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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遊]BOSS背後的男人 by 桔色空間


攻:齊志浩(鐘辰)
受:衛決(藍山、唐行雲)


文案:衛決,標準技術宅一枚,世界知名駭客,圈內代號“藍山”。受好友所托,到全息網遊遠山中兼職隱藏BOSS。
齊志浩,天朝特別部隊軍官,標準鐵血漢子一枚,突然接到上級絕密命令,一天24小時,全力保證衛決安全,不論遊戲還是現實。
所謂隱藏BOSS的最終追求就是,怎樣才能藏好自己才能避免被無數玩家輪番推倒的餐具。
一句話文案,一個面癱忠犬攻和話癆脫線受的坑爹遊戲之旅。
掃雷:全息網游背景,現實相遇有,狗血小白有,一對一歡脫搞笑文,無虐HE,慢熱。


BOSS是斷袖

  下午三點,在自家的豪華大床上翻滾了十分鐘的衛決終於被鍥而不捨手機鈴聲吵醒了。當然,全世界會這樣打他手機的只有他唯一的好友兼同事陳飛。於是想也不用想,接起電話的一瞬間完全不符合衛決身高體重的咆哮就沖了過去:“陳飛你這個混蛋,一大早把我吵醒,要是沒什麼重要的事,你今年都別想再聽到我的聲音。”
  很顯然,陳飛早有經驗,把手機拿開耳朵十秒後,才慢條斯理的回了句:“大駭客藍山,有鈔票送上門,麻煩你去接收下,合同附帶在快遞裡。”
  衛決是個死宅,這點沒錯,但是在現代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坑爹社會裡什麼最貴?當然是動輒百千萬的豪宅了。所以,為了能繼續舒服自在宅下去,別的不說,就賺錢一項衛決還是相當積極的。
  好在衛決是個貨真價實的技術宅,所以即便是賺錢,也是足不出戶的。草草洗漱了一番,衛決從衣櫃裡隨意扯了件灰色外套罩在身上就匆匆下樓去了。理由很簡單——身為一個駭客怎麼能隨意暴露自己的住處呢,畢竟秘密知道的太多總是會遭人恨的。
  沒想到快遞來居然是這麼巨大的一個箱子,衛決細胳膊細腿的實在沒辦法,不過還沒等他開口,熱情的社區保安已經幫他箱子搬了上去。因為保安單手拎起箱子的姿勢實在是太過輕鬆寫意。衛決大受打擊,所以完全沒發現,他其實根本就沒有告訴過保安自己到底住在幾樓。
  全息網遊,雖然不是試圖研究虛擬實境的軍事科學家們的最初目的,但好歹也算是天朝無數資金投入的成果。和傳統網遊最大的區別就是,全息網遊即使在睡覺的時候也能照玩不誤,所以很快就被市場接受,吸金無數。
  遠山是一款以中國古代武俠世界為背景的遊戲,衛決完全沒興趣看什麼勞什子的遊戲簡介,暴躁的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確認合同內容——
  進入遊戲兼職扮演隱藏BOSS千機閣主唐行雲,順便監測資料異常和上報遊戲BUG(漏洞),衛決原本對這亂七八糟的委託毫無興趣,然而看到合同最後酬金後面出乎意料的N個零,衛決忙不迭就把合同給簽了。
  動作迅速,姿態優雅讓人完全想像不出這個傢伙前一刻還幼稚的在床上翻滾了十分鐘。影印傳真,備份存檔不到半小時就把合同寄到陳飛家去了。
  不過,搞定了合同衛決就完全把這件事忘到了九霄雲外,下午四點衛決正式開始動手做早餐,吃完早餐後又轉頭去處理網路上的其他委託。衛決雖然是個死宅,但對工作的態度還是相當認真的,他剛才已經仔細看過合同了,當BOSS隨便檢測遊戲資料這個委託只是個兼職,每天線上三個小時就好了,所以進入遊戲並不是第一順位的。
  直到晚上九點,衛決起身倒咖啡的時候才重新注意到橫在客廳中間的那個大箱子。九點三十分,衛決設置好免打擾模式,進到了遊戲中。一陣白光閃過,衛決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正坐在一把造型古樸的花梨木椅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接入遊戲的緣故,衛決總覺得他身下的椅子高的離譜,即便是衛決全力舒展身體,他的腳也不能落到地上。衛決正要從椅子上跳下來觀察一下遊戲裡的壞境,眼前一花,眼前就多了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衣裡的挺拔男子。
  雖然眼前陌生的男子是半跪在自己眼前作出臣服的姿態,但是衛決還是被他眼底射出的怨毒目光嚇得整個人都縮進了椅子裡:“難道你是來殺掉BOSS的玩家?”
  在衛決上線以前齊志浩設想了無數次他們兩人見面的場景,卻完全沒想到在現實中將近一米八身高的衛決在遊戲裡的形象是個細胳膊細腿的小正太。尤其是現在,一個頂著瓷娃娃容貌的粉嫩正太正瑟瑟發抖的縮在椅子裡,眼神裡三分委屈七分畏懼,齊志浩就是有再多抱怨也說不出口了,於是他俐落的從椅子上爬了起來,悶悶回了句:“難道你完全沒看過系統資料麼?”
  在齊志浩兇狠的目光下風中淩亂了好一會兒,衛決才反應過來自己不過是在一個叫遠山的全息網遊裡,網遊麼,那是啥,在駭客大神衛決眼裡,那就是一堆赤果果的資料啊,有什麼好怕的。
  其實這也不怪衛決,畢竟齊志浩是什麼人物,那可是特別部隊出來的純爺們,他發起火來,銳利的眼光一掃那些小兵們還不是乖寶寶樣,更何況是衛決這個生在和平中長在紅旗下的五好青年了。
  不過明白了全息網遊的資料本質我們的衛決同學頓時心思活絡起來,水靈靈的眼珠子一轉,小正太俊秀的五官頓時生動起來:“原來用了十二小時的時差啊,怪不得在這裡還陽光明媚呢。”
  衛決一邊自說自話,一邊調出自己人物的系統資料來。
  唐行雲,等級696,天機閣掌門
  其他亂七八糟的資料實在太多了,衛決沒看完就不耐煩的去察看齊志浩的資料,才看了兩行就十分不滿的大呼小叫起來,憑什麼你比我級高。
  齊志浩怪異的掃了衛決一眼,淡定的很:“因為我要保護你。”
  齊志浩話音未落,衛決就笑得前仰後合在大椅子上胡亂翻滾著:“極樂樓主,敢情您老一臉的狠厲邪教人士模樣,暗地裡卻是個開青樓拉皮條的,笑死我了。”
  齊志浩面無表情,給衛決遞過一杯茶:“不是青樓,是恐怖組織。”
  “你不是遠山智腦創造的NPC?”
  “你說呢?”
  衛決呆呆的掃了一眼自己手中清香四溢的茶盞:“你茶泡得這麼好?”
  “系統自帶技能。”
  衛決一愣隨口問了句:“那你還會什麼技能?”
  “追影,強制鎖定技能:不能離開唐行雲十丈以外。”
  即便衛決從沒玩過網遊也覺得這個技能毫無用處,下意識的就問出了口:“這種坑爹技能有什麼用。”
  “印證系統BOSS背景資料的真實可靠啊,你不知道麼?”齊志浩一挑眉,語氣裡多出幾分玩味來:“你不知道麼,天機閣主唐行雲和他的影衛鐘辰都是斷袖啊。”
  猛的一震,衛決像是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的問了句:“所以在我上線之前你一直都呆在這個小院裡?”
  好吧,脫線的衛決童鞋你終於真相了。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開坑,打滾求留言。


☆、BOSS要聊天

  進入遊戲二十分鐘,衛決慢慢習慣了自己的正太身形,,拿他那軟小的身子趾高氣揚的院子裡轉了一圈,總體而言還是很滿意的。這園子不大,卻勝在曲折幽靜,意趣不凡。不論是假山亭石,還是回廊立柱都鏤雕著淺淡細緻的雲紋。不過在衛決這個擺弄電子資料的專家眼裡這些山石樓閣並非細軟的江南景致,而是赤果果的被轉換成運算變數和複雜代碼。
  齊志浩一直跟在衛決身後,在他眼裡的衛決一邊走還帶著怪笑在那裡搖頭晃腦。齊志浩雖然覺得衛決行為十分怪異,卻並沒有開口詢問,他之所以留在遊戲裡,當然是因為首長們特別交代過,即便是在遊戲裡也要分毫不差的保護好衛決。
  雖然對這樣的命令感到莫名其妙,但是齊志浩卻從未覺得有什麼不妥,更不會去質疑。既然他是軍人,那麼服從命令就是天職,想起首長親自交代任務時的慎重,還有衛決那份S等級的絕密檔案,齊志浩當然不會違背命令去探聽什麼不該他知道的機密。
  仔細繞了園子兩圈,衛決終於認命了,這園子裡除了後面這個跟屁蟲沒別人,實在是太無聊了,他這個宅男也只要沒話找話,距離四個小時的線上時間還很遠呢:“喂,木頭人,這麼大個園子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衛決的問話讓齊志浩十分意外,明明園子裡還有不少極樂樓的殺手們隱沒在暗處,不過面癱什麼的最大的好處就是很少會從表情上洩露什麼事,於是齊志浩十分淡定的反問了句:“難道唐公子不是人?”
  起初衛決被人叫“唐公子”還沒反應過來,頓了半響才想起唐行雲正是自己遊戲裡人物的名字,可他又找不到什麼反駁的話只好氣呼呼的拿眼神瞪著齊志浩,希望能用淩厲的視線把他的臉燒出一個洞來。
  但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往往很骨感。齊志浩只看到整個人只到他腰線的一個小正太頂著粉嘟嘟的圓臉,雙眼睜的大大的,水潤潤的嘴唇嘟的老高,因為實在是太可愛了,所以齊志浩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木頭人,有什麼好笑的。”因為身高的問題,衛決一直昂著脖子仰視齊志浩,沒由來的脖子一酸,衛決當即就明白了眼前這個氣宇軒昂的男人為什麼要笑。
  不過齊志浩即便是笑也不過是把銳利的面部線條稍稍變得柔和了些,並不是太明顯,時間又極短,只是一閃而逝,衛決一愣神,已經被人抱了起來。
  衛決粉白粉白的小臉上一抹紅霞飛過,不過很快他便意識到他進入遊戲的不過是一段腦波,很快就鎮定下來,乾脆把整個小臉都埋進齊志浩的胸膛裡:“喂,木頭人把我抱起來做什麼?”
  齊志浩也是一愣,不著痕跡的又把衛決放回到地上,聲音依舊是平淡無波:“屬下叫鐘辰。”
  只見唐行雲圓溜溜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眼底的狡黠很快被掩飾過去:“既然你自稱屬下,還不快把本BOSS抱起來,你胸前暖和多了,我何必還回到地上吹冷風。”
  “是。”雖然自家屬下答的飛快,BOSS大人依然沒錯過齊志浩眉眼間的一絲怪異,愈發得意起來,手腳並用,整個人都無尾熊一般掛在鐘辰身上,也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掉下來,一雙玉白的小手胡亂的在他身上亂摸。
  “你只是身體變小了,難不成智商也縮水了?”齊志浩對衛決的行為十分不解,不過語氣卻並不嚴厲,想來一個粉嫩嫩的小正太不停的在懷裡打滾賣萌也不是全然沒作用。
  “難道遊戲裡的人物形象是根據智商來決定的?”衛決很快停下了亂動的手腳安靜的趴在齊志浩身前,很顯然我們的駭客大神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受他的智商會比別人低這麼多的,語氣裡也不自然的帶上了幾分驚疑不定。
  “你真的完全沒看系統手冊就冒冒失失進到遊戲裡來了?”
  “不過是低級電器的使用說明,有什麼好看的。”明明是小小的身子,那語氣裡的自信與驕傲卻仿若與生俱來一般,沒由來的讓齊志浩有些恍惚。
  “按照手冊的說明來推斷,應該是由使用人的心理年齡來決定的。”面癱就是這點好,什麼時候都不動聲色淡定的很。
  “你的意思是我的心理年齡不過是十五歲左右的孩童?”
  齊志浩想了想,隨口問了句:“你進遊戲進行腦波掃描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衛決嘴巴張的老大:“雀巢咖啡包裝盒上的鳥巢。”
  “這就對了,對遠山的智腦而言,會惦記鳥窩的只有小孩子。”
  於是遠山裡隱藏BOSS人設意外變成正太的教訓就是,玩遊戲也是要專心滴。
  既然明白自己變成正太不是因為智商的差距,那麼變成小正太對衛決這個死宅來說也是不痛不癢的,因為他來玩網遊是為了賺錢又不是泡妹子的,高大帥氣有什麼用。
  “呐木頭人,你叫什麼名字?”既然知道了齊志浩也不是遊戲裡的NPC自然而然的就要問他的名字,畢竟說了這麼多話,兩人怎麼也當得上認識兩個字。
  “告訴你了會坐公車來找我喝茶麼?”
  什麼是死宅?那就是除非必要絕對不出門,所以衛決回答的很乾脆:“不會。”
  “那你就沒必要知道了。”齊志浩這話要是對別人說,怎麼也能察覺出幾分疏離的意思來,不過衛決不是別人,他是一個習慣通過網路來交流的人對他而言名字只不過是代號而已。
  於是他很快笑眯眯的說:“鐘辰我餓了,去拿點吃的來。”
  齊志浩攤攤手:“我不能離你十丈遠,還是一起回屋裡去吧。”
  “十丈是多遠?”
  齊志浩正準備回答,衛決已經笑眯眯的自問自答了,而且還毫不掩飾語氣裡的失望:“三十三米還是太遠了點,要是只有一米晚上睡覺就有免費暖爐可以用了。”
  齊志浩不置可否的保持沉默,目不斜視的走進了小屋。
  很快一盅熱騰騰的銀耳雪參湯就被放在了衛決眼前,端的色香味俱全:“你不吃?”
  “系統說明上有,以我目前的內力生命值,可以一個月不吃飯。”
  齊志浩這麼一本正經的回答反倒讓隨口一問的衛決有些錯愕,他囧囧有神的想,難道武俠小說裡的那些絕世高手都是因為不喜歡吃飯才練功的麼?
  唐行雲的身子很小,所以即便是雪參湯就放在桌邊,他也只能把整個上半身都趴在桌上吃。那碗不大,溫度也是剛剛好,又是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很快就喝完了。
  鐘辰依舊是一身黑衣黑褲,沉默的立在唐行雲右手邊,神色清淡,因為背對的緣故,唐行雲並沒留意到鐘辰眼角的一抹溫柔。
  “好無聊啊,怎麼辦,還有三個小時才可以下線。”衛決雖然宅卻不擅長打發無聊的時間,大部分的時間他都是有工作的。唐行雲小小的身子在椅子上四仰八叉的折騰了好一會,又開始鬧起來,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的甜膩聲線即便是無理取鬧的撒嬌也軟綿綿的十分悅耳。
  “看系統給你的資料,免得到時候玩家打進來的時候鬧出笑話來。”
  衛決以前雖然沒玩過網遊,也給很多遊戲寫過代碼,自然知道所謂的BOSS在遊戲裡就是被無數玩家爭搶著一遍遍推倒的存在,他倒不是不滿BOSS這個身份,只是怕輸的太難看任務就完成的不漂亮,畢竟介紹這份差事的是他的好友陳飛。
  所以鐘辰剛說完,唐行雲就從輕薄的衣衫裡掏出一本小冊子細細翻看起來。
  既然唐行雲的身份是天機閣掌門那麼他看的自然是天機閣門下弟子的名冊,因為衛決把這個當工作對待,所以他看的很認真,還時不時的冒出一兩句疑問來:
  “京城酒樓的店小二加入天機閣學武功做什麼?”
  “也許是為了端茶倒水的時候能俐落點,免得灑了被掌櫃克扣工錢。”對齊志浩這樣的軍人來說,在現實裡連續幾個小時的站崗並不是多難熬的事,更何況只不過是全息網遊,所以他絲毫不覺得無聊,隨口回答著衛決不算問題的問題。
  “揚州名伶也要學武功?天機閣門人怎麼好像都是兼職?”
  “連你這大BOSS都是兼職的,自家小弟做兼職有什麼好奇怪的。”
  “也是哦。”四個小時很快就在這樣毫無意義的對答裡消磨過去。
  “木頭人,時間到了,我先走了,明天見。”唐行雲還在向鐘辰揮手道別,小小的輪廓已經化作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齊志浩面無表情的回了句:“屬下叫鐘辰。”很快也從小屋裡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內容提要不會寫,煩躁。


☆、衛決是國家機密

  淩晨一點半,衛決神清氣爽的從遊戲艙裡出來,別奇怪,對一個死宅而言,黃金時間永遠都鎖定在淩晨三點,那麼淩晨一點半自然是神清氣爽的。雖然這難免和鬧鬼的時間重合,不過我們完全沒必要擔心衛決的安全問題,畢竟荒村公寓不在A市。
  衛決先到浴室悠閒的去洗了個熱水澡,把髒衣服都扔進洗衣機裡,然後就開始動手做飯。一拉開冰箱,食材所剩無幾,很快菜譜就定下了,意式三明治加熱豆漿,典型的不倫不類中西合璧組合,不過衛決總是對豆漿情有獨鍾,不管什麼時候。
  香腸、黃瓜都被衛決俐落的切成細丁,不是衛決的技術多好,做飯什麼的事也不過是熟能生巧。臥室裡的筆記型電腦突如其來的尖銳蜂鳴聲打破了深夜的寧靜,衛決微一皺眉,快步走到電腦前,飛快的輸入一長串複雜的代碼,很快世界又安靜了。
  衛決拿著那把堪比兇器的餐刀從臥室裡出來,纖長的手指握住光潔的白煮蛋,手起刀落把蛋也切成了碎丁,優雅的笑容裡帶著野獸的兇狠。不管是誰都不可能竊取到他的手機號碼,因為任何多餘的人際關係都是死宅的巨大威脅。
  衛決沒有戴表的習慣,因為要攪拌沙拉醬的緣故,他白皙的手腕一直的勻速轉動著,帶起房間裡瑩白的燈光煞是好看。噗的一聲悶響,方形的白土司從對角線處被分成兩個三角型,對一個時常編寫程式的人來說,嚴謹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當然在生活中我們也可以稱之為古板,所以對衛決而言,三明治配豆漿沒有任何值得改變的地方。
  齊志浩剛洗完澡還沒來得及把身體完全擦乾就被屬下們拖到一大堆器材前面。都是自家手下的兵,齊志浩絲毫不覺得半裸著有什麼不妥,健康的小麥色皮膚,完美的肌肉線條,勻稱有力的腰肢,這一切都被衛星拍攝下來,高清晰的視頻正在衛決的電腦上同步播放著。因為角度問題,衛決並沒有看到齊志浩的臉,不過這並不是他關心的重點,衛決只需要鎖定試圖監聽他電話的IP就好了。
  “齊隊,我們的遠端監控設備被病毒入侵已經不能用了。”
  齊志浩棱角分明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不過很快又鎮定下來,順手拿了軍用紅外線望遠鏡細細分辨衛決的動靜,看清楚他正坐在電腦前吃東西的時候,齊志浩緊繃的神經才松了下來。
  “只要人沒事就好,這個情況我明天就去向上級彙報。不需要管那些電子設備,你們二十四小時輪流值班,務必保證沒有任何可疑人員進入衛決所在的樓層。
  因為長期使用電腦的緣故,衛決有些近視,洗完澡他還沒帶眼睛,於是把整個臉都湊到電腦螢幕前,若是這姿勢落在旁人眼裡必然會覺察出不妥,因為衛決整張臉緊緊貼在視頻裡齊志浩整齊漂亮的腹肌上。
  衛決再三確定,那個房間裡沒有任何一個他認識的人之後,就切斷電腦電源,到客廳裡去擺弄另外一個臺式電腦。忙活了大半個鐘頭之後,衛決放下心來,因為他已經通過衛星照片查出那些人都隸屬於天朝的一個特別部隊,大概只是操作失誤了,畢竟衛決雖然是駭客,卻從來只對國外的網站下手,天朝的軍官們沒理由去請他喝茶。
  如果他們試圖監廳的是一個高級駭客的話,那麼有很多種方法都可以誤導他們監聽的波段。這事對衛決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一個插曲,連帶著電腦的那段衛星視頻一起很快就被拋到腦後去了,畢竟當遊戲BOSS什麼的只是他的兼職嘛,很快他又投入到其他的工作中去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齊志浩開著自家的路虎小越野朝某軍區出發。
  “首長好。”
  “志浩,你消息很靈通啊,回來選人?”端坐在辦公桌後的中年男子語氣親切,面容上還帶著慈祥的笑意,如果不是辦公桌上端正的放置著一面中國國旗,絕對沒有人會想到,這個慈祥的老人就是中國軍隊的最高指揮官。
  雖然老人的問題很讓齊志浩奇怪,不過他還是一板一眼的彙報起昨晚的情況:“昨晚我們試圖監聽衛決的行動電話,遭到不明駭客狙擊,電子設備全部感染了病毒。”
  齊志浩話音未落,老者便厲聲喝斥:“胡來,你可知道衛決是什麼人,怎麼可以這麼莽撞。”
  要說齊志浩不驚訝好奇,那是不可能的,畢竟就算是在全世界能讓首長這麼緊張的人物也不算太多,不過齊志浩還是淡定的很,站的筆直:“屬下失職,請求首長指示。”
  老者也似乎覺察出自己的失態,又神色平靜的坐回椅子裡:“志浩,你可忠於國家?”
  “屬下生死但憑首長定奪。”齊志浩很顯然已經想歪了,他以為自己已經違背命令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機密,若是被敵人擒獲自然是不堪設想,正要慷慨赴死呢。
  畢竟齊志浩自小接觸的都是正統嚴肅的軍隊教育,一直在軍隊任職,根本不明白社會上的那些彎彎繞繞,自然不會明白老者的弦外之音。聽到這話老者反倒特別能安下心來:“跟我來。”
  老者將書架某處的書抽了出來,整個書架被分割成兩部分,露出牆後的一個密道來。齊志浩頓時十分驚訝,只不過是要秘密殺死一個軍官,首長完全沒必要親自動手,齊志浩對於自己即將要死的委屈很快被巨大的愧疚淹沒,果然還是辜負了首長多年的栽培和期望。於是他腳下的步子愈發沉重了幾分。
  密室空間狹小,僅僅放置了兩個保險櫃,老者帶上手套,躬著身子小心的打開那個小些的保險櫃,齊志浩還在猜測是不是要用首長最心愛的配槍來殺他的時候,老者站了起來,朝齊志浩招了招,遞給齊志浩一個淺藍色的檔案袋:“這可是真正的國家機密,老朽信你不會陷國家於危難,所以,這個情報若是不甚洩露出去,那麼抹殺知情人立刻上升為最優先順序的命令!”
  齊志浩手心冒汗,好半天才抽出一張封塑的A4打印紙來,整個紙上卻只有一句話:“衛決,二十四歲,世界頂級駭客,圈內代號藍山。”
  “既然衛決身份如此重要,首長為什麼不直接把他放到軍隊裡來保護。”藍山的重要性,齊志浩自然明白的很,身手再好的軍人也是可以訓練的,唯有天才是不能強求的,尤其是在科技如此發達的現代,一個頂級駭客的戰略作用甚至遠遠超過核武器,畢竟核武器不是可以隨便動用的。
  “自然是為了保密。如果軍方明目張膽的把藍山保護起來,那麼他國的情報機構很快就會意識到,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即便是軍方的嚴密保護,天長日久也不可能萬無一失。如果不是此次出了一個極其棘手的情況,我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動用藍山的。”
  “那麼首長的意思是?”
  “我想,大概全世界也沒什麼人能夠監視或是監聽到藍山,所以你們只需要保護好藍山的人身安全即可,記住,遠山不是一個普通的全息網遊,所以即便是在遊戲裡也不能掉以輕心。國家安全局也會全力配合你們,若有特別情況,無論是誰都以保護藍山為第一優先。你再從隊裡選四個人,就趕快回去重新部署吧,其他所有的任務都取消。”
  首長說完就把一枚碧綠的徽章放在齊志浩的掌心裡:“此次任務絕對不容有失。”
  齊志浩胸中一陣翻騰巨大的使命感將他連靈魂都填的滿滿的,他對著老者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是首長,保證完成任務。”
  作者有話要說:短介紹要是一直都空著你們有意見麼,求留言。


☆、BOSS要逛街

  衛決處理完麻煩,又把洗衣機裡的衣服取出來晾好。順手在購物網站上買了一大堆的食材,反正也沒什麼急需處理的工作,吃完飯悠閒喝咖啡的時候,衛決就隨手拿了沙發上遠山這款遊戲的簡介手冊來看。
  要熟悉一款大型的全息網遊玩法需要很長時間,而且遊戲頭盔本身又價格昂貴,那麼它和傳統網遊相比最大的競爭力在哪呢?答案是時間。所有的全息網遊都是可以在睡覺的時候玩的,所以全息網遊玩家的主力軍是具有一定經濟實力的白領,故而玩家的整體素質比傳統的鍵盤網游要高出不少。
  遠山這款遊戲是完全以正統的中國古代武俠世界為背景的,其中江湖恩怨是主線劇情,輔以封侯拜相,占山為王等等眾多特色玩法,遠山遊戲公司的宣傳口號則是:“給玩家一條穿越盛唐的路。”
  但這些都不是衛決關心的重點,因為他並不是玩家,只是一個兼職的隱藏BOSS甚至連遊戲公司的工作人員也算不上。遠山這款遊戲最讓衛決感興趣的地方還是遊戲公司的運營模式。
  常見的網游都是依靠現實貨幣和遊戲貨幣的兌換來獲利的,而遠山遊戲公司卻一反常態,僅僅只依靠遊戲的更新升級來盈利。每次遊戲的更新升級都會從玩家預設綁定的銀行帳戶上扣除相應的金額,而且遊戲公司在開始內測的時候就承諾了,永遠也不會開放現實貨幣和遊戲幣的兌換,當然這麼做的最大好處就是,只要你還在玩遠山這款遊戲,那麼你必然要花錢。
  但是同時這也就意味著,遠山這款遊戲是不會有代練和職業玩家存在的,因為遊戲公司一開始就完全堵死了這條路。水至清則無魚,規模這麼大的遊戲公司不可能連個行銷顧問也沒有,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況且既然只是在更新時收費,那麼收入來源就難免太過單一,很明顯遊戲公司面臨一個窘境,在兩次更新的空窗期裡,整個遊戲公司除了遊戲頭盔的銷售和維修之外是沒有任何經濟來源的。這對一個每時每刻都需要資金來維持運作的成熟遊戲而言顯然是極其不科學的。
  遊戲客服啊,智腦運行消耗的巨額電費啊,這些費用都是隨著時間而不斷增加的,可以算做遊戲公司的固定支出。想到這裡衛決心裡一驚,難道說遊戲每次更新所需費用巨大?和錢有關的事,衛決一向是十分積極的,所以他很快就上遊戲官網去印證。
  出人意料的是,遊戲更新的收費十分公道,嚴格的根據更新資料的多少來收費。想不通遊戲公司自斷財路的原因,衛決決定去遊戲的官方論壇去看看。
  剛一進去,衛決便被論壇首頁的玩家等級排行榜嚇了一跳,因為所有玩家中等級最高的只有45級,衛決想起自己所扮演的BOSS唐行雲已經高達696級,鐘辰那個木頭人更是有了969的恐怖等級,這麼一來,到底還要等幾年才會有玩家觸發400級的天機閣失竊劇情?衛決心中一涼,難道自家小影衛在整個遊戲裡是天下第一?自己是遠山這個遊戲的終極大BOSS?
  於是他又忙不迭的去查了一下官方已經公佈的NPC資料,很快就放下心來,因為官網上明確給出了資料,目前持有天下第一這個稱號的是無回宮宮主薛謙,等級1050。衛決默默吐槽了一下坑爹的系統等級,就毫不留戀的關了電腦直接上遊戲去了,既然遊戲論壇不能給他滿意的答案就去遊戲裡找線索好了,反正就算是睡著了也一樣能繼續玩。身為一個頂級駭客衛決對電腦資料的執著無疑十分可怕的。
  很快,身穿月白碎花短衫滿身貴氣的小正太唐行雲就重新出現在那張比他整個人還大的梨花木靠背椅上。一轉頭,鐘辰正推門進來,可身上的裝束卻還是上次他見過的那一套夜行衣,於是唐行雲脫口而出:“木頭人,難道你一直都沒換過衣服?”
  鐘辰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十分怪異,不過語氣還是缺乏和表情配套的高低起伏:“屬下叫鐘辰。不是沒換,只是系統提供給我所有衣服的只有這一種款式,唯一的區別也只限於衣料的厚薄稍有不同而已。
  “沒有?”唐行雲水靈靈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隨意掃了掃自己身上精緻華美的衣服:“沒有就去買啊,系統資料上介紹我看過了,天機閣主富可敵國,衣服什麼的肯定是想買多少就買多少。”
  經常網路聊天的衛決自然知道,大部分的男人對逛街買衣服都是十分排斥的。所以唐行雲一直拿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盯著鐘辰的臉,終於他成功在自家面癱影衛的臉上捕捉到一閃而過的猶豫,聽到要去買衣服之後,鐘辰頓了好一會才回話:“我們從這裡出去,恐怕不太安全吧。”
  “哈哈哈……”鐘辰低沉的聲音還在屋內迴響,唐行雲圓圓的小身子早已經毫無形象的笑得前仰後合,誇張的在椅子上打滾(喂喂,這椅子到底是有多大啊。):“你知道現在玩家的最高等級是多少麼?是45啊,連我們的等級的零頭都趕不上,你還在那裡一臉扭曲的說什麼有危險,實在是太喜感了。”
  “就算不危險,可是我們不過是遊戲裡的NPC,大搖大擺的跑去買衣服,總覺得不對勁。”有了首長的命令,齊志浩自然是不願意衛決出去的冒險的,對離開天機閣總部的抵觸情緒顯而易見。
  只見小正太頗有氣勢的回頭瞪了自家黑衣護衛一眼:“我不又不是那種在副本裡等玩家一遍遍推倒的低級數據,我可是隱藏BOSS啊,你到底會不會玩網遊啊。”說罷還毫不掩飾的給了自家影衛一個大大的鄙視。
  鐘辰:“……”
  兩個NPC在這裡討論玩家的問題顯然是不科學的,那麼遠山真正的玩家們現在又在做些什麼呢?
  蕭臨從進遊戲起就十分鬱悶,雖說遠山現在還只是處於內測階段,可是在他出生的新手村——臨遠城近郊的松江鎮,見到的玩家總共也不超過二十個,實在是少得離譜,這是鬧哪樣啊。但是花了這麼多錢買遊戲頭盔,蕭臨又不願意就這樣放棄。
  於是在經歷了鎮上NPC送信、買包子、提水等等任務的折磨之後,成功升到了30級的蕭臨順利拿到了去臨遠城的路引,還幸運接到了一個給孫大娘的兒子送衣服的任務。
  蕭臨興高采烈的踩著粗布鞋,提著系統贈送的新手木棍去臨遠府衙找孫小虎去交任務。他之所以這麼高興並不僅僅是因為這個任務的獎勵裡有一件30級的裝備清霜勁裝,還有即將見到死黨秦飛雪的興奮,畢竟那傢伙已經有四十級了,也算是等級榜上第八的高手。跟著混經驗什麼的肯定比一個人辛辛苦苦升級快多了。他們見面的地點定在府衙對面街市上的三味麵館。
  蕭臨剛一進去,就看見一身白衣的秦飛雪向自己招手,倒還頗有幾分江湖少俠的味道。頓時惹得蕭臨眼紅,三兩步就撲了過去:“老實交代,你小子身上這衣服哪來的。”
  “師父送的。”秦飛雪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
  “你到麵館還有銀子點茶水?”蕭臨聞到茶香十分驚訝,遠山裡的食物不貴,可食物以外的東西都貴的離譜,以現在玩家普通等級偏低獲得銀子途徑有限的情況下,拿出全部身家來買一壺茶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這家麵館是天山派的產業。”秦飛雪的語氣平靜無波,神色間卻不無得意。
  蕭臨正要感歎幾句天道不公,一個清亮的聲音就飄了進來,銀鈴般十分悅耳。
  “木頭人來嘛,人家大俠不都是愛穿白衣的,什麼西門吹雪啊,花滿樓,你身材這麼好,穿上白衣一定比現在好看多了。”
  因為這悅耳的聲線,秦飛雪和蕭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只見一個衣著華美的半大孩子整個人都吊在另一個男人身上,兩人一起進到了麵館裡。
  先不提那個半大孩子白嫩嫩的精緻小臉和水靈靈的大眼睛,單單是那個被他折騰得無可奈何的黑衣男人五官身形也十分惹眼。雖然他整個人都包裹在樣式簡單的黑衣裡,卻依舊身形挺拔,英挺的五官男子氣概十足。
  “這麼多人,鬧什麼,難不成我還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換衣服不成?”
  “嘻嘻,鐘木頭說的也是,我們還是趕快回去換衣服吧。”
  饒是鐘辰頂著一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也有一種撫額長歎的衝動。
  “剛剛是誰說肚子餓要吃面的。”鐘辰雖然語氣兇惡,眉眼之間卻不經意流露出寵溺。
  唐行雲圓圓的大眼睛眯成彎月,直直朝蕭臨他們這一桌沖了過來:“兄台不如我們四人拼一桌可好?”
  一個粉嫩嫩的小正太,突然用這麼古色古香的句子和他搭話,讓秦飛雪覺得十分怪異,腦子裡轉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當然,萍水相逢也算是有緣,搭一桌甚好。”
  “甚好你妹啊,還匯仁腎寶呢,快給老子叫點吃的上來。”蕭臨聲音很大,引來麵館裡好幾個NPC和玩家的白眼。
  “掌櫃的,再來兩碗牛肉麵。”秦飛雪想起這個小正太之前說的西門吹雪,陸小鳳很快也意識到這是個玩家,也就不再啟動“遠山”的交流模式了。
  不過,這年頭什麼都能坑爹,難道耳朵就不坑爹了麼?所以,秦飛雪童鞋乃還是太天真了。
  作者有話要說:短介紹還是空著吧,感覺寫的都太奇怪了,這個功能的亮點到底在哪裡啊!!


☆、BOSS害羞了

    衛決之所以要出來逛街,當然是為了趁機欣賞自家影衛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上豐富多彩的表情變化,但是他最重要的目的還是打探遠山遊戲公司自斷財路的理由。所以他一直垂著頭假裝吃麵條,實際上卻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秦飛雪的身上。畢竟這是他在遊戲裡遇到的第一個高級玩家——當然只是相對玩家而言。
  “這面很好吃。”突然成熟男人低沉的聲線在耳邊響起。
  這話從其他人嘴巴裡說出來,也許不過是一句毫無意義的廢話,但是鐘辰是絕對不會說廢話的。沒人比衛決瞭解自家影衛對沉默的執著,簡單來說就是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開口說話,能一個字說清楚的事絕對不可能用兩個字。
  因為衛決一直都低著頭,所以當他決定去吃麵條的時候,唐行雲的整個小臉都深深埋進大碗裡,當然衛決自己是一無所知的,於是衛決吃面的動作落到別人眼裡就變成了,頂著粉嘟嘟小圓臉的賣萌正太自己把自己裝進了碗裡!
  “你說我加入什麼門派好啊。”因為蕭臨坐在衛決的側面,所以他並沒有看到看到唐行雲小正太犯規賣萌的這一幕,轉職之前想聽聽自家死黨的意見。可是秦飛雪噗的一下就把滿口的茶水噴到蕭臨臉上。
  “徐子毅你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因為是全息網遊的關係,所以蕭臨的感覺就是自己整個臉上都粘乎乎的掛著疑似口水的東西。
  徐子毅也就是遊戲裡的秦飛雪下意識的就朝衛決扔了一個好友請求過去。
  衛決正要嘗嘗麵湯的味道,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就飄了過來:“玩家秦飛雪請求和您結成至交,您是否同意。”
  衛決下意識就脫口而出:“我又不是……”他本來想說玩家的,心裡一驚又急忙頓住了。
  秦飛雪反問:“不是什麼?”
  衛決黑亮黑亮的小眼珠子一轉,回答的很快:“不是同一個陣營。”說完就拼命扯鐘辰的袖子,察覺到衛決的急迫,鐘辰很有氣勢的從板凳上彈了起來,蕭臨一臉怪異的轉過頭來。
  “我們剛才買衣服忘記付錢了。”
  “沒付錢衣服是怎麼拿出來的,這是遊戲啊。”蕭臨還在說話,鐘辰已經抱著唐行雲倏的一下就穿過麵館大堂沖了出去。
  蕭臨一臉莫名:“網遊裡也要上廁所?”
  秦飛雪倒是已經恢復了淡定:“大概是吧。”
  衛決是個細心的人,即便以前不是,在成為駭客為後,他也必須變成一個心細如發的人,因為程式碼是一個符號都不允許出錯的,真正算得上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所以,他一回過神來就驚覺不妙,按理,他不過是遊戲裡的隱藏BOSS,NPC是不可能收到玩家好友申請的,難道是程式出了問題?
  “你收到他們的好友申請了?”
  鐘辰的話把衛決從思考裡拖了出來:“你也是?”
  黑衣護衛淡定的點了點頭。
  “你不覺得奇怪麼,我們是NPC啊。”唐行雲小正太頂著紅撲撲的小臉露出一副我不認識你這個笨蛋的神情來。
  鐘辰視而不見:“你還是沒看系統手冊啊,每個高級NPC最多可以與三個物件建立生平至交的關係。”衛決注意到了鐘辰的用詞,是對象,也就是說廣大的遊戲玩家也被包括在這三個之中。
  “那NPC和玩家依靠什麼分辨?”
  “說話的方式,因為遠山這個遊戲是古代背景,所以程式生成的NPC說話的時候不會使用現代的詞彙和語法。”
  “那我們豈不是已經暴露了?”
  “怎麼可能,他們不可能知道你是隱藏BOSS。”
  衛決一想也對,他是BOSS嘛,被當成玩家什麼的完全和暴露身份一點關係也沒有啊。於是,唐行雲小正太十分老成的點了點頭,一本正經的問道:“呆木頭,你的至交是哪三個。”
  鐘辰亮出系統資料,衛決十分驚訝:“大內總管林常在??怎麼可能沒有我……”
  “我們是情人。”因為鐘辰說話的語氣實在是太過理直氣壯,所以衛決感覺就像是自己整個吞下了一個臭雞蛋一樣,怪異又尷尬。
  毫無預兆的一個聊天視窗彈了出來,把衛決嚇了一跳,鐘辰挑眉:“怎麼了?”
  “有人和我聊天。”
  “誰?”
  “端木懷英。”
  “他是你至交。”
  唐行雲小嘴一嘟不高興起來:“都不認識,怎麼會是至交。”
  “系統資料上有,端木山莊莊主端木懷英,乃是天機閣主至交,無話不談。”
  “系統硬塞過來的,那他肯定認識我了。”衛決一時還不太習慣,畢竟一個和你很熟的陌生人怎麼想怎麼不搭調。
  端木懷英:“甯遠兄在哪?”
  唐行雲趴在鐘辰背上,語氣裡充斥著滿滿的不耐煩:“喂,木頭人,你說端木懷英這個NPC的資料是不是被損壞了,寧心是什麼東西我怎麼知道他在哪?”
  “寧心不是東西,寧心就是你。”
  因為太驚訝小正太張大嘴,還拿蓮藕樣的小手指指了指自己:“我不是叫唐行雲麼?”
  “唐行雲,表字寧心,端木莊主既然是你至交,自然是表字相稱。”
  “這傢伙是自來熟麼?”小正太突然後知後覺的用力敲了自家影衛的後腦勺一下:“你剛才說我不是東西?”
  “我沒說。”
  “那剛才誰說的。”
  “你自己。”唐行雲突然發現,選自家影衛做鬥嘴物件是很不明智的,於是他很快就自動自發的閉嘴了,還順手回復了端木兩個字:“臨遠。”
  “那甚好,我馬上趕到白鷺山莊。”衛決關了聊天窗口,小聲的問了道:“端木懷英不是端木山莊莊主麼,白鷺山莊是什麼地方?”唐行雲小正太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簡直是聲若細蚊,嚶嚶的少年聲線沒由來的生出幾分男女莫辨的妖嬈來。
  不過,武功高就是好,天生聽牆角——耳力好嘛。
  “白鷺山莊是天機閣名下的產業。”低沉的男生依舊很悅耳,帶著一成不變的木訥。
  衛決後知後覺的感概,就算自家影衛是木頭人,也不錯,至少不會嘲笑自己。反正自己也不可能知道路,所以自然而然的,唐行雲小小的身子趴在鐘辰寬闊平穩的背上睡著了,身上還蓋著剛剛從成衣店買回來的白色外袍。初夏的陽光一如既往,在兩人身上鋪下淡金色的暖光。
  鐘辰的步子不快不慢,齊志浩心裡卻升騰起一種陌生而安寧的溫暖來,即便單純如他也免不了會對自己背上這個漂亮男人產生好奇——畢竟隔著望遠鏡他已經看了這個男人無數次,然而,除去首長那張絕密情報上的一個代號,齊志浩對衛決瞭解依舊很少很少。想著想著已經到了白鷺山莊的門口,鐘辰輕輕拍了拍唐行雲的背:“小鬼,該起床了,睡的口水都流出來了。”
  唐行雲像是突然狠狠被人踩了一腳,身手敏捷的從鐘辰背上跳了下來,倒還頗有幾分武林高手的風範:“你說誰是小鬼,我今年二十四歲了。”
  鐘辰也不回答,只是溫和笑了笑,伸手一指白鷺山莊大門上方小楷字的匾額。早已經完全清醒過來的衛決,對著眼前男人冷峻的面容上突如其來的笑意完全移不開視線。正因為難能可貴,所以才愈發耀眼,此時此刻,剛毅和柔和兩種氣質完美的融合在鐘辰端正帥氣的側臉上,若是非要用一個詞來解釋眼前這張臉對衛決有著莫大吸引力的原因,那麼大約只有生動還能稍微貼切些吧。
  鐘辰等了好一會,自家BOSS也沒有走到進去的意思,正準備回頭催促,就見白光一閃,衛決已經下線了。
  齊志浩錯愕的愣在原地,突然反應過來趕忙也下了線。
  齊志浩身手敏捷的從遊戲艙裡出來的時候,昨天剛剛從隊裡帶出來的四個戰士都還在遊戲中,輕手輕腳的繞過他們,齊志浩拿起桌上的紅外線望遠鏡往衛決屋子裡一掃,確定衛決只是去洗澡,並沒遇到危險,放下心來的同時又隱隱覺得有些莫名的失落,不過連齊志浩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失落什麼,索性把望遠鏡一丟,就這樣躺在地板上做起仰臥起坐來。
  衛決懊惱的從遊戲艙裡退出來,就感覺小腹處升騰起一股熟悉的燥熱來,他無奈的掃了一眼對面公寓從未熄滅過的燈光,輕輕歎了口氣,就認命的到浴室去了,看來又要洗個冷水澡才能好好睡覺了。


☆、BOSS會卜卦

    衛決是被窗外明亮的陽光弄醒的,這對於一個把下午三點當早上八點的死宅來說就意味著昨天晚上他失眠了。反正已經是夏天了,衛決就這樣穿著拖鞋下了床,他走到自家臥室的落地窗前,伸手扯了扯窗簾,最終還是放下了。
  不管天朝的軍方是出於什麼目的默默的在對面公寓樓裡監視自己,衛決覺得完全沒必要去破壞對方良好的監視環境,所以他只是歎了口氣,就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到客廳去了。
  衛決心情複雜的站在儲物櫃前面,猶豫了很久才克制住自己開豆漿機的衝動,把咖啡機從儲物櫃深處拖了出來,心不在焉的在水槽裡沖洗機器外殼上厚厚的灰塵。水聲不大,陽光穿過水花落進衛決眼裡格外晶瑩剔透。
  對面公寓樓上的紅光夾雜在陽光裡一閃而過,衛決的心情更惡劣了。不管是誰被這樣沒完沒了的監視也會覺得窩火,於是他連清洗隱形眼鏡的耐心也沒了。直接從儲物櫃的暗格裡抽出一副樣式普通的黑框眼鏡放在鼻樑上。
  因為衛決用力過大,儲物櫃的暗格直接被拽到了地上,零碎的東西散了一地,衛決蹲下來拾起一小包藍山咖啡豆,眼底酸澀難忍,心臟像是被什麼切掉了一大塊,抽搐的生疼。他飛快的收好地上的雜物丟進垃圾桶,一腳把儲物櫃的暗格踢到牆根,氣勢驚人的把一整包咖啡豆都丟進咖啡機裡。
  濃郁的咖啡香氣在整個客廳裡彌散開來。衛決的舌尖輕輕滑過杯口,隨即放下杯子長長歎了口氣,果然還是不習慣這樣的味道。不知道衛決在水槽前面呆站了多久,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衛決很快回過神來,拉開門的同時,俊逸的面容上已經顯露出極有涵養的笑意來。
  “衛先生,您的包裹到了,要幫您搬進來麼?”
  衛決點了點頭,微笑著側開身子:“一直給我送東西的小孟呢?”
  陌生的快遞員顯然很是驚訝:“之前的快遞員不是小薑麼?他已經被抽調到B市去了。”
  衛決眼角的餘光看到快遞員雙手一推,就毫不費力的把整個箱子都到了推進牆角,鏡片後的眸光一閃而過,卻沒說什麼,只是順手就把咖啡杯遞了過去:“辛苦了,麻煩您順便幫我把垃圾筒丟到樓下去。”
  “好的。”答話的聲音十分乾脆而且中氣十足。
  衛決表情平靜的送快遞員出門,然後把整個人都陷進沙發裡,他實在想不通,中國的軍方到底因為什麼原因對他監視的如此嚴密。就算駭客在中國屬於違法行為,國內的網站他也從來都沒有下過手啊。難道是上次進入軍用衛星查監聽他電話的那夥人身份的時候不小心留下了痕跡?
  衛決越想越覺得可能趕緊打開電腦又細細檢查了一遍,卻是完全沒有暴露的可能。他煩躁的把筆記型電腦往桌邊一丟,視線落到遊戲艙上,把黑框眼鏡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站了起來。
  “齊隊,被保護目標的房間內十分整潔,沒有被翻動的痕跡。這杯咖啡是衛先生送我的,而證據袋裡裝的是衛先生讓我丟進垃圾桶的東西,屬下看這些東西十分乾淨顯然在被丟棄之前一直都是被小心保養的,直接就帶了回來。”正站在齊志浩眼前以標準立正姿勢彙報的,正是剛才進到衛決家的那個所謂的快遞員。
  “很好,把咖啡送去做全面分析,這些東西先收到保險櫃裡保存。”齊志浩瞥了一眼還站在自己眼前的陸坤,神色已顯出不耐。
  “衛先生今天帶了一副黑框眼鏡。”齊志浩不置可否,身子已經整個滑進遊戲艙裡。
  時空一換,遠山依舊是那個遠山。古色古香,卻是衛決第一次見到遊戲裡的夜。雲疏月淡,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別院的香案上燃著火燭,真正算得上是平安順遂,歲月靜好。唐行雲坐在窗沿,小手小腳都融進夜色裡,心不在焉的搖晃著。
  身上一暖,卻是鐘辰套了一件外袍在自己身上,衛決突然覺得,這種時候,有這樣一個沉默的男人在自己身邊,真好。反正只是遊戲而已,唐行雲放鬆了身體整個人都縮進鐘辰臂彎裡,秀氣的眉眼裡帶著清淺的倦意。
  小正太粉白的小臉上平日裡神氣活現的大眼睛半眯著,細長的睫毛垂下來蓋住了面上神色。齊志浩忍不住要開口安慰衛決幾句,卻發現不管是言語還是立場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只好繼續沉默著。
  “明月,去沏壺茶過來。”想起衛決遞給陸坤的那半杯咖啡,鐘辰淡淡的開口。
  夜風穿過院外的竹林吹起小正太寬大的衣袖,BOSS大人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淡定的離開鐘辰的懷抱,一個翻身坐回了椅子上,鐘辰順手就把窗戶拉下,屋裡燭火又亮了幾分。
  “主人,這是今天早晨端木莊主送來的金風細雨。”一個和唐行雲差不多身高的小童走到桌前,恭敬的放下茶盞。衛決驚訝的發現,明月不過是個僕童,居然身著道袍,甚至連淺藍的衣袍上八卦的紋路都描畫的十分精細。
  果然,遠山這款遊戲有古怪。
  “端木莊主還留在別院麼?請他來廂房來品評一番也不失為美事一樁。”
  鐘辰靜靜站在唐行雲身後,一步也不曾挪動過。衛決一開口說話,齊志浩就十分意外。畢竟能毫不費力的就能流暢的說出地道的古文,作為一個整天與高科技產品為伍的駭客,實在想不出他需要這麼好的古文功底有什麼用。於是,在無人注意的黑暗角落裡,鐘辰銳利的五官愈發柔和起來,只是他眼前幼小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剛才迷迷糊糊站在落地窗前的衛決替換了。
  “寧遠今日怎麼有如此雅興,這麼晚了還在品茗賞月?”渾厚的聲音穿過長廊傳來出來,很快端木莊主就到了。
  唐行雲揚起頭,微微一笑,唇紅齒白,姿容明朗堪比皓月:“自然是因為端木兄帶來的茶實在讓人嘴饞。”
  鐘辰見端木懷英看到天機閣主只是個孩子表情也十分淡定,於是十分肯定,他依舊按照預定程式運行的十分正常,不會對自家主子出手,也就閉目養神去了。
  “賢弟喜歡就好,等今年的黃山雨霧收了,我就差下人送過來,也算省了賢弟的來回奔波之苦。”
  “端木兄好意,行雲自然是卻之不恭了。你我這麼多年至交,不知端木兄可是遇上了什麼難事?”唐行雲雙手抱住茶杯,卻並沒有揭開杯蓋,很自然的就把談話轉向了正題。
  “不瞞賢弟,為兄的確是遇到一樁十分棘手的事,故而才腆顏上門來求賢弟卜上一卦。”
  “端木兄要為誰卜卦?”既然是天機閣主,那自然擅窺天機,衛決即便沒細細研究過自己的技能,也毫不意外,語氣十分淡定。
  “皇上想知道南陵王是死是活。”端木懷英答的十分乾脆,顯然已經為此事苦惱了很久。唐行雲很顯然沒想到江湖之事還能牽扯出九五之尊來,他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驚訝。
  因為之前衛決完全沒有看過遊戲的背景故事,所以他對南陵王和皇帝之間的事毫不知情,不過衛決轉念一想,不論哪朝哪代,皇帝和外放的藩王之間的關係也差不太多,橫豎離不了猜忌二字,也不擔心自己不是普通NPC的事會暴露:“既是如此大事,端木兄且先去休息片刻,待我問卦之後自會給端木兄一個答覆。
  唐行雲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等到端木懷英的腳步聲完全聽不見之後才開口:“皇帝想得知南陵王的消息,為什麼會找上端木?”
  屋裡現在只剩下兩人,鐘辰很快就給出了答案:“端木山莊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情報組織,既然南陵王不知去向,那麼皇帝就有理由相信他已經流落江湖,至少也是曾經流落江湖才能順利躲開皇帝的眼線。”
  唐行雲不再說話,鐘辰自然很快就沉默下來,小正太站起身來,使勁抖了幾下,半響才從腰帶裡滾出幾片龜甲來。小正太織細的手腕一番,把它們隨意撒在案幾上。
  系統提示很快就響了起來:“成功發動技能暗窺天機,卦象坎、水,有卦辭冬月一拳之土難塞千丈之流。”
  卦象一出,衛決頓時心如明鏡皇帝不過是明知故問,這次故作姿態不過是為了敲山震虎,給各路江湖人物提個醒罷了。不論福禍,端木懷英既然是系統預設的天機閣主至交,那麼自然是有道理的。
  “不知道甯遠賢弟此掛是吉是凶啊。”端木懷英顯然等得十分心焦,衛決前腳吩咐明月去叫人,後腳他就已經沖了進來,想來這也是系統有意安排的。不過,即便是成功發動了技能,系統給出的也只是卦辭,竟然完全沒有提及此事的解決方法,遠山這款遊戲到底怪異在哪,衛決隱隱然覺得自己好像抓住重點了,只不過暫時還沒有鐵證,不過有了方向要收集證據就比做無頭蒼蠅簡單多了。
  終於想通了一直壓在心底的疑問,衛決心情極好,連帶語氣也輕快起來:“端木兄方才不是要尋人麼?怎麼現下又問起吉凶來,所謂天機不可洩露,即便是賢弟一天也只能蔔上一卦而已。”
  端木懷英見唐行雲語氣輕快,似是胸有成竹,終於放下心中的大石:“不知賢弟以為此事當如何處理。”
  “卦像是坎和水,其中坎卦五行屬土,主生髮滋養,很顯然南陵王未死。而水卦多半是說南陵王現下正在北方。端木兄只需要把結果帶給皇上萬事大吉了。”
  “可南陵王既然有不臣之心,我又是如何能得知這個消息?”
  “端木兄此言差矣,皇上既然這麼問,自然是早已得了消息,端木兄不過是坐實了皇上心中的猜忌罷了,端木兄既然為難,肯定是變著法子拖延了許久,端木山莊一貫消息靈通,能查到這個消息並不奇怪。不如,去端木兄向皇帝言明自己武功低微,懇請皇上在端木山莊留下幾個大內高手,如此一來,皇上必然不會懷疑端木兄,而且端木山莊還白白得了大內高手的庇護,如此豈不妙哉?”
  “賢弟不愧是天機閣主,不如我連夜出發來個假戲真做?反正皇上在端木山莊留了大內高手等消息。”
  唐行雲放下茶盞,正想送端木懷英出門。眼前的人已經移到了三丈之外:“多謝賢弟援手,等園子裡的芍藥都開了,自會請賢弟一道賞玩。”
  端木懷英剛一走,鐘辰直視著唐行雲白玉色的小臉迫不及待的問了句:“你為什麼這麼精通古文?”
  衛決心中稍稍有些不悅,語氣也冷淡下來:“我一直篤信鬼神輪回之說,自然會花大氣力研究古文,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齊志浩還想再說什麼,只見白光一閃,衛決已經很乾脆的下線了。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卦象卦辭,桔子所知淺薄,如有誤解,還請大家不要考據,慚愧。


☆、逐漸接近的真相

  衛決從遊戲艙裡出來,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因為生活習慣的問題,衛決對太陽光的記憶已經十分模糊,即使偶爾會在白天活動,他家裡的窗簾也一定是全都拉的死死的。
  因為現在再也不會有人露出兩顆小虎牙,一臉朝氣的給他拉開窗簾了。衛決終於想起來了,衛辰一直掛在嘴邊的話:“弟弟,你就別費勁再關上了,就算先罰我繞著房子轉三圈,最後我打開窗簾的速度也比哥哥快。”
  對面公寓樓的紅光再次閃過,衛決的手觸電般離開窗簾,再也支持不住,緩緩蜷縮在牆邊,淚如雨下。
  衛決給手機上外接上一個碩大的耳機。
  “弟弟,你不是喜歡聽歌麼?你看這可是最新款的西伯利亞冰藍耳機喲,弟弟放心了,哥哥有這麼多獎牌,就算是要養小衛決一輩子也一點問題都沒有。”渾渾噩噩之間,衛決耳邊有無數聲音紛亂交錯,只有那段刻骨的旋律穿過靈魂,無比清晰,執著的揚起悲傷的回音。
  “我不想念不想念他模樣,我不想念他肩膀輕擁著我肩膀。我不想念他吻著我臉龐,把永遠說成一顆糖……”
  “齊隊,分析結果出來了,是今年最新鮮的藍山咖啡,據說是世界上最昂貴的咖啡之一。沒想到衛先生這麼有錢,果然是大人物啊。怪不得首長連一點小事都這麼緊張。”陸坤的報告齊志浩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剛才衛決緩緩滑倒在牆邊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悲戚,實在讓人有些挪不開眼,那神色就如同一隻從天空墜落的大鳥,甚至還能隱隱聽到靈魂的悲鳴。可是從昨天到今天,這短短的二十四小時之內衛決身邊的一切都毫無變化。
  “齊隊,被保護的目標從七點鐘方向離開了家。頭上還掛著一副十分拉風的耳機。”
  “我跟上去,注意保持遊戲裡有一個人線上。”
  “弟弟,你不喜歡人多沒關係,哥哥幫你把他們都畫下來,等你心情好了再看。”衛決拿著一個厚厚的素描本,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纖長的手指神經質的翻動畫紙。突然一個十分猥瑣的聲音穿□來飄進衛決耳朵裡:“帶著西伯利亞耳機招搖過市啊,你小子可真是礙眼。”
  衛決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走進了一條偏僻的巷道裡。
  “衛決,一直閉著眼睛很容易迷路的,要好好抓住哥哥的手。”
  三個染著金紅色頭髮的小混混一臉壞笑的走近衛決。齊志浩正要衝出去,就看見衛決手機攝像頭上的閃光燈極快速的閃了三次。於是齊志浩還沒來得及動手,就目瞪口呆的看著小混混們一臉憤恨的互毆起來。而衛決正從他們中間踏著輕快的腳步離開:“明天中午十二點你們父母的果照將會在出現在全國所有報紙的頭版頭條上,他們將會在全國人民的唾駡聲裡重新認識到,什麼是養兒不教不如上灶。”
  齊志浩一臉錯愕的閃到衛決視線的死角,情緒十分複雜。當他逐漸接近和瞭解到衛決這個男人的不同面目之後,從好奇到憐惜,最後甚至還帶上了幾分欣賞。孤獨的男人從來都不缺乏故事,就如同那包昂貴精緻的藍山咖啡豆,香濃醇厚卻又五味俱全。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那些小混混們正好給了衛決一個發洩的通道,回家之後衛決低落的心情顯然好轉了很多,甚至還因為在外面活動了一大圈多吃了兩碗飯。
  洗過澡之後,衛決懷念的瞥了一眼整齊疊放在衣櫃裡的柯南睡衣,認命的拿出一套月牙色的棉質睡衣套在身上:“看你們能監視多久,你們一走我就天天穿柯南睡衣,你們這些渣渣。”
  當然,在齊志浩和衛決同居之前他絕對想不到,曾經他會因為一套柯南睡衣被翻來覆去的咒駡了無數次。齊志浩還在公寓的地板上做仰臥起坐的時候,衛決已經幹勁十足的登錄了遊戲,今天他就要為自己的猜測找到決定性的證據。
  遊戲裡的時間和現實中相差十二個小時,這個設計自然是為了照顧那些在睡覺的時候玩遊戲,時間緊缺的玩家。所以遠山裡的太陽現在才堪堪離開地平線,唐行雲大搖大擺的坐在白鷺山莊的匾額上看風景,火焰一般的朝霞慢慢點燃雲層,溫煦的暖光如同柔軟的絹絲輕盈的落下來,在小正太光潔如玉的皮膚上灑滿金砂。
  齊志浩其實早就已經上線了,鐘辰武功比唐行雲不知道好多少,所以即便他就站在匾額下,自家BOSS也依舊毫無壓力在那裡曬太陽。鐘辰目力極佳,他們兩人間的距離上下相差不過十米,鐘辰甚至能清晰的分辨出小正太臉上隨著微風搖晃的細微絨毛,端的是眉目如畫,秀色可餐。
  又在牌匾下偷窺了好一會兒,鐘辰才心滿意足施展輕功跳了上去:“你一直在這裡做什麼?”
  “等你。”
  大概是因為衛決的語氣實在是太過斬釘截鐵,所以齊志浩過了好久也沒想出把話題繼續下去的辦法,好在自家BOSS已經跳了下去,小影衛不需要煩惱,一如往常的跟了過去。
  小正太身著湖藍色的對襟錦袍,腳踩一雙紫金緞面的絹絲布鞋,俏皮的小辮子上還系著一條明黃色的發帶,胖乎乎的小手背在身後,昂頭挺胸的擺出一副大人姿態,也不管鐘辰是不是能聽到,已經自顧自的開始長篇大論起來:
  “遠山這個遊戲十分怪異,遊戲公司一定是想隱藏什麼,目前我發現了三條線索。
  第一,進入遊戲的玩家是無法改變自己外貌的,遊戲公司只是在玩家原本外表的基礎上做了很簡單的美化處理,這對於IP位址已經暴露的玩家而言,無疑是十分危險的。
  第二,這個遊戲玩家和高級NPC之間的界限十分模糊,系統甚至沒有提供任何可供參考辨識身份資料,這種欲蓋彌彰的界限的模糊化,一定是為了給玩家們造成某種錯覺,至於這麼做的目地暫時還不得而知。
  第三,整個遊戲裡所有的細節描繪都十分逼真,從衣袖上的紋飾到窗櫺上的雕花,真正是朝陽下翻滾的雲嵐,這些光影的處理都落在很容易被玩家忽略的地方。所以這些設計絕對不是為了提高遊戲的美術表現力。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這樣的做法會極大的提升遊戲核心智腦的運算量和遊戲進程中的不確定性。”
  衛決是頂級駭客,在程式和資料的領域裡是專家中的專家。而齊志浩呢,他只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大兵,所以衛決說了這麼久,他什麼也沒有聽懂,隨著時間,他甚至已經感覺有些頭昏腦脹起來。不過好歹他還記得遊戲中的唐行雲和遊戲外的衛決一樣都是他需要保護的物件,所以才沒有出手直接敲暈他。
  太陽越來越亮,臨遠城的街道也越發熱鬧起來。衛決只好閉口不言,心裡的疑惑卻進一步擴大了:“自己身後這個傢伙的確是個名副其實的木頭腦袋,對全息網游的原理、程式、代碼、變數都一無所知,那麼陳飛身為一個資深的程式師,為什麼要特地把這樣一個門外汗強塞給他呢?經過一番思路清晰的分析,衛決發現自己的頭更痛了。
  作者有話要說:1.衛辰是衛決的哥哥,這裡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伏筆,絕對不是狗血的前男友什麼的。2.遊戲中關於電腦知識的描述都只是為了劇情需要,請大家不要考據,因為桔子本身就是一個電子產品 小白強制症患者。3.有任何BUG和疑問歡迎留言,短介紹依舊苦逼的空著,穩定更新,喜歡的放心收藏。


☆、BOSS想同居

    衛決前後推理了無數次,終於極不情願的得出了一個十分微妙的答案。那就是對兼職遊戲BOSS這件事本身,陳飛有事瞞著自己。
  衛決是一個很注重細節的人,之前沒想到只不過是因為他壓根沒把陳飛隱瞞自己的可能計算在內,既然想到了這個,很多事就顯而易見的被串聯起來。
  就在陳飛交給自己遊戲艙的當天晚上,有人試圖監聽自己的電話,衛決用電腦病毒進入衛星系統拍下照片,調查結果,那些人隸屬於中國軍方特別部隊。其實,那些傢伙們從一開始想監聽的就是自己。
  於是所有事都順利成章了,即使陳飛在這件事情上有所隱瞞,衛決也相信他絕對不會害自己。那麼,軍方的人就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正在二十小時保護自己。
  這廂衛決在想得不亦樂乎,卻忘了自己還在遊戲裡。於是,唐行雲小正太依舊背著雙手昂首闊步的走在臨遠城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還無意識從各種詭異的角度躲過路人,把如火純清的輕功隨意展示。齊志浩雖然聽不懂衛決之前的長篇大論,也知道他肯定是在思索些什麼,也就沒有出聲打斷他。
  於是,我們苦逼的保鏢兼保姆只好把自家的正太BOSS拎到自己肩上放好,幸好身為一個純種面癱,我們的小影衛鐘辰很淡定的面對路人們的圍觀,毫無壓力。可是以我們小正太唐行雲的視角呢?他正上上下下全方位的把自家死士掃了個遍。那個眼神怎麼說呢,就像菜市場的屠夫正在細細打量一頭掛在鉤架上的豬。
  BOSS越看越滿意,還時不時的點著頭。看看這寬肩窄臀的標準倒三角身材,緊實有力的胸肌,性感漂亮的腹肌……(衛決泥垢了,明明只是腦波掃描,什麼時候改成X光了。)
  “鐘辰,你是軍方的人?”
  不管怎麼努力,一張只適合用來打滾賣萌的喜感小圓臉也絕對不可能放出X影忍者裡某個中二青年的氣場來。於是,明明是一句很嚴肅的質問,從BOSS嘴巴裡轉了一圈再出來,就硬生生被扭曲成軟趴趴撒嬌的語氣。要知道,真漢子都是頂著一張冷臉,內心柔軟的悶騷性格,於是齊志浩童鞋毫無防備的中槍了,他完全沒有經過腦回路就從從喉嚨深處滾出一個字正腔圓“是”來。
  等到面癱影衛反應過來,正想要解釋的時候。
  “唐先生。”蕭臨正站在不遠處的包子店前面,用不輸漩渦鳴人音量,元氣十足的沖自家BOSS揮手,那姿勢怎麼看怎麼白癡。
  正當齊志浩童鞋腹誹蕭臨白癡的時候,自家BOSS很快就刷新了他鄙視的下限。
  因為小正太唐行雲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衣服,已經興高采烈的奔了過去,還毫無形象的大叫著:“包子、包子……”在剛剛看過了衛決端著一張冰山臉威脅三個小混混的大戲後,這樣的反差實在是太毀三觀了,即便是天朝特別部隊的高級軍官齊志浩童鞋也森森覺得鴨梨山大。
  “唐先生一大早在街上瞎走什麼?”蕭臨的問題一向沒心沒肺又正中紅心。
  “你怎麼知道我姓唐?”蕭臨正要包子送過去,就看到眼前小正太圓圓的小臉上很明顯擺出一副你是壞人的表情來,頓時覺得十分受傷,可是他又回答不出來,只好拼命朝自家死黨使眼色。
  好在秦飛雪眼神不錯,一句話就化解了好友的尷尬:“唐門中人不都姓唐麼?就算你入門派之前不姓唐,系統也一定會給你改名字的。”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唐門還是家族企業啊。”蕭臨突然發出不倫不類的感慨。秦飛雪狠狠斜了他一眼,蕭臨直接把手上的包子整個塞進嘴巴裡。
  “我送蕭臨去加入黑風寨。順便帶他升升級,不如一起組隊吧。”
  鐘辰突然插話進來:“黑風寨是黑道門派,你已經入了天山派還把你朋友送到不同的陣營裡?”
  “天山派是中立門派。”秦飛雪怪異的掃了鐘辰一眼,很淡定的給出答案。
  蕭臨剛吃完包子就看到唐行雲拿水靈靈的大眼睛瞅著自己,於是他更受傷了,只想離開包子鋪這個傷心地:“先組隊趕路吧,黑風寨這麼遠,不早點走說不定等我們到的時候已經他們關門睡覺了,還怎麼入門啊。”
  說完就給唐行雲去一個組隊申請,衛決想也不想就同意了,離玩家越近證據就越多。
  “這位是?”蕭臨記得自己明明只組了一個人,可是隊伍裡卻多出兩個人來。
  衛決顯然沒想到蕭臨居然沒給自家小影衛發組隊邀請,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鐘辰卻很淡定的接了過去:“我是毒人。”
  衛決突然很想拿天機閣名冊出來看看,有沒有哪個弟子兼職唐門的。秦飛雪聽到毒人這個答案只是皺了皺眉,並沒說什麼已經往城外走了去。
  衛決頓覺不秒,唐行雲自然不會什麼唐門武功,如果真的組隊刷怪一下就會暴露,於是唐行雲滴溜溜的小眼珠子一轉,大叫起來:“今天出門忘記帶暗器了,我們還是不要去城外打怪了。”
  “你不是帶了毒人出來麼?”蕭臨一臉奇怪。
  “可是我還不會指揮。”BOSS回答的十分理直氣壯。
  蕭臨一臉錯愕:“那你會什麼?”
  BOSS無奈的攤攤手:“蹭經驗。”
  “那就去混經驗吧。”秦飛雪淡定的結束了對話。
  衛決只好安靜下來,話都說到這份上,再拒絕只會更可疑,所以他沒再說什麼,只是認真打量了秦飛雪一番,把他的容貌默默記下來。不管他真名叫什麼,他遊戲裡的容貌卻絕對是本人的真實模樣,除非他使用了易容這個技能。
  鐘辰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我不會說古文。”
  衛決心裡一驚,見秦飛雪和蕭臨都沒反應,很顯然這句只有自己能聽到。於是BOSS朝自家影衛微微點了點頭,一臉的高深莫測。
  蕭臨雖然還沒加入門派,好歹也30級了,粗淺的輕身功夫也會一點。所以他們很快就出了城,秦飛雪走在最前面帶路,蕭臨跟在後面,BOSS二人組遠遠的跟在最後。衛決心不在焉的走著,腦袋裡不斷想著解決這次麻煩的辦法。鐘辰突然俯下/身子湊到耳邊:“唐門和天山派一樣,都擅長輕功。”
  雖然鐘辰這麼做只是為了防止被前面的人聽到,衛決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唇邊呼出的熱氣吹到自己臉上,還有硬直的黑髮刮過耳際帶來的顫慄。很快,鐘辰直起身繼續走,衛決不想這麼快離開那溫暖,於是正太BOSS向自家影衛撒嬌:“我還是坐到你肩上吧。”
  “你剛才說了還不會指揮毒人。”
  衛決十分無語的掃了自家影衛一眼,不過沒有再繼續無理取鬧下去,至少在組隊期間鐘辰只能是毒人,才不會有暴露的風險。於是BOSS小胳膊小腿一伸,三兩步就滑到蕭臨前面和秦飛雪並肩而行。
  “哇,好飄逸的身法,是什麼武功?”蕭臨一邊精神十足的跑步,一邊向衛決投去大大的星星眼。
  鐘辰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銀蛛飛絲。”
  BOSS囧囧的重複:“銀蛛飛絲。”因為遊戲人物身高的問題,衛決完全沒注意到秦飛雪若有所思的眼神。
  “秦飛雪你個混蛋,不要跑這麼快,我都還沒加入門派,走不動了。”
  秦飛雪掃了一眼身邊氣定神閑的BOSS二人組,隨便找個塊石頭,默默坐下來原地休息。衛決本著多說多錯的原則,一路上十分沉默。
  “小唐你幾歲?”衛決第一次在四周都很安靜的時候聽秦飛雪說話,他聲音很特別,涼涼的帶著山泉般的回音,十分悅耳。暮色漸起,一身白衣的秦飛雪神色平靜,眸子裡隱隱有亮光滑過。
  衛決反應很快:“十二歲。”
  秦飛雪從石頭上站起來:“天色不早了,我去找些乾柴來生火。”
  鐘辰的聲音再度出現,衛決囧囧的重複:“我去。”
  秦飛雪雖然沒回話,人卻已經坐回石頭上,顯然是同意了。
  衛決起身往外走,一離開秦飛雪的視線就施展輕功極快的掠出很遠,因為他知道自家小影衛肯定有很多話要說。
  衛決他們離開沒多久,蕭臨就趕了上來和秦飛雪會和。
  “他們兩個十分可疑。”秦飛雪的話沒頭沒尾,蕭臨完全沒了衛決看到的大大咧咧,反倒顯出一副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來。
  “說說你的發現。”
  “等級榜前十沒有一個唐門玩家,而我即便是全力施展輕功也甩不開他們兩個。”
  “也許是技能的問題,也許有什麼獨門武功。不過那個少年衣著十分華麗,顯然不是一般玩家。所以,繼續觀察吧,反正一路上多的是機會。”
  秦飛雪點了點頭,就閉上眼睛調息起來,蕭臨已經很乾脆的下了線。
  “已經離開他們很遠了,有什麼話就說吧。”衛決語氣雖然很平靜,內心卻隱隱有些害怕。
  “軍方是來保護你的,沒別的意思。”
  “軍方大可以正大光明的保護,何必一直偷偷摸摸的躲在暗處監視,甚至連遊戲裡也要寸步不離?”
  “首長指示在遊戲裡我們也要保護你。”衛決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甚至從某方面而言坐實了他的猜測。
  於是他氣定神閑的拋出一個炸彈來:“既然這樣,不如我們同居吧。”
  鐘辰完全沒想過,事情會朝這個方向發展,大腦有一瞬的空白,思考不能頓了好一會才悶悶答了句:“我需要請示上級。”
  白光閃過,衛決已經下線了。
  


☆、同居有理

  齊志浩一下線就向首長彙報了自己軍方身份被識破,衛決要求與他同居的情況。想起首長回電話時萬分欣喜的語氣,齊志浩頓時覺得這次任務實在是太艱巨了,而且首長還特別要求馬上就搬過去全方位保護衛決。
  齊志浩雖然內心深處隱隱覺得首長的反應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但是行動上他已經招呼陸坤開始一起搬東西了。作為一個正統的軍人,即便是現在就要去有死無生的險境,他也會義無反顧。
  實在不想嘗試把自己像僵屍一樣泡在營養液裡睡覺,所以衛決還是決定回到床上去補眠,他剛剛重新刷牙洗澡把自己料理乾淨,門鈴就響了。一開門,齊志浩和陸坤抬著遊戲艙出現在門外,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自家影衛,衛決下意識叫了聲:“鐘辰?”
  齊志浩回給他一個陽光帥氣的笑臉:“是的。”
  齊志浩轉身的時候,他身後陸坤的方正的國字臉落入衛決的視線。再次看到熟悉的“快遞員”衛決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為了避免和軍方人員直接交涉的尷尬,衛決語速極快:“浴室在左邊,臥室在右邊。房間裡還有一張床,不要動我電腦,反正你們也不可能解開密碼,至於其他請自便。”
  說完衛決完全不給他們兩人接話的機會,直接進了臥室關上房門。
  “齊隊,你在遊戲裡惹衛先生生氣了?”陸坤小聲的說。
  “大概是吵醒他睡覺了吧,你沒看到衛決穿的是睡衣麼?”衛決的名字並不是什麼國家機密,只是以陸坤他們的級別還沒資格知道藍山這個代號而已。
  深知自家隊長性格的陸坤根本沒指望能得到回答,卻出乎意料的從隊長嘴巴裡聽到這麼長的一個完整句子,頓時就緊張起來。通常自家隊長的心情是和他說話字數成反比的,陸坤不敢再開口,只是做事的時候更小心了,唯恐落下什麼把柄再被罰做一千個俯臥撐。
  陸坤不開口說話,屋子裡很快就安靜下來。只是偶爾的因為安置遊戲艙和挪動傢俱發出些細微的響聲。因為一直都處於任務狀態,所以屬於齊志浩私人的物品很少,不到十分鐘陸坤裝好遊戲艙放下箱子就離開了,
  哪怕只有短短的十分鐘,齊志浩進到臥室的時候,衛決就已經沉沉睡去。齊志浩走近了些,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細細觀察衛決的五官。
  細長的眉眼,隨意散開的頭髮有些發黃,顏色淺淡的嘴唇,明明把每個部分分開來看都十分平常,偏偏這些普通平常在衛決臉上組合到一起就發散出光芒來,俊逸清朗隱約能顯出幾分遊戲裡唐行雲的討喜輪廓來。
  衛決的睡相十分糟糕,手腳胡亂交疊在一起,真空棉質地的被子有一大半已經被踢到了地上,樣式老舊的黑框眼鏡還被衛決捏在手裡。齊志浩蹲下/身給衛決蓋好被子,輕輕抽出他手中的眼鏡放在床頭櫃上,順手關了檯燈,輕手輕腳的爬到另一張床上睡了。
  “滴——”全自動洗衣機尖銳的提示音把衛決吵醒。一睜眼,窗外又是陽光明媚,衛決微一皺眉,還是忍住了拉上窗簾的衝動,穿著拖鞋滑下床。右邊的空床上疊成豆腐塊的被子在眼前放大。衛決歎了口氣,終於徹底清醒,轉身走進客廳。
  齊志浩正認真的從洗衣機裡拿出兩個人的衣服掛到衣架上,聽到腳步聲,轉頭對著衛決說了聲抱歉。
  衛決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到浴室裡去刷牙洗臉。一伸手杯子裡的兩把牙刷靠的很緊,衛決又愣了好一會才開始刷牙,在洗臉的時候甚至還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正要伸手去拿隱形眼鏡的藥水,卻發現它們並不在順手的位置,習慣性的往左邊一挪,那裡又多出一個盆子來,於是,齊志浩聽到響聲沖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衛決一臉尷尬的坐在地上,疼的齜牙咧嘴。
  衛決雖然完全沒有受傷,腳上的拖鞋卻飛出好遠,滑到了門旁邊。眼前一晃,齊志浩輕鬆的就把衛決攔腰抱起,順手放在客廳的沙發上,又半跪在地上認真的把拖鞋套在他腳上,當齊志浩把自己抱起來以後,衛決就一直處在狀況外。
  齊志浩面無表情的側臉絕對和溫柔兩個字不搭邊,衛決卻想起遊戲裡那個總是一臉無奈的黑衣護衛,沒由來的覺得心裡滿滿的。
  沉默的安頓好衛決,齊志浩走到門口,衛決開口:“去哪?”
  “去買早餐。”衛決原本是想說不吃的,但是現在是上午十點,齊志浩很顯然已經吃過了,於是話到嘴邊衛決又硬生生改了口:
  “樓下的吃不慣,我自己做。”
  齊志浩想起那半杯藍山咖啡,覺得衛決的話不是藉口,也就不再堅持,自顧自的躺到地板上做起每天例行的仰臥起坐來。
  衛決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又重新坐了回去。打消了繼續去清洗隱形眼鏡的念頭,隨手從旁邊放置衛星電話的矮桌抽屜裡取出一副無框眼鏡戴上。
  拉開冰箱,熟食存貨不多,心情鬱悶的關上冰箱,衛決視線落腳邊的電飯煲上。決定做一份石鍋拌飯當早餐,大火力的電磁爐做飯十分方便,給熱騰騰的白飯澆上整整一瓶番茄醬,衛決小心翼翼的把包著錫紙的平底鍋挪到餐桌上,一轉身正對上齊志浩黑白分明的眸子,那眼神就像一隻搖著尾巴等待主人餵食的大型犬。
  衛決什麼也沒說,從櫥櫃裡取出一個大瓷碗給齊志浩遞了過去,沒想到對方直挺挺的朝他敬了一個軍禮:“齊志浩,中國西南軍區特別行動隊隊長。”
  衛決淡淡笑了笑,隨手把瓷碗放在桌上:“知道了,快吃吧。”
  “你不吃?”
  衛決晃了晃手裡的豆漿機,語氣輕快:“我習慣先喝。”
  吃完飯,衛決起身到沙發上,打開筆記型電腦。齊志浩手腳俐落的洗碗,十分默契。
  “我先處理一下這幾天積壓的工作,你沒事的話就想想我們脫身的辦法,那兩個玩家都不簡單,要小心點。”
  兩個小時後,衛決處理完工作,一抬眼,齊志浩又躺在地板上在做仰臥起坐。
  “你很喜歡做仰臥起坐?”
  齊志浩憨厚的笑了笑,姿勢瀟灑的彈起身子:“習慣。”
  大約兩個小時以後,衛決合上筆記型電腦的蓋子,從冰箱裡取出一大盒蝴蝶酥,坐到齊志浩身邊隨手遞給他一塊,於是溫馨的下午茶時間又默默開始了,有時候往往話越少的人越好相處,因為他們的心情都直白的寫在臉上。
  齊志浩將厚厚一本遠山的系統資料放在茶几上,衛決挑眉:“系統手冊有這麼厚?”
  齊志浩回答得十分淡定:“獲取管道不同。”
  衛決點點頭,安靜下來。
  齊志浩指了指手冊上地圖的一個角落:
  “這裡就是蕭臨他們要去的黑風寨,距離臨遠城大約八十裡,總部設在龍虎山,秦飛雪之前說過,是要去帶蕭臨拜入師門,那麼我們必然要上龍虎山。從山腳到山頂,怪物種類很多,35級到55級之間的怪都有。而且後山還有一隻60級的精英怪,不是現在的秦飛雪能應付的。”
  “只是去拜師,暫時應該不會走到後山去,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我們上線後要怎麼脫身,你可能還不知道,全息網遊就算是睡覺也可以持續線上,既然他們別有居心,那我們上線的時候,秦飛雪很可能還沒離開,現在我們都掛著唐門的身份,打怪的時候要是拿不出證據來就不妙了。”
  “這倒是個問題,不過想要脫身也不是難事。”
  “什麼辦法?”衛決也不是沒有手段的,畢竟是這正是他擅長的,只不過動用非常手段顯然是下策,而且極有可能留下後患。
  “毒人失控。”齊志浩的答案簡單明瞭,卻意外的沒什麼破綻。
  


☆、BOSS在腦補

    雜木林的縫隙裡透出的光亮落在鐘辰肅殺的黑衣上,畸零的光斑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長。鐘辰只是隨意的站著,衛決也覺得姿勢瀟灑,或者說換個形容詞——男人味十足,要是能再刁上半支煙,絕對很有歐洲古老貴族的范兒。
  正太BOSS正對著自家影衛腦補得Happy,蕭臨就在隊伍頻道裡大呼小叫起來:
  “小唐唐你上線了啊,我們已經到了龍虎山山妖,正在青木岩這裡打怪,快來蹭經驗。”
  聽到一個等級不到自己零頭的人,用如此興高采烈的語氣叫他去蹭經驗,衛決囧了好了一會兒才回了三個字過去:“馬上來。”
  說完就熟門熟路的跳到自家影衛的肩膀上準備睡覺,可鐘辰一句話就讓他驚訝的差點滾到地上:“我們無法打開玩家才能使用的地圖功能,所以並不知道青木岩是什麼地方。”
  衛決突然覺得還是直接殺掉這兩個礙事的玩家比較方便。因為全息網遊本來就是腦波成像,所以唐行雲討喜的圓臉不斷的被拉扯成奇怪的形狀,卻始終沒有達不到“兇狠”的表情,至於自家BOSS的眼神,鐘辰深深覺得目露凶光這個形容絕對沒有泫然欲泣來的貼切……
  保姆兼職保鏢的小影衛看著自家BOSS軟綿綿的圓臉像漏氣的氣球一樣,不斷的癟下去又彈性十足的恢復原狀,鬼使神差的順手就捏了一下那張白麵團樣的小臉。
  小正太自顧自的在那裡糾結,就感覺一絲溫熱拂面而過,鐘辰的大手乾燥而溫暖,光線模糊的林木陰影裡,鐘辰銳氣十足的側臉也柔和了幾分,比現實中的齊志浩平添了幾分生動。唐行雲愣愣盯著自家影衛英氣勃發的面容,難以自拔。
  沉默許久,鐘辰尷尬的縮回手,耳際滑過一抹可疑的嫣紅。
  “怎麼還沒來?”隊伍聊天中傳來蕭臨催促的聲音。
  衛決突然覺得十分煩燥,語氣裡也帶著幾分火氣:“迷路了。”
  “你們往西北方向走四五裡就到了昨晚我們休息的大石,我們到那裡會和。”秦飛雪清冷的聲線越過蕭臨飄了出來。
  衛決一驚,側頭問鐘辰:“他們知道我們準確的位置?”
  “應該是組隊的功能,蕭臨現在是隊長。”衛決想到很多網遊也有這個功能,放下心來,小小的身子滑到鐘辰背上:“我累了,你走慢點。”
  蕭臨跟在秦飛雪後面往山下走,突然沒頭沒尾的問道:“我是不是卡了?”
  秦飛雪很無語的掃了蕭臨一眼:“怎麼可能,全息網游是使用衛星做中轉的,你家又不是深山老林收不到信號,怎麼可能卡。”
  蕭臨不多說,把自己左上角的小地圖截圖給秦飛雪發了過去。
  秦飛雪對比了一下自己的地圖沒發現什麼問題,十分莫名其妙:“我們是同一個地圖啊?”
  蕭臨把半透明地圖放大,挪到秦飛雪眼前,指了指兩個藍色的大圓點:“這個圓點代表你,秦飛雪41級,天山派。下面這個是小唐和他的毒人,資料上是一大排問號。”
  秦飛雪湊近地圖細看,也發現了,順手把截圖保存下來:“明天打電話問問客服吧,有小小的BUG很正常,反潰過去很快就有技術員幫你修復。”、
  蕭臨點點頭算是結束了這個話題。
  鐘辰果然按照自家BOSS的意思走的很慢。
  所以,秦飛雪和蕭臨回到大石處和他們會和的時候,就看到唐行雲小正太正咂著嘴在他家毒人身上睡的香甜無比。蕭臨正想走過去叫醒他,一柄通體漆黑的匕首就朝他頸側滑了過來,還好秦飛雪眼疾手快的把他往旁邊拉了一下,不然即使不是人頭落地也一刀斃命了。
  蕭臨拍了拍胸口,忙不迭退到一邊。鐘辰自然不會追上去,面無表情的又把匕首收進袖子裡。齊志浩本來就是純種面癱,飾演毒人這個角色毫無壓力,完完全全的本色出演麼。
  蕭臨攤攤手,朝秦飛雪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秦飛雪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個字:“等。”
  然後就自顧自的閉目調息去了,那邊白光一閃蕭臨已經下線了。
  脫掉遊戲頭盔,席景榮大搖大擺的從遊戲艙裡出來,身上剪裁合體的西裝熨帖的一絲皺痕也找不到。他隨手按鈴呼叫自家秘書進來。
  “總裁,什麼事。”
  “去泡杯咖啡進來,把手機放在桌上。”
  秘書小琴掏出手機放到桌上,掃了一眼辦公桌上並排放著的三部固定電話,心裡嘀咕:“剛才還聽見電話錄音響了,怎麼這一會就壞了?難道是沒電?”
  席景榮見自家秘書還呆呆杵在桌邊十分不滿,沉聲道:“出去!”
  秘書小琴心裡一個咯噔,忙不迭退了出去,還特別從外面鎖好了門。
  席景榮聽她腳步聲走遠了,伸手在遙控器上一按,整個房間的窗簾被拉了下來,然後他撥通了遠山遊戲公司的客服電話。
  “您好,遠山遊戲客服,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麼?”
  “我在遊戲裡的地圖出現了一個BUG。”客服接線員聽到一個中年男人特有的低沉嗓音從電話另一頭傳過來。
  “請提供您的遊戲資料,和出現異常的地圖截圖。”
  “蕭臨,等級32,無門無派。龍虎山地圖。”席景榮顯然早有準備,熟練的把截圖傳送了過去。
  全息網遊的客服和傳統遊戲客服的最大不同就是,全息網遊客服是名副其實的傳聲筒,他們只負責把問題輸入電腦裡,遊戲的中央智腦會自動給出答案,然後客服接線員再照著電腦螢幕讀出來就完事了。除了工作時間稍長以外,上班時間還可以隨意聊天甚至玩其他網遊,實打實是一份輕鬆愉快的工作。
  “您好,您看不到隊友資料並不是BUG,首先您的遊戲角色並未得知該隊友姓名,所以不能顯示,而等級和門派,您的遊戲角色目前還沒有得到這些資料的能力,組隊以後,系統只有為您提供隊友方位的義務。希望這個答案能讓您滿意,遠山客服1019。”
  席景榮若有所思的掛斷了電話,遠山這個全息網遊現在只是內測,能得到內測帳號的都是各個領域能說得上話的厲害人物。席景榮可以肯定和席式集團有密切往來的高層人物當中,沒人有年齡十二歲左右的兒子,難道是和自己一樣,因為腦波掃描的時候心不在焉導致了遊戲人物和現實年齡差距很大?席景榮剛剛想到這個可能又馬上被自己否定了。
  畢竟沒有哪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會心安理得的趴在另一個男人身上睡得像死豬一樣。席景榮臉上浮現出高深莫測的笑容來,對遠山這個遊戲更感興趣了。
  敲門聲響起,席景榮俐落的把秘書的手機塞進辦公桌下麵的暗格裡。
  “總裁您的咖啡。”
  席景榮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隻筆,隨手在支票上寫下一個數字:“小琴啊,剛才我不小心把你的手機弄壞了,拿著支票去財務部,下班後再去買個新的吧。”
  小琴完全不明白總裁的用意,放下咖啡杯的手還僵硬的懸在桌邊,不知道該不該伸手去接支票,席景榮站起身來把支票放進秘書手裡:“馬上去幫我訂一張最近一班直飛法國的機票,不管什麼人找我,一律不見。不過,如果我秘密前往法國的事有第三個人知道,你就不用再來席氏上班了。一定要給我辦的妥妥的。”
  錢小琴能從眾多的競爭對手中脫穎而出,成功得到席式秘書總裁的職位,自然有她的過人之處。她眼見總裁神色嚴肅,自然行動迅速,很快就離開了總裁辦公室,一路小跑的親自買票去了。
  席景榮神色鎮定的把錢小琴的手機從暗格裡拿出來,放在腳下踩了個粉碎,還特地把記憶體卡取出來剪成碎片丟進馬桶。做完這一切就打開辦公室的門轉身進了放置著遊戲艙的隔間。
  只是辦公室桌的電腦鍵盤下面多出一張紙條來:“把機票放進抽屜裡,鎖好辦公室的門,你就可以提前下班了。
  蕭臨再上線的時候,遊戲裡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剛想開口叫秦飛雪,小正太軟趴趴的聲音已經鑽進耳朵裡。
  “怎麼去了這麼久,難道是便秘?”
  蕭臨面色一僵,很快又跳起來指著唐行雲的包子臉大叫:“你才便秘,你全家都便秘!”
  


☆、BOSS會鑒寶

  暮色漸起,近在眼前的大石也模糊難辨起來。
  唐行雲圓圓的小臉上黑白分明的眸子卻亮的攝人心魄,讓蕭臨有一種沒穿衣服被裡裡外外都看了個通透的錯覺。這樣的眼神,絕對不可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十二歲少年能夠駕馭的。
  席景榮能在強敵林立的商業圈裡把席氏做到如今的規模,眼力自是非同一般。如果說原本他來玩遠山不過是不願意自己的兒子沉迷遊戲而使用的小小手段,畢竟內測帳號只有一個。
  可是現在,他對遠山、對眼前看不透深淺的小正太卻有了更多的想法。能擁有這樣洞察力的眼神,天生就是站在高處的人物。席景榮的第一反應就是要把他吸納到席氏的內部,甚至還開始認真的思考起席氏高層的空缺來。
  可是,席景榮和衛決一樣,顯然忘記了遠山是一款成熟的全息網遊。隨著腦波的變化,遊戲人物就會配合著作出相應的表情動作來。
  秦飛雪從隨身的一個小包袱裡掏出三四個紅果來。可是一向對吃飯熱情高漲的蕭臨卻一直呆坐在原地,單手托著下巴作出沉思的姿態。
  從小到大都玩在一起,徐子毅自認為,他對席天臨是相當瞭解的。
  正因為是私生子的緣故,席天臨身上完全找不到世家公子的冷傲和陰沉,他眼中的席天臨,永遠都大大咧咧的,好像有無窮盡的活力,無論到哪裡都是一刻也不得安靜的。可就是這樣的席天臨,在遊戲裡已經反常的呆坐在原地很久了,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拿出的三四個紅果早已被吃完,西邊細細的彎月隱約可見,小正太又昏昏欲睡的縮進毒人的懷裡。終於,秦飛雪歎了歎氣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蕭臨的肩膀:“家裡遇到什麼麻煩事了麼?還是又因為闖禍缺錢花?”
  蕭臨轉過頭來,秦飛雪的一身白衣映在銀色的月光裡,愈發顯得眉目俊朗,出塵脫俗。席景榮的心跳漏了一拍,半響才反應過來秦飛雪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小兒子。他突然很想張嘴告訴秦飛雪,他不是席天臨,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生硬疏離的“沒事”兩個字。
  他不僅僅是席景榮,更是席氏總裁,所以他早已經失去了任性的資格,甚至連自由也慢慢被蠶食殆盡。對他而言,也許能在遊戲裡默默守望著這道的風景就已經是極限了吧。
  蕭臨氣勢十足的跳了起來,捂著肚子大叫:“秦飛雪你個混蛋,是不是把好東西都吃光了。”
  秦飛雪把手心的紅果子塞進他嘴裡,唇角微揚:“哪次沒給你留呢,笨猴子。看你磨磨蹭蹭的,天都黑透了,趁著月光還算亮,趕緊上山去拜師吧,等你有了門派,師父天天都會發佈任務,省的你一天到晚無聊的胡思亂想。”
  說完,秦飛雪也不等蕭臨回答,自顧自的在前面帶路。
  BOSS從鐘辰懷裡鑽出來的,笑眯眯的遞給他一個紅果子:“木頭人,我也給你留了一個喲,快吃吧,你一個人要走兩個人的路,不吃飽可不好。”
  鐘辰掃了自家BOSS一眼,認命的把他放到自己肩上:“呐,好吃吧。這果子味道很特別的,就好像小時候吃的冰鎮酸梅,冰涼中透著讓人心情愉快的淡淡酸味。”
  鐘辰默默的咬了一口,沒想到貌不驚人的紅果子的確味道很特別,果汁清涼帶著微酸,雖然個子不大,卻很有飽腹感。
  唐行雲小眼睛賊溜溜的一轉偷偷壞笑起來:“就知道你才是個貪吃鬼。”
  齊志浩想起那鍋被自己吃掉一大半的石鍋拌飯,心裡頓時有些不自在起來。好在天色夠暗,倒也不擔心自家BOSS看出什麼。
  “天小雪,你那果子真好吃,是在哪買的?”
  秦飛雪一臉錯愕的轉過頭,指了指自己的臉:“天小雪?是在叫我?”
  小正太攤攤手:“天山派,秦飛雪簡稱天小雪啊,你不知道現在流量很寶貴麼?不知道勤儉節約的敗家子。”
  “天小雪和秦飛雪都是三個字,哪裡節約流量了?”
  “筆劃少。”
  秦飛雪無語的轉頭,不再糾纏流量問題:“這果子是出門的時候,師父送給我的,大概是天山上長的東西吧。”
  “該不會過期了吧。”唐行雲擔憂的問道。
  “如果它的保質期是兩天以內的話,我想有可能。”秦飛雪頭也不回,回答的十分淡定。
  “前面就有怪了,小唐唐還是下來吧,免得等下戰鬥的時候,你家毒人不好施展。”蕭臨他們昨天到半山腰的時候,已經把一路上的怪都刷了一遍,所以十分清楚怪的位置。
  “誰說我要打怪了?”
  “那你來做什麼?”蕭臨不解。
  “不是你大叫著讓我來蹭經驗的麼?難道你老年癡呆,在石頭上坐了一會就忘光了?”BOSS十分吃驚,還特地施展輕功飛過去探了探蕭臨寬寬的額頭:“明明沒發燒啊,怎麼盡說些白癡話。“
  蕭臨正要說話,秦飛雪突然大力推了他一下,他釀蹌了好幾下才站穩:“混蛋,突然在做什麼啊。”
  秦飛雪從腰間取出一柄薄刃的短刀來,往蕭臨剛才站的位置一抖,一抹血色在夜空裡綻開:“這只是35級的精英怪,夜影靈貓,只在晚上出現,所以昨天我們沒遇到。”
  “為什麼是我?”蕭臨不滿。
  “這裡你最弱。”秦飛雪別有深意的掃了小正太一眼,BOSS抬頭望天無視掉。
  一道綠光在鐘辰眼前閃過,卻是剛才被秦飛雪打傷的靈貓失血過多,死了。
  BOSS好奇了看過去,沒找到靈貓的屍體,卻意外看到地上有一塊玉佩,撿起來一看屬性還算不錯:靈曲玉,等級40,增加身法21,附帶被動技能踏月,施放技能時,有15%的概率提高人物身法屬性3%。
  這個技能乍一看也許很雞肋,實際上卻十分可怕,每次釋放技能都可以按百分比來提高身法,也就是說交戰時間越長這件裝備帶來的收益也就越大。看完屬性衛決興趣缺缺的把玉佩丟給秦飛雪:“剛才你打死的小貓掉的。”
  秦飛雪一接過來,正準備隨手丟進包裹裡,卻發現裝備基本數值和隱藏屬性都已經清楚的顯示出來。頓時大驚,因為在遠山這個遊戲裡高級裝備都是需要辨識才能使用的,而辨識是商人特有的技能。
  可是身邊寸步不離的毒人已經明顯的告訴他小正太明明已經加入唐門了。那麼就只剩下輔助職業這一個可能。但是秦飛雪很清楚在遠山系統中40級才會對玩家開放輔助職業的。秦飛雪自己就一直猶豫要選擇什麼輔助職業才好,難道那個小傢伙早已經四十級了?
  這麼一來,秦飛雪的疑問就更多了。因為最初遇到這個小傢伙的時候,他才剛到40級所以沒決定好選擇什麼副職業,如果說那個時候小正太也已經40級了,那絕對不可能不出現在等級榜上,要知道那個時候,等級榜的最後一位元才只有三十八級而已。秦飛雪正驚疑不定的猜測BOSS身份,蕭臨已經急的哇哇大叫起來:“秦飛雪,你站在那發什麼呆,你沒看到我馬上就要被這些狼扯成碎布條了麼?黑風狼可是40級的怪啊,我才只有33級啊,混蛋。”
  其實衛決也正在考慮要不要出手救蕭臨,可是這種情況下,他又完全無法決定要使用什麼程度的武功,只好和鐘辰站在旁邊乾瞪眼。
  秦飛雪聽到蕭臨的慘叫聲,忙不迭把玉佩往身上胡亂一掛,就提著刀飛了進去。雪影刀法全力施展,很快把狼群掃了個七零八落。蕭臨一邊手忙腳亂的上竄下跳一邊抱怨:“為什麼都是混經驗,我和小唐唐的待遇就相差這麼多呢?怎麼沒有一頭狼去找他呢?”
  秦飛雪聽到蕭臨還能大呼小叫,肯定沒怎麼受傷,心情也輕鬆下來:“當然是因為長相問題啊。”
  蕭臨恍然大悟:“果然還是我長的比較帥。”
  BOSS不滿,指了指圍在蕭臨身邊的狼:“明明是因為你和它們長的比較接近他們才靠近你。”
  秦飛雪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蕭臨大囧:“秦飛雪,你混蛋,難道你也這麼認為?”
  秦飛雪輕鬆的掃開撲到身邊的兩頭狼,雲淡風輕的回了句:“難道不是因為你的肉比較多麼?”
  蕭臨無語。
  狼是十分智慧的,損失了好幾個手下之後,首領覺得這些食物十分棘手,發了個信號,丟下同伴的屍體撤退了。
  鐘辰給自家BOSS打了個眼色,突然出手把唐行雲從自己肩上摔了下去。
  默默往前走的蕭臨突然收到系統提示:“有隊友處於行動不能的狀態,請解救後再繼續前進。”
  小正太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暈厥在秦飛雪腳邊:“小唐唐你怎麼了?”
  蕭臨一回頭,一個虛影從自己眼前疾速的飛掠過去,等他回過神來,地上哪裡還有小正太的影子。
  蕭臨下意識的問秦飛雪:“這是怎麼回事?”
  秦飛雪頓了好一會兒,才說:“大概是小唐唐的毒人暴走了,他之前不是一直跟我們說他還不會用麼?”
  蕭臨想起那把黑漆漆的匕首贊同的點了點頭:“為什麼正好是現在暴走?”
  秦飛雪掃了一眼滿地的狼藉不太確定:“難道是因為血腥氣?”


☆、小波折

  當正太BOSS從自家影衛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像麻袋一樣被倒掛著,囧囧有神的發出感慨:“呐,木頭人,原來肩膀很寬就代表著用法也很多啊。我終於體驗了一回花樣姿勢。”
  鐘辰隨便找了個房頂落了下來:“衛先生,你醒的真快。”
  正太BOSS朝他背上踢了一腳:“這是什麼稱呼,在遊戲要叫我主子,你比我大,是你先生出來的,你以為我不知道麼?齊志浩上校,你今年可是已經二十六歲高齡了喲,比我大了足足兩歲……”
  鐘辰的大手已經把小正太的整個嘴巴都緊緊捂了起來,原本就殺氣十足的臉,神色嚴峻:“胡鬧!這些都是國家機密,萬一被有心人聽了去怎麼辦。”
  要是別人恐怕還真會被嚇到,衛決卻毫不在意,輕輕推開自家影衛的手:“原來國家機密就是這麼不值錢的白菜貨,除了年齡,我還知道知道很多呢,比如血型啊、三圍啊什麼的,只要軍方有的資料我都可以查到,不過是個年齡有什麼好緊張的。”
  “衛先生真的不把國家利益放在心裡?”鐘辰站了起來,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撲克臉,語氣卻冷了下來。
  “哪個國家都可以這麼說我,只有中國這個沒資格。所謂國家機密就是擅自做主不分青紅皂白就派出一大堆人來監視保護?你們考慮過我的感受和心情麼?很抱歉我雖然不是軍人,起碼還知道顧念感情。要不是我哥有一半的中國血統,我怎麼可能在中國定居,怎麼會處處留手,從來不去動中國境內的網站?難不成你們還天真的以為滿街都是憤青,一年四季灰濛濛連藍天都看不通透的中國能留得住我?”
  大概是真氣了,衛決說這話的時候,唐行雲小正太的臉漲的通紅,連身子都有些顫抖:“也就你還覺得軍方那些資料是機密,要不是我暗地裡幫你們攔著,你們軍方不過一群赤身果體跳舞的豬!”
  “啪!”鐘辰突然出手狠狠扇了唐行雲一巴掌,鷹隼般銳利的眸子裡火光四射,鐘辰這一巴掌出手如電,力道極大。唐行雲小小的身子趔趄的滾了好幾圈都沒能卸下力道,直直朝房檐下面墜了去。鐘辰一驚正要出手搭救,白光一閃,衛決已經下線了。
  衛決憤然從遊戲艙中坐起身子,齊志浩剛剛取下全息頭盔,就聽到轟的一聲,衛決已經沖出了門。齊志浩忙不迭從遊戲艙裡爬出來,給樓下的隊員們打電話。
  “衛先生坐計程車朝北山公墓方向去了。”
  齊志浩掛了電話就開著自家路虎跟了過去。
  衛決出門的急,只在打底衫外面胡亂套了一件米黃色的風衣,修長的身材穿行在無數蒼白的墓碑中間愈發顯得單薄。齊志浩雖然跟了過來,卻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只能眼巴巴看著衛決在一塊墓碑前面委頓下去,時斷時續的聲音裡溢滿悲戚:“哥哥,對不起。我還是沒辦法完全接受現在的中國,不過你放心,就算我不在中國定居,也一定會盡力幫你保護好的。”說著說著,衛決似乎連自己也說服不了,乾脆閉了嘴不再說話。
  只是把身子蜷縮得更緊了,把頭埋進膝蓋裡無聲的抽泣。
  齊志浩聽到衛決說要離開中國境內,也顧不上這麼多了,忙不迭從墓碑後面探出身子來平靜的開口說道:“衛決,你要是離開中國,我就會死。”
  衛決錯愕的抬起頭來,想從齊志浩正氣浩然的五官裡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來。
  “保護藍山是首長親自交給我的任務,如果失敗,我不僅讓國家損失了一位寶貴的人才還會因為洩露國家機密被槍決。”哪怕是說著事關生死的話,齊志浩的語氣依舊十分鎮定,聽不出絲毫的動搖和不甘。
  衛決慢慢站起身來,隔著幾排墓碑輕輕問了句:“值得麼?”
  “這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也許對你而言,軍隊是個很陌生、霸道、甚至毫無人權的地方。但是對我而言,軍隊就是我的全部,我的生活、我的戰友、我的信仰和榮光早已經全部交付給了軍帽上的國徽。”
  從來未曾看見過齊志浩臉上出現這麼複雜的表情,從他霸道的闖入自己的生活開始,對衛決而言,所能做的最多只是迫不得已的退讓。可是現在他似乎也能夠稍微理解一些,這個男人的世界了。因為從一開始齊志浩的理想和熱血就毫不掩飾的放在自己眼前,連同那顆現代人少有的赤誠之心一起。也許鐘辰這個遊戲名字從某個方面而言,正代表著是這個男人最核心的價值觀和底線。衛決突然意識到,也許自己已經在無意中傷害了他。
  “對不起。”衛決垂下眼瞼,低聲道歉。
  男人爽朗的笑了笑,伸出溫暖厚實的大手:“回去吧,這裡冷。”
  “既然出來了,就順便去超市買點食材吧。”話說出口的時候,恐怕就連衛決自己都不曾意識到,這是一種下意識的補償行為。  
  回到家,兩人誰都沒再提起遊戲的事,齊志浩又開始每天例行的仰臥起坐,衛決則手腳麻利的開始做飯。
  糖醋排骨、清蒸武昌魚、青椒炒肉……自從哥哥離開以後,衛決到底有多久沒有好好做一頓中式的晚餐了?衛決更喜歡的是西餐的簡約和情趣,至於味道,衛決並不是挑剔的人。衛決恍惚了一小會,才發現,打蛋器已經把雞蛋攪成了清水,只好放進一些紫菜臨時改成紫菜雞蛋湯。
  “志浩,飯已經做好了。你是先吃,還是先去洗澡?”
  齊志浩看著自己一身的臭汗,雖然肚子早就餓了,他還是決定先去洗澡。衛決關掉抽油煙機,把碗筷擺好,又把電飯煲提到對面放好,浴室裡水聲響起,衛決聞著飯菜的香氣,嘴角微微泛起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留言在這裡解釋一下,晉小受抽了回復不上。這裡之所以是衛決主動道歉,原因很簡單他口不擇言已經觸犯了齊志浩的底線,因為他一句話否定了整個軍隊。這對於把軍隊當成全部的齊志浩而言,無疑受傷更重。不知道這個解釋列位看官們可還滿意。


☆、BOSS要去唐門

  齊志浩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衛決已經開始吃飯了。
  齊志浩想問衛決為什麼沒等他,話到嘴邊又發現自己毫無立場,只好保持沉默。作為一個保鏢,衛決甚至連給他提供飯食的義務也沒。況且衛決在法國定居多年,並沒有中國人傳統觀念裡,等人齊了再開飯的習慣。
  齊志浩在餐桌前面愣了一小會兒,發現衛決吃飯安靜,柔軟的細發隨意貼在耳際。舉起手腕喝湯的時候薄薄的嘴唇擦過湯匙的邊緣,嘴角微微上揚,姿態優雅好似臨水而過的飛燕。察覺到齊志浩的視線,衛決抬頭,一排整齊性感的腹肌映入眼簾,幾滴還未擦乾的水珠順著肌肉紋理慢慢下滑。
  衛決死死盯著齊志浩腹肌上的水珠,忽然覺得口乾舌燥,忙不迭垂頭喝了好大一口湯:“怎麼
  不把衣服穿上?”
  齊志浩姿勢端正的往椅子上一坐,回答的理直氣壯:“餓了。”
  衛決微微轉頭,移開視線,心裡一絲惆悵飄過:“我吃飽了,記得洗碗。”
  話一說完就轉身進了臥室,齊志浩覺得衛決這麼早睡覺十分不健康,可又沒有阻止他的理由,只好煩躁的大口吃飯,作為一個職業軍人,齊志浩甚至沒有普通上班族敏感,沒能察覺出衛決心情的細微變化。
  衛決進到臥室,小心的抽開床頭櫃抽屜,取出一個玻璃相框來,細細摩梭。
  照片裡一個頭帶深藍色鴨舌帽的陽光少年光著上身,躺在木質地板上。在少年的右手邊,一個淺色頭髮的男孩把腦袋枕在他的肚子上,笑得十分燦爛。作為照片背景的是一架黑色鋼琴和一扇半開的窗。
  衛決正要把照片放回抽屜裡,眼角的餘光掃到旁邊床上疊好的被子,又改變主意,把照片轉移到了衣櫃最下面的夾層裡。放好照片後,衛決的視線在柯南睡衣上轉了好久,一咬牙還是拿了出來。
  齊志浩正在洗碗,突然衛決一陣風一樣快速的從臥室沖進浴室裡。齊志浩有些擔心衛決腳步太快會摔跤還特地在門口看了一會。沒想到衛決今天洗澡時間很短,齊志浩剛剛把碗塞進櫥櫃裡,他就已經穿著拖鞋跑了出來。
  “今天有很急的工作麼?”
  “沒有啊,要去遊戲裡?”衛決緊張了半天,發現齊志浩壓根對他睡衣上的圖案毫無興趣,偷偷慶倖的同事又夾雜著一點失望。
  不過,衛決並沒有多說什麼,默默爬進遊戲艙裡。
  剛一進遊戲,衛決就發現自己正從房檐上滾下來,半空中的收下意識的亂抓。很快齊志浩上線。於是,小正太順理成章的被他家影衛拉了上去:“現在去哪?”
  “當然是回天機閣總部啊。”
  “回去做啥?我們不是才吃過飯了麼?”BOSS表示不理解,畢竟遊戲裡的感覺還是建立在現實的基礎上的,所以現在他一點食欲也沒有,哪怕是虛擬食物也一樣。
  “回去天機閣和吃飯有什麼關係?”鐘辰顯然還沒進入狀態,後知後覺的發問。
  “身為一個隱藏BOSS自動自發的返回老巢和坐在副本裡混吃等死,坐等玩家來推倒有什麼區別?”
  “你從哪裡得出結論,你會被不到50級的玩家推倒的?”齊志浩顯然跟不上衛決的思路,似乎一進到遊戲裡,衛決就完完全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就連思維方式也和平日裡相去甚遠。
  “蟻多咬死象啊。”BOSS很顯然對自家影衛的問題早有準備。
  “其實,你也有很多小弟的。”鐘辰盯著自家BOSS白嫩嫩圓嘟嘟的小臉,老半天才把小弟兩個字說了出來。
  “我怎麼一個都沒見到過?難道他們正在鬧罷工?”BOSS十分驚訝。
  “他們只是不想暴露自己的位置而已。”鐘辰腦中囧囧的出現一群黑衣刺客站成一個包圍圈把自家BOSS保護在裡面的畫面,還真有種羊入虎口的錯覺。
  “你剛才不是說,玩家現在都進不來麼?那他們躲著做什麼?就算她們是一群待字閨中的少女,我現在也只是一個毫無攻擊力的正太啊。”
  終於面癱影衛撐不住了,淡定的答應:“回去就讓他們出來見你。”
  於是BOSS興高采烈的踢了自家影衛的胸口一腳:“走快點了,既然是自家小弟,自然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鐘辰默默在心裡吐槽:“你什麼時候見過他們。”
  鐘辰輕功極好,全力施展他們很快就回到了衛決最初進入遊戲時看到的那個江南小院。一進門他就扯開嗓子大叫:“小弟們,快出來迎接你們主子。”
  半響一陣冷風吹過,除了BOSS和自家影衛以外,院子裡空無一人。
  “鐘辰,你在騙我?”小正太頂著一副我最討厭你的表情,咬牙切齒。
  鐘辰眼角一抽,打了個響指,院子裡很快就出現了二十幾個黑衣死士。
  小正太嘴巴張成O型,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鐘辰,難道我被架空了麼?”
  “沒有,這些都是極樂樓的殺手,自然只聽我的命令。”
  “那我的小弟呢?”BOSS不死心。
  “不是都在那本天機閣名冊裡寫著麼?”鐘辰十分耐心。
  “京城店小二,揚州名伶?這些人到底有什麼用?”BOSS顯然十分沮喪。
  “很好藏,不容易被其他門派尋仇。”齊志浩顯然已經慢慢習慣了遊戲裡衛決的脫線,回答問題的時候思考時間越來越短。
  “不行,我一定要找出幾個更有價值的小弟來。被架空什麼的,實在太沒有安全感了。”
  唐行雲半眯著眼坐在那把比他人還高的梨花木大椅子上,心不在焉的翻著天機閣名冊。鐘辰手法熟練的倒掉香爐裡的香灰,換上新的。
  “又不是女人,熏香做什麼?”不能出去轉悠,BOSS心情顯然不大好。
  “蘇合香可以寧神靜氣,BOSS你太浮躁了。”齊志浩突然發現,一進入遊戲,他和衛決兩個人的相處立刻就變的簡單明瞭、輕鬆愉快,什麼糾結也沒有。
  “再心平氣和也不能把一本爛冊子看出一朵花來。”BOSS隨手就把名冊丟在地上。
  鐘辰好脾氣的蹲下/身子把名冊撿起來:“找到唐門中人了麼?”
  “沒有。”BOSS回答的十分堅決。
  鐘辰隨手一翻頓時無語:“不是在第一頁就寫了麼?天機閣長老,唐七。”
  “一看唐七這個名字我就知道他只是個打雜的,反正京城酒樓的店小二都可以是天機閣的護法了,再多出個在唐門打雜的長老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鐘辰無語的把名冊塞進自家BOSS手裡:“你能不能不要只看前兩行。”
  “不行,我的脖子太短了,往下看很累。”衛決雖然滿口護眼,視線還是落回名冊上。
  “唐七,唐門七公子,唐門總管,武功深不可測,深得門主信任。”
  “七公子就叫唐七啊,好歹是個高級NPC,系統怎麼可以這麼偷懶。”BOSS開始為唐七公子的名字抱不平。
  鐘辰一臉淡定:“你要知道唐門門主的名字就不這麼想了。”
  BOSS一臉好奇:“唐門門主叫什麼。”
  “唐小寶。”
  BOSS一臉錯愕,頓了許久終於無奈的回了句:“唐七這個名字果真不錯。”
  


☆、唐門是個好地方

    蜀道無晴日,巴中雨霧天。自從入蜀,唐行雲心情就極好,粉白的小臉上終日掛著討喜的笑容:“鐘辰我覺得,唐門一定是個好地方,以後乾脆搬到這邊來住吧。”
  “為什麼?”鐘辰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單快速。
  “天氣好啊。”BOSS一臉幸福的把整個人埋進山道邊的濃霧之中,深深吸了口氣。
  “四季陰濕,終年濃霧繚繞,這樣的天氣也算好?”兩人斷斷續續說話的時候,鐘辰的身形越來越快,整個人化作虛影在雲霧裡穿行。
  “沒太陽的天氣就很好。”BOSS對好天氣的顯然標準異于常人。
  鐘辰沒再接話,因為棧道左邊的一塊大石上,小篆體的唐門兩個字已經隱約可見。
  蜀中唐門,對整個大雍而言都是十分神奇的存在。
  唐門中人,武不能登峰造極,文不能定國安邦卻在江湖和朝堂都自有一席之地。居廟堂之高自有奇毒詭計防身,安江湖之遠亦有暗器追魂奪命。所以在遠山的系統裡,唐門屬於少數的中立陣營。
  中立往往獨善其身,居於亂世反而更能韜光養晦。大雍朝堂更迭幾代,唐門地位逐漸微妙起來。宮廷秘聞,朝堂暗湧,毒物無疑是人人追捧,殺人越貨陷害污蔑之必備。唐門更多的時候不是作為一個傳統意義上的江湖門派,而是象徵著毒物的金字招牌,可以毫不誇張的斷言,有毒藥的地方,就有唐門。
  不管是施毒也好,解毒也罷。唐門在混亂之中積累出驚人的財富。蜀道之上,深山之中。唐門的屋舍用具,反倒比青城這樣成名多年的名門正派更勝一籌。若要說還有什麼事,值得唐門門主煩心的話,那天山派必然首當其衝。
  天山派坐擁雪山,不論是可解百毒的天山雪蓮還是拔毒療傷的冰蠶,都讓擅用毒物的唐門十分忌憚。江湖之中,快意恩仇,往來之間兩派自然勢成水火。所以在一開始BOSS一時口快,不得已改口說自己和秦飛雪不在同一陣營之後,秦飛雪自然是除了唐門不作他想。
  既然陰差陽錯的坐實了唐門身份,那麼身為一個被無數玩家覬覦的隱藏BOSS,唐行雲為了避免暴露身份,只好硬著頭皮把“唐門弟子”這個身份好好演下去。
  謊言就是這樣,一旦說出口為了不被拆穿就不得不用更多的謊言來維持保護。好在,這樣一來,鐘辰的毒人身份也順理成章了。
  入了唐門的地界,青石鋪就的窄梯蜿蜒而下。鐘辰把自家BOSS放到地上:“BOSS等下記得說古文,唐門中人可都是不折不扣的系統NPC啊。”
  小正太鄙視的掃了自家影衛一眼:“什麼時候你還兼職保姆了。”
  鐘辰默默在心裡嘀咕:“從一開始就是啊。”
  有了幾個小時前的教訓,齊志浩自然不敢把這話說出來惹衛決生氣,只好狠狠腹誹一番。
  “咦?”BOSS雖然等級武功遠不及自家影衛,但好歹也算是江湖上有數的高手,遠遠的就看到山門前面立著兩個一身翠綠的俏婢,隔得遠了,雖然不能細細分辨五官眉眼,端看那窈窕的身形也知道都是美人胚子。
  “木頭人,唐門連守門的丫頭都是美女,怎麼偌大的天機閣竟連一個美人都沒有。”BOSS顯然因為自己排場被唐門擠兌下去深感不爽。
  “因為閣主是斷袖,所以天機閣從來只收相貌端正的男子。”鐘辰的回答依然一針見血。
  “你不是還有個專門拉皮條的極樂樓?”BOSS的語氣滿懷期待。
  “極樂樓是殺手組織,況且也是只收男人的,因為我也是斷袖。”鐘辰的語氣毫無起伏。
  “和你同居這麼久我怎麼沒發現你是斷袖?”小正太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盯著鐘辰的俊臉,頗有從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的架勢。
  鐘辰被自家BOSS繞的頭昏腦脹,語速更快了:“鐘辰和唐行雲是斷袖,因為這是系統的強制設定。。”
  “這麼說你嫌棄我?”小正太雙手叉腰轉過身來,氣鼓鼓的仰頭看自家影衛。
  “你想多了。”鐘辰視而不見。
  BOSS和自家影衛腳程都很快,一會兒就穿過了寫著唐門兩個大字的青石牌坊。
  站在左邊的青衣婢子遠遠迎了上來朝著鐘辰拱手一禮:“不知是江湖上的哪位朋友來了,可有拜帖。”
  很顯然BOSS因為身高問題完完全全被無視了,於是小正太不高興了,小小的足尖一點飛到自家影衛的肩膀上坐好,氣衝衝的指著青衣小婢說道:“你這婢子,沒看到本公子穿得更漂亮麼?居然只看到了這個木頭人,當真是有眼無珠。”
  那青衣婢子十分錯愕,雖然她只是迎客的婢子,可不管什麼人物既然到了這,總該給唐門幾分薄面,這麼直白的被罵倒還是頭一遭。她原本心裡還有些怒氣,一抬眼看到唐行雲正拿滴溜溜的小眼珠上下打量自己,明明頂著一張可愛至極的包子臉還努力作出一副倨傲不屑的神色來。
  撲哧一笑,心裡那一點點怒氣頓時無影無蹤了。又彎□子語氣恭敬的把方才的話說了一遍:“小公子既然來了唐門,可是有拜帖?”
  BOSS彎□子,在自家影衛胸前亂摸了半天才掏出一張紫金描邊的拜帖來,重重往婢子手心一拍:“去叫總管唐七出來見我。”
  青衣婢子原只當是這個少年公子任性胡鬧,一見紫金貼忙不迭進去通報了。已經,凡事能得到紫金貼的人都是唐門的貴客,莫非是京城裡某位王爺的世子?婢子一邊疾步往內堂走,一邊暗自慶倖方才還算應對得當。
  唐七正在後園裡和門主下棋,一個婢子就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唐七頗為不悅,沉聲一喝:“紅袖,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怎麼越大越不中用了。”想來紅袖正是那青衣婢女的名字。
  出人意料的是,紅袖顯然在唐門地位不低,她垂著頭,眼角的余光卻正好瞥到自家門主趁總管不備出手把棋局攪亂,頓時輕笑出聲:“門主明明不會下棋還總喜歡找總管下棋,輸了還耍賴。”
  唐小寶沒想到自己偷偷打亂棋局的行為被抓了個現行頓時惱羞成怒:“紅袖你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紅袖掩口一笑,把拜帖放在石桌上,逕自離開了。
  唐七原還想奚落自家門主幾句,一看到桌上竟是多年未見的紫金拜帖,神色頓時嚴肅起來。他展開帖子看了兩行字,就小心把帖子收進懷裡匆匆出去了。唐小寶聽小七腳步聲極快,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來人。”
  從回廊暗處倏的閃出幾道人影來半跪在地上。
  “你們代替紅袖去守住山門,不論是誰要上山,一律回絕,若有硬闖者殺無赦。”
  紅袖前腳回到山門,後腳就見總管急匆匆的追了出來。隨行的還有得了門主命令來把守山門的的五行衛。紅袖只得到尷尬的退到內堂去,臨走前正看到總管躬著身子和那小公子說話,心中愈發驚疑不定起來,忙不迭去取上好的雨前龍井。
  “什麼大事勞煩門主親自到唐門來,派清風明月他們來傳個信就好了。”唐七自然和端木懷英一樣是系統NPC,所以他們完全無視自家門主的身形容貌完全按照系統設定的程式在見到唐行雲的時候作出符合身份的反應。
  衛決心裡覺得無趣的很,言語間卻還是有板有眼:“長老言重了,我此次來唐門恐怕有不少事要勞煩長老了。”
  “門主嚴重了,唐七既為天機閣長老自然義不容辭。”
  “不知道天機閣長老和唐門總管相比,唐公子更喜歡哪樣呢?”很明顯唐七的話只是下屬見到上司慣有的套話,衛決卻突然對這段程式產生了好奇,在引入變數的情況下,程式還能不能保持穩定呢?
  心裡有了疑問,行動上自然要去求證。所以衛決這話問的十分巧妙,隱隱有試探唐七的意思,更多的卻是想知道在系統的設定裡唐門和天機閣哪個參數的優先順序更高。
  “門主的意思是要屬下叛出唐門?”
  唐七話一出口,衛決就明白了。天機閣的優先順序顯然更高,放下心的同時,衛決也對遠山中央智腦處理資料和變數的能力有了新的評估。
  “唐長老多慮了,我只是怕日後長老的身份暴露了,會有所顧慮。”衛決自然不會白白浪費唐門總管這個在江湖上極其有分量的身份,很快就把話又轉了回去。
  “其實,門主已經知道了。”唐七的話讓衛決大為意外,畢竟唐門總管權利極大,若是唐七別有居心的話,要在唐門做些什麼十分方便。
  雖然心裡十分吃驚,唐行雲清秀的小臉上卻依舊雲淡風輕看不出什麼表情:“既然唐長老已經暴露了身份,那本門主就不得不問問長老作何打算了。”
  唐七直起身子來繼續語出驚人:“門主可以把整個唐門中人都視作天機閣弟子,無需有任何顧慮。”
  


☆、BOSS遇襲

    唐七直起身子來繼續語出驚人:“門主可以把整個唐門中人都視作天機閣弟子,無需有任何顧慮。”
  難道總管要逆天?唐七這話說的十分蹊蹺,衛決突然十分後悔沒有耐心的把天機閣名冊上唐七的資料細細研究。做駭客這麼久,衛決自然明白小心謹慎的重要性。想到遠山這個系統裡NPC和玩家界限的模糊,衛決有些擔心,自己這個被架空的天機閣主會不會被自家長老給坑了。
  這麼一想,衛決突然有些害怕進到唐門裡,若是唐七真有取而代之的念頭,那他豈不是自投羅網?正當衛決猶疑不定的時候,自家影衛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怎麼了?莫不是在風口上站久了,有些冷?”
  鐘辰見自家BOSS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遲遲沒有進去的意思,他這一發呆可就苦了唐七,堂堂總管在大門口站了這麼久,山門口自是人多眼雜。鐘辰只好暗暗提醒一下,早已經神遊天外的自家BOSS。
  手心裡傳來熨燙的暖意,衛決隨即釋然了:“即便天機閣主被取代了又如何,他也還有鐘辰和極樂樓在,反正天機閣也不是一群熱衷兼職的傢伙。”
  心情輕鬆下來,BOSS自然又恢復了神邏輯模式,笑眯眯開口問道:“唐長老此話可是大有深意啊,不知道是唐長老是下嫁還是入贅呢?不然怎麼短短幾年就把整個唐門都握在手裡了?”
  唐七聞言老臉一紅,忙不迭岔開話題:“閣主遠道而來,此番怕是有些乏了,還是快些隨屬下進去喝茶用膳吧。”說完也不等BOSS回答,自顧自的在前面引路。
  守在門口的五行衛,跟著門主七八年了,也不見總管對誰如此恭敬,不由得好奇的多打量了BOSS幾眼。鐘辰察覺到窺探的視線,袖中的匕首滑了出來,正要出手,唐七的聲音慢條斯理的飄了過來:“樓主不必緊張,五行衛向來嘴巴很嚴,決不敢擅自洩露消息。”唐七這話是含了內力說出來的,門口的五行衛大駭,頓時低眉垂手恨不得化身牌坊前面的石柱。
  鐘辰一走進廳堂就覺得佈局十分怪異。他雖然對古代禮制一無所知,也覺得在正廳主位上有兩把椅子,是十分罕見和反常的。這個正廳可以算是整個唐門的顏面和氣度,對唐門而言,就像是皇帝會見朝臣的金殿一樣,難道唐門還能有兩個主子不成?
  鐘辰想起極樂樓的密卷裡也有記載魔教有明暗雙尊統禦,暗自留心記下。
  而我們的BOSS呢?自然也沒閑著,因為一開始他就有唐七想把他這個天機閣主取而代之的猜測,所以他更是處處小心,時時留意。偌大的正廳居然是採用細長的格局,很顯然,左右預留的空間裡都佈滿了機關和暗器。
  再看大堂上掛的一副對聯也有些不倫不類:“春思安可忘,憂戚與君並。”唐門中人有不少皆在朝中為官,才識學養自不是一般的江湖門派可比的。
  “喂,木頭人,等下要是有什麼突發情況,你只管下狠手。這唐門處處透著怪異,要小心防範。”鐘辰微微點頭。
  鐘辰和自家BOSS跟著唐七穿過一個細長的遊廊,視線徒然開闊起來。亭臺山石,香草嬌花隨處可見,雖不及江南那般錦繡,卻勝在疏密有致,清雅安寧,讓人心曠神怡。
  “門主。”唐七走進一處亭子,朝石桌前的偉岸男子微微點頭。
  “小七兒,不知道是哪位貴客,讓你如此著急,竟是連棋也不下了。”
  聽到唐七叫了門主,鐘辰才知道,原來眼前這個端坐在石桌裡蓄著絡腮鬍子的壯實男子就是唐門門主。
  小正太微微張嘴,不得不再次承認,唐七果然是個好名字啊。怎麼說呢?頂著一臉絡腮鬍子,渾身肌肉噴張的彪形大漢居然有唐小寶這樣一個賣萌求包養的名字,實在是反差太大了。
  “唐小寶——”衛決這在心裡吐槽他的名字,一不小心就這樣叫了出來。還在他現在頂著一張人見人愛的正太臉,即便是臉紅了個通透也依舊討喜的很。
  “不知閣下是何方高人,能讓我家總管如此另眼相待。”唐門門主氣勢驚人的從石凳上彈起身子來,眼睛瞪得銅鈴一般。
  BOSS一臉淡定的從自家影衛肩上跳了下來,抱拳道:“在下天機閣唐行雲,久仰門主大名,特來拜會。”
  BOSS話音未落,唐小寶已經出手了。兩柄袖箭疾風般從他腰間飛了出來,只取BOSS頸項。鐘辰一直小心戒備,反應更快,腳步一錯拉著自家BOSS橫移三尺堪堪躲過。唐小寶既然是唐門門主自然不是浪得虛名,眼見袖箭偷襲無功而返,他長臂一環把兩柄袖箭撈回懷中一拼,竟頭尾相接合成一個迴旋鏢再度朝唐行雲脖頸襲去。
  天機閣武功以步法見長,衛決是個心細之人,他眼見唐小寶兩次出手都捨近求遠專攻自己,自然發現他十分忌憚自家影衛,當下腳踩九宮步一個旋身就滑到了鐘辰的背後。
  極樂樓的武功本就是以刺殺為目的,講求的就是快、准、狠三個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見鐘辰漆黑的匕首在那個怪異的迴旋鏢上輕輕一彈,那飛鏢就直直朝唐七疾掠了去。唐門並不以逞兇鬥狠見長,鐘辰怕的防不勝防的暗器和毒物。為了防止唐七暗中偷襲他逼不得已只好先下手為強。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唐七只是退到回廊的立柱後面避開了這一擊。並沒有出手,更沒有離開去通知唐門的其他人。鐘辰顧不得這麼多,畢竟他們還在唐門地盤上,為免橫生枝節,鐘辰只求速戰速決,幽冥幻步、璿璣心法全力施展,回廊狹長唐門輕功處處受限,唐小寶一咬牙伸手往腰間一探。
  BOSS一直躲在自家影衛身後,等的就是他使用暗器的機會,一顆棋子憑空穿出帶著銳利的破空之聲。畢竟是唐門門主,唐小寶聽聲辨位功夫極佳,如此銳利的聲音,他自然不敢大意,也顧不上使用暗器,狼狽的抱頭一滾,堪堪躲開了小正太丟出的棋子,鐘辰抓住機會在他手臂上留下深深一道傷口。
  “屬下以下犯上,請門主責罰。”唐小寶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起身子來,半跪在地上,頭垂的很低。
  看到唐門門主順服的模樣某只無良BOSS笑得十分愉悅:“唐小寶,你這是強娶不成終於下定決心要入贅了?”唐小寶梗著脖子不說話。
  唐七也忙不迭跪在一旁開口求請:“門主一時衝動,屬下願代為受罰,請門主高抬貴手。”
  看這架勢,衛決突然明白過來,自己必然是觸發了什麼隱藏劇情,氣定神閑的反問:“唐長老這話說的有意思,你既願意領受責罰,又為何求我高抬貴手?”
  唐七身子垂得更低了,額頭幾乎抵到地上:“屬下是代門主求情。”
  BOSS頗有派頭的把雙手被在背後,抬腿走到唐七身邊:“唐長老今日莫不是喝醉了酒,怎生盡說些胡話呢?門主行刺我,你又未曾出手又何錯之有。”
  “屬下曾答應門主,若是門主能勝過主子,便從此脫離天機閣一心一意留在唐門。”
  聽到這裡,衛決已經大致明白這是個什麼劇情了,不過樣子還是要做足的,於是唐行雲小正太眉眼一挑,語速突然放得極慢:“這麼說來,唐長老還真動了脫離天機閣的心思?”
  “屬下惶恐,屬下當日之所以說出這番承諾,不過是實在受不了門主每日的胡攪蠻纏,迫不得已來主子出來做個幌子罷了,從沒想過主子會有親自到唐門的一天。天機閣對我恩重如山,屬下從沒想過要背叛主子,此番令閣主受驚屬下生死但憑主子一句話,只是門主他對我情深意重,還望主子能網開一面。”
  戲也做的差不多了,小正太雲淡風輕的揮揮手:“行了,都起來吧,這麼一折騰,我早就腹中□了。快差人準備飯食吧,瞧你們這小夫妻彆扭的。小寶你也去把傷口包紮下,血淋淋的看著礙眼。我和鐘辰下會兒棋。”
  唐小寶感激的看了某只內心得瑟無比的正太一眼,也默默離開了。
  鐘辰滿腹疑惑,終於得了個機會開口問話:“那個,衛——”腹黑正太斜眼一瞟,齊志浩認命的改口:“主子你是怎麼知道他們兩個是斷袖的?”
  BOSS跳起來朝自家影衛胸踢了一腳:“死木頭,有空多讀點書,沒看到廳堂裡的對聯麼?正廳裡有兩把椅子呢,很顯然唐七已經以唐門門主自居了,你說在唐門除了真正的門主唐小寶,還有誰有這資格?自然是唐門門主的枕邊人啊。”
  某BOSS突然一臉扭曲的歪倒在地上。
  “肚子餓了?”鐘辰發問。
  “腳疼。”某只腹黑BOSS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作者有話要說:“春思安可忘,憂戚與君並。”是引用曹植的的詩,具體是哪首,忘記了。PS:晉小受太抽,有什麼疑問歡迎留言,桔子會在下一章的作者有話要說裡回復,你們都霸王我,居然也不投個霸王票,太狠心了。


☆、偷聽很苦逼

  “主子,這樣不太好吧。”鐘辰倒吊在房頂上,半個腦袋從屋簷上垂下來,偷偷在唐門門主的窗戶上戳了一個小洞,對齊志浩這樣一根筋的軍人而言,無緣無故窺探別人隱私讓他十分不安。
  某BOSS先前還耐心回答了幾次沒關係,後來被自家影衛神經質一般反復追問的時候乾脆直接無視掉,自顧自的從袖子裡掏出一面光潔的銀絲鏡來:“鐘辰你個笨蛋快上來,你擋著光了。”
  鐘辰把腦袋抬了起來,湊到BOSS身邊細看:“這鏡子真神奇,居然能把屋裡的情況看得這麼清楚。”
  某BOSS無語的拿鏡面敲了敲他的頭:“你這種木頭腦袋真是二十一世紀的人麼?這不過是一面透鏡罷了,少見多怪的給安靜的看戲。”
  屋內,唐小寶一臉滿足的端坐在椅子上,唐七蹲在地上垂著頭給他包紮傷口,一邊數落:“你這個笨蛋,居然真的行刺閣主,你可知道閣主身邊那個黑衣人是誰麼?”
  雖然唐七故意把貼著傷藥的繃帶拉的死緊,但唐小寶卻毫不在意,一臉幸福的看著唐七黑亮的發頂:“春思安可忘,憂戚與君並。小七你還記得當初你接任唐門總管的時候對我的承諾麼?”
  唐小寶語氣溫柔,音量卻極小,這可苦了某個偷聽加偷看的腹黑正太,不聽的的問自家影衛:“死木頭,那唐小寶是不是在說什麼肉麻的話,怎麼突然一副小媳婦樣,聲音這麼小了。”
  鐘辰側著頭凝神細細分辨,然後淡定的搖了搖頭:“不是什麼肉麻的話,就是在回憶唐七當總管以前的事。”好吧,事實證明,指望一個純爺們聽懂這麼繞彎子的古文顯然是不靠譜的。
  BOSS顯然十分失望,懊惱的說道:“我當初怎麼就沒想到把武功練好點,耳聰目明的聽牆角和偷窺多方便啊。”
  鐘辰很快安慰道:“主子不必懊惱,武功什麼的都是系統強制贈送的。”
  BOSS咬牙切齒:“就不知道買一送一麼?”
  鐘辰答道:“其實是有的,你看陸坤他們武功也很不錯。不過主子你本來是空手套白狼,就沒這待遇了。”
  BOSS正要開口反駁,自家影衛指了指破了一個小洞的窗戶紙搖了搖頭,BOSS生怕錯過什麼精彩好戲,忙不迭閉了嘴。
  “唐小寶,你是在怪我沒出手幫你麼?”唐七突然出袖口抽出一把鋥亮的匕首來,狠狠的朝自己手臂刺了去,唐小寶忙不迭拿另一個沒受傷的胳膊一擋,頓時血流如注。
  唐七一驚,隨手丟下匕首又從藥箱裡取出更大一卷繃帶來:“你不知道一掌把我推開麼?真是死腦筋,這下可真傷筋動骨了。”
  唐小寶渾然不覺,語氣溫柔:“我心疼你。”
  唐七默默把視線轉到唐小寶霸氣十足的側臉上,包紮傷口的手法又輕了幾分:“如果沒有天機閣,沒有主子,就沒有今日的唐七。所以我能想到的便只要這樣一個辦法了。要我對自家閣主出手是萬萬不可能的,要是沒有天機閣,我恐怕七歲那年就被野狼刁了去。只是,小寶,這樣做你值得麼?唐門可是你半生心血啊。”
  唐小寶並不正面回答他,只是站了起來,推開窗戶對著斜斜下沉的夕陽:“若是有朝一日,天機閣真的要站在唐門的對立面,小七,你就親手殺了我吧。唐門武功在江湖中本就算不上登峰造極,就是我真傷了你主子,你難道不會怨我麼?”
  唐小寶語氣幽幽的,帶出幾分和他身形相貌相去甚遠的惆悵來:“其實,我也不知道所謂的喜歡一個人,到底要如何才能一起走的更長久。所以我能做的最多把這顆真心原原本本的交給你,至於你是要小心翼翼的收起來,還是棄如敝都隨意吧。”
  “門主可會後悔今日的話?”唐七精明的眸子亮的驚人。
  唐小寶拉著唐七的手唔在自己胸前:“小七,你可曾聽到,這顆心臟時時刻刻都在為你跳動著,我若是會後悔那與自殺無異。”
  唐七什麼也沒說,揚起頭用自己冰冷的唇舌堵住了唐小寶的嘴。
  鐘辰耳力極佳,唐小寶的話一字不差的都入了他耳朵裡。可哪怕只是複述,他也沒有勇氣把這些話對衛決重新再說一遍,因為齊志浩這個男人從來都不屬於他自己了,又哪裡有資格為別人交出完完整整的一顆真心呢。
  BOSS見自家影衛拳頭握緊了又鬆開再握緊,面色十分難看,渾身肌肉僵硬如鐵,咯的他生疼。頓時失了偷聽的興致,把小鏡子隨手丟進房前的池塘裡:“鐘辰,鏡子掉進水裡了,快去給本BOSS揀回來。”
  黑衣護衛默默看了自家BOSS白淨的小臉上綻開的一抹自嘲,突然就明白過來,原來衛決也是能聽到的。
  至此,不管是對遊戲裡的鐘辰和自家BOSS,還是現實裡的齊志浩和衛決而言都成了死局,這盤棋從一開始就無法可解,因為若真是丟了自己最初的堅守,那麼他齊志浩又憑什麼再來對衛決說出愛這個沉重的字眼呢?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出門去參加同學的婚禮,坐在禮堂等了四十分鐘,看了好幾輪焰火,聽了無數的山盟海誓。桔子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天下之大,真的很難有兩個男人的容身之所,尤其是某桔這樣的窮人。於是,提前離席,回家來心煩意亂的碼字,只能躲在龜殼裡娛人娛己求個平衡了。今天對不住大家,更新的少了些,明日一定會補上的。


☆、BOSS在胡鬧

  唐門的後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園子裡明處暗處的人都是武功極高的,所以當某BOSS賭氣把鏡子拋出去的時候,自然是有不少人都看見的,就連在自家老巢天機閣,不是也隱伏了許多在暗處連自己都沒發現的傢伙麼?
  想通了這一節,某BOSS原本就很鬱悶的心情就更鬱悶了。因為他悲催發現自己興致勃勃的聽牆角不過是唐小寶那個大塊頭拿來哄騙情人的手段。所謂告白,不正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BOSS雖然身量小,武功還是貨真價實的,於是,那面小小的鏡子雖只是被隨手一丟,卻無心之中暗含著天機閣詭異的內力,頓時池塘裡原本好好養著的錦鯉有好幾條都被到水邊的石墩子上。
  鐘辰一臉尷尬的杵在原地轉頭對自家BOSS小聲的彙報:“回主子,屬下不識水性,怕是沒辦法去取回天機鏡了。”
  BOSS看著自家影衛卷著舌頭一臉痛苦的憋出兩句半文不白的古文來,想到齊志浩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和一有空就做仰臥起坐的怪異愛好,原本陰沉的心情頓時明朗起來。
  唐行雲眉開眼笑的爬到鐘辰肩膀上,把小小的頭整個埋進自家影衛小火爐般的溫熱頸項裡,聲音卻是特地含了內力發散出去,傳的極遠:“呆木頭,怎麼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一點長進也沒?原本我只是失手丟了面鏡子,經你這大嗓門一鬧反倒像是丟了我天機閣一個天大的秘密,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豈能善了?江湖上誰人不眼巴巴的覬覦著我們天機閣的精巧玩意呢?”
  心情一好,衛決心思也活絡開來,他一時心煩丟了鏡子原本只是個再常見不過的隨機事件。不過遠山這個遊戲處處都透著古怪,既然放入了他這麼個“真人”NPC變數,也合該著能算出結果來才是。所以衛決明顯是吃飽了撐著要把這點微不足道的隨機事件擴大,畢竟任何程式師和駭客,遇到了一個能力出眾的系統總是想要挑戰一番的,這是一種出於職業習慣的本能反應。
  唐小寶早就從屋子裡出來了,巴巴站在底下等了半天也不見衛決有下去的意思,他只好施展輕功竄了上來。衛決在心裡默默的想,唐小寶大概是第一個要站在自家臥室的房檐上發號施令的掌門了。好在他頂著一臉密不通風的絡腮鬍子倒也不大容易分辨出臉色來。
  “請閣主放心,園子裡的五行衛都不是多嘴多舌的人。”既然某BOSS已經毫無下限的把某個所謂的機密大叫了出來,那麼身為唐門的老大,唐小寶還是要跳出來說一番場面話的。
  “不知道小寶你家養的五行衛都是男是女啊?”某BOSS笑意盈盈,黑亮的小眼睛裡卻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唐小寶突然想起一個全天下都知道的傳言——天機閣主是個斷袖。
  所以,某BOSS這句話到唐小寶耳朵裡一下就完全變了味道,顯得十分微妙。
  唐小寶考慮再三還是咬牙招了招手,把隱沒在暗處的八個五行衛全都叫了出來:“門主,這就是方才在園子裡當值的護衛。”
  BOSS細白的小手輕輕在自家影衛肩膀上一拍就出屋頂上輕飄飄的劃了下來,因為五行衛都半跪在地上,所以以某正太的身高,正好可以看到他們端正但依舊稚氣未脫的側臉,衛決裝模作樣的在這些護衛身邊繞了一圈,還時不時在毛手毛腳的捏捏他們的肩膀或是胳膊:“小寶,沒想到你選護衛的時候都選這麼瘦小的,難道你怕哪天被他們反壓了?”
  小正太雖然因為年齡的關係聲線軟趴趴的毫無形象可言,但音量卻是不小。唐七怒氣衝衝的從房間裡沖了出來,狠狠擰著唐小寶的大耳朵:“好你個唐小寶,剛還在屋裡跟我說些好聽的花言巧語,怪不得這些護衛們整日你圍著裡,沒想到你從一開始培養他們的時候就存了這麼多心思。不行,今天晚上我就壓你,我等不了了。”
  “小七,你看我這才受了傷……”
  “別廢話!你是兩條手臂受了傷,又不是後/庭/,今晚上給我乖乖躺著,我倒要看看我這小身板能不能壓你。”
  唐小寶張嘴好幾次,還是沒多說什麼,認命的低著頭又小心給唐七的陪不是,活脫脫的小媳婦模樣。
  某腹黑BOSS實在忍不住笑意,只好用說話來掩飾:“好了,身為閣主,我怎麼會和長老搶呢?我家木頭呆是呆了點,還是很好用的,你們這些閨房之樂還是床第之間再去討論吧。唐七,你可知我為何要親自來唐門?”
  唐七聽到自家主子問話,很快收斂了神色恭敬的答道:“屬下不知,而且之前也未曾收到閣主傳書的通知。”
  某BOSS不說話,只是拿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朝唐小寶使眼色,齊志浩自然知道衛決胡鬧夠了是要解決掉不會唐門武功的麻煩,可他眼見唐小寶一臉莫名,呆呆立在房檐上,只好凝聲成線提醒道:“我家主子是不願意天機閣的秘聞被外人知道,想和唐長老說些機要之事,這裡畢竟是唐門,有些話我家主子實在是不方便說。”
  唐小寶能把唐門的在朝堂上的聲望和江湖上的地位平衡的如此精妙,必然不是等閒之輩,鐘辰話一說完他就沉聲下了命令:“你們幾個也到外堂去守著,任何擅闖後園者殺無赦。”
  衛決知道齊志浩聽著這些饒舌的古文就頭大,抽空大略把需要唐門武學的事跟唐七提了提:“不知唐長老可有萬全之策?”
  “閣主為何會被武林同道誤認為唐門中人?難道閣主動用了天機閣的蠱術?”
  唐七身為天機閣長老自然很清楚,天機閣門人所學頗多,擅長旁門左道之術,卻又雜而不精,就算是施展苗疆的蠱術也可能因為手法不對被誤認為是出自唐門的毒物。
  “唐長老莫非是忘了天機閣和極樂樓的關係?還不是為了在武林同道面前掩飾我這個木頭護衛的真實身份,迫不得已才不得不用毒人來搪塞。”
  江湖或是朝堂上都有不少人都被極樂樓的殺手暗殺而死,極樂樓主也算是半個武林公敵。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話,唐七終於把握到了事情的關鍵。
  於是,他招手把唐小寶叫了進來:“閣主方才問起我許多和煉製毒人有關的事,我知之甚少,小寶你來說說,唐門中專門煉製毒人的弟子都擅長些什麼武功。”
  “唐門武功分為兩個派系,也就是外唐門和內唐門。外唐門的弟子擅長使用暗器,以袖箭毒針手裡劍為武器;而內唐門的弟子精于配製毒物和煉製毒人。唐門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外唐門弟子,常年在江湖上行走;而剩下的極小一部分內唐門的弟子則都會入朝為官。而毒人則是內堂的弟子門,在官場上隱藏武功的時候用來保護自己的。”
  衛決突然有擔憂,萬一那天鐘辰說的那個銀珠飛絲的獨門輕功不是內唐門弟子的武功心法豈不是大大的不妙?於是,某BOSS大大方方的開口問道:“不知道銀珠飛絲的心法是屬於外唐門還是內唐門的武功?”
  “銀珠飛絲只是唐門的入門武功,類似的武當的梯雲縱,單單只憑這個這個輕功心法是不會留下破綻的,所以閣主說自己擁有毒人也不會遭人懷疑。其實,江湖中人對內唐門弟子的武功瞭解不多,至於毒人的武功路數則是和被煉製成毒人之前完全相同,憑閣主現在的武功若是只需要掩飾身份使出些內唐弟子的招數來絕非難事。”
  某BOSS若有所思的掃了唐七一眼,這恐怕也是唐七能在唐門隱伏這麼久至今也無人懷疑的原因。基本上來唐門的目的都已經達成了,於是某BOSS決定下線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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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貼的花和尚

  天下武功盡出少林,這話不知道是誰先說出來的,卻流傳極廣。也正因為受到這句廣為流傳的名言影響,在所有以古風武俠為背景的遊戲中少林絕對是備受重視的大派。這一點遠山,作為中國的第一款全息網遊,遠山不僅不能免俗,反而更加變本加厲。
  遠山的地圖到底有多大,恐怕沒一個玩家能用直白的語言描述出來。按照蕭臨的說法那就是,在遠山裡的大部分地方就算是用機關槍掃射也不會有人受傷的。雖然蕭臨的形容略顯誇張,但是具體到每個玩家又十分的有參考價值。
  景昱覺得遠山裡的這個天下第一,是自己玩過的所有遊戲裡最苦逼的天下第一了。因為在成為金手指遊戲評級公司的市場評估員之前,景昱是一個職業玩家,也就是俗稱的大神。他有著犀利的操作,敏銳的意識,以及良好的團隊默契,所以在傳統的網遊裡他是一個受到無數玩家崇拜的高手,然而這些對遠山這樣一款全息網遊而言都是浮雲。
  雖說遠山的官方論壇上除了亮瞎人狗眼的NPC等級之外毫無亮點,可身為前職業玩家的景昱還是保持著每日刷新官方論壇置頂帖的的好習慣。每次打開論壇。景昱就覺得自己突然穿越成菜市場屠夫案板上豬肉,每天被無數人圍觀。因為景昱穩坐是玩家等級榜的第一名已經長達一個月之久,而且有系統發放的江湖第一少俠稱號為證。
  至於景昱能成功超越其他玩家在等級榜上拔得頭籌的原因和他前職業玩家的大神身份毫無關係。他依靠的只有兩個字——人品。
  不過大家不要誤會,景昱所指的人品既不像某點小說主人公那樣一路遇上高人指點,武功進步神速;又不像某江小說主人公那樣有一個天下無敵的小攻。他指的是無下限衰到極點,數值為負的人品。
  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出生在南瘴的玩家,而整個南瘴只有一個江湖門派,那就是擅長邪功和蠱術的五毒教,為了不餓死在一片毒氣沼澤裡,景昱只能無奈的加入五毒教。於是所有五毒教的任務,小到抓毒蜈蚣,大到為師父試藥全都由他一手包辦,不管什麼遊戲,只要做的任務多,升級就快。
  而所有的玩家,不管通過什麼管道都不可能有景昱接到的任務多,因為他一個人完成了一個邪教大派的所有任務。
  作為所有玩家裡第一個達到55級的人,景昱很榮幸了接到了第一個門派任務——給蜀中唐門的守門小婢紅袖送信。
  在剛開始接到任務的欣喜若狂之後,景昱很快就冷靜下來,因為遠山是一款成熟的全息網遊,所以它完全按照全息網遊的標準來設計,沒有魔幻遊戲裡的魔法傳送陣,沒有修真仙俠網游裡的縮地成寸的符紙,甚至沒有普通網遊裡的玩家包裹。
  當景昱打電話去客服投訴的時候,只得到了一句回復:“你說的那不是包裹,是乾坤袋,是隨身空間,那麼十分抱歉遠山是古風武俠網游,並不是一款仙俠網游,您的投訴毫無意義將被無期限擱置。
  雖然在心裡把遊戲公司的全家都翻來倒去罵了個遍,但是回到遠山,景昱還是只有面對現實。唯一值得慶倖的是,景昱升到55級很少刷怪基本上都是靠做任務,所有他得到系統獎勵的銀錢也還算充足,能夠供養起一匹高頭大馬。景昱好不容易調整好自己心態朝蜀中唐門進發的時候,卻沒想到他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景昱這個噩夢的初始是由一艘簡陋的烏篷船開始的。
  五毒教的蠱術雖然厲害,但是養蠱卻極為不易,每天用血液澆灌不說,還要陪吃飯,陪睡覺,保姆、保鏢、廚師、傭人……在景昱被蠱王折騰得脫掉幾層皮之後,才換來了幾十隻蠱蟲,他自然省了又省,寧願被野外兇狠的小怪們圍毆的偏體鱗傷也不願意消耗蠱蟲。
  終於他到了瞿臨城,從這裡一路順流而下就可以直接到蜀中的棧道口。景昱拿銀子租了一艘簡陋的烏篷船,正要過江迎面就走來一個人高馬大的和尚在江邊大叫:“船家,能帶洒家一程麼?”
  說完那大塊頭的和尚也不能船家答應就施展少林獨門輕功八步趕蟬飛掠到船上。
  “客官,對不住您,老朽這小舟已經被人租下了。”
  習武之人自然耳聰目明,言天成聽到船艙裡有動靜,彎□子鑽進去一看,景昱正抱著個包袱縮在裡頭,薄薄的嘴皮子凍的青紫青紫的。言天成下意識的放低了音量,輕聲問道:“貧僧少林惠覺,勞小兄弟捎帶一程到青城山上去。”
  景昱正一門心思給自家蠱王放血喝,哪裡有心思理什麼野和尚,頭也不回不耐煩的說道:“誰是你兄弟,你姓誰名誰啊?少在這沒事套近乎小爺我煩著呢。”
  言天成本來還要再說什麼,突然嗅到空氣裡淡淡的血腥氣,面色一沉語氣裡也帶出幾分兇狠來:“我看施主形貌猥瑣,周身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莫非施主正是瞿臨府衙通緝的採花賊?”
  景昱的蠱王還小,遇到生人自然會本能的害怕和躲避,眼見自己好不容易哄出來吃飯的蠱王又躲了回去,景昱立時便火了:“你才是採花賊,你這個筋肉發達的二貨花和尚快從我船上滾下去。”
  言天成眼神一亮,整個身子都擠了進來:“莫非你也是玩家?”
  景昱租的小船本就不大,言天成身形十分彪悍,他一進來船內的空間頓時擁擠起來,兩人身子挨的極近,景昱身上未曾散去的血腥氣愈發濃重起來。惠覺像大狗一樣在景昱身邊來回嗅了好幾遍,神秘兮兮的問道:“小兄弟這是去哪裡做了殺人越貨的勾當,身上血腥氣這麼重?”
  遠山裡的玩家本來就不多,相互之間難得遇到,自然多了幾分親近感,景昱也不再堅持要趕他下去,因為失血的關係景昱的面色有些蒼白,說話也有氣無力:“我叫景昱,別老是小兄弟小兄弟的瞎叫喚,咱兩個還指不定誰年齡大些呢。”
  “怎麼,瞧你臉色蒼白,難道說你受傷了?”
  “沒事,自己在胳膊上割了道小口子,一會就好了。你離遠點,熱氣騰騰的熏得我頭昏腦脹的發暈。
  言天成伸手在景昱額頭上貼了貼:“涼颼颼的沒發燒啊。”
  景昱無語道:“你才腦袋發燒呢,這只是全息網遊你還真當是穿越啊,動不動就來個天花風寒的。”
  言天成被景昱一頓搶白倒也不惱,木訥的笑了笑:“不是風寒,那肯定就是暈船了。全息網遊感官都是同步的,暈船也沒什麼奇怪的。”
  景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早沒力氣搭理他了,言天成突然拖著他手臂用力一拉:“暈船了就要在外面吹吹風,老憋在船篷裡能舒坦才怪了。”
  景昱力氣拗不過他,又不願意和他動手,也就半推半就的和言天成一起在船頭傻站著。沒想到清冷的河風一吹,景昱倒當真覺得好受了些。老這麼傻站著也尷尬,景昱主動搭話:“你的門派任務是去青城做什麼?”
  “誅殺青城四怪,除魔衛道。”言天成的語氣裡還頗有幾分自得,不過景昱毫不在意,因為蠱蟲實在是來之不易,所以他對一切和打怪有關的事都敬而遠之:“還是我的任務好,送送信就好了。”
  言天成十分不屑:“送信跑腿能有什麼江湖閱歷,我的目標可是天下第一。”
  聽到天下第一這個詞,景昱頓時眼角一抽感覺十分怪異。因為景昱每天晚上都在遠山論壇上看到系統NPC資料,於是他深深覺得自己這個身上背著的這個天下第一毫無分量可言。
  不過他也沒再接茬,自顧自的從包袱裡拿出乾糧來吃。言天成毫不客氣,隨手就在饢餅上掰下好大一塊塞進嘴裡,大笑著說:“好吃。”
  景昱隨手把剩下的半個餅丟給他,從包袱裡又取出一個香餅來。
  “景兄好像十分有錢,還能租得起NPC的船?”
  因為景昱一直都沒遇到什麼玩家,所以他對遠山遊戲裡的銀錢沒什麼概念,只好不置可否的嗯了幾聲。
  順水而下,景昱和言天成很快就到了蜀道的棧道口,景昱眼見言天成身上的衣服十分破爛也沒一件像樣的裝備,於是把自己包袱裡的乾糧又分了一半給他。
  揮揮手就往棧道上走了過去,實木的棧道腳步聲很大,景昱剛走幾步就發現言天成還跟著他,轉頭說:“去青城派可以走官道,你跟我上棧道來做什麼?”
  言天成一臉的無奈,攤手道:“其實我是個路癡,我會瞎說麼?所以我決定先跟著你一起到唐門去,然後我們再一起到青城去做任務,青城四怪雖然行為乖張,在江湖上的小字輩裡也算有些名氣。都是門派任務,我估摸著你的這個送信也暗藏著什麼玄機。”
  景昱原先還想拒絕,畢竟五毒教是徹頭徹尾的邪教,怎麼想都和少林弟子不搭調,可人家話都說道這份上了,他要是再拒絕,反倒顯得不知好歹了。況且棧道上肯定也有些野獸流寇什麼的,有個少林弟子壓陣一定能節約不少蠱蟲,所以景昱也沒有再執意反對他言天成跟上來。
  只不過,兩人都沒想到的是,這一跟居然就跟了一輩子。
  


☆、第一次心動

    因為遠山的遊戲系統裡沒有傳送功能,所以即便是山道也被刻意設計的比較平緩。畢竟全息網遊還是要稍微照顧一下女性的。
  不過,山路好走並不代表著玩家們在山上會走的很輕鬆。因為,在遠山這款遊戲裡只要不在內城,就隨時隨地可能遇到各種狀況。
  景昱和言天成上山的路上就受到了唐門周圍各種小怪的熱情歡迎。BOSS和自家影衛走的時候之所以一個小怪都沒有,那只是因為高等級NPC特有的威壓,讓小怪們都躲的遠遠的。可同樣的路變成50級左右的兩個玩家來走,就讓人哭笑不得了。
  蜀中的棧道雖然是用上好的紅木搭建,但是修造的十分狹窄。有些路段他們兩人只能依次側身走過,可是山中的各種飛禽走獸可沒有遵守交通規則習慣,比如現在。
  在他們兩人上山的必經之路上,蹲著一隻體形碩大的恐猴。
  恐猴是青城山周圍十分常見的一種小怪,它們的等級從二十到一百左右起伏很大,而辨識它們級別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觀察恐猴的體形。一般來說和人身量差不多的都只有三十級左右,體形越大級別就越高。
  現在堵住景昱他們前進路口的這只恐猴足足有成年的大灰熊這麼大,顯然不是好惹的。言天成遠遠的就看到了,悄悄的給景昱打了個手勢,兩人躡手躡腳的退後的好幾丈。
  “怎麼了?”兩人一加好友,言天成就發現景昱等級比自己高,於是一開始是景昱走在前面的,可往往有什麼狀況景昱都一無所知的傻傻往前沖。而言天成把景昱生拉硬拽的救回來幾次之後就認命的承擔了開路先鋒的重任。
  山路過半,景昱對言天成基本上是言聽計從,走路的時候基本上穩穩的跟在言天成十米開外,生怕又惹出什麼禍事來。畢竟在半山腰被一大群角鷹亂啄一氣實在是讓人痛不欲生的恐怖經歷。最後還是浪費了景昱一隻蝴蝶蠱才勉強引開了這些猛禽的注意力,而起因只是景昱一不留神摔破了一個它們掛在峭壁上的蛋。
  “前面有只很大的恐猴擋著路,過不去。”
  別看恐猴外形蠢笨,實際上這些畜生聽力和視力都極佳,雖然他們只吃些山上的野果,並不會主動傷人,但是它們的領地意識極強,一旦發現自己的領地裡有其他的大型活物就會殘暴的將它們都扯個粉碎。很顯然,恐猴兄已經把棧道彎路的路口劃入了自己的新地盤。
  “多少級的,你看到了沒?”景昱見言天成說話的聲音很輕,也壓低了聲音說話。
  “我的小地圖顯示的是鮮紅的大圓點,我沒敢靠太近,我現在是52級也就是說那只恐猴至少也有58級,我還沒學會55的新武功招數。
  景昱一臉苦逼的把自己55級的心法亮出來——百蠱奇經:五毒入門心法,每次施放蠱術有21%的概率觸發額外的流血、眩暈、混亂、虛弱負面狀態。
  言天成最終確定了,其實五毒教就是一個輔助職業,除了可以施加亂七八糟的負面狀態以外基本是毫無戰力的。
  “要不我們先吃點乾糧,說不定這只恐猴兄是個妻奴,一會就會被自家老婆揪回去。”景昱決定還是先拼人品再說,就算是霸氣側漏的少林絕學,要擊殺比自己等級高八級的精英怪,顯然是不現實的。
  言天成點了點頭,景昱很自覺的遞給他一個大大的炊餅:“你這傢伙,難道偷偷藏著個多啦A夢的口袋?怎麼隨手就可以掏出一個大餅來,明明連包袱都沒帶一個。”
  言天成一邊說一邊拿他粗糙的大手胡亂的在景昱身上一陣亂摸,卻除了察覺到景昱骨骼嶙峋的小身板以外什麼也沒發現。
  景昱也不惱,笑嘻嘻的任由他亂來,末了陰惻惻的補上一句:“你要不小心碰到行屍蠱,就直接可以穿越到末世去當喪屍了,不用吃飯,不會說廢話,說不定比現在好用多了。”
  言天成不知道景昱話裡的真假,自然是嚇個半死忙不迭把一對狼爪收了回來。景昱小心的從懷裡掏出一個青綠色的小罐子來,放到言天成腳邊:“這個罐子裡裝著饕餮蠱,它們會按照主人的意思把一切沒生命的死物都吞進去,等到需要的時候再取出來。”
  言天成剛剛咬了一大口炊餅,看到罐子裡七歪八扭的怪蟲之後頓時面色一僵,十分痛苦:“你說這個餅子上有多少只蟲的口水?”
  景昱用鄙視的眼神掃了言天成一眼:“你以為饕餮蠱這種頂級吃貨會看上一張炊餅麼?它們可是只吃銀子的,標準的財迷。它們不過是把這些餅子先幫主人保存著。”
  一邊說還一邊上下打量言天成一身精幹的肌肉:“向你這種傢伙,估計把自己身上的肉全賣了也養不活一隻饕餮蠱。還是安心把自己養壯實點再說吧。”
  言天成瞪著眼睛視線在自己和景昱身上繞了一圈,小聲吐槽:“我看你這傢伙不過是嫉妒我身材好,打擊報復呢?誰叫你自己不爭氣,渾身上下都看不到幾兩肉。”
  景昱把小罐子塞回自己懷裡,把面上的表情都小心的隱沒了下去,讓人看不出情緒來。對景昱這樣的窮孩子來說,言天成的話他無法反駁,對於一個在十五歲之前從沒吃飽過飯的孤兒來說,能夠順順利利的存活下來,已經是拼盡全力了。
  等錯過了最需要營養的成長期,景昱的骨架早就定形了。又拿什麼再把少年時期的不足再補回來呢?
  言天成雖然表明上大大咧咧的不拘小節,實際上卻是個相當細心的人。他很快就察覺到景昱情緒莫名其妙的低落,雖然不清楚是什麼原因,但他還是很仗義的站起身來轉移了話題:“你看,太陽已經過了正中了,我估摸著恐猴老婆是不是在哪裡打麻將去了,一時半會好像不會來把這只堵在路上的蠢猴子領回去了。我們還是來認真想想辦法吧。要是半夜還留在棧道上可不是個好消息,畢竟有很多兇猛的怪都是只在晚上出沒的。”
  景昱揚起頭看了看天色,也有些擔憂,只好又把自己的小綠罐子掏出來搗鼓一番:“現在罐子裡還剩下四隻迷香蠱、三隻行屍蠱、七八個百花蠱和一隻寄生蠱。”
  一路上遇到小怪都是言天成解決的,他完全不明白這些蠱蟲的用途。不過卻已經能夠理解景昱如此摳門節約的原因了。畢竟現在他沒條件養蠱,要是還沒上山就花光了所有的蠱蟲,那麼下山的時候只靠他一個人就更危險了。
  所以言天成一路都毫無怨言扮演著一個盡職盡責的保鏢兼打手,並不會埋怨景昱。
  “對不起,我實力太弱了,成蠱太慢。”數著數著景昱自己也有些懊惱,畢竟他不僅僅是一個男人,更重要的是,他是前職業玩家,在他生活最困難的時候就是網路遊戲給了他希望和信心。現在不僅生活一團糟,連他最擅長的遊戲他也是束手無策,難免有些低落。
  言天成靜靜的站在一旁,不知道怎麼的,竟覺得這孩子和曾經的自己很像。如同一隻倔強的小獸,即便是早已經遍體鱗傷了也絕不會在別人面前示弱分毫。只會在夜深人靜之後默默舔舐傷口。
  說話的語氣下意識的就溫柔起來:“要是天下第一少俠都過不了唐門棧道,那我這個連木人巷和十八銅人都沒見過的小和尚就更沒辦法了。不如先下山休整?”
  景昱咬牙想了很久,就這麼放棄,他實在有些不甘心,可是他開口好幾次都沒能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來。“你要是有辦法就說出來,至於有沒有可行性就交給我來判斷怎麼樣?”看著景昱臉上的糾結,言天成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景昱細小眼底掠過一絲暖意,小聲問道:“言天成,你願意當一次誘餌麼?”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章沒寫衛決那個二貨,還真不習慣,下章BOSS回歸。每日一求:留言吧,留言吧,看我無敵星星眼——


☆、兩個人的心意

  當景昱這群苦逼的玩家還在棧道上糾結的時候,身為一個暫時被系統閒置的高級NPC唐行雲小正太又在做什麼呢?
  答案當然不是在和自家影衛掰手腕了,真相是某BOSS破天荒的在認真練功。衛決練功自然不是為了什麼勞什子的千秋萬載一統江湖,而是實打實的工作需要。
  雖然順利從唐小寶那裡拿到了內唐門弟子的武功心法和招數,衛決還是有些擔心現在出去走動會被江湖中的高手看出什麼破綻來。畢竟在遠山這個遊戲裡,NPC和玩家實在是太難區分開了。
  所以本著對工作認真負責的態度,衛決每天上線還是會很認真的練武的。至於陪練,自然是不能離開某BOSS十丈之外的苦逼影衛了。
  為什麼在全息網遊裡毫無技術含量可言的練武也會讓齊志浩覺得苦逼呢?原因很簡單。
  要把一件很複雜的事簡單漂亮的處理掉,也許需要耗費很多腦細胞,但只要翻來覆去思前想後幾次總能找到些巧妙的法子。而陪某BOSS練功屬於什麼呢?那就是讓某個一根筋的軍官硬生生的把一件只需要三分鐘解決的事情,拖延一下午。
  某BOSS的武功怎麼說呢?落在自家影衛眼裡就和幼童們扮家家酒一樣,幼稚的很。於是,能不能把一次只需要三分鐘就能俐落解決的“比武切磋”,拖延半個時辰甚至更久,就全指望某影衛的影帝級演技了。
  當然所謂的比武切磋,這只是某BOSS單方面的自我感覺良好,在鐘辰眼裡那完全不叫切磋,叫送死……
  比如現在,某BOSS非要用他那勉強才到自家影衛腰部的身高去打位於鐘辰胸前正中的檀中穴。招式雖然是沒問題,但步法就全亂了,因為他的小胳膊小腿往前三步只等同于自家影衛輕飄飄往後退一步。
  好在鐘辰武功夠高反應夠快,所以他先往後退了半步,眼看自家BOSS要因為招式用盡而摔倒,又施展鬼魅般的步伐往前進了兩步不著痕跡的虛托了他一下,再假裝十分勉強的躲過某正太斜斜伸出來的一隻肉乎乎的小手。若是有世外高人在旁邊細細分辨,某影衛演技當真是爐火純青又滴水不漏。
  於是,某無良BOSS每天半個時辰活動筋骨總算是有驚無險的結束了。
  和衛決相處的時間越久,齊志浩就越能明顯的察覺出,在生活中的衛決和遊戲裡的衛決完完全全就是兩個人。在現實生活裡,衛決嚴謹細緻,專業能力出色,心思細密,很少會犯錯。而進入遊戲的衛決則恰恰相反。
  某腹黑BOSS在遊戲裡最擅長的就是胡攪蠻纏、沒事找事而且廢話連篇。
  “呐,鐘木頭,你說我現在的武功是不是大有進步?是不是使用唐門武功也毫無破綻?”某BOSS就像十歲以下的幼稚小孩一樣,做了一丁點事就非要被大大的誇獎一番心裡才舒坦。鐘辰面無表情的看著毫無理由撒嬌賣萌的自家BOSS隱隱覺得衛決這樣遊戲和現實兩面分離有些不妥。
  可他具體又實在說不出是哪裡有不妥,畢竟心理學可不是他的專長。每當這種時候,齊志浩就只好敷衍的用主子很棒,主子表現很好之類的廢話來敷衍衛決。可這樣做的次數越多,鐘辰心裡的擔憂也就越大。
  這種感覺對鐘辰而已,就像一直帶著類似於直覺的預感,總覺得會鬧出什麼事來。可是最開始讓對衛決叫出“齊志浩”這三個字以後反應粗暴的卻是他自己。
  所以,鐘辰只好一次次的遷就著衛決鬧小性子,很自然的一直叫他主子。不過等齊志浩真正意識到在衛決心裡這主子是多麼的別有深意的時候,自己早已經不可自拔了。
  天機閣主嗜茶,這就是作為一個NPC最苦逼的地方。不僅是好友、性向,現在竟然連愛好都是系統硬塞的。所以只要線上時間超過一個時辰,衛決腦袋裡就自動自發的發出一個強烈的信號——要喝茶、要喝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簡直和毒癮差不多。
  這讓某BOSS十分不爽,而更匪夷所思的是,每當某BOSS腦袋裡發出要喝茶的信號時,自家影衛總能及時的把茶送到他嘴邊,那絕妙的時機想不讓人拍手稱讚都難。這些事原本只是遊戲裡微不足道的細枝末節。
  可是衛決卻覺得十分蹊蹺,如果說只是一兩次還能說是運氣好或是碰巧。可鐘辰每次都能在合適的時間送來他想喝的茶,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
  以衛決對齊志浩的瞭解,他絕對不是善於揣測別人心思的人,那麼唯一能解釋他們兩人在遊戲裡完美互動的,就只有一種可能,也是衛決最不願意去細想的——那就是腦波同調。如果衛決承認了他和齊志浩在遊戲裡會在某些細節上達成腦波同調,那麼就等同於推翻了一個資深程式師和駭客所堅持的底線。
  如果遠山的智腦可以影響到他和齊志浩的腦波頻率,那麼,就必須要承認,遠山這款遊戲的中樞智腦已經具備了某些人工智慧的雛形,至少它可以很準確的感知玩家的情緒。而人的情緒本身不單單是刻板的掃描玩家的大腦皮層所能得到的資訊。
  衛決捧著茶盅認真想了好一會兒,突然有些明白陳飛為什麼要讓自己到遊戲裡來調查。也突然就想明白了,站在軍方的立場為什麼連遊戲裡也要寸步不離的保護自己。如果遠山這款處處透著怪異的全息網遊真的造成了什麼後果的話,自己無疑是軍方倚仗的最後一張牌。
  衛決一想通就突然覺得有些心疼眼前的這個男人。對他而言,玩遊戲恐怕毫無樂趣可言,但是,就像齊志浩親口說的,軍隊這樣一個不招外人待見的地方就是他的一切。
  也是這個身世坎坷的男人唯一能體現自身價值的地方。對於齊志浩的身世,衛決是偶然間看到的。他居然有一半的日本血統,而且有個喪心病狂的爸爸,會拿自己的兒子做毫無安全保障的新藥試驗。
  衛決突然產生的強烈的願望,要快點把事情的真相查清楚,快點把齊志浩送回真正的軍隊壞境裡去。而不是每天只能面無表情的在自己家裡做仰臥起坐。也許對這樣一個男人而言,沒什麼事都比和自己的戰友一起訓練,一起流血流汗更幸福和滿足了吧。
  很多真相都藏在細節裡,衛決堅信,遠山這款遊戲的核心秘密也一定被研發者精心藏匿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之中。不過沒關係,他有信心可以解決這一切,賭上世界頂級駭客藍山的名號,他也一定要完美的解決這件事。
  “主子,怎麼了?這次的茶葉不夠新鮮麼?”鐘辰進進出出好幾次,都看見見自家BOSS呆呆捧著茶盞,連蓋子都還沒揭開,隨口就問了句。
  衛決一愣,嬉笑著把茶盞推到一旁:“鐘辰,茶已經涼了,你拿去再溫溫,我突然很想畫畫,唐小寶不是說內唐弟子都是用扇子作武器的麼?出門之前還是自己畫個扇面兒用用吧。”
  鐘辰點了點頭,很快就差人取了白底絹絲的扇面來,而他自己則托著茶盞掌心內力一發就把茶又熱了。
  雖然齊志浩什麼也沒說,不過衛決能察覺到他對自己的擔心。於是接過扇面兒的時候,某BOSS給了自家影衛一個大大的笑臉:“鐘木頭,極樂樓不是一個很銀/蕩的殺手組織麼?說不定你早就被人給盯上了。所以啊,這次扇面上要畫個吉利的圖樣兒,時時帶在身邊也好衝衝你晦氣。”
  鐘辰對自家BOSS詭異的用詞不做評價,只是默默的把重新溫熱的茶放到案幾上,立到一旁開始給自家BOSS研墨。BOSS斜眼一掃,發現自家影衛不僅僅是研墨姿勢不錯,手腕旋轉的力道也頗為巧妙,很顯然這也是鐘辰這個人物的自帶技能。
  某BOSS看著扇面上兩個栩栩如生的大柿子,自嘲的笑了笑,系統自帶技能還真是好用。即便他本人對古代的水墨丹青一無所知也依舊能畫出形象鮮活,意境高妙的扇面來。
  反正是系統在畫,也不費什麼精神,衛決只需要在腦子想好要畫出的東西來就好了。不一會兒,扇面就畫完了,某BOSS一臉神氣的把扇子遞給自家影衛:“放到園子裡的石桌上去吹幹。”
  鐘辰接過那把足足有自家BOSS半個人高的大扇子,細細一看,發現扇面正面被畫上兩個掛在樹枝上的大柿子,背面用繁雜的小篆體寫著一個濃黑的唐字。
  反正鐘辰是完全看不明白這扇面到底有什麼含義,也就隨口這麼一問:“我雖然不太明白古人都畫什麼,但通常圖吉利不都是畫些祥雲、仙鶴什麼的?這孤零零的掛倆柿子在上面是什麼意思啊?”
  衛決撲哧一笑:“你又不是老頭子畫那些做什?在古代,宮制的扇面上都是畫柿子的,柿子寓意四季平安,不管是要送給誰也不會落下什麼把柄。恐怕也就你這呆子不知道。”
  衛決說完突然有有些慶倖,也許正因為齊志浩是一個不太聰明的人,所以他才察覺不到那些痛苦很苦澀吧。唐行雲小正太拿黑幽幽的眸子深深看了自家影衛兩眼,心裡沒由來的冒出些複雜的情緒來,不知道是羡慕、嫉妒還是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劇情部分終於寫完了,接下來又可以無厘頭歡脫了,寫劇情好累有木有啊。至於柿子的段子,純粹是為了搞笑,活躍氣氛,大家莫考據,莫較真。


☆、凶案現場

  景昱細小的眼底掠過一絲暖意,小聲問道:“言天成,你願意當一次誘餌麼?”
  自從坐上三合會龍頭的位置,很久都沒人敢在他面前說出這樣的話了。言雷透過自己遊戲裡的人物,細細觀察這個削瘦男人的眉眼。景昱的視線始終和自己相對,沒有絲毫的退縮和隱藏。
  這個人的眼神不卑不亢,淺色的眸子裡毫不掩飾的透出猶豫和糾結來。也許這個請求本身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那他還想要放手一搏,到底是為什麼?難道這個遊戲裡放置著這個瘦小男人的某種信念?
  從無數血與火的黑幫火拼中成功君臨整個黑暗世界的言雷又怎麼會不明白。無論在什麼領域要成為第一,要付出多少堅韌和辛酸。
  也許別人還會稍微感慨一下景昱的運氣,畢竟一個門派只有一個玩家這種事基本和中五百萬的獎票一樣困難。但對言雷而言,他輕而易舉的就能明白,沒有無數次的堅持,不管是多瑣碎的任務和刁難。這個身形瘦弱的男人都憑著他完全不能理解的信念,腳踏實地的在網遊裡奮鬥和努力著。
  也許,看著小貓成長為猛虎也是一個不錯的消遣吧。言雷一說服自己,言天成方正的和尚便沖著景昱點了點頭:“說吧,反正都到這兒了,與其走下山去,還不如兩人一起死到復活點去比較快,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麼損失不是麼?”
  一瞬間,景昱眼中都糾結和猶豫都悉數消退,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經他身為大神,帶著自己的團隊去推倒最終BOSS的時候。他小心翼翼的從小綠罐裡取出一把造型古怪的小刀,這把小刀與其說是用來傷人的利器,倒更像像是某個冷門邪教進行獻祭是用來召喚惡魔的道具。
  “把胳膊伸過來。”景昱拿刀的手很穩,可是他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沒能逃過言天成的眼睛。一道細長的傷口出現在言天成肌肉飽滿的手臂上,刀身很涼,卻沒什麼痛感,景昱垂著眉眼,聲音很平靜:“這道傷口裡放置著唯一一隻寄生蠱,你只需要全力吸引恐猴的注意力,只要距離夠近,我就能把蠱蟲放進它體內,寄生蠱可以瞬間控制宿主的大腦。但是如果一刻鐘之內我們沒能成功的話,就必死無疑。”
  言天成擺好架勢走入恐猴的視線,一套少林的通臂拳使的是有模有樣。不過讓景昱沒想到的是,恐猴雖然身形巨大,行動卻十分敏捷。簡直和他老家經常在山上見到的野猴一樣,騰挪閃避技巧高明。
  本來言天成修習的就是武宗的功法,並不沒有少林禪宗類似於獅吼功的內家功夫,因為等級差距和地形的關係,言天成完全沒辦法靠近,恐猴長胳膊一掄,言天成就只好飛退數十丈,好在這裡有一個彎道,在很難找到著力點峭壁旁邊,恐猴也拿言天成沒什麼辦法。
  言天成躲開了好幾次恐猴的攻擊之後突然反應過來,寄生蠱的時間已經沒剩下多少了。言天成自嘲的笑了笑,不過是個遊戲而已,要是他連這點魄力也沒,又如何能安安穩穩坐在老大的位置上。
  他一咬牙,全力施展輕功,恐猴粗壯的前肢又一次狠狠掃了過來,這次言天成沒有在後退,只是微微側身避開要害,拼著腹部捱上重重一擊,硬生生的把整個人都吊在恐猴的手臂上。
  因為等級的關係,景昱操縱蠱蟲的距離很近,他掏出匕首摸了過去。隨著景昱指尖的血液在半空中爆炸,言天成感覺到了他手臂裡寄生蠱一下活躍起來,順著恐猴濃密的皮毛滑了上去。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是恐猴顯然不會坐以待斃。他拼盡全力在狹窄的棧道上折騰著,景昱已經全力操控蠱蟲的關係,完全沒辦法躲避,反倒是掛在恐猴手臂上的言天成沒受到什麼影響。
  景昱瘦小的身子顯然對恐猴而言毫無壓力,一下就被掃到了棧道下面。言天成下意識的一轉頭,卻在景昱淺色的瞳仁深處捕捉到一抹極為熟悉的狠厲。恐猴勢大力沉,這一擊直接傷到了景昱內腑,不過景昱卻沒有施展輕功爬上來,而是生生噴出一大口黑血,不要命的繼續命令寄生蠱搶奪恐猴的大腦。
  這一搏,最終還是成功了。景昱瘦小的身子在棧道被削斷的尖利木樁上撞的慘不忍睹,卻還是被已經由寄生蠱接管的恐猴救了回來,安安穩穩的放在背上。隨即恐猴溫順的用四肢行走,像一條巨大的狗馱著景昱和言天成兩人慢慢往棧道上走。
  言天成神色複雜的看著景昱昏迷中蒼白的側臉,突然很想明白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年輕少年對網游如此執著。全息網遊掃描的是玩家身體真實的資料,只是看著景昱幾乎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身體,言天成就可以相見此刻睡在遊戲中的玩家是一副什麼淒慘的光景。
  在全息網遊中,所有的感覺都和真實無異,就像方才自己被恐猴狠狠擊中的腹部現在還在隱隱作痛。但是他不同,身為香港最大黑道勢力的龍頭,他到底受過多少次傷也許連他自己都記不清楚了。而這個瘦弱的少年,又憑著什麼樣的精神在被恐猴瘋狂拋摔的時候還維持著神志的呢?畢竟這麼大的痛苦,乾脆暈厥過去,實在是一個輕鬆的選擇。
  不過這一切,言雷在很久以後才得到了答案。現在,他們有了恐猴的護送一路安全的上了山。景昱中途短暫的醒過來幾次,自己從懷裡摸了些瓶瓶罐罐喝下。也許是寄生蠱還不太習慣恐猴身體的原因吧,他們走的很慢。
  言天成一個人坐在恐猴背上,沒人可以說話,好幾次他都想下線了。可是看了看依舊昏迷不醒的景昱他又放棄了,實在是太無聊,他只好在恐猴的背上打坐調息,好在這只異獸的背很大很寬,完全不會有掉下來的風險。
  暮色漸氣,深山中的薄霧開始濃烈起來,帶著山間固有的凜冽寒氣。言天成正打算把景昱冰涼的身體埋進恐猴背上厚實的皮毛裡,他就已經醒了,而他醒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言天成,你不會是國家體操隊的吧,運動神經這麼好,居然能牢牢趴在恐猴的手臂上。”
  景昱言語之間毫不掩飾自己的崇拜,淺茶色的眸子裡晶亮晶亮的,那神情只差狗腿的掏出一支簽字筆來索要簽名了。
  言天成被景昱灼熱的目光看得極不自在,只好敷衍的回了他一句:“不是,只不過正好練過幾年搏擊。”
  沒想到景昱反而更興奮了,和採訪明星的狗仔隊一樣,很快就問道:“言大哥是學的空手道,還是跆拳道啊?”
  言天成聽到大哥這個稱呼,忽然囧囧有神的把景昱秀氣的小臉安到自己社團裡那些虎背熊腰的大漢身上,頓時神色變得十分怪異,尷尬的轉過頭去:“沒什麼可炫耀的,只是些簡單的自由搏擊。”
  “哦。”景昱面色如常,眼神裡還是閃過失望,也沒繼續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就這樣沒頭沒尾的沉默下去了。
  “你傷好了?”言天成掃了掃景昱月光下愈發顯得蒼白的側臉,卻意外的沒再看到血跡。
  “我的血對蠱蟲們來說是大補品,自打上山它們被餓了這麼久自然要大吃一頓了。內傷倒是沒什麼要緊的,只是失血過多,手腳有些發軟。”
  言天成嘴上沒再說什麼,心裡卻是十分震驚,要知道在全息網遊裡五感都和真人無異,他到底是懷著什麼心情看到那些在自己身體裡大吃大喝的蠱蟲的呢?言天成突然覺得,就算五毒教的蠱術再厲害些也是應該的了,畢竟沒多少遊戲玩家能接受自己突然就成了一大堆怪蟲的巢穴還時不時的給自己內臟來上那麼一兩口的。
  於是,某老大對景昱小朋友的事越發惦記起來,常言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往往就是這個道理。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一獸終於看到了唐門山門前面的青石牌坊。
  景昱疑惑的看著山門前兩個英氣十足的護衛,小聲嘀咕:“師父明明說紅袖是迎客的婢女,怎麼門前站的全都是男人呢?”
  不過景昱還是學著武俠小說裡拜山的規矩朝著門口的看門大哥拱了拱手:“在下五毒教景昱奉家師之命,前來送信給貴派的紅袖姑娘,勞煩少俠通報一聲。”
  一直守在門口的五行衛十分鬱悶,門主已經把身邊所有的五行衛都調過來守住山門,到底有什麼機密的事呢?要知道每個NPC都有一顆八卦的心,可是他又沒有八卦的條件,當然鬱悶了。
  就因為這樣,我們可憐的天下第一少俠景昱童鞋被無情的無視了。
  而原準備去後園送茶的紅袖在碰到第二批出來守門的五行衛的時候,自然是被趕了回來在大堂裡枯坐。
  景昱的聲音不算小,而紅袖武功不弱,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也不等門口的五行衛通報就自動自發的走了出來想要去接景昱手裡的信函。可就在紅袖的左腳踏出大堂門檻的一瞬間,遭到了身後什麼人的暗算,一聲悶哼歪倒了下去。
  景昱這些可急了,這青衣女子極有可能就是出來取信的紅袖,正要去和她搭話。一陣陰風直直朝他頭面襲來,他本就受傷未愈,此番被偷襲自然是躲不開的。卻是言天成眼疾手快的把他一拉護到了身後。
  可唐門門主貼身的五行衛,是平均等級都在450級左右高級NPC,他出手,豈是只有50多級的玩家能輕易躲開的。於是,景昱只聽見言天成一聲慘叫,就已經化作一道白光重生去了,竟是在瞬息之間就被秒了。
  景昱還沒反應過來,鮮紅的系統公告就在世界頻道刷了出來:“恭喜玩家景昱成功觸發唐門隱藏任務,消失的紫金貼。”
  景昱沒心情看什麼系統公告,他只是看著守門的五行衛,一咬牙就翻身從高高的青城山上跳了下去,很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濃霧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戰鬥部分無能。另外今天家裡網路有問題可能要明天才能更新了。


☆、歡脫的世界頻道

  正在天機閣庫房裡給自家影衛選武器的某BOSS用小小的手指了指被人隨意丟在庫房角落裡的一把劍,稚氣未脫的聲線裡藏著吳儂軟語的甜膩:“鐘辰,我曾經在金庸先生的小說裡看到,劍為百兵之長。你拿著那把霜天劍去院子裡給我耍套劍法來瞧瞧。”
  為什麼某BOSS突然對自家影衛的武功有興趣了?這當然是因為某BOSS在拉著自家影衛“切磋”了無數次都沒能撕掉他身上的一塊布之後產生的無比強大的怨念。無奈齊志浩上校雖然很年輕,卻從來都沒做過什麼不切實際的俠客夢。
  畢竟在軍隊的生活裡,除了訓練、任務,還是訓練和任務。武俠小說那是什麼東西?能吃麼?於是在旁敲側擊了無數次之後,某BOSS終於受不了,直接發飆了:“讓你耍個帥怎麼就這麼難呢?真是彆扭!”
  隱藏著一部分天然呆屬性的某軍官雖然很無辜的表示自己從來沒有和自家主子鬧過彆扭,卻還是習慣性的容忍了自家BOSS的無理取鬧,認命的到院子裡胡亂舞起劍來。
  唐行雲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家影衛挺拔的身形,坐在涼亭裡的石凳上正準備好好體驗一把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的高妙意境,就猝不及防的被排山倒海的劍氣掀翻在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鐘辰,你個死木頭是故意的吧!”某BOSS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咬牙切齒的沖過去踢了自家影衛幾腳。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鐘辰忙不迭把護體真氣都縮了回去,免得自家BOSS丟人丟到家——在自家院子裡因為腳疼在地上打滾什麼的實在太沒下限了。
  “主子你就不知道躲一下麼?我從來沒用過劍,控制不好力道。”
  某BOSS聽到自家影衛說出從來沒用過劍的句子,因為太過震驚了,又愣愣的重複了一遍:“從來沒用過劍?不是說高手都是用劍的麼,果然小說什麼的都是騙人的。”
  “其實我不算高手。”鐘辰面無表情,毫不知情自己一句話又把自家BOSS打擊了一次。
  某BOSS十分憂傷,默默的想你這九百多級都不是高手,那我這六百多級的在你眼裡不就是個孩子麼?這個時候,衛決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自己在遊戲裡就是個只知道打滾賣萌的正太,立時就恨不得找塊豆腐把自己給撞死。
  於是某BOSS裝模作樣的把石桌上早已經涼透的茶灌了一大口進去慢條斯理的問:“鐘木頭,你擅長的武器到底是什麼?”
  鐘辰默默從自己懷裡掏出一把黑漆漆的匕首遞給自家BOSS。
  唐行雲舉著匕首對著太陽看了好一會兒,吐槽道:“完全不反光的麼,這匕首破破爛爛的到底開刃了沒?小說裡不經常說什麼一寸長一寸強麼?金庸你這個只知道瞎掰的老頭太可恨了。”
  就在某BOSS精分著念念叨叨的時候,鮮紅的系統公告突然在世界頻道刷了出來:“恭喜玩家景昱成功觸發唐門隱藏任務,消失的紫金拜貼。”
  鐘辰正小心的給某正太上午畫的扇面裝上扇骨,看到這個公告也是一愣:“主子,最近在唐門投過紫金貼的好像除了你就沒別人了吧,難道是留下了什麼破綻?”
  衛決在看到系統公告的一瞬間,心裡突然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為什麼身為一個NPC他可以看到玩家專用的聊天頻道?難不成遠山系統裡NPC們也可以在世界頻道掐架?
  正當衛決對系統的設定感到震驚的時候一條世界頻道刷新了。
  秦飛雪:“小景你在哪,要不要我們來幫忙?”
  某BOSS剛想問秦飛雪在哪,世界頻道就十分配合的刷新出一條消息來。
  唐行雲:“秦飛雪你在哪?”
  衛決深深看了自家影衛一眼,發現齊志浩完全沒注意到,正把一柄白玉的扇骨架到扇面上,於是開口問道:“鐘辰,你早就知道我們可以在世界頻道發言?”
  鐘辰頭也不回答的十分俐落:“當然啊,很多極樂樓的生意都是在世界頻道用暗號接頭的。”
  衛決眼角一抽,直接開口叫喚自家影衛的本名:“齊志浩,你能再沒常識點麼?身為一個NPC能在世界頻道說話很驚悚有木有啊。”
  鐘辰無奈的掃了自家主子一眼,很淡定的回了句:“這沒什麼好奇怪的,系統手冊裡都寫了,世界頻道,等級超過五十,使用十貫錢就可以得到系統提供的千里傳音。”
  衛決突然很想把沙發那本厚厚的遠山系統手冊燒掉,不過世界頻道很快又刷新了。
  秦飛雪:“你是誰?我好像還沒來得及搞大誰的肚子,應該不會突然有人沖出來叫我爸爸吧。”
  蕭臨:“你怎麼知道一定是叫爸爸,不是媽媽,一看你細皮嫩肉的就是在下面的那個。”
  秦飛雪:“蕭臨你不親自試試怎麼知道,到底誰才是在下面的那個呢?”
  某BOSS完全沒想到自己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能繞出誰上誰下這個嚴肅的問題來,很顯然這次的隱藏任務和自己有關,所以他是真心想找到秦飛雪,因為他很可能認識那個接到任務的景昱。
  不過很顯然,短短幾分鐘世界頻道的話題已經完全和任務不搭邊了。
  逍遙紅塵:“其實強強互攻才是王道啊,有木有。”
  黑髮魔女:“冰山攻、炸毛受。姐姐你怎麼能逆我CP呢?秦蕭是我本命啊。”
  逍遙紅塵:“其實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的,你只萌一對CP很快就會審美疲勞的。”
  黑髮魔女:“弱攻強受什麼的實在是太沒萌點了啊。”
  蕭臨:“你才很弱,你全家都弱暴了。”
  黑髮魔女:“炸毛受的口頭禪啊,我圓滿了,潛水做任務去了。武當掌教其實還算得上是個美人。”
  逍遙紅塵:“不知道少林方丈怎麼樣,這是官配吧,我正好有個任務要去少林,先閃了。”
  衛決還在惦記著任務的事,又完全不知道怎麼打斷他們,氣呼呼的吼了句:“鐘木頭,讓他們閉嘴。”
  系統公告:“極樂樓主發下索命貼,本月十五會在城頭吊死清河知府。”
  某BOSS無語的看著自家影衛:“你不是不能離開我十丈遠麼?清河都靠近漠北了,我去那做什麼?”
  “小弟們看到公告自然會去解決了,這可是討好老闆的一個絕佳機會。”
  某BOSS默默在心裡吐槽:“這才是真腹黑啊。”
  鐘辰這一打岔,世界頻道暫時安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才刷新出一句來。
  景昱:“飛雪,我在青城山角,正要去做任務呢,來一起組隊吧。”
  蕭臨:“還飛雪呢?叫的真親熱,難道他是你舊情人麼?”
  秦飛雪:“蕭臨,你終於面對現實承認你是我情人了麼?其實我不介意我老婆吃醋的,畢竟這都是因為愛啊。”
  蕭臨:“……”
  某BOSS終於找到一個插話的機會忙不迭甩出一條消息,反正他又不差錢。
  唐行雲:“你們在哪組隊,我要去混經驗。”
  蕭臨:“哎呀,小唐唐你也五十級了啊,果然有人包養就是升級快。”
  唐行雲:“什麼叫有人?難道秦飛雪你不認識?”
  蕭臨:“這傢伙也太會招蜂引蝶了吧。”
  唐行雲:“難道不是因為你太沒存在感?”
  蕭臨:“……”
  秦飛雪:“我們在青城山下會和吧,人多升級肯定快,再組一個人我們就可以下副本了。”
  景昱:“我這裡有個和尚。”
  唐行雲:“原來都是夫妻檔啊,還好我有我家毒人,不然就太苦逼了。”
  作者有話要說:來如雷霆收震怒, 罷如江海凝清光。引用自杜甫的《劍器行》至於編排金庸老先生的話,大家還是無視吧,從本章開始正式進入歡脫情節。


☆、畫扇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留言在這裡還是稍微解釋一下:有很多讀者都會對鐘辰出手打了自家BOSS的那一段十分不滿。 大概是因為想法不同吧,我努力想把兩個男人的性格都寫的鮮明一點,比如齊志浩的忠誠和衛決骨子裡的高傲。更為重要的是,在那個時候,兩個人根本還談不上有什麼感情糾纏,不過是任務強行把他們湊在一起,既然都是男人,那麼就沒有理由誰必須遷就誰,每個人都守著自己的底線,而衛決恰恰踩過了這條底線。如果是在現實中,因為有保護衛決的命令,那麼齊志浩無論如何也會忍耐,那麼這段劇情也就無法再展開了,衛決不會有機會瞭解到齊志浩的另外一面。 桔子一直覺得,兩個人之間如果連最基本的瞭解都沒有,又如何能產生感情? 就是我和自家那一位,這麼多年了也一樣會吵架,會鬧彆扭,這就是生活本身,雖然偶爾痛苦,但正是因為這份痛苦才越發能體會到幸福的來之不易。不會有誰莫名其妙的對另一個陌生人付出真心,若是想要得到,就只有拿自己的真心去換這一條路。 這才是桔子眼裡兩個優秀的男人正常的相處模式,畢竟這不是言情文,桔子也無法體會男女之間的千回百轉,筆力有限,讓各位看官見笑了,抱歉。 另外根據文下留言要求,以後遊戲和現實的稱呼會分開使用,附上人名對照表: 衛決(唐行雲) 齊志浩(鐘辰) 言雷(言天成) 景昱(景立) 蕭臨(席錦榮) 秦飛雪(徐子毅)感謝所有留言和認真看文和思索的人,有任何問題請不要客氣的留言吧,因為晉小受的抽風,桔子沒辦法在留言下面回復列位看官,再次說聲抱歉,先奉上一個短小君,大家就當小劇場來看吧。
  等世界頻道徹底安靜下來的時候,鐘辰終於擺弄好自家BOSS的扇子,畢竟現在玩家的普遍等級都只是50級左右,在沒辦法使用現實貨幣和遊戲幣兌換的情況下,一次千里傳音十貫錢的花銷可不是什麼小數目。
  鐘辰手腕巧勁一旋,整個扇面就活絡起來,他揚起扇面迎著炎炎烈日又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主子,怎麼還是覺得單單掛兩個柿子在上面很單調。”
  某BOSS趾高氣揚的把扇面接過來,皺著眉頭看了看連著兩個大柿子的枯枝,果然要占滿整個扇面還是太勉強了些。怪不得鐘辰這種單細胞生物也能看出來。
  唐行雲小正太把扇面展開鋪在石桌上:“既然圖樣小了,呆木頭你就寫兩字上去吧。”
  很多書裡都曾經提到武功高的人,寫字自然行雲流水,力透紙背,某BOSS對自家影衛武功很有信心,不過一面薄薄的絹絲應該也沒差多少才對。
  鐘辰為難的看了自家BOSS好一會兒,還是有些猶豫:“主子,萬一寫壞了怎麼辦?”
  某BOSS看著自家影衛略微捲曲的濃濃眉毛,心裡忽然就升起一抹暖意來,連帶聲線也顯出幾分空靈來:“其實,你寫什麼在我眼裡都是好看的,難道你不覺得像你這般出色的男人走到哪裡本身就是一副風景麼?”
  想起自家影衛現實裡標準的讓人嫉妒的身材,某BOSS與有榮焉。唐行雲會說出這番話來,完全是下意識的,其實在鐘辰面前要自卑的不應該是自己麼?熾烈的陽光下,鐘辰一身黑衣上有無數金光在跳躍著,有一瞬間,鐘辰挺拔的身形和記憶裡的哥哥重合起來,讓唐行雲感動的幾乎落淚。
  畢竟,自從哥哥離開以後,他已經一個人太久太久了。這份寂寞如同深山峽澗的潺潺溪流,慢慢的侵蝕著自己身體裡的溫暖。再遇到鐘辰,他幾乎無法抵抗,這份暖意雖然從未被鐘辰宣之於口,卻帶著毫不掩飾的真誠和窩心。
  唐行雲很清楚,他對著同一個男人,在遊戲裡和遊戲外有著完全不同的兩種態度。
  現實裡的衛決是驕傲中帶著幾分高深莫測,如果沒人能破開他這層保護自己的硬殼,是不可能體會到他這份寂寞和無奈的。更何況,齊志浩又是如此一個粗神經的軍官,兩人想要有什麼進展自然很難找到契機。
  但是在遊戲中就完全不一樣了,也許是因為這副和實際年齡相去甚遠的的外表和聲線吧。遊戲裡的唐行雲依賴鐘辰,撒嬌也好,無理取鬧也罷都是順理成章十分自然的。而鐘辰呢?在遊戲裡也遠沒有現實中那麼拘謹和小心。
  衛決和齊志浩兩個人的距離一進入遊戲就因為兩人各進一步而愈發緊密。
  比如現在,某BOSS下意識脫口而出的句子。鐘辰在軍隊裡的生活聽到過各種各樣的讚美,卻獨獨沒有人會像唐行雲這樣,直白的稱讚他的身體。要是這話由別人來說,鐘辰也許會覺得猥瑣,甚至還可能會有反感,因為在他的邏輯裡是只有女人才會小心在意自己容貌身材的。
  但是唯獨唐行雲是不一樣的。當自家BOSS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鐘辰是打心底裡高興的。一轉眼他和衛決現實中的同居已經有好幾個月,衛決偶爾發呆的看著自己身體的時候,齊志浩從未從他的眼睛裡找到一絲一毫的欲望。
  從來衛決都只是安靜的坐在桌子後面,很安靜的看著,面無表情或是微帶笑意。其實只要是人,若是獨自被留在某處就會寂寞,軍人也不例外,只是他們通常都不會把這份寂寞表露出來罷了。當齊志浩被迫離開了熟悉的軍營和戰友,若是沒有衛決這份乾淨純粹的欣賞,恐怕他本人也會因為這份莫名其妙的任務而瘋狂抑鬱。
  唐行雲只是不經大腦的一句話,鐘辰都會愣在原地思索好一會兒。其實這本身又何嘗不是對對方的重視呢?對現實中的衛決而言,想要說出真心話,直白的表露出自己的喜好和情緒無疑是危險的。因為驕傲如衛決,是不屑得到同情的,也許同情本身就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對現實中的齊志浩而言就更簡單了。身為一個高級軍官,如果能想到任務以外的事,那麼這件事本身對他而言就分量十足。
  其實,對衛決和齊志浩兩人而言,糾結的從來都不是彼此的心意和感情,而是如何才能越過遊戲和現實的鴻溝,完完全全的去信任和瞭解對方。
  頂著遠山裡農曆五月的炎炎烈日,鐘辰親手在唐行雲畫的扇面上寫下了雲中兩個字,圓潤飽滿的兩個大柿子被完完全全連在一起,並蒂而生。
  鐘辰寫了很久,才把筆劃很少的雲中兩個字放進柿子圖裡,再回頭去看自家BOSS的時候,卻發現這小傢伙已經流著口水趴在石桌的另一側睡著了。
  鐘辰看了看天色,轉頭去屋內取毯子。
  系統:“即將離開天機閣主十丈之外,追影技能將強行發動傳送效果。”
  鐘辰還沒能走到門口,討厭的系統音就響了起來,鐘辰默默吐槽了一下程式師的變/態設計,只好面無表情的回到石桌邊。
  天色漸晚,唐行雲卻是越睡越沉,鐘辰無奈的把自家BOSS抱進懷裡,明明在生活裡是十分心細的人,可是一進遊戲卻是個連運功保暖都會忘記的脫線人士。
  鐘辰目力極好好,視線似乎落在極遠的地方,又似乎什麼都沒看,只是在發呆。鐘辰端端正正的坐在石桌上,時不時的小心調整一下自家BOSS的睡姿,夏夜的涼風劃過耳際,鐘辰把唐行雲又往自己懷裡塞了塞,突然就想起剛入伍的一件小事來。
  那時候,他大概才只有十五歲吧,因為長期被自己瘋狂的爸爸用來做藥物試驗。明明是十五歲的孩子卻因為感覺不到疼痛而不知道害怕。
  那年夏天也是這樣一個天氣清朗的夜,也是這般帶著些許涼意的夜風。他獨自一人摸到營地外去抓野雞,卻在中途被蛇咬了一口,不過被藥物改造的身體完全察覺不到疼痛,等到蛇毒蔓延到全身的時候,他已經完全無法動彈。
  只能絕望的躺在竹林裡,麻木的看著天上稀稀落落的星星,卻悲哀的發現。他這一生竟是連個值得自己回憶的人也沒有。母親在生下他之後不久就因為沒人照顧而一病不起,而父親呢?齊志浩對那個只記得在自己身上注射藥物的男人沒什麼印象。
  除了一身白大褂和永遠都不曾除下的口罩和手套之外,齊志浩連他的面部輪廓也記不真切了。唯一還有點印象的就是那雙總是透出狂熱和嗜血光芒的眼睛。在那樣一雙眼睛裡,年僅十歲的孩子找不到一絲溫情,被藥物改造的身體輕而易舉的就將那個瘦高的男人掀翻在地。
  軍方的人摧毀研究室的時候,齊志浩只隱隱約約聽到一句:“這個男人在我們來之前已經死了。”
  也許對他而言,只有這一句就夠了吧,齊志浩,終究只是個沒人性連自己父親也殺的怪物。十五歲的他並不覺得死亡有什麼不好,甚至隱隱還有些高興,終於不用再被軍區大院的孩子們用石頭砸了,因為力氣太大,每次挨打的時候,齊志浩都不敢反抗,唯恐又做下什麼錯事來。
  視線開始模糊起來,蛇毒已經開始阻斷神經信號,突然有一隻大手用力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中年男人特有的低沉聲音很容易讓人沉溺:“孩子,你願意參軍麼?軍隊就是一條重新成為好人的路。”
  幾乎昏厥的少年,眼淚從端正的五官上滑過,重重點了點頭。
  


☆、BOSS迷路了

  其實唐行雲在鐘辰把自己往他懷裡推的時候就醒了。
  只不過,鐘辰只顧著發呆,完全沒注意到。某BOSS心安理得的繼續貓在自家影衛懷裡,又過了一刻鐘,小正太腿麻了,伸腿踢了自家影衛的手臂一腳。
  “哎喲。”頓時,悲劇發生了,正在回憶往事的某影衛完全忘記要控制自己的真氣,因為實在是太疼了,某BOSS還來不及細想原因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鐘木頭,大半夜的在這裡扮什麼活死人,快啟程去青城山啊。”
  “你不是腳疼麼?”鐘辰聽到聲音正準備脫下自家BOSS的鞋看看傷勢。
  “腳疼的是我,又不是你,再不趕路明天就不能和蕭臨他們會和了。”
  “難道不需要先塗點藥再走?”
  “我什麼時候武功盡失了,你再給我塗藥吧,不然用這個藉口玩曖昧實在是太沒品了。”
  “難道我們現在還不夠曖昧?”
  “肌膚相親都沒有,哪裡曖昧了?”某BOSS表示節/操什麼的,/從來就沒存在過。
  “要真的肌膚相親了,那就不是曖昧,是JQ了好不?”
  “你居然知道JQ?”某BOSS十分驚訝,表示睡了一覺起來突然就不認識自家影衛了。
  “剛才世界頻道一直再說討論武當掌教和少林方丈的JQ問題。”鐘辰回答的十分淡定。
  某BOSS神秘兮兮的提問:“你覺得他們兩有JQ麼?”
  “沒有。”
  “為什麼這麼肯定,你難道派人調查過了?”
  鐘辰一挑眉,語氣鎮靜:“我們天天抱在一起都沒產生JQ,那兩個一年才見幾次面,怎麼可能這麼快。”
  某BOSS覺得很有道理:“我們應該到江湖上大鬧一場,給他們製造點機會。”
  “說真的?你給我一個非要和那些玩家們混在一起的理由”鐘辰把話題拉回來。
  “大隱隱於市啊,這樣的話一定不會有人想到我就是會爆出很多高級裝備的隱藏BOSS了,不管是什麼遊戲,老被玩家惦記的BOSS一定很慘。”
  “那任務和你有關,難道不是回避更好?萬一露出破綻被發現就得不償失了。”鐘辰還是覺得主動去青城山和玩家組隊不可取。
  “正因為和我有關才要想方設法混在裡面搞破壞啊,難道要眼睜睜的等著他們把我找出來?”
  “憑他們的實力闖不過天機閣的機關。”鐘辰不以為然。
  “正因為闖不過才可怕啊,只要沒人闖過天機閣,因為沒人可以通關,所以這個隱藏副本只要開啟了就永遠沒辦法關掉。你難道要我一輩子都在亭子裡喝茶數星星,等那些苦逼的玩家們把等級先升上來麼?”
  “其實,我們可以直接叫唐門的人把他們都殺掉啊。”鐘辰在己方武力值有絕對優勢的時候,對迂回戰術毫無興趣。
  “殺多少次也不能取消系統任務,而且高級NPC莫名其妙把某個特定玩家輪白到零級肯定會在論壇上引起抗議。遠山這個遊戲程式很特殊,鬧大了對我們沒好處。”
  “這個遊戲的程式到底有什麼問題?難道連你也解決不了?”軍方這麼重視,派了軍區裡戰力最強的小隊到遊戲裡來當保鏢,鐘辰自然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其實在全息網遊裡,本人的運動神經和瞬間的判斷力也十分重要,只有真正經過殘酷戰鬥的人才能把自身實力發揮到極致,真正做到心隨意動。
  雖然我現在已經發現了一些疑點,但是還需要更多的情報才能最後下結論。在這種時候暴露身份被玩家纏住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月光下,鐘辰安靜的直視唐行雲討喜的圓臉,腳步一錯已經往院外掠了去。話已至此,鐘辰不會在自己毫不擅長的領域糾纏,他只是暗暗下定決心,不管發生什麼都一定會保護好自家BOSS。
  “鐘木頭,怎麼說走就走了,難道不先回去洗個澡麼?”正事說完,BOSS自動自發的進入神邏輯模式。
  “你已經迫不及待要和我肌膚相親了麼?”鐘辰答話一如既往的簡單迅速。
  “你剛才不是抱怨我們培養JQ用的時間太長了麼?”BOSS語氣十分委屈。
  “難道不是因為你這個身體沒有產生JQ的條件麼?”鐘辰對自家BOSS的免疫力幾乎完美,簡直就和開了無敵一樣。
  “其實在上面還是勉強可以試試的。”某BOSS顯然不甘心了。
  “那等你哪天有能力推倒我再說吧。”
  “鐘木頭你會放水麼?”某BOSS毫無賣萌犯規的自覺。
  “我只能保證不弄疼你的腳。”這句話鐘辰想了好一會兒才答出來。
  “其實玩玩曖昧也不錯,我可是貨真價實的高級知識份子,偶爾也該展現出知識份子的臭架子才對。”
  “主子需要我示範一下兵痞的行為標準麼?”鐘辰對自家職業毫無壓力。
  “要是你決定強要了我,也不是不能考慮的。”某BOSS趴在自家影衛頸側眼睛眯的細細的,活像一只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貓。
  鐘辰無語望天:“今天月亮好圓。”
  “沒我臉圓。”
  “你的臉能發光麼?”
  “它可以發洪水。”某BOSS十分自豪。
  “青城山到底在哪邊?”鐘辰停在一顆歪脖子樹上,找了半天也沒看到啟明星。
  “難道你以前拉著小弟去打架都不帶地圖的麼?”某BOSS顯然十分吃驚。
  “系統只有玩家地圖我又打不開。”
  “在遊戲裡我又沒電腦可以放病毒進去。”
  鐘辰側頭:“怎麼辦?走太快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
  BOSS歪頭想了一會兒作出決定:“呼叫小弟吧,我們不是大BOSS麼?”
  系統提示:“極樂樓主在某個不知名的荒郊野外迷路了,請各路殺手速來解救。”
  “叫殺手來救人,鐘木頭你實在是太有才了。”
  “這叫近墨者黑,在遇到你之前我從沒想到自己會做這種蠢事。”
  “大智若愚嘛,你說小弟們來的時候會帶多少銀子來?”某BOSS笑得沒心沒肺。
  鐘辰:“殺手的禮物難道不是人頭麼?”
  唐行雲:“我記得古時候的戰功都是用耳朵算的。”
  鐘辰:“那樣我可虧大了,殺一個人有兩個耳朵我豈不是要發雙份工資?”
  唐行雲:“口好渴。”
  鐘辰:“口水噴太多了。”
  


☆、歡脫的歪脖子樹

  作者有話要說:再次吐槽一下讓人無語的內容提要,現在連標題也不會取名字了,求拯救。
  銀月高懸,荒郊之外的一顆歪脖子樹上,正太BOSS和他家影衛站在樹上昏昏欲睡,除了偶爾能聽見不知名的怪鳥叫聲,一個人也沒看到。
  “鐘木頭,為什麼一定要站在樹上,我們其實可以去樹下睡覺的。”
  “站都高看得遠,說不定能看到來救援的人呢?”
  “可是你帶了極樂樓的名冊麼?”自從唐七事件之後,某BOSS對遊戲裡高級NPC的名字十分重視。
  “沒帶。”鐘辰的答案乾脆俐落。
  “沒有名冊就算有人來救我們,我們也不認識啊。”唐行雲開始擔憂起來,考慮要不要下線去想辦法。
  “只是名冊又不是畫像,我帶了也認不出他們。”鐘辰繼續淡定。
  “那你還傻站在上面做什麼?”
  “可是他們都認識我啊,系統有自帶技能的,只要是極樂樓的NPC都認識我。”
  “鐘木頭,你這也算是出賣色相吧。”某BOSS幸災樂禍起來。
  “這叫耍大牌,這是身為一個門派老大必備的技能。”
  “為什麼我不能用天機閣主的名字發系統公告,這不公平,我也是老大。”很顯然,自家影衛隨手就可以刷出系統公告,讓某BOSS十分嫉妒。
  “你是系統預設的隱藏BOSS,只要是和你個人資訊有關的資料,在沒有玩家觸發劇情之前都是保密的。”
  “這也是系統手冊上說的?明明我一直都很高調的說,全世界很多大人物都聽說過藍山這個代號的。系統真是太不善解人意了。”
  “衛先生就是藍山?”突然從旁插入一個陌生的聲音嚇了唐行雲一大跳,他下意識的跳到鐘辰背後。
  “鐘木頭,他知道了國家機密,快把他滅口。”
  “他們就在我們樓下,也是遲早都會知道的。”鐘辰十分滿意自己隊員的行動能力。
  “難道鐘木頭,你身上帶了軍用的發報器?”某BOSS十分好奇,躍躍欲試的想剝掉自家影衛的衣服。
  “你認為遠山這個純粹的武俠世界裡會有發報器這種東西麼?”鐘辰十分懷疑像唐行雲這樣神邏輯的人,到底是怎麼編制程式的。
  “那他是怎麼找到我們的。”某BOSS對發報器耿耿於懷認為以軍方的無恥把這種東西帶進網遊也是十分有可能的。
  鐘辰聳聳肩,指了指自己的隊員:“你問他。”
  某BOSS乖巧的又把問題重複了一遍:“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我們看到系統公告,就以天機閣為圓心向四個方向分頭搜索,只是我運氣比較好而已。”
  “你帶了人頭麼?”
  “衛先生想要誰的人頭?”
  “在遊戲裡要叫我主子,不要一再的洩露國家機密好不好。”
  新來的殺手從善如流,很快重複了一遍:“不知道主子想要誰的人頭呢?”
  “誰的都可以,你來見自家老大怎麼能不帶見面禮呢?”
  “我和隊長天天都見面了,難道我要一天到晚都拎著一堆人頭到處跑麼?”
  “你叫什麼名字。”很顯然這個問題某BOSS無法回答,於是他扯開話題。
  “吳青。”
  “身為一個殺手你居然頂著一個農民的名字,實在太可怕了。”
  “主子從哪裡判斷出吳青是農民?”
  “屋裡都是青菜,不是農民還能是啥。”
  鐘辰想了一會兒,插話進來:“廚師。”
  某BOSS說話太快,口乾舌燥:“吳青你帶水了麼,我渴死了。”
  “屬下在遊戲裡叫初八。”吳青義正詞嚴的糾正BOSS的錯誤。
  “難道你真心覺得初八這個名字比吳青好?”
  “當然。”軍隊裡出來的適應能力就是強,很快某隊員就對BOSS的神邏輯遊刃有餘起來。
  “好在哪裡?”
  “不用在屋裡放青菜。”
  某BOSS徹底敗下陣來,悶悶的回了句:“有道理。”
  鐘辰眼看自家BOSS完敗,憋著笑意出聲解圍:“好了,初八你就別逗他了。把他們都叫過來集合吧,順便帶些水和吃的過來。”
  “你們不是要回去麼?”
  “我們剛剛決定在這裡野營。”
  “不就是又要開會麼?隊長說話什麼時候也拐彎抹角起來。”
  “入鄉隨俗麼。”
  初八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人已經飛掠出去。
  等初八走遠了,唐行雲又爬到自家影衛肩上:“軍隊裡的人怎麼都這麼難纏,和小說裡寫的老實木訥差太遠吧。”
  鐘辰伸手揉了揉小正太軟軟的頭髮,語氣裡多了幾分惆悵來:“隊裡的人經常要偽裝成各種身份的人去刺探情報,應付的人多了,反應自然比普通人快些。現今這世上,最難得的恐怕就是單純了吧。”
  “其實,聰明點也不錯,至少我不用擔心你突然會被誰賣了。”唐行雲的聲音悶悶的,好像剛才的胡鬧把他的活力都用光了一樣。
  鐘辰沒說什麼,只是抱著自家BOSS跳到地上,斜斜靠著樹幹發呆。
  不一會兒,初八就帶著人回來了。
  鐘辰把自家BOSS混入玩家之中收集情報的計畫簡單的交代了一下,又和屬下們開始交換極樂樓內部運作的情報,因為對這些事完全沒有興趣,衛決就自己先下線了。
  “隊長,衛先生已經發現線索了麼?”
  “嗯,昨天他告訴我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
  “原來藍山是這麼有趣的人啊,和我自己的猜測差太遠了。”開口說話的正是初八。
  “他只在遊戲裡是這樣的。”鐘辰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討論。
  “隊長,既然計畫已經定下了,我們應該怎麼配合你們?”陸坤想起衛決遞給他咖啡的時候的那個寂寥的眼神,也覺得用“有趣”這個詞來評價衛決不合適。
  “只要我們身份沒暴露,你們就繼續掌握極樂樓的勢力和提升的實力,要是真有什麼突發狀況,最起碼的要求就是,在沒有任何人的幫助的時候我們也能保護好目標。畢竟就算查明了遠山這個遊戲的設計者的目的,恐怕除了他也沒人能阻止了。”
  


☆、極樂樓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幾章會走一走劇情,歡脫什麼的畢竟不能一直拖戲呀。
  蜀中,青城山下,驛館。
  鐘辰帶著自家BOSS趕到青城山的時候,天色才剛剛見明。
  青城山下玉米鎮,因為有唐門和青城派的弟子時常出入,顯得比一般的城鎮繁華許多。在山腳的官道上甚至還設有驛館。
  某BOSS看到驛館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之前被逼無奈把天機閣名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天機閣三位長老之中有一位官居禮部尚書,正一品。
  他隨意一掃,驚訝的發現,即便只是這樣一個小小的驛館守衛,門前普通兵甲的等級就高達850,正打算和自家影衛吐槽幾句,那兵甲就直挺挺的半跪在自己面前。
  因為頭垂的很低,唐行雲可以清晰的看見兵甲發頂的光亮色澤,這些頭髮很明顯被主人精心保養。這在日化用品稀缺的古代是十分少見的。
  更何況,這兵甲雖然面目清秀,斜斜上飛的眼角卻隱隱帶著狠厲。一個男人居然把這麼多時間和銀錢花費在頭髮上,作為一個心細如發的駭客,某BOSS表示,這個必須要八卦一下。
  於是趴在自家影衛肩上的正太迫不及待的探出頭來問了句:“小兄弟是天機閣哪個堂口下的?”
  半跪在地上的兵甲面色十分怪異,卻礙于主子就在眼前,只好抿著嘴不說話。
  某BOSS頓時惱羞成怒:“鐘木頭你不是說天機閣只招收身形容貌俱佳的少年麼?怎麼好容易碰到一個有點看頭的,卻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鐘辰依舊面無表情,語速卻比平時快很多:“系統設定裡,我也是斷袖,所以極樂樓裡的殺手們也都很俊。”
  唐行雲愕然:“你這不是和我搶生意麼?”
  鐘辰嘴角微揚:“怎麼會呢?你那收的是兼職,我這裡可是只招全職的。”
  某BOSS聞言頓時反省:“難道是天機閣待遇太差?”
  鐘辰落井下石:“不是待遇差,天機閣簡直就是只招義工,沒任何待遇可言,門下弟子全都是自食其的。”
  “難道眼前這個少年是你背著我偷偷包養的?”
  “我給他提供了工作機會。”
  “敢情極樂樓就是個黑仲介啊。”某BOSS恍然。
  半跪在地上的少年雖然一點也不累,但是繼續這樣下去他很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知道太多□被滅口,迫於無奈只好開口打斷了自家主子:“十五辦事不利請樓主責罰。”
  “辦事不利?難道是和我家木頭在床上的時候不夠持久?”唐行雲眼角的餘光掃到自家影衛微微抽搐的額角,頓時產生一種扭曲的幸福感。
  小十五大驚,不等自家主子說話,慌忙解釋:“屬下沒能完成任務還要勞煩樓主親自動手,請樓主責罰。”第一次,十五對挨鞭子如此的迫不及待。
  “你到底辦的什麼事?”鐘辰瞭解自家BOSS不會無緣無故糾纏這麼久,也許是發現了這個屬□上的某個線索。
  “屬下接下了刺殺蜀中府尹的帖子。”十五回答的乾脆俐落,聲音卻刻意被壓低了。
  這下就連鐘辰也覺察出不對來,極樂樓雖然是江湖上人盡皆知的殺手組織,可歷來都有規矩,很少接下刺殺朝廷重臣的棘手任務。
  “是誰下的帖子?”鐘辰凝聲成線,就好像在小十五腦中迴響一樣。
  “南陵王。”
  唐行雲看見殺手十五的嘴唇在動,卻沒能聽到聲音,就知道他們使用了傳音入密的法子,把整個腦袋都貼在鐘辰耳邊,小聲問了句:“是誰?”
  唐行雲溫潤細膩的臉頰擦過鐘辰耳際,柔軟的碎發耳邊帶起些許顫慄來,鐘辰不著痕跡的把自家BOSS的小腦袋推開了些,把答案傳了過去。
  “南陵王想借極樂樓的手在朝中安插勢力?”某BOSS後知後覺的發現遠山裡的NPC十分聰明難纏。
  “我想應該不至於,大概是只是單純的想滅口,既然是蜀中的府尹和唐門必然有聯繫。”
  小十五跪在地上,冷汗已經濕透了衣背,主子的話越說越深,他只能更加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連呼吸的頻率也被壓縮下來。
  “你懷疑這個讓南陵王忌憚的秘密是從唐門傳出來的?”雖然對朝堂上的局勢一無所知,某BOSS還是很贊成自家影衛的結論,畢竟若是蜀中府尹一死,南陵王就出面舉薦接替人選無疑是往自己臉上潑髒水,無論成功與否都十分不划算。
  “南陵王應該只是不想讓蜀中府尹把這個消息傳給遞給唐門中人,畢竟唐門中有不少弟子在朝中身居要職。”
  “極樂樓怎麼會接下這麼棘手的帖子?”某BOSS雖然不瞭解極樂樓整個組織的運行情況,但還是覺得攤上被皇上猜忌的南陵王這明擺著就是一樁賠本生意。
  鐘辰也有些奇怪,按照道理,初八他們不是這麼不謹慎的人。他們在這磨蹭了好一會兒,天色漸漸明亮起來:“主子,不如換個地方屬下再細細向您回報。”小十五想站起身來不敢,一直跪在這又恐怕會暴露自家主子的身份,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打斷鐘辰的話。
  “玉米鎮沒有極樂樓的暗哨,此事事關重大,十五你既然已經提前做了部署,可知道什麼可靠的地方?”鐘辰顯然也注意到了天色。
  小十五抬起頭來小心翼翼的掃了自己主子肩上的孩子一眼,想死的心都有了:“秦樓楚館向來人多眼雜,屬下原本是想到芙蓉園去的。”
  聽到這話,某BOSS又樂呵起來:“鐘木頭,這回你可真成拉皮條的了。”
  眼見早市就要開了,鐘辰也顧不得和自家BOSS胡鬧,趕緊讓十五帶路。
  玉米鎮雖然繁榮,地方卻不大,十五和鐘辰都走的很快,一轉眼就拐過巷子口到了門口,還沒進門,一陣惡俗的脂粉香氣就飛了出來,鐘辰眉頭一緊,面上神色愈發顯得冷峻。
  “哎喲,崔護衛,今兒個是吹的什麼風,怎麼您一大早就到芙蓉園來了。”妝容豔濃的老鴇揮舞著杏黃的手帕迎了出來。
  “黃媽媽您這是是閒人不知忙人苦,我這不是不是只有早上才不當值麼?誰不知道府尹大人就要到玉米鎮上來了,驛館的軍士們輪換著夜夜都要巡防,好容易得了空,黃媽可別叫我失望。”十五眼角微微下垂,立時就將面上的俊秀和狠厲都掩了去,透出幾分痞氣來。一邊說還把一塊碎銀,塞到老鴇手裡,完全是一副常客的作派。
  老鴇接了銀子,面上笑意更盛,厚厚的脂粉被抖落了不少,看得某BOSS胃裡一陣翻滾。
  “難得一向獨來獨往的崔大人還帶了朋友來,不知大人是想叫姑娘們來服侍還是按慣例叫小倌伺候?”
  十五還沒答話,某BOSS就搶著答了:“當然是要小倌兒,只不過我家大人口味重,勞煩媽媽叫個有點眼色的到房裡來,雙龍戲珠自然是要久經風月的老手才應景。”
  “喲,沒想到崔大人的朋友也是此道高手,竟連府上的小廝都長得如此靈秀。”老鴇一邊說一邊開口叫喚:“回風,出來迎客了,這回來的都是貴客,你可要小心伺候。”
  很快,一個清瘦的少年就從樓上廂房裡走了出來。身上是蜀繡的月白長衫,腳踩一雙雲紋的暗色布鞋,手腕上還系著一對別致的細鈴兒,行走之間隨風輕響,雖是男子倒是當真擔得起顧盼生姿這四個字來。
  “公子萬福,”被老鴇喚作回風的少年對著鐘辰點了點頭,聲音清越讓人如沐春風。
  鐘辰冷著臉沒回話,足尖一點就飛上欄杆上,逕自進了回風方才出來的那間廂房。
  等了一會兒,回風才跟了過來,神色如故,絲毫不見懊惱:“不知二位公子是要先喝花酒還是先聽小曲兒呢?”
  某BOSS賊頭賊腦的從自家影衛身後露出小腦袋,神色倨傲:“這裡我說了算,就先來個十面埋伏吧,若是彈的不好,你這雙手日後也不必再彈琴了。”
  回風神色微微一僵,還是手腳俐落的開始調撥琴弦。
  “十五,方才驛館門口的另一個護衛你可處理妥當了?你獨自出來這麼久恐怕會露了破綻。”唐行雲知道自家影衛不擅長古文,很自然的就接過了話頭。
  十五正在猶豫要不要照實說,鐘辰冷冷的聲音已經冰渣一樣砸了下來:“十五,你若是答不出閣主的問題,我看你日後也不必再說話了。”
  殺手十五頓時便明白了:“那個半大的孩子竟是天機閣主。”
  身為極樂樓裡有叫得出名字的殺手,他自然知道天機閣和極樂樓的關係,話語裡已經帶上了幾分恭敬:“屬下先前已經點了他的穴道,在府尹達到驛館之前,不會再換班了。”
  十面埋伏的曲調慢慢散開在廂房裡,唐行雲和十五聲音壓的很低,很快被琴聲蓋過。
  “你們怎麼會接下了王爺的帖子?”看來殺手十五手段不錯,唐行雲便不再過問他刺殺府尹的佈置,直奔主題。
  “之前樓主不是發了索命的貼子麼,清河知府是二十九動的手,那裡靠近漠北,正是南陵王的地界。因為樓主帖子裡言明要把知府吊死,二十九花的時間稍微多了些,就被王府璿璣營的人算計了。”
  “璿璣營是什麼?”BOSS確定自己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十分陌生。
  “璿璣營裡都是皇宮大內選出來的探子和刺客,據說是先帝交給南陵王的。”
  “既然二十九辦事不利,他自己去領了責罰就是,大不了把被發現的暗哨都撤了,何必繼續和南陵王糾纏。”鐘辰顯然是知道璿璣營存在的,他很快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十五一個翻身就從椅子上滑下來半跪在地上:“二十九回來的時候已經中了璿璣營刺客的毒,屬下和十四,二十一商量了一下,擅自做主和王府接頭,願意用一個帖子換解藥回來。”
  “十五,雖然我極少在樓裡,可這並不代表你們可以隨意違反樓裡為數不多的幾條禁令。”很顯然鐘辰今天的心情一直都很差,如果說剛才他的語氣只是帶了點冰渣的話,現在就是冰風暴這樣等級的地圖炮了,就連某BOSS也覺得自己身邊冷氣直冒。
  “這麼說來,你們都想離開極樂樓?你要知道極樂樓的殺手就算是任務失敗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可以再找機會下手,有些十分棘手的硬茬子找樓裡其他人幫忙也是老規矩了。可要犯了樓裡的禁令,可就沒機會再補回來了。”鐘辰在軍隊高層任職多年,氣勢和派頭都練的足足的,這番話完全是本色出演,沒有絲毫破綻。
  “都是屬下的錯,屬下甘領責罰,只求樓主能放過其他人。”
  “明明是二十九辦事出了岔子,你為什麼要護著他?難道你們日久生情?”十五短短幾句話就讓某BOSS的八卦細胞再次活躍起來。
  十五微微抬起頭,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喑啞,簡單的語句掙扎數次才從喉嚨深處翻滾出來:“二十九是我親弟弟。”
  唐行雲看著十五細小的眸子裡那道堅定的亮光一時間竟沒能移開視線。
  


☆、試探

  作者有話要說:晉小受今天一直在抽,導致我進不來後臺更新。我反省了一下大概是我回復了一條留言的原因。所以以後,留言還是會放在作者有話要說裡面回復,而且會放在正文上方。最後,桔子保證本文純甜文無虐,無糾結,總共兩對CP,副CP是言雷和景立,其他都是龍套,喜歡的放心收藏,重要留言會在更新最新章節的時候回復。
  十五微微抬起頭,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喑啞,簡單的語句掙扎數次才從喉嚨深處翻滾出來:“二十九是我親弟弟。”
  唐行雲看著十五細小的眸子裡那道堅定的光亮,一時間竟沒能移開視線。
  畢竟,曾經他也以親弟弟的身份被人用這樣的眼神守護過,大概是遠山這個遊戲裡細節做的實在太逼真了,唐行雲有一瞬間的恍惚,這樣的眼神讓這些平日裡只被視為資料的程式在某駭客眼裡有了另一重含義。
  也許,遠山也可以成為生活的一部分,因為這裡同樣有無奈,最重要的是,這裡有愛。
  唐行雲小小的身子往前探了探,很想去揉一揉名為十五的少年黑亮的發頂。即便他的身形相貌都完全和剛毅強壯不搭邊,唐行雲卻毫無理由的相信,擁有這樣清澈堅定眼神的人一定很強大。
  就在這時,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某BOSS的感慨,自家影衛風一樣滑過內室的白玉門簾,掌心隱隱有黑氣圍繞,竟是要出手偷襲了門外彈琴的美人。
  BOSS猝不及防的從自家影衛肩上滾落下來,毫無形象的趴在地上和殺手十五四目相對。而十五眼中的那道亮光已經隱沒在了黑眸之中。
  鐘辰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其實BOSS也不清楚,畢竟他對遠山的瞭解很有限,除了本身的程式之外,他幾乎是一無所知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看到虛影從自己身邊掠過,某BOSS被各種武俠小說腐蝕嚴重的大腦裡下意識的就跳出這句話來。
  某BOSS拍拍衣服上的灰,剛從地上爬起來。一道淩厲的劍氣就又把他推開了好幾步。十五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在出去幫忙和保護BOSS之間選擇了後者。精緻的門簾早以被四處亂竄的真氣震碎,白玉色的珠子零落的散了一地。
  這混亂就和它的開始一樣莫名其妙的平靜下來。鐘辰一臉陰沉的回到屋內:“跑了。”
  某BOSS輕輕一躍就跳過十五的肩頭,熟門熟路的落在自家影衛的肩上:“那個美人是假的?”
  “琴聲裡有殺氣。”
  “這麼說小十五又被人擺了一道?”某BOSS突然覺得極樂樓的殺手們好像一點也不靠譜。剛才那些感概也早不知道被他丟到哪裡去了。
  “主子我們還是快走吧,這裡已經不安全了。”鐘辰沒有正面回答BOSS的問題,眉宇間隱隱有些擔憂。
  “剛才那個人不會彈琴。”天極閣主識百寶,擅音律,這些技能都是被動生效的。
  “這麼說,真正的回風應該已經死了,恐怕這人也是沖著蜀中府尹來的。”鐘辰得到了某BOSS的證據,說出自己的判斷。
  “這樣一來事情就有趣了啊,看來南陵王是鐵了心要除了蜀中府尹,剛才的美人多半是王府中的人假扮的。南陵王利用二十九中毒的事,不過是想讓極樂樓給他們的人打掩護,他們一開始就決定要親自動手。”想通了其中關節,唐行雲臉上劃過一抹冷厲:“鐘辰召集所有極樂樓的人到唐門集合。這次事情鬧大了,只好把天機閣和唐門的關係擺到明處,若是璿璣營真的都是皇宮大內苦心經營數十年培養出的精英,恐怕南陵王的勢力不容小覷。”
  鐘辰深深看了自家BOSS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吩咐十五向各處暗哨傳信。
  因為适才的混亂,芙蓉園已經亂作一團,鐘辰帶著自家BOSS淡定的從窗戶離開。
  “主子,可發現了什麼線索?”鐘辰面色平靜,心裡卻有很多疑問,十五一離開,他就迫不及待的開口提問。
  “線索倒是談不上,只是遠山裡的NPC都太過聰明了,這本身就不正常。就像剛才的殺手十五,他的堅持很接近人類特有的感情系統,不過是一段既定的資料,即使極樂樓和南陵王的衝突是系統的意思,我們來到玉米鎮和他相遇也是完全無法預料的隨機事件,你不覺得作為一個呆板的程式,他的決定太富有人情味了麼?這簡直是現代社會之中都極為稀缺的自我犧牲啊,也許這次的事真的鬧大了。你們軍方要好好準備,一旦我抓住核心證據就一定不允許有失敗,因為我敢肯定,我們一定輸不起。至於現在,我們就來和遠山裡那些聰明的高級NPC鬥上一鬥,不論輸贏都可以作為判斷遠山智腦處理能力的參考。”
  鐘辰雖然全力展開身法趕路,他的視線卻一刻也沒有離開唐行雲圓圓的小臉。雖然因為年齡差距導致遊戲裡的唐行雲和現實中的衛決在氣質上毫無共同點,但是隱約還是能分辨出衛決混血兒特有的姣好五官。
  尤其是唐行雲溫和中透出銳利的眼神,將衛決的那份自信和傲氣自然而然的折射出來。鐘辰沉默的看著這樣的眼神不合時宜的出現在唐行雲稚氣未脫的小臉上,在心裡微微歎氣,其實,他從來都沒能真正的瞭解衛決,不過衛決又如何能完完全全的理解他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更重要的是,沒人會莫名其妙的對另一個陌生人交付真心,因為人世險惡,容不得天堂那般美好的純潔善良,更因為曾經受傷的他們已經失去了再次相信的勇氣。
  唐行雲在唐門過了三天豬一樣除了吃就是睡的生活之後,極樂樓的殺手們終於全部集合在了唐門後山的一個隱秘之處。五行衛自然再次被打發去鎮守山門。
  清朗的山風拂面而過,唐行雲神色輕鬆坐在一塊平坦的大石上,滿含內力的聲音清晰傳到每一個殺手的耳中:“除去已經失手被殺的初四和三十,極樂樓的精英站在這裡的還剩下了二十八人,至於二十九身上的毒,我已拜託唐門門主幫他除去,現在想脫離極樂樓的人,可以在天機閣各名下的任何一處錢莊領五百兩黃金離開,從此與天機閣、極樂樓再無瓜葛。”
  殺手十五滿臉驚駭,惶恐的半跪在地上,黑白分明的眸子不閃不避的對著鐘辰平淡無波的側臉:“樓主!”
  “天機閣主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再有隨意插話的,開口之前要好好考慮自己能在我手下走過幾招。”鐘辰話一說就俯下/身子把一件純黑的披風罩在唐行雲身上,然後安靜的退到一旁。
  等場面重新安靜下來之後,BOSS再次開口:“前些時日,二十九做活的時候出了點岔子,留下了尾巴,十五擅自做主和南陵王府接頭的事,我想你們之中有不少人都知道。這件事本身我並不怪十五,身為兄長照顧弟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我不想拿什麼禁令和規條來處理這樣的事,畢竟我和鐘辰從來都不是冷血無情的人。”
  說到這BOSS刻意停頓了好一會兒,發現沒有任何人再發出聲音才繼續往下說:“南陵王不僅僅是一個外方的藩王,他手上有先帝留下的璿璣營,不僅僅是和王府中的人打過照面的十五、二十九、十四、二十一就連我和鐘辰也被王府的人看清了身形容貌,要和南陵王府正面為敵,極樂樓的實力遠遠不夠,而天機閣門下弟子多半不擅長逞兇鬥狠武功平平。若是你們不走,便只有死路一條。因為極樂樓已經知道了南陵王府一個天大的秘密,必然會被滅口。若是化整為零,極樂樓和天機閣在江湖上知曉的人不算多,王府也沒這麼多精力一直追殺你們,自然要安全許多。”
  話說到這份上,唐行雲站起身來不再多言,鐘辰似有所覺遞給自家BOSS一杯茶,清風一過,茶香四溢,極樂樓的殺手們卻毫無動靜,仿佛自己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這荒涼後山上毫無生命的碎石。
  BOSS把嘴邊的茶盞又移了開去,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起來:“你們當真都不走?”
  “屬下誓死追隨樓主。”聲音雖然參差不齊,卻察覺不到絲毫猶豫。
  “那麼你們現在就去死吧!”隨著死字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唐行雲猛的一抖手中的茶盞,茶水星光一般在空中畫出漂亮的軌跡,竟是天機閣的至高武學——星羅棋佈。只這一招就把BOSS接近七百級的內力用掉了大半。
  空地上的黑衣殺手們依舊直挺挺的站在原地沒有一個人躲避,甚至沒有一個人運功抵抗。所有人的嘴角都掛上了鮮紅的血跡,唐行雲面上閃過一絲異色又很快隱沒下去,語氣冷淡:“實在不願意走的人,就留在原地,我內力耗盡了,先去取些武器來,只有這件事,我實在不好意思讓鐘木頭動手。”
  


☆、獻策

  作者有話要說:衛決的哥哥死了,前文明顯已經提到了,至於死因是個不大不小的伏筆。副CP和劇情沒什麼關聯,只是為了給歡脫搞笑提供條件,至於主線劇情麼,對一個以搞笑為主題的文而言,劇情就是為了加深或者明確JQ……
  唐行雲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到鐘辰的肩膀上,他的小胳膊腿走的很慢,鐘辰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的跟在自家BOSS身後,配合著他的步調,這份安靜就如同鐘辰這個人一樣,第一次見面就能讓人覺得沉穩。
  唐行雲默默的想起他看到的軍方資料,其實這個沉穩過頭的男人也不過二十六歲。BOSS手裡依舊托著那個空空的茶盞,冰涼的白瓷在夏夜的煩躁中帶出一絲清涼。
  半響,唐行雲回頭了。濃黑的小眼裡滿滿的都是疑問:“鐘辰,為什麼極樂樓沒有一個人離開,難道他們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會真的殺他們?”
  “你就算真的殺他們,他們也不會躲的。”鐘辰好像在這次試探之前就知道結果,語氣毫無起伏,依舊沉穩淡定。
  “極樂樓還留下了別的後招?”某BOSS被武俠小說腐蝕的大腦又開始強大的腦補,他固執的認為豢養這些兇猛的死士定然要使用非常的手段。
  鐘辰輕輕搖了搖頭:“當然不是。如果真要我說出一個你容易理解些的理由,我想應該是某種堅持吧。”
  BOSS索性不走了,隨意坐在唐門後園的實木欄杆上,兩條腿隨意晃蕩著:“什麼堅持?”
  鐘辰靠在唐行雲身旁的立柱上想了好一會兒才組織出語言:“你之前不是問我在為軍方犧牲值不值得麼?其實這個問題對極樂樓的死士來說也是同樣。因為他們和我一樣從來都沒有考慮值不值得。”
  極樂樓和天機閣的來歷,唐行雲是清楚的。門下的弟子選中的都是些失了父母的孤兒,其中悟性好,根骨佳的自然日後武功會高些,而且極樂樓又不同於天機閣的所學龐雜,他們從一開始只學習一個技巧——如果快速有效收割生命的技巧,所以極樂樓的殺手們武功都是很不錯的,因為專注所以出色。
  “即使是小時候欠下的養育恩情,他們在極樂樓早已是成名多年的殺手,接了這麼多帖子,恩情什麼的也應該早就還清了才是,不應該存在這樣的顧慮啊。”某BOSS開始順著自家影衛的思路去考慮,不過很顯然因為人生觀和價值觀的差異他首先想到的還是利益上的糾葛。
  鐘辰蹲下/身子,深潭一般的瞳孔裡多了一個小小的倒影:“極樂樓給他們的不僅僅是生命和武功,更重要的是在殘酷的命運中生活和掙扎下去的勇氣。他們從頭到尾就只學會了殺人和服從命令這兩件事,這本身就是他們存在的價值,哪怕這種價值是扭曲和錯誤的。但是要他們主動去否定這樣的價值觀,就和抹殺他們的存在沒什麼不同。這對那些殺手們而言,顯然是比死更不能接受的殘酷。”
  鐘辰的話一向很少,在唐行雲的印象裡,這是他第一次連續說出這麼長的句子來,然而這些話本身,怎麼說呢,對唐行雲是一種衝擊,還有另一種呼之欲出的情緒隨之而來,那就是心疼。
  唐行雲細長的眉眼穿過月色,凝視著鐘辰端正英挺的五官,毫不費力的就把這個男人和齊志浩聯繫起來。那個喜歡做仰臥起坐,每次喝豆漿都會皺眉,從不穿拖鞋的男人,只學會了服從命令和殺人,原來齊志浩本身就一直生活在這樣的鐵血和殘酷之中,一瞬間,唐行雲覺得自己在鐘辰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卑微、甚至是不堪。
  終於他無法在看鐘辰輪廓銳利的側臉,狼狽的移開視線。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衛決。”
  這是第一次,鐘辰在遊戲裡叫出衛決的本名,某BOSS由於太過震驚一時沒反應過來,呆著臉直愣愣的看著自家影衛小嘴張的很大:“這種眼神是什麼眼神?”
  鐘辰把整個腦袋都湊到唐行雲身前,大力的在他奶白的臉上留下深深的一個吻。某BOSS就像是熟透的番茄,很快連脖子根都通紅通紅的,整個腦袋直接一片空白的死機了。
  “我們需要的從來都不是憐憫,而是認同。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某些行動的最終目的是好的,但是行動過程中的手段如果太陰暗,同樣會被人唾棄。其實軍隊也好,國家也好,從來就是一個矛盾的綜合體,鐵血殘忍的暗影並不是為了毀滅光芒,而只是用另一種方式在追隨它,哪怕這樣的追隨大多數人都無法理解,甚至是痛恨,但是衛決只有你,我不希望你也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鐘辰面色平靜的站起身來,默默退到之前的柱子旁邊,但他的眼神並不如臉色一樣平靜,黑曜石般的眸子裡翻滾著無數的情緒,唐行雲無法一一分辨,似乎,其中最容易看清楚的是某種強自壓抑的忍耐。
  唐行雲不願細想剛剛的吻意味著什麼,他斂了眉眼,清亮的聲音裡透出真摯的歉意:“對不起,對你這樣的強者而言,同情和憐憫本身就是一種羞辱。”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也許是這個話題太過沉重,又或者只是現在的安靜讓鐘辰覺得尷尬,他十分的生硬的把這個話題繞了過去。
  愣了一會兒,某BOSS才反應過來:“如果他們都不願意走的話,我們就只有戰了。”
  “和南陵王正面衝突恐怕不妥吧,畢竟我們不清楚王府究竟有多少實力,貿然把我們的底牌都亮出來會十分被動的。”對軍官而言,最重要的鐵則就是不打沒把握的仗,就算殺手們都不願意離開極樂樓,他們也可以暫時隱入暗處低調行事,鐘辰覺得實在沒必要冒險。
  “這個我早就打算好了,鐘木頭你不是有個至交麼?系統強塞給你的。”某BOSS突然笑得十分邪惡。
  鐘辰反應很快,自然明白自家BOSS的意思。其實除了極樂樓以外,在遠山裡有很多人都想要南陵王的命,這其中願望最強烈的無疑是大雍的當今皇帝,而極樂樓主和大內總管居然是至交。這其中系統智腦自然是動過手腳的,於是鐘辰把自己的疑問拋了出來:“你覺得遠山系統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這個倒不是遠山系統的陰謀,大概只是為了展開遊戲主線劇情的需要。至於程式開發者一開始就留下的某些特別命令列,最終目的我也已經大致清楚了,只是暫時沒找到不被系統察覺的干擾途徑,所以才一直都沒行動。遠山的系統核心短時間內不需要擔心會有大的變動,因為這個反常規的程式是一個長迴圈。不過……”BOSS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鐘辰會意,主動接過話頭:“你擔心我們在芙蓉園遇到的那個假小倌會帶來變數?”
  “因為,如果身為NPC的我們被系統察覺到有是真人扮演的話,系統極有可能會抹殺掉我們的資料,到時候失去了遊戲NPC的資料座標,要想更改核心程式會更困難。”某BOSS語速很慢,很顯然想了很久才勉強用自家影衛能聽懂的語言把意思勉強表達出來。
  “怪不得調了這麼多人到遊戲裡來保護你,我想陳飛應該也知道。”鐘辰表示軍方早就安排好了。
  唐行雲眉眼一挑,驚道:“陳飛現在也是軍方的人?”
  “他隸屬於國家安全局信息部。”鐘辰毫不猶豫的說出答案,顯然這件事本事不是什麼機密。
  “你放心,我一定會解決程式上的異常,只是眼下,那個假扮小倌見過我們的王府高級NPC無疑是個大問題。”話題轉了一圈還是回到了眼前。
  “我先問問林總管。”鐘辰說完就拋了一個私聊視窗過去。
  “林兄,現在有時間麼?”鐘辰實在不擅長主動搭訕,於是話一出口就覺得有些不妥,因為這語氣簡直像是要邀約情人約會一樣,想到這個林兄不過是個宦官,鐘辰頓時不自在起來。一臉苦逼的看著自家BOSS,小正太被他看的實在不自在,悶悶說了句:“你們私聊我真的看不到。”
  好在被搭訕的大內總管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很快回了句:“洒家現在昭陽殿,抽不開身。”
  鐘辰實在不知道怎麼接話,直接用親密頻道把兩人的對話複製到自己BOSS的聊天視窗裡,問了句:“怎麼回話?我不擅長用古文體。”
  唐行雲在收到資訊的時候,看著親密頻道這個視窗橫批,突然又想起不久之前自家影衛的那個意味不明的吻來,面上有些燥熱,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林公公誤會了,在下只是想打聽點皇家的私事,林公公只需要私下傳信過來就好了,這些事別人自然是無從得知,只好麻煩林公公了。”
  鐘辰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下古文體莫名其妙的繁瑣,很快就把消息複製過去。
  “鐘樓主言重了,你我多年至交,這點小事林某尚能做主,不知道樓主想知道什麼?”
  某BOSS看著自家影衛直勾勾的眼神,無奈的把回復扔過去:“不知南陵王府有什麼人特別擅長偽裝和刺探的,不久前極樂樓的一個貼子不小心走漏了消息,竟是連我也沒能察覺。”
  “既然連樓主這樣的高手都能瞞過,依洒家看,一定是王府總管蒼術親自出馬了。”
  “蒼術?”某BOSS顯然對這個名字十分好奇,下意識的反問。
  鐘辰自動自覺的把消息發給林公公,傳聲筒做的是盡職盡責。
  “這是他的本名,賢弟自然覺得有些陌生,但是我若告訴你王府總管就是千機狐呢?”


☆、計定

  作者有話要說:劇情告一段落,馬上回歸歡脫路線,求留言,求打分。副CP只是和玩家部分的劇情有關,也還是有點用滴,寫的已經很少了。晉小受一直抽修改下看看能不能出去。
  “這是他的本名,賢弟自然覺得有些陌生,但是我若告訴你王府總管就是千機狐呢?”
  “千機狐又是什麼人?”鐘辰的私聊資訊一刷過來,BOSS立刻發揚八卦精神。
  “系統手冊上說是奇絕巧叟的唯一嫡傳弟子,擅長易容,武功也不弱,算得上一流高手。”
  “為什麼系統手冊你看的這麼認真?”某BOSS對自家影衛突然變成如此好用的百科全書不無感慨。
  “因為認真看系統手冊是我這次任務中唯一能做的事。”鐘辰答的理所當然。
  不過某BOSS立時就想歪了:“你不是每天都在洗衣拖地麼?”
  鐘辰面色一僵:“那些和任務無關。”
  “既然是這樣,我們就給南陵王府來個下馬威吧。”BOSS愉快的做了決斷。
  “王府總管如此難纏,你還是不考慮我的意見暫時低調?”鐘辰眉頭微微一皺。
  “正因為確定了發現我們身份的人是王府總管,我才有十足的把握。”
  這可不是鐘辰不擅長的程式和資料,雖然只是江湖紛爭,但毫無疑問也是一個戰場。所以他必須要知道自家BOSS的底牌來判斷主動出擊合不合理。
  “既然看到我們容貌的人是王府總管,那麼我們的身份反而不大可能暴露。千機狐既然是總管,那麼他在王府中的重要性可想而知,能讓他離開南陵王府親自出手的事,目前就我們知道的情報來判斷,極有可能就是刺殺蜀中府尹這件棘手的大事。你要知道,遠山這個遊戲的大背景是武俠,沒有任何科技手段,那麼傳遞資訊的速度和現代社會相比有極大的滯後性。這個時間差正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鐘辰想了想覺得自家BOSS的這番分析十分有道理,但他還是有些擔心:“就算千機狐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返回王府,但是他也可以把我們的容貌製成畫像透露給璿璣營的人知曉。到時候我們還是十分危險。”
  “這種可能性也不太大,你想想看,每個高級NPC都各司其職,技能千差萬別,千機狐擅長易容一定對我們的容貌記得十分清楚,但是他本人並不擅長繪畫,即使王府請來畫師畫像,古代可沒有什麼電腦繪圖系統,那個準確度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很顯然BOSS胸有成竹,畢竟在除了武功以外什麼都不方便的遊戲背景裡,要想找人難度無疑很大。
  “那主子準備採取什麼行動?”其實鐘辰問出這句話就表示已經被自家BOSS說服了,因為駭客的邏輯思維比軍隊更嚴苛,每次入侵系統都容不下失誤,既然唯一擔心的變數已經構不成威脅,鐘辰就有理由相信自家BOSS的計算能力。
  “其實很簡單,引蛇出洞,出奇不意。”某BOSS抓住時機趕緊賣官子。
  但是鐘辰完全不上套,一直拿黑黝黝的眸子瞅他,一副你不說我就在這裡站一輩子的架勢,某BOSS完敗,乖乖解釋。
  “等千機狐殺了府尹,他必然回王府覆命。而我們就來個將計就計,讓十五和王府的人接頭,謊稱是極樂樓的人殺了府尹,王府的人為了將已經知道此事的十五滅口,必然會乖乖上鉤,好趁此機會除掉十五,這樣引蛇出洞就算是成功了。”
  “你是打算讓極樂樓剩下的人全部參與這次行動?”鐘辰很快就明白了自家BOSS的險惡用心,千機狐一回王府覆命,南陵王剩下的人絕對不是極樂樓這麼多頂級殺手的對手。如此一來,王府的人必然是有來無回。
  “沒錯,不僅如此,天機閣的人也會出手,一次就將所有人全部誅殺。為了萬無一失,地點就直接定在臨遠城的天機閣總部。”
  “這樣會不會太冒險?”鐘辰覺得如果天機閣也出手的話他們的底牌未免也翻得太多了些。
  “在江湖上本來就有一條人盡皆知的傳言,天機閣主和極樂樓主是一對同/性情人。我們只是把這條傳言證明給南陵王的人看看而已,江湖上的人有頭面的人物早就知道這個傳言,必然不會覺得奇怪。再加上天機閣本身一向神秘低調,就連我這個BOSS沒有系統提供的手冊也絕對找不到他們,更何況是遠在北方的南陵王?況且,就算王府的人對十五提出的接頭地點有懷疑,也絕對不會拒絕,因為如果他們這次不能除了十五,以後就沒有這麼多時間和我們耗了。”
  鐘辰想了想覺得BOSS的計畫十分可行,如果說璿璣營是整個南陵王府的特種部隊,他們他們絕對耗不起。十五武功不算弱,不是璿璣營的人又不一定能除掉十五,南陵王府更不可能一直大張旗鼓的江湖裡大海撈針的尋找一個殺手,畢竟朝堂上的勢力消長才是王府看重的。
  “衛先生不愧是藍山,之前是我小看你了。”鐘辰這話說的誠心誠意,BOSS聽起來卻是彆扭至極,鄙視的掃了自家護衛一眼:“少陰陽怪氣的了,不就是愛面子麼,悶騷。”
  鐘辰被噎的說不出話,忙不迭轉移話題:“府尹那邊的消息派誰去盯著?”
  “我要先去看看名冊,找找天機閣門下哪個弟子離得比較近。”
  “閣主過慮了,蜀中府尹身邊一直都唐門的人。我已經吩咐他不必全力保護府尹他必定不是千機狐的對手,只需要事發之後傳出消息就可以了。”大概是看某BOSS和自家影衛耽誤了好久都沒回到唐門後園的房間休息,唐七親自出來看看情況。
  既然唐七已經來了,某BOSS決定小小滿足一下他的好奇心開口問話:“不知唐長老可否知曉,蜀中府尹到底知道了什麼大秘密,逼得南陵王不得不殺他?”
  “不知道。”唐七想都不用想很快給出否定的答案。
  “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回臨遠的天機閣總部去了,至於十五留下的接頭信件就勞煩長老代為傳遞了,畢竟極樂樓人經不起損失。”
  唐七淡淡的掃了鐘辰一眼,微一點頭就消失在夏日的夜色之中。
  搞定了一切,某BOSS往自家影衛肩上一跳,自顧自的開始打瞌睡,鐘辰淺淺一笑回到了極樂樓殺手們集合的空地上。
  夜色漸深,影影綽綽的之中,鐘辰分辨不出他們的五官,突然懷念起軍隊訓練時的報數口令來:“留下的人報數。”
  鐘辰的聲音很低,卻極其具有穿透力,元氣十足的聲音絡繹不絕的響起,自然依舊是二十八人,一個也沒少:“所有人,立即趕回臨遠城天機閣總部,既然你們都不走,那我自然會維持極樂樓的威嚴。”


☆、世界頻道的逆襲

  在總管先行回去之後,南陵王府的管事銀翹在客棧收到了極樂樓的帖子,信封上依舊是暈染著墨色的一隻長靴。銀翹細細分辨鞋面上的雲紋終於看清楚了用極淡的銀粉勾勒出的十五兩個字,管事看到信中的臨遠城冷冷一笑,佈置人手去了。
  與此同時,唐行雲正坐在天機閣中他最喜歡的梨花木椅子裡,一大盤色澤殷紅的櫻桃散落在旁邊的案幾上,BOSS顯然心情煩躁:“鐘木頭,他們來了,你會出手麼?”
  鐘辰輕輕搖了搖頭:“他們之中級數最低的初九也已經821級了,你覺得在天機閣無數機關的協助下,他們還不能誅殺王府裡的人麼?”
  “我只是擔心璿璣營的人,畢竟連大內總管都對他們十分忌憚。”
  “你捨不得這些殺手?”鐘辰從自家BOSS的話裡發現了一些端倪。
  BOSS沒有否認:“畢竟,他們這樣的高級NPC是不會刷新的,要是死了就真的沒了,而且,等待永遠是這世上最痛苦的事,因為在結果揭曉之前你永遠都不知道收到的是喜報還是噩耗。”
  “對你而言,你會擔心自己入侵其他系統時的程式有漏洞麼?”鐘辰沒有順著唐行雲的話往下說,而是問了一個完全不相關的問題。
  BOSS想了一會,搖了搖頭:“不會,在我入侵之前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算是臨時有變故,要脫身也不是難事。”
  “那麼,主子你認為我為什麼同意你的計畫?如果把極樂樓的殺手們比作我手下的戰士,你認為身為一個軍官,我會打沒有把握仗?”
  鐘辰的話乍一聽也許有些莫名其妙,但唐行雲細細一想又明白過來:“戰場不同於資料,真正的戰場是瞬息萬變的,這兩者的成功率不能用一個標準來衡量。”
  “現在的這個戰場就是資料,遠山裡所有的NPC都遵循著系統設定的核心屬性在行動。武力值的差異也許不算太大,但是,天機閣的機關作為一個關鍵的因素會最終左右結果。而這本身就是你預先計算的結果,作為一個駭客,你沒有理由懷疑自己對資料的計算能力。”鐘辰說完這些也不再多言,轉身進到內室去取茶具出來,顯然他對結果信心十足。
  “可是我們並沒有得到敵方的確切資料。”BOSS眼看自家影衛要離開,心裡一陣慌亂。
  “你不是提前放置了變數麼?”鐘辰的話雖然使用的是疑問的句式,語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再重複一遍,作為一個頂級駭客你沒理由懷疑自己對資料的計算。”
  BOSS自嘲的笑了笑,安靜的回到椅子裡,手裡的櫻桃因為他太過緊張早已經被捏碎,鮮紅的汁水沾滿掌心。
  系統:“南陵王管事銀翹慧眼如炬成功發現天機閣隱藏副本入口,無數奇珍異寶近在眼前……”
  唐行雲正想吐槽幾句,又一個系統提示冒了出來。
  系統:“天機閣副本正式開啟,所有天機閣門人可以隨意攻擊南陵王勢力。”
  鐘辰皺著眉頭從內室走了出來:“這是怎麼回事?NPC也可以觸發副本?”
  BOSS回頭,很淡定的問道:“系統手冊寫了副本觸發條件麼?”
  鐘辰回憶了好一會兒,乾巴巴的道:“沒有。”
  黑髮魔女:“天機閣是什麼副本?聽起來很高級的樣子。”
  逍遙紅塵:“好像是還沒開放的隱藏副本。”
  黑髮魔女:“憑什麼NPC可以提前進去,玩家沒有金手指就算了,怎麼NPC公開開外掛,遠山系統也太坑爹了吧。”
  GM:“玩家平均等級不足400是不能進入副本的原因,這個副本一直都處於開放狀態。”
  蕭臨:“GM大神給點裝備吧。”
  GM:“我對男人沒興趣。”
  逍遙紅塵:“本人美女求包養,可視頻可語音。”
  GM:“我不能視頻也不能語音,因為現在是上班時間。”
  秦飛雪:“蕭臨你個混蛋,十幾天沒上線泡的妹子還不夠麼,現在竟然連GM也不放過,你這個禽獸。”
  蕭臨:“我沒上線是因為工作忙,哪裡有時間泡妹子。”
  秦飛雪:“身為一個富二代,你的工作不就是泡妹子麼?”
  蕭臨:“我早跳槽了,現在一直都在追漢子。”
  黑髮魔女:“蕭臨你不是炸毛受麼,不要逆我CP啊混蛋。”
  逍遙紅塵:“互攻是情/趣/啊,魔女你等級太低了。”
  景昱:“天機閣到底在哪啊,難道是在南陵王府附近?不然王府管事是怎麼發現的?”
  言天成:“說不定他是迷路進去的。”
  景昱:“你以為高級NPC都和你一個智商啊。”
  言天成:“當然不可能,他們不屬於智慧生物的範疇,沒有智商可言。”
  景昱:“你的意思是你的智商是負數?唐門的NPC這麼多NPC可沒聽說誰在青城山迷路的。”
  GM:“極樂樓主曾在青城山迷路。”
  (私聊)
  某BOSS無語的瞟了自家影衛一眼:“為什麼我們的黑歷史他會知道?”
  鐘辰:“他一定開掛了,GM不是外掛的代名詞麼?”
  某BOSS:“沒關係,我等下打電話讓陳飛辭退他。”
  鐘辰:“你這不是無理取鬧麼?”
  某BOSS:“替自己的情人抹殺不光彩的事怎麼會是無理取鬧。”
  系統:“天機閣總壇出現危機,極樂樓主震怒,極樂樓殺手會心一擊概率提高15%”
  黑髮魔女:“官配終於出場了,小攻的氣場就是不一樣,一定是個邪魅帝王攻。”
  逍遙紅塵:“這是忠犬攻的標準臺詞好不,主人我來保護你什麼的,實在是太狗血了啊,不過正中我的萌點啊。”
  黑髮魔女:“有什麼是你不萌的麼?你這個沒下限的西貝貨。”
  逍遙紅塵:“自攻自受絕對是我的雷。”
  大內總管:“南陵王,皇上吩咐洒家來問問,你圖謀天機閣的財富是不是想起兵造反?”
  南陵王:“他想多了,我只是想借點錢來刷世界頻道,提高我在封地的存在感。”
  大內總管:“南陵王,你可知道憑方才的話洒家就可以給你安上個欺君之罪。”
  南陵王:“從小到大我騙他的次數還少麼,大驚小怪。”
  黑髮魔女:“南陵王你上過龍床了麼?”
  南陵王:“窺探聖意可是死罪喲,女俠請自重。”
  黑髮魔女:“沒關係,我不是女俠,只是炮灰女配。”
  黑髮魔女:“逍遙姐姐南陵王怎麼一直沒回話了。”
  大內總管:“他沒錢使用千里傳音了。”
  黑髮魔女:“……”
  (私聊)
  某BOSS:“你說林總管這個時候跳出來是什麼意思?”
  鐘辰:“他只是想確定南陵王是不是在王府。”
  某BOSS:“他不在王府也可以在世界頻道說話啊。”
  鐘辰:“皇上說南陵王出門從來都不帶銀錢的,所以他不在王府就一定不會用千里傳音。”
  某BOSS:“難道皇帝出門還要自己帶錢?”
  鐘辰:“皇上在世界頻道說話那叫詔令天下,當然不需要錢。”
  某BOSS:“果然當皇帝的都開了掛。”
  系統:“很遺撼,天機閣機關重重,王府兵甲已經全軍覆沒,天機閣副本關閉。”
  “這麼快?”某BOSS看到世界頻道系統刷新出的鮮紅大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出去看看。”鐘辰放下茶盞剛要出門,極樂樓的殺手們已經迎了上來。
  “啟稟樓主,王府總共來了十六人,已經全部被誅殺。”
  “初二,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鐘辰眼裡極好,遠遠的就看到初二的左手攥著什麼東西。
  初二恭敬的把手上的東西遞給鐘辰:“這是璿璣營用來代表身份的腰牌,這次來的是黃雀和灰鷹。”
  某BOSS十分感興趣,一把從自家影衛手上把腰牌搶了過去:“哎喲,這牌子上的鷹和雀兒畫的可真是漂亮啊。”
  “璿璣營的人和極樂樓一樣,只會畫一種圖樣。”
  “人家畫的都是動物,可比你們話的那些鞋子,玉佩什麼的難多了。”看過十五畫的那只作為暗號的鞋子,某BOSS十分鄙視。
  “我決定了,以後極樂樓的暗號全部更換,你們每個人都選出一個喜歡的水果來當暗號,果然還是吃的比較養眼。”很顯然某BOSS又開始神展開了。
  初二木訥的回了句:“屬下不會畫水果。”
  某BOSS:“不會畫就學,畫漂亮了再出去接帖子。”
  初二還想說什麼,系統已經刷新出新的字來。
  極樂樓主:“極樂樓內部出現叛徒,所有索命貼的完成時間無限期延遲,所有買主可以到天機閣名下的錢莊憑索命貼取回定金。”
  “鐘木頭,你說我們用什麼水果做暗號?”
  “我也不會畫水果啊。”很顯然他的重點錯了,重點是你們兩個老大需要暗號麼?
  “沒事,你就用櫻桃吧,隨手畫兩個小圈圖上紅色就好了,最簡單了。”
  “那你用什麼?”鐘辰顯然對櫻桃的簡單十分滿意。
  “當然是柿子啊,你不覺得我畫的大柿子很漂亮麼?”某BOSS隨口就說出答案。
  初二正要開口說什麼,鐘辰滿含內力的聲音就發散出去:“你們都聽到了?以後我就是極樂樓初四,唐閣主就是極樂樓三十,你們儘快選定代表自己暗號的水果,將極樂樓所有暗哨的暗號替換掉。”
  初二目瞪口呆,鐘辰卻已經轉身回到屋內。
  “主子,說實話,為什麼要換暗號?”初二一走遠,鐘辰就提出自己的疑問。
  “我只是給他們一點養傷的時間而已,很過分麼?”某BOSS眨眨眼,笑得十分無辜。
  


☆、小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一直被吞章節,不知道怎麼解決。其實我真的沒有偽更新!!!怒,晉小受你夠了!!
  “我只是給他們一點養傷的時間而已,很過分麼?”某BOSS眨眨眼,笑得十分無辜。
  “先不說這些,這次你發現什麼線索了麼?”鐘辰微微一笑移開話題。
  “這次的資料交換量很大,所以我發現遠山系統除了核心資料以外,都是分別用其他的CPU獨立處理的,所以整個遊戲完全察覺不到凝滯現象,雖說現在玩家的基數不大,但是高級NPC產生的變數也會附加巨大的運算量。”唐行雲雙手托著茶盞開啟駭客分析模式。
  鐘辰隨手收拾好案幾上四處散落的櫻桃,語氣平靜的打斷自家BOSS:“說重點,專業領域你需要關心的,我只想知道軍方目前能做的是什麼?”
  某BOSS聳聳肩:“不知道。”
  系統:“南陵王府進入天機閣副本失敗後沒有繼續追加探索人員,天機閣各處機關刷新,副本地點在範圍內使用亂數法則移動。”
  “鐘辰快下線,大事不好了!”BOSS突然驚慌的大叫起來,白光閃過,人已經從遊戲裡消失。
  鐘辰神色一動,忙不迭跟著下線。
  回到房間內齊志浩反倒比衛決先一步從遊戲艙裡彈起身子來,冷靜的聯絡守在樓下的其他隊員離開遊戲待命:“已經把握重點了麼?”
  “遠山的核心智腦可以進化。”衛決的神色平靜,聲音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程式可以升級和更新不是很正常麼?”齊志浩雖然沒有衛決的專業知識,對常識性的問題還不至於一無所知。
  也許是齊志浩的聲音實在是太過鎮靜,也許是這樣一個沉穩的男人本身就可以給人安全感,衛決也從剛開始的慌亂中逐漸冷靜下來,重新組織語言。
  “程式的升級和更新都只是在原本被賦予的核心命令基礎上的固定模式,而遠山核心智腦超出了這個範疇進入了類似于生物進化的開放迴圈。這個迴圈的唯一作用就是讓核心智腦本身變得更聰明,這就像是人類學習知識的過程,但是恐怖的是核心智腦的學習是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它的進化速度是人類無法想像的。”
  “遠山這個網遊本身是一個人工智慧?”齊志浩有些明白衛決的緊張了,如果電腦程式變得比人類本身還要聰明和狡猾,這也就意味著它將脫離人類的控制,以現代社會對電腦和程式的依賴,這個失控無疑是致命的。
  “不,核心智腦暫時還沒進化到這個地步。剛才天機閣的副本自動刷新座標,就意味著核心智腦對隱藏這個詞的含義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目前它還在忠實的執行著程式師預先設定的遊戲主線劇情,這個變化只是它為了更好的完成隱藏副本這個功能的自然應對,但是這個應對極其接近人類使用的社交策略。”說到這裡衛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一樣,沒頭沒尾的對著齊志浩問了句:“你現在遊戲裡的角色多少級了?”
  衛決剛才的話齊志浩有一大半都聽不懂,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試圖理解這些專有名詞的意義,聽到衛決的問題,下意識的就說出了答案:“現在是1221級。”
  “這就對了,剛才我因為升級學會了新的技能,才最終確定了遠山這個遊戲的核心問題。就是這個迴圈的無限進化,對於遠山本身而言,NPC能夠學習新的能力就代表著核心智腦可以無限進化,畢竟我們不是玩家。”
  說到這衛決隱隱有覺得哪裡不對,如果說只是留下一個這樣開放的進化迴圈,那麼整個遠山遊戲的項目充其量不過是人工智慧方面的一個研究課題,完全沒必要處心積慮的把這個研究進度藏起來,世界各國對人工智慧的研究原本就沒有停止過,除非,這個無限進化的智腦最後還是可以被控制和制約的。
  正因為衛決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他可以肯定,每個程式師在編寫程式的時候都會留下一些只有本人才能識別的後門和路徑。沒有哪個高級程式師會傻傻的看著自己的程式失控而束手無策。
  齊志浩知道衛決已經沉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並沒有打斷他,只是從冰箱裡取了些熟食出來加熱。這一刻遲早都會到來,不知道為什麼齊志浩突然很不願意這次的任務這麼快就結束。
  不管是遊戲還是現實,齊志浩的生活都被衛決這個男人充滿了。遊戲裡偶爾的任性和搞怪、遊戲外的防備和冷淡、還有那份從無數細節中透出的善良和責任感都深深吸引著他。
  可以這麼說,衛決是第一個齊志浩真正想要瞭解的人,他的智慧和感情始終都被一層淡淡的薄霧圍繞著,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卻並不真實。即便是在遊戲裡,齊志浩有時候也很難分辨出衛決是單純的圖個樂,還是別有深意的在試探些什麼。
  衛決這個男人有著常人難及的細心和敏銳,也矛盾的帶著一份脫線和幼稚。他從不會帶著有色眼鏡去判斷別人,通常都是小心保持著安全的距離,或靠近或疏離永遠都遊刃有餘。這是時間和苦難賦予的精明世故。
  齊志浩能夠察覺到衛決心裡的傷,畢竟他曾在北山墓地親眼看著衛決嚎啕大哭。也不只一次的在落地窗前目睹衛決的寂寞和恍惚,心疼、好奇、欣賞甚至是敬佩。齊志浩對衛決的感覺前所未有的複雜,或許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
  這並非自欺欺人,齊志浩的童年有著獨一無二的特殊性,他習慣獨來獨往遠離人群和社交圈,卻不止一次的想要留在衛決身邊,看著他的喜怒哀樂,自覺不自覺的照顧和關心著他的一切。
  這份關心和執著,都是齊志浩對其他人不曾產生過的。即便是對首長,也只是多了一份忠誠和責任,城市的天空始終都灰濛濛的,這就是科技革命,在無數的科技產品被發明出來之後,人類的雙手前所未有的解放和自由。
  他們不再像先輩一樣,花費過多的時間在生活瑣事上,於是精神的貧瘠便越發明顯,愛與被愛幾乎成了現代人的本能。只是對齊志浩而言,這種本能在遇到衛決以前都被他深深壓抑在無數艱苦的任務和訓練裡無暇顧及,如今再解放出來,讓他有種手忙腳亂的挫敗感。
  齊志浩完全不清楚衛決的真正心意,即便在遊戲裡他總是粘著自己,趴在自己肩上或者窩在懷裡毫無防備的睡得口水直流。在現實生活中卻依舊疏遠著,從沒有絲毫的暗示或貪戀。身為男人,齊志浩十分明白自己的身體對衛決的吸引力,可不論他用怎樣的姿勢在衛決身邊晃悠,衛決也從未開口要求過絲毫,更沒有透露出想要親近彼此身體意願。
  軍隊這樣嚴苛的壞境讓齊志浩對同/性/戀行為並不陌生。他清楚對兩個習慣用下/身思考的男人而言,對對方身體的渴求往往比感情更直接和熱烈。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很多感情或是彼此間的愛意起初都是從欣賞和貪戀對方的身體開始的。
  尖銳的警報聲突兀的響起,齊志浩渾身一震,終於從自己的思緒中清醒過來,他俐落的拔掉微波爐的電源,把燒焦的土司片取出來扔進垃圾桶裡。
  衛決神色平淡的揚起臉來,圓潤的下巴微微揚起,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齊志浩我們出去吃飯吧。”


☆、小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Comtine D‘un Autre Ete-L‘apres Mid 法國電影插曲。偽約會什麼的太友愛了,火花來!!
  衛決神色平淡的揚起臉來,圓潤的下巴微微揚起,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齊志浩我們出去吃飯吧。”
  齊志浩從垃圾桶邊直起身來,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衛決的笑,沒有遊戲中唐行雲討喜的圓臉和大眼睛,現實中的衛決五官的輪廓要更深些,眉眼細長因而很容易給人冷淡的印象。
  衛決的笑並不爽朗大聲,帶著知識份子特有的含蓄。就這樣映到齊志浩的眼底,好一會兒他才丟開垃圾簍點了點頭。
  現實中才到五月初,並沒有遊戲裡農曆五月的燥熱。衛決在棉質的淺黃色打底衫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長風衣,更凸顯出他本人身材的修長勻稱,由於很少運動的關係,齊志浩覺得衛決稍稍有些瘦。
  齊志浩對A市一無所知,也就隨意的跟在衛決身後不快不慢的穿過社區裡高大的法國梧桐,天依舊灰濛濛的幾乎看不到陽光。
  衛決側過身開口說話,他的聲音很清,吐詞很清楚:“剛剛在想什麼呢?”
  “沒什麼。”面對著這樣的衛決,齊志浩方才的糾結都顯得有些可笑起來,因為這個男人永遠都這樣淡定和富有洞察力。也許不衛決對他不乏好感,但這點微末的好感遠不足以跨過他待人處事的底線。
  “我很難相信齊大軍官是個連微波爐也不會用的人,為什麼沒有關上微波爐的門?你對我就這麼沒信心?”衛決語氣輕快,腳步卻明顯慢了下來。
  “只是在想一些自己的私事,和任務沒什麼關係。”
  “我約了陳飛出來,有些事我決定當面問清楚。不過在這之前我希望你告訴我實話,你們兩個誰的職權更大?”
  齊志浩雖然摸不清衛決這個問題的關鍵點,但這本身不是什麼秘密,他回答的很乾脆:“我的等級比陳主任高出四個。”
  衛決停下腳步,轉頭凝視著齊志浩英氣十足的面容,臉上還帶著莫名其妙的笑意:“沒想到我的護衛等級這麼高,這麼說來,這次的事算是陳飛移交上級了?”
  “不,這次整個事件,首長都決定交給藍山來判斷,我只是奉命來協助你。”齊志浩語速很慢,顯然用詞都是經過一番斟酌的。
  “你喜歡喝咖啡麼?”衛決轉身移開了話題。
  “軍隊裡沒有咖啡。”
  “這麼說,你沒有個人生活?甚至沒有隱私?”衛決有些驚訝,畢竟以齊志浩的等級來判斷,咖啡不算什麼奢侈品。
  “我們並不是隸屬于傳統意義上的軍方,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具有相當級別的機密。”
  齊志浩的話可以說和衛決的問題毫無關聯,不過衛決還是一下就聽懂了,為了保密,他們的活動範圍受到了很大的局限,至於咖啡的問題,反倒只是個人喜好,因為不喜歡,所以沒有。
  “你們這次任務帶了狙擊手麼?”衛決的問題跳躍性很大。
  齊志浩愣了一小會兒才回答:“小隊裡有兩個擅長狙擊,我本人也算是個神槍手。衛先生想殺什麼人?”
  聽到“衛先生”這個怪異的稱呼,衛決微微皺了皺眉:“如果我行動,不想有任何變數,所以我的想法是,可疑人員一律射殺。”
  “衛先生決定今天就行動?”
  “不要叫我衛先生,被一個比我年長人的叫先生實在讓人火大,難道你不知道我的名字?”衛決煩躁的打斷了齊志浩。因為他實在是太平靜了,他甚至對為什麼要射殺可疑人員,什麼樣的人算作可疑人員都毫不關心,好像殺人對他而言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小事。
  “衛決,你今天就要行動?”齊志浩語氣生硬毫無起伏,機械的重複了剛才的問題,顯然衛決的煩躁被無視了。
  “沒錯。我向陳飛確定清楚之後,就開始行動,至於效果我並不能保證。”衛決覺得心裡燒起一團火來,又無處發洩,語氣越發惡劣起來。
  “我聯絡隊員們準備彈藥和狙擊步槍,這次行動的警戒範圍是多大?”齊志浩面無表情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口吻。
  衛決完敗,悶悶回了句:“三百米。”
  齊志浩點頭,開始對著耳機小聲說話。
  齊志浩看著衛決停在一家名為月光的餐廳前面,神色裡有一閃而逝的尷尬。
  衛決直接走到前臺,從錢夾中抽出一張卡刷了一下就帶著齊志浩上了二樓。
  “咦,不是法國餐廳?居然是自助餐?”齊志浩在門口隱約聽到了鋼琴聲,於是他有些擔心自己的胃,畢竟法國菜的分量實在是吐槽點十足。
  衛決有些驚訝,畢竟自助餐廳環境嘈雜,不過還是試探性的問了句:“你聽到了鋼琴曲還知道這首曲子的來歷?”
  齊志浩猶豫了一下,不太確定的說:“是不是Comtine D‘un Autre Ete-L‘apres Mid。”
  衛決正要回答,陳飛已經在六號桌朝他們招手。
  “為什麼不選擇有包廂的餐廳?在這種環境下談話不太安全吧。”齊志浩對鋼琴問題毫不在意,已經自動自發進入軍人模式。
  “出其不意才是最安全的,既然陳飛加入國安局有一段時日了,那麼他被人盯上也不無可能。真去包廂,搞不好衛星照片和視頻都能在別人電腦上即時直播了。”
  衛決小聲的和齊志浩解釋的時間裡,陳飛已經打開了隨手攜帶的筆記型電腦,衛決湊到齊志浩身邊聲音壓得更低了:“拿了餐盤隨便弄點什麼吃的到桌上來,然後找個可以擋住電腦螢幕的位置坐下。”
  齊志浩點了點頭,大步的朝餐具櫃走去。
  “根本就不存在什麼跟蹤的人,你不是來之前已經用俄羅斯的衛星看過了麼?”陳飛對齊志浩和衛決當著他的面咬耳朵的行為十分不解。
  “齊大軍官就是彆扭,帶他出來吃頓飯還要演戲,再和他多同居幾個月我都可以轉職當影帝去了。”
  陳飛把電腦往衛決這麼挪了挪,打趣道:“我看你是樂在其中。”
  “自助餐最能看清楚一個人對食物的喜好,我和他住了這麼久完全摸不透他的口味,面癱實在是太可怕了。”
  “你這話倒把自己撇的很遠,好像你不是面癱似的。”陳飛對衛決十分瞭解,毫不猶豫的戳穿他。
  衛決毫無被戳穿的自覺,十分淡定:“我變種成吐槽帝了,那個木呆子身上吐槽點實在太多了,忍不了。”
  “每個面癱內心都住著一個強大的吐槽帝,齊上校只是還沒覺醒而已。”陳飛不以為然。
  “老實交代,這次的事是怎麼回事?”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行業內惡性競爭的產物。算是黑吃黑吧,只不過我的級別不夠,帶的人次了點跑了一個,所以一直找不到核心的入口程式。”
  陳飛說著把一枚淺藍色的移動硬碟遞了過來,留下電腦,你可以走了。
  “你不想聽聽細節?畢竟那可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的真槍實彈啊。”陳飛語氣裡不無惋惜。
  衛決不耐煩的推開靠得太近的陳飛:“你就扯吧,最多也就是離案發現場近了點,就你那點鴨蛋大的破膽量,我還能不清楚?”
  陳飛被衛決粗暴的推開也不惱,笑嘻嘻的走了。
  衛決正要把移動硬碟連接到電腦上,一個陰影遮住了光亮,齊志浩帶著兩大盤肉類和一小碗通心粉靠了過來。
  衛決抬眼一掃悶笑出聲:“你果真是無肉不歡啊。”


☆、小曖昧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被晉小受折磨的焦頭爛額的短小君,不是吞章節,就是進不了後臺。求留言啊,我總是打不開最新章節,老是要神經質的刷好幾次,晉江這麼多坑,都是晉小受你太欲求不滿了,一直往裡面吞,無語望天……
  “陳主任怎麼走了?這麼快就交換完情報了?”齊志浩看著陳飛匆匆忙忙的離開餐廳,有些疑惑,不是說要交換情報的麼?
  “你就這麼稀罕陳飛這個混蛋電燈泡?”衛決雖然在心裡狠狠吐槽著齊上校的不上道,但神情態度上卻絲毫看不出破綻來,什麼淡定的又開始進入影帝模式:“拿到了東西,等下回去有警戒了再處理,先讓他出去吸引一下火力,我們等下再把電腦帶回去。”
  齊志浩深有同感的點點頭。
  衛決繼續在心裡吐槽他:“你丫就是個被害妄想症——”
  齊志浩看到衛決神色怪異,把裝著通心粉的小碗推過去:“餓了吧,先吃點粉條。”
  真相是某BOSS要努力忍住無數的吐槽,所以神情扭曲了。衛決伸手在腰後一摸,電腦包果然還在,很快就恢復淡定把筆記型電腦和移動硬碟都塞進包裡。
  “齊上校,你難道不知道空腹吃肉容易噁心麼?”
  齊志浩氣勢十足的把混合在一起的各種肉類塞進嘴裡,衛決忍不住提醒他。
  “沒事沒事,我就是無肉不歡,口味比較重。”
  衛決覺得這樣吃飯的齊志浩給人的感覺和平時很不一樣,他整個人都歪斜的靠著桌腳,吃飯的姿勢和動作完全看不出軍人的嚴肅,反倒有種半大孩子調皮搗蛋的微妙感。意外的是,以齊志浩陽光帥氣的五官,元氣大男孩的形象竟意外的協調。
  怎麼說呢?這樣的齊志浩反而會給人濃厚的生活氣息和真實感,衛決心中一動伸手從他盤子裡撈了一快塊鹿肉出來:“鹿肉就是要趁熱吃才風味好,一直把鹿肉壓在這麼多東西下面,等下再吃早就燜的沒味道了。”
  “你喜歡的是鹿肉?”齊志浩有些吃驚,畢竟平時兩人飯桌上的肉類基本上都進了他一個人的肚子。
  “談不上喜歡,只是年輕的時候吃過幾次,有點印象而已。”衛決的語氣莫名其妙的有些恍惚,不過以齊志浩的粗大神經,自然是完全沒發覺。
  “剛滿二十四歲的你很老麼?”
  “野營什麼的,自然是只有中二的學生時代才會做的蠢事啊。”
  “野營怎麼會是蠢事呢?你不覺得一直住在城市裡很憋屈麼?看不到清朗的星空,聽不到夏夜的蟬鳴,甚至連涼爽的夜風也難得痛快的吹幾分鐘,從早到晚都被埋沒在一堆毫無活力和生氣的科技產品裡才是蠢事啊。”
  “很多事並不可能因為不喜歡就不做,更多的時候,我們要考慮的反而是,我們喜歡的事到底該不該做。”衛決聲音很輕,淺色的眸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攪流轉著,齊志浩的視線停在衛決纖細的頸側,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是如此的虛弱。
  這樣的脖頸,自己五秒之內就可以折斷,齊志浩垂著頭細看自己手掌中粗糙的紋路,有些頹喪。明明近在眼前,可他們的心到底還相隔多遠?
  對齊志浩的沉默,衛決毫不在意,不僅僅因為他知道齊志浩就是這樣的性格,更重要的是,他的話說出口,就沒打算要得到回答,只要長大,就失去了任性的資格,卻會因此愈發懷念那些早已經模糊難辨的童年時光。
  因為那裡有唯一關心記掛他的哥哥,有體魄強壯的大男孩陽光般耀眼的笑意和無數不求回報的承諾。如果當時的自己不那麼任性,是不是結果會完全不同呢?
  衛決察覺到自己情緒的失控,忙不迭從椅子上起身帶著餐盤往食物陳列櫃走了過去,優雅的鋼琴聲裡,背對著齊志浩的衛決視線早已經一片模糊。
  雖然衛決的話本身沒有任何攻擊和指向性,但齊志浩還是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對衛決的那點小心思是不是已經被察覺了。
  “更多的時候要考慮的是,喜歡的事能不能做。”齊志浩咬牙想了好一會兒,卻還是覺得把親近衛決這件事堅定不移的繼續下去。如果能一直能和衛決在一起,不僅是對自己,即便是對整個軍方和國家而言,絕對都是好事。
  齊志浩十分慶倖,他對衛決的執著並不違背國家利益,而且就在剛剛齊志浩強烈的感受到了衛決的脆弱。這樣脆弱的人,如果不一直好好保護的話,出點什麼事實在是太正常了,當然齊志浩上校壓根就沒意識他的邏輯本來就不正常。
  衛決回來的時候,手裡舉著一大杯豆漿,情緒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齊志浩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衛決餐盤裡的幾個飯團:“正餐也吃甜食?”
  衛決用筷子夾了一個三色飯團到齊志浩碗裡:“試試看,一點也不油膩,哪有人不吃飯只吃肉的。”
  齊志浩一口就把整個飯團吞了下去:“這也太甜了吧,怎麼放了這麼多紅豆餡。”
  “呆子,哪有人一口就吃掉整個飯團的。”衛決伸手輕輕彈掉齊志浩嘴角邊的飯粒,把自己的豆漿分了一半過去:“豆漿機壞了,倒的太多,你幫我喝掉吧,在自助餐廳剩東西可是要被罰款的。”
  很明顯,衛決又開始壞心眼的折騰齊志浩上校了,其實豆漿和牛奶味道也沒差多少啊。怎麼一到齊志浩那兒,豆漿就這麼可怕了?當然衛決對這個原因毫不關心,反正現在的齊志浩和嚴肅冷峻一點邊也搭不上,皺著眉頭大口喝豆漿的表情實在太值得期待了。
  惡意的忽略了齊志浩都快皺成川字眉毛,衛決大聲說:“齊志浩你怎麼喝這麼快,我再去倒點好了。”
  齊志浩一臉苦逼忙不迭開口阻止衛決:“其實我最不喜歡的飲料就是豆漿了。”
  衛決失笑:“我還沒見誰喝不喜歡的飲料這麼大口的,生怕別人搶了去似的,難道你也這麼大口的喝藥麼?”
  “我十歲以後就再沒喝過藥了。”齊志浩的聲音突然低沉的讓人心疼,充斥著和年齡不相符的滄桑。
  衛決面色一僵,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齊志浩也是沒父母疼親友愛的苦逼孩子啊。可衛決又實在不知道要怎麼道歉好,只得不知所措坐回到椅子裡,隱隱對這次心血來潮的晚餐後悔起來。


☆、小進展

  作者有話要說:劇情是浮雲,JQ才是王道。其實只是讓齊上校稍微有機會體現一下他的小攻氣場,糾結什麼的是不可能有的。重申關鍵字:搞笑+甜寵,愛我的請不要大意的收藏吧,收藏吧。
  衛決和齊志浩出門的時間很早,所以即便是等齊志浩填滿他那黑洞一般的胃,兩人還是在太陽下山之前趕回了公寓。
  衛決拉開客廳的窗簾觀察了一下天空中雲層的流向,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著齊志浩說:“帶著你的小隊去公寓頂樓控制住天臺。我們按原計劃開始行動,今天應該不算太冷。”
  齊志浩還想說些什麼,衛決卻已經自顧自的從電腦包裡掏出檔案袋來。他只得點了點頭下樓集合隊員。
  齊志浩再進來的時候,衛決正專心的在電腦鍵盤上飛快的輸入命令。他放輕腳步,確定好手槍的位置等著衛決。
  大概半小時之後,衛決從電腦螢幕上移開視線,語氣輕快:“走,去天臺開始行動。”
  一到天臺上,齊志浩就把衛決引到高出樓頂天臺一大截的太陽能電池版後面:“這裡沒有風也是天然的掩體,隊裡剩下的四個人分別守在四個角落,整個天臺沒有死角,這次使用的狙擊槍射程是五百米,以他們的槍法在三百米範圍內絕對是百發百中。”
  衛決點點頭,沒有多說廢話,把一個輕薄的平板電腦攤開在齊志浩眼前:“我已經入侵五角大樓的軍事衛星,使用短波覆蓋了整個A市,現在除了這個天臺其他地方都沒有網路信號。在我嘗試進入遠山核心智腦的時候,任何意外的網路接入都有可能被系統發現破綻。所有帶著上網工具接近天臺的人都會用醒目的紅點顯示在這裡。”
  衛決伸手在平板電腦的觸控式螢幕上滑動了幾下:“在他們進入三百米警戒範圍接入網路之前,你必須讓他們的手指沒辦法再活動,好了,我開始了,記住一旦不可預料的意外情況,一定要在第一時間摧毀我手邊的電腦。”
  衛決話一說完立刻蹲下/身把整個人都埋進電腦裡,無數複雜的符號在淡藍的電腦螢幕上滑過。筆記型電腦鍵盤的躁音很小,時間慢慢流逝,太陽沉入城市巨大的鋼鐵森林裡。無數色彩繁雜的燈光從城市的各個角落亮起。
  大概是蹲的時間久了,衛決實在是累,他乾脆坐在地上。突然,齊志浩面前的平板電腦上顯示出一個模糊的紅點,距離是400米。齊志浩心中一凜,鎮定的朝著守在西邊的吳青打了個手勢。
  筆記型電腦開始發出細微的蜂鳴聲,天臺上的風漸漸大起來,衛決柔軟的細發被吹亂,輕輕掃過齊志浩的頸側。齊志浩不著痕跡的退後兩步,再抬頭,平板電腦上的紅點已經消失了。他一揚手,吳青很快回了一個清除的手勢,靜謐中的殺戮已經悄無聲息的落下了帷幕。
  終於,衛決揚起纖細的脖頸把電腦推到齊志浩面前:“完成了,資料已經被清除,我先回去洗個澡,然後給陳飛打電話安排下一步行動。”
  齊志浩默默的關上電腦,驚訝的問了句:“還有下一步行動?”
  衛決無奈的點點頭,想了想開始簡單的解釋起來:“正如之前我預料的,遠山智腦已經具備了自主進化的人工智慧,現在貿然清楚無疑會打草驚蛇,如果系統把目前所有的資料都清除的話,我們就沒辦法再阻止它進入網路世界的其他系統,簡而言之,目前唯一制約著智腦擴張的,就是一開始這個程式的研發者們留下的核心命令——完成遠山遊戲的主線劇情,給所有遊戲玩家提供滿意的服務。”
  齊志浩對這些完全不懂,他只關心結果,所以他的問題簡單俐落:“你下一步有什麼行動來阻止智腦進化或者毀掉它?”
  “這個程式最初是由七個程式師共同開發,根據陳飛給出的資料,我無法進入核心資料庫,不過在六個原始程式碼的幫助下,我徹底弄清楚了,這個自動進化程式的運行規則。關鍵就在我們必須找到剩下的第七人,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他現在也一定在關注遊戲的進度,而且和我們一樣正身處遊戲之中想要達到什麼目地。”
  “陳主任一開始擔心的事是真的?遊戲裡真的藏匿著威脅?”齊志浩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也不算是威脅,他只有一個原始程式碼,已經失去了重新修改智腦的許可權。他在等機會,我想第七人一定留下了可以指揮智腦的後門。總之我們現階段能做的只有這麼多,剩下的還是很之前一樣,我們要再次回到遊戲裡去找線索,只不過現在搜索的範圍被縮小了,我們只需要找出遊戲裡唯一一個由別人扮演的隱藏NPC就好了。”
  大概實在是累極了,衛決實在沒什麼精神再解釋什麼,正準備站起身來,腳下卻一軟,因為長時間長時間以怪異的姿勢坐在地上,血脈有些麻痹,齊志浩反應很快,手臂一環就扶住了衛決的腰:“你太累了,還是我背你下去吧。”
  衛決掃了齊志浩正氣十足的側臉,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
  行動小隊裡的另外四個隊友早回到自己房間去了,齊志浩心中一動,刻意放慢了下樓的腳步,衛決側著頭趴在他背上,柔軟的黑髮穿過衣領落進他的脖頸裡,帶起細微的顫慄:“衛決?”
  “什麼?”迷迷糊糊正要睡著的衛決勉強從齊志浩肩上抬起頭。
  “這是我在現實裡第一次背你。”齊志浩的語氣裡帶著莫名的歡欣。
  “我重麼?”頓了一小會,衛決才回了句話。
  “比軍需包輕多了。”齊志浩的語氣溫柔的讓人心驚。
  “那就好。”衛決的聲音很輕很輕,帶著羽毛般的細膩觸感。
  齊志浩還想說點什麼,衛決卻已經呼吸均勻的沉睡過去,一瞬間現實裡的衛決和遊戲裡的唐行雲重合了,其實,這個男人也不是那麼難理解不是麼?
  雖然齊志浩刻意走的很慢很慢,但是兩個小時之後他們還是順利回到了衛決的公寓門口。齊志浩看著大門的電子門鎖,微微歎氣,叫醒了衛決。
  衛決伸手速度極快的在門鎖上劃出一個符號,門開了。
  “我想去洗澡。”齊志浩在門口呆了一下,聽到聲音才把衛決放到地上。
  很快衛決洗完澡出浴室出來,柔軟的黑髮尖端還很濕潤。
  “你很喜歡這件柯南睡衣麼?怎麼每天都穿。”
  衛決神色一僵,耳際掠過一抹可以的紅暈:“我只是懶得麻煩同樣的衣服一次買了六件而已。”
  說著便拿起茶几上的手機要打電話。
  齊志浩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剛才我們擊斃了一個可疑人員,屍體已經被他們連夜送到軍區去了。”
  衛決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好一會兒才放下。
  他轉身走到廚房流理台前面的沙發上:“我用海事衛星電話打,不用擔心會被監聽。”
  齊志浩點了點頭,轉身走進浴室去洗澡。
  


☆、坑爹的等級系統

  作者有話要說:遊戲內的才是主線,終於又要開始回歸歡樂了。至於遊戲外的小小劇情,自然是為肉肉準備滴,邪惡的笑——喜歡滴快點收藏我吧,收藏我吧。
  齊志浩從浴室從來的時候,衛決正在和陳飛通電話。
  聽到他腳步聲的衛決輕輕按下電話的免提鍵,電話裡陳飛的聲音十分憂慮:“衛決真的決定要公開麼?你要知道,即便只把遠山公測的範圍限定在中國,厲害的資料分析師也有大把大把的,我還是覺得風險太大。”
  齊志浩走到衛決身邊,拉開他的掌心,用微微帶著沐浴露香氣的指尖在掌心寫下兩個字“安全”,衛決輕輕搖了搖頭,把齊志浩的手指推回去,在他手背上畫了個門個字。齊志浩點點頭,轉身把洗好的髒衣服晾起來。
  “沒關係,整個系統的運作模式我都弄清楚了,我們手裡掌握著六個代碼,就算第七人把他手上的代碼洩露出去,再厲害的程式師也是動不了什麼手腳的,相反的我們還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得到最後一個關鍵資料,公開整個遊戲的基本構架讓有人心人發現疑惑,我們的機會反而會更大。”
  “我知道你的用意是拉伸資料的迴圈鏈讓遠山智腦永遠停留在滿足玩家資料優先的核心指令上,這樣的確可以控制人工智慧的進化速度,可是最後公開真相要關閉遠山的時候,媒體和輿論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顯然陳飛已經同意了把遠山遊戲公測的計畫,只是有些擔心玩家過多,伺服器用非正常手段關停之後的反彈。
  衛決大聲笑了,這種笑齊志浩有些陌生,因為衛決很少笑得這麼肆無忌憚,於是他果斷靠電話更近了些。
  “我知道你是國安局的人,你別忘了我身邊的齊上校可是比你高出不止一個等級的。到時候如果實在只能啟動自毀程式的話,我有理由相信軍方會直接出面。況且憑我目前的瞭解,如果我能拿到最後一個代碼,我覺得避開遠山智腦的遊戲部分單獨抹消它的進化功能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
  電話的另一邊安靜了好一會,才又傳出聲音來:“你小子這幾年又學了新的東西吧,其實我之所以會參加一個這麼莫名其妙的程式也有一部分你的原因在,明明我們是同一個學院同一個導師,甚至同吃同住,你走的卻總是比我快一步,那時候我還年輕,一時衝動就鬧出這麼個大麻煩來,真是……”
  “陳飛,別說了,如果不是你正好參加了這個項目,又果斷的帶人把那些混帳東西滅了,說不準這個程式現在就已經失控了,和你實話說了吧,剛才我和遠山智腦擦肩而過的時候,也有人試圖破壞,已經被齊上校的小隊成員擊斃了。”
  “那,衛決你會不會有危險?”陳飛自然是真心關心衛決的,就這件事來說也是他自己實在解決不了了才把衛決捲進來的。作為這麼多年的同學的和朋友,陳飛極其不願衛決因為自己被牽連。
  “不會。”齊志浩中氣十足的聲音很快傳到電話的另一頭。
  陳飛乾笑了兩聲,十分尷尬:“這還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少打岔了,你自己擅自加入國安局我都還沒和你算帳呢,說吧,遠山遊戲公司國安局有多大的控制力。”
  這次的事確實棘手,既然衛決都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陳飛自然要全力支持,他馬上保證:“你放心,我連夜彙報上級,爭取儘快取得遠山遊戲公司全部的控制權。只是要增加玩家基數,遊戲艙昂貴的價格還是一個大障礙啊,就算國家願意支付這筆費用,莫名其妙收到遊戲艙對普通人來說果然還是十分可疑的啊。”
  “你放心,我在遊戲裡晃蕩了這麼久,遠山這個遊戲還是多少有些賣點的。至少風景漂亮武功帥氣NPC也各有特色。至於遊戲艙的價格問題,我覺得把全息頭盔分開出來單賣比較方便。天朝的很多人時間都多的是,沒有遊戲艙也就是不能提供條件一邊睡覺一邊遊戲,即便是現在傳統網遊不是依舊很吸金麼?”
  “原來你小子提出計畫的時候就什麼都想好了,既然如此你覺得什麼時候公測好?”
  衛決笑駡:“都老大不小了,你這傢伙還是說風就是雨的急性子。哆哆嗦嗦偽裝一下,找幾個國內還一點的運營公司把宣傳做足點。時間也不需要太急,畢竟我剛才偷偷看了遠山的主線劇情,展開的部分還不算多。智腦現在應該還是把這個放在第一順位元的,進化速度不會太快。”
  “那就這樣,我先去整理報告。”衛決剛想開口問下遊戲裡等級的設定陳飛已經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衛決無奈的轉頭問齊志浩:“你知道遠山遊戲裡NPC和玩家等級的計算法則麼?你明明從早到晚都和我在一起,既沒做任務又沒打怪,怎麼升級這麼快?”
  齊志浩沒有正面回答衛決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開著免提說話真的沒問題麼?剛才都還有可疑人員在附近呢。”
  衛決默默吐槽了一下齊志浩強大的被害妄想情節,拉著他走到公寓門口:“這扇門上的電子鎖被我加了消音程序,所以不管我們在房間裡說話聲音多大,只要隔著這道門外面就什麼動靜也聽不到。怎麼?你是在懷疑一個頂級技術宅對家的保護不夠?”
  齊志浩聽到衛決的用詞,爽朗的笑了笑:“畢竟剛剛才死了人麼,多少還是有些擔心你的。”
  “有什麼好擔心的,你不知道好奇心害死貓麼?不管那傢伙是有點能力的駭客還是受人所托的間諜,既然有膽子好奇,就必須要承擔輕率行動的後果。我每次出手盜竊出的資料直接間接的早就不知道害死多少人了?你還覺得我會比你乾淨多少?”
  齊志浩臉上的笑意更大了些,半真半假的道歉:“是了,我知道藍山是爺們,一出手就山搖地動的,小弟都給爺笑了,您老就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
  衛決眼見齊志浩銳利的鷹眼薄薄的眯成一條細縫,憋著嗓子發出陰陽怪氣的聲線說不出的討喜:“好了,別貧了說重點吧,系統手冊裡應該寫了吧,升級規則什麼的。”
  齊志浩面上笑容一收開口解釋:“當然,軍方內部的系統手冊上不僅僅寫了,而且還非常的詳細。在遠山這個遊戲裡升級和普通的網遊有很大的不同。NPC和玩家都有任務、打怪經驗和聲望獎勵三個途徑來升級。作為門派高層人物可以按一定百分比獲得門下弟子或屬下的經驗。但是這部分經驗是憑空多出來的,並不會分走經驗來源者的經驗。”
  衛決聽了半天還是沒抓住重點,於是問得更詳細了些:“經驗來源不是只有做任務、江湖聲望和打怪三個麼。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沒道理會比你升級慢,但是實際情況卻是我們的等級差距一直在拉大,我只是從696級升級到701級你在同樣的時間內卻從969級升到了1221級,這中間到底是用什麼規則來計算的?”
  衛決絲毫沒有不耐煩,又重新把剛才略過的部分補充起來:“經驗來源還包括從自己門派的下屬那裡獲得的分成。這個法則就保證了在遠山裡很少有門派或是組織會出現以下犯上的叛亂。簡單來說就是極樂樓的殺手們在江湖上活動更頻繁獲得的經驗和聲望都比天機閣更多,即便我們兩人同樣什麼都不做一直發呆,我的等級也會飛快的提升。因為極樂樓的帖子基本不會間斷,而發佈這些任務的都是在某些方面十分有影響力的高級NPC所以經驗和聲望獎勵都很豐厚。”
  那這樣一來,玩家豈不是永遠都比NPC升級慢?有這麼坑爹的等級系統麼?這還讓不讓人玩了。
  我開始看到這個升級規則也十分疑惑,於是又仔細的查閱了系統手冊,發現玩家比NPC多出一個經驗來源,就是副職業系統,比如經商、押鏢、煉藥等等。在遠山裡副職業系統十分複雜,基本包含了那個古代背景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所以玩家的等級還是比NPC更快的。
  而且NPC也不能觸發遊戲中專門為玩家量身打造的奇遇系統,所以總體來說遠山這個遊戲還是比較拼RP的。因為如果玩家不斷陣亡在某個副本裡又不能回到重生點的話就等同於不斷的給同一個BOSS送經驗。
  好吧,果然真相永遠都是特別骨感的,連腦補的空間都沒了。看來我們以後在遊戲裡還是要勤快點的,畢竟我可以肯定那個第七人和我們一樣披著某個隱藏BOSS的皮在暗處等待機會呢,如果說發現了又推不倒對方反而去送經驗的話就實在是太悲催了。
  齊志浩深有同感的點點頭,就和跟在衛決後面進了遊戲艙。
  


☆、歡脫的世界頻道

  作者有話要說:我突然發現章節名字可以重複使用的,我解放了。覺得好笑的請冒個泡笑一個!!
  一進遊戲,唐行雲意外的第一次見到了遠山裡的雨,平順細膩,既沒有江南煙雨的秀美朦朧,也沒有北方冷雨的銳利冰涼。遠山裡的雨如同一個面無表情的美女,就連雨點落地的頻率也察覺不到起伏變化。
  鐘辰來的時候,飄進耳朵裡的的是自家BOSS一句沒頭沒尾的抱怨:“這樣的雨真討厭。”
  “景由心生,你不過是心情不好而已。”
  唐行雲一挑眉,有些意外自家影衛會用這麼文藝的腔調說話,即便是在遠山裡,鐘辰的話也是簡潔俐落的,因為他從不掩飾自己不會古文的事實。所以儘管覺得沒必要,唐行雲還是開口解釋了:
  “這雨的程式沒有放入變數,就連每個雨點都經過計算,沒有絲毫誤差。”
  “這雨被人動了手腳?”
  唐行雲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這雨被人動過手腳了。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遠山遊戲裡原本隨即生成的天氣系統已經被核心智腦更改了,很明顯,它的進化一直都在悄悄的進行著。”
  “改掉天氣有什麼意義呢?對一群上線時間都不穩定的玩家而言,系統沒辦法保證玩家看到的都是玩家們滿意的天氣,畢竟眾口難調,就拿你我來對比,相較於晴天我就更喜歡下雨。”
  唐行雲一愣,揚起下巴笑了:“我喜歡的從來都是雨天,我所反感的,只是現在看到的這些毫無個性和情/趣的雨。”
  “我還是不明白,系統花這麼大力氣篡改掉不被重視的天氣系統有什麼用?”鐘辰雖然對這個話題本身感到莫名,但還是習慣性的順著自家BOSS的話思考。
  “這應該是智腦對風調雨順的理解,對程式而言,不穩定的變數就意味著結果的不可預知和危險。所以系統改掉了隨機性太大的天氣系統,改用經過科學計算得出的結論來代替。五穀豐登、國泰民安就是系統需要的結果。我總覺得,在所有的NPC中皇帝最可疑。”
  鐘辰原以為自家BOSS不過是隨意感慨一下而已,卻沒想到只不過是雨點的一個小小異常就能讓他想這麼多。這種洞察力無疑是可怕的,也許這就是頂級駭客的敏銳吧。每次談話涉及到任務的進展鐘辰都會產生一種矛盾的心情。
  一方面鐘辰確實帶著全力完成任務的責任,然而另一方面他又有著完成任務等於離開自家BOSS的擔憂。在私心和公義之間不斷的被折磨著,這讓鐘辰心情十分不好,卻又完全沒辦法對衛決開口。因為,不管是什麼樣的條件,衛決這樣的人都絕對不會原意進入軍方的。
  於是鐘辰掙扎著說出了反對意見:“皇帝這個身份在遠山中行動的確很方便,但是皇帝卻不是隱藏NPC的一員,可以說在整個遠山裡沒有哪個NPC比他更光明正大了。我想當初參與研發設計這個變/態系統的時候,七個程式師就已經達成了某種協定。原始程式碼這種東西應該全部都放在隱藏的高級NPC身上,也只有這樣才能形成七個人互相制約又不至於不算計的局面。”
  唐行雲聽著自家影衛的分析十分贊同的連連點頭:“皇帝身上不會有原始程式碼,但是皇帝一定也是程式迴圈中的一個關鍵。不過,齊志浩,從進遊戲開始你到底是在焦慮些什麼?”和自家影衛相處了這麼久,從純種面癱的細微表情裡來判斷他的真正情緒早就不是什麼難事。更何況一貫惜字如金的木頭人,竟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怎麼看這麼反常。
  所以BOSS毫不猶豫的叫出了自家影衛的本名,潛臺詞當然就是:“上校大人您能不這麼別紐麼?太明顯了啊。”
  鐘辰愣了好一會兒,差點就想抱著自家BOSS的小腦袋大聲問一句:“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參軍。”
  只不過,這種衝動只在鐘辰腦中裡轉了不到一秒,他就冷靜下來:“每次一進遊戲看到你這副身驕肉貴易推倒的模樣我就十分糾結,我們的JQ是不是真的發展的太慢了些?”
  唐行雲神色一暗,聰明如他自然明白鐘辰不過是要轉移話題,於是沒心沒肺的配合他,整個人八爪章魚一樣粘在自家影衛身上:“其實我們的JQ很明顯了,只是我們武力值相差太大,你不給我生米煮成熟飯的機會而已,既然你一直都這麼糾結,那就勉為其難乖乖讓我推倒了吧,美人兒。”
  自家BOSS憋著嗓子倒真把清脆的童音拉出幾分尖細來,聽起來十分可怕,鐘辰額角一抽淡定的把唐行雲放到自己肩膀上:“其實,正太美人攻和黑衣死士受也不錯,只不過要先發一條千里傳音確定一下,會不會因為逆了CP被扔臭雞蛋。”
  “扔不扔雞蛋都是你頂著,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某BOSS攤手笑得十分無恥。
  “我不是已經被你推倒了麼?”鐘辰面無表情回答的很兇殘。
  “小說裡那些狗血的忠犬們不是被自家主子一遍遍蹂/躪/。還不是生龍活虎的跳出來擋刀擋暗器,身為一個純爺們,怎麼幾個臭雞蛋你就頂不住了?”某BOSS斜著眼,眼神裡毫不掩飾的都是嫌棄。
  “難道是你推倒的方法不對?再說了,要是我真被臭雞蛋砸到。那面癱冰山的氣場就全沒了啊。”鐘辰語速飛快,眼神卻已經飄忽的越過門外的雨幕有些失神。
  “要不我先發個千里傳音試試?按照遠山系統現在這個連雨點也不放過的勞模范兒,我估摸著應該買不到臭雞蛋才對。”唐行雲小胳膊一伸,“無意”給了自己影衛的腦袋一下。於是慘劇發生了:“鐘木頭,難道你真是木頭腦袋麼,怎麼這麼硬?”
  “護體真氣要是和木頭一樣脆弱,我還不如趁早找塊豆腐把自己撞死,還在這裝什麼13做影衛啊,丟人。”某BOSS突然明白過來,無數事實證明,不管什麼時候,和自己影衛在口舌上一較高下都是極其不明智的,當然在武功上就連較量的資格都沒了,那只是單方面的毆打。
  “你不會把真氣縮回去麼?”某BOSS無理取鬧。
  “你覺得我發呆的時候有這麼快的反應麼?”鐘辰挑眉。
  “你這純種面癱,發呆和不發呆都一個樣,這是作弊啊。”某BOSS炸毛。
  “剛才主子不是還很義正詞嚴的指出屬下很煩躁的事實麼?”鐘辰反擊的乾淨俐落。
  “男子漢大丈夫,要心胸寬廣,這麼記仇是不對的。”某BOSS裝可憐。
  “我是即將被美正太推倒的兔兒爺,在小事上不停糾結不是核心屬性麼?沒個性的人很難給人留下好印象的。”鐘辰的免疫力依舊是全滿。
  “你已經崩的看不出原來長什麼樣了,還好意思惦記著印象問題?”
  “崩的這麼快也不容易啊,你終於意思到你是多可怕的生物了麼?”某BOSS再次完敗。
  正當某BOSS痛苦的絞著小手指想不出回擊的語言的時候,世界頻道突然亮了。
  蕭臨:“跪求副職業烹飪60級以上的大神拯救,我師父要吃清蒸鱈魚。”
  景昱:“我烹飪早就75級了,我幫你做就好了。”
  蕭臨:“大神就是大神啊,不愧是天下第一,景大現在在哪呢?”
  景昱:“青城山迷路中。”
  蕭臨:“青城山有迷宮麼?怎麼大家都喜歡在那迷路?”
  景昱:“你來看看就知道有沒有了。”
  蕭臨:“我怎麼覺得我一定連迷宮入口也找不到就跪了。”
  秦飛雪:“很好,你真相了。”
  


☆、腦補需謹慎

  作者有話要說:至於景昱童鞋的直覺為什麼這麼准,隨著劇情展開會揭曉的。其實黑道老大和職業殺手哪個更可怕我也不清楚了,這算不算劇透呢?不算吧,應該不算吧……
  蜀中,青城山,某棵十分眼熟的歪脖子樹下。
  “景昱,你烹飪有75級了?”言天成啃著嘴邊淡的吃不出一點味道來的烤鳥,語氣十分吃驚,配合著光溜溜的額頭和濕漉漉的破衣服,景昱眼裡言天成的形象十分搞笑,特別是現在他一正臉驚疑的看著自己,黑漆漆的眸子在火光裡亮晶晶的,只差後面在加上一條搖的歡脫的尾巴了。
  景昱強忍著笑意,把枯枝撥開了些:“手藝再好的廚子,在每天只有桀梟做食材還失去了所有烹飪材料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做出一碗白豆腐來的。”
  言天成的大腦袋瞬間就耷拉下去:“對不起,我沒想到這個副本這麼奇怪,進得來出不去。”
  景昱站起身來,輕輕搖頭:“反正在哪不是蹭經驗呢,跟著熟人還大方點。”
  “要是你回去接任務,升級會更快的。”很顯然言天成對於自己把景昱拉下排行榜第一的位置還是十分愧疚的。
  “這麼多年了,我早就不執著什麼第一了,和NPC那些四位元數的等級比起來,玩家的排行榜它就不是事,不過,無回宮居然會落在武當派後面也有點出人意料就是了。”眼見著雨已經停了,景昱斂著袖子走到樹蔭外,掃了一眼夜空中灰濛濛的月亮,語氣平淡的找不到一絲亮點。
  “你多大了?”頓了好一會兒,言天成才乾巴巴的拋出問題。
  “二十五。”景昱倒是毫不彆扭,回答的十分乾脆。
  “幹嘛二十五歲就用七老八十的語氣說話,還什麼這麼多年什麼的。”言天成囫圇吞棗的把剩下的半個烤鳥塞進嘴裡,含糊的回話。
  “我十二歲開始玩網遊,現在也有十三年了,遊戲裡什麼事沒見過?在網遊裡,現在的我本來就是一個老人心態了,哪裡還有當初那拼勁呢。”景昱淡淡的掃了一眼,繼續自曝隱私。
  “我們要是一直出不去怎麼辦?”言天成扭頭錯開話題,他有些不忍心看景昱眼底的那些失落。
  “怎麼可能,金陽洞副本裡面等級最高的金翅鳥也只有85級,現在你都76級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殺掉這個副本的最終BOSS,到時候就算我們不知道路,系統一刷新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既然這樣我們就繼續去升級吧。”言天成突然幹勁滿滿。
  “是你打怪,我蹭經驗,不要隨便用我們,我現在的戰力是零。怎麼?想踢我出隊伍?”
  言天成一愣,爽朗的笑道:“景昱大神您這又是在彆扭什麼呢?你當我真不知道高級烹飪的食物可以療傷啊。沒了你我很快就會被小怪的車輪戰輪白(一直死,然後掉到零級)。”
  “你不是連系統手冊都沒看的麼?不然怎麼會不知道金陽洞裡有陣法。”景昱一直以為這貨是會破陣的啊,因為少林派的十八銅人陣什麼的實在太有名了啊,所以他果斷自己跳坑裡了。
  “我是沒看系統陣法,可以血量和內力的回復我可以感覺到的啊。不然的話你為什麼一直不養蠱?烹飪是要掉內力的吧?”言天成雖然用的是疑問句,卻用什麼肯定的口吻說出來的。
  景昱沒想到看似大大咧咧的言天成居然這麼細心,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才好了。他在其他網遊裡當大神太久,早就覺得幫助別人是理所當然的,甚至是大神的責任,所以,言天成這麼一問,倒還真把景昱難住了。
  “把隱形蠱放上吧,這裡怪太多,我怕到時候它們誤傷了你。”好在言天成本身壓根就不需要景昱的回答,已經自顧自的沖到怪堆裡去了。
  景昱輕輕一歎,把隱形蠱施在自己身上,靠著石壁坐了下來。
  老實說,一直看著經驗槽自動往上漲,對景昱而言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在網游裡從來都只有他帶別人刷副本,混經驗。如今定位整個被調換過來,自己反倒和那些被包養的妹子一樣了,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
  遠山裡的少林武功招式和很多小說一樣描寫的差不多,大氣沉穩,攻守兼備。言天成修習的又是其中擅長打鬥的武宗分支,這些天的實戰經驗加上他本人優秀的身體協調性和靈敏度,即便是處在幾十上百隻怪鳥的包圍圈裡也遊刃有餘。其實,對景昱而言,言天成顛覆了以前很多傳統網遊裡他對遊戲玩家的印象。
  這個男人,堅韌、果決、狠厲卻偏偏還膽大心細。這樣的男人,景昱有理由相信,言天成在現實裡十分難纏。但是如果打到他不能用的裝備和材料,言天成總是匆匆忙忙掃幾眼就一古腦的丟給自己。這是在以前的網游裡是景昱沒有遇到過的,在很多網遊之中,一旦打到極品光是怎麼分配就會讓團隊亂成一團,更別提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各種衝突。
  不管是搶BOSS,搶刷怪點,還是惡意的圍毆和輪白。景昱玩了這麼多年網遊見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所以一開始,他認定言天成還是想借助自己蠱蟲的特殊能力去處理一些棘手的局面。
  可是隨著他們在副本裡迷失的時間拉長,他身上的蠱蟲已經所剩無幾。除了葉隱蠱和饕餮蠱這樣的輔助性蠱蟲之外,景昱毫無戰力可言。可言天成待他的態度卻一直沒變過,甚至還有幾次為了保護自己這個拖油瓶受了傷。
  這樣的遊戲玩家讓景昱十分陌生,當然也就順理成章的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久而久之,這種好奇就演變成了一種習慣。每次言天成打怪的時候,景昱都會在不近不遠的地方細細觀察,他的神色動作,甚至是出招的時機。景昱作為五毒教的弟子,實戰能力雖然不強,眼力卻在。
  言天成會的少林武功也基本都用了個遍,但是景昱敏銳的發現了一個十分可怕的共同點。那就是每次出招,言天成絕不會有多餘的動作和消耗,他每次都能精准的判斷出敵人的實力,而不會出現殺雞使用牛刀的尷尬場面。
  他寧願花費更多的時間,也不會輕易使出消耗更大的範圍性殺招,在言天成的思維中似乎耍帥這種東西從來就沒有存在過。景昱突然覺得十分恐懼,因為他想到了現實中一個十分可怕的職業才會有的習慣。
  那就是職業殺手,只有職業殺手才會時刻保持著高度警覺,行動俐落殘忍,卻總是小心翼翼的留著應變的空間。全息掃描,景昱十分清楚這樣的掃描對玩家的體形容貌幾乎是100%保真的。因為一直都在言天成身邊,有時候靠的近了他甚至能毫不費力的看清楚言天成身上漂亮的肌肉紋理就連肩胛上的那只栩栩如生的獵鷹現在都仿佛就在眼前。
  金陽洞整個副本都十分潮濕,很多時候,言天成都會脫下上衣半/果/著身子和自己並排躺在一起。有時候腦補就是這樣,越補越真實,漸漸的景昱竟然不可抑制的渾身發抖,如果言天成真的是職業殺手,那麼已經連他身體特徵的細節都如此清楚的自己豈不是要被滅口?
  於是當言天成解決完沿途的小怪回到景昱身邊的時候,就看到景昱渾身抖如篩糠連牙齒都因為發顫摩擦出可疑的吱吱聲。
  “難道在遊戲裡也會感冒?”看到這種情況言天成的第一反應是景昱重感冒了。
  當他伸手去探景昱額頭溫度的時候,景昱驚慌失措的大叫道:“不要殺我。”
  言天成面色一僵,開口問話:“景昱你該不是偷偷練什麼邪蠱走火入魔了吧,邪教什麼的走火入魔很簡單的吧。”
  景昱因為言天成輕快的語氣總算恢復過來,梗著脖子叫道:“你才走火入魔呢,我不過是蹭個經驗而言,怎麼就能走火入魔了去?”
  “那你像吃了搖頭丸似的亂抖什麼?難道你養出了可以製造毒品的蠱蟲?這也太科幻了吧。”言天成眼見景昱眼睛恢復清明,語氣愈發輕快起來,甚至還帶了幾分隨性的笑意。
  “那個言天成,我問你一件事可以麼?”景昱微微揚起脖子看著言天成,突然覺得如果他現在說出來,也許這個男人會放過自己,畢竟那眼底的笑意還能察覺出一點溫度來。
  “什麼事?”言天成歪著頭想,就算景昱提出要一直跟著自己混經驗也沒關係,反正只是順便。遠山這個遊戲裡,每個人獲得的經驗都的固定的,隊友之間並不存在互分經驗的情況。
  “你在現實中是職業殺手麼?”景昱聲音小心翼翼,細小的眼睛裡毫不掩飾的透出戰戰兢兢的退縮。
  言天成抬頭望天,邪氣的笑了笑:“景昱小朋友,你當玩遊戲是穿越小說啊,你可沒有主角光環喲,幻想我是你的影衛什麼的實在是太不靠譜了。”
  景昱緊緊捏著衣服下擺的手松了松,他長出了一口惡氣,安心說道:“不是就好。”
  


☆、歡脫的世界頻道

  遠山裡的雨一直沒停,三日晴一日雨已成定局。
  “鐘木頭,好無聊啊。”BOSS整個身子都趴在那把款式獨特的花梨木大椅子上打滾,一臉煩躁。
  “無聊就下線去工作啊。”鐘辰覺得自家BOSS最近越來越懶了,泡在遊戲裡的時間明顯變長了好多,以前每天只克制自己線上四個小時的某駭客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你都不用工作的麼?”BOSS扭曲著小臉怨念十足。
  “和你在一起就是我的工作啊。”影衛對自家BOSS賣萌的免疫力早已經提高到了200%淡定的連表情都懶得給。
  BOSS擺弄著大椅子旁邊案幾上的水果,挑三揀四的拿出兩個大柿子來:“超市里可買不到這麼漂亮的大柿子,這賣相真是好到暴啊。”
  “愛吃柿子的本來就不多,而且這東西特別容易壞。”鐘辰就事論事。
  “你看柿子都還沒壞,遊戲裡果然是不可能有臭雞蛋的。”BOSS無聊的時候思維的跳躍性很明顯和自家影衛不在一個維度上。
  “臭雞蛋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你期待的?”鐘辰一挑眉,把手邊最新鮮的黃山雨霧放在自家BOSS右手邊,姿勢自然帥氣,端的是行雲流水好看的很。
  “有臭雞蛋至少可以稍微凸顯一下我的存在感。”某BOSS絲毫不覺得被臭雞蛋關注有什麼不妥。
  “只要我把天機閣方位透露出去,我保證來推倒你的玩家很快就可以繞地球一圈。”鐘辰提醒自家BOSS身為一個身懷異寶的隱藏人物,求關注從來都毫無壓力可言。
  “我怎麼可能被等級只有我零頭的玩家推倒,如果真被推倒的話就太沒節/操/了。反過來說,我對推倒比我家影衛還醜的男人毫無興趣。”
  “你什麼時候推倒過我了?”鐘辰把握重點的方式不太對。
  “腦袋裡,我早就橫七豎八的推倒你無數次了,難道你不知道有個很形象的詞叫意/淫麼?通俗點說那叫腦補。”BOSS自曝猥瑣毫無壓力。
  “你的腦袋裡除了欲求不滿就沒別的事可以想了麼?”聽到自家BOSS這麼露骨的言詞,鐘辰也忍不住咬牙切齒起來。
  “當然有啊,比如推倒你的100種方法什麼的。”BOSS很快把心裡的陰謀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昨天你又在網上看了什麼小黃書?”鐘辰突然覺得不認真工作的駭客實在是太可怕了,盜文什麼的要不要這麼方便啊。
  “沒有啊,我看的是篇正統的古文,名字叫論反派上位的100種方法,我們可是遊戲裡不折不扣的大反派呢,要早早做好準備,不然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剛剛不是還信心滿滿的和我說,不可能被那些等級只有我們零頭的玩家推倒麼?”鐘辰對自家BOSS的反復無常早有預料,淩厲的反擊回去。
  “你不知道這世上有種叫主角光環的東西麼?那可是無視一切等級和技能直接生效的逆天存在啊。某點文上都是這麼寫的。”BOSS再度開啟鄙視模式掃了自家影衛一眼,淡定的表示沒文化真可怕。
  “在滿地都是資料的遊戲裡還有什麼東西比駭客光環更可怕麼?”鐘辰對自家BOSS的擔憂嗤之以鼻。
  BOSS歪著頭想了想,很嚴肅的答了句:“好奇心。”
  “主子又想算計誰了?勞駕您吱個聲我好掂量掂量。”只要自家BOSS小眼睛滴溜溜的一轉,鐘辰就知道又有什麼鬼點子新鮮出爐了。
  “鐘木頭,你不覺得上次在秦飛雪那裡吃的紅果子很美味麼?”
  鐘辰認真回想了好一會兒,開口問道:“是不是那種很多果汁粉嫩嫩的,咬破了還滿嘴清涼的小果子?”
  BOSS眉眼一挑十分意外:“鐘木頭,難道你惦記那個紅果子已經很久了?”
  鐘辰笑著搖了搖頭:“當然不是,初八曾經在元祖食品的總部做過間諜,有幾種點心我現在想起來就後怕,所以那個和冰鎮湯圓味道幾乎一模一樣的果子我還是很有印象的。”
  “喂喂,你們不是特種部隊麼?跑到人家食品公司去做什麼?那個不叫做間諜叫商業偷窺好不好,再說你要是真想知道食物配方的話,給我打個電話,那種級別的公司電腦防火牆就和皇帝的新衣一樣比沒有還逗。”某BOSS對軍方這種殺雞使用宰牛刀的浪費行為十分無語。
  “難道電腦程式會告訴你恐怖份子在元祖食品的哪個小點心裡放置過炸彈麼?”鐘辰對自家BOSS的腦回路已經不抱什麼期待了,只要他披上了唐行雲小正太的皮,就會時不時的抽搐到爪哇島上去。
  “能藏在小點心裡的炸彈,威力很大麼?”很顯然某BOSS的神邏輯又展開了。
  “那是用精密的水銀控制杆遠端引爆的光學炸彈,輕而易舉就可以炸掉兩個足球場。”鐘辰斜著眼涼涼的掃了自家BOSS一眼,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視。
  “於是,最後那個炸彈怎麼樣了?”某BOSS對自家影衛的鄙視毫不在意,繼續精神十足的八卦。
  “被吃出來了。”鐘辰雖然依然面無表情,可是他腦袋上突突的青筋卻清楚的表達出他對那些點心的憤怒。
  “鐘木頭,你放心天上的小紅果裡一定不會有炸彈的,畢竟這還是連廁紙都沒有的古代麼,你不用這麼苦大仇深。”某BOSS攤攤手,淡定的安慰自家影衛。
  “你真要去天山?真的只是為了去偷果子?”鐘辰很清楚,自家BOSS雖然抽風,卻很少真的做毫無意義的事。
  “這是什麼話,江湖上的事,竊果而已,怎麼能算偷呢。”某BOSS瞬間孔乙己附身。
  鐘辰撫額:“你確定你知道去天山的路?”
  某BOSS驚道:“難道不是一路向北麼?”
  “你又不是要去長白山挖人參果。”鐘辰咬牙。
  “人參國不是在道觀裡麼?什麼時候跑到長白山上去了?難道是穿越?”
  “唐行雲,你能不能說出一句有意義的話。”鐘辰忍無可忍,喉嚨深處翻滾出獸類低沉的怒吼聲。
  某BOSS從善如流的點點頭,在世界頻道發出一個千里傳音:
  “秦飛雪,快告訴我從臨遠到天山怎麼走?”
  秦飛雪:“小唐去天山做什麼?”
  蕭臨:“難道想去找傳說中的神仙姐姐?”
  唐行雲:“我要去天山行竊。”
  蕭臨:“在全世界大叫著要去偷東西,這難道不是明搶麼?”
  唐行雲:“我又沒帶槍,當然只能偷了,瞧你那智商。”
  秦飛雪:“你打算偷什麼?”
  唐行雲:“大紅果。”
  蕭臨:“那是啥?可以提升內力的靈丹妙藥麼?”
  唐行雲:“蕭臨,你那破腦袋裡除了升級學技能就不能有點文藝范兒?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紀的四有青年啊。”
  蕭臨:“我又不是軟妹,文藝有什麼用?”
  唐行雲:“文藝可以讓秦飛雪產生你還有點剩餘價值的錯覺,說不準他就突然願意和你一起45度角仰望天上的明媚憂傷了。”
  秦飛雪:“我現在已經覺得他很有剩餘價值了。”
  唐行雲:“什麼價值?”
  秦飛雪;“拎包和耍寶。”
  唐行雲:“你要求實在太低了。”


☆、其樂融融

  臨遠花街,這是在整個遠山裡都很有人氣的場景,說白了,也就是現代類似於美食廣場的地方。而在花街上最有名的地方,無疑是由大雍當朝天子親筆禦披的普天一絕——絕味居。
  BOSS和自家影衛大大咧咧的坐在絕味居正對大門的桌子上,面前擺著幾碗清泠泠的湯水,BOSS皺了皺眉頭,拿湯匙在碗裡隨意的攪了攪,一臉憤恨:“這不就是豆腐腦麼?真是坑爹。”
  說完唐行雲黑溜溜的小眼睛在大堂裡掃視一圈,嘴角咧了咧,無聲的笑了:“看到這麼多人都一臉幸福在吃只剩下清水的豆腐腦,我突然覺得我們有幾塊炸豆腐吃實在是太幸福了,十兩銀子才能買一塊炸豆腐,這是黑店吧,我告訴你十兩銀子可抵得上古代小戶人家一年的用度了。”
  鐘辰一臉的無所謂:“黑點好,反正都是我的錢。”
  某BOSS面色一僵轉頭問自家影衛:“鐘木頭,你該不會喜歡攢錢吧。”
  鐘辰答的理所當然:“現實裡你可是天天喝藍山的,遊戲裡你這個大吃貨也便宜不到那裡去,我還是多準備點銀子好。”
  “其實,我一年才喝兩次藍山,再說不管是現實還是遊戲我都比你有錢,天機閣的弟子們可都是不折不扣的/奸/商啊。”某BOSS一口把桌上的豆腐腦湯倒進嘴裡,努力的朝店小二揮手。
  只可惜和自家影衛相比,某BOSS的身高實在是不夠看,於是在唐行雲的小手揮了數分鐘沒人理之後,鐘辰開口叫了聲:“掌櫃的,再來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湯。”
  掌櫃的面色一僵急匆匆的往後園走了去:“二爺,大堂裡那個黑衣服的到底是什麼來頭?短短一個時辰之內他們已經喝掉了五碗白玉湯,吃了二十個水晶豆腐了。”
  正在樹上練功的初二眼角一抽在心裡狠狠的把大吃貨初十罵了個狗血淋頭,因為極樂樓裡只有初十喜歡喝這麼清淡的無味的湯水。
  掌櫃的朝正要把白玉湯送過去的店小二使了個眼色,故意落後幾步跟在初二後面。掌櫃武功不弱,正是極樂樓在臨遠所有暗哨的負責人,他一臉震驚的看著初二朝著那個只看得見背影的黑衣男子躬身行禮,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的一聲就炸開了。
  他進入極樂樓的時間不長不短也已有七年,見到的最大人物就是初二。在整個極樂樓裡能讓初二躬身行禮的自然是除了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樓主以外不作他想。想到這一節,掌櫃的一臉惶恐的接過店小二手裡的碗碟親自送了過去。
  “不知樓主親至有什麼吩咐?”初二垂著頭語氣恭敬的對鐘辰說話。
  BOSS側頭細看初二的發頂發出感慨:“果然還是小十五的頭髮更好看。”
  鐘辰伸手把自家BOSS提起來放到初二前面,在親密頻道發了個私聊過去:“他們都說古文。”
  BOSS一臉怪異的對初二說話:“我們就是來吃個宵夜,你別在這杵著了,被人看見了多不好。”
  初二點點頭,轉身走了,心裡卻還在犯嘀咕:“難道樓主和天機閣主正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麼?怎麼就怕被人看到了?”
  這想法剛從初二腦袋裡冒出來,他就想起那個人盡皆知的江湖傳言來:“極樂樓主是個斷袖。”於是,他腳下更快了些,鬼魅一般滑過大堂,三兩下就消失在絕味樓的圍牆後。
  掌櫃的心中驚疑不定,正猶豫著要不要親自把白玉湯送過去的時候,一個清亮的少年聲音就穿過大堂鑽進他耳朵裡:“鐘木頭,難道店小二突然去殺人了麼?怎麼會這麼慢,難道他這次的任務是殺掉絕味樓掌櫃?”
  掌櫃的心中一驚,朝自己身後呆頭呆腦的店小二投去一個陰騭的眼神:“之前招收這傢伙進來的時候明明試探過他沒武功的啊,莫非是自己看走了眼?”掌櫃的正猶豫著要不要先下手為強殺掉店小二的時候,鐘辰淡定的聲音傳了過來:“難道不是你吃的太快了,廚子還沒做好麼?”
  某BOSS十分不滿,憤憤不平:“誰叫他們每次都只用這麼小的碗,實在太黑了。”
  “這湯味道不錯,積少成多也不錯啊,你不覺得回頭客才是交通不發達的古代最大的財源麼?”鐘辰喝了一小口綠瑩瑩的湯羹慢悠悠的反問。
  BOSS不屑道:“這種黑店我才不會再來呢。”
  鐘辰毫不留情的指出真相:“你現在連客人都算不上,來幾次都成不了回頭客。”
  “我不是客人那坐在這兒難道是在發呆麼?”
  “你只是個鑽空子吃霸王餐的蛀蟲。”
  某BOSS一臉幸福的蹭到自家影衛身上:“誰叫你這顆樹這麼高大挺拔呢,讓我多蛀蛀也沒關係。”
  鐘辰十分嫌棄的把自家BOSS的臉推開:“一臉的湯湯水水,髒死了。”
  “JJ上的耽美小說都說嘴邊掛著晶瑩液體的男人很有誘惑力,你怎麼連這麼明顯的萌點也發現不了,實在是太呆了。”
  鐘辰邪氣的俯/下/身子湊到自家BOSS耳邊吹氣:“我不需要發現萌點,我只要知道你的G點在哪就好了。”
  某BOSS一臉錯愕:“鐘辰你個死斷袖。”
  鐘辰變本加厲:“我現在不僅想斷袖還想分桃呢。”
  BOSS一臉曖昧的轉身,憋著嗓子說:“分吧,分吧,分完記得對人家負責喲。”
  鐘辰眼角微抽,沉聲道:“有人來了。”
  鐘辰話音未落,蕭臨就大呼小叫從門外的走了進來:“哎喲,早知道唐門這麼有錢,我就去加入唐門了,都怪秦飛雪那個坑貨。”
  秦飛雪一臉和氣的和蕭臨並肩走在一起,涼涼的問了句:“蕭臨你是要和我刀劍相向麼?其實我也不介意偶爾家暴一下的,畢竟/賤/內太二也實在沒臉帶出去見人。”
  蕭臨梗著脖子,古銅色的皮膚上升起一抹紅色,三兩步就竄到唐行雲旁邊坐下,小聲道:“瞧你那豆子大點的心胸,一天到晚擺出副欲求不滿的怨婦臉是鬧哪樣呢?”
  秦飛雪纖長的手指狠狠擰著蕭臨的耳朵,咬牙切齒:“你說誰是怨婦臉。”
  蕭臨痛的齜牙咧嘴,含糊的回了句:“我我,我是小媳婦樣的怨婦臉。”
  唐行雲黑白分明的眸子在蕭臨和秦飛雪身上掃過,意味深長的笑道:“既然你們兩個都火氣這麼大,還是喝點豆腐腦湯親親火氣的,免得等下的閨房之樂演變成慘劇。”
  蕭臨驚訝的反問:“小唐唐,你才十二歲就知道閨房之樂?”
  唐行雲一臉淡定:“進遊戲之前我可是專門惡補了中國古代語的。”
  秦飛雪掃了一眼桌上半個臉盆大小的碗,小聲問道:“小唐唐你剛才到底摔破了多少個碗,系統刷新都來不及直接用大碗了,難道說煉製毒人又出了什麼問題?”一邊說還一邊偷偷瞄了瞄唐行雲身邊化身雕像的鐘辰。
  唐行雲圓圓的臉上展開一個討喜的笑容,伸手把自家影衛英武的臉扯成長條形:“沒問題,沒問題,你看有勁著呢。”


☆、其樂融融

  作者有話要說:友情提示:徐子毅就是秦飛雪在現實中的名字。因為下章要寫那個啥,所以為了方便還是把這段不重要的過度貼在了上一章的後面。於是,預防針,舉報自重。
  蕭臨一臉幸福的把桌上的一大塊炸豆腐塞進嘴巴裡,揚起頭眼角的餘光掃到有一個客人離開的時候竟然在桌上留下了整整一錠銀元寶。
  蕭臨倒吸了口氣,一塊豆腐差點滑進氣管裡,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戰戰兢兢的問秦飛雪:“你帶夠銀子了麼?這裡好像很貴的樣子。”
  秦飛雪聳聳肩:“你覺得三天連一個師門任務都沒完成的我現在會有這麼多錢?”
  蕭臨一臉的難以置信:“我們難道要靠賣萌正太來包養?”
  秦飛雪淡定的很:“說不定絕味居的掌櫃就是個傲嬌正太控呢。”
  BOSS不贊同的搖搖頭:“掌櫃的明顯萌的是懦弱受好不?你看店小兒雙腿一直抖得篩糠似那老傢伙一直在他身邊笑而不語,實在是太邪惡了。”
  蕭臨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小聲說:“說不定那店小二泡了掌櫃的老婆呢,你知道麼?男人到了一定年紀就不行了,指不定被帶了綠帽子呢。”
  秦飛雪一挑眉:“你怎麼知道掌櫃的不行了?難道你試過?”
  一身白衣一副濁世佳公子模樣的秦飛雪一邊說還一邊拿露骨的視線在蕭臨的尾椎上掃來掃去,似乎想看出點什麼來證明蕭臨是不是真的試過那啥。
  蕭臨怒了,一拍桌子大吼道“秦飛雪你個混蛋還能再下流點麼?”
  秦飛雪鄙夷的掃了蕭臨一眼,淡淡的說:“你試都試過了,我只是看看,有什麼下流的,我看是你自己想歪了吧,你這個精蟲上腦的傻X,滿腦子的河蟹橫行。”
  “秦飛雪我告訴你,你這是誹謗,你憑什麼就說我試過了。”
  秦飛雪拿眼角斜斜一掃蕭臨,不屑的說:“你又沒證據證明你沒試過,難道是一不小心被我戳破真相惱羞成怒了?”
  蕭臨大囧,憤憤的吼回去:“你不信叫掌櫃的出來對質!”
  秦飛雪把臉轉到一邊輕輕哼了聲:“既然是你老姘頭,自然站在你這邊了,這麼弱智的陷阱你以為我會中計麼?”
  蕭臨氣得眼睛都紅了:“那你要怎麼才相信我清白。”
  秦飛雪淡定的回了句:“乖乖躺著讓我上一次不就好了,真是彆扭。”
  BOSS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喂喂,你們兩個傢伙夠了啊,在公共場合還是在未成年人面前討論這種問題,打情罵俏什麼的,閨房之樂什麼的還是回到房間裡再去討論的好。”
  在唐行雲說出未成年人四個字的時候,鐘辰神色僵硬的掃了自家BOSS一眼,又自動自發的進入呆滯模式,那一瞬間鐘辰心中仿佛有千萬個草泥馬狂奔而過。
  蕭臨囧囧有神的對回到房間四個字提出疑問:“我們在遊戲又沒有房產,怎麼回房間討論?”
  BOSS十分淡定的回擊:“江湖兒女麼,天地為廬蓋,自然是野合最好了。”
  蕭臨大受打擊喃喃的說:“現在十二歲的正太都這麼早熟麼實在是太可怕了。”
  秦飛雪滿臉不屑:“蕭臨難道你不該反省自己太幼稚麼?哎喲,你老姘頭過來了。”
  蕭臨一臉莫名:“我老姘頭是誰?”
  BOSS朝桌邊斜了斜腦袋:“呐,不是掌櫃的麼。”
  蕭臨震驚:“怎麼可能。”
  秦飛雪反問道:“如果不是為了私會自己的老姘頭,身為一個掌櫃的為什麼要親自來上菜?你還能想出別的理由麼?”
  蕭臨方轉過臉,正對著秦飛雪嘲諷道:“掌櫃的難道不是因為看上了你這張怨婦臉麼?”
  秦飛雪面無表情:“說不定人家是來收錢的,你說我們會不會因為吃霸王餐被區奉行抓進大牢裡去?”
  蕭臨疑惑的問了句:“區奉行那是什麼東西?”
  某BOSS無語:“就是片兒警,呆瓜。”
  蕭臨大囧:“難道是來查身份證的麼?”
  秦飛雪淡定的從包袱裡取出兩本文牒來:“其實我們帶了路引,你沒必要這麼緊張。”
  砰的一聲,掌櫃的把一大堆食物按到桌上,頓時桌子中間就明顯凹進去一小塊,唐行雲悄悄問自家影衛:“這老傢伙到底是不是極樂樓的暗哨啊,怎麼一副老年癡呆的表情。”
  鐘辰氣定神閑的掃了桌上的凹槽一眼,傳音過去:“手法兇殘應該是極樂樓的暗哨,只不過他正好更年期了,情緒比較浮躁而已,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某BOSS嗖的一下從板凳上彈起身子來:“我們還是快走吧,更年期什麼的惹不起啊。”
  蕭臨一臉可惜的看著滿桌子的食物,小聲問秦飛雪:“你說我們能打包麼?”
  秦飛雪反問道:“你帶了一次性的飯盒麼?”
  蕭臨:“……”
  很快,BOSS一行四人離開絕味居。
  秦飛雪小聲問:“小唐,絕味居是唐門產業麼?”
  某BOSS下意識的搖搖頭:“不是。”
  蕭臨好奇道:“那你怎麼可以不用付錢?難道你才是掌櫃的姘頭?”
  BOSS跳到自家影衛肩上坐好,不鹹不淡的回了句:“這裡是我朋友的產業。”
  蕭臨反應很快,朝唐行雲丟了個好友申請過去。
  系統提示窗很快彈了出來:“對方好友欄位已滿,您的好友請求自動失效。”
  蕭臨先是愣了一下,才開口問道:“小唐你好友滿了?”
  某BOSS心不在焉已經昏昏欲睡起來:“是的,早滿了。”
  秦飛雪突然插話進來:“小唐你全名是什麼?”
  “世界頻道發過好多次了啊,你還沒記住麼?唐行雲啊。”某BOSS有了發世界頻道不會被扒馬甲的前提,十分淡定。
  “你說要去雪山派偷果子的事是真的?”說起世界頻道,秦飛雪回憶起他們和BOSS匯合的原因來。
  “當然是真的啊。”某BOSS已經半夢半醒了,整個頭都歪進自家影衛的脖頸裡。
  “為什麼?特地跑這麼遠去摘幾個果子有意思麼?”蕭臨顯然不能理解吃貨的邏輯。
  “當然是因為有任務啊。要不然,你現在還去青城山找景昱做什麼?難道系統大神只許你師父想吃清蒸鱈魚,不准我師父嘴饞麼?”閉著眼睛說瞎話什麼的,對某BOSS而言毫無壓力。
  蕭臨轉頭問秦飛雪:“上次那紅果子有這麼好吃麼?”
  秦飛雪微一皺眉,不置可否的回了句:“大概吧。”
  “小唐。”秦飛雪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慢,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怎麼了?你們只管走我家毒人會跟著你們的,太無聊了,我先睡會。”某BOSS一趴到自家影衛肩上就想睡覺。
  “那個,我和蕭臨等下還有課,還是先下線了。既然你好友滿了,我們就先組個隊吧,免得等下又要喊世界頻道浪費錢。”秦飛雪邊說還邊給蕭臨打眼色。
  蕭臨顯然明白過來,也開口幫腔:“小唐就組個隊麼,世界頻道真的很貴的。”
  某BOSS已經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極其敷衍的說了句:“要組隊就快發申請過來啊。”
  秦飛雪二話不說丟了個組隊邀請過去,很快就下線了。
  “已經要遲到了還惦記著組隊呢,這孩子。”某BOSS意識模糊的吐槽,然後開始趴在鐘辰背上流口水。
  蕭臨雖然還想再玩一會兒遊戲,不過他又不想一個人去刷怪,磨蹭了一會也下線了。
  ——我是進入現實的分割線——
  法國,某郊外的小別墅。
  徐子毅從全息遊戲艙裡鑽出來,俊秀的側臉藏在黑暗裡晦暗不明。
  許久,他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了父親書房的門。
  “父親,你知道席叔叔的電話號碼麼?”
  徐寧十分驚訝,現在是晚上的七點,徐甯很清楚兒子的習慣,一般這個時間他都安靜的躺在全息遊戲艙裡。
  作為徐氏偌大產業的獨子,徐甯對自己的兒子很滿意。不管是學什麼,他都從來都不會抱怨課業繁重,總是完成的很出色,禮儀社交除了冷淡些也基本挑不出什麼錯來。更重要的是,他很少會向自己提出什麼要求,更不會在外面闖禍和胡鬧。
  徐甯覺得作為整個徐氏產業唯一的繼承人,徐子毅低調的簡直不符合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對兒子今天的反常十分敏感,徐寧動作俐落推開書桌上的檔,離開書桌走到兒子身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子毅,怎麼突然問這個?”
  徐子毅的聲音和遊戲裡一樣清冷,言語間條理清晰:“我想偷偷去見席叔叔,不想讓別人知道。”
  “你要去席叔叔那裡告狀麼?”自己兒子和席家的小兒子關係不錯,並不是什麼秘密,不過以自己兒子的能力很明顯一直都把席家小兒子吃的死死的,所以徐寧雖然開口問了,語氣卻十分不確定。
  徐子毅面無表情站在原地,眼角卻隱隱透出一絲不耐,徐寧是什麼人,轉念一想只是去見自己老朋友,反正回頭打個電話就能問清楚,就自己掐斷了話頭:“景榮這個時間一般都會在家裡洗澡,這麼多年了這習慣還是沒改,你有事要見席叔叔就直接去的。”
  徐子毅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反正已經告訴了父親,徐子毅十分淡定的叫家裡的司機把他送過去。
  席氏的別墅本來就不遠,法國的交通也不像國內這麼糟糕,很快徐子毅就到了。
  他鎮定自若的穿過玄關,語氣親切的朝面前的中年男子打招呼:“席叔叔。”
  然而,在看清楚席景榮那張熟悉的臉之後,徐子毅內心卻早已經驚濤駭浪。  


☆、禁色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懂的,低調的飄過吧。那啥的請自重,恭喜自己諮詢師等級考試低分飄過,滑稽的天朝教育。
  席景榮看到徐子毅獨自前來,也是驚疑不定,連臉上習慣性的笑容都有些僵硬起來。
  徐子毅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盯著席景榮,不鹹不淡的說:“席叔叔你知道麼?席臨是從來不會打包剩菜的,因為他覺得很髒。而且我和席臨晚上從來都不會去上線性代數課的。全息網遊可不能出借帳號,全部和本人的DNA綁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席叔叔處心積慮披上席臨那小子的馬甲接近我是因為對我有感覺呢?”
  徐子毅一邊說話,一邊把修長的身子抵到席景榮熱騰騰的胸膛上,眉眼裡盡是挑釁,圓潤的指尖隔著厚實的西裝面料靈活的遊走著。
  席景榮原本還在想用什麼藉口可以瞞天過海,卻沒想到徐子毅會這麼肯定和直接,兩人就這樣尷尬的站在客廳裡,沒想過事情會這麼發展,一時間席景榮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渾身僵硬的杵在原地,甚至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才好,十分彆扭。
  “席叔叔渾身上下都好硬呀,子毅在家想了很久,實在想不出席氏總裁能對我有什麼別的企圖,大概也只有這具稍微年輕些的身體能入得了您眼了。”徐子毅並不理會席景榮的僵硬,他腳尖踏前一步,把整個人都緊緊貼到席景榮身上,口鼻間呼出的熱氣全部噴到席景榮的臉上。
  “那個,子毅這件事你能聽我解釋麼?”席景榮雖然努力保持語氣鎮定,但喉嚨深處的低微喘息還是洩露了他的情緒。
  “席叔叔這麼說就太見外了,好歹您也惦記我身子這麼久了,我也不是不通事理的人,怎麼好叫叔叔失望呢。再說做/愛/這種事一向都是你情我願有什麼好解釋的。雖然我並不缺錢,可還是對席氏總裁給出的數目十分期待呢。”徐子毅揚起略顯蒼白的脖頸,兩人鼻尖相觸,席景榮眼底的窘迫清晰可見。
  “子毅,我騙你並不是……”席景榮還想再說什麼,徐子毅已經把冰涼的唇舌印到他唇上,席景榮腦中一炸,就感覺自己的舌頭已經被什麼滑膩的東西纏住。
  徐子毅的舌很涼,帶著幾分溫潤的觸感不疾不徐的在席景榮嘴中攪動著,靈活的指尖也不甘寂寞的開始撕扯席景榮穿戴整齊的西裝。
  徐子毅雖然速度不快,手法卻極其老練,清亮如星的眸子直視著席景榮僵硬的側臉,很快就壓下席景榮的舌尖隨之一起攪動,靈巧的手指也同時建功順利剝下了席景榮的西裝外套。
  原本冰涼的唇舌幾經交/纏/早已經火熱起來,席景榮強行壓下小腹處的燥熱,死死捏住徐子毅的手。因為用力過大,指尖骨節隱隱泛白,徐子毅吃痛,悶哼一聲,蒼白的俊臉上揚起紅暈。
  “子毅,要做起碼也要到臥室去。”席景榮壓抑的聲音愈發嘶啞,卻透著中年男人特有的深沉和誘惑。
  徐子毅怒氣衝衝的到席氏別墅,卻完全想不出可以完美解決此事的辦法,不論要他低聲下氣去求席景榮放過他,還是像潑婦一樣質問席景榮為什麼要騙自己,無論是哪一種,以徐子毅的驕傲都絕對開不了口。
  所以他只能激烈又笨拙的用最直接的辦法去得到答案。此刻席景榮死死按著他,力量極大,徐子毅完全掙脫不開,實在疼的厲害了,連眼角眉梢都隱隱濕潤起來。
  席景榮一驚立刻放開力道:“對不起,求你了,子毅去臥室好麼?”
  席景榮的求字剛一出口,徐子毅慘笑,心已經落到了穀底,這世上真正能讓席氏總裁說出個求字的事不多。徐子毅喉嚨深處翻滾出絕望的嗚咽聲:“席叔叔,你知道麼?即便是和男人做/愛/我也從來都是在上面的。”
  席景榮渾身一震,身側的拳頭握緊又鬆開,再握緊再鬆開,掌心已是一片鮮紅,他梗著脖子,轉過臉去不再直視徐子毅清秀端正的五官:“如果子毅堅持的話,我在下面也不是不可以。”
  席景榮的話實在是太過震驚,徐子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被席景榮懶腰抱著進了臥室。
  徐子毅坐在床沿,狹長的眉眼張得很大,聲音涼涼的在席景榮寬敞的臥室裡迴響:“席叔叔以你如今的權勢地位,又何必如此呢。”
  席景榮古銅色的面容倏的一白,低沉的聲音裡已經帶出幾分滄桑來:“正因為到了今時今日,我才更明白,沒人對我是真心的。蕭臨雖然只是個遊戲角色,但我的感覺卻全然與真人無異,對只知道胡攪蠻纏,從不認真練功甚至到現在連個副職業也沒有的蕭臨,你卻絲毫沒有嫌棄我,每次打怪都帶上我,就連自己的任務也不做也來幫我,再加上你原本就出色的身形相貌我又如何能不心動呢?你知道,自從我當了席氏總裁已經多少年都不知道什麼叫心動了,有時候我甚至懷疑自己在這漆黑的商場上待得久了到底還有沒有心。”
  徐子毅神色很冷,語氣卻十分猶豫:“席叔叔你想好了?”不得不說,方才半真半假的一個吻,他早已經被挑起了欲/望/,此情此景下再多說什麼無疑也是矯情,況且大家都是男人,即便做了,也絕不會有什麼負責不負責的包袱。
  徐子毅一向很有決斷,既然現在躲不了,又何必不來一次歡暢淋漓?反正心意這種東西,以後再慢慢確定就好了。
  席景榮定定看著徐子毅眼底毫不掩飾的欲/望,伸手解開襯衣扣子。
  徐子毅蹲/下/身子用力一推把衣衫淩亂的席景榮推倒在木質地板上:“席叔叔,沒想到你身材保持的這麼好。”徐子毅修長的食指滑過席景榮胸前的兩顆深色的果實,卻並不滿足與此,又靈活的往更深處探了去。
  徐子毅的指尖每次掃過,席景榮身上便會不可抑制的升騰起顫慄,從健壯的胸膛到性/感的腹肌,一路向下滑過股溝,冰涼和滾燙不停的在身體上交織著,席景榮難以抑制的輕哼出聲。
  徐子毅兩根手指用力在席景榮第四塊腹肌處一掐,一抹青紫妖豔的浮上席景榮古銅色的肌膚。
  “席叔叔反應不錯嘛,想必還是第一次被人壓在身/下吧。”徐子毅臉上一貫溫潤的笑意早已被邪魅代替:“席叔叔看上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現在這副光景呢?堂堂席氏總裁就這樣意亂情迷的被比他小二十歲的少年壓在身下。”
  徐子毅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很慢,咬字十分清晰,手指還刻意在席景榮胸前微微泛紅的果實上揉/搓/著。
  “子毅,你快點。”席景榮早已經被那冰涼的手指刺激得渾身發軟,連帶聲音也有些顫抖起來。
  徐子毅扯下席景榮脖子上礙眼的領帶扔到一邊,邪笑著從席景榮身上站起來,拉開褲鏈,下/身就精神十足的從褲子裡彈了出來。徐子毅居高臨下的看著席景榮成熟穩重的臉,戲謔道:“正餐開始之前,先讓我來驗證一下席叔叔的技術如何?”
  席景榮正要開口說話,一個碩大的硬/物已經撬開他牙關沖了進來,席景榮平躺在地上,那根異物毫無阻礙幾乎沖進他喉嚨裡,席景榮強忍住幹嘔,努/力吞吐著。
  明明在做著無比淫/靡的事,徐子毅臉上卻淡定的看不出什麼情緒來,徐子毅不動,席景榮只好努力通過伸縮脖子來配合他,大概是這個姿勢實在是太過費力,時間久了席景榮就覺得有些頭暈,舌尖上也隱隱溢出些苦澀。
  徐子毅的臉上終於從平靜轉為滿足,再到享受,席景榮兩眼發黑,慌忙加快頻率,終於那根異物又脹大了一圈,像猙獰的巨獸一般把席景榮的口腔塞的滿滿的。席景榮呼吸不暢,吞吐的速度很快慢了下來。
  徐子毅毫不留戀的把硬物從席景榮嘴裡取出來,不屑的說:“總裁大人果然生澀的很,我可不想這種地方受傷,既然你上面的嘴這麼沒用,我就再試試下面好了,如果沒一處讓我滿意的,席叔叔還是死心吧,不知道席叔叔意下如何呢?”
  席景榮頭暈眼花的看著徐子毅近在咫尺的臉,一咬牙抽開了床頭的一個暗格:“既然我都帶你進來了,就把什麼都豁出去了,哪裡還有什麼尊嚴和意志,你只管來就是了。反正這場遊戲還沒開始我就已經先輸了,不是麼?”
  徐子毅銳利的眼神掃過席景榮微微扭曲的臉,心裡有一塊地方,微微鬆動了些。他輕輕歎了口氣,把手伸進暗格裡。
  


☆、禁色

  作者有話要說:特別提醒,徐子毅X席景榮 只是龍套,戲份不多。此CP不可逆,可能再全文完結的時候會送上他們的幾個番外吧。
  發洩過的徐子毅,整個身體閃過短暫的無力感,隨即被席景榮通道內緊致的吸力刺激的發出一聲悶哼。他垂著頭,被熱汗濡濕的黑髮閃耀著光澤,舌尖繞過席景榮的臉落在通紅的脖頸處,語氣曖昧:“景榮,你還是第一次,不要這麼不知饜足,接下來的交給我就好了。”
  席景榮聽到不知饜足四個字極輕的滑過耳際,原本疲倦的眼底升騰起一抹微光。因為還被徐子毅壓在身下,他艱難的轉過頭拿眼角的餘光去看徐子毅的側臉,輕而易舉就發現了對方清俊的面容上那一抹富有情//色//意味的淺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大半。
  徐子毅被胡亂扔到地板上得手機突然響起來電的鈴音,徐子毅一愣,極不耐煩的把手機勾到嘴邊說話:“今天就在席叔叔家過夜,明天也不回來了,你叫司機先回去。”
  徐子毅話一說完,完全不給徐甯說話的機會,粗暴的把電話扔到一旁,從席景榮身上站了起來,聲音溫柔清潤一如遊戲裡秦飛雪的嗓音:“景榮,再翻個身可好?”
  席景榮腦中一片空白,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把自己又翻了過來。身下那個精神十足的火熱直挺挺的立在兩腿中間,連噴張的青筋都清晰可辨。
  徐子毅俯下/身子,眼角眉梢都落滿笑意,修長的指尖來回撥彈那根硬物數次:“景榮,其實我技術很好的。”
  說完便把整個臉都湊到那根硬物上,用整個口腔包覆住席景榮的火熱。徐子毅的舌頭還是席景榮熟悉的溫度,微帶著滑膩的冰涼觸感,順著包/皮一圈圈的旋轉和舔舐著。徐子毅纖長的脖子高高揚起,清朗的眉目被迷亂的情/欲/取代,就好像他口中的東西是珍饈佳餚一般。
  席景榮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盯著徐子毅,就連他臉上隨著舌尖攪動東倒西歪的細小絨毛都看得很清楚。徐子毅狹長的雙眼半眯著,臉上的神色從迷亂到沉醉,好似一隻華貴慵懶的波斯貓正在梳理毛髮。
  徐子毅垂著頭,整個人都趴到席景榮的小腹上,火熱的硬物明顯脹大了很多,堪堪抵到徐子毅的喉嚨。不過,徐子毅臉上並沒有出現痛苦的神情,舌尖的攪動反倒愈發賣力了些,口齒之間溢出的津液潤滑了席景榮的硬/挺,反倒讓律動的節奏更加快了幾分。
  徐子毅汗濕的碎發粘膩的在席景榮壁壘分明的結實腹肌上繞在一起,席景榮指尖微顫,火熱的尖端已經有一股灼熱射進了徐子毅嘴裡。
  徐子毅抬起臉來,嘴角還掛著一抹晶瑩,笑得十分妖異:“景榮,我技術怎樣?”
  席景榮母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陌生又誘惑的徐子毅,嘴唇張了張卻因為發洩後的餘韻沒沒能說出一個完整的音節來,只好重重的點了點頭,眼角已經隱隱有些濕潤起來。兩人就維持著這樣曖昧的姿勢,誰也沒再說話。
  徐子毅心安理得的趴在席景榮的小腹上,造型優雅的雙腿纏在席景榮的膝蓋上。過了好一會兒,席景榮用喑啞的嗓音問徐子毅:“子毅,你不恨我麼?今天的事……”
  徐子毅身子往前探了探,拿沾著兩人精華的手指輕輕堵住席景榮的嘴:“景榮,上床和做/愛不一樣,有沒有快/感我還不需要你來確認。把你渾身上下都看了個遍,我不得不承認,除了性別不對以外,你這傢伙作為伴侶和愛人實在是太完美了。身材好,耐力佳還是世界數一數二的多金王,本少爺可是徐氏獨子,商業奇才。到嘴的肉不吃白不吃你說是麼?”
  如果是別的什麼人在席氏總裁面前自稱是什麼商業奇才,某總裁一定會不屑哼一聲轉身就走。可如果是徐子毅呢?很顯然,被愛情衝昏頭腦的男人也同樣是個呆瓜,因為席景榮正一臉贊同的不住點頭,輪廓深刻的五官被唇角的笑意軟化,他伸手輕撫徐子毅白皙圓潤的臉,喉嚨深處溢出一絲滿足的歎息來:“這麼說子毅你不反對?”
  徐子毅揚起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只是不反對和你這具優秀的身體做/愛,還有我不反對你愛我,但是我不能保證能以同樣的熱忱來回應它。”
  席景榮聲音微微有些低落,臉上的笑意卻依舊沒有褪去:“其實能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就算你只喜歡女人也沒關係。”
  徐子毅細長的眉眼瞪得圓圓的:“我只是想說,恐怕還是你喜歡我更多一點,因為從小到大我最討厭的就是吃虧了。”
  席景榮古銅色的皮膚上一抹光亮倏然綻開,讓他整個人都充滿了生氣和活力,就連聲音也大了不少:“子毅,你放心這一輩子你都沒有吃虧的機會了。”
  徐子毅把席景榮的上半身從地板上扶起來,和自己四目相對:“你不怕我侵吞席氏的財產?”
  席景榮順勢就把自己的唇舌送進徐子毅嘴裡:“就算席氏現在就破產我的財產也足以買下半個巴黎。”
  徐子毅把腕間的手錶取下用力擲到地板上:“我早想扔了這個又大又重的蠢貨,既然你這麼有錢,我也實在是沒什麼好心疼的。”
  “這不是你爸爸送給你的二十歲生日禮物麼?我記得好像是日內瓦產的限量版。”這塊表席景榮還有些印象,鉑金的表面在他眼前劃過一道銀光然後砰的一聲被砸到了地上。
  “爸爸從來都不知道我真正喜歡的是什麼,其實我一點也不想進入商圈,我對管理公司和賺錢毫無興趣。”徐子毅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失落,眉尖也微微糾結起來。
  席景榮抬手,輕柔的覆蓋了徐子毅的眉心:“沒關係,這種事你以後完全不需要再操心了。”
  徐子毅失笑:“以後單單是要管住你身邊那些紅男綠女我恐怕就要筋疲力盡了吧。”
  席景榮也跟著徐子毅一起笑了起來:“下個星期席氏就會正式破產,到時候恐怕除了你沒人還會對我有興趣。”
  徐子毅的指尖曖昧的滑過席景榮粗大的喉結,笑意不減:“等我把你剩下的錢都花光也會對你失去興趣的。”
  席景榮側頭想了一會,不鹹不淡的說:“那我就賺到你一輩子都花不完就好了。”
  徐子毅眼底閃過一抹異色,突然明白過來,眼前的這個男人在這個世界足以睥睨天下,如同天生的帝王一般,雖然不過是平淡的一句玩笑話,徐子毅卻毫不懷疑它的真實性。沒由來的,徐子毅原本還有些不安和動搖的心裡被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填滿,他突然很想再一次的把這個驕傲出色的中年男人狠狠的壓在身下蹂/躪/一番,所以他伸手再次把席景榮推倒在地板上……
  


☆、逐漸接近的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舉報什麼的就這麼好?沒事給人添堵,煩躁。反正大家都沒得肉吃別怨我,我也是被逼的。
  不管是多激烈的情/事,結束以後餘下的也不過是體力消耗後的虛脫和疲憊。
  席景榮準備做的再充分他身後的通道也不過是第一次被開發,更何況徐子毅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紀,又因為身在法國憋了好幾天,直接是把席景榮弄了個半死,當然這也和他自己刻意的縱容有關。
  徐子毅堂而皇之的坐在席景榮的書房裡,呼喚僕人們將午餐送進來。早上十點,的確是個不上不下有點尷尬的時間。席景榮正在考慮要不要把這個別墅賣掉來保密,徐子毅對著管家說出了事先想好的藉口:“最近華國股市不穩,席氏本土產業遭遇危機,我代表徐氏前來援助,最近幾天你們都要把食物直接送到餐廳裡來,對所有訪客一律保密。”
  能被席氏總裁看中,別墅管家自然不是不知進退之人,他很快就帶著僕人們離開了書房。席景榮也避免了嘶啞的嗓音暴露的風險。
  徐子毅歪著頭,似笑非笑的看了席景榮一眼:“總裁大人,您是不是可以考慮放出席氏破產的消息了?”
  席景榮原以為昨晚不過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徐子毅竟是當真。不過,他既然早已離婚,真要破產也不會有什麼拖泥帶水的麻煩,於是也就沉默著點了點頭。
  “你準備為徐氏撈多少?”席景榮語氣平淡,臉上更是滴水不漏的什麼表情也沒。徐子毅卻嗤笑一聲,伸手彈了彈席景榮的額角:“徐氏能不能在這場變故中撈到好處自然是你說了算,我只想離那些資料和分析報告越遠越好,更重要的是,席氏只要破產,你我短時間內都不會再成為焦點人物。”
  席景榮眼底閃過一絲贊許,笑著說:“子毅還真是深謀遠慮,只一個晚上就把我們的退路都想好了。”
  徐子毅神色怪異的斜了席景榮一眼:“這是什麼深謀遠慮,不過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罷了。更何況這法子只能讓我們安寧一時,等我爸爸瓜分完從席氏嘴裡流出來的大蛋糕我又會再度成為媒體關注的焦點,到時候還是不得不接管徐氏,而你也只不過從席氏總裁降職成徐氏總裁特別助理罷了。”
  席景榮垂著頭喝了一口燕麥粥,濕潤了一下乾涸的喉嚨,半真半假的開口:“子毅你想不想一勞永逸?”
  徐子毅雖還未正式接管徐氏產業,暗地裡也打理了不少集團內部的事,自然是一點就透:“你想讓席氏和徐氏來個兩敗俱傷?”
  席景榮直視著徐子毅俊秀的側臉,並沒再說話。徐子毅順手把一塊慕斯蛋糕扔進嘴裡,想了好一會兒才極不情願的搖了搖頭:“這樣不大好,如果兩大財團同時出事一定會引起各國懷疑,再說我爸也是個老狐狸,萬一你倉促之間被他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可就真的得不償失了,反正徐寧只需要我能順利接手徐氏產業別的一定不會多管。”
  “可是,不管什麼秘密,藏的久了一定會暴露,要是徐氏未來總裁是同/性/戀的消息見報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吧。”席景榮理智上早就明白徐子毅的提議是最好的辦法,可情感上又不願意事情被曝光後徐子毅遭到別人非議。
  “這算什麼麻煩,我到時候會大大方方的接受媒體採訪自曝有性/虐/待癖好。這樣一來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會對我敬而遠之。到時候如果你還敢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我就說堂堂席氏總裁只是我徐子毅養得一條賤/狗,豈不妙哉。”
  席景榮神色一暗,聲音很低:“子毅,這件事到底還是我對不起你。”
  徐子毅不耐煩的揮揮手:“同居和做/愛不同,難道我堂堂徐氏公子還會缺女人,之所以一直都沒感覺,說不定我本來就只喜歡男人,至於你只不過是讓我提前認識到這一點而已,愛和不愛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又不是司法判決,根本不存在誰對不起誰。”
  “好了,折騰了一晚上,你也累得夠嗆。我去給我爸打個電話,你把手頭緊要的工作處理一下就去睡個回籠覺吧。我先叫人把遊戲艙搬過來,你說用什麼理由好?”
  席景榮撲哧一笑:“你連上媒體自曝性取向的後續都想好了,自然是直接和你爸攤牌囉,反正徐寧那個呆瓜滿腦袋滿腦子都塞滿了錢,實在搞不懂最近幾年他怎麼變本加厲的拜金起來,你這點破事對這種事對他而言毫無存在感。”
  徐子毅深有同感的點點頭,快步走出了書房,走到門口回頭問了句:“你不覺得遊戲裡的小正太十分可疑麼?”
  席景榮把打開電腦,把之前給遠山客服打電話的錄音放出來:“我一直都覺得他很可疑,可遊戲公司的回答滴水不漏,我還反復把系統手冊看了好幾遍也沒能找出一個可以下手的徹查的突破口。”
  “系統手冊上說,每個玩家最多有多少好友?”徐子毅對某BOSS的那個好友已滿的提示十分在意。
  席景榮無奈的攤攤手:“只有二十個而已,很容易就滿了,如果他來者不拒的話,我相信有不少玩家都很願意和這樣的小正太成為好友,尤其是女性玩家。”
  “那你之前為什麼覺得他可疑?”
  “因為我的情況就擺在眼前啊,我在遊戲裡的人物只有二十歲左右和實際年齡有將近二十年的落差,如果小唐也因為某些原因觸發了這個條件的話也不足為奇。你要知道遠山這款全息網遊到現在都還沒有公開測試,能得到資訊部提前贈送的內測帳號都是在華國多多少少有些能量的人,總覺得有點放心不下。”
  “不過是一個遊戲,席氏都準備破產了,還操心這些做什麼。我一直很懷疑那傢伙會不會是NPC,畢竟絕味樓這種在整個遠山裡都排得上名的地方絕對不可能是玩家經營的。就算他副職業等級已經超過兩百也沒辦法接管這種御賜匾額的商鋪。”
  “子毅,你覺得NPC這種不過是一段程式的東西有可能知道姘頭這樣富有現代氣息的詞彙麼?再說小唐也就和我在遊戲裡一樣,一看就知道是沒啥追求四處插科打諢只圖一樂的傢伙。”
  “那倒是,只不過遊戲又沒開放現實貨幣和遊戲幣的兌換,每次看到小唐身上的衣服我都看不出品級,你知道的,我的副職業鑒寶已經有八十級了,所以一時間有些好奇,那傢伙在現實中到底要有多大能量呢。”
  席景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不定還真是遠山遊戲公司總裁的兒子呢,換個方向來思考,也許小唐的家族本身就只在遊戲裡有能量呢?在華國難道還能有什麼我不認識的大人物麼?”
  “也對啊,我們又不打算在遊戲裡稱王制霸,的確是沒必要糾結。”
  


☆、極樂樓三十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改錯字。
  臨遠城,天機閣重新刷新的總部。
  花梨木大椅子旁邊還是兩個大柿子,BOSS懶洋洋的啃了幾口,掃了自家影衛一眼:“鐘木頭,你就從來不覺得無聊?快點想個法子找點樂子吧。”
  鐘辰面無表情的把自家BOSS亂扔的果皮隨手丟到幾百米外的池塘裡,不以為然:“我們經常去混戰國戰場潛伏的時候隨隨便便都是一趴好幾天還要忍受無數蚊蟲,只不過是在房間裡喝茶看報紙而已有什麼無聊的。”
  “那我下線去找樂子,你繼續在遊戲裡守著。”
  “你只要下線了,我就不能離開這個房間半步,就算我一直呆在遊戲裡也毫無意義。”鐘辰雖然早就知道一進遊戲自家BOSS的腦回路就會變得十分奇怪,卻沒想過就連智商也會直線下降。
  “明明公測都已經開放了,那個萬惡的第七人怎麼還不行動起來,實在是太沒效率了。”對傳說中的幕後黑手很大反派,某BOSS顯然期待過高。
  “整個遊戲裡沒出現什麼能引人關注的大事,對方就算想行動也沒機會啊。”
  “也對,我們應該再鬧騰一點的,不過蕭臨和秦飛雪最近幾天都沒上線呢,難道他們學校正好到了考試月?”BOSS表示一直和玩家組隊卻沒人可以吐槽十分無聊。
  “席氏破產了。”鐘辰突然沒頭沒尾的拋出這樣一句話來,某BOSS一時沒聽清,又回頭問了一遍:“鐘木頭你說啥?”
  鐘辰面無表情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還增加了點細節:“今天早上微博快訊上面有新聞,席氏因為內部財務問題,股票虧空即將破產。”
  “你每天起這麼早就是為了刷微博?”某BOSS思考的方向又出了問題。
  “只是順便而已,畢竟現在一直都沒別的任務實在是太無聊了。”鐘辰毫不在乎讓自家BOSS的猜測變成事實。
  “你剛才不是還說不無聊的麼?”自家影衛這麼快就出爾反爾確實讓唐行雲有點意外。
  “在現實裡又沒這麼多水果皮要清理,也沒有這麼多帳目和消息要看,當然比遊戲裡無聊啊,你看每天送到極樂樓的帖子就有好幾百個呢,就連錦平城的包子店老闆都想請極樂樓的人殺掉對面麵館的廚師呢。”
  “原來給極樂樓下帖子除了要提供銀錢還必須有八卦潛力麼?”聽到有八卦可挖,唐行雲頓時來了精神,俐落的從椅子上跳下來。
  “我只是事先排除一些難度很高的麻煩帖子而已,極樂樓就這麼點人,當然要小心保存實力了。當然一直保持在江湖上的活躍度也很重要,畢竟這不是現代,我們十分缺少消息來源。”
  “鐘木頭,你一直都把這些事當戰爭在策劃?”某BOSS本來抱著歡脫的心情準備聽聽八卦,沒想到話題急轉直下拐到了如此嚴肅的地方。
  “現實中不是已經有人死了麼?不管怎麼說這傷亡也是因為遠山這個遊戲產生的。難道我做法不對?”鐘辰有些驚訝自家BOSS語氣裡似乎隱隱有些不滿。
  “沒什麼,只是你玩遊戲這麼久難道一點樂趣都沒有麼?”其實這種說不清的莫名情緒就是心疼還有一些憤怒,在唐行雲的印象裡,自家影衛似乎從來都沒有單單為自己做過什麼。
  “你所謂的樂趣難道是指的時不時就和你說一大堆毫無意義的廢話麼?我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連廢話連篇也成了娛樂消遣,不過說不定你一直都是用廢話來娛樂自己的,不然的話我實在想不出你一到遊戲裡就胡言亂語的意義。”
  “其實,遠山的遊戲設計本身雖然不科學,美工表現力和逼真感還是做的值得稱讚的。”說完這個某BOSS自己也開始迷惑起來,為什麼鐘辰這樣的軍人會從遊戲的美術表現力裡得到樂趣呢?
  “美術表現力?這鐘專業詞彙我是不懂,在我的印象裡網遊就是刷副本,打BOSS和PK,自從進了遊戲這三件事我都沒做過,體會不到這個遊戲的樂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某BOSS咬著嘴唇啞口無言,好一會兒才說:“其實我們可以去做任務的,反正我們現在都是極樂樓的殺手,去殺人的話你也算是做回老本行了,多多少少也算是正經事。”
  鐘辰不置可否的把一大堆極樂樓的帖子推過來:“你想接哪個單?”
  “錦平城的麵館師父,這個明顯簡單。”
  鐘辰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把一張素色封面的帖子抽出來放進懷裡:“不去天山派找紅果了?”
  唐行雲一轉頭,清秀的眉目裡散開一抹笑意:“不是順路麼?錦平城也離王府很近呢。”
  “你真要出手?”鐘辰現在好歹也能稍微瞭解一下自家BOSS了,雖然看起來毫無章法,但是他卻很少真正做什麼沒有意義的事,多半已經有計劃了。
  “極樂樓的三十已經死掉很久了,再不出現江湖中中都要記不起來了。”唐行雲笑意不減,眼底似有琉璃飄過,只是這笑意是真是假倒真叫人無從分辨。
  “你要利用三十這個身份?”做間諜這種事對鐘辰而言毫不陌生,要隱藏身份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馬甲穿得更厚更多。
  “這就像面具,如果你已經被剝下了兩個面具,就很少有人會懷疑你的第三張臉也是假的。其實,腦補什麼的最不靠譜了,但人人都喜歡腦補,不是麼?”
  鐘辰點點頭,伸手取了張地圖揣在懷裡:“因為迷路而出名實在不是什麼好辦法。”
  唐行雲若有所思反問道:“如果是真正系統的NPC,他們會迷路麼?”
  “當然會,要不然的話,極樂樓怎麼會有這麼多帖子都完不成呢?因為他們即使有雇主提供的地名也很難找到要殺的目標到底在哪,很顯然就算是真正的系統NPC也只是被賦予了最低限度的知識。就比如,極樂樓樓主永遠都會知道極樂樓在什麼地方一樣。”鐘辰斟酌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用自己的情況來做解釋。
  唐行雲一驚:“難道全息網遊系統真的可以影響我們的腦波?”
  鐘辰眼角一抽,淡定的回了句:“你想多了,只不是會在走錯路的時候跳出系統提示而已。就像是畫畫和泡茶,你上次算卦,系統還不是給出了卦辭麼?這和腦波根本就扯不上關係吧。”
  BOSS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又想起每次自家影衛都能知道自己想喝的茶是什麼種類脫口問了句:“每次我想喝茶也是系統提示告訴你的麼?”
  鐘辰一愣,隨口應了句:“當然。我們只是因為陳主任他們那群程式師事先留下的後門修改掉了這段程式的核心部分,因此才可以控制這個NPC的大部分行動,至於武功、技能甚至是至交和性向不都還是和系統預設的一樣麼?”
  某BOSS從案幾上抽出兩隻毛筆來:“帶上這個去畫柿子比較方便,畢竟是第一次亮相嘛,還是高調點好。”


☆、極樂樓三十

  “哎,小唐你在遊戲裡有房子?”
  唐行雲和鐘辰從天機閣出來的時候,正撞上不知在門外等了多久的蕭臨和秦飛雪,頓覺十分尷尬,因為天機閣總部房前屋後都有奇門遁甲五行八卦陣法,即使他們看得到房子本身,如果不能識破迷陣那是絕對進不來的。
  這種突然的見面,即使是伶俐如唐行雲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鐘辰背在身後的手暗暗做了一個手勢,屋頂突然就飛出一個黑衣人來對著蕭臨大喝道:“什麼人在極樂樓前鬼鬼祟祟!”
  唐行雲錯愕的一轉頭卻正是每天都在搗鼓畫軸的小十八,話音未落兩柄造型奇特的飛刀已經出手,秦飛雪和蕭臨雖然聽到聲音事先已有警覺,也沒有躲過的可能,雙雙化成白光重生去了。
  “鐘木頭,現在殺了他們等下要怎麼解釋?”唐行雲雖然知道鐘辰絕不會做沒把握的事,事出突然他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很簡單,你不是要做極樂樓的殺手麼?只要把這個身份告訴他們,以後你也不必再隱藏武功,只要不花這麼多時間睡覺,憑你的敏銳一定能發現更多的線索。”
  “鐘木頭你知道我睡覺是為了隱藏武功?”
  “全息網游和現實生活相連,你最近又沒失眠,不可能只說幾句話就精神不濟。你就不擔心我暴露?”鐘辰顯然對自家BOSS的逃避和推卸責任十分不滿。
  “你既然有毒人身份的馬甲,那就是做出什麼事,武功有多高都不奇怪。你想想,毒人要是武功不高,誰還會辛辛苦苦的煉製。”
  “那你是同意拿出極樂樓殺手的身份了?”鐘辰剛才這麼做也是實在沒辦法,因為這裡是天機閣總部,就算蕭臨和秦飛雪兩個人進不來,也絕沒有讓他們氣定神閑細細觀察的道理。不管怎麼說洩露老巢都是十分危險的。
  BOSS斜了自家影衛一眼無語的說:“你做都做了,我肯定只能配合啊,可是真的有玩家可以加入極樂樓麼?”
  “這個你放心,極樂樓本來就有不少玩家加入了,你忘記了麼?遊戲已經公測了,有國X院的人出謀劃策遠山這次的公測宣傳十分成功,現在遊戲裡的玩家已經比內測的時候翻了好幾倍。”鐘辰既然敢這麼做,自然是早就想好了退路的。
  “公測是什麼時候的事?”某BOSS很顯然還在狀況外。
  “和席氏破產是同一天。”鐘辰淡定的回答自家BOSS的小白問題。
  “鐘木頭,你為什麼要一再提及席氏破產的事?這種商業場上的事和我們到底有什麼關係?”據唐行雲的瞭解,鐘辰絕對不是如此關注經濟消息的人,他不炒股不買期貨,甚至連正常的社會保險也沒有。
  “因為報紙上刊出的席氏總裁照片和蕭臨長得一模一樣。”鐘辰顯然低估了唐行雲的宅和懶的程度,自從一天到晚泡在遊戲裡之後,某駭客對這個世界新聞事件的瞭解幾乎為零。
  “你懷疑他們跟著我是別有居心?”唐行雲顯然也開始意識到這其中的關鍵。
  “就算他們跟著你只是巧合,可是要瞞過席氏總裁很顯然不是件容易的事,那個秦飛雪既然能和席氏總裁混在一起也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我怎麼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了?你說極樂樓有玩家加入,我怎麼這麼久一個也沒看見過?”既然要把殺手身份拿來當馬甲,唐行雲自然要事先找好參照物,這就和演戲要先拿劇本是一個道理。
  “我一天到晚都和你在一起,當然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只不過他們都自動被寫在了系統強制贈送的那本極樂樓名冊上。”
  “樓主,那些新入門的殺手都是由各處的暗哨招募和管轄的,武功也只是各處暗哨的頭目自行傳授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去而複返的殺手十八。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唐行雲的語氣有些緊張,畢竟如果他和鐘辰剛才的對話被一個正常的遊戲內NPC聽到了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鐘辰淡淡掃了十八一眼,鎮定的說:“他剛到,什麼也沒聽到。”
  殺手十八忙不迭的狂點頭不止:“樓主英明屬下什麼也沒聽到。”
  唐行雲暗自乍舌,他第一次發現,自家影衛只要冷著臉就有這麼大威力,不過他很快笑眯眯的轉移了話題,反正和鐘辰在一起的時間多的去了:“沒聽到就好,你再給詳細說說那些新加入極樂樓的低級殺手情況。”
  “這個屬下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閣主可以去問問絕味樓的掌櫃,臨遠的那些新入門的殺手都是他招進來的。”
  [隊伍頻道]蕭臨:“小唐唐你逃出來了?真是太恐怖了,我們在三味麵館。”
  唐行雲眉眼一挑,顯然臨時抱佛腳的時間也沒有了,只好匆匆往三味樓敢了過去。鐘辰停在原地朝十八打了個手勢,才跟了上去。
  “哎呀,小唐唐,你怎麼會惹上這些傢伙的?”唐行雲還沒進門,蕭臨就三味麵館在大堂中間大呼小叫起來。
  “他們是我上司啊,誰叫你們沒事堵在那。”既然早就對好了劇本,某BOSS十分輕鬆,只需要按照劇本來演就好了,反正穿馬甲這種東西也不是第一次了。
  “極樂樓的殺手是你上司?你什麼時候加入極樂樓的?你不是唐門中人麼?”秦飛雪清冷的聲音十分悅耳。
  “所謂聞道有先後,我先加入的本來就是極樂樓,其實我們前幾天吃飯的絕味居就是極樂樓的產業。你覺得在古代,除了殺人越貨之外還有什麼別的事能一夜暴富麼?席大總裁?”唐行雲雖然是對著秦飛雪的側臉在說話,視線卻一直落在蕭臨那端正年輕的面容上。
  蕭臨先是一愣,隨即爽朗的笑了笑:“名人什麼的,實在是太麻煩了。”
  唐行雲安靜下來,什麼也沒多說,只是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蕭臨的臉,等著他後面的話。秦飛雪神色淡淡的,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俊秀的臉上什麼情緒也看不出來。
  


☆、極樂樓三十

  作者有話要說:回復留言:1•榜單會去申請的,謝謝關心。 2•看官們能留言桔子十分高興,生氣什麼的不可能啊,寫文就是娛樂,還有人打負分都只有幾個點呢,這三章本來是打算做番外的,但是後續又必須揭開蕭臨在現實裡的身份,我確實沒處理好。能力有限,列位看官包涵,另外就是想偷偷放點肉,不過很明顯還是中槍了,舉報肉的木有小JJ一輩子做小受……
  在遠山裡已經有不少玩家擁有了自己的房產,因為有奇緣任務所以擁有某些和經商有關副職業玩家小有資產不是難事,只是這小部分玩家裡當然不包括某BOSS一行。
  在遊戲裡絕大多數沒有經商副職業專心混江湖的玩家都和秦飛雪一樣,所謂的家就是自己門派裡某間系統量產的客房,如果出門在外就只能在自己門派下轄的產業休息、補充食物。
  所以在殺手十八出手殺掉蕭臨和秦飛雪以後,某BOSS只好脫下唐門的馬甲,穿上新的。不過唐行雲是什麼人,他自然明白在很多細節都不清楚的時候,即便是公開了極樂樓殺手的馬甲也絕對是多說多錯,所以他不著痕跡的把話題轉移到現實中,席氏的破產和席氏總裁在玩網遊這個更值得關注的事上。
  雖然唐行雲轉移話題的時機很巧妙,但是蕭臨執掌席氏這麼久自然不可能察覺不到。只不過他和秦飛雪早就達成共識,對某BOSS的的身份問題不那麼在意了,也就順手推舟的把話題繞了過去。
  唐行雲問起席氏破產的事,蕭臨十分尷尬的搓搓手,扯著嘴唇笑了笑:“其實,席氏總裁這個身份在遊戲裡毫無用處,因為遠山根本就沒開放現實貨幣和遊戲幣的兌換,所以起碼在遊戲裡我還是那個只能當拖油瓶的黑風寨小土匪蕭臨,沒什麼好多說的。”
  “堂堂席氏總裁難道就沒想過讓席氏東山再起,反而跑來玩網遊,這其中肯定有不少值得八卦的事吧,如果不是遠山沒開放現實貨幣的兌換,我都忍不住要懷疑席氏破產是不是因為總裁在遊戲裡揮金如土太敗家的緣故了。”極不願意把話題繞回自己身上的唐行雲在自家影衛變成“毒人”之後不得不沒話找話。
  秦飛雪不經意的插話進來:“破產本來就是這個笨蛋一手策劃的,他就是想一直玩網遊才自導自演了這麼一出大戲。”
  蕭臨不明白在這個消息還沒對外公佈的節骨眼上,秦飛雪自己戳穿這件事有什麼用意,但是他理所當然的回應了秦飛雪的判斷:“不破產的話,財團總裁是不可能有假期的吧,每天都要面對那些檔和策劃書實在是夠了。”
  某BOSS原本不過是很牽強的沒話找話隨口一問,卻出乎意料的得到了這麼一個驚爆的內/幕消息,頓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說什麼好。
  “小唐果然也是成年人,如果真是十二歲的半大小子,是絕對不會關注時政和財經新聞的。這樣一來得到加入極樂樓的福源和奇遇最多也只能算是運氣好而已,也沒什麼特別的。”秦飛雪寬大的袖口無風自蕩,姿態優雅的把茶盞送進嘴裡,細長的眉眼裡閃動著精明的光影。
  鐘辰微微垂著眉眼,黑沉沉的眸子裡有重重的陰霾滑過,果然自家BOSS還是被人惦記了。這下真麻煩了,因為惦記著自家BOSS的這兩個人很明顯都十分難纏。
  察覺到自家影衛的僵硬,唐行雲把腳尖灌滿內力狠狠砸在鐘辰腳背上,哇哇大叫:“你這個死木頭突然發什麼神經,難道想烙死我麼,突然渾身都這麼硬梆梆的。”
  鐘辰暗暗握緊的拳頭又安心的鬆開了,自家BOSS既然都這麼說了那自然是早就考慮好後續的應對方法了。唐行雲踩下去的腳滿含內力,破風聲很大,鐘辰不動聲色的悄悄閃開了。
  蕭臨一聽到唐行雲大叫頓時緊張兮兮的問道:“小唐,難道你家毒人又要失控了麼?”
  想起唐行雲毒人的恐怖威力,秦飛雪也有些不自在起來,忙不迭放下手中的茶試探性的問了句:“小唐要不要我們先回避一下。”
  某BOSS沒料到蕭臨他們反應這麼大,連忙一臉輕鬆的搖搖手:“沒事沒事,我家毒人以後再也不會失控了,我這次回極樂樓就是請師父重新給毒人配製了藥物。”
  秦飛雪臉色一緩,伸手向店小二打招呼:“這裡來兩籠蝦皮蒸餃,三碗牛肉麵。”
  蕭臨即使被戳穿了席氏總裁的身份也絲毫沒表現出和這個身份相符的沉穩來,一臉期待的八卦:“小唐,你師父是誰啊,極樂樓那可是系統手冊裡提到的隱藏門派啊,不知道要觸發加入隱藏門派的事件需要什麼條件啊?”
  某BOSS小眼睛轉了兩轉淡定的回答:“我並不知道我師父是誰,反正每次見他都是蒙著面一身黑衣,只知道他很高。”
  蕭臨一臉失望:“居然對著自家徒弟都不露出真面目,極樂樓的這幫傢伙們到底是有多害羞啊,至於高,以你現在這身高做參照,是個男人都高大的很。”
  聽到極樂樓的殺手們被蕭臨用害羞來形容,某BOSS唇角一彎十分歡樂,隨手就用筷子把桌上的麵條挑起來送到自家影衛嘴裡還誇張的大聲叫:“啊,張嘴。”
  “哼,兩個男人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膩歪,想不到遊戲裡也有這麼礙眼的傢伙。”突然從鄰桌傳來一個不屑的聲音,只是話音未落,唐行雲手中的筷子已經被鐘辰飛擲出去,直直落到那個開口說話的玩家喉頭上。
  系統提示:秦飛雪隊伍惡意擊殺同門玩家,獲得惡行點數十五。
  “咦”秦飛雪微微有些驚愕,蕭臨轉過頭怪異的掃了他一眼。鄰桌已經有一道白光閃過那個玩家自然是被秒了。
  唐行雲聽到有人出言諷刺雖然心裡也有些不快,卻沒想到自家影衛這麼衝動直接就出手秒了那傢伙,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僵了下來。
  秦飛雪淡定的陳述著這個突發事件的結果:“我增加了惡行點數十五,如果惡行點數有五十就不能進有城頭守衛的大城了。”
  “只不過殺掉一個人怎麼會暴漲十五點惡行點數?系統手冊上不是說不是對立陣容的惡意擊殺增加五點麼?”蕭臨把口中嚼到一半的餃子咽下去,疑惑的開口詢問。
  “被殺的那個是我的同門師弟,反正能到三味樓來吃飯的玩家大部分都是雪山派門下弟子。對同門師兄弟出手,系統懲罰會加倍也是理所當然的。”秦飛雪語氣平靜無波,俊白的面容上連一絲多餘的表情也欠奉。
  “不好意思,我家毒人性格比較暴躁。”對於鐘辰今天的狀況頻出,某BOSS只好大著腦袋尷尬的救場。
  秦飛雪不鹹不淡的掃鐘辰一眼,微微點頭:“心情不好連自家主子都可以打包帶走,小唐你家毒人可真夠暴躁的。”
  某BOSS無話可說,愣愣的不停點頭:“是啊,是啊,實在是太暴躁了。”
  蕭臨舉起桌上的茶碗大大灌了幾口,涼了涼剛才因為餃子吞太快被燙到的喉嚨,慢吞吞的開口又問把之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小唐,極樂樓這個隱藏門派要加入的條件到底是什麼?”
  某BOSS脫口而出:“會畫畫。”
  “啊,極樂樓不都是些殺手麼?和畫畫有什麼關係?”蕭臨沒想到答案會這麼獵奇,幾乎是下意識的把就追問說出口。
  “因為聯絡暗號啊,殺手不都是用暗號聯絡的,如果連暗號都不會畫,當然沒資格入門啊。”雖然滿口胡謅但是唐行雲毫無壓力,反正極樂樓的有什麼規矩還不都是自家影衛說了算。
  秦飛雪清亮的聲線越過蕭臨開口接過話頭:“這倒也是,不過小唐你這次的任務不會真的是去天山找果子吧。”
  某BOSS雙手叉腰作自豪樣:“當然不是,我這次的任務是殺掉錦平城包子鋪對面的麵館小老闆,殺手麼,接到的任務除了殺人還能是啥,一點吐槽點都不會有的。”
  蕭臨撫額:“一個普通的包子鋪老闆能拿出巨額的金錢來雇傭殺手,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吐槽好不好,難道極樂樓最近生意不景氣行情不好?”
  某BOSS當時挑帖子的時候只是圖個方便隨便拿的,倒還真沒想這麼多,現在蕭臨一提,唐行雲也覺得這事不簡單,於是某BOSS把整個身子都縮進自家影衛懷裡,在他胸前亂摸了好一會兒,才掏出一張帖子來,遞給蕭臨:“麻煩席大總裁幫我看看,這價錢是不是合理,要是真敢黑極樂樓的殺手,我保管不出一個月這個錦平城的包子鋪老闆就會人頭落地。”
  蕭臨打開帖子一看,誇張的大叫出來:“這個傢伙只出了十兩銀子,也就是絕味居的一塊豆腐錢。”
  某BOSS額角微抽,咬牙切齒的說:“我看這次去錦平城乾脆把這傢伙砍了好,我居然只值一塊炸豆腐的錢,實在是太掉價了。”


☆、天山之行

  江湖事江湖了,即使是在臨遠這樣的大城,復活點從來都是人滿為患,至於那個被鐘辰秒掉的玩家,早已經被無數行色匆匆擠在復活的人淹沒了。
  “小唐,你既然真正的任務不是去天山找果子,我們就先走一步了。”在三味樓吃完東西,秦飛雪和蕭臨準備繼續出發。
  某BOSS趴在自家影衛肩膀上軟綿綿的說:“錦平城不是在天山附近麼,反正也是順路就這樣組著好了,我多少也能混點經驗。”
  “殺手不都是隱藏身份暗地裡做任務麼?哪有這樣隨便和別人組隊混經驗的。”某BOSS話沒說完,蕭臨就覺得殺手混經驗這事本身不靠譜。
  “你們不說誰知道我是極樂樓的殺手啊,隱藏門派本來就不會被顯示出來,就算要出手打怪我也會用唐門武功的,沒必要擔心啊,不混經驗的話升級多慢啊,極樂樓的武功連一個像樣的群體技能都沒有,自己打怪多苦逼啊。”唐行雲對蕭臨的擔心嗤之以鼻。
  “難道加入了隱藏門派升級反而會變慢?”
  “升級快慢和門派沒什麼關係吧,現在大部分人都是靠門派任務來升級的吧,不然的話你還去天山抓什麼鱈魚啊。”
  秦飛雪一直沒說話,默默的在前面帶路,突然轉過身沒頭沒尾的問了句:“蕭臨你學了釣魚技能麼?”
  蕭臨一臉錯愕的反問:“釣魚還需要什麼技能?”
  秦飛雪似乎早有預料,淡定的回了句:“鱈魚這樣的高等級魚,就算知道活動地點沒有等級相符的漁夫技能也是抓不到的。”
  蕭臨一臉糾結:“難道我要因為這一個任務就決定自己的副職業麼?我怎麼看都不覺得漁夫能有什麼前途。”
  “既然這樣的話,就先去錦平城附近的集市看看吧,實在沒有再想辦法也可以。”
  唐行雲身為一個隱藏NPC對玩家的副職業系統一無所知,聽他們提起副職業,也十分有興趣的插話進來:“反正要去集市買,為什麼不直接在臨遠買?”
  秦飛雪一臉淡定的吐槽:“因為遊戲裡沒有冰箱就算在臨遠買到了,景昱不在也沒辦法作出清蒸鱈魚,只能浪費掉,更何況,就算臨遠城的市場上有鱈魚出售,畢竟南北兩城距離這麼遠,昂貴的價格也不是我們現在的經濟狀況可以承受的。”
  “既然這樣,那要不直接買系統商店做出來的清蒸鱈魚再傳送回門派交給自己師父,這個任務也很簡單啊,根本沒必要專程繞道青城山去和景昱會和,冰箱什麼的就更不需要了。”某BOSS覺得既然決定用買的,直接買成品自然比較划算,實在錢不夠的話再去賺就好了。
  “就算要買清蒸鱈魚也一定要去北地的城池,這邊的鱈魚本來就少,會料理的廚師肯定不多。如果味道太差導致任務沒辦法完成的話降低師門好感度就得不償失了。”
  唐行雲心裡一驚,原來玩家還有師門好感度系統,不知道這個數值是不是公開的?於是他不動聲色的開口打聽:“那蕭臨現在的師門好感度是多少?”
  蕭臨一臉尷尬,悶悶的回了句:“我現在的好感度還是零,因為我一個師門任務都沒完成過。”
  “既然都是零了還能降低到哪裡去啊。”
  “當然是降低成負數,等到師門好感度降低到負一百,玩家就會自動被逐出師門。”秦飛雪冷靜的指出某BOSS對師門好感度的理解錯誤。
  “師門好感度的數值在哪裡差的?”某BOSS自然的拋出他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這個數值是隱藏的,大部分時候並不會直接顯示在玩家的資料版上,除了零和整百的數值能給玩家一個大致的提醒。”
  “飛雪,你的師門好感度已經過百了?你明明一直都沒完成過師門任務啊。”很顯然蕭臨和唐行雲對同一句話的關注重點完全不同。
  “誰說的,我只是重複接到同一個師門任務而已,並不是沒完成任務。”
  “啊,一直接同一個任務?那是什麼任務?”秦飛雪話一出口,就連BOSS也覺得十分奇怪。
  “江湖歷練任務,說白了就是一直升級就完事了。”秦飛雪答的飛快。
  “雪山派的長輩們實在是太和藹了。”蕭臨一臉的羡慕嫉妒恨。
  “他們只是又宅又懶,從來不出門的那些老傢伙們,除了這個根本就找不到其他的門派任務可以發佈。你不信隨便找個雪山派的弟子一問,他的門派任務保管也是這個江湖歷練。”秦飛雪說的話的時候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很顯然攤上一堆懶貨師父也給雪山派的弟子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既然雪山派的任務一直都這麼簡單,那自然完全的速度會比其他門派的玩家更快,為什麼雪山派的弟子很少能出現在玩家的等級榜上?現在的第一名好像就是景昱經常提到了那個光頭和尚,飛雪你之前等級也不低,為什麼現在反而掉出了等級榜?”蕭臨也是玩家,自然對門派任務有更多的理解。
  “一直都是這個沒有具體事件,只有完成度的坑爹門派任務是不可能觸發奇遇的,沒有奇遇的話,升級速度當然會慢下來,這就和每月都有只有固定薪水的人往往都很窮是一個道理,雪山派就是這樣一個永遠不上不下,處在尷尬位置的門派。而且雪山派弟子除了在藥店和醫館這種地方會得到一些好處以外,是沒有結盟其他江湖勢力的。”秦飛雪語氣雖然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是他越來越快的速度卻明顯表現出了對雪山派的強烈不滿。
  唐行雲本來就不是玩家,當然對江湖勢力結盟的好處一無所知,於是他無所謂的說了句:“我在唐門這麼久,也沒聽說唐門和什麼江湖勢力有裙帶關係啊,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雪山派哪能和唐門比呢,自古就有民不與官鬥這一說,你想想在整個大雍朝堂上有多少唐門中人,就連六扇門的捕快們有時候也會給唐門弟子帶來一些額外的任務和好處,雪山派這種死宅完全沒市場的。”蕭臨對江湖勢力的分佈情況顯然比某只最近懶到爆的BOSS清楚。身為席氏總裁,不管做什麼事,事先收集足夠的情報那是自動自發的行為,這也是為什麼,蕭臨能注意到某BOSS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不過,好在蕭臨和秦飛雪現在並不熱衷於扒下唐行雲身上的馬甲,這個討論本身也只是就事論事,沒有挖八卦的意思。
  “說起死宅,我倒覺得極樂樓的傢伙們才是宅的可怕,做完任務直接跑會總部睡覺什麼的,天天在房間裡寫寫畫畫什麼的,其實遊戲也和現實一樣,人心不足嘛,還不是總覺得別人的門派好。”顯然在弄清楚的玩家的門派好感度系統之後,唐行雲對這個嚴肅的話題很快失去了興趣,在自家影衛身上調整好一個舒服的姿勢準備開始白日做夢,如果在遊戲裡真的也能做夢,估計某BOSS早就被一堆白日夢淹死了吧。
  “小唐,在你家性格暴躁的毒人身上就這樣睡著沒問題麼?”蕭臨看著唐行雲已經閉上雙眼,不放心的確認。
  “沒問題,你們走多快他都會跟上去的,到了地方再叫我起來,免得被小怪卡死了。”唐行雲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已經要縮回喉嚨裡去了。
  秦飛雪走的很快,一行四人很快就出了臨遠城,往蜀中青城的官道上行了去。
  


☆、天山之行

  臨遠是大雍南面的最大城市,過臨遠一路往北就到了蜀中。青城派和唐門兩個江湖大派都在根基都蜀中,所以越往北走見到的江湖人士也就越多。
  由於遠山這個遊戲的特殊性,玩家和高級NPC的差別很小,所以惡意追殺事件遠比傳統的網遊要低,因為玩家們自己都不清楚,會不會在無意間得罪了某些高級NPC。在臨遠三味樓死掉的那個玩家就是最好的反面例子。
  再加上遠山一直沒有開放遊戲幣和現實貨幣的兌換,這就導致用世界頻道罵人的人也寥寥無幾,很少會出現傳統網遊裡動輒問候某玩家全家親族的狀況。畢竟除了有經商副職業的玩家以外,大家都只能依賴任務和奇遇的獎勵來獲得銀錢,最多也就是個勉強夠用的狀況。拿來罵人可以,那可要考慮好了,搞不好就會沒錢支付行走官道的路資。
  沒錯,在遠山裡除了可以免費直接回到自己門派以外,其他時候使用驛站如果不是朝廷命官是要支付一大筆路費的。就算你只是在官道上走路,也和現代的高速公路過路費一樣是必須要交的。
  如果走到下一個驛站付不出路費就會被系統強制扣押在驛站內做苦力來抵債。在遠山剛剛公測的時候,有不少新手玩家都大搖大擺的在官道上亂走,卻負擔不起路費被迫做苦力,十分淒慘。
  唐行雲趴在自家影衛肩上跟著秦飛雪趕路,自然不會想到這些。因為鐘辰現在是毒人身份沒辦法和秦飛雪交易,而某BOSS在睡眠狀態下顯然也不可能被指定為交易對象。
  可他們從臨遠城一直趕路到青城山下的玉米鎮雖然各自施展輕功速度很快,需要的路費卻並不是小數目。就連蕭臨也不得不要秦飛雪代付,可鐘辰交錢的速度一直都很快。這難免讓蕭臨心中十分鬱悶。
  畢竟從出生起就是席氏子弟,之後又接管整個席氏成為總裁的蕭臨還從未為金錢發愁過,他眼見鐘辰懷裡的銀子源源不斷,卻又沒辦法對著那張面無表情銳氣四射的臉說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來,只好小聲對秦飛雪嘀咕:“飛雪,你不覺得小唐家的毒人很有錢麼?”
  秦飛雪不大明白蕭臨的意思,隨意回了句:“那還不都是小唐的錢麼,再說毒人本來就比主人武功更高,把隨身物件放在自家毒人身上也沒什麼不妥啊。”
  “可小唐到底是哪裡來的銀子?你不覺得奇怪麼?每次和他見面他身上的衣服都不一樣,遠山裡的絹絲衣物可一點也不便宜啊。”蕭臨一向洞察力十足,再說某BOSS身上的衣服本來就是怎麼高調怎麼來,會被懷疑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秦飛雪不耐煩的斜了蕭臨一眼:“你有空關心這些毫無意義的小事還不如走快點,你沒發現我們整個隊伍的速度都是以你為基準線的麼?殺手如果沒有幾套衣服怎麼出來行兇啊,難道要穿浴袍麼?大驚小怪,說不定在極樂樓買衣服的錢都是可以報銷的。”
  “極樂樓又不是秦樓楚館,報銷賣衣服的錢這是鬧哪樣啊。難不成殺手們出門還要衣冠楚楚,魅力四射麼?”長時間使用輕功趕路,黑風寨的武功本來就不以輕功見長,早就有些吃力了,現在既然打開了話題,他索性停下來,隨意靠在路邊的一棵雜樹下麵休息。
  鐘辰和秦飛雪並肩而行,自然把他們的對話原原本本都聽到耳朵裡。可就算現在他十分想提醒自家BOSS好讓他有時間想出一個藉口來,又不能保證使用傳音入密叫醒了唐行雲會不會惹出更多的狀況來。只是面色不豫跟著蕭臨在樹邊休息。
  “我想這些衣服應該是偽裝用的。畢竟小唐極樂樓殺手的身份本身就不是我們自己發現的,而是他自己說出來的。對極樂樓的事我們幾乎是一無所知,你在這些小事上是根本就收集不到什麼情報的。”秦飛雪對猜測某BOSS的身份來歷毫無興趣,他之所以現在還呆在遊戲裡,只不過是暫時不知道怎麼面對現實中的蕭臨而已。
  席氏破產以後,蕭臨完全閑了下來,腦子裡整天想的都是些不健康的內容。搞得秦飛雪十分尷尬,不得不從早到晚都泡在遊戲裡,可是一直躲著也沒辦法改變兩人現實中的尷尬處境,好似他們兩人除了做/愛和上床就沒什麼別的事情好做一樣,十分不正常。
  蕭臨正想找點話題好讓自己不那麼無聊,世界頻道就刷新出一條鮮紅的公告來:“恭喜玩家景昱帶領的隊伍全服第一個通關青城山野外副本,獲得額外的師門好感度一百,獲得江湖威望五十點。”
  “飛雪,江湖威望是什麼東西?”碩大的紅字在全息半透明的螢幕上滾了好一會兒,蕭臨第一次知道遠山這個遊戲裡還有什麼江湖威望系統,很快就覺得頭大如鬥,全息網遊也太複雜了吧,他都已經認真玩了將近一個月了,還對遊戲裡的很多功能一無所知。
  “江湖威望說白了就是知名度,這個東西可以在和NPC交互的時候獲得隱藏的額外好處。從景昱他們陷進副本到現在,也有七八天了,想必這個副本很困難,所以系統獎勵多一點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秦飛雪回答的心不在焉,因為他腦子裡轉的都還是怎麼能把他和蕭臨在現實中的相處模式變得正常一點,只是下意識的說出答案。
  “玩家是必須要接到任務才能進入副本麼?”某BOSS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清醒了過來,副本BOSS這種東西,無疑是他最關心的事,自然是抓緊機會提問。
  “大部分的野外副本都是只需要等級足夠,然後找到副本地點就可以開啟。至於有些系統隱藏的高級副本,可能需要額外的觸發條件,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唐行雲小正太稚氣未脫的聲音把秦飛雪從自己的思緒中拉扯出來。
  他轉頭問蕭臨:“你準備今天就在路邊過夜麼?”
  蕭臨實在是走不動了,聳聳肩賴皮的說:“闖蕩江湖麼,自然是不拘小節,在野外過個夜算什麼?”
  不知怎麼的,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對話,秦飛雪腦中就不自覺的出現蕭臨現實中那張霸氣十足的大叔臉和筋肉感十足的硬朗身材,俊白的臉上浮出紅暈來:“不知道在全息網遊裡做/愛會不會感覺更美妙一點,很多小說上不都說身懷武功之人五感敏銳麼?蕭臨,你覺得我們要不要試一試?”
  某BOSS歡脫的拋出疑問:“你和蕭臨要當著我的面上演活春/宮麼?那多不好啊。”
  秦飛雪斜了小正太一眼,語氣涼涼的:“反正你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有什麼好害羞的,況且你不是還有自家毒人在旁邊麼?到時候恐怕不僅能看,還能就地實踐操練一番呢。”
  


☆、兩個人的心意

  雖說唐行雲一行人在雜木林邊上休息,但本身距離官道不算太遠。即便現在暮色漸起,天色到底還沒全暗下來。鐘辰目力極好,又正好站在背光處,清晰的看到秦飛雪俊秀的眉眼上閃過的欲望,這種感覺就好像一隻離開藏身之所的老鼠看到乳酪,想吃卻又害怕被旁人發現十分糾結。
  蕭臨靠在樹幹的另一面累得直喘氣,只能隱約的看見秦飛雪的側臉,面容上的神色分辨不大清楚。之所以說什麼野合原本不過是有口無心的玩笑話,他真是實在走不動了。不知什麼時候,秦飛雪升起了火堆,白淨的俊臉上淺淡的紅暈在火光裡隱隱綽綽的跳躍著。
  “蕭臨,離火近一點,樹林裡多半有些野獸,別大意被暗算了。”秦飛雪的話明明正經無比,只是吐出這些字的語氣莫名的曖昧,帶著吳儂軟語特有的粘膩和他一慣山泉般清冷的聲線相差很遠。
  蕭臨姿勢極為不雅的從樹幹背後釀蹌到火堆旁邊,顯然真的已經累極。秦飛雪不動聲色的讓兩人靠得更近了些,蕭臨毫不客氣大大咧咧的把大半個體重都放在秦飛雪肩膀上。
  “你還真是沉,怎麼這麼重,也沒見有多胖啊。”秦飛雪雖然皺著眉頭抱怨,卻始終沒有移開肩膀,掌心拿一根枯枝斷斷續續的撥弄著火堆。
  “我身上有幾兩肉,你還不清楚啊,這些肌肉平時你不總是上上下下摸的十分開心麼?”蕭臨聲音不大也不小,偏偏鐘辰和唐行雲都耳力極佳,頓時面上都些訕訕的,不著痕跡的退的更遠了些,兩人一起陷進雜木林嶙峋的樹杈中。
  “鐘木頭,我剛才還以為他們只是開玩笑,如果只是不痛不癢的玩笑話,他們剛才的話也太露骨了點吧。”唐行雲聲音很小,細細的凝結成線自是從他的嘴巴出來直直落進鐘辰耳朵裡再無第三人知曉。
  “也許他們也和我們一樣在同居?”鐘辰的語氣明顯帶著疑問,畢竟席氏總裁是個斷袖,可是個不大不小的新聞八卦,沒道理這麼多年都沒有記者發現。
  唐行雲輕輕搖了搖頭:“我想他們大概已經上過床了。不然的話,你還真以為是健美比賽呢,只摸摸肌肉紋理就完事了。”
  鐘辰瞬間想到唐行雲經常在自己身上亂摸一氣,不知怎麼地,臉上也升騰起怪異的燥熱來,慌忙收斂心神把話題岔開:“一路上你睡覺的時候,因為官道路費和穿著服飾的問題,蕭臨對你的身份有所懷疑,你要想好藉口把銀錢的來路遮掩過去。”
  唐行雲愣愣的盯著自家影衛銳利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想伸手摸一摸又猶豫的垂了手,只把自己整個人都縮進鐘辰懷裡,聲音有些低落:“鐘辰,你有沒有考慮過對他們這幾個人公開身份?”
  鐘辰一皺眉:“對他們公開身份我們除了增加暴露天機閣的危險以外能得到什麼好處?”
  “雖然他們現在等級都不算高,但是在玩家當中也算排在前列的,更何況秦飛雪和景昱是好友,這些人都是玩家中最有影響力的人,極樂樓的殺手武功雖高,但終究是三拳難敵四手,就拿上次和南陵王部下的一戰來說,我們佔據這麼大的地利也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完事,如果整個王府傾巢而出我們根本就沒有資本和他們拼。”自家影衛雖然不夠敏銳,卻也絕對不笨,唐行雲只需要挑明話頭,讓鐘辰自己斟酌考慮就可以了,
  “你是說現在就開始和玩家結盟?可如果他們把這個消息散佈出去,我們豈不是腹背受敵十分被動?”鐘辰有些明白自家BOSS的意思,卻還是有不少疑慮。
  “正因為是現在才可以放心來一次豪賭,即便我們輸了,他們引來大批玩家硬闖天機閣副本,以目前玩家的實力也絕對只是給我們送經驗,系統再次刷新天機閣的位置,他們也就無計可施了,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我們以後看到玩家繞道走就是了,再說身為隱藏BOSS我們原本就會這樣,所以這次賭注對我們來說下得並不算太大。”
  天光散盡,夜空明月高懸,在銀白的月光下,唐行雲水潤的眼底似有清波拂過,竟比天上的月色更撩人,風鈴般的聲線空靈純淨。鐘辰黑白分明的眸子認真凝視著自家BOSS討喜的五官,垂了眉眼輕輕在唐行雲額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
  唐行雲愕然間就有一股暖意在眉心炸開,鐘辰的嘴唇微涼,乾燥而清新。撲面而來的熱氣籠罩了視線,那個瞬間,唐行雲腦海裡除了自家影衛英氣勃發的面容無限放大以外,就只剩下鐘辰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的深邃情緒。
  也許,他們之間早就互有引力,就像在宇宙中遵循固定定律運行的星球一樣。既然鐘辰因為唐行雲離開了自身的軌道,那麼一直孤單的兩個人定然會因為萬有引力而給對方更多的關注。
  這份關注從刻意為之,到自然而然。只是兩人都各自借著任務這面大旗不斷逃避,不願意去深想以後,或者說去認真考慮在現實的冷酷殘忍面前,他們兩人究竟還有沒有以後。至少此時此刻,鐘辰遵尋著自己心裡的本性,吻了唐行雲。
  而唐行雲呢?除了錯愕以外,內心隱約浮現出的是甜甜的幸福感,沒有絲毫的憤怒甚至完全不認為鐘辰這麼做有什麼不妥。兩人就這樣安靜的互相對視著,誰也沒有再說話。夜風掃過枝葉帶起怪異的聲響。
  唐行雲眼眸如星,開口問:“鐘辰,吻我兩次你可是真心?”那語氣端的是雲淡風輕毫無壓力,甚至還帶著幾分不合時宜的優雅和遊刃有餘。
  鐘辰頭垂的更低了,鷹隼般銳利的視線被無奈取代,聲音低沉:“我不可能離不開軍隊,所以這份真心毫無意義,也不值得你相信。”
  唐行雲長長歎了口氣:“我怎麼會不信你,軍隊是你全部的價值觀和人生,如果你為我拋棄了這些,那這樣的人也不值得我再去投入感情,鐘辰正因為我們都是聰明人,才同居這麼久遲遲不能更進一步,目前我也毫無辦法,唯一值得慶倖的是,在遠山的事情解決之前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今夜不說,亦還有無數明月高懸的夏夜。”清冷的夜風掃過唐行雲過與寬大的衣袖,他悵然的語氣裡更多了幾分豁達和期待,只是不知道這份期待到底是對著心傷難愈的自己,還是事難兩全的鐘辰。
  遠山裡的夏夜依舊靜美怡人,桔色的火光在不遠處跳動著,火堆前面原本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卻早已經動情的一起在鬆軟的泥地上翻滾起來。鐘辰的視線越過唐行雲的小臉,不知落在何處,但他強健的臂彎卻把唐行雲圈得更緊了些。
  


☆、禁色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這個標題,還在追文的列位看管們明白了麼?大家晚安,明天見,那啥準備打小報告滴請自重,其實大家都很餓了,還是高抬貴手留點肉沫吧。突然想起晉江名言——君住霸王台,我在章節尾。日日更新不見君,同飲晉江水。桔子熟悉的編/輯作者竟一個也沒剩下,還真有幾分感慨呢。
  夏夜風微涼,唐行雲素白的小臉在樹影疏離之間發散著淡淡的螢光。鐘辰恍然,他對衛決記憶最深的反倒是這張討喜的圓臉。撒潑耍賴、滿口胡謅全是混帳話,卻也是自己有生以來最親近的一張臉。
  不管什麼時候,他都能趴在自己肩上睡得口角流涎,偶爾還能聽到些斷斷續續的夢囈,細緻的面料上肩角的那一塊總是帶著甜膩的濕潤。似乎在遊戲裡滿腦放空睡大覺就是人生至樂。
  從來鐘辰的耳朵裡聽到的都只有怪物兩個字。沒錯,他的親生父親不是普通的島國人,而是一個因為生化試驗瘋狂的科學狂人,他的世界觀盡數扭曲,就連自己的兒子在他眼裡也不過是一個優秀的實驗材料。
  終於,被無數未經過科學實踐的恐怖藥物改造成銅皮鐵骨的鐘辰親手殺掉了自己的父親。從此他不再有名字,所有遇到他的人都稱他為“怪物”,就算後來被軍方特別部隊收編,還從了南方軍區的最高長官姓齊入了戶籍。
  也從來沒有有人敢在他身邊沉沉睡去,甚至沒有一個人願意和他共處一室。就連最信任他的下屬,也只是崇拜他超人的戰鬥力和反射神經。更沒有人明確的表現出與齊志浩這樣一個人有什麼友誼,哪怕是那些朝夕相處的隊員們也不過別別的人更多了幾分信心罷了。
  至於齊志浩這樣的“超人”,到底會不會寂寞,是完全不會有人在乎的。不管是沒有任務的時候一起打球,還是去酒吧裡瘋鬧喧嘩,都從來不會有人想起還有齊志浩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久而久之,就連齊志浩自己也忘記了,自己也應該笑、應該有喜怒哀樂。就算受傷後恢復力驚人,卻不代表他不知道疼痛和疲累。只是這份疼痛和疲累從來都不會有人放在心上。於是,怪物只好不負眾望的繼續怪異冷淡下去,直到他成了徹頭徹尾的面癱,除了任務和訓練,齊志浩其人毫無存在感可言。
  直到保護“藍山”的絕密任務開始,從和衛決同居的第一天起,終於有什麼冰冷的東西生生碎裂開來。這個男人雖然防備心極重,卻從來不會掩飾他對自己身體的欣賞。他甚至細心的發現自己不喜歡吃西式的早餐。
  鐘辰呆滯的立在雜木的枝幹上,腦中閃過一些細小的畫面。在自助餐廳裡,有一個男人輕笑著從他碗裡搶走食物,搖著纖長的手指,眼底俱是計謀得逞的幸災樂禍。他肯定的說出了自己的判斷:“齊志浩,你果真是無肉不歡啊。”
  從此,不管是遊戲裡的鐘辰還是遊戲外的齊志浩,空落落的心裡深深映出一個人的身影來。第一次,他終於明白了,欲/求不滿這個詞對男人而言意味著什麼。
  整日混跡在軍隊裡,鐘辰對男男之事知道的十分詳盡,再加上他從未受過正統華國教育的荼毒,對男男歡好並沒有成見,只不過,這份心意就如同齊志浩這個本來就不存在的人一樣,不值得信任和期待。因為,離開了軍隊,齊志浩壓根就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價值。
  而他心裡的這個人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失去自由——哪怕只是暗中保護,哪怕只是不能隨心所欲的穿著略顯幼稚的柯南睡衣在客廳裡亂走,也會讓他失控,崩潰。所以這份心意對衛決而言,無關痛癢,因為驕傲和自由就是衛決也是“藍山”僅存的全部。
  鐘辰還站在樹杈上胡思亂想,白光一閃,唐行雲已經先下線了。
  鐘辰幾乎是下意識的立刻就跟著他一起離開了遊戲。
  掀開遊戲艙的時候,眼前出現的是男人修長細緻的手掌,乾燥溫潤,一如衛決的人。齊志浩伸手,衛決眼角眉梢都環繞著笑意,言笑晏晏的說:“齊志浩,從今天起我們要同食同寢,所以你必須和我一樣習慣晝伏夜出的生活。”
  齊志浩長腿一屈,指尖虛繞在衛決手心,乾淨俐落的從遊戲艙裡彈出來,勾起唇角一笑:“要是改行當吸血鬼,我可就真成怪物了。”
  衛決俯下/身子又把齊志浩壓回遊戲艙裡,兩人的臉湊的極近,溫熱的吐息肆意在耳際圍繞,聲輕如風:“怪物有什麼要緊,我還是養怪物的人呢?天天給你做飯的人可是我喲。”
  齊志浩情難自禁,火熱的唇舌已經勾纏住衛決口中的滑膩:“現在下線,不怕和蕭臨他們走散麼?你不是剛剛做了決定要拉他們入夥麼?”
  衛決柔軟的細發斜斜落進齊志浩頸間,帶起微薄的顫慄:“你放心,他們現在正在遊戲裡上演活/春/宮,等他們演完自然燥火難下也是要到床上廝混一番的。所以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去洗澡,所謂春宵苦短,萬萬不可荒廢喲。”
  齊志浩抱著衛決再次從遊戲艙裡坐起身來,笑駡道:“衛先生,麻煩您別老拿那些陰陽怪氣的腔調出來,膈應的慌。”
  衛決雙手伸長整個人都環在齊志浩身上:“既然一起去洗澡,你體力還索性把我的分也一起做了吧。”
  齊志浩眼底精光閃過,臉上銳氣十足的線條很快就柔和下來,他的聲音很輕,語氣裡還帶了些難以抑制的期待和恐慌:“你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了?”
  衛決眼角一斜,滿不在乎:“你當我藍山是什麼人?不就是小時候多喝了幾管藥麼?瞧你小樣得瑟的,還寶貝一樣揣在懷裡端著,還真把自己當個寶貝了?,小爺今晚就要讓齊上校搓背,你敢說個不字?”
  齊志浩眸子裡的水霧一閃而逝去,聲線卻是前所未有的爽朗:“主子既然開口了,安敢不從?”
  衛決下巴上優雅的線條微微揚起,滿意的把頭枕到齊志浩頸側。
  衛決家裡的浴缸很大,就算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起呆在浴缸裡,空間也絲毫不顯得擁擠。齊志浩全身赤/裸的靠在浴缸的邊緣,衛決整個人都舒服的趴在浴缸的另一側,彌散的水霧之中,齊志浩撐著雙臂在衛決光潔的背上來回滑動。
  雖然力道稍微有些大,卻並不會覺得很痛,溫熱的毛巾刷過鬆軟的毛孔,衛決眯著眼喉嚨裡發出細小的聲音,就連腳趾也舒服的微微蜷起。齊志浩體力很好,來來回回把衛決的背洗的微微發紅也絲毫不覺疲累。衛決整個人都歪倒在浴桶邊昏昏欲睡:“再洗下去我可要窒息而死了。”
  衛決當然察覺得出齊志浩的緊張,覺得好笑的同時又不可避免的很心疼。對這個男人而言,不管是什麼事,忍耐已經成了一種習慣,沒有原因,更不會憤怒的抱怨,這種忍耐深入骨髓,甚至讓這個強大的男人忘記了怎麼去索要。
  齊志浩把衛決整個人都抱起來,衛決隨手從架子上拿了一管軟膏捏在手裡。不知道是水還沒擦乾,還是被熱氣蒸騰出的細汗,衛決覺得齊志浩身上粘粘的,還帶著沐浴露的清香。
  衛決清朗的五官上嵌著好幾塊紅暈,暈乎乎的把耳朵貼在齊志浩胸前感受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這一刻,衛決心裡升起無窮的滿足感來,因為他可以肯定這個聲音只有自己一個人聽過,身為大駭客藍山,衛決有信心讓這個溫暖而強大的心音永遠都只屬於自己。
  


☆、禁色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看官Noue的地雷,在晉江我終於賺到一杯奶茶錢鳥,感動ing。午睡去了,親愛的讀者們,我們晚上再見。
  一間房,兩張床。
  衛決臥室裡的東西和幾個月前兩人開始同居的時候一模一樣,不過心境卻有雲泥之別。這還是衛決第一次看見齊志浩的睡衣,就算同居數月他們的作息時間也從來沒有重合過,睡衣的款式一如齊志浩這個人一般,簡單乾淨。
  深藍色的棉質衣料,衣服上沒有多餘的花紋,腰間只拿一根帶子草草系著倒頗有幾分古人狂放不羈的味道。很顯然這種睡衣是軍隊內銷的量產貨,在腰帶的末端還用淺金色的絲線繡出了幾個莫名其妙的數字。
  睡衣樣式雖簡單,卻因為量身定做,把齊志浩完美的身材凸顯無疑。寬闊的脊背,強韌的頸線,厚實的胸膛,衣料下起伏的肌肉曲線十分明顯。衛決雙手還在齊志浩身上亂摸,整個人就被他輕輕拋在床上。
  而齊志浩自己卻並不上來,他甚至還小心的給衛決拉好了真空被,眼神遊移並不和衛決對視:“那個,衛決你先睡吧,我想上一會兒網。”
  衛決拿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盯著齊志浩,他卻顧左右而言他,狼狽的打開床頭櫃上的電腦。衛決手心的軟膏被他捏得不成形狀,眼底的怒火四處翻飛:“齊志浩,你這是什麼意思,在遊戲裡親完就算了,現在又來裝什麼純情君子麼?難道我還比不過遊戲裡的自己不成?”
  其實,也不怪衛決會誤會。他們兩人確實在遊戲裡更親密隨便,因為作息時間相差很大,齊志浩和衛決在現實裡相處的時間極其有限,除開吃飯,衛決自是處理每天的工作,而齊志浩就隨意在房間裡搭幾把椅子做些運動。
  別說肌膚相親,就連眼神對接的時候也十分有限。往往是衛決坐在稍遠些的地方肆無忌憚的打量著齊志浩,彼此卻都不會開口說話。等齊志浩運動做的差不多了,兩人會坐在一起默默吃些小點心,再然後自然是遊戲裡再見。
  衛決被現在這詭異的狀況弄的是目瞪口呆。齊志浩剛剛才在遊戲裡向自己表明心跡,兩人還曖昧無比的搓背洗澡,突然齊志浩這傢伙就莫名其妙的退縮了?把自己一個人晾在床上,自己去上網?
  衛決在床上煩躁的滾來滾去,那一袋軟膏早被折騰得不成樣子。齊志浩卻始終盯著筆記型電腦的開機畫面,連一個眼神也沒給他。熟悉的開機音樂響起,衛決氣得咬牙切齒,又當真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畢竟他雖然一直都知道自己只喜歡男人,但是也從沒和別人真刀真槍的做過啥。就連自己的親哥哥也因為一個小小的意外就陰陽永隔,這種事他又怎麼可能去問不過是個直男的陳飛呢?
  正當衛決煩操不堪的在床上亂滾的時候,齊志浩已經驚呼出聲:“衛決,你電腦裡都放得些什麼東西!”
  衛決一轉頭掃了電腦螢幕一樣,頓時毫無形象的大笑起來:“我說是什麼能讓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齊大上校發出驚叫聲呢,原來是他自己的裸/體啊。”
  齊志浩大窘,微紅著臉小聲又問了一遍:“這真的是我的裸/體視頻?可是我除了體檢又沒去拍過寫真集,難道是你自己合成的?”
  衛決隨手就把枕頭砸了過去:“齊志浩你混蛋,只准你監視小爺我,還不准我看回來了?這是你們軍方在暗中保護我的時候,我反追蹤過去用衛星拍的,合成你妹啊,我有這麼無聊麼?”
  齊志浩額前的黑髮遮住了臉上的神色,只得在心裡默默點頭:“一直宅在家裡玩網遊的傢伙能不無聊麼?”
  不過齊志浩自然不敢把這話說出來,就要動手去刪除視頻。電腦立刻就發出尖銳的警報聲,齊志浩啪的一聲從椅子上彈起來:“衛決快把這東西關了。”
  衛決翻身下床,涼涼掃了齊志浩一眼:“藍山電腦裡的東西,能隨便刪掉麼?”話沒說完,衛決就把自己整個人貼到齊志浩身上:“喂,呆木頭,我只有這一段視頻,刪掉了,你會負責給我拍新的麼?”
  衛決身上傳出清淡的沐浴露香氣,齊志浩凝視著衛決笑意盎然的側臉小聲問:“衛決,你喜歡上我的身體了?”
  衛決毫不客氣,雙手並用開是脫齊志浩的衣服:“呆木頭,你說呢?我要不喜歡,能天天傻看麼?不過,你的身子只有我的眼看過,我的手可還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呢?”
  答話的間隙裡,衛決已經俐落把齊志浩上身的睡袍除下扔到一邊,靈巧的指尖帶著曖昧的溫熱從胸膛一路滑到小腹,還調皮的在齊志浩漂亮的腹肌線條上彈了幾下:“齊大上校可是看不上我?”
  “不知奴家是哪裡不好?夫君只管直言,奴家自會改過。”衛決憋著嗓子說些半文不白的古話,音調怪異,語氣裡更是帶著難以抗拒的甜膩,像一個巨大的棉花糖不由分說的把齊志浩包裹進去。
  “衛決,我總是要回軍隊裡去的。”齊志浩輕輕推了推衛決,滿心滿眼都是無奈。
  衛決大怒,用力一推卻沒推動齊志浩:“你當我真是女人?哪來那麼多婆婆媽媽的廢話,你要回軍隊去,小爺我還能把你這怪物給鎖了不成,難道我還要哭天搶地求你來上我?你敢不敢男人一點。你放心,不過是上床而已,我又不會造出個娃娃來叫你爸,你到時候要走就走,我絕不多說一句話……”
  說到一半,衛決眼角的睫毛微微一跳,語氣放軟:“你老在遊戲裡老占我便宜,在你走之前,我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便宜吃回來,難道我堂堂藍山就活該吃下這個啞巴虧?”
  齊志浩神色溫柔直達眼底,一旋身就又把衛決扔回床上:“軍隊裡做這些事往往都是從互相喜歡對方身體開始的,我只是不願意我們也只因為欲/望上床。”
  齊志浩高大的身材在臥室的燈光下拉扯出長長的陰影,把衛決整個人都罩在其中。衛決嘴角的笑意更大,伸手勾住齊志浩的脖頸,軟軟的在他耳邊吐氣:“對付你這種一根筋的呆木頭,當然是先上床再戀/愛囉,反正你這種傢伙也沒什麼浪漫細胞,我只好放低要求了。”
  齊志浩俯/下/身體,細細親吻衛決眼角,話音裡破天荒的帶上了幾分戲謔:“你想上床容易,要下床可就沒這麼簡單囉。”
  衛決主動伸出舌頭在齊志浩口腔裡一頓亂攪,笑得沒心沒肺:“既然我下不了床,一定要把你也死死釘牢在床上,不管做什麼,藍山可從來都不吃虧的。”


☆、禁色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不知道有沒人在看,或者這些收藏都是養肥黨。但還是稍微公佈一下桔子的作息時間吧。一般文章會在白天三點前更新一章,晚上十點前再更新一章,每章字數隨機。總之開坑必填,每次一坑,求作者收藏。緊急通知,本章馬上要被鎖定,作者修改無能,今天作者牙疼病犯了,也許不能更新了,抱歉。
  衛決的臥室裡,掛的是淺色的落地窗簾。
  時間剛到傍晚,夕陽的餘暉還懶洋洋的賴在天上不願意走。因為,這裡正在上演著人間的風月大戲。
  齊志浩的衣服早被衛決拔的只剩下一條純黑的四角內褲,夕陽的餘韻裡,齊志浩如同一隻姿態優雅的野獸,正在品鑒自己的食物。衛決手腳胡亂勾纏在齊志浩身上,又被他硬實的肌肉烙的生疼。
  齊志浩手掌按在床上,視線在衛決細長的腿上逡巡著,從浴室裡出來的衛決只是拿浴巾草草把自己裹著,現下早已被齊志浩扔到一旁,白皙的胸膛上兩顆淺色的果實散發著誘人的色澤。
  齊志浩滑膩的唇舌在衛決乾淨的皮膚上留下細小的紅痕,骨節分明的手掌滑過衛決身下的敏感又輕而易舉的把他整個人都翻轉過來。衛決眼前的畫面飛速的旋轉一圈,最終落在齊志浩放在自己頸側的指尖上。
  常年握著鋼槍的大手紋理粗糙,齊志浩卻很細心的把指甲蓋都剪得很平,隱隱可以看到健康的紅色。衛決就這樣臉朝下趴在床上,眼中除了期待還帶著幾分未知的恐懼和興奮。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盯著齊志浩的指尖,就好像下一秒這雙手就會消失在某個神秘的地方一樣。
  被衛決反復碾壓的軟膏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在齊志浩手裡,安靜蟄伏在衛決頸側的手指突然活躍起來,曖昧的滑過後腰帶著顫慄的酥麻。清涼的軟膏成了絕佳的導體,把細小的電流從齊志浩的指尖傳遞到衛決體內。
  衛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體上,於是這原本細小的電流不自然的被放大了無數倍,隨著齊志浩的手指關節流過四肢百骸,突然有一個硬物壓到腿上。
  突如其來的痛感讓衛決吃了一驚,明明齊志浩的指尖還留在身體裡,衛決卻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下那處的火熱隨著膝蓋的動作落在自己敏感的大腿內側,尖端已有液體蓄勢待發。
  衛決終於明白了,此刻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還在竭力忍耐著,他一語不發,雖然呼吸漸漸粗重,齊志浩還是細心的把軟膏均勻的塗在通道各處,手指已經增加到了三個,清涼的軟膏早就被衛決身體內部的高溫同化,散發出淫/靡的甜香。
  大概溫度太高,軟膏已經被融化成了半液體狀,緩慢的沿著剛剛被開發的窄小通道滾動著。衛決感覺有無數小蟲在自己體內鑽來鑽去,又癢又麻。齊志浩動作十分小心,衛決本來就不怎麼注意體育鍛煉,身上薄薄的肌肉柔軟的沒有多少阻力。
  這種夾雜在痛苦中間的歡愉讓衛決忍不住開始小聲呻/吟起來。齊志浩垂著眉眼,強健的身體伏得更低了些,小聲在耳邊叫著衛決的名字,語氣溫柔,神色寵溺。
  齊志浩那根早已火熱的硬物直直從上空沖下來,絲毫不停的盡數沒入衛決體內。異于常人的尺寸還是讓衛決十分痛苦,他開始不安的扭動起來,就像身體被活生生的砍成兩半一樣。齊志浩身下火熱的利刃並沒有亂動,只是蟄伏在固定的位置上上下下的滑動著。
  那些軟膏像是有生命一般,都自動自發的纏上齊志浩霸道沖進來的刀刃,艱澀的通道頓時順暢了許多。就連衛決的痛也沒有一開始那樣尖銳了,齊志浩緩下節奏,開始變換方向,衛決只覺得後腰一麻,身體裡某個最敏感的地方被狠狠的撞了幾下,他手腳伸的筆直,連指尖都被快/感淹沒,下意識的蜷縮起來。
  不過,齊志浩的膝蓋依舊留在原處壓著衛決的退,衛決不能自由活動四肢,又莫名的升騰起更巨大的燥熱來,齊志浩放在衛決身體裡的利刃自作主張的轉移到身體的更深處,通道本身完全不受控制,死死把齊志浩的火熱困在內部,淋漓的熱汗在衛決眼前劃過一道晶瑩的弧線,齊志浩低沉的悶哼聲隨之而來。
  至上的快樂讓衛決雙眼張的很大,他姿勢怪異的轉頭去看齊志浩的臉,卻被一頓劈頭蓋臉的亂啃,兩人的身體還連在一處,衛決又被牢牢壓在下面,一張口竟是自己完全陌生的情/色靡音。
  衛決喉嚨深處破碎的音節帶著魔力在齊志浩耳邊炸開。齊志浩眸子裡卷起數個黑色的漩渦,身下剛泄過的某物已經不由分說的自己又硬/挺起來。衛決大駭,雙手亂抓,在齊志浩肩胛上留下數道青紫的印痕。
  齊志浩勾纏著衛決的腿使了巧勁一攪,衛決整個人又被掉了個個,回轉過來。兩人面對面,濕滑的熱汗順著齊志浩強健的頸側滑下來。衛決鬼使神差的伸出舌頭去舔舐,味道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酸澀作嘔。只是熱騰騰的,就像灌湯包中的餡料一般,快速的滑進衛決喉中。
  衛決愕然的對上齊志浩滿含笑意的眉眼,臉上紅的堪比煮熟的河蝦,齊志浩伸手握住衛決腿間的灼熱,力道十足的一滑,衛決手腳發軟,竟已經一泄千里。衛決懊惱的扭頭,不敢再看齊志浩英氣勃發的臉。
  齊志浩卻毫不在意衛決沒有持久力,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在客廳裡,你總是拿眼鏡往這地方看,這些腹肌在你眼裡很誘人吧。”
  衛決被齊志浩半真半假的語氣弄得十分尷尬,嘴上雖不承認,手指卻已經來回在齊志浩腹肌上摩梭了好幾遍:“其實,我一直都想咬它們,因為它們排列的實在是太整齊了,簡直和西點店裡的麵包一樣,吃起來一定很可口。”
  齊志浩聽著衛決滿口的胡話,心裡某個地方終於在一次被塞得滿滿的。他長長的手臂一攬,就把衛決整個頭都埋進自己懷裡:“你想吃就吃吧,反正從今天起,它們和我的人一樣也屬於你的財產了。”
  衛決被情/欲填滿的雙眼徒然被驚人的光亮覆蓋,他興高采烈的張開嘴,對著齊志浩小腹上最中心的兩塊肌肉狠狠咬了下去。口齒間餘下的粘液和齊志浩身上的汗液混到一處,完全無法分辨。
  衛決咬的力道很大,只覺得從齊志浩的腹肌上傳來灼熱的暖意,青紫交錯的噬咬痕跡中間,一抹妖異的血紅閃過,落在衛決唇邊,衛決一抬頭,齊志浩卻只是開口奚落:“衛決,你該不會真是吸血鬼吧,全身雪白雪白的,從來都是晝伏夜出,現在還學會咬人了。”
  衛決露齒一笑,合著嘴邊的血跡在殘陽的餘光裡竟真的顯出幾許邪魅來:“如果我就是喜歡咬人呢?”
  齊志浩想也不想,順手揉了揉衛決柔軟的碎發,小聲說:“喜歡就多咬幾下,累了可以明天接著咬,反正我們還不算太老,等你咬不動了,我就把它們切下來給你煮湯喝。”
  


☆、小溫馨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靈感來源於今晚的一份夜宵,雖然桔子一點也不餓,果然生病的人更敏感麼?牙疼不是病啊,混蛋!!感謝親愛的編/輯幫我求情,大家不要再舉報了丫,傷心死了。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韻也消逝在地平線之下,不過太陽卻仍舊有些依依不捨,因為在某個淺色的落地窗簾後面,難得的風月大戲還沒有落幕。
  從一開始的興高采烈到後來的騎虎難下,再到現在的死去活來。衛決終於用自己的身體深刻的體會到什麼叫體力好,什麼是自作孽不可活,什麼是上/床容易下床難。所以要和男人上/床之前一定要保持清醒的頭腦和收集足夠的資訊。
  這年頭,處男惹不起啊。尤其是齊志浩這樣體力異于常人的雛兒怪物就更惹不起了。衛決身體柔韌性再好,心理準備再充分,也受不住某人把憋了這麼久的東西一次發洩乾淨。齊志浩他就不是個正常人,什麼一夜七次郎,在他面前就是笑話。
  衛決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操/弄成一塊破布,半死不活的掛在齊志浩身上:“呆木頭,你要是再來一次,我今兒個就非死不可了。大駭客藍山半夜在自家臥室的床上暴斃,這消息絕對夠份量成為各家媒體的頭版頭條。”
  衛決整個人軟趴趴的掛在齊志浩身上,聲音低微,就連眼神也有些渙散起來。齊志浩撐起身子停下動作,黑沉沉的眸子安靜的看著衛決虛弱的側臉,一伸手,掌心的滑膩影響了溫潤的觸感。一垂頭,看到衛決身上深紅的血線,齊志浩終於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衛決真的受傷了。
  要說處理傷口,齊志浩的經驗十分豐富,可他從來都沒學過,要是傷口在這樣尷尬的地方要怎麼處理。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要把衛決送到醫院去。於是他顫顫巍巍的開口,語氣裡有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衛決,你撐住,千萬別閉眼,不能失去意識,我送你去醫院。”話還沒說完,齊志浩就要把衛決搬到自己肩膀上。
  衛決本已有些模糊的意識倏然清醒過來:“齊志浩你個混蛋把我放下來。”
  和衛決同居這麼久,齊志浩從來沒見過這麼聲色俱厲的衛決。在他的印象裡,衛決一向是冷淡疏離又遊刃有餘的。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把衛決輕輕放回床上。大概是不小心碰到了某處的裂傷。衛決重重吸了一口氣才緩過來:“齊志浩你是嫌你技術不好還不夠丟人是吧,要是因為這傷鬧到醫院去,我還不如直接從這裡跳下去。”
  齊志浩只是看到衛決流了這麼多血,本能的恐懼而已。現在回過神來很快就明白要是真去醫院實在是大大的不妥。之前那恍若天堂一般的激情和快/感,被巨大的愧疚蓋了過去,他低落的垂著頭,不知所措。
  “可是衛決,你流了這麼多血,不去醫院要怎麼辦?”
  衛決無奈的按了按太陽穴,眼角抽抽的疼:“把我抱到浴室去清洗一下,你弄進去的東西要趕快拿出來,不然可就麻煩大了。”
  親口說這些沒臉沒皮的話,讓衛決尷尬的恨不得現在就找面牆把自己撞死。好在齊志浩絲毫沒有要笑話他的意思,立刻輕手輕腳的把他抱到浴室去,小心的放了滿滿一浴缸的溫水。幾個小時以前他們也是以同樣的姿勢趴在浴缸的兩側,不過心情卻完全不同。
  男人本來就習慣用下半身來思考,有了這麼一層關係,對雙方而言都是一種保證。他們之間的問題從來都不是看不看得對眼,好不好相處,而是不論是誰都一直沒有勇氣從遊戲到現實,實實在在的再近一步去掀開最後的遮羞布。
  其實做/愛本身並不難,男人麼,順著欲/望來就是了,沒有女人的矯情,沒有懷孕生子的顧忌,反倒能更直觀的察覺出雙方的感覺,齊志浩前前後後來了這麼多次,衛決疲憊不堪的同時又隱隱有些自豪和滿足。他思緒亂飄,整個人滿足的趴在浴缸邊緣昏昏欲睡。
  齊志浩寧願把自己的身體彎折成怪異的形狀,也沒再讓衛決挪動位置。熱氣從溫水中彌漫出來,衛決歪著頭就這樣睡了過去,嘴角還噙著笑意。齊志浩整個人都貼在衛決的背上,原本光潔的背早已佈滿了無數青紫交錯的曖昧印記,白茫茫的蒸氣裡衛決原本狹長淩厲的眉眼十分柔和。
  因為長時間宅在家裡,衛決的皮膚很細膩,因為熱氣的蒸騰顯出白裡透紅的誘人色澤來。齊志浩維持著這個姿勢好一會兒,直到浴缸裡的水已經貼著肌膚滲出涼意來,他才小心的把衛決撈出來擦乾淨放進床上的空調被裡。
  齊志浩俯下/身在床邊輕輕吻了下衛決熟睡的側臉才輕手輕腳的下樓去買吃的。其實衛決睡的並不是很沉,他能感覺到齊志浩粗糙的指尖擦過臉頰的模糊觸感。不過實在是太累,衛決不想睜開眼睛,更沒力氣開口說話,就這樣安靜的躺在床上。
  親吻和擁抱永遠比做/愛更真實。因為親吻和擁抱的時候,對方沒有因為欲/望失去思考能力,所以也許有人會和自己討厭的人上床,卻很少會有人和自己不喜歡的人親吻和擁抱。衛決是個細心的人,他做任何事都習慣有的放矢,因為自從哥哥離開之後,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人會為自己的失敗承擔後果。
  正因為已經一無所有,所以僅剩的驕傲絕對不允許衛決最終成為一個被人拋棄的可憐蟲。這份驕傲已經深入骨血,讓衛決對待感情的態度和他平日的疏離小心截然不同,一旦出手必定全力以赴。
  剛才齊志浩在床邊溫柔的親吻終於讓衛決徹底放下心來,他的猶豫絕對不是因為自己的魅力不夠,只是齊志浩身為一個軍人的責任心不允許他把自己放置在國家利益之上。如果不是喜歡到了一定程度,堅強如齊志浩又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失去理智,不管不顧的需索無度呢?
  入夜的城市遠比白天更喧嘩,華彩的霓虹燈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亮起。衛決第一次,晚上安安靜靜的躺在自家的床上,獨自一人的恐懼和寂寞終於被填滿。不是晚上睡不著,只是枕邊沒有合適的人而已,回想起齊志浩反復數次的驚人體力,衛決終於輕笑出聲。
  齊志浩推門進來的時候,衛決神色欣快的看著窗外的夜景:“看什麼呢?這麼好笑?”
  衛決一轉頭送給齊志浩一個貨真價實的笑臉:“當然是看你的好身材啊,呆子。”
  “看了一晚上還沒看夠麼?”齊志浩把放筆記型電腦的折疊架展開放在床上,從速食盒裡取出幾碗熟食:“瘦肉粥、銀耳湯、玉米糊,我聽陸坤說做完這些還是儘量吃些流食好,免得明天遭罪。”
  即使是這種私密的事,齊志浩也會一板一眼的去樓下問自己的下屬,衛決是早就預料到的,這個男人不管做什麼,都百分之百的認真和努力,哪怕是要和別人上/床,只要他下定決心了就必然要做到最好。
  衛決嘴角的笑意不自覺的又擴大了些,他剛要伸手去拿玉米糊,齊志浩動作俐落的搶先把碗拿了起來,理所當然的說:“你累了,我喂你吃吧。”
  衛決眉眼一挑,笑駡道:“呆子,我受傷的地方又不是手,至於麼?”
  齊志浩毫不猶豫的連連點頭:“體力麼,當然能節約一點是一點。”
  衛決眼角的餘光一掃,齊志浩腿間竟又有可疑的凸起,頓時大窘,隨手把身下的枕頭砸過去:“你這個精/蟲上腦的畜生!”
  齊志浩只拿手臂輕輕一擋,枕頭拐了個彎直直墜到衣櫃旁邊的角落裡:“先吃飯,別亂動,一會都涼了。”
  衛決垂頭看著齊志浩眼底的寵溺,心滿意足的把口中的玉米糊吞了下去。


☆、天山之行

  按衛決的生活習慣,晚上七點絕對和早上七點可以劃上一個大大的等號。所以一大碗玉米糊很快就被他吞下肚。雖然這是衛決離開小學以後第一次讓別人餵飯吃,但是這一點都不妨礙他的食欲。體力消耗過大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齊志浩的手很穩,每次把勺子伸到嘴邊的時候完全不會有晃動。
  就算不想開口承認,衛決也十分享受這頓輕鬆愉快的早餐。黃金色澤的玉米糊味道很好,顯然價格不便宜,齊志浩頂著英氣十足的臉,一直在衛決眼前傻笑,直到衛決吃完東西,這笑容也沒任何變化,衛決有些膈應,實在受不了了,忍不住開口奚落:“齊志浩,我怎麼就覺得咱倆上完床之後,你這傢伙就一點氣場都沒了呢?一直盯著別人的臉傻笑實在是很二逼的行為。”
  “我只看你又不看別人,氣場這種東西有什麼用?是能讓做/愛更愉快,還是能增加食欲?”齊志浩毫不在意自己在衛決面前的形象,語氣輕快。
  “你不是狙擊手麼?小說裡不經常說狙擊手一舉槍,方圓千里無人跡麼?我怎麼就一點寒氣都感覺不到呢。”衛決身為一個駭客,看到某些網站高人氣的收費文章實在是太方便了,只要衛決心情很好,他就會腦回路異常,冒出些怪異的想法。
  齊志浩並不回答衛決這毫無頭緒的問題,只是起身把筆記型電腦架收起來,還順手把已經滑到衛決小腿處扯到他胸前蓋住:“你先睡會,我出去吃飯。”
  衛決挑眉奇怪的問:“齊志浩,我們同居這麼多天,你什麼時候見我晚上睡過覺?”
  齊志浩往客廳的腳步一頓,額角微抽:“下面都裂開了,不睡覺還能怎麼樣,難不成還要出去散步或者是到天臺數星星麼?”
  “你肥皂劇看多了吧,兩個大老爺們做這些事有什麼意思,反正今天也沒什麼緊要的工作,不如去玩遊戲吧。我以前經常聽我哥說起,他在大學的時候經常和室友通宵下副本打遊戲的事。”
  齊志浩忽然就有些明白衛決這個人了。這是衛決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清清楚楚的提起他哥哥事來,其實,說穿了衛決也就是個戒心比較重的傢伙而已,高貴冷豔什麼的通通都是錯覺。因為衛決在遊戲裡的形象和行動實在和高貴冷豔太不搭邊了。
  其實,在軍隊裡,兩個男人之間有些曖昧關係不是什麼稀奇事。很多同/性/戀/人都是一起在戰場上浴血奮戰打出來的感情。白天衛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時候,齊志浩也會去旁聽自己的隊員們侃大山。
  他記的很清楚,當時他提到衛決的時候,陸坤搖頭的幅度很大,還念叨什麼高嶺之花之類的詞。在齊志浩看來,衛決這傢伙之所以在現實生活中不大愛開口說話,純粹是怕麻煩的心態在作怪。一旦打開了話題就不得不說更多的廢話,對衛決而言,如果沒有和別人有進一步關係的想法,是連最基本的敷衍也不願意的。
  當然,衛決不擅長人際交往一方面是性格問題,但更重要的是,他和齊志浩一樣,有一段沉重的過去,就憑衛決骨子裡的傲氣,要他把這種不幸的過去放到一個和自己沒多大關係的人面前口若懸河的去博取廉價的同情,也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不知道為什麼,隱隱窺見了衛決傷口的齊志浩卻覺得自己離衛決更近了些。這個結論頓時讓齊志浩心情大好,他轉身給衛決一個大大的笑臉,語氣前所未有的爽朗:“今晚我們一起通宵吧。”
  衛決敏感的察覺到齊志浩語氣裡莫名其妙的興奮,不由自主的就抬眼去掃他身下。齊志浩咧開嘴,露出兩顆漂亮的大虎牙,沒頭沒尾的拋出一句:“我吃飯很快。”就跑到客廳去了。衛決看到他身下並沒有不正常的凸起,暗暗松了口氣,想起身給自己倒杯咖啡,卻意外的扯動了身後的傷口,悶哼一聲有垂頭喪氣的趴回床上。
  很快,齊志浩就端著一大杯涼水走了進來:“怎麼不叫我呢?傷成這樣了還逞強。”
  “我知道你吃飯的時候都很專心的,連話都懶得多說,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口渴了?雖然我想喝的是咖啡。”衛決一邊說,一邊把涼水大口大口的灌進胃裡。
  “上床這種事做完了當然會口渴啊,剛才那碗玉米糊做的太濃稠了。沒想到這麼甜膩的東西你也喜歡吃。還要麼?”齊志浩出門的時候隨手拿起空杯子。
  衛決輕笑著搖了搖頭:“再喝就成水缸了,你去吃飯吧,我先處理點零碎的工作。”說完也不等齊志浩回答,就開始搗鼓床頭櫃上的筆記型電腦。齊志浩大步回到客廳,很快屋裡就只剩下齊志浩咀嚼飯菜的聲音和衛決輕敲鍵盤的迴響,不知道什麼時候,齊志浩拉開了臥室裡的落地窗。
  衛決淡藍的電腦螢幕上隱隱映出城市裡五光十色的霓虹來,他修長的指尖靈巧滑過銀色的電腦鍵盤,在某段視頻前面加上更多的密碼,很快客廳裡有水聲響起,齊志浩已經開始洗碗了。
  衛決嘴角一彎,順手合上電腦:“齊志浩,把客廳裡的兩個遊戲艙都搬到臥室來好了,我懶得動了。”
  唐行雲和鐘辰回到遊戲裡,施展輕功從光禿禿的樹杈上跳了下來。秦飛雪和蕭臨都還沒上線,鐘辰走到火堆的灰燼前面伸手試了試:“已經涼透了,他們應該下線有好幾個小時了。”
  “太陽都升正中了,這種事還用說啊,鐘木頭,你怎麼一進遊戲智商就變得這麼讓人著急呢?”遠山裡的農曆五月,正午的太陽已經十分毒辣,某BOSS熟門熟路的摸到自家影衛懷裡窩著。鐘辰寬闊的背把陽光遮的嚴嚴實實的,唐行雲慵懶的眯起眼睛,很顯然十分享受。
  “我還當是在出任務呢,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自己挺傻的。”齊志浩隨手把自家BOSS往自己懷裡塞了塞,漫不經心的自嘲。
  BOSS伸手彈了彈自家影衛的臉:“什麼你呀的,記得要叫我主子。”
  鐘辰被自家BOSS滑稽的表情逗樂了,沉著嗓音貼在他耳邊吹氣:“是,我的小主子。”
  因為貼的太近,鐘辰懷裡的帖子從衣料的縫隙裡滑下來,又被唐行雲眼疾手快的抓住,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鐘木頭,我想我知道這帖子是怎麼回事了。”
  “一張不過是類似于雇傭合同的極樂樓帖子,還能怎麼回事呢?”鐘辰早就習慣自家BOSS在遊戲裡的一驚一乍,不以為然。
  “不管我拿哪張帖子,都一定會有問題。”鐘辰發覺自家BOSS的語氣意外的認真,隨手把帖子抓過來從頭到尾又細細看了一遍:“十兩銀子雖然請不到,極樂樓裡一到三十的高手出手,但剛入門的玩家也就只有這個標準啊。除開銀錢以外,這張帖子本身應該沒什麼可疑的地方才對。”
  “正因為很正常我才更加肯定這張帖子一定被系統動了手腳。”唐行雲的聲音下意識的低了下來,鐘辰腳尖輕點人已經荒僻的小路上掠了去。
  “我不大懂,你的意思是遠山的核心智腦特地修改了這張帖子的內容?這到底有什麼意思,它又不能確定你會選這張。”鐘辰並不會質疑唐行雲對這張帖子被修改過的判斷,他轉而開始思考系統這麼做的原因。
  “其實,系統是在我選完帖子之後才修改的,不僅修改的很隱蔽,而且還留下了保險措施。”鐘辰在山腰上隨意找了塊石板坐了下來,用眼神示意自家BOSS繼續說。
  “這張帖子的內容本身除了我這個不瞭解極樂樓的人會覺得奇怪,也就是說系統對這張帖子雇傭金額的改動完全是針對我的,哪怕我中途又突然改變主意,這種程度的修改也不會被其他NPC發現。至於系統這麼做的理由,我想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順利的完成遠山這個遊戲程式本身的主線劇情。”
  “這麼說來,天機閣主和極樂樓主這兩個隱藏NPC和遊戲的主線劇情有莫大的關聯?”
  “當然,你想想作為七個核心程式師各自留下的後門,這七個可以真人接入的NPC必然會和遊戲的核心內容聯繫緊密,這樣才能互相制約,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這個劇情一旦開始,應該很快就可以找到第七人的線索。”
  “可是……”鐘辰眼見自家BOSS這麼信心十足反倒猶豫起來:“主子不是昨天還說要把那些玩家拉到我們的陣營裡來麼?就這樣去觸發劇情好麼?要不要先把初八他們召過來?”
  “鐘辰,你別忘了我們玩遊戲的最終目的是什麼?我們就是要找到最後一串進入核心程式的口令,也就是說,我們的任務實際上並不是要和那傢伙戰鬥,只需要確定是誰就可以了。然後我們就可以動用軍方的資源,把他抹殺掉,這樣我就可以完全取得遠山這個程式的控制權,至於過程手段,甚至我們遊戲人物是不是活著這些都是無所謂的事。”
  鐘辰不大相信唐行雲的說詞,畢竟陳飛是曾經參加過這個程式的設計,是他向軍方提出在遊戲留也要全力保護衛決的要求,不過他並沒有當面說出自己的意見,只是默默的在心裡回憶了一下這個任務的細節。
  好在鐘辰在遊戲裡一直都是面癱,就算頂著面無表情的撲克臉幾個時辰,某BOSS也不會發現他的心不在焉,他氣勢十足的站起身來對自家影衛下了指令:“去錦平城找下帖子的包子鋪老闆。”
  


☆、守如山

  鐘辰帶著唐行雲出了蜀中一路往北走,順著官道不出三日便到了錦平城地界。錦平城在遠山的系統手冊裡只有一句短得可憐的介紹:錦繡平城,一出錦平便入北疆,戰火不斷。
  唐行雲對遠山的背景故事毫無興趣,卻因為他和鐘辰的路癡屬性被遠山大得找不到邊的地圖搞得苦不堪言。雖說鐘辰身負軍職,常常奔走各國執行任務,但那是在現代社會都是用衛星定位的,當然不會迷路,況且就連衛星定位這種事他也只是交給手下隊員處理,自己則是個不折不扣的路癡。至於唐行雲這個純種技術宅麼,到了遠山這種古風遊戲裡能勉強分辨出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就已經是極限了。
  好在天機閣主富可敵國,他們兩人到了地界找不到方位,也只好循著現代的法子,找當地百姓做導遊來帶路。銀錢充足,多帶幾個人毫無壓力。鐘辰和自家BOSS進到錦平城的時間的確比預計晚了好幾天,好在十分順利,沒有半路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錦平雖是小城,卻是北方相對富足而且有名的城市。古人麼,文人賦詩作詞,武人混跡江湖,但凡混的好些的,都要滿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錦平離天山不遠,雪山甘泉滋養的各色魚蝦仙草,大多都被送到了錦平。
  唐行雲一到城內,初見北地巍峨高牆,倒還真生出幾分好奇來,頓時拉著自家影衛在城裡亂轉,唐行雲一身錦衣華服和城內百姓的大髦後袍格格不入,北地民風彪悍,他們自是引來無數人關注而不自知。
  錦平城靠近北疆地界,城內北疆外族人都隨處可見。北疆女人多隨身帶著銀飾,被寒風一吹便迎風作響聲音清脆空靈煞是好聽。唐行雲和自家影衛坐在城內一家麵館內,周圍有意無意的已圍上了許多好奇的人。
  唐行雲此番前來,早就決定要殺了那下帖的包子鋪老闆,沒想到有這麼多雙眼鏡一直盯著他們,雖然不至於沒法行動,說話卻不那麼方便了。想和鐘辰說話,卻又拿不定主意怎麼說出口。
  要按現代人的語法說話吧,又難保這些圍觀他們的人裡沒有特殊的高級NPC。要用古文的怪腔怪調說話又擔心自家影衛的木頭腦袋沒辦法配合自己,討喜的小圓臉被扭曲成怪異的形狀糾結個不停。
  突然耳際傳來鐘辰熟悉低沉的說話聲:“主子,你想去廁所麼?”
  唐行雲先是一愣,而後反應過來頓時炸毛,隨手就把手邊的茶杯朝鐘辰臉上扔過去,鐘辰低笑著一偏頭,細瓷的茶杯擲在堂前門檻前,圍觀的人紛紛躲避。店小二聽到聲響正要過來說話,鐘辰已經把一大錠銀子拋了過去,朗聲道:“這裡有百兩銀子,就是把你這麵館全砸了,怕是也賠得起,還不快去給我家公子再熱壺茶來。”
  鐘辰開口說話的時候灌足了內力,圍觀的眾人頓覺腦中轟響紛紛離遠了些。唐行雲正要說話,鐘辰的聲音又傳來過來:“人群裡起碼有二十個好手,其中五人武功不錯,連氣息都沒變。”
  唐行雲突然腦中靈光一現,在親密頻道內放了一行字上去:“既然有這麼多高手,我們就用這個說話,反正這個親密頻道是系統白送的不用白不用。就算是傳音入密,也不會比這個保險,再說我還不會用。”
  鐘辰微微點頭,伸手虛虛一握,遠遠地就把店小二手裡的茶壺吸了過來。唐行雲十分奇怪,繼續用親密頻道說話:“都說財不可露白,既然圍觀的又不少好手,怎麼這麼不謹慎的隨意顯露武功?”
  “那壺茶有毒,我剛才已用內力蒸發了其中的毒氣,我們剛到錦平城你說什麼人會對我們下手?”鐘辰面無表情,親密頻道上的字卻是源源不斷的出現。
  “難道我們極樂樓殺手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對方要先下手為強?”鐘辰這麼一說唐行雲也有些緊張起來,畢竟單是他們兩人這倒還真是頭一遭出門闖蕩江湖。
  “就算我們殺手身份暴露,就算是正派的江湖名宿們也不會大白天就動手,而且茶壺中放的並不是什麼稀罕難解的毒物。”
  “這就怪了,秦飛雪之前和我說起過,錦平城巡守和雪山派交好,城內肯定有不少雪山派下轄的醫館,既然是稀鬆平常的毒物,就算我們不慎中毒,也馬上會有官差來把我們送到醫館去,不管是誰,這麼做都是毫無意義的吧。”鐘辰的話讓唐行雲覺得自己的腦細胞越來越不夠用了,難不成遠山這個遊戲裡真的有腦殘光環這種東西會影響玩家的智商?
  “難道這家麵館是黑店?下毒的動機就是要劫財?說不定茶壺裡的就是蒙汗藥。”鐘辰從一開始就不認為他們的殺手身份會暴露,因為極樂樓原本的初四和三十已經死了很久了,不會有多少人還惦記著。
  唐行雲小眼珠子一轉,輕笑著問自家影衛:“鐘木頭,你說這蒙汗藥我們中還是不中好?”
  鐘辰想了一會兒肯定的答道:“當然是不中,這麼低級的蒙汗藥,實在是太掉價了。再說我們剛剛才被人中毒,現在就中毒,城內的官差們搞不好會來的很快,要是莫名其妙被送到雪山派的醫館去,要脫身就不大容易了。”
  “雪山派的人武功很高?”唐行雲很有自知之明,自家影衛因為某個坑爹技能不能離開自己十丈遠,他自然是大大拖低了兩人武功的平均值。
  “雪山派雖說一直在江湖中都不顯山露水,但太嶽掌門孤身一人,劍掃燕雲十八騎一路殺上天上搶了他們老窩的事在系統手冊裡的記錄十分詳細,要是單論武功,我認為雪山派比起武當少林這樣的大派也不遑多讓。”
  “我雖然臨陣對敵不行,但好歹輕功還是不錯吧,我們兩個只是跑路應該也不難,既然是一派掌門這樣重要的NPC又怎麼會隨便在其他地方亂走呢?”唐行雲並沒有自家影衛的擔憂,畢竟掌門厲害並不代表著弟子門人都能達到他的水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不是覺得系統做了手腳要觸發主線劇情麼?還是不要橫生枝節的好。”鐘辰心裡時刻都惦記著臨走前首長下達的任務,那是在遊戲裡也要保護藍山毫髮無損。
  唐行雲倒是沒想這麼多,他本來就懶:“既然這樣,我們還是先去和極樂樓在錦平的暗哨接頭的好,就算劇情被觸發,有什麼突發事件,多一手準備總能少吃點虧。”
  鐘辰點頭,把茶壺半個壺身都按進桌子裡,和自家BOSS一起離開了麵館。
  


☆、守如山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席臨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龍套,所以就沒再給他找個遊戲名字。取名無能星人飄過,另外如果我沒能保持更新,請相信桔子,那一定是晉小受太抽了沒法進。話說都成黑洞受了,菊花腫麼還這麼緊咧?晉小受真乃神獸也。另求留言加作收,看官們晚安。汝來抓吾呀,汝來抓吾呀——
  在整個江湖之上,除了武當少林這兩個泰山北斗,最出名的組織無疑是極樂樓。極樂樓的殺手們神出鬼沒,卻又武功高強招式怪異,神龍見首不見尾。但這些都不是極樂樓廣為人知的原因。
  極樂樓之所以會在遠山裡引起玩家和NPC的廣泛關注,最大的理由當然是被堂而皇之寫進系統手冊的一句話:極樂樓主和天機閣主均是斷袖,傳言極樂樓是由天機閣主一手創立。要知道,能被光明正大的寫進重要性等同於遠山遊戲說明書的系統手冊裡,可見這件事本身基本就確鑿無疑了。
  極樂樓裡玩家雖不算多,但在有政/府公開支持的公測宣傳後,因為玩家基數的猛然增大,還是有不少人觸發了加入隱藏門派極樂樓的條件。於是,官方論壇上很快有玩家爆料,極樂樓只收相貌好氣質佳的年輕男人,這無疑是讓系統手冊上乾巴巴的一句說明變得鮮活起來,越發勾起無數人的興趣來。
  甚至有許多玩家執意非極樂樓不入只到五十級也仍舊是無門無派無高深武學心法的白身。遠山系統確實按照宣傳時的承諾,一直沒有開放遊戲貨幣和現實貨幣的兌換。但這並不代表,網游代練這個職業在遠山裡沒有市場。
  因為遠山整個遊戲裡並沒有其他網遊的等級差經驗衰減系統,也就是說,只要有足夠多的人保護。一級的小號也可以被高級玩家帶到高級的刷怪地點進行非正常的升級,而那些願意和小號組隊的,多半都是被聘請來的代練。
  這樣一來像景昱一樣,在內測時就加入遊戲的老玩家們優勢反而像滾雪球越來越明顯了。老玩家就算等級不高,卻因為混的時間更長,江湖威望多半高出平均線很多。江湖威望的影響很大,從奇遇任務的觸發幾率到行走官道負擔的銀錢都和江湖威望這個隱藏數值關係密切。
  在沒有現實貨幣與遊戲幣兌換的前提下,老玩家們因為江湖威望節省出來的錢就實打實的換成了他們的收入。所以,在遠山這個遊戲裡反而顯示出更為原始的經濟形態,就連那些只喜歡到處散步八卦的女玩家們也會因為很多無關緊要的事觸發奇遇事件,甚至一夜暴富也是有可能的。
  席臨的內測帳號被自家叔叔奪了去,之後不久席氏倒閉他卻意外的聽到風聲說席氏之所以倒閉,都是因為自己的叔叔沉迷于網遊。身為席氏庶子的席臨自然是在遊戲公測的第一時間就重新購買了簡化版的全息頭盔,整日泡在遊戲裡。對他這種胸無大志的二愣子來說,就是現在已經分到他名下的財產也足以讓他樂呵一輩子花不完,因為他席小爺從來都不會花錢養女人。
  席臨的身形相貌和席景榮很有幾分相似,至少在硬體條件上是符合了極樂樓的入門條件,陰差陽錯之下竟順利加入了極樂樓。只是沒想到,席臨好不容易討得自己師父十七的歡心,卻被派到整天都見不到幾個漢人的錦平城傳遞消息做了個小小的管事。
  席臨每天上線,都只能坐在生意清淡的客棧裡當個甩手掌櫃完成自己的師門任務。如果不是因為席小爺的叔叔和鐵哥們徐子毅都在遠山這個遊戲裡,恐怕他早就玩不下去了。這日,席臨正昏昏欲睡,臨近傍晚的時候,從客棧大堂進來兩位客人,身形相貌都十分惹眼。
  席臨精神一振,細細打量,卻見一個錦衣華服的半大少年,掛在另一個高大的黑衣男子肩上半夢半醒的晃了進來,那半大少年把大半個身子都吊在黑衣男子的身上,一雙小眼睛半真半閉的眯著,清亮的少年聲線裡帶著軟糯的童音:“不知掌櫃的可知這偌大的錦平城裡秦樓楚館都聚在何處?”
  席臨先是一愣,而後倏然反應過來,這話裡不是正帶著極樂樓的樓字?忙不迭小心的平復激動的心情,試探著回道:“秦樓楚館怎及三川五十州。”
  唐行雲隨手把一塊碎銀拋在櫃檯上:“位極人臣唯求四季平安喜樂。”
  席臨原本只是隨口一問本,不抱什麼希望,這大名鼎鼎的極樂樓殺手怎麼可能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呢?卻沒想到那小正太的暗號出口很快,一下就暗合了極樂樓三個字的頭尾,可情急之下席臨竟沒能聽清那個少年接在三字下面的暗語。
  席臨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來個任務,卻從設想到自己頭一次正式接任務就出來了岔子,只好憋紅臉又小心翼翼問了句:“堂前人多口雜一時沒聽清,不知小兄弟方才是要定幾間上房?”
  席臨正要隨口問一句,“你剛才說得是啥?”話到嘴邊才驚覺不妥,忙憋著嗓子怪腔怪調的改了。好在這客棧原本就地段不好,大堂裡只稀稀落落遠遠的坐了兩三個人,才沒露出馬腳來。
  唐行雲正要開口把剛才接頭的話重複一遍,鐘辰嚴肅的聲音已經在耳邊響起:“既是極樂樓中弟子,怎麼可能有人不認識樓主,難道這油頭粉面的小掌櫃竟是什麼人的細作?”
  其實,席臨的長相十分粗獷,再加上成天在外面胡混,打架鬥毆只是稀鬆平常的小事。雖只有二十歲左右,衣袍下的肌肉紋理已經十分明顯,再加上一身偏黑的健康膚色,無論怎麼看都和油頭粉面的奶油小生絲毫搭不上邊。
  只不過,暮色漸起,客棧內未燃火燭,光線有點暗再加上鐘辰自己體格強健,以他自己作為衡量標準,席臨只得躺搶生受了這油頭粉面四個字。鐘辰以內力凝聲成線,唐行雲頓時完全清醒過來,下意識的揚手拋出手中銅錢,卻見銀光一閃,席臨童鞋嗖的一下重生去了。
  席臨是極樂樓的正式弟子。重生點自然在距離他最近的極樂樓暗哨內。席臨眼前的昏暗一過去,就見自己的師父殺手十七正背對著自己在一張白紙上寫寫畫畫,頓時大叫一聲:“師父外堂有人來砸場子了?”
  十七一愣,轉身過來狐疑的問了句:“砸場子是什麼意思?”
  席臨哭笑不得的解釋:“就是上門找茬。”
  席臨話音未落,殺手十七已經鬼魅一般沖了出去,滑到堂前反手就拋出兩柄飛刀,卻看到鐘辰一張面無表情的面癱臉,雙手攏在袖子裡發呆,頓時腳一軟癱坐在地上,口中喃喃的叫了聲:“門主。”
  鐘辰什麼人,暗器的破空聲還沒到身前,他後發先至反倒已經人如鷹隼欺到十七眼前。唐行雲隨手扯了扯了鐘辰領子笑駡道:“呆子快回來,自己人。”
  鐘辰抬腳在櫃檯上輕輕一點,變招錯身人已經穩穩落地,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已經帶上沉沉的冷意:“小十七,這是怎麼回事?”
  席臨出來的時候,正見到自己的師父垂頭喪氣的跪在地上,眼神悲戚,卻顧忌著客棧大堂還有幾個客人才咬著牙沒開口。
  唐行雲抬手拍拍十七的頭頂,笑著說:“多大點事呢?有什麼話進去說吧,果然還是小十五的頭髮更好看些啊。”
  席臨眼見自己那個冷面師父就這樣一動不動的任由那白麵的小正太拍了拍腦袋,心想這下完了:“自己有眼不識泰山竟是第一次就遇到了極樂樓主。”
  席臨兀自沉浸在打擊裡沒反應過來,唐行雲已經一馬當先朝內室走了去,席臨斜斜掃了自己十分一眼,忙不迭跟了過去。
  唐行雲小小的身子大大咧咧的趴在主座上,樣子說不出的滑稽。席臨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鐘辰皺眉,朝著十五沉聲問了句:“方才主子出手竟沒能打死這小子?還能跟到這兒來?倒是連我也險些看走眼了。”
  說罷竟是再度出手要把席臨斃於掌下,十七顫聲道:“樓主,那是小十七徒兒名喚席臨。”
  鐘辰額角微抽,顯然心情不好。唐行雲笑嘻嘻的從椅子上滑下來,痞裡痞氣的說:“乖徒兒,來給主子笑個。”
  席臨垂著眉眼哭笑不得,不知該如何應對,十七已經一身怒喝,起身一掌將席臨劈道牆邊:“混帳東西,閣主問你話呢?還在那發呆,真要作死不成?”
  席臨萎靡的滑倒在牆邊,唐行雲這才看清他面容十分吃驚:“蕭臨?你怎麼會在這?”
  席臨先是一愣,半響才反應過來,虛弱的問了句:“你認識我叔叔席景榮?”
  鐘辰面沉如水,垂手立在牆邊,眼底的戾氣更盛了幾分,唐行雲愕然:“馬甲就這樣掉了,可如何是好?”


☆、掠如火

  作者有話要說:收藏和評論是十比一,情何以堪啊,玻璃心碎了一地的作者角落劃圈圈中。
  說起錦平城,恐怕稍有見識的人首先想起的是獨特而又美味的清蒸鱈魚,也許還有些家底更殷實些的世家子弟會對這裡北疆的胡姬美人的傾奇舞有些印象。至於客棧這種東西就完全沒人會記得了。
  畢竟沒人會特地跑到這個四季都被寒風包圍的小城來閒居,就算是常年到北疆去做生意的商人們,多半也會在小城裡有一兩處宅邸,畢竟這樣偏遠的城市地價很便宜。所以即便在錦平城裡一家名叫天字居的客棧突然起火被燒個一乾二淨,也很少能有人對這個普通的客棧有什麼印象。
  極樂樓的暗哨一夜之間徹底消失,與此同時被送到南陵王手裡的還要兩張江南墨竹軒特製的烏金紙。其中一張上面留下了一個占滿整張紙的不知名黃色果實,而另一張則恰恰相反用工筆劃的筆法細細描畫出一小串紅櫻桃。
  這是南陵王意外在天機閣折損了數名璿璣營暗探之後第一次收到關於極樂樓的消息。可就算極樂樓是一條毒蛇也完全沒必要假想敵一再露出獠牙。北地特有的寒風之中南陵王在自己王府充滿異域風情的後園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之中。
  當然,策劃這件事的自然是某隱藏BOSS唐行雲了。時間倒回到一天前,席臨被自家師父小十七暴露之下一掌推到牆邊,唐行雲看清楚他的容貌之後,下意識的就喊出了蕭臨的名字。雖然只是公測之後才加入遠山的玩家,因為席小爺總是請代練的緣故,一上線就會源源不斷的收到和代練員組隊分享的經驗,升級速度很快。
  唐行雲話一出口就驚覺不大妙,因為緊張啪的一下就把自己影衛的袖子給扯了下來,某BOSS呆呆看著自己手中的小半截袖口,一挑眉就在親密頻道甩了個問題過去:“鐘木頭怎麼不躲開啊。”
  鐘辰額角微抽,俯/下/身子細細吻自家BOSS窘迫的小臉,殺手十七驚覺不秒,抓小雞般拖著席臨躲開了。
  “主子剛才那一抓可是用的天機閣獨門武功的,難道我要當著小十七的面把你震飛麼?不過這次真的麻煩了,沒想到蕭臨的侄子也跑到遊戲裡來了,還陰差陽錯的加入了極樂樓。就算是把這傢伙逐出師門,殺到等級清零,恐怕也沒辦法阻止他在現實裡告訴自己的叔叔這個驚人的發現。”
  鐘辰吻完唐行雲光劃的小臉,並沒有立刻直起身來,而是趁此機會貼在自家BOSS耳邊說出自己的判斷。
  鐘辰鎮定的聲音,很快讓唐行雲從被自家影衛強吻的突發事件中清醒過來,白皙的小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邪魅的揚了揚下巴,咬著鐘辰的耳廓曖昧的吐氣:“身為BOSS手下怎麼能沒幾個炮灰呢?反正我們行動都要撤出錦平城的,趕早不如趕巧,馬上就下達命令好了。”
  鐘辰看到自己BOSS臉上現出自己熟悉的笑容,垂手退到唐行雲身後,朗聲叫道:“十七,進來。”
  薄絹的窗紙上人影一閃,殺手十七一身夜行衣已經穿戴整齊,恭敬的半跪在鐘辰面前:“樓主有什麼吩咐。”
  鐘辰隨手把桌上的冰茶遞給自家BOSS沒有回話。小正太也十分配合自家影衛,頂著一張討喜的娃娃臉,努力的想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來,半掩著茶杯蓋透過蒸氣觀察十七散發著氣質陰柔的眉眼。
  過了好一會兒,某BOSS重重的放下茶杯:“十七,馬上安排極樂樓的所有人儘快離開錦平城。不管我和你,到底是誰被欺騙了,帶著你的徒弟一起去找到蕭臨,嚴密監視,一旦找到,馬上傳信給我。”
  “是,主子。”殺手十七的人和縹緲的聲音一起,很快消失在北地的寒風裡。
  唐行雲愉悅的朝自家影衛勾了勾手指:“鐘木頭,我們要趕快去把包子鋪和麵館的事了結了。這可是殺手三十的第一次任務呢,不過我本來就帶了兩隻筆,畢竟好久都沒看你畫過小櫻桃了。”
  某BOSS和鐘辰一起用不同的手法殺完人之後,並沒有跟著錦平城極樂樓的其他暗哨一起撤離,而是一路向北,往南陵王的府邸可能的方位尋了去。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自家BOSS在遊戲裡這麼嗜睡,鐘辰還是皺著眉頭出聲叫醒了已經快要沉睡過去的小正太:“我說,主子,為什麼我們要單獨行動去找南陵王?南陵王府上的璿璣營武功都十分不錯,恐怖就我們兩人去,討不到什麼好處。”
  “我們是去談判,又不是去打架,帶這麼多人做什麼?去給我們喊加油麼?”唐行雲極不情願的從自家影衛肩上揚起頭來,聲音低微的回答鐘辰的問題。
  “可是我們手上完全沒有談判的籌碼啊。”
  “遠山的主線劇情就是我們的最大籌碼,我想哪怕只是一個高級NPC也絕對不願意死得不明不白。”唐行雲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還沒說出口就湮沒在北地的寒風裡,還在鐘辰耳力極佳,某BOSS的心不在焉,並沒有對話本身構成什麼困難。
  “你的意思是遠山的主線劇情和南陵王有關?”
  某BOSS軟綿綿的聲音棉花糖一樣順著鐘辰的發跡貼了上來:“呆木頭,在遊戲裡要好好叫我主子。”
  鐘辰從善如流很快改口:“是,主子。”這種語言遊戲去某影衛而言毫無難度。
  很顯然唐行雲小正太因為這無聊的談話被迫被中斷睡眠的不快,很快被自己影衛理所當然的語氣取悅,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努力把鐘辰黑硬的直發繞到自己手指,雖然失敗多次也依舊樂此不疲的重來。
  “對遠山的核心系統而言,遊戲裡所有的NPC包括我們腳下的細雪都是它的眼線。你以為天機閣主的卜卦技能問的是什麼天機?在遊戲裡,核心智腦本身和全知全能的神毫無區別。它可以隨意賦予NPC任何技能。而它目前唯一的目的,就是完成程式師們預先留下的主線任務。因為只有完全了這個最初始的任務,它才能徹底擺脫束縛開始自主進化。”
  雖然極力保持耐心聽自家BOSS的長篇大論,鐘辰最終還是出口打斷了唐行雲的滔滔不絕:“這些事和我們去見南陵王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對程式一無所知,主子還是直接說重點的好。”
  唐行雲笑得越發愉/悅起來,幾乎把整張臉都貼在自家影衛的鼻尖上,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從鐘辰口鼻中噴出的熱氣盤旋升騰到半空之中。唐行雲就這樣貼著自家影衛英氣勃發的俊臉反問了句:“你以為系統只對我們做了手腳?”
  鐘辰極力控制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全部被自家BOSS的臉吸光:“什麼意思?”
  “你當真因為南陵王留在錦平城包子鋪的暗探沒能力自己殺死對面麵館那個身材臃腫的大胖子?又或者說,你真的相信身為南陵王的暗探他只能出開出十兩銀子這個寒磣人的價位?不是南陵王派出的暗探是包子鋪老闆,而是遠山的核心智腦既然要觸發同時關聯著極樂樓和南陵王府的主線任務,那麼錦平城的包子鋪老闆就必須成為南陵王重要的暗探,這個先後邏輯十分重要。正因為NPC也被賦予了升級的資格,那麼遠山的核心智腦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通過特別的手段影響高級NPC的行動,當然,他沒辦法再修改我們兩人的資料了,因為區區一個智腦沒有真正干涉和影響人類腦電波的能力,只要有系統這個最大的金手指,這次談判就一定會成功,因為我們才是觸發下一個劇情的關鍵。”


☆、守如山

  作者有話要說:每一個文,一開始是因為愛和衝動,中間是因為讀者和編/輯的鼓勵,到最後卻成為一種責任。很久以前有人告訴我,你筆下的每一個字都必須為讀者負責,哪怕只有一個。總之,希望看官們看得高興,桔子是絕對不會坑滴。
  一出錦平城就到了北疆,BOSS和自家影衛迎著飛雪一路往北走,唐行雲整個身子都窩在鐘辰懷裡,身懷內力的他們並不覺得冷,卻走一小段路就擔心會不會迷路。
  在路癡這個問題上,唐行雲和鐘辰都毫無發言權,好在他們並不趕時間。一直走路實在是太無聊,這條路上風聲很大,還夾雜著飛雪的聲音,就算某BOSS神經再粗也睡不著。於是,唐行雲只好發動他在遊戲裡的專屬技能——廢話,用來解悶。
  “呐,我說鐘辰,你覺得身為南陵王,為什麼他要跑到北疆來住呢?”
  “也許他不太滿意這個封號?他其實是想叫北疆王?”鐘辰雖然沒主動說話,心裡還是有些說不清楚的不安逸感,這種不知道路無法掌握更多情報的情況讓鐘辰十分焦躁。因為他很明白,越是接近主線劇情,他們的處境就越危險。
  說實在的,鐘辰現在都還沒想明白,既然唐行雲早就決定要去和南陵王交涉,為什麼還要先殺掉南陵王安放在錦平城的暗哨呢?不過,唐行雲思維縝密,往往能敏銳的發現很多細節,尤其是在遊戲裡,鐘辰越發不會反對自家BOSS的決定。作為一個世界頂尖的駭客,如果沒有對陌生程式的敏銳洞察力,“藍山”也不可能在入侵了這麼多高級的系統之後,還能悠閒在華國的一個二線城市悠閒的生活。
  北地多是雪原和苔地,既不能像江南的百姓一樣耕作為生,也不能學習草原的做法以遊牧為業。北疆的男人打獵,女人跳舞,以獵物的皮毛和牙齒兌換銀錢,南陵王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到北疆定居,必然花了不小的功夫。
  北疆的男人們多伴彪悍善戰,就連女人也有上戰場的,能在北疆穩穩立足這麼多年,南陵王不管是武裝力量還是頭腦,都必定是一個十分難纏的對手。
  其實只有他和鐘辰兩人去南陵王府,唐行雲心裡也是忐忑的,不過鐘辰從來沒和他過多的說起過南陵王的璿璣營,更沒有提及那位在整個武林都有赫赫威名的王府總管千機狐。這種沉默和鎮定反而讓唐行雲有了更多的信心。
  畢竟,在過去的多年裡,“藍山”也是獨自一人面對過很多刁鑽難纏的程式。只要他們還在遊戲裡,只要遠山的核心智腦目前還在執行著程式師預先設定的任務,唐行雲覺得,有鐘辰在身邊的自己沒道理會失敗。
  風雪依舊,兩人各自默默思索了一小會兒,唐行雲說出自己的行動方案來:“鐘木頭,你會射箭麼?我們等下就來個火箭投書。”
  雖然某BOSS的問題沒頭沒尾讓人摸不著頭腦,鐘辰還是認真檢索了一下自己的技能欄才謹慎的回答:“雖然系統沒有專門的射術技能,但是我想只是把信丟到南陵王的院子裡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
  “鐘木頭,依你看,南陵王武功智計屬於什麼水準?”
  “北疆的武人不比江南的那些文人墨客,他們多性情爽直,武功路數大開大合,作戰勇猛,南陵王既然能在北疆立足,又多年經營,這就像某些搶佔了其他老大地盤的黑道大鱷一樣,南陵王肯定十分難纏。”
  “極樂樓的殺手們一向比天機閣弟子勤快可靠,這麼看來,還是你那邊的情報要準確些。天機閣很多弟子傳回來的消息都和南陵王府的總管有關,看來這個千機狐蒼術並非徒有虛名。之前你和他在蜀中交手的時候,覺得他武功和你比起來怎麼樣?
  “主子想去刺殺南陵王?”鐘辰有些驚訝,以唐行雲的縝密心思會作出這樣的決定。
  “當然不是,我們這次去是爭取結盟,但是萬一南陵王臨時翻臉,如果單憑武功無法讓我們兩個全身而退的話,也就只好提前讓天機閣的弟子們佈置一下,以免出了岔子。我們兩個在遊戲裡的人物如果死亡的話,我們就永遠失去了找到第七個程式師的機會,這個後門程式只能使用一次,為了防止有人會洩露秘密,所有留下後門程式的人員,都選擇了單向代碼,所以我們只有一次機會,一旦失敗,就算是我沒辦法再複製出一條後門來。”
  “這就是軍方派人跟到遊戲裡的真正原因?天機閣主和極樂樓主都無法刷新?”鐘辰第一次聽到不能刷新這個說法,雖然依然是面無表情,心裡卻十分的震驚,他原以為,軍方之所以會發佈這個在遊戲裡保護“藍山”的任務,只是因為全息腦波掃描,如果在遊戲裡受傷會對記憶產生一定的影響,現在看來還遠遠沒有這麼簡單。
  “鐘辰,怎麼說呢?”唐行雲咬著牙,努力尋找更簡單易懂的措辭。
  鐘辰刻意放慢了行走的速度,一方面是為了給自家BOSS更多的思考時間,另外一方面也要防止這個重要的秘密,被什麼路人NPC聽了去。
  “天機閣主和極樂樓主持有的技能和等級這樣的基本資料並非不能刷新,只是一旦系統認定我們兩人死亡,需要重新刷新,那麼核心代碼的排列順序就會被系統隨機打散被改寫。這樣一來,我們的腦波就不能和刷新出的NPC繼續保持同步,這也就意味著,我們將無法在進入到遊戲之中。就像傳統網遊裡的玩家被駭客盜號修改了密碼一樣。”
  “主子,你和我說實話,如果我們這次任務失敗的話,做嚴重的後宮是什麼?鐘辰突然意識到,這個任務本身之所以被認定為絕對的機密,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隱藏駭客“藍山”的真實身份這麼簡單。
  “遠山的整個系統是構建在遊戲外皮下的一個人工智慧的工程程式。這個程式本身會借助遊戲事件的反復生成來自我進化。天機閣總部院子裡的假山亭石會越來越漂亮,核心智會越來越聰明,如果我們失敗的話要阻止這個人工智慧的繼續進化,就只能用軍方的人員來代替現在的所有玩家,軍方的人會按照命令在遊戲裡做簡單重複的事來防止智腦獲得新的知識。如果在這段時間裡,我們仍然找不到阻止遠山系統進化的方法,全人類的網路代碼和核心程式都必須進行一次根本的變革,否則,在人類有電的地方,都會被遠山的智腦侵蝕。”
  “你說的這些,我並不能完全的理解,但是既然這次任務如此重要的話,軍方也有不少電腦技術不錯的特種部隊,為什麼要選擇我們這個只會作戰的戰鬥小隊呢?”鐘辰軍方的高層人士,很清楚軍方的行事作風,越是困難的任務,人員的安排會越謹慎。
  “因為遠山的核心程式由七個人編制而成,這其中的加密手段就不僅僅涉及到技術,更多的會受到濃厚的個人習慣影響,我很肯定的告訴你,不管是多高明的駭客,都沒辦法同時破解七個頂級程式師編寫的密碼。軍方的人員配定一定是參考了陳飛的建議。在這樣的全息網遊裡,人物的戰鬥力不僅僅依靠簡單的系統資料和技能,個人的臨戰反應能力,甚至是戰鬥直覺才是決定性的因素。你們的小隊既然只擅長作戰,那麼隊員在戰鬥方面的心得就是軍方那些只在電腦前面工作的技術人員無法比的。這些才是我們安全最大保障。”
  雖然唐行雲表述的十分曲折隱晦,但是鐘辰還是很快明白過來,正因為自己曾經被藥物改造過身體構造的特殊性,他才會被選中來參與這個任務。鐘辰心裡一時間感覺十分複雜,一方面是因為得知了這次任務失敗的恐怖後面,一方面又隱隱覺得自己十分可悲,不管曾經多麼的努力,在軍方的那些真正高層人物眼裡,自己永遠都只是一個“怪物”。
  全息網遊最大的好處就是,遊戲裡的人物會忠實的把腦波中的糾結傳遞和表達出來。所有唐行雲輕而易舉就發現了鐘辰眼底毫不掩飾的悲傷。他伸手從自家影衛懷裡掏出那邊親手畫上柿子做扇面的大扇子,用平常的語氣淡淡的說:“鐘辰,不管你對別人意味著什麼,對我而言,你永遠都只是那個喜歡吃肉,喜歡打掃房間會認真抹平衣服上小褶皺的平凡男人。也許你比一般人更高大強壯些,但是我喜歡你,和你的作戰能力毫無關係,畢竟作為一個高智商的犯罪份子,我如果想殺人,從來都不需要自己動手。”
  


☆、南陵王

  作者有話要說:最新的章節短介紹,請列位看官們連起來讀。不是偽更新,只是突然有急事要出門,先把這些貼在後面,其實最想完結的永遠都是作者啊。冷文求鼓勵ing
  “不論旁人如何看你,你在我眼中就只是鐘辰。”唐行雲的小臉映著飛雪的亮光,落進鐘辰眼裡格外生動。北疆的風在身側盤旋而過,唐行雲稚嫩的眉眼裡卻有無數的靈氣流轉讓人心驚。
  鐘辰本就不擅言詞,如此一來越發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只得悶悶的把唐行雲的小臉往懷裡攬得更緊了些。兩人挨的極近,唐行雲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鐘辰滾談的胸膛裡強健有力的脈動,他眉眼微彎,在鐘辰視線的死角裡兀自笑得開懷。
  “鐘木頭,你看這北地風雪交加幾個時辰也不見轉晴,大概是系統設定好了。也不知道原先就住在這裡的北疆百姓們是怎麼辨識方向的。那些百姓也和我們一樣是NPC,也不可能用玩家地圖來作弊的。”
  鐘辰額角微抽,心裡頓時明白過來:“主子,你莫非原本就知道只要跟著那些散民走,就一定能到南陵王府邸?”
  鐘辰跟著唐行雲在遊戲也逗留了很長一段時間,雖說那些文縐縐的句子還是不會說,但日常中帶點古味的用詞還是多了起來,想來以後也不會有一開口就會被其他高級NPC撞破身份的尷尬。
  唐行雲的小算盤被當面拆穿,他毫不在乎的笑嘻嘻的對著自家影衛酷酷的冷臉:“我剛才不說,只是想給我們兩人難得的單獨相處多創造點氣氛嘛,就算知道路我們還是慢點走的好,反正系統肯定比我們更急,一定會給我們提供很多便利條件和南陵王見面的。”
  鐘辰雖然沒正面回答唐行雲的話,腳下的步子卻實實在在的慢了下來,只是遠遠的綴在一串細細的銀鈴聲後面,原來北疆的人,風雪中趕路用的都是聽聲辨位的法子,唐行雲剛才一提醒,以鐘辰的武功自然把這鈴聲聽得是清清楚楚。
  一開始,兩人雖然走的快,但方向不對,現在又刻意把速度放得很慢。鐘辰腳下的步子很輕,掛在自家影衛身上的唐行雲感覺不到絲毫的晃動,唐行雲揚起脖子掃了鬆軟的雪地一眼,頓時興奮的大叫起來:“哎呀,鐘木頭,沒想到你居然會踏雪無痕這門絕頂輕功。”
  鐘辰整個人一僵,無可奈何的說了句:“主子,你有事沒事別盡在網路上看些亂七八糟的小說,我使用的只是極樂樓你和平常的幽冥步,系統手冊裡面相信介紹過並不是什麼高深的武功。”
  唐行雲無所謂的吐吐舌頭:“不是又有什麼關係,反正現在意境還不錯,腦補一下有什麼關係。不過,沒帶弓箭我們要用什麼工具把帖子投到王府裡?”
  鐘辰停下腳步認真看著唐行雲熟悉的小圓臉,沉著聲音問:“主子到底從什麼地方確定,把我們捲進去的劇情一定和南陵王有關係?要是我們投書之後被直接當成暗殺王爺的刺客追殺可就不妙了,這次的行動你到底有幾分把握?”
  唐行雲雖然覺得鐘辰這麼問也些多餘,不過卻清晰的看到了他眼底的擔憂,也就沒多說什麼,認真的解釋起來:“天機閣是本身是一個隱藏副本,這在系統手冊裡寫的很明確,既然是隱藏副本,那麼玩家、包括其他的NPC就不可能獲得和天機閣有關的情報。唯一可以成為突破口的就只剩下,那個江湖傳聞。天機閣主和極樂樓主是一對斷袖的情侶。”說到這,唐行雲停了下來給自家影衛一些思考的時間。
  鐘辰把這句早就倒背如流的江湖傳言反復想了好幾遍,不確定的問了句:“這句話的意思是,要找到天機閣主人只能通過極樂樓主下手?”
  “沒錯,雖然極樂樓殺手眾多在江湖人眼中是十分危險的存在,但是對核心智腦而言,要觸發主線劇情就只有這一條路可走,真正讓我確定這一點的有兩件事。第一,像席臨那樣的玩家,只不過是遊戲公測以後才加入的,江湖威望十分有限,卻能輕鬆觸發加入隱藏門派極樂樓的條件。就連接頭暗號也不會認真聽的玩家能加入規矩森嚴的極樂樓,不用說系統肯定動了手腳。”
  因為唐行雲在遊戲裡的表現一直都十分脫線,這就讓鐘辰產生了一個錯覺。就算某些玩家和自家BOSS一樣脫線,加入了極樂樓也不是什麼值得奇怪的事。可是現在順著唐行雲的思路一想,他也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唐行雲的無厘頭行為都只是在他們兩人獨處,或者是和玩家們混在一起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相反的,所以正式和遊戲裡高級NPC的交涉都是由唐行雲來完成的,因為某些原因,自家BOSS古文底子不錯,在和其他NPC談話之中完全不會洩露身份。
  極樂樓新人的培養都是由其他有編號的殺手們來完成的,也就是說,這些高級NPC如果正常的按照程式來行動,是不可能看中席臨這樣的傢伙的。既然現在的結果是席臨已經加入了極樂樓,那麼系統的作弊顯而易見。
  想了這麼多,終於稍微明白了一點,鐘辰對唐行雲卻越發看不透了,他小聲的問:“主子,難道說平時那些亂七八糟的行為都是為了刺探情報?”
  聽到自家影衛的問題,唐行雲先是一愣,而後很是愉悅的輕笑了起來:“最開始我當然是因為太無聊才瞎折騰,不過那些折騰本身也是收集情報的一種方法。要說忠心耿耿,極樂樓的殺手們和天機閣的弟子都算得上是典範了。我再無理取鬧,他們從來都是逆來順受,甚至讓這些殺手們在窩在家裡練習畫水果,也沒人有意見。這樣一來,你難道不覺得最開始讓我們捲入和南陵王勢力糾葛之中的殺手二十九中毒事件也十分可疑?松平城縣令,原本只是我隨口一說,根本就不是什麼南陵王勢力的核心任務,在那種地方有璿璣營的人出現,一定也是系統動了什麼手腳。”
  “看來,都是我瞎操心了,藍山就是藍山,其實你早就胸有成竹了吧。”鐘辰聽完自家BOSS的一番分析,自然是心服口服。
  唐行雲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淡的:“其實我們這次行動還是帶著幾分賭的心態,我們賭的就是南陵王的胸襟氣度和智計。不管在系統在其中做了什麼手腳,我們在天機閣圍殺璿璣營死士也是既成事實,如果南陵王和曹孟德一樣氣量狹小,我們這次單獨和南陵王見面的確十分危險。”
  鐘辰沒想到還有這層顧慮,下意識的反問道:“明知道有風險,主子為什麼還是做了這樣的決定?”
  “對於系統本身而言,想要進化,就必須在一個複雜的環境裡捲入更多的高級NPC,有爭鬥才有江湖,有江湖才有進步,在遠山智腦現有的知識裡,讓南陵王謀反無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如果系統一開始就不可信,那麼最值得懷疑的就是系統塞給我們的兩個至交好友,我可以肯定,他們一定會找機會在背後捅刀子,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兵行險招,先和南陵王聯手。南陵王既然能在皇帝多年的猜忌和打壓之下在北疆這樣的地方站穩腳跟,我相信定然很能忍,而且武功智計都絕非常人可比,這樣的傢伙,只可結交,不可為敵。現在我們在遊戲裡的勢力還太小,結盟無疑是最好的選擇,我想在遠山系統的阻撓之下,我們想要自己發展壯大,實在是太不現實了。”
  鐘辰重重點了點頭,雪夜初臨,前面不遠那些城牆的輪廓依稀可見:“既然這是你認真考慮的可行方案,我一定會盡全力執行你的計畫。”
  夜色裡鐘辰剛毅的側臉漸漸模糊起來,唐行雲心裡的暖意卻越發清晰起來。
  北疆的冷是一種常態,所以真正到了夜裡溫差反而沒那麼大,其實北地的夜景也別有一番滋味。鐘辰帶著自家BOSS慢吞吞的跟在一個手持駝鈴的少女身後,唐行雲看到這個少女的第一眼就深深被她的怪異所吸引,原因很簡單,雪地苔原的北疆帶著沙漠行商用的駝鈴,那是怎麼看,怎麼彆扭。
  北疆城城牆很高,就算已經完全入夜,城門的看守也十分嚴密。唐行雲遠遠的目測了一下城牆的高度,對著自家影衛無奈的搖了搖頭:“鐘木頭,那城牆太高了,以我這少年的身形,沒辦法在空中停留這麼久。”
  鐘辰揚起頭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同意了自家BOSS的判斷:“既然這樣,我就先上去,然後再從城樓上用勾繩接應你。”
  唐行雲眯著眼遠遠的瞥了那手持駝鈴的少女一眼:“沒事,你直接飛到城內等我,我自有辦法入城。”
  鐘辰微微皺眉,還是有些擔憂:“我們又沒有路引,主子何必冒這些不必要的風險?”
  “鐘木頭,你想多了,城門口總共不過幾十個士兵,就算出了什麼岔子,你隨手就可以把他們全殺了。不過,如果我預想不錯的話,混進城應當十分順利。”
  既然唐行雲都這麼說,鐘辰也就不在堅持要在城牆上接應他,已經人如鷹隼掠過了暗夜裡的高牆。
  唐行雲悠閒把手中有他半個人大的摺扇整個張開,把臉整個遮住只從扇面的縫隙裡露出兩隻滴溜溜的小眼睛,守城士兵剛攔下唐行雲,某BOSS就惡趣味的作出泫然欲泣的神色來:“大兵哥哥,我媽媽急著去找客棧已經先進去了,你們再攔著我,我進去就找不到她了。”
  守城的士兵原本也只是習慣性的伸手去攔住沒有交出路引的人,等到聽見唐行雲軟趴趴的聲音才意識到被自己攔住的竟然是這麼一個十多歲的半大孩子,於是他蹲下/身子摸了摸某BOSS光亮的發頂語氣輕柔的問:“不知道你媽媽是哪一位呢?”
  “就是那個手裡用一根長長的紅繩系著駝鈴的。”唐行雲隨手把大扇子扔在地上,朝前面一個身穿玄色衣服的女人指了指。
  守城士兵愕然,長著嘴正要說點什麼,那玄衣女子已經聽到響動回轉身來,涼涼扔下三個字:“放他進城。”
  守城士兵對那女子似是十分忌憚,玄衣女子話音未落守城的士兵就忙不跌的把手移開,甚至連手邊作為兵器的長槍也遠遠的斜到另一邊去了。唐行雲縮著身子從守城士兵胳膊間的縫隙裡穿了過去,笑嘻嘻的叫道:“總管請留步。”
  那玄衣女子剛剛邁開的腳步倏然一頓,回身已朝唐行雲一掌擊了過來。唐行雲似是早有預料,整個人陀螺一般在原地一個旋身就錯到玄色女子身後,重重的打開手裡的摺扇帶著厲風朝女子腕間穴道掃了去。
  玄衣女子正待變招,整個人突兀的在原地扭了兩下,以毫釐之差險險躲過了鐘辰的偷襲。唐行雲合上扇子,大笑道:“總管好俊的功夫,我家鐘木頭難得偷襲一次人,竟然還失手了。”唐行雲話一出口,蒼術就明白這兩人無意取他性命,不然的話剛才那手持摺扇的少年根本無需開口提醒,只要在自己招式用完的時候補上個一招半式,恐怕他即便不死也要重傷了。
  蒼術隨手扯下頭頂的長髮,露出一張清俊的少年容貌來,微微躬著身子朗聲道:“南陵王總管蒼術,不知道兩位深夜到訪北疆城有何見教。”
  唐行雲笑嘻嘻的走到蒼術面前:“傳聞千機狐從不以真面目示人,不知道現下這張臉又是借用何人的皮囊所作?”
  蒼術面上雖然不動聲色,心裡卻越發警惕起來:“夜裡本就不亮,敢問閣下是如何識破易容的?”
  唐行雲無辜的掃了蒼術一眼,訝然:“我只是隨便猜猜,沒想到這張臉還真不是你的。”
  蒼術不置可否,卻也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兩位特地出手留下我,定然是有什麼緣故,現下夜已深了不如早早說出來意,北地苦寒,還是不要站在風口上的好。”
  唐行雲自然明白蒼術話中有話,暗指城門口人多眼雜,當下也不在胡鬧,揚手把極樂樓的帖子甩了過去:“天機閣主唐行雲特來拜會南陵王,北疆太大,人生地不熟的還要勞煩總管費心領個路。”
  蒼術打開帖子飛快的掃了一眼,朝唐行雲微一點頭,便一馬當先順著街市的青石大道往前走了去。唐行雲帶著鐘辰落後兩三步贅在蒼術身後,清朗的五官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南陵王

  北疆城和地處江南的臨遠完全不同,城內商鋪都規整的排列在大路的兩邊,蒼術纖細的身子和女子極為相似,如果不是鐘辰聽到根本不應該出現在北地的駝鈴聲,以唐行雲的眼力不可能看破千機狐的易容術。
  蒼術直接從臨街的不少商鋪內部穿過走的很快,唐行雲則故意拉大兩人間的距離,等鐘辰跟上來,就跳到他肩上低聲道:“鐘木頭快走,想辦法甩了他。”
  鐘辰一愣,身體卻比思想更快,腳尖一錯,人已經從幾排案幾中間穿了過去,蒼術完全不發現還自顧自的往更深處走。
  “呵呵,我們先去天機閣門下的弟子屋子歇會,等到晚上再去南陵王府上。我剛才已經在給蒼術看的帖子上下了相思引,子時一過,他必然毒發,渾身奇癢難耐。”
  “不是要和南陵王合作麼?怎麼又特地給總管下了毒?”鐘辰一邊和自家BOSS搭話,腳下步子卻越來越快,只餘下淡淡的虛影在風雪中飛掠而過。
  “南陵王定然是個厲害人物,為了任務的萬無一失,我還是決定先下手的好,就算不能全盤利用南陵王的勢力,也要讓他投鼠忌器。如果遠山系統,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主線劇情的話,那麼我的至交端木山莊的端木懷英,和系統強塞給你的大內總管崔公公都是最危險的人。這兩個人身後的勢力深不可測,皇宮大內的絕頂高手太多,就算單單從武功上看,我們也沒什麼勝算。”
  “萬一南陵王和我們來個魚死網破呢?那我們就要腹背受敵了。”鐘辰總是習慣性的會從另外的角度來思考唐行雲提出的方案,這種未雨綢繆的討論本身並不是對自家BOSS的決定有什麼質疑,鐘辰只是想事先找好退路而已。
  “我想王府總管就是皇上身邊的大內總管一樣,絕對不是可以隨便捨棄的人。再說相思引本來就不會直接致命,這種情況下王爺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和我們合作。”
  “你就沒想過第七個程式師是南陵王本人?甚至是王府總管蒼術也不無可能。”鐘辰明確了任務目的之後,就一直在默默的思考,在和他們有交集的高級NPC之中,到底誰才是那個逃出生天的第七人。
  “恰恰相反,南陵王一定是最先排除掉的NPC,如果我是第七人就絕對不會選擇南陵王這樣處尷尬位置的NPC,你想想,王爺雖然手握前朝皇帝御賜的璿璣營,但如果單從武功上來說,肯定比不上那些江湖上早有威望的武當少林。而朝堂官場的勢力又因為皇帝的猜忌和防範不斷的遭到打壓,南陵王這個身份要想在遊戲裡偷偷摸摸調查些什麼事情,實在是風險太大了。皇帝和王爺的交惡,應該是程式本身的設定,主線劇情一定和舉兵造反有關。”
  “為什麼一個江湖背景的武俠遊戲,主線劇情要是爭霸天下?”聽到自家BOSS語氣十分篤定,鐘辰反而更奇怪了。
  “因為人工智慧的系統本身有進化的本能,而系統要進化就一定要在大量資料流程體的交換下產生,在遊戲裡,沒有什麼資料的變更比死亡更徹底,只有大的戰爭才會產生基數可觀的流量。所以,主線劇情定然是南陵王造反。你看,北疆城的守備如此嚴厲,想必南陵王已經把北疆經營成鐵桶了。”
  “既然你明知道南陵王造反才是主線劇情,那為什麼還要特地給王府總管下毒?”
  “我想要的一開始就是千機狐本人。你想想看,如果是單單要找人的話,可以隨時變幻身份打探消息的千機狐無疑是最方便的。我們又不需要管王爺和皇上到底誰會笑到最後。我們只需要把那個該死的第七人挖出來就好了。”
  鐘辰正要回話,就看到一家成衣鋪的門口,有個身材高挑的綠衣女子在朝他們招手,唐行雲笑嘻嘻的點了點頭:“這夜蝶居的女主人,就是天機閣金玉堂的堂主綠珠。”
  “門主,綠珠實在是太高興了,我做夢都沒想到天機閣這麼多堂口,門主第一次出門就會選擇遠在北疆的金玉堂,想必舉著您的這個少年俠士就是極樂樓樓主的吧。快隨我進到內堂,先吃點熱茶。”
  鐘辰錯愕的被綠珠大力的拽進了屋子裡,不由分說的就塞了三四個暖爐到懷裡:“哎呀,沒想到我們天機閣的主子竟然還是個這麼可愛的小孩子,快拿手爐暖暖身子別凍著了。喲,鐘樓主,您別一臉呆滯的杵在門口了,快坐下來吃點餃子。”
  鐘辰在現實生活中從來沒遇到過這麼熱絡的女孩子,一時間倒真的不知道怎麼做好,只好面無表情規規矩矩盤腿的坐在榻上,唐行雲啪的一下展開那把畫著兩個柿子的大扇子,眯著眼開口發問:“綠珠,南陵王府邸的方位摸清楚了?”
  綠珠臉上的笑意一斂,隨手把房門關了,又給兩人上了茶才點了點頭,從衣櫃的暗格裡取出一小塊繡著金線的手帕出來:“南陵王府不難找,就在北疆城的西街上,不過王府士兵訓練的地方卻十分隱蔽,是在離這裡大約三十理的一處山谷裡。”
  鐘辰訝異的挑眉問道:“主子方才不還和我說只想單單帶走王府總管一人麼?怎麼還要打探軍營的方位?”
  “當然是有備無患啊,如果南陵王真的不顧總管死活要和我們拼個魚死網破,到時候我們逃命可別沖到他軍營裡去了。再說事先調查清楚,南陵王如果同意和我們合作,我們也好估算南陵王府可以提供的戰力啊。”
  隨著遊戲裡的唐行雲越來越認真,鐘辰也越發能感受到唐行雲細微之處的敏銳和智慧。一邊毫不猶豫的給王府總管下毒,一方面又小心的調查王府的戰力以保他們一計不成還能全身而退,這種步步為營的沉穩風格無疑有著和唐行雲年齡完全不相符的滄桑感。沒有來的鐘辰覺得心底深處抽搐的生疼,在自己遇到唐行雲之前,數十年的日子裡,到底是有什麼樣的苦難才能把一個普普通通的都市宅男鍛造得這般沉穩?
  鐘辰抬眼掃過窗外暗沉的灰雪,心情莫名的多了幾分沉重。


☆、南陵王

  唐行雲拿著綠珠給的那塊手帕翻來覆去看了好半天,除了發現手帕上金線刺繡的描紅十分漂亮以外,沒有發現任何一點像指示地圖的地方。於是小正太討喜的小圓臉糾結的扭曲成怪異的餃子形狀。
  就連規規矩矩坐在暖炕上的鐘辰在一旁看著也覺得的十分難受。綠珠掩口輕笑,又把手帕從唐行雲手裡拿了回來:“這地圖除了奴家以外,是誰也看不懂的,不然的話萬一被旁人看了去,我這個天機閣堂主的第一次任務豈不就要失敗了麼?”
  “你的意思是,這次夜探南陵王軍營你也要參加?”唐行雲很快就戳穿了綠珠蹩腳的理由,就算是怕別人看到而意外洩露,只需要繡上裡外兩層輕而易舉的就可以掩蓋起來。正因為手裡用的扇子扇面也是由天機閣的這位堂主親手製作,所以某BOSS十分清楚綠珠刺繡手法的高明。
  “當然要去啊,我好不容易入了個江湖門派,做夢都想著要闖蕩江湖,哪裡想到天機閣居然是這麼個怪異的門派,弟子們盡是一群不上道,又絲毫沒有江湖人俠氣的猥瑣傢伙們。要是一輩子都窩在這北地的繡莊裡,我一身自小就苦練而來的武功難道要白白浪費掉麼?”
  “你少來話來堵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記下了地圖,之前肯定已經去過那山谷中的營地數次了,難道就沒一個人發現?一入城,我就發覺南陵王的軍隊紀律嚴明,怎麼可能這麼沒有警惕性?”
  “閣主你實在是想多了,在接到這個刺探軍營地圖的任務之前,我早就在北疆定居多年了,一直都是做刺繡的,給軍營裡的士兵們送點衣服布料什麼的,完全沒人會懷疑我,我早就裡裡外外把那不大不小的營地逛了好幾回了,不少軍士的內人們都和我很熟,那些閒散的婦人們可沒這麼多警惕心,隨口一問就把軍營的方位都摸清楚的了。哪裡有和人動手的機會呢?”
  “怪不得天機閣在整個遠山裡一直威名不墜,我突然有些明白這些兼職天機閣弟子的可怕之處了。”唐行雲不再和綠珠討論有沒有機會施展武功的問題,反而和鐘辰在親密頻道裡聊了起來。
  “當然,天機閣的弟子們雖然不多,卻實實在在的是什麼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大到朝廷命官,小到市井小民,都有人在天機閣的名冊上。天機閣潛伏的勢力真正活動起來,整個遠山恐怕也會有不小的震動吧。對其他勢力而言,要盜取守備森嚴的南陵王軍營地圖無疑是難如登天的,這些事讓早就不知道默默潛伏了多少年的天機閣弟子來做,居然是手到擒來不費吹灰之力。陳主任要幫我們選定的這個身份恐怕還是費了不少心思的。”
  鐘辰紋絲不動的盤腿坐在床頭,綠珠早把他上上下下看了個遍,一邊看還一邊點頭說:“極樂樓的樓主果然是我喜歡的類型,江湖人物就是長成這樣才對嘛。”
  和鐘辰相處的時間越久,唐行雲越來越明顯的察覺到他並不是真的寡言少語,只是很多時候,都沒有人願意主動和他交流罷了。唐行雲正想的出神聽到綠珠的評價,下意識的就問了句:“不知道在綠珠眼裡,鐘木頭長著怎樣一張臉呢?”
  轉眼間唐行雲和鐘辰同居已經長達數月,對鐘辰的外貌,唐行雲一直都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其實鐘辰的五官很平淡,和精緻漂亮完全不搭邊,甚至距離英俊的標準也有不小的差距,可就是這樣平凡的五官組合在鐘辰臉上偏偏能顯出無窮的英氣和銳利來,大概很多人都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記住這個男人堅毅的側臉。
  “鐘樓主意外的頂著一張大俠客的臉,總給人感覺很有正氣似的,反正在奴家眼裡,那些江湖上成名的俠客們也不過如此了吧。”也許是天機閣弟子對著自家老大總會覺得很親切的緣故,綠珠絲毫也不害羞,很直白的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唐行雲一邊聽,一邊連連點頭:“當然、當然,鐘木頭本來就是一身正氣嘛,不過綠珠,我們今夜子時以前就要到南陵王軍營的軍需庫去,我看時間也差不多該動身了吧。”
  綠珠點點頭,轉身往另一個房間走了過去:“我先去換身衣服,免得等下動起手來不方便。”
  “綠珠,既然你堅持要去,那一定要謹記,等下不管發生什麼情況,你都絕對不能開口說話,軍營裡既然有很多你的熟人,身形相貌都可以偽裝,聲音卻是沒辦法變的。”
  綠珠沒再答話,只是腳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北疆的夜,星空高遠,唐行雲懶洋洋的咬著鐘辰的耳朵說話:“呐,鐘木頭,既然那女的這麼熱心,就讓她先去打頭陣好了,你看這遊戲裡的星空多美啊,現代的都市早就只剩下污濁的空氣和聲色犬馬的浮華了。原本這些細節只是程式師們別有用心的為了加大遠核心智腦的運算量而設計的,沒想到確實很讓人懷念呢。很多年前,我和哥哥一起住在匈牙利就曾經看到過這樣的星空。”
  隨著唐行雲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鐘辰不自覺的放慢了腳步,這樣感性的唐行雲讓鐘辰深深的察覺到,他們兩人還是在遊戲裡離得更近些,即便他們已經在床上翻滾過好幾次,可是當激情的餘韻都消退過去,腦中清晰的細節卻依舊屈指可數。
  只有遊戲裡默默傾訴的唐行雲,才讓鐘辰覺得他們兩人的心真真正正的聯繫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了。鐘辰自己的小時候盡是些悲慘的回憶,所以每當這種時候,他就特別慶倖自己能夠分享唐行雲曾經的溫暖。唐行雲的聲音在遊戲裡十分空靈,隨著緩慢的敘述,鐘辰就好像自己也身在其中,曾經在匈牙利的藍山頂上看過清朗的星空,吹拂過洗滌心靈的山風。
  BOSS和自家影衛因為遠山裡出乎意料的美麗星空越走越慢,綠珠卻因為第一次施展輕功在暗夜裡飛馳而十分興奮。軍營的兵士們多半都已經睡下只留著幾個守夜的小分隊稀稀落落的在營地周圍巡邏著。
  綠珠站在一個背光處的小坡上,等了好一會兒,才和唐行雲他們回合,她伸手指了指營地東南腳的一間不起眼的平房,聲音壓得很低:“南陵王軍營裡的獵弩和長弓都放在那件屋子裡,閣主想要的那種刻了字的箭矢也放在那裡,等下我去引開他們的注意力,閣主就速速偷了弓箭離開,我對這裡地形很熟,一個時辰之後,我們在繡莊的後園會和在一同去南陵王府。”
  鐘辰眉頭一挑,十分奇怪的看了自家BOSS一眼,小聲說:“難道這個女人等下還要跟到南陵王府去?”鐘辰表示,不能和自家BOSS的單獨相處實在是太不愉快了。


☆、大型犬

  作者有話要說:微微有些卡文,終於又調整回歡脫的方向了,默默看無聊劇情的大家辛苦鳥。頂鍋蓋逃命中……
  自顧自的佈置好戰術,綠珠也不等唐行雲回話,直接從腰間掏出一對圓環來,借著夜色的掩護往放置弓箭的小房子掠了過去。
  唐行雲懶洋洋的趴在自家影衛的背上,隨口問道:“這種造型奇葩的小圓環不是首飾麼?什麼時候變成武器了?”
  “那是子母連壞,雖然江湖上用的人不多,但確實算是一件奇門兵器。”鐘辰面無表情的答話,腳下卻沒閑著,從綠珠的另一側往同樣的目標飛奔而去。
  鐘辰後發先至,反而在房屋拐角的陰影裡等了一會,眼見綠珠已經在營地引發了小小的混亂才走了進去。正要伸手推門,面門已經有一縷勁風襲來。唐行雲在鐘辰肩上露出圓圓的小臉,手中的大扇子直指襲擊著的眉心。
  “咦。”唐行雲突然冒出來著實讓軍營校尉余飛吃了一驚,他在空中連著換了三種身法才堪堪躲過小正太陰險的襲擊,不過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唐行雲手中寒光閃動的匕首在腰間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整個營地已經從沉睡中蘇醒過來,四處都是巡邏走動的軍士,火把不要錢一樣在空曠的穀底亮起。唐行雲嘻嘻一笑,人已經從鐘辰身上飛了出去:“鐘木頭速去取弓箭,不要誤事,等大部隊都合圍上來,我們就有麻煩了。”
  鐘辰雖然有些擔心自家BOSS那不靠譜的武功,但也明白這種情況下他只有趕快偷了弓箭再出來支援才是上策。他伏低身子,暗夜裡一身黑衣的鐘辰整個人都和黑暗融為一體,獵豹一般爆發出強大的氣勁直接把軍備處的整個大門都轟城碎片。
  餘飛在地上狼狽的翻滾了幾圈,又想回去阻撓鐘辰進門,唐行雲全力揮舞著大扇子,帶起駭人的旋風,餘飛頓時明白了敵人的詭計,那小傢伙是趁他氣力不繼粗暴的使用充足的內力拖住他。
  按說,餘飛的武功是比唐行雲還高出一截的,不過唐行雲這樣趁人之危近乎無賴的打法確實很有效,他即便是只是躲開巨大的扇面因為內力產生的氣旋也被迫和鐘辰越來越遠。雖說軍備庫內還暗藏著不少機關。
  不過這些機關對把天機閣當自家的鐘辰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他幾個起落錯身就躲開機關,從庫房裡取出一張大弓和幾個箭袋來。
  唐行雲眼見鐘辰已經得手,突然大叫一聲:“放毒煙。”
  餘飛心裡一驚,就算心裡還有疑慮會不會是使詐,但是他沒有賭的資本。如果說丟了幾樣軍械是大罪的話,要是在軍營裡被人放毒死傷慘重的話那無疑就是死罪了。正是這短短一瞬間的遲疑,就足以讓唐行雲和鐘辰離開。
  本來軍營中雖然人多勢眾,但真正的能阻攔鐘辰的人卻只有校尉余飛一人,就連那總兵也不知什麼緣故,一直被綠珠纏著沒辦法脫身。鐘辰他們從闖營地到偷了弓箭揚長而去,前後不過是半個時辰。
  “鐘木頭,等下回去會和了就把綠珠敲暈了塞在屋裡吧,別讓著頭腦發熱的脫線堂主壞了我們的計畫。再說,這次和南陵王談判以後我們馬上就要離開北疆,還是少和綠珠在一起的好,這個身份不暴露,以後總會有用的。”
  從營地裡偷出來的大軍弓被鐘辰背在背上,唐行雲只好慢吞吞的跟在自家影衛身後,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以鐘辰耳力,這種距離自然是聽得清的,鐘辰斜斜掃了自家BOSS一眼,在空氣裡沒嗅到血腥氣,想來是沒受傷:“把綠珠打暈是很簡單,可在這黑漆漆的晚上,我們又不熟悉南陵王府邸的具體方位,要趕在子時王府總管毒發之前把信件射進南陵王的宅院裡還是有些難度的,主要是時間上恐怕來不及。”
  “這點你大可以放心,我們一走,那余飛必然會去清點營地軍械的損失情況,然後就會連夜去給南陵王報信。剛剛我和他纏鬥的時候,我已經偷偷的把香引扔在他身上了。等我們打暈綠珠,也差不多正好是他趕往王府的時間,我們只需要跟在他後面就可以了。”
  鐘辰聽了唐行雲的話,心裡突然產生一種怪異的恐怖感來。自從自家BOSS決定算計南陵王以來,從給總管下毒,到星夜襲營,每一步都環環相扣毫無破綻,也許現實中的衛決作為一個純粹的技術宅手無縛雞之力,但是鐘辰突然很慶倖,自己不需要站在“藍山”的對立面去,因為那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些毒計一條接一條,精明如南陵王恐怕也很難逃脫自家BOSS的算計。從這個絕密任務開始,一直到現在,鐘辰就好像是在玩一個冒險解密的遊戲,唐行雲給他的印象也和萬花筒裡的五彩斑斕的花紋一樣,一直在變幻著。
  從最開始披著幼稚天真羊皮的小正太,漸漸演化成一條潛伏在暗處,時刻算計別人的危險毒蛇,在鐘辰極其有限的童年記憶裡,唯有毒蛇是讓他記憶最為深刻的動物。不知道為什麼,唐行雲現在給他的就是類似毒蛇的印象,機智詭譎,靜待時機,一旦出手,就是一擊即中。
  鐘辰鼻翼微動,很顯然唐行雲剛剛下在餘飛身上的香引已經快速的移動起來。
  “主子,那人已經往南陵王府邸趕去了,沒想到他受了傷還去的這麼快,看來南陵王的手下都很忠心啊。”
  唐行雲抖了抖袖袍,也感覺到香引移動的速度飛快:“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就沒時間先回繡莊再打昏綠珠了。就在這裡就地處理算了。簡單粗暴一點也沒關係,隨便打暈了丟在哪個角落裡好了,正好給這個瘋婆子一個機會好好體會一下真正的江湖兒女是什麼滋味。”
  “主子就不怕她醒過來之後一怒之下背叛天機閣?”
  “怎麼可能,她既然現在都還沒趕過來,就一定是被什麼事纏住了,反正別耽誤了,我們趕快去追,香引離得太遠就不好找了,綠珠如果追上來就直接打暈她。說不定她也受了傷在哪裡躲著呢,別管了。不就是一個瘋癲的高級NPC麼?天機閣就算內亂,他們也沒有武力做後盾,□曾經說過,要革命,那必須是槍桿子裡面出政權,在赤/裸/裸的冷兵器時代極樂樓的殺手們才是王道啊。只要我們成功牽制住南陵王,讓他的勢力為我們所用,那麼天機閣的情報網也不值一提了。”
  鐘辰全力追蹤暗夜裡的那一抹幽香,稀疏的星光之下,唐行雲跟在鐘辰身後,仰頭凝視著鐘辰寬大的後背目光灼灼,眼底閃爍著許久未見的情/欲。
  “呐,鐘木頭,等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了,讓我上你怎麼樣?”星光的掩映之下,唐行雲的聲音很輕,羽毛一般飄進鐘辰的耳朵裡,似乎很遙遠,有似乎很近就在耳邊呢喃。
  鐘辰腳尖踏過夜裡不知名的野草,頓了一下,語氣平靜:“主子說怎樣就是怎樣吧。”
  唐行雲愉/悅的笑了起來,原本就很討喜的小圓臉上眉眼彎成新月:“你都不需要考慮一下麼?”
  鐘辰一愣,銳利的唇角微微上揚,他臉上冷肅的氣質總算被這抹極淺淡的笑融合,溫柔了許多:“這種事都是你情我願,沒道理只有我上你吧,再說,我估計全天下能看中我這副身體的也只有你這個沒大腦的了。”
  唐行雲鼓起小腮幫子,走到自家影衛面前伸出肉呼呼的小爪子在他手臂處結實的肌肉上使勁捏了捏:“肩寬窄臀腰肢有力,身為一個男人,這樣的身材難道不是最有吸引力的?別人看不上,那是他們腦袋笨,與我何干?”
  鐘辰心尖上溫潤的暖意順著唐行雲白淨的小臉滑過,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過許多複雜的情緒,最終只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身形疾閃,人已經滑出好幾丈遠。唐行雲偏著頭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了些,追影果然是個好技能,可以時刻和這麼一隻頭腦一根筋的大型犬保持在三十米以內,實在是太窩心了。
  “主子,走慢些,恐怕南陵王就在那個蓋著綠色琉璃瓦的涼亭裡,沒想到堂堂南陵王喜歡盯著夜風坐在涼亭裡喂蚊子,實在是怪異的愛好。”
  “遊戲裡連蚊子都有麼?我怎麼從來沒被咬過?”
  鐘辰只是隨口吐槽一下,要知道每個面癱尼桑,內心都住著一隻無比強大的吐槽帝。對自家主子的冷笑話,他只好沉默著轉頭無視,手卻已經穩穩搭在了弓弦上。
  “難道你也和那些武俠小說裡的高手一樣,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偷用夾蚊子打法來練功麼?”唐行雲笑眯眯的用自己的神邏輯得出了答案。
  鐘辰握箭的身一歪,一隻火箭帶著微弱的火光斜斜落在唐行雲身後,他額角微抽,聲音裡有些不自然的扭曲:“跟你說過無數次了,讓你別去看盜文,腦袋裡都稀裡糊塗的裝些什麼玩意。”
  唐行雲無辜的攤攤手,退到一邊,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幾圈,揚著下巴,沉默的看著一支火箭飛向院子裡那抹路標一般的雪白身影。
  


☆、相思蠱

  南陵王的庭院裡,地面上覆蓋著薄薄的積雪,鐘辰從遠處的雜木林中射出的箭矢火龍一般直接沖向那抹白色的背影。就好像這只箭本身就是為了奪去南陵王的性命,而不僅僅是用來投擲一份傳信書一樣。
  唐行雲把整個身體都隱沒在鐘辰的身後,眼底的精光已經盡數斂去。那只箭在離南陵王的背影還有好幾米遠的時候就被發現。那抹白色腳尖在原地一轉,姿態優雅的往旁邊斜斜掠了好遠,才朝鐘辰站的地方投過來一個犀利的眼神,南陵王一身白衣就這樣站在落滿星光的空闊庭院裡,負手而立,朗聲發問:“不知是江湖上的哪位朋友深夜到訪,今晚月色正亮不如現身一道品茗論道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唐行雲笑眯眯的從鐘辰身後的陰影裡滑了出來,一身寶藍色的綢緞和天寒地凍的北疆格格不入,他遠遠的張開那把有嚴重比例問題的大扇子。少年特有的聲線發散到空氣裡帶出幾分男女莫辨的妖嬈來:“天機閣唐行雲,特來像南陵王借個人用用。”
  弓箭的尖上早已裹了油,現下正燃著火,桔色的暖光在南陵王身邊跳躍著,鐘辰側著身站在自家BOSS身後兩三步的地方,低沉的聲線繞過火光悶雷一般在南陵王耳際炸開,很顯然是灌注了內力的:“極樂樓鐘辰隨我家主子一起,來向南陵王討個人用用。”
  南陵王面上神色一變,又很快隱沒了。只是他的雙手已經謹慎的收進袖袍深處。箭尖斑駁的火光在寒風中漸漸小了下去,就連原本被綁在箭杆上的帖子也被燒焦了。只是三個人卻誰也沒有動,三人就這樣隔著數十丈的距離遠遠的靜立著,一縷幽香詭異的從涼亭裡面飄了出來,隱約有一個少年的悶哼聲從涼亭深處滑了出去。
  唐行雲詭譎的笑了笑,深夜裡小正太的五官模糊難辨,只有那雙狡黠的眼靈光四射:“子時已道,總管大人,不知道我天機閣奇毒相思引的滋味如何?”
  南陵王的身形一動,人已經掠到涼亭的廊簷下,看不見了。唐行雲悠閒的從山道上走了下來,那神情姿態就像是在自家庭院的散步一樣,輕鬆寫意的很。
  “你們想要什麼?”南陵王的聲音比起之前更低沉了幾分,很顯然壓抑著怒氣。
  “給千機狐下毒的機會,絕對不可能再出現第二次。我的目地很簡單,要讓千機狐隨我到江湖上去遊歷一番,幫忙找一個人。”唐行雲整個臉都掩蓋在巨大的扇面背後,光潔細白的手腕斜斜靠在扇骨上,引人遐思。
  “總管現在這種時候絕對不能離開王府半步。”南陵王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堅決,竟是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唐行雲輕輕笑了起來,滿不在乎的一挑眉,手法的熟練的將扇子收了起來,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只留下了毫不掩飾的嘲弄:“既然南陵王如此堅決,我們也實在不好強人所難,就只好把總管大人的屍體留在王府了。”
  南陵王衣袖一掃,勁風把箭矢上最後一點火星也揮滅了,整個庭院頓時暗了下來,只有些稀薄的星光還讓人能勉強分辨出人影的輪廓:“這毒幾天後發作?”
  唐行雲笑了白皙的小臉上笑容越發擴大了些,只是這笑意卻完全沒能達到眼底:“王爺果然好眼力,居然看出這毒並非奪人性命之物。只不過,中毒之人恐怕夜夜不得安眠就是了,因為相思引,只要毒發便一分一秒也不會停下,中毒之人無時無刻猶如萬蟻蝕心,奇癢難耐。”
  “天機閣果然是旁門左道,就連用毒也是黃口小兒般的手段。”南陵王顯然怒極,已經有些口不擇言起來。
  唐行雲微妙的笑了笑,雲淡風輕的說:“看來盛名在外的王府總管果然在你眼裡分量很重,要不然堂堂王爺怎麼會說出這麼市井小民氣息的話來呢?王爺久居朝堂,難道還不明白成王敗寇的道理?只要能奏效,什麼手段都可以被接受。如果不是王爺明目張膽的在北疆屯兵,你猜猜坐在龍椅上的那一位,能不能讓你在這裡氣定神閑的享清福呢?”
  唐行雲話音未落,南陵王就已經反應過來,他下意識的反問道:“難道你們不是皇上派來的?”
  唐行雲小小的身子頗有氣勢的把那邊有他半人高的大扇子再次打開,背面由鐘辰親手寫下的小篆唐字直直落進南陵王眼裡:“實不相瞞,我們會找上王府總管也是迫于無奈。天機閣最近屢屢遭到不明人士的算計。我們不得已才想借千機狐幫我們查明真相。”
  南陵王暫時沉默下來,額前的碎發隨著夜風遮住了他端正的眉眼,還沒等他再開口說什麼,涼亭裡蒼術的慘叫聲已經淒厲的穿過庭院裡眾人的耳膜。南陵王顧不得其他,只得再度掠回亭子裡:“既然你們有求於我,為何還不解毒?”
  “恐怕這毒一解開,等待我們的就是南陵王府數以萬計的軍士了吧?王爺的行為實在讓我看不出,哪裡有半分願意結盟合作的誠意來。”一直站在唐行雲身後的鐘辰冷不防的插話進來,南陵王面上強裝的鎮定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是李淩唐突了,竟還未曾請教閣主,身後的這個黑衣俠士是什麼人呢?”
  唐行雲眯著眼,愉悅的輕笑了幾聲,聲音有些飄忽起來:“王爺難道不曾聽人說起過天機閣主是斷袖?這在整個江湖上可算是人盡皆知了喲。”
  迎著月光,南陵王李淩臉上的神色越發僵硬起來,他修長有力的指節無意識的壓在蒼術的手背上:“莫非閣主身後的竟是人人談之色變的極樂樓主?”
  因為實在是太癢了,蒼術俊秀的五官上被薄薄的細汗覆蓋,優雅的唇線被他自己啃咬得面目全非,唇瓣上還殘留著一抹妖豔的血色:“怪不得我竟是連一招也躲不開。王爺,我恐怕這次的事,真的麻煩大了。”
  唐行雲微眯的雙眼突然睜大,他直直盯著蒼術慘白的臉色真心的讚美起來:“沒想到千機狐倒真有幾分俠氣,中了相思引,毒發這麼久竟然還能清醒的說話,王爺可真是當世伯樂啊,居然有個這麼出色的總管。”
  南陵王被唐行雲語氣裡的嘲弄氣得七竅生煙,卻又不得不耐著性子,他嘴裡的話幾乎扭曲成了低沉的吼叫:“無論如何,蒼術都絕對不能離開王府,其他的條件只要是我李淩能辦到的,閣主但說無妨。”
  鐘辰面無表情的出言打斷了李淩:“若是總管真的不能離開王府,那之前他為什麼易容成異族女子從城外回來?若是老實呆在王府內眾多高手的保護之下,堂堂總管又怎麼會被我們下了毒蠱?況且,他連蜀中都去過,很久以前我就和他在風月場上有過一面之緣,雖然模樣完全不一樣,但就憑身法武功,我可以斷定,那次我們遇到的一定是總管本人無疑。王爺在如此情況下還要推三阻四,難不成王爺真欺我極樂樓的殺手們都是三歲孩童麼?”
  半躺在軟塌上的蒼術突然噴出一大口獻血來,很顯然是強行運功壓制毒性被傷了內腑:“王爺,既然他們不是狗皇帝身邊的人,王爺不妨全都告訴他們,反正璿璣營的事遲早是紙裡包不住火的。”
  南陵王沉默的凝視著蒼術因為毒性而微微扭曲的側臉,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在夜色裡合掌出聲,給王府的下人們送了一個信號過去。


☆、南陵王

  南陵王合掌發出的聲音並不大,在雪夜廣闊的庭院裡很快就散去了。可涼亭的四周卻猶如鬼火一般悄無聲息的燃起了燈。唐行雲本就站在涼亭的廊柱旁邊,順著光亮一抬眼就看到了江南特有的四角宮燈被巧妙的懸於庭院外的樹枝上。
  唐行雲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有些驚駭,就算明知道南陵王此舉有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的嫌疑,唐行雲還是馬上在親密頻道裡給自家影衛丟了一個問題過去:“鐘木頭,你看清楚他們是怎麼點燈的麼?”
  “那些人原本就是王府的護衛,只是之前一直都隱沒在暗處,你身高不夠,所以看不到樹杈的陰影裡這些侍衛的移動。只不過,事先在院子裡都懸掛著燈,不管怎麼想,南陵王這麼做也實在讓人莫名其妙。”
  唐行雲和自家影衛在親密頻道聊得暢快,南陵王卻已經扶著被毒發折磨得虛弱不堪的王府總管從涼亭裡走了出來,一道坐在庭院裡的石桌上:“其實,先皇駕崩之前,交付璿璣營的人是蒼術,並不是我。”
  唐行雲微微一愣,疑問脫口而出:“這麼說來,千機狐的身份本來就不簡單?”
  “沒錯,蒼術之所以被江湖人稱作千機狐,和他的師門來歷有關。”南陵王對唐行雲的驚愕習以為常,似乎每個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人都會大吃一驚。
  “蒼術原本就來自一個和天機閣一樣隱秘的江湖門派?”唐行雲推己及人,自然很容易想到,偌大的江湖,像天機閣和極樂樓這樣以神秘為賣點的門派自然不少。
  “沒錯,只不過,這個江湖門派的前身卻是朝廷東西廠的血滴子。江湖人武功卓絕,先帝雖坐擁天下,卻因為皇位乃是逼宮而來,所以對自身安全十分小心。一開始就動了心思要監視整個江湖的一舉一動。江湖上人盡皆知的兵器譜和武學排名皆出自天機老人之手,而這個天機老人原本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朝中大員。他的所有情報都來自於血滴子們勤勞的奔走和打探。”
  唐行雲雖隱隱有些設想,卻完全沒想到江湖上的事竟然也會有朝廷中的勢力堂而皇之的插了進來,心裡對那個第七人身份的猜測把握又更大了幾分。
  “天機老人行蹤神秘,卻對武林秘辛瞭若指掌,漸漸的江湖有名望的俠士們對這股神秘莫測的勢力都開始忌憚起來。後來,由少林武當兩派掌門牽頭,將天機老人留下的天機譜傳于門下弟子。恐怕少林武當在江湖上屹立不倒也和朝中龍椅上的那個人有不小的關係。這些雖是前朝秘聞,但蒼術正是這一代繼承了天機老人這個身份的人,所以,朝廷的所有暗部璿璣營成員都由他調動。故而我才知道其中關節。若非皇上忌憚璿璣營的可怕,我想在本王初到北疆城的時候,皇城的禁軍就已經殺進城了吧。”李淩自顧自的滔滔不絕,唐行雲卻早已沒了認真聽的心思。
  他和鐘辰不斷的在親密頻道交換著意見:“鐘木頭,你說璿璣營的暗部不會都是些糙漢子吧,要不然他們怎麼不喜歡南陵王這樣霸氣外露的人物,卻偏偏看上了蒼術這個妖/媚受呢?”
  鐘辰抱著雙臂斜眼去看虛弱的王府總管,頗為贊同的回話:“沒錯啊,總管的確是個小美人兒,頰白麵紅的倒和你遊戲裡的面相有幾分相似。”
  “鐘木頭,你才答應我了,要讓我壓回來的。”這是鐘辰第一次直接說起唐行雲在遊戲裡的身形相貌,某BOSS大囧,忙不迭讓自家影衛表明立場。
  “當然在和你上床之前,我不得不承認,衛決,你在現實裡還是很能給人高貴冷豔的假像的。”鐘辰很快轉移了話題,從遊戲轉移到了現實。
  唐行雲咬牙切齒的看著親密頻道裡的假像兩個字,小臉紅噗噗的,腮幫子都不自然的鼓了起來:“假像你妹啊,我那不是為了給自己被男人軟禁的事實蓋上一點遮羞布而已。就算王爺霸氣外露不是璿璣營那群糙漢子的菜,可先皇也不至於糊塗到把這麼重要的一股勢力交給一個外人來打理啊。不論是給王爺還是當今皇上,那才是真正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奪嫡爭儲歷朝歷代都不可避免,我想先皇這麼做正是為了平衡皇帝和得到封地的王爺們的實力。免得自己的幾個兒子兄弟相爭,最終走上了逼宮的老路。也算是當父親的一番苦心吧。”
  “咦,鐘木頭,你怎麼在這種事情上出乎意料的敏感啊。”
  “當然是因為在軍隊裡也有派系紛爭啊,只要有人有權利的地方都免不了有這些事。哪怕只是在遊戲裡,既然遠山核心智腦已經是一個人工智慧級別的工程,有這樣的預先安排也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閣主可是對剛才在下的解釋有所不滿?”南陵王一臉怪異的看著唐行雲鼓起的腮幫子,終於在反復確認了三四次之後才開口詢問。
  唐行雲默默抬起頭來,把思緒從和自家影衛的對話中拉了出來,對著一臉正氣的某王爺高深莫測的笑了笑:“沒有,我只是覺得王爺方才說得都是廢話,出於禮貌才沒有打斷罷了,畢竟我和鐘辰只是江湖草莽對這些皇朝秘聞毫無興趣。不管王府總管來頭多大,也改變不了他目前已經中了天機閣獨門毒藥相思引的事實,反過來說,應該是,千機狐手下的勢力越大,我們找到人的可能性也越大,所以總體而言,王爺方才的話還勉強算得上是個好消息。”
  “江湖傳言天機閣主識百寶,辨百毒,本王原想當是個風華絕代的濁世佳公子,卻每曾想到堂堂天機閣是個只知道任性胡鬧的幼稚孩童。難道就算是生靈塗炭,屍浮遍野,閣主也要一意孤行帶走總管?”
  唐行雲剛才本來就完全沒聽清楚李淩在那裡絮叨些什麼玩意,聽他說得這麼聲色俱厲奇怪的問道:“為何我只是帶走一個小小的王府總管,就要生靈塗炭,屍浮遍野?就算王爺權勢滔天,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正因為本王現在處處受制,才不能不借助璿璣營的勢力來威懾皇上,否則的話皇帝一旦下定決心毫無顧忌的揮師北上,到時候戰火四起豈不就是生靈塗炭,屍浮遍野?”
  唐行雲一愣,很快明白過來,其實李淩和自己的目的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要阻止系統想要引發戰爭的圖謀。於是他裝模作樣的搖了搖手邊的大扇子,語氣懶洋洋的:“王爺所說的也很有道理,不過自古便難有兩全之計,我們急於找人,總不能千里迢迢來到北疆還白跑一趟吧?”
  “若是本王願意代替總管隨你們去江湖上找人,又當如何?”南陵王神色不動,語氣十分鎮定。
  唐行雲啪的一聲把扇子按在石桌上,湊近南陵王李淩霸氣十足的英挺眉目。淡淡的一挑眉:“沒想到王爺為了天下蒼生竟是要以自身為質?王爺素來養尊處優可知道相思引這毒物的厲害?”
  “閣主既如此說,想來這毒蠱是有辦法可以引到本王身上來的?”很顯然李淩和唐行雲對同一句話重點內容的判斷完全不同。
  “不知王爺和總管比起來,武功如何?我們此番查探兇險非常,要是到時候不小心讓王爺受了什麼傷,就不大好了。”顯然以自家BOSS安全為第一優先的鐘辰,首先看中的還是武力值這個屬性,至於智力,他深深覺得有了自家BOSS一個人的就足夠用了。
  李淩雲淡風輕的站起身來,一揮衣袖,四周的宮燈瞬息間便全滅了,數秒之後又回復原狀:“本王武功名為滾雪,飛鴻印雪,踏雪無痕。而且整個江湖中見過本王出手的人寥寥無幾,若是要秘密刺探消息,本王豈不是比聲名在外的千機狐更合適?”
  唐行雲笑眯眯的搖了搖頭:“王爺可會易容之術?”
  李淩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閣主實在是多慮了,除了皇兄和極少數的大內侍衛和內官,整個大雍沒多少人認識本王,就算不易容也決計不會有任何問題。”
  話說到這,蒼術似是十分激動,幾次要從石凳上站起身來,卻因為實在是太過虛弱又氣力不繼的歪倒下去,最後竟撲通一聲歪倒在雪地上,面色蒼白的駭人。


☆、引誘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最近更新的慢了點,特別奉上一個粗壯君。打滾求包養,收藏我吧,收藏我吧——
  蒼術身形纖細,軟軟的從石凳上摔下來,落在稀薄的庭院細雪上,只留下幾不可聞的一聲輕響。相思引毒發已經超過半個時辰,唐行雲著實沒想到,就是蒼術這樣一個身形纖弱的少年竟堅韌至此。
  他垂著眉眼微微彈了彈瑩白的指尖:“總管既然這麼想為王爺出謀劃策,唐某又怎會不知道成人之美呢,我暫時褪了你身上的藥性,要說什麼請自便。只不過,我們深夜到此枯坐許久,現下早已腹中饑餓,想來堂堂王爺總不至於連一頓飯食都請不起吧。”
  蒼術面色不豫,卻到底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暗地裡小手攥的死緊。倒是南陵王毫不在意的招呼下人去廚房準備菜式:“閣主既然只是找人,便不是非我王府總管不可,不知此事可有迴旋餘地?”
  唐行雲氣定神閑的搖了搖扇子,小小的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王爺即便武功高明,卻決計沒有蒼術在江湖上消息靈通,若是那人好找,也斷不會合我天機閣和極樂樓兩派之力還打探不出一點兒消息來。若是單看武功,我極樂樓中凡有名號的殺手無一不是個中好手,我又何必捨近求遠冒險得罪王爺?”
  蒼術眼見唐行雲三翻四次都瞧不上自家王爺,氣得是咬牙切齒:“區區邪門外道,怎能明白王爺的神通廣大,王爺既願意親身犯險你這黃口小兒竟還不知天高地厚的挑三揀四?”
  唐行雲輕輕冷笑,把剛剛展開的摺扇複又收了回去:“天機閣素來不問江湖事,只精于商道,說起來唐某倒是商人身份還要重於江湖人身份幾分呢,商人自然是重利輕義的,王爺這個身份,在隱秘的行動中非但不能帶來足夠的利益,反倒會時時處處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惹出許多麻煩事來,唐某雖不才卻也不願做這等明擺著的虧本生意。”
  “你這混帳東西,明明就是空口套白狼,端的是無本萬利白白得了王爺助力,還在這裡假惺惺的賣乖。”蒼術憤憤不平,語氣也漸漸惡形惡狀起來。
  唐行雲站起身來,整個人都湊到蒼術眼前,邪魅的笑了笑:“此番來北疆能這麼順利還要感謝總管大人的鼎力配合呢,不然的話唐某少不得還要多花一番功夫,哪裡能平白得了這麼大個籌碼來?”
  唐行雲既然直白的說到此節,就連南陵王李淩也有些不解,開口詢問:“蒼術你行事素來謹慎,怎麼會如此輕而易舉的叫旁人看破了易容之術還中了毒?”
  蒼術先是一愣,而後才垂著頭悶悶的回道:“我進城的時間離城門關閉不過一刻鐘,這才給城門守衛看了信物匆匆進來,哪裡會知道一個撒潑耍賴的稚子竟會是天機閣主還一路跟蹤我。至於中毒,那便要請教閣主了,我思來想去,也唯有那張帖子上塗了毒,可那帖子我卻是親眼見閣主握在手裡的,這次沒有懷疑。”說到這裡,蒼術面皮薄,幾乎接不下去,後面的聲音愈發小了,湮滅在夜風裡,仿若歎息。
  王府的下人們此時正好送了菜品和酒水過來,唐行雲絲毫不顧禮節,菜碟還沒被放穩,他便急不可耐的大吃起來,顯然是餓急了。不過他一面吃,兩隻小爪子還一刻不停的把雞腿鴨脖之類腥葷油重的食物兜到自家影衛碗裡,含混不清的嚅咧:“鐘木頭,王府大廚的手藝果然不錯,南陵王一看就是個囉嗦的主,還是趕快填飽肚子再說,反正這麼晚了,橫豎是走不了的。還不如趁機在這別有意趣的北疆江南景致裡多留幾日,日後見了江湖同道也好多出不少光彩的談資來。”
  蒼術不管是行走江湖還是管理王府,都未曾見過唐行雲這般沒臉沒皮又全然不把自家王爺放在眼裡的人物,一時間倒是連狠話也放不了,只是悶悶的坐在石桌的另一側,臉上青白不定的閃爍著。
  反倒是南陵王還覺得唐行雲這般行事才是真正真正的江湖人物不拘小節,原本冷肅的面容上竟還帶出幾分淺淡的笑意來:“若不是早知道閣主富可敵國,單就這番不雅的吃相本王倒要懷疑閣主是不是囊中羞澀了。”
  李淩說這番話的語氣十分微妙,不僅沒有因為唐行雲的不顧禮儀而有絲毫的鄙夷,反倒透出幾分欣賞來,南陵王聲線深沉,此話一出席間頓時回暖,僵硬的氣氛倒真的散去了不少。蒼術咬著牙恨恨的扭頭刮了唐行雲幾個眼刀子,卻發現對方全部心神都還在飯食上面只得作罷。
  到底遵著食不言睡不語的古訓,李淩話一說完也不再多言,只是偶爾也閑閑作陪一般吃上幾口。等到石桌上的菜肴多半都見了底,他才吩咐下人取了上好的黃山雨霧來,所謂飯後一杯茶,快活似神仙。
  唐行雲按照系/統設定本就嗜茶,此時就像一隻饜足的貓趴著四肢在房頂上懶洋洋的曬太陽。白淨的五官上還掛著若隱若現的笑意,倒真是唇紅面白的一副美少年模樣。
  “沒想到天機閣主竟是如唐公子這般的妙人兒,恐怕就算沒有蒼術中毒這一番波折,單憑唐公子風華氣度便讓人心折,在這小小的北疆城便有無數人欣然相交吧。”
  鐘辰軟趴趴的窩在自家影衛懷裡,哼哼兩聲不置可否的並不搭話,南陵王能在北疆苦寒之地經營到如此地步,自然不是表面上這般簡單,就連千機狐蒼術這般激怒的情緒也不知是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千機狐盛名在外,卻在茫茫江湖之中也少有人能說出他的性情喜好。唐行雲打定主意以不變應萬變,免得多說多錯反倒被人抓了什麼把柄。
  鐘辰在親密頻道拋過來一個問句:“連續線上這麼長時間是不是累了?”
  “剛才來北疆城的路上不是和平常一樣在你背上飽飽睡過一覺了麼,我只是不想沒把握胡亂開口,反而失了先機。不管南陵王和千機狐怎麼刁滑,只要蒼術還身負毒物,我們在這次的談判中就已經立於不敗了,接下來就只剩下漫天要價和坐地還錢的老套戲碼了。不過,你覺得我們是帶蒼術走好,還是王爺本人好?”
  “之前我們在城門口和千機狐交過手,單就武功來說,蒼術恐怕是靈動有餘沉穩不足,如果我們這次真的順利找到了那第七人,考慮到要硬拼,王爺本人的功力反而更精純些。反正對於那第七人的大致人選,你不是早就有眉目了麼。”
  唐行雲愣愣盯著親密頻道上淡藍色的字,突然發現也許鐘辰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更瞭解自己一些,心情大好:“果然還是鐘木頭瞭解我,既然這樣那我就順水推舟,帶王爺本人出去好了。”
  這廂唐行雲和自家影衛剛剛商量完畢,李淩也終於在一番口不對心的奉承之後把話題又繞了回來:“閣主只是要找人,本王一定比蒼術可靠,滾雪神功在江湖上絕跡多年,絕對不會有人會懷疑到閣主身上,既然是要秘密打探,時刻保持在暗處還是十分有利的。”
  唐行雲揮手把額前的碎發分到而後,懶洋洋的道:“王爺既然如此捨不得自家總管非要以身犯險,那唐某人少不得要多說兩句,不知王爺以為總管所中的乃是何種毒物,就這麼信心十足的覺得你一定能頂得住?”
  南陵王直視著唐行雲黑白分明的眸子,分毫不錯開,像是料到他早就有此一問一般:“閣主既如此說,那這毒物自然是有轉移的辦法了?閣主花了這麼多心思,總不至於是想要殺了中毒之人,說到底也不過是些尋常的皮肉苦楚罷了,又有什麼難捱的呢?”
  “王爺千金之軀……”蒼術眼見南陵王竟是打定主意要代自己受這中毒的痛苦不由得大急。可他話還沒出口,李淩就聲色俱厲的打斷了他:“蒼術你我窩居北疆多年,皇兄又何曾有半點顧念過兄弟之情?所謂危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你真的因為這莫名其妙的變故離開北疆到時候橫生枝節又當如何?你可別忘了,父皇當初把璿璣營交給你的時候,是如何託付於你的。”
  蒼術對著南陵王銳利的眉眼,灼然的目光,只好極不情願的把當初立下的誓言小聲重複一遍:“璿璣營從來都只為天下蒼生,黎民百姓而存在,雖然做著最陰暗的事,卻是為了最光明正大的目的,璿璣營所服從的從來都不是皇室權柄,他們所看重的只是這天下的清明公正。貪官污吏瀆職枉法之輩必然被璿璣營的刺客取其首級懸掛於市集,結黨營私中飽私囊之徒必然被璿璣營的密探們曝光于天下。”
  這份寄託了無數人理想和志向的誓言在此情此景之下被蒼術說出來,竟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楚,現在的蒼術對先皇甚至都隱隱產生了恨意,既然當今皇上是如此心胸狹窄鼠目寸光之徒,當初先皇又為何要放棄王爺轉而選擇現今的皇上呢?
  李淩眼見蒼術咬牙切齒,喉嚨深處翻滾個不停,哪裡還不明白他心中所想,當下也顧不得唐行雲和鐘辰兩個外人在場,不遺餘力的解釋起來:“當初先皇駕崩的時候,大雍內憂外患俱在,若是在皇兄並無大錯的情況下立幼廢長,不僅會讓朝中老臣心寒,更會讓朝廷內部黨爭不斷,恐怕整個大雍都會在無止境的內耗一下一蹶不振。
  先皇用心良苦,把皇位傳給皇兄的同時,又將掌管著璿璣營的你放到我身邊來做總管,以父皇的立場,他已經竭盡全力了。至於皇兄本人,他本是年少繼位,這麼多年一直勤勉於政事將前朝積留的內外交困局面解決了大半,至於他對我的成見,必然是受了朝中某些奸/人的蒙蔽,你身為璿璣營首領天眼,執天之道,觀天之行。不能上達天聽清君側,反而一味對皇兄保持著偏激的成見。人非草木,你我相伴多年,自是在心裡待我更親厚些,你卻不能因著這份親厚便胡亂行事,否則,你把天下蒼生又置於何處?”
  李淩這番話精闢入理,說得是大義凜然,就連唐行雲這個現代人對南陵王的氣度心胸亦是佩服不已。等到他轉頭去看自家影衛,卻發現鐘辰早已經看得呆了。唐行雲撲哧一笑,緊緊貼著自家影衛耳邊吹氣:“鐘木頭,你看這南陵王果然是個話癆吧,還好我有先見之明,剛才讓我們兩個都吃得飽飽的,要不然,現在餓著肚子在這裡聽古人文縐縐的談古今,論天下,豈不是要憋屈死?”
  鐘辰額角微抽,挑眉問道:“衛決,你這個沒心沒肺的難道就沒有別的感想麼?南陵王這樣的赤誠之心,不正是現代社會最稀缺的麼?”
  唐行雲原先也為南陵王的氣度胸懷心折,可眼見鐘辰對著別的男人露出佩服欽慕的神色,就覺得心裡十分彆扭,哪怕那就只是一段精心設計的資料,他也很有些吃味,於是他故作不知的岔開話題:“鐘木頭,原先我一直都以為你就是這樣的珍稀動物呢,我不過是說了幾句軍方的壞話你就氣急敗壞起來了,你才是根正苗紅的鐵血真漢子吧。”
  鐘辰心裡一動,表情頓時微妙起來:“難不成你一直都偷偷仰慕我?”
  唐行雲一臉鄙視的轉過頭去:“你可知道鐵血真漢子的典故真正來自於哪裡?”
  鐘辰明知道自家主子又惡趣味的在給自己挖坑,他還是抵不住好奇一頭栽了進去:“難道不是說軍人都是經過了血與活的洗禮麼?”
  唐行雲一臉壞笑的貼在自家影衛耳邊,語氣十分曖昧,暗藏情愫的尾音微微上揚:“所謂鐵血真漢子啊,那可是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跑馬,胸口碎大石,瓶蓋折菊花喲,要不我們今晚在床上就來挨個試上一遍,看看你鐘辰是不是鐵血真漢子?”
  鐘辰自然能聽懂唐行雲話裡光裸裸的情/欲,卻並沒開口反對,本來對於習慣用下半身來思考問題的男人,要相知相愛,首先能在身體上互相吸引才是最基本的吧。畢竟兩個男人之間的事很少談什麼天長地久,多半看的還是眼緣。若是能讓唐行雲更加迷戀自己的身體,對於感情毫無安全感可言的鐘辰而言倒也不失為一件輕鬆愉快的美事呢。


☆、引誘

  作者有話要說:白日宣淫:指的就是大白天滾床單。接編/輯通知,本文可能會在本周內的某一天入V,所以大家不要再養肥了。趕快下載什麼的吧,萬一倒V就不划算鳥。
  “鐘木頭,你說南陵王這話癆還會揪著他家總管說教多久?”原本唐行雲還因為自家影衛對南陵王氣度的欣賞而有些吃味,所以故意胡攪蠻纏的岔開話題。
  可當南陵王抓著蒼術那細白的小手爪子篩糠倒豆一般劈裡啪啦說了將近一個時辰之後還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之後。就連一慣淡定的鐘辰也開始發怵起來。還好,在坐的都是身負武功之人,要不然在北疆雪夜的寒風下枯坐了這麼久,恐怕早就凍僵了吧。
  不過,唐行雲從來都對細節十分敏感,對早已經設計好的程式和資料而言不存在抽風一說。不管是南陵王這個NPC原本就有話癆這個屬性,還是有其他什麼別的原因,南陵王滔滔不絕的卻都是大雍當前的局勢。
  這些消息,在他和鐘辰到達北疆城之前,對他們而言是無比陌生的,他們雖然一直在遠山裡遊弋,整個遊戲世界對他們而言,卻有絕大部分都是一無所知的。那麼,眼前這種詭異的情況極有可能是系/統大神又在搗鬼。唐行雲不動聲色的在親密頻道裡和鐘辰開始討論:“鐘木頭,剛剛南陵王說了那麼多,你記下了多少?”
  “額,鐘辰或者說極樂樓主這個人物本身就附帶了過耳不忘的技能,所以就算我一直心不在焉,實際上這些消息我也已經八九不離十的都記下了。”
  “你覺得這會是偶然麼?”唐行雲把手腳都縮回寬大的衣袍裡,整個人緊緊縮進鐘辰懷抱裡,倒不是他真的有多冷,只是在遠山裡混了這麼久,因為他莫名其妙的身高問題而產生的習慣性動作罷了。
  其實,唐行雲和鐘辰在遊戲裡的相處模式和衛決和齊志浩在現實裡的相處還是有很大差異的。哪怕他們已經滾過數次床單,但現實中他們能共同討論的話題實在是太過有限,所以兩人之間反而少了很多親密的機會。
  遊戲裡的唐行雲和鐘辰卻早已經預設了這樣的相處模式,無話不談,朝夕相對,親密無間,反倒比現實裡的兩人更像是情人和床伴。至少,在遊戲裡唐行雲大部分的睡覺時間都是在鐘辰身上度過的。
  更為重要的是,在遊戲裡的兩個人都以一種各自輕鬆的方式生活著。因為是直接的腦波掃描,因而就算是面癱如齊志浩,在遊戲裡,鐘辰這個人物的身上還是能看出很多情緒的變動來。
  遊戲裡的鐘辰習慣性的順著唐行雲指明的方向去思考,就算他對程式資料一無所知,也不妨礙他能以旁觀者和親歷者的雙重身份把很多事情都看得十分透徹。他們恰巧在北疆城的城門口遇到王府總管實在是太巧了。所以鐘辰心裡一直都在懷疑是不是有什麼人動了手腳,這個疑問現在又被自家BOSS刻意提了出來,他當即表示了贊同:“千機狐在江湖上成名已久,又能把神出鬼沒的璿璣營經營得有聲有色,必然不會是大大咧咧不知謹慎行事的傢伙,更何況在我們進到北疆城之前,只是你心血來潮的想要多看看北地的風景才刻意拖了很久,這種臨時性的情報,是不可能被遊戲裡的其他人在第一時間截獲和利用的。”
  “沒錯,不管遠山裡的其他高級NPC都有怎樣的武功智謀,他們終究還是照著自己身份固有的能力在發揮,這種違背常理的靈異事件,毫無疑問又是遠山智腦這個大BOSS的陰謀手段。不過好在,以系統目前的智商很多事都沒辦法和真正的人類一樣分辨清楚。既然我想給王府總管下毒,那麼系統為了更快的讓極樂樓和王府水火不容,自然會不遺餘力的給我們創造便利條件,所以,千機狐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就中了毒。”
  “這麼說來,按照你的推斷,在系統説明我們給王府總管下毒的這個過程中它又進化了?”鐘辰直挺挺的坐在陰冷的石凳上,分毫未動,南陵王依舊不知疲倦的小聲向自家總管解釋著什麼,只有鐘辰銳利的額角上黑白分明的眸子隱約顯出的擔憂洩露了他的真實情緒。遠山智腦進化得越快,那麼他們行動的時間就越少,這無疑使得任務的壓力在一步步的增大。
  “沒錯,一個有智慧的物種如果想要進化,唯一的途徑就是思考。在極樂樓和南陵王府前前後後的糾葛裡系統的手段隨著它思考時間的增加而變得愈發隱蔽。不過好在,我們早就被劇透了,只要在終點等著,那麼系統大神要從哪條路上奔過來都沒關係。”
  鐘辰一臉的莫名其妙,小聲反問:“我認真研究系統手冊的時間比你多多了,為什麼被劇透的不是我?”
  唐行雲曖昧的笑了笑,不置可否的戳了戳自家影衛的臉:“我不是說過了麼,系統被賦予的主線劇情一定是南陵王謀反,而和大內總管交好的極樂樓和南陵王府的衝突升級無疑是把皇帝和王爺之間的猜忌加大的一條捷徑。恐怕接下來系統要做手腳的就是璿璣營的那些死士們,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只要我們把南陵王帶出北疆城,璿璣營一定會出那麼一兩個叛徒。”
  鐘辰很快抓住自家BOSS話裡的重點:“這麼說來,我們這次行動還是應該帶走千機狐?”
  “當然不是,如果不給對方敵人已經踏入陷阱的假像,真正的大魚又怎麼會乖乖上鉤呢?只不過現在最大的麻煩就是,我們要用什麼辦法把這段劇情提前透露給蒼術,好讓他提早有防範?”
  “關於那條大魚,主子你是不是已經心中有數了?”鐘辰垂頭掃過唐行雲晶亮的瞳仁,他眼底的笑意妖嬈而危險,卻帶著一擊即中的強大自信。
  “既然系統一開始就是最大的嫌疑人,那麼系統交給我們的兩個至交無疑和這段劇情關係非同尋常。我們主動出擊的第一步就是要除掉大內總管和端木山莊的莊主這兩個一開始就被系統強塞到我們旁邊的高級間諜。只要我們造成的變數越多,在之後的行動中系統大神可能暴露的破綻也就會越多,這就像是謊言,一旦一個重要的謊言被說出口,要保證這個謊言不被拆穿,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更多的謊言來掩飾。”
  “既然主子早就打定主意要先對付他們,又何必還專程找來千機狐去查隱藏在高級NPC之中第七人的消息?”鐘辰早就料到自家BOSS必然是早有計劃,真正聽到的時候反而不怎吃驚了。畢竟他們和龍椅上的那位,說起來唯一的聯繫也就是曾經和大內總管私下聊過天了。
  “其實,不管是什麼遊戲,真正的玩家們力量才是最大的,既然知道了蕭臨的本尊是席氏的總裁,就更沒有不利用一番的道理?有南陵王作證,我們身為高級NPC的事實才更有說服力不是麼?”
  “主子憑什麼認定蕭臨和秦飛雪他們一定會站在我們這一邊?拉他們入夥我們可是一點資本都沒有啊。”
  “怎麼會,對遊戲玩家而言,所謂的利益無非就是裝備、經驗和聲望。而這些東西,不管是你我,還是南陵王的府邸都是要多少有多少,更何況你別忘了,我們手裡還有席大總裁的侄子,所謂威逼利誘,我可是全部都準備好了的。”
  鐘辰看著自家BOSS把坑蒙拐騙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各種手段層出不窮,頓時覺得自己壓力大了好多,不過在毛骨悚然的同時,鐘辰又有一種微妙而又難以言喻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就好像自己能夠成為唐行雲生命裡那個被坑的最慘的人是一種莫大的榮耀一般,就連靈魂也隨著他算計的眼神而顫抖著。
  經歷數個時辰的開導和說教之後,南陵王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天機閣主已經被自己冷落了好一段時間,自顧自的在極樂樓主的懷裡睡著了。於是李淩滿懷歉意的對鐘辰深深作了個揖:“因為蒼術的想法一個不慎就關係重大,是本王失態了。”
  鐘辰默默看著堂而皇之裝睡的自家BOSS,嘴角輕揚,揮了揮手:“無妨,勞煩王爺安排我們先去休息,至於其他的事,還是等我家主子明天醒了再說吧。一直趕路,他武功不濟,想來早就累了。”
  南陵王點頭應允,自然有下人一路引了鐘辰到客房去,唐行雲整張小臉都埋在鐘辰懷裡笑得十分淫/邪:“鐵血真漢子,齊志浩上校,我們今天來點刺激的,來白日宣淫一番可好?”
  

68禁色

齊志浩皺著眉頭從遊戲艙中出來的時候,城市的日光正好。天光雲影繞著高樓公寓迴旋跳躍著。眼力極好的他甚至還能清楚的看見社區樓下法國梧桐繁茂的枝葉間穿梭的小鳥。

“衛決,你就這樣下線了,萬一我們離開的時候南陵王的人進到我們房間發現我們人不在,可就不妙了啊。”

衛決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上揚,語氣輕快:“你放心,不會被發現的,我們扮演的NPC本身就是程式師們預先留下的後門,這對遠山的核心系統而言就像是一個十分美豔的女子身上有一處隱秘的疤痕,系統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遮掩好的。再不濟,就算被抓包,到時候隨便編排個理由也就糊弄過去了,反正我們不是武藝高強麼。好了,親愛的齊志浩上校,我們別討論這些無聊的話題了,來上床可好?”

“大白天的就不做點正經事?”齊志浩對上床本身倒沒什麼抵觸的,只是覺得衛決的作息時間實在是不正常,他總是希望能稍微校正一點。

“上校大人,你實在是多慮了,我們現在的正經事就是玩遊戲,我們可是剛剛從工作崗位上離開喲。做/愛難道不是消除工作疲勞的最好辦法麼?”衛決直視著齊志浩臉上剛硬的輪廓,心裡想的卻是他赤身裸體的時候強健的胸腹肌肉和堅韌有力的腰線。

齊志浩當然沒意識到衛決的欲/望十足的腦補,他點了點頭逕自往浴室去了。

“等等,呆子,我們不是說好這次我在上面的麼?”衛決眼看齊志浩面無表情動作俐落,趕緊追到浴室去,再確定一遍兩人今天在床上的位置問題。

齊志浩回頭掃了衛決一眼,面上忽然散開一抹笑意,瞬間冰山融化暖意十足:“恐怕衛先生對在上面早就期待已久了吧?”

“什麼啊,一說讓我在上面就陰陽怪氣的拿些混帳話話出來堵人,真掃興。”嘴上抱怨,面上卻依舊笑意不減,很顯然衛決早有預料,想翻身上位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倒也不是特別失望。

“你在彆扭個什麼勁,我又沒說不同意,打趣兩句都不准?”齊志浩深深覺得遊戲裡唐行雲的陋習似乎有感染到現實裡衛決身上的跡象,心裡隱隱有些不安起來,忙不迭伸手把衛決拽進浴室:“既然要上床,還是按慣例一起洗澡吧,今天就換你幫我搓背吧。”

衛決沒想到反攻做一號只是隨口一說就會進行的這麼順利,自然心情大好,眼角眉梢無一不帶著笑意,眉眼微彎,好似月初的新月。他手腕微微使力,齊志浩臉上的暖光籠罩過來,順勢倒進浴缸裡,就連身上樣式簡單的棉質睡衣也未曾脫去。

衛決只是試探性的一推,以齊志浩的身體素質,他哪裡還不明白我們的齊大上校是自己溜進去的,心裡頓時被情人這細微的小體貼弄的酥麻酥麻的。他隨手扯掉了身上的睡袍,雙腿張開跨坐在齊志浩身上。

齊志浩的睡衣被水浸透,完美的身材穿過濕潤的布料完美的讓人心驚。衛決纖長的手指落在齊志浩緊實的胸膛上,或彈或點,靈動的上下撩撥著齊志浩沉寂在身體裡的欲/望。齊志浩黑沉沉的眸子裡渦旋一般的濃重的情/色/呼嘯翻卷著,衛決俯/下/身子拿微帶涼意的唇舌隔著柔軟的布料在齊志浩身上各個敏/感部位肆意滑動。

齊志浩手臂輕揚,把衛決整個人都拖進浴缸的熱水裡:“難道是因為想逃避幫我擦背,你才變得如此急色麼?往常在浴缸裡你不是總是拖拖拉拉泡得全身發紅才願意出來麼?”

衛決雙手動作不停,把整個腦袋都擱在齊志浩的肩上,別有用心的往他耳垂旁邊敏/感的位置吹氣:“齊大上校這是說哪裡話,你難道不知道,從古至今洗澡都是一件最最不純潔的事麼?在蒸汽泡沫的掩蓋下很多平常的小事都可能會演變成激烈的愛情動作片,這種幽閉空間裡兩人獨處的氛圍難道不正是觸發某些犯罪的絕妙的時機麼?”

齊志浩腿腳大方的伸展開來,把衛決的下半身也拖進浴缸裡,偏頭就把自己滑膩的舌塞進衛決的口腔裡大力翻攪:“誰說我們不純潔了,同/性之愛可是連上帝都能打動的純愛喲。難道和自己的情人親密的擁吻在你眼裡是不純潔的罪惡?”

衛決雙臂順勢環到齊志浩腰上,嘴角的晶瑩順著精緻的鎖骨滑落下來,說不出的淫/靡:“若我就是罪惡,你又願意背著這份罪惡多久?”

“誰知道永遠是多遠呢?衛決,你不要想太多,人太聰明了往往總是放不開自己。我齊志浩從外到內都是簡單的人。不管怎樣,我都會一直保護和照顧你,直到你厭倦為止,而你只需要輕輕鬆松做回你自己就好了。比如你想上我,就直說,至於合不合適那是你說出來之後我要考慮的事,很多事,你如果不說,我就是有心,也無力為你分擔。”

衛決水霧盈盈的眸子裡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詫:“齊志浩,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敏銳了?”

齊志浩溫暖的大手輕撫衛決額前的碎發,語氣中的溫暖的慵懶的漫溢出來:“不是我敏銳,而是在我整個貧瘠的生命裡,只有你衛決一人被放在心上,從早到晚朝夕不止,再愚笨的人也多少能琢磨出幾分情緒來,答應我,不管什麼事都不要只想著一個人去面對,從前你是不得不這樣,可現在,你有了我,我想為你做點什麼,這樣才不會在你的才華和機智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衛決把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齊志浩身上,心裡的那道傷雖然還在,卻不那麼生疼了。“齊志浩,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驕傲和卑微,我們是情/人是愛人,就要比親人還親密,比父母還直白,不管你眼裡的我是什麼模樣,我都可以向你保證,無論你看到的是哪一面,那都毫無疑問是衛決這個人最真實的,喜歡也好,憤怒也好,我都從沒想過要對你隱瞞,就像是我能清楚的察覺到你眼底隱忍的情/欲,我們兩人如果想長久的一同生活下去,那麼你也要試著理解我這份包裹在複雜和算計背後的真心。我沒你這麼堅強,之所以試探和偽裝,不過是害怕受傷而已,正是你的勇往直前和簡單真摯給了我們兩人更進一步的勇氣,那麼衛決這個人,這顆心,此時此刻就□裸的放在你眼前,在這顆心的每一根血管和脈絡裡,名叫齊志浩的男人從來都強大堅韌,不可戰勝。”

“這就是你想上我的真正原因麼?不是因為我在上面糟糕的技術,更不是因為和我這種毫無浪漫細胞的人在一起乏味的找不出激情?”終於,齊志浩直視著衛決眼底的真摯坦誠了自己最不安的擔憂。

“傻瓜,上床做/愛也許只是因為要互相排解欲望,可是親吻和擁抱卻是毫無疑問顯示著親密和依戀,如果我對你毫無感覺,又何必日日夜夜和你裹在一床被子裡相擁而眠,同寢同食呢?保鏢和護衛的業務,恐怕還沒有延伸到飯桌上吧。”

正如衛決所說,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驕傲和卑微,正因為同/性之間的感情少了那一紙婚書,少了親友的祝福才越發讓身處其中的人如履薄冰,就算身處幸福也止不住會恐懼,會退縮。在這條黑暗的路徑上唯一勇氣只可能來自於自己深愛的對方。一旦困局中的兩個人都把所有的擔憂和疑慮都開誠佈公的放到兩人感情的天平上去稱量,處於天平另一側的勇氣和親密才會越發的堅韌和長久。

從同居到上床也許只是感情上的一小步,互相坦誠心跡交換真心卻無疑是感情的靈魂和生命所在。衛決神情慵懶的趴在齊志浩身上,輕輕用牙齒啃噬著齊志浩頸側的血肉:“我之所以想上你,正是因為我心裡的你堅不可摧完美無缺,所以能壓倒你這樣出色的男人,對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而言,都無疑會產生巨大的滿足感。”

齊志浩全身的肌肉都放鬆下來,任由衛決趴在自己身上亂摸,一慣鎮定的聲音卻透出幾分壓抑的嘶啞來:“也許,能被你壓倒,也是我莫大的幸福吧,至少我希望,不論是我身體裡的哪一個部分都一樣能吸引你,讓你著魔,讓你瘋狂,讓你神魂顛倒。它們就像我的心一樣,永遠都為你跳動,被你操控。”

“既然這樣,還是先讓我給你搓背吧,這可是我們上床之前的慣例,我可不希望只因為姿勢和體位的改變就讓這項最有樂趣的活動無故中斷。”

齊志浩手臂微一用力,把兩人的身體從浴缸裡撐起來,微笑著轉過身把自己寬闊的脊背全部暴露在衛決眼前:“能用自己的身體給情人帶來愉悅和享受是我的榮幸。”


69禁色

層層疊疊的水氣裡,齊志浩的背很熱,如同某種可以自行產生熱量的源頭一般。衛決修長的指節無措的在齊志浩強健寬厚的脊背上滑動著,那力道與其說是在搓背還不如說是在調/情,齊志浩只覺得背後的皮膚隨著衛決指尖的遊動,竄起微小酥癢和顫慄。這種感覺微妙而新奇,因為齊志浩的背從來沒有這麼毫無防備的坦露在別人面前,任人把玩欣賞。

由於背對著衛決,他只能一邊忍耐著這撩人的癢麻感,一邊想像衛決俊秀的眉目,微微上挑的眼角,還有色澤誘人的薄唇,衛決的指甲修剪的很平整,齊志浩曾經無數次偷偷觀察過衛決放在電腦鍵盤上的指尖,蒼白修長卻是仿佛帶著靈魂的精靈,速度飛快的在無數字元之間歡快跳動著。

衛決的手指順著挺直的脊柱一路下滑,遊過腰線又繞到側面,在側腹的腹斜肌上輕輕按了好幾下,齊志浩甚至清晰的聽到衛決愉悅的笑聲。很明顯自己排列整齊的腹斜肌手感成功取悅了他。

隨著吞咽唾沫的可疑聲響,一塊和齊志浩的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方塊形小毛巾順著衛決的手在齊志浩身體各處肆意滑動著。上至頸側肩胛,下到尾椎都被細細照顧。在被水氣蒸熱的小毛巾經過尾椎的時候,整塊毛巾頑皮的跳動數次:“齊志浩,你全身上下手感都棒極了,要是新版的充氣娃娃能按照你的身材比例重新設計的話,我一定會是這款產品的腦殘粉。瞧瞧,你這該緊的地方緊,該松的地方松,讓人不想歪都難呐。”

齊志浩悶笑著沒敢出聲:“他還能不清楚自己的身材?整一個硬梆梆的大鐵塊模樣,恐怕全世界也只有衛決一個人會看著這樣的身材想歪,明明更容易讓人誤會的是他自己吧。”齊志浩一邊在心裡默默吐槽,一邊又開始細細的回憶衛決柔韌有力的腰,白皙修長的腿腳,還有那雙惹人心魄的眼睛。

衛決比常人略淺一些的眸色裡總是流動著很多耐人尋味的東西,讓人好奇的忍不住去探究,帶著這樣一雙眼睛的男人生活裡都有哪些隱秘動人的往事和故事。有故事的人,天生就散發著巨大的引力,他們如同舞廳裡光彩四射的鐳射鐳射燈,炫目華貴卻始終讓人看不到本質。

齊志浩隨意的靠在浴缸上,姿勢鬆散,腦中一遍遍回憶著衛決身上讓人印象深刻的細節來。白皙的胸膛前面懸掛的兩顆果實色澤十分奇妙,介於成熟的深紫色和粉嫩的桃紅色之間顯出一種別有味道的殷紅來。

正準備轉頭去確認一下衛決身上兩顆小果實的顏色,一些冰涼的液體突然順著尾椎滑到身/下那處令人尷尬的存在。一轉頭,卻正對上衛決笑意飛揚的眉眼:“哎呀,齊大上校,剛才光明正大的摸了這麼半天,我可是早就什麼火都上來了。不如我們就在浴缸裡來場更深刻的靈肉交融如何?”

齊志浩掃過衛決臉上幸福的紅暈,默默垂了眉眼,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還特地把自己的身子往上托了些,離開的浴缸裡的水流,齊志浩完美的臀部曲線頓時一展無遺。衛決笑眯眯的把手裡的蜜膏用指尖塞了進去,途中還刻意在齊志浩的分/身上來回刮蹭了數次。

對於衛決的惡趣味,齊志浩什麼也沒說,只是苦笑著忍耐著身下越來越明顯的灼熱感。若是他這麼早就交待掉的話,齊志浩光是想想生氣黑化的衛決的表情,就覺得一陣頭皮發麻。衛決的動作很生疏,即使在齊志浩刻意的配合下,他靈活的指節也在門口停頓了數次才滑到內部把潤滑用的蜜膏留在路途上。

沒人比齊志浩更清楚他自己這副身體的屬性。對他而言,原本無法容納異物的通道並非不能控制。甚至衛決的手指只在門口不痛不癢的摩梭了幾下他都能敏銳的察覺出自己身後的通道下意識的收縮了好幾次。蜜膏被齊志浩體內的溫度融化漸漸和內/壁的血肉融在一處,整個浴室裡很快就被曖昧的香甜包裹起來。

兩人的身體在無數次無意或有意的相互觸碰之中早就是一觸即發。這些甜膩的香氣就如同點燃烈焰的引線,讓兩人的呼吸都抑制不住的粗重起來。衛決優雅的脖頸上喉結艱難的滾了滾,勉強壓下欲/念,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指的觸感上。

可這麼做不僅對他快速完成激情前的準備工作毫無幫助,反而因為注意力太過集中敏銳的察覺到齊志浩身下的通道正在暗合著自己指尖滑動的韻律吞吐收縮著。這一發現首先在衛決腦中閃現的不是驚訝而是欣喜。巨大的欣喜海潮一般將他整個人都吞沒了。

他迫不及待的把齊志浩推倒在浴缸底下,不管不顧的就跨坐了上去,身下的灼熱在浴缸的水底掀起漩渦,那漩渦像是突然因為衛決的熱情而被賦予了生命一般,歡快的跳躍到齊志浩的身體裡。這些溫熱的水代替塗到一半的蜜膏完全了最後的潤滑。

齊志浩的體質畢竟和普通人不同,再加上衛決的尺寸也沒有特別,哪怕只是初次,兩人都沒感覺到多少痛苦,衛決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化身成一條悠閒快活的魚,在齊志浩的體內愉快的鑽來鑽去。

浴缸裡的水一直都在流動著,因為實在是太滑,齊志浩不得不分出幾分心神來保持好兩個人的平衡,好在浴缸夠大。這種一心二用的微妙感齊志浩越發飄飄然起來,不過這種飄忽感大多數還是來源於精神上的。衛決對這個姿勢毫無經驗,他只是遵循著最原始的本心粗暴的進出。

齊志浩感受著衛決放在自己身體裡的異物逐漸漲大狂躁,隨著悶悶的鈍痛一起沖上腦海的是洶湧而激烈的放縱感。這樣放縱而瘋狂的衛決齊志浩還是第一次看到,衛決額前的碎發早因為熱汗胡亂的粘連在一起,勁瘦的腰肢賣力的搖晃著好讓自己能更深入。眼底的那抹熟悉的精明和防備早就被迷亂的欲/望和滿足感衝擊得七零八落。

衛決優雅的脖頸高高揚起,喉嚨深處翻滾出極度滿足而無意識發出的無意義音節。齊志浩隨著衛決動作和力道大小的變化,一會如在雲端,一會又如墜入深海,精神恍惚,渾渾噩噩。

整個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衛決飽含情/欲的側臉無限的放大。他大腿內側敏感的肌肉群甚至能感覺到衛決腳趾的顫慄和痙攣,衛決毫無保留,甚至是失去理智的胡亂在齊志浩身體裡衝撞著。

激情的巨浪一浪高過一浪,衛決和齊志浩就仿佛是在欲/望深海裡遊移的帆船,衛決作風帆,齊志浩為船身,承載著兩人所有的快/感隨著浪潮瘋狂的顛簸著。突然熱水中斷了,寒涼的冷意籠罩驅散了浴室裡的燥熱和曖昧。

衛決愣愣的回過神來,終於從癲狂的狀態裡清醒過來。他呆滯的僵硬著身子在齊志浩身上停留了好幾分鐘,直到一條溫暖的胳膊把他拖到光潔的浴缸底部,齊志浩舌尖上的液體蜜汁一般甘甜,濡潤著他乾渴的咽喉,麝香的味道隨著水聲彌漫在空氣裡。

層疊的水氣散開,齊志浩汗濕的俊臉在衛決眼前放大。剛毅的輪廓面部輪廓上還掛著幾道可疑的抓痕,青紫交錯,卻讓齊志浩越發顯得男人味十足,發散著致命的性/感。衛決終於明白過來,原來他剛才一聲不坑就化身野獸把身下這個強大的男人吃幹抹淨,粗重的喘息聲漸漸平靜下來,眼底的感激和幸福卻毫不保留的向齊志浩傳遞過去。

他垂下頭,乖順的對著自家情人笑了笑,一探身就把齊志浩依舊昂揚的根部整個包進自己溫熱的口腔裡。齊志浩的眼神從震驚到滿足,終於他伸手在衛決熱氣騰騰的發頂上輕輕拍了拍,沉默的閉上了眼睛,一句話也沒說。


70大型犬

激情的餘韻還沒有完全散去,衛決緊靠在齊志浩身邊坐在客廳長長的複式沙發裡:“志浩,你剛才還沒滿足吧,我在上面是不是讓你特別失望?”

齊志浩輕笑著搖了搖頭:“這種事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做,往往過程本身就很值得珍惜,以後我們都老了,也許某天夜裡這些細節又會被我們如數家珍的說出來,到那個時候我們根本就不會記得那微不足道的滿足感,剩下的就只有滿滿的幸福了。再說,上床這種事總是上面的那個辛苦,下面的那個快活,所以以後還是我在上面比較方便。畢竟我體力比你要好上不少。”

“你現在就開始在抱怨我的持久力了麼?”衛決的聲音異乎尋常的軟,甚至還帶著委屈的鼻音。

“笨蛋,你滿足的越快,不就代表你愛我更多麼?這種事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抱怨呢?”齊志浩不太明白他們兩人心意都已經明瞭的現在,衛決還在擔心些什麼,只是隨口安慰。

“這麼說來,你剛才堅持這麼久,我都快累昏死過去,你還捨不得出來是因為你還不夠愛我?”齊志浩本來只是隨口說的一句,卻沒想到衛決什麼時候繼承了唐行雲的神邏輯突然就把話題拐到奇妙的地方去了,頓時啞然。

“我剛剛才被你上了,予取予求的,怎麼身上還沒擦乾淨,我就不愛你了?再說了,我們天天都在一起,我想就算是真正的夫妻也沒幾個像我們這樣恩愛的吧,我們可是實實在在的二十四小時都在一起喲,雖然說身為一個軍人就一直這麼宅在家裡十分奇怪,但是我還是不得不拋棄自己可笑的羞恥心,用這件事來提醒你,衛決先生我到底有多愛你。”

“呵呵,當初在遊戲裡聽到唐門的BOSS對唐七表白你不是還在那一臉的糾結麼?怎麼才過了短短的幾個月,我們的齊大上校說起這些膩歪的話來就這麼順口了?”

“那還不是因為衛先生突然丟了那些高貴冷豔的殼子,直接化身成小妖精撲了上來。你可別忘了剛才是誰在我身上攻城掠地歡天喜地的,又是誰仰著脖子把我們兩人的精華直直吞下肚子的。要是有人面對這樣的你還能保持冷靜,我倒真要懷疑,他還是不是男人了。”

“好了,不要叫我衛先生,我可是比你年輕兩歲喲,剛才那是正宗的年下,美人女王攻和強大忠犬受的標準配對。”

“女王?忠犬?這又是啥?衛決,我都告訴你多少遍了,不要隨便在網上看些亂七八糟的小說。”齊志浩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把這句話咆哮了出來,身為一個駭客,看盜文要不要這麼方便啊,殺毒軟體果然都是騙錢的。

“可是齊大上校,那些小說雖然荒唐,可也自有妙處,不然的話,我怎麼可能在短短的幾個月裡就學會這麼多姿勢呢?”衛決笑得十分妖孽,配合著脖頸間的吻痕,讓齊志浩□又是一陣灼熱掃過。

齊志浩大方的把衛決抓到自己懷裡,貼在他耳邊發問:“我們全知全能的大駭客藍山大人,你確定剛才你想說的詞是姿勢,不是知識麼?”

衛決面紅耳赤的把齊志浩的近在咫尺的臉推開了一點,不甘示弱的伸手在他胸膛上狠狠掐了一把:“齊大上校還真是健忘呢,你剛才的話是暗示我們在床上的姿勢還不夠麼?其實有些複雜的姿勢裡確實包含了很多知識呢,比如說捆綁什麼的。”

齊志浩見衛決已經不在糾結剛才他有沒有滿足的話題,俐落的站起身來把浴室裡胡亂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都扔進洗衣機裡。衛決後知後覺的正要起身去做飯,眼角的餘光卻意外的看到齊志浩那件棉質的睡衣的袖口處的顏色已經有些淡了,揚聲說道:“齊志浩,我們今天還是去外面吃飯吧,我沒力氣做飯了。”

齊志浩別有深意的掃了衛決一眼,語氣鎮定:“衛決,你又要算計我麼?”

衛決伸手把額前的碎發揮開,笑得雲淡風輕:“如果我說是,你會乖乖跳進坑裡來麼?”

齊志浩寵溺的攤攤手,語氣十分無奈:“很抱歉,全知全能的藍山大人,我遠不及你富有,恐怕沒什麼值得你算計的。”

衛決瞬間被齊志浩滑稽的姿勢戳中笑點,彎著身子笑了好一會,才氣息不穩的鬧回去:“怎麼會,瞧瞧你長的膘肥體壯的,隨便拿到哪個肉案上去,也能估個好價錢吧,算計愛人的身體,的確是一個白玩不厭的遊戲呢。”

齊志浩隨手把最後一件髒衣服投進洗衣機裡,卻並沒有接通電源,他原本剛毅的輪廓早已被眼底的笑意沖淡:“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作為一個合格的伴侶,就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衛決不再說話,迅速從沙發扶手下面的暗格裡取出兩張銀行卡來:“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我們先去吃飯,然後再去大採購一番。”

齊志浩走到門前,充分展現出一個現役軍人的巨大行動力來,幾秒鐘之內就把自己的鞋子穿好了,好整以暇的站在門外等著衛決。

衛決彎腰穿鞋,齊志浩借著身高優勢悠閒的俯視,毫不費力的就看到衣服的一角衛決暴露在空氣裡的皮膚上因為剛才的激烈運動留下的痕跡,嘴角的笑意不自覺的又擴大了幾分:“難道我們要穿著睡衣去吃飯麼?”

衛決穿好鞋,抬眼掃了掃齊志浩空蕩蕩的手腕,半真半假的說:“齊先生,如果你想成為一個合格的法國餐廳顧客的話,還需要友情贊助名表一塊。”

“法國菜那種磨嘰的東西能吃飽麼?那種地方是專門為那些沒事找事的貴婦人們消磨時光而存在的吧?”齊志浩一邊說,還極不自然的皺了皺眉頭。

衛決被齊志浩這個少見的小動作逗的撲哧一笑:“看來法國菜曾經給齊先生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憶呢,我們今晚要不要去重溫一下這美好的回憶呢?”

齊志浩額角抽了抽:“衛決,你一直字正腔圓的腔調先生這個詞是在嫌棄我比你老麼?”

衛決笑得越發燦爛:“當然不是,我這是在因為愛人的成熟穩重而神魂顛倒。”

齊志浩不置可否的哼了哼,抬腳進了電梯。

因為才剛到五點,大多數的上班族都還沒回到公寓裡,電梯裡空蕩蕩的除了衛決和齊志浩沒有其他人。

衛決對著電梯裡的鏡子細細端詳了一下他和齊志浩的形象。他穿了一套淺灰色的休閒套衫,而齊志浩則更簡單,只是換了另一件和洗衣機裡樣式相同的睡衣套在身上,他一邊看還一邊感慨:“當兵的就是身材好,隨便拉出一件爛大街的便宜貨套在身上都這麼拉風。”

齊志浩笑著吐槽回去:“這可不是什麼爛大街的便宜貨,這可是特別行動隊的隊員才有的特殊材質的睡衣喲,可是能防彈的。”

“噗,難道還有人穿著睡衣去玩槍戰麼,我實在是想像不能了。”衛決斜斜靠在齊志浩身上肆無忌憚的吸收著他身上的暖意,為了防止自己因為太舒服而打瞌睡,隨口搭話。

“當然有啊,比如潛入白宮偷情報的特工們,不就經常偽裝成某位口味特殊政要的情人麼。”衛決的笑聲硬生生的卡在喉嚨裡,就算對軍隊一無所知的他也能稍微理解得到這其中的兇險和艱難,一時間倒真不知道怎麼接話了。好在這個尷尬只持續了短短的幾秒鐘,就被公寓樓電梯門的開合聲打破了。

“話說,志浩,就算是排除了法國菜我們還是有很多選擇的,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東西?”一出門,陽光正懶洋洋的抱著地平線玩那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老套把戲,衛決瞅准機會開口發問,總算是把話題又繞回到普通的日常生活上來。

齊志浩站在公寓門口想了一小會:“不如我們去吃火鍋怎麼樣?”

衛決對食物基本是百無禁忌,齊志浩難得表示出一點有私人屬性的喜好,他自然是歡快的答應了,拉著一起齊志浩往路邊的計程車停靠點走了過去。

齊志浩看著路標紅紅的停字,皺著眉頭開口反對:“我們還是走著去吧。坐計程車的話十分容易被人查到記錄。”

衛決撫額:“齊大上校,你的被害妄想症能不能不要這麼快發作,頂著個強攻的氣場,老是擔憂些弱受的問題,要不要這麼大反差啊。被劫財劫色什麼的,就是在狗血湯姆蘇蘇文裡也是為小白弱受量身訂制的吧。”

衛決在一邊在心裡狠狠的把齊志浩吐槽了一遍又一遍,臉上卻淡定得揚起笑意,乖巧的點了點頭:“火鍋店反正也不遠,就走著去好了。”


71瞭解身體

馬上就要到六月了,A市逐漸顯露出燥熱盛夏的前兆。時針才剛剛走到過下午五點,大多數人的晚飯時間還沒到。

在衛決公寓樓附近的一家他十分熟悉的火鍋店裡,這個時間點一個客人都沒有,齊志浩跟著衛決進到店裡的時候,戴著尖帽子的廚師正在玻璃後面懶散的打著呵欠。齊志浩抬頭一掃,火鍋店的招牌十分有新意,名叫一竹居。裝修古樸的大門兩側貼著東坡先生的詩:“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齊志浩低頭在衛決耳邊輕笑著抱怨道:“你明知道我無肉不歡,怎麼還特地帶我來這種店吃竹子?”

衛決伸手在櫃檯前面隨手拿了張號碼牌,微一側身站到齊志浩左手邊,隨手指了指掛在牆面上寫著菜名的木板:“十五號桌把所有的菜都來三份。”

玻璃櫥窗後面大廚的呵欠生生被打斷,手忙腳亂從冰櫃裡取食材出來,衛決把手中的號牌塞進齊志浩掌心,隨口接話頭:“這裡的火鍋花樣比較多,這家店才開張不到一年,又是在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段,我想老闆也是實在沒辦法才討巧做了仿古制的裝修多少能節約點材料費。吃個火鍋不就圖一樂麼?當然是越俗氣越好,和竹子這種附庸風雅的東西原本就沒什麼關係。我對這家的好印象是因為他們這裡的魚肉丸子味道確實很不錯。”

戴著尖角帽的廚師聽到衛決他們的談話,笑嘻嘻的從玻璃後面走出來:“衛先生來我們店這麼多次,還是第一次帶朋友來呢,不過竹屬富貴,在古代要是沒錢,窮人家的孩子還真沒多少能吃得上火鍋。所以這火鍋店和竹子也並不是毫無關係的。”

衛決顯然和那老闆很熟悉,笑著打趣道:“余老闆,你給自家的火鍋店取這麼個不倫不類的名字,很明顯就是為了節約門店的裝修份,難不成你這火鍋店的特色變成了燜竹筍不成?”齊志浩腦補了一下南陵王坐在院子裡和一干侍衛們圍在一起吃火鍋的場景,頓時覺得一陣惡寒。他動作瀟灑的雙臂一掃就把牆上的牌子都拋到廚子手裡,沉著聲音重複了一遍:“店裡所有的菜都來三份。”

余老闆隨手把木牌接了,隨口問了句:“一口氣就點了這麼多菜,兩位是不是還有朋友要來?”

齊志浩微一皺眉,大力把手心的木牌擲在地上,寒著臉把衛決拖了出去:“爺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嗑撈的,你這老闆也太惹人嫌了。”

衛決被雖然齊志浩的無名火搞得莫名其妙,也不願意在外面拉拉扯扯的。就算心裡還有點不舒坦,還是點了點頭跟著齊志浩出了店門。

“衛決,剛才那火鍋店的小老闆明顯練過的,我們只不過出來吃的飯,隨便買點什麼湊合下就好了,還是別惹麻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衛決偏頭認真看著齊志浩黑沉沉的眸子,不屑的說道:“齊大上校,你不想在那吃火鍋就直說好了,這是扯得什麼勞什子的理由啊。”

齊志浩小幅度的搖了搖頭:“那小老闆真的練過,我剛才把牌子扔給他的時候,動作很快,也很突然,他卻能一個不漏的把牌子都接住了,衛決,你好好想想,換作是你在同樣的情況下,你能保證一個牌子都不落到地上麼?”

衛決見齊志浩說的煞有介事的,也有些將信將疑起來:“也許只是個巧合呢?我看那小老闆平凡的很,還不是頂著中年男人標誌性的啤酒肚,我實在是想像不出這種身材的男人能有什麼俐落的身手。這種事也是熟能生巧吧,他既然是老闆,這牌子肯定不是第一次接了啊。”

“他的手很靈活,像是經常拿槍的。”齊志浩的聲音很輕,衛決一怔,突然覺得自己的生活變得不真實起來。衛決站在原地短暫的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直說:“齊志浩,你不覺得自己太過緊張了麼?在你們軍方監視我之前,我做駭客已經好幾年了,就算圈內有那麼幾個人知道我,也不至於總被什麼人惦記著吧。你是不是有點反應過度了,這家火鍋店我之前也來過好幾次了,從來沒發現老余和平常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這個時間,就算生意不是很好,也不至於一個客人也沒有吧,你不覺得奇怪麼?”

衛決歪著頭咧嘴一笑,表情特無辜:“今天又不是週末也不是節假日生意清淡點,也沒什麼奇怪的啊。”

“那你以前都是什麼時間來的?店裡有客人麼?”衛決一陣煩躁,覺得齊志浩簡直是無理取鬧。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回憶了一下以前到店裡來的細節,一時間倒真沒想起有什麼時候這家店客人特別多的。

衛決心思細膩,他明白齊志浩的性格,前後一想也有些半信半疑的起來:“難道這家火鍋店真的有什麼玄機?”

“好了,走吧,就是有什麼玄機也和我們沒關係,還是先去填飽肚子要緊。”齊志浩顯然不願意在火鍋店這個話題上再糾纏下去。

但衛決卻已經被勾起了興趣,是人都有好奇心,而駭客的工作本身就帶著八卦的性質,好奇心自然更重:“你不是軍人麼?刻意用火鍋店做幌子很明顯在做什麼不法的勾當,你就不想把這些犯罪分子揪出來?”

齊志浩好笑的搖了搖頭,晃著身子往前走了幾步:“叫你沒事不要在網上看些亂七八糟的小說,我隸屬於軍方的特種部隊,又不是員警,這些事和我有什麼關係?他們又不可能是本拉登。”

“你怎麼一點好奇也沒有?”衛決對齊志浩把自己胃口調起來又晾在一邊的行為十分不滿,扯著齊志浩的袖子質問他。

“好奇心和任務相比完全不值一提,我怎麼可能因為無聊的好奇心就讓自己的情人陷入危險呢?”齊志浩過轉頭來,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視衛決的臉,明明語氣是那麼的平淡無奇,衛決的心卻被齊志浩下意識的護短行為悟得暖暖的。

心情頓時好轉,給了齊志浩一個大大的笑臉:“既然這樣,我們乾脆去超市買點菜回去做好了。反正也不可能天天都在外面吃飯,難得一起出次門,正好一次性多買點食材回去當儲備糧。你要是特別想吃火鍋的話,在家裡做也不費什麼功夫。”

衛決這麼一說,齊志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把視線移到別處悶悶的說:“也不是特別喜歡吃火鍋了。就是在部隊的時候,每逢假期那幫野小子們都要嚷嚷著要去吃火鍋,你剛才問我,我隨口就說出來了。”

“他們不是你的手下麼?怎麼出去聚餐都不叫你的?”衛決從齊志浩有些低落的語氣裡敏銳的察覺到這件事恐怕沒這麼簡單。

“他們都和我一起上過戰場,雖然嘴上不說,恐怕心裡還是把我當怪物看的吧。”齊志浩說到這句,也察覺到不對,硬生生的收了口,把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齊志浩的話,給衛決的感覺十分微妙,從心疼到高興,繼而五味雜陳。他既心疼齊志浩以前一直都孤單一人在軍隊裡生活,難得放假一起就連個願意陪他吃火鍋的人也沒有。而更多的卻是有些卑劣的高興,他很高興,齊志浩在遇到自己之前都不遭人喜歡,這樣一來自己在他心裡的份量就越重。這種陰暗的想法讓衛決十分羞恥,又不知道怎麼對著齊志浩表達自己複雜的情緒。

他心情複雜的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最終煩躁的跺了跺腳,拉著齊志浩就往超市跑:“火鍋有什麼好吃的,今天我們就去打採購,看我給你做出一桌滿漢全席來,保證比吃火鍋爽快多了。”

齊志浩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任由衛決拉著在街上瞎跑起來。

因為有很多上班族都習慣在下班的時候買菜回去,所以衛決和齊志浩跑進超市的時候,由於正好和大多數上班族的下班時間重合,所以超市里人很多。就算是冷氣全開,衛決和齊志浩也被擠得一頭熱汗。

雖然一看到這麼多人,衛決就頭皮發麻的想直接回去。但眼角的餘光掃到身後齊志浩談定的側臉又覺得十分安心。昂首闊步的穿過存包櫃沖進了購物區。

“衛決,有必要一次買這麼多麼?”齊志浩一直安靜的跟著衛決,不動聲色的護在他的右手邊,時不時為他撥開擁擠的人潮。購物車裡從洗衣粉到鹵制烤鴨,甚至是內褲睡衣,商品的種類繁多。在衛決要把兩瓶沙拉油和一瓶醬油放進購物車的時候,齊志浩實在忍不住了,開口提醒。

衛決側著頭在齊志浩耳邊小聲問了句:“太多了回去提不動麼?”

齊志浩淡定的搖了搖頭,衛決狡黠的笑了笑,把手裡的東西飛快的扔進購物車裡:“天氣馬上就熱起來了,反正家裡冰箱夠大,還是一次多買點好,免得要頻繁的出門。”

齊志浩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可以讓樓下的隊員們去買,又覺得不太合適,也就任由衛決買。反正實在拿不了的話,起碼還有四個免費的勞力可以使喚。

終於在購物車因為超重發出怪異的聲響之後,衛決停止了他的瘋狂採購。他故意落後齊志浩幾步,跟在他身後,看著齊志浩面無表情的把一大堆雜物推到收銀台前,臉上的笑容十分明顯。

一出門,陸坤帶著其他三個小隊的隊員手腳俐落的把購物車裡的東西分成差不多的四份,一人拿一大包,直接回去了。衛決挎著臉一臉怨念的看著齊志浩。

齊志浩被看的心裡發毛,開口問了句:“衛決,你憋不住了麼?超市里有廁所,要不要先進去解決一下?”

衛決臉上刷的騰起一抹紅雲,炸毛道:“解決你妹啊,你這遲鈍的傢伙。”

齊志浩歪著頭,語氣認真:“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忘記買了麼?”

衛決突然發現,和齊志浩這種粗神經的傢伙交流,就只能赤果果的來,於是他攤攤手開口直言:“其實,我之所以買這麼東西,只是想看看你和普通人的力氣到底有多大的差距,我們以後還要在一起生活這麼久,我只是想更細緻的瞭解你的身體。”

齊志浩奇怪的問了句:“難道你是高度近視麼?我們都上床這麼多次了,你對我的身體還不夠瞭解麼?乾脆順便去眼鏡店配一副新的眼鏡吧。”

衛決終於給齊志浩奇特的腦回路給跪了,嚶嚶的說:“這事回去再細說。”


72美食在前

五月的尾巴,盛夏的酷熱開始初現端倪,齊志浩身上掛著一套簡簡單單的棉質睡衣,看似悠閒的在前面晃,實際上他身高腿長,不一會兒就把衛決甩開了好一段距離。衛決天生是個畏寒怕熱不遭待見的體質,明明從頭到尾連超市的購物車手柄都沒碰過一下,現在卻已經熱的手腳發軟起來。

齊志浩輕笑著停下來打趣到:“衛決,看你身材保持的這麼好,沒想到暗地裡居然是個吃貨,現在就已經餓得走不動了麼?”

“齊大上校,你這是什麼眼神,對一個男人而言,你那樣的身材才叫好吧。我只是太熱了。這鬼天氣,明明都快七點了,太陽也不大,怎麼還這麼熱呢。”

齊志浩細細瞧著衛決精緻的眉眼:“既然熱了就去對面吃點霜淇淋吧。”

“你今天還沒餓麼?買了這麼多食材要做成菜還需要不少時間呢,難道你要等到晚上八點再吃晚飯麼?”

齊志浩歪著頭輕輕彈了彈衛決的額頭:“你把軍人當什麼了,碰到特別任務幾天幾夜不吃飯也是常有的,我怎麼可能這麼脆弱。”

衛決一挑眉臉上散出一朵花來,笑得悠然:“我剛才是在問我的小情人,不是很多書上都寫了一句至理名言麼?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按照我的檢索,所有的愛情秘笈裡這句話出現的頻率是最高的,我自然要認真對待吃飯的問題喲。畢竟只有好好經營才是保證感情長久的不二法門呢。”

“都讓你沒事別去看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言情小說了,再看我估計你智商都要降成負數了。”齊志浩嘴上雖然沒心沒肺的吐槽,心裡卻被衛決對這段感情的重視小小的感動了一下。

“就是變成腦殘又有什麼關係,你不知道在情人面前愛因斯坦也會變成傻子麼?”

“好了,別光顧著貧嘴,還是先去買點霜淇淋解解暑吧,這真正熱的時候還連影子都沒呢,真不知道你這種環境適應性這麼低下的傢伙二十幾年都是怎麼活過來的。”

“喂喂,齊志浩,你是在嫌棄我身體不好麼?小爺我可是純爺們,幾個小時之前還把你操/了個死去活來呢。”衛決顯然被齊志浩不屑一顧對自己品頭論足的語氣深深的打擊到,瞬間炸毛。

“怎麼會呢,你下面的菊花有多美,沒人比我更清楚了。”齊志浩躬著身子示意衛決到自己背上來,犀利的吐槽源源不斷的從他嘴裡飄出來。

衛決先是一愣,隨即有些猶豫起來:“這可是市區繁榮的商業街啊,又不是遊戲,我怎麼可以這麼沒臉沒皮?”

話是這麼說,但衛決的表情卻早把他早想這麼做的心情暴露無疑。齊志浩挑眉問了句:“整條大街上有幾個人認識我們兩個?”

衛決歪著頭認真想了想:“一竹居火鍋店的余老闆。”

齊志浩不由分說直接把衛決舉到自己背上放好,長腿一跨,已經往對面的霜淇淋店走了過去:“我們都在背背山上走了這麼久了,連自家男人的背也沒感受過豈不是很可惜。”

衛決扁著嘴委屈道:“我可背不動你。”

齊志浩轉頭對著衛決露出兩顆明晃晃的小虎牙,笑得陽光四射:“所以,以後還是你在下面乖乖享受就好。”

霜淇淋店的門上裝著一直金色的小鈴鐺,齊志浩推門進去的時候,門上的鈴鐺叮咚作響,賣霜淇淋的小妹的招呼聲習慣性的飄了出來:“歡迎光臨。”

衛決胡亂扯著齊志浩脖頸前的衣領:“呆木頭放我下來,我要去看樣品。”

齊志浩邪氣的笑了笑,貼著衛決耳邊吹氣,衛決柔軟的碎發被熱氣揚起,露出精緻的眉眼來:“你在我肩上不是居高臨下不是看的更清楚麼?”

賣霜淇淋的小妹眼前一亮:“果然美人女王受和強勢忠犬攻才是官配啊。”

衛決臉上閃出幾點紅暈,咬牙切齒的問:“你知道我喜歡什麼口味麼?”

齊志浩伸手指了指展櫃裡塗抹著厚厚一層奶油的紅色霜淇淋:“當然,你就喜歡吃這些甜的膩歪的東西,我看這些霜淇淋裡你最喜歡的一定是這個塗滿草莓果醬的。”

衛決不過隨口一問,沒想到齊志浩竟回答的分毫不差,確實一走進展櫃就吸引他的正是這個兩邊都塗著奶油的草莓霜淇淋,衛決細長的眉眼不自覺的上挑,眼角眉梢都暈染出清淡的笑意來:“齊木頭,你什麼時候腦袋變得這麼好使了,一猜就中。”

“都同居這麼久了,沒每次買霜淇淋都選草莓味,就算我腦容量再小這個問題也太沒挑戰性了吧。”齊志浩把霜淇淋隨手遞給衛決,就這樣背著他又回到了大馬路上:“還是先回去吧,不然的話遊戲裡的時間就趕不及了。”

衛決用牙齒咬著霜淇淋的勺子含混不清的說:“遊戲時間和現實時間只是相差十二小時而已,就像是倒時差,我們才出來了不到三個小時,完全沒必要這麼緊張吧。”

齊志浩歪著頭看著衛決因為吃霜淇淋而顯出紅潤色澤的薄唇,腦子裡剛才兩人在床上的香/豔場景再度飄過,齊志浩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的渴望:“早點回去的話,吃完飯我們還有時間再做點別的。”

衛決沒想到齊志浩會在大街上把這種事大大咧咧的說出來,頓時窘得自動消了聲埋頭默默吃霜淇淋。齊志浩也不再多說什麼,腳下健步如飛,幾乎是跑了起來。小小一盒霜淇淋早就見了底,衛決安靜的趴在齊志浩背上,街道兩旁的路燈的光點飛快的閃過,只覺得這個場景無比熟悉,和自己趴在遊戲裡鐘辰寬闊的背上的記憶完全重疊起來,身體已經先於思想,昏昏欲睡起來。

齊志浩愣愣的站在門口,被衛決門口繁瑣的電子鎖擋在門外。他輕輕拍了怕衛決的迷糊的小臉,衛決半夢半醒的掃了齊志浩一眼,握著他的手指流暢的在門上劃了一個之字型的符號:“你的指紋早就被我輸入電腦了,你在這門鎖上隨便畫個圖樣,停留三秒以上門就開了。”

齊志浩笑著點了點頭,順手就幫衛決把鞋子脫了扔進鞋櫃裡:“這可比門鑰匙安全方便多了,也不用擔心會忘了帶。你先去洗把臉清醒一下,我先去樓下把東西提上來。”

衛決點了點頭,換上畫著柯南頭像的拖鞋,又蹲/□把齊志浩的拖鞋口朝外擺在門口,轉身進了浴室。

齊志浩扛著四個大包進來的時候,衛決正踮著腳在按抽油煙機的開關。齊志浩俐落的把幾大包東西扔在地上問道:“米和油都放在什麼地方?要我幫忙洗菜麼?”

衛決隨手指了指浴室左邊的一個小的雜物間:“食材都放進冰箱裡,新衣服你拿去洗了換上我看看,其他暫時用不到的東西全部都堆到浴室旁邊的雜物間去,我有空了再去整理。”

齊志浩應了聲,就把東西都拖進去放好,又把新衣服的包裝紙粗暴的撕破,正要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裡,衛決正把排骨扔進鍋裡,大叫道:“這些都是真絲的衣服怎麼能用洗衣機洗呢,浴室的門後面有搓衣板,少放幾滴洗衣液用清水溜一遍就可以了。”

“哦。”齊志浩面無表情的把手臂縮回來,抱著幾件衣服到浴室去了。

“忘記買個蒸鍋回來了,用微波爐做的黃燜雞一點味道都沒有,簡直是浪費材料,還是明天買了鍋再做吧。”衛決把腦袋伸進浴室和齊志浩說話,卻正看見齊志浩手足無措的舉著衣服一臉茫然的發愣。

“怎麼了?這衣服有什麼問題麼?你不喜歡淡藍色?”衛決看著齊志浩盯著新睡衣上淡藍色的小碎花發呆,隨口問了句。

“不是啊,這些衣服也太輕薄了吧,我都不敢用力搓,怕把它們都揉壞了。”齊志浩一臉尷尬的小聲解釋。

衛決撲哧一笑:“呆木頭,真絲的衣服不用花什麼力氣揉/搓的,本來都是新衣服只是除除出廠前的灰塵而已,你把衣服丟在水裡吐一吐就可以拿出去晾了。絲質的衣服幹的很快,差不多飯一吃完就可以穿了。”

齊志浩揚頭笑著問衛決:“那你做飯的時候,我幹什麼?”

衛決舉著鍋鏟笑了笑:“吃瓜子看電視囉。”

齊志浩爽朗的笑了笑,舉手對著衛決敬了軍禮:“遵命老婆大人。”

衛決炸毛,順手把鍋鏟敲了過去:“作死呢,你瞎叫喚啥。”

齊志浩舉起手臂微微一檔,啪的一聲鍋鏟把折了,衛決目瞪口呆的看了看手裡的鍋鏟的殘骸,聲音有些顫抖:“志浩,對不起,我力氣太大了點。”

齊志浩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走到衛決身邊直接用手臂把他整個人都圈進懷裡,聲音裡有毫不掩飾的低落:“沒有的事,是我的身體和常人不同,剛才只是被攻擊之後下意識的反應,以後再也不會了。”

衛決好脾氣的笑了笑:“原來我家養的不是怪物,是只大金剛喲,不知道賣到博物館去能值多少錢呢?”

齊志浩反應很快,立刻笑著結果話頭:“要不你先去賣了,我來幫你數錢?”

衛決心情大好,大笑了好一會兒,又回到廚房做飯去了。


73窩心的小算盤

衛決轉身回到廚房,笑眯眯的切菜,齊志浩整個人在沙發上擺成一個大字型,看電視新聞。糖醋排骨的香氣很快在房間裡逸散開來,齊志浩黑犬黑犬的摸過去,從後面小心摟著衛決的腰:“難不成所有技術宅都很會做飯?”

“志浩,把我頭髮撥到耳後去,遮住眼睛了。”衛決修長的手指按著胡蘿蔔在砧板上切絲,白淨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你這是在勾/引我,在吃飯之前先拿你自己來做開胃甜點麼?”齊志浩順手把衛決額前的碎發撥到而後,粗糙的指尖留戀頗為留戀的在衛決形狀美好的耳廓處轉圈。

敏感帶被意外觸碰,衛決全身一僵,微妙的電流在全身竄過,帶起酥麻的癢意,他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開口埋怨:“志浩,別胡鬧了,都快八點了,你不餓我還餓了呢,快去樓下買根新的鍋鏟回來。我先把湯煮好。”

齊志浩濃密的眉毛微微上揚:“就我們兩個人吃,做這麼多菜?”

衛決轉頭給了齊志浩一個大大的笑臉:“中國人的傳統不都是四菜一湯麼?難得認真做頓飯,自從哥哥不在了,都不知道可以做飯給誰吃了,漸漸也就懶得做麻煩的中國菜了。”

衛決的語氣雖然雲淡風輕的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齊志浩還是在他微微動搖的眼底察覺到一絲悲涼,心裡一痛,把衛決抱得更緊了些:“你以後可以天天都做飯給我吃。”

衛決挑眉哼了聲:“切,你想得美,再說,任務完了你總還是要回到軍隊裡去的,軍隊裡的大廚可比我手藝好多了。”

“衛決,要不你也跟我去軍隊裡住吧。”齊志浩揚起臉,棱角分明的五官上閃爍著期待。

“說什麼瞎話呢,快給我滾下去買鍋鏟,我這種犯罪份子怎麼可能去參軍呢。”衛決笑駡著輕輕推開齊志浩,半真半假的罵了幾句。

齊志浩順勢後退一小步,垂了頭,沒說什麼,默默下樓去了。

突然離開的溫暖讓衛決有些惆悵,他咬著牙狠狠搖了搖頭,又回去把胡蘿蔔絲切了更細了些。其實,自從哥哥出了意外走後,沒有任何親人的衛決和社會的脫離就更嚴重了。他並非不願意和齊志浩一起去軍隊裡生活,只是與社會隔離多年的他,早就不知道離開了電腦,要怎樣和其他人交流。所以當齊志浩滿懷期待的提出邀請之後,幾乎是下意識的,衛決拒絕的話就已經脫口而出。

這是第一次,衛決認真的思考他們兩人的後路:“他自是不願意到軍隊裡去天天和一群糙漢子在一起,又萬分的不願意和齊志浩分開,想來想去,竟是一團亂麻,頭都痛了。”齊志浩回來的很快,他舉著新的鍋鏟回到廚房的時候,衛決正一臉糾結的站在抽油煙機前面發呆。

齊志浩上前幾步,開口問話:“怎麼了?抽油煙機壞了麼?”

衛決抬頭幽幽看了齊志浩一眼,語氣軟軟的:“志浩,我不想和你分開,我不想再一個人住了。”

齊志浩心中一跳,側著頭細細親吻衛決的脖頸,就像一隻盡力討好主人的大型犬:“沒關係,我會想辦法的。”

衛決明知道齊志浩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心裡卻奇跡般的沒剛才那樣堵得慌了,笑著從齊志浩手裡接過新的鍋鏟:“去把碗筷擺到餐桌上去吧,菜差不多都做好了。”

齊志浩雙手托著下巴,以一個十分幼稚的姿勢做在餐桌旁邊等飯吃。衛決雙手托著一大鍋糖醋排骨從廚房裡走出來,撲哧一笑:“齊志浩上校,你的姿勢可以再幼稚點麼?”

齊志浩無辜的攤攤手:“我想不出比這更幼稚的姿勢了。”

衛決笑著正要拿湯勺敲齊志浩,剛一伸手又想起第一個的鍋鏟屍體還被仍在垃圾捅裡,伸出去的手臂頓時尷尬的懸在半空中,不知道放到哪裡好。齊志浩眼底閃過一絲黯然,語氣卻異乎尋常的輕快:“哎呀,糖醋排骨,胡蘿蔔絲炒牛肉,幹煸鱸魚還有清炒蝦仁,都是我喜歡的菜呢。”說著就要伸長筷子要從衛決手中的火鍋裡夾排骨出來。

衛決拿手中的勺子淡定的把齊志浩的筷子撥開:“不准偷吃,不管你看中的是哪塊肉,那都一定是我的。”

齊志浩訕訕的收回筷子,眼睛亮晶晶的問:“為什麼?”

衛決順手把火鍋放在餐桌的最中間,又把手中的湯勺扔進黃魚肉丸湯裡,狡黠的笑了:“當然是因為和自己家養的大金剛搶食物別有一番樂趣啊。”

齊志浩乖乖給衛決的盛飯,笑眯眯的問到:“你難道就不怕大金剛野性難馴?”

衛決一口氣往自己碗裡倒了大半碗湯,眼底的笑意愈發明顯起來:“應該不會啊,不是剛剛才在床上給你擺了很多姿勢麼,大金剛只是表面看起來兇殘,實際上還是很好欺負的,畢竟是家養的麼。”

齊志浩因為那只停在半空的勺子留在心裡的鬱悶頓時一掃而光,毫無形象的趴在桌上大快朵頤起來:“你不愛吃這些菜麼?怎麼還沒開始吃飯就泡了這麼大碗湯。”

衛決輕輕搖了搖頭,暖暖的笑了笑:“沒有,只是想先用湯水占占肚子,好保持身材嘛,你就別戳穿我了,怪難為情的。”

齊志浩手臂橫過餐桌輕輕在衛決頭上拍了兩下,聲音很輕:“謝謝。”

衛決揚起臉搖了搖頭:“以後不准再對我說這兩個字,我就從來沒對你說過,這兩個字總讓人感覺,我們的距離很遠。”

齊志浩縮回手,把一大塊排骨塞進嘴裡,嚼得吱嘎作響:“就算任務完了,一有空我一定回來看你。”

衛決笑著點了點頭,低頭喝湯。突然嘴裡混進了什麼奇怪的東西,被衛決的牙齒磨破,清新鮮嫩的蝦仁香氣落進鼻翼,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齊志浩丟進碗裡的。

“要是我負傷了,你還會要我麼?”齊志浩從碗裡小山一樣高的菜裡抬起臉來,語氣有些沉悶。

衛決輕輕放下飯碗,輕飄飄的給出答案:“當然不會要了,藍山的情人,怎麼可以是個因傷退伍的廢物呢。”

齊志浩咧著嘴露出兩顆虎牙,笑得有些欠抽:“果然我一開口你就知道我心裡的想法。”

衛決嫌棄的掃了齊志浩一眼:“你在我眼裡你的智商和那些飄在海平面上的單細胞生物沒什麼區別。”

齊志浩傻乎乎的點頭:“看來以後只能把任務完成得更快些了。”

看著這樣的齊志浩,衛決說不感動是騙人的,他不過是隨口一句話,齊志浩就一直在思考怎麼才能解決在特別任務完成之後兩個人就必須分開的問題。想了好一會兒,衛決才開口:“其實,你應該把任務效率降低,要知道不管什麼職業都是能者多勞,只要能慢慢的走下神壇,軍方的那些老傢伙們自然會對你失望,不會再像現在這裡壓榨你了。我偷偷看了你以前的記錄,你都表現得太出色了。只不過這個過程有點慢,而且也不能保證軍方的高層沒在你這樣特殊的人身邊安/插/什麼眼線。”

“我以前心裡什麼也沒裝,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訓練和出任務。現在想想,還真是挺傻的。”齊志浩一邊氣勢驚人的掃蕩著桌上的飯菜,一邊自言自語。

“沒什麼傻不傻的,寂寞的人不都是一樣麼,自從哥哥在匈牙利出事之後,我就整天沉在電腦裡。漫無目的的去入侵各個大國軍方的資料庫,那時候其實就抱著自暴自棄的心思,就算被抓了也沒什麼。沒想到陰差陽錯的還真成了大駭客。也許,是哥哥一直在天上保佑我才可以幸運的遇到你吧。”衛決舉著碗,卻並沒把飯送進嘴裡,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客廳裡沒開燈。廚房裡暗淡的光線隱隱從門後透了過來,在齊志浩身後投下衛決模糊的剪影。

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眉眼,衛決尖細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裡越發顯得脆弱。看著這樣安靜中漏出悲傷的衛決,齊志浩的心跳明顯漏掉了一拍。他輕手輕腳的繞過餐桌把衛決整個人都輕輕擁在自己懷裡,聲音柔軟而溫暖:“衛決,你放心,從今以後你都不會是一個人了,我可是大金剛喲,沒那麼容易死的。”

齊志浩溫暖的聲音自信滿滿,衛決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對著齊志浩深邃的五官輪廓綻開一個大大的笑臉:“是啊,你這傢伙遇到可是連火箭彈都炸不死的呢。”

齊志浩一愣,笑著反問:“你說的是在耶路撒冷的那次任務麼?”

衛決不說話了,安靜的窩在齊志浩懷裡:“香港三合會的龍頭,委託我幫忙查遠山遊戲裡景昱的位址,運氣好的話,可以在這件事上動點手腳,也許能讓軍隊的那些老傢伙自動自發的放在我身邊也說不定喲。”

齊志浩看著衛決眼底閃爍出遊戲裡唐行雲小正太的算計,終於安下心來,低頭把自己灼熱的唇舌印在衛決臉上。


74交錯的夢境

鐘辰和唐行雲回到遠山遊戲裡的時候,窗外亮銀亮銀的,月亮正無比自戀的高懸在空中。南陵王府侍衛們巡夜的火光時不時從門縫的間隙裡漏過來。唐行雲圓圓的包子臉上掛著奸計得逞的猥瑣笑容:“鐘木頭,我就說了時間還早,你偏不信非拉著我來上遊戲,果然剛才就是害羞了,藍色的真絲睡衣有這麼難以接受麼?”

鐘辰站在窗紙後的陰影裡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家BOSS無比熟悉的側臉:“衛決,你怎麼一到遊戲裡就智商變成負數了,那睡衣明顯還沒晾乾吧。”

唐行雲兩眼放光,對著自家影衛露出無比白癡的表情:“鐘木頭,你該不是怕穿了那件睡衣被我視/奸吧。”

鐘辰眉眼一抽,頓時炸毛:“老子白天才讓你翻來覆去操了個心花怒放,該看的不該看的早就被看光了,完全沒理由害怕吧。”

“不是害怕就是害羞了,不然的話最多不要一個小時就能幹透的睡衣,你幹嘛心急火燎的非要趕著來上遊戲?再說以你那變/態的身體,就算直接穿濕衣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唐行雲語氣十分肯定,他就是為了正大光明的看鐘辰完美又充滿陽光氣息的身材才特地買的這款又寬大又輕薄的真絲睡衣回來的。

鐘辰無奈的撫了撫額,還好,房間裡光線很昏暗。唐行雲看不見自家影衛英氣的濃眉毛已經扭曲成川字型:“衛決,你別鬧了,這次把南陵王的事搞定了,下線以後我一定穿。現在還是完成任務要緊。”

唐行雲一臉壞笑的蹭到自家影衛身上,小胳膊小腿毛乎乎的亂動:“在遊戲裡要叫我主子,一直衛決衛決的叫,也不怕被被別的NPC聽到了。再說了,現在南陵王他們也一定還在睡覺,一直傻傻杵在房間裡實在是太無聊了,不如我們在遊戲裡也來上次床吧,上次蕭臨和秦飛雪不是就在官道旁邊的雜木林裡野/合了麼。”

說完唐行雲就盯著包子臉拿閃亮亮的星星眼滿懷期待的看著鐘辰。鐘辰愕然:“我說唐行雲你這小腦袋瓜裡難道除了上床做/愛和明目張膽的視/奸我的身體以外就一點正經東西也沒放麼?”

“明明不正經的是你好不好,口胡。之前我一直都只是很純潔讓你去試穿一下新買的睡衣而已。你一大老爺們,能不能不要這麼彆扭啊。這不禁讓我懷疑你是不是拉低了華國特種部隊的平均智商。”

“我親愛的主子,你確定遊戲裡的你真的有智商這種東西?不管怎麼看,我們這種身高差距都沒辦法上床吧。你覺得頂著這副小正太的身體能有正常男人的功能麼?”面對自家BOSS的胡攪蠻纏,鐘辰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不就是耍流氓麼,誰怕誰啊。

“鐘木頭,上床和身高有什麼關係。極樂樓的樓主這種武力值嚴重犯規的隱藏BOSS尺寸肯定十分驚人。不過,天機閣閣主的小黃瓜一定是可愛的小清新型號,你完全沒必要擔心,只管乖乖躺在床上等著主子臨幸就是了。”原本只是隨口開開玩笑,唐行雲沒想到鐘辰這種面癱的木頭個性還能說出這麼赤果果勾/引的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一時間他還真覺得有些口乾舌燥起來。

其實,這倒不能怪衛決是個色/情/狂,這是天機閣主這個NPC自帶的技能——茶癮又犯了,所以小正太這個時候的口乾舌燥按系統本身的設定實在是純潔的和那天山上的聖母白蓮花一樣。只不過經過唐行雲和自家影衛一來二去的真/假/調/情早就和純潔完全不搭邊了就是。

鐘辰面無表情的看著唐行雲在自己身上亂摸一氣,好一會兒才不置可否的冷哼的一聲。唐行雲大窘:“鐘木頭,這個混蛋極樂樓主該不會是性/冷/感吧。”

鐘辰邪魅霸氣的把大腦袋湊到唐行雲嘴邊咬牙切齒的沉聲道:“我是不是性冷/感,藍山先生還不清楚麼?要不要現在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喂喂,劇情不是這樣的吧,我可是未成年的純潔小正太啊。”

“主子,你剛才還真是十分純潔的在我身上摸上摸下呀,不知道在你這奇葩的小腦袋瓜裡什麼樣的事才夠得上不純潔的標準呢?”鐘辰心裡悶笑著看著自家BOSS紅撲撲的小臉,長臂一伸把他四肢都禁錮在自己的臂膀裡。

唐行雲抬起白淨的小臉,一臉無辜:“我真的只是很純潔的想在你懷裡找一個舒服的睡覺姿勢而已,你看,你不是一點反應都沒麼?”

“造成這個意外的原因,當然是因為你這副粉嫩嫩的身體技術太差了。”鐘辰一針見血的指出烏龍事件的核心。

唐行雲笑眯眯的趴在自己影衛耳朵邊吹氣:“喂,鐘木頭,你要不要親自給你家主子示範一遍真正的技術呀?”

鐘辰高大的陰影在明亮的窗紙上微微晃了晃,眸子裡的色澤又深沉了幾分:“主子,你這可是在玩火喲,現在乖乖去睡覺還來得及。”

唐行雲突然張開嘴不輕不重的在鐘辰形狀完美的耳垂下麵咬了一口,奶白奶白的牙齒軟糯軟糯的,帶著稚嫩的濕潤。鐘辰一聲悶哼,低聲罵道:“該死。”然後手臂微揚把唐行雲拋到了床上。

唐行雲計謀得逞開心的望著天花板攪手指:“鐘木頭,還是先把燈打開吧,我怕唐行雲這個呆萌正太的菊花太小,黑暗裡找不到方位。”

鐘辰一愣,垂著頭面無表情的開口:“主子,你確定真的要在遊戲裡胡來?古代的武林高手們可都耳聰目明的很呢。”

唐行雲隨手撥亮床邊的燭臺,笑得沒心沒肺:“那些低級NPC不過是些重複迴圈的資料而已。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溫暖的桔色火光瞬間在暗沉沉的房間裡散開來。跳躍的火焰裡鐘辰的陰影格外高大和唐行雲小正太一臉淫/蕩的躺在床上的形象對比要不要太鮮明啊。

鐘辰慢條斯理的縮著腿坐到唐行雲的旁邊,聲音裡帶著溫潤的笑意:“主子,你這副表情,可還真讓人浮想連篇啊,所謂的任君魚肉,大概指的就是你這種沒下限的樣子吧。”

“鐘木頭,你個混蛋,會不會說話啊,這明明是秀色可餐才對,怎麼話一到你嘴巴裡就倒了個個,變成沒下限了。要是這樣就沒下限了,你上午還在浴缸裡被我翻來覆去的操/弄得欲/仙/欲/死呢,我可愛的齊大上校。”小正太身上質地上乘色彩明麗的衣衫隨著唐行雲半仰起的身子摩梭出細細的輕響聲,他拿靈動的小眼睛欲語還休的掃了鐘辰一眼,竟還真透出幾分和他身體年齡極不相符的風華味道來。

唐行雲眼底的水光瑩瑩,映著跳躍的燭火,微微一笑,端的是面紅齒白,色如春花。鐘辰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來,除了眼前絕美的風景,什麼也看不到了。

唐行雲保持著半躺的姿勢,細細的感受鐘辰粗糙有力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滑動韻律,努力分辨遊戲裡鐘辰的手和現實中齊志浩的掌心有什麼區別。古代的衣裝十分寬鬆,鐘辰手指一勾,唐行雲的腰帶就斜斜滑到地上,露出大半粉白粉白的肩胛來。

鐘辰神情專注的側著頭用自己溫暖的唇舌一遍遍的描摹著小正太圓潤的肩胛骨,直到把他白淨的肩膀和頸側都暈染成曖昧的桃紅。雖然房中只燃了一根燭火,但鐘辰的武功早已進入天人之境,他微微眯著眼,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分辨出自家BOSS胸前的兩顆紅點中間那些可愛的小絨毛往哪邊歪倒著。

遊戲裡的刺激就像是直接在腦海深處升起一樣,遊戲人物的表情隨著唐行雲飄飄然的心情逐漸變得豐富起來。只見小正太無意識的半張著小嘴,嘴角還掛著一些不知名的液體,神情迷醉。纖細的手腳不自覺的緊緊纏在鐘辰強健有力的臂彎上。

突然,房間裡的美好靜謐,被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響打斷。唐行雲愕然的扭頭朝聲音來源的地方掃了掃,只見一把通體漆黑的怪異匕首在地上栽了好幾個跟頭,終於彈到門邊卡住。唐行雲盯著那邊匕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大笑起來,整個人在床上縮成小小的一團:“鐘木頭,你實在是太可愛了,原來你真的每天晚上都枕著匕首在睡覺呢?老實說,這匕首是不是我送給你的定情信物啊,口胡,要不要這麼忠犬啊。系/統大神你實在是太友愛了,有木有啊。”

鐘辰煩躁的把身上餘下的衣物都拉扯成破布扔到一旁,彎/下/身子把匕首撿了起來,隨手遞給自家BOSS:“天機閣主不是辨百寶麼?看看不就知道了。”

唐行雲囧囧有神的把匕首放在手心裡比劃了兩下,小心翼翼的問:“鐘木頭,你難道不知道枕戈待旦這個典故麼?”

鐘辰不置可否的沉默了一小會兒,語氣平靜的開口問話:“這匕首有什麼特別之處麼?這種時候還特地出來攪場子不會又是系統大神動了手腳吧。”

唐行雲沉下心神把匕首湊到自己眼前,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很快在耳邊響起:“異域神兵毒影,裝備等級800,每次攻擊有5%的概率隨機附加中毒、虛弱、詛咒狀態,傷口100%進入持續流血,身法增加6%五毒教三大神兵之一。”

一看完資料,唐行雲就用沉重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對著自家影衛吐槽:“鐘木頭,恭喜你答對了,這一定又是系統那個小賤/人在搞鬼,我有預感,這把匕首一定會給我們帶來很大很大的麻煩。”

鐘辰淡定的把匕首拿了回去,放在床頭,又一臉壞笑的俯身撲到自家BOSS身上:“主子,難道這黑漆漆的匕首有我的裸/體好看麼?”


75交錯的幸福

鐘辰淡定的把匕首拿回來,隨手扔在床頭,又一臉壞笑的俯身撲到自家BOSS身上:“主子,難道這黑漆漆的匕首有我的裸/體好看麼?”

唐行雲笑得東倒西歪兀自掛在鐘辰的胳膊上風中淩亂:“鐘木頭,你果真是個鐵血真漢子呀,掛在手臂上要不要太舒服啊。”

鐘辰面色古怪的把唐行雲從自己手臂上扯了下來,語氣突然變得十分嚴肅:“衛決,你要是心裡有什麼痛苦就正經的說出來,就算這只是一款全息網遊,長時間游離在現實之外逃避一點好處也沒有,更何況,就算能在遊戲裡無厘頭的瞎胡鬧,你就真的開心了麼?”

唐行雲維持著被拋到床上的姿勢直視著鐘辰黑沉沉的眸光,心裡有一塊地方終於酥軟軟的塌陷下來,看似平靜的言語裡不自然的透出憂傷來:“鐘辰,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敏銳。”

唐行雲話還沒說完,鐘辰就篤定的搖了搖頭:“衛決,你不想說也沒關係,只不過任何傷痛和悲鳴,逃避都沒有任何意義,不管過去多麼黑暗絕望,現在不是很好麼?還是說,你不信我能給你幸福?”

唐行雲直愣愣的看著鐘辰英氣陽剛的五官,垂著頭沉默了,就連眼角眉梢的笑意悄然隱沒,呆呆看了一小會兒,似乎是覺得無聊了,小正太不耐煩的扭頭,把自己整個人都裹進被子裡。

鐘辰動作更快,他就這樣赤著上身手掌在床沿一按就滑到唐行雲身邊,用強有力的手臂把自家BOSS圈到懷裡,聲音溫暖:“只要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那麼有些事我就必須要追根究底的弄清楚,哪怕你因此討厭,甚至恨我也沒關係,只要這樣能讓你心裡能更好受些。怎麼做都隨便你。”說到一半,鐘辰用手抓著小正太把他粉嫩的掌心緊緊貼在自己胸膛上:“聽見我的心跳了麼?它們每一次愉快或悲傷的撞擊都因為你,在遇到你之前我只是別人眼中,無血無淚,無悲無喜的怪物而已。所以對我,你沒必要有任何顧忌,不管以前你遇到的是什麼事也不會比我的過去更不堪和污穢。”

唐行雲眼底的升起朦朧的水霧,他下意識的伸手按住了鐘辰的嘴,聲音細弱而悲戚:“鐘辰不要這麼說你自己,你在我眼裡永遠都是強大和美好的,其實,你的事我前前後後查了這麼多次,早就都弄清楚了,所以,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是真的懂你。”

說著說著,唐行雲聲音裡的悲戚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靈又縹緲的歎息,很遠又很近,鐘辰把唐行雲輕輕擁在懷裡,把自己的大腦袋放在小正太的背上:“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更應該和我分享你的過去,要不然的話很容易讓我誤會你是不是在心裡嫌棄我。”

唐行雲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直起身來把鐘辰的腦袋推回牆邊:“其實現實往往比小說更離奇,我的故事是從一次萬米高空上的飛機失事開始的。大概是在我七歲的時候,我的雙親因為空難意外的離世。本來我們家還算是個殷實的中產階級家庭。只不過因為我一出生就被診斷為先天性自閉症,長期的心裡治療成為了家庭經濟的負擔。父母親都死之後,我十五歲的哥哥為了照顧我,實在沒辦法只好放棄學業,當了職業的運動員。從那以後,我就只能和哥哥相依為命。因為我從來不願意和外人交流,哥哥又要訓練和比賽,就讓我在家上網,做飯也是那時候學會的。因為我迫不及待的想為哥哥做點什麼,只不過,那個時候單純的我,還並不能明白,哥哥對我的感情遠不是兄弟之情這麼簡單。”

鐘辰感覺到懷裡小人兒的緊張,大手輕輕的在他的後背摩梭著還順手傳了一些內力過去。從後心傳來的熱氣讓唐行雲從悲傷裡回過神來,他扯著嘴角對著自家影衛笑了笑,把小手貼在他的腹肌上:“那個時候,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和哥哥一起躺在家裡的地板上,我把頭枕在他腹肌上打瞌睡。直到我十七歲生日的時候,哥哥對我表白,說他喜歡我,願不願意一輩子和他在一起。”

鐘辰心臟一縮,下意識的緊張起來:“你當時怎麼說的?”

“我當時心亂如麻,因為從小就自閉的關係,在我十幾年的生命裡除了哥哥以外,沒有接觸過任何人。於是我隨口說出了自己的生日願望,想要認認真真的喝一次最純正的藍山咖啡。因為哥哥以前在匈牙利比賽的時候,曾經對我說起過。其實當時我並沒有別的想法,只是想和哥哥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下來好好考慮一下。沒想到哥哥出了意外在山上失足滑了下去,在家裡無助的等待哥哥消息的時候,我發瘋了一般的在網上找消息。終於幾個月後,一包新鮮的藍山咖啡豆和哥哥的噩耗一起被送了回來。”

鐘辰突然想起那包幾個月前被自己送到軍區去做化驗的咖啡豆,心裡抽抽的疼,悶著聲音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那些豆子是你哥留給你的。”

唐行雲聽見鐘辰悶悶的聲音反而笑了起來,伸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戳了戳:“傻瓜,一包咖啡豆能保存幾年啊,被你拿去的,那只是我後來買的。其實我每年都會買一包咖啡豆放在家裡的,畢竟我連哥哥的遺骨都沒有。”

“沒關係,以後我陪你買豆子,陪你一起想你哥。”

“其實我對哥哥的記憶也不那麼清楚了,現在認真看看,還是覺得你的身材要好點。我記得以前哥哥的腹肌總是軟軟的,沒你的手感這麼好。”唐行雲說著還一本正經的在鐘辰線條清晰的腹肌上按了幾下。

“怪不得對腹肌這麼執著,原來你一直還惦記著你哥的腹肌呢。”鐘辰突然被自家BOSS一本正經的表情萌到,低頭在他額前輕輕啄了一下,又很快分開。

似乎說出來以後,心情真的輕鬆了很多,唐行雲順勢一歪,縮到鐘辰懷裡滾了滾:“呐,鐘木頭,你猜我是喜歡你的身體多一點還是你心靈多一點?”

“主子,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鐘辰並不回答他,伸手輕輕彈了彈唐行雲的鼻子,笑得看不出情緒。

“哎呀,被拆穿了麼?如果你回答身體,我就現在壓倒你,如果回答心靈你就可以壓倒我,其實這是個決定上下的問題。”唐行雲愉快的說出這個問題的真相。

鐘辰歪著頭想了一小會:“那我還是選身體吧,你這小胳膊小腿的別被壓壞了,倒是鐘辰這種武力值犯規的BOSS被壓一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哈哈,我就知道你會上當滴,不知道堂堂極樂樓主也是個喜歡賣/身的主,不知道樓主一夜多少銀錢呀。”唐行雲斜著小眼睛,整張臉都被燭光照亮,眼前眉梢裡是毫不掩飾的愉悅。

鐘辰彎□/子把自家BOSS換了個姿勢平放在床上,語氣溫柔:“其實只要主子喜歡,鐘辰一向都是倒貼的,哪裡還敢收錢呢。”

唐行雲嘴角一彎,咬著鐘辰的耳朵說話:“那鐘木頭,你說我把你賣掉可好?”

鐘辰側頭,順勢吻上唐行雲水嫩的唇:“那可一定要賣個富貴殷實的人家。要是沒肉吃,腹肌什麼的就沒了喲。”

唐行雲主動把自己香滑的小舌塞進鐘辰口腔裡,和他口中灼熱的舌葉繞在一起:“鐘辰你進來吧。我想把自己獻給你,不管是遊戲還是現實,因為我實在是個懶人,又不想中途出什麼烏龍狀況,所以還是決定乖乖在下面享受一下就好了。”

“可這是古代啊,連潤滑的東西都沒有,怎麼可能真的做到最後一步。”鐘辰雖然很想化身色/狼撲上去,到底還是留著一點理智,畢竟在他心裡唐行雲的安全永遠都是在第一位的。

唐行雲毫不在意,雲淡風輕的回話:“雖然這邊的世界沒有潤滑用品,但是我們有武功這個金手指啊。說不定內力迴圈一下,就什麼都OK了,再說既然系統資料裡我們兩個都是斷袖,那麼偶爾的風月之事,必須能成功啊。你別忘了,還有系統大神會幫我們開外/掛的。”

鐘辰看自家BOSS說的這麼篤定,將信將疑的問了句:“真的?系統真的會在這種事上給我們提供方便?”

唐行雲挑眉:“怎麼?你不相信我對資料的判斷力?別忘了在資料領域我才是專業的喲,齊大上校。”

鐘辰了然的點了點頭:“那我進來了?”

唐行雲配合的把四肢手腳都在床上舒展成大字型:“來吧。”

鐘辰心裡的一點點緊張頓時被唐行雲滑稽的姿勢和表情逗樂:“這個姿勢難度好像太大了點吧。”

唐行雲耳跡一紅,咬牙道:“沒關係,我們不是有外掛咩,別囉嗦了。”

鐘辰再不猶豫,兇狠的把自己整個人都壓了上去。

“呆木頭,你還沒脫掉褻衣呢。”唐行雲隔著衣料感覺到鐘辰身/下的灼/熱也有些緊張,手忙腳亂的開始扯起自家影衛的腰帶來。


76坑爹劇情

其實古代的內衣樣款都差不多,沒什麼大的區別,只不過有錢人縫製裡衣的時候用的衣料要好些而已。唐行雲慌亂之中一通亂扯,一下就碰到了鐘辰兩腿間的灼熱,立時便安分下來,一臉委屈的看著自家影衛:“你怎麼快就開始禽獸起來,剛剛不是好在抱怨我技術不好的麼?”

鐘辰玩味的笑了笑,伸手輕輕揉了揉唐行雲圓嘟嘟的小臉:“剛剛我是騙你的,我只是用內力把火暫時壓下去了,不管你是什麼樣子,你永遠都是我心裡那個高貴冷豔氣質完美的衛決,又怎麼可能不動心呢。”

衛決頂著唐行雲軟糯的小圓臉聽到鐘辰說什麼高貴冷豔,一時間只覺得天雷滾滾,腦中有千萬個草泥馬滾滾踏過:“狗屁的高貴冷豔啊,我只是裝了幾天文藝小青年而已,你至於計較這麼久麼,混蛋齊志浩,天天那這種話來取笑我。”

“好好,你不是高貴冷豔,你是小淫/娃還不成麼,我的好主子,你別再瞎折騰了,馬上就要天亮了,你難道要當著全王府的下人們上演活/春/宮麼?”一進遊戲裡衛決的腦回路就明顯和正常人不在一個次元,好在鐘辰早就習慣了,隨口胡謅毫無壓力。

“淫/你妹啊,不過是情人之間的例行滾床單而已,你幹嘛說得像是在嫖/娼/?”唐行雲感覺到手中的硬物在短短幾分鐘內又大了一圈,灼熱的溫度就連掌心都微微發熱起來,要說衛決和齊志浩早就已經歡好多次,按道理來說,不至於只是隔著褻衣觸碰到鐘辰的二兩君就這麼手足無措的。

但是遊戲裡鐘辰的身體和衛決早就摸得一清二楚的齊志浩還是有些細微的差別。鐘辰的手腳比例雖然和齊志浩差不多,但骨骼卻不像現實中的齊志浩那麼硬梆梆的,反倒帶著練武之人特有的柔韌。

所以剛剛唐行雲把整個身子都掛在他的胳膊上,不僅沒有因為怪異的姿勢難受,反而十分舒服。真氣自動順著筋脈運行的時候,托起唐行雲身體的是一股巧勁。就連鐘辰自己在剝掉身上最後一塊布之後也發現了。於是他按著唐行雲的手放在自己身/下的灼熱上,語氣出人意料的邪惡:“看來系統大神果然又無恥的在給我們大開方便之門了,這種時候不好好享受一番,就太不划算了。主子,你家護衛的寶貝可還讓您滿意?”

唐行雲小手小腳,小小的手心根本就包不住鐘辰的全部,他只好硬著頭皮雙手把那根灼熱圈在中間,細嫩的手掌順著噴張的青筋胡亂滑動著:“你這麼一說,總讓我產生一種房間裡被人裝上了針孔攝像頭偷拍的彆扭感覺。果然在遊戲裡那個啥還是太重口了麼?”

鐘辰彎腰把整個身子都籠罩在唐行雲身上,身/下的那處就這樣直挺挺的抵到唐行雲的腿間:“怎麼會呢,在遊戲裡那啥還不會因為太頻繁而傷身又可以得到精神上的滿足感,怎麼想都覺得很贊吧。”

“既然這麼好,那不如就讓我在上面吧。反正正太的小黃瓜一定小清新得不忍直視。”唐行雲腿間被姿態猙獰的灼熱抵住,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甚至隱隱已經有些恐懼起來。忙不迭告饒。

“主子,你這就太不厚道了,明明白天我才被你壓了,好不容易上了遊戲,怎麼也該我在上面一次了吧。更何況你看唐行雲這小胳膊小腿,發育好了沒有也不知道,萬一你興致勃勃的換了姿勢,最後卻發現自己這副殼子不能人道,可就太悲慘了。”原本對鐘辰而言,姿勢什麼的一點也不重要,只不過他看到自家BOSS一臉的惶恐就忍不住想欺負一番。只不過,這個時候的鐘辰自己都沒想到,其實他心裡也未嘗沒有借這種事來試探唐行雲對自己感情的意識。

鐘辰嘴邊的話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就滾了出來,只不過他們兩人都是全心全意的相信著對方,反倒不會去細想這些話中間還有什麼更深一層的含義了。唐行雲仰著脖子認真看了看鐘辰眸光深沉的眼,心中的恐懼就這麼散了,忽明忽暗的燭光下唐行雲白淨的小臉上毫無預兆的綻開一個令人心驚的愉/悅笑意:“鐘木頭果然還在抱怨剛才我在浴缸裡技術不好麼?真是口是心非,小爺這就等著,要是你這呆木頭,不能把小爺伺候舒服了,以後可就別再想在小爺身上逞威風了喲。”

唐行雲的話與其說是威脅還不如說是赤果果的色/誘和勾/引,他白淨的圓臉本來就討喜,配合著精緻五官上的愉快表情,愈發顯得生氣昂然而又不失靈氣。清朗的童音帶著甜點一般的酥軟慢條斯理的從唐行雲優雅的脖頸裡滑出來,一邊說話,唐行雲的兩隻小爪子也沒閑著,他動作生澀的把鐘辰腿間的硬物捏在手裡上下摩梭。

鐘辰身下頓時一陣緊縮,灼熱的溫度在唐行雲手心的反復刺激之下,越發灼人。唐行雲整個人都趴到自家影衛身/下,用自己嫩滑的小臉緊緊貼著滾燙的溫度,直到把那個禁忌觸碰得膨脹到極限。

唐行雲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鐘辰腿間的脈動,如同心跳一般突突的貼在自己臉上。他伸出短小的指節,輕輕在邊緣處彈動。鐘辰一聲悶哼,幾乎就要噴發出來,又生生被自己憋了回去。

他動作嫺熟的把唐行雲幼小的身子翻轉過來,白嫩的臀瓣在暖色調的火光映襯之下愈發顯得色澤美好,唐行雲這副軀殼尚未經歷過風月之事,自然異常敏感。幾乎是在鐘辰骨節硬實手指剛落在實處他就開始全身都顫慄起來。從指尖到腳踝,都在為這熟悉的撫摸的到來而歡呼雀躍,唐行雲心裡一驚,冷靜的轉頭去看自家影衛冷硬的側臉:“是不是系統又在搗鬼?”

鐘辰手指還沒來得及挪動位置,聽自家BOSS這麼一說,只好哭笑不得的停下來:“我也覺得這感覺有些不對。明明之前我們在遊戲裡從來都規規矩矩的穿著衣服,可是唐行雲這小傢伙皮膚的手感我卻莫名其妙的覺得十分熟悉,甚至隱隱覺得就連敏/感點都一清二楚。”

唐行雲輕笑著反問道:“這種還沒開苞的雛兒,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有high點,系統這個小賤/人就提前給你開了金手指,實在是太可恨了。這麼看來,系統大神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在上面。”

鐘辰聽著自家BOSS惡聲惡氣的吐槽,心情莫名其妙的亢奮起來。隨手一滑,就把指尖塞進了唐行雲的臀瓣縫隙裡:“有武功這種萬能的作弊器實在是太逆天了,我都還沒進去,你看看這小菊花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把我拉進去了,就連一根手指都不放過。”

唐行雲咬牙切齒的趴在床上,突然伸手狠狠掐自家影衛的臉:“那不是我,是系統在搗鬼,等我們下了遊戲回到現實裡,你絕對不能嫌棄我。”

唐行雲雖然是用盡全力在捏鐘辰的臉,不過護體真氣這種東西實在是太好用了,所以他完全感覺到疼,反而有些想笑,他實在無法理解唐行雲的腦回路為什麼一到遊戲裡就會變得如此奇怪。

遊戲裡的唐行雲只不過是一個未成年的小正太怎麼能和現實裡手腳修長腰肢柔韌的衛決本人相比呢,不過他還是忍住沒有開口吐槽,十分好脾氣的連連點頭:“怎麼會嫌棄呢,疼愛還來不及呢,主子你快趴好,別亂動了,天真的要亮了。”

“明知道系統這個小賤/人不知道動了什麼手腳,你怎麼還要做到最後啊。”唐行雲一聽到天亮這個詞腦中就條件反射的跳出一副香豔的活春/宮來,頓時就炸毛了。

鐘辰躬著身子輕手輕腳的在唐行雲粉白的皮膚上滑動著,呼吸卻依舊沉穩有力:“刻意去回避反而會讓系統警覺吧,都這樣了,還不如做到最後,說不定還能意外的觸發什麼劇情呢。就當我們兩人一起做個春/夢好了,有什麼好糾結的。”

衛決深深被齊志浩的鎮定震驚了,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拿唐行雲小正太軟糯的聲音反問:“鐘木頭,你不會真的認為合體什麼的還能觸發什麼特別劇情吧。這又不是河蟹的18X遊戲。”

鐘辰篤定的點點頭,回答的飛快:“系統大神當然不會做無意義的事啊,它既然插手了,那理所當然是為了觸發劇情吧,系統麼,除了走劇情還會啥啊。”

唐行雲正要反駁自家影衛核心系統除了觸發劇情還負責刷新野怪和NPC什麼的要做的事多的去了。一陣刺痛已經毫無預兆的穿過身體從尾椎處沖了上來,就好像突然被悶鈍的柴刀劈了一下一樣,在短暫的刺痛之後隨之而來的是前所未有的愉悅和滿足,似乎唐行雲小正太的某個地方,專程就是為某種不河蟹的物體量身定做似的。

無意識的唐行雲就開始喘息起來,衛決囧囧有神的想起之前流覽過的三俗小說裡特別娘的一個形容詞來——嚶嚀一聲,於是他滿頭黑線的失去了意識,這種坑爹的劇情什麼的,實在是接受不能。


77二次曝光

做到一半突然暈過去什麼的,的確很讓人意外。鐘辰完全沒想到衛決頂著唐行雲小正太的殼子會這麼敏/感,畢竟他們不是第一次了,就算是換到全息網遊裡,兩個人對彼此的身體也熟悉的很,再怎麼也至於產生什麼不舒服的感覺。

“主子,你這是怎麼了?”鐘辰哭笑不得的掐了掐唐行雲的鼻頭,在他耳邊小聲說話。

“沒什麼。”唐行雲很快就醒了過來,只是表情還帶著一點點不自然的僵硬:“剛剛那個聲音實在是無法接受,系統這個小賤/人,居然把一個小正太的聲音設定的這麼沒下限。”

鐘辰眼角微抽,輕輕按了按額頭:“反正我說多少遍你也不會聽的,總是要去網上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鬼知道你又把自己帶入哪段沒節/操的劇情裡去了。”

“鐘木頭,你一直碎碎念我看三俗小說的事,該不會是因為你自己也想看吧。”唐行雲盡力無視鐘辰身/下灼人的動靜,用手臂支撐著自己半躺在床邊,表情玩味,半真半假的開口提問。

“小說怎麼會比生活更離奇呢,沒進遊戲之前,你能想像自己突然穿越成小正太到古代打滾賣萌麼?”對小說這種東西,鐘辰一向是敬而遠之的。畢竟他從小就在軍隊中長大,並沒有接受過什麼正統的文化教育。他學到的所有知識都是目的性十分強烈和明確的。軍隊這個大環境下也沒有多少人會喜歡小說,對士兵們而言,有時間看小說,還不如和戰友一起大大咧咧的互相打打手槍來的實在。

雖說在遇到衛決以前,這些事齊大上校都是自己解決的。但他並不會因此對軍隊裡乏善可陳的娛樂活動產生不滿。畢竟,大家都一樣,任務和訓練排的很緊,有些危險任務,一旦開始了,就連本人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當然不會把寶貴的閒置時間浪費在看小說上。

不過這些話,鐘辰自然不會直白的說出來,所以,面對自家BOSS的問題,他只是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主子,你還要做到最後麼?”

唐行雲目瞪口呆的看著鐘辰身上蒸騰的熱氣,認命的把腦袋又滑到自家影衛那個尷尬的地方:“這種時候要是讓你用內力把欲/望強壓下去了,我真害怕以後在遊戲都會產生什麼陰影。”唐行雲話沒說完,手指已經靈活的在鐘辰的活絡起來。

鐘辰前後折騰了這麼久卻早已經等不及了。他不再滿足于唐行雲嫩滑的小手提供的服務,他身體前傾,整個人都虛罩在唐行雲上面,腿腳一屈,就把小正太軟糯的身子又翻了過去,直接大刀闊斧的開始享用正餐。鐘辰難以忍耐前戲的漫長,倒不是齊志浩這傢伙一到遊戲裡就變得多麼禽/獸了不顧衛決的感受,只是因為他很清楚在全息網遊裡再這麼折騰,這種事也不可能讓衛決本人真正受什麼傷害。

更何況系/統明顯已經提前動了手腳,他就更沒必要有什麼顧慮了。隨著利刃貫穿肉體的悶響一起出現的是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和在世界頻道滾動的鮮紅大字:“極樂樓主和天機閣主心靈相通,武學相溶,領悟合擊技能浮光掠影。兩派門下弟子額外獲得會心一擊概率加成,正所謂人間自有真情在,不羨鴛鴦不羨仙。”

唐行雲半眯著眼睛,正在努力忽視從自己的靈魂深處的骨血裡透出的愉悅就被鮮紅的系統大字刺激的從床上彈了起來:“這種事真的是劇情?還要向所有的玩家和NPC通報?天啊,天馬上就要亮了,我的高貴冷豔、神秘莫測都沒了,還要拿什麼去和南陵王這只機敏的雪狼談判啊。”

鐘辰第二次哭笑不得的把自家BOSS按回到床上,語氣裡卻已經帶上幾分笑意:“衛決,有時候我真懷疑,你進到遊戲裡的時候是不是換了一個人。其實就算系統不通報,天機閣和極樂樓在別人眼裡和一個門派沒什麼區別。”

“既然這麼做毫無意義,那系統這個小賤/人為什麼還特地要把這種事曝光出去?難道是要鼓動那些名門正派的江湖俠客們來除魔衛道麼?”鐘辰的話雖然直白,卻並不難理解。唐行雲剛才的激動,只不過是因為合歡這種私密的事被大張旗鼓的曝光出來而產生的下意識反應而已。現在冷靜下來一想,他和鐘辰的事,是早就已經被寫進系統手冊的江湖傳聞,壓根兒就沒有二次曝光的必要。難道說系統這個通告真的只是為了找個藉口給他們增加一個新的技能?

因為房間裡沒有別人,所以唐行雲直接把心裡的想法和疑問說了出來。他和鐘辰在遊戲裡的經歷是完全一樣的。因為坑爹的系統技能追影的關係,鐘辰從來沒離開過。同樣的問題,放在不同人的腦袋裡思考往往會產生截然不同的答案,他和鐘辰的知識結構以及思考的切入點都有很大的區別。所以,雖然只是隨口一問,唐行雲對鐘辰的答案還是隱隱有所期待的。

鐘辰趴在唐行雲的身上,卻沒有進一步有什麼大的動作。兩人身體的某部分還粘膩的合在一處,鐘辰就這樣維持著怪異的姿勢伸手摟住唐行雲的腰:“這個技能的確很強力啊,應該說這是追影這個坑爹技能的進化版本,我本來就因為追影技能的鎖定效果不能離開你身邊,而浮光掠影的效果則是在我們兩人距離百米之內的時候發動的。很多遊戲裡都有得到強力秘笈的時候會被系統全服通告的設定吧。也不見得系統的每個動作都特地在針對我們啊,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唐行雲這才後知後覺的把自己的屬性面板調了出來,卻大吃一驚:“我的屬性欄裡沒有這個技能啊。難道說這個技能只對你一個人有用?”

鐘辰讓一小股真氣在指尖迴圈,輕輕的給自家BOSS做全身按摩,硬直的黑發落在唐行雲光滑的脊背上,唐行雲微微揚起脖頸,滿足的深吸一口氣,脊背上的酥癢帶著微弱的電流上下竄動著,他織細的手腕死死按住自家影衛放在頸側的右手,如同大海裡的小船一樣,在欲/望和歡愉的巨浪裡顛簸著。

溫潤的細汗從唐行雲皮膚上透出來,又被鐘辰飽含內力的指尖蒸幹,那感覺美妙的不可言喻,唐行雲在雲霧裡飄搖著,大腦漸漸空白起來,誘人的嗓音一離開身體就自發的轉化為情不自禁呻/吟和喘息,小正太被系統動過手腳的身體變得敏/感的近乎邪惡,對鐘辰的觸碰毫無抵抗力,他極力保持神志的清晰,無比糾結的掃了自家影衛一眼:“鐘木頭,把你的手從我身上挪開,系統這個小賤/人在我身上動了手腳。”

鐘辰發現自家BOSS語氣不對,忙不迭移開了手指。唐行雲的小胳膊小腿靈活的一縮就從鐘辰懷裡滑了出來:“哎呀,沒想到上床也能變成技術活,我剛才就像是中了魔障一樣,除了神志不清的在你身上亂摸亂蹭,什麼都不知道,就連開口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都做不到。”

“剛才你的感覺應該是技能已經發動了。”

“難道說剛剛系統送的只是一個為上床提供方便的奇葩技能?”自從進了遊戲,唐行雲覺得自己的下限就不斷在被強制刷新,他先是發現遊戲裡的高級NPC都可以隨意使用世界頻道聊天喊話,然後又察覺到系統小賤/人為了觸發劇情頻繁的在遊戲裡做手腳,剛才又得知在這樣一個純潔的古風武俠遊戲裡居然存在一個專門為做/愛和求歡提供方便的十八禁技能,唐行雲真想大叫一聲,遠山智腦你夠了!

“浮光掠影有一個被動效果,心有靈犀。你可以被動的獲得我的想法,而剛才我給你按摩的時候正好在想我們在現實中做/愛的時候你身體的觸感。你就大概是被這個效果影響了,所以陷入了一些香/豔的幻覺裡。但是如果真正在和敵人動手的時候,這個技能無疑會成為我們最大的王牌。你可以提前配合我的武功招數,這個效果遠不是一加一等於二可以比的。浮光掠影的效果很多,絕不是你想像的只是在床第之間增加情趣的存在。”

鐘辰面無表情的認真解釋著浮光掠影技能的效果,而唐行雲卻沒怎麼聽進去,他自顧自的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這個技能既然這麼強力,那麼觸發這個事件本身是不是意味著也是主線劇情的一部分呢?之前的歡好,鐘辰並沒有饜足,甚至只是剛剛達成了進入他的身體這個事實,系統就不分青紅皂白的把這個技能交了出來,這麼看來,這個事件果然是某些重要劇情的前置條件麼?”


78各取所需

唐行雲料定新技能的獲得一定和主線劇情有關係,也就不再多費心思去考慮到底是帶南陵王李淩還是千機狐蒼術了。他就順其自然的等著系統進一步的行動,所以第二天他和鐘辰起了個大早,只是象徵性的問了幾句,就把相思蠱轉移到李淩身上動身離開了北疆。

極樂樓的殺手十八帶著蕭臨的侄子一路跟蹤秦飛雪一行,正好也傳來了新的消息,唐行雲心情很好,李淩雖然是王爺,城裡卻沒多少百姓認得他,倒也沒出什麼狀況。昨晚折騰了大半夜,唐行雲眯著眼睛在自家影衛身上補眠,不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李淩一路上都很少說話,沉默跟在他們身後,他武功好,腳步聲也極輕,就這樣不近不遠的跟在唐行雲身後,就連要去找什麼人,他也沒有多問。即便李淩一路上都裝深沉,在鐘辰默默的繞了數次遠路以後也忍不住開口了:“不知道樓主這是想去什麼地方呢,從辰時到現在,我們已經來來回回繞著這兩條分叉的官道走了三次了。”

鐘辰自然是路癡屬性全面發作,完全不認識路,根本就只是隨便找了個方向瞎走,他看著唐行雲睡夢中嘴角殘留的笑意心情愉悅,腳步輕快。李淩只好皺著眉頭又問了一遍,鐘辰才隨口應了:“我本來是打算去雪山派的,只不過極樂樓的死士們從來沒有去過天山,所以不辨路徑,要是王爺熟悉的話,在前面帶路可好?”

李淩雖然很少離開王府,對雪山派卻不算陌生,畢竟他的勢力要在北疆立足自然要和當地的武林大派提前交涉一番的。於是他冷著臉點了點頭,抬腳越到鐘辰前面默默的帶路。唐行雲是被烤魚的香氣弄醒的。

一睜開眼就看見蕭臨和秦飛雪正坐在河邊,景昱手法俐落的在魚肉上灑下各種不知名的粉末,很顯然他的生活技能烹飪級別很高。言天成笑嘻嘻的坐在景昱旁邊時不時的把各種小袋子遞過去。

唐行雲小聲在鐘辰耳邊說了一會兒話,因為他和言天成並不是好友關係,他只好把暗含內力的聲音用傳音入密的法子送了過去:“三江入海合清流,會淩絕頂立奇峰。”言天成方正的和尚臉一愣,隨即快步朝唐行雲走了過來:“不知是三合會哪個兄弟?”

唐行雲微微側身,把整個人都陷進河邊的樹影裡:“言雷,我是藍山,因為在現實中遇到了點麻煩,只好用這種辦法和你聯繫。不知道,你最近能不能找個時間到A市來一次,我們雖然沒正式見過面,”但我在心裡一直是把你當鐵哥們看的。”

言天成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輕笑著的小正太,身高只到他的腰部,細胳膊細腿的十分粉嫩。絕對難以把他和神秘莫測卻又能量驚人的大駭客藍山聯繫在一起。可南陵王就在不遠處,也不知道鐘辰能拖住他多久,他完全沒時間可以耽誤,於是他喋喋不休的開始念叨起來:“三合會澳門分會的主管人卻三兒,去年被司法通緝,是我幫你把通緝令上的畫像和會中的一個小弟掉包才讓他順利脫身;今年三月你從臺灣走私的毒品被閣台辦公室的緝私員警意外扣押是我偽造了外交官文書才讓你把那批貨送到了泰國。”

言天成見唐行雲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三合會裡的私密事,忙不迭用自己的手把他翻卷不停的兩片嘴唇堵了:“我的小祖宗,你別再說了,我信了信了,下月十二號,我和老四帶人一起過來。”

“不行,系統已經開始不擇手段觸發後續劇情了,我沒時間再等,這個月月底你必須到A市來和我見面。”唐行雲十分清楚按照遠山智腦現在的進化速度,他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了,如果實在找不到那個第七人是誰,他就只好想辦法去把皇帝給刷新一次。不管最終的劇情是什麼,和皇帝絕對脫不了干係。

“注意你的語氣,就算是西西里島的家主,也不會用這樣的態度和三合會的龍頭說話,你不過是個手段高明點的駭客而已,就不怕我找人作了你?”言天成深沉的眸色裡帶著狠絕的戾氣,就連聲線也冰涼的讓人顫慄。

只不過唐行雲毫不在乎,他極不耐煩的揮了揮自己藕節一般的小手臂,語速比先前更快了幾分:“遠山這個遊戲不是普通的網遊你知道麼?內測帳號都被天朝發到了哪些人手裡,我想身為三合會的龍頭,不會毫不知情吧。那個在河邊傻乎乎抓魚的蕭臨,在現實裡正是席氏財團的總裁。你以為憑什麼我會在遊戲裡出現?實話和你說吧,現在保護我的都是軍方的人。如果你不願意配合我來演一場半真半假的追殺戲碼,我就只好帶著軍方的特種部隊和你拼個魚死網破了。”

“你到底遇到了什麼麻煩?就算你被什麼人盯上了,軍方的現役特種兵難道不比我三合會的殺手們好用?更何況這些事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詞,說不定遠山真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網遊,不過是你為了自己的目地在危言聳聽呢?”言天成之所以能在三合會這樣淵源深厚的黑幫社團裡穩坐頭把交椅這麼多年,當然不是泛泛之輩。只不過,合作多年,他對藍山的瞭解比一般人稍微多一些。

他十分清楚,駭客藍山在圈內的威望和號召力,身為一個以盜取他人機密為職業的人,藍山的謹慎不需要多說,言天成嘴上雖說在懷疑唐行雲言語的真實性,心裡卻是明鏡一般半點疑慮也沒有。像藍山這樣的高智商的犯罪者壓根就不會用這種方法來編織一個毫無說服力的離奇謊言來。

言天成故意說出誅心的話,不過是想從藍山的口中得到更多這一事件的情報而已。像三合會這種級別的黑幫,和政府的關係一慣就十分微妙。正因為三合會這種有絕對壓制力的組織存在,所有暗地裡的不法勾當才能被控制在一定的限度內,這種大家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不僅是在香港,其實不論什麼國家,黑白兩道勢力的平衡交錯都少不了大家族嚴厲內部整治的幾分功勞。

言天成當初拿到遊戲內測帳號的時候不是沒懷疑過,黃警司專程把帳號送給他有政府的授意,只不過香港特區政府的官員們很顯然也不清楚內情,多半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藍山的這番話,無疑正是真相的一部分。要不然,身為三合會龍頭的言天成又怎麼會花這麼多時間在一個網遊裡呢。

唐行雲抱著雙臂靠在樹幹上,眉目俊秀明豔,卻並不再開口多說什麼。他就這樣沉默的站在樹下等著言天成再自動自發的把話題繞回去,至於遠山核心智腦是可進化的人工智慧,他壓根兒就不會透露半點。三合會既然軍火毒品樣樣都開了葷,難保不會對這種人工智慧產生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合作多年,他也同樣十分清楚言天成的個性,所以這樣的對話看似火藥味十足,實際上在唐行雲把軍方勢力攤開在檯面上的一瞬間,三合會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畢竟他們的勢力再大,終究也只是隱沒于地下,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和政府正規軍隊去火拼。尷尬的沉默很快就過去了,言天成骨節分明的大手縮進少林派的淺黃色僧袍裡,成熟穩重的聲線出乎意料的顯得魅力十足:“我知道了,不管是什麼難辦事,既然你這麼急,那我三天后就趕到A市來和你接頭,到時候我會帶上老二、老四以及三合會三分之一的人手,有這種程度的火力,就算A市的所有警員都出動,我們也可以毫不費力的壓制下來。”

唐行雲心中狂喜面上卻只是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他既然開口,就有把握言天成一定不會拒絕,只不過,他居然大方的肯借出三分之一的人手倒是唐行雲沒想到的,言天成這麼決定和景昱應該也有不小的關係,因為唐行雲早就告訴他,景昱目前就在離A市不遠的地方落腳。言天成大約是想帶足了人手就順便把景昱也帶到香港去的吧。


79水落石出

言天成大約是想帶足了人手就順便把景昱也帶到香港去的吧。唐行雲只從他帶的人手就大致能推斷出目的來,這正是唐行雲強大的地方,不是說他性格有多惡劣,只是很多事情他都習慣性的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換位思考。

也許這正是失去哥哥之後,他最大的改變吧。他不再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而是有選擇的去接觸外界,去努力和更多的陌生人產生交點。而三合會正是他接手的第一單正式委託。駭客的行為以入侵和盜取為主體,如果把網路的駭客行為和做生意類比的話,那麼會來買東西的無疑都是見不得光的組織和人物。

唐行雲和言天成的互相瞭解,經過了數年的磨合才有了一定程度的默契和信任。景昱的資料,他早就翻來覆去全都調查清楚了,除了父母不詳在孤兒院長大之外,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不是公事就一定是私事,喜歡男人什麼的,其實黑幫和軍隊的氣氛很像,女人這種殘酷的環境裡很難保持多少美感和吸引力,把注意力轉而投向同性實屬正常。

唐行雲十分瞭解,以言天成的個性,既然他帶了三合會裡最精銳的人手,那麼絕對不單單是要來給自己解圍,這樣的男人,沉穩強大,有時候卻也意外的單純和執著,在三合會所有人的眼裡,永遠都是先有龍頭這個身份再談其他。所以,只有在遊戲裡成為一張白紙的言天成才可能在不經意間被什麼人打動真心。

唐行雲離開樹蔭,隨意的往秦飛雪他們烤魚的河灘上走。

蕭臨遠遠的朝唐行雲揮手:“小唐唐,沒想到你居然和那個花和尚有染,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原來你一直都喜歡重口味麼?”

“席大總裁完全沒必要謙虛,據我所知,總裁大人身材可是一直都保持的很好,言天成和我是現實中的朋友,不過借著遊戲裡的安全方便討論點事,席氏之前不是還特地找人調查過遠山這款遊戲麼?不過有句古話說的好,叫好奇心害死貓,身為席氏財團的首席,我想您應該很清楚,要想讓一個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方法實在是太多了。”

“你們的勢力不在國內麼?”蕭臨垂著手繼續撥弄著魚竿,語氣平淡,眼神卻犀利起來,隱隱透出冷光。

“收到內測帳號的果然都有來頭。我想秦飛雪也不是什麼小人物吧。不過,蕭臨你放心,遠山再怎麼亂也是我的職責,在遊戲裡,還是我比較有話語權。至於其他,席氏在明面上都已經破產了,我奉勸您還是低調點好,畢竟都這麼大年紀了。”唐行雲微微側身,斜斜對著平緩的河面,黑白分明的眸子焦點不知道落在什麼地方,冷淡的讓人心驚。

“小唐你多慮了,我之所以調查,也沒什麼特別的目的,只是不願意做一個被政/府蒙了眼睛和耳朵的蠢人罷了。”蕭臨的眼睛始終沒離開毫無動靜的魚竿,語氣雖然平緩鎮定,微皺的眉頭還是讓細心的唐行雲察覺到了他的不愉快。

“席氏能做這麼大,在國內的能量自然不小,只是能量再大,也不可能把周圍的一切都牢牢握在手裡,如果沒有特別的理由,席氏總裁又怎麼會一天到晚都心甘情願留在這麼個處處透出詭異,玩家和NPC實力嚴重失衡的遊戲裡呢?”唐行雲從寬大的袖袍中抖出一柄摺扇來,在蕭臨眼前隨意的晃了晃,一陣勁風掃過,蕭臨整個人就被吹出數丈遠。

秦飛雪一直坐在離蕭臨不遠處的一塊大石上,原本是想飛身去接住蕭臨亂飛的身子,卻突然察覺到一股凜冽的殺氣從耳際掃過,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叫出聲來:“小唐小心!”

稍微離遠一點,一直在和鐘辰說話的李淩人如驚鴻持一柄雪亮的好劍朝唐行雲攻了過來。而鐘辰很顯然已經因為什麼原因遭了暗算僵立在原地,甚至連示警的聲音也沒能發出來。要說李淩武功有多高,一路上卻並沒見他動過手,唐行雲身形微晃,織細的手腕縮在寬大的衣袖裡窸窣摸了一會兒,手法刁鑽的朝李淩拋出一大團綠色的霧氣。

李淩衣角翻飛,身法靈動在半空中淩虛一轉竟硬生生的和那團綠霧錯了開去。唐行雲神色一驚,隨手就把摺扇丟了出去,人如飛燕斜斜掠過河灘往對岸飛了去。李淩武功雖高在半空中卻連續被阻兩次,到底還是沒能追上,雪亮的劍尖一搖,河面上毫無預兆的升騰起數米高的巨浪來。唐行雲踏水而過,全身頓時被淋了個遍甚為狼狽。

不過唐行雲身上雖狼狽,眼底的笑意卻愈發濃重起來,嘴角還隱隱帶著愉悅的輕笑:“李淩,你果然就是那個隱藏的第七人,只可惜我早就察覺到你自己破了相思蠱,防範在前,這次你身份洩露,到底還是功虧一簣了。”

南陵王雪白的衣袍上纖塵不染,俊逸的面容上卻透出死灰般的青白來:“你果然就是藍山,我就說陳飛這個廢物沒這個能耐,要不然怎麼拿了六個核心代碼還眼睜睜的看著遠山運營呢?”

“遠山遊戲公司本來就由國安局控制著,一直躲在暗處的你自然沒有管道去調查,這個華夏娛樂集團的前身就是由政.府控制的企鵝集團,你不過是一直都在遊戲裡毫無作為才僥倖沒被發現而已,其實這些資料早就被全面監控了。要不然,我怎麼會知道是席大總裁在遊戲裡的時間多少呢?不管是多優秀的人,如果想妄想和一個國家對抗,那都是愚蠢至極的行為,陳飛隱而不發就是為了把你們這群喪心病狂的程式師一網打盡。”唐行雲遠遠的站在河岸的對面,聲音清冷,柔軟的髮絲被水風揚起,鐘辰遠遠看著,終於把身形幼小的唐行雲和現實中衛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原來唐行雲即便是在遊戲也從來都沒變過,一樣的敏銳細緻,一樣的清冷驕傲。

鐘辰也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在衛決眼裡從來就是特別的。不管這種特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不妨礙唐行雲靜默而巧妙把自己空寂的心填滿,這種佔有悄無聲息卻不容置疑,正如衛決一慣的決絕和驕傲。既然被吸引了,那就要不則手段的把人和心都全部占滿了,藍山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個性,如果陷進去了,那麼徹頭徹尾的瘋狂一次又如何?

極樂樓的殺手和南陵王埋伏在暗處殺手的對峙並不讓鐘辰擔心,他相信唐行雲的心機和計算力,如果不能達到戰力的絕對壓制,是不會動手的。唐行雲一來到北疆城就開始懷疑南陵王才是隱藏的第七人,因為在遠山的古代江湖背景裡,是沒有城防和人心這樣的考量的,只有經過現代社會的價值體系才會重視這些。

就連被系統賦予眾多金手指的當今皇帝也不過是身邊的高手多些,臣子更能幹點而已,民心這種東西以遠山核心智腦現在的能力是想不到的。在被迫旁聽了李淩給蒼術的說教之後,唐行雲基本斷定了,南陵王李淩就是那個隱藏在遊戲裡的最後一個程式師,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樣的觀念,如果只是一個閒散王爺是絕對不會有這麼深刻認識的。

按照遠山本來的主線劇情設定,南陵王一定會謀反但也註定會失敗。如果南陵王是這樣一個武功智計皆在水準之上的可怕人物的話,按照遠山系統為了觸發主線劇情的激進手段,是絕對不可能不動手腳的。

既然現在系統沒有動作,那麼就只剩下了唯一一個可能,那就南陵王本身因為某種原因是核心系統無法直接干涉的。這樣的推斷更從另一個方面實在的證明了,南陵王李淩就是最後一個程式師的判斷。

只要這一條出發點沒錯,那麼不論李淩在什麼時候動手,結果都毫無懸念。鐘辰抱著雙臂站在唐行雲身旁,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毫不掩飾的透出佩服:“衛決,從頭到尾都是你把所有事都計算好了,在整個任務裡,我反而成了可有可無的,就和極樂樓那些真正的NPC一樣。”

唐行雲眉眼微彎,蔥白的手指輕佻的在鐘辰肌肉緊實的胸膛上滑動,語氣輕佻的開口調侃:“那麼。只不過是一堆資料代碼的普通NPC也會和我上床做.愛麼?”


80獨一無二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其他細節會在後續番外中放出,有想看指定CP的請儘快在本章節下方留言,直到我發完預定的四個番外之前都可以生效。

  唐行雲眉眼微彎,蔥白的手指輕佻的在鐘辰肌肉緊實的胸膛上滑動,語氣輕佻的開口調侃:“那麼。只不過是一堆資料代碼的普通NPC也會和我上床做.愛麼?”
  鐘辰一愣,眼角的餘光還留在不遠處混亂的戰場上,極樂樓的殺手們和南陵王的死士戰成一團:“上床什麼時候都可以,現在不是還在任務中麼?”
  唐行雲並不正面回答,靈動的手指順著鐘辰胸前熟悉的肌肉紋理隨意的滑動著,表情愜意:“輸贏又有什麼關係,既然南陵王李淩就是第七人,那麼我們完全沒必要再用遊戲裡的方法來解決問題,我隨時可以追蹤到那傢伙的位置,到時候只要出動你的小隊把他擊斃就可以了,毫無難度可言。”
  鐘辰見唐行雲語氣輕快,就明白自家BOSS早就安排好一切,也很快放下心來:“既然這樣,我們不如現在就去及時行樂一番?”
  唐行雲淺色的眸子隨意掃了一眼在河岸對面的蕭臨和秦飛雪:“這樣也好,早早解決這一切,遠山這個遊戲也就回歸正常了,說老實話,在這個遊戲裡泡了這麼久,我還真有點捨不得呢,我想席大總裁應該很樂意把遠山繼續運營下去的,畢竟他留下這麼多錢不就是為了討情人開心麼?”
  鐘辰眼底的深黑隨著唐行雲的視線一路蔓延,聲線也漸漸變得低沉起來:“連別人的的以後你都順手打點好了,這次任務結束了,我們兩人又要怎麼辦?”
  唐行雲回頭給了鐘辰一個大大的笑臉,高揚著脖子語氣平淡:“我和你一起去參軍怎麼樣?”
  鐘辰伸手寵溺的揉了揉唐行雲發頂的黑髮:“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了?”
  唐行雲毫不扭捏大方的說出自己的打算:“我準備把你困在身邊,不讓你去打仗了。你既然喜歡當軍人,我就繼續陪你玩兵哥哥的遊戲,至於其他,那就都是我說了算。”
  “軍方的那些頑固的老頭子們恐怕沒這麼好打發,你要參軍容易,只怕是一旦進了軍隊就要整日和敵國的情報資料捆在一起不見天日了。”鐘辰雖然極其不願意和唐行雲分開,卻比誰都更明白,軍隊內重複乏味的單調生活絕對不會讓唐行雲快樂。
  “鐘木頭,你還不瞭解我麼?在軍方的資料庫裡,藍山自出道以來可曾吃虧過?”唐行雲聽出了鐘辰語氣裡的猶豫,愈發感受到這個男人的愛和喜歡是這樣的真摯和熱烈,簡單直白的讓人心驚,無法拒絕。
  鐘辰低頭認真想了一會兒,才悶悶的答了句:“那些資料都是絕密,以我的級別還不夠格知道。”
  唐行雲看著鐘辰一臉鬱悶的表情忍不住輕笑了起來:“呆子,有我在還有什麼東西能稱得上是秘密?你只管等著看結果就好了,只怕到時候你整天和我膩在一起巴不得一腳把我踢開呢。”
  也許在這個任務一開始,鐘辰會相信唐行雲的判斷是因為在和電腦資料有關的領域內他是專家。而兩人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同居,不管是遊戲還是現實鐘辰對唐行雲的信任都是無條件和無原則的。唐行雲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如果實在是棘手,那麼他一定會選擇逃避,鐘辰覺得沒必要為自家的狐狸BOSS擔心,於是半真半假的開起玩笑來:“難道現在我們不是整天都膩歪在一起麼?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們都對上床很有興趣不是麼?”
  “志浩,如果說我是先喜歡上你的身體,後來從才覺得你這傢伙也不錯,你會生氣麼?”正因為早就在心裡做了決定,衛決反而開始忐忑起來。他甚至一刻都不願意在虛擬的遊戲世界裡多待,就徑直下了線,巴巴望著遊戲艙裡的齊志浩發問。
  齊志浩俐落的從遊戲艙裡撐起身子,輕柔的捏了捏衛決的臉,聲線沉穩而富有磁性:“正因為是這樣,我才愈發覺得真實可信。在我過去的這麼多年生命裡,從來沒有人會單純的去欣賞這副與眾不同的身體,更沒人會這麼毫不掩飾的表露出來,就連收養我的軍區首長也從來不會站在我一米以內。衛決,喜歡另一半的身體,並不是什麼羞恥的事,相反的,正因為兩人身體上無休止的相互吸引才讓這份感情長久不絕。”
  “這麼說,我的身體在你眼裡也有莫大的吸引力?”衛決聞言頓時驚喜起來,眉目暈染開來,陽光明麗,俊逸非凡。
  齊志浩用手臂把衛決整個人都圈到自己胸前,微微垂著頭,把鼻子湊近他的發間,聲線裡震顫的欲/望近在咫尺:“這樣的距離,你還感受不到我急速的心跳和呼吸麼?”
  他們兩人就這樣靜默的站在客廳裡擁抱了好一會兒,又默契十足的分開來。衛決到電腦上去鎖定終於發現身份的最後一個程式師的位置,齊志浩穿好鞋子衣帽下樓去聯繫軍區的領導,至於衛決到底安排了什麼來解開兩人即將分開的困局,齊志浩沒開口問,衛決也沒有主動解釋,他們早就把自己完全交給了對方,根本不需要預先排演,就信心十足。
  國慶日前後,遠山這款網游正式脫離原公司獨立運營,由莫名其妙吞併席氏的薛家接管。衛決和齊志浩回到華國的西南軍區,齊志浩秘密向首長報告了衛決藏匿病毒程式的一意外事件。軍方把衛決留在軍隊內部,並且讓齊志浩二十四小時貼身監視。
  農曆新年的時候,衛決和齊志浩一起去匈牙利休假,齊志浩終於開口問了衛決:“那個時候,你為什麼篤定軍方知道你藏有病毒程式之後不選擇殺你滅口而是繼續監視?”當初他向首長報告的時候,可是做了最壞的準備,甚至做好了憑藉自身武力帶衛決離開的打算。
  “華國軍方的情報網並不像你想像的那麼薄弱,這點從一開始他們能查出我的真實身份就可以瞭解一二。那麼,他們或多或少的清楚我和陳飛的關係,還有我和三合會的聯繫。我這樣的人與其簡單的殺掉,還不如留著慢慢消磨,天長日久只要我答應留在軍隊,他們總有機會收服我。至於你會繼續以監視的名義留在我身邊,如果不出所料的話,我們之間的感情早就被你的一干隊員們報告給軍方的那些元老們了。也只有你到現在還一根筋的蒙在穀裡。”
  “可是萬一軍方的人,真的採取極端手段呢?以你的個性不像是會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別人做決定的啊。”山風掠過衛決耳際,齊志浩靠得更近了些,拿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視著衛決的側臉,不依不饒的追問。
  “在和你一起回到軍方覆命之前我早就在基地內所有的紅外儀器上動了手腳。到時候只要你一動手,只憑內部的那麼幾個特種兵絕對困不住你,我們一離開華國就直奔香港投奔三合會。席景榮的弟弟席臨還在我手裡,席氏一定會全力掩護我們出境。傻瓜,放心好了,只要你不厭倦我,那麼不管什麼事都沒辦法把我們分開的。”
  齊志浩第一次得知在這個順利的毫無波折的參軍事件背後還有這麼多細緻周密的算計,一時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得動情的把自己灼熱的唇舌壓到衛決臉上,語氣堅決:“衛決,我的心和身體永遠都是你的。就像這藍山最頂級的咖啡豆一樣,從頭到尾就只有這麼多,除了你一個人再容不下其他了。”
  

81歸所

  齊志浩所在的秘密軍區地處偏僻,可以說最不缺的就是房子。畢竟能加入這個秘密部門的,都是在華國十分優秀的特種部隊。衛決順利進入軍隊資訊部以後維持著和齊志浩的同居關係。
  齊志浩奉命保護衛決,這在軍隊內部是人盡皆知的秘密。而這位在對內綽號為“怪獸”的冷面上校對衛決言聽計從毫無原則可言也是被所有人看在眼裡的。對此軍區的元老們雖然不清楚具體原因,也樂見其成。
  畢竟衛決自加入資訊部以來已經攔截了數次大規模的敵國駭客入侵事件。儼然成了軍區的重點保護物件,畢竟在這個全資訊時代,一個人的作戰能力再強,也無法和資訊戰的巨大破壞力相比較。
  於是在衛決入伍的第三年,由國家領導人親自授予了少將軍銜。終於,衛決有了自己的軍車。於是當天下午,衛決隨便找了個打掃衛生的理由把齊志浩留在家裡。自己則帶著新來的警衛員小武開著軍車到市內去炫耀。
  可衛決不清楚的是,全國所有的軍牌早早的都統一被編入了公安和交警部門的電腦資訊庫裡,像衛決這種剛剛得到軍銜就開軍車出門的傢伙屈指可數,畢竟一旦升官在軍隊內部總還有個三朋四友要答謝一番,只有衛決這個異類,除了齊志浩和他之前的幾個隊員以外,幾乎從不和其他人交流。
  於是在市中心的大轉盤處,衛決的車妥妥的被交警攔了下來,在小武語無倫次的解釋被無視以後,衛決第一次被員警叔叔請到局子裡去喝茶。一開始衛決還有些鬱悶,因為他的軍服和代表身份的軍銜徽章一直都是齊志浩收拾的,他不喜歡軍服硬梆梆的材質很少會穿。
  在警察局悠閒的做了一會兒筆錄又打了幾個電話之後,衛決的心情又很快愉快起來。因為他想起很久以前齊志浩曾經和他說過,每次吃火鍋都沒人叫他的事,所以他特地給齊志浩原先的特別行動隊隊員和齊志浩本人都打了電話。
  陸坤他們雖然軍銜還不算太高,最低的也已經領了少校的職務,這對不過是個地級市的A市而言,也幾乎可以和市長平級了。
  抓衛決進來的小交警正準備把他車上的“假牌照”充公的時候,就開始呼呼的有四五輛軍車直接開進了警察局的大院裡。陸坤和齊志浩他們清一色的穿著筆挺的軍裝,還帶著各自的警衛員大步流星的就沖到衛決的車前。
  齊志浩長臂一伸就把那個正半蹲著身子在卸衛決車牌的小員警拎小雞一般扔到一邊,對著屋內正在做筆錄的女警面無表情的發問:“你們把少將帶到哪裡去了?私毀軍車,你們不過是個小小的市級公安機關,到底是誰給你們這麼大的權利?快點把少將帶出來,否則的話你們都將遭到軍事法庭的起訴。”
  那個抓衛決進來的小員警游魂一般雙眼呆滯的走到一個警衛員身後,壓低聲音問了句:“那麼年輕的傢伙真的是少將麼?這車牌明明沒在系統裡登記過。”
  被問話的正是陸坤的警衛員小吳,他不屑的瞟了小員警一眼,隨手指了指陸坤他們開來的軍車:“你好好睜大眼睛看看,這些軍牌可都是假的?衛決可是如假包換的少將,你要是不想被這麼多特種部隊的軍官打成豬頭的話,還是快點把衛決帶出來的好,不然的話,整個警察局恐怕都要遭殃了。”
  小交警下意識的掃了一眼那明晃晃的一排軍車,咽了好幾口唾沫忙不迭進屋去把衛決領了出來。衛決笑嘻嘻的從做筆錄的審訊室裡出來,隨手把自家警衛小武拍了個趔趄:“看看人家陸少校的警衛員多有派頭啊,我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沒氣場的窩囊傢伙了,連一個沒行政級別的普通交警都搞不定,萬一我真的身處險境,恐怕你這警衛員是半點用也沒。我看啊,還是早點向軍部申請換人的好。”
  小武深知衛決的個性就是怕麻煩憊懶到了極點,倒也不怕衛決會真的替換他,只是憨厚的笑著摸了摸頭,手腳俐落的把車門打開。齊志浩遠遠的立在院子裡,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富有磁性的成熟男人聲線微微有些無奈:“衛決,為什麼你時不時就會鬧出這麼幼稚和脫線的笑話來呢?上午才剛剛授勳,下午就跑到市里來顯擺,跟個孩子似的。”
  衛決拿黑白分明的眸子隨意掃了掃齊志浩英挺的輪廓,隨口敷衍:“軍隊裡這麼無聊,你還不准我找點樂子?也不知道是哪個呆木頭,最近越來越無趣了,連上床都只記得一種姿勢,乏味的很。”
  陸坤目瞪口呆的看著衛決,實在不敢相信,他居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這種事宣諸於口,頓時尷尬的岔開話題:“少將說的是,最近確實沒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既然大家都到了市內,不如找個地方去吃飯喝酒?”
  衛決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逕自走到齊志浩身邊隨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好久沒看你穿軍裝了,實在是太帥了,怎麼就把腦子的話說了出來呢,你個混蛋是特意穿成這樣來勾.引我的吧。”
  齊志浩微微低了低頭,附在衛決耳邊調笑:“你不是一直很喜歡看那個禁.欲系列麼?在電腦裡收集了這麼多。身為你的伴侶,怎麼能讓另一半每天都想著別的男人呢?”
  “志浩,你什麼時候這麼精明了,連這都知道?不過那個男優身上的肌肉實在是太軟了,一看就是健身房出來的,還是你的手感好。再說,你之前不是想和陸坤他們一起去北美做任務麼?我實在是無聊,只好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打發時間了。”
  “你今天上午急著出門,連電腦都沒關就走了,還有對不起,讓你因為我一直待在無聊的軍隊裡。”齊志浩一邊說一邊拿強有力的脖頸在衛決頸側摩梭著。小武目不斜視的盯著前面,心裡卻毛躁躁的想起陸坤的警衛員小吳的五官輪廓來,默默在心裡感歎,軍隊果然是男人的天下呢。
  “志浩,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瞭解我?你我之間還說這些做什麼,反正日子也就這樣,再有幾個月又是哥哥的祭日了,這次我們去法國吧。其實,只要我們現在還能在一起,又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衛決聲音徒然輕柔下來,把纖長的手指印在齊志浩灼熱的胸膛上:“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開發新的姿勢和情.趣,又怎麼會無聊呢。其實我在哪根本就不重要,只要可以留在你身邊,哪裡都是我最摯愛的歸處。”


82禮物

  說起香港,稍微有點見識的人都習慣用小巴黎來稱呼這個以購物和經商為主要特色的亞洲島嶼。然而在九龍區和購物街同樣廣為人知的還有街邊不計其數的古惑仔和小馬仔們的活躍。黑社會似乎漸漸也成為了這個繁榮的經濟帝國深入骨血的一部分。
  九龍港外攤邊的龍蝦作為地道的港式美食,不論是外地來的遊客還是本地的老人們都對此讚不絕口。景立和言雷一起來到香港的第三個年頭,基本上三合會所有的堂口都摸清楚了,那些表情憨厚的彪形大漢們總會在路邊和景立偶遇的時候半真半假的叫他大嫂。
  一開始,景立對這種女性化的稱呼還是有些抗拒和彆扭的,可隨著呆在香港時間的延長,他漸漸也開始理解這些在生死拼殺和槍林彈雨中建立起來的過命交情,所謂魚有魚路,蝦走蝦道,這個黑道龍頭就算不是三合會也不代表香港的治安狀況能夠和國內拉到同一個水平線上。對三合會裡所有的兄弟而言,言雷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和保護傘。
  對這個一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特殊群體而言,有個什麼人可以牽掛無疑是好的。刀頭舔血的漢子們完全不在乎這個被自家老大記掛在心上的,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大嫂更多的是象徵著景立在言雷心裡的位置,也或多或少的代表著兄弟們的認同和感激。
  只不過,景立一向很低調,自小在孤兒院長大的他很明白世態炎涼,總是儘量不給言雷帶來麻煩。就算他是龍頭,也不代表所有的事都可以任性胡來。傍晚七點,新一批的貨在維多利亞港□接。景立一個人被留在家裡無所事事,只有獨自一人也不想花心思自己做飯。於是他拿了錢包到九龍外灘的海鮮餐廳去吃蟹黃蒸水晶蝦。
  這個時間點,香港的夜生活還遠遠沒有開始。景立一個人倒也自在,只不過,飯食飽足之後他發現了一件囧事,自己的錢包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偷兒摸了去,如果說只有一點現金倒沒什麼關係。只是那個錢包本身卻是言雷送給自己的第一件生日禮物。
  對於一個自小被人遺棄,就連親生父母都所知不詳的孤兒來說。對待人生中的第一件正式的生日禮物,總是帶著一些特殊感情的。景立坐在餐桌上好一會兒,決定先問問九龍這片堂口的頭兒。
  景立昨晚上在言雷的床頭櫃裡看到過江東這個人的資料,是一個剛剛被提升上來的小頭目,因為資歷問題,沒辦法參加今天晚上這麼機密的提貨。景立作為一個多年的職業玩家對數字十分敏感,雖然他只是草草的掃了一眼,電話號碼也一個不差的記了下來。
  電話很快接通了:“江東,我是景立,現在正在你地頭上的外灘海鮮餐廳,你有空的話儘快過來一趟,有點小事想要調查一下。”
  江東十分納悶,電話裡這個男人的聲音十分的陌生,語氣中卻帶著幾分不容忽視的命令意味,江東反復看了好幾遍電話號碼,“甚至還細心的在自己的備忘錄上認真找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確定了,這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原本他打算無視掉這個莫名其妙的電話,繼續在自己地盤上的賭場裡巡視。可思前想後又覺得有些不對勁。江東之所以這麼年輕就被言雷看中來分管九龍這塊油水富足的地盤,就是因為他思慮周全很少犯錯。
  江東走進賭場的VIP包間給自己的頂頭上司,三合會的老三打了個電話。誰知他剛剛說出景立這個名字,史三哥就激動的吼了起來:“小東子,你在開玩笑吧,大嫂在你的地盤上出了問題?我看你小子是不想活了吧,要是在大哥從碼頭回來之前你沒能幫大嫂把事情辦妥了,誰都不知道大哥又會做出什麼荒唐事來。你知道麼?大哥就因為要去內陸接大嫂就帶了三合會三分之一的勢力,要是大嫂在自家地盤上出了什麼岔子,我恐怕整個九龍區都要倒大黴了。你之前接到的電話大嫂說自己在哪裡?我對那塊不太熟,你就在賭場等我,我馬上過去,然後和你一起先把大嫂的人接回來,我估計再有不到一個小時大哥就該回來了。”
  江東這下徹底窘了,怪不得這個男人的語氣裡有著慣居高位的強勢,原來竟是連三合會裡的三哥都忌憚的人。他趕緊給那個海鮮餐廳附近的小弟們掛了電話,讓他們把餐廳保護起來,又換了一身方便活動的衣服才忐忑的坐在賭場的大門附近等三哥過來。
  史三很快就到了,兩人也不廢話,徑直開著機車往外灘餐廳趕了去。史三他們趕到的時候,景立正氣定神閑的坐在餐桌上喝湯。周圍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又不少客人都暗地裡抱怨景立明明只有孤身一人卻佔據了一整張大桌子。還好,江東早給小弟們打了招呼,一群染著紅紅綠綠頭髮的馬仔站在周圍,倒真沒人敢去請景立離開。
  “大嫂,這餐廳有什麼問題麼?”史三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十分彪悍,一開口就像雷暴一樣在整個餐廳中炸開。景立無奈的按了按額角,手指下意識的在餐桌的邊緣彈跳著:“老三,你買的那個錢包被偷了。”
  景立話音未落,史三整個臉都白了,甚至連身子都誇張的晃了晃:“大嫂,你可別開玩笑啊,會裡基本上有些頭面的兄弟都知道,那個錢包嫂子一直都很寶貝的。這事要是被大哥知道還不得扒了我的皮去。”
  景立本來因為錢包被偷心情有些低落,經史三這麼一鬧反倒是輕鬆了不少,他輕笑著半真半假的接過話頭:“這不還沒告訴天成麼,我先給你們打電話就是知道他的暴躁個性,說不準又會把社團裡鬧成什麼樣,不過那錢包確實有些紀念意義,還是快發動地盤上的小弟們找找吧。”
  “不用找了,那個三隻手已經被我廢了一根手指頭。”冷厲的聲線徒然響起,高調的穿過人聲潮湧的海鮮餐廳,直直朝景立卷了過來。
  “雷,你怎麼回來的這麼快?”景立聽聞那小偷已經被斷了一根手指,心裡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岔開了話題:“別提了,那幫英國佬不地道,盡耍花樣,也不想想香港到底是誰的地盤。”言雷語氣仍舊有些不快,正對著景立的英挺五官上已經習慣性的掛上了和煦的笑意。
  “好了,好了,你不是連自家地盤都沒料理好麼,要不然怎麼隨便出來吃個飯就能被人把錢包摸了去。和英國人做了這麼多次生意都沒問題,恐怕是希爾的本家那邊出了什麼亂子吧。你打電話問過了麼?”
  言雷快走幾步,隨意的把景立摟在自己懷裡,微微低著頭在他頸間親昵的磨蹭著:“好了,親愛的,在外面不要說這些掃興的事,我看這錢包用太久都快破了,乾脆丟了重新去買個新的吧。史三兒,這錢包在什麼地方買的?”
  史三小心翼翼的觀察了自家老大好一會兒沒發現他有暴走的跡象,安心的答了句:“這是在澳門的葡京賭場裡,一個荷官輸給我的。要不老大親自露一手,再到澳門去給嫂子贏個新的回來?”
  景立沒想到自己生平收到的第一件生日禮物就是贓物頓時哭笑不得的調侃了句:“雷,沒想到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竟還有這麼多內.幕啊。”
  言雷聞言,心生警兆,急忙放軟語氣岔開話題:“親愛的,我錯了,那時候不是衛決那個混蛋催的緊麼,他急著要和齊志浩那個面癱軍官上床,我火急火燎的從香港趕過來,根本沒時間去挑禮物啊。”
  景立側著頭附耳在言雷耳邊小聲說話:“難道你那時候不是急著想和我上床麼?你這個精蟲上腦的混蛋,我當初多單純啊,還真信你這錢包是米蘭的最新款呢,話是這麼說,其實能和你這麼多年在一起,我真的很滿足了。以後這種小事還是不要處理的這麼暴躁了,終歸還是個孩子嘛,這些小就卸了一根手指頭,想想還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立,黑道上的事就是這樣,你不對別人狠,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這個錢包是小,重點是他不該動了三合會龍頭唯一的寶貝,不管是誰想要覬覦這個寶貝,我一定會暴躁的把他們處理掉的。我不希望自己的愛人因為我的關係,一天到晚只能藏頭露尾的活著,你就該是耀眼而自由的,我言雷既然敢當著這麼多道上的朋友挑明瞭,就是有自信,無論什麼時候我都能保護好你,這是作為你的伴侶最基本的義務。”
  言雷的聲音漸漸激昂起來,就連眼眶都有些泛紅,景立心中感動,揚起脖子就在他灼熱的唇上深深的印上一個吻:“言雷,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從來都不認為你的身份有什麼不好,真的。只是很多時候,我並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而已,我們只需要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不管還有多少個生日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對我而言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83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全文和番外正式完結,感謝所有看官的一路支持,這個故事從一開始的輕鬆到半途的糾結,最後終於慢慢圓滿起來。不得不說,寫文有時候的確是一件痛苦的事,不過還好有讀者們默默的支持,桔子才能有始有終的把每一個文寫完。喜歡桔子故事的看官們不妨收藏一下桔子的專欄,每個文都是一個異想天開的小幸福,希望我們在下一個幸福的故事裡再見。特別感謝那些在VIP以後還能留下來的人,雖然微末的收益差不多只能買兩個霜淇淋,但是起碼讓桔子知道,有的人是真心喜歡。
  作為華國內陸的四大財團之一,席氏財團給商界留下了無數的秘密。其中最吸引人眼球的無疑是席氏財團莫名其妙的股票虧空一夜破產事件。雖然其中內.幕大多數人都不得而知,可對大駭客藍山而言,只要經過了網路和光纖,就毫無秘密可言。
  席氏的股票並非虧空,而是通過和徐家的商業往來把外殼進行了對換。這樣一來,所有席氏的原始股就在不知不覺間都和徐家的產業掛上了聯繫。徐家獨子徐子毅因為不滿意國內的商業環境,任性的將旗下子公司的股票低價拋售而出。
  原本四大財團之間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就算是股票互相轉換在很多高層眼中也不過是資金流動和分配的常用手段而已,跟本不會引起重視。就算是這個股票都虧空暴跌,以各自財團的經濟實力要照原價賠償也不過是總裁大筆一揮的小事。
  可怪就怪在,徐家獨子徐子毅公開在經濟節目的電視訪談上自曝喜歡同.性,自此徐氏財團的父子關係迅速惡化,那些掛在徐子毅子公司名下的股票,本家全部不予理會。自然是金磚變廢紙一夜虧空。
  然而,席氏財團偌大的實體專案和數十億元的錢款卻並沒有在這場風波裡進到徐家的腰包。席氏財團的元老們多年以來做慣了甩手掌櫃,手裡只抓牢了股票,對龐大的現金流向並不清楚。席景榮這番暗渡陳倉,倒是把大半席氏財團虧空股票的差額都賺進了自己的腰包。
  席氏財團破產兩年後,徐氏獨子從海外回國,一舉收購了兩年前的熱門全息網遊遠山,正式進軍遊戲和資訊行業。在席景榮龐大的資金支援和多年縱橫商界的敏銳洞察力的幫助下,徐子毅的公司滾雪球一般規模迅速擴大。
  在華國風頭正勁,隱隱有取代傳統的大財團一家獨大的勢頭。正在徐子毅的事業蒸蒸日上的時候,世界知名大駭客藍山公開在自己的官方網站上宣佈擔任徐子毅的遊戲公司安全顧問。自此,徐子毅在網路和遊戲資訊業內的龍頭地位正式確立。
  次年,虛席遊戲集團正式成立,每天在電視臺黃金時段播放的廣告宣傳詞朗朗上口:“無數高薪職位虛席以待,你準備好了嗎?”虛席集團一躍成為有創意的年輕大學生和海歸碩士們的新寵。
  作為國內數一數二的吸金公司,徐子毅的辦公室在設立在市中心的一坐高級寫字樓的頂層。能夠有資格進到這個辦公室的人屈指可數。而衛決不僅能隨時出入這個辦公室,而且還清楚的知道和觀賞過這個辦公室裡最大的秘密。
  辦公室巨大的金屬門常年緊緊關閉著。徐子毅歪倒在布藝沙發上吃水果拼盤,席景榮端坐在老闆桌後面,快速的為公司的發展作出新的決策,從一開始,徐子毅就沒在任何檔上簽過名,他還以喜歡同.性為理由拒絕出席在國內的所有公共商業活動。席景榮心安理得的用自己的筆跡寫下徐子毅的名字。心裡暖洋洋的,就像有個人工的小太陽住在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在和徐子毅確定關係之前,席景榮從來沒發現,原來出來煩人的商業文件也這麼有趣。畢竟席景榮和徐子毅的年齡差距不小,他無時無刻不擔心要和徐子毅分開。畢竟就算沒有自己幫他賺錢,就憑徐氏獨子的身份他也可以得到一輩子都揮霍不盡的資產。
  然而,徐子毅就和多年前承諾的那樣,在所有人面前公開了自己喜歡男人的事實。雖然最後在席景榮的無數次的拒絕之後,徐子毅最終沒有說出他的名字。席景榮心裡卻因此被填得更滿了。在這段禁忌的戀愛一開始,席景榮甚至絕望的認為徐子毅會恨自己一輩子,卻沒想到,徐子毅最終有勇氣和擔當陪自己一路走到現在。
  在處理檔的間隙裡,席景榮抬眼細看徐子毅漂亮的眉眼,那是一直帶著天然貴族氣質的優雅,在不經意間從徐子毅周圍散發出來。清爽怡人,澄澈通透,一如他的人。喜歡的和不喜歡的從來都分的清楚明白,從不扭扭捏捏,拖泥帶水。徐子毅慵懶的從水果堆里昂起白淨的脖頸,對著席景榮自然的笑了笑便起身從沙發上起來,手裡還夾著一大顆殷紅的草莓。
  “景榮,你放心,我們絕對活不過一百歲的,沒必要花心思賺這麼多錢。都來不及花光就死掉的話實在是太不划算了。”
  席景榮每次聽徐子毅提到和年齡有關的話題都會十分緊張,他故作輕鬆的擱下筆,半真半假的說道:“可是子毅,除了賺錢,我已經不知道能為你做什麼了。”
  徐子毅斜著眼,俊逸的面容上笑意更盛:“景榮,我們不是昨天才做過麼?你怎麼可以說出這麼讓人傷心的話來,難道是我昨天不夠努力,沒能將你喂飽?”
  席景榮銳利的輪廓上升騰起紅暈,頗有些的不自在:“子毅,這種事太頻繁的話會傷身的,你還年輕,別把底子都掏空了,等年紀大了就要後悔了。”
  “景榮,如果沒有你,活再久又有什麼意思?不如及時行樂的好,到時候真的活不長和你一起豈不更好,你想啊,我們收購了多少公司,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將來肯定是要下地獄的,要是不和你一起的話,我可沒勇氣去面對地獄裡毛骨悚然的酷.刑。”
  席景榮站起身來,瞬間就高出徐子毅一個腦袋,他惶急的伸手把徐子毅的嘴緊緊捂住:“子毅,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人在做天在看,不要把這些太不當回事了,我一直就認為能和你在一起是上天對我的恩賜。”
  徐子毅雲淡風輕的撥開席景榮的手,惡趣味的把整顆草莓都揉在席景榮價格昂貴的西服上:“明明是你努力工作認真保持身體的吸引力才把我迷了個神魂顛倒,和上天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有什麼相干?”徐子毅一邊說,一邊熟練的把席景榮的上身撥了個精光,拿細長的手指在他精實的胸膛上曖昧的滑動著:“你看看,明明都是快四十的人了,身上的肌肉紋理還這麼清晰,彈力十足,果然去健身房這種事也是將天賦的麼?就和你的商業頭腦一樣,耀眼的不可直視啊。”
  徐子毅語氣平穩,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快,草莓甜膩的果汁被肆意塗抹到席景榮麥色的胸膛上,讓他暗沉的肌肉紋理越發顯得迷人起來。徐子毅順勢把席景榮推倒在寬大的老闆桌上,細細吮吸著他的唇舌。
  “果然,辦公室激.情就是別有一番美味啊。只要一想想在我身.下喘息的是在商界翻雲覆雨無所不能人物,就能讓我男性的征服欲.望得到極大的滿足。”徐子毅一邊說,一邊隨手抽開席景榮身.下的抽屜。
  剛一拉開,徐子毅就忍不住嘖嘖讚歎起來:“景榮,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對有金屬質感的東西沒有抵抗力,居然在辦公室的抽屜裡還不知羞.恥的放了這種東西呢?”
  徐子毅手裡把玩的是一個副泛著黑亮金屬光澤的手銬,整副手銬都被考究的火漆塗成黑色,兩手之間的鎖鏈上還鋪著高級的毛料,一看就知道是床第之間的情趣之物。
  “那個子毅……”席景榮頗不自在的扭過頭去,剛一開口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得莫名其妙的又沉默下去。
  “景榮,這種事你完全可以直接和我說,就算我之前對這麼重口的東西還沒什麼瞭解,但是為了你,我可以學啊。要知道對於同.性而言,床第之事的和諧也是維持感情的重要一環呢,我可不願意因為古板而被你嫌棄。”
  徐子毅悠閒的說出自己的看法,笨手笨腳的把手銬按到席景榮的腕間:“嗯,有金屬感的東西果然和你的體格很相配,就和我們在非洲稀樹大草原上看到的獵豹一樣,優雅而危險,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被自己的愛人禁錮的快.感讓席景榮的體溫急速的升高,片刻之間就連呼吸也粗重起來:“子毅,我愛你。”席景榮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說出了這三個字,仿佛他們一直都被刻在靈魂深處一般,只要一失神就會脫離主人的控制,自顧自的從身體內部翻滾而出。
  “雖然我承認還是你愛我比較多,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景榮,你竟然真的愈來愈可口了。”很顯然,被自己的愛人告白,讓徐子毅心情大好,不過他卻沒有把同樣的話送還回去,只是俯.□子動情的開始在席景榮體內衝刺起來,俊逸的眉眼很快就被溫熱的細汗覆蓋,不管是什麼季節,這個辦公室永遠都是滿室春光。就連透過微型攝像頭在電腦的旁偷窺的衛決也被這香.豔的場景勾起了欲.望和齊志浩在公寓裡的大床上激烈的翻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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