嘴上說說的謝,我可不要。”
君報:“……”
上官情最愛逗人,尤其喜歡逗君報這種一本正經的冰山面癱:“不如今晚到我那兒,你把衣服脫了好好謝我?”
蔣星倒吸一口氣,睜大眼看著這兩個人。
林小飛已經見怪不怪。
沈肖雲還有些不適應。
蘇寒只想遠離神經病。
君報道:“好,今晚我去找你。”
蔣星差點沒鬼叫出聲。
上官情勾唇笑著:“小君報真是越來越放得開了。”
君報:“次數多了,自然就習慣了。”
蔣星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崩析瓦解。
好在君報終於說了句拯救他的話:“不過……師兄可以不要把療傷這種事說的這麼……嗯……惹人誤會嗎?”
蔣星震驚開口:“療傷?!”
蘇寒轉頭看他:“你以為呢?”
蔣星嘴上不把門:“我以為他們……他們……”
上官情對他眨眨眼睛:“以為我們是要做愛?”
蔣猴兒的臉唰得一下紅得堪比小龍蝦了。
上官情盯著他吃吃笑道:“我倒是不介意,不過小君報抵死不從。”
蔣猴兒正式更名為蔣·麻辣小龍蝦·紅彤彤·猴。
君報搖頭苦笑道:“師兄別逗他了。”
上官情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我樂意。”
君報無言以對。
他本就不善言辭,尤其不擅長應對上官情這種性格的人。
不過上官情的確沒再逗蔣星,他轉身走在了前面:“回去了。”
眾人也跟著上山。
稍微落後幾步的蔣星終於從那色氣滿滿的氛圍中解脫出來,他拉著蘇寒道:“嚇死寶寶了,我差點就以為君師兄是個斷袖了。”
蘇寒掃他一眼:“即便是斷袖又如何?”
蔣星怔了下,接著又道:“也……也沒什麼啦,都是好兄弟,我不會因為這種事就……就……”就了半天他也沒就出個所以然。
蘇寒忽然來了興致,他略微放慢腳步問蔣星:“你很討厭斷袖?”
蔣星一臉的不自在道:“說不上討厭,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好好的妹子不抱,抱個男人算什麼鬼?”
蘇寒倒是挺理解的,他點頭應了聲:“有道理。”
蔣星一見蘇寒認可,頓時開了話匣子:“妹子多軟多香多可愛,抱著多舒服?男人又高又大又壯的,睡一起簡直擠死了!”
蘇寒心思一動,意外捕捉到了關鍵點:“你和誰一起睡過?”
蔣星像是終於找到了傾訴的人,一股腦說出來:“以前出任務的時候和表哥一起睡過,我跟你講,簡直了,完全睡不著!明明累了一天,胳膊腿都快斷了,可躺下就兩眼明亮,又熱又煩,怎麼睡都不得勁,恨不得出去跑幾圈!”
蘇寒:“……”
蔣星又道:“那還是我表哥,你知道的,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早就非常熟悉了,可睡一起卻整宿都閉不上眼,這要是換個其他男人,我估計得瘋了!”
真換個其他男人你可能會睡得像豬一樣……
蘇寒有點想離他遠一些。
蔣星還在絮叨:“我總結的經驗是,男人都是火,靠一起熱,而女人是水,睡一起才踏實!”
蘇寒實在不想把“秦臻是一個很有天分的水系法修,正常人靠著他只會覺得清涼”這句話給說出來。
蔣星一提起秦臻,就想起他剛才甩手離開的模樣,頓時心裡有些堵,索性換個話題道:“不說這個了,咱們又不是斷袖,考慮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
蘇寒對此表示遲疑:他可以確定自己不是個斷袖,但這猴兒……呵呵……
好在蔣星話題來得快:“我說,上官大魔王看起來也沒傳說中那麼可怕嘛。”
蘇寒並不知道上官情的名號:“為什麼這樣叫他?”
蔣星眨眨眼看他,半晌後反應過來:“你可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大魔王的名字都沒聽過嗎!”
蘇寒:“沒有……”
蔣星連忙給他科普道:“他可是咱們九玄宗活著的傳說!當年也是極峰天驕中的天驕,每次宗門大比,只要他出場,九玄宗次次都是第一,而且是碾壓式的第一,從頭打到尾,打得對方沒脾氣直接投降那種。”
蘇寒微微擰眉:“可他現在的靈骨……”
蔣星嘆息道:“是啊,沒了靈骨,一代天驕就這樣成為了過去。”
蘇寒又問道:“既如此,為什麼那些弟子都這樣怕他?”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沒了靈骨就等於斷了修為,一個普通人哪怕當年再怎麼厲害,如今也不至於一出現就把過萬的弟子給嚇跑。
蔣星解釋道:“當年上官情有靈骨的時候,還沒有大魔王的稱號,他次次為宗門爭光,是名正言順的宗門大師兄,大家都仰慕得厲害,哪裡會這樣稱呼他?”
蘇寒隱約間想起一些細節,頓了下問:“是因為煉丹術?”
蔣星拍手道:“對!雖然靈骨沒了,流落至十三峰,但上官情的煉丹天賦卻被意外激發,簡直是強到逆天,不僅成功率百分百,還能煉出各種沒有丹方的怪藥!”
蘇寒:“例如?”
蔣星雖只是聽說,但他向來嘴巴利索,說起來頭頭是道,簡直像是當事人一般:“像是那‘笑不停’,只要把一枚丹藥捏爆,方圓十裡內不管是人還是獸都會不停狂笑,笑個一天一夜,停都停不下來;還有‘臭氣丹’,也是只要捏碎指甲蓋大的一枚,那三天三夜都別想擺脫這糟心的味道了,臭得你食不下咽!還有‘癢癢丸’‘半日毀容丹’‘三日失味丹’‘跑不停’‘淚流滿面’……”
“……簡直數不勝數啊!雖然全都不致命,甚至傷不到人,但只要碰上一種,就足夠讓你很清楚地知道什麼是上官大魔王了!”
蘇寒明白了:“原來如此。”
蔣星道:“剛才山腳下那近萬名弟子也是真心怕,一個山腳而已,只要上官師兄捏爆任何一個怪藥,他們全都得中招,防不勝防。”
蘇寒忽然有了興趣,也許他該向上官情請教一下,學習學習煉丹,回頭整出一堆怪藥,肯定沒人敢圍著他團團轉了。
不過煉丹這東西……
蘇寒認真回憶了一下,他以前還真沒嘗試過。
主要是自身太強,丹藥對他來說十分雞肋,也就沒了煉丹的必要。
設想一下,當你的靈力怎麼都用不光時,哪怕是最上品的補氣丹也是個沒用的糖丸;當你修煉時沒有任何瓶頸,那無論是築基丹,凝金丹,還是聚升丹都成了擺設……
所以說,蘇寒從來都不需要吃丹藥這種東西。
一路閑聊,眾人終於上了十三峰,因為到了午餐時間,大家決定去蘇寒院子裡蹭飯。
結果剛到門口,大家就遠遠看到了仙衣飄飄的大美人一枚。
蔣星驚呼道:“白殿主!”
沈肖雲林小飛等人也連忙行禮。
上官情笑眯眯地看著。
白無雙一雙美目旁若無人,見著蘇寒便屈膝下跪,行了個極為隆重的大禮:“師父,您回來了。”
眾人:“……”
蘇寒擰眉:又來一個神經病。
上官情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以前可真不知道你是這樣的小白。”
白無雙紋絲不動,一顆心裡只有師父。
上官情走上前,彎腰看他:“快別瘋了,起來,把小蘇寒都嚇到了。”
白無雙畢恭畢敬道:“徒弟給師父行禮,天經地義。”
上官情樂得不行:“可問題是人家收你為徒了嗎?”
白無雙被戳中痛點:“……”
上官情那食指彈他:“真想拜師學藝就聰明點,投其所好懂不懂?”
白無雙立馬抬頭看向蘇寒:“師父喜歡什麼?只要您說,徒兒一定做到。”
上官情逗他:“小蘇寒喜歡我。”
白無雙瞥他一眼,面無表情道:“師父喜歡男人的話,徒兒也可以……”
蘇寒聽不下去了:“住口!”
白無雙恭謹低頭,乖得不像話。
上官情快樂瘋了:“小白你這是在自薦枕席?”
白無雙認真道:“只要師父……”
蘇寒打斷道:“如果真有這樣的禽獸師父,建議你直接砍死他。”
白無雙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父既是天,天命所示,兒子該……”
蘇寒:“如果有這樣的禽獸父親,也請一起砍死。”
上官情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行了行了,你倆別逗我了,我年紀大了,笑多會長皺紋的。”
眾人看看他那精致得不像話的臉蛋:“……”
一通雞飛狗跳,等到徹底落座吃飯時,他們都分不清吃的是午飯還是晚飯了。
已經是申時一刻(下午三點多),大概可以叫午晚飯?
日理萬機的白殿主就這樣沉穩淡定地留下吃飯了,席前他還不肯落座,非要在一旁伺候師父。
蘇寒掃他一眼,他乖巧坐下,坐在了蘇寒右下手。
在對面的上官情差點沒笑暈在君報肩上。
沈肖雲林小飛蔣星這頓飯吃的那才叫一個食不知味。
首先,三個團子好萌好萌好萌啊!林小飛全程臉蛋紅撲撲!再者,白殿主盛世美顏,沈肖雲和蔣星全程不敢多看一眼!
用過餐後,蘇寒毫不客氣地趕人。
上官情和君報一起離開,蔣星覺得自己再待下去要被白殿主的臉蛋給掰彎了,所以溜得飛快。
沈肖雲也有些扛不住,飯都沒吃完,便回去打坐修行了。
林小飛對團子們戀戀不舍,可憐他碰都不敢碰它們一下,轉念又有些擔憂,怕自己影響了團子們的健康,所以心一狠,淚眼汪汪地離開了。
白無雙不肯走,雖然他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徒弟就該侍奉在師父身側。
蘇寒本想拿掃帚把人轟走,卻就在這時,他的院門砰砰砰響起。
白無雙低眉順眼道:“我去開門。”說著他就去了院門口,門剛打開,連人都不讓進,他就直接扔了句:“別來打擾我,誰愛接手就誰接手,我不干了。”
門外的弟子哇的一聲哭出來:“殿主啊!”
白無雙砰得一下把門甩上:“我已經辭了煉星殿殿主之位。”
蘇寒:“……”
白無雙轉眼又溫順得像個小媳婦:“師父可要喝茶?”
蘇寒輕嘆口氣,決定和這家伙談談:“白殿主……”
他話沒說完,忽地一個黑色小鷹破空而來,黑漆漆的羽毛栩栩如生,一雙黑豆眼睛明亮非凡——這雖是一個傳音紙折的小鷹,但折紙之人靈力非凡,所以這小鷹也氣勢昂揚。
白無雙微微蹙眉。
蘇寒倒是略微有些驚訝,這傳音的人是他目前見過修為最高的了。
小鷹落下,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白無雙,你給我過來!”
白無雙抬手把蹦蹦跳跳的小鷹給撕成八瓣。
蘇寒有些心疼,那小鷹折得很可愛:眼睛亮亮的,翅膀小小的,身體圓圓的……
緊接著,又一個小黑鷹飛來,這次還沒落下,傳音尚且沒到,小鷹就被白無雙捏住,攤開團成紙球扔掉。
蘇寒:“……”
就像是有所預料一般,小黑鷹一只接一只,撲棱著翅膀狂飛而至。
因為數量過多,白無雙來不及一個個撕掉,所以那男人的聲音又響起幾次:“你再撕一只試試!”白無雙撕了一對。
“別逼我去把你抓回來。”白無雙抓住三只小鷹,茲拉一聲……
“我還管不了你了!”白無雙略遲疑了一下,但看看蘇寒後,仍是堅定地和小鷹說再見。
小黑鷹不離不棄,白美人心狠手辣。
折騰了約莫半刻鐘後,總算消停了一點兒,小黑鷹偶爾說了句話,讓蘇寒心思微動。
“你愛回不回,但七日後的煉星峰會,你若是不參加,就別怪我把你綁到師父靈前……”
傳音沒傳完,白無雙已經把小黑鷹一分為二。
至此,終於沒有小鷹飛來了,蘇寒看看滿地白紙,很是無語。
白無雙道:“我這就收拾。”
蘇寒想起剛才的事,問道:“七日後有煉星峰會?”
白無雙說:“嗯,但都是些廢物,參不參加意義不大。”
蘇寒想了下又問:“在哪兒舉行?”
白無雙見他有興趣,勉強想了下說:“應該是在鳳王城。”
蘇寒沉吟了一下:“倒也不遠。”
白無雙在認真揣摩著師父的心意,斟酌半天後,他謹慎問道:“師父您想去?”
蘇寒看向他,微微笑了一下:“你去參加吧。”
白無雙:“……”
蘇寒盯著他:“我可以收你為徒,但你必須要參加這次煉星峰會。”
白無雙不懂緣由,但聽到“收你為徒”這四個字時他已經立馬應道:“好的,徒兒一定參加。”
蘇寒又道:“不過有個條件。”
白無雙認真聽著:“師父請講。”
蘇寒道:“你必須在眾人面前煉出九星法器。”
白無雙驀地睜大眼,這、這怎麼可能?
“而且要成功至少三次。”
白無雙:“……”作業太難,完不成。
蘇寒笑了下:“放心,我會幫你。”
在萬眾矚目下誕生一個九段煉星師,還是出自九玄宗,那麼就沒人會再記得蘇寒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小煉星師了。

第38章

好說歹說的穩住了白無雙,這位大爺總算肯離開十三峰,回去做出行准備了。
鳳王城在鳳王山脈,同龍中山脈規模差不多,都屬於北方領域。
歷年來,北方四大山脈互相競爭,暗地裡搶資源,明面上也不斷地“友好切磋”。
每隔幾年都有宗門大比,階段從練氣大圓滿到築基大圓滿,甚至還有一甲子一次的金丹老祖切磋。
非戰鬥系的也有各種峰會:煉星、煉丹、煉器……凡是能比的,大家都要分個高下。
這次輸了下次贏回來,反正為了振興宗門,一個個都是玩命地搶第一。
這能提升自高聲譽不說,還能獲得豐厚的宗門獎勵,若是有了傑出貢獻,還有希望得到老祖青睞,萬一被指點一二,今後的修仙之路可謂平步青雲,從此扶搖直上了。
白無雙身為煉星殿殿主,理所當然是要去參加煉星峰會的,只不過他最近沉迷拜師不可自拔,那峰會在他眼中還沒師父的一個指甲蓋重要,自然也就不想去了。
當然現在蘇寒要去,甚至還許諾了要正式收他為徒,白無雙自是一馬當先,准備得很是周全。
蘇寒臨行前去拜訪了一下上官情,把在進左雲秘境前上官情給他的乾坤袋還他。
上官情見他來了也不意外:“這本就是你二哥的東西,你收著吧。”
蘇寒道:“這是他留給你防身用的。”雖然事後才想明白,有些太晚了,但畢竟是故人之物,他該還回來。
上官情笑道:“哪有這麼鄭重?不過是他早年隨手扔掉的東西。”
蘇寒想了下問道:“上官師兄和家兄很熟?”
上官情道:“算是朋友吧。”
蘇寒問:“那你可知道我二哥他……”
“不知道。”上官情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蘇寒頓了一下。
上官情看向他說:“他究竟在哪兒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好,他身為天下罕見的制符和煉陣的天才,樹敵極多。”
蘇寒也不是真好奇,只不過是隨口一問:“多謝師兄提醒。”
上官情道:“你的煉星術……一定要適當收斂。”
蘇寒明白他的意思:“我會注意的。”
“嗯,你是個聰明孩子。”
蘇寒對於他這老氣橫秋的語氣頗為介意,不過轉念一想以兩人現有身體的實際歲數來算的話,上官情倒也說得起這句話。
蘇寒起身和上官情告辭,可在離開的時候,忽地有個毛茸茸的小家伙一閃而過。
蘇寒猛地停下腳步。
那小東西也站住了,小爪子捧著,大眼睛眨啊眨的看著他。
狐獴?
蘇寒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這小動物,這一身奶黃色的小東顯然還認識蘇寒。
上官情勾了勾手指,那奶黃色的小狐檬立馬跳到他身邊,小腦袋在他指尖上蹭啊蹭的。
蘇寒停下了腳步:“這是……師兄的寵物?”
上官情逗了逗這小家伙後道:“它可不是寵物。”
蘇寒的視線隨著這毛茸茸的小家伙轉。
上官情見他感興趣,說道:“這也是你二哥留下的。”
蘇寒有些不明白。
只見上官情在那小狐檬的腦門上點了一下,小狐檬呆了呆,接著竟化作了一張奶黃色的符紙。
蘇寒瞳孔猛地一縮:“生靈符。”他這話是在識海裡說的。
蘇冰也飄了出來,打量了一會兒道:“咱們這位二哥……”
蘇寒眯起眼睛:“是故人。”
蘇冰揚了揚嘴角:“挺好,剛好有筆舊賬要算。”
蘇寒擰眉深思:“他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蘇冰漫不經心地說道:“破碎個虛空而已,又不是什麼難事。”
蘇寒道:“這麼巧?剛好成為我這身體的兄長?”
蘇冰笑了下:“誰知道呢,等見面就知道了。”
蘇寒覺得此事略有些麻煩。
這時上官情說道:“看傻了?我第一次見的時候也很驚訝,只聽說符紙可以用來儲存法術,萬萬沒想到還能大變活物。”
蘇寒敷衍了一句:“的確很奇妙。”
上官情又點了那符紙一下,小狐檬又跳了出來,大眼睛閃啊閃的,小模樣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難怪當初在左雲秘境的時候,這小狐檬吸了蘇寒的靈力卻沒什麼變化,若只是一張符紙,那的確是不存在化妖的可能。
不過……蘇寒沉吟了一下:“我們可能早就暴露了。”
蘇冰說:“無所謂。”
蘇寒想了下後道:“也是。”
他們雖是故人,但交情不深,不算敵人也不算朋友,雖然蘇冰說有筆賬要和他算,但那事在蘇寒看來也是個小事,不值一提。
至於兩人意外在這個世界成了兄弟……
有什麼關系?
反正他們都不屬於這裡。
蘇寒和上官情告辭回了自己的小院,迎面碰上了晃來晃去的蔣星。
蔣猴兒一見他就拉住他:“蘇寒,你要去鳳王城嗎?”
蘇寒點頭道:“對。”
蔣星眼睛一亮:“帶上我吧!”
蘇寒看看他:“你去鳳王城……有什麼事?”他去鳳王城是為了參加煉星峰會,目的是把白無雙送上神壇,這猴兒去干什麼?
蔣星唉聲嘆氣道:“你不知道啊,自從咱們從左雲秘境出來,表哥就不肯見我了,這都三天了,我去找他,他閉門不見;我在他常去的地方堵他,他見了我轉頭走人;就剛才……我在任務處碰上他了,我喊他,他直接裝沒聽見!”
蔣星這幾天真心快難受死了,他從有記憶起就圍著秦臻轉,這麼多年了,兩人一直形影不離,哪怕彼此閉關修煉,可只要出關肯定會見到對方。
現在倒好了,人能見到,可秦臻就是不理他。
兩人以前也吵過架,但只要蔣星主動說話,秦臻肯定會像沒事人一樣和他交談。
可如今……蔣星愁得好幾宿沒睡著,眼底都有了黑暈:“我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也弄不明白他在氣什麼,你說我不就腳滑了一下?不就親他一下?他至於這樣嗎?為了贖罪,左雲秘境的獎勵我全都給他還不行嗎?”
蘇寒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成為一名“戀愛顧問”,可憐他並不想擔當這個重任,尤其還是一對斷袖的顧問。
可不說點什麼吧,這猴兒肯定不會放他走,就這嘴巴羅裡吧嗦地說起來,他耳朵都得生繭。
蘇寒琢磨了一下後說道:“秦臻肯定不在乎左雲秘境的那點兒獎勵的。”
蔣星道:“我知道啊,我知道他是覺得自己丟面子了,可我能補償的也只有這些了。”
蘇寒覺得自己琢磨半天後說的話好像也不太靠譜,但既然說了,就再說多點吧……
“唔……我覺得最大的問題可能是你親他的那一下。”
蔣星的小臉蛋立馬垮了:“肯定的,被個男人親一下他肯定糟心死了,可我都說了是意外,也保證以後打死不親他了!”
打死不親……蘇寒莫名心疼秦臻,想了想還是決定點一點這蠢猴兒:“你要多想一點,也許他並不願意聽你說這些。”
蔣猴兒一臉懵逼:“不懂。”
蘇寒自己也說不好,但他覺得自己至少比蔣星智商高:“你想啊,接吻是很重要的事,也許秦臻的心裡有其他的想法呢?”
蔣星怔了一下,接著他慢慢睜大眼,一臉的不可思議:“這、這……”
看來這蠢猴兒終於懂了,蘇寒拍了拍他肩膀道:“既然想清楚了,那就好好說一下,秦臻明白了,自然就會理你了。”
蔣星愣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咬牙道:“好,我去和他說明白!”
蘇寒挺欣慰,蘇冰卻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兩個情商都是負數的人加一起就能變成正數?
不……負數加負數還會是負數。
眼見著蔣猴兒跑了,蘇冰道:“把身體給我。”
蘇寒:“?”
蘇冰直接下手搶了。
被迫趕到識海裡,蘇寒警惕道:“你要做什麼?”
蘇冰動了動關節,適應了一下後道:“去驗證一下。”
蘇寒:“驗證什麼?”
蘇冰道:“負數加負數到底有沒有可能等於正數。”
蘇寒好歹是破碎了幾個虛空的大能:“這還需要驗證嗎?負負肯定得負。”
蘇冰:“……”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卻說蔣星和蘇寒說道一番後,真的是豁然開朗,他怎麼就沒想到呢……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就沒想到呢?
這必須得解釋清楚,一定要好好的解釋清楚才行!
蔣星圍著九玄宗跑了大半圈,終於在一處頗為僻靜的湖邊找到了秦臻。
這兒是秦臻常來的修行的地方,水系法術雖然可以憑空汲取水元素來施展,但練習的時候若是在水元素密集的地方修煉,不僅能節省能力,還能更精准的記憶手感。
所以他時常會來這處湖泊修煉。
蔣星曾也陪他來過數次,自然是一找便找到了。
瑩藍色的水幕下,男人頎長的身影若隱若現,蔣星本來是想一口氣衝過去的,這會兒卻忽然間頓住了。
他一直覺得相較於極峰弟子的紫衣,上峰的白衣更好看些,雖然嘴上老抱怨說不耐髒、扎眼,甚至還嘴欠地說過不吉利,但在他心裡,始終覺得這身白衫是最好的,大概是因為秦臻,因為秦臻真的很適合這種素淡的顏色。
尤其在他釋放天降甘霖的時候,光幕伴隨著生機,一襲白衣似乎也帶了些別的意味,讓人遠遠看著,既安心又不安……
安心是因為他無與倫比的強大,不安卻是因為這份強大所帶來的遙不可及的距離感。
蔣星知道了秦臻為什麼不理他了,就像蘇寒說的,他應該是誤會了。
他是不是覺得他喜歡上他了?那種不該存在的喜歡。所以故意疏遠他、躲著他、不見他?
應該是這樣的。
任誰突然發現自己的兄弟對自己有其他的心思,都會很排斥的。也許他還會覺得自己惡心。
不行,蔣星搖搖腦袋:必須得解釋清楚……必須得說明白……必須要告訴秦臻,他……他沒有……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心髒會像被針扎了一樣的難受,大概是他知道了一個事實:原來他要是喜歡秦臻,秦臻便會再也不見他了。
蔣星剛一出現,秦臻便發現了,他收了釋放的法術,抬眼看向他。
四目而對,一個冷漠,一個不安。
蔣星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喚道:“表、表哥……”
秦臻沒回應,只是眼睛不眨地看著他。
蔣星雖有些緊張,但他到底不是會想太多的人,忍著自己胸腔裡的亂七八糟,硬著頭皮說道:“我已經知道你為什麼生氣了。”
秦臻明顯的怔了一下,接著他擰起眉,眸中情緒很復雜,聲音也輕飄飄的:“知道了?”
“對。”蔣星竟有些不敢看他,低著頭攥著手,一副失常的模樣。
秦臻垂眸看他:“然後呢?”雖然不知道是誰點醒了蔣星,但看這模樣,這小子……似乎真的知道了。
其實秦臻這些天也想明白了,面對這麼遲鈍的人,自己生一輩子的悶氣恐怕也沒用,還不如徹底說清楚了——蔣星若是也喜歡他,那他得償所願,若是不,他也該試著放下這份執念了。
蔣星給自己打打氣,幾乎用盡全力說道:“我不喜歡你。”
秦臻的身體猛地一顫。
蔣星看都不敢看他,手指甲刺到了掌心,可這疼痛他卻像是感覺不到,自己嘴裡說的話也似乎與大腦分離了,完全的言不由衷:“我知道你誤會了什麼,所以我來解釋一下,我不喜歡你的,你別想太多,我只把你當兄弟,當成最好最好的,親兄弟一樣的……”
後面的話秦臻完全聽不清楚了。
雖然他在剛才還想著:說清楚了好,說明白了就能夠放下執念。
可切切實實的聽到後,這種眼前一黑的絕望,幾乎將人完全吞噬。
“滾。”秦臻嗓音沙啞。
蔣星顫抖了一下,緊張地喊道:“表哥……”
秦臻猛地抬頭:“蔣星,別再讓我看到你!”
蔣星面色瞬間蒼白,一雙眸子睜大,裡面全是彷徨與不安,還有深深的恐懼,他幾乎是無意識的呢喃著:“我已經說清楚了,這樣也不行嗎?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我們……”
“住口!”秦臻完全聽不下去了。
蔣星實在不甘心,他忍不住說道:“我真的沒有那種想法的,即便這樣,你也不能接受嗎,我們像以前那樣不好嗎?我們……”
“蔣星你夠了!”秦臻大概一輩子都沒用這樣的音量說過話。
蔣星呆呆地站著,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秦臻盯著他,眸中一片漆黑,仿佛是能席卷一切的深淵,黑得讓人心悸。
蔣星下意識地喊他:“表哥。”
秦臻一把將他拉過來,對著那微顫的唇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蔣星猛地睜大眼。
秦臻卻徹底沒了顧忌,他的心意蔣星全都知道了,而且還這樣毫不留情面地拒絕了,不僅如此,他還妄圖回去?怎麼回?如何回得去!以前他最喜歡蔣星的率真,可現在他恨透了,恨透了這率真下的殘忍。
一個真實的吻,不是唇瓣相碰,不是游戲也不是意外,而是貪婪地入侵了整個口腔,用帶著血腥的味道徹底捅破了最後的窗戶紙,把一切狼藉與妄想全都擺到了台面上。
蔣星整個人都傻住了。
秦臻松開他,微微俯身,與他額頭相抵:“蔣星,我喜歡你,你不喜歡我,還怎麼回到像以前一樣?朋友也好,兄弟也好,我受夠了,我真正想對你做的是比這些還過分的事,我真正想要的是你放在胸腔裡的那顆心……”
“但你不給我。”秦臻揚了下嘴角,扯出的是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蔣星,之前二十多年,我對你夠好了吧,即便是抱著這種齷齪的心思,但至少我沒表現出來,努力做到了一個兄長該有的一切……所以,放過我吧。”
“既然不喜歡,就別再給我希望了。”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過我吧。”
秦臻說到最後,已經徹底沒了力氣。
蔣星一動不動地站著,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覺,變成了一個沒有意識的雕像。
直到秦臻離開,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看到這裡,蘇寒清了清嗓子:“那個……”
蘇冰的聲音都冷成冰碴子了:“蠢貨!”
蘇寒:“……”雖然知道他是在罵別人,但為什麼覺得有些心虛?
蘇冰面色陰寒,一雙眸子像是凝聚著暴風雨。
蘇寒謹慎地開口:“這種事……也沒法強求吧。”
蘇冰沉聲不語。
蘇寒說:“不管男人和男人還是男人和女人,至少得兩情相悅,要是單方面的,肯定……”
蘇冰:“你住口!”
蘇寒:“……”
過了半晌,就在蘇寒以為蘇冰不會再和他說話時,男人冷嗖嗖地聲音再度響起:“如果我被拒絕了……”
蘇寒有些茫然:“嗯?”
蘇冰忽地從這身體裡離開,變回了當年的模樣,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寒:“如果我被拒絕了,那我也不會放手。”
蘇寒微微仰頭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蘇冰和他對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哪怕是被討厭、被怨恨、被生生世世地厭惡著,我也絕對不會放手。”
說完這話,蘇冰回到了識海深處,留蘇寒一個人發呆。
漂亮的湖泊兩邊,蔣星和蘇寒一起定格成了一幅畫。
當然沒多久蘇寒就回過神來,他認真回憶了一下後,頓時有些心驚肉跳。
難道蘇冰喜歡上誰了?而且是像秦臻這樣單戀?所以看到秦臻被拒絕接著聯想到自己,然後生氣了?
蘇寒覺得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那麼問題來了。
蘇冰喜歡誰?
雖然他們兩個人格已經獨立了數不清的歲月了,但理論上他們仍是一個人。
蘇冰喜歡的人,他也應該喜歡才對。
可到底是誰?不可能是這個世界的,但放眼以前,他那枯燥乏味到幾乎沒有色彩的過去中……有值得蘇冰在意的人嗎?
一天後,蘇寒准備離開九玄宗,隨白無雙一起前往鳳王城。
雖然兩城之間有傳送陣,但白無雙表示:“那鬼東西傳完後頭暈目眩。”
一眾弟子想像了一下白殿主面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模樣,頓時心疼得不要不要的,連忙跟風道:“不傳不傳,咱們早出發一天,時間剛剛好。”
轉頭,白無雙又對蘇寒道:“師父,徒兒給您准備了六翼仙鶴。”時時刻刻都要銘記討好師父才是一個合格的好徒弟。
蘇寒叮囑他:“出門在外不要亂了稱呼。”
白無雙道:“徒兒知道。”
蘇寒問了句:“我記得從龍中城去鳳王城有傳送陣?”
白無雙頓了下道:“……有。”
蘇寒問:“那為什麼還要坐仙鶴?”這不浪費時間嘛。
白無雙謹慎道:“傳送陣是應急使用的,速度雖快,但對身體妨礙較大,再加上我們時間足夠,所以徒兒安排了仙鶴。”
他說的隱晦,可蘇寒也聽明白了,原來是為了顧忌他的身體……雖然蘇寒連虛空都破碎過,小小傳送陣根本不會有不良反應,但難得白無雙有這份心,他也就成全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白美人的真正想法是:煉星峰會也就七天左右,如果傳送陣去傳送陣回,那只能和師父在一起不到七天時間,但如果坐仙鶴,就可以在一起九天,不管怎麼看,都是仙鶴比較劃算。
某愛折小黑鷹的男人:“白無雙,誰讓你動老子的護山神獸了。”
白無雙面無表情地撕小鷹。
蘇寒臨行前沈肖雲和林小飛都來送他。
本來也沒走幾天,蘇寒也沒太在意,只和他們說,抽空記得去照看一下團子們。
林小飛立馬拍胸口保證:“沒問題噠!”
沈肖雲也應道:“放心吧。”
蘇寒同團子們道別,這次黑白團子是想跟著一起的,但蘇寒沒同意:團子還小,出門在外萬一被人拐跑了怎麼辦?
黑白團子:他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世間罕見嫌無敵手的天品法器了!雖然在主人面前它們還真弱得像個團子……
正要下山,又有個身影背著小包如同利劍一般殺了過來。
蘇寒讓了讓。
蔣星氣喘吁吁:“帶、帶、帶上我!”
蘇寒:“……”他現在有些不敢見蔣星,他怕蘇冰一個遷怒之下把這“負心漢”給砍了。
蔣星跑得太快,說話都不利索了:“拜托了,好兄弟,拜托了,我必須得去鳳王城,我得去找秦臻,我必須要和他說明白!”
可問題是大兄弟你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身為一個旁觀者,蘇寒表示自己完完全全聽到了秦臻心髒碎成渣的聲音。
不過蔣猴兒纏起人來功力不淺,蘇寒想了下還是把他帶上了。
也許這事還有點兒回旋的余地?
現在人多,等一會兒再好好問個清楚。
下了山,看到那閃瞎人眼的六翼仙鶴時,蔣猴兒毫不客氣地驚呼出聲:“我勒個天!你們這是去鳳王城參加峰會還是直接去干架啊?”
這他娘的怎麼把護山神獸給請出來了!這麼個大家伙去了鳳王城,鳳王城的守城獸不得飛出來和它干一架?
一眾弟子的表情和蔣星差不多。
白無雙看向蘇寒小聲道:“徒兒目前只能找到這禽獸了,雖然還是襯不上師父的身份。”
離得近的蔣星聽到後,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蘇寒:“……”
從事實真相的角度來講,白無雙的話沒毛病。
一頭小小的六品小獸而已,放以前,只怕連讓蘇大能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靈獸通靈,雖然蘇寒的修為全被壓制了,但它看到他後還是興奮地轉了個圈,大翅膀扇啊扇的,像個開屏的孔雀一樣,在半空中跳起舞了。
可憐一眾弟子慘兮兮了。
這他娘的可是護山神獸,個頭大得驚人,還自帶神力,這翅膀一抖,銀光散落,更要命的是還勁超大,修為不太好的都快被扇跑了。
白無雙瞪了這仙鶴一眼:嘚瑟個什麼?一個小畜生也想和他搶師父。
仙鶴瑟瑟發抖。
眾弟子頓時心服口服:白殿主盛世美顏,護山神獸見到他都跳起了圓舞曲!
蔣星跟在蘇寒身後上了仙鶴,卻總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可也沒辦法了,那天他完全傻了,回過神的時候秦臻已經跑了,他再去找他,結果遇到侯旭雲告訴他:秦臻已經提前出發前往鳳王城了。
蔣星沒招,只好來求蘇寒,想搭個順風車,去鳳王城找表哥。
白無雙為了哄師父開心那可是下血本了,護山神獸當坐騎,上頭更是支起了一個小空間,擋風擋雨還布置豪華。
哪怕是飛在了空中也毫無所覺,入目是熏香軟榻,旁邊是清茶甜果,若覺無聊還可手談一局,簡直不能更愜意。
然而讓白無雙沒料到的是,本來他和師父的二人獨處時間多了一只礙眼的猴兒。
重點是這猴兒還話超多,完全霸占了蘇寒的注意力。
蘇寒還挺在意湖泊事件的後續發展,所以開了話頭,好奇問道:“你著急去鳳王城做什麼?”
蔣星起初還在意白無雙,可很快又覺得自己這點兒屁事人家白殿主肯定不在意,所以說不說也就那樣了,自己又憋得慌,所以倒竹豆一樣全盤托出。
“我真是傻透了!”蔣星懊惱道。
蘇寒給這六個字點六個贊。
蔣星繼續道:“那天和你聊完,我以為表哥不理我是因為誤會了我喜歡他,是以為我對他抱有不正常的心思,所以疏遠我,躲著我!”
蘇寒頓了下,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他當時的話是這個意思嗎?這猴兒到底是怎樣奇葩的腦回路!
蔣星又道:“我當時一想,這還不簡單?只要去找秦臻解釋清楚,告訴他我不喜歡他,沒對他有除了兄弟之外的感情不就行了?”
蘇寒:“……”圍觀全程的他都不想去回憶那一段了。
蔣星懊惱得都快啃桌子了:“我還真他娘的這麼說了,說了好幾遍,還聲音賊大,我當時滿腦子就是只要表哥能同我和好,說什麼都行的心情,根本不過腦子!然後……然後……”
蘇寒給他補充了一下:“秦臻向你表白了?”
蔣星猛地抬頭看他。
蘇寒覺得好累,自己好像還是成了這斷袖的戀愛顧問。
蔣星白嫩的臉蛋上微微紅了些,難得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是……是的……”
蘇寒盯著他看:“所以,你都已經拒絕了,還去鳳王城找他干嘛?”
蔣星立馬急了:“不對!這順序不對啊!”
蘇寒:“沒發現哪裡不對,反正都是一個人表白一個人拒絕。”
蔣星想都沒想地脫口而出:“如果我知道表哥喜歡我,我根本不會說那樣的話啊。”
蘇寒不鹹不淡地看他一眼:“不懂。”
蔣星想了一天一夜,這會兒早就通透了,他雖然粗神經,但卻不是個扭捏糾結之人,只要想通了,絕對不會再拖拖拉拉,他直接說道:“我也喜歡秦臻!我之前沒弄明白,但現在知道了,我喜歡他,和他喜歡我是一樣的喜歡,既然這樣,我肯定要去和他說明白,把他追回來!”
蘇寒:“……”這戀愛的酸臭,還是斷袖味的。
不過挺好,如果秦臻都能得償所願的話,蘇冰也會看開一點兒吧。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喜歡的是誰。
一天後他們抵達了鳳王城。
這囂張的六翼仙鶴出現的瞬間,鳳王城似乎都跟著震了震。
鳳王城主直接出門迎接:“白殿主大駕光臨,鳳某人實在榮幸之極。”
白殿主在外人面前向來是百分百高冷美人樣:“城主客氣了。”
他從仙鶴上走下,只露了個臉,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周圍便是一陣壓過一陣的倒吸氣聲。
這是情不自禁的,不受控制的,想努力壓制可是卻沒忍住的。
九玄宗的一眾弟子不禁有些小得意:瞧咱們都習慣了,這幫土鱉眼珠子都快轉不動了!
清清冷冷的白美人強勢霸占所有人的視線,他走在前頭,其他弟子都跟在後面。
按照規矩,白無雙身後跟得是親傳弟子,然後是護衛弟子,蘇寒和蔣星毫無疑問被安置在中間偏後的位置。
蘇寒走下來的時候,那仙鶴許是太緊張太激動太想親近他了,所以翅膀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蘇寒如今這小身板,沒人護著的情況,這仙鶴用力大點都能把他扇飛到天上去。
所以他這一抖,蘇寒愣是沒站穩,眼看著要摔了。
在最前頭的白美人一個閃身便來到他身邊,微微彎腰,穩穩地扶住了他。
白無雙滿眼都是焦急之色:“師……”眼看著要叫出口了,蘇寒揚眉,他連忙改口,“師弟……小心些。”
蘇寒順勢起身,微笑道:“沒事。”
白無雙卻覺得哪裡都有事,俊秀的柳眉蹙起,瞪了這不靠譜的仙鶴一眼。
仙鶴縮著脖子嗚嗚嗚,周圍的一圈人卻全都心髒猛跳,差點沒跪下來求他不要生氣,只要能笑一下,星星月亮太陽雲朵全送到他面前。
真是美呆了,怎麼會有人連生氣的模樣都這麼好看!
蘇寒倒也能體諒這仙鶴,他安撫白無雙道:“別怪它,我不要緊。”
他這麼溫和的語氣,白無雙立馬受寵若驚,嘴角揚了下。
周圍又是一片更加誇張地倒吸氣聲,如果有個測心跳的儀器,估計得數值破表,全都報廢!
笑了笑了,此生得見此笑,再無遺憾!
等到白無雙等人離開,回過神的眾人才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那個能逗笑白美人的是什麼人?師弟?白美人有師弟嗎?
啊啊啊,好羨慕,好妒忌,好恨,到底哪來的混蛋能得煉星界……啊……不……是北方領域第一美人的青睞!
九玄宗一行人在鳳王城安頓下來。
後天才開始煉星峰會,蔣星一心想去找秦臻。
蘇寒不放心他一個人,便說道:“我和你一起。”
白無雙立馬跟著道:“我也去。”
蘇寒攔下他:“你准備下,後天就是峰會了。”
白美人很委屈,但師父的話必須得聽。

第39章

蘇寒和蔣星正要出發,白無雙提議道:“坐仙鶴去?”
蘇寒想了想那家伙的塊頭,有些擔心它一激動把半座城給扇沒了:“不用了,應該就在鳳中城內,我們走路就行。”
白無雙超遺憾:如果師父坐仙鶴,他就可以借‘飛行員’的身份跟過去了……
出了門,蘇寒問蔣星:“你知道秦臻在哪兒?”
蔣星道:“他接了護送的任務。”
蘇寒:“護送?九玄宗還有其他人來鳳王城了?”
蔣星頗為驚訝地看向他:“你不知道?”
蘇寒哪裡會知道。
蔣星連忙說道:“是上官師兄啦!”
蘇寒疑惑道:“上官師兄也來鳳王城了?”
蔣星正想好好解釋一下,街上就起了嘈亂聲。
他們抬眼看去,頓時目瞪口呆。
鳳王城的城市風格與龍中城截然不同,這兒世家沒落,聯盟強勢,屬於新生勢力,缺乏一定底蘊的同時,民風也就多了些放縱與狂野。
所以在鳳王城大街上時不時就能看到穿著單薄,露肩露腰的美女,連男的也有不少直接光膀子的——能有優美的胸腹肌可秀,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這樣開放的民風,對龍中城的土著們來說是不小的視覺刺激。
只不過蔣猴兒心大腦筋粗,適應能力快,沒怎麼驚訝。
蘇大大什麼場面沒見過?別說這種程度了,以前他誤入過淫域,那可是個一言不合脫了衣服就是干的鬼地方,親眼見識過野外群p的蘇大能表示,鳳王城的民風挺可愛。
所以他們都沒怎麼在意,挺正常的趕路,可此刻受到的衝擊卻不是鳳王城的老百姓帶給他們的。
而是因為那雪白雪白的大道上騷包至極的一行人。
約莫有數百個美人,全都穿著鳳王城的特色服裝,肩膀露著,小蠻腰晃著,還光著一雙雙小腳,一個比一個漂亮,一個比一個妖嬈,那艷麗的五官含笑,一顰一笑間似都在勾人心魂。
可若只是這樣,還不算什麼。
真正讓蘇寒和蔣星錯愕至極的是那被美人簇擁,懸空飄著的巨大車輦!
車輦上紫紗飄搖,有新鮮的瓜果隨意落著,最讓人挪不開眼的是車輦上的慵懶斜靠的男子。
一襲精致的黑袍穿得極不規矩,胸口露了大半,腰間系得松垮,如墨似霧的長發任性的散著,襯得膚色美如暖玉,再向上看,那五官極為精致,一雙桃花眼自然而然地揚著,薄唇似笑非笑,被他輕輕掃上一眼,任何人都會有種熱血衝腦,鼻子發癢的感覺!
真他娘的太妖了!
一個男人,任誰都知道這是一個男人,可是卻比周圍那露肩露腰露大腿的近百美女還要迷人。
活生生的妖孽,能送他的只有這六個字了!
道路周邊圍了不少人,鳳王城的老百姓們都看得兩眼放直,傻乎乎地像中了迷魂術一樣,大腦一片空白。
蘇寒和蔣星還保持著理智,可他們發誓,眼前這妖孽一定不是上官情。
他們印像中的上官師兄雖然也是個妖孽,但也沒……沒……妖到這個程度!
可怕的是,這妖孽還真是上官師兄!
上官情眼角一瞥就看到了他倆,只見他彈了下手指,車輦停下。
蘇寒和蔣星都想拔腿跑,離妖孽遠一些。
但上官情卻微微側身,對身邊的美人耳語,接著那美女水袖一揚,穩穩地落在了蘇寒和蔣星面前。
“兩位公子請。”
蘇寒和蔣星就這樣被美人給送上了車輦……
周圍的鳳王城老百姓們羨慕嫉妒恨的視線差點沒把蘇寒和蔣星給戳成窟窿人!
上官情拍拍身邊的蒲團:“坐。”
蘇寒&蔣星:“……”
上官情似乎半點兒都沒察覺到自己這情況有多出格,仍像在十三峰上時招呼他們:“吃點果子?”
蘇寒和蔣星正襟危坐。
上官情抬手給他們斟了果茶,問:“你們不是跟著小白嗎?”
蘇寒開口道:“出來辦點事。”
上官情勾唇微笑:“有需要幫忙的嗎?”
他這模樣順利引起鳳王城老百姓的尖叫……
蘇寒&蔣星:“……”這陣容根本沒法正常聊天啊!
好在車輦終於到了目的地,上官情走下車輦,圍著的一圈兒美女都面露依依不舍之態。
上官情道:“回去吧,等有時間再一起玩。”
立馬有美人嬌聲道:“上官殿主可要說到做到,別向上次那樣,讓奴家等了三天三夜,結果峰會一結束,你就走了!”
上官情壓低嗓音,說出的話像帶著電一般,讓人耳朵酥酥麻麻的:“我也舍不得,只是見了又想見,可惜我沒法在鳳王城久留,見得越多越惋惜,這才狠下心躲著你們。”
美人們立馬不依不饒道:“不行不行,等峰會結束,您一定要多留兩日,奴家們新排了歌舞,想邀您點評……”
“點評不敢……”上官情溫聲道,“但肯定不會錯過這一睹風采的好機會。”
領頭的幾個美人又纏著他說了會兒話,上官情三言兩語便把她們哄得心花怒放,她們一個個雖依依不舍,可卻乖巧聽話的離開。
蘇寒和蔣星對視,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行信息:上官師兄,真禽獸。
屋子裡安靜下來,上官情瞄他們一眼:“想什麼呢?”
蔣星慎重道:“我們是不是打擾到師兄享齊人之福了?”
上官情彈他腦門:“瞎說什麼大實話。”
蔣星:“!!!”
上官情笑得那叫一個蕩漾:“我又不喜歡女人。”
蘇寒和蔣星同時睜大眼:“啊?”
上官情眨眨眼:“你們不知道?”
他們為什麼要知道這種事?
上官情鄭重介紹道:“我是個斷袖,斷了好幾百年了,資歷頗深,絕對掰不直,所以放心吧,剛才的小美人都只是朋友,沒你們想的那些事。”
此時此刻,蔣星除了懵逼還能給他一個什麼表情?
蘇大大心裡苦:這個世界的畫風不太對,他有些想破碎虛空。
上官情把話題掰正了一些:“你們出來有什麼事?”
蔣星這才想起自家表哥,連忙道:“師兄,你知道秦臻在哪兒嗎?”
上官情歪著腦袋想了會兒:“那個上一峰的水系小帥哥?”
蔣星莫名有種頭頂要綠的錯覺:“對。”
上官情道:“應該在後院吧,那幾個接了護衛任務的弟子都在一處,估計是商量著給這宅邸加固防護陣。”
到這時蘇寒明白了。
秦臻來鳳王城是因為接了護衛任務,而護衛的對像就是上官情。
蘇寒問道:“上官師兄來鳳王城做什麼?”
上官情懶洋洋地說道:“還不是和小白一樣。”
蘇寒怔了一下,反應過來了:“煉丹峰會?”
上官情道:“是啊,明天比試,不拿個頭籌回去,會被某些人念死。”
某愛折小黑鷹且對各種第一執念頗深的男人打了噴嚏:小白那沒良心的總算知道想我了?
蘇寒想起方才那美人稱呼上官情為殿主,他心思微動,問道:“師兄是煉丹殿殿主?”
上官情說:“嗯。”
蘇寒:“……”
蔣星回過神來驚呼道:“那個神出鬼沒創下無數奇跡的煉丹殿殿主竟然就是上官大魔王?”
上官情微笑地敲他腦門:“沒禮貌。”
蔣星捂著腦袋,實在是太驚訝了:“師兄既然是煉丹殿殿主,為什麼還會在十三峰?”
九玄宗三殿是極為超然的存在,像白無雙一直穩坐九玄宗男神第一位,當然與他的容貌有關,但更多的是煉星殿殿主的位置無形中抬高身價。
上官情這張臉與白無雙不相上下,只是性格太惡劣,眾人見了都恨不得躲他八百米遠,別說男神了,直接封為大魔王。但即便如此,有煉丹殿殿主的身份在,他也絕對不該流落到棄峰的!
上官情坦然道:“我的靈骨沒了嘛。”
蔣星:“那也不至於在十三峰啊!”
上官情想了下後認真道:“主要是十三峰的制服好看。”
蔣星:“……”
上官情扯了扯自己的黑袍道:“這黑色明顯比你身上的灰色帥多了吧?”
蔣星捂胸,受到了一百點暴擊。
上官情又道:“中峰的青色更難看,像一片韭菜地。”
“上峰的白袍太不吉利了。”
他認真點評道:“也就極峰的紫色和十三峰的黑色能看了,但極峰不要我了,所以只好來十三峰了。”
這理由……槽點太多,竟也無力反駁!
正此時,有腳步聲傳來,接著有個少年音響起:“前前前……”沒前完因為被人戳了一下,所以改口道:“蘇蘇蘇師弟?”
許炎森這結巴大概是沒救了……平日裡好好的極峰天驕,見著蘇寒就成了變得話都說不利索。
蘇寒抬眼看去,一下子看到了四個熟人。
極峰三人組到齊,剩下的是冷著臉的秦臻。
蔣星瞬間站得筆直,慫的一比。
江寧洗規矩的向上官情行禮,接著同蘇寒問好:“蘇師弟。”
周可可有些驚訝,但明顯很開心,於是也叫了聲:“蘇師弟。”
蘇寒自是規矩得回了禮。
上官情好奇問:“都認識?”
蘇寒道:“在藏寶閣有過一面之緣。”
極峰三人組:哪裡是一面之緣?分明是救命之恩!
不過前輩太低調,他們也得傾情配合。
上官情道:“都認識挺好,晚飯我請客,一起出去吃。”
江寧洗謹慎道:“明日便是煉丹峰會了,上官殿主還是不要外出比較安全。”
上官情說:“你們都在,怕什麼?”
江寧洗猶豫了一下,但上官情執意要出去,他也沒資格阻止。
上官情對鳳王城相當了解,帶著一幫少年沒多會兒便來到了一個頗為雅致的酒店,訂了包廂入席後,上官情點了幾道特色菜又要了幾壇子酒。
江寧洗又想勸一句,明天就是煉丹大比了,上官情一點兒不緊張不說,還有心情喝酒,萬一喝醉了,明天精神不好影響發揮可怎麼辦?
然而上官情本就任性到沒朋友,想做的事至今還沒幾個人能攔的下,所以江寧洗說與不說作用不大。
極峰三人組本還堅持底線不肯喝,但上官情哄起人來,能把持住的都成佛了。尤其江寧洗還是個小斷袖,一個沒撐住就淪陷了。
許炎森一根筋,喝得開始放聲高歌。
周可可全程迷之微笑,看看上官情看看江寧洗再看看許大傻,一代女神愣是腐成了一代女神經病。
全程最清醒的當屬蘇寒,蘇寒幾輩子都沒喝醉過,喝再多都像喝白開水一樣,完全不會迷糊。
中途,蔣星終於逮到機會溜到了秦臻身邊。
秦臻也沒醉,修水系的就是這點兒好,和各種“水”都關系好,因為熟悉其元素構成,酒精大部分都被排到了體外,所以別看他喝得比江寧洗還多,但卻只是微醺,神智很清醒。
蔣星湊過來,他沒看他,只向著許炎森那邊挪了挪。
蔣星有些心塞,小聲喊道:“表哥。”
秦臻不看他,也不答應。
蔣星一肚子話,可眼下這麼多人,饒是他臉皮夠厚也不好意思說出來,於是再向著他那邊蹭了蹭:“我們能談談嗎?”
秦臻心煩意亂,若不是因為自己任務在身,他恨不得起身走人。
蔣星知道自己之前太混蛋了,雖然覺得很不好意思,但一想自己不說明白,秦臻可能根本不會理自己,索性心一橫,湊近他小聲道:“表哥,我、我喜歡你。”
秦臻整個人都僵住了,轉頭看向他的視線全是不可思議。
蔣星再怎麼沒心沒肺,但說出這話後還是有些緊張的,所以他沒好意思抬頭。
秦臻靜靜地看了會兒,半晌後終於開口了:“你喝多了。”
蔣星一怔,接著他猛抬頭:“我根本沒喝酒!”他視線一片清明,面上白淨,的確不見任何醉態。
秦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心髒驀地一緊,挪開視線後道:“那就是我喝醉了。”
蔣星默了默,接著又不甘心地開口:“我們能出去聊聊嗎?”
秦臻不想出去,但屋子裡人多,他們再說下去,旁邊的酒鬼們只怕也會發現不對勁了。
想想自己失戀也就算了,還鬧得人盡皆知也太丟臉。
秦臻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起了身。
蔣星連忙跟上。
兩人出去,蘇寒抬眼看了看,小聲道:“談戀愛真麻煩。”
蘇冰冷哼一聲:“主要是喜歡上一個蠢貨太麻煩。”
蘇寒眼睛眨了眨,一聽有戲,連忙套話道:“所以說,為什麼要喜歡上一個蠢貨?”
蘇冰盯著眼前的“蠢貨”,諷刺地笑了笑:“誰知道呢?”
蘇寒好奇極了,還想再問,但蘇冰已經回到識海深處,豎起屏障,一副閑人勿擾的模樣。
蘇寒想了下室友的別扭脾氣,覺得還是點到即止為妙,回頭問毛了他還得費力氣哄,太不劃算。
不過從這幾句閑談中,他莫名想起一個故人。
那位酷愛制符,曾經把半個大陸都封印起來的神經病是和蘇冰有過一段他不知道的接觸的。
當時蘇冰對那家伙的評價是:蠢貨。
蘇寒心裡咯噔了一下:難道蘇冰喜歡的人是蘇雪?
這可不行,那神經病和自己這身體是親兄弟,即便靈魂換了,血脈還在,親兄弟搞在一起什麼的……蔣七娘該怎麼辦?
蘇寒憂心忡忡,頭一次萌生了探查一下自己這位“二哥”在何處作死的心思。
卻說外頭,秦臻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停下後看向蔣星。
蔣星立馬表白道:“表哥,之前是我太蠢了沒想明白,但這幾天我都想清楚了,我也喜歡你,以前沒往這方面想,但我真的喜歡你!”
說完這話,蔣星很緊張,臉也有些發燙,但他還是給自己鼓了鼓勁,勇敢地上前,踮起腳很笨拙地吻上了秦臻。
秦臻一動沒動,只是瞳孔猛地一縮,大腦嗡得一聲,幾乎成了一片空茫的白晝。
蔣星哪裡會接吻?不過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他試探著蹭了幾下……回過神的秦臻按住他後腦勺,一個帶著酒氣的吻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這是他們之間第二個吻,但這次與上次截然不同。上次蔣星完全傻了,整個過程究竟是怎樣的他完全不知道,整個人都因為秦臻的話而石化成了雕像,根本沒體會到接吻是怎麼回事。
但這一次,當秦臻的舌尖纏住他時,那恍若被雷光劍擊中的巨大刺激讓他頭皮發麻,情感滿溢而出,幾乎無處盛放,他從未想過接吻會是這樣的事,這樣的美妙,這樣的夢幻,這樣的讓人淪陷其中。
他喜歡秦臻,幸運的是他能從這個吻中感覺到秦臻也喜歡自己。
巨大的喜悅像煙花般在腦海中爆炸,數不清的愛意蔓延了四肢百骸,在蔣星覺得自己快停止呼吸的時候,他撐不住了,忍不住推了推秦臻。
秦臻一怔,總算放開了他。
蔣星氣喘吁吁,白淨的小臉上一片紅暈,眼睛也裹滿了水汽,原本清脆悅耳的聲音此刻帶了絲沙啞,卻意外地誘人:“表、表哥……”
秦臻想親他,但忍了下,只是伸手將他抱到了懷裡。
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沒說話,就這樣擁抱在纏綿的夜色下,努力平復著彼此那跳動過快的心髒。
真的不知道過了多久,當蔣星越來越燥熱,某些地方完全沒有想要低頭的意圖時,他才清醒過來……這樣不行,再抱下去他會變身“禽獸”的!
蔣星深吸口氣道:“我……我們回去吧!”
屋裡還有一地酒鬼,不能丟下不管。
秦臻也冷靜下來:“好。”說著放開了蔣星。
蔣星不敢抬頭,他虧了穿這件寬袍,要不然這會讓就慘兮兮了,可即便如此也別扭得很,他一路都低著頭,半點不敢看秦臻。
直到快進屋了,他才徹徹底底平靜下來,秦臻給他開了門,擰眉道:“走路的時候別胡思亂想,小心摔跤。”
這慣常的音調和話語讓蔣星一怔,一抬頭看見了熟悉的秦臻……瞬間,那顆不安了幾天幾夜的心回到了胸腔,他有如從地獄中走出,整個人都煥發了新生,蔣星揚了揚嘴角笑得很開心:“表哥,以後絕對不要分開了。”
這甜蜜的情話讓秦臻差點沒把他按在門上親個夠。
他們出去這麼長時間,屋裡徹底淪為戰場。
上官情拉著許大傻說知心話:“我跟你講,結巴沒什麼的,好治,但不治也沒關系,挺可愛的。”
許炎森大著舌頭說:“我我我以前不不不結巴的,只是因為遇到了一個人,從此就結巴了。”
上官情福至心靈:“你一看他就緊張?”
許炎森道:“超級緊張!”
上官情沉吟了一下:“那人長得很好看?”
許炎森想了下鎖寶陣中的前輩,腦子裡對好看不好看沒概念,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敢說不好看!
“好好好看!”
上官情又問:“不敢和他對視?”
許炎森心想:這世上能和前輩對視的都是真·勇士!
“不不不敢!”
上官大忽悠總結道:“小森,你這是戀愛了,你喜歡上那人了。”
許炎森:“……”
一旁清醒地喝著酒的蘇寒:“……”
當事人都沒說話,江寧洗開口了:“不可能!”
上官情瞥他一眼:“你個小毛孩,懂什麼?”
若是放往常,江寧洗是肯定不敢說的,但現在都喝多了,膽兒肥,所以張口就是:“前輩有喜歡的人了!”
上官情眨眨眼:“啊?”
許炎森解釋道:“讓我結巴的人,就是前輩。”
上官情懂了:“這也不妨礙啊,單戀這種事……”
他話沒說完,周可可便打斷道:“不不不,殿主你誤會了,許炎森只是單純地懼怕前輩而已,畢竟我們都知道,前輩對他的戀人是真愛,愛到骨子裡,感天動地那種。”說著,詩興大發的女神經病已經被自己的腦補給感動地開始掉眼淚。
蘇寒:“……”他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極峰三傻不會以為蘇冰喜歡他吧?
這是怎麼得出的結論?簡直有趣。
不過清醒的人不會和酒鬼們計較,蘇寒也沒在意,起身決定出去透透氣。
他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恰好看到蔣星從茅廁出來。
蘇寒笑道:“怎麼樣?和秦臻說明白了?”
蔣星長嘆口氣:“說明白了,你不知道,我看到表哥恢復原樣的時候,差點沒激動的竄上天。”
蘇寒莫名有些羨慕這猴兒,蠢是蠢了點,但簡簡單單的,快樂也來得容易些。
蔣猴兒還在絮叨:“這幾天我真是過的生不如死,以前沒想過離開秦臻會這樣的,這會兒才知道什麼事天崩地裂,感覺什麼都不對勁了!”
蘇寒心情不錯:“你膽還挺肥,真敢去表白。”
蔣猴兒心有余悸道:“講真的,我都不敢奢求太多了,只要能回到以前,別說是表白了,做什麼都行,我是真怕了,什麼都不順,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他倆一邊說著一邊往回走。
卻不知有個人拿著衣服站在了拐角處,一動不動地幾乎成了冰雕。
蔣星出來的時候沒披外套,秦臻瞥見了,便拿著外套出來尋他。
結果恰到好處的聽到了蔣星說的最後一句話:“……只要能回到以前,別說是表白了,做什麼都行……”
秦臻想起了之前在湖泊前,蔣星在明知道他喜歡他的情況下,仍舊說道:“我們像以前那樣不好嗎?我們……”
為了回到“以前”,他居然可以這樣的不擇手段。
秦臻本來熱乎乎的胸腔頓時塞滿了冰塊,又冷又硬,刺的人心髒麻木。
他竟然真以為蔣星是喜歡他的。
結果那只是因為不適應離開他的生活,而編造的謊言。
秦臻想起兩人剛才接吻時,蔣星推開了自己……原本還沒覺得怎樣,現在想想,簡直可笑極了。
蔣星害怕改變,而他這些年的刻意為之,早就讓他習慣了自己,如今猛地剝離開,蔣星肯定是非常難受的。
會有這樣的想法也不奇怪……
秦臻自嘲地笑了笑:他若是沒出來,沒聽到這話,還能再自欺欺人一陣子。
也不對,也許該慶幸他出來了,聽到了這番話,至少不會再做多余的事。做得多,陷得深,等到蔣星徹底受不了推開他的時候,他……
秦臻在微涼的夜色裡站了很久,久到讓大腦徹底冷靜下來。
“他想回到以前……”他眸色慢慢暗下來,“那就回到以前吧。”
喝成這個熊樣的,第二天毫無疑問的全員睡過頭。
上官情斜靠在軟榻上裝死:“老子要罷工,拿個屁的頭籌,哪兒也不想去!”
這時像是有心靈感應般,一個小黑鷹撲騰撲騰飛了進來。
上官情捏住它。
小黑鷹散開後,男人的聲音響起:“拿不到第一,小君報就留我這了。”
上官情猛地坐起,一邊把小黑鷹撕碎一邊惡狠狠地開口:“閆黑炭,活該你不受人待見。”
雖然頭痛欲裂,但上官情還是起床更衣。
煉丹峰會對他來說就是小兒科,拿個第一實在不難,只是不甘心讓那黑炭遂願。
同門一場,讓他指點下君報居然還開條件。
瑪德,這素質當個屁的掌門,怎麼不去當強盜!
極峰三人組也都腳步虛浮,顯然小少年們還沒從宿醉中清醒過來。
相較來說,蘇寒和蔣星狀態就好多了,秦臻也看不出異樣,他似乎真像蔣星所言,恢復原樣了,但蘇寒隱約又覺得似乎哪裡不太對勁。
臨出門前,又整出一個么蛾子。
一個輔助煉丹的弟子昨晚吃壞了肚子,今天下不了床了。
上官情倒也沒計較,囑咐道:“好好休息吧。”
那弟子面色蒼白,掙扎著想起來:“殿主,弟子實在是……”
上官情安撫道:“沒事,你初來鳳王城,水土不服也正常。”
那弟子懊惱不堪:“可是沒人看爐的話,殿主一分心,這煉丹的品階肯定……”
上官情說:“我會找到人看爐的,別擔心。”
那弟子怎麼能放心的下?只可惜他實在是不行了,一晚上跑了十八次廁所,現在腿都跟棉花一樣,軟得一塌糊塗。
一旁聽著的蘇寒心思微動,開口道:“師兄,要不我來幫忙吧。”反正他今天沒事,而且他對煉丹頗為好奇,之前也想請教一下上官情,只是沒找到機會。
上官情看向他:“想學習煉丹?”
蘇寒道:“嗯,有些興趣。”
上官情道:“行,不過看爐這活兒還有些難度,我一會兒讓填料的去看爐,你就幫我填料吧。”
蘇寒應下來:“好。”
填料這活兒比較簡單,一般情況下,小童子都能做。只要認真聽著煉丹師的指示,把一些輔料在恰當時候投入丹爐即可。
就這麼敲定,一眾人前往峰會地點。
上官情前呼後擁的來到會場時,這兒已經比了好幾場。
煉丹峰會的規矩非常簡單,就是煉丹。
每場十爐,最後評定結果是綜合的,看丹藥品階和數量。
基本上對應比例為:一枚二品丹藥抵十枚一品丹藥,以此疊加,直到五品。
六品以上屬於超品,任何五品以下丹藥都不足以與其相抵。也就是說,只要六品丹藥一出,哪怕同期的煉丹師煉出一千枚五品丹藥也還是落了下乘。
歷年來,只要超品丹藥一出,百分百奪得頭籌。
上官情也不是第一次參加了,從他丟了靈骨後總共參加了三次,次次都是第一,而且都是囂張的以第一爐的第一枚六品丹藥做結束。
所以他一出場,整個會場都瞬間安靜下來。
九玄宗稱他為上官大魔王,但在外界,他卻是個實打實的超品煉丹師。
六品丹藥在整個北方領域,能夠完美煉出的人也屈指可數。
可怕的是上官情還是百分百的成功率,每次峰會,從未見他開過第二爐。
所以他一直都是出場最晚,臨近結束了,大多數參賽者都交出成績了,他才慢騰騰地開爐煉丹。
上官情掃了眼已有的成績。
這次煉丹峰會比往年出息了一些,鳳王城的煉丹師佐非煉出了一枚六品丹藥,而且還有兩爐機會,顯然他為了勝過上官情,正認真把握剩下的兩次機會,試圖再煉出一枚超品丹藥。
不過九玄宗這邊都半點不緊張,佐非失敗八次才煉出一枚超品丹藥,剩下的兩次便是全部成功也不過才三枚六品丹藥。
而上官情的成功率有目共睹,他要是認真起來,來十爐六品丹藥也不是不可能的。
到時候佐非還是一敗塗地。
萬眾矚目下,上官情從乾坤袋拿出丹爐,著手准備材料。
輔助煉丹的有三個弟子,一個是負責地火的,一個是新上任擔當看爐的,另一個就是蘇寒了,站在上官情身邊,幫他填料。
立馬就有圍觀群眾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九玄宗這邊換了新的填料師?”
“好像之前的填料師去看爐了?”
“居然會換人……難道這新來的有什麼大本事?”
“估計是了,能入得超品煉丹師的眼,這小少年日後只怕前途無量。”
一眾人竊竊私語,他們都不敢討論上官情,畢竟這大魔王的名號還是挺怵人,誰都不想試試那見鬼的怪藥。所以就把焦點放到了比較“無害”的弟子身上,尤其蘇寒這個生面孔,又年輕又俊俏,大家不討論他討論誰?
會場上鬧哄哄的,但上官情老神在在,煉丹就像喝酒一樣,漫不經心地渾不在意。
蘇寒反倒挺認真,畢竟是第一次煉丹嘛,雖然是輔助,但也挺新鮮的。
地火燃起,爐溫上升,到了規定的溫度後,上官情開始對主料進行調配,同時囑咐著操作地地火的弟子,該如何控制溫度和角度……
過了約莫一刻鐘,終於到了蘇寒的活計。
上官情道:“琴心草三株,洛璃花三瓣,等五息後放。”
蘇寒聽得清楚,也分辨出這些藥草,時間也掐的極准,半點兒錯處都沒有的把輔料投入丹爐。
接著。
砰地一聲。
丹爐炸了!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第40章

在上官情的煉丹生涯中,他連幼年時的第一次開爐都沒炸過。
該怎麼說呢?
對於煉丹師,炸爐這事一旦發生基本上就意味著從此可以洗手不干,今生都別碰煉丹這行業了。
因為不適合,完完全全的不適合。
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問題,而是努力了也白費,完全出不了成績何必要自我折磨?
一直以來淡定地看著別人的丹爐爆炸,看別人的煉丹失敗,看別人為煉丹這麼簡單的事焦頭爛額的上官妖孽終於遇上了人生中第一個瓶頸。
他的丹爐……炸了!
在煉丹峰會上,無數人圍觀下……炸了!
不出意外,半刻鐘後,整個北方領域估計都會被紙鴿子霸占,關於他炸爐的消息會傳遍大江南北,大家一定會集體高潮,畢竟上官大魔王太高調了!
靈骨還在的時候,次次大比都是第一,而且還性格惡劣的把第二給揍得哭天搶地。
沒了靈骨大家以為這妖孽該隕落了,結果他煉丹天賦大爆發,開始洗劫煉丹峰會,參加三次,拿了個三連勝不說,還把其他煉丹師分分鐘給比到泥裡。
比如還在場上的佐非,這要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了,在鳳王城裡一直聲名顯赫,半生經驗都交在了煉丹上,聽說每日必開一爐,數十年如一日,為了精益求精,從未停下過。
然而這樣勤奮的天才也被上官情給欺負的連哭三次。
是真哭,放聲大哭,年紀一大把了,哭成那樣也實在讓人唏噓不止。
但實力的差距就是那麼可怕。
佐非拼勁全力,苦練多年,最終也不過是失敗八次後成功了一爐六品丹藥。
而上官情歷年來的戰績都是一次成功,僅用一枚六品丹藥便贏得第一。
這樣懸殊的實力差,實在是除了大哭一場怒罵一句老天不公之外,沒什麼別的招了。
然而今年……上官大魔王炸爐了!
雖然全場安靜,大家屁都不敢放一個,但說實話,他們無比驚訝的心情裡絕對有絲絲縷縷的喜悅在蔓延。
這道理也簡單,天天看牛上天,終於有次牛摔了,普通老百姓表示:喜聞樂見!
其實這也和仇富心理有點相似,你牛你霸氣你威武你逆天,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整天仰望你,仰的脖子都疼了,忽然看到你摔下雲端,摔得一臉懵逼,這酸爽,怎一個舒心了得?
不過也只爽了一小下,畢竟這才第一爐,炸了又如何?上官情還有九次機會。
無論這次失敗的原因是什麼,只要那上官情不是假的,想成功煉出六品丹藥還是輕而易舉的事。
至於上官情是不是假的……
“上官殿主加油!”
“只是一次小失誤,請不要放在心上,您在阿琴心裡永遠是最棒的煉丹師!”
此起彼伏的少女尖叫聲足以證明,此妖孽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絕對上官‘萬人斬’是也。
上官情沒急著開第二爐,而是認真研究了一會兒。
這過程,蘇寒有些心虛:“我好像不太適合煉丹?”他對蘇冰說。
蘇冰掃他一眼:“我來?”
蘇寒想想蘇冰的百分百煉星失敗神技,猶豫道:“我再試試。”
蘇冰抱胸看他:“煉個破藥而已,有什麼用處?即便是九品的也跟糖豆差不多。”
蘇寒應道:“這倒是。”不過還是想試試。
蘇冰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識海。
直到人走了,蘇寒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蘇冰是在安慰自己?
應該不是吧,再說也沒什麼安慰的必要,只是個炸個爐,他完全沒放在心上。
這麼想著,上官情已經開始第二次煉丹了。
雖然認真檢查過,但結論是根本沒有問題。
所有過程都是對的,最可能影響丹爐的地火控制方面也是沒問題的,材料都是正常的,不含任何雜質,配方是成功過無數次的,全都挑不出毛病。
硬要說著這次煉丹和以前有什麼區別,那就是蘇寒的加入。
但蘇寒的工作只是填料,這活計是最平常最雞肋的,基本上是個人都能做,所以影響極小,可以直接忽略。
不可能是蘇寒的問題,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官情難得的認真了,他斂了眉間的漫不經心,凝神注視著整個煉丹過程。
在場有不少連續參觀過三次煉丹峰會的人,他們紛紛表示,整整三界,橫跨這麼多年,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上官情認真的模樣。
迷妹們更是尖叫起來,高呼著上官情的名字,恨不得一個個下來給他來個“紅袖添香”。
蘇寒也更謹慎了一些,他對煉丹的理論知識也算了解,填料實在是個很旁觀的工作了,也許剛才炸爐和他沒關系?
正這麼想著,蘇寒比之前更加精准的把輔料投了進去……
幾乎是瞬間。
砰的一聲響!
哪怕有護衛的及時撐起護盾,上官情等人還是被震得直直後退了數十步!
丹爐又炸了!
還炸的這麼有規模!
明眼人都看到了守在上官情身後的幾個紫衣弟子。
“那是九玄宗的極峰弟子吧?”
“年紀輕輕便修為不俗,果然厲害。”
秦臻揚手,天降甘霖籠罩了所有人,洗去了丹爐爆炸造成了污泥同時也讓大家恢復元氣。
立馬又有觀眾議論起這手法嫻熟,威力也不差的水系法術……
然而說得再多,討論的再熱切,大家都不過是為了分散了一下注意力,拼命掩蓋一下那個明晃晃的事實。
丹爐……又炸了!
沒人敢討論,但再不說點什麼,他都快要忍不住了啊!
上官大魔王也有今天啊!
超品煉丹師竟然連續炸爐兩次!
如此勁爆的消息卻不能放聲吶喊,簡直快憋死了好嗎!
誰想討論那幾個極峰弟子啊?誰想研究那天降甘霖啊?他們只想交頭接耳,好好慶祝一下這煙花爆炸一樣的炸爐事件!
然而上官情的威懾力十足,愣是沒人敢開口,一個個憋得快受不了了。
又炸了一個丹爐,場內的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掌控地火和看爐的弟子緊張得都快哭了,怎麼會出現這種事?不可能是上官殿主的問題,那麼……八成是他們的問題。
可到底是什麼問題啊!
炸爐這種低級行為出現在上官情身上已經是個奇跡了,可居然連續出現了兩次。
天啊,他們是不是買了假的煉丹爐!
兩個弟子緊張得快站不穩了,蘇寒隱隱覺得這十有八九是自己的問題了,他十分愧疚,忍不住開口道:“上官師兄,我看下一次我還是……”
“沒事。”上官情擺手,罕見的凝重神態出現在這妖孽的臉蛋上竟然人覺得挺好看。
他再度拿出了煉丹爐,沉聲道:“繼續。”
蘇寒頓了頓。
然而上官情已經開第三次開爐煉丹。
這次真是小心謹慎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屏聲凝氣,生怕錯過見證奇跡的那一刻。
會不會第三次炸爐?
上官大魔王是不是要成為一代炸爐大魔王?
請備好瓜子,搬好小板凳,前排占座,安靜圍觀。
轟!
伴隨著這聲巨響,吃瓜群眾紛紛瓜子掉地,小板凳崩裂,全體成了表情包。
真他娘的炸了!
還炸上天了!
一股股黑煙從會場中蔓延,看見的知道這是丹爐炸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個金丹期的大能丟了個大型法術炸了整個會場!
過了很久,有清醒過來的人呢喃道:“聽說……上官情靈骨沒了,修為也沒了?”
“這麼大規模的爆炸……他……他……”
雖然他們想看大魔王的笑話,但真心沒想大魔王就這樣被炸死啊!
這死法也太挫了吧!
一代煉丹天驕,超品煉丹大師,創下無數奇跡的上官妖孽,居然死在了自己的一次炸爐事件中。
史書表示:這坑爹死法,本寶寶不想記。
好在黑煙散去,眾人看到了天空中巨大的六翼仙鶴,而仙鶴上,九玄宗的各位都安然無恙。
眾人穩下心來,沒死就好……哎,已經這麼慘了,再死了,他們也於心不忍啦。
然而仙鶴背上,大家都還沒回過神來。
當時的情景真的是千鈞一發。
江寧洗許炎森周可可已經反應極快了,護盾撐起的特別及時,一個保護上官情,一個保護煉丹弟子,周可可全程負責蘇寒的安危。
再加上秦臻的增益加成,這護盾強得都能抵得住幾個築基修士同時發招了。
然而在這丹爐炸掉的瞬間,護盾還是碎成了渣渣,雖然抵消了爆炸的威力,但因為余威逆天,愣是把這幾個人都送上天了!
江寧洗等人還好說,畢竟修為在身,及時穩住身形,不至於落地摔死。
但上官情和蘇寒都慘了,這倆人都跟普通人區別不大,貿然飛到幾十米高空上,要是自由落體到地面,基本可以化成兩堆不分彼此的肉泥了。
可怕的是江寧洗等人離他們有些遠,根本救不到……
電光火石間,是白無雙及時出現,六翼仙鶴騰空而起,穩穩地接住了所有人。
之後秦臻立馬釋放了天降甘霖,這才讓圍觀群眾們看到毫發無傷的幾個人。
否則他們見到的就是黑漆漆幾個黑炭了。
上官情咳嗽了一下,頭都沒抬:“多謝了。”他是對白無雙說的。
然而白無雙已經蹲在蘇寒身邊,秀眉簇著,姣好的容顏上全是心疼:“師父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徒兒這就帶您回家休息,讓這峰會去見鬼吧,我們不參加了……”
極峰三人組發誓,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白美人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搞成這樣,蘇寒怎麼能丟下上官情不管,他擺擺手道:“我沒事,只是上官師兄……”
上官情站起身,玩世不恭地眸子裡滿是認真:“小白,讓我們下去。”
白無雙終於肯看他一眼了,但對於這誤傷師父的人沒什麼好態度。
蘇寒道:“師兄這次我就不填料了。”
上官情道:“這次誰都別來。”
他自己開爐煉丹,他一定要找到問題所在!
第四次開爐,連之前在煉丹的佐非也停了下來,他的第九次煉丹失意外成功了!有兩枚六品丹藥在手,佐非已經取得了畢生最高成就,心滿意足。雖然只剩一次機會了,但他不著急了,之後又聽說了上官情這邊的情況,好奇得厲害,所以暫時停下先來看看。
這次上官情親自動手,從控制地火到看爐填料,全部一人完成。
其實這也不難,像佐非就從來不肯假他人之手,全部自己操作,因為這樣會增加成功率,畢竟再怎麼配合默契也是其他人,總不如自己來連貫。
上官清之所以一直都有助手,最大的原因是他修為空了,體力一般,不願意干這些消耗的事。
再加上他對自己的煉丹很有信心,即便是地火控制的不好,丹藥品質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但這次,他罕見地自己單獨煉丹了。
過程並不長,也就一刻鐘左右,可所有人都覺得長,時間太長了!
連續炸爐三次了,這次……會不會也炸了?
上官情別是被詛咒了吧!其實冷靜下來,大家都希望這只是個意外,上官情這樣的煉丹大師實在是整個修真界的瑰寶,若是就此消失,對任何人都是巨大的損失。
大家都跟著緊張起來,不再看笑話了,反而誠心誠意地希望丹爐不要炸掉。
也許是聽到了這麼多人的心聲,這次丹爐穩如泰山,厚重踏實的模樣看起來可靠得很,一點兒都沒有要把主人“送上天”的意思。
煉丹結束,但爐蓋打開,一縷驚人的香氣四溢而出,那晶瑩剔透的丹藥無需評級便知道絕非凡品。
更有眼尖的直接看出來了:“六品丹藥!”
這次成功了!
上官情自己操作,終於成功了一次!
相較於以前一次便成功,這次失敗了三次才成功反而跟讓人驚喜一些。
看來上官情的煉丹天賦是沒問題的,只是不知道前三次是出了什麼問題?
負責地火和看爐的弟子難受的淚汪汪了,果然是他們的問題嗎?果然是他們給上官殿主拖後腿了嗎?
尤其是看爐的弟子更是緊張極了,本來他就是臨危任命,原本只負責填料這種輕省活兒,雖然也懂看爐,但畢竟沒看過,這第一次看爐,就連續炸了三個爐……他真心覺得,百分百是自己的問題!
蘇寒微微汗顏,深深地覺得自己對不起他們。
“那個,不要自責,應該是我的問題,只要下次我不參與,你們肯定會成功的。”蘇寒輕聲安慰哆嗦得不成樣子的兩名弟子。
然而上官情卻和炸爐這事較上勁了:“來,再來一次。”
蘇寒正要開口,上官情道:“小寒來幫忙填料。”
蘇寒:“……”
他頓了下,為了彼此的生命安全,還是說道:“我可能不適合煉丹,我們……”
上官情看向他:“別妄自菲薄,也許你才是最適合煉丹的。”
蘇寒:“……”可惜他並不會感動,因為他已經對煉丹失去興趣了,這麼危險的工作還是不要玩了,萬一把這個世界都給炸沒就太不美麗了。
不過此時上官情執意讓他上,蘇寒也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第五爐開始,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麼長時間,但大家都越看越熱鬧,過了飯點居然全都不餓,都想看看炸爐的真凶到底是誰。
這一次維持了原樣,果不其然,在蘇寒填料後,轟,碰,哐啷……
等黑煙散去,大家必須抬頭才能找到上官情等人。
六翼仙鶴:萬萬沒想到本鳥有一天還能當個救援小飛俠!
從仙鶴上走下來,上官情想了下後對蘇寒說:“這次你別來。”
蘇寒沒有不開心,反而松了口氣,有種“你終於想通了,大家總算不用一起作死”的欣慰感。
毫無疑問,第六爐成功!
雖然上官清這次峰會事故頻出,但好歹也煉出了兩枚六品丹藥,如此一來算是和佐非打了個平手。
至於勝負如何,兩人都還有機會,所以一時間也說不准。
誠然佐非的勝率比較低,但萬一他一個運氣爆表再陳功一次呢?
反觀上官情,一天之內炸掉四個煉丹爐這種豐功偉績,足夠整個北方領域笑一整年了!
“說起來,這第六次煉丹那個俊俏的填料弟子沒出場?”
“有什麼關系?你別告訴我一個填料的還能填到丹爐爆炸!”
這一句話讓剛才那略有些質疑的大兄弟閉了嘴,的確,一個填料的而已,如果填個輔料都能炸爐,但這家伙自己開爐豈不是……
大兄弟眼前莫名閃過了世界末日的輝煌盛景。
大兄弟立馬覺得自己昨晚可能擼多了,都他娘的出現幻覺了——可憐天下單身狗,這樣的悲傷誰能懂?
有蘇大大在,只見他小手一揮,輔料入爐,然後……眾人又穩穩地坐在了六翼仙鶴上。
白無雙已經開始不滿了:“上官情你能煉就煉,不能煉就別煉!”這家伙是不是想謀害他師父!
上官情對著蘇寒招招手:“一會兒只咱們兩個來。”
蘇寒:“上官師兄……”
上官情盯著他:“沒事,我不怕死。”
蘇寒:“……”
這樣的覺悟都有了,他還能說什麼呢?
雖然蘇寒早就看到了未來,但身在局中的兩個弟子卻看不見,當蘇寒對他們說:“你們這次先歇歇。”時,他倆的表情活像死了娘。
也真是可憐他們了,跟著膽戰心驚了一整天,不斷地懷疑人生,自我否定,現在終於被篩選在外了,他們都有種被判死刑的感覺:以後是不是要退出煉丹界,回家種紅薯了……
第八爐沒有立刻開始,上官情折了只閃亮亮的小紅隼丟了出去。
看到這小紅隼,蘇寒忍不住想起白無雙撕掉的無數只小黑鷹,說起來這幫家伙的傳音術都用的挺溜,一個比一個折的好看。
想當年……哦,他十歲結丹後便能傳音入密了,還真沒機會體驗這種頗有趣味的折紙傳音。
不多時小紅隼飛回來了,後面還跟著兩個人。
他們站在一條水藍色綾帶上,代表著仙品法器的淡淡光輝閃爍著……
立馬有眼尖的驚叫出聲:“是九玄宗煉器殿殿主韓墨!”
“整個北方領域首屈一指的煉器大師!”
“聽說過九玄宗的藏寶閣沒?地下九層,據說有大半都是這位煉器大師填滿的!”
“當然當然,我還聽說藏寶閣閣主李一澤生得貌美無雙性情可人,韓墨對他很是……咳咳……總之韓殿主煉的所有法器都給了他,然後他沒地方放,所以九玄宗建了藏寶閣……”
這杜撰得就有些過火了,首先,李一澤生得並不美,他很帥,英姿颯爽,走在路上都能讓一眾少女芳心暗許那種。
再者,李一澤性情暴躁,與“可人”這兩字八竿子打不著。
當然也有說得對的地方,比方說韓墨的確是把他寵到了骨子裡,要什麼給什麼,修習煉器也全是為了他。當然藏寶閣不是九玄宗為他而建,那是屹立數千年的建築物,李一澤總共才幾百歲,為他而建純屬扯淡。但有個不爭的事實是,藏寶閣沉寂了數千年,這些年能夠迅速崛起,與李一澤和韓墨密不可分。
不過傳言最多的還是有關這兩人的八卦。
修真界男男仙侶並不少見,畢竟修真人士不講究傳宗接代,管他男男女女,無非是做個伴,只要不去殺人奪寶胡作非為基本沒人干涉這種世俗小事。
但韓墨和李一澤卻很受關注,主要是這兩人位高權重,偏偏還一點兒不低調,出入是成雙入對,互動是甜蜜恩愛,從沒鬧過別扭,感情好得不像話,總是一出場就毫不客氣塞人一嘴狗糧。
面對這種狗糧販子,眾人自是義憤填庸,很想燒死他們!
比方說現在,他們一起乘坐的那水藍色綾帶,便是大名鼎鼎的“牽情線”,不僅是罕見的仙品,還是個雙主法器!
同時認主韓墨與李一澤,只要他們情比金堅,這玩意就強得逆天,但若是他們有丁點兒二心,它就會自曝消失。
這種烈性法器,一般人都不會選擇雙人認主。
誰敢保證一輩子只愛一個人?誰能保證就不會有點兒二心?萬一有個小意外,這法器就自己爆炸了好嘛!
仙品啊!人生能得見幾次仙品法器?
凡是遇到了,誰不當老祖宗供著?
也就這兩個瘋子拿它來驗證情比金堅……
可怕的是,這牽情線快一百年了,還真就沒有絲毫要自爆的意思,反而是越來越強大,瞧著光芒已經躍升至仙品上階了!
猝不及防便被喂了一嘴狗糧的群眾表示:真不想看到他們!
韓墨和李一澤走下牽絲線,上官情同他們似乎很熟,也沒客套,直接說道:“來幫我練一下這丹爐。”
李一澤好奇道:“就你這身板,丹爐再強一些就能把你壓死了。”
上官情瞥他一眼:“老子當年可是揍得你滿地找牙。”
被提起當年糗事,李一澤摸摸鼻子道:“……好漢不提當年勇。”
上官情懶得理他,看向韓墨道:“如果能提升一下品階就最好不過了。”
韓墨看了看這丹爐後說道:“下品的很難提升,你想要個中品丹爐?”
上官情眸色閃了閃:“上品吧。”
韓墨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確定他那離家出走的靈骨的確沒回來之後問道:“用得著?”
上官情頓了下道:“可惜你煉不出仙品。”
韓墨揚眉:“煉的出,只要你能找到材料。”
上官情嘆口氣道:“罷了,不提這個,幫我煉個上品丹爐吧,急用。”
韓墨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煉器又不是煉丹,哪有這麼快。”
上官情自然知道煉器需要時間,不過他也知道另一件事:“咳咳……你乾坤袋裡沒存貨?”雖是對著韓墨說的,但他余光一個勁的瞥著李一澤。
李一澤哼哼唧唧的,似乎看上官情很不爽,但卻從乾坤袋裡掏了掏後甩出一個銀色煉丹爐:“要不是怕你給九玄宗丟臉,我才不會給你。”
上官情清清嗓子:“謝了。”
李一澤切了一聲,伸手拉住了韓墨。
蘇寒離得近,感覺到了李一澤對上官情的敵意,他不禁小小腦補了一下:“難道上官情以前和韓墨有過……嗯……一段?”
蘇冰:“……”
蘇寒:“我就……隨便說說……”
蘇冰冷不丁來了一句:“能死一次也挺好的。”
蘇寒:“嗯?”完全懵懂。
蘇冰:“放到以前,我絕對不會相信你能考慮這種事。”
這種‘崽啊,爸爸終於看到你長大成人’的欣慰語氣是怎麼回事?
蘇寒:“……”
因為貢獻了上品煉丹爐,李一澤覺得自己該好好看一下,萬一上官情煉出個好東西,他也可以考慮分一杯羹,畢竟道具是他提供的。
韓墨對“媳婦兒”從來是毫不客氣縱容到底,所以也留下了。
這已經是第九爐了,而且還換了一個如此高上大的煉丹爐,眾人紛紛期待著上官情創造出奇跡。
“沒准會出現一枚七品丹藥呢!”
“七品估計有些誇張,我覺得可能是兩枚六品丹藥。”
“哎,要是有生之年能見到一枚七品丹藥,也真是此生無憾了。”
“真來個七品丹藥,估計整個北方領域都得炸了,沒准南方領域的土匪們也會瘋了。”
“這麼一想,還是安生點吧,那等神物臨世是會引起天下大亂的!”
“你們想太多了,七品丹藥是那麼容易現世的?這都近萬年了,可從未聽說過有七品及以上的丹藥問世。”
眾人心平氣和地議論著,直到轟地一聲,滔天巨響直衝天際,驚人的熱浪翻湧而出,在外圍的一干吃瓜群眾明明被陣法保護著,可此刻竟然感覺到面頰生疼,仿佛被火烤一樣的難受!
“天啊!”
“這……這哪裡是炸爐!”
“這根本……根本是……要炸了整個會場啊!”
站在六翼仙鶴上的眾人全都沉默不語。
李一澤來之前是聽說過上官情炸了幾爐的,但他沒當回事,畢竟都是老熟人了,對彼此都熟悉得很,這家伙雖然討厭,可本事擺在那兒,煉丹的成功率高的讓人咬牙切齒。
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親眼見識到了這樣一幕。
那可是上品煉丹爐啊!可不是下品那些歪瓜裂棗!
上品煉丹爐根本就不存在炸爐這一說!
因為資質太好,品階太高,除非有同等的法器對其強攻猛轟才有可能讓其破損,但也絕對不存在炸爐這種事。
這早就與煉丹的天賦無關,這……這……這已經是違背常理,不該發生的事了!
蘇寒滿是慚愧,他甚至想幫上官情煉兩枚九星六品丹藥來做彌補了……
然而上官情卻眼睛明亮,精神抖擻,轉頭便對李一澤說:“再給我一個上品丹爐。”
李一澤捂緊乾坤袋:“阿墨好不容易練出來的東西,不能給你這樣糟蹋。”
上官情心一橫,直接把剛才練好的兩枚六品丹藥給他:“用這個換。”
極峰三人組都倒吸口氣,娘的,土豪啊!
一枚六品丹藥能買十個上品丹爐!
現在他拿兩個來換一個!
李一澤想了下後道:“罷了罷了,這個給你,你要是再炸了就去死吧!”
說完,他拿出來一個閃著淡淡紅光的煉丹爐。
上官情瞳孔猛地一縮:“仙品?”
李一澤道:“本來是想等你生日給你的,誰知道你現在要發瘋……我可先說好了,爐炸了你從今以後都別想踏進藏寶閣一步……”說著他又補充了一下,“煉器殿也不歡迎你!”
上官情的眼睛全都黏在了這仙品煉丹爐上,壓根沒聽到他說了什麼。
“不管怎麼樣,多謝了!”上官情對李一澤和韓墨道謝,轉眼又看向蘇寒,“來,我們再煉一次。”
蘇寒:“難道上官情是傳說中的抖m?”好好的煉丹不願意,非要炸爐炸上天才爽?
蘇冰:“……”
上官情的興致很高,他本來就生得跟個妖孽一樣,此刻這副模樣更是閃亮得讓人快要不能呼吸了。
蘇寒眼尖的看他換了一套煉丹的主料,其中一抹鮮紅色的血液分外眼熟。
蘇寒想了下後問道:“這是林小飛的血?”
上官情頗為訝異:“你還記得?”
蘇寒默了默,怎麼可能忘記?那可是第一次見上官情,沈肖雲還腦補上官情要這樣那樣林小飛呢……
蘇寒對煉丹只知皮毛,根本不知道林小飛的血有什麼用處,也不知道眼前這丹方到底是要練個什麼東西。
但上官情卻非常認真,他嘆口氣道:“本以為得再過千兒八百年的才有希望煉它……”
蘇寒忍不住提醒他:“萬一再炸爐?”
上官情轉頭對他微笑:“放心,這次絕對不會。”
蘇寒:“……”
眼看著要開始煉丹了,上官情似乎要煉一枚至關重要的丹藥,而眼前的仙品煉丹爐似乎也是個寶貝,這要是炸了……
估計上官情……要麼自殺,要麼被李一澤打死……
蘇寒實在不放心,又說了一句:“師兄,我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上官情連忙道:“保持原樣,請一定保持原樣。”
蘇寒頓了頓,還是選擇了信任他:“……好吧。”如果真的炸了,大不了他從其他方面去補償一下,比如免費幫藏寶閣煉星,再比如煉一個九十九星的極品煉丹爐送給上官情……
所有人都激動不已的第十次開爐。
這次開爐真的是至關重要,如果爐炸了,損失的是一個仙品煉丹爐,一些極為珍稀的材料,還有就是煉丹峰會的第一名!
如果上官情這次炸了,那麼他的成績便是兩枚六品丹藥,而佐非現在的成績也是如此,但幸運的是佐非還有一次煉丹機會,他只要在第十次開爐的時候煉出哪怕一枚一品丹藥,也算是勝出。
而上官情卻已經沒機會了,只能將勝利拱手相讓!
結果到底是怎樣的?
轟地一聲巨響。
炸……炸了?
不!
是異像!
所有人都震驚得睜大眼,看著眼前這從天而降的七彩霞光。
神物臨世,天降異像!
這……這到底煉出一個什麼丹藥啊!

第41章

上一次天降異像還是天品法器臨世!
如今這七彩霞光雖然比不過當時的雙龍衝天,可有異像誕生已經讓眾人目瞪口呆了。
“七、七品丹藥嗎?”
“有生之年居然真能見到這種超超品的丹藥?”
“也許……”有人抖著嗓子說,“不止是七品呢……”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偌大個會場,就這樣突兀地陷入了針尖落地都可聞的極端寂靜的狀態。
不止是七品……還、還能是什麼?
這真的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此刻會場中的光芒散去,大家終於能看清楚了。
仙品煉丹爐並沒炸裂,但顯然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本來極盛的紅色火焰消散了不少,隱約間似乎能看到深紫色的丹爐表面有些許裂紋……
韓墨快步走近,從乾坤袋中拿出煉器台,在眾人還恍惚的時候,他已經動作迅速地將這個珍貴的仙品煉丹爐給修復完畢。
蘇寒松了口氣,隱約間也明白了:看來不是他沒有煉丹天賦,而是之前的丹爐品階太低,不能承受,所以才會炸裂。
這個仙品丹爐雖然也差了些,但勉強撐到了最後,將輔料中的力量盡數融合後,總算使丹藥成形。
上官情眼睛不眨地盯著掌心的那枚丹藥。
丹藥只有鴿子蛋大,但散發出的光芒卻足以將方圓一丈都照得明亮。
超品丹藥會自帶光芒,但六品的也只不過是微微閃爍,頂多亮一圈而已。眼下這個鴿子蛋的小丹藥竟然如此耀眼,僅憑這一點便足以判斷出:這丹藥的品階……很可怕!
因為是在比試,所以是需要對丹藥進行評定的。
其實評不評大家都知道上官情這次又是第一,穩穩地,十成十的,一丁點兒懸念都沒有的第一!
佐非雖然還有一次煉丹的機會,但他拼盡老命也絕對不可能煉出一枚六品以上的丹藥,所以……
會場外圍的評定師們交頭接耳,從乾坤袋中拿出了大量的古籍,不斷翻閱查看了足足半刻鐘後,胡子白花花的老頭子一臉震驚地開口:“湛藍,紫光,繞圈一丈,這……這……是一枚九品丹藥?!”
九品!!!
整個會場剩下的只有倒吸冷氣聲,所有人都震驚了,眼睛睜大,嘴巴撐圓,如果不疼,他們都想扇自己幾巴掌,看看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上官情嘴角輕揚著,抬手將丹藥收起,慢條斯理地開口:“比試結束了吧?”
沒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都被九品丹藥給勾去了魂!
上官情也不打算把丹藥拿去給那幫老頭子評定,只看向佐非道:“還要繼續比嗎?”
佐非怔了怔,半晌後他低頭,用哽咽的聲音說道:“是我輸了。”
上官情拍拍他肩道:“加油。”
佐非哇得一聲哭暈在自家弟子身上。
等到所有人都回過神的時候,上官情等人早已離開。
而此時人群卻炸開了。
“九九九品!太誇張了!”
“這是要出大事啊!”
“現在應該還穩得住,畢竟在峰會期間,被選中的城市有遠古陣法守護,所以沒人敢惹事。”
“可峰會結束,上官情等人還走得出鳳王城嗎??”
一堆人都陷入了沉默,實在是太高調了,在這麼多人面前煉出了九品丹藥,相信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北方領域,到時候那些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狂徒肯定會蜂擁而至,會做出什麼簡直無法想像……
“趕緊回家收拾包袱,等峰會結束,立馬逃命去!”
“對對對,上官情完蛋了,鳳王城完蛋了,這下要天下大亂了!”
“明天是煉器和煉星峰會同時舉行,等結果一出,峰會閉幕,守護陣法一消失……”
“艸!才可怕了!老子現在就去城門蹲著,等明天一開門就立馬跑!”
一眾人都被嚇破了膽,甚至都顧不上去好奇那九品丹藥究竟是什麼作用了。
卻說上官情一行人回了住處,還不等別人開口,上官情便說道:“沒事,這丹藥的功效是重塑靈骨,我只要服用了,任他牛鬼蛇神,來多少死多少。”
江寧洗等人神色一凜,驀地從這輕描淡寫的語氣中聽到了駭骨的殺氣。
韓墨隱隱有了猜測,所以還不算意外,只不過他也有些好奇:“你沒了靈骨也就沒了修為,怎麼還能煉出九品丹藥?”
上官情眼角瞥了一下蘇寒。
白無雙立馬警惕起來。
蘇寒沒出聲。
上官情也沒多說,只看向韓墨道:“這其中的緣由暫且不方便明說,但你們不必擔心,總歸不是壞事。”
韓墨微微皺了皺眉。
上官情又道:“天色不早了,你們早些回去休息,明天的峰會照常舉行,等你們拿了第一,我們一起回九玄宗。”
有守護大陣在,現在的鳳王城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雖然只有一天時間,可也足夠了。
韓墨等人也知道上官情要將那丹藥服用了,所以也沒再久留。
上官情將極峰三人組和秦臻以及一步三回頭的白無雙都趕出去,最後只留下了蘇寒。
蘇寒知道他肯定發現了什麼。
上官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讓蘇寒意外的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從乾坤袋中拿出了不少藥材,全部推到了蘇寒面前。
蘇寒疑惑:“嗯?”
上官情道:“碰一下。”
蘇寒:“……”
上官情又重復了一句:“隨便碰碰就行。”
蘇寒其實也知道自己八成是暴露了,索性也不再瞞著了,碰便碰吧,他伸手,白皙的手指一一拂過這些藥材,很輕很隨意,力量也壓制地很妥當。
但隨著他手指慢慢劃過,上官情的眸色越來越深。
果然如此,這些藥材都是靈材,雖然沒開智,可也正是因為沒有智慧,所以依靠本能的它們投過了層層迷霧,掙脫在障眼法之外,看到了最真實的力量,並且貪婪地汲取著。
蘇寒擁有著極為可怕的力量,強大到讓人無法想像。
上官情一想到蘇雪,心下已經一片明了。
他轉身對著蘇寒單膝跪下,長發從耳畔劃過,與凝重的聲音同時落地:“之前是晚輩莽撞,如有得罪之處,還請前輩諒解。”
蘇寒:“……”
上官情後背筆直地單膝跪著。
蘇寒:“起來。”
上官情站起身,可是卻沒敢和他對視。
蘇寒盯著他看了會兒:“抬頭。”
上官情終於抬頭,看向蘇寒。
蘇寒這身體比他矮了許多,也瘦弱了許多,但此刻兩人對視,氣勢卻完全對換了。
上官情眼睛閃爍著,蘇寒平靜地看著他,聲音也毫無波瀾:“我是蘇寒,你是上官師兄,懂嗎?”
上官情猛地一怔,半晌後他輕聲道:“明白。”
這是個聰明人,點到即止便可。
蘇寒也沒再多說,只不過在離開時想起一事,他說道:“你先不要服用那丹藥。”
上官情沒反應過來:“前輩的意思是?”
蘇寒道:“既然已經引來了狼,不如把糕點做得再大點兒,也好徹底絕了他們的念想,你等……”
蘇寒輕聲說著,上官情慢慢睜大眼,一臉震驚。
這的確是個好計策,能夠讓他們全部人從鳳王城全身而退,而且還可以震懾住所有居心不良的野心家!
可問題是……這真的能做到嗎?
第二天的峰會會場更熱鬧了。
昨天煉丹峰會鬧出的事已經人盡皆知,先是不停炸爐,然後竟奇跡般的煉出了九品丹藥,當時的異像已經被眾人給誇上天了,明明只是七彩霞光,卻被吹成了天邊極光。明明只是降臨在會場上的小範圍異像愣是被腦洞大開的鳳王城居民給吹成了籠罩在整個鳳王城上空。
當蘇寒他們聽到“昨天整個北方領域都霞光衝天……”時,已經一臉淡定了。
這流言都快吹得破碎虛空了,不當眾遏制一下,肯定要麻煩不斷。
上官情想想昨晚蘇寒說的話,深深覺得這計策可行。只不過唯一的前提是……真的能做到那個地步嗎?
今天是煉器和煉星的主場。
這兩種的比試規則和煉丹並不相同。
煉器是很慢的,真正強大的法器都是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煉出的,所以並不適合在現場比試。
但既然有了這個項目,自然是被人研究多次,找到了方式。
首先是煉器師們的作品展示,只要把近三年煉出的最高階法器展示出來便代表了一定的實力。
之所以是近三年,這也是為了防止某些大師拿一個仙品法器從頭刷到尾。
沒錯,說的就是韓墨這樣的,牽絲線是他百年前煉出的仙品法器,他若是次次將其拿出,只怕煉器峰會不用比了,根本沒人能超越。
仙品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即便是韓墨也是窮盡百年才煉出這一個仙品法器——當然今年又多了個仙品煉丹爐。
大多數參賽的都是用上品法器來充數,上品法器先看資質再看數量,最後是實用性。
綜合評分算是最終成績。
這是展示環節,當然也有實操環節。
煉器的實際操作是規定好了物件,一般是中下品的法器,大家用的材料是統一的,煉制的法器也是一樣的,要比的則是煉器速度。
同樣的法器,最先煉成且資質最好者得分最高。
之後與展示環節的得分相加,最終分數最高者便是煉器峰會的第一。
其實今年的煉器峰會已經毫無懸念,在昨天韓墨拿出那個仙品煉丹爐的時候,一眾煉器大師已經心灰意冷,比都不想比了。
尤其百年前被仙品牽絲線支配過的煉器大師更是一臉蛋疼,回憶起來就有種無語望天的頹廢感。
展示關節,只要韓墨把那仙品煉丹爐一放,得分百分百第一。
至於實操環節,韓墨因為一直都有煉器緩慢的毛病,所以很不占優勢,得分榮獲倒數第一。
然而只要加到一起,韓墨就成了煉器峰會的第一名。
比他少了僅僅一分的煉器師悲傷得差點沒一頭撞死在會場中央。
相較於煉器這邊的沒懸念,煉星那邊便熱鬧多了。
本來大家都很喜歡看煉星術。
煉星可不同於煉器和煉丹,後兩者好歹是創造東西,即便失敗了損失的也不過是材料,心疼是心疼,可絕對不至於心髒爆炸。
煉星這邊就截然不同了,這不是創造而是毀滅,失敗一次損失巨大,可偏偏想得高分就得煉品階高的東西,所以每次煉星峰會都是最熱鬧的,圍觀群眾極多,呼聲最高,畢竟老百姓們都愛刺激!
尤其是看別人被刺激!
煉星峰會的規則也簡單粗暴得很,不限制次數,在規定時間內,能拿出單體最高星者獲勝。
但對於物品的選擇也有一定的限制。
下品的諸如補氣丹之流,單體煉星再高也不計入比賽。
同星狀態下,物品品階越高的獲勝。
被煉星物品若是品階相差兩段及以上,則星數減一。
打個比方就是,甲煉出一個三星五品丹藥,乙煉出一枚四星三品丹藥,但因為兩個丹藥的品階差了一段,所以乙即便煉出了四顆星也需要減掉一星,判做三星三品丹藥。至於法器的衡量標准是,中品比下品高三段,上品比中品高三段,以此類推。
因此選擇煉星的物件品階越高越占優勢,但同理,品階越高的東西越珍貴,這要是炸了,呵呵……心髒不好的會直接把自己也炸了!
可煉星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的事,也正是如此,煉星峰會才格外有趣。
所有煉星大師不是神壕就是瘋子,此話絕對不假。
此次參賽的煉星師只有六個人。
鳳王城有兩人,玄武城有一人,虎嘯城有兩人,代表龍中城的自然就是九玄宗煉器殿殿主白無雙。
他們全都是各宗派中位高權重的人物,所以出場時都是前呼後擁,一干弟子圍著,很是氣派。
六人到場後,沙漏開始流淌,煉星也正式開始了!
一開始基本上都是找手感,用的是低階物品,先墊一下,失敗了也沒什麼好心疼的。
然而這六個人畢竟是北方領域的煉星最高人,所以他們連試手感的物品都是閃亮亮的中品法器或者三品丹藥,實在是奢侈至極。
來找刺激的小老百姓們眼睜睜看著半刻鐘內變成粉末的十二柄中品法器和二十四枚三品丹藥,深深覺得受刺激的是自己——好想下場去拯救那些可憐巴巴的法器和丹藥!
“說起來,白無雙今天不太正常啊。”
“死死死,敢說我們白美人壞話,是不是不想看明天早晨的太陽了!”一眾迷弟迷妹開始發飆。
那說話的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不不不是了,我是說白殿主今日的煉星術不太正常。”
有不看臉看實力的也沉吟道:“的確不正常……這才是找手感的階段,可他已經連續成功三次了!”
他這話一出,眾人紛紛凝神看去。
此時會場中,鳳王城的兩人面前已經堆了一大摞粉末,顯然一直在失敗的狀態,玄武城和虎嘯城的也沒好到哪兒去,一樣是在不停的炸炸炸。反觀白無雙,他總攻煉星三次,面前已經擺了三個一星中品法器——居然連續成功了!
但這卻不是好事,大家都懂煉星的規則,對於每日成功次數心知肚明,白無雙身為四段煉星師,每日能成功五六次算極限了,他想要煉出高星物品就該好好把握這幾次機會,這樣把次數浪費在中低階物品上,豈不是要主動放棄比賽?
即便他僥幸煉出一個四星中品法器,但只要對手煉一個三星上品法器,他便輸了。
在場的其他煉星師都已經把白無雙排除在奪冠候選人之外了。
雖說九玄宗的煉丹和煉器很厲害,但煉星果然不行,白無雙除了一張臉,其它的可真拿上不了台面。
四段煉星師在九玄宗就能當殿主了,要知道在場其他煉星師最差也是五段,甚至玄武城的已經提升至六段了!
在試手感的環節,可憐的白無雙就被其他對手給無視了。
跟隨著白無雙入場的弟子都有些緊張,他們完全搞不懂殿主在做什麼,難道是覺得奪不到第一,所以直接放棄了?這倒也是比較理智的行為,畢竟煉星是燒錢的比賽,得不了第一索性將損失就降到最小也是一個退而求其次……屁啊,如果參賽的是別人他們還會這麼想,眼前這位可是白無雙!史上最任性的白美人!他煉起星來六品仙丹都敢拿來炸,還會在意眼前這點兒小損失?
上官情煉的六品丹藥,他次次都能面不改色地炸上三四枚,這種境界這種心髒強度這種麻木的自信,他會放棄煉星?開玩笑呢!
“說起來,你們不覺得白無雙身邊的那個小弟子有些眼熟?”
“哪個?”
“左側,一身黑衣,生得很俊俏那個……”
“哎呀我的媽,那不是昨天給上官大魔王填料的小弟子?”
“還真是!真是那個小少年!”
“哈哈哈,九玄宗這幾年是窮瘋了嗎?連打下手的小弟子都重復利用?填完料又來輔助煉星?”
“可問題是這小弟子有毒啊!上官情炸爐的幾次,都是他負責填料的!”
“說來還真是,唯二這小少年不上場的煉丹,上官情都成功了。”
又有人幽幽說道:“你們忘了最後一次煉丹了嗎?只有上官情和這個小少年,兩人煉出的可是……九品丹藥。”
會場瞬間鴉雀無聲!
真他娘的有毒,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這小少年都挺可怕的。
也許是巧合,也許和他無關,但回顧一下昨天的煉丹全程,總覺得細思恐極……
無論是場外的議論紛紛還是場內的竊竊私語,白無雙全都不在意,他穩得很,只要蘇寒坐在他身邊,那種強大的可靠安心感讓他覺得自己沒准能煉出個滿天星呢!
蘇寒並不需要刻意做什麼,煉星一道講究一個氣運,而氣運這東西普通人覺得不可觸摸,但對蘇寒來說卻是能夠積累的。
只要他陪著白無雙多煉幾次星,多成功幾次,白無雙越發自信了,氣運也就會不斷提升,等以後蘇寒不在他身邊了,即便白無雙做不到成功率百分百,但也絕對比現在提升數倍不止。
當然這麼短時間內,白無雙想要煉出九星物品還是很有難度的,所以蘇寒會幫他小小的作下弊。
試手感的環節結束後,各位煉星師都開始正式煉星了。
為了獲勝,鳳王城的兩位都拿出了上品法器,虎嘯城的兩人拿出了五品丹藥,而玄武城的煉丹師則拿出了一枚六品丹藥!
“刺激,最刺激的時刻到了!”
“看看這次能炸掉幾個上品法器幾枚高品丹藥吧!”
“我賭十個!”
“二十個!”
“二十五!”
此起彼伏的聲音裡全是幸災樂禍,雖然他們還是很心疼那些寶貝兒,但反過來一想,反正不是自己的,反正自己也買不起,炸了才好,炸炸更開心!
正喧鬧著,鳳王城那邊兩個煉星師同時失敗,兩把漂漂亮亮的上品法器魂飛西天。
“喲喲喲喲喲喲~~~~”這聲音不像替他們惋惜,倒像是興奮的吆喝。
緊接著虎嘯城的兩人也成功送兩枚五品丹藥上路。
唯一成功的是玄武城的煉丹師,他看來是極有自信的,成功讓六枚丹藥升到了一星。
緊張刺激的一刻鐘,結果是,炸掉了五個上品法器六枚五品丹藥,而大家的成績也算穩定下來,都有了一個一星的物品,但玄武城的煉丹師仍是技高一籌,那枚六品丹藥已經兩星了!
“白無雙是在來搞笑的嘛?”
“他不煉上品法器,死盯著一個中品下階法器做什麼?即便是練到了四星,可玄武城的六品丹藥分分鐘把他比到泥裡!”
“臥槽,他把那個中品破爛玩意煉到五星了!”
“有病啊!有這樣的手感為什麼不去煉上品法器?”
就在此時,玄武城的煉丹師成功將六品丹藥升至四星!
四星六品丹藥比白無雙的五星中品下階的法器高了兩段以上,所以白無雙煉出五星也沒用,還是輸!
玄武城的這位煉星師今天手感太好,而且已經找到了規律,在不停地用普通丹藥墊物後,總能精准的將成功的一次煉星用在六品丹藥身上。
其他的幾個參賽的煉丹師都有些氣餒了,本來他們的物品就比那六品丹藥差了很多,如今連星數都有了差距,根本沒有反超的可能。
在這樣的心理壓力下,鳳王城的煉丹師一次失誤讓手中好不容上了四星的上品法器炸成一堆粉末。
觀眾席上一片唏噓,這煉星師面色一白,激怒之下一拳打碎了煉星台,放棄了比賽,拂袖而去。
越是有壓力,越是容易失誤,就在玄武城的煉星師煉出了五星六品丹藥時,又有兩人失誤,丹藥炸掉的瞬間,他們也選擇了棄權。
約莫一刻鐘後,會場中只剩下了三個人。
玄武城的納蘭沁,虎嘯城的王嵩,還有就是白無雙。
大家都覺得白無雙是重在參與不想奪冠的選手,所以自動把他忽視了,視線全都落到了納蘭沁與王嵩身上。
此時納蘭沁已經握著一枚五星六品丹藥,而王嵩正在對自己的物品丹藥煉第五星,成功了他還有希望挑戰納蘭沁,若是失敗了……
那納蘭沁基本就可以穩穩奪得此次比賽的頭籌了。
正在所有人都這麼想著的時候……
“那……那是什麼??”
在場有過半人都是昨天看過煉丹峰會的,所以他們此時都睜大眼,對這眼前的龐然大物目瞪口呆。
“這不是上官情最後煉丹的時候用的仙品煉丹爐?”
“別告訴我白無雙要給它煉星啊!”
“這可是主導了兩個比賽,幫助九玄宗贏了兩次第一的神器啊,白大大你不要發瘋好嗎?真炸了……”
“艸!他准備好材料了!”
“他要煉星了!”
“他已經連續成功這麼多次,應該百分百失敗的情況下開始對仙品法器煉星了!”
“九玄宗的人呢?韓墨呢?上官情呢?快點去阻止那瘋子啊!你們好不容易煉出來的法器,你們好不容易得到的煉丹爐,別扔給那敗家玩意揮霍啊!”
觀眾席上的老百姓們都急瘋了,可惜他們心髒爆炸也沒用,九玄宗的人都穩如泰山。
韓墨不在場,上官情這個法器的主人面不改色,穩得讓人想揍他。
再看白無雙,材料准備好,那修長漂亮的手指撥弄,已然開始煉星了。
“閉眼閉眼,我不敢看了,我不想面對一個仙品法器變成灰的事實!”
半個時辰後,整個煉星會場都陷入了如同昨日一般的詭異寂靜中。
所有人都保持著一個姿態,眼睛瞪著,大腦放空的看著會場中唯一“忙碌”的那個人。
納蘭沁和王嵩都停止煉星了,他們也目瞪口呆地看著,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次成功。
兩次成功。
三次成功。
四次成功。
鬼知道他們是用什麼樣的心情看著一個四星仙品煉丹爐的誕生!
可怕的是,白無雙還不打算停下,准備好材料,半點兒猶豫都沒有繼續了第五次煉星。
“別煉了別煉了,求你別煉了!”有人尖叫出聲。
“四星仙品法器已經百分百奪得第一了,不要練了啊,不要毀了這樣的神物!”
本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們紛紛站起身,一呼百應,大喊著試圖阻止會場中的那個真瘋子!
然而白無雙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聽師父言。
蘇寒:“煉。”
白無雙立馬動起來。
第五次。
成功!
觀眾席上高呼著別煉的老百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大鵝,呱呱呱地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鬼叫什麼。
五星仙品法器。
創下了有史以來的最高記錄。
白無雙是第一了,這個重在參與的選手百分百第一了!
可要命的是,他還在准備材料。
這時,會場中心的納蘭沁和王嵩也忍不住開口了:“白兄,慎重啊!”
他們都無所謂輸贏了,只想提醒一下白無雙,已經創下了奇跡,就不要再挑戰上線了,萬一失敗了……
艸,整個會場數千人都會跟著一起抹脖子的!
白無雙誰都不看誰都不聽,只認真看向蘇寒。
蘇寒道:“繼續。”
他這聲音不高不低的,起初在眾人喧鬧時不顯,但現在大家都發不出聲音了,他這清脆的聲音就額外的清晰可辨了。
“那小弟子……瘋了嗎?”
“他怎麼有勇氣說出繼續這兩個字?”
“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可這牛犢已經不是初生不初生的問題了,根本是不長腦子啊!”
“我屮艸芔茻,白無雙還真聽話的開始煉星了!”
“完了完了,老子今天可能要死在這裡了,五星仙品法器爆炸,我也跟著一起爆炸好了!”
然後……第六次,成功。
白無雙煉出了一個人間奇跡——六星的仙品法器!
還他娘的是一個煉丹爐!還他娘的是上官大魔王的煉丹爐!
觀眾席上的幾千人從面色慘白再到面紅耳赤再到面色鐵青……雖然煉星沒有七彩霞光降世,但圍觀群眾們用自己的臉創造了更絢麗多彩的“彩虹“。
白無雙繼續准備材料。
“他還要練。”
“那個小弟子又開口了。”
“他說什麼了?”
“好像是:加快速度,時間不多了。”
有人木呆呆地說:“時、時間不夠了,他、他們到底想煉多少顆星?”
此時此刻,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了。
當煉丹爐上飄著九顆閃亮亮的銀色小星星時,所有人都魂歸西天,看不清聽不見也反應不過來了。
九星仙品法器!
北方領域自有歷史以來的最高星!
這已經不是煉星了,這根本是在創造傳說!
極端的靜謐之後,觀眾席上所有人都起身,一個個發了瘋一樣的鼓掌,聲音之大,用力之猛,相信這幫人回去後都得連夜冷敷,要不然手會腫成豬頭。
“太厲害了!”
“天才!”
“名副其實的第一!”
“心服口服了!”
此起彼伏的叫好聲中,白無雙一臉平靜,因為他知道這才剛剛開始,距離完成拜師任務還有一大截。
這時上官情走過來,收了仙品煉丹爐:“多謝了。”
白無雙沒出聲,只盯著他看。
上官情從乾坤袋裡將那閃瞎人眼的九品丹藥拿出來,放到他掌心後說道:“有勞了。”
本來極為喧鬧的會場又被定格了。
做什麼?做什麼?九玄宗的這群瘋子到底要做什麼?
“我沒眼花吧?那是一枚丹藥?一個光芒萬丈跟小太陽似的丹藥?”
“九、九、九、九、九品!是上官情昨天煉的那枚九品丹藥!”
“我知道,可問題是他們要做什麼?”
“別告訴我是要給九品丹藥煉星……”
“一個仙品煉丹爐不夠,他還想……煉一下九品丹藥嗎?”
場中的納蘭沁目呲欲裂,衝向白無雙道:“別衝動啊!”
煉星很多時候就像賭博一樣,運氣來了的確可能會出現奇跡,但也極有可能來個措手不及的失敗。
已經取得這樣的成績了,要學會見好既收!納蘭沁是一片好心,可惜極峰三人組及時出現,把他攔在外面。
白無雙已經面不改色地開始煉星。
一顆、兩顆、三顆、四顆……
無數人的會場,沒人開口,沒人說話,似乎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能聽到的只有白無雙撥弄材料的聲音,能看到的只有那顆九品丹藥上越來越強盛的光芒。
丹藥只有鴿子蛋大,所以落在它身上的星星極小,基本上是看不清的狀態。
但只要數著白無雙的煉丹次數,再看看那安好無損的丹藥便知道星數了……
五顆、六顆、七顆……
瘋了,徹底瘋了。
七星九品丹藥,到底是什麼概念?
還要再練嗎?失敗了的話……
這些人全都會死吧。
有人冷靜下來,想到了極為可怕的後果。
時間快到了,峰會馬上要結束了,守護大陣消失後,鳳王城一定會陷入一片腥風血雨。
一顆九品丹藥已經足以讓人發瘋,一顆七星九品丹藥……

第42章

一顆九品丹藥已經足以讓人發瘋,一顆七星九品丹藥……
他們這幫善良可愛的小老百姓也想群起而攻之,上去搶一搶試試了!
要命的是,白無雙還在准備材料。
上官情眼睛不眨地看著,但看的卻不是白無雙,而是蘇寒。
蘇寒坐在白無雙身邊,也不見他做什麼,只是幫助遞一下材料,也沒開口說話,只是普普通通的坐著,神態自然,仿佛這並不是在為一顆世間罕見的九品丹藥煉星,而是在做一件極為平常的事,平常到了完全不值得在乎。
其實上官情的心情遠沒有表面上這般鎮定。
他緊張。
比當時即將拔除靈骨時還要緊張。
那時候他好歹是自己掌控著命運,是自己做出的選擇,後果如何甘願承擔。
但現在……
他的命被蘇寒攥在了掌心裡。
他整個人似乎都變成了那輕巧的材料,在那白皙的略顯單薄的指尖流動,被撥弄著,被搖晃著,通往一個茫然無知的未來。
倘若煉星失敗,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九星仙品煉丹爐會引起覬覦者,他的煉丹能力會被人瘋狂索求,就連白無雙在今天創下的奇跡也會讓他身陷險境。
即便丹藥在眾目睽睽下被毀了,但豺狼卻不會因為一塊肉的掉落而放棄整片羊群。
無法重塑靈骨,無法尋回力量,那他們這一群人就是沒有自保能力的肥美羊羔,任誰都能來咬上一口。
所以,不能失敗!
整個會場中最鎮定的莫過於極峰三人組了。
他們早就見識過蘇寒的煉星天賦,所以是真的沒有丁點兒擔心。
比如許大傻,全程陷入到迷之崇拜中,腦中浮現出的是:手牽手一步兩步三步四步望著天,看星星一顆兩顆三顆四顆連成線……
江寧洗是個機靈鬼,這會兒已經發現了問題所在:他只當前輩住在了蘇寒的身體裡,但現在……他覺得蘇寒本身就是一位非常強大的前輩。
第八次煉星,成功。
距離峰會結束僅僅剩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了。
一般情況下煉星的是有時間需求的,一炷香實在有些不夠用。
一直穩定的白無雙也有些著急了,他沒像上官情那樣想那麼多,他只是單純地憂心著:完不成師門任務是不是就要被逐出師門了qaq!
這一急,心態便有些不穩,蘇寒自是第一時間發現了。
雖然有他在,白無雙的氣運取之不盡用之不完,但煉星這東西還真的對煉星師的心態要求極高。
即便氣運滿滿,但心不穩,手一抖,這敏感的煉星術就敢給你弄出么蛾子。
這麼關鍵的時候若是砸了招牌,那他這萬萬年都白活了。
蘇寒輕聲道:“別慌,無論成功與否我都會收你為徒。”
這句話一出,白無雙猛地睜大眼,漂亮的臉蛋上滿溢著無法掩飾的喜悅……
蘇寒心裡咯噔了一下。
蘇冰毫不客氣地嘲笑他:“笨蛋。”
蘇寒:“……”居然無法反駁。
蘇寒的本意很簡單,他知道白無雙心慌的症結所在,所以想安慰一下他,讓他放寬心,好好煉星。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他這百分百收徒的話一出,白無雙的確不慌了,可是卻驚喜過度!
這樣劇烈的情緒波動,蘇寒這個旁觀者都清晰感覺到了,不要提敏感的“星星”們!
肯定會失敗,如此狂喜狀態下的白無雙若是煉星,絕對會失敗的。
然而讓蘇寒更加覺得自己是笨蛋的事發生了。
眾目睽睽之下,萬千人的視線聚焦下,白無雙豁然起身,接著向後退了一大步,行了一個實實在在的跪拜之禮。
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本來八星九品丹藥的誕生已經讓他們失去了語言的能力,本以為今天無論再發生什麼事他們都不會再驚訝了,本以為受了這樣過度的刺激,此生此世都要與“震驚”兩字絕緣了……
然後,又被啪啪啪啪打臉,打得頭暈目眩,耳朵轟鳴。
九玄宗煉器殿殿主,這個創造了修真界奇跡,改寫了煉星歷史,創下了後人永遠無法超越的巨大成就的男人,竟然給一個小少年跪下了!
緊接著,白無雙空靈悅耳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會場:“弟子白無雙拜見師父!”
大家的內心都是這樣的: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干什麼我的天啊!
蘇寒:“……”
萬萬沒想到,他從頭算計到尾,原本萬無一失的“航海之路”,居然在最後關頭因為自己的一句話,翻船了。
蘇冰:“有意思。”
蘇寒火氣衝天:“有沒有點兒同情心。”
蘇冰飄出來看他,盯了半晌後他嘴角微揚:“別這麼可愛,引人犯罪。”
蘇寒:“……”
可愛個鬼!然而蘇寒沒心情和室友吵了,如今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爛攤子,不動手收拾,之後還會麻煩不斷。
想要隱姓埋名的計劃泡湯了,但那枚九品丹藥卻不能毀掉。
之所以會讓白無雙公開對這枚丹藥煉星是有緣由的:首先這枚丹藥的確可以重塑靈骨讓上官情恢復力量,但沒有煉星的丹藥藥效發揮極慢,上官情想要徹底獲得力量至少得幾天時間,雖然上官情仍有自信在峰會結束後帶他們回九玄宗,但也還是有一定風險的。
恰好白無雙要煉星,九品丹藥的資質絕佳,足夠承受十八顆星,所以煉上九顆星是相對來說是比較容易的事。而且只要練滿九顆星的丹藥不僅威力翻幾倍,更有一個特性會被激發,那就是可以讓藥效發揮極快,基本上服用了便能使用力量,毫無耽擱的時間。
但如今丹藥才八顆星,還不足以催發出丹藥的這個特性,上官情若是現在服用了,他們想逃離外頭的虎狼環飼,只怕還有難度。
而白無雙目前的狀態,是絕對沒辦法煉第九顆星了。
要不是為了把白無雙送上神壇,蘇寒昨晚早就偷摸給上官情煉滿九顆星了,結果這下好了,白無雙這一跪,神壇挪窩了。
如果蘇寒出手把最後一顆星煉上去,那麼他辛辛苦苦為白無雙搭好的“天梯”就算是全毀了。
可他若是不煉星,等時間一到,峰會結束……後果不堪設想。
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現在的蘇大大。
算了算了,先這樣吧,總不能把這幫孩子都坑在這裡。
蘇寒抬了抬手讓白無雙起來,然後自己坐到了煉星台前。
白無雙規規矩矩地站在他身後,那本就傾國傾城的臉蛋上滿是儒慕和敬仰之情,閃亮亮的光輝幾乎刺得人眼睛疼。
如此驚天逆轉,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沒力氣發表任何言論了。
看到了做夢都夢不到的劇情,說的就是現在一臉傻逼的小老百姓們。
蘇寒沒耽誤時間,行雲流水般地備齊材料,立馬開始煉星。
因為事關重大,蘇寒不自覺地就有些認真起來。
江寧洗在一旁看著,暗道一聲不好,可惜他已經來不及提醒了,畢竟煉星開始了,即便他十分相信蘇寒的能力,可煉星這事實在太不好說了,萬一失敗了……艸,他不敢想那情景!
他不提醒,可是卻有些慌了,同時回過神來的還有周可可,周可可連忙對江寧洗使了個眼色。
到底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好兄弟”,江寧洗立馬反應過來。
他拉住許炎森急步趕到煉星台前,與此同時周可可也拉著秦臻站了過去。
可是這峰會的煉星台極大,本來就是為了讓眾人圍觀用的,所以視角頗廣,這四個少年站在前頭竟也沒辦法全部擋住。
好在還有人,周可可小聲喊了句:“上官殿主!”
上官情雖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但也感覺到事關重大,所以靠了過來,幫忙組成人牆。
可惜了來了個上官大魔王還是擋不住缺口,怎麼辦呢?
周大小姐眼睛一亮,鎖定了會場中僅剩下的四個人。
玄武城的煉星大師納蘭沁以及虎嘯城的煉星大師王嵩。
加上這兩個人,足夠擋住觀眾們的視線了!
周可可二話不說,和江寧洗對視一眼後,分頭行動,總算把兩個一臉懵逼的人給拖了過來。
完美!
任觀眾席上人再多,成千上萬也沒用,你們看不到,就是看不到!
恰在此時,蘇寒停下了動作,煉星結束了。
上官情連忙看過去,只掃了一眼他整個人都僵成了石塊。
與他一起變身石頭人的還有白無雙以及被硬拖過來當人牆的納蘭沁和王嵩。
周可可和江寧洗大大地松了口氣:果然發生了這樣的事,還好他們及時組建了人牆來格擋視線。
煉星台上,九品丹藥的光芒已經照亮了整個會場,但因為人牆的緣故沒人能看到那已經跳脫於丹藥之外,懸在丹藥上方的十三顆銀色星星!
去他娘的九星九品丹藥,十三星的九品丹藥見過沒?
沒見過?得了,是聽都沒聽過吧!
蘇寒看看丹藥上的星星,沉默了一小會兒:“一著急,把這事給忘了。”
他剛想把丹藥的星星給抹掉,抬頭就看到了目瞪口呆看著他們的“人牆”。
蘇寒眨眨眼睛。
江寧洗和周可可實在不知道該讓自己的臉上浮現出怎樣的表情才對得起眼前這位吊炸天的前輩。
蘇寒明白了:“你們倒是機靈,謝了。”
江寧洗&周可可:高興得想一蹦三尺高是腫麼回事!矜持,要矜持,不能崩了人設!
就在此時,圍觀群眾們還來不及抗議人牆阻攔了他們的視線,沙漏已經空空如也。
峰會結束了!
剎那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暖流驀地消失,緊接著寒氣肆意,再抬頭所有人都驚得面色蒼白,沒了半點兒好奇的心思,滿腦子都是逃命!
九星九品丹藥問世,引來了無數豺狼虎豹之輩!
鳳王城內尚且不知,早在守護大陣結束前,鳳王城外已經大戰一場!
狼多肉少,為了節省時間,這些人在外頭就已經打得頭破血流,這時候若是走出鳳王城看到的便是橫屍遍野,深褐色的土地融入了鮮血後變成了讓人作嘔的濃紫色,飄蕩在空氣中的血腥氣,估計十天十夜都不會消散。
而此時從狼群中脫穎而出,來到峰會會場的人皆是真真正正的窮凶極惡之徒。
鳳王城的守衛根本攔不住他們,城裡的居民也開始四散逃命,會場上的眾人也終於意識到了危險性,一個個抱頭鼠竄。
右側的是一群身邊縈繞著黑氣的黑衣人,他們都帶著鬼臉面具,氣勢陰森,渾身都溢著血腥味,聲音嘶啞殘忍:“上官情,白無雙,我們教主有請,還請移步髓魔宮。”
說的彬彬有禮,可單單是髓魔宮三字一處,便足以讓人毛骨悚然!
這個吸人骨髓修習魔功的臭名昭著的邪教會請人?
更何況,請人有這樣請的?
會場上方左側是一群衣著暴露,身形妖嬈的“美人”,有男有女,可卻都透著股淫亂放浪之氣,開口說話的聲音雌雄莫辯,竟是讓人分辨不出究竟是男是女:“上官公子,白殿主,去那勞什子髓魔宮最什麼?萬一被人吃掉了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好皮囊?不如跟奴家回溫柔塚,保你們流連忘返,從此享盡天上人間。”
他嬌笑著,聲音帶著顫動耳膜的蠱惑之音,有心智不堅的竟開始神色恍惚,目露痴醉之色。
溫柔塚是個實實在在的墳墓,進去了要麼變成這種男不男女不女的妖怪,要麼就直接死成一地干屍。他們修煉的是不是正經的合歡之道,而是毫無節制的淫道,塚裡供奉著一只遠古淫魔,侍奉它也從它那裡獲得強大的力量。
髓魔宮、溫柔塚,還有青雲教,劫幫,三笑門……基本上整個北方領域的邪教盡數到齊了!
這還是來明搶的,背地裡那些“名門正派”還不知道在謀劃什麼勾當。
修真界向來是弱肉強食的世界,管他正道魔道,修的久了,久不登仙,慢慢地在心態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了些問題。
一枚九星九品丹藥,理所當然的讓他們瘋狂了。
蘇寒想了下,索性也不抹掉星星了,反正只有這麼幾個人看到了,上官情白無雙和極峰三人組以及秦臻是肯定不會說出去的,至於納蘭沁和王嵩,估計到時候也不敢說出去。
被小範圍的人知道也沒什麼妨礙。
蘇寒也懶得一直掩藏實力了,既然外頭這麼多烏煙瘴氣的混賬東西,不如就讓上官情再多些力量,處理起來也輕松些。
他起身,將十三星的九品丹藥喂到了還在石化的上官情嘴裡。
上官情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覆蓋了全身,那恍若重生的滋味讓他猛地回過神來。
可直至他重獲靈骨,直至他感覺到了熟悉的靈力湧動,可還是沒能接受自己吃下了一枚十三星丹藥這個事實。
還是一枚瞬間從八星漲到十三星的丹藥!
講真的,他很疑惑,到底是他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蘇寒拍拍他肩:“交給你了。”
上官情神色一凜,垂眸看他:“前……”
蘇寒露出不贊同的視線。
上官情頓了一下,接著眉眼輕揚,露出了那惑人心神的妖孽神態:“放心吧,小師弟。”
蘇寒覺得小這個字可以適當去掉,蘇師弟就挺好……
不過眼下時間緊急,暫且先不計較這些小事了。
上官情從乾坤袋中拿出自己沉睡多年的法器,拂袖間便懸在半空中。
他與一群人平視,銀色骨扇散發著強烈的靈力之光,他慢慢開口,伴隨著字字句句,強勢的威壓瞬間覆蓋了整個鳳王城!
“髓魔宮,溫柔塚?不如讓在下費點兒力氣,把你們都送去地獄?”
話音落下,狂風大作!
蘇寒眯了眯眼睛,心情挺不錯:“原來上官情是個風系法修。”
蘇冰不樂意他用這樣的表情看別人:“可惜他是個斷袖。”
蘇寒:“……”
若是以前的蘇寒,只要蘇冰來這麼一句,他立馬倒退三百米,百分百同這人拉開距離,如同看到一個病原體一般。
但現在……蘇寒想了下道:“斷袖也沒那麼可怕。”
蘇冰:“……”
蘇寒又道:“……上官情人挺好的。”
蘇冰頓時心中警鈴大作。
蘇寒沒留意到,他正仰頭認真看著。
上官情不愧為曾經橫掃宗門大比,次次把第二名按在地上摩擦的大魔王,風系法術能攻能守,可單體可群攻,由他那左手的骨扇釋放出來,端的是聲勢震天,至今都沒一人能靠近他。
力量太過懸殊,戰鬥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用事後許大傻的描述就是:“只見上官殿主左扇一下,右扇一下,上扇一下,下扇一下,什麼髓魔宮、溫柔塚、青雲教、劫幫、三校門……統統化作天邊的小星星!”他最近愛上了用星星來做比喻,每句話末尾總忍不住加上一個小星星,江寧洗嫌棄他,他表示,老子沒唱出來已經是很克制了!
事後,不僅所有豺狼虎豹都化身成小狼狗,連鳳王城也被骨扇“公主”給扇掉了半座城。
然而鳳王城城主連半點兒怨言都沒有,屁顛顛地跟在上官情身後,奉上大量贈禮,感恩戴德道:“這次真是多虧了上官殿主出手相救,要不然鳳王城可要被那幫邪徒給毀了!”
上官情是個好人,沒收贈禮,只說道:“城主客氣了,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鳳王城城主鬧死鬧活地讓上官情把贈禮收下:“請一定要收下,這是我們整個鳳王城居民的心意!”
上官情推拒。
城主執意要送。
上官情再推。
城主表示您再不要老朽無言面對鳳王城的父老鄉親,便要自掛東南枝了……
上官情勉為其難收下了。
當九玄宗一行人離開鳳王城,那六翼仙鶴拍拍翅膀升空的瞬間,鳳王城城主大大的松了口氣:總算交上了保護費。
九玄宗此行真是聲名大噪!
煉丹第一、煉器第一、煉星也是第一!
更可怕的是,煉丹和煉器都突破了有史以來的最高紀錄,創下了一個後人只能仰望的極高境界。
上官情和白無雙的名字徹底響破天際,估計向來求丹藥或求煉星的人能繞北方領域走幾圈。
更加讓人津津樂道的是上官情最後只身大戰六大邪教。
什麼三頭六臂,什麼召喚百萬大軍,什麼魔神附體都給杜撰出來了。
勉強聽過一個版本的蘇寒表示:這不像英雄大戰邪教,倒像魔王收拾小嘍啰……
沒錯,從老百姓對上官情的描述來看,上官情更像大魔王,而一干真邪教反而顯得有些可憐巴巴……
讓蘇寒意外之喜的是:因為整個峰會的槽點實在太多,反而最後白無雙的拜師環節被人忽視了一些。
雖然也有無數人記得當時受到的衝擊,但說到底沒人看到蘇寒最後到底做了什麼,連煉星成功沒有都說不准,也許上官情服用的就是白無雙煉出的八星九品丹藥呢?
反正上官大魔王已經夠厲害了,八星九星他們也傻傻分不清了。
但有兩個人卻是因為太過接近真相,而有些瘋魔了。
納蘭沁回到玄武城,十天十夜都沒合過眼,他一閉眼腦子裡就是那十三棵閃瞎眼的小星星,再一閉眼就是蘇寒平靜煉星的模樣,再一閉眼,他竟然看到蘇寒在他身上練了九九八十一顆星。
納蘭沁自視甚高,向來孤傲,可此時他只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
忽然間能體會煉丹師佐·哭包·非的心情了,在這樣巨大的實力差距下了,除了抹眼淚還能做什麼?
王嵩回到虎嘯城,他親哥哥就是掌門,他連夜趕回去想向自家哥哥彙報情況,結果……
王大哥捧腹大笑:“小弟你快別逗我了,怎麼可能有人會一口氣從九顆星煉到十三顆星?我這個門外漢都不會相信的!”
王嵩:“……”
王大哥拍拍他肩,安撫道:“沒事沒事,這次那白無雙的確厲害,你輸了就輸了,哥哥又不會怪你……”言外之意就是不用編這樣的笑話來逗我啦。
王嵩說不出半句話,只能沐浴在自家大哥那‘我小弟一把年紀了還愛撒嬌’的視線中落寞離開。
他娘的,竟然不信他!
他不甘心去找納蘭沁,結果竟沒找到……
納蘭沁正在某深山老林裡哭唧唧呢。
蘇寒等人此行創下了如此豐功偉績,宗門內自是少不了一番嘉獎。
上官情和白無雙自不必提,蘇寒等人也收獲了一比不菲的報酬。
離家多日蘇寒很是想念團子們,領了貢獻點便回了十三峰。
沈肖雲和林小飛出去做任務了沒回來,但走前給團子們准備了足夠的生活所需。
蘇寒剛進門,三個團子便蹦到他懷裡同他親近。
蘇寒眉開眼笑,只覺得心裡的小花撲棱棱鑽地而出,開遍了胸腔。
胖麥粒道:“大人可要洗漱?小麥已經准備好熱水了。”
蘇寒趕了一天路,也的確是有些乏了:“好。”
黑白團子也爭寵道:“我們准備了飯菜,主人洗漱完便可以吃了。”
蘇寒只覺得三個團子又乖又萌,心裡高興便想多陪它們玩玩,至於玩什麼?
蘇寒摸摸仨團子道:“等我用過飯,陪你們玩麻雀牌。”
興致勃勃的仨團子瞬間僵住:“……”
蘇寒以為他們是太高興了:“我很快的。”
仨團子想起了被“輸不停”支配的恐懼,頓時在心裡默念道:求您慢一點,洗一晚上最好不過了……
蘇寒心滿意足地和仨團子搓了一晚上麻雀,團子們看著自己面前堆成山的靈石欲哭無淚:好想把這些硬邦邦的石頭扔出去啊,然而舍不得……
第二天團子們把極峰三人組呼喚來,蘇寒有了麻友,也就不“欺負”小團子們了。
玩到半道,江寧洗的師尊傳音給他,江寧洗不得已離開,一下子三缺一了,恰好上官情和白無雙來了。
上官情道:“麻雀牌?”
蘇寒道:“師兄來玩不?”
上官情笑眯眯地看向白無雙:“讓小白玩吧,包你們開心。”
白無雙面無表情。
許炎森好奇道:“白殿主很厲害嗎?”
上官情笑道:“那是相當厲害。”
許大傻最近屢戰屢贏,深深覺得自己可能是天下罕見的玩牌高手,所以此時聽說白無雙厲害,頓時起了好鬥之心:“白殿主來試試?”
上官情笑盈盈地看著白無雙。
白無雙看看蘇寒。
蘇寒道:“正好少一人,來玩吧。”
師父發話,不得不從。
白無雙心不甘情不願的落座,末了還狠狠瞪了上官情一眼。
上官情沒出聲,只用嘴型說道:你一個長輩,娛樂下後輩挺好的。
然而半個時辰後,哭喪著臉的白無雙眉飛色舞,本想著看笑話的上官情卻目瞪口呆。
“這……這……”
許大傻滿頭大汗:“白殿主果然厲害!”
周可可也少贏了一些,當然她是因為全程眼睛不夠用,急於腦補“風流攻高冷受,冰山攻花心受”這樣那樣的不能說之二三事,所以分了神,不停出錯牌,以至於該贏沒贏,當然只要有蘇寒在,她打死都數輸不了就是了。
白無雙面對許炎森的誇獎,淡定道:“一般,不常玩。”
上官情不服氣了,這個歷年來只要碰到牌就輸到眼圈泛紅,要哭不哭的小白竟然還能贏牌?
不現實!
上官情上前換下白無雙:“我來一圈。”
然後他贏了滿滿一袋子靈石,比白無雙贏得還多。
可憐的蘇寒好不容易賺的貢獻點就這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減少。
上官情發現了,整個牌桌上,除了蘇寒,全都在贏錢,唯獨他蘇大大,穩坐如山,輸個不停。
周可可小聲道:“殿主您悠著點兒,一會兒蘇師弟的靈石袋該空了。”
上官情:“……”怎麼有種自己在欺負小孩子的感覺,可他分明沒有!
上官情想了下道:“小白你過來。”
白無雙一輩子都沒贏這麼多過,興致正高,聽說上官情要下場,立馬湊過來。
上官情卻指了指蘇寒那邊:“你換一下蘇師弟。”
白無雙毫不猶豫的開口:“不。”
蘇寒也不想離桌。
上官情道:“就一圈。”
蘇寒動也不動,白無雙更是站在自己師父這邊。
上官情心思微動,說道:“這樣吧,蘇寒你先休息一會兒,之後我找人陪你玩,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蘇寒:“……”想玩多久玩多久?他現在挺有錢的,夠輸一個月了……
心動!蘇寒起身給白無雙讓座:“你來,我先去兌換點兒靈石。”
剛好他的靈石袋要空了,先去換點兒賭資。
等蘇寒繞了一圈回來後,牌桌上已經是另一番氣氛了。
白無雙的靈石全都挪到了上官情那兒,上官情大魔王將小白殿主殺得片甲不留,眼眶都微微泛紅了。
許炎森納悶了:“原來煉星大師都不擅長打牌啊。”
上官情淡定道:“這才正常嘛,認識小白幾百年了,我可從未見他贏過牌。”
以前那某愛折黑鷹的男人最愛麻雀牌,尤其愛拖著白無雙玩,原因無他,這家伙生得秀氣漂亮,一生氣眼眶就會泛紅,著急後那要哭不哭的模樣簡直讓人心癢難耐。
偏偏白小雙手氣差到無與倫比,只要跟賭字沾邊的,他都能輸到讓對方心服口服。
當然,現在出現了一個讓人更加心服口服的大師——蘇寒。
蘇寒一上桌,白無雙瞬間揚眉吐氣,輸給上官情的靈石瞬間又撈了回來。
上官情看得有趣,不由地問道:“這是跟氣運有關?”
蘇寒一邊摸牌一邊道:“嗯,氣運太強很容易感染旁邊的人。”
上官情明白了:“因為感染了旁人,所以我們不停贏,你卻不斷輸?”
蘇寒淡定道:“差不多吧。”
上官情繞到蘇寒身後,說道:“這氣運也太古怪了,不偏向主人卻偏向……”,他話沒說完就因為蘇寒扔出去一個么雞而目瞪口呆。
那么雞旁邊就是二條和三條,明明都湊成一副牌了,大師你拆開來扔掉是為哪般?
蘇寒聲音四平八穩:“煉星嘛,本來就是為身外物增加氣運的法術。”
上官情:“……”似乎並不是呢,蘇大師你又把即將要和的牌給拆了,這完全跟氣運沒關系吧,根本是你不會玩吧!
蘇寒玩了兩個通宵後終於心滿意足地休息了。
蘇冰直接把他趕回到識海深處。
因為心情好,蘇寒也沒計較,他識海裡還種了一片竹林,好久沒去照料了,得去好好打理下。
蘇冰占據身體的時間一般是月黑風高夜。
挺好,正適合去見見故人。
蘇寒沒辦法正常運用身體內的力量,蘇冰也是半斤八兩,但蘇冰比蘇寒強一點兒的是,他沒什麼顧忌。
比如說神行千裡,蘇寒不敢用,因為用了他怕直接離開這個世界。
但蘇冰不擔心,離開就離開,無所謂。
反而因為有了這個心理,他在釋放了一點點力量後,居然也精准地來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當然能夠成功也有一定的緣由。
首先是這水澤領域是在整個大陸的盡頭,再用用力就可以破碎虛空了。
再者,這裡被布下了極為強悍的法陣,這法陣蘇冰極為熟悉,以此為坐標,同時抱著將其毀掉的念頭,反而很輕松就能抵達。
毫無疑問,法陣還是碎成渣渣了。
偌大的領域瞬間拉響了警報,湧出來的修士全都凝神戒備,一副大敵當前的模樣。
蘇冰冷眼看著,只揚聲道:“出來。”
他話音落下,人群分開,一個穿著水色長袍,有著湛藍色雙眸的男人緩慢走出。
他生得極其好看,倘若上官情和白無雙已經代表了兩種美的極致,但他的出現卻瞬間超脫於二人之上,讓人看見的瞬間,整個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空茫。
不敢相信天下有如此好看的人,甚至不敢相信眼前這真的是一個人……
他微微一笑,音色是清冷的:“蘇冰,好久不見。”

第43章

蘇冰開門見山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旁人聽到這話只怕還會覺得奇怪,分明是你這找到了水澤領域,怎麼成了你問這話。
但蘇雪卻明白得很,他側身:“進來說話。”
蘇冰瞥了他一眼,蘇雪微笑。
蘇冰最煩他這陰陽怪氣的模樣,不過這兒人多,有些話的確不方便說,他大步向前,進了那處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水宮。
蘇雪住的很是愜意,水宮陳設華麗卻不失雅致,穹頂是一整塊散著銀光的巨大晶石,腳下更加玄妙,踏在上面是結實的,可隨著步履向前,似有水紋蕩漾,緩緩向四周擴散。
毫無疑問,這是一座夢幻至極的宮殿,同時也有著強大的力量和不可思議之處。
不過蘇冰並未在意,再怎麼奇怪的東西在他眼中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蘇雪邀蘇冰落座後,伺候的僕人流水般端來美味的瓜果和美酒,一一布置好後又極其安靜地離開。
偌大個宮殿只剩下他們二人。
蘇冰道:“別浪費時間了,我天亮前要回去。”
蘇雪問:“他睡了?”
蘇冰抬眼看他:“怎麼,想見他?”
蘇雪垂眸,端起玉色酒杯,搖晃著裡面醇厚的美酒:“……想,真的好久沒見到了。”
蘇冰的眸色驀地冷了下來:“黎微,我說過了,別對他有不該有的念想。”
黎微是蘇雪上一世的名字,是在那個世界問鼎神位,創下了不世功勛的男人。
可有什麼用?在眼前這人面前,全都變得不值一提。
蘇雪輕嘆口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如今是他哥哥,再怎樣,也不會對血脈相連的親弟弟做什麼的。”
蘇冰對此嗤之以鼻:“在上個世界,他還是你的養父。”
提到這話,蘇雪的面色僵了一下:“別提這個。”
蘇冰盯著他,極黑的眸子中有些許猩紅在閃爍著:“不要做無用功,他不可能屬於你。”
蘇雪驀地抬頭:“他也不屬於你!”
“他屬於我,”蘇冰輕笑,“因為我就是他。”
蘇雪面色一沉,攏在袍袖下的手掌握成拳:“你永遠都不是他。”
蘇冰無所謂道:“隨你怎麼想,但離他最近,能得到他的人,只有我。”
蘇雪垂下眼簾,極其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半晌後他終於平復了心情,聲音也恢復如常:“只要你一天不出來,那他就不會正眼看你。”
蘇冰眸子微眯。
蘇雪抬頭,唇角微揚,傾城的笑容徐徐綻放:“蘇冰,你根本不是一個獨立的人,憑什麼想得到他?”
談話無疾而終。
黎微是蘇冰最想殺掉的人,但是他不能。
因為只要黎微死了,蘇寒便會想起很多被動遺忘的事。
而那些事,蘇冰不願讓蘇寒想起,所以黎微必須活著。
剛離開了水澤領域,本該在識海裡老實種竹子的某人忽然出來了:“這是哪兒?”
蘇冰:“……”
蘇寒四處看了看:“你這是跑到什麼鬼地方了?”
蘇冰頓了頓,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九玄宗的後山。”
蘇寒看了看眼前這陰森森魔氣十足的叢林,再聽一聽那明顯是七階凶獸才會發出的怒吼……
蘇寒:“九玄宗的後山還真是不一般。”
蘇冰說:“你先去休息,我一會兒就回去。”
蘇寒哪裡還放心得下?這地方要真是九玄宗後山,那他可真要對九玄宗刮目相看了。連七階凶獸都敢“圈養”在後山,九玄宗這是要干大事啊!
蘇冰道:“放心,我既能出來,自然也能回去。”
蘇寒心思一動,忽然來了句:“你不會……是來找黎微了吧?”
蘇冰:“……”
蘇寒立馬想起自己之前的腦補,頓覺自己可能觸碰到真相了。
黎微就是他們在這個世界的故人,也是如今這身體的二哥蘇雪。
一個將制符和畫陣修煉到登峰造極,基本上只要抬抬手便能不動聲色毀滅世界的男人。
其實蘇寒和他不熟,兩人僅有的幾次見面,蘇寒對他的感官也不太好。
長得太好看,花孔雀一樣,靠不住。
而且黎微接近他的目的也讓蘇寒不喜。
什麼叫第一次見到比他還好看的人?
都是男人,像女人一樣爭奇鬥艷算什麼?
蘇寒聽著都心裡不舒坦,自然也就離他遠了些。
不過轉過頭來想想,也許蘇冰會喜歡他,畢竟黎微是真的很好看,在他萬萬年的認知裡,長成他這幅模樣的人,無論男女都幾乎沒有。
蘇冰恰好又喜歡男人。人嘛,總是免不了會以貌取人,第一視覺好,之後若是再性情相投,那很容易就萌生別樣心思了。
而且蘇寒回憶了一下,在他和黎微有限的幾次見面中,蘇冰都不肯回到識海,全程待在旁邊。更讓蘇寒在意的是,每次蘇冰和黎微見面,他都被趕到識海最深處,黎微不走,蘇冰便不讓他出來。
綜上所述,蘇寒寒會想太多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雖然問了這話,但很快蘇寒便後悔了,室友這性格,被戳中了心事只怕要別扭一陣。
可讓蘇寒意外的是,蘇冰面色不變,只輕聲應了句:“嗯。”
真的是來見黎微了?!
蘇寒心裡有點兒不自在:“他真的是蘇雪?”
蘇冰:“是。”
蘇寒想了下:“他怎麼會變成蘇雪?”
蘇冰道:“他沒說。”
“哦……”蘇寒又謹慎地點了點題:“我和他竟然成了親兄弟。”親字他特意加重了一點兒語氣。
蘇冰聲音涼了涼:“親兄弟又怎樣?”
蘇寒語塞,想說一句“親兄弟搞在一起可就是亂倫了。”但轉念又想到室友的霸道性格,估計根本不會在乎這個,而且說不好還會激起逆反心理,萬一他真和蘇雪……
蘇寒連忙道:“沒、沒怎樣。”
蘇冰聲音更冷了:“你緊張什麼?”
蘇寒當然緊張,他完全沒做好亂倫的心理准備!
但說到底他和蘇冰已經是完全獨立的個體,蘇冰想喜歡什麼人,他阻止不了——哪怕他並不喜歡那個人。
他會因為蘇冰的存在,所以一直一直都不找戀人,但蘇冰會嗎?這個任性妄為的裡人格會顧忌他?
顯然並不會。
蘇寒並不想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他說道:“身體給我吧,我想辦法回九玄宗。”
蘇冰道:“我來就行。”
蘇寒也沒堅持:“嗯。”
臨走前,蘇冰又寒著臉重復了一句:“沒有我的允許不要來見他。”
蘇寒已經知道了黎微的住處,若真想來也不是辦不到。
蘇寒頓了頓。
蘇冰在等著他回答。
蘇寒嘆口氣,說道:“好。”為什麼不讓他見黎微?是怕黎微分不清他們誰是誰嗎?
好煩,忽然有了雙胞胎兄弟們才會有的困擾。
蘇寒的情緒波動若是過強很容易便能感染到蘇冰,比如現在的蘇冰便清楚的感覺到了蘇寒的煩悶與焦慮。
因什麼而煩悶?因什麼而焦慮?
聯系下兩人方才的談話,蘇冰的心一沉再沉,直直沉到了谷底。
情緒糟糕會極大的影響法術的發揮。原本蘇冰成功神行了一次,按理說只要把握好剛才的感覺,找准力道,應該可以順利回到九玄宗。
但是蘇冰心情不好。
這一絲一毫,可能連頭發絲的寬度都不足以衡量的偏差卻造成了極大的失誤!
蘇冰站在一個全然陌生的街道上,面無表情。
蘇寒:“……”
周圍有往來的人群,對於這突然出現的少年倒也沒多大反應,都是修士,誰手裡沒一倆個神行卷軸呢?
不過竟然把卷軸浪費在這裡?嗯,大概是個大家少爺,不把錢當錢的那種。
蘇寒用了不太刺激室友的語氣說道:“這兒……挺熱鬧。”
蘇冰:“我會把你送回九玄宗。”
他這麼認真,蘇寒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麼了。
總的來說他們的運氣還是很不錯的,好歹落腳地點沒衝破界壁離開這個世界,雖然距離九玄宗有些遠過頭了,但好在這兒是北方領域。
略微打量下,倒也能夠辨別方位,城中心那一頭巨龜十分醒目,這兒十有八九是玄武城。
北方領域有四座主城,龍中居南,玄武在北,是筆直筆直的對角線,想徑直走回九玄宗……一年時間應該足夠了。
到時候只怕蘇景辰和蔣七娘能打上九玄宗,把十二峰掌座都給折磨到生活不能自理。
好好的兒子,立了大功的兒子,揚眉吐氣的兒子,竟然在九玄宗內失蹤了?
九玄宗裡這麼多能人都是吃x的嘛?連自己的弟子都看不住還當個屁的掌座?不如回家種紅薯!
若是放以前,蘇寒還覺得蘇景辰和蔣七娘只是一對普通夫妻,但意識到蘇雪就是黎微,蘇霜也極有可能是某世界破空而來的大能後,蘇寒瞬間對這對夫妻肅然起敬。
講真的,不是誰都有這樣的本事的。
即便是橫跨數個世界,蘇寒也從未聽說過哪家仨兒子,仨兒子都是虛空大能的事跡。
所以說,蘇景辰和蔣七娘絕對不是一般人。
再加上九玄宗的白無雙和上官情,只要這兩人發現他失蹤了,估計也會把整個龍中山脈給掀個底朝天。
蘇寒不想引起轟動,所以他要立刻馬上快些回到九玄宗。
可惜不敢再用神行術,龍中城和玄武城這距離用走路的話是極長的,但用神行又太短了,力道實在不好掌控,別說“離開這個世界”這種不吉利的話,僅是一不小心神行到世界盡頭,來到一個無法確定方位的地方就夠麻煩了。
好在這是個修真世界,還是有不少快速移動的途徑的,比如說傳送法陣。
蘇冰略微打聽了一下,找到了位於城中心的傳送大陣。
龍中城和玄武城是友好狀態,沒有干架所以傳送陣是開著的。
蘇冰走了過去,可惜還沒踏上法陣便遇到了一個難題。
“去龍中城?十萬靈石。”
居然還要錢。不過說來也是,傳送法陣使用一次是極端消耗能源的,如果免費的話,估計玄武城沒多久就可以宣布破產,改名傻叉城了。
蘇冰從來沒把靈石這東西當回事,他面不改色地拿出靈石袋。
接著……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蘇寒:“呃……”
蘇冰這才想起蘇寒是因為大戰麻雀牌兩天兩夜,累極了才會把身體給他。
而這家伙只要玩牌,向來都是輸個精光。
其實蘇寒還是有一筆巨資的,不過都是貢獻點,他沒來得及兌換,此時全都在九玄宗呢。
萬萬沒想到,兩個破碎了幾個虛空的大佬竟然被十萬靈石給難倒了。
蘇冰捏了捏眉心:“你的乾坤袋呢?”
蘇寒道:“在煉丹峰會的時候因為炸爐太多次,有些髒,胖麥粒拿去清洗了。”
蘇冰:“……”
蘇寒很無辜,他真沒想到蘇冰會大半夜不睡覺來找黎微,他要是知道的話肯定不會把錢都輸光也不會把乾坤袋摘下來,那樣他倆就不用在玄武城傳送前,因為區區十萬靈石而犯愁了。
可怕的是,他倆還不會折紙傳音。
要不然只需折個小胖鳥,給上官情也好,白無雙也好,隨便給誰送個消息,他們都會來接他。
至於傳音入密,也不能用。
控制不好力道,蘇大佬能讓全世界人都聽到他的聲音。
想像一下那場景吧。
一天,邪教大佬們在密謀著毀滅世界,正道魁首們在商量著振興幫派,元嬰老祖們在努力地突破境界,富甲商販們在精心算計著倒買倒賣,小老百姓們在老婆孩子熱炕頭……
然後,一個聲音在他們的腦海中驀地響起:上官情(白無雙),來玄武城接我。
邪教大佬&正道魁首&元嬰老祖&富甲商販&小老百姓:什麼玩意兒?(也可讀作wtf)
所以蘇寒和蘇冰兩人都心照不宣的忽視了傳音入密這種蛋疼事。
想了下,蘇寒覺得自己如今還算是有一技之長的人:“要不我擺攤煉星吧,用不了多久便能賺到十萬靈石。”
只要克制下,哪怕是弄出個三星的中品法器也足夠賺十萬靈石了。
蘇冰也覺得這是最穩妥的方案了:“行,我把身體給你。”
話音落,兩人交換完畢。
蘇寒也不耽誤時間,找了個最熱鬧的地方坐下,順便向隔壁攤鋪借了個毛筆。
隔壁攤是個賣藥的老婆婆:“小家伙要賣什麼呀?要不要買點藥?婆婆的藥品階特別高哦!有三品的呢!”
然而蘇寒一眼識破真相,老婆婆很慈祥,可您賣的都是包著丹藥皮的真糖豆。
“不必了,暫時不需要丹藥。”
老婆婆也就是隨口說說,這小家伙都來擺攤了,肯定是沒錢消費。
蘇寒這時候就有些遺憾了,十三峰的衣服太黑,寫個字上去根本看不清,這要是上一峰的白衣就好了,白底黑字,多清晰。
可不打招牌,別人怎麼知道你這攤子是做什麼的呢?
旁邊賣假藥的老婆婆挺熱心:“這尺白布給你了,你要寫什麼?莫非小少年會蔔卦?”
一般情況下,若是賣東西只需要把東西擺上即可,不需要打招牌,也就是不賣東西賣才能的才會需要寫上。
比如算命的身邊都會擺個幌子,上書:神機妙算、摸骨算命、算不准不要錢等幾個專業大字。
蘇寒頓了下,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被當成神棍了。
老婆婆興致勃勃地看著,跟著念了出來:“小少年是個煉星師呀?”
蘇寒道:“對。”
老婆婆笑道:“我還沒見過活著的煉星師呢。”
蘇寒:“……”
老婆婆熱情地講著冷笑話:“我見到的煉星師都死了,為什麼?當然是煉星失敗被雇主一巴掌打死啦!”
蘇寒:現在換個地方擺攤還來不來得及?
然而他已經拿了人家的毛筆還用了人家的白布當招牌,此時挪窩,老婆婆惱羞成怒不借他白布可怎麼辦?
沒招……蘇大佬忍辱負重,決定用事實來告訴老婆婆,真正的煉星師是想死都死不了的。
可惜半刻鐘後,蘇寒體會到了什麼叫人情冷暖。
路過的人來來往往,看向他招牌的人也著實不少,可卻沒有哪怕一個人停下。
就連隔壁老婆婆的假藥真糖豆都賣了好幾瓶了,結果蘇寒這邊還無人問津。
誰能想到?
不久前在鳳王城煉星會場,一鳴驚人的曠世奇才此刻竟然在瑟瑟寒風中擺個攤,廉價煉星,可惜還沒人理會。
虧了白無雙不在,這要是被他看到了,一怒之下肯定會把整個坊市都掀了。
都他娘的眼瞎了,還做個屁的生意!
老婆婆很熱心:“小伙子,冷不冷呀?”
蘇寒:“多謝關心,不冷。”
過了會兒,老婆婆又問:“小帥哥,渴不渴呀?”
蘇寒:“……不渴。”
“餓不餓呀?”
蘇寒剛想開口,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老婆婆搖搖頭道:“可憐的娃,來,婆婆給你糖豆吃。”然後蘇寒便眼睜睜看到老婆婆從藥瓶裡把那據說品階很高的丹藥拿出來,撕掉丹藥皮後遞給了蘇寒。
蘇寒:“……”
老婆婆:“吃吧,特別甜,婆婆我熬糖是一把好手。”
蘇寒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謝了……”
他的確是餓了,把糖豆扔進嘴裡,甜滋滋的味道讓他冷冰冰的胸腔暖和了一些。
又是一刻鐘,蘇寒仍舊沒開張。
老婆婆的“糖豆”卻已經賣掉一大半了。
這世道是怎麼了……假藥真糖豆賣得熱熱鬧鬧,蘇大佬這位頂級煉星聖師卻在異地他鄉的冷風裡凄凄慘慘戚戚。
又是一刻鐘,終於有人對蘇寒說話了,然而說的卻是:“這麼年輕就開始坑蒙拐騙,也不怕被人打死。”
“還煉星呢?這麼古早的騙局,傻子都不會上當了吧!”
“說起來,我十幾歲的時候還真上過當呢?”
“哈,快說說,讓我們樂呵樂呵。”
“就是最老套那種,擺個攤說免費煉星,連材料都不用提供,說是正在找手感,做練習,而且還不要貴重物品,一枚補氣丹就行,我想著不就是一枚補氣丹嘛,失敗了也沒事,損失不大,可要成功了,咱們不就白賺了?反正不收費。”
“然後你就給他煉了?”
“可不,當時傻啊,給他之後,那家伙擺弄來擺弄去,瞧著像模像樣的,結果卻告訴我失敗了,我心想失敗就失敗吧,是咱自己運氣不好。”
“結果隔幾天去了鳳王城,我就看到那‘煉星師’在擺攤賣藥,老子那補氣丹是自己煉的,刻著花紋呢,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根本就是打著煉星的幌子偷梁換柱!什麼失敗不失敗,煉都沒煉,做做樣子就把東西給騙走了!”
不小心聽了個全程的蘇寒:“……”
蘇冰挺心疼他:“別擺了,把身體給我,我再想想辦法。”
“……”蘇寒認真道,“我要正一正這歪風邪氣。”
可憐的煉星聖師不僅沒人光顧,還被當成了幼稚白痴的大騙子。
幸虧老婆婆又給他幾個糖豆,要不然這心裡的苦該如何化解。
在冷風裡足足吹了一個時辰後,終於有人坐到了蘇寒面前。
蘇寒立馬打起精神來,煉星這事只要開張那就賺大發了,他只需成功一次就足以證明自己不是騙子,那麼就會有人蜂擁而至,出錢讓他煉星,別說是十萬靈石了,十萬神石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坐下的是個頗為清秀的姑娘,她謹慎問道:“煉星?”
蘇寒認真道:“對。”
姑娘又問:“免費嗎?”
怎麼可能免費?不過蘇寒及時反應過來,第一次還是免費吧,只有開張了他才能證明自己不是大騙子,這樣才能引來更多的顧客。
於是蘇大大咬牙道:“免費。”
姑娘猶猶豫豫半天,終於掏出了一枚補氣丹。
蘇寒還以為她要練什麼大東西呢,結果就是一枚補氣丹……
算了,為了自證清白,蘇寒決定好好幫她練一練。
等了一會兒,兩人都面對面看著對方。
蘇寒只好提醒一下:“姑娘可否把煉星的材料交給在下?”
這姑娘立馬跳起:“材料還要我准備?”
蘇寒:“……”
姑娘一把將補氣丹搶回來,走得毫不留戀,順便還咕囔道:“爹爹說的果然是真的,街邊擺攤的煉星師都是騙人的,話本裡寫的什麼偶遇九段煉星師,幸獲九星丹藥的奇遇果然是不可能發生的!幸好我聰明機靈反應虧,要不然丟了補氣丹還要丟煉星材料,回去肯定被爹爹罵死!”
真·無數段·煉星聖師·蘇大大:“……”
姑娘,你分分鐘錯過了一個億,你卻渾然不知。
不過不知道也好,要不然後半輩子還怎麼活。
蘇寒愁眉苦臉。
老婆婆又來發散熱心了,她一邊磕糖豆一邊分享經驗:“小伙子,空手套白狼還是很有難度的,你想賺錢,不如跟婆婆學學,熬得一手好糖,再多看多學,偽造點兒丹藥皮,保准日入鬥金。”
老婆婆的“藥”都賣空了,她的靈石袋鼓得讓蘇寒羨慕嫉妒。
然而蘇寒真不是騙子:“婆婆,我真的是煉星師。”
老婆婆笑得特慈祥:“我也真的是煉丹(tang)師。”
蘇冰:“……”心疼得都有些想笑了。
蘇寒嘆口氣,覺得自己想靠煉星賺錢的盤算估計是沒戲了。
他沒帶乾坤袋,所以連自己煉星做個樣品出來都做不到,而其他修士又謹慎得很,顯然並不相信傳說中的神壕煉星師們會慘到來街邊擺攤。
向來都是為了煉星踏破鐵鞋,奉上千金,求到煉星師的家門口,可從沒聽過誰在路邊小攤煉星成功過。
玄武城中也有位煉星大師,正是那剛從煉星峰會回來的納蘭沁,人家納蘭府外常年排隊,日夜不休,只為了能讓納蘭沁煉星。
當然,如果大家知道眼前這個長相清秀的少年“騙子”就是在煉星峰會上碾壓納蘭沁,讓他傷心欲絕,至今還在偷偷哭泣的真大師的話,該是個什麼表情?
蘇寒收了攤子,老婆婆心疼他,說道:“白布你留著吧,婆婆不缺這點兒東西。”
蘇寒:“……”這種既感動又生氣的心情啊。
老婆婆也准備回家了,臨走前又塞給蘇寒一大把糖豆:“可憐的孩子,拿著吃吧,好歹讓肚子不那麼餓。”
蘇寒收下了糖豆,還是被感動到了:“謝謝婆婆了。”
老婆婆道:“沒事,我明天還來這擺攤,你若是想通了就來跟婆婆我學熬糖,保准你衣食無憂娶個漂亮媳婦兒生個大胖小子。”
蘇寒:“……”那他就真成大騙子了。
雖然來到這個世界後,他一直“自甘墮落不求上進”,但也不至於淪落到去賣假藥吧?
雖說心裡是不認同的,但在這寒風瑟瑟的冷風中,賣假藥的老婆婆好歹還給了他一尺白布,借了他毛筆用,給了他好多糖豆吃,順便還強行塞他一堆冷笑話。
仔細想想婆婆還是很可愛的,蘇寒心一軟,抬手對著她的乾坤袋碰了碰。
煉星賺不到錢,那就只好做其他打算。
蘇寒細數了一下自己能做的事,似乎還可以去煉丹?
可首先他得有個丹爐,而且還得是仙品以上,否則……他能把整個玄武城給炸了。
蘇冰給他出主意:“你可以到煉丹房去冒充藥童,先炸掉一個煉丹爐,然後占領第二個煉丹爐,威脅他們交出十萬靈石,否則你繼續炸,反正煉丹房裡最不缺的就是煉丹爐。”
蘇寒:“……”以前怎麼沒發現室友還挺幽默!
蘇冰見他不認同,想了下後又說道:“或者把身體給我,我用一下幻術?”
這是蘇冰擅長蘇寒不擅長的東西,就像蘇寒煉星天賦逆天到能煉出滿天星辰,蘇冰的幻術也逆天了,如果他想,他甚至能夠虛構一個真實的世界。
而且幻術對靈力的要求也不大,這是一種精神上的能力,附著在靈魂,所以蘇冰能夠很好的操控。
但是有副作用。
因為蘇冰創造的幻術連蘇寒都分不清真假。
這種失去掌控的情況很危險,若非萬不得已,蘇寒不會同意他使用。
“沒事,我再想想辦法。”蘇寒沉吟了片刻,“大不了去打打小工,反正累不死。”
蘇冰怎麼會允許?他想了下後道:“身體給我。”
蘇寒很謹慎:“先說下你要做什麼?”
蘇冰笑了一下:“做你愛做的事。”
蘇寒楞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了:“你要去賭坊?”
蘇冰略有些失望:這家伙就不能想歪一點嗎?
“對。”
蘇寒興奮了:“好,我把身交給你!”
蘇冰:“……”想讓蘇寒想歪,結果蘇寒沒歪,他自己倒是想歪了。
賭坊絕對是一個讓蘇寒又愛又恨的地方。
為什麼愛那就不必說了,靠小賭來怡情的蘇大佬怎麼會不愛這裡?
至於恨,也簡單,輸得太慘回家要看室友臉色,也是慘兮兮。
而蘇冰對賭坊就只有“恨”了。
任何分散了蘇寒注意力的東西他都不喜歡,比如煉星,比如賭博,再比如軟趴趴黏糊糊的萌物……
但是與煉星百分百失敗不同,蘇冰進了賭坊那就是橫掃全場,有多少贏多少,至今從未輸過。
在蘇冰使用身體時,蘇寒極少會出來,大多情況下都是留在識海深處。
但這次他飄了出來,待在蘇冰身邊,而且是用了本體的模樣,這一張讓黎微都驚嘆不止的臉蛋上全是毫不掩飾的羨慕與崇拜……
蘇冰本想贏完十萬靈石便走人的,結果一個沒把持住,差點讓這個賭坊宣布破產。
蘇寒全程迷弟狀,驚呼連連:“好厲害,太厲害了,這樣都能贏!”
蘇冰看向他,心下微癢,抬手碰了碰,結果直接穿過了他的脖頸。
蘇寒沒弄明白:“怎麼了?”
蘇冰收回手:“沒事。”
蘇寒也沒在意,小聲說道:“靈石夠多了,足夠使用傳送陣了,我看時間還有不少,要不讓我來兩把?”
蘇冰:“不行。”
蘇寒雖心癢難耐,可惜卻也只能忍住,畢竟錢是蘇冰贏的,誰贏錢誰就是大爺。
終於踏上了回九玄宗的傳送陣,蘇寒大大地松了口氣。
卻說入夜後,賣假藥的老婆婆哼著小曲拎了一只烤鴨一壺小酒回家,吃吃喝喝結束後,她打開靈石袋開始數錢。
今天運氣超級好,往日裡最多賣幾瓶,今日竟把存貨全賣光了。
老婆婆數了數滿滿當當的靈石,心裡美滋滋的,覺得距離自己的目標越來越近了,只要再賣幾個月就可以去找納蘭大師,把包裡那枚五品丹藥煉煉星了!
也不求多,只要能升星成功三次,再倒手一賣,本老太婆後半輩子便衣食無憂啦!
老婆婆每日例行把五品丹藥拿出來欣賞,接著,她差點沒把這命根子給摔成粉末!
我的個老天爺啊!她小酒喝多,老眼昏花了嗎?
這是怎麼回事?她的五品丹藥上閃閃發亮的五顆星星是從怎麼來的?
她還沒攢夠靈石沒去找納蘭大師呢,怎麼……怎麼就奇跡般的有了五顆星?!
老婆婆虧了天天熬糖,身體倍棒,所以才沒被這巨大的驚喜給衝昏過去。
然而她拿著丹藥的手也是抖啊抖的都抖不停,呆了足足大半夜才回過神來。
她每日都會查看這兒子留下的唯一遺物,明明昨晚還好好的,可過了一天就多了五顆星。
她昨天和往常並沒什麼特殊之處,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遇到了那個冒充煉星師的小騙子。
難道……
老婆婆睜大眼,天一亮就連忙趕到了坊市,可惜旁邊的位置人去樓空,那秀氣的小少年再沒出現過。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蘇寒的畫像被貼到了玄武城,老婆婆享著清福,慢斯條理的說著:“想當年,蘇大師也是吃著我熬的糖長大的……”
終於回到九玄宗,上了十三峰,蘇寒倍感親切。
蔣星來尋他,見他從外頭回來便納悶道:“你這大清早的去哪兒了?我等你半天了。”
蘇寒:鬼知道我經歷了什麼。

第44章

蔣星雖然如今家裡窮嗖嗖的,但他為人還是很講究的。
來串門從不空手,這會兒大清早過來,他拎了一盒新出爐的熱點心和兩壇子果酒,滿滿當當的還挺像回事。
蘇寒把他領進院子,蔣星熟門熟路地同團子們打招呼。
胖麥粒最賢惠,上前接住點心和果酒,蔣星還在囑咐它:“點心是熱乎的,直接擺盤就行,這果酒是我奶奶自己釀的,度數很低,你們仨也留一壇子喝吧。”這些靈物雖然不需要吃東西,但泡到酒裡也不失為一眾享受,尤其是胖麥粒這種植物系的。
沒想到還給它們帶禮物了,團子們非常開心,一個個蹭上去,對著蔣星的臉蛋啾了又啾。
蔣星向來自詡純爺們,雖然被萌得有點兒心花怒放,但還是清清嗓子,故作沉著冷靜道:“雖然度數低,但也別泡久了。”
團子們一起點頭搖耳朵,直把蘇寒和蔣星給搖的心肝亂顫。
蘇寒在冷風裡吹了一天又在賭場贏了一晚上,中間只吃了幾把糖豆,著實有些餓到了。
此刻見到熱騰騰的點心頓時食指大動,沒怎麼客氣的吃了起來。
蔣星挺驚訝的:“怎麼餓成這樣?”
蘇寒不想去回憶那一天一夜的環世界旅行了。
蔣星道:“你慢點,真餓了我去給你找點兒吃食,點心填不飽肚子。”
“不用,”蘇寒吃了半盒點心又喝了幾杯果酒後已經舒服多了,“點心很好吃。”
蔣星得意道:“那必須,這家點心鋪很出名的,秦臻也愛吃他家的點心。”
蘇寒懂了,感情這是給老攻買點心順道給他稍一份。
蘇寒瞥了他一眼問道:“有事?”
這麼大清早過來,總不能是專程送點心的吧?
蔣星面上略微有些尷尬,猶猶豫豫了一會兒才說道:“那個……”
蘇寒看他,能讓這猴兒露出這幅表情,十有八九和秦臻有關。
“怎麼了?你和秦臻不是說開了嗎?”按照劇本,互通心意後不該干才烈火燒上一把,從此黏黏糊糊下不了床?
蔣星顯然也是有些說不出口的,但他實在找不到別人說這事了,心一橫也就說出來了:“我總覺得秦臻不太對勁。”
蘇寒:“嗯?”看在美味點心和果酒的份上,他決定聽他傾訴一下這酸臭味的戀愛煩惱。
蔣星糾結了一下下後說道:“其實我也說不清楚,在鳳王城我和他表白了,當時覺得他挺開心的,嗯……我也挺開心的,之後他也不躲著我了,也好好和我說話了,好像回到以前那樣了……”
蘇寒納悶了:“這不挺好嗎?你還難受什麼?”
蔣星愁眉苦臉道:“可是不太對,真不對……我沒法說,但感覺得出來,他……好像還是在晾著我。”
蘇寒不懂了:“你覺得怎樣算不晾著你?”
蔣星啞口無言,竟是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其實他也這樣問過自己,在鳳王城的時候,秦臻因為任務一直跟在上官情身邊,幾天都是忙忙碌碌的,當時的事鬧那麼大,蔣星也是有耳聞的,自然不會上前去打擾。
回程的時候,秦臻一直和他保持著距離,蔣星也沒多想,一起回九玄宗的人很多,秦臻大概是不願被人說閑話……
蔣星理解,所以也沒主動靠近他。
回到九玄宗後,蔣星覺得這下沒問題了吧,他們都互許心意了,私底下更親近一些不為過吧?
但這都三天了,秦臻仍是那副樣子:理他,也和他說話,事事都帶著他,似乎和以前完全一樣,可似乎又有哪裡不一樣。
蔣星想不明白,但心裡卻十分不舒服,憋了一晚上,今天實在憋不住了,索性上了十三峰找蘇寒說道說道。
雖說蘇寒可能也不太懂,但兩個人的情商加一起總比一個人的要高得多,沒准說一說就發現問題所在了呢。
蘇寒沉吟了一下,給他一個簡單粗暴的方案:“你實在覺得不對勁,不如直接問問秦臻?”那小子悶|騷得很,有心事肯定是自己憋著。
蔣星嘆氣道:“我問了,旁敲側擊明裡暗裡問了挺多次,但秦臻表現的很正常,就說自己沒事,我能怎麼辦?”
這下把蘇寒給難住了。
講真的,旁觀這兩個情商負值的人聊天,蘇冰……心很累。
好在又有人來了。
上官情進屋,聞著果酒味便說道:“大清早喝酒,你倆挺悠閑嘛。”
蔣星起身對他行禮。
上官情擺手道:“不用多禮,像往常一樣便是。”
蘇寒也同他問好。
上官情對他微微頷首,算是不動聲色地行了個禮。
蘇寒不在意這些,上官情也是個聰明人,不會挑破。
他捏起一個小兔子的糕點,瞧了瞧後說道:“這是恬香齋的糕點?我倒是有些年月沒吃到了。”
蔣星連忙道:“師兄若想吃,明個兒我給你帶一盒。”
“不用,我不愛吃甜。”上官情放下那只小白兔,揚眉看向這倆人,“在聊什麼呢?”
他這一問,蔣星卻是不好意思開口說。
蘇寒當然也不能把別人的私密事隨意說出去,所以岔了個話題道:“一些私事,沒什麼。”
上官情卻忽然笑了下,對蔣星眨了眨眼睛:“你是秦臻的表弟吧。”
蔣星怔了怔。
上官情道:“這次去鳳王城多虧了秦臻的守護,雖然是宗門布置的任務,但他做的卻十分用心,那一套水系功法也練得不錯,我瞧著他挺喜歡,所以和他聊了聊。”
秦臻有和上官情說起他嗎?會說什麼呢?蔣星莫名有些不自在,他實在沒什麼長處,秦臻即便是說也說不出什麼。
上官情笑了下:“他倒是難得情深,一顆心都放在你這兒了,只希望你別負了他。”
蔣星驀地臉頰通紅,視線游移著,很是局促。
上官情瞧他這樣,惡趣味上湧,湊近他說道:“秦臻一看就是個悶性子,你啊,就該主動些。”
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蔣星猛地抬頭,一雙眼睛睜得很大,因為驚訝而微微閃爍著。
上官情眨眨眼睛,低聲道:“師兄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蔣星結結巴巴的,愣是沒法說出個完整句子。
傻兮兮地站了半天,蔣星終於待不下去了,他低頭說道:“我、我先回去了。”
蔣星落荒而逃,臨出門了,又聽到上官情懶洋洋的聲音:“……別擔心,這很正常,對於相愛的兩個人來說,沒什麼事是打一炮解決不了的。”
聽清這話的蔣星臊得差點兒沒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寒對於上官情的節操沒太大期待,所以也不意外他會出這樣的餿主意。
蔣星溜了,上官情說起正事:“前輩的身體可是有什麼問題?”
他倒是機敏,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蘇寒這老底也沒什麼可藏掖的,直接說道:“身體素質太弱,無法運用原本的力量,所以一直是壓制的狀態。”
上官情有些不理解:“如何無法運用?”
蘇寒想了下,覺得用言語解釋太蒼白,不如實地演示一下:“這樣,你把靈力全部釋放,全力撐起一個護盾。”
上官情不明所以。
蘇寒又招呼了一下黑白團子道:“你們變回原形,加固一下上官情的護盾。”黑白團子立馬變成了黑白雙劍,當然它們如今的本體被養的光滑水潤,和當時的黑白雙醜已經截然不同,是很霸氣的兩柄劍。
胖麥粒因為修為較低,所以直接躲到了上官情身後。
蘇寒又對上官情重復了一下:“一定要釋放全力。”
上官情也凝重起來:“好!”
蘇寒眸中銀光微閃,試探著解放了一下力量。
轟地一聲!
只不過一瞬間,短到似乎只是一個呼吸。
茅草屋不見了,小院子不見了,方圓百米都成了光禿禿。
可怕的是在鳳王城碾壓無數人的上官情全力撐起的護盾已經支離破碎,他一身黑衣幾乎碎成布條,黑白雙劍也劇烈震顫著,胖麥粒躲在後頭淚眼汪汪……
太可怕了。
這力量……實在太可怕了!
上官情面色蒼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蘇寒抬抬手指,讓周圍一切恢復原樣。
上官情傻愣愣地站了足足一刻鐘才慢慢回過神來,可是……卻說不出一句話。
剛才那恍若台風過境的場景已經消失,小木屋仍舊是小木屋,十三峰仍舊是十三峰,除了他身上凌亂的布條衣裳,再沒有丁點兒能夠證明剛才那強悍的力量發生過的東西。
蘇寒解釋了一下:“因為我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只要是我自己創造的災難都可以復原。”
上官情低頭看看自己亂七八糟的衣服。
蘇寒看了眼後繼續道:“這是故意留下的,怕你以為自己在做夢。”
上官情:“……”他真的以為自己剛才是在做夢了。
上官情緩了半天才緩過勁來,他彎腰,深深鞠了個躬:“前輩修為高深,晚輩心服。”
“唔……”蘇寒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真相,“剛才我只釋放了大約……嗯……千萬分之一的力量。”
剛剛“蘇醒”的上官情又恢復到了完美無缺的石化狀態。
千、萬、分、之、一?
你一定是在逗我!
一千萬個上官大魔王是什麼概念?這他娘的根本不是人類的大腦能夠思考的東西!
上官在神游太虛中隱約聽到了蘇寒的聲音:“……我挺困擾的,比千萬分之一還小的單位對這身體來說實在很難把握,所以不能隨心所欲的使用力量。”
上官情:您要是隨心所欲的使用力量了,基本上也就沒我們什麼事了……
平復了一下心情,上官情明白了前輩的“困擾”,雖然這困擾在他看來實在太無語,但無論什麼過於極端之後都會成為累贅。
比如力量太強,獨孤求敗。
比如力量太弱,任人欺凌。
比如曠世天才,不被人理解。
同理的愚笨的傻瓜也沒人能理解。
走向了極端之後,不管是過強還是過弱,在某種程度上都一樣了。
上官情忽然靈機一動,他說道:“我可以為您煉一枚削減力量的丹藥。”如果數值太大,削減掉一大半的話,蘇寒是不是就能夠控制了?其實蘇寒不需要太多的力量,只要能留下千萬分之一,他便足夠問鼎天下了。
蘇寒面色不改地看著他:“首先,你得有個神品煉丹爐。”
下、中、上、仙、天、聖……這個世界壓根都沒聽說過神這個品階!
蘇寒繼續道:“其次煉丹爐上最少有九百九十顆星,這個不難,我可以花點時間煉煉。”
上官情:“!!!”
後頭蘇寒說的話和放大招差不多了:“然後你得找到神級的材料,煉制約莫七七四十九個甲子,估計可以煉出一枚能夠幫我壓制力量的丹藥。當然你也可以省點兒時間,只煉十四個甲子,這樣出來的丹藥可能品質不行,但我可以為它煉星,靠星星來彌補一下不足,也勉強能……”
上官情投降了:“是晚輩狂妄了。”
“……”蘇寒頓了下:“我不是故意打擊你。”
上官情苦笑道:“晚輩明白。”
蘇寒嘆口氣:“雖然你幫不上忙,但能和你說說也挺好的……”終於有人能明白他的苦處了。
上官情不敢出聲,只是心裡發苦:可是聽說了這些的我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蘇寒話鋒一轉又道:“其實我也稍微有點兒思路……”他頓了下問道,“江寧洗的那套功法你發現了吧。”
上官情略微一回憶,明白了:“江家的祖傳秘術,據說是能夠壓制修為的……”他一邊說著一邊問道,“可需要弟子去拿來這套功法?”
蘇寒道:“江寧洗和我關系不錯,他已經給我看過了。”
上官情好奇道:“有用嗎?”
蘇寒遺憾道:“那功法只能壓制元嬰期以下的修為。”
上官情:“……”
沉默了一會兒,他鬼使神差地問了句:“不知前輩的境界是……”
蘇寒看他:“你想知道?”
上官情默了默:“還是不要說了……”
蘇寒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容。
“雖說江家的功法不行,但這也是個思路,我正在試著從這個角度來重新創造一套適宜的功法,可以逆向修煉,分階段壓制力量,這樣到最後應該能夠尋找到足夠身體承受的力量值。”
上官情悟性很高,跟著說道:“同時還可以靠一些丹藥來輔助強化身體。”雖然可能作用比較小,但也聊勝於無。
蘇寒點頭道:“等我尋到了恰當的材料會請你幫忙的。”
雖說蘇寒的煉丹天賦大概也是逆天強,但煉丹這玩意還是很需要理論知識的,尤其是開發一種新的丹藥,更要不斷地實驗改進——這個摸索的過程由上官情來操作便能省不少時間和精力。
蘇寒和上官情認真商量著,蘇冰忽然來了一句:“其實還有個辦法。”
蘇寒問:“嗯?”
蘇冰明顯地頓了下,接著說道:“給我找一副身體。”
蘇寒整個人都僵住了。
蘇冰用著輕緩的語氣,繼續說:“這樣力量至少削減一半。”
蘇寒的聲音輕飄飄的:“你……想離開我嗎?”
蘇冰沒出聲。
蘇寒有些恍惚,雖然蘇冰以前也曾說過想去奪舍一個身體,但蘇寒能很清晰的感覺到他在開玩笑,所以根本沒在意過。
但現在,他同樣清晰的感覺到,蘇冰是真的想要一副身體。
為什麼?
黎微那張過分漂亮的臉蛋在他腦中晃了晃。
蘇寒明白了:是因為黎微。
按理說蘇寒沒資格阻止,他自己這身體和黎微是親兄弟,即便他們本身並不是兄弟,但也不適合在一起;再者……看看蔣星秦臻都知道,情人間肯定少不了親密接觸,他們共用一個身體,也的確不太方便。
但是……
蘇寒輕聲說道:“不行。”
卻說蔣星離了十三峰,滿腦子都是上官情的話。
他根本沒想過這些,可難道真的是自己太不主動了?其實細細想想,好像也的確有些這方面的問題。
回到九玄宗後,秦臻對他的態度完全回到了以前那樣,按理說他不該覺得不對勁,之前那麼多年都這樣過來了,為什麼現在就覺得不對了?
大概是因為,那是朋友的相處模式,但現在他們是情人了。
情人之間是不是應該更親密一些?
蔣星根本沒談過戀愛,哪裡想得通這些?
不過他一直是個認定了就會努力去做的人,要不也不會把星雲步給煉到那麼變態的地步。
他已經和秦臻表白了,想的自然是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秦臻的性格本來就有些悶,估計還會害羞……
這麼一想,蔣星立馬心髒砰砰跳了,他是個爺們,主動點也沒錯。
打定主意,蔣星便不想等了。
這幾天他真的很難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讓他吃不好睡不安,此刻終於找到了症結所在,自然不會放置不管。
蔣星拎了點心盒去了上峰。
上峰可與下峰以及十三峰截然不同,這裡人少地廣,每人都有自己的洞府,洞府外有陣法守護,洞府內也是別有洞天,布置的非常舒適雅致。
蔣星是常客了,跑跑跳跳沒幾步便到了秦臻的洞府外。
雖然有陣法,但秦臻給他開了禁制,他可以隨意出入。
蔣星有點兒小緊張的過來,進了洞府後便看到了屋裡散落著的書籍。
又熬夜看書了?
蔣星知道秦臻的習慣,修行狂人,練起來沒日沒夜的。
他走過去,把食盒放下,又把散落的書籍都收拾好歸位,四下打量了會兒,覺得秦臻八成還在睡覺。
於是他拐個彎,進了臥室。
果不其然,男人和衣而臥,連發頂的束冠都未解開,左手上還拿著一本書,顯然是看著看著便睡著了。
蔣星瞧瞧他這樣,再想想往日裡規規整整的秦臻,頓時覺得有些好笑。
他把書拿開,又抬手把他的束冠松了,如墨的長發瞬間傾塌下來,恍惚間竟讓這英俊的五官多了些柔和之色。
蔣星莫名覺得有些口干舌燥,他視線下移,落在那形狀好看的薄唇,只覺得喉嚨更緊了。
鬼使神差的,他都沒感覺到自己身體動了,可是回神的時候卻已經吻了上去。
熱熱的,帶著點兒酒氣,秦臻喝酒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秦臻猛地睜開眼,兩人對視,一個深邃,一個呆愣。
天旋地轉,蔣星只感覺到腰上被人大力扯了一下,接著便摔倒在床上,本該睡著的男人俯身在他上方,一雙黑眸直勾勾的盯著他。
蔣星有些緊張,張張口,想說點什麼,但秦臻卻垂首吻住了他。
這與他之前偷摸摸的輕碰是截然不同的,這個吻很深,侵犯性十足,帶著讓人無法推卻的力量感,強勢地壓下來,席卷著口腔的同時也把大腦給攪成一團漿糊了。
蔣星完全回應不了,他被動的承受著,體會著如海浪般壓過來的一陣強過一陣的窒息感。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時,秦臻松開了他,給了他呼吸的時間,大腦好不容易脫離了窒息,蔣星尚且沒有適應,便又被落在脖頸上細密的吻給弄得頭暈目眩。
他以前從沒發現秦臻的手是這樣的熱,那看起來白皙修長的手指竟有這樣的力量,直接把他的衣服撕開,碰觸到身體的時候,蔣星不可避免的瑟縮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因為胸前被含住而驀地睜大了眼,完全陌生的情欲襲上腦海,燒的他面紅耳赤。
“表……表哥……”剛開口,蔣星便被自己給嚇住了,這、這是他的聲音嗎?這……這也太奇怪了。
秦臻猛地停下了動作,他微微抬頭,望進了蔣星那滿是驚嚇的眸子中……嗡得一聲,大腦傳來了一陣尖銳的轟鳴聲,秦臻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蔣星?”
蔣星來之前給自己鼓足了氣,可臨到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兩個男人要怎麼做那件事?以及,表哥那東西……是不是也太誇張了些!
他們上下疊著,秦臻還穿著衣服,但此時抵在他大腿間的東西也讓蔣星清晰的勾勒出它的輪廓,都是男人,可男人和男人的差距也不該這麼大啊!
蔣星莫名有些慫,還有些想跑。
秦臻慢慢冷靜下來,也終於從睡夢中清醒了,緊接著他體會到的便是如墜深淵的刺骨冰寒。
他微微皺眉,聲音冷了下來:“你來做什麼?”
蔣星怔了怔。
秦臻扯過床邊的外套蓋到了他身上,接著一言不發地走下床。
蔣星不太明白,雖然他有些害怕,但……他伸手扯住了秦臻,輕聲喚道:“表哥——”
秦臻沒看他,只低聲說了句:“松開。”
蔣星連忙放開手,但他放開,秦臻便向外走去,蔣星一急,坐起來又道:“你、你要去哪兒?”
秦臻走到門邊的步子一頓,轉頭後看到蔣星被蹂躪得紅腫的唇,被撕開的衣服,還有白皙的脖頸上點點紅痕……秦臻喉結聳動了一下,轉頭又道:“以後別隨便進來。”
蔣星愣了愣,心髒像被針扎了一下:“什麼意思?”
秦臻有些煩躁的說道:“不想再發生這樣的事就別隨便進我的屋子。”
什麼叫不想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人之間這樣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蔣星有些來氣了,他下了床,聲音也冷了些:“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這樣的事怎麼了?難道我……”
秦臻不願再聽下去:“蔣星你夠了。”
蔣星直愣愣的盯著他的後背,忽然覺得很委屈,他不知道秦臻在生氣什麼,也不知道他在排斥什麼,他雖然有些緊張,但對於剛才的事並不覺得討厭,可為什麼秦臻好像……很反感?
蔣星的嗓音顫了顫:“表哥,我們不是戀人嗎?戀人的話……”
秦臻猛地轉頭看他:“誰說我們是戀人了?”
蔣星到了嘴邊的話全都被硬生生斬斷,他愣愣地看著他,眸子裡的光澤逐漸被心底升上的窒痛掠奪,最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漆黑。
秦臻走了。
蔣星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等回神的時候,他近乎於狼狽地逃走。
原來他們不是戀人?原來秦臻……並沒有把他當做戀人?
這樣就想通了,秦臻還是把他當朋友,所以才維持著以前的相處模式……
秦臻不是喜歡他嗎?
可這樣哪裡像喜歡?
秦臻不喜歡他。
蔣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他只覺得外面的寒風都抵不過心髒上淌過的冰水,那冰水裡帶著碎冰,碎冰很尖銳,刺得人整個胸腔都一片密密麻麻的刺痛。
蔣星不傻,冷靜下來之後,發現了更多的細節。
秦臻起初大概還在睡夢中,根本不知道身下的人是誰,所以清醒後才會滿是驚訝地問:“蔣星?你來做什麼?”
蔣星睜大眼看著前方,心裡全是惶然:秦臻想見到誰,秦臻想對誰做這樣的事?
***
蘇寒對蘇冰說:“不行。”
蘇冰頓了下問道:“為什麼?”
蘇寒平靜地說道:“離開我,沒人能阻止你。”
他說完這句話,蘇冰諷刺地笑了下,接著回了識海最深處。
連續幾天,蘇冰都沒有出來,那是一個屏蔽了蘇寒的地方,他退到那麼深的地方,讓蘇寒一度以為自己又成了一個人。
蘇冰生氣了。
蘇寒自然知道,但沒辦法,唯獨在這件事上,他不會縱容他。
連玩麻雀牌的心情都沒有,蘇寒在屋裡待著悶,索性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然後他遇見了穿著一身破爛衣服,像個傻子一樣的蔣星。
蘇寒微微擰眉:“這是怎麼了?”
蔣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這兒待了多久了,他聽到蘇寒的聲音,慢騰騰地轉頭,接著憋了幾天的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洶湧而出。
蘇寒脫了外套給他披上,蹲下和他對視:“別哭,遇到什麼事了?”
蔣星縮成一團,發出的聲音沙啞至極:“秦臻……秦臻……”
果然是和秦臻有關,蘇寒坐在他身邊,嘆口氣道:“有些事,沒法強求的。”
蔣星發不出聲,只是肩膀不停聳動著,無聲地掉著眼淚。
蘇寒慢慢說道:“我知道習慣很難改變,但沒誰是離了誰不能活的,總得學會適應,適應只剩下自己的時候……”
蔣星大概從未想過離開秦臻後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就像蘇寒也無法想像蘇冰離開後他會變成什麼樣。
可有什麼是天長地久的?
親情不能,友情不能,愛情更不能。
天長地久的永遠都只有他自己。
可現在,連他自己都不能天長地久了。
蘇冰把蔣星帶回了十三峰,給他找了件自己的衣服換上。
蔣星終於平靜下來了,他一邊吃著飯一邊說道:“蘇寒你說得對,依賴別人本來就是不對的,秦臻大概早就受夠我了。”
蘇寒看了他一眼。
蔣星猛地抬頭,一雙黑眸裡重新明亮起來:“可是我喜歡他,我不甘心這樣失去他!我會努力去爭取,我會習慣一個人,會適應自己的生活,也會變強,變得能夠獨當一面!”
“到時候我會再告訴他,我想要他,想和他在一起,想同他生生世世都不分開!”也只有在那時候,自己才有底氣說這樣的話。
蘇寒怔了怔,看著蔣星的視線有些恍惚。
蔣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你別笑話我啊,我真的不想離開秦臻,但僅僅‘不想’是沒用的,總得做點什麼才對。”
蘇寒垂眸,輕聲道:“對,是應該做點什麼。”
蔣星深吸口氣道:“我去任務處看看,看能不能接到任何……”
蘇寒打斷了他的話:“你怕吃苦嗎?”
蔣星怔了怔:“嗯?”
蘇寒又重復道:“怕吃苦,怕疼,怕累嗎?”
蔣星猛地站直:“不怕!”他最不怕的就是這些了,吃苦什麼?疼算什麼?累又算什麼?他天生資質差,修行速度比別人慢上無數倍,可只要能夠靠努力彌補的,他從來不肯認輸。
他多想站在秦臻身邊?他多想向秦臻那樣厲害?他多想在入宗門考核的時候,和秦臻一起待在上一峰?
但是他做不到,不是他做不到,而是因為資質這兩個字讓他做不到。
蘇寒慢慢說道:“好。”
有時候人不得不認命,比如有些人天生單靈根,哪怕他不努力,哪怕他不用心,仍舊會被選到極峰,仍舊會有名師指導,仍舊會有大量的資源堆到面前,仍舊可以出人頭地。
而有些人天生資質差,比他人努力百倍,比別人用心千倍,吃盡苦頭了——可能會有些出息,但還是只能仰望那些天才。
說該認命,可又不該認命。
若是像蔣星這樣不認命,也許生命裡就會出現一個蘇寒。
一個可以改變命運的貴人。
蘇寒叫來了上官情,大體說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後,上官情睜大了眼:“這……”
蘇寒說:“原理和你的那重塑靈骨的丹藥差不多,只不過這裡面多了一個剝離的過程。”
上官情神態凝重:“蔣星和我不同,他的靈骨細小凌亂且極為雜碎,這種靈骨剝離起來……”是非常困難的。
上官情是天生的單靈根,靈骨純粹到只有風屬性,但蔣星這靈骨是典型的弱靈根,也是下峰千萬弟子的代表,魚龍混雜,什麼都有,導致靈骨多且碎,想要剝離出來,不僅操作難度極大,蔣星所要承受的痛苦也超乎想像。
但蔣星願意承受:想要得到別人沒有的,總得付出等同的代價。
上官情拿出了那鑲滿九顆星的仙品煉丹爐。
蘇寒准備了煉星的材料:“這煉丹爐最高可達十八星,我先給它提升一下。”
上官情:“……”至今他也沒法習慣這煉星像喘氣一樣簡單的語氣。
因為沒有外人,蘇寒也懶得做樣子,直接抬抬手,煉丹爐上十八顆星閃閃發光。
上官情以為自己的小心髒已經夠堅強了,可現在它還是快停止跳動了:“這……這……好像沒用煉星材料?”
蘇寒道:“比較低段的煉星,理論上是不需要什麼材料的。”

第45章

理、理論上是不需要的?這到底是哪來的理論?上官情表示自己閱盡歷史也從沒聽過這樣的理論!
上官情頓了下,又問道:“那你一直以來煉星為什麼都用材料?”
蘇寒一本正經道:“做人要低調。”
上官情:“……”
這個世界的煉星術比較沒落,別說是不用材料煉星了,連暴擊這種事都不存在,若是蘇寒抬抬手就鑲上一排星星,估計全世界人都會從此懷疑人生,失去活下去的動力。
比如之前流落玄武城,蘇寒完全可以把糖婆婆給的白布煉上兩顆星以證明自己不是騙子。但這太奇葩了,沒有靈性的東西難以煉星這是鐵律,沒有材料無法煉星也是鐵律,一口氣打破兩個鐵律,蘇寒別想賺錢了,估計會被玄武城的居民供起來,當成天神下凡。
看著仙品丹爐上的十八顆小星星,上官情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也許他待在了一個假的世界裡。
蘇寒喚他回神:“開爐煉丹吧,我來輔助,估計很快就好。”
上官情凝重道:“好。”
蘇寒要做的只是填料而已,經過他手的材料全都活躍起來,吸納了一丟丟力量便足以發揮出全部效果,在上官情的精密調配下快速融合、反應,最終形成了新的丹藥。
蘇寒接過丹藥看了看,九品偏上,其實以現在這煉丹爐的資質是有希望突破十品甚至更高的,但上官情狀態不太好,似乎有些緊張,所以只做出了一枚九品丹藥。
上官情也意識到了:“抱歉,有些分心了。”
蘇寒道:“沒事,可以用。”
他抬手給丹藥鑲上十幾顆小星星,瞬間整個丹藥亮的像個小太陽一般,將偌大個屋子都照得恍如白晝。
上官情已經麻木了,怎樣都好,哪天蘇大師給他身上鑲十顆小星星他都不會覺得意外了……
蘇寒打量了一下丹藥成色,覺得問題不大。
將要出門的時候,上官情又想起一事,說道:“前輩,我記得你能把煉好的星星抹掉?”
蘇寒道:“可以。”
上官情又搬出了煉丹爐,指著那一片亮晶晶的小星星很是心疼的說到:“抹掉九個吧……”天知道他是用什麼心情說出這句話的!
但不說不行,這煉丹爐太嚇人了,他怕自己拿出來後,誰看誰被嚇死……
蘇寒明白他的顧忌,他想了下後說道:“不一定非要抹掉,我可以幫你掩藏下。”
上官情眨眨眼:“這樣也行?”
蘇寒道:“只是簡單的障眼法。”
上官情略有些疑惑,障眼法算是基礎法術之一,連普通人都可以使用,只不過障眼法這法術只能欺騙同境界的人,比如說煉氣一層的弟子用一個障眼法,練氣二層的輕而易舉就能看破,以此類推……
上官情反應過來了,以蘇寒的境界,他使出的障眼法,放眼整個世界恐怕都絕沒人能識破。
“有勞前輩了。”
蘇寒道:“一些小事,你別和我太客氣。”
上官情覺得自己做的已經夠好了!沒有跪在地上天天磕頭他已經很克制了好嘛!
蔣星做足了心理准備,但即將要服藥的時候,上官情還是非常認真地和他說了又說:“這藥不會要了你的命,可有個前提你必須記住,服藥的整個過程你需要完全放松,但不能失去神智,疼得狠了可以喊出來,可一定不能昏過去,昏過去便前功盡棄了。”
蔣星咬牙道:“我可以的。”
雖然說得很篤定,但當藥效發揮,開始第一重剝離靈骨時,蔣星還是疼得面色瞬間蒼白,冷汗落得極其誇張,很快就把衣服裡裡外外全都打濕。
蘇寒擰眉:“剝離靈骨需要多少時間?”
上官情面露憂色:“至少一個時辰。”他是有過經驗的,這滋味實在是常人無法想像的劇痛,當年的上官情還只是剝離一根靈骨,打個比較好理解的比方就是:上官情剝離靈骨的過程好比肉裡扎了一根刺,雖然有些粗,但卻意外的比較容易拔除,而蔣星這裡卻是皮肉裡扎滿了細刺,位置難辨,有些甚至極深,想要一一拔除,就要一點點將皮肉掀開,挨個挑出來。
想像一下吧,蔣星正在承受著什麼。
而這樣的痛苦他需要在不昏迷的情況下持續一個時辰。
一刻鐘後,蘇寒的手心也出了冷汗,他有些後悔,這樣做是對的嗎?蔣猴兒遭了這樣的罪就一定能得償所願嗎?
人心莫測,連自己都沒法完全掌控自己,又談何去了解別人?
倘若蔣星重塑了靈骨,資質變強了,能夠和秦臻比肩了,但秦臻仍是負了他又該怎麼辦?
付出了這麼多,仍舊得不到想要的回報的蔣星又該怎麼辦?
蘇寒不知道。
半個時辰後,蔣星因為死命咬著下唇,嘴邊都一片猩紅,上官情連忙找個柔軟的藤條給咬住,怕他劇痛之下咬傷舌頭。
蘇寒握住他的手,終究是沒忍住:“……現在停下還來得及。”
何必這樣執著?何必要受這樣得罪,為了另一個人做到這個地步有什麼必要?
蔣星的確是保留著意識,所以他聽到了蘇寒的話,只是他沒法發出聲音,但卻使勁搖著頭,一雙圓亮的眸子裡全是堅持。
不甘心的堅持,不服輸的堅持,為了心中的念想,不斷努力的堅持。
其實蔣星是明白的,自己變不變強並不是左右秦臻的根本。
倘若秦臻的喜歡自己,強與不強他不會在乎。
倘若秦臻不喜歡自己,他即便變得像蘇寒這麼強,他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蔣星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自卑,無論是做朋友還是做戀人他都自卑。不擺脫掉這種情緒,他永遠都不可能和秦臻在一起。哪怕勉強在一起了,日後也一定會有更多的磨難。
兩人相愛是在一起的“起源”,卻不是在一起的“根基”。天長地久是需要一起維護的,他需要給自己一份勇氣,一份無論秦臻在鬧什麼別扭,他都敢去把他搶過來的勇氣!
蘇寒沒再說什麼,他看著蔣星,期待著他能帶給他“奇跡”……卻也在排斥著。
最後剩下一刻鐘的時候,上官情將早就准備好的提神的丹藥拿出來:“這是防止你昏迷用的藥,能提神的同時,痛感也會更強烈些。”
蔣星眼睛都有些渙散了,大概並沒聽清上官情說了什麼。
已經堅持到這個地步了,絕對不能失敗,蘇寒擰著眉道:“給他吃。”
上官情額間也密布了細汗,他深吸口氣,把藥喂到他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最後這一刻鐘,蔣星哭得不成樣子,手指甲都劈裂了幾根,衣衫濕得能擰出水來,額頭因為用力撞擊床板而一片紅腫,可即便這樣,似乎也無法替代那抽筋剝骨的劇痛。
蘇寒的手被他攥得通紅,但到這時候他卻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提任何放棄的話,他面色沉然,一雙黑眸微微泛著銀光,聲音低啞嚴肅:“蔣星,你自己選擇的,給我撐到底!”
當所有疼痛褪去時,靈骨全部剝離完畢,蔣星完全昏死過去。
上官情長吁了口氣:“剩下的就好辦了。”
沒了靈骨,蔣星現在就是個廢人,上官情運功,靈力瞬間覆蓋他全身,慢慢修復著他體內的創傷。
接下來就是重塑靈骨了,這個沒什麼罪受,只是蔣星整個身體都受損嚴重,即便靈骨重塑完畢,也得正兒八經在床上“癱”一陣子。
接下來就可以催發藥效了,上官情頓了下問:“風屬性可以嗎?”
蘇寒道:“可以,他很適合。”
上官情看了看這奄奄一息的猴兒,忍不住嘆息道:“也好,等他醒了我便收他為徒。”
蘇寒應了聲:“嗯。”
蔣星這幾天過的渾渾噩噩,秦臻是看似按部就班,實際上魂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王麟和陳涵接了個狩獵的任務,找秦臻幫忙,秦臻二話不說跟他們去了後山叢林。
他們狩獵的是一種三角牛獸,沒什麼太大的攻擊性,但成群結隊,如果不小心惹毛了牛群也麻煩得很。
王麟修的是體術,在前頭和被陳涵困住的牛獸纏鬥,原本一直及時的天降甘霖這次卻遲遲沒來。
兩人好不容易解決掉一頭,坐下喝水休息了,天降甘霖落下,把他倆淋了個渾身濕漉漉。
王麟&陳涵:“……”
秦臻皺眉:“抱歉。”
王麟和陳涵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秦臻竟然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簡直不敢想像。
采集了六個牛角之後,任務已經完成了一大半,王麟和陳涵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這簡直是來了個名叫秦臻的空殼,真正的靈魂大概直接離家出走了。
秦臻頓了下,實在待不下去了,他拿出乾坤袋,裡面有不少丹藥,遞給王麟後道:“剩下的你們自己做吧,我放棄任務獎勵。”
說完他要走,王麟和陳涵都和他關系很好,哪裡會這樣丟下兄弟不管?索性也不做任務了,一起追上去問道:“是那猴兒又做什麼了?”
秦臻眼色微黯:“沒有。”
“裝什麼嘛。”陳涵嘟喃道,“除了蔣星,誰還能讓你這樣魂不守舍?”
秦臻:“……”
王麟納悶道:“你倆在鳳王城不是說開了嘛?瞧他那黏糊樣,還能惹你生氣?”
秦臻頓了下,還是說了句:“……他不喜歡我。”
王麟和陳涵一起眨眼睛,然後笑道:“胡說什麼八道?他腦袋是缺根筋,但絕對喜歡你好嘛!”
秦臻想了想,還是把在鳳王城聽到的話說給他們聽了:“……他只是不習慣而已,不習慣沒有我在他身邊,所以……”
“我說……”陳涵面露古怪的看向秦臻,“不是我抹黑蔣猴兒,但你真覺得他那腦子能想這麼多彎彎繞繞的事?”
秦臻怔了怔。
王麟也跟著說道:“蔣星那嘴欠的毛病你不是最清楚了嗎?他說話不走心,你事事都當真,還要不要過日子了?”
秦臻:“……”
王麟上前,拍拍他肩膀道:“兄弟,蔣星雖然嘴欠還粗神經,但絕對不會做違心的事,也不會騙你,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誰也勉強不了他。”
陳涵沉吟了一下:“說起來……我好幾天沒見著蔣星了,你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吧?”
秦臻面色一白。
陳涵:“臥槽,兄弟你不會把他甩了吧?”
秦臻終於從別別扭扭中走出來了,再一想自己前幾天干的事……
倘若蔣星真的喜歡他,那他那天……竟然在那種時候把蔣星給趕走了……
秦臻閉了閉眼:“我去找他。”
陳涵遙遙喊了句:“聽哥們一句勸,有事明說,真把人弄丟了你懊悔都沒用。”
秦臻去下峰找蔣星,他的鄰居說:“好幾天沒見阿星了。”
秦臻問了下日子。
鄰居說:“四五天前吧。”
秦臻心髒咯噔了一下,正是蔣星被他趕走的那天。
接著秦臻又去了蔣星常去的地方,連那家點心鋪子他都去找了,結果全都表示這幾天沒見過他。
秦臻本就是幾天幾夜沒吃沒睡,這會兒又跑了這麼多地方,眼前早就一陣陣的發黑。
可到處都找不到蔣星,他根本無法停下休息,心揪成一團,整個胸腔都被懊惱和擔心給填滿了。
蔣星會不會出什麼事?如果出什麼事了,他……他該怎麼辦?
天色漸暗的時候,秦臻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地方。
十三峰,蘇寒!
秦臻連忙趕去十三峰,恰好上官情出來:“小秦臻?”
秦臻向他行了禮:“上官師兄。”
上官情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道:“來找蘇寒?”
秦臻薄唇抿了抿,聲音滿是沙啞:“師兄……蔣星在裡面嗎?”說著他又意識到上官情可能不認識蔣星,便改口問,“蘇前輩那裡可有其他……”
上官情打斷他的話:“你到底在鬧什麼別扭?”
秦臻低著頭,啞口無言。
上官情嘆口氣,和他擦肩而過:“喜歡的話就好好抓緊,等真丟了,後悔也沒用。”
秦臻進到院子裡,蘇寒對他擺了擺手。
秦臻低聲開口:“前輩。”經過鳳王城的事,他當然也看出了蘇寒的與眾不同,白無雙和上官情都對他極為敬重,極峰三人組也很是小心翼翼,他向來為人謹慎,自然不會做錯事。
蘇寒掃了他一眼,示意他跟過來。
兩人走到院子外,蘇寒問道:“來找蔣星?”
秦臻略微松了口氣,看來蔣星是在他這兒:“是的。”
蘇寒道:“我把他的靈骨剝了。”
靈骨……剝了?
意識到這是什麼意思後,秦臻猛地抬頭,一把拽住了蘇寒的領口。
他比蘇寒高了約莫有一個頭,此時激怒之下,幾乎把蘇寒給拎離了地:“他如何得罪了你,你竟然狠心剝了他的靈骨!”
沒了靈骨那就是個廢人了,蔣星一直以來的心結秦臻也知道一些,看著蔣星拼命努力,他比誰都心疼,但卻沒辦法阻止,因為這是蔣星的堅持,是他的自尊,他只能在其他方面去盡量對他好。
可現在……蔣星沒了靈骨,不能再修煉了。
成了一個廢人,簡直比殺了蔣星還要殘忍!
秦臻大概一生都沒如此憤怒過,他明知道蘇寒是自己惹不起的,明知道眼前的男人可能抬抬手指自己便死上幾百次了,可那被心疼、絕望、悔恨充斥的大腦已經給不了他其他訊息了。
“既然喜歡,那為什麼要離開他?”蘇寒的聲音冷冰冰的。
秦臻根本聽不見他說了什麼。
蘇寒掰開了他的手,微嘆口氣道:“進去看看他吧,重塑靈骨後至少需要休養十日,我搬去沈肖雲的院子住,你留下照顧他。”
秦臻怔了怔:“……重塑靈骨?”
蘇寒說:“他以為你嫌棄他太弱了,配不上你,所以想變強,我恰好有能讓他變強的法子,雖說有些遭罪,但他執意要試,我便如他願了。”
秦臻走進這屋子,見到蔣星後便明白了蘇寒話中所有的意思。
蔣星那雜亂的靈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磅礡的洶湧的代表著純正單靈根的風靈骨。
短短幾天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剝離靈骨……
那是人受的罪嗎?
秦臻走到床邊,看到睡在深色被褥裡白得像張紙一樣的青年,他的眼底一片黑暈,漂亮的唇即便塗了藥膏卻仍遮不住那可怕的齒痕,再看他的手指,原本圓滑的指甲逆向劈裂,翻出的血肉彰顯著主人到底受了何種難以忍受的劇痛。
秦臻呆呆地站了很久,最終膝蓋一彎,跪在了床邊。他干燥的唇落在他的手背上,滾燙的淚伴隨著無限的懊悔滴落:“對不起……對不起。”承諾的要保護你生生世世,最後卻讓你受了這樣巨大的痛苦。
所有人都說他比蔣星穩重,比蔣星理智,比蔣星優秀,但秦臻自己很清楚,他比不過蔣星,他沒有他的勇氣,沒有他的執著,更沒有他的堅強。
在兩人的未來面前,蔣星付出的比他多太多了。
蘇寒去了沈肖雲的院落,他囑咐了團子們幾句,自己躺到床上,沉到了識海深處。
他的識海很大,大到可以看做一個世界。
但這個世界裡只有兩個人,他和蘇冰。
一半的世界是郁郁蔥蔥的叢林,一片生機勃勃的景像;另一半是空茫的雪原,入目的除了白色的雪便是湛藍的冰,這樣一個冰封的世界,像墳墓一樣死寂。
蘇寒很少會走到這裡,因為這裡是蘇冰的領域。
但今天他來到了冰天雪地中,找到了斜靠在一株枯樹邊,廣袖垂落,長發浸雪,神態慵懶的男人。
黎微曾說過,蘇寒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
蘇寒自己沒什麼感覺,他對與自己相關的事都沒什麼興趣,力量也好,資質也罷,包括這具身體,都沒興趣。
厲害與否,好不好看,有什麼關系?
真正可以和他注視的人,幾乎沒有。
其實他很喜歡從這個角度來看自己的“容貌”。
的確是很好看,任何角度任何細節都完美無缺。
蘇冰比他更適合這皮囊:猩紅色的眸子,浸到骨子裡的傲慢,不羈的性情,永遠危險的氣息,毫無疑問這些清晰的特質讓這容貌更加攝人心魄。
如同盛放的罌粟,哪怕知道碰不得,卻仍忍不住想靠近。
蘇冰比他有趣多了。
哪怕他背負著抹不去的“罪惡”。
但他比他真實,比他更加像個活著的人。
蘇冰沒出聲,只揚眉看著他。
蘇寒走近了些,踩在皚皚雪地上,發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音。
“不冷嗎?”蘇寒問。
蘇冰道:“沒身體,冷與熱有什麼區別?”
蘇寒一步一步地走近,青澀的少年模樣褪去,現出了和蘇冰一模一樣的容貌。
蘇冰目不轉睛地看著,眸中紅色漸深,但他到底在想什麼,沒人能看透。
蘇寒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握住他:“還是冷的。”
蘇冰怔了下,把手抽了回來:“覺得冷就回去。”
蘇寒沒動,就這樣在他身邊,待了有一會兒後他忽然問:“你真的想離開這裡嗎?”
蘇冰瞥了他一眼,但視線收回的極快:“是又如何?”
“我給你找身體。”
蘇冰眉心擰了擰,轉頭和他對視:“你不怕我離開後……”
蘇寒打斷了他的話:“放心,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蘇冰眸子眯了眯。
蘇寒輕聲道:“……我該感謝你,替我背負了這麼久。”
橫跨幾個世界,大概在所有人眼中,蘇寒都是無所畏懼的。
他太強大了,哪怕是年幼的時候,都強大到讓任何人都傷害不了他,破碎虛空後,他無論在哪個世界降落,都是無所不能,都是碾壓一切,都是代表著創造和毀滅的唯一的神。
可蘇寒有個軟肋,一個有些可笑的,甚至是不可思議的軟肋。
他怕獨自一個人。
他懼怕周圍只有他自己。
剛出生,蘇寒便是一個人,父母不知所蹤,家人一個沒有,或者該說,連活著的生物都不存在。
他在一個荒漠中,用稚嫩的身體,茫然無知地活著。
也許這並不算是活著。
一歲練氣、三歲築基、十歲結丹……他直到十六歲才走出了這篇荒漠,見到了真正的生靈,那是一個有著柔軟的耳朵,渾身一片雪白,唯獨眼睛是赤紅色的小狐狸。
它應該還很年幼,整個身體也才兩個巴掌大,不過那尾巴長的很,毛茸茸的,像一團棉花般干淨柔軟。
蘇寒瞬間被它奪去了視線,他和它一動不動地對視了足足一刻鐘,蘇寒彎腰把它抱了起來。
小雪狐低低地哀鳴一聲,蘇寒這才發現它的左後腳跟受了傷……
這時候蘇寒還不知道,這種小靈物見到人是會跑的,它之所以沒跑,是因為跑不動了。
但此時的蘇寒天真得很,他覺得他們很投緣。
蘇寒為他治好了腳上,又給它找了吃食,小雪狐的母親死了,它只剩下自己了,它本來是對蘇寒十分警惕的,但慢慢地放松了,變得十分信賴蘇寒。
蘇寒抱著它走向了人類的世界。
這是他第一個朋友,第一個家人,也是第一個帶他走出獨孤的生物。
那時候蘇寒以為這是天長地久,但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滿打滿算才不到一百個日夜。
蘇寒十歲結丹,所以他十六歲了還維持著十歲的孩童模樣。
他生得十分好看,稚嫩的五官已經顯露出日後定會風華絕代的端倪,再加上那獨特的銀瞳和懷中雪白的銀狐,都讓他成了極為打眼的存在。
這樣一個漂亮的孩子,懷中又抱著一個如此珍貴的戰獸幼崽,不可避免地勾起了某些陰邪之人的歹心。
起初是明搶,但即便是不知世事,可蘇寒的力量擺在那裡,即將凝結元嬰的修為怎麼會任人為所欲為。
他略抬手指,幾十個僅是築基的強盜便被收拾得爬不起。
搶奪不會因此而結束,因為這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人類社會。
一個十歲小孩輕而易舉收拾了數十築基修士的消息迅速蔓延,大家不會認為是這孩子擁有金丹期的修為,他們只以為他是攜帶著某種秘寶神器!
傳言甚囂塵上,隨著說的人越多,“事實”越發的有鼻子有眼。
說蘇寒是某世家流落在外的少爺,身上帶了無數財寶法器,懷中更抱了一個稀世罕見的九階戰獸。
說這位小少爺有秘寶傍身,連築基期的修士都可以輕松碾壓,又說那九階戰獸一巴掌都能拍死金丹期大能……
傳得越來越瘋,可惜並未讓人懼怕,反而引來了更多的貪婪覬覦之人。
無論是明鬥還是暗襲,蘇寒都可以輕松搞定。
但他到底還只是一個孩子,當有人意外發現他的不知世事時,一個肮髒齷齪的局被布下了。
蘇寒像往常一樣解決了來偷襲的人,他抱著小銀狐離開,卻“遇到”了一個身受重傷,昏迷在地的男人。
蘇寒靜靜地看著,男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救、救我。”
小銀狐發出警惕地威脅聲,蘇寒摸摸它光滑的皮毛,想了下後彎腰扶起了重傷的男人。
蘇寒為他清洗了傷口,又去坊市買了傷藥,照顧了足足三天時間才讓他脫離了危險。
男人向蘇寒道謝,蘇寒搖搖頭說:“沒事。”
男人低頭,忍著傷痛說了自己的經歷。
他是在一次雇佣任務中被隊友陷害了,因為他們意外發現了一個晶石礦,雇主買通了其中一位隊友,想要殺人滅口,所以暗襲了他。
男人修為不俗,已是築基大圓滿,但面對曾經的隊友他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可對手卻心狠手辣,出手便是殺招,執意要取他性命。
他且戰且退,終於逃到這裡,擺脫了追殺之人。
可他自己也身負重傷,瀕臨死亡。
若非蘇寒出手相救,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說完這些,他單膝跪地,低聲道:“善青無家可歸,如今被恩人救下一命,日後願誓死追隨。”
這是蘇寒認識的第一個人,除了小銀狐外的第二個朋友,也是第一個人類朋友。
善青為人憨厚老實,嘴巴略有些笨,很少說話,但他到底是個人,和小銀狐不同,他能與蘇寒更好地相處,他們一起吃飯,一起出行,一起漫無目的地走著,哪怕極少交談,可也說話了。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蘇寒便已經無比信賴他。
大約就像小銀狐信賴他一樣,蘇寒也是這樣的信賴善青。
可回應他如此信賴的卻是無情的背叛。
善青陪了他一個多月時間,越是相處越是心驚。
他甚至分不清這孩子是真的太天真還是另一種高明的偽裝。
他接近蘇寒為的是他身上的秘寶,為的是他攜帶的巨大財富,他並不想要那頭九品戰獸,畢竟此等靈物基本不會背主,哪怕主人死了它們也只會跟著隕落,而不會再另尋主人。
可眼下所有訊息都在告訴他,這個十歲的孩子別說是秘寶了,他身上連半塊靈石都沒有!
但善青不死心,他付出那麼多,差點連命都丟了,好不容易接近他,取得他信任了,結果卻告訴他除了那頭無用的畜生,這孩子再沒任何財富,他怎麼能信?怎麼能甘心?
善青覺得蘇寒在騙他,若是沒有秘寶,一個十歲的孩子如何能有這樣強悍的力量?
假如他真的有修為,那連善青這個築基大圓滿的都看不透,該是怎樣的恐怖?
十歲便結丹了?這話拿出去估計會讓人笑掉大牙,絕對沒人會信!
善青耐著性子又等了半個多月後實在等不下去了。
他越來越堅信,蘇寒不是天真,而是心機深沉,他肯定是在耍著他玩,真把他當奴隸了!
善青不想再耽誤時間,他還有最後的殺招。
蘇寒到底是個孩子,喜歡就是喜歡,他對那小銀狐太重視了,雖然這真是個九品戰獸,但這麼長時間觀察,善青已經確定了,小銀狐受過傷,而且還是個小幼崽,根本沒有力量。
只要用這小銀狐來威脅,他不信蘇寒不妥協!
蘇寒躲得了明搶,防得住暗襲,可是卻完全不會對一個自己十分信賴的人設防。
所以當善青換了一副面孔,用刀子抵住小銀狐柔軟的脖頸逼問他時,他完全反應不過來。
善青的刀尖已經戳進了小銀狐的皮肉,他面露凶惡,聲音狠辣:“小子,演戲演夠了吧!把你身上的東西全交出來,否則我就殺了這個小畜生!”
蘇寒很茫然:“善大哥,你在說什麼?”
“誰是你善大哥?老子命都不要了就想來騙你的寶貝,結果你這小子鬼精,瞞得死死的,愣是把我給耍得團團轉!”
蘇寒怔了下:“我沒有……”
“別他媽廢話了,把你藏著的東西拿出來,要不然就看著這該死的畜生下地獄吧!”
蘇寒呆呆地站著,他天生沒太多表情,傷心也好,高興也好,總是那一副樣子,沒辦法表現出更多的情緒。
可是他害怕,生平頭一次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這個情緒:“不……不要傷害它。”
“那你就把東西交出來!”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什麼秘寶?什麼財富?那到底是什麼?
善青怒火衝天,還覺得蘇寒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他手起刀落,殘忍的割掉了小銀狐的後腿,那雪白雪白的小東西發出尖銳的慘叫,一雙紅色的眸子裡全是恐懼與哀求。
蘇寒面色蒼白,他想制止,可是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甚至至今都弄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銀狐、善大哥,他短暫的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帶給他無比殘忍的一幕。
當蘇寒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的周圍已經是一片廢墟。
叢林滿布瘡痍,城市化為了灰燼,空氣彌漫著無法散去的血腥味,那是一個個生命死掉後散發出的可怕味道。
蘇寒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的雙手,恍惚間似乎目睹了萬千血海。

第46章

蘇寒從沒殺過人,哪怕離開荒漠後,見識了無數人心險惡,甚至有很多人想要殺掉他,但他做的也只是點到即止,最多是把他們打得爬不起來,卻沒有傷害過一個人。
可現在,小銀狐死了,善青死了,整座城市都給他們陪葬了,他滿手血腥,究竟有多少人因他而死,已經無法估量。
體內湧動的力量像翻滾的大海一般,做下了這樣的殺孽,他竟然還提升了境界。
蘇寒站在廢墟之上,茫然四顧,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而活著。
“不是你做的。”一個冷涼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蘇寒猛地回神:“你……是誰?”
說話的聲音像深冬凝結的冰,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冷漠:“是你,也不是你。”
蘇寒看到了識海中站著的身影,他有著和自己完全相同的容貌,唯獨雙眸是極其漂亮的赤紅色,神態也不似他這般呆板,他倨傲、冷漠,嘴角揚起的弧度帶著絲野獸才會有的殘忍弒殺。
他對蘇寒說:“所有人都是我殺的。”
蘇寒慢慢睜大了眼睛:“你到底是誰?”
“另一個你,蘇寒……”男人靠近他,與他四目相對,“我是你的罪惡。”
這一瞬間,蘇寒找到了生存的意義。
這個危險的自己,只有他自己才能束縛。
他要活下去,要阻止他的罪惡創下更多的罪惡。
***
識海中,蘇冰盯著蘇寒看了一會兒,半晌後擺擺手:“行了,別說些假惺惺的話,我真有了身體,你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殺掉我。”
蘇寒沉默了一下。
蘇冰自嘲地勾勾嘴角:“出去玩你的好朋友游戲吧,我煩。”
蘇寒想了下道:“蘇冰,我認真考慮過了,給你一個身體,我會把你當成自己的弟弟。”
蘇冰掃了他一眼:“你的弟弟是蘇川。”
蘇寒道:“我也一直把你當成弟弟。”
蘇冰頓了頓,站起身後盯著他道:“我可不想和你有任何血緣關系。”
蘇寒視線躲閃了一下:“我知道。”
蘇冰毫不客氣地給他一句:“你知道個屁。”
他這樣不好好說話,蘇寒也有些動怒了:“你到底要怎樣?要離開的是你,我阻止了你不高興,我答應了你還不高興……”他重復道,“你到底想怎樣?”
想要你,想和你在一起,想你這雙眼睛這顆心裡只裝得下我一個人。
可惜蘇冰不能說。
說了只會把這家伙推遠,從此再無相見之日。
蘇冰擰眉轉頭道:“不牢你費心了,我會自己找身體。”
“你怎麼找?”蘇寒垂眸,聲音有些低,“還是說黎微會幫忙?”
蘇冰沒出聲,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的可行性。
蘇寒莫名有些煩躁,本來想開誠布公的和蘇冰談談,可現在根本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完全說不到一塊兒去。
“你自己決定吧。”蘇寒聲音冷了下來。
他離開了識海,在沈肖雲的屋子裡翻來覆去愣是沒半點兒睡意。
他以前還真不知道自己竟然會認床。
實在睡不著,蘇寒起身,披了個外頭走出屋,坐在院子裡盯著霧蒙蒙的月亮發呆。
團子們睡得淺,察覺到主人醒來後,它們一蹦一跳地搖出來。
胖麥粒揉揉眼睛:“大人睡不著嗎?”
黑團子特上道:“來搓麻雀玩兒?”
蘇寒略有些心癢,但轉頭看到一臉疲憊的團子,又不禁有些心疼。玩了這麼多次他也發現了,團子們並不喜歡麻雀牌,每次也不過是為了陪他才勉強玩,只要有其他人,它們肯定不會上場。
蘇寒舍不得勉強它們,於是便說道:“我坐坐就好,你們去睡吧。”
白團子蹦到他懷裡:“大人有心事?”
蘇寒輕輕撫摸它軟趴趴的耳朵,心情也慢慢變好了:“沒什麼。”
黑團子也蹦上來:“大人有什麼煩惱可以告訴我們,我們想為您分憂。”
可是說了也沒用,他自己和“自己”鬧別扭了,說出去任何人都會覺得有毛病吧。
本身一個人有兩個人格就很奇怪了,兩個人格還會吵架,正常人究竟要怎麼去理解?
蘇寒嘆口氣道:“真沒事。”
眼看著團子們都很擔心他,蘇寒心思一動,想到了分散注意力的法子。
“我來給你們煉星吧。”
團子們眨巴眨巴眼睛。
蘇寒越發覺得這事可行,這是個很好的打發時間的法子,反正他睡不著覺。
黑白團子想了下後興奮了:“可以嗎?真的可以嗎?大人要給我們煉星嗎?”它們都是天品神器,資質本就逆天,若是再鑲上小星星,瞬間就碾壓同品階的法器了!
尤其他家主人的煉星天賦那麼牛逼,它們根本不用擔心自己會自爆而亡,只要操心一下是想要六十六顆星還是八十八顆星這種問題就行,簡直是何樂而不為?
蘇寒笑了下:“之前倒是把這事給忘了,來來來,你們想要多少顆星?”
黑團子&白團子:好煩惱~是六六還是八八呢?
星星雖然是越多越好,但一下子說要八十八顆會不會顯得它們不懂節制?那些視星如命的法器最讓人不恥了,它們是正經天器,和外頭的妖艷賤貨不一樣!
蘇寒摸摸它們的小耳朵說道:“仙品最多鑲十八顆,你們的話……嗯……保守估計,一百八十顆應該問題不大。”
黑白團子:去他娘的清純不做作,老子要當妖艷賤貨!
“一百八一百八,主人我們要一百八!”
蘇寒微笑:“星星太多也不好看,太亮了看著眼睛疼。”
黑白團子謹慎了一下:“那就一百七十九顆?”
圍觀的胖麥粒:別說我認識它們,這種視星如命的法器太讓人瞧不起了!
蘇寒縱容地笑了笑:“那就一百八吧,我給你做個王冠的形狀,肯定漂亮。”
黑白團子心花怒放,衝上去對著蘇寒便開始啾啾啾。
蘇寒被吻得心肝亂顫,別說一個星星王冠了,用星星給它們搭個城堡估計都不會皺皺眉頭。
胖麥粒羨慕嫉妒恨,好慘,同樣是團子,為什麼法器團子的待遇和靈物團子相差這麼大?為什麼麥粒不能煉星?它也想要星星王冠qaq!
蘇寒瞧見它耷拉的呆芽便問道:“小麥想要幾顆星?”
胖麥粒的呆芽立馬豎起來:“我我我我嗎?”
蘇寒道:“嗯,你是我創造的,理論上品階至少也是聖品,能鑲的星星數目更多。”
聖、聖、聖品?
三團子都一臉懵逼,雖然黑白團子都叫胖麥粒前輩,但它們還真沒看出它的品階,別說他們了,連胖麥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個聖物!
胖麥粒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可是靈物也能煉星嗎?”
蘇寒道:“當然,黑白團子現在也不是完全的法器,基本上天品以及更高的品階開了智的法器都屬於靈物了,它們都可以煉星,你又為什麼不可以?”
胖麥粒全程保持著萌萌噠的呆滯臉。
蘇寒心滿意足地捏了捏它團乎乎的小臉蛋說道:“先一人一個星星王冠吧,等小黑小白升階了再換。”
仨團子能做的也就只有點頭晃耳朵了。
開始煉星前,胖麥粒又問了一下:“大人,既然靈物都可以煉星,那人類……呢?”
蘇寒沉吟了一下:“理論上也是可以的。”
胖麥粒:“!!!”
蘇寒又道:“人體煉星應該算禁術,畢竟煉星失敗了物品會自爆,估計沒誰會腦殘到讓煉星師來給他鑲星星吧?”與其被煉成一堆骨灰,還不如自己去修煉,雖然日子長了些,但好歹安全些。
況且三歲小孩都知道煉星師又名煉灰師。
十次有九次都是灰,真拿人體來練,估計骨灰得多到填海。
至於蘇寒為什麼不人體煉星?主要是沒什麼必要,也沒機會,久而久之也就忘了。
蘇寒以前便強得逆天,強得沒朋友,煉不煉星都是天下第一,除非有什麼特殊愛好,否則誰願意給自己鑲星星?
忽地……他腦中靈光一閃。
以前不用,可現在……他是不是可以試試?
他無法控制力量的最大根本是現在的身體太弱,可若是通過煉星來提升身體素質,是不是就能將自己的身體強化到足以掌控這力量了?
從品階上來考慮,這身體還是挺不俗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蘇寒越想越覺得可行。
不過當下還是要先給團子們煉星。
仨團子排排站好,等著主人賜予它們“星星王冠”。
蘇寒還在做准備,基本上九十九顆星以下他都可以不用煉星材料,但九十九顆以上還是需要材料輔助的。
雖然中低階材料即可,但需求量也不少。
他乾坤袋裡倒是有不少(白無雙友情資助),但分門別類也挺耗時間。
蘇寒為了讓星星組成一個王冠形狀,所以還得認真研究下暴擊次數,比如邊邊角角的地方,一下子暴擊出六個以上的星星就破壞形狀了。
如此費盡心思,還得在星星上疊星星,為了做出一個襯得起他家團子的星星王冠,蘇大大也是絞盡腦汁。
好在於煉星這事上,就沒有能難倒蘇寒的地方。
於是……在早上五點的時候,胖麥粒前輩榮獲星星王冠一枚!
恰好懸在了胖麥粒的呆芽上方,閃亮亮的光芒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蘇寒心滿意足,正想伸手摸一下,卻忽地一道光芒衝天而起,這光極亮、極盛,雖然已經是清晨,可仍是把方圓十米給照得像炎炎正午。
蘇寒眨了眨眼睛。
胖麥粒慢騰騰地說道:“這……是異像?”神物降臨會有異像,胖麥粒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個不起眼的靈麥麥粒有一天竟然能成了引來異像的神物!
蘇寒摸摸它腦袋道:“應該是。”
幸好這光芒是一閃而過,雖然近距離有些扎眼,但因為十三峰上冷冷清清,所以不用擔心引起轟動。
只是仍舊讓隔壁的人從睡夢中驚醒。
徹夜長談了幾個時辰的秦臻正心滿意足地抱著蔣星睡覺,這光芒一亮,他猛地睜開眼。
蔣星也醒過來:“怎麼了?”
秦臻在他額間吻了下:“你接著睡,我去看看。”
也不知道是新的靈骨太強悍,還是蔣星本身就是個打不死的小強,反正他的恢復能力快得驚人,昨晚秦臻小心給他的傷口上了藥,這會兒不僅愈合了,連體內的亂七八糟都恢復了七七八八,所以他精神不錯:“是沈肖雲的院子,蘇寒出什麼事了?”
秦臻現在差不多把蘇寒當救命恩人了,察覺到他那兒有事自是不會坐視不理:“你休息,我過去。”說著他下床穿衣服。
蔣星爬起來道:“我也去。”
秦臻微微皺眉,蔣星在他唇上吧唧了一口:“我放心不下,待在這裡也睡不著,不如一起去看看。表哥,我們昨晚可是說好了的,以後你不許亂生氣,不許胡思亂想,不許把事都……”
他話沒說完,秦臻彎腰把他打橫抱起:“行了,帶你去。”
然而心情爽了的蔣星根本不知道安靜為何物:“你不能這樣抱我啊,這樣顯得我太娘了,我如今好歹也是一代天驕,日後問鼎競技堂,萬一讓人看見這一幕,豈不是……唔……”
讓話嘮閉嘴的最好方法就是吻得他說不出話。
蔣星可能一輩子都忘不了昨晚自己從痛苦中醒來時看到的一幕。
他發誓自己二十多年的生命裡從未見過秦臻哭過,哪怕是兩人總角之時也沒見到秦臻掉一滴眼淚。
可是昨晚跪在他床邊的男人,眼淚掉的像斷了線的雨滴,密密麻麻地浸濕了他的整個胸腔。
秦臻對他說:“對不起。”
蔣星對他說:“我愛你。”
別別扭扭的兩個人終於把心事給說開了,蔣星知道了秦臻為什麼對自己忽冷忽熱,然後被這理由給弄得火冒三丈:“只想和你做朋友我會親你嗎?只想和你做朋友我會想碰你,想摸你,想……想到……嗯……連做春夢都夢到你嗎!”
“要真有朋友對你有這樣那樣的想法,那你可以打死他了!”
秦臻能說的似乎只剩下對不起這三個字了。
但蔣星不想聽這個,他用指甲劈裂的手捧住他的臉,一字一頓的說著:“表哥,我愛你,你呢?”
秦臻整個人都僵住了,過了似乎很久很久,他吻住了朝思暮想的唇,用著沙啞的卻極度認真的聲音說:“我愛你,蔣星……我愛你。”
當然做不了什麼,蔣星半死不活了,秦臻連抱著他都是小心翼翼的。這一宿與其說是睡覺,還不如說他成了那貪婪的得到了天下第一瑰寶的窮小子,小心抱在懷裡,興奮、緊張、患得患失,總之是閉不上眼的。
當這甜膩膩的兩個人來到沈肖雲的院子時,看到的是頭頂王冠,一臉呆萌的胖麥粒。
蘇寒瞧瞧被公主抱的蔣星,不屑道:“光天化日的,注意點兒。”
蔣星也顧不上計較這些了,他瞪大眼看著那王冠:“這……這是煉星?”
蘇寒對自己的得意之作挺滿意:“怎麼樣?好看吧。”
秦臻和蔣星相對視:這是好看不好看的問題嗎?這最大的問題難道不是那“王冠”上到底有多少星星嗎!!!
“你……你這到底煉了多少星啊?”
蘇寒道:“一百八十三顆,本來想煉一百八十顆的,但這樣就分分不出正面反面了,你看著凸起的三顆小星星……”他在介紹著自己的創意,然而蔣星和秦臻根本聽不進去了,他們滿腦子都是一百八!一百八!這他娘的是一百八嗎!
蔣星很慶幸自己是被抱過來了的,要不然他一准沒出息的腿軟到底,跪在地上喊爸爸了。
秦臻到底是比較沉穩淡定的:“前輩的煉星術登峰造極,這星冠非常漂亮。”
蘇寒擺擺手道:“別叫我前輩了,和蔣星一樣,直喚名字即可。”
蔣星:“可我現在不想叫你名字了。”
蘇寒瞥他一眼:“怎麼?”
蔣星:“爹、爺爺、太爺爺、太太爺爺、老祖宗……您看哪個稱呼您比較喜歡?”
蘇寒:“……”
秦臻差點沒手一抖,把自己懷裡的“心肝寶貝兒”給扔出去。
蘇寒懶得和他貧:“一邊去,我還要給黑白團子煉星。”
蔣星指揮自家表哥搬來兩個椅子,兩人決定坐在旁邊圍觀一下這絕對奇跡的一幕。
蘇寒摸索了一晚上,已經定好了王冠的形狀,所以第二次煉星速度要快很多,該暴擊的時候暴擊,該一個一個來便一個一個來。
蔣星和秦臻看得全程目瞪口呆,這哪裡是煉星?有點像小時候去郊游的時候玩的編花冠!
即便他們早就適應了蘇寒的強大,但現在仍被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極限,簡直是遙無止境!
黑白團子都戴上星冠後,天邊倒是沒降下異像,畢竟黑白團子早就是神物臨世了,上次那盤繞在整個九玄宗的黑白雙龍至今還讓人難以忘懷。
異像這玩意也不能天天降,大家看多了也就不算是異像了。
異像:老子得矜持點兒!
煉星完畢,蘇寒的心情徹底明朗了。
秦臻和蔣星黏糊糊的模樣他沒覺得討厭,反而還有點高興。
折騰來折騰去,兩人總算不不互相折騰了,即便是斷袖又如何?真能天長地久,斷袖也挺好。
只是秦臻和蔣星能說開,他和蘇冰卻溝通不了,這也能理解,畢竟這倆雖然別扭但卻是彼此相愛的,他和蘇冰算什麼?兩看生厭?唔,他其實不討厭蘇冰,但蘇冰應該嫌他煩就是了。
他一邊胡思亂想著,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蔣星驚呼出聲:“我的祖宗啊,你給這木桌煉星干什麼……”他話音剛剛落下,桌子成了一地粉末。
蘇寒回神後眨眨眼睛,表情有些無辜。
蔣星&秦臻:“……”
三團子:“……”
萬萬沒想到,給天品聖品神物煉星都百分百的成功率,竟然在給一個木桌煉星的時候失敗了???
他們竟然見識到了蘇寒煉星失敗的一幕?
這稀奇程度估計跟看到一個三歲小孩煉星成功的幾率是一樣一樣的!
蘇寒頓了下:“走神了,這木桌承受不起五顆星。”他煉星沒有失敗這一說,但這木桌是尋常物,能承受兩顆星便是極限了,他剛才心不在焉的,暴擊了五顆星,這木桌承受不住,自然就化成灰了。
講真的這失敗的理由要是別人說出來的,估計蔣星會毫不留情地開啟嘲諷大招,噴的他從此再不敢大放狂言。
可眼前這人是蘇寒。
蘇寒說是一,那即便地上擺著十個,他也認定了是一!
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胖麥粒已經麻利地開始清掃地上的木灰,秦臻默默地從乾坤袋裡掏出一個鑲著銀邊的玉桌放下。
蘇寒也沒和他們客氣,只問道:“你們一會兒有事嗎?”
蔣星連忙道:“沒事沒事。”
蘇寒說:“正好給我護法。”
蔣星忍不住問道:“你要干嘛?”
蘇寒說:“我打算給自己煉星。”
蔣猴兒和他表哥此時完美做到了情侶表情:都是一臉的我是誰我在哪兒誰和我說話我和誰說話我是不是腦袋讓驢踢了的狀態。
蔣星回過神來了:“為什麼要給自己煉星啊?不不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煉星術還能對著人使用?”
“當然了。”蘇寒打量了一下蔣星,“你想要星星不?以你如今的資質,也能弄個王冠了……不過王冠比較打眼,項鏈或者手環也可以……”
蔣星雖然叫星星,但他從沒想過給自己身上也弄幾顆小星星,他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我沒這嗜好。”
秦臻卻眸色閃了閃。
蘇寒道:“那算了,我先給自己煉煉吧。”
蔣星有些擔憂:“不會失敗吧?”
蘇寒難得猶豫了一下:“應該不會。”
蔣星急了:“什麼叫應該不會?難道你沒把握?沒把握就別煉,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你把自己給煉成灰……”
蘇寒:“……”
蔣星想阻止他,蘇寒說道:“煉成灰不至於,頂多是不成功。”
秦臻抓了下重點:“你剛才猶豫了一下,是有什麼顧忌的嗎?”
蘇寒解釋道:“按理說低段煉星我是不需要材料的,只要進入煉星狀態,拍幾下就足夠了,但我剛才拍了自己好幾下……”
蔣星懂了:“沒星星?”
蘇寒:“沒有。”
“所以你才開始准備材料?”
蘇寒道:“試試吧,畢竟給自己煉星有些不一樣。”
蔣星:哪裡是有些不一樣?根本是太太太不一樣了好嘛!
可蘇寒執意要給自己鑲星星,蔣星和秦臻也只能默默看著,他們雖有些擔心,卻也不會太擔心,在煉星術上,蘇寒做任何事他們都沒有質疑的資格,畢竟道行差太遠。
准備了一會兒,蘇寒撥弄著材料開始給自己鑲星星了。
蔣星睜大眼看著,秦臻放在他腰上的手也不自覺的用力,兩人都有些緊張。
煉星術的光芒升起,然後……
先別管有沒有星星,蘇寒安然無恙沒化成灰他們便大大地松了口氣。
蘇寒:“……”
蔣星:“怎麼?沒星星。”
蘇寒嘆口氣:“難道煉星術不能對自己使用?”
這問題還真是無人能解,畢竟有史以來從沒有任何一個煉星大師會瘋狂到給自己煉星……
蘇寒不甘心,又浪費了幾套材料,結果這本能煉出一百八十顆星的材料最後卻連一顆小星星都沒煉出來。
蔣星安慰他:“看來是有限制的,不是煉星失敗,而是無法煉星。”他話沒說完,但大家都懂,如果煉星失敗,蘇寒就和他們說拜拜了。
當然,他們都沒質疑過蘇寒關於“人體可以煉星”這理論的正確性。
蘇寒自己卻嘟喃了一聲:“也許這個世界不允許人體煉星?”畢竟每個世界都有一些既定的規則,他以前的世界是可以的,但不代表這個世界也可以。
說著蘇寒又把視線放到了蔣星身上。
但這次秦臻主動說道:“用我來試試吧。”
蘇寒看向他:“可以嗎?”
秦臻道:“可以,不過我有個小要求。”
“盡管說。”
秦臻看了看蔣星,笑了下道:“能把星星放在這兒嗎?”他指了指自己心髒的地方。
蘇寒沒反應過來,蔣星怔了下,接著臉上有些發燙。
蘇寒慢半拍後回過味來了,這猝不及防的一把狗糧!好想把這秀恩愛的倆混蛋趕出去!
是想“將”星星放在心上嗎?
年輕真好,想怎麼浪就怎麼浪。
雖然蘇寒現在不排斥斷袖了,但果然還是很討厭這戀愛的酸臭味!
蘇寒抬手在秦臻的心口上拍了幾下,幾顆小星星疊在一起,閃閃發光的,還他娘的挺好看。
蔣星看都不敢看一眼。
蘇寒覺得自己這是給他倆添情趣了,越發不爽了。
秦臻低頭看了看,微笑著把衣服穿好,說道:“看來是可以給人體煉星的。”
蔣星也連忙轉移注意力:“那就是蘇寒你沒法給自己煉星了。”
蘇寒很憂郁,好不容易以為終於找到提升體質掌控力量的法子了,結果倒好,沒成功還被秀一臉。
秦臻想了下後說道:“雖然你不能給自己煉星,但既然可以人體煉星,那不如請別人幫忙一下?”
蘇寒眼睛一亮:“對,可以找小白。”
秦臻和蔣星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這小白原來是震驚整個北方領域稱霸煉星大會的九玄宗第一美人白無雙。
蘇寒不想耽誤時間:“我這就去煉星殿。”
蔣星雖然身殘但志堅,這等熱鬧不看,他以後得抱憾終身!
“表哥,我們也去。”
秦臻不贊同:“你該休息了。”
蔣星道:“不行不行,我必須得去,我要看蘇寒變成蘇星星!”
蘇寒:“……”
秦星星到底是拗不過蔣星星,以前他就把他寵上天了,現在互表心意,蔣星又因為他吃了那樣的苦,他更是縱容的沒邊了,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妥協道:“我抱著你。”
蔣星頓了下:“這、這……”只是讓蘇寒看到他的公主抱還沒事,可這從十三峰到煉星殿可路程不短,這一路上來來往往的……
蘇寒看不下去了:“你倆等著。”
他去找上官情借扇子,上官情好奇道:“你們要去做什麼?”
蘇寒解釋了一下。
上官情一聽人體煉星,還是往蘇寒身上煉星,立馬來興趣了:“我也要去。”
很好,又多了一個圍觀群眾。
有了上官情,秦臻便不用抱著蔣星了,因為扇子會飛,蔣星坐上面跟著飛就行。
從十三峰到煉星殿,一路上果然是人群湧動,但大家一看到上官大魔王,紛紛讓路,連多看一眼都害怕。
蘇寒問上官情:“你怎麼不回極峰?”以他現在的修為,去搶個掌座當當都沒問題了。
上官情哼了一聲:“我當年沒了靈骨就把我趕下山,現在還想讓我回去?做夢吧。”
蘇寒:“……”其實大概也許……並沒有人想讓你回去,畢竟上官大魔王聲名顯赫,誰想把這樣一尊佛請到家門口?
一路來到煉星殿,他們差點沒被這富麗堂皇的大殿給閃瞎眼!
蔣星非常震撼:“這……這是怎麼了?”
守門的管事是個老頭子,他笑眯眯的捋著胡須得意道:“我家殿主在煉星峰會贏得頭籌,掌門親自施法重修了煉星殿!”
這哪裡是修?根本是換了座宮殿吧!
而且華麗成這樣子,掌門你挺有錢啊!
蘇寒眼尖,看到了門樓正中央隱約可見的黑影,這倒不是折出來的小可愛,它個頭威猛,鷹眼鋒利,很是霸氣。
上官情哼哼唧唧的開口:“我和阿墨也得了第一,也不見那黑炭給我們重修宮殿!”
蔣星&秦臻:總覺得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上官情在前,一行人進了煉星殿,外頭已經華麗得快讓人眼瞎了,進去了更是一言難盡。
先不提到底有多奢侈,單單是這致命的配色就讓人覺得建造此地的人是不是審美有問題!
剛走進後院,他們就又被震得差點沒調頭走人。
白無雙臥室的院子裡,一頭足足有兩丈高的黑色巨鷹昂首挺胸立於中央。
白無雙氣結:“把它給我扔出去!”
“殿主息怒,這是掌門的一片心意,聽說折了整整三天三夜呢。”
蘇寒等人:“……”這是個什麼癖好?
白無雙怒氣衝衝:“這破玩意我撕不動難道還燒不了?再惹我,我把整個個煉星殿都燒了!”
蘇寒:“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他本是對身邊人說的,可他一開口,白無雙立馬像裝了雷達一樣,快速掃描到,他的怒火迅速消失,眼睛一亮,嘴角微揚,淺淺的笑容差點沒把周圍的弟子給電暈過去。
“師父。”白無雙走下台階,繞過巨鷹,來到蘇寒面前。
蘇寒說:“你這兒似乎有些忙?”
白無雙連忙道:“沒事沒事,等晚點兒我放把火就清淨了。”
蘇寒:“……”
白無雙見到蘇寒非常高興,連忙把人迎進屋,又吩咐弟子去准備茶點:“師父來煉星殿有什麼事嗎?”
蘇寒直接開門見山道:“想拜托你一件事。”
白無雙:“師父有令,弟子萬死不辭!”
蘇寒說:“只是一點兒小事。”
白無雙問:“怎麼?”
蘇寒道:“你來幫我煉星吧。”
白無雙以為自己聽錯了,師父的煉星術都逆天了,還用他幫忙煉星?然後蘇寒的下半句差點沒把他震暈過去:“我沒法給自己煉星,所以想擺脫你幫我的身體煉煉星。”
“給……給您的身體煉星?”白無雙一雙漂亮的眼睛睜得又圓又大。
蘇寒道:“嗯,不用擔心,人體煉星是可以的,我已經試驗過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竟然要給師父鑲星星?
萬一……萬一……只是萬一……失敗了……
白無雙的臉上立馬一片雪白:“如果師父變成一地灰,那徒兒死一千次都不足以贖罪。”
蘇寒:“……”
嗯,這事似乎沒想像中那麼輕松?

第47章

白無雙已經慫成了白小白,本來就生得貌美無雙,此刻一雙眼睛水汪汪,膚色嫩的能掐出水,再加上惶恐的小模樣,在場的別管男男還是男女還是女女都有些把持不住。
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美到一定境界不自覺便成了所有人的掌中寶。
白無雙可憐巴巴地看著蘇寒:“師父……徒兒做不到。”
蘇寒:“……”總感覺自己是個強迫徒弟干什麼不人道事的禽獸師父,可問題是他只是讓他幫忙煉煉星。
上官情是站在蘇寒這邊的,他對白無雙說:“有點兒出息,你拜師為的不就是學習煉星?難得的好機會,還不好好把握。”
白無雙面對蘇寒是小白兔,面對其他人可就成了白孔雀,他斜了上官情一眼,聲音冷颼颼的:“你過來,我先給你脖子上鑲一圈小星星。”
上官情神色凝重,一退退了三步遠。
蔣猴兒靈機一動,嘴欠道:“這招不錯誒,以後煉星師們干架的時候只要對著人煉星,分分鐘讓對手變骨灰。”
眾人:“……”
秦臻毫不客氣地給自家媳婦兒拆台:“前提是你得會一拍就煉星的技能。”
也是,煉星過程繁瑣復雜,如果材料准備好了這人還不跑,那也不用煉星殺人了,直接揮刀上去一下捅死還快一些。
可憐這天底下唯一一個不用材料只需要拍手就能煉星的大師還是個百分百成功率的神人。
所以這個煉星殺人術注定要失傳了。
蘇寒又解釋了一下:“人體煉星也不是人人都行的,想成功的話,怎麼也得有一次煉九星的經歷。”
周圍所有人都一下子把心放到了肚子,很好,不用擔心自己睡覺的時候被煉星師給強行“煉”死了。
不過如此一來,問題也就大條了,放眼整個世界,有過煉九星經歷的也只有白無雙一人。
所以蘇寒想要給自己鑲星星還真只能拜托白無雙了。
白無雙又淚眼汪汪了:“師父——”
蘇寒拍拍他手:“別怕,有我在,你放心煉星,成功率百分百。”
白無雙:“萬一——”
蘇寒:“我不怪你。”
白無雙哇的一聲哭出來:“可是我怪我自己,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蘇寒:“……”
上官情抬抬手把閑雜人等都趕出去,又開了個結界後忍不住說道:“你放寬心,即便身體沒了,你的師父也不會死掉。”
白無雙淚眼朦朧地看向蘇寒:“真的?”
理論上的確如此,一個肉體而已,這個壞了再換一個就是了,雖然需要一段時間來尋找,但的確是死不了的。
蘇寒道:“真的。”
這下白無雙應該安心了吧?結果這家伙盯著蘇寒說:“眼見為實。”
居然不相信!
蘇寒嘆口氣:“暫時沒有合適的身體……”
白無雙一副果然你們在騙我的表情:“不行不行,我煉不了,這個心態強行煉星的話肯定會失敗的!”
蘇寒看看他這樣,也知道強求不得,即便有他在場,白無雙的氣運足夠用,但煉星的心態卻不是他能夠操縱的。
白無雙不擅偽裝,心裡有什麼便是什麼,他的確是太重視蘇寒了,所以滿腦子都是那萬分之一的失敗,根本看不到巨大的成功率。
這也沒辦法,人性本就如此,面對真正珍視的東西,是連丁點兒冒險都不敢去嘗試的。
看來一時半會兒是沒法讓白無雙給自己煉星了。
蘇寒嘆息道:“算了,以後再說吧。”
白無雙也十分愧疚,可他做不到,真的無法承擔失敗的後果。
上官情忽然道:“這樣吧,先去找個備用身體,只要能證明蘇寒可以換個身體繼續活,小白就能穩下心來煉星了。”
蘇寒一想,到也行。
但緊接著他又想起一事,如果有合適的身體,他換個身體對這現在的身體煉星,然後再換回來不就得了?哪裡還用得著白無雙?
普通人自是沒辦法對一個身體奪舍兩次的,可蘇寒不同,只要把蘇冰留在現在的身體裡,他煉完星再回來即可。
但是……
蘇冰還會讓他回來嗎?
好不容易有了分開的機會,他會不把握?
不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所以還是只能拜托白無雙煉星了。
等等,蘇寒腦袋嗡了一聲,忽然又意識到自己這想法太不對了。
已經說好了要給蘇冰找身體,那就是決定要放手了,早些晚些都一樣,他還在斤斤計較這些做什麼?
如果能給蘇冰找個合適的身體,他給他煉上足夠的星星,到時候蘇冰離開的時候帶走大部分力量,他們現在的窘狀便能輕松解決了。
但擁有那樣強大力量的蘇冰,他還能……
“師父?”白無雙見蘇寒一直在發呆,以為是自己惹他不開心,所以小心謹慎地喚了一聲。
蘇寒腦子裡一片亂七八糟,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在想些什麼了,他勉強回神後說道:“就這樣吧,日後再說。”
白無雙明顯地松了口氣。
眼看著要中午了,白無雙設宴,眾人留下,一起用了頓豐盛佳肴。
下午的時候蘇寒留在了煉星殿,陪著白無雙煉星。
有他在,白無雙煉星的成功率極高,一來是氣運足,二來是心態穩。而煉星最講究手感,成功次數越多,手感越明晰,不停地成功,煉星的能力便會大幅度提升。
煉星殿其他弟子也想來“偷師”,結果被白無雙眼尾一掃,都麻溜跑遠。
白無雙心裡冷哼:臭小子還想來跟我搶師父。
眾弟子哭唧唧:師父你是不是忘了什麼?您是我們的師父,您的師父也是我們的太師父啊!
剛到申時,一個熟面孔來了煉星殿。
江寧洗看到蘇寒後面上一喜:“前……”
蘇寒盯他一眼。
江寧洗連忙改口道:“蘇師弟。”然後他才向白無雙行禮,“白殿主。”
按理說他這非常不規矩了,明顯該先向白無雙行禮再向蘇寒打招呼。
但白無雙對此卻極其滿意,江家的人一直都挺聰明,這小子眼力勁也夠足。
心情好了,白無雙問道:“有什麼事?”
江寧洗道:“想請白殿主幫忙煉星。”
他一開口,蘇寒略微揚了揚眉,煉星的話,這小子怎麼不去十三峰?以他們的關系,想要多少星星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江寧洗看出了蘇寒的疑惑,解釋道:“是這樣的,弟子的遠方表叔在中峰,怕來煉星殿見不到白殿主,所以委托我來問一問,看殿主最近有沒有時間……”
說到這裡蘇寒明白了,江寧洗向來是圓滑人,估計是受人所托,不好推辭,所以才來煉星殿。
如果真是他自己想煉星,或者是極為親近之人,恐怕早就去找蘇寒了。
白無雙正手感絕佳,加上心情不錯,當即應下:“人在外頭?進來吧。”
江寧洗道謝道:“勞煩白殿主了。”
江家是大族,枝繁葉茂,在龍中山脈姻親極多,眼前這年僅四旬的中年人不知道是江寧洗一表幾千裡的表叔了。
蘇寒不願惹人注目,索性去了後頭,江寧洗也跟了過去。
白無雙在前頭給人煉星,他們在後面喝茶。
江寧洗說:“過陣子便是門內大比了,你參加嗎?”
這是九玄宗一年一度的盛會,整個九玄宗所有弟子皆可參加,比賽規則是分年齡段的,只要在這個年齡段的比試中脫穎而出,那就可以更換峰門。
這是歷年來中下峰弟子最有希望的崛起之路。
若是能夠拿到好的成績,不僅有望晉升到上峰,甚至還會引起門內長老的注意,如果有幸被收在身邊做個童子,那日後也前程無量。
不過這些和蘇寒沒什麼關系,他覺得十三峰挺好的,人少清淨,至於資源什麼的,他只希望資源少點,能把體內的力量削減一二就最好不過了,自然也就沒了去爭搶的興趣。
“我就不參加了,你們加油。”
江寧洗也不意外:“嗯。”
兩人說了會兒話,外頭已經煉星結束了,那位中年表叔拿著鑲了三顆星星的法器一個勁得給白無雙磕頭,激動地就差沒竄上天了。
白無雙卻不怎麼開心,他原本看在江寧洗的面子上想給他煉四次星的,結果這“表叔”膽子太小,死都不肯讓他繼續煉星,生怕他把他的法器給炸了。
拜托,有師父在,五顆星都可以試試的好嘛!
但沒辦法,法器的主人執意不肯,煉星師也不能強求。
蘇寒當夜在煉星殿住下,接著又賠了白無雙兩天,讓他徹底找到手感後,他准備回十三峰。
白無雙依依不舍:“師父再多留幾日?”
蘇寒道:“你要適應下自己煉星,我在這你很難摸准現在的煉星規律。”
白無雙也懂。蘇寒在,他煉星成功率近乎百分百,但蘇寒走了,他的成功率肯定會一路狂跌,這時候就需要摸索規律了,要不然給人把法器炸了,也是造孽。
摸索規律需要一個極長的時間,想到這段時間看不到師父,白無雙便覺得天塌了一般。
蘇寒安慰他:“你若有事可以給我折紙傳音。”
白無雙眼睛一亮:“可以嗎?”
蘇寒想了下後說:“不准像那小黑鷹一樣折個沒完。”
白無雙道:“我才沒那麼無聊。”
蘇寒其實挺喜歡小黑鷹,覺得特別萌;也挺喜歡上官情的小紅隼,紅紅的很亮眼;聽說白無雙的折紙傳音是白孔雀,估計也很可愛。
“那我走了。”
白無雙倚門而立:“師父再見。”
知情的明白他在送師父,不知道的還以為送夫君去趕考的可憐妻子呢。
蘇冰在識海裡哼了一聲。
某黑炭打了個噴嚏,自言自語道:“小白想我了?”今天好像沒傳音,趕緊問問他喜不喜歡新的煉星殿和鷹爸爸吧。
這幾天蔣星已經養好身體,活蹦亂跳了。
他在路上碰見蘇寒,連忙湊過來:“過幾日門內大比,小寒寒你參加不?”
小寒寒是什麼鬼?這猴兒是翅膀硬了討打嗎?
蘇寒道:“不參加。”
蔣星給他出主意:“你可以參加的,只要隨身攜帶幾個低級煉丹爐,上了擂台你就開始煉丹,躺贏!”
蘇寒:“你這是在損我還是捧我?”
蔣星嘿嘿笑道:“我這是誠心誠意給你出主意呢!”
蘇寒斜他一眼:“瞧你這樣子挺有自信啊,想一舉從下峰晉升到上峰?”以他現在的資質,去上峰輕而易舉。
這猴兒不懂低調為何物:“我打算和表哥一起去極峰,已經拜托江師兄幫忙挑洞府了,要離得近些的,省得跑來跑去麻煩。”
蘇寒:“干脆住一起得了。”
蔣星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極峰的標配洞府都很小的,住一起嗯……有些擠。”
蘇寒總覺得這話再持續下去可能會少兒不宜,所以打斷道:“既然想去極峰,就好好跟著上官情練練法術,就你那三腳貓功夫,還差遠呢。”
蔣星連忙道:“我這不正去十三峰找師父嘛。”
難怪他都走到十三峰腳下了還沒甩掉這猴兒。
剛走到半山腰,蘇寒便看到了做任務回來的沈肖雲和林小飛。
沈肖雲似乎曬黑了一些,見到蘇寒很是高興:“阿寒!”
蘇寒也揚了揚嘴角:“回來了。”
林小飛也高興得向他打招呼:“我們聽說了煉星峰會的事,蘇寒你太厲害了。”
蘇寒笑道:“你們這些天去哪兒了?修為都精進了不少。”
他一眼便看出沈肖雲和林小飛的成長,本就是天之驕子,這一番歷練後,明顯更加優秀了。
沈肖雲道:“也沒什麼,只是目地方有些遠。”說著他拿出一個乾坤袋遞給蘇寒,“這個給你。”
蘇寒有些好奇:“是什麼?”一邊說著他一邊打開了袋子,接著整個人都怔了下。
“這……這……”蘇寒竟然沒辦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肖雲笑道:“你以前便總念叨著想養一只小狐狸,我這次去了紅土荒漠,剛好撿到了它,想著你會喜歡,便帶了回來。”
這乾坤袋是專門裝寵物的,裡面一個巴掌大的小狐狸眨巴著黑亮的眼睛,它有著淺黃色的毛發,軟乎乎的可愛樣子讓看得人心都跟著化了。
小狐狸並非什麼強大的戰獸,只是一只低階的小靈獸,皮毛不是雪白的,眼睛也不是紅色的,同蘇寒記憶中的小銀狐相差極大。
可在看到它的瞬間,蘇寒有種心髒落下的感覺。
原來……那個擺脫不了的噩夢已經在他尚未察覺到的時候消失了。
沈肖雲說:“不是什麼珍貴的靈獸,但勝在聰明伶俐。”
蘇寒把它抱了出來,摸了摸它柔軟的下巴:“很可愛,多謝你把它帶回來。”
沈肖雲笑道:“別同我客氣。”
晚上胖麥粒下廚,給沈肖雲和林小飛接風,三個少年喝了點兒小酒,也是痛快得很。
席間沈肖雲問了句:“阿寒你要參加門內大比嗎?”
蘇寒道:“不參加了,我不擅長單打獨鬥。”用力過猛是欺負後輩,不用力又是被後輩欺負,何必去自討沒趣。
林小飛眸色微微閃爍了一下,但卻沒開口說什麼。
蘇寒並未察覺,三人玩到月上中天才各自散去,回屋休息。
隔日蘇寒一大早便被沈肖雲給敲醒:“好些日子沒回家了,一起回去看看吧?”
蘇寒最近也盤算著回一趟龍中城,蔣七娘的紙鶴都快堆成山了,再不回趟家,估計她會殺到十三峰來拎他。
“行,我收拾收拾,咱們一會兒出發。”
兩人去宗門領了門牌,一起回了龍中城。
沈肖雲把蘇寒送到了蘇府後也回家了。
蘇寒剛進家門,整個蘇府便炸開鍋了。
以魏源魏老頭為首,一干僕人奔走相告“三少爺回府了!”這話瞬間傳遍了整個府邸。
蘇寒懷疑自己是不是回了一個假的家。
這麼浮誇是做什麼!
魏老頭是這個世界上蘇寒第一個見到的人,雖然他們剛見面蘇寒就殺死了他一次,但顯然復原後老頭子活蹦亂跳,一臉菊花開得很盛,半點兒沒有要衰敗的意思。
“少爺啊!你可算回來了!夫人天天念著,日日想著,茶不思飯不想,已經憔悴許多,瘦了幾圈了!”
蘇寒一聽,有些內疚,他其實是故意不回來的,總覺得面對蘇景辰和蔣七娘,他有些不自在。但聽魏老頭一說,蔣七娘想他想的都瘦了,頓時覺得自己這當兒子的——即便是個假的,也略不稱職了一些。
然而這愧疚只持續了幾個呼吸間,當蔣七娘踩著小碎步,飛撲過來差點把他撞倒時,蘇寒已經面無表情。
說好的茶不思飯不想呢?說好的瘦了好幾圈呢?說好的想他想的憔悴了呢?
眼前這膚色水嫩,面頰淺紅,精神頭好得讓十八歲小姑娘都汗顏的蔣七娘到底哪裡憔悴了?更嚴重的是,他怎麼覺得蔣七娘不僅沒瘦,還胖了?
蘇寒想轉頭走人了,這一定是假的蘇府,他走錯門了。
然而蔣七娘已經抱著他心肝肉的喚起來了。
聽著一連串寶貝乖乖小親親的稱呼蘇寒淡定地想:不假,是真貨。
因為蘇寒回來,蘇府熱鬧非凡,中午大擺筵席,晚上蘇景辰回來後又是載歌載舞。
蘇寒坐在蔣七娘下手,看著自家娘親吃個不停,不禁有些擔心:“中午吃了不少了,還餓嗎?”
蔣七娘喝了口茶道:“寶貝有所不知,娘親前陣子算了一卦,覺得你還該有個弟弟,所以正努力養身體,讓你弟弟早些誕生。”
蘇寒:“……”
蔣七娘嘆口氣,摸摸自己肚子又瞪了蘇景辰一眼:“只可惜你爹不爭氣,這都一個多月了還沒動靜。”
蘇寒心想,他這當兒子的是不是該適當回避一下?
當然他更想吐槽的是,什麼叫算了一卦覺得他該有個弟弟?這種事是靠算卦來決定的嗎?不是你們想生就生嗎?
蘇大佬看看年輕貌美的蔣七娘麻麻再看看英俊帥氣的蘇景辰耙耙,不禁嘆道:年輕真好,想怎麼浪就怎麼浪,生了三個奇葩還不死心,竟然還想要第四個。
蘇寒在家裡待了三天便落荒而逃,蔣七娘這慣孩子的毛病真得改改了,他已經被蘇冰說過很不會養孩子了,但蔣七娘比他還不會。
這難道也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人?
不管了,再待下去他也得跟著胖兩圈,這身體正是發育的年紀,別回頭不長個子只長肉,那就郁悶了。
蘇寒去找沈肖雲,想約他一起回去,結果卻意外聽了個牆角。
沈父苦口婆心道:“阿雲啊,過幾日的門內大比你可以一定要參加!”
沈肖雲平靜道:“沒有參加的必要。”
沈父痛心疾首:“你能不能被這麼倔?這可是你離開棄峰前往極峰的最好機會!蘇家小子不參加嗎?你們一起努努力,一起離開棄峰不好嗎?”
沈肖雲說:“十三峰挺好的,師兄們都很照顧我,我不想離開。”
沈父長吁短嘆:“這怎麼能一樣?極峰上的長老多優秀?他們的功法體系才真正適合你!”
沈肖雲不為所動。
沈父終於使出了殺手锏:“你好好想想吧,蘇寒現在可是煉星天驕,他日後便是修為不足,卻也注定是人上人,可你呢?不好好修煉,成天在十三峰浪費時間,早晚被人甩出去十萬八千裡!”
一直面色不變的沈肖雲明顯怔了怔。
蘇寒終究是沒出面,怎麼來的又怎麼回去了。
沈父雖說的是激將語,但明顯這戳中了沈肖雲的心事。
在所有人當中,最不清楚蘇寒真正實力的反而是以前和蘇寒最親密的沈肖雲。
這是蘇寒刻意為之,他了解沈肖雲,知道這小子看起來溫和可靠,但其實倔強且執拗,是一個為了堅持而活著的人。
他和過去的蘇寒有一段淵源,當時年幼的蘇寒救了沈肖雲一命,沈肖雲認死理,覺得自己該守護蘇寒,用這條命來償還救命之恩。
可蘇寒死了。
現在的蘇寒不是他想守護的那個蘇寒。
這個事實他早晚會發現,但蘇寒卻總想著等等,再等等……
但顯然,這對沈肖雲很不公平。
他欺騙了沈肖雲,拖累了他,再這樣下去,還會毀了他。
一個這樣溫柔的少年,不該有這樣的結果。
只是該怎麼說呢?
蘇寒嘆口氣,琢磨著還是得從長計議,循循漸進著來。
當然,當務之急是不能再耽誤沈肖雲。
蘇寒回了九玄宗,找來了蔣猴兒:“這門內大比要怎麼報名?”沈肖雲不參加是因為他,可蘇寒實在是沒法子參加,參加了也肯定升不到極峰去,索性先研究下怎麼報名,偷偷給沈肖雲報上名,到時候再想辦法勸勸他。
蔣星好奇道:“你又想參加了?是沈肖雲還是林小飛還是君報拜托你了?”
蘇寒一頭霧水:“為什麼會這麼說?”
蔣星道:“因為你不參加,他們都沒資格參加呀。”
“啊?”蘇寒不懂了。
蔣星細細說來,蘇寒才明白了。
門內大比是盛會,但早在幾個月前各個山峰的峰門小比已經進行的如火如荼了。
每個山峰先內部小比,然後各自選出四名優勝弟子參加門內大比。
聽起來各個山峰、資質不同,選取五名似乎很不公平,但其實這很公平。
極峰弟子較少,每個年齡段能選出四名,基本上也就過半了,上峰情況也差不多,中下峰人數最多,但資質也差,可只有從這麼多人中脫穎而出才是真正有實力有望晉升其他山峰的弟子。
歷年來十三峰都是棄權的狀態,他們別說峰門小比了,壓根連找齊四個人都難。
目前十三峰常駐弟子有:蘇寒、沈肖雲、林小飛、君報、上官情。
這五個人中上官情與他們年齡段不同,根本沒法一起參加。余下倒是有四個人,可蘇寒顯然是不想參加的,所以剩下三個人也沒資格。
蘇寒納悶了:“這是什麼破規矩?門內大比本就是單打獨鬥,為什麼還有人數要求?”
蔣星苦笑:“這本來就是特意給十三峰立下的規矩。”
十三峰的弟子有不少是因為犯了事而被打下來的,比如君報,如果他參加了門內大比,分分鐘殺回極峰。可宗門又不想他回去,所以才弄了這麼個彎彎繞繞的規矩,對其他峰影響不大,唯獨限制了十三峰。
蘇寒聽到這裡,算是明白了,看來這門內大比,自己是非參加不可了。
“既然這樣,那就陪我下山去准備准備。”
蔣猴兒睜大眼:“你要參加了?”
蘇寒沉重點頭:“嗯。”
蘇寒和蔣猴兒去坊市揮霍了一番略過不提,卻說蘇家剛送走了自家三少爺便又迎來了一位數年未見的二少爺。
蘇雪可不比蘇寒,他根本沒從正門回家,直接一個傳送陣,落腳點便是爹娘的寢居室。
虧了蔣七娘和蘇景辰沒想光天化日下造人,要不然得把這好久不見的二兒子給打出去!
蘇雪的待遇比不上蘇寒,畢竟一聲不吭跑了那麼久,蔣七娘對他是又愛又氣,想揍他一頓,可看看這漂亮臉蛋又下不去手,索性自己靠在梳妝台上嚶嚶哭泣。
蘇雪嘆口氣:“娘。”
蔣七娘瞪他:“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娘?”
蘇雪走近了些,將手中的乾坤袋打開,四五個箱子砰砰砰地落在地上。
蔣七娘看都不看:“誰稀罕你的破東西!”
蘇雪還是很了解自己娘親的,他修長的手指一點,箱子全部打開,那一整排漂亮衣服瞬間讓整個屋子都亮了起來。
蔣七娘眼角瞥了瞥……然後猛地轉頭,盯住了這幾個箱子,忍了好半天才沒撲過去。
蘇雪微笑:“這些年兒子有家不能回,每當看見這些漂亮裙子便想起娘親,知道娘會喜歡,所以才一一收集,總盼著哪日回家後,拿來孝敬您。”
蔣七娘本就是個寵孩子寵到沒原則的,蘇雪這甜言蜜語地一頓哄,她終於繃不住臉,眉開眼笑的撲向了……嗯……撲向了那幾箱子漂亮衣裳。
蘇雪能搞定娘自然也有招對付爹。
蘇景辰看到他的一瞬間,提劍就要來和這不孝子干架,蘇雪輕巧躲過,連忙又打開一個乾坤袋,裡面瞬間飄出了悠遠的酒香氣。
蘇爹——消氣!
又花了一天時間好好陪陪爹娘,總算安撫住兩位“老人家”,蘇雪開始干正事了。
“娘你好像胖了?”蘇雪問。
蔣七娘對蘇雪說了同樣的話:“前陣子做夢覺得你們還會有個弟弟,所以我在養身體呢。”
蘇雪眸色一閃:“弟弟?”
蔣七娘道:“嗯,四弟。”
蘇雪微微揚唇,那極輕的弧度讓本就好看極了的五官更加迷人:“也許他一直都在。”
蔣七娘怔了下,抬頭看他:“什麼意思?娘生了幾個孩子娘自己不清楚嗎?”
蘇雪安撫她:“娘當然清楚了,只是如果這個弟弟比較特殊呢?”
蔣七娘放下手裡的荔枝,轉頭看向他:“有話直說,別弄些彎彎繞繞。”
蘇雪道:“我聽說了小寒的事。”
蔣七娘微微皺眉:“那又如何?”
蘇雪又道:“是他找到了我。”
蔣七娘猛地抬頭:“什麼?”
蘇雪繼續說:“不過來找我的小寒和我們認識的小寒不太一樣。”
蔣七娘眼簾微垂:“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十四歲了,你們還不都是……”
“還不一樣。”
蔣七娘難得地正色看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蘇雪盯著蔣七娘:“我覺得四弟就住在小寒的身體裡。”
蔣七娘皺皺眉:“胡說什麼,小寒才回來過,我瞧著他……”
“小寒前幾天回來了?”蘇雪聲音裡都有掩不住的遺憾。
蔣七娘瞪他一眼:“什麼表情,你娘我還站在你面前,沒死呢。”
蘇雪十分失望:“早知道提前幾天回來了。”
蔣七娘要不是覺得蘇老二長得太好看,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蘇雪嘆口氣道:“再說吧,以後有的是時間。”
他繼續給蔣七娘洗腦:“你可以試探一下,也許小寒也想和四弟分開呢。”
蔣七娘已經是半信半疑了,輕聲說了句:“我知道了。”
蘇雪並未在家停留太久,當夜回來,隔日便走了。
水澤領域的極深處,在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的廣袤空間中,有一個懸浮在水中的身影。
他身形修長,墨發垂地,五官俊美得讓人無法用言語去描述。
蘇雪仰頭看著,嘴角輕輕揚起,他比誰都清楚,當這個男人睜開眼時,一雙銀眸是何等的奪人心魄。
蘇寒和蔣星滿載而歸,在十三峰腳下遇見林小飛。
林小飛和他們打招呼。
蘇寒把在坊市買的點心給他一盒。
林小飛開心的小臉紅撲撲的,他拎著點心盒問道:“你們去買東西啦。”
蔣星道:“快別提了,蘇寒買了一麻袋煉丹爐,煉器坊那大叔快把我們當神經病了。”
林小飛納悶了:“阿寒要修習煉丹術嗎?”
蘇寒淡定道:“不,我准備參加門內大比。”
林小飛一臉懵懂:“門內大比……好像不比煉丹術呀?”
蔣星覺得自己這個餿主意出得有點兒糟糕:“蘇寒有百分百讓低級煉丹爐炸掉的技能……”
林小飛沒見識過,所以想像不出。
蘇寒拍拍他肩膀道:“一起努力吧,爭取大家都取得好成績。”
臨近門內大比開始的前一天,上官情找到蘇寒:“給你袋好東西。”
蘇寒看看那袋子上的花紋覺得有些眼熟:“是什麼?”
上官情猶豫了一下:“唔,收著吧,你要參加門內大比的話剛好有用。”
蘇寒打開一看,面色一沉。
裡面躺著的東西估計能讓整個龍中山脈的人為之瘋狂。
引雷符、狂風符、纏繞符、土崩符……各種攻擊型的符咒多到數不勝數!
如果說在左雲秘境蘇寒燒了十張引雷符就讓大家瘋狂的話,那他把這個乾坤袋扔出去,估計門內大比不用舉行了,大家都改為瘋搶符咒了……
上官情肯定沒這麼多存貨,所以說……蘇雪回龍中城了?

第48章

蘇寒看向上官情:“是我二哥的?”
上官情眼神略微游移了一下,沒出聲。
蘇寒又問:“他來過十三峰?”
上官情清清嗓子,還是說道:“我沒見到他,但前些天他拖人把這乾坤袋給了我,囑咐我轉交給你。”
蘇寒皺皺眉,搞得這麼神秘做什麼?雖然以前和黎微不熟,但這個世界已經是兄弟了,難得能流著同樣的血脈,也是緣分一場,見個面說個話又怎樣?他又不會吃了他。
蘇寒顛了顛這乾坤袋,想了下後道:“只是門內小比,用不到這東西,幫我還給他吧。”
上官情:“……”夾在兩個奇葩兄弟間好難做人!
蘇寒看看上官情的表情,意識到他有些為難,於是改口道:“算了,等有機會我自己還他。”
上官情明顯松了口氣。
蘇寒沒立刻離開,而是問了些關於君報的事。
當年君報被君劍和藍若松陷害,被打了個重傷趕到了十三峰。但在左雲秘境的時候,蘇寒讓藍若松交了老底,把那些肮髒事都供了出來,因為有影像傳送,所以當時上萬弟子都親眼目睹,君家便是想抵賴也不行。
上官情嘆口氣道:“君劍那小子這些年一直很優秀,在極峰混的不錯,君家為了護他,把藍若松折騰得不行,那小子在供堂上改了口,只說都是自己做的,把事都攬到自己身上,硬是將君劍的過錯給摘掉了一大半。君家勢大,連續三任家主都位列九宗老祖之中,即便是黑……嗯……掌門有心想處置君劍,也有所顧忌,奈何不得。”
蘇寒倒也不意外,大宗大派中派系繁多,尤其是世家林立的龍中山脈,九玄宗身為北方領域的四大宗門之一,少不了要糅合各方勢力,彼此維系同時也相互桎梏。
以上官情現在的能力,殺死一個君劍不過是抬抬手指的事,但想撼動一個君家,卻要顧忌太多東西了。
上官情又道:“好在總算給君報洗脫了罪名,原本是可以直接回極峰的,徐老頭本就心儀他,只是他不想那樣回去,恰好遇上了門內大比,贏了頭籌,正大光明的回去也不錯。”
蘇寒直接點破了:“他是想和君劍在擂台上算清賬吧?”
上官情苦笑道:“估計是有這打算。”
蘇寒眸色閃了閃:“……也好。”
門內大比不允許死鬥,但出點意外受個重傷什麼的,宗門是無法控制的。
畢竟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修真界,一味地保護弟子,只怕等出了宗門全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無論是峰門小比還是門內大比,年年舉行的最大原因便是磨練弟子們的血性。
蘇寒同上官情道別,下了峰頂。
眼看著瘦削的少年抬步下山,上官情沒回頭,只輕嘆口氣:“你既回來了又為何不肯與他見面?”顯然蘇寒也是記掛著自家二哥的,如果蘇雪出面把乾坤袋給他,他肯定會更高興。
他話音剛落,一個身著華服的男子從假山後走出,他墨發垂腰,膚色白皙,在薄薄夕陽下的五官美得讓人震撼。
蘇雪眼睛不眨地盯著那逐漸走遠的身影,輕聲道:“不能見。”
——見了會再也不想離開他。
可惜時候未到,不將那蠻橫的暴君趕走,他就沒法屬於他。
他的弟弟,他的“父親”,他最重要的人。
蘇寒想搞定沈肖雲是輕而易舉的事,只要他說一句:“你不參加的話,人數不夠,我們其他人也就沒法報名了。”
沈肖雲當然會問他怎麼又想參加門內大比了。
蘇寒無奈道:“回家被爹娘念了一天一夜,總感覺自己再不上進很對不起他們浪費的口水。”
沈肖雲一怔。
蘇寒拍拍自己的滿袋子的煉丹爐說:“你可要加油,別回頭只有我自己去了極峰。”
沈肖雲愣了一會兒後終於展顏,明朗的笑容讓他本就英俊的面孔神采飛揚:“好!”
煉氣期的大比是最先開始的,也是最熱鬧的。
因為築基後的修士修為極高,法術太強,為了誤傷都是在特殊的結界中舉行,而這個結界的進入規則是必須有築基一層的修為,所以大多數弟子都是進不去的,想圍觀也沒辦法。
可煉氣期便沒那麼苛刻了,直接在競技堂舉行,連坐位都有,競技堂的管事們早就提前幾天售票,小賺了一筆。
每個山峰選拔出五名弟子,因為十三峰是四個人,中三峰恰好又兩人在峰門小比時並列第五,所以破例收入,最後剛好是六十五人,大比的規則簡單粗暴:所有人先上來抽簽,接著一對一比試,輸的淘汰,贏的晉升。
持續幾輪之後,直到選出前十,前十會進行排名賽,也就是十人分別比試,直至確定最後名次。
歷年來十三峰都不參加,所以六十個人剛好三十場,結果這次意外多了五個人,一下子除不開了,所以就誕生了一個幸運兒。
只要抽到六十五號便可以不戰而勝。
蔣星這個穿灰衫的下峰弟子不和自己峰門的站一起,偏偏湊到了十三峰這裡,他緊張兮兮地在蘇寒背後,祈禱道:“蘇大大,蘇太太,蘇巨巨,保佑我抽到六十五號啊!”
蘇寒:“……”
右側棄峰三人組忍不住離他遠了些。
左側的上峰三人組也忍不住離他遠了些。
蔣星發現了,控訴道:“你們等著,老子有蘇爸爸護體,肯定是那唯一的幸運兒。”
六個人離他更遠了些,這其中還包括蔣猴兒的親親老攻秦臻。
蔣星怒了:“表哥你過來!”
秦臻考慮到日後的性福生活,只好背離群眾,違心地走近了蔣星。
蔣星看他那樣,氣呼呼地:“算了算了,你們不信拉倒,等我抽到六十五號你們就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抽簽已經輪到他們,蘇寒在最前頭,先去摸了個胖球球,接著是棄峰三人組和上峰三人組。
全都抽完,蔣猴兒連聲問道:“都是幾號?”
蘇寒看看手中的球球,嘴角抽了抽,蔣星湊過去一看,驚呼出聲:“一號!”
這運氣,絕了,讓人不禁想到在賭桌上大輸四方的蘇大佬。
沈肖雲是十號,林小飛是十四號,君報是三十二號,上一峰的三人組都在下半區,巧合的是,他們六個人都沒對上。
只剩下蔣星沒抽了,蔣星把白淨淨的臉蛋湊到蘇寒面前:“來來來,摸我一把。”
蘇寒實在沒忍住,踹了他一腳。
蔣星哎喲哎喲地撲過去抽簽,只見他手一撈,摸到了一個胖球。
他定睛一看,瞬間狂喜:“六十五號!老子抽到了六十五號!”
眾人:“……”這他娘的都行!
蘇寒清清嗓子,小聲解釋了一下:“理論上是可行的,畢竟氣運這玩意的確會轉移。”
比如白無雙在蘇寒身邊煉星成功率極高,比如大家和蘇寒玩牌都贏得一塌糊塗,再比如蔣猴兒這不要臉的憑借著那蘇寒那“神之一腳”完美抽到了六十五號。
本來離著蘇寒遠遠的六人飛速挪回來,只可惜他們都面皮薄,比不得蔣星敢直接求踹。
雖說能讓身邊人好運,但蘇寒自個兒這運氣可真是差到姥姥家了。
一號代表著第一場,而他的對手六十四號竟然還是個穿著紫衫的極峰弟子!
當蘇寒和六十四號站在競技台上時,周圍瞬間一片哀嘆。
“可憐我蘇大師第一場就要被虐了!”
“蘇大師不哭,下了競技堂,上了煉星台,你仍是我心中的英雄!”
更有趁機約的:“蘇大師最近忙不?煉星單子接不接?”
還有參加過九十九號左雲秘境的弟子一臉深沉:“不要大意,想想當年被奇葩小隊支配的恐懼吧。”
“是啊,當年的蘇大師可是一擲千金,扔了十個引雷符!”
“十、十個?你在逗我!一千萬靈石砸在一個左雲秘境上?”
“切,你太孤陋寡聞了,竟然不知道……”有嘴巴利索的開始說起那被誇大數倍完全面目全非的“左雲秘境歷險記”。
外頭熱熱鬧鬧,顯然無人關心競技台上的兩人。
六十四號也是個風趣的,他問蘇寒:“那個……我贏了你,你會不會把我拉入黑名單,再也不為我煉星了?”
蘇寒:“……”
六十四號一臉驚嚇:“不會真的……”
他話沒說完,蘇寒微笑:“前提是你得贏了我。”
棄峰戰極峰,講真的,即便蘇寒是個名人,但六十四號也覺得自己穩贏。
煉星大師弱不禁風的傳聞幾乎全九玄宗都知道了。
六十四號雖擔心惹毛了蘇寒以後會煉星無望,但這是門內大比,不僅是有同門弟子圍觀,更有不少長老在看著,他在這樣的場合輸給一個棄峰的弟子也實在丟人。
“既如此。”六十四號收斂了神態,“請賜教。”
蘇寒回了禮,然後從乾坤袋裡拿出了一個中品煉丹爐。
中品煉丹爐體型巨大,紅銅色的身體渾厚踏實,落到競技台上只聽嗡的一聲,震得大家耳朵發麻。
可很快,觀眾席上炸開了。
“這是什麼鬼?”
“我的煉星大師改行煉丹了?”
“可問題是這門內大比不比煉丹術啊!”
有腦洞大開的:“難道我寒要現場煉一枚九品丹藥,服用後暴走,成為新一代蘇大魔王?”
周圍人紛紛向他投去看智障的眼神:“別說話了,先給你的腦子吃點藥吧!”
相較於觀眾席是的不靠譜,選手席上蔣星沉吟道:“居然要用到中品煉丹爐,看來這六十四號修為不低。”
如果把煉丹爐換成法器,這話還挺像回事,但煉丹爐是什麼玩意?
除了知情六人組,其他人都紛紛送他一個神經病的不屑眼神。
在眾人議論紛紛之下,蘇寒開始“煉丹”了。
極峰的六十四號嘴巴也是賤兮兮的:“大師,您放心,我不會打傷您的,不用提前煉金瘡藥……”
他話音剛落,轟地一聲!
一股熱浪衝天,恍若一個大型火系法術在擂台上炸開,在有結界保護的觀眾席上一眾弟子都被震得頭皮發麻,前排的更是衣擺紛飛,頭發全都被吹成了大背頭!
競技台一度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炸、炸爐了?
可問題是,炸爐的威力怎麼會這麼大!
風趣的六十四號本來長得還挺帥的,一身基佬紫穿的也很像回事,然而現在他的衣裳完全成了一片焦黑,臉蛋也一片黑乎乎,整個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被炸得直翻白眼。
誰輸誰贏顯而易見……
蔣星忽然有點兒慌:“說起來,蘇寒的炸爐是無差別攻別,這極峰弟子都成烤魚了,我弱不禁風的小寒寒會不會也……”
當濃煙散去,蘇寒好生生地站在原地,不僅人美受傷,連衣服也干干淨淨的。
蔣星一眼看到他頭頂的白團子,恍然大悟。
可圍觀群眾卻瘋了。
“鬼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這不是炸爐,我不相信,我認為是蘇大師修煉了一眾失傳秘術,一定是那種只有沒有修為但會煉星術且要准備一個煉丹爐才能使用的秘術!”想太多是病,差不多該去醫藥堂看看了孩子。
“哇哇哇!那白軟軟的小家伙是什麼?好可愛!好萌!”
“它還帶著一個漂亮的王冠,這是哪家首飾鋪子打造的?好耀眼!”
“是蘇大師的靈寵嗎?天吶,我也好想要一個這樣的小可愛!”
一堆女弟子已經完全淪陷在白團子的呆萌形像中,當然還有一堆沉迷在耀眼王冠中不可自拔——幸好她們不知道這王冠是煉星所造,否則這門內大比可以就此解散,大家排排站好,求蘇大師賜星了。
白團子昂首挺胸,沉醉在自己終於能為主人做事的迷之興奮中。
蘇寒勝得毫無懸念,雖然有些詭異。
但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連運氣都算得上是一種實力,更不要提其他了。
若是遇上了生死決鬥,對手可不會和你約定好使用什麼招式——只有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勝利。
六十四號帥哥是被抬下去的,雖然他輸了,但眾人也沒有瞧不起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招,估計在場能接下的人……嗯……屈指可數。
看來蘇寒敢參加這門內大比是早有准備了。
相較於蘇寒帶給大家的熱熱鬧鬧的開場戰,之後的幾場比試都顯得略枯燥了。
觀眾們提不起興趣,直到第三場結束他們還在討論“煉丹爐還能這麼用,也是活久見!”“白團子好萌好萌好萌!”“王冠太炫酷了,到底是哪家鋪子用什麼材料打造的,多少錢老娘都要買!”
還有小聲嘟喃的迷弟迷妹:“越來越覺得蘇大師很帥了怎麼辦?”“的確帥啊,五官俊秀,氣質絕塵,往競技台上一戰,我的心髒就開始砰砰砰!”“只是……嗯……好像……矮了點兒?”千言萬語中蘇寒偏偏聽到了這最小聲的一句,頓覺膝蓋中了一箭。
說起來,他這身體好像真不怎麼高。雖然是在發育的年紀,但和同齡人比比,他似乎也矮了不少。
比如沈肖雲,比他高快一個頭了;比如江寧洗,也比他高一個頭;許大傻更誇張,直接比他高出去一個半頭……嗯,唯一和他身高差不多的似乎就是周可可了。
但周可可是女孩,還是個嬌小玲瓏的女孩……
蘇大佬有些心塞。
蔣星興奮地湊近他:“厲害了我的寒。”
蘇寒看看這比他高半個頭的蔣猴兒,覺得更心塞了。
林小飛也小聲興奮道:“阿寒你這開場太棒了。”
蘇寒看看可愛白嫩的小林飛,好吧……連林小飛都比他高。
簡直心塞得無法呼吸了。
難怪蘇冰想重新找個身體,大約是看慣了高處的風景,所以適應不了下方的氣候?
蘇寒默了默:我也想換身體了。
不多時輪到沈肖雲出場,沈肖雲總算重新喚起了大家對競技台的關注,畢竟是出了名的“一招馭火必死君”,大家都想親眼見識下。
可惜和他對陣的只是個下峰弟子,這孩子有幸參加過左雲秘境,有幸被馭火術支配過,所以剛上台就開始求饒:“認輸,我認輸!”這競技台可不比左雲秘境的擂台,左雲秘境因為是小世界所以有防重傷保護,但這個競技台可沒有,即便有管事們在一旁看著以防出人命,但講真的,就那馭火術,要不了命把他燒成重傷是絕對沒問題的!
反正也贏不了,何必自遭罪受,投降投降,干脆利落的自我淘汰。
沈肖雲頓了頓,抱拳道:“承讓了。”
下峰弟子捂著臉跳下競技台,雖然保了命,但這事總是有點兒丟人,所以捂臉是絕對沒毛病的。
下一場是十一號對五十四號。
十一號是個陌生的上三峰弟子,但五十四號卻是秦臻。
秦臻一出場,觀眾席上立馬傳出大片女孩的尖叫聲,比當初議論蘇寒的還要多得多。
畢竟在眾迷妹眼中,蘇大師是可愛弟弟風,但秦臻卻是妥妥的男神範。
迷妹們尖叫,台下的蔣星星不僅沒煩惱還挺得意。
蘇寒斜他一眼:“你高興個什麼勁?”
蔣星:“我表哥多受歡迎!”
蘇寒:“……所以說你有什麼可高興的?”
蔣星:“這證明我眼光好到爆啊。”
蘇寒忽然有些懷念前不久那自卑地躲在外頭哭唧唧的蔣星……總覺得現在離他近了就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狗糧味。
秦臻上場就是耍帥的,從開始到結束也不過才用了一刻鐘,對面那被冰塊給凍得瑟瑟發抖的上峰弟子便舉白旗投降了。
之後是十四號林小飛對五十一號的中峰弟子。
林小飛一上場便開始緊張,他本就生得顯小,雖然已經十六歲了,但瞧模樣好像才十三四,這會兒一雙黑眸水汪汪的,嘴唇微顫著,竟然讓對面的中峰弟子有種下不去手的感覺。
然而觀眾席上那些明晰真相的都眼睛瞪大,連喘氣都不敢大點兒聲。
當初在左雲秘境,林小飛究竟用了怎樣的一招至今都是謎團,沒人知道,沒人看破,但事實是殘酷的,他那軟綿綿的小白手的確能把人拍死。
屏聲靜氣的觀眾們甚至都想對那中峰弟子說一句:“快跑啊大兄弟,不要被他小白兔的模樣給哄住,你會死的!”
中峰弟子也是想贏得,好不容易在峰門小比中勝出,誰甘心在門內大比第一場便淘汰?
他抱拳說了聲:“抱歉了。”接著衝了上去。
林小飛顫顫巍巍的躲開,小臉跟著白了白。
中峰弟子是個體修,攻勢極猛,招式變幻很快,林小飛完全是被壓著打,東躲西藏,要不是他身形小巧靈便,此刻早就被轟下台了。
如此持續了一刻鐘,中峰弟子有些火了:“莫非師弟是瞧不起我?我雖在中峰,但也苦練多日,既被選中參加門內大比便想和師兄弟們堂堂正正過招,你這樣避而不戰是什麼意思?”
他倒是沒瞧不起林小飛,他也聽聞棄峰的四個人都各有所長,大意不得,只是他並不知道詳情,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對八卦感興趣的。他惱怒的只是林小飛此時的態度,若真有實力,為什麼不施展?這樣躲藏,倒像是在讓著他!
林小飛聽他一言,面色更白了,也更緊張了:“對……對不起!”
中峰弟子嚴肅道:“既覺得抱歉,那就使出全力!”
“可、可是……”林小飛話沒說完,中峰弟子又攻了過來。
林小飛堪堪躲過,已經跑得有些氣喘吁吁了,中峰弟子見他還是不作為,不由更怒,招式也越發凌厲。林小飛最不擅長應付這種,他體力不好,再這樣耗下去他便到極限了,可他不想輸,就像眼前的師兄說的,既然參加了,誰會想輸?
“抱歉了!”林小飛閉著眼說了一句,接著摘下了小拇指上的指套,露出一截白皙如暖玉的手指。
眾人也沒見他做什麼,只看到那小巧圓滑的指尖在中峰弟子的眉心點了一下。
接著撲通一聲,身形彪悍,體質卓越的中峰弟子仰面倒地。
這……這……這發生了什麼?
蘇寒面色一凜,抬腳上了競技台,從乾坤袋掏出一枚常備的健體丹給那中峰弟子服下,接著看向發呆的管事:“扶他去醫藥堂。”
管事們紛紛回神,立馬上前,定睛一看皆是心中驚駭,這弟子面色通紅,神智模糊,倒像是在發高燒。
觀眾席上的大家還在發呆,林小飛緊張得手足無措,蘇寒過去一把握住他的手安撫道:“沒事。”
林小飛本能地想把手抽回來,蘇寒低聲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瘟族的體質會將修為比他低的人喚起舊疾,林小飛這一場雖然在旁人面前看來贏得莫名其妙,但蘇寒卻知道,他的確是可以贏。
若非顧忌到自己的體質,若非不想傷人,他全力施展法術是可以和那中峰弟子一戰的。
只是他的血脈讓他無法像正常人一樣戰鬥,勤奮磨練的功法注定會被這見鬼的血脈所掩蓋。
日後肯定有無數人會懼怕林小飛,但他們真正懼怕的是瘟族的血脈,而不是林小飛的實力。
只可惜血脈不是靈骨,靈骨可以重新換一個,上古血脈實際上是印在靈魂上的,哪怕換個身體也會尾隨而至。
林小飛生生世世都注定是瘟族的後裔。
這個事實,哪怕是蘇寒也無法改變。
人們對未知的事總是有種莫名的恐懼,所以即便林小飛下了場,也沒人敢議論。
甚至那些尖叫著林小飛好可愛的女弟子也都噤了聲。
太詭異了,真的只是碰了一下,為什麼人就暈了?
是有毒嗎?還是什麼奇奇怪怪的秘術?
總之……很危險也很可怕!
後頭有三場直接空過去了,因為出場的是江寧洗、許炎森和周可可,這三人算是煉氣期弟子的最巔峰了,而抽到和他們對敵的都是下峰弟子,所以直接選擇了投降。
之後陳涵和王麟出場,也是大勝。
倒數第三場,當那個眉眼間和君報有幾分相似的男人上場時,蘇寒眯了眯眼睛。
君劍,這個雇佣殺手,連弟弟都要殘殺的男人。
君劍對上的是一個上峰弟子,既然能從上峰中脫穎而出,那就是想要爭取去極峰的資格,所以他不會放棄,而是持劍迎戰。
但君劍卻幾乎用著玩弄的姿態將這名弟子折磨到鬥志全無。
最後他更是誇張地將人一腳踹下競技堂,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名狼狽的上峰弟子,諷刺道:“就這樣的水平還想去極峰?做夢吧。”
他這聲音不大不小,觀眾席上的大概聽不到,但在後方的比試者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君報面色一沉,放在身側的拳頭猛地攥起。
最後一場是君報,和他對戰的也是個上峰弟子,這哥們大概和六十四號是好兄弟,他苦笑道:“我們這次上三峰好倒霉啊,怎麼都碰上些大神!”
雖這樣說著,但他沒放棄,反而是拿出了法器,做好了戰鬥的准備。
君報抱拳道:“請。”
兩人開始過招。
六十四個人,整整三十二場,這一次大約是最正常的一次比試。
君報沒用雷光劍,而是用了一柄普通的中品法器。上峰弟子是個火金雙修,用的是一柄三星上品法器。從法器上來看,上峰弟子明顯占優勢,但君報的修為高,雷靈根又極端霸道,脫離在相生相克之道,幾乎能碾壓所有元素。
約莫兩刻鐘後,上峰弟子的法器被震飛,他氣喘吁吁,苦笑道:“是我輸了。”
君報抱拳道:“承讓。”
觀眾席上一片叫好聲!
“票價值了!只看這一場也值了!”
“君報是個漢子,他都沒用那柄逆天的雷光劍!”
很多人都沒說口,但君劍和君報兩兄弟的兩場戰鬥恰好相鄰,可兩人的作風卻截然不同,孰高孰低,眾人自是心中有數。
再加上當初藍若松的攤牌,雖然君劍並未因此而受到懲罰,但大家都不是傻子,君家勢大,會維護君劍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
當年的舊事已經沒人敢提,可大家本能的都站在了君報這一邊。
君劍在台下冷笑,雖面色平靜,但那盯著君報的視線仿佛在看一個滅族仇人。
蘇寒掃了一眼,心生反感。
他也有個弟弟,他也是當哥哥的,所以他不能理解君劍的作為。
血脈相連的親人,不該用心去守護嗎?自相殘殺算什麼?即便並未一起長大又如何?這種和自己留著同樣血液的親人,這種不需要任何努力天然和自己擁有著強大羈絆的人,無論如何都該好好去保護的不是嗎?
蘇寒厭惡君劍,厭惡這樣一個想要殺掉弟弟的男人。
畢竟曾經的蘇寒拼盡了全力都沒能保護了自己的弟弟蘇川,可君劍卻想要殺掉君報。
這樣的對比下,蘇寒怎麼能釋懷!
蘇冰的聲音久違的響起:“別為了個人渣生氣。”
蘇寒怔了怔,他好多天沒感覺到蘇冰的存在了,因為他一直躲在識海最深處,那裡設下的屏障是隔絕了蘇寒的,除非他走進識海,否則見不到蘇冰。
現在蘇冰出來了,神色淡淡的,一如往常可似乎又有些不一樣。
可蘇寒心底的煩躁卻因為看到他的瞬間消散了大半。
蘇寒:“我沒生氣。”
“沒生氣?”蘇冰瞥了他一眼:“你識海裡種的竹子都被怒火給烤焦了。”
蘇寒面色一變:“這麼嚴重?”
“嗯。”蘇冰應了一聲,又補充道,“不過我幫你撒了些雪,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撒雪?”蘇寒睜大眼,“會凍死的!”
蘇冰沒看他:“我又沒種過竹子,誰知道要怎麼弄那些破玩意。”
蘇寒急了:“身體給你,我去看看。”
蘇冰懶洋洋地:“我可不會炸爐……”
蘇寒滿心滿肺都是自己的寶貝竹子:“你先拖一拖,我很快就出來。”
蘇冰嘴角極輕地揚了揚:“好吧。”
蘇寒急衝衝地跑回識海,一看這放火燒山的模樣,頓時心疼得不得了。
他的情緒會影響到識海裡的環境。他心情好,這兒風和日麗,常年溫暖如春,心情不好就難說了,放火燒山都是小事,火山爆發都發生過。
看看那本來郁郁蔥蔥的竹子成了一片焦黑色,他又心疼又懊惱,這個垃圾君劍,不僅欺負君報還毀了他的竹子,簡直不能忍!
如蘇冰所言,他真是撒了雪,只不過這雪有點兒多……
整個山頭像被人放了把火,燒了一半後又遭遇雪崩。
總之四個字——慘不忍睹。
蘇寒努力清掃著,試圖拯救自己好不容易種活的竹子。
外頭的門內大比還在繼續,第一輪結束後第二輪緊接著開始。
這次還是單數,三十三人需要重新抽簽,仍舊有一個幸運兒。
蔣星摩拳擦掌地靠近蘇寒,正想再蹭蹭喜氣卻忽地頓住了腳步。
蘇冰輕描淡寫地掃了他一眼。
蔣星一退三尺遠,躲在秦臻背後瑟瑟發抖。
身為一只猴兒,這天然而生的本能實在了不起。
其實周圍所有人都察覺到“蘇寒”有些不太對,雖然以往的蘇寒也表情少,說話少,但是大家卻會覺得他性情溫和,甚至還有些可愛,會忍不住靠他近一些。
但現在……同一個人,同一張臉,可所有人都想離他三百米遠,連無意中對視了一下都慫得想拔腿就跑。
這是怎麼回事?
極峰三人組都極為敏感,他們雖離蘇寒較遠,但此時都唰唰唰地把視線投過來,只看了一眼他們就知道了。
許大傻:“前前前前輩!要要要干嘛!”這結巴基本無藥可救了。
恰好輪到蘇冰抽簽了,他伸手捏住一個胖球球,翻過來看了眼後他視線一掃,精准無誤地盯住了君劍。
君劍正在和身後的人說話,此時只覺得一道寒芒刺背,莫名抖了抖。
他轉頭,恰好和蘇冰對視。
君劍心中一陣冰寒,想挪開視線卻又做不到,他隱約看到那少年薄唇動了動。
“七。”
君劍心思一動,低頭看向自己抽到的恰好是二十六號。
第二輪是三十二人對戰,七號對應的剛好是二十六號!

第49章

蘇寒在識海裡拯救竹子還不忘問一句:“抽到多少號?”
蘇冰睜著眼說瞎話:“十三。”
蘇寒松了口氣,十三號是倒數第四場,足夠他救完竹子出去炸爐了。
只可惜沒機會觀戰了,其他人都無所謂,贏不贏蘇寒都不太關心,他比較操心的是君報的事,蘇寒想了下,不禁囑咐了一句:“你留意一下君報,如果他和君劍對戰的話,叫我一聲。”
蘇冰應了聲。
其實蘇寒並不想君報和君劍比試,雖然君報來參加這門內大比最大的目標恐怕就是君劍,但蘇寒了解君報,這個青年有著一顆純善之心,若他真想懲治君劍,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機會。但這麼多年來他都在十三峰忍氣吞聲,足以見得他還是放不下君這個姓也放不下自己的血脈親人,所以他哪怕遭到了這樣的背叛也沒有做什麼過激之事——即便他有足夠的能力去做。
現在他希望與君劍比試,也是想正大光明地打一場,想借此從此放下心結,開始新的生活,並不會趁機惡意報復君劍。
但君劍陰險狡詐,一個只是因為嫉妒便能對親生弟弟下如此狠手的卑鄙小人會做什麼都不讓人意外。
到時候只怕君報會被他算計,若是讓那傻大個受了不可逆轉的傷害,才真是後悔莫及。
所以蘇寒並不希望君報和君劍對上,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和君劍對上。
——收拾一個人渣,他有足夠的經驗。
不過也不著急,即便是前幾輪沒對上沒關系,反正只要進了前十便會開始排名戰,到時候他肯定有機會收拾君劍。
蘇寒放下心來,踏踏實實地開始挖雪救竹子。
外頭的第二輪比試已經開始。
沒了蘇寒的幸運加持,蔣猴兒的運氣一落千丈,無比倒霉的抽到了一號。
蔣星緊張兮兮地死命拽著秦臻的胳膊。
秦臻安慰他:“別怕,沒事的。”
蔣星腿都在哆嗦:“三十二號好像是個上、上、上峰弟子。”
秦臻拍拍他手,湊近了些說道:“他是個體修,你最近不是經常和王麟過招嗎?一樣的。”
怎麼能一樣!王麟根本是全程讓著他!蔣星雖然脫胎換骨,在上官情的敲打下也修習了風系的功法,但到底是慫慣了,沒有實戰經驗,一下子對上上峰的天驕,會腿打顫也是人之常情。
秦臻看他那樣又開始心疼了:“那就不比了,你在哪兒我都陪著你……”
他話音剛落,蔣星便立馬道:“那怎麼行!我受了那樣的罪,在這裡慫了算什麼男人?老子要上極峰,老子連洞府都挑好了!”
前頭的蘇冰聽到他的“豪言壯志”,回頭看了一眼。
剛剛雄起的蔣星又開始瑟瑟發抖。
不過因為這一眼,他竟意外覺得台上的上峰弟子不可怕了,真正可怕的在身邊——這種見過大惡魔就不再懼怕小鬼的心情誰能懂!
蔣星小臉蒼白地上了台,三十二號一看自己的對手是個下峰弟子,頓時笑眯眯了:“師弟,還要比嗎?”他心地好,不願傷人。
蔣星這性子,最怕人刺激了,熱血一上頭,管他娘的上中下,他連剝離靈骨的罪都受了,這天底下就再沒怕的事了!
“師兄,請賜教!”
戰鬥即將開始!
觀眾席上的弟子們都興致缺缺,上峰對下峰,白衣對灰衫,這小子沒投降已經是很有勇氣了,至於贏?想太多啦!
可惜半刻鐘後,所有人輕視的人都目瞪口呆。
“這他娘的是下峰弟子?”
“下峰弟子都這麼威武霸氣了,我九玄宗是要上天啊!”
“靠!這是奇葩小隊裡的那個星雲步啊!”
提起蔣星的名字沒人知道,提起奇葩星雲步,倒是有無數人恍然大悟了,這猴兒能將最基礎的星雲步給煉到這個境界也是足夠讓人驚嘆了,可現在這家伙不僅腳底抹油,抬手推出的風刃竟然規模極大!
一般人也是能使用風刃的,但因為風靈骨比較罕見,所以使出風刃最大也不過是匕首模樣,可蔣星這風刃……再加把勁可以改名叫風·巨長大刀了!
三十二號是個體修,比較擅長近身搏鬥,可現在他完全被蔣星給克制的毫無還手能力。
好不容易貼近了,這猴兒像泥鰍一樣滑開,抓都抓不到。而拉開距離後他的風刃便掃了過來,這一丈多長的大刀折騰地三十二號滿頭大汗。
之前還怯場的蔣星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他學的法術不多,上官情也沒時間教他太多,可一個風刃,一個風盾,使出這樣的規模已經足夠應對眼前這些煉氣期的弟子了。
一刻鐘後,這場本該沒有懸念的戰鬥出現了最大的懸念。
上峰的三十二號面色蒼白地抱拳:“認輸,我認輸。”
之前還蒼白著臉的蔣星此刻雙頰緋紅,額間有細細的薄汗,一雙眸子亮得像個小太陽:“師兄,承讓了!”
在台下看著的秦臻終於放下了懸在胸口的心,他盯著台上的神采飛揚的青年,嘴角極輕地揚了揚。
蘇冰看看這倆,再看看識海裡埋頭挖雪一心拯救破竹子的蘇寒,心情……不太好。
二號沒什麼爆點,中規中矩的比鬥,贏得是上一峰的弟子。
三號是江寧洗,上一輪他沒出場,這一輪倒是站到了競技台上,和他對戰的是上峰三人組裡的陳涵。
陳涵在下頭無奈道:“這下壞了,碰上今年的極峰翹楚,哥哥勝算不大啊。”
蔣星給他鼓勁:“拿出你的四星法器,不要慫,就是干!”當初在左雲秘境的時候,蘇寒承諾過只要上一峰組贏了就給他們煉星,雖然秦臻他們還是輸了,但畢竟大家交情不一樣,蘇寒還是幫陳涵和王麟的法器上鑲了小星星。
陳涵心裡苦:“雖然是四星法器,但中品和上品還是相差很大的,江家財大勢大的,江寧洗手裡的法器肯定是上品……”雖然氣餒,但陳涵到底是上一峰的代表人物,就這樣給一個毛頭小子認輸也太不像樣了。
所以他走上台,想著即便是輸也得輸得漂亮些!
這一場打得倒是頗為爽快。
觀眾席上本來一窩蜂的給江寧洗打氣,畢竟是人氣弟子,迷弟迷妹全程看他紫衣飄飄就醉成一團了,更不要提還看他出手了。
陳涵也不負眾望,和江寧洗纏鬥了不短的時間。
木系的修士是很不擅長單打獨鬥的,比如纏繞術,團隊作戰使出來那就是逆天強,可單打獨鬥的時候用就尷尬了。沒有秦臻的增益,陳涵做不到同時釋放兩個法術,所以哪怕他能用纏繞術困住江寧洗,也只能兩人干瞪眼。
最後八成還會讓人掙脫了法術,來一場毫不留情的反撲。
攻擊性法術也有,但都是範圍性的,看起來聲勢浩大,相當嚇人,在混戰的時候會出其不意,但一對一的戰鬥中,對於敵人來說實在太容易躲開。
尤其像江寧洗這種法體雙修的,身形極為敏捷,即便在有局限性的競技台上也躲閃的游刃有余。
整個比鬥是非常華麗炫酷的,觀眾們看得很爽,但若真細細剖析過程就略有些尷尬了。
基本上是陳涵不停丟法術,木系的中階法術被使了個遍,競技台上一會兒落下個蒼天大樹,一會兒藤條亂舞,一會兒轟隆隆的地面冒尖刺……
而江寧洗便如水中的魚兒般,化作一道紫影快速游走,愣是沒被傷到半分。
直到最後陳涵氣喘吁吁額頭冒汗,江寧洗執劍而立,仍是風采奪目。
“承讓。”
陳涵嘆口氣,抱拳道:“承讓。”
差距太大,實在是有心無力。
接下來的三場沒什麼亮點,唯一讓人比較在意的是:六號是個老熟人,正是那被打擊的懷疑人生的公孫季。
他現在早就沒了當初的囂張跋扈,老實得像個鵪鶉。
他對蘇寒有心理陰影,離了他十萬八千裡,連上了競技台都不肯靠近他在的那一側。
沒了那些不著調的狂妄和自傲,公孫季潛心修煉,修為倒是精進了不少。
他的對手也是個上峰弟子,看起來兩人修為不分伯仲,不過公孫季到底是被開發了潛資質,在最後關頭略勝一籌,贏了比鬥。
雖說之前灰頭土臉被打擊的名聲臭到底了,但這次能贏了他還是挺開心,一開心就有些小得意,一得意就有點兒飄,暈乎乎地走下競技台,沒想到竟和“蘇寒”面對面碰上了。
蘇冰看著他。
公孫季心髒猛地一緊,那被迫磕頭的陰影環繞在胸腔裡,他差點兒沒膝蓋一軟,當場跪下。
“擋著路了。”蘇冰開口。
公孫季連忙側身讓開,等少年走遠了他才大大地松了口氣,這輩子他都不想再招惹他了,最好連碰面都不要,不不不,連聽到他的名字都不要!
蘇冰站在競技台上,君劍也隨後走上,他生得高大,五官和君報有些相似,可氣勢上卻遠沒君報那般鋒利,他身上多了些斯文之氣,讓第一次見到他的人忍不住心生好感,但用蔣猴兒的話形容就是——標准的人面獸心。
再怎麼溫雅的殼子也掩藏不住那顆卑鄙殘忍的心髒!
君報見“蘇寒”和君劍對上,有些緊張。
一旁的沈肖雲安慰他:“沒事,他傷不到阿寒的。”
君報哪裡放心的下,在他心裡蘇寒是個柔弱的小師弟,君劍是喪心病狂的瘋子,這倆對上,他怕蘇寒被欺負。不過也沒事,如果君劍真用那些惡心招式,那他即便是違背了門規也要打斷這場比鬥!
卻說台上,君劍看到蘇冰的時候,唇角不禁勾了勾。
他厭惡君報,但他現在最痛恨的其實是眼前的少年。
在左雲秘境如果不是蘇寒多管閑事,藍若松又怎麼會把當年的舊事全掀出來?如果不是蘇寒的刻意為之,君報那廢物早就在棄峰墮落成一灘爛泥,又怎麼會有翻身之日?
歸根到底,都是蘇寒壞了他的計劃,讓他被父親訓斥,惹了師尊的疑慮,更讓整個九玄宗的弟子開始用另一種眼光看他!
蘇家的少爺?蘇家算什麼東西,他今日就要在這競技台上毀了這少年。讓所有人都睜大眼看著,得罪他君劍,得罪了君家是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
君劍心思深沉,他看了蘇寒在左雲秘境用的招式,也看了上一輪的比試,他知道蘇寒自身修為不行,倚靠的無非是早就准備的寶貝,別管是符咒還是煉丹爐,只要……
他冷笑一聲,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之時,快速出手,直取蘇寒腰間的乾坤袋!
有發現的全都倒吸口冷氣,這太狠了!沒了那乾坤袋,蘇寒就成了一個普通人,有什麼力量來和極峰的天驕對抗?
君劍速度極快,似乎只是紫芒一閃,他已經站回原地,手裡晃著個秀了白鶴的乾坤袋:“只是門內比鬥,又不會傷了性命,師弟還是別用這些歪門邪道,正經用修為比一場吧!”
他這話說的冠冕堂皇,聽起來似乎還挺有道理,可明晰真相的人都紛紛皺眉,這等同於拔除了蘇寒的武器,讓他以肉身和君劍的利刃對砍,豈不是只剩下一個輸字?
君劍說什麼歪門邪道,可若真是歪門邪道,那為什麼宗門歷年來都沒有限制過使用符咒或其他寶貝?
雖然與正經修煉的力量相比,符咒這種花錢可以買到的聽起來比較犯規,但誰的錢不是自己拼命賺的?誰不是在付出後得到了回報?符咒是歪門邪道,那使用的武器品階較高,豈不也是不公平,也是歪門邪道?也剔除掉?那這門內大比還比個屁,所有體修都贏得頭籌,去極峰待著得了!
眾人都有些不忿,可是卻又不能說什麼。
君報說的話惡心人,但他的行為也不算違規。
兵不厭詐,他這也是一招,上來便搶了敵人的“武器”,戰鬥也就贏了一大半。
如果蘇寒這時候認輸,其實也就那樣了,眾人最多是惋惜幾句。
但“蘇寒”會認輸嗎?不會,況且君劍也絕對不會允許他認輸。
幾乎是在電光火石間,君劍又快速出手,他完全不給蘇寒開口說話的機會,一把閃爍著銀光的匕首已經快速刺向蘇寒……
台下的君報瞳孔猛地一縮,看清了君劍的意圖,抬腳便要躍上競技台,此時卻是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江寧洗拉住了君報的手。
君報試圖掙扎,但江寧洗釋放了足夠的修為,竟然拖住了君報。
只這麼一個喘息,君劍的匕首已經刺向了蘇寒的手腕!
看清楚的人都紛紛倒吸口涼氣。
好惡毒!
蘇寒的修為極低,而且也不擅長修煉,正是因為資質太差才會被丟到十三峰放養,所以君劍壓根不想毀了蘇寒的修為,因為那點兒修為毀不毀實在影響不大,他要做的是廢了蘇寒的雙手!
聽說蘇寒對煉星一道極有天賦?若是沒了雙手,不知道這煉星大師還能不能繼續煉星?
君劍可從未小瞧了這些“旁門左道”,真正優秀的煉星師,哪怕修為垃圾的要命,可只要他一開口,無數人為他賣命。
他不能讓蘇寒成長起來,不能讓這樣一個看重君報,怨恨他的人走向巔峰!
門內大比不允許傷人性命,但斷手斷腳歷年來都有不少,畢竟是修真的國度,斷了去醫藥堂養一養,過陣子也就恢復如初了。
可煉星不一樣,煉星的手感差之分毫失之千裡,重新養出來的雙手究竟能不能再找回當初的手感可就完全未知了。
所以君劍此招實在惡毒至極,可憐的是以蘇寒的能力,根本躲不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得連發出聲音都來不及,他們只能看著一代煉星天驕活生生在眼前隕落……
瞬間,君劍的匕首已經抵達了那略顯纖細的手腕,眼看著要一刀切下了!
砰地一聲,是極為刺耳的金石碰撞之音。
緊接著一道白芒暴起,蘇冰被一個蛋形的護盾籠罩著,而偷襲的君劍竟然被反震得直直倒退數十米,被逼到了競技台最末端才勉強停了下!
發生了什麼?
究竟是怎麼回事?
有回神的女弟子尖叫道:“是那只小靈寵,是那個白嫩嫩的小家伙保護了蘇寒!”
君劍被這強大的力量給震得氣血翻湧,他面上驚疑不定,沒想到自己以為萬無一失的計策竟然碰了壁!
他目光上移,看到了懸空飄在蘇冰左肩上的白色靈寵:這……這樣的小東西會有這樣的可怕力量?
在左雲秘境的時候並未看蘇寒將它拿出,在上一輪的比鬥中,雖然這靈寵在場,可君劍只以為蘇寒是用防護型的符咒抵抗了丹爐爆炸的衝擊力,根本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小靈寵發揮了作用!
是他大意了,蘇寒果然不簡單!
不過也沒事,君劍站直了身體,目露陰狠之色,不就是一個寵物嗎?他要把這明顯沒長大的靈寵殺掉,這樣蘇寒就徹底沒有傍身之物了!
君劍是劍修,他的本命法器是君家費勁千辛萬苦為他尋的寶貝——一柄四星的仙品法器。
只見他揚手,長劍破空而來,這長劍劍身修長,劍氣凜然,乍一出現便將在場所有人都震得目瞪口呆。
仙品!四星!
有了這柄神器,君劍已經可以百分百奪得頭籌了!
君家果然勢大,竟然能給他找到這樣的法寶!
君劍輕笑,劍花一挽,極其凌厲的一招使出,他整個人似乎都化作長虹,筆直地衝向了蘇冰。
砰!轟!尖銳的轟鳴聲讓大家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護盾竟然還沒破!
仙品法器的雷霆一擊,居然都沒有讓這護盾有任何裂痕!
蘇寒的這個靈寵到底是什麼?難道是傳說中的上古戰獸?可從未聽說過哪家的戰獸長個像個糯米湯圓啊!
自始至終,蘇冰都面色不變,連位置都沒挪一下,他看著君劍,冷漠的視線像在看著一只上躥下跳的跳梁小醜。
這無疑更加激怒了君劍,他發狠地攻擊,使出了看家本事,四星仙品的長劍被他揮舞到了極致,殺招湧現,讓周圍所有人都看得心驚肉跳。
僅僅是煉氣期而已,君劍居然有了這樣的功力,若是等他築基,該有多可怕?簡直無法想像!
再反觀蘇寒,面對這樣強悍的對手,他竟然平靜得連一絲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純白色的蛋形護盾將他整個人都映照的越發白皙,也越發的冷漠,仿佛站在那兒的不是一個沒有修為的煉氣期弟子,而是一個超脫於世界之上的元嬰老祖,用著完全漠視的視線看著君劍,看著一個不值一提的小輩。
一刻鐘後,君劍停下了攻勢,持劍站在對面,微微喘著氣。
他這樣連續的猛攻是消耗靈氣和體力的,可他這些本該撼動山河的招式竟然完全奈何不得那一個小獸撐起的護盾!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人在累極和恐慌的時候會慢慢失去判斷的能力。
其實君劍該收手了,但是他收不了,他不能相信也不肯相信更加不能容忍。
這樣一個廢物怎麼能運氣這麼好?憑什麼!
他一定要毀了他,一定一定要!
就在此時,蘇冰動了,他慢慢抬手,蛋形的護盾像是得到了指令般快速收縮,最後倏地一聲消失不見。
他撤掉了護盾?是撐不住了?君劍面上一喜。
然而讓所有人震驚的一幕誕生了。
那軟萌萌的白團子忽然間爆發出極其耀眼的白光,接著光芒散去,一柄極其漂亮的長劍落在了蘇冰的手掌心。
“這……這……”大家都驚呆了,他們的視線完全被那有著驚人光芒劍柄處環繞著無數星星的長劍給奪去了心神。
那白團子竟然是一柄法器?法器竟然能化作靈物?
天啊!能夠化形的法器至少得是天品以上吧!
蘇、蘇、蘇寒竟然有一柄天品法器!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蘇冰握著白劍,緩慢開口:“差不多該輪到我了吧。”
君劍睜大眼看著他。
蘇冰輕輕笑了一下,本來俊秀得有些偏可愛的容貌此刻卻爆發出強悍的氣勢,那是只有品嘗過無數鮮血的極惡之徒才會有的濃郁殺氣。
“你想廢了我的雙手?”他眸中顯出些許淡薄的紅色,聲音低沉,極度悅耳。
君劍卻似是聽到了惡魔之音,整個人面色蒼白,他雙腿不受控制得軟到,跪在地上一動都動彈不得。
蘇冰走近他,散發著神聖光芒的白劍輕輕墜落,竟直直的刺向了君劍的手背!
“啊!”一聲慘叫從君劍口中傳出,他目中的驚恐之色快要滿溢出來,“你……你是誰?”
蘇冰抬腳,毫不客氣地踩在他腦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你連自己想要毀掉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不……不,你不是蘇寒,你……你怎麼可能會是蘇寒……”君劍被驚得語無倫次。
“我也希望自己不是他,”蘇冰笑了下,但眸子中一片冰冷,“可惜了,我就是他。”
話音落下,白劍抬起又墜落,君劍一聲慘叫,另一只手也成了一個血窟窿。
君劍睜大眼,其實與皮肉之苦相比,更讓他發瘋的是那蔓延在整個血脈裡的巨大恐懼,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這個人……太可怕了!
君劍想要開口,想要求饒,想要認輸。
但顯然蘇冰察覺到了,他抬抬手,白劍在他喉嚨上劃了一下,君報立馬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冰湊近他,輕聲說道:“別認輸,這才剛剛開始。”
君劍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一雙眼睛因為過度恐懼而誇張得大睜著,似乎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他後悔了,太後悔了,他不該招惹這樣一個魔鬼,他怎麼會蠢到想要毀掉一個惡魔?
蘇冰起身,慢斯條理的擦去手背沾上的血液後繼續說道:“我不欺負你,咱們就禮尚往來。”
“你想毀了我最重要的雙手,那我便剔了你最重要的靈骨。”
“你想毀了我的東西,那我就廢了你的這個法器。”
“怎麼樣?”蘇冰垂眸看他,“挺公平吧。”
“嗚嗚嗚……”君劍聽清他的話後,整個人都癲狂了,他說不出話,但如果能說出來,那這些話肯定只剩下不斷重復的兩個字:“不要不要不要!”
蘇冰抬劍,直接將那摔落在地的三星仙品法器給斬成兩截。
整個競技堂都寂靜無聲,上萬人的大堂卻安靜得像墳墓一般。
毀了……毀了……一個仙品法器在他們面前成了一地殘灰!
這估計比殺了君劍還要讓他痛苦。
可是又怨誰呢?是誰先起的歹心?是誰要廢了蘇寒的雙手,又是誰想要將蘇寒那未成年的“靈寵”趕盡殺絕?
倘若蘇寒沒有這個天品法器,他面臨的是什麼?
失去了雙手的煉星師還有什麼未來可言?相依為命的保命靈寵被人虐殺,蘇寒會多麼的絕望?
一報還一報,君劍現在嘗到的痛苦都是自己作來的!
實在是讓人生不起丁點兒憐憫之心!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蘇寒是沒用任何修為的,他只是借助了那柄天品法器的力量,只是用這個逆天的長劍完全碾壓了君劍。
如此一想,不明真相的觀眾們便越發的心疼蘇寒了,虧了他有法器護身,要不然……
當然,知道真相的極峰三人組已經靠在一起互相取暖了。
真他娘的作死啊君劍,竟然讓前輩這麼生氣,前輩抬抬手你們整個君家都會成為空氣中的一粒塵埃好嘛!
真是太歲頭上動土——不知死活!
蘇冰向來是個說到做到的性子,剔除了靈骨又毀了那仙品法器後,他自然就大度地放過了君劍。
君劍被抬下去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是瘋癲狀態了。
想要將痛苦施加於別人,可他現在卻自己品嘗了……這種痛苦正如他想的那樣,是真正的絕望。
蘇冰下了競技台,整個會場還沉寂在極深的寂靜中,沒人敢說一句話。
只有當蘇冰走回後面是,君報開口說了句:“謝謝。”他雖有些死心眼,卻不傻,他知道蘇寒這樣做是為了他,君劍是個卑鄙小人,倘若現在台上的兩個人互換,君劍能把他折磨死,而他可能都沒有還手之力。蘇寒做了他做不到的事,更也許是做了不想讓他做的事。
這份維護之心,君報體會到了,所以他必須得道謝。
蘇冰看了他一眼,說了句:“等他出來了,你再道謝吧。”君報猛地一怔,睜大眼看向他。
蘇冰也沒避諱,輕笑了一下後看向一側的江寧洗:“我累了,給我找把椅子。”
堂堂極峰天驕,萬千少女心中的江男神連忙跳起,麻利地從乾坤袋裡掏出一個舒適度滿分的軟椅。
蘇冰坐下,左手撐著額頭,慢慢閉上了眼。
周可可在後頭興奮地死命掐許大傻的胳膊:媽呀媽呀,帥死了!傳說中的總攻範兒果然跟身高沒一毛錢關系!
許炎森快疼死了:娘來,誰把這瘋女人收了,真是沒法活了!
蘇冰回到識海,某位大能還在為了那幾株竹子勞心勞肺。
見蘇冰回來,蘇寒站起身:“怎麼?出什麼事了?”
蘇冰道:“沒什麼,太無聊了,懶得看。”
蘇寒倒也理解,這場門內大比於他們來說和小孩過家家沒什麼兩樣,懶得看也正常。
蘇寒正忙得滿頭大汗:“要不,你給我搭把手?”
蘇冰嫌棄地看看那髒兮兮的竹子:“不要。”
蘇寒其實也沒指望他:“那就別礙事。”
蘇冰揮手,變了個藤椅出來,他不僅不幫忙還坐下圍觀了。
蘇寒也是有些氣:“有什麼好看的?一邊去。”
蘇冰問:“幾株破竹子,死了就死了,瞎折騰什麼?”
蘇寒頭也沒抬:“這可是我們識海裡第一個活著的東西。”
蘇冰微微一怔,隱約間想起來了。
這竹子……好像還是他種的?
蘇冰有些記不清了,時間太久了,只隱約記得有陣子蘇寒管他管得嚴,幾百年都不准他出來,蘇冰在識海裡待得無聊,便開始瞎折騰,開始還在捏人,結果次次失敗,後來無意中發現了一截竹鞭,他想著蘇寒似乎挺喜歡這破玩意的,便花了點兒心思種下了。
結果竟活了,長得挺高不說,還自我繁衍,從一株變幾株,雖然繁衍的時間有些太過漫長……
蘇冰心思微動:“這竹子是我種的?”
蘇寒道:“是啊,我當時看到了真的很驚訝。”
蘇冰嘴角揚了揚:“喜歡嗎?”他當時沒問。
蘇寒說:“喜歡啊,不喜歡何必要費心料理?倒是你種下了就不管了,如果不是我照顧著,它們早就死了幾百次了。”
蘇冰又怎麼會說自己一直看這破竹子不順眼?每次蘇寒回到識海,和他說不到半句話便去折騰這些破玩意,他能忍住不砍了它們已經是很客氣了。
不過現在他看它們順眼點了:“長得還挺不錯。”
蘇寒轉頭看他,視線仿佛在看一個傻子:你這審美是有毛病吧,當初它們郁郁蔥蔥的時候你嫌棄地不行,現在成了一株株立著的焦炭了,反而說長得不錯?
蘇冰還真來了興致,他站起身道:“一邊歇著去,我來弄。”
蘇寒:“……”他室友又在發什麼神經。
蘇冰說完這話又略有些不自在,改口道:“你差不多該出去了,剩下的我幫你收拾。”
蘇寒十分猶豫:“你不會是想趁我離開把它們給……”
蘇冰揚眉:“再不走我現在就把它們連根拔起。”
這威脅太到位,蘇寒老老實實地出去了。
在識海裡耽擱了一會兒,外頭恰好比到了十二號。
十二號和二十一號都是極峰的弟子,最後贏得是身形比較瘦小的金系法修。
接下來就是十三號了,蘇寒琢磨著,時間剛剛好,該他上場了。
只是不知道他的對手是誰?
正這麼想著,蘇寒便看到周可可上了台。
蘇寒:“……”這讓他如何下得了手?先不說周可可是他的後輩,單單是把這麼個俏生生的小姑娘給炸成黑炭他也於心不忍。

第50章

蘇寒摸摸自己的乾坤袋,有些猶豫。
如果是其他時候,他可能連台都不上,直接認輸了。
但現在他還想收拾君報呢,這裡被淘汰了,之後還怎麼參加排名戰?
蘇寒這一猶豫,台上便又站了一位紅衣女子。
蘇寒有些懵。
然後就看兩個極峰的美女毫不客氣地打了起來。
觀眾席上一片叫好聲,顯然能看一場御姐和蘿莉的比鬥讓一干男弟子都興奮地鼻血直噴了。
蘇寒微微側首問向身邊人:“那個……我不是十三號?”
江寧洗就在他身後,連忙小聲道:“前……嗯……你是七號,剛才已經比過了。”
比過了?蘇寒皺眉問道:“和誰?”
江寧洗道:“君劍——”他看出來前輩沒和蘇寒解釋,索性便小聲的說了一番。
蘇寒怔了怔。
這時候君報也走過來,他看向蘇寒,認真打量了一會兒才終於開口:“他讓我向你道謝。”
蘇寒反應了一會兒才徹底搞清楚了狀況,聽到君劍被收拾的很慘,他松了口氣,接著心情又有些復雜。
蘇冰這麼做毫無疑問是為了他,蘇寒心裡有些熱乎,可是又高興不起來。
所有與破壞有關的事,他寧願自己親手做,也不想讓蘇冰的手上再沾染任何血腥。
不過做都做了,而且是一片好意,他再去追究這些就太不識趣了。
蘇寒極輕地嘆了口氣,閉閉眼對蘇冰說:“謝了。”
蘇冰頭都沒抬:“順手而已。”
蘇寒笑了下:“可惜我沒看到君劍的慘樣。”
“好奇的話可以去醫藥堂參觀一下,”說著蘇冰又頓了下補充了句,“……估計他看到你會直接嚇暈過去。”
蘇寒腦補了一下那畫面,被逗得笑容更勝,再看看費勁挖竹子的蘇冰,只覺得心裡一片暖洋洋。
蘇冰似有所覺,他微微抬頭,在極端耀眼的陽光下看到了這讓人無法挪開視線的笑容。
蘇寒原先的身體可謂是造物主的極致,無論哪裡都是最完美的,黎微那花孔雀一樣的人都被這張臉給迷得神魂顛倒,由此可見一斑。
但蘇冰從不在意那副皮囊,他看到的一直都和其他人不一樣。
就像眼前的少年,沒了那傾倒眾生的容貌,僅僅是俊秀的,可當他微微笑著,眼底散著薄薄的銀芒時,瞬間勝過了世間一切美景,成了最極致的美好。
黎微曾經說過:“蘇冰你只是太自戀了,根本不是喜歡蘇寒。”
蘇冰也曾懷疑過,畢竟各種意義上,他們都是一個人。
但現在,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歡蘇寒,喜歡的是這個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蘇寒。
蘇冰忍了下,才沒用髒兮兮的手去把少年拽過來吻他個七葷八素。
“笑什麼?沒事的話就來幫忙。”
蘇寒笑眯眯的:“不要,我要出去了。”
蘇冰惡聲惡氣的:“那就快走。”
蘇寒心情很好,給他打了一盆熱水放在一邊,說道:“一會兒自己洗一下。”
蘇冰掃了一眼:“換個浴桶,我要泡澡。”
蘇寒表示這就伺候不了了,他出了識海,回到外頭還嘴角掛笑。
君報看著他,實在好奇便問了下:“他……是誰?”
他這一問,江寧洗三人立馬後背挺直,緊張兮兮。
沈肖雲和蔣星也都將視線投過來。
到了這時候,再瞞也沒什麼必要了。
而且蘇寒也不想再瞞著他們了。
他笑了笑後坦然道:“他是另一個我。”
眾人全都把問號掛在了臉上。
蘇寒解釋道:“我有兩個人格,我是蘇寒,他是蘇冰。”
極峰三人組終於知道了前輩的大名,不由得有些小激動,這可是實打實的救命恩人吶!
怕眾人理解不了,蘇寒又多說了一些:“他比較任性,還有些孩子氣,如果出來了,你們多包容……嗯……”蘇寒想了下又作了個比喻,“把他當成我的弟弟就行,只要別惹他生氣,他很可愛的。”
聽了這話的一眾親友都忍不住露出了驚悚的視線:孩子氣?弟弟?可愛?這說的是剛才那個僅僅對視一下都讓人想下跪的男人嗎?
極峰三人組和蘇冰接觸最多,此刻更是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
江寧洗:好可愛喲,可愛到站在前輩身邊我的腿肚子就沒停下過一百八十度瘋狂旋轉。
許大傻:好可愛哇,我我我我的的的結巴都被可可可愛愛愛得無藥可救了!
贏了師姐,走下競技台的周可可也聽到這番話:可愛的總攻大人?蘇寒大大你這樣是會被【此處應消音】到下不了床的!
蘇寒忙於救竹子,所以錯過了幾場比賽。
君報是十號,對上的是一位上一峰的弟子,對方面前撐了一刻鐘最終敗北。
秦臻是十一號,他的對手是二十二號的王麟,這算是兄弟對決了,大家都興致勃勃。
但其實結果沒太大懸念。
有秦臻增益的王麟,秦臻是打不過的,可是倆兄弟開始一對一,秦臻肯定不會對這王麟用增益法術了,所以王麟就別想能靠近秦臻了。
體修的尷尬就是遇到一個會冰凍的法修,簡直氣得你咬牙切齒。
渾身力氣使不出來,硬生生給凍得投降,也是沒誰了。
到這裡,上峰三人組只剩下秦臻一人了。
十二號是許炎森,許大傻也終於有了出場的機會,他那彪悍的火系法術是絕對的強攻範,上去就是一通猛轟,對手被他搞的一襲白衣成了黑色,帥氣的發型成了爆炸頭,臉上更是一片烏黑,唯獨眼白和牙齒亮得嚇人。
這位二十一號吐槽道:“老子這輩子都不想碰到火系法修了,簡直有毒!”
被蘇寒炸爐炸淘汰的那位六十四號對此心有戚戚焉:“也絕對不要在遇到專業炸爐師,毒更深!”
蘇寒繼煉丹大師、寒必輸之後又多了一個稱號:專業炸爐師。
嗯,聽起來還挺順口……
十四十五場沒什麼可說的,中規中矩的比賽後迎來了第二輪的最後一場。
十六號是沈肖雲,而他的對手也是個熟人,是一起參加過左雲秘境的侯雲飛。
當初上一峰小隊和奇葩小隊的擂台賽讓人記憶猶新,侯雲飛雖然沒直接和沈肖雲對上,但他也深知那馭火術有多變態。
於是上場後他選擇了快攻,劍修的身體素質極好,侯雲飛修行的功法又以速度見長,因此他極其擅長以快制敵。
按理說這個思路是沒錯的。
對待法修,只要趁他還沒調動起靈氣,火速攻擊,打亂了他的步伐便勝利在望。
可惜沈肖雲不是一般的法修,他是個“有毒”的火系法修。
只見侯雲飛的攻速極快,長劍直逼面門,沈肖雲別說是施法了,連躲開都有些困難。
難道這就要被淘汰了?在眾人都屏住呼吸時,沈肖雲身形極快,猛地後退一步,接著揚手,一道紅芒閃過,正正擋在了自己面前。
長劍仿佛刺入了一道厚重的牆壁,巨大的反震力讓侯雲飛面色蒼白,他不死心,試圖以硬碰硬,想要破了沈肖雲的防御,可就在此時,火盾的光芒陡然變淺,火紅色竟然蛻變成了正白色……
侯雲飛瞳孔猛縮,握緊法器急速後退,可即便如此,他那柄長劍的劍尖已經被烤化了!
在後面的許炎森也是火修,他面露詫異之色:“這小子厲害,自行修煉竟然也領悟到了這種地步。”
紅色的火焰溫度並不是最高的,真正具有殺傷力的火元素顏色會由紅變白在慢慢變藍,最頂尖的火系法修施法時甚至會讓人誤以為是水系法修。
因為當火焰成了深藍色,磅礡壓來時更像是海水!
侯雲飛反應極快,雖然保下了自己的法器,但心裡卻留下了陰影,不能強攻,那火焰太厲害了,竟然能夠瞬間將中品法器融化!
他這一退步周身便有了破綻,沈肖雲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只見他揚手——
觀眾席上立馬爆發了驚人的高呼聲:“是馭火術的起手式!”
參加過左雲秘境的此時都興奮了:“見識一下吧,這吊炸天的馭火術!”
沈肖雲用的的確是一招馭火術,但當那銀白色的火球像利箭一樣射出時,所有人還是被震得目瞪口呆。
這馭火術比在左雲秘境時更加厲害了!
火紅色變成了銀白色,規模雖然縮小了,但殺傷力卻直接爆表,更加可怕的是那速度……在場的人都捫心自問,能躲過的恐怕沒有幾人。
侯雲飛躲不過,可他更加驚懼的是,這一道火刃,可能會殺死他!
電光火石間,台下的三名執事上台,他們同時祭出法器,一起化解了這個“馭火術”,救下了惶恐不安的侯雲飛。
“勝負已分,無需再戰。”白發執事宣布了結果。
沈肖雲抱拳道:“得罪了。”
侯雲飛跌落在地,半天才回過神來,他看向沈肖雲,眸中全是驚駭之色。
雖然早就知道這小子資質超凡,而且性格踏實沉穩,修行極為努力,可再怎樣都沒想到,沒有任何人指點,僅僅是十四歲的少年竟然能夠自行修煉到這個地步!
這與生俱來的差距太可怕了,不止是侯雲飛,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心驚肉跳。
沈肖雲走下競技台,蔣星湊到前面給他一拳:“帥啊!”
沈肖雲面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
蘇寒也眼中含笑:“看來你和小飛出去一趟,是真的學到不少。”
沈肖雲看向他,眸色閃了閃,接著低聲說道:“沒什麼的。”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謙遜性子,大家也沒覺得意外,只是左一拳右一拳地瞎胡鬧。
這一次的幸運兒是林小飛,他抽到了三十三號所以不戰而勝。
至此,第二輪結束,還剩下十七個人,只要再進行一輪便能選出前十了。
剩下的十七個人中,蘇寒放眼看去,自己的熟人占了一半有余。
這下才真可以把門內大比簡稱為“內比”了。
抽簽的時候,蔣星有些緊張,十六個人,他抽到和秦臻對決的幾率極大,如果真這麼倒霉的兩人對上了,那就根本不是誰輸誰贏的事,而是兩人沒法在一起的問題。
前十基本上可以確定百分百進極峰,但前十六卻不行。
秦臻揉揉他頭發道:“沒事的,之前那麼多年都在一起,如今也不會分開的。”
他這麼說,蔣星驀地放寬了心。也是,這些年秦臻在上一峰,他在下二峰,中間相差了那麼多山峰,他們都沒分開過,現在即便秦臻去了極峰,可他也能去上峰,只相差一個山頭而已,不管怎樣都比以前好太多了!
“嗯,無論怎樣都不會分開的!”蔣星篤定道。
在一旁的蘇寒在他後背拍了一把:“放心吧,抽不到秦臻。”
蔣星被他打得一踉蹌,順勢前傾,恰好捏出一個個球球:“十五號,表哥是三號!好險,差一點兒就對上了!”十五號的對手是二號,三號的對手是十四號,還真是只要偏一點點這對小情侶就要“自相殘殺”了不過蘇寒瞧瞧興奮地撲過去抱住秦臻的蔣猴兒,忽然覺得讓他倆殘殺一下也挺好的,省得成天賣狗糧!
最後的抽簽結果是:林小飛持續幸運,抽到了自動晉級的十七號。君報是一號,對手陌生人,蔣星和秦臻的對手也是陌生人。蘇寒是六號,對手是個熟人——公孫季。
這家伙在看到結果的瞬間便開始瑟瑟發抖,現在已經蜷成一團抱頭嗚咽了。
蘇寒覺得自己可能也要不戰而勝了……
比較慘烈的是極峰三人組,許炎森對上了沈肖雲,江寧洗對上了周可可。
這四個人都在後半場,可以預見肯定是一場腥風血雨。
而且許炎森和沈肖雲都是“有毒”的火系法修,相信打起來肯定能讓觀眾爽翻天。
江寧洗和周可可分別是男神和女神,距離開戰還有十萬八千裡呢,他們的迷弟迷妹已經開始打上嘴炮了!
因為前頭幾場實在沒什麼意思,再看看公孫季那模樣,蘇寒覺得自己連爐都不用炸,上台一站他就自動放棄了。
這麼一想,倒覺得這小子有些可憐了。
公孫季雖然也人品不行,但相較於君劍,還算好一些。
蘇寒也不是個記仇之人——真記仇,那這萬萬年要記得是未免有些太多。所以他並不想把公孫季怎樣,他投降那就沒辦法了,如果不投降那就光明正大打一場,輸贏各看本事。
這樣想著,蘇寒的一顆心便飛走了,與其在這浪費時間,不如去看看他的竹子。
這心思一動,蘇寒便坐在了江寧洗拿出的軟榻上,神游太虛去了。
蘇冰做事效率極高,而且不愧是把竹子種活的人,對於料理它竟然還挺有一套。
蘇寒打量了一下雖有些黑漆漆但仍舊挺拔的竹子,心情不錯。
蘇冰沒在這兒,估計是收拾完竹子後離開了。
蘇寒繞著竹子轉了兩圈又覺得有些無聊,稍微看了眼外頭,一號的君報才剛上台,距離他登場還遠著呢。
蘇寒想了下,索性四處晃悠起來。
走著走著,不知覺就有些靠近蘇冰的領域。
蘇寒看看那片雪原,腳步微頓,想踏上去又覺得有些奇怪,畢竟他以前幾乎從不過去。
去說聲謝謝?可剛才已經道過謝了。
蘇寒站在草原和雪地的分界點上,踟躇了半天,最後還是走回了草原。
算了,還是別過去了。
他一路胡思亂想,本想回竹林,結果卻繞了個圈,來到了一處水源。
蘇寒記得這兒是溫泉水,熱騰騰地泡起來很是舒服……
正這麼想著,他一抬頭,看到眼前的一幕後猛地僵住了。
溫泉上飄著薄霧,容貌傾城的墨發男子站在水中,因為水很淺,所以只到了他的膝蓋偏上的位置,而他未著寸縷,性感的身材展露無遺……此時他微微垂眸,卷翹的眼睫下一雙紅眸攝人心魄。
蘇寒和他對視,只覺得大腦嗡得一聲。
蘇冰略有些訝異:“怎麼又回來了?”
蘇寒直直地看著他,因為這畫面的巨大衝擊力而徹底呆住。
蘇冰沒覺得怎樣,這身體理論上也是蘇寒的,什麼地方都看過千百遍了,有什麼可值得驚訝的。
他神態自然地走過來,半點兒沒有自己全luo的局促感。
可越是這樣,越是吸引人。
本就是堪比鬼斧神工的身體,完美到毫無瑕疵,在如此朦朧的霧氣中,若隱若現地簡直能要人命。
蘇寒總算回神,他面上一熱,不太自在道:“成什麼樣子?把衣服穿上。”
蘇冰盯著他:“我可沒見你洗澡的時候穿衣服。”
蘇寒想起他之前挖竹子時便說過要浴桶要泡澡……頓時覺得自己來得太不時候了!
蘇寒視線游移:“我走了。”
他話音剛落,蘇冰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蘇寒哪裡還記得他說了什麼鬼東西。
蘇冰眼睛不眨地看著他,忽地靠近,熱氣幾乎拂在他耳尖上:“怎麼又回來了?”
蘇寒從未有過這種體驗,一股電流刺啦啦從耳朵根竄到了腦隔膜,瞬間讓他半邊身體都麻了麻。
好在是自己的識海,蘇寒念了個清心咒平復了情緒,聲音也穩了下來:“看……看看竹子。”
蘇冰松開了他,溢在嘴邊的笑意淡了些:“就這麼怕我弄死它們?”
蘇寒頓了下,他想說不是,可如果不是的話他回來到底是為什麼?
千千萬萬年,他每次回識海都不是自己想回,而是因為有事要囑咐蘇冰才回。
可現在……他不知道自己回來是有什麼事。
蘇冰神態也淡了下來:“已經沒問題了,放心吧,只要你想,它們會永遠活著。”
說著蘇冰轉身,似乎又要走進溫泉。
蘇寒看著他,心髒驀地一緊:“蘇冰!”
蘇冰轉頭:“嗯?”
“我……”蘇寒想了下還是說出來了,“我不是擔心竹子,我只是……”
蘇冰停下腳步,神色有些難辨:“你到底想說什麼?”
蘇寒覺得自己這話很怪,可不說就更怪了:“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蘇冰怔了下,那雙極為漂亮的眸子明顯的收縮了一下,他停了半晌才近乎於小心翼翼地開口:“看我?”
蘇寒深吸口氣,似乎終於適應了一些,他說道:“外頭已經開始第三輪比試了,前面幾場都沒什麼意思,我坐在那兒……嗯……有些無聊。”
蘇冰再度走近他:“所以你來找我了?”
蘇寒頓了下,還是說道:“對。”
蘇冰離他很近了:“找我做什麼?”
蘇寒看著眼前性感的胸肌,頓時又有些不自在:“種、種竹子。”
蘇冰:“……”
蘇寒:“……”自己說完自己都覺得蠢爆了這種事還真是尷尬死了。
蘇冰本來涼下來的眸子又染上了笑意,他慢悠悠的說道:“竹子不想種,一起泡溫泉到可以。”
“……”蘇寒頓了下,轉身道,“我出去看他們比試了。”
蘇冰拉住他的手,這次不是隔著衣服的握手腕,而是十指相扣,這姿勢就有些奇怪了。
蘇寒低頭看著,試圖抽出來卻發現蘇冰用了極大的力氣,他竟然掙脫不開。
蘇寒總覺得這情況有些不對勁,可細想又不明白,他可以直接離開識海,回到外面去,但又覺得這樣走了不太好……
這猶猶豫豫的一會兒功夫,蘇冰另一只手不動聲色地挪過來,居然按在了他的腰上。
蘇寒有些茫然地抬頭,一眼跌進了那雙迷人的紅眸裡。
紅色,是蘇寒最喜歡的顏色,所以他一直覺得蘇冰的這雙眼睛非常美,比天下最珍貴的寶石都美上百倍千倍。
而此時,它更美了,美得讓人心髒都快停止跳動了。
蘇冰離他越來越近了,這美麗的眼睛也越來越近了,蘇寒幾乎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蔣星!”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刺破了靜謐的空間。
蘇寒猛地回神,他心神一顫,睜開眼時已經回到了現實中。
他剛回神便看到了競技台上,被鮮血染紅的蔣星。
發生什麼事了?
只不過眨眨眼的功夫,到底怎麼了?
江寧洗快速給他解釋道:“秦臻是三號,本來比試很正常的,忽然從天而降一些陌生人,這些人二話不說殺了十四號,接著要攻擊秦臻,蔣星反應極快,居然硬生生擋了上去……”
所以出現了這一幕。
秦臻抱著整個小腹都被貫穿的蔣星,整個人都處於崩潰的狀態。
蘇寒神色一凜,快速從乾坤袋裡拿出了止血的丹藥,連拍三下,上滿了星星,接著喂到了蔣星的嘴裡,並且囑咐道:“抱著他去醫藥堂!”這傷口看起來嚇人,但其實並未傷到要害,命丟不了,只是要受些罪。
秦臻是關心則亂,此時勉強冷靜了一些,但聲音還是哆嗦的:“好……好,我這就去。”說著他抱起蔣星,蘇寒看他這樣子實在不放心,又對江寧洗說,“和他一起。”
他話音剛落,一聲聲慘叫頻頻響起,蘇寒猛地轉頭,看到的是整個觀眾席上的一片血腥!
急速移動的幾個黑衣人如同切菜一般,輕而易舉將這些僅是煉氣期的弟子殺死。
這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偷襲到這裡?
這裡可是九玄宗內山,不僅有守山大陣,更有九宗老祖坐鎮,怎麼會讓這些瘋子肆意屠殺自己的弟子?
蘇寒看得出,這些行凶之人至少有築基大圓滿的境界,但九玄宗的老祖皆是元嬰期,收拾這些螞蟻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不,蘇寒微微皺眉,絕對不簡單,單單是他們能夠衝破守山大陣,進到這裡就已經不簡單了!
此時君報忽地倒吸一口氣:“是……是他們!”
一干人猛地轉頭看他:“誰!”
君報面色蒼白,顯然是想到了極為可怕的事:“當初君劍雇佣的殺手便是這樣的打扮……”
蘇寒的心咯噔了一下。
如同印證他所想一般,一個明亮的紅隼衝過了人群,精准的落在了他的掌心。
蘇寒擰眉打開,上官情的聲音焦急傳來:“君家叛變了!九宗老祖隕落四人,其余二人也在同君家的元嬰老祖死鬥,外頭已經亂成一團,你們不要離開競技堂!”
聽到這話,幾個少年都面色慘白。
外面也是一片混亂!
可競技堂已經不安全了,這偷襲進來的黑衣人,顯然是要趕盡殺絕!
君家叛變了……蘇寒閉了閉眼,已經瞬間把事情想明白了。
君家勢大,連續三任家主都位列九宗老祖,這就意味著君家叛變,連九宗老祖內部都起了巨大的衝突!
元嬰期的四位老祖隕落——君家這一招實在狠辣,只憑借著他自家三位元嬰老祖便可強占了九玄宗!
原本九宗老祖便是超然世外的存在,有兩位已閉關幾百年,究竟情況如何都無人知曉,剩余七位也極少露面,此時一算,簡直讓人心驚。
四位老祖被害隕落,剩下的九宗老祖全是君家的人!
不止如此,君家還有三位金丹期的老祖,更有築基修士無數,再加上這些不知從何處雇佣來的殺手,九玄宗根本無力抵抗。
掌門和上官情的修為最高,但也頂多是金丹期大圓滿,完全不足以應對一位元嬰老祖。
之後是十二峰掌座,也僅有六人是金丹期,其他都只是築基大圓滿,如此力量懸殊,只怕外面的腥風血雨比競技堂裡還要殘酷!
無法指望外援,那就只能自己求生了。
競技台的執事們已經被先行滅口,剩下的最大的戰鬥力的也只有六十五位比試者了!
蘇寒深吸口氣:“全都靠過來,站到我身後!”
說著他又囑咐白團子道:“去拖一會兒,不用勉強,堅持不住了告訴我。”
白團子瞬間化作長劍,筆直向著那些入侵者急速衝去。
白劍的實力已經無限接近聖品法器,但它再怎麼強悍也只是一個法器,擁有自主意識已經很厲害了,但若是主人不用,它能發揮的力量實在有限,而且還極其容易被人捕捉。
前頭那數十個築基期大圓滿的殺手,若是有心為之,想要捕獲白劍是輕而易舉的事。
只不過白劍忽然殺出,弄了個出其不意,讓他們沒有防備,所以被震懾得倒退數步。
白團子聰慧,並未硬上,而是發揮了自己最擅長的——撐起了一個巨大的護盾。他沒有力量把競技堂的數千人都全部護住,但可以用護盾將突襲者全部困住,如此一來,足夠拖延時間了。
也虧了蘇寒反應快,這殺手剛剛衝入觀眾席,尚且沒有分散,白團子的護盾才能全部罩住,否則等他們散盡人群,便用不了這招了。
可即便如此,白團子也撐不了太長時間。
但眼下的局勢卻近乎於一個死局。
外面的十二峰掌座面臨著更大的危機,他們即便從競技堂出去,可能立刻就會被金丹期的修士給斬殺。
但待在這競技堂中,等白團子撐不住了,那些築基大圓滿的修士又會會像宰殺牛羊一樣,毫不費力的將他們全部屠盡!
怎麼辦?怎麼辦?在場的大多數是弟子都只是煉氣期,他們甚至連血腥都沒怎麼見過,此刻眼看著剛才與自己熱切討論的師兄弟變成兩截,巨大的恐懼盤旋在腦海,讓他們完全失了分寸。
蘇寒卻顧不了這麼多了,他對著身後的六十四人說道:“把所有的法器和丹藥全都拿出來。”
有人滿臉懵懂,完全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極峰三人組和棄峰以及秦臻等人反應極快,他們迅速把自己的法器以及乾坤袋裡能派上用場的丹藥全部拿出來。
這近十個人都是此次比試的前十六,也是最有望衝入排位賽的人,他們的法器大多是中品以上,丹藥更是最低三品。
如此擺成一排,實在抓人眼球。
有反應過來的不禁在心裡想著:難道蘇寒要對這些東西煉星?
雖然見識過蘇寒煉星的能力,可現在這種情況,這種危急時刻,這種命懸一線的時刻,真的能穩下心來煉星嗎?
即便真能穩下來,但是煉星是需要時間的,也需要大量的煉星材料,等他煉星結束,大家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在這些人猶豫躊躇之間,只見蘇寒上前,白皙修長的手掌從這一整排兵器丹藥上快速劃過,根本不見他用任何材料,根本沒看清他到底做了什麼,可當他的手掌落下,這一整排別管是法器還是丹藥,全都閃閃發光,上面的小星星刺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煉星術?這他娘的怎麼會是煉星術!
身在危險之中,快要死了的這些人甚至懷疑自己因為太過恐懼而產生了幻覺。
因為眼前的這一幕似乎比九玄宗一夜滅門更震撼些!
可是無論怎麼擦眼睛怎麼掐大腿,那一排星光閃耀的法器都明確地告訴他們:這不是夢!
蘇寒揚聲道:“快把法器都拿出來,能不能活著出去只能看你們自己了!”
這話一出,又有一大批人回過神來,他們瘋狂的解開乾坤袋,把自己最珍貴的本命法器擺在了蘇寒面前。
沒人再擔心煉星是不是會失敗這種問題了。
生死關頭,失敗了又如何?
更何況,蘇寒這可怕的煉星術,真的有失敗的可能嗎?
只見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一排排法器瞬間煜煜生輝。
這場面估計所有見了的人都會畢生難忘!
僅僅用了揮揮手的功夫,六十四人所有的法器丹藥全都鑲滿星星,戰鬥力直線提升,不敢說這些人能夠全部活著,但在此刻他們全都看到了生的希望。
蘇寒卻是心裡有數的,煉氣期和築基大圓滿的差距絕對不是法器和丹藥能夠彌補的,他能做的也只是最大幅度地提高他們的生存能力。
“所有體修都過來!”蘇寒又喊了一聲。
大多數體修都沒有法器,但他們的身體就是本錢,蘇寒是可以人體煉星的,對於法修來說,人體煉星很難在短時間內提高戰力,但體修不同。
他們會各種格鬥技巧,只要能夠將他們體質強化,戰鬥力會直線飆升。
王麟最先過來,蘇寒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第51章

王麟整個人都閃了閃,接著他目瞪口呆地看向蘇寒。
蘇寒面不改色:“下一個。”
王麟一臉的鬼知道我經歷了什麼的表情,接著下一個體修也露出同樣的神態。
他們掀開衣服,盯著自己胸口上亮得耀眼的小星星有些不知所措。
莫名其妙被鑲了一顆小星星?莫名其妙獲得了更加強悍的體魄?莫名其妙就覺得此刻自己能一干三還不流汗?
王麟快速反應過來,周圍已經是一片混亂,所以並沒有人發現人體煉星的事,他對著所有體修低喝:“想要更多的星星就把這事爛在心裡,當然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把這尊神給保護好!”
他這話一出,所有被鑲了小星星的人都猛地一震,看向蘇寒的視線就像在看自己的親爹親兒子親寶貝,別管外頭風風雨雨,他們眼裡只剩下這個移動的活的大寶貝了!
蘇寒倒沒想那麼多,他現在只想讓這些人活下來,能多活一個算一個,也不管自己的煉星能力是否會暴露了。
可惜了他沒法正常使用力量,否則他非得出去把君家那三個老頭子拎出來扇耳光扇到他們懷疑人生。
蘇冰在競技台上能輕而易舉地虐君劍,一來是君劍僅僅是煉氣大圓滿,這種修為白團子能把他死死壓制住,蘇冰根本是半點兒力氣沒出,否則整個競技堂早就成了一片廢墟。
可偷襲進競技堂的殺手卻都是築基大圓滿,這樣的境界僅靠白團子是搞不定的,可蘇冰若是用了力量,即便是千萬分之一,也足夠這數千弟子跟著陪葬了。
雖說蘇寒能立刻讓所有人死而復生,但殺手也會跟著活過來,所以這就是個無用功,死死活活,若是引起了外頭元嬰老祖的注意,只需來一個金丹期的修士,整個競技堂便會淪為一片血海。
所以蘇寒只能幫所有人煉星,有法器的上法器,沒法器的身體湊,實在修為低到沒有自保能力的,蘇寒便開始發符咒。
虧了蘇雪給他准備了這一乾坤袋的符咒,別管什麼類型的,一股腦發下去,有膽子的上去扔法術,沒膽子便撐起防御保護大家……
在白團子快要撐不住時,整個競技堂的數千弟子已全都精神抖擻!
絕境又如何?死局又怎樣?沒有外援也不怕!他們幾千人,不信弄不死這數十個築基修士。
螞蟻還能撼動大像,他們是人,有腦子,還有這麼多鑲滿星星的法器和符咒,不拼一把怎能甘心?
蘇寒的這一連串動作別管真實效用如何,至少讓所有人都擺脫了恐懼,燃起了鬥志。
法器上四、五、六顆星星讓人心情振奮!
胸口的小星星,鋼鐵一樣強悍的體魄讓人干勁十足!
一千萬靈石一張的符咒拿在手裡都他娘的讓人想衝上去自爆!
蘇寒這身體到底是弱了些,連續煉星這麼多,還是有些體力不支,他面色蒼白,身形晃了一下,王麟等人立馬扶住了他。
蘇寒閉閉眼:“我沒事,你們去前面支援。”
王麟這一幫體修壯漢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此時聽他開口,直接奉為聖旨,別說去前頭,現在就去和築基大圓滿的殺手單挑他們都不會皺眉頭。
白團子的光盾砰地一聲破掉,白色的光芒像掉落的星辰,灑落了一地,本是極美的景像可此時卻代表了拉開了地獄的帷幕。
入侵者被困了這麼久已經怒氣衝天,恨不得將這些羔羊盡數宰掉……
然而當他們回神時……轟!砰!哐!伴隨著一聲聲巨響迎面砸來的是無數法術和符咒,這鋪天蓋地的招式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紛紛撐起護盾自衛。
這麼短暫的時間,他們企圖殺戮的“羊羔”卻都變成了狼崽子,一個個目露凶光,齜牙咧嘴,對這可恨的入侵者爆發了極大地恨意。
極端的絕境下人會爆發出超乎尋常的力量。
是蘇寒給了他們自信,給了他們求生的欲望也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築基期的修士開始反擊了,在前頭的弟子斷了胳膊,折了腿,連頭顱都飛出,更殘忍的是被當場砍成兩截。
但是沒有人畏懼,沒有人膽怯更沒有人想要退步。
宗門正在最危機的時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此時不咬牙拼到底,下了九泉都會被前輩們恥笑!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但這也是個需要信仰的世界。
有人為了他們交出了所有的底牌,有人為了他們散盡了所有財產,有人為了他們這些不知名字的人拼上了性命。
他們……還有什麼膽怯的理由?
在這樣激昂的氣勢下,那數十名築基期修士終於面露懼意,他們已經死傷過半,這是之前無論如何都想像不到的結果。
修真界裡對於境界這倆字有著絕對嚴苛的鐵律。
練氣大圓滿和築基初期的實力差距絕對不是輕輕松松的臨門一腳,而是很多普通人窮極一生都無法突破的存在。
可只要突破了,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便能碾壓數百名練氣大圓滿的修士。
正是這樣可怕的差距才使得人為了築基、為了提升境界而瘋狂修煉。
別說是數十個築基期大圓滿的殺手了,面對眼前這些練氣期的小孩子,其實他們僅是幾個人都能輕松搞定。
但現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災難。
誰能想像一歲小孩持刀後也能殺了一個成年人?
入侵者此刻的心情便是這樣的。
瘋了瘋了,這些螞蟻都瘋了!
照這樣下去,他們還真有可能死在這裡,為首的殺手面露陰狠之色:“沒想到一幫螻蟻能逼我使出這招!”話音落下,他一躍而起,手中寒芒一閃,一個翠色的笛子被他放在唇邊。
君報瞳孔猛縮,暗叫一聲:“不好!”
傀儡術!這是給他留下了一生陰影的可怕法術!
那是他第一次跟著築基期的師兄們出任務,那是他第一次進到只有築基修士才能進入的秘境。
可帶給他的卻是永遠都無法釋懷的精神重創。
當時偷襲他們的殺手修為並不高,與眼前這些人相差甚遠,但也有一人會這傀儡術。
他操縱了君報的師兄,造成了一個無比殘忍的同門相殘。
而此刻,那恐怖的笛音又響起了,若是有人中了傀儡術……
後果不堪設想!
蘇寒好不容易聚集起的人心,好不容易激發出的鬥志,好不容易讓所有人都對活下去有了極強的執念,此刻若是被操縱了,那一切都完了。
再沒有什麼比自相殘殺更加打擊人精神的了。
他們能夠撐到現在,甚至看到了勝利的希望,靠得是齊心合力,靠的是強大的精神力量。
若是將這個擊潰了,即便有再強悍的法器,有再結實的體魄,有更多的符咒也沒用。
一盤散沙,擋不住滔滔巨浪!
蘇寒也發現了,他眸色暗沉,在想著到底要怎麼辦。
一旁的林小飛緊張道:“幫我煉星,我……我去……”
他的確是能做到,雖然林小飛只有練氣期,但只要蘇寒給他人體煉星,他是可以靠血脈之力影響到築基期的修士。林小飛也不必殺了那修士,只要讓他昏迷,笛聲無法響起,傀儡術也就不會生效。
但是……
蘇寒沉聲道:“不行。”
林小飛的小臉一片慘白:“讓我去吧……我……我一個人死了,但大家都可以活下來。”
林小飛很清楚蘇寒為什麼說不行。
的確林小飛只要碰到了那吹笛子的修士便可以把他放倒,但那可是築基期的修士,會沒有防護措施?僅僅是一個反彈,林小飛便必死無疑。
他擁有著巨大的力量,可是卻沒有自保的能力。
蘇寒不會讓他去送死。
“你沒辦法靠近他,去了也是白白送死。”蘇寒沒再看向林小飛。
到底該如何打斷那修士?曲子已經進入中段,前頭的弟子已經開始有些失神,再僵持下去……
“我去。”一個略有些沙啞的嗓音在蘇寒身後響起。
蘇寒轉頭,眉心緊擰:“你去休息!”
來人胸前一片血跡,面色也還是蒼白的,可是一雙眸子卻漆黑明亮:“蘇寒,只有我的星雲步能接近他。”
“但是你受傷了。”
蔣星深吸口氣:“不要緊,血止住了,也服了丹藥,沒什麼感覺了。”
蘇寒轉頭看向秦臻。
秦臻面無表情:“讓他去。”
蘇寒緊皺著眉:“他會死。”
秦臻看了看蔣星,輕聲道:“他活著,我在這。他死了,我陪著。”
蔣星瞳孔猛地一縮,顯然這兩人在來找蘇寒前已經溝通過了,而蔣星說服了秦臻,現在他正在說服蘇寒:“聽我說,蘇寒,給我煉星,但不要在心口,試試這裡。”他敲了敲自己的腿。
蘇寒眯了眯眼睛:“你只想要速度?”
蔣星點頭道:“對,自從有了風靈骨,我的星雲步速度提升了一大截,如果你能只對我的雙腿煉星,我有把握活著回來。”
蘇寒閉了閉眼,最終還是抬手,在他的小腿處連續拍了很多下。
蔣星身形偏單薄,小腿筆直勁瘦,而此時,在他的腳腕處鑲了一圈星星,襯著雪白的肌膚,像一串頗為旖旎的腳鏈。
蘇寒站起身:“一定要活著。”
蔣星笑了下:“當然,為了表哥我也不能死。”
秦臻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蔣星也沒再看他一眼,只身衝入了人群。
看著那瘦削的身影,秦臻一直繃著的神態終於崩潰,他深色的眸子裡溢出了冰冷的液體,手掌攥拳,指甲刺入了掌心,沙啞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不甘:“是我……太弱了。”弱到沒辦法保護他。
蘇寒後背猛地一僵。
電光火石間,蔣星已像道光芒一般急速接近了那吹笛人。
動用傀儡術是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所以其他築基期修士都凝神戒備,小心地護在吹笛人身側,防備著他被人偷襲。
但蔣星的速度極快,比閃電還要驚人,居然直直衝進了築基修士的保護圈……眼看著要接近了,那築基修士果然實力不俗,竟然全力揚手,撐起了一個密不透風的護盾。
衝不進去!任蔣星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有力量突破這麼強悍的護盾!
“上啊!”在前頭的弟子大喊一聲,“這個小師弟都敢去拿命換命了,我們還怕什麼?”
蔣星雖然第一次嘗試失敗了,但他的這份勇氣喚起了眾人的信心。
傀儡術干擾精神,可若是心智堅定,想要突破也沒那麼容易!
受不住的退下來,後面的再補上,反正那吹笛人沒辦法操縱數千人!
他們輪番上,看誰能拼過誰!
王麟等人都壓在前線,此刻看蔣星來了,都是精神一震。
受了重傷的蔣猴兒都衝到這兒了,他們怎麼能輸給這只猴兒!
只是時間的消耗對他們這邊極為不利,長久暴露在笛音的影響下,已經有力竭的弟子開始恍恍惚惚了。
即便他們使不出什麼招式,但只是擋在那些殺手面前便讓眾人束手無策。
真的要斬殺同門嗎?這些和自己一起流過血拼過命的戰友!
眼看著已經有弟子開始對著自己人揮刀了……
陡然間一股寒氣降臨,鋪天蓋地落下的冰霜成功將那些被操縱的弟子全部凍住。
站在高處的秦臻面色蒼白,他已經是極限了。
之前一直在不停地釋放天降甘霖,不停地為大家增益,靈氣幾乎見底,此刻又釋放了這麼大規模的冰系法術,他整個人都在搖搖欲墜。
但是他創造了機會!
一個絕妙的機會!
“傀儡”們動不了,這樣就可以繞過他們去攻擊入侵者。
沈肖雲、君報還有極峰三人組反應最快,他們默契十足,同時釋放了最強的法術,筆直筆直地轟向那築基修士撐起的護盾。
雖然他們只有煉氣期,但這些極峰的天驕,這些被神眷顧的少年,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可怕力量!
“有破綻!”王麟大喝一聲。
蔣星快如閃電,眨眼般衝向那護盾的薄弱處,砰地一聲,劇烈的響聲讓人心髒一緊,但接下來,笛聲消失了!
蔣星在即將接近那吹笛人時快速釋放了一道風刃,精准無誤的直劈其面門,這殺不死那修士,但卻足以讓他嘴巴被轟地稀巴爛,想在吹笛子?做夢吧!
而那吹笛人到底修為不俗,被偷襲了仍能反擊,他震怒之下抬掌轟向蔣星。
說時遲那時快,一干鑲了星星的體修們飛快撲過去,硬是用拳頭接下來這強悍的一擊,護住了蔣星!
成功了!
沒了傀儡術,眾人再無顧忌,一窩蜂撲上去,又開始狂轟濫炸。
半個時辰後,他們絞殺了這數十名築基期修士!
一場不可能勝利的戰鬥,在損傷極小的情況下獲得了巨大的勝利!
這個結果估計放到整個北方領域也沒人會相信。
螻蟻真的殺掉了大像。
練氣的弟子真的打敗了築基大圓滿的修士!
所有人都振奮了,鬥志昂揚,似乎再來一個金丹老祖,他們都無所畏懼!
蘇寒卻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這麼長時間都沒人來競技堂支援,足以見得外面只怕比這裡還要危險數倍。
蘇寒找來江寧洗:“你安撫下大家,不要走出競技堂。”
江寧洗問:“前輩要出去?”
蘇寒點頭道:“我得去看看。”
一旁給胳膊上傷口止血的沈肖雲道:“我和你一起。”
“全留在這裡。”蘇寒凝聲道,“誰都不許胡鬧,我死不了,但你們會死。”
在場的幾個人都欲言又止。
蘇寒安撫他們:“放心,有我在,沒人能毀了九玄宗。”
沈肖雲眸色閃了閃,他想要再開口,蘇寒看向他說道:“等我回來,我全都解釋給你聽。”
沈肖雲微微一頓,神態慢慢平靜下來:“好,我等你。”
蘇寒走出了競技堂,外面已是雷聲嗡聲,烈火燒山,整個九玄宗仿佛遭了天譴,沐浴在重重災難下,搖搖欲墜。
元嬰老祖的確是有這樣的實力,更不要提還是三位。
他們這不是要搶占九玄宗,而是想要毀掉!
蘇寒面色陰沉,火氣上湧。
蘇冰道:“找一下上官情,讓他想辦法把這三個老東西引到上空,我來收拾他們。”
在競技堂那麼狹隘和人數密集的地方,對付幾個築基期的修士,蘇冰還無法施展,但若是去上空中,收拾幾個元嬰期的老頭子卻不算難,只要把力量壓制到千萬分之一足夠弄死他們了。
前提是,有人能把這三人引到半空。
倘若在地面作戰,結果還是一樣的,如果這三個老家伙不懂事,把蘇冰給惹毛了,略微控制不好,只怕整個龍中山脈都要被夷為平地。
蘇寒擰了擰眉:“上官情他們只怕是強弩之末了。”
他話音剛落,一道黑影急速掠下,重重摔在了下一峰上,因為衝擊力太大竟筆直筆直地將一座高山給劈成了兩半!
緊接著一抹白光閃過,白無雙的聲音凄厲響起:“黑擎!”
掌門竟然被擊敗了!
除九宗老祖外整個九玄宗修為最高的人,居然戰敗了!
蘇寒從未見過這位掌門,但不見其人卻早聞其聲,衝著他對白無雙的維護,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慘死。
白無雙御劍飛向下一峰,想要去查看掌門的情況,但顯然那君家老祖的目的是趕盡殺絕,只見那紫袍老者抬手,一個巨大的由火焰幻化的巨掌落下,正對著白無雙!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道綠芒急速閃過,一個發須皆白的老者擋在了白無雙身前,硬生生用一己之力抵消了這震天一擊。
可即便擋住了,他似乎也受了重傷,一張本該紅光滿面的臉此刻蒼白老邁,竟真的像極了一個耄耋老人!
白無雙瞳孔猛縮:“周掌座!”
蘇寒心神一凜,是周可可的爺爺,極二峰的掌座周戰!
蘇寒視線一掃,基本看清了戰局,真的是異常慘烈。
十二峰掌座,外加三殿殿主,四堂堂主,這九玄宗的最強力量在三位元嬰老祖面前如同薄紙一般脆弱不堪。
他們根本上自顧不暇,哪裡還有絲毫余力去引走元嬰老祖?
別提引走了,他們恐怕至今為止都沒讓那三位老祖使出五成力量!
蘇冰飄在半空中,微微擰眉說道:“還有個辦法。”
蘇寒隱約間猜得到他要說什麼。
果不其然蘇冰再開口便說道:“我先把龍中山脈全毀了,然後由你復原,到時候力量透支極大,應該就比較好控制了。”這樣就可以不傷及無辜的收拾了這三個元嬰修士。
就像當初在鎖寶陣中,蘇寒因為之前過度使用過恢復的能力,所以力量耗損不少,才能帶江寧洗他們走出鎖寶陣。
但蘇寒想都沒想地拒絕:“不行。”
蘇冰頓了一下:“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蘇寒重復道:“不行。”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蘇冰積累殺孽,上個世界的教訓仍歷歷在目,若非……若非發生了那樣的事……他也不會想到要了結這漫無止境的生命。
蘇冰神態放緩了一些,輕聲道:“沒到失控的地步,只要過了這次……”
蘇寒打斷他道:“還會有下次!好不容易換了個身體,我不會重蹈覆轍。”
蘇冰眸色閃了閃,沒出聲。
蘇寒深吸口氣:“會有辦法的,我先去看看掌門他們的情況。”
三位元嬰老祖的確是強得逆天,但在競技堂,他都帶著一幫練氣的弟子打敗了數十個築基大圓滿的修士。現在他也有信心幫著這些金丹期的修士救下九玄宗!
除了這些反叛者,其他人都不會死!
蘇寒用了一個神行符,轉瞬便出現在了下一峰的山澗中。
黑擎已經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血人,連樣貌都看不清,勉強能分辨他的身體輪廓,是高大的健壯的,應該是非常強悍的劍修,只可惜此時他的本命法器已經摔落一旁,光芒慘淡。
白無雙半跪在他面前,精致的眉眼間全是惶恐和不安,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師兄,師兄你怎麼樣了,師兄……”
蘇寒的聲音響起:“有沒有止血的丹藥?”
白無雙怔了怔,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在最後的時刻竟然聽到了師父的聲音。
蘇寒重復道:“別浪費時間,把你有的丹藥都拿出來。”
白無雙猛地回神,轉身看到了熟悉的少年,他張了張嘴:“師父……”
蘇寒直接從他腰間搶過了乾坤袋,將裡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師父你怎麼會在這裡?”白無雙終於回過神來,以蘇寒的修為,哪怕是一個築基的修士也足夠要他命了,白無雙焦急道:“師父你快走,別再這……”
“住口!”蘇寒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
白無雙住了聲,手足無措,顯然是完全慌了神。
蘇寒看他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裡又是一軟:“小白你冷靜一些,黑擎沒死,他也不能死,九玄宗無數弟子還等著他去拯救。”
白無雙直直地看著他。
蘇寒握住了他的手,極力安撫著:“聽我說,我能救他,也能讓他有足夠的力量去戰鬥,但是你得聽話,你得幫師父的忙。”
白無雙並非心智不堅之人,事實上他活了這麼多年月,見過了無數大風大浪,在精神上絕對比普通人要強悍得多。
只是今天的變故來得太突然了:自己敬仰的師尊叛變,瘋狂屠殺著親傳弟子,這樣的衝擊足以把任何人擊垮。
太意外了,太可怕了,太不可思議了。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當自己的父親要殺掉自己的孩子毀掉自己的家時,他該怎麼辦?他能怎麼辦?
白無雙那在眼眶裡蓄積已久的淚水崩潰般的摔落:“是他養大了我們,是他教了我們修行之道,是他將掌門之位傳給了黑擎,將九玄宗教給了我們,為什麼……為什麼現在他要……是我們做的不好嗎,師父,是我們沒有讓九玄宗……”
“不是!”蘇寒按住他的肩,看進他的眼中,“那樣的人沒資格做你們的師尊,沒資格做你們的父親,白無雙,現在你的師父是我!”
白無雙怔怔地抬頭看他。
蘇寒一字一頓地說道:“過了今日,我不僅是你煉星的師父,還是你問鼎天道的師父!”
白無雙慢慢睜大眼,眼淚仍舊落得很凶,可那失神的眸子卻重聚了光輝,於絕望中見到了新生。
總算讓白無雙鎮定下來了。
蘇寒不敢再耽誤時間,他已經翻了所有的乾坤袋,裡面的丹藥根本沒辦法治療黑擎的傷勢。
蘇寒對白無雙說:“這些丹藥都沒法用,你能不能幫我聯系下上官情,讓他想辦法把煉丹爐……”
“在我這。”白無雙急忙道,“他的乾坤袋在我這,他好像……好像猜到師父會過來。”
蘇寒也不意外,上官情知道的遠比白無雙要多得多,九玄宗發生了這種情況,上官情知道他不會置之不理。
“這就好辦了。”蘇寒接過了上官情的乾坤袋,找到了煉丹爐,並且翻出了大量的丹書和材料。
白無雙驚訝道:“師父你要煉丹?”
蘇寒快速翻閱著丹書,頭都沒抬:“你去幫我把材料分類。”
白無雙:“可是……”
“聽話,”蘇寒抬頭看他:“相信我。”
白無雙到了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他對蘇寒近乎於盲目崇拜,但即便閉著眼,腦子卻還是有的。
很顯然蘇寒在煉星上造詣極高,但對煉丹卻是完全的門外漢,從未聽說過哪個第一次煉丹的能夠憑借著丹書所寫便將那樣頂級的煉丹煉制成功。
即便是上官情,也是在摸索了無數次,找到了經驗後才可能每爐都成功,而上官情已經是煉丹一道上的曠古奇才,至今無人能出其左右。
但蘇寒堅持如此,白無雙選擇相信他。
蘇寒的確是不懂煉丹術,連個初學者都算不上,但他有著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優勢。
在有丹書參照的情況下,煉丹最大的難點是對材料的掌控,這一點兒即便是上官情都要長時間摸索,可是蘇寒不必。
他只要拿起這些材料,它們便會煥發足夠的活性,聽話的不得了。
蘇寒再給它們練上一排小星星,足夠徹底將它們激活,如此一來只要按照上官情早就摸索好的配方來煉制,成功率……不需要百分百,只要這一次成功便足夠了。
而有這樣的仙品煉丹爐,顯然蘇寒只有成功沒有失敗。
翠綠色的丹藥出爐後,白無雙真的是徹底服了,服的不能再服了。
蘇寒又將丹藥的星星鑲滿,這才將它喂給了昏死過去的黑擎。
煉星後的丹藥藥效發揮極快,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速度,黑擎受了重傷的身體在急速修復著,斷裂的骨頭再生,炸裂的肌膚也快速愈合,除了衣服已經破破爛爛,其他任何部位都在快速康復著。
約莫幾個呼吸間,本來血肉模糊到看不清人樣的男人已經恢復原樣。
雖然上官情叫他黑炭,但其實他並不黑,小麥色的肌膚滿溢著充盈的力量,剛硬的五官英俊帥氣,當他睜開眼時,一雙鷹眸帶著強大的威懾力,這是一個久居上位的男人該有的氣勢!
黑擎微微一怔。
白無雙幾乎喜極而泣:“師兄!”
黑擎看看他再看看蘇寒,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還是抱拳道:“多謝。”
小白的根底他很清楚,發生了這樣的事……師尊的叛變,同門的殘殺,他自己又受了這樣瀕死的重傷,白無雙肯定心神大亂,況且他也沒能力給他療傷。
肯定是眼前的少年所為。
蘇寒道:“掌門可是劍修?”
黑擎點頭道:“是。”
蘇寒道:“那可能得讓你受些罪了。”話音落,他的手掌按在了黑擎的後頸上。
黑擎猛地一愣,差點就要反擊,白無雙連忙抱住了他:“他不會害你的。”
緊接著一股劇痛襲來,饒是黑擎這樣的硬漢都面露痛苦之色。
頂級劍修是非常可怕的存在,他們是所有修士中唯一可以凌駕於境界二字之上的人。
可是他們在修煉中受的罪受的苦也絕非常人所想。
普通修士金丹期是結元丹,憑此來淬煉靈力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但劍修卻是結劍骨。
劍骨既是劍鞘,真正的劍修是要以自身來溫養靈劍的。
而這樣的劇痛是讓人無法形像的,是真正的鑽骨之痛。
蘇寒要做的是給黑擎的劍骨煉星,單純的人體煉星不足以激發劍修的能力,而人在某個境界中所能承受的星星又是有限的,與其浪費到全身,還不如集中到一個點,如同給蔣星提高速度一般,他現在要做的是幫黑擎的劍骨提升強度。
但劍骨是在體內的,想要煉星可不是在後背拍兩下便了事,蘇寒要做的是直接對劍骨煉星。
所以他才說,得受些罪。
畢竟將劍骨拔出的罪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黑擎面色蒼白,汗如雨下,蘇寒的動作已經很快了,但黑擎的劍骨資質絕佳,能承受的星星比他想像中要多一些。
“給我一些煉星的材料。”
白無雙連忙從乾坤袋中掏出材料。
蘇寒凝神煉星,總算在三分之一炷香的時間裡完成了煉星。
劍骨入體,黑擎站起身,他寬闊的後背上,從脖頸向下,直至尾椎骨,筆直的一排星星重疊交錯,亮得驚人。
白無雙看得目瞪口呆,早知道黑擎的資質極高,但真的沒想到,他居然能承受住這麼多次煉星!
蘇寒又對黑擎的法器煉星,雖然劍骨是極品,但這柄劍卻要差一些,連仙品都算不上。
“湊合用,等今日事了,我告訴你凝本命靈劍之法。”
黑擎一雙鷹眸陡然一亮,他薄唇微彎,凝重道:“多謝了!”
話音落,他如鷹擊長空,呼嘯直上,以浴火重生之姿站到了下一峰峰頂。
“今日此時,我黑擎的師尊已死!君常青,你毀我宗門,殺我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似在遙遠的天邊,君家的元嬰老祖君常青的聲音縹緲傳來:“我養你教你,自然也能殺你。”
“劣徒,和這座陳舊的宗門一起去死吧!”

第52章

九玄宗建派萬年,雄霸龍中山脈,在整個北方領域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派,甚至隱隱有龍首之勢。
畢竟放眼整個北方領域,踏入元嬰期的大能也僅有不到二十人,單單九玄宗便占了九人之多,由此可見一斑。
可誰能想到,君家會在此時叛變!並且瞬間殺掉了四位元嬰老祖!
黑擎想不通,白無雙也想不明白。君常青不問世事已久,一直潛心修煉,為突破元嬰大圓滿做准備,這數百年他來連宗門大事都不過問,又為何要在今日發動一場殺戮?
是的,這與其說是叛變,更像是在刻意毀了九玄宗!
沒人能給他們答案,但他們都心知肚明,這事只怕與君家干系不大,更與君劍那小子沒什麼直接聯系,真正的主謀是這三位元嬰老祖,而且是謀劃已久,估計君家也是聽命行事。
君常青到底想要什麼?他已經抵達了元嬰九層,下一個境界便是化神成為散仙,最有望飛升的老祖為什麼要在“凡間”造下這樣的殺孽?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黑擎的力量被蘇寒提升到了最巔峰,雖然無法突破金丹境,但以他的劍修之道,是能夠勉強拖住君常青的。
蘇寒不指望黑擎能夠打敗元嬰期的君常青,他只是聽從了蘇冰的第一個建議,只要把這三個老東西引到雲端之上,他便可以出手。
當然一個黑擎是不夠的,還需要多幾個人。
上官情大約是受了內傷,此刻面色蒼白,一襲黑衣在滴著水,而那“水”落到地上便現了原形,腥紅一片,根本是血!
蘇寒將煉好的丹藥喂給他,接著像囑咐黑擎一樣囑咐了他一遍:“不要硬拼,盡量提升高度,能到雲上是最好不過了。”
這種生死關頭,上官情也不多問了,只咬牙道:“好!”
蘇寒又找來了極一峰掌座徐風,極二峰掌座周戰和上一峰掌座李青染。他們雖然傷勢不輕,但相對來說修為要高一些,恢復了之後力量也更強盛一些。
雖然三位掌座都不知這少年是誰,可見掌門和上官情以及白無雙都如此信重他,便也不再多問,一個個老實待著,聽了蘇寒的囑咐。
周戰卻是認識蘇寒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句:“可可她……”
蘇寒道:“放心,周小姐安然無恙,正在競技堂避難。”
周老爺子立馬精神抖擻,大喝一聲:“好!此番我等必能平定叛亂!”
蘇寒點頭道:“嗯,肯定會。”
九玄宗上方已經是一片刀光劍影,黑擎拖住了君常青,上官情纏住了君沂水,三位掌座也在與最後一位元嬰老祖撕鬥。
眼看著越戰越烈,在黑擎等人的刻意引導下,君常青等人所在的高度也不斷攀升……
蘇冰道:“我來吧。”
蘇寒說:“不用,我自己就行。”
蘇冰也沒堅持:“好。”
眼看著峰頂的身影已經打到了雲端,蘇寒低頭對白無雙說了一句:“保護好自己。”
白無雙至今都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麼,想問可是又不知該怎麼問。
他猶豫了這一會兒,蘇寒已經喚來了白團子,白團子化劍,輕而易舉將蘇寒送到了雲端。
此時雲上的戰局已經是一面倒。
黑擎、上官情和三位掌座都開始撐不住了,而君常青三人明顯還游刃有余,貓耍老鼠般的逗著他們玩。
“黑擎,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欺師滅祖?”君常青輕笑道。
黑擎此時正受了他一掌,雖用法器格擋,可仍是摔出去數十米之遠,而且因為衝擊力過大而口吐鮮血。
“你這樣的師父,該死。”少年清冷的聲音響起,讓在場的人都猛地一怔。
並不是他的聲音有多特別,而是這陡然暴起的威壓,仿佛天塌了一般,讓所有人都瞬間呼吸急促。
蘇寒懸空而立,眸中隱約現出些許銀芒,越發襯得他此時的神態冷淡,帶著絲讓人心悸的刺骨寒意。
上官情最先反應過來,他急速掠過,拉著黑擎等人快速下降。
蘇寒並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他們哪怕是被余波擊中,只怕也會灰飛煙滅!
君常青根本顧不上上官情他們了,他死死盯著蘇寒,面露異色:“你……你是誰?”
君沂水也一個閃身靠近,他眼中全是驚駭之色:“化……化神期?不!是更高的境界,這、這怎麼可能?南北領域不是被斷了仙脈,再無化神的希望了嗎?”
蘇寒聽到這裡,心下明了,他冷笑道:“不能化神,所以你們打算入魔?”
君常青被一言道破心思,已是神魂俱震,他面上神色難辨,有不可思議也有不敢置信,同時還有些許懊惱之色。但他沒辦法了,即便知道可以化神又如何?他追求仙道幾千年,結果卻告訴他仙脈已斷,南北領域再無飛升的可能,他怎麼能甘心?
即便步入元嬰期也絕非長生不老,這千年他不問世事,一心修煉,只為能衝破桎梏,化神飛升,可是卻一無所獲!如今他大限以至,老態盡顯,若是無法化神,他這一生成就便只能化作一杯黃土,同那些性命短暫的螻蟻混為一體!
他不甘心,他不接受,他一定要突破元嬰,問鼎天道!
不能化神,那就入魔!
長生之道從來不只是修仙一途,仙路無妄,那他就去開辟魔道!
不就是要斬斷一個緣字嗎?
他便以萬千弟子為祭,開辟通魔之路!
到這時,蘇寒已經全明白了。
這種情況他不是第一次見,修仙二字最容易讓人瘋魔。
修不成仙要瘋,修成了仙還要瘋,元嬰大圓滿會瘋,化神後仍會瘋,即便是破碎了虛空,蘇寒自己不也“瘋”過嗎?
長生不老這四個字才是一切的禍源。
這世上,就不該有人跳脫到生死之上。
蘇寒抬手,握住了身邊的白劍。
天品法器——白龍吟,在此刻綻放了極致的光輝。
法器認主,主人的力量會完全影響它們,蘇寒壓制修為,它們也不得現出原形,可只要蘇寒釋放出力量,它們便如浴火重生的鳳凰,爆發出驚天撼地的可怕力量。
這三個元嬰巔峰的大能讓整個九玄宗都吃盡了苦頭,可卻承受不住蘇寒輕描淡寫的劍鋒一掃。
至死,君常青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
至死,他們也不清楚自己是隕落在哪一招哪一式下。
至死,他們都是糊糊塗塗的,猶如之前那漫長的數千年壽命。
蘇寒收了劍勢,漠然地看著虛空中散落的灰燼,給了他們一個答案:“這裡的仙脈未斷,只是尚未成型。”
這個世界很年輕,如同一個稚嫩的新生兒,它有著無限的成長空間,可是卻需要足夠的時間和力量。
這份力量不能只靠它自己產生,也需要它創造出的生物來給予。
練氣、築基、金丹、元嬰……這個世界只能給予他們這麼多,想要繼續攀升,是需要付出的。
南北領域總共才不過數十個元嬰期修士,這種情況下想什麼仙脈?不將力量傳承下去,不讓自己的弟子修為提升,又哪來的“根基”來承載仙脈?
異想天開。
不過這些君常青等人也沒有知道的必要了,既然已經心狠手辣到以宗門為祭入魔道,那就別怪他手下無情,送他們塵飛煙滅了。
蘇寒正想下去,卻忽地傳來了一聲低嘆:“我來晚了。”
蘇寒轉身看到了站在雲端上,飄然若仙的男子。
他穿了一身素淨的白衫,朦朧的紗衣像是蒸騰起的雲霧,繚繞間襯得那風華絕世的容貌越發迷人。
黎微……哦,現在是蘇雪了。
蘇寒算是第一次和他在這個世界見面,所以禮貌性地問了聲好:“好久不見了。”
只是一句好久不見……蘇雪微微擰眉,想起那被掩埋在時間裡的舊事,眸中不禁閃過了一絲難過,可惜他沒辦法再去提起,也並不希望蘇寒能想起……
略有些無奈的,蘇雪也輕聲說道:“好久不見。”
蘇寒有些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上一世他倆是點頭之交,這一世是兩兄弟,那到底是該按照上個世界的交情算呢,還是這個世界?
這差距可不小,一個是陌生人,一個是至親之人。
好煩……果然投胎不失憶是很犯規的事。
蘇雪似乎也在想什麼,怔怔地發呆半天。
蘇寒琢磨著,自己是先下去呢?還是等等他呢?
蘇冰冷颼颼的聲音響起:“和他廢話什麼,下去!”
蘇寒:“……”哪裡廢話了,我連話都沒說,以及……這麼緊張干嘛,沒人想勾搭你心上人!
蘇雪總算回過神來,他見蘇寒要走,連忙說道:“我和你一起。”
蘇寒看向他:“嗯?”
蘇雪改口道:“九玄宗肯定亂成一團了,我也是這裡的弟子,理應……嗯,理應幫下忙。”
聽這話的意思,蘇雪是想和他從這一世來論關系了?也好,這一世他們是血脈親人,真正的親兄弟,特別真的那種,搞在一起會被放火燒的那種。
蘇寒心情不錯,說道:“那就有勞二哥了。”
他這一聲二哥叫得差點沒讓蘇雪從雲端摔下去。
蘇冰:“……”媽的!
蘇寒沒察覺到,他收斂了力量,站在白劍上還有些搖搖欲墜,蘇雪連忙把自己乘坐的雲朵變大,輕聲試探道:“我這兒比較穩,過來坐坐?”
蘇寒瞧瞧那白花花軟綿綿的雲朵,有些心動。
蘇雪又小心謹慎道:“你看這兒很寬敞,坐倆三個人都沒問題的。”
蘇寒猶豫了一小下後終於像柔軟勢力妥協了:“好。”
蘇雪使勁攥著拳頭,努力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一定要冷靜,然後把雲朵弄得更加可愛更加柔軟更加寬敞……甚至還很不要臉的弄出兩個軟趴趴的耳朵。
蘇冰:“……”這心機x!
蘇寒眼睛一亮,但面上還是很穩的:“你離開九玄宗後去了哪兒?怎麼一直不回家?”
這居然聊起家常了,蘇雪又緊張又興奮還有些小後悔,早知道這一世的蘇寒可愛成這個樣子,他就不離家出走了,天天蹲在龍中山脈等著他覺醒便是了!
可惜他辛辛苦苦准備了一大堆,好像沒什麼太大用處?
蘇寒見蘇雪發怔,輕喚了一聲:“二哥?”
蘇雪深吸口氣。
蘇寒:“……”
蘇雪還有些不適應——聽到蘇寒這樣叫他,他總有種想從雲上跳下去的衝動。
蘇冰忍不住了,從蘇寒身體裡飄出來,對黎微惡狠狠道:“你算他哪門子二哥。”
蘇雪精准無誤地盯住他:“實打實的,血緣上的二哥。”
蘇冰眯起眼睛,正想再說些什麼,蘇寒便插口道:“馬上要到地面了,蘇冰你回去。”
蘇冰死死盯著蘇雪。
蘇雪也揚眉看他。
蘇寒在一旁打量了一會兒,覺得有必要提醒他們的關系:“二哥,一會兒你給每個山峰都加固一個護山陣,這樣可以預防門內動亂。”
蘇雪眉開眼笑道:“好。”
蘇冰頭也不回地進了識海最深處,順便開啟了屏障——專門隔絕蘇寒。
蘇寒雖然有些心疼蘇冰,但他覺得自己做的沒錯,在這個世界他和黎微是親兄弟,即便蘇冰不願意接受,但事實就是如此,他得幫他看清楚:蘇雪是二哥,二哥是親人,其他感情還是放一放吧!
九玄宗這一場叛亂總算是塵埃落定。
三位元嬰老祖隕落,那些外援便如蟲鳥般四散而去,杳無蹤跡。君家雖還有幾位金丹期修士,但在黑擎和上官情的武力鎮壓下,一個個都老老實實地走進地牢,表示這輩子都不想出來了。
經此大變,九玄宗元氣大傷。雖然實際傷亡並不慘烈——因為持續時間太短,君常青他們還保持著戲耍的心態,並未動真格。可單單是九宗老祖隕落七人便足夠讓九玄宗的勢力一落千丈了。
在這場動亂中,競技堂本該是最慘烈的地方,可卻因為蘇寒等人的全力突圍而損傷極小。
那些戰死的弟子,各峰掌座為他們收了屍骸,並且正式收為親傳弟子,對其家人進行了精神和物質上的雙重安撫。
宗門裡百廢待興,所有人都忙碌異常。
蘇寒最後干的事知道的估計只有黑擎上官情白無雙等人,因為他們離得較近,哪怕隔了數百丈高空,但當那劍芒掃過時,他們也感覺到了排山倒海的巨大威壓。
那是幾乎要撕破空間的可怕力量。
僅僅一招,三位元嬰老祖化作灰燼,僅此一劍,整個天地都跟著震了震。
上官情抬頭看著,輕聲呢喃道:“他應該只用了極少的一部分力量。”
黑擎和白無雙全都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
這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存在,該慶幸的是,他對他們沒有惡意。
在競技堂裡,蘇寒不用材料便能煉星的能力暴露了,煉星會有暴擊的能力也被人發現了,不過這也沒什麼,經歷了那樣生死一戰,他們全都視蘇寒為救命恩人,根本不會去胡說八道。
當然即便有靠不住的去胡說八道了也沒關系,畢竟蘇寒做的事太誇張太不可思議了,真說出去,估計沒人會信,只會把說這事的人當成智障。
開玩笑呢,煉星不需要材料?
把誰當傻子呢,煉星還會暴擊?
講笑話都別這麼沒水准好嘛!
而最驚人的人體煉星因為體修們都渴望“後續服務”,所以全員淪陷為蘇寒的迷弟,恨不能把他奉為體修之神,哪裡會多嘴說一句。
因此鬧了這麼一場,蘇寒倒也沒太大煩惱,還是清清靜靜的過日子。
除了身邊多了個大號粘人包。
蘇老爹沒干成的事蘇二哥做到了。
十三峰全員都不用搬去極峰了,掉渣天的蘇二哥直接把十三峰改頭換面成比極峰還極峰的存在。
身為水澤領域的領主,蘇雪要錢有錢要權有權要人還有一堆人,所以他大刀闊斧,將整個十三峰從頭換到尾,人工鑲嵌無數靈脈,修了數個洞府,基本上極峰有什麼這裡就有什麼,而且比極峰更加牛的是,這裡清淨,只有這麼幾個人,閑雜人等別想入內。
畢竟蘇二哥最擅長的就是法陣和符咒,他畫個陣,元嬰老祖都別想走進來,更不要提其他弟子了。
蔣星也被蘇寒接到十三峰養傷,他又是被捅又是搞突襲,精神和身體雙重打擊,在競技堂脫險後便昏死過去。
至於沈肖雲和林小飛,他們在十三峰待了幾天後,都想換個峰門了。
蘇二哥太耀眼了,正常人天天看著他都有些把持不住,更不要提十幾歲的青春期小少年們。
沈肖雲和林小飛都有種再不換峰門自己就要彎成森林迷宮的錯覺。
蘇寒也有些無奈,總覺得這發展和他想像中不太一樣,他印像裡黎微是朵高嶺之花,怎麼換了個世界,高嶺之花直接變神經病了?
每日看蘇孔雀和白孔雀爭寵,也真是心累。
偏偏這倆還都挺有心機,蘇二哥甩個符咒便能化成一個軟萌萌白嫩嫩的小動物,撒個嬌抱個腿,蘇寒就舍不得趕他走;白無雙不好好修習煉星術,從哪兒學了一招折紙術,小孔雀小黑鷹小紅隼連小麻雀他都會折!
這飛來撲去的一堆鳥團子瞬間讓蘇寒忘了“嚴師出高徒”這五個字該怎麼寫。
如此折騰了足足兩個月,龍中山脈都入冬了,蘇寒也實在撐不住了。
他退到識海裡去找蘇冰。
蘇冰不見他。
蘇寒站在雪地上待了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抬手在屏障上砰砰砰“敲門”。
蘇冰:“不在家。”
蘇寒:“……”鬧別扭的室友怎麼會有點兒萌?嗯,他最近一定是萌物看多了,所以看誰都萌。
蘇寒清清嗓子道:“那個……能幫我個忙嗎?”
蘇冰惡聲惡氣道:“不幫,享你的齊人之福去吧。”
蘇寒默了默,他這兩個月還真是享盡了齊人之福,或者該說是齊萌之福?
可再大的福享多了也折壽啊!他快受不了了,這兩個粘人包再不滾蛋,他就要滾蛋了。
蘇寒嘆口氣道:“你想個辦法讓蘇雪回水澤領域吧。”
他這話一出,屏障驀地消失,蘇冰站在他面前,垂眸看他。
蘇寒有些痛恨他倆的身高差,想換個模樣,但想了下都在識海裡,兩人還一模一樣也沒意思,索性就沒動,只抬頭看他。
蘇冰:“我看你和他相處得挺不錯。”
蘇寒苦笑:“畢竟是親人。”
蘇冰:“你真把他當二哥?”
蘇寒略有些警惕,刻意加重道:“不是二哥又是什麼?”他不好明說,但蘇冰這兩個月應該也想明白了吧?
蘇雪只把他當成弟弟,他也只把蘇雪當成哥哥,這麼純潔的兄弟情,相信蘇冰能看清楚了吧?
雖然情傷難愈,但不破不立,放了這個二哥,還有其他斷袖……呃,雖然可能在沒有比黎微更好看的了,但是愛情嘛,不該沉迷於皮相,心與心多溝通才是正經事。
蘇寒覺得自己是個特別通情達理的室友,能做的該做的已經做盡了,相信蘇冰能夠明白他的。
虧了兩人在上個世界便記憶獨立了,否則蘇冰看到他這心事,估計會一氣之下把他給直接辦了。
蘇冰不放心,又問了下:“真的是哥哥?”
“真的!”蘇寒笑道,“我怎麼待蘇川的,蘇雪便怎麼待我,都一樣的。”
完全不一樣!你是寵弟弟,他是寵暗戀對像!
當然對於某些粗神經低情商來說,似乎區別不大。
當年蘇寒從荒漠中走出,十六歲就看盡了人間滄桑,受了重創,後來沉寂了很多年,直到偶然的機會撿到了蘇川,這個只有四歲的孩子。
他們留著相同的血脈,蘇寒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便發現了。
蘇川很小,半大的孩子卻一眼認出了蘇寒,他抱著他哭得稀裡嘩啦:“阿寒,阿寒,爹娘……爹娘……”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蘇寒驚訝於他竟然會認識他,他把他抱起來,蘇川哭得更凶了,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
蘇寒慢慢哄著他,總算弄清了一些事,蘇川應該是不可能見過他這個走失了無數年的哥哥,但是他家裡有他的畫像,所以蘇川知道這是自己的哥哥。
這挺奇怪的,蘇寒醒來的時候只有一歲,到底是什麼樣的畫像能讓蘇川認得他是他哥哥?
可是蘇寒又十分肯定,眼前的孩子百分百和自己留著同樣的血脈,所以一定是至親之人。
冷靜下來的蘇川卻忘了很多事,一開始喊著的爹娘也記不得了,唯一知道的只有蘇寒。
而且他不叫蘇寒哥哥。
蘇寒教了他幾個月,蘇川才笨拙地喊出“哥哥”兩個字,可大多時候還是在“阿寒阿寒”地叫著。
蘇寒也沒再刻意糾正他,他本來對整個人類社會都失去了興趣,可因為蘇川……他又萌生了再去看一看的念頭。
後來他慢慢查到了一些事情,他們家被滅了滿門,所有人都死於非命,唯獨活下來的只有蘇川,蘇川大概是精神上受了重創,在自我保護下失去了記憶。
之後遇到了蘇寒,也許並沒有什麼畫像,他只是睜眼便看到了他,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完全依賴著信任著,將所有感情都寄托在他身上。
蘇寒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個弟弟,但這毫無疑問是一件很幸福也很開心的事。
蘇寒在六十歲便入了化神境,所以他在當前世界幾乎是呼風喚雨的存在,想要什麼便有什麼,一切都唾手可得,完全不需要費什麼力氣。
所以他毫無疑問的把自己唯一的親人給寵得無邊無際。
蘇川過得真的是神仙也自嘆不如的日子。
有這樣一個“哥哥”,他估計是幾世修來的福氣,讓人看著都覺得羨慕不已。
只可惜,這樣的日子只持續了短短十四年,蘇川剛成年,第一次離開了蘇寒獨自出門,結果卻死在外面。
蘇寒行逆天之術,妄圖將其復活,結果卻讓他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受盡了折磨與痛苦。
想起這些往事,蘇冰便對眼前笑著的少年多了些縱容。
“身體給我。”
蘇寒連忙道:“好。”他頭一次覺得把身體交出去是這麼輕松的事。
蘇冰睜開眼,確認蘇寒在識海深處後,他眯了眯眼睛,聲音冷冰冰的:“黎微,差不多就行了,真當我死了?”
蘇雪正捧了個雲朵做的小白兔進來,一看坐在木椅上的少年,頓時沒了笑臉。
蘇冰起身,看了看這蠢兔子,嗤笑道:“可惜了你現在的身體不是兔子精,要不然蘇寒又該對你千依百順了。”
蘇雪放下雲朵兔子,沉聲問:“阿寒呢?”
蘇冰道:“睡了。”
蘇雪抿了抿嘴,眼中有些失落。
蘇冰瞧了一眼後說道:“別想了,這一世你們是親兄弟,你還不知道他的性子嗎?如果你這個二哥對他有奇奇怪怪的想法,他能殺了你。”
蘇雪垂眸,那長且卷的眼睫顫了顫,顯然他也是知道的,可是卻不願意去想這些。
蘇冰看了他一會兒,忽地唇角極輕地揚了揚:“你冷靜點兒,用用腦子,你現在做的這些事,難道不是無用功?”
蘇雪警惕道:“你什麼意思?”
蘇冰看著他道:“你不是很了解他嗎?他最看重親人了,叫你一聲二哥你便高興得找不著北了?”
蘇雪皺了皺眉。
蘇冰又道:“你真不知道這一聲二哥等於在判你死刑?”
蘇雪猛地一怔,陡然睜大眼。
蘇冰輕笑:“別傻了,等他真把你當成哥哥,你就徹底沒機會了。”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蘇雪這兩個月入墜天堂,只想著終於能在蘇寒身邊,終於能回到以前的日子,開心得找不著北了,居然忘了最致命的問題。
他想要的是長長久久,僅僅是兄弟是做不到這樣的!
可蘇冰怎麼會好心提醒他?黎微實在是被他坑了太多次,所以警惕心很強:“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蘇冰笑:“當然是要利用你。”
黎微:“……”這見鬼的裡人格,還是這麼囂張到欠揍!
蘇冰漫不經心道:“你真正想追求蘇寒,首先得擺脫了血脈關系,當然如果你換個身體,估計他會把你直接劃為陌生人,除非你還想再當一次小畜生。”
黎微按了按眉心:“別說的這麼難聽。”
蘇冰心道:更難聽的話我還沒說呢,你這忘恩負義的兔子精。當初老子就不該為了哄蘇寒開心而救下你這麼個小畜生。
蘇冰面上還是四平八穩的:“忠言逆耳利於行,聽不聽是你的事。”
黎微仍是滿眼狐疑:“你……難道想離開蘇寒?”
他也不傻,話裡話外他也聽得明白,蘇冰是在暗示他給蘇寒找個身體,這樣兩人就沒了血緣關系,到時候……自然就沒了顧忌。
可是蘇冰會同意離開蘇寒?
蘇冰道:“沒錯,我要離開他。”
黎微驀地睜大眼,仿佛聽到了一件極其不可思議的事。
“你……真的……”這個霸道到極點,恨不得獨占蘇寒的神經病竟然要離開蘇寒了?
講真的這消息對於黎微的震撼程度不亞於天上破了個洞、世界要毀滅、虛空外元素動亂……這等逆天災害。
蘇冰揚眉道:“怎麼,不行?”
“行行行!”黎微兩輩子都沒這麼語無倫次過,“我會給蘇寒准備身體,到時候你別出爾反爾。”
蘇冰應了一聲:“能弄到以前的身體就最好不過了。”
黎微自言自語:“廢話,除了那個身體還有哪個能配得上蘇寒!”
蘇冰不經意地笑了下,面上還是冷清清的:“那就別耽誤時間,去好好准備,以你的能力想重造個身體不容易吧?如果出了瑕疵……”
“不可能!”黎微大聲道,“一定是完美無缺。”
只要把蘇二哥送走,白小雙就不是事了。
基本上蘇冰往那兒一坐,白無雙便發現師父換人了,溜得飛快,連續幾天都不敢踏入十三峰一步。
沈肖雲和林小飛終於能喘口氣了,他們相約一起去坊市逛街,目的簡單直白:多看看漂亮妹子,極力掰正自己岌岌可危的性取向。
蘇寒從識海露出頭來:“二哥走了?”
蘇冰正在撥弄著黑白雙劍:“嗯。”
蘇寒好奇道:“你怎麼把他弄走的?”
蘇冰頭都沒抬:“很煩,再不走就殺了他。”
蘇寒:“……”
蘇冰頓了下:“怎麼,又後悔讓他走了?”
“不不不。”蘇寒連忙道,“只是覺得……嗯,會不會太直白了些。”
蘇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回到了識海裡:“那你想我怎麼說?”
蘇寒沒想到他會進來,頓時有些小局促,畢竟自己這是在窺探別人的心思,被人看穿的話就有些尷尬了。
他低頭盯著竹子,想了下才道:“也沒什麼,這樣挺好。”快刀斬亂麻,也不是壞事。
蘇冰盯著他白皙的脖頸看了會兒,有些口干舌燥,抬手想碰他一下,結果蘇寒忽然抬頭,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今天是幾號?”
蘇冰愣了一下。
蘇寒急忙出去翻翻日子,接著睜大了眼:“初六,萬獸園馬上要開放了!”
蘇冰:“……”
蘇寒心急火燎道:“小白說萬獸園前兩天開放的全是幼崽,錯過了就很難碰上了。”
蘇冰越來越想有個身體了,假如他現在有身體,就可以把他拽過來,想碰哪兒碰哪兒,想怎樣就怎樣,而不會像現在這樣,自己孤零零站在竹林裡,像個傻子一樣連人都抓不進來。
蘇寒口中的萬獸園可不是九玄宗內部的那個百獸園,它是整個北方領域最大的靈獸繁衍基地,半人工半天然,因為地理位置特殊,一直是四個山脈的公共資源,歷年來開放時間有限,每個宗門可以前來的弟子也有一定限制。這裡的靈獸都是有靈性的,究竟會如何認主也是不可操控的。
不過大多數都是築基以下的弟子,畢竟築基以上的修士基本上都有了本命戰獸,對這些小幼崽沒什麼興趣,當然不排除一些有特殊愛好的。
比如眼前這位破碎虛空了仍想養只小白兔的蘇寒蘇大佬。

第53章

萬獸園在龍中山脈最北面,南接鳳中山脈,東靠玄武山脈,西面也恰好和虎嘯山脈毗鄰。
有這樣的地理優勢,會成為公共資源也不讓人意外。
因為幼崽的數量限制,所以每次開放可容納的人數不多,每個山脈最多也就有三十個名額,加在一起也不過才一百二十人。
蘇寒是早早報名了的,以他如今的身份,別說是去小小萬獸園了,他即便是想上天,九玄宗的那兩大巨頭也會使勁推他一把。
十三峰,君報閉關衝擊築基期,所以不去;林小飛倒是想去可不敢去,他弄個寵物養在身邊還得時時擔心自己一不小心把它碰死,實在糟心。
蘇寒邀請沈肖雲,沈肖雲猶豫了一下。
這兩個月因為蘇二哥和白小白的緣故,沈肖雲一直沒機會和他正經說過話。
此時只剩下兩人,沈肖雲一直沒主動開口,可那神態分明是在等待著什麼。
蘇寒在競技堂時曾答應過他,等事了,他會和他說清楚。
到這時,真的該攤牌了。
蘇寒嘆口氣,慢慢說道:“肖雲,我是蘇寒可我又不是蘇寒。”
沈肖雲眼睛不眨地看著他。
蘇寒交了老底:“你認識的蘇寒去世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蘇寒,但醒來後卻成了現在的蘇寒。”
他說的很繞,但他相信沈肖雲聽得懂,沈肖雲性情憨實穩重,但卻並不傻,恰恰相反,他很聰明,很多時候看得比同齡人要透徹也要全面的多。
沈肖雲頓了下,慢慢說道:“我認識的蘇寒就是現在的你。”
蘇寒以為他不願意接受,只好說道:“之前的蘇寒有我這樣的力量嗎?”在他有限的記憶裡,原本的蘇寒是個被慣養長大的小少爺,任性、驕縱,做事不顧後果……
可沈肖雲卻給了她這樣一個字:“有。”
蘇寒猛地一怔:“什麼?”
沈肖雲盯著他,似要投過雙眸看進他的心裡:“你還記得十歲那年,你救了我一命嗎?”
蘇寒只隱約有點兒這方面的記憶,但是很模糊,畢竟這不屬於他,只是殘留在身體上的零碎片段,他會不清楚也很正常。
但沈肖雲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非常震驚。
“當時我被歹人綁架,他們威脅了我父母,拿了東西後又想殺我滅口,那時候誰都找不到我,可是你卻找到了……”他看著蘇寒,凝聲說道,“當時你只有十歲,可是卻從十多個築基修士手中把我救了出去。”
蘇寒瞳孔猛縮:“這不可能!”
沈肖雲說:“誰都會覺得不可能,但事實就是如此,我當時親眼所見,絕對不會忘了分毫。”
沈肖雲眸色閃了閃:“……那時候你把他們都殺了。”
“這件事沒人知道,連我父親母親都不知道,我沒說是你去救了我,只說是他們窩裡鬥,我僥幸逃生……”他又抬頭看向蘇寒,“事後你也不記得了……而且當時你和平常很不一樣,怎麼說呢……有些像蘇冰。”
蘇寒怔怔地,腦袋裡有些混亂。
他對蘇冰說:“這是怎麼回事……”
蘇冰道:“再多問一些。”
蘇寒又問向沈肖雲:“你有和那時候的蘇寒說過話嗎?”
沈肖雲點點頭:“你給我帶了食物,幫我療傷,還背著我走了很遠的路,我當然和你說話了,你也回應我了……我當時覺得這不是你,因為實在太不一樣了,可是我試探了幾個問題,你都說的沒錯。”
蘇寒疑惑道:“之前的蘇寒也是兩個人嗎?”
沈肖雲抬頭看他:“不是之前的蘇寒,蘇寒你一直都是蘇寒。”
少年說完這話便執拗地看著他。
蘇寒沒法和他解釋太多,因為這顯然不合情理。
如果說他是他,那他在其他世界裡的經歷又算什麼?那漫長的數不盡的生命又是怎麼回事?
假如他一直是這個世界的蘇寒,那麼那個破碎虛空,換了幾個世界的人又是誰?
當然這些問題,沈肖雲也不會知道……
蘇寒收回心神,嘆口氣道:“罷了,你覺得是便是吧,總之無論哪個蘇寒,都把你當成好兄弟。”
沈肖雲執著道:“如果你不是蘇寒,我不會靠近你。”
蘇寒無奈道:“好好好,我是。”
沈肖雲聽得出他在哄他,他也嘆口氣,可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你只是忘了一些事,等想起來肯定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這無心的一句話卻讓蘇寒微微怔了下。
忘了嗎?有可能,畢竟他活了太久,有些事是會隨著歲月的侵蝕而慢慢淡去,直至消失不見。
“大概吧。”蘇寒呢喃了一句。
沈肖雲說起了萬獸園的事:“我就不去了,我想跟著君師兄閉關,衝擊築基境。”
蘇寒應道:“嗯,也好。”沈肖雲的修為進步極快,如今雖然還在十三峰,但極一峰掌座徐風時不時就來溜一圈,儼然把自己當十三峰的助教了,他對君報沈肖雲林小飛都很看重,當然也會時不時來找蘇寒討教一二,雖然大多時候都從討教變成了玩麻雀牌。
沒錯,經過了君家叛亂之後,蘇寒的牌友陣容又刷新了,從白無雙上官情極峰三人組換成了徐風周戰李青染。
對此蘇寒挺滿意,白無雙上官情都太年輕了,還是和年紀大些的玩妥當,雖然對他來說都是後後後後輩,可各位掌座到底要穩重些,玩牌耍賴一個頂十個,因為周戰太愛出老千,被人抓到後就算輸掉,所以蘇寒還難得贏了幾次呢!
棄峰三人組都各自有事,蘇寒又把橄欖枝伸到了秦臻蔣星那兒。
蔣星興致勃勃道:“去!聽說這次萬獸園有圓滾滾的幼崽,老子要挑個回來當兒子。”
秦臻對他千依百順:“那我也去。”
蘇寒有些後悔,總覺得自己會成為一顆閃亮亮的電燈泡,沒事了還得被強行喂狗糧,忽然就不想和他們組隊了。
結果他還真如願了。
隔日,秦臻的師尊通知他,准備幫他開發潛資質,這下別提萬獸園了,他連九玄宗都別想走出去。
秦臻對蔣星說:“想去的話你和蘇寒一起去吧。”
蔣星看看蘇寒再看看秦臻,愁眉苦臉地搖晃在重色輕友還是重友輕色上……
蘇寒擰著眉心道:“你可別去了,回頭若是拉著我傾訴相思之苦,我怕自己控制不住燒死你。”
於是,狗糧二人組也不去萬獸園了。
蘇寒琢磨著:“難道我要自己上路了?”
蘇冰斜他一眼:“我不是人?”
蘇寒道:“你是自己人,不算數。”
他完全沒多想的一句話,蘇冰卻聽著特別熨帖,他決定再加固一下他這思想:“等我有了身體,也是你的自己人,懂嗎?”
蘇寒如今對這事也看開了,甚至還隱隱有點兒期待,能和一個“活著”的蘇冰同吃同睡似乎也挺不錯。
“你有了身體也是我弟弟,當然是自己人。”
蘇冰不滿了:“把前半句去掉。”
蘇寒:“啊?”
蘇冰道:“誰要做你弟弟。”
蘇寒納悶了:“那做什麼?自己人的話,不是兄弟……難道你……”
雖然知道他這腦回路想不出什麼好東西,但蘇冰竟然莫名有些期待,然後就被糊了一臉。
蘇寒一臉慈祥道:“如果你的身體比較小的話,我是可以把你當兒子養的。”
蘇冰:聽說有個詞叫欠艸?用在現在的蘇寒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雖然蘇寒腦補了一下軟萌萌的蘇冰後有些心癢癢,但他還是很清楚室友脾氣的,肯定不會選個萌包子當身體,所以他也只是想一想:“好啦,開個玩笑,別當真。”
蘇冰心思一動,說了一句:“自己人這個範疇可不只是血脈親人。”
蘇寒心情不錯,和他閑聊道:“那還有什麼?”
蘇冰飄了出來,頂著張風華絕代的臉,目不轉睛地看著蘇寒:“比如說……戀人。”
他刻意壓低聲線,再配上這閃瞎人眼的容貌,蘇寒直接看呆了。
“嗯?”蘇寒眼睛不眨地看著他。
蘇冰:“……”
蘇寒勉強反應過來了,將蘇冰的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過後,他忍不住笑道:“開什麼玩笑呢?戀人?我們?且不說我不是個斷袖,即便我是,我也不可能喜歡自己啊,這得多自戀。”
蘇冰嘴角下壓,盯著眼前的少年,看著他干淨得毫無躲閃的眸子,頓時心涼了一大半。
蘇寒又似是想起什麼一般說道:“是不是我領會錯了?你的意思是等你有了戀人我們……”
他話沒說完,蘇冰拂袖離開,順便在識海裡上了三道屏障。
蘇寒:“……”又怎麼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嗎?哪兒惹他生氣了?
真是一臉懵逼。
蘇冰退到識海裡又覺得不甘心,自己怎麼會愛上這麼個沒心沒肺的家伙?
可轉念又一想,他早就知道他這德性了,還為此生氣,自己是不是越活越倒退了。
現在不趁機刷滿好感,等分開了身體,這家伙要是連正眼都不看他,他該怎麼辦?
越想越覺得不行,蘇冰打開了屏障,出了識海,看到眼前這一幕後,差點沒氣炸了。
他在識海裡又氣又怒,偏偏又不願惹他不快,憋著氣主動出來,結果蘇寒在干什麼?
房間裡,一只蠢得不能再蠢的白兔子搖著一對難看得要死的大耳朵,眨巴著一雙惹人厭的紅眼睛,黏糊糊的說道:“聽上官情說你要去萬獸園?要不要我陪你?我知道怎麼馴養圓滾滾,這種靈獸雖然戰力不行,但養在身邊是最討喜的,生得實在太可愛……”
這聲音不是黎微又是誰?
也只有這不要臉的才會一大把年紀了把自己的傳音符折成這幅鬼樣子。
偏偏蘇寒最吃這一套,瞧他那抱著兔子的模樣,估計魂早就被勾走了。
蘇冰冷哼一聲。
蘇寒眨眨眼睛看向他,他明顯有些驚訝,還以為識海裡那三層屏障怎麼也得哄幾個月才能打開呢!
“快看這小白兔,多可愛,還長著翅膀呢。”
蘇冰:“把身體給我。”
蘇寒道:“干嘛?”
蘇冰陰著臉:“自慰。”
蘇寒:“……”這光天化日的什麼鬼!
蘇冰心情非常不好:“快點。”
蘇寒惹不起他:“這大白天的……干什麼嘛……”雖然這樣抱怨著,但他還是交出了身體的主動權。
蘇冰得了身體,抬手拎起白兔子,搖了幾下,這兔子變成了一張符咒,然後他撕吧撕吧扔在了門外。
蘇寒為了避嫌已經退到了識海深處,自然不知道小白兔已經“慘遭毒手”。
蘇冰其實並沒什麼性致,他窩了一肚子氣,哪還有心情干這事,說那話純粹是不願意看蘇寒抱著只蠢兔子,故意激他回識海。
此時一下子安靜下來,蘇冰索性幫蘇寒准備出行的東西。
誰知道蘇寒沒開放五感,只丟了個聲音出來:“你動作快點兒,再過一個時辰要出發去萬獸園了。”
蘇冰:“……”
本來不想做,現在又忽然想了。
蘇冰嘴角揚了揚,脫了衣服去了浴室,泡在溫熱的水中,他透過鏡子看著眼前這副身體。
很漂亮很干淨,可這樣看著毫無感覺,但若是想像一下,想像一下蘇寒赤身luo體的模樣,頓時就有些氣血翻湧。
他閉上眼,弄了半天,在即將結束的時候停下了動作,蘇冰用平靜的聲音說道:“出來吧。”
蘇寒不疑有他,釋放了五感後說道:“這身體還年輕,不要這樣……嗯……啊……”話沒說完,他短促的哼了一聲。
巨大的刺激直襲靈魂,蘇寒被這狂熱的快感給衝得眼前一片空白,大腦像是失控了一般,能感覺到的只有一陣強過一陣的顫栗感,這滋味劇烈又陌生,可是卻像海浪般洶湧狂野,直直戳在了靈魂最深處,帶來了最激烈的感官體驗。
蘇冰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爽嗎?”
蘇寒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你……你……”他竟然騙他出來後才把這身體送上高潮!
蘇冰輕笑:“不用謝我,畢竟你自己弄是弄不了這麼舒服的。”
蘇寒惱羞成怒:“蘇冰!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
蘇冰的聲音因為情欲暈染而顯得額外慵懶惑人:“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下次還一起。”
蘇寒氣結:“誰要和你一起!”
蘇冰現在倒是把他之前的話給搬出來了:“有什麼關系?反正是自己人。”
蘇寒:“自己人才不該做這種事!”
“也不是自己人,是自己,”蘇冰嘴角揚了揚:“別人想做這事還做不到呢。”
蘇寒:“……”槽點太多,他簡直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蘇冰沒再逗他,放棄了身體的掌控權後他提醒道:“快收拾下吧,再耽誤可去不成萬獸園了。”
蘇寒進到身體後,整個人都是一顫,那巔峰後的余韻感更強,一個沒撐住差點摔進浴桶裡。
好在浴桶淺,他這姿態也挺像是主動靠在那兒的,蘇寒微喘著氣,身體懶懶的,不太想動:“還有一個時辰呢,怎麼會耽誤。”
蘇冰提醒他:“只剩下兩刻鐘了。”
“什麼?”蘇寒睜大眼,“怎麼會用了這麼長時間。”
蘇冰微笑:“不持久一些,你會這麼爽?”
蘇寒:“……”
如果是別人說這句話,蘇寒會揍的他貫穿幾個世界,但蘇冰說這話……從某種意義來說他竟然沒法生氣。
畢竟他只是在單純地陳述事實。
果然該分開了,獨立的兩個人格共用同一個身體簡直太要命了!
蘇寒把蘇冰趕回了識海,這次是他主動給他加了三道屏障!
總算從浴桶裡站起來,蘇寒迎面看到鏡子裡的身體,莫名臉上就是一紅。
蘇冰這都是些什麼鬼毛病,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放個水鏡?
蘇寒擦拭著身體,腦中不禁閃過一些蘇冰在此處的畫面,頓時有些燥熱,本來就沒徹底低下頭的東西此刻竟然又硬了。
蘇寒早年修的是無欲道,不禁七情卻要斷六欲,所以蘇寒對於這些從沒什麼需求,吃食上隨意,也不愛表現自己,對於住處也從不講究,同理情欲這東西更是千萬年不會想一點兒,直到最後連生欲都斷了,這才是大乘。
不過斷了生欲有個壞處是不想活了,這後遺症不好治,事實上當年若非有蘇冰在,蘇寒可能早就亡在生欲二字上了。
說這麼多,無非是想強調一點兒,蘇寒沒有欲望,尤其對情欲沒多大反應。
所以現在,他看著那代表著欲望的東西,有些不知所措。
該怎麼辦?
找蘇冰幫忙嗎?還是自己來?或者直接不管它?
蘇寒想了下,不能把蘇冰放出來,也不能不管它,那就……
他顫巍巍地把手放上去,沒吃過豬肉總還見過豬跑,這種本能的事,他還是知道該怎麼做的。
弄了幾下後,他微微喘息著,腦中驀地回現出兩個月前的一幕。
那是在識海的溫泉池旁,光著身體的蘇冰慢慢地靠近他……
要做什麼?離得那麼近要做什麼?
蘇寒心髒跳得極快,恍惚間他看到蘇冰吻了他,那漂亮的紅眸微眯著,唇瓣上的熱度滾燙,席卷進口腔的舌尖帶著一陣陣的電流,酥麻了全身……
“嗯……”蘇寒稀裡糊塗地she了出來。
他怔了半天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臉頰上的紅暈直接蔓延到耳根,快把他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要命了,這都是些什麼和什麼?
蘇寒慌亂的穿好衣服,走出門的時候腿還直打顫。虧了團子們靠譜,一左一右撐住了他,好歹沒讓他摔在這華麗麗的門檻上。
白無雙來接他:“師父!”
蘇寒還在愣神。
白無雙問道:“熱嗎?怎麼臉這麼紅?”
蘇寒:“……”
“不……不熱。”
如今龍中山脈已經入冬了,冷風颼颼地吹著,按理說該冷才對,可是師父的臉怎麼這麼紅?
白無雙很擔心:“沒生病吧?傷寒了?”
蘇寒要怎麼和徒弟解釋自己在光天化日下和自己做的事?
當然這種事本來就是不需要解釋的!
“沒事,剛才小憩了一會兒,大概被子蓋太厚了。”
白無雙對蘇二哥有著天然的敵意,他連忙說道:“等回來我給你換一床雲被,蘇雪常年在水澤領域,那兒冷,給你准備的被子肯定太厚了。”
蘇寒胡亂應道:“估計是。”
總算糊弄過去,蘇寒都有些慶幸這次沒人和他一起去萬獸園了。
要不然肯定會惹人起疑,尤其是像上官情那種老司機,八成會看出點什麼。
到時候真是百口莫辯!
蘇寒在踏入傳送陣後,終於冷靜下來。
白無雙將他送到了萬獸園的入口處,蘇寒道:“你回去吧,我自己就行。”
九玄宗裡事務極多,本來白無雙是個清閑殿主,但現在為了安撫弟子也為了成為新的支柱,他也不得不忙起來。
白無雙並不擔心蘇寒的安危,畢竟他已經見識過師父的一丟丟力量,所以他很清楚,即便整個世界都炸成灰了,他的師父也會毫發無損。
白無雙囑咐道:“師父您找到了圓滾滾就早些回來。”
蘇寒道:“好。”
白無雙依依不舍:“那弟子先回去了?”
蘇寒應道:“去吧。”
白無雙還是不放心:“師父您別忘了您答應我的……”
蘇寒:“……”
白無雙重復道:“三百年內不收其他弟子。”
蘇寒有些想敲死那個被鳥團子給迷暈頭的自己:“好。”
白無雙繼續重復:“而且不能再找一個二哥。”
二哥這玩意還能找一打嗎?可憐白無雙和蘇雪鬥智鬥勇兩個月,都留下心理陰影了。
蘇寒鄭重道:“放心吧。”
他倆這邊說這話,很快就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力。
原因無法,白無雙這張臉走到哪兒都是移動吸睛器,想不多看他幾眼都難上難。
更不要說此刻他眉心微蹙,雙眸含愁,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有幾個年輕的弟子都開始竊竊私語了:“這是誰呀?”
“好美啊!”
“簡直無法想像怎麼有人會生得這麼好看!”
“說起來……他怎麼了?是那人惹他傷心了嗎?”
“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人,怎麼舍得惹他不開心?”
蘇寒覺得這輿論風向有些危險,白無雙再待下去,他八成要被當成“負心漢”給斬立決了。
他趕緊把白無雙哄走:“聽話,快回去吧,過幾日我便回宗門,到時候給你帶禮物。”
白無雙幽幽地來了一句:“我不要禮物,只要你別再帶人回來就行……”
路過的人瞬間向蘇寒投去了鄙夷不屑以及難以置信還有羨慕嫉妒恨的視線。
蘇寒:“……”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恰在這時白無雙又說了句:“師父,你一定要……”
他剛開個口,一旁的人就都目瞪口呆,看蘇寒的表情基本上和看禽獸差不多了!
這樣一個清秀的小少年竟然是師父?而且還是個把美貌徒弟搞到手並且到處花心的禽獸師父?
果然人不可貌相,這少年八成是個愛裝嫩的老妖怪!
蘇寒:“……”他還有解釋清楚的機會嗎?
可憐在“愛裝嫩的老妖怪”七個字上,蘇寒有些無力辯解……
總算送走了白小白,蘇寒去別處晃了圈等了斷時間才入園。
原因無法,萬獸園雖大,但幼崽園的入口卻不大,剛才一堆人都向他行注目禮,他怕自己走進去後圓滾滾沒見到,先被人套頭揍一頓……
可是蘇寒也不敢晚太久,萬一被人捷足先登,他可就白來了。
一刻鐘後,蘇寒進了萬獸園。
說是萬獸園但其實這裡和園子兩字沒任何關系,進去後便是一片茂密的叢林,為了創造適合靈獸們棲息的地方,這兒植物極為茂盛,這麼久才開園一次,密密麻麻的灌木叢長得極快,一個個都沒了膝蓋,走進去很是艱澀。
來這兒找幼崽的有不少女弟子,他們大多有長輩或者師兄弟陪著,因為是比較安全悠閑的地方,所以她們穿得都挺精致,長裙鬥篷,在外頭看仙氣十足,進了灌木叢便只剩下尖叫連連。
“我的裙子!”有小家碧玉驚呼。
“老娘花了一千靈玉買的鬥篷!”也有女漢子咆哮。
“操,這他娘是人待的地方?找個屁的幼崽啊,真是被老姐煩死了!”還有暴躁少年。
蘇寒所在的位置恰好離這少年近,這孩子瞧著也就十四五歲,生得很是俊秀,修為也不低,估計有練氣大圓滿了,只是他毛毛躁躁的,一蹦一蹦,眼看著要撞上人了。
蘇寒拉了他一把。
暴躁少年好險剎住車,轉頭看他:“謝了。”
蘇寒道:“沒關系。”
少年打量了他一回兒後道:“你自己?”
蘇寒應道:“嗯。”
少年撓撓一頭又翹又亂的頭發,煩躁問:“你也是被逼著來抓寵物的嗎?”
蘇寒:“……”
還不等他說一句,少年已經繼續說道:“我快被我姐煩死了,一大把年紀了,都能給人當娘了,還要什麼可愛小幼崽,當自己是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啊!”
蘇寒把那句到了嘴邊的“我是主動來的”的話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少年嘆氣道:“我也是自己來的,咱們做個伴吧,我叫凌言,是虎嘯山脈的,你呢?”
凌言這名字倒是挺秀氣的,然而名字的主人很暴躁。
蘇寒想了下後道:“蘇寒,龍中山脈。”
“龍中?九玄宗的嗎?”少年挺高興道,“我前陣子去看過鳳王城峰會,你們的煉丹師和煉星師實在太厲害了,各種吊炸天,看得人心服口服!”
蘇寒沉默了一下。
少年又湊過來問道:“你見過他們嗎?”問完少年又覺得自己白問了,“應該沒有吧?我們宗門的煉星殿主終日深居簡出,想見他一面比登天還難。”
蘇寒怎麼好意思說他們家煉星殿主是個大號粘人包,剛才還在他身邊來回轉,轉到讓路人以為他始亂終棄……
凌言性格活潑,大約也是家境優越的世家子,雖然只身一人來這萬獸園,但瞧這一身打扮和他說的話也約莫能分辨出一二。
找幼崽也需要個時間,身邊有個人說說話也挺不錯。
凌言說著說著就神秘兮兮地來了句:“我聽說你們宗門有位隱世高人!”
蘇寒略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凌言見他這表情,頗有些得意道:“我聽我老姐說的,她雖然人瘋了點,但本事還是有的,她也去了鳳王城峰會,她說你們的煉丹殿主和煉星殿主都是受了高人指點才會有這樣出色的成績……”
他絮絮叨叨的,蘇寒配合地給予了一定程度上的驚訝和不可置信。
凌言說了半天又嘆息道:“我也好想被世外高人指點一下啊!話本裡不都這樣寫嗎?路邊偶然救下一個落魄老者,結果是xx門xx派隱世多年的老祖……”
雖然不是xx門xx派但破碎了幾個虛空的老祖——蘇大佬有些復雜的看著眼前這位“夢想少年”。
凌言覺得自己這位新的小伙伴雖然有些寡言少語,不過人瞧著挺順眼的,所以他拍拍蘇寒肩膀鼓勵道:“兄弟,加油,你比我有希望,畢竟世外高人正好在你們宗門裡!”
蘇寒:“……”
兩人一路閑聊,在晃悠了大約一刻鐘後,還是腳踩灌木叢,偶有蟲鳥叫,愣是沒發現半個小萌寵。
凌言心很累:“好想回去閉關,我本來有望獲得北方領域最年輕的築基修士這個稱號的,結果現在……落魄到來踩灌木叢了!”
蘇寒倒是耐心十足,靈獸都是很敏感的小家伙,尤其是幼崽,剛剛脫離父母,最是膽小謹慎,一般都藏得遠遠的,越是弱小的藏得越是遠,很怕被人靠近。
蘇寒想找的圓滾滾是一種黑白相間的熊科動物,在某個世界還是國寶級的存在。在這個大陸也挺稀有的,倒不是它的戰力有多強,而是因為它太可愛,大概所有技能點都加到了賣萌這一項技能上。
所以即便它打不過其他靈獸更打不過戰獸,當然也鬥不過修士。但是它滾一圈,賣個萌,別管是其他靈獸還是人類,總有那麼一兩個被戳中的,就足夠為它們“奉獻終身”了。
蘇寒在最初的世界是沒見過這種小家伙,聽聞這個世界裡居然有,所以很感興趣,特別想帶一只回去。
不過走了這麼久之後,蘇寒也有些納悶。
雖說他斂了氣息,但按理說這些靈物應該很親近他才對,只要他靠近了,即便是躲在草叢裡也會露個頭出來打量一下。
怎麼他和凌言一起走了這麼久,除了蟲子叫喚,說好的小幼崽居然一個沒看到?
即便沒有圓滾滾,但最常見的小靈兔也一只沒見到是怎麼回事?
正這麼想著,蘇寒便碰上了他進到萬獸園後的第一只小萌寵。
一只火紅色的小靈狐,大耳朵撲閃撲閃的非常可愛,毛茸茸一團只有巴掌大,瞧著就讓人心生喜愛。
可惜……這只小火狐已經認了主。
抱著它的是個紅衣少女,她似乎認識凌言,頗有些訝異道:“你怎麼會來這兒?”
凌言道:“我怎麼就不能來了?”
少女剛想說話,忽然又住口,她看看懷中瑟瑟發抖的小火狐,一臉心疼道:“小花你怎麼了?冷嗎?來姐姐抱。”
小花是什麼鬼!這麼漂亮的小狐狸為什麼要背負著這樣鄉土的名字!
凌言毫不客氣地嘲笑她:“你不會起名就別起,這什麼破名字,要笑死人嗎?”
少女瞪他一眼:“滾一邊去,肯定是你嚇到我家小花了。”
蘇寒留意看了下,發現那小火狐的確是害怕的不行。他不禁瞥了眼身邊的少年,難道凌言有傳說中的靈寵恐懼體質?小靈物們見到他都害怕,所以才躲得遠遠的?
這樣說來就想得通了,肯定是因為他和凌言走在一起,所以圓滾滾才不來見他。看來,是時候和這位夢想少年分道揚鑣了……
正這麼想著,凌言已經走近了少女,他笑道:“開什麼玩笑?這些小家伙最喜歡我了,怎麼會怕?”說著他的大手揉了揉小火狐,那小家伙不僅沒怕還貼著他更近了些,似乎在尋求安慰。
既然不怕凌言,那這小火狐是在怕誰?
少女和凌言都齊齊看向了蘇寒。
蘇寒:“……”

第54章

蘇寒想說:這不可能,橫跨幾個世界,他都備受靈寵喜愛,去任何秘境裡走一圈,都會被一堆神級戰獸跟在後面求收留。
雖然眼前的小幼崽們很弱很小,但沒道理它們的前輩們對他趨之若鶩,它們卻避他如蛇蠍。
蘇寒不信小火狐是在怕他,畢竟前陣子沈肖雲還給他帶回來一只小狐狸,小家伙萌萌軟軟的,半點兒都不怕他還很黏他,晚上睡覺總愛鑽到他被窩裡。
所以說肯定不是他的問題!
然而解釋是解釋不通的,蘇寒准備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是受靈寵喜愛的……
他也走近了少女,禮貌的做了個自我介紹後說道:“我能碰一下它嗎?”
少女和凌言相識,雖然不認識蘇寒,但見他們走在一起,以為他們是朋友,所以也回了禮:“我叫齊菲羽,來自鳳王山脈。”
雖然互通姓名了,但對於蘇寒提出的請求,齊菲羽實在是……
其實不用她多說,隨著蘇寒的接近,小火狐不抖了,然而它仿佛被雷擊了一樣,嚇得直接身體僵直,雙目發呆,呼吸停滯,倘若蘇寒真的碰它一下,它估計就白眼一翻,直接被嚇死了。
蘇寒向後退了幾步,小火狐立馬哇嗚一聲哭出來,埋在齊菲羽懷裡瑟瑟發抖。
三少年:“……”
再怎麼不相信,事實已經如此殘酷了。
齊菲羽見蘇寒呆呆的模樣,挺心疼他的,凡是進了這萬獸園的,誰不想帶一只小幼崽回去?可憐這少年竟然被如此懼怕著,豈不是白來了?
齊菲羽頓了下說道:“那個,也可能是小花比較膽小,你們再多看看,有很多不怕人的小幼崽,也許……”她說著,忽然四處看了下道,“咦,這周圍怎麼這麼安靜,我記得之前有一群雲耳兔和水靈獸啊。”
這倆都是低階靈獸,繁殖能力較強,喜歡群居,而且極度親人,被壞人抓走了還會蠢蠢地拿腦袋蹭來蹭去撒嬌的那種小獸。
凌言問道:“有嗎?我們從進了萬獸園就沒見到一只小幼崽。”
齊菲羽驚訝道:“怎麼可能?這裡可是幼崽園,一幫小家伙都是初生牛犢,半點不怕人而且還好奇心旺盛,你走兩步它們都會往你懷裡蹦。”
凌言和蘇寒:我們待的一定不是同一個萬獸園。
齊菲羽又說道:“入口處便有一群竹木獸,雖然長大的竹木獸有些辣眼睛,但小時候嫩綠嫩綠的,小眼睛跟黑豆似的,聲音尖尖細細的,簡直可愛的讓人走不動路。”
顯然這少女也是個萌物控,她說起來便停不下了:“我還被雪雲貓抱過大腿,那毛發跟雪一樣白,碰一下好像都要化了,要不是它體型太大,長大後更大,我爹不准我養大型靈寵,我肯定就帶它回家了!”
“還有搖搖鼠,天吶,三只並排站著搖起來,那圓乎乎的胖尾巴能把人給迷得分不清東西南北。”
齊菲羽說個沒玩,凌言還好些,他對這些軟趴趴的東西不感興趣,但另一位,咱們的蘇寒大佬卻心塞得想破碎虛空了——他錯過了整個世界,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齊菲羽說到一半看到備受打擊的蘇寒,連忙住了嘴,她想安慰他一下,可似乎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過了半晌,蘇寒開口了:“我們分開走吧。”凌言來這也是要找幼崽的,一直跟著蘇寒,別說幼崽了,只怕等園子關閉,他連根動物毛都見不到。
凌言還挺喜歡自己這新朋友的,見他這樣失落,不禁說道:“蘇寒,你去外面等著吧,我給你捉一只幼崽出來,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什麼類型都喜歡,可是捉出來又有什麼用?他碰一下它們就翹腿死了。
顯然凌言也想起了剛才“瀕死”的小火狐,頓時更心疼他了:“那個……”
蘇寒擺擺手道:“沒事,我自己隨便看看,也許會碰上一個……”不嫌棄他的……
凌言&齊菲羽:臥槽,好招人疼,這麼可愛的少年為什麼會與靈寵絕緣,太不講道理了!
蘇寒默默走遠,同他們離了約莫三十步的距離後,傳說中待在那兒的雲耳兔和水靈獸都蹦了出來,一個個圍著凌言打轉,還有大膽地跳到凌言身上,抓他耳朵撓他癢癢直往他懷裡鑽……
蘇寒回頭一瞥,恰好看到這戳人心肺的一幕。
很好,他差不多可以宣布死亡了。
恰在此時,在識海裡被三層屏障鎖住的蘇冰終於完美逃脫:“我說你……”
他話沒說完便看到蔫不拉幾,魂都丟了的落魄少年。
蘇冰:“這是怎麼了?”
蘇寒抬頭看他,一臉的生無可戀:“一個幼崽都沒有。”
蘇冰稍稍停頓了一下。
蘇寒雖然情商負值,但智商卻不低,他一眼就看出了蘇冰的不自在。
他立馬追問道:“你是不是又做壞事了?”
蘇冰:“……”
蘇寒盯著他,凶神惡煞道:“看著我眼睛說話。”
可惜少年白嫩俊秀,生氣的模樣不讓人害怕反而讓人想對他做些亂七八糟的事。
蘇冰被他逗笑了:“看什麼看?我又沒故意瞞著你,你如果沒把我關起來,我就說給你聽了。”
果然是蘇冰搞的鬼,蘇寒來氣了:“你到底做什麼了?”
蘇冰道:“放心,只是暫時性的,等出了這萬獸園便沒事了。”
蘇寒心思微動,基本上明白了:“你是不是威脅上官情了?”他肯定是吃了上官情煉的怪藥,然後成了被靈獸懼怕的體質。
蘇冰不贊同:“還需要威脅?後輩為前輩排憂解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關鍵是這哪裡排憂解難了?根本是陷害加害准備謀朝纂位!
蘇寒想想自己錯過了什麼便氣得肝疼,索性一閉眼回到識海裡,大步走進雪原:“蘇冰,你過來!”
蘇冰也回到了識海裡,他嘴角含笑地看著發怒的少年。
蘇寒卻擼起袖子,要上家法了:“來,前輩教教你什麼是尊老愛幼!”
說著他揚手,一道銀芒從天而降,精准無誤地劈向蘇冰。
他倆以前經常在識海裡切磋,尤其是最早幾年,小銀狐死掉,蘇寒對人類萬念俱灰之時,他幾乎是患了自閉症,躲在識海裡哪兒不去。
蘇冰便用這法子幫他紓解情緒,後來兩人打得嗨了,覺得是棋逢對手,閑著沒事便時不時干一架。
不過在最後一個世界,因為某些事,兩人便再沒交過手,今日蘇寒主動約戰,蘇冰心情不錯,他側身躲過這道銀芒,微笑道:“沒大沒小,上次是誰輸了喊爸爸的?”
蘇寒雄心壯志道:“這次該輪到你喊我爸爸了!”
干架這事,沒點兒彩頭著實沒勁。可他倆本就是一個人,在這識海的世界裡更是想要什麼有什麼,什麼都有了,那也就意味著不稀罕。所以蘇寒便提議:誰輸了便喊誰哥哥,直至下次贏了。
蘇冰當時同意了,可戰了幾百場後,他就開始搞事情:“喊哥哥太沒勁了,下次輸了喊爸爸。”
於是,他倆輪流給彼此當了幾個世界的爹……
倘若有第三個圍觀者,估計會被這開天辟地一般的戰鬥給驚得從此放棄修行,安心當一只可愛的鵪鶉。
然而唯一的觀眾就是他們的識海,可憐識海並不想參觀,它好不容易安生了一陣子,又要擔心自己隨時被弄壞了!
結果是蘇寒棋差一籌,被蘇冰壓在了身下。
兩人起初是拼法術,後面便直接開始肉搏,而在這一方面,蘇冰一直是偏強一些的,所以蘇寒落了下風。
蘇冰壓著他胳膊,由上而下的看著他:“叫爸爸。”
蘇寒:“……”
蘇冰離他很近,兩人都脫了外衣,換了一身短打,因為運動了一番,所以兩人都有些喘,呼吸的氣息似乎都交錯到一起,莫名讓氣氛有些曖昧。
蘇寒心頭突地一跳,好死不死的想起了那次在溫泉邊……
蘇冰卻起了身,拉開了距離。
蘇寒莫名有些失望,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麼。
蘇冰活動了下手腕道:“走,去洗個澡。”
出了一身汗,黏糊糊地的確該去洗個澡。
即便這是在識海裡,但真實成這樣子,也就讓人忘了這是一個精神的世界。
蘇寒還有些沒回神,所以壓根沒想太多,隨口應道:“嗯。”
蘇冰嘴角極輕地揚了揚,直接拉著蘇寒的手瞬移到了溫泉池邊。
陡然看到這煙霧繚繞的地方,蘇寒猛地回神,頓時覺得有些不妙。
可相較於他的滿懷心事,蘇冰卻坦蕩得很,解了發繩,脫了衣服便下了水。
蘇寒在後頭看著,胸口裡有些熱。
蘇冰回頭看他:“站著干什麼?等我給你脫衣服?”
“……”蘇寒清了清嗓子,“我不洗了,一會兒出去……”
蘇冰嫌棄地看著他:“髒不髒啊,衣服都被汗水打濕透了吧。”
蘇寒想離開的腳步又頓了頓。
蘇冰又說道:“先說好,你出去了就別進來,放這麼多天,要熏死誰。”
蘇寒成功被他的話惡心到了,說起來也有道理,他在識海裡出了汗,出去洗又沒用,回頭再回來還穿著這身短打,嘖嘖……精神污染更致命。
然而智商挺高的蘇寒愣是沒想到要換個地方洗澡,畢竟識海大過天,溫泉池不止此處一個。
蘇寒慢騰騰地開始脫衣服,蘇冰靠在池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蘇寒總覺得這氣氛有些詭異。
可很快,蘇冰又和他閑聊起來:“我讓上官情給你煉那丹藥也是為你好。”
蘇寒解了領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好個屁。”幼崽全都避他如蛇蠍,他心疼得快死了。
蘇冰眼睛盯著他,視線露骨,但聲音還是四平八穩:“那丹藥只對低階靈獸有效,你想要的圓滾滾不會怕你。”
蘇寒一怔,抬頭看他。
蘇冰快速挪開視線,繼續道:“就你那昏君模樣,如果不服藥便來了這萬獸園,你能把所有幼崽都搬回十三峰。”
蘇寒想像了一下,竟無法辯駁。
雖然他的確是想來領養一只圓滾滾,但若是沿途看到抱大腿的雪雲貓,圓溜溜的搖搖鼠,大耳朵的雲耳兔還有愛粘人的水靈獸……好吧,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會丟下它們不管。
回頭等他回去了,十三峰又可以改名了,直接叫“幼崽峰”。
雖說明白了蘇冰的用意,但蘇寒還是嘆口氣道:“你該提前和我商量一下的。”
蘇冰看著他光滑筆直的雙腿,慢慢說道:“提前說了你會聽嗎?”
蘇寒:“……”好像可能應該肯定不會……
蘇冰視線上移,又落到他纖細的腰身上:“衣服都脫光了還站在那兒干嘛?下來。”
蘇寒抬腳走下溫泉,熱氣從腳底向上蔓延,慢慢包裹住整個身體,瞬間掃空疲憊,讓他忍不住嘆息:“嗯……這兒可真不錯……”
他這懶洋洋的聲音瞬間讓蘇冰本就昂然挺立的東西更硬了。
他有點兒後悔,把這家伙哄過來,到底是在折磨誰。
蘇寒眯著眼睛靠了會兒後說道:“這萬獸園裡真有圓滾滾嗎?”
蘇冰應了聲:“有。”
蘇寒來興致了:“真的是圓不溜秋,走路都會滾三滾嗎?”
蘇冰心不在焉:“是。”
蘇寒更興奮了:“聽說這個世界的圓滾滾長不大,而且成年後還有翅膀,毛發還會閃星星?”
蘇冰終於沒忍住,抬眼看向他:“過來。”
“怎麼了?“蘇寒看向他。
蘇冰道:“泡久了頭暈。”
蘇寒:“……”你在逗我!
蘇冰又補充了一句:“好久沒活動了,剛才施法的時候有些用力過猛。”
蘇冰不太擅長大型法術,當然這個不擅長的參照物是比對蘇寒,放到外面去,還是毀天滅地。
蘇寒一聽這話,頓時有點兒小開心:“打不過就悠著點兒,叫聲爸爸又怎樣?我又不是第一次當你爸爸。”
蘇冰掃他一眼,忽然壓低了聲音:“哥哥。”
蘇寒猛地僵住了身體,只覺得一股奇奇怪怪的電流滋啦啦鑽到了頭頂,更加要命的是這電流電完了腦袋又急速向下,衝向四肢百骸後,差點他摔進水裡。
他……他剛才肯定也用力過猛了,所以現在也有些暈。
不知道什麼時候,蘇冰竟然來到了他身邊,蘇寒頓時緊張起來,眼觀鼻鼻觀口口關心,一動不動像個雕像。
蘇冰的手落在他後頸上,這時候他才發現蘇冰的手好燙,熱得像是要透過他的皮膚穿進血液中……
蘇冰將他按到自己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累了,靠一靠。”
可這姿勢……
蘇寒的臉貼著他的胸膛,只覺得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幸虧他不用抬頭,否則這火燒雲一樣的臉肯定要被蘇冰笑話死。
這溫泉水是不是太熱了些?熱的人胸腔裡都一片火燎燎。
因為是他半靠在他身上,蘇冰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腰上,有一下沒下的碰著……
這沒什麼,畢竟這姿勢肯定少不了肢體接觸,可是那一下一下的輕點卻像螞蟻一樣,弄得他心癢難耐,想讓他用力些,又想讓他趕緊拿開。
更讓蘇寒窘迫的事發生了,他萬萬年都沒什麼動靜的兄弟竟然在慢慢抬頭……
他是半跪在蘇冰身側,要是硬了……
蘇冰手一停,嘴角帶了笑意:“需要幫忙嗎?”
蘇寒:“……”果然被發現了!
蘇寒起身,離他遠了些:“不……不用!”
蘇冰顯然不會放過他,他再度靠近他,手毫不客氣地向下伸去:“別排斥,這很正常,畢竟你無欲多年,忽然間嘗到了滋味,會想……”
蘇寒因為關鍵地方被握住而猛地一顫。
蘇冰都不知道自己是憑借著怎樣的毅力才讓自己沒失態,只是他也不敢多說話了,再多說一點兒……
“……”
蘇冰訝異道:“你這樣就……”
蘇寒已經徹底抬不起頭了:“我……我走了!”話音剛落,他便咻的一下離開了識海。
回到現實中,他只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太丟臉了,竟然那樣就she了,真是……真是……
蘇寒都想拿頭撞樹,把自己撞死算了!
過了很長時間,蘇寒終於冷靜下來。
蘇冰從識海裡飄出來,在半空微笑著看他。
蘇寒:“……”
他不和他對視,只悶聲說了句:“你知道的,我以前修的是無欲道。”
蘇冰眼中的笑意濃得化不開:“我知道。”
蘇寒硬著頭皮說道:“因為無欲,所以……所以……”操,說不出口!
蘇冰溫聲道:“沒關系,你以後想要了便告訴我,我幫你。”
蘇寒猛地抬頭。
蘇冰又想開口,蘇寒卻說了一句:“不用了,即便我們是一個人,但這事……嗯,還是……不用了。”
蘇冰怔了下。
蘇寒深吸口氣,總算徹底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們已經是獨立的人格了,這種事還是避諱下吧,畢竟這是……是……只該和愛人做的事。”
蘇冰眼中的笑意在瞬間消失,他整個胸腔都像被灌了一桶冰水,冷得連聲音都降了溫度:“你想和誰做這事?”
蘇寒有些煩躁,他皺眉道:“不知道,也許以後會遇上,總之……總之我們不該……”
他話沒說完,蘇冰離開了。
蘇寒靠在樹下,怔怔地發了半天呆。
蘇冰快要有自己的身體,到時候他們就是完全的兩個人了,不會在識海裡玩鬧,不會無所顧忌地閑聊,不會再這樣形影不離。
其實從蘇冰不和他記憶相通之後,蘇寒便越來越感覺他們不是一個人了。
現在更加清晰了。
等蘇冰徹底成為獨立的個體,他們會漸行漸遠,會有各自的朋友,各自的伴侶,各自不同的人生。
這與兄弟不同,這是一種靈魂被剝離的無助感。
所以……別再做只有“一個人”才能做的事了。
到時候他怕自己真的會舍不得,舍不得給蘇冰自由。
雖然心情有些亂糟糟,但蘇寒向來是個情緒不顯的人,尤其是壞情緒,他能瞞過全天下所有人,讓誰都看不出他現在心情不好。
沒必要把負擔加諸給任何人,誰都沒有義務來承擔你的不快。
你的敵人不會承擔,你的親人,你也舍不得他們承擔。
所以,只有自己。
蘇寒在萬壽園裡走著,試圖找到那只屬於他的圓滾滾。
既然低階靈獸的幼崽都怕他,那就再往裡面走走,看看能不能碰上中高階的。
不過萬獸園越往深處越是危險。
靈獸,被馴服了叫靈獸,沒有被馴服它們還有另一個名字——凶獸。
這兩者向來沒什麼明晰的界限,長得好看的不一定是靈獸,長得凶悍的也不一定是凶獸。
但毫無疑問的是,越是強悍的獸越是危險,因為它們不會輕易向人類低頭。
蘇寒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天色竟暗了下來。
他琢磨著該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填飽肚子,最好再找個避風的山洞待上一夜。
正這麼想著,他忽然聽到了一個女孩的尖叫。
“不……不要!”
這聲音略有些熟悉,似乎是那小火狐的主人齊菲羽?
她也走到這兒了?發生什麼事了?
蘇寒起身,正欲走去,便又聽到齊菲羽崩潰地大喊:“凌言你瘋了嗎!你要做什麼,你……你別過來!”
凌言果然也在,可為什麼齊菲羽要……
蘇寒疾步趕過去,看到眼前這一幕,眉心緊皺。
齊菲羽一身漂亮的裙子因為過度掙扎而沾滿了泥土,頭發上的玉簪也落在地上,一頭烏絲凌亂的披散著,越發顯得她狼狽不堪。
而在她上方的少年單手鎖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正在去扯她的衣服……
“不要不要,凌言你別……”齊菲羽睜大眼,死命的搖頭抗拒著。
可顯然她的力量不足以和已經練氣大圓滿的凌言抗衡,眼看著要發生不可挽回之事了。
蘇寒扔了個昏迷咒過去,讓施暴的少年暈死過去。
齊菲羽怔了下,接著尖叫著後退,死死抱著自己,顯然是怕到了極點。
蘇寒走出來,齊菲羽看到他也沒有放松的神態,她滿眼警惕,顯然是惶恐到了極點,她同凌言相熟,可凌言竟然……所以她根本不信任眼前這個只有過一面之緣的蘇寒。
蘇寒脫下自己的鬥篷放到她身邊,接著避開視線道:“你們遇到了媚獸。”
齊菲羽怔了怔:“什麼?”
蘇寒道:“一種中階凶獸,荒唐淫亂,幼崽會寄生,凌言大約是被它控制了。”
齊菲羽驚疑不定:“真……真的嗎?”
蘇寒沒再多說,他走近凌言,抬手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一個圓溜溜的小家伙露出腦袋,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很是無辜。
齊菲羽冷靜了一些:“這是凌言剛才捕捉的幼崽……他說他姐姐喜歡這個顏色。”
小家伙不怕蘇寒,頂著一身玫紅色的柔軟毛發在他掌心蹭了蹭,還討好地啾了一聲。
蘇寒:“……”
齊菲羽:“難道這就是媚獸的幼崽?”
蘇寒的精神力太強大,這小家伙想控制他,估計再練個幾千萬年能有一絲絲希望。
“嗯,它就是。”
齊菲羽立馬倒退了好幾步,滿臉的不可思議。
誰能想到這荒唐淫亂的魔物竟然長得如此天真呆萌,這模樣別說是少女了,估計是大老爺們都受不住。
起初碰到它時,齊菲羽和凌言還爭了半天。
最後因為齊菲羽有了小火狐,所以退了一步,讓給了凌言。
可誰能想到……
蘇寒嘆口氣:“該慶幸的是,他沒把這壞家伙帶回去給他姐姐。”
媚獸對於不同的人作用是不同的,它能把男人變種馬,把女人變淫娃。真把它拿回去送給姐姐,可真就害死他姐姐了。
齊菲羽有些好奇:“它對你沒影響嗎?”
蘇寒道:“他的老祖宗來了,也不會對我有任何影響。”
齊菲羽還想問為什麼,但蘇寒已經先行開口道:“你們別再往裡面走了,很危險,低階凶獸沒什麼攻擊力,但中階凶獸卻有不少奇奇怪怪的能力,以你們現在的修為是抵抗不了的。”
齊菲羽已經嚇壞了,此時連忙說道:“我已經找到了小花,不打算往裡走了。”
蘇寒在那玫紅色的小東西腦門上彈了一下,接著一揮手,扔了出去。
齊菲羽眼睜睜看著那媚獸幼崽化作了天邊的一顆星:“你……你把它……”
蘇寒淡定道:“送回它該待的地方。”
齊菲羽愣是沒敢問一句“它該待的地方是哪兒”。總覺得答案很可怕,不適合她這樣的少女知道。
其實把媚獸送到淫域是最好不過了,那裡的居民大概會很歡迎它,還會把它的惡作劇當情趣,不過在正常社會裡,它就是個害蟲了。
蘇寒不確定自己這一扔,能不能精准地把它送過去,不過送不去也沒事,反正只要遠離人類,媚獸就不會搞事情。
齊菲羽找了個山洞換了身衣服,凌言才悠悠轉醒。
蘇寒見他沒事了便要離開。
凌言還大大咧咧地說道:“蘇寒我找了個小寵物,特別可愛,你要不要?要的話就先讓你,我再去找……”
齊菲羽:“……”
蘇寒:“……”還是不要告訴他媚獸的事了,這少年顯然還沒長大。
齊菲羽雖然還心有余悸,但因為知道了不是凌言本意,所以也想開了不少:“快得了,你沒頭沒腦睡一覺,它早跑了。”
“跑了?”凌言驚呼道,“怎麼會跑了?它明明挺喜歡我的。”
齊菲羽鄙視道:“他是看中了你的乾坤袋。”
“啊?”凌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齊菲羽編了個謊:“那小獸是個小賊,把你弄暈後想偷你的乾坤袋,被我發現後趕跑了。”
凌言信了:“這樣啊……”
蘇寒圍觀了一會兒,深深覺得:傻點挺好,沒心沒肺的。
有趣的是,他們在走了一陣子後竟然又碰到了一只玫紅色的小媚獸。
齊菲羽如臨大敵,差點沒一個法術轟死它。
小媚獸眨巴眼睛賣萌,凌言警惕道:“又來一只!你們這些小賊!”說著一抄手,把這圓溜溜的小媚獸給扇出去幾百丈遠。
飛在天邊的媚獸幼崽:嗚嗚嗚,這和說好的不一樣,麻麻明明囑咐過,人類最受不了毛茸茸的圓球球了!
蘇寒本想是把兩個小少年送出萬獸園,結果走著走著……
齊菲羽:“這路有點眼熟。”
凌言踢了踢旁邊的大樹:“我剛才好像已經踹過它了。”
蘇寒看看頭頂的星光燦爛,鄭重宣布:“我們迷路了。”
可惜他和蘇冰剛才有些小尷尬,要不然拜托他帶路,很容易便能走出去了。
要去主動和好嗎?
蘇寒有些拿不定主意,首先他們應該沒吵架吧?再者蘇冰似乎也沒生氣?
這麼一想,他去找他幫忙似乎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可蘇寒就是沒法像沒事人一樣回到識海……
他這邊糾結著,凌言已經建議道:“天亮再趕路吧,今晚先歇一夜。”
齊菲羽雖然有些不安,但也覺得天色已黑,與其四處亂走,不如等天亮再說。
蘇寒想了下,還是沒回識海,也決定休息一下,明日再說。
然而他剛想從乾坤袋裡把帳篷拿出來,便聽到了極其微弱的一個聲音。
“吱吱……”
蘇寒微微一愣。
凌言耳朵動了動:“是什麼在叫?”
蘇寒向著聲源處走近了些,那細小的聲音有氣無力:“嗚嗚……”
齊菲羽和凌言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