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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亡靈法師升職記 BY EdeKa


攻:杜瓦
受:盧思恩

一不小心把自己封印了萬年,睜開眼看到新社會,盧思恩(Lucien)考慮了下,要不躺回去繼續睡?!
空氣中的魔法元素都成了納米機器人,人類屍體火化,動物屍體熬湯。和平的法治社會中,他一領主級的亡靈法師,連個骷髏兵都召喚不出來!
這殘酷而又無情的社會啊,只有福爾馬林能帶來點溫暖!
都已經那麼慘了,隔壁刑警隊的還老是來找茬,叫亡靈法師寫結案報告!還要出外勤!審犯人!
他只想和屍體們相親相愛!不想看到活的!
前光明騎士.現刑警:這個法醫眼光犀利、行事老練,每次都能找到破案關鍵,除了長得……值得好好培養
前亡靈法師.現法醫:我不要升職換崗啊啊啊啊啊!別把我和寶貝(屍體)們分開!
看到很多人問,雖然沒車攻受沒差,但是還是寫下,本文主受

內容標簽: 西幻 未來架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盧思恩,杜瓦 ┃ 配角: ┃ 其它:

未來架空 一本正經前教廷大佬後刑警攻X一心想被招安前亡靈法師後法醫受 西幻 攻寵受 HE


第1章
  人潮擁擠的街頭,疾走在中央的行人自覺的空出了一個小天地,望著被團團圍著的孩子,大家的臉上都帶著擔憂和善意。
  盧思恩茫然地站在路中間,精緻秀氣的小臉微微仰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迷茫地望著五光十色的霓虹燈。身上穿著件看起來就不合體的長袍,赤著腳……一看就是個走失兒童。
  這種情況要怎麼處理?當然是報警啦!
  汪洋商業街派出所基層民警——陸雅是個熱心腸。看著坐在病床上發呆的盧思恩,濃密捲曲的睫毛微微低垂,又隨著急癥室中的聲響輕輕顫動。心中的保護欲更加高漲,陸雅托著盧思恩的腳溫柔地擦拭,輕聲問:“乖,別怕,告訴姐姐,你叫什麼?”
  通過靈魂之眼,盧思恩感受到了暖烘烘的善意,歪著小臉似乎在思索什麼難題,表情嚴肅又可愛。
  ——這個人類在說什麼?
  萬年的滄海巨變,這個社會所說的語言,盧思恩完全聽不懂。以往也有不同種族的語言問題,但是他作爲亡靈法師,只需要簡單的靈魂法術産生共振,就能與對方溝通,但是現在……
  曾經如臂使指的亡靈魔法,居然毫無反應?
  盧思恩秀氣的眉頭皺得更深,手指微動,輪流使了遍其他元素魔法。
  ——都不管用,所有的魔法元素都沒有回應,天地間的元素呢?
  雖然內心有些疑慮,但是盧思恩表情依舊淡然。
  封印了萬年,缺乏能量縮小成幼生體,聽不懂語言,無法調動魔法元素,這些都沒什麼。
  他盧思恩,只要有(死)人就能活得好好的。
  “陸姐,這孩子在DNA庫裏沒有登記。”頭上有著貓耳的獸人族女護士,悄悄站在陸姐身後,用很輕的聲音說:“這個有點不尋常……”
  舉著光屏資料的白大褂醫生,及時地出聲打斷護士的話,“病人的聽覺反應沒有問題,身體除了營養不良外,沒其他毛病。”
  原本只以爲是個走失兒童,沒想到是個黑戶。
  在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這幾乎不可能存在,陸雅眼神依舊溫柔。掏出剛剛在樓下小店買的鞋襪,給盧思恩穿上,然後抱他下了床,攙著他的小手,對著醫生道謝,“麻煩醫生了,那我先帶孩子回局裏,等孩子有落腳的地方,會有社保所在地來歸屬費用。”
  “好的,你們也辛苦了。”
  這會兒已經快半夜了,醫院正門已關,陸雅只能帶著孩子從急診通道走。
  路過搶救室時,有個高壯的有翼族男人叫住他們,“陸雅,你也在啊,快過來幫忙,這群小混混鬥毆,幫著登記下吧!”
  現代社會文明執法,納米機器人無所不在,可是收押犯人之前,需要一個個登記罪狀。這執法流程不能省,也造成了很多警力都浪費在繁瑣的文案工作上,這種管理漏洞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修正,可是現在只能靠更多的人員來填補。
  陸雅低頭看了眼乖巧的盧思恩,又看看忙亂的同事們,爲難道,“這裏人多,孩子一個人我不放心啊。”
  “這是剛剛商業街上發現的孩子吧,要不讓他待你身邊,我看他不鬧騰。”那個同事一邊點著光屏一邊勸。
  周圍還有不少傷員在哀嚎,不遠處醫生正在動手術,場面血肉模糊的,陸雅還是覺得不妥,“這裏……不太好吧。”
  醫生剛剛說了,這孩子生理上一切正常,就是不說話,又不理人,說不定心理有什麼問題……
  一邊幫忙包紮的護士小姐看陸雅很猶豫的樣子,就幫忙出了個主意,“裏面有個小的搶救室,我設個權限,1米5以下的身高不能出來,這樣等你忙完了再帶孩子離開吧,你看怎麼樣?”
  正好登記完一個犯人,有翼族一拍大腿就抱起了盧思恩,還朝天拋了一下,朝著護士點頭,“好好,我抱孩子過去。”
  “哎,你小心點,嚇到孩……”見盧思恩乖巧的被同事抱著,陸雅只能搖搖頭開始幫忙登記犯人。
  那個護士或許沒想到,搶救室裏還留著一具搶救失敗的屍體,用白布蓋著,有翼族的警員也沒仔細看就急著出去了。
  這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他正需要一具鮮活的屍體和靈魂,來告訴他這個時代到底是怎麼回事。
  按照人類的靈魂強度,在死後,靈魂會在屍體周圍徘徊40-60天左右。
  一進房間,盧思恩就看到了那一縷黑裏發紅的靈魂,這人生前殺過很多人,還做過很多很多壞事。這是盧思恩最喜歡的顔色,因爲他的父親規定,只有這種顔色的靈魂,才可以盡情吞噬。
  好運氣遇到個優異食物,盧思恩難得露了個笑臉,圓潤精緻的小臉終於有點孩子的模樣,與他現在的身高十分般配。
  白晰的小手掀起了蓋屍布的一角,另一隻手直接貼上屍體的肌膚,浮在半空的黑紅色靈魂忽然一閃,就隨著盧思恩與屍體的接觸處,一點點消散。
  而盧思恩嘴邊的笑意越來越大,清澈的大眼睛微微彎起,最後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唇。
  真是美味的靈魂!
  不過很快,盧思恩臉上的喜悅就不見了,換上了一臉的深思,隨著時間慢慢推進,臉色越發沈穩,似乎心情很不好。
  ——爲了省下土地,屍體居然火化!!!
  ——就連用來食用的動物骨頭都拿去煲湯!!!
  這個世界對亡靈法師太不友好了,在吸收了那具靈魂的記憶後,盧思恩有點胸悶氣短。
  扔下蓋屍布和屍體,找了個椅子坐下來思索。
  他是個亡靈法師,從小就是,全家都是。
  也不能說家,盧思恩是一個實驗室産物,他是由另外一位亡靈法師,結合了很多種族的血液、靈魂製造出來的。就是那個法師也不知道盧思恩到底算是什麼種族,反正唯一存活的就這一個,養著唄。
  亡靈法師有很多種,不能用簡單的好、壞來區分,盧思恩覺得應該用研究方向來區分。比如他父親,那個製造他的亡靈法師,愛好就是研究物種起源的,而他盧思恩則喜歡研究物種的消亡,他還聽說過研究瘟疫、骨胳、血肉等等。
  因爲他的父親比較窮,沒多少錢能承擔大型的研究費用,所以一直期盼著,有一天能有官方組織(教廷)的招安。爲此他還帶著盧思恩一起遵紀守法,不碰好人屍體,也從不違法亂紀,給盧思恩灌輸了不少五講四美。可惜一直到老亡靈法師死亡,盧思恩做實驗把自己封印,都沒趕上當正規軍。
  沒有實驗費用,大不了節衣縮食去墓地偷屍體,但是在這個社會……
  完全碰不到屍體了!
  盧思恩的出生奇特,身體功能更加奇異,當然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他的食譜——靈魂。
  對他來說,靈魂就是能量,和傳說中的惡魔一樣。
  而因爲父親的教導,盧思恩只吃過邪惡的靈魂,越邪惡,也越美味。
  封印了那麼久醒來,他的身體縮小成幼生體,這得補充多少靈魂,才能長到成熟期啊,剛剛那麼個邪惡的靈魂,他才吃了八分飽。
  心好痛,這個時代簡直是要逼死亡靈法師……要不把自己再封回去?
  回憶了下那個實驗,盧思恩臉上帶著懷念和追憶,那可是他這一生最富裕的時候啊!
  爲了獲得強大的實驗體,他偷偷跟在教廷的騎士團身後,跟著他們一起圍剿了個黑暗法師聚集地。還背著強大的光明騎士,收了不少靈魂和屍體。能把他封印了那麼多年的實驗,就是用的這些屍體還有靈魂當能量……
  再封一次的話,也不求強度了,新鮮的屍體需要二十四具,魔法器械、晶石、充沛的魔力……對了魔力,這個時代沒有魔法,或者說魔法元素。
  盧思恩那個時代,可以說是戰火紛飛、豪傑爭湧的時代,大陸上種族繁多,戰爭和掠奪比比皆是。那是個不平靜的年代,當然對亡靈法師來說是個好時代。
  現代社會就不一樣了,雖然大多數種族依舊繁衍至今,卻都獨立成了完整的國家,相互之間文明共處。
  大陸環境變化的主要轉折點,就是在萬年前的一場戰鬥,被稱爲滅神之戰。
  剛剛吃的那個靈魂是個小混混,不愛讀書,歷史也沒學好,盧思恩不知道這場戰爭具體發生了些什麼。反正從那以後,魔法變成了科技,人類因爲在科技上的建樹,成了最強話語權的種族。
  空氣中原本充斥著的魔法元素,現在變成了肉眼不可見的納米機器人,它們受到公民的權限控制,完美地代替了魔法元素的存在,甚至做得更好。
  而原本依靠魔法稱霸的種族也漸漸轉變,龍族和獸人成了販賣勞動力的種族,有翼族賣速度,海族賣海鮮,精靈族……出賣色相?
  這都是那個混混的記憶,盧思恩不太相信精靈那種一言不合能手撕巨龍的狂暴性格,會變成柔弱無害的溫柔小白花。
  抖掉身上的鶏皮疙瘩,盧思恩決定不完全信任這混混的認知,他還是自己想辦法去去獲取知識吧,反正現在他懂得語言了。
  或許……也沒有驗證的必要?
  每一個亡靈法師都有自己的哲學,他們思考生命的起源和消亡,驗證生命存在的意義和價值。盧思恩糾結了下,覺得這個社會對亡靈法師不太友好,沒有實驗,沒有新鮮的屍體,沒有聽話的骨架,甚至他還沒有靈魂吃。
  想到自己要餓肚子,盧思恩就後悔了,當年不應該嫌棄實驗品少的,更不應該嫌棄屍體質量,和現在比起來,當初真的富得流油啊。
  還是回去繼續睡……不,封印吧!
  他的實驗室是在什麼地方來著?就記得是被巨龍一爪子扒開了實驗大門。
  那時他用那些強大的靈魂作爲獻祭,封印時間法則的流速,想要窺竊生命終點的大門。
  沒想到那些黑暗法師的靈魂太給力,時間被禁錮在密封的實驗室中,形成了一個絕對領域氣場,把自己也給搭上封印了起來……如果他的設想沒錯,那個領域裏的屍體應該還沒壞、靈魂也還在。
  恩,回去實驗室,下一次睜眼說不定又是好時代!


第2章
  ——看來這輩子自己的好運氣,都花在這二十四具屍體上了。
  盧思恩用眷戀而深情的神情,遠遠望了實驗室幾眼,特別是那一具暗夜精靈的屍體,還有屍體上那黝黑強大的靈魂……
  可惜自己的實驗室,現在正被不少穿著警服的人進進出出地搬著東西。
  他的紫晶咒語之環、火龍之鱗、勒格耐席姆礦……
  就在盧思恩紅著雙眼快要哭出來的時候,就被一雙柔軟的手蒙住了眼睛。
  仰起頭,就看到昨天那個女警,陸雅關切地望著他,“別怕,別怕……”她沒問盧思恩爲什麼跑來這裏,只是把孩子抱在懷裏,溫柔地安慰他。
  “和姐姐回去好嗎?你還沒吃早飯呢。”從醫院出來後,陸雅想給盧思恩找地方休息,沒想到一個轉身,孩子就不見了。所以忙了大半夜的她只能出來找,還好盧思恩也沒走遠。
  望了眼被封鎖的區域,陸雅眼神閃了閃,那是安全局的封鎖綫,這孩子爲什麼跑來這裏,難道……
  陸雅原本以爲盧思恩不會有回應,沒想到遮眼的手被一個小爪子握住,而盧思恩也微微點了下腦袋。
  先不管封鎖區的事情,在怎麼說也嚴重不到一個孩子身上,安全局可以調動周圍的監控,有需要會找到局裏的。
  抱著這種想法,陸雅心很大的把盧思恩帶回了派出所,還忙上忙下的給他張羅吃喝。
  還沒等等盧思恩抱著牛奶喝上兩口,安全局的人就找了上來。
  這位安全局的探員長相俊美,從證件上看,行政級別也很高。但行事十分有禮貌,似乎幷不急切,還笑瞇瞇地看著盧思恩喝牛奶。
  從盧思恩記事起,就一直被他的父親耳鳴目染地灌輸了很多招安的好處。爲此兩位一心想要轉‘正’的亡靈法師,沒事就在實驗室裏演練——如何接待政府官員。不能太獻媚,這樣體現不了自身價值,拿不到很多的實驗經費;也不能太高傲,要不對方惱羞成怒,反過來踹了他們也不好。
  一定要優雅中不失得體,體貼中不缺風骨!
  所以,盧思恩就把那盤香甜的曲奇餅乾,往探員那裏推了推,見對方毫無反應。又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奶杯,趕在陸雅倒茶過來之前,放在了探員桌前。
  還學著父親曾經做過的,兩個小爪子相疊,相互搓了搓……
  ——這人靈魂有教廷的味道,來頭肯定特別大,要好好招待。
  反正這些食物也不能給他補充能量,就是嘗嘗味道罷了,他的主食還是靈魂。
  “噗。”紅頭髮的探員笑得一臉燦爛。
  陸雅哭笑不得地用手上的茶水換過牛奶,給盧思恩遞了回去,“乖,你自己喝,哥哥有。”
  帶著笑,探員先生直接發問,“你叫什麼?”
  陸雅剛剛想張嘴說下孩子的情況,沒想到盧思恩直接開口,“Lu……ci……en。”
  “盧思恩嗎?”
  因爲只是學會,還沒掌握語言,所以盧思恩的咬字比較重,聽在對方的耳朵裏就成了這個讀音。
  覺得兩個讀音差不多,盧思恩點點頭認了下來。
  探員先生用修長的手指點了點下巴,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我叫馬辛,那麼盧思恩,和我去趟局裏好嗎?”
  好!好!盧思恩點著頭,表情有點迫不及待。
  不過陸雅作爲照顧了盧思恩一晚上的臨時監護人,可沒那麼容易放任別人把孩子帶走,跨前一步,攔在孩子和探員中間,“抱歉馬先生,雖然我們分屬不同的執法部門,但這個孩子以走失兒童的身份掛在所裏,如果要帶走孩子配合調查,那麼我也要去共同參與。”
  對方的行政級別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陸雅能說出這句話,也算是很拼了。
  馬辛笑臉不變,很好說話的點頭同意了陸雅的要求。
  ※※※
  安全局距離商業街幷不遠,高聳巍峨的現代化建築和兩層平房的派出所比,要高出不少檔次。帶著一大一小兩個,馬辛掃過手環、指紋、虹膜、聲頻才帶著人大搖大擺的進了安全局內部,還特地走了遍參觀通道,就差舉著小旗詳細介紹了。
  路過某個特別寬敞的部門時,盧思恩看到了一爪子扒開他實驗室大門的巨龍,正裹著毯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被帶到一個純白色的房間,盧思恩和陸雅一人坐在一個白色的單人沙發上,馬辛表情滿足地說:“謝謝你們的配合,接下去我想問盧思恩幾個問題,可以嗎?”
  對著官方組織一定要熱情,這個信條被牢牢地刻畫在盧思恩的觀念中,所以他除了點頭外,哪怕語言還不能好好掌握,盧思恩也積極開口,“好……好……的。”
  昨天照顧了一整晚,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陸雅,神色複雜地望著盧思恩。
  盧思恩有點迷茫地回望了下陸雅,又轉回去繼續熱情地看著馬辛。
  馬辛單臂舉起,點開了手環上的光屏,放大給盧思恩看,“你是從這裏出來的?”
  光屏上正是盧思恩實驗室的景象,還有不少身穿防護服的人在經進出出整理著雜亂的物品。
  再次點頭,盧思恩十分配合。
  馬辛和陸雅的表情都有點凝重,“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盧思恩:“實……驗室。”
  馬辛:“你在裏面多久了?”
  這個多久是從他出生算起吧?那有10多年……也不對,如果算上封印時間的話有三、四萬多少年來著……
  默默在心裏掰著手指算年份的盧思恩,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陸雅不忍的轉過頭,馬辛也緊握了下拳頭,換了個問題,“你認識這些,這些人嗎?”光屏上的畫面變成了那二十四具屍體,或許是怕嚇到孩子,就只有頭部照片。
  盧思恩又點頭,還多看了那個暗夜精靈幾眼。
  ——這些屍體被官方收繳了,如果我提出要回來,會不會太不知好歹啊?算了,父親說過,投誠要有誠意……還是有點捨不得~QAQ
  看出孩子眼中的不舍,馬辛沒有切換畫面,繼續問:“能讓我們這裏檢查下你的身體嗎?”
  覺得自己是寶貴的實驗材料,盧思恩是不太願意被別人‘擺弄’,不過……他現在身無分文、毫無價值,猶豫了下,只能繼續點頭表示同意。
  不過他點頭,一直默不作聲的陸雅可不同意,“馬先生,昨天晚上的時候盧思恩已經做過一次檢查了。聯合種族法令,第三百四四條規定,十五歲以下的兒童,不允許在二十四小時內取兩次血液。”
  馬辛:“這樣啊,那麻煩陸小姐給下醫院的名字,我讓對方把血樣和報告發過來。”
  發達社會就是這點好,任何信息的傳輸還是很快的,雖然血樣實物還沒送到,但是報告幾乎是秒傳。
  輸入了報告結果,馬辛的臉色瞬間轉變,原本英俊的帥臉變得很嚴肅,光屏上的數據跳得很快。陸雅和盧思恩都坐正了身體,等著馬辛放大招。
  果然,沒一會兒,馬辛的臉從屏幕中轉了過來,不再帶著笑容。看了盧思恩幾秒,語氣沈重地說:“你的血液的確不尋常,來自多很多種族,其中最多的是……精靈族。”
  盧思恩表情空白了幾秒,從認真等消息的狀態轉回迷茫。
  ——父親說自己的軀體原料,很大一部分是從黑市買來的半神屍體,看來父親被奸商騙了……
  “太好了,精靈的話,可以被學校優先錄取,高考還能加分!”不太明白陸雅的興奮點在哪裏,盧思恩還是配合著露了個笑臉。
  陸雅笑著笑著就眼圈紅了起來,“乖孩子……沒事了,以後沒人會讓你做那些恐怖的實驗,我們會保護你的!”
  馬辛也一臉欣慰的看著盧思恩,再次掛上笑容,這次不再是面具般的假笑,真摯了不少,“這幾天會由局裏出面幫你補辦身份證明、證件,還會配上專屬的手環等等。之後你會被歸屬與精靈族,因爲出……出生在人類國家,所以國籍只能定爲我國了,每年都會有回精靈族的機會。”
  “對啊對啊,我們盧思恩長得那麼可愛,以後長大會更漂亮,不會再有人害你的,再也不用害怕了。”陸雅怕刺激到孩子,忍住澀意,輕輕揉了揉盧思恩綿軟的黑色短髮。
  盧思恩翻找了下那個混混靈魂的記憶,大概知道,這些人是要幫自己辦身份,看來馬上就能被招安。
  心情很好的盧思恩加深了笑意,可愛精緻的小臉上還有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這樣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被送去了福利院、背上小書包、送去小學……
  慢著!
  說好的招安呢?
  說好的無限制實驗品和實驗材料呢?
  說好的隨便做實驗,不用擔心食物來源的呢?
  說好的……
  爲什麼要和那麼多的幼崽一起讀書啊!!!!!
  他要餓死了餵……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麼說呢……盧思恩同學的三觀不太一樣,他的概念中:
  靈魂看起來好的=不能實驗=需要尊敬
  靈魂黑紅的=實驗體=食物開吃
  下一章直接跳躍N年後~


第3章
  四月的微風帶著春意吹進教室,盧思恩閉著眼趴在桌子上,毫不在意自己精緻的五官被課桌擠壓變形,白嫩的小爪子撓了幾下肚子,姿態懶散隨意。
  “盧思恩同學,請坐好!”剛進教室的藍發年幼精靈抱著書本,站在盧思恩座位旁邊皺眉。
  把臉側過來,張開眼看了眼,盧思恩懶懶地蹭蹭椅子,屁股還是粘在座椅上,“馬丁呀,你進去吧。”
  馬丁深呼吸幾下,“盧思恩,你能不能好好坐,一點精靈樣子都沒有。”
  擡起頭,盧思恩看了眼自己的同桌,還有周圍的同學們,都是近乎白色的光……
  在心裏嘆口氣,盧思恩忍著疲餓,竪起了腰板。
  他已經三周沒有補充靈魂了,現在餓的很,如果再這樣下去,說不定這個少年模樣的體型都維持不下去。
  “盧思恩,你沒有帶跑鞋嗎?下午體育課要跑步的。”見盧思恩那麼聽話,馬丁小小的榮譽感被滿足,還挺高興的。
  “跑步……”他現在只想挺屍,節約能量。
  想到老師私下叫他多照顧下這個有‘殘缺’的同桌,馬丁熱心地叮囑道,“你是不是沒看到昨天晚上黑板上寫的,還有半小時上課,你住得不遠的話,要不要回去拿?”精靈們的個性都挺龜毛,愛乾淨,也不存在去問隔壁班借鞋穿這個概念。
  從混混的記憶中,有著上學=逃課,這樣的一個記憶公式。於是盧思恩就借用回去拿鞋的理由,溜出了學校,至少逃過下午高消耗的體育課,而且他迫切需要去找點靈魂來源。
  讀書不能拯救能量。
  感謝記憶中的豐富經驗,盧思恩七轉八拐地走著小路,他打算就去上次那家醫院。現代社會一般人生老病死都會被送去醫院,應該是個補充能量的好‘食堂’。
  走進一個小巷子,沒想到地上躺了不少人,靈魂顔色挺暗,可惜都還活著……
  盧思恩的左眼從被製造出的那一刻就有缺陷,爲了能讓他正常視物,老亡靈法師不知道用了什麼奇怪的材料,做了出個契合他身體的靈魂之眼。
  從此透過他的左眼可以看到生物靈魂的顔色,黑色代表爲惡、紅色代表血腥,這兩種是盧思恩唯二可以食用的靈魂色,也最好吃。當然就算是食物,老亡靈法師爲了能被順利招安,也給他限制了不少條條框框,不許他動手殺人。而且作爲亡靈法師,他只食用亡者的靈魂,對活人,盧思恩幷沒有太多的興趣。
  ——可惜沒有多的能量打記號,要不然等他們死了,還可以過來收個新鮮的。
  留戀地看了幾眼,正打算跨過這些非食物,沒想到小巷的另一頭沖過來不少人,腳步慌亂,身後似乎有人在追趕。流水般地逃竄過來,這些人的靈魂顔色也很合盧思恩的口味。吞咽了下口水,他被人群帶著走了幾步,忽然被一雙粗壯的大手抓起脖子,一甩拋到一副寬闊的肩上。
  “老,老四,幹嘛抓個小鬼……條子快追上來,你還有這個閑……”
  “條子們人多,我們得有個準備!”
  被人彎著身體扛著跑,盧思恩也沒掙紮,這可比自己走路省力多了。聽了他們的對話,也明白自己的處境,盧思恩表現得更乖巧。他現在沒有能量,更沒有魔法元素給他使喚,除了配合外形把自己塑造成一個乖寶寶,好像沒什麼其他能做的。
  “媽的,果然被包圍了……”扛著他的大手,又是一伸一拉,被人從腋下撈起檔在胸前,與匪徒壯碩的體型相比,這個‘盾牌’有點迷你。
  當然在警方眼裏,這是個嚇傻的可憐孩子,秀美無暇的小臉嚇得煞白(盧思恩:是餓的!)。因爲這個無意闖入的小人質,設計好包圍圈的警察們和匪徒陷入了僵持狀態。
  “……放下孩子,你們原本只是搶劫,如果傷人,還是未成年,你們需要面對的是成倍的刑罰!”
  “給我們準備輛車,讓我們離開,要不然我掐死他。”
  “你們逃不掉的,不要頑固抵抗!”
  “信不信我真的掐死他。”
  被數把槍對著的匪徒心理壓力巨大,比盧思恩整個腦袋都大的爪子一把掐著他的脖子,拎小鶏般的左右晃了幾下示威。
  ——不要喊廢話了!好餓……
  被晃(餓)得眼冒金星的盧思恩無力地垂下雙手……
  嘭……
  一聲槍聲帶著穿過肉塊的悶響從身後傳來,餓到脫力的盧思恩在跌倒前努力睜開雙眼。
  ——亡靈之神保佑!感謝同桌,我們以後是好朋友!
  新鮮還冒著熱氣的靈魂下肚,盧思恩小臉上帶著滿足的紅暈。而身邊的戰鬥還沒有結束,抓著他的匪徒和人質倒地,仿佛爲雙方打向了發令槍。逃竄者和追捕者混彙相交,場面十分混亂。
  當然這些私下亂跑的人速度,在盧思恩眼裏不算什麼,他剛剛把一點點能量給了靈魂之眼。
  有了能量,就是子彈都能看清。
  靠著這點小外掛,盧思恩貼著地面半滾半爬,偷偷吃了三個靈魂,這一刻幸福的簡直就要冒泡了!
  稍稍知道些這個時代的規則,盧思恩把能量都存在體內,沒有直接增長體型。所以當戰鬥結束,被人從地上抱起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個瘦骨伶仃的可憐孩子。
  一掃身份,還是個精靈族!
  這可是柔弱的精靈啊!!!
  雖然沒有標誌的尖耳朵,但是這孩子擦幹臉後長得的確好看,通過下拉身份條目,知道是個無父無母、有‘缺陷’的精靈族幼崽。更多的隱藏條目需要更多權限,甚至要通過安全局!看到這裏,辦案的特警們一陣緊張,難道孩子來歷有什麼問題……
  ※※※
  馬辛這些天挺辛苦的,之前商業街發現的違禁實驗室一案沒有任何綫索。
  科技流傳了幾萬年,魔法在大多數人看來,更像是個奇幻傳說。誰都不會想到那個堆滿了奇怪破爛垃圾的實驗室,其實是亡靈法師的魔法實驗室。
  正沈浸在案件中的他,都沒時間好好打理面容。所以當衣衫淩亂、胡渣叢生的馬辛出現在醫院,陸雅差點都沒認出他來。
  特警們倒是直接,確認了幾方身份後,把兩人拉到病房的一邊,開口就問,“這個孩子的來歷?”
  陸雅和馬辛都看了眼乖乖坐在病床上的盧思恩,心裏有點疼惜,這孩子怎麼那麼倒黴!在那種黑暗地底的實驗室出生,也知道遭受了多少磨難,更不知道實驗室發生了什麼事情才逃出來。實驗主使都沒抓到,孩子才過幾天安穩日子,走在路上還遇到了槍戰……
  改天要不帶著孩子去寺廟裏拜拜?
  兩人都偏向了盧思恩,所以把他的來歷說得挺可憐的,至少刑警同誌們聽著很同情,“我們從監控上看到,這孩子和劫匪沒有什麼交集,就是路過不巧被抓。這次的事情也是我們的失職,現在需要通知福利院過來接人嗎?”
  盧思恩被掛靠在一家公立福利院中。這個社會,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都有不少政府補貼。更何況是孤兒+稀少的精靈族,有著很高的福利津貼,在福利院的日子其實還是不錯的。
  感情充沛的陸雅雙眼通紅,看了盧思恩幾眼,小聲問道,“找心理醫生做過檢測了嗎?”
  刑警同誌有點不好意思,支吾道,“就做了身體檢測,預約了心理醫生,需要明天才能來。可……我們需要歸隊了,畢竟不是這個轄區的,你看……”他們這隊人是追著那群流竄的劫匪來的,不能待很久。
  簽署了交接文件,陸雅主動擔下了看護盧思恩的責任,不過她畢竟就一個人,照顧起來不方便,馬辛就陪著留下來搭把手。
  當然盧思恩也不好說讓他們離開,不用照看,他還想偷偷去吃點。特別是對於靈魂上有著教廷氣息的馬辛,盧思恩有著不同尋常的獻媚。
  “以後看到人多要避開,看這次多危險。”陸雅用權限操控納米機器人削了個蘋果,弄成塊餵給盧思恩吃,還一邊嘮叨。
  感受著暖烘烘的好意,肚子也飽著,盧思恩乖巧地點頭,嚼著蘋果邊用亮晶晶的眼睛望著陸雅。
  被一個漂亮又聽話的孩子這樣看,陸雅臉紅了幾度,一會兒揉揉他的頭髮,又按按小胳膊,似乎在檢查這幾天過的好不好。
  從把盧思恩送去福利院的這幾周,她也常常去看他,就怕他一個小精靈在福利院被欺負。不過似乎是年幼的經歷有關,盧思恩和福利院其他孩子玩不到一起,好像盧思恩根本就不喜歡玩耍,也不喜歡任何孩子的娛樂活動,連手環中的遊戲都不玩,常常一個人在房間或者床邊一坐一下午。
  對盧思恩十分照顧的陸雅,在這次的事情後,就更加疼惜他了。看了眼正在旁邊整理資料的馬辛,陸雅咬咬唇,走近幾步打斷了他,“馬辛探員,盧思恩的保密級別到多少?我家想收養他,需要怎麼走安全部的程序?”


第4章
  “來了,來了!”馬辛穿著老頭衫背心和運動短褲,睡眼朦朧的打開了門。看到門外站著的盧思恩,扒拉了兩下頭髮,才走前一步拉過他腳邊的行李箱,嘀咕道:“有鑰匙幹嘛不自己開門進來,一大早的。”
  “安薩亞阿姨叫我一定要敲門,避免開門看到什麼長針眼。”跟在馬辛的身後進了門,盧思恩很自然的給自己換上拖鞋。
  “別聽我媽鬼扯。”
  幫盧思恩放好了行李箱,馬辛回到客廳,就看到那個身高才到自己胸口的少年,正在廚房叮叮咚咚地準備早飯。撓撓鼻子有點不好意思,他一大人居然讓個孩子照顧,“平時你在家也做飯?他們居然虐待你!”
  三年前收到了陸雅的啓發(陸雅:餵!),馬辛用他父母的名義領養了盧思恩。像盧思恩這樣來歷不明,可能還牽扯很深的孩子,一般家庭是無法領養的,在體制內工作幷參與案件的馬辛是最合適的人選。不過馬辛畢竟是單身狗一條,而且平時工作也忙,在案子很久沒有進展後,就把盧思恩丟給了另外一個城市的爸媽照顧。
  這次盧思恩過來,是因爲他畢業在這個城市找到了工作。
  是的,盧思恩這個孩子用短短幾年時間讀完了別人要讀十幾、二十幾年的書……
  說起來自家的外甥——馬丁,就是盧思恩的藍頭髮精靈同桌,才剛剛升到高中這個泥潭,盧思恩已經博士畢業了……
  替自家哭暈在課桌上的侄子默哀個,馬辛給自己倒了杯水,正好廚房傳出來了麵包的麥香味。
  端了盤三明治出來,盧思恩露出討好的笑容,似乎很小心翼翼的樣子,“沒有,安薩亞阿姨和馬侓叔叔待我很好,只是我喜歡下廚。”其實是因爲馬辛的父親——馬律身上有著教廷的味道,盧思恩這個討好官員的陋習,就會三不五時的冒一下出來。
  這個習慣在別人眼裏就是畏首畏尾,害怕被拋棄,反而讓大家更爲這個敏感又重感情孩子心疼。
  “你還小,不用做這些。”雖然嘴上說著不用,抓向三明治的速度可不慢,吃人嘴短,馬辛這才想到要關心下這個名義上的‘弟弟’,“你那個寶貝導師怎麼願意放你出來的?”
  這五年,盧思恩偷偷吞噬了不少靈魂,也終於摸清瞭解了這個社會中的方方面面。像他這種亡靈法師在這個時代屬於‘傳說’級品種,如果冒然暴露了自己,等待他的可能是精神病院,或者生物實驗室。
  雖然他很想去實驗室,但是絕對不是作爲實驗品進去!
  所以在他吞噬了一個黑心醫生的靈魂後,他花了一些時間整理、學習了現代的醫療知識,然後給自己定了個包夥食的職業目標——法醫。
  爲什麼是是法醫,不是醫生或者火葬場收屍呢的?這可是經過盧思恩前前後後多角度,全方位考量分析的。
  做個醫生的話,是可以第一手接觸到不少垂死的生命,甚至這些年讓盧思恩長到青蔥模樣,也正是因爲混跡各大醫院偷吃。但是盧思恩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定力,覺得還是不要冒險爲好。畢竟不是誰都能忍得住把即將‘煮熟’的食物,親手治療好,再送他離開的。
  當醫生太考驗意誌力了,萬一他一個沒忍住,就失去了被教廷招安的資格了!
  不能因小失大。
  另外如果當個火葬場員工,是安全還省心,但是送到火葬場來的屍體,基本都已經不新鮮了。要知道,生物死後,靈魂的強度也是有區別的,受到生前與死後時間的各種影響。一般病死、老死這種生前被消磨過一段時間了,死後靈魂也不會剩下太多。
  而且盧思恩也曾經去火葬場考察過,基本送去火化的屍體,都已經在醫院放過不少時間了。
  再加上可食用的邪惡靈魂大多數都不是正常死亡,屍體還要配合調查,等調查完結案了,再被送去火化……食物當然是越新鮮越好啦!
  所以從‘食品’的美味,與‘食用’的安全方面考量下來,還是當個可以第一時間接觸到屍體的法醫最適合他。
  爲此,這些年囊獲了不少比賽啊、大獎啊,還發了不少科研報告,來增加自身實力的盧思恩,特地拜在一位法醫界巨巨的門下。這才順利通過關係找到了個離家近,還有‘飯碗’的法醫工作。
  這年頭,亡靈法師爲了吃口飯,真的不容易!
  見馬辛吃的香,盧思恩撐著腦袋羨慕地看著,“我和導師說想充實下動手能力和實踐機會,導師也同意我放慢步子,在基層多學習。”
  “是應該慢慢來,前幾天老媽還給我打電話抱怨,她擔心你讀書讀傻了。小小年紀那麼拼幹嘛,精靈族又不是養不起你。”作爲稀有又珍貴的精靈族幼崽,盧思恩每個月補貼可是不少的,甚至比大多數的工薪族都有錢。現代社會養孩子本來就不要錢,還有各種財政補貼,孩子比大人活得輕鬆多了。
  盧思恩可不想被人當成孩子,孩子的身份限制太多,“我不是小孩了,再過幾個月就18歲了。”
  咽下最後一口三明治,馬辛擡手比了比高度,“你這高度好意思和我說成年了,你現在的身高看上去只有15歲,話說你有1米5沒?當年測年齡的醫生一定是出錯了!”
  “我現在155了,測骨齡的醫生都說了我當年17歲,要不是你們堅持減3歲,我現在都21了,我就是長得矮。”骨齡對盧思恩來說沒什麼意義,自己的身體,動動手指改到100歲都沒問題。要不是身高真的不夠,他當初就想把身份證明寫到成年,做事方便多了。
  “精靈能活500多歲,加3歲減3歲沒什麼區別。”不敢虐待孩子,吃完後馬辛很自覺地拿起髒盤子放去洗碗機,邊走還邊嘀咕,“外人都要覺得我們沒給你吃飽,每個月我要接到好幾個未成年人保護機構電話,怎麼就不長個呢!精靈族可沒有矮子啊。”馬辛的母親和大姐是精靈族,對精靈族瞭解不少。
  ——可不是沒吃飽麼,這幾年一直有上頓沒下頓的,還要浪費能量去儲存知識。如果能量充足,他眨眼就能竄到兩米八。
  回了臥室把自己收拾乾淨,等馬辛再次回到客廳,又是那一副高深莫測、英俊迷人的模樣,上下拋了幾下車鑰匙,問道:“要我送你去報道嗎?”
  盧思恩搖搖頭,拒絕了馬辛的好意,“師兄說在商業街有個案子,叫我直接外面匯合,一會兒我騎車過去比較方便。”
  “才來就遇上命案了,你真是運氣‘好’。”叮囑了盧思恩關窗鎖門,馬辛就上班去了。
  從窗口看到馬辛的車離開,盧思恩才回去打開行李箱拿出一個鞋盒,放在耳邊晃了幾下傳出‘匡匡’的響聲。很快盒蓋從裏面頂開,一個迷你小骷髏從裏面爬了出來。
  眼裏閃過一絲嫌棄,盧思恩把鞋盒放在腳下,吩咐道,“把我的行李放在左邊的房間,東西都收拾好,老規矩。”五年了,就攢下了小臂長的骷髏兵(還是他這樣矮個的手臂),只能幫忙整理房間、吸個地,抹布太重還不能濕托,連個掃地機器人都比不上,難怪盧思恩嫌棄。
  好在即將到來的新工作,有很多機會碰到屍體,更新換代、等身手辦不是夢!給自己鼓了鼓勁,留下骷髏兵看家,盧思恩也出門去商業街報道了。
  ※※※
  “兒子,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啊,那麼早出警,一定沒吃早飯。在家的時候都要睡到11、2點才肯起床,你這樣很容易結石……”
  “爸!不對,這位群衆,請你不要妨礙公務。”
  “好好,不妨礙,兒啊……你今晚上回家吃飯不?”
  “噗,老哥,這發生命案,你兒子今晚上估計回不去了。”吳雙城從小巷裏走出來,正好聽到隊裏新來的小學警和酒店老闆的對話,“沒看出來啊,小李你是個富二代啊。”
  李銘青澀的臉上一陣尷尬,紅著臉解釋道:“城哥……不是二代,我……”
  不好意思欺負新人,吳雙城轉了個話題,“行行,沒事,害羞什麼!看完監控視頻沒?”
  李銘點開手環上的光屏,給吳雙城看監控,邊快進邊解說,“看……看過酒店門口的攝像頭了,那個姑……受害人昨天晚上應該是喝醉了。大約淩晨4點的時候自己走到巷子裏,沒有同行者,直到保潔發現的三個小時內,都沒有其他人進過巷子。可能只是意外……”
  “法醫一會兒也能給個初步結果。”吳雙城看著視屏,也沒有否認李銘的分析,還打趣道:“如果真是意外,那老哥你兒子今天晚上可以回家吃飯了。”
  警戒綫外頗有福相的酒店老闆也是一陣笑,剛想和兒子的領導交流幾句,說點好話,從巷子裏又走出兩個人。一高一矮,兩人都身穿刑偵衣和口罩,但是矮的那個……身材看上去怎麼像是個孩子!
  酒店老闆好奇的多看了幾眼,就見吳雙城和自家兒子都圍了上去。
  吳雙城:“怎麼樣?”
  矮個盧思恩脫下了橡膠手套,在光屏上虛點幾下,說道:“死亡時間5小時,屍體沒有外傷,四肢軀幹完好,無法確定死因,需要帶回去。受害人信息提取了嗎?儘快聯繫家人,詳細死因還要解剖。檢測酒精超標的納米機器人備份情況如何?”
  就是聲音聽起來也像孩子!
  不過沒人回答酒店老闆的疑問,他兒子李銘正嚴肅地看著光屏調取資料,“已經通知家人,受害人的父親一會兒直接去局裏。另外酒精超標是有過停留的數據,數量不少,受害人當時喝了很多。”
  點點頭,盧思恩眼裏帶著一絲興奮,對著兩位刑警說:“去查查那個後面的鐵皮屋子是哪家的,裏面還有具屍體。”
  “什麼?”
  “什麼?”
  “還有?”
  盧思恩身邊站著的師兄羅斯也嚇一跳,他就是想看看這師弟的本事,能讓導師誇得天花亂墜,還打了不少電話來炫耀……帶著一些小情緒,剛剛那個案子他完全沒插手,全讓師弟負責。還想給個下馬威,現在看來哪兒還需要下馬呀,簡直是馬‘自達’!


第5章
  對盧思恩來說,他從出生後,食譜就只有靈魂,人類的食物對他沒有任何用處,無法幫他補充能量。雖然有味覺,但是吃下去完全無法增加飽腹感,還需要消耗能量把這些‘雜質’清除。
  所以他也不能理解大多數生物對美食的追求。
  就好像他眼前這塊肌肉片切組織,納米機器人的切割工藝完美,薄薄的一層肌肉組織放在合金臺面上。還未解凍的切片上,去除了血汙,用特殊指示劑浸泡過的肉片泛著水氣。紅與白界限分明又相互交融,猶如冰面上碎裂開的美麗紋路。
  在無影燈的照射下,就好像珠寶店的工藝品。
  這種肌肉表現十分特殊,不可能自然出現。只有通過非正常手段長期的刺激骨胳,促使肉質發育起積極變化,而在這個發育過程當中,間接的又打散了脂肪組織細胞。
  搭配合理的運動與理療,形成了這樣獨特的花紋,被商家冠上了一個優美的名字--雪花牛肉。
  當然如果只是雪花牛肉的話,應該在高級商店做頂級食材來販賣,不可能出現在法醫檢驗中心的解剖臺上。
  果然高昂的利益會讓人願意違背法律、甚至人性!
  望了眼虛空中那具近乎純白的靈魂,盧思恩垂下眼,讓納米機器人縫合屍體。
  法醫解剖室中權限極高,看不見的機器人們會根據權限者的要求切割屍體、提取樣本等等很多工作。
  這在外面都是無法做到的,只有解剖室可以,所以每次也只能進一個人。等從風淋室去除了血汙出來,盧思恩就看到師兄羅斯和吳雙城站在更衣室,表情焦急的迎了上來,"怎麼樣,怎麼樣?"
  用手環把解剖資料分享給他們兩,盧思恩眨了幾下大眼睛,“這是腦域透析報告,還解剖了一部分纖維組織,已經在化驗,DNA也入庫開始對比了,估計一會兒都能出結果。”
  吳雙城望著盧思恩慢吞吞的換下解剖服,一臉的慈祥,看著盧思恩的表情像是自家大孫子。
  雖然吳隊長到現在都還沒結婚生子,但是不妨礙他對這個新來小法醫的一片愛護之心。
  打開櫃子,掛衣服的盧思恩忽然想起來還有具屍體,轉頭問道:“師兄,那個喝醉的女屍怎麼樣了,需要我去剖嗎?”
  還在看報告,羅斯頭也沒擡,表情嚴肅又專註,“不用,有其他法醫在處理!小師弟,這個神經細胞的數值……”
  “對的,已經超過了普通動物的臨界點,這具屍體可以被判定爲獸人。”
  A省,位於國家的西部邊陲,接壤了精靈族與獸人族的兩個國家,歷史文化悠久,自然風光絢麗,經濟貿易繁榮。又因爲與邊境國家頻繁的貿易,外來人口衆多,魚龍混雜之中就容易滋生黑暗。
  這幾年因爲本國的人口增長,居住地擴大,造成了耕種農業土地不足,大多數農副産品依賴進口。而主要畜牧業出口國獸人族,最近與本國正好在外交上有些衝突,如果這個案子調查出來,就是送上門的把柄……
  用已經開智的獸肉冒充食用肉,可是國際法明令禁止的事情!
  大案啊!這個功勞就這樣‘啪嘰’一下,掉他們頭上了!
  吳雙城關上手環,對著旁邊還在看資料的羅斯說:“你這個師弟簡直是福星,我現在知道夏先生爲什麼把這小徒弟誇了又誇了,這才第一天報到呢,真是年輕有爲!有爲!!”吳雙城完全忘了當初和羅斯一起吐槽盧思恩年紀和身高的事情了,現在看著對方的小身板,就覺得其中蘊藏著無窮的能力。
  羅斯連連點頭,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原本那些小心思早就不知道去哪裏了,心裏正在對著導師的金像三叩頭,法醫科這次頭功跑不掉了!
  找到了完好的獸人屍體,在那個鐵皮房冷庫裏還有不少半成品和包裝好的雪花牛肉。但是畢竟沒有直接幷且指向來源的證據,表示獸人國違反國際法令。
  一開始外交部也只能通過罰款和口頭譴責下,獸人國一口咬定拒不承認,反正沒有證據。
  很快盧思恩又把新發現的證據送了上去,在獸人的腸胃中尚有未被溶解吸收的泥土,其中包含了一種叫蘇淺草的植物種子,而這種植物只能在獸人國生長,屬於特種植物。甚至盧思恩還根據泥土中的硼、鉬、錳等常見元素做出檢測,直接定位出這個獸人生前在那個地區的農場。
  鐵證如山,獸人國不敢抵賴了。
  這個有著強力影響力的案件,使得盧思恩從一開始的法醫助理、正式法醫,直接升到副主任,所有人被他豐富淵博的知識、和細緻的職業精神所折服,對他的稱呼也從小法醫、小福星、一直叫到小福神(盧思恩:這稱呼和知識、職業有毛關係?證據麼……花點能量和靈魂溝通下就好!)。
  作爲最大的功臣,盧思恩的名字直接在上層傳開了,連外交部都掛上了號,省廳各級領導班子都頻繁過來打聽這個看起來‘未成年’的小法醫。還有不少生物、化學、醫學界的大拿,在看過他經歷、發表的論文後紛紛惋惜。
  嘆息對方浪費才華,這樣的人才應該多多爲活人服務!
  就是遠在首都的夏旭日夏老先生,也打了不少電話來表揚。
  徒弟表現好,當老師的也有面子。順便幫首都公安廳的同事問問,小徒弟想不想去首都工作,有房還解決戶口喲~。可憐的是幾個遍布各地的法醫師兄們,除了羅斯被冠上了個指導有功的名頭,其他人都被‘別人家的孩子’承托的暗淡無光。
  當然搶風頭這個事情,也不是盧思恩的本意,他就是想升個職。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到可以摸到結案證物的程度,當上主任之後,在結案以後可以指派人去處理證物。
  而後親力親爲的盧主任,就能乘機偷換幾根骨頭什麼的……哎,爲了造個手辦,都是情勢所逼啊!
  ※※※
  赤果地從營養倉裏出來,杜瓦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一邊的大浴巾圍著下、半、身,而後朝著等身的鏡子前走去。
  “龜毛!”在一邊等著的維托克翻著白眼吐槽,“那個毒梟幹掉了?”
  又拿了塊毛巾擦拭著身上的營養液,杜瓦湊近鏡面,“可能還沒被放出消息,過幾天你就知道了……你怎麼在這裏?”
  維托克:“無聊沒事過來看看你,很帥了,每次的身體不都一個樣麼?”
  半側過臉,仔細看了下顎的弧度、鼻梁的挺度,杜瓦滿意的點點頭,“不是龍族的身體,總覺得不習慣。但也不錯了,聖子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這次維托克連白眼都懶得翻了,“還想要龍族,小心聖子又來鬧著漲預算。龍族和人族又什麼區別,器大?”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生殖崇拜。”已經在看額頭的發際綫,杜瓦也不忘了鬥嘴,“到底什麼事情?你可不像無緣無故會過來關心我下面的人。”
  維托克:“最近心情不太好。”
  撥弄了下額前的金髮,杜瓦很敷衍的回答道:“怎麼了?”
  維托克:“其實也不是……就是,你懂得,那麼幾萬年的老光棍了,就是比較……”
  “噗,支支吾吾什麼,不就是饑、渴了嗎!去找唄,沒人攔著不許。”終於施捨了個眼神,杜瓦透過鏡子嘲笑幾萬年的老下屬。
  垮著肩膀,維托克表情有點沮喪,“老馬的伴侶又過世了,我覺得他越來不越不正常,我們這種不死不滅的……和普通人在一起還是不合適。”
  杜瓦也嘆口氣,“老馬這次估計又要睡很久,你還是內部解決吧,教廷騎士團那麼多人。”
  把眼白露出一半,維托克死魚眼望著杜瓦,“騎•士•團都特麼是男的……一半人都在搞基了!你這個基佬團長的錯。”
  “呃,還有個聖女。”手下基佬太多,杜瓦作爲上梁也很尷尬。
  “我可打不過仲裁所那三胞胎……而且也不想加入聖女的後宮。”維托克越想越絕望,直男難道就註定要和左右手結婚!
  這下杜瓦克沒轍了,只能擺出領導架勢,“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別想那麼多三俗的事情,事業不要了?我看你就是閑的,跟我下基層去。”
  可惜相處了幾萬年,維托克完全不怕,“去就去!說真的,單身那麼多年!昨天看在街上幫妹紙撿張紙,我都能一路想到以後生個女兒要紮什麼式樣的小辮……”
  “你……”這次杜瓦真的詞窮。
  維托克:“有時候想想,真佩服你,你是怎麼撐下來的?幾萬年了,就靠那點記憶?”
  杜瓦一臉正氣地說:“那兒能一直想這些,世界上那麼多事情等著我們去解決,還記當年打上神域的豪情嗎?當初那個迅疾劍客呢!”
  “呵呵,每次看到黑髮的精靈,你有本事別多看幾眼啊。”不就是揭短麼,來啊,互相傷害啊,反正有大把時間!迅疾劍客•維托克對於挑戰毫不畏懼。
  “說了不是精靈,精靈都沒他那麼純潔的靈魂。”杜瓦曾經有一雙可以看透人靈魂的雙眼,可惜在更換軀體後就失去了這個能力。
  見杜瓦那麼心平氣和的說起心上人,維托克有點奇怪,“你怎麼能那麼平靜的接受……”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這個事情。
  放下手上的毛巾,杜瓦有點自嘲的笑了笑,“當初一直沒能鼓起勇氣去找他,畢竟大戰在即,後來他失蹤……或許這幾萬年的等待就是爲我的懦弱而買單吧,所以遇到喜歡的不要退縮。”
  維托克轉頭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只有他們這些昔日戰友知道,他從來不能用懦弱來形容,不管是當年依然舉劍沖上神域的舉動,還是這幾萬年的堅守,“等待?那麼有信心,你的小法師還活著?”
  杜瓦有個心上人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不過沒人相信對方還活著,就覺得他自我安慰,自己一個人繼續堅持,“他的靈魂那麼強大,一定……我有預感,他還活著。”
  維托克:“那麼久了,你還記得對方長什麼樣子嗎?”
  杜瓦搖搖頭,眼神有點悲傷,“時間太無情了,但是只要再見到他,我一定能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的背景是未來,刑偵程序和流程大部分是胡編亂造,一部分參考C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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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瓦就是攻啦,先拉出來溜溜。關於看得到靈魂這個事情,這是龍族的種族天賦,杜瓦是天生的,可是他之後更換過身體,所以失去這個能力了。而盧思恩是人工的,他整個人都是人工製造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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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關於文裏寫到用開智的獸肉冒充食用肉到底有多麼嚴重,有大老爺沒看懂,這裏補充下。
  本文的設定的獸人與普通動物的進化理論,參考於現代進化論,獸人從普通動物進化而來,獸人可以變爲人形、或者保留部分的獸類形態,這也是目前大多數獸人文的思路。
  判定這個物種是否進化,除了現代醫學檢測腦域開發程度、亡靈法師看穿靈魂之外,還有動物生前的行爲。所以飼養者肯定是知道的,就算不知道,肯定有相關的法律和判定標準。
  現在就是農場主爲了讓自己飼養的牛肉繼續賣,隱瞞了這一點,而獸人國家也沒有按照法規來檢測肉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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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把話題說回來,既然人類國家和獸人國家都作爲平等的物種生活在大陸上,那麼就是把雙方之間當做是平等的。換做我們,不說吃R了,就是吃猴子也不允許了吧……
  我不知道大老爺們還記不記得英國瘋牛病事件,那是上個世紀末的時候發生的一件國際級的食品安全問題,對整個歐美的畜牧業以及農副産品影響都很大,而且十分深遠。這場風波損害最嚴重的就是英國經濟,使英國養牛業全面崩潰,還擴大至整個英國各個出口産業。
  所以用獸人肉代替食用肉這件事情,如果被捅到國際上,對獸人國家整體農牧經濟都是強烈影響,甚至整個出口經濟,進而影響到獸人國家的整體信譽。
  而發現和上報了這個事件的盧思恩,自然功勞會很大,好吧,是我開的金手指比較大_(:з」∠)_


第6章
  站在標尺前面,頂桿壓著盧思恩柔軟的黑髮,用手撩拂開眼前的劉海,看見數字,眼角一彎露出笑臉。
  ——158了,有著飯碗就是好!
  不過一邊的精靈醫生沒那麼容易滿足,硬挺帥氣的眉頭皺起,不滿道:“馬辛是不是工作忙,一直沒有好好照顧你?我知道普通人類的食物不好吃,要不你最近回精靈居住地住一段時間吧!”
  不願離開工作崗位的盧思恩友好地笑了笑,“我不挑食,真的就是長得慢,小時候餓多了,底子不好。”
  知道對方也是學醫的,學識還比自己高,精靈醫生張了幾次口就沒再勸,劃了下對方的手環,傳去了檢測報告,體檢就這樣結束了。
  盧思恩心情很好地走出了精靈專屬的醫學樓,沒有坐專屬電梯,而是繞過一個走廊走到了大廳的電梯間,也不離開,開著獨立光屏上網耗時間。
  兩個醫生打扮的白大褂拎著箱子正要進電梯,盧思恩抽抽鼻翼,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淩厲。
  見電梯就要合上,他趕忙關上光屏,剛想進去忽然眼角又是一亮,頓住腳步用手卡住電梯門,在電梯中乘客們的目光下,靦腆地對著衆人說道:“稍等呀,馬上來。”
  臉上還帶著歉意的微笑,電梯裏的乘客見那麼漂亮有禮貌的少年也沒有出聲責備,紛紛點頭表示不介意,靠門很近的一個大媽還幫忙按住了開門鍵。
  盧思恩快走幾步,拉住一邊正在看指示牌的英俊男人,目光灼灼,“哥哥快點,電梯來了。”
  然後都不等對方開口,就半推著對方進了電梯,對著按鍵的大媽又是一番道謝。
  被盧思恩拉進電梯的男人,正是杜瓦,他才到A市不久,剛剛在警隊報道。這是來做入職體檢的,沒想到被人拐……低頭看著拉自己進電梯的少年。就看到秀氣又精緻的小臉泛著紅暈,眼神飄忽,偏向一邊不敢看自己,一看就很緊張。但是纖細白嫩的小手卻一直抓著他的衣服下擺,似乎怕人跑了。
  電梯裏很安靜,那個大媽看盧思恩緊張,就開口調笑,“你們兄弟倆感情真好啊!”
  順著大媽的話,杜瓦嘴角彎起個溫柔的弧度,祖母綠的眼睛也閃爍著喜悅,“哈哈哈是啊,我弟怕我走丟。”
  俗話說得好:長得醜的人醜出風格,但是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
  杜瓦身材挺拔,又是大衆審美的英俊模樣,和長相出衆的盧思恩站一起,鼻子都是那麼挺拔,眼睛也相同的有神……雖然一個金髮碧眼,一個黑髮黑眼,大媽感嘆了下這家人混血程度也沒懷疑什麼,跟著一起笑了幾聲。
  好在電梯很快就開門了,看到那兩個醫生要出去,盧思恩輕推下還在微笑的杜瓦,“哥,到了。”
  被戳到癢癢肉的杜瓦輕笑一聲,跟著盧思恩下了電梯。
  真不是他缺心眼,實在是對著這個怎麼看都符合他審美品味的男孩提不起防範心,似乎心裏有個聲音告訴他這人很重要。
  嗯,如果他當年鼓足勇氣跑去找到小法師,那麼是不是他們的兒子就長這樣……就那麼幾步路,杜瓦腦補了十萬字小法師亂世中獨自一人帶孩子浪跡天涯的狗血劇情。
  雖然當年他連人家一根毛都沒碰過,但不妨礙奔騰而出的狗血腦洞。
  帶著慈祥的目光,看著在車後鬼鬼祟祟張望的盧思恩,杜瓦覺得對方異常可愛。湊過去挨著他耳朵,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猥瑣聲調問,“弟弟,咱們這是要幹嘛啊?”
  原本如白玉般的耳廓瞬間充血,少年似乎受到了驚嚇,迅速移開腦袋,雙手交疊捂住單邊耳朵。很快整張臉都漲得通紅,不過他的表情看起來沒有不悅,反而帶著一絲恭敬,“這位大人……大哥,你能幫我個忙嗎?”
  被一個長得像自己兒子的少年這樣望著,加上對方可愛的舉動,杜瓦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你說。”
  “那幾個人在走私器官,一會兒我上去,大哥就報警,順便能不能幫我堵住另一邊的出口,不要讓人跑了!”跟著那兩個醫生走到了一個角落,似乎與另外個人回合,見對方圍著一輛車要上,盧思恩打算出手了。
  “啊?什麼??”這次杜瓦真的懵逼了,這是什麼情況,怎麼感覺他們的身份被對換,好像對方才是刑警,自己變成了熱心群衆?
  “來不及了……”見對方已經打開了車門,盧思恩一個箭步沖了出去,杜瓦攔人的手抓了個空。
  瘦小的身軀攔在車前,拍了幾下前車蓋。
  車上的人見是個孩子,也沒什麼防範心,副駕駛下來一個看起來十分面善的中年人,語氣和善,“小夥子有什麼事呀,你這樣攔在車前面很危險,這裏那麼暗。”
  盧思恩也陪著著朝對方走去,“我迷路了,能麻煩你……”嘴邊的話還沒說完,搭上了對方的手。
  中年人只覺得與少年接觸的地方寒冷異常,剛想甩開手,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避開朝著自己倒來的中年人,盧思恩從副駕駛上了車,而杜瓦哪裏的反應也很迅速。也不知什麼時候竄到車邊的,趁對方還沒來得及關上車門鎖,從後車門上去,瞬間制服了後座想拿武器的人。
  雖然不明白盧思恩想做什麼,可是……就沖那個長相,違紀就違紀吧!
  做好了寫報告、砸飯碗的準備,杜瓦出手就不再保留,手指在手環上輕輕一觸,原本就要發動的車一下子就熄火了。
  駕駛員這一刻手無寸鐵,也不做多餘的動作,舉著手,做投降狀,“你……你們想要打劫嗎,給你們錢,要多……”
  “這裏是省公安廳,你涉嫌器官走私,已經被捕了!請不要做多餘的動作,不然我會以爲你拒捕!”盧思恩一邊說,還打開了手環,調出了執法監控模式,開始記錄。
  走私販:“……”
  被搶了臺詞的杜瓦:“……”
  執法監控不是一開始就要打開嗎?
  吳雙城一臉贊賞地拍著杜瓦的手臂,笑得高深莫測,“你小子是得了小福神的青眼了啊,才來就遇上這樣的好事!”
  維持著面無表情,內心還在懵逼的杜瓦都不知道說什麼好,要不是幾萬年經歷過不少風風雨雨,此刻他一定換張暴漫臉!爲什麼長得純良可愛的小盆友居然是圈子裏名聲赫赫的天才法醫,而他來才剛到就好運氣了遇到和對方一起破獲案件,還是單槍匹馬、毫無準備的情況下……
  小法醫不知道執法辦案流程嗎!?
  說真的,盧思恩還真不知道……
  他這次來醫院也不是爲了檢查身體,抓那到走私販也不是湊巧,這個事情要從幾年前吃的那個醫生靈魂說起。
  那時候盧思恩剛被馬辛家收養,饑餓難耐,就經常逃課跑到醫院來裝病,其實就是想乘機找點靈魂補補。也是湊巧,正好有群人鬧事,一個幫忙勸架的倒黴醫生被人推下樓,摔斷脖子當場死了。
  醫生這種職業,一般靈魂都是白到聖潔,盧思恩沒想到居然能吃到個黑裏發紅的靈魂。
  吃幹抹淨,除了這醫生的知識,盧思恩還知道了不少陰暗的小秘密……
  這個醫生表面上妙手仁心、醫術高超,年紀不大就已經做到了主任的位置,平日裏對著病人一視同仁不分貴賤。
  這麼個德高望重的醫生,其實一直私下幹著走私器官的活,甚至爲了討好下家,他手上有不少人命。不過這醫生死因倒黴,死後這條走私綫也沒暴露,而是被別的醫生接手了。
  所以這次急著升職、造手辦的盧思恩,就惦記上了記憶裏的這條走私綫,打算讓自己再升個一官半職的,好早日當上正式主任。而爲什麼拉杜瓦一起呢……
  還是他的招安綜合癥又犯了!
  這些年的暗中摸索,他終於又摸到教廷的影子了!
  雖然他身爲亡靈系法師,一旦接觸到教廷中帶著聖光的人,就會被動的收到攻擊。
  被灌輸了一腦袋優良傳統的盧思恩,畢竟沒做過壞事,一直五講四美,所以聖光對他的傷害很微弱,直接接觸也只能微微刺痛他的皮膚,差不多梳子撓癢的程度吧。
  那麼些年下來,盧思恩發現在體制內不少部門都有著教廷的人存在。位置與職業都隨機,與以前不同,教廷不再是一個宗教組織,似乎是化整爲零,隱藏在人類政權之中。
  說不定教廷是在醞釀什麼大陰謀,想要搞事情,不知能能不能摻上一腳!
  或者自己遇到教廷中的人,與對方建立了友好關係後,是不是能以保密爲由,讓教廷招安自己!
  就是帶著這個小心思,盧思恩一看到杜瓦就覺得對方亮得像個太陽,都快趕得上當年遠遠看到的光明騎士了。這光太晃眼,盧思恩連對方的長相都沒看清,但不妨礙他討好對方。
  這不,一接觸到,手指酥麻得像被電了一樣,加上這光亮度!一定是教廷的大佬!
  於是,盧思恩就帶著對方一起去抓犯人,想得就是和大佬搞好關係,有功勞一起掙。
  ……
  與公安廳大名人,還有上頭關照的小福神不同,杜瓦這個據說部隊轉業來的人才,又空降的刑警隊副隊長。剛到就因爲不文明執法,被內部批評了。
  寫報告和補流程一直到半夜的杜瓦,恍惚之間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也不明白爲什麼自己的遭遇好像有點詭異,可是又說不上哪裏出錯。
  ——或許是看到黑髮黑眼的乖孩子,想起心上人了!算了,別想太多,還是抓緊時間寫報告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
  杜瓦:只要見到心上人,我一定能認出來!
  這一章
  杜瓦:嘿嘿,這小傢夥長得像我蛾子!
  (本文不生子……)


第7章
  時隔一個多月,再次見到盧思恩,杜瓦心情很複雜。
  上次事件之後,他被報告折磨了三天,又馬上被下派到地方的村子裏協助調查案件,期間沒回來過,這次再見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酸澀。
  總結起來就是那種出征多年未歸,回來孩子滿月……啊呸。
  站在刑偵中心的大門口,杜瓦人高個大,存在感十足的立在哪裏,全然不顧周圍人的目光,眼神專註地看著那個朝他走近的纖瘦身形。
  就算穿著寬大醜陋的刑偵服,對方行走之間也優雅輕靈,一舉一動充滿了韻味,手上巨大的勘察箱仿佛毫無重量。柔軟的黑髮隨著身體輕輕起伏,似乎每一根發絲都在和自己歡快地打招呼。那皮膚白晰得像是上好的玉石,白熾的燈光映在上面甚至有些晃眼。杜瓦覺得自己被這道白光遮住一切,整個世界仿若失去了色彩,唯一一抹亮色只有那飽滿艶麗的唇瓣……
  “哥?您怎麼來了?”
  杜瓦花了不少功夫,才準確的找準音調,“盧……盧思恩?”
  一下電梯就發現了這個超級亮的教廷大佬,盧思恩心情特別昂揚,“在這裏等報告嗎?”
  “我,我順路來接你,工業區的案子!”壓下似乎心律不齊的心臟,杜瓦決定晚上給聖子打個電話,批評下新的軀體偷工減料的問題。
  ——不過,這孩子是吃了金坷垃嗎?爲什麼一個月長了那麼多(盧思恩:耶,169了!)要不是聲音一樣,他差點認不出來。
  ——說真的,也不怪他亂想,看!這孩子現在長得多像另外個‘爸爸’,都那麼好看!
  與杜瓦從酸到爽的心情不同,跟著上車的盧思恩心裏喜滋滋的,這下他算是被教廷大佬記住了。恩,還需要再接再厲!系好安全帶,盧思恩轉頭看著正在倒車的杜瓦問,特別有心機地問,“我可以叫您杜哥嗎?我聽小銘這樣叫。”
  “可……可以啊,不用加敬語。我叫你……思恩吧!”聽說這孩子是孤兒,不知道能不能領回去養。
  盧思恩瞇著眼笑得很開懷,“好啊,杜哥,開發區那個案子你負責嗎?”
  杜瓦也是老司機了,專心開車也不耽誤聊天,“恩,李銘已經過去了,剛剛看過他傳過來的消息,可能是意外,受害人的親屬很快就到。”
  如果是惡劣案件、或者謀殺算是刑事案件,法醫可以直接帶人回去解剖;意外或者過失的話,就算民事案,需要在親屬許可的情況下法醫才能動手。
  雖然民事案裏遇到食物的幾率比較少,但是一點都不影響盧思恩的好心情。
  基層小學警李銘同誌,在警戒綫內外忙進忙出,不單要防止想要偷溜進去拍照的群衆、還要盯著伺機而動的記者。正焦頭爛額之際,就看到新來的副隊長杜瓦和小福神法醫,兩人都是笑意盈盈的朝他走來。
  ——這裏命案呢!要不要笑得那麼燦爛,受害人家屬一會兒就到了……這兩人路上遇到什麼好事了?
  可惜李銘空有一個八卦的心,但是沒有與之匹配的八卦膽。
  咽了咽口水,李銘狗腿地撐起警戒綫,給盧思恩引路,“小福神,這裏,這裏!屍體沒有移動的痕跡……”見記者也湊過來偷聽,李銘趕忙壓低聲音,再帶著人往裏走,免得泄露案情,“報案人是業主,同行的還有想要租辦公樓的幾個人。屍體有點發臭,通過手環聯繫到了家人,鑒證科的已經在收集物證了。”
  屍體發現的地點是一間辦公樓內,地方很寬敞,還有不少隔間,不過現在看來空空落落的。應該閑置了一段時間,地上灰塵很多,還有散落很多著不知道是桌子還是椅子腿,廢舊報紙辦公紙更是鋪滿了一地。
  盧思恩掀開了蓋屍布,又站起來嗅了下空氣,問道:“原來這裏開的空調?”
  “我去問問!”丟下句話,李銘‘咻’一下跑去正被詢問過程的業主那裏。
  還沒能定案,也沒有家屬簽字,盧思恩沒有做太多的檢查,就翻看了下瞳孔,還有雙手握在腹部那個插著的刀。
  空氣中那具灰色的靈魂,快消散沒了……
  看著屍體下散落的辦公紙,還有墻上噴濺的血漬,盧思恩搖搖頭,對著杜瓦說:“受害人年紀不大,男性,約在35歲,死亡時間肯定有10天以上。不是民事,這屍體的腐壞程度、還有屍斑的狀態來看,這裏可能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經驗老道的杜瓦,進來的第一眼就發現了不少疑點,贊賞地望了眼盧思恩,手指在光屏上點點畫畫,“犯人有仔細的布置過這裏,手法不是很高明,假的就是假的。”
  問完業主的李銘,又是一路小跑了回來,“業主說這裏斷水斷電的,沒有開過空調。”
  杜瓦對著一邊拍照的鑒證科同事說:“過來幾個人拍照,地上的紙也要拍下來,編上號都是物證帶回去。”轉頭繼續吩咐李銘,“把家屬叫到局裏,一會兒幫思恩搬屍體。”
  等回到了解剖室,盧思恩給屍體上的靈魂送了點能量過去,直接溝通了一番。然後才裝模作樣的讓納米機器人們取了兇器,繼續解剖檢測屍體。
  這工作對亡靈法師來說太輕鬆了……
  把兇器拿給了鑒證科讓他們提取指紋,盧思恩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杜瓦,“杜哥,怎麼了?”
  “案子有突破,你要不要去看看審訊。”杜瓦表情和善,語氣也很隨意,似乎在邀請盧思恩去路角吃烤串。
  其實想回解剖室和屍體玩,幷不想出門,而且他早就知道兇手是誰……但是看著眼前人形燈泡,一顆嚮往教廷的紅心又不捨得拒絕,最終還是屈服於‘野心’,“去吧。”
  ※※※
  偵訊室裏兩個女性警員對面坐著一個消瘦的女子,高聳的耳朵和猩紅的雙眼,很明顯可以看出這是個獸人的女性,這個女人的靈魂也是灰色的。
  盧思恩從獸族女人露出的小臂推算,她站起來的話身高可能有180左右。這樣的高度,居然那麼瘦,可以看出來過得很不好……
  杜瓦站在他旁邊講解,“這人是受害人的妻子,也是兇手。”
  “啊?”裝出驚訝的張開嘴,又覺得自己這樣似乎很蠢,盧思恩紅著臉轉回頭繼續看著玻璃墻。
  “呵~”一聲似有似無的輕笑之後,杜瓦繼續解釋道:“來警局沒問幾句就露陷,不用太多證據,已經認罪了。”
  旁邊的傳音喇叭正好傳出女警問她犯罪動機,那個獸族女人似乎回憶到了什麼,握著水杯的手抖得厲害,再女警再次詢問的時候,她才緩緩的開口,“我……我懷孕了。”
  “他一直打,還說要送我回去,我忍了那麼多年……這個孩子是我好不容易盼來的,不能讓他打著孩子。我也不想的……對……不……起。”
  “你冷靜點,喝點水……”
  “……爲什麼藏屍?”
  “我……只想要瞞著他家裏人,而且養孩子需要錢,更不能回族裏。全家都靠我養,如果我回去,家裏人也不會再收留我和孩子。”
  “你把屍體藏在哪裏?”
  “店裏的冰窟……”
  “後來爲什麼又搬去辦公樓了?”
  “下周衛生局要來檢查……”
  “你怎麼想到僞造現場的?”
  “僞造?……不,沒有,我就把他藏在我打掃的辦公樓清理間,那裏沒人去的……”
  “你考慮清楚,坦白從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
  “我……我知道”
  “那你到底有沒有僞造現場?”
  “沒有,真的沒有,我就把他放在清理間,還用包肉的油紙和紙盒包著。”
  “可是屍體是在辦公區域被發現的。”
  “真的不是我,不是……警察同誌你要相信我。”
  如果不能食用的靈魂,盧思恩從那裏只能知道生前的時候,人死後是一無所覺的,除非有額外的靈魂能量。當然盧思恩這種護食的,也捨不得給太多,每次也只給一點點,剛夠問死因……
  不過,這和他沒關係呀,他的工作已經完成了,現在就是看戲而已。
  而杜瓦這裏,已經發消息去安排李銘排查受害人和兇手的社會關係,同時也註意到了盧思恩似乎無聊的表情,在心裏暗嘆果然還是孩子,“餓了嗎,這裏結束還早,我帶你去吃飯。”
  “啊?不用不用,我還想回趟解剖室,有些事情沒處理。”自覺已經完成了‘討好大佬’的社交任務,盧思恩就對和活人活動沒有興趣了。
  剛剛把‘父愛’充值到滿格的杜瓦皺著眉,一臉的不贊同,強行拉著人出去吃飯。


第8章
  點完菜,打發了服務員,杜瓦看著倒水擦桌、忙前忙後的孩子有點心酸,領回去養的想法再次萌發,“別忙活了,過來聊聊。”
  其實盧思恩也不想表現得太獻媚,但是在馬家長久下來習慣做點事情,一進包廂就狗腿力上升到max,還沒意識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拿上水壺和杯子了。怕被杜瓦嫌棄,盧思恩也不敢表露得太殷勤,給自己也倒了杯茶,乖乖面對著杜瓦坐了下來,“好的,杜哥,我們聊什麼?”
  籲了口茶,杜瓦表情很隨意地問,“對剛剛那個案子,你有什麼看法?”
  ——看法?受害人不夠壞,有點可惜。
  當然不能表露出吃貨的一面,盧思恩搖搖頭表示沒什麼想法。
  這個年紀的男孩正是中二的時期,而且身處於體系內,接觸到社會的黑暗面會很多。杜瓦就是想借著案子給對方講一些人生哲學,表現下自己成年人的閱歷,“受害人之前還有過一任妻子,也是獸人,據說是貓族的,對方因爲長期家暴而自殺了。獸人國家很窮你也知道,這些年嫁給人類的越來越多。這些外嫁的,可能全家都指望著人類發家致富,這就造成了雙方在婚姻家庭中的不平等。”
  因爲科技的強大,當今社會人類的地位和權勢是最高的,也成了其他各族攀附的對象。
  見盧思恩還是一臉的呆楞,杜瓦決定講的更直白簡單一些,“我記得你是精靈族對麼?”雖然沒有精靈標誌性的尖耳,但是隨著他身材的拔高,五官越來越精緻美麗,這份耀眼可是擋也擋不住的。
  似乎不明白話題爲什麼忽然繞到自己身上,盧思恩頓了幾秒才點了下頭。
  “精靈族雖然立誌於改變現狀,可是他們善良單純的本性、還有美麗的外表……也一直是別的種族追捧的對象。或許說這些太早了,你不明白,可是在不久的將來,你會遇到很多選擇,選擇結婚對象一定要謹慎。”
  盧思恩一臉的迷茫,不是分析案件麼?爲什麼會說到他身上,不單說到他了,還說到結婚,亡靈法師除了和骷髏骨架一起生活,還有其他的嗎!
  對這個話題太‘無語’,以至於盧思恩半天沒想明白應該如何接。
  好在這家飯店的上菜速度拯救了尷尬癌快犯的盧思恩,等他松完一口氣,才發現桌上的菜居然都是素食。
  眨眨眼,盧思恩帶著一點小心思問,“杜哥,你喜歡吃素的?”
  “還行,你不喜歡嗎?”杜瓦夾了塊土豆送入口中,其實他比較喜歡吃肉食,爲了照顧這個孩子的胃口,精靈一般都喜歡吃素。
  雖然這些根本不在他食譜裏,不過盧思恩拿著筷子夾了塊花菜,也沒吃,就放在碗裏撥弄著,“還好,不是很有胃口。”
  明白誰都不喜歡聽說教,杜瓦忍住了不吃飯的危害等長篇大論,“要不要添點葷菜?”
  “不用,杜哥你點自己想吃的就好,我就是下午看了……沒什麼胃口。”其實看過屍體才會胃口大開。
  想到盧思恩的工作,杜瓦的臉色柔了下來,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指了下茶杯,“你多喝點茶水。”
  意思意思吃了幾口,盧思恩的狗腿之心又開始垂垂欲動了,看杜瓦的茶杯半空,趕忙抓起水壺給添水。不忍心看這孩子小心翼翼討好人的模樣,杜瓦伸手過來抓水壺柄,想要自己來。手柄很短,免不得會碰到,接觸到的那一剎那盧思恩的手抖了一下,似乎害怕般理科縮了回去。
  放下茶壺,杜瓦表情不變繼續夾菜,垂著眼問,“領養你的家庭對你好嗎?”
  “很好啊。”左右看看又沒事做了,陸思恩有些無聊。
  “無聊了?”杜瓦放下筷子,一個人吃飯沒什麼滋味。
  桌上的菜還有大半,陸思恩也知道自己掃興,心裏急得不行,半天才想到個話題,“杜哥,你說另外挪動屍體的人是誰?”
  “應該是嫌犯的關係網,不過能進空置的辦公樓的也就那麼幾個,不難查。”見這孩子真的不想吃,杜瓦直接用手環劃賬買單了。
  回去的路上,盧思恩有點奄,覺得自己晚上沒有發揮好。
  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被大佬在心裏嫌棄了。
  “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家。”這會兒天已經黑了下來,杜瓦熟練的把車開出停車場。
  盧思恩垂著頭,做反省狀,“我還想回解剖室。”
  “有點晚了,回去休息吧,這案子法醫哪裏的部分資料已經夠了。”車外五光十色,下班和回家的人神色輕鬆悠閑,只有這個孩子還想著繼續工作。
  “回家也沒什麼意思。”還不如繼續和屍體玩。
  當然猜不透盧思恩的真實想法,杜瓦只以爲這孩子在家不受重視,或者收養家庭對他不好,只能儘量多待在單位裏消磨時間。這年紀的孩子本就愛玩,那可能真的撲在工作上。
  越想越心疼,杜瓦車頭一轉,朝著刑偵中心反方向開,“要不要去我家住一晚,家裏有最新的出的遊戲設備。”
  盧思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當然不是爲了遊戲設備,而是因爲大佬沒生氣,還邀請他去家裏住,這可是好朋友才有的待遇。自覺離招安又近了一步,盧思恩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熱切,“去啊,去!杜哥你一個人住嗎?”
  “也沒有,還有個朋友一起住,是檢察院的。”這次維托克和他一起換了個身份來基層,他們這些當年教廷騎士團的人都按照各自的喜好,分散在各行各業。當然他們的喜好幾萬年也都差不多,除了偶爾個別幾個,大多數不是在公檢法,就是當政。就好像他,這麼多年了不是在軍隊就是在公安系統,他還是喜歡這種在第一綫保護民衆的感覺。
  大佬同屋的朋友說不定是另外個大佬,盧思恩有點小興奮。車窗外的燈光照到他臉上,徐徐生輝,仿佛在放光,“我會乖乖的,不會打擾到你們的。”
  聽到小孩這樣說,杜瓦心裏一澀,覺得真的可以讓人查下收養杜瓦的家庭,如果實在不合適,就換他來養吧!
  轉頭看了眼和心上人很相似的盧思恩,杜瓦笑容很溫和,“沒事,以後可以常常去我那兒住,我和維托克兩人無趣的很,多個人熱鬧。”
  “真的啊!杜哥那我以後常去找你玩。”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給馬辛挖了多少坑,盧思恩依舊在討好教廷大佬的路上狂奔。當然也沒忘了和馬辛報備,不過安全局沒那麼早下班,怕打擾到對方工作,他就給馬辛發了條文字信息過去。
  杜瓦還在開車,沒有註意到他在做什麼,以爲他和領養家庭的感情不深,也沒人在乎他回不回家。壓下心裏的澀意,杜瓦隨便找點話題和他聊了起來,“思恩平時有什麼愛好?”
  “工作呀。”切屍體、做實驗、拼骨架。
  “除了工作外呢?”
  這次盧思恩真的卡殼了,“工作外?研究……吧。”
  沒想到這個話題更加沈重,杜瓦有點後悔,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幾個呼吸之後才說:“你……沒事,不常回精靈族裏嗎?”
  精靈族這些年一直靠著農産品出口,和出色的夫人外交在各國嶄露頭角,國際地位一點都不低。國民福利也特別好,加上族人稀少,精靈之間相互還很團結,特別愛惜幼崽。
  本國的精靈居住地號稱歡迎各國的純精靈、混血精靈入住,盧思恩這種孤兒,如果當初不是牽扯到了一樁疑難案件中,說不定會被精靈族帶回國養育。而且當年精靈族對與盧思恩體內那麼濃郁的精靈血統,卻沒有精靈特徵這一點還是很感興趣的,可惜這麼多年,盧思恩一次都沒有回去過。
  “沒啊,這幾年一直忙著跟導師做研究。”等了一會兒沒有馬辛回復的消息,就知道他在忙案子,盧思恩繼續迎合著和杜瓦聊天。
  打著方向盤,轉過一個路過,杜瓦還是沒忍住教育道,“精靈族的居住地很美,什麼時候等不忙了可以回去放鬆放鬆,度個假,小小年紀別整天想著工作,一點朝氣都沒有。”
  “恩,好啊。”只要能討好大佬,現在讓盧思恩說什麼都行,反正大佬那麼忙,也不會關註他到底有沒有離開他的寶貝‘屍體’。
  幾萬年下來累計的財富,和不爲人所知的權限,讓杜瓦可以很好的享受生活。雖然曾經有過龍族血統,但是杜瓦也不是光看金幣不花的守財奴,他住的地方,是A市一個很高檔的住宅區。那麼一個月接觸下來,警隊也知道他有後臺有背景,又是首都調過來的,有點小錢住好地方也不奇怪。
  上百平方的房子被設計得別具匠心,融合了A市的傳統風格,還有不少外族韻味。
  一看就是找的專業裝修公司花了大價錢設計的。
  聽見了開門聲,維托克坐在沙發上捧著外賣盒轉頭,“回來啦,飯吃……我靠,我看錯你了杜瓦,你居然還是出軌了?”


第9章
  這一晚,盧思恩沒玩上那臺據說很炫酷的遊戲設備,因爲他光顧著看兩位教廷的大佬同室操戈了。
  說是操戈有點誇張,杜瓦也就是幫維托克松松骨頭、拉了拉勁。
  在盧思恩眼裏,正打鬧的兩人都是亮閃閃,不用觸碰就知道,這個叫維托克的也是位教廷大佬。當然光芒沒有杜瓦那麼閃亮,杜瓦那個亮度已經完全看不清長相,而大佬二號還能看清外表。可惜原本俊朗的模樣,被杜瓦又打又踹的一番摧殘,現在看起來很狼狽。
  盧思恩坐在沙發上,撐著下巴看的京津有味,趴在地上裝死的維托克轉過腦袋,臉上的淤青滑稽可笑,“這美人看起來年紀真小,沒看出來你那麼變態?”
  “沒被打夠?”他們的身體隨時可以換,杜瓦下手就沒有留情,這傢夥在自己人那裏耍賤習慣了,口無遮攔的很。
  看盧思恩表情,杜瓦才想起來在孩子面前行兇不太好,從維托克的身上爬起來,有點尷尬地說:“思恩,呃……想喝點什麼嗎?”說完還用腳踹了下維托克,在盧思恩看不見的角度。
  哪能安心被大佬照顧,盧思恩從沙發上站起來,跟著一起進了廚房,“杜哥,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不用,你去沙發上坐著。”給盧思恩遞了瓶果汁,杜瓦又朝著客廳吼,“維托克別裝死,快過來洗水果。”
  “我來幫忙吧,杜哥……”狗腿值高居不下的盧思恩,不願放棄任何討好大佬的機會。
  “哎呀,小美人去坐,別那麼客氣。”真被揍疼了,維托克呲牙咧嘴的擠進了廚房,“權限放著又不能吃!居然讓我手……”
  “閉嘴!”把水果往維托克的手上一塞,杜瓦半攬著盧思恩回了客廳。
  現代社會和從前真的不一樣,在陸思恩看來,除了社會習慣不一樣,最大的區別就是納米機器人。兩者的形態或許相同,但使用方式完全不同。
  在過去那個時代,魔法元素充裕,親和力高的人就能成爲法師,他們可以憑藉咒語來調動空氣中的元素做任何事情。除了強大的武者,幾乎很少有人能和法師抗衡,不過還是有著各種普通人可用的煉金物品,就是毫無親和力的普通人,只要有錢買上一些煉金物品,也能做到用水球洗澡、火球燒飯等小便利。
  那時候的法律執行力不足,各個種族之間更是爭鬥不斷,法師高人一等,武者張揚跋扈,平民手握煉金物品。社會就長期處於一種不穩定的狀態,內部外部矛盾不斷,殺人放火也成了常態。
  當年的陸思恩從沒爲食物和實驗材料犯愁過。
  而現代的納米機器人,看起來差不多,都是在空氣中悄無聲息又無處不在。可是魔法很多的是一種工具,它聽從不同的命令,不管好壞。納米機器人同樣也是工具,也是幾乎所有的智慧生物都可用,但是方法完全不同。這些遊離在空氣中的小玩意,似乎扮演者一個協助者與監管者的角色,想要使用指揮他們則有著更多的限制。
  舉個例子,每個公民從出生時就能擁有最低權限,都能通過手環來做一些,測速、測心跳、血壓、或者局部升溫降溫等等小事情,這是基礎的公民權利。隨著公民的學習或者工作,權限相應提高後,可以做的事情就更多了。好像曾經的陸雅,作爲優秀市民與公務人員,她可以用機器人來切水果,或者做一些簡單的家務。
  之前遇到的案子,李銘可用通過空氣中檢測酒精的納米機器人獲得一些證據,這個功能本是用來檢測酒駕與未成年飲酒的。當然爲了保護公民隱私,這不是誰都能看的監控數據,需要李銘通過執法權限才能獲取。而法醫的權限就全在解剖室裏,刑偵中心的各個檢測室都有不同的權限,對應得是不同的崗位。
  這些限制使得社會井然有序,又安全高效,也不知道制定者是誰,但仔細想想,這些政策可以稱得上深謀遠慮。
  杜瓦推著盧思恩才在客廳上坐下,維托克就捧著一盤莓果出來,看果子上乾淨的表皮,毫無水漬的痕跡,就知道這是機器人清潔過的。
  ——果然,就算是化整爲零,暗藏在各行各業的教廷,也依舊保留了不少私權。
  狠狠瞪著維托克,杜瓦一把抓過盤子,放在盧思恩面前,“晚飯沒吃,那吃點水果吧。”
  “好的,謝謝。”垂下眼簾,遮住眼中閃亮的眼神,盧思恩抓了個果子塞嘴裏。
  維托克在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轉轉脖子,似乎幷不在意身上的傷,“這小美人真有禮貌。”
  “別口花花,這是盧思恩,刑偵中心的法醫。”也扔了個果子在手上把玩,杜瓦終於有心思給大家相互介紹了,“這是我室友,之前說過,檢察院的,是個傻[嗶]。”
  維托克痞子般的笑容收了一些,支起身體伸出手,“啊?是那個靠鼻子聞到屍體,還給外交部遞‘錘子’的法醫?年紀有點小?”長得也太漂亮了。
  相握的手上傳來麻麻的觸感,盧思恩眼底笑意加深,覺得這趟借宿簡直是人生中的升華。
  ——無限制的實驗室我來啦!
  “也不是靠我一個人。”喜滋滋地謙虛了句,盧思恩手上的手環忽然亮了起來,手指虛點,是馬辛的來電。
  對兩人說了句抱歉,盧思恩站到窗口邊接通的電話。“二哥,你下班……”馬辛上頭還有個姐姐,排行老二,盧思恩則是最小的弟弟。
  維托克很迅速的坐到杜瓦身邊,用胳膊肘頂了下他,低聲不滿道,“這次算給你面子,我可都沒還手。”
  嫌棄地看著對方,杜瓦壓低聲音,“你能別耍賤嗎,這還是個孩子,看你說的都是什麼話,註意素質。”
  維托克:“都把人帶回家了,還叫我註意素質,需要我晚上出去住,給你們挪地方嗎?”
  “我沒有戀童癖,也沒有出軌移情別戀,就當他小輩看!”把聲音壓得更加低,湊到維托克身邊說:“領養他的家庭對他不怎麼關心,我看他可憐,就請他來家裏住,睡客房好嗎。收起你的腦洞,禽獸!”
  看著窗邊明顯被叮囑著一隻點頭說是的盧思恩,維托克滿臉不信,“看那打電話的內容,也不像不關心啊。”
  眼裏閃過心疼,杜瓦輕搖了下頭,“你不懂,這孩子對人特別小心翼翼的,你見過那個精靈這樣對待別人的,思恩應該是覺得沒有安全感。”
  回憶了下盧思恩進門後的表現,維托克心裏的懷疑減了不少,“嗯……是有點,不過他真像你心上人,你不會搞出什麼小法師的替身吧……”
  “我又不是你,沒那麼……打完電話了?”眼睛隨時看著窗口,見盧思恩打完電話,杜瓦趕緊切換話題,“不早了,今天先不玩遊戲了,我帶你去房間吧。”
  盧思恩:“好的,麻煩杜哥了。”
  剛剛還沒到家前,杜瓦就讓過納米機器人打掃房間,所以現在打開門房裏很乾淨,就是床單都是新換的。
  “洗手間就在這裏,洗漱用品都是新的。這是睡衣,你衣服換下來就放在籃子裏,晚上機器人會洗的。看手環上網別太晚,明天……還要去看現場。”帶著盧思恩看了下房間,杜瓦也沒遮掩自己權限高的事實。
  這才晚上9點,時間還早,杜瓦怕盧思恩沈迷網絡,沒忍住,還是叮囑了句。
  都是一番沈重的父愛啊……
  “好的,杜哥我一會兒就睡了。”其實亡靈法師根本不用睡覺,盧思恩只需要靈魂的力量,不過在和杜瓦‘感情’還不夠深的時候,他可不想暴露自己。
  這房子裏的裝修材料都特別實在,至少關上房門,盧思恩沒有再聽到杜瓦胖揍維托克的聲音。
  第二天一早,杜瓦打開房門,就聞到了煎蛋和麥香,還以爲是維托克良心發現早起做早餐,走到客廳才看到正在擺桌的盧思恩。
  看出來這孩子一定要做點什麼才能安心,杜瓦在心裏嘆口氣,沒有打擊盧思恩的積極性,語氣溫柔了好幾度,“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嗯!杜哥家的床很舒服!”躺著看案例挺好。
  看了桌上備著不少食物,杜瓦才想起家裏似乎很久沒開火了,這些應該不是半成品,麵包可能是現烤的,“你幾點起的?”
  “五點,我昨天睡得早。”其實是法醫資料庫沒有新的案例了,他看書太快,來不及更新,如果能日更十次就好了,有時候他文荒起來,還跑去看臨床醫學的論文資料。
  “起……”
  “好香啊,小思恩你真賢惠!!!”
  還想著要不遲到會兒,讓盧思恩再回去睡下,就被剛剛睡醒的豬頭臉——維托克給打斷了。
  看到那張姹紫嫣紅的臉,杜瓦心虛了幾秒,不是爲了這個欠揍的屬下,而是因爲暴力對孩子的教育不好。
  用背擋住盧思恩的視綫,杜瓦滑動手指,用權限給維托克瞬間治了下臉,還撲了層粉,這才讓勉強有個人樣的老屬下出現在盧思恩面前。
  對於罪魁禍首,維托克直接回了個白眼,不過被教訓了一晚上,這次他沒再開口得罪人。
  “快坐下吃吧,也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你們的胃口。”以前的時候沒那麼豐富的物資可以作爲食物,盧思恩也只會一些簡單扛餓的做法。
  “看起來很不錯,思恩真是勤快。”昨天晚上特地查了怎麼給小孩安全感,所以杜瓦今天一直順著盧思恩,想幫他重樹自信。
  維托克則直接上手開吃,來表示很對自己的胃口。
  就這樣一個順毛,一個順手,另外個順桿爬,三人度過了一個愉快的早晨。
  順桿爬的盧思恩用昨天沒玩到遊戲作爲藉口,表示今天晚上還想來住。
  作者有話要說:  納米機器人無所不在,卻沒有檢測流血的,這幷不是一個bug
  其實當初騎士團爲了更加徹底的保護公民安全,設想過開發這個功能,但是被聖女一票否決
  也不是因爲聖女有地位,而是她說了個男默女淚的理由,最終這個功能被取消了。


第10章
  “這孩子平時很乖的……警察同誌,能不能不要帶走他……”
  盧思恩跟著杜瓦到達現場的時候,一個中年女人正拉著李銘苦苦哀求,而李銘也苦著臉閃閃躲躲,“阿姨……這位群衆,你別這樣,我們就是問問話,不會怎麼樣的,你可以一起去的。”
  杜瓦:“怎麼了?”
  “杜哥,這是嫌疑犯的家人,這情緒有點激動。”被領導看到自己被群衆拉扯,李銘也覺得很苦逼。
  杜瓦:“挪動屍體和僞造犯罪現場的人,已經找到了?”
  李銘看了眼旁邊的那個中年女人,猶豫了下,才說:“是個年青人……海族,直接認罪了,經過都已經交代清楚,現在已經被帶回局裏了。”
  “這位是領導吧,求求你,他還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是我沒教好……”女人想抓上來的手被李銘攔住,只能站在原地苦苦哀求,表情悲切。
  杜瓦也很爲難,“這位女士,別這樣,我們有執法規範的,不過你現在可以去局裏看看他,應該也給孩子安排了律師。放心,法律很公正的,不會委屈孩子的。”
  說完找了個幫忙維護治安的民警,幫著送女人去了局裏。
  “年青人?滿18歲了嗎?”見人走了,杜瓦才有心思和李銘繼續瞭解情況,還帶著在一邊發呆的盧思恩走進現場。
  那獸人女人的確挺能激發一般人的保護欲,只是沒想到是個孩子。如果是未成年人程序就比較麻煩,不過這種刑事案件,對方認罪態度良好的話,還是能寬大處理的。
  “滿了,已經有19歲了。”李銘也挺惋惜的,這孩子可能不會被判刑,但因爲對方是申請的難民簽證,可能會被遣返海族的國家,今後的日子或許不太好……
  現場現在沒了屍體,只有鑒證員們畫的圖形和編號,原本雜亂在地上的紙屑被當做物證收走了,反而規整了不少。盧思恩就盯著地上的編號看著很認真,兩三秒後還換一個盯著,其實心思已經不知道飛到那個案例或者病例上去了。
  習慣了依賴靈魂們的傾訴,盧思恩還不會看現場來‘破案’。
  “地上的痕跡的拖痕不重,的確是個海族的可能性最大。”海族在人類國家居住的大多數節肢類或者龜類,兩棲形對海水依賴不那麼大的種族,這兩種都是屬於大力士,但是行動幷不方便。
  ——( ⊙ o ⊙ )啊!大佬這是在和自己分析案情嗎?
  “恩!杜哥說的對。”絞盡腦汁才憋出幾個字,幷不擅長應付活人的盧思恩,只能很狗腿的捧臭腳。
  杜瓦幷不嫌棄盧思恩的反應,表情溫和了幾分,指著地上的痕跡一點點分析給對方聽,似乎在教學一樣。
  上不喜歡的課,所有人都喜歡走神,哪怕亡靈法師也不例外。不過盧思恩表情控制在明白和大概明白之間,狗腿力十足。
  好在兩條消息幾乎同時的發到杜瓦和盧思恩手環上,打斷了課外教學。
  “杜哥,有案子~”盧思恩語氣輕快,不過表情看起來很不樂意。
  “這裏也是,我看看……”爲了討好教廷大佬,盧思恩在杜瓦這裏手環都沒有設置只有自己可見,所以杜瓦也一眼看清了事發地點,“一個地方,我和你一塊過去,路上還能和你說說對付檢察的手段。”
  一直有上面罩著,完全不用面對檢察院的盧思恩,這次語氣和表情終於一致了,“杜哥我們快走吧,師兄在催了!”
  能讓升到刑偵中心科長的羅斯親自發消息來,一定是個大案子!
  ——不知道是黑澀會火拼,或者豪門仇殺,要不權貴命案來一發也可以啊,至少有點嚼頭。
  有了對美食的憧憬,一路上盧思恩都很激動,特別是車開入了一片豪華別墅區後。
  “小師弟,這裏這裏!”羅斯表情有點興奮,遠遠的就在一棟別墅前揮著手。
  從後排拿起勘察箱,盧思恩也來不及展現狗腿了,都不等杜瓦停好車,倦鳥歸巢似得撲到羅斯身邊,急衝衝地說:“師兄,屍體呢?”
  看到盧思恩那麼積極工作,羅斯笑著接過勘察箱,另外只手幫他拉了下翹起的領子,“沒有屍體,忘了和你說,這次是綁架案。雖然不歸我們管,不過師兄特地幫你討來的。”
  聽到沒有屍體的時候,盧思恩眼中的小火苗‘噗’的一聲滅了,對自家師兄,他倒是沒裝樣,撇嘴表示不感興趣,“師兄,我沒興趣,能回解剖室嗎?”
  還有不少案例實驗和大佬需要討好,誰有空管這些。
  “不行,這可是公安廳的任務,小福神這次可全看的你了。”吳雙城就在羅斯身後不遠處,只是剛剛被一心美食的盧思恩忽視了。
  把自家師弟拉到路邊,低聲說:“是檢察長家的案子,小兒子被綁架了,要不是省廳裏的精靈都不在,也輪不到我們。這事情辦好了,面子大了很多!”
  盧思恩的官迷程度有限,按照他目前的工作狀態,升職到主任也就這幾個月了,所以對這事有點興趣缺缺,“師兄,我們太冒頭也不好,最近案子很多。”
  被師弟那麼淳樸的想法打敗,羅斯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省廳一共就3個精靈,最近精靈國有慶典,大家都請假回去了。就你在,需要你去和母樹溝通。”
  精靈是由母樹生育的,現代也不像從前,整個族群就一棵樹,生個小精靈還要排個先後。在科學的種植下,幾乎每個小精靈出生後,就由他們的父母給他們種植一棵新的精靈母樹。這顆樹由小精靈的血液澆灌,可與小精靈氣息想通,當然以後小精靈長大,也可以由這棵樹來生育下一代。
  母樹不同於一般的樹木,樹幹和樹枝都是一種顔色,而什麼顔色則是隨機的。有些粉色和紅色的樹看起來就特別夢幻,爲此每個城市中心花園幾乎都有用來種植精靈母樹的區域,如果城市居住的精靈多了,甚至會成爲一個景點。
  在現代社會中居住了不少年,這些事情也是知道,只是盧思恩不敢保證自己體內的血統足夠和母樹溝通,“師兄,這事那麼大,我搞不定怎麼辦?”
  “別擔心,思恩一定行的。”杜瓦一手還放在手環上,站在盧思恩身後給他打氣。
  才想起教廷大佬在身邊,盧思恩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謝謝杜哥。”
  似乎看不慣盧思恩對杜瓦笑得那麼靦腆,吳雙城和羅斯一人一個拉著自己的手下去辦案,一左一右和棒打鴛鴦似得。
  “小師弟快和我來見見受害人家屬……”
  “小杜,我們去看下犯人作案的綫路……”
  這房子裏面倒是沒有外面看起來那麼奢華,裝修風格比較溫馨,一看就是自己花心思一點點裝飾的。
  走到玄關,羅斯就拉著盧思恩走到一個很威嚴的中年男人目前,擡著手介紹,“徐檢察長,這是我們刑偵中心的盧思恩,也是我師弟。小師弟,這是徐巖……徐檢察長,這次被綁架的就是徐檢察長家小公子。”
  “徐檢察長好,小公子一定會沒事的。”對著領導,盧思恩還是很會表現的,特別是位閃著白光一看就是好官的領導。
  徐檢察長看著很兇悍嚴肅,對著盧思恩倒是很和藹,“別這樣叫,叫他小溪吧,又不是舊社會。小盧是麼?早就聽說你們刑偵中心來了個小能人,果然年輕有爲,比我家幾個混小子厲害多了。”
  估計這些領導誇人就會這一句年輕有爲,最近盧思恩‘接見’的領導多,幾乎每個都誇他有爲……
  反正有沒有爲不知道,當然不能自己真的當真,“謝謝徐檢察長,這件事……”
  “事情的經過,還是要問朱喬。”徐檢察長原本還和藹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耐,半側過頭,對身後包著腦袋的男人說:“小朱,過來和他們說下情況。”
  徐檢察長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透過包著腦袋的紗布,可以看出來是個很英俊的男人,這種英俊與杜瓦的剛毅的氣質不同,朱喬給人更多的是那種文質彬彬的感覺。聽徐檢察長介紹,這人是徐溪的男友,在徐溪被綁架的時候,朱喬也在現場,頭上的上就是被綁匪攻擊留下的,所以最清楚當時的情況。
  不過最讓盧思恩感覺特別的是,這人的靈魂顔色很特別,白與紅。
  一般生物做了壞事,他的靈魂會慢慢變黑,而殺過人則會沾上代表血腥的紅色。
  很多年前盧思恩就研究過,靈魂的顔色應該是按照個人自身主觀意識而改變的。
  就比如說有人潛意識覺得殺食用鶏也是殺害智慧生物,那麼他的靈魂也會沾染紅色。但如果是軍人或者特殊職業者,他們身上的紅色則會被正氣與內心的意誌沾染。
  朱喬身上的紅色,很純正,這男人動過手,殺過人,但是卻不覺得自己在做壞事。
  ——真有趣!


第11章
  “當時,我和小溪正打算出門,就在玄關這裏。忽然從圍墻邊出來兩人,很強壯,帶著面具。我和小溪還沒反應過來,他們朝我們噴了一些氣體,後面我就暈了過去,什麼都不知道了。”
  朱喬的臉上還帶著一些慌亂,似乎還沒緩過來,不過這明顯不是第一次敘述,條理講得很清晰,“等我醒來,就倒在這前面,而小溪也不見了蹤影地上只有小溪的手環。……抱歉,徐檢察長,是我沒保護好他。”
  手環這種個人物品,作爲現代社會一個最重要的設備,具備了證明個人信息與通信娛樂的作用,幾乎都是時刻帶著,片刻不理身的。如果需要取下,需要專門的設備儀器,更何況精靈作爲稀少種族,又是政要官員家屬備受保護,手環肯定是特殊製作,這明顯是一起有正對性的綁架。
  “不怪你,是安保問題。”徐檢察長揉了揉眉心,似乎很疲憊,“小羅,你帶著小盧去和小溪的母樹溝通下,看看能不能獲得小溪的下落。”
  “好的,那我和師弟先過去。”羅斯拉著盧思恩一同與徐檢察長告別。
  才走遠了沒幾步,盧思恩轉頭又看了一眼朱喬,發現他正在和徐檢察長說話,表情有些不自然。
  還想細看,就被羅斯拉著走遠,“怎麼了?”
  “沒事,師兄那個人叫朱喬的,長得有點……”盧思恩想提示下對方有問題,可是又無從下口。
  “師傅說你平時老氣橫秋,只關註案例,沒想到你居然看網絡小說,還是有點年輕人朝氣的嘛!”羅斯笑著拍了拍盧思恩的背,語氣很是欣慰。
  盧思恩表情有點驚訝,漂亮的眼睛睜得有些大,“他是寫小說的嗎?”
  “我以爲你是他米分絲呢,朱喬可是很有名的網絡寫手,出過好幾本書。加上長得好看,在小年輕群體裏還是很受歡迎的。”介紹完了,羅斯才忽然意識到什麼,轉頭盯著盧思恩的臉看,“你不認識他,盯著人家看什麼?”
  “只是覺得眼熟……”感覺那個朱喬和徐檢察長之間關係怪怪的。
  “他是徐小公子的男朋友,你別一直盯著人家看,會讓別人誤會的!”羅斯表眼神深邃,表情嚴肅認真,不過最近他在小師弟面前老媽子習慣了,盧思恩幷不怕他。
  盧思恩又不好說他對活人沒興趣,只能扯著嘴尷尬的笑了兩下,蒼白地解釋,“我可能看過他寫的書,或者網上看到過報道,真人和網絡有點對不上號。師兄你想太多了!”
  “等事情辦完了再幫你要簽名,現在還是先幹正事吧。”想起了盧思恩的年紀,正是最容易衝動的年紀,羅斯更擔心了。推著漂亮小師弟進了車裏,打算一會兒給師父打電話商量下小師弟的教育問題,可不能讓小師弟那麼早被豬拱了,這顆白菜還沒養大呢。
  沒想到師兄內心戲那麼足,盧思恩坐在車裏換了個話題,“師兄,這徐小公子的精靈家人不在嗎?”
  羅斯:“你們精靈族最近不是搞什麼摩羅塞慶典嗎!大多數精靈都回去了。”
  摩羅塞是自然與農業之神的名字,如今都在推行無神論,所以以前自然之神慶典就成了摩羅塞慶典了麼。
  那的確是精靈族的大事,也不知道爲什麼那個徐溪沒跟著回去。
  與母樹溝通,最容易還是有血緣關係的家人,其次才是看精靈的血統,盧思恩對自己的血統還是有點頭疼的。
  當初父親說他身體主要組成部分,是一具半神的軀體,不過他長期跟在父親身邊,自然也是知道花錢如水流的老亡靈法師的財政狀況。這半神軀體說不定有什麼水分,還記得‘小時候’,確定身份時那份血樣上說他體內主要種族是精靈族。
  可他那個時代的精靈和現代精靈還是有很多不同的,也不說血統上是否還一直,就盧思恩的記憶中,以前的精靈雖然都一樣長得好看,但至少當年的精靈都是精悍又自信強大。幾乎個個都是戰場上的一把好手,就算少數不適用天賦魔法,也是天生的弓手、或者快劍客,高貴冷艶、一言不合把人釘成篩子才是那個時代的精靈風格。
  可現代社會的精靈們似乎柔軟了不少,同樣也很自信,但自信的方向不太對。不管在網絡上或者現實裏,提起精靈,最多的標簽就是容貌。精靈們忘去了曾經強大的能力,如同被拔去了尖爪和利牙,馴養成了精緻美麗的寵物。
  不過精靈族還是依靠和其他種族聯姻,與強大的農業天賦,在各種族有很高的話語權。
  當然這一切與盧思恩沒多少關係,精靈族們想怎麼在國際上立足是精靈王應該思考的事情。
  盧思恩作爲享受這個種族高福利的受益者,也沒什麼其他想法,甚至因爲不少生活上的便利十分感謝於這個身份。比如早年的精靈族生活費、高考加分、專業優先入取等,就是現在他每周比普通的人類員工有多1天的假期。
  ——如此優越的福利,他可一點都不想被揭穿身份!
  ——萬一一會兒母樹不理他,豈不是很尷尬。
  因爲需要辦案,這一片原本很多遊人的景點被攔了起來,盧思恩站在一棵天藍色的樹前,眼神飄忽。
  遠遠的隔離帶邊還有不少圍觀人群,見到美麗精緻的盧思恩和羅斯站在樹前,還以爲好運遇到了精靈族的儀式,幾乎各個都舉著手環在偷拍,協警們顧得上這裏管不了那頭,場面有些雜亂。
  盧思恩其實真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和一棵樹溝通,路上早早的給自己編了不少藉口,沒想到最後一個都不需要用……他的手才貼在樹幹上,就感受到母樹傳來歡愉又親切的信號,充沛的情感通過掌心傳到他的腦中。
  毫無阻礙和理解上的障礙,就好像母樹直接在他腦中說話一樣。
  “……是徐溪的母樹?”盧思恩沒有接受過精靈族的教育,沒有那種對母樹的敬畏感和尊崇心。
  “是呀是呀~”
  ——這母樹的性子還挺歡脫的。
  從前精靈族就一棵樹,寶貝得和什麼似得,盧思恩連種植母樹的林子都沒見過,更別說那麼近距離溝通了。現在母樹東一棵西一棵的,特別廉價,而且還能和他溝通,盧思恩打算下次找個機會,趁著人少來好好研究下,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要問下徐小公子的情況,“徐溪還活著嗎?”
  “很好呀~就是溪溪覺得有點冷。”
  盧思恩接著問,“徐溪在哪裏?”
  “一間黑乎乎又冰冷冷的房間裏。”
  與母樹的溝通外人是不知道的,羅斯只能站在一邊很焦急得看著,也不敢打擾,更不好意思催促。
  見自家師兄站立不定的樣子,盧思恩又問了幾個問題,就收回了手,對著羅斯說:“師兄,徐溪情況還好,就是被關了起來,沒有受傷。”
  對方下手果斷又迅速,一看就是通過了嚴謹地計劃的,之前最擔心的也就是對方是徐檢察長的仇人,抓了徐溪第一時間就殺人泄憤。現在聽到人還活著,那麼情況就有了緩解的餘地,對方應該是要談條件了。
  把盧思恩說的情況發了消息給吳雙城和徐檢察長,羅斯表情輕鬆了不少,拍拍小師弟的背,笑著問:“下面就沒我們什麼事了,帶師兄參觀參觀你的樹唄!”
  ※※※
  這個市的精靈母樹都種在中心公園,已經快成了一片森林了,五彩斑斕的煞是好看。
  此刻他們還站在徐溪的樹前,陽光透過天藍色的樹葉撒在兩人身上,感覺清新又舒適。可盧思恩與羅斯之間的氣氛有那麼幾分尷尬,兩人都沒有出聲,就那麼安靜的站著,盧思恩的表情有點忐忑不安。
  而羅斯的表情就更加精彩了,怒火中帶著心疼,看到穿過隔離帶走近的馬辛,羅斯的怒氣值又拔高了一度。
  “哼!”
  “二哥。”
  兩人對馬辛的態度也很有很大的區別。
  之前在信息中已經知道自己的‘錯’,馬辛也是一臉的愧疚,走到盧思恩身邊,擁了下自己領回家又沒有照顧好的小弟,“抱歉,是我沒照顧好你,我和爸媽他們都說了,後天他們和大姐一起過來,給你補種母樹。”
  “沒事,我沒想要母樹。”對自己有沒有母樹,盧思恩其實有點抵觸,剛剛徐溪那棵樹就有點‘傻’。問什麼答什麼,一點隱私都不給徐溪留,還好盧思恩也沒想要問什麼機密問題。不過他自己的秘密那麼多,萬一自己的樹也那麼傻,誰來問都告白於天下,這可怎麼辦?
  馬辛反而更加愧疚了,“對不起,都是我沒考慮全面。”
  最近說真話沒人信,盧思恩有些自暴自棄,“最近案子多,大家都忙,不用叫叔叔阿姨過來,我們自己種就行。”
  馬辛的母親是精靈,姐姐也是精靈,但是精靈母樹都是一出生就種上的。他姐姐種樹的時候,馬辛還沒出生,而他姐姐的兒子馬丁出生時,馬辛又正好在讀書,也沒趕上。錯過了出生這個順序,又不是植樹節,種母樹這種事情不經過提醒,一般人根本想不起來。
  所以這事也不能真怪在馬辛頭上,不過他還是很自責,“不行,聽哥的,這事不能馬虎。”
  “對,這事不能隨便,到時候我們幾個也要來的。”羅斯在一邊嚴肅道,他打算到時候叫上科裏的同事和那幾個刑警隊的,可不能讓人覺得小師弟無依無靠的好欺負。


第12章
  原本以爲馬辛過來安排完就要回去上班,可不知是太過於愧疚還是什麼,這天下午,他甚至跟著盧思恩和羅斯一起回了刑偵中心。
  已經兩天沒好好和屍體相親相愛過的盧思恩,簡直快哭了。
  ——二哥隔著玻璃在解剖室外看著,他怎麼好好擺弄屍體啊!
  可是馬辛這翻渣攻回頭,不,對家人的幡然醒悟,盧思恩也不好拒絕。總不能說不要家人太關註吧,他心裏還是很享受這種關心的,就好像當年父親還在的時候那樣。
  既然不能繼續,盧思恩也只能洗了手,換下解剖服,帶著馬辛走了一圈正常的參觀通道。好在馬辛也是體制內的人,級別夠,刑偵中心沒什麼他不能去的地方。
  最後去了食堂,兩人吃著飯,盧思恩這才把忍了一上午的話說了出來,“二哥,其實用不著特意給我種母樹。”
  發現公安廳的食堂也一樣難吃,馬辛臉上還帶著迷之微笑,對小弟不願意麻煩家人的心思再次心疼幾秒,“這件事情既然已經發現了,就不能繼續疏忽下去,要不讓外人以爲我們不在乎你。”
  “可是……我或許不是真正的精靈族,如果到時候種不活母樹……會不會給你們丟人?”盧思恩覺得自己更像是傳說中的巫妖族,只是他有著呼吸,也有溫度心跳,但是他的食物同巫妖族一樣。而且最初的時候,父親用的就是召喚巫妖的法術,才成功製造他的。
  放下手上的筷子,馬辛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不少,“聽你這樣說,我挺高興的,從你被我領回家那天開始,就一直小心翼翼的對待我們,也不給我們添麻煩和傾訴煩惱。今天才終於有點家人的樣子!”
  似乎是沒明白爲什麼馬辛會這樣說,盧思恩舉著筷子呆楞著不知道作何反應。
  最近幾個月‘夥食’不錯,盧思恩已經不再是少年的模樣,精緻俊秀的五官逐漸長開,外表越來越出衆,又有高超的學識,周圍明著暗著打探窺竊的他的人越來越多。就是這會兒他們兄弟倆坐在食堂的角落吃飯,都有不少人竪著耳朵在偷聽,或者斜著眼睛偷看。
  “那邊的小兄弟,走近幾步!”發現了四周的圍觀群衆,馬辛也沒有放低聲音,而是手指彎曲幾下,招了最近的那個一直在偷看的小夥子過來,問道,“我家思恩如果不是精靈族,覺得可惜不?”
  小夥子看起來特別年輕,褐色頭髮,白晰的臉上還長著雀斑,被馬辛叫過來,滿臉通紅地盯著盧思恩看了好幾眼,才結結巴巴地說:“不不不,不是精靈很好!那……那……盧法醫,是不是每……每周來五……五天?”
  隔壁桌原本小夥子的同伴,聽到了都在哄笑,就是馬辛也大笑出聲,“哈哈哈,就這點出息!”
  這個社會法制健全、物資充裕,大多數民衆都不需要擔心生命安全和溫飽問題。所以他們有更多的精力去追求生活上的享受,而愛情則是很多人最高的精神夢想。
  精靈族作爲一個以美貌出名的種族,天性使得他們對待感情專一又赤城,性格也溫柔體貼,加上頭腦聰慧,有母樹好生養等等優點。如此完美的種族,試問誰不想擁一個長相美麗、宜家宜室又永不背叛的愛人呢?
  時至今日,精靈族不管男女,都是婚姻市場中的被需求方。什麼東西都是依稀爲貴,娶到個精靈對一般人來說,可是比中大獎更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就好像這個長著雀斑的褐發小年輕,連追求的勇氣都沒有,就只敢奢望多一天看到盧思恩。
  怕自家小弟被人嚇到,馬辛揮著手把雀斑小夥又趕了回去,這才低聲說:“聽到了嗎?就算不是精靈族,還是有很多人喜歡你的,當然你還小,不許早戀。”
  話題跳躍太快,盧思恩點了點頭,眼神還有些迷茫,“可是……”
  “學東西挺快的,人情世故怎麼這麼呆呢!我們給你種母樹,只是因爲別人有,所以也不能缺了你的。家人之間哪裏有那麼多顧忌,種不種的活有多大關係?相互依賴才是真正的親人,不是靠血緣和種族,只是因爲感情……”馬辛外表看起來很雅痞,對外走著邪魅狂狷的風格,極少說這種感性的話。對著盧思恩說這些也是極限,說完就把他自己躁得慌,柔了幾下燒燙的耳尖,馬辛低下頭夾了塊平日裏絕不會吃的花菜到嘴裏,表示話題結束,專心吃飯。
  眨眨眼,盧思恩也跟著喝了口湯,表情還在思索。
  “想那麼多幹嘛,就當我們是假借你的名頭,家族聚會下唄,你工作那麼久,爸媽和老姐還沒空來看看,馬丁都叨念幾次了。”接著最難吃的花菜壓住羞澀以後,馬辛也終於找回了話題。
  想明白了馬辛的意思,這次換盧思恩愧疚了,“恩,二哥你說的對,是我想太多了。”
  其實對這家人來說,他是什麼血統,什麼身份幷不重要……
  吃完飯,馬辛還沒打算離開,不知道給誰發了消息後,就以協助調查的名頭,賴在刑偵中心不走了。當然這次他沒有隔著玻璃盯著盧思恩工作,而是自己一個人在刑偵中心亂逛。
  沒有了人盯梢,盧思恩興高采烈地換上了解剖服剛打算去和寶貝相親相愛一下,就被閃紅光的手環的打斷了。
  吳雙城的大臉出現在視頻中,面色凝重,“小盧,我讓小杜去接你了,準備下,綁架案有變。”
  能叫法醫出現場的只有屍體了!
  用了三秒扒下解剖服,盧思恩換上刑偵服拿起勘察箱,就興沖沖的等在大門口。
  “小弟,你這是要出案子?”馬辛從電梯裏走出來,身後跟著不少人,臉上還一臉壞笑,沒想到就看到自家小弟一臉等放風的興奮表情。
  即將有新寶貝的到來,盧思恩心情很舒暢,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勾起,眼神晶晶亮,整張臉都仿佛發著光,“對啊,一會兒刑警隊的杜哥會來接我出案子。”
  聽到身後傳來不少吞咽口水的聲音,馬辛低咳兩聲,待周圍安靜之後,才說:“是427案嗎?”
  一旦案子確定性質,就會有一個代號,大多數都是用日期代替,案發正好是昨天晚上,盧思恩看了下手環上剛收到的信息,對著馬辛點點頭。
  “你們都回去吧,下次再來找你們。”轉頭對身後交代幾句,也不顧那幾人反應,轉回去快走幾步,接過盧思恩手上的勘察箱,和顔悅色道:“小弟,我送你去吧,這事安全局也參與了。”
  盧思恩自己沒有駕照,所以每次不是打車就是搭別人的車去現場,能早點去見‘寶貝’他當然是樂意的,“好啊,我和杜哥發個消息說……”
  話還沒說完,杜瓦的身影就從身邊傳來,“和我發什麼消息?”
  “杜哥來的好快。哦!這是我二哥,他也參與這個案子,剛剛還說要和我一起過去。”見到了教廷大佬,盧思恩狗腿力又大幅增長,“二哥,這是我昨天晚上和你說的刑警隊杜哥,對我很照顧!”
  一個莫名出現的人,還把自家弟弟拐回家,對他特別照顧,長得又人摸狗樣……馬辛瞇著眼抱胸,看上去很不客氣,但語氣很是客氣,“呵呵!謝謝你對小弟那麼照顧,都是同事,用不著太顧著他,小盧還小,工作中多多磨練是好事。”所以,離我弟弟遠一點!
  這就是虐待了小孩的家人,還有臉在這裏陰陽怪氣的說話?杜瓦也勾著唇冷笑道:“也只有鐵石心腸的人,才捨得不照顧思恩。”
  “呵呵!”
  “呵呵!”
  兩人還很有默契的怪笑了幾聲,笑得盧思恩一臉莫名,不過他現在心思不在大佬身上,來回轉頭看看兩人,問道:“那現在坐誰的車過去?”
  “我開!”
  “我開!”
  一個大佬、一個大佬預備役+家人,在盧思恩心中孰輕孰重自然是不用多考慮,“既然杜哥開車來的,那就別再麻煩了,屍體還等著呢!二哥我們快上車。”狗腿的從馬辛手上再接回勘察箱,還推了自家二哥幾下,示意快走。
  被胳膊肘朝外的小弟氣到內傷,馬辛最終還是把血吞回去,跟著上了車,畢竟案件爲主,但是……“什麼破車,你也是副隊長吧,警隊的錢就整了這玩意?後面還那麼亂,一看就不會過日子?這車速……”
  被嘮叨抱怨的杜瓦,似乎毫不在意,就算被馬辛【嗶嗶】。杜瓦也嚴格按照路邊的車速標準開著車,和昨天晚上踩著超速標準開得仿佛不是同一輛車,還一臉的愜意。
  坐在後座的二哥還在吹毛求疵,而開車的杜瓦老神在在,幷不知道這兩人鬧什麼。可坐在副駕駛的盧思恩心急如焚,在一個下坡路口,被30碼的車速給刺激了。盧思恩一把甩開心裏的狗腿血槽,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杜哥你開快點啊!屍體要涼了!”


第13章
  到了地方,盧思恩就顧不上教廷的大佬們了,朝著隔離帶沖了過去,那速度和架勢很好的形容了什麼叫餓狼撲食,“吳隊,屍體在哪裏?”
  “一天跑兩次,小福神你也辛苦,跟我來。”見到法醫都那麼拼,吳雙城一陣感動,原本還皺眉的苦臉舒展了一些,也不管後面跟著的杜瓦和馬辛,帶著小福神越過隔離帶。
  案發現場是在荒郊野外,這裏很少有人,所以也沒什麼圍觀群衆,不少鑒證科同事在忙忙碌碌的取證。小心的繞過編了號的小牌子,還有地上的痕跡,盧思恩好奇道,“誰發現的屍體?”
  “我們追查綁架案的痕跡找到這裏,這片是別墅區的後山,土地也屬於別墅區的開發商。從衣物看,死者應該是XX別墅的保安,或許和綁架案有牽連。”說起綁架案,吳隊長眉頭又皺上了,這案子到目前爲止一點綫索都沒有,還牽扯到徐檢察長,現在又死了個人……壓力很大。
  “徐檢察長那裏還沒有接到綁匪的電話?”馬辛給腳上套好鞋套,追了上來,先朝著吳隊長點點頭,算是打個招呼。省城就那麼大,大家幹的‘活’都差不多,也都是老熟人。
  案子涉及到高級官員的家庭安全,安全局也會一起協助調查。
  “徐檢察長一會兒會過來,還有那個朱喬,來幫忙認下屍體,看看能不能辨認出什麼。”杜瓦正在調節手環,走慢了幾步,“思恩,你先看看屍體。”
  談話間就到了屍體面前,周圍環境有點雜亂,草木都有被人爲破壞的痕跡,有可能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死者穿著保安制服,身形很魁梧,背朝天,後腰部位有個很大的刀口,鮮血沾了一地。
  看來致命傷就是這一處……
  遠遠就看到是個普通白的靈魂,盧思恩也就沒那麼積極,按照普通速度打開勘察箱,對屍體進行了初步檢測。
  怕打擾盧思恩工作,吳雙城他們也沒走近,站在外圍繼續和杜瓦討論案子,“小杜你盯著點,爭取趕緊找到綫索,當務之急還是先把……虎族!居然找了個虎族做保安?小杜,發消息給物業經理,叫他們也過來一下。”
  背後的傷口檢查完,盧思恩就把趴著的屍體翻了過來,臉上的紋路讓衆人小小的震驚了一下。
  死者是個虎族獸人……
  獸人國地理環境不太好,土地雖然廣闊,但是很貧瘠,所以在人類國家中有不少移民,不過大多數都是一些食草類或者弱小的種族。類似虎族或者豹族、獅族之類頂級獸人,他們在獸人國就是當權者和特權階級,很少有願意移民到人類國家當‘二等’公民的。
  加上頂級獸人本身具備強大的武力值和攻擊性,在人類國家限制會比較多,很難找到普通工作,沒有在自己族群中逍遙自在。
  雖說這個別墅區是省城的頂級居住區,但也不是很吊炸天的地方,衆人還是不太理解,這是如何雇傭到一個虎族獸人做保安的?
  翻看瞳孔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片刻後,盧思恩也和吳雙城一樣皺起了眉頭,“吳隊,死者和案子有關係的可能性不大。”
  “怎麼說?”原本站在不遠處的三人都關切的望了過來。
  做了些基礎檢測,又把屍體翻了回去,按壓了下傷口,盧思恩斟酌著開口,“死者還沒有出現全部關節完全僵直的情況,屍溫表明死亡時間在4小時左右。”
  時間對的上,但是盧思恩又說和綁架案無關,吳雙城、杜瓦和馬辛都露出了費解的表情。
  用醫用鑷子翻了下傷口,繼續解釋,“刀口不足以致命,按照死者的年齡和獸人的身體狀態來說,這人應該死於失血過多。地上有不少痕跡,但是這可能是兇手僞造的痕跡。死者死亡之前應該是沒有知覺的,具體詳細的情況還需要進一步的解剖才能知道。”
  一邊解釋,手上的動作也不停,盧思恩從勘察箱裏拿出棉簽,從屍體的傷口處,挑了一部分透明的粘液出來,放在一個試管中封好。
  “這個是莫拉巨蠅的卵水,卵已經被血沖走,卵水的粘性很強,所以粘附在傷口上了。這種巨蠅很喜歡在腥臭的液體裏産卵,他們産卵的時間長達12個小時以上,所以我推測,當時死者幷沒有知覺。能迷倒獸人族的東西……”
  眼睛放著光,盧思恩越說越興奮,聲音都高昂了不少,帶著塑膠手套的手指還在屍體上摸索,完全沒有註意到到其他人微白的臉色,“之前在斯克莫博士的案例中看到過這樣一個案子,也是雨林中發現的屍體,那個屍體上布滿了巨蠅的卵水。這種卵水還能起到減緩屍體腐敗的效果,就不知道效果到什麼程度。斯克莫博士還在案例中設想過,卵水的粘性對傷口有治療和止血的作用。可惜這裏的樣品有點少,帶回去做個實驗看看。”
  現代社會人人都有通訊手環,還有各種納米機器人的監控手段,很少有屍體會被長期遺棄。
  ——野生屍體太少,都沒有實驗品,還是要早點被教廷收編,要不哪裏能隨心所欲的做實驗啊!
  想到了教廷,就想起了教廷大佬,這才想起衆人都沒有說話,光他一人滔滔不絕了,擡起頭尷尬地看著另外三人,“呃,抱歉,我……”
  “沒事沒事,綁架案是淩晨發生的,這保安半夜之前就倒在這裏了是不是?”現在已經是下午2點了,前推12小時以上的話,那就和綁架案時間不符合。
  說話的是杜瓦,其實他們也不是被屍體或者蟲子噁心到,而是被盧思恩嚇到。那麼漂亮的一個精靈,平時看上去乖乖巧巧、溫溫和和的,沒想到會有那麼……‘激情’的一面。
  反差有點大。
  臉上有著面罩,不過通紅的耳朵還是暴露出盧思恩內心的羞澀,點點頭,放低了幾度聲音,“對的,具體詳細的還要屍檢,但是這個推斷肯定是沒錯的,虎族獸人在這裏超過了12小時。”靈魂自己說的,傍晚吃飯前被人捅了一刀。
  “留著臉讓物業看一下吧。小王小陳,過來幫小福神包下屍體。”吳雙城忍住笑意,招了兩個鑒證科的過來幫忙運屍。
  雖然說盧思恩剛剛徒手翻動百八十公斤的屍體,顯示出他有這個力量,但是職權之外誰都不忍心再讓他動那細胳膊細腿。
  爲了化解自家小弟的尷尬,馬辛主動轉過話題,“如果這虎族很早就倒在這裏,那麼地上的血量就有問題了,一個成年的獸人族不可能就流這麼點血。”
  盧思恩:“這屍體身上沒有其他受傷痕跡,也沒有什麼不正常的病理反應。”這獸人就是被捅了扔在這裏的。
  這幾個月盧思恩已經用學識證明了他的能力,在專業上衆人對他還是很信服的,不會産生任何疑問,都順著他給出的證據進行推理。
  “如果是兩個案子,那麼綁匪的痕跡到這裏就很可疑……就算是來踩點被保安發現滅口,也不可能捅了讓他慢慢流血。有那麼詳細的計劃,不應該有這樣的疏漏。”杜瓦也低著頭思索起來。
  馬辛也四下觀察,“那麼說,這裏的痕跡很有可能都是綁匪或者兇手僞造的。”
  “如果小福神沒有發現這一點的話,我們順著痕跡再推一邊。”杜瓦算是這裏最老道的,想事情很全面,“這屍體倒在這裏,和綁架案綫索混在一起,從案發時間和地點上來推……綁匪發現這裏有保安,先下手爲強把保安幹掉?保安沒有掙紮的痕跡,這是被偷襲?”
  馬辛在旁邊補充,“這麼高的灌木和樹林,如果藏個人應該看不出來,我猜是綁匪內訌。那麼這個虎族就有可能是綁匪?”
  “但是現在我們知道這些推論都不成立,受害人幷沒有參與綁架案。”推理又陷入死角。
  “兇手或者綁匪精心做了個僞造現場,到底是想幹嘛?”吳雙城特別心焦,這綁匪行事果斷,準備工作充足,留下的綫索很少,還真真假假。
  多虧了盧思恩細心,如果光靠屍溫來判定死亡時間,和現場初步判定,他們可能會被幕後真兇帶到另外的死角裏。
  忍住了沖回實驗室的衝動,盧思恩暗示道,“會不會綁匪是爲了混淆我們的視綫,兇手說不定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兇手是朱喬!
  給虎族的靈魂輸了點能量,盧思恩就知道了兇手是誰,但是沒有證據顯示,他又不能直接告訴大家是靈魂說的。
  ——哎!早上見到朱喬的時候就發現他有問題,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保持殺了人又不覺得自己做錯的……難道他是個變態?
  ——這個命題!!!!太有趣了。
  發現了朱喬的奇怪點,盧思恩也不急著回去解剖了,在屍體被收起來以後,還賴在現場不走,想要看看後續的跟進。
  好在作爲大功臣,也沒人趕他。
  作者有話要說:  覺得我寫得一點都不懸疑!恨得不得第一章 就劃重點標出兇手【捂臉】
  這文以後的重點就是江戶川•盧思恩•柯南,怎麼告訴大家兇手是誰。
  盧思恩:給個毛利小五郎吧~!
  .
  P.S.:應該有人沒看過CSI這類的刑偵片,在這裏小小解釋下,也不知道我國是如何規定的,但是在美劇中的設定是這樣:執法人員在發現屍體後,需要法醫到場才能觸碰屍體,刑偵人員包括刑警與鑒證人員都不能擅動屍體。
  本文也是參考這一設定。


第14章
  徐檢察長和朱喬、物業經理來的很快,還有滿臉冒汗的李銘,看來人來的那麼快,李銘功不可沒啊。
  贊賞地望了李銘幾眼,吳雙城引著幾人避開地上的痕跡,指著被裹屍袋裏收殮的虎族屍體,問向物業,“那個虎族你認識嗎?”
  虎族獸人膚色偏棕黃,屍體還沒有腐變,已經被裹屍袋包著就露了個臉,看起來不是很恐怖。不過再怎麼說也是死人,物業經理看了兩眼就不敢再看,咽了下口水,才小心翼翼地說:“這……這是洛馬斯,是……是我們小區的保安,來了快一年……年。”
  “你們小區那麼牛,能請個虎族?”似乎對對方的答復不甚滿意,吳雙城口吻有點不太客氣。
  不盯著屍體看,物業經理說話終於正常了些,“這虎族似乎在獸人族裏混得不好,平日裏喜歡說大話,但是爲人還算老實,工資要得也不高。再加上是別人托關係介紹的,我們想著招個虎族來也算是噱頭,所以就……”
  能雇個虎族,真的很有面子,就和在小區門口鎮了一頭沒有爪牙的東北虎,光是看著就霸氣。
  可是誰能信這頭老虎不吃肉?
  看得到靈魂顔色,盧思恩倒是信這個物業經理的話,受害的虎族是個難得的老實獸。的確沒吃過生肉的那種,靈魂不算純白,也是普通人那級別,一點紅都沒有沾上過。
  不過光盧思恩信沒用,吳雙城又兇巴巴的問了不少關於這個虎族獸人的問題,擺明著是不信。
  不單單是吳隊長不信,就是杜瓦和馬辛也不太信,還有被盧思恩標註了兇手標簽的朱喬。作爲唯一知道兇手的‘名偵探’,這幾人到了以後,他就開始特別關註朱喬。
  從物業經理說受害人老實的開始,朱喬的神情就不太對,雖然表情很淡,但是盧思恩還是從他眼神中看出點不太一樣。
  具體說來就是有點嘲諷、又有點高傲,那種看在座都是傻【嗶】的眼神。
  “小弟,怎麼了?臉那麼紅?”
  明知道兇手是誰,但是又不能說,還要忍受嘲諷,這種憋屈感讓盧思恩整張臉都憋得通紅,“可能太熱了吧。”
  吳雙城還在追問物業經理關於虎族生前的事情,杜瓦也在一邊用手環記錄著什麼,看著就沒什麼其他事。馬辛就帶著盧思恩去領導面前,順便刷下存在感,“徐檢察長,我是安全局的馬辛,綁匪還沒有聯繫您嗎?”
  同馬辛握了下手,徐檢察長雖然努力遮掩,但是語氣還是很焦慮,“沒有,任何信息都沒。”
  用權限查了這個虎族死者的記錄,發現此人在人類國家幷沒有案底前科,杜瓦也只能給移民局發消息,讓他們通知這個獸人在老家的親屬。
  把手環上的消息告訴了吳雙城,杜瓦同時下了個結論,“這條綫索看來是斷了。”
  “小李,你去交通科那邊,再篩下來往車輛。”吳雙城也終於放過了物業經理,揮著手讓一邊等候的兩個鑒證科過來搬屍體。
  “那我帶著屍體回去了,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綫索。”思恩還是決定回刑偵中心,在屍體上找點證據來提醒他們。
  “哎,等等,可以讓我看看他的腳嗎?”
  沒想一直默不作聲的朱喬,反而自動出聲,“我想起有個特別魁梧的綁匪,穿的皮鞋很特別……”
  正打算搬屍體的小王和小陳都看向盧思恩,屍體可是法醫的,給不給看全憑對方一句話。
  被秘密憋得難受,這個兇手還想看他‘寶貝’!
  盧思恩撇撇嘴,走過去蹲下解開了裹屍袋,不過就露出了屍體的雙腳部位,“看吧。”
  物業經理都嚇得轉開了視綫,朱喬卻皺著眉走近幾步,又被杜瓦和馬辛雙雙攔下。屍體已經是物證,除了法醫,其他人無權觸碰。
  看了好幾眼,朱喬才肯定道,“就是這雙鞋,棕色還有虎紋,和綁匪的一樣。”
  之前聽過盧思恩分析的三人相互交換了個眼神,盧思恩楞了下朝吳雙城看去,就見原本被多方施壓的刑警隊隊長朝他俏皮的眨了眨眼。馬辛走回幾步,一臉笑意的壓了下自家小弟的腦袋,還揉了揉盧思恩的頭髮,那表情和他們小區樓下獨眼大叔擼自家貓一樣享受。
  論反應能力還是杜瓦最快,演技也過關,深沈得對著鑒證科小陳說:“把在案發現場的鞋印送去對比,有結果就告訴我。”
  摸完頭的馬辛也緊隨其後,“朱喬先生可否還記得綁匪的其他特徵?”
  朱喬的態度也很積極,“記不太清,就是看到虎紋才想起來!能不能讓我好好回憶下,或者看下這……這保安的屍體?”
  “這不太合規……”吳雙城的表情很爲難。
  “讓他去看看案發現場照片吧,或許還能想起什麼綫索。”徐檢察長可以說是在場最心切的,忽然有了突破口,哪怕違規也要抓住一切綫索。
  另外幾人其實也希望朱喬多說點什麼,既然有人上趕著,自然不會拒絕。而且有檢察院老大在這裏發話,怎麼也怪不到他們執法這裏,吳雙城擺正了一張老實人面孔,妥協般地點點頭。
  杜瓦也主動跟進,“那朱喬先生陪我一起去等報告吧,順便可以再看看照片回憶下,當然這照片不能帶離刑偵中心。”
  回去的路上坐的是刑偵中心的運屍車,開車的是鑒證科小王。杜瓦和盧思恩陪著來‘協助’調查的朱喬,一起坐在後車廂,和屍體一起。
  這個點路上不堵,車開得又快又穩,就是車裏有點安靜,加上旁邊還有具屍體,一般人都會覺得慎得慌。但朱喬好像完全不怕屍體,一直盯著屍體袋看,“最近幾天,小溪和我說保安常常在家附近巡邏,會不會就是他?”
  盧思恩轉過頭,看向窗外,怕被朱喬看到他臉上的笑意。這兇手做事情挺慎密的,可惜還是急躁了,不知道什麼叫多說多錯,現在肯定被懷疑上了。
  相比起盧思恩,杜瓦老謀深算的多,面上不露分毫,‘嗯’了一聲,也不接話,自顧自得刷著手環。
  沒想到同行兩人那麼不給面子,朱喬眼中閃過溫怒……
  【車上不要理他,看他還能透露出些什麼。】學著杜瓦低頭看手環,盧思恩也正好看到之前杜瓦發來的消息,心裏喜滋滋的。
  ——看!教廷大佬的私人聯繫方式都有了!
  這都快24小時沒有和屍體親近過了,盧思恩下了運屍車就直奔解剖室,正好多找點證據用來指認兇手。
  知道盧思恩年紀小,也不拉著他去給朱喬下套,杜瓦帶著人去了行政中心的會客室。
  給朱喬拿了瓶瓶裝水,杜瓦說了聲等鑒證人員整理報告,就低著頭繼續玩手環。他開啓的是私密模式,似乎玩到開心地方,表情輕鬆休閑。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朱喬被冷落在一邊,表情也越發不耐。幾次開起話題,但是杜瓦都低頭繼續玩手環,回答起來嗯嗯啊啊,態度敷衍。
  小王帶著鑒證報告進來的時候,朱喬都已經快收斂不住表情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等人離開,朱喬也不等杜瓦招呼,伸過手直接翻看起放在桌上的報告,這些都只是簡單的圖像對比報告,只有鞋印輪胎印等等。
  看到了之前指證的虎族鞋底和綁架案現場采樣的鞋印對比,朱喬轉頭問向杜瓦,“這是不是說明,那個死掉的虎族保安就是綁匪?”
  依舊頭也不擡的玩著手環,杜瓦漫不經心地說:“但這人不是保安麼,在小區裏走了有鞋印很正常啊。”
  深吸幾口氣,朱喬繼續問,“我都已經指證出這個保安的鞋子,爲什麼還不能確認他是綁匪?”
  放下刷手環的手,杜瓦擡起臉,挑了下眉,“這鞋子又不是稀少的限量款,而是網上的爆款,光憑這個幷不能作爲確鑿的證據。而且這保安已經死了,說明綫索就到這裏,你如果沒什麼其他的綫索,就別打擾我……”說完又把手指放在手環上,似乎要開啓下一盤遊戲。
  終於朱喬也沒忍住怒氣,站起來把手上的報告扔在杜瓦面前,“你們就是這樣辦案的,信不信我找徐檢察長舉報你們!”
  “哦?那你說說我要這麼辦案,你懂個什麼,要不是看在徐檢察長面子上,都不會讓你進這裏。”杜瓦的語氣很囂張,幷不把朱喬的威脅放在眼裏。
  朱喬咬著牙恨道,“就是你們這些敗類,才讓我們的社會變成這樣,浪費納稅人的錢,還讓我教你?你們接下去不是應該去查保安的家嗎?那麼大的綫索都不知道,蛀蟲!”
  “喲!你有搜查令?沒明沒白的事情可不要亂說,就算你是徐檢察長的……你還不是徐檢察長的家人呢,拽什麼?”說完杜瓦就自己推門離開了。
  把朱喬一個人留在了會客室,安排了小王過來盯住人,杜瓦轉手就把剛剛會議室的情況,給吳雙城他們發了過去。
  之前杜瓦和盧思恩帶著朱喬離開,留下吳雙城和馬辛給徐檢察長說明情況。這個案子涉及到徐檢察長小兒子,不管最後結果是什麼樣的,徐檢察長一定會過問辦案經過。所以現在乾脆他們把之前盧思恩的發現,和朱喬在刑偵中心的表現都說了,免得以後不好辦。
  聽完吳雙城和馬辛的推論,徐檢察長也很驚訝,“你們的意思是……朱喬才是綁架小溪的嫌犯?”
  “不是主謀也是同夥。”馬辛點頭很肯定道。
  徐檢察長還是有點不太相信,“朱喬那人我雖然不喜歡,可是和小溪在一起也很久了,對小溪也挺好,他爲什麼……”
  吳雙城面色凝重,“作案動機我們還沒想到,證據也需要繼續找。但是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徐小公子找回來,時間拖得越久,對人的安全越不利。”
  想到了不知在何處受苦的小兒子,徐檢察長就滿心的疼惜,“無論如何還是先保障小溪的安全,勞煩你們多想點辦法,有什麼需要配合……和我說。”徐檢察長說的很含蓄,公檢之間的關係讓他不能再說得更多,這已經是極限了。
  不過這點保證對吳雙城來說就已經足夠,“放心,我已經讓小杜穩住朱喬,看他能不能多透露點什麼。李銘那裏也試著從監控來找朱喬的綫索。”
  馬辛接過話茬,和徐檢察長安慰道,“我也讓安全局跟進了下保安這條綫,看看朱喬給我們準備了些什麼東西,我總覺得他圖謀的不單單是這麼簡單……”


第15章
  舉著一小瓶血樣,和肌肉切片,盧思恩眉頭深鎖。
  他花了3小時,在屍體上做了各種檢測和實驗,居然沒有找到藥物反應,虎族整個屍體上沒有任何疑點。如果不是有靈魂和巨蠅卵水做證據,他都要懷疑自己的推論了。
  放下肌肉切片,讓納米機器人清理了調和器,盧思恩又換了幾個培養槽,打算再做一套生物菌培育,他今天就和這命題杠上了!
  “哐……哐哐!”
  解剖室在行政中心最後方,有相關配套的實驗室和停屍間,一面是進出口、參觀室等,還有專門用來運輸屍體的庫門。這個房間裏權限高,限制也不少,外來的通訊設備與機械在這裏不能使用。平日裏,這地方除了排風扇和馬達聲,很少會有別的聲音,這忽然傳出了金屬敲擊的聲音……
  難怪法醫這職業入職率不高,要是稍微膽小點,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嚇暈過去。
  作爲最不‘科學’的亡靈法師,盧思恩倒是不怕鬼神,繞圈走了幾步,再三凝聽,才確認了聲音是從庫門後傳來的。
  給納米機器人定好後續實驗,盧思恩打開了庫門上的窗口,原本還有點小怨念,在看到窗外那如燈泡般閃亮的人後,就成了小雀躍。
  盧思恩輕擊幾下玻璃作爲回應,“杜哥,有事嗎?”
  隔著玻璃,杜瓦的聲音有點失真,“李銘發來消息,又發現了兩具屍體,是順著虎族獸人發現的綫索……你一會兒從正門出去,我在前面等你。在朱喬麵前說話小心,我問什麼你說什麼,有什麼覺得不能說的就給我發消息。”
  杜瓦也是擔心盧思恩太年輕,在朱喬麵前暴露,所以特意繞個圈子到後門這裏來叮囑。
  聽到有屍體,還是兩具,盧思恩眼神又亮了幾度,迫不及待地點著頭,“我明白,不會多說。”
  “這屍體應該是朱喬給我們準備的,你可別期待太多。”看出來小法醫喜歡研究屍體,杜瓦忍不住打趣。
  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盧思恩覺得喜歡屍體特正常,面如冠玉的臉上帶著笑,反射在玻璃中分外明媚,“放心吧杜哥~那我這就收拾東西去前面。”
  杜瓦表情一楞,微微移開視綫,“……等你,不用太急。”
  急衝衝地換上衣服,盧思恩抱著勘察箱和杜瓦還有朱喬匯合。
  這次發現屍體的地方局裏刑偵中心不遠,就在兩條街外的一間豪華酒店裏。也不知道通過什麼綫索找過來,爲了不打擾到酒店的住客,幷沒有拉警戒綫,就李銘穿著警服在門口戒備。
  杜瓦走前幾步,同李銘先瞭解下情況,“鑒證科都拍完照了嗎?”每次發現案子,鑒證科都是最辛苦和忙碌的。
  “在拍,現場不是很複雜,估計很快就能取證結束。”這幾個月李銘成長很快,看護現場這類小問題,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對著李銘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今天跑了3個現場,大家臉上都帶著疲憊。盧思恩就沒和李銘再客套,順著腳下的物證編碼指示,找到了在衛生間裏的兩具屍體。
  這是酒店的豪華套房,窗明幾淨面積很大,光案發的衛生間就有近20平方。兩具男性屍體倒在洗漱臺前,盧思恩測了下屍溫,剛死不久,傷口的血液還沒止,蜿蜒在地上順著下水口流出,幷沒有汙染原本就很乾淨的地面。
  帶著口罩的盧思恩彎了彎眼睛,要不是人多,他都想伸個小懶腰,吃飽的感覺真不錯。
  一天跑了三個現場,終於在快下班前吃到了兩具美味的靈魂,果然勤快才有‘飯’吃!
  “……在虎族獸人家裏發現的酒店房卡,找到的這裏,這兩人是什麼身份?”
  杜瓦渾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盧思恩這才收斂下神情,手上動作不停。摸在受害人的手上,這一般是普通人佩戴手環的位置,有個手環就能證明一切。
  兩具屍體來回摸索了幾下,盧思恩掀開了屍體手上的衣服,才發現受害人手上空空,根本沒有手環。
  杜瓦表情凝重了一些。
  現代社會,手環代表了身份證件、錢包、鑰匙、通訊設備,甚至包含各種證書、銀行卡等。手環重要到對大多數人來說環在人在,沒有手環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這兩人是怎麼住到酒店裏來的?”酒店的預定和入住都需要登記手環,杜瓦和李銘一起站在門外,也順便攔住想湊近的朱喬。
  事前的一些環境調查,李銘都已經問清楚,“登記人是一對兄弟,和兩個被害人長得很像,但是戶籍顯示這對兄弟正在Y市,幷沒有離開的證據。酒店這一層的監控視頻被幹擾了,這一整天都沒有錄下內容,保安玩忽職守了。”
  “去查下這對兄弟。”杜瓦也知道可能查不出什麼,手環的設計上有一項是監測心跳,當佩戴者心跳不正常或者沒有心跳時,是任何機械都無法取下的。有不少醫療備案患者,甚至設定手環用來傳遞生命安全的信號給醫院。
  所以被害人手環在生前就被取下的?還是……這又是個混淆視綫的煙霧彈?
  用余光看向左前方的梳妝檯,杜瓦投過鏡子暗中看了朱喬幾眼,就見他眼中的得意。
  轉開視綫,杜瓦朝著屋裏正在整理拍照的小王說:“找找有沒有手環,不能確認身份怎麼查案!”
  見杜瓦一直要求尋找手環,朱喬眼中的得意更加濃郁,就是李銘望過來,他都沒有加以遮掩。朱喬心裏已經把杜瓦他們看得很輕,認爲這人就是屍位素餐的飯桶,沒多少能力,根本查不出什麼。
  吞噬了靈魂,盧思恩自然能直接讀取被害人的記憶,兇手的面容果然就是朱喬。但是讓盧思恩有點驚訝的是,兩個被害人居然是走私販,還是走私販中最高端的人口走私,難怪靈魂那麼黑紅。
  想到了這是一起綁架案,盧思恩就假裝檢查屍體,低著頭在記憶裏翻找起被綁架的徐小公子的下落。
  原本就與盧思恩打過招呼的杜瓦,和知道一些內情的李銘都沒覺得奇怪,也就沒有打擾盧思恩的工作。而‘外人’朱喬就更不知道他們的工作狀態,也不會出聲詢問。
  幾分鐘後,盧思恩終於站起來,讓小王幫忙套裹屍袋。
  又在看手環的杜瓦擡起頭問,“怎麼樣?這兩人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
  盧思恩:“屍斑出現,但尚未融合,屍體也幷未開始僵直,死亡時間1小時左右。死因……外傷。”
  記憶中這兩人,在淩晨的時候就被朱喬砍傷了,無知無覺的躺在這裏讓血慢慢流幹。死因和那虎族獸人一樣,是失血過多,但是這次沒有明確的證據來表明。
  朱喬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有著朱喬在場,杜瓦也沒問什麼,就讓小王幫著一起帶屍體回去,正好也拍攝完了現場。讓李銘叮囑酒店封鎖了這個房間,他們就一起撤回刑偵中心了。
  在刑偵中心後門,大家剛下車,朱喬就開口說要離開。
  沒有證據,杜瓦也不想打草驚蛇,和朱喬說要向領導請示。
  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手環的權限,杜瓦連上了和吳雙城的通話,畫面的另一頭還有馬辛和徐檢察長,“小杜,另外個現場如何了?”
  “沒找到什麼有用的消息,被害人身份還未發現,疑似用了假身份證手環。”杜瓦繼續在朱喬麵前裝中庸。
  吳雙城也很配合,“那的確不好查,你們慢慢來,鑒證科和法醫也不用太有壓力。我們主要還是先把徐小公子找回來,其他的不急,交通科那裏有點眉頭了,小杜你一會兒跟進下。”
  聽吳雙城說完,朱喬的眼中閃過嘲諷,屏幕那一頭的吳雙城看在眼裏,也沒有做聲,繼續和杜瓦溝通案件。
  把朱喬要離開的消息告訴了吳雙城,也獲得了徐檢察長哪裏的許可,杜瓦就結束了通話。
  “那你走吧,我們晚上還要加班,不能招待你了。”杜瓦很自然的,把那副不樂意工作的表情擺在了臉上。
  被這種敷衍了事的警官冷落了一下午,朱喬也沒什麼心思和對方好好溝通,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沒有外人在,杜瓦和盧思恩也終於能好好溝通了,把屍體送到了解剖室門口,杜瓦就把心裏不少疑問說了出來,“朱喬爲什麼那麼自信滿滿,覺得我們查不出真相?”
  “的確查不出,虎族獸人那具屍體死因很明顯,但是卻無法知道受害人休克的原因。我簡單看了下,這兩具新屍體應該也是這個原理,如果按照死亡時間來算,朱喬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在走私販的記憶中沒有找到徐小公子的下落,這兩人就是被朱喬幾天前約在酒店裏,說有貨要賣給他們,但是等了幾天就等到朱喬的一刀罷了。
  這案子越來越破朔迷離,就算他們猜到兇手是誰,都不能說,不能表示出來,還得陪著演戲。
  知道盧思恩驗屍情況不順暢,杜瓦也只能安慰,“不用特別急,吳隊他們那裏在從朱喬的社會關係上下手,人跑不掉的。”
  盧思恩其實不關心朱喬跑步跑得掉,他就好奇朱喬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


第16章
  想不明白就不想,盧思恩打算回解剖室繼續做實驗,卻被杜瓦攬著肩膀帶出了換衣間,“小孩子家家還是要好好吃飯,先吃完再去去解剖室。”
  已經吃‘飽’的盧思恩不敢反抗大佬,只能忍著求知欲和杜瓦去食堂吃了頓飯。
  好在作爲九大菜系的食堂沒有辜其美名,挺難吃的……杜瓦自己都沒多少胃口,兩人簡單扒拉了幾口飯菜,就各自忙乎去了。
  走之前杜瓦給盧思恩刷了不少零食飲料,幷約好晚上到點來接他回去休息。
  這一天經歷了很多,才想起來要繼續去大佬家刷好感,盧思恩抱著零食和飄忽的心情回到了解剖室。放下零食換上解剖服,盧思恩舉著刀卻無從下手,這三具屍體的情況,他心裏很清楚了。特別是新來的兩具,身上就手指長的傷口,卻能血流不止、第一時間讓人休克直到死亡……
  太不科學了。
  最終還是從傷口處切開,按照數據填寫了報告,然後又沒什麼手段了,只好讓機器人縫合。
  這屍體還沒結案,不能用作其他實驗,退出解剖室,盧思恩從櫃子裏拿了盒酸奶打開喝了幾口。
  雖然吃喝不能補充能量,但是口感還是不錯,而且這些東西都是他和大佬的友誼證明,盧思恩喝得很快樂。
  換衣間的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這房間也是只有獲得授權的人才能打開。盧思恩倒是一點都不慌張,看著門後自家師兄的苦臉,叼著吸管問,“師兄還沒下班?”
  捏捏肩膀,羅斯忍不住抱怨,“這一天發生那麼多事,整棟樓都加班呢。”
  像他們法醫科人少,占用的地方也少,就那麼半層。刑偵中心最大頭的還是幾個鑒證科和相對的實驗室,人員繁多,設備也更加精良。現代化案件中,物證作爲十分重要的一項,不管是案件調查中,或者結案量刑等,都很重要。
  托了盧思恩的功勞,羅斯現在也升了上去,總管了大半個刑偵中心。今天短短一個下午,他輪軸轉一般,參加了好幾個科室的研討會,現在看到案例報告就頭疼。
  所以同樣法醫出生的羅斯,想跑來解剖室躲個清閑。
  幷不知道師兄想要逃避一切的心思,盧思恩把手頭的難題和羅斯說了,無奈道,“……這裏還沒有頭緒,舉證不容易。”
  比起學識,羅斯也不敢說比盧思恩強,自然也好多說什麼,更不敢給師弟加壓。甚至帶著不想工作的消極情緒,一起拉著盧思恩躲懶,“不用急,這案子關鍵不在這裏,要不你給師父發個消息,他老人家說不定有什麼好建議。”
  “發過了,就是在等那裏回復,看師父有沒有什麼好想法。”用手環把資料也發給羅斯一份,盧思恩吸著酸奶一臉無聊。
  根本不想看報告,羅斯坐在盧思恩身邊勸道,“知道的人是知道你喜歡研究,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戀屍癖呢,年紀輕輕離了屍體也別那麼沒朝氣!”
  微微扭過臉,盧思恩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就是戀屍癖,小聲解釋,“我沒有沒朝氣……”
  混跡在體制內多年的羅斯,很會做思想工作,鼓勵道,“今天下午我遠遠看到了朱喬,你不是喜歡人家寫的小說麼,找他要簽名了嗎?”
  案子還沒調查清楚,有沒有多的論點支持,盧思恩也不好意思告訴師兄,這個作者就是是兇手。
  剛想說點別的扯開話題,羅斯的手環又是一陣急閃,“又要開會了!!!這一天開得會比一個月都多,你早點下班吧,可別工作傻了,師父要找我拼命的,多休息啊……”
  一般人遇到領導都是叫著多幹活的,也只有盧思恩這樣‘後臺’深厚的,才會領導找過來指導他偷懶。
  不過還要等杜瓦,閑著無聊,也想不出什麼新方法來論證屍體上的疑點。盧思恩想了想,決定接受羅斯的建議,偷會兒懶,點開了網絡,搜索朱喬的名字。
  吞下肚的靈魂告訴盧思恩,最關鍵的謎團還是在朱喬身上。就像是綫團的頭緒,只要找到那一點,就能解開所有的疑點。
  朱喬的身份也算是網紅,一搜就出現不少詞條,點了最新最紅的一條——朱喬新書。就看到一個精美的頁面,裏面最明顯的位置標註了朱喬的大名,旁邊還有簡介:X網大神最新幻想力作,帶你領略不一樣的遠古風采……
  手指不自覺的點上了那個鮮紅的閱讀鍵,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朱喬新文寫的是盧思恩最熟悉的那個時代,在滅神之戰前的故事。
  作爲大神,朱喬也是比較誠懇努力的,應該看過不少文獻或者歷史記錄,小說裏不少內容的還挺寫實。特別是一些地名和特殊的名稱,甚至用上了那個時代的魔語讀音,音譯出來的魔語感覺【嗶】格略高。
  主綫內容倒是簡單,身世特別不普通的主角,傳奇成長史,其中還帶找媽媽/爸爸/愛人,順便成就霸業的故事。
  朱喬文筆很好,敘事清晰,堪堪數十章,已經把那個絢麗多彩的遠古時期描述勾畫得仿若眼前。故事情節生動,情節也清新流暢,特別是戰鬥場面設計宏大,穿插著不少構思精巧生動的陰謀陽謀。
  目前幾章中主角年紀還小,幷沒有太多關於感情之類的敘述,不過主角身邊已經有了不少患難與共的好夥伴們,個個性格獨特。想來不久的將來,等篇章豐滿,人物在長大一些,狗血與熱血起飛也不遠了。
  這其中很多描述在盧思恩看來有點搞笑,小說裏對於各個種族,還是帶有現代人獨有的刻板印象。就比如精靈描述的挺娘炮,龍族都那麼霸道邪魅高高在上,矮人和獸人這兩個最陰險狡詐的種族,則成了主角最忠實的屬下,有翼族還是司機的不二人選,海族……海族還沒出場呢。
  看到寫亡靈法師發動詛咒造成災難後,盧思恩更是笑得樂不可支,還錯過了耳邊的開門聲。
  “看什麼那麼樂?”
  被忽然出現的聲音嚇一跳,盧思恩直接笑岔氣,咳了半天才找到語調,“……咳,杜,杜哥!你怎麼來啦?”
  “看什麼呢,這麼專註……”盧思恩的手環是共享模式,杜瓦順著光屏看了幾眼,一眼就看到了對於亡靈法師的描述:邪惡的亡靈法師們,爲了突顯自己的能力,開始在大陸上悄悄散布著死亡的能量。他們先是控制了許多生靈的思想,繼而建立忠於自己的部隊。不久,一個人類居住區的所有平民都被他們用可怕的魔法控制,就連龐大的王國也被他們……
  怕教廷大佬看到這種反面描寫亡靈法師的文章,對他們職業造成誤解,盧思恩趕忙關上手環,心虛道,“沒什麼,就是看朱喬寫的小說,想試著從側面瞭解下他,或許對案子有什麼幫助。杜哥這麼來的那麼早?”
  之前約好了今天晚上繼續去杜瓦家借宿,他還要繼續刷大佬好感呢!
  也同樣是哪個時代過來的杜瓦,眼神迷離地笑了笑,順著盧思恩轉過話題,“你看小說看入迷了,快10點了,下班吧。”
  盧思恩楞了下,看向一邊的鍾,他就看了幾章小說,這時間過得真快,“好的,杜哥稍等。”
  扔掉手上空了半天的酸奶罐,盧思恩脫下解剖服換上衣服,心裏還在掛念著小說的內容。
  這小說雖然比他以前看過的魔法書,或者研究案例來說,略沒深度了點。但是真的很打發時間,特別抓人心緒,讓人心裏焦急想繼續看下去。
  ——主角到底有沒有逃離那群邪惡亡靈法師的詛咒……
  坐在了車上,見杜瓦正在專心開車,邪惡的亡靈法師默默打開了手環,調節到私人模式,又點開下一章。
  杜瓦從餘光撇到他的動作,輕輕勾了下唇角,幷沒有出聲打擾,還放緩了一些車速。
  同羅斯和馬辛的感覺相同,杜瓦也覺得盧思恩生活的太小心翼翼,不同與這個年紀青年應該有的活力朝氣。現在看到盧思恩有除了研究屍體外的正常愛好,杜瓦只想更縱容一些,這孩子太讓人心疼了。
  等車到了杜瓦居住的小區,盧思恩也正好刷完一章,結束了一個小高潮。
  主角在危機緊要關頭,催動了血脈中的強大力量,不但逃出了亡靈法師的重重包圍,還用神秘的魔法重傷了那個最邪惡的亡靈法師。
  迫切想知道主角接下去要面臨什麼的亡靈法師按了下一章,出現了等待更新的頁面……
  下一章還沒更新呢!
  ——怎麼辦,比起揭穿朱喬,現在更想和朱喬說亡靈法師不研究詛咒。詛咒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是黑暗法師的最愛。
  ——明天見到朱喬能順便催個更嗎?也不知道以後被關牢裏,朱喬還能準時更新不!


第17章
  第一次盧思恩沒顧得上討好教廷大佬,體內的狗腿力被一股莫名的神秘力量克制。在這股神秘力量的驅使下,盧思恩早早的洗漱好,躺在客房裏關燈蓋上輩子,窩在床上點開了下•一•章。
  新文看完了還有舊文啊,而且還是完結噠!
  愉快的刷了一晚上的網絡小說,天亮時,盧思恩都忘了提早起來做早飯。
  吃著杜瓦蒸的包子,盧思恩紅著臉有點羞愧,小眼神偷偷瞄桌對面的大佬,“杜哥,昨晚睡得好嗎?”
  同屋的維托克已經上班去了,杜瓦一會兒打算直接帶盧思恩去徐檢察長家,所以兩人幷不趕時間,可以坐著慢慢吃。被盧思恩的小眼神一勾一勾的,杜瓦忍著笑回望過去。
  這個時節的陽光幷不灼人,照在精緻漂亮的青年身上,鋪了層璀璨的金霜,就好像……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杜瓦低下頭,舉起豆漿喝了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口腔劃入五臟六腑,緩解心裏的乾澀。杜瓦這才找到聲音,點頭答道,“挺好的,你呢?在我這裏不用太拘束。”
  “杜……杜哥,我昨天晚上一直在看小說,就是朱喬寫的……”咬了咬牙,盧思恩把考慮了一晚上的問題問了出來,“杜哥,你相信魔法嗎?”
  ——教廷流傳了那麼多年,應該還有遠古時期的記錄吧,大佬應該能相信自己的。
  “什麼?魔法?”杜瓦都懷疑是不是一大早沒有睡醒,居然從一個法醫嘴裏聽到這樣一個詞。
  盧思恩神情很嚴肅,打開了手環,調出朱喬的小說專欄頁面,指著一篇文給杜瓦介紹,“這篇文寫的是一個年輕人,無意間得到了一把特殊的魔法匕首,可以讓他擁有不一樣的能力……”
  這是昨天晚上盧思恩通宵看完的一篇小說,也朱喬最紅的一本。小說主人公是個剛畢業的小實習生,白天在公司裏備受欺淩,晚上則憑藉著神奇的匕首,變身爲‘正義之士’懲惡揚善。
  白天和晚上的不同人生,聽起來就很爽、很帶感、還有那麼點中二。
  更何況還加了魔法,這種一看就很不科學、但是【嗶】格很高的設定。
  朱喬也正是憑著這篇文一文封神的,就是在完結好幾年後的今天,還有不少人被推薦、或者反復重溫此文,堪稱是都市異能中的經典。
  每個平凡人都有顆追求不凡的心,朱喬就是很好的抓住了這一點,把無數人帶入了那個不平凡的世界。
  杜瓦很認真的看了小說的簡介,點開第一章 草草看了幾眼,擡頭說:“你是說……朱喬也和小說主人公一樣?”
  “除此以外我想不到,有什麼東西可以逃過現代法醫的探究,不在屍體上留下任何痕跡。”盧思恩獲取知識的方式不太正規,但也可以說把現代的醫學掌握七七八八,除了那些最頂尖的知識還瞭解不夠,但是如果他和導師都不曾知道的醫學知識,朱喬那個小說家怎麼可能知道呢?幷且還能計算的那麼精準?
  就這樣換個方向去想,把三具屍體不合理的現象,放在魔法或者煉金物品上,那就很容易理解了。使用最普通的一個束縛、捆綁的魔法加持就能做到這一切,或許再加個傷口撕裂、持續流血之類。
  一切不合理、不科學的現象如果用魔法來解釋,那麼就能想得明白。
  看來朱喬不單單是給讀者帶去了一個不平凡的夢,小說下面無數誇贊和羨慕主角的言論,也讓朱喬給自己編織了一個不同的人生。
  見杜瓦還在發楞,盧思恩小聲提示,“杜哥,你們可以去查一下,之前有沒有這類相同的案子,朱喬肯定不是第一次作案。”靈魂上的紅光那麼濃郁,朱喬手上的人命不少。
  說完這句,杜瓦還是沒有回答,包子也不吃,豆漿都不喝了,望著盧思恩的手環,目光渙散,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盧思恩心裏‘咯噔’一下,懊惱自己太魯莽,這時代都幾萬年過去了,現代人肯定不會那麼簡單相信這些玄而又玄的力量,還是只出現在小說裏的魔法。
  就是影視作品都不流行魔法這種力量體系了,因爲特效不夠炫酷,最近流行外星科技和玄幻。
  吊炸天的科技爆炸,和飄飄似仙的場景才是最近影視大片的潮流。
  一不小心扯遠了……
  客廳裏寂靜無聲,氣氛有點尷尬,盧思恩默默關掉手環,輕輕地笑了下,“杜哥快吃吧,你……就當我玩笑吧,案子沒有進展,我也是想給你們開拓下思路。呃,包子要涼了……”
  看到盧思恩那寂落的微笑,杜瓦才回過神,想起自己的反應有多不妥,慌忙解釋道,“不是不信你,這事情我以前遇到過,你二哥他們局有專門處理這些事的部門。以後你說不定也會遇上,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跑神。”
  想到那個曾經手舉魔杖的身形……
  沒想到那麼多年,還有煉金法器流傳下來。
  其實杜瓦第一時間就信了盧思恩說的話,甚至都已經在心裏把朱喬的犯罪經過和動機都想通了。他也是魔法時代過來的人,或者應該說……終結了魔法時代的人。
  在現代社會生活了幾年的盧思恩,骨子裏還是那個領主級、可以輕易操縱死者世界的亡靈法師,見杜瓦對魔法接受良好,很是高興。雖然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但他還是希望能留下一些東西可以用來懷念。
  盧思恩的臉上又揚起笑臉,這次燦爛了不少,“那杜哥,吳隊也會信吧?”
  杜瓦接觸過這類的案子,很熟悉流程,“會的,吳隊那裏一會兒我去說,這案子可能會轉給安全局。”接下去的事情已經不是他們刑警隊可以做的,涉及到那些不科學力量的案子,會移交到安全局。
  想起自己被巨龍一爪子破開封印的時候,安全局直接來接管,看來自家二哥就是專門負責這些的。
  “那屍體會被上繳嗎?”既然扯到了魔法,盧思恩就想回解剖室,試下有沒有方法可以檢測出魔法元素。
  知道盧思恩看重哪些屍體,杜瓦好笑地說:“放心吧,安全局看不上你的寶貝們。可能就會從你這裏轉點報告,也許還會有相關人員來看下屍體,但是不會轉移物證,畢竟正常程序還是從公安廳這裏走的。”
  朱喬肯定不止殺了三個,破案後還是要給社會公衆一個交代的,就是不會那麼透明,案件內容會被遮掩一些。
  聽到有人要來自己的解剖室碰屍體,盧思恩心裏還是不太樂意的,不過對於安全局的‘專業人士’的好奇更占上風。
  乖巧的點點頭,表示明白,盧思恩幾口啃完手上的包子,閃著求知欲的大眼望著杜瓦,暗暗催促他快吃,他想去要見識安全局的手段了。
  杜瓦輕笑一聲,也學著盧思恩大口吃下包子,眼神寵溺得看著眼前的青年,心中默默爲對方這份維護社會治安的迫切心態感動。
  被教廷大佬關愛的眼神望著,盧思恩心情更好了,臉上笑意也更真切。
  ——安全局居然還有比他更加專業的,哼哼,一定要好好見識下。
  ※※※
  杜瓦和吳雙城的動作很快,加上馬辛也一直跟著這個案子,轉接案件進行得悄無聲息。
  反正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只要破案,公安廳的功勞是跑不掉的。
  羅斯也接到了吳雙城那裏的通知,陪著盧思恩一起接待了安全局的王調查員,對方虎著臉,看起來很不好接近的樣子。
  在王調查員身上沒有感受到教廷的聖光,盧思恩就沒有特別殷勤,和羅斯站在解剖室的換衣間,隔著玻璃看對方驗屍……
  權限問題,解剖室每次只能進一個活人。
  A省財政充裕,行政中心建的很符合要求,解剖室的隔音很好,羅斯興沖沖地拉著盧思恩八卦,“沒想會涉及到超自然,師弟你說接下去會不會有什麼龍組來接手?”
  盧思恩才看了一晚上的小說,屬於剛剛打開新世界大門,還沒那麼快登堂入室。打開手環輸入了龍組,看完了解釋詞條,就和羅斯一起期待起來,“咦,我們國家真有那麼……厲害的機關?”
  沒想到師弟那麼好騙,羅斯噗笑,“我開玩笑的,你不會吧……看他拿的是什麼?發光……小燈泡?”
  魔石!!!
  盧思恩轉過頭,不敢再看,怕被師兄和裏面的調查員看到自己垂涎的眼神。
  這魔石雖然不能給他補充能量,但是只要有魔石在手,就能借調裏面的元素,用來施展魔法。
  魔石也是從前大家愛用的元素儲存器,畢竟有些單元素,不是什麼環境都有的。
  而現在解剖室裏王調查員拿出的那個魔石,只是最初級的,裏面能量不多,但還是會對魔法元素産生反應。
  這閃著光,就是說明屍體上有魔法元素。


第18章
  雖然沒有科學的物證,但是對安全局來說,有不科學的也就夠了。
  很快,朱喬就被安全局秘密抓捕。
  作爲本次案件綫索的主要提供者,陸思恩和杜瓦也跟著去了安全局旁觀審訊。
  朱喬不同於當下的那些日夜顛倒的宅作家,他每天的作息都很規律,哪怕一大早就被安全局敲開門請喝茶,也衣冠整潔精神飽滿。就算坐在審訊桌前也從容不迫,似乎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沒有一絲擔驚受怕。面對他眼前的調查員,仿佛是對著簽售會上友好的讀者一樣自信滿滿。
  “朱喬是麼!多起謀殺,綁架,走私,呵……政策你也知道,都是聰明人,我也不多說了,自己交代犯罪經過吧。”主審調查員說話語氣痞氣十足,年紀就和他身邊坐著的馬辛差不多,陸思恩發現他們安全局大多數人好像都是這個調調。
  朱喬側了下頭,還優雅的笑了下,“你想知道什麼?”
  也不等審訊接腔,朱喬就自顧自得開口,“我猜猜……是兩年前那幾個高利貸呢?一年多前的強奸犯?那群貪官?或者那個兩個人販子?還是那個小混混?哦……對,還有那個非法移民的虎族獸人?”
  “想知道哪個呢?”朱喬嘴角的笑意隨著他的話語漸漸加深,彎到了一個看起來很虛假的角度,但是沒人去奇怪這詭異的笑容,而都爲朱喬話裏的內容震驚。
  盧思恩就站在杜瓦的身後,在觀察室周圍還站著安全局和檢察院不少人。之前說朱喬說完那句話,這群人就炸了,不是聚在一起討論,就是拿著手環在對外通話的。
  就盧思恩和杜瓦兩人最淡定。
  杜瓦是活得久,見多了變態連環殺手。
  而盧思恩……在後悔沒有早點認識朱喬。
  QAQ
  不單少看了很多小說,還少了很多食物!
  審訊室裏對話還在繼續,主審和馬辛都很能裝,至少他們沒有露出什麼震驚的表情。
  馬辛不屑的笑了聲,一手撐著下巴,問道,“不太關心這些,我只想知道你的武器呢?”
  馬辛的話似乎是戳中了朱喬的逆鱗,收起了詭異的笑容,眉尖一抖,神情不再狂傲自信,惡狠狠地望著桌對面的兩人,“我不會把它給你們的,你們這些……”
  “犬牙?走狗?還是當政者的儈子手?”馬辛笑著打斷朱喬的話,自黑的很嗨,“我都不用猜,你肯定是覺得我們就是社會的蛀蟲,貪汙腐化爲虎作倀,整天草菅人命,作威作福欺壓老百姓?你殺的那些都是死有餘辜,你是爲民除害、懲惡揚善,聲張正義,對吧?”
  “我擦,馬辛那小子說的真溜……”
  耳邊傳來了周圍人不滿的嘀咕聲,盧思恩捂住嘴,怕偷笑出聲。
  他二哥平時愛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不過每次看狗血電視劇、電影的時候就喜歡毒舌劇情,沒想到懟人的時候也是這樣。
  比起朱喬,馬辛更有當反派的潛質,至少話很多,大道理也一筐筐,“我看過你寫的小說,是不是把自己當成筆下的主角了?救世神?愚蠢的世人,對現狀毫無所知?”
  “你什麼意思……”有些話自己說出來就是‘得意傲’叼,被別人說出來卻會覺得羞恥,朱喬眉目間有那麼點溫怒。
  “我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咯,誰沒中二過?年輕就是這樣,不能公平客觀的看待世界……好吧你不想聽大道理,我也是過過嘴癮……”聳了下肩,馬辛繼續搶主審的活兒,“那麼回歸正題,武器呢?”
  朱喬咬著牙,一字一頓,“我•不•會•把•它•交•給•你•們•的。”
  “你覺得那是好玩意!”這次馬辛把之前朱喬嘲諷的眼神學個十成十,甚至更找打,“你看獸人帝國和海族、有翼族都不禁武器吧,權限也設的多,那地方你去不?”
  目前的世界,政權對民衆的主要控制方式分爲兩個極端。
  一種是以人類、精靈、龍族國度爲主,納米機器人權限給予很少、也禁止一切危險係數高的武器,盤查和檢驗很嚴格,法律也更加嚴厲。
  另一種則是以獸人、有翼族、海族爲主,機器人權限只要有錢就給的多點,武器也不全方位禁止,法律更偏重於爲有錢人服務……
  從人類國家每年日益增多的移民率可以看得出來,那一種管理方式更受民衆歡迎。
  朱喬冷笑一聲,回道:“我又不是那種愚昧的政府。”
  比起懟人,馬辛就特別有天賦,反正朱喬是比不上他,“覺得你殺的人都是罪有應得?臉真大!”
  也不等朱喬反駁,馬辛冷笑著點開手環,放大光屏給他看了手上的資料,“從近的說起吧,就這個……虎族獸人,沒想到吧,人家三大五粗的,看起來特別殘暴是吧!可惜是個素食主義者,還是環保組織成員,他根本不是非法移民,證件齊全著呢!”
  原本還鎮定的朱喬,張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他……他……他自己說……”
  “你們物業的保安經理要求他把自己塑造的兇狠一些,所以他才那麼說的,什麼在獸人國家生吃活人、強取豪奪這些都是假的。其實他一直暗戀你們小區物業後勤小妹,甚至怕自己嚇到人家都沒敢告白。”馬辛嗤笑著翻出另外一個人的履歷,“這個被你丟在巷子裏流血而死的小混混是吧!是個才畢業兩年的警校學生,他爹媽至今還以爲他在部隊接受訓練。還有這個一起被打死的高利貸,他其實就是被同鄉拉著一起去吃飯的無辜路人。”
  關上手環,馬辛收起了嬉戲般的表情,正著臉嚴肅問,“你覺得自己是神嗎!可以一眼看穿人心,還是你能全面的瞭解這個人的一切,就憑你的片面狹義的理解,能斷定一個人的罪過和生死?”
  “你才是對現狀一無所知!”
  “你才是草菅人命!”
  “現在,把武器交出來!”
  隨著馬辛一聲聲低喝,原本在朱喬身邊做裝飾的立柱頂端一個個亮起,每亮一個,朱喬的臉色也蒼白一分。不知道是被馬辛的氣勢壓住,還是無法承受內心的拷問,朱喬把臉埋在手中,整個人微微地顫抖。
  盧思恩隔著玻璃,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身邊也不少人,也在爲這個本該才華橫溢的男人嘆息。
  當然,盧思恩嘆氣的原因和他們不同,他其實是感慨於安全局的財大氣粗,沒想到裝飾用的柱子裏居然也嵌著魔石!
  幾個立柱一起形成了一個簡單的禁魔陣,只是最簡單、最粗淺的那種,對盧思恩這個級別的亡靈法師完全無效。用來對付朱喬這樣成年人的靈魂其實也不太夠,所以才需要馬辛說那麼多來擊潰他的意誌。
  反正在馬辛那幾句話落聲的同時,朱喬那原本白紅的靈魂,頃刻間成了黑紅。
  他的意誌崩潰了。
  五個成對角的立柱完全地亮起,朱喬的身體也越抖越厲害。
  最終在一聲低吼中,朱喬身前掉落出一把黑色短小的匕首。
  是安全局一直尋找的煉金武器。
  這種武器一旦被使用,就能契合主人的身體被隱藏,加上朱喬這把似乎有藏匿的屬性,所以才一直沒被發現。
  在滅神之戰後,煉金武器和一切煉金産品都被大規模銷毀,能存下這一把,也是因爲這上面的屬性比較奇特,還有就是破壞性不強。
  至少在盧思恩看來,這把匕首在他們那個時代,只是一般的平民主婦用來殺鶏用的,或許還能用來防個色狼之類,但是幷不是特別強的一種武器。
  不過這東西在現代還是被歸類在高危險品中,審訊室四角幾個裝備齊全的人形立柱一擁而上。用專門存放煉金武器的盒子,把匕首小心翼翼的放了進去,嚴嚴實實的封存鎖上。
  看到這裏,大家也知道差不多了,接下去就是走個流程,主審和馬辛都打算給朱喬一點緩衝的時間,再繼續審問。
  “怎麼樣,你哥我帥吧!”趁著出來喝水休息的空,馬辛順便在自家小弟面前炫耀炫耀。
  日常捧臭腳的盧思恩今天特別不給面子,望了眼還在審訊室裏的朱喬,小聲問,“我能進去和他說幾句嗎?放心規矩我懂的……”
  主審估計是馬辛的好朋友,都不需要馬辛幫忙說道,樂呵呵地答應了下來,揮揮手,陪著盧思恩走了進去。
  “你好,之前我們見過,我是行政中心的法醫盧思恩……我想說,我很喜歡你寫的小說。那個……你的新文很有趣,就是……”知道玻璃墻後面有不少人盯著,盧思恩有點緊張,還在斟酌這麼開口不會太突兀。
  關於新文的那幾個BUG,他讀起來很有違和感。
  朱喬原本還把臉埋在手掌上,聽到盧思恩斷斷續續的言語,才擡起頭。
  或許是因爲趴的有點久,朱喬的眼睛有些潰散,焦點幷沒有對著盧思恩,反而把目光擺在他的頭頂部位。似乎在看什麼,又在回憶什麼,幷沒有回復盧思恩,在嘴裏喃喃自語,“呵,呵呵,當初徐溪也是這樣,在我最失意的時候,任意的走過來,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你以爲你是什麼?光嗎?憑什麼來決定我的人生,憑什麼所有的人說被精靈喜歡上就是我的幸運,憑什麼……憑什麼我就要喜歡你……”
  主審站了起來,追問道:“朱喬!徐溪在哪裏,你還要繼續害一個無辜者嗎?”
  “快說……”
  追問徐溪的下落也是這場審訊的關鍵,檢察院不少人正隔著玻璃虎視眈眈的等著,盧思恩也不好打斷那麼好的機會,可是……
  ——呃,有點尷尬啊,他只是想和作者討論下BUG,順便問問今天還更新不?
  ——要不,還是在文下留言評論?
  作者有話要說:
  朱喬:哼哼,我都要關牢裏了,還更新啥!BUG關我啥事!你們對現狀毫無所知!


第19章
  杜瓦躺在床上,意識還有些模糊,但是又很清晰的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案子結束,徐檢察長家的小公子也被找了回來,局裏給參與案子的人員放了兩天假讓他們在家休息待命。
  忙碌了好些天杜瓦也想要休整下,爲了更好隱藏於人群中,他們的身軀和常人無異。除了靈魂強大一些,也會同普通人那樣感到疲勞。
  難得可以賴床休息的杜瓦,一大早還躺在被窩裏,任由清晨的陽光拂過自己英俊的臉頰。在舒適的大床上翻個身,展開四肢,杜瓦又合上了雙眼,於是就在這半醒半睡之間,做了個夢。
  夢中的自己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鎖子甲,細密的銀秘結成小圓環相套銜接,每一個圓環銜接處都有精心雕刻的魔紋,在火光下折射出斑駁的暗紋……這是他當光明騎士時穿的騎士鎧甲。
  低頭一看,果然手邊放著一把半人高的大劍,這是失去了幾萬年的龍劍,由龍族出生時的龍蛋煉成的魔器。
  杜瓦還記得,這把劍毀在一個強大黑暗精靈手上。
  雖然一出場就看到了維托克和上一代聖子席勒,杜瓦卻是一陣激動,這夢是……最初見到小法師的場景!
  只可惜進度有點早,爲什麼第一眼看到的是聖子?
  也不知道是爲什麼,教廷的這一位聖子畫風比較奇怪,作爲教廷對外的精神領袖。一般不是和善溫柔型、也是斯文俊秀類,反正都是一看就讓人心生好感特別信服的那種,但這一任的聖子……
  “杜瓦,弄啥咧!快擺拾好走咧。”
  ……從雄壯威武近乎2米的身高,粗獷的做派,到那一口奇特的口音……
  上上一任聖子也是高潔優雅性格,是怎麼培養出這樣一位聖子的?
  好在接觸久了,能聽懂聖子大概說什麼。
  知道是夢,杜瓦的心緒平靜下來,沒有任何想法和指令,仿佛是在看一場第一人稱視角拍攝的影片。身體就自然而然的從地上站了起來,話也直接從他嘴裏冒出來,“來了,海爾曼還沒傳消息回來嗎?”
  “還沒回來,要不我們往前走一點,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吧?黑暗法師的領地很危險的。”這次回答他的是老下屬維托克,這個時候他剛剛加入教廷,行事作風還小心謹慎,和後來大大咧咧的老油條不太一樣。
  [快快上去,往前走!!!]
  現代杜瓦的意識很想替夢裏的他回答,希望他們就這樣能直接沖上去。
  可惜這個夢只是回憶,幷不受他的控制。
  小法師……
  如果可以,他很想早點見到那人,那怕只是在夢裏多那麼幾秒。
  現代的杜瓦再失落,也傳遞不到幾萬年前,夢中的他依舊下了那個在原地等待同伴的命令。
  ……好氣,來個按鈕快進吧。
  這夢也太不人性化了!
  又不能給差評,也沒地方投訴,因爲這夢是他自己做的,杜瓦也只能咬著牙認下,耐著性子等場景慢慢推進。
  如果不是急著去見心上人,其實杜瓦還是想好好看‘片’的。畢竟除了維托克,海爾曼和聖子席勒都在不久之後的戰鬥中被神族謀害。
  遇到許久不見的同伴,他也想好好緬懷一下,可心裏是怎麼都提不起傷感的情緒。
  神族不能幹預大陸上其他各種族,所以也不能真正的殺死任何生物,要不會被法則所不容。那些卑劣的神族就用法術開闢異界的通道,把所有反抗他們的生物就拋去異界。
  戰勝了神族之後,掌握了法則的杜瓦,試圖尋找過這些被流放去異界的同伴。
  等他找到海爾曼和席勒的時候,發現他們在某個叫地球的異界,生活得別提多滋潤了。
  特別是海爾曼明明有著一身強勁的鬥氣,那麼好的身手不知利用,卻要靠臉在那個燈紅酒綠的世界裏,當了個明星……看到被男男女女迷戀追捧的海爾曼,摟著三大五粗的聖子席勒招搖過市,當初的杜瓦酸著牙關上了異界通道。
  那時都沒覺得多傷心,幾萬年過去,杜瓦再見到這兩人,也就提不起什麼傷心情緒,只覺得那種辣眼睛的感覺又上來了。
  當然,杜瓦還是很尊敬聖子席勒的,從幾萬年後的眼光看來,席勒有著很前瞻的政治覺悟。特別是從聖子遺物下來的物品中,尋找到的不知何人撰寫的文學作品,給他們規劃整個大陸新制度時起到了引導性的作用,對整個大陸都有深遠的影響。
  爲什麼那麼偉大的人,最後會被那個滑不溜秋的海爾曼給拱了呢……
  不能控制夢境的進度,杜瓦也只能在腦子裏想些別的來打發時間,毫不在乎夢裏正在與魔植艱苦搏鬥的場景。
  終於在砍完魔植,打趴變異魔犬,踢翻黑淵魔霧,又迷路三回後,他們一行人也終於站在了山谷的入口處。
  那麼長的時間,杜瓦也在腦子裏勾勒完了最近的工作報告。
  那時候怎麼沒看發現,海爾曼一直給聖子拋媚眼,還小動作不斷……還是自己智者見智辣者夢辣?
  夢了好半天,杜瓦第一次對夢的內容産生懷疑,原本以爲是個回憶錄夢,難道不是原著,還是同人?
  “後面有人,需要去看看嗎?”
  海爾曼花俏的捲舌音在耳邊響起,杜瓦就看到萬年前的自己表情嚴俊死板,看了一眼身後的拿抹亮色,就轉回頭盯著幽暗的山谷,“不用管,繼續前進。”
  [回去,回去,說句話都好啊……]
  [活該單身一輩子!]
  杜瓦也不想咒自己,但是幾萬年單身的怨念……
  或許是因爲怨念太強。
  夢沒繼續下去,杜瓦就那麼醒了。
  ……醒了!
  這夢的意義在哪裏?
  見見海爾曼和聖子席勒嗎?
  下次要叫人給聖子席勒的雕像補補金漆,給海爾曼的畫像框上幾個新釘子……以後還是別再夢到他們了吧!
  長長得呼出一口氣,杜瓦擡起手,蓋在眼睛上,遮住臉上的陽光。
  萬年前,還是半龍之身的他是分辨不出黃色的。
  龍族視錐細胞只能看到只有藍色和綠色、還有紅色,就和色弱一樣,世界沒有現在那麼繽紛。
  如今已經更換過不知道多少身軀的他,自然能看到溫暖的陽光,但是他還記得生命中最溫暖的光——小法師那強大的靈魂,灼熱而耀眼。
  那次任務,他們打入了黑暗法師們的老巢後,被分散了兵力。
  杜瓦很不幸的遇到了最強大的黑暗精靈。
  萬年前的精靈可不想現在那麼平和,不管是自然精靈、卓雅精靈、還是黑暗精靈,只要出現在大陸上,都是數一數二的強者。還好那時候精靈母樹就一顆,精靈族也被迫計劃生育,精靈數量實在不多。
  被黑暗精靈重傷的他,斷了龍劍和鎧甲,已無反手之力,沒想到一直跟在身後的那個強大靈魂會出手相幫。之後還給自己做了簡單的包紮,只是那時候杜瓦已經重傷昏迷,錯過了與對方相交的機會。
  等他再次醒來,只記得那種絕望黑暗中繽發在眼前的光芒,就是太陽也無法比擬的溫暖。
  雖然他都不記得小法師長什麼樣,也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那一刻的悸動,還是銘刻在他靈魂中幾萬年……
  放下了手,仍由陽光驅散眼前的黑暗,杜瓦還是決定起床收拾下,一會兒下午還要去參加盧思恩的植樹儀式。
  想到新結交的小盆友,杜瓦臉上苦澀表情漸漸緩解,柔和了不少。
  或許也不能叫對方小盆友,現在看來已經是個俊逸青年了,這幾天那孩子又長了些個子,已不是幾個月前的少年模樣。
  帶著一種吾兒初長的心態,杜瓦一身警服,身姿挺拔的出現在中心花園的門口。
  之前,馬辛就已經在中心花園管理處預約過,今天需要給精靈種植母樹。
  每一顆母樹證明了新的精靈誕生,也算是一件幸事,加上精靈稀有,中心花園的管理人員十分重視每一次種植母樹的活動。早早就把整個花園都關閉,今日除了精靈的家人,普通遊人無法入園參觀。
  一般來說這個舉措是爲了保護新生的小精靈,不過既然園區封都封了,馬辛也無意解釋,樂得沒外人前來打擾自家小弟的種植儀式。
  杜瓦到的時間尚早,盧思恩被馬辛帶去做造型還沒到,不過其他人都到了七七八八。包括行政中心的羅斯和法醫、鑒證科的同事們,公安廳這裏也來了不少同事,杜瓦過去和大家一一打過招呼,就找了個角落自己貓著。
  早上的夢還是有些影響到他,杜瓦也不想破壞盧思恩的植樹儀式,所以躲在角落裏,怕滿身的負能量幹擾到別人。
  “杜哥!”
  盧思恩充滿歡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杜瓦掛上笑容,轉頭朝著聲響處望去。
  營養充沛的盧思恩如今已經竄上170了,身體狀態正處於青年與成年之間,有著精靈族的優雅美麗,又帶著公務人員的直率鋒利。穿著一身很正式的銀白色禮服,不同於往常隨意的工裝,使得原本絕好的身材更是突顯的纖細高貴,照著樹隙中透下來的陽光,像黃金般的耀眼。
  似乎是奔跑過,白晰的臉上帶著激動的紅暈,眼中蘊著水汽,滑動動著靈動、熱情的光芒。艶色的唇瓣輕啓,露出迷人彎角,表述著主人心中的喜悅。
  杜瓦走前幾步,給青年把額邊滑落的碎發攏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任聖子席勒,原名王喜樂,祖籍河南,初中畢業後,積極響應黨中央關於《組織高小畢業生參加農業生産勞動》的號召,手捧紅寶書,在前往黑龍江墾荒途中……穿越了。
  等他再穿越回來後,改革開放了,建設社會主義的春風吹過了,王喜樂同誌爲祖國建設北大荒的夢也破碎了……
  P.S.:當年的場景其實就是一個大燈泡和小燈泡詳見,杜瓦是小燈泡,那時候的他還沒那麼強。


第20章
  三天後 城郊重刑犯監獄
  “抱歉,盧法醫,您所有的金屬刀械都不能帶進去。”
  盧思恩剛想爭取下,就被同來的小王和李銘攔住,這兩人級別還沒他高,面對鐵窗後虎視眈眈的檢察官和獄警們,卻表現得很英勇。
  兩人一臉慷慨就義地擋在盧思恩面前,李銘惡狠狠地對著正在翻查勘察箱的獄警說:“我們是來協助辦案的,把法醫的工具都沒收了,難道讓法醫用手檢查屍體嗎?”
  “這……這是規定……好吧,稍等我問問領導。”負責檢查的獄警堅持了幾秒,似乎也覺得自己不合理,拿起了電話撥了個內綫。
  嗯嗯啊啊幾聲後,獄警才掛上電話,表情中帶著歉意。
  “可以了,你們可以進來了……抱歉,給,這是你的箱子。”
  這個獄警還很年輕,繞過李銘和小王給盧思恩遞箱子的時候,耳根都是紅的。
  小王很生氣地推開了獄警,就像是忠心護主的小獵犬一樣,朝著每個接近主人的陌生人露出尖牙,“走開,走開,靠那麼近幹嘛!”
  “呃……”
  盧思恩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李銘打斷,“小福神,放心,我們護著你。”
  護著?
  正想問護著什麼,檢察院的人就上來敘述案情了,盧思恩也只能暫時把兩位同事的不正常放一邊,專心等開飯……不,聽檢察官稱述案情,“你們好,我叫劉應清,負責協助你們辦理此案。這裏走……死者叫魏元直,是這裏的犯人,被獄警發現死在牢房裏。”
  牢房很小,好在明亮乾淨,屍體臉朝下趴在床上,看起來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跡。
  小王第一時間對著地上的各種痕跡開始狂拍,很順利的從小獵犬進化成狗仔……
  繞過地上的血跡,等小王給屍體拍完照後,盧思恩才上手開始驗屍。
  不去裏面妨礙現場,李銘在外面同檢察院的劉應清詢問涉案經過,“是什麼時候發現受害人的?”
  監獄這種地方比較特殊,畢竟監管很嚴格,發生什麼兇手也都是當場就被抓,像這樣的謀殺案比較少見。而且以往都是檢察院直接處理了,這次的死者的情況比較特殊,才由公安系統出面調查。
  劉應清表現的很直率,倒桶子一樣說了出來,“監獄這裏時間安排都是有計劃的,魏元直是個病號,上午不需要去勞作。但是下午吃藥就診的時候也沒去,獄警就來牢房裏檢查了。發現屍體的第一時間就通知了我們,我們也同一時間給你們那裏去了消息。”
  死者魏元直入獄前也是位刑警,據說在公安系統中人緣不錯,後來因爲瀆職和僞造證據、貪汙等罪名入獄,被判了十年。
  檢察院要求涉案的調查人員都不能與魏元直有關聯,原本魏元直工作的刑警二隊就不能來,而李銘所在的一隊不是去幫忙解救被走私處境的徐小公子,就是不符合檢察院的要求。
  最終只有李銘這個新入職的小菜鳥被委以重任。
  之前出公安局大廳的時候,不管有交情沒交情的前輩同事都來給李銘鼓勁,害得他以爲自己要去拯救宇宙!
  手上握著鉛筆,在本子上認真的做著筆記。
  現代早就普及了無紙化,能拿出紙筆來記錄案件,可見李銘有多重視這個案子,當然也說明……李銘挺有錢。
  劉應清看著這個小刑警手上的紙筆,表情有點不好,公安廳這是給他們來下戰帖的吧!派出了最近風頭最勁的法醫來還不算,還找了個小警察來秀財政預算,要不是徐檢察長……
  狗爬式文字加拼音好不容易寫完了一大堆,李銘擡頭打算繼續問,就發現這個檢察官表情有點不太對,“劉檢察官?怎麼了?”
  把氣吞回去的劉應清皮笑肉不笑地說:“沒事,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李銘:“我能直接找管理這片區域和發現受害人的獄警聊聊嗎?”
  劉應清:“可以,但是我會同時參與,包括所有物證的搜集,以及屍檢報告等等,這個案子也是我們雙方協同辦案的,希望你能理解。”
  之前被前輩們灌輸了如何對付檢察官的一百招,居然完全沒用上,李銘還覺得這次遇到的檢察官人挺好,感動道,“好的,劉檢察官,那就讓我們一起把兇手找出來。”
  這可是李銘第一次獨立辦案,還是那麼收矚目的案子,一定要好好表現!
  打完鶏血,李銘就伸長脖子朝著盧思恩看,就等著初檢報告。
  往日裏很快就給出死者情況的小法醫,今天似乎有點太……慎重了!
  李銘以爲陸思恩和他一樣,被委以重任,所以壓力過大,不敢隨便出結論。
  在心裏默默心疼陸思恩一秒,李銘收回目光,拉著同樣在等結論的劉應清,去旁邊繼續討論案情,不給小福神增加壓力。
  陸思恩倒不是因爲壓力,而且有點糾結,糾結這靈魂要不要吃……
  黑紅色靈魂,達到了食用標準,但是……還環繞著正氣是什麼情況?
  吃還是不吃是個大問題!
  已經把現場拍得差不多了,小王過來還想繼續拍屍體狀態。一轉身,就看到他們行政中心的活招牌,最年輕的副主任在發呆!
  小王一臉的憤慨,“小福神,別擔心,等羅主任回來,我們就投訴那個獄警!”
  又來了,這幾天周圍人都是這樣的炮仗樣,陸思恩忍了幾天,還是決定問問什麼情況,“關獄警什麼事?王哥,你們這是怎麼了?”
  “你不生氣他扣你箱子?”小福神多愛崗敬業可是整個公安廳都知道的,法醫勘察箱這種吃飯傢夥,別說被人拿出來一個個檢查,就是打開也是一種褻瀆!
  反正小王是不會同意別人碰他的寶貝相機的!
  “明知道我們是來辦案的,還那樣檢查,還要扣箱子!投訴他算輕的,他就是假借職務之便,想要和你搭訕!”小王越說越氣。
  “搭訕……”陸思恩有點傻眼,最近幾天這詞出現頻率略高啊!
  小王表情凝重的點點頭,“小福神放心,羅主任和馬哥吩咐過,小李哪裏也是,我們都會護著你的!”
  沒想到還涉及到了自家二哥和師兄,陸思恩越發好奇了,“我哥和師兄吩咐了什麼?”
  沒有被下過封口令,小王說得毫無心理障礙,“他們交代了不能讓人靠近你1米以內,不管男女老幼,只要是活的都不行!”
  雖然對活的沒什麼興趣,但是陸思恩還是覺得怪怪的,“爲什麼啊?”
  他還想繼續招安大業呢!
  雖然這幾天,杜瓦去獸人帝國協助拯救徐溪和其他被走私販賣的精靈了,討好大佬被迫暫停。但前景還是美好的,他每天都有和杜瓦發消息,教廷大佬回復的也很積極。
  可是不見面,光靠遞送消息,刷好感多慢啊!
  “可能是擔心精靈走私的事情,還有母樹吧。”
  母樹……
  這次陸思恩總算明白了,原來最關鍵的還是那天種樹……
  讓時間回到三天前。
  借給盧思恩種植母樹的名頭,公安廳和安全局的部分大佬齊聚一堂,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一切都很正常,前來觀禮的人也都吃好喝好。
  樹種來自盧思恩的養母安薩亞,樹種是從她的母樹上提取的,巴掌大的一顆錐形大種子。母樹的樹種在樹上的時候滴入鮮血,可以用來生孩子,如果被摘下來,再經過特殊工藝的培育,就可以用來種植新母樹。
  當然不種下地還可以吃,據說是焦糖山核桃味,很好吃。
  就這樣一顆大種子,散發著食物的清香,在衆人垂涎的表情中,被埋進了土裏,露出了一個小尖角。
  而一直無所事事等在一邊的盧思恩也終於可以派上用處,拿出小刀在指尖劃一口子,滴上血,貼上綁帶止血。
  流程其實是挺簡單的,如果沒有發生變故的話……
  吸收了盧思恩鮮血的樹種,瞬間出芽拔高,肉眼可見的長出了半米。
  如果不是旁人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他還沒有意識到,這樹有什麼不正常。
  其實就算是看到別人奇怪的表情,盧思恩還是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萬年前母樹就那麼一顆,別說種了,就是樹葉子長什麼樣,盧思恩都沒見著過。他也不知道精靈母樹應該長什麼樣,看著瞬間抽條的金色小樹,迎著風微微晃動那金閃閃的小枝芽,他還挺樂呵……
  ——他的母樹,看上去就很值錢!
  “金……金色?”
  “我的樹種,居然能種出金色的母樹!!!!!!”
  “快給外交部發通知。”
  “我擦,你還攝影,快關了!刪!內容都刪了!”
  “封鎖現場!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許離開。”
  “馬辛!馬辛!快給我從安全局調派人手過來,封鎖中心花園。”


第21章
  【精靈生理保健課第三章 ——繁衍
  歡迎小朋友們來到我們的新課,今天我們要教給大家一個新知識——繁衍!
  繁衍是天上富裕每一個生命的重任喲。比起生蛋困難的龍族來說,我們精靈擁有獨一無二的天賦,就是母樹!有了母樹存在,小盆友們完全不用擔心生小寶寶的問題。
  等大家長大後呀,遇到了共度一生的伴侶,就可以手牽手帶他一起去見自己的母樹了,母樹會送給你們一個小寶寶噠~
  精靈族的母樹,經過了現代化培育,已經能做到每個精靈獨立一棵,不會産生混種、抱錯孩子等問題,可謂是現代農業技術的一大進步。
  小盆友們如今應該都擁有自己的母樹了吧!
  母樹也是每個精靈人生中的重要部分,我們要關心它、愛護它,定時爲它除蟲澆水,還要常常去陪它。因爲沾染著每一個小精靈鮮血發芽成長的母樹,也會與你們心意相通,母樹和精靈才是真正永遠的好朋友喲。
  隨著農業的進步,母樹已經有了更豐富更鮮艶的色彩了,每棵母樹的顔色都是上天賦予的,幷沒有什麼規律性。
  但是僅有一種顔色十分特殊,那就一開始就註定的,就是精靈王族的母樹顔色,只有純真的王族培育出來的母樹才會是金色的……
  金色的母樹,也代表了精靈族流傳至今最純正的血統……】
  合上光屏,結束了精靈族的(幼兒)科普教學,盧思恩瞄了眼前周圍激動的親友們。
  ——看來這葉子不能摘了拿去賣。
  少了條生財路,盧思恩倒不覺得可惜,就是覺得周圍的人有點太大動幹戈了,整個花園都圍了起來,才半米高的母樹周圍掛起了巨型帷幕……
  他體內的血統的確挺遠古的,老亡靈法師再怎麼好騙,付錢後驗貨總歸是知道的。花那麼多錢,買回來的就算不是真神族軀體,也不會質量太差,說不定精靈王血統還挺有可能的。
  但他又不可能回精靈族的國度,精靈的犯罪率那麼低,如果真的被遣送回精靈國度……估計要餓死!
  有著對食物的夢想和追求,盧思恩拉拉養父的衣袖,小聲問,“馬叔,現在怎麼辦?”不能把客人就這樣留著吧?他們沒準備管晚飯啊!
  用手環和上級溝通完的馬律,低頭看著自家的最小的孩子一臉茫然地望著自己,心中一陣鈍痛。
  這孩子到他們家也三年多了,一直小心翼翼伏小做低的對家裏人,知道孩子從小沒過上好日子,家裏人也倍加愛護他,希望能彌補給他更多的關懷。好不容易一家人好好的,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沒想到……
  特別有文藝情懷的安全局副局長馬律同誌,在內心翻滾過《被縛的普xx斯》、《俄xx王》、《美x亞》、《x氏孤兒》、《雷x》等各種古今中外的悲劇情節,各種預言、宿命、復仇、相x相殺等關鍵詞,一時老淚縱橫。
  要不是顧忌周圍滿滿當當全是安全局的人,馬律都想帶著孩子浪跡天涯,以躲避可能到來的精靈族追殺。
  (安全局下屬:天地良心,副局長,可是你把我們叫來保護小公子的啊~)
  與悲觀的馬律不同,馬家的其他家人都十分樂觀的接受了盧思恩的新設定,幷且表現的很‘正能量’!
  安薩亞:“小寶貝,下個月陪阿姨去參加同學會吧!這次誰敢在我面前秀兒子、秀孫子,老娘嚇死他們!哈哈哈哈哈!”
  ——如果不捏臉和站起來表演節目的話,可以考慮下……
  大姐馬悠:“小弟你真厲害,等你當上精靈王一定要撤了旅遊部部長的職位!精靈族今年摩羅塞慶典上居然沒有提供夜薄荷,卡魔酒太難喝了!”
  ——大姐,右邊的冷餐臺上就有夜薄荷,你可以無限暢飲……
  大侄子馬丁:“呃,盧……小叔,你是要回去搶王位嗎?你是重生的?還是穿越的?有金手指嗎?”
  ——大侄子•前同桌•馬丁•同學,高考在即,你居然在網上看小說,放心不會告訴你媽的!話說你看過朱喬的新文嗎?我和你縮,新文很好看的,特別是裏面的亡靈法師啊……
  就在和家裏人插科打諢這點時間,真正辦事的馬辛終於接到了上面的命令,過來給衆人一個答復。
  “不好意思,今天照顧不周,小弟的情況還需要等待上級統一答復,不過我們已經可以離開了。大家都是體制內的人,相信都知道保密條例,麻煩走之前先確保刪除了這裏的一切圖像影音。”
  而真正的‘上級’——杜瓦,則乘亂私下叫走了盧思恩。
  兩人找了塊隱秘的角落,杜瓦用高級權限劃出一塊屏蔽聲音、視綫的安全場所,才低頭說:“思恩,一會兒我這裏會連綫精靈王,可能會問幾個問題。放心有我在,你照實回答就好,他不會爲難你的!”
  杜瓦這話說這話的時候,表現得很輕鬆,就像告訴自家即將去上學的孩子,去了學校不要怕,咱上頭有人!
  盧思恩怕嗎?還是有點怕的,雖然他是不死不滅的亡靈法師,但如果人類政府和精靈族真的把他控制起來,沒有能量的補充,很可能最終還是會逐漸消散。
  看來眼前最重要的,是要獲得教廷大佬的庇護,詔安之路任重而道遠啊!
  眼中閃著信任的光芒,盧思恩激動地點頭,“恩,都聽杜哥。”
  被小法醫滿眼的信任之光戳到爽點,杜瓦也一掃之前的凝重,微笑打開了手環。
  很快,光屏那頭出現了精靈的頭像,等畫面清晰後,可以看見那傳說中的銀色長髮,精緻優雅的長相,還有那細長的尖耳,果然是電視新聞裏常見的精靈王。
  似乎在那一頭等候多時,通訊一接通,精靈王就行雲流水的行了個禮,空靈的嗓音透過光屏傳了過來,“日安,杜瓦大人,多日不見,僅代表精靈族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日安,萊尼亞戈,這就是我剛剛和你說的小朋友。具體的情況,我已經和你發了消息,你考慮下精靈族怎麼樣才能接受他的存在?”杜瓦簡單的點了下頭,算是回了禮,側過身露出身後的盧思恩。
  ——教廷大佬就是牛,精靈王說連就連綫,說話態度也和自家小弟一樣隨性。
  第一次見到國家級別的領導人,盧思恩還是有點小激動,開口自我介紹,“精……精靈王,你好,我是盧思恩!”
  似乎是在探究盧思恩的長相,精靈王頓了幾秒才微笑著說:“盧思恩嘛……所有的精靈都是母樹的孩子,精靈王族歡迎你的加入!”
  沒想到精靈王什麼都沒問,就這樣認下了!
  之後,杜瓦還和對方客套了幾句才掛了通訊。
  ——大佬面子真大!
  又給自己充值了100塊錢份的狗腿力,盧思恩朝著杜瓦感謝道,“這次的事情謝謝杜哥了。”
  如果由精靈王直接出面,他的身份正大光明了不少,再好好操作下,現在的生活說不定不會被打亂。
  揉揉早就垂涎多日的黑髮,杜瓦又把盧思恩半抱在懷裏,拍著後背安慰,“傻小子,和你杜哥客氣什麼!精靈族很快會出公告的,不過……以後出門可能還是會有點不方便。”
  ……回放結束……
  想到了母樹帶來的麻煩,盧思恩皺著眉,還想拯救下,“王哥,沒那麼嚴重吧!”
  精靈王在當天晚上就發了公告,宣布了盧思恩的身份:是不知道幾代之前的某個脫離王族的親王後裔,他身上這種是少見返祖血統。現由王族確認身份,但是幷不會強迫其回歸,尊重其個人自由。另外還賦予了盧思恩第三十四順位的繼承人資格……
  這就是說,除非精靈王族全死光,要不就輪不到盧思恩摸到精靈王座上。
  已經被權利中心如此邊緣化了,不可能還有人想要接近他,利用他吧?
  “你不懂,馬哥把行政中心已經篩選過一遍了,單身的裏面,原本對你有意思的人是60%,現在已經上升到了95%了!羅科長也給解剖室設置了新權限,現在很多人連法醫科的走廊都不能進,普通的小案子都直接讓其他法醫負責了,不需要你跑出去。”小王直接用上了調查數據。
  “這也太誇張了,不可能吧!”盧思恩有點不信,湯姆蘇萬人迷這種生物,早就不流行了!
  怕盧思恩對自己的安全不上心,小王更急了,“你這事情國x院和精靈族都發正式公告了,新x聯播放了好幾天,網上都已經傳得天翻地覆了!就連中心花園的門票也開始限購了!”
  堵不如疏,既然大家都公開了,中心花園的金色母樹也就不再藏著掖著,只是做了權限限制,不許靠近,但是還是可以遠觀。
  才混跡在人類社會三年,盧思恩自然不能理解人們對優生優育的追求。難怪最近宅在解剖室都沒什麼打擾,他還以爲是沒有案子呢,有點心疼食物,可惜這事和小王說沒用。
  看來還是要等大佬回來了,和領導們商量。
  他寧願被圍觀啊!也不能沒飯吃!
  盧思恩木著臉結束話題,揮手把李銘招呼過來,繼續討論案子,“死者男性,肝臟溫度顯示爲32攝氏度,死亡時間已有5小時,就是上午10點許。眼中有紅斑,死於窒息,後腰有刀傷,手上有輕微的防禦傷痕。”
  還沒下定主意要不要吃這個成分複雜的靈魂,盧思恩也只好先說一些肉眼可以看到的情況,給李銘和劉應清做參考。
  “那小福神你和小王先帶著屍體回去屍檢,我在這裏檢查死者的社會……牢獄關係,有什麼消息你發消息給我,報告也直接傳給我吧。”李銘辦案時候,還記得杜瓦的教導,就算聽法醫屍檢,也拉著劉應清有2米遠。
  被李銘拽著不讓走近,劉應清也不會主動越軌,之前知道是這位小法醫過來做屍檢,院裏反復和他重申過紀律,還再三確認過他是異性戀才放行……他可不想把即將到手的功勞讓給別人。
  對了,小王和李銘也是被反復確認,是少見的徹徹底底的異性戀,才被允許跟在盧思恩身邊協同辦案的。
  這個社會註重人權、自由,相互尊重,性向之間的歧視早就被遺忘在歷史洪流之中。如果不是植樹節那天,小王和李銘光顧著對安薩亞和馬悠流口水,還不太好辨別。(馬律&沒有戲份的姐夫:啥情況!)
  安全局已經對整個公檢系統40歲以下單身的男女,進行了徹底的摸查,爲保障盧思恩小法醫的身家清白做出了堅實的貢獻。
  作者有話要說:  因爲有讀者大老爺說上一章銜接的問題,本來想寫個倒敘,沒想到有點失敗,被自己的文筆氣哭!
  這一章主要就是解釋下植樹那天的情況,也是給小攻送個疑點,所以(敲黑板)有了疑點!小攻很快就要發現真相了!


第22章
  在解剖室裏奮鬥了幾小時,除了發現死者受過很多傷以外,沒有其他什麼新的收穫。操縱納米機器人縫合好屍體,盧思恩考慮了下,還是打算去找人討論下案(ba)情(gua)。
  “噓……噓,那個……小聲點!”
  小王抱著最愛的魚香肉絲,躲在食堂一角瑟瑟發抖,當然不是因爲坐在對面的盧思恩太可怕。
  而是盧思恩背後那些的視綫!
  幾乎集合了全食堂的視綫,這是種什麼樣的體驗?
  反正小王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不太好,那種正打算偷偷在課桌下看課外書,卻發現班主任在背後窺竊的恐怖感支配著他。
  就是平日高高在上的大廚,都透過盛飯窗口望著他!
  太嚇人了!
  鑒證科小王,本命王浩然,這名字在他出生那個時期,屬於網紅名,紅到他們班23個男孩子裏,有5個都叫浩然……
  當然小王也特別對得起他爸給起的名字,心中一片浩然正氣,萬分嚮往爲民除害的人民警察,從小就愛看各類刑偵劇。長大後如願考上了公安大學,可惜體能不合格,被調集去了刑科專業,從此一腔熱血深陷在各種現場和實驗室之間。
  曾經的熱血還沒有冷,每一個案件,小王都會對被害人、嫌疑犯特別關註,想要探聽什麼兇案背後的故事找他沒錯。
  於是,還在糾結要不要吃那個靈魂的盧思恩,就捧著酸奶找到了食堂,來向小王探聽八卦。
  還好這會兒是晚上了,只有加班和晚班的人過來吃飯,如果是中午食堂,小王可能直接被視綫給淩遲。
  壓低了嗓子,小王低聲問,“小福神,你……你怎麼想到要問,問魏……”元直。
  最後兩個字小王幷沒有說出口,怕說出來就不在是視綫,而是刀叉投射過來了。
  魏元直在公安系統內人緣還是不錯的,就算身陷囹圄,依舊有不少鐵關係。
  “不能說嘛?”咬著酸奶管,盧思恩有點爲難,之前試著給李銘發通訊,可惜對方在監獄裏,通訊受限。小王這裏也不說的話……要不給自家二哥去消息吧?
  被四面八方的目光盯得直冒汗,小王氣息微弱地說:“可以可以,就是這裏說話不方便,我們去辦公……”
  “去什麼去,食堂環境很差嗎?如果不是什麼機密的內容,可以和殿下在這裏說!”
  小王想把人帶回辦公室說,不過被食堂一霸——打飯阿姨霸氣十足地阻攔了下來。
  開玩笑,平日裏盧思恩就很少光顧食堂,如今暴露了身份,羅斯更是每天都安排好人直接送餐去解剖室。再怎麼說也是一棟大樓的同事,難道和親戚、朋友吹噓的時候說:自己根本摸不到殿下的影子嗎?
  刑偵中心的同仁好不容易見到次真人,爲了日後吹牛裝【嗶】的資本都不能簡單的放過。但是羅斯和安全局的餘威尚在,一般人不敢湊上前,可年逾50多的打飯阿姨不在乎啊,就算是公安廳局長來了,你也要吃飯!
  每天都靠打飯阿姨施捨多兩片肉的小王自然是慫了,抱著飯盆狂搖頭,“不不,這裏環境很好,不是機密不是機密。”
  “好好回答殿下的問題,明天阿姨多給你一勺肉!”獲得滿意答復的阿姨喜滋滋的走了,當然是回到打飯窗口圍觀盧思恩殿下的盛世美顔去。
  盧思恩這時也發現了食堂的不同,以往最多就是很多人偷瞄他,現在視綫更加露骨,“剛剛說的殿下……是說我?”
  “你不知道麼,自從官方發完公告後,你就多了個殿下的尊號,已經傳遍了網絡和現實,沒人那麼叫過你嗎?”獲得了食堂霸主的首肯,小王反而不緊張了,反正那些目光都是看盧思恩的,他最多被餘光掃到。
  “我最近幾天都沒接觸多少人,馬叔每天接送我上下班,二哥和杜哥他們都出國救人去了。”教廷大佬們離開了三天了,他都宅在解剖室做實驗,之前的案子結束了,屍體想怎麼擺弄都行。
  幾口扒完嘴裏的午飯,小王嘴一擦,就開始和盧思恩講八卦。當然大庭廣衆之下,也不好講的太勁(huang)爆,小王只能挑一些衆所周知的說:“魏元直前輩我也沒接觸過,畢竟我去年來中心的時候他已經……進去了,我也是聽同事們說的,有些消息可能沒那麼客觀。”
  盧思恩點點頭,表示清楚。
  “魏前輩在警隊差不多有十年了吧,據說工作努力積極,大功小功也不少,如果不是被爆出來,誰都不會想到他會是……臥底。”最後那臥底兩個字,小王說得有些小聲。
  知道那具靈魂不是好人,但是沒想是這樣的情況,可是如果不是真心爲人民服務的話,也不可能沾上正氣啊?難道這人是改過自新了?
  沒有看過無x道的盧思恩,自然不知道什麼叫做‘我想當個好人’。
  見盧思恩一臉求知欲,小王成就感爆棚的繼續說:“在我黨的教育下,魏前輩最後是想脫離那些人的控制,和他們斷絕關係。還主動和上級交代了身份,提供了不少犯罪證據和窩點,沒想到最終對方魚死網破在社會上爆出了前輩的身份,最後……還是判了前輩十年。”
  黑澀會的臥底,後來是改過自新。
  ——那就不能吃了。
  見盧思恩有點沮喪,小王安慰道:“哎,你是不是也聽說了什麼?是不是也很氣,人比人就是氣死人,據說當初魏前輩考上公安大學分數超高的。你說一個黑澀會出身爲什麼還是學霸,混幫派居然那麼悠閑,還能好好讀書寫功課?多不科學啊!”
  同樣是學霸的亡靈法師,完全不能理解小王的痛點,不過聽完八卦盧思恩也給面子點點頭,就轉過話題,“你知道師兄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嗎?”
  這幾天他給教廷大佬還有二哥他們發過消息,都是說快了,有進展了,但是具體什麼時候回來也沒個說法。
  小王:“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很順利,應該快的。”
  連小王這裏都問不到,看來是真的沒消息了,盧思恩有點失望,“謝謝王哥了,那我就回解剖室了,一會兒還要出報告。”
  今天和馬叔說過晚點下班,還有2個小時能做點試驗,魏元直的屍檢報告還沒出呢。
  說起報告……既然不能吃的話,就要浪費點能量和靈魂溝通了,至少看看兇手是誰,就算是看在早上李銘給他帶零食的份上,幫幫他吧!
  之前盧思恩做初步屍檢的時候,就發現了屍體的眼白部分用紅色血絲,這說明魏元直是窒息而亡的。而與靈魂溝通後,盧思恩才知道魏元直在死前被人從背後偷襲,捅了一刀,又被按在床鋪上活活悶死的。
  身上有輕微的掙紮傷,但是幷不嚴重,魏元直也是個180的大高個,爲什麼不反抗呢?
  這疑點就像小勾子一樣,盧思恩一咬牙,又輸出了點能量,讀取了對方的記憶。
  ( ⊙o⊙ )
  一開始還有點心疼能量的盧思恩,看完後還覺得挺物超所值……
  倒不是有多機密,而是很狗血。
  很少看倫理電視劇的盧思恩看完後大漲姿勢!
  之前小王說的那些估計是和諧版的,魏元直生前真正的事跡還挺……波瀾起伏的。
  他的父親是一個老混混,母親是髮廊女,生下他沒多久,就扔給了老混混回老家嫁人了。從小在混混堆中長大的魏元直,也順理成章的成了個小混混。
  魏元直聰明又機靈,從小跟著他父親學什麼都快,在道上混的比他父親都好。很快就受到了那一片老大的賞識,父子兩人就一起投靠了老大,老混混跟著老大出生入死,而小的就跟著老大的兒子從小培養。
  老大的兒子,名叫方邦,被老大當繼承人培養,也是從小養得心狠手辣。
  魏元直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跟著方邦,雖然能接受教育,甚至還有了真正叫得出口的名字。但他之後一切所有的不幸,也都是源自於方邦。
  隨著社會越來越進步,犯罪難度、成本也更高,方邦不滿足於他父親那種開開遊戲廳,賺點保護費的小日子。他打算沾手走私、販毒、設套高利貸等犯罪活動,當上更高級一點的黑澀會,而魏元直是他最好的軍師和手下。
  要染指這些行業,沒一點靠山和手段是不行的,方邦就找人給魏元直改了檔案,洗白以後去考公安大學。
  那時候魏元直也年輕,被方邦洗腦做著雄霸一方的夢,兩人又是竹馬一起長大,相互扶持下感情也就有點變質。
  不知道是否有心而爲之,在魏元直考上大學的那個暑假,他們滾到了一張床上。
  同對感情認真執著的魏元直不同,方邦則更多的把魏元直當成手下和聽話的武器,和對方上床也是方邦掌控武器的一種手段。畢竟大學要讀四年,又是當臥底,他們勢必不能多聯繫,那麼用感情來綁住對方,多一點保障總是好的。
  待魏元直大學畢業,分配回A省公安廳,方邦還一直和他維持著關係。
  但是的確如方邦擔心的那樣,魏元直在接受過國家教育後,變得迷茫了。
  他不是真的壞,只是小時候是沒機會接受正統教育,不知道對錯。等知道了,想改就沒那麼容易……
  後來似乎是看出來魏元直的陽奉陰違,方邦多次逼迫下,造成了兩人正式撕破了臉,最後魏元直鋃鐺入獄。
  當然這還不是最狗血的,狗血的是,入獄後的生活。
  早些年,方邦在魏元直的幫助下也算是在A省站穩了腳,接管了幾條走私綫,開了幾座地下錢莊、酒吧什麼的。再想擴張,就方邦這個遊戲廳老闆的‘小太子’,可不夠資歷。
  於是在兩人已經撕破臉,鬧成這樣以後,方邦似乎是沒事人一樣的,又去牢裏找到了魏元直。
  這戲碼是……渣攻和……賤受?


第23章
  方邦一番精彩的痛哭流涕和追憶過去後,提出要再次同魏元直合作,只要魏元直再幫他一次,他們就能回到從前,甚至方邦可以給他更多的。他想要魏元直在牢裏接近A省的老大曹飛鵬,從他嘴裏套點情報,找機會插手新的走私綫甚至是販毒……
  都在牢裏了,魏元直也不傻。
  他還記得在他們兩人最情真意切的那段時候,親眼見過一次方邦和別人調情。就和所有出軌的男人的解釋一樣,那時候方邦說那些是玩玩的,他魏元直是唯一,如今看來,可能他也是方邦曾經的‘玩’之一。
  或許方邦心裏,感情根本毫無價值,就是一種工具而已。當年魏元直有用,那麼他們之間就有感情,後來沒用了,感情也就沒了。
  而如今又想起來他可以用,所以方邦就能做出毫無芥蒂的樣子來找他。
  不再受到感情蒙蔽的魏元直,這次看的很明白。
  假裝同意安撫了方邦,後腳魏元直就直接上報給檢察院。
  之後的合作計劃都是在檢察院的控制下,他們也想打擊A省的治安,曹飛鵬可不是方邦那種小魚,這是北區最大黑澀會的嫡系,涉及到多條遍布全國的走私綫。
  也不知道方邦的消息是怎麼來的,曹飛鵬的確被他抓到了小把柄,幷且成功捅到了明面上。
  很快曹飛鵬因爲涉及洗黑錢被判入獄。
  這種案子,其實傷不到對方筋骨。如果操作得當,曹飛鵬很快就能洗白,獲得減刑,或者上訴翻盤。
  於是同在牢裏的魏元直主動請纓,申請轉到另一座監獄去接近曹飛鵬,獲取信任來套取情報。
  臥底這種事情,真不太適合魏元直。
  如果意誌不堅定的人,是很容易動搖的。
  魏元直原本作爲方邦這一方的人,來到公安系統做臥底,就已經動搖反叛一次了。而這次作爲公安的人,到曹飛鵬身邊做臥底,似乎又挺失敗的……
  因爲這次,他愛上了曹飛鵬,或者說是兩個人相愛了。
  盧思恩是不太能理解,這種立場相對還要再一起的感情有多麼的轟轟烈烈。
  反正魏元直這時期的心理波動十分強烈,各種痛苦掙紮、又無法與人傾訴,甚至還要欺瞞著兩邊。爲了避免浪費更多的能量,盧思恩就跳過這一段虐戀,直接看魏元直死前的情況。
  在魏元直死前,他還是一直在正邪之間搖擺不定,甚至萌生出想要逃避一切的想法。好在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國家的事情,只是主動探聽情報的事情越來越少……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已經背叛了心中的正義。
  就在不久之前,曹飛鵬上訴結果也終於出來了,無罪釋放。
  留下了還在正與邪之間迷茫徘徊的魏元直,曹飛鵬離開了監獄。
  雖然在走之前曹飛鵬許諾也要吧魏元直撈出去,兩人會在外面更好的生活下去。但是受過情人背叛的魏元直內心還是很脆弱的,在等候幾日後漸漸對感情失去了信心,以爲自己又一次被拋棄。
  失去了曹飛鵬庇護的前警官,魏元直在監獄裏過的很淒慘。就算監獄中還有曹飛鵬的舊部,魏元直卻因爲心中的愧疚,而自虐般的不去尋求幫助。
  也的確如盧思恩驗屍的情況那樣,魏元直死的時候幷沒有劇烈反抗,他甚至在一開始收到襲擊就放棄了抵抗。其實嚴格說來,魏元直最終選擇了放棄自己的生命,來逃避這一切。
  死的那一刻,他甚至覺得松一口氣,內心的煎熬、關於感情和信念之間的搖擺、一切的一切終於可以結束了。
  至於兇手?
  ……沒找到,光顧著看狗血了!
  用手環測量了下身高,果然,因爲看記憶矮了1公分,盧思恩也不捨得再消耗能量去看回放。
  最終只能按照驗屍的結果,填寫了報告給李銘發過去。
  ——現在只能依靠李銘自己了,加油!
  ※※※
  與之同時,杜瓦和馬辛這頭,追查拯救走私精靈卻十分順利。
  就在剛才,他們從一夥獸人犯罪集團手上,救下了被走私販賣的精靈。其中也有被朱喬迷暈了賣掉的徐溪,只是原本生動活潑的精靈,似乎被抽掉了生氣活力,顯得暮氣沈沈。
  站在一個看上去很破爛的舊廠房前,看著那些劫後餘生的精靈們,杜瓦心裏些唏噓。
  與數萬年前不同,如今的精靈失去了強大的力量,雖然有著法律與道德輿論的保護,但比起其他體格強悍的種族來說,自保能力差了不少。加上外貌突出、生育能力強,精靈已經成爲了人口走私犯們的重點貨品。
  看著救援組把所有的精靈都收攏到車上,杜瓦似乎想起了什麼,同馬辛說道:“對了,我打算把盧思恩的檔案轉去社保部門,那裏保密度高,也沒人會想到,比較安全。”社保有聖女坐鎮,加上審判三胞胎那忠犬性格,目前是所有政府部門裏,安全性最強的部門。
  之前就知道了杜瓦不是那麼簡單,沒想這門道還挺深,轉檔案這種事情說幹就幹。當然,這對自家小弟來說是好事,馬辛也沒拒絕,“行,你操作吧。”
  杜瓦:“當年盧思恩那個案子的報告在你哪裏吧?也一起給我,我加密下放起來,如果被人看到不太好。安全局內部,你看著操作吧。”
  既然精靈王族已經安排好了出生,就不能讓外面再知道盧思恩的真正來歷。
  那個案子一直是由馬辛負責,檔案的權限也不高,體制內隨便什麼人都能提取,的確是個隱患。既然有人提出解決,馬辛自然不會拒絕,手指一劃,就點開檔案轉發給杜瓦,“局裏的備份檔案,我會讓我爸去提高等級,以後不到一定權限是看不到的。其他人我回去和他們說,當年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這事謝謝了!”
  知道對方是和自家小弟關係好,但是這聲謝還是要說的。
  杜瓦幷不在意的揮揮手,趁著現在也沒什麼事,隨手點開了案子的宗卷開始加密。
  第一頁就是盧思恩坐在病床上,可憐巴巴望著鏡頭的照片。
  沒想到如今自信漂亮的青年,還有這樣的一面,杜瓦不自覺的嘴角上揚,目光柔和地看了好一會兒。
  這個案子當初在體制內也有點轟動,畢竟在鬧市區發現一個不法實驗室,還涉及到了不少種族的屍體和未成年實驗體。不過具體的宗卷他是沒看過,想著現在等著也是無聊,杜瓦帶著一絲好奇往後面翻。等翻到了實驗室內拍下的那些照片,杜瓦就笑不出來,還有那二十四具屍體……
  這實驗室裏書架上的書,都是魔紋。
  二十四具屍體,身上的穿戴、裝飾品得都是萬年前的法師裝備。
  杜瓦放大了那具黑暗精靈的屍體。
  這張臉!!!
  就是當年打碎杜瓦龍劍,一招深淵之囚打穿他胸口的黑暗精靈!
  還記得對方那兇殘的魔法和犀利的身手,如果當年不是小法師施以援手,現在估計他就是一具枯骨了。
  幾萬年來,杜瓦意誌一向很堅定,這一刻卻覺得心尖都在微顫,電流一般從胸口傳遞到四肢,乃至全身,滑動著手環的手指也微微顫抖,引得身邊的馬辛一臉探究地望著他。
  沒有心思解釋,杜瓦翻過下一張照片,而後又迅速來回的翻看,這些屍體都很熟悉……正是當年他們圍剿的那些黑暗法師們。
  迷霧一般的神秘宮殿就在眼前,即將被揭開帷幕。
  杜瓦做了幾個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把一張照片給維托克發了過去。然後關上手環,對馬辛說道:“可能有點……累了,我們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回國。”
  追查了一天的馬辛也覺得疲憊,這會兒收尾也進行的差不多了,點點頭同意道:“恩,早點回去休息吧。”
  風馳閃電般的回到了酒店房間,杜瓦第一時間連通了維托克的通訊,迫不及待地開口,“照片看到了嗎?”
  光屏那一頭的維托克剛剛洗完澡,擦這頭,漫不經心地說:“哪裏拍的?誰的屍體啊?這人臉上的王八畫和當年海爾曼畫的真像啊!”
  海爾曼是維托克的前輩,也算是半個師父,兩人都是走迅疾快速的路子,維托克和對方學了不少,也是最瞭解海爾曼的人之一。
  回酒店的路上已經讓自己冷靜過了,但是聽到維諾克這樣說,杜瓦心又顫了幾下。這次他沒有再僞裝,抖著手表情也很激動,又調出了黑暗精靈和其他幾具屍體給維托克辨認,“還記得這些嗎?”
  看出了杜瓦的慎重,維托克也認真的看著照片,“這些……這傷,是當年那些黑暗法師!怎麼可能!!!”
  當年黑暗法師可是維托克入職教廷的第一個任務,同杜瓦一樣,他也是記憶深刻。他們這些人靈魂經過了淬煉,已經異常強大,精神力也同樣增強過。雖然沒事不會把這些記憶翻出來看,不過一旦觸發了某個點,還是能想起一切的。
  那個時代可沒有手環,更沒有相機,不可能把這些屍體拍下來。而且這些照片不少是在金屬解剖臺上的,保存了幾萬年的屍體也不可能那麼完好啊!還有安全局的水印,更不可能是P圖了!
  “這照片怎麼來的?”維托克表情跟著慎重了起來,這種時空穿梭的違和感真讓人輕鬆不起來。
  杜瓦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這是當年A市鬧市區發現的非法實驗室的案子,也是盧思恩被救的地方……”
  “這一切有什麼關聯?與幾萬年前……”
  “……或許,這需要好好查查。”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嘿,杜哥終於開竅了。


第24章
  第二天一早,盧思恩是被馬悠送到刑偵中心,自從種母樹那天開始,每天不是馬律就是家裏其他人陪他一起上下班,很好的彌補了沒有被父母接送過的童年遺憾……
  剛進大廳,就看到多日不見的師兄羅斯在繞著沙發轉,眉頭皺著死緊,雙手握拳還隨著腳步相互敲擊,可以看出來他心情很焦慮。
  不過最吸引盧思恩目光的還是單人沙發上那個坐著的男人,男人周身有一股很強大的氣場。就是羅斯那焦慮的氣息、和大廳裏打亂的矚目,都沒有打擾到他分毫。他就那麼正襟危坐在沙發上,仿佛身下坐得不是廉價的仿皮沙發,而是一個嵌滿了榮譽的王座。
  當然這男人能那麼吸引盧思恩的矚目,還是因爲這男人曾反復出現在他昨天所看的記憶中。
  ……曹飛鵬。
  A市目前最大的地下黑澀會當家。
  也是讓魏元直陷入了進退兩難境地的男人。
  他的靈魂的確黑裏透著紅,不愧他老大的名聲。如果不是大廳中央掛著的警徽,周圍都是公事已久的同事,盧思恩都以爲自己到了黑澀會大本營。
  爲什麼黑老大會出現在刑偵中心?
  “師兄,你回來啦,徐小公子救回來了嗎?”帶著一肚子的疑問,盧思恩走上前和師兄打了個招呼。
  終於羅斯停止了繞圈,一展愁容迎了上來,“小師弟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半天,人當然救回來了!”
  被急衝衝的師兄抓住手,盧思恩的眼神還望向曹飛鵬,似乎正在好奇對方。
  裝作沒有看到盧思恩眼中的好奇,羅斯側過身擋住了師弟的視綫,“你的解剖室我進不去,把昨天魏元直的屍體拉出來,到第三解剖室吧……家屬要看。”
  家屬看屍體也是正常,雖然他們接手的都是兇案或者疑難案件,不過會在驗屍後給屍體做點簡單的修復,基本都是能見人的。
  ……不過這曹飛鵬什麼時候當上家屬的?
  當年魏元直的資料檔案是方邦一手修改的,爲了怕被人追查,掛在福利院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如今魏元直死了,原本的親爹那個老混混都不能來認家屬,曹飛鵬是怎麼讓警方同意他來看屍體的?
  帶著不少疑問,盧思恩路上就一直在偷瞄曹飛鵬。
  似乎被人的視綫看習慣,對方沒有露出任何表情,眼神都沒有施捨過來一個,只是跟著羅斯一路走。
  加上羅斯沒有給兩人介紹,看來幷不想讓盧思恩同對方打交道。
  到了法醫科門口,羅斯就轉了個彎帶著曹飛鵬走了另外邊,還和盧思恩叮囑,“師弟你快去把屍體送過來,其他的一會兒和你說。”
  內心的八卦欲得不到滿足,還要被迫給人看自己的寶貝屍體,盧思恩的表情就有點不樂意,站在走道邊和羅斯談條件,“師兄,我想出案子!”
  不趁現在急的時候講好條件,之後就沒那麼好的機會了。
  平日裏乖巧聽話的小師弟今天一直在掉鏈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進入了叛逆期,羅斯在心裏嘆了口氣,又覺得挺好笑。
  轉頭先給曹飛鵬指了下解剖室的門,“不好意思,曹……先生,你先過去等我們一下。”
  曹飛鵬似乎是表情壞死,從大廳開始,臉上就沒變過分毫,垂了下眼表示知道,就轉身自顧自地離開。
  沒了外人在,羅斯這才好聲好氣地勸道:“小師弟啊,別鬧,要不是師父豁出老臉,拉著公安部部長去外交部靜坐了好半天,你這份活兒都保不住!知道你喜歡法醫,但是真的沒辦法,上面交代,以你的安全爲第一位。”
  聽到這個結果,盧思恩很是失望,好看的眉毛都垂了下來,耷拉著肩膀看起來奄奄的,“那以後……”
  “以後也不太可能,師父還說也許會調你回首都,和他一起在公安大學做學問……好吧,是師兄害了你,之前沒有提種樹的事情就好了。”誰都沒想到能種出棵精靈王族來,這種麻雀變鳳凰的故事雖然聽上去很美好,但是真正發生了,才知道人生突變的樂子到底有不有趣。
  看來師兄是真沒辦法,盧思恩搖搖頭,“不怪師兄,你也是爲我好。”
  見師弟又回復到了乖巧模式,羅斯暗暗松了口氣,打算一會兒偷偷給師父發消息:他成功勸說了小師弟,很快小師弟就會答應回首都!要獎勵啊師父!
  哪怕再不情願,也不能阻止正常的程序,盧思恩心不甘情不願的把魏元直的屍體推出了解剖室……
  ——如果死的是曹飛鵬或者方邦多好,魏元直這種不能吃的,死得真不值得!
  而從進刑偵中心就沒變過表情的曹飛鵬,在看到魏元直屍體的那一瞬間終於變臉了。原本淩厲硬朗的神情消褪的一乾二淨,與之一同褪去的還有曹飛鵬臉上的溫度……
  在盧思恩掀開裹屍布後,曹飛鵬的臉色幾乎和躺著的魏元直差不多,都是那麼的蒼白。
  血色褪盡的雙唇微微顫動,曹飛鵬撐在解剖臺上的雙手冒出了青筋,似乎在承受難以承重的壓力。垂下頭,曹飛鵬終於說出了見後面的第一句話,“能……不能,讓我單獨和他待會兒?”
  “不……”盧思恩剛剛想說不行,就被羅斯拉住。
  羅斯明顯更懂曹飛鵬的心思,“我和小師弟去走道換衣室聊會兒,我們會在那裏看著,按照規定是不能碰屍體,相信曹先生不會讓我們爲難!……另外這裏隔音很好,你有什麼想說可以盡情說。”
  曹飛鵬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了點聲音,“謝了……”
  就當對方是同意了,羅斯拉著一臉不爽的盧思恩去了走道換衣室。這裏和解剖室之間就隔著玻璃,可以看清裏面的一舉一動,也的確如羅斯所說的,這裏的隔音很好,基本聽不到裏面說了些什麼。
  ——才不信這人就是家屬,只是來偷看屍體的!
  爲了幫李銘破案和死掉不能吃的魏元直,盧思恩很‘無私’的又貢獻了1公分高度的能量,和魏元直的靈魂建立了聯繫。
  幷不是爲了八卦,他就是爲了防止這個黑老大做什麼……
  “……現在說這些或許太晚,阿直,對不起……”
  “我知道你是檢察院的人,也知道你和方邦的事情,但是我從沒怪過你,那些情報都是我故意透露你的。爲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
  “這句話一直沒好意思說出口……阿直,我很愛你,你聽得到麼……阿……直……”
  聽了幾句,盧思恩就掐斷了和魏元直靈魂的連接。
  亡者的靈魂應該對外界毫無知覺的,但是盧思恩總感覺有一股悲傷的氣息,從魏元直的靈魂上傳出來的。
  微微轉過頭,盧思恩深深的嘆口氣,他不喜歡活人,也就是因爲這些感情太豐富,他理解不了。
  “哎,沒想到曹飛鵬也有今天!”一旁的羅斯也有些感嘆。
  “師兄,這個曹飛鵬爲什麼說是魏元……前輩的家屬啊?”盧思恩把剛剛憋了很久的問題問了出來。
  羅斯:“你也知道他啊,估計是和檢察院做什麼交易吧!”
  盧思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哦……”
  “哎,都是爲了愛啊。”感慨完,多天沒好好休息的羅斯,又有些憤憤不平,“我昨天剛下飛機就被檢察院的人叫過來的,看來曹飛鵬出了不少血。”
  “曹飛鵬不是黑幫老大嗎?對魏前輩……?”
  要美人不要江山這種事情……現實裏真沒怎麼見過。
  羅斯原本盯著解剖室的眼神轉過來看了盧思恩一眼,那目光帶著慈祥,“你還小,不懂……”
  因爲兩次偷竊隱私,又縮水回168的盧思恩抖了抖嘴角,最終還是沒忍住,“師兄,你懂?”
  “我怎麼不懂,曹飛鵬不就是栽魏元直身上了嗎!你知道麼,爲了能拿回魏元直的屍體,估計不出兩天,這案子就會破,而且很可能兇手直接自首!”居然敢嘲笑他不懂感情!沒見過豬跑難道還沒吃過豬肉嗎。
  盧思恩還是不能理解感情的重要性,轉回去和羅斯一起看著解剖室的曹飛鵬喃喃自語,嘆息道,“這樣做值得嗎?曹飛鵬不是老大嗎?”
  動用黑澀會的力量去幫助警察抓犯人?
  “所以說你還小,還沒開竅,不懂感情是多麼……折磨人。很多人爲了感情可以付出一切!”羅斯的聲音聽上去幽幽的。
  轉過頭看了師兄幾眼,似乎在確認這話的真實性,又轉回去看低著頭半趴在解剖臺上的黑幫老大,盧思恩眼神閃了閃,“感情真的那麼重要?”
  仿佛被自家小師弟逗樂了,羅斯嘴角彎了彎,聲音卻異常堅定,“愛是生命的火焰,沒有它,一切變成黑夜。”①
  作者有話要說:  ① 出自法國作家羅曼•羅蘭


第25章
  果然如同師兄說的那樣,甚至比他說得還要誇張。當天下午的時候,李銘就興奮的發來了消息,犯人自首了!
  而曹飛鵬走時瞇著微紅的雙眼,發號施令般的同盧思恩說,不允許再對魏元直的屍體做任何事情。如果換成別人,盧思恩一定不會答應,但是……剛剛偷窺了人家隱私,盧思恩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小羞愧的,出於愧疚,就答應了下來。
  回到了劃分給他的專屬解剖室,盧思恩才發現……
  ……他居然沒有屍體了!
  一具都沒有了!
  沒有寶貝!
  上一個朱喬的案子已經結案了,那三具屍體前天下午就被收走,而魏元直的屍體就直接存儲在了第三解剖室。盧思恩這裏存放屍體的冷庫,已經被全清空了。
  中午的飯菜是食堂阿姨送來的,聽說小王去出案子了,盧思恩坐在換衣室提不起一點勁……
  這是要斷糧的節奏啊!
  又想起之前去醫院偷吃的日子,盧思恩不靜悲從中來,沒想到就因爲一棵樹,好日子就結束。
  ——不行!要自救!
  腦子裏滾了一圈,想到了多日不見的教廷大佬,盧思恩低迷的眼神亮了亮。
  對啊,還有大佬!但是,總覺得好感刷著不夠,還差了些什麼!
  要怎麼做到可以讓大佬完全信任的地步呢……
  鬼使神差的,盧思恩想起了曹飛鵬,想起了他顫抖著雙臂半趴在解剖臺上說得那些話,還有那微紅的雙眼,和離開時躊躇的步伐。
  感情如果真的如同師兄說的那樣重要,是不是他也可以和教廷大佬談談……感情?
  又回憶了一下杜瓦在他面前的表現,還有展出出來的權限,盧思恩覺得十分有必要和大佬的關係更進一步。
  那麼……現在概念有了,怎麼操作呢?
  對於常人感情毫無經驗的盧思恩,又陷入了沈思,這對他來說太複雜了。
  從被老亡靈法師創造出來後,盧思恩的生活大部分都是在老法師身邊。在高高的法師塔中,每天看著父親做實驗,偶爾實驗的間隙會同他聊聊,但是最多的是暢想下被教廷招安後的美好生活。老法師一開始也幷沒有把盧思恩當成真正的孩子,所以只給他灌輸了一些條條框框,沒有花心思去教導他。後來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才慢慢處出了點感情,可是兩人都習慣了這樣的相處。
  而在那個紛亂的時代,盧思恩該懂的都明白,其他不明白的也沒必要懂。
  那時盧思恩接觸的唯一外人,也只有小鎮上的年輕牧師艾汀,每年在加納克節(類似於萬聖節)時,艾汀會找他們幫忙裝飾墓地來嚇唬小朋友。
  每年的這一天,也是盧思恩唯一會和正常孩子一樣玩耍的日子,當然他的玩具都是骷髏架子。
  後來老亡靈法師做實驗太過於執迷,把自己也搭了在實驗裏,而艾汀牧師也被調離了小鎮。從此以後,除了趁著黑夜去戰場搜集屍體和靈魂,盧思恩就沒有離開過法師塔,也再也沒有同活人打過交道。
  在現代生活的這些年,盧思恩其實還保留著以前那種生活習慣,他能明白很多道理和概念,但是還沒機會去體會,也幷沒有太多激情去體驗這些感情。
  就算是和收養他的馬家一起生活,或者跟著導師身邊學習,他從吞噬的靈魂中知道了應該怎麼和人相處,就按照那樣去做。除了對於馬律和馬辛有些討好外,其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發自他自己的心思,只是他知道應該那樣做罷了。
  當然這一點馬家和導師尚未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只是覺得盧思恩這孩子有點小心得過頭,反而加倍的呵護他。
  這其實也不能說盧思恩做錯,而只能說他根本不懂應該怎麼做人,或者說做人應該有的感情。這一切都沒有人教導過他,也不怪盧思恩無從理解愛情那麼高深的感情,應該是怎樣一個出發點,只是覺得這是和杜瓦突破關係的一個契機。
  有了想法,就要去做,沒有計劃和準備倉促的下手,幷不是一個優秀科研工作者的習慣。
  於是,很少上網的盧思恩拿出了科研的架勢,打開了手環,打算從網上下點學習資料。
  朱喬做人雖然有點失敗,但是作爲作者還是很成功的。
  全文存稿,就算被判終生監禁,也不會耽誤新文更新,也是特別敬業呢!
  至少每天盧思恩都能準時看到更新。
  他的手環打開還是昨天晚上看得小說頁面,沒想到今天點開居然正巧更新,對查找資料還沒什麼頭緒的盧思恩,就打算先把更新看了再說!
  可以說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就是那麼巧。朱喬這一章正好寫得是隊伍裏的有個妹紙,對男主告白這一橋段。
  這個妹紙身負血海深仇,和主角一起冒險也是爲了尋找機緣,爲親人報仇。在旅途之中多次被男主角相救,於是一片癡心就粘在了男主身上,而男主其實也是一直默默關註這個妹紙,所以才能在每一個危機關頭,及時出手相救。
  相互有好感的兩人,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省略了幾千字感情升華之後,上升到女主角的妹紙就把自己的血海深仇和男主說了,男主角爲了表現他的男子氣概,也答應一起幫女主報仇。當然這其中應該有不少伏筆,等著之後爆點狗血或者小高、潮什麼的。
  這段劇情,盧思恩看得最仔細,還反復研究女主告白的那一段。
  看完小說,盧思恩點開了很少逛的評論區,這一章下面評論果然很沸騰。不少諸葛•事•後•亮紛紛表示早就看出妹紙對男主有意思,雖然也有幾個網友表示不喜歡此女、或者預言妹紙要炮灰等,但是基本上沒有人對文裏産生什麼邏輯懷疑。
  既然讀者們都覺得合理,盧思恩也就放心了。女主告白成功後順理成章的把男主拉到了自己這一邊,給了盧思恩莫大的信心,覺得妹子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
  有教廷大佬撐腰的日子不遠了!
  切換到搜索網頁,盧思恩輸入了幾個關鍵字:怎麼談戀愛、怎麼告白。看了不少網友們分析的經驗,給自己總結了幾個要素。
  其中占據網上提起最多的一個先題條件:顔值!
  喜歡屍體那種殘破感的盧思恩自然沒多少正常審美,不過他明白自己長得好看。不光有人會這樣誇贊他,還有很多人會偷偷看他,也收到過告白和情書禮物等,所以這點可以打鈎。
  第二點也很重要,經濟基礎!
  去年還領了不少未成年+精靈補貼,如今每個月有工資和技術補貼,還有當上王族後,人類政府過來和他許諾的一些福利。掰手指算算,再去網上對比下,除了還沒來得及買車、房等大件,自己已經可以跨入中産階級的收入標準了。
  打鈎!
  顔值和錢都有了,就要看感情基礎了!
  在網友的分析中,陌生人一上手就告白是很不靠譜,會被人當成開玩笑,是對感情的不負責。雖然不知道感情爲什麼要負責,但是群衆的意見總是沒錯的!
  盧思恩自覺和杜瓦的關係已經挺好的了,但虛心好學的他還是決定,再爲他和大佬間的關係加加溫。
  下載了基本據說是戀愛寶典、撩漢秘籍的暢銷書,還有幾本根據高人指點,從網盤深處挖掘到的小黃書。盧思恩花了不少時間去研讀,還做了讀書筆記!特別慎重!
  當然讀書前,盧思恩也沒忘了給大佬早中晚三次的請安,和杜瓦發了個消息,得知他正在安全局查資料。不過杜瓦還是提出晚上要請他吃飯,說有事情想問問他。
  以爲是案件上的咨詢,盧思恩心裏一動,直接答應了下來,喜滋滋的繼續看起各種書。打算今天晚上就動手實驗……不,和大佬培養感情,爭取一次性成功,拿下大佬,從此實驗和食物都不用愁!
  ※※※
  與有‘重大’突破的盧思恩不同,杜瓦這裏調查實驗室那些屍體,遇到了不少困境。
  這個案子在安全局放了三年多,一直沒什麼進展,最早從實驗室裏挖出來的屍體早就全火化埋葬了。而原本實驗室開挖也就是因爲需要建造新的建築,在開發商的多方運作下,這塊地早就已經造起了大商場。
  就是說能給杜瓦用來調查的,只有那些屍體身上的衣物和稀少的裝飾品,還有之前安全局鑒證人員拍下的照片。
  杜瓦和維托克一起站在安全局的接待室裏,他們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個小盒子。裏面的東西杜瓦已經用魔石證實過,都是煉金法器,而且都是黑暗系的,還都挺高階的。
  看來當初那些屍體有九成是他們遇上的那些黑暗法師。
  可是這屍體爲什麼保存的如此完好?
  沒有更多的物證,就是現場都已經沒有了,兩人對看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苦惱。
  還是話多速度又快的維托克先開口,“接下去怎麼查?沒有物證了,只有人證……”
  光屏翻回宗卷的第一頁,照片中幼年版的盧思恩怯怯地盯著鏡頭,身形瘦弱目光畏縮。
  杜瓦抿著唇,半天才說:“晚上我約了思恩去吃飯,側面問問吧。打開這個實驗室的龍族我已經問過了,一無所知。不過宗卷裏記錄過有個涉案的民警,是步行街派出所的,叫陸雅,你去查查。”


第26章
  公安體系正常的下班時間是五點半,但是刑偵中心除了部分後勤,很少有其他人能準時下班的,大部分人還是需要等實驗結果什麼的。平日裏也是加班一族的盧思恩,今天罕見的早早等在停車場,剛剛杜瓦給他發了消息,說來接他吃飯。
  已經和家裏報備過,盧思恩在衆同事探究的目光中,坐上了一輛銀灰色的豪華轎車。
  給自己系好安全帶,盧思恩主動開啓話題,“杜哥,你換車啦?”
  約會寶典第六條:在一起的時候,絕對不要冷場,也不能讓對方感覺到不自在,找貼近對方、或者對方喜歡的話題最好。p.s.:誇贊她的穿著配飾是很好的主意!
  坐在駕駛座,看不清穿了什麼,所以盧思恩只能誇座駕。
  專心開車的杜瓦:“恩,之前那輛被維托克開走了。”
  不知道從哪裏聽說過,車和老婆不能外借,盧思恩心裏一咯噔,緊張感直綫生起!
  兩位大佬不會那麼浪費吧,內部解決什麼的,太不造福全他人了!
  轉頭仔細研究了杜瓦的表情好幾秒,盧思恩才小心翼翼地問:“杜哥,你和維托克大哥的關係真好啊!你們是……”
  攻略對象如果有情人了,那麼就要啓動挖墻腳模式,據說難度要增加不少,而且網友們好評率不高。
  依舊專心開車,杜瓦盯著路上的各種路標,幷沒有想得太細,說話很隨意,“很多年的老朋友了,怎麼了?”
  關上了挖墻腳模式,盧思恩轉回頭,笑呵呵地說:“沒啊,就是好奇問問,杜哥我們去吃什麼啊?”
  “最近新開了家很有特色的餐館,網上評價還不錯,我已經定過位了。”
  “哦好,杜哥,之前解救徐小公子那個行動順利嗎?”
  “挺順利,你哥沒和你說詳細情況嗎?”
  “還沒遇上二哥,他昨天晚上沒回家。”
  “哦,那一會兒吃飯的時候我和你說。”
  “恩,好啊,好啊,杜哥我們還有多久到?”
  “有點堵,再過3個路口吧,餓了?”
  “不是,不餓,杜哥你慢慢開。”
  “恩。”
  “杜哥……你餓不餓啊?”
  乘著等紅燈,杜瓦身體前傾,虛趴在方向盤上,轉頭看著盧思恩,奇怪於對方今天怎麼……那麼活潑。
  感受到杜瓦在看自己,盧思恩挺直身體,想起了筆記上最美側臉的角度,在心裏默算下,也半側過臉去看杜瓦。四目相對,兩人眼神中帶著笑,車內的氣溫都升溫了幾度。
  幾天不見,覺得盧思恩有點瘦(矮)了,杜瓦忽然想逗逗他,調笑道:“幾天沒見,思恩是不是很想我啊?今天話有點多!”
  盧思恩眼角一彎,眼中笑意加深,嘴角升個喜慶的弧度。夕陽的餘輝透過前車玻璃,暖紅色的光照在他臉上,臉頰上還有淺淺的酒窩,整個人都那麼歡欣雀躍,“對啊!我很想杜哥。”
  撩漢秘籍Tips:要隨時表現出對對方的重視,說的時候要註意動作和表情!
  記憶中那個乖巧靦腆的孩子似乎換了一面,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直率,杜瓦楞了一下,正好這時候紅燈跳綠,前面的車流已經開始動了。杜瓦轉回頭,啓動了車子,只是踩油門的腳有些用力過猛。
  好在老司機杜瓦技術不錯,很快冷靜下來鬆開了油門,沒有發生追尾事故。
  車裏忽然安靜了下來,氣氛有那麼點尷尬。
  好在盧思恩還沒體會‘尷尬’這種情緒,依舊保持著笑容,只是臉又側回去,當然他還沒忘不能冷場,自顧自得繼續話題,“那杜哥想我嗎?”
  在盧思恩心裏,這應該是道送分題,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教廷大佬拿出了送命題的架勢。一直到下個路口紅綠燈,杜瓦才開口,生硬地轉過話題,“聽說你之前接了魏元直的案子?”
  “對啊,李銘負責的,已經破案了。”反正只要話題繼續,盧思恩也不在乎大佬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這次輪到杜瓦開啓問話模式了,“順利嗎?”
  不用開車的盧思恩,有的是時間來敘述案情,而且還很樂意詳細描述,這樣都不用花心思擔心冷場問題。一直到餐廳,盧思恩這才說到魏元直生前的八卦情節,當然他沒把自己從靈魂裏看到的那些說出來,只是把小王同誌的八卦藝術潤色了一下。
  於是帶路的服務員,就聽到兩位長相出衆的客人湊著腦袋,在嘀咕什麼走私綫啊、夜總會、臥底、監獄之類。都不敢回頭多看,只能僵硬著身體,帶著兩人到最安靜、最僻靜的包廂,連招呼點菜都忘了,拔腿就跑。
  猜到了原因的杜瓦,看著還在對走私綫侃侃而談的盧思恩,無奈的在心裏嘆氣:只要這孩子不提什麼想不想的,隨便他吧。
  通過手環下單點了菜,杜瓦就繼續嗯嗯啊啊的繼續給盧思恩捧哏。
  氣氛十分和諧,直到服務員戰戰兢兢地敲開了門,幾個相對壯碩一些的男服務員一溜地進來,安靜入鶏地上完菜,倒好飲料。眼神都不敢亂飄一個,又全體邁著小碎步悄聲出去。
  這餐廳的確很有‘特色’!
  憋著笑,打算一會兒多給點小費的杜瓦,打斷了盧思恩描述曹飛鵬的話語,溫和地說:“先吃吧,看你最近瘦了點。”
  才說完,杜瓦就想扇自己幾巴掌,讓你亂說話!
  因爲原本坐在對面的盧思恩眼神一亮,抱著碗筷起身坐到了對面,杜瓦的身邊。
  還沒坐定,就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在杜瓦的碗裏,語氣高昂,“杜哥你在外面也辛苦,多吃點,別瘦了!”
  忍住往一邊挪的欲、望,杜瓦低下頭,放棄往日斯文的就餐禮儀,裝作很餓地吃了起來。
  看對方吃的那麼專註,盧思恩就不好再開啓話題,不過換成了夾菜、遞湯等服務,就差餵飯了。
  雖然往日也會狗腿獻殷勤,但是這次的表現太誇張,甚至在杜瓦吃飯的間隙,盧思恩還拿出清潔用紙巾給對方擦嘴。
  被嚇到心律不齊的杜瓦奪過紙巾,汗顔道:“我自己來,思恩你也自己吃飯。”還在兩個‘自己’上加重了讀音。
  盧思恩在心裏感慨,戀愛手冊上說,吃飯的時候相互粘糊能增加雙方距離,果然是對的!
  喝了口果汁,盧思恩笑瞇瞇的繼續開啓話題,“杜哥,你還沒有說救徐小公子的事情呢!”
  只要不說那些曖昧的話題,杜瓦是沒有意見的。擦完嘴,就開始說他們與獸人國家的執法機關,一起順著朱喬提供的綫索順藤摸瓜,怎麼抓捕走私與販賣精靈的團夥。
  比起盧思恩那種夾帶了不少亂七八糟私貨的講述,杜瓦說得比較直白簡單,沒多少狗血和波瀾,聽起來挺無聊的。
  盧思恩單撐著頭,表面上看起來很認真的在聽講,但是桌底下的腳卻按照小黃書指導,打算蹭過去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各種教程靈活運用,多管齊下,不愧是學霸。
  正講到黑市精靈拍賣會的杜瓦身體一僵,默不作聲地移開腿,結巴了半句繼續說被拍賣精靈的淒慘下場。原本杜瓦是不打算詳細描述這些精靈的慘狀的,怕嚇到盧思恩,但是……他打算讓這孩子多一些防範意識。
  聽著杜瓦說那些被軟禁的精靈怎麼悲慘,盧思恩臉上露出了緊張的表情,桌低下的腳卻不依不饒地繼續朝著杜瓦的方向探去。
  “咳!”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杜瓦站起來,幾步走到桌子對面,在盧思恩對面坐下。
  把手肘朝外撐在桌上,杜瓦睜大眼睛,壓住下巴,做出一副審訊的樣子,表情異常認真,說出來的話卻沒那麼強硬,“思恩,這幾天你見過什麼外人?”
  眨眨眼,不知道爲什麼教程到了小黃書這段就不太匹配,盧思恩有點沮喪,不過沒有忘記回答大佬的問題,“活人嗎?”
  杜瓦:“活的。”
  不知道大佬怎麼忽然問這個,但是盧思恩還是很老實地掰著手指算,“外人的話,監獄的獄警有好幾個,檢察院劉應清,路過牢房見了不少罪犯也算嗎?還有就曹飛鵬吧。”
  就和所有的父母都不信自家孩子會變壞,要去怪罪身邊人教壞一樣。,杜瓦也覺得盧思恩是被什麼人灌輸了奇怪的思想。
  這一路都怪怪的,所以……杜瓦這是在給盧思恩找理由。
  聽說過曹飛鵬這號人,杜瓦有點咬牙切齒,“這些都不是什麼好人!你不可以學他們,知道你剛剛那樣有什麼不對嗎!”
  想到戀愛教程上,認錯那一段,盧思恩低下頭,主動承認錯誤,特別有擔當和男人的包容力,姿態堪稱標準,“對不起,我錯了!”
  杜瓦的答復也很標準:“知道錯哪裏了嗎?”
  腦子又回顧了一下今天的實驗……行爲,沒意識到錯誤點在哪裏,盧思恩只好發散性思考,然後發散到潔癖的前同桌馬丁身上。小心地問:“是因爲我沒脫鞋?”
  杜瓦:“……”
  把噎住的氣緩上來,杜瓦語重心長道:“我不知道你從誰哪裏學來的,你這樣做對我就算……不,也不行,這種事情不能對任何人做!你還小,身邊的人會包容你,但是外人不會,加上你現在有了精靈王族的身份,一言一行更要註意,謹言慎行懂嗎!”
  發現杜瓦有了生氣的預兆,盧思恩只能擺出好學生的姿態,乖巧地點頭。
  想到盧思恩可能會對別人做這樣的事情,杜瓦覺得是時候整治A市治安了,特別是曹飛鵬這種黑澀會毒瘤,一定要早日鏟除!
  只能把怒氣發泄在了別人身上,還是沒捨得對盧思恩說什麼重話,只能再次反復強調,“這種性騷擾……以後真的不許學了,也不許對別人做!”
  作者有話要說:
  劉應清&獄警們:冤枉啊!我們那裏不是好人了!
  曹飛鵬:老子沒了男人,馬上又要沒有江山,誰有我冤!


第27章
  教訓完後,杜瓦還不放心,知道這孩子還懵懂,不可能憑空想到這些,讓盧思恩交代了下作案動機。
  垂著頭,乖寶寶版本盧思恩重新上綫,和幾分鐘前的妖艶賤貨完全不一樣,絞著手指老實說:“師兄說不能讓我出案子,還要我回首都和師父做學問,我……就想討好下杜哥,讓杜哥幫我和上面說說……”
  最後幾個字輕吞慢吐,說得很小聲,不過杜瓦還是聽到了,心裏一疼。就爲了這種小事,一般人只要有點交情,都能張口直說,更何況他們兩人直接關係還不錯。
  杜瓦清楚這孩子只知道一味附和卻又不敢索取,想找他幫忙也不敢說,居然用這樣的‘手段’來換取。憶起宗卷上那張瘦弱的照片,就不忍心再責怪,“對不起,剛剛杜哥語氣有點重,以後有事可以直接和我說,不用這樣……你工作的事情明天我就去和上面反映下。”
  教廷大佬那麼好說話,盧思恩有些猶豫,要不招安的事情也開口說了?
  還沒猶豫完,就聽到大佬發話了,“把手環打開,我看看。”
  盧思恩攪動手指的動作忽然一定,心裏直犯嘀咕,他倒不是尷尬或覺得被觸犯隱私,只是沒想到杜瓦會這樣做。雖然不懂大佬這樣做的出發點是什麼,但是盧思恩也知道,杜瓦幷不是那種愛多管事的人,會這樣如同父母、親友、情人之間,做出檢查私人手環的舉動,是不是證明了……自己可以再得寸進尺一些?
  還是保持著認錯態度,半垂著腦袋,盧思恩的眼神卻偷偷飄到對面那個英俊的男人身上。在心裏掂量了下自己和杜瓦的交情,也不知道大佬現在還氣不氣……
  關於詔安這種人生大事,沒有人可以商量判斷,盧思恩不敢隨意做決定,只能慎之又慎的反復糾結猶豫。不過手臂還是伸了過去,給杜瓦檢查手環。
  “……撩漢……戀愛?你都搜了點什麼亂七八糟的……”順著盧思恩搜索記錄,杜瓦都有些哭笑不得,而且還發現了小黃書和盧思恩的讀書筆記。
  在盧思恩帶著不舍的眼神中,杜瓦搖著頭把這些全刪了。又給他下載了《精靈安全手冊》、《青少年生理防範手冊》、《公安防狼終極手冊彩色圖文版》等等,還不放心道,“網上說的有些是真的,有些假的,你如果判定不了,以後問我,問什麼都行!”
  這些知識都應該是在成長的過程中,由父母長輩、親朋友人、學校社會一點點灌輸教育,但是盧思恩是在實驗室中……
  忍不住想要多關心盧思恩一些,這種感情出現得濃烈又莫名,不敢往細裏深究,杜瓦只能把內心的焦慮歸結在父愛上。
  收起了審犯人的架勢,揉揉還在低頭認錯的腦袋,掌中黑髮觸感細密柔軟。杜瓦想起來了今晚找盧思恩的目的,眼神柔和了下來,收回手,輕聲問道,“不訓你了,頭擡起來吧……杜哥想問你點事情。”
  忍著頭皮酸麻的感覺,只要大佬不生氣,不降好感,別說只是揉揉頭髮、擡個腦袋,現在讓他做套十項全能都行。聽話的擡頭,再仔細觀察大佬的表情,發現對方不再虎著臉,盧思恩才在心裏松了一大口氣,“杜哥想問什麼?”
  怕觸及盧思恩心裏不好的回憶,但是又迫切想知道那些黑暗法師的屍體到底是怎麼回事,杜瓦在心裏打了幾次腹稿,才開口,“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嗎?”
  未成年人保護法中明確要求過,涉案或者受創的未成年人在協助調查中,在精神狀況不良的情況下,警務人員不可以要求其回憶犯案過程。詢問未成年受害人,更是有很多步驟和前提要求,甚至需要很多特殊環境與人員配合。
  所以當年馬辛沒敢問太多和太細,而且未成年的證詞也幷不可信,甚至還會被檢察機關駁回。
  不過現在盧思恩已經長大了,杜瓦也不是在辦案,所以他問得很隨意。
  當然杜瓦心裏有多緊張,盧思恩也不知道,同樣很隨意地點點頭,“記得呀。”
  “你杜哥小時候過得不太開心,思恩長得好,小時候一定很招人喜歡吧?”杜瓦用詞很小心,就怕傷害到眼前的青年。
  盧思恩歪了歪頭,似乎在回憶童年,“沒呀,一開始父親不太喜歡我,因爲我不是完美的實驗品,有很多瑕疵。不過後來父親慢慢也開始對我好了,做實驗還帶著我,還會讓我幫忙……”
  知道盧思恩的出生不會普通,沒想會是這樣,不是在父母期待下出生,只是一個實驗室産物……
  杜瓦幾次張開嘴,想要阻止盧思恩的回憶,但是心底的鈍痛像一隻看不見的爪子,掐住了氣管和聲音。他只能看著燈光下白瓷般剔透的青年,帶著淡淡地懷念、徐徐地說著一些很日常普通,卻完全不溫馨的故事。
  難怪他從不敢提出要求,難怪對待人那麼小心討好……
  心裏把已經死了幾萬年的老亡靈法師一頓抽打,杜瓦又把提起這個話題的自己抽了幾遍。在內心世界發泄了一頓,杜瓦也終於找到自己聲音,語氣比之前的更輕柔,內容也反復斟酌著找點輕鬆的話題,“……那思恩小時候,有什麼特別喜歡玩的嗎?”
  大佬問什麼就答什麼,盧思恩壓根就沒想過杜瓦爲什麼要這樣問,“特別也沒有,就是喜歡在小鎮的墓地玩骨頭,不過艾汀牧師不許我玩很久。”
  知道盧思恩喜歡研究屍體,聽到玩骨頭,杜瓦剛想調笑,就忽然聽到個熟人名字。
  艾汀?聖子艾汀?
  “我也認識個叫艾汀的,但可能不是同一個人。”杜瓦微笑著接了一句,艾汀聖子一直在首都做婦聯工作,應該不會和小時候的盧思恩認得。
  盧思恩幷不覺得自己童年悲慘,他還覺得挺幸福的,臉上帶著懷念,“我認識的艾汀牧師人特別好,每年加納克節,會找我和父親一起幫忙……還會帶我玩!”
  想起了聖子那特別愛孩子的脾氣,杜瓦也點頭,笑呵呵地說:“可能叫艾汀的都是好人,我認識的艾汀也很喜歡小孩。”
  還打開手環,給盧思恩看聖子的照片。
  光屏中一個長著圓圓娃娃臉的紅發青年,舉著婦女之友的大紅旗,在一群中年阿姨的環繞下,對著鏡頭笑得特別燦爛。
  “啊!這就是艾汀牧師!”盧思恩激動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雖然穿著不對,但是臉完全沒有變,他指著紅發青年,高興道,“我小時候特別喜歡艾汀牧師,我還騎過他頭上,就是他!我們認識的是同一個人!”
  因爲這百年輪到聖子維持納米機器人的秩序,所以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出過首都,不太可能會認識盧思恩……
  杜瓦直接撥通了聖子的通訊,還沒忘了安撫盧思恩,“我給你連上他,你們可以聊聊!”
  沒想到能遇到小時候的熟人,盧思恩把頭點得飛快,笑容也特別發自內心,望著光屏裏的通訊連接畫面,眼神帶著期盼。
  現在也是晚飯點,畫面連上時,聖子正夾著塊排骨往嘴裏塞,“杜老大,找我啥…………你是……你…………咳咳咳。”
  “艾汀牧師!!!是我啊!我是盧西!”還記得小時候父親和艾汀牧師稱呼自己的昵稱,盧思恩整張臉都貼在光屏上,把屏幕占得特別滿。
  好不容把卡在氣管裏的骨頭吐了出來,艾汀也站起來,把臉湊近去看光屏,“真……真是你?盧西?盧思恩???”
  “對啊,對!就是我,艾汀牧師,我好想你!”從沒感受過的強烈酸澀感冒上鼻頭,深呼吸幾次才忍住哭出來的感覺,盧思恩眼中含著水光,卻只覺得心裏很開心。
  比當年,得到那些黑暗法師的屍體還開心。
  艾汀也被盧思恩的悲傷感染,吸吸鼻子,想起了在小鎮上平靜的生活,語氣中帶著懷念,“當年我哥哥出了事情,來不及告別就走了,你們……”他的哥哥就是教廷騎士海爾曼,忽然接到了親人遇害的消息,艾汀慌忙離開小鎮去尋求幫助,想爲哥哥報仇。之後也是迫於局勢當上了聖子,承擔起了作爲聖子的責任,也就一直沒機會再回小鎮去見見過去的老朋友們,沒想到幾萬年過去,還能見……
  不對!幾萬年過去了!爲什麼盧思恩看著比以前還小?
  終於回過神的艾汀,後退了幾步,不可置信地對光屏說:“盧……盧西?你怎麼……怎麼還活著?”
  對著小時候最喜歡的艾汀牧師,盧思恩完全不設防,把自己的經歷倒桶子一樣的交代了清楚,“艾汀法師不知道嗎?我和父親是亡靈法師啊!我們是不死不滅的。就是醒來以後覺得這世界有點怪……”
  聽完盧思恩的敘述,艾汀眨眨眼,從大腦中翻出了遠古的記憶,“亡靈法師的確只要有靈魂元素的力量,可是現在……沒有魔法元素了啊!”而且不光是亡靈法師,其他系的法師也可以通過魔法元素來補充身體活力。最早的神族也就是這樣誕生的,全看法師自身對魔法元素的掌控能力。
  “對啊,所以我醒來以後還變小了,不過很早以前我就不用魔法元素了,父親教過我可以吞噬靈魂。啊!艾汀牧師放心,我都有按照你給的亡靈法典上要求,沒有吃過不合格的靈魂!”盧思恩隨時不忘在教廷面前,表現自己遵紀守法的一面。
  當年艾汀和老亡靈法師是好朋友,自然知道他們想要被招安的心情,艾汀當年只是偏遠小鎮的牧師,沒有多少權勢。後來當上了聖子的時候,形勢大亂,也就沒顧上照顧老朋友。
  揉揉鼻子,內心有些羞愧的艾汀聖子決定裝個【嗶】,挺直了身體,表情嚴肅莊嚴,“盧思恩,我現在是教廷的聖子了!可以招安你和你父親!”
  “父親帶著他的信仰,回歸了亡靈之神的懷抱,不過我,盧思恩會繼承他的意誌!”盧思恩臉上的神采又燦爛了幾度,也站直了身體,對著光屏欠了欠身。
  雙手撫在胸口處,據說這裏是法師內核所在,法師們觸及此處,所發出的誓言是受到魔法元素見證的。雖說現代沒有魔法元素了,但是還是可以看出盧思恩的慎重。
  艾汀把頭擡高幾度,揚這下巴,如果忽略那毫無氣勢的衣著長相,和手上假裝成權杖的筷子的話,他架勢擺得還是很像樣的,“亡靈法師盧思恩,我現在代表教廷,向你盧——”
  即將完成人生大事的盧思恩懷揣著激動又迫切的眼神看著眼前,沒想到艾汀還沒說完,光屏中的畫面戛然而止。
  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盧思恩楞楞地轉頭看向關上掐斷通訊的杜瓦。
  或許是餐廳包廂的綠化布置得太好,也有可能是燈光問題,盧思恩總覺得杜瓦被身上似乎反射出一點綠光……
  ——這是怎麼了?
  杜瓦:你們兩當我是我死的?


第28章
  雖然說,有了艾汀牧師當靠山,盧思恩可以不用再討好教廷大佬,可那麼久的習慣不是一朝一日可以改的。
  就算被掐了通訊,打斷了重要的儀式,盧思恩也只敢鼓鼓臉頰,在心裏生點小氣。但是怒氣值和狗腿力完全不能抗衡,所以又小心翼翼地越過桌子,看著臉色變了又變的杜瓦問:“杜哥……怎麼了?”
  杜瓦抓著盧思恩的手,把他帶到身邊來坐好,兩人都半側過身體,面對面。
  被杜瓦抓著手,感覺有些酥麻,盧思恩忍了忍想要抽出來,沒想到剛使勁,反而被攥著更緊了……而且從相握的手上,還能感受到杜瓦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怎麼了?”帶著疑問和淡淡地憂慮,盧思恩又問了一聲。
  杜瓦此刻心情很複雜,剛剛盧思恩和艾汀聖子說的那些他都聽明白了,大獎就在眼前,只要一句話就能問個明白。
  但是他忽然就不急了!
  這數萬年的滄桑變化,曾經的不朽都化作了塵土,歷史的洪流一直奔湧,從不曾停下過片刻。時間雖然遺忘了他們,但是卻不能讓他們同樣忘卻時間的殘忍,任何留戀、眷顧在時間面前都那麼蒼白無力……
  爲什麼會把一個不曾瞭解過的人放在心上,念念不忘了那麼久?
  一見鍾情、以身相報、思慕強者這些種種,與其說那麼多理由,不如說,心有所屬這件事,是杜瓦給自己的一個人設。
  對正義的追尋,是杜瓦堅持萬年的信念。而對小法師的愛慕,則是一份寄托,告訴自己有那麼一個人,去喜歡、去等候、去期待,成了他在永恒而枯燥的生命中,一股甘泉。
  這萬年來,每一次提到小法師、不管是用來拒絕他人的示愛,或者與同伴聊天炫耀。其實杜瓦都清楚的明白,想得再美,把人刻畫得再深刻……都只是他獨自一人的幻想,只是份拋卻於理智外的念想。
  幻想中的小法師或許是高貴冷艶、或是溫柔似水,但是都不急眼前這個青年來得真實。
  而如今‘幻想’有鼻子有眼的在杜瓦面前……紅潤細嫩的雙手被他攥在手心裏。因爲沒有收到答復,盧思恩還把臉近了些,白晰的肌膚上還閃著細密的水光,黑曜石般的眼瞳中映射出純粹的喜悅。
  他的汗水和歡喜都那麼真實,可是卻幷不是爲了自己。
  這一認知讓杜瓦胸口一悶,都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有點感激聖子,這具身體的質量的確過關,沒有讓他被心塞活活氣死!
  “聖子這百年在管理納米機器人的權限,對教廷內部人事工作沒有管理權,這些事情都是聖女在管……他們兩個關係不好。如果你是被聖子招進來,以後可能對你發展不好。”教廷史上最強大的光明騎士杜瓦,意誌堅定、勇往直前,數萬年來克服過種種困境和險阻。從沒有什麼難題可以難道他,哪怕盯著心心念念了數萬年的小法師,也能睜著眼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一直被杜瓦關懷備至,盧思恩也沒有懷疑他的話,心中最後一點怨氣也散了乾淨,又回復了笑臉,“這樣啊……那等艾汀牧師調崗吧,只是百年的話,我可以等!”
  自己男人怎麼能走別人的後門,誰都不能忍,是時候展露權限了!
  杜瓦鬆開相握的手,再次打開手環上的光屏,風輕雲淡地說:“沒事,我也有管理權,比聖子的高。你的檔案正好在我這裏,直接掛靠在我名下,以後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這一刻杜瓦的手速完爆了海爾曼、維托克等所有以迅疾聞名的騎士。話音未落,流程已經辦完,盧思恩的檔案就直接掛靠到中央直屬的某個特種部門,直系上司:杜瓦•奧爾巴斯蒂。
  沒有宣誓過程和隆重儀式,就那麼滑動幾下手指,就完成了盧思恩一直以來的追求。雖然杜瓦覺得有點簡陋倉促,但是想要綁住眼前這個人的想法,迫使他管不了那麼多其他的。
  哪怕綁住的只是沒多少意義的檔案。
  確保檔案移交正常,從此後沒有他的允許,至少盧思恩工作上歸他管!
  辦完檔案的流程,杜瓦擡起頭剛想和新下屬溝通下感情,沒想一擡眼就把自己嚇得一楞。
  盧思恩對外一項掛著乖巧的表情,偶爾也就有些微笑、或者皺眉這種程度的波動。之前對艾汀牧師那種喜悅和凝重,已經算是少見的激動了。
  可現在盧思恩的臉上滑落著淚水,一顆顆淚珠從他的眼眶裏滾落,然後臉頰滑落,留下一串晶瑩的水痕。盧思恩沒有發出一點兒的哭聲,只任憑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但是他整個人散發出喜悅的氣息,上揚的嘴角表露出他是多麼的開心,好像用自己的整個生命也無法傾訴一樣。
  喜極而泣!
  仿佛被傳染,杜瓦咽下想要解釋的話語,揚起微笑,用指腹幫盧思恩擦幹臉上的水痕。淚水使得原本就細膩的肌膚更加柔軟,也更敏感,酥麻感讓盧思恩顫了幾下眼簾。
  睫毛上沾染的水滴,如同花瓣上的晨露,搖搖欲落,讓人忍不住想要觸碰……
  杜瓦沒有忍住心中的渴望,大手一轉,捧住了盧思恩的臉。探過頭去,溫熱的雙唇,覆上了淚流不止的眼簾,輕柔而鄭重,涵蓋了萬年的期盼。
  又留了一些時間,給盧思恩平復心情,杜瓦這才開口,“餓了嗎?我帶你去吃東西。”
  從小幾乎沒怎麼哭過,盧思恩有點不好意思,擦乾淨臉,紅撲撲的臉蛋上笑容還未散去,“不是剛剛吃完嗎?”
  杜瓦再次感激自己剛剛打斷了艾汀的儀式,要不然這樣的盧思恩就會被別人欣賞去,臉上的笑容也會爲別人展現。
  “帶你去吃,你能吃的。”帶著一絲炫耀,杜瓦拉起盧思恩的手起身離開。用手環刷單結賬時,杜瓦還多給了好幾倍的小費,感激這家餐廳的服務員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
  此刻已經是華燈初上,路上不再擁堵,杜瓦開著車很快就到了地方。
  是一座郊外的荒山,風景不好、環境也挺雜亂,甚至沒有路標和上下山的公路。車開到山腳下就停了,找了個平坡停車,杜瓦示意盧思恩可以下車了。
  被杜瓦拉著手走了好一段荒路,好在月光夠亮,沒有出現什麼絆倒啊或者踩到小動物的事故,兩人這才站在一個山谷前。
  “這裏是……?”望向谷內,左眼中看到了不少黑亮而巨大的靈魂,盧思恩聲音微微發顫。
  杜瓦表情凝重,但眼中還帶著笑意,推了推盧思恩的後背,“黑暗之龍的埋骨之地,半年前有兩頭惡龍剛剛被埋在這裏,他們的靈魂應該還沒消散,去吃吧。”
  龍族的靈魂和他們的體型一樣,也特別巨大,留存的時間會久一些。
  望著虛空中的那兩團靈魂,盧思恩咽了下口水。曾經龍族是這個片大陸上的霸主,爲了安全考量,他和父親都沒敢打過龍族屍骨的主意,更別提想要吞噬龍族的靈魂了。
  不愧是教廷大佬,一出手就那麼大手筆!
  自覺跟對了領導,盧思恩臉上笑意更濃,嘴巴都有點咧開,舔了下唇走到一個隆起的土堆上。
  雖然食物不太新鮮,口感不好,但是量大啊!特別管飽!
  小小的打了個飽嗝,進食完畢的盧思恩走回杜瓦身邊,現在這可是衣食父母、頂頭上司,要好好巴結!
  控制身高回到了170,還富裕了不少能量,盧思恩現在心情好到可以上天~
  也感受到身邊人的好心情,加上又是浪漫的月光下,荒郊野外四下無人,氣氛正好,杜瓦終於問出了這句話:“……還記得黑暗法師塔上的光明騎士嗎?”
  雖然已經過了萬年,但是對盧思恩來說,這也就四、五年前的事情,幷不太久遠,還發了筆‘大財’,當然還記得,“記得啊,怎麼啦杜哥?”
  手環一直忽閃忽閃,杜瓦也不去看,就盯著月光下那張精緻美麗的臉,似乎想要把它描繪到心裏,眼神柔和專註,“那就是我,當年一直想要感激你的救命之恩。”
  盧思恩楞了下,半合上左眼,褪去了聖光,眼前的人雖然著裝有變,但是容貌果然是當初見過的那個光明騎士。
  微微低下頭,不想讓杜瓦看到自己臉上的羞愧之色。當時他在旁邊看了很久,出手有點晚,杜瓦都快半死了,沒想到如今還會被感激,新領導比想像中好說話,“我……我……”
  捧起對方的雙手,杜瓦也不想讓自己表現的過於孟浪。雖然在心裏想過千遍萬遍,但是真正意識到那個人是眼前的青年,是靦腆乖巧、又單純的盧思恩,杜瓦只能把那些感情放在心底,怕嚇到對方不敢表露過多。
  克制住內心奔騰的欲念,杜瓦低聲保證,“以後,有什麼需要的和我說,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
  這句話,盧思恩從曹飛鵬嘴裏聽過,當時受到了魏元直靈魂的影響,他只覺得悲哀。這次從杜瓦嘴裏聽到,盧思恩卻覺得很歡喜,這算是攻略成功了?
  感謝各位網友和攻略書、小黃書的作者們!
  絲毫不知道客氣爲何物,盧思恩就直接開口,“我想要吞噬靈魂,和無限制的實驗……”
  估計是感覺自己提的要求太過分,還沒等杜瓦開口,盧思恩就急急地補充,“靈魂和今天的一樣,黑紅的,一天……不,二天一次就夠了。實驗……其實像現在這樣,只要不限制我工作就可以,現在他們不讓我出案子。”
  知道了盧思恩是亡靈法師,杜瓦也沒打算按照精靈的標準來保護他,而且之前就已經答應他和‘上面’溝通。在不動用納米機器人的情況下,杜瓦自己都不一定打得過靈魂之力充足的盧思恩。
  在確認了心上人的身份後,哪怕目前對方還很懵懂,杜瓦還是忍不住會做些親密的小動作。揉揉對方細軟的黑髮,再半攏到懷裏抱了下,“沒有別的嗎?還可以多點要求。”
  被這樣抱著,全身都被聖光籠罩,細細的焦灼感像是小電流一樣竄滿全身,盧思恩輕輕顫了兩下。不過這點小不適,還不能影響到他內心的喜悅,瞳孔中映出杜瓦那張英俊的臉龐,盧思恩試探性地問,“那實驗材料能多一點嗎?還有……我能留一點骨架嗎?一點點……”
  作者有話要說:  相認後,盧思恩就過上了錦衣玉食的生活
  按照(方邦)戀愛寶典,可以開始對教廷大佬始亂終棄、過河拆橋了
  本文也正式開啓拒絕領導潛規則的升職之路,是不是很正能量呀~!


第29章
  坐回車裏,杜瓦沒急著發動車子,盧思恩也正在低頭看手環,從剛才開始,兩人的手環就一直閃個不停。
  不知道盧思恩手環上是什麼內容,但是杜瓦可以猜到自己這裏,一定是聖子慫恿了手下那幫人在起哄。
  【教廷事務群】
  小天使們最可愛:@光明騎士快出來!盧思恩呢!
  小天使們最可愛:@光明騎士把我的盧西還給我!
  小天使們最可愛:@光明騎士 @光明騎士 @光明騎士 @光明騎士 @光明騎士別裝死啊啊啊啊啊啊!
  快手:聖子怎麼啦?
  小天使們最可愛:居然想對我的盧西下手!杜瓦你個戀童癖!你的良知呢!
  審判3:有朝一日居然能看到聖子駡別人戀童癖!
  瑪麗蘇光環忽悠著你:小弟表氣,明天就把你的盧西小可愛調回首都陪你!
  小天使們最可愛:姐!沒用,剛剛我看了檔案,盧西現在被掛在杜瓦名下了,然後和杜瓦一樣掛靠在A省……[氣成河豚.jpg]
  瑪麗蘇光環忽悠著你:( ⊙ o ⊙ )啊!之前還說要把檔案放在社保局的。
  審判2:聖女,別攙和……
  瑪麗蘇光環忽悠著你:沒看出來杜瓦速度那麼快~
  審判3:單身老男人的手速不容小覷
  快手:樓上說得對!
  瑪麗蘇光環忽悠著你:好氣啊[氣成河豚.jpg]
  小天使們最可愛:好氣啊+1[氣成河豚.jpg]姐你盜我圖
  瑪麗蘇光環忽悠著你:弟啊,這時候了,一定要內訌嗎[氣成河豚.jpg]
  光明騎士:mdzz
  小天使們最可愛:我屮草芔茻!你還敢駡我制杖,快把盧西小天使還給我!
  光明騎士:思恩是我的
  光明騎士:你是不是看上他可以變小?
  光明騎士:別做夢了
  光明騎士:別讓我發現你在背後做了什麼
  光明騎士:也不許在思恩面前說什麼
  光明騎士:別逼我縮減婦聯的預算
  審判3:手速果然厲害……
  小天使們最可愛:[氣成河豚.jpg][氣成河豚.jpg][氣成河豚.jpg]
  瑪麗蘇光環忽悠著你:咦,那就是說你打算下手了?我看過照片,還是個小可憐
  光明騎士:他就是我一直在等的小法師
  快手:[驚嚇.jpg]
  小天使們最可愛:哼╭(╯^╰)╮
  審判1:恭喜
  瑪麗蘇光環忽悠著你:是要恭喜,都那麼久了……居然還能遇上
  審判3:恭喜
  審判2:恭喜
  快手:沒想到小法醫就是小法師,就差一個字……不對啊,你之前和我說就是那是小輩!
  光明騎士:我先下了
  快手:等等等等,說清楚啊餵
  …………
  把整個群屏蔽了,還開啓了防打擾模式。杜瓦關上手環,揉了下臉,確定今晚上去別的房子睡,免得遇上維托克被嘮叨。
  那邊盧思恩也關了了手環,表情沒什麼變化,看上去還是挺高興。
  “今天先送你回家,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一起去人事辦掛靠的流程。”
  發動車子,剛退回公路上,兩人的手環一起閃起了紅光。
  杜瓦再次把車停下,盧思恩已經接通了緊急通知,是報警熱綫值班員發來的通訊,“通過公安系統定位,發現杜警官和盧法醫現在在距離案發最近的地方,具體坐標已經發到你們手環上。報警內容顯示有傷亡,歹徒可能還在現場,請兩位準備好武器。”
  盧思恩在公安大學也是考了持槍證的,可是平時不配槍,眨眨眼望著新上司。
  被小鹿般的眼神一望,杜瓦覺得別說是弄把搶了,就是火箭筒都能變出來,朝著副駕駛的儲物箱努努嘴,“密碼3123,裏面有把搶,你帶著。”
  滅神之戰後,所有的魔法元素,都不再聽從法師們的指揮,那段時間各勢力重新洗牌,大陸上亂了很久。變得手無寸力的法師們,成了很好的發泄點,法師們被屠殺殆盡後,魔法也從此徹底斷了傳承。如今,魔法這種東西也就成了影視作品或者小說裏的噱頭,或者街頭的行騙手段,民衆不再相信它曾真實存在過。
  爲了盧思恩的人身自由和安全考量,杜瓦是不希望他暴露身份,所以把槍給了盧思恩,讓他帶著。
  打開手環定位好坐標,就朝著案發地點疾駛而去。
  ※※※
  A市作爲省會城市,一直很註重人文發展,在市郊有著好幾座影視基地。
  這一路下來都有阻擋普通人的權限設置,不過這當然攔不住執法人員,杜瓦帶著盧思恩一路暢通地來到了坐標點。案發現場在一座歐羅巴宮殿的影視布景中,這裏正在拍一部古裝劇。
  如果不是旁邊還有拿著現代設備的工作人員,盧思恩都以爲他又回到了過去。繁瑣又奢華的祭祀長袍,著裝神秘的法師,還有極盡奢華、金碧輝煌的宮殿裝飾,雖然不少小細節不太相同,但是整體感覺還是挺有趣的。
  演員們穿著古式長袍,正分幾派在對峙,其中一人手上拿著長劍,刃上還有鮮血。他對面一個年輕女子穿著暴露的長裙,半趴在地上,場面看起來還好,沒什麼人喧囂,地上血量也不多。
  “警察!放下兇器!”因爲搶不在手上,杜瓦只能在旁邊喊話,舉著警官證表明身份,最帥的舉槍震懾自然交給了盧思恩。
  杜瓦一嗓子吼完,所有的眼光刷的一下望了過來,全場目光都盯在長相出衆、氣質又乾淨脫俗的盧思恩身上。就是在以美人聞名的娛樂圈,也少有比盧思恩還長得好看的。
  被人看習慣了,盧思恩也沒覺得有什麼,舉著槍繼續做震懾道具。不過杜瓦幷不能容忍別人這樣盯著‘自己’的人看,又喊了一遍,企圖打散衆人的視綫,“快放下武器!”
  爲了給領導造勢,盧思恩還掰動了保險栓。
  隨著一聲脆音響起,所有人的心裏都顫了一下,杜瓦心顫是擔心盧思恩傷到自己,而其他人則是覺得這警察又美還很危險,太吸引人……
  當然掰了保險栓,盧思恩也沒打算開槍,他還記得公安大學考持槍證前。教官就給他們說過,在崗位上辦案,能不開槍就別開。現代社會文明執法,有什麼能動動嘴皮子說好的就千萬別動手,如果實在不行也儘量動手動腳,不要動槍……動槍一時爽,報告火葬場。
  一顆子彈五萬字報告。
  雖然這槍不是自己的,但是領導的報告一向都是屬下寫……
  好在現場的‘歹徒’好像幷不兇殘,見這兩位警官像是玩真的,拋開了長劍就直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而他身後的人也跟著舉起了手。
  “警……警官!我們是在拍電影,你們這是來做什麼?”從一邊的高臺上走下來幾個人,其中一個還舉著攝像機跟拍。
  一直開著執法監控,杜瓦也不怕對方拍什麼,走前幾步,果然湊近看那把長劍質感不對,應該是泡沫類塗得金屬表層。
  而原本趴在地上的女子也站了起來,抹了把身上的血,嬌滴滴地解釋道,“警官小弟弟,我們是在拍電影。”
  身高193身強體壯的杜瓦,肯定不是對方嘴裏的小弟弟,走前一步,遮住衆人看向盧思恩的視綫,杜瓦對領頭的中年人說:“有人報警說這裏有命案。”
  中年人應該是導演或者製片人,“警官同誌,沒有的事啊,我們這裏拍攝得好好的,那麼多人呢!”
  看上去沒什麼危險,杜瓦的身後,盧思恩也把槍收了起來。
  杜瓦接通了報警熱綫值班員,與對方溝通了起來,“這裏是刑警隊杜瓦,我們已經到達現場,目前幷未看到受害者。麻煩把報警電話轉到我這裏,或者更新定位坐標。”
  納米機器人可以通過手環定位,但這一點嚴重侵害民衆的隱私,如果不是非常時期,一般是不能這樣做的。
  接綫員哪裏的答復很快傳來,這次杜瓦開的私密模式,其他人是聽不到的,“杜警官,受害人通訊無法連接,更新定位坐標需要十五分鐘申請時間,請稍等……”
  “啊……不用了,我們在現場看到了,你通知救援快過來……”原本還想等候定位,但是後背被盧思恩用手指畫了幾個字,杜瓦僵著身體點點頭。
  見領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盧思恩就越過人群,朝著一邊布幕後的小隔間走去。
  知道盧思恩的來歷後,杜瓦對他的信任度高了不止多少,自然也跟在他身後。
  而被打擾了拍攝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們,也不急著趕工,想要跟著一起看熱鬧。
  “都站在原地,不許過來,任何人不許破壞現場。”杜瓦喊了兩遍還是沒能阻止好奇的圍觀群衆,這些演藝人員平日被狗仔追著跑,一點都不懂什麼叫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好在後續的警力支持很快就到了,終於在盧思恩打開隔間門之前拉起了警戒綫。
  看了眼灰暗的隔間,又退回來關上門,盧思恩對身後的杜瓦點點頭,“需要法醫勘察箱和刑偵服,我發消息讓鑒證科的幫我帶來!”
  聽到盧思恩這樣說,現場的警察們都明白過來,今晚看來要耗在這裏了。
  有屍體!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下群裏的人名:小天使們最可愛——聖子艾汀,瑪麗蘇光環忽悠著你——聖女(名字還沒起),快手——維托克,審判1、2、3——審判所三兄弟,光明騎士——杜瓦
  .
  回歸案件,畢竟這是一篇狂霸炫酷拽的破案文,雖然有著盧思恩在案子一點都不懸疑……


第30章
  小隔間真的很小,裏面堆了不少雜物,據導演說,全是之後電影要用到的道具。加上盧思恩和剛趕來的小王,還有那具被吊在橫梁上的屍體,幾乎沒多少可以下腳的地方。
  正在給死者測量屍溫,盧思恩一手扶著晃晃蕩蕩的屍體,一手在摸索屍體脖子上的繩結。光綫太暗,他還好,這具屍體靈魂的還挺白,靠著靈魂光盧思恩就能看清周圍。但是門口的小王擔心碰到物證、或者不小心擦掉什麼證據,一直拿著手電對著地面一點點‘掃雷’。就靠這個效率,等他拍完照收拾出地方解下屍體,估計已經天亮了。
  納米機器人在生活便利方面,和以前的魔法元素完全不能比,這種非私人場所,想要控制亮度,需要不少權限。
  ‘普通’人盧思恩當然沒這點權利,沒辦法他只能……有困難找領導啊!“杜哥,能幫我們亮個燈嗎?”
  半天沒有答復,周圍也沒有亮起來,盧思恩雙手繼續維持扶著屍體的動作,轉過頭去看門口。就見原本應該站在門口,負責總偵測的杜瓦不知去了何處,而剛過實習期的李銘則抱著一堆照明器具,似乎正在思考用什麼比較好。
  “小銘,你怎麼在這裏?”平時李銘都是第一時間,去負責問筆錄或者找監控綫索,怎麼這會兒站在杜瓦的位置上。
  李銘眼神有些飄忽,低著頭繼續擺弄設備,答非所問,“小福神,你看熱燈是不是不合適啊,我裝這個冷光可以嗎?”
  這次不光盧思恩盯著他,就是還在低頭探雷的小王也擡起頭,“老實交代什麼事!”
  他們三人都差不多時間加入公安系統,除了盧思恩升職比較快。李銘和王浩然兩人,年齡相當,級別也差不多,辦案時常會遇到。關係就挺鐵,所以小王問起(八卦)話來也特別直接。
  小王那性子,李銘知道今天不交代八卦是走不了,小眼神朝右漂移了下,湊過來低聲說:“右邊那……那個,是我前女友,……我擦,別看別看,當年不是和平分手的,我不想見她。”
  盧思恩接著小王的遮擋,往右邊看了下,站在右邊最前面的就是之前倒在地上、身上還塗著血漿的女星。這位長得正是現下流行的錐子臉,妝畫得有些蒼白,遠看著柔柔弱弱。此刻正被另外一位刑警找著問話,表情疏離冷淡,似乎很有些不耐煩。
  男女朋友一旦加上了前字,就會變得很複雜,他們可能談笑間給你個大嘴巴子,或者危難時拉你一把……
  也不知道李銘這位前女友是前者還是後者,不過看他那副避之不見的樣子,估計打臉可能性比較高。
  就這樣的八卦程度完全不能滿足小王的求知欲,不過還是辦案要緊,用眼神和李銘預約了下回分解,這才放過他。
  “小福神,這亮度夠不夠啊?”架上燈光,李銘趕忙問偵查情況,杜副隊都朝他瞪了好幾眼了。
  有了燈光,小王這裏就快了很多,幾下快門,就把屍體的情況拍完了。處理好一塊乾淨的地面,小王就想幫著盧思恩一起把屍體取下來。
  “等等,王哥……你看這繩子什麼情況?”剛剛就一直摸這繩子,等燈光打開後,盧思恩這才看清楚,這繩子粘糊糊的上面沾滿了鮮血。
  小王從取了根棉簽過來,沾了些血跡,放到隨身的細胞分析儀裏,很快就跳出了分析結果,“是血,小福神你換一副手套。”
  屍體完好沒有出血的癥狀,但是受害人脖子上面的繩子卻沾滿了鮮血,看上去血量還不少。
  把屍體放到地上,盧思恩走回外面換手套,順便給李銘說下情況,“屍斑才出現,死者死亡時間約莫1小時,結合報警熱綫,估計就是死者自己打的。現場和受害人身上都有掙紮的痕跡,排除自殺的可能性,另外繩子上還有別人的鮮血,DNA對比需要等王哥出結果。”
  記錄下了這些結果,給杜瓦發過去,李銘還是沒有離開,繼續眼巴巴望著盧思恩,“小福神,一會兒我和你們一起回刑偵中心成不?我……我去等報告。”
  如果不待這裏,等於是放棄了這案子的功勞,看來李銘和這個前女友的關係真的很複雜。
  對此盧思恩倒是沒什麼意見,小王就更沒意見了,路上能直接聽八卦。
  不過,別人會有意見……
  “咦,這不是雅麗的男朋友嗎?”一道尖銳的女聲打破了現場的寧靜。
  原本警方辦案,問情況,或者大家私下嘀咕,也不會太大聲。這種時候誰都不想冒頭,避免被警察懷疑上。
  這種明顯是女配的出場臺詞,也肯定不是什麼正面人物。一個穿著女祭司法袍的高個女人,站在李銘前女友身邊,拿著扇子遮了下嘴角。動作雖然有些做作,但是嬌俏靈動,加上身材凹凸,很是勾人。
  能把端莊高雅的女祭司袍穿得那麼風塵,一看就是女配的命。
  而前女友雅麗,完全沒有之前對杜瓦和盧思恩那副嬌弱樣,‘哼’了一聲,移開臉看向一邊。
  很好,前男友和前女友都不想見對方,言情劇少了大半劇情。
  俗話說的好,劇情不夠配角來湊。女配很有眼見的主動給自己加了戲,“李銘,怎麼,不認識老同學了?”
  被點到名的李銘更尷尬,大晚上被叫來沒穿警服,穿著便裝就感覺特別沒有氣勢。手上還幫著小王在遞編號牌,但目光都盯著他,開不開口都不合適。
  “李警司,監控視頻有問題,這個劇組沒有按照公共治安安全條例做。”杜瓦拿著一套被拆下來的監控設備,進入了所有人的視綫。
  他的身後跟著應該是劇組的工作人員,都低著頭像是挨批的小學生,之前和杜瓦交涉的中年人被攔在隔離帶外,解釋道,“警察同誌,這監控之前是好的,一定是兇手破壞的,你信我啊!”
  如果被治安警找上門,這劇組估計得挺個好幾天再等審批,製片人哪裏捨得每天讓錢白流。
  “李警司,劇組不願意給今天晚上拍下的原片。”背對著所有人,杜瓦朝李銘挑了下眉毛,示意他接話。
  好在李銘反應能力不錯,“咳,要麼拿原片,要麼見治安警,二選一。”
  那邊製片人還想上前求情,被派來支援的值班警察攔下來,“不許妨礙現場……李警司的話聽不懂嗎!”
  都在公安系統,大家雖然不能說很熟,但也出過幾個案子,混了眼熟,而且還是榮譽與共的一個集體。剛剛那女配喊得話和李銘的表情,很好的說明了什麼情況。就連李銘真正的領導都樂得給他做陪襯,值班警察們也很樂意給李銘撐場面。
  見製片人都被訓斥,那位前女友表情沒那麼高冷,半側著臉不知道想什麼。而之前高聲嚷嚷的女配,更是閉上嘴,臉上有些懊惱,就怕壞了製片人的事情。
  李銘感激地望著杜瓦,就差跪下高喊領導我跟你一輩子,不過眼神也差不多那個意思。
  還蹲在地上的盧思恩,不爽地努努嘴,看李銘的目光就像是忠臣望著禍國殃民的奸妃,恨不得趕走他以身代之(咦?)。
  ——那是我的領導!!
  “思恩,你這裏怎麼樣了?”大晚上的,看盧思恩沒忙完,杜瓦有點擔心。剛剛揭露真相,他還沒習慣盧思恩的新身份,還在擔心睡得晚長不高的問題。
  被領導之光照耀的盧思恩,心情瞬間轉晴,給屍體套上裹屍袋,“我這裏好了,帶回去做屍檢吧。”
  “我來幫忙。”這次李銘就很機靈,主動過來幫著擡屍體,都不需要杜瓦開口。
  給李銘遞了個算你識相的眼神,杜瓦高聲交代道,“那李……警司,您和法醫先回去吧,現場這裏就交給我們了,有情況給您去消息。”
  一邊的值班警察,也都樂呵呵的跟著一起歡送‘領導’,“對對,李警司和……快回去好好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們了。”
  “等等,這……這位是不是殿下!”一個長相高挑出衆的男人,沒有穿演員服裝,但周圍人特別給他面子,看上去在劇組中地位不低。越過阻攔不及的值班警,想要靠近。
  反應最迅速的還是杜瓦,直接攔住男人必經之路,“退後!”
  杜瓦也是長得英俊帥氣,此刻站在男人面前,氣勢毫不見弱。眼神銳利,身板挺直端正,有那麼一股氣正氣凜然的味道。
  似乎被杜瓦的氣勢所撼,男人舉了舉手,做投降狀,往後退去,“抱歉,我只是看到殿下太激動。”
  雖然沒有對外公布盧思恩的長相,但當初植樹儀式的時候參與者不少,難免走漏消息。杜瓦也不想去追究這男人怎麼認出來的,只是摸了下後腰,那裏有剛剛盧思恩還給他的槍,“需要我教你怎麼閉嘴嗎?”
  這次男人真的不敢開口了,很有風度地笑了笑,退回了人群中。
  盧思恩就站在杜瓦的身後,一直看著這男人的表演。什麼話都沒有說,就繼續跟著李銘離開,只是在走之前,給杜瓦發了個消息:這個男人就是兇手。
  作者有話要說:
  正常情況下是不允許這樣混淆職位的,但是這是西幻,他們還落後,無組織無紀律一些,大家不要鄙視他們。


第31章
  知道兇手了,但是沒有證據怎麼辦?
  當然先不管他了,還是聽八卦重要,兇手有領導在呢!
  坐在刑偵中心配備的車上,鎖上車門,把屍體放在了後邊。小王和盧思恩坐在後面,都目光炯炯地望著開車的李銘,大有不交代清楚就讓他和屍體躺一起的架勢。
  抱著方向盤的李銘還在試圖抵抗,“我……我還要開車!”
  其實本來盧思恩對身邊人八卦沒那麼好奇,但是被小王感染。加上同在杜瓦手下,勢必以後要爭寵(?),他一定要好好研究下李銘,早日掌握對手的弱點。
  “夜深人靜荒郊野外,你確定你不說?李•警•司!”小王對八卦的執著,不比盧思恩對屍體的執著低。
  李銘還有點羞澀,彆彆扭扭地意圖抵抗,“別別,別這樣叫,剛剛要不是杜哥我就出醜了!其實就是高中的時候談了個戀愛,後來性格不合分手了。”
  “性格不合?你剛剛的眼神,就和一個被始亂終棄的下堂妻一樣?”小王投了個鄙視的眼神。
  李銘最終還是放棄了,選擇坦白從寬,“我讀的那個學校有很多星二代或者童星什麼的,雅麗是童星。剛剛懟我那個叫羅素,以前是她閨蜜,看來現在兩人也鬧掰了。”
  椅背被小王拍了一下,李銘趕忙開啓正題,“……別急別急,我一點點說啊,我記得是高三的時候,和雅麗談的戀愛。那時候你也懂,讀書壓力大,大家就談談朋友釋放下壓力。她是班花,我長得也不賴啊,在一起多合適。雖然她常常要出去拍戲不在學校,但我們感情還不錯。”
  轉過了一個彎,李銘頓了幾秒又繼續說:“分手這事……就是高三之前,填誌願的那陣。我填了公安大學,她跑來和鬧,說我不爲將來考慮。我哪裏不爲將來考慮了,警察哪不好了?”
  這次小王和他同仇敵愾了,“對啊,警察多好,沒我們,那有這一方盛世太平!”
  “用生命爲刃,以獻血染戟!盛世之下,總有人爲萬家燈火負重前行。”李銘眼眶微紅,看來對這些紛紛擾擾也是在心裏煩悶多日。
  才入職沒多久,還沒開始上政治課,跟不上口號,盧思恩覺得有點被排擠,偷偷打開手環打算搜一個。
  小王興致勃勃的探著脖子,看來對李銘特別同情,“阿銘,你也看了《xx河行動》啊,嘯天老帥了!”
  “對對,我也喜歡嘯天,大學裏我同寢的哥們,還帶我們去看看過警犬基地,他警犬專業的。那些狗……真的特流弊!”李銘趁著等紅燈,轉頭和小王英雄惜英雄的對視了幾秒。
  盧思恩:“……”
  ——養狗多麻煩,要鏟屎,還是養骷髏好!
  等兩人聊了半天擼狗經驗,再約好分享雪橇三傻的視頻等等,盧思恩終於還是沒忍住打斷他們,“不說前女友了嗎?”
  “哦哦哦,不要轉移話題,快說前女友!”拍拍椅子,小王試圖把過錯全推卸在李銘身上。
  被甩了鍋,李銘也無奈,二比一無力反抗,只能繼續,“之前說哪裏了……哦哦,她就一直和我說叫我去考個經濟類的大學,以後好繼承我家的‘萬裏江山’。那時候我覺得她就惦記我家,哦不,我爸媽那點錢了。”
  “該,這種女人怎麼當得好警嫂!”對於李銘的決定,小王表示支持,他也是有夢想的人。
  握著方向盤,李銘目光隨著車燈一起探入黑暗之中,“其實也沒直接分手,以爲她能慢慢理解我。然後我考到了公安大學,你們也知道,放假少,有次我興沖沖地跑去見她,發現她和別人在咖啡廳……”
  被綠了啊,難怪李銘表現的那麼抗拒,小王和盧思恩對望一眼,最終小王被推選出來安慰他,“這種……天涯……何處無芳草。”單身狗一條的王浩然還沒有遇上公主,所以說不出什麼好安慰詞。
  “沒事哥們,這事早就過去了,今天如果不是看到她人,我都沒想起這一段。”李銘也的確沒那麼在意這段感情,而且時間也過去那麼多年。
  見小王安慰完了,盧思恩見縫插針地問,“那爲什麼你前女友……也不願意見你,還一副懷恨在心的樣子?”
  又轉了個路口,行政中心的大樓就在街角,黑色的大樓還星星點點的亮著不少燈光。李銘放慢一些速度,語調有點上揚,“當時我找人攪合她幾部戲,還讓人去和那男的溝通了下劈腿的事情。”
  “噗,幹得好。”小王和盧思恩齊齊笑開,就知道李銘不是那麼忍氣吞聲的人。
  停下車,小王就匆匆提著物證去做化驗,而李銘則陪盧思恩送屍體去了解剖室,還在門口捨不得走,“小福神,真的不用我在這裏陪你嗎?”
  其實李銘還是有點怕解剖場面的,每次都只敢看報告,不敢細看。但今天同事們對他太好了,他有點受寵若驚,所以想做點什麼來回饋下。
  “你進不去啊,要不在接待室等?我半小時內就給你初檢。”之前圍觀的人太多,地方小也疏散不開,還是公共場合,所以他們也只能簡單地包著屍體回來,初步屍檢都沒做。
  李銘揮揮手,“沒事,我也不急,就是今天麻煩小福神要加班了,一會兒我給你和小王買宵夜。想吃什麼?”
  晚上吃得很飽,盧思恩搖了搖頭,“我晚上和杜哥吃過了,你去問問王哥有什麼要幫忙,我覺得那繩子不簡單。”
  那繩子上有靈魂碎片存在,說明也是條人命,但是不夠多,盧思恩沒辦法與之建立聯繫。
  “好的,那我去小王那兒,有事叫我啊。”
  送走了李銘,盧思恩才回到解剖室,這點時間,納米機器人已經把受害人的屍體解剖好了,主要器官露了出來,血液和肌肉組織也分開化驗。
  這是一具女屍,受害人的身份已經通過報警熱綫確認了,只是道具組一位外聘的道具師。35歲了也不算年輕,長相也不出衆,平日也不是常駐劇組的。今天只是爲了修復個道具才來一下,沒想到就被吊死在那個小房間中。
  把簡單的屍檢報告給李銘發了過去,盧思恩就有些無所事事了。體內的能量還很充裕,小王對他的影響還有餘威,有點好奇受害人爲什麼死在哪裏。
  有錢了就想著花這句話果然是對的,才吃飽,盧思恩就想著看八卦。
  給亡者的靈魂充了點能量,打開了死者的靈魂之心……
  看完後,盧思恩就後悔了,敗家真的要不得。
  其實也沒什麼,比起之前看的那些靈魂來說,這個受害人的人生就比較簡單,或者說平凡。就如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長大、讀書、有個家庭、一份工作,最多這個工作能見到一些明星。
  但最大的問題是,盧思恩從她的記憶裏發現,死者根本不認識兇手!
  一般來說,殺人這種嚴重的犯罪活動,都需要有動機才會去做。殺人狂魔畢竟萬中無一,無緣無故的殺一個人,這還真是少見。
  當然這也對盧思恩他們破案帶來了不少問題,就前面幾個案子吧,他知道兇手,就可以側面提點一下。現在雖然可以直接同教廷大佬杜瓦說,但是不能同別人說啊,更不能在法庭上說。
  犯人作案的時候很小心,雖然在受害人身上留下了掙紮的痕跡,卻沒有指紋和表皮組織。就是從法醫這塊來說,對破案沒什麼大的幫助。
  對自己的地位産生了小小的危機感,盧思恩把報告發給了李銘,又走了出去給杜瓦撥通了通訊。
  通訊瞬間就被接了起來,杜瓦那頭的畫面出現在光屏中,“思恩,你哪裏好了的話先回去休息吧。”
  領導居然沒問案子,先想到關心下屬,盧思恩感動了一秒,決定爲崗位鞠躬盡瘁,“杜哥,我不困,報告發給了李銘,也抄送你了,看到了嗎?”
  杜瓦身後的背景是一片漆黑,說明他已經離開了現場,“恩,我看到了,之前你的消息也收到了,這個案子有點困難。小王那裏的報告也來了,沒多少物證,繩子和現場都沒有犯人留下的痕跡。”
  “那怎麼辦?”才剛剛換了新領導,都沒有表現的機會,盧思恩職業壓力倍增。
  杜瓦表情也有點凝重,“那男人是許天逸,A市的納稅大戶優芊傳媒的集團主席。不好隨便提審,在刑偵中心等我,我馬上到。”
  ※※※
  杜瓦到的時候,李銘和小王正在開外賣蓋,盧思恩抱著酸奶管喝得正歡,整個接待室歡騰著麻辣燙的香味。
  咳嗽了兩聲提醒領導駕到,杜瓦就開門見山問,“買了幾份?”
  李銘搶在盧思恩站起來之前,給杜瓦遞上筷子和碗,“我就算著杜哥快到了,叫了三份,杜哥快吃。”
  其實他是不好意思讓盧思恩幹看著,就多叫了一份,反正今天估計一整夜呢,多的大不了自己順便解決了。
  富二代也是很精打細算的!
  才剛上任一天,最佳狗腿位就被搶了,盧思恩坐在一邊用視綫瞪了李銘一遍又一遍,就差上手‘清君側’。
  發現小福神的視綫,李銘以爲他改主意了,剛想遞筷子。不過一直用餘光關註的杜瓦比他快,連碗帶筷都推過去了一些,人也靠過去,貼著肩膀問:“要不要再吃一點?”
  肩上忽然傳來的異感讓盧思恩抖了一下,感受到了領導的關註,他心情瞬間轉晴,搖搖頭,溫和道:“你們吃,我真不餓。”
  吃飽了有力氣幹活,小王撈完最後一根豆芽,才點開手環,看了一會兒開口道,“繩子上的血液檢測出來了,和之前猜測的一樣,是人血,但不是同一批人血,是分批染上去的。而且這血的DNA和被害人有部分同組,就是在基因庫裏沒有找到。”
  杜瓦:“還有什麼其他綫索?”
  小王看著報告繼續說:“血液中檢測到很多5α二氫睪酮,血液來源者在服用某種雄性激素的藥物。”說完這些,小王也閉嘴了,看來是沒有多的綫索。
  盧思恩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眼巴巴地望著杜瓦,有點著急,“那有什麼嫌疑人嗎?”
  “……受害人的社會關係不在劇組,沒多少消息,至於疑犯……”杜瓦也搖搖頭,現在還沒證據可以懷疑到許天逸頭上。
  “我知道兇手是誰!”李銘激動地站了起來,椅子與地面劃出了巨響,激得大家都擡頭望著他。
  轉身扶了下椅子,李銘表情有些興奮,“我就知道!沒那麼巧合!”
  買夠了關子,毛利銘小五郎才解開謎底,“兇手一定是雅麗!”
  作者有話要說:  李銘:我是不是富二代,當不當接班人管你什麼事!你是我媽?
  雅麗:行!我這就去嫁你爸!
  李老爹:哎喲臥槽,別坑爹啊!


第32章
  被李銘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驚呆了,就算是知道兇手是誰的盧思恩都産生了片刻的動搖。
  ——難道是協同作案?
  最後還是杜瓦擡起了手環,問道:“當年讓你過偵查課的導師是誰?”
  一副還敢胡鬧,就扔回學校回爐重造的樣子。
  李銘瞬間就慫了,比小媳婦還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只坐了半個屁股,唯唯諾諾地嘀咕,“我……以前見過雅麗每天吃藥,問她吃什麼還不說,我就覺得她不對勁……”
  以雅麗那個體型,是不太可能在爭執間,讓受害人感覺到威脅去打報警熱綫的。而且劇組的拍攝影像可以證明,這一整天,雅麗作爲女主角,根本沒有離開過衆人視綫。
  瞪了眼還在墨跡的李銘,杜瓦吩咐道,“我剛剛從宣傳部要了個活兒,他們和優芊傳媒有一個政治宣傳的項目。明天和我一起去趟他們總部,見見他們的集團主席。”
  發生命案的現場拍得電影,出品公司就是優芊傳媒。現在沒有證據和綫索,只能從側面著手見見兇手,看能不能套點什麼消息。
  不明白爲什麼要見一個資本家,但李銘還記得那個讓他回學校重讀的威脅,乖乖點頭表示明天會很聽話,“行,杜哥。”
  面對小王和盧思恩,杜瓦就溫和了不少,“既然沒有多的綫索,那麼就早點下班休息吧,明天再繼續。思恩我送你回去,小王你開車了沒?”
  幫李銘一起收拾了桌上的外賣盒,小王點頭表示自己開車回去,這屋裏只有盧思恩一人沒有駕照。當然不是他不願去考,而是他證件上才剛成年,還沒排上駕照……
  踩著夜色,盧思恩坐在副駕駛座上,趁杜瓦還沒發動車,他可憐巴巴的望著新領導,商量道,“杜哥……明天我能一起去嗎?”
  最貼近領導的就是秘書、保姆和司機,當然也是最容易在領導前面表現的。可他一不會開車,二沒機會做家務。眼看著秘書這活兒也要被李銘搶,對‘事業’特別有野心的盧思恩,怎麼能不急!
  杜瓦不太想讓盧思恩去見那個什麼許天逸,雖然有自己在,不會讓人有機會對盧思恩做什麼。但是自己的小法師,就是被人多看兩眼,杜瓦也覺得虧。之前那許天逸已經表現出對盧思恩的興趣,杜瓦怎麼可能帶著人送上門,想都沒多想就拒絕了,“明天李銘跟著我就行,你不在解剖室動屍體了?”
  實驗和杜瓦比,當然實驗重要,可盧思恩卻覺得目光要放得長遠一些。等他坐穩領導坐下第一狗腿的寶座,要多少屍體和實驗品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就是那麼有遠見!
  把李銘劃到了勁敵那一欄,完全忘了剛剛喝過對方貢獻的酸奶,盧思恩絞盡腦汁想了個藉口,“不是明天還要去後勤辦嗎,到時候杜哥還要送我回刑偵中心太繞,我可以跟著一起去。順便再見一下兇手,確認下情況。”還把自己靈魂之眼的情況和杜瓦說明了一下。
  以前杜瓦還是龍族的時候,也有靈魂之眼,那時候他就看過盧思恩的靈魂,潔白而強大,如同朝陽般耀眼。
  想起自己當初狼狽被救的模樣,杜瓦在心裏強壓著保護欲,不想讓盧思恩覺得受到束縛,只能不情不願地說:“那你明天也註意些,別太和許天逸太接近,不是好人。”
  雖然沒有黑紅到純色的地步,但那靈魂也是可食用範圍,還是兇手,自然不是好人。只要能讓自己跟在領導身邊,不讓李銘一人專寵,盧思恩自然沒意見,點著頭答應了下來。
  ※※※
  第二天上午,一切都很順利,後勤管理檔案一看是中央直屬的部門,辦流程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再次見到了權勢的優點,盧思恩在心裏爲自己跟對了人而慶幸。
  ——父親說得對!招安後的日子就是好!
  不過這種好待遇,到了優芊傳媒就全變了,他們幷沒有馬上見到人。
  因爲算是執行公務,杜瓦、盧思恩和李銘三人都穿著警服,雖然盧思恩的肩章顔色和刑警的不太一樣,不過外人也看不明白。
  遞上得是省廳宣傳部的名號,但昨天晚上才臨時預約,這時間也沒安排好。所以接待他們的先是來了個副總,一上來就和他們開始客套,把人說得暈乎後,才說:“抱歉,預約的時候有點晚,許主席現在還另外有客人,所以先讓我過來陪幾位。不知道這次主要是什麼事情?”
  “有個兄弟單位想要拍攝一套宣傳片,所以委托我過來同你們許主席談談合作意向。”這是之前就想好的說辭,反正只是意向,之後當然會有很多變動。
  杜瓦身上那種偉岸正直的氣質,比起警察來說,更像個軍人,這位副總也就沒懷疑。還興奮地點點頭,私人企業最想要的,還是搭上官方,哪怕沒錢賺也能博得一個好名聲。
  看那副總開始和杜瓦打起了機鋒,盧思恩就覺得無聊,但是對方公司那麼多人,他也不好意思打開手環。剛想拿起手上的飲料喝一點,就感覺到腳上被人輕輕踢了一下。
  微微轉頭,看了眼一樣在旁邊當裝飾品的李銘,就見他眨眨眼,然後趁著副總和杜瓦談話的間隙,插嘴道:“不好意思,請問下洗手間怎麼走?”
  待得到了確切方向後,盧思恩也順勢提出要同去,然後兩人就丟下應酬的領導,一起上厠所去了。
  特別的大逆不道!
  兩人當然也沒有去厠所,而是去了旁邊的樓梯間。這種有電梯的辦公樓,電梯間就是偷懶摸魚的好去處,這一層是專門用來接待客人的,人少安靜。
  不過這份安靜只維持了一小會兒,才打開手環刷網頁(看小說)的兩人,就被樓上傳來的開門聲給打斷。
  “天逸……別生氣,我知道錯了……”
  是李銘前女友,雅麗的聲音,沒有昨天那麼冷漠疏離,特別的溫柔。
  抖掉了手上的鶏皮疙瘩,盧思恩看看李銘,果然發現他表情尷尬。想想也是,這種走到哪裏都能遇到前女友,太戲劇化,李銘估計後悔溜出來了。
  聲音是從上面一層傳來……上面可就是最高層了。
  兩人關上手環,小心地踮著腳後退幾步,把自己藏到門後的角落,就算樓梯上面看下來也不會被發現。
  看來小王的八卦傳染力很是強大。
  “天逸,我跟著你那麼久……這次對我真的很重要,你就幫我這次吧!求求你!”
  “跟我?你自己對外說了那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就算是我的人?我碰過你一根手指頭了嗎,你想得也太美了。”
  原本還以爲前女友在打電話,沒想到還有別人,聲音很嘶啞,聽起來像是個男聲,還很冷漠。
  “……我沒,我……我只是喜歡你,天逸我真的喜歡你。”
  “謝謝,但是我不喜歡你,又虛榮又膚淺,誰喜歡你誰倒黴。”
  雖然說盧思恩不太懂人類的感情,但是也知道這一刻李銘估計不好受。沒想到轉頭就看到他笑得挺樂呵,還用嘴型無聲地說了個‘說得好’。
  接著樓上就傳來雅麗斷斷續續的哭聲。
  “……我……沒有,天……天逸,求你,幫……幫我!”
  “行了,行了,別哭哭啼啼的,什麼事情,說說看。”
  “……嗚,我……我想要進中臺……新製作的那部電視劇。”
  “我還真沒看錯你啊!野心不小,那部《人民的喜樂》可是主旋律片,你這種只有臉的小明星……呵!”
  “我……我也不要主演,喜樂書記身邊的秘書就可以,只是小配角,天逸~你不是和公安哪裏有關係麼!”
  “還小配角!我記得你合同還有七個月,看來是不提前想幹了?”
  “沒有!沒……天逸你聽……”
  “閉嘴,以後別再穿這樣出現在我辦公室,要不我就讓你和你經紀人都去喝西北風。現在給我擦乾淨臉,滾下樓好好想想怎麼拍戲,養你不是爲了想這些下三濫手段的!”
  “我……”
  “需要我叫人來告訴你怎麼做嗎?”
  “不用,不用,我這就走。”
  之後,樓上又傳來了巨大的關門聲,想來人是走了。
  兩人帶著一臉聽完八卦的滿足感回到了會議室,那個副總還是笑呵呵的繼續在客套,杜瓦也筆挺地坐著,雙方表情都很客套。
  就在盧思恩和李銘坐下來沒多久,會議室的門又被敲開了。站在最前面是位穿著套裝的職業女性,而她的身後,則站著優芊傳媒的集團主席,也是杜瓦他們這次來的目標——許天逸。
  或許是在自己的地盤,許天逸看上去比昨天晚上更自信,表現的像是第一次見他們。身上有著常年身居高位的氣勢,臉上帶著客氣地微笑,眼底卻冷漠又疏離。
  見正主終於來了,副總與其他陪同人員都偷偷鬆口氣,站起來給雙方相互做了介紹。
  又一陣客套,聽完副總說了杜瓦等人來得目的。許天逸眼神漸緩,飄過幾人肩上的肩章,笑著同杜瓦握了個手,開口道,“不好意思,杜警司,來晚了,剛剛有點急事。”
  似乎也發現了這位集團主席眼中的生疏,特別是對方居然沒有對盧思恩表現出什麼特別看待,反而在李銘身上多停了幾秒。杜瓦眉間輕挑,幷沒有說破,繼續客套,“不會不會,許主席大忙人,我們沒有提早預約,還希望您不要見怪。”
  “杜警司真是太客氣了,這樣吧,我陪大家一起參觀下展覽室,也好讓杜警司瞭解一下我們集團的實力。”
  跟著許天逸走到同一層的展覽室,裏面就是個小心放映廳,不過沒有一般的電影院那麼昏暗,奢華明亮,一看就是正經談事情的地方。
  一段公司宣傳片放完,許天逸又帶著參觀了一下墻上擺放和懸掛的各種獎章。談吐間不卑不亢,進退有度,舉手投足一副成功商人的自信與驕傲。
  看到一塊去年頒發的A省十佳青年的獎狀,杜瓦笑著誇獎,“許主席真是年輕有爲,不知道家裏可有兄弟?”
  這句話問得怪怪的,許天逸卻沒有表現出什麼驚訝,瞇了下眼,答道,“幷沒有,只有一個妹妹,身體一直不太好。”
  杜瓦:“這樣啊,我們繼續……”
  等回到車裏,杜瓦就直接把開車大任交給了李銘,自己坐在後座,十分疲憊的樣子。
  “杜哥辛苦,累不累?”狗腿盧趕忙打開瓶礦泉水,給杜瓦遞過去,目光關切,就等領導一聲令下上前幫忙捏肩敲腿。
  給自己灌了一大口白水,杜瓦不想在小法師面前露出疲態,坐正身體,“沒事。”
  盧思恩失落地收起快要伸出去的爪子,‘哦’了身,低頭給自己系好安全帶。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福利,杜瓦又補充了點水分,才分析道,“這許天逸不太對。”
  開車的李銘也皺著眉頭,點點腦袋附和,“是不對,這個許天逸和昨天晚上的不太一樣,而且……小福神你覺不覺得樓梯間裏的聲音像是他。”
  回憶了下,盧思恩點點頭,“像。”
  知道這兩人溜出去躲避應酬,杜瓦好奇問,“什麼樓梯間,你們溜出去那麼久遇到什麼了?”
  雖然開著車,李銘還是把在樓梯間聽到的,繪聲繪色地轉述了一邊。
  “噗……”聽完李銘的講述,沒想到這許天逸會那麼毒舌,絲毫不憐香惜玉啊,杜瓦也噗笑出聲。
  看來李銘是完全不把這位前女友放心裏了,誇贊道,“這許天逸和昨晚比,像是換了個人,今天這個可真牛,那話說得夠犀利。”
  盧思恩又點了下頭,斟酌了下用詞,才開口道,“的確不是同一個人,她是個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把上一章的光綫傳媒改了,改成優芊傳媒,以後再寫到企業就按照這個起名字:普通有錢,特有錢、賊有錢……方便大老爺們衡量企業資産和規模。


第33章
  “從腰綫到盆骨胯骨的弧度來看,這是一位女性。”
  當然盧思恩還有從靈魂上看到的,這位‘許天逸’的靈魂是白色的,遵紀守法是個好公民。而且靈魂上體現的形態和外表不同,或許是整過容。
  李銘腳下一個急剎……還好身後沒車。
  “臥槽!臥槽!”緩上氣來的李銘連說了兩句髒話,看得出他是的確很驚訝。
  絲毫沒有懷疑盧思恩說得正確性,杜瓦腦中一轉,就想明白了很多關鍵,“那麼繩子上的血,或許是今天這個集團主席的,爲了僞裝成男性,持續服用雄性激素也說的過去。這血液的資料不在DNA庫裏……李銘,一會兒去查一下許天逸的情況,特別是他那個‘妹妹’。”
  到了省公安廳,就李銘一人下了車。這次換杜瓦開車,帶著盧思恩去了檢察院。
  當然他們兩人幷不是去辦案的,而是已經到了午休吃飯時間。
  杜瓦帶著盧思恩去‘吃飯’!
  自從知道了盧思恩的食譜,杜瓦就找上了維托克,讓他留意下。凡是符合盧思恩食用要求的屍體,都通知聲,或者直接幫忙攔截一下。
  爲了讓心上人快高長大,杜瓦也是想盡辦法。
  公檢法三家獨立,又相互競爭合作,相處間都有著一種相愛相殺的味道在。杜瓦和盧思恩穿著一身警服,在檢察院大門口也是特別醒目的存在。好在維托克在大門口已等候多時,見杜瓦的車一到,就三步幷作兩步的跑過來。
  杜瓦以爲他想要八卦自己和小法師的事情,沒想到維托克直接跑去副駕駛給盧思恩開門,恭敬的把人請下來,維托克微紅著臉說:“等你好久了,思恩是吧,還記得我嗎?”
  “記得,您是杜哥的同屋,維托克大哥。”對教廷大佬,盧思恩肯定是不會忘記的。
  維托克雙手交握,笑得別提多開心了,“別用尊稱啊,叫我維克就好。”
  大佬說什麼就是什麼,盧思恩點點頭應了下來,“維克大哥。”
  “哎……我去,杜瓦你擠我幹嘛,我和思恩有事說!”力氣沒有杜瓦大,維托克憤憤地看著硬插入他和盧思恩之間的某人。
  杜瓦攬著盧思恩的肩,回視維托克,眼中帶著威脅,“說就說,別站那麼近。”
  力氣和武力值都不夠,維托克只好認慫,往旁邊挪了一小步,才繼續說道:“思恩,你和你陸雅姐姐關係是不是特別好啊!”
  陸雅是他在現代認識的第一個人,想起了那溫暖友善的靈魂,盧思恩點點頭,“陸姐人很好。”
  維托克的表情更加激動了,要不杜瓦還虎視眈眈地瞪著他,估計又要向前,“那……那你能不能在陸雅面前幫我說說好話!”
  等維托克說完,兩人都轉頭看著他,這次杜瓦的眼神溫和多了,還贊賞地表揚,“你這是……看上陸雅了?”
  “嗯……”維托克臉更紅了,眼神漂移,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年輕。
  看到前屬下那麼沒出息的表情,杜瓦倒是沒嫌棄,反而有那種你也有今天的幸災樂禍感。
  換做往日,教廷大佬想要幫什麼忙,或者吩咐什麼事,盧思恩早就一口答應了下來。但是對於幫維托克去追求陸雅,盧思恩思考了下,還是搖搖頭,“陸姐的事情,還是要她自己做決定。”看完了杜瓦幫他下載的防狼手冊等,自我保護的書籍,盧思恩覺得感情有點不靠譜,還沒有上下級關係來的牢靠。
  完全不知道給自己埋了多大的坑,杜瓦還在旁邊贊同道:“對,讓他自己追,你別攙和。”
  說完攬著盧思恩朝檢察院的停車場去,運屍車還停在那裏,這批屍體是重刑犯監獄之前打架鬥毆致死的犯人。目前案件已經調查結束,要拉去火化,維托克就通了消息,讓盧思恩過來吃個‘飯’。
  用車鑰匙打開了車後門,維托克表情還有點奄奄的,但是也不敢說狠話。昨天他和陸雅聊過,言談間也清楚在陸雅心裏,被馬辛半路截獲帶回家領養的盧思恩有多重要,幾乎是弟弟般的存在。
  哪怕討好小舅子不成,也不敢打擾他進食,好在至少沒對他表示反感,不會拖後腿。
  等盧思恩吃完不太新鮮的靈魂出來,就看到維托克又是一臉獻媚的表情。反思了下自己之前有沒有擺過這種表情,盧思恩決定回家好好照照鏡子練習下,免得討好領導不成,反被打。
  吃完飯,杜瓦也沒打算多留,下午還要不少事,就打算離開。
  維托克拉住了杜瓦的胳膊,說道:“對了,聖子叫我和你說,別屏蔽他,有事情,正事!”
  想起了聖子那個騙死人不償命的性子,杜瓦有那麼點懷疑,“什麼事情?”
  維托克的表情有些哀切,“關於老馬的。”
  教廷騎士團從滅神之戰後,存活下來了近六十多人,由公正之神爲他們重塑了靈魂。這使得他們這些人,可以依托各種族對正義的信仰而獲得永生,只要正義之火存在,那麼他們也會不死不滅。
  可世間最無情的就是時間,而最可悲的也是被留下的那些人,他們這六十人,如今還存活著的也就那麼十幾號人。那些人不是把自己封存,就是放棄了信仰……
  像杜瓦這樣意誌特別堅定的,也尚有迷茫的時刻,他很清楚,估計又有個老夥計堅持不下去了。手掌一伸,握住了盧思恩的手,像是在獲取能量一般,杜瓦這次握得很緊。祖母綠的眼睛盛著悲傷,表情不復剛才的輕鬆,“我知道了,一會兒到了公安廳,我就聯繫聖子。”
  告別了維托克,兩人回到了車上,吃飽的盧思恩沒有急著長身體,而是望著明顯心情不好的領導,關心道,“杜哥,怎麼了?”
  不捨得把負能量傳遞給他,杜瓦收拾了下表情,微笑道,“沒事,只是覺得,能再見到你真不錯。”
  ——感謝你的出現,在我喪失信仰之前!
  ※※※
  在回公安廳的路上,杜瓦順便打包了份中飯,才拿著回到上了車,就收到了李銘的消息,說有重大發現,叫她們快回去。
  回到了刑警大隊,沒想到小王也在,興匆匆地開口說了新發現,“杜副隊,這是今天早上在特殊類基因庫裏找到的。”
  手環上顯示的是十五年前的一組緊急兒童失蹤公告,發布者是一件孤兒院,他們院內的一個十歲小女孩失蹤了。這公告那麼多年一直掛在橙色緊急網上,看來是沒有找到人,而失蹤十年以上會被基因庫判定爲死亡人口。
  難怪基因庫裏沒有她。
  李銘這裏也調出光屏,給他們看之前的發現,“我查了下許家和優芊傳媒,許家之前的集團主席兩個月前剛剛過世,現在當家人就是許天逸。而許天逸說的妹妹,則從沒出現過在任何法律文書上,甚至沒有她的成長記錄。”
  喝了口水,李銘往下翻動著光屏,繼續說:“這是我剛剛查到的,是受害人身前的經歷,死者是位孤兒,在孤兒院長大的。正巧,也就是小王之前發布公告的這間孤兒院,這是從孤兒院調來的資料。死者與失蹤的這個小女孩,是一對堂姐妹。”
  隨著李銘手指下翻,光屏上顯示了一張照片,是兩個孩子的合照。
  盧思恩也住過一陣孤兒院,現代政府對下一代十分看重,相對孤兒院監管也嚴格,加上兒童本身福利就好,也就不會出現虐童、營養不良等情況。照片中一大一小兩個女孩,手牽手看著鏡頭,雖然沒有笑。但是還是能看出被照料得很好,衣服乾淨整潔,小的那個手上還抱著個布偶玩具。
  杜瓦手指揣摩著下巴,思考了會兒才說:“或許這其中有什麼關聯。”
  他已經知道了兇手是昨晚那個許天逸,那麼查清楚昨天那個許天逸和今天的集團主席許天逸之間有什麼關聯,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需要兇殺案的證據。
  第一次逆推著辦案,杜瓦也很頭疼。
  見到領導遇到困難,屬下當然要勇於克服困難啊!盧思恩掰著手指想了一會兒,對著李銘手環上的照片說:“從這小女孩的臉型看,和今天的許主席有一些出入,但是還有一部分近似,也同昨天晚上的許天逸五官相似。”
  李銘作爲剛入職的小學警,想要成爲正職警察,可不想真的熬資歷,需更好的表現。所以他又腦洞大開,試圖猜測出案件的真相,萬一逮到死耗子呢!
  “兇手會不會是今天這個許主席,她其實當年沒有失蹤,而是被許家藏起來養大,爲了給許天逸當替身。咱們古代那些大帝和領導人不都喜歡養個和自己很像的替身麼,遇到困難的時候讓替身上。然後她長大以後不甘心這樣,替別人別人活著,就靠殺人來引起社會關註。”
  說完還點點頭,覺得自己的推理很靠譜。
  作者有話要說:  毛利銘小五郎再次上綫,其實推理的不錯了。
  色盲那個伏筆我明天去埋,上之前是留給杜老大的,但他太笨了,還是直球適合他!


第34章
  這次杜瓦沒有開口責怪李銘的腦洞,反而贊同道,“有點意思,但是沒有依據,先找證據!”
  ——明明知道兇手,還被帶偏?領導果然偏愛李銘一些!
  盧思恩心裏特別憤憤不平,看向李銘的眼神超兇……
  “小福神是不是也覺得我說得很對?”看到盧思恩一臉‘崇拜’地望著自己,李銘覺得自己當年選擇當一個警察,真是正確,沒有埋沒才華。
  或許是見不得李銘得瑟,杜瓦一爪子拍向他後背,“行了,快和我去劇組。”又看向小王和盧思恩這邊,“要不要一起去?”
  鑒證科和法醫這裏,可以根據辦案刑警提出的要求,來選擇要不要更進案件,或者只是交了報告就脫身。盧思恩自然是不用說,肯定是不能讓李銘專美於前。
  而小王他一不想放過繼續看李銘八卦的機會,再來嘛……在羅斯科長(安全局)給出的公安系統調查表,這位杜副隊長也在不可以和盧思恩靠太近的黑名單上。
  王浩然同誌隨時銘記組織交代的任務,時刻保衛殿下的安全!
  可惜盧思恩完全不能理解到小王的用心,出了門就顛顛得跟在杜瓦身後,意圖乘著李銘和人打招呼這點時間,搶先霸占副駕駛。
  特別的不矜持!
  爲了不白瞎了小王/羅斯/馬辛的一片苦心,小王抓住盧思恩的胳膊,“小福神,你最近是不是在長身體啊?我發現你最近個子高了一些。”
  沒想得太多,盧思恩就被小王抓去了後排,還一臉高興,“對啊,我現在172了!”如果能吃飽,不消一個月就能長到一米八,年底可以突破兩米!
  聽到兩人的對話,杜瓦從駕駛座上轉頭看了還在高興的盧思恩。心裏暗搓搓的地決定繼續多多投餵,最好能快點長到成年,他也好……
  李銘看了眼車裏,打開門坐在了副駕駛上,“抱歉,被犯人家屬拉住問了幾句。”
  八卦觸鬚再次升起,小王興沖沖問,“怎麼了?”
  李銘:“之前那個兔人殺家暴丈夫的案子,檢察院還是以故意殺人罪起訴。不過婦聯參與進來,或許會緩刑,另外爭取保留孩子的監護權。剛剛攔下我的是那個僞造現場的海族家人。”
  那個案子小王也參與了,那一片工業區的辦公室被弄得很雜亂,取證還挺費勁,“那海族怎麼了?”
  海族很少有移民到人類國家,這個種族大多數都待在海裏,就是移到淡水湖的都很少。那個少年屬於罕見的脫變型,已經可以完全脫離對海水的依賴,可以說是海族中的幸運兒。
  “差不多是僞造證據罪吧,一年。”李銘語氣中有些惋惜,畢竟存在統治階級的海族和獸人族對普通民衆來說,幷不是一個很好的安居地。
  人類國家爲了控制移民數量,對有過犯罪經歷的移民審核十分嚴格。像這個兔族獸人和海族少年,很可能在出獄後,會被遣返。
  小王:“那是挺可惜的,他還年輕……”移民被遣返的,回到原籍後,也不會有很好的待遇,說不定還會被刁難。
  在盧思恩過去那個時代,海族一直是居住在深海之中,他還從來沒見過。而現代雖然從網絡和影視中見過海族,還學了不少關於海族的特性,但盧思恩還是對這個種族充滿了好奇,可惜沒有機會親手剖一個看看……
  見盧思恩愁眉不展,杜瓦以爲他也在爲那兩人惋惜,開口安慰了一聲,“估計移民局也會介入,這個海族還在配合科學院做實驗,或許可以通過特殊渠道留下。”
  省廳都知道杜瓦路子廣來頭深,幾人對他的話深信不疑,表情也沒那麼凝重了。李銘也順勢轉過話題,“之前看你和小福神聊的很歡樂,說什麼呢?”
  小王:“聊身高呢!”
  盧思恩也跟著附和,“王哥說我長高了。”
  這車四人,兩位刑警都是180+的大高個,而鑒證科小王和盧思恩都還在170左右徘徊。王浩然是明擺著已經沒有高的可能了,而盧思恩則還處於‘青春期’。
  “是有點高了,小福神你終於不再是那未成年樣子了,這幾個月長了不少。”李銘還記得第一次和盧思恩辦案,晚上回去老爸問他未成年是怎麼考上司法機關的……
  “我應該還能長一些。”好在證件上的年齡,也正符合生長周期,盧思恩再一次爲自己找到好‘歸屬’的行爲慶幸。如果再晚個幾年,他就不好再長個了,而太矮小,做事情又不太方便了。
  一車人說說笑笑氣氛很是和諧,到達了劇組後,就發現情況好像不太對。昨天晚上劇組迫於壓力,還是把未剪輯過的母帶交了出來,但是除了證明幾位主演幷沒有作案時間,幷沒什麼收穫。
  所以今天杜瓦打算再詢問下案發現場的當事人,沒想到劇組裏氣氛緊張。
  昨天他們來的時候,場面也是這樣對峙的,但是當時大家穿著戲服,而旁邊的工作人員也井然有序。但是現在所有人都挺了手上的貨,看著站在中間怒目而視的女主角——雅麗。
  之前聽說要出來問案子,除了盧思恩沒帶替換的衣服,杜瓦和李銘已經把警服換了下來。現在劇組的人見警察又找上門,就先找了‘領導’李銘,“李警司,今天又來又什麼事情?”
  被人叫‘警司’,李銘小眼神偷偷瞄了眼杜瓦,見上司沒有不悅,才答應道,“想來問問昨天有沒有人見過被害者。”
  那人想起了昨天這裏死過人,抖了下,回道,“李警司稍等,我去問問啊。”
  等人走了,小王才湊到李銘身邊,低聲打趣道,“李警司,你和這個前女友緣分不淺啊。”
  盧思恩也聽到了,順勢打擊了一波,“對!特別有緣。”
  “這是老天讓我知道她過得不好,安我的心啊!”劇組裏還有不少人朝這裏看,李銘板著臉說著俏皮話。
  之前去問話的人,很快就回來了,點頭哈腰的很獻媚,“李警司,我問了下,就兩個劇務和道具組的師傅見過那個陳姐。”
  死者名字陳月,陳姐是劇組裏的人稱呼,情況和昨天晚上問的結果差不多。李銘點點頭,讓對方通知這幾個人,去門口偏僻處集合,另外又多嘴問了句,“這裏怎麼回事,你們今天不拍戲了嗎?”
  中間女主角雅麗站著就像個慷慨就義的鬥士,表情堅強不屈,憤慨地望著四周,目光中還帶著怒氣。
  劇組這人順著李銘說的,看了眼中間,轉頭嘆氣,“女主角要退出劇組,說劇組死了人,不吉利。這位後臺來頭大,是上面……反正我們惹不起,導演也在頭疼。”
  問過了,李銘也不可能去管,點點頭,和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這事和他可沒關係。
  不過明顯有人不那麼覺得,“李銘!等等!”
  被叫住的李銘轉頭一看,是羅素,倍感頭大,“羅素啊……什麼事!”
  這位大小姐家裏有錢,雖然不會刁蠻任性,可是也兇悍異常戰鬥力超強。以前她就常常打著給雅麗撐腰的名頭,來教訓他。
  “你是不是把同學都拉黑了?爲什麼一直聯繫不上你,班級群也不說話。”羅素過來也是一陣詢問,那架勢比李銘這個警察都有氣勢。
  “沒有沒有,哪裏會拉黑同學啊,我這不是忙嘛,警察特別忙,生活顛倒的……”李銘是沒把以前同學拉黑,就拉黑了雅麗和羅素。
  羅素撇了撇嘴,對李銘的答復不置可否,“行了,一會兒我和你說點事情,你別不回我。”
  “哦哦,好的。”不知道之後還會不會來這個劇組,李銘打算暫時先放羅素出通訊黑名單,等案子結束,再拉回去。
  和羅素交代完,李銘轉身繼續朝門口走去,一擡頭就看到小王和盧思恩站在走道邊,杜瓦也在他們身後不遠出。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明顯剛剛的八卦讓他們很滿意。
  趁著劇組的人沒來,小王抓緊時間問感想,“這位小姐姐不會對你有意思吧?”
  被小王的假設嚇到,李銘趕忙否認,“跪求放過,這位我可惹不起,我高中的時候被她和一群小姑娘攔在巷子裏,差點被扒了褲子,就因爲我忘了給雅麗帶小蛋糕。”
  “噗!”小王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雖然羅素總得來說還算個有義氣的好姑娘,但是我也消受不起。”對於羅素,李銘的評價反而比前女友還高不少。
  盧思恩站在一邊點點頭,這位羅素姑娘靈魂可是純白的,說明除了威脅扒李銘褲子,沒做過什麼壞事,比微微有些灰的雅麗好。
  小王繼續開著玩笑,“那說不定她對雅麗才是真愛,來幫前女友收拾你的。”


第35章
  小王其實也就是隨口那麼一說,自己都沒有當真。結果傍晚和李銘去拿外賣的時候,無意看到了羅素壁咚雅麗的一幕。
  羅素一手撐著墻,另一手抓著雅麗的胳膊,兩人身高差不多,身體貼得也近。似乎註意到轉角有人,雅麗的語氣有些氣急敗壞,“快放開我!”
  “……我剛剛說的那些,你好好考慮下,別人能給的,我也可以。”羅素幷沒有聽雅麗的,還是抓著人不放。
  雅麗又掙紮了兩下,沒有掙開,怒道,“你瘋了?”
  “你覺得瘋就瘋吧,我只是……不想忍了。”身高雖然差不多,但是羅素的身材比雅麗的好得多,上身又向前壓了一些,擡起頭,貼在雅麗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小王和李銘站得遠一些,沒有聽見羅素說了什麼。只見雅麗的臉漲得通紅,身上的怒氣則瞬間消失,似乎喪氣般閉上眼睛。
  羅素幷沒有再繼續做些什麼,反而支起身體,鬆開了手,對著李銘的方向飽含深意地望了眼,掉頭從另一邊走了。原本貼強站的雅麗,則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甚至都沒有朝周圍看。
  “呃,看看我有沒有曬黑?”小王手上還拎著外賣,所以用胳膊撞了下還在懵逼的李銘。
  沒明白小王什麼意思,李銘維持著驚訝臉轉頭,“啊?”
  “我都覺得自己怎麼烏鴉嘴了,或者看下我腦袋上有沒有聖光?我成了預言家?”小王是真的沒想到,自己一句戲言,居然成真。
  順著小王的要求,李銘上上下下看了幾眼,答復道,“沒看出來啊,你還有這本事!要不你幫我預測預測,我什麼時候能真的當上警司啊?”
  見李銘終於正常了,小王就順勢八卦下,“看到前女友被追求,你有啥感想?”
  “我覺得以前被羅素威脅要趴褲子,也沒那麼冤了。”李銘一臉追憶過去的表情。
  沒想到李銘會這樣想,小王忍著笑繼續打趣,“那是啊,你搶了人家的心上人呢!”
  忽然想起之前羅素的眼神,李銘一手領著東西,還艱難的操作了下手環,這才發現羅素給他發了不少消息。把光屏調節成分享狀態,李銘表情有些鬱悶的把手移過去,問道,“你說她這是什麼意思?”
  羅素發了不少消息來,大致就是警告他不要和雅麗複合,還說了不少雅麗這些年的風流史。
  八卦看得多,小王也比較有經驗,“這羅素會不會黑化了?是人都不能忍啊!”
  “我要不要先去警局備個案,感覺羅素要搞事情。”李銘有點慫。
  小王:“羅素是要搞事情,不過肯定不是搞你!她這是警告你讓你別摻和。我還以爲你談過戀愛,沒想到這都不懂。”
  莫名的正義感讓李銘有點猶豫,“對雅麗也不好吧,文明社會……已經不興以前那種囚禁啊、強取豪奪的了。”
  “呃,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小王也給李銘的腦洞跪了。
  李銘訕笑了兩聲才嘀咕,“我就是陪我媽看了個遠古劇,裏面有個亡靈法師,把教廷的騎士關在了法師塔裏,每天醬醬釀釀的,特別殘暴!”
  “你也說了是遠古劇,現代誰敢,當我們警察是擺設嗎!而且看剛剛雅麗那表現,還不是口嫌體正直乖乖跟上去,說明她是自願的,你就別操心了。”小王無奈道,“我們回去吧,外賣要涼了。”
  與此同時,盧思恩和杜瓦這裏詢問的進展也不錯,雖然還沒有找到直接的人證,但是盧思恩發現了個突破點。
  昨天他從死者記憶中看到的兇手,其實是她快要窒息前撇到的。受害人是蹲在地上整理道具時,被人從後面用繩子勒住脖子,然後在掙紮之中看到了身後的人。
  原本盧思恩以爲兇手就一個人,直到詢問到眼前這個副導演時,才意識到,或許兇手不是一個人。
  這位副導演看起來很普通,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頭髮有些微禿,皮膚上也有些歲月的痕跡。如果不是那黑如深淵般的靈魂,誰都想不到這回事個惡貫滿盈的壞蛋。
  不過這人身上的紅光幷不盛,就一層浮在黑光之外。
  ——可惜這位不是受害人。
  盧思恩動動手指,給正在詢問的杜瓦發去了消息,然後就繼續坐在領導身後當裝飾品。
  看過了手環上的消息,杜瓦表情沒有變化,微笑著擡頭,繼續問題,“那就是說,陳姐是王化你推薦進劇組的?”
  副導演王化點點頭,語氣很惋惜,“對啊,誰能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小陳她……到底得罪誰了?”
  杜瓦:“抱歉,涉案內容不方便透露。那王化你也是第一次和蔣導演合作嗎?”
  王化:“我也是多虧了許主席介紹,才能跟著蔣導學習。”
  杜瓦:“這樣啊,你認識許天逸?”
  王化:“認識啊……我有個朋友認識,然後引薦給我的。”
  問完這些,杜瓦點點頭,沒有繼續再說什麼,笑著送人離開。
  把椅子轉了個方向,杜瓦看向表情呆滯的盧思恩,雙眼一彎,用魔語問,【在想什麼?】
  才在現代社會生活了幾年,盧思恩當然沒忘了魔語,自然而然的接道,【沒有,就是……問完了?】
  【對,這個副導演可能是個突破口,一會兒讓李銘去查查,這次多虧你的靈魂之眼。】有著可以看透靈魂的能力破起案來真得輕鬆,杜瓦決定以後有疑難案件,都找這個藉口讓盧思恩過來。
  被領導誇獎的盧思恩眼神亮了亮,嘴上還謙虛道,【都是杜哥你聰明。】
  揉了揉那細軟濃密的黑髮,杜瓦收回手轉回現代語,“李銘和小王估計又是看八卦忘了,給他們發消息,直接回去裏吧。”
  僵著脖子,好不容易忍住頭頂的酥麻感,盧思恩沒有忽略杜瓦眼中一閃而逝的失落。不過他還沒想明白領導爲什麼要失落,就被布置了任務,只能放開深究,也跟著用現代語,“好的,我就和他們說。”
  “這樣……我去裏面和劇組那人說一聲,你們去停車場等我吧。”說完杜瓦就站起來,直接朝屋內走去。
  ※※※
  回到了公安廳,還是杜瓦的辦公室,這次杜瓦也跟著一起吃了點外賣。一直不吃,容易被人懷疑,他偶爾還是會跟著一起‘浪費’下糧食。
  吃完飯,杜瓦把下午的發現給李銘說了,當然沒說是盧思恩看出來的,只是說感覺那個王化很可疑,讓李銘去查下此人經歷。
  領了命令,李銘也沒有糾結此人疑點在哪裏,就以爲是杜瓦眼光獨到。
  聽他們說完案子,這邊小王開始說之前看到的八卦,幾人又把李銘好好吐槽了一番,今天的工作才結束。
  負責送盧思恩回家的美差自然還是被杜瓦搶到,小王那個細胳膊根本擰不過大腿,再加上有盧思恩這個‘叛徒’在。
  坐在豪車裏,已經順利入職的盧思恩自然不需要再攻略大佬,所以安靜的系好安全帶後,就開始在腦子裏想各種醫療案例。
  發動了車,這次換杜瓦來想話題了,“明天還來嗎?”
  完全沒有get到領導那期待見面的想法,盧思恩搖搖頭,“明天上午要去開庭,朱喬那個案子要上庭了,下午導師可能會找我通訊。”主要還是今天在杜瓦面前耍夠了存在值,還立了功,李銘那個‘小妖精’越不過自己前面去。
  “這樣啊,那這案子有什麼消息,我再和你說。”杜瓦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麼惋惜。
  其實對案子沒那麼好奇,不過這案子牽扯到一些李銘的八卦,盧思恩也不拒絕,“好啊,謝謝杜哥。”
  趁著轉頭望透視鏡的機會,杜瓦掩住眼神的苦澀,語氣卻還是一派輕鬆,“和我不用那麼客氣。對了,你有什麼想要的屍……實驗材料?”
  按照一般的追求流程,投其所好的送東西,總是沒錯的。
  聽到這裏,盧思恩終於有精神了,坐直身體,“海族可以嗎?我還沒有見過海族的屍體。”
  “西南實驗院就有海族的科研項目,我讓人幫你去聯繫下,不過……可能需要按照科研組的規矩來。會讓人註意,下回有海族的案子來通知我。”
  盧思恩坐在車裏激動得發抖,剖過海族,那麼就剩下龍族了!他就能成爲最成功的亡靈法師,可惜這年頭沒有深淵之月(亡靈法師的聚會),要不然他一定能好好炫耀一番。
  ——跟對領導真的很重要,下次可以要求龍族屍體!
  見盧思恩激動,杜瓦心裏挺滿意,但是不知爲何覺得有點冷,現在都快要步入夏天了……估計是天氣突變。
  作者有話要說:  杜瓦:求關法師塔
  大老爺們都是名偵探柯基,看奸情都看得很準!


第36章
  第二天,杜瓦不單沒有約到人,連接送的機會都沒有。馬辛作爲朱喬案的審訊官,也要上庭,一大早兄弟兩人整裝待發一起出庭,自然沒有杜大佬什麼事情。
  其他鑒證人員和警察都對上庭有些排斥,主要還是不善嘴炮,常常會被律師刁難。對於這一點盧思恩還沒體會過,以往有師兄關照,這種差事輪不到他上。
  朱喬這個案子比較特殊,不會一審二審什麼的,就直接終審,這也是盧思恩第一次上庭。
  馬辛開著車,看到自家小弟翻下遮光板在照鏡子,正在用手抓頭髮,就問道,“挺好啊,怎麼?緊張?”
  “師兄叫我收拾得好看些,這樣律師看在我的美色上,就不會爲難我了。”盧思恩直接搬出羅斯的原話。
  知道盧思恩對這些沒經驗,馬辛一路上指導了不少上庭技巧,還安慰道,“放心吧,這次在私下的法庭,不對外,都是自己人,律師不敢爲難你。”
  事實也的確如此,那位由網絡小說平臺找來的律師,比盧思恩還要緊張。他一直受雇與各種出版商或者作者,最擅長也就是知識産權類的官司。這種刑事案,還是那麼大的案子,他從沒接手過啊!
  朱喬的案子對外保密,所以外人都不知道案件內容和細節。律師被網站平臺忽悠著過來爲朱喬辯護,等進了安全局大門意識到不對,已經爲時已晚。最後被三四個安全局探員盯著簽保密協議的時候,律師全身都在發抖……
  ——他刑法類的知識早就還給老師了啊!
  所以盧思恩在法庭上說完自己檢查屍體的過程,和猜測到嫌疑犯的過程後,這位被告律師就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問了句,“那……那……還有其……其他物證嗎?”
  說得時候都不敢擡頭看,就差在原地低頭對手指了,估計這位律師也是第一次在法庭上表明那麼差。
  盧思恩搖搖頭,老實說:“沒有了。”
  小聲地“哦。”了一聲,被告律師就默默地坐下,特別像是被欺壓的小媳婦,看著都可憐。
  原告律師是安全局的人,忍著笑站起來,又問了盧思恩幾個屍檢的結果,就讓人下去了。這位可是馬辛的小弟,加上那個精靈殿下的名頭,都要小心著。
  回到證人席,這裏被劃了一片單獨區域,設了精靈專座。除了盧思恩外,還坐了一個人,團成一團,看起來很無助。低著頭,齊肩的紅發間露出了代表身份的尖耳,這是位精靈,而涉及到這個案子的精靈,除了他這個法醫,也只有受害人——徐溪,徐小公子了。
  這位被拐賣到獸人國的小公子,據說經受了不少磨難,看這模樣,似乎還沒有恢復。
  看了幾眼盧思恩就收回了目光,庭上原告律師正在讀朱喬的審訊詞。而朱喬也同徐溪一樣,從頭到尾一直低著頭,似乎這場審判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最後雙方律師在做總結稱述的時候,都肯定了朱喬的犯罪事實。只是被告的辯護律師一直強調了朱喬的出發點,認爲除了拐賣徐溪外,其他動用非自然能力去殺人。朱喬也幷不是爲了私利,而只是思維上行爲走偏,另外加上朱喬本身是一位小說創作者,難免會對主角有代入感。
  雖然律師先生說得磕磕碰碰,還在結巴,但是盧思恩聽明白了,這位也是努力想幫朱喬。現代社會已經取消了死刑,之前馬辛就和他猜測過,朱喬肯定是一個無、期,不過操作的好,可以關到好一些的監獄。
  最後的確如同馬辛猜測的那樣,法官判了個無、期,可能也是律師表述的不好,還是被關去了重型監獄。對此律師先生表現的很沮喪,而朱喬依然一臉無所謂地坐在那裏,直到法庭警把他拉起來,想要押走。
  在路過證人席這裏的時候,原本坐著的徐溪站了起來,高聲說:“等等!”
  這次代表檢察院來的就是徐檢察長,原本他還站在法庭邊和書記官在攀談,這會兒看到自家兒子還想和朱喬交流,虎著臉走過來,“小溪,還記得在家答應我什麼的。”
  徐溪抓住徐檢察長的手臂,哀求道,“爸爸,讓我問他幾句,問不明白我永遠不甘心。”
  徐檢察長見兒子還癡癡望著朱喬,真的有些怒其不爭,“行,我不管你,問明白了也好死心”
  得到了徐檢察長的首肯,法庭警也很給面子,帶著朱喬留在原地。徐溪走前幾步,蒼白的臉上滿是哀傷,額角還有一些傷痕,雙眼通紅,“朱喬,你爲什麼……”
  終於朱喬還是擡起了頭,面容憔悴,下巴上不少胡渣,眼神卻十分厭惡地望著徐溪,嗓音有些嘶啞,“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審訊的時候我就說過,可能他們沒帶話給你。那麼我再說一遍,徐溪!我恨你,你知道你的出現給我帶來了什麼嗎?我喜歡的人,因爲你一句話、你的身份,自願離開我。書商、出版商和家人,都對我說這是我的福氣。福氣?憑什麼你說喜歡我,我就要喜歡你,對你好,精靈很了不起嗎?”
  “我……我不……”
  “被賣掉的日子感覺如何?這種無法操控人生的感覺你體會到了嗎?這就是我之前過的日子,一直當著你手上的玩偶。”
  朱喬的話可以說是字字誅心,周圍的人也有些聽不下去了,徐檢察長朝著法庭警點點頭,讓他們把人給帶走。
  在朱喬轉身的片刻,他聽到了一聲仿佛呢喃般的“……對不起。”
  ※※※
  中午在安全局吃過飯,馬辛就開車送盧思恩回刑偵中心。
  庭審結束後盧思恩都很安靜,包括之前吃飯的時候,一直被自家小弟討好慣的馬辛有些不自在。轉著方向盤,馬辛撇了一眼還在發呆的盧思恩,問道,“怎麼了?悶悶不樂的,在庭上表現得挺好啊。”
  “我只是在想,爲什麼精靈那麼不同……”
  今天的庭審上還把拐賣精靈也算進去,但是實際上按照人類國家的法律,幷沒有拐賣成年男人這一罪,只有拐賣婦女兒童,甚至其他種族的雄性都沒有。
  只有精靈,不管男女老幼,都被包含在弱者之中。
  盧思恩想不明白,當年那個在大陸上稱霸一時,可以挑戰巨龍的種族,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這個很正常啊,精靈本來就應該被保護。”馬辛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這樣,所以根本沒意識到有什麼錯誤。
  盧思恩奇怪道,“男性精靈力氣也不小啊,爲什麼要被保護?”
  或許是這麼多年下來,精靈們變異了,變得沒那麼強大?下次要和領導申請解剖個精靈,說不能發現些不同。
  “但是長得美啊!小祖宗,你可不能有什麼勇者無畏的想法,給我乖一點,現在還在風口浪尖上!”馬辛被自家小弟的想法驚到了,打算一會兒就和家裏人再說說,要對小弟的重視再提高一度。
  這種意識上的差異,盧思恩也沒辦法彌補,只能一會兒回到刑偵中心後,找新領導杜瓦問問。這一刻,盧思恩才意識到,哪怕僞裝的再好,他依舊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與現代人,在思維上有著不可逾越的代溝,或許只有杜瓦他們才能理解他的想法。
  表情又變得奄奄的,盧思恩輕聲反駁,“沒有那麼想,杜哥給我下了很多防狼手冊,我都有看。”
  和杜瓦有過合作,馬辛也覺得對方靠譜,“恩,多看看,要有安全意識。要不是我們去的快,徐溪這次差點被賣掉。”
  乖乖點頭,盧思恩不敢再說什麼大膽的言論了,只好附和,“我知道的,最近都沒有單獨見生人。”
  被家人這種過剩的保護欲支配,盧思恩也很無奈,總不能秀一把亡靈魔法吧。
  “還要更註意。這樣!一會兒我去找你羅斯師兄說下,另外以後你出案子要帶好口罩,一定要有警察跟著。”叮囑完了,馬辛還不甘心地嘀咕,“上頭明明說得好好的,不讓你出案子,怎麼又改主意讓你下現場……”
  “二哥,我學法醫又不是爲了蹲辦公室看案例的,不讓我出案子我還上什麼班!”涉及到寶貝屍體,盧思恩有些不開心,轉過頭生氣。
  馬辛反省了一下,如果讓他整天呆在家,哪兒都不能去,什麼都不讓幹,自己也的確受不了,只好退步,“好吧,我會和老爸說的,不阻止你,但是自己註意安全。”
  雖然馬辛嘴上說著不妨礙盧思恩工作,可到了刑偵中心,他還是跟著一起下了車,帶著盧思恩找到了羅斯那裏。
  就和上學時帶著家長見老師一樣,盧思恩莫名覺得有些羞恥,被馬辛拽著到了羅斯面前,紅著臉不吭聲。
  不過,就算他不說,馬辛也會說的,一番打小報告,把羅斯也被嚇到了。望著低頭做乖巧裝的小師弟,羅斯也倍感頭疼,“小師弟……”
  莫名的羞澀感染紅了他整張臉,不想讓馬辛和羅斯再訓他,盧思恩只能讓步,“我知道的,我就是那麼感慨下,你們別說了,我一定按照杜哥下的書做,不靠近任何一個可疑者、不獨自一人、不見陌生人。”
  說著還打開手環,調出杜瓦給下載的《精靈安全手冊》、《青少年生理防範手冊》、《公安防狼終極手冊彩色圖文版》這幾本書給他們看,就差寫個5000字的保證書。


第37章
  雖然盧思恩表現得很聽勸,但馬辛和羅斯還是不放心,只是爲了維護盧思恩的自尊心,兩人沒有繼續說教。
  不過在話題結束前,羅斯似乎想起了什麼,說道:“大後天是我們市的警民開放日,今年我們行政中心也有參觀任務。到時候我會把你那一部分都攔起來,設置好權限不讓人參觀。小師弟,你那天別出法醫科,到時候讓給你送飯來的。或者……要不你乾脆直接請假?”
  才剛剛入職,就被領導放假,這可不符合盧思恩的職業夢想。搖著頭拒絕了羅斯的提議,盧思恩同時也做出保證,“我不會亂跑的,放心吧師兄!”
  羅斯能放心嘛?必須不能啊!這小師弟要是在他手上出了事,不說上級領導們怎麼看,光師父就能把他活扒了!
  想到被反復打回來的博士論文,羅斯就十分憂慮。等盧思恩和馬辛走後,再次撥通了師父的通訊,把小師弟那危險的想法,告訴給了遠在首都的夏老先生。
  這麼大的風險,不分攤給位高權重的師父,豈不是欺師滅祖!
  盧思恩沒想到,自己就是一個小小的感慨,居然驚動了那麼多人。等他和導師連接通訊想要討論最新的法醫案例時,又是被師父和一群師兄好一頓勸導,從法醫界的明天說到了和精靈國的外交政策……
  等下班時間,按捺不住思念的杜瓦來到了法醫科,就看到自己的小法師坐在椅子上,慫著肩,濃密細長的睫毛遮住了雙眼,可是沒遮住臉上失落又傷心的表情。
  杜瓦心口一酸,一股子怒氣上湧,還沒問是誰惹的,又想起來,自己這位心上人可是亡靈法師!還記得滅神之戰後,魔法元素消散時的黑暗歲月,法師們最後的反撲……
  那染血的屍骨,幾乎遍布了大陸。
  爲社會的和平擔心了一秒,杜瓦坐在盧思恩身邊不敢說重話,小心翼翼地問,“思恩,有什麼事想不開?和杜哥說啊!”
  不能和別人說的那些,自然可以和‘同齡人’說,於是盧思恩把這幾年對現代社會的各種不理解,對著杜瓦好一頓傾訴。
  聽著盧思恩的滔滔不絕地敘述,杜瓦先是在心裏松了口氣,然後又心疼上了。他想起了宗卷裏,盧思恩那張瘦弱的照片仿佛與現在的青年重疊在一起,眼神都那麼迷茫無助。
  杜瓦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輕柔一些,“那你喜歡現在嗎?”
  他知道盧思恩懷念遠古時期,也清楚那時的環境最適合亡靈法師。可杜瓦還是希望,哪怕是一點點,也希望盧思恩能喜歡這裏,喜歡這個他開創的時代……
  盧思恩擡起眼睛望著身邊的杜瓦,臉上的煩惱已經退卻不少,眼睛恢復了往日的清透,“也喜歡的,很多我沒見過的理論,甚至每天還有那麼多新的推論,大家都分享出來!就是實驗品不夠,不能自己動手推……”
  還沒說完,就被杜瓦一把抱住,前後胸口和手臂都傳來的酥麻感,讓盧思恩清晰的認識到這個擁抱有多麼深刻。
  僵硬了片刻,盧思恩放緩身體,擡手回抱著杜瓦,好奇道,“杜哥怎麼了?”
  感受到了盧思恩的不適,杜瓦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激蕩,放開了懷裏的青年。告訴自己要忍耐,不要急躁。
  雖然放開了人,但是那雙祖母綠的眼睛還牢牢得釘在盧思恩身上,眼神可以說是綠幽幽……
  杜瓦的表情倒是很輕鬆,甚至還帶著一些笑意,“不單單是精靈變了,其他種族都有變化。”
  盧思恩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看臨床醫療的數據不好對比,還是要上手解剖下。”
  “這不是身體數據上的差距,而是歷史發展。”不敢繼續看眼神晶亮的心上人,怕忍不住去解決,杜瓦移開視綫,打開手環,找出一些精靈歷史轉給盧思恩,“當年滅神之戰後,整片大陸失去了魔法元素,有那麼一段混亂時期。”
  研究過遠古的歷史,盧思恩點頭,“看到過一些資料,那段時間大陸人口驟減,矮人和樹人就是那時候滅絕的。”從前大陸上的種族更多一些,也混亂得多,只是沒出現過滅族這種事情。
  看著手環,杜瓦的眼神暗了幾分,語氣有些惋惜,“當年各個種族都沈寂在仇恨中……精靈族也是那時候一分爲三的,元素精靈歸順了人族,黑暗精靈去了獸人那一邊。崇尚自然的卓爾精靈則留在森林中,與樹人一起。”
  既然樹人滅絕了,看來卓爾精靈們的下場也不太好。
  “現在精靈族其實是人類的附屬?所以他們變得越來越弱了?”精靈族是盧思恩除了人族外,最熟悉的種族,不過盧思恩熟悉的是他們的軀體。
  “不,這些元素精靈已經不再附屬人類國家,能從依附者到建立平等的主權國家,他們做得反而比如今成了獸人族群的黑暗精靈更好。只是常年示弱走柔懷政策習慣了,雖然內心強大,但是精靈族在別人眼中就是那麼嬌弱。”站的位置夠高,杜瓦看到的東西也不一樣,有一點同盧思恩一樣,他從沒覺得精靈族弱小需要保護過。
  不過他也不想告訴盧思恩,精靈王正在爲這種刻板印象頭疼。
  新出生的精靈們似乎接受了新人設怎麼辦!
  ——小法師破開封印是爲了和自己團聚的,可不是爲了振興精靈族。
  還記得之前父親說過,賣給他屍體的供貨商就是精靈,每次看到實驗品那可憐的造型,就知道精靈有多強大而彪悍。如今影視作品中沒事就是英雄救精靈、惡毒小三欺壓精靈的,害的他都以爲精靈們轉性了,看來只是硬的不行來軟的罷了!
  知道了精靈族的小心思後,盧思恩反而安心了,之前對新時代的恐慌感都褪去了不少。搪瓷白晰的臉上恢復了溫和地笑容,日常的狗腿力再次上綫,“杜哥你知道的真多!”
  還有什麼比心上人的追捧更讓人滿足的!
  反正杜瓦被吹捧的飄飄然,還把今天案子上的收穫也說了,以期待收到更多誇獎,“劇組那個案子有突破口了,那個叫王化的副導演是假名,手環和身份都是假的。李銘已經把人抓回去了,就是這人不簡單,死咬著什麼都不肯說,看來要晾兩天。”
  這個案件物證很少,兇手動手得乾淨利落,人來人往卻又雜亂的劇組還沒有人證。如果不是有盧思恩在,破案難度會成倍數增加。
  雖然盧思恩只能給答案,解題過程還要他們自己去補充,但是至少不會走錯。
  ※※※
  可惜就算知道兇手,但是兇手咬死不認,杜瓦依舊沒辦法。抓回來的王化什麼都不肯說,對著審訊人員視若無物。反正有執法監控在,王化吃喝齊全,十分有恃無恐。
  哪怕有那條繩子上的血液作爲懷疑,但是沒有更詳細的物證比對,他們刑警也不能貿然去優芊傳媒抓捕一位集團主席,就是讓他協助調查都不行。
  案子一拖幾天,又陷入了僵局……
  不過再什麼樣的僵局,都沒有刑偵中心的技術職務警察們僵硬,特別是對於一大群打不得駡不得的熊孩子們。
  也不知道是哪位領導要求,說他們警察在青少年心中不夠接地氣,這次開放日要求每個部門都要接待一所中小學。
  所謂領導動動嘴,下面跑斷腿。
  羅斯看著滿地的燒杯玻璃渣,心也碎了一地。但看那幾個老師也是努力在管束學生,還一再反復的低頭道歉,在嘴邊的訓斥怎麼都駡不出口。最後羅斯只能轉頭無視鑒證屬下求助的目光,當做自己沒來過……
  繞圈子去了最擔心的小師弟哪裏,發現一頭‘惡犬’正攔在門口,羅斯皺眉,“杜副隊長怎麼在這裏?小師弟呢?”
  惡犬,不,杜瓦放下正在刷手環的手,擡頭看是羅斯,點點頭打了個招呼,“警隊沒什麼事,今年也沒有開發任務,就過來支援你們。思恩在裏面,要叫他嗎?”
  站在第一解剖室外的走廊上,羅斯看看墻上的遠程門鈴。他自己都沒有權限進小師弟那裏,這人是怎麼進去的,而且不是來支援的嗎!蹲在法醫門口這是看門吧!
  權限沒人家高,羅斯只能把話憋著,打算等一會兒再和師父打小報告,但臉上還是很客套,“不用,不用,我就是不放心檢查下,路過小師弟這裏看看情況。那杜副隊長我先走了,大門口好像有點事。”
  “恩好,羅科長再見。”送別了羅斯,杜瓦繼續低著頭,打開手環刷起附近的電影院。之前的事情提醒了他,感覺到盧思恩對現代社會的不適應,他打算包個小廳,帶盧思恩去看些遠古時期的影片、紀錄片,拉拉近彼此的關係。
  羅斯說大門口有事情,也不是推脫之詞,而是的確有點小事故。
  既然副隊長都來了,李銘作爲小嘍囉當然也要更緊領導腳步,領導幫小法師看門,手下則被分配去看大門。
  這年頭刑警不值錢啊!
  李銘和小王這對好搭檔,現在的好門童,剛剛被過境的中學小盆友們摧殘過一輪了。現在正灰頭土臉的面對另一位‘兇手’,優芊集團的集團主席——許天逸。
  雖然警服不再筆挺,頭上的警帽也有點歪,但是李銘的內心依舊剛正不阿,絲毫不被自己的外形所影響。
  “許……許……主席,你……你來幹嘛!”當然看到正在被找綫索的‘兇手’,李銘還是下意識的有點緊張,就怕自己的表情出賣了案情進展,讓對方發現了蛛絲馬跡而打草驚蛇。
  “我不能來嗎?”許天逸今天的依舊是一身高級定制的西服。高挑筆挺的身材,加上英俊自信的容貌,和那舉手投足間透露出來的我有錢、我很有錢的氣息,惹得一旁排隊的民衆紛紛側目。
  哪怕這位集團主席沒有排隊,也沒人上前阻止。
  自己人再怎麼樣,也輪不到外人來埋汰,小王同誌作爲地主,自信心更強一些。走前一步,半側著擋在李銘身前,雖然身高不夠,還露出了李銘大半個腦袋,但是這份革命感情是真摯的,“許主席,今天雖然是開放日,但是我們主要針對的是民衆和中小學生。”潛臺詞就是,您啥都不是,過來添什麼亂!
  被敵視的集團主席也不生氣,臉上帶著生意人那種客套的笑容,語氣溫和,“只是對你們調查工作好奇,我小時候也特別想當警察,爲民除害。聽說有開放日,所以過來看看,不能進嗎?”
  站在集團主席身後,不知道是秘書還是助理的美顔女郎,走前翻開了幾本稅務局頒發的光榮納稅戶證書,就差開口說那句:我們是納稅人,你也不想想,誰養的你們,對待衣食父母就這態度?
  這次小王和李銘都慫了,對於這種軟硬皆施,他們兩個段數不夠。
  “呵……這位領導是來參觀還是來炫耀的?納稅?你去和稅務局說,我們警隊不負責繳納稅款。”段數夠的羅斯一過來,就看到門面被爲難,憋得一肚子火終於找到地方出氣。一看證書還是優芊傳媒,就更不怕了,一個乙方公司,我甲方懟你怎麼著!
  作者有話要說:
  人家集團主席之前看了李銘好幾眼,你們別把秋波當菠菜啊!


第38章
  小王和李銘轉頭望著羅斯,這一刻羅科長如此高大偉岸。
  擡手阻止了想要開口的女秘書,許天逸態度很謙遜,完全沒有A市傳媒大亨的架勢,“這位領導真的是說笑了,我只是想過來問問,怎麼樣才能進去參觀?”
  “看到隊排隊的了嗎?等排到你了再登記,等裏面參觀好一個個進。”對著就要排到大街上的隊伍努努嘴,羅斯一副身份沒用,人人平等的表情。
  許天逸又轉過去看了李銘幾眼,就見對方只顧著用目光爲領導鼓掌,完全沒註意自己,收回眼神,笑著說:“好的,那……謝謝領導了。”
  等這個狂霸炫酷拽的集團主席帶著妖艶小秘站到隊伍尾端,乖乖排隊的時候,小王和李銘的臉上就差寫領導威武了!
  裝完【嗶】的羅斯很滿意自己看到的,點點頭,拍了拍小王的肩膀,鼓勵道,“今天辛苦了,晚上我請大家一起吃飯,小李也一起來。”
  “好好,好的!”
  “好的,謝謝羅科長。”
  帶著滿身的榮譽和期望,羅斯科長踏著一地的輝煌款款離去,他要回去和熊孩子們搏鬥,不能丟下屬下們獨自承受!他的良心會痛!
  看著羅斯那自帶光輝的背影,小王和李銘都覺得頭頂的警徽更加耀眼了!
  “現在可以輪到我登記了嗎?”還沒有感動完,耳邊又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轉過頭,李銘看到許天逸又站了回來,這次更過分,直接站在隊伍的最前頭。
  這種當著警察的面擾亂秩序的行爲簡直過分,不,還要罪加一等!李銘深一口氣讀完,體會著羅斯科長那種衆生平等的精神,嚴厲地問,“你……你怎麼不好好排隊!”
  語氣和撒嬌沒什麼兩樣……
  小王都沒臉看,退開兩步,轉過頭當不認識。
  不光是好搭檔王浩然不幫忙,裏面負責維持講解的同事也出來拖後腿,“走了一小波,可以進兩個。”
  許天逸那表情可以稱得上真摯,笑意盈盈地說,“我只是和前面的朋友說了下,我時間趕,大家就很積極的讓我優先,感謝黨和政府教育的好,民衆都那麼熱心腸。”
  如果不是看到秘書小姐還在和人對接手環轉賬的話,李銘還真有可能相信,可這是排隊的民衆之間自己的交易,他還真不好說什麼。拿出搜集器,李銘示意對方伸出手環來登記。
  許天逸垂著眼讓人看不起表情,纖細的手臂舉到李銘面前,白嫩的手指秀氣優雅。
  這人的手看上去真小,看來小福神說得是真的,這是女的!李銘在心裏默默嘀咕,用機器掃上對方的手環。這個機器爲了不泄露信息,用的是老式電子屏,小小的屏幕只有操作者可以看見。
  許天晴??!!
  這個是……難道是對方真實身份?但這許天……晴是故意透露給他知道的?有什麼陰謀?
  屏幕上原本應該體現出生年月和學歷籍貫等都是空白一片。
  而李銘的腦子也跟著空白,舉著儀器,楞在原地。
  一邊的小王看搭檔的反應那麼奇怪,就湊過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麼。沒想他還沒看清,許天逸,不,許天晴就收回手,而李銘剛剛沒有按下確認鍵,現在屏幕上就是真的空白。
  用胳膊撞撞李銘,小王可不能容忍八卦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怎麼啦?”
  這裏太多普通民衆,李銘也不好把案子拿出來說,“沒事沒事,我帶她進去講解,小陳來替我會兒吧。”
  不由分說的搶了講解的活兒,李銘倉促的交代了下,就拉著許天晴的手就直奔盧思恩的解剖室,把小王和女秘書丟在門口。
  行政中心是一棟凹式的建築,法醫科整個霸占了右邊的部分,今天對外開放的項目沒有法醫這塊,加上盧思恩的解剖室是在最裏面。所以這條通道都沒有人,許天晴這會兒臉上沒有那種客套的笑容了,又回到了初見時那種淩厲,盯著兩人相握的部分,冷聲問道,“你拉我去哪兒?”
  之前當著普通民衆面慫就慫了,現在就他們兩人,還有個是嫌疑犯。李銘內心正義的熱血熊熊燃燒,“別想反抗,跟我走,老實點對你有好處。”
  要不是對方身上穿著警服,還一臉正氣,就這綁匪人販子的臺詞,許天晴都在懷疑自己今天來的是否正確,“我是來尋求合作的!有些事情……”
  “你先別說,馬上到地方了,有你說得!”老實交代才能爭取寬大處理。
  杜瓦依舊坐在解剖室大門口,還在研究電影院。他搜集了方圓十裏所有二年內新造的,然後再從屏幕、音響、座椅的舒適等考量,甚至還對比了下爆米花的可口度。
  說吹毛求疵都算是輕的!
  自己在門口風吹日曬,而領導在這裏悠閑地刷著手環上網……李銘心裏小小的不平衡了一下,這才開口提醒道,“杜哥!”
  關掉手環,杜瓦站了起來,看著李銘身後的許天晴,有些驚訝,“這是……許主席,請問有什麼事嗎?”
  甩了兩下手,才讓李銘意識到放手,許天晴對著杜瓦點點頭,低聲道,“杜警司,之前你們來集團是爲了許天逸的事情吧?我可以和你們合作,提供許天逸殺人的證據。”
  知道部分真相的杜瓦倒是沒多麼吃驚,只是沒想到許天晴開口會那麼直接。反而是之前一直把人當成兇手的李銘,原本還站在許天晴身邊怕她逃跑,現在反而大退幾步,緊靠著墻,就差做_(:з」∠)_的姿勢了。
  連著兩次推理錯……杜哥不會讓他回去重修吧!
  許天晴這會兒沒空去關註李銘,盯著杜瓦,待對方點頭同意後,才繼續道,“我這裏有他和殺手的交易記錄,也已經凍結了他的賬號,許天逸現在一分錢都沒有,那個殺手很快就會把他供出來。”
  杜瓦:“殺手?”
  許天晴眼中漫出了水汽,吸了口氣忍住澀意,“那個被你們抓起來的副導演就是他雇傭的殺手,許天逸找人合夥殺了小月姐,我不會就這樣任他逍遙,一定要讓他受到嚴懲!”
  “行,證據給我吧,放心不會有人知道你今天的事情,不過你還是自己註意下人生安全。”知道對方是好人,杜瓦的態度也稱得上十分客氣。
  用手環把證據傳出去,許天晴覺得進展有點太過輕鬆了,本以爲會話很多口舌來說服這些警察的,“你……不問我爲什麼嗎?”
  自然不可能告訴她靈魂之眼的事情,杜瓦輕輕一笑接過話題,“你和許天逸看上去很像,但在我們專業人士眼裏還是有一些區別的,另外你剛剛不是說了嗎,想要爲陳月伸張正義。”
  提起了陳月,許天晴眼神又暗淡了下來,“我沒想到他真的會對小月姐下手……”
  證人情緒不穩定的時候,一般都是勸對方多喝熱水……但下屬還在貼著墻面壁,他作爲領導也不能走開去倒水,杜瓦只能試著轉移話題,“能和我們說下,許天逸的殺人動機嗎?”
  畢竟掌管著一家大型集團公司,許天晴的心裏素質還是很強大的,收拾了下心情,繼續同杜瓦講案件,“不知道你們查到沒有,我幷不是許家親生的孩子,我以前叫陳青,是個孤兒,不,我還有小月姐。我們兩人一起生活在孤兒院,那次出去玩,忽然有一群人過來把我綁走了。本來我以爲是人販子,沒想到他們是真綁匪,抓有錢人孩子要贖金的那種。”
  “等意識到他們是幹嘛的時候,他們已經和許家聯繫好了,拍了照片傳了過去……我本來以爲會被綁匪打死,可是許家真的付了贖金。”
  “等我被放了送去許家,才知道,他們只是看我和許天逸長得像,想要找個替身。花了那麼多錢,許家自然不會放我離開,還拿在孤兒院的小月姐威脅我。”說到這裏許天晴還是沒忍住,眼眶裏的淚水還是流了下來。
  一個孩子經歷那麼多事情,那段時間想必很艱辛。
  遞上紙巾,杜瓦也沒有說話,只是留時間給許天晴調節心情。
  擦幹淚水,許天晴繼續說:“估計許家老頭沒想到,他聰明了一輩子,卻留下個那麼蠢得兒子。其實許家一開始是不讓我碰公司的事情,但是許天逸不耐煩做哪些,親自把公司送到我手上……”
  杜瓦:“那爲什麼許天逸忽然殺人,畢竟陳月只有活著威脅才有效。”
  “這都是我的錯,我也以爲許天逸雖然對商業沒什麼天賦,但是至少還有那麼點理智。但上個月許老頭死了以後,許天逸的做法就越來越沒章程了,忽然要求從公司抽調大筆資金、還想讓公司捧他的幾個小情人什麼的……這些都被我拒絕了,然後那天他就說會讓我後悔的……”許天晴嘴角勾了勾,似乎在嘲笑許天逸的愚蠢,但是眼神卻十分哀傷。
  “可以了,感謝你提供的這些綫索,有了這些,我們很快會抓捕許天逸。就是集團公司這裏,會不會……”大公司權力更替涉及到很多方面,杜瓦幷不想讓這案子造成太大的影響。
  修整了下情緒,許天晴恢復了不少自信,保證道,“等你們抓了許天逸,我就召集集團股東,當年許家想的‘多’,也給我這個身份辦了正式的收養程序,按照繼承法,我也是有繼承權的。”
  沒了後顧之憂,杜瓦又和對方詢問了一些許天逸的情況,就招呼李銘送客,“小李,送許小姐出去,態度客氣點。”
  作者有話要說:  許天晴上綫~


第39章
  有了重大綫索,杜瓦的電影院之約自然是不能成行了。和盧思恩交代了聲,就匆匆帶著李銘回了刑警大隊。
  有了許天晴給的證據,要讓拿錢辦事的殺手開口說話也就不難了,與其當個同夥,不如做汙點證人還能爭取減刑。於是殺手王化就很配合的把犯罪經過交代了個清楚,其中有他怎麼幫助許天逸弄壞監控、計算好掐死陳月的時間和作案過程等等。他是個老手,這次載在一個傻雇主身上也是挺怨的。
  抓捕許天逸進行的不是很順利,當然他一開始幷不認罪,因爲社會地位關係還做出了種種抵抗手段。不過人證物證具全,請了再高明的律師,在鐵證面前,也只能認罪爭取寬大處理。
  當然,這其中還有許天晴在背後推動,再說……和杜瓦比權勢,基本上沒人能贏。
  花了近一周的時間處理完了陳月案,杜瓦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這幾天忙的連帶小法師去吃飯(靈魂)的時間都沒有,還是托了維托克去送屍。雖然每天都有通訊刷好感,但見不到真人,也不知道盧思恩有沒有沈迷屍體,又把他忘了。
  盧思恩會想他嗎?當然想!
  他每天都能從維托克哪裏補充到靈魂,但是那些屍體都是送來過個場,能吃不能動……
  最近就幾個驗傷、醫療評定的小案子。沒有新屍體入庫,他都沒有材料,這就想起了領導答應過的海族屍體。可杜瓦最近一直在忙,他也不好意思添亂,就只能天天念日日想。
  於是這天下午逃班去找盧思恩的杜瓦就驚喜地發現,小法師好像對他表現的很熱情。當然平日力盧思恩也是狗腿力十足,但今天則是那種討好中帶著一絲羞澀,似乎有什麼羞於啓齒的事情……難道小法師這幾天又看了什麼小黃文?
  杜瓦可沒忘了之前盧思恩還想過要攻略他,雖然他覺得只有真正的兩情相悅,才配得上他們之間的感情。但有些小心思還是會偶爾跑出來溜一下,比如想想當時如果自己接受……
  就和幾萬年前的錯過一樣,時光不會倒流,但是可以再來一次啊!
  剛想開口問問盧思恩是個什麼打算,杜瓦手上出現了一陣閃光。
  還好不是告白的關鍵時刻!杜瓦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手指滑動點開了通訊,維托克的頭像出現在光屏中,“老杜!思恩!知道我找到了什麼!精靈的屍體!”
  隨著維托克的話音,盧思恩瞬間興奮,都顧不上聖光帶來的不適感。擠到領導的手環前,就是杜瓦的懷裏,當然他沒意識到這是投懷送抱,只是想占個有利位置確認消息,“真的?真的!維托克大哥,屍體在哪裏啊???”
  雖然沒有海族的屍體,但是精靈的更好啊!
  當年他對那個黑暗法師的屍體可是愛不釋手!
  美人在懷,杜瓦絲毫不介意盧思恩擋住他,反而輕握了下小法師的手,安慰道,“別急,我們現在就出發,維托克別賣關子,快把位置發過來。”
  知道杜瓦的心思,見他抱著人還假正經,維托克‘切’了聲就給杜瓦傳了份資料過去。看到盧思恩那一臉的急切,解釋說:“這是上個月發現的一個案子,檢察院在審查過程中發現有疑點,想要打回去重新調查。我看到有精靈屍體,就發消息給你們問問有沒有興趣,案發地點在班奈特山那裏的一個度假村。”
  當然維托克只負責通風報信,聯繫協助調查的事情還需要杜瓦去落實,不過這對他們來說只是個小問題。果然,掛上通訊,出發沒多久,盧思恩這裏就收到了羅斯發來的協助調查的工作表。興高采烈地填寫好內容,回傳給師兄,盧思恩興奮得像是要去春遊的小學生,“杜哥!杜哥,這次的案子能給我看下嗎?我想提前瞭解下。”瞭解下屍體。
  杜瓦一手架勢方向盤,一手伸到盧思恩面前,“自己點開吧,你的指紋也有權限。”
  盧思恩倒是沒奇怪自己的杜瓦什麼時候有自己指紋的,只是感動於領導的賞識,點開案子的宗卷,轉到自己的手環上,“好了,杜哥,你小心開車,我不打擾你了。”
  順手揉了把盧思恩的頭髮,杜瓦心裏有點可惜,之前小法師那種嬌羞的狀態沒有了。果然有了屍體就不要他,看來以後和實驗爭寵的日子還多著。
  完全不知道自己給自己立了個什麼Flag,杜瓦專心地開車,盧思恩則專註地看案子。
  案發地班奈特山地處A省的一個下級市,案子也是由這個市的刑警調查的。
  報告上寫屍體發現於市郊的垃圾處理站,死者爲二十二歲的年輕女性精靈。死因是胸腔遭受體外撞擊造成的肺部出血,死後四肢被機器擠壓扭曲變形,屍檢發現時死亡時間已超過了一周。
  之後鑒證人員通過拼揍好破碎的手環,發現了死者的身份,是班奈特山上度假村的服務生,一周前失蹤,與死亡時間與吻合。後來經過當地刑警的取證調查,確認了嫌疑犯爲同一度假村的工人。雖然多項物證指認,但是疑犯尚未認罪,而檢察院也是認爲本案尚有疑點,所以打發回來重新調查。
  盧思恩仔細看了宗卷,由於這個上面只是檢察院的回執報告,而沒有全部的調查結果。看不到鑒證科和法醫的報告,也沒看到所有的物證信息,再加上沒有看到屍體和兇手的靈魂,他也不好定論對錯,只是對這趟行程更加期待了。
  ※※※
  在小法師期盼的小眼神中,杜瓦掐著超速綫,把車開得飛快。好在班奈特山離A市不遠,在太陽落山前,他們終於趕到了案發地,也就是位於半山腰上的度假村。
  車子轉過一個彎道,杜瓦和盧思恩皆是眼前一亮,沒想到這度假村是遠古風的。鬱鬱蔥蔥的樹林中,有著一棟棟土石堆砌的高大建築,當然其中最顯眼的,還是那棟五層高的暗灰色法師塔!


第40章
  與已經渡過了幾萬年的杜瓦相比, 被時光遺漏的盧思恩,更懷念這些遠古時期的建築。看著那高聳的法師塔, 激動感又上升了好幾度,“杜哥,這法師塔造得可真好!”
  以前科技沒那麼發達, 建造一棟法師塔可不容,盧思恩的法師塔是繼承自他的父親。高度只有眼前這座塔的一半高,還經常會遇到來搶塔的法師攻擊, 外墻看起來破破爛爛, 整座塔都有些傾斜, 看上去更像是一棟危樓。
  ——能住一晚多好啊!
  “可以啊, 等案子結束, 帶你來住。”杜瓦的聲音聽上去帶著笑意,原來之前盧思恩不小心把心裏想的話說了出來。
  既然說了也吞不回去,盧思恩就心安理得當這是員工福利, “謝謝杜哥!”
  在停車場放好車, 杜瓦和盧思恩才發現度假村的大堂門口站著一個身穿警服的男人。來接待杜瓦他們的,是之前負責這個案件的警官。
  和大多數刑警一樣,除了一身警服還算乾淨,其他都有些不修邊幅, 年紀看著比杜瓦還大一些,不過也可能是長得比較捉急。
  從肩章上看是位二級警司,和盧思恩平級,比杜瓦還低上一級。
  才見面, 黝黑的面容上,兩道濃眉深深地皺起,不過還是主動走過來迎接他們,“杜隊、盧……盧法醫對吧,我是來接待你們的,我叫陳禾。”
  杜瓦走上前握了下手,“陳警官好,能和我們介紹下詳細的案件內容嗎?”
  先要看過現場,才去看屍體,盧思恩知道急不得,只好和對方微笑著點點頭,還想上前打招呼。
  沒想哪位陳警官直接轉過頭,當做沒看到,指著一邊的樹林招呼他們往前走,“這邊就是艾米失蹤的地點,也應該是第一案發現場。”
  見過太多莫名其妙的愛慕,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惡意,盧思恩也習慣性的忽略。反正這靈魂屬於普通白,身上除了正義之光,沒有教廷的聖光,不在盧思恩在乎的名單中。表情都沒有一絲尷尬,跟在他們身後,等著看完現場去看精靈屍體。
  “死者名叫艾米嗎?”杜瓦走在前面,沒有看到身後的一幕,只是繼續詢問案件的情況。
  “對的,艾米是這座度假村的服務生,其實也是度假村老闆的女兒。上個月13號他的哥哥報案說艾米失蹤,警察和精靈協會發布了橙色公告。之後一直沒找到,直到一周後垃圾處理站傳來屍體的消息……那麼年輕個女孩,挺可惜的。”陳禾的表情有點惋惜。
  杜瓦他們跟著陳禾走到一片警戒綫拉著的區域,因爲案子一直沒有結束,現場還需要保持。這種警戒綫就是黃色的膠帶,當然了這只是給人看的,真正負責警戒的是警察,或者在無人時期由納米機器人托管。
  這篇山林綠化很好,樹木都長得很高大,腳下是柔軟的青草,灌木也不多。看得出來是有人精心打理,林間還有不少松鼠啊野兔之類小動物的活動痕跡。
  陳禾指著一顆樹的高處,三米高的枝丫上有著一座小樹屋,露臺上還掛著一副破損的吊床,“鑒證人員有從樹下發現艾米的血跡,一直順著山坡下去,就是度假村的垃圾箱。兇手應該是從這裏推了艾米,然後又拋屍在垃圾桶裏。”
  “我看報告上說兇手是這裏的工人,也是艾米的同事,殺人動機是情殺?”杜瓦看了看樹的高度和地上的痕跡,覺得有些奇怪,“這條很深的刻痕,不是艾米造成的吧?”
  “這個之前鑒證科調查過,之前停車場有個石雕的遠古雕塑,但被遊客撞壞了。這是那個雕塑造成的,雕塑掉在山坡的另一邊,已經被找到碎片了。艾米體重很輕,造成的痕跡應該不深,而且調查的時候已經有一周多了。鑒證幷沒有找到很多痕跡,只有這裏有片滲入泥中的血跡。”陳禾指指樹下,經過了一個多月,大自然的痕跡早就不見。甚至因爲納米機器人限制人類入內,地上還有一個新的兔子洞。
  調查案件最麻煩的就是證據太少,和證據被銷毀破壞,杜瓦也很能理解,可是對當地警察倉促結案還有些不太認同,“除了被害人身上找到的指紋,物證幷不足以指正兇手。”
  陳禾表情很不自然,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說:“這件事情涉及到精靈,我想你應該懂,就算我們沒有兇手,也會要求我們編個出來。”
  “所以……兇手是清白的,你們爲了能破案,就隨便推個人出來定罪?”守護了幾萬年正義,杜瓦十分厭惡這樣的瀆職,語氣不太好。
  盧思恩還是第一次見杜瓦這樣生氣,走前幾步想要安撫一下領導,順便表現下存在感。沒想那個陳禾一臉厭惡地望著他,表情重帶著蔑視,“杜副隊長有什麼權利這樣說,帶著一個漂亮的精靈過來度假,順便質疑我們?誰會想給自己找麻煩?精靈協會的人一直逼著出結論,還把屍體收走了。這個嫌犯有動機……所以我們才把案子從去省檢察院復查,也是想拿回屍體再好好……”
  “啊!”
  陳禾還沒說完,半山坡的停車場就傳來了一聲女人的尖叫聲。
  三位警察的反應都很迅速,沒過多久就跑到了停車場,就看到一個身穿遠古女僕裝的女孩,蹲坐在地上,還在驚恐地叫到,“不要……不要過來。”
  越過了阻擋視綫的貨車,就看到一個男人倒在地上,頭部幾乎都被砸碎了,身下滿是血泊。而兇手則正拿著滴血的鐵鍬,站在一邊默默流淚。
  陳禾和杜瓦作爲刑警,首先沖了上去,一個打開了執法監控,一個拔出了槍對著兇手。
  “警察,放下武器!”
  兇手是個很年輕的男人,很高很壯,一頭金髮,如果不是滿臉的胡渣和淚水,或許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但此刻他只是望著地上的血,毫不在意一邊拿槍指著他的警察,喃喃自語,“艾米……艾米……”
  “這……這是艾米的哥哥。”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陳禾舉著執法監控,手微微顫抖,不可思議道,“這是塞門?”
  聽到了死者的名字,兇手終於有些反應,眼淚依舊在流,卻又忽然大笑起來,“是他,就是他,他殺了艾米,我要讓他償命!我的艾米……艾米……”
  這位哥哥仿佛陷入了魔障,一次又一次反復地念著妹妹的名字。
  見他沒有再暴起傷人的意思,杜瓦上去打掉他手上的鐵鍬,拉到一邊壓在車門上,用手銬把他鎖了起來。
  兇手已經被制服,盧思恩走過去蹲下,掃了下死者的手環,信息顯示果然是被保釋的嫌疑犯塞門。
  案發時間應該不久,血液還在從傷口中流出,混著腦漿等一些其他物質,場面看上去有些髒亂。
  可那屍體上的靈魂,又是那麼潔白。
  ※※※
  “……你們刑警隊涉嫌違紀,在檢察院的調查組下來之前,所有的案子轉給別隊,全員停職調查。艾米案轉移給省廳,現在把案子的資料,還有物證報告,再把當時鑒證人員的聯繫方式給我。”杜瓦收起手環,對著陳禾和一邊的市局警察局長提出自己的要求,語氣很不客氣。
  理論上來說,三級警司這樣對著一位二級警督的局長說話,算得上是以下亂上。
  可是手下人捅了那麼大的婁子,局長現在是根本不敢吭聲,只求省廳能把案子結了,他好再去求個寬大處理,“小陳啊,快把資料給杜……杜副隊傳過去。”
  陳禾垂著頭,從回到警局開始,就一直沈默沒出聲,現在杜瓦和局長說得話,他也毫無反應。等了幾秒,局長推了下陳禾的胳膊,才把人喚醒。
  資料交接的很快,但是陳禾卻沒有同其他人一樣離開,站在杜瓦的面前,低聲問,“能讓我繼續跟進調查嗎?”
  陳禾當刑警也不少年了,市面見得多,看人還是有些眼光的。從杜瓦的行事和語氣中,猜測到這人的權利應該不小,所以才找他開這個口。
  杜瓦收回看資料的目光,擡頭看向陳禾,沒有了之前同事之間的親切,冷淡又淩厲。正好這時解剖完屍體的盧思恩回來了,杜瓦的眼神這才回暖一些,語氣也很溫柔,“屍檢結果如何?”
  這個案子沒有難度,但是結果很讓人沈重,盧思恩的表情有些惆悵,“就如我們看到的。死者塞門,人類男性,二十五歲,死因是腦部多處鈍器敲擊傷。沒有毒史,吸煙史,生前身體狀況很健康……被害時沒有掙紮痕跡。”
  放下負面情緒,杜瓦收拾了下手邊的東西,站起來說:“辛苦思恩,累嗎?我先送你回酒店吧,明天再繼續……”
  “我……杜副隊……”見他們要走,陳禾有點急。
  攬著盧思恩的肩,杜瓦頭也沒有回,走到門邊,才開口道,“把所有的報告都重新整理一遍,不管是被推翻的還是有效的物證,都與現場照片一一對應,等我明天來檢查。”語氣比給李銘布置任務時還要隨意。
  到了車上,邊系安全帶,盧思恩一邊猜測領導的意圖,以試圖早日成爲杜瓦肚子裏的蛔蟲,不,小秘書,“杜哥,是要再他一次機會嗎?”
  “之前他那麼對兇你,思恩生氣嗎?”杜瓦還記得之前陳禾望向盧思恩的眼神。
  盧思恩不好說他只在乎教廷大佬,怕領導覺得他太市儈,只好想了個理由去誇陳禾,這人靈魂的正義之光還挺亮,“雖然他說話不太好聽,但至少是個好警察。”
  作者有話要說:
  -李銘和許天晴的故事就更新在作者有話,算是補昨天的短小,祝大老爺們粽子節快樂~麼麼噠-
  幾個月後,夏天已經快過去,但是秋老虎還是那麼的灼人。超級怕熱的李銘在辦公室裏玩了很久的遊戲,等太陽快要下山,才懶懶散散地收視東西下班回家。
  最近沒什麼大案,小領導杜瓦帶著小福神在精靈國處理事情,大領導吳雙城出差在外,李銘也就處於無人管教的放養狀態。
  踩著夕陽找到自己的小電瓶,李銘作爲一個富二代啃老族,當然不會買不起車,只是車好開,停車位難尋。他們隔壁就是交通大隊,每天外來車輛太多停車位根本不夠用。他行政級別不夠,沒有專屬停車位,時間長了他就聽取前輩們的意見,不是騎單車就是小電瓶上班,反正家裏住的也近。
  拍拍車凳,李銘把小電瓶倒出來剛要騎上,就發現唯一的去路被一輛克拉斯歐之光擋住去路。李銘連生氣的情緒都生不起來,望著車身上炫酷的花紋、流綫型的綫條、弧度優美的車燈……這可是有錢也買不到的限量手工超跑。
  “滿意你看到的嗎?”
  有點耳熟的聲音從駕駛座上傳來,李銘又癡迷了一下保險杠和輪胎,才擡起頭朝發聲的方向望去。那是和我張有些眼熟又陌生的臉,英俊的五官還有些中性柔美,充滿魅力的眼中帶著一絲嬉戲。
  剛剛他那一臉花癡的表情,一定被人看到了,李銘有些臉紅,“你是……?”
  那人嘴角一勾,笑起來有點痞氣,“那麼快就不認識了?我是許天晴。”
  陳月一案已經過去了幾個月,涉及到自己前女友,所以問詢和前期調查等等,李銘都沒怎麼出力。沒想到最後結案時,杜瓦還是把他名字上報了。爲此李銘主動提出了寫結案報告(本來也是他寫),還用盡了高考時期的語文水平,寫得激揚頓挫,內容特別詳細。
  等他寫完上交後,忽然發現,整個調查過程似乎有很多巧合。
  最大的巧合就是他們查案陷入僵局時,許天晴正好主動送來了證據……
  而在許天逸被判處無期入獄後,許家沒有人再控制許天晴,她也正式公布了自己女性的身份。又合法的繼承了許家的資産,繼續當著優芊集團董事會主席,也是最大的股東。
  似乎所有的好處都被許天晴占了!
  也不知道爲什麼,似乎除了他自己,杜副隊和小福神都覺得許天晴是個好人,或者說是受害人。
  被窮奢極欲的許家養大,是件很可憐的事情嗎?
  反正被普通有錢的李家爸媽養大的李銘覺得,他或許可以再多要點零花錢,來體會下那種養尊處優的受害人感受!
  所以哪怕這個案子證據確鑿,已經結案,就是許天逸和那個殺手都放棄了上訴的想法,乖乖吃牢飯的時候。李銘卻還有著一絲懷疑,當然他沒有懷疑許天逸是清白的,只是懷疑許天晴沒表面上那麼簡單。
  仔細說起來,如果不啃老的話,李銘和許天晴的社會地位相差有點遠。不用公家力量,他能獲得的一個傳媒公司集團主席的信息,只有通過網絡和報紙傳媒。
  可許天晴也不是那種高調的生意人,她做事成熟穩健,而且手段圓滑。本人有著很高的社會榮譽,得過本市十佳青年企業家,十佳優秀雇主,又是幾個慈善基金的榮譽會長,據說明年可能會被提名人大……
  如果不是內心的名偵探之魂時刻提醒他,李銘都要覺得許天晴是位有社會責任心的良心商人。


第41章
  到了酒店自然不可能出現只有一間房的尷尬,不過杜瓦還是以有事需要找盧思恩爲由,訂了一間雙臥的套房。
  五星酒店的豪華套房布置的奢華又舒適,但在盧思恩心裏卻沒有法師塔來的有趣,看了兩眼就收回目光,忙前忙後的給杜瓦拿拖鞋遞水。被心上人服侍的杜瓦一點都沒有想像中那麼高興,看著小法師單純清澈的目光,心中一陣苦笑。
  在心裏嘆口氣,拉著盧思恩的手,讓他坐在身邊的沙發上,“我要給精靈王發個消息過去,你在一邊看著。”
  ——這是要升爲機要秘書的節奏!
  眼神一亮,盧思恩努力克制翹起的嘴角,特別正經地說:“好的,杜哥,我們是要去追究精靈族的責任嗎?”這件事雖然警局有錯,但事實還有很大一部分責任在精靈族身上,特別是那個精靈協會。居然幹涉警察辦案,誰給的權利。
  知道了小法師的真正身世,杜瓦也就不再對精靈族們愛屋及烏,“精靈族現在在人類國家中的話語權越來越重,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元素精靈在精靈族中算是最平庸的一個部族,他們不如卓爾精靈身強力壯、體態靈活;也不如黑暗精靈那麼有魔法天賦,還心狠手辣。算是精靈族裏的老實人,不過就是再老實,遠古時期也是很強悍的存在。一般種族都不會去招惹精靈,因爲精靈們數量少,造成他們整個族群特別團結護短。他們行事從來不問對錯,只要你惹到精靈族,就和你死磕到底。而且從來不講究公平,往往是一群精靈磕人家一個。
  當然那是弱肉強食的遠古時期,而在法制社會的現代,大多數精靈還是和外界宣傳的那樣,從心到身都是那麼純潔美好。所以等盧思恩看到光屏後的精靈王那灰撲撲的靈魂時,終於有那麼些親近感了。
  ——這才是精靈啊,就算殺人放火沒少幹,他們依舊認爲自己是好精靈!
  “……杜瓦大人所說的事情,稍後鄙人會同國務卿商議,日後必將加緊約束,避免給人類與精靈之間的友誼帶來裂痕。”精靈王端坐在王座上,語氣很慎重,但是內容卻很敷衍。
  也不和精靈王打機鋒,杜瓦直接開口,“萊尼亞戈,我不想聽廢話,你想要隱藏黑暗精靈的回歸,教廷幷不想過問。但是我不許你把手伸到人類國家,那個什麼精靈協會給我好好管束,下次再發生這樣的事情,就是聖女和你談了。”
  聽到了聖女的名字,精靈王臉色一冷,瞇起幽藍而深邃的雙眼。片刻後,才優雅的點了點頭,得體的微笑又掛回臉上,“杜瓦大人的要求亦是我之心願,鄙人定然會對下面加強約束。”
  “讓精靈協會把那個受害人艾米的屍體送回來,以後不許幹涉正常的政法程序。”大棒打了,杜瓦也還記得給甜棗,“放心,這次屍檢會由盧思恩主持。”
  精靈族從很早之前就在想著統一的事情,如今有一部分黑暗精靈的後裔通過移民到人類國家,再改變身份回歸精靈國。爲了避免被獸人發現,這事做得很隱秘,一般都是通過婚嫁這層關係。
  杜瓦第一眼看到屍體的照片,看到那比元素精靈更加細長的尖耳還有蜜色的肌膚,就知道這是黑暗精靈。與見多識廣還知道不少內幕的杜瓦比,盧思恩同大多數人一樣沒這個眼力,他只解剖過一位黑暗精靈,自然也無法分辨出這些微妙區別有什麼不同。
  精靈們的團結互助是刻畫在基因之中的,從無反例,自誕生在母樹上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們生來就是血濃於水的同胞。所以聽到杜瓦說,讓盧思恩這位新任的精靈王族去屍檢,精靈王也是松了口氣,“爲那些在獸人國家受苦的族人,感激杜瓦大人的體恤,也麻煩盧思恩了。”
  被點到名的盧思恩努力不露出牙齒、不把嘴咧的太高,免得被精靈王知道他內心有多麼雀躍。
  杜瓦也在心裏偷笑,估計精靈王永遠不會想到,小法師幷不是誕生於母樹,對精靈族只有敬畏之情,沒有同族感情。
  “希望日出之時,能看到精靈王的誠意。”
  掛上了通訊,杜瓦看到還在偷樂的小法師,沒忍住戳了下那個淺淺的小酒窩,取笑道,“開心嘛!”
  “我會早點找出兇手的。”盧思恩收起酒窩,表示了自己的工作積極性。
  “這個案子的兇手是誰,其實已經不重要。”收回手,杜瓦把身體靠在沙發上,仰著頭,讓人無法看到表情,“精靈們的野心又回來了,看來幾萬年的時間太長,讓他們的忘卻了傷痕,忘了幾乎被毀滅的日子……”
  “是滅神之戰之後的事情嗎?”盧思恩可以想像到,當年的情況有多麼混亂。原本高高在上的法師和高等種族,一夜之間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沒有了壓在各族頭頂的神族束縛,財富、仇恨、善念、惡念,深埋在內心的欲望,成就了宣泄的理由。
  杜瓦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卻又很平靜,“當初所有的種族戰成一團,沒有了神族、沒有魔法,正片大陸淪爲煉獄……這一片和平,犧牲了不知多少人的生命,我不會讓任何人破壞這一切。”
  ※※※
  第二天一早,兩人剛到警局,就看到陳禾和昨天一樣等在大門口,不過臉上沒有任何不耐煩,反而有那麼些興奮。
  與他同樣興奮的,就是一直等著精靈屍體的盧思恩。
  都沒有等去停車的領導,盧思恩直接朝著陳禾走去,“陳警官,屍體送來了嗎?”
  這次陳禾沒有再無視盧思恩,點點頭說:“送來了,精靈協會的驗屍官也在裏面。”
  背後傳來一股熟悉的酥麻感,盧思恩轉頭眼巴巴望著杜瓦,就像等著主人一聲令下的小獵犬。
  揉了揉盧思恩細軟的黑髮,杜瓦溫和地說:“去吧,對付精靈協會由你出面了,殿下。”
  想起了自己那個莫名的王族身份,還有個尊號,盧思恩瞬間明白了領導的意思。雖然想到在精靈面前裝大蒜瓣,盧思恩內心還有些慫,可是他背後有靠山啊。
  有教廷大佬當領導,他怕什麼!
  用存儲的能量給自己又增高了一公分,當然這點高度,用肉眼看根本沒什麼差別,但在盧思恩心裏,就和壯了膽一樣。學著昨天看到的精靈王的氣勢,他挺胸擡頭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屋裏原本坐著三個精靈,看到推開的門,都站了起來。待看清了來者,這些精靈表情都很恭敬,單手放於胸口,躬身行禮,“見過盧思恩殿下。”
  崩著臉點了點頭,看著對方幾位灰撲撲的靈魂,盧思恩也不客套,開口問,“屍體呢?”
  幾位精靈都沒想到盧思恩那麼直接,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其中一位應該是驗屍官的精靈回答道,“殿下,屍體已經放在解剖室……”
  “那我先過去看屍體。”期盼了一晚上,盧思恩可是一分鐘都不想多等,而且那一公分的膽沒多少用,他還是很擔心這些精靈暴起。
  昨天就用過這裏警局的解剖室,盧思恩自然知道路,轉身頭也不回的就朝著法醫科走,根本不管身後那幾位精靈一臉欲言又止。
  杜瓦自然知道盧思恩的性子,笑了笑也沒阻止,還側身讓了路出來。同樣跟在後面的陳禾一臉懵逼,“盧……法醫是?”昨天以爲只是杜副隊看在美色份上帶著身邊的法醫助理,居然來頭那麼大!
  當然這樣想也不怪陳禾,盧思恩長得好看,就算沒有尖耳,但五官長開後一看你就是貌美的精靈。加上又年輕,在人前習慣是收斂氣勢裝不存在,被人看扁也不是第一次了。
  盧思恩不在意,可是杜瓦在乎啊,撇了陳禾一眼,眼神中帶著警告,“省廳的小福神名號聽過嗎?精靈殿下這個事情要保密。”
  陳禾當然知道在A省體制內被傳遍的小福神,據說屍體只要送到他手上,什麼細微末節的綫索都能找出來。更誇張的說法還有,據說只要小福神看過的屍體,兇手都會自己送上門。
  還有位殿下的事情,據說安全局下得封口令,沒想到與小福神是同一人啊!
  當然傳聞嘛,快定是很扯的,但是知道這是法醫泰鬥夏老先生最得意的小弟子,還是最年輕的法醫(副)主人。現在陳禾心裏一點不服氣的地方都沒有了,看來省廳對他們地方警局還是很重視的,居然派了小福神殿下來,有他在就不用再怕精靈協會用權勢壓人了,“我知道,放心杜副隊,不會亂說的。”
  警告完了陳禾,杜瓦就過去招呼精靈協會的三位精靈,當然不是爲了客套,而是要讓他們把之前屍檢的資料交出來。雖然他相信自己的小法師,也有能力從屍體上查出來,但是杜瓦想要讓精靈協會吃點教訓。免得他們以後更得寸進尺,把手伸得太長,幹涉到人類國家的內政工作。
  就在杜瓦收拾精靈協會的同時,盧思恩則在對著屍體發愁。
  從之前收到的報告來看,直至今日,艾米的死亡時間差不多有48天。按照精靈的靈魂強度來說,再加上昨天晚上杜瓦說這是黑暗精靈,盧思恩在過來的路上,幻想過或許能看到個強大的黑紅靈魂。
  可眼前這幾縷快要消散的白霧……
  他驗的不會是假精靈吧?
  作者有話要說:
  P.S.李銘和許天晴明天繼續,我還沒想好許天晴要怎麼追人[二哈.jpg]


第42章
  在這片大陸上,龍族與已經滅絕的樹人族是最長壽的,他們的平均壽命有1000多歲,精靈與海族的壽命相當,有500多歲。人類與有翼族同樣有著百年的生命,相對最短壽的就是獸人和曾經的矮人族。
  根據老亡靈法師傳授給盧思恩的知識,靈魂的強弱程度也是同種族、壽命相關。當然強大的法師或戰士,在溝通元素的同時,也會被元素強化其靈魂。
  艾米如果是精靈,那麼她的靈魂強度可以支撐90-110天左右。
  可現在卻如同普通人類的靈魂一樣,在48天後逐漸消散……
  按照發現屍體時拍的照片,屍體之前應該是被垃圾處理站的擠壓器擠壓成一團。不過現在在盧思恩面前的,是一具被處理過的屍體了,僵直的四肢被掰回正常形狀,但是從塌陷的皮膚上看得出之前扭曲的有多麼厲害。
  除此之外,這具屍體上幷沒有解剖的Y型綫(剖開胸口後的縫合綫)。
  爲什麼沒有解剖?
  再次翻出驗屍報告,上面所有的常規項目都寫了,包括血檢以及內臟檢測,甚至毒檢報告都有。這些都是需要剖開屍體,掏出內臟來檢查的,當然這報告上顯示結果都是正常,可就是正常才不正常。
  而死因那一項則寫的:胸腔遭受鈍器重擊,引起的內出血。
  盧思恩仔細看了下外部傷口,的確有淤痕。除此以外,身體上那些被擠壓變形的傷口又黃又幹,說明被擠壓的時候死者已經死亡,血液幷沒有在血管裏流動。
  如果由他做初檢的話,換做盧思恩也會這樣猜測死因。
  不過……不屍檢,要他們法醫做什麼!
  於是盧思恩就毫無心理壓力的操縱納米機器人,把這個漂亮的‘精靈’妹子給剖了,臉上還帶著迷之微笑。
  兩個小時後,盧思恩帶著一臉的滿意回到了會議室,剛想開口說結果,就被幾位精靈阻攔,“殿下稍等,杜警官、陳警官,相關一些關於本族的內情,能否允許我與殿下先溝通一下!”
  盧思恩一點都不想單獨和那麼多灰色靈魂的精靈待在一起,把求救的眼神望向杜瓦。
  受到了小法師的求救信號,杜瓦自然不會讓他失望,站前一步,擋在盧思恩身前,“如果涉及到此案,我們不會離開,相信上層已經溝通過了。”
  早上收到了上級要求配合的警告,精靈協會的幾位也不敢強硬要求,只能相互看了眼,最後妥協。驗屍官上前,眼神中還有著一些悲傷,“相信以殿下的能力,已經發現了艾米的……不正常,這也是我們正在極力隱瞞的。”
  “你是指艾米幷非精靈嗎?”有著靠山在,盧思恩就沒那麼慫了。
  幾位精靈表情都很難過,特別是哪位驗屍官,他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幷不是非精靈,只是血統退化,鑒於殿下……我相信殿下也瞭解一些相關情況。”
  差點忘了自己也是備案的殘缺精靈!
  盧思恩雖然有著明顯的精靈五官特徵,但是幷沒有精靈標誌性的尖耳。早先年精靈和人類的未成年保護機構,曾經就想要他參與一些醫學上的調查,都被他自己和馬家拒絕了。
  看了眼手環上的數據,盧思恩試著把話題轉回艾米身上,“她的DNA序列中精靈等位基因僅剩15%,其餘45%是獸人基因,還有40%人類基因。”
  “只要她出生於母樹,那麼就是我們的同胞。”那位驗屍官似乎不願意承認,移開了視綫。
  盧思恩:“我還發現了艾米的尖耳是整形的,但是從傷疤和填充物來看,在她很年幼的時候動的手術。”
  這次回答盧思恩的,是另外一位精靈,他看上更年輕一些,紅著臉不敢看人,“艾米已經不是第一位退化的精靈了,她同殿下情況類似,雖然有著精靈的五官,但卻沒有尖耳。爲此她的母親一直很憂鬱,到精靈協會尋求幫助,所以我們……”
  “那你們知不知道……其實艾米的哥哥,他體內的精靈等位基因高達75%。”昨天那個案子,一部分物證鑒別也是盧思恩做的。
  記得在精靈生物課本上看過,精靈族與外族的基因不融合,就算通過母樹生下的孩子,只會是單一種族。
  這次回答的是驗屍官,“抱歉殿下,雖然這個情況已經出現了幾例,但是我們目前還沒有確切的實驗數據。”
  幾例……很明顯,教科書上騙人了。
  終於聽了個明白,杜瓦的表情有些無奈,“這就是你們一心想要隱瞞的嗎?”
  陳禾則是表現的最激動,他走上前一把抓起驗屍官領子,“就爲了遮掩你們精靈族的血統不純,逼著我們推個兇手出來!你們知不知道因爲這個,害死一個無辜的人!而我們則成了你們的幫兇……”
  另外二位精靈都上來勸阻,驗屍官被拎著領子,表現卻很鎮定,“對於之前發生的事情……很抱歉,但是這件事會影響我們整個種族的未來,爲此我們協會也必須慎重。”
  杜瓦走過去,拉開了陳禾,“行了,這件事情會由省檢察院調查,包括之後的問責。現在,給我好好辦案!你們協會可以走了,精靈族的事情我們會保密,不會公諸於世。”
  那個年輕的精靈雖然紅著臉,但還是努力做出抗爭,“不……不行,這個案子……我們只是移交給殿下,而且爲了保證精靈的權益……我……我們需要跟進這個案子。”似乎覺得不夠,他又耿著脖子喊了一嗓子,“這……這是我們協會的正常權益。”
  要不是這人的靈魂是深灰色的,盧思恩說不定會相信,這位年輕精靈就如他表現的那麼耿直單純。站在杜瓦身後,又退了幾步,他一點都不希望這些精靈跟著一起辦案。
  可惜這位腹灰的年輕精靈說得對,涉及到精靈的案件,他們協會的確有跟進的權益。杜瓦也沒辦法,但是他能挑刺,“你們只能跟著一個,鑒於這位驗屍官已經違反了他的職業素養,所以……你們兩個誰跟著?”
  哪位年輕的精靈很‘勇敢’地站了出來,臉上泛起紅暈,自我介紹道,“我叫戴文,我……我跟著殿下可以嗎?”
  好在這次杜瓦終於和小法師心有靈犀了一次,冷笑一聲,指著陳禾,“這才是你可以跟的,別靠近殿下,要不就給我滾回去。”
  戴文似乎被杜瓦嚇到了,楞了一會兒,才點點頭,表示明白。
  ※※※
  送走了另外兩位精靈,他們也終於能好好坐下來談案子了。還是那個會議室,盧思恩和杜瓦坐在這一端,陳禾和戴文被打發到了另外頭。
  盧思恩先開口,他把之前新出的屍檢報告發給大家,“死因的確是如一開始精靈驗屍官推測的那樣,死者艾米的胸腔遭受鈍器重擊,引起的內出血。撞擊造成了肋骨骨折,而插入了脾臟。另外我還發現了左手骨折的痕跡,應該是跌落的時候造成的。還有一些輕微的擦搶,也是生前造成的。其他毒檢和內臟檢查都很正常,死者生前身體狀況也良好。”
  綫索幷不多,好在艾米的靈魂還未完全的消散,雖然那一絲溝通起來需要更多的靈魂之力。也虧了最近有著教廷大佬給開小竈,要不盧思恩還不一定捨得那麼多能量。
  當然結果也是良好的,艾米的死因其實是件意外。
  她在書屋中的吊床上,睡醒時沒有註意,失重滾落到地上。按照地上的柔軟度來說,這不足以致命。
  艾米就是那麼不巧,她摔倒在地上的時候,肋骨磕在一個堅硬的球型雕塑上,造成了內臟內出血。
  而那時候她其實還沒死,尚且清醒,正好聽到遠處的聲音,想要過去尋求幫助。艾米也不知道自己時內出血,站起來走了幾步。這一走就加劇了傷口惡化,所以她也沒有堅持到救援。最終跌落山崖,掉入垃圾堆中,而手環也在垃圾處理時被強壓損壞。
  當然這件事情的真相目前只有盧思恩,和剛剛收到他消息的杜瓦知道,他們需要尋找證據來推論。
  這點十分不容易,目前這案子已經涉及到另外一個謀殺案,其中一個清白嫌疑犯還被殺。盧思恩都不知道能找點什麼證據來證明,有些絕望地望著另外幾人。
  陳禾和戴文幷不知道他想什麼,不過他們也很頭疼證據不足。因爲精靈協會的幹涉,這個案子晚了那麼久才能好好調查,而且還更加複雜了。
  作爲老大,這個時候就要起到引導作用,杜瓦拍拍桌子,提議再去詢問邊受害人親屬與朋友,從社會關係下手。
  把昨天晚上通宵整理的資料傳給衆人,陳禾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可能艾米精靈血統幷不純的關係,她的情……情人關係有點複雜,有點多。”
  續生物課本後,言情小說也開始騙人了嗎!
  說好精靈都忠於伴侶呢!


第43章
  打開了案情的報告,杜瓦看了幾頁就放下手環了,不可思議道,“這幾個都是艾米的情人?度假村經理、送農産品的司機、度假村的工人和城裏的大學生?四個?”
  “對的,其中度假村的工人,也就是塞門……”陳禾轉頭瞪了戴文一眼。
  結果精靈回了一個無辜地笑容,似乎幷不在意這種敵視,“我覺得可能是這些人誤會了,精靈大多數都比較溫柔,像我……也同樣,有時候不懂得怎麼拒絕別人的好意。”
  “你……”
  杜瓦及時出聲阻止快要暴起的陳禾,“行了行了,繼續說案子。報告上說,塞門已經認罪了?”
  陳禾很聽話的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對,塞門在艾米出事前,兩人關於他們的關係起過衝突,有情殺的動機,他也沒有不在場證明。只是塞門當時的情緒很不好,我們懷疑他可能處於傷心,虛假認罪。當然,我們在問詢其他人時,他們表現的都很悲傷,只是這些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好吧,社會關係就說到這裏吧。接下去是物證部分,物證報告上只有死者的衣物、滾落的痕跡、以及樹屋上的吊床,其他沒有了?”看過小王那個狗仔型,什麼細節都要寫在物證上,杜瓦對這種簡約風的表示十分不習慣。
  對於這一點,陳禾也感到爲難,“當時屍體由精靈協會做屍檢,我們幷沒有從受害人身上提取什麼有利的物證痕跡。而去現場時,案發時間已經過了9天,很多痕跡都已經不存在了。”
  這個案子有點辣手,嫌疑犯成了另一個案子的受害人,沒有新的證據,甚至可能連證詞都沒有。而知道這是意外的杜瓦,現在也不知道怎麼來調查,有時候知道真相再去猜測過程,反而容易被局限。而且除了陳禾這個充滿內疚感一心想要找到真兇的警察,另外還有個虎視眈眈的精靈協會在盯著。
  “行了,先去吃飯吧,我和思恩還有點事情,先出去趟,下午繼續。”
  ※※※
  坐在車裏,杜瓦幷沒有發動車子,而是笑著問道,“從精靈協會的人走後,就一臉問號,有什麼疑問?”
  “爲什麼精靈協會會在乎基因被融合這個事情?”精靈們說是退化,但在盧思恩看來就是雙方基因融合。這個解釋更簡單,相信民衆接受度也會高一些,而且對精靈族與人族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嗎?
  “對人類來說,是好事情,但對於善於過河拆橋的精靈來說,可不是好事。精靈王估計幷不願意,讓兩個種族那麼親近。而且雖然還沒證據表明,但是這些混血精靈,壽命應該不會那麼長。”杜瓦很喜歡這種與盧思恩描述現狀的感覺,仿佛一位富豪在與心上人炫耀財富一般,帶著濃濃的滿足感。“在人類國家中,有15%的人選擇與精靈建立家庭,而這些大多數都是中高産階級,和政府要員。這一切當然是精靈們有意爲之,就是抓住了人類渴望純真感情這一點。而精靈們則希望能在獲得感情的同時,再獲得一些其他的幫助。精靈國家也就是這二百年才建立,在人類和獸人的幫助下,他們的夫人外交一向做得很好。”
  哪怕身邊不少純潔的好精靈,但是盧思恩也從不小看精靈,遠古時期的種種教訓他還沒忘記,“難怪人類、獸人與精靈的壽命差異那麼大,還有那麼多相互結爲伴侶的。”
  死亡,肯定對留下的那一個傷害罪大!
  而且還相差了400年,精靈一生只會有一個伴侶。
  杜瓦抿著唇笑了笑,深邃的目光照在盧思恩臉上。曾經他也以爲自己會如同那些沒有希望的精靈一樣,一直孤寂,直至靈魂消散的那一刻!
  伸手過去握了下盧思恩的手,杜瓦臉上的笑意加深,“這是精靈們的選擇,選了就要承擔後果!還想問什麼?”
  雖然自己不用吃飯,但是領導要啊!盧思恩的狗腿力日常上綫,乖巧道,“杜哥,要不我們先找地方,你吃飯。我的問題不急!”
  打開導航發動車子,杜瓦也順便關心了下盧思恩的夥食問題,“你的能量購嗎?我發現你最近長高了不少。”
  之前一直被餵得很飽,盧思恩喜滋滋地說:“還能堅持很久,我現在177了,下個月可以長到187!”
  狠狠踩了腳剎車,老司機杜瓦在警局門口半年難得的拋了次錨,再次發動車子。杜瓦眼神有些幽怨,語氣卻很中肯的建議道,“最好到180就不要再高了,身高太長耗費的能量就多。而且你之前很矮,忽然長高容易被懷疑。對了你的容貌還會變嗎?”
  領導說什麼就是什麼,這種小問題盧思恩根本不在乎,“嗯好,那就聽杜哥的!只要有能量,我可以控制修改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
  “咳咳……咳……真不錯!”
  又拋錨了一次……
  這一路杜瓦開車都開得有失水準,還操縱納米機器人的權限讓車裏溫度降了幾度。對冷熱沒多少感覺的盧思恩,倒也沒說什麼,而是繼續和杜瓦聊一些大陸上的情況,“杜哥,你說精靈王會不會讓所有的精靈都回到族群中,以後不再和外族通婚了?”
  “沒那麼容易斷個乾淨,而且精靈族目前雖然獨立,但武力震懾不夠。畢竟沒有了魔法,需要研究一些現代化武器,人族再昏庸,也不可能把武器交給他們。精靈族可能會換個合作對象,以後慢慢會改變教育方針,來減少對外通婚率。”
  對於大陸局勢,杜瓦看了幾萬年,也瞭解不少,自認爲把控的比較準確,沒想到這次居然準到自己身上……
  “……你,你再說遍,你剛剛說什麼?”
  忽然接到精靈王的通訊,內容居然那麼勁爆!
  杜瓦滿臉不可思議,盯著光屏中的精靈王,仿佛他在說明天大陸會破碎那般荒唐。
  萊尼亞戈對著光屏,笑得一臉真誠,“杜瓦大人一直對盧思恩照顧有加……我就想來問一下,對於一位精靈作爲未來伴侶,大人有什麼想法?”
  精靈王雖然不知道杜瓦的真實身份,但是也能摸到一點邊,當然也能知道那個掌握納米機器人最終控制權的教廷存在。
  這位杜瓦大人在其中的身份舉足輕重,這樣的人也自然是一位很好的合作對象。
  杜瓦再次慶幸選了一家老式餐廳,點菜需要出來親自選擇,所以現在這些對話盧思恩聽不到……要不太尷尬了。
  “我和思恩之間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們精靈族來決定!”瞇起雙眼,祖母綠的雙瞳射出駭人的視綫,杜瓦的表情看起來很危險。
  精靈王反而笑得更加燦爛,“我明白大人的意思了,這樣就不打擾您用餐,祝您有個美妙的下午!”
  說完,精靈王優雅的行了個禮,就掛斷了通訊。
  留著杜瓦還在原地懵逼。
  ——這就沒了?也不威脅利誘一下?也不許諾點好處?
  精靈王會這樣沒有後招嗎?
  當然不會,他在與杜瓦通話的同時,精靈王讓自己的親信,也就是戴文,同時給盧思恩去了通訊。與杜瓦這裏客客氣氣的詢問不同,戴文則講了不少民族榮譽啊、國家高度等。最後才開始利誘,幷許諾好處,“……我看殿下對生化、醫學研究很感興趣,自然也希望解開我們精靈族自身的奧秘吧?”
  盧思恩的眼神自然是亮了不少,“希望啊!”
  感興趣就好,就怕對方不接牌,戴文很滿意的點點頭,繼續加註,“我們精靈族的研究機構,有不少專用於研究使用的捐贈者軀體。其中不單單有我們本族的,還有幾具純正黑暗精靈,以及……卓爾精靈的軀體。不知道盧思恩殿下是否願意,前去參與研究探討。”
  “你們想要我做什麼?”對方給的條件越好,盧思恩越是警惕。
  好在戴文只是覺得盧思恩比較小心,倒是沒有懷疑他對精靈族的‘忠心’,“我希望殿下能與杜瓦先生在一起,這也是吾王的意思。”
  本就摧眉折腰事權貴的盧思恩,根本沒明白戴文的在一起是什麼意思,只以爲是跟隨領導,“我一直和杜哥在一起了啊。”
  挑了挑眉,戴文轉手在手環上查閱了什麼,自言自語道,“昨天果然住一間……咳,感謝盧思恩殿下對精靈族做出的貢獻,我會把這一切稟報給吾王。當然了,我建議殿下,還是早點辦好手續,避免夜長夢多。”
  “手續?杜哥辦過了啊。”入職手續不是早就辦好了嗎?
  戴文眼神一亮,表情和電視購物的主持人一樣,一臉讓人信服的模樣,“與精靈族的婚約,自然需要由精靈族這裏出具,人族的手續幷不權威。這是由吾王親自頒發的婚書,自然也配得上殿下的身份,只需要殿下和杜先生在上面簽字,就完全合法公正公平有效……”
  “等等,婚書…………???”
  作者有話要說:
  寫精靈的時候,我都把他們想像成戰鬥民族來寫……普京大帝手撕黑熊那種,大老爺們節日快樂啊!
  【小劇場】
  被嫌犯看到自己那麼丟臉的一面,李銘覺得自己名偵探的臉面快掛不住了,眼神飄逸了幾下才問道,“下午好……好啊,今天不是開放日,你這麼來了?”
  沒事跑警察局晃悠,這些人真沒有嫌疑犯的自覺!
  許天晴唇角一勾,似乎很高興李銘還記得她,輕薄而艶麗的唇色被彎出了好看得弧度,整張臉更鮮明亮眼,“我來找你有事。”
  一點都不想官匪勾結的李銘,後退了一大步,才惡聲惡氣地問,“找……找我幹嘛?”
  許天晴:“沒看你爸給你發的消息?”
  上班時候一直在寫報告,下班了又忙著打遊戲。李銘看著老爹那個未讀信息,心裏七上八下,不會被許天晴綁架了吧……打算一有不對勁,就馬上給千裏之外的杜副隊發消息求救,李銘點開了自家老爹的信息。
  這則通訊很長,發送時間是上午11點左右。李老爹滿懷欣喜的發來消息,告訴兒子,自家酒店增值了!他能多存10%的私房錢了!李銘的零花錢也能多個5%百分點!
  雖然李銘家開的是豪華酒店,但是走的雅致路綫,規模不大,在本省也就5家連鎖。內部收益一直很穩定,股權也很清晰,持股者都是和他老爹一起開創事業的好兄弟,相互之間也沒什麼齷蹉。
  年頭的時候,股東老查就有想要退休的想法,但是沒有找到誌同道合的人接手,也不想自己走了給老夥計留下爛攤子。
  沒想到最近忽然有人表示想要涉足酒店行業,此人在商界名聲也好。而且表示了十年內不參與酒店的管理,只是從旁學習,當然給出的股價也很合適。
  這位送枕頭的好人,自然就是李銘面前笑意盈盈的許天晴。
  看到了優芊傳媒主席許天晴的大名後,李銘沒繼續看他老爹的長篇大亂,關上手環,一臉的警惕,“你想要做什麼?”忽然收購自家的內部股權,雖然擡高了酒店價值,但對許天晴來說根本沒必要。
  李銘可不信這位許主席忽然想轉行當雷鋒,而且你當了雷鋒,不回家寫日記,跑自己面前來耀武揚威什麼!
  艶紅夕陽只剩下最後一絲餘輝,映在許天晴臉上,帶起了一絲溫暖的紅暈,“我想認識你,之前的事情想要感謝你……和你領導,但是一直沒機會……”
  “我國刑法第38X條規定,爲謀取不正當利益,給予國家工作人員以財物的,是行賄罪!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李銘冷冷的打斷了許天晴的話,眼神中沒有溫度,這一刻最高檢察院與他同在!
  “噗!”許天晴一點都沒有介意,笑著解釋,“這是正常的商業行爲,我接受組織的審查。”
  被對方一笑,李銘也綳不住了,弱弱地問,“不是行賄???”
  許天晴:“真不是,你家那個酒店那麼好的投資項目,很多人在考慮,但是別人會指手畫腳,你爸他們怕管理不當才一直沒有答應。我自己另外有事業,沒那麼多空管,所以最合適。”
  看著對方表情不似作假,李銘在心裏打算回家好好和老爹商量商量,要不等領導們回來了都報備下?


第44章
  點完菜杜瓦回到包廂的時候,就看到盧思恩一臉沈思,弧度優美的下巴一會兒被捏扁,一會兒又揉平,看著特別有彈性。
  沒忍住杜瓦也上手戳了戳那個光潔的小臉,手感一如想像般的美好,“在想什麼?”
  不知是被那一戳,還是領導的問話,盧思恩從沈思中回過神。他也沒有想著隱瞞,甚至帶著點打小報告的語氣,把剛剛電話內容上報給領導,“剛剛戴文發通訊過來,說讓我和杜哥結婚。”
  還把精靈王親自寫得婚書調出來,給杜瓦看。
  ‘咣當’一聲,手上的茶杯不小心翻在桌上,任由茶水留滿整張桌子。杜瓦只是望著盧思恩,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那你怎麼回答的?”
  盧思恩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等杜哥你決定呢!”盧思恩也不想給領導留下踢皮球推卸責任的工作作風,可是這事太難決斷了!
  拒絕吧,那麼多的試驗品,不捨得!
  答應吧,不和領導報備下,太自作主張!
  找回一點理智,杜瓦先讓納米機器人把桌上收拾乾淨,眼神卻一直盯著盧思恩看,“精靈族怎麼說的?”
  紅著臉把精靈族的條件說了,盧思恩又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雖然杜哥你教導過不能有職場性騷擾什麼的,但是我覺得精靈族一定在圖謀什麼大陰謀,要不我們先假裝答應?”等他做完實驗再翻臉也可以。
  這時正好服務員敲門來上菜,盧思恩看著一道道菜進來放好,服務員們再一一退出去。心裏有點急,小眼神一直偷偷朝著杜瓦哪裏飄,不知道領導老神在在地想些什麼?
  杜瓦在想什麼?他其實什麼都沒想,大腦和表情都是空白,正面的、負面的,什麼情緒都沒有。
  他其實比盧思恩更想知道答案,不是關於精靈族的事情,而是……“每個精靈在50歲時都要去母樹貢獻獻血,誕下下一代,這個你知道嗎?”
  這是爲了保持精靈的數量,在學校裏有學過,盧思恩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只是不懂領導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提這事。
  “那你知道婚姻的概念嗎?如果沒有了精靈族實驗室,你會和誰一起去母樹?”杜瓦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這還真難住了盧思恩,除了讀書時的同學、老師,他的交際圈也只有工作的同事,“婚姻就是選擇一個喜歡的伴侶,生活在一起,永遠忠於他,忠於感情。但是……”
  “你沒有喜歡上誰嗎?”
  “是像曹飛鵬和魏前輩,那種喜歡嗎?”這算是對盧思恩起到感情啓蒙的人,也算是記憶猶新。
  被小王八卦站科普過曹飛鵬和魏元直的過往,杜瓦補充道,“比他們更坦誠。”
  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打算,盧思恩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想過和杜哥……不過我已經知道錯了!放心……”
  聽到了盧思恩的選擇,杜瓦心裏一陣雀躍。手上一用力,把人拉入自己的懷裏,靠著他的耳邊輕聲說:“不,那不是錯,思恩,只是……我當時沒看明白。”
  忍住了身上被聖光灼燒的酥麻感,盧思恩轉了下腦子,有點沒明白,“那……”當時爲什麼要拒絕他?身高不夠?
  想到自己之前說過要坦誠,杜瓦開口解釋道,“還記得之前我問過你,記不記得黑暗法師塔裏的光明騎士。”
  還被杜瓦抱著,盧思恩小幅度的點點頭,就像是在對方肩頭蹭了一下。被這種親昵的小動作逗笑了,杜瓦雙眼如水般柔軟,“其實不單要感謝你的救命之恩,還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從萬年前,見到的你那一刻起,我就喜歡上了你!”
  杜瓦的聲音溫和又輕柔,就像是在遠處傳來,但又字字清晰無比的傳入了盧思恩的腦海中。
  那些話撞到腦中,好像打亂了記憶。使得盧思恩都想不起來,自己當初想要攻略杜瓦之後,是要打算做什麼來著?
  親親推了杜瓦一下,盧思恩示意對方放開自己,一直抱著,他有些沒辦法思考。
  沒打算步步逼近,杜瓦鬆開了手,任由盧思恩從懷裏退開。
  “杜哥,你先吃點東西!”這次盧思恩倒不是爲了狗腿,只是想要轉移話題。
  雖然還沒……,但杜瓦已經有了聽話的好品德,拿著筷子吃起來。遇到一些好吃的,還會邀請盧思恩品嘗,表現得十分自然。
  反而覺得有些尷尬的成了盧思恩,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有尷尬這種情緒。告白的不是他,他爲什麼要覺得尷尬?
  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想明白,盧思恩只能放棄,又放棄了上一個問題,直接回到最初,“那杜哥,精靈族的事情怎麼辦?”
  “之前你做得很好,不答應,不拒絕,看他們玩什麼。至於精靈族的實驗,放心,他們會讓你去的。”精靈族的野心有點大,杜瓦還是覺得需要警告下,“之後戴文再和你說什麼,你就推到我身上。等這次的案子結束了,請幾天假,我帶你去精靈國一趟。”
  有了領導指導方針,盧思恩就安心了,“好,杜哥你快吃。”
  吃著飯菜,杜瓦一個沒忍住,把心裏一直的疑問問了出來,“之前,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思恩你似乎是在討好我?”
  “對啊!”做了什麼當然要讓領導知道,最近可是特地去看了一些職場厚黑學,盧思恩覺得邀功的時刻到了,“父親說過,對教廷的人要客氣點,特別是像杜哥這種……大佬!”
  “那你也會這樣對別人?”一股子鬱氣從胸口蔓延到全身,杜瓦放下筷子,決定問個清楚。
  盧思恩的表情莊重嚴肅,“當然不會!”
  還沒等杜瓦把胸口的鬱氣吐出來,就聽到盧思恩說:“畢竟杜哥的聖光最亮,在教廷中的職位應該比艾汀牧師都高吧!”說來不好意思,入職那麼久,還沒摸清楚領導來路!
  被盧思恩那晶晶亮的眼神一望,杜瓦也生不出氣來,“我和艾汀聖子,還有聖女是平級,只是他們手下沒有人,我手下還有些騎士。”
  滅神之戰後,爲了推廣無神論,就沒有再爲教廷補充教皇和牧師等職位。而他們活著的這些人也隱藏起來,滲入各行各業,生活在不同的人群中。
  壓對了寶,盧思恩高興之餘又有些擔心,“杜哥……你說你喜歡我是麼?”
  說出口了,杜瓦也不會再有什麼羞澀,“對,喜歡你很久了。”
  想到了方邦、李銘和雅麗,還有那些書上的反面例子,盧思恩小心翼翼地問,“那你會不會哪天不喜歡了?”
  這對話感覺像是患得患失的小情侶,可問題是……他們連關係都沒確認。杜瓦這次倒是明白了,看著盧思恩那清澈的眼神,有些好笑,“你可以做些什麼讓我一直喜歡你,對你有求必應,靈魂和實驗品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這樣你也不用再去討好別人了,只討好我一個就夠。”
  果然盧思恩雙眼更亮了,像個小燈泡belingbeling的,“我該怎麼做?”
  杜瓦:“你也要喜歡我,這樣我們就是相互喜歡,兩情相悅。”
  點點頭,盧思恩覺得這點不難,他現在就很喜歡領導!
  面對虛心好學的好孩子,‘杜老師’特不要臉的誤人子弟,“之前你那些小黃書哪下載的?按照裏面的學就可以!”
  思考了下第二十六章 時自己的做法,盧思恩滿臉的不確定,“可那時……”
  朝令夕改可是壞領導的表現!
  “此一時彼一時,要隨時變通!”杜瓦臉皮再厚,這種自打臉的話說多了,也會尷尬,只好拿話搪塞過去。
  盧思恩心裏有點迷茫,可行動完全不怠慢,又聽話的去下載了不少小黃書,打算聽領導的話,好好學習。
  被小法師這種乖巧的模樣給萌到了,杜瓦沒忍住,又把人拉到懷裏抱了抱。感受到了對方的僵硬,杜瓦在心裏嘆口氣,警告自己不要急。
  其實盧思恩覺得最近杜瓦身上的聖光已經沒那麼灼人了,可能是在大佬身邊待著久習慣了。
  不過他還是從杜瓦的懷裏退出來,目光炯炯地問,“那杜哥,我是不是也算教廷的人了,什麼職位編制啊?”
  光明騎士他男人……
  “現在你是我助理。”其實根本沒什麼編制,又不是真的企業單位。
  盧思恩繼續追問,“那,那杜哥,除了艾汀牧師、維托克大哥,教廷還有沒其他什麼人了?我算是那個級別啊?平時要註意些什麼?”
  他打算問清楚了,等靈魂充裕的時候做個安默塞魂心,寫上父親的名字。就和我們清明燒紙,給老祖宗說說自己考上公務員,副科級待遇一樣。盧思恩也是個孝順孩子!
  於是,飯也不吃了,杜瓦就耐心地給盧思恩講解教廷的現狀。
  “數萬年前,推翻了神族控制後,我們就開始在大陸推行無神論,所以現在教廷也不需要傳播什麼神的福音。大家都找了自己喜歡的工作,聖子你知道的,在婦聯工作;聖女麼在民政管一些鶏毛蒜皮的,當然你不可以學她,聖女帶頭違反婚姻法。和三位審判騎士保持不正當男女關係,以後見到了,離他們遠一點。另外一些教廷騎士……”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大老爺們對精靈的設定可能有些誤解,在這裏解釋下。
  文裏有寫,在魔法時代,精靈分爲三支。一支是卓爾精靈,身強體壯,負責動手;一支是黑暗精靈,陰險狡詐,負責下黑手;還有就是元素精靈,相對老實一些,但是也不好欺負。
  滅生之戰後,教廷決定給魔法元素加以控制,不在成爲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武器,於是全大陸的生物都不能用魔法了。
  原本誰都不敢惹的精靈一下子就失去了兩支戰鬥力,僅剩的卓爾精靈爲了維護另外兩個支系滅絕,黑暗精靈和元素精靈分別投靠了兩個政權。
  幾萬年後,不甘心依附人族的精靈們,依靠著夫人外交終於給自己獲得了一片獨立的政權,接下去就是正常的國際政治鬥爭。
  至於說精靈的設定,怎麼說呢,他們小白花的人設是自己宣揚出去的,當然沒有了魔法和強大的體魄比起遠古時代是弱。而且長得好看,對感情專一等等,受到的追捧也就多一些。
  但是其實精靈們內心很強大,團結一心,大多數精靈都在爲了獨立統一默默奮鬥著。
  另外對於精靈與人類通婚的事情,也不能純粹從交易的角度來看,只能說選擇是雙方的,精靈也付出了感情。只是這段感情相對沒那麼純粹,畢竟爲了生存,需要做出妥協,這個很正常,誰都想生活得好一些。
  P.S.:我以前看文的時候不喜歡看大段的設定,所以我寫的時候儘量不大段大段寫,沒想這樣容易讓人忽略,看來以後設定的東西還是需要多提式下。


第45章
  一頓中飯吃了近三小時,等回去的時候就看到陳禾和戴文兩都站在大門口翹首以盼。陳禾是急著破案,戴文則是急著找盧思恩要結果……
  他還等著和精靈王複命呢。
  拉著盧思恩落後幾步,戴文眨著眼一臉曖昧,那表情神似小王,壓低聲音問道,“殿下!怎麼樣?”
  盧思恩也低著聲音回答,“……說要考慮考慮。”
  “這種事情的確要慎重考慮,有結果了第一時間告訴我啊!”沒想到就是盧思恩殿下這樣血統高貴,品行高潔(?)的精靈都沒辦法迷倒杜瓦,看來對方來頭真的很大。戴文決定姿態再放低一點,爲殿下多鋪路,創造機會。
  人證和物證都沒什麼突破點,杜瓦帶著幾人又去看了下艾米的哥哥。對方被關在獨立的關押室,精神狀態很不好,問什麼都沒反應,只會反復地喊著艾米的名字。
  盧思恩也對著杜瓦搖了搖頭,這人的靈魂狀態很不穩定,處於崩潰的狀態。類似於朱喬那種信念崩塌,比朱喬還嚴重。如果硬要使用亡靈魔法來探查些什麼,說不定這人就直接廢了。
  “給他找個心理醫生過來看下,我們……再去現場再看看吧。”現代科學很發達了,不像過去對著很多痕跡只能靠推測,仔細查查,肯定能發現些什麼。
  ※※※
  依舊是那片山清水秀,因爲發生了兩起命案,度假村也就沒有再開門。死了個女兒,兒子又成了嫌疑犯,度假村的老闆直接病倒。接受他們問詢的就是度假村的經理,也是艾米的情人之一。
  對方看起來很親和,與死者艾米相比起來,應該屬於成熟男人,言談之間有一股憂鬱。當然死了情人,他也的確很憂鬱。
  把杜瓦他們帶到了艾米曾經住的房間,就退了出去。
  艾米的房間裝飾的和外面不太一樣,遠古風的建築裏有一間特別少女的房間,看來這是專門爲她設計定制的。
  “艾米隨身的東西都還在這裏,所以當時猜測她應該沒有走遠。”陳禾指著梳妝檯上的飾品,還有掛著的挎包。
  梳妝檯上有一個空著的木盒,蓋子打開著。
  杜瓦用手絹隔著,拿起盒子端詳,“這盒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裏面放的什麼?查過嗎?”
  陳禾翻著手環,查找了一會兒才說道,“……是一條古董手鏈,是艾米哥哥送她的,艾米很喜歡,一直帶著。在艾米身上和案發現場都沒有發現,可能是遺落在垃圾廠被壓碎了。”
  杜瓦點點頭,和陳禾又把房間裏其他東西過了一遍,除了發現了些和其他情人來往的痕跡,沒什麼新的發現和疑點。
  盧思恩和戴文兩人就站在門口看著,那房間雖大,但是傢具不少,四個人都進去還是有點擠的。
  路上一直被戴文那期盼的眼神看著,盧思恩有點毛毛的。乾脆多退了幾步,走出房間,走廊那塊還是他喜歡的魔法時代風格,氣氛神秘還有些陰冷……
  當然這種度假村,烘托氣氛的燈光還是少不了的,墻面上用會發光的油漆畫了很多魔法陣在上面,散發著神秘的幽藍光暈。
  估計都是亂畫的,雖然看著很像那麼回事,作爲領主級亡靈法師,盧思恩很肯定不是自己學藝不精。
  “你……你好!請問你是警察嗎?”
  還在研究這個到底是不是魔紋,盧思恩都沒註意角落站著人。聽到一聲女聲詢問,他才擡起頭,看到是停車場那位穿女僕長裙的女孩。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裏太過昏暗,那個女孩的靈魂有些灰暗。一手罩著另外一邊的手腕,在揣摩著什麼,表現的十分不安。
  盧思恩:“對,你有什麼事嗎?”
  “沒……沒,我就問問,他們在裏面幹嘛?”那女孩朝著艾米的房間望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
  “沒什麼,就是例行的檢查。”盧思恩也不太懂刑警的調查流程,只能含糊過去。
  沈默了片刻,女孩又追問道,“我……那個……艾米的哥哥不會有事吧?”
  快定有事啊,犯罪現場直接被抓,故意殺人罪是跑不了的。
  “抱歉,關於調查的細節,不方便告知。”
  女孩微微低下了頭,眼中有水光浮過,輕聲抽泣,“他也……也不是故意的……”
  這個時候說故不故意有什麼意義?
  看對方那麼悲傷,盧思恩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低頭假裝看魔法陣。倒是聽到一些他們對話的戴文走過來,想要上前去安慰對方,“我們找了心理醫生去看艾米的哥哥,你放心吧!可愛的姑娘,你叫什麼?”
  見戴文靠近,女孩沒有正常人那種臉紅心跳的反應,反而有點害怕的後退了好幾步,“姚琳,我叫姚琳。”
  作爲一向受歡迎的精靈族,這種明顯排斥的反應,戴文還是很少遇到的。挑了下眉,又聳肩笑笑,站在原地不再靠近,“姚琳是麼,真是個可愛的名字,和你很配。對了,你平時和艾米的關係怎麼樣?”
  姚琳點點頭,又猛地搖頭,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合上了嘴,轉頭直接疾走離開。
  身後傳來了關門聲,戴文回過頭,就看到杜瓦和陳禾檢查完房間退了出來。
  “走吧,我們去案發現場再看看。”杜瓦招呼了幾人,朝外走去。
  狗腿盧思恩自然是第一個沖上去當領導掛件,陳禾也緊跟其後。戴文看了看姚琳離開的方向,撇了下嘴,朝著杜瓦他們的背影喊了聲,“你們先去,我一會兒過來。”
  ※※※
  “吊床上這一塊是什麼?”
  “鑒證出來說是一種古耶斯果油,這裏山上的特産。是之前的客人沾上的,因爲這床兩頭都是鐵鏈,拆起來太費勁,就沒有清理。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人躺這裏的話,手撐著起床,可能會打滑,而且這裏沒有護欄。”
  “這也有道理……可……”
  站在樹屋上,杜瓦繼續和陳禾討論,盧思恩則無聊翻著手環看最新案例。消失了一會兒戴文終於回歸了大部隊,還帶來了那個女孩姚琳,和一個驚人的消息,“杜副隊,陳警官,有空過來下嗎?”
  “怎麼了?”
  “姚琳有些事情要交代。”戴文一臉溫柔地看著姚琳,鼓勵道,“好姑娘,說吧。”
  姚琳清秀的臉上留滿了淚水,斷斷續續地抽泣道,“對不起……我……我錯了,艾……艾米是我害死的……”


第46章
  “……我看到艾米從樹屋上掉了下來,摔在地上……撞在那個雕塑上,我以爲她沒事,我看到她站起來,往……往哪外走的好好的……我不是故意不理她的,就是看到了手鏈,這是我們家的……我只是想拿回我們家的手鏈。爲什麼他要送給艾米,我愛他,他卻只知道艾米!艾米!甚至爲了艾米可以去殺人!!!”
  審訊室的透明玻璃外,有不少人都聽到了裏面姚琳的自白。估計除了盧思恩和杜瓦,誰都沒想到,艾米的死因會是這樣。
  特別是局長,這個案子可以說是捅了大簍子,沒想到現在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了,“所以說艾米的死是意外?”
  陳禾點點頭,知道了真相,他內心更不好受。如果當初硬頂住壓力,沒有按照領導要求隨便結案,是不是……
  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死去的塞門再也沒有機會知道真相。
  和盧思恩走出了警局的大門,杜瓦看著眼前的萬家燈火,在心中默默感嘆。
  這案子接下去就是檢察院調查組的事,擔心精靈協會再出麼蛾子,杜瓦特地給維托克發了消息,讓他帶人下來調查。一定要一次性的給足教訓,避免這類事情再次發生。
  “杜哥,看通訊。”
  在手環上劃了幾下,看到是酒店的推薦入住,杜瓦忽然笑起來,破開了凝重的氣氛,“這是什麼情況?”
  盧思恩也正在看通訊,低著頭回,“是戴文剛發來的,說讓我和杜哥去住。”
  點開圖片看到那奢華雅致中透出情、色的裝修風格,杜瓦瞬間就明白了精靈協會在打什麼主意。搖搖頭,打算和維托克說,給精靈協會的懲罰再加重一些。
  又在手環上滑動了幾下,杜瓦這才招呼盧思恩上車,“這兒的事情都解決了,帶你去住法師塔。”
  聽到法師塔,盧思恩的興趣來了,屁顛屁顛的跟著上了車,系好安全帶,才想起問,“那個度假村還開門嗎?”
  “艾米家出了那麼大的事,早就不開了,我們去另外一家,那是我朋友開的,今天正好法師塔沒人住。”現代高樓林立,法師塔那高度完全吸引不了年輕人。
  杜瓦和盧思恩來得比較趕,什麼都沒有帶,就是衣服也是昨天晚上操縱納米機器人快速洗乾淨又穿上的。所以等兩人到的時候,都是雙手空空,看上去不太像一般住客。
  “杜隊長!”
  似乎是看到了杜瓦的車,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從遠處走來,伴隨著爽朗的招呼聲傳來。
  等和盧思恩下了車,對方也到了他們眼前,杜瓦笑著朝男人說:“精神頭看起來不錯啊,你小子比以前更黑了,黑子!”
  “隊長看起來也不錯,這位是?”叫黑子的男人,早就對杜瓦身邊的盧思恩好奇了,這人看上去像是位精靈,長得漂亮又帥氣,而且和隊長之間的關係好像很好的樣子。
  攬了下盧思恩的肩,杜瓦眉頭一挑,帶著點炫耀的意味,“我心上人啊。”
  黑子與杜瓦是之前一起在部隊服役的戰友,自然知道自家隊長有位一直喜歡的人,之前只是單戀,現在看樣子是成了!黑子臉上帶著喜氣,樂呵呵地說:“嘿,這就是嫂子了啊!”
  和領導做情侶,快定比當秘書還有出息!盧思恩瞬間考慮好了利弊,忍住不適,往杜瓦身邊靠近了幾分,還把表情控制在莊重微笑哪一檔,“你好,我是盧思恩。”
  感受到盧思恩肌肉的緊綳,杜瓦揉了下他的背,就放開了人,“思恩喜歡住法師塔,我就帶他過來了。”
  “早就給隊長備好了,隊長和嫂子這裏走。”
  現在不是周末也不是旅遊旺季,爲了招呼戰友加老領導,黑子特地把整棟法師法都空了出來。現在覺得自己真實太明智了,看來隊長一定很滿意,剛剛他偷拍嫂子照片隊長看到都沒說什麼,一會兒要去戰友群裏秀!
  這家法師塔看著比之前艾米家的那個舊一些,不過更高,當然裏面做了現代化的改裝,基本的布置還是參照遠古魔法時期。
  墻上的魔法陣一看就是和艾米家同款,畫得奇奇怪怪,但是看著很有親切感。
  黑子把他們送到門口就離開了,很識趣的沒有跟上去打擾隊長的雅興。
  “這裏以前是一棟很老的法師塔,後來黑子他們家承包下來後,又做得改造,看起來還是挺像回事吧。”杜瓦帶著人往頂層走去,邊走還邊介紹。
  在記憶中思索了一會兒,盧思恩眼神‘噌’得一亮,興奮道,“這裏……這個位置!應該是瑪塔塔法聖的法師塔!”
  法聖瑪塔塔可是他們那一輩的傳奇!
  瑪塔塔在法師界雖然一直被人詬病,但是也是一位偉大的傳奇法師。他最傳奇也是最受人爭議的一點,就是他的弟子們。與一般孤僻的法師不同,瑪塔塔法聖一生收了很多弟子,特別有父愛。而且每一位弟子都在法聖細心教導下成長,給予各種幫助,直到這些弟子們都登上巔峰。
  問題是他一法師,收得什麼弟子都有。
  黑暗法師都算是最正常的,什麼鬥皇劍客、暗影騎士都有,據說還有一位教皇……
  “瑪塔塔大人?上一任教皇的導師?”屬於物理攻擊那一派,雖然聽說過對方的大名,但杜瓦對法師界瞭解不多。
  帶著一種瞻仰偉人的表情,盧思恩看上去特別嚴肅,“對的,父親以前特別崇拜瑪塔塔法聖,我小時候還和父親來大人家做過客。”
  聽到了盧思恩說起小時候,杜瓦就一臉懷念,他還記得幾個月前盧思恩缺少能量時,那個小身高看起來特別萌,“那時候你多高啊?”
  比劃了下到大腿的高度,盧思恩還很驕傲,“瑪塔塔大人還問我要不要當他徒弟,盧米埃教皇在旁邊就很兇很兇地盯著我,父親也不同意。”
  雖然沒有跟這位老教皇混過,但杜瓦當然是知道這位在位時間最短,也是神力最強大教皇,能在卑鄙的神族手上討到神力,看得出是爲強人。而且這位教皇,在退位後一直陪在瑪塔塔法聖身邊,直至死亡都沒有再離開過對方身邊。
  說不定就是死在這座塔裏……
  邊追憶著魔法時代的趣事,邊爬樓,很快兩人就到了頂層。
  看到裏面復古的裝飾品,盧思恩有些失望,雖然看得出有儘量在還原,但是還是和從前有很多不同。
  對此杜瓦倒是沒多少感覺,他經歷了太多歲月,很多遠古魔法時代的記憶都已滿滿淡忘,最深刻的也就只有眼前的小法師。不過他也沒有掃興,站在門邊,看著盧思恩在房間裏探索,偶爾遇到對方不認識,還幫忙講解一番。
  很快,杜瓦還是被身邊的環境帶入了沈思,想起了那段波蕩起伏的歲月……
  “杜哥!看我發現了什麼。”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噱頭,在衣櫃裏居然還有遠古時期的服裝。當然都是現代工藝製作的,和他們以前有很大不同,但是在盧思恩看來還是很懷念的。
  挑了件法師袍出來,朝著身上比了比,盧思恩興致很高昂,“看這個花紋有點像法師學徒袍,可爲什麼是黑色的?黑暗法師哪裏來的學徒?”一般敢當黑暗法師的,都是大有來頭的厲害法師,畢竟邪惡勢力的門檻還是很高的。
  背上傳來了熟悉的酥麻感,拍了下環在胸口的手臂,盧思恩彎著笑眼,另一手還抱著衣服,高興地問,“杜哥你要穿嗎?”
  “我想看你穿……”
  耳邊傳來的聲音低沈嘶啞,似乎身後的人在隱忍著什麼。
  盧思恩推了推杜瓦的手,想要轉身,忽然感覺到脖子上一個柔軟的觸感,而後是更加強烈的灼燒感。脖子本來就是個很敏感又危險的部位,盧思恩沒忍住顫意,慢慢張開嘴,卻找不到自己的語調,聲音仿佛像在低吟,“杜……杜……哥……”
  這低若呢喃地輕語仿佛是最高深的控制魔法,奪取了杜瓦的理智。他知道自己失態,也知道自己應該慢慢來,小法師還沒有喜歡上自己,甚至他連喜歡這種感情都不懂……
  可萬年的等待太久了,久到他哪怕看著、碰著、觸摸著,任然覺得不夠。心中有塊地方始終懸在高空之中,每一次睜眼之前他都會擔心,擔心下一秒眼前的青年就消失了。就像萬年之前那次,光芒萬丈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下一個睜眼就是錯過。
  不夠!
  想要更多……
  克制了那麼久的感情忽然爆發,杜瓦感受到懷裏人的顫栗,隨著自己的舔吻而帶起重重的呼吸聲。一朵朵艶麗的花瓣在白晰的肌膚上綻放,加重了手臂的力度,讓兩人身體貼得更近,杜瓦很清晰得感覺到了欲望的蘇醒。
  ……誘人的聲音在空曠,滿是回憶的房間中回蕩,那麼的真實、深刻……
  懸空的心房慢慢被這一聲聲似有似無喘息而填滿!
  對盧思恩來說,這與往日的觸碰不同,脖子上傳來的溫熱讓灼燒感更強烈,似乎觸及到靈魂的深處。陌生的感官讓他來不及做出反應,可能是因爲身後的氣息太過熟悉,他沒有感到恐懼。濃郁的情愫環繞四周,如同溫潤的泉水,與靈魂中的熱度相互呼應。
  或許是太相信對方,或許是因爲想要依賴,盧思恩沒有抗拒。隨著杜瓦的動作,布滿水汽的雙眼露出迷離的神色,欲念染上的紅雲從眼角逐漸散播……側仰起的脖子,形成了一個美麗又光潔的弧度,以留出更多的空間給對方。
  這種濃烈的感情他從未體會過,每一次的觸碰都溫熱又激烈,奔騰而來的快感從神經末梢傳到大腦,美好得讓盧思恩完全沈迷其中。
  甚至在杜瓦揉捏身體的手滑至腰腹時,盧思恩還喘著氣放鬆身體。
  混沌的大腦已經想不起什麼戀愛寶典、厚黑學、小黃書……只是憑藉著不知道那個種族的本能,去體會,去討好身後的人,接受那股從靈魂處傳來的喜悅。


第47章
  哪怕是被情欲充斥了大腦,杜瓦也沒有捨得傷害懷裏的盧思恩,而是更顧著對方的感受。等被杜瓦用手疏解出來的時候,盧思恩也因過大的精神刺激而暈了過去,臉上還帶著情欲的紅潮……
  把一身狼狽的盧思恩清理乾淨,抱到床上裹進被子裏。杜瓦的動作輕緩溫柔又小心翼翼,似乎怕打擾到對方,他幷沒一起躺在床上。還記得盧思恩那不自然的顫栗,還有那超出欲望外的不同表現……忍住把人抱在懷裏溫存的念頭。杜瓦輕巧的從床上下來,回到衣櫃邊收拾殘局,眼神則逐漸冰冷,仿佛無機質的綠寶石。
  米青蟲下腦,他也終於有理智能用來思考。
  雖然知道自己有多喜歡小法師,可在感情還沒有明朗的情況下,做出這樣的事情,不是他的作風……
  用納米機器人給兩人做出了檢測,確認了沒有中什麼奇怪的藥物和毒物。杜瓦環顧四周,沒感覺到任何不對的地方,眼中的寒意更深。
  冷著臉走到了底層,杜瓦把周身所有的納米機器人權限放開,虛無縹緲又無所不在的納米機器人們隨著他的意念集結。本應該無影無蹤的存在,因爲數量巨大,漸漸形成一個瑩白色的巨繭,圍在杜瓦身邊。
  擡起手臂,杜瓦站在樓梯上指著地上的花紋地磚。
  眨眼間,昂貴的雲紋石拼湊成的地磚,像是自動的一樣,一片一片浮在半空中。泥土就和浪濤一樣,自動的翻滾,很快就找到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一具金色的枯骨和一副簡單的棺木。
  看到那具枯骨的時候,杜瓦的氣勢瞬間暴漲,來自靈魂上的共振讓他表情有些凝重。
  神族!
  只有反復被信仰之力沖刷的神族,他們體內的血液與骨胳才會變爲金色。
  同樣來自是法則的能力,杜瓦能感受到這具枯骨上的強大能量幷沒有消散,甚至氣息一點都不微弱。
  “出來!”
  等了片刻,能量似乎沒有任何動靜,心情本就不好的杜瓦也沒有多餘的耐心,威脅道,“快出現,不然我就打開棺木了!”
  枯骨整個趴在上方,雙手牢牢的抱著棺木,呈保護。看的出來,不管這副棺木中埋葬的是誰,對這具枯骨來說,肯定很重要。
  “嘖,現在的小輩,脾氣真不好。”渾厚莊嚴的男聲在高塔中回蕩,聲音像是四面八方傳來。
  雖然聲源聽著像是從上而來,杜瓦卻幷沒有擡頭,依舊站在階梯上,眼神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副枯骨,“這座塔是怎麼回事?”
  “ 法師塔啊,能怎麼回事?”枯骨之上慢慢凝聚出一個半透明的金色人形,相貌逐漸清晰,相貌同聲音很配,都是那麼莊嚴肅穆。
  看清的對方長相,杜瓦微微驚訝,“盧米埃大人?”
  之前被盧思恩勾起了回憶,杜瓦這才想起一些魔法時期的事情。這位教皇在位時間很短,大概只有8年左右,做過不少轟動的大事,總體評價還是很正面的。那時候杜瓦還在騎士預備團,遠遠看見一兩次真人。
  現在這個幻化出簡單白法袍的人形,與當時那個身穿高貴教皇長袍的大人長相相同,只是姿態更加隨意。“教廷的小輩啊,到法師塔來有什麼事嗎?”
  教廷的傳聞,這位教皇是觸怒了神族,才被迫退位。不過在杜瓦看來,那一身純正的神力,甚至比一般的神族還要精純……
  警惕的召喚納米機器人把所有方向都封死,特別是上方,他不懼怕神族,可不想打擾了盧思恩的休息。
  想到了盧思恩,杜瓦心中充滿了無限的勇氣,“盧米埃大人,可知這座塔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或者魔法陣嗎?”
  “嗯……奇怪的?有什麼奇怪的?對了現在法師塔的主人是誰啊,叫他不要亂動書架,倉庫裏的東西倒是……”盧米埃表情有些迷茫,似乎幷不知道外面的滄海巨變。
  “看在同是教廷的份上,我幷不想動手,也請大人不要糊弄我。”這具身體幷沒有多少特別,但是杜瓦的靈魂畢竟是經歷過萬年的沖刷,神力比起盧米埃還強大不少。放出封在體內的神力,杜瓦身後的金光凝成巨劍,示威一般的虛浮在兩人之間。
  聳聳肩,盧米埃收起迷茫,輕輕笑了笑,才解釋道,“好吧,外墻上的花紋被我動了手腳,整座塔是個巨型的魔法陣,也就是放大內心的情感,沒什麼其他作用。”
  “除此之外呢?”見對方終於開始說實話,杜瓦也讓巨劍後退了一些,以示誠意。
  攤了下手,相貌端莊的教皇大人做起這個動作,就好像是在高臺上舉行加冕典禮,依舊那麼高貴聖潔,“你以爲要躲著瑪塔塔做個魔法陣有多容易啊。”
  “真的沒有其他的?頂樓的房間呢!”杜瓦還是不太信,盧思恩雖然長得瘦弱,但是畢竟是亡靈法師,有著靈魂之力,怎麼可能就……就那麼暈過去。
  見對方不信,盧米埃也很無奈,“這棟樓除了外墻和地下,幾乎都是後來翻新的,你覺得能有什麼其他的?”
  黑子沒有道理也沒那個本事坑自己,杜瓦收起了巨劍,算是信了,“抱歉,打擾了大人的清靜。”
  “沒事,你們進塔的時候,我就就看到了,那個……是叫lu……lu……什麼來著,那個亡靈小屁孩?”似乎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盧米埃摸著下巴。
  “盧思恩。大人……一直看著我們?”杜瓦的眼神又開始轉冷,想到小法師那動情的模樣被人看去,一直以來的好涵養就有崩塌的徵兆。
  瞬間就看明白杜瓦在生什麼氣,盧米埃不屑道,“得了,誰一直看著你們,我不能離開瑪塔塔太遠,就看到你們進來罷了。”
  對於這位傳奇的教皇,杜瓦還是願意保持一點尊敬,雖然已經舉劍威脅過一次,“抱歉,大人。”
  “幾萬年了,沒想到他還活著,這小鬼有點意思。當年瑪塔塔就特別喜歡他,我對他那麼兇,他還一臉受傷的想要討好人。”盧米埃當然不知道盧思恩的小心思,還以爲他是真乖巧。
  再次慶幸,如今沒有教皇,杜瓦默默心塞了兩秒,“思恩也記得兩位大人,之前還在說起瑪塔塔法聖生前的輝煌事跡。”
  “行了,不和你客套了,這玩意就送給那個小鬼吧,算是感謝他的惦記。”盧米埃揮了揮手,原本埋他們的旁邊泥土自動翻開,露出巨大的灰白色龍骨。
  看到龍骨,杜瓦的表情楞了幾秒才點頭答謝,“替盧思恩感謝盧米埃大人。”
  “不用客氣,這東西埋我們身邊也是浪費。沒想到你和那亡靈小鬼的關係那麼好,可惜了……”似乎想要繼續沈睡,盧米埃的金色人形逐漸變淺,聲音也漸弱。
  “等等,大人你說什麼可惜?”杜瓦的反應也不慢,在對方消失前趕緊問。
  還剩下虛影的盧米埃挑挑眉,奇怪道,“你不知道嗎?神光可是亡靈的剋星,那小鬼待在你身邊,要忍受不少痛苦。”
  對魔法系統瞭解不多,杜瓦的瞳孔一縮,這才想通了很多的關鍵。爲什麼盧思恩對他的觸碰總是反應很僵硬,還有之前激情的時候……抓心般的痛楚從胸口傳來,操縱納米機器人過來托住自己,杜瓦這才站穩身體。
  盧米埃和瑪塔塔的屍骨棺木已經被重新埋了回去,雲紋石地磚都已恢復原樣。除了一堆的龍骨,地上連一粒泥土都沒有,根本看不出挖掘的痕跡。
  坐在床對面的沙發上,杜瓦仰面朝上,英俊的臉上看不到往日的自信,只剩下懊惱和沮喪。他從沒想過,和小法師之間居然會是這樣的阻礙。或許因爲他做得不夠好,盧思恩也一直沒有信任他,所以才沒有告訴過自己,一直默默忍受。
  不敢轉頭去看床上沈睡的心上人,杜瓦怕自己忍不住用其入懷的欲念。
  盧米埃的話音還回蕩在腦中……
  沒想每一次的觸碰帶來的不是甜蜜,而只是傷害……
  當盧思恩醒來的時候,渾身還有些酸澀。比起小黃書上描寫的,杜瓦的動作可以說是克制,而且幷沒有做到最後一步,所以睡飽的盧思恩精神頭不錯。
  回憶了下昏迷前的激情,沒想到情欲居然那麼美好,很少擁有強烈情感的盧思恩有些食髓知味。撐著手肘直起身體,昏暗的房間中,盧思恩一眼就看到了躺臥在沙發上的教廷大佬。
  心裏有些淡淡的失落,盧思恩掀起被子,走到沙發邊。就看到剛越過雷池的領導,一臉憔悴的躺著睡著了。從姿勢到表情看得出,睡得幷不舒服,深鎖的眉頭和微紅的眼眶,還有渾身綳緊的肌肉都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
  默算了下對方的體重,盧思恩自信滿滿地探出手,一手伸到杜瓦背後,一手從膝蓋穿過。
  他打算把領導抱床上去睡。公主抱!亡靈法師就是那麼爺們!
  睡得很不踏實的杜瓦在盧思恩碰到他時就醒了,還沒等被抱起來,反手一推,跌回沙發上。似乎受到了驚嚇,杜瓦慌張地說,“思……思恩,你別過來,快回床上休息。”
  低頭看看懸空的雙手,盧思恩心裏湧上一股憂傷。這一天,陌生的情感出現得太多,他有些反應不能,“……杜哥,你不去床上睡嗎?”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杜瓦表情痛苦,抖著手,虛托在盧思恩的兩邊,卻又不敢靠近,“我……是不是我每次碰你,都感覺不舒服?”
  眨去眼中的澀意,不知道爲什麼話題那麼跳脫,盧思恩剛要點頭,又止住,成了搖頭,“沒有不舒服。”
  看過的小黃書裏,十本有八本在事後都要表現出羞澀和甜蜜,另外兩本是一二三四再來一次。當然害羞對於盧思恩來說有點高難度,但是應該也不是他和杜瓦這樣的情況。
  難道是他睡覺的時候錯過了什麼劇情?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最大的贏家,盧米埃教皇大大!!!
  打包送走了妄圖插足他和瑪塔塔愛巢的死龍,還教訓了一個不尊老的小輩!


第48章
  雖然盧思恩再三的肯定自己沒有收到傷害,可杜瓦就是不相信,覺得他只是在安慰自己,默默忍受不適。
  “好吧,的確一開始是有些不習慣,但是後來也沒那麼難以忍受……”
  盧思恩身上的衣物是杜瓦給他換上的,簡單的白襯衣,潔白筆直的雙腿裸露在空氣中,上面還有自己激情時留下的罪證。白晰精緻的臉看起來那麼乖順,清澈黑亮的眼中也沒有憤慨,只有滿滿的信任,特別讓人心疼。
  比往日更濃郁的愛意從心底緩慢地擴散出來,像是沈重的石板,沒有任何沈浮就直接墜落至心湖深處。
  似乎下了什麼決定,杜瓦又後退了兩步,兩人之間隔著半個房間,表情凝重地說:“思恩,你先去休息,放心,我會想到辦法的!”
  對於期盼了幾萬年的小法師,他絕不可能放手!
  當然他更不忍心加重傷害,忍住擁抱入懷的渴望,默默的退出房間。
  杜瓦還記得整座法師塔是個大型的魔法陣,感情會被放大到什麼程度,他一點都不想當實驗品。
  況且他已經淺嘗過心上人那美妙滋味,正處於抵抗力最薄弱的時候。
  被獨自留在房間裏的盧思恩抱著手臂抖了抖,當然不是因爲冷,他身邊控制溫度的納米機器人一直很竭忠盡智。
  他是被氣得,雖然不明白爲什麼會生氣,或許因爲被小黃書和領導合夥騙了!
  說好按照小黃書上做,就會更喜歡他的呢!
  好氣啊!
  但是這能怪誰呢!領導還是小黃書作者?
  盧思恩本以爲杜瓦只是不習慣關係的轉變,沒想領導似乎想要把他發配邊疆。第二天也不許他做副駕駛了,被趕去坐了後座。
  這就算了,最過分的是,一回到A市,就把他送回了家,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當然杜瓦不可能就這樣扔下人,走之前隔著安全距離叮囑了好一番,然後說了自己要回趟首都。教廷還有很多資料,從魔法時代流傳下來的資料,還有聖子那樣研究神力的專家,一定有辦法可以解決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
  雖然盧思恩一直說沒關係,那點灼燒感他能承受,但是杜瓦一點都不想讓他承擔。這是被他放在心上渴望了萬年的感情,需要慎重對待,細心呵護的人。
  哪怕是一絲的痛楚都不應該出現,更何況是由他帶來的傷害。
  於是杜瓦就這樣帶著滿心的思念走了。
  而盧思恩則陷入了莫名的負面情緒,很低落、還特別沒精神……雖然每天都有杜瓦的通訊和托人帶來的‘食物’投餵,可他還是覺得很不滿。
  把不滿歸結於領導的冷落,爲自己的職業生涯擔心了幾秒。盧思恩負能量又咕嚕嚕的往上冒,就是眼前的屍體都沒那麼親切了!
  做好了常規的檢測,把那具殘破的屍體推回了冷櫃,盧思恩走出了解剖室。
  “死者的確如你們調查到的,張xx,十九歲男性,死因是心臟病突發。DNA和身體情況,所有數據都與醫院出具的證明吻合。”把報告傳給了李銘,盧思恩繼續說道,“裹屍布和屍體上染到的紅色液體已經給王哥送去化驗了,一會兒估計就有結果。”
  這具屍體是今天早上去收回來的,在一座富豪別墅中發現,屍體出現在後院,周圍布置的像是一個案發現場。先不說現場的布置和屋主身份等等,最大的問題就是死者身份一點都不難查,手環和DNA顯示都是十幾天前死於心臟病的孤兒。
  爲什麼一具等政府統一安葬的屍體,會跑到幾公裏外豪華別墅的後花園呢?雖然他長腿了,但也不可能再站起來走了呀!
  而且還布置成案發現場?玩冰戀也不是這樣玩的吧!
  “屋主名叫謝瑞,這幾天都不在市裏,已經通知過,需要明天才能到。你這裏沒有其他發現了嗎?”李銘這次又是獨立辦案,內心很惶恐。
  “死者的DNA也在信息庫對比對了,找到的雙親顯示已死亡。”從八卦角度去推理案件,這一定是受到了小王的影響。
  領導不在、案子又特別獵奇,李銘聳著肩膀,“哎……”
  嘆氣這東西特別能傳染情緒,心情本就不怎麼明媚的盧思恩也跟著嘆了口氣。
  ——領導什麼時候回來啊!
  “怎麼了?愁眉不展的!”
  盧思恩的第一解剖室在行政中心還是屬於禁區,除了杜瓦常仗著權限進來,也只有安全局白名單上的幾個才能進,其中就有李銘和王浩然。
  小王是典型的八卦不忘工作,工作不忘八卦,“來來來,看個報告開心下!有什麼不開心的可以和我說說!”
  “這是什麼?雉科動物血紅細胞……鶏血和鹽水,這是做鶏血豆腐失敗了?”看著小王出的物檢報告,李銘只覺得很有故事。
  “知道麼,在歌蘿拉時期,在屍體上灑鶏血是有目的的!”雖然是無神論,但是小王對神神道道的東西還是很有興趣的。
  李銘:“別賣關子。”
  聽到屍體,盧思恩的註意力早就轉移過來,現在也一臉感興趣的望著小王。
  受到了全場的矚目,小王顯然很高興,咳嗽了兩下調節嗓音,壓低喉嚨說:“據說就是女王發明的一種復活儀式,鶏血可以讓死去的人復活!還有一句那個時代流傳下來的咒語‘目垂人爾廣林逼走已來口海’。”
  傳奇女王歌蘿拉,憑藉著一己之力結束了滅神之戰後的百年混戰,讓大陸恢復和平的獸人女王。
  這位女王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就是她有三位王夫,幷且完美的把專制君主制過度到了四王共治。爲之後的民主政權演變,起到了先驅性的帶頭作用。
  盧思恩在讀書時知道了一些這位女王的傳奇,因爲精靈班的孩子都不喜歡學獸人歷史,所以老師說了很多野史來增強小朋友們的興趣。都是非考點,比如女王瘋狂的喜好研究魔法,還有和王夫之外的美男們香艶八卦等等……
  “真的嗎?”復活可是亡靈法師的最高追求,盧思恩對此表示了很大的興趣,追問道,“還需要配合魔法陣嗎?”
  小王打開光屏給盧思恩看,“來來,這篇《神奇女王》,xx的最新大作,據說明年要拍電影的,寫的很有依據。”
  “這是小說?需要追更新嗎?”盧思恩現在還在追朱喬的文,更新太慢,常常不夠看。
  “不用,快完結了,已經幾百萬字了,這個作者還是很勤快的!”論賣安利,小王可是專業的。
  看兩人接上頭,完全不顧案件,李銘有點急了,“先說鶏血的事情啊!把醫院這具屍體偷走布置是爲了復活他?”
  “有可能啊,所以還是要從屍體的親屬查起。”賣出一份安利,小王心情很好,就幫著李銘分析案情。
  盧思恩明顯還對復活儀式念念不忘,“那鹽水是幹嘛用的?也能復活嗎?”
  對此小王也不甚理解,只能搖頭,“那就是普通的鹽水,自來水加鹽……對了,裹屍布上我發現了刮到了一些車漆,是4553産的大野馬原廠漆。報告最後一頁有張表格,上面是全省的車主名單。”
  沒想到小王那麼給力,李銘照著他說得翻著報告,一臉喜色,“走走,我們去查下大野馬,這可是古董車……咦,走啊!”
  走到門口才發現小夥伴們還站在原地,滿臉興味的看著他,“你……你們不去嗎?”
  “我要去趟現場。”這具屍體是李銘他們直接帶回來的,現場情況還沒有勘測。
  小王也點點頭,“之前只是搜集了表面物證,我也要回趟現場,再去搜集一些泥土,有不少液體應該已經滲到地下了。”
  李銘有點受傷,小夥伴居然要拋棄他,“你們不陪我去看綫索嗎?”
  “去啊,但是要看完現場之後,你和我們一起去唄。”小王表情怪異,似乎是想要隱藏什麼。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李銘十分無奈。
  努力不讓自己八卦的太明顯,小王也憋得很難受,“聽說案發現場是你前女友家隔壁,而你是第一發現人……說出你的故事?”
  兩眼望天,李銘一臉生無可戀,“其實是羅素叫我去的,那天在雅麗家的別墅辦同學會。”
  “同學會啊……”小王也是理解,出了社會後的同學會就是攀比會,特別是李銘讀的那種私立學校。估計小李同誌在他同學眼中,是最沒‘出息’的。
  不過發現了屍體,李銘也能出點小風頭。
  作者有話要說:
  咒語:睡你麻痹起來嗨!
  .
  老杜要消失一下,這次盧思恩要和李銘和小王破案,考驗的時刻到了……


第49章
  誰都有八卦好奇的一面,就算是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也一樣。
  小王小心的避開腳下的土堆,挪到盧思恩身邊,嘀咕道,“小福神,覺不覺得像在動物園?”
  沒有去過動物園,但也知道是隔著鐵欄桿看動物的地方,盧思恩自然不願意承認自己時被觀賞的那一邊。轉頭看了眼,就見雕花欄桿後那些人還激動揮手。
  “這些人不能趕走嗎?”太妨礙他們辦案了。雖然說盧思恩不介意被人看,可是還在旁邊鬼叫就有點吵了,又不是真的鬼!
  小王也很爲難,低聲勸說,“看到那個穿著藍T恤的嗎?那是省委家的大侄子,還有那白裙子的是法院的……而且都是小銘的同學,總要給點面子。要不小福神你戴上口罩吧!”
  這些人裏九成九是沖著盧思恩來的!
  在中高層階層的心目中,娶精靈這一項,也是他們的奮鬥目標。整個市精靈數量也就幾千,適婚年齡的就那麼幾位,難得遇上了,哪怕從事的職業有些驚悚,也阻礙不了這些精英們的目光。
  而且還有從七大姑/八大姨那裏聽來的小道消息,這位法醫在精靈族裏來頭不小……
  感覺投射到背後的目光更加刺眼,盧思恩點點頭,從法醫勘察箱裏拿了個口罩。以往爲了正確的判斷屍體上的氣味,他很少帶口罩。
  一塊不紡布完全阻擋不了窺竊的目光,甚至有人覺得盧思恩這是害羞,還高聲喊了幾嗓子。
  “吵什麼吵!都給我安靜點。”抱著地層勘測儀過來的李銘正好看到小夥伴被欺負。放下儀器,幾步走到欄桿前,用他那不怎麼魁梧的身材,檔住衆人。
  李銘這些同學平日裏總那麼高高在上,幷不把一個小刑警放在眼裏,而且看看又不犯法,“李銘,你這可不厚道了啊,不幫忙就算……”
  “這裏還是案發現場,想妨礙公務?”
  那位穿著藍T恤的大侄子可沒那麼容易被說動,“得了得了,我們也沒進去,看看不行啊。”
  李銘摸摸下巴,“看得那麼積極,難道對案件有什麼想法,要不和我去局裏說?”
  “算你有種!”沒想到李銘居然敢這樣威脅他,大侄子很氣憤。但是爲了看精靈而被人請去警察局,那就太難看了。用手指了指李銘,放了狠話,他就推開人群離開了。
  只要保護好小福神,整個公安系統就是他的靠山,李銘一點都不方。
  雙手抱胸,仰著下巴,對剩下的人問,“還想看?”
  見來頭最大的也走了,剩下的‘小魚小蝦’就不夠瞧了,相互訕笑著也離開。
  終於清靜了,盧思恩和小王都松了口氣,擺好位置,打開了底層探測器。
  之前被圍觀的這些時間,他們已經把花園的表層清理過一遍。
  這個別墅看樣子幷不是常常住人,後院有些荒廢,長了不少野草。不過就鶏血滲下去的那一片,土質和別的地方不同。有被翻動後又掩蓋的痕跡,所以才讓李銘去車上拿地層勘測儀。
  這款勘測儀是最新的,能配合納米機器人看到地下的成像效果,這在還沒有獲得屋主挖掘同意的情況下……算是鑽個法律漏洞。
  小王指著顯現屏上,與周圍地質層完全不同的灰白色物體問,“小福神,看這一塊橢圓的……是什麼啊?”
  醫學學的不錯,但是其他知識累計就有些雜亂,都是依靠吞噬靈魂而來,盧思恩幷沒有系統的去學習過。光看傳感數據不出是什麼,只能看著屏幕和小王討論,“這個折射密度很高,而且還是多層,裏面的東西看不清……感覺像是個殼。”
  原本盧思恩還期待是具屍體的,之前在法師塔裏的龍骨被杜瓦收走,說給他換一副……至今(也就二天)沒有給他,領導果然不靠譜!好氣!
  “UFO?”李銘也湊了過來,不過答案有些過於科幻。
  看了下左下角的標尺,這東西直徑將近有2米多,扁扁的一個,的確很奇怪……
  這東西大約就埋在2米深,應該就是地面被翻動的原因。可惜目前還沒清楚兇手到底要做什麼,在正式立案之前,只能等屋主回來獲得許可才能挖開。
  收拾好東西,李銘特別積極地幫忙搬東西,看完現場,他們可以去看古董車啦!
  沒想到後院沒人圍觀了,正門還有人趴在不遠處的車後圍觀。李銘關上後備箱,正好看到個長得特別白晰,連頭髮都是白色的孩子,正朝著院子張望,“餵!小傢夥,在看什麼?”
  那孩子似乎被李銘嚇到,腦袋一縮躲回車後面。
  自從出了徐檢察長家小公子被綁架的事情,這些豪華小區的安保都進行了一番整改,出入都要經過不少審查和盤問。知道這裏安全,李銘也就沒追上去看什麼情況,回到後院,繼續去幫忙搬東西。
  上了車,李銘就開始翻名單篩選,“我們是先去這個車行……”
  “不行,先去近的,去刑偵中心旁邊這家婚慶公司,去完順便送我們和物證回去。”小王很絕情地拒絕了陪李銘去探案。
  盧思恩也點頭,他只想回去找寶貝屍體們吸取點溫暖。
  到了婚慶公司,李銘就哭喪著一張臉,和周圍喜慶的氣氛特別不相稱。
  三人都沒穿警服,只是拿出證件,老闆娘獨自一人在店裏。聽李銘詢問那輛古董大野馬的情況,表情有點猶豫,似乎不太相信他們,“這車……車不在,送去保養了。”
  李銘“昨天有被人租走嗎?”從屍體的溫度來看,最多從冷庫出來不到24小時,也就是昨天下午或晚上的時候。
  “有……不過名單屬於客戶隱私,你能給個什麼證明嗎?”老闆娘明顯還是不信他們三人。
  可能主要還是他們看上去不像警察,不說盧思恩帶著口罩,就是露出來的皮膚和身段也夠人回味的。李銘也是帥氣陽光的型男,還有小王,因爲常年泡在實驗室,白嫩秀氣的很。
  這婚慶公司離省公安廳不遠,來來去去老闆娘也見過不少警察,哪個不是三大五粗的糟漢子模樣,還沒見過顔值那麼高的。這三個小年輕看上去更像是明星……不會是什麼真人秀吧?
  老闆娘又往他們身後看看,確保沒有攝影師什麼跟拍,才失望地收回目光。
  看來還是要回去開取證的證明,李銘也無奈,“行,我回去開,一會兒我穿警服來行吧。”
  老闆娘笑著點頭,似乎也不好意思,“行行,小哥別放心裏,大家都是照章辦……”
  “媽,我和小弟回來……有客人啊!”門口走進一高一矮兩個少年,看到屋裏有人,矮的那個往哥哥身後一鑽,明顯是很怕生。
  沒有問出什麼結果,李銘也不糾纏。反正省廳就在旁邊,有著小王出的物證報告,回去開個證明也不麻煩。
  上車時,盧思恩正好回頭,看到婚慶公司鮮紅色的大門邊露出一縷白色的發絲。
  白髮……是白化癥麼?
  ※※※
  回到了法醫科,盧思恩這才退下了口罩,他還是不喜歡見外人。
  一個成功的亡靈法師是低調又陰暗的……萬衆矚目太不適合他了!
  “小思恩!!!”
  還在自我反省的盧思恩,沒有註意到解剖室門口的一團白光,等聽到聲音看清來人,又是一陣的驚喜,“艾汀牧師!!!”
  萬年未見的兩人,激動地抱成一團。特別是在現代社會忽然醒來的盧思恩,還興奮了抱著一向尊敬的艾汀牧師轉了兩個圈圈。
  盧思恩身高177,艾汀身高168。
  兩人長得都挺好看,看上去還是有那麼點浪漫唯美……
  艾汀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懷念道,“思恩,你怎麼長那麼高啊!”
  ——他還是喜歡小小萌萌的小正太、小蘿莉!
  “最近杜哥一直有給我吃靈魂,能量足夠。”對於從小就認識的艾汀,盧思恩就特別坦誠。
  拍拍盧思恩緊實的臂膀,艾汀有些小嫌棄,“別長了,杜瓦那是要把你養肥了吃,別被他套路!就這個高度可以了!”
  沒明白‘吃’是什麼意思,盧思恩還是聽話的點頭,“好的,這個高度也夠了。”之前他就答應杜瓦長到180,現在177也可以,反正看上去像個成年人不妨礙他幹活就夠。
  “來來,小思恩過來,我們找個地方,老杜叫我幫你測試下……啊!忘了你是亡靈法師,不能碰,我剛剛抱你沒關係吧?”艾汀這些年在教廷中一直負責研究法則和神族,對靈魂上的事情也有些鑽研,所以被杜瓦叫來給盧思恩檢查。
  乖巧的搖頭,盧思恩笑得很靦腆,“其實沒關係,就是點麻,艾汀牧師身上的聖光不強。對了,杜哥說您這些年都不能離開首都,如果因爲我的事情耽誤……”
  怕盧思恩誤會,艾汀揮揮手打斷他地自責,“耽誤什麼啊,那裏老杜去接手,我正好出來放放鬆。還多虧了你,一直被拘在首都可悶死我了!”
  “那杜哥……”想到扔下他的領導,雖然每天他們都相互通訊,但是盧思恩還是有些擔心的。
  艾汀挑挑眉毛不滿道,“他比你大那麼多,不能叫哥,要不你也叫他老杜……不行聽上去像老夫老妻,你叫他杜大叔吧,或者杜爺爺。”聖子艾汀對杜瓦掛通訊那事還耿耿於懷呢!
  就算盧思恩再聽話,也知道這是無理取鬧,不過他也不捨得反駁艾汀牧師,只能轉移話題,“艾汀牧師,你要怎麼給我檢查啊?”
  “放心,不用脫衣服,當然你想脫我也不介意看,就是別告訴老杜……好吧,不開玩笑,手給我就行,放鬆……”
  艾汀手上凝結了一層白光,罩在盧思恩伸出的左手上。白色的光慢慢弄的褪去,似乎是滲入了盧思恩體內。
  被聖光灼燒的感覺也同時從手上擴散到全身,雖然比不上與杜瓦激情時的那般劇烈,但是盧思恩還是微微的顫栗。這股聖光幷沒有持續很久,很快艾汀就收回手,盧思恩體內的聖光瞬間褪去。
  感覺到體內的不適感消失,盧思恩好奇的盯著艾汀看,就像在等醫生出診斷結果。
  艾汀臉上閃過一絲促狹,“沒想到啊,沒想到!老杜居然是這樣的人!來來,思恩,和我說說老杜是怎麼對你下手的,爲什麼你體內會有神力。”


第50章
  一個亡靈法師,體內有聖神之力?
  這個問題很嚴重!
  盧思恩現在看了不少小說,也明白在世人的眼裏,亡靈法師一般都是反派角色,沒事抓個公主奴役下平民,是邪惡的、恐怖的。
  當然他不至於違背父親的教育去做壞事,但也有些羨慕小說中那些狂霸炫酷、讓人聞風喪膽的亡靈法師。
  再怎麼乖巧聽話的好孩子,也會有無法按耐的中二之魂!
  所以哪怕是面對信賴尊敬的艾汀牧師,盧思恩也第一時間搖頭否認,“沒有,我是亡靈法師,怎麼可能有神力。”
  雖然有著一張不讓人信服的娃娃臉,但是艾汀對自己的判斷很自信,“亡靈之力和神力的確是衝突,但是你體內肯定有,我不可能出錯!”
  見艾汀說得信誓旦旦,盧思恩也不會太駁面子,“可是相克的魔法體系無法後天逆轉,這是魔法基礎……”
  艾汀牧師不會吧基礎課忘了吧!
  “的確不行,但肯定有其他原因……那先說說你這麼會暈倒的吧!照理說你的亡靈之力不邪惡的話,不至於到暈倒的程度。而且你體內的神力不多也不純正,一看就是新出現的,老杜做了什麼?”艾汀臉上的表情,和小王八卦的時候一毛一樣。
  “沒做什麼啊,杜哥就親了我。”對於他們做的事情,盧思恩倒沒覺得羞恥,很直率,就是覺得滋味很好。可惜之後領導似乎對他的表現很不滿意,至少不如小黃書上描寫的那麼滿意。(杜瓦:不不不!我很滿意!)
  艾汀低頭沈思了一會兒,才道,“只是交換唾液,也不至於吧……要不我親你下試試?”
  同樣很有研究精神的盧思恩點點頭,‘嗯’了一聲,還閉上眼睛,表示準備好了。
  氣氛一時有點曖昧,艾汀伸手壓了下盧思恩的脖子。
  太高了他夠不到!
  盧思恩長得好,黑頭發襯得皮膚特別白晰乾淨,五官精秀。美得毫不張揚,閉合著雙眼,看著就特別乖順。如此美好又純粹青年,靜靜低垂著臉,瑩潤飽滿的唇瓣微微撅起,似乎在引誘著人去品嘗。
  艾汀頓覺臉上一陣燥熱,心不可抑止地狂跳起來,滑動了下喉結,踮起腳把臉探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們在幹嘛!!!!!”小王的聲音像是魔音穿墻,話音未落下。整個走廊盡頭瞬間就滿是腦袋,全都探過來盯著法醫科室。
  還有人偷偷舉手環的!
  紅發的娃娃臉青年小臉輕輕的揚起,而他們的省公安廳的廳花(?)——盧思恩殿下,則一臉寵溺又縱容的低垂著頭……兩人雖然都對著鏡頭,但幾乎緊貼的臉,一看就是要做些什麼不和諧的事情!
  照片拍得很唯美,畫中人身高、顔值都很配,瞬間朋友圈點贊、評論、轉發無數。
  收到了聲波衝擊的兩人還沒反應過來,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英勇的小王走過去。拉開了艾汀掛在盧思恩脖子上的手,擠到兩人中間,氣勢洶洶地問,“你誰?要對殿下做什麼!”
  王浩然同誌可是沒有忘記來自羅斯/馬辛/吳雙城的囑托,時時刻刻不忘守護殿下的貞操!
  “殿下?”艾汀楞了幾秒才想起來,盧思恩有個精靈王族的身份,“哦哦哦,沒事我們做個測試。”
  刑偵中心其他人過不來,只能站在法醫科走廊那頭,不過也不希望自家的廳花被外人拱,紛紛仗義出言。
  “什麼測試要湊那麼近啊?”
  “寶貝~那叫人工呼吸。”
  “掃黃組呢!這裏有人耍流氓!”
  “來警察局耍流氓,真是找SHI!”
  “呃……我們進去不,這小子是怎麼進去的?”
  法醫科第一解剖室可是禁區,除了局級以上幹部,權限不明的刑警一隊副隊長,還有被安全局認定的純24K異性戀的那兩隻,就只有食堂的62歲打飯阿姨可以進。
  所以……這個娃娃臉是局級幹部?
  “咳咳!我是婦聯的,過來找盧思恩同誌瞭解點情況的。”
  “婦聯?”小王一臉的懷疑。
  盧思恩還處於懵逼狀態,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繼續做實驗的好機會,“王哥誤會了,這是杜哥的朋友,來查點事情。”
  一聽是杜瓦找來的,小王就收起了敵意,畢竟杜瓦在他心裏的形象一直很高大正直,想來他的朋友也不會差,“這樣啊,抱歉我誤……
  “還站著幹嘛,快都回去工作了!”才剛趕到的刑偵中心老大羅斯推開人群,站在走廊前,打地鼠一樣把看熱鬧的腦袋都按回去。
  “師兄怎麼來了?”平時盧思恩這裏可是很清靜的,今天把一個月的人流量都用完了。
  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羅斯無奈道,“你三師兄刷到朋友圈裏的照片了,給我發的通訊,消息不是真的吧?”
  打開手環,果然一堆師兄發來的消息……還有遠在首都的師父!
  不想面對師兄和師父們的詢(八)問(卦),盧思恩看了下朋友圈的照片,也不接通訊,小聲解釋道,“師兄,你幫我和師父他們說下,是誤會。”
  見現場氣氛好像也的確不是那麼回事,羅斯認命的幫著掃尾,不過還是叮囑了幾句,“你以後接待客人別站走廊上,註意點影響!”
  聳著肩,盧思恩乖乖聽訓,“嗯,我知道了,師兄。對了,師兄,我下午請個假。”
  羅斯也知道盧思恩不想留這裏被人八卦,點點頭就同意了。
  在單位裏肯定不能繼續做測試了,盧思恩也不好把人帶回家。現在馬家整個搬來了A市,大家都住在一個屋檐下,有什麼小秘密很不方便。
  所以只能跟著艾汀去他住的酒店,在前臺登記的時候,那個酒店接待還多看了他們幾眼……
  關上門,盧思恩對於被中斷的測試還念念不忘,“好了這裏沒人了,艾汀牧師我們繼續。”
  這次換艾汀苦臉了,“祖宗……你沒看到我手環閃著紅色通訊麼,老杜一定看到照片了,你們刑偵中心的人怎麼手那麼快啊!”
  盧思恩也不知道是應該驕傲還是羞愧,“呃,大家習慣了什麼事情都拍照留證……”平時還用的專業相機,這次只是手環算給面子的啦!
  很快艾汀的手環就不閃了,換成盧思恩的閃……屏蔽誰的通訊,也不敢屏蔽領導的。
  連接上通訊,盧思恩表情嚴肅地問好,“杜哥。”雖然知道和領導生氣有點蠢,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負能量,狗腿力餘額不足。
  “思恩……我看到照片了,那是什麼情況?”面對盧思恩,杜瓦的語氣不自覺的放軟,一點都沒有問罪的意思。特別是艾汀還很聰明的躲在房間的另一頭,通訊畫面裏沒有‘奸夫’的影子,杜瓦自然不好對著心上人發脾氣。
  沒有看到艾汀在房間那一頭打手勢,盧思恩完全沒意識到有什麼需要隱瞞的,很實在的把事情說了,“艾汀牧師打算和我測試下,交換唾液是不是會有影響。”
  ‘滋……砰……’
  從杜瓦那邊傳來了一聲巨響,盧思恩有些擔心,“杜哥,什麼聲音?”
  好一會兒,杜瓦那裏才有答復,聲音聽起來有些沈悶,“沒事,有東西倒了,我一會兒去扶。思恩,我有讓艾汀給你帶禮物,你去找他拿。順便讓他開手環,我有重•要•事情找他!”
  繼續綳著臉點點頭,又和領導告別。盧思恩關上了通訊,這才揚起笑臉,朝著艾汀討要禮物,“艾汀牧師,杜哥給我帶了什麼東西啊?對了他說叫你……”
  艾汀哭喪著臉打算盧思恩的話,“我知道,我知道,被你坑慘了。明年肯定沒有額外預算了!”
  他們這些老傢夥,萬年下來累計了不少資本,建立了好幾家營運良好的集團公司。這些公司的盈利,有一部分用來維持教廷的運營,還有大部分用來給一些政府部門建立慈善基金。
  他都可以想像,明年預算會的時候,杜瓦會如何卡婦聯的錢……
  對著眼神亮晶晶的盧思恩也發不出火,只能從戒指中取出一個皮囊,遞過去,“給你,這是老杜叫我帶來的禮物,我去一邊接他通訊……”
  這個一看就飽經風霜的空間袋,估計是末法時期流傳下來的,盧思恩自然也是認識。這東西在他們那時候不值錢,可是現在估計很稀罕。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導出一些體內存儲的亡靈能量,空間袋很容易就被打開。
  “哇……”
  看著眼前金色的屍骨,盧思恩大腦一陣眩暈,當然不是因爲難受,而是激動!
  “艾汀牧師!!!這是什麼?”
  金色的骨頭!
  一看就來頭很大!
  看看這完美的軀幹骨比例,還有強壯的四肢骨,就是這面骨怎麼看上去有點熟?上頜骨,腭骨,顴骨,下鼻甲,鼻骨,下頜骨拼起來,不會吧……
  “這是杜瓦的骨頭,還可以變形成龍骨哦!”感受到了盧思恩的興奮,艾汀不顧通訊中還在怒吼的杜瓦,直接掛了通訊,過來和他介紹禮物。
  看看站立在眼前的金色屍骨,盧思恩又轉頭看看艾汀,一臉問號。
  “哈哈哈哈,我們體內有信仰之力,也就是神力,靈魂不死不滅,可是身體卻受不了時間的摧殘……反正這是杜瓦換下來的骨頭,現在的身體只是普通人類,但是這一副最早的本體可是真正的龍骨哦,看這上面殘留的神力多濃郁!”艾汀語氣帶著炫耀,雖然他只是負責送貨,但是看到盧思恩那一臉激動到快暈倒的表情,他還是特別驕傲。
  盧思恩臉上帶著癡迷,虛空著手在屍骨邊摸索。就是隔著這點距離,他都能感受到來自神力的灼燒感,但是比不上內心的激昂澎湃,完全被忽略。
  這可是杜哥的……骨頭!
  作者有話要說:  愛他!就送他自己的遺體!
  我覺得等老杜回來,要給小王同誌請功……沒有小王,他頭上又要綠了


第51章
  這副骨胳可能因爲還存有神力的關係,都不需要銜接物和支架,就像人骨標本那樣站得穩穩當當。
  屋內暖黃色的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圈搖曳的金色光暈,一點都不恐怖,反而像是高雅的藝術品。
  “爲什麼杜哥的骨頭是金色的?”眼睛還盯著骨頭不放,盧思恩已經開始考慮這骨頭的十八種吃法,不,用法!
  艾汀聳聳肩,“神力沖刷過的,就是金色啊。”
  聽了艾汀牧師的話,盧思恩又楞了一會兒,重複道,“神力沖刷過的?就是金色?”
  不知道爲什麼盧思恩抓住這一點不放,艾汀點點頭,“對啊,怎麼啦?”
  擡起手放在艾汀的面前,用體內的靈魂之力分離了手臂上的肌肉組織,露出深藏在裏面的骨頭。
  光潔亮麗沒有一絲血汙的骨頭,也是金色的!???
  艾汀有些卡殼,亡靈法師雖說是由普通法師轉職過去,但是因爲常年與死靈在一起,加上修習的是亡靈之力,已經不能算是正常生物。
  他們有著正常生物的習性和外貌,但其實體內沒有多少生命力,像盧思恩這樣隨時可以撥開自己的皮肉給人欣賞這是小意思。
  可什麼時候亡靈之力也會讓骨胳成金色的?
  盧思恩似乎想起了什麼,恍然道,“我想起件事,父親說我的身體原料是一具半神之軀。”
  ——等能量夠了,一定要做個安默塞魂心,告訴父親做個好消息!
  ——原來那個不是騙子,真的是神軀!
  看了看眼前這個淺金色的骨頭,再看看旁邊那具還在發著壕光的骨頭架子,兩者雖然顔色不同,但感受到的神力是一樣的。
  艾汀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這樣的話,你體內就等於有了兩個能量體系……有點不可思議!”
  盧思恩也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可還是不知道爲什麼會暈倒,是因爲唾液嗎?”
  他對沒有做完的測試還有些念念不忘。
  就算是爲了明年的預算,艾汀也不可能再去挑釁杜瓦。思考了一陣,問道,“你體內的神力是最新才産生的,但你的骨頭一直是這樣?”
  想了一會兒,盧思恩才回道,“我小時候就是這樣,父親還以爲這是以爲原料太舊……以前我從沒感受到神力的存在,不過最近對聖光的抵抗力越來越高了。”真的沒有安慰杜瓦,他的確是覺得習慣了聖光的觸碰,不適感越來越弱。
  “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等等,我接通了老杜一起說。”也不等盧思恩同意,艾汀又打開了手環,給杜瓦發去消息。
  通訊幾乎是瞬間被連上,光屏亮起的同時,杜瓦也看到了畫面中的盧思恩,還有那裸露在外的手骨。
  都顧不上教訓掛通訊的艾汀,杜瓦表情又緊張又心疼,“思恩,你的手怎麼了?”
  “沒什麼啊,我就是給艾汀牧師看一下。”知道這樣比較嚇人,盧思恩控制體內能量把手恢復原樣,還對著光屏揮了揮手,表示沒事。
  對於一個(魔)法盲,艾汀也懶得多費口舌去解釋亡靈魔法的奇妙,把盧思恩身上的新發現和杜瓦解釋了一下,幷說出了自己的推測,“……我估計因爲一直在你身邊,思恩體內已經累計了一些神力,而因爲你們親……交換唾液,神力的到達了臨界點,從而喚醒了半神之軀。”
  “所以這是思恩之前暈倒的原因?”
  雖然說把自家受做暈,是每個小攻的夢想。但是他還沒做呢,就直接暈,那就是技術問題了。
  對此杜瓦也是耿耿於懷。
  艾汀小小翻了個白眼,“你又不讓我們親了試試,也沒有更靠譜的推測了。”
  杜瓦咳了一下,轉移話題,“那以後怎麼辦,他的靈魂不會一直被神力灼燒吧!”
  等了萬年才見到的心上人,如果以後只能柏拉圖……他也只能認命了!
  雖然很想打擊杜瓦,但是爲了明年的預算,艾汀還是說了實話,“我知道有位水系的法師,他的愛人是雷系,和你們兩人情況差不多。後來每次雷雨之夜,那位水系法師在雷電下,用雷系元素反復沖刷自己的身體……過程很痛苦,但是結果是好的。”
  就和脫敏治療一樣,反復接觸過敏原,來增加耐受性。
  “不行,沒有溫和點的辦法嗎?”杜瓦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之前是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怎麼還能讓小法師再受苦!
  此時不獅子大開口更待何時!
  艾汀換了張笑臉,奸笑道,“還有兩個方法,無痛無副作用……明年基金會預算追加5%!”
  杜瓦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行,從我的私人資産裏走。”
  “一個,就是思恩和我們一樣,接受信仰力;還有個……就不太和諧,你們之前做的那個交換唾液……也可以增加他體內的神力,咳咳!”艾汀的方法,簡單就是增加盧思恩體內的神力,有了半神之軀來接收能量,爲何還要用到別的。
  畢竟自己的能量體系,不可能對自身的靈魂有害。
  他們那個時代,神族就是通過搜集不同的種族的信仰之力轉化成神力,來維持自身的不死不滅。而爲了搜集到更多的神力,這些神族往往會操控大陸上的各種局勢,或是發動幾場戰爭。那個時候,大陸上所有的種族,都是神族手上的棋子,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
  而他們推翻了神族,自然不會如同神族那麼視人命如草芥,獲取信仰的方式則更加委婉。就如同艾汀聖子,他喜歡可愛天真的兒童,就一直在婦聯內部做保護者。而杜瓦、維托克他們,則是維護正義的執法者。
  與其說這是種信仰,不如說是一種信念,民衆對於正義、公平與法律的追求。
  既然盧思恩體內有神軀,哪怕只是半神,也是個更簡單的開端,至少不需要再通過法則來修改他的本體。只要同杜瓦他們一樣,維護正義、保護社會治安,讓民衆感受到了安全穩定,就會反饋神力到他身上。
  通過這樣的手段獲取神力,可以說是最無毒無害的,只是見效緩慢,沒有交換唾液來的快……
  被艾汀說破了個人隱私,杜瓦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明白了原理,“這個推測靠譜嗎?”
  艾汀撇撇嘴,要不是看在5%的預算份上,才懶得耐心解釋,“當然靠譜啊!”
  而在一邊乖巧聽大佬們交談的盧思恩,也順勢插嘴,“那是不是我只要和艾汀牧師,或者杜哥多交換幾次唾液就可以了?”
  眼神往旁邊金色的骨架上飄去,他現在還不能碰,亡靈魔法也無法操控。但是按照艾汀牧師剛說得,只要累計到一定的神力,他就可以真正操縱這具骨架了!
  早就覺得家裏的迷你骷髏兵不夠用,現在可以換個等身手辦,還是能變身的等身手辦!
  盧思恩表現得十分躍躍欲試。
  不知道是因爲自己被排在接吻名單的第二位,還是因爲心上人的無節操,杜瓦表情就沒那麼美好,“不行,還記得我給你下載得那些防狼手冊嗎?你不能這樣做。”
  光屏這一邊的兩人同時被杜瓦一句話震驚了!
  艾汀沒想常年做婦女兒童保護工作的他,一天會被人當狼防!
  盧思恩則是因爲領導太變幻莫測,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的!
  看光屏那一頭兩人都不說話,杜瓦繼續獨斷下決定,“我會讓省廳那邊多派一些案件給你,以後要好好工作,爭取早一點贊夠神力。”
  杜瓦不想和小法師玩交換唾液的小遊戲嗎?當然是想的,做夢都想啊!
  多麼好得機會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心上人培養感情,而且都是自己碗裏的肉了,他也沒想要多矜持。當年矜持的後果就是單身了萬年,現在可不能再犯一次錯。
  可惜,守著納米機器人秩序這個事情的確是無聊,聖子艾汀那種貪玩的性子,不玩夠肯定不願意回來。
  ——寧願多死幾次,多換幾幅骨架用來利誘,也不能讓頭上長滿草。
  杜瓦就是帶著這樣的心思,又是討好盧思恩,又是威脅艾汀,才敲定了心上人的治療方案。
  等掛上通訊,艾汀還氣呼呼的,“這種暴君你怎麼受得了!可憐的盧西~和我走吧。”
  做多了婦聯工作,艾汀覺得杜瓦很可能是下一個家暴者,盧思恩就是個小可憐。
  完全忽略了這是位強大的亡靈法師。
  被杜瓦說得一番美妙前景和試驗品迷惑,盧思恩又一次充值滿狗腿力,“杜哥很好啊!他答應後天讓人帶我去生物實驗室!”
  海族啊!
  超級期待的!
  戳戳盧思恩的胳膊,艾汀仿佛被倒貼女兒氣到的老父親,恨鐵不成鋼道,“那麼點好處就把你收買了!我也能做到啊。”
  “既然杜哥都答應了,也就不用麻煩艾汀牧師。”眼神又飄向旁邊的土豪金,盧思恩可沒忘了這骨架是誰送的,誰才是真正的大腿。


第52章
  當天晚上,李銘就收到了副隊長的郵件,讓他最近帶著盧思恩一起去辦案。
  還有比如傷情、醫療、事故鑒定等,以往都沒有安排盧思恩出警的案子,現在也讓李銘陪著盧思恩一起去。
  不知道爲什麼,忽然給小福神加了那麼多任務,但是李銘還是很高興有人陪著一起探案。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開著車到盧思恩家樓下來接人。
  出門前又看了眼放在房間裏的金色骨架(除了養母和大外甥馬丁同學,家裏其他人/精靈對於金骨架都接受良好),盧思恩內心就一片火熱。幹勁十足的坐上了李銘的車,恨不得化身超人,寫滿一日記本的好人好事。
  兩人一拍即合,一個上午就按照小王給出的名單,把A市和近郊所有的大野馬車主給問了個遍。
  當然結果是沒什麼收穫,大多數車主也幷不介意導出行車記錄。
  這一路上盧思恩都在東張西望,不是看著十字路口,就是盯著小巷子裏。可惜現代社會交通十分發達,會爲的老小弱病殘升起防護欄,晴天百日一大早也沒有小混混出門搞事情,大街上就是打架、碰瓷、調戲妹紙的都沒有……
  眼看日頭越來越高,街上行人漸少,盧思恩滿腔熱血慢慢消散,“這年頭,做點好事真不容易。”
  “可不是!”還在開車,李銘也沒仔細聽,還因爲小福神和他一樣在爲案子頭疼,“這案子也沒個章程,現在都還沒立案。”
  昨天下午他被內務的人拉著問了不少問題,才給他開了調查證明,以往有吳隊或杜副隊在,怎麼會那麼麻煩……
  “哎,也不知道杜哥什麼時候回來……”
  “是啊,杜哥能早點回來就好了!”直接和杜哥交換點唾液就能漲神力,多省力!可惜艾汀牧師說要去H省來個深度遊,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把領導換回來。
  思念著遠方的領導,眼睛卻捕捉到了路邊一閃而過的黑影。
  盧思恩拍了車門,驚呼道,“哎!等等等等,小銘……停車!”
  不知道盧思恩發現了什麼,但是李銘還是很聽話的把車停在一邊,“怎麼了……哎!慢點……”
  車一停穩,盧思恩就推開了車門,往後跑去。
  這次爲了能取信證人,他們兩人都穿著警服,邊跑手環還一直閃著紅光。
  “刑警隊李銘接警。嗯……距離不到200米,有的……盧思恩法醫在場,救護車什麼時候到?嗯嗯,好的好的。”
  快跑幾步跑到盧思恩身邊,李銘轉達了下報警臺消息,“有位心臟病人,就在前方,小福神你眼神真好啊!”
  盧思恩看看李銘,沒有說話,總不能說是看到了又黑又紅的靈魂,才喊停車的……
  就這樣一句話的時間,他們已經跑到了病人這裏,有幾個聽到動靜的路人已經圍在旁邊。
  地上躺著的人雙手捂胸捲縮在地上,臉色蒼白,五官擠壓在一起,滿頭的大汗。應該是醫院設置的突發疾病預計,納米機器人在他周圍閃著紅黃交替的警報光。皺巴巴的西裝上沾了不少泥土,看得出來這人很痛苦。
  看著濃郁的黑紅,盧思恩猶豫了幾秒,才在李銘的催促下蹲下身。納米機器人在接觸到他手環中的急救員資格證,這才停止閃光,幷關掉權限讓人可以接觸病人,同時彈出病人的病例。
  瞄了眼病例最後的冠狀動脈供血不足,盧思恩給旁邊的李銘解釋,“冠心病,應該是心肌梗塞。”
  盧思恩的動作不是很溫柔,讓李銘幫忙壓住腿,讓人平躺在地上,扯掉了對方的領帶和上衣領扣子。見人還沒有休克,他也就沒做心肺復蘇,只是從褲子口袋裏翻出了硝酸甘油,掰開嘴往舌下一塞。
  然後盧思恩很心塞的看著黑紅色的靈魂,又緩緩回到了病人體內。
  命真大!
  當醫生的感覺果然不好!
  表情不好的盧思恩看起來也特別莊重,給人一種處事不驚的穩重感。
  加上這個不知道是警察還是醫生的長得異常好看,眼看著病人臉色都緩了過來,顯然手段很高明。路人都激動得舉起手環,稱霸朋友圈的時間到了!
  李銘自己舉著執法監控拍得起勁,自然不好阻止圍觀群衆,好在救護車來的及時。
  時間也正好,把硝酸甘油扣出來,盧思恩順便把人移交給醫生。
  這幾位醫生也是常和警察打交道,看明白盧思恩是技術人員肩章,加上對方的急救有效。只是問了問之前的救治情況,就直接給病人餵了救心丸,再接上氧。
  最後還笑呵呵道,“兩位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去醫院?”
  配合納米機器人,在沒有震動的情況下把病人搬上了車。
  既然煮熟鴨子飛了,就更不想再看到他活蹦亂跳,盧思恩搖搖頭,“我們就是近,順便接個警,你們繼續吧。”
  李銘也不想去醫院,他手上的案子還沒著落呢!
  急救中心的人樂呵呵地帶著功勞和病人走了。路人也不敢打擾這兩位雖然好看,但是表情嚴肅的警官,發完朋友圈也散了。
  忙乎了一場,李銘也不好意思繼續帶人去找證據,找了個地方先吃飯。
  因爲沒有吃到‘飯’,盧思恩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李銘則因爲案子進展慢,同樣看著餐桌愁眉不展。
  “哎……”
  “哎……”
  兩人同時嘆了口氣,剛想交流下悲傷,就被李銘手環上的消息打斷,“咦,是謝瑞的助理發來的,說是屋主因爲心臟病入院,可能要過段時間才能見我們。心臟病……那具屍體也是心臟病突發吧?”
  做過屍檢,盧思恩點點頭,等著李銘繼續推理。
  “等等……剛剛我們救的也是心臟病吧?”李銘忽然一個激靈,一股怪異的感覺從心底冒上來。
  翻出之前接警時受到的病人信息,果然是謝瑞,職務是生物研究院的研究員。
  盧思恩自然也看到了資料,眉頭深深的皺起,看來那個黑紅的靈魂也是有來頭的。
  他自己接受得是遵紀守法的教育,自然看不順眼那些草菅人命的研究人員。
  隨便手起刀落在好人身上做實驗什麼的,想想就不爽!
  李銘倒是沒想到壞的那面,“你說像不像小說情節,我們在路邊救的病人,就是案子的主要物證提供者。嘿嘿……等我們去醫院賣個好,對方肯定同意我們挖後院。”
  “之前謝瑞不是說不在A市,要明天才能到麼,爲什麼今天會發病,倒在路邊?”此刻,盧思恩無比懷念杜瓦,有領導在只要告訴他結果,這種小漏洞,小推理自然有杜瓦去傷腦筋。
  哪像現在,還要找出問題來提醒李銘。
  李銘也是被問住了,“難道說著謝瑞也有問題?”
  “肯定不是個好人!”黑紅成那樣,手上人命不少!
  也不知道小福神哪裏推測出來對方不是個好人,李銘回憶了下對方的面相,覺得自己是沒有這個能力。不過他還不至於拆小夥伴的臺,點點頭表示自己是一邊的,“那要是對方不讓挖,我們也沒別的物證了。”
  爲了增加體內的神力,盧思恩難得很積極的想要推進案件,“或許有……杜哥說明天找人帶我去研究院參觀,就是謝瑞工作的研究院,說不定我能問點什麼出來。”
  “……按照小說的套路,明天你去研究院一定能發現破案的關鍵!要不你帶我一起去唄。”李銘有種被命運套路的感覺,不過他絲毫沒有抗拒,反而很積極入套。
  今天的日行一善已經達成,雖然救了個壞蛋,不過也夠了。
  ※※※
  原本李銘還以爲沒有新的綫索,沒想送盧思恩回刑偵中心後。就看到了被他們拋棄的小夥伴王浩然同誌,一臉興奮地等在法醫科門口,似乎在等他,“嘿嘿,快看我發現了什麼!在屍體袋上有微量的鎂、磷、硫、硝酸鉀哦!”
  “炸藥????”新的綫索過於勁爆,李銘也是嚇一跳。
  小王嘿嘿一笑,“從比例來看,應該是鞭炮、禮炮之類。”
  “呼,嚇死我了。”李銘拍拍胸,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我記得有一家是婚慶公司吧!”
  小王摸摸下巴,贊同道,“對,很有可能,你後來去問了嗎?”
  “去了,婚慶公司的老闆娘說前天那車被借去辦婚禮,回來的路上有點剮蹭,就送去了車行修補……嗯,我再去問問,不能讓他們把物證銷毀!”這案子越來越破朔迷離了,李銘還沒摸到頭緒呢,不能放過一絲可能。
  小王也提著鑒證箱子,攬著李銘,“走走走,我直接去取證!”


第53章
  對於新出現的幾個案例做了一下午的實驗,盧思恩這才心滿意足的從解剖室出來。
  爲了安全,解剖室裏面全部的通訊設備都是被屏蔽的,當然真的有事情可以通過設置在換衣間的呼叫裝置聯繫。
  所以當盧思恩一出解剖室,就被手環上李銘發來的那89條未接通訊弄懵了,這到底算是急呢,還是不急?
  給李銘回播過去,瞬間就被接起,似乎拿著手環在那裏等。
  光屏中的李銘在審訊室門口,臉上還閃爍著幸福的光輝,似乎下一秒就要得道成仙,“小福神,大突破啊大突破!”
  盧思恩:“盜竊屍體的案子嗎?”
  李銘:“對對對,我和小王下午去了婚慶公司,那兩個孩子直接認了。”
  “孩子?兩個孩子搬個屍體去放人家後院幹嘛?”想起婚慶公司那兩個孩子,盧思恩有點不可置信。
  “對,很多疑點,大的那個似乎是什麼都不知道,小的那個還不能問,在等未成年保護協會的來。”關於刑事案件詢問未成年人的時候,必須要未成年保護協會的律師到場才可以。
  “等等我,我這就過來。”對這個案子充滿了好奇心,盧思恩掛上手環就開始換衣服。
  盧思恩到的時候,未成年保護協會的女律師也剛到,這位女律師看著很年輕,脾氣很好,一路過來都帶著笑。
  因爲還沒有立案,也就說不上是嫌疑犯,於是找了間洽談室,各就各位氣氛還算和諧。
  當然爲了怕給小朋友帶來壓力,盧思恩只是站外面,透過玻璃窗和小王開的語音通訊轉播。
  ——到底應該生氣,還是應該驕傲?
  “王靖宇是麼?能不能告訴叔叔,你爲什麼要……把屍體放在後院?”李銘絞盡了腦汁,才儘量選了一些不是那麼有針對性的問話。
  王靖宇就是那個被李銘在別墅區看到的孩子,而這孩子不單單頭髮是白色,皮膚與身上的毛髮,還有瞳孔都比一般的淺,應該是一位白化癥兒童。
  “那下面有屍體,你們挖開了嗎?”雖然看上去很較弱,可說出來的話卻很勁爆。
  李銘和小王都傻眼,就是那位一直帶笑得女律師,都楞神看著王靖宇。
  王靖宇的表情異常認真,帶著不符合年輕的沈穩,“我只有十三歲,做這些都不用承擔刑事責任。屍體是我偷的,僞裝成生病出院,用大行李箱從停屍間拿到的屍體。也是我把屍體放去謝瑞家的後院,所有的一切我哥都不知道,他只是開車送了我一段。我是海族,有這個力氣抱得動一具成年人的屍體。”
  李銘:“呃……小朋友,你……你之前看到我爲什麼不說?”
  忽然說這樣一段,感覺特別驚悚,這位小朋友你是被奪舍了?附體了?還是穿越重生的!
  “我幷不想暴露,但是你們居然沒有挖開……茵茵姐在下面。”
  被一個小朋友用無能的表情看著,李銘內心表示很憋屈,但還是楊著不那麼燦爛的笑容繼續問,“小朋友,你是看到了,還是……還是……”
  不能帶血腥暴力,李銘也不知道用什麼詞彙來形容兇殺現場。
  王靖宇攤開手心,上面是一塊橢圓形的貝殼吊墜繩鏈,“這塊是茵茵姐身上的貝母,就是它告訴我的,茵茵姐的屍體在下面。”
  李銘和小王還有女律師都面面相覷,滿臉的懷疑。
  而在洽談室外看了全程的盧思恩則激動地抖著手。
  ——沒想到經歷了數萬年,居然還能遇到位同類!
  ——亡靈法師!
  作者有話要說:
  本周沒有榜單壓力,所以放飛下~~今天給許主席追俏警官(二我編輯到43章裏,沒看到的大老爺可以回去看)
  【小劇場】
  李銘:“那你來找我到底什麼事?我老爸的酒店和我沒關係!”
  老爹再有成就,賺得再多,他李銘也就是個小警察!
  最多平日裏啃啃老,可李銘從來也沒有那種,他爸媽的就應當他的想法。
  因爲晚霞的關係,許天晴表情看起來特別柔和,眼神中洋溢著一股暖意,“我想著要和酒店其他董事搞好一些關係,但……你爸說你喜歡車,你要不要試試這輛,我不怎麼擅長開這種車。”
  平日裏也常和董事會其他幾位叔叔的家裏人玩,李銘倒是沒有怎麼懷疑,當然主要還是內心想要開克拉斯歐之光的小惡魔占了上風。
  “真讓我開?”
  雖然說克拉斯歐之光還沒到那種有錢買不到的級別,但是也屬於少見,而且還是手工定制,買了都要等很久……
  許天晴從駕駛座裏出來,直接坐上副駕駛,很好的表現出了誠意。
  人家都這樣表現了,李銘也不扭捏,瞬間拋棄了自己的小電瓶。還脫下警帽和警服外套,這車馬力超足,一會兒要是不小心油門踩重了,被拍超速……他可不想被罪加一等。
  摸了摸手感很好的方向盤,輕點油門,車身就如遊魚般輕盈滑動,車內卻絲毫沒有震感,馬達聲低沈溫潤,毫不張揚。
  “好車啊!”看了眼儀錶盤的體能實時監控,李銘感嘆了一句。
  超跑裏的納米機器人權限也比一般車多了不少,光檢測酒駕的就比別的車多了數倍,還有防護權限、醫療救治、就是速冷和速熱都有,貴還是有貴的道理的……
  “你喜歡嗎?”許天晴見李銘看上去很高興,語氣也有些波動,“車庫裏還有很多這種跑車,都是之前許天逸……買的,放在車庫裏,賣了可惜,以後給你開吧!”
  李銘再一次嚴厲教育,“行賄犯法!我不會收的。”
  舉起手,許天晴做投降狀,“沒有行賄,只是……沒事,我們去哪裏?”
  “你借我車開,我請你吃飯吧。”如果對方不犯法,李銘還是很好說話。
  許天晴臉上笑意漸濃,“好。”
  這會兒停車場這裏也沒什麼人,在這裏小跑了兩圈,李銘這才把車開出公安廳,趁著等車流的間隙問道,“酸菜魚……牛排,創意菜?你想吃什麼?”
  許天晴:“你喜歡吃酸菜魚?那就去吃吧。”
  幷入了車道,李銘開得有些小心翼翼,畢竟這車很貴,“蠻喜歡的,上次杜哥帶我們去吃過一次,那家不錯,小福神都說刀……握草!”
  看著望不到頭的車流,許天晴往後靠了靠,修長的腿舒展開,俊秀的臉上帶著愜意,“不急,慢慢開。”
  一輛最高馬力達1233匹、時速455碼,7檔雙渦輪、雙離合的超跑最怕什麼?
  李銘用現身說法告訴你。
  最怕堵車!
  所有開車的都怕堵,但是超跑尤其怕,簡直……不如下車走。
  這車百米加速只要2.3秒,就是說李銘在堵車時候不能跟太緊,車距太近了,油門一點就追尾。
  但是又不能太遠……太遠了就會和他們現在一樣,都10分鐘了,連省公安廳門口這條街的紅綠燈都還沒過。
  插隊超車的太多了!
  遵守交通法規不好嗎,趕著回家吃……好吧,下班點大家都趕著回去吃飯!
  而且這超跑底盤很低,坐在裏面左右前後只能看到其他車的車軲轆,前面隔著一輛車都能擋住紅綠燈。
  過了一條街,李銘就深感自家老爸還是很明智的,沒給自己買跑車,超跑這玩意真只能看看,太不適合城裏開了!
  當然,一般開得起這種級別跑車的人,也不會擠上下班早高峰。
  等李銘把狂霸炫酷的克拉斯歐之光,停在酸菜魚館子門口的時候,他都能從旁邊收攤的小販眼裏看到‘傻嗶’兩字……
  點完菜,李銘這才感覺到一絲怪異,“呃,你是不是沒在這種地方吃過?”
  同第一見到時的那樣,許天晴穿著一身很符合集團主席的手工定制西服。只是不同於上次的黑色,今天穿的是一套淺棕色套裝。
  整個人與上一次相比溫潤平和了不少,但是許天晴畢竟氣質放在那裏,那股子自信和銳利的氣勢,與這個裝飾平平的小館子格格不入。
  氣質這種東西,大家都有,就說他們警隊的杜哥吧,對著再兇殘犯人或是再有權勢的官員,也能侃侃而談、進退有度。還有小福神,長得那麼好看,還是精靈族的殿下,平日裏對誰都是和顔悅色,從沒擺過架子。
  可這一位,就是被紅綠大牡丹花桌布襯托著,都能坐出氣吞山河的架勢。
  平時習慣衆人的目光,就是被人直接盯著,許天晴依舊很鎮靜,聲音低沈了一些,“我很小的時候,還沒有被許家抓去養的時候,應該吃過的……吧?”
  “抓去?”李銘腦袋上的名偵探雷達滴滴地轉,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句話裏有不少故事,“你不是自願的嗎?”
  許天晴表情看不出什麼,只是眼中多一絲傷感,“對一個六歲的孤兒來說,失去了父母,怎麼可能願意再離開唯一的親人?”當初許家用恩情和堂姐做出威脅,她才沒有反抗,要不然有很多機會逃跑。
  “哦……”李銘沒有多說什麼,沒有調查也不知道真假,好警察更相信證據,“……魚來了,你多吃點。”
  許天晴吃飯的禮儀很標準,與酸菜魚特別不相稱,但她似乎很喜歡,沒有停過筷子。眼睛的彎度也逐漸加深,明顯吃的很滿意。
  湯麵上沒魚的時候,她還撈了一下湯底,雖然很快就收回筷子,但是還是被李銘看在眼裏。
  “吃的滿意嗎?”兩個人吃了一條六斤的黑魚,以往這可是他和杜哥還用小福神三人的食量!雖然小福神每次都吃很少,李銘甚至常常有種對方不用吃飯,光憑一口仙氣就能活!
  這許主席看著瘦瘦弱弱,居然是個吃貨,吃了還不長胖,真浪費。
  似乎是知道自己吃得多,許天晴垂著眼,有些不好意思,“很好吃。”
  走出小館子,許天晴依舊是那個不可高攀的集團主席。只是衣服上還殘留著酸菜味,爲她接了不少地氣。
  九點多的馬路上,車流終於不那麼多了,雖然沒有發揮出超跑效果,但是至少發動機能正常的磨合下。
  回到了自家小區門口,李銘又在方向盤、儀錶盤、駕駛座上摸了好幾把,才戀戀不捨地與車主道別。
  “謝謝你的車,改天再一起吃飯啊。”
  天地良心!這就是句客套話,可是似乎這位許主席當真了?
  這年頭當商人的都不玩虛的?開始打直球了?
  李銘望著眼前的古董敞篷車,和不稱職的‘奸商’,痛心疾首,“許主席,你每天都來,不忙公司裏的事情嗎?”
  “上了正軌的公司,其實沒那麼忙,會議什麼白天開完就行。”許天晴表情很是風輕雲淡。
  李銘:“那你也不能沒事就往我這裏跑啊,天天跑警察局,你不方嗎?”
  許天晴望著旗桿,語氣很誠懇,“不會,這種環境很好,特別正氣。”
  “好吧……但你天天來我很困惑啊!”李銘無奈地聳肩,“你每天下班來,我再開你的車回家,你就沒想過我上班怎麼來?今天早上,我都把我初中時候滑輪鞋穿出來了,過馬路時候被交警抓了個現行!”
  小電瓶、轎車、摩托車、自行車、滑板鞋,他都留了不少交通工具在單位裏了。
  似乎是在忍笑,許天晴嘴角彎了一下,又降回去,“……罰款了嗎?”
  “罰是沒罰,我也沒好意思說我刑警,就是在馬路口站了半小時,協助指揮交通……”想起早上羞恥的半小時,李銘耳根還有些燙,“別笑啦,你每天來幹嘛的?別說那些股東套關係什麼的,那裏有天天套關係的。”
  “沒有……就是覺得你人不錯。”
  這麼多天接觸下來,李銘也已經沒辦法再把對方當嫌疑犯看。很多細節能看得出來,許天晴或許真的是……好人。
  就比如有一回,李銘上班的時候荔枝吃多了,一上車就被檢測出來酒精超標。於是那一天的跑車兜風,司機就成了許天晴,然後他們在市中心這條不到10公裏的路上,足足開了一個小時……
  那也是李銘第一次見到完全不超車、不插隊、不搶道的司機,而且被人超了,還會繼續保持車距,最後就變成了原地踏步。估計許天晴也覺得超跑不適合城裏開,從那天後再開過來的就是豪華或是古董轎車。
  俗話說得好,開車和打麻將的時候最能看出一個人的人品,這許天晴到底是有多能忍,才能絲毫不在乎平均每5分鐘被人超車一次?
  他都忍不下去好嗎!!!
  當然還有很多吃飯時候的小細節,比如每次服務員上菜,許天晴都會盯著人家眼睛說謝謝。還有從來不挑剔餐食,路過行人也會主動避讓等等。
  就算是裝到骨子裏的那種人,也無法做到那麼多的小細節都面面俱到。
  看來名偵探雷達再次失效……
  不把對方當犯人看,就能當做普通朋友看待。
  而且開了對方那麼多車,李銘也很羞愧的,“對了!今天周末,明兒不用上班,去海邊兜風吧,正好今天是敞篷。”
  “好。”言簡意賅,許主席依舊是那麼的自信瀟灑。
  A市的周邊環境建設的很不錯,海水清澈,沙子細膩舒適,夏天的海風又十分宜人,傍晚的時候尤其熱鬧。
  把車停在一邊,李銘靠在車門上看著沙灘上嬉戲的人群,鼻尖還環繞著淡淡的水汽,心情自然很舒暢,“什麼時候也放個長假,整天泡在沙灘上,什麼都不想!”
  許天晴也跟著李銘的視綫,看著沙灘上的熱鬧場景,“這裏離開市區也不遠,想來就能來……”
  “你不懂,不把事情交代完,那就不叫度假……看吧,事情來了,我接個電話。”看著手環上的通訊請求,李銘晃晃手抱歉道。
  見許天晴點頭表示不介意,李銘也就沒走開,直接連上通訊。
  是小王來的通訊,只是語音,聽環境他是在下班路上,有點吵,李銘只能放大聲音,“你那裏很吵啊。沒……沒有……談什麼戀愛,握草!我那裏負心漢了餵……你整天泡在實驗室好意思說我負心,你個渣男~有了實驗就忘了我,不陪我去調查,還好意思說我!”
  “行了,什麼事情啊?哦……哦……這種活動,你們做主就行,算我一份,準時到。沒有家屬,謝謝你了啊!八卦王!再見!”
  掛上電話,李銘的嘴角還帶著笑意,許天晴細長的睫毛微微顫了幾下,眼神又投回沙灘,似乎很隨意地問,“是朋友嗎?”
  “同事。”正好手環開著,李銘順便翻了翻最新的新聞,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著話,“就是開放日那天和我站一起的鑒證科小王,白白嫩嫩的那個。”
  回想起了刑偵中心那高於其他政府部門的顔值,許天晴的聲音又變得很低沈,“記得,你們關係很好?”
  李銘依舊在看著手環,不過回答得也不慢,“是啊,我們兩和小福神。哦,就是那個精靈法醫,叫盧思恩,我們叫他小福神。他比較神,什麼案子到他手裏都很快破案。我們三差不多都是同時進公安系統的,碰到案子也經常搭檔。不過這幾天小福神去了精靈國,小王就發通訊過來駡我始亂終棄呢,這不是每天下班和你玩麼,沒顧上小夥伴。”
  “哦……”
  “對了,下周一晚上你不用來找我啦,到時候要和小王、還有治安科那幾個一起聚會。”李銘眼睛繼續盯著手環,似乎看到什麼好笑的,還輕笑了兩聲。
  許天晴:“可以帶家屬。”
  “餵,你算是哪門子的家屬啊?”李銘轉過頭,滿臉笑意地看了許天晴一眼,可能以爲她在開玩笑,“別逗了,我這工作快忙成狗,最近下班了還一直和你玩車,哪裏有空找家屬。”
  許天晴:“警察很忙嗎?”
  說起工作,李銘挺了挺小身板,驕傲道,“必須忙啊,要保護民衆的安全。”
  許天晴也轉過臉,點了點頭,表情很認真,“我上次說過,小時候我也想當名警察,這是真的……一開始,我就覺得許家特別壞,他們逼著我學了很多不好的東西。於是我告訴自己,不能當壞人,不能學得和許家那些人一樣。”
  聽到許天晴講小時候的經歷,李銘有那麼些心疼。他屬於少數幸福的富二代,但是豪門圈子那些齷蹉他也知道不少。嘆了口氣安慰道,“許家也是惡有惡報。”
  “可惜……小月姐……”
  “哎,別難過。那你家還有其他人沒?”問完李銘就知道說錯話了,這許天晴好像是孤兒。
  許天晴還是看著熱鬧的沙灘,眼神卻沒有聚焦,“小月姐有留下個孩子,那可能是唯一的親人了。”
  雖然許天晴看上去冷冰冰不好接近,但是相處久了就會知道,這人挺溫和的。除了對許家不滿,似乎沒有聽過她對其他的事情或人有過抱怨。
  對於這樣一個沒多少負能量的朋友,再加上保護欲作祟,李銘拍胸保證,“行,以後我這裏有什麼聚會啊、活動什麼的,到時候也帶你一塊玩。”
  “那周一的聚會我能去嗎?”許天晴收回了視綫,轉過頭看著李銘。
  被人眼對眼盯著,李銘忽然從心裏冒出股奇怪的感覺,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周一……去是能,就是……就是我同事都很八卦,可能會說些怪話,你不介意的話……就去吧。”
  都能想到小王會用什麼眼神來看他和許天晴,李銘其實有些抗拒,他提供的八卦夠多了,但是又說不出話來拒絕。
  哎!自己真是個古道熱腸的好警察,年底一定要去選最帥警察!
  看著李銘一股子熱心腸,許天晴臉上泛起了笑意。不在是那種自信客套的微笑,也不是胸有成竹的奸笑,而是那種很溫暖舒適的笑,“那……我可以以你家屬身份去。”
  看著許天晴的笑臉,李銘有些窘迫,“別,別開玩笑,哪裏來什麼家屬……”
  “你願意當我男朋友嗎?”許天晴眼底的笑意加深,似乎這幷不是詢問,而是已經獲得了答案。
  “可……可……可我喜歡的,是女的啊!”
  P.S.:晚上開車回市裏的時候,李銘同誌對敞篷也再次拔草。這車開車看風景不錯,但是遇到山路天氣多變,就很慘。開著車不能關頂棚,山路又不好隨意停,於是他們兩人就淋一段雨,又晴上一段,再淋上一段……
  P.S.2:許主席車技極差,而且還特別遵守交通法規,每次開車都需要費很多時間。爲了趕著李銘下班前到,她只能每次都很早出門,但是工作又多。後來漂亮美艶的秘書姐姐看不下去了,接過方向盤一番風行電掣,把老闆送到公安廳停車場。再自己手環掃輛共享單車騎著下班,深藏功與名……


第54章
  忍住上前相認的衝動,盧思恩冷靜地給遠在首都的領導發去了消息。
  盧思恩:杜哥,我找到同類啦!是個特別可愛的小亡靈法師,白白噠!
  看得出來杜瓦那裏應該很無聊,很快就回復了消息。
  杜瓦:什麼情況?註意自己的安全!
  盧思恩:就是最新有個案子……現在這個亡靈法師正在洽談室裏,李銘他們還在詢問。我看不到他的靈魂,只有被亡靈之神眷顧的靈魂才會這樣。不過他身上的亡靈能量很弱,沒什麼威脅。
  杜瓦:……思恩,你別靠得太近,我這就讓維托克帶人過去。
  對於領導的過度關心,盧思恩表面上很淡定,內心還是有些小雀躍的。
  ——說明領導沒有忘了他!
  這邊爲了不讓盧思恩難做,杜瓦則主動聯繫了李銘,瞭解案情。
  與門外的盧思恩一樣,李銘也同樣感受到了來自遠方副隊長的關懷。
  ——沒想到副隊人不在,心還在!
  當然他幷不知道眼前的孩子有多牛【嗶】,只以爲是孩子在開玩笑,雖然對這年紀的孩子來說,這玩笑開得有些大。而且這孩子表現的過於鎮定,似乎說得和真的一樣。
  低頭看著領導回的消息,李銘才發現事情可能……或許……是真的!
  杜瓦:這事情是真的,這個孩子有些問題,我讓檢察院和安全局的人過來協同調查。
  李銘:真的???
  杜瓦:真的。
  李銘的手‘哐’的一聲敲在不銹鋼桌面上,引起了洽談室裏衆人的註意力。
  也打斷了在安撫王靖宇的女律師滔滔不絕。
  因爲這案子走向詭異,女律師嘴角一直掛著的微笑也不見了,表情有些僵硬,“這位警官有什麼事情?”
  “沒有,就是剛剛接到消息。可能……可能一會兒檢察院和安全局要來協同辦案。”李銘表情有些茫然,不知道爲什麼一樁看似惡作劇的案子,遠在千裏之外的領導反而會真的相信。
  小王和女律師的表情都有些炸,特別是那位女律師,估計往日做的最多的就是民事案件,這次刑事的案子她也沒提供很好的幫助。
  反而是王靖宇,聽到了另外兩個部門的介入,表情一亮,似乎很高興,“那是不是能把茵茵姐挖出來了?”
  這個說真的李銘也不好保證,“小朋友,這個……我們還沒有證據顯示……”
  “如果是兇案現場,你們刑警不是能對現場進行調查嗎?”王靖宇肩膀有些垮,似乎很失望。
  這次換小王苦笑了,“我們一開始,就發現了那具屍體是醫院丟失的,所以這個案子的調查方向就是屍體盜……失竊。”
  王靖宇的肩膀更垮了,整個人都有點捲縮,白白的一團看上去異常可憐,“我就知道電視劇裏演的不靠譜,什麼從醫院偷個屍體,假扮成兇案現場,就能讓警察去調查疑犯的家裏……”
  就算再早熟,他也只是十三歲的孩子,沒辦法對刑偵手段瞭解的面面俱到。
  哪位女律師也很懵逼,這個時候不知道應該幫著警察勸王靖宇不要胡鬧,還是幫王靖宇勸警察去人家裏挖一挖……
  檢察院和安全局來得很快(就在同一條路上),來的都是老熟人——馬辛和維托克。
  維托克自然不用說,教廷大佬,對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也算是經歷過很多。
  自家二哥之前也是負責處理朱喬案,看來也是專門負責這類事物的。
  維托克應該是受過艾汀和杜瓦的叮囑,幷沒有靠得離盧思恩太近,只是遠遠的站一邊和盧思恩打了個招呼,“嗨,思恩。”
  而馬辛則直接上手擼了擼弟弟的頭毛,“你小子怎麼老遇到這種案子,你哥我今年的績效都靠你了,要不要轉來安全局啊?”
  想到家裏的金骨架,盧思恩果斷的搖頭。安全局那種在民衆心理沒存在感的部門,有什麼好去的。
  “二哥,維克大哥,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進去啊?”盧思恩在外面看了那麼久,早就想進去和同類打個招呼。
  維托克倒是沒什麼意見,聳聳肩,表示隨便。而有些輕微弟控的馬辛透過玻璃窗看了眼洽談室裏的情況,考慮了下,沒有同意,“還不知道裏面的小鬼危險不危險,我們先去探探底,一會兒再讓你進去。”
  盧思恩還想再爭取下,“說不定我進去了能有幫助呢。”
  “有什麼幫助,用你的美貌征服他!”馬辛對自己人隨意的很,吐起槽來也很沒節操。
  ——不不不,用我的亡靈之力嚇死他!
  “對啊,看在美貌的份上!”其實盧思恩進去就是想和同類炫耀下,當然這話沒法說出口。
  又擼了把蠢萌弟弟的黑髮,馬辛還點了點盧思恩的臉蛋,“行了,在外面看著吧。”
  維托克在一邊看著也有點手癢,這可是杜瓦的心上人啊,捏一把夠在騎士團裏炫耀半年的,還能借此和陸雅套近乎!
  可惜他不敢QAQ!
  杜老大可是屬龍(?)的,被他知道了,肯定會狂龍病發作。
  安撫好了盧思恩,馬辛和維托克就敲開了洽談室的門。
  行政級別是主任的兩位一到,李銘和小王就主動讓位。
  馬辛看了眼手環上顯示的資料,一邊擡頭看著眼前那個又白又弱的孩子。對外那種雅痞般的笑容又掛在臉上,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一塊石頭,放在桌上,“王靖宇是麼,可以把這個石頭放你掌心嗎?”
  那石頭一看就是未打磨的原石,也就指甲蓋大小,女律師也看不出是麼名堂,倒是沒有阻止。
  王靖宇似乎更在意案子,表現得很順從,握上石頭,反手再攤開。
  白晰的掌心中,那塊原本暗淡的小石頭發出了瑩白的光暈,不是很亮,也不晃眼。
  不同於其他人的驚訝,馬辛和維托克都笑了笑。
  維托克手指一抖,那個小石頭就從王靖宇的手心滾了下來,咕嚕嚕的停在馬辛前的桌面上,又恢復到那暗淡無光的模樣。
  洽談室裏除了笑瞇瞇的兩人,還有眼神放光的王靖宇。另外三個正常人都有點被這個不知道是超能力還是魔法的手段嚇到,那位從頭到尾沒多少存在感的女律師用手絞著包,似乎很害怕。
  “這位同誌,你帶這位未成年協會的小姐出去休息下,另外再簽個保密協議。”馬辛帶著那招牌笑容,轉頭和小王吩咐,又對李銘說:“這位同誌,你也出去吧,我們有些事情私下和王靖宇說,另外把外面的盧思恩叫進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叫了小福神進來,但是官低言輕的李銘和小王只能照做。
  走了三人,又進來一個,洽談室裏氣氛反而融洽不少。
  用眼神示意了下眼前的小石頭,馬辛問道,“大家也不藏著掖著多好,小朋友有什麼想說的?哦,不說案子,案子由警察叔叔們查……”
  王靖宇的表現不如一般孩子那樣單純,似乎幷沒有因爲石頭發光而産生什麼影響,“我知道我有些特殊,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做什麼危害社會的事情。我很喜歡我現在的家庭,領養家庭的爸爸媽媽哥哥對我都很好,我以後的夢想是當個導彈科學家。茵茵姐在我小時候幫助過我,我只是想要報答她。”
  馬辛打開了手環,把一份資料傳到了王靖宇那裏,指著一些條目問,“看你那麼聰明,應該認識字。看看這份條約,如果你同意,幷且以後能按照這上面的做。那麼我們不會對你的生活多加幹預,如果你做不到……”沒有繼續恐嚇,但是馬辛原本臉上那痞笑逐漸加深,變得有些不懷好意。
  王靖宇逐條看完了條約,發現都是對他能力的說明,和一切言論上的要求。管束力幷不是特別強,反倒是有些特別的福利,不免有些好奇,“只要求我不能在超過萬人以上的場合顯露能力……”
  維托克笑著補充,“對的,你甚至可以去參加真人秀哦!但是多於一萬人以上場合不行。”
  王靖宇白色的睫毛忽上忽下地煽動,顯得特別茫然,“你們不怕民衆知道嗎?”
  馬辛搖著頭回答,“不會有人信的。不過還是希望,你不要太主動的去做這事情,相信你不會把自己和家人推入一種危險的境地。”
  想想現代科學的確已經深入人心,王靖宇點著頭表示明白,“那你們可以去把茵茵姐挖出來了嗎?她屬於大海……”
  看這個孩子對於那個被埋在後院的茵茵姐念念不忘,馬辛和維托克也不在推脫,“放心,這件事會處理好的,但是你不能再參與了。這也是爲了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好的,謝謝幾位哥哥。”這會兒王靖宇也終於有了點孩子樣,潔白的小臉上帶著單純的喜悅。
  維托克帶著孩子去送回給未成年協會的女律師,馬辛則懶懶地靠在椅背上,頭朝後仰,發現自家小弟坐在板凳上悶悶不樂。
  “這是怎麼了?”難道因爲人家孩子沒有被小弟的美貌征服?
  總不能說好不容易發現個同類,但是對方一眼都沒看他,而且這位有亡靈之力的小朋友,一點都不想當個威風凜凜的亡靈法師……
  ——導彈科學家是什麼鬼!哪裏有我亡靈法師來得帶感!!!
  深感自己的職業被玷汙,盧思恩特別難受,“沒事,就覺得現在孩子的理想真詭異……”
  感受到自己和小弟之間的代溝,馬辛只能抓起桌上的魔石,朝著盧思恩手上扔去,試圖用來逗弟弟,“來來,小弟,這個給你玩。”
  盧思恩很自然地抓住了魔石,然後馬辛就看到從小弟指縫裏,透出的類似十萬伏特的強光。
  馬辛:……握草,爲什麼我家乖小弟忽然變成大BOSS了!


第55章
  送完小朋友回來的維托克,也正好看到了這閃瞎眼的一幕。
  爲了保護眼睛,他還是用權限,讓納米機器人在盧思恩手上圍了一圈,這才能直視。
  “哇撒,這亮度!可惜了啊,早點發現,簽安全局條約的話,高考還能多加幾分。”維托克假裝自己也是剛發現。
  對維護社會治安有特殊貢獻,安全局能給不少福利。
  被維托克這樣一打岔,馬辛又下意識地回護,“我家小弟當年高考700多分,都沒用精靈族加分!”除了語文,盧思恩其他科目幾乎考了滿分,根本沒用到加分政策。
  廢話,想當法師要背50萬音節的魔語才算入門,魔法時代的考試可是更加殘酷的。
  維托克再次慶幸自己是位戰士,不過嘴上還是幫著轉移話題,“厲害啊!”
  被大佬誇獎,盧思恩雖然不知道厲害點在那裏,也順勢低頭做羞愧狀,“這沒什麼……”
  “不對,爲什麼你們完全不驚訝!”驚訝過後,馬辛的智商瞬間上綫,“感覺你們兩個是一夥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瞞著的事情太多,盧思恩完全不知道那些可以透露,要是暴露了教廷的秘密就不好了。
  盧思恩把手上還在發光的魔石放回桌上,眨著無辜的小眼神,轉頭看著維托克,等大佬來說。
  很主動的擔起‘姐夫’的責任,維托克主動坐在馬辛對面,開始解(忽)釋(悠),“這也是最近才發現,思恩身上的確很特別,所以才把他檔案放去了上面直屬。多的不能說……你們和他住一起也沒發現他又什麼不對勁嗎?”
  自己身在體制內,馬辛自然也知道不少,坐正了身體,表情也嚴肅了起來,“的確發現了一些,比如思恩不愛吃飯,睡覺也不老實,還特別喜歡那些神神鬼鬼的玩意。但是又乖又聽話,也不像是中二,所以……是實驗造成的嗎?”他的弟弟就是那麼乖,就算中二也是有原因的!
  這話說得連盧思恩都有些臉紅,漲著發燙的臉說:“二哥,家裏有兩個骷髏你沒發現嗎?”
  “你放在桌子上的小玩具,還有最新拿回來的土豪金?”看到盧思恩點頭,馬辛包容地笑笑,“那不是你工作需要嗎!沒事,家裏人都理解你的愛好。”
  這邊兄弟兩還是溫情脈脈,那邊抖完鶏皮疙瘩的維托克來添油加醋:“那些其實能動的,盧思恩可以操控他們。”
  “能動的?”馬辛腦子裏浮現的畫面是小骷髏在桌上扭屁股跳舞。
  盧思恩點頭,“對的,二哥沒發現家裏灰塵少了很多嗎,白天家裏沒人的時候,它會掃地的。”雖然掃把就是個小刷子,但家裏大,每天掃也很辛苦的。
  馬辛的表情有些古怪,“就這功能?”這種家務用點納米機器人權限就能搞定了,還不如跳舞好玩呢。
  感覺亡靈法師的威嚴受到了侵犯,盧思恩鼓了下臉,“它還能看家!”
  馬辛:“那那個土豪金的呢?”
  “那個還不能操控……”盧思恩的臉垮了下,雖然看上去像是人類骨架,但那本質上還是龍骨,需要的亡靈之力也更多。
  呃,好像說錯話了,馬辛趕緊彌補,“那也很厲害了!”
  維托克沒打算讓盧思恩說出他能看到靈魂事,這種可能會考驗人性的事情,沒必要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接過話茬,“思恩和今天這個王靖宇的情況差不多,能感受到一些靈魂啊、亡靈這些東西,所以今天看到王靖宇才會把我們叫來。”
  安全局的效率一向很高,他們來之前,馬辛就已經知道了那個叫王靖宇的經歷。
  現代人,什麼都是靠手環,如果有心調查起來,什麼都瞞不住。
  王靖宇,十三歲,海族,男(雄)性。四歲時在海灘邊被人發現,疑似偷渡兒童,出於人道主義被海岸護衛隊救助。就醫後發現有嚴重的基因退化,轉入省生物研究院接受治療,治療詳情爲5B機密……
  資料最後顯示,這個叫王靖宇的海族少年,最後是被一個普通的人類家庭收養。目前就讀高中,智商超高,學習上已經顯露出天才兒童的徵兆。
  其實看到這個5B的機密,馬辛就明白這孩子在研究院參與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實驗,就和當年的盧思恩一樣。這孩子的表現,也同盧思恩差不多,超高的智商、敏感又乖巧,卻又有那麼一點不同。
  內心已經同情感泛濫,馬辛對著盧思恩安慰道,“小弟你已經很厲害了,家裏那個小骷髏也不用避著我們,可以……可以讓它和馬丁玩玩。”
  雖然被人小瞧了,但盧思恩也就撇撇嘴,打算最近加油工作,早日拿下領導的黃金骨架,雖然不能大殺四方……但家裏的家務都可以全包了!
  做好了給家人一個大驚喜地準備,盧思恩轉過話題,“那之後的事情這麼調查,要去挖後院了嗎!”聽說裏面有屍體,貌似還是海族,他早就心動了。
  維托克搖搖頭,“還是要按照程序辦,沒有證據。不過可以從研究院下手,老杜不是說讓你去研究院參與實驗麼,你看看能不能看出些什麼問題。”
  聽到研究院,馬辛就皺眉,看盧思恩一臉興奮,他趕忙出言勸道,“不好吧,讓小弟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危險個P!
  維托克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如果這位不是由杜瓦和艾汀聖子共同擔保的話,現在已經被審判三兄弟抓起來關到邁耶爾峽谷(教廷的秘密監獄)裏去了。
  更何況杜瓦那個敗家老爺們,還帶這位亡靈法師去了龍族的埋骨地,真要出什麼事情,倒黴的也是研究院和普通民衆。
  雖然心裏在狂吐槽,但是還是幫著一起安慰馬辛,“不會有事的,那個研究院雖然規模大,行政級別高。但是畢竟有很多家在裏頭,思恩只是參與一些研究,又不住裏面,有什麼不對勁我們也很快能發現。而且思恩還是精靈族的最高權限,如果生命受到威脅,可以動用特殊頻道呼救,那個優先權很高的,誰都無法屏蔽。”


第56章
  第二天,被杜瓦委托的聯繫人一路帶到了研究院中,盧思恩還是有些小緊張的。沒辦法,昨天晚上一直被家裏人念叨,原本他還沒放在心上,現在也覺得危機重重。
  A省這座掛名在國家中X院下的研究院規模很大,給盧思恩講解的工作人員一共換著交接了四位,用了三小時,才帶他走完一圈。
  在這裏工作的有好幾個團隊,分垮了生命科學的幾大體系,下面細分的項目更是數不勝數。好在盧思恩當年在大學還多學了一個生物科學學位,雖然沒有同醫學一樣取得博士學位,但是也有不俗的學術成就。
  要不也不好意思進研究院的大門,在這地方做事,起步就得碩士。
  “金院長,這裏有什麼項目是針對海族的嗎?我想深入瞭解一些關於海族的知識。”
  心裏還惦記著案子,盧思恩就問了一直帶著他的一位副院長,也是杜瓦委托的中間人。這位副院長姓金,年紀看著近五十,不搞科研,主要負責管理,所以難免市儈一些,帶著一臉商人般微笑。
  不知道自家領導是怎麼和這裏的人交代的,金副院長表情和語氣都有些獻媚,“不是我誇,我們院研究海族的生物形態,在國內也算是領先,常年有兩個大的項目持續更進。”
  “我聽說其中一個項目的負責人,就是謝瑞,謝教授。”之前盧思恩托馬辛調查了一下。
  之前和李銘在路邊救的那個屋主謝瑞,有著不俗的社會地位,在A省大學是掛名教授,在研究院是項目主要負責人。
  這種學術巨匠的設定,卻有著黑裏透紅的靈魂,私下不知道做了多少喪心病狂的事情。而很有很可能,這些事情都是在這個研究院做下的。
  想到自己深入虎穴,探尋到案子的真相,暴漲神力,然後操控新骨架……盧思恩就激動得漲紅了臉。
  這表情也很符合一個學術探尋者遇到感興趣課題的身份,金院長見多了這種狂放的科研人員,不疑有他,帶著盧思恩就去了謝瑞的項目組。
  這會兒心臟病突發的謝瑞自然還沒出院,項目組的負責人應該是謝瑞的手下。房間裏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正在爭論著什麼,見到金院長進來,默契的都閉上嘴。兩人都是帶著眼鏡的科學狂人打扮,嚴肅認真,眼底還帶著些持才傲物。
  “小趙,小錢,來來。這位是盧思恩,他是上面下來做學習研究的,想要暫時跟你們項目。這是謝教授手下的兩個項目的負責人,都是副教授級別,小盧你跟著他們就好。”對著手下的人,金院長表情就威嚴不少。
  被叫做小趙的男研究院還沒開口,比他看著年長一些的女研究員,就笑吟吟的過來同盧思恩握手,“這孩子看著真年輕,什麼學校的啊?”
  看著眼前兩人那黑紅的靈魂,盧思恩表現得也很熱情,“我是B大的,教授好。”
  “高材生啊!還是精靈,長得真好看,我手下面都是群漂亮姑娘,怕是要被你勾得沒心思做實驗了!”錢教授表情看上去很熱誠,但是說的話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那個趙教授在看清盧思恩臉之後,眼中先是一亮,閃過驚艶的目光,之後又似乎想起了什麼,表情一僵,問問,“你……你是不是前幾天,在街上救了謝教授的那個警察啊?”
  “啊?”錢教授原先還握著人手不放,這時候也不繼續客套了,鬆開手,後退了幾步。
  金院長也有些傻眼,“警察???警察來我們這裏?”
  在研究院參觀的這一路,盧思恩發現,不但是他觀察別人,似乎衆人也在觀察他。不同於以往只是被他的外貌吸引,而是那種看到新奇人物的模樣。
  他還以爲自己在精靈族那個殿下身份被這裏的人知道了,看來幷非是因爲這個,“確切的說,我是名法醫,導師是夏旭日。他上半年新發的一篇論文,講了關於海族體表含有的絡氨酸酶對僵化反應起到影響,我想來找機會論證一下,所以有人推薦我來這裏……你們怎麼知道我是警察的?”
  這也是之前盧思恩想要研究海族的原因。
  聽盧思恩講得那麼詳細,似乎不像作假,兩人都微微松了口氣,趙教授解釋道,“你在路邊救謝教授的視頻,網上傳遍了,我們研究院都知道。”
  “對的,還沒謝謝你呢,救了謝教授。”錢教授這才反應過來,帶著笑意又和盧思恩握了下手,只是那笑到了眼中顯得有些冰冷。
  趙教授的反應也很快,表情瞬間變得很親熱,過來抓著盧思恩的手搖了搖,“謝謝你,我們這些都是謝教授手下,還好教授沒出什麼事……我們都很感謝你。”
  盧思恩:“沒什麼,當時正好和同事路過,接到報警電話的是他。我只是有急救證,還學過醫學,順便出手罷了。”
  ——他也不想當醫生,可惜那麼多人看著,不能見死不救。所以別再捏他手了,不輕不重,很癢的好不好!
  全然不知自己被吃了豆腐,盧思恩收回手,朝著金院長問道,“那金院長,我跟那個項目組比較好?”
  在大學的時候,盧思恩也跟著導師做了不少項目。那時候他長得矮小,可做實驗的手段一點都不稚嫩,還常常和師兄師姐們熬夜解剖跟案子,對這種環境一點都不陌生。
  與錢教授隱隱有些排斥不同,那位姓趙的副教授除去最開始的懷疑後,反而很歡迎盧思恩的加入。主動和金院長打了包票,說要親自帶盧思恩。
  收到了保證,對科研一點都不懂的金院長,又和盧思恩客套了幾句就走了。而錢教授也表示自己手上還有不少事情,先去忙,盧思恩如果有事情,可以去另外一個片區找她。
  送走了錢教授,盧思恩對剩下這個趙副教授興趣高昂。同黑色比紅色多的錢教授不同,趙教授靈魂上的紅色快蓋住黑色了。
  這要殺了多少人啊!
  這位趙副教授在看過盧思恩傳過來的實驗報告和參與項目履歷後,這才帶著盧思恩走過了一條走廊,又到了一間白色的實驗室中。
  研究院這裏幾乎都是白色,白墻白門白桌椅,儀器也被刷成白色。加上走來走去的都穿著白大褂,讓人有種很空洞乏味的感覺。
  當然,這在盧思恩眼裏,一點都不空洞,甚至還很熱鬧。
  整個實驗室裏熙熙攘攘堆積著很多亡魂,還不是普通的死者靈魂。這些已經看不出外表的亡魂,漂浮在半空之中,張牙舞爪得做著各種很猙獰的表情動作。
  普通的亡魂都是無聲無息的,而只有死前被反復折磨、摧殘,帶著強烈怨恨的靈魂,才會在死後也無法歸於寧靜。
  這些亡魂需要有著強大的靈魂強度,如果生前擁有強大的能力,那麼還很有可能進化成比亡靈法師更高一階的存在——巫妖。
  畢竟已經擁入死神懷抱的亡魂,比還在生界徘徊的亡靈法師們更懂怎麼操控亡靈之力。
  當然盧思恩面前的這些亡魂,雖然表情動作都挺嚇唬人,但是沒多少升級潛力,一個個靈魂之力都在消散。
  “……這裏是謝教授專用的實驗室,設備是最齊全,權限也高。你救了謝教授的命,我想教授也不會介意你在他的實驗室裏工作。就是控制權限一時半會兒還打不開,需要等謝教授出院。不過看你履歷上項目那麼多,手工操作應該不成問題,一會兒我讓人帶一具海族的屍體標本給你。”
  聽了趙教授的說明,盧思恩笑了笑,還表示了一番感謝。
  客套了幾句,趙教授就背著手走了,沒一會兒就有個帶眼睛的小年輕推著一具屍體過來。年輕人自稱趙辭,長相普普通通,對著盧思恩很是熱情,還幫他一起把屍體擡到解剖臺上。
  盧思恩一直低著頭在擺弄屍體,似乎幷沒有看到趙辭那漆黑的靈魂,和肆無忌憚的眼神。
  因爲盧思恩一直低著頭愛答不理,趙辭也就沒多留,屋裏終於沒有活人,盧思恩這才能專心的研究起手上的海族屍體。
  這具軀體是按照他的要求取來的,比較傳統的海族形象,上半身頭部和身軀已經轉化得類似人類,而四肢和下半身還是頭足類軟體形態,也就是章魚。已經被解剖過很多次,具體的實驗數據和樣本都同時傳入了盧思恩的手環中。
  專註的對比著各項數據,盧思恩自動屏蔽了半空中還在沸騰的亡魂,以及周圍傳來的陣陣幽香。
  就算沈迷於實驗不可自拔,三天下來,盧思恩都準點出現在研究院門口,這讓馬辛放了不少心。
  等到第四天一早,盧思恩聽到趙辭說傍晚時候,有一具新鮮的海族屍體運到,問他要不要一起參與解剖項目時,盧思恩眼中的笑意怎麼都擋不住。
  醉心研究的盧思恩自然是欣然同意,幷且當著面給自家二哥發了通訊,直接申請了通宵不歸。
  才掛上手環,不知何時進入房間的趙教授就端著一份熱乎乎的早飯過來,“小盧啊,聽說你還沒吃早飯,這裏正好有一份,你快吃吧,身體重要。”
  在趙教授和趙辭的勸說下,盧思恩也不顧實驗室的規矩,三口幷做兩口的吞下那個培根特別多的三明治。
  ——這些人要加溴苯那敏就不能稍微處理合成一下嘛!那腐臭就是臭豆腐都擋不住啊。
  ——還有空氣中的三氯乙烯,光用花香遮蓋有什麼用!
  作者有話要說:
  溴苯那敏和三氯乙烯,一個起到鎮靜作用,一個長期吸入會制幻。


第57章
  看盧思恩吃完三明治,整個人動作慢慢緩了下來,仿佛被抽走了生氣。
  趙教授和趙辭都笑得意味深長,那一臉的淫邪完全暴露在臉上。
  趙辭湊上去,伸用手在盧思恩面前晃了晃,“小盧……”
  “放心。”趙教授很自信得在手環上滑動,周圍的空氣恢復了清新,“藥量下得很足,他現在意識模糊。精靈呵……抱他去下麵吧。”
  趙辭年紀還小,難免有些畏手畏腳,“爸,真沒事啊?他可是警察。”
  “讓你平時好好讀書,看你都學了些什麼。我在屋內放的藥只要吸入體內,除非做肝、腎毒檢,什麼都查不出。還有他吃下去的溴苯那敏,等25小時就排出體外……等到明天的這時候,生米煮成熟飯,。照片一拍,又什麼證據都沒有,恐嚇幾句,他一軟弱的精靈還敢怎麼樣。”趙教授都懶得看自己的笨兒子,在盧思恩的腿上摸了兩把。
  或許真的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趙辭抱著盧思恩倒是穩當,“這苯啊敏的,我聽著就頭疼。嘿,爸快打開門。”
  趙教授在擺放標本的架子上一陣摸索,不知道按了哪裏,一邊的墻上劃開扇暗門,露出門後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
  望著懷裏柔軟漂亮的精靈,趙辭心裏一陣激蕩,“爸……你下的那個藥會不會傷他身體啊?”
  “怎麼,還沒到嘴就知道疼人了?”趙教授拍了趙辭後背一下,片刻又笑了起來,“有點損傷怕什麼,等你爸的藥研製成功,讓你也活上500歲,他這點器官耗損根本不算什麼。”
  想到自己父親正在研究的項目,趙辭嘿嘿一笑,“還是老爸厲害。爸,一會兒能讓我先上嗎!”
  “行,既然你先來,直接就弄的狠一些,讓這精靈記住誰上的他。精靈一輩子就一個情人,這個看上去還挺乖巧的,學術上也有點建樹,說不定以後還能做點事情,乾脆等之後就娶到家裏吧。”
  “和精靈結婚!嘿嘿嘿……好啊!那咱家也算是步入上等人的行列了。”
  “臭小子,便宜你了……到了,把精靈抱到裏間去。安靜點安靜點,小東西們,一天不見……”
  盧思恩原本還悠閑地靠在趙辭的臂膀上,半垂著眼聽趙家父子在那裏做打算。
  他已經把這兩人的對話錄了下來,之後可以用來做證據,沒想到在地下層的鐵門開啓後,卻看到了更加多的……罪證。
  依舊是白色的裝飾風格,卻有著比樓上更加精密繁雜的設備儀器,空間也比之前盧思恩用的那個實驗室足足大了一倍多。
  那多出來的空間放置著一面巨大的水缸,不知道這個房間用了什麼先進設備,一點都聞不到腥臭的味道,甚至都沒有潮濕的感覺。雖然空氣清新芬芳,光綫柔和明亮,但看到那水缸卻讓人覺得徹骨般的寒意。
  水裏還有活著的海族,卻都兩眼空洞,麻木地望著來人,滿身皆是傷痕累累。而水缸中更多則是漲爛腐敗的死屍,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形態,就那麼在水面上浮浮沈沈。
  半空中翻騰咆哮著的亡魂更多,如同狂風,猙獰著一次次朝趙家父子卷來。生與死的界限那麼分明,趙家兩人毫無所知,而由那滔天的恨焰升騰近乎凝成虛影。
  幾乎就要成型的巫妖!
  盧思恩沒想到屋內是這樣一番情景,原本搭在趙辭肩上的手微微收緊。好在趙辭也沒有註意,依舊小心翼翼抱著盧思恩放到床上。
  房間的那一邊,趙教授也從水箱裏勾了個貝殼出來。
  用余光偷看到趙教授正兇狠的對著貝殼說些什麼,很快貝殼從裏打開,爬出一個渾身赤果的少女。
  少女的身體散發著瑩光,看起來聖潔又美麗,纖細的四肢似乎柔軟無力,顫著手攀著趙教授的腿。從盧思恩的角度,看不到少女的表情,只能看到趙教授那得意萬分的笑容。
  噁心!
  以往幷不能理解的感情,這一刻盧思恩算是徹底懂了,比救人還難受。
  一百倍。
  不願意再和這兩人有接觸,盧思恩收回手,狠狠踹了趙辭一腳,把人踢翻在地。抖掉手上的鶏皮疙瘩,滑動手環,“不許動!現在以殺人、對智慧生物非法禁錮、進行非法醫學實驗等罪名,對你們進行……”
  還沒說完,盧思恩就被手環上機械的女聲打斷,“和諧執法始於心,文明執法踐於行。歡迎使用公安廳執法監控系統MP2.35版,讀取使用者工號:23333,工種:法醫……系統檢測已有最新版本,文件包大小94.5mb,請下載更新……”
  呃,執法監控這東西,要求每次出去執行公務的時候都要打開,但盧思恩出門辦案身邊幾乎沒少過人。
  記得上次開執法監控還是半年多前……
  光屏上只有更新和關閉兩個選項,沒想這玩意關鍵時刻掉鏈子。
  就這麼個空擋,趙辭已經從地上爬起來,就要衝過來。而趙教授也一腳踢開了貝殼少女,怒氣衝衝的朝著這裏走,手上還抓了把折疊椅。
  在心中感嘆了下執法不易,盧思恩直接跳上床,站了起來,把手伸到半空中,用普通人聽不懂的魔語喊道【以亡者的名義,回到生的彼岸!】
  而本來還在空中翻騰的亡魂,在魔語結束瞬間,從盧思恩的手中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亡魂尚未反應過來這股力量是什麼?怎麼形成的?依舊按照心中的怒火朝著趙家父子沖去。
  不同於之前那全然無用的衝擊,近似虛影的亡魂居然把趙辭和趙教授撞翻在地上。
  似乎被自己的新能力驚到,亡魂楞在半空中,頗有些不知所措。
  ——這批新巫妖不行啊,恐怖值那麼低,反應能力也差……
  加大手上的亡靈之力,盧思恩引導著說:【用恐懼籠罩他們,讓這兩人體驗下你所遭受到的痛苦。】
  收到了亡靈之力的加持,而進化成了巫妖的亡魂,自然可以聽懂盧思恩說了什麼。
  終於不再那麼傻楞在半空,亡魂分化成兩團影子,罩在趙辭和趙教授的身上。當黑影觸碰到他們的瞬間,兩人就躬著身體在地上哭嚎慘叫,聲音淒厲。
  亡魂分化出來的黑影始終沒有離開,趙家父子的喊叫聲也一直沒停下。
  看這兩人喊得那麼痛苦,應該沒有拒捕的能力,盧思恩點點頭,算是對巫妖的能力有那麼些肯定。
  另一邊那少女已經爬回了貝殼中,緊緊閉合的貝殼說明她的害怕。有著機器的遮擋,水缸裏的海族也沒看到這裏的情況,只是哭喊聲傳來後讓他們更加捲縮在水底的角落。
  這會兒終於有空給執法監控更新了,點了下載確認,看著9KB/s的網速。剛坐回床上的盧思恩又站了起來,把手伸回空中,還對著亡魂解釋,【沒事,沒事,地下室信號不好,高點下得快,我下載點東西。不急的,你慢慢報仇。執法監控不能開,我什麼都不做,文明執法踐於行!】
  解釋完執法文明的重要性,盧思恩還在床上跳了幾下,信號沒有明顯的改善,又跑去鐵門邊……網絡覆蓋力不行啊,改天要去投訴。
  伴隨著趙家兩人淒厲的哭喊聲,等盧思恩把90度兆的更新包下載完,已經好半天過去了。
  趙家父子都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神誌不清,近乎暈厥。
  ——小瞧了巫妖的報復力。
  更新完了,盧思恩揮揮手,朝著空氣裏的亡魂問道,【知道怎麼打開這裏的門嗎?】
  還癱在地上的趙教授直挺挺地竪起手。
  看趙教授以手爲支點,就要被拎著離開地面,盧思恩有些頭疼,【要手環啊……算了,我求救吧!嗯……這樣把貝殼姑娘搬他們旁邊,水缸裏的都放出來。別氣別氣,他們動不了,就是假裝成他們是被海族弄暈的。我可是柔弱的精靈,你不能指望我。】
  盧思恩壓根就不想碰這兩人,之前被觸碰的噁心感還沒褪去。
  指揮著亡魂把海族都從水缸裏放出來,這幾個海族看來都已經被折磨很久了。一接觸到空氣,就找了角落縮起來,也不敢亂看。當然他們還很有同胞愛的,把貝殼少女連著殼拖過來,一起窩在角落縮著。
  沒想到海族的反應是這樣的,盧思恩也無奈,只能潑了些水缸的水到趙家父子身上。都不用檢測,這水肯定有毒,就當他們是被毒暈的吧!
  知法犯法地僞裝好犯罪現場,盧思恩這才坐回床上,打開執法監控,先試了下報警熱綫……沒信號。
  這地下室的信號也太差了吧!
  最後沒辦法,只能撥通了精靈的求救熱綫,據說就是極地都能覆蓋的信號頻道果然強悍,瞬間都接通了。
  “我是盧思恩,在A省生物研究院,請通知安全局,需要救援……”
  作者有話要說:
  老杜:這麼關鍵的時候,我不在!快放我出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略略略~~


第58章
  “啦啦!小福神看我給你帶……呃,不好意思打擾了。”捧著手上的酸奶,李銘一把推開病房門,沒想到醫院的精靈專屬病房裏站著很多人。
  不……很多精靈。
  第一次被那麼多精靈虎視眈眈地盯著看,李銘抱著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後,還是在同事之情的推動下,李銘頂住壓力推開門進去了。
  掛上面試時那種拘謹的笑容,對著房間裏的人打招呼,“我是……我是李銘,盧思恩的同事。”
  一位穿著高檔西服的高挑精靈跨前一步,五官精緻迷人,從頭頂銀灰色的短髮到腳底鰐魚皮的皮鞋,都寫滿了高貴,說出來的話也同樣冷淡客氣,“殿下平日裏承蒙你的照顧,我是康納,A省精靈協會的會長。”
  乖乖,這可是A省大佬級的存在,父親據說是首都某領導!
  李銘看了眼乖巧坐在床上的盧思恩,表情瞬間也端正了好幾度,“你……好,你好,不敢不敢,平日裏都是盧思恩照顧我!”
  康納灰藍色的眼珠冷冰冰地望著小步挪到病床邊的李銘,“雖然說你們作爲警察,守護社會治安是本職,但是也不應該讓一位年弱精靈獨自面對一群如此……喪心病狂的惡徒。”
  之前知道盧思恩要去研究院,李銘也和馬辛一樣是拒絕的,但小福神一臉去郊遊的興奮模樣,根本不聽勸,他也很絕望啊!
  看盧思恩坐在床上一副被駡慘後乖巧.jpg的表情,李銘不忍心再責備,只能低頭認錯“領導放心,這次特殊事件,以後不會讓盧思恩獨自涉險的。”
  康納半瞇著眼睛,細長的睫毛在臉上留下片陰影,氣勢更是讓人敬畏,“殿下是我們整個精靈族的象徵,還擔負了與人族之間的友誼橋梁,想來你們也不希望兩國因爲一些小事産生間隙。出於安全考慮,還希望日後能讓盧思恩殿下做一些更本質的工作,不要再身入險境。”
  “一定一定!”
  “放心,沒有以後,刑警隊、特警隊那麼多人呢,一般任務輪不到法醫上,這次是特殊事件!”
  李銘真覺得自己當年考警校沒選錯路。
  看他多合適警隊,就是說得話都和領導一樣!
  身邊站著被康納教訓的和孫子一樣的吳雙城、羅斯、小王還有刑警隊和刑偵中心大大小小領導同事,李銘轉回腦袋繼續罰站。
  房間裏現在不少人,站在窗口邊正對著門的,依舊是一群精靈。有精靈協會的,還有專門來給盧思恩看病的精靈醫生。
  而門邊,則站得都是警隊和刑偵中心過來探病的領導同事。
  現在大家都站成一團,和沒做作業被罰站似得,一個個低著頭被康納訓。
  中間病床上的盧思恩,從李銘第一個進來後就一直默默沒說話。
  看到和案子完全沒關係的吳隊長都被教訓後,終於還是沒忍住,勸道,“那個……我又沒事,當警察受點傷難免的。”
  他還等著做滿一日記本的好人好事,早日操控金骨架,被康納這樣一說,組織上又要不讓他出案子了。
  精靈那有那麼嬌貴!
  最近有著杜瓦撐腰,盧思恩的膽子也越來越大,完全不怕精靈協會這些人。
  這次出言勸阻的是精靈醫生,也是一直給盧思恩做健康檢查的醫生,兩人也算是認識,“思恩啊,現場調查出來的藥物裏有三氯乙烯,吸入體內後很傷內臟的,你別不重視。”
  看精靈醫生那麼擔心,盧思恩安慰道,“不用擔心,這種程度的毒,對王族精靈根本沒用。”
  原本就很安靜的病房裏,瞬間又是寂靜了幾分,就連原本床底下的陰影都往裏縮了一寸。
  只是說了個魔法時期衆人皆知的常識,盧思恩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王族秘辛,還和醫生打聽起了後續,“那些人後來被抓起來了沒?趙家父子,還有那個錢教授?對了,海族的屍體都給我留著吧!”最後這句是對著吳雙城說得。
  吳雙城那飽經風霜的大黑臉這個時候起到作用了,完全不受病房裏的高壓影響,“留著呢,放心,第一時間全拉回來了,安全局都沒搶到,還有謝瑞後院裏的也挖出來了。”
  這案子現在已經移交給了直屬部門,但是還是讓他們地方上取證。
  聽到海族的屍體還在,盧思恩收起了乖巧表情,坐直了身體,和醫生討饒,“醫生,你也看到了,還有很多工作。身體既然沒事,就讓我出院吧。”
  要不是登記過的病人走出醫院大門需要權限,他那需要等到現在。
  自從安全局和精靈協會的人把他從研究院帶出來以後,就一直被扣在醫院裏,做了全套檢查還不算完,居然還開了病房‘關’了一整天。
  精靈醫生那裏敢答應,左右爲難,“這……這……”
  答應了就證實了王族那個秘辛是真的,不答應吧……盧思恩的檢查報告上的確沒有中毒跡象。
  “殿下,你拿自己的身體做過實驗?”康納冷冰冰的眼神一掃,場面又冷了好幾度。
  盧思恩心思已經飛去解剖室了,完全沒懂康納指的什麼,“什麼實驗?”
  掃了一圈房間裏放緩呼吸充當裝飾品的人,康納忽然笑了一下,朝著醫生點頭,“既然殿下身體沒有問題,就給讓殿下出院吧。”
  要不是康納的靈魂是白色的,盧思恩都覺得這位有反派的潛質,看這說話只說一半的調調,和小說裏的大BOSS一樣有範兒。
  不過能出院可是好事,他很關心研究院的後續,“謝謝醫生,對了研究院那裏怎麼樣了?”
  吳雙城作爲很久沒有出場的刑警隊隊長,還是比較有話語權的,“首都直接來了一撥調查組,研究院已經被他們封鎖起來,要不我們怎麼會那麼空……”
  話還沒說話,就被手上急閃的紅光打斷。
  除了精靈協會那些人,這屋裏所有人的手環都收到了緊急公告。
  就是醫生的手環也閃著紅光。
  有重大突發事件!
  衆人的反應都很迅速,告別了一聲就直接離開,大家都是體制內的人,相互都能理解。
  盧思恩當然能理解啊,他的手環也閃起了紅光,“下次再和你們聊,我要去辦案了!”
  這些精靈都是好人,盧思恩對他們會稍微客氣點。
  精靈協會這些人有些擔憂,就是康納都冷著臉叮囑了幾句,“殿下請註意安全。”
  “好的!放心放心,我沒那麼容易受傷。”
  拉住急著離開的醫生辦了出院,盧思恩病號服都沒換,就直接上了李銘的車。
  “研究院發生了爆炸!”看完了手環上的警報信息,盧思恩有些驚訝。
  李銘的表情也差不多,原本他們只是調查一樁屍體盜竊案的,沒想到會鬧那麼大。什麼天才魔法兒童、非法醫學實驗都出來了,這是要上內部通報的節奏啊!
  醫院似乎出動了不少救護車,門口有些堵,李銘等了好一會兒才把車行駛上街道。
  一路風行電掣,等車停在研究院外的時候,火勢已經被控制下來了,甚至有一部分的救護車拉上警報開始回程。
  穿著病號服的盧思恩在人群中特別醒目,走到羅斯師兄身邊,問道,“師兄,什麼情況?”
  羅斯身邊站著幾個鑒證科的同事,穿著防火服,周身調節溫度的納米機器人也準備完畢,打算等消防部隊同意後就進去搜集物證。小王也在其中,帶著頭盔不方便說話,只是朝著盧思恩晃晃手。
  “小師弟啊,去穿上刑偵服,等消防員把屍體搬出來。”
  醫院離得近,盧思恩和這些探病的同事屬於最早一批,其他的法醫還沒到。
  才出院就有活兒幹!
  刑偵車上給自己套了層刑偵服,又拿上法醫勘察箱。
  盧思恩站在同事們身邊,看著眼前的火光,思維開始隨意發散。
  昨日之前這裏還是年輕學者們趨之若鶩的學術聖地,它有著悠久的傳統,強大的團隊和極高的聲譽,如今這一切,都在爆炸的侵襲下毀之一炬。
  想起之前參觀時看到的,那些重大科研成就,還有地下那些藏汙納垢,也說不清是應該爲這裏惋惜,還是該覺得痛快。
  ※※※
  邁耶爾峽谷
  巨巖斷層上,大自然用鬼斧神工的創造力鐫刻得巖層嶙峋、層巒疊嶂,除去它雄偉壯觀的一面,還有很多千回百轉的通幽曲徑。從暗無天日谷底,傳來各種嚎叫聲,若不仔細聆聽,或許會以爲是怒號的疾風。
  在這萬丈懸崖之下,有著全大陸最高的權限限制。
  這裏就是教廷最隱秘的監獄,在魔法時代和混亂時期,這裏一度十分熱鬧。
  隨著社會的進步,不再有那些能危害到整個大陸的力量存在,這裏也幾乎廢棄。
  可今日,它似乎又再一次恢復了昔日的榮光。
  “進去吧。”
  “洛裏,你既然連教廷都能背叛,我們怎麼能相信你會遵守信用。”
  “放心,只要你們安安分分地待在這裏,我們也沒必要傷害聖子聖女,畢竟那麼多年的情分。”
  “情分?杜瓦當年把你從神族手上救下來,還不是被你們用詭計害死,看來……你這條命還如情分。”
  “抱歉,如果團長不死,我們做的事情就無法成功。”
  “……是不是上一次沈睡之前,你們就做好打算。”
  “對,但我們也沒想太過分,只是想要讓心愛的人陪得久一些。”
  “洛裏,如今的你,和萬年前的神族有什麼區別。”
  “……的確,或許是沒有區別,我現在終於能理解神族的苦衷。”
  “苦衷,把神族對大陸的操控稱之爲苦衷!洛裏,你背叛了教廷,背叛了信仰。”


第59章
  “這是最後一具屍體,裏面都已經檢查過了。”
  “好的謝謝!”盧思恩擡起頭,對著一邊的消防員甜甜一笑。
  笑得人家消防員一陣心跳加速,要不是場合實在不對,他都要懷疑這精靈是不是被他在火場的英姿迷倒了。
  咳,盧思恩笑得那麼甜,當然不是爲了想要撩漢子。實在是吃得太開森,一個沒忍住,就對上菜的‘傳菜員’露出了微笑。
  給最後一具屍體識別好身份,盧思恩這裏算是結束了現場活動,詳細屍檢等回到解剖室再出具。
  四處張望了會兒,盧思恩發現了件很有趣的事情。
  盧思恩走到忙著溝通的羅斯身邊,把死者名單發過去,“師兄……”
  “小師弟啊,忙完了啊。這是康絀(chu四聲)中尉,是這次首都過來的調查組主要負責人。”羅斯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客氣,眼神有些不耐。
  “康中尉好。”盧思恩把手伸過去,帶著一些討好。
  康絀原本只是想點點頭,沒想到這精靈那麼熱情,擡手握了下,很快就放開,“聽說你是案子的發現人,對於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八十二位死者,都是研究院那些壞蛋,沒有一個是好人!炸得漂亮。
  當然盧思恩也不好對康絀直接說,哪怕對方就是爆炸的策劃者。
  帶著對‘廚師’的感激,看著對方靈魂上亮眼的紅光,盧思恩笑得意味深長,“可惜了裏面的科研資料。”
  “咳!”見盧思恩笑得那麼曖昧,羅斯趕緊表現下存在感。小師弟可是剛成年,母樹都沒長大呢,可不能就這樣被拱了。
  眼都不眨,始作俑者康絀表現得很自然,“的確可惜了,抱歉,我那裏還有些事情,先離開下。感謝地方鑒證部門的支持。”
  “沒什麼。”羅斯有些生氣,冷淡的回了一句。自家小師弟都主動了,這什麼狗屁中尉居然那麼不領情!
  盧思恩完全沒發現師兄那複雜的心裏活動,等人走遠後,和羅斯打聽,“師兄,這個中尉什麼來頭啊?”
  他很遠就發現了這康納中尉靈魂上的特殊。
  身上有著聖光,哦,就是神力,說明是教廷的人。剛剛接觸了下,灼燒感幾乎感覺不到,和杜哥他們不是一個等級。
  就是這中尉身上的紅光太盛,手上性命不少,可能是專門爲教廷處理一些‘特殊’人的。
  靈魂總的來說不黑,還算普通白,應該是聽命行事的那種。
  上次杜哥給他介紹教廷的時候,說過聖女家的審判三兄弟,好像也是專門處置罪犯的。
  這個中尉說不定是審判兄弟的屬下。
  第一次見到‘兄弟’部門的同事,盧思恩也比較好奇,同事間的八卦,當然是多多益善。
  可惜羅斯不是小王,沒有八卦同好者的理解和包容。
  “打聽什麼,屍體都收拾好了?”很用力地拍了下師弟的背,羅斯語氣不太好,小師弟怎麼能看上這種一看就不是好人的貨色。
  不知道師兄怎麼忽然正經起來,盧思恩只是乖乖回答,“收拾好了,就等回去解剖了,車還沒到。”所以……閑著也是閑著,師兄真的不來點八卦?
  看了眼研究院那焦黑的大門,羅斯感慨道,“這案子看來是要不了了之了,疑犯和證據都炸沒了。你離這康絀遠一點,手段那麼激進,可能對你有危險。”
  “啊?”師兄發現了這中尉是爆炸的主使者?
  “消防員哪裏發現了爆炸中心點是地下。可能是這些研究院爲了掩蓋罪行,或者是上頭掃尾……反正你別追問了,要不是你精靈王族的身份,兇手說不定會對你下手。最近身邊不要少人,註意安全。”
  作爲案件的主要發現者和受害人,盧思恩的確很危險。
  能真正讓自己消失在世界上……只有不給靈魂吃這一招。除了不給活幹,盧思恩完全不怕其他手段。
  ——我愛工作,工作使我快樂!還能吃飽!
  當然,他不會拒絕來自師兄的關心,點點頭,“好的,師兄放心,我最近幾天就在解剖室裏待著,不出案子。”
  吳隊長幫他搶了那麼多的海族屍體回來,還有地上這些研究院的屍體,夠他消遣很久的。
  看師弟那麼乖巧,羅斯心一軟,就忍不住透露一些康絀的消息,“剛剛那個康絀中尉是康納的哥哥。”看‘小叔子’那麼兇,師弟應該放棄了吧!
  盧思恩也的確想起之前被訓成狗的情況,“他是康納先生的哥哥啊……”
  “小福神,車來了!”小王趴在駕駛座的車玻璃上,興沖沖的對盧思恩喊。
  “哎,來啦~”比起教廷的同事,當然還是屍體們重要,盧思恩朝羅斯告辭,“師兄,那我先回去啦!”
  “好的,讓小王陪著你,不許一個人啊!”羅斯不放心地再次叮囑了一遍。
  “嗯,好的好的。”
  好不容易搬完了爆炸案受害者的屍體,盧思恩手環又閃了起來,紅光。
  小王正在發動車子,手環也一樣閃得晃眼。
  “順路去趟醫院吧,謝瑞也死了。”看完了手環上的內容,盧思恩這才有些沈重。
  作爲一個經歷過魔法時期的亡靈法師,對於和平,盧思恩內心是更加嚮往的。
  雖然說戰爭越多,他的實驗材料也會多。但是戰火紛爭的大陸,沒有讓他安心做實驗的地方,材料再多有什麼用。
  現代雖然沒有那麼多材料,但只要不犯法,大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學術氛圍濃郁,知識的傳遞也豐富多樣,特別適合他這樣追尋真理的亡靈法師(?)。
  一點都不想被捲入紛爭的盧思恩,對自己的試驗品安全上了心。打算等一會兒忙完,給好久不見的杜哥發通訊,讓領導給他漲漲權限,順便再聯絡下感情!
  醫院這裏守著的是李銘,火場由吳隊長親自跟著,謝瑞這裏只能派屬下過來了。
  “研究院忙完啦!”看到小夥伴們,李銘還是很驚喜的。
  對於研究院,小王怨念最多,“消防部隊的納米機器人操作太粗暴了!很多痕跡都被低溫破壞,物證都不全。”
  納米機器人對現代人生活幫助衆多,但是對於機器人的操控卻不是那麼簡單容易的。
  當然讓盧思恩來說的話,不用背50萬音節的魔語,只要劃劃手環,這已經很簡單了!
  作爲離研究院最近的醫院,這裏也接收了不少研究院的傷患,來來往往的很熱鬧。
  盧思恩給幾個推著病床的護士讓路,轉頭和李銘問道,“謝瑞怎麼死的?”
  之前他們有來醫院瞭解過,病情已經很穩定。
  “心臟病突發,沒有救過來。”李銘也覺得有問題,只是沒證據,什麼都不能亂說,“屍體我們可以帶走,但是不能立案調查。”
  案子整個移交出去了,他們有協助的義務,但是沒有調查的權力了。
  在醫院裏死了,也沒有家屬來處理的話,就直接拉去太平間。
  推開太平間藍灰色的大門,一股子涼氣讓三人一陣清爽。
  他們三人都看習慣屍體,也不怕,就直接進去,這地方一般沒什麼人來。
  “……康中尉?”
  沒想到半小時還在火場的人,居然那麼快出現在醫院……看來謝瑞應該不是普通的病死。
  康絀表情依舊那麼嚴謹,一股子軍人的硬朗做派,這樣看來,倒是挺像康納的。
  兄弟兩人看起來都很兇。
  只是點點頭,沒有任何解釋和客套,康絀越過他們直接離開,特別不給面子。
  “什麼人啊,那麼拽!”
  雖然說盧思恩是副主任,也是科級幹部,和康絀在級別上來說是差不多。但是人家是首都直屬部門,比地方上要高那麼一些,不給面子也在情理之中,小王和李銘還是有些憤憤不平。
  “這是誰的屍體啊?”盧思恩沒有顧得上安撫小夥伴,看著謝瑞冷櫃旁邊的櫃子,這靈魂也是黑裏透紅。
  沒想到在研究院吃完大餐,醫院這裏還有兩份小‘甜點’。
  李銘過來看了眼,‘咦’了一聲,“這是火場送過來的,沒救活吧。”
  之前康絀就是站在這個櫃子前。
  其實原本盧思恩對康絀就是有些好奇,這下是徹底好奇了,他總覺得那個康絀有什麼秘密!還是大秘密!
  ※※※
  這天盧思恩一直在解剖室忙到很晚,因爲需要出報告,他就先把研究院爆炸中死亡的那些屍體先處理過,整理完了報告給羅斯發了過去。
  羅斯不讓盧思恩和康絀那裏直接聯繫,寧願自己再轉發一遍報告。
  處理屍體的同時,盧思恩也順便整理了吞噬的靈魂。
  配合著死者生前的記憶,出的屍檢報告才正確!
  理順了死者的記憶,的確就如同盧思恩猜測的那樣,研究院的爆炸案是康絀他們那些調查組做的。
  爲了封口。
  只是盧思恩沒想到,研究院背後的上級部門居然是教廷……那麼滅口的也是教廷下得命令?
  在魔法時代,誰都知道教廷是正義而光明的。
  有著靈魂之眼,盧思恩知道,教廷中的人完全不是那種道貌岸然、沽名釣譽的假正義,而是真正在維護公正與光明。
  從謝瑞、趙家父子,還有錢教授的記憶中,盧思恩發現,研究院正在研究海族進化的秘密。
  海族的進化同獸人不同,同樣從低等生物進化到高等。獸人是整個族群整體進化,而海族則是獨立進化。
  一旦進化成功,壽命與生命力就增長成千百倍。
  原本一個普通的海底生物的壽命可能就10年左右,但是如果進化成智慧生物——海族,那麼壽命就有500多年。
  而謝瑞負責的項目,就是研究這一進化的原因,難怪有那麼多海族作爲試驗品。
  這個項目可以說是十分宏大,目的也很有意義,研究成功的話可以說對整個大陸生命都有推進作用。
  當然謝瑞他們的做法不人道,可是教廷爲什麼要著急滅口……
  越想越不明白,盧思恩走出解剖室,給杜瓦發了通訊請求。
  想不出來就問唄,正好之前想找領導!
  之前都幾乎秒接的通訊,這次遲遲沒有接通。不死心又呼叫了幾次,還是一樣結果,甚至給艾汀牧師、還有維托克等發去通訊,也是一樣。
  放下手環,盧思恩有種被組織拋棄的恐慌感,忽然手環一閃一閃。
  是私人通訊!
  手指迅速點在接通上……二哥馬辛那張臉出現在光屏上,盧思恩有些失望地垮著臉。
  “小弟,快下樓,回家了。”
  “哦,來了。”
  悶悶不樂的回到家裏,馬辛只以爲自家小弟被打斷了解剖在鬧小情緒,也就沒多想。揉揉小弟的黑髮,叮囑對方早點休息。
  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家裏人都已經睡下,盧思恩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被屋裏的聖光晃花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盧思恩:杜哥每次出場都那麼光芒萬丈:)


第60章
  馬辛正好洗漱完,拿著毛巾擦擦頭,奇怪道,“小弟,站房門口幹嘛,忘東西了嗎?”
  “啊。”盧思恩這才反應過來,走回屋裏,還朝著馬辛揮揮手,“二哥晚安!”
  關上門,盧思恩看著杜瓦閃閃發亮的靈魂,就覺得心跳忽然加速,雙頰發燙,整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冷靜了好一會兒,盧思恩才問道,“杜……杜哥!你這是怎麼了?”
  被聖光包括著,所以盧思恩沒有看到杜瓦那一臉沮喪的模樣,“教廷發生了些事情……”
  杜瓦也不是那種喜歡吹噓賣弄的人,但對著心上人,總是更加好強要面子一些。
  躊躇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馬修,曾經騎士團的副團長,想要弄明白海族進化的秘密,製作延長壽命的藥。全大陸有很多研究機構,都在做這一項目,你去的那家研究院就是其中之一。”
  “我從研究院那幾個人的記憶中發現了,還沒成功。”
  “其實教廷中一向不反對這些研究,也常年贊助這些項目,可都是合法的,我也不知道馬修什麼時候開始這樣做……當年他不是這樣的。”馬修作爲副團長一直是騎士團裏最有親和力的人,每次都是唱白臉那個人。
  似乎聽出杜瓦語氣中的悲傷,盧思恩半合上左眼。沒有神力的聖光加持,杜瓦的靈魂看起來不是很凝實,有些渙散。
  心裏一緊,盧思恩又問,“他們做了什麼?”
  杜瓦低頭苦笑,“馬修和其他幾位騎士因爲信仰不穩,所以一直在沈睡。我曾以爲他們是爲了重拾信仰,沒想到他們還是把信仰加持到了身軀上……”
  萬年前,統治大陸的神族就是如此,他們用民衆的信仰之力來錘煉身體和靈魂,以此來獲得永生。當信仰之力不足時,他們會人爲的去製造一些紛爭,來加重民衆對神明的依賴。
  而杜瓦他們在消滅了神族以後,獲得了法則的承認,讓他們可以同神族那樣獲取信仰之力。
  但爲了避免同神族一樣,迷失於力量之中,教廷衆人都從不錘煉身體,以此來提醒自己幷未淩駕於普通生物之上。
  一直以來他們都讓自己生活在普通人中,年紀一到,或者發生意外,就更換使用的身軀。而這些身軀,都是聖子艾汀用的神力製作的。就和盧思恩一樣,外表看起來像是普通人,但這身軀是可以幫他們接納神力的。
  而如果神力加持過的身體,力量和能力自然不同,最大的區別就是能夠直接指揮空氣中的納米機器人,或者稱爲魔法元素。
  其實當年魔法元素幷未消失,只是杜瓦他們修改了法則,讓大陸上的生物不再擁有對魔法的控制。
  這也的確是一件好事,在缺少了強大的力量之後,除了一段時期的混亂。整片大陸都在穩定的發展,和平而文明……
  “那杜哥你現在不要緊吧?”盧思恩最緊張的還是領導的安危。
  “估計馬修也沒想到,我把這堆骨頭架子送你了。”雖然靈魂很強大,但如果沒有身軀,還是會逐漸消散。
  而能裝下那麼強大靈魂的身軀,也必須是有神力的身軀。
  打個比方來說,身體對他們來說就是個水袋,本身不重,但是裏面裝的東西很重要。
  “杜哥要用這具身體嗎?”盧思恩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甚至還有加深的趨勢。
  杜瓦一步步的走近骨架,語氣中還帶著懷念,“這是我最一開始的身軀,也是被神力加持過的,還有龍族的力量。”
  來的路上杜瓦就想好了,回到身體裏,再去教廷收拾叛變。等救出大家,再換上新身體,一切又能回到正軌。
  “那個……杜哥……這個骨……身軀,被……被我……打了……”盧思恩紅著臉,說出的話有些支支吾吾。
  已經走到骨架之前,杜瓦轉頭看著盧思恩,奇怪道,“怎麼?打了什麼?”
  “……印記。”縮著肩膀,盧思恩好半天才小聲說道,“亡靈印記。”
  在屍骨漫天的戰場上,強大的骨架和靈魂都是亡靈法師們的最愛。可是戰爭還沒結束前,他們是不能隨意竊取屍骨的,在場邊等結束的亡靈法師們就想出來打印記這個標記方式。打上了自己的記號,別的力量就無法在骨架上施展。
  這個印記還可以隔空施展哦!發明者簡直就是天才。
  於是這個天才的發明就把杜瓦給坑了!
  摸著自己的骨頭架子,杜瓦滿臉複雜,看著哭喪著臉的心上人也不捨得生氣,反過來安慰,“沒事,我的靈魂還能堅持很久,等你的神力足夠你收回印記就行。”
  “那還需要很久啊!”
  聽這聲音都有了哭腔,杜瓦更心疼了,回到盧思恩身邊。又沒有靠太近,他還沒忘記自己不能碰小法師,“真的沒事,不急。”
  盧思恩咬著嘴唇,眼神中的懊悔都快要逸出來,“杜哥,我會加油攢神力的,但你也不能這樣。要不你用這個身軀吧!”
  一直在桌上充當玩具手辦的小骷髏架子,呼哧呼哧的順著抽屜爬下桌,站在杜瓦和盧思恩面前。還是標準的軍姿,就和等待檢閱的小士兵似得。
  心情太過複雜的杜瓦,忍住不露出嫌棄的表情,“這個?”
  “對,杜哥快試試。”盧思恩的語氣聽起來就像讓杜瓦去試衣服。
  又不想拒絕盧思恩的好意,但是杜瓦心裏還是覺得有些不靠譜,腳尖朝小骨架點點,“這個不行吧,身軀都是要用神力……!!!”什麼情況!
  視綫高度一下子變矮,杜瓦仰起頭看著盧思恩,心情更加悲壯。
  盧思恩蹲下來,發現還有點高。就直接坐在地上,又彎下腰,這才做到和小骨架平視,“這個骨架的軀幹骨,是我用自己的肋骨做噠。”
  保護心肺內臟什麼的,對亡靈法師來說沒什麼必要,當年那麼缺少材料,盧思恩就只能把註意打到自己的骨頭身上。
  現在想來真的是太明智了!!!
  用手指點點小骨架,盧思恩還有些驚喜,“杜哥!你身上的聖光好像對我沒影響了!”
  “!!”還沈浸在莫名悲傷中的杜瓦,完全不知道應該擺出什麼表情。
  抱起骨架,十分大逆不道的用臉蹭了蹭,盧思恩心理有著奇怪的滿足感,高興道,“應該是因爲骨架和我同源的關係,而且這樣杜哥的靈魂也不會消散了。”
  原本還寧願靈魂消散也要維持自己最後尊嚴的杜瓦,這下也不掙紮了。安靜地被心上人抱著,用骨爪摸了下自己朝思暮想的容顔,“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嗯,杜哥也放心,我會努力攢神力的。對了,艾汀牧師他們沒有危險吧?”這樣溫馨的時刻,還能想起艾汀,盧思恩也算是有‘孝心’。
  小骨架沒有皮膚,當然也做不出什麼表情,“我離開的時候,還沒事,不過時間久……我會聯繫下其他人,呃,可能需要用你的名義。”
  杜瓦也第一次慶幸自己不愛宣揚,盧思恩的事情也只有幾個人知道。
  “好的,杜哥你要怎麼做就和我說,能幫到你就好!”做錯了事情,盧思恩還在努力彌補中。
  爲了參加可行度,盧思恩又把臉貼上骨架蹭了蹭。
  很想和心上人親近,但是也不是這樣的親……近……
  ※※※
  第二天一早,杜瓦看著陽光一點點的照在盧思恩身上,心中湧起一股感動。
  當然如果不是他現在整體高度只有22CM的話,感動會更深刻一些。
  雖然做夢都想和心上人一起,在清新的晨露中擁抱著醒來,但絕對不是這樣一個狀態和體位。
  乾枯的手指沒有一點觸感,還好腦海中還有對這片柔軟唇畔的記憶。
  似乎是要醒來,盧思恩柔軟的黑髮微微地顫動,發尖上黑色的暗影也跟著晃動……
  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等等!
  晃動?影子???
  “思恩,你頭髮尖上是什麼?”
  睜開眼睛絲毫沒有剛睡醒的混沌,盧思恩回道,“這是之前在研究院誕生的巫妖,我也不知道她爲什麼一直跟著我。”
  理論上來說巫妖比亡靈法師的等級還要高一些,雖說這個巫妖是靠他的亡靈之力才誕生的,但也不會那麼依賴著他,最多是不會對他有敵意。
  巫妖的食物可是一切的生靈,他們可比小說裏描述的更陰暗。
  聽到是巫妖,杜瓦也是一陣緊張,當年在教廷,他的主要職責中也有討伐巫妖這一項。可惜就是他全盛時期,就是單獨對上巫妖勝算也只有五五分,現在那麼迷你一點點……
  雖然如此,杜瓦還是很勇敢地對上那個被盧思恩彈到枕頭邊的黑影。
  作者有話要說:
  杜瓦:當不了全JJ最帥最大的攻,那要當最矮……小的QAQ


第61章
  骨架的小腳掌只有那麼指甲蓋大小,踩在柔軟的床單上會陷入一個個小淺坑。
  還不太擅長操控這具身體,杜瓦走在床上有些歪歪扭扭。
  盧思恩註視著杜瓦傲然挺立的小身軀,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不能笑!取笑領導可是職場大忌!
  怕一動就笑出聲,盧思恩繼續躺在床上努力讓表情看起來嚴肅認真,繼續看光明騎士大戰巫妖的戲碼。
  這骨架用的是盧思恩的骨頭,但也摻了其他正常的骨頭,也不全是金色,只是蒼白中帶些黃色,看上去像是做過舊。
  就這樣破破舊舊的小骨架子,就算是頭骨上眼眶位置有兩團熒黃色的靈魂之火,看上去也一點都不嚇人。
  逐漸靠近了黑影,杜瓦每一步都走的很慎重。
  雖然沒有多少勝算,但守護民衆和身後這人的安危,是他的職責!
  巫妖還很弱小,就米粒大小一團黑影,見杜瓦一直在靠近,就從枕頭邊滾到床邊。
  沒想到對方還在繼續靠近,衡量了一下床的高度,和那具骨架中神秘的靈魂之火……現世唯一的巫妖,悄無聲息的滾下了床,和床底下的陰影融爲一體。
  ——好可怕啊,有鬼!嚶嚶嚶!
  從靈魂上感受到了巫妖的想法,盧思恩再也忍不住,把臉埋在枕頭裏噗嗤噗嗤的笑開了。
  而杜瓦也在懵逼中,怎麼跑了?
  聽到盧思恩的悶笑聲,杜瓦倒是沒生氣,就是無奈,“這巫妖……?”
  “很膽小,杜哥……她怕鬼。”巫妖怕鬼……噗。
  過去揉揉盧思恩的黑髮,把他翹起的呆毛擼順。
  杜瓦靠在盧思恩笑得發顫的肩膀上,“好吧,你看好她,不要讓她做危害社會的事情。”
  “放心,杜哥我知道的。”盧思恩擡起臉,那雙美如星辰的眼睛閃著被信任的感激,“杜哥,我們今天做什麼呀?”
  原本想要拿回身軀的計劃被打亂,杜瓦思考了一晚上還沒理順眉目,“先去找維托克,他失蹤了。”
  “那杜哥我去請幾天假,正好師兄叫我這幾天要註意安全。”盧思恩順便把昨天研究院發生的爆炸,還有火場的情況和也領導彙報了一下。
  聽到了康絀的名字,杜瓦有些意外,“康絀我知道,是馬修的子孫……一直跟著審判三兄弟,看來這個研究院的確很重要,你避開他一些。”
  知道盧思恩很強大,杜瓦雖然偶爾會犯犯大男子主義保護欲爆棚一下,但也不會再做出限制盧思恩行動的事情。
  “好噠,杜哥我去解剖室整理一下屍體,就和師兄請假去。”賴了半天床,盧思恩想起了解剖室裏還沒收拾完的屍體,這才抱著杜瓦起床。
  找了個背包把領導隨身帶著,盧思恩出門時間還早,客廳裏只有早起準備早餐的安薩亞和苦逼的高中生馬丁。
  每天起的一大早,還在貪睡年紀的馬丁完全沒有年輕人該有的活力朝氣,耷拉著眼皮要睡不睡。要不是顧忌形象,估計已經趴桌上了。
  “安薩亞阿姨,馬丁,早啊。”
  看到曾經的同桌,現在的小叔,馬丁瞬間坐正了身體,“盧思恩早!”他也想瞬間長大、畢業、上班!至少每天可以多睡會兒。
  盧思恩去廚房門口和養母擁抱了一下,早晚見到了要抱抱,這是他們家的傳統,盧思恩也挺喜歡這種溫暖的禮節,“安薩亞阿姨,一會兒二哥起床幫我和他說一聲,有些事情需要解決,我早上打車先去刑偵中心了。”
  “昨天那麼晚回來,今天又早走,註意身體,別太辛苦。”家裏幾乎全是在體制內工作的,安薩亞也不多問,點點頭叮囑了一句。
  馬丁臉上更羨慕了!他也晚上做題到很晚,早上又要早起,家裏就沒人許他偷懶!
  ※※※
  回到了解剖室,沒有別人在,盧思恩就拉開包讓領導出來散心,他專心收拾屍體。
  昨天已經把研究院那些人的屍體解剖完,這些可以先放冰庫封存起來。現在還有海族那些屍體,這些屍體原本應該等研究院的資料過來,再核對登記的。可現在也不會有資料了,盧思恩只能做了簡單的清點,等上面命令才能街跑。
  不過……從謝瑞後院挖出來的那具,就是被李銘誤認爲是UFO的低下不明物體。
  這是一具海族的屍體,和研究院低下那個貝殼少女相同。是一種雙殼類軟體水下生物,殼黑褐色,一般生活在海低的珊瑚巖石之間。
  近乎2米的長度,扁圓形有著半米的高度,雖然知道這裏面是什麼。但當打開貝殼後,盧思恩心裏還是微微一顫,少女的表情安詳寧靜。但是赤果的身體布滿了各種傷痕,鞭打、灼傷、淤青勒痕,還有數不盡的銳器鈍器傷疤……
  發尖的黑影也跟著顫栗,很快一個同解剖臺上少女相同形象的靈魂出現在屍體上方。
  【這是你?】
  跟著從研究院出來後,亡魂就幾乎沒多少存在感,見到屍體反應那麼大,還變成這樣的造型,盧思恩瞬間就明白了原因。
  【你叫茵茵是麼!謝瑞已經死了,其他的兇手也死了,你還有什麼想要做的嗎?】
  【感謝我?呃,不用謝,沒事的,需要我送你回海裏不?】
  【好吧,你想知道研究院的事情,那就留著吧。】
  少女是缺水而死的,謝瑞把她帶出研究院只是爲了玩一些更……而她的靈魂則是自願回去研究院,爲了保護剩下的族人,這需要很強大不屈的意誌。
  盧思恩也不勸說她離開,能憑藉自己,做到這些的亡魂,不是他幾句話可以勸服的。
  杜瓦也聽到了盧思恩說的魔語,坐在標本架上,小骨瓜托著下巴,做出沈思狀。
  忙乎了一小時,盧思恩終於把少女的屍體報告做好,又收好了海族的屍體。
  這才抱著小骨架離開了解剖室,盧思恩把報告發給李銘,問道,“杜哥,我現在去請假,然後我們去哪裏找維托克大哥啊?”
  在外面怕被人看出什麼,杜瓦把靈魂之火藏在頭骨中,看起來像個小玩具,“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馬修他們的動作太快,打了個措手不及。去找陸雅問問吧,維托克之前一直圍著她轉。”
  請完假走出刑偵中心,盧思恩也沒再打車,這裏離商業街很近,走走就到了。
  這會兒正是上班時間,街上人不少,在路人驚艶的目光中,盧思恩低著頭抱著小背包,走過了一個路口。忽然感覺到頭皮一緊,頭髮被什麼東西拉扯了一下。
  順著掛在頭髮絲上茵茵巫妖的指示,盧思恩擡頭發現在路口站著一高一矮兩個紅馬甲。
  是王靖宇和陸雅!
  也不知道這兩人爲什麼站在路口。
  等了一個綠燈,盧思恩穿過馬路,“陸雅姐,王靖宇?你們怎麼在這裏?”
  “思恩!!!”雖然經常相互發通訊,但是陸雅也很久沒有見過盧思恩了。
  驚喜地發現當初那個瘦弱的小少年,已經長得那成了高大青年(聽了艾汀的要求,盧思恩現在179)。精靈那漂亮精緻的五官在青年臉上更是萬分出衆,望著那雙帶著喜悅的眼睛,陸雅也跟著笑了起來。
  “思恩你也認識王靖宇啊,他做了些錯事,需要進行100小時的社會勞動。早上和晚上都要在這裏指揮交通。”
  王靖宇只有十三歲,觸犯了盜竊屍體這樣的法律,雖然不需要承擔刑事責任,但是也要受到一些小懲罰。
  穿著特別不合身的紅馬甲,王靖宇那白得過分的皮膚也被映上一抹紅艶,“警察叔叔好。”
  第一次被叫叔叔,還是一位亡靈同類,盧思恩心情還挺好,“你好呀!陸雅姐,我陪你們站會兒吧,正好有事找你。”
  有人陪著一起值勤,陸雅當然很樂意,笑著點頭,把手上的小紅旗遞給盧思恩。
  不過很快,她就後悔了。
  原本就很繁忙的交通,好像有了擁堵的趨勢。
  就是站了六位交警,好像都沒用。
  等等!
  爲什麼一個四車道的小路口,需要有六位交警?
  看著頻頻朝這裏轉頭探望的目光,陸雅這才反應過來,盧思恩這精靈的殺傷力有多強。
  精靈在人類社會中幷不算很稀有,畢竟精靈政權還需要人類的扶持。與人類通婚的不在少數,還有不少精靈主持人、演員和歌手,偶爾街上也能看到一兩位精靈。
  可這樣年輕漂亮,看上去一點都不高冷、還樂呵呵揮著小紅旗接地氣的精靈就很稀罕了。
  而且……
  那麼年輕,說不定是單身呢!!!(杜瓦:不是單身!)
  本著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的想法,很多汽車、轎車、電瓶摩托、小單車,從盧思恩面前路過了一次又一次,大家都有先混個眼熟的想法。
  交警們自然也是這樣想的。
  交警也是人,也是單身狗,自然也做過娶精靈的美夢!
  想通了這一點,陸雅撇撇嘴,瞪了不務正業的交警同事幾眼,一手拉一個,把王靖宇和盧思恩拉回了派出所。
  這會兒一大早,還沒什麼市民上門辦案,派出所裏還算安靜。


第62章
  陸雅本以爲只是交警隊那群大小夥子不靠譜,沒想到自己這些民警同事們也一樣。平日裏鶏毛蒜皮的狗血似乎還沒管夠,這一大清早還沒被報案的民衆打擾,派出所裏就已經熱鬧非凡。
  這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圍著盧思恩,桌上擺滿了早飯零食點心,那個誰的居然還拿了山楂片來……太有心機了。
  陸雅送完王靖宇去學校後,看到的就是被民警們包圍的接警臺。最中間的盧思恩紅著臉,一手抓著油條大餅、另一手是麵包,就像是小動物般的不知所措。
  “……小夥子別害羞!告訴姐姐,有對象了沒?”占著盧思恩旁邊黃金位的是他們派出所管檔案的李姐,最愛幫人牽紅綫,可是至今沒有成功過。
  看李姐眼中那奇貨可居的光芒,周圍人也發出了善意的哄笑聲。
  這問題倒是難住了盧思恩,自覺和杜哥超越了正常的關係,想要點頭。但是又想起來他們這種屬於‘生活作風問題’,好像不能隨便宣揚……
  看到盧思恩爲難的小眼神,就是抱著的背包都在晃動了,不敢讓盧思恩繼續被摧殘。陸雅扒開同事的包圍圈,英雄救美,“李姐!這是我弟,來找我有事,我先帶人走啦。”
  盧思恩見陸雅來了,終於鬆口氣,放下手上的食物,起身跟著走。圍著自己的這些民警靈魂都是純白,他不好意思拒絕。
  把人帶到用來休息的茶水室,陸雅笑著問,“沒事吧?”
  搖搖頭,其實大多數人幷不捨得對精靈太逼迫,還比較溫和,“陸雅姐,我找你有點事。”
  “什麼事呀?”陸雅想不出在行政當法醫的盧思恩會有什麼事情,不發通訊,還特地跑來問她。
  盧思恩:“最近是不是維托克大哥一直來找你?”
  沒想到剛解救了被八卦的盧思恩,這會兒就問到自己了,陸雅跟著臉紅,“嗯……”
  “那你最後次看到他是什麼時候?”
  陸雅也辦過不少案子,一般這樣問,極有可能就是出事了!
  “他沒事吧?是前天,周五的時候。”心裏一跳,陸雅緊張道,“那天下午他來找我,但是人剛到,就有通訊,好像有急事,沒交代幾句就走了。”
  似乎想起了什麼,陸雅有急著補充,“我遠遠聽到好像是海族的什麼事情。”
  ※※※
  告別了陸雅,盧思恩抱著背包找了個公厠,關上門設了個結界,才把包拉開。
  杜瓦一直在聽外面的情況,自然也知道情況,“海族……除了研究院還有哪裏有海族?”
  人類和海族雖然有商業往來,但是幷沒有正式建交。A省雖然鄰海,但能看到的也是少數海族偷渡過來的難民,除了研究院,兩人都想不起來有什麼其他地方有海族。
  盧思恩發絲上的小黑點忽然晃了晃,變成灰色的虛影,張著嘴說了不少話。
  海族有獨立的語言,杜瓦幷沒有聽懂。好在盧思恩和亡魂溝通幷不是靠語言,能在一邊做同聲翻譯,“她說在A市xx街的海鮮會館裏,有個走私偷渡的渠道,那裏有很多海族。她和她妹妹還有王靖宇都是通過這個渠道被走私到人類國家的。”
  盧思恩在吞噬的研究員靈魂中,也知道這個會館,只是一時沒想起來……
  失去一次在領導面前表現的機會,盧思恩有些喪氣。
  杜瓦也很喪氣,剛剛別人問小法師有沒有對象時,居然沒有被承認……
  其實之前在黑暗狹小的背包裏,杜瓦已經腦補了不少悲傷春秋的狗血橋段。
  雖然知道盧思恩不會嫌棄他,但是……腦洞太酸爽,想想都停不下來。再加上盧思恩沒有親口承認他們之間的關係,現在他身高才22cm,就是那個啥都沒有,完全沒有辦法給小法師幸福和性福。
  啊啊啊啊啊,不能再想了,再想要哭了(骨架沒有淚腺餵!)。
  小骨爪放在盧思恩握著拉鏈的指尖上,杜瓦猶豫了下,還是直接說道,“等我,教廷的事情很快就能解決。”
  在盧思恩的狗腿概念中,杜瓦已經上升到無所不能的高度。反正除了自己辦壞事給金骨架打了標記外,還沒什麼領導解決不了的問題,“嗯,杜哥一定行的!”
  海族少女巫妖茵茵站在虛空之中,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還是覺得眼前的情景莫名地刺眼。
  ※※※
  打車到了海鮮會館,原本盧思恩還以爲只是個吃飯的地方。沒想從門外看,裝修和建築風格都挺高檔的,屬於比較有逼格,一看就很貴的那種。
  這會兒還沒到營業時間,大門還是鎖著,盧思恩也不好硬闖。但是對巫妖來說沒有門、搜查令的概念,從檢察院內網上找到維托克的照片,指給茵茵看。灰白色的虛影上下晃動了下,表示明白,就隱入了暗褐色大鐵門中。
  作爲警務人員縱容他人非法取證,盧思恩一點愧疚都沒有,抱著包站在大門口引來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很快就不單單是路人了,一個穿著西裝的壯漢,帶著猥瑣笑意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下,“是來應聘的吧,怎麼這麼早?”
  吃著‘皇糧’,盧思恩根本沒想要換工作,抱著領導小背包的雙手緊了緊。
  搖著頭表示自己不是來招聘工作的,沒想到那個壯漢一臉了然,“害羞什麼,都到這兒了,管事的還沒上班,先進去歇會兒,跟我從後面走吧。”
  隨意一個召喚魔法就能找到巫妖,盧思恩也不擔心和茵茵走散,想了想還是跟著壯漢往後頭走。
  這可不是他要進的,是別人請他進去噠~
  果然如外面裝飾的那樣,裏面看上去也很富麗堂皇,燈光還沒全打開。可腳上那軟綿紮實的觸感,以及目前可見的擺設……一看就不像普通的海鮮麵館!
  抱著小背包,還一臉新奇的四周張望,臉倒是長得漂亮,可年紀有點小,那個壯漢走慢幾步,問道,“小傢夥,成年了嗎?很缺錢?”
  他們這裏常年會有一些想要考臉和身體來吃飯的年輕人,精靈也有一些,當然精靈大多不是自願的。這樣漂亮、氣質乾淨的精靈,一大早就來門口等著,看來是有事急用錢。
  對錢沒多少概念,盧思恩就只回答了前一個問題,“成年了,要登記證件嗎?”
  壯漢當然不知道這背包裏裝的是盧思恩的大佬,只覺得這精靈一直抱著包,一看就是有點緊張,壯漢哈哈大笑,“不用,這裏誰管這個。”
  跟著壯漢進了間屋子,房間裏倒是燈火明亮,但味道有些腥臭,而且沒有窗戶,感覺很壓抑閉塞。
  “靠。”低聲咒駡一聲,壯漢在墻上摸索了下什麼開關,房間裏的空氣這才好一些。指著一旁的沙發,和盧思恩道,“坐吧。”
  原本暗紅色的沙發上有不少水漬,幹透後還有很多痕跡,盧思恩倒也沒嫌棄,抱著小背包端坐下來。
  看這精靈那麼乖巧,壯漢心思一動,跟著往旁邊一坐,手搭在他身後,“小傢夥,我是這兒的保安隊長,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來找我,就是……”
  感覺到墻的另一邊有些騷動,而且還有巫妖的波動,盧思恩都不等壯漢說完話,手指一點,就站起來朝著茵茵那邊走去。
  而那個保安隊長似乎什麼都沒看到,仿佛身邊還坐著人,依舊侃侃而談,“……只要你願意跟我,這裏的事情啊客人什麼我都能幫你擺平。”
  沒有再管房間裏那人,盧思恩推開旁邊的一扇暗門,這暗門被做成墻壁的模樣。如果不是巫妖在後面指示和幫忙,盧思恩也不會感應到。
  門後居然是和研究院地下差不多的一個大水箱,只是裏面空空如也。但是地上有一大片血跡,還有很多水痕,以及打鬥的痕跡。
  一般靈魂都是跟著屍體走,盧思恩也沒什麼好辦法,看著之前就跳出背包站他肩膀上的領導,問道,“血裏面有神力,可能是維托克大哥的血,要報警嗎?”
  受到現代教育才幾年,盧思恩已經養成了遇到事情找警察的好習慣。
  警察同誌——杜瓦很快就把現場情況看了遍,“先不打草驚蛇。那麼多的海族不可能自己走,水痕沒有到走廊外……他們應該被人帶走了,動靜那麼大,快定有人看到,隔壁那個是保安隊長?”
  這點默契還是有的,盧思恩也瞬間明白了杜瓦的意思,但是有些猶豫,“杜哥……那人靈魂還沒黑透,靈魂拷問不好吧。”
  和之前的幻覺咒語不同,靈魂拷問可是黑魔法,用完是有後遺癥的,不是傻就是呆的。對著黑紅的靈魂盧思恩下手沒問題,可那保安靈魂還是灰色的,一點也不紅。
  雖然不能因爲這點小事就對領導說不,顯得自己很沒能力,但是萬一……釣魚執法呢!
  杜瓦知道盧思恩的堅持,也很贊同,“直接問,然後用禁言咒。”
  禁言咒屬於日常咒語一百句中的小魔法,對人無害,其作用就是不讓人說某件事情或者某個人,常用於禁止考場作弊、職場保密等。在魔法時代只要遇到法力更高的就能解開,保密功效不高,當然在現代就沒那麼好解開了。
  抱著小骨架回到了保安的房間,沒想到原本還好端端坐在沙發上的保安壯漢。這會兒衣衫不整,半果著,聳著胯……正在做某些描述出來就會被鎖的事情。
  ‘呀!’還是少女的巫妖茵茵,驚叫一聲退出了房間。
  而站在盧思恩肩膀上的杜瓦,想到這個保安幻覺中的對著誰做這樣的事情,就氣得咬牙(沒牙)。
  作者有話要說:
  杜瓦:還是上靈魂拷問吧!


第63章
  一個解咒魔法,加一波冰水直接澆醒了沈迷在幻覺中的保安壯漢。
  原本還在自己懷裏呻吟的精靈,瞬間衣衫完整地站在房間的另一端,肩上還站著一個看起來就很詭異的骨架。
  保安瞬間就想歪了……
  昨天他看的異能小說,主角從一開始碌碌無爲後來登上巔峰,也是因爲目擊了一起靈異事件,而被女主選上,引發異能!
  這……這難道是他的機會?
  眼前的精靈難道是他的‘女主’!?
  低頭看看雙手,他還記得之前那銷魂的感覺……
  “隔壁房間的海族呢?”盧思恩也不知道這保安爲什麼一臉呆楞,也懶得解釋,直接開問。
  對著自己命定‘女主,’保安壯漢就表現的很矜持了,穿上褲子,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特別沒有職業道德的把會館出買個乾淨,“昨天有一群精靈把那些海族都帶走了,對了,還有個受傷的男人,人類。”
  “精靈?”這事情還扯上精靈,一群精靈……翻開手環點出維托克的照片,給對方看,“你說的受傷的男人,是這個人嗎?”
  “對對!就是他。”
  又從警察系統中翻出康納的照片,給保安看,“精靈中有沒有他?”
  “有他,就是精靈協會的會長帶頭的。隔壁房間都是老闆的新貨,不知道哪裏走漏了消息,被精靈協會找上門。”
  保安壯漢一副痛改前非,問什麼答什麼,還附贈小道消息的表現還挺怪異。
  ——估計對方是被自己和領導的霸氣手段嚇到了。
  微微轉頭看了眼領導,見杜瓦沒什麼指示,盧思恩就繼續問,“你說的貨?偷渡的海族嗎?”
  “對……這都是老闆幹的,他不是好人,專門走私偷渡海族賣給研究院和一些權貴,我也很看不慣他。”保安趕忙解釋,和自家老闆劃清關係,避免被認爲是壞人。
  “你知道偷渡的碼頭在哪裏嗎?”
  這次問話的是杜瓦,低沈的男聲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保安抖了抖。
  “在x西碼頭,每隔三周,有一次貨送來。昨天被精靈協會搶走這些貨是剛剛到的。”
  【下咒,走吧。】杜瓦那小骨架上的靈魂之火閃了一下,又瞬間熄滅,給這個房間中又帶上幾分詭異的色彩。
  保安沒聽懂忽然出現的魔語,還在努力表現,“要不我陪你一起去,雖然你可能不怕危險,但……但我能幫你做很多事……我啊……!!!”
  “別跟過來,今天早上的事情不要試圖和任何人說,後果不是你可以承受得起。”這話是和小說裏的反派學的,盧思恩早就想那麼說了,很炫酷。
  禁言咒這種小咒語,都不需要念出來,手指微微一動就直接讓對方不能再說出今天早上的所見所聞。也不管掐著嗓子還在驚恐(興奮)的保安,盧思恩抱著小背包帶著巫妖原路離開。
  走在空曠的走廊裏,盧思恩等著領導下命令,“杜哥,現在怎麼辦?”
  “康納,康絀,讓巫妖去跟著。我們去碼頭,看看海族的船有沒有離開。”杜瓦總覺得海族這個事情,作爲導火綫,還沒完,“馬修叛變很突然,好像就是因爲研究所的事情,我覺得他可能想要遮掩什麼。”
  其實一開始杜瓦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骨架,直接用最高權限收拾了叛變者。但現在隨著調查的深入,他總覺得事情沒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給茵茵看了康納康絀的照片,幷指明精靈協會的方向,盧思恩就很放心的讓巫妖去自由行動。在魔法時代巫妖都是頂級的實力層,更何況現代社會,除了教廷聖光,幾乎沒什麼能傷害到她。
  ※※※
  首都教廷中央
  “好無聊……”
  重重保護的中央操控室中,被收走了手環,沒有任何權限的聖女歌蘿拉,毫無形象地趴在桌面上。細長的手指在摳弄著桌面,清秀的臉上帶著不耐,懶懶散散的抱怨。
  三天了,被關在這個空曠的房間裏,什麼娛樂設施都沒有,每天就是送飯也只是通過一個小窗口,比坐牢還痛苦。
  要不是相信杜瓦,也不想擴大混亂,歌蘿拉早就暴起毀了這屋子,去找自家審判了。
  “姐……我好忙。”聖子艾汀站在最中央的儀器前,眼前閃過一條又一條的數據,這些都是大陸各地反饋過來的權限數據。
  當年滅神之戰後,他們操控法則收回了所有的魔法元素,使之不再成爲生物之間殘殺的利器。這些年待和平與法律深入人心後,才逐漸放開了對元素的控制。給他們改動換面,成了日常的納米機器人,再次爲所有的生物服務。
  當然這都需要權限,而權限的更替需要反饋到這裏,由中央教廷統一處理。
  經過了那麼多年的摸索,他們已經不會像最開始那樣手忙腳亂了,權限的管理自然有一套規範。
  當然,只要有規範,那麼就有漏洞。
  這次馬修他們也就是抓了這些漏洞,才成功擠掉了杜瓦的權限,叛變成功。
  可這如何做到的,至今艾汀還沒明白。
  可惜就算是弄明白了也沒用,如今他和聖女都沒有了權限,要不是這裏需要人看著,估計馬修他們也不會把他們兩關這裏。
  又排查了一遍數據,艾汀覺得自己作爲魔法師(文科生),想要搞懂管理狗的權限更替,真有點難!
  “姐,你說馬修怎麼做到的?”艾汀的眉頭都快皺成小山了,就是頭頂上的紅發也顯得黯淡無光。
  這個房間沒有其他人,也沒有別的聲音,歌蘿拉當然不會嫌艾汀吵。哪怕這個問題對方已經問過無數次,但她還是第一百零一次回答,“我也不知道啊!弟!”
  知道她還待這裏?早就出去抽他丫的了。
  “我還以爲你會理解那些武者的想法,姐你不是物理系的嗎?”
  “我還化學系咧!馬修那個混球,整日笑呵呵的,誰知道那麼壞……我家小可愛們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艾汀抖了抖肩膀,受不了道,“可愛這個詞要哭了好嗎!審判那是巨龍,還是三個腦袋的變異巨龍!”
  “哼,我孵出來的蛋,我養大的龍,就是我的小可愛。你這戀童癖懂什麼。”繼續鬥著嘴,但歌蘿拉還是趴在桌上毫無精神。
  “你個戀獸癖居然說我!”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艾汀就繼續和聖女窩裏反。
  “我本來就是獸族,戀上別的才不正常!”論相互傷害,聖女也不會服輸。
  艾汀手上依舊不停,看著數據反駁,“那是巨龍,審判和杜瓦才是一個種族的”
  “切,我養的,就是我的。”還是她窩裏的,歌蘿拉有些洋洋得意。
  撇撇嘴,艾汀不肖道,“當年怎麼給你偷到的龍蛋。”龍蛋可是全龍族的寶物。
  “誰偷了啊!那是杜瓦給我的,他自己懶得孵。”
  這個消息倒是第一次聽到,艾汀感興趣地轉過頭,問道,“杜瓦給你的?他哪裏來的蛋,不會是他生的吧?”
  歌蘿拉一聽也來興趣了,終於擡起腦袋,和艾汀對視了幾秒,“弟……這個社會已經發展到雄性生子了?這麼勁爆的消息爲什麼不早點和我說啊!”
  “我也沒收到消息……不對,我的意思是杜瓦和別人生的蛋,要不龍蛋那麼寶貝。杜瓦那種單身龍這麼可能弄得到,還送你。”嘿嘿嘿,等抓住杜瓦渣男的秘密,就能讓他主動離開盧思恩。
  ——可愛的小盧西,可以變回小正太回到自己身邊了!
  思索了下杜瓦變成自己公公的可能性,歌蘿拉搖搖頭,“杜瓦和審判一點都不像,雖然審判三個很崇拜他,但……不太可能。審判比他帥多了,而且審判他們和普通的巨龍不一樣。”
  “三個頭的巨龍,當然和普通龍不一樣,不過……審判三兄弟的能量體系是不太一樣,和你還有杜瓦都不一樣。”常年負責給大家捏身體,聖子對每個人的身體數據都很清楚。
  自從萬年前統一了獸族,結束換亂時期後,歌蘿拉就變得不太愛動腦,陰謀詭計太費勁,不如直接動手來地爽快,“反正就是我的蛋,我的龍,我的男人唄,你關心那麼多……也不會分給你的。”
  “我才不稀罕,三個頭還是心靈相通的也只有你承受得起,像外星……咦,姐!我想到了!”艾汀好像瞬間打通了什麼關鍵,轉過頭調出了馬修反叛那天的記錄。
  指著一條最高權限的操作,解釋道,“看這條,最高權限要求打開中央控制室的命令。”
  “最高權限不是杜瓦麼,他自己開門放馬修進來的。馬修就是會裝,之前大家都信他和什麼一樣,誰知道……”
  艾汀搖搖頭,繼續說:“不,不是,老杜那人有點認死理,交接權限都要和我在外面交接。不可能開門放馬修進中央控制室,有事肯定去外面談。”
  “什麼意思?”
  “最高權限除了杜瓦,還有一部分作爲象徵意義,給了上一代聖子。”
  上一代聖子席勒作爲現代政權思想的開創者,擁有最高權限,受到整個大陸的敬仰。
  歌蘿拉皺著眉,轉頭看看艾汀,“殺了杜瓦身體的神劍也的確在席勒的棺材裏,但……那屍體不是真的聖子的,只是你用神力製作出來的。馬修還是用他自己的身體啊,而且屬性也不合適啊。”
  艾汀臉色一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除了使用身體,還有亡靈魔法。”


第64章
  “用亡靈之力操控屍體,只是亡靈魔法中最簡單的手段!”盧思恩看了兩眼船艙裏走位歪歪扭扭的屍體,特別嫌棄。
  見領導的小骷髏架子一直盯著船艙裏正在和康絀戰鬥的海族屍體,盧思恩想了想又補充道,“操控這兩具屍體的一定是新手,我四歲的時候就能做得更好……杜哥,要上去幫忙嗎?”
  十分鐘前,他們到了碼頭這裏,一眼就看到了海族那個大船。
  倒不是船顯眼,而是別的船都不是裝貨就是卸貨的,人來人往很忙碌。就海族這船占著停泊位,但十分安靜,甲板上連水手都沒有。
  一看就特別有問題。
  暢通無阻的上了船,這才發現船艙和甲板躺著不少昏迷的海族。
  一路走進船艙後,順著重物摔打的聲音找來,於是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面對被不知傷痛疲憊永遠在攻擊的海族,康絀就算再強悍也逐漸弱了下風。行動逐漸遲緩,要不是周身還閃著防禦用的納米機器人光環,估計就要落敗。
  杜瓦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判斷敵我,康絀是馬修那一派的,可只是下面聽命行事的人。雖然不知道對方是通過什麼綫索追查到這裏,可眼睜睜看著他遭殃也不行。
  這裏有盧思恩下的結界,倒不怕被裏面正被圍困的康絀聽見或者發現。杜瓦考慮了會兒,才說道,“能搶到那兩具屍體的操控權嗎?把康絀關到那邊的空房間裏去,不和他打照面,我們去找主事者。”
  這對盧思恩來說當然不成問題,帶著一些賣弄,原本可以悄無聲息的搞定,但他還是讓亡靈之力在手上升起一絲青煙飄入海族屍體內。如果是從前能量不足時,盧思恩一定不捨得,可現在由儉入奢了,浪費點能量染個色,秀給領導看根本不算什麼!
  原本還在姍姍學步的海族屍體像是忽然打通任督二脈,旋轉跳躍,瞬間靈活了好幾檔。
  康絀疲憊的翻滾試圖想要脫離包圍圈,就被合作無間的兩個海族一各肘擊、另一個掃腿擊敗在地。
  當速度變快時,根本來不及操控納米機器人及時防護。
  趴在地上無力再起的康絀也沒想明白,原本還慢動作的海族爲什麼忽然升了好幾級。可惜就是知道原因也沒用,現在他只能任由自己被扔到船艙中鎖起來。
  沒了顧慮,盧思恩帶著領導走到船艙中間,這裏只有那兩具被他搶奪控制權的海族屍體。這應該是那個新手亡靈法師的收藏,死了很久,屍體上已經沒有了靈魂。但被保存的很好,沒有任何腐壞,還穿著常人的衣服。皮膚表面不知道是海族進化沒有完全,或者被處理過,還有一層堅硬、卻有韌性的軟殼。
  如果不是毫無起伏的胸膛,還有那空洞一片的雙目,根本看不出來是屍體。
  在盧思恩的操控下,他們站得筆直,標準的軍姿!
  看了小法師亮晶晶的小眼神,杜瓦瞬間就明白他心裏想的什麼,“你喜歡,一會兒就藏起來,走的時候帶回去。”
  亡靈法師屬於非法職業,除了盧思恩這個‘官方’登記的,其他都要被收繳作案工具。
  又收穫兩個新手辦,盧思恩高興地抱了抱小骨架領導,感激道,“謝謝杜哥!”打算一會兒就找兩副墨鏡,帶回……家裏不能帶,帶去刑偵中心,藏在解剖室裏。
  被盧思恩那深情的小眼神一望,杜瓦心裏特別滿足,可惜身高不足,要不然把小法師抱在懷裏……咳,拉回飄遠的思緒,杜瓦問道,“可以找到之前操縱這兩屍體的亡靈法師嗎?我們先過去,免得他跑了。”
  盧思恩是絕對不會錯過在領導面前表現機會,帶著一些小驕傲,邀功,“我剛剛已經把那個新手困住了,他現在就在前面待著,跑不了。”
  用小骨爪揉了下盧思恩耳後的黑髮,就當是摸頭了,身高不足的杜瓦也只能做到這樣,“走吧。”
  抱著領導,盧思恩走到一間像是操作室的地方,在巨大的儀錶盤邊找到了正僵直站立的新手亡靈法師——一個矮小的老頭。
  灰白的頭髮和滿褶子的皮膚,都說明了這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盧思恩用的咒語比較特別,就是抽調了施法者的活力,這對亡靈法師來說沒什麼大礙,但是對年紀大的人或普通人來說還是有不小的危害性。
  就在盧思恩收回了魔法的同時,老人的身體也癱倒在地上,身上沒有絲毫的起伏波動。
  盧思恩瞬間就慌了,蹲下做了一整套的急救!
  “杜哥……”
  ——完了完了,死人了Σ(っ°Д °;)っ
  解剖室、實驗品、手辦、金骨架……希望幾年後他出獄了,東西還在!他和杜哥都那啥不正當關係過了,應該還能停薪留職吧!?
  站在一邊,用骨掌探了下尚且溫熱的屍體,杜瓦思索了下,說道,“能看到他的靈魂嗎?”
  已經在思考去牢房裏,要面對多少黑紅靈魂誘惑的盧思恩楞了楞,他的靈魂之眼看不到亡靈法師的靈魂,但是死後脫離了軀體,還是能看到的。
  當年他就看到父親的靈魂,死後還在用熒光魔法給他寫字,用來記錄實驗結果……最後快消散時還和他揮手道別來著!
  四處張望了一會兒,盧思恩搖搖頭,“靈魂是不能離開軀體太遠的,除非有很強的怨念、或者很強大的靈魂。”像茵茵就是怨念強,而杜瓦就是強大,但是這老人……兩者應該都不是啊。
  “沒死,起來!別裝死!”
  用小腳掌踹了兩下,沒有多少力度,不過原本躺在地上的‘屍體’還是睜開了眼睛。
  老人行動很遲緩,慢吞吞地坐起來,又慢吞吞地開口,“你……們……是……誰?爲……什……麼……到……我……的……船……上?要……做……什……麼?”
  聽老人這樣慢吞吞的說話,杜瓦和盧思恩都有些上火,再次踹出小腳掌,“好好說話,也是亡靈法師,知道靈魂拷問吧。”
  “你會靈魂拷問!”一個詭異莫測行動自如的小骷髏骨架,和弱小無力除了樣貌外一無是處,還特別好騙的精靈,老人自然自然把談話對象放在杜瓦身上。
  作爲騎士,杜瓦以前也只會一些簡單的小法術,這種高級的亡靈魔法肯定不會。反正那個圓滾滾的小骷髏頭也看不出是麼表情,杜瓦就乾脆認下,“想要試試嗎!老實點,再耍滑頭就讓你試試那個滋味。”
  老人彎下腰,湊到杜瓦跟前,問道,“我是拉修,你想知道什麼?”
  “你們這條船是用來偷渡的?”
  “當然不是!”拉修搖頭,眼神很不屑,“這些都是失敗品,人類喜歡,就賣給他們好了!”
  杜瓦:“失敗品?”
  拉修那滿是褶子的臉上閃動著神秘的光輝,激昂道,“我們都是收到真靈之主召喚的,偉大的神明賜予了我們智慧和身軀,還有強大浩瀚的能量。不過和我們不一樣,那些失敗品沒有力量,只是弱者,弱者就應該被拋棄!”
  一聽就是個邪教,杜瓦繼續問,“能量,就是控制屍體?”
  “對對!”拉修指著杜瓦,“你應該也是受到了真靈之主的召喚!切斷我和傀儡之間聯繫的是你吧。”
  也沒有點頭,也沒搖頭,杜瓦語氣很隨意,“說說你那個真靈之主。”
  見識過了對方的強大,拉修倒是沒有爲對方的語氣生氣,只是神秘道,“主人的偉大用言語完全無法概述,我們都是真靈之主的子民,你跟我去了就明白。”
  “在海裏?”說不定馬修的最終秘密就是在海裏,杜瓦倒是想去看看。
  點點頭,拉修那一臉的褶子笑得很不懷好意,“去不去!”
  “來回需要多久?”杜瓦自己一個骷髏倒是無所謂,就是盧思恩每天不回家不行。
  “到主人的宮殿需要2天的航程。”
  “行,你先去把你的人弄醒,你那兩個……傀儡站的房間裏那個人不要去動他,我們直接出發。”
  把拉修趕出了操縱室,杜瓦對著一旁安靜的盧思恩說:“我們去海裏看看,那個真靈之主看起來有什麼問題。”
  跟著領導出差也不是第一次,盧思恩心情很好地點頭,“那我和二哥說一聲……”
  杜瓦擡了下雙臂,示意道,“有魔法讓我暫時恢復身體嗎?你一個人出去,你二哥他們會擔心,而且這小骨架怎麼都不方便。”
  看拉修那一臉的陰謀,就知道這趟行程不輕鬆,杜瓦也不想讓盧思恩一個人面對。
  “有的,有的。”給領導消耗點能量算什麼!
  握上了小骨爪,原本小腿高的骷髏瞬間拔高,而骷髏上也同時覆蓋了一層飽滿的肌肉。
  曾經親密接觸過,盧思恩對杜瓦的身體尺寸把握度還是很高的,幾乎與杜瓦原本的身體不差分毫。
  “你先給馬辛打電話,我去套身衣服。”就算身體是盧思恩變出來,但是赤果著面對心上人,總有些羞恥,杜瓦揮揮手去隔壁房間找衣服。
  “餵……二哥,我要出海幾天,有點事情……不是度假,不是一個人,和杜哥一起呢。”
  “好……二哥稍等,杜哥還沒穿好衣服……”
  套了身工作服,杜瓦回到盧思恩身邊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光屏那一頭,馬辛表情不太自然!


第65章
  好不容易在馬辛的輪番叮囑下掛斷了通訊,杜瓦這才松了口氣,“你哥怎麼忽然變得那麼囉嗦?”
  “不知道,可能工作壓力大吧。”也有可能是二哥最近和馬律叔叔待久了,比較悲觀,剛剛那眼神看著挺哀怨的。
  特別不仗義的把二哥拋開,盧思恩換個話題,“杜哥,那康絀我們還繼續關著?”
  通過海族那兩具屍體傳來的消息,康絀有點恢復過來了,小動作不斷,這船上也沒有信號屏蔽,要是他叫救援怎麼辦。
  “我去探探底細,他或許知道什麼。”一出手就是炸了研究院,這一路下來都有康家兄弟的影子,明顯是有備而來。
  推開門,杜瓦獨自進了那個房間,盧思恩可是最終的底牌,在不明白康絀的意向之前,他還沒打算那麼早翻出來。
  看到杜瓦,康絀扶著墻支撐著自己站起來,嚴肅的臉上帶著詫異,“杜瓦大人,您怎麼在這裏?”
  “馬修叛變了。”杜瓦也沒和他賣關子,就直接說了現狀,想要看他怎麼選擇。
  教廷目前明面上只是一個隸屬中央的管理機構,專門管理納米機器人權限,除了他們,還有很多不知道內幕的其他人也在裏面工作。
  康絀就是其中一員,他家算是馬修的直系後代,靈魂強大、永生不死可以更換身體是教廷內部的秘密,所以他們家裏也幷不知曉還有這樣一位老祖宗。不過康家的的盛興和馬修之間,還是有著一定的關係的。
  至少康絀年紀輕輕,能跟著審判三兄弟參與到不少內部事務,或多或少是馬修的面子上。
  杜瓦一直盯著康絀看,見他對馬修的名字沒什麼特別的觸動,只是覺得驚訝,“……那審判大人們呢?”
  他的領導是審判三兄弟,所以他更關註領導們的動向。
  見康絀還是忠於審判的,杜瓦在心裏默默鬆口氣,“審判他們被關起來了。”
  這是他被偷襲後用靈魂狀態看到的,馬修似乎幷沒有大改變的意思,只是把人都看押起來。也可能是忌憚聖女歌蘿拉手上的力量,所以只是把審判三人關起來威脅她。
  “現在還能聯繫到審判大人嗎?需要我們去營救嗎?”康絀作爲教廷的新聘員工,知道的幷不多,只是明白杜瓦是比審判級別高。而且作爲一個基層員工,康絀也沒有參與權益奪利的想法,只是關心自家上司。
  杜瓦搖搖頭,“審判他們被關在邁耶爾峽谷,沒有有翼族的引導,你們過不去。你是怎麼追查到這裏的,還有對研究院滅口的命令是誰下的?”
  聽了杜瓦的問題,康絀剎時就想到了關鍵,臉色白了一分。他可以帶著手下的人執行最危險、最兇殘的任務,這都是基於對上層決策的認可,如果這份命令不是來自於領導,那……
  “幷不是審判大人親自下的命令,只是受到以大人署名的內部通訊。”把手環上的通訊留言翻出來給杜瓦看,上面寫了針對研究院以及海族走私綫的作戰命令。而且強調了,爲了不帶來負面影響,一個活口都不留。
  對於研究院所做出的事情,還有海族走私販賣同族的行爲,下這樣的命令也不算出格。
  杜瓦也不想加重康絀的心裏負擔,“停一下任務,等待審判的命令。海鮮會館是你帶了精靈去的嗎?”
  “是的大人,那些海族什麼都不知道,所以讓我弟弟帶人過去。對了,我已經把維托克大人的行蹤上報了……”康絀有些爲難。
  手上幷沒有手環,杜瓦也無法使用權限,“維托克還在你弟弟哪裏是嗎,我直接和精靈族溝通,讓他們保護他。你先下船,這船馬上要出海,之後的事情你不用參與,我要去看下海族到底在玩什麼。”
  對於不想被牽扯到派系爭鬥的康絀來說,這的確是最好的選擇,猶豫了下,還是接受了杜瓦的方案。
  帶著人出來,看到了乖巧站在門邊的盧思恩,杜瓦過去握了下心上人的手,笑著說:“我帶康絀下船,你給康納發消息,問下維托克的情況。”
  “好的杜哥。”看到杜瓦身後跟著的康絀,看走路姿勢,那一身傷應該挺嚴重的。盧思恩心裏有些小內疚,點點頭打了個招呼,“康中尉。”
  康絀也看到了杜瓦對盧思恩的態度,沒多想,就想到了最新八卦劇《冷酷將軍寵精靈》等劇情……真沒多想。
  “盧法醫。”還是擺著那嚴謹認真的表情,不過出於對領導夫人的尊重,康絀也打了個招呼,就半低著頭跟著杜瓦先離開。走出船艙時還聽到了自家弟弟的聲音,“殿下有何吩咐……”
  送了下船,杜瓦還去了拉修面前晃悠了下,當然也是爲了給對方施加壓力。
  小骷髏架子轉眼變成個高大英俊的男人,這可不是拉修那個新手亡靈法師可以做到的。
  等船緩緩開出港口,杜瓦也回到了船艙裏。拉修應該只是用船來走私海族,幷沒有其他貨物,船艙裏很空曠,幾乎沒什麼其他擺設。
  盧思恩已經和康納說好了,也親眼見了還在昏迷的維托克,這會兒正在擺弄新入手的手辦。
  在魔法時代,海族很少出現在大陸上。偶爾在邊緣地帶見到一兩個海族,是巨蝦或者龜殼類的生物,只是擁有高等智慧,都擅長使用水系的法術。
  上次在研究院見到水缸裏那些,盧思恩還以爲只是從前見識少,現在聽了剛剛那個老人拉修的說法,看來是海族發生了新的進化方式。
  讓手辦們雙手平伸開躺倒,手頭沒有解剖的工具,盧思恩只好掀開衣服,先看看止渴。這兩手辦應該是屬於進化比較完美的,要不拉修也不會用來當傀儡。
  肌肉飽滿結實,加上表面的軟殼,這個防禦力和打擊力應該很強……
  杜瓦回到之前關押康絀的房間裏,就看道自家心上人趴在一個果男身上,雙手還上上下下地摸索。
  默默咽下一口血,杜瓦不動神色地走近,柔聲道,“思恩,在做什麼呢?”
  好想切開看看那個軟殼到底是什麼形成、覆蓋,強度又是多少?
  新物種、新現象、新案列,沈迷研究的盧思恩,根本沒空擡頭看杜瓦咬牙切齒的表情。垮坐在手辦身上,繼續撥弄著手辦的腦袋,“這個是海族的新進化方式?他們好像都沒有鰓了,剛剛那個老人也……”
  攔腰把盧思恩抱起來,快走幾步懟到墻上,杜瓦把貼上身體,把頭枕在心上人肩上,悶聲說:“我不喜歡你摸別人。”
  知道自己吃醋吃的沒理由,盧思恩的職業是法醫還兼職亡靈法師,估計摸過的屍體比吃的飯還多,什麼認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都是騙單身狗的!
  心上人專心摸著別人(屍體),把活人涼一邊,迷個屁!
  “哦,那我帶回解剖室,用納米機器人,那……”
  盧思恩未說出的話被柔軟的唇封在嘴裏。
  不同於上次那麼刺激的感官,這次沒有了聖光對亡靈之力的灼燒,但從那急切地吮吸與舔舐中,盧思恩還是感受到了很濃烈的情感。
  溫柔、和暖,又那麼強烈。
  隨著舌尖的探入,從上顎敏感點傳來的刺激瞬間點燃了兩人之間的氣氛,微弱的低吟從雙唇中溢出。
  寬大的手掌隨著曖昧的聲息舞動,朝下探去。
  盧思恩的身體也跟著一點點放軟,一手攬著杜瓦的肩膀,一手半依在墻上。背後是冰冷的船艙,身前則是領導充滿壓迫感的身軀,盧思恩都有種自己是塊夾心餡料的感覺。
  當然,哪怕真的成了夾心,盧思恩也不會拒絕領導的索求。仰著脖子,感受著溫柔地啃咬,偶爾探出舌尖與對方一同糾纏。
  似乎即將回到法師塔上的那一夜,盧思恩微微有些顫栗,內心有一絲雀躍和期待。
  之前他曾厭惡趙家父子的觸碰和意淫,但是對象換成了杜瓦,心裏反而有著渴望,那種強烈而陌生的情感那麼溫暖,他想要再次擁有。
  可能是感受到了盧思恩的顫抖,杜瓦微微鬆開了手,移開唇,臉色帶著一些陰鬱,“我無法掌控這具身體的感官?”
  盧思恩眨了兩下眼睛,花了好幾秒才思考明白領導說的是什麼,這才帶著微啞的嗓音開口,“可能身體契合度不夠,對力度的掌控很完美,但是觸感和其他感覺沒有嘛?應該是精神方面的問題,也可能是亡靈之力生成的肌肉沒有感官神經,或者是中樞神經……”
  看著盧思恩的雙眼從充滿情欲,到恢復清明,又轉爲滿是研究的小星星……杜瓦的內心是拒絕的,恨不得把人抱在懷裏狠狠的那個啥一頓。
  可惜除非回到自己的身體,或者再讓聖子造一具適合他的,要不然是沒有希望了。
  硬不起來這種事,還是不好對一個充滿研究欲的亡靈法師說!
  作者有話要說:
  杜瓦:估計是JJ最慘的攻了……誰比我慘!!!
  .
  舔上顎真的還挺癢的~
  咦,忘了自己設定了海族有自己的語言,就當那個小老頭拉修會說人話吧!


第66章
  船停在幾座小島中間,說是小島,的確也不大。就光禿禿的一個小土堆,連灌木叢都沒,一眼可以望得到頭,目測也就足球場大小。而且還沒金沙碧水,島上的沙灘堆積了不少貝殼,灰白髒亂,甚至天空都灰濛濛,完全沒有全景觀海的美感。
  “這島上有什麼?”拉著盧思恩的手,杜瓦的心情也同這天氣一樣,看著就不太美好。
  這兩天在船上也挺煎熬,摟著心上人卻什麼都不能做,偶爾還要看著盧思恩對新手辦愛不釋手。和工作吃醋這種曾經嗤之以鼻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杜瓦也很心塞。
  拉修也不愧是年紀大,風風雨雨經歷得多,對著低氣壓的杜瓦,還能笑得不懷好意,“現在擔心了?和我們去見了真神你就明白,我們都是真靈之神的子民。不凡的存在只是爲了讓世間更加美好,那些愚昧、無知的普通人是不會懂我們的!”
  幾萬年來,主要職責就是帶著手下騎士們南征北戰,守護各方和平,腳踩不同罪惡,杜瓦面對這些反派們也算是有經驗。
  特別是這種自認爲非凡卓越,說話愛裝神秘藏一半的,那找打的表情,誇張的肢體語言,就差再來個懸疑緊張的BGM。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些反派都愛整這個調調,似乎還覺得特別炫酷,一定要提前說一段大道理。
  就不能淳樸點,直接說想要做壞事搞事情,有陰暗心理大家都懂,沒人說不理解你啊!
  說這種廢話是來給作者鋪墊氣氛的嗎?
  其實杜瓦能理解這些反派說那麼多是想獲得點認同感,一般情況下他也會給面子反駁幾句,畢竟能撐點劇情。
  可……
  誰讓他現在心情不好呢。
  杜瓦很冷酷地回了個‘哦’,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也不知道拉修忽然獲得了什麼依仗,原本還在船上很老實,也沒半路弄出點麼蛾子。這會兒見杜瓦這個不相同你廢話的態度,一下子就被激怒。
  滿是褶子的皮膚頃刻見隆起,變成了一塊塊肌肉,原本萎縮的身軀變得高大挺直。而且不是光是拉修一個人變身,原本站他身後那些老實的船員水手也同樣,各個變得肌肉發達、鐵臂銅拳,一副賽亞人來襲的囂張氣勢!
  灰暗的光綫一照,還有些不同的光挺,盧思恩看了兩眼,提醒道,“他們身體表面好像都有層軟殼,杜哥……”
  對領導的關懷提醒還沒說完,杜瓦就已經沖了過去。幾萬年來的戰鬥本能早已刻入靈魂,他一眼就看穿了這些海族身上強大的防禦力。所以也沒有硬碰硬,而是采取了迂回打擊,再直取要害的策略。
  雖然手無寸鐵,而且還獨自一人,但是身手明顯比對方一群人強,杜瓦被團團圍住,還是顯得遊刃有餘。
  盧思恩遠離站圈站在一邊,在船上的時候,領導就和他說過,需要藏拙,這會兒也就沒上去表現。
  因爲海族表面那軟殼的原因,杜瓦揮拳到肉時,甚至會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有了聲效當背景,這戰況就感覺更加激烈了。
  劈劈啪啪的好不熱鬧。
  在心裏默默利用動量和衝量定理,配合杜瓦的身體強度,算了個海族防禦力的大概值……具體的上下值還需要詳細實驗,而且也不知道這些海族體內的氯化鈉混合物,是否還對摩擦力産生影響!
  一邊眼熱地在心裏算數值,雖然說藏拙,但是也不能完全不顧領導安危,在原地小範圍走了幾步,盧思恩還用腳尖撥弄了幾下貝殼。
  似乎是這個動作威脅到了什麼,原本還在同杜瓦纏鬥的海族,居然分出幾個想要過來抓盧思恩。
  杜瓦當然不會允許,一個掃腿把那幾個逼回來,還有閑情轉頭朝著盧思恩眨了眨眼,而手上揮拳的拳頭,精準地砸到拉修的肩脖處。
  被打到弱點的拉修吃力後退幾步,滿臉的怒意像要把人碎屍萬段,“你會後悔的……”
  這些反派就是不學好,打架還廢話!
  轉身又刀手放倒一個,拉住像要突圍的另外個海族,杜瓦表情反而輕鬆不少。
  果然,心情不好的時候,需要好好發泄!
  與杜瓦舉手投足間的輕鬆愜意相比,海族這邊就越發手忙腳亂,甚至好幾個都露出了疲態。
  而隨著盧思恩活動範圍越來越大,腳下不是挪動,就是踩碎了幾顆貝殼後,拉修和海族水手們身上的肌肉像是漏氣的氣球,很快就癟了下去。
  見形勢不好,拉修連狠話都來不及說,嘴裏發出一陣怪異的哨聲,就躍入海中。
  領頭的都走了,剩下的水手們自然也不戀戰,加上杜瓦有意放人,紛紛跟著跳海逃逸。
  這篇海域看著就很渾濁,加上還有浪,也看不清對方逃離的方向。
  拍掉手上的沙礫,杜瓦握上盧思恩的手充電,“這島有什麼鬼名堂?”
  杜瓦這具身軀需要隨時提供能量才可以維持,頻率就是充電五分鐘通……使用兩小時。
  給領導又貢獻一波能量,盧思恩解釋道,“用貝殼拼成的魔法陣,增幅水系和亡靈能量。”而且是按比例增幅的,就是盧思恩的能量也增加了不少,這會兒給領導充的能量包就是白送的。
  就知道有鬼,杜瓦也沒多驚訝,“我們下海吧,大本營應該不遠。”
  “嗯,我可以追蹤到拉修。”那個亡靈波動盧思恩還記得,不會丟人的,“船放這裏沒事吧?”
  其實盧思恩是想問的船上的手辦要不要帶著,但是這兩天明顯發現領導的不喜,所以只能委婉著提示。
  ——還要照顧領導感受,當下屬的都不容易!
  杜瓦覺得自己也不是吃手辦的醋……好吧就是吃手辦的醋,但心上人都沒有主動對他上下其手,卻對手辦大感興趣,誰都不能忍啊!
  已經後悔讓盧思恩收新手辦,杜瓦作爲攻還是要面子的,假裝自己忘了船上還有東西,裝傻道,“放著吧,我們回來的時候船不在也沒事,這裏離龍島近,我帶你從龍島走。”
  少年!海族手辦和龍族手辦,你要選哪一個?
  都不用思考,盧思恩眼神又猛得一亮,樂顛顛地點頭,“好啊好啊!”
  史上最傳奇強大的亡靈法師就是腳踩骨龍,一揮手漫天遍野的骷髏軍團!
  都到了龍島,領導應該能同意他帶點特産吧?
  把沈浸在美好幻想中的盧思恩抱進懷裏揉揉,杜瓦暗恨這具身體不給力,轉回話題,“這會兒,那些海族都離開的夠遠了吧?”
  盧思恩很乖順地閉眼感受了下,“嗯,距離很遠了。”
  又等了會兒,杜瓦這才鬆開懷抱,但是一手還拉著盧思恩,帶著一起下了水。
  等了那麼長的時間,也是爲了讓拉修他們回去好好布置,至少通知下幕後老大,有敵來襲。
  杜瓦倒不是驕傲自大,受到法則的限制,這一界強大的能量都在教廷的控制下。除了盧思恩這個漏洞,已經不可能有其他能破壞平衡的存在。
  就是馬修手上那些權限,想要做什麼,也不可能到達毀天滅地那般誇張。
  雖然不知道盧思恩到底有多強,就光憑藉萬年前擊殺黑暗法師那個程度,要收拾馬修弄出來的狀況也足夠了。
  除了杜瓦覺得自己又吃了頓軟飯,其他也沒什麼好擔心!
  控制著水流潛到數百米下,已經到達光照無法透過的水層。
  這一路潛下來,就是一個小蝦米都沒見到。四周一片黑暗,只有水流的聲音,除了手邊這人,什麼都感受不到……
  不在乎水壓,亡靈法師也不需要呼吸,盧思恩就和在陸地上一樣,很自然的開口提示,“下面有很強烈的能量反應。”
  “嗯,應該就是這裏。”受到水流的影響,聲音反饋到耳中有些沈悶,杜瓦跟著盧思恩繼續下潛。
  又深入了很久,四周逐漸有了些光亮,只是珊瑚群裏透露出的幽藍、熒綠色光輝,在如深淵般的海底,更讓人覺得不詳。
  盧思恩和杜瓦倒沒有收到氣氛的影響,交握著手,在一個巨型的海底巖窟前停下。
  手指一打,四周亮起了幾個紅色亮團,擴大一些可見度,盧思恩指指洞窟,“拉修的氣息到這裏就斷了,要進去嗎?”
  很少主動出擊,盧思恩幷沒多少冒險精神。
  “進去吧,早點把這裏解決了,教廷還有一大團事情。”杜瓦不想在這裏浪費很多時間,還有馬修那個大BOSS等著他呢。
  又給領導送了些能量,盧思恩擔憂道,“這裏的能量體系很奇怪,不是純粹的亡靈之力。”
  “呵……”隨著一聲高揚的嬉笑聲響起,原本如黑洞般的洞窟中,亮起了一團團的魔法符號。
  紅黃藍綠代表了不同體系,各種顔色混雜一團,最多的則是代表了水系的藍色,可其中最亮眼、最搶眼卻是中間那團黃色。
  杜瓦皺起眉,“這就是馬修做的?在海族中建立個信仰體系?”


第67章
  世界誕生之初,天地間就充滿了各種元素的能量,除了滋生出紛亂繁雜的物種外,這些元素還遊離在空氣中,取之不盡。
  隨著生物體系越發豐富,陸續誕生了很多擁有智慧的高等生物,人族、精靈、獸人、有翼、海族、龍族、樹人以及矮人等等。這使得整個世界更加完整,多姿多彩。
  神族,號稱天地萬物的創造者與主宰者。
  他們不知何時開始出現在世界上,高高在上又實力非凡,幾乎可以說是無所不能,接受大陸上所有生靈的崇拜和追捧。
  神的力量太強大,超脫於法則之外,他們棲身於另外一層空間,於世界幷行,但又無法真正接觸。這也導致了神族無法親自來到世間,他們只能投影自己的能量到世間。
  每個神的的能力都不同,千奇百怪,天地間的元素就是他們手中的指揮棒。
  神族教授給忠實信徒使用元素的能力、增強體魄的方式,成就了不少魔法師與鬥士。
  不知道是哪位神族先發現的,在戰亂、疾病、或者被恐怖與絕望支配時,生物們的信仰更加強烈與純粹。
  於是神明根據自己的屬性分成了不同的派系和陣營,他們的信徒也以此根據不同的需求、種族、追求,來選擇自己所信仰的神明。而掌握了能量控制方式後,殺戮一再升級,加重了不同陣營與種族之間的仇恨。
  一旦神明們覺得信仰不足,就指示麾下的信徒發動戰爭,來鞏固信徒的數量和信仰力。
  教廷是光明神在世間建立的機構,教皇負責與神溝通,聖子與聖女是神明的代言人,遍布各地的牧師們是傳播者,騎士們則是維護神威的守護者。
  他們一面爲信徒們播撒正義,助於匡正世道人心,弘揚神明們的善良與偉大之處。可是到了某些時候,卻又需要聽神族的擺布,去發起戰爭。
  這樣的爲神明服務的組織每個神都有,叫法不同,傾向性不同,除了少數歸順了神族,其他大部分都選擇了直接或者迂回的陽奉陰違。
  光明神的教廷也一樣,在教廷的記載中,幾乎大半數以上的教皇與中高層都是因爲違抗了光明神的意誌,而被神罰。
  也多虧了神族無法現身,對反對者最大的懲罰也就是驅逐與流放到異界。
  整個世界仿佛是神族手中的棋盤,所有的生物都是可以操控的棋子。
  不知道過了多少年,這個世界幾乎沒有絲毫的進步和發展,所有生靈都在戰爭、殺戮、貧困、絕望中消磨完短暫的一生……
  神族統治了一代又一代,隨著意誌的逐漸覺醒,那些有意識反抗的宗教組織聯合了起來,私下尋找著消滅神族的方式。
  這也是如今教廷的雛形,杜瓦當年作爲龍族最強的鬥士被暗送到教廷任職騎士。在教廷多年的培養中,他親眼見證了神族的陰暗。爲了發動神戰去汙蔑無辜的民衆,或者屠殺一些毫無反抗的平民……再失去了一位又一位戰友後,杜瓦覺得自己永遠遺忘不了神族統治帶來的恐懼。
  ……可以克制神力的神劍,是在犧牲了近幾千名矮人鍛造師,消耗了數萬人好幾代的心血才被鍛造出來。
  ……而爲了打開通往神族的通道,當時的教皇、精靈族女王、有翼族的風之子、還有黃金巨龍以及當時的衆多強者們,獻祭了自己所有法力和生命力。
  就算是在消滅神族,幷切斷了兩個空間的萬年後,就這樣的仇恨也無法化解、原諒。
  那段時期太過沈重,可以說如今的和平是由無數的獻血來背負。以至於直至今日,杜瓦還能感受到那種觸目驚心。
  所以他也無法理解,爲什麼馬修?!作爲同樣體驗過那段歲月的經歷者,會想要重鑄神族的信仰,重蹈覆轍……
  海洋和陸地的比例幾乎持平,除了在海中的龍島等島嶼,多數種族都是生活在大陸上,與海族幷無多少交際。
  海中生物數量一點都不比陸地少,而且因爲進化和種類的關係,大部分都未開化。
  如果不是發現了研究院的端倪,馬修他們說不定真的能成功在海底下建立一個信仰體系,創造出一位新的神族。
  “杜哥……”感覺到自家領導似乎在發呆,盧思恩輕輕拽了下兩人交握著的手。
  回過神來的杜瓦,看著那團黃色的魔符問道,“你是誰?”
  “我是真靈之神!”那個從洞窟中走出來的神,身穿長袍,舉止卻一點都不高貴,在各種魔法符文的照耀下顯得特別的妖冶。
  聲音和外形都無法辨別出男女,身形高大,但是卻有著女性的曼妙身材,裸露了大片皮膚在外,是之前盧思恩特別‘欣賞’的軟殼,上面點綴著不少亮片一樣的鱗片。
  聽到那個神字,杜瓦皺眉深深地皺起。
  這會兒從那個洞窟中爬出了不少人型生物,團團圍在真靈之神的腳邊,他們爬行的動作有些像是龜類、有的像是蛇足或是蝦類。
  真靈之神似乎幷不在意杜瓦和盧思恩的無禮,只當是強者的自傲。墨藍色的長捲髮隨著水流搖曳,撥弄了下長袍上鑲綴的珍珠,嘴角微微地挑起,“你是來追隨我的嗎?我能感受到你體內的力量,就和我腳下匍匐的……”
  [該死!]
  一聲高亢的龍吟,從杜瓦的體內響起。
  原本他幷不想使用靈魂上的神力,畢竟這已經算是觸犯到法則的力量,很可能破壞世間的平衡。
  但眼前的這一幕讓他內心的憤怒實在無法平息。
  純粹的神力帶著蘊含著龍族的秘咒,成爲了無可抵抗的言令。
  海中的水波不再流淌,這一片區域從天空到海底深淵,劃出一塊絕對的領域,都籠罩在杜瓦絕對的控制之下。
  杜瓦的靈魂從體內探出,離開了盧思恩提供給他暫用的小骨架。
  探手抓住小骷髏骨架,盧思恩被耀眼的神光照的後退了好幾步,整個人被照著微微有些發麻……
  “你……不,不,大人……”而原本還站在洞窟前的真靈之神,則在神光下瑟瑟發抖,原本那些五彩的魔法符號都在瞬間熄滅。
  神光中的杜瓦讓人看不清表情,只是舉起一隻手,對著真靈之神的方向。
  彈指一揮間,那妖異的身影就失去了蹤影,一團黃光包裹著墨汁般的黑水,回到了杜瓦的手中。
  真靈之神身邊的那些人形也逐漸縮小,有得變回了正常的海洋生物。還有一些則在退變的時候斷絕了氣息,其中就有給他們帶路的拉修和他那些水手們。拉修的皮膚又回到了皺巴巴的老人狀態,而四肢已經蛻變成了海龜那種槳狀,可軀幹還維持這人形。就如同第一次見時那樣,趴在巖石上,一動不動,只不過這次是真正的死亡……
  退回到了小骨架中,坐在盧思恩肩膀上,杜瓦用骨爪滾了滾黑水球,然後遞到盧思恩的嘴邊,“你能吃嗎?”
  “我沒吃過。”已經凝結成實體的靈魂,盧思恩還是第一次看見,甚至他都沒有聽說過……不過從哪些黑水上傳遞來的感覺,有些誘人。
  “這是神族的靈魂。”杜瓦的聲音有些低落,“這只還很弱小,不要的話我就扔了,過幾年就消散了。”
  他還記得當年整個神域都是這樣的黑水,都是被他用神劍斬殺的神族。
  “要!”對神沒有多少敬畏之情,盧思恩也不覺得吃這靈魂有什麼不好。
  雖然說亡靈法師應該信仰亡靈之神,但父親說過,只要選了神明就不能換,選擇起來要慎重……盧思恩就選擇障礙到至今。
  都不需要張開嘴,小骨爪已經貼上了唇畔。
  這靈魂說是凝成實質,其實上也還是一種能量,只是過於飽滿充足,可以肉眼看到。
  一個靈魂下肚,盧思恩的腳晃了晃。
  杜瓦把小身體貼著盧思恩的臉,才穩住沒掉下去,緊張道,“沒事吧?”
  “呃……”打了個嗝,盧思恩轉過臉,美如星辰的眼睛彎成了弧形,“這能量很充足!還有很多神力,杜哥我想回去試試,現在應該能收回標記!”
  盧思恩覺得自己的能量快要從嘴裏溢出來了,從來沒有那麼飽過!
  ——跟著領導就是有肉吃!!!
  見盧思恩沒事,還那麼高興,杜瓦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當然小骷髏頭是沒有表情的,所以盧思恩還是小心翼翼地問,“杜哥,剛剛什麼個情況啊?”
  在他心裏,自家領導是位真正的光明騎士,就和教廷一直宣揚的那樣:英勇無畏、正直仁慈。在他面前,杜瓦個人形象也一向是溫和可親,偶爾還會和他們開小玩笑,還從來沒見領導那麼生氣過。
  就是上次李銘沒過司法考試,杜哥都只是罰他多值幾天夜班……
  “我就是抽掉了他們的神力。”那個妖裏妖氣的神,其實就是被臨時灌註了神力的海洋生物。被塑造成個什麼真靈之神,再發展下家,就和安利似得。當然成了規模後,這些下家都成了信徒,他們的信仰之力就會壯大真靈之神的神力。
  不過除非過個幾萬年,要不這真靈之神也成不了氣候。
  畢竟已經不是數萬年前,各種生物的思想方式已經沒那麼單純,就是拉修這種常常和人類接觸的海族,信仰都不夠純粹。
  而這真靈之神應該也是收到了命令,只能偷偷發展,所以信徒也不多。
  作者有話要說:
  真靈之神:媽的踢到鐵板了!老子那麼牛掰的設定,出場十分鐘就沒了?


第68章
  那些變回去的海族生物已經逃竄離開,還剩下些屍骨。
  也不知道海族有沒有警察管這些,盧思恩對著一堆屍體有些蠢蠢欲動,“這些就放著?”
  這會兒海底又回到了漆黑一片的狀態,就靠盧思恩亮起的那幾個小光團,配合著遍地的屍體,又開始流動的海浪聲……有那麼點恐怖片的氣氛。
  作爲恐怖現場的製造者,杜瓦一點都不方,小骨架子坐得筆挺,“我記得之前拉修說的是真靈之主吧,剛剛那個是神,那還有個什麼主的才對。”
  完全沒在乎這些小細節,盧思恩目光還盯著地上那些屍體,“就是說幕後還有人?”
  “應該有……你還能看到這什麼神的記憶嗎?”剛剛怒火中燒,出手太快,忘了問個清楚,杜瓦有點汗顔。
  一般吃下去的,都能讀取到記憶,這些記憶像是個文檔一樣,只要盧思恩願意,可以隨時讀取。
  但剛吃的那個,只有純粹的能量,搖搖頭,“沒有記憶……”
  以後要控制脾氣啊……杜瓦在心裏默默反省,“沒事,有的話也會找來。”
  這種打個小的,來個大的,都已經成了套路。
  “杜哥,你要變大嗎?”盧思恩現在充滿了能量,給領導耗費點完全不是事兒。
  貼著盧思恩的脖子坐著,杜瓦覺得很有趣,“不用了,剛剛我造成的動靜有點大,估計馬修他們很快會找來。我現在沒有權限,對上他們會吃虧,你也沒必要暴露,先離開。”
  等他回到自己身體,就能擁有權限,收拾馬修他們也不難。
  杜瓦倒不是大男子主義作祟,什麼事情都自己扛,只是不希望盧思恩的能力暴露於人前。
  光憑藉自己吞噬的那些能量,不需要借用魔法元素就能施法,這樣的能力太逆天。盧思恩一旦暴露,哪怕沒有危害社會的心思,也會有不少枷鎖,不會再同之前那樣自在的生活。特別是可以看透靈魂哪一點,會讓自己身邊的人疑神疑鬼,能不暴露就還是不要暴露出來的好。
  他是相信心上人的品行,知道盧思恩對權力、利益、甚至就是常人有的榮辱、尊嚴都不在意,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爲了屍體和實驗,是個很純粹的人。所以他也願意爲他築起高墻,阻擋那些風雨。
  怕自己再看下去就真的動手驗屍,盧思恩也同意先撤,“那杜哥我們上去。”
  回到之前下海的小島,那艘船還在,可惜他們兩人都不會開船,杜瓦現在也沒有權限操控納米機器人。
  “給李銘發消息,問問他有什麼朋友有遊艇,開過來接我們。”有個富二代的小弟,杜瓦使喚起來毫無愧色。
  船能不要,但是手辦不能放棄,盧思恩爭取道,“那兩個傀儡還在船上,我讓他們下……”
  一陣破空音打斷了盧思恩的話語,半空中一個黃色的亮點,從遠處轉眼間飛到島的上方,看著是個人形。
  在魔法時代,飛行術不算很難的魔法,大家都是想飛就飛,方便省事也沒有航道一說。可在現代,除了有翼族的那片山區,其他地方好像都不能隨意飛吧!違反航空法。
  待對方停在島的上空,盧思恩才擡頭看清是個男人,對方靈魂中的聖光分外亮眼,是位教廷大佬。
  剛剛杜瓦就說教廷叛徒很快會來,沒想到那麼快……
  男人在空中張望了一會兒,這才輕輕落在島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上去十分和善,“你好精靈,我叫洛裏。”
  盧思恩把肩膀上的領導抱在懷裏後退幾步,又看了眼天空,不知道有沒有後續部隊,“你飛過來的?”
  掏出一本印著安全局徽章的證件,洛裏正了下表情,一本正經道,“放心我是政府的人,身上這件衣服是特殊飛行裝置……這是我的證件,有點事情想要和你瞭解下。”
  和自家二哥的證件一樣,看來這位大佬是在安全部工作,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盧思恩幷沒有開口搭話。
  這個有特殊愛好(抱著骷髏架子)的漂亮精靈,獨自一個出現在荒蕪的海島上,總有些奇怪,洛裏詢問道,“大約10分鐘前,你有看到這裏發生了什麼嗎?”
  之前那股明顯的法則波動,很可能是杜瓦殘留的靈魂最後地反撲,這個世界上能撼動法則的力量,也只有他們這些人了。
  自然不能出賣領導,盧思恩搖搖頭,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看這精靈那麼羞怯,洛裏也很無奈,現在這些新生精靈都是嬌花,單純美好,就是太膽小。
  讓自己臉色再溫和一些,洛裏繼續問,“那船上的人呢?”
  他剛剛在天上就發現,那船下了錨,應該是停在這裏,但是船上又沒人。這樣一個什麼東西都沒有光禿禿的島,有什麼值得停船的?
  “都下海了。”逃下海的,這話的確沒騙人,盧思恩回答得很坦蕩。
  “那我下去看看,你在這裏等我會兒,很快我就回來,別怕,我帶你離開……你原來是想要去哪裏?”
  洛裏也參與了馬修的計劃,知道海裏有什麼,估計杜瓦的靈魂發現了他們的行動,憤怒之下爆發了神力,這才觸動了法則,現在他要下去看下情況。而這精靈或許原本是搭船路過,船上的海族是受到了召喚跳下海,就留這精靈獨自一個留在島上。
  盧思恩眼神一亮,整張臉也更耀眼,“去龍島。”
  看盧思恩的表情,洛裏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安撫道,“那你等我回來,再帶你過去。”
  精靈點頭,找了個乾淨地方,很乖順地坐下來,手裏還抱著玩具,像是個聽話的孩子。
  洛裏在心裏暗嘆如今精靈的輝煌不在,低笑一聲躍入海中。
  等感覺人離開夠遠,盧思恩才低頭問道,“杜哥,這個人你認識嗎?”
  “他曾經和維托克一樣,是我的屬下。”杜瓦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沈悶。
  ——他家領導這麼好,居然還叛變,真是沒眼光!
  “杜哥,我給你報仇!”
  現在杜哥座下第一狗腿,不,最好的屬下一定是他。
  杜瓦仰起頭,看著自己的小法師那一臉認真,同仇敵愾的模樣,心裏的失落慢慢散開,笑著叮囑,“別讓他發現。”
  盧思恩有些小興奮,“之前那麼多屍體,不能浪費了!”
  說完,盧思恩的手就撐在地上,這座島嶼就是連接著那個真靈之神的洞窟上方。與其他元素物質比起來,土系才是傳遞亡靈魔法最好的媒介,畢竟亡靈法師們的最愛——骨架,都是埋在地下。
  把亡靈之力傳入海底,這片海中巖壁應該是常受到亡靈之力的傳遞,沒有任何阻隔,盧思恩很快就感應到了來自大海的驚喜!
  海裏吃完魚,骨頭都不用燒掉啊!!!
  與不需要呼吸的盧思恩和杜瓦不同,洛裏是被套在普通人的殼子中,可他有強大的權限在。套了層水系元素在身上,這樣在水中也能自由的呼吸,而且還不用擔心海水阻力,所以洛裏也比盧思恩預計的早到海底。
  依舊是那個洞窟,洛裏控制納米機器人把四周都檢查了一遍,除了死去的海族屍體,沒有活口。
  把周身的光環調亮,洛裏嘆了口氣,看來杜瓦還真的是厭惡神族,看這一地的屍體,真不像是正常情況下的光明騎士會做的事情。
  舉起手環,洛裏想要換個探測神力的魔法,試試能不能找到杜瓦靈魂的殘留波動。
  神劍可以殺死他們的身體,但杜瓦的靈魂太強大,光憑藉他們和馬修,根本無法激發神劍全部的力量,他們也猜到了杜瓦靈魂應該是逃離了。
  可是聖子被他們看守起來了,沒有神力做的身體,杜瓦什麼都做不了,遲早有一天,就會消散在天地間。
  更何況,還耗費了靈魂上的神力,在這裏大開殺戒,之前那一招都觸發了法則的共鳴,估計杜瓦也……
  洛裏心裏也不知道是可惜多一些,還是竊喜多些,手指慢慢的撥弄到了教廷魔法那個APP。這個紅底白十字圖標的APP,還是當年杜瓦讓聖子開發的,他們這些騎士不耐煩研究納米機器人的操縱方式,於是讓聖子做了個傻瓜版的應用,給他們下載。
  不可否認,杜瓦是個好的領導者,正直無私,眼光也遠大,如果不是想法不……
  還在沈思的洛裏沒有發現地下傳來的騷動,只以爲是水流産生的波動。
  隨著波動越來越激烈,一節節蒼白的骨胳探了出來,而原本還或趴或躺的海族屍體,都以極不自然的姿勢直立站起。
  即將要點到靈魂魔法的手,瞬間轉去了防禦類,可惜洛裏的反應還是慢了一步。
  等打開防禦時,洛裏的腳,已經被一堆骨鏈鎖住。
  手指不停,翻了很久才找到了聖光淨化,這是專門用來驅逐亡靈的,這年頭幾乎用不著。聖子也是因爲現實自己博學多才(充頁數),才加上的,這會兒也算救了洛裏。
  作爲亡靈的剋星,聖光淨化這樣的魔法用來驅逐骨鏈是足夠了,很快洛裏就回復了自由。
  “出來!我是洛裏,你們搞什……”
  原本洛裏還以爲只是真靈之神或是海族搞錯對象,打了友軍。可是等他擡頭,看到整片海域上上下下、密密麻麻遍布了骷髏兵後,就不那麼想了。
  這哪裏是光靠他們幾個給的神力能造成的!
  難道是他在海裏穿越了,回到魔法時代,捅了個傳奇級亡靈法師的老窩?!!!
  海島上,盧思恩收回手拍了拍,對著領導邀功,“杜哥,搞定了!”
  之前盧思恩在布置的時候,還一邊給他講解介紹,所以大概是個什麼場景杜瓦也能想像到。
  “難得看你那麼愛玩。”如果這個時候杜瓦用得是自己的身體,那麼一定表情溫和,揉著盧思恩的黑髮,眼中盛滿了柔情,可是現在只有小骷髏那蒼白的面骨和空洞的眼眶。
  盧思恩努力平復想要彎起的嘴角,矜持道,“海裏的骨頭真多啊,是個好地方。”
  ——他以前可真傻,爲了點骨頭拼死拼活的工作(有嗎?),缺手辦,去海邊走一圈不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就是面對敵人,盧思恩也不忘搶杜瓦座下第一狗腿的位置。


第69章
  一個海浪翻過,已經不成人形的洛裏被拍到沙灘上,退去的浪頭帶起了無數猩紅的血花。
  洛裏是撐著最後一口氣回到的海面上,背上還插著一根巨大的魚骨。一隻手連帶著小半邊臂膀被什麼啃掉,留下個巨大的血窟,只剩下佩戴手環的那條手臂。文質彬彬的臉上也留下了很多細密的血痕,身體各個部位都有不同大小的傷口。
  盧思恩抱著領導站了起來,想要欣賞自己的戰績。
  沒想到傷得那麼重,洛裏還能保持清醒,單臂半撐了起來,朝著盧思恩喊,“能不……能,幫……我把背後的刺拔……”
  猶豫了下,盧思恩沒有動。
  這人背叛了自家領導,肯定不是好人,說不定聖光之下已經黑透了。
  可惜海裏的骷髏都是臨時拼湊,智慧不高,雖然量很多,但是質不足。而且洛裏的權限真的很高,可以指揮很多納米機器人,源源不斷,相當於他們那時代的全系法師。
  能傷成這樣,已經是個很輝煌的戰績了,海底真是個寶庫!
  手心被撓了下,盧思恩布了一層結界在周圍,對著小骨架點了下頭。
  “救他吧。”杜瓦的聲音聽上去沒什麼起伏。
  盧思恩眼中露出疑問,似乎不懂領導爲什麼留他一命。
  洛裏身上的外傷可以用納米機器人止血、阻止傷口惡化,但是魚骨一直掛他背上,很可能已經造成了內臟出血,這個機器人可沒有辦法救得回來。
  “他死了,靈魂回到教廷,換個身體,依舊生龍活虎。反而還會暴露你,沒必要。”而且杜瓦不想讓洛裏就那麼簡單的死亡。
  聽了杜瓦的分析,盧思恩覺得挺有道理的。
  輕輕‘哦’了聲,這才解開結界,走到洛裏面前,問道,“就拔了這個刺?需要把你挪上去些嗎?”
  盧思恩和杜瓦的交流時間很短,在洛裏看來,只以爲這精靈被自己滿身血嚇壞了。他想要安撫下盧思恩,卻不知道自己一臉血,不管做什麼表情都只會更嚇人。
  “只……要拔刺就……”洛裏的聲音斷斷續續,面色有點青灰。
  沒有等洛裏再次催促,盧思恩握住了魚骨,很乾脆地拔了出來。
  獻血濺出來的瞬間,就有小閃光附在了傷口上,這是納米機器人在治療傷口。沒有了刺破內臟的威脅,洛裏的命算是保住了。
  抿著唇,盧思恩盯著被納米機器人鎖住的傷口出神……如果讓法醫來做屍檢,應該會很苦惱吧!
  不但被不同大小的魚咬傷,還有被重物擊打的傷口,海洋生物開吃前也要開始敲打食物了?
  被自己的想法雷到,盧思恩轉過臉偷笑,讓被害人發現不太好。
  以爲盧思恩被嚇哭了,洛裏撐著最後點力氣,安慰道,“放……心……,海裏那些……上不來,我已經找了救援……很快就有……”
  還沒說完,就趴在沙灘上,沒了聲息。
  盧思恩等了幾分鐘,才發現沒有靈魂飄浮起來。這應該是沒死,只是昏迷,估計因爲失血過多,身體開啓了保護機制。
  又一次套上了結界,盧思恩繼續和杜瓦商量道,“杜哥,我們要離開嗎?”
  “不用先走,免得引起他們的懷疑,看看來得是誰,再找機會半路離開。”
  又和領導聊了小半會兒,天空中傳來了螺旋槳的巨大‘嗡嗡’聲。
  教廷來得挺快啊!
  直升機還未停穩,距離裏面還有兩三米,機上就跳下一個纖細身影。
  輕盈地落在沙灘上,是位很年輕的精靈。淺金色的短髮被狂風打得有些散亂,小巧的臉架子配合精緻美麗的五官,穿著一身帥氣的皮衣皮褲,看上去神采飛揚。
  “洛裏!”精靈明顯和洛裏關係不錯,看到躺在海邊渾身是傷的洛裏,眼眶微紅,幾步撲在人身上。
  對精靈的童年陰影太強,見到陌生的精靈,盧思恩都會比較小心。
  見精靈靠近,盧思恩本就站得不近,還退開幾步。雖然這精靈的靈魂是白色,但是誰知道會不會忽然黑化,“他沒事……”
  ……就是被那麼重重地撲了一下,不知道會不會有事。
  “你是誰,怎麼在這裏!”淚水劃過臉頰,精靈的哭泣看上去還是很美好的,就是語氣有些急迫。
  抱緊了領導,盧思恩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我叫盧思恩,路過去龍島,因爲船上的海族忽然離開,被困在這裏。這……洛裏先生的傷和我沒關係。”
  也不知是信了盧思恩的說辭,還是看清了盧思恩的長相,那個精靈態度好了些,“我叫葉卡,沒有懷疑你,這些傷一看就不是你能做到的。”
  真•兇手•盧思恩倒是一點都沒因爲被小瞧而生氣,反而鬆口氣,細長捲曲的睫毛微微顫了幾下,遮住眼中的竊喜,“謝謝。”
  見盧思恩那麼羞澀乖順,葉卡臉也不自覺地紅了一度,眼神漂移,“謝什麼,你別……”
  這邊直升飛機終於在島上停好,走下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只是表情看上去很冷漠,沒有一般醫生那麼和藹。
  “葉卡殿下,請讓下。”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醫生,語氣都有些太不太客氣。
  葉卡的臉僵硬了一瞬,拉著盧思恩的手,走開了幾步,“我帶著他去問問情況,你們先救人。”
  見那幾個醫生沒拒絕,葉卡撇撇嘴,拉著盧思恩去了另一頭,這才低聲問道,“你是不是A省A市的盧思恩?”
  感覺這個叫葉卡的精靈,行爲有點鬼祟,盧思恩點點頭,沒有說話。
  見盧思恩認了,葉卡又朝著洛裏那邊望了眼,聲音更低地說道,“我和你一樣,都是王族,我是XXX親王的曾孫子,繼承權排位比你高兩位。”
  不知道對方爲什麼要說這個,看表情也不像是來炫耀的,盧思恩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能又點了下頭,眨眨眼繼續等下文。
  湊到盧思恩身邊,拿背對著直升機,葉卡撇撇嘴,“精靈族給我的任務是和那個洛裏搞好關係,最好能結婚,不過……不是我的菜。而且他有點大男子主義,就喜歡老實溫順型的,就是你這款的……你要小心,不要老往他跟前湊。”
  盧思恩搞不懂這個葉卡到底是那一邊的,心裏對精靈族的堤防更上一層,不過嘴上還是答應了下來,“……哦好,我知道的。你們要把洛裏……先生送去哪裏?路過A市能讓我下去嗎?”
  既然吃飽了能量充裕,還是先回去讓領導回到金骨架中,龍島還是等收拾完叛徒再去好了。
  不知道葉卡在教廷的職位是什麼,但應該還是有點話語權的,一口答應了下來,“行,我去和他們說,路過A市的時候停一下,讓你下。”
  “謝謝你,葉卡。”
  感覺到掌心被撓了下,盧思恩低著頭看著領導,以爲杜瓦和他鬧著玩,就回捏了幾下。
  低著頭專心和杜瓦玩捏爪爪的遊戲,盧思恩幷沒有看到葉卡漲紅的臉。
  ※※※
  直升機飛到了A市上空開始降落,葉卡正聯繫著當地的精靈協會,打算直接落在他們的屋頂,讓盧思恩下去。
  康納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光屏中,一絲不茍的髮型有些散亂,臉色蒼白,眼中還帶著焦急,“兩位殿下,請迅速來精靈協會,都來!出了大事!”
  葉卡:“什麼事情,那麼急?”
  “陛下忽然宣布退位,幷發布公告要把王位傳給一名叫伊西斯的精靈。”康納的語速很快,一句話就把事情交代了。
  “什麼!?”葉卡的手一抖,光屏如水花般跟著劃過一陣漣漪。
  喘了口氣,康納繼續說:“現在精靈國整個對外聯繫全部中斷,兩位殿下是在外唯二……的王……族……”
  光屏信號忽然被中斷,原本正躺著的洛裏半坐著,而他旁邊爲他治療的醫生,則拿著手環正在操作什麼,應該是他們開啓了屏蔽系統。
  見葉卡和盧思恩都望了過來,洛裏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血跡都已經擦掉,蒼白的臉笑得溫和,“小卡,過來給我抱會兒。”
  之前還在降落的直升機,這會兒忽然拔高,看來不需要借用精靈協會的屋頂了。
  捏了下盧思恩的手,葉卡扶著直升機的倉壁挪到洛裏身邊,輕輕靠在他懷裏。帶上明媚的笑臉,似乎很高興洛裏能醒來,“洛裏,你醒了,我很擔心你。”
  用僅剩下的手摸著葉卡細嫩的皮膚,洛裏眼中帶著滿意,轉過頭看向盧思恩,問道,“剛剛康納叫你殿下,你是誰?”
  之前在島上,盧思恩表現的很膽小,不想同外人多交流的樣子,只以爲是路人,洛裏也就沒問。這會兒才想起,他居然不知曉對方的來歷。
  看到了葉卡眼中的慌亂,盧思恩又垂下眼,低聲說:“我是盧思恩。”
  洛裏似乎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盧思恩到底是誰,挑了下眉,“精靈族第三十四位的繼承者?哈哈哈,真巧啊。”
  對於這個繼承順位,盧思恩一直沒多放在心上,依舊低著頭,裝作不想理人的樣子。
  看盧思恩還是這樣羞怯的模樣,洛裏似乎心情更好了,“爲了謝謝殿下之前的幫助,我想請你去首都做客,請一定不要拒絕。”
  “洛裏!”盧思恩還沒開口,葉卡就急急的喊了句。
  現在精靈國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他和盧思恩的身份越發重要,洛裏把他們都抓在手上,是想要做什麼!?
  其實都在直升機上了,洛裏也不在乎盧思恩和葉卡答不答應。
  教廷剛發生了叛變,而精靈國也發生了叛亂……
  盧思恩低著頭,又捏了下領導的小爪子,發尖上的黑影隨著氣流的波動晃了幾下。
  作者有話要說:  事情是這樣的,公司要拍個微電影,廣告公司要來提案,我被勒令旁聽會議。
  廣告公司給描述了一個場景:一男一女去小賣部買東西,最後一包産品,兩個人同時拿起。之後男的搶先付錢,放在女的手裏…………手裏…………裏………………
  這種微電影拍出來,誰要看啊(╯‵□′)╯︵┻━┻,我家母上都不樂意轉發。
  創意不該是:男生十分沒風度的奪過零食付賬,飛奔而去,留下女生大喊:活該單身一輩子!而後鏡頭一轉,男生抱著基友餵零食,對著鏡頭邪魅一笑:單身?也挺好啊!
  當然……因爲有男領導在,我沒敢說……
  後來就陪著廣告公司一起頭腦風暴,最終被餵了一堆過期的鶏湯,各種槽點憋了我一肚子,整個人都想被弱智光環籠罩(*Φ皿Φ*)


第70章
  “我們這算不算被一網打盡了?!”
  聖子艾汀抱著盧思恩的脖子摟了下,表情欣喜,當然嘴裏說的話有些滅自己威風。
  盧思恩也很喪氣,直升機上被劫持後,他心裏還有恃無恐。覺得教廷的人都不認識自己,聖子艾汀和維托克是他們這邊的。最多爲了精靈族的政權,把他和葉卡一起軟禁,但不會知道他和杜瓦之間的關係。
  沒想到,人是不認識,可機器認啊!
  才被押到教廷,大門上的門禁機器就自動讀取了衆人的進出信息。這東西在刑偵中心也有,就是幫他們打卡計算上下班時間的。
  於是,本以爲是黃色,未登記訪客的盧思恩,其實是綠色,正常通行狀態,點開信息一看:特約助理盧思恩,工號116,本月工作時長00:02……
  再根據盧思恩的工號,一查檔案,和杜瓦狼狽爲奸的證據就擺在了衆人人面前。
  洛裏坐在輪椅上,這會兒醒悟過來,爲什麼盧思恩會獨自出現在島上,原來根本不是自己設想的那樣,一切就是個圈套。想明白了這一點,洛裏再也擺不出溫和的模樣,眼神陰鬱得嚇人,“原來……呵呵,我真是走了眼啊!沒想到,你居然是杜瓦的人,厲害……”
  感覺到周身壓力一緊,盧思恩低喘了幾口粗氣,才穩住身形。
  周圍的工作人員和那幾個白大褂都舉著槍,盯著盧思恩,怕他反抗。
  唯一還搞不清楚狀況的葉卡還驚悚地檔在盧思恩身前,對著數把槍口,生氣地開口,“你們幹嘛!怎麼可以對精靈王族這樣,這是國際糾紛!快放我們離開!”
  現在精靈國整個危在旦夕,如果國內的王族都被威脅,那麼自己和盧思恩就是唯二的希望。葉卡現在根本顧不上什麼討好洛裏的任務,只求保護好兩人。
  盧思恩彎著腰,大顆的汗水落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抱著領導。除了被束縛壓得有點難受,他倒是沒多少慌張。反正有領導在,他也不是很擔心。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要勸葉卡別激怒洛裏。可惜納米機器人的束縛太強烈,這相當於好幾個疊加的捆綁術。不召喚骷髏兵來幫忙的話,亡靈法師本身很難破開魔法對自己的傷害。
  “把他關去中央控制室,小心點,用最高權限。”一把拉開了葉卡,洛裏同樣用權限圈住掙紮不已的精靈,咬牙說道,“與其擔心他,不如擔心你自己,葉卡!”
  被人扔進了中央控制室,盧思恩這才感覺身上壓力驟減。
  這裏是教廷最中央,最神秘,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全部都是用禁魔的勒格耐席姆礦鑄成,任何魔法和力量都無法施展開。
  所以,亡靈法師盧思恩、聖子艾汀和聖女歌蘿拉,這三位目前教廷的頭號關押犯,都被集合關在這裏。
  還要加上一個沒有身體的光明騎士。
  艾汀才抱了會盧思恩,就被小骨架子擠開,“走開,艾汀!”
  在一邊還等著艾汀抱完,也上去吃個豆腐的歌蘿拉,好奇地蹲下,看著掛在盧思恩胸口的小骨頭架子,“這聲音……杜瓦?!”
  握著手給領導充上能量,金髮碧眼的光明騎士再次出現在他的死亡現場,“是我。”
  艾汀和歌蘿拉倒是沒有對杜瓦的出現表示驚奇,而是驚喜地望著盧思恩,“你……你你能用魔法???!!!”
  杜瓦那個老古董就喜歡遵守騎士那一套,除了基礎或是惡作劇魔法,根本什麼都不會用。而且,他們都被封魔了,不可能杜瓦還能用。
  唯一的解釋,就是杜瓦這心上人,萬年前的小法師,有什麼神奇!
  歌蘿拉仗著人高,一把攬住盧思恩的肩膀,轉身朝著門的方向比劃著,“夠厲害啊!快把門轟開,讓老娘憋了那麼多天,是時候報仇了!居然敢威脅大頭他們!”
  “對啊!反攻的時間到了!”被關了幾天,艾汀也憋著很難受。
  盧思恩搖搖頭,“這門我打不開,不過茵茵在外面,我之前和她說好了,想辦法救我出去。”
  “哦,對,你是亡靈法師……茵茵誰?”艾汀熟讀教廷所有典籍,瞭解各系魔法的特性,自然知道亡靈魔法的短板。亡靈法師的攻擊不是靠魔法本身,主要靠召喚出來的骷髏骨架,或者就是直接針對靈魂的傷害。
  “茵茵是巫妖!”巫妖在魔法時代可是黑暗生物中的頂端,像他這樣的亡靈法師能指揮一個巫妖,說出去可是很有面子的!
  艾汀和歌蘿拉都虎軀一震,眼神中露出了興奮。
  他們兩人都是後期加入教廷的,主要敵人就是神族。對巫妖這類本土反派,幷沒有多少敵對情緒,反而覺得忽然要被大魔王營救,特別狗血刺激。
  杜瓦把盧思恩攬在懷裏,心裏刷過一片‘呵呵’。
  ※※※
  大魔王茵茵,此刻正縮在葉卡的陰影中,瑟瑟發抖。
  之前在A市上空就收到了召喚,回到了盧思恩的發尖上的茵茵,跟著一起到了首都。
  而在大門口被揭穿身份之後,盧思恩和茵茵溝通,叫她藏起來,找機會再去救他。
  至於怎麼救……大魔王還沒想好(⊙_⊙)
  畢竟茵茵曾經只是個普通的海洋生物,還是個扇貝,沒有大腦,還很膽小的生物。
  機緣巧合下被催化成了海族,從軟體動物進化出了身體軀幹,但是本性還是膽小懦弱。
  而且還很宅,不願意離開自己從小生長的大貝殼。也就是因爲一直呆在殼裏,太愛家了,才被拉修等激進份子當成進化失敗,拉去賣給人類。
  雖然當了讓人聞風喪膽的巫妖大魔王,但實際上,茵茵的智力發育,根本沒有從章魚進化而成的王靖宇高。
  畢竟扇貝是沒有大腦的,幷不需要思考。只有一些生物本能,比如對同類的關懷,還有死死咬著獵物不要放嘴等……
  成爲高等生物才短短幾年,又沒人教導,遭受了不少折磨。見到人類和其他生物,下意識的,茵茵還只想縮在殼裏。
  所以這會兒,她就躲在葉卡的影子裏。茵茵想著這人一直在護著盧思恩,應該回去救人吧。
  茵茵幷不知道葉卡現在自身難保。
  葉卡跟在洛裏的身邊,是爲了任務接近他,說真的,他其實不怎麼喜歡洛裏。
  之前對盧思恩說的,洛裏喜歡老實溫順的,那是騙對方的。
  真正喜歡這一款的,是他自己,葉卡下飛機後,第一眼就看上了乖巧可愛的盧思恩。
  原本就不太中意任務對象,葉卡還想著,就在洛裏身邊忍忍,說不定以後就喜歡上了呢,實在不喜歡就和族裏溝通下,換個精靈。現在遇到了真正喜歡的,葉卡就有點不能忍了。
  再加上精靈族出了大事,他和盧思恩的作用舉足輕重。看教廷的做法,說不定是想要脅迫他們,或者教廷就是精靈族叛亂的策劃者……
  越想越擔心,葉卡在不足十平米的房間裏,緊張得團團轉。根本不知道身後的陰影裏,還有個巫妖也跟著一起轉到頭暈。
  房間的門‘哢’的一聲,被推開。
  洛裏操縱著輪椅滑了進來,膝蓋上還放著食物。
  “吃點東西吧。”這會兒,洛裏又恢復了文質彬彬的形象,只是臉上的傷痕還很明顯。
  之前已經抗爭過,關在房間裏冷靜了會,葉卡也沒想繼續硬碰硬。他現在沒什麼籌碼,唯一能依仗的就是洛裏對他還有點情分。
  收拾好表情,葉卡關心地問道,“你的傷沒事了吧?”
  “沒事了。”把食物放在旁邊的小桌上,洛裏過來抓著葉卡的手,細細把玩,低垂的眼簾讓人看不見他眼中的神情,“你乖一點,過幾天我送你回精靈族。”
  葉卡忍住抽出手的欲望,壓著心裏的火氣,好生說道,“精靈國怎麼了?”
  用指腹輕輕地揣摩著對方的掌心,似乎很滿意葉卡的態度,洛裏的語氣還帶著些溫柔,“其實對你來說是好事,新登基的精靈王是你哥哥。”
  哥哥……
  這個詞對葉卡來說有些陌生,他知道自己有位哥哥,是一顆母樹上誕生的,與他血脈相同。
  可這個哥哥,卻從沒與他一起生活過,就是他的父母也從未見過自己的大兒子。
  這個哥哥,從誕生起,就被教廷抱走,據說是被某位大佬收養。
  “你是說葉西?”拉了凳子過來坐下,葉卡讓自己和洛裏平視,想要從對方眼中看到更多的信息。
  “對,就是你哥哥,不過他不叫葉西,他叫伊西斯。別再叫錯了,小卡。”洛裏被看得很坦蕩,一如從前的溫柔和深情,像是對著自己的心上人。
  對的,就是像,葉卡一直無法喜歡上洛裏也是因爲這一點,似乎洛裏表現的喜歡,和他一樣,是爲了任務,也是演出來的深情。
  放下心中的詭異感,葉卡告訴自己要冷靜,爲了他和盧思恩,還有整個精靈族,必須要冷靜!
  作者有話要說:  審判三兄弟一殼三頭的變異巨龍,變成人形後可以分開成三個,外人一直叫他們審判三兄弟,最多是審判1、2、3這樣區分。
  其實他們有名字,聖女起的:大頭,中頭,小頭。
  只是除了聖女,沒人會這樣叫┑( ̄Д  ̄)┍


第71章
  “第三天了……”打開傳遞口的玻璃門,艾汀看著剛送來的食物,淡淡發愁。
  盧思恩乖巧地端坐在一邊,和膝蓋上的杜瓦粘粘糊糊。
  而另一邊的歌蘿拉正和爛泥一樣趴在桌上,摳著桌子,眼神渙散。
  在這樣下去,他姐估計要廢。
  艾汀只能第三百二十一次問起,“盧西,你那個巫妖茵茵,什麼時候能救我們出去?”
  歪著頭感應了下巫妖的狀況,盧思恩這次的回答不再是模棱兩可,“茵茵說外面很亂,她正在找機會。”
  “亂!”歌蘿拉‘噌’一下就直起身板,沖過來興奮道,“怎麼個亂法?”
  按照常理來說,聖女應該如同教廷外宣傳的那樣,高雅聖潔、柔軟溫和,什麼憐憫世人,能寬恕一切罪惡的善良等等,這樣的基礎人設。
  可這任的聖女,就和上屆聖子一樣,走的是粗獷風。
  不,不一樣。至少上屆聖子席勒只是看著糙,爲人還是很細膩溫和的。
  而歌蘿拉不單單偏離了教廷的人設,看上去還比之更加誇張。鉑金色的短髮只有那麼寸長,十分不羈的髮型配合著一身中性運動風的打扮,還好長得比較女性化,不會讓人混淆性別。
  這會兒她仗著手長,正用畫著黑色指甲的手指戳盧思恩懷裏的小骨架,欺負起杜瓦毫不手軟。
  而教廷用來象徵純潔、溫和善良的聖子也幫著一起戳骨頭,順便等盧思恩的下文。
  盧思恩還在專註和巫妖溝通,沒註意到領導被欺負,“茵茵說來了很多尖耳朵,把大門都堵上了。”
  “嘖嘖,果然最彪悍的還是精靈。”收回手,歌蘿拉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幾天茵茵在盧思恩的提示下,試了不少辦法,甚至是操縱人從通道扔了兩個手環進來。可惜馬修他們設想的也很全面,中央控制室的權限被開到最高。除非是洛裏哪一級別的人親自來,要不根本沒有辦法打開門。
  而茵茵只是新誕生的巫妖,比起靈魂強度來說,和洛裏差了不是一點點。
  盧思恩:“葉卡被帶走了!”
  艾汀:“精靈們救走的?”
  盧思恩搖搖頭,“茵茵說是坐在椅子上動的……是洛裏,他的傷還沒好。往上去了。”
  之前洛裏有過來傳過消息,讓聖子給他做新的身體,被艾汀拒絕了。而洛裏好像也不急,居然沒有任何威脅、逼迫,連一句狠話都沒說,就那麼輕易放棄了。
  “茵茵說他們進了個……應該是直升機,洛裏帶著葉卡要離開?”盧思恩歪著頭,有些迷茫。
  洛裏他們情勢大好,爲什麼忽然要跑?
  “馬修呢?”杜瓦的聲音中帶著一些沈悶,似乎也在困擾。
  盧思恩搖搖頭,“不認識那個是馬修,茵茵說一切好像都是坐輪椅的洛裏在負責,她問要不要跟上去。”
  被關了幾天,歌蘿拉的怒氣值早就蓄滿了,“你這個巫妖能在半空中把洛裏能死不?”
  面對大佬,盧思恩總是有問必答,“洛裏的靈魂太強了,茵茵搞不定,不過可以破壞直升機。”
  艾汀忽然出聲阻止,“不……讓茵茵跟著他們走,盧西可以遠程和她保持聯繫嗎?”
  原本以爲馬修他們只是反叛,想要獲得政權,但現在看著不太像。
  之前杜瓦和他們說過在海裏的發生的事情,還以爲馬修他們只是想要建立個新信仰體系。可現在精靈族也發生了叛亂……
  這種被牽著走的感覺不太好,艾汀堅持想要弄明白真相,“跟上去看看他們到底想幹嗎!”
  盧思恩:“行的,不過可能沒那麼頻繁。”太遠了信號不好……
  “跟上去看看。”被艾汀這樣提醒,杜瓦想了下也同意了。
  唯一不樂意的就是歌蘿拉,“就不喜歡你們這些人,全弄死不就好了!費勁!”
  沒有審判三兄弟看著的聖女就是那麼殘暴,杜瓦和艾汀都已經習以爲常了。
  沒過一會兒,維托克被康絀攙扶著,用權限打開了中央控制室的大門。
  歌蘿拉是第一個竄出來的,這中央控制室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隨後艾汀也迫不及待的出來,一句交代都沒有就帶著杜瓦的小骨架跑了。
  而盧思恩是最後一個,小骨架被艾汀拿走,說要給杜瓦造新的身體。這會兒他手上空空的,感覺缺了點什麼。
  不過盧思恩也沒空多想。才走出控制室,就被一群精靈團團圍住。
  帶頭的是康納和戴文。
  沒了領導,還被那麼多精靈包圍,盧思恩嚇得小臉花白,要不是身後的門被關上了,他估計要逃回控制室裏去。
  在精靈眼裏,盧思恩這羸弱、又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樣,就是受到了虐待的證據。
  所有的精靈都憤怒地瞪著維托克和康絀,就是親兄弟康納,也沒有絲毫留情。
  幫忙救人的維托克和康絀也很無辜,可誰讓他們是自家叛亂,波及到人家‘殿下’了呢。
  相比起噓寒問暖,戴文還是更顧忌正事,朝著盧思恩一個欠身,“殿下,請儘快與我們離開,目前國內的情況很危急。”
  手上沒有東西抱,盧思恩只能雙手環胸抱著自己,努力抗爭,“我要等杜哥……”
  戴文很堅定的反對,“不行,殿下,精靈族整個危在旦夕,葉卡殿下也下落不明。您可能是我們唯一的希望,所以請殿下不要任性,跟我們離開!”
  精靈王族就只有這個一個獨苗苗在外面,精靈們肯定要好好保護。
  維托克還是知道一些內幕的,而且盧思恩對杜瓦那麼重要,肯定不能就這樣被精靈帶走,捲入政權的漩渦中。
  所以這會兒捂著胸口幫忙勸阻,“你們先別急,這裏很安全……目前已經安全了,可以在這裏一起想辦法,不用把盧思恩帶走。我們的目標可能是相同的,也能幫你們。”
  戴文和康納也知道教廷的威力,討論了下,還是決定借用教廷的力量,當然也沒有全然的相信。
  這次他們帶人闖入教廷,借用了不少人類國家的權勢。這會兒勸了一部分離開,但是大部分人還是留在這裏,看教廷有個什麼策略。
  維托克作爲教廷臨時的管理人,和康絀一起,把精靈的人都帶去一間會議室。
  原本井然有序的教廷辦公樓裏,現在安靜蕭條,大多數職員都只是普通人,不知道上層發生了什麼變動。被維托克發消息,普通員工們都待在辦公室,不許在外走動。
  所以這會兒,連個端茶遞水的人都沒有,場面有點尷尬。
  好在,聖子艾汀很快就趕到了。
  不要期望聖女能回來主持大局,她現在估計已經跑去救她家的三個頭了。
  教廷中對外事務一向是杜瓦、馬修和審判幾人在負責,艾汀主要還是負責對內的事務,這會兒也是沒辦法才趕鴨子上架,過來同精靈們周旋。
  只要是魔法時代過來的,就沒有不怕精靈的。
  所以艾汀的語氣也很客氣,“你們好,那個……現在精靈國是個什麼情況?”
  “信息全部中斷,邊境的公路也被封鎖了。”說話的是康納,他是A省精靈協會會長,全人類國家,除了首都,就A省精靈最多。而且還是緊鄰著精靈國,知道的消息也全面些。
  艾汀:“那你們有什麼打算?”
  這次換戴文回答了,他屬於精靈王的心腹,手上權利很大,“還是需要等國內的消息,如果……結果是最壞的那一個,我們就需要做兩手準備。希望屆時能獲得教廷的幫助!目前最主要的,就是保護盧思恩殿下的安全。”
  教廷不算是人類國家的官方組織,只是在政府中央下掛著一個管理部的名稱。
  杜瓦的性格就不是貪戀權勢的,在他領導的時候,教廷也是這種不太管事的懶散狀態。各個國家的領導人都知道教廷的存在,卻也不會覺得有束縛,畢竟只要不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教廷也從不幹涉內政。
  有不少有遠見的領導人,還是很贊同有這樣一個隱藏的部門存在,能很好的遏制一些政權的敗壞,幷維護整個大陸的和平。
  當然,也不是沒有想奪得誌高管理權的領導者,但教廷手上有著權限的管理權。想要推翻他們,除非不依賴納米機器人,不然就等於空談。
  戴文現在就是打的這個主意,如果精靈國出了什麼顛覆性的大問題,那麼教廷肯定不會幹看著,一定會出手的。
  而且……
  轉頭看著坐立不定、低著頭擔憂的盧思恩,戴文在心裏默默爲精靈王的遠見點贊。
  綁定了教廷的領導人,涉及到盧思恩殿下的事情,那位杜瓦大人,一定會幫忙的!
  對於給精靈族幫助,艾汀倒是沒多少意見,一直對精靈族不滿的是聖女。這會兒她不在,艾汀也樂得給點好處來減輕壓力,“這個好說,維護大陸的和平,一直是教廷的職責。只是盧思恩不能跟你們走,他在教廷很安全。”
  盧思恩也順勢點頭,想要回到教廷(領導)的懷抱,“我要在教廷等杜哥。”
  戴文有些心塞,盧思恩殿下真的是太好騙了!
  不過就算心裏不爽,這會兒,盧思恩也是唯一的王族。戴文也不會公開逆序他,只能委婉的勸說:“殿下,杜瓦大人目前不在,我們可以先回去,商議精靈族的事情。等大人回來了,我們再來拜訪。”
  對於這種單純、一心被愛情蒙蔽的精靈,戴文也遇見過不少,自認還是很有經驗的。朝著康納發了幾個眼波信號,想要先把盧思恩哄走。
  打開中央控制室大門的時候,他們可是都在的,之前被關的人裏沒有杜瓦。
  說明之前危難關頭,也沒有共度……
  等回去洗洗腦,盧思恩殿下就不會那麼上心了。
  而且萬一以後需要盧思恩殿下主事,肯定就不適合於外族在一起了。
  就那麼些時間裏,戴文想的很多,也很遠,可惜都被門口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我當然在!”站在門邊的杜瓦依舊是那麼高大英俊,祖母綠的眼睛溫柔地望著最中間的盧思恩,臉上帶著深情笑意。
  艾汀的工作室裏常年有爲製作新身體準備的材料,雖然不是特別完美,但是短時間內造個新身體還是很容易的。
  如果不是爲了更好的融合感官,杜瓦之前就可以和艾汀一起過來了。
  這會兒受到消息,精靈們要把盧思恩帶走,杜瓦也不再耽擱。頭髮都沒擦幹,就出現在會議室中,宣布存在感。


第72章
  杜瓦同維托克商量完教廷內部人員管理的事情,又和聖子決定好怎麼和幾個政權鞏固關係。
  終於打發完所有……不,幷不是所有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盧思恩,身邊一左一右兩個精靈,杜瓦有些苦悶。
  這會兒盧思恩正在低頭看手環,似乎刷到什麼難題,表情有些困惑。雙唇輕輕抿起,淺淺的小酒窩都顯得那麼精緻可愛,看得杜瓦一陣心癢,想要動手……似乎他們之間距離有點遠!
  “咳!”佯裝咳嗽吸引了房裏三位精靈的註意,杜瓦問道,“思恩在看什麼?”
  抿著的唇翹起了好看的弧度,酒窩都深了一號,受到了領導的關心,盧思恩心情不錯,“杜哥忙完啦!我想叫二哥給我發個快遞,但他說快遞公司都停業不接單了。”
  這幾天一直抱著小骨架,感覺特有安全感。當然現在領導有了新身體,肯定不會再給他抱了。所以盧思恩就把腦筋動在家裏的金骨架上,現在能量充足,可能還晉級了,應該可以抱領導的‘遺體’了!
  “快遞停了?”杜瓦挑挑眉,有些驚訝。
  快遞行業一直被有翼族壟斷,這是個很低調的種族,很少參與大陸上的紛爭。除了能飛,他們就沒有別的什麼特長,幾乎是文不成武不就。而且就是壟斷行業,也一直做得兢兢業業,服務好,送貨快,快遞費還收的特別低……
  就是從前神族統治的時候,也沒他們什麼事情。沒有主動去反抗神族,神明說什麼,就做什麼。好事情就做的積極些,壞事情就做得消極些,特別老實本分。
  而如今,有翼族也從不在國際舞臺上爭權奪利,以至於大多數種族都不好意思欺負他們。
  和精靈族不同,他們也不與外界通婚。因爲住在山地上,人口少、偏居一方,對外沒有威脅,又沒多少追求。除了需要寄送快遞,一向低調、不搞事的有翼族,十分容易讓人忽略。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杜瓦劃開手環,給艾汀和歌蘿拉同時發去了消息:查查有翼族!
  消息發出去不過片刻,歌蘿拉的通訊請求也傳了過來,“邁耶爾高地的有翼族,全都不見了!”
  杜瓦:“不見了?”
  光屏那頭的歌蘿拉聲音聽起來有些氣急敗壞,“就沒人了唄。我要去峽谷,快幫我召頭龍過來!”
  杜瓦點點頭,沒有拒絕聖女的要求,邁耶爾峽谷還關著審判三兄弟和不少騎士,也的確需要早點把人都救出來。
  “你找個高點等著,龍島過來需要點時間。”
  “好的,快點啊!”
  掛上通訊,杜瓦揉揉眉心,腦子裏一陣雜亂,有種要出大事的預感。
  盧思恩湊過來,低聲問,“杜哥,怎麼了?”
  杜瓦:“有翼族可能出事了。”
  “有翼族?!”在魔法時代,盧思恩還是比較宅的,沒出過幾次實驗室。知識都是從書本,或是父親教授的,見過最多的就是艾汀和供貨商。
  對有翼族的唯一印象,也就是現代那個見過幾次的派出所民警,靈魂很正直善良。
  抓了下盧思恩的手,杜瓦叮囑道,“我去找下艾汀,你等我會兒。”
  “哦,好的。”盧思恩繼續保持乖巧聽話的工作態度,目送領導離開。
  見杜瓦消失在門後,盧思恩真的就這樣乖乖坐著等,戴文在心裏暗道不妙。
  給康納傳遞了個眼神,就擠到盧思恩身邊,勸道,“殿下,你不能這樣,一直跟在杜瓦大人身邊。”
  盧思恩被一個灰色精靈的精靈貼著坐,有點緊張,“啊?”
  收到了戴文的眼神暗示,康納也坐到另外邊,“精靈族危在旦夕,殿下您心裏不急嗎?”
  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種族,盧思恩心裏對精靈族沒有多少歸屬感,“杜哥說他會解決的。”
  痛心疾首的戴文內心十分後悔,當初就不應該讓這位殿下去接近什麼杜瓦大人,潑出去的殿下,還怎麼收回來啊!
  “殿下,我們不能依靠外人!”
  “殿下,您是種族唯一的希望了!”
  “殿下……”
  “停停停!”被一聲聲殿下叫得心顫,盧思恩皺著臉問,“你們說,光我們能做什麼?!”
  現在精靈國內什麼形勢都不知道,而且他們手上也沒有武裝力量,什麼都做不了。
  有教廷那麼大的靠山不靠,這些精靈四不四傻!
  戴文也不是想要反對依靠教廷,只是見不得盧思恩對杜瓦那麼聽話,於是把話掰開了說,“不是這個意思……如果國內形勢不好,爲了維護王族的血脈,我們會擁護殿下爲王。精靈榮光高於一切!”
  精靈王是一幹一輩子的職業,不存在退休、退位這種說法,那個伊西斯肯定用了什麼手段逼迫精靈王。
  精靈本就是特別團結排外的一個種族,神族統治的時候,精靈們信奉自然女神摩羅塞,也是因爲這位女神是精靈的造型。神族被推翻後,精靈們沒有陷入內亂,因爲他們還有王族。
  精靈的王族就如同教廷在人類中的地位,一開始是爲神族服務的,後來則成了精靈的領導人。可能因爲都是誕生於母樹上,精靈不會有任何侵害本族的想法和行爲,也從來沒有精靈會去想反抗、推翻王族。
  那個伊西斯一定是假精靈!
  就是有了這樣的想法,戴文和康納等留在人類國家的精靈,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整個精靈王族的覆滅。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保護王族最後一個火種,確保精靈族的延續。
  康納也點頭贊同,“殿下,從現在開始,您要做好成爲精靈王的準備。”
  才幾天就養成了手上抱東西的習慣,盧思恩就像抓個東西放懷裏,來緩解下內心的恐懼!
  想到要面對一群,一個國家的精靈,他就想和茵茵一樣躲殼裏。
  找了艾汀商量完的杜瓦回來,就看到自家心上人被兩個精靈‘欺負’的躲在角落!
  知道精靈不會對盧思恩做什麼,但是……那麼好的機會不用就是傻!
  把人攬進懷裏,杜瓦表情嚴肅,“明天就出發去精靈國,你們有什麼需要準備的?”
  沒想到教廷的反應那麼迅速,戴文和康納都很驚訝。
  “杜瓦大人,不等國內的消息嗎?”
  “本來想和平解決,但是現在有翼族也被牽扯,不能再等了。”杜瓦也不想爲了幾個叛徒破壞各個國家之間的和平,但是這事情牽扯的越來越大,如果不早點解決,說不定還會發生什麼。所以他繼續說道,“你們要不要去準備下,跟去多少精靈,留下多少!”
  “感謝大人爲精靈族所做的一切,稍等我們去討論下。”
  “去吧,思恩留著,我有點事問他。”
  “這……”康納想要拒絕,他心裏是不希望盧思恩和杜瓦在一起的,王族爲了保證血統,都是內部通婚。
  戴文拉了下康納的手,搖搖頭,朝著杜瓦和盧思恩躬身告退。
  等精靈都退出去,辦公室終於沒人了,杜瓦才鬆口氣,露出疲憊的表情,“終於清靜了!”
  這次新的身體,杜瓦特地讓艾汀用了那個小骨架做的,有著盧思恩的骨頭在,他再觸碰盧思恩,也不擔心灼燒對方靈魂了。
  懷裏充實的感覺太好了,難怪之前盧思恩一直喜歡抱著小骨架,杜瓦把頭靠在心上人肩上,一刻都不想離開。
  雖然氣氛很好,但盧思恩還沈浸在要被精靈包圍的恐慌中,“杜哥!他們說要我當精靈王!!!”
  “你想當嗎?”這個最壞的打算,杜瓦也做了。
  說真的,可能性很大……
  “不想!”好不容易被教廷招安了,美好的前途就在眼前,盧思恩一點都不想換崗!
  專業太不對口了!
  把嚇破膽的亡靈法師往懷裏貼了下,杜瓦安慰道,“我們得快去救人,希望萊尼亞戈沒事。”
  精靈國那一塊土地,整個對外的通訊全部中斷,甚至連納米機器人的控制也全部被阻隔。
  這事情到底他們謀劃了多久,目前做到什麼程度……
  被人從背後抱著,盧思恩有些不習慣的扭了下,商量道,“杜哥,我也想去!”
  跟著葉卡他們離開的巫妖茵茵至今都沒有消息傳回來,盧思恩懷疑也是被什麼切斷了聯繫。除了他,沒有其他人能和茵茵溝通,所以他必須親自去。
  而且,幹等著,萬一等來的是讓他當王的消息呢!
  “嗯……一起去。”


第73章
  雖然說要抓緊時間出發去精靈國,但是必要的準備還是需要做的,比如……開個新聞發布會!???
  現代社會不單單要文明執法,外交問題更要文明對待。
  盧思恩坐在後排人群中,這次的發布會雖然召開的很倉促,但是來的記者和參會者不少,而且大半以上是精靈,他坐在下面一點都不顯眼。
  會議借用的是外交部的地盤,杜瓦和教廷其他人都去組織現場秩序去了,就盧思恩爲了躲避精靈協會而藏在記者席位裏。
  臺上主持發布會的是剛被救回來的審判三兄弟,身份是精靈協會的顧問。
  三個高貴漂亮、還長得一摸一樣的尖耳精靈,往那裏一坐,完全鎮住了場上所有的記者和直播間裏的觀衆。
  對的,這場外交部發起的發布會還有網絡直播!據說現在觀看直播的數量已經超過了100萬人,還在節節攀升。(聖女正在直播室裏當房管,看到YY主持人的一律禁言。)
  那三兄弟一個控場、一個發言、一個賣萌,把所有人唬得一楞一楞的的。
  聽了一大堆的自由民主、和平友好、合作共贏等話題後,這會兒開始中場休息。上半場是只是介紹,一會兒會有記者提問,所以這邊真正的記者們都在低頭整理稿件,等著接下去的重頭戲。
  而無所事事的盧思恩就顯得比較特別了,哦,也不是十分特別,他旁邊坐了個年輕人和他一樣的,不像別人那麼專註,一直抓耳撓腮的。
  這會兒實在太無聊了,盧思恩看膩了直播光屏上刷的二十四字彈幕,轉頭朝旁邊的人望了眼,沒想到居然是個熟人!
  是之前在A市海鮮會館的那個保安。
  他怎麼混進來的?
  “你……?”
  見盧思恩終於看向自己,保安壯漢激動得臉都漲紅了,憋了半天沒說出話,最後捶了自己胸口兩下,才找到音調,“我……我我叫常勇!”
  不清楚對方爲什麼出現在這裏,盧思恩沒有回話,只是客氣的點點頭。
  “我是來找你的。”常勇也知道,自己之前給對方留的印象不好,這會兒就想解釋下,“之前我……不,對不起,我知道我的表現太輕浮,其實我就是想要認識你,你你你你後來沒事吧?”
  盧思恩:“沒事啊。”
  見盧思恩願意和自己交談,常勇瞬間很高興,“我後來去找了精靈協會的,那個會長和我說要想見到你,就需要幫他救殿下……你別誤會,我不是對殿下有什麼,我就是想見你!”
  這話顛三倒四的,盧思恩沒聽明白什麼意思,只是好奇道,“你怎麼來這裏的?”
  “我哥是常瑛,他說沒有見到你,所以我……就跟著他混進來,沒想到真見到你!對了你叫什麼?”
  盧思恩也不知道常瑛是誰,但應該是位很有權勢的人物,爲了不暴露自己的無知,他只能假裝沈默。
  可能是常勇太激動了,說話聲有些大,前排的人轉過來,年輕張狂的臉上都是不悅,“註意下素質,安靜些,吵死了!哼,都到了這時候還高興個什麼勁……”
  “又沒開始,你……你偷聽別人說話要不要臉!”換做平日,已經被家族放棄的常勇是不會出言相爭的。可這會兒,面對著盧思恩,常勇想要表現的英勇一些,至少配得上自己的名字。
  那人估計也是無聊了,才故意找茬,這會兒乾脆半側著臉和常勇爭論,“切,精靈國現在形勢那麼危險,還有心思玩什麼認識不認識的把戲。去的了,回不回的來還是個問題。”
  盧思恩奇怪地插嘴道,“你們也要去嗎?”
  前排那人歪過腦袋看了眼盧思恩,發現是精靈,態度好了些,“要去的,這次幾大派系都有人過去看情況,如果情勢真的不好,可能會幹涉。”
  精靈族和人類通婚那麼久,幾乎所有的高層中,或多或少都有些精靈族的血統或者親友,兩個種族之間的關係已經分不開了。
  常勇也說:“我也去的,能跟著你嗎。”
  盧思恩還沒出聲,前排那人已經很自然的接過話頭聊上了。
  “別急著泡精靈了,你這傢夥也不怕死。不知道他們精靈在搞什麼,動靜鬧的那麼大。還有那個殿下,叫什麼來著……哦對,盧思恩殿下,這精靈太會搞事了。”周圍都是精靈,前排那個人還敢這樣說,也是很膽大,不過聲音壓著很低。
  被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盧思恩有些不好意思,臉有些紅。
  常勇以爲盧思恩生氣了,出言維護,“你知道個P,別胡說。”
  前排那人,很不服氣,爭辯道,“我那裏胡說啊,明眼都看得出來。精靈王被那個什麼西的給趕下位,人類政府想要扶持盧思恩去搶王位。”
  “那也是我們國家政府的問題,你……你這麼能怪到精靈身上。”
  其實常勇還是有點慌張的,他倒不是怕盧思恩生氣,他是怕盧思恩生氣後,用異能去教訓前排那個人。
  這人看著就是權貴家裏的紈絝子弟,明顯是小說裏常見的打臉流炮灰。如果自己和盧思恩已經混熟了,那麼打個臉爽爽也可以,但就怕盧思恩覺得他們兩才是一夥的。
  到時候把自己一塊打還算小事,不讓自己學異能了可怎麼辦,他還怎麼逆襲當主角啊!
  沈浸在自己的小說世界中,常勇很擔心崩劇情。
  前排那人完全沒感受到常勇的擔心,還一臉已看穿真相的神情,“在我們國家有三位殿下呢,怎麼沒見另外兩位出來。蹦出來這位殿下繼承權排位最低……”
  其實常勇也是那麼覺得的,那個殿下簡直就是事兒精,太麻煩了。害他哥哥還以爲自己看上了這個殿下,回來後教訓了他半天叫他別當癩蛤蟆。他解釋了半天,自己看上的是一位抱著骷髏、很可愛的精靈,他哥都沒信,說那裏有精靈會抱什麼骷髏。所以他才自己混進發布會,可惜這會找到人了,人家也沒理他……
  拜師學藝要有誠意,常勇給自己鼓了鼓勁,想要繼續和盧思恩套近乎,可惜下半場發布會開始了。
  就是前排那人也轉了回去,他雖然中二,但是也不敢明面上鬧事真惹惱了精靈族。
  見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常勇也只能趁著燈光灰暗,偷偷用餘光打量身邊的盧思恩,試圖用眼神來打動對方。
  絲毫沒有註意到旁邊的常勇在做什麼,盧思恩所有的註意力都在臺上。這會兒第一個詢問的記者,就說到了他的名字。
  喊他名字的是位人類女記者,舉著攝影終端,站著問道,“聽說本次出訪,由遺留在本國的盧思恩殿下帶隊。請問殿下此次出訪,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回答她話的是審判中的老大,與笑瞇瞇的老二和樂呵呵的老三不同。作爲老大,他最多的表情,就是沒有表情。
  常年冷著臉,這會兒回答問題,語調也是冷冰冰,特別性冷淡風,“盧思恩殿下作爲精靈王族,一直勵誌於鞏固兩族民衆之間的友好關係。本次訪問精靈族,也將推進共同的穩定和繁榮。”
  聽在一般人耳朵裏,這基本屬於政治空話,不過很多知道目的的精靈們,都是紅著眼眶。
  這不到一周的時間,對每個精靈來說,每分鐘都是種煎熬。
  下一個站起來的是精靈那邊的記者,長長的尖耳有些發紅,拿著話筒還在微微發顫,“主持人好……請問,人類政府是否會確保精靈國的主權完整,不受幹預?”
  審判三兄弟既然是以精靈的身份出席,回答這個問題就不合適了。所以回話的是人類這邊的官員,當然也是做出了不幹涉內政的保證。
  破折號,在正常情況下,——不幹涉。
  至於非正常情況,那就要見仁見智了。
  之前兩位被叫起來提問的都算是‘自己人’,這會兒起來個比較後排的。看那人頭上毛茸茸的圓耳朵,就知道是位獸人,聲音很粗狂,一開口就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對於精靈國王位發生的變動,盧思恩殿下有什麼表示?”
  這次回答的是審判這邊的老二,精靈那出衆的五官也不及他眼中的笑容璀璨,那是一雙會放電的眼睛。
  反正每次到他說話時,直播間裏滿是亂碼字幕。
  “精靈國是個有完整法律的國家,哪怕是王族,也是需要遵循法律的,盧思恩殿下當然希望能維護法律的公正性。”言下之意,就是說目前精靈國的事情不合法。
  提問的獸人同其他記者不同,幷沒有一個問題就結束,而是繼續拿著話筒繼續提問,“就是說盧思恩殿下,幷不是去參加下周舉行的精靈王登基儀式的?”
  這次臺上接過話筒的是一直在賣萌傻笑的老三,他微歪著頭盯著臺下的記者,細長睫毛可愛的眨動幾下,“你是說獸人國家的那位xxx殿下,是回精靈族參加儀式的?”
  精靈王在發布了退位消息後,在獸人國家有位精靈王族,就第一時間被獸人們送回了精靈國。這會兒隨著精靈國被封鎖,也是下落不明。
  與其說是回答問題,還不如說是轉移註意力。
  果然隨著老三說完話,人類這裏都在低頭悶笑,而精靈們則是對著獸人怒視,直播間裏也刷出一排的6666,這次聖女倒是沒有禁言。
  審判老大拿回話題,眼神冷光一掃,問道,“還有問題嗎?”
  被審判家最小的那位一攪,獸人也不好意思再問,只能搖頭坐下。場面倒是沒一開始那麼嚴肅,臺下的記者們也更加活躍,舉手提問的人不少。
  趁著現在沒那麼安靜,常勇朝盧思恩身邊挪了幾毫米,低聲道,“那個……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
  盧思恩現在也不好自爆說自己就是那位殿下,總覺得有些羞恥,只能沈默。
  第二次被盧思恩拒絕告知姓名,常勇很泄氣,但也不敢逼問,只好換個話題,“那…那你上次那招可以教我嗎?”
  “哪招?”對於活人,盧思恩一般都不太放心上。
  臉一紅,常勇聲音更小了,“就是……就是讓我以爲……對催眠,催眠術!”
  盧思恩:“那不是催眠術,只是個幻覺罷了。”
  “我知道,你不用解釋,就是我能學嗎?”
  有人想當亡靈法師,盧思恩當然挺願意教的,可惜現代社會沒有魔法元素。
  考慮了下,盧思恩才說,“現在不行,等以後可以!”等死了,可以和茵茵一樣轉職巫妖,到時候就可以學魔法了,就是亡靈之力少一些。


第74章
  其實杜瓦也不想搞什麼新聞發布會,既矯情又麻煩。
  可這次去的動靜太大,說不定還要用上‘殺傷性武器’盧思恩。
  爲了給在國內的精靈族和其家人安個心,官方只能提前出面來個高能預警。
  隔天一早,這打著陪同盧思恩殿下回老家旗號的隊伍就出發了。
  原本發布會之前,盧思恩內心還是很平靜的。可發布會上審判兄弟說了一番和平啊發展的,忽然有種被委以重任的感覺,對這趟行程也有了那麼些嚮往和期待。
  或許這一路會和小說裏描寫的那樣,充滿了熱血與激情的冒險之旅。說不定路上會遇到重重險阻,而他也能獲得幾個新手辦。
  所以,就算一大早被迫要求穿了一身特別騷包和華麗的禮服,盧思恩也沒表現出什麼抗拒。而是滿懷著期待上了直升飛機,一直到了A省邊境。
  一排插著兩國國旗的豪車,又是一溜大長腿寬肩膀的黑超保鏢,還有警察摩托車開道……冒險夢破碎的太快!
  整個隊伍浩浩蕩蕩的近百人,有精靈有人類。甚至還有三位獸人,這是搭順風車去找回他們精靈殿下的。狂霸炫酷的氣息放得和商場的冷氣一樣不要錢,遠遠看著就生人莫近。
  從出發後盧思恩沒有逃掉被精靈團團圍住的命運,只能無奈的隔著精靈墻,朝假裝成保鏢的杜瓦發求救信號。
  可惜戴文和康納一步不讓,根本不肯移開一步。
  這感覺不像是要回精靈國,而是更像是要去什麼龍潭虎穴。
  在邊境上留了一會兒,盧思恩和算好時間的馬辛接上頭。在層層包圍之下,盧思恩從他二哥手上接下了人肉快遞來的大盒子,裏面放著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金骨架。
  “小弟啊……你……”馬辛努力想了幾個離別的贈言,都覺得不合適。不是太傷感,就是立Flag,猶豫了會兒,才憋出來句,“你早點回來,大姐說你要是不回來,她就去找你。”
  這個威脅可以說是很嚴重了!
  馬家大女兒,盧思恩和馬辛的大姐,是位有著彪悍內心、嬌弱體型的女精靈。夢想是當個女漢子,可惜體能永遠跟不上現實。這輩子幹過最彪悍的事情,就是在路上幫忙抓小偷,然後自己連續平地摔,把小偷和路過的特警都逗笑的壯舉……最後小偷被抓到了,那位特警成了他們現在的姐夫。
  讓嬌花般的大姐去了現在的精靈國,不知道會出點什麼事。
  盧思恩點頭,嚴肅地保證一定早日歸來!
  和家人惜別後,盧思恩拒絕了想要上前幫忙拿東西的戴文,打開巨大的盒子,從裏面拿出個巴掌大的金色小骷髏。
  做工精緻、嬌小可愛,是個很可愛的小玩具,就是和現在穿著銀白色禮服的盧思恩有點不太配。
  ……爲什麼那麼小的玩具,要放在那麼大個盒子裏!?
  還有!殿下不要把小玩具放在胸口袋裏,你是去揭穿陰謀的,不是去賣萌的啊餵!
  可惜這都不能阻止盧思恩把金骨架貼身放著,在剛剛托著紙箱時,他就用魔法控制了骨架。果然吃飽後小小升級了下,就能控制金骨架了。
  隔著人群找到了站在遠處的領導,還沒來得及和杜瓦眉目傳情下,就被康納擋住,“殿下,我們繼續啓程吧!”
  ※※※
  “這樣大規模的結界,馬修是怎麼做到的?”艾汀蹲在高速公路的收費站外,摸著下巴一臉的探究。
  身上的警服穿得鬆鬆垮垮,特別沒有警容警紀。
  杜瓦站在旁邊,催促道,“你別管他怎麼做到的,你能不能破開?”
  “不行,能量體系不同。”艾汀搖搖頭,表示自己沒轍。
  帶著墨鏡,杜瓦朝著車隊後面看得肆無忌憚,特別是看到盧思恩胸口口袋揣著的小骷髏玩具時,唇角還蕩起一絲笑容。
  艾汀站起來,拉了下褪到胯骨褲子,鄙視地說:“別看了,那些精靈防得和老母鶏一樣,杜密歐。你說現在這個情況怎麼辦?”
  看了眼空無一人的邊界綫,整個精靈國都被這樣玻璃罩一樣的透明結界籠罩著,上天下地都進不了出去不。
  杜瓦無奈,“從海上走呢?”
  艾汀:“馬修沒那麼傻,那邊肯定也考慮到了。”
  “那就讓審判來吧。”實在沒辦法,只能武力突破。審判不屬於本土物種,三人變回原形,破壞力驚人。
  艾汀想了想,說道,“要不要讓盧西過來試試?”
  杜瓦:“好!”
  艾汀跟著杜瓦一起朝後看,“表情收一收,別笑那麼蕩漾。”
  感激地忘了聖子一眼,杜瓦朝著盧思恩那裏大步走去。
  突破了重重防衛和拷問,才把盧思恩帶到了邊界綫邊,當然還跟著一左一右兩尊老母鶏。
  康納率先摸上了那堵看不見的結界,比玻璃更加透明,也沒有反光。如果不是手上堅硬的觸感,根本不會相信這裏有一堵墻。
  康納覺得有些不可意思,“這是什麼?”
  “某種黑科技吧!你們精靈自己不知道?”甩鍋這技能,艾汀已經練到滿級。
  比起康納那種耿直的個性,戴文儼然更加圓滑,接過話頭,“艾汀大人不要取笑我們,該怎麼過去?”
  朝著盧思恩揮揮手,艾汀一本正經地忽悠,“這個如果真的是你們精靈搞出來的,說不定王族有權限呢……來盧西,把手貼上面。”
  “這不……不可能!”作爲知道不少機密的戴文,原本還有些信誓旦旦,這會兒也覺得不可思議。
  從盧思恩的手放在結界上的那一刻,原本看不見的墻仿佛渡上一層灰煙。而在旁邊,還貼著手在嘗試結界硬度的康納,在衝力的作用下,已經摔倒了結界的那一頭去了。
  看盧思恩表情有些不自然,艾汀的反應是最快的,朝著後面喊道,“快快快!全上車,快點過去!”
  趁著戴文去攙扶康納,杜瓦湊到了盧思恩身邊,抓著他的手,低聲問,“沒事吧?”
  “讓……他們……快!”盧思恩咬著牙,似乎在忍耐什麼。
  盧思恩直接破開了一個雙車道大小的位置,十幾輛車過的挺快。約莫一刻鍾就全過去了,停在幾米開外。
  “傳一些能量給我,你們過去。”扒拉開杜瓦的手,艾汀自己握住盧思恩的手。
  他就只送到這裏,接下去就杜瓦和審判三兄弟陪著一起去精靈國,教廷還需要他和聖女看著。
  這會兒盧思恩的臉色已經有些不自然的潮紅,微涼的天氣居然冒出了豆大的汗滴。幾乎不可見地點了下頭,按照艾汀說的那麼做,最後盧思恩是被杜瓦抱著過了結界。
  很少見到盧思恩那麼柔弱,杜瓦有些著急,“思恩,怎麼了?”
  把臉埋在杜瓦胸口,盧思恩緩了好一會兒才悶聲說道,“能量……太撐了。”
  表情空白了一秒,杜瓦才忍住笑,“沒事吧?”
  不敢搖頭,怕一搖就有能量吐出來,不捨得浪費的盧思恩只能蹭了兩下領導的黑西服,“沒。”
  說話時都有能量在溢出……
  怕把盧思恩顛吐了,杜瓦走得很慢,這會兒康納和戴文正在商量之前那個黑科技的事情,難得沒過來破壞。
  “最近能量那麼多,夠你用很久了。”
  感受到胸口又被蹭了下,杜瓦似乎心情很好,逗趣般地說道,“那戴文和康納把你看那麼牢,救你出來可真不容易啊,盧麗葉……對了,精靈王的婚書你簽了嗎?”
  如果不是貼著領導的胸口,那如鼓的心跳聲在耳邊震動,盧思恩也無法從聲音中聽出什麼異樣。擡頭看了下還帶著墨鏡的杜瓦,可惜墨鏡反光材質太好,他看不透領導什麼表情,“簽了……”
  “發……給我。”
  緩了幾口氣,盧思恩在領導懷裏挪了個舒服的位置,劃開手環給領導傳文件。
  擡起一隻膝蓋,把心上人放在腿上。
  杜瓦用上了單身幾萬年的超高手速。
  點開手環!
  確認文件!
  回傳!
  再次抱好!
  一切發生的太快,又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前面傳來了一聲高昂驚恐的尖叫聲。
  仔細聽,應該是一向優雅的戴文。
  看懷裏的人還沒搞清狀況,杜瓦清了下嗓子,用低沈的聲綫問道,“親愛的,有什麼想說的?”
  “我們這是……???”似乎受到了傳染,盧思恩覺得自己心跳也有些快。
  點點頭,杜瓦擺出了光明騎士的莊嚴表情,“結婚,在精靈王的見證下!”
  作者有話要說:
  精靈王:我見證個P啊……


第75章
  杜瓦覺得自己挺悲慘的。
  光棍了幾萬年,好不容易結個婚吧,還那麼倉促。
  特別是結完婚連個鼓掌祝福的都沒,也不求喜宴洞房了,至少給個笑臉什麼的吧!
  戴文和康納一邊一個,眼神中透露著絕望,好像他不放人就馬上去SHI……
  當然,要先弄死這個拐他們殿下的混蛋!!!
  杜瓦低頭看看還在懵逼的盧思恩,“好點了嗎?”
  可能心跳快了,消化能力也加速,這會兒的確不怎麼撐。不過盧思恩手還緊緊攬著杜瓦的脖子,顯然是不想和領導分開。
  “讓他再休息會兒。”才結婚,杜瓦也想和盧思恩多親密一會。
  嫁出去的殿下,潑出去……QAQ
  比起戴文來說,康納倒是沒有多少政治偏向性,也更尊重盧思恩的意願。見盧思恩自己樂意,甚至主動親近對方。就知道自家殿下是自願的,所以這會兒也是他主動拉著戴文離開,當然也沒離得很遠,大概就四五米,只是讓兩人說說悄悄話。
  簽婚書,雖然只是臨時起意,但是不能說是衝動。
  至少杜瓦現在心中只有雀躍,與滿滿的幸福感,沒有後悔、懊惱等負面情緒。
  就不知道盧思恩心裏是怎麼想的……
  帶著一些忐忑,把盧思恩往懷裏攏了下,杜瓦低聲問,“會不會覺得我太輕率了?”求婚都沒求,婚禮也沒……聽說現代人好像都在乎這個,杜瓦也不知道盧思恩會不會覺得生氣。
  盧思恩還是保持的那個又迷茫、又懵逼的狀態,仔細看表情中還有些竊喜……
  在心裏松了口氣,杜瓦也恢復了一些從容,“不用急著答復,可以慢慢想,或者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我。”
  知道他不舒服,杜瓦也不再追問盧思恩的想法,反正自己也不會放開手。而且兩人相處時,他還是能感覺到盧思恩對他的依賴和信任的,或許還不到喜歡或愛。
  但這些都可以培養,只要盧思恩不離開他,他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相處。
  慢悠悠的把新郎送回車上,在精靈趕人之前,另外位新郎則回到保鏢隊伍中。
  感覺處境有點淒慘,離開之前,杜瓦還是頂著戴文吃人的目光,低頭交換了一個還算甜蜜的親吻。
  沒有洞房至少占點便宜也好啊……
  車隊再一次開拔,邊境離開精靈國的首都還有大半天的車程,都到了這裏,誰都想要早點獲知真相。
  盧思恩坐在車上,開車的是康納,副駕駛坐的是戴文。這會兒可以和精靈國通訊了,戴文正忙著和上頭聯繫。盧思恩一個人坐在寬敞的後座,手上拿著領導的‘遺體’。
  其實剛才杜瓦問他問題,盧思恩挺想回答的,可是又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和杜哥的關係更近一步,他當然是願意的,只是沒想到會發展到結婚。
  那麼自己現在是領導夫人了!?
  這職位其實沒多少用的感覺,又沒職稱。
  而且杜哥說過喜歡他,那麼他也應該要喜歡杜哥吧,結婚應該是要相互喜歡的。
  喜歡——欣賞、仰慕、敬佩、愛慕和愛。
  這是書上寫的關於喜歡的感覺,他能背出來,只是不能體會這種感情。
  從胸口取下小骨架,手指揣摩著金黃色的小腿骨,盧思恩在心裏一點點梳理對於杜瓦的感情。
  欣賞,就是贊同。他當然贊同擁護領導作出的任何決定的。
  欣賞!打鈎
  仰慕,名詞解釋起來是敬仰思慕。這個都不需要多想,那可是領導啊!
  仰慕!打鈎
  敬佩,指敬重佩服。對於領導必須敬重、必須佩服啊!
  敬佩!打鈎
  愛慕,這個
  有點不好理解……
  和後面的愛一樣。
  愛,是對人或事有強烈、真摯的感情。
  是什麼感情呢???
  愛這個有點讓人費解,詞語解釋的太不清晰了。
  之前杜哥說過愛他,喜歡他。那麼杜哥做的那些,就是喜歡和愛了?回憶了下兩人之間的過往,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對!杜哥會主動親他,那麼下次他也主動親領導,也就是愛了?
  “哎……殿下,我們今天就直接去王都,陛下下落……”前排的戴文掛了一個通訊,發出一聲嘆息,局勢不太好。
  戴文轉過頭,想要和盧思恩商量之後的行程。沒想到自家冰清玉潔(?)的殿下,手上拿著玩具,正把玩的起勁,可臉上的笑容卻有些詭異。
  怎麼形容呢……大概就是笑中帶著幾分算計,還有幾分羞澀,又有那麼點……那麼點……猥瑣!
  我的殿下啊!!!
  精靈國未來的希望啊!
  “殿下!殿下!”
  盧思恩對殿下這個詞不是很敏感,被戴文叫了好幾聲,才從沈思中被喚醒。
  擡起頭就看到精靈一臉的沮喪,盧思恩收起了笑臉,沒多少誠意的安慰道,“出事了嗎?有杜哥在,沒事的。”
  又是‘杜哥’,好氣啊!
  戴文有些憤憤地說:“殿下沒什麼想問的嗎?”不問問陛下的安危、或者國內的形勢什麼的嗎?
  “愛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既然對方叫他問,那麼盧思恩就真的問出口。
  咬著牙,戴文憤怒地說,“愛就是希望他去死!”
  “真的?”
  戴文放棄自己優雅聰慧的人設,撇著嘴胡說八道,“真的!”
  低頭看眼手上的金骨架,又擡頭看一臉信誓旦旦的戴文,反復擡頭看了幾次。盧思恩忽然高興道,“早該問你了!謝謝你戴文!”
  他明白了!
  爲什麼之前他會一直抱著領導的骨架,領導恢復身體以後他還會覺得失落,是因爲愛啊!
  一想到領導變成骨架,讓他抱在懷裏,盧思恩就覺得激動,心跳再次加速。
  拿出手環,給領導發去消息:杜哥,我以後會好好愛你的!
  ——等杜哥死後,他們就是相愛的!
  ——既然是相愛的,那麼結婚也沒問題了!
  發完消息,盧思恩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下,相當的輕鬆。
  果然有問題還是需要問,知識什麼的,是在溝通與交流中提高的。
  給現代社會的學習環境點個贊,盧思恩興高采烈的和杜瓦發通訊聯絡感情,順便再暢想下未來他又能抱小骨架的日子。
  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麼的神助攻戴文,見殿下又不理他,只能傷心的轉過頭,對駕駛座上的康納說:“你覺得我們還有救嗎?”
  殿下一心沈迷情愛,感覺藥丸。
  康納也是大風大雨見過世面的精靈,知道教廷的能量,絲毫不在意,“殿下有一句說得很對,有教廷在呢。”
  ※※※
  盧思恩殿下回國的消息,戴文幷沒有大肆公布,只是和幾位相熟的議會長官說了下。
  之前戴文就問過國內的情況,比他們原本預想的還有糟糕。自從之前陛下宣布退位後,王宮就一直被封鎖著。而王宮上,也有一層和邊境上一樣的無形無色的墻,除了王族,其他人都無法進入。
  可進去的王族,也沒見人出來。
  這會兒主持大局的是議會,短期還是不會亂,只是王族們生死不明,對整個精靈族來說,是件打擊很大的事情。
  他們一路過來看到的,景色依舊寧靜美好,但普通民衆精靈臉上都看不到幸福洋溢。就是看到這樣一隊來歷不明的豪華車隊,神情中幷沒有任何新奇或激動,都是一臉的麻木憂傷。
  到達王都市郊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盧思恩倒是沒什麼,護衛隊裏不少人已經沒了出發時的英勇氣概。畢竟警戒了一天,又要趕路,哪怕全程都是坐在交通裏,可一直綳緊著神經也是很累的。
  最終在戴文的商議下,爲盧思恩安排了一座郊區的行宮,用來給整個隊伍做臨時休息場所。
  踩著夜色,盧思恩又在精靈們團團的護衛下,接見了幾位議長。
  說真的,對於這種會面,盧思恩完全沒有興趣,也沒任何經驗。還好這會兒擅長外交辭令的審判三兄弟擠到了他身邊,代表他和教廷與議會溝通。
  面對這些議長,審判三兄弟僞裝的精靈身份還是夠用的,可惜有一位精靈,必須要盧思恩親自見。
  就是之前留在獸人國的精靈殿下——陸汕。
  當初精靈王給盧思恩的身份,就是安排在這位陸汕殿下的先祖頭上,所以明面上來說,盧思恩和這位陸汕殿下算是表兄弟。
  這位殿下出生在獸人國家,也常年生活在那裏。這次精靈國出事,第一時間,他就被獸人國派遣回來。
  當然是不是他自願的也不好說,目的是什麼,政治敏感度爲零的盧思恩也猜不透,只是聽完了戴文的描述,他下意識的想要拒絕。
  親戚什麼的……聽著就很麻煩!
  可惜陸汕幷不是單純作爲親戚存在,還有目前精靈國唯二的王族身份,戴文也勸盧思恩見見。不說雙方的政治傾向,在精靈族的重大變故面前,齊心協力才是唯一的出路。
  對於這一點,盧思恩幷不同意,唯一的出路難道不是抱好領導大腿嗎?


第76章
  這一陣發生了很多事,很久沒有去理髮了,黑色的發絲已經有些遮到眼睛,使得盧思恩看上去很年幼,讓人感覺異常乖巧。
  陸汕說了半天的話,從追憶先祖、一直追到他上個月吃過什麼,對方就是不接話茬。而且那大眼睛還水潤潤地望著你,特別專註,偶爾還會小聲‘嗯’一下來回答。像個特別可愛的喵獸,讓人火都發不起來。
  最後,陸汕決定放棄委婉的說話方式,乾脆打直球,“你這次來是爲了什麼?”
  盧思恩轉頭看向戴文那邊,“精靈協會的人叫我來的,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陸汕瞬間有了點優越感,同樣是被控制著的,但自己至少知道是來幹嘛的!而且那些獸人很尊敬他,不像盧思恩,他們交談的時候,旁邊還坐了不少人。
  一看就是被人類控制的傀儡!
  眼神中帶著同情,陸汕說:“明天去王都,議會會找你吧?”
  不想去面對那麼多對精靈,盧思恩轉頭看在一邊旁聽又不好插話的戴文,問道,“有嗎?”
  “殿下,議會已經召集了所有的議長,明天下午就會召見您。”戴文不太希望盧思恩同那位陸汕殿下接觸,議會之前就偷偷和他透露,若王族真的發生不幸,盧思恩也是最佳的繼任者。
  這位陸汕殿下,心裏偏向獸人。
  相比起來,盧思恩雖然依賴人類,但是至少聽話乖巧,年紀也小,以後還能掰回來。
  “能不去嗎?”像個無助的孩子,盧思恩緊緊抱住金骨架小手辦。
  眼中都流露出不忍,戴文也不知道爲什麼盧思恩很怕精靈,“殿下不用擔心,議長們只是想和你認識下。”
  之前來的幾位議長和戴文關係比較好,所以還能讓審判三兄弟來交際。明天整個議會集合,盧思恩必須去見一面,安撫下衆人的心。
  這一幕看在陸汕眼裏,就成了盧思恩被人類政權脅迫。不由得心裏一怒,出聲阻止,“盧思恩你可以強硬點,說不想就不去。在精靈的地盤上,這些人類難道還敢逼你?放心,我去幫你說。”
  戴文:“……”他什麼時候成人類了?
  這位陸汕殿下的繼承權順位已經排在五十多開外了,就因爲他的血統太低,而且腦子不太好使。加上心裏向著獸人,議會就一直沒有召開正式的見面會,與他見面,只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他。甚至就是普通民衆,都不知道有這樣一位殿下。
  看了看陸汕那白色的靈魂,盧思恩想起個網絡詞——傻白甜。
  盧思恩也不好坑他,搖搖頭拒絕,“不用了,免得爲難你。”
  “哪裏稱得上爲難啊,他們的使命不就是爲王族服務,你不想見,就不要見唄。”
  陸汕話音剛落,原本在周圍充當壁畫的精靈們都皺緊眉頭。
  在精靈國雖然有著階級之分,但是概念卻不同。
  在精靈族中,民衆愛戴王族,那也是因爲精靈王族與普通統治階層不同。真正的王族從沒有這種高人一等的思想,甚至都是畢生在爲精靈族奉獻。
  特別是精靈王,王的知識傳承來自於母樹,結合了整個種族的所有智慧精華。每一代精靈王都是那麼聰明睿智,他們爲了種族的發展殫智竭力。甚至因爲需要保證自身不帶偏見,近些年來的精靈王都是終身不婚。
  而自從魔法消失後,爲了種族的繁榮,對外聯誼最多的,犧牲最多的,也是王族們。
  也正是因爲如此,精靈們都會自發的擁護精靈王和王族。對於精靈王發布的政令,就算不曾強制,也會得到全國上下堅定的貫徹落實。
  這種精神是其他種族不能理解的,可連陸汕都不理解的話……
  戴文的眼神有些微妙,手指不動神色的扣在手環上。
  讓精靈爲他服務?盧思恩想想就要發抖,哆嗦了下肩膀,“不不不,還是去見吧。”
  “你這樣一點氣勢都沒有怎麼行!?”陸汕這會兒就覺得盧思恩懦弱,太扶不上墻了,不過這樣也正合了他的心意。
  不想自家殿下被帶壞,戴文只能引誘盧思恩,“殿下,剛剛……和三兄弟回來了。”
  一聽領導回來,盧思恩就正了下身體,很‘委婉’的送客,“今天很晚了。”
  陸汕瞪了眼戴文,很不滿這個精靈介入他和‘表弟’之間的交流,“行了,那你派人給我收拾個房間,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到了精靈國那麼久,陸汕也還沒有接到議會的見面通知。而他和國內這幾天消息也一直中斷,今天終於又收到了獸人國的消息,陸汕這才趕過來。
  盧思恩來的消息和來歷也是那幾個獸人帶來的,原本陸汕還以爲這位殿下是個厲害角色,沒想是位傻白甜。
  現在見過面後,陸汕就打算蹭著盧思恩,和他一起去見議會。
  兩位都當對方是傻白甜的殿下,就這樣結束了第一次會面。
  盧思恩本以爲第二天才會再見陸汕,正粘著杜瓦,想讓領導想辦法明天不要出去見精靈。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戴文在外焦急地喊道,“殿下!”
  打開門,杜瓦臉色有些僵硬,“怎麼了?”
  戴文:“……出事了!”
  “什麼事?”盧思恩的嗓音還有點低啞,臉色帶著紅暈。
  這會兒戴文都來不及細想之前房間裏發生了什麼,喘著粗氣,“陸汕殿下哪裏發生了點事故,他的同行者死了。”
  “什麼!?”
  “什麼!!”
  盧思恩作爲行宮的臨時主人,被帶到了到案發現場。
  給陸汕安排的房間就在盧思恩他們的樓下,也是間很大的主臥套房,兩件臥房用門隔著。這會兒案發地點就是靠走廊的外間,房間中間的床上有大片血汙,一個強壯的男人仰面朝上倒在其中。
  在房間的另一端,陸汕一身鮮血,表情木然的站在窗邊,腳邊的匕首上同樣都是血痕。
  旁邊還跪坐著一個頭上有著貓耳的男人,哭得滿臉是淚,聽著蠻傷心的,手上身上也沾了不少血。
  之前的動靜應該不小,精靈侍衛站在走廊外,有兩個精靈在陸汕身邊不遠處。見房間裏都沒有拿著兇器的,這才放盧思恩進入。
  戴文原本只是想讓盧思恩過來主持大局,可沒想到自家殿下小心地避開滿地的血汙,走到屍體邊挽著袖子直接上手。
  已經N多天沒有摸到屍體,盧思恩都忘了身在何處,打開了執法記錄儀就開始驗屍。
  “死者男性,20歲以上,大型貓類亞科獸人。外表體溫摸著應該是剛死,尚未僵直,屍斑還沒形成。多處銳器傷,頸部貫穿傷,大動脈破裂。初步鑒定死因是失血過多,手環……”掃了半天沒掃到死者身份,盧思恩這才擡頭,發現周圍的人和精靈都一臉呆滯地望著他……
  “咳!”杜瓦忍著笑,咳嗽了聲提醒道,“思恩,我們沒有執法權!”
  盧思恩的手頓了幾秒,繼續摸索,“精靈國的行醫執照我也考了,操作一下就算協同辦案了,維護社會治安人人有責!”
  反正都已經動手了,乾脆過完癮吧!就這樣想著,盧思恩擡頭有些兇悍的和戴文說:“你能搞定吧!”
  “可以的,殿下放心。”沒想到殿下第一次耍威風是爲了這個,戴文這才想起來,當初爲什麼精靈王讓自己用做實驗來利誘。心中點亮了智慧的小燈泡,戴文繼續說:“殿下想要什麼?手套或者什麼工具?”
  贊賞地望了眼戴文,盧思恩第一次覺得精靈順眼多了,也沒客氣,“沒有勘測箱的話,尺子、大號塑料袋……或者直接聯繫當地司法機構,給我帶點工具,對!還有解剖室!”
  “解剖!不可以!”那邊還在哭嚎的貓耳男人這才擡起頭,手腳幷用的想要爬過來,被一邊站著的精靈護衛攔下。
  “米歇爾……你們不可以這樣對他!!!”
  “汕!我答應你,什麼都答應你!你讓他們別這樣……”
  而原本站著不動的陸汕這會兒也有些動容,走前幾步,“盧思恩,能不能……”
  揮手讓門外的精靈又進來了兩個,攔住陸汕,不讓他們打擾盧思恩,“陸汕殿下,請冷靜,在原地不要動。”
  死都死了,這獸人爲什麼反應那麼大?盧思恩轉過頭,奇怪地望著杜瓦。
  感覺回到了之前兩人一起辦案的時候,杜瓦心情還不錯。拿著門外遞來的尺子,過來給案發現場做物證記錄,順便爲盧思恩解答道,“獸人有死後保持身體完好的規矩,如果被解剖或者肢解,他們覺得就失去了高等生物的尊嚴。”
  普通的野獸死後,屍體會被其他獸類食用。
  “你們是死者親屬嗎?”不開心地扭過頭,盧思恩以前手辦裏最多的就是獸人骨頭,現在的獸人怎麼那麼矯情。
  那人頭上的貓耳都慫了下來,“不是……”
  “那就一邊去,要不告你妨礙公務!”教育完這些小老百姓,盧思恩‘哼’的一聲轉頭,特別有警務人員的氣勢。


第77章
  精靈衛嵐,是隸屬於議會,專門負責王族與對外事務的溝通。之前整個王族遭遇了大事,就是議會也亂成一團,他都好些天沒有事做了。
  這天半夜,衛嵐躺在床上,忽然接到了郊區警局打來的電話,叫他趕快過去,處理殿下的事務……
  原本衛嵐還以爲是陸汕殿下又惹事了,這位殿下性格品性不好,議會中對他的爭議也頗多。可等到了警局,聯絡他的警員才說,有兩位殿下。
  兩位!?
  衛嵐楞了下,這才看到警局走道裏,站著不少身材高大的精靈侍衛和人類。不說人類,光是那些精靈,他們的氣質就與一般精靈不太一樣。
  精靈國建國只有二百多年,政權也是近些年才真正獨立,但是受到國際上的制約,目前尚未掌握軍權。
  不過一直支持精靈的人類國家,願意幫助精靈訓練一些武裝力量,來維護本國的治安等。
  警局裏大多精靈警員,都是在人類哪裏受訓和學習的法律知識。但在精靈國,很少發生很嚴重,很惡劣的刑事或者民事案件。最多就是誰家貓被攆上樹下不來,或者誰家小精靈把狗壓死這種小型糾紛。原本還很有架勢的警務人員回國幾年後,就會慢慢被安逸生活同化,缺少了那種精銳之氣,顯得比較隨和。
  而走廊裏站著的這些精靈則不同,目光如炬,身姿挺拔。一起轉頭朝著衛嵐看時,那眼神和探照燈似得,嚇得他都有些腿軟。
  就是王宮侍衛也沒這樣的氣勢啊!
  陸汕殿下回國時,也帶了不少侍衛,獸人的侍衛單個武力值都很強,但是團體意識不足。
  不像這些,不管是人類還是精靈,言行動作整齊如一,軍人之氣在走廊裏蔓延。就是偶爾路過個警員,都下意識的收腹挺胸,像是回到了受訓軍校的時候。
  衛嵐被盯著大腦空白了幾秒,才想起來,今天好像又來了位留在人類國家的殿下。
  那位叫盧思恩的殿下是怎麼和陸汕殿下怎麼混到一起的?還混到了警察局來……
  在心裏爲精靈國的未來暗嘆了一番,衛嵐頂著壓力接受了侍衛的搜身,這才被放進屋。
  這是間審訊室,屋裏除了臉上有些青腫的陸汕殿下在,還有戴文在。衛嵐當然認得這位爲王族服務的最年輕秘書長,這位可是專門在人類國家處理事務的,看來是陪著盧思恩殿下回來的。
  作爲同仁,衛嵐過去同戴文擁抱了下,見對方表情輕鬆,就沒急著瞭解情況,先問候了下,“戴文,你回來啦。你們怎麼過那個透明墻的?”
  之前精靈國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早就想和人類國家求援了。可惜等他們反應過來後,消息傳不出去,像陸汕是趕在封鎖前來的。那個不知道什麼的透明墻壁讓他們吃了不少苦頭,也不知道人類國家是怎麼過來的。
  戴文:“啊?那個不是精靈國搞出來的嗎?”
  衛嵐:“不是啊。殿下宣布退位後,過了第二天忽然冒出來的。”
  戴文思索了會兒,收起眼中的驚訝,朝著陸汕方向看了眼,轉移話題道,“先不說這個,叫你帶的律師呢?”
  “一會就到,另外位盧思恩殿下呢?”衛嵐和戴文共事過一些時間,知道他的意思,沒有再問,也順勢轉移話題。
  戴文:“殿下在解剖室。”
  “解剖室!?”衛嵐雖然看不上國外一回來就進警局的殿下,但是在這個風雨飄搖之際,也不希望任何位殿下出事。
  戴文的表情有些微妙,尷尬中還流露著一絲自豪,“盧思恩殿下在人類國家是一名很優秀的法醫,之前情況有點緊……急,殿下就先驗屍了。這會兒也在解剖室幫忙。”
  說起來也是巧合,警方爲了表示重視,從王都叫來了首席驗屍官法醫。結果這位法醫與盧思恩同一位導師,都是在公安大學讀的書,師從夏旭日老先生。按照排序來算,是盧思恩的四師兄,後來知道小師弟動過屍體,都沒有責怪的意思,來的路上兩人還聊得特別投機。
  這會兒更是被叫去解剖室,說是要試試小師弟的手藝……
  聽完戴文的解釋,衛嵐都不知道應該擺出什麼表情。
  精靈在年幼的時候都很淘氣,也比較兇殘。從前在人類國家,都被精靈長輩拘著養大,就怕暴露本性。而在精靈國的小精靈會幸福一些,但長大後也會理解精靈族的難處,自發的維護精靈對外的形象。
  作爲精靈族對外代言者的王族們在成年後,會被送去人類國家學點知識拓展視野,之後再回來報效祖國。
  當然,爲了保住精靈們柔弱的設定,大多數學得都是優雅的文藝類專業,就好像萊尼亞戈陛下,就是音樂專業。王族裏也曾有殿下學過醫療,但是還沒見過學法醫的……
  當然,只要不是和陸汕殿下一樣惹是生非就好。
  原本對盧思恩殿下有些失望的衛嵐,這才重拾起一些信心,馬上又開始擔心殿下的安危,“那怎麼不讓侍衛去守著殿下?”
  戴文撇著眼看了還在楞神的陸汕,當著面總不好說那些侍衛不是來保護的,而是來看押的。這位陸汕殿下之前大耍威風,被那個貓耳獸人慫恿著想要搶屍體。然後讓杜瓦大人一招揍趴下,又被‘被妨礙到公務’的盧思恩生氣地派侍衛們看著。
  總覺的,盧思恩殿下對屍體,比杜瓦大人還看重一些……應該是錯覺吧!?
  “沒事,盧思恩殿下那裏有……他的丈夫看著。”就算再不樂意,那張婚書也是精靈王出的,在精靈國就代表了最高法律。
  “咳!”剛要勸出口的話被嗆了回去,衛嵐很不優雅的咳嗽了幾下,臉都咳紅了,好半天才說:“殿下不是單身嗎?!”
  關於王族所有的資料,衛嵐都差不多倒背如流,這可是他工作的重點部分。
  說起這事,戴文表現得很喪氣,“就在今天……哦,現在過了12點,就在昨天中午,殿下和一位人類簽了精靈王給的婚書。準確說來,盧思恩殿下還在新婚期……”
  “啊?”
  “啊!”
  衛嵐和陸汕都發出了驚訝聲,就是調子不太一樣。
  陸汕是因爲知道精靈族最近幾任精靈王都保持單身,雖然不理解原由,覺得是什麼奇怪的傳統。之前跟在他身邊的貓耳男人就是他心儀對象,但是他還是對外稱單身,就是怕觸犯了這一點。
  沒想到盧思恩居然傻乎乎的結婚了。
  所以陸汕那聲驚訝中帶著一些竊喜,看戴文那傷心的表情就知道了,議會知道後,肯定會更偏向於他。
  而衛嵐那聲‘啊’則帶著些失落,王族結婚居然那麼倉促,太不給他們工作人員活路了。王族的婚慶儀式,可是他最好的表現機會啊!
  見陸汕殿下不再懵逼,戴文半垂著眼,做出尊重的神情,叮囑道,“陸汕殿下,一會兒律師就到了,請你配合律師的工作。不要再做出……妨礙辦案的事情了。”
  “知道了!”歪了下嘴,陸汕這會兒又覺得自己繼承機會比盧思恩大,原本被打後老實點的小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看那傻白甜不單單結婚了,還去學的什麼法醫。
  朝椅背上靠了下,陸汕又繼續大放厥詞,“把小黎給我帶過來,他又沒做錯什麼。”
  “殿下,這是刑事案件,司法機關有權解剖屍體。”不能把不耐煩掛在臉上,戴文努力的給對方解釋。
  精靈族依附人類那麼多年,這才建國,大多數法律和司法流程都是從人類國家照搬的。
  “我叫你去,你就給我辦好!這點事都辦不好,要你有什麼用?”被拒絕了,陸汕有些生氣,在獸人國,當權者說什麼,就是什麼。
  何況只是死了個人,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物,只是個普通豹族。如果不是和饒梨認識,陸汕都不會讓對方住在他的房間外守衛,根本不會把他們牽扯在案件中。
  戴文再次垂低眼簾,遮住眼中的不肖,“陸汕殿下,我目前只聽從盧思恩殿下的派遣。”
  陸汕氣得臉都有些紅,憤怒道,“那就去把盧思恩給我叫來,還有剛剛踢我的那個混蛋,把他抓起來,我要告他襲擊王族。”
  “陸汕殿下,之前那位是杜瓦大人,他是盧思恩殿下的新婚丈夫,同樣是王族,請您也對他保持基本的尊敬。”如果不是對王族的尊敬,戴文現在都懶得理對方。
  “你們議會也不管管?他就這樣和一個小保鏢結婚?”
  雖然陸汕覺得盧思恩結婚對自己是件好事,但是只是和無名小卒結婚的話,那也是掉了他們王族的面子。
  “只要盧思恩殿下喜歡就好。”
  呵呵……他們議會倒是想管啊!問題是盧思恩殿下聽嗎?
  就算殿下聽了,那位杜瓦大人也是他們能管的嗎?


第78章
  正被精靈們談論的杜瓦大人,正守在解剖室外,十分苦逼地聽著裏面自家新婚的愛人,和另外位精靈聊得興高采烈。
  “……小師弟,你的推論沒錯,死因是失血過多,肺部和胸腔發現大量內出血,來自肝臟和腸系膜的刺傷。”
  “從血管狀態來看,這些傷口出現的時候,他的心臟應該還在跳動。”
  “的確,死者死前很痛苦。而且目前看來共19處刀傷,13處是死前紮的。還有多處擦傷和血腫,死者應該是掙紮過,膝蓋部位有個繩狀勒痕……”
  “目前?”
  “嘿,小師弟不知道吧,高級獸人死後會變成另外種形態……獸人可是很神奇的種族,目前導師的主要研究項目都是針對精靈和海族,獸族倒是很少。”
  “另一種形態?”
  “看他額頭上的斑紋是不是越來越明顯了,死亡時間有4小時,再等等,很快就能看到了!”
  “怎麼推論出這個是不是高級獸人?我解剖過虎族獸人屍體,幷沒有什麼變化。”
  “我以前同學是位獸人,他父親是獸人國的法醫,他告訴我的。在獸人中統治階級都是高級獸人,十分稀有。他們幼年期是獸性,有高等生物的智慧,等到成年前會變成人形。這種一夜之間,完成進化的原因目前的生物理論還無法解釋。這樣變出來的獸人據說更聰明,身體也更強壯。看手腕上這圈斑紋是不是像個字母,有這個字就說明是高級獸人。”
  “師兄你懂得真多!”
  “嘿嘿,目前除了獸人國,就我這裏有項目做獸人的研究,小師弟有沒有興趣參與。”
  “……我還在跟著導師做海族的項目。”
  “老師那在做那個,海族體表對僵化反應起到的影響?那項目和獸族這個比起來弱爆了!你知道獸人那些奇怪的規定吧,但我有渠道可以弄到獸人的屍體。”
  “我信,別的種族不好說,精靈一定能搞到屍體的。”
  ——當年給他和父親提供屍體的供應商就是精靈,獸人屍體是最便宜的,又新鮮又完整!
  ——就是當年沒有見識過高級獸人。
  “那你還不來和師兄混,雖然說精靈這裏大學的質量沒有人類高,但是設備一點都不比老師那裏差。”
  “師兄。你是不是也想勸我當那個什麼王?”
  “呃……被你看出來啦,不過實驗那個事情是真的。”
  “我知道,師兄說的是真的。但……王族只是被關在王宮,你不覺得太趕了嗎?”
  “小師弟,和你透露個事,陛下的母樹已經開始枯竭了。”
  “啊!!!”
  在門外聽著的杜瓦也是一陣心驚,難怪議會和戴文表現的那麼急迫。
  只有精靈死亡,其相對的母樹才會枯竭。
  “其他王族的母樹也已經開始掉落樹葉,進入危險期……”
  “師兄,我真的不行!”
  “行行行,師兄不逼你,要是被師父知道一定扣我論文。繼續看屍體吧,估計還幾分鐘就要變化了!”
  “……太神奇了!這傷口又多了三個,這獸人生前兩種形態可以互換嗎?人形狀態的傷和獸態的傷口位置還有出血點不同,這形態不是等類轉化?多出來的器官……”
  “想知道?來參與項目啊……”
  “師兄……我錄音了,一會兒就發給導師!”
  “……你師兄我不像你那麼聰明,讀個博不容易!求放過。”
  一直到快要天亮時,盧思恩才意猶未盡的從解剖室出來,就看到自家領導低垂著頭靠在座椅上,似乎睡著了。
  這會兒師兄還在做最後的整理,走廊也沒有其他人或精靈在。盧思恩把手放在杜瓦的小臂上,想把人抱起來帶回去休息。
  原本還靜止不動的手臂忽然一縮,劃過盧思恩的手臂,杜瓦溫熱的手掌扣上盧思恩的掌心。十指緊扣一個用力,還在新婚期的兩人就這樣摟抱在一起。
  渾厚又沙啞的男低音在耳邊響起,還帶著些許困意,“好了?”
  “嗯好啦!杜哥你要看驗屍報告嗎?”以往他出的報告直接發給辦案的警官,可現在發報告不用他去操心,他只是想要和領導分享勞動成果。
  杜瓦揉著盧思恩的黑髮,親吻他的耳廓,“親愛的,和無關人員透露案件,可是違反紀律的……”
  “呃……杜哥不算無關人員吧!”他都能協助辦案,領導出馬更沒問題。
  “的確不是無關人員,我可是你家屬……今晚可是我們的新婚夜,你就想給我看這個?”低啞的笑聲在走廊裏迴響,杜瓦現在只想繼續之前被戴文打斷的事。
  被親到了喉結,盧思恩忍住酥麻的顫意,也探過臉去回應杜瓦,他還沒忘自己剛剛結婚的事。
  親著親著,杜瓦的手逐漸朝下,眼看著就要不能描述。拯救本章的英雄——師兄走出解剖室,對著正在熱吻新婚小夫夫吹了個口哨。
  這位師兄也是在人類國家長大的,沒有那排斥外族的想法。只是見自家小師弟和人親得忘乎所以,覺得影響不好出聲提醒下。
  杜瓦尷尬地收回探到盧思恩衣服裏的手,他讓審判守在外面走廊,忘了裏面還有個精靈。
  “咳,師兄裏面都好了啊?”盧思恩轉過頭,滿臉的紅潮,倒是沒有多少不自在。
  怕他們不好意思,師兄揮揮手就到了走廊轉角處,“好了,麻煩你們把裏面恢復原樣。我去給他們送報告,順便瞭解下案情。”
  等師兄走了,杜瓦也不好意思繼續,只是抱盧思恩抱在懷裏揉了揉,就放開了……新婚夜的激情什麼的,還是不要多想了!
  “等事情結束了,再補新婚夜吧!”之前爲了讓兩位法醫都能操作,杜瓦去解剖室改了權限,這會兒要進去改了。
  盧思恩還賴在杜瓦身上,他倒是不用休息,但覺得感覺不錯,就是不想起來,“杜哥你不參與這案子嗎?”
  杜瓦:“不了,要去王宮,我和審判先去把馬修他們的事情解決了。”
  這才想起來正事,盧思恩跳下領導的膝蓋,催促道,“對!我和你們一起去,辦完事情就離開。”
  早點完事,早點撤!就不用見那麼多精靈了!
  知道盧思恩在想什麼,杜瓦私心也不希望他去繼承王位。
  盧思恩的性格根本不適合這樣的生活,他就喜歡在解剖室愉快的研究屍體,做做小實驗。
  杜瓦根本不捨得,讓整個精靈族的重擔壓在盧思恩身上。
  “行,我先去恢復解剖室。你在外面等我,叫上戴文,我們直接去王宮。”
  ※※※
  把解剖室權限恢復好,杜瓦帶著審判去了警局門口等精靈,沒想到等了好一會兒才收到了盧思恩叫他去開側門的消息。
  隔著側門,才看到一臉苦惱的盧思恩對著鐵門上的電網苦惱,身邊還站著等身的金骨架,“杜哥!”
  欣賞了會兒自己的‘遺骨’,杜瓦才問,“怎麼到側門來了?”
  “我從解剖室,爬下來的!”一聽說自己要走,那些護衛不管是人類還是精靈,都說要跟著。怕壞了領導的大事,他只能單獨從解剖室撤退,哪裏有權限,一般精靈進不去。
  有著權限,一扇小門根本攔不住人,把盧思恩放過來。杜瓦就帶著收回金骨架的盧思恩上了車,審判三兄弟早就等在車裏了。
  路上盧思恩特地無視了戴文發來的消息和通訊請求,跟著杜瓦到了王宮。
  近些年來精靈族一直朝著文藝的方向發展,爲此王宮也建造得美輪美奐。而如今,這個被寫在教科書上的景點建築,就寧靜無聲的矗立在那裏,沒有了往日頻繁出現的精靈身影,顯得更加優雅美麗。
  可惜他們一行五位都沒心思欣賞,避開了遠處巡視的護衛,杜瓦他們找顆大樹作爲遮擋。
  手上果然又摸到了一層無形的墻壁,盧思恩率先收回手,打嗝了飽嗝,“杜哥……不行,這裏的能量太充足。”
  再吃就要被撐死了!
  杜瓦問:“有別的辦法嗎?”
  盧思恩點點頭回答道,“可以消耗這個結界的力量,或者我這裏也消耗掉一些能量,再補充。”
  杜瓦對一直跟著但努力裝作透明、不當燈泡的審判三兄弟說:“可以同步進行吧?消耗能量的事情,審判你們來吧!”
  “是,大人。”
  “好的,團長!”
  “OK老大!”
  三兄弟的答復剛剛響起,身後的三個精靈化作一團黃光,等光散去,半人高的三頭巨……迷你龍,出現在原本三兄弟的位置!
  “哇喔!”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巨龍,盧思恩發出了驚嘆聲,“這是審判?”
  “對,當年從異界發現的一顆龍蛋,沒想到被聖女那傢夥孵出來個三頭的怪龍。”看來杜瓦和審判的關係很好,說話很隨意。
  原本正在對著結界噴火的三個頭轉了一個過來,朝著杜瓦噴了一口煙灰,“你才怪龍!一戶口本怪!”
  這個龍頭轉回去,中間那個也接著轉回來,“我們這種族,三頭才是正常的,多有效率!”
  盧思恩奇怪道,“不是龍族嗎?”
  回答的還是中間那個頭,“是啊,我們就叫三頭龍!團長那一個頭的在我們眼裏才怪。”
  最左邊的頭還在噴著火,在換氣的間隙,側著頭敲在還在聊天的二頭,“別偷懶!”
  心思一動,盧思恩把口袋裏的金骨架放在地上,變成一個比審判三兄弟還高半個頭的骨龍。
  背上一對巨大的骨翅扇了幾下,左晃右擺的從盧思恩腿邊走過,到結界前。仰著扁長的龍頭,無聲的嚎叫了幾下,一口灰色的光團朝著結界撞去。


第79章
  一直到戴文和侍衛們找來,消耗結界的工作還是沒多少進展。
  爲了避免暴露審判和金骨架龍,盧思恩和杜瓦主動出去‘自首’。
  頂著所有侍衛那‘你怎麼能和殿下私奔’的譴責眼神,杜瓦解釋道,“我們只是想來看下王宮什麼情況。”
  “這裏所有精靈都進不去,只有王族可以。但是殿下請不要輕易嘗試!”衛嵐也是第一次見到盧思恩,有了陸汕殿下當對比,心裏自然對盧思恩更滿意,“盧思恩殿下,我是爲王族負責俗物的衛嵐,您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傳喚我。”
  “你好!”對方靈魂比較白,盧思恩還能好好的和對方說話,不會和戴文那樣懼怕。
  戴文站在旁邊也感覺到了地位的威脅,心情有些微妙地看著殿下和衛嵐交握的手掌!
  ——殿下都沒和我握過手!
  正在打算用著什麼辦法去爭寵,衛嵐的手環忽然閃過紅光。
  盧思恩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手環,發現沒亮……有點失落。
  衛嵐點開了手環,通訊是警察局打來的,對方的聲音不太穩定,還很大聲。
  “快回來!陸汕殿下出事了!”
  趕回了警局(審判和金骨架繼續消耗結界力量),就是盧思恩都沒想到,這才離開了四小時,陸汕居然就躺在解剖室了。
  可能是爲了提升盧思恩對精靈國的歸屬感,也可能是解剖多了精靈的屍體。
  這次的屍體,警方在師兄的授意下,主動提出讓盧思恩來主刀。
  可能是這輩子唯一解剖精靈的機會了,盧思恩都不打算用納米機器人,打算自己動手。
  站在解剖臺前,握著刀興奮得直哆嗦。
  ——不過這精靈的靈魂呢?
  眨了幾次眼,盧思恩都要懷疑自己的靈魂之眼是不是壞了……
  ——難道是沒死?
  ——師兄做的急救,確認過死亡才拉回來的啊?
  猶豫了幾次,盧思恩都沒敢下刀。
  這陸汕是傻白甜,靈魂看著就是白的,他萬一一刀下去真死了,這可怎麼辦好!
  不敢下刀,又沒有心跳,盧思恩本著閑著也閑著,研究起了對方的身體。
  陸汕的身高在精靈中算是比較高的,體型比較強壯,沒有一般精靈那麼纖細。五官也屬於比較粗礦的,要不是那對尖耳很標準,都不像一個精靈。
  褪去厚厚的裹屍布,陸汕白晰的身體,就赤果果地躺在金屬色的解剖臺上。
  太陽穴上的傷口已經被師兄處理過了,這是與陸汕同行的那個貓耳男人幹的。乾脆利落一刀斃命,也不知道是有什麼怨念。
  ——要是王哥在就好了!一會兒肯定有八卦聽。
  可惜精靈們看著都比較冷淡,盧思恩也不敢和精靈們交流八卦。
  沒事測量著陸汕的身體數據,把整個屍體翻過來,看到竪脊肌,就在背部的正中間有個暗褐色的U型字母。
  拿水沖了下,又上手搓了幾下,發現搓不掉……
  “……看手腕上這圈斑紋是不是像個字母,有這個字就說明是高級獸人。”腦袋裏回想起了師兄說過的話,盧思恩原本還在興奮的心瞬間冷卻下來。
  走出解剖室,在走廊裏朝著守在那裏的杜瓦揮揮手,“杜哥,有點事!”
  “怎麼了?”杜瓦走過去抓住盧思恩揮動的小爪子。
  盧思恩把在解剖室裏的發現和杜瓦說了,表情嚴肅道,“陸汕的種族可能不是那麼簡單,要和師兄說嗎?”
  “叫上和戴文還有那個衛嵐,一起說。”杜瓦現在也沒什麼精力,給這幾個國家主持什麼大局,而且這說不定是誰給誰下的套……
  ※※※
  在被取消了權限的解剖室叫齊了三位精靈。
  這會兒陸汕的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了4個小時,解剖臺上的屍體變成了一頭棕熊。
  之前讓盧思恩困惑了很久的靈魂,也終於浮現在屍體上。
  ——這次是真的死透了……
  在行宮死去的那個獸人,同樣是在變爲獸性後才浮現靈魂,可能這才是高級獸人的本體。
  同另外三位精靈解釋完,他們都表現的很淡定,似乎早就知道。
  這下盧思恩是真的懵逼了,“……你們爲什麼不驚訝?”
  難道他們早就知道陸汕不是精靈?戴文和衛嵐之前對陸汕的尊敬也不像是假的啊!
  最後還是最厚道的師兄給盧思恩解釋,“真正爲王族服務的都知道,繼承權在四十名以後的,其實根本沒有繼承權。”
  精靈王的繼承權這東西,排序根本沒什麼規則,全靠陛下的一句話。陸汕的繼承權排在四十二名,在議會的議員心中,就是無緣王位的。
  衛嵐也乘機給盧思恩灌輸些精靈族常識,“早在費南陛下的時期就留有遺詔,若王族真的有一天全體覆滅,精靈族將會采用議會制。”
  “這些天實施的政治策略,就是遵從這一遺詔。”對著杜瓦和盧思恩點點頭,戴文也繼續補充。
  之前盧思恩還在納悶,人類和獸人都取消君主制幾百年了,精靈族卻還保持這一點,有點落後,但是原來人家的王早就打點好一切了。
  這些事就是杜瓦都不知道,“那陸汕不知道嗎?”
  戴文搖頭,“陸汕殿下不知道。”
  師兄也笑著說:“陸汕殿下那一系的先祖親王接受過基因扭轉手術,所誕下的後代幷不具備精靈族的隱藏基因。”精靈族最神奇的能力,就是來源於母樹的力量。
  “所以……這是給獸人下的套?”杜瓦瞬間就明白了原由,當初精靈族讓一位順位很高的親王殿下和獸人結婚,換取了很多政治資本。
  特別是一點,原本依仗著獸人生活的黑暗精靈,可以同人類與精靈結婚。
  這就給了黑暗精靈們一條回歸的路。
  衛嵐表情特別無辜,“那也要獸人願意鑽啊!”
  如果獸人不肖想那個王位,其實可以一直保有精靈族殿下的尊貴。而且……那麼多代傳承下來,是精靈還是高級獸人,死後一清二楚,獸人不可能不發現這些殿下們身上的奇怪。
  說到底,還不是雙方政權的博弈。
  房間裏五位人類和精靈,唯一不明白這一點的盧思恩則是在想另外件事情。
  ——似乎,這些精靈們,幷不介意陸汕的身份啊!
  “精靈國發出的公告不是說,我也是那位親王的後代嗎?那是不是我也不需要繼位,你們那議會挺好的,繼續啊。”這才是最關鍵的,如果不需要以後面對那麼多活的精靈,盧思恩還是很願意在精靈國多日遊一下。
  “盧思恩殿下,這裏有份陛下之前傳給我的補充指令,我之前還沒有公開,本想著今天留給議會的。”戴文滑動手環,給盧思恩和杜瓦都傳了份文件過去。
  “這是什麼?如果我和杜哥結婚……第二繼承權!???”盧思恩擡頭看戴文,簡直不敢相信居然有這樣的指令。
  精靈王這是老糊塗了?
  杜瓦也沒想到,精靈王居然打的這註意。


第80章
  教廷一直隱藏在各個政權背後,有著超然的地位和權利。雖然不會多加幹涉各國的內政,但對於目前尚未完全獲得主權完整的精靈國來說,搭上教廷的大船,無疑是多了張護身符。
  而杜瓦則是最高權限控制者。
  如果‘犧牲’一位精靈,能獲得杜瓦這樣的依仗,還是很合算的‘買賣’。
  只是可惜盧思恩這精靈‘血統’不純,不是和他們一條心的。
  盧思恩覺得有些生氣,他自己還沒靠著領導潛規則升職上位呢,這些精靈就想要利用他,再利用杜哥。氣呼呼地說道,“我和陸汕一樣,也不是精靈!”
  他是亡靈,不算是活的生物。
  戴文苦著臉,勸道,“殿下,早在您種出金色母樹後,我們就調取了您的基因資料。雖然不知道您的血統來自於何處,但的確是最純正的精靈,王族精靈!”
  這點全要怪父親了!當初找那個奸商買什麼半神的軀體!
  坑兒子!
  “你們出去!我要解剖屍體了!”怒氣上心,盧思恩氣鼓鼓地把幾位精靈都轟了出去。
  反正今天結界也還破不了,他就不出這扇門了,看他們能拿自己怎麼辦!
  “別不開心,精靈族有議會在,亂不了。你不想,沒人能逼你。”擼了一把氣呼呼的小黑髮,杜瓦心裏倒是沒多介意這事。
  這麼幾萬年下來,試圖想要拉攏他的政權不是一個兩個,幾乎所有的種族國家都有,就是那老實不惹事出名的有翼族也曾經試探過不少次,只是討好獻媚已經算是輕的。在過去他還站在明面上時,往他床上塞人、精靈、獸人的都好幾回,各種英雄救美啊、狹路相逢等套路跟是見過了不少。
  後來他一直很少再出現於人前,而且也傳出了不近美色的‘好名聲’,這些事情才漸漸的少了一些。
  精靈王只是用盧思恩來拉攏他,真的不算特別嚴重的。
  有著杜瓦做靠山,盧思恩剛剛都敢懟精靈,這會兒又被領導安慰,心情好了不少,“杜哥,我們快點回去!”還是A省好,沒人逼他做別的。
  現在想起來以前的日子真得太好了!
  還在新婚期的小夫夫,怎麼都會粘糊些,這會兒杜瓦安慰著安慰著,又一次親上了。
  還好剛才順手把屍體送了回去,要不當著屍體的面,卿卿我我也尷尬。
  可死屍不會打擾他們,但還有活的啊!
  戴文和師兄兩精靈都一臉尷尬地站在門口,反而是杜瓦和盧思恩都很坦然,領過證的夫夫,就是那麼合法!
  好在兩位精靈都不是第一回 打斷他們親熱了,有已經有了抗性。戴文緩過口氣,小心地說道,“殿下,陸汕殿下的屍體不要解剖了,獸人族的人過來要求移交屍體和嫌疑犯。”
  戴文有些擔心,盧思恩殿下對屍體那麼重視,會不會不願意。
  他和衛嵐已經做好頂住獸人壓力的準備,就等殿下一句話,怎麼也要把屍體留下。
  盧思恩點點頭道,“那我去把裹屍布套上,到底怎麼回事?”
  沒想到殿下居然那麼通情達理!
  還覺得自己辦事不利,沒能給殿下爭取到福利,戴文心裏很愧疚,“那個叫小黎的貓族獸人,已經承認了自己謀殺陸汕殿下和另外位獸人官員的事實,獸人國他媽要求把人移交給他們。待我國不再封鎖後,帶回獸人國去審判。不過目前還沒有調查完……”
  “他爲什麼要這樣做?”盧思恩之前看到那個貓耳獸人,靈魂還是白的,反而是其他那些獸人侍衛,不是黑就是紅的。
  而且師兄也說,陸汕那一刀是貓耳獸人幹的。
  “小師弟,我和你說啊,可狗血了!”看到了盧思恩眼裏的好奇,師兄依著門開始說八卦,“那個小黎和叫米歇爾的獸人其實是同胞兄弟,小時候兩人長得一模一樣。因爲長相可愛,就被送到了陸汕殿下那裏,給殿下當侍童。那個時候陸汕殿下就先看上了米歇爾。嘖嘖,三年起步,最高無期啊!”
  感慨了句,師兄繼續說:“後來哥哥米歇爾越長越高,而且很強壯,沒有繼續得到殿下的喜愛。陸汕殿下就說當年喜歡的其實是弟弟,然後就渣了哥哥。不過,這次陸汕殿下被困在精靈族,這位哥哥也是同行的侍衛之一,陸汕殿下又覺得哥哥挺好……”
  “……陸汕先喜歡的是哥哥?然後又喜歡弟弟?後來又喜歡哥哥?”盧思恩覺得匪夷所思。
  “但是這哥哥現在有相戀的獸人了。”見盧思恩感興趣,戴文也及時湊過來說:“而這次和那弟弟一起來的侍衛中,還有一位女獸人喜歡上了哥哥的戀人。……我們精靈族的初步調查報告,殺害哥哥的嫌疑犯指向哪位獸人。不過那是虎族的公主,按照獸人國家那混亂又腐敗的政治社會,這位公主應該不會被判刑。”
  盧思恩快給這關係弄的混亂了,“就是說是哥哥的戀人的追求者殺的哥哥!19刀……看來那公主很喜歡那個獸人。對了,那爲什麼要殺陸汕?”
  沒想到獸人國家這次才來了幾個獸人,居然混亂的猶如毛綫團。
  “這的確是弟弟殺的,據說是因爲發現陸汕殿下的不忠。”案發的時候是在警察局,雖然沒有其他人證在,但是那個時候房間裏就他們兩,小黎的嫌疑的確是最大的。
  “所以說從這點也能看出,陸汕殿下真的不像精靈族。我們精靈對待伴侶是最專一的,就和盧思恩殿下一樣。”戴文似乎選擇性的遺忘了之前艾米那些情人。
  雖然戴文對盧思恩那麼倉促的和結婚頗有微詞,但也知道這其實對精靈族有利,所以適時的還會討好下這對新婚夫夫。
  盧思恩覺得自己當然不會背叛領導,杜哥而對他那麼好,還送他龍族的金骨架。


第81章
  陸汕的死還是造成了很大的影響,議會拖後了會見盧思恩的時間,需要先同獸人國溝通完。
  這天晚上難得沒有人打擾,可惜杜瓦也沒機會繼續他們的新婚夜,夫夫兩又是翻窗戶出去。趕去了王宮門口的結界,審判三兄弟和黃金龍還在繼續‘施工’。
  感覺了下結界上的能量,這一下午也就消耗了千分之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打破結界。
  怕被撐爆了,盧思恩趕忙收回手,就怎麼會兒,他都覺得像打嗝。把多的能量在手上凝結成一個拳頭大的光球,還和領導解釋,“這是安默塞魂心,我消耗點能量。”
  杜瓦用手指戳了下光球,那小球像是沒有重量一樣,晃了幾下‘啵’一聲破了,傳出了盧思恩的聲音,“父親晚上好!”
  看來這是給老亡靈法師傳去的通訊,還帶語音的。
  反正能量多,消耗掉一個也不心疼,盧思恩看領導對這安默塞魂心很好奇,手上的光球就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邊冒還邊說:“父親我被教廷招安了!”
  “崗位編制還挺高,崗位編制就是……”
  “父親我最近解剖過一個高級獸人的屍體,特別有趣,在四小時後……”
  “海族的屍體也很特別,絡氨酸酶的特徵……”
  “還有海族的屍體會形成一層軟殼。”
  “嗯,上個月馮濤博士新的論文也很有趣,慢性藥物對死後毒撿的影響……“
  “溴苯那敏對亡靈的影響力也很微弱,但是會妨礙視覺神經……”
  說了不少最近的實驗理論,盧思恩這才想起來要給老父親介紹下領導,凝結了新的魂心停在手心裏,猶豫了一會兒才說:“父親,杜哥對我很好,我和領導結婚了,不是靠的潛規則上位。是先被招安,再結婚的。”
  雖然還是有不正當男男關係的嫌疑,可盧思恩不敢和父親說。
  看到還在噴火的審判都轉頭在偷笑了,杜瓦也哭笑不得地揉揉盧思恩的頭髮。
  “還有安薩亞阿姨和馬律叔叔,大姐姐夫、二哥、馬丁都對我很好,還有王哥……”
  “小銘今年司法考試又沒過,明年還不過的話就沒辦法升職了。”
  “對了!父親我還有個巫妖朋友……”手上還在凝結的光球一頓,盧思恩擡頭對著杜瓦說:“杜哥,我們是不是把茵茵忘了?”
  杜瓦也尷尬,“你現在能召喚她嗎?”
  沒過一會兒,一團灰煙穿過了透明的結界。
  這會兒杜瓦已經有的身體,是看不見亡魂的。不過看盧思恩一直對著空氣尬笑,看來是茵茵回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精靈們太可怕了!”對著一直哭哭啼啼的巫妖,盧思恩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只能一再地道歉。
  見安慰得差不多了,杜瓦朝著盧思恩對著的那個方向,“思恩,問問她裏面什麼情況了?”
  把杜瓦的問題轉述給茵茵,好一會兒盧思恩才說道,“她說很多精靈都死了……葉卡變了。”
  杜瓦的表情又凝重了一些,對審判三兄弟催促道,“還能加快速度嗎?”
  最旁邊那個頭轉過來,晃了幾下,“已經很快了!”
  說完又轉回去,繼續噴火,表示他們真的很抓緊速度了。
  跟著審判三兄弟提高速度後,金骨架吐煙的頻率也快了不少。
  “按照著速度,估計還需要十多天。”盧思恩推測道。
  他發出一百個安默塞魂心,可以消耗掉一段能量,然後這結界的能量估計夠他消耗一千多次的能量。
  要是給父親發十萬個安默塞魂心……
  父親會不會嫌他太囉嗦?
  “還有別的辦法破開這結界嗎?”杜瓦也覺得這速度有點慢。
  “對了!”盧思恩擡起手,手掌向上,一手貼在結界上,“我可以把能量轉給茵茵!”
  這巫妖的法力太弱了,除了當個傳聲筒,基本沒什麼用。這會兒有個大型的充電寶在,不可以浪費能量。
  於是盧思恩就把自己當做數據綫,一手握著茵茵,一手貼著結界。
  原本還只是一團很縹緲的青煙,則漸漸的露出了人形的輪廓。
  等到一個清秀的小姑娘的外觀全部完整時,結界那透明的墻體似乎也無力地晃動起來。
  隨著‘呯’一聲的脆響,結界的能量終於被消耗殆盡。
  沒有提前收力,審判三兄弟噴出的火焰還燒到了對面的一顆小樹。
  之前他們是藏在樹叢後,靠的離結界很近,發出的魔法都被結界吸收,所以一直沒有被精靈發現。這會兒動靜那麼大,而且晚上火光又顯眼,還沒等離開,就被全副武裝的王宮守衛們抓個正著。
  “你們是誰?”
  破了結界後的第一時間,盧思恩就收起了寶貝的金骨架,沒有被守衛們看見。
  但還漂浮在空中的巫妖茵茵和三頭的迷你巨龍審判,則是被這些精靈守衛撞個正著。
  杜瓦反應也比較快,往前一步解釋道,“這是盧思恩殿下。結界破了,我們先進去救王族。”
  那些守衛中站出來個領隊模樣的精靈,似乎幷不相信,“殿下怎麼能來這裏!?還有這個人類女孩和個畸形的巨龍是怎麼回事?”
  如果還有王族,那也要被議會保護起來了,怎麼會跑到王宮來自投羅網?
  “你才……”
  攔下了就要發怒的審判三兄弟,盧思恩站到最前方解釋,他現在只希望能早點把精靈王或者其他王族救出來。“那我給戴文發消息,讓他和你們說,我們先進去救精靈。”
  “不行,你們不許離……餵!”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對方,盧思恩攔在最前面,那些守衛也不敢開槍。
  只能眼睜睜看著杜瓦帶著審判和巫妖,往王宮裏沖。守衛隊長用通訊系統給其他守衛發消息,讓他們進去找人,順便看看情況,沒有下攻擊命令。
  同時盧思恩也已經撥通了戴文的通訊,外放到光屏上,給那個守衛看,“這個就是戴文,你認識他嗎?”
  “盧思恩殿下,你在那裏!!!!!!!!”看到盧思恩身後的背景,戴文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沒想到真的是位殿下,守衛隊長的語氣客氣了不少,“戴文秘書長,殿下在王宮外。”
  見戴文有發火的預兆,盧思恩有些慫,“我……對了,王宮可以進了,我進去幫你救精靈王吧!”
  “可以進了?殿下你別動!等我!”說完也沒掛通訊,戴文就跑出去召集侍衛。
  見戴文顧不上自己,盧思恩關心率先跑走的領導,同守衛隊長商量,“要不我們先進去。”
  守衛隊長也關心王宮裏的王族,但是想起之前戴文說的不讓殿下亂動,又有些爲難,“秘書長說您不可以進去,殿下您等在外面吧。”
  “你們是什麼編制?”盧思恩好奇道。
  第一次被王族殿下問這樣的問題,守衛隊長心裏奇怪,但是還是老實地說:“我們是隸屬於王族的。”
  “那你應該聽我的啊!”盧思恩只有用到的時候,才願意承認自己的王族身份。
  守衛隊長:“……話是沒錯,但是王宮裏說不定有危險,殿下還是別進去,等秘書長來。”
  進去的王族再也沒有出來過,守衛隊長可不敢再放一位殿下進去了。
  自己倒是不怕武器,但是盧思恩怕精靈,不敢和杜瓦那樣調頭就走。只能在原地焦急的亂轉,怎麼解釋溝通,那守衛隊長就是不肯放人。
  可能是路上不堵,戴文、衛嵐他們來的比較快,半小時左右就到了。而且到的很齊全,不單侍衛們全來了。一直在行宮裏安排內務的康納,還有那個見過兩次的會館保安常勇都來了。
  看盧思恩老實的站在外面等他們,戴文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問了下情況。聽到杜瓦已經帶人進去,還沒有消息,他點了兩組精靈侍衛,說道,“你們在這裏陪著殿下,其他人和我進去。”
  這次他從人類國家帶來的,不是正在受訓的精靈士兵,就是人類幾大軍團派來的士兵。
  可以說是目前精靈族最強大的武裝力量了。
  心裏擔心領導,盧思恩拉住戴文的手臂,“我也去,我知道他們在那裏。”
  他可以和巫妖溝通的,但是從進入王宮後,與茵茵的聯絡又一次中斷了,之前他給領導發消息也沒有回音。
  “不行,殿下,您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戴文腦袋上急得冒汗,但又不敢盧思恩說什麼重話,只好朝著那兩組侍衛使眼色,讓他們攔著盧思恩。
  其實戴文指揮錯了,如果是人類士兵,這時候早就把盧思恩團團圍住。可惜這些都是精靈,還沒圍上來,就被盧思恩扒拉開。怕傷到殿下,他們還束手束腳,不敢動粗。
  帶著侍衛還沒走遠,就被盧思恩追上了。見殿下鐵了心要進去,戴文只能在心裏暗駡那位教廷的大人真是小妖精,把自家殿下迷得不顧危險。然後無奈叮囑道,“一會兒有危險,殿下您一定要躲開,或是站在侍衛身後。”
  ——有金骨架和巫妖在,危險的肯定不是自己!
  但對著即將發怒的精靈,盧思恩可不敢反對,保持自己乖巧的人設點了點頭。


第82章
  越過了結界,空氣中充滿了充沛的魔法元素,使得盧思恩精神一震,靈魂上一直的感應到來自巫妖茵茵的召喚,“快來!快來……”
  莫拉王宮,在精靈語中有‘銀白的朝霞’意思。
  整座宮殿外墻主色調都是白色,月光之下顯得那麼靜寧美好。踏上了皓月石雕琢的臺階,沈重的腳步聲破開了黑夜的寂靜。
  侍衛和王宮守衛都很小心翼翼,之前守衛試圖打開王宮的照明設備,但是毫無反應,手環權限也同時無法使用。
  種種的反常使得大家心中分外緊張,仿佛有個無形的大石壓著整個隊伍。特別是精靈們都表情凝重,緊了緊手上的武器,往盧思恩身邊圍著的精靈又多了一層。
  康納帶著一些人類士兵走在最前方,宮殿前金銀相間的大門開了半扇。宮殿內沒有任何光亮,好在他們走的靠邊的長廊,墻壁上裝飾性的銀色藤蔓很好的反射了月光。
  雖然不是很明亮,但還能看清路。
  黑暗對盧思恩沒有絲毫影響,他逐漸加快腳步,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頭。
  盧思恩跑得太快,侍衛們不得不跟著加快速度,整個隊伍不停地傳來摔倒的痛呼聲。
  本該熱鬧喧囂的宮殿,此刻除了他們粗重的呼吸聲和繁雜的腳步聲,沒有任何其他聲音。緊張的氣氛越發強烈,侍衛們都惶恐不安地跟著,這會兒戴文也沒有勸盧思恩走慢些,而是跟著加緊了速度。
  順著茵茵的引導,盧思恩帶著侍衛團繞了大半個宮殿,才來到了一片樹林之前。
  康納拉住了還在往前的盧思恩,猶豫道“殿下,這裏種著母樹,我們……”
  這裏算是精靈族的一個禁區,在王宮最深處,周圍本該守衛森嚴。
  裏面栽種著精靈族的象徵,精靈母樹。
  這可不是爲每個小精靈單獨種的母樹,而是最早開始流傳下來的那一棵。
  隨著科技的進步,如今已經不需要用這棵母樹來誕下新生精靈了,但它有著其他母樹沒有的功能。
  ——知識的傳承。
  每一位新繼位的精靈王都可以來與母樹溝通,獲取精靈族上百萬傳承下來的智慧。
  這棵母樹也被叫做精靈王樹。
  “他們就在裏面,快進去!”盧思恩沒有停下,心中越發焦急。
  往日裏,除了最專業的園藝專家,和精靈王,其他精靈都不會靠近這裏。可如今在茂密的叢林環繞下,母樹周圍的中心花園爆出了沖天的亮光,還有一些奇怪的吟唱聲……
  不管是精靈或是人類,都加緊了腳步。
  盧思恩沖在最前面,身後的侍衛想要阻攔。可是平日裏行動矯健的士兵們,都無法趕得上被魔法加持的盧思恩。
  一個能自由運用魔法的亡靈法師,沒有權限的現代人完全無法阻攔他。
  更何況空氣中充斥著濃厚的亡靈屬性元素。
  特別的濃郁!
  比父親曾經的法師塔還要多的亡靈元素。
  ……有人在施展大型的亡靈魔法!
  穿過了遮擋的樹叢,花園的中心位置,就是那棵巨大的金色母樹。
  數十米高的樹幹從內發出光芒,刺眼的光亮席捲個花園的中心。侍衛們都剛從黑暗中走來,視綫都受到了影響。但是在這裏的精靈和人卻沒有任何一個閉上眼睛,反而還拼命瞪大眼,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母樹圍了不少人型,背著光也看不清是人還是精靈,吟唱聲也是從那裏傳來……
  “你們是誰?”戴文和王宮守衛的隊長同時發出了質問聲,可惜沒有人回應,反而吟唱聲又高昂了幾分。
  母樹周圍原本環繞著精緻的花卉,此刻東倒西歪的毫無美感。雜亂的花叢中有著不少的精靈,精靈族的侍衛和王宮的守衛能從衣飾上認出,這些都是失聯多日的王族殿下們。
  正中間那位臥躺在一簇信光花中的,是他們尊敬的陛下。
  威嚴優雅的精靈王——萊尼亞戈。
  一向如月光般華麗的衣飾如今沾滿了藍色的花汁,流光般的長髮也散落在枯草之間,最讓精靈們恐慌的就是陛下躺在那裏悄無聲息,一動不動。
  精靈們齊齊紅了眼眶,顧不上往日的優雅,瘋了般的想要衝進去。
  可惜所有的侍衛都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鍵,不論精靈或人類都站在原地無法再進一步,甚至做出任何動作。張開嘴也無法發出什麼聲音,只能無能爲力的在原地看著聽著……
  被疊加了十層的捆綁術,就是盧思恩都行動困難。
  對於解咒沒多少研究,盧思恩心一橫,在心中默念魔咒。
  2米多高的金色骨龍忽然出現在花園中,吸引了在場所有人和精靈的目光,就是吟唱聲都停頓了些許。
  被釋放出來的骨龍仰著頭,對著金色的母樹無聲呼嚎,形成了一圈圈可見的氣波,以骨龍爲中心散開。
  隨著氣波的蕩漾,原本不能動的衆侍衛們發現身上一松。沒有心思去猜想骨龍不合理的出現,所有的人和精靈都爭先恐後的沖進花園。前排的士兵們擺好陣型,舉起武器對著母樹周圍依舊站著的那幾個人。
  “舉起手!不許動!”
  還有些精靈們則去看精靈王與殿下們的情況。
  走近了些,才發現圍在母樹前站著的有5個人類,他們的腳下還躺著幾個。
  有精靈和之前就進來的杜瓦他們,審判三兄弟是人型狀態,臥躺在杜瓦身邊。兩個精靈則躺在另一邊,與花叢裏那些靈魂已經消散的不同,他們的靈魂都還在體內。
  其中盧思恩也只認識一個洛裏,地上躺著的那個精靈衣著看著像是葉卡。這樣說來,站著的那幾個應該就是主謀,教廷的叛徒。
  這幾人只是在骨龍出現時停頓了下,但是面對侍衛們的武器,卻毫無所懼。
  其中一個身高特別強壯的男性一直仰著頭望著母樹。
  張嘴念著一些奇怪的音調,之前他們聽到的吟唱聲就是他發出的。
  渾厚!
  悠揚!
  像是蘊含著某種奇怪的力量。
  只有盧思恩知道,這人在吟唱魔語,還是個組合型的咒語。一般的魔咒都在內心默念魔語,調動魔法元素就可以了。但是大型的魔法,調動的魔法元素多,就需要吟唱出來。
  盧思恩聽不出這段魔語的具體功效,只能從周圍被凝聚的魔法元素中猜測到,這是個亡靈與空間魔法。
  這是想要召喚什麼東西?
  不管是什麼,都不能讓他成功。
  而且杜哥在他們手上,不知道要對他做什麼。
  心裏記著救領導,盧思恩操縱骨龍上前攻擊。隨著骨龍同時沖去的,還有侍衛們發出的子彈。
  吟唱摻雜著打擊聲與槍聲。
  其中還有一兩聲精靈的哭泣聲,那些王族們都已經死了。就是靈魂都已經沒有了,只是一周的時間,精靈的靈魂不可能自然消散。周圍的亡靈元素那麼濃郁,很有可能主事的就是亡靈法師,而精靈們的靈魂則被吞噬了。
  對於這樣不守規矩、不講究的亡靈法師,盧思恩自然也沒什麼同胞之情,加大給骨龍輸送的能量,讓金色的骨龍變得更加高大。
  骨龍的氣勢很強,揮動著骨翼發出的攻擊形成了一波巨大的灰色氣浪,帶著及其恐怖的威壓。
  如此威壓下,那方也沒有絲毫的退縮,洛裏帶著另外一人,正面迎上了骨龍的氣浪。
  洛裏他們也不廢話,看到盧思恩也沒有寒暄的意思,揮動著手裏的巨劍,對著骨龍絲毫不懼。
  龍語魔法的餘波和子彈的攻擊,不知被他們用什麼方法防住了,巨劍所到之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防護罩。
  不過這兩人也沒有主動進攻,只是防禦,似乎幷不想傷人。
  眼見著攻擊無效,對方不知道憑藉了什麼黑科技攔下了攻擊,侍衛們的臉色都變了。特別是精靈們,王族的死亡帶來的影響巨大,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真正的面對還是讓精靈無法接受。
  一陣低氣壓籠罩在隊伍中,就是戴文和康納都有些無措。
  盧思恩在心裏召喚了茵茵,【茵茵,你在那裏?】
  吸飽了能量的巫妖可以召喚出很多強大的亡靈生物,而亡靈法師只能召喚出骷髏。這在現代比較吃虧,地底下的骷髏爬上來還容易被鋼筋水泥纏住。
  茵茵的聲音很久才傳來,聽上去還挺忙,【我在樹裏,這裏有個靈魂要出來。】
  【樹裏有靈魂?】
  又過了幾秒,茵茵才答復,【對,黃色的。】
  黃色的不就是神力嗎!說不定就是這些叛徒在召喚的。
  不能讓他們成功,盧思恩同茵茵交代,【纏住這個靈魂,試著吞噬他。】
  【好的,我試試。】茵茵一直從成爲巫妖的那一刻開始,就有亡靈知識的傳承。之前沒有能量,所以比較廢,再加上年紀小,又不懂運用。這會兒有了盧思恩的‘場外指導’,這才能發揮一些巫妖的能力。
  沒了巫妖出來幫忙,眼前的局勢又沒有突破,盧思恩有些著急。
  比他更急的則是戴文他們,場面太危險,都湊在盧思恩身邊,想要讓他去安全的地方。
  這可是精靈王族唯一的獨苗苗了!
  獨苗苗自然是不肯,很倔強的站在骨龍身後。要不是這會兒骨龍的身高已經漲到5米多,盧思恩都想爬到骨龍身上。和小說裏的亡靈反派一樣,腳踩骨龍,一揮手就是一片亡靈軍隊什麼的,多有氣勢。
  可惜戴文和康納都拽著他,別說氣勢了,就是姿勢都快保持不了。
  衛嵐和守衛隊長擋在盧思恩前面,紅著眼睛都快被‘不懂事’的殿下氣哭了,“殿下,你去後面吧,精靈族損失不起了!”
  “是的,殿下快去安全地方!”
  就是人類都過來了不少士兵堵在骨龍和盧思恩之間,就怕這個不知道從哪個片場跑出來的不科學生物,來個敵我不分。
  保護好精靈,說不定就以身相許了呢!
  也不怪人家打仗時候開小差,主要是教廷叛徒那邊不主動攻擊,戰場上危險性最大的那個看著又是那麼魔幻……
  他們平日裏打仗不是搶就是炮的,聲勢浩大不太一樣。這會兒魔法攻擊都是無聲無息的,唯一那個魔咒聲效雖然很渾厚,但是節奏感很慢……
  這BGM不太對,實在生不起多少緊張感!
  前有強敵手握領導當人質,後有豬隊友妨礙戰鬥,盧思恩特別無奈,急道,“你們別攔我,不要妨礙我!”
  可惜盧思恩之前操縱骨龍和茵茵溝通都是在心中,豬隊友們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這會兒只覺得殿下站戰場中間純添亂。
  衛嵐還帶著哭腔勸說,“那裏都是逝去的王族……爲了精靈國的未來,殿下你要保重自己的安危。”
  這話本意是想警告盧思恩,看看地上躺著的那麼多王族屍體。
  對方都已經超神了,您小胳膊小腿的,還是別去送一血了。
  但是聽在盧思恩耳朵裏,則是一個很好的提示。
  對啊!滿地都是屍體!
  雖然不是骨架,但是新鮮的屍體也能用啊。精靈們力氣又大,而且由他控制的話,也和骨龍一樣能用魔法了!
  這些可都是元素精靈和黑暗精靈的後代啊,元素親和力都是一等一的好,各個都是法聖的天賦!!!


第83章
  精靈屍體組成的魔法軍團,放在遠古時代,哪個亡靈法師敢這樣做,就等著被全體精靈追殺吧。
  場面還在僵持,不知道對方的咒語什麼時候吟唱完,也不知道茵茵能不能吞噬掉那個靈魂。盧思恩不敢耽擱,轉頭低聲問向戴文,“我是不是很重要?”重要到你們不捨得追殺?
  戴文楞了下,問這問題不像是盧思恩殿下的風格……
  一邊的衛嵐代替還在思索的戴文回道,“殿下,你現在是最重要的,所以請快隨我們……”離開兩字還沒說出口,剛被收斂到一邊的王族屍體忽然全體‘詐屍’。
  站在衆屍體前,是被收拾的最乾淨的精靈王。
  雖然華麗的衣袍染上了汙漬,可一點都沒有減弱精靈王的氣勢,長臂一執,口中發出一串悠揚的音符,流水般的長髮映出了旭旭光輝。
  而他身後那些精靈王族們,也動作整齊劃一,手掌向內平舉胸前,跟著精靈王一起念著無法聽懂的音調。
  似乎像是在舉行什麼儀式。
  和只剩下骨頭的骷髏不同,精靈們這些屍體還很新鮮,器官也沒有被破壞,發聲系統依舊能實用。
  兩股吟唱彼此不同,卻意外的和諧,精靈王族這裏的悠揚與母樹之前那人的渾厚。如果比作一場交響樂,那麼就是小提琴群奏和鋼琴獨奏之間的差別。
  精靈王族的屍體已經被搬到了戰圈外,此刻是斜側著對著衆精靈和侍衛。精靈們看不清王族的表情,但也知道這不正常,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聽母樹哪裏傳來了一聲高喝,“快打斷他們!”
  侍衛們只覺一道殺意撲面而來,雖然還在沒搞清狀況,不知道精靈王和王族殿下爲什麼忽然‘死而復生’。但守護陛下和王族,早已經刻畫在所有精靈的骨子裏。
  不敢有延遲,侍衛們一分二,原本已經停止攻擊的槍炮聲再次響起。大部分的精靈侍衛已經先一步的站到精靈王和殿下們周圍,大有用軀體阻擋的架勢。
  走了大半的精靈侍衛,盧思恩這裏也壓力驟減,除了戴文和康納繼續拽著他,衛嵐和守衛隊長那些都已經轉去第二陣地。
  這一轉移,其實更合了洛裏的心意。
  一個虛招,洛裏躲過了骨龍的氣波,朝著盧思恩這裏攻來。
  之前在海裏漫天的屍骨,洛裏就覺得奇怪。杜瓦和他一樣只是騎士,就算要攻擊他,也只會用正常的攻擊手段,這些亡靈魔法可不是那麼好學的。加上剛剛骨龍的出現,洛裏心中有個大膽猜測,真正攻擊他的不是杜瓦,而是那個一直裝乖的精靈。
  發現了洛裏的攻勢,盧思恩心中操縱骨龍回身防禦,自己也帶著精靈們想要閃避。
  但法師的身手怎麼也比不上身經百戰的戰士,而且還有戴文和康納拖後腿。5米多高的骨龍在這樣的戰局中,就有些笨重了,回防也不夠及時。
  這才剛轉過身,洛裏已經沖到盧思恩面前。
  劍氣掃向了盧思恩,本以爲要受點傷,卻被一直在戒備的康納用力推開,而探身阻擋的戴文則被劍氣直接擊中了胸口。
  被推開了幾大步,盧思恩心裏一急,無法再好好控制骨龍和精靈屍體。似乎是驗證了洛裏的猜測,骨龍和精靈王族那裏皆是一個停頓。
  一擊未成,吟唱聲再次響起,洛裏也找到了真正的目標,長劍指向被康納護著的盧思恩,冷笑道,“我奇怪杜瓦爲什麼會復活,原來是有個亡靈法師,精靈族的盧思恩殿下?你到底是誰?”
  現代人雖然都沒有見過真正的亡靈法師,但相關影視作品裏有不少……反派都是這職業。
  今天懵逼的事情太多了,精靈們場面見得再多,也都有些反應不能。不過就算心裏懷疑,盧思恩也是他們精靈族的殿下,不可能憑藉洛裏幾句話就動搖。
  精靈侍衛們回防速度一點都不慢,而更快的則是和盧思恩心意相通的金骨龍,還有精靈王族屍體們。
  精靈優美高昂地吟唱聲再次響起,水藍色的光環在他們上空逐漸成型,伴隨著骨龍笨重的腳步聲漸漸壯大。
  洛裏沒有機會再次偷襲,只能繼續和骨龍纏鬥。
  眼見著精靈那邊的大型魔法就要成型,母樹之前,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黑髮男人從地上抓起杜瓦,反手一轉手上出現把匕首,朝著盧思恩冷冷說道,“快停下水界幻咒,要不我就殺了他。”
  正在協助康納一起給戴文止血,盧思恩就擡頭看了幾眼。
  ——死掉的杜哥比活著的更好!
  當然這不是詛咒領導去死,而是杜瓦如果身體死亡,靈魂就能直接回到金骨架裏。
  憑藉領導的實力,這可比自己分心操控厲害多了。
  魔法時代,最強的戰鬥力巨龍一族的實力,他才發揮了萬分之一啊!
  精靈的吟唱聲速度更快了,似乎在催促對方快下手……
  那人見盧思恩毫不動搖,也想起了杜瓦可以復活。
  扔下杜瓦,轉手抓起了另一邊的精靈,“杜瓦是可以復活,那麼這個呢?葉卡可不行。”
  盧思恩倒還是沒反應過來,洛裏則急了,格擋著骨龍的尾巴,咬牙怒道,“馬修你做什麼!”
  原來這就是馬修!
  哼!職工界的‘敗類’!
  盯著對方多看了幾眼,盧思恩覺得他也沒什麼不同,聖光又不是很亮,長得也和普通人一樣,也沒什麼厲害的本事。
  領導居然被這種人騙?杜哥真是太善良,太好騙了!
  自封爲杜瓦坐下第一狗腿,盧思恩特別有工作積極性,就算領導沒說,他也有主動爲領導報仇的想法。
  王族精靈那裏只剩下了精靈王繼續吟唱,水界幻咒可是高級精靈魔法,可以讓目標被困在滿是水波的幻境中。就算是法聖,在不通水性的情況下,想要破除幻境也需要不少時間,而且這魔法攻擊範圍大,還是群攻的!
  這可是衆所皆知的精靈族高級魔法,是以前和父親合作的屍體供應商給的促銷品。
  除了精靈都學不了的魔法手劄,精靈族特別愛送外族,來顯示自己大方。
  盧思恩就無聊看了下,唯一記住的也就是這個堪稱禁咒的終極大招。
  這幻咒沒有五個以上的精靈法聖可發動不了,之前蓄能量時,有三十多精靈王族一起念咒。
  這會兒咒語能量也差不多了,留精靈王一個最後念完魔咒就行,其他的精靈屍體能用來圍毆。
  三十個精靈近身,就問你馬修怕不怕!


第84章
  雖然馬修也是魔法時代過來的,但那畢竟是幾萬年前的事了,精靈們早就拋棄了那不講理的脾氣和更不講理的實力。
  如今的精靈只是人類和獸人的依附。
  算是給自己人面子,馬修還是鬆開了匕首,朝著洛裏解釋,“他只是容器……放心,我不會破壞他的軀體。”
  洛裏還在繼續和骨龍纏鬥,聽了馬修的解釋,也只是轉頭看了眼。似乎是默認,又似乎有些不滿。
  當然,就算馬修他們不怕精靈,也不可能毫無防備,眼睜睜看著精靈們堵到他身邊來。悄無聲息的結界再次籠罩在母樹周圍,沖得快的精靈屍體已經‘咚’一聲撞在結界上了。
  在盧思恩的操縱下,這些精靈又被施加了敏捷類的法術,從聲音上聽得出來,這撞擊力可不輕。
  侍衛們就看到往日舉止優雅的XX殿下,臉上都青了一大塊,還不後退,依舊貼在那層透明的墻上,仿佛想把整個身體趴在上面。
  ——看來這些的確不是他們的殿下,殿下們那會有這樣不顧形象的時候啊!死都不會!
  這的確是死了。
  一顆心需要一分爲三,既要照顧骨龍,還要控制精靈王和另外的王族屍體,盧思恩都有些應接不暇,自然沒註意到身邊精靈侍衛們低落的心情。
  反正都成了屍體,沒有感覺了,盧思恩用起來自然也不會那麼小心。都已經破過一次結界,這次他的經驗更加充足,讓所有的精靈屍體都圍在結界外,吸收能量。
  哎,這些能量吸收下去,這幾個王族的屍體強度能進化好幾級,還能防腐呢!可惜精靈族肯定不肯送給他……
  精靈王那裏的咒語也差不多快到了尾聲,不知道夠不夠打斷那些教廷叛徒的大型魔咒。
  一心多用的盧思恩,正在專註的控制骨龍,也沒空多註意戰局。
  侍衛們的驚呼聲在身邊響起!
  “小心!”
  “殿下背後……”
  盧思恩都沒來得及反應,身後傳來了一陣拉扯感!
  ——這是時空魔法!?
  被人用匕首抵住喉嚨,耳邊傳來一聲低沈嘶啞的男聲,“停止攻擊……”
  說著還用尖刃劃了一條血痕出來,威脅的意味很明顯。
  忽然之間被人用時空魔法換了個位置,站在母樹邊被人威脅,盧思恩還是特別大無畏地說:“不行,除非你們先停止。”
  除了猝不及防被魔法短距離傳送的這一瞬有停歇,精靈王的吟唱沒有停,圍堵的精靈屍體也沒有退開,就是骨龍的攻擊的也依舊和洛裏他們打得虎虎生威。
  盧思恩完全不在乎自身安危,反正他也不會死。
  背後這人之前一直站在馬修身後,沈默又普通,不知道什麼來歷。但沒想到一出手就直接抓了盧思恩,對於這些不科學的事情,侍衛們根本反應不能。束手束腳的根本不敢上前,兩位殿下都被抓起來威脅,精靈族這是要完啊!
  見盧思恩軟硬不吃、絲毫不受威脅,那人有些惱怒,刀尖一個用力,滾落了幾滴獻血。
  “殿下!別傷害殿下!”
  “你要做什麼!快放開殿下……”
  侍衛們今天崩潰了太多次,現在已經完全沒了章法,可問題是這場戰役,他們什麼都做不了,就是當炮灰,人家都嫌棄他們不夠格。
  可惜侍衛們再焦心,本尊和威脅者都不在乎。
  馬修在一邊,他手上的葉卡已經放下,“給他點教訓。”
  “亡靈法師雖然不會死,但你知道這是什麼武器嗎?”用沾著血跡的匕首在盧思恩眼前晃了下,和馬修手上的好像還是同款,不知道這匕首有什麼特別的。背後那人驕傲道,“這是用勒格耐席姆礦鍛造的神劍,不管你是什麼,神還是鬼,都逃不過。”
  “試試這神劍,對你有沒有用?”匕首又回到了盧思恩的脖子上,那人的語氣有些遲疑,“聽說你和團長關係很好,都願意爲他追到這裏,那你願意爲他做到什麼程度……”
  背對著母樹,盧思恩低垂著眼簾,目光追著神劍,“勒格耐席姆礦?”
  “這可是萬年前的神礦,需要由一位法聖用全部的魔法力澆灌,只有矮人神匠才能鍛造……呵,沒聽過吧?”
  盧思恩當然聽過,其實用不著法聖,只要大魔法師或者領主級的亡靈法師多灌溉些時間可以做成。就是魔石的升級版,大號的充電寶,裏面存的都是魔力,這東西對他能有什麼危害?
  他的實驗室就有一大塊,可惜後來被安全局‘充公’了。
  ——有點好奇了!
  ——想試……
  沒想到都說到這份上了,盧思恩還不停止攻擊,甚至那張漂亮的小臉上都沒露出點害怕的神情。背後那人大喘了口氣,怒道,“你找……”
  還有個‘死’字沒有說出口,就被一根銀箭打斷。
  在那人舉起匕首想要刺下的一剎那!
  發著光的母樹上,從側面飛來的銀箭,直接插在身後那人的喉嚨上!
  就發生在一瞬間,情勢瞬間逆轉。
  盧思恩的反應也極快,在身後那人倒下的同時,接過那人手上的匕首,朝著旁邊吟唱那人刺去。
  “你敢!”
  馬修是戰士,反應也很迅速,高喝一聲想要阻攔。可盧思恩畢竟占了先機,仍舊讓他得了手。
  不過倉促間,也沒有刺中要害,只是桶在施法者腰上。
  施法者痛苦地彎下腰,但是吟唱聲一直沒有停,只是不再那麼渾厚有力。
  帶著可惜,盧思恩給自己罩了個敏捷咒,飛速後退避開馬修的反擊。
  不過結界內的空間不多,地上還有領導和審判三兄弟當路障。這次沒有了侍衛阻攔,骨龍和精靈屍體都在結界外,盧思恩作爲法師,自然不是馬修的對手。
  眼看就要被追上,獻一血,盧思恩身前忽然躍下一個熟悉的身影。
  杜瓦手持弓箭從母樹上躍下,憑藉高空的引力,踹開了馬修的攻勢。手上的弓箭又是一挑,金光一般的箭弦在馬修臉上留下一道紅痕。
  而原本在地上當障礙的審判三兄弟還有‘杜瓦’,也是四合如一,幷成一個三頭巨龍……
  ——難怪領導的光有點弱,原來是審判三兄弟假裝的啊!
  盧思恩瞬間就像明白了領導在玩什麼,藏在杜瓦的身後,提示道,“杜哥,快!他們要放出母樹中的靈魂。”
  結界破開還有一些時間,精靈王的水界幻咒雖然已經準備好,但隔著結界沒辦法施展。把手放在母樹上,一手又貼著結界,盧思恩打算故技重施,給母樹裏的茵茵補充能量。
  見到杜瓦從樹而降時,馬修的表情就變得很猙獰,一擦臉上的血跡。飛速的退到施法者身邊,揮手又是一個結界,眼中閃過狠戾,怒道,“杜瓦,那麼幾萬年來,我一直兢兢業業的在爲你工作,你就不能順我一次嗎!”
  之前盧思恩提示時,杜瓦和審判三兄弟就已經圍著馬修想要攻擊,可惜趕不上馬修結界的速度。
  當年他們修改了法則,才給魔法元素套上了曾枷鎖,如今馬修是怎麼逆轉的?
  對於背叛自己的屬下,居然還找自己算賬,杜瓦覺得很荒謬,“爲我?我一直以爲我們是在爲自己,難道這不是你的夢想嗎?”
  “夢想?”馬修冷笑一聲,似乎在嘲諷,“你真偉大,說句夢想,就能把到手的權利放出去。”
  杜瓦臉色一變,覺得自己第一次看清跟著自己萬年的副團長,“你……”
  “既然神族被打敗了!那就應該我們取代他們,憑什麼繼續當個小人物!”
  作者有話要說:  看!天上飛的是什麼!?
  哦~原來是我放得鴿子啊……_(:з」∠)_


第85章
  審判三兄弟中間那個頭噗笑一聲, “原來中央X委的位置是小人物?”
  另外兩個頭在幫盧思恩一起破壞結界,這會兒也朝著馬修噴口煙, 像是在嘲諷。
  以杜瓦爲首的教廷中人都比較喜歡去基層,喜歡生活在民衆之中。但是還有一小部分以馬修爲代表的,比較喜歡去話語權高的部門。
  當年在沈睡之前, 馬修就一直呆在當權部門。不過因爲他一向也是公事公辦,事情處理得面面俱到,除了偶爾庇護下家人, 也從沒有做什麼超過底綫的事情。所以杜瓦幷沒有多想, 只以爲馬修他們喜歡做事直接, 卻從不曾懷疑過他們有私心。
  對大多數教廷中人來說, 活了那麼多年, 連時間都沒有了意義,金錢和權力還會有什麼吸引力?
  能支撐他們堅持下來的,不是改變世界的夢想麼!
  杜瓦低垂著眼, 遮住眼中的傷心, “你一直是這樣想的,就爲了權利,背叛了教廷,還在海族和精靈族製造了那麼多事情?這個操縱聖子身體的是誰?”
  馬修身後那個高聲吟唱的施法者, 就是‘聖子席勒’。或者說是盜用了聖子席勒身體的人,那人似乎像瞎子,眼神茫然無焦距。完全無視周圍其他的人和事物,只會高聲的吟唱咒語, 一刻未停。
  “都是我做的,我已經不記得當年是怎麼想的了,可能是爲了大陸,也可能是爲了自己。”馬修勾唇一笑,本來還挺有親和力的面容卻被這個冷笑破壞了,“反正我現在是爲了摩羅塞。”
  “摩羅塞?!”
  杜瓦和審判三兄弟都有些詫異。
  而且結界外的精靈和人類也很奇怪,這和摩羅塞什麼關係?
  精靈族有個摩羅塞節,是精靈除了建國日外,最大的節日。
  每一年,流落在外的精靈,都會在祭奠日前後回到精靈國。在那一天精靈們會舉行各種盛大的活動慶典,也可以說是精靈族的一個重大旅遊項目,就是與精靈關係好的人類和獸人都會應邀參加。
  現代的精靈們,卻不知道這一天爲什麼要叫摩羅塞。
  這其實是自然女神的名字,在魔法時期,她曾是精靈們的信仰之神。不管是卓爾精靈,或是操縱魔法居多的元素和黑暗精靈,只要誕於母樹的精靈,都信仰她。
  當年,這一天被稱爲自然女神節。
  據說是爲了感覺自然女神摩羅塞賜予精靈族賴以生存的母樹。
  後來,滅神之戰後,大陸上的各族都在逐漸減弱神族與神權的影響力。原本爲了歌頌神明的各種光明神節、豐收之神節都不在舉行,而精靈們也飽受滅族的痛苦,再也沒有精靈去記得什麼慶典與節日。
  這摩羅塞節再次舉辦,也只是精靈建國後的事情。是爲了增加國民的幸福指數、促進旅遊與經濟等各方面,那時的精靈王才從傳承記憶中翻到這一節日,又因爲不好搞迷信活動,才直接用了女神的名字。
  反正只是找個理由過個節唄!
  所以結界內外的都很懵逼,這關過節什麼事情?
  盧思恩也只知道摩羅塞節,因爲他的大姐,曾經因爲摩羅塞節上沒有提供夜薄荷酒而念叨了很久。
  ——難道馬修也是不滿意旅遊部提供的飲料不好喝?
  “你是想復活自然女神?”杜瓦他們也是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摩羅塞是個女神,畢竟多都麼多年了,楞誰一開始都想到是個節日。
  馬修看著母樹的眼神倒是挺溫和,“不是復活,她可沒有死。”
  “沒死?”當年滅神之戰也參加了的審判三兄弟有些不信,最後的戰場可是他們打掃的。
  而且打敗了所有神族後,法則都被他們修改,根本不可能還有神明活著。
  “你以爲精靈王的傳承真是母樹給的?”馬修撇了眼不遠處還在操縱魔法的精靈王屍體,眼神有些冷。
  杜瓦沒有錯過馬修的眼神,心思一轉猜測道,“摩羅塞一直藏在母樹裏?”
  盧思恩貼在樹上的手一抖,趕忙在心裏召喚樹裏的巫妖,卻久久沒有得到茵茵的回應……
  收回手,他不敢再往樹裏輸送能量,加大對王族屍體們的控制。
  ——還是從外部破除結界吧!
  馬修很爽快的承認了,“是啊,那麼多年了,摩羅塞也只能偶爾從母樹裏出來一下,現在終於能從樹裏解脫了。”
  當年在神域,神明也是分爲幾個陣營的。而摩羅塞則是光明神陣營中一個很低調的小神,明明在大陸上有很多信徒,精靈們給的信仰力也很精純。
  作爲一個種族的主神,自然女神摩羅塞卻幷不出衆。
  就是他們教廷打上了神域之後,摩羅塞也不同於其他神明那麼奮力反抗……
  當年對上摩羅塞的就是馬修!
  “當年你沒有動手?”杜瓦表情很凝重,那時候他正在與光明神死磕,根本沒時間關心其他戰局。
  馬修舉起了手上的匕首,操縱其變成長劍,看著流光溢彩的劍刃,語氣中帶著懷念,“當年我當然動手了,我可沒有違抗教廷的命令,只是……沒有那麼徹底罷了。”
  杜瓦:“你從那時候起就在策劃這一切?”
  似乎是覺得即將成功,馬修反倒是沒什麼遮掩,很坦蕩,“那倒沒有,這只是一個念頭,不覺得讓高高在上的女神臣服很有意思嗎!之前,精靈族一直挺乖的,就是這些年開始變得……而如今他們想上你的船。”
  一瞬間,杜瓦終於想通了關鍵。
  法則改變了,神族被滅,自然女神摩羅塞就算是逃到母樹中,也不可能獨立吸收信仰之力。所以原本只是爲神族服務的精靈王族被扶持起來,他們代替了摩羅塞,接受精靈們發自內心的愛戴與敬重。
  在面對滅族與被奴役的困境時,精靈們對於王族的信仰尤爲濃烈。
  據說精靈王族死後,都會回歸母樹。
  而這回歸,回歸的或許就是信仰之力,被母樹中的摩羅塞吸收。
  而如今,精靈逐漸開始獨立,民衆也恢復了昔日的自信驕傲,不再像曾經依附他族時那麼倉皇、迷茫,信仰之力也就不那麼充足……
  所以馬修他們又在海族搞起了那一套!
  沒有想到精靈族萬年的顛沛流離,只是爲了滿足一己之欲。
  沒有想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居然有那麼大的陰謀,杜瓦再也無法忍住心中的怒火。
  擡起手,杜瓦手上的弓箭化爲一把長劍,與馬修手上的相同,只是花紋更簡單樸素些。
  杜瓦身上黃光一盛,反手一揮,馬修身前的結界應聲而破。
  望著眼前的屬下,杜瓦的表情萬般凝重,祖母綠的眼睛帶著幽火,被母樹的光輝映照著徐徐奪目。
  沒有了結界的阻隔,兩柄相似的長劍抵在一起,馬修似乎幷不在乎激怒杜瓦,格擋間還在嬉笑,“這就生氣了?燃燒自己的靈魂神力,你還真捨得啊!”
  “那有翼族呢?”生氣也只是剎那,杜瓦還沒有忘了關鍵,一個轉身挑開馬修的劍,虛晃過身體,想要攻擊馬修背後的盜用聖子身體的人。
  審判三兄弟也適時的轉移攻擊目標,朝著馬修同時圍毆而去。
  不過馬修畢竟跟著杜瓦那麼久了,對他的招式很熟悉,身手也不弱,還有魔法的加持。自然不會那麼輕易的讓杜瓦攻擊到身後人,一個風刃魔法擋住了杜瓦的攻勢,又用水咒捆住了審判三兄弟的魔法。
  他反正還有閑情回答他的問題,“你想要攻擊的這個就是!感謝你當年告訴我,有翼族是外來種族。”
  生活在這篇大陸上的生物,都會受到法則的控制,只有外來的有翼族,才能超脫於法則之外。
  握著劍的手微微一抖,杜瓦再次刺向馬修,這次的速度更快,而且劍刃上帶著金光。
  有翼族也畢竟在大陸生活了那麼多年,想要追訴到最遠古血統,需要使用多少有翼族的獻血來提煉!
  這個聖子席勒的身軀內,有著多少有翼族的亡魂。
  從一開始用精靈族獲取信仰之力,後用亡靈魔法與神力強行提升海族的智力塑神,然後控制聖子席勒的身軀獲取最高權限,又修改了精靈國的法則逆轉了魔法元素(納米機器人)中的枷鎖。
  一步步,不知道葬送了多少生命……


第86章
  知道了馬修所做的一切, 杜瓦再也沒辦法給這位下屬找理由,這已經不單單是信念不合可以解釋的。
  可能一開始, 馬修就走在另一條路上。
  畢竟大風大浪經歷過,幾乎瞬間,杜瓦就放下了心中的失落, 把馬修的定位從迷途的同伴屬下變爲真正的敵人。
  下手不再留情,長劍上的金光一直閃個不停,在一次又一次的高速揮動下, 留下了一道道虹光。
  審判三兄弟這時也掙脫了魔法的束縛, 空出手腳上前幫忙。
  有著魔法的加持, 馬修一對二(四), 完全不落下風。
  而結界外, 洛裏和另外位教廷的叛徒與骨龍打的也是難捨難分,偶爾還要應付下侍衛們的偷襲。
  局勢可以說是不分上下,可杜瓦還是感受得到, 節奏還是被馬修那一方掌控著。
  甚至馬修在閃身躲過杜瓦的攻勢同時, 還有閑暇繼續閑聊,“別那麼生氣,我沒想奪你的權,對這篇大陸我還是有點感情的。”
  杜瓦心裏憋著火, 沒有和馬修繼續墨跡的想法。揮劍的動作更快,只能看到一陣的殘影。
  審判三兄弟也知道反派這種想要獲得認同感所以話特別多的想法,但是還是沒忍住心裏的好奇,最中間的那個頭停下了魔法, 吐出一口濃煙,“把精靈族搞的那麼慘,你就爲了個女神?還說有感情,馬修你能要點臉麼。”
  用淨化術把濃煙打散,馬修又退了幾步一個土遁阻攔了杜瓦進攻的步伐。一個騎士能把魔法結合的那麼好,可以說很不容易,這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培養出來的戰鬥素養。
  “審判你還是喜歡在煙裏加料……爲了摩羅塞,一切都值得。”土墻被杜瓦擊破,塵土散去,馬修又招手上了個結界,十分的從容,眼中帶著嘲諷的笑意。
  ‘砰’一聲,再次用神力破開結界,杜瓦臉色有些發白,汗水打濕了金色的額發,看起來有些力竭。穩了下身形,杜瓦咬牙道,“摩羅塞能給你什麼?”
  就算復活了摩羅塞女神,只要還在這片大陸,馬修就逃不掉。
  他們有著最高權限,精靈國被修改的法則很容易就能改回來,到時候馬修什麼依仗都沒有。
  杜瓦可不信馬修會爲了個女神就做出這些,沒有想好後路。
  而且馬修也不像他表現的那麼深情,在這萬年來,馬修是唯一一個同普通人和精靈結婚的教廷成員。對每一次的伴侶和家庭都很忠誠,盡到了一個好丈夫和好父親,甚至是好爺爺的職責。
  是每!次!
  仔細想想,這麼‘渣’的表現,馬修也不能真的長情。
  所以杜瓦和審判三兄弟都不信,馬修只是爲了復活摩羅塞女神,肯定還有更大的陰謀。
  “呵呵,告訴你也沒什麼。”馬修的魔力似乎用不完,也不主動攻擊,劍花一甩又是個結界。他似乎已經陷入了某種癲狂,笑容越發的張狂,仿佛勝利即將到來,聲音也拔高了不少,“摩羅塞知道個比這裏更遼闊的異界,那裏和遠古時期很像,還沒有建立起文明……我說過我對這裏還是有感情的,這麼捨得破壞!”
  馬修打算的很好,去了新的世界,憑藉他們積攢的神力,很容易就能成爲新世界的神明。
  到時候整個世界就是他們的,沒有了壓在頭上的杜瓦,再也不用在乎什麼規則和法律,任他爲所欲爲。
  杜瓦和審判三兄弟攻勢不停,沒有再繼續同馬修交談什麼。馬修已經徹底站到了對立的那一端,他的想法已經完全成了萬年前的神族,沒有勸說的必要。
  可惜馬修一直像是在逗弄他們,偶爾現身用魔法纏著他們,又躲回結界中,套不完的結界始終環繞在他和施法者身邊。
  盧思恩對神族那些歷史知道的幷不詳盡,一直沒怎麼聽明白他們的交談。當然他也沒有太多的好奇心,幷不在意母樹裏到底是個什麼,反正就是幫領導教訓‘敗類’唄。
  破了一層又一層的結界,在盧思恩眼中,杜瓦身上的聖光越來越少,差不多已經從1000瓦的大射燈降到了3瓦小夜燈了!
  心裏急得不行,盧思恩控制著精靈王族們,加大了吸收結界能量的速度。
  這對王族的屍體有一定的損害,可能還會催生出什麼奇怪的亡靈生物,盧思恩也顧不上這些,反正這些屍體最終也落不到他手上。
  同時也沒忘了繼續呼叫茵茵,也不知道母樹裏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精靈王那邊魔法已經準備好,就等找機會把‘水球’砸馬修他們腦袋上。
  看杜瓦砍結界的手法那麼嫻熟,馬修完全沒想到之前的結界是盧思恩破的,也不清楚那些貼在結界上的王族精靈到底是幹嘛的。雖然知道盧思恩是亡靈法師,來歷奇怪,但其實幷沒有太重視他,反而因爲那副外貌,還有些輕視。
  馬修依舊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只是纏著杜瓦和審判,不讓他們去破外面的結界,其他完全不急,“不懂你們,爲什麼還要阻止我?我們走了,對你們來說是件好事。看在那麼多年的情分上,不送別,也用不著這樣刀劍相向的。”
  審判三兄弟中最毒舌的還是中間那個,諷刺道,“你也知道自己是個禍害啊!”
  最左邊的老大吐出嘴裏的冰刃,與冰冷的魔法傳出的還有那冷酷的言語,“不會讓你那麼輕易離開的,犯了罪就要承擔後果。”
  “審判你們和杜瓦的脾氣還真像,都是那麼頑固。”搖搖頭,馬修打了個響指,地上的葉卡和另外個精靈漂浮在半空中,臉上還帶著寬容的微笑,“可惜你們阻止不了我,儀式快完成……”
  隨著馬修的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吟唱者也吐出了最後一個魔音。
  母樹的光輝已經亮到肉眼無法直視,所有人和精靈都微微移開了雙眼。似乎知道即將發生大事,結界內外的戰鬥都不約而同的停下,大家都擡起手遮擋那刺目的亮光。
  就是杜瓦和審判三兄弟也停下了攻勢,暗自蓄力。
  原本整個母樹都在發著光,隨著樹葉樹枝的經絡,集中到樹幹的中心,一個人型光團逐漸呈現。
  馬修推了漂浮在半空中的兩個精靈一下,讓他們飄到母樹之前,“這是約好的容器,一個無法承受起你的靈魂,所以分散到兩個身上。這是一對雙生精靈,你會喜歡的。以後……這個長髮的叫伊西斯,短髮的叫摩羅塞吧。”
  光團中傳來一陣非男非女的聲音,但有些尖銳,“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防備我?馬修!”
  “呵……這可不是防備。”馬修笑了笑,眼神卻沒有悲喜,“伊西斯是我從小養大的,我很喜歡。而另外個是洛裏喜歡的,這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嗎!”
  “馬修……”結界外的洛裏想要解釋,但只是開口,就被馬修警告的瞪視了一眼。
  “算了……這幷不是你想得那樣,我愛的只有你,以後我會證明給你看的。”光團逐漸的靠近那兩個精靈,最後一分爲二,浮在兩者身上。
  就在光團即將要沒入精靈的身體時候,一抹巨大的水藍色遮住了所有人和精靈的視綫。
  “躲開!”
  “嘭!”
  隨著盧思恩的呼喊聲同時響起的還有一聲巨響,是炮火發射的聲音。
  原本失去了光輝的母樹,忽然間又被水藍與火光同時籠罩……
  驚天的紅光燃燒到天邊,恐慌中,還摻雜了一聲聲淒厲的狼嚎聲,“我要讓你們所有的精靈賠命!給我的米歇爾賠命!!!”
  ※※※
  “……毒檢、血檢結果正常,內臟器官正常,腦檢測正常,死因不明。”盧思恩填好手上的報告,給師兄發了過去,又不舍的看了眼解剖臺上的精靈屍體,下命令讓納米機器人縫合。
  換好衣服走出解剖室,四個精靈侍衛肅穆地站在走廊上,看盧思恩出來,都是一個立正,高聲道,“陛下!”
  被四個精靈一嗓子嚇到,盧思恩才做好的心理建設瞬間崩塌,縮了下脖子,假裝自己忘了東西,又躲回解剖室。
  和馬修的戰鬥就發生在三天前。
  最後那一刻,不單有來自於摩羅塞積存了萬年的能量,以及來自盧思恩操控的精靈王發射的精靈禁咒——水界幻咒。
  還要加上扛著單兵火箭筒亂入的恐、怖、分子——痛失所愛的某某獸人族狼人王子。他是在行宮中死的那個哥哥米歇爾的戀人,因爲死了愛人,過來報復精靈社會。
  也是趕了個巧!
  太多的能量彙集,馬修他們原本準備在母樹下的傳送魔法被引發了異變。
  毫無準備之下,傳送忽然就被發動了,馬修準備很充足,是像帶著被摩羅塞附體的兩個精靈,和洛裏等屬下去新世界打拼的。那個世界是之前摩羅塞告訴他的,據說比現在這個世界還要遼闊,種族也多,魔法能量更充沛。
  可倉促間被發動的傳送陣,根本不可能精準定位,又因爲魔法陣是用馬修的血刻畫。在場除了馬修,還有原本站在戰場外的康納與常勇受到了牽連,被捲入了不明的時空隧道之中。
  異變發生時,所有人和精靈,包括神都沒反應過來。
  等發現三人被傳送走,洛裏他們想要再跟上,就被同樣回過神的杜瓦他們攔了下來。馬修是個疑心重的人,除了自己,他沒有把魔法權限給其他人。
  沒了依仗的洛裏和另外個反叛者,根本不是杜瓦他們的對手,最後被骨龍一腳一個占時收監。
  而想要繼續附體的女神摩羅塞,則忽然被一個黑點打散。
  原本藏在光團裏的小黑點茵茵,不是摩羅塞的對手,可誰讓摩羅塞把自己一分爲二呢!
  巫妖本來就是最高等的靈魂形態。
  就算女神摩羅塞的量比較高,質也沒有茵茵強。
  最後,摩羅塞的靈魂一小部分躲回了燒得只剩根系的母樹中,大部分被盧思恩和茵茵吞了補充能量。
  一場驚心動魄的戰役,就這樣猝不及防的結束了,結果讓所有的人和精靈都始料未及。
  最大的贏家或許是扛著單兵火箭筒的狼族王子!
  報了社,一炮轟了母樹。
  精靈族都不好責怪他,可能還要嘉獎……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去還有些盧思恩和精靈族鬥智鬥勇的小日常就完結了~耶
  。
  盧思恩:你好,我是法醫,現在被精靈族困住,讓我當他們的王。
  有哪位好心人給叫個滴滴快龍,讓我回國,回頭給你屍檢免費╰(*°▽°*)╯


第87章
  盧思恩不敢出去面對那些忠心耿耿(虎視眈眈)的精靈, 只好又回到解剖室,讓納米機器人把縫合好的屍體又拆開。假裝自己沒有解剖過, 再剖一遍。
  這具就是之前被馬修他們謀害王族屍體,這些精靈王族的靈魂都被母樹裏的摩羅塞吞噬了,外表和內部倒是沒什麼損傷。而現在躺在解剖臺上的這具, 也是三十多具屍體中吸收了能量最多的,就差一點能進化到亡靈騎士。
  如果從最低級的骷髏進化到亡靈騎士,那麼就可以擁有生前的一些技能, 比如戰鬥技能或是魔法技能。
  這一點的能量差得不多, 不過在盧思恩查過這位王族生前是位音樂家後, 決定還是能省就省……這技能要了完全沒用!
  而且也不知道領導追捕犯人什麼時候回來, 沒了能量補充, 不能開源只能節流。
  杜瓦和審判三兄弟給精靈國恢復正常秩序後,就再次開啓了傳送時空的魔法陣,去追捕馬修, 順便帶回被牽連的康納和常勇。這次可不比跨國追捕叛徒, 而是跨越世界,可想而知,需要的時間也更久了。
  而精靈國的議會也趁著杜瓦不在,用精靈王族的屍體誘、惑了盧思恩。
  面對三十多具精靈屍體, 盧思恩完全無法思考,連掙紮都沒有,就在繼位的文書上簽了字。然後登基大典都沒辦,直接沖到了解剖室……現在解剖完了, 過完癮了,盧思恩才想起來自己簽了什麼!
  ——怎麼辦!要怎麼賴掉那個文書……
  正在思考是假裝失憶好,還是偷渡回國更直接的盧思恩被敲門聲打斷思路。
  打開門,就看到還胸口系著綁帶、脖子上打著石膏的戴文。
  這精靈也挺慘的,爲盧思恩檔了一下刀,滿身是血的被康納拖去了戰綫後方,藏得挺嚴實。可惜這藏身的地方正好也是那個狼族王子偷偷搞恐、怖、襲、擊的地方,所以可憐的戴文又被敲脖子打暈了。
  那狼族王子技術不太嫻熟,敲後脖子敲得頸椎錯位……
  雖然戴文看起來慘兮兮,但在心虛的盧思恩眼裏,那暗灰色的靈魂還是很有威嚴,慫答答地問道,“你不休養過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戴文眼中帶著無奈,不知道爲什麼盧思恩殿下……不,現在應該叫陛下,看到他就是一臉很害怕的樣子,他長得很可怕嗎!
  對自己英俊陽光的外表産生懷疑,戴文扯了下嘴角,讓自己看上去溫和些,說道,“陛下,您這裏的事情處理得如何了?議會想要同您會面,商討下登基大典的事情。”
  ——還是趕緊偷渡吧!就是可惜了這些屍體……
  盧思恩擺出一副爲難的表情,“可是我屍體還沒解剖完……”
  戴文:“陛下,裏面的……以後還有時間,現在整個精靈族都在等您正式繼位。”
  “我還沒準備好。”盧思恩想了很久,才給自己找了不算理由的理由,補充道,“母樹都那樣了,其實我沒有繼位的必要……”
  “陛下,您放心,不會耽誤您很長時間的。”
  之前在王宮花園發生的事情,結界外的精靈和人類侍衛們都圍觀了全程。雖然聽不太懂對白,也沒搞清楚到底和摩羅塞祭奠有什麼關係,不過還是明白了母樹裏有什麼東西。
  現在母樹毀了,教廷的人暫時離開,精靈族也沒地方追究責任要求索賠……最關鍵的是,盧思恩作爲第二位的王位繼承者,繼位已經不容置疑事情。
  就算繼位了沒有母樹獲得傳承,或者只是作爲一個象徵……
  通過了這些天的觀察,戴文也知道盧思恩無心王位,可現在精靈國風雨飄搖,還是需要有一位王族出來安定民心的。
  議會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哪怕新王只是作爲象徵意義上的存在,也要讓盧思恩上位,穩定政局。
  另外……這位可是上一任精靈王萊尼亞戈,欽點的繼任者,帶著教廷的強大後盾!
  戴文也承認自己卑鄙,想要利用盧思恩,可爲了整個種族,只能委屈陛下了。
  就是這樣想著,戴文覺得自己罪孽又深重了。 !!
  沒想到只是找了個理由,眼前的精靈靈魂又灰了一度!
  說黑化就黑化,要不要辣麼可怕!
  盧思恩慫得都不敢看,低垂著頭,小聲咕噥,“那要不,等杜哥回來!?”
  有領導在,這些精靈也不敢拿他怎麼樣了吧!
  “王族全體逝世,民衆們都很恐慌。而且對精靈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的國際地位很不利。這都需要陛下儘早繼位,安撫大家的心。”看盧思恩很抗拒,戴文只好苦笑著祭出殺手鐧,“陛下,議會打算在登基大典後移交王族所有財産給您,包括萊尼亞戈殿下的遺體。”
  “咳咳!”亡靈法師雖然不需要呼吸,但這一刻盧思恩還是覺得自己呼吸困難,捶了兩下胸口,這才找到音調。
  做人怎麼能沒有原則呢!就算是精•靈•王的屍體!!!
  “登基大典在什麼時候?”
  ※※※
  心滿意足的解剖了精靈王,不,上一任精靈王的屍體,現任的精靈王盧思恩,又被他的首席秘書長敲開了解剖室的大門。
  這次的解剖室不在警局了,爲了讓自家的精靈王陛下待在王宮裏,議會特地在王宮找了個房間改做解剖室。
  新解剖室的裝修還未全部搞定,就迎來了兩位尊貴的使用者,新精靈王和上任精靈王……一個執刀,一個被剖,還是很和諧的。可惜這間解剖室的權限設置有些問題,少了警局的那種肅靜氣氛,特別容易被打擾(找到)。
  放下刀,盧思恩解剖服都沒換,“戴文,還有什麼事嗎?”
  今天是新王的登基大典,整個精靈國都十分重視,就是普通民衆都會萬般關註。戴文也是穿得特別隆重,一身高定的禮服襯托出他的好身材,就是脖子上的石膏都帶上了特別的裝飾,顯得沒那麼病態,“陛下,舞會即將開始,就等您開舞了。”
  一個吃飯的功夫,新王就不見了,整個王宮差點亂套。
  在解剖室找到盧思恩的戴文也很心累,感覺這間解剖室門口,以後可能會成爲精靈國新的權利中心。
  盧思恩淡淡的有些不開心,“議會之前說過,不會逼迫我參與任何會議,做任何決策……”
  就是商量好了,他只當吉祥物,才答應的那麼爽快。
  “可是這是第一次在民衆面前亮相,陛下,您最好還是不要缺席,以後可以不用參加。”戴文好生勸道。
  “可是我不會跳舞。”別說跳舞了,就是跳大神都不會,盧思恩繼續說:“而且我沒有舞伴。”
  杜瓦的分量還是很大的,戴文也不好說找精靈代替,妥協道,“那舞可以不跳,但請陛下出席幷致詞……我保證不超過一小時。”
  “出席,但不致詞。”盧思恩還想著以後要回組織(警局),能少出現在民衆之前,就儘量少出現。
  戴文也不敢太忤逆盧思恩的意思,只能嘆著氣答應。


第88章
  盧思恩穿著一身銀白色長袍, 端坐在最中央的王座上。
  這衣服是十幾個裁縫,趕了一天一夜趕制出來的。原本以爲會不太合身, 畢竟沒有見過精雕細琢反復修改,沒想到盧思恩穿著十分服帖。(盧思恩:身體可以配合衣服改變,當然合身啦:)
  衣服的款式和花紋都是按照長久以來精靈王的慣例製作, 除了一些小細節會根據潮流做些修改添加,其他的都是延續至今,可以說是精靈王的標配制服。
  當然還有另外的王冠啊權杖之類的配飾, 這會兒登基典禮結束, 盧思恩也就沒佩戴。
  歷來的精靈王穿著它參加過各種重要活動和項目, 甚至在國際上也頗具聲望。可這本該光芒萬丈華麗的長袍, 這會兒穿在盧思恩身上就特別沒存在感, 好像就是醫院裏普通的白大褂一樣。
  雖然盧思恩坐得很端正,但卻特別沒有存在感,就是旁邊暗金色的立柱都比他有氣勢。
  面容還有些稚嫩卻精緻的盧思恩明明就坐得最顯眼的位置, 大家卻總覺得無法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 像是要把自己虛化在王座上。雖然場上的目光都集中在這裏,可沒有精靈能從那比夜色還要暗沈的眼睛中讀到一絲情緒,仿佛置身於天外。
  一定是燈光問題!
  或者就是BGM不對!?
  舞池中不少年輕的精靈,在輕盈活潑的小夜曲伴奏下翩翩起舞, 四周三三兩兩的聚著不少年長的精靈。他們都是議會的議長,是精靈國真正的行政機構長官。這會兒都帶著憐惜,偷偷用眼神瞄著王座上的新王,私下低聲交流。
  “……新王年紀還小, ……母樹又毀了,上一任的王還……可憐的陛下。”
  “聽說新王一心沈迷於研究,之後接見國外使團的時候可怎麼辦啊!”
  “是戴文那個孩子說的吧。我也聽說了,不過現在看來,陛下身邊光戴文一個不夠。多招些年輕精靈跟著陛下,十個……不,二十個!”
  “陛下是個孤兒,收養他的是精靈和人類混合的家庭,還有個人類丈夫……三十個吧!”
  “現在王族就剩下葉卡、葉西殿下,也沒有其他精靈了,我覺得四十個也不爲過……”
  不知道自己即將被四十多個精靈‘貼身’保護,盧思恩正在心裏倒計時:“還有二十一分鐘。”
  看上去盧思恩正專註地看著舞池,嘴角還掛著乖巧的微笑,其實正在計劃著一會兒離開的路綫。
  從露臺翻下去是最快的,但王宮外面燈光都亮著,很容易被發現。而盧思恩也知道,精靈們的現在都盯著他,偷溜肯定是沒戲……
  看來,只能明說了,反正戴文也答應了只要出席一小時。
  約好了一小時,就是一小時,多一分鐘都不行!
  要知道,等著他的可是精靈王的屍體啊!
  這可是精•靈•王!
  他!盧思恩!將會是史上最偉大的亡靈法師!也是最偉大的法醫!
  偉大的•解剖過精靈王屍體的•亡靈法師•法醫•盧思恩!
  光用想的,盧思恩就有些坐不住了,想要和戴文商量下時間,能不能四捨五入一下,就當一小時已經過去。
  如坐針氈般動了下身體,剛要轉腦袋,眼前突然出現了個熟人——被洛裏抓走的葉卡。
  中心花園的事情發生後沒多久,葉卡就醒了。他和他的兄弟,應該是被什麼藥物迷倒的,檢查後身上倒是沒受什麼傷。
  這會兒葉卡也是穿著一身華服,臉上不再是那桀驁不馴的表情。雖然還是看起來很年輕,但是畢竟經歷了一些事情,眼中帶著沈穩,站在盧思恩面前行了個禮,說道,“恭喜陛下。”
  關於怎麼當精靈王這事,沒了傳承,議長們只能挽著袖子自己上。
  之前早就有發一份《精靈王日常禮儀規範手冊》給到盧思恩。
  議長們現在要求也不高,不求盧思恩能憑藉一己之力扛住精靈國的大旗,只求新王能做好吉祥物。
  或是說裝好【嗶】。
  當然,裝【嗶】這種事情,裝成功了,就是有【嗶】格,裝失敗了,就是low……
  這本禮儀規範手冊足足有500多頁,還是6號字體密密麻麻的500頁,將近200章,從方方面面著手介紹怎麼做個精靈王。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也不知道寫了多久。
  不過寫得再久,盧思恩學起來只用了一小時,誰讓他精神力強大呢。
  從腦子裏翻到了對應方法,盧思恩朝著葉卡的方向轉了2度,腦袋也下降3度,眼簾半垂,自認爲很矜持地說:“謝謝。”
  換做之前任何一位經歷過‘上崗培訓’的精靈王,都能正常的表達這個高貴的感激。可惜盧思恩之前還在弱化自己的存在,現在一下子也高貴不起來,反而在衆精靈眼裏還是那麼小可憐……
  忍住了心中的撫摸陛下腦袋的衝動,葉卡低頭咬牙說:“陛下,我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讓我見見我哥哥。”
  知道盧思恩剛剛登位,肯定事務繁雜,葉卡微微有些燙臉。但是急於知道哥哥葉西,也就是伊西斯情況。自從那天的事情發生後,他們兄弟兩人一直被關在醫院裏接受治療。他是昨天才出院的,可哥哥據說還在治療,但問到什麼情況,醫生也不肯說,還不讓他見……
  葉卡也知道哥哥的情況特殊,可又狠不下心不管不問,所以只能仗著與盧思恩共患難過,求到他面前。
  在盧思恩還沒回答前,一直站在盧思恩身邊的戴文適時的躬身搶過話題,“殿下不用擔心,明天就有人會安排您與葉西殿下見面。”
  葉卡聽戴文說的是‘葉西殿下’,心中就安定了下來。既然說這是同一個精靈,但身份截然不同,不是伊西斯,那麼就說明議會不打算探究之前的事情了。畢竟精靈族的事情,對外的主使者是伊西斯,而不是擁有王族身份的葉西。
  “感謝陛下,同樣你謝謝你,戴文秘書長。”行了個禮,葉卡表情輕鬆,“那我就不打擾陛下了,祝您有個美妙的夜晚,在下告退。”
  看著一路走出大廳的葉卡,盧思恩很羨慕,轉頭對忽然變得好說話的戴文商量,“我能和葉卡一起走嗎?”
  戴文眼神都不帶變的,“不行陛下,還需要過一會兒。”
  盧思恩:“快一小時了!”
  四捨五入的話已經滿一小時了!
  “陛下,要不您看看網上民衆對您的評論吧。”
  雖然說大庭廣衆之下,讓盧思恩低頭刷手環上網影響不太好,但比起提前離席肯定好多了。
  而且……戴文雖然脖子上打著石膏,不方便轉動,但也看得明明白白,下面那些議長眼中心疼愧疚的小眼神。
  這些議長們的良心明顯還是會痛,覺得讓年輕乖巧又懂事的盧思恩肩負起整個種族的重任有點殘忍。
  聽戴文說可以上網,盧思恩倒是挺意外的,不過他對網上的評論沒什麼興趣,而是打開手環看起追的小說來。
  說起來這些天他都沒有追更新了,應該是養肥了吧!
  沒想到點開小說網頁,一向勤奮的作者,居然短小而且緣更了!
  用了三分鐘看完養得不太肥的新章節,盧思恩心裏有些納悶。朱喬這是怎麼了,其中一個重要男配的表現有點不太一樣,這是寫崩了嗎?
  這篇文寫得是魔法時代的冒險故事,自然也有精靈族,是個戲份很重的男配弓箭手。長得陽光帥氣,還特別善良溫柔,是腐女讀者心中主角的‘官配’。盧思恩現在奇怪的就是這精靈,原本走溫柔男配路綫,怎麼忽然炫酷霸氣了起來!?
  點開很少去的評論區,盧思恩這才看到公告:因爲作者身處的環境有些特殊,改文有些不及時,所以發文更新不穩定。
  又點開了最新最熱的那層評論樓:作者改文,與最新的精靈國政變之間有什麼關聯嗎?
  樓主:朱喬大神最近改了精靈薩爾的大部分內容,更別提最新章中,讓薩爾一個精靈挑了整一個軍團。
  雖然讓人看得熱血沸騰,但還是覺得奇怪。特別是我們這從一開就追文的老讀者,薩爾原本是什麼性格,大家都知道。一直是主角打輔助,偶爾側漏下。但新章裏感覺,這是讓精靈薩爾扯張大牛皮上天啊!
  聯想到最新的精靈國發生的事情,加上公告,樓主懷疑朱喬大神是被挾持了!挾持者很有可能就是精靈!
  1樓:沙發……
  2樓:繼續看樓主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6樓:看過朱喬大神的緋聞八卦,他的男朋友是精靈,很有可能是男朋友要求┑( ̄Д  ̄)┍
  ……
  95樓:去看最新XX大大的新文,還有XXXX大的新章節,好幾位大大這幾天寫的新文和新章節裏,不是主角是精靈,就是有很牛【嗶】的精靈角色,感覺這是一盤大棋。
  108樓:同95樓哥,一定是場大陰謀!最近不少精靈明星都開始接打戲了。
  112樓:別說網上,就是我們學校裏,精靈班有位精靈,昨天忽然爆發,揍了在學校名聲很差的一群混混。就因爲路過看到人家一群欺負同校學長,那位學長都嚇尿了,不是被混混嚇的,是怕那精靈有個好歹。
  130樓:爆個內幕,本人是警察,這幾天不少打架事件,動手的都是精靈!!!當然幾乎都是正當防衛,以往這種事情也不少,但都是防禦爲主,畢竟精靈的手環有高防禦權限。也不知道爲什麼,忽然一夜之間,精靈都強硬了起來……
  盧思恩也沒細看後面的評論,直接轉頭問了戴文,“網上都在說,精靈們忽然強硬了?是怎麼了?”
  戴文脖子不能動,只能整個身體轉過來,很欣喜盧思恩忽然關心起了國內局勢,熱情地回答道:“陛下,這是議會討論,結合目前精靈國現狀,整個精靈族需要改變對外策略。網上這些只是第一步,先從小衆面開始宣傳,之後會有些更大造勢……”
  簡單來說,以往精靈王都很強大,那麼精靈族們對外就要‘軟’一些,免得受人忌憚。可如今新的精靈王太‘弱’,那麼整個族群就要強大起來,讓外人覺得不好惹,這樣就不會有人欺負他們的王了。


第89章
  沒想到精靈族居然把自己種族的設定都改了!
  “我沒你們想得那麼弱!”舞會結束後, 盧思恩特地叫住把自己送到解剖室門口的戴文。
  對於精靈族修改設定,盧思恩沒什麼意見, 他本來就不太習慣柔柔弱弱的精靈。他覺得精靈們能真實的面對自我,而不是遮遮掩掩的也挺好的。
  可他剛接到通知,議會打算讓他身邊跟四十個秘書, 協助他處理日常工作。
  四十個戴文啊!
  不!
  加上戴文本體有四十一個!!!
  他可以什麼都不用幹了,光和戴文x41玩捉迷藏就夠了?!
  這樣的日子能過?
  盧思恩特別嚴肅地把自己的一些能力透露給戴文,跪求不要再給他身邊派發精靈了啊, 很可怕噠!
  雖然知道新上任的王有除了解剖屍體外的其他技能, 可那連禮服都撐不起來的小身板, 戴文真的沒辦法說服自己和議會。
  看著站在解剖室之前糾結的盧思恩, 銀月般的臉龐微微擡起, 烏亮的雙眸中帶著忐忑,滿是希翼,及腰的黑髮上還沾著白天典禮上留下的花瓣。
  盧思恩本是短髮, 也不知爲什麼忽然和造型師提出要接個黑色長髮, 還帶了不少發飾,白天甚至有巨大的王冠。這會兒鬢角的金色發飾在燈火下反出一圈柔光,襯得這位新任的精靈王越發的……可愛!
  戴文也不想用可愛來形容自家的陛下,精靈本來都生得好看。今天這王宮裏進進出出的每一位精靈就沒有審美及格綫以下的, 盧思恩的相貌也是精緻美麗,看上去乖順聽話,還有種特別迷離的氣質。
  可……這會兒被盧思恩那雙特意睜大的眼睛盯著看,太像一隻討食的小松鼠, 抱著小爪子又害怕、又滿懷祈望地望著自己。
  ——可愛爆了啊!
  雖然知道大不敬,但是戴文還是沒忍住,假裝幫盧思恩拿下花瓣,揉了下小松鼠……不,新任精靈王的腦袋。
  “咳,陛下,你不進去嗎?”戴文現在已經掌握了一些和盧思恩溝通的技巧,換個話題是個很好的選擇,“或者陛下想要早點休息?”
  盧思恩也知道戴文在轉移話題,但他又不敢正面和精靈爭執。
  之前就在慶祝舞會上,盧思恩眼睜睜看著全場的精靈們靈魂逐漸黑化,他都要嚇死了……跳個舞都要黑化,這些精靈們這是怎麼了!QAQ
  (精靈們:啊啊啊啊啊陛下還辣麼小,看起來又軟又萌又可憐,我們有罪啊……QAQ)
  ——看來唯一的辦法只有等杜哥回來,讓他和精靈們協調!
  也不知道遠去異時空追兇的杜瓦他們什麼時候回來,盧思恩只能一邊和精靈們周旋,一邊耐心地等待……
  等啊等……
  一直等到精靈議會自己良心發現,好像有沒有這個精靈王的確是沒差。
  盧思恩在A省當法醫的時候就夠低調,因爲體內有顔值爆表的精靈血統,避免容貌而影響研究工作。以往在省廳,盧思恩就一直讓自己保持一種沒有存在感的狀態,除了偶爾幾次出出風頭,其他時候還真的很少有人會去註意到他。
  現在在精靈國,盧思恩則更是把這一點執行得更加徹底,具體就是:不攬事、不挑事、常年吃瓜不發言。
  坐在王座上,就差隱形了……
  於是大半年下來,精靈國的所有精靈都習慣了。日常的政務由議會做決斷,外交國事由秘書部同議會共同商討。原本應該還有王族內部事務……現在王族,滿打滿算加上盧思恩只剩下三個,幾乎沒什麼事能問到精靈王頭上。
  其實問了也沒用,盧思恩只會用迷茫的表情回答:我也不知道啊!
  沒有母樹的傳承,整個精靈族失去了擁有豐富經驗的精靈王,那精靈國就不行了嗎?
  就像議會給盧思恩編的那本《精靈王日常禮儀規範手冊》一樣,沒有了傳承,但還有普通載體的歷史文獻書籍。
  精靈族不再是由什麼都懂、無所不能的王做出決斷,變成了真正的集衆之力、集思廣益。可能各種政令會慢不少,對於突發狀況的反應也沒那麼快,但反正精靈們有得是時間與精力,還一顆顆衆誌成城的心。哪怕走錯路了,也可以改回來繼續。
  從一開始的戰戰兢兢,到井然有序,回頭看看,也才半年而已。
  精靈也不是奴性很強的種族,以往對於王的命令會聽從,也只是因爲那種向心力,與對王族的認同感。如今換了個不管事的王,精靈們變得更有社會責任心,不管是議會議員或是普通民衆,都對各項時政積極主動。
  一時間,整個精靈族,從上至下煥發出了特別熱血的激情活力。
  ——軟萌可愛的王!由我們自己來守護!
  盧思恩:……你們開心就好。
  ※※※
  “這位特警同誌,我是刑偵中心的法醫,請問收拾好了嗎?”
  一場硝煙之後,特警們正在打掃戰場,這裏原本被一夥窮兇極惡的走私犯占領。他們部署了很久,才在今天終於把這活人一網打盡,正在做最後的掃尾工作。
  用眼神再掃了一遍,地上的犯人都已死亡,這裏是大門口的保安室,周圍四四方方挺寬敞,不像有隱藏的歹徒和贓物什麼的。那位特警小哥這才擡頭看了眼等在一邊的盧思恩,見對方包裹得特別嚴實,口罩面具頭套齊全,只剩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特警小哥心中飄過一絲怪異,粗聲問道,“出示下證件。”
  這一路被要求看了不少次證件,盧思恩打開手環光屏,直接就是工作證,待對方看了幾秒,口罩下傳出沈悶的聲音,“我可以開始嗎?”
  工作證上漂亮的精靈頭像照,特警小哥也看到了,這會兒心裏已經沒了懷疑,就覺得盧思恩自我保護意識有點強。
  不過這年頭膽小聽話的精靈已經很少見了,小哥點點頭,拉了下下巴上的安全帽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語氣都輕柔了好幾度,“可以了!從這裏開始吧,我在門邊守著。放心,這裏很安全。”
  滿地都是屍體,就是不安全也沒關係,這些可都是食物。盧思恩眼睛彎成一個漂亮的弧度,就是口罩也遮不住那輕快的聲調,“謝謝你。”
  “應該的,我就在門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叫一聲就行。”見盧思恩已經打開了那個巨大的法醫勘察箱,拿出儀器開始動手了,這位特警小哥也不好意思再打擾,打了聲招呼,去門外戒備。
  吃得抱抱的,盧思恩這才開始給地上的屍體初檢,幷登記編號,也不急著套上裹屍布,反正很快會有很多勞力過來幫忙……
  這才登記了一小半,勞動力們就自動上門了。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後,帶著輕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呼,你好,我們是法醫助理,請問法醫盧思恩……主任在裏面嗎?”
  回答他的是門口守著的特警小哥,指指玻璃門後,“哦,在的。就在裏面,你們……”
  “謝謝,我們進去幫忙。”
  房間裏不大,還有不少屍體,所以特警之前才出去,就是留地方給盧思恩做屍檢。
  這會兒四個精靈一字排開站在門口,把整個空間堵得嚴嚴實實。
  盧思恩擡了下眼,看到這幾位小尾巴一樣的精靈,嘆口氣,先開口道,“手腕上有編號的,可以擡出去了。”
  那四個精靈還很年輕,望著盧思恩的眼神中帶著崇拜和一絲委屈。其中一個銀髮年輕精靈這會兒撅著嘴低聲咕噥,“陛下,您這麼能甩開我們……”
  大半年過去了,杜瓦他們還沒有回來,盧思恩在精靈國實在待不下去。策劃了N起偷逃事件,有成功有失敗的。
  最後看盧思恩特別堅決,一副一定要走的模樣,戴文爲首的秘書處這才點頭答應不再把盧思恩看的那麼嚴。與他約定每年給他大半的時間,去人類國家‘兼職’做法醫工作。
  不過這個約定,一定要以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幷且不能拒絕精靈的跟隨。
  也不知道精靈族是怎麼和人類這裏溝通的,等盧思恩回來時,省公安廳居然還保留了他的職務。甚至直接提拔到了主任級,手下讓他帶四個法醫助理。
  當然這四個‘助理’都是精靈,特別貼身,日常工作就是跟著盧思恩。連他下班回家,也跟到家門口,直接住他家隔壁。
  有了助理們的幫助,盧思恩這裏清理起來也快了不少,保安室裏很快就空出一大塊。見他們這裏忙得熱火朝天,特警小哥也幫忙一起擡屍體,門外不到五十米全是來來回回的警察。而裏面的那些特警已經開始往外撤,看來戰鬥已經全部結束了。
  就剩下兩具屍體,盧思恩拿著腸溫測量儀,另外手擡著手環,正在從屍體上的手環對接資料。
  “陛下,我……我能給這具屍體做屍檢嗎?”一個紅色的腦袋湊了過來,小聲問道。
  盧思恩一轉頭就看到了對方那幾乎與紅發同色的膚皮,就是長長的尖耳都紅透了。這是他的助理中,唯一一個從臨床醫學畢業的,考了法醫資格的助理,還是曾經的老熟人——被朱喬拐賣的徐小公子,徐溪。
  紅著臉的徐溪特別緊張地望著盧思恩,仿佛很擔心對方拒絕。
  “可以啊,自己拿工具吧。”徐溪完全可以勝任法醫助理這個職位,盧思恩就是有些意外,這位徐小公子忽然找他。不過這對他來說是好事,有人分擔繁瑣的工作,盧思恩也能更多時間做研究。
  聽到盧思恩答應了,徐溪的臉上刷得一亮,似乎獲得了什麼肯定。也不耽誤,手腳麻利的從勘察箱裏拿出工具,就走到房間另一邊,翻過屍體開始檢測。
  徐溪同另外三位助理不同,來給盧思恩當助理,只有一半的原因是爲了保護精靈王。還有一半則是真心想要追隨盧思恩,不是爲了他身上那精靈王的身份,而是他把盧思恩當做自己的榜樣。
  曾經的徐溪,因爲家世好,長相漂亮可愛,種族有優勢,一直深受很多人的喜愛。那時候他以爲自己的人生只要找個人相愛,兩人組成家庭,長長久久甜蜜的生活下去就行。學習和工作對過去的徐溪來說,只是一個打發時間的小玩意,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追逐愛情上。
  這個夢是被自己選的‘愛情’親手打破的。
  從那之後,徐溪一直渾渾噩噩的,直到在審判朱喬的法庭上看到了侃侃而談的盧思恩。那麼的自信強大,整個法庭的視綫都集中在他身上,像是在發光一樣。
  這道光直接照到了徐溪心裏,回到家以後,他第一時間和家人商量想要去當一名法醫的可能性,幷且積極的在課業上做出努力。
  這才有今天,作爲實習生,站在了盧思恩身邊。
  爲了這一天,徐溪徹底改變了自己的生活與習慣,甚至還有人生目標。
  在屍體體內插入腸溫計,徐溪看著儀錶盤上的數字慢慢升高,心裏的喜悅也隨著數字一同攀升。一個沒忍住,笑聲從嘴角溢了出來。
  盧思恩轉過頭,看了眼量個體溫都能笑出聲的徐小公子,見對方手上動作還算規範,也就沒打算幹預。
  ——和自己當年第一次摸到屍體時一樣,這個徐小公子看來可以好好培養!
  剛要轉過去,就看到徐溪身後的櫃門在輕移。
  盧思恩小腿一蹬,沖過去推開了徐溪。
  “別動!”
  雖然推開了徐溪,但是盧思恩自己則被人用手腕勒住脖子,太陽穴位置抵上了把槍。
  劫持者的反應很快,長腿踢向想要靠近的徐溪,把徐溪踹到了角落。一把掀開了盧思恩的口罩,端詳了一會兒,笑聲嘶啞,“嘖嘖,現在警察真會享受,找了那麼多精靈!”
  又對要撲上來的徐溪吼到,“別過來,誰再靠近,我就殺了他!”
  這人的身上還有血跡,看得出來是個狠辣的角色。之前藏身的櫃子裏有個隔層,似乎是條暗道,估計是被警察追到這裏。
  果然,沒多久櫃子後又走出來幾個持槍的特警,見到犯人劫持精靈,也沒敢動手,“你要做什麼!快放開精靈。”
  這裏的僵持很快就吸引了外面的大部隊,有不少警察團團圍住了小保安室。
  盧思恩倒是不怕,心中默默念好咒語,像等犯人註意力被轉移時,直接用亡靈魔法弄暈他。直接針對靈魂的法術他還是不少的,這犯人的靈魂那麼弱,根本不用擔心。
  與盧思恩的淡定相比,其他人就顯得特別慌亂了,特別是之前另外三個去運屍體的精靈。見自家陛下被劫持,無措得很,又不敢多說什麼,就怕激怒犯人,真的對盧思恩做什麼。
  三張漂亮的精靈臉都快急哭了,抓著旁邊的特警隊長,要他們救人。
  盧思恩在省公安廳這裏本身也是‘明星職員’,特警們也很緊張,就怕真出個什麼萬一,要不遠處的狙擊手早就動手了。
  那犯人見特警們束手束腳不敢有絲毫動作,意識到自己劫持了個大人物,張揚地笑道,“全部退開!給我輛警車,還有裏面的金條都給我搬車上。”
  冰冷的金屬朝著盧思恩的腦袋點了點,警方的臉色變了又變。常規來說,是不會答應犯人的要求的,可被劫持的是自己人,特警隊這裏也沒有專業的談判專家。這會兒,特警隊長冒著大汗,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
  “好,答應你,這裏所有人都退開。”
  一聲特別熟悉的男聲從人群後傳來,盧思恩激動地墊了下腳,仰起頭想要透過人群看個明白。
  很快,那個挺拔英俊的身影就穿過了重重人群,耀眼的金髮在陽光下徐徐奪目,一下子獲取了盧思恩所有的註意力,“杜哥!”
  看到自己劫持的精靈那麼興奮,犯人有種被忽略的憋屈感,拿搶戳了下盧思恩的腦袋,悶聲道,“老實……”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他頭上就被插上一隻箭。
  場景像是回到了幾個月前,同樣是被劫持,同樣是被一隻箭救下(這次的箭是藏在人群中的審判射的)。雖然不需要,盧思恩心情還是有些激蕩,有種歡暢的情緒從心裏蔓延上來。
  犯人倒下的同時,盧思恩一個飛躍,像是歸巢的乳燕,朝著大半年沒見的領導撲去。
  張開雙臂把盧思恩樓在懷裏,杜瓦胸口微微的起伏,貼在耳邊的唇畔傳來了低沈又愉悅的呼喚聲,“思恩……”
  心跳聲伴著耳膜的鼓動聲,盧思恩覺得,仿佛什麼東西要從心中蹦出來。
  出了這事,特警打算再打掃一遍戰場,所有鑒證人員都被留在外面,而精靈助理們也不許盧思恩在進去繼續工作。
  第一次,盧思恩沒有去爭取解剖工作,沒有想著屍體,而是跟著杜瓦回到了車裏。
  關上車門,把所有探究的目光都留在外面,杜瓦拉過盧思恩,把他抵在座椅背上,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
  唇齒間的感情仿佛經過了萬年的發酵,厚重得讓人沈溺其中,不可自拔……
  車裏的溫度逐漸升高,舔舐和吞咽聲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中蔓延,兩人吻得難捨難分。
  直到一聲甜膩的呻吟響起,杜瓦才放開被吮吸得有些紅腫的雙唇。
  抵著額頭,杜瓦呼吸有些不穩,可又不捨得就這樣離開,於是就這樣臉貼著臉,感受著對方的溫度。
  “杜……杜哥……”想要平息過快的心跳,可是被杜瓦那火熱的身軀圈在椅背之間,盧思恩花了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音調,“你……馬修……順利嗎?”
  照理說,就是沒有氧氣,也影響不到盧思恩的大腦運作,可是這會兒他覺得腦海中特別混亂,就是說話都有些顛倒。
  不過杜瓦還是聽明白了盧思恩想要問什麼,輕啄了下他的嘴角,祖母綠的眼中盛滿了柔情,“還算順利,馬修已經被我們抓回來了,就是無意被捲入的那個保安和康納不願意回來。”
  感覺到手上被套了個冰冷的硬物,盧思恩臉上的紅潮再次升溫,“……爲什麼不願意回來?”
  扣住盧思恩想要擡起的手,兩個冰涼的指環沾上了對方掌心的溫度。
  “那是個很有趣的世界……不過……”杜瓦說了一半止住話題,嘴唇已經移到了紅彤彤的耳垂邊,聲音溫柔又眷戀,“……不過,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補上新婚夜,再談其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完結啦(原地轉圈三周半!),最後還上了個車,四不四很開森= ̄ω ̄=
  之後還有個小王和盧思恩的破案番外,特別驚險刺激懸疑(這是不可能的)
  作爲一名坑品不好的鹹魚,能寫完,真的全靠各位的烹飪手段和皮鞭蠟燭、愛的小拳拳等鞭策!比心~
  完結當天評論的有紅包包相送喲!
  感謝本文所有的讀者大老爺~下一本(不是王喜樂!)是星際迷航式的科幻冒險文,流弊哄哄的藍星爸爸給外星友人扶•貧•幫•困•送•溫•暖的故事,依舊有奇奇怪怪的設定,腦洞與黑洞同在!
  有興趣的大老爺可以移步作者專欄或搜《星系扶貧工作報告》~希望在新文依舊能看到各位仙女老爺們的身影~群麼麼(づ ̄ 3 ̄)づ


第90章 番外:魔法時代一
  被聖子艾汀整天在耳朵邊嘮叨, 就是開會的時候還偷偷用魔法在他面前的桌板上寫字,杜瓦最終還是沒抗住這軟磨硬泡, 點頭答應去相親。
  相親對象是艾汀在老家的朋友。
  杜瓦從沒透露自己喜歡什麼類型的,但是艾汀硬說他這樣的悶騷型,一定會喜歡他推薦的這個對象, 特別乖巧聽話。
  信誓旦旦地就像是剪了一半的理髮師,說聲不,下一刀就是剪脖子!
  好吧, 乖巧聽話, 也沒什麼不好……
  約好見面的那天, 神族忽然傳來神諭, 教皇一個人搞不定, 所以找了演技最好的艾汀一起去忽悠神族。
  最後,杜瓦只能自己去了約好的酒吧,在貓女曖昧的笑容中, 找到了那個用信光花屏風隔出來的小桌。
  第一次相親, 爲了避免尷尬,杜瓦在外面轉了好幾圈,腦子裏設想了很多話題,就怕一會兒冷場。
  此時相親對象已經到了, 也不知道來了多久。沒點東西,坐姿看著很拘謹,背對著走道,還沒看到長相, 從側面看,有些瘦弱。
  對方穿著灰色麻布法師袍,黑色的短髮,露出一段皓白的脖子,看上去乾乾淨淨。沒有同一般法師那樣,東一個增幅手環、西一個物防掛墜什麼的煉金飾品,當然也可能是對方比較拮據……
  當然杜瓦自己也好不到那裏去,這會兒他只是教廷一個小小的騎士隊長,工資不高,每個月存下的金幣還裝飾不滿自己的洞穴。
  聖子艾汀還是有點靠譜的,介紹的對象至少是門當戶對。
  給自己打打氣,杜瓦大步走了過去,在桌前站定,英俊的面容帶著和善的笑容,很客氣的打招呼,“你好,是盧思恩吧!我是杜瓦,艾汀聖子有和你介紹過我吧。”
  相親對象的瞳孔是黑色的,眼睛很大,黑白對比下顯得很稚嫩,從睫毛眨動的速度看的出,很緊張。
  盧思恩站起來的時候有點急,還撞倒了桌子,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你……你好!我……我是……盧思恩。”
  “噗,杜瓦,你居然嚇到了精靈,可以啊。”酒吧的貓女侍者舉著兩杯麥酒過來,扶了下桌子,對著盧思恩拋了個媚眼,“嘗嘗巴裏老闆的麥酒,保證你會愛上這滋味。”
  貓女也沒多留,放下酒,轉頭又朝杜瓦笑了下就離開了。
  這裏離教廷很近,他們這些單身騎士很喜歡來這裏吃飯喝酒,與老闆侍者都混得很熟……聖子也和他們混得很熟,估計貓女知道他來幹嘛的。
  被熟人撞見相親,杜瓦也有些燙臉,咳嗽了一聲,“坐吧,巴裏老闆的麥酒很好喝,幷不容易醉。”
  “好!”點點頭,盧思恩似乎被什麼刺到,轉開頭眨了幾下眼。這才坐下,也不敢同杜瓦對視,視綫就集中在桌上的麥酒,場面忽然冷了下來。
  “咳,那個……盧思恩,艾汀倒是沒和我說,你是精靈?”對方那長相一看就是精靈,但是卻沒有標誌性的尖耳。精靈族在外的兇名赫赫,杜瓦多了幾分緊張感,他還想完整的走出酒吧。
  盧思恩的睫毛又顫了幾下,抓著桌子邊,解釋道,“我……父親說我可能有精靈血統,但……也可能我只是長得像,請不要說我是精靈族。”
  精靈族沒有混血,要麼是精靈,要麼不是,盧思恩可不敢背上冒充精靈的罪名,被精靈族知道了,那可不是好玩的。
  “那就……哦,我的意思是挺好的。”杜瓦心裏松了口氣,不是精靈就好,“不知道艾汀和你說了些什麼?他就和我說了你的名字。”
  來之前杜瓦和艾汀聖子打聽過相親對象是什麼人,但是艾汀總是一臉神秘,也不說清楚,還一直催著他早點來,真不知道賣什麼關子。
  “艾汀牧師說,你是騎士,潛力無限前程遠大……龍族,性格脾氣都很好。”盧思恩那卷翹濃密的小睫毛微微擡起,看了眼盧思恩,又瞬間降了下去。
  “沒想到艾汀對我的評價那麼高,那你能說說你自己嗎?”看出對方真的很緊張,杜瓦又適時的露出安撫的笑容,作爲光明騎士的備選,他自然知道怎麼調節出最和善溫柔的表情。
  或許是表情的作用,也可能是巴裏老闆的麥酒太好喝,盧思恩的情緒很快就穩定下來,抱著酒杯說了些自己的情況。
  剛成年,住在郊外的小鎮上。
  在家做些魔法手工藝爲生。
  唯一的親人剛剛過世。
  不愛出門,比較宅。
  隨著詳細的瞭解,杜瓦倒是對他挺滿意,長相自然沒得挑。性格雖然有些膽小害羞,他也不是很介意,就像艾汀說的,乖巧聽話不是也挺好的麼。
  杜瓦舉起酒杯,伸到盧思恩前面,碰了下他的杯子,試探性的問道,“明天晚上可以約你一起去參加豐收祭嗎?”
  盧思恩也拿起酒杯,和杜瓦碰了下,“我不信豐收女神沒關係吧?我,我也不信光明……”
  見對方越說越小聲,杜瓦把身體往前傾斜,低聲道,“真巧,我也不信。”
  說完,杜瓦還對盧思恩眨了眨眼,唇角勾起輕輕一笑,流金般的發絲跟著晃了晃,看上去自信又帥氣。
  這個分享秘密般的小動作,很好的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就是盧思恩也放鬆了不少,至少在兩人分開前,已經敢擡頭直視杜瓦的臉。
  這才第一次見面,兩人都給對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其實之前,杜瓦幷沒有急著找伴侶結婚的想法。以龍族的年齡來說,他還剛剛脫離幼崽,屬於青年期。但身邊好幾個騎士不是忽然脫團,就是內部解決。
  狗糧吃多了,難免噎得慌。
  那天晚上大家喝完酒,看著一對對相互攙扶著的背影,杜瓦也就感慨了句,被旁邊的艾汀聽到了。
  第二天,艾汀就拍著他手臂(聖子艾汀太矮了,拍不到肩膀),說要給他介紹對象。
  幾次約會下來,杜瓦感覺真的還不壞。
  雖然盧思恩還是很羞於表達自己的想法和情感,但是杜瓦能感覺到對方那種不經意之間的迎合,這很好的說明了對方對自己的好感。
  而且隨著瞭解的深入,杜瓦也漸漸喜歡上了那個羞澀乖巧的青年。
  特別是某天,在漫天的星光下,看著那比星空更催促的眼瞳,杜瓦忽然生出了想要親吻對方的念頭。
  而他也順從自己內心的渴望,那麼做了。
  那是個美好的吻。
  雖然盧思恩的反應很青澀,也很激動,不過杜瓦還是覺得一切都很美好。
  看……同樣是在星光下,如果對面坐得人是教皇那一臉壞笑的臉,就沒那麼美好了!
  出差幾天,杜瓦覺得自己更喜歡盧思恩,也更想念他。
  還好明天就回去了。
  “嘖嘖,笑得辣麼淫蕩。”
  教皇雖然有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親和面孔,但是教廷內大家都知道他騙死人不償命的屬性,杜瓦往另一邊又挪了一些,免得被教皇纏上又騙掉下個月工資。
  他都有相親對象了,要做好存錢結婚的準備!
  完成了任務,輕鬆無事,不聊聊八卦簡直對不起夜色。教皇挪了下屁股,拿著水囊的手肘撞撞杜瓦的腰,好奇道,“你剛剛在想誰啊,笑成那樣,是不是你的那個精靈情人?”
  “盧思恩不是精靈!”這個一定要否認,和精靈結婚太兇殘了,杜瓦覺得自己沒那麼想不開。
  教皇:“我又不會去精靈族揭發你,上次我可看到你們牽手了,在豐收祭的時候,那長相不是精靈?你騙誰呢!”
  “不是不是!盧思恩特別的乖巧,還有些膽小,精靈沒有他那樣的。”杜瓦擺著手,特別的堅決,“他可能有一些精靈血統,但他沒有尖耳。”
  教皇還是不太信,盧思恩的長相甚至比一般的精靈還要漂亮,其他種族可不會長成那樣,“精靈的血統那是那麼好混的?”
  精靈誕生於母樹,沒有其他繁衍方式。
  要麼是精靈,要麼就是其他種族,不可能有混血這種說法。
  杜瓦:“你見過那個精靈,就是說話都細聲細氣的,一不小心就嚇得發抖?”
  教皇想了想:“這好像是不太可能。”
  細聲細氣?嚇得發抖?精靈們只會讓別人變成細得沒氣,抖成篩子……
  杜瓦擡頭看著星空,忽然有種傾訴欲,想把內心最深處的想法說出來,“不過,我覺得……”
  這個開口,一聽就是有大八卦,教皇收起痞笑,拿出忽悠光明神時那張正經臉,“有什麼想不通的,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
  這個年紀的杜瓦還是太嫩,被教皇那個信我信我信我的小光一照,就把心裏話說了出來,“我總覺得盧思恩太乖了,不是很……我比較羨慕AA和BB那樣,能幷肩與共的……”
  杜瓦說得斷斷續續,教皇還是明白了,心中閃過對小青年的不屑,面上還是擺的很正經,勸道,“那是戰友,真正的關門過日子那能兩人都一個脾氣,硬碰硬不得天天打起來。你想啊,一個軟綿,一個強硬,這才是最合適的過日子組合。你那個小情人,叫什麼來著?”
  “盧思恩。”
  教皇一臉過來人的模樣傳授經驗,“哦,盧思恩!他看著就是個顧家的好孩子,你三不五時的不在家,在外面忙著任務,總需要個人照顧家裏。等你托著疲憊的身軀回去,能有人等個門,端個熱湯什麼的,想想是不是就很美好。”
  想起自己那冰冷的單身宿舍……杜瓦下意識的點點頭,覺得教皇說得沒錯。
  教皇繼續忽悠道,“而且找個硬漢,床上就要打起來……你難道願意做下面的那個?”
  性格還是有些強硬的杜瓦想想自己被壓在床上那個啥的情景,就一身惡寒的抖了抖,猛地搖頭,表示教皇說得對。
  見自己的勸說起效,教皇成就感爆棚。
  杜瓦:“這樣說來,那教皇你和巴裏老闆,也是這樣?”
  “當然也是啊,過日子,必須有人做主。我們家就是,事事我做主!”教皇撐住自己教廷大佬的人設,努力不崩。
  還記得去年年會的時候,醉的不醒世人的教皇被巴裏老闆公主抱的畫面。
  不過杜瓦沒有把話說出口,而是在心裏細細琢磨教皇說的,又帶入了幾個教廷內其他騎士的模樣。模擬了下自己和其他騎士戀愛的畫面,把自己噁心了一身鶏皮疙瘩。
  片刻後,杜瓦心裏暗暗下了個決定。
  等回去後,就和盧思恩求婚!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開啓了個奇怪的腦洞,現代的案子先等等
  婚後,杜瓦很快就要發現盧思恩’恐怖‘的真面目了
  本來就想一章搞定,但是寫著寫著字數就收不住……捂臉

第91章 番外:魔法時代二

杜瓦用劍指著地上的盜賊, 踹了兩下對方的屁股,“還跑啊, 敏捷高厲害了啊!?”

看著背上的長劍,盜賊趴在地上,還有些忿忿不平, “呸,今天算我倒黴!下次……”

“還想有下次……”維托克在旁邊喘了好一會兒,走過來摘下盜賊手上的戒指, 上下拋著說:“猜猜這裏面多少贓物, 等著帶上魔石腳鐐坐牢去吧。”

這盜賊在城裏橫行霸道很久了, 因為敏捷值太高, 平日裏就是他這個以速度為主的迅疾劍客都摸不到對方的邊。

今天也不知道這盜賊是不是太倒黴, 居然在逃脫過程中連續平地摔……

從內城一路摔到城外,摔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暴力執法下黑手呢!

“感謝光明神。”旁邊圍觀的群眾紛紛發出歡呼聲, 他們認出了教廷的騎士, 知道這是抓到了犯人。

掃了眼幹凈平整的街道,杜瓦把懷疑又壓回心底,之前看到地上閃過的灰影,可能是眼花了吧。

雖然杜瓦心裏對光明神沒什麼好感, 但圍觀的熱情群眾越來越多,還是違心喊了句,“願光明神寬恕你的罪惡!”

——光明神寬恕有個屁用,審判會教你怎麼做人的。

不過說起神……杜瓦覺得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撞了什麼好運?!

好像做什麼都很順, 不管是任務,還有日常巡視。就像這種抓個小賊遇到平地摔、打擊犯罪遇上對方忽然失心瘋什麼的,這幾天出現率特別高!

難道是結婚後忽然幸運值max了?!

說起結婚……杜瓦耳朵一熱,想起了在家辛苦操勞家務的盧思恩。

——不知道思恩現在在做什麼?

維托克從空間戒指中找到了之前失主被偷竊的包裹,和杜瓦交代了聲,要回去找失主。杜瓦‘哦’了下,又轉頭叮囑道,“我把這盜賊帶去審判庭,就直接下班,你一會兒早點來。”

今天是杜瓦度完蜜月回來上班的第一個周末,也是他請同事們去家裏吃飯的日子。

到了一雪前恥,把狗糧塞回去的時候了!

就是抱著秀恩愛的想法,杜瓦把平日裏關系好的同事都叫上了。

當然,還有大媒人——聖子艾汀。

其實,就是艾汀自己,也沒想到杜瓦和盧思恩居然那麼順利,才認識了幾個月,居然就閃婚了!

“盧西,你覺得……”看著在廚房裏忙活的盧思恩,艾汀想要問問他什麼想法,但又不想顯得那麼八婆,斟酌了好一會兒措辭,“覺得杜瓦怎麼樣?”

把旁邊水池裏自動清洗好、切好的食材放在大燉鍋裏,又把旁邊那個炒鍋裏自動炒好的菜放入盤中。看著準備好的十道菜,盧思恩英挺的眉毛輕輕皺起,“艾汀牧師,你說這些菜夠不夠,會不會太簡陋?啊……你剛剛說什麼?”

要不是廚房裏的有亡靈法術的波動,艾汀都覺得自己是在和一個家庭主婦聊天。

這孩子身份轉變得也太快了吧!

而且,他們又不是豬,十‘盆’菜肯定夠吃了!

“我問你,你怎麼想的,怎麼忽然就結婚了!?”

盧思恩轉過頭,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帶著疑惑,“不是艾汀牧師你介紹的嗎?”

“雖然是我介紹的,但……沒想讓你們那麼快,這感情基礎都不夠吧。還有,你的事情,杜瓦知道嗎?”艾汀雖然長得一副娃娃臉,但卻覺得自己內心很滄桑,這會兒還要惦記著這小兩口的感情問題。

知道艾汀關心自己,盧思恩臉上帶著笑意,看上去很幸福,“知道的,我之前和杜哥都說了!”

“杜瓦都知道了?”艾汀倒吸口氣,在心裏對杜瓦的評價又高了幾分,盧思恩身上的麻煩可……

“思恩,我回來啦!順便把同事都帶回來了。”杜瓦的聲音充滿了喜悅,還有自豪,“你們進來的時候手腳輕點,別踩到院子裏的植物。”

盧思恩朝著艾汀點點頭,走出廚房迎接下班的新婚丈夫,特別賢惠,“杜哥,你回來啦!”

“隊長,你這院子裏的植物長得有點怪……”杜瓦身後的同事們跟著進了屋子,看到盧思恩出來迎接,跟著一起打招呼,“嫂子好!”

“嫂子好。”

站在廚房邊的盧思恩似乎被嚇到,手足無措地垂著頭,睫毛又在臉上刷出一層陰影,小聲地回道,“你……你們好。”

婚禮時這些同事們都見過盧思恩,知道他害羞,也就沒說什麼,朝著杜瓦曖昧的笑笑。大家就在房間裏自己轉悠,給這對新婚小夫夫留出空間,“哈哈,隊長我們自己轉轉。”

“廚房裏需要我幫忙嗎?”看盧思恩這嬌羞的小模樣,杜瓦眼神一暗,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就不應該為了餵狗糧把同事叫來,害的盧思恩那麼拘謹不自在……

手被杜瓦攥在掌心,盧思恩微微掙了下,頭垂得更低,小聲說:“不用,菜都好了,什麼時候拿出來請……請大家吃?”

杜瓦擡起盧思恩白嫩的手掌,放在嘴邊親了一下,“辛苦了。”

“不,不辛苦!”

感覺到盧思恩的指尖在顫抖,杜瓦著才沒有握得那麼緊。為了安撫嬌羞的盧思恩,杜瓦湊過去,低聲調笑,開了個黃腔,“怕什麼,怕我吃了你嗎!”

咳,這只是口頭上的調戲。

杜瓦這頭小龍,才剛剛到青年期,還沒有經歷發、情、期呢!就是說他們夫夫兩,結婚那麼多天,蜜月都度完了,每天晚上還只是蓋棉被純聊天。

“不,不是……我沒有,就是……”聽杜瓦那麼說,盧思恩緊張地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說,急得耳根發紅。

揉了下細軟的黑發,杜瓦溫柔地說:“別緊張,我懂,沒事,來告訴我,你準備了些什麼招待大家?”

看得出來,杜瓦基本掌握了和盧思恩的溝通技巧。

就那麼一句話,盧思恩的註意力已經被轉移到菜色上了。把準備好的菜名報了出來,盧思恩還有些擔憂,“也不知道夠不夠吃……”

杜瓦很霸氣地宣布,“夠了,不夠讓他們回去自己吃宵夜。”

完全不知道自家有個含洗切炒煮一體,連碗鍋都能自動清理,不需要動一根手指頭就能準備好豐富大餐的超自動化廚房。杜瓦現在可後悔了,就為了他秀恩愛的虛榮心,盧思恩得忙活很久吧!

這小媳婦太招人疼了,杜瓦心裏又是甜蜜又是心疼,現在只想把人狠狠的抱在懷裏。

可惜這會兒家裏上上下下都是人……

後悔 10086!

廚房門沒有關,在裏面猛然被人秀一臉的艾汀,默默地為五分鐘前的自己心累。

——他就是吃飽了撐的慌,沒事去關心人家夫夫感情幹嘛啊!

——不對啊!他還沒吃呢!

※※※

終於送完了同事們,杜瓦癱在自家按摩椅上不想起來。

倒不是累的,而是這按摩椅今天被同事們輪流享受過了一遍,他有些吃醋!

帶著玩具被人搶走的危機感,杜瓦決定今晚要多按摩一會兒。

——這可是思恩特地給他做的按摩椅!

說起按摩椅這個跨時代的設計,杜瓦嘴角的弧度就怎麼都降不下來。

這是盧思恩為了他犒勞每天辛苦訓練、巡邏、做任務,特地設計出來的。

舒適的沙發邊有著四五個包裹著軟布的爪子,可以模擬出敲打揉捏等動作,全方位無死角的照顧到全身肌肉。而且特別智能,可以聲控喲!

自家小媳婦真是個十分出色的煉金術師,不單單設計出了按摩椅,還有很多其他的奇思妙想,把他們的小家布置得特別溫馨……

想到這裏,杜瓦心底的粉紅泡泡怎麼都止不住。

結婚後的生活簡直太棒了!

雖然盧思恩平日裏特別的羞澀,動不動就害羞,也不太善於表達。不過的確如教皇說的那樣,特別顧家,把這個小家庭照顧得很好。加上最近工作一直很順利,杜瓦覺得自己幸福值一下子提高不少,心裏對盧思恩的愛意也噌噌噌得往上冒。

還記得剛結完婚,他帶著盧思恩去度蜜月那段時光。

盧思恩把他帶回了老家,帶他參觀自己從小長大的法師塔。

看著就五米高的小尖頂,那灰撲撲還在掉轉的兩層樓,杜瓦都不太好意思稱那是法師‘塔’。

而且裏面什麼東西都沒有,盧思恩說都已經搬去新家了。

可同樣去參觀過盧思恩在郊外的小屋,那裏除了灰白不知道什麼質地做出的基礎家具,根本不像一個法師的住所。

他們教廷裏給法師配備的辦公室和宿舍都刻著魔紋,還有物防的陣法等等,各種魔法礦石和煉金儀器更是齊全。

還有那些法師隨身的標配,杜瓦就見過盧思恩在第一次相親時穿過身法師袍,還從沒見過他拿出過魔杖,更別說其他增幅魔力的首飾和物法防禦道具等等。

一般法師都是富得流油,他們會買賣各種魔法礦(儲存了法師魔力的礦石),或者各種魔法咒書,哪會像盧思恩這樣拮據……

杜瓦當然不介意盧思恩的經濟狀況,還特別心疼!

於是,心疼著心疼著,杜瓦就領著自家的小可憐,去了從未向他人開啟過的龍窟。

這是一頭巨龍最私密的地方,不是最親密的關系根本不會輕易打開。

生為一個貪財的龍族,帶著自家小受去洞窟裏去取金幣,真的可以稱得上是真愛了!

雖然說教廷給的工資不是特別豐厚,但之前一直很節儉的杜瓦還是存下了不少金幣。

沒能嵌滿200多平方的龍窟,但也有那麼一小堆,燈光一照,金光閃閃的很是耀眼。

夫夫兩過小日子是夠了。

加上盧思恩又一副精打細算,特別持家的模樣,這日子可謂過得有滋有味!

現在上班的時候,一想到那個溫暖溫馨的家,杜瓦就特別有幹勁,就想著早點做完事情,早點回家。哪怕是面對再兇殘的對手,杜瓦也能輕松解決,簡直有如神助!

只是每次想起盧思恩的時候,有些莫名的躁動。

感覺心跳加速、血液上湧的那種躁動。

這種感覺……是不是自己快要成年了?!

想到可以和可愛的思恩醬醬釀釀,杜瓦覺得內心更加火熱了!

作者有話要說:  〒_〒我是誰我在哪兒這些字是怎麼來的……

這裏的杜瓦不是正文那個,沒有經過時間的淬煉,更年輕。

大家當平行時空看吧

第92章 番外:魔法時代三

這天, 天氣有些轉涼,前幾天還很明媚的陽光忽然轉陰。

當然, 在好心情的杜瓦眼裏,一切都是很美好的,就是天上飄過的烏雲也是粉紅色的。

給審判庭送去了個調戲婦女的老流氓, 杜瓦有些無所事事,決定早點下班。

最近早退有點多,杜瓦已經退得毫無羞愧。

從微笑的老板手裏接過一盆紅艷的迷月花, 杜瓦的心情又亮麗了幾分, 打算回去, 把花園好好裝點一下。

……說真的盧思恩什麼都好, 就是審美有些奇特。好好的花園, 種的不是黑色就是灰色的奇怪植物,還不是一整片種的,而是每種就種了一棵, 孤零零地看起來很淒涼。

抱著火紅的鮮花, 帶著一顆火熱的心,杜瓦走過日常巡視的城區,彎著嘴角和路邊相熟的街坊鄰居打招呼。

現在住的新房是結婚前剛買的,小小一棟雖然不大, 被他和盧思恩布置得很溫馨,周圍的鄰裏也都很友善。而且離教廷不遠,杜瓦每天上下班,走路也沒多久。

轉過一個彎, 還有幾步就是自家的小屋,杜瓦忽然指尖一顫,感覺到很強的能量波動,警覺地貼著墻側身觀察。

就發現往日平靜的街道,此刻好多人圍著他家門口……不對,不是人,都是精靈。

看著那些長長的尖耳,杜瓦呼吸一頓,肌肉瞬間緊繃,又趕忙收斂了身上的氣息。

精靈族找來了!

思恩!

顧不得懷裏嬌貴的鮮花,杜瓦幾個攀爬,直接跳上了墻角邊高高的橡樹。

靠著樹叢的遮掩,杜瓦矮著身子,緩緩靠近自家的小屋。

透過細密的樹枝,就看到自家那個嬌羞可人的小思恩正站在前院。懷裏抱著比人還高的灰白衣架,仿佛尋求安慰似得緊緊貼著背後的大衣櫃,還有旁邊的豎著的床板……這是正在大掃除?

門口的那些精靈估計是嗅到了這間屋子有巨龍的氣息,所以沒強行進入,只是團團圍住大門。

其中站在最前方的那個精靈很年輕,銀灰的頭發和冰藍的雙眸,看上去冷冰冰的。

動作還挺和善,雙手捧著一份羊皮紙,朝著門裏遞。

但是盧思恩並沒動,還是抱著衣架站得很遠,沒有想要接下的意思。

時間久了,那個精靈的雙手一收,眼看就要發作。

和善?

他就知道,精靈怎麼可能有和善這種品質!

再看盧思恩臉上那懼怕的表情,杜瓦當然不能眼見著自己捧在手心呵護的小思恩被欺負。

顧不上和精靈族的關系,手上累贅的迷月花朝外一拋,杜瓦直接從樹上躍下,跳到院子裏。

站在盧思恩和家具之前,朝著院外的精靈族高喝,“你們要做什麼!”

這一聲怒喝還帶著巨龍的威壓,震蕩聲在整個街區回響,很是威武。

此時杜瓦還穿著貼身的鎧甲‘工裝’,肩寬腿長,一身正氣淩然勃發。胸口的軟甲上那銀白色花紋,隨著他的怒吼聲微微起伏,泛出點點的亮光。

不遠處被聲響吸引的鄰裏們紛紛在樓上探頭張望,看著杜瓦那閃亮的造型,還有不少人為他喝彩。

這都是平日裏看教廷騎士抓犯人看習慣的自然反應。

不過當這些鄰居們看清杜瓦門外是誰後,都縮著脖子退回,小聲的關上窗戶,仿佛之前根本沒有出現過。

門外那些精靈,在杜瓦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擺出了戰鬥姿態。

那盆可憐的迷月花沒有砸到精靈,卻仿佛吹響了戰爭的號角,場面一時有些緊張。

精靈族。

在正片大陸上,不能說他們是最強大的種族,但卻是最最惹不起的。

精靈長相美麗,數量稀少。

這也造成了所有的精靈異常團結,而且特別排外。

因為曾經遭受過毀滅性、幾乎滅族的打擊,精靈族現在是有計劃性的鍛煉每一個小精靈。從小,不分天賦,所有精靈都會接受各種體能上的鍛煉,而親魔法元素的精靈更是把魔語當做母語來學習。

每個精靈,都是按照人形兵器來培養的。

寧願惹怒巨龍,也不要去惹到精靈,這幾乎成了大陸上人盡皆知的常識。

精靈們奉行‘打不死再說’,先打,打不過再考慮用道理或者法律。

而且他們從來不單挑,一向是群攻。

就和現在一樣,一群精靈圍在大門外虎視眈眈,也不解釋,直接亮武器。

杜瓦先給自己和身後的盧思恩上了鬥氣護盾,半側過身,邊戒備邊問道,“沒事吧?”

盧思恩的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慌亂,還是那樣清清透透,“杜哥,下班啦。”

“放心,我會讓你安全的。”聽著身後溫柔的音調,杜瓦面色更堅定凝重,握著劍的手緊了緊。

門外那些精靈中有擅長偷襲的暗黑精靈,還有體能強悍的卓爾精靈,更別說那些全系魔法都精通的元素精靈了。

這是一場惡戰!

獨自面對那麼多精靈,杜瓦心中知道自己完全沒有勝算,但是他不能退縮,也沒有時間去教廷求援。

甚至不允許、不能有絲毫的後退!

他的身後,是要與他共度一生的愛人,還有他們幸福的小家。

這是他豁出生命也要守護、生命中最重要的寶藏!

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退……

帶著這種信念,杜瓦周身的氣勢暴漲,金黃色鬥氣的凝結在劍身,擴展幾倍形成一個鋒銳的角度。

杜瓦知道贏面不大,他打算一交上手就直接用個大招,能幹掉幾個就幾個,至少能拖住這些精靈,給盧思恩一個脫逃的機會。

“什麼?”這會兒杜瓦專註於精靈們對峙,完全沒註意他身後的盧思恩正微微顫抖,發出的聲音都些不穩,“……杜哥?”

咬緊了牙尖,杜瓦再次催動了一遍體內的鬥氣,這裏的場地不夠,他不能變回巨龍。還好他擅長用人形戰鬥,也不是很影響發揮,即將動手之前,杜瓦低聲交代,“一會兒我沖上去後,你從旁邊離開,去教廷找艾汀。”

教廷和精靈王族有合作關系,只要盧思恩躲去教廷,就安全了!

“啊?為什麼?”盧思恩抖著手想要去拉杜瓦的衣角,卻仿佛被灼燒一般又縮了回來,眼中帶著焦急,隱隱泛出水光。

門外的精靈們則急不可耐,其中幾個卓爾精靈已顧不得這是巨龍的地盤。低吼著一把抓起了黃銅柵欄,連帶著上面爬滿的藤蔓一同連根拔起,往旁邊一拋。

一直暗自準備的黑暗精靈們也同時催動魔法,不知何時布置的黑暗囚籠布滿了杜瓦四周,其中還有幾個障礙咒直接打在他的鬥氣盾上。

這種程度的魔咒還打不破護盾,但是杜瓦也不敢松懈,不知道為什麼這些精靈一上來就沒有用厲害招式,仿佛只是想要控制住他。

鬥氣的範圍再次擴張,形成一個金色的領域,把杜瓦的四周都照得通亮。

原本還站在杜瓦身後的盧思恩,被這道氣勁逼著後退了幾步,手上用來掛外套的衣架牢牢地抵著地上的縫隙,這才讓他穩住身形。

盧思恩眼中的黑瞳漸漸擴大,整個眼睛仿佛籠罩在黑影中。

這似乎給盧思恩帶了不少力量,大喘幾口氣,環抱著衣架。頂著鬥氣的氣浪,盧思恩一點點繼續朝著杜瓦的方向挪動,想要前進,嘴裏還發出低弱地呼喊聲。

可惜這一切,背對著他的杜瓦都沒有看到。

現在的杜瓦全副心神都用來操控鬥氣,想要集中力量,給盧思恩留出一條血路。

杜瓦看不到,可精靈們看到了。

原本優雅的精靈似乎被刺激,一個個也發了狠,卓爾精靈順著被破開的柵欄沖了進來,鬥氣與鬥氣直接撞擊。

原本就耀眼的光芒,像是澆了油的火焰,瞬間爆裂開來,照亮了整條街區。

之前只是出一些小招式的黑暗精靈,這次不再約束,集結在元素精靈的周圍,共同吟唱魔咒,看得出來要發大招了。

感覺到體內的鬥氣即將力竭,杜瓦也知道自己打不過那麼多精靈,可沒想到居然連一條退路都打不通。

握著劍,杜瓦的目光透過鬥氣領域,看到了大門上那痕跡幾條清晰的劃痕。

這是搬來的第一天,為了省錢,他們自己搬回來裝的。因為沒有經驗,所以把方向裝反了,那時候杜瓦還安慰盧思恩說,以後時間長了風吹雨淋,這些新的東西都會慢慢陳舊,一個家就是這樣變化的,他們也會跟著一起變老。

——似乎……沒有機會同思恩一同變老了!

僅僅片刻間,悲傷的杜瓦已經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只能變回原形。

憑借著巨龍強大的物防,頂住卓爾精靈的攻擊,帶著盧思恩離開。可那些元素精靈和黑暗精靈,肯定不會讓他們那麼輕易的脫逃……

做好犧牲房子的準備,杜瓦扛著卓爾精靈們的攻擊,變換了自己體內的能量運轉。

“快阻止他變龍,不能讓他傷害到殿下!”帶頭那個年輕精靈一眼就看穿了杜瓦的意圖,眼神一凝,手上尚未成型的魔法就朝這裏甩來。

水藍色的光芒眼看就到眼前,杜瓦能量轉變也到了關鍵點,身體的視線正在拔高。

能量碰撞的那一刻,誰都沒有註意到,一個灰色無光的結界籠罩在上空。

兩邊原本種著奇怪花草的泥土忽然翻滾,有什麼東西在下面即將破土。

仿佛來自深淵般,遙遠悠揚的聲音,打斷了所有的撞擊聲。

“不要拆房子!”

第93章 番外:魔法時代四

杜瓦醒來的時候, 盧思恩正抱著一本有磚頭那麼厚的魔咒書,照著上面的咒語讀, 魔音讀的斷斷續續很不流暢。

說來羞愧,作為教廷騎士,杜瓦魔音學得不是很好。

就是為了應付升職考試(還沒考過), 聽力差得很。這會兒只能聽懂幾個詞:聖光、恢復咒。

這幾個詞出現的頻率高,也是魔音考試必考點,杜瓦倒是聽懂了。

身上閃過一陣白光, 等光輝消退後, 盧思恩這才發現杜瓦雙眼已經睜開。

“杜哥!”盧思恩抱著書沖到床邊, 想要攙扶杜瓦, 但又不知該如何下手的倉皇模樣。

杜瓦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控制權, 半癱瘓似得轉轉腦袋,對著幹著急的盧思恩安慰道,“我沒事, 別擔心。”

他小時候剛剛學變人形時, 常常會這樣沒事癱一癱,這是變形時能量被打亂的後遺癥,不嚴重,很快就能好。

“殿下, 我說過他沒事。”

一聲清冷的聲音帶著冷哼,從床位傳來。

杜瓦躺在自家床上,彎起脖子這才看到,之前在家門口搗亂的精靈們居然還在。

而且一個個都是, ‘切,居然沒死,好可惜’,的表情。

盧思恩當然也看到了,不滿道,“書還給你,你們快出去。”

放在手邊的魔法書懸空,往精靈那裏飄去。

那個銀灰色頭發的年輕精靈往前伸手接過了魔法書,幽藍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委屈,低垂著頭,長長的尖耳像是在顫抖,很久才低聲說道,“杜瓦閣下,抱歉……”

道歉得沒頭沒腦,可以聽得出來,對方有多不甘心。

盧思恩轉過頭不再看他,繼續圍著杜瓦轉,“杜哥,你覺得怎麼樣?”

這會兒杜瓦身上的能量終於平復下來,他撐起胳膊,從半癱改成葛優癱。

第一次看到溫柔乖巧的盧思恩有生氣的表情,杜瓦覺得很驚奇。

這會兒他們的小屋和人都完好,杜瓦也明白之前是誤會了,幹笑了幾下,抓著還在無措的盧思恩,讓他在床邊坐下,問道,“之前是怎麼回事?”

盧思恩又朝精靈們瞪眼,“他們想要讓我去精靈國!”

結婚之前,盧思恩就和杜瓦說了,因為他長得像精靈,所以這些精靈們一直想要他回去‘認祖歸宗’。也就是因為這個,不勝其擾的盧思恩,才從老家跑出來投靠艾汀聖子。

這事杜瓦也是知道,所以看到精靈在門口的時候才會那麼激動,不過……什麼時候這些橫行霸道的精靈會那麼老實了?一個個都站得和打架被叫家長的學生似得。

想起了精靈們對盧思恩的稱呼,杜瓦有了個不太靠譜的猜測,“他們叫你殿下?”

盧思恩氣呼呼地說:“他們胡說!我不是。”

站在最前面那個精靈語氣帶著縱容和無奈,“是是是,我們胡說,如果殿下願意,我們可以改口稱呼您為陛下。”

“什麼意思?”杜瓦的雙眼瞇了下,帶著龍族的威壓,表情很有震懾力。

那精靈一點都不怕,望向杜瓦的眼神中帶著挑撥,“作為王族繼承人,盧思恩殿下將會是新一任精靈王。”

精靈王去世這個事情杜瓦是知道的,全大陸都盯著精靈之森呢。

下一任精靈王每天在家給他做飯?!

沒想到吟遊詩人說得那些逃跑公主、偷溜的王子還真有可能發生啊,這不連落跑的精靈王都有了麼!

內心彈幕太多,杜瓦有點卡殼。

見杜瓦沒反應,盧思恩更著急了,眼眶泛紅,表情超兇,“我不會和你們去的!”

杜瓦的保護欲瞬間高漲,什麼精靈王都甩腦袋後頭去了,抱著盧思恩的腰攬到懷裏拍了拍安撫道,“對,不和他們去,不用擔心。”

有了杜瓦撐腰的盧思恩什麼都不怕,對著一邊默默吃狗糧的精靈族們下逐客令,“你們快走吧!杜哥在那裏,我就在那裏,不會和你們走的!”

好笑地安撫著懷裏張牙舞爪的盧思恩,杜瓦問了另外個疑問,“我昏迷之前,聽到一個聲音,是誰?”還有一陣很強的亡靈波動,這樣強大的能量,就是因為魔防太高(龍皮太厚),對魔法不敏感的杜瓦都能感受到了。

原本還在顫顫發抖的盧思恩瞬間僵硬了,小眼神開始亂飄。

看來有什麼隱情,杜瓦不想在外人面前同愛人發生爭執,捏了下盧思恩的臉,就起身,打算作為男主人送送‘客人們’。

整理了下稍有淩亂的衣服,杜瓦對著精靈們行了個騎士禮,算是把雙方動手的事情揭過。

沒想到對方不給面子,站在原地像是長了跟,一步不動,“如果你把殿下還給我們,我可以替精靈族答應你任何條件。”

杜瓦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這畫面有些搞笑。

精靈的表現就像是吟遊詩人說得那些拆散子女相愛的惡婆婆,手上捧著堆魔石的話就更像了。

捏了下背後盧思恩的手,杜瓦直起身體,自信的笑容回到臉上,“如果精靈族可以不來打擾我們,我可以替巨龍族與教廷答應你任何條件。”

杜瓦也不想和外人說自己的感情,更沒必要和盧思恩以外的人做出承諾。直接用權勢說話,最是直接。

巨龍族的護短不比精靈差,而教廷……大不了給教皇多打幾年工。

對於自身的價值,杜瓦還是有個很滿意的估價。

精靈們自然也知道杜瓦是什麼身份,最終還是沒敢做得太過,只能帶著憤憤的表情離開。

即將跨出大門時,那個銀發精靈似乎想起了什麼,轉身從懷裏掏出羊皮紙,“盧思恩殿下,這是最新的幾具卓爾精靈遺體捐贈書,您確定不要嘛?”

不知道對方什麼意思,居然送屍體,杜瓦‘砰’一聲關上大門,絲毫不在乎會不會打到那張漂亮的精靈臉。

原本整個院子已經被精靈們拆得快沒了,沒想到就這麼會兒已經恢復一新,就是他扔出去的迷月花都完整的擺在門邊。

欣賞了一圈自家還是那麼淒涼的花園,杜瓦轉過頭,就看到盧思恩很糾結的表情。

杜瓦:“……怎麼了?”

“沒……”盧思恩的表情還有些閃躲。

——這明顯是有什麼啊……

都不好昧著良心不去追究,反正這會兒關上門,就他們小家庭內部,杜瓦就打算問問清楚,“之前問你的事情,那個聲音是誰?”

那聲音是從他身後傳來的,當時房子裏還有別人在?!

這個關乎頭頂顏色的大事情,一定要問個清楚。

見杜瓦一心追究到底,盧思恩站在原地掰手指,“之前杜哥你給我的錢……我給花了。”

“花就花了,不夠和我說,然後呢?”自家有個敗家爺們,也沒什麼,反正自己賺錢也是用來養家的,杜瓦並不介意。

盧思恩的手指快繞成麻花了,這才小聲地說道,“所以我就用現有的材料,做了點家具。”

按摩椅都是盧思恩做的,這沒什麼呀。

杜瓦點點頭表示盧思恩可以繼續坦白。

“之前那個聲音……”小手一揮,小屋的房門自動打開,床板、衣櫃、壁櫥、按摩椅還有鍋碗調盆什麼的一個接著一個排著隊飄出來,在院子裏集結列隊,盧思恩指著最後一個蹦蹦跳跳的衣架說:“出聲的就是她,這是巫妖茵茵,她可以發聲音。”

杜瓦3.5噸的身體(巨龍體重)微微晃了晃,原本低沈渾厚的聲音有些變調,“這些是……”什麼鬼?

為了撐住作為光明騎士最後的尊嚴,杜瓦把後面的幾個字吞了回去。

“他們做為家具還是很結實的……”見杜瓦的表情越來越迷,盧思恩垂著頭道歉,“杜哥我錯了。”

“對不起……”旁邊那個衣架也過來,站在盧思恩身邊,垂著勾子做反省狀。

光明騎士最重要的任務——打擊不死生物,保護民眾安全。

現在不死生物都成了自己家的家具,這日子讓他怎麼過,椅子不坐了?床板不睡了?飯都不吃了?飯!

說起飯,杜瓦這才發現自己還沒吃晚飯呢。

對著認錯態度良好的盧思恩,杜瓦還真發不出什麼火,最多覺得對方婚前沒說明白,有些心塞。

於是,這會兒杜瓦就提出讓盧思恩先去做飯,這樣他自己也可以冷靜冷靜。

擔心對方生氣的盧思恩,怎麼可能離開讓杜瓦一個人胡思亂想。

給廚房下好命令,盧思恩就站回杜瓦身邊。

乖巧.jpg

而原本每次進家門都會在衣架上掛佩劍和胸鎧的杜瓦,只是把東西隨意仍在門邊。

衣架茵茵失落的站在佩劍的旁邊,所有的掛鉤都垂了下來,偶爾還傳來幾下抽泣聲。

杜瓦還沒和頂尖不死生物——巫妖交過手,不太明白這種生物是個什麼情況,看衣架那反應有點納悶,朝盧思恩問,“這衣架是怎麼了?”

看杜瓦剛生了氣,盧思恩也不好說茵茵把佩劍當做好盆友。偶爾她還會躲在劍上和杜瓦一起上班,這幾天回來還炫耀說自己幫杜瓦抓壞人了。

“我之前不想讓茵茵來這裏的,但是她不敢一個人在老房子,她怕鬼……這會兒杜哥你生氣了,茵茵怕你趕她走。”盧思恩的表情很為難。

巫妖怕鬼,正文都寫了,所以也沒什麼毛病,杜瓦嘆口氣。

走到門邊拿起劍和鎧甲,朝衣架方向遞了下。

原本軟塌塌的衣架瞬間直起了身板,每個掛鉤都挺起了個完美的弧度,主動勾住了劍和鎧甲。然後巫妖衣架在原地轉了三圈,用勾子蹭了蹭杜瓦的手,冒出聲稚嫩的聲音,“謝謝!”

說完感謝,衣架就自動站回了原本常待的位置,除了偶爾晃晃劍柄,看起來根本和普通衣架沒什麼區別。

不知道為什麼,杜瓦覺得巫妖也沒那麼可怕,對著還在忐忑的盧思恩問道,“家裏其他家具也能出聲?”

盧思恩搖搖頭,“不行,只有茵茵可以,她是巫妖,其他都沒有意識,只是普通的骨頭。”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自己活在骨頭堆裏,杜瓦倒是沒什麼驚訝,可能是之前吃了太多驚了。

杜瓦:“那你能控制他們,你是?”

原本以為自己和一個煉金術師結婚,現在看來不是。

這次換盧思恩不解了,“我是亡靈法師啊,杜哥你不知道嗎?”

家裏那麼濃郁的亡靈法術波動,杜瓦作為光明騎士預備役,不可能不知道。就是之前第一次上門的杜瓦同事們都有發現,只是看杜瓦那麼淡定,所以沒有多說什麼。

杜瓦臉一紅,不好意思說自己魔音課沒考過,高級魔法課還沒開始學,魔防(龍皮)又厚,對魔法不太敏感,他這職位完全是靠種族優勢得來的。撓撓鼻子,杜瓦轉了個話題,“那之前精靈們說的屍體,你想要?”

這會兒盧思恩怎麼敢說自己想要,搖搖頭,“不要,家裏有精靈屍體了,精靈族就想讓我自投羅網。”

杜瓦一楞,“家裏有?”

盧思恩:“樓上的床板就是精靈王的屍體,之前精靈族給我的,說是遺產。”

呵呵!

——每天晚上睡在上一任精靈王‘身上’,懷裏還摟著下一任精靈王……

——不愧是即將成為大陸‘最強’光明騎士的男人。

杜瓦都覺得今天真是槽點太多。

拉著盧思恩回到了餐桌邊,杜瓦幫著一起端出晚飯,假裝自己坐的是普通椅子,普通桌子。

不是杜瓦心大,也不是他不在乎這些,而是都到了這個份上,杜瓦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樣,只能選擇原諒他。

自己選的愛人,哪怕成了亡靈法師精靈王,也要受著!

這天晚上,小心肝受到嚴峻考驗的杜瓦,還是帶著盧思恩,回了以前教廷發的宿舍住。

他一點都不想睡兩個精靈王!

下個月發工資就換床!

兩人相擁,杜瓦摟著盧思恩,感受著懷裏清新的香氣,哪怕睡在單人床上有些擠,也被這甜蜜的氣氛沖散了。

杜瓦只覺得心中一片寧靜。

只要懷裏包著對方,他們的人生一定會一直這樣美好下去。

即將沈入睡夢時,杜瓦忽然想到個問題,低下頭在盧思恩的耳邊小聲說:“那按摩椅也是骨頭做的?”

“那是父親的骨頭,他骨頭很硬噠。”

_(:з」∠)_謝謝老丈人每天為他做馬殺雞……

下個月還是先買沙發吧!

作者有話要說:  魔法時代的番外寫完了,下一篇番外就回歸現代,會交待康納、常勇他們的

第94章 番外一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案子重寫了。

原本的案子是牽扯到精靈族的後續,但現在要寫徐溪的,會繼續寫精靈族,還會涉及到龍族,怕留BUG,所以改了重寫,大家看過的麻煩再看一遍啦~~麼麼噠

盧思恩擡頭看著上面的監控攝像頭, 表情很糾結。

在他旁邊坐著的王浩然看了,有些不忍, 小聲安慰道,“會沒事的,別擔心。”

誰能想到來參加個超無趣的《全國法證培訓座談會》, 都能被劫持。

只能說倒黴!

當然,小王他們出現在這裏,本就是件很倒黴、很狗血的事情。

安全局的局長, 也就是盧思恩的養父馬律, 在知道自家孩子被拐之後, 夥同盧思恩的師兄。打著讓盧思恩與同行多交流的旗號, 連夜把人帶到B省, 塞到了這個座談會裏。

小王和徐溪,則是為了避免盧思恩一個人尷尬,過來一起的陪襯。

不過相比起不知被抓去哪兒的徐溪來說, 小王還覺得自己挺幸運的, 至少還是和大部隊待在一起。

因為這個會議室是針對全國公安系統中高級別的法證工作者,這大部隊有二十多人被關在這個小別墅裏,全是四十歲起步、六十歲上封的法證大佬。

這些平日裏不是在案發現場就是在實驗室裏宅著的法證工作者們,這會兒依舊很有激情。有幾個人正拿著從遙控器和櫥櫃裏拆出來的電線螺絲, 圍著門上的□□討論得正歡樂。

“應該是C4□□,□□走線和酒店的防盜系統綁在一起。不能打碎玻璃窗,不能破門。”

“還有2小時39分鐘……老施你快點。”

“別鬧我,什麼工具都沒有, 這計時器終端不知道連著哪裏。”

“入侵系統換個新載體!多簡單啊!”

“給我個信息幹擾器和外連計數器,三分鐘能給你換上。”

“好吧,好吧,老施,快想個別的辦法!”

“我有個很好的主意,你要不要聽?”

“什麼?”

“閉上你的嘴,去旁邊安靜地待著。”

“對,對,瞎添亂,去旁邊。換我看看,平時看到的都是爆完的,這種沒爆的都被特警收走了。”

“你說這捆要是爆了,能炸到什麼程度?”

“我猜可以炸到玄關這裏,高級酒店防火權限高,燒不起來。”

……

感覺科學狂人們完全沒把這些□□當一回事啊!

小王覺得自己境界不夠,看這些前輩們雖然發際線危險,肚子微凸,但是就這榮譽不驚的架勢,就值得我們後輩學習。

“謝科長,你說今年我們能贏嗎?”

“必須贏啊,我聽說了,最後一晚上是海鮮自助。你們抓緊啊!”

小王觀察了一會,走到一位看上去很溫和的老前輩身邊,打聽,“領導好,這,這□□……是比賽?”

不是研討會嗎?怎麼成大比武了?計入考勤分不?

小王帶著一腦袋的問題殷勤望著老前輩,期待對方能給個答復。

那個老前輩湊到小王腦袋邊,低聲道,“小同誌,你是哪個科目的?”

一般法證分為好幾個科系,有法醫、痕檢、文檢、影像、微量物證、毒撿等等。

小王學著老前輩,低聲回答,“我是鑒證科主要做痕跡檢測的。”

那個老前輩望了望天花板,似乎很迷茫,“今年不是按照科系分了?”

小王:“啊??”

“辛教授。”盧思恩走過來對著老前輩鞠了個躬。

他們是昨天晚上臨時加入的,之前一天的會議沒有參加,有些什麼人都沒有認全。

這會兒盧思恩看到,還有個之前公安大學給他們上過課的教授。

老前輩辛教授看到盧思恩,仿佛松了口氣,“小盧啊,你也來了啊。有前途,那麼快就升官啦,老夏那家夥可有得得意了。”

盧思恩的臉紅了紅,仿佛是被誇得不好意思,“多虧了辛教授您當年教的好。”

——當然不能告訴教授,他是靠關系上位。

“當年看過你那篇論文,我就知道你這小家夥厲害,可惜被老夏截胡當了徒弟。”辛教授是搞細菌病毒的,也算是法醫的一種。當初公安大學法醫系幾個老教授為了搶盧思恩,可以說是廝殺一片,辛教授也是夏旭日老先生的手下敗將。

小王在旁邊乖巧地等著兩位法醫認親結束,才開口,“辛教授,這是怎麼回事啊?”

有著學生在,辛教授這才挺直腰板說道,“每年的討論會都會搞這種小花頭,你也知道,一般警察都有大比武,所以我們法證也搞了個類似的出來。”

果然是比賽啊!

小王終於安心了,特別是在問過這個比武分數不計入考勤後,就更無所顧忌。

辛教授看王浩然那麼不在乎的模樣,有點著急,“小同誌,你可別不放在心上。這比賽結束後,贏得可以吃大餐,輸的一組吃盒飯,一組什麼都沒得吃,還要洗碗!”

“今年是海鮮大餐,還有大閘蟹!”另一邊聽到他們談話的老前輩扶了扶眼睛,閃過一片犀利又充滿鬥誌的光輝。

不知道是被鬥誌光環照了下,還是因為海鮮和大閘蟹,小王這刻終於有了激情,主動詢問道,“比賽內容是什麼?拆彈嗎?”

辛教授也很迷茫,“往年都是把題卡放在房間裏,而且都是按照法醫、痕檢、其他類分三組,怎麼今年……老魏,你絕不覺得有點怪啊?”

門口研究□□的幾個終於放棄了,這個□□排布的很周密,像是真的一樣。現在比賽題目還沒出,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萬一這是道具呢!

沒有NPC和提示牌,大家只能排排坐聊天。

這些人大多數都是參加過好幾年研討會的老同誌了,對於新來的盧思恩和王浩然充滿了興趣。

小王還記得保護盧思恩的重任,就主動先站出來做自我介紹,“領導們好,我是A省刑偵中心鑒證科王浩然,特長是辨別血跡、化學制劑、紡織品。”

有幾個老前輩估計也是搞鑒證的,對王浩然點點頭,看來對他很滿意。

盧思恩也學著王浩然那格式,主動自我介紹,“領導們好,我是A省刑偵中心的法醫盧思恩,特長……”說道特長的時候,盧思恩卡了一下,不知道應該怎麼說,總不能說自己擅長吃靈魂吧,只能含糊道,“……解剖……吧。”

辛教授見盧思恩那麼自謙,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盧你就是謙虛!你們應該知道獸人國那個雪花肉的案子,就是小盧破的,他可是夏旭日的徒弟!”

法證圈子就那麼大,還有不少內部刊物,大家相互之間也都聽過聽頭。特別是法醫界的北鬥夏旭日,老一輩的不說,四十多歲年輕一些的,基本都上過他的課。

聽到盧思恩是夏旭日的徒弟,雖然是個精靈,長得白白嫩嫩看起來軟綿可欺,但手上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其中一個看上去很嚴厲的老前輩點點頭,“有你在,我們這組也是實力大增,不過我聽說XX也來了,那是你師兄吧。”

“嗯,昨天來得晚,還沒來得及找師兄。”

夏旭日收過十多個徒弟,盧思恩是最小的,最大的師兄也有五十多了,這次研討會上來得是六師兄。今天早上集合時盧思恩遠遠看到了,只是發了個消息問候了下,還沒過去碰頭。

辛教授驕傲道,“有小盧在,肯定沒問題,XX都比不過他。你們不知道啊,他本科的時候就寫了篇《作者也不知道應該胡扯個什麼論點》,那時候可是轟動了生物界。要不是夏老頭人多勢眾,搶得快,現在小盧說不定是我弟子了!”

那個嚴厲的老前輩臉上帶著高聲莫測,“那篇我聽說過了,SS刊刊登過。還有精靈國那個高級獸人基因破解的研究項目你也參加了吧,我看到論文上有你署名。”

其實那個項目盧思恩參與得不多,不過他師兄為了套牢他,就把他名字加上去了。盧思恩覺得挺羞愧的,“那個項目我真沒出多少力,都是師兄在做,我跟著導師在研究海族……”

“小小年紀就參與到這樣的項目,看得出你功底很紮實。”老人家都喜歡謙虛的孩子,這會兒看盧思恩的眼神越來越溫和了。

“太好了,這次比賽終於有點盼頭了。”

“等著吊打他們。”

房間裏二十多個老前輩都覺得海鮮自助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能打開門,讓另外兩組跪地求饒,請他們賞個蟹腿的模樣。

“對了!”辛教授炫耀完別人的徒弟,這才想起來怪異的地方,說出來和大夥討論,“今年怎麼打亂了分組啊?我們這裏法醫和鑒證、痕跡什麼都有。那誰負責出題啊?”

往年都是按照三大科目分,然後讓這幾科最德高望重的那幾個出題來為難另外幾組。

法醫作為一個專業知識需求最強的科目,最近幾年一直獨領風騷。

這也是辛教授一開始那麼小心翼翼的原因,怕自己被分錯組,他身上仇恨值還是很高的,年紀大了怕疼。現在這個屋子裏的人都聚頭結束,辛教授一數,大概有六個法醫。

那個嚴厲的老前輩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而且往年都是最後天比賽,這才第二天吧?”

這研討會要舉行四天,畢竟每年都有那麼多新案件作為實例給大家討論,也沒有時間光用來玩!

或許是有了什麼新玩法?

“今年的特警也都沒見過,換了個特警隊?”

“嗯,這批特警演技很棒,剛剛還給了趙處長一槍托,不會是緝毒隊吧,緝毒的演技都好。”

“哈哈哈哈哈,又不發小金人……”

……

盧思恩看看這個,又看看哪個,不知道該不該和這些討論得正歡樂的老前輩說。

外面那些應該真的是罪犯,靈魂都是黑紅黑紅的……

這可能不是演習。

第95章 番外二

還沒等盧思恩糾結完, 大廳裏的電視忽然亮了,而且是樓上樓下, 整棟小別墅的電視機都一起亮。

那些正在歡快聊著大閘蟹十八吃的老前輩們齊齊停下嘴,盯著電視,眼底閃過期待, 認為這是給他們出題來的。

電視上很快出現一個面相兇悍的男人,滿臉的橫肉和飽滿的肩頸肌,都顯示出這不是個簡單人物。銳利的眼神正對著攝像頭, 仿佛想要穿透屏幕直射每一個觀眾。

陰冷的語調透過立體聲音響, 在大廳裏回蕩, “各位警察同誌們, 大家上午好, 我和弟兄們本不想打擾大家,可一直有個疑惑困擾……”

抱著比賽第一友誼第二的心態,這屋裏的老前輩們都沒把電視裏的男人那開場白(廢話)放在心上, 邊看邊評頭論足。

“沒有去年那個特警隊長帥。”

“緝毒的看起來比毒販還兇殘, 現在警隊招人也太不看形象了吧!”

“別看人長得兇,演技不錯的。”

“安靜點,嚴肅點!”

盧思恩以為有人發現了端倪,沒想到那位老前輩還有下一句, “說不定開場白裏有劇情線索!”

——估計這時候,說真話也沒人信吧……

這屋裏的幾位老前輩都是一輩子奮鬥在治安第一線的法證工作者,盧思恩也不能看著他們就這樣兒戲一般的去送死,心裏有些著急。

電視裏的男人終於開始說道正題, “……想要平安離開,就按照我的要求,找出兇手。也不要試圖求救和脫逃,這個度假村都有我們的幹擾器,門上的□□也不是嚇唬你們的。不過不用擔心,只要解開謎題,就會放大家出來。所有的資料我都發到了電視上,可以按遙控器來觀看。2個小時以後,如果你們不能給我個完美的答復,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屏幕‘呲啦’一聲跳到文檔,看來這都是由中央系統在控制。

……

“今年的開場白太單調了,都沒個具體內容。”

“前年那個豪門爭奪家產的故事比較精彩。”

“我喜歡四年前那個情殺。”

還是最有威信的魏科長說了句公道話,“行了行了,人家陪著演戲不容易,不要管前情提要了,快幹活!”

辛教授舉著遙控器,無奈道,“老施!快把遙控器裝回去!”

盧思恩看著這些老人家歡樂地像是在準備過節,也只能無奈地湊上去看資料。

——如果真的解開謎題,和平解決最好,不行的話……之前發出的精靈族求援信號應該發送成功了吧?!

拼好的遙控器有點漏電,辛教授按著很小心,有些不耐煩的(有舊仇或其他科系的),都已經跑別的房間去看資料了。大廳裏就留下了幾個法醫和魏科長和被稱作老施的前輩,當然還有盧思恩和小王這兩個年輕人。

既然法醫多,那麼當然從屍體開始看。

先是一張貌似案發現場的照片,一個精幹的中年男人躺在血泊裏,雙目怒睜,身上的深灰西裝也被獻血染得發黑。胸腹部位的衣物破損嚴重,疑似有不少傷口。

犯人倒下的姿勢很奇怪,不是站著受到襲擊後不支倒地的樣子。似乎是跪著遇刺,然後在對方死亡後,才被放倒。

所以照片上的男人雙腿還彎曲著。

受害人的雙手自然平整的擺放著,身上也沒有捆綁的痕跡。

這是沒有反抗,放棄生命?

這個屍體有點怪異,大家都提起了不少興趣,揍在屏幕前看得津津有味,不時還低聲交流下。

“角膜微濁……拍照時,受害人死了起碼12小時以上。小盧你怎麼看?”

“脖子上有一條很細的血痕,看這部分,上皮組織有淤痕。從血液的痕跡來看,應該是個類似項鏈那種,受到襲擊時被拉扯掉的。”

“是個關鍵。老施你說呢?”

“受害人左腿前面的血跡有塊空白的,原本有個什麼東西,大小在1公分左右的圓形物體。這個有可能就是你們說的項鏈。”

一旁的魏科長有些不耐煩,他喜歡看整體,再研究細節,“老辛,快往下翻。”

“就你急性子!”辛教授嘴上責怪,但還是給翻到後面去,屍體還有衣物,對傷口的辨別有很大的阻礙。

下一張照片拍了個比較遠一些的全景,案發現場周圍有很多沾著血跡的腳印。

看到這張,小王眼中的糾結怎麼都遮不住,擡起手擋著眼睛,支吾道,“這工作量太大了……”

辛教授就在小王旁邊坐著,自然聽到了他說什麼,哈哈一笑,繼續往下翻。連翻了好幾張,都是案發現場的照片,有各種角度的。

“咦,今年這是怎麼了,照片也太不專業了吧!”一直翻到最後一張照片,都沒有受害人清洗完血漬的照片,讓法醫們無從下手啊。

老施去搶辛教授手上的遙控器,笑著打趣,“往年你們法醫贏得太多,今年給你們提高難度?”

辛教授腦中閃過一絲怪異,但又抓不住,只能放開遙控器,和老施一起看起文字資料。

這文字資料也挺簡潔,就寫了這2天曾經進出過這個房間的人員名單。而且這名單中的信息基礎的不行,就一個格式:一號,男/女,年齡,身高體重,什麼時候進去的,什麼時候出來的。

就是被害人的職業背景、社會關系都沒寫。

名單太過簡單,眾人看了10分鐘就看完了,還多用2分鐘用來無語……今年的題目誰出的!太扯蛋了吧!

“今年這題不會是上面領導出的吧?”

這些年隨著科技的進步,科學有效的偵查手段越來越多,各大城市中無所不在的監控設備,還有他們法證各種特殊的儀器設備。

再加上一些宣傳,在很多人民群眾的認知中,法證幾乎是無所不能了一樣……其實他們作為法證工作者也很無奈,特別是還不能直接接觸到物證,光憑腦補,很考驗想象力啊!

幾位老前輩們蹲在電視機前,翻翻照片,又看看資料,沒了之前那興高采烈的氣勢。

畫面正好停在,最後一頁,最後位進去的嫌疑犯的照片上。

小王之前沒有擠到好位置,這會兒幾位老前輩離開了,他才看到照片上的嫌犯,“啊!”了一聲。

老前輩們被吸引,紛紛停下思考,盯著小王看。

被看得不好意思,小王指著照片解釋說:“這是我們A省的一個黑道老大,曾經因為一個案子,他和受害人有點關系,這人名字叫曹飛鵬。”

邊說還邊看向盧思恩。盧思恩也看到了照片,作為正面接觸過的人物,他當然記得這個還挺深情的黑社會老大,點點頭,“對的,是曹飛鵬。”

老施感興趣地說:“沒想到這次的劇情還是用的真人啊,說不定還是真事,你們說說這個案子。”

盧思恩和小王接手的是魏元直在監獄中被謀殺的案件,曹飛鵬自稱為家屬。和這案子不是同一期,不過他們還是簡單的說了下曹飛鵬和魏元直那些事情。幾位老前輩對這種八卦興趣不大,只對曹飛鵬所在的勢力有些看法。

“按照你們的說法,曹飛鵬只是A省的頭目,手裏掌握著幾條走私線。那他上面肯定還有人,說不定這次的比賽就是這個組織裏的事情。”

“看資料上這個四號的照片。”辛教授翻動了下資料,“這女人早上8點進的房間,到上午11點出來的,嫌疑很大。其他嫌疑犯進去的時間都很短,不足以造成這樣的死亡現場。”

老施也有些意動,“後面這三人也進去過,協同作案?”

“看她的耳廓,這裏凹進去的,耳垂很厚大。”辛教授指著名單上女人的照片,再翻到後面兩個嫌疑人的照片,“這兩個年輕一點的耳朵也是這樣,這是顯性基因,而且這三人長得也挺像。從年齡上判斷,說不定四號是孩子的媽。一家子和這個受害人有仇,那就說得過去了。那個魏元直如果是這個黑社會裏的人,說不定和嫌疑犯有仇,也就幫著一起包庇兇手。”

“證據不足啊……”那個嚴厲的前輩魏科長也一臉的愁眉不展。

小王嘀咕道,“這些信息不夠吧,能再問他們要一些資料嗎?”

幾位老前輩都笑著搖頭,“這是比賽,小同誌想得太美,哪裏還來什麼補充資料啊!”

——如果不是比賽呢?!

盧思恩走到門邊,隔著帶炸藥的門板,朝外喊道,“嫌疑犯是四號,但是證據不足!再送點證據或者物證過來,還有把受害人扒光了洗幹凈,拍個照!”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是重寫的案子,麻煩看過的大老爺們再看一遍啦~~麼麼噠

第96章 番外三

作者有話要說:  這番外的案子重寫了,麻煩大老爺們回上兩章重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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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位老前輩們對盧思恩的行為報以友好的微笑, 雖然在心裏覺得這位精靈小朋友有點傻白甜,可面上完全看不出來。

特別是辛教授, 內心已經把壓他一頭的夏旭日比喻成鄉村老地主,對其傻兒子盧思恩也很寬容,“小盧啊, 別開玩……”

“你說的是真的嗎?”門口傳過來的一個嘶啞男聲打斷了辛教授的發言,也算消除了盧思恩傻白甜地主兒子的人設。

辛教授和其他前輩們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今年特警居然還全程陪同他們一起玩‘遊戲’?!

盧思恩繼續喊道,“目前最大嫌疑人是四號, 還需要更多證據支持。”

那聲音再次從門外傳來, “你等等啊!……我去和老大匯報。”

辛教授走到門邊, 剛想要拍拍盧思恩肩膀鼓勵下。手環忽然震了震, 辛教授看著和門把連在一起的□□, 表情有些驚訝。很快他又轉回了和藹的笑容,對著盧思恩說:“看來這次比賽真的加入了很多新元素啊,還是你們年輕人的腦子活。”

就是一直嚴肅的魏科長也贊同, “要向年輕同誌多學習, 思維要多擴散。”

老施明顯不喜歡這些官腔,搓著手笑,“看來我們組是贏定了!”

樓上在小房間裏看資料的那些人也都下來了,圍在門前一臉高興地等著新資料, 這種一馬當先的感覺有點爽。

等了好一會兒,房間裏的電視終於亮了起來,還是之前那個兇悍的男人,“3號房間, 有了新發現?需要什麼證據?”

那男人說完以後,房間一角的攝像頭忽然轉了轉,對著門邊的幾人。

盧思恩對著攝像頭點點頭,解釋了下他們之前的推測,並要求道,“需要這些去過現場的人員詳細資料,最好能把監控視頻給我們發來。還有受害人清洗後的照片,有傷口的話用尺子放在傷口旁邊拍照,每個傷口都要。”

小王默默地在他身後拉了拉一角,低聲提示說:“鞋印。”

盧思恩:“對,案發現場的鞋印每個都拍照,記得穿好塑料鞋套,不要破壞物證。編好號,不要亂,同樣要標尺表明,不要拍歪、拍糊,從內到外一點點拍出來,不要……”

“行,屍體的照片馬上拍給你。”說完最後一個字,電視屏幕瞬間就熄滅了。

被打斷要求的盧思恩轉頭看看小王,安慰道,“沒事,一會兒屍體的照片分給你看。”

“謝謝。”小王忍了幾秒,還是沒忍住,“……我一點都不想看屍體……”

幾個老前輩也過來打趣了幾句,這次他們沒有再托大了。經驗主義害人,要不是這兩個年輕人,說不定今年就輸了。

那頭可能真的是怕他們要求一個個鞋印拍下來,照片傳來得很快。拍攝地點換了個采光不錯的房間,被害人似乎被放在一個棺材裏,有些腫大,胸腔部位已經出現了代表**的綠色斑塊和血管網。現在是深秋,人死後手環會自動切斷功能,納米機器人無法再提供溫度調節,按照這個氣溫環境來說,死亡時間應該有8-10天左右。

估計是嫌麻煩,他們拿了把大尺子放在屍體的腹部,照片中間有十幾處穿透傷。都是在腹部,這是個不會馬上死,但讓人很痛苦的受傷部位。從創口形狀來看,都是同一兇器,尖刀似的銳器。

同時傳來的還有一份資料,雖然依舊用號碼代替了名字,但人物關系詳細了不少。

之前頭號嫌疑人四號女士上就寫了,她是死者的親妹妹。與被害人生前關系很好,她的丈夫是被害人的手下,兩個兒子也很喜歡舅舅,其中大兒子一直是被害人培養的接班人。

辛教授看著報告摸了摸下巴,笑道,“四號絕不是被害人的親妹妹,兩者的遺傳顯形基因都不一樣,異父或者異母都不可能。”

而小王指著曹飛鵬的資料又‘啊’了一聲,這次是太震撼,他話都有些說不利索,“曹曹曹曹曹老大居居居然……”

資料整理者估計與曹飛鵬有仇,對於這位A省的老大評價很低,甚至有點貶低,就差直接說是靠身體上位。

他與死者的關系,是曾經的情人。

這個設定……

幾位老前輩見小王那麼吃驚,都覺得他有些入戲太深,老施想了一會才拍拍小王的背,“那個圈子很亂,他們知道自己有今天沒明天,比較貪圖享樂,這種設定也挺有可能性的。”

小王茫然地轉頭,看著老施那充滿了智慧光芒的雙眼,問道,“那您說,曹飛鵬是上面還是下面的……??”

老施收回手,繼續研究資料,努力讓自己脫離八卦的低級趣味。

看了眼客廳裏的老前輩們,小王終於收起了八卦之魂,仔細研究起了資料。

而另外邊的法醫們也對於死因開展了激烈討論。

“這一刀,脾臟破裂。”

“可惜不能解剖,不過……”

“你是不是也覺得奇怪?”

“小盧你說呢?”

“看刀口,兇手不是一個人。”

對於自己的猜想被確認,辛教授沒有多少開心,皺著眉說:“協同作案的話,破案難度增加了不少。”

協同作案,兇手之間有聯系的話,可以相互作偽證。特別是兇手們智商都在線的話,還會幫著偽造證據等等。

這類案子一直都比較難破。

與盯著四號女士和曹飛鵬資料看的老施和小王不同,嚴肅的魏科長從頭看了遍進入現場的名單,對一號就產生了很大地懷疑,“這人半夜2點進的房間,是被害人的遠方親戚。一個不熟悉的人,大半夜的會進房間待1小時?”

小王努力讓自己的思想不要太汙,但腦洞怎麼都止不住,特別是一號嫌疑犯的照片是個俊秀的青年。

年過半百的老施就沒有這方面顧慮,很坦蕩,“對於被害人這個年紀來說,1小時也算可以了。看這個……二號是被害人的對家,也是半夜,進去了十分鐘就離開了。”

等了半天也沒有接話茬,老施覺得很失落,只能自己繼續推理,“你們不覺得二號也很可疑嗎?這屍體沒做毒撿,會不會是被藥物迷倒,所以不反抗。而下藥的就是二號,之後去通知四號行兇,為了讓六號上位。老辛快看看六號是不是二號的兒子。”

辛教授抽了抽嘴角,很堅決地說:“從面相上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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