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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果然還是作業太少 BY 閉目繁華

攻:主神
受:龍天

歷經千百個世界,龍天終于賺取了足够的點數,從主神那裏兌換到了回到現實世界的門票。
只是在回去之前,他需要熟悉一下現實世界的生活方式,主神給他羅列出了一系列職業體驗選項。
爲了圓兒時的夢想,龍天選擇了成爲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
然後他發現他的學生……好像有哪里不對?
總裁私生女小太妹?有胸無腦傻白蓮?二代少爺追妻忙?
龍天露出微笑:“果然還是作業太少。”
慫賤主神攻×吊炸天老師受
主神攻,老師受,老師雖然强,但主神賤啊。

內容標簽: 爽文 打臉 快穿 勵志人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龍天,主神 ┃ 配角:徐攸攸,白楚楚



第1章 最終之戰
  星河浩瀚,近千艘星際快艇停泊在港灣裏,與無邊星辰相映生輝。
  如同一朵綻開的花朵般,一艘快艇突然爆炸開來,滾燙的燃料四濺,點燃了另外的快艇。
  沒有聲音傳播媒介,這一切的發生都靜悄悄的,無數的死亡花朵在宇宙中綻放,雕謝,成爲宇宙塵埃。
  爆炸的火光之中,一個男人從星辰港灣裏緩緩走來,他沒有穿著防護服,身上只是普通的襯衫,就這樣一步踏入了宇宙裏。
  “噠。”
  星空出現裂痕。
  “噠。”
  宇宙化爲幻影。
  一步踏破虛空,一步踩碎時間。
  星河散盡,世界變成了虛幻的白色,男人站在白色裏,望向他前方的一顆白色圓球。
  “N1N2全滅,N3存活一人。”龍天嘴角還有著笑意,“結算吧,主神。”
  那顆圓球似乎抖了抖,卡帶一般的聲音傳了出來:“任務完成積分兩萬三千點,團戰積分四萬點,己方隊伍損失扣去積分三萬點,共計三萬三千點,任務人龍天共有積分一百萬零四千三百點。”
  “兌換離開這裏,回去現實世界的資格。”龍天慵懶的聲音響起。
  “兌換成功。”圓球雖然還是死板的聲音,但莫名像是松了一口氣,“請選擇是立刻離開,還是參加現實世界適應性培訓。”
  “適應性培訓?”龍天突然來了興趣。
  “免費培訓,提供多種職業選擇,還可提供家庭環境模擬。”圓球機械的聲音叙述著,“考慮到特殊性,建議兌換特殊職業,例如特種戰隊。”
  “還有其他什麽職業?”龍天道。
  “醫生、老師、公務員之類的普通人職業也提供。”
  “老師。”龍天看著圓球,篤定道。
  圓球靜靜的發出一抹光亮,好像被驚訝到了,許久沒有發出聲音。
  “我選擇老師。”龍天再次重複了一遍。
  圓球再次亮起,一條光帶暈開,死板機械的聲音響起:“鎖定職業,老師,世界選擇開始,請選擇人物設定。”
  “隨機。”
  “隨機設定完成,即將前往世界,倒計時十秒,十……”


第一卷 總裁的霸道小太妹


第2章 開學
  臨水一高是臨水市最好的高中,只要進入了這個高中,就有一隻脚踏進了重點大學的校門。
  九月,秋風送爽,金色的銀杏樹下,穿著臨水一高校服的學生來來往往,今天是開學的日子。
  天氣還不算冷,龍天穿著白襯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爲了看起來斯文一點,他還帶了一副無框眼鏡。
  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到了高二16班的教室門口,他停了下來。
  作爲輪回者,歷經幾百上千個世界,龍天除了在開始幾個世界裏會驚慌失措,再也沒有體會過什麽叫做緊張。爲了完成任務,在各種險境中生存下來,冷靜是每個輪回者必備的素質。
  現在的他,意念一動便可引起洪水海嘯,地裂山崩,然而現在站在教室門口,他竟然開始緊張起來。
  他的一隻手放在褲兜裏,手裏窩著一個乒乓球大小的圓球。
  “是這個班?”他用意念詢問著圓球。
  主神那毫無感情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是。”
  “嗯。”龍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深吸一口氣,大步往前走。
  一踏進教室,他迅速看了一眼教室裏的情况。
  五十八張張課桌,五十六個學生,窗戶沒有防護欄,關鍵時可以逃生……
  褲兜裏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他察覺到自己太緊張了,多次任務使得他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首先就是查看地形。
  然而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世界,幷沒有什麽任務需要他去完成,而且世界還是主神虛構的,就算毀了也沒事。
  如此想著,龍天大步走上了講臺,將教案放在講桌上,從記憶深處翻出老師講課的樣子,他敲了敲課桌。
  “安靜。”
  教室裏鬧哄哄的,雖然他走進教室已經引起了大部分學生的注意,但現在又不是上課時間,學生們還是該玩玩,該說話說話。
  此時他聲音一出來,雖然分貝不大,却足以讓所有學生聽清,出于對老師的尊重,說話的聲音小了那麽一點。
  “都回到座位上去。”
  “老師,現在還沒到上課時間。”坐在前排聊天的同學提醒道。
  “你們——”龍天語氣一頓,將你們不聽話就會死這句話壓了下去,在他後來的輪回世界裏,不停有新人加入隊伍,那時候他最常說的就是這麽一句話。
  倒不是爲了讓新人聽他話,以他爲尊,而是他經歷了這麽多世界,對于危險與否有了本能的反應,自然能更好的指導新人規避不必要的損失。
  現在他面對這一群青葱的高中生,差點就把他對付新人的那套說辭拿了出來。
  “你們回到座位上。”龍天語氣一轉,露出一個好脾氣的笑容,“今天第一天開學,我們需要談談。”
  前排的男生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總覺得這個新來的老師說話怪怪的,不過他還是幫新老師維持了一下紀律。
  “安靜。”男生的大嗓門在教室裏響起,“班主任有話要講。”
  教室裏還鬧騰了一分鐘,不過看在新班主任的面子上,學生們還是慢騰騰的回到了座位上。
  看到這副樣子,龍天却微微一挑眉,看來學生的面子比他這個老師還大?
  作爲一個初來乍到,還沒有考取過教師資格證的老師,龍天沒有在乎這些,現在教室安靜下來,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我是你們新來的班主任。”龍天站在講臺上,俯視著下面的學生,“也是你們的數學老師,不出意外,我將陪伴你們度過接下來的兩年時光——”
  龍天突然卡了下殼,接下來應該怎麽說?
  他來得太突然根本沒有準備演講稿,不過還好,他有主神。
  手指在主神外殼上敲了敲,很快主神就有了回應:自我介紹,名字,讓同學們挨個起來做自我介紹。
  哦,介紹自己的名字。
  龍天反應過來,他很久沒有介紹過自己的名字了,面對新來者,他從來不會多透露自己的信息。一是透露太多對自己會有威脅,二是沒必要,反正很少有人能活到下一輪,能活到下一輪的,自然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龍天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龍、天。”講臺底下,已經有學生小聲念了出來。
  龍天努力露出親切和藹的微笑,“龍天,這是我的名字,你們以後可以叫我龍老師。”
  “龍老師好。”比較活潑的學生已經嘻嘻哈哈跟他開起了玩笑。
  “同學們好。”龍天有點適應了老師的身份,笑著點頭回應,“我告訴了你們我的名字,下面輪到你們做自我介紹了。”
  “老師你不留個電話嗎?”下面有學生問道,“不留電話我們請假怎麽辦?”
  哦,還有電話。
  龍天剛剛來到這個世界,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電話號碼,他又敲了敲主神。
  主神很快報出一段數字,龍天從善如流的寫到了黑板上,幷且跟學生們眨眼笑笑:“這是我的電話,希望你們少打,畢竟除了缺胳膊少腿,我是不會准假的。”
  學生們哄笑起來,龍天等他們笑完了,才指指第一排靠門的一個,“從你開始,竪著來,上來介紹一下自己。”
  雖然已經是高二,但從主神那裏,龍天得知這個班是高二文理分班之後,新組建的班級,班上的同學應該大部分都不認識。
  第一個就是剛才幫他維持教室紀律的男生,被點到名,他很大方的走上了講臺,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高聲介紹自己。
  “我叫杜剛,之前是三班的,愛好是籃球,在接下來的兩年裏,希望跟大家相處愉快!”
  底下的學生立刻熱烈鼓掌。
  龍天把講臺的位置讓給了學生,自己就站在下面,認真聽著,他的腦域在輪回世界裏得到了進化,有了過目不忘的本領。
  看到學生們這麽給面子,龍天感到一絲欣慰,看來做老師幷不難。
  班上一共五十六個學生,做自我介紹就用去了兩節課的時間,不過龍天有提前開始,所以最後一個同學介紹完,他還留了半節課的時間。
  重新站到講臺上,龍天迅速把剛才做自我介紹的學生回顧了一遍,發現這裏面有認真學習的好學生類型,也有不聽話的混混類型,不學無術的也不少。
  看來臨水一高雖然是一個特別出名的高中,但明顯,他這個班幷不太好。
  不過沒事,他成爲了這個班的老師,這個班就注定只能是最好的班級。
  龍天組織了一下臺詞,準備爲這次相互介紹來個結束語,就在這時,教室門被敲響了。
  透過教室門上的玻璃,龍天看見門外是一個禿頭的地中海大叔,此刻神情嚴肅的看著他。
  龍天又敲了敲主神,主神回應:高二的年級主任李福雄。
  哦,才開學就要被找麻煩嗎?
  如此想著,龍天打開了教室門。
  年級主任沒進來,就在門口跟龍天說了幾句話。
  聽完,龍天搖頭,笑了笑:“不行。”


第3章 總裁
  “不行?”年級主任瞪著眼睛,“怎麽能不行?那可是金宇集團的總裁!”
  “現在是上課時間。”龍天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上課怎麽了?”年紀主任大概覺得眼前這個人頑固不化,“不就讓她出去見見人,能耽擱幾節課?”
  龍天微笑道:“我該回去上課了。”
  “等等!”年級主任李福雄頭禿肚大,看起來像個酒囊飯袋,這一聲喊聲却中氣十足。
  龍天一步退回到教室,貼心地關上了門,幷且鎖了。
  年級主任在外面啪啪拍著門,龍天全當沒看見,他拍了幾下覺得沒面子,氣氛的走了。
  全班同學看著他們的新任班主任跟年級主任吵了一架,看起來還是年級主任吵輸了,一時都有點呆。
  這老師膽子是不是太大了點?
  然而他們的龍老師依舊微笑著,走到講臺前,他視綫在教室裏掃了一圈,不著痕迹的在角落裏一個女生身上停留了一下,這才道:“既然大家都做了自我介紹,現在也都相互認識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個班,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來告訴老師,老師給你們做主。”
  他剛說完,底下就有學生低聲笑了起來,龍天點了他的名字:“于康是吧,你起來說說,你在笑什麽?”
  于康是個挺精神的小夥子,也很大方,直接站起來,聲音洪亮:“老師,你不覺得你這樣說很像是黑社會老大嗎?”
  “像嗎?”龍天微微挑眉,做出訝异的神色,“那以後我們就是16班山口組,我是社長龍老師,以後你們班上的大小事務都得聽我安排。”
  學生們被逗得哄堂大笑,一開始的生疏氣氛頓時被沖散,不自覺就和這個新老師熟悉了不少。
  “好了。”龍天拍了下桌子,“玩笑開完了,下面選班幹部,先是班長……”
  從頭到尾,他絲毫沒有提及年級主任的事,原來還有些學生很在意,這下完全就忘記了。
  班幹部的競選正在進行,龍天讓有意向競選的人上去做自我介紹,然後讓同學投票,先是班長,班長選出來,就讓班長主持競選,他找了把椅子坐在講臺下面,一邊聽一邊跟主神聊天。
  “金宇集團是什麽?”龍天用意念問主神,“黃金宇宙集團?”
  主神的運行程序大概有點卡,好半天才給出回應:“跨國集團,富可敵國。”
  “那還對得起他們的名字。”龍天點點頭,“不過富可敵國,這個國家的政府是不是有點太沒用了?主要是幹什麽的?房地産?網絡購物?”
  “查詢中……”主神磕磕巴巴的聲音響起,“沒有查詢到相關信息,富可敵國是設定。”
  “設定?”龍天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看著臺上的同學的表情也如同一個和藹的老師,“不是體驗現實生活中的職業?你給我隨機了一個什麽樣的世界?”
  在意念裏,他雖然語氣平靜,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友好,但他手裏的主神球輕輕轉了一下,突然就沒了聲音。
  “說話。”連這一聲也輕輕的,像是一個慈祥的老父親在勸道自家不聽話的孩子。
  主神終于有了點反應:“查詢中……”
  “我們就不必裝這些了吧。”龍天垂下眼眸,“你比我更清楚,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主神顫顫巍巍的在他手裏動了動,發出一個細微的聲音:“嚶。”
  龍天臉上的微笑加深。
  “這個世界一切正常。”主神立刻說出了一段話,“是我的系統中能找到的最接近現實世界的存在,但畢竟是虛構時空,與現實世界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我明白了。”龍天手指放在兜裏,輕輕撫摸著那顆圓球,“我幫你把這個世界上不符合現實的都去掉?”
  他的話語依舊輕柔,但一絲絲欣喜却從眼眸裏流露出來。
  “你是一個老師。”主神慢悠悠道,“你是來體驗生活的。”
  “行吧。”龍天無所謂的應了聲。
  聽到這句話,一直在他手中抖動著的主神球這才安靜下來,就像是放下了一顆七上八下的心。
  開學前兩堂課都在相互認識中過去,下課後,龍天回到辦公室,跟著主神提示來到自己的座位上,旁邊一個女老師同情的看著他,說道:“主任讓你下課之後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龍天點了點頭,對她微微一笑:“好的。”
  龍天看起來年輕又帥氣,舉止還紳士優雅,臉上的微笑更是讓人如沐春風,那女老師瞬間就臉紅了。
  放下教案,龍天起身準備去主任辦公室,那女老師叫住了他:“等等,那個……剛剛主任好像很生氣,你注意一點。”
  “謝謝。”龍天微笑道謝。
  那女老師臉上的紅暈更加好看了,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低頭備課,搖頭道:“沒事沒事,應該的。”
  對于這些事情,龍天還覺得有點新奇,在輪回世界中拼殺的日子裏,可沒有時間給他們小鹿亂撞談情說愛。就算是最親密的情侶,進到這樣的世界來也會相互殘殺,很多時候,對你口吐蜜語的,或許就是未來取你性命的人。
  龍天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那位女老師,心想也就只有在這樣想對安全的環境中,才能給人滋生情愫的機會。
  年級主任的辦公室不遠,就在他們這層樓的走廊盡頭,單獨一間辦公室。
  走到門口,龍天想推門進去,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敲門。”
  于是龍天收回推門的手,改爲輕輕敲了三下門。
  “進來。”門裏面傳來了年級主任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煩躁。
  龍天推門進去,微笑道:“李主任,聽說您找我有事?”
  年紀主任一見他就炸了:“你知不知道金宇集團的總裁是什麽人?是你一個工薪階層的小老師能惹得起的嗎?”
  “不知道。”龍天老實回答。
  年級主任大概要被氣得吐血三升,“你、你你!你沒聽說過他們總裁,也知道金宇集團的大名吧!”
  “知道。”
  剛剛從主神那裏知道的。
  “那你還敢得罪他們總裁!”李福雄幾乎是用吼的。
  “但剛才是上課時間。”龍天一臉單純,“上課時間學生就應該好好上課,他要來找人,下課再找去。”
  “那可是金宇集團的總裁!”
  “哦。”龍天的反應十分冷淡,“知道了,還有其他事嗎?”
  “你你你!”
  “沒有我就先走了。”龍天氣定神閑道。
  然後他也沒有去管年級主任到底是個什麽表情,慢悠悠的出了辦公室,還自認爲好脾氣的給他帶上了門。
  在門口站定,龍天用意念說出一句話:“你可以閉嘴了嗎?”


第4章 左右
  “南無阿裏雅阿哇嚕格帝秀哇拉雅……嘻。”
  “我是來熟悉老師生活的,不是來做任務的。”龍天閑閑道,“放心,我不會殺人。”
  “不……”主神的聲音滋啦滋啦響起,“世界脆弱,請輪回者珍惜自己所在的每個世界。”
  龍天:“哦,下次換個曲目,別放《大悲咒》,你放這個我不敢保證會不會控制不住。”
  “嚶。”
  早上一二節是龍天的課,後面的是一節物理一節體育,作爲一個班主任,龍天覺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自己班上的上課情况。
  于是從主任辦公室出來,龍天去了教室。
  大概是爲了方便老師檢查,臨水一高的教室門在人肩膀高的地方都有一塊玻璃,裏外通透。
  龍天站在教室外面,跟每一個背後靈老師一樣,向教室裏望去。
  教室裏物理老師正在講電路,龍天的眼神掃了一圈,落到了一個空缺上。
  由于腦域開發,他的記憶力可謂是過目不忘。他清楚的記得剛才那個位置坐著一個女孩子,名叫徐攸攸,坐姿不羈,校服上畫著凶惡的動漫人物;自我介紹的時候只說了兩句話,一句是‘我叫徐攸攸。’,一句是‘成績不好還請見諒。’。
  剛才年級主任說黃金宇宙集團總裁要找的,就是這個女孩。
  “人呢?”龍天在意念裏輕哼一聲。
  “滋啦滋啦……”
  龍天摘下眼鏡,揉了揉眉頭,發散精神力尋找起來。
  精神網不到一秒就鋪展到整個校園,然後是校園外圍……
  很快龍天就找到了他要尋找的目標。
  在學校大門口的馬路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車,教室裏失踪的徐攸攸就坐在車裏,一臉無所謂的聽著車裏的男人說話。
  “你就是徐攸攸?”
  車裏面坐著一個長得可以去演偶像劇的男人,如果說龍天是年輕帥氣,舉動可以讓年輕女人臉紅心跳,那這個男人就是可以讓人瘋狂的地步。
  龍天想了想,給這個“讓人瘋狂”四個字後面加了個標簽——設定。
  “對啊。”徐攸攸打量著車,言語間絲毫不客氣,“這車還不錯,不過大叔你誰啊?”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聲音淡漠,“關鍵是你知不知道你是誰?”
  “你是不是有病啊。”徐攸攸看了男人兩眼,轉身就要下車,前面的司機看了一眼男人,立刻會意,鎖上了車門。
  “你要幹嘛!”徐攸攸拉了兩下拉不開,立刻轉身警惕的看著男人,“你再不放我下去我要喊人了!”
  “我已經給學校打了招呼,你喊人也沒用。”男人冷靜道,“不過我幷不想帶你走,只是想跟你說兩句話,你知道你父親是誰嗎?”
  “父親?”徐攸攸楞住了,父親是一個讓她十分厭惡的稱呼,“我哪有什麽父親,早死了,我跟外婆一起長大的,怎麽,你認識我爸爸?那你可不可以讓他給我付了我這十幾年的撫養費。”
  “你缺錢?”男人話語中終于帶了點情緒,這次是微許的詫异。
  “缺。”徐攸攸絲毫不覺得窮有什麽可耻,“非常缺,缺到爆炸,所以我父親是誰?快點讓他給我送點錢來!”
  男人思考了一下,看向司機。
  司機很懂察言觀色,立刻遞上一張銀行卡和一張名片。
  “這是十萬塊錢,還有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你以後缺錢,隨時可以來找我。”
  見徐攸攸不信任的看著他,還不肯接,男人將銀行卡和名片塞進了她的校服口袋裏,隨後示意司機放行。
  看到男人這麽輕易的就放她離開,徐攸攸驚疑不定,她拿出口袋裏面的銀行卡看了看,咂舌道:“假的吧?說送錢還真有人送錢來?”
  她看看銀行卡,又看看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南宮淵?”徐攸攸低聲念出來,眉頭微微皺起,她可不認識什麽姓南宮的人,不過管他呢,有錢就行。
  徐攸攸隨手將名片扔進了垃圾桶,揣著銀行卡高興的走回學校。
  不管剛才那個男人是怎麽回事,能正大光明翹掉一節課她是再開心不過了。
  再次揉了揉眉頭,龍天戴上了無框眼鏡。
  他慢悠悠地走回辦公室,向隔壁桌的女老師打了個招呼,然後坐到椅子上,認真的思考。
  “你說我應該關心學生的個人生活嗎?”龍天問主神。
  “根據分析……”
  “算了。”龍天打斷了他的分析,轉頭問隔壁桌的女老師,“宋老師,你說如果學生生活方面有問題,作爲老師應該給予幫助嗎?”
  宋老師也是個從大學畢業沒多久的老師,還很年輕,看到龍天跟她說話,楞了下神,連忙低頭掩飾自己的神色,尷尬道:“這個要看情况吧,如果是家裏事就不用管了,而且也要看個人能力……”
  “我明白了。”龍天微笑道,“謝謝您。”
  “啊?”宋老師有點懵,我還沒說完呢,你感謝我什麽?
  等宋老師從小鹿亂撞中抬起頭來,只看到龍天留給她的一個背影。
  “徐攸攸跟那個南宮淵什麽關係?”龍天在意念中問著主神,剛才他問宋老師只是問了確定一下自己的想法,幷不是真的要宋老師給點意見。
  往往人在左右不定的時候,有個人指出你應該往某一個方向走,你就能明白自己真正想往左還是往右。
  “嗡——”
  龍天將主神拿出來在手中把玩,“說話。”
  “超出權限,無法獲知。”
  龍天已經走到了教室門口,徐攸攸正好回來,兩人在走廊相遇。
  “龍、龍老師。”徐攸攸自覺天不怕地不怕,但遇到這個龍老師,她莫名有點發怵。
  “物理課快下課了。”龍天微笑著拋了拋手中乒乓球大小的主神,“下節課是體育課,打乒乓嗎?”
  與此同時,臨水內環上一輛行駛的汽車中。
  “Boss,剛剛學校的人說,是有老師阻礙,所以徐小姐才這麽晚出來。”司機開著車,恭恭敬敬跟南宮淵彙報。
  “老師?他不知道我是誰?”南宮淵靠著後座上,閉著眼睛。
  “應該是知道的。”司機道。
  南宮淵眼裏放出危險的光,“這個老師有點意思,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呵呵,讓學校把他辭了。”
  “遵命。”


第5章 私生女
  龍天正在打乒乓。
  “乒乓球的直徑是40毫米,重量是2.7克。”龍天拿著拍子,笑著說道。
  “龍老師?”徐攸攸不明所以,茫然看著他。
  一開始她是不願意來打乒乓球的,但是一想到體育課開始的熱身慢跑,她覺得打乒乓球比較輕鬆一點,大不了就裝作太菜不想打,結果這位龍老師一開始就跟她說乒乓球的直徑是什麽鬼?
  感受到手中的白色圓球在緩慢變化,龍天微笑著繼續道:“只有符合這個標準的才能作爲比賽用乒乓球,不符合這個規定的,只能是玩具。”
  將白色圓球在乒乓桌上試了試彈跳,龍天話音一轉:“你想做哪種乒乓球?”
  徐攸攸作爲一個不學無術的高二學生,給出了最直接的反應:“啊?”
  “算了。”龍天無奈搖頭,“打乒乓吧。”
  “嘻。”此時龍天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聲音,“她覺得你是傻逼。”
  龍天面色不改,將“乒乓球”拋起來,發了個溫和的球。
  徐攸攸覺得自己應該裝一下,畢竟這是在老師面前,還是個在她心目中打上“傻逼”標簽的老師,沒必要認真打球,于是她也十分溫和的用拍子抬了下球,像一個普通菜鳥那樣回擊。
  “你對學校是什麽看法?”這種節奏龍天閉著眼睛都能打,如此緩慢溫和的對局正好用來聊天,既然委婉的說法徐攸攸聽不懂,龍天决定單刀直入。
  “沒什麽看法。”徐攸攸打著球,吊兒郎當說,“每個人都應該呆的地方。”
  這明顯是不想好好回答,龍天也不生氣,心平氣和繼續問:“你想呆在學校嗎?”
  “不呆在學校呆在哪里?”徐攸攸用看傻瓜的目光看著龍天。
  龍天輕輕回擊了一個球,“你不喜歡上學可以不上。”
  徐攸攸明顯楞了一下,“乒乓球”輕飄飄的從她身前滑過去,她都忘記了接。
  “龍老師,你開玩笑的吧?”徐攸攸無所謂地笑起來,“怎麽可能說不讀就不讀,又不是你說了算,我剛剛又不是翹課,是教導主任把我喊出去的。”
  “我知道。”乒乓球在徐攸攸身後的墻壁上彈了下,慢慢滾到龍天身前,他又發了一個慢悠悠的球,“反正讀書又不是唯一的出路,我看你心不在此,你可以先去體驗一下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徐攸攸被他說得不耐煩了,一記扣殺直接打過來,龍天輕飄飄的接過,繼續道:“或者你覺得現在這樣的生活也挺好的,想要認真上學,那下次有人叫你出去,你記得說自己要上課。”
  “教導主任喊的,我能不去?”徐攸攸十分不耐煩,幷不想跟他過多廢話,又是一記扣殺。
  “剛才是上課時間,”龍天十分有耐心的說著,“你只要不出去,校長都奈何不了你,何况教導主任。”
  “那現在是上體育課的時間,”徐攸攸道,“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上我的體育課?”
  “體育課不算上課。”龍天慢悠悠道,“我占用的是你下課的時間。”
  徐攸攸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麽好,不知道爲何,她突然想起大家常說的“雙標”這個詞,估計這個詞就是用來形容眼前這個龍老師的。
  接連幾次扣殺都被龍天輕飄飄的打了回來,而且那動作就跟散步一樣,就差在臉上寫你太菜了,徐攸攸心中氣氛,還不想跟龍天說話,乾脆就亂打了。
  亂打一通,反正她是菜鶏,估計這個龍老師就不想跟她打球了。
  徐攸攸用力揮了一下拍子,想把球打出界,結果“乒乓球”在桌邊緣上擦了個邊又跳起來,龍天又慢悠悠打過來。
  “你這個階段,上課要認真上,缺了一節課可能很久都補不上,還是物理課。”伴隨著球過來的,還有龍老師的諄諄教誨。
  被念叨得煩不勝煩,徐攸攸乾脆就不接,結果那球直接撞到了她拍子上,又彈到了回去,看起來就像是她故意打回來的一樣。
  “你剛才那節課沒聽到,要不要讓物理老師給你補習一下?”龍天回過去球,“找我也可以,我物理還行。”
  徐攸攸將拍子往桌上一扔,“不打了。”
  媽的,要是這樣球還能接到,她就去跳樓。
  “乒乓球”明晃晃在她面前彈了下,然後落到她扔在桌上的拍子上,彈了一下,然後彈回了龍天那邊。
  徐攸攸:……
  龍天也不生氣,伸手接過“乒乓球”,露出微笑來,“回去看物理書?”
  徐攸攸:“看看看!”
  “需要輔導嗎?”龍天繼續微笑著問。
  “不需要!”徐攸攸暴躁道,“我自己回去!”
  徐攸攸一個人回了教室,留下一個張牙舞爪的背影,龍天臉上的笑容終于淡了點,他甚至露出點惋惜來。
  “竟然不是說不想上學。”龍天撫摸著主神圓球,“可惜了。”
  “呵。”扮演了十來分鐘乒乓球的主神終于給了點回應。
  龍天收好拍子,慢慢往教學樓走,神態自若,“所以那個南宮淵跟徐攸攸是什麽關係?”
  “滋啦滋啦……信號不良……主體正在維持其他世界……”
  龍天輕輕擦去圓球上沾到的污漬,“我記得在最後一個任務中,所有輪回者都被我殺了吧?”
  沒有了輪回者,距離下一輪世界開啓的時間還沒到,主神現在只需要維持這個世界的穩定即可。
  “嚶。”
  龍天微微一笑。
  “獲取這部分資料會影響輪回者職業體驗真實度,是否確定獲取?”
  龍天:“你覺得這個總裁,會是現實生活中能出現的玩意兒?”
  “資料載入完畢。”
  “徐攸攸爲藍霆集團總裁私生女,藍霆集團跟金宇集團幷列爲兩大龍頭企業,只是近年南宮淵繼承金宇集團之後,金宇集團勢力逐漸壯大,藍霆集團慢慢走向衰敗,兩個集團鬥爭不斷。而藍霆集團當家人突發疾病,昏迷了十天,膝下無子,只有徐攸攸一個私生女流落在外。”


第6章 檔案
  “所以金宇集團的總裁南宮淵來看徐攸攸,還給了她十萬塊錢?”龍天笑了,“南宮淵這是想化干戈爲玉帛?”
  主神靜靜躺在他手裏,幷沒有回音。
  龍天將主神重新放回口袋裏,知道這是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事,鬧脾氣了,也懶得管,準備回辦公室備課。
  上樓之後,走到樓梯口,龍天脚步一頓,先去了教室。
  現在是體育課時間,學生都出去上課了,教室裏就徐攸攸一個人。
  當然,作爲一個合格的不愛學習的學生,她當然沒有看物理,而是拿著筆在校服上胡亂塗鴉。
  之前校服上奇形怪狀的動漫角色被她加深了一下,紅黑顔色的筆一筆筆塗上去,這下校服上的動漫角色看起來更加張牙舞爪。
  龍天幷沒有興趣做一個高二學生的保姆,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走開了。
  作爲一個剛剛出爐的高中數學老師,他現在需要做的事情是去瞭解一下高二數學要教一些什麽,第一二節 課被他隨隨便便應付過去,後面的就沒那麽好辦了。
  回到辦公室,鄰桌的宋老師也在寫教案,只是眼神有點飄,神情呆滯,見到龍天進來,她立刻露出嚴肅正經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道:“龍老師,你們班是不是有個問題學生?”
  “嗯。”龍天坐下來,幷不在乎一個隔壁桌的老師有什麽小心思,“不止一個。”
  “你是第一次當班主任吧?”宋老師又道,“我當了兩年了,遇到問題學生,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比較好。”
  龍天開始看數學書,他一目十行翻過去,不到十分鐘就看完了。
  “有些問題學生家裏比較有錢,”宋老師還在說著,“可能有點資本,以後要送孩子出國的,國內的東西他學得怎麽樣都不重要了。”
  看完數學書,龍天又看了下桌上的教案,這是主神給他準備的,畢竟新手上路,主神還是給了齊全的裝備,不僅自己親自上陣輔導,連教案都提前寫好。
  主神的教案是標準教案,一板一眼的可以拿去當模板用,龍天記住了就沒再看,而是去看教學大綱。
  雖然在外人眼裏,教師是一個很清閑的工作,不上課的時候就可以玩,還有寒暑假可以出去旅游。
  但作爲一個負責任的老師,還是高中老師,擔任主科跟班主任,那還是很忙的。
  他需要根據教學大綱準備授課計劃,還要安排班上的各種事務,以及負責跟學生和家長溝通。
  龍天這次翻教學大綱只用了五分鐘,然後他又看了看學生的家長聯繫表。
  在家長聯繫表上,一溜的學生填的都是父母的電話,只有徐攸攸一個人例外,她的聯繫人裏面填的外婆,而聯繫方式是一個地址。
  這樣看來,徐攸攸的家庭狀况幷不好,甚至在這個智能手機普及的時代,她連一部手機都沒有。
  幾乎沒有任何考慮,龍天决定把這個學生列爲重點關注對象。
  “龍老師,可以問問你們班的問題學生是誰嗎?”等龍天做完這一系列事情,隔壁的宋老師還在孜孜不倦對的說著,“那個……我上你們班的語文課,如果上課前能知道,我也好有個準備。”
  龍天將家長聯繫表放到桌上,這才側頭看她,露出禮貌的微笑:“我收回剛才的話,我班上的學生都是好學生,沒有一個人有問題。”
  “啊?”宋老師這下徹底楞住了。
  “我覺得有問題的應該是大人。”龍天收起教案,問宋老師,“一起去吃飯?”
  “好、好啊。”這位宋老師臉又紅了,甚至忘記了問剛才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臨水一高校長辦公室。
  作爲一個重點高中的校長辦公室,這裏可以說得上是十分樸實了,整間辦公室裏沒有字畫擺件,也沒有精緻的器具杯皿,連辦公桌上的紅漆都有了脫落的迹象,唯一能算得上擺設的,是角落裏的一棵蘭花。
  今天的臨水一高校長也很忙。
  坐在這間樸實無華的辦公室裏,他也不知道爲什麽自己有這麽多事情要處理,就連請求辭退一個數學老師的電話也要打到他這裏來。
  校長隨便聽了兩耳朵,沒太聽清,只以爲是家長的無理取鬧,直接轉給了管人事的副校長。
  老師不讓學生上課期間去見家長,這也是一個要求辭退老師的理由?
  在教育機構混了三十年的段校長表示,你吃飽了撑的吧?
  負責人事的校長姓周,還很年輕,臉上的皮膚微微有些鬆弛,眼角向下垂,是一個老好人的形象。
  接到校長轉過來的電話三秒鐘,他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意:“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辭退高二16班班主任龍天龍老師對吧,放心放心,我們一定做到,讓先生費心了,這位是新來的老師,剛出校門的大學生,不懂規矩,見諒見諒,以後你們肯定見不到他了。”
  周副校長挂了電話,叫來秘書找出龍天的簡歷。
  學校辭退老師,也需要一個理由,總裁讓辭退這肯定不能是明面上的理由,這位周校長决定現在就找一個出來。
  龍天才做了一天班主任,在行爲上大概是找不出什麽辭退的理由來,那就只有從當初的簡歷上下手了。
  將龍天的簡歷來來回回看了三遍,周副校長的下垂眼都露出了幾分煩躁來。
  這簡歷上竟然沒有任何破綻!
  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麽多年,自覺見過的人也挺多,還是第一次看到找不出破綻的簡歷來。
  從學歷到證書,還有專業成績和獲獎項目,樣樣都有,還有導師的推薦信!
  周副校長幷不信自己找不到理由,他又調出了龍天的個人檔案,只要龍天的檔案有一絲瑕疵,哪怕是大學時挂了一科選修課,他也能當成理由把龍天給辭了!


第7章 聽課
  “怎麽會怎麽會?!!”
  周副校長的助理小錢進來給他添了一杯茶,又戰戰赫赫的出去了。
  “周校長怎麽了?”坐在同一間辦公室的另外一名助理低聲問道。
  小錢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剛剛他讓我給他送了一份人事檔案,就變成這樣了。”
  “怎麽會毫無破綻,爲什麽會有如此完美的人生履歷?!!!”
  周副校長幾乎要崩潰,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一點瑕疵都找不出來的人事檔案!
  這位龍天老師,雖然他現在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老師,但他從小到大獲獎無數,又是評先進又是拿獎學金,而且往上查三代都是老師,連從父母那輩下手都不行!
  “這這這、”周副校長覺得不能自己一個人崩潰,他大喊一聲,“小錢你進來!”
  辦公室的同事給小錢使了個同情的眼神,小錢就硬著頭皮進去了。
  用他以往的經驗來看,這個時候肯定就沒好事。
  “小錢啊。”進了辦公室,周副校長原本抓狂的模樣一瞬間恢復了正常,他笑眯眯又語氣溫和的說道:“這份檔案你看看,在你看來,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嗎?”
  小錢趕緊翻了翻,這個時候他的回答肯定是看領導想要什麽答案,跟了周副校長幾年,他也懂了這位領導的心思,這樣笑眯眯的,肯定是要他挑不好的地方。
  一目十行看過去,雖然只看了個大概,他也懂了檔案上大致是什麽,但是……讓他找個不好的地方,他實在是找不出啊!
  小錢想了半天,瞅著周副校長的神色,顫顫巍巍道:“這個……這個檔案是誰做的檔案模板嗎?”
  “不,這位龍天,是我們學校的老師,高二16班的班主任。”周副校長依舊端著老好人的樣子,語重心長道,“你不覺得,他這份檔案太過于完美了嗎?完美到不像正常人。”
  小錢聽得不明所以,但這個時候點頭就肯定是對的,他急忙點了點頭:“是是是,校長您說得對。”
  “所以我懷疑,”周副校長看著他,笑了笑,指指他手中的檔案,“這個檔案是僞造的。”
  “這……”小錢又看了看檔案,雖然上面的履歷近乎完美,但幷不是正常人做不到的,這種檔案有造假的必要嗎?
  不過領導都說了是,他也只能點頭:“對對對,太假了,肯定是僞造的。”
  “所以這個老師僞造簡歷,混進學校,居心不良。”周副校長一臉正氣道,“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怎麽能容忍這種齷齪混進來,去給他辦離職手續。”
  “但是校長,這個需要找龍老師本人說一下吧?”小錢苦著臉道,“我這邊直接給辦了 ?”
  “直接辦了……等等。”周副校長一想,覺得一個剛出大學的大學生也翻不出什麽浪花兒來,爲了不落人把柄,他道:“按程序來,你先找他本人談話。”
  “好的好的。”小錢連聲應下,笑著走出辦公室,剛出門就換了張苦瓜臉。
  “又是什麽得罪人的差事?”他的同事探個頭出來,去看他手中的檔案。
  小錢對于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換個老師而已,不需要大驚小怪,雖然剛剛開學就換老師確實有那麽點奇怪就是了。”
  下午,龍天有兩節隔壁班15班的數學課,他雖然是16班班主任,但15班的數學課也是他上,這次就沒有自我介紹了,他需要直接上課。
  作爲一個半路出家的數學老師,龍天在上課前還是做足了功課。
  在午休時間,龍天已經找了主神,要了臨水一高各個數學老師上課視頻,然後用極快的速度瀏覽了一遍,又結合教案,他心中大致有了想法。
  小錢來找龍天的時候他就正在上課,作爲一個合格的助理,小錢已經理解到了周副校長的中心思想,他知道是學校因爲某種原因想要辭退這個老師,所以讓他找個理由。
  至于檔案太過于完美,所以說是僞造,這種事查起來肯定會成爲自己和周副校長的黑點,小錢還沒被權利衝昏頭腦,得知龍天在上課,他就準備去聽聽課,從課堂上找理由來辭退他。
  畢竟龍天只是一個剛出大學的學生,成爲老師沒兩天,就算以前有半年的實習經歷,那也不能說教學方法就完美無缺,只要他上課有什麽地方不足的,他就可以無限放大,以這個作爲理由來辭退他。
  爲了聽課,小錢自己帶了聽課筆記本、椅子去教室,在龍天上課之後,他才慢悠悠又大搖大擺的走進去。
  這位龍老師初出茅廬,他這樣走進去,或許就能打亂他的上課計劃,露出什麽破綻來。
  可是他失算了。
  下課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用來做課堂記錄的本子上寫滿了公式,就在剛才,他發現這位龍老師講課十分有趣,不故意賣弄却讓人能跟著他的思路走,何况長得還好看,注意力不自覺就被吸引過去了。
  他聽著聽著,竟然聽進去了,還不知不覺跟著算了幾道例題!
  小錢看著自己的筆記本,唉聲嘆氣,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惋惜竟然被一個男人吸引,還是惋惜自己錯過了一次找到理由辭退龍天的機會。
  龍天如果放出精神力,可以察覺到整個學校裏的風吹草動,但他覺得自己是來體驗如何做一個正常人的,所以他沒必要就不會使用精神力,只用自己的感官來看這個世界。
  所以看到小錢聽完課之後竟然愁眉苦臉的離開,他很是不解。
  “我講得太差了?”在意念裏,龍天問主神。
  或許是鏈接系統的毛病被修好了,主神的聲音很是清晰,“數據庫裏面的教學方法幷沒有問題,這是綜合各大名師的優點集合起來的作品。”
  “哦,那就是他的問題。”既然他講課沒問題,那其他人就不用管了。
  主神却突然插進來一句話:“你不關注一下他爲什麽來聽課?”


第8章 助理
  “不關注。”龍天合上數學書,微笑著跟班上的同學打招呼。
  主神繼續道:“溫馨提示:職業體驗者應該注意適應社會,不可與社會脫節,與同事和睦相處是適應社會的最佳方式。”
  “嗯。”龍天不鹹不淡的應著,“你很想說?”
  主神那邊頓了下,發出聲音:“友情提示。”
  龍天走出了教室,“我不想聽。”
  主神:“嚶。”
  15班就在16班隔壁,龍天去自己班上逛了逛,收穫了一群慌忙收起手機的小朋友,然後又溜達回了辦公室。
  “對我剛才的講課水平給個評價?”龍天在意念裏詢問主神。
  “評級中——”
  “知識點講解:A。”
  “講解方式:A。”
  “課堂氣氛帶動:A。”
  “綜合評價:A。”
  “望輪回者再接再厲。”
  “我的課完美無缺。”龍天打開電腦,開始看一周的班級活動安排。
  一個很輕的聲音在他意識裏響起:“呵。”
  “你的資料提供得很齊全。”龍天補充了一句,“下次不用提供了,不是我自己的,我需要自己摸索教學方法。”
  “指令收到。”
  跟主神溝通完,龍天轉了下筆,看看電腦,開始熟悉明天要講的課程。
  龍天很淡定,剛才來聽課的小錢却坐不住了。
  領導讓他找個理由把人辭了,他找不到該怎麽辦?
  思來想去,小錢决定找這個龍天談談,希望他能自己識趣,主動辭職。
  從聯繫名單裏找到龍天的電話,小錢打了過去,“是龍老師嗎?我是今天來您班上聽課的小錢,不知道您今天有沒有空……”
  龍天已經很久沒有用過手機了,他的意念可以化身千萬,瞬息之間到達世界各地,更可通過意念直接向人下達指令,根本無需手機。
  一開始電話響的時候龍天還沒反應過來,還是旁邊的宋老師提醒他,他才接起了電話。
  挂斷電話,龍天收拾了一下辦公桌,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跟隔壁的宋老師道了再見,龍天慢慢走出學校。
  校門口停著一輛商務轎車,現在還沒到學生下課的時間,校門口幷沒有幾個人,龍天剛走出校門,那輛商務車就打開車門,請他上去。
  開車的是小錢,龍天自然記得這個人,雖然他幷沒有去注意,但無奈記性太好,看過就不會忘。
  小錢幷沒有開多遠,也就十來分鐘,路上僅僅閑聊了兩句,做了下自我介紹。
  龍天至始至終都禮貌的微笑著,讓小錢心裏十分忐忑,不知道這個老師到底是個什麽想法。
  很快小錢將車開到了一家商場裏面,熱情道:“這樓上有家水煮魚味道很好,龍老師你是剛來這邊的吧,我帶你去嘗嘗。”
  龍天微笑著:“那麻煩了。”
  菜色上齊,小錢覺得吃水煮魚不能沒有啤酒,又要了兩瓶啤酒,熱情的勸龍天來兩杯。
  龍天這時却禮貌的拒絕:“晚上我還要回去守晚自習,不能喝酒。”
  雖然喝酒對他也不會造成什麽影響,但他覺得這是他應該做到的事情,所以就拒絕了。
  “龍老師您工作真是認真。”既然龍天不喝,小錢就給自己倒了杯酒,“我還是第一次聽課聽到跟著算的,我們學校有您這樣一位老師真是我校榮幸。”
  “誇張了誇張了。”龍天笑著回答。
  喝了兩口酒,小錢好像有些糾結,不過他還是進入了正題:“龍老師,您知道在外面混,光有能力是不够的。”
  龍天吃著菜,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嘴角一直挂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莫名其妙的,小錢覺得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經被看穿了,他有些心虛起來。
  其實他要暗示龍天自己辭職,本來不用這麽麻煩,又是把人叫出來又是請吃飯的,只要在電話裏提一提就好了。但是在聽了龍天講課之後,他從心底裏感到惋惜,這麽好的一位老師,怎麽就得罪了副校長呢?
  “哎。”小錢嘆了口氣,喝了口酒,“龍老師,我跟您明說了吧,您這樣的人物,走到哪里都能幹出一番大事業來,何必屈居在我們學校。”
  龍天沒說話,微笑著看他。
  “有人希望您別做老師了。”小錢道,“現在找個理由辭職,你還可以拿到預付工資,如果是學校這邊找到理由把你辭退,你懂的。”
  “我不懂。”龍天慢悠悠喝了口茶水,看著他。
  “龍老師您也別讓我難做啊,我知道您是個聰明人,本來學校這邊是不用走這樣的流程的,我這是提醒您一下。”小錢急了,我這是爲你好,你怎麽就不聽呢?
  “學校爲什麽要辭退我?理由。”龍天簡短道。
  “這……”小錢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問的就不問,所以這理由,他還真不知道。
  龍天看了眼手機,“多謝招待,我要回去了。”
  “龍老師。”小錢頓時有些愁,“您就聽我一句勸吧,如果不是看您是位好老師,我肯定不會這樣提醒別人。或者你可以想想,自己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大人物?”
  龍天站起來準備結賬,小錢趕緊搶著付了,苦口婆心道:“這個是領導的意思,您這樣的人,上哪兒都能賺到錢,何必當一個老師,有苦又累還拿著死工資。”
  小錢看過他檔案,知道他十分優秀,如果不當老師,肯定在其他行業也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我喜歡當老師。”這個問題龍天倒是回答他了,而且眼神認真,“這是我從小到大的理想。”
  小錢看著他,楞了楞,突然覺得龍老師這個眼神帥呆了,說話的認真語氣也帥呆了!不,他本來長得就帥!
  等他回過神來,龍天已經走遠了,小錢又嘆了口氣,追上去道:“龍老師,我送您回去吧,這裏打車不方便。”
  “等等。”龍天說著,走進了旁邊的一家咖啡店裏,小錢不明所以,跟著進去。
  這個點咖啡店裏幷不忙,龍天一走進去,櫃檯裏的妹子甜甜的笑著打招呼:“歡迎……”
  妹子的甜笑僵在臉上,轉身就跑。
  龍天開口叫住了她:“徐攸攸。”


第9章 十萬
  “龍、龍老師。”徐攸攸乾笑著轉頭。
  “這位……”小錢跟在後面走進來,“龍老師您的朋友?”
  徐攸攸看到小錢,臉色刷一下白了,她認識這個人,知道他是副校長的助理。
  “我鄰居家的小孩。”龍天隨口說道,想了想,他又道:“錢助理,我等會兒自己回去,我找她有點事。”
  小錢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心中出現了一個腹稿,他點點頭:“那好吧,龍老師我說的事您再考慮一下。”
  “好的。”雖然是這麽回答,但他的表情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不會考慮。
  小錢搖了搖頭,在心裏嘆氣,可惜了,雖然有才能,但不識時務。
  “謝謝。”等小錢走後,徐攸攸低下頭,低聲道謝。如果讓小張助理知道她翹課出來打工,說不定就要被記個過。
  “你在這裏打工?”龍天問道,“沒去上晚自習?”
  “嗯,”徐攸攸點點頭,“我要賺錢養外婆。”
  龍天點點頭,覺得這個時候徐攸攸看起來倒是很乖順,完全沒有學校裏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徐攸攸,你在那兒杵著幹嘛,還不快去招待客人!”
  他倆才說兩句話,櫃檯裏面的一個大姐駡了起來,聲音不高,却十分刻薄。
  “我馬上去!”徐攸攸看到她不高興了,立刻道,“抱歉店長,我遇到了熟人。”
  那大姐看了龍天一眼,嘀咕道:“這樣的小白臉能有幾個錢,跟他有什麽好談的。”
  聽到這樣的話,龍天完全沒生氣,還是好脾氣的笑著,他經歷太多,對于這樣一個凡人,他根本就沒必要生氣。
  “你的小時工資是多少?”龍天問徐攸攸,徐攸攸是個學生,肯定不會是全日制,應該是小時工。
  “十、十塊。”徐攸攸不明所以,但她還是說了。
  龍天搖了搖頭:“你今天拿到的那張卡裏面有十萬,你竟然來這裏打工,體驗生活?”
  徐攸攸長大了嘴巴,“十萬?!”
  龍天微笑道:“十萬。”
  徐攸攸一臉震驚:“真的假的?那個人竟然不是騙子!”
  “不是。”龍天道。
  徐攸攸突然抓狂,“那張卡被我扔了,我以爲那是個傻逼!”
  龍天:“後厨的垃圾桶裏,現在去找還來得及。”
  徐攸攸立刻“噔噔噔”跑向後厨,跑到一半她才覺得不對勁,回頭看了看龍天,一臉疑惑,不過現在銀行卡要緊,她也沒有去想這麽多。
  二十分鐘後,徐攸攸從ATM機裏走出來,一臉玄幻:“竟然真的有十萬。”
  “人傻,錢多,速來。”龍天在外面等著她。
  “那我是不是以後都不用打工了!”徐攸攸內心已經飄了起來,夢想著自己過上了紙醉金迷的生活。
  龍天帶她走到公交車站台,徐攸攸終于從美夢中醒來一點,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不對啊,龍老師,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拿了張銀行卡,而且還知道銀行卡被我扔在哪里了?”
  龍天雖然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但這是一個沒有超能力設定的正常世界,很明顯,徐攸攸的這個問題難道他了。
  如果在以前,他可以說出自己是用精神力看了看,但現在他這麽說徐攸攸估計要給精神病院打電話。
  “今天我上課的時候,教導主任想把你叫出去。”不到一秒龍天就爲自己找了好了理由,“被我拒絕了。”
  徐攸攸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至于銀行卡,我推斷你應該是換衣服的時候隨手扔的,一般咖啡店後厨的垃圾是一晚一收,所以你的銀行卡應該在後厨垃圾桶裏面才對。”龍天又道。
  “龍老師您這都能推測出來?”徐攸攸贊嘆道,“您真厲害!”
  龍天笑了笑,覺得時機成熟,說道:“你好好上課,這些事情你也能推測出來。”
  徐攸攸一聽,對此嗤之以鼻,“老師您又不是用三角函數推理出的,關上課什麽事。”
  龍天:“……”
  現在的青少年教育好難。
  回到學校,龍天拎著徐攸攸回教室上晚自習,自己守在講臺上看數學課本,瞭解後續知識點。
  此時小錢回到了自己家,他先是打開電腦寫了半篇通告批評的稿子,大意就是高二16班的班主任龍天私生活不檢點,和鄰居家的女兒說不清楚。
  但是當他寫了一半才發現,這邏輯說不通啊,人家你情我願,也就年紀相差大了點,這幷不能成爲辭退一個老師的理由。
  而且那位龍老師笑起來溫溫和和的,長得又好看,講課也講得好,爲人還正氣,怎麽就得罪領導了呢?
  小錢回想了一下龍天說話的樣子,特別是跟他講“我喜歡當老師”時眼神裏的光,只覺得惋惜。
  惋惜著惋惜著,小錢心中冒出個想法,自己是不是可以幫助一下這位龍老師,讓他繼續在這個學校呆下去?
  雖然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助理,但助理當久了,見過的事情也多了,他覺得如果龍天只是犯了個小錯誤,他還是能幫上忙的。
  第二天,小錢來到辦公室,給周副校長倒了杯茶,然後委婉問道:“校長,您昨天讓我辦的事我問了下,那位龍老師看起來還不錯,雖然只上了一天課,但很多學生都喜歡他,我可以問問爲什麽要辭退他嗎?”
  “小錢啊。”周副校長說得語重心長,“你跟了我這麽多年,也算是聰明的,你知道有些事情能問,有些事情是不能問的。”
  小錢心中一淩,不過他既然决定要幫助這位龍老師,心中早就做好了被領導責備的準備,也沒有退縮。
  “這個……”小錢做出爲難的樣子,“校長,如果不知道,我不太好辦,就我昨天瞭解的來看,這位老師就跟他的個人檔案一樣完美,隨便找個理由辭退他還真不好說。”
  周副校長略一沉吟,說道:“這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昨天金宇集團的高層來找一個學生,那學生被他攔在教室裏,不讓出去。”
  小錢瞪大眼睛,“所以他得罪的是……”
  周副校長沉重的點了點頭。
  這已經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之外了,小錢苦思冥想了一會兒,覺得最好的解决方案是把龍天調走。
  不過這也需要這位龍老師的配合。


第10章 酒
  跟龍天吃了個飯,小錢覺得兩人也算是有了交情,這次他沒做得太麻煩,只是給龍天打了個電話。
  電話裏,他用詞儘量委婉:“龍老師,我是小錢,昨天跟您說的事兒您考慮得怎麽樣?”
  龍天正在看別的老師是怎麽講課的,聞言他平靜道:“考慮清楚了,不辭職。”
  “那……”電話那端的小錢踟蹰了一會兒,“您有興趣換個工作環境嗎?”
  “爲什麽?”龍天淡定問道。
  聞言小錢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龍老師,您爲人正直,真的不應該呆在我們這裏,上次——”
  電話那邊小錢壓低了聲音,“上次您沒讓學生上課期間外出,被人記恨上了,他給學校這邊施壓,讓學校辭退您。我是很佩服您的,但現在臨水一高的領導對您有意見,您看換個地方工作可好?這樣您也可以繼續教書,而且學校這邊的嘴巴也堵住了。”
  “嗯。”龍天淡淡應了聲,“我知道了。”
  聽到龍天依舊是心平氣和的語氣,小錢真爲他著急,就怕這個老師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教聖賢書,當即道:“龍老師,您是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吧,那可是金宇集團?”
  “富可敵國的金宇集團?”龍天笑了,“他們可真閑,管到我一個教書匠的頭上了。”
  像是沒聽到龍天話語裏的嘲諷,小錢道:“龍老師,您再考慮下吧。”
  “我會考慮的。”龍天聽出了這位錢助理是真心實意關心他,補充道:“放心,不會讓你爲難。”
  小錢松了一口氣,又不由自主的爲龍天擔心起來,這位龍老師真的在他的勸說下開竅了嗎?
  接完電話,龍天放下教案,去教室看了看。
  此時正好是語文課,他隔壁桌宋老師上課,正在給同學們天南地北的講故事。
  課堂紀律沒什麽問題,龍天覺得自己的學生很棒。
  從教室到辦公室的路上,龍天將這個世界的管理者,也就是主神拎了出來,問了問。
  龍天:“世界補全了沒?”
  主神:“此爲世界碎片,能力不足,不能補全。”
  龍天:“還是我來幫你抹掉違和的部分吧。”
  主神:“按照計算,這部分事件是現實生活中可能出現的小概率事件,建議輪回者嘗試解决。”
  龍天想了想:“行吧。”
  小錢的直系上司是周副校長,龍天稍微一想就能把來龍去脉想個七七八八。龍天覺得自己的主要任務還是教書育人,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太在意,于是他當天晚上去周副校長的辦公室逛了逛,又給教育部打了個電話,舉報了一下周副校長貪污受賄,受賄材料直接發到了教育部的公衆郵箱裏。
  龍天拿到的都是實打實的證據,周副校長被查,很快落馬,龍天一個小人物很快就被遺忘到了腦後,至于要辭退一個小老師的事,周副校長走了,小錢不提,自然就沒人提起。
  沒有了小錢天天的騷擾,龍天覺得這幾天過得很不錯,他又可以認真備課上課。
  新的領導空降,小錢依舊是助理,跟前跟後忙碌了很長一段時間,一個星期以後,才提出請龍天吃飯。
  龍天沒有拒絕,笑著答應了。
  依舊是上次的水煮魚,小錢特地約了周末,讓龍天沒有機會拒絕喝酒。
  等酒菜上齊,小錢說道:“吃水煮魚喝冰啤酒,這才是人生該有的享受。”
  龍天笑了笑,沒接話,常年都在生死間徘徊,對于他來說,現在的生活就是享受。
  “來,我敬你一杯。”小錢給他倒了一杯酒,“敬你運氣好!”
  周副校長突然被查這件事,小錢完全沒有往龍天身上想,在他心目中,這位龍老師是一位正直的老師,一心想著教書育人,黨派鬥爭那套自然跟他沒關。這次事情這麽巧,他只覺得是龍天運氣好而已。
  龍天跟他碰了下杯,淺酌一口。
  小錢一杯見底,看龍天只喝了一口也沒說什麽,畢竟龍天是一個認真的老師,喝醉這種有辱斯文的事情,不做是應該的。
  喝完一杯,小錢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說道:“沒想到周副校長的貪污證據都有人能拿到,連我這個天天跟在身邊的人都不知道,也是厲害。”
  兩句話之間,小錢又幹掉一杯,然後又倒了一杯酒,此時已經有了三分酒意,說話也有些口不擇言:“不過說起來他也是活該,你這麽好的一個老師都要逼走,這下換成走的是他自己,哈哈哈哈。”
  龍天看著他喝酒,自己也跟著喝了兩杯,他的身體經過强化,酒這種東西已經對他沒有了任何影響,就是一種有味道的飲料而已。
  酒過三巡,小錢換了領導,被使喚了一周,估計心有苦悶,多喝了一點,此時看向龍天,只覺得這個老師怎麽這麽好呢,連喝酒之後都不上頭,還是這麽好看。
  “龍老師,您有女朋友了嗎?”鬼使神差的,小錢這麽問了一句。
  龍天有點心不在焉,他把精神力分散在了自己的學生身上,用得不多,起不到監視的作用,但如果學生一有什麽不測,他都能發現。
  此時他分散在徐攸攸身上的精神力就出了點狀况,劇烈波動著,此時跟小錢喝著酒,他分散了精神力去查看那邊的情况。
  “嗯?”龍天握著酒杯,沒有看小錢,“沒有,怎麽了?”
  “龍老師這麽優秀的人都沒有女朋友。”小錢欲蓋彌彰,“我突然就放心了,看來我單身也不是什麽大事。”
  龍天露出微笑,“感情的事不要急于一時。”
  小錢看著他的笑容,突然有些犯暈——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
  但是龍老師這麽清白優秀的人,他怎麽能動歪念!
  如此一想,小錢立刻醒了過來,心中却覺得苦悶,又灌了幾杯酒,這下真的喝醉了。


第11章 混混
  龍天看著他喝得不省人事,幷沒有勸阻,他沒有關心不相關人的心思,就算小錢的眼神熱烈直白,那也跟他沒有關係。
  他現在比較關心他的學生。
  將精神力分散出去,龍天看到了那邊的情景。
  黝黑曲折的小巷裏,徐攸攸被幾個少男少女堵在了角落。
  巷子裏一共五六個人,看起來都不大,最大的估計也就比徐攸攸大個兩歲,幾人頭髮都染得五彩斑斕,幾乎媲美彩虹,手臂上帶了亂七八糟的首飾,脖子上還挂著骷髏頭項鏈,褲襠能到膝蓋,標準的不良少年打扮。
  反觀徐攸攸,雖然她身上也帶了幾個手環,耳朵上還打了五六七個耳洞,但跟這群群魔亂舞的少年人比起來,她已經算得上“樸素”了。
  爲首的少年人點了根烟,“聽說你最近過得挺滋潤,不考慮接濟一下我們這幾個罩著你的人?”
  徐攸攸大概很是懂得散財消灾的道理,她也不倔,直接道:“要多少?”
  爲首的少年正想開口,旁邊一個稍大點的人說話了:“等等,我們只想問問你哪來的這麽多錢?”
  旁邊一個女的嗤笑一聲:“還能怎麽來錢快,現在學生妹多受歡迎。”
  龍天注意到徐攸攸手指握緊成拳,但沒有動手。
  深吸一口氣,徐攸攸開口道:“對啊,你去賣,比我值錢,去吧,還可以給正哥多上繳點錢。”
  “你!”那女的揚手欲打,徐攸攸笑著看她,滿臉嘲諷。
  眼看著那一巴掌就要落到徐攸攸臉上,旁邊一個男的立刻抓住了那只手,皺眉道:“還要不要錢?”
  徐攸攸從口袋裏摸出幾百塊錢來,遞到了男的手上,“來,收好,我就這麽多了,畢竟我比較便宜。”
  “攸攸……”
  徐攸攸大駡道:“拿了錢你們還想怎樣,滾啊!”
  “給錢還不樂意了是吧?”另外個妹子上來就給了徐攸攸一巴掌,那男的想攔被拉住,“你也不看看當初是誰罩著你,以後多去賣賣,你這個賤人也就只有賣能賺點錢了。”
  “好了。”爲首的少年人終于出聲,他收好徐攸攸遞過來的錢,轉頭道,“走了,臉打壞了以後就沒有錢收了。”
  巷子裏,徐攸攸捂著臉,額前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婊子。”走出巷子前,打耳光的妹子唾駡了一聲。
  徐攸攸捂著臉,緊緊咬著嘴唇,沒有出聲,眼泪却無聲滑落了下來。
  龍天夾菜的動作頓了一頓。
  巷子外面,幾個小混混剛走出來,一輛汽車突然對直而來,司機崩潰大喊:“快讓讓!!讓開!!刹車失靈啦!!!”
  “啊啊啊啊——”
  汽車直直沖進人行道,司機狂踩刹車,但車速絲毫不减,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踩到了油門上。
  明晃晃的車燈照在墻壁上,打出五六個少年人的影子,司機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龍天垂下眼睛,看了眼手中的魚肉,慢慢放到嘴裏。
  “吱呀——”
  汽車剛剛停到幾個小混混的面前,只差幾毫米就會撞上去,那幾個小混混却嚇得一屁股坐了下去,腿間竟然流出了水漬。
  龍天細細品味著魚肉,這家水煮魚的味道確實不錯。
  “嘖。”
  很輕很輕的,有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裏響起。
  “你管太多了。”龍天喝了口啤酒。
  “呵。”
  龍天站起身來,計算著趕去徐攸攸那裏的時間。
  “BOSS,就是這裏,徐小姐就在裏面!”
  龍天脚步一頓,精神力瞬間籠罩了徐攸攸身旁一百米,這裏面的情形分毫不差的映入了他的腦海。
  南宮淵從車上下來,穿著修身的西裝,聞到小巷子口的尿味,他皺了下眉:“你們確定是這裏面?”
  “確定。”一個穿著西服的保鏢恭敬道,“您讓我們跟著徐小姐,她剛才進去了,這裏巷子太小,我們跟進去太明顯,就沒有進去,在巷子外面等。如果您要找她的話,屬下這就去叫她出來。”
  看到黑黝黝的巷子口,南宮淵感到一絲不安,他皺了下眉,“不用。”
  幾個保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許久,終于有個人開口:“BOSS,剛剛……”
  他把剛才巷子裏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雖然他們沒進去,但現在已經入夜,這附近沒什麽人,他們是聽得一清二楚。
  說完,他補充道:“BOSS你讓我們就跟著,確定徐小姐沒有跟藍霆的人接觸就行,我們就……沒有管。”
  南宮淵聽完,眸子裏結了一層寒霜,冷冷道:“廢物。”
  “是屬下辦事不周!”
  “滾。”南宮淵的語氣降到冰點。
  “遵命。”幾個黑衣保鏢很快隱沒在黑暗裏,南宮淵一個人走進了漆黑的巷子。
  龍天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看著南宮淵找到徐攸攸,似乎覺得是自己給的錢讓徐攸攸被駡,有些愧疚,想要安慰,結果徐攸攸不領情,把銀行卡砸他臉上,跟他大吵一架,兩人不歡而散,南宮淵暗地裏跟著徐攸攸,等她安全回家才離開。
  “這是總裁還是王爺?”龍天覺得這個情景有點眼熟,似乎在最近的狗血劇裏面看過。
  他隨口問了一句,主神沒有回音,不過龍天幷不介意,他將視綫移到了旁邊的小錢身上。
  徐攸攸那裏不需要他了,他就照顧一下這個小朋友吧。
  雖然小錢看起來比他大,但他輪回了無數年,真實年齡比小錢大了不知道多少,喊一聲小朋友也不爲過。
  龍天結了賬,將人扶起來,輕輕鬆松弄到車庫,又在小錢的包裏摸出來車鑰匙,把他扔到了車上,開車離開。
  等車出了車庫,龍天才好像想起來什麽,問了主神一句話:“我有駕照嗎?”
  一道柔和的白光一閃,一本駕照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哦。”龍天拿起駕照,“謝謝。”
  “他喜歡你,好感度已經有90,可攻略。”主神的聲音突然響起。
  “沒興趣。”龍天握著方向盤,“身材沒你好,臉也沒你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夭壽啦龍天酒駕了=口=!!!


第12章 周一
  其實從商場到小錢家,龍天自己把人弄過去不需要一秒,但他十分心平氣和的開著這在他眼裏可以稱爲原始的交通工具,慢悠悠的把人送到了家。
  小錢的爸爸出來把人接了進去,龍天跟長輩道別,又去了公交站,坐著公交車回了家。
  按照每個正常人應該有的樣子,龍天去洗了個澡,吹幹頭髮躺到床上。
  “現在時間是晚上十點,”主神的提示音在腦海裏響起,“是普通青年人的娛樂時間。”
  “嗯。”輕輕應了聲,龍天把主神球從睡衣口袋裏掏出來,扔到一邊,“沒人,別在我腦子裏說話。”
  白色圓球輕輕一轉,浮到了半空中,球體裏發出聲音:“輪回者你需要一些娛樂活動。”
  龍天盯著主神,想了想,說道:“看連續劇。”
  房間裏的電視屏幕一閃,自動開啓,然後開始播放狗血電視劇。
  龍天覺得自己幷不需要什麽娛樂,在殘酷的輪回裏面,放鬆很多時候意味者死亡,但既然主神說了這是正常人需要的東西,那他還是按照一個正常人的行爲來做。
  狗血連續劇播完,龍天看了眼時間,十一點,這是他可以入睡的時間。
  龍天閉上眼睛,收斂精神力,讓自己陷入沉睡。
  新的一周,周一一二節依舊是他的數學課,龍天抱著教案進了教室,這次他站在講臺上,突然有點緊張。
  這次的課完全是他自己準備的,沒有主神整理的教學資料,也沒有使用主神的教案。
  龍天的緊張從來不表現在臉上,他依舊微笑著,充滿自信的開口:“同學們好,今天我們講二次函數。”
  他剛說完,教室門突然被敲響了,熟悉的地中海教導主任又出現在了門口,看到是龍天的課,教導主任的臉瞬間黑了。
  龍天看了他一眼,跟同學們說稍等,然後去開門。
  李福雄站在外面,臉黑如鍋底,冷冷道:“金宇集團總裁找你們班的徐攸攸,讓她現在出去。”
  龍天依舊微笑著:“不行。”
  “哼。”李福雄從鼻孔裏噴出一股氣,“有你神氣的,上次是你運氣好,這次我看你還拽什麽拽。”
  說完,李福雄轉身就走,一邊走還一邊打著電話,“對,就是上次那個龍老師,他不讓學生出去,他是上課的老師,還把我關在門外面,我沒辦法。”
  龍天根本沒聽他說什麽,回到教室關上門,微笑著對學生道:“好了,我們繼續上課。”
  兩節數學課上完,趁著課間操時間,龍天把徐攸攸叫到了辦公室。
  突然被叫去辦公室,徐攸攸心裏有些忐忑,不敢正眼看龍天,盯著脚尖心裏打鼓。
  “你的臉是怎麽回事?”龍天開門見山,明知故問。
  徐攸攸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臉,搖頭:“沒事,遇到了幾個賤人。”
  她這話一出口,把辦公室其他的老師都鎮住了。
  隔壁桌的宋老師更是眉頭直皺,訓道:“徐攸攸,女孩子不要把賤人挂在嘴邊。”
  她是徐攸攸班上的語文老師,上了一周課,班上的同學也認了個七七八八,基本上都能叫上名字來。
  龍天依舊心平氣和,“你怎麽不告訴老師?”
  徐攸攸撇嘴,小聲說道:“告訴你有用嗎,說不定還以爲是我打架鬥毆。”
  “你忘記我說過的話了?”龍天露出微笑,“被欺負了就告訴老師,老師給你們做主,你是我學生,被欺負了我當然是相信你。”
  “龍老師。”宋老師不贊同,“還是要分情况,徐攸攸同學平時就不熱愛學習,更是跟校外的人勾三搭四……”
  龍天輕飄飄看了她一眼,宋老師覺得那眼神有點冷,讓她不自覺打了個哆嗦,後面的話是無論如何都說不下去。爲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趕緊喝了口水,低頭去備課。
  ——爲什麽平時溫和斯文的龍老師會有如此嚇人的眼神,不不不,肯定是她看錯了!
  “說吧,是怎麽回事。”龍天以鼓勵的眼神看著她。
  徐攸攸眼神瞟了一下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龍天笑笑:“好,我們出去說。”
  在走廊盡頭的小陽臺上,徐攸攸講了昨天晚上的事,說自己被收保護費了,而且還把銀行卡扔到了給他卡的人臉上,說完,她努力露出個笑容來:“老師我是不是特別帥。”
  龍天微笑著搖了搖頭:“你缺錢,不應該把錢還回去。”
  徐攸攸已經習慣了她這個老師不按常理出牌,表情有點委屈:“可是他們說我是……是……”
  “你是嗎?”龍天反問道。
  徐攸攸咬著嘴唇搖了搖頭:“雖然我成績不好,又喜歡打架,在別人眼裏就是個小太妹,但那種事情我肯定不會做。”
  “那就對了。”龍天跟她一起眺望著學校裏面的風景,“骨氣不是最重要的,你缺錢,有人送錢還不要你還,你就收著。別人說你是婊子,你不是,那你何必在意他們怎麽說。”
  “但是人言可畏。”徐攸攸終于動了下腦子。
  龍天笑了:“你是想跟他們一直混在一起,今後也成爲他們那樣的人?人言可畏也要分人,幾個混混的話,有多少人會信?”
  徐攸攸覺得他說得不對,但她沒有反駁。
  “其實還有個方法。”龍天道,“只要你比他們强,讓他們不敢惹你,自然沒有敢說你。”
  “但是他們人多……”徐攸攸眨眨眼睛,突然覺得她的老師好像是在鼓勵她去打架?
  “跟這些人打架,不是看哪方人多。”龍天緩緩道,“是看哪方更狠,更不怕死,人善被人欺,你只要表現得凶一點,自然就沒人敢欺負你。”
  徐攸攸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想學格鬥技巧嗎?”龍天回頭問她。
  徐攸攸眼神一亮,“老師你會?”


第13章 花束
  龍天點點頭:“會。”
  “謝謝老師!”徐攸攸眼裏已經冒出了小星星。
  龍天笑了笑:“周五放學後來辦公室找我。”
  “好的!”
  結束跟徐攸攸的聊天時,時間已經到了下節課上課的時間,龍天讓她回了教室,自己拿著教案坐到了教室最後。
  有班主任坐在後面,教室裏一片安靜,班級紀律更是前所未有的好,就算聽不懂的,也做出一副認真聽課的樣子來。
  上課兩分鐘,一個人影走到了教室門口,他往教室裏看了看,還沒做什麽,龍天打開教室門,看著外面的李福雄微微一笑。
  李福雄冷哼一聲:“算你狠!”
  龍天一本正經道:“電路對于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很難,錯過一節課可能以後的都聽不懂,不能出去。”
  他們交談的聲音不大,但教室裏十分安靜,學生們只要用心去聽,還是能聽見說的什麽。
  徐攸攸知道這是來找自己的,她本來在草稿本上隨意塗鴉,此刻聽到龍天的話,不自覺的坐正了身體,認真看起她原本看不懂的物理來。
  南宮淵早上八點就到了學校,一直等到上午十一點半,徐攸攸才慢慢從學校裏走出來——上體育課,龍老師認爲這幷不算有用的課程,所以放她出來了。
  走到學校門口,徐攸攸看著車裏面的人,沒好氣道:“有什麽事快說?”
  一看到南宮淵她就想起被自己扔掉的十萬塊錢,肉疼啊,沒錢她又要去打工了。
  “你老師不讓你出來?”南宮淵却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徐攸攸想到龍天的話,理直氣壯道:“上課時間我爲什麽要出來,錯過一節課就聽不懂了!”
  “你會聽課?”南宮淵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聽起來十分嘲諷。
  “我爲什麽就不會聽課了?”徐攸攸瞪著他,“我是學生!”
  南宮淵嘲諷的笑意未變,轉頭問開車的司機:“托尼,辭退一個老師的事你都辦不好?”
  今天開車的不是南宮淵的司機,而是他的得力助手,聽到老闆的話,托尼也很詫异:“我給學校打了聲招呼,沒想到他們還沒辦好,這麽簡單的一件事,看來是我高看了學校。”
  “這次你親自監督。”南宮淵說道。
  “遵命BOSS。”托尼恭敬道。
  “等等!”徐攸攸看到這兩人如此淡定的討論著如何辭退她的老師,頓時坐不住了,“你們爲什麽要辭退我的老師,他也是爲了學生著想!”
  如果在一個星期之前,她聽到有人說辭退她的老師,她肯定十分無所謂,甚至還會幫忙添把火,但現在不一樣了,龍老師說要教她格鬥!
  南宮淵沒說話,托尼在旁邊做出解釋:“不遵守我們提出的要求,甚至還有所怠慢,這是對南宮家族的侮辱,我們肯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何况。”托尼露出上等人的微笑來,“那還只是一個老師,我們總要給點懲罰,讓人知道,南宮家是不可怠慢的。”
  “你們是不是有病!”徐攸攸看著他們,“我老師什麽都沒做錯,你們憑什麽要讓學校辭退他!”
  “徐小姐……”
  “如果你喊我出來是要說這個,”徐攸攸冷笑道,“那我已經知道了,現在我要去告訴我老師,你們可以走了。”
  “徐攸攸。”南宮淵聲音冰冷。
  徐攸攸只當沒聽到,大步跑回學校。
  “BOSS。”托尼有些擔憂的看著南宮淵,“需要我去把徐小姐請回來,告訴她您是來道歉的嗎?”
  “不用。”南宮淵看著徐攸攸的背影,神色間有些落寞。
  托尼還是第一次在南宮淵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他有些不忍,强行岔開話題:“那個龍老師……”
  “留著吧。”南宮淵道,“就當是我的道歉禮物,給那位老師送點東西,讓他好好照顧攸攸。”
  學校門口的豪車緩緩離開,龍天收回精神力,跟宋老師一起去食堂吃飯。
  宋老師有些拘謹,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細聲細氣,詢問著龍天中午想吃什麽。
  “我都可以。”龍天微笑著回答,心裏却在想著南宮淵跟托尼的對話,從他這幾天看的狗血電視劇來看,他十分確定這個南宮淵已經對他的學生動心了,至于爲什麽動心——一個設定都不齊全的世界,他怎麽會知道。
  午休時間,徐攸攸敲開了辦公室的門,小聲跟龍天通風報信。
  龍天聞言笑了笑,讓她別擔心,老師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徐攸攸還有些擔心,走到門口又回了次頭,欲言又止,不過她覺得如此讓人安心的龍老師肯定有辦法解决,還是回到了教室。
  徐攸攸前脚剛走,一束花就送到了龍天的辦公室裏。
  跟著花送過來的還有一瓶男士香水,辦公室裏的人看到如此八卦,瞬間圍了過來,調侃說龍老師的女朋友還真是浪漫。
  如果龍天是個正常人,那麽他此時就不應該知道這花是誰送的,所以龍天按照自己寫的劇本,搖了搖頭,一臉茫然:“我沒有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送的?”辦公室裏面的人眼裏燃起了八卦的小火苗,“這是有人在追求龍老師嗎,出手真大方,龍老師想想會是誰?”
  龍天搖頭:“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平時我都是學校跟家兩點一綫,接觸的都是學生,沒有其他人了。”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可惜可惜。”有老師已經念起詩,“明月本無意啊。”
  一群八卦選手討論了半個小時才散去,龍天也不生氣,就安靜聽他們討論,偶爾還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這大概也是討論能繼續這麽久的原因。
  第二天,龍天吃過午飯,辦公桌上又多了一束鮮花,還有一塊手錶。


第14章 周五
  第三天,龍天截住了送快遞的小哥,將手錶香水都拿出來,遞給了他。
  “幫我退回去,郵費多少?”
  “我們是市內鮮花配送的,”小哥撓撓頭,“客戶沒有在我們這裏留地址,抱歉退不回去,但我可以幫您聯繫一下客戶。”
  “算了。”龍天覺得這樣太麻煩,取出筆寫下一個地址,遞給小哥,“你幫我寄到這個地址,麻煩了。”
  “行。”小哥看看地址,“可以。”
  當天下午,龍天準備出去吃飯,一輛車跟了上來,見龍天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按了按喇叭。
  龍天這才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車內,車窗搖下來,托尼帶著墨鏡,笑得一臉騷包,“龍老師您好。”
  龍老師指指一旁的標示牌,“學校附近,禁止鳴笛。”
  “哦,sorry。”托尼誇張地道了個歉,“龍老師把我的禮物都退回來了,是不合心意嗎?”
  跟語文老師混久了,龍天也學到了兩句文縐縐的話:“無功受祿,問心有愧。”
  托尼楞了一下,繼而哈哈大笑:“龍老師這是要去吃飯,我送您一程?”
  “不用了。”龍天慢慢走著,“前面就到。”
  托尼壓低車速跟著他,“龍老師倒是清正廉潔,這個禮物只是感謝您照顧徐小姐的,收著沒事,幫我家少爺在徐小姐面前說兩句話就行。”
  龍天:“哦?你家少爺是誰?”
  “南宮家族的繼承人,金宇集團總裁。”托尼說話的時候盯著龍天的眼睛,不肯放過其中的一絲一毫表情。
  誰知他放出這麽爆炸性的一個消息,這位龍老師只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但是早戀不好,影響學習。”
  托尼:???
  托尼深吸一口氣:“只要你說兩句話,榮華富貴,應有盡有。”
  龍天笑了笑:“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師而已,對財富幷不感興趣,我只想對我的學生負責。”
  “好一個普通老師。”托尼冷笑道,“普通老師會知道我的地址,將東西寄回來?”
  “這幷不難。”龍天解釋,“你在鮮花店留了電話,你上網查一下自己的電話號碼。”
  托尼對他的話將信將疑,拿出手機來查了查,還真查到了他公司的地址,這是他之前留的工作地址。
  沉默半晌,托尼才開口道:“龍老師,您作爲老師真是屈才了。”
  龍天搖了搖頭,在一家小飯館前面停下來,“我進去吃飯了,你請便。”
  “以後還會再見面的。”托尼搖上車窗,開車離開。
  一個小時後,南宮淵的辦公室內。
  “他真的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南宮淵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剛回來的下屬。
  “是的。”托尼恭敬道,“BOSS這人是一個現在難得的迂腐老師。”
  “只要他對徐攸攸好就行。”南宮淵危險地眯了下眼睛,“如果他要有其他想法……”
  過了兩天,周五到了,周五晚上沒有晚自習,上完下午的課就能離開,到了最後一節課,課堂上學生的心早就飛到了校門外面,怎麽講都聽不進去了。
  等下課鈴一響,教學樓裏面的學生更是各自拿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向校門,就爲了搶拍公交車的隊。
  如果在以前,徐攸攸也是這些排隊大軍中的一員,她擠車已久,早就總結出一套適合自己的搶位置大法來,但今天,她這個大法是派不上用場,她今天要去找龍老師學格鬥!
  等到教室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徐攸攸才敲開了龍天的辦公室門,不出她意料,此時辦公室裏面也只有龍老師一個人,龍老師這是打算偷偷教她。
  看到她進來,龍天微笑道:“準備好了?”
  徐攸攸重重點頭:“準備好了!”
  “那開始吧。”龍天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等等。”徐攸攸看他半點都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心頭疑惑,“龍老師,我們要在辦公室裏面學格鬥嗎?這裏……太小了點吧?”
  “够了。”龍天却自信的一點頭,“只是一些小技巧而已,沒必要實戰。”
  “真的嗎?”看著龍老師略顯單薄的身體,徐攸攸突然就懷疑起來。
  “十分簡單。”龍天將電腦屏幕旋轉到徐攸攸的方向,這是他剛編寫完成的一套三維動畫,“你看看就會了。”
  在漫長的輪回歲月裏,龍天幾乎沒有成套的學習過戰鬥方法,但長期以來的戰鬥直覺會讓他形成本能的反應,雖然後期他基本不用動手,但這些戰鬥的習慣却被他保留了下來。
  此時,他只是將這些反應中部分可以教給徐攸攸的記錄下來,這其中很多方法救過他的命,他相信徐攸攸也能用到。
  “龍老師,您不是在玩我吧?”
  徐攸攸覺得好笑,哪有看動畫教人格鬥技巧的道理,她往電腦屏幕上一掃,頓時移不開眼睛。
  在辦公室裏,徐攸攸跟著動畫學了一個小時,龍天偶爾指點一下,直到龍天提醒她時間到了,她還覺得意猶未盡,想多學一會兒。
  跟著龍天從辦公室走出來,徐攸攸還沉浸在龍天講的格鬥技巧裏,問了許多問題,龍天很有耐心,都一一解答了。
  問完最後一個問題,徐攸攸看他的眼神已經從佩服變成崇拜了,她的老師怎麽能這麽厲害!
  而此刻,南宮淵的辦公室裏,氣氛却降到了冰點。
  “攸攸在辦公室裏和老師單獨相處了一個小時?”南宮淵語氣快冷到了北極。
  “是的。”托尼點頭。
  “出來他們還有說有笑,攸攸很開心?”
  “是的。”托尼補充道,“徐小姐好像很喜歡這位老師。”
  “下去吧。”南宮淵看著托尼傳到電腦上的照片,那位老師年輕帥氣,笑容溫和斯文,十分耐看。


第15章 財路
  當天晚上,臨水一高的校長接到了金宇集團少主南宮淵親自打過來的電話,提了一下給學校捐款的事,然後又提了一下只要你們辭退一個老師,那捐款很快就能到位。
  校長拿著手機,陷入了兩難,一邊是學校的老師,一邊是捐款,他也不知道哪邊比較重要。
  作爲一個老校長,在人際圈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校長也練出了一身圓滑的本事,他十分聰明的將話題帶了過去,既沒有說不辭,也沒有說辭。
  挂斷電話,校長想了好一陣這個龍老師是誰,不過他作爲一校之長,肯定不是每個員工都認識的,想半天沒想出個頭緒來,只得作罷,準備工作日再處理。
  周一,龍天剛上完前兩節課,就被校長叫去了辦公室。
  聽說是校長叫,辦公室的同事們有擔憂的也有同情的,龍天統統回以微笑,然後淡定的去了校長辦公室。
  “龍老師好淡定。”
  龍天剛走,辦公室裏就開始議論起來。
  “你們說這次是什麽事?評先進?”
  “開學才幾個星期,怎麽會現在評先進,我估計是之前有人送花給龍老師,造成的影響不好。”
  “但也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最近也沒送了,爲什麽現在才找龍老師過去?”
  辦公室裏八卦半天沒個結果,龍天已經走到了校長辦公室。
  此時校長樸素的辦公室裏坐了兩個人,除了校長以外,還有個管學校基礎設施建設維護的孫副校長。
  龍天敲門進去,校長讓他坐,又讓助理幫忙倒了杯茶,然後十分和藹說道:“龍老師,我瞭解了一下,你也是我們學校青年教師中十分優秀的一批了,能得你這樣的人才,真是我們學校的榮幸。”
  早在校長找他的時候,龍天就把事情的經過瞭解了個七七八八,此刻聽到校長客氣,露出十分有意味的微笑來:“過獎了。”
  校長只覺得這個年輕人有禮貌,而且不驕不躁,確實是個優秀的年輕人,這樣想著,他在心底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龍老師,昨天我接到一個電話,可能要委屈你了。”
  龍天做出疑惑的表情,“校長是什麽事?”
  “就是……”校長臉色有些煩悶,岔開了話題,“小龍,你也知道我們學校的實驗設備都是十年前的吧?我跟孫校長都想換一批設備,但是這個款項不好申請,就遲遲沒有換,還有圖書館已經成了危樓,也要重新修建,這些,都是錢啊。”
  旁邊的孫副校長跟著幫腔:“雖然我們臨水一高是臨水的重點高中,但還是缺錢。”
  “所以……”
  “所以希望龍老師能犧牲一下。”校長苦口婆心道,“你也知道學習的現狀,昨天我接到一個電話,說只要辭退你,就可以給我們一高捐款,數目還不小,這下圖書館跟實驗設備都有著落了。”
  “我明白了。”龍天微微一笑,“我也知道是誰,但我不會辭職。”
  “龍老師。”校長勸道,“我會給你寫推薦信,幷且私人接濟你,爭取讓你找到比在我們這裏更好的工作。”
  龍天搖了搖頭:“校長,如果是修圖書館,我想可以申請下來款項。”
  “這……”校長看了孫副校長一眼。
  孫副校長馬上道:“小龍,你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款項幷不好撥。”
  說著,孫副校長拿出出了一份數據表格來,“在你來之前,我就跟校長商量了一下,以申請撥款和獲得捐款作爲前提假設,構想了一下分別修建起來的圖書館。”
  孫副校長拿出了兩幅草稿:“如果是撥款下來的,我們只能修這樣一個小型的,幷不能容納多少學生的圖書館,但如果能獲得資助,那我們就可以修一個大型的,可以容納學校一半學生的圖書館,幷且,我們還能再修個禮堂。”
  “小龍,我知道這個事情會委屈你。”校長勸道,“這也是爲了我們學校好,你就犧牲一下,我個人會補償你。”
  看著兩張草圖,龍天突然笑了下,拿起筆:“不對吧,孫校長,這預算不對。”
  龍天乾淨利落的在草圖上畫了幾筆,將原本的計算公式抹去,換上了新的計算公式,刷刷幾下計算出來,“應該是這個,即使是申請撥款,錢也是够的。”
  孫副校長看得眼皮有些抖,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你這個預算不對,我搞了這麽多年基礎建設,價格比你更清楚,你那是好幾年前的了,現在不能這麽算!”
  龍天側頭看他,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來:“孫校長這是最新的數據,不行您查。”
  “孫校長?”校長對于基礎建設這方面幷不瞭解,此時也疑惑看著孫校長。
  孫校長感覺自己的手有些抖,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說道:“這樣的預算也不是不可以,但這得壓低成本價錢……”
  龍天看了他一眼,孫校長立刻改口:“是可以,但……但……我就怕業內沒人接!”
  “接學校的項目有補貼的吧。”龍天假裝不瞭解,開口問道。
  “會有項目補貼。”校長雖然不管這方面的事情,但他還是知道一二,“所以學校的項目很多公司會搶著要。”
  “那就行了。”龍天微笑著,“應該沒我什麽事了?”
  “龍老師你先回去吧。”校長搖了搖頭,“讓你看笑話了。”
  “沒事沒事。”龍天道,“能爲學校盡一份力,我很高興。”
  回去路上,龍天將手放兜裏,把玩著主神球,用意念道:“沒想到數學題竟然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
  “數據庫裏面有更多的相關題型……”
  “不看。”龍天想也沒想,直接拒絕,“超出了高中數學範圍,沒用。”
  主神:“……”
  明明你剛連建築學的都看了。
  半夜,孫校長攬著自己年輕貌美的小情人,坐在床上一根一根抽著烟。
  小情人十分的善解人意,看到自家金主心情不好,立刻提出爲他解憂:“孫哥,什麽事情不開心呀?”
  孫校長笑了笑:“財路被人斷了,我在想怎麽解决。”
  “這次是因爲什麽事?”小情人在他懷裏柔聲問道。
  “有人擋路。”孫校長冷笑一聲。
  “有背景的人?”
  “不……”孫校長道,“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老師。”
  “如果只是普通高中老師,找個人教訓一頓就好了。”小情人說道,“這些人最怕惹上流氓了,說不清躲不過,一不注意還要引來一身騷。”
  孫校長眯起眼睛:“好主意。”


第16章 群架
  龍天的生活依舊兩點一綫,從家到學校,再從學校到家。
  他很少有娛樂活動,就算有,也是被其他老師硬拖著去的,沒事的時候他就在家裏一個人看看狗血電視劇。
  好在作爲一個重點高中的班主任,他的空閑時間實在不多。
  由于自己沒車,龍天每天早上都是擠公交來學校,晚上因爲守晚自習,又趕著末班車回家。
  雖然他有瞬移的能力,甚至可以不用睡覺,但他是來適應正常人的生活的,所以他不會輕易使用這些容易露出破綻的能力。
  這天晚上下課,龍天上了公交車,慢悠悠的坐著末班車往回走。
  車上一開始還有些學生,開了一段路之後,連學生也都下車了,基本上車上只有他一個人。
  公交車到站,站臺跟公交車一樣冷清,龍天下了車,慢慢往自己住的小區走。
  從公交車站台到小區門口有一段幾乎沒人,燈光也不足的路段,龍天淡定的走著,絲毫不覺得這樣的路段有什麽可怕。
  突然響起了一陣喧鬧聲,一群小混混出現在他視野裏,吵吵嚷嚷向他的方向過來。
  這幾個混混走路絲毫沒個正型,幾乎是怎麽瘋癲怎麽來,走到龍天身邊時,一個混混突然推了另外個人一下,眼看著就要往龍天身上撞去。
  龍天脚步一頓,後退一步,那小混混直接撞了個空,大駡一聲:“你個龜孫子躲什麽躲,不知道接住老子!”
  聞到小混混身上的酒氣跟汗味,龍天難得皺了下眉:“我爲什麽要接住你?”
  “爲什麽?”小混混覺得這個問題竟然還有人問,十分詫异,“我是你老子,你接住你老子不是應該的?”
  “哦。”龍天看都沒看他,“知道了。”
  混混:???
  “你這他媽是看不起我?”混混反身就是一拳揍向龍天,“讓你看看爺爺的厲害!”
  “打他!”其他混混跟著起哄,“打死他!”
  龍天身體微微一偏,躲過他這一拳,眉頭微微皺起,神色間有些困惑與苦惱。
  看到這個表情,混混還以爲他是怕了,大笑道:“現在才知道怕,晚了,站著讓你爺爺打兩拳消消氣,爺爺考慮考慮讓你走。”
  “我太久沒跟普通人動手了。”龍天看著他,有些煩惱,“你還是走吧,我怕掌握不好力道,把你打死了。”
  這幾個混混集體楞了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哎喲,這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來啊,你是覺得我們這十幾號人都是吃乾飯的?”
  “你們難道不是吃乾飯的?”龍天反問了一句。
  這下說話的混混徹底炸了,冷笑道:“爺爺我就讓你看看我的厲害,你們都別上,看我一個人把他弄死!”
  “加油,正哥!”
  “嗚嗚~正哥最棒。”
  “正哥,正哥,正哥!”
  被叫做正哥的混混有著一頭黃毛,標準的洗剪吹造型,此刻在一群混混的簇擁之下,他感覺良好,甚至還展示了一下自己幷不存在的肌肉。
  龍天幷沒有興趣看這群人表演,他從人堆邊緣繞過去,準備回家看他的狗血電視劇。
  “想跑?”正哥眼疾手快,一把抓向龍天的肩膀,“裝完逼就跑,正刺激對吧,來先跟我打一架!”
  龍天神行微閃,也沒見他有什麽大動作,但正哥這一爪子却是抓了個空,正哥楞了一下,更加火大:“耍我是吧,只知道躲的孽種!”
  話音未落,他已經是一拳往龍天臉上揮去。
  “我……”龍天回頭,表情有些無奈,“是真的不想打架。”
  說著,龍天伸手握住了正哥揮過來的拳頭,正哥感覺自己這一拳捶在鐵板上,手指劇痛無比,估計已經流血了。
  “你……”正哥驚疑不定,這個人的手是什麽做的?
  “你的手臂沒斷吧?”龍天關切的問道。
  “斷你姥姥!”正哥大駡出聲,“一起上啊,楞著幹什麽,沒看我打不贏?”
  混混們聞言,立刻掏傢伙準備圍毆一頓眼前這個文質彬彬,還帶著一副眼鏡的人。
  “真是的。”龍天摘下眼鏡,在意念裏問主神:“管修復嗎?”
  “死了不管。”
  “好的。”
  輕輕鬆松,就如同跟螞蟻玩了會兒拔河,龍天將這一群人揍趴下之後,連襯衫的衣角都沒有弄髒。
  龍天看了一眼戰况,有幾個已經是奄奄一息,那是他一開始沒把握好力道,把人揍出問題來了。
  “都還沒死。”龍天一邊跟主神對話,一邊打著120,“把傷最重的那幾個修復一下,其他的不用管。”
  “叮——”
  “修復完成。”
  “謝了。”龍天站在一旁,看一開始受傷最重的幾個從地上爬起來,一臉驚恐的看著他,然後他笑了笑,幾個人再次連番倒下,這下受的傷都是輕傷,不會危及生命了。
  大半夜的,救護車來得很快,正哥被抬上擔架,迷糊中看到龍天離開的背影,他立刻清醒了一半,掙扎著爬起來崩潰大喊:“你到底是誰!”
  他今天收到筆錢,讓他來教訓一下這個高中老師,誰想一個高中老師能把他們十幾號人揍趴下?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師而已。”龍天揮揮手,消失在了轉角處。
  正哥再也忍耐不住,一口老血吐出來,神他媽的人民教師!
  本來這種群毆是要去警局做筆錄的,但是龍天只打了120,等警察接到通知趕到現場的時候,龍天早就沒了影子,只能從幾個混混那裏下手調查。
  幾個混混根本沒有隱瞞,該說的都說了,他們都以爲只是普通的打架摩擦,只有正哥一個人是收了錢的,這件事他誰也沒告訴,就想獨吞這一筆錢。
  看到另外的人說半天也說不清楚龍天是誰,正哥咬咬牙,决定拼一把演技,他假裝突然想起什麽,說:“他自稱是一位老師。”
  幾位民警聽到他的話都笑了起來:“這怕是位武術老師吧。”
  不,是一個數學老師。
  正哥的臉色很難看,但這話他不敢說出來,說出來就穿幫了。


第17章 正哥
  第二天龍天正在上課,結果上到一半就有民警來瞭解情况,龍天聽聞是昨天晚上的事情,笑了笑,對警察同志說:“等我上完課。”
  然後這位老師就回到了他的課堂上,安心的上完自己的課,這才跟著民警離開。
  龍天一走,教室裏立刻炸了鍋。
  “警察爲什麽要帶龍老師走?”
  “龍老師是犯什麽事兒了嗎?”
  “龍老師這麽好的人怎麽會犯事兒?被人陷害了吧!”
  “安靜,同學們,安靜。”下一堂課的老師已經到了教室,喊了兩嗓子,底下的同學雖然安靜下來,但一個個睜著好奇的眼睛望著他。
  “龍老師沒事。”講臺上的老師乾咳一聲,覺得說出來不太好,但還是有必要告訴一下這些同學,“昨天晚上龍老師回家遇到了幾個混社會的,結果龍老師一個人把他們全送進了醫院,警察現在是喊龍老師去瞭解一下情况。”
  底下的同學同時蒙逼。
  “等等。”有膽大的已經問了出來,“龍老師……把人打進了醫院?”
  第二個同學問道:“老師您確定沒說反?”
  講臺上的老師推了下眼鏡:“我確定。”
  這下教室裏又炸開了鍋,坐在角落裏的徐攸攸却很是淡定,淡定得她同桌都覺得奇怪,好奇問:“你怎麽不驚訝?”
  “龍老師本來就這麽厲害。”徐攸攸道,“只是你們都不瞭解而已。”
  雖然表現得十分平靜,徐攸攸手指却無意識地扣著課本邊緣,心裏擔心著龍老師。
  她就是混混中的一員,自然知道混混有多死皮賴臉,多難纏,就怕龍老師被混混纏上,那他的清譽就毀了。
  到了下課時間,徐攸攸再也忍耐不住,翻墻出了學校,直奔派出所而去。
  龍天正在做筆錄,由于警察不相信他一個人放倒了十幾個混混,還能毫髮無損,警察要求他詳細描述一下當時的情况,包括他動手的細節。
  對于昨天晚上經歷的事情龍天記得很清楚,這不是他想要記清楚,而是因爲他過目不忘的能力。
  龍天給警察們重新展示了一次昨天晚上的全過程,看的警察是目瞪口呆,紛紛好奇他是怎麽學到這樣的格鬥技巧的。
  “看動畫學的。”龍天靦腆笑著道,“我前段時間發現了一個動畫網站,有教授格鬥技巧,一時好奇就學了學,沒想到這就派上了用場。”
  審案的警官一查,果然發現了他所說的這個動畫,就跟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他急忙讓人把這件事上報給了上層。
  看完動畫,警官給出評價:“雖然裏面的格鬥技巧非常有用,但龍老師您能如此快的掌握幷運用,也是十分難得。”
  龍天謙虛道:“過獎過獎。”
  幾句閑談間,一個小警察突然走進來,跟警官說了幾句話,警官笑了笑,說道:“讓她進來吧。”
  說著又看向龍天,笑道:“龍老師,你學生來看你了。”
  “我學生?”龍天原本還微笑著的表情突然就有點冷,警官只以爲自己看錯了,自己學生來看自己不是應該高興嗎,哪有給冷臉的。
  一直對于自己的定位是個小太妹,徐攸攸對警局有著本能的畏懼,這次她走進警局,可謂是花了十分大的勇氣,結果一進來,看到龍天的眼神,她抖了抖,更慫了。
  “你翹課了?”這是龍天說的第一句話。
  徐攸攸輕輕點點頭,不敢說話。
  “今天下午是化學跟物理課,你覺得自己還能跟上進度?”龍天又道。
  “我……”徐攸攸低著頭,“我就想來看看老師您。”
  看到小姑娘都被訓怕了,警官笑呵呵的來做老好人:“龍老師,學生也是關心你,別太較真,缺的課程可以補上嘛,現在有這麽關心老師的學生也不容易,看來啊,龍老師您還真是個好老師,我們的調查沒錯。”
  “謝謝。”龍天冷冰冰道了謝,“但這幷不是我的學生能翹課的理由。”
  徐攸攸絞著手指:“我……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
  “這才是我的學生。”龍天的表情緩和了一點,露出一點欣慰的笑意。
  看到徐攸攸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走出門,警官道:“龍老師,您跟她一起回去吧,該做的記錄都已經做完了,沒您什麽事兒了。”
  “好的,麻煩了。”客氣了兩句,龍天跟在徐攸攸身後出了門。
  走到警局門口,一輛警車剛好停下,從裏面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頭上纏著紗布,看起來不大,十分不老實,一邊走還一邊駡著領他過來的警官:“我說你能不能輕點,我是傷員,傷員懂不懂,要是再磕哪兒碰哪兒,你們給付醫療費不?”
  徐攸攸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轉頭看去,正好那人也向這邊看過來,兩人都楞了一下。
  “正哥?”
  “哎喲,小攸,小攸你這是來看望正哥我的嗎?”
  徐攸攸眼神落到龍天身上,正哥也跟著看了過來,表情立刻變了。
  “我說還是來看我的,原來是來看你乾爹的啊,這人給你多少錢?一個窮老師你也捨得賣給他,是有多缺錢?”
  龍天根本沒看他,這時才側頭看他一眼,微笑道:“你現在閉嘴還來得及。”
  “讓我閉嘴?敢做你就要敢當啊!”正哥語氣古怪,“哎喲,包養嫩妞被發現咯,不能好好做老師咯,什麽高中老師,就是放個狗屁!”
  龍天看向押送他回來的警官,客氣道:“可否讓我跟他單獨談談?”
  警官早就受不了這個煩人的混混了,他也笑了笑:“可以,哦,那邊沒有攝像頭。”
  “不!”正哥臉色一變,發出了殺猪般的嚎叫,“你們不能這樣!我要去告你們,告你們以……濫用職權!告你們逼供!”
  “我教你。”龍天單手將他拎起來,丟到了沒有攝像頭的角落裏,“那個詞叫以權謀私,說吧,誰指使你來的。”
  已經發生的事情龍天幷不能追溯,除非主神告訴他,否則他幷不知道,這次就是一個例子。
  辦公室裏,孫副校長眼皮直跳,警察來帶走龍天的時候,他心裏不好的預感就越來越强烈。
  那幾個混混萬一把他供出去怎麽辦?
  孫副校長焦慮的踱著步子。
  而且如果龍天計算一下之前的預算,就會發現裏面少了很大一筆錢。
  龍天啊龍天。
  孫副校長按住自己狂跳的眼皮,留著這個人,說不定下一個落馬的人就會是他。


第18章 大姐頭
  警局大院。
  “你他媽先惹的我?誰指使的?”正哥雖然心虛,吼得却很大聲,“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龍天看了他一眼,雖然他眼神幷不淩厲,甚至可以算得上溫和,正哥却仍被嚇得抖了抖,想起昨天晚上被這個“普通的高中老師”支配的恐懼。
  “你、你要幹嘛!”正哥眼神瞟來瞟去,一下落到旁邊的警察身上,恨不得撲上去抱著大腿痛哭求保護,然而龍天一隻手就把他攔住了。
  攔住了他的人,却攔不住他的嘴,他張嘴就喊:“警察叔叔,救我,救我,你們不能這麽沒人性啊,這裏是警局!”
  “喲,你還知道人性。”領他過來的警察笑得嘲諷,看他怕成這樣,心裏也有點擔憂,又對龍天說:“龍老師,悠著點,我怕不好交差。”
  “沒事。”龍天彎起眉眼,沖徐攸攸招手,“過來,我教你的你還記得嗎?”
  徐攸攸想了一想,覺得龍老師說的應該不是數學題,于是點了點頭。
  “還沒實踐過吧。”龍天指指正哥,“拿他練練手。”
  正哥瞪大了眼睛,徐攸攸也楞了下,“這……這不太好吧。”
  雖然正哥年紀不大,還沒成年,却是臨水一高附近的小混混頭子,統領著一干隔壁職高中不學無術的殺馬特和輟學兒童。
  她畢竟是認識正哥的,而且說起來還是跟著正哥混的,如果她拿正哥練手,以後就真的沒法混了。
  “還記得他們說你什麽嗎?”龍天也不催,笑著看她,“你想想你那十萬塊錢。”
  對啊!十萬塊錢!都够她吃吃玩玩好幾年了!
  徐攸攸瞬間就不怕了,看著正哥,臉上有著狠厲的笑意:“第一式?”
  “不,等等,”正哥有些慌了,“什麽十萬塊錢?!我什麽都不知道!”
  “嗯,第一式。”龍天摘下眼鏡,好像上面有灰塵,他對著鏡片吹了口氣。
  此時正哥驚恐的發現,雖然龍天沒有再制住他,自己却突然失去了一半的力氣,連拳頭都軟綿綿的。
  “砰——”還沒反應過來,正哥就第一次被撂趴下了。
  “不對。”龍天在旁邊指點著徐攸攸,“這個時候要手臂用勁,不是手腕,再試一次。”
  “哦,好。”徐攸攸點點頭,正哥剛爬起來又被她撂趴下。
  至于那天是怎麽結束的,圍觀了全程的張警官表示他幷不想回憶,因爲一想起來……太他媽想笑了。
  最後正哥哭得凄凄慘慘的在詢問室裏交代了情况,說出是收了臨水一高的孫副校長的錢,讓他叫幾個人把龍天揍一頓。
  當時正好其他幾個輕傷的混混也過來了,被幾個警察逮著在旁邊聽,一聽竟然是有錢拿,幾個混混對視一眼,冷冷笑了。
  從警局出來,徐攸攸還有些擔心,猶猶豫豫開口:“老師,雖然那十萬塊錢是很可惜,但……我以後遇到正哥可怎麽辦,他要是爲難我,我可就慘了。”
  “擔心什麽。”龍天道,“他以後不敢惹你,這些在外混的,欺軟怕硬,他打不過你,自然不敢來招惹你。”
  “可他們可以喊人……”
  龍天看著她:“你也可以喊我。”
  ……好像也對?
  沒毛病!
  看徐攸攸情緒好了點,龍天的精神力“看”到了警局裏的情况,他笑了笑:“何况今天之後,正哥可能就不是正哥了。”
  徐攸攸有點懵:“什麽意思?”
  “以後你就知道了。”公交車到了,龍天護著她上車,突然話音一轉,“你昨天的卷子做完了嗎?昨天的作業我看了,不是你做的吧?”
  徐攸攸:“……嗯。”
  “以後自己做,做錯了我又不駡你,”龍天向車後面走,“後面還有座位,過去。”
  回到學校,龍天跟關心他的學生老師們報了個平安,微笑著說沒事,其間小錢還過來了好幾次,被龍天幾句話打發走了。
  這天之後,徐攸攸上課放學都提心吊膽的,就怕那裏突然冒出個混混對她做點什麽,不過讓她很奇怪的是,竟然沒有一個人來找她麻煩。
  她打聽了一下,說幾個小混混被拘留教育了,雖然龍老師沒受傷,但算了個聚衆鬧事。
  一個星期之後,正哥被放出來了,出乎他意料的是,迎接他的不是“兄弟”熱情的笑臉,而是幾個拳頭。
  他昔日的小弟將他踩在地上,居高臨下問道:“錢呢?”
  “什麽錢?”正哥裝傻,“要錢要到老子頭上來,你活得不耐煩了?”
  “在警局我們都聽到了。”幾個小弟互相看了看,嘿嘿笑道,“讓我們挨打,你拿錢,正哥你這兄弟當得可真好啊。”
  就在正哥被放出來第二天,徐攸攸放學提心吊膽回家的時候,路上看到一個小混混走過來,她拔腿想跑,那小混混却對她道:“正哥被打進醫院了,他讓我來還你錢。”
  徐攸攸一臉問號看著他。
  將幾百塊遞給徐攸攸,小混混抽了口烟,語氣滄桑:“我們本想讓龍哥罩著我們,但是他不願意,說自己只是一個老師。”
  徐攸攸:“……”
  這個龍哥就是龍老師,肯定沒跑。
  “他還說,”小混混轉頭看她,“雖然他不願意,但你是他的學生,盡得他真傳,讓我們跟著你就好。”
  徐攸攸:“………………”
  “所以。”小混混說,“大姐頭,安排點活動?”
  徐攸攸瀟灑利落的接過錢,呵呵一笑:“把那天打我,叫我婊子的人找來!”
  龍天清淨了快一個星期,沒有人找他麻煩,也沒有人喊他做老師以外的工作,他很高興,心情十分愉悅,連課堂氛圍都活躍了不少。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的清淨只是暫時的。
  因爲在下晚自習回家的路上,他又被人堵了。


第19章 殺手
  從公交站臺到小區門口那段路,路燈昏暗,行道樹還長得很是茂密,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沒有路燈,實在是打家劫舍的好地方。
  075靠在路邊的樹上,點了一根烟。
  075不是他的名字,是一個代號,代表他已經殺了75個人。
  他是一個殺手,今天接到任務來殺一個高中老師。
  本來這樣簡單的任務不該他出馬,只是找上門來的那個人痛哭流涕,說一定要給他找個最厲害的殺手,多少錢都可以,一定要弄死那個老師。
  于是他來了。
  一支烟燃盡,一輛公交車在站臺停下,車上下來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他的步履不疾不徐,嘴角帶著些微的笑意,目光藏在了鏡片後面,看不太清。
  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老師而已,075碾了碾烟頭,慢慢向他走過去,步履閑散,像是一個晚歸的路人。
  這個地方,旁邊就是小區,殺人不能造成太大的聲音,他的選擇是一根極細的綫,在兩人交錯而過的時候出手,勒住對方脖子,雖然致死有點慢,但安全無聲,短時間內也不會有人發覺。
  這段路旁邊就是觀賞用的灌木叢,只要他把人拖進去,運氣好的話,兩三天才會有人發現尸體。
  如此想著,075已經走到了任務目標的身旁,他心情很好,這個單子價格高,任務又很輕鬆,所以他决定死之前跟目標人物打個招呼。
  “嗨。”075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笑意,這是他通常用來迷糊任務目標的方法。
  對方停了下來,偏頭看他,很明顯在等他下文。
  “你叫什麽名字?”075微笑道,“可以告訴我嗎?”
  “龍天。”聲音清清冷冷的,075突然覺得挺好聽。
  “你要死了。”對于志在必得目標,075總是仁慈的,因爲這聲音好聽,他决定多聊兩句,“你有什麽心願嗎?”
  對方似乎以爲他在開玩笑,聲音十分冷淡:“沒有。”
  這位叫龍天的老師甚至沒有問下文,直接就走了,步伐跟停下來之前的節奏一樣,完全沒有改變。
  075嘆了口氣,“那真是可惜了。”
  他出手如電,黑暗裏一道極細極細的亮光劃過,那根曾經奪走過無數人性命的細綫已經纏繞在了龍天的脖子上。
  075伸手一勒,他已經能想像得到這位看起來清清冷冷的高中老師,是如何他懷中掙扎,那臉上的表情如何的支離破碎。
  然而他一勒之下,手上完全沒有受到阻力,那細綫直接收了回來,接著微弱的燈光一看,那根綫已經斷了!
  怎麽會?!
  這跟隨了他多年的殺人武器怎麽會在這個關鍵時刻斷掉!
  他一楞神之間,這位名爲龍天的老師已經走出去了好幾米,步伐還是不急不緩,就跟剛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作爲一個專業素質過人的殺人,075立刻拿出了他的第二個武器,一把耳機綫粗細的□□。
  這種刀具是專業殺人刀具,上面帶有放血槽,只要刺入人體要害,基本就是死。
  雖然他這把比較小,但他業務熟練,知道要害,雖然一刀斃命有點困難,但多來幾刀就好。
  爲了防止對方發出過大的聲音,075選擇的第一刀是肺部,捅穿了肺,那對面幾乎就說不出話來。
  龍天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075追了上去,脚步很輕,如猫在地上奔跑,快到目標身後,他一刀刺下去——刺了個空。
  那位老師還在向前走著,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然而他的刀就是刺空了。
  怎麽、怎麽可能!
  075一瞬間覺得自己眼睛出了問題,難道剛剛他看花了?
  不不不!
  他殺手的直覺告訴他,剛剛他沒有看花,只是這位老師突然走快了一點而已。
  一定是個巧合,巧合!
  就跟剛才他的殺人細綫突然斷了一樣!
  爲了不再次出現這種巧合,075一把撲了上去,捂住了龍天的嘴巴,然後一刀刺向龍天的肺部,然而那刀觸及到對方的衣料時,突然斷裂,碎成幾段落到地上。
  075:!!!
  不——!!!
  075覺得自己今天出門一定是忘記看黃曆了,黃曆上肯定寫著四個大字:不宜殺人。
  因爲他突然的動作,龍天臉上的眼鏡滑落,075終于看清楚了他的眼神。
  這位龍老師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朋友,就算現在他被人突然捂住嘴巴,依舊沒有驚慌,甚至十分淡定的看著他。
  看到075沒有了動作,楞在原地,他還用眼神詢問著他有什麽事。
  “你——!”075臉上閑適的笑容蕩然無存,露出十足的狠厲來,“你給我去死!”
  作爲一個職業殺手,他手中就算沒有武器,也能殺人,此時對方的要害就在他手裏,只要他用力一掰——掰不動QAQ。
  這個人的脖子是用什麽做的啊,花崗岩嗎!
  看到075努力了幾次都沒有掰動,龍天握住他的手,輕飄飄的拿下來,拯救了自己的脖子,揉了揉上面發紅的指印,龍天笑了笑:“還有事嗎?沒有我就先走了。”
  “怎麽會怎麽會!”075看著自己的雙手,是他的問題嗎?爲什麽會殺不了這樣一個普通的高中老師,他殺手的尊嚴呢!
  看到那位高中老師要走,075立刻站在前面攔住了他:“不、你不許走!”
  龍天以詢問的表情看著他。
  “你——”075瞳孔劇烈抖動,“你不能走,你——你殺了我,快殺了我!”
  “我只是一個老師。”龍天繞過他,“我不殺人。”
  “你怎麽會只是一個老師?”075型近崩潰,“你肯定是個殺手,你知道我的所有手段,所有你可以很輕鬆的一一破解,難道你——難道——你是傳說中的那個殺手之神!”
  龍天脚步未停:“你開心就好。”
  075跑到他面前,就差給他跪下:“求你殺了我,求求你,我從來沒有失敗過,如果能死在殺手之神手上,這是我一生的榮耀!”
  龍天一隻手把他提了起來,放到一邊:“都說了我不殺人,你要是真想死,那就自殺吧。”
  075驚訝的發現自己不能動了,就在剛剛龍天接觸到他的時候,他全身僵硬,一點動作都做不出來。
  這一定是傳說中的點穴截脉,075內心惶恐的想著,而且殺手之神讓他自殺,却鎖住了他的經脉,這……這難道是讓他改過自新的意思?!
  龍天已經走到了075剛開始呆的地方,他彎下身,撿起了075丟在地上的烟頭,扔到了垃圾桶裏,整個動作流暢自然,看起來竟然十分舒心。
  075留下眼泪來,他突然覺得,殺手之神都能金盆洗手,成了一個好公民,爲什麽他不能呢?
  這一定是殺手之神的囑托,075在心裏發誓,從今往後,他要改過自新,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將烟頭扔進垃圾桶之後,龍天用意念問主神:“我不就是個老師,爲什麽會有這麽多情况,你這個世界是不是有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還是有小天使在說攻受的問題,我這裏就統一說一下吧。
  後面的話會涉及到劇透,如果接受了主神攻×老師受的可以不看,沒接受的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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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神之所以是主神,怎麽會只是一顆賣萌的鶏蛋呢,然後主神跟龍天的强弱不好說,力量性質不一樣。
  而且主神之所以是攻,因爲主神賤啊,在龍天還是個初入輪回的人的時候,他就……嗯……
  還有就是,龍老師有弱點,主神沒有,主神的弱點可以說就是龍老師?


第20章 轉學
  那邊靜了良久,幷沒有給出回應。
  龍天伸手感受了一下主神球,裏面的神識已經不在了。
  也對,又到了新一輪輪回開啓的時候,他親愛的主神應該去選拔輪回者,幷且挑選世界去了。
  龍天突然覺得有點無聊,畢竟這個世界能和他說上話的也就主神一個,至于其他人。
  ——他們畢竟是普通人。
  倒退兩步,龍天將主神球扔到了垃圾桶裏,然後慢悠悠的走了。
  回到主神給他提供的住處,龍天洗了個澡,按照主神說的娛樂時間,他看了會兒電視,這才去睡覺。
  對于他來說睡不睡都沒有關係,但正常人是要睡覺的,所以他也放任自己陷入沉睡,這是一個安全的世界,沉睡對他來說不會意味著死亡。
  雖然前一天晚上遭遇了刺殺事件,但龍天幷不覺得這是什麽需要注意的事情,畢竟對方連他一根頭髮都沒有傷到,所以第二天他照常去上課了。
  學校裏也一切如常,龍天照舊守著上了早自習,然後回辦公室備課。
  對于研究如何把數學講得生動易懂這件事,龍天從來都沒有放弃過,在他這裏,沒有這樣講就可以了的說法,只有這樣講比之前的講法更容易懂的說法。
  只是今天他剛一坐下,旁邊的宋老師就鬼鬼祟祟探了個頭過來,低聲說:“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什麽?”龍天露出禮貌的微笑,看著宋老師。
  宋老師臉微微一紅,頓了頓才道:“就是孫副校長下課啦。”
  龍天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哦?”
  “你這個表情也做得認真點好不好。”宋老師有點無奈,不過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昨天晚上他被連夜查了財産,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副校長名下竟然有好幾百萬,這些年學校擴建都是他在管,貪得不少呢,估計沒個幾年出不來了。”
  龍天笑了笑:“原來如此。”
  宋老師還想說什麽,不過旁邊有個老師乾咳了一聲,宋老師吐吐舌頭,對龍天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繼續處理自己班上的事。
  不過龍天很明顯沒有領會到宋老師的深意,低下頭繼續研究講課方式。
  雖然龍天幷不在意孫副校長如何如何了,但突然有個校長下課,學校裏面還是掀起了一股不小的八卦浪潮。
  這些八卦裏面半真半假,龍天就算不關注,也能東拼西凑出個真相來。
  一周之前,在警局小混混正哥供出是受人指使,所以找龍天的麻煩,指使他的人是個女的,據說是在給人做小三。
  本來也沒什麽大事,受害者完好無損,差不多查到這裏就結束了,警局的人也在準備結案,沒想到這時候突然有個匿名包裹被寄到了警局。
  包裹裏面有孫副校長買凶殺人的證據,裏面的那筆錢怎麽也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副校長拿得出來的,警方十分重視,重新開啓了調查。
  這一查,就還真查出事情來。
  原來之前那位指使正哥的小三是孫副校長的情人,看到沒有給到龍天教訓,孫副校長這次又買凶殺人,沒成想被殺手給賣了,這證據就是殺手寄來的。
  殺人動機警方也連夜查到,臨水一高校長回憶起了辦公室閑談的情况,說原本還沒懷疑,但看到孫副校長如此著急,可能是以前的項目有問題。
  這下警方核實了一夜,找到了孫副校長中飽私囊的證據,直接就把他從情人床上提起來,送往了警局。
  龍天瞭解了情况,警方又帶他去做了筆錄,他也是涉案人,做完筆錄之後,校長將他叫到了辦公室,道了歉,幷說自己會拒絕金宇集團的資助。
  等龍天走了,老校長在辦公室裏坐了許久,還是拿起手機,給金宇集團總裁回了個電話。
  金宇集團總裁辦公室,南宮淵面沉如水,眼裏的神色如冰封的雪原。
  “BOSS,想來老校長也是頑固不化的人,我們要不要……”托尼在旁邊小心翼翼看著南宮淵的臉色。
  南宮淵站起來,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搖了搖頭:“徐友海要醒了。”
  托尼一楞:“那徐小姐這邊該怎麽辦?之前的計劃還要繼續嗎?他畢竟是徐小姐的父親。”
  “不了。”南宮淵冷冷看著窗外,“讓她轉學。”
  學生們該聽課的還是聽課,不聽的還是不聽,不過在龍天的課上,他們還是努力做出了一副自己在聽的樣子。
  畢竟不好好聽課的懲罰……沒有一個人想回憶。
  今天是下午一二節的數學課,龍天慢悠悠的講著例題,突然發現坐在角落裏的徐攸攸頭一點,用一支筆撑著下巴,以一個高難度的姿勢睡著了。
  察覺到龍天的目光,同桌用力推了推徐攸攸,然後“啪嘰”一下,徐攸攸下巴上的筆掉在桌上,她一下驚醒,茫然抬頭,一眼看到龍天站在講臺上,這下徹底清醒了過來。
  龍天彎了彎眉,聲音柔和:“沒事,讓她繼續睡。”
  “不、不睡了。”徐攸攸感覺揉了把臉,做出認真聽課的樣子,不過她也聽不懂,就睜著眼睛跟黑板上的公式大眼瞪小圈,瞪著瞪著,又要睡過去。
  有了龍老師的“囑咐”在前,同桌這下沒叫醒她,就讓她睡,徐攸攸在睡與不睡之間掙扎著,痛苦無比,最後還是扛不住睡意的折磨,趴在了桌上。
  下課鈴聲敲響,同桌推了推徐攸攸,把她叫醒,小聲說:“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去找一下龍老師,如果等龍老師來找你,你就完了。”
  徐攸攸困難無比地爬起來,聽了半句話,點點頭向辦公室走去。
  龍天的辦公室離教室不遠,徐攸攸在門前踟蹰了一會兒,輕輕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龍老師正在批改昨天的作業,看到她進來,指指辦公桌前面的椅子:“坐。”
  徐攸攸忐忑不安的坐下,咽了咽口水,期期艾艾開口:“龍老師那個……”
  “昨天晚上沒睡?”龍天接過了她的話,“做什麽去了?”
  徐攸攸眼圈有點紅,應該是哭過,她小聲道:“我遇到了一個神經病,他要我轉學,還說我父親是什麽大總裁,我不應該讀公立學校。”
  龍天抬頭,露出微笑:“哦?”


第21章 貴族高中
  “後來呢?”龍天十分有耐心的問道。
  徐攸攸露出一抹大大的笑意:“然後我就喊我小弟過來把他們都轟走了!”
  “厲害。”龍天點點頭,又問,“你準備怎麽辦,轉學嗎?”
  “不轉!”徐攸攸立刻道,“我可是臨水一高的!這可是我廢了半條命才考上的學校,不轉!”
  旁邊的宋老師聽到這個說法,瞬間笑出聲:“竟然是你自己考上的?”
  “那當然。”徐攸攸穿著畫滿動漫圖案的校服,手腕上帶了花花綠綠幾個手環,耳朵上至少打了三個耳洞,這樣看起來跟學霸這個詞一點都不沾邊。
  聽到宋老師的話,徐攸攸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她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我不得不考啊,畢竟我窮,當時我那個破初中說考上臨水一高有獎金,我就考了,不難考,也就刷題而已。”
  “你要是這樣說,不知道多少沒考上臨一高的人想打你。”宋老師也還年輕,聞言不輕不重的開了個玩笑。
  “你花了半條命考上臨水一高就是爲了來上課睡覺的?”又有個辦公室裏面的老師發問了。
  徐攸攸捏了捏衣服下擺,沒說話。
  “臨水一高都不讓你讀,你家人想讓你去哪里?”宋老師倒是抓到了重點,畢竟臨水一高是臨水全市最好的高中。
  “嗯……”徐攸攸想了想,“好像是說叫什麽聖德亞的高中?”
  “聖德亞?”宋老師驚訝低呼,“那不錯,你家人要你轉學也是爲你好。”
  “那是什麽高中?”這是龍天的聲音,主神離開了,對于這個世界他知之甚少,所以謙虛發問。
  “有名的貴族高中呀。”辦公室裏一個老師捧起了臉,“據說進了這個高中,就已經踏出了國門一步。”
  宋老師接到:“而且聖德亞高中招收學生不是看分數,是看父母的資産社會地位。”
  “像我們這種小工薪階層,就算把所有錢拿給孩子去進聖德亞,他們也是不要的。”先前的老師看徐攸攸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從嫌弃到了羡慕,“你有這個機會就去吧,不知道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
  龍天聽了個大概,說道:“這個高中比臨一高好,你需要認真考慮,不要倉促的下决定。”
  徐攸攸咬了咬牙,“龍老師你也覺得我應該轉學嗎?”
  “不。”龍天微微一笑,“這看你自己,不是由我們來决定的,你的未來由你自己决定,而不是老師。”
  “這樣嗎……”徐攸攸突然有些迷茫,如果老師都讓她去,她反倒不想去,這下龍老師直接說讓她做决定,一瞬間就有些不知所措。
  “我……”徐攸攸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其他老師說那個學校很好,但臨一高畢竟是她通過努力考上的。
  “好好想想。”龍天道,“回去上課吧。”
  “嗯。”徐攸攸點了點頭,心事重重的走出了辦公室。
  “還有。”在徐攸攸走到門口時,龍天叫住了她,“今天我講課的內容你自己看看,等會兒晚自習的時候你來給我講這節課的知識點。”
  一聽這個,徐攸攸幾乎要哭出來:“龍老師,我再也不敢上課睡覺了。”
  “我知道你不敢了。”龍天微笑道,“好好聽課,不止是好好聽數學課。”
  “好。”徐攸攸欲哭無泪,“我知道了龍老師。”
  回到教室,徐攸攸又是問同學又是看書,自己瞎捉摸了一下午,楞是硬生生將今天講課的內容搞懂了,倒是沒有時間再煩惱轉不轉學的事情。
  就在徐攸攸痛苦的算著數學題的時候,龍天趴在桌子上,像是睡著了。辦公室的其他老師都不住往這邊看,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龍天在辦公室睡覺,一時間有些驚奇,小聲的議論起來。
  龍天聽到了這些議論,他幷未醒過來,而且將這些聲音當做了背景音,完全沒有管。
  此刻龍天的精神游絲已經離開了軀體,飄到了聖德亞高中所在的地方。
  不過長期處于危險的情况中,龍天養成了一個習慣,就是殘留一部分精神游絲在身體中,所以兩邊的發生的情况他都能知道,只是對于辦公室的感知情况更弱一點。
  他的精神游絲飄在半空中,化爲透明的軀體落在聖德亞高中的教學樓上,居高臨下看著這所校園。
  聖德亞高中雖然是貴族高中,但學校看起來比臨一高好不了多少,龍天又在各處逛了逛,看了看教室跟宿舍,聽了一兩節課,看看學生活動,對這個學校有了個印象,這才收回精神游絲,重新回到自己的軀體上。
  就像是美美睡了個午覺,龍天從辦公桌上抬起頭來,摸出眼鏡戴上,轉頭看宋老師:“吃飯?”
  “好啊。”宋老師笑如春風,“今天你想吃什麽?”
  宋老師高高興興的吃著飯,龍天却在心裏對兩所高中進行著對比,聖德亞高中好是好,但未來是多樣性的,如果徐攸攸想走出國混個文憑的道路,他還是很支持,如果想好好學習,還是臨一高比較好。
  約莫有了個概念,晚自習龍天將徐攸攸叫到了辦公室,讓她講講今天學的知識。
  徐攸攸還是不笨,雖然看書看了個大概,但基礎知識還是懂了,就是做題運用上還不太會,龍天將她不會的部分又給她講了一遍,等她理解完之後,龍天又問了白天的問題:“你考慮好了嗎?”
  徐攸攸摳著筆,沒說話。
  “聖德亞還是一個很好的學校——”
  “我不去!”徐攸攸這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現在辦公室也沒有其他老師,她也沒有顧忌,“我才沒有什麽爸爸,消失了十幾年突然冒出來說是我爸?他以爲女兒就是撿來的?”
  等她發泄完,龍天才溫和地繼續說道:“作爲一個老師,我也認爲你不應該去,但理由不是這個。”


第22章 父女
  “理由……?”
  “聖德亞不適合你。”龍天說道,“雖然你可以去,但那裏的環境不適合你,裏面都是一群有錢人家的孩子,你會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你這是覺得他們會看不起我?”徐攸攸聽出來他的畫外音,雖然她家裏窮,但一直都很驕傲,這一點讓她十分不爽,恨不得拍著桌子跟龍天吵一架。
  “不是看不起你,”龍天却輕輕搖了搖頭,“而是你們接觸的東西不一樣。就像你不知道奢侈品的新款都有那些款式,不知道度假是去哪個國家,他們也不知道如何打架,甚至很多不知道路邊攤的味道。”
  徐攸攸睜大了眼睛,這是她從來沒有考慮過的事情,她幷不覺得自己需要朋友,但龍天的話却說出了另外一種可能。
  “多數人總是會把少數人當做异類,即使你什麽錯誤都沒有犯,甚至沒有干涉到他們的利益。”龍天聲音依舊溫和,連鏡片下的眼神都是溫柔的,對待學生,他總是有十二分的耐心,“在一些地方,這些小部分的人會遭到排斥,成爲厭惡排斥的對象,如果你去了聖德亞,這一小部分人很可能就會是你。”
  “這……”就算她不在乎朋友,但不能不在乎歧視跟排擠,她張了張嘴巴,却沒有說出話來。
  “所以,你會去嗎?”龍天再次問道。
  徐攸攸搖了搖頭:“不去,老師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去,現在只是更加讓我不想去了而已,只是……只是我怕有人會强制我轉學。”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俊美却强勢的男人,他的眼神冰冷又不容拒絕,說讓她轉學的時候是以命令的口氣,而不是徵詢意見的口氣。她絲毫不懷疑,自己的轉學手續已經開始辦了,雖然她還不知道。
  “有你這句話就够了。”龍天笑了笑,“剩下的老師幫你解决。”
  “真的?”徐攸攸眼睛都亮了起來,隨即又有些擔心,“老師,但他們好像很厲害。”
  “沒關係。”龍天安慰著她,“老師也很厲害,相信老師。”
  少女眼眸裏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她用力點頭:“嗯!”
  “還有。”龍天繼續道,“如果你爸爸送錢來,你記得收了。”
  徐攸攸臉頰鼓了鼓,臉色一瞬間垮下來,不說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幷不想承認這個父親,但他既然提供了一半的DNA,就有責任撫養你,既然缺席了十六年,那他現在找來,就應該把缺的那十六年補上。”
  龍天看著今天徐攸攸解的題,“脾氣不是這麽耍的,你就算不想想自己的生活費哪里來,也得想想你年邁的外婆,老人家六十幾了還在做清潔工,很累吧。”
  “可我不想認他。”徐攸攸有些委屈。
  “生活費是一回事。”龍天道,“認祖歸宗又是一回事,做人沒必要這麽剛正,你都是小混混的大姐大了,無耻一些沒人會說你的。”
  “……我竟然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徐攸攸臉色糾結,估計還要想一想。
  “老師說的當然有道理。”龍天抬頭微微一笑,“回去寫作業吧,別想太多,你的主要任務還是學習。”
  “但是老師我總覺得你最後那句話是在加戲。”徐攸攸一臉明瞭的表情,“你從來都沒有管過我學習成績。”
  龍天只是微笑。
  下了晚自習,龍天照常上了最後一班公交,坐在搖搖晃晃的車裏,等待著這輛車載他回家。
  只是今天和往常有點不一樣,之前他會靠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景象,如其說“看”,不是說是在“觀察”這這座城市。
  從九死一生的輪回中出來,他總是沒有安全感,不自覺的就開始掃描起附近的空間來。
  今天龍天坐在窗邊,一手撑著下巴,閉上了眼睛,仿佛在搖晃著的車裏睡著了。
  他的精神游絲已經脫離了軀體,先是掃描了一遍臨一高的教導處,又醫院轉了一圈,徐攸攸的爸爸徐友海還沒有醒,最後他又去了南宮淵的家裏。
  南宮淵的家就在市中心,是一棟鬧中取靜的別墅,龍天很快就找到了地方,蹲在南宮淵旁邊,思考著現在要不要出現。
  徐友海沒有醒來,那麽讓徐攸攸轉學的只能是南宮淵,他可以現在出現把南宮淵揍一頓,或者乾脆把這個人從世界上抹掉,那麽徐攸攸就不會存在轉學的煩惱。
  思考了片刻,龍天還是沒有動手。
  誰讓他現在只是個老師,一個普通老師可不會突然出現在別人家裏,還避過了所有保安與攝像頭的監視。
  龍天的手輕輕落到南宮淵的脖頸上。
  億萬總裁忽然暴斃也不錯?
  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龍天幷沒有被這敲門聲所打擾,他正在想哪種死法看起來更像是意外。
  “BOSS,我來彙報您明天的行程。”托尼畢恭畢敬的聲音響起。
  “說。”南宮淵冷冷的說出了一個字,幷不知道死亡近在咫尺。
  托尼恭恭敬敬彙報完了明天的行程,又退了出去。
  龍天收回了手,他怎麽忘了,作爲一個普通的高中老師,他不應該殺人才對。
  真是……可惜了。
  公交車到站了。
  龍天一臉遺憾,收回精神游絲,慢慢下車。
  不過他還是有收穫的,至少他知道了南宮淵一天都在做些什麽。
  剛才托尼彙報的行程裏面,將南宮淵一天的工作都羅列了出來,龍天發現,身爲一個跨國集團的大總裁,南宮淵真的很閑。
  在南宮淵的行程裏面,只有幾點去公司,幾點下班,中午吃什麽,晚上去哪里吃飯這麽幾個簡單的東西,簡單得龍天懷疑南宮淵就沒有其他事情要做了。
  好像也確實沒有其他事情要做了。
  龍天突然想起主神的話,這是一個世界的碎片,這個碎片裏面,南宮淵幷沒有實際工作。
  那就給他找點事情做吧。


第23章 受傷
  半夜。
  南宮宅裏突然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響動,這座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地方的別墅竟然塌了!
  雖然動靜很大,不少市中心的人都過來查看,但令人驚喜又驚訝的是,這場事故中沒有一個人死亡,甚至受傷的也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這棟宅子的主人,南宮淵。
  南宮淵被連夜送到了私人醫院,在無數人的簇擁下住進了病房,他頭被砸了,雖然沒毀容,但有點輕微的腦震蕩。
  這點問題讓南宮淵頭昏腦漲,一直想吐,他想爬起來又被醫務人員按了回去——作爲金宇集團的總裁,就算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別人也不敢讓他不愛惜,所以就算問題不大,也得好好住院觀察……至少個一星期吧!
  這天徐攸攸放學,她就被人攔住了,攔她的是托尼。
  托尼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明顯昨天晚上因爲南宅塌了的事情一夜沒睡,今天就疲勞駕駛來學校把徐攸攸給堵住了。
  “徐小姐,昨天BOSS出了點意外,受傷了,現在在醫院,他很想見你。”
  徐攸攸皺起了眉,她對南宮淵的印象幷不好,但這個時候還是要關心一下:“傷哪兒了?會死嗎?”
  “還是沒有危及生命安全,”托尼答道,“但是醫生讓他一個星期不能出醫院,您知道的,他很想念您。”
  “抱歉啊。”徐攸攸揮揮手,如果快死了她還會想著發下善心,“我趕著回家沒空。”
  托尼拉住了她的一隻手,急切道:“徐小姐!”
  徐攸攸回頭看他,想著要不要把這個人揍一頓。
  “你想對小攸姐做什麽?”突然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黑暗裏傳出來,首先出現的是明滅的烟頭,再然後一個染著黃毛的少年走了出來,面色不善的看著托尼,同時他身後出來的還有另外幾個少年。
  “小攸姐說要回家,你耳朵聾了是不是?”另外一個少年凶狠道。
  托尼也不是不會拳脚功夫,但是對方人多,權衡了一下,他只得放開徐攸攸,但也幷不想就此輕易罷手:“徐小姐,我希望你去看一下BOSS。”
  “不去。”徐攸攸只覺得這些人好麻煩,見托尼放手她就直接往家走。
  “徐小姐!”
  徐攸攸裝作聽不見托尼的聲音,從包裏摸出一包烟扔給小弟,點頭道:“今天麻煩了,自由活動吧。”
  “謝謝小攸姐。”爲首的黃毛接過烟,嘻嘻哈哈的跟著同伴離開了。
  徐攸攸摸了摸錢包,心中嘆了口氣,大姐頭這個活兒真不好做,她又快沒錢了。
  以前她還覺得大姐頭什麽的威風霸氣,沒有人敢欺負,等她到了這個地步,却發現沒錢寸步難行,根本就不會有人聽她的,讓她去做收小朋友保護費的事情她又不願意,還得好好上課,人生真是艱難。
  回到家,徐攸攸疲憊的跟外婆打了聲招呼,隨便洗漱一下躺床上就睡,她實在是心累。
  龍天此時也到了家,他打開電視看著狗血電視劇,注意力却完全沒有在電視上,而是落到了南宮家。
  從昨天晚上南宮宅突然倒塌開始,他就在全程關注那邊的情况,發現南宮淵情况穩定之後,他發現這人第一反應不是找出別墅倒塌的原因,而是想見徐攸攸。
  他們什麽時候有這麽深的感情了?
  不過好在,徐攸攸拒絕了托尼的請求,看來還是南宮淵的一厢情願。
  不……龍天看著托尼,或者說是南宮淵下屬的一厢情願。
  龍天懶洋洋的動了下手指,像是輕輕敲擊了一下水面,一圈波紋在他手指下面擴散開來,又消失不見。
  托尼一晚沒睡,此刻開著車回去南宮淵的醫院,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幹了一般,眼皮也越來越重,在開車路上,他突然就睡著了。
  然而沉睡只持續了幾秒,前面一個彎道出現,他沒有睜開眼睛轉彎,直接撞到了護欄上,人事不知。
  接下來呢?
  龍天打了個哈欠,看了眼時間,十一點。
  好像到了該睡覺的時候?
  他看著無聊的電視劇畫面,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第二天,還在醫院的南宮淵收到了自己得力助手車禍住院的消息,好在傷得不嚴重,跟他一樣觀察兩天就好,然後又接到公司的消息,說稅務局的來了,因爲有人舉報他們偷稅漏稅。
  這下醫院也關不住他了,托尼在醫院,他還能動,就得自己親自去處理,在公司忙前忙後幾天,然後又開始調查別墅倒塌的事情,完全就脫不開身去管其他的。
  其實南宮淵還有點奇怪,他不就少了個托尼嗎,怎麽突然就這麽忙了?
  這幾天徐攸攸日子依舊,天天上學放學,聽數學課神游其他課。
  有時候她也會想想南宮淵,雖然她說著不管南宮淵,但心裏却對這個長得帥又有錢的男人有些在乎,而且南宮淵雖然有點神經病,對她還是不錯的。
  要不要去看看他?
  徐攸攸看著自己桌子上新發下來的數學卷子。
  算了算了,管他去死,作業還沒做完啊!!
  在南宮淵忙碌的空隙裏,他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徐攸攸轉學的事情。
  這件事本來是交給托尼去辦的,現在托尼睡在醫院,那就只有他親自過問了,不過轉學手續要怎麽辦來著?
  “BOSS,這是剛出的調查結果。”一個女秘書走進辦公室,將一份資料放在南宮淵辦公桌上,恭敬退下。
  “等等。”南宮淵叫住了她,“你叫什麽名字?”
  以前都是讓托尼打下手,南宮淵還真沒去關注過這些由托尼管著的秘書。
  秘書推了推眼鏡,“我叫林顔。”
  “林顔。”南宮淵正色道,“我這裏有件事情交給你去辦。”
  林顔立刻恭敬起來,她直覺這應該是一件大事,以前一直交由托尼去辦那種,如果能辦好,是對她能力的肯定。
  南宮淵道:“你幫一個高中生辦個轉學手續,資料我回頭傳給你。”
  林顔一楞,這個……這個算什麽正經工作?
  但南宮淵是她的頂頭上司,還是公司的最大BOSS,她自然不敢拒絕,只得應了下來。
  作爲一個不知道做什麽的跨國集團的總裁秘書,林顔也是十分有職業素養的,從BOSS那裏接到任務,她就立刻馬不停蹄的著手去辦,然而等她看了徐攸攸的資料之後,再也綳不住表情,只覺得這個世界太夢幻。
  是她有問題,還是她家BOSS有問題?
  而且這個轉學本人都不願意,跟徐攸攸非親非故的她要怎麽才能搞得定?
  林顔內心擺出了一張咆哮臉,她决定先去找徐攸攸班主任談一下。
  至少她還是南宮淵的秘書,林顔這樣在心裏安慰自己,希望金宇集團的名字能有點用處,讓這位老師給點面子,幫忙說服徐攸攸轉學。


第24章 秘書
  林顔給徐攸攸的班主任龍老師打了個電話,說明了來意,幷且希望對方出來見一面。
  她可能會用一些手段,所以這樣的談話不適合在老師的辦公室裏面進行。
  聽她說明了來意,這位龍老師好像有一瞬間的不耐煩,林顔立刻緊張起來,放低了聲音道:“龍老師,您放心,不會耽擱您的時間,我這……也是工作,您只需要出來見一面就好。”
  “好吧。”那邊答應得好像十分勉强,這却讓林顔松了一口氣,她真怕BOSS親自交給她的第一件事就給辦砸了。
  與校園告別已久,林顔想著這位龍老師會是怎樣的一個人,但見到真人之後,她才發現,自己所設想的文質彬彬的知識分子,中年禿頂的大叔都是錯誤的。
  這是一個……看起來很和善的青年人。
  林顔想著,這樣的人看起來不像是一個老師,更像是一個大學生,因爲太過于和善,就像是沒經過社會洗禮那樣。不過在她得到的情報裏,龍天也正好是一個剛從大學出來的老師。
  她的第二想法就是,這樣的人應該很好說話。
  林顔約的是一個咖啡廳,作爲邀請者,她率先說明了來意:“龍老師,我希望您能幫我說服徐攸攸轉學,這是我們的一點誠意。”
  說著,她把一個小紙袋放到桌上,裏面是一個高端牌子的領帶夾。
  龍天看了一眼,笑了笑:“我用不了這個東西,而且我是老師,這禮物我不該收。”
  林顔只覺得這個笑容很好看,而且一旦笑起來,他身上的和善氣質就淡了很多,就像是布滿迷霧的森林散去了一個角,露出原本的猙獰來。
  作爲一個總裁秘書,林顔也算得上閱人無數,她直覺這個龍老師不如看上去那麽簡單。
  將禮物收起來,林顔也露出了職業的微笑:“是我失禮了,但是龍老師,作爲老師你應該知道讓徐小姐進聖德亞,這是爲了她的前途著想。”
  “嗯。”龍天喝了口咖啡,微笑著聽她說完,贊道:“這裏的咖啡不錯。”
  “龍老師!”
  “這是徐攸攸自己的事。”龍天沒有看她,像是在想著其他的事情,“我是老師,我尊重她的决定。”
  “可她還年輕,她幷不知道什麽是對她好——”
  “所以?”龍天輕飄飄看了她一眼,話語依舊不急不緩,“能爲她做主的是父母,不是你,也不是我。”
  林顔深吸一口氣,她知道在與這位老師的對陣中她已經敗下陣來,她情緒有了起伏,而龍天沒有。
  “而且我說,”龍天看著她,臉上露出好奇,不過這好奇有點假,林顔也勉强理解爲他在好奇了,“你們總裁就真的這麽閑,要管一個跟他無親無故的小女孩的學業,他不應該很忙嗎?”
  “這……”其實林顔也回答不上爲什麽他家總裁要幹這個事情來,只是BOSS說了,她就照辦。
  “你不覺得這樣的總裁有點問題?”龍天又道,“你們公司現在出現危機了吧,總裁還在關心其他的事情,不會對你們公司有影響?”
  “好像……”
  “你應該是他身邊很得力的助手才對。”龍天接著說,“你不去幫他處理公司的事情?”
  林顔:“我……”
  “現在知道你該做什麽了嗎?”龍天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溫柔又動聽,如一道清風入耳。
  林顔楞了一下,很快清醒過來,對啊,金宇現在正在被查,作爲金宇總裁的秘書,她在幹嘛?她竟然在關心一個小女孩的學業,總裁想不通,她還能想不通嗎?
  作爲總裁的秘書,自己竟然犯了這種錯誤,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刷”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林顔向龍天深深鞠了一躬:“多謝龍老師提醒,我知道我應該做什麽了,很抱歉打擾到您。”
  說著林顔跟一陣風一樣,道了別出咖啡廳,踩著高跟鞋殺氣騰騰的奔赴公司。
  龍天慢騰騰的喝完了咖啡,又慢騰騰的看了眼時間站起身,慢慢走出咖啡廳,攔了輛出租車。
  “帥哥去哪兒?”開車的大叔探出頭來問他。
  龍天露出禮貌的微笑:“金宇大厦。”
  看來南宮淵就算忙起來也能騰出時間來管徐攸攸,那他就乾脆一點,從根本上解决問題好了。
  在龍天坐上出租車的時候,林顔已經到了金宇大厦,她敲開總裁辦公室的門,筆直走進去。
  南宮淵抬頭看她,皺了下眉:“轉學的事情辦妥了?”
  林顔搖頭:“抱歉BOSS,我覺得我們現在不應該去管一個小女孩讀哪所學校,這次稅務局是認真的,雖然我們公司一向沒有偷稅漏稅的情况,但是BOSS,很可能會有一些人從中作梗,故意給稅務局的人遞去我們的把柄,我們决不能掉以輕心。”
  “我問的是轉學的事情。”南宮淵眼裏有了怒氣。
  “BOSS!現在不是說轉學的事情的時候!”林顔看著他,絲毫不示弱,她是總裁秘書,如果總裁走入歧途,她認爲自己有必要將他拉回來。
  南宮淵正想說什麽,突然頭暈目眩的感覺襲來,他閉了閉眼,低聲道:“出去。”
  “希望您——”
  “出去!”
  “好的,BOSS。”林顔一步步走出辦公室,突然有種虛脫的感覺,她恍然明白過來自己剛才是在跟誰說話,又是以怎樣的語氣說話。
  但是這個感覺,真他媽爽!
  南宮淵扶住了辦公桌,他之前的傷還沒有完全好,現在是强撑著來處理事情,想的東西一多,情緒一激動就會頭疼。
  還是托尼好用,南宮淵突如其來的想。
  至于徐攸攸的事……
  電話突然響起來,是財務的內綫。
  “BOSS,財務報表我們已經整理出來了,關于子公司的也歸納到了這裏,您要不要過目一下?”
  這件事關係到公司的正常運轉,財務報表是要給稅務局的人看的,一定不能出問題。
  南宮淵忍著頭暈,低聲道:“送上來。”


第25章 理想
  龍天在金宇大厦下麵找了個咖啡廳,鑒于他剛剛才喝了杯咖啡,這次他點了杯牛奶,不加糖那種。
  本來他是打算找南宮淵“商量商量”的,但是走到門口,他突然想起自己是來體驗現實生活的,如果他是一個普通人,生活在沒有异能的社會裏,他會怎麽做呢?
  反正肯定不是去揍一頓南宮淵,用武力威脅,讓他不要再給徐攸攸找麻煩。
  于是“普通人”龍天就這麽在金宇大厦外面坐下了,然後拿出手機,連上了咖啡店的wifi,開始玩手機。
  不過他玩手機的方式可能有點不普通。
  看不見的精神游絲被分離出來,探入手機數據口,遵循著看不見的數據流奔騰而去。
  這是他在精神力强大起來之後發現的,只要精神力達到一定水平,就可以融入數據中,與網絡化爲一體,網絡將成爲他無處不在的眼睛。
  但這個方法危險很大,因爲網絡上信息量巨大,一下子涌入腦海之中,精神力不够强大的人會直接被這些數據撑爆,精神體直接消散,當然,他已經有了足够强大的精神力,可以適應數據的衝擊。
  他用這一方法在輪回世界裏走了許多捷徑,也是他戰無不敗的一個重要原因。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準備過普通生活,好好做一個老師之後,還會用到這個方法。
  精神游絲順著網綫摸到了南宮淵的電腦裏,這也是他來金宇大厦樓下的原因,他的精神游絲走的距離越短,他的消耗就越少。
  在精神游絲到達南宮淵電腦的同時,他的一個精神體也到了南宮淵的辦公室。此時南宮淵的辦公室裏面沒人,稅務部門前來,就算是公司總裁,再富可敵國,也要去陪同查看公司稅務。
  像是吹來一陣風,南宮淵辦公桌上的文件嘩啦啦翻動起來,將電腦裏的文件和桌上的文件對比一番,龍天選擇了一些文件拷貝下來,將備份從南宮淵的電腦裏“拖”到了自己的手機上。
  做完這些,龍天慢悠悠地喝完了一小杯牛奶,然後施施然回了學校。
  ——他晚上還要守晚自習。
  車上,龍天新注册了一個郵箱,又挂了個VPN,然後將他剛剛拷貝到的文件又發到了南宮淵的郵箱裏,然後附贈一句話:“小子,離徐攸攸遠點。”
  做完這一切,公交正好到站,龍天慢悠悠下車,去了教室。
  高二的晚自習讓他來守,不僅是爲了維持紀律,更多的是方便給學生答疑,所以晚自習龍天從來都不會缺席,不過就算沒有答疑這一層,他同樣也不會缺席。
  臨一高的晚自習時間其實很靈活,學生可以自由出入教室去其他教室詢問問題,老師不會管,但是必須要保持安靜。
  作爲一個年輕又長得好看,脾氣還好的數學老師,龍天這裏很受歡迎,幾乎這一層樓,還有上下兩層樓的學生都跑來問過問題,這讓他自己班的學生很是煩惱。
  老師太受歡迎,沒有時間給他們答疑解惑怎麽辦?
  徐攸攸正在做今天的數學作業,她寫兩行字就往講臺上望一望,看到講臺上低聲講題的龍老師,她皺了皺眉,又繼續低頭做題。
  她的同桌看她幾次看講臺,低聲問她:“你是有題要問龍老師嗎?你給我看看,我看看我會不會。”
  徐攸攸搖了搖頭:“沒事,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題。”
  同桌却明瞭的笑了起來:“你就想跟龍老師說幾句話對吧?我還說你怎麽突然喜歡上學習了,原來還老師的原因。”
  “不是。”徐攸攸回答得很乾脆,她低頭看同桌還沒寫幾個字的作業本,“你還是快點做作業吧,天天想這些,當然年級排名沒進前五百被龍老師訓。”
  聽她這麽一說,同桌只覺得一陣痛苦,小聲哀嚎著去算題。
  還有這麽多題沒做,她也是吃飽了撑的才會對著老師發花痴。
  等到晚自習結束,龍天身邊的學生終于沒有了,徐攸攸已經收拾好了書包,看到龍天走出教師門,立刻從後門出去,堵在了龍天前面。
  “龍老師!”
  龍天知道她是有話要說,微笑道:“我送你出校門,走吧。”
  徐攸攸點了點頭,背著包走在龍天身邊,低著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這個時間出學校的人幷不多,學生們大多是住讀,也就徐攸攸離家近,而且沒錢交住宿費所以選擇了走讀。
  學校的大門空蕩蕩的,只有幾個同樣走讀的學生結伴而行,徐攸攸小聲開口:“龍老師,這個大姐頭的位置我不想做了。”
  “嗯?”龍天側頭看她,“不開心?”
  徐攸攸點點頭:“嗯,幷不是我想的那樣威風,還浪費錢,要給他們買烟買酒,不然他們就不聽話,我變得好窮,以前七百塊錢够我用兩個月,現在一個月都不够了。”
  “不想做不做就是。”龍天道。
  徐攸攸看起來有些緊張:“但是,龍老師,你知道正哥現在怎麽樣了嗎?”
  正哥現在過得不太好,是個小混混都能踩正哥一脚,徐攸攸也産生了陰影。
  “正哥是做了對不起他們的事,你做了嗎?”龍天站在公交車站裏,看著徐攸攸,“再說,就算你做了對不起他們的事情,他們又能拿你怎樣?他們打得過你嗎?”
  “……好像也對?”徐攸攸突然就想明白了關鍵,“我本來還想說老師你跟他們說一下,不過他們都打不過我,算了算了,不管就是了!”
  看著徐攸攸的笑臉,龍天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他又問:“既然不做大姐頭了,你有想過以後的路嗎?”
  “以……後?”徐攸攸臉上有片刻的迷茫,她一開始跟著混,只是因爲她覺得那些人好酷,現在覺得沒意思之後,她還真沒想過以後。
  以後會怎樣,她將會做什麽,成爲什麽樣的人?
  “你可以想想自己想要做什麽,喜歡做什麽。”龍天看著她,眼神溫和,那是師長的眼神,“不用著急,慢慢想。”
  “嗯。”徐攸攸懵懵懂懂的點了下頭,她直覺這是一個重大的决定,是一個關係到她未來一生的决定,她必須得好好思考。
  從小她寫過很多作文,我的理想,我的愛好,我想要成爲的人……但是到了這個時刻,到了真正該做出决定的時刻,她還是迷茫了。
  公交車來了,龍天向徐攸攸揮手道別,讓她路上注意安全,然後上了公交。
  看著車窗裏龍天的側影,徐攸攸突然發現,自己想成爲的,或許就是龍天這樣一個人。
  自信,强大,却又溫柔有耐心。
  那她的想要做的應該是什麽?應該做的是什麽?
  公交車在黑夜裏呼嘯而過。
  龍天到了住處,摸出手機來放到桌上,準備去洗澡。
  這時他想到什麽,打開自己新注册的郵箱看了一眼,裏面已經塞了一堆郵件,全是南宮淵發來的。
  龍天沒有理,先去洗了個澡,然後擦著頭髮,窩到沙發裏一封一封郵件看過去。
  在他看到第二封的時候,突然一陣惡臭襲來。
  那味道就像是六月裏發酵了一個星期的厨房垃圾。


第26章 修補
  “嚶。”
  “閉嘴。”
  “嗝。”
  龍天嫌弃的看了一眼已經是成爲黑鶏蛋的主神,伸手將主神握在手裏。
  在手指即將觸碰到主神的時候,一股能量氣流在他手中彙集,將主神包裹了起來,也將主神散發的惡臭包裹了進去。
  “你這是掉厠所裏了?”龍天看著他表面上沾染的不明物體。
  “從垃圾填埋場裏剛出來,嚶。”
  龍天想了一下,好像是他把主神扔到垃圾桶的,不過對于此他沒有任何愧疚的心情,扔掉一個沒用的東西對他來說很正常。
  “你回來得正好。”龍天抓起主神丟進洗手池裏,擰開水龍頭將他按進水裏,給他洗澡。
  “嘻。”主神從水裏冒出個頭來,機械音裏多了幾絲情緒,“想我了嗎?”
  “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乒乓球了?還能浮起來?”龍天放開主神,用洗手液洗著手,“自己洗。”
  “冷酷無情。”雖然這樣說著,主神還是自己在水裏打著轉,又從球上面伸出兩隻小爪子按了按洗手液,自己搓吧搓吧弄乾淨了。
  其實作爲一個主神,他意念一動這些髒東西就沒了,不過爲了讓這個把他丟進垃圾桶的輪回者産生愧疚心理,他還是就這樣回來了,幷且帶回來了一身的臭味。
  不過龍天看起來完全沒有愧疚的樣子,主神用他鶏蛋裏面的神識想了想,覺得讓龍天給自己洗澡已經算賺到了,其他的就不要求了。
  等主神搓吧完,龍天也看完了郵箱裏的郵件。
  他發給南宮淵的是之前從南宮淵電腦裏竊取的文件,全是金宇集團的機密文件。
  這個世界只是個碎片,連金宇集團具體是做什麽都沒有設定完全,却給金宇集團設定了幾個死對頭。
  龍天從南宮淵電腦裏面拿到的就是這些集團的資料,還是金宇集團這邊單方面的資料,這些資料裏夾雜了金宇集團對其他對手的評估,還有如何應對的策劃方案,其中一些已經開始實施,一些還在構想當中。
  這些文件如果流到對手的手裏,那金宇集團必定會引起一場震動,或許連根基都會動搖,這裏面,有些手段可不光明正大,還有的跟法律打著擦邊球,或者根本就不合法。
  南宮淵自然對這些文件極爲重視,接連發了十來封郵件都是來詢問他的真實目的,看來他不相信自己只是爲了讓他不要插手自己學生的生活。
  龍天打開電視看著狗血電視劇,這電視劇冗長複製,演了上百集還沒演完,他却看的津津有味,一邊看電視一邊回了南宮淵郵件: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
  主神拖著滴滴答答的水珠從厠所裏出來,飄到了龍天身邊,假裝自己是顆從來沒有進過垃圾箱的鶏蛋,要往龍天懷裏鑽。
  龍天一隻手把主神提了出來,拿紙巾擦了擦他身上的水漬,此時南宮淵的郵件到了:你是什麽人?
  把玩著主神,龍天回了過去:你猜。
  將主神握在手裏,龍天打開陽臺的玻璃門,向外踏出一步。
  與此同時,遠在城市另一邊的醫院裏,徐攸攸的父親,徐友海眉頭微微顫動,周圍的生命儀器發出警報,昏昏欲睡的24小時看護立刻驚醒,看著病床上的人慢慢睜開了眼睛。
  “醫生!”看護急忙跑出病房,“醫生!病人醒了!”
  龍天向陽臺外面邁出了第二步,這一步他幷沒有踩在地板上,而是漂浮了起來,仿佛他的脚下有一個看不見的臺階。
  “警告。”
  主神在他手裏亂顫起來。
  “警告,輪回者請停止現在的行動,回到住所裏。”
  “閉嘴。”龍天淡淡道。
  主神一瞬間安靜下來,沉默得像他原本就是一顆乒乓球。
  龍天慢慢升高,他的精神力從身體裏散發出來,覆蓋了整個小區,然後是整個街道,整個城市……
  同時,他看著手裏的手機,手指動了動,將之前的文件全部發到了徐友海郵箱裏,包括他新注册的這個郵箱的賬號密碼。
  身體越來越高,龍天俯視著這個城市,即便已經到了深夜,城市裏依舊燈火通明,無數耀眼的燈光閃爍在黑夜裏,如同夜空中綻放的烟花。
  龍天對這樣的景色沒有絲毫留戀,他飛到了雲層裏,水汽遮住了他的身影,一輪皎潔的月亮懸挂于天空之上,如同一隻巨大的眼睛看著這個男人從雲層裏升起來。
  龍天閉著眼睛,他已經無需用眼睛去看,無處不在的精神游絲就是他的感官,他可以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也可以到達世界上所有的角落。
  “嘻。”
  主神從他手中掙脫,圍著他飛了一圈,話語裏的機械音如蛋殼般剝落,露出一個好聽的男人的聲音來。
  “你現在這個樣子,已經到了最脆弱的時候。”男人的聲音裏帶著笑意,“看起來真美味,在我面前露出弱點,我就快忍不住了……嘻。”
  “補全。”龍天冷漠的吐出兩個字,“你的能力是創世,幫我補全這個世界。”
  “我爲什麽要幫你?”主神飛到了龍天的身前,如同欣賞一般,“如果現在吞噬你……”
  “你可以試試。”
  主神顫動了一下,似乎想做點什麽,不過他還是放弃了,龍天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他不敢輕易嘗試。
  “嘻,我要報酬。”
  龍天睜開眼睛,側頭看他——只有主神他用精神力看不見。
  “好。”
  這一個字如同什麽開關一般,主神立刻以讓人眼花的速度繞著龍天飛了三周,然後整顆球一陣顫動,像是在他身上滴了一滴紅色的墨水,白色的外殼慢慢被暈染成了紅色。
  龍天的精神力便是橋梁,主神身上的紅色慢慢退去,那看不見的顔色融入到了龍天的精神力裏,他精神力所觸及的地方,世界便開始改變。
  承載著主神的力量,龍天微微發抖,額頭上浸出汗來。
  另一個人的力量對他的精神力進行著入侵,他幷不好受,身體的本能反應是將這股力量彈出去,但他要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力量,要去接納……去融合……


第27章 父親
  世界的補全足足進行了一夜,太陽升起時龍天已是筋疲力盡,主神已經像是一個真正的乒乓球那樣,滾到龍天懷中不動了。
  龍天撿起乒乓球主神,慢慢落下雲端,雲層之上還是陽光照耀,但是地面上才是剛剛清晨。
  將主神扔到沙發上,龍天看了眼時間,才六點,他先去洗了個澡,洗去一身汗漬,這才出發去學校。
  臨出門時,他想了想,還是將許久沒動靜的主神收在了包裏。
  “嘻。”
  在他拿起主神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依舊是熟悉的機械音。
  龍天沒有回應,直接下樓,公交車快到了,趕不上這班車他得遲到。
  修補過後的世界幷沒有變化,早班車依舊是沙丁魚罐頭,龍天擠車也擠得氣定神閑,他看著天際慢慢亮起的光,想著連天空也沒有變化,日出也和之前一模一樣。
  但世界的改變却是真真實實的發生了,只是沒有發生在他的身邊。
  由于昨晚的過度消耗,龍天收回了分散各處的精神力,他對其他地方發生的事已經一無所知,但他幷不在乎,需要做的事情他已經做完了。
  公交到站,龍天下車,在路邊攤買了早飯,奔向了教學樓。
  跟他一起狂奔的還有徐攸攸,這個姑娘昨天晚上像是沒睡好,估計是想了一夜亂七八糟的東西,此刻看到龍天,向他露出了笑臉。
  此前的徐攸攸見到老師從來都不屑一顧,肯定是不會問好的,也就看到龍天能讓她點點頭,此時她却主動喊了一聲:“龍老師早上好!”
  “早上好。”龍天看了眼時間,“快點,要遲到了。”
  “老師你也快點!”徐攸攸已經跑到了龍天前面,在她剛剛重進教室的時候,早自習鈴聲剛好打響。
  龍天先去辦公室打卡,他雖然跑了一路,却幷沒有氣喘,一如之前的淡定,甚至還問了問主神:“徐攸攸也是修復目標?”
  “不是。”主神回答得很快。
  拿起還沒批改完的作業,龍天靜了靜:“我明白了。”
  龍天的教師生活一如往常,南宮淵那裏則有點不平靜。
  南宮淵一夜沒睡,他郵箱裏擺著的郵件明晃晃的在告訴他,他的公司裏有內奸,或者是他的電腦被人控制了。
  他請來技術部門檢查了電腦,又排查了最近進過辦公室的人員記錄,近幾天的辦公室錄像他也讓人看了一遍,只除了昨天桌上文件突然不正常的被風吹起,沒有其他任何發現,根本找不到文件是怎麽泄露的。
  既然找不到泄露源頭,那南宮淵只好將目光放到了拿到文件的人的要求上,儘管這個要求十分的無厘頭,僅僅是讓他不要管一個小女孩的事。
  到了早上,南宮淵得到消息,徐友海昨晚醒了。
  得到這個消息,南宮淵突然就有了個想法,能有竊取他機密文件能力跟理由,還跟徐攸攸有關係的人,在他看來,就只有徐友海一個。
  徐友海一醒來就在爲他女兒考慮,南宮淵看著屬下發來的報告出神,原本他接近徐攸攸是爲了制約徐友海,但現在反倒是他被制約。
  利益和情感……
  南宮淵回憶起了徐攸攸,從相遇到——他驀然清醒,說起來他跟徐攸攸接觸得也不多,不過是徐攸攸的倔强吸引了他。
  爲什麽會吸引他……南宮淵突然覺得有些可笑,對方不過是個小女孩而已。
  下屬察言觀色,看到自家老闆回神,立刻見縫插針問道:“總裁,我們要采取應對措施嗎?”
  “是徐友海。”南宮淵篤定地說,“他們的反攻開始了。”
  下屬神色嚴肅起來:“改變方案?”
  南宮淵站起身,燈光在他臉上打下一道道陰影:“召集所有高層,緊急會議。”
  對于什麽商業戰爭,龍天是不關注的,他只是一個小老師而已。
  南宮淵跟徐友海鬥得如火如荼的時候,他正在監考,臨一高迎來了開學以來的第一次月考。
  這一次月考考兩天,考完放假,龍天坐在講臺上監考,順便將卷子做了一遍。
  月考沒有分排名考,自己班就在自己班,甚至連座位都沒有打亂,全憑自己自覺。這也是臨一高的一個傳統,這是臨水最好的高中,想學得如何,全都在你,這裏學風開放,老師幷不會强迫你學,也不會强制管理,這就是臨一高的魄力。
  龍天班上的幾個成績好的做題間隙抬頭看講臺,看自家老師刷刷刷的做題,很快就翻過一頁,看得是心驚肉跳。
  這可是語文卷子,你一個數學老師做什麽,還做得這麽快!
  幾個好好學習的孩子只覺得壓力山大,立刻就埋頭苦寫起來。
  徐攸攸作爲一個很少認真學習的孩子,在這樣的考試上只覺得煎熬無比,翻譯不會寫,古文不會背,閱讀理解不知道回答的點,也就作文可以胡亂扯幾百字出來。
  如果在以前,她會直接不寫了,但現在她已經做出了决定,她想努力一把,想試試看能不能做到龍老師的程度。
  ——臨一高招收的老師都是名校畢業,龍老師的程度對于她來說還是十分難達到。
  月考結束,龍天已經把這次科目的卷子都做了一遍,他也沒有把卷子帶走,直接就扔到了講臺上,每次收完卷子,一群學生就涌上講臺來看他的答案。
  然後他們就發現,他們的老師不僅可以教他們數學,語外物化生都可以教了!
  從此以後,龍天又多點事情,那就是在其他科老師沒空的時候幫學生答疑解惑,一下課他辦公室裏就有學生跑來。
  對于答疑解惑這件事,龍天也十分樂意,幾乎是來者不拒,他都會耐心的解答,直到對方聽懂爲止。
  月考結束一星期,就在龍天以爲世界補全之後他就能好好當老師時,臨一高校門口開來了兩輛車。
  徐攸攸下了晚自習往家走,她變得樸素了很多,手腕上的手環都取下來了,耳釘也沒有再帶。她决定好好學習,這些東西都太浪費時間,晚上看書到睡著,第二天能爬起來已經不容易,根本想不到穿戴的問題。
  除了校服上張牙舞爪的塗鴉,她現在跟其他的高中生沒有兩樣,因爲長相問題,她看起來甚至比其他高中生還要乖巧許多。
  剛剛出了校門,她看到路邊有一輛車,想著大概是哪個家長來接孩子,也沒有多看,直接走了過去。
  這時車門突然拉開,一個男人看著他,啞聲喊到:“攸攸?”
  徐攸攸若有所感,脚步一頓,片刻遲疑之後立刻狂奔起來!
  “攸攸!”男人大步追上去,拉住了徐攸攸的手臂,“攸攸我是爸爸!”
  “我沒有爸爸!”徐攸攸奮力抽出手臂,然而男人力氣很大,根本脫不開身,她慌亂中抬頭,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向這邊走來,立刻大喊:“龍老師!”
  然而此刻另一個徐攸攸不想聽到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住手!放開她!”
  南宮淵這幾天忙得筋疲力盡,他辦公桌上突然就多出來很多項目,一些之前從來沒有讓他操心過的子公司文件都遞了上來,還有公司未來的發展方案也擺在了他面前,一件件都要他處理。
  他冥冥中覺得,自己不是只需要談個戀愛就好了嗎,爲什麽連下個季度銷售額都要管啊!
  今天終于忙完,有點時間,他突然就想起了徐攸攸,準備來看看徐攸攸是爲什麽吸引著他,只是他剛過來,就看到了徐友海跟徐攸攸拉扯的情况。
  不管他喜不喜歡徐攸攸,這個時候都應該站出來阻止,他也這麽做了。
  然而那位與他想對而來的龍老師却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就看得他心底發毛,不過當他回視過去的時候,却發現他的眼神平平無奇,剛才像是他看錯了一樣。
  “徐攸攸,我教過你什麽?”那位老師語氣也十分平淡,就站在旁邊,好像幷不想插手徐攸攸的父女的事情。
  聽到他的話,徐攸攸却楞了一下,馬上回神,瘦弱的少女發揮了驚人的格鬥技巧,三下五除二將徐友海制服,抬手擦了下臉上的泪水,露出來笑容。
  龍天贊許的點點頭:“我已經報警了,你先回去睡覺,明天是難得的休息時間,別浪費,哦,作業記得做完。”
  徐攸攸沒有看徐友海,只看著老師:“好!”
  “攸攸!”徐友海還想挽留。
  龍天一個膝擊,徐友海接下來的話便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平淡道:“快死了才想起自己的女兒,她不認你也是應該的。”
  “老闆!”徐友海剛剛跪地,從車裏面沖出了一個年輕人,剛才自家老闆的女兒動手,他不好出手,現在龍天是個不相關的人,他這才敢出來。
  况且龍天看起來年紀輕輕的,也不健壯,他應該打得贏才對。
  年輕人沖過來就是一拳往龍天臉上揮去,龍天一側身,抓住他的手腕,一脚踢向他小退,輕易就將他制住。
  “你要幹什麽!”年輕人大喊出聲。
  這時校門口的保安終于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從保安室裏探出頭來:“你們在幹什麽!”
  “這兩個人在路上攔住了我的學生,我教訓一下。”龍天對保安笑笑,“後面就交給你們了,我報警了已經。”
  龍天是學校裏面的老師,保安也眼熟他,聞言立刻上來幫忙。
  徐友海爭辯道:“我來找我女兒!”
  “可我學生說她幷不認識你。”龍天微笑道。
  “這年頭拐賣都用這招,”保安喝到,“老實點,等警察來!”
  徐友海閉上了嘴,臉色陰沈,他知道現在辯解幷沒有用,等警察來了一切就明瞭了。
  “謝謝。”龍天道了謝,立刻奔向公交站臺,末班車可不能錯過!
  臨走時,龍天側頭看了眼南宮淵,那眼神平靜溫和,帶著友善的笑意,南宮淵却無端覺得遍體生寒。
  司機在後面小心開口:“總裁……”
  “回去。”南宮淵立刻道。
  南宮淵的別墅已經毀了,這幾天家族裏的人策劃將這塊地改成商業區,他也知道這裏面的利益,沒有回絕,此刻換了個地方住,換成了城郊的別墅區。
  他覺得可能是自己新搬了地方,不太適應,晚上他剛睡下,就做起夢來。
  夢中是一間教室,他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黑板上還寫著數學公式。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突然出現,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却覺得對方一定是在笑。
  到這裏,這個夢還很正常,然而就在男人走過來的瞬間,畫風突變,男人揚起了手,一拳落到他臉上,他被打得從座位上飛出去,座椅摩擦發出巨大的呻、吟。
  男人將他拎起來,用笑吟吟的聲音在他耳邊說著:“離徐攸攸遠點。”
  這個夢足足持續了一整夜,剛剛醒來時南宮淵還覺得渾身酸痛,讓他突然出現了夢中的事情都是真實發生過的錯覺。
  真的是錯覺?
  南宮淵煩躁不安的時候,托尼終于回來了,他車禍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又可以回來做他的萬能助手。
  作爲一個貼心的助手,托尼决定先解决自己BOSS的感情問題,于是他回來問的第一件事就是:“BOSS,徐小姐……”
  “不要提她!”南宮淵驀然發火。
  看著自家BOSS,托尼沉默兩秒,露出笑容:“BOSS,林顔這幾天工作如何?聽說惹惱您了?”
  徐友海前脚進警局,後脚就被恭恭敬敬送了出來,警察把這件事歸結爲家庭恩怨,他們是不會管的。
  吸取了教訓,徐友海發現徐攸攸特別不想見他,雖然他對徐攸攸也沒有感情,但他還有一個公司要繼承,現在他的後代就只有徐攸攸一個。
  就算將公司賣了也不便宜外姓的人,徐友海固執的想著,决定再接觸一次自己的女兒。
  這次他選擇了金錢攻勢,讓他沒想到的是,徐攸攸竟然全都收了,他以爲這是女兒態度軟化,這次他沒親自過去,而是讓自己秘書去請徐攸攸到他家裏來。
  然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徐攸攸竟然拒絕了!還讓秘書給他帶了一句話:“你給我的錢我就當你支付之前的撫養費,至于認祖歸宗?門都沒有。”
  徐友海聽到這個話差點腦淤血又送進醫院,不過好在他扛住了,既然女兒不肯認祖歸宗,他决定來點狠的,畢竟他時間已經不多了,這次能够醒來都已經是萬幸。


第28章 畢業
  徐友海决定采取一點非常手段,先把徐攸攸控制起來,再以徐父的身份去學校給她請個長假。
  至于徐攸攸的監護人不是他這種問題,徐友海根本就沒有考慮,在他看來,這只是一點錢就能解决的事。
  這次徐友海找了兩個大混混,比正哥高級一點、爲了錢可以做出打家劫舍的事那種,讓這倆人把徐攸攸綁回來。
  徐攸攸每天九點多才下晚自習,好在學校外面的人幷不少,就算是晚上九點路上的小店依舊開著門,每天徐攸攸放學回家都很安心。
  從學校到她家這一段路,最危險的可能還是進了她家那個破舊小區之後,這小區連路燈都沒有,黑燈瞎火的,不過徐攸攸已經走了十幾年,就算閉著眼睛都能回家。
  今天她走進小區居民樓之間的巷子過道裏,眼皮突然就跳了跳,頓時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小妹妹。”暗巷之中突然走出一個高個男人,笑出了一口黃牙。
  徐攸攸轉身欲跑,另一個男人堵在了巷子外,笑道:“跟我們走吧,放心,不會爲難你。”
  見前後都被堵,徐攸攸反而淡定了下來,她將書包放到地上,學著龍天的樣子微微一笑:“多虧你們選的是這個地方,如果有人我還要顧忌一下。”
  兩個大混混是躺著被警車帶走的,一個鼻青臉腫缺了幾顆門牙,一個手臂大概斷了,在地上打著滾痛哭流涕。
  警車看到兩個人的慘樣,又看看面前這個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再次問道:“真是你一個人打的?你別怕,你這屬于自衛行爲,不會被追究。”
  徐攸攸認真點頭:“是我一個人打的,警察叔叔,我明天還要上課,可以走了嗎?”
  警察沉吟片刻:“你家長呢?”
  徐攸攸道:“我只有一個外婆,年紀大了,我希望不要打擾到她,而且現在我還沒回家,她會著急。”
  警察思考片刻,覺得這也不是一件很大的事,于是就讓她先回去,明天白天過來補個筆錄。
  將兩個小混混拎回警局,兩人被揍怕了,做筆錄的時候把什麽都招了,警方的視綫立刻就放到了徐友海身上。
  這位徐友海是本市知名企業家,他們只憑兩個小混混的證詞幷不能做些什麽,不過暗地裏的調查已經開始了。
  在徐友海想辦法接近徐攸攸時,金宇集團的攻勢絲毫未减,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但他已經無暇顧及,只讓下屬去處理。
  然而他昏迷已久,公司裏早就人心渙散,一旦有風吹草動,人人都自顧不暇,就差樹倒猢猻散了。
  徐友海下了决定,準備將徐攸攸先綁回來再說,然而他的計劃還沒有實施,檢察部門找上門來,開始清查賬務。
  在商場沉浮了這麽多年,徐友海手裏幷不乾淨,比南宮淵那邊不知道髒上多少,此時他久未處理,沉于地底的污漬全都浮現出來,此時被查了個措手不及。
  而此時的檢察部門也不好糊弄,更不吃賄賂那一套,他直接就鋃鐺入獄,公司內部立刻改朝換代。
  入獄之時他還恍惚想著,自己爲什麽就被查出來了呢?他感覺這種事情都是而已用錢解决的啊!爲什麽會這樣,爲什麽警察都不收錢了?
  “南、宮、淵!”徐友海在監獄中,咬牙切齒念著這個名字,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剮,這一切肯定是南宮淵的手段!
  突如其來的搜查,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陳年老案,他認爲,這都是南宮淵用來對付他的手段,在這場商業鬥爭中,他失敗了,而且是一敗塗地。
  徐友海入獄的時候,一學期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二,徐攸攸正在備戰期末,龍天得到徐友海入獄的消息,問了問徐攸攸:“你還有多少錢?”
  “幾十萬吧。”徐攸攸刷著題,徐友海之前爲了讓她認祖歸宗還是很大方,不管是女孩子喜歡的不喜歡的,還是現金購物卡都往她這裏塞。
  徐攸攸窮慣了,奢侈品牌一個都不認識,只求吃飽穿暖,對物質方面沒什麽要求,能換錢的都被她換成了錢,只有看著真金白銀她才有安全感。
  “那够你上完大學了。”龍天點點頭,那就沒必要知道徐友海怎樣了,“今天的聽懂了嗎?”
  徐攸攸剛解完一道題,她立刻拿出作業來,“這道有點不懂,是這樣解的?”
  冬去春來,很快一年過去,龍天帶的班級升到了高三,在緊張的學習氛圍中,小說開始在同學之間流行起來,這也成了沒有電子産品的徐攸攸的消遣方式。
  在刷完題之後放鬆自己,看兩段輕鬆歡樂的小說,然後枕著題海入夢。
  班級裏流行的很多都是“霸道總裁愛上我”這一類型的小說,徐攸攸當成笑話在看,看得多了,她有時候也回想起曾經接觸過的真總裁。
  南宮淵是一個,他爸爸是一個,但這兩個人看起來都不是什麽好人。
  有時候學習壓力太大,徐攸攸也會在想,要不去泡南宮淵算了,這樣以後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躺著享受就行,也不用學什麽二次函數圓錐曲綫,以後的世界就真真真美妙!
  不過也就是想想而已,跟同學嘻嘻哈哈開完霸道總裁的玩笑之後,她又一頭扎進了題海裏。
  她有想做的事,想要成爲的人,這是她的目標,不會因爲一兩句笑話而改變。
  轉眼又是一年,曾經的高二16班,現在的高三16班也迎來了高考。
  龍天在這個世界已經生活了快兩年,高考來臨之時,他比自己的學生還緊張,早上洗臉的時候手指都有些發抖。
  主神在他身邊轉悠:“又不是你考試,你緊張什麽?”
  洗完臉,龍天做了個深呼吸,向外走去:“你不懂。”
  “考完就跟你沒關係了,你爲什麽會在乎?”主神又追了上去。
  “那是我的學生。”龍天彎下身系鞋帶,“我希望他們每個人都能超常發揮,能考出自己最好的成績,我怕有什麽意外,我……算了,你不會明白。”
  “你可以把他們的成績都修改成最好的成績,滿分也行。”主神利落地鑽進了他衣兜裏。
  龍天笑著搖了搖頭,趕公交車去學校。
  高考是忙亂而迅速的,龍天挨個收發准考證,叮囑考場注意事項,這個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也成了一個普通人,成了萬千高考大軍中的一員,他和所有的老師都沒有了區別。
  最後一科考完,班長組織了恩師宴,龍天跟學生們熱熱鬧鬧吃了飯,席間他被灌了很多酒,雖然他喝不醉,但此刻却覺得真的有點醉了,連視綫都有點模糊起來。
  跟每一個學生道別,看他們或痛哭或大笑,鬧到深夜才散場離去,龍天在每個學生身上都留了精神力,看到他們安全到家之後才收回來。
  這一天龍天一直是微笑著的,回到家,坐在沙發上,龍天手裏把玩著主神球,輕聲問:“我可以看看他們後來怎樣了嗎?”


第29章 主神
  “這個世界的變量離開之後,我才能加快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主神的聲音響起。
  龍天將主神拿在手裏轉了一圈,這句話的意思他明白,就是要他離開這個世界,不然主神也在這個世界裏,主神無法告訴他未來的事,因爲他是這個世界裏的變量。
  “他們也畢業了。”龍天打開電視,發現那部演了幾年也沒有演完的狗血電視劇竟然也到了大結局,或許是到了應該告別的時候。
  “回去吧。”電視畫面一轉,龍天又接了一句,“等我看完這集。”
  電視劇裏生離死別,龍天看到一半,電話突然響了,是一個沒有名字的號碼。
  龍天隨手接了起來,那邊是徐攸攸的聲音:“龍老師?”
  “嗯。”龍天拿過一個抱枕抱在懷裏,微微笑著,“怎麽了?”
  “老師。”那邊安靜幾秒,徐攸攸的聲音有些啞,“謝謝您老師!”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龍天聲音溫和,“到家了嗎?”
  “嗯,到家了。”
  “照顧好外婆,上大學也要努力,不要光顧著玩……”
  龍天覺得自己好像沒說幾句話,但是一集的時間很快就結束了,電視劇的大結局是怎樣他也記不太清,只記得最後的最後是個大團圓。
  主神空間裏一片雪白,一顆圓球浮在空中,龍天在圓球之下站定,環視了一眼,發現四周多了幾扇門,看來是新來的輪回者。
  龍天找到自己的那扇門,推開,裏面是一個溫馨簡單的房間,和他進主神空間之前的家一模一樣。
  關上門,房間裏面的電腦自動打開,播放起了他每一個學生的未來。
  龍天在房間裏呆了十幾個小時,將每個人的未來都看了一遍,他的學生每個人的經歷都很豐富,有的成爲了行業精英,也有的英年早逝,或者還有的窮苦一生。
  看著看著,龍天的心情平靜下來,他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雖然自己已經爲他們盡了心力,但真正選擇人生道路的還是他們自己。
  一個乒乓球大小的圓球從他衣兜裏滾落,主神在地上轉了一圈,化爲人形。
  雖然平時都以白色圓球的形象見人,但是龍天知道他的本體,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主神的本體是一個人,還是一個俊美無比的男人。
  人形主神柔順的黑色長髮披散在身後,眼眸如一顆澄澈透亮的琥珀,皮膚白晰如玉,只看臉就讓人移不開眼睛。
  龍天跟主神的相識還要追溯到最開始他進主神空間的時候,那時他剛剛完成第一個輪回世界,得到一個免費獲得一個人造人的機會。
  當時的他剛入輪回,什麽都不懂,看到周圍的人有的要保鏢,有的要床伴,或者要現實生活中自己挂念的人。
  龍天跟隨大衆,要了個床伴,他當時提出的要求是:長得好看,要大長腿,活要好,能力還要强。
  主神一看,這不就是我嗎,于是他就親自上陣了,當然,當時他還僞裝了一下,假裝自己真的是個人造人,想著陪這個快要死去的輪回者玩一玩。
  輪回者在主神眼中都是脆弱的,他們就像是狂風驟雨中嬌嫩的花兒,很快就會夭折,結果他萬萬沒想到,龍天不僅沒死,在相處當中還試探出了他的本體,而且現在已經兌換到了離開的點數。
  多少次的輪回才能締造這樣一個輪回者,主神幷不想他離開……
  “嘻,”主神一隻手托著下巴,左瞟右瞟,不敢看龍天,“我來討要報酬了。”
  龍天微微側頭,看著主神,目光從他的薄唇滑到衣袍裏,笑了笑:“來吧。”
  得到准許,主神跟一隻大狗一樣撲到了龍天身上,在龍天嘴唇上親了一口,龍天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隨著親吻消失了一些。
  主神遲疑了一下,輕聲問道:“真的沒關係嗎?你……你不要生氣,對不起。”
  “沒關係。”龍天一手插入主神發間,主動吻了上去,另一隻手探入主神衣襟裏,熟練地撩撥。
  從第一次開始,主神就一邊掠奪著,一邊跟他說著對不起,龍天已經習慣了,反正說再多的對不起主神也不會停下來。
  這算什麽?
  情趣嗎?
  “唔……輕點。”
  “你不舒服嗎?哪里不舒服,我、我給你修復一下再繼續?”
  十個小時後。
  主神已經不見了,房間裏有些淩亂,龍天閉著眼睛,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
  他身上的力量被主神一絲絲剝奪,主神就像是一個貪婪的斂財者,一點力量都沒有給他留下,他現在跟一個剛入輪回空間的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不過他的力量是可以恢復的,只是需要一些時間而已,也正是因爲這一點,主神才對他照顧有加,甚至在他是個小新人的時候就給他規劃好了升級路綫,也正是如此,他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龍天舔了舔嘴唇,回味著剛才的感受,低聲笑了起來。
  休息了半個小時,等體力恢復了一些,龍天慢慢從床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洗了把臉,推開了房間門。
  “這個道具跟你的能力——”
  “C級血統——”
  主神空間中的對話戛然而止,原本商討著道具兌換的新輪回者紛紛回頭看向龍天,臉上或多或少有些驚訝。
  在主神空間中,一扇門對應一個人,每扇門的擁有者他們都見過,只除了龍天這扇門。這扇門從他們來到主神空間開始,就沒有見其打開過,對于這扇門大家也有了很多猜測,後來老輪回者們已經習慣這扇門的存在,直接無視,導致新來的輪回者也都沒有再在意這扇門。
  但是今天,這扇門突然就打開了。
  在場的輪回者中不乏輪回了十來個世界的“老”輪回者,他們選擇了自己的發展方向,各方面也得到了提升,而且有了技能“洞察”,可以看清楚對方的實力。
  然而他們將技能用到龍天身上的時候,却發現這個人身上什麽能量波動都沒有,而且也沒有道具跟技能,看起來就跟個普通人一樣。
  一個老輪回者已經傲慢地站了出來,高昂著頭以下巴對著龍天:“新人?”
  龍天眨了眨眼睛,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走錯了。”
  說著,他“啪嗒”一聲關上了門,留主神空間的幾個人大眼瞪小眼,這個新人竟然敢無視他們???
  龍天是出去找主神繼續體驗職業生涯的,只是他忘記了現在主神空間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還有其他輪回者,沒想到就這樣碰上了。
  關上門,龍天覺得自己作爲一個資深輪回者,有必要給這些新手菜鳥們普及一下輪回知識,于是他又打開了門。
  只是這次的主神空間一片雪白,空無一人,只有一顆圓球浮在半空。
  龍天笑了起來:“你倒是一點便宜都不給別人占。”
  圓球微微亮了一下,沒說話。
  “新世界。”龍天抬頭看著圓球,“隨機。”
  他要繼續他的職業生涯體驗,即使沒有精神力。
  一條光帶從主神身上飄散開來:“隨機完成——”


第二卷 冷酷少爺的小嬌妻

第30章 夜場
  濱海是一座不夜之城,當夜幕降臨的時候,許多場所才剛剛開放,這座城市沒有休息的說法,即使是在深夜,也依舊燈火輝煌。
  在濱海的一角,不夜城的心臟處,三個年輕女孩笑鬧著進了一家夜店。
  白楚楚是一個長相清純的女孩子,今天是她十八歲的生日,爲了慶祝她成年,她的幾個朋友慫恿她翹了課,帶她去成年人才可以去的地方。
  幾個女孩子都是濃妝艶抹,誇張的假睫毛上都能放一隻筆上去,這裏面只有白楚楚沒有化妝,連衣服也顯得跟她們不一樣,她穿著一件淺色的蕾絲短裙,還是朋友們在衣櫃裏找了半天才勉强讓白楚楚穿上的。
  “我……”聽到裏面震耳欲聾的音樂,白楚楚有點退縮,“我還是不進去了吧,外面玩玩就好。”
  她父母都是醫生,家教良好,從小都是長輩眼中的乖乖女,夜店這種地方,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看她退縮,她的朋友之一沈歡悅在後面推著她:“楚楚你這就怕啦,我們帶你去見見世面,裏面可熱鬧了!”
  另一個朋友何妙嘟起嘴吧,佯裝不高興:“楚楚你說今天讓我們安排的,你現在就要走了嗎?這可是我們精心爲你挑選的成年禮物。”
  看到朋友不高興,白楚楚有些手足無措,她望瞭望門裏面的燈紅酒綠,咽咽口水:“妙妙你別生氣,我們走吧。”
  看到白楚楚答應,何妙立刻喜笑顔開:“我說楚楚,你平時就是太文靜了,都成年了還這麽乖乖女幹嘛,姐姐今天帶你玩好玩的!”
  進了夜場,白楚楚被裏面的燈光晃花了眼,何妙幫她點了小吃,沈歡悅又給她點了一些清爽的飲料。
  玩了一會兒,沈歡悅趁白楚楚不注意,向何妙眨了眨眼睛,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既然是來夜場玩,還是十八歲的成年禮,自然要玩點好玩的了。
  何妙拿過酒水單,“楚楚,這個果汁味道不錯,你要不要嘗嘗。”
  白楚楚剛剛喝的可樂,她不喜歡可樂的味道,聽何妙一說,就看了看,那是一款很漂亮的混合果汁,看起來粉粉嫩嫩的,味道應該會很好模樣。
  “這個裏面好像有酒精……”
  “上次我來也是喝的這個。”沈歡悅打斷白楚楚,遞給何妙一個眼神,“這裏面是有點酒精,但很少,喝不出來,味道還不錯,楚楚今天是你成年的生日,不喝酒怎麽能行,就點一杯這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立刻給白楚楚敲定了飲料,倒是當事人白楚楚一句話都沒說全,兩人直接决定了。
  考慮到白楚楚平時文靜乖巧,兩人也不敢玩太瘋,也就給她點一杯喝起來甜甜的,像是果汁的酒而已。就是這個酒後勁有點大,普通人就是一杯倒,到了從來不沾酒精的白楚楚這裏,估計也就三分之一杯吧。
  白楚楚從來都是大家眼中的乖乖女,文靜乖巧,沒有什麽太出格的事,所以三人雖然是閨蜜,長這麽大其他兩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黑歷史,就白楚楚一點黑歷史都沒有!
  所以在白楚楚成年這一天,兩人把她帶來了夜店,想看看她喝醉之後出醜的樣子。
  這杯“果汁”的確十分好喝,酸酸甜甜的,口感細膩,白楚楚先喝了一小口,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何妙跟沈歡悅相視一笑,交換了一個“你懂”的眼神。
  喝了兩口,白楚楚覺得頭有點暈,她想可能是夜場裏面太悶了,音樂聲也大得她耳朵疼,想去洗把臉透透氣。她轉頭看看何妙跟沈歡悅,一個在舞池裏面跳舞,一個跟上來搭訕的男人聊得火熱,也沒有找人一起,自己去了厠所。
  厠所的走廊也是金碧輝煌,裝飾浮誇,這裏的音樂聲小了一點,白楚楚却覺得頭更暈了,走廊上的燈光像是水裏的波紋,晃得她眼睛都睜不開。
  沒走兩步,她脚下一軟,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好在那人接住了她,這才沒讓她跌倒在地。
  “不、不好意思。”白楚楚慌忙道歉,却沒有看到男人眼裏危險的光。
  +++++
  濱海三中的校園裏也亮著燈光,現在是三月,剛剛開學,寒氣還沒有離去,龍天穿著鉛灰色大衣拿著一叠卷子,走進了高三4班的教室。
  他已經在這個學校執教兩年多,吸取了他的力量之後,主神的力量變得更加强大,這個世界與真實世界更加相似。他這兩年過得平平穩穩,學生也沒有鬧出什麽太大的麻煩來,校領導也不會有事沒事找到談談心,學生家長也還算通情達理。
  對于現在的生活,龍天很滿意,他的力量也在緩慢恢復,雖然還沒回到巔峰,不過也應該快了。
  輪回千百次,龍天的精神力强大無比,雖然之前被主神搶奪一空,但他的身體、腦域主神沒動,就像是一湖水,主神只是抽幹了湖裏面的水,却沒有斷掉湖邊的河流,他恢復力量只是時間問題。
  主神跟他的能量體系不同,龍天的身體可容納的力量是有上限的,也就是一湖水裝滿了就會流走,而主神可容納的力量是沒有上限的。
  而且據龍天所知,主神自身産生力量極爲緩慢,他的力量來源更多是剝奪,所以在他精神力被抽幹之時,主神沒有吞噬他,知道了龍天的弱點,主神自然要將他作爲長久的力量供給源。
  打開教室門,龍天將卷子放到桌上,開口道:“課代表把卷子發下去,今天晚上我們講卷子——白楚楚呢?”
  一個女生舉起手:“龍老師,白楚楚身體不舒服,讓我請個假,她在寢室休息。”
  龍天點點頭,他自然知道白楚楚沒有在寢室裏,趁課代表發卷子的時間,他將精神力擴散出去,很快就摸到了夜場裏。
  這讓龍天皺了下眉,白楚楚是一個乖巧的學生,怎麽會出現在夜場?
  沒到一秒的時間,他的精神力就找到了白楚楚的準確位置,夜場曖昧的光綫下,白楚楚被一個公子哥半摟半抱著,往夜場隱蔽的地方走去。
  白楚楚脚步虛浮的跟著走,看起來迷迷糊糊,很明顯是喝醉了。
  “你們先上著自習。”龍天丟下一句話,大步離開了教室。


第31章 少爺
  室內的氣溫很高,上官睿解開襯衫扣子,看著床上這個讓他口乾舌燥的女人,鬼使神差般,他附下身吻上了紅潤的唇。
  上官睿雖然只有十八歲,但是他從來不缺床伴,各種國內國外的美女他都見過,跟他上床有一個規矩,那就是不能跟他接吻,他嫌髒,床上這個女人却是他第一個想要親吻的人。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奇怪,好在這個女人的嘴唇甜甜的,他幷不討厭。
  龍天從教室出來,精神力一直注意著上官睿的動靜,他遲疑了一下,沒有開車,直接用了精神力轉移。
  夜店外,龍天的精神體顯出身形,而學校裏龍天的身影接著消失。
  ——如果開車過來,就來不及了。
  他一襲鉛灰色風衣,看起來溫文爾雅,跟夜場格格不入,不像是來玩的,倒像是來抓奸的,進門的時候保安看了他幾眼,或許是覺得人長得好看,也沒有攔。
  雖然龍天從來此前從來沒有來過這裏,但現在却跟走在自己家一樣熟悉,他快速的往夜場包房裏面走去。這裏本就是灰色地帶,明面上說不提供過夜服務,但其實,這裏面的過夜包房只對一部分客人開啓。
  看著龍天熟練的走向VIP包房,門口的保安猶豫起來,這個人看著眼生,沒見過,但是他對于這裏太熟悉了,就像是經常來一樣,搞得他們疑心是某個大人物,想攔又不敢攔,趕緊請示上級。
  白楚楚所在的包房在走廊最深處,那是夜場裏最豪華的包房,龍天步履如飛,直接向著那個方向走去。
  接到保安的詢問,客房經理立刻趕過來,這裏所有的VIP客服她都認識,這個龍天她確定沒有見過,不是哪個大人物,何况看他所去的方向還是“那位”少爺的房間,領班立刻追上去。
  “先生,這位先生,這裏是VIP包房區,請出示您的VIP會員身份。”經理說話還算客氣,因爲她也拿不准眼前這個人是不是那位大人物的朋友,畢竟長得還不錯,對這裏熟悉,又長得還不錯的人,又不是VIP的人,也就那麽幾類人了。
  ——保安,服務生,或者……被包養的人。
  “我來找人。”龍天頭也不回的說。
  經理趕緊給保安使眼色,這樣的人他見多了,自己有點姿色就覺得能把金主綁牢,把自己當正宮娘娘看待,客人的個人感情他們管不著,但是到了這裏,他們是絕對不會允許一個沒有VIP客戶帶著的人進去的。
  何况真要是讓他抓奸成功,她這個經理也不用做了。
  兩個保安得到指示,立刻向龍天飛撲過來,準備把這個拖出去,然而他們剛剛接觸到龍天一絲衣角,就見面前的人不知道怎麽輕輕一動,這下他們連衣角也撈不著了。
  “怎麽回事?”兩個保安面面相覷,“眼花了吧?”
  一楞神間,龍天已經走到了最裏麵包房的門口,經理跟過去,不客氣道:“先生,請不要爲難我們,這裏面的人物我們都惹不起。”
  龍天的手已經搭到了門把手上,經理倒是不忙,畢竟這個人沒有房卡,最多大吵大鬧一番,到時候再讓保安拖出去就是。
  聞言龍天轉頭看了看她,倒是很和氣的解釋了:“我來找我學生,找到了就離開,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說著,他輕輕轉動了一下門把手,“哢噠”一聲,門開了。
  經理瞬間瞪大了眼睛,難道“那位”少爺辦事的時候太忘我,沒關門嗎?完了完了,她這個經理的職位怕是保不住了。
  經理在心裏祈禱著,還抽空想了一下龍天話裏的“老師”是什麽意思,難道“那位”少爺跟自己老師搞上了,那可……好像也不是什麽大新聞,畢竟“那位”少爺風流成性,跟個長得好看的男的在一起也不奇怪?
  這時兩個保安上前攔住了龍天,警告道:“請您出去,先生這裏您不能來。”
  龍天沒有看他們,抓住兩個保安的領子一掀,一股氣流涌過,兩個保安立刻被掀翻在地,龍天直接從他們攔路的腿上跨過去,看著門內大床上的兩個人。
  雪白柔軟的大床上,白楚楚眉頭微皺,醉得人事不知,身上的衣服散亂,雪白的胸脯若隱若現。而上官睿身上的襯衫已經脫去,露出結實的肌肉,此刻正皺著眉看著進來的經理。
  “這就是你們的VIP服務?”上官睿沒有看龍天,他對小角色根本沒有興趣。
  “不關他們的事。”龍天黑著臉,大步走進去,“他們攔不住我——”
  上官睿一拳往龍天臉上砸去,這夜場的廢物保安對付不了,他還是能對付的,在揮拳的同時,他冷冷開口:“你知道你這是在跟誰說話?”
  龍天抬手,輕飄飄接住了他這一拳,拳風帶起幾絲頭發揚起,他笑了笑:“你也要知道你是在跟誰說話。”
  抬手一拽,上官睿站立不穩,被龍天直接扯向自己,眼看就要撲倒在眼前人身上,突然腹部一痛,龍天一個膝擊又將他打得站直,腹部遭到重擊,上官睿一陣反胃,差點吐了出來。
  “你——你!”
  龍天反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聲打到上官睿那張英俊的臉上,直接將人打飛出去,撞到衣櫃上,發出一陣響動。
  “我怎麽了?”龍天還在微笑著,“你爸沒有教你,我現在來教你什麽叫做尊重女生。”
  “啊!”經理尖叫起來,她不敢上前,但這個人打的可是“那位”少爺啊,她這次不僅是職位丟了,可能命也要丟了!
  “保安!保安快過來!”經理對著對講機大喊大叫,完全沒有了平時精英的形象。
  “你敢……打我?”上官睿被打掉了一顆牙,臉腫得老高,說話都不順暢。
  “嗯?”龍天側頭看他一眼,脫下大衣扔到床上,剛好蓋住了白楚楚呼之欲出的胸脯,還有裸露的大腿。
  “你認識她嗎?”龍天看著上官睿,“不認識就把一個醉酒的姑娘帶上自己的床?”
  上官睿冷哼一聲:“不過就是一個想爬上我床的女人,我這是給她機會!”


第32章 毛病
  “想接近你的人?”龍天怒極反笑,覺得自己真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一指白楚楚,“這樣一個女孩子,喝醉了莫名其妙被你帶走,你好意思說這是想接近你的人?她有跟你說一句話?有對你做出性暗示?”
  上官睿被他說得楞了一下,這個妹子……好像還真沒有!
  龍天反手又是一巴掌:“什麽想接近你的人?這不過是你爲自己的下流齷齪找的藉口。”
  從小到大,還沒有人這樣打過他,連他爸都沒有,上官睿怒了,然而他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只得冷笑:“就算她沒有接近我的想法又如何?我上官睿想要得到的人,不容她拒絕。”
  龍天看著他,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然後他輕輕搖了搖頭:“你別是個傻子吧。”
  “你——!”雖然被兩巴掌扇得跟猪頭一樣,但上官睿眼神陰沈起來,“你以爲你能走出這個門?”
  “爲什麽不能。”龍天十分好笑的看著他,沒有再動手,而是轉身抱起了白楚楚,慢悠悠向大門走去。
  一陣脚步聲傳來,被上官睿喝令守在夜場外面的保鏢終于姗姗來遲,看到這個場面,他們甚至不顧場合,直接掏出了槍,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著龍天。
  龍天這下是真的詫异了,他看著這些人,輕聲問道:“如果我沒記錯,持槍應該是違法的,這裏沒有持槍證這種東西吧?”
  上官睿從地上慢慢爬起來,冷冷笑道:“我的地方,就算你死在這裏,也沒人會知道!”
  “原來如此。”龍天回頭看他,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來,“所以你死在這裏,也沒有人會知道對吧?”
  “你、你想幹什麽?”上官睿自詡天不怕地不怕,閻王老子老了都要讓他三分,在這個微笑下,他竟然開始發怵。
  “沒事,開個玩笑。”龍天繼續笑著,抱著白楚楚一步一步往外走,那些門口的保鏢用槍指著他,看到從容自然的樣子竟然有些害怕起來,有的人連握槍的手都有些發抖。
  “少爺!”一個尖利的聲音打破平靜,從走廊裏跑進來一個女人,看到上官睿的樣子驚嚇得花容失色,哆哆嗦嗦想去摸上官睿的臉,結果剛一接觸到腫脹的皮膚,上官睿立刻吃痛避開,冷冷看了她一眼。
  “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女人一想就知道這房間裏多出來的人是誰,立刻看向龍天,“你們還楞著幹什麽,趕緊把他處理掉!”
  “是、是!”保鏢們這才回過神來,用手槍指著龍天,慢慢靠近。
  龍天根本沒有看他們,只信步往外走,精神力却已經擴散出來。
  “哎。”
  極輕極輕的一聲嘆息在龍天腦海裏響起,是主神的機械音。
  “這是你的力量構建出的世界,你就不能珍惜一下嗎?”
  走廊轉角處突然出現一個人,那是個長得極爲好看的男人,柔順的黑髮披散在身後,眼眸裏帶著似笑非笑的光。
  “上官少爺。”男人伸手壓下一隻槍,“給我個面子,最近上面盯著這裏,不要隨便動手。”
  他說是如此說,語氣可一點都不軟,甚至帶著上位者的味道。
  上官睿皺著眉:“你是誰。”
  “哦,忘記了自我介紹,我是這裏的主人。”男人看著他們,語氣不容拒絕,“這裏是我的地方,離開這裏,你們可以隨便。”
  能在這裏開出這樣一個夜場,主人的實力肯定不容小覷,上官睿略一思考,反正離開了這裏這個闖入的男人還是他的一盤菜,何况離開這裏,他還可以玩更多的花樣,當即就同意了。
  幾句話間,龍天抱著白楚楚離開了,他看都沒有看來人一眼,見人要走了,上官睿旁邊的女人立刻使了個眼神,保鏢立刻追了上去。
  龍天面色平靜,抱著白楚楚出了夜場,他沒有用能力,只是在夜場外面走了幾步,轉了兩圈,追出來的保鏢一個個都跟傻子一樣,一臉茫然,根本找不到人哪里去了。
  有精神力加持,複雜的街道在龍天眼裏就跟自己家一樣熟悉,擺脫保鏢更是輕而易舉。
  在他精神力的探查裏面,保鏢已經往另外一個相反的方向追去,龍天這才慢慢走到了公交站,來的時候是瞬移,回去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公交。
  畢竟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老師,不應該會瞬移這種技能。
  等了兩分鐘,公交車沒來,他的面前却停了一輛豪車,車窗搖下來,主神那張好看的臉從玻璃後面露出來,一臉的求表揚:“我剛剛演得怎麽樣?有沒有霸刀總裁的樣子!”
  龍天盯著他看了兩秒,仿佛在看一個煞筆,然後他拉開車門,將白楚楚放在後座,自己上了副駕駛。
  上車之後龍天一言不發,主神開著車,看著龍天欲言又止,像個小媳婦一樣糾結了好一會兒,這才期期艾艾開口:“那個……你不會生氣吧?”
  他說的是對于自己善做主張,强行進入這個世界幷且幫忙這件事。
  “開車看路。”龍天冷漠道。
  完了完了真生氣了,主神連方向盤都沒管了,咬著小手帕,眼神左瞟右瞟,看起來著急得不行。
  ——萬一他一生氣把世界撕了可怎麽辦,這個世界他還想發展一下的啊啊啊。
  “停車。”龍天沒看他。
  主神在旁邊停下來,小心翼翼看著龍天:“嚶。”
  “下車。”
  主神乖乖下車。
  龍天拉開車門,上了駕駛座,主神在路邊眼巴巴看著他。
  “你,”龍天深吸一口氣,“給我滾到副駕駛上來。”
  主神眼神一亮,猛地俯身在龍天臉上親了一口,高興地坐到了副駕駛上,嘴裏還念叨著:“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龍天扶著方向盤的雙手微微一僵,眼睛盯著前方的道路,頭也沒回道:“閉嘴,不然我把你從車上丟下去。”
  主神的視綫從龍天的眉眼滑到唇綫、下巴,以及脖頸的綫條上,露出笑容來。
  車行駛到一半路程,龍天給辦公室的一個女老師去了個電話,簡短的說明了一下白楚楚的情况,讓她幫忙來照顧一下,白楚楚畢竟是女生,他不太方便。
  女老師很快就來了,看到校門口剛剛停下的豪車嚇了一跳,猶豫了一會兒才走過來,眼中不無艶羨:“龍老師?”


第33章 轉學生
  龍天從車上下來,主神也主動下車,幫他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女老師看到從副駕駛下來的主神,又是一楞,這個男人有點太好看了,好看得近乎妖异,不像人類。
  就是爲什麽看起來有點慫?
  將白楚楚從車裏扶出來,龍天對著女老師溫溫和和一笑:“麻煩了。”
  女老師一看見白楚楚就大皺眉頭,什麽豪車美男都不在意了,問道:“她怎麽回事,怎麽喝成這樣。”
  “被人騙了,喝了杯果汁。”龍天扶著白楚楚,準備把人背進去。
  “果汁?”女老師更加迷茫。
  “一種酒精濃度很高,喝起來却酸酸甜甜宛如果汁的酒。”主神在旁邊用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道,“俗稱……失身酒。”
  女老師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他們說了幾句話,白楚楚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何妙”,她的“朋友”終于想起來還有個人不見了,這才打電話來問問。
  龍天接起了電話:“你好。”
  那天靜了兩秒,響起兩個女人對話的聲音:“是個男的接的,楚楚這麽快就有艶遇了?”
  “你快問問怎麽回事。”另外個女人道。
  于是聽筒裏又響起何妙的聲音:“你是誰?楚楚在你旁邊嗎?”
  龍天彎起嘴角:“楚楚是誰?你是誰?”
  說話的時候,他眼睛看著主神——資料給我。
  主神眼神閃了閃,好像有些不情願,不過還是給了打電話人的信息。
  何妙、沈歡悅。
  龍天嘴角的笑意擴大。
  電話那頭何妙的聲音繼續說著:“就是你手機的主人啊,等等,你不會……”
  “哦,我知道了。”龍天打斷了何妙的胡亂猜測,“她是你們的朋友嗎?喝醉了睡在了路邊,你們過來接一下?”
  電話那頭大笑起來:“睡在路邊,哈哈哈哈這下好玩,地址給我,我們這就去接她,歡悅你聽到了嗎,楚楚睡在了路邊,兩口就喝醉了哈哈哈哈。”
  龍天的眼神暗了暗。
  女老師在旁邊莫名其妙的看著,直到龍天挂了電話,她才開口問道:“龍老師?”
  龍天朝她一笑:“沒事,我們進去吧。”
  女老師很明顯不是擔心那個電話的問題,而是問道:“白楚楚平時這麽乖的女孩子,剛剛沒發生什麽事吧?”
  “龍老師趕到得很及時,什麽都沒有發生。”主神看向女老師,語氣真誠,“就是龍老師可能要有點麻煩,麻煩你們照顧他。”
  麻煩……照顧?
  女老師覺得這信息量太大有點消化不過來。
  主神對她眨眨眼睛,笑了笑。
  女老師覺得有點夢幻,看看龍天又看看主神,龍老師沒有否認,那就是默認了,她突然覺得這兩個人在一起也不錯。之前辦公室八卦的時候還說給龍老師介紹對象,龍老師從來都是不溫不火的,原來這是有人了?
  “你說完了嗎?”龍天冷淡看著主神,“說完了我走了。”
  主神向他揮揮手:“再見。”
  龍天背起白楚楚,語氣依舊冷淡:“以後不要多管閑事。”
  另一邊,看到對方發過來的地址是濱海三中的校門,何妙跟沈歡悅一邊笑著一邊打車。
  “她喝醉了竟然自己回去了,還真是乖寶寶。”
  “不知道她被門衛發現沒,被發現了,估計就要記個大過了。”
  出租車很快就到了濱海三中的門口,兩人笑著下了車,却沒有在校門口看到白楚楚的影子,反而看到了一輛十分騷氣的跑車停在校門口。
  看到她們從車上下來,車門打開,一個俊秀儒雅的男人從車上下來,向她們招招手:“你們是白楚楚的朋友?”
  何妙的視綫從男人的大腿看到身後跑車上,眼裏的貪慕遮都遮不住,還是沈歡悅掐了她一把,才讓她回神。
  男人笑了笑,那笑也極爲好看:“剛剛楚楚被人接回了宿舍,我沒有存你們電話,想著你們會過來,就在這裏等了等,好讓你們不要擔心。”
  楚楚?
  何妙敏銳的抓住了這個詞,爲什麽白楚楚喝醉個酒都能碰到高富帥?
  “謝謝。”沈歡悅大方的開口,“只是我們趕過來,這裏地方太偏,不好打車……”
  “如果不介意,我送兩位回去。”男人十分紳士,還爲她們拉開了車門。
  白楚楚感覺自己睡了很長的一覺,她似乎做了幾個夢,夢中有人聲,破碎聲,汽車聲,但一覺醒來之後,她却發現自己什麽都想不起來,腦中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去厠所的時候。
  看了一眼四周,她發現自己躺在宿舍裏,對于怎麽從夜店回來的,她竟然完全沒有記憶。
  “楚楚?”她的室友在下麵喊她,語氣中帶著擔憂,“你醒了?龍老師說你醒了之後去找他。”
  雖然龍老師很溫和,也很好說話,白楚楚却莫名有點怕他,聞言她抓著床單,小聲問道:“龍老師讓我去做什麽?”
  “你不知道?”室友詫异道,“昨天是龍老師把你送回來的?”
  “什麽?”白楚楚臉上的血色刹那間褪盡,龍老師是去夜場將她帶回來的嗎?不是何妙跟沈歡悅將她帶回來的?
  白楚楚慌忙去找自己的手機,想問問自己的朋友昨天晚上是怎麽一回事兒,還好龍老師將她的包一塊拿回來了,她看到手機上有兩個未接來電,都是何妙打的,還有一條消息:“我跟歡悅不回去了,你自己一個人先走。”
  手指顫抖著,白楚楚給何妙打了個電話,那邊却沒人接聽。
  “楚楚我們先去上課啦,要遲到了。”室友在下面說話,“你也快點起來,遲到了要被訓的。”
  “好……”
  白楚楚心情忐忑的從床上爬起來,感到頭暈目眩,這是宿醉的後遺症,她趕緊去洗了把臉,趕去教室,又在心裏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這才走向辦公室。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奔赴戰場的勇士。
  龍天依舊和顔悅色的看著她,一點都不嚴肅,而是溫和問道:“昨天晚上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沒有被嚴厲的訓斥,白楚楚松了一口氣,乖乖回答:“我就記得自己喝了杯果汁,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龍老師……我是喝醉了嗎?”
  龍天點了點頭:“你不僅喝醉了,還睡著了,誰帶你去的?”
  當了這麽久的班主任,對班上同學的性格他還是很清楚,白楚楚幷不是會去夜場的性格,肯定是有人帶她去的。
  猶豫了一下,白楚楚小聲答道:“我的兩個朋友,她們大概沒有想到我酒量這麽差,我……我喝醉之後沒有發生什麽事吧?”
  既然何妙跟沈歡悅都沒有說什麽,那……白楚楚天真的想著,那就只是被龍老師發現了而已吧?
  “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龍天溫和看著她,“是你自己想去的嗎?”
  白楚楚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點點頭:“老師對不起,昨天是我生日,所以我翹了晚自習,想跟朋友們玩一會兒,她們給我準備了驚喜,我……我不忍心拒絕她們。”
  “沒事。”龍天笑了笑,“都快畢業了,不會給你記過,回去上自習吧。”
  “好,謝謝老師。”不知道爲何,白楚楚還是心情忐忑,走出去的時候猶猶豫豫的,她其實很想問問龍老師是怎麽知道她在夜場的,但又不敢問。
  剛剛走出辦公室,迎面走過來一個人,白楚楚認出那是教導主任,她停了一下,看著教導主任進了辦公室,然後裏面傳來聲音:“龍老師,有個學生轉到你班級上,這是學生資料。”
  有老師奇怪道:“怎麽這個時候轉過來?外地回來考試的學生?這都要畢業了吧,這個時候轉學不會影響學習?”
  “這個學生可不會在意自己的學習成績。”教導主任笑著說,“龍老師辛苦你了,本來我們想給他安排普通班,但是他點名要來三班,你將就一下就好,平時不用怎麽管他。”
  “哦?”龍天的聲音露出幾分興味來,“哪家土豪的學生?”
  教導主任有些無奈:“上官家的,你可能不知道,濱海有名的土豪,你注意點,別得罪了,不然我們也保不住你。”
  “明白了。”龍天接過資料,資料上貼著照片,那是一個英俊的男孩子,不過這張俊臉在昨天晚上被他打得滿臉青紫,想必現在的形象會不怎麽好看。
  看著資料,龍天手指在辦公桌上敲了敲,臉色有些沉。
  然而在龍天拿到這份資料的第一天,上官睿沒有來,第二天,上官睿同樣沒有來。
  直到一個星期之後,這位轉學生才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還要上學,來了。
  上官睿臉上的淤青已經消去,應該還去補了牙齒,缺掉的門牙也補好了,走進班級,他看到講臺上的龍天,嘴角勾起了一抹陰狠的笑意。
  “龍老師好。”


第34章 綁架
  一個星期之前, 上官睿皮青臉腫,滿身戾氣的被他繼母帶回了家,哦, 他的繼母就是那個在夜場裏在他被打得半死的時候出現的女人。
  上官家的私人醫生在給上官睿處理傷口, 聽到手機裏目標失踪的消息,上官睿當即砸了手機, 還砸了醫療箱。
  傭人醫生,包括他的繼母, 都戰戰赫赫看著他, 一句話也不敢說。
  “查。”良久之後, 上官睿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去給我查今天晚上那兩個人是誰!”
  上官家的人在找人這件事上倒是十分迅速,很快就查到了白楚楚的學校班級, 又根據白楚楚的信息查到了龍天。
  “這、這個,”回報消息的管家猶猶豫豫,“少爺,這個龍天, 好像不太好惹。”
  上官睿當時正在上藥,疼得齜牙咧嘴,語氣不善道:“還有上官家惹不起的人?”
  管家擦了擦額頭的汗, 小心說道:“我們查到的資料上顯示,他是上面直接派到濱海三中的人,關係很硬,但是我們都查不到他上面究竟是誰。”
  “這樣嗎……”上官睿危險的眯起眼睛, 他們上官家查不到的人,肯定是權利還在他們之上的,這下明面上不好弄死龍天,但他幷不懼怕那些躲在黑暗裏畏畏縮縮的人,他可以找機會,慢慢來,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何况……那天晚上那個女人,原來是叫白楚楚嗎?
  想到這裏,上官睿冷冷一笑,對管家道:“給我辦轉學手續,我要去濱海三中,高三4班。”
  雖然上官睿看起來刁刁的,但其實他還是個學生,正好,也在讀高三,不過他讀的是貴族高中。但是讓少爺高興,就是下人們的職責,關鍵利索的就去辦了。
  濱海三中雖然不是貴族學校,但在濱海市還是能排得上名號,裏面的有錢人家的學生也不少,所以上官睿剛剛來的時候,幷沒有在學生裏引起什麽轟動,只因爲臉的原因在班裏了引起了一股議論熱潮。
  作爲上官家族的繼承人,他的臉還是長得不錯。
  只不過才上了半天課,周圍的同學已經單方面跟上官睿混熟悉了,單方面是指,這些同學覺得自己跟他混熟了。
  家裏有錢,上官睿隨便拿個電子産品出來晃一晃,直接吸引了一片男生的目光,至于女生的目光,那都是靠臉吸引的。
  龍天爲了讓自己顯得更像普通人一點,他這次沒有在每個學生身上安放精神力,也沒有時刻注意教室裏的動靜,而是讓自己放鬆下來。
  其實歸根到底,這個放鬆習慣養成的原因是因爲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精神力已經被抽幹了,想實現精神力監測也實現不了。
  下午上課的時候,龍天來到教室,差點把手裏的一摞卷子砸到講臺上。
  現在已經是高三下學期,距離高考一百天不到,這些學生,他教了兩年半的學生竟然全都圍在上官睿身邊,看他玩游戲!
  看到他走進教室,學生們立刻收斂起來,快速回到自己座位上,假模假樣的看起習題。
  將卷子遞給課代表發下去,龍天沒有露出生氣的模樣,依舊和煦的笑著:“卷子我們不講了,不懂的自己來問我。”
  “好。”下面的學生稀稀拉拉的應著,龍天又發下去一張針對訓練的卷子。
  在這最後的一百天裏面,不過就是做題做題做題,不停的重複做題加深理解。
  一邊看著他們做題,龍天一邊排了一份新的座位表,然後將表貼到了黑板旁邊,說道:“等會兒你們下課之後換下座位,這是新的座位表。”
  一節課做題,一節課講課,下課之後是個大課間,正好換座位。這種事情上官睿從來不會自己動手,他眼神落到一個看起來畏畏縮縮的人身上,向他一指:“你,你來幫我搬下。”
  被上官睿點到的是班上一個學霸,看起來瘦瘦小小,家裏確實也窮,在龍天的幫助下才順利進行學業。不過人窮不代表沒尊嚴,學霸推了推眼鏡,沒理他。
  “讓你幫我搬一下,”上官睿暴躁地踹了一脚他凳子,“給你兩百塊錢。”
  “那行。”學霸將凳子擺好,目光藏在了厚厚的眼鏡片下,看起來有幾分和善,“你要搬哪兒去?”
  等搬完座位,上官睿發現這個瘦瘦小小的人成了他的同桌,然後他前面也是個長得胖胖又沉默寡言的妹子,後面……沒有後面,他坐最後一排,左邊是墻。
  上官睿還特地找了找白楚楚坐在哪兒,發現她在第一排最右邊,他們相隔整個教室。
  意識到這點,上官睿徹底黑了臉,直接殺到龍天辦公室。
  上官睿:“我要換座位。”
  龍天:“不換。”
  上官睿:“你當心我——”
  龍天微笑:“當心什麽?”
  當心我讓學校辭掉你?當心我弄死你?當心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好像他都做不到,這讓習慣了當少爺的上官睿很是鬱悶。
  所以你一個後臺硬得查不到的人,爲什麽要來學校做一個老師啊,吃飽了撑的嗎!
  看上官睿不說話,龍天便開口問道:“今天的針對訓練錯了多少?”
  上官睿:“……”
  龍天:“需要我單獨給你講一下?”
  上官睿冷笑:“我考多少分都有學校收我。”
  龍天點點頭:“也對,那你還有事嗎?”
  “沒了。”上官睿說得是咬牙切齒,“老師再見。”
  龍天十分好脾氣的笑著:“再見。”
  等上官睿一離開,龍天臉上的笑容却慢慢消失了,這個上官睿,一來就帶壞班級的風氣,這可不得了,就快要高考了,這個時候班上要是出什麽事情,那影響的就直接是高考成績。
  想到這裏,龍天分出了一絲精神力落在上官睿身上,他决定一刻不離的監視著上官睿,不管他是去上厠所還是去吃午飯。
  由于作爲被安排在了角落,上官睿平時能交流的人就只有同桌跟前排的人,前面兩個女生都不太愛說話,一個看到他就臉紅,支支吾吾半天蹦不出一個字,一個長得胖他不屑跟她說話,所以唯一能交流的就只有他這個同桌。
  一起上了一節課,上官睿從作業本上得知了他的名字叫陳慶生,學習成績應該不錯,但是個子瘦瘦小小,天天沉迷學習,看起來又很好說話,上官睿覺得可以當做跑腿來使用。
  當天放學,上官睿將兩百塊錢拍在桌上,指使到:“你,去幫我買瓶水回來。”
  作爲一個大少爺,上官睿來這裏上課就覺得自己是放下了架子,他當然不會吃學校的食物,這只是他想支使人而已。
  陳慶生的視綫落到上官睿臉上,又看了看桌上的兩百塊錢,開口問道:“多的是我的?”
  上官睿不可一世的點點頭:“是的,拿去。”
  陳慶生收好了錢,“我很快回來。”
  看到陳慶生對兩百塊錢都珍之重之的模樣,上官睿冷笑一聲,覺得自己已經將這個學霸看透了。
  都是爲了錢什麽都可以做的玩意兒,但他上官睿最不缺的就是錢。
  等陳慶生走了,上官睿也出了教室,他還要去吃飯,當然,吃的是他家保姆給他送過來的飯。
  吃完飯,上官睿回到教室,看到了座位上的水,而陳慶生沒在,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在教室裏看了一圈,這個時間點白楚楚已經回來了,正在教室的另一頭做題,上官睿提著水走了過去,將水放到白楚楚桌上。
  專心做題的白楚楚被嚇了一跳,抬頭看他,上官睿言簡意賅:“給你。”
  看著上官睿的俊臉,白楚楚有些臉紅:“不用,謝謝。”
  “拿著。”上官睿也不容她拒絕,强硬的將水塞進她懷裏,“這是道歉?”
  “道歉?”白楚楚一臉茫然看著他。
  上官睿眉頭一跳,有了不好的預感:“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記得什麽?”
  “那天晚上——”
  上官睿突然卡住了,那天晚上什麽?那天晚上我差點把你上了?
  白楚楚跟之前他遇到的女孩子不同,這點他十分清楚,正因爲這樣,他才覺得自己有必要道歉,可是話說到這裏却說不出來了。
  “給你你就拿著。”上官睿皺著眉頭,“廢話那麽多幹什麽?”
  白楚楚又被嚇了一跳,楞楞點點頭,感覺自己臉上很熱,胸脯裏的那顆小心臟一跳一跳的。
  等上官睿走了,白楚楚還平靜了好一會兒,然後用水潤的眼眸看著同桌,希望同桌可以說一下剛剛是怎麽回事。
  如果這是一本言情小說,那麽她同桌的反應大概是:“上官少爺竟然主動找你說話,好羡慕哦。”
  或者是:“你以爲上官少爺看上你了?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別痴心妄想了,看上我還差不多!”
  然而這個班是龍天教出來的學生,白楚楚的同桌敏銳的發現這兩人的畫風不太對,或者說跟大多數人的畫風都不對,所以她默默的將手中的卷子展開,愁眉苦臉道:“這道題怎麽解的,我去問問老師。”
  沒有得到同桌的回復,白楚楚只得自己發呆,到底上官睿是什麽意思呢?
  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白楚楚同學决定場外求助,問問她那兩個感情史豐富的閨蜜。
  白楚楚打開了她和其他兩個好友的微信群,將疑問發到了群裏面,却久久沒有得到答復。
  在她生日那天晚上,她跟兩個閨蜜分開之後,她們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說話了,往常這個群都是很熱鬧的,但現在冷清了一個星期,白楚楚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的兩個閨蜜不會出什麽事情了吧?
  心裏擔心,白楚楚先給何妙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何妙的聲音有氣無力的:“什麽事,你說,不要耽擱姐姐學習。”
  “學習?”白楚楚十分奇怪,她這兩個閨蜜都玩到大學了,這個時候竟然開始學習了?
  “對啊。”何妙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姐姐想清楚了,泡男人不如自己賺錢,姐要做富一代哈哈哈。”
  白楚楚越加奇怪:“歡悅也在學習嗎?所以你們一個星期沒出現的原因,就是努力學習去了?”
  “對啊,歡悅說這次不過四級直播剪包。”何妙道。
  “你們……”白楚楚看著桌上的卷子,“到底怎麽了?”
  何妙在那邊笑了起來:“沒怎麽,對了龍老師好帥!”
  白楚楚一臉的莫名其妙。
  一周之前,何妙跟沈歡悅被不明人士接走的那個晚上。
  上車之後,何妙跟沈歡悅都暗暗興奮了好一陣,然後開車的人說話了:“我好像還沒有做自我介紹,我是白楚楚的班主任,我叫龍天,你們可以叫我龍老師。”
  何妙跟沈歡悅瞬間楞住,沈歡悅率先開口:“你這是在開玩笑的吧,你怎麽會是老師,老師開得起這麽好的車?”
  “別人送的。”龍天說得很謙虛,不過他也沒撒謊,主神送的。
  何妙跟沈歡悅都覺得他在撒謊,不以爲意的笑了笑,接著道:“老師怎麽想著送我們回家?”
  “我覺得有必要跟你們談談。”龍天道。
  沈歡悅興奮起來:“談什麽?!”
  “我覺得你有必要去一趟醫院。”龍天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和氣的笑意,“需要我送你過去嗎?”
  “去醫院?”
  龍天控制著方向盤,沒有看兩人:“今天你跟著回去的那個男人,HIV觀察期。”
  如同一把巨錘猛然砸到頭上,沈歡悅蒙了幾秒,很快道:“你開玩笑的吧!你怎麽知道我做了什麽?我沒有跟男人回家,你——你——胡說八道!”
  龍天絲毫沒有被她突然拔高的語氣嚇到,繼續氣定神閑的說下去:“在醫院結果出來之前,你最好不要跟人發生關係,私人用品都收好……需要一份注意事項嗎?”
  “沒有的事!”沈歡悅大叫起來,“你一個老師,你怎麽會知道這些事!”
  “那個男人騙你回家,說自己家多有錢,你也看出來了,他身上的衣服都是仿的。”龍天沒有理會沈歡悅聽到這句話後幾近奔潰的表情,繼續道,“我一直不懂你們爲什麽要將自己的未來綁在男人身上,男人的愛情能持續多久,未來有太多不確定性,你,還有你,你們倆想靠自己的年輕美貌來討得男人歡心,讓他們爲你們花錢,其實在我們心中,你跟猫猫狗狗沒什麽兩樣。”
  何妙看好友快要崩潰,想讓龍天別再說下去,龍天却露出微笑來:“怎麽,戳你們痛處了?要不要我把車開到那個男人的樓下,讓你們看看他的病例?”
  “還有何妙。”剛好紅綠燈,龍天停下車,手指敲打著方向盤,“你知道剛剛在白楚楚身上差點發生了什麽嗎?”
  “還能發生什麽。”何妙訕笑道,“該不會是差點死了吧。”
  “她差點被强奸。”說這話的時候,龍天的語氣都沒有波動,“把她往火坑裏推,你們真的是她的好朋友?”
  何妙明顯楞了一下,乾笑著:“怎麽可能……”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很有可能,如果白楚楚真的醉得不省人事,而撿到她的人又是個禽獸,那白楚楚真的就會出事。
  到現在,何妙終于害怕起來。
  “白楚楚跟你們不一樣。”龍天繼續說著,“你們羡慕她,甚至嫉妒她,自己身在泥沼裏就想把泥沼外面的好友拉進來,是這樣嗎?”
  “不……”何妙想要辯解,却發現自己的辯解十分無力,是啊,她就是嫉妒,就是羡慕,爲什麽白楚楚可以這麽優秀,爲什麽她活到十八歲,還可以是個傻白甜,她不甘心啊,明明一起長大的,爲什麽就她跟她們不一樣!
  “可是我又能怎麽辦。”何妙望著前方的道理,微微出神,“我都已經這樣了。”
  “現在開始改變也不遲。”龍天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意,“你還有回頭的機會。”
  “有嗎?”何妙有些困惑,她還能如何改變?
  “知識改變命運。”龍天道,“好好學習,你會發現這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還有一句話,出于泥而不染,也適用于你們。”
  “可是。”何妙回頭望著龍天,“你爲什麽會知道這麽多,連歡悅跟哪個男人走了你都知道?”
  龍天坦蕩回答:“哦,這個嘛,你們去的那個夜場,是我朋友開的。”
  “你……你真的是老師?”何妙驚疑不定。
  “要看我的教師資格證嗎?”龍天笑了起來。
  “停車!”這時沈歡悅突然大喊起來,“停車!停車,你這個騙子!我要下車!”
  龍天却沒停下來,只道:“這個時間,你們兩個女孩子走在路上不安全,要去哪兒,我送你。”
  沈歡悅快要崩潰,她回憶起了之前的種種細節,爲什麽那個男人堅持不帶套,爲什麽家裏會有打砸的痕迹,還有屋裏那股濃濃的烟味……
  “去醫院。”沈歡悅閉上眼睛,有眼泪流了下來,她狠狠一拳砸向車窗,“去醫院啊!”
  龍天笑了笑:“好。”
  雖然她們玩得很瘋,天天想著傍個大款十年不愁,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性命會交代在這件事上。
  這下連何妙都慌了起來,一路上安慰著沈歡悅,惴惴不安的來到了醫院——然後龍老師就讓她們在走廊裏站了一個小時,對她們進行了一個小時的思想教育。
  何妙聽得一臉崩潰,而沈歡悅完全不在狀况,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事後,何妙更加崩潰的想,她一個高中畢業的人,爲什麽要聽一個高中老師的話,在醫院走廊裏罰站啊!當時她腦子一定是出了問題吧!
  等待結果的時間十分難熬,沈歡悅不吃不睡,兩天瘦了好幾斤,如同真的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何妙就陪著她,雖然她不是當事人,但獲得的震撼同樣巨大。
  醫生說要一周之後才能檢測,當時沈歡悅差點崩潰自殺,她沖到之前男人的家裏,翻到了男人的確診報告,衝動之下就想拉著男人跳樓,還好何妙拉住了她。
  混亂的過了幾天,沈歡悅突然就大徹大悟,决定好好學習以後自己賺錢,她真的怕了。沈歡悅出了這樣的事,何妙也被嚇到了,還有白楚楚在夜場差點被人帶走的事也嚇到了她,她恐怕是好幾個月都不會再去那種地方。
  然而這些事何妙都沒有告訴白楚楚,她只輕輕帶過,說道:“突然想通了,那天來你們學校找你,見過你們龍老師,你們老師結婚了嗎?”
  “沒有。”白楚楚被何妙帶跑了話題,“你想追我們老師嗎?”
  “不敢不敢。”何妙笑了笑,那天她跟沈歡悅還被在醫院走廊上罰站好幾個小時呢,聽這位龍老師上了一晚上的思想品德課,怕了怕了,以後老師這種物種,她還是遠遠看著吧。
  最後白楚楚問了問感情問題,這次得到的答復是:“男人是什麽?不如自己賺錢。”
  從好友這裏也得不到答復,白楚楚發了會兒呆,她同桌戳了戳她,遞給她一張理綜的卷子:“這個是今天晚上的測試,下晚自習就交,你快做吧。”
  白楚楚立刻回神,拿起筆手忙脚亂的做了起來。
  化合物……葉綠素……串幷聯電路……
  至于少女的煩惱是什麽?那是作業太少才會想的事吧!白楚楚奮筆疾書起來!恨不得把自己剛剛發呆的時間都給擠回來,她卷子要做不完了啊啊啊啊!
  對于做卷子這種事,上官睿是從來不上心的,課間的時候,他看到全部人都在低頭做卷子,有些無聊,踢了同桌陳慶生椅子一脚:“去幫我買烟。”
  陳慶生將自己的保溫水杯遞到了上官睿旁邊,繼續做著卷子。
  上官睿將兩百塊錢拍在桌上:“買烟你聽不見?”
  陳慶生拍了拍前桌的肩膀,借了手機跟耳機,戴上耳機繼續做題,身體力行證明著:我真的聽不見。
  上官睿覺得自己額頭青筋直跳,他一把扯下陳慶生的耳機,低聲吼道:“傻逼!買烟!”
  陳慶生不鹹不淡看了他一眼,抬手抽出生物書,翻到抽烟的肺那一張圖,拍在上官睿面前,然後低頭繼續做題。
  上官睿:“……”
  他沒脾氣了。
  三節課之後,陳慶生終于做完理綜的卷子,伸了個懶腰,看向自己的新同桌:“你還要買烟嗎?”
  上官睿:???
  “不需要了?”陳慶生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遺憾。
  上官睿突然察覺到了什麽:“你這是把我當提款機?”
  “沒有。”陳慶生一臉正直看著他,“我保證。”
  “傻子才會信你!”
  陳慶生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對,傻子才會。”
  他是龍天的學生,怎麽能和和氣氣的把人氣到發瘋,這點他還是從他老師那裏學到了。
  上官睿覺得自己就快被氣到爆炸,他狠狠踹了一脚墻,自己走了。
  他覺得這個世界一定有問題,自己不是拿著錢隨便砸人,就有一群人上來跪舔嗎,爲什麽他會被當成傻逼?
  肯定不是他的錯,是世界的錯!
  陳慶生推了推眼鏡,給自己的新同桌下了定義:人傻、錢多、速來。
  龍天關注了上官睿好幾天,發現他安排了幾個絕對不會被上官睿影響的同學坐他旁邊,但班級的風氣依舊走向了一個敗壞的風向,一些玩心大的孩子已經向上官睿取著經了。
  就在他思考著如何處理這個上官睿時,主神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面響起:“你就這麽關心你的學生?”
  雖然主神遠在城市另一邊,高高興興的玩著他的角色扮演,但他的精神力却可以跨過整個城市直接與他交流,甚至可以留意到他身邊發生的事。
  龍天冷漠道:“我在想如何把他趕出我的班級。”
  主神:“他也是你的學生。”
  龍天想了想,點頭:“有道理。”
  正好課代表來拿今天批改後的作業,龍天叫住了她:“幫我把上官睿叫辦公室來。”
  課代表點了點頭:“好。”
  今天龍天心情不是很好,班上的卷子錯誤率太高了,再這麽下去數學成績很成問題,雖然他的班已經是平均數學成績最高的班級,但明顯,他幷不滿足于這個成績。
  要挑戰的永遠都是自己,而不是其他人,龍天是這樣認爲的。
  龍天研究了一下午錯誤率最高的題,等到放學時,他發現上官睿一直沒有來辦公室,就跟不知道他喊了他來辦公室一樣。
  不可能是課代表沒帶到話,龍天對于自己班上的班幹部很是信任,于是他就用精神力看了一下上官睿的動向。
  今天恰好星期五,高三學生一周一次的不用上晚自習的時間,現在下課鈴聲剛響,上官睿已經在離開學校的路上了,還跟幾個班上的同學說話,看那幾個同學唯唯諾諾的樣子,想著是已經被上官睿“收服”了。
  龍天眉頭一皺,他的學生怎麽可以露出這種露骨討好的表情。
  既然你不來找我,那我就來找你好了。
  龍天將寫著數學題的筆記本合上,大步離開了辦公室。
  三月的風沿著種滿榕樹的人行道吹過,龍天在校門旁邊攔住了上官睿的去路。
  上官睿冷冷看著他,語氣凶狠:“老師,你是又要把你的‘學生'打一頓嗎?”
  龍天不答反問:“你爲什麽沒來辦公室?”
  “我爲什麽要來?”上官睿覺得他問了個弱智問題,“你誰啊,還敢讓人使喚我?”
  龍天看起來一點都不生氣,甚至脾氣很好的說:“我是你的老師,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上官睿嘲諷道:“哦,老師。”
  “我請你吃晚飯,”龍天看了眼手錶,“我們邊走邊說。”
  “行啊。”上官睿惡劣笑著,“我要吃三十一號,世紀國際樓頂那家。”
  “不行。”龍天直接拒絕。
  “怎麽?”上官睿側頭,“請不起就不要請。”
  龍天却十分淡定,絲毫不顯窘迫:“太遠了,你回不來,明天的早自習可能會遲到。”
  上官睿:“……”
  “我帶你去吃私房菜吧。”龍天在腦中跟主神交流一番,最後敲定了位置,“打個車過去,不遠。”
  上官睿略一思索,給手下發了個短信:“行啊。”
  反正我會讓你走不出私房菜館。
  他這句話還沒說話,突然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停在了他們旁邊,上官睿下意識讓了一步,却從那輛毫不起眼的麵包車上下來幾個身强體壯的男人。
  上官睿在不黑不白的家裏混久了,養成了野獸一樣的直覺,拔腿就要跑。
  然而那幾個男人像是練過的,直接動手。
  慌亂中,上官睿聽到一個男人問:“他旁邊那個男人怎麽辦?看起來一起的!”
  “都帶走!”說話的是一個沉穩的聲音,“免得他通風報信。”
  龍天看著下車的幾個男人,有點走神。
  這種綁架戲碼,他多少年沒遇到過了?
  嗯……五年?
  幾個男人看龍天一個弱鶏崽,就留了一個人對付他,其他的都去追上官睿,龍天看著面前那個五大三粗還帶著墨鏡口罩的男人,略微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反抗。
  作爲一個普通的高中老師,他應該打不過這個人才對,如此想著,龍天立刻束手就擒:“別動手,我自己走。”
  男人:???
  開車的是一個戴著鴨舌帽大墨鏡的男人,他看到龍天如此識趣,向男人揮揮手:“帶車上來,算你識相。”
  龍天微微一笑:“謝謝誇獎。”
  戴墨鏡的男人:???
  爲什麽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這小子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上官睿沒跑出十米就被抓了回來,又被打了一頓,鼻青臉腫,看到龍天也在車上,哼哼一聲:“你不是挺牛的嗎?也能被抓?”
  或許是剛補上的牙又被打掉了,他說話還在漏風。
  龍天一臉坦蕩,一攤手:“他們人多,打不過。”
  上官睿還想說什麽,但他意識到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也就閉了嘴,在心裏思考著這個龍老師是真的打不過還是假的打不過。
  那天在夜場,他被幾個保鏢用槍指著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表情。
  作爲一個混在不乾不淨家裏面的富二代,上官睿自認什麽排場都見過,這群人將他綁了,很明顯是想找他爸要點好處,他暫時還不會有事,所以他還很淡定。
  但旁邊這個龍老師這麽淡定是爲什麽?他就不怕被殺人滅口?這群人綁的可是他,不是這位龍老師才對。
  看到龍天淡定的表情,上官睿思考了一秒主使人是龍天的可能性,不過很快就被他劃除了,
  因爲這位龍老師的底細深不可測,却在濱海三中當了兩年半的老師,肯定不會做出綁架這樣無聊的事情。
  既然想通了這點,上官睿也淡定下來,他大風大浪裏面走過,只要自己十分鐘沒有聯繫自己的保鏢,肯定他們就會來找自己,他身上還有定位裝置——
  前面帶鴨舌帽的男人突然開口說話:“我們已經出了學府區,把他的手機丟了。”
  後座的漢子楞了楞:“誰的?”
  “蠢貨。”鴨舌帽開著車,“兩個都丟了,外套也脫了,檢查一遍身上有沒有金屬製品,全都扔了。”
  眼睜睜的,上官睿看著自己外套上的定位器連著手機一起,扔進了路旁的垃圾桶。
  然後鴨舌帽一打方向盤,向著相反的方向行去。
  上官睿手心裏出了冷汗,這些綁架他的人有備而來,這次他可能會凶多吉少。
  他內心慌亂,綁架他的人又爲他眼睛蒙上了黑布,甚至給他帶了耳機,耳機裏面是能把人耳朵震聾的金屬樂,車上沒人說話,一切都空茫茫的,他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哪里,將要面對什麽。
  “別害怕。”這是龍老師的聲音,他的聲音依舊溫溫和和的,帶著點笑意,“正好現在有空,我們來聊聊今天的問題。”
  “讓他閉嘴。”這是前面鴨舌帽的聲音。
  “是。”身邊的一個男人應了聲,上官睿立刻聽到一陣膠條的聲音。


第35章 暗語
  “刺啦——”
  像是什麽斷掉的聲音。
  “怎麽沒粘性?”男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是誰買的膠布?”
  “我就是跟學生說幾句話而已,你們沒必要這麽緊張。”龍天的聲音聽起來很閑適,就跟他坐在辦公室找學生談話的聲音一樣, 一點都沒有因爲綁架而不安。
  “你——”
  龍天十分真誠的道:“你最好讓我跟學生說話, 不然車會故障。”
  他話音剛落,車立刻就顛簸了一下。
  一車人驚疑不定去看鴨舌帽, 鴨舌帽冷哼一聲:“路不平,都在想什麽?!”
  “我就說。”後座的男人松了口氣, 惡狠狠道, “你個書呆子最好聽話, 再亂說話當心我一槍崩了你!”
  龍天嘆了口氣:“我是說真——”
  車身突然劇烈一抖,然後車速慢了下來,鴨舌帽打了下方向盤, 靠著滑行將車停到了路邊,這車竟然拋錨了!
  “誰準備的車?”鴨舌帽冰冷的目光掃向後座。
  後座的一個男人舉起手:“我……”
  “自己回去領罰。”鴨舌帽冷冷到。
  男人立刻瑟縮了一下,沒說話。
  “車沒問題,還可以啓動, 剛剛只是一個意外。”龍天又開口了。
  “閉嘴!”鴨舌帽說話已經帶上了怒氣。
  龍天就跟沒聽到他的話一樣,平淡開口:“你們最好不要把車停在這兒,會出事的。”
  “你怎麽知道?”
  這句話還沒說完, 刹車聲響起,一輛貨車沖了過來,眼看就要撞上幾人的麵包車!
  鴨舌帽反應能力過人,立刻啓動汽車, 嗖地一下沖了出去,險險避過這次車禍。
  “你、你,”這下所有人看龍天的目光都變了,一個男人道:“這、這是烏鴉嘴吧?”
  龍天淡定搖頭:“不是,我只是知道得比較多,能看清更多的東西而已。”
  “你眼睛都蒙上了,怎麽看?”
  龍天高深莫測道:“看世界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
  雖然男人很想對這句話進行嘲諷,但剛才這個人才給他們展示了一手如何用“心”看世界,他話到了嘴巴又說不出口了。
  “把他丟下去。”開車的鴨舌帽當機立斷,做出决定。
  “我勸你們最好別。”龍天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坐得更加舒適了一點,他語氣中帶著點笑意,“你們要是我把丟下車,說不定這輛車就沒了。”
  他說這輛車沒了的口氣跟之前的語氣沒有任何差別,就像是“車沒了”與“車拋錨”是同樣程度的事故一樣。
  然而他這話一說出來,却沒有任何敢輕視,因爲剛才龍天就爲他們展示了一手什麽叫說啥啥靈。
  “那就把他襪子脫下來,把他嘴巴堵上。”鴨舌帽冷聲道。
  “這個也不行。”龍天微微一笑,“你們要是這麽做,就不是車沒了的問題。”
  車上的所有人,包括上官睿,莫名感到了一股寒意。
  鴨舌帽沒有再說話,而是做了個手勢,後面的男人立刻會意,摸出一把手掌長的水果刀。
  “吱呀——”
  車子突然打滑,跟失控一樣開了個S型,突然而來的轉彎讓一車人都跟著晃動,好在鴨舌帽很快就握住了方向盤,讓車繼續平穩行駛。
  “大哥,你沒事吧?”坐副駕的人擔憂問鴨舌帽。
  鴨舌帽搖了搖頭,後座突然傳來一聲大吼:“我日你祖宗,你捅誰呢!”
  剛剛拿出刀的人滿手血迹,當然不是他的血,也不是龍天的,在車子的晃動中,他握刀的手一偏,捅向了自己同伴,還好沒弄出什麽大問題,只是在大腿上劃了條傷口。
  “怎麽了?”龍天嘴角依舊挂著溫和的笑容,連語氣也慢悠悠的,絲毫也不像一個被蒙上眼睛,還被綁架的人。
  “你!”
  他話一出口,車上所有人都害怕起來,剛剛車突然失控,是因爲他們拿出了刀想就地做掉他?
  這個人、這個人難道有上天庇佑?爲什麽會有運氣這麽好,而且說話這麽准的人?
  “你、你你……”剛剛拿出刀的男人口齒不清,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龍天好脾氣的先開口了:“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可以跟我學生說說話了?”
  “這……”男人看向前面的鴨舌帽,“老大?”
  “讓他說。”鴨舌帽從來不信鬼神一說,但現在也開始後怕起來,他們綁來的這個男人雖然是個老師,但剛剛發生的事太過詭异,讓他不敢輕視。
  “謝謝。”龍天語氣誠懇向鴨舌帽倒了謝,不知道的還以爲兩人在友好的商量什麽事,然後龍天才轉頭問上官睿,“上官同學,你是爲什麽轉學來到濱海三中?”
  上官睿一言不發,他正在專心從耳機裏面的金屬樂裏面分辨外面的聲音,用這些聲音來確定自己的位置,龍天的聲音他聽見了,但是他幷不想搭理,這個時候還想搞個人談話?這個人沒毛病吧?
  因爲上官睿不回答,車上的人也都有點害怕,一時沒人說話,氣氛很是壓抑,終于有人受不了了,哄笑起來:“你這個老師沒有點威信啊,要不要我幫你教訓一下這小子?”
  他一說話,其他人終于找回點自信,又有人道:“哈哈哈老師,我跟你講,對付這種人,就要比比誰拳頭硬,你把他打服了,他肯定就會跟你說話。”
  對于他們的調侃,龍天沒有說什麽,只笑了笑,繼續問道:“是因爲白楚楚,還是想報復我?”
  龍天的聲音不大,上官睿帶的耳機裏音樂聲震耳欲聾,但是讓他奇怪的是,就這樣,龍天的聲音還是能一絲不落的傳進他耳朵裏,十分清晰。
  這個人的聲音難道作弊了?
  “我來幫你。”一個男人粗暴地扯掉了上官睿的耳機,在他耳邊大吼,“老師問你話呢,你沒聽見?!”
  說著,一車人又哈哈大笑起來,仿佛爲難上官睿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或者說,他們在借爲難上官睿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
  男人動作粗暴,上官睿耳朵都被耳機扯得血紅,他終于開口:“你一個老師,算個什麽東西?”
  龍天點了點頭,對他目無師長的態度完全不介意,“那就是因爲白楚楚了。”
  上官睿冷哼一聲,沒有回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了分辨車外的環境上。
  剛剛的行駛過程中,根據車上的擺動,上官睿判斷出他們其實是在市裏面繞圈,但是具體在什麽地方,幾次繞圈之後他已經無從判斷,此刻只能想著從聲音裏聽出點關鍵字眼來。
  “爲了一個女孩子轉學,”龍天對此事做出了評價,“很浪漫。”
  上官睿:“……”
  龍天又道:“但是我覺得你追女生的方式不對。”
  “女人這種東西,不都是要錢而已。”上官睿終于忍不住接了一次嘴。
  “給錢就有馬子給你上。”車上的一堆糙老爺們也開始說話。
  “你有多少錢,就可以睡到多漂亮的妞。”
  “哈哈,大少爺這點還是看得很清楚。”
  “你看,你的想法果然有問題。”龍天却搖了搖頭,“用錢買來的,不能算是感情。”
  “沒有錢,哪個女人會跟著你?”旁邊的人一聽就笑了。
  龍天笑了笑:“你們那是找個床伴,不是找女朋友,這不一樣,我想問的是我學生,他是想找床伴還是找女朋友,如果是找床伴,那就離白楚楚遠點。”
  “你有什麽資格來讓我離他遠點?”上官睿忍不住嘲諷。
  “我是你倆的班主任,這算不算資格?”
  “我要戀愛你管得著?”
  “管不著。”上官睿口氣很沖,龍天却不以爲意,慢吞吞道,“我怕你用錯了方法,到時候追不到鬧出些事端來,我還要騰出時間去處理。”
  “別磨磨唧唧的,”坐在龍天身後的男人突然開口,“到底怎麽追女的,你倒是說啊!”
  他從龍天開口就很沉默,其他人起哄說“用錢”的時候,他也沒有開口,此刻終于不耐煩打斷了龍天的說教。
  聞言龍天側了下頭,雖然他眼睛被蒙上了,但後面的男人直覺他這個動作是在看著他,不由得坐正了身體,看著龍天。
  “其實很簡單。”龍天嘴角的笑意變得溫和,“用你的一顆真心,去換另一顆真心。”
  車裏又是一陣哄笑,都覺得這個老師迂腐,俗不可耐,但這話裏的意思聽得懂的人聽得懂,聽不懂的人,自然也無需懂。
  問話的男人將這句話咀嚼片刻,聲音都低了幾度:“那、那如果我真心對她,她還是無動于衷呢?”
  “如果你把心刨出來給她看,她還是不喜歡你,那就放弃吧。”龍天嘴角的笑意淡了點,然而聲音依舊溫和,“當然,你也可以換一種方式,砸錢,爲了錢心動也是一種心動,不過她喜歡的是你的錢,還是你的人,這就不知道了。”
  男人愁眉苦臉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似乎是覺得龍天一個老師,他不應該說出“拿錢買感情”這種話,上官睿側了下頭,像是想看一眼龍天的表情,但他眼睛被蒙住了,什麽都看不見。
  “你呢?”龍天轉頭對著上官睿,“白楚楚幷不是會被物質打動的女孩子,你如果給錢,只會讓她厭惡。”
  “誰說我要追他了?”上官睿不經意收緊的手指暴露了他的情緒,“你腦補得太過了吧,老師。”
  “你管得還真多。”剛剛被刀劃傷的男人開口,“一個老師也管太寬了吧?怎麽談戀愛也教,是不是學校還包分配老婆?”
  “不能這樣說。”龍天道,“教書育人,我覺得老師要先教學生如何做人,其次才是傳授知識。”
  “然後你就教出這樣一個學生?”男人的聲音十分嘲諷。
  “抱歉抱歉。”龍天謙虛道,“這是失誤,我也不想。”
  上官睿突然覺得臉上有點發燙,他這是被綁匪瞧不起了?還因爲他讓龍天丟臉?
  這發展不對吧,爲什麽他會讓一個高中老師丟臉?
  他不應該是讓所有認識他的人都覺得自己臉上有光嗎?
  衆人的嘲笑還沒停止,龍天却道:“我這不是正好借你們時間管教一下學生,上官同學,來學校呢,就好好學習,不想學習,就別來學校,反正你不來學校也有個好出路對吧?”
  上官睿:“呵呵。”
  “你來學校又不認真學習,這是浪費教育資源,”龍天語氣平和,“還帶壞了班級的風氣,當然,如果你是爲了追女孩子來上學,我也沒意見,但是追女孩子就不要影響其他同學了,可不是每個同學都有你這樣好的爸媽。”
  “跟我玩他們也有好處。”上官睿冷冷說道。
  “高考考不好,可能會影響他們一生。”龍天說,“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們的人生價值,不能被你三兩句話影響,短暫的益處跟長遠的理想比起來,不值一提。”
  上官睿閉了嘴,他聽不懂。
  “或許我可以說得簡單一點。”龍天又道,“你如果繼續帶壞班級學風,我會讓你休學。”
  “你有這麽大的本事?”上官睿冷笑一聲,“你把我們上官家當什麽了?”
  龍天笑起來:“你可以試試,而且——沒了上官家,你算什麽?”
  上官睿嘴唇綳成了一條綫,這還是第一次有老師告訴他“沒了上官家,你算什麽?”。
  從小到大,他遇到的老師都對他恭恭敬敬,就差喊他上官少爺,所有人都把他捧在手心裏,稱他是天之驕子。
  也不是沒有人說他只是生得好,不過那都是同學的嫉妒,而且只敢在背後說,在他身前,那些同學一個個笑得比花兒還燦爛,一點都不敢得罪他。
  上官睿對這些虛僞的笑臉嗤之以鼻,而且覺得自己就是比這些虛假的人高貴,長輩都把他捧在手心裏。
  但是現在,龍天說,“沒了上官家,你算什麽?”,上官睿不禁思考起來,如果沒有家財,他有什麽是值得吸引人的?
  臉麽?
  龍天還在念叨著:“學習是學生的本分,我想白楚楚會喜歡成績好又帥氣的男生,帥氣你已經有了……”
  在龍天的“思想品德”課程中,麵包車一晃,停了下來。
  耳朵裏傳來開車門的聲音,然後車上的幾個男人下車,帶著他們往前走。從行走的聲音上,上官睿判斷出這是一段泥地,走了五分鐘,他又踩到了水泥地上,而且有他們脚步聲的回音傳來,上官睿判斷這裏應該是一個大而空曠的地方。
  走了幾分鐘,回聲沒了,應該是進了一個較小的空間,綁匪將他們往墻邊一推,鴨舌帽開口:“將他們分開關。”
  “老大,關一起吧。”有男人嬉笑道,“這個老師很好玩,把他們兩個關一起一定很有趣!”
  “對啊。”又有人道,“我早就看這個小子不爽了,不就長得帥點,生得好點,一副鼻孔長天上的樣子,你剛剛是沒看見,這個老師都快把他說吐了。”
  鴨舌帽想了想,也不知道是出于什麽考慮,點了點頭,冷冷道:“只要不讓他們兩個跑了就行,隨便。”
  得到老大允許,幾個人走過來踹了上官睿兩脚,然後將他和龍天綁在了一起。
  或許是龍天在麵包車上的“烏鴉嘴”餘威還在,這幾個人倒是沒有對龍天動手,直接上繩子。
  其中一個綁匪不小心蹭到龍天的腹部,突然就是一楞,然後他掀開了龍天的襯衫,誇張的說道:“沒想到這個書呆子還有腹肌,這身材不錯。”
  說著,他還伸手在龍天的腰綫上摸了一把,“嘖嘖嘖,這手感真不錯。”
  有人在他腦袋上重重一拍:“發什麽春,別耽擱正事!”
  “好好好。”綁匪趕緊把繩子綁好,一抬頭却看到龍天側著頭,似乎透過眼上的黑布在看他,嘴角還有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看起來十分勾人。
  綁匪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又在發呆!”他的同伴又是一巴掌拍到他頭上,“走了!”
  綁匪這才念念不舍的看了龍天一眼,跟著同夥走了。
  上官睿仔細聽著脚步聲,聽到最後一個人離開,他等了半個小時,方才開口:“你是故意的?”
  這間屋子裏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上官睿這話自然是對龍天說的。
  “什麽?”龍天好像有點走神,問了一遍。
  上官睿沉默片刻,仔細分辨著周圍的聲音,確定沒有人活動的響聲,這才道:“你在車上,是故意給我難堪,就爲了讓他們把我們關在一起?”
  “那個啊。”龍天十分淡定回答,“不是,我是認真在教育你……所以你剛剛一個字沒有聽進去?”
  上官睿:“……”
  老師你關注的重點是不是有哪里不對?
  上官睿深吸一口氣,勉强壓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怒氣,儘量心平氣和道:“那我真是謝謝你的關心,還有——”
  過了十來秒,他才用低如蚊呐的聲音說出:“連累你了,抱歉。”
  “沒事。”龍天活動了一下有些僵麻的腿,“這也是一個新奇的體驗,好久沒被人綁架過了,都快忘記被人綁架是什麽滋味了。”
  “……你這是在懷念?”上官睿嘴角直抽。
  “勉强是吧。”龍天說著,話題又是一轉,“你看你連綁架都經歷過了,好好學習也應該要經歷一下。”
  “都高三了,認真學習有什麽用?”或許是因爲同時淪爲階下之囚,上官睿終于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反正我畢業了就得繼承家業,學不學都一樣。”
  龍天笑了笑:“其實我覺得你還是個好孩子,沒必要步你爸的後塵。”
  對于上官家的産業,龍天也聽說了一些,黑白通吃,手段强硬,控制著濱海一半的灰色産業,也養著一批惡徒。
  “好孩子?”上官睿有點想笑。
  “你喜歡白楚楚。”龍天道,“白楚楚也是個好孩子,她溫柔善良,又顯得楚楚可憐,跟朵小白花一樣,看到她的人,幾乎都想照顧她。”
  “你錯了,我看到她的時候,我只想上她。”上官睿道。
  “性也是愛的一種表現。”龍天頓了頓,“後來你爲什麽要來濱海三中找她,我猜是她的善良純真吸引了你,雖然你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但你仍舊渴望著單純善良的人。”
  “不……”
  “你先別急著反駁,聽我說完。”龍天打斷他,“我瞭解過你的家庭,你的家庭很複雜,繼母只比你大兩歲,如果我沒猜錯,你幷不喜歡自己的繼母,甚至覺得她就是個婊子。你厭惡女人,特別是成熟的女人,但是你的家庭教育,又讓你酒池肉林,你所接觸到的朋友,也覺得你應該是閱女無數的花花公子。”
  上官睿沉默了,龍天說得很對,他覺得那些女人髒,很大的原因是因爲他的父親,他那個荒淫無度,沒過一兩年都會換一任妻子的父親。
  女人在他眼中只是一件物品,可以隨意把玩,反正她們只是想要錢不是嗎?
  “即使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你依舊渴望著純真善良。”龍天溫和的語調響在他耳邊,因爲他們兩個被背對背綁在一起,此刻龍天的聲音一字不落的傳入了他耳中,“所以我說,你是個好孩子,只是從小的教育方式不對,讓你産生了一些錯誤的觀念。”
  沉默片刻,上官睿緩緩開口:“就算你說的是對的,我還能怎樣?我現在這個樣子,不就是大家所期待的,我應該成爲的樣子?”
  龍天搖了搖頭,說道:“你不能這樣想,其實我想問——”
  一陣脚步聲打斷了龍天的話語,龍天沒有再說下去。
  剛剛出去的綁匪去而複返,走到他們面前,扯下了上官睿眼前的黑布,突然而來的光綫讓上官睿不適應的眯起眼睛,過了幾秒他才看清現在的情况。
  這裏是一個簡陋的水泥房間,除了一張破爛的辦公桌一把椅子,這裏什麽都沒有,沒有絲毫綫索讓上官睿知道這裏具體是哪里。
  而眼前也只有一個男人,那男人腿上還被割了一刀,眯著眼睛,看起來十分猥瑣。
  男人拿出數碼相機,看著上官睿,嬉笑著:“來,大少爺看鏡頭,我給你拍兩張好看點的。”
  上官睿立刻偏過了臉,男人咒駡一聲,伸手捏著上官睿下巴,讓他對著鏡頭,看到少年臉上凶狠的表情,他十分愉悅的笑了起來:“這個眼神不錯,你爸爸看到一定很心疼。”
  “你們就是撕票我爸也不會心疼。”上官睿盯著他的臉,“老頭子不知道有多少私生子,我死了,他正好名正言順接回去。”
  “廢話真多。”男人一巴掌扇到上官睿臉上,帥氣的臉蛋上立刻留下五道指印,他又笑了起來,“這樣看也不錯,你爸心不心疼,等會兒他看到照片就知道了。”
  給上官睿拍了兩張照片,他又拿出一支錄音筆,杵到上官睿嘴邊:“說,讓你家裏拿五千萬來贖金來!”
  上官睿冷冷看著他,閉口不言。
  “讓你說!”男人狠狠一巴掌打在上官睿臉上,這一巴掌打得上官睿眼冒金星,還好他身體素質不錯,要換個瘦弱點的人說不定就被扇暈了了過去。
  這一巴掌綁匪雖然打的是上官睿,但是他眼睛却忍不住往龍天的方向瞟去,剛才他摸了一把這個老師的腰,那手感真是美妙。
  將人綁在這裏之後,他們在外面商量了一下後面該怎麽辦,爲了不被這兩個人聽到,還特地走得遠了點。等老大跟幾個能做主的兄弟商量完之後,他們又各自分散,離開的兄弟準備回到市區,監視上官家的動向,這裏就留了老大跟其他兩三個人在看守。
  本來這次過來拿錄音跟照片,是兩個人過來的,他給那位兄弟塞了點好處,這才一個人來了這裏。那位兄弟也是十分上道,剛才就看出自己對這個老師有想法,立刻就讓他一個人來,還說幫他周旋一下老大。
  所以他一個人過來了,就想嘗嘗這個年輕老師的滋味。
  上官睿察覺到异樣,他常年混迹聲色場所,那種噁心的目光自然認識。
  皺起眉,上官睿低聲喝到:“你想幹什麽?”
  龍天眼睛上的黑布沒有被解開,上官睿一瞬間緊張起來,龍老師肯定不知道這個男人的眼神……還好他看不見這個男人的眼神。
  上官睿有些詭异的想,雖然他很討厭龍天,但龍天無疑是個好老師,這個直白赤裸的眼神對龍老師來說就是一種侮辱。
  想到這裏,對于自己的過往,上官睿突然就厭惡起來。
  “讓你找你爸媽要錢!”綁匪狠狠踹了他一脚,視綫又落到了龍天身上,這次更直白的看向了襯衫裏面。
  “收回你那噁心的視綫!”上官睿終于開口,他閉了下眼睛,像是進行了一番巨大的思想掙扎,然後緩慢開口:“我說。”
  將錄音筆遞到上官睿嘴邊,綁匪不耐煩道:“快點!”
  他的視綫還停留在龍天身上,看起來已經不想再應付上官睿。
  上官睿沉默片刻,咬咬牙,開口說道:“他們沒有爲難我,我會乖乖聽話,你們放心,他們要五千萬,說給了就會放我離開。”
  “早點聽話不就好了。”綁匪收起錄音筆,却沒有急著離開,而是蹲在龍天身前,伸手想去摸龍老師的臉。
  “你要幹什麽!”上官睿高聲呵斥。
  綁匪無動于衷,嬉笑著說:“我剛才怎麽沒發現這張臉這麽好看。”
  龍天很安靜,綁匪無端覺得黑布下的眼睛在看著他,而且那嘴角的笑意又是如此的吸引他的目光。
  “你會死。”
  溫和又乾淨的聲音,只是語氣毫無起伏,像是在說著什麽必定要發生的事。
  綁匪一個激靈,立刻收回了手,這個龍老師剛才在車上說的話瞬間印入了他腦海,讓他渾身血液都僵住,甚至突然忘記了要做什麽。
  “選一個死法?”龍天的聲音繼續說著。
  “我才不相信!”綁匪嘴裏駡著,伸手要去脫龍天的衣服,“就算是死,在那之前——”
  他突然收回手,抓住了自己的喉嚨,就像是有什麽在他喉嚨上爬一樣,他不停的抓撓著自己的喉嚨,發出崩潰的大叫,雙眼突出,不過片刻,他的脖子被自己抓破,紅色的血液滴在地面上。
  “怎麽了?”外面守著的人開門進來,剛才這個人跟他商量了一下,那猥瑣的表情他一眼就看懂了,這是看上裏面的哪個人了,當時他還心領神會的一笑,說了句“玩得開心”。
  一開始聽到裏面的響動,他還以爲是玩的什麽花樣,不過後面聲音越來越大,他終于覺得自己有必要來看一眼。這一看,就發現自己的同夥跪倒在地上,脖子被他自己抓開,皮肉都翻了出來。
  “救……救我……”
  男人轉頭看向自己的同夥,“噗嗤”一聲,頸動脉被他手指抓破,噴涌而出的鮮血濺在同夥臉上,讓他一時呆住了。
  “啊——啊——!”
  儘管見過生死,還殺過人,看門人仍然不可控制的大叫起來,這一幕太過詭异,他奪門而出,大聲叫喊:“老大!老大!”
  上官睿也看得呆住了,他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就看著鮮血不斷流出來,染了一地。
  “怎麽了?”這次是龍天先開口了。
  上官睿想起他還被蒙著眼睛,應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儘量心平氣和的將剛才那一幕復述了一遍,他以爲龍天會跟他一起驚訝,沒想到聽完之後龍天只是淡淡點頭:“你滿十八了嗎?”
  “滿了。”上官睿還處于震驚當中,銹住的腦子轉了半天,才産生出點這個問題莫名其妙出來。
  “那就好。”龍天點了點頭,“剛剛那個畫面不適合未成年人觀看。”
  上官睿一陣無言,這個老師的關注點怎麽永遠不對?
  龍天接著又道:“我下次注意。”
  上官睿:!!!
  他想問什麽,結果龍天繼續說:“我剛剛就想問你,你——”
  “怎麽回事?”狹小的房間門被一脚踢開,鴨舌帽走進來,看到地上的尸體一陣厭惡。
  看門人口吃不清的說了情况,原本簡單的事他花了五分鐘才說清楚,其間還哆哆嗦嗦的抖個不停,就差被嚇得尿褲子了。
  鴨舌帽聽完之後沒有什麽太大反應,偏頭吩咐身後的人:“把他拖出去,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廢物!”
  跟他進來的人聽完之後也覺得背脊上竄起一股寒意,幾人對望了一眼,硬著頭皮將尸體拖走了。
  鴨舌帽撿起血泊裏的錄音筆,試了下,發現沒被損壞,看到上面的血迹,他也沒擦,直接收了起來,又翻出手機給上官睿拍了張照片,離開了,想來是去找上官睿的父母索要贖金。
  他走的時候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地上的血迹,就跟是的是一個不相關的人一樣。
  龍天的話被突然打斷,這些人弄出的動靜也不小,龍天沒有繼續問,而是用精神力呼叫了一下主神。
  “滴——請講。”
  那邊響起了電話撥通一樣的聲音。
  龍天知道主神這是又在裝系統了,也沒有多說,就道:“資料。”
  “請說明具體要求。”
  “綁匪的資料。”龍天又道。
  主神沉默了一秒:“爲了輪回者的職業體驗,建議輪回者自行摸索。”
  “你是想告訴我,綁架情節也是正常老師會經歷的事情?”
  主神:“……”
  “還是你想告訴我,上官睿是個合理的存在?”
  主神:“……”
  “或者,你是覺得這群綁匪的智商正常?”
  主神:“……”
  “果然,還是讓我直接抹除這個世界的不合理存在比較好。”
  “嚶。”
  在龍老師的威逼利誘下,主神的資料很快就傳了過來,龍天發現這個綁架好像也幷不簡單。
  綁架上官睿的是上官家的死對頭,只是上官家將這個死對頭打壓得太厲害,對家已經走到了破産邊緣,窮途末路之下想了這一招,綁架上官睿,用上官睿來要挾上官家。
  按照這個發展,這個五千萬應該只是一次試探,試探上官家爲了上官睿肯付出多少,即使拿到了錢,這些人也不會放兩人離開。
  不過龍天幷不在意這一點,他要的只是資料而已,而且他什麽都沒做,讓這群綁匪把他綁來,也是爲了將這些人連根拔起。
  主神提醒了他,上官睿也是他學生,是學生,他就會保護。
  不僅是表面上的保護,更要長遠的爲他的學生解决問題,至于這個學生的品德有點不端,這沒關係,他可以慢慢教育。
  “老師,你別擔心。”上官睿突然壓低了聲音說道,“上官家的人很快就會來救我。”
  龍天沒說話,他正在看主神給他提供的上官家族所有産業。
  上官睿還以爲是他不相信,又輕聲道:“我剛剛說的話,用了上官家的暗語,他們能找到我在哪兒。”
  看到龍老師依舊沒反應,上官睿忍不住說了出來:“剛剛多虧了你,他們摘下了我的耳機,我聽到車外的聲音,就在車停下來前不久,有很多的摩托聲,還有小孩的吵鬧聲音,還有拖拉機的聲音,在距離這裏很近的地方應該是有個村莊。但是車身一直沒有太大的顛簸,這裏應該是有公路才對,沒有走鄉間小道,所以離城區也不會太遠。還有脚步聲,這個脚步聲,應該是一個很空曠的地方,這個地方還在郊區,我判斷這裏是一個廢弃的廠房。”
  解釋完自己怎麽知道自己位置的,上官睿又道:“剛剛我說的話裏面,包含了三個信息,村莊、郊區、工廠,沒有爲難我——我在郊區,乖乖聽話——村莊,放心——工廠。這是我們家的密語,雖然信息不全,但我想濱海市符合這一條件的地方幷不多,我爸很快就能找到我們。”
  “腦子還不錯。”龍天瀏覽完上官家的所有産業,微微一笑,“繼續我們剛才的對話,你有沒有想過,離開——”
  “你們兩個……”狹小的房間門又被推開,一個綁匪出現在門口,像是要說什麽。
  龍天臉色冷了下來。
  “出去。”這位一向溫和的老師終于露出了一點脾氣來,連聲音中都帶著寒意。
  “讓我出去,你誰啊?”綁匪兄弟好像不是剛才車上的人,他走過來,“你倆在這嘀嘀咕咕啥呢?還想我出去,沒吃錯藥吧?”
  “你知不知道——”龍天站了起來,那困在他身上的拇指粗細的尼龍繩就跟紙做的一樣,根根斷裂。
  綁匪張大嘴巴看著這一切,這、這是賽亞人吧!
  龍天一拳打到綁匪臉上,“——老師說話的時候應該保持安靜!”
  “龍老師?”上官睿瞪大了眼睛,他有一刻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第36章 未來
  綁匪以一個誇張的角度飛了出去, 上官睿還能看到他飛濺的口水混著鮮血門牙,從嘴巴裏飛出來,掉了一地。
  上官睿突然覺得自己牙齒有點疼, 之前龍天揍他的傷都還沒好完全。
  “媽的。”綁匪捂著臉從地上爬起來, 口齒不清的說:“你這是找死!”
  龍天看了一眼綁匪變形的臉和地上破碎的牙齒,突然覺得有點傷眼睛, 而且小孩子不應該看這些。
  “等會兒再跟你談談人生,我先把他處理了。”
  說著話, 龍天伸出一隻手, 拎住綁匪衣領拖著往外走。
  綁匪一路掙扎, 却發現那手跟鐵皮一樣,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他終于感到害怕起來:“放開我!救命啊!大哥!救我!”
  上官睿心驚肉跳的看著這一幕, 三觀都快裂了。
  老師你發現了嗎老師!你人設崩了啊!
  外面的喊聲很快就安靜下來,十幾秒之後,龍天慢慢走了進來,他步伐閑適, 臉上帶著微笑,白色的襯衫上既沒有灰塵也沒有血迹,就跟他在學校裏一樣。
  上官睿忍不住好奇剛剛那個綁匪怎麽樣了, 但龍老師都說了他不宜觀看,那……那他還是勉强不看吧。
  “外面還有人嗎?”上官睿道,“你幫我解開膠帶,現在是好機會, 或許可以逃出去。”
  最初的震驚之後,上官睿很快就找到了現在應該做的事,剛才綁匪將他們兩個綁在一起,但他雙手還被膠帶纏了好幾圈,自己是掙脫不了的。
  誰知龍天走到剛剛他被綁著的位置坐了下來,看到繩子斷成一截一截的時候,還有點惋惜,似乎不能綁回去是一件很讓人遺憾的事情。
  然後上官睿就聽他道:“我們繼續來聊剛才的話題。”
  “老師,現在我們應該逃跑!”上官睿急了。
  龍天想了兩秒,覺得他這個樣子也聽不進去自己的“思想品德”課程,于是多說了兩句:“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你家的人來接你。”
  “但是你剛剛打傷了他們的人!”上官睿低吼道。
  “那又怎樣?”龍天偏頭看他,“老師在這裏,你在怕什麽?”
  好、好像也是?
  上官睿看著地上的一攤血迹,還有破碎的牙齒與繩子,默哀了三秒。
  “這裏正好,現在沒有人打擾了,適合聊天。”龍天覺得這樣的談話姿勢好像不太好,于是換成了與上官睿相對而坐,用溫和的語氣問道:“上官家爲你準備的未來,是你喜歡的、想要的未來嗎?”
  “喜歡的……想要的未來?”上官睿從小養尊處優,想要什麽都有人雙手奉上,他從小就知道自己以後會繼承上官家族,還要防止別人從他手中搶走上官家族,但是這樣的未來,到底是不是他喜歡的,他還真沒想過。
  “你們家,如果我沒猜錯,表面上看是經營著許多灰色産業,實際上,地下産業的東西也是你家在經營。”龍天緩緩說道。
  上官睿作爲繼承人,自然清楚自家的産業,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不難猜。”龍天看著他,“你忘記那天在夜場,你保鏢用槍指著我的事了?正常商人的保鏢哪里會配槍?”
  上官睿知道自己犯蠢了,有些彆扭的避開他視綫。
  龍天却繼續道:“你喜歡單純善良的東西,你確定自己能繼承自己家的産業?”
  “喜歡什麽,跟未來要做的事,應該是兩種東西。”上官睿道。
  “幷不是,你還小,還可以選擇。”龍天笑了笑,他從小就想當老師,雖然中間走了點奇怪的路,但現在不也是一名老師了嗎?
  “算了吧。”上官睿自嘲地笑笑,“我爸不會給我選擇機會,我家那幾個老頭也不會給我選擇機會。”
  “如果你不想要上官家給你制定的未來,你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你可以告訴我。”龍天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鏡在車上弄丟了,上官睿這才發現這個老師的視綫非常溫和,那溫和却幷不顯得柔軟,而是有著包容萬物的强大。
  “你……”
  “我會幫助你,相信老師。”龍天微笑起來。
  鬼使神差的,上官睿自己都不相信這個說法,却點了點頭。
  談話結束,正好有脚步聲傳來,那脚步聲急促又淩亂,聽起來人不少。
  “該死,上官那個老不死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老大,上官睿還在我們手上,我們控制住他就可以!”
  “誰知道那個老東西會不會在意他這個兒子。”
  脚步聲越來越近,對話聲也傳入了上官睿耳中。
  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大叫:“我日!大康!大康你怎麽了大康!”
  小房間的門被猛然拉開,鴨舌帽出現在門口,手裏拿著一把手槍,眼神陰狠,看到兩人都在屋內,他明顯松了一口氣。
  只要人還在他就有機會。
  “把他重新綁起來。”鴨舌帽用手槍指著龍天。
  “老大!”
  看到外面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人,又看到裏面可以自由活動的龍天,他們都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肯定是龍天用手段掙脫了繩子的束縛,趁大康不注意,將人打了一頓。或許這兩人還在準備著逃跑,但還好他們回來得及時,正好撞上了,這才讓兩人沒有機會逃跑。
  “剛剛是二超,現在是大康!”綁匪裏已經有人紅了眼睛,“我操你祖宗!”
  說話的男人已經紅了眼,他提著墻脚的凳子就沖了過去,鴨舌帽大喊:“住手!”
  立刻有人道:“老大,有用的是上官睿,這個老師廢了我們一個兄弟,剛才二超的事情也跟他有關,不能就這樣放過他!”
  鴨舌帽眼皮跳了跳,他總覺得這個老師幷不簡單,但自己的手下群情激奮,作爲一個頭領,不給底下的人發泄機會,他們肯定要生出不滿來,于是他沒有說話。
  跟著鴨舌帽混久了,他們都知道,不說話就是默認了,當即抄起傢伙向龍天沖了過去。
  最先沖過去的傢伙已經掄起了椅子,龍天眨了下眼睛,非常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如果現在打得過這些人,會不會不符合一個普通老師的形象。
  要不乾脆死在這裏?讓剛才的“思想品德”課程成爲他的最後一課?
  這當然不行,他如果死了,就是真死了,在主神那裏可沒有復活一說,也沒有肉身死亡靈魂還在的說法,他一個在各種亂七八糟的死亡任務中活下來的輪回者,怎麽能死在這種地方呢?
  這個想法主神知道了都要吐血。
  爲沒有□□具的主神惋惜了一秒,龍天抬起手,接過了凳子,然後將凳子放到地上,自己坐了上去。
  沖過來的綁匪一臉蒙逼,他、他不是要掄椅子砸人嗎?怎麽這個人這麽輕飄飄的就接住了,就像是自己送把椅子給他坐一樣?
  “我們就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聊兩句嗎?”龍天坐在椅子上,一脚踹飛了一個沖過來的人,又向上官睿感嘆道:“你們家怎麽這麽不靠譜,營救這種事還能提前泄露風聲?”
  上官睿抿緊了唇,沒說話,通常情况下上官家肯定不會這麽不靠譜,或許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把他給救出去了,但爲什麽事情會這樣發展,他心中隱約有了個猜測。
  輕輕鬆松踹翻了沖在前面的兩個人,一個人估計被他踹骨折了,抱著腿在地上哀嚎,一時間所有人都有點怵,不敢再往前走。
  “怕什麽!”後面的一個人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把槍來,指著龍天,抬手就是一槍。
  看到他摸出槍的刹那,龍天一個利落的轉身,直接站起掄起椅子擋在身前,只聽“當”的一聲巨響,子彈打在椅子的鋼條上,沒有傷到龍天分毫。
  一衆綁匪都呆了,用椅子上兩指寬的鋼條檔子彈,還能有這種操作?
  鴨舌帽也發現了形勢不對,如果他們不解决這個老師,肯定帶不走上官睿,果斷道:“先弄死他。”
  有了老大發話,綁匪們就跟解開了封印一樣,這下可不是什麽隨手撈到的武器了,這夥人的裝備也不差,紛紛掏出了熱武器。
  不過他們掏熱武器的時候耳根都有點發熱,誰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他們一群人打一個人還要用上手槍的!
  鴨舌帽沒有動手,向後退了一步,他雖然是這夥人的老大,但他很少動手,打打殺殺的事基本都是手下在做。
  龍天十分無奈的看著這些人,他就想好好做個老師,他容易嗎他?
  “那個……”龍天轉頭看著上官睿,“你可不可以轉過去一下,等會兒無論聽到什麽,都不要轉過頭來。
  “老師?”
  “相信老師。”龍天安撫地笑了笑。
  上官睿估計了一下自己家的人的動作,算著他們也應該快到了,他點了點頭,主動朝向了墻的一面。
  “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龍天看著綁匪們,嘴角的笑容有些興奮。
  幾個綁匪立刻就拔槍射擊,刺耳的槍聲響在狹小的房間內。
  這無疑對他們是一種侮辱!
  而這時,鴨舌帽從懷裏掏出了一把手槍,目光落在了面壁的上官睿身上。


第37章 繼母
  上官睿反綁的雙手捏緊, 他聽到身後有槍聲,有哀嚎聲,還有鮮血飛濺在他旁邊的墻壁上。最驚險的是, 有一次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 他耳朵裏回蕩著子彈的震顫,死亡距離他從未如此之近, 仿佛全身的血液凝固了起來。
  他十分想回頭看,但龍老師的話語響在耳邊, 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他才控制住讓自己不回頭。
  “打架就專心打架, 看小朋友幹什麽?”接著他聽到了龍老師的聲音,一隻手臂橫于他頭上,那手臂上的白襯衫破碎成了布條, 有鮮紅的血液順著布條流了下來。
  是誰的血?!
  上官睿眼球顫動,就要回頭。
  龍天一把按住了他,在他耳邊低聲道:“說好的不許回頭,你回頭老師可沒辦法全力以赴, 要是真想回頭,你就背英語單詞唐詩宋詞。”
  “老師……”
  身後的力量突然消失,上官睿知道龍老師在保護他, 他閉上了眼睛,拼命去想英語單詞,詩詞歌賦,那些曾經自己一點也看不進去的東西, 此刻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床前明月光……”
  綁匪大叫起來,驚恐的喊聲響在耳邊,上官睿却全作不見。
  “疑是地上霜……”
  槍聲開始變小,一聲凄厲的慘叫回蕩在狹小的房間內。
  “舉頭望明月……”
  “走!走啊!”鴨舌帽的崩潰大喊。
  “低頭思故鄉……”
  像是什麽撞飛出去的聲音,有人叫道:“這還是人嗎!”
  “A……ABCD……”
  脚步聲遠去,呻吟聲却沒有間斷。
  “EF——”
  “好了。”龍天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把刀,割開了上官睿手腕上綁著的膠帶,“你怎麽背的這些,說你是我的學生,我都感到丟臉。”
  上官睿猛然轉頭,他沒有看地上躺著的人,而是去看龍天,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
  如果老師要是……要是……
  龍天站在他面前,只是衣服破了,襯衫被染成了血色,有幾道傷口很深,皮肉都翻了出來,手臂上還有一處槍傷,但好在傷不致命。
  剛才戰鬥之前,龍天就想了想,如果子彈打到他身上沒有傷口,刀劃到身上也不會流血,這人設就崩得太厲害了,所以他就勉爲其難受了一點小傷。
  不過現在看到上官睿的眼神,他覺得他定義上的“小傷”跟普通人的“小傷”或許有點差距,上官睿看起來都要哭了。
  嗯……他這個傷在主神空間都不需要點數,主神免費治愈,所以他覺得這個傷完全沒問題……
  好吧,下次他注意。
  “老師,老師……”上官睿撲到一個綁匪旁邊,雙手顫抖著去翻他的衣服,尋找手機,他不顧滿手鮮血,快速撥了120.
  在電話被接通的同時,外面突然響起了交火的聲音,上官睿楞了一下,跑到窗前向外望去,是上官家的人來救他了!
  “老師沒事。”龍天攬過上官睿的肩頭,“走吧,出去。”
  “我背您吧!”上官睿自告奮勇彎下腰。
  龍天挑了下眉,隨後微微一笑:“好啊。”
  趴在上官睿背上,龍天突然覺得這一幕跟自己上個世界看過的狗血連續劇有些像,于是用精神力問主神:“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暈過去比較合適?”
  主神很快給出了回答,一如既往的一個字:“呵。”
  龍天笑了起來:“呵什麽呵?”
  主神給他發了個表情過來:“QAQ”
  龍天:“夜場出問題了?”
  主神:“……”
  然後無論他怎麽呼叫,主神那邊都沒有了回音。
  龍天難得的發了會兒呆,然後自嘲的笑了笑,在上官睿背上睡去。
  再次醒來——或者說他覺得自己應該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裏。
  這是一間看起來還不錯的單人病房,床頭擺滿了鮮花,一個護士看到他醒來急匆匆的去叫人。
  龍天坐起來,繼續用精神力呼叫主神:“你下個世界開啓還有多久?”
  主神:“哼。”
  龍天:“……乖。”
  主神:“這次我給他們放假,還有兩個月。”
  龍天笑了起來:“正好我高考結束,到時候一起回去。”
  主神:“嘻。”
  這個聲音……龍天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上官睿急匆匆從外面跑進來,看到醒來的龍天,他眼睛一亮,隨後又落到他身上的綳帶上,眼神又黯淡下去,低低叫道:“龍老師。”
  “這麽傷心幹嘛。”龍天看著他,“我又沒事。”
  聽到他的話,上官睿手指緊縮成拳,像是在忍耐著什麽,片刻後,他偏頭看向護工。那護工也非常有眼色,立刻道:“少爺我先出去了,有事可以叫我。”
  等護工走了,上官睿關上了病房門,在病床旁邊坐下來,看向龍天,聲音低啞:“老師,這次是有人從中作梗,不然那群綁匪不會知道上官家的人來了,您放心,我會把那個人找出來,到時候交給老師您親自處理。”
  上官睿臉上的傷被處理過,還纏著紗布,說這話的時候却沉穩鎮定,隱約是個成年人的樣子了。
  龍天却搖了搖頭,笑道:“我又不是黑社會,交給我處理幹嘛?倒是你,你有時間去查你家那點破事,你還不如多背幾個單詞,你知道我聽你說出‘ABCD’的時候,我的心有多痛嗎?”
  上官睿……上官睿一臉蒙逼看著他。
  “還有古詩,你別告訴我,你只會‘窗前明月光’。”
  “咳,那什麽。”上官睿無端有點臉紅,他低下頭,“我真的只會這個。”
  龍天嘆了口氣:“今天還要上課吧,幾點了?你怎麽還在這裏,你傷的是臉不是腦子吧?怎麽不去上課?”
  上官睿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他表情木然的被自己老師趕了出來,同手同脚往醫院外走。
  看到上官睿出來,候在門邊的保鏢立刻跟了上去:“少爺,我們去哪兒?”
  上官睿眼珠動了一下,看向自己保鏢,吐出兩個字來:“學校。”
  保鏢楞了一下:“學校那邊老爺已經給您請過假了。”
  “去學校。”上官睿聲音平板地重複了一遍,“我要去上課,我是學生,我熱愛學習。”
  上官睿剛走,醫院就遇到了麻煩。
  兩個年輕漂亮的護工把龍天按在床上,苦口婆心的勸說:“龍先生,您現在的身體狀况不能出院,需要住院兩周。”
  龍天一向覺得女孩子是需要保護的,不能粗魯對待,所以他沒有反抗,只解釋道:“我是老師,學生們還等著我去上課,你們放心,我沒事。”
  “我知道您是老師,但您現在病了,病了就要好好治病。”護工勸說道。
  “不行,我的學生要高考了,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龍天堅持要出院。
  “是上官少爺讓我們看著您,”護工拿出了殺手鐧,“您就算走得出這個病房,您也走不出這個醫院,這裏現在到處都是上官家族的人看守著。”
  龍天有些無奈:“那怎樣我才可以出院。”
  護工道:“要得到主治醫師的許可。”
  龍天想了想,點點頭:“行。”
  主治醫師剛剛來過,說他都是些皮外傷,其實沒有大礙,就是失血過多,出現昏迷狀况很正常,本來醒過來就可以活蹦亂跳的出院了,但上官家覺得他是自家少爺的救命大恩人,一定要傷口都好得差不多了才讓他走,這讓龍天很是爲難。
  他可是數學老師加班主任,怎麽能離開自己的崗位呢!
  等下次主治醫師來的時候,龍天好說歹說,還用上了點小手段,這才讓醫生同意他明天就出院,明天是最低的期限了,不能再提前,這是主治醫師最後的妥協,龍天也勉强認了。
  在醫院住的這一晚,龍天基本沒睡著,他在關心自己學生的學習情况。
  雖然住在醫院,但他的精神體早就飄到了課堂上,學校幫他找了隔壁班的數學老師來代課,龍天在旁邊聽著,簡直是抓耳撓腮,想沖過去把那個老師懟下去,自己來講。
  這道題這樣講學生根本聽不懂啊!而且爲什麽你上個課就跟催眠一樣,你沒發現有學生已經睡著了嗎!
  他精神體正在課堂上不顧形象的上躥下跳,病房裏却傳來“喀拉”地一聲輕響,病房門開了。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高三學生們依舊在做考前衝刺,就算是這個點了,依舊需要上課,而醫院裏,大多數病房却已經安靜下來。
  龍天的病房在醫院的角落裏,很清淨,也只有他一個人,因爲他已經醒了,這個點連護工都沒在,病房裏靜悄悄的,沒開燈,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已經睡下了。
  一個很輕很輕的脚步聲傳過來,在落針可聞的病房裏,龍天可以聽到急促的呼吸聲。
  “都是你——”那是一個女人陰狠的聲音,就像是電影裏的惡毒女配,“如果不是你,上官睿早死了,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自己多管閑事!”
  醫院走廊燈光的照射下,一個針筒被她握在手裏,銀白的針尖上反射著清冷的光。
  她一步步走向病床,因爲緊張呼吸急促,心跳如鼓,手心裏也滿是冷汗。
  抬起手,她向著龍天手臂上的靜脉扎了上去。
  “啪。”
  病房內突然燈火通明,一隻手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女人驚恐的發現,剛才還睡在病床上的人突然坐了起來,還一隻手打開了燈。
  龍天對她微微一笑:“怎麽稱呼?”
  像是沒有料到這個突發情况,女人楞住了。
  “龍老師,您醒了嗎?”外面傳來護工的聲音,她們就睡在外面,龍天一開燈她們就能看見,只要喊她們,她們就會進來。
  說著,一個護工推開了門,看到門裏面的人,呆了一下,叫道:“夫人?”
  女人掙脫龍天的手,快速收好針筒,伸手撫了撫頭髮,端莊笑道:“我來看看阿睿的救命恩人,向他道謝。”
  “你帶來的謝禮是送我上路?”龍天雲淡風輕的笑著,話語却十分犀利。
  女人表情不變,依舊笑著:“龍老師您說什麽呢?”
  護工是上官睿安排的,也不傻,立刻就聽明白了什麽,臉色微微一白。
  龍天看向護工:“你知道該怎麽做。”
  “是,抱歉打擾老師您了。”護工在門上敲了敲,摸出手機不知道發送了什麽,不到一分鐘,就有兩個保鏢出現在門口。
  女人這才慌了,她退後一步,聲音有些抖:“你們要幹什麽,我是上官家的女主人!”
  “夫人。”保鏢的語氣依舊恭敬,但出手却毫不憐香惜玉,“請夫人去老爺面前解釋。”
  很快女人就被帶走了,龍天繼續躺在床上,往幾公里之外的教室看了一眼,發現已經下晚自習了,但上官睿還在刷題,他暗暗點頭,放心的睡覺。
  關于綁架事件,上官睿不查,上官睿的父親上官雄却不得不查,畢竟這可能是關係到上官家族的大事。
  而且在營救過程中,突然泄密的行動也讓人起疑,上官雄疑心自己組織裏出現了內鬼,但這次行動保密程度十分高,涉及到的全是組織骨幹,真要查,可謂是傷筋動骨。
  就在這時,保鏢給他送來了自己的夫人,幷且還遞上了他夫人的身體包。
  “老爺,這時在夫人手提包裏面發現的注射器。”保鏢將那個藍色的針筒遞給了上官雄,幷道:“之前夫人在龍老師的病房裏,想給龍老師注射,據龍老師說,夫人想殺他,因爲他破壞了夫人的計劃。”
  上官雄的視綫虛虛從那支針筒上掃過,不管是針筒還是藥劑他都認識,是他經營的黑色産業鏈裏面的一環,一針即可讓人沒有痛苦的死去,他這位年輕的夫人能拿到這個幷不爲奇。
  “什麽計劃?”上官雄聲音平淡的問道,到了他這個年紀,他這個位置,見過的風浪太多,這點小事已經不能引起他的情緒波動。
  保鏢猶豫了一下,隨後才恭敬說道:“處理掉上官少爺的計劃。”
  “不!不是這樣的!”女人突然尖叫起來,“他們血口噴人,誣賴我,我只是去看看阿睿的救命恩人,我不知道針筒是怎麽一回事!”
  上官雄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冷漠的揮了揮手:“處理了,吵。”
  “我沒有做,我沒有要殺他!”女人被一路拖出去,聲音久久回蕩在客廳裏,“上官雄,你這個王八羔子,你不能這樣對老娘,你們放開我,我是上官家的女主人,不——!上官雄我懷孕了,我有了你的孩子,放開我!”
  從頭到尾,這位年老的黑市帝王臉上都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十分淡漠的看著這個陪伴了他快兩年的女人消失在他視野,偶爾一皺眉,也只是因爲女人太吵了,而不是因爲她懷了他的孩子。
  上官睿已經下了晚自習回來,他站在二樓陰影裏冷漠看著客廳裏發生的一切,表情比他的父親還要冷。
  不過與自己父親不同的是,在女人說出自己已有身孕的時候,他還有一絲觸動,然而看到父親臉上的神色,他又覺得背脊發寒。
  自己的父親已經對這個女人感到了厭倦,上官睿很清楚這一點,從小到大,他不知道已經換過了多少的繼母,沒一個都年輕漂亮,各有手段,但每一個都沒有好下場。
  或許是因爲這樣的女人見得太多,白楚楚在他眼裏就格外特別起來,這一刻,他想他終于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上官睿看了一會兒客廳,等心理的那股凉意慢慢消去,他才走進自己房間,看向了床邊的書籍。
  那是一本單詞書,龍老師讓他好好背單詞。
  白楚楚……
  “a,an,apple……”
  愛情……
  “pen,people……”
  戀……戀個鬼啊,剛剛他背了啥來著?
  上官雄也是手段淩厲,只一晚上,就把自己夫人的勢力找了出來,然後連根拔起徹底鏟除,事後他還想跟自己的兒子談談這個事情,結果在家裏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上官睿的人。
  坐在客廳裏,上官雄喝了口茶,想了想,今天早上沒有看到上官睿出門,他人呢?
  上官雄問了問看門的保鏢,保鏢回答:“少爺一大早就出去了,他說他要去上早自習。”
  早自習?
  上官雄皺起眉:“上什麽早自習,昨天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他還在睡覺,今天還要去學校?成天就知道出去瞎鬧,把他給我喊回來!”
  保鏢猶豫了一下,說道:“老爺,少爺昨天說自己熱愛學習,他要好好上課,還讓我給他找個家教,每天下了晚自習給他補習一個小時。”
  “我上官家的人上什麽課!”上官雄眼神淩厲,“把他給我叫回來!”
  主人發話,保鏢無可奈何,只得去照辦。
  不過就兩分鐘,保鏢就回來了,小聲道:“老爺,少爺的電話打不通。”
  上官雄眉頭一揚,不怒自威:“好啊這個小兔崽子,剛剛才被綁架,還不知道吸取教訓,不僅去學校還敢關機,你去把他給我綁回來!”
  今天一大早,護工還沒睡醒,龍天就拖著過來查房的主治醫生給自己辦了出院手續,然後急匆匆趕去學校。
  看著龍天離去的背影,主治醫師一臉莫名其妙:“他身上的傷口這麽深,怎麽今天就結繭了,這回復速度也太驚人了吧。而且正常人不都是很高興帶薪休假的嗎?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急吼吼的要去上班的。”
  旁邊的小護士臉頰嫣紅,一臉陶醉:“醫生你是不知道這位龍老師,這可是位難得的好老師,昨天就算躺在病床上,也一直在關心學生的學習呢,還打了好多個電話去學校,聽說是個高三老師,真是負責。”
  又有個小護士花痴狀:“聽說他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學生才受的傷,如果我高中有這麽一個班主任,我肯定就不會做護士啦。”
  醫生聽了笑道:“你們就是看他長得帥吧。”
  兩個小護士笑了起來,打趣了幾聲,各自散了。
  龍天手機眼鏡都丟了,不過上官家對他們的恩人還是很照顧,不僅給他買了部新手機,還配了副眼鏡。現在龍天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有些焦急起來,他要錯過早自習了!
  不停的催促出粗車司機快點再快點,然而遇到了早高峰大塞車,龍天作爲一個普通高中老師,他也只得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龍天到達學校的時候,第一節 課就要開始了。
  龍天在校門口下了車,看著時間往學校走,却跟一夥人不期然相遇在校門口。
  看著那夥穿著統一的西裝皮鞋,渾身上下寫滿了我是黑社會的人,龍天彎起嘴角,突然覺得自己來得真是時候,還要謝謝剛才的堵車。
  那幾個人不知道跟校門口的保安說了什麽,保安看起來很是不情願,差點爭執了起來,不過最後還是放了那幾個人進去。
  這時有人敲了敲保安室的門,溫和問道:“他們登記了嗎?來找誰的?”
  保安一回頭就看到了龍天,他愁眉苦臉的笑了笑:“沒登記,不知道來找誰的,但是剛剛校領導讓我放他們進去。”
  “校領導?”龍天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哪個校領導?”
  保安想了想:“我們保安大隊的隊長……”
  龍天點點頭:“我明白了。”
  說著,他大步走向那幾人。
  “龍老師!”保安已經做了好幾年的門衛,學校裏面的老師都認了個大概,這位龍老師十分出衆,他自然也認識,此刻就想叫住他,“你別去,那些人不好惹!”
  龍天沒有回頭,只是伸出手揮了揮,示意他放心。
  “前面幾個,”龍天叫住了前面幾個黑西服,“你們是來找誰的?”
  那幾個黑西服左右看了看,確定是在叫他們,這才回過了頭,臉上還是黑社會標配的不耐煩。不過在看到龍天的一瞬間,他們表情立刻換了,甚至堆起笑來:“龍老師,您好您好。”
  這幾個保鏢在前天的營救活動中都有出力,自然也認識這個保護了自家少爺的老師,對于老師一人戰一群持槍綁匪的說法雖然有所懷疑,但是上官少爺的救命恩人,他們就得尊重。
  “龍老師您不是在醫院嗎?怎麽這就來學校了,您應該多休息一下。”其中一個還獻媚一般的凑上來,沖他擠眉弄眼。
  “我說。”龍天有些不耐煩,他還要趕著去班上,雖然一二節不是他的課,但他還是要去查堂,“你們來找誰的。”
  “哦,這個嘛。”黑西服保鏢笑了笑,“我們來找少爺回去,不知道少爺鬧什麽脾氣了,手機都關機了,老爺說讓我們來學校招人。”
  “既然有找的人,爲什麽不登記?”龍天指了下門口愁眉苦臉的保安。
  “這……”保鏢撓撓頭發,“說實話,我們出入這種地方從來都不登記的。”
  “去登記。”龍天重複了一遍。
  保鏢看了龍天兩眼,决定還是不得罪這個自家少爺的救命恩人,自覺帶著幾個小弟去登記。
  登記完,保鏢看向龍天:“我們這下可以進去了?”
  龍天點了點頭:“可以進去,但是現在是上課時間,上官睿不會跟你們回去,你們可以換個時間再來。”
  “你!”有個脾氣暴躁的保鏢當即道,“你這是耍我們玩?”
  領頭的保鏢立刻攔住了他,防止他對龍天有什麽不敬來
  “不是,”龍天看著他們,“進校門是一回事,把人帶走是另外一回事,你們可以試試看,看上官睿會不會跟你們走。”
  領頭的保鏢恭敬道:“龍老師,你也知道我們不是善男信女,這次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少爺不回去,我們就將他帶回去。”
  他特地加重了“帶”這個字,隱含的意思就是:就算是强制也要把人帶走。
  “上官睿的父親說的這句話?”
  保鏢點頭:“是老爺的吩咐。”
  龍天轉身往教室走。
  “怪不得上官睿會是這個樣子,原來是家長不合格。”
  幾個保鏢面面相覷——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爲什麽他們突然覺得身後有一股冷風吹過?
  錯覺,錯覺,一定是錯覺!


第38章 生意
  在教室裏, 幾個保鏢從上官睿那裏得到的答復是:“抱歉我要認真學習,等我上完課再回去。”
  本來他們來這麽幾個人,考慮的就是如果上官睿不配合, 就暴力將人帶走, 但是他們沒想到,剛才碰到的龍老師, “友好而禮貌”的將他們請出了學校。
  幷且說道:“請不要打擾我的學生認真學習。”
  幾個保鏢十分挫敗,灰頭土臉的滾回了上官家宅。上官雄聽完之後眯起眼睛, 這個老師, 看起來很麻煩。
  既然讓他感覺到麻煩, 那就讓這個麻煩消失掉好了,即使是自己兒子的救命恩人,但那又如何, 他上官雄可從來都不是知恩圖報的人。
  龍天上完了上午的課,沒有再待在辦公室,跟年級主任和辦公室裏的老師打了聲招呼,準備去家訪。
  他本來是想叫家長的, 但是一想,上官雄這個家長他可能請不動,那就只有他自己過去了。
  這個世界裏主神對他比較好, 給他配了車,甚至好幾輛,從山地車到超跑都有,隨便他選。
  龍天平時上課還是開的比較低調的代步車, 此時他也開著這輛車去了上官睿的家裏。
  上官大宅在城郊,花園配洋房,龍天目測了一下,感覺這個宅子跟濱海三中的大小差不多,看來上官家也十分的奢侈。
  將車開到大門,黑色的鐵門外面站著保鏢,龍天搖下車窗,禮貌微笑道:“我是上官睿的班主任龍天,過來家訪。”
  保鏢看了他一眼,還沒說話,旁邊的另外一個保鏢先開了口:“龍老師?”
  龍老師現在在他們保鏢的口裏,已經成了一個傳奇人物,一人大戰十來個持槍綁匪不說,還輕輕鬆松將他們的兄弟給“請”了回來。
  “龍老師要做家訪?”保鏢好奇的看著龍天,一是想瞻仰一下這位傳奇人物,二是他還是第一次有老師敢做他家少爺的家訪。
  龍天彬彬有禮的一點頭:“是的,我來找上官睿同學的家長。”
  “你等著,我給你通報一下。”保鏢大兄弟也是十分熱心。
  上官雄正坐在客廳裏,看美女一波一波進出,挑選著自己的下一任老婆,他好像也很閑,這兩天唯一做的一件正事就是處理家族裏面的叛徒。
  聽到傭人來報,說上官睿的班主任來家訪,上官雄冷哼一聲:“這也要問我?”
  家訪?
  怕是看到上官家有錢,來攀關係的吧。
  下人遲疑了一下,又道:“那個老師叫龍天,是前天救了少爺的老師。”
  上官雄一挑眉,他剛才還在打算著把這位麻煩人物給清除掉,現在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看向面前的一衆美女,覺得眼前這件事比較重要,正好讓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龍老師知道點厲害,上官雄淡淡道:“不見,救了阿睿一條命而已,他以爲他是誰?”
  下人沉默的退下了,爲這位龍老師惋惜了幾秒,然後將消息傳到給了保鏢。
  龍天在門口等著,也不著急,甚至神態很悠閑,保鏢得到消息的時候都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覺得有點抱歉。
  “抱歉,老爺不見客。”保鏢的聲音都低了幾度。
  “沒事。”龍天點點頭,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向保鏢揮揮手,“麻煩了。”
  從上官大宅離開,龍天在附近找了個地方停車,然後從車上下來,慢慢走向上官大宅的外圍。
  家訪他肯定是要做的,既然家長不合作,那就只有他這個做老師的主動一點了。
  精神力包裹住了上官大宅,一草一木都在他腦海中呈現,龍天找到了一條可以避開所有保鏢,且只會被一個攝像頭發現的道路。
  或許不能稱爲道路,畢竟他這條路綫不僅要翻墻還要穿過樹林花叢。
  龍天信步走到上官大宅的圍墻邊緣,上官大宅全部的圍墻外都有攝像頭監控,雖然如此,死角還是存在的,就比如攝像頭角度偏向所造成的監控死角。
  輕輕鬆松翻過圍墻,下面是一塊草地,落地的時候他似乎是猶豫了一下,然後以一個牛頓都要被氣復活的姿勢落到了十米開外的草坪小道上。
  嗯,作爲一個普通人,踐踏草坪是不對的。
  將自己的路綫重新規劃了一下,删除掉裏面的草坪選項,龍天選了另外一條只會被兩個攝像頭拍到的路綫。
  這兩個攝像頭都十分接近他的目標位置,所以等監控室裏面的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龍天已經站到了上官雄的面前。
  上官雄正在宅子二樓的臥室裏看報,在這個信息飛速發展,二維碼大街小巷的世界裏,上官雄保持了上個世紀的習慣,那就是早晚看紙報。
  而他剛剛選好的下一個夫人,就在臥室的浴室裏洗澡,嘩啦啦的水聲不斷,磨砂玻璃門上印著女人曼妙的身姿。
  聽到臥室自帶的陽臺上傳來輕響,上官雄警覺的抬頭望去,就見一個人站在二樓的陽臺上,抬手敲了敲陽臺門。
  “咚、咚、咚。”教科書般的禮貌敲門。
  上官雄眼神一淩,就欲叫人,那人却禮貌地開口道:“我是上官睿的班主任龍天,我來做家訪。”
  陽臺上是落地玻璃門,上官雄摘下老花眼鏡看去,發現果然是之前那個救過上官睿的老師。
  “你怎麽進來的?”上官雄死死盯著玻璃後面的人。
  雖然上官雄沒有請他進去,龍天却自覺禮貌做足了,自己打開了玻璃門,笑了笑:“走進來的,很容易,你這裏的安保還需要加强。”
  上官雄臉色都黑了幾分,這宅子的安保工作是他親自安排的,這個人竟然說安保還需要加强?這是在質疑他的能力?
  “你好像不信?”龍天想了想,說出了路綫,“東30度方向的圍墻進來,穿過……”
  他每說一句話,上官雄的臉色就黑上幾分,上官大宅他覺得自己是瞭如指掌,沒想到被一個陌生人輕而易舉的闖了進來。
  等龍天說完,安保才慌慌張張打電話過來:“老爺,有人闖了進來,抱歉我們現在才反應過來,請老爺責罰。”
  上官雄冷哼一聲:“現在才說有什麽用,人都已經站在我面前了!該怎麽做你們自己想!”
  電話那頭哆哆嗦嗦道:“那我們現在過來……”
  “不必了。”上官雄看著龍天,“這位老師是來做家訪的,你們自己去領罰。”
  他自然知道龍天是來做家訪的,既然人都走到他面前了,他也就聽一聽這位老師不惜闖進上官大宅,也要進行的家訪到底是怎樣的。
  龍天自己在臥室裏的椅子裏坐了下來——上官雄的臥室比得上別人家的客廳,不僅有椅子這種東西,還放有小圓桌跟酒櫃。
  抬手從酒櫃裏取出一瓶紅酒,他也沒看商標,直接給上官雄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聽上官雄訓完人,他向上官雄舉了下杯,這才緩緩開口:“我來詢問一下上官睿的教育問題。”
  上官雄將眼鏡和報紙放在小圓桌上,看著他,眼神雖然不傲慢,甚至可以算得上慈祥,但仍然讓人覺得全身不舒服:“阿睿他想讀書,我就讓他去玩,僅此而已。”
  “那他以後也不參加高考?”龍天看著上官雄,鏡片下的眼神也很溫和,只是這溫和跟上官雄的溫和不同,那是一種禮貌打量貨物一般的溫和。
  上官雄直覺這樣的眼神不應該出現在一個老師的身上,他下意識去看,龍天却低頭喝了一口酒,視綫隱沒在了鏡片的反光裏,讓人看不清。
  只是一個老師而已,上官雄覺得剛才應該是自己的錯覺,他換了個坐姿:“你以爲我們上官家會在乎學歷?阿睿只需要學會如何殺人,如何讓人臣服就好,這些在學校裏可學不到,我教就足够。”
  龍天搖了搖頭:“時代是在變化的,你們上官家……”
  “上官家怎麽了?”上官雄的語氣裏帶上了傲慢。
  他們上官家傳承數百年,在風雨亂世之中依舊屹立不倒,這個老師以爲他們家會隨隨便便垮掉?
  “……你們上官家的教育理念很神奇。”龍天改了口,他不是怕上官雄,只是覺得自己說出來,上官雄也不會信,那乾脆就不說了。
  龍天補充道:“但是你覺得現在只學這些可以?上官睿英語只會ABCD,詩詞只會‘床前明月光’,你就不怕以後上官家的當家被人看不起?”
  “誰敢看不起上官家的當家?”上官雄眼神冷了下來。
  在心裏嘆了口氣,這觀念差距太大根本無法聊,龍天只得換了個方向:“你們未來的掌門人英語如此之差,以後跟國外的人做生意怎麽辦?還是你只想將自己家的生意限制在國內?”
  一邊說著,龍天一邊在腦海裏回憶著上官家族的資料,然後迅速找出其中與外國集團的商務往來,幷且將精神力探了過去,落到其中一個正在進行的項目裏面。
  這個問題對上官雄來說根本無需解釋,他只覺得這個老師沒見過場面,冷哼道:“你不知道有翻譯?”
  “即使如此,有時候還是會出現麻煩。”龍天道,“你就沒有考慮過一些私下的,只能涉及到兩個勢力頭目的交易?有些時候,可不能有外人在場。”
  上官雄自然明白龍天說的意思,一些利益牽扯巨大,而且保密程度高的交易,比如成癮物品,很多時候都是以最少的在場人員爲標準進行。
  在龍天說出這番話的一瞬間,上官雄起了殺心,但很快他就放下心來,畢竟這位老師可是能“友好”勸退他幾個保鏢的人,還能闖戒備森嚴的上官大宅如入無人之境,知道點地下交易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他笑了笑,語氣中的傲慢冷漠也少了不少:“這種時候,只需要派一個懂外文的手下去就可以,外國人真是愚蠢無比……”
  上官雄的手機再次響起,他看了龍天一眼,或許是覺得這個人幷沒有什麽威脅,于是當著龍天的面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是自己手下顫抖的聲音:“老爺,老爺這批貨有問題!特倫斯那個死洋佬偏了我們,全是假的,僅有的幾把真槍是他展示給我們看那幾把……”
  屬下的彙報聲還在繼續,上官雄却覺得自己心臟都停了,這批貨可是他廢了好大的心血才搭上的路子,因爲低于黑市價兩層,他們做過幾次生意之後,上官雄就直接下了筆大單子。
  在之前的清掃家門中,他剛剛才損失了幾名心腹,這下又損失了這筆大單子,幾百年根基的上官家也要晃一晃。
  “既然他們敢失信。”上官雄聲音裏帶著冷酷的殺意,“那就把他們一起鏟除!”
  “老爺……”那邊的聲音幾乎要哭出來,“人已經在境外,我們追踪不到了,而且、而且我不懂外語啊,不敢去境外!”
  聞言,上官雄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心臟,他覺得自己要心肌梗塞了,不過多年經歷的大風大浪讓他很快就沉穩下來,他閉了閉眼睛:“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去求人去查,把人給我找到,錢給我追回來,我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最後一句話,上官雄幾乎是咬著牙說了出來。
  放下電話,上官雄身上淩厲的氣勢還沒散去,沖龍天點了點頭:“屬下辦事不行,讓你見笑了。”
  龍天微笑著,實際上從頭到尾他都在微笑,此刻他緩緩說道:“沒事,我還是覺得令公子應該學點什麽,讀個大學最好,按你們家族的情况,學個金融應該不錯?”
  “老師你管得太多了。”上官雄看著他,皮笑肉不笑,“這是我上官家的事,老師你應該沒有權利指手畫脚。”
  龍天點了點頭,“好像也對——”
  這時臥室門被敲響,一個年邁的聲音在臥室外面響起:“老爺,常理事要見您,說是有緊急情况。”
  如果龍天沒來,上官雄這個時候應該是在“辦事”,他的新任夫人還在浴室裏,雖然水聲已經停了,但這位新夫人很識時務,幷沒有從浴室裏出來。
  外面敲門的是跟了他多年的管家,上官雄很清楚,這種時候,如果不是有特別緊急的事情,管家是不會喊他的,于是他根本沒有在意龍天這個客人的想法,直接叫人進來。
  “老爺。”常理事垂下頭,看起來有幾分手足無措,“上次跟英國人談好的那筆聲音吹了,剛才突然打電話過來反悔,說我們不講信用,原來我們請的翻譯是一個商業間諜。”
  上官雄皺起眉頭,這筆是明面上的生意,雖然不大,但是他準備踏入國外市場的試探,投入了許多精力去做,本來都要成了,沒想到突然就被一個商業間諜給毀了。
  “我明白了。”上官雄看著自己的下屬,這個時候過來找他,估計事情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只求他來拿個想法,是斷還是繼續跟那邊接觸。
  上官雄殺伐果决的選擇了放弃這筆生意,常理事像是松了口氣,連腿都不抖了,大大方方的走出了臥室,看得出來,這筆生意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看來今年不適合做生意。”龍天向上官雄舉了下杯,微微一笑。
  現在上官雄看向他的目光又不同了,之前自己還說外國人愚蠢無比,這下突然飛了兩單生意,還有一單是他吃了大虧,拿了批假貨,真是分分鐘自己打自己臉。
  “龍老師看得比我還明白。”上官雄雖然臉色不好看,但還是拿出了一族之長的大方來,儘量心平氣和的說著。
  “所以學好一門外語很重要。”龍天看著他,“你們要打入國外的市場,家主對國外的環境一點都不瞭解可不行。”
  上官雄看著龍天的眼睛,似乎在思考著他這一番話的真假,他現在發現,自己眼前坐著的這位老師可謂是深藏不露,不知道身上還有著多少秘密,許久之後他才問道:“你來就真的只是爲了讓阿睿讀書?”
  “我是老師。”龍天笑道,“讓學生認真學習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上官雄移開視綫,心中有了千萬種想法,然後他點了點頭:“好,我不干擾阿睿的學習。”
  “那我也應該告辭了。”龍天站起來,將左右上官家生意的精神力收了回來,微笑著告辭。
  這次他走的大門,也沒有人再攔他,等走到臥室門口時,龍天突然想起什麽回頭道:“老先生,我有一句話要送你,做人,就要有個做人的樣子。”
  說完這一句話,龍天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上官雄將這句話在腦中過了兩遍,怎麽想怎麽覺得龍天這是在駡他不是人,只怪他當時沒有發作,現在想起來再發作有點晚了。
  他的新任嬌妻從浴室裏出來,柔若無骨的雙手纏上上官雄的脖子,正準備做什麽,上官雄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老爺!特倫斯我們找到了,他說上面是假槍,是爲了防止被人查,可以以玩具糊弄過去,下面的都是真的,一件不落!”
  上官雄粗暴的將自己身上的女人扯下去,他站起來看著陽臺外面,幾乎是咬牙切齒說道:“龍、天!”
  今天的事情如此巧合,沒有這位老師的手筆,他一點都不信!


第39章 垃圾
  高三最後幾十天衝刺階段的氣氛總是十分緊張, 上官睿覺得自己跟這種氣氛格格不入,因爲他就跟個高一的學生一樣,正在從頭學起。
  或者不能說是高一, 連一些初中的知識他都要從頭補起。
  不是一次上官睿想要放弃, 但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想起龍天將他喊去辦公室說的話。
  那時上官睿也是想要放弃,他覺得自己學著沒意思, 不如回去繼承家業然後用錢把白楚楚砸到手。綁架事件之後,上官睿十分信任龍老師, 他內心迷茫, 也就找龍老師談了談自己的想法。
  龍天聽了他的想法之後有幾分詫异:“我讓你找自己人生的意義, 你找到的人生意義就是白楚楚?”
  上官睿啞然片刻,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人生意義回是另外一個人,但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心路歷程, 發現自己想要放弃的時候,考慮的真的是如果不參加高考,要怎樣把白楚楚追到手。
  于是他重重點頭:“是的,白楚楚是我的人生意義。”
  龍天好像有點不知道怎麽接話, 他眼神有些飄,斟酌了一下才開口道:“把自己的人生意義寄托在另外一個人身上,這是最傻的事情, 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
  聞言上官睿就思考起來,龍天看著他的神色,又忍不住開口:“你就沒有覺得其他的事有意義?比如爲人類的進步作出點貢獻什麽的?讓自己的名字被歷史銘記,最好是能刻上教科書, 讓後來學生哭著學?”
  “聽起來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上官睿道。
  龍天眼神微微一亮。
  上官睿又道:“那我的人生目標就是追到白楚楚,然後爲人類的進步作出貢獻,最好能將自己的名字寫進教科書。”
  龍天:“……我能問問你爲什麽這麽執著于白楚楚嗎?”
  “她拯救了我。”上官睿提起白楚楚的時候眼神都溫柔了下來,“是她讓我認識到自己有多肮髒,多齷齪,多麽的不上進,她讓我想要變得更好。”
  龍天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跟主神吐槽:“這不是我做的事情嗎?怎麽全部都歸白楚楚了,他應該感謝我才對,爲什麽是白楚楚?”
  主神這次很快就給了回復:“哈。”
  這是主神省略的表達方式,龍天知道他是想說:哈哈哈哈。
  不過……
  龍天眼神微微一沉:“你做了什麽?”
  主神:“你猜。”
  龍天自然不會猜這麽無聊的事情,總得來說,上官睿現在跟他預期有點不符,却大體沒有走歪,這就够了,他也沒有跟主神玩猜謎的興趣。
  收回注意力,龍天看著上官睿:“如果你想好了,真的想去追白楚楚,幷且將她視爲你的人生意義,你用錢將她砸到手,你覺得你是在侮辱她,還是在侮辱自己的人生意義。“
  一席話讓上官睿瞬間愁眉苦臉起來,他想了一會兒才開口:“但是老師,我幷沒有可以讓她喜歡我的地方,除了錢。”
  “可是錢也是讓你還有她都所不齒的,來自你爸爸的‘肮髒’的錢。你忘記我說的怎麽追女孩子了?”龍天微笑著看他,指向他胸口,“用一顆真心……”
  上官睿看向自己的胸口,低聲道:“……換另一顆真心。”
  那一刻他突然就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真心指的是實際行動,而不是浮于表面的喜歡。如果你有一顆真心,你會全心全意對自己喜歡的人,如果你有一顆真心,你會想爲自己喜歡的人做更多的事,如果你有一顆真心……
  你會想爲了你喜歡的人變得更好,變得能穩穩的站在她身邊,能讓她欣賞。
  “我明白了。”上官睿笑了起來,“謝謝老師,我知道我未來想要成爲什麽樣的人,我知道我想要什麽,我……我很高興,原來是這種感覺。”
  那時候初夏的風溫暖的吹進室內,拂過發梢,隱約蟬鳴響在耳邊,上官睿永遠的記住了那個下午,他與老師在辦公室的談話,他在那時找到的未來的道路。
  即使是只有一兩個月給上官睿學習,他仍舊努力在跟上同學的步伐。
  作爲上官睿的同桌,陳慶生看著他開始認真學習,其實是有點遺憾的,以前那個傻多速哪里去了?他還想多賺點錢呢。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慶生看他一道題算不出來,苦思冥想一點都沒有吃飯想法,終于拿出了點同學愛,友好的詢問了下:“需要帶飯嗎?”
  正在做題的上官睿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我不是傻逼,不會繼續送錢了,陳慶生摸摸鼻子,訕訕道:“那個不用……”
  上官睿將二百塊錢拍到陳慶生面前:“給我講題。”
  陳慶生看了看錢,屈服了,反正講題他也可以當是復習,當即坐了下來:“哪里不懂?”
  除了平時拉著陳慶生講題,上官睿還請了個家教,每次放學回家還讓家教輔導到十二點,然後明天六點起床,趕去學校背單詞。
  上官雄看著自己兒子跟變了個人一樣,突然就努力學習起來,心裏突然倍感危機,這個龍老師,果然有些不簡單。
  在心裏權衡了一遍利弊,上官雄决定先不去管龍天,如果他現在動了龍天,上官睿肯定要跟自己翻臉,反正還有一兩個月,他等得起。
  這天上官雄正在客廳跟自己的新嬌妻“玩”,上官睿正好下了晚自習從外面回來,進屋就看到了一副有傷風化的場面,然而他目不斜視的就上了樓,就跟眼前什麽都沒看到一樣。
  上官雄覺得自己的兒子有點不對勁,以往這個時候他都會讓他給他找個女人來,現在怎麽變得清心寡欲?
  對于自己兒子的私生活,上官雄還是有關注,之前上官睿玩得凶,他只是一笑而過,覺得少年人就應該玩玩,但上官睿已經一個月沒有碰過女人,這就很奇怪了。
  心中疑惑,上官雄就讓手下去查了查,這一查,就查出了白楚楚。
  上官睿努力學習的同時對白楚楚也很上心,沒事送個水買個飯已經是常事,班上的人都知道上官睿喜歡白楚楚。但現在他們是高中最後階段,喜歡又能如何,再多的喜歡也要壓在題海後面,那些曖昧的痕迹在忙碌的高三面前碎成了塵埃。
  這段感情,白楚楚幷沒有做出回應,上官睿也很清楚,在高考結束之前,白楚楚不會有任何表示,但他依舊一心一意對白楚楚好。
  聽著手下的彙報,上官雄完全想不到自己那個囂張跋扈的兒子,是怎麽去食堂排隊,怎麽幫白楚楚買飯送水的。
  看到自己的兒子竟然被一個高中女生迷得神魂顛倒,上官雄內心氣憤,而那個女人又無權無勢,只是一個小平民,這同時讓上官雄擔心起來。
  這個女人不能帶來任何利益,但上官睿現在的表現已經是非她不娶。
  爲了自己兒子的“未來”,上官雄决定做點什麽,自己的兒子肯定不能動,那就從女人身上下手好了。
  即使是高三最後一個月,忙碌的高考生們仍舊有放假的時間,那就是每周五的晚上不上晚自習,這點時間成了學生們的最後假期。
  但到了這個時候,這一點點的假期也被學生們忽視了,最多是用這點時間出去吃頓好的。
  白楚楚的家離濱海三中幷不遠,只是爲了時間利用最大化,她才選擇了住讀。她利用周五放假的時間回了一趟家,然後又趕著末班車回學校。
  學校附近的治安不錯,這個時間還有治安巡警在校門口,白楚楚從來都很放心,但意外就在這時候發生。
  快到學校時,她乘坐的公交車突然改變了道路,向著另外一個方向開去。白楚楚這段時間的睡眠不充足,正在車上打著瞌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晚上十一點,龍天接到了班上女生打來的電話,那是跟白楚楚同宿舍的一個妹子,她聲音裏有著擔憂:“龍老師,白楚楚沒有回來,我打她電話也打不通,我沒有她爸媽的電話,所以先給您說一聲。”
  “我知道了。”龍天說著,已經放出精神力去尋找。
  電話那頭女孩子的聲音繼續響起:“龍老師,要是白楚楚在家裏,可以告訴我們一聲嗎?我們怕她出事。”
  “嗯,會的,你們好好休息,老師會處理好。”
  龍天的聲音極大程度上安撫了女生,電話挂斷,龍天已經鎖定了白楚楚的位置。
  漆黑幽暗,那是上官大宅的一個角落,白楚楚昏迷在地上,人事不知,一個女人踢了她兩脚,冷笑著:“就是她迷惑了我們家少爺?長得清純可憐,還真是看不出來,原來是個狐狸精。”
  上官雄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不管你做什麽,讓上官睿厭惡她就行,最好是看到她就覺得噁心。”
  女人嬌嬌俏俏一笑:“老爺,這還不簡單,女孩兒最害怕什麽?”
  龍天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一點二十一分。
  這個時間點大多數人已經上床休息,白天開放的商場店鋪也已經關門,街上的行人更是寥寥無幾。
  他幷不用擔心被人發現自己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現。
  龍天向前邁出一步,時光錯位,空間重叠,脚步落地,他已經來到了上官大宅之前。
  這是他的空間系能力,具體實施就是利用强大的精神力折叠空間,讓他一步可以跨過空間,當然如果使用得當,他可以直接撕破空間,讓世界都變成碎片,這也是主神害怕他亂來的原因。
  這次龍天沒有走之前闖入的路綫,他直接走了正門。
  看到龍天突然出現在面前,門口的幾個保鏢一瞬間覺得自己眼花了,他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龍天,有個人松了口氣:“龍老師,你怎麽突然出現,嚇死我們了。”
  龍天沒有說話,徑直往裏面走去。
  “龍老師,你別進去,沒有得到老爺許可我們不敢隨便放——”
  他突然覺得很困,像是有一雙手將睡意送進了腦海,不僅他一個人,門口的保鏢都是如此,他們昏睡過去之前,眼前剩下的是龍天進入大門的背影。
  那貼門上的鎖就跟不存在一樣,他們看見這位老師只是輕輕一推,門鎖應聲而斷,大門被推開,他緩步走了進去。
  拼盡了全身力氣,他按下了警報。
  即使警報聲響個不停,龍天也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走向上官大宅的角落。
  很快就有保鏢攔住了他,他想了一想覺得這些人太麻煩,動手又耽擱時間,乾脆讓所有人都睡了過去。這種催眠方法很簡單,對付這些精神力幾乎爲零,腦域不發達的人類來說,簡直是抬抬手就能做到的事情。
  不過在催眠了十來個人之後,龍天遇到了點麻煩,主神在他腦海中提醒,現在他的做法已經超出了一個“普通人”可以解釋的範圍。
  好像也對,龍天一想,還是選擇了動手。
  一打十比催眠術來得科學一點,畢竟電影裏的人一打一百不都沒問題嗎?
  槍聲響在上官大宅裏面,上官睿正在家教的輔導下做題,聽到槍聲他眼皮一跳,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少爺!”管家沖進了書房,“少爺有人闖進來,請跟我來,我帶你離開。”
  上官睿往外面一忘,宅子裏燈火通明,上官睿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老師瀟灑利落的一抬手,幾個保鏢根本沒有出手,就被打中手腕失去戰鬥能力。
  龍天從他們身旁走過,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槍支,開始了下一輪射擊,就像是閑庭信步一般一路走去。
  “龍老師!”上官睿大叫起來,不顧管家的阻攔,邊跑邊喊:“龍老師!”
  龍天聽到他的聲音,回頭看他,向他招招手:“你跟我來,我讓你看看你爸爸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龍……老師?”上官睿有些楞忡,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有上官睿在一旁,保鏢們再也不敢動手,只敢遠遠看著,跟在後面。
  很快就到了關著白楚楚的地方,上官雄已經從屋裏走出來,看著上官睿,眼裏有幾分痛心,自己養的竟然是一個吃裏爬外的兒子!
  一個妖嬈的女人站在上官雄旁邊,她一手夾著烟,抽了一口,笑了起來:“老爺,這次可不好辦了。”
  上官雄語氣冷了下來:“來人,將少爺關起來。”
  “發生了什麽?”上官睿問著,看的却不是上官雄,而是龍天。
  龍天走到了房間門口,上官雄沒有阻攔,女人更是讓開一步,龍天沖她微微一笑,女人沖他噴了口烟,還了個媚眼。
  “啪。”龍天按亮了房間裏的燈,白楚楚睡在裏面,已經被換了一套暴露的衣服,看起來就像是夜場裏面給錢就跟著走的女人。
  “楚楚?”上官睿茫然看向龍天,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龍天退開一步,依舊保持著友好的微笑,然後他一手按在抽烟女人的肩膀上,女人表情嫵媚,正想說什麽,表情却突然扭曲起來,崩潰大叫:“啊——”
  “我一般不打女人。”龍天看著她,視綫一點點浸上冰霜,“但你,不配做女人。”
  龍天鬆開手,女人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肩胛骨處凹進去一塊,看起來像是碎了。
  ——剛剛就是她給白楚楚換的衣服。
  “老師?”保鏢控制住了上官睿,他看向龍天,沒有掙扎,只有滿臉不接,“老師楚楚怎麽會在這裏?”
  “你相信她嗎?”龍天問上官睿。
  上官睿沒有片刻猶豫,立刻道:“我相信!”
  “那你就應該明白發生了什麽。”龍天猛然回身,一顆子彈擦著他的發梢掠過,空氣中一層顫動。
  發生……發生了什麽?
  上官睿眼珠急劇顫動,是的他相信白楚楚,他也相信自己的老師,那會是發生了什麽?白楚楚爲什麽會在這裏,白楚楚爲什麽穿成這樣?
  再次抬起頭,上官睿望向自己父親的表情帶著濃濃的絕望:“爸……我長這麽大,就喜歡了這麽一個人,我想把她放在心尖上疼,你是我爸……”
  上官雄充耳不聞,只看著龍天,露出凶相來,一字一字道:“龍、天,你教壞我兒子,又闖入我上官宅,你還想活著出去?”
  “真可惜。”龍天露出惋惜的表情,“我不會死,不過放心,你也不會——但是垃圾,就要去他應該帶的地方。”


第40章 高考
  暖絨日光, 樹影輕搖,尚且年幼的上官睿在樹下奔跑,一個漂亮的年輕婦人坐在樹蔭裏, 微笑著靠在身旁的男人肩膀上, 低聲說著話。
  那是上官睿的母親留在上官睿腦海裏的最後影像。
  那天之後,上官家突然遭到仇人報復, 母親爲了保護年幼的上官睿中槍身亡,之後上官雄重整上官家, 身旁女人不斷, 也有私生子, 但沒有一個私生子進得了上官家的大門。
  小時候上官雄會抱著上官睿,神色複雜,上官睿想, 他或許是想自己媽媽了。
  上官睿的記憶中,在媽媽出事之前,他們一家和和睦睦,爸爸也很愛媽媽, 只是媽媽突然走了,爸爸太傷心,所以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不能怪爸爸, 爸爸只是太傷心了。
  媽媽是個很溫柔的人,會給他講睡前故事,會給他哼歌,還會手把手教他寫字畫畫。
  這樣的媽媽離開了爸爸, 爸爸傷心是應該的,爸爸做出點出格的事也是可以原諒的。
  眼泪從上官睿臉上流下來,他現在回憶起這些,只覺得曾經的自己是那麽的傻,因爲愛情所以不停的換女人?如果真的愛,真的那麽忘不掉,不應該爲她孤獨一生嗎?
  但是在媽媽死的第二天,就有女人爬上了上官雄的床。
  當上官睿明白了喜歡一個人的滋味,他才發現,自己父親的做法根本不是什麽出于“愛”,他只是在爲自己糜爛的生活找藉口!
  就在上官睿無聲落泪時,龍天跟上官雄剛剛交上手。
  上官雄雖然老了,但年輕時候也是濱海市里叱咤風雲的人物,格鬥跟射擊都不是泛泛之輩,到現在,他身邊的保鏢對于他的實力仍有敬畏。
  子彈從龍天耳畔擦過,雖然沒有“看”到上官雄動手,但他的精神力早就包裹住了這座大宅,沒有任何風吹草動可以逃過他的大腦。
  龍天迅速回身,拔槍對著上官雄的手腕開槍,然而上官雄的反應也十分迅速,一槍出手,立刻尋找掩護,沒有在原地停留一秒。
  “可以,反應不錯。”龍天贊許道,因爲精神力太過强大,他許久不玩槍,這種手槍雖然在普通人眼中是巨大的威脅,但在他眼中什麽都不是。但即使如此,他也應該比這些普通人厲害才對,龍天看著上官雄,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這是一個他可以爲之一戰的對手,雖然這個戰鬥在他看來,就像是一個武林高手卸去一身內力陪小孩玩耍,但這個小孩也給了他驚喜。
  但這次可不是龍天與一個“小孩”玩耍,看到上官雄動手,其他保鏢也立刻上前,只是這些小魚小蝦被龍天輕輕鬆松就解决了,他的目標就只有上官雄。
  見保鏢無用,上官雄只得自己出手,槍聲連連,龍天也沒有在原地停留,他控制著自己的速度在正常人範圍之內,游走著用柱子作爲掩體跟上官雄糾纏,不過兩分鐘,上官雄扣動扳機,沒有子彈射出——在剛才的交手裏,他子彈用完了。
  “砰!”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臉頰滑過,帶出了一條血痕。
  龍天出現在他面前,一把拎住了上官雄的衣領,將他從墻後面拽了出來。
  “你——”上官雄掙扎著,龍天用槍口指著上官雄,他終于安靜下來,眼裏充斥著絕望,他一生殺伐果决,幾乎成爲了濱海地下市場的半個主人,他就要死在這麽一個毛頭小子手裏了嗎?
  而且剛剛的反應速度,設計的角度跟技巧,真的是一個人能達到的嗎?他活了這麽久,經歷過的槍戰無數,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有如此高的用槍技巧,也從未見過一個人能如此精准的躲避和射擊。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些技巧其實都是人可以做到的,只是沒有人可以像龍天這樣完美的呈現出來而已。
  “你知道,高考對一個努力了三年的學生來說,是什麽嗎!”
  龍天一拳揍到上官雄臉上,這次他控制了力度,不至于一拳將人捶飛。
  “我來告訴你,這是他們的夢想,是通往未來的驛站,是人生的轉折點,是希望,是三年努力的回報。”龍天反手又是一拳,“但是你——你就想這樣毀掉一個即將踏進考場的高考生?你還想毀掉自己兒子積極向上的想法?你竟然還是一個父親,你這種人,就不應該有後代。”
  上官雄被他揍到眼冒金星,兩拳揍完龍天怕再打下去這人就交代在了這裏,他把上官雄拖到上官睿面前,理了理上官雄的衣領,說:“別害怕,我說過你不會死。”
  因爲恐懼而劇烈震顫的瞳孔終于安靜下來,上官雄不可思議的看著龍天,仿佛沒有聽懂他剛才說的話。
  龍天一指上官睿:“給他道歉。”
  道歉?
  道什麽歉,他爲什麽要對自己的兒子道歉?
  上官睿看著龍天,他臉上泪痕未幹,却搖了搖頭:“老師,謝謝您,但是算了,我……我就當沒有這個爸爸,我才發現曾經的自己也是荒唐無比,我知道我該做什麽了。”
  龍天笑了笑:“知道了就好。”
  “老師……老師我這種人是不是應該被人唾弃,”上官睿看著龍天,“我是不是不應該得到愛情?”
  “想那麽多幹嘛?”龍天沒有再管上官雄,徑直走向房間裏面的白楚楚,“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單詞背完了嗎?公式吃透了嗎?文言文會背了嗎?”
  “沒……都沒……”
  “那就去背啊!”龍天將白楚楚扔在上官睿懷裏,“都沒有背完你還好意思在這裏思考人生?什麽都沒學好還好意思思考人生?”
  上官睿慌亂的抱住白楚楚,耳根都紅了起來:“我這就回去背,我……”
  他看向了上官大宅,還有自己癱坐在地上的父親,突然就不想踏進家門一步。
  龍天已經走出了五六米,看到上官睿還在遲疑不定,不耐煩道:“你還在磨蹭什麽?帶著白楚楚跟我回去!”
  上官睿晦暗的眼睛亮了起來:“好!謝謝老師!”
  “阿睿……”上官雄的聲音消失在夜色裏,初夏的風將這一句呼喚送到了上官睿耳邊,但他沒有回頭。
  白楚楚被龍天送回了宿舍,她醒來的時候頭痛難忍,只覺得做了一場噩夢,夢中公交車載著她一路狂奔,然後她被人綁架。
  之所以會覺得這是一場夢,是因爲她在宿舍醒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說她是自己走回來的,就像是昨晚上的事情只是一場噩夢而已。
  卷子堆了一叠又一叠,白楚楚很快就將“噩夢”拋在了腦後,專心刷起題來。
  她想跟上爸媽的脚步,考醫學院,學醫,但她夢想的學校錄取分數幷不低,她必須得努力。
  龍天給上官睿辦了住讀手續,學校給他單獨分配了一件宿舍,因爲班上的宿舍剛剛好住滿,他就只有一個人住。
  雖然之前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但上官睿却將自己打理得很好,脫離了自己的父親,他像是一夜之間長大,變得沉穩了許多。
  上官睿與自己的家人斷了聯繫,專心學習,做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所以在上官雄被捕入獄的時候,他也全然不知道,他正在做閱讀理解,思考著題目的要求是要他回答幾個點,每個點的得分是多少。
  就在全國高考來臨之前,濱海市迎來了一場游行除害的浪潮,上官雄被作爲典型對象處理,在上層施壓之下,不止上官雄,連帶其他的地下勢力都被連根拔起。
  這場風波完全沒有波及到上官睿,或許是念及到他要高考,連警察都沒有找上他。
  只有龍天在辦公室裏揉了揉太陽穴,呼出一口氣來。
  政治鬥爭什麽的,他果然不是很擅長。
  不過把垃圾丟進了垃圾桶,桌面上看起來乾淨了許多,他心情也好了起來。
  濱海的氣溫漸漸升高,陽光也變得灼目刺眼,在繁複的試卷習題中,時間過得無知無覺,高考很快來臨。
  最後一科考試的時間裏,龍天坐在自己辦公室裏,手裏握著一個白色的乒乓球大小的球體。
  主神也準備回到主神空間,開啓主神空間輪回隊伍的下一輪輪回試煉,夜場他直接就甩手不管,來到了龍天這裏。
  最後一科的鈴聲響起,主神的聲音也響了起來:“該回去了。”
  龍天將他放進衣兜裏,走出辦公室。
  “等我十分鐘。”
  高考結束在一分鐘之前,從教室裏面出來的學生有的愁眉苦臉,有的喜笑顔開,龍天從學生流裏面穿過,跟幾個認識的學生打了招呼,然後找到了白楚楚。
  白楚楚站在教室外面,所有學生都離開了,她却沒有走,像是在等人。
  龍天知道她在等誰,她等的是上官睿,這兩個月來上官睿對她照顧入微,等考完之後,上官睿準備向白楚楚表白。
  看到龍天過來,白楚楚揮揮手打招呼:“龍老師!”
  “看你笑得這麽開心,是考得還不錯?”龍天笑著問。
  白楚楚也笑了起來,她點點頭:“嗯!”
  “這樣老師也放心了。”龍天的笑容慢慢淡下來,他看著白楚楚,“雖然你畢業了,但老師還有最後一堂課要給你上。”
  “最後一堂課?”
  龍天抬手,指向白楚楚眉心,一股氣流從走廊一頭吹過來,吹的白楚楚的頭髮迎風飛舞,在這突如其來的縫裏面,白楚楚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在那個世界裏,白楚楚被朋友帶去夜場,喝醉之後被上官睿撿回去,一夜纏綿。之後她中獎懷孕,上官睿却以爲她只是一個賣的女孩,扔了一筆錢根本沒管她。
  那時候的白楚楚因爲懷孕沒有參加高考,甚至于家裏人决裂,只因爲自己想生下這個孩子,她覺得孩子是無辜的。
  與家庭决裂之後,她過得幷不好,辛苦了五六年,起早貪黑的將孩子養大,然後又遇到了上官睿,上官睿却只覺得她是想用孩子來換錢。
  因爲上官睿的打壓,她處處被人爲難,丟了工作,靠打零工爲生,只有可愛的孩子能安撫她。
  不……白楚楚出神的想著,那不是上官睿,她認識的上官睿不是這樣的,那只是一個和上官睿長相一樣名字一樣的另外一個人。
  從龍天製造的幻境裏回神,白楚楚一臉迷茫:“老師,剛剛怎麽回事?”
  “如果你那天沒有被我找到,這就是以後會發生的事情。”龍天看著她,“之前怕爲了影響你高考,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我在上官睿的床上找到的你,不過你放心,什麽都沒有發生。”
  “我、我……”白楚楚有些手足無措,“謝謝老師,但是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
  “你要學會拒絕。”龍天看著這個單純的小姑娘,聲音儘量柔和,“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直接拒絕就好,不要理會別人的道德綁架,你應該酷一點,做自己想做的,拒絕自己不想做的。”
  “但是她們……”白楚楚小聲說著,“她們是我朋友啊。”
  “你要記住,這樣的人,不配稱爲朋友,朋友是和你志同道合,相互扶持相互鼓勵的人,而不是拖著你下泥灘,希望你跟她們一樣的人。”
  是這樣嗎?
  白楚楚微微出神。
  在那個不拒絕的未來裏,沒有龍老師,她沒有去自己夢想的大學,也沒有遇到現在這個溫柔的上官睿,她的人生,她的理想全都沒有了,甚至失去了父母,生活軌迹完全滑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這樣的代價,她不想要。
  “楚楚!”上官睿的考場在另外一棟教學樓,此時他急匆匆趕來,手裏還捧著兩瓶冰水,“龍老師?”
  龍天沖兩人笑了笑,揮揮手轉身離開。
  +++++
  回到主神空間裏,龍天快進著看完了自己學生的一生。
  白楚楚如願以償進入了醫學院,而上官睿成績不理想,他選擇了複讀一年,上官家雖然倒了,但他手裏還有母親留下的錢,這些錢够他生活一輩子,但他沒有坐吃山空,還是會努力。
  上官睿後來成爲了一名天文學家,真的如他自己曾經所說的那樣,爲人類的進步作出貢獻。
  龍天看完了學生的一生,在主神的要求下跟他玩了一會兒,又休息了兩天,這才開始了新的職業生涯體驗。
  而在送龍天離開之後,主神的新一輪輪回者篩選也已經完成。
  上個輪回世界輪回者們傷亡慘重,需要補充許多的新鮮血液,這也是這次輪回隔了兩個月才開啓的原因。
  輪回世界的選擇是以隊伍綜合實力來判定,分析著這次的十來個新人,還有兩個實力低下的老人,主神在危險係數最低的世界裏掃描了一圈,最終選定了世界。


第三卷 筆仙

第41章 筆仙
  教室。
  漆黑昏暗, 沒有開燈,門被鎖上,窗簾都拉了起來。
  “我們開始吧?”說話的是一個清脆的女聲, 她扎著馬尾辮, 看起來年輕又有活力。
  “這麽暗能看見嗎?”又是一個男生的聲音。
  班上的同學都走了,教室裏現在只有四個人, 兩個男孩,兩個女孩, 他們關上門拉上燈, 只是因爲玩一個游戲。
  筆仙游戲。
  關于筆仙的傳說存在很多, 有人說是可以占卜未來的神靈,又有人說是會纏上人吸取陽氣的惡鬼。幾個高中生聚集在一起,天不怕地不怕, 又各懷心思,聚在一起玩了這個筆仙游戲。
  “太黑了筆仙看不見怎麽辦?”這次是一個黑長直女生說話,她帶著圓框眼鏡,額前厚厚的劉海讓她顯得有些陰沈, 連說話也輕輕柔柔的。
  “那拉開一塊窗簾?”一個活潑的男孩的聲音建議道,他們不敢開燈,因爲現在應該是離校時間了。
  最後商議下來, 他們拉開了窗簾一條縫,從窗外透進來一束路燈光,將白紙放在這束路燈光裏,四個人將手握在筆上, 開始了他們的筆仙游戲。
  “筆仙筆仙請問您在嗎?”
  簽字筆在白紙上輕輕滑動,一個勾出現在了紙上。
  +++++
  新的世界,龍天再次成爲了一名高中老師,這次是教高二。
  這次他到的時候還沒有開學,主神給他留了準備的時間,也讓他自己找房,選擇自己喜歡的地方。
  看到主神竟然做了這麽多事,龍天有點驚訝,通過精神力問手上的圓球:“你怎麽肯做這些麻煩的設定了?”
  之前主神直接給他編造個身份,什麽都準備好,簡單粗暴,這次竟然什麽都讓龍天自己選,他不能不說確實驚訝。
  驚訝得他都覺得主神是不是被魂穿了。
  “鍛煉你在現實世界生存的能力。”主神很快回答,“輪回世界跟現實世界的生活天差地別,你在輪回世界裏面生活的時間太過漫長,許多生存技能應該早已忘記。”
  龍天把玩著主神球,笑了笑:“有你在我不用掌握這些技能。”
  “我不能永遠陪在你身邊。”主神的機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沒有任何感情。
  龍天眼神一暗,幽深的雙眼裏似有風暴涌動,不過只用了一秒,龍天就平靜下來,他甚至露出了平時的笑容:“你這次跟著我過來,輪回者的事都安排好了?”
  “借用你的力量,我造出了一個分身,分身繼承了我的數據庫,任務篩選流程,不過沒有思想沒有感情,只是一個系統。”
  “這樣啊。”龍天一邊走進房屋中介,一邊問主神,“我一直很奇怪,你明明是有感情的,爲什麽要把自己僞裝成一個系統,好玩嗎?還是說你本來就是一個系統,只是恰巧生出了人類的感情?”
  主神沉默兩秒,發出了機械音:“權限不够,無法回答。”
  將主神放進口袋裏,龍天笑著跟迎上來的中介說話,心裏却想著:總有一天會讓你對我開放權限的……總會有那麽一天。
  在主神的指導下龍天租好了一套房子,也順便學到了租房要瞭解些什麽,簽租房協議的時候主神還在耳邊叨叨個沒完,一直提醒他注意事項,搞得龍天直接把他精神力屏蔽了,這下耳根清淨,龍天也愉快的開始了他的老師生活。
  這次龍天沒有當班主任,他當了兩個世界的班主任,突然就想當一個清閑的老師,這次他教的也不是數學,而是物理。
  高中物理題龍天在第一個世界的時候就研究過,這些題目對他來說很是簡單,但怎麽把這些題目給同學講明白就很困難了。
  這對龍天來說是一項新的挑戰,在開學之前,他就做了一個星期的功課,看了各大名師的講課視頻,取長補短研究了一套自覺十分合適的教學方案。
  這個世界裏他是兩個班的物理老師,高二三班和四班,這群剛從高一升上來的小孩子還一臉懵懂,沒有拼勁和幹勁,只能讓老師鞭策著走。
  龍天拿著教案,走進了高二三班的教室。
  一踏進去,他就感到這間教室有些不同尋常,這間教室的能量波動有些古怪,不像是正常世界會有的能量波動。
  即使如此,龍天還是一臉淡定,挂著親切和藹的微笑給同學們做了自我介紹,然後開始講課。
  如果說現實世界的能量波動是一潭水,那現實世界裏面的人們就是裏面游走的小魚,小魚再怎麽瘋鬧,都無法掀起什麽波瀾來。但這間教室不同,這間教室表面上看起來像是死水,裏面却暗藏玄機,平靜的水面下是暗潮涌動,還有水底的大魚隨時準備掀起風浪來。
  不過龍天幷不在乎這些,他這個程度的輪回者,對于這點小小的能量波動根本看不上眼。不過爲了同學們能好好學習,他還是動了動手,把水底下的暗流跟大魚都扼殺在了搖籃裏,然後平靜的繼續講課。
  一節課上完,龍天脚步輕快,表情愉快的走向了辦公室,他剛剛做了一件對學生好好學習有好處的事,十分的高興,自覺自己真是個好老師。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主神球却抖了抖,雖然很快就安靜下來,但龍天還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發生了什麽?”龍天主動開口,他知道,如果他不問,主神就不會說。
  “程序衝突。”主神的機械音響起,“即將登出世界,倒計時——10、9……”
  “等等。”龍天將精神力探入主神球裏面,洪亮的數據立刻將他淹沒,他迅速在裏面找到了自己的登出操作,幷且將其掐斷。
  主神:“……”
  “你做什麽?”龍天到了辦公室,將主神扔到筆筒裏,看著他。
  主神:“程序錯誤。”
  龍天語氣裏帶了點脾氣:“好好說話,不然我直接入侵你的數據庫你信不信?”
  主神:“嚶。”
  “說吧,什麽事兒。”主神的數據庫幷不是那麽好入侵,只是他有主神數據庫的權限,或者說主神在某一階段就將大部分的數據庫開放給了他,這才讓他可以隨意獲取數據。
  但即使是主神向他開放數據庫,也不是能隨隨便便就進入的,每次進入他都會耗費巨大的精神力,特別是沒有主神的精神力接引下擅自入侵,一不注意就會兩敗俱傷。
  剛才他入侵的時候,主神察覺到了他的想法,沒有反抗,主動用精神力引導他進入數據庫內部,所以他才能如此輕鬆的將任務進程掐斷。
  主神:“我的分身將輪回隊伍送到了這個世界裏。”
  龍天點頭:“哦。”
  主神:“但是任務目標剛剛被你消滅了。”
  龍天:“……”
  怪我咯?
  “不對,爲什麽是我登出,不是那個輪回隊伍登出?”龍天又道,“這不對吧,畢竟任務目標都沒有了。”
  主神:“因爲你是輪回世界的最大變數,任務目標失踪可以重新設定,但你在就不行。”
  “我才跟同學們上了第一節 課,然後就消失了,同學們會怎麽想?”龍天道,“一日爲師終身爲師,我要教到他們畢業才會離開,至于你說的輪回任務……我假裝自己是個普通人行不行?”
  主神:“你上個世界就在努力假裝自己是個普通人,然而——”
  “只要不傷害到我學生,我就是一個普通人。”龍天補充道,說著,他還用精神力刺激了一下主神。
  主神只覺得一股精神力軟軟的流入自己的身體,然後在他的身體裏繞了一圈,不輕不重的刺激著他的精神力,還小小的挑撥了一下。
  主神:“……”
  打不過,强制不肯走,主神表示自己也很絕望啊,他還能怎麽辦,當然是讓龍老師留在這裏了!
  看到主神沒反抗,龍天就當他是默認了,他也就繼續看他的物理教案。
  高二三班的能量波動重新變得奇怪起來,不過這次龍天沒有管,只要不威脅到他的學生,主神想怎麽玩就讓他怎麽玩吧。
  上了一天課,龍天晚上還要守晚自習,每個老師都被分配到了守晚自習的任務,一周輪班換,周一正好是他。
  龍天在講臺上給學生們回答著問題,又在腦海裏問主神:“任務什麽時候開始?”
  主神沒有回答,他感受了一下,裏面的神識也不在了,估計去調教自己分身去了,龍天也沒當一回事。有了上次主神頂著一身惡臭回來找他的經歷,龍天也不敢把主神扔進垃圾桶了,而是將主神扔進自己的筆筒裏,沒有再隨身帶著。
  沒有神識的主神就只是一顆球而已,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高二的晚自習下課還比較早,只到九點半,同學們稀稀拉拉的離開,教室裏熄了燈,教學樓上只剩下走廊的燈光。
  龍天回了辦公室,跟同樣值班守晚自習的同事打了個招呼,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同事說笑著離開了,龍天作爲一個新來的老師,平時也不主動跟人搭話,回答也是不冷不熱,他才來一天,人緣雖然說不上壞,但也沒有人跟他一起。
  龍天自己慢悠悠的走下樓梯,此時他察覺到走廊裏有一絲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但想到主神布置的任務,還有亂入的輪回者,龍天沒有管,慢悠悠的下樓,準備去趕末班車。
  就在他離開之後,高二三班的教室裏坐著一個女孩跟一個男孩,女孩帶著眼鏡,扎著馬尾,男孩長相是陽光帥氣的長相,但此刻却有種說不出的陰鬱。
  兩人在位置上坐了許久,直到走廊裏再沒有響動,女孩才主動站起來,走到了男孩身邊。
  男孩抬頭看她,抿了抿嘴唇,低聲道:“開始吧。”
  女孩伸出手,掌心裏攤著一隻筆。
  她咬咬牙,似乎用盡了全部的勇氣才說出了兩個字:“開始。”
  “筆仙筆仙,請問你在嗎?”
  +++++
  既然答應了主神做一個普通人,龍天就將自己的精神力都收了起來,沒有再釋放,這樣就算是主神在他旁邊,他也看起來跟普通人一模一樣。
  算好時間走到公交車站,末班車剛好到站,一群人從公交車上走了下來,龍天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他現在的這所高中地理位置偏僻無比,平時大白天都沒幾個人來,來的都是學生,這大半夜還有人在這裏下車,不由得讓人覺得奇怪了。
  而且這群人的模樣也很奇怪。
  從車上下來的有男有女,年紀都不大,集中在十八歲到四十歲之間,而且其中一些人愁眉苦臉,一些人嘻嘻哈哈,還開著誇張的玩笑。
  龍天對這樣的人員組成很是熟悉,這是輪回隊伍,而且隊伍裏面不止一個新人。
  或者說……龍天與他們擦肩而過,每一個人的神情都被他印入了腦海裏。
  ——或者說,這一隊基本都是新人。
  輪回了千百次,龍天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其他人經歷過幾個世界,又經歷過怎樣的生死,只因爲他對這些生死太過于熟悉。
  “那個……”突然有一個女的聲音在龍天身後響起,“請問這位小哥,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這裏跟他們不一樣的就只有龍天一個人,但龍天充耳未聞,徑直走向公交車。
  “你等等!”女人追了上來,抬手想拍龍天的肩膀,然而龍天輕輕一讓,就躲開了,然後回頭以詢問的眼神看著她。
  “你!”女人看清了龍天的樣貌,她瞪大了嘴巴,“怎麽是你!”
  龍天感覺到一股能量在自己身上飄過,他很清楚這是主神空間技能“探查”的能量波動,對于這些技能龍天也十分熟悉,他只是稍微改變了一下自身的能量,掃描出來的結果就是他是一個普通人。
  畢竟“探查”的主要功能是查看對方的血統與技能,龍天沒有血統,而且也沒有裝備技能,那就是跟普通人無异,至于他那超出常人的精神力,只需要稍作僞裝就可。
  “楊姐他是誰?”有一個黃毛少年問道,龍天只一眼,就看出這個黃毛少年是個剛入輪回的新人。
  “我不知道。”楊姐看著龍天,問他,“你是什麽人?”
  “我是一名老師,”龍天誠懇回答,他指指旁邊的學校,“我是這所學校的物理老師,我叫龍天。”
  “不對。”楊姐皺起了眉,“我在主神空間見過你,那時候你也是一個普通人,你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一個普通人怎麽會在主神空間跟任務世界隨便穿梭?”
  “主神空間?”龍天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疑惑,“那是什麽?抱歉小姐,我沒有聽說過。”
  “裝瘋賣傻。”一個大個子漢子走了過來,他看著龍天,“楊姐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長得可真像,就算只見了一面,我也忘不了這一張臉,沒有想到主神空間裏面也會有普通人,我印象太深刻了,就是他沒錯。”
  “抱歉,我想你們認錯人了。”龍天向後退了一步,準備上公交,這可是末班車,錯過了就得打車回去了,主神又不給報銷打車費,他還是要省著點用錢。
  “楊姐我確定就是他!”大個子立刻說道。
  楊姐皺了下眉,一揮手,手中一道鋼絲飛出,纏住了龍天的脖子。
  正常人這個時候應該做什麽呢?
  驚慌失措還是大喊大叫?
  龍天覺得無論哪一個他都不會做,只得認命的嘆了一口氣,準備向公交司機求助,結果那司機就跟沒有看到他的情况一樣,專心致志的玩著手機,還邊玩邊抖腿。
  這就不好玩了,龍天决定給自己加個人設,做個比較冷靜的普通人,于是他轉頭問道:“你們想幹什麽?這裏是學校外面,每天都會有警察治安巡邏。”
  “我希望你能跟我們走一趟。”楊姐一改剛才的謹慎形象,揚眉說道。
  如果是輪回者,在她出手的時候必定會有所防備,但這個龍天一點反應都沒有,她此刻十分確定,這就是一個普通人。
  至于他跟主神空間裏出現的那個人是不是同一個人,她幷不知道,但只要力量沒有她强大,那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都沒有了意義,她都可以掌控。
  “這個……”龍天猶豫的看著公交車,用商量的口氣說道:“小姐,這是末班車,我要是跟你們走,就回不去了。”
  大個子露出猙獰的笑容來:“如果你不跟我們走,我們現在就讓你回不去。”
  龍天:“……好吧,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楊姐道:“你是這個學校的老師,應該對這個學校熟悉無比,現在就跟我們進去,我們說什麽你做什麽,問什麽你答什麽,不許反抗,否則——”
  她伸手一拉手中的鋼絲,龍天立刻放鬆了自己脖子上的皮肉,勉爲其難的讓她勒出一條紅痕來。
  “但是你們進不去。”龍天仍然鎮定的說著,“這個時間已經過了允許校外人員進出的時間,登記也不會允許進去的,你們最好還是放弃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他想了想,覺得正常的老師應該會這麽說,于是就淡定的說了出來。
  “迂腐!”剛才的黃毛少年嬉笑起來,“我們進學校還用得著別人批准,你是教書教傻了吧!”
  “嗯……”龍天想了想,决定還是提醒一下,“那個,翻墻是不對的,而且學校的圍墻都有監控,翻墻會被發現。”
  楊姐却笑了笑:“看你對學校這麽熟悉,那就帶我們去一個沒有監控的地方,再帶我們進去好了。”
  龍天嘆了口氣:“你們確定?”
  大個子怒目而視:“少說廢話!”
  龍天無奈道:“好吧,你們跟我來——如果出了什麽事,不要怪我,還有你們一定要記住,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老師而已。你們一定要保護好我,我要是人身安全出了問題,世界上就少了一個好老師。”
  楊姐又將鋼絲勒緊了一圈,龍天閉了嘴,想起了主神。
  這次真的不是他故意的,要怪就怪你自己選的輪回者吧。
  我盡力了。
  真的。


第42章 筆仙
  夜晚的校園幷不昏暗, 雖然高一高二的晚自習已經結束,但高三的學生依舊在苦逼的埋頭苦讀。
  楊姐用鋼絲勒著龍天的脖子,讓他帶路, 要找一個沒有監控的地方翻墻進去。
  爲了扮演好一個普通人, 龍天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應該露出害怕和猶豫的表情,但是讓他害怕實在是太過于爲難他了, 他只得象徵性的害怕一下,然後問道:“你們去學校要做什麽?現在學校裏面基本已經沒人了, 就只有高三學生, 你們要傷害學生嗎?那我……那你們還是殺了我, 我不會帶路的。”
  想了想,龍天還給自己加了一個寧死不屈的設定。
  大個子有些不耐煩:“放心我們只是去處理一些事情,不會傷到學生。”
  主神不在, 龍天也不知道這次他們的任務是什麽,無從判斷他這話的真實性,不過他對主神發布的任務倒是很熟悉,聯想到之前教室裏的异常能量波動, 龍天猜測可能是除鬼之類的,也就帶他們去了。
  反正他跟主神承諾的是,在學生不會受到傷害的情况下, 盡力做個普通人。
  龍天在前面帶路,大個子跟在後面,對楊姐低聲道:“楊姐,這個人可信嗎?我怎麽覺得他奇奇怪怪的, 之前在主神空間——雖然只有一眼——但我確定就是他。”
  楊姐的眼神閃了閃,壓低聲音:“靜觀其變,我帶著他也是想看看他究竟是什麽人,爲什麽會出現在主神空間,又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或許會有用。”
  大個子點了點頭,旁邊却有個黃毛說道:“你們討論得還挺認真,不過就是一個游戲而已,怎麽認真幹嘛,說得跟真的一樣。”
  走在黃毛身旁的是一個眼鏡男,那眼鏡男推了推眼鏡:“你忘記了剛才公交車上面詭异的情况了?”
  “惡作劇而已。”黃毛無所謂的道,“你們也是會玩,要不是怕跑了你們要打老子,老子早就不陪你們玩了。”
  輪回無數次,龍天一聽就知道他們剛才的情况,估計就是這一隊人醒來就出現在公交車上,十分迷茫,然後由楊姐跟大個子兩個“老人”給他們講解了情况,說他們進入了一個輪回游戲,想要回家必須要賺取足够的點數。
  這種話一開始很多人是不信的,當他們是在做節目開玩笑,但他們發現不論怎樣都離不開公交,幷且司機也不理會他們,他們這才發現了异常。一部分人開始相信楊姐他們的話,而一部分人自欺欺人的覺得這只是一個高級一點的惡作劇。
  每一個輪回任務開始都是如此,龍天對這種套路已經看熟了,如果換成老人是他,黃毛說出這樣的話,他直接就將他踢出隊伍,讓他自生自滅。
  走到了沒有攝像頭的地方,楊姐一個熟練的翻身上了圍墻,黃毛還鼓起了掌:“身手不錯,小姐姐好帥。”
  楊姐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向其他輪回者:“你們自己想辦法進來,程軒,將他給我扔上來。”
  大個子程軒立刻抓著龍天腋下將他提了起來,他個子大,力氣也大,但是提了龍天的時候還是露出了一個詫异的眼神:“看起來這麽瘦,沒想到你還挺重?”
  龍天扶著自己的眼鏡,免得被他毛手毛脚弄掉,此時客氣的一點頭:“我平時比較注意鍛煉,比較結實。”
  程軒也沒有接話,直接就將龍天扔給了楊姐,楊姐雖然是個女人,力氣也奇大無比,一隻手就將龍天接了過來,然後跳下圍墻。
  “666,”圍墻那頭響起了黃毛的聲音,“威亞在哪兒?真逼真。”
  其他人都沒有理他,也有人猶豫,然後陸續跟著爬墻進來。
  等墻頭上再沒有人過來,楊姐一皺眉:“少了兩個人。”
  “他們倆說游戲不好玩,準備回家。”黃毛道,“我想看看這個學校長得如何,你們也挺好玩的,就跟了過來。”
  楊姐皺了下眉,似乎想說什麽,眼裏也閃過一絲不忍,不過她還是什麽都沒說,只道:“跟我來吧,你們都是新人,這次的任務應該比較簡單,但我想告訴你們,跟好我,而且我也不保證你們的人生安全,安全只有看你們自己。”
  有幾個新人懵懵懂懂的點頭,也有人心不在焉的跟上來。
  “高二三班在哪兒?”楊姐見人都跟上來了,一手抓著龍天,問他。
  龍天回答:“在第二教學樓,就是那邊那邊數過去第二棟。”
  程軒踹了他一脚:“帶路。”
  龍天點頭:“好,你們別傷害我,我帶路。”
  看到龍天如此乖巧聽話,程軒很是得意的看著一衆新人,而楊姐則是微微皺眉,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楊姐怎麽了?”程軒也察覺到了楊姐的不對勁。
  “沒事。”楊姐視綫在龍天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又道:“他們都是新人,第一個就是靈异副本,我怕他們等會兒會尿褲子。”
  “尿就尿吧,反正都是這麽過來的。”程軒無所謂道。
  龍天跟在他們身邊,他覺得作爲一個普通人,現在應該適當的表現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于是問道:“你們是幹什麽的?靈异副本?任務又是什麽?”
  楊姐一直觀察著他,此刻看他一臉懵懂的模樣,心中的疑慮又消下去幾分,她組織了一下話語,說道:“你們學校裏面住著一個筆仙,我們都是驅魔人,不過他們是新人,只有我跟程軒有過驅魔經驗。你別害怕,我們是來幫學校驅魔的,我們幷不是壞人。”
  “哈哈哈哈。”這個時候黃毛却跑出來拆臺了,“你還真信啊?筆仙?鬼片看多了吧!”
  楊姐沒有理他,只看著龍天,不錯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但龍天很是冷靜,讓她沒有看出任何端倪。
  龍天道:“對不起,我是一個物理老師,我是唯物主義的堅信者,我也不相信有筆仙的事。”
  楊姐心中思忖著,覺得這是一個世界的土著應該有的思想,心中的疑團更多了起來。
  在這次輪回任務中,就只有他跟程軒是經歷過輪回的人,其他人都是新人。
  上一次的輪回任務,他們損失慘重,隊伍主力,血統能力高級,技能强大的輪回者都折在了裏面,她跟程軒是因爲能力太垃圾,被大部隊視爲拖後腿而拋弃的人。然而陰差陽錯,在最後,隊伍主力跟最終BOSS玉石俱焚,兩方都死了,他們這兩個拖後腿的人反倒存活了下來。
  楊姐對自己沒有自信,她從來都是跟著大部隊走,而且優柔寡斷,隊伍裏面的人讓做什麽就做什麽,而程軒比她還沒主見,這次由她來帶領隊伍,楊姐十分沒自信,只能回憶著別人如何做的,却又做不到殺伐果决。
  就將這個老師帶著,楊姐只能這麽想,她想如果是別的領頭人,會不會知道更多信息?
  如此一想,她更加焦慮了起來。
  幾句話時間他們就走到了第二教學樓,站在樓下面,幾個輪回者向樓上看起,只見這棟樓黑氣繚繞,只是看起來就跟別的樓有所不同。
  龍天心下奇怪,剛才他離開的時候這裏還算正常,短短二三十分鐘,這裏是發生了什麽?
  身旁有輪回者,龍天爲了讓自己顯得正常,不讓輪回者察覺到能量波動,他沒有放出精神力,把自己真的當一個普通人在用,也適時露出了驚訝。
  “特效哦。”黃毛長大了嘴巴,驚嘆道,“了不起了不起,這個游戲真會玩,你們真有錢。”
  楊姐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沉聲道:“進去。”
  “進去就進去。”黃毛吊兒郎當說著,“我還怕你們不成?這麽凶幹什麽?”
  龍天却拒絕進去,他道:“我帶你們到了地方,我可以走了吧?”
  楊姐還沒發話,程軒却一巴掌拍向他的背,攬著他向前走:“晚了,你還要帶我們去找高二三班。”
  龍天做出勉强跟著他走的樣子,心中却在想:主神,對不起了。
  樓道裏亮著白慘慘的燈光,一進入教學樓,就有一股凉氣撲面而來,這裏的溫度比外面最少低了五度。
  黃毛摸了一把手臂上的鶏皮疙瘩,說道:“你們這冷氣也太足了吧?不要錢嗎?”
  同行的人裏面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這裏的不同尋常,剛才不相信輪回任務的人又有幾個人相信了一點。
  脚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龍天帶著他們上了二樓。
  二樓的走廊裏比樓梯看著還詭异,燈光之下,肉眼可見的黑氣從教室窗戶大門溢了出來,走廊燈閃了閃,將滅未滅。
  此時所有人都緊張起來,連楊姐都綳緊了神經。壓低了呼吸聲往前走。
  這一行人裏面唯一不緊張的,估計就是龍天了,連黃毛都不在嘰嘰喳喳的說話。
  走到高二三班的門前,龍天站定:“就是這裏……教室門怎麽沒鎖?這些學生真的是……”
  他走過去,推開了教室門,一股凉風撲面而來,教室裏面躺著兩個學生,一男一女,他們一人仰躺在椅子上,一人趴在桌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過去了。
  “怎麽回事?”龍天兩步走過去,伸手去探脉搏,繼而松了口氣,摸出手機準備給醫院打電話,然而他一看手機,沒有信號。
  “這個……”龍天抱歉的看著楊姐,“我可以出去打個電話嗎,這裏突然沒有信號,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演得還真像哈哈哈哈。”黃毛突然跳了起來,一改剛剛畏畏縮縮不敢大聲喘氣的模樣,他看著教室裏的學生,笑道:“哎喲這群衆演員也可以,連信號屏蔽器都弄好了,我來看看,你們既然敢這麽嚇小爺,小爺也要給你們點厲害!”
  說著,黃毛忽然一轉身,一脚踢向仰躺著的學生。
  誰都沒想到他突然出手,龍天向前一步,就要去攔,而楊姐比冒充著普通人的龍天反應更快,她手上的鋼索彈出,直接捆住黃毛,然後向後一拉,桌椅響動,黃毛直接倒在了地上。
  龍天看向楊姐,眼神帶著點贊許,不過所有人都被黃毛吸引了注意力,沒人看他,自然也沒人發現這個眼神。
  “我草!你們了不起,你們……”一連串的髒話從黃毛嘴巴裏面冒出來。
  “程軒。”楊姐喊了一聲,程軒立刻會意,將黃毛拖了出去。
  黃毛還在駡駡咧咧,剛被拖出門,突然就尖叫起來:“放開我,這裏是哪里,你們要幹什麽,放開我——”
  尖叫聲嘎然而停,程軒甩著手從外面進來,向楊姐道:“弄暈了,外面發生了點變化,我們出不去了。”
  楊姐點了點頭,看向新人,這下所有新人都不敢再有意見。
  楊姐道:“這兩個學生應該是NPC,先不要亂動。”她一點隊伍裏面的一個眼鏡男,一個短髮妹子,說道:“你們兩個在這裏看著,有情况就說,其他人跟我去外面看一下。”
  “等等。”這時龍天說話了,“我想出去打個120可以嗎?他們兩個情况看起來不太好,是我的學生,我肯定不會放手不管,就算你們現在要殺了我,我也要打120.”
  楊姐冷淡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話:“隨便你。”
  得到准許,龍天也跟著楊姐走出教室,教室外面看起來沒什麽變化,不少新人都對程軒的那句“我們出不去了”心存懷疑。
  楊姐看到外面的情况,沒有什麽表情,像是已經見過了,連語氣都十分平靜:“連環走廊,出不去是正常的,看來這裏就是任務地了,你們跟我走,我們先去看下這次可活動場地到底有多大。”
  有幾個新人提出質疑來,楊姐也不生氣,就指著走廊盡頭:“你們試試看,能不能走出這條走廊。”
  遲疑了一下,幾個新人結伴而行,向走廊盡頭走去。然而他們發現自己不管怎麽走,這條走廊就跟走不完一樣,距離楊姐他們的距離也越來越遠,他們終于發現了异常,轉身大叫,拔足狂奔起來。
  而這時候的龍天……正在專心致志的打電話,嗯,打給120.
  當然,這個電話是打不通的。
  試了十幾次,龍天只得認命的看向楊姐,商量道:“那個,我還是進去照顧我的學生,估計手機壞掉了,打不通,我去看看他們的情况”
  說著,他想起什麽,又回頭看楊姐:“應該不需要我了吧?”
  楊姐盯著他的眼睛,可惜目光藏在了鏡片後面,她也看不出真假,頓了頓才點點頭:“不需要。”
  “那謝謝了。”龍天進了教室。
  幾個新人已經跑了回來,全身冷汗,有的人還發起抖來。
  楊姐心事重重的從他們臉上看過,最後目光落在程軒身上,說道:“你也留下來,看著他們。”
  “看著那兩個學生?”
  “不。”楊姐搖了搖頭,“看著那個老師。”


第43章 筆仙
  “他怎麽了?”傻大個程軒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沒有提出要出去教學樓。”這個聲音幽幽的, 聽得幾個人都打了個寒顫,這是隊伍裏面一個小個子,他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話, 在別人提出質疑的時候他也沒有說一個字, 程軒甚至懷疑他是一個啞巴。
  “不僅沒有提出要出去。”另外一個新人出聲了,“他也沒有對剛才我們所做的事情提出任何懷疑, 他仿佛知道了這裏發生的事情,而且知道自己無法做出改變, 所以選擇了他認爲最好的方式。”
  “那這樣不就是這間教室最安全?”又有人提出疑惑。
  小個子男生搖了搖頭:“不一定, 他只是一個NPC。”
  楊姐也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要主動出擊,現在我們被困在這裏,還沒有出現什麽東西爲難我們, 說明現在這段時間還想對安全。我們需要清楚自己手中可以利用的東西,探查教學樓是必須的。”
  幾個人被她說得精神一振,跟著她去探查教學樓,而程軒則是來到了高二三班的教室, 順便把打暈在外面的黃毛拖了進來。
  龍天已經將教室裏的課桌拼起來,將兩個學生都放到了課桌上,想了想, 他發現這裏的溫度很低,又去把窗簾拆下來,給兩人蓋上。
  還醒著的三個人就看著他做這些,沒有出手阻止。
  在他們眼中, 龍天是這個世界的原著民,他們搬動身體可能會出事,但龍天就不會。
  或者說,即使龍天搬動身體出了事,也跟他們沒關係,死的是一個NPC,而不是他們。
  看到程軒把黃毛拖了進來,龍天又用課桌拼了一張床,把黃毛也擺了上去,跟其他兩個學生一樣,用窗簾蓋了起來。
  教室裏氣氛壓抑得詭异,程軒抖了抖身上的鶏皮疙瘩,决定說點什麽緩解下氣氛,他看著龍天忙碌,說道:“你這麽照顧這幾個人,知道他們是什麽人嗎?”
  “知道。”龍天將黃毛的手塞進窗簾裏。
  程軒精神一震,期待的看著龍天。
  “我的學生。”龍天指著躺著的一男一女,又指向黃毛,“路人。”
  程軒精神瞬間萎靡下去,他還以爲這個老師知道點什麽。
  “他們是你的學生?”眼睛男此時却抓住了重點,“你是指廣義上的學生,還是你是他們的任課老師?”
  龍天側頭看他,眼神中帶著點贊許,只是教室裏太黑他們也看不見他的目光,龍天道:“我是高二三班的物理老師,可惜才上一天課,我還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眼睛男跟短髮妹子對視一眼,突然發現這個被突然抓來的NPC或許比想像中有用,短髮妹子開口道:“那你之前有沒有覺得這兩個學生有什麽地方不對?”
  龍天搖了搖頭:“我只上了一天課,一節物理課,注意不到這麽多。”
  這種說法很正常,兩人也不疑有他,眼鏡男又問:“這個學校裏面有沒有什麽傳說?比如那間教室死過人這樣的傳說?”
  “好像有。”龍天做出思考的模樣,“不過我是新來的老師,不太清楚,好像這座教學樓發生過跳樓事故,就在……就在上學期吧?”
  眼鏡男看了看短髮妹子,思考了一下,走向講臺。
  講臺上是多媒體設備,不過上了鎖,眼鏡男又問龍天:“你有鑰匙嗎?”
  龍天搖了搖頭:“這個鑰匙在班主任那裏,我沒有。”
  眼鏡男看向程軒:“你可以把這個鎖打開嗎?”
  程軒之前露的那幾手已經讓眼鏡男知道,這個人的體力不同尋常,或許還有其他的能力,只是沒有展示出來而已。
  “我來試試。”程軒走到講臺上,去看講桌上的鎖。
  講臺上的鎖跟櫃子的鎖差不多,不是挂鎖,程軒試了幾次,最後不耐煩想暴力破開,眼鏡男立刻阻止了他:“我要用這裏面的電腦,你這弄壞了。”
  黑燈瞎火的,程軒努力去看鎖孔,“我試試破壞掉鎖孔,就是看不太清……”
  教室裏突然想起了低低的哭聲,那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就響在教室裏面,正在撬鎖的幾個人突然就楞住了,全部看向哭聲傳來的方向。
  那是躺在課桌上的女學生在哭,她一邊哭一邊從課桌上爬起來,對自己所處的情景似乎全無所覺,慢慢爬下課桌,又哭著往幾人的方向走。
  眼鏡男跟短髮妹子都綳緊了神經,一動不動看著那個妹子,連程軒都呆了呆。
  妹子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啪。”
  教室裏突然燈火通明,程軒一下就跳了起來,其他兩個人也是一哆嗦,齊齊看向龍天。
  龍天站在教室門口,手還放在開關上,他疑惑道:“你們爲什麽不開燈?”
  三人:!!!
  原來還可以開燈的嗎?!
  一個恐怖副本你開燈不是作弊嗎大兄弟!
  在教室明亮的燈光下,哭著的妹子也顯得不恐怖起來。
  妹子長得挺清秀的,還帶著圓框眼鏡,此刻看起來像是受了委屈在哭鼻子,只是她閉著眼睛,更像是夢游。
  “她怎麽了?”眼鏡男這句話沒有問其他兩人,而是問的龍天,似乎在龍天開燈的那一刹那,他就覺得這個人是可以做主的人。
  “不知道,夢游吧。”龍天道。
  只見那個妹子走到他們身邊,然後跟他們擦身而過,完全沒理幾個人,走到窗子旁邊,開始爬窗。
  龍天兩步走過去,將人給抱下來,妹子却在他懷中掙扎起來,哭得更是歇斯底里。
  看到另外三人就在旁邊看著他,沒有動,龍天無奈道:“你們倒是來幫一下忙,你們就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嗎?”
  其實潜臺詞就是:你們就這麽放任一個任務NPC去死,你們就不怕死了之後NPC化爲惡鬼嗎,這可是一個靈异副本,有點常識行不行!
  三個人遲疑了一下,短髮妹子先上前,幫龍天按住了妹子的雙手,眼鏡男把桌上的窗簾拿下來,用窗簾將妹子裹住,然後纏起她的手脚,這樣妹子就算掙扎,也不能再爬窗了。
  “你、你們快看!”程軒的叫聲突然響了起來。
  正在捆綁女學生的兩個人一回頭,就見之前的男學生坐了起來,走到座位上,拿出紙筆,開始寫字。
  程軒立刻走過去,去看男學生寫的東西,他結結巴巴念著:“高樂游我想你,沒有你的日日夜夜我都想見到你……你……我永遠愛你……”
  “這什麽個情况?”程軒抬頭看幾人,“夢游起來突然寫詩?”
  “我想之前的跳樓事件應該是真的。”眼鏡男將女學生綁好,看著程軒,“程哥,麻煩你打開以下多媒體設備,我想確認一些事。”
  龍天沒有說話,看一眼地上掉落的一支筆。
  那是一隻簽字筆,最普通不過的款式,筆身已經有了磨損的痕迹,看得出來主人很喜歡這支筆,即使用了許久,也不願丟弃。
  “這裏之前發生了什麽事?”眼鏡男看著短髮妹子,以詢問的語氣,“我覺得是他們兩個在這裏問筆仙。”
  龍天摸了摸下巴,覺得這兩個新人有點意思,這麽點綫索就猜出來了這麽多事?
  短髮妹子點了點頭:“然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筆仙上身,或者說被筆仙如何了,所以他們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而且之前也有跳樓事件。”眼鏡男道,“看來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跳樓之後筆仙會不會變得更加强大?”
  短髮妹子打斷了他的無端猜測:“綫索太少,等楊姐他們回來我們再看看情况。”
  眼鏡男也同意了她的觀點,繼而又疑惑道:“他們怎麽還沒回來……”
  楊姐一隊人遇到了點麻煩,雖然她帶的人比較多,但她們被樓梯困住了,不管怎麽走,她們發現都回不到高二三班的教室,就像是這裏的主人將所有的東西都移了位置,他們找到了高二12、4567班,就是找不到高二三班。
  整棟教學樓變成了一所變化的迷宮,楊姐他們就是迷宮裏面的無頭蒼蠅,胡亂行走著尋找著出路。
  這個迷宮裏也不是完全安全的,他們上下一層樓就要清點一次人數,已經有兩個人消失在了樓道裏面,整個隊伍又一次减員。
  “楊姐,我們真的能走出去嗎?”已經有妹子在低聲哭泣,修整中,一個隊員擔憂問楊姐。
  “我們不會被困死在這裏。”楊姐道,“讓我們死去不是主神的目的,這裏一定有什麽機關,只要找到機關,就能破解這個迷宮。”
  “不……”楊姐突然補充道,“不一定是機關,或許是一隻惡鬼。”
  她這話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哆哆嗦嗦的議論起來。
  “走吧。”楊姐站起來,“等待不是辦法,我們挨著去搜索一遍教室,辦公室,或許就有綫索出現。”
  高二三班教室。
  燈光依舊亮著,如果不是哭泣的女學生,和一直在寫字的男學生,眼鏡男都要懷疑自己的判斷有沒有問題,這裏又是不是一個靈异世界。
  因爲這裏太過于安全了,安全到都讓人想做兩道題。
  實際上,已經有人在做題了。
  那位龍老師不知道發現了什麽,撿起了地上的物理卷子,做了起來。
  看著他的三人均表示一臉蒙逼。
  龍天很淡定的抬頭看三人:“這麽等著也太無聊,時間寶貴,我們來做點題吧。”
  程軒嘴角抽了抽:“老師您可真搞笑。”
  在這種詭异的處境下,他們可沒有做題的雅興,也就這個龍老師神經大條,可以說不愧是原住民。
  “你們這樣等待著就是在浪費生命。”龍天不知道從哪兒又抽出了幾張物理卷子,“這是我今天布置的作業,我的學生竟然一字未動,真讓我這兒做老師的傷心,你們還在上學嗎?要不要做幾道題壓壓驚?”
  眼鏡男:“……”
  短髮妹子倒是回答了:“我今年大一,已經不需要做高中的題目。”
  “大一?”龍天刷刷寫著題,“什麽專業?”
  “……電子工程。”
  龍天將卷子扔了過去:“正好復習一下高中的電路知識,不謝。”
  那張卷子準確無比的落在短髮妹子身前,她楞了一下,低聲道:“不用吧……”
  “做什麽題!”程軒終于看不下去,一把扯過卷子撕碎,“當個老師還當上癮了,我們可不是你的學生!”
  看著那四散飛舞的碎片,龍天握筆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笑了一笑。
  “高——樂——游!”剛才一直在寫字的男學生突然大喊一聲,猛然站起,他睜開眼睛,裏面竟然沒有瞳孔,全是眼白!
  與此同時,被綁住的女學生突然猙獰的吼叫一聲,就要掙脫束縛。
  “高樂游你爲什麽不等我!”男學生凶相畢露,手臂上青筋暴起,向著三位輪回者直撲而來。
  “你!”眼鏡男一直看著龍天,那抹笑意沒有逃脫他的眼睛,而且這兩個學生也沒有撲向距離他們最近的龍天,“你能指揮這兩個學生!”
  “我指揮不了。”龍天搖了搖頭,這只是這個靈异副本的正常發展而已,他估計了一下,一開始應該是女孩子跳樓,然後化爲惡鬼來給輪回者找麻煩,男孩子會化爲活尸開始殺戮。只是跳樓被他阻止了,活尸的變化已經開始了,只要輪回者出手殺了這個男孩,他就會尸變。
  “那他們爲什麽不攻擊你!”短髮妹子也發出了質疑。
  龍天轉了下筆:“因爲我在做題,熱愛學習的人連鬼都要尊敬他。”
  三人:“……”
  你厲害。
  看到程軒要出手,龍天立刻扯下桌上的窗簾兜頭罩住男學生,又指揮眼鏡男跟短髮妹子把男學生捆好,然後加固了一下女學生身上的窗簾,這才開口:“現在可以學習了,知識就是力量。”
  男學生即使被捆住,依舊大喊著:“高樂游我愛你!你爲什麽不相信我!你去死啊!去死啊!”
  女學生撕心裂肺的痛哭,眼泪估計都能染濕窗簾。
  就在這樣的背景聲中,龍天重新遞給他們一人一張物理卷子。
  “真的要做題?”短髮妹子不確定的看向眼鏡男,他們自動忽視了傻大個程軒。
  眼鏡男看了龍天一眼,點點頭:“做吧,聽他的試試,反正我們現在沒有更多的選擇。”
  程軒却弱弱舉起了手:“那個……龍老師,我是文科生,我可以申請去修多媒體嗎?”
  龍天點了點頭:“去吧。”
  ——于是幾個人就在恐怖副本裏愉快的刷起了物理題。
  沒做幾道道題,程軒突然喊了起來:“我打開了!”
  講臺上傳來一聲輕響,多媒體設備的鎖被他敲開了。
  眼鏡男看向龍天,問道:“老師,我能上去差一點相關的信息嗎?”
  龍天已經把一張卷子做完了,他現在在出題,頭也沒抬道:“可以。”
  眼鏡男立刻上了講臺,打開多媒體設備,欣喜的發現竟然可以聯網,立刻上網搜索了一下學生跳樓事件。
  雖然學校有意隱瞞,但當時跳樓事件鬧得太大,網上依舊有報道,當事人照片被打了馬賽克,名字也用了化名。
  “思思……”眼鏡男輕聲念出了化名。
  “思思……”突然一個聲音跟著他念著,眼鏡男猛然抬頭,看向被捆起來的女學生。
  女學生的聲音帶著哭腔,低低念著:“思思……思思……”
  男學生突然大喊:“丁思茵!賤人!”
  眼鏡男眼神猛地一亮,看來這個“丁思茵”就是這次的關鍵人物,不過高樂游又是什麽情况?
  他將視綫投向短髮妹子,希望她能給點意見。
  “老師,這道題是這樣的嗎?”短髮妹子完全沒有看到他的眼神,轉頭在問龍天物理題。作爲一個剛剛大一的妹子,她發現自己竟然不會做高二的物理題了,這絕對是一種耻辱!不能忍!一定要搞懂!
  龍天接過題,看了看,回答道:“不是這樣,你看這個電路,這是幷聯電路……”
  眼鏡男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于是他自己拿出一張紙,將自己的分析寫了下來,又去搜索了相關信息,勉强拼凑出跳樓的事情,但是分析完之後,他發現楊姐他們還是沒回來。
  龍天敲了敲桌子,提醒道:“講臺上的兩個人別發呆,反正也沒事,不如學習。”
  眼鏡男略微無語:“我大學都已經畢業了,不需要學這些東西。”
  龍天下筆如飛,一邊寫一邊問:“英語過了幾級?證都考齊了嗎?”
  眼鏡男:“……四級……司考沒過但是我工作的專業不對口。”
  “活到老學到老,即使工作了也要記得提醒自己。”龍天將自己龍飛鳳舞寫好的英語題扔到了眼睛男面前,“現在正好有時間,準備專業英語考試。”
  “爲什麽一定要做題。”眼睛男看著龍天。
  “你們不覺得很無聊嗎?”龍天開始出新的題目,“這麽無聊,唯有做題可以打發時間。”
  這是他給新人的建議,他們都太浮躁了,需要冷靜一下。現在兩個可能化爲厲鬼的學生都被控制住了,楊姐也沒回來,他們只有等待,不如做題,等待不如做題,發呆不如做題,害怕不如做題。
  “老師,你看看這麽解答正確嗎?”短髮妹子又轉頭來問龍天。
  龍天看著卷子回答:“可以,就是有點繞,寫得不够簡潔,這兩步可以省略。”
  看著龍天修改之後的答案,短髮妹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後她看向講臺,笑道:“你們也來做題吧,我發現我完全不害怕了,剛才真的快把我嚇哭了,現在我發現,做題可以轉移注意力,這樣也不錯,謝謝龍老師。”
  龍老師微微一笑。
  于是等楊姐他們找到迷宮的出口,氣喘吁吁一臉嚴肅的回到高二三班的時候,就看到教室裏的幾個人在做題,連程軒都在做題,他在做文言文翻譯。
  楊姐手中拿著一個白色的圓球,可以說得上是目瞪口呆的看著教室裏面的幾個人。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做題啊。”程軒揚了揚手中的試卷。
  眼鏡男有些不自在的收好卷子,詢問道:“你們發現了什麽?”
  而短髮妹子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已經回來了。
  至于龍天。
  他的視綫落在了楊姐手中的圓球上。
  主神球還在他的筆筒裏,他似乎忘記了這件事……


第44章 筆仙
  楊姐示意後面的人都進來, 她在教室裏看了一圈,視綫在兩個被窗簾綁起來的學生身上停了一下,沒有再關注幾個人在靈异副本裏面刷題的事, 而是問道:“他們兩個怎麽回事?”
  這個他們, 指的是男女學生。
  “說來話長……”眼鏡男將男女學生的情况交代了一遍,然後看向進來的人, 發現他們神情疲憊,有的人還兩股戰戰, 臉上殘留著恐懼。
  眼鏡男不著痕迹的在心裏清點了一下人數, 從外面回來, 又少了四個人。
  他們隊伍原本有17個人,有兩個人沒有進入學校,在外面又少了四個, 現在還有11個。
  聽完楊姐點了點頭,說道:“就這樣別動他們兩個,我們剛才在外面遇到了點麻煩,所以回來得比較晚, 還好你們沒有出去。”
  眼鏡男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綫,他其實有過出去找人的想法,畢竟楊姐他們出去得太久了, 不過做題做著做著就忘記了……
  或者說,做題的時間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外面是一個迷宮。”楊姐道,“這個教室消失了,我們找不到高二三班, 也走不出教學樓,還好,最終我們抓住了迷宮的始作俑者,可惜讓他逃了,不過我們好歹也算走出來了。”
  聽到楊姐說的情况,眼鏡男聯想著自己查出來的資料,趕緊問道:“始作俑者?男的女的?是人是鬼?”
  楊姐思索了一下,好像沒有注意這個問題,這時她後面的一個小個子男生開口了:“男的,鬼魂,割腕死的,看傷口應該是自殺,死亡地點是浴缸,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染紅了,是血,但顔色很淡,還在混著水滴滴答答往下掉。”
  楊姐將視綫移向程軒,這個傻大個還在咬著筆翻譯文言文,她只得收回目光,看著周圍的人:“應該是這樣,你們還有什麽補充信息嗎?”
  又有人說話了:“他應該姓高,或者名字裏面有一個高字,是這所中學的學生,穿的是校服,剛才我抓住他衣角的時候,衣角裏面寫著一個高字。”
  幾人七嘴八舌補充完了信息,眼鏡男皺著眉,疑惑道:“不是女的?”
  小個子男生搖了搖頭:“男的,我確定,平胸,男生制服,短頭髮。”
  “這就奇怪了。”眼鏡男沉思片刻,他一直以爲這次任務中的筆仙就是之前跳樓死的女孩,現在看來幷不是這麽簡單的樣子。
  “等等,高?”短髮妹子終于做完了物理卷子,交給龍天批改,然後看向男學生曾經坐過的地方,“高樂游?”
  龍天批改卷子的手微微一頓,覺得這個妹子不僅沉得下心來,還能從NPC的話語中找到重要信息,真是可塑之才。
  就是物理題的錯誤率太高了一點。
  程軒這下題也不做了,兩步走到男生的座位上去,拿起了他之前寫字的那張紙,念了出來:“沒有你在的日子我的思念不可停止,如果重來一次我一定勇敢的跟你離開……”
  他抖了抖身上的鶏皮疙瘩:“這也太肉麻了吧,我之前一直以爲高樂游是個妹子,沒想到是個男的,他這是寫給男人的東西?看不懂看不懂。”
  短髮妹子微微一笑:“男人的友誼。”
  眼鏡男打斷了她的話,分析道:“現在我們得到的信息是有一個男鬼,名字應該叫高樂游,他跟教室裏的這個男學生有關係。我推斷這裏應該還有個女鬼,名爲丁思茵,這是剛才這兩個男女學生都提到的名字,跳樓死的,從這棟教學樓跳下去,這應該也是個關鍵人物。”
  這個分析聽起來很有道理,楊姐點了點頭。
  龍天已經把物理卷子批改完了,遞給短髮妹子,短髮妹子接過去,看著分數楞了一下:“怎麽會這麽低,我高考理綜考了240啊!”
  她這一聲在教室裏十分突兀,衆人都看了過去,短髮妹子不好意思的道了歉,然後說道:“你們繼續,繼續。”
  楊姐眼神有些不悅,不過沒說什麽,幾個人又分析了一會兒關于現在的情况,楊姐拿起手中的白球,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這個球很奇怪,剛才我們發現每一間教室或者辦公室,甚至走廊都會産生虛影,但發現這個球的房間沒有虛影化。”
  眼鏡男問道:“爲什麽奇怪的是這個球,而不是那個房間?”
  楊姐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一下,這才說道:“你們都是新人,還沒有進過主神空間,不知道主神的樣子,在主神空間裏面,主神的模樣就是一個球。”
  看著新人一臉懵懂的樣子,楊姐加深道:“和這個球一模一樣。”
  “所以主神會出現在每個輪回世界裏?”眼鏡男已經開始分析。
  又有人道:“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球而已,有什麽好奇怪的。”
  楊姐沒有理會其他人,只對眼鏡男搖了搖頭:“我沒有碰到過這種情况,這是我第一次在輪回世界裏發現疑似主神的存在。”
  眼鏡男思考了一下,已經開始各種推測,其他人也都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還對主神球揉揉捏捏。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龍天舉起一隻手,“我可以問一下你們在哪里發現的這個球嗎?”
  楊姐看了他一眼,說道:“307室。”
  “在筆筒裏發現的?”
  楊姐點點頭。
  “那你們應該是誤會了。”龍天走過去,“這個應該不是什麽主神球,就是一顆乒乓球而已。”
  龍天伸手,示意幾人把球給他,楊姐沒動,很明顯她不相信龍天,在她眼裏龍天這個NPC看起來問題很大。
  “乒乓球?”楊姐把球舉起來,“這個球沒有接縫,也沒有印商標,連一個劃痕都沒有,你覺得這是乒乓球。”
  龍天無奈:“你試試就知道了。”
  楊姐看著他,將圓球丟到了桌上。
  “乓乓乓……”圓球在桌上彈跳起來。
  一個人奇怪起來:“這還真是乒乓球?這球不是實心的嗎?”
  又另外一個人道:“我就說怎麽這麽輕,原來是一個顆乒乓球嗎?”
  “不對。”楊姐立刻將圓球收了起來,肯定道,“這不是乒乓球!”
  其他人看她表情都有點變化,龍天是遺憾,其他人則是想說什麽又畏懼著,楊姐是他們這裏實力最强大的人,他們不敢反駁。
  “那個……”短髮妹子終于弱弱出聲,提醒他們到,“你們是不是偏題了,我想你們現在應該注意一下窗外。”
  窗外?
  衆人向外望去,只見一個白衣服的女孩子從窗外落下,過了幾秒鐘,又一個白衣服的女孩子落下,然後第三個……第四個……
  “啊——!”
  有膽子小的女生已經尖叫了起來,楊姐臉色凝重,而短髮女生還算鎮定,她推開兩步,沒有看楊姐也沒有看程軒,而是看向龍天。
  龍天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話,嘴角却帶著一抹笑意,仿佛在看一件很好玩的事。
  “思思!思思你來了嗎?”被窗簾裹起來的女同學突然不哭了,低聲念叨著,“思思你等等,我那天不是故意的,我這就來找你,我真的不喜歡秦飛文,思思你等等我。”
  她一邊嘮叨著,也不掙扎了,但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幫她把窗簾上的帶子解開——
  所有人都楞住了,這時原本站在楊姐後面的小個子男生却突然沖了出來,一把拉過帶子,用力系緊。
  “你幹什麽!”楊姐大喊一聲。
  短髮女生也沖了過去,喊到:“快點過來幫忙,放她出來肯定會出事,你們就這樣看著嗎!這是恐怖片的標準套路,這個人不能死!”
  楊姐腦子裏竟然詭异的閃過一段對話。
  天臺上。
  “你要跳樓嗎。”
  “不跳。”
  ——恐怖片終結。
  “去幫忙!”楊姐喊了起來,這是把事情阻止在發生之前,她混了這麽久的輪回怎麽沒有想到?爲什麽一定要等人死了再打敗惡鬼,不能直接救人?
  一接觸到窗簾布,矮個子男生就抖了一下,這窗簾布太冷了,像是在冰箱裏面凍過的一樣,但是他沒有因此鬆手,甚至緊緊抱住了窗簾,不讓女學生掙脫。
  但是那女學生却大哭起來,奮力掙脫,又有人上來幫忙,幾個人的視綫都聚集在女學生這裏,却沒有發現男學生身上的窗簾布已經解開了,正無聲無息的朝著他們靠近。
  女學生掙脫不開已經開始張口咬人,這時男學生突然撲了過來,幾個人都被下了一跳,手下一松,那女學生立刻從窗簾裏逃出來,直奔窗戶而去。
  外面剛剛好有一個人影落了下來,女學生向前撲去,就要與那個人影融爲一體……
  誰也沒有注意的龍老師一脚踏上課桌,提著女學生向人堆扔去,又伸手向外一抓,那道跳樓的影子穿過他的手心,被他穩穩抓在了手裏。
  “真是廢材。”龍天回頭,看著僅剩的十一個輪回者,將那團白影直接扔進了教室!


第45章 筆仙
  “啊啊啊啊——”
  教室裏瞬間亂做一團, 幾個輪回者就跟被驚飛的麻雀一樣,迅速散開。
  短髮妹子快速看了一眼形勢,往後踏了一小步, 站在了龍天斜後面, 是一個離龍天不遠不近的距離,而眼鏡男也迅速做出判斷, 沒有任何遲疑站在了龍天旁邊,對面的小個子男生也往這邊看了一眼, 似乎有點猶豫, 但沒有過來。
  其他的人都站在了楊姐跟程軒後面, 跟老鷹捉小鶏裏面的小鶏仔一眼,瑟瑟發抖看著教室中間的白影。
  這時女學生還想往外爬,龍天乾淨利落的將窗戶拉上, 窗戶栓拉下來,鎖上了,順便在上面留了道精神力鎖,力量不强的人打不開。
  想必這女學生現在的智商也不高, 她就在玻璃上不停的爬,却不知道開鎖,龍天也沒繼續管, 而是看向教室中間
  那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妹子的形象,大概是因爲龍天抓住她的時候她還沒掉下去,身上沒喲血迹,除了用頭髮蓋著臉, 其他地方竟然沒有一點像女鬼的樣子,倒像是一個在進行惡作劇的女學生。
  被扔到地上之後,她似乎楞住了,許久之後才有了動作,慢慢抬起頭,看了一圈教室,刺目的燈光讓她十分不適應,索瑟了一下。
  “丁思茵?”小個子男生出聲問道,這是剛才眼鏡男告訴他的名字。
  聽到名字女鬼明顯有了反應,竟然很小聲很小聲的應了一聲:“嗯?”
  “能能能……能溝通?”有人結結巴巴的問道。
  楊姐也冷靜下來,她本想找龍天麻煩,現在也知道不是時候,轉而看向女鬼:“你怎麽死的?”
  她一問,眼鏡男低頭推了下眼睛,短髮妹子走神想了下剛才的物理題,小個子男生又看了龍天一眼。至于其他人,都一臉期待的看著楊姐。
  場地中央的女鬼歪了歪頭:“跳樓。”
  “這裏只有你一個鬼,還是有其他的?”爲了防止楊姐再問些廢話,小個子男生直接搶先發問。
  “有。”丁思茵點了點頭,“高樂游也在,可惜他不肯見我。”
  “只有你們兩個?”眼鏡男發話了。
  這次丁思茵沒有立刻回答,她的頭轉了一圈,可能是覺得燈光太晃眼了,又抬頭望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就這麽發起呆來。
  “還有沒有其他人!”見她不會搭,楊姐著急問道。
  “其他……人?”丁思茵將頭垂了下去,日光燈突然閃了一閃,滅了!
  “哈哈哈哈哈!”一陣狂妄的笑聲響起,楊姐只覺得身旁一凉,她反射性揮出一掌,這是她爲了對付靈异副本專門準備的技能,一掌即可讓鬼魂灰飛烟滅。
  一陣冷風刮過,接著日光燈大亮,中間的女鬼却已經不見了!那笑聲響在樓裏面,很明顯,剛剛那一掌她幷沒有打中,但是隊伍裏面又少了一個人。
  一時之間,這些新人終于慌亂起來。
  楊姐看著龍天,怒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要把女鬼扔進來!”
  龍天淡淡問道:“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楊姐手一揚就想先把這個人除之而後快,然而她還沒動手,她身後的小個子男生拉住了她:“楊姐,他應該不是鬼。”
  “不是鬼也不會是好人!”楊姐厲聲斥道。
  “龍、龍老師。”短髮女生從龍天身後鑽出來,“我來解釋?”
  龍天點點頭:“你說。”
  得到准許,短髮女生這才開口:“剛剛龍老師將女鬼抓進來是想讓你們直接除掉,沒想到你們都怕了,剛才應該是一個除掉女鬼的大好機會才對。”
  楊姐冷笑:“你這麽說還是我們的錯?”
  “不是你們的錯,是你的錯。”龍天看著她,“不會帶隊伍不如直接將權限交給新人,沒有殺伐果决的魄力,不如跟著別人走。”
  “你……”楊姐胸膛劇烈起伏,“你怎麽會知道隊伍?新人?你是輪回者,你肯定是輪回者!”
  龍天也沒有解釋是還是不是,只是說:“你們透露得太多了,商量事情也從來沒有避諱著我,我聽了個十之八九,就知道你們是做什麽的,又是從哪里來。”
  “但是你剛剛可以抓住女鬼,還有這個女學生,她的力氣變得巨大無比,你竟然一隻手就將她提了起來,如果你不是輪回者,怎麽可能做到這些!”楊姐大聲質疑。
  “這個……”龍天隨便胡扯著理由,“我只是天生力氣比較大而已,至于那個女鬼,我也不知道爲什麽能抓住,就是下意識抓了一下,還有什麽輪回者……你連我的辦公室都找到了,你也應該看到我的教師證了吧,上面的照片就是我,我真的、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老師。”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龍天看著楊姐,眼神真誠,語氣誠懇。
  “不!不對!”楊姐絲毫不信,“你把我當傻子?我才不是程軒,可以被你三言兩語哄騙,還做題?這裏是死亡任務,你們腦子被門夾了嗎?聽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在教室裏面做題?”
  “做題怎麽了?”龍天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知識就是力量,如果你們聽我話,安安心心在教室裏做題,我可以肯定,筆仙肯定不會來找你們。”
  幾個人看傻逼一樣看著他。
  龍天却不在意,甚至還笑了笑:“就算是鬼神,也會在知識的面前停下脚步,學習,是最美麗的事情。”
  楊姐:“……”
  她爲什麽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短髮女生舉起了一隻手:“我贊成,老師我去繼續做題了?”
  “去吧。”龍天點了點頭。
  小個子男生一直沒有聽他們說話,在楊姐氣憤難當的時候,他的視綫落到了教室裏面的男生跟女生上面,那兩個人的動作幅度已經小了很多。
  楊姐又道:“你剛才讓我們直接殺了女鬼?這樓裏又不止一個鬼,連情况都不弄清楚,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閉嘴!”小個子男生終于忍無可忍,低喝了一句,走到女學生的面前,抬頭看龍天,“你的意思是殺了女鬼,想要問的信息可以從想對安全的人嘴裏問出來,比如他們。”
  龍天微笑著點了點頭。
  “但是他們都睡著了……”楊姐忍不住接話。
  “程軒,飲水機。”小個子男生果斷道。
  “啊?”程軒雖然一臉莫名其妙,但還是把飲水機給搬過來了。
  小個子男生將飲水機上的自來水桶取了下來,對準了女學生的臉潑去。
  嗆咳了兩聲,幾個人都看著了那邊,只見女學生竟然慢悠悠的醒來了。
  龍天默默收回了精神力,假裝自己什麽都沒做,只是水女學生肯定醒不來,還需要一點精神力刺激,這個楊姐或者程軒肯定會,就是他們不知道爲何沒想到,龍天只好自己出手了。
  楊姐察覺到了一絲力量波動,但她只以爲是女學生身上的能量波動,不疑有他,沒有多想,只是盯著女學生。
  “男的也把他弄醒。”小個子道。
  程軒立刻就照做了,很快男的也嗆咳了幾聲。
  女學生醒來之後十分迷茫,神色也有些呆滯,她茫然的在教室裏看了一圈,呆呆道:“我這是在做夢嗎?”
  說著,她視綫落到了龍天身上,楞了楞:“龍老師?”
  龍天露出和藹的微笑來:“卷子做完了嗎?”
  “啊?”女學生呆了一呆。
  “你。”龍天指向女學生,又指向男學生,“秦飛文,你們兩個,今天我發的物理卷子做完了嗎?”
  “沒、沒有。”秦飛文剛剛醒來,就遇到這樣的質問,立刻心虛的搖頭。
  不過他心裏總是覺得哪里很奇怪,他不是在召喚筆仙嗎,怎麽突然就變成龍老師問他作業做完沒有了?難道他召喚筆仙之後做了個噩夢。
  女學生瞬間也想到了筆仙的事情,眼泪刷一下就落下來了,低聲哭了起來。
  “哭什麽?”龍天粗暴的將一包紙巾扔到她面前,“現在才知道懺悔嗎?作業一道沒做,卷子看都沒有看一眼,你們竟然就去召喚筆仙,是不是作業太少了?”
  “不不不!”兩個學生趕緊搖頭,所以他們倆召喚筆仙之後爲什麽面對的是物理老師!是說物理老師比筆仙更恐怖的意思嗎!
  眼鏡男此刻乾咳了一聲,出聲提醒:“龍老師,那個……我們還是問正事吧。”
  在恐怖片裏面問作業做完了嗎?什麽鬼!畫風不對吧老師!
  小個子也篤定道:“你不可能只是一個普通老師。”


第46章 筆仙
  好在他們也明白, 現在不是計較龍天是不是一個老師的時候,小個子只是提了一下,就將目光放到醒過來的女孩身上。
  眼鏡男問道:“你們在這裏請筆仙?”
  女學生瑟縮了一下, 看到這裏有這麽多人, 無助的望向男學生,男學生低著頭, 低聲道:“是的。”
  “別害怕。”龍天在她旁邊坐下來,看著她, “發生了什麽, 告訴老師, 他們都是來幫忙的。”
  或許是他的語氣太過溫柔,女學生遲疑了一下,緩緩道:“我們是來找之前的同學的, 我朋友跳樓了,我想再見見她……”
  女學生說得不清不楚,只說之前他們玩了筆仙之後,一個同學轉學, 一個同學跳樓,他們想再見同學一面,所以又一次在教室裏玩筆仙。
  由于他們所在的高中是一個教室坐三年, 不會換教室的高中,所以他們也就在自己的教室裏繼續進行。
  眼鏡男分析道:“那就是有兩個筆仙,一個叫高樂游,一個叫丁思茵, 高樂游應該轉學之後應該是被筆仙弄死了。”
  小個子男生補充道:“不,不是筆仙殺的,他是自殺。”
  男同學猛然抬起了頭:“自殺?他爲什麽會自殺!”
  “你叫秦飛文?”小個子男生問男學生。
  男學生點了點頭。
  “那就沒錯了。”小個子男生道,“我猜他的自殺跟你有關,或許你才是對付他的最好辦法。”
  秦飛文倒退一步,喃喃道:“跟我有關?”
  小個子男生偏頭看他:“你們不是情侶關係嗎?”
  “情侶?”女同學睜大了眼睛,“秦飛文你們……你們竟然……哈哈哈哈,我還跟思思因爲你吵架,我以爲思思是因爲跟我吵架想不開,够了,真是够了!”
  女同學狂奔而出,楊姐想攔,小個子男生立刻阻止了她,厲聲道:“跟著出去,她能引出筆仙!”
  “這裏不是你——”
  楊姐一句話沒說完,程軒已經追了出去,其他人看情况,也明白了該做什麽,跟著離開。
  小個子眼裏流露出幾分狠厲來:“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你們……”秦飛文看著追出去的人,手脚發抖,“你們不是來幫忙的嗎,龍老師,龍……”
  他一轉頭,看到龍老師很淡定的在講臺上玩電腦,很快教室裏的音箱響起來,開始播放大悲咒。
  大多數人都追了出去,只有兩個膽小的還留在教室裏,這裏燈光明亮,看起來讓人安心,加之之前外面走廊出現鬼打墻的情况,他們現在都不敢出去。
  短髮妹子也沒動,她好像真的做題做進去了,聽到大悲咒的音樂筆尖微微一頓,然後表情平靜的繼續寫。
  龍天設置了單曲循環,笑了笑:“怎麽了?”
  秦飛文莫名覺得龍老師身邊很有安全感,他鼓起了勇氣:“龍老師,可以去找鄧菡嗎?”
  看到剛才那些人的反應,秦飛文突然不敢走出教室,所以求助龍天。
  鄧菡應該就是剛才跑出去的女學生的名字,龍天點了點頭:“我去找。”
  秦飛文哆哆嗦嗦的要跟他往外走。
  龍天回頭道:“你跟過來幹什麽?”
  “我要去找她。”秦飛文低著頭,沒敢抬起來。
  “你還走得動嗎?”龍天看著他,“既然這麽害怕,爲什麽要玩筆仙?”
  秦飛文沉默了。
  龍天又道:“別跟上來了,作業都沒做完,你先去把卷子做完了再說。”
  “龍老師……”
  龍天露出微笑:“我說、你把、卷子、做完。”
  他說得很慢很慢,秦飛文呆了呆,心裏突然生出詭异的慶幸來,如果待在這個教室,是不是就可以逃避他一直以來不想面對的問題?
  看著旁邊做題的短髮妹子,秦飛文轉過身,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來,翻出物理卷子做了起來。
  “這才是一個學生應該有的樣子。”龍天贊許地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還在瑟瑟發抖的兩個輪回新人,沒有管他們,直接出了教室。
  鄧菡已經離開了有一會兒,此刻龍天走出教室,除了感受到冷風吹過,其他的什麽都沒看到。
  走廊上依舊有重重迷障,看來之前楊姐他們只是找到了高二三班,而不是徹底破了鬼打墻。
  龍天慢慢在走廊裏面走著,走廊上的燈已經關了,脚步聲回蕩在空曠的走廊裏,他上了三樓,進了307室,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邊,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塊磁鐵,一個三棱鏡,這些都是他給平時教學準備的小道具。
  拿完東西,他又慢悠悠的在自己的教學筆記裏面寫了一行字:注意督促學生完成作業,發現有學生不寫作業貪玩的情况。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行字:作業布置太少了,還有心情玩筆仙。
  做完這些,他的視綫在筆筒上停留了一下,那裏面原本放著主神,結果被楊姐拿走了。
  楊姐他們可能對這間屋子很有好感,看得出在這裏呆了不少時間,幾個老師桌上的東西都有翻動過的痕迹,他們也沒有注意收拾,地上還有散落的卷子。
  龍天彎下腰把卷子撿了起來,又扶正旁邊幾個老師的椅子,這才走出辦公室,慢慢下樓。
  外面黑漆漆的,龍天也沒有去開樓道的燈,而是下到底樓。
  剛才出去了七個人,教學樓範圍也不大,一直從三樓走到一樓,龍天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踪迹,也沒有聽到脚步聲或者喊聲,想來他們又一次在教學樓裏面迷路了。
  當然,這個鬼打墻對他沒有任何作用,他的靈魂感知力早就淩駕于所有輪回者之上,空間也不過是他手中的玩物。這些錯亂的空間在他眼裏,就跟一個低級的迷宮一樣,都不需要刻意去尋找出口,就能到達目的地。
  在一樓的走廊角落,有低低的哭聲傳來,那是剛剛從教室裏跑出來的鄧菡,在她身邊,還有個半透明的妹子,是之前被他抓到的丁思茵。
  丁思茵此刻倒是沒有把頭髮披散下來,她扎著單馬尾,看起來有幾分活潑可愛,如果不是半透明的話,看到她的人都應該喜歡這個妹子才對。
  旁邊的鄧菡也扎著馬尾,跟丁思茵的馬尾弧度一模一樣,就連長度都一樣,乍一看之下,或許有人會覺得這是一對雙胞胎。
  丁思茵就在旁邊坐著,歪頭看著鄧菡哭,她伸出手,似乎想去幫她擦拭臉上的眼泪,但伸出手幾次都猶豫了。
  聽到脚步聲,丁思茵一驚,立刻逃進了墻裏,而鄧菡則是抬起了頭,泪眼朦朧的看著他,往墻角又縮了一縮。
  龍天遞給她一張紙巾,鄧菡抬頭,看著龍天一臉嚴肅,眼睛上反射著冷光,似乎下一刻就要訓人,楞了兩秒,她才接過去,低聲道:“龍老師,我……我沒有早戀,還有……還有我們不知道可以真的召喚出筆仙,我以爲是一個游戲。”
  “我不是要說這個,我又不是班主任,不管這些。”龍天站在她面前,低頭看她,“我只是想問,你物理作業做完了嗎?受力分析聽懂了嗎?”
  鄧菡這次足足楞了五秒,這才用一個字表達了她的感受:“啊?”
  “沒聽懂?”
  “不不不,聽懂了。”鄧菡趕緊道,“卷子做了一半,還剩下幾道選擇填空,我……這個我可以很快做完!”
  確實可以很快做完,大題抄同學作業很容易被看出來,選擇填空就不一樣了,這個就是她的打算!
  龍天也沒管她什麽打算,就道:“你這樣不行,下次玩之前把作業做完了來,先完成任務再玩,不然以後養成習慣很可怕,你知道拖延症——”
  一陣脚步聲傳來,接著是鋼索破空的聲音,龍天側了下聲,那鋼索直接沒入墻壁,一聲巨響。
  “你果然有問題。”楊姐冷冷看著她。
  龍天將鄧菡拉起來,看著楊姐:“我一個普通的物理老師,能有什麽問題?”
  “一個普通的物理老師能在我們之前找到人?一個普通的物理老師能走出這個鬼打墻?”這下連其他人都開始質疑起來。
  龍天不著痕迹的看了一眼楊姐的腰包,或者說是不著痕迹看了一眼主神的位置,這才露出了一點驚訝的表情:“你們在樓道裏迷路了,這個樓道沒什麽特別啊,就是看起來像迷宮而已。”
  楊姐冷笑:“看起來?”
  龍天微笑道:“是的,你們可能覺得走不出去,那是你們被欺騙了,這個是光的折射原理,幷不是什麽鬼打墻,你們知道海市蜃樓嗎?那個就是光的折射原理,將遠處的景象投影在天空上。這個也是,只是一個負責的折射而已,你們只需要找到光源,就可以輕鬆破解鬼打墻。”
  說完,他還加了幾個字:“信我,我是物理老師。”


第47章 筆仙
  楊姐竟然認真想了三秒, 這才反應過來:“你別騙我!我物理從來不及格!”
  說著,她又用技能“探查”檢查了一下龍天,這次的結果還是一樣的, 對面沒有技能卡, 就是一個普通人。
  “程軒。”楊姐低聲喊到,“你也‘看’一眼這個老師。”
  這個“看”也就是指技能“探查”。
  程軒立刻照做, 片刻後納悶道:“真的是普通人啊,楊姐你要我看什麽?”
  龍天沖他倆微微一笑:“你們在商量什麽?我猜是用什麽你們才有的手段在確認我是不是普通人?現在你們看出來了嗎?”
  主神的技能是不會騙人的。
  楊姐心情鬱悶, 却不得不接受了這個結果, 而且因爲龍天因爲這麽幾句話就猜出了他們在幹嘛, 楊姐只好將這個龍天歸入“特別聰明的普通人”這一類。
  而站在楊姐旁邊的小個子男生看了一眼情况,沒有管龍天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轉而看向鄧菡, 問道:“就只有你一個人?沒有東西爲難你?”
  他們剛剛追出教室的時候還能看得鄧菡的背影,然而一個轉角之後,鄧菡突然就不見了,幾個人陷入了鬼打墻。
  好在這次他們有了經驗, 男鬼高樂游也被他們打傷,這次的鬼打墻他們沒有再損失人,連走出來都順利了許多。
  只是沒想到, 有人比他們先找到了鄧菡。
  鄧菡抹了抹眼泪,搖搖頭,聲音低啞道:“沒有。”
  “不應該……不應該是這樣。”小個子男生沉吟道,“她是跳樓自殺的, 在教室的時候也想你跳樓,讓你用跟她同樣的方式死去,她應該很恨你才對,爲什麽沒有來找你?”
  “你們、你們……”鄧菡眼睛微微睜大,原來這些人是把自己當做誘餌嗎?
  楊姐看起來有幾分不好意思:“我們也不是故意的,你正好跑出來,解决了筆仙對大家都有好處,我會在最大程度上保證你的安全。”
  “不。”鄧菡突然道,“你們來找我,那教室怎麽辦?如果筆仙真的想讓我們死,那秦飛文他、他現在一個人,筆仙應該會去找他才對,你們快回去,快回去啊!”
  說著,她情緒激動,又要哭了起來。
  小個子男生冷靜道:“教室裏面也有人,這個時間他們應該能應付過去,如果真的出事,現在回去正好,男鬼應該還沒有跑掉。”
  楊姐收回鋼索,沒有看小個子男生,拔腿就走。
  幾個人又跟了上去,鄧菡急忙往樓上跑,龍天不緊不慢的走在最後。
  這次的樓梯走得格外的順利,連高二三班都還在原位置,沒有出現消失不見的情况。此時高二三班外面陰深深的,溫度幾乎快結出冰來。
  有滴答滴答的聲音傳來,在走廊上,高二三班的教室門那裏,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校服,身上的白襯衫被血和水染紅了,濕噠噠的,還不斷往下滴,淡紅色的血水緩緩滲進門縫,流到教室裏面。
  而教室裏面傳來誦經聲,在黑氣的纏繞下,那誦經聲裏面散開重重卍字印,金色的經文浮光一圈一圈的旋轉,交纏環繞住教室,保得教室平安。
  那黑氣與經文相互制約,男鬼似乎也懼怕著經文的力量,小心翼翼的避開了金色浮光。
  “佛家……”小個子男生低聲喝到,“看什麽快動手!”
  幾人一驚,立刻醒悟,楊姐一掌拍了過去,她這掌是主神空間兌換的技能,帶著道家掌意,一掌拍出似有祥雲噴薄,煞是好看。
  而隊伍裏面的新人也是招式齊出,一人念著“阿彌托福”,一人拿出十字架,還有一人拿出了一尊玉佛,程軒也開始動手。
  雖然他們各種方法都用了起來,但高樂游本來就是鬼魂,物理攻擊對他沒作用,反倒是激怒了他,他嘴巴裂開,仿佛能吞進去一頭牛。
  就以這麽一個詭异的姿勢,高樂游躲過楊姐一掌,一頭撲向隊伍裏面看起來最弱小的人。
  那是一個中年大叔,看著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他人都要傻了,手指抖個不停,眼看著手中的玉佛就要被他抖落在地。
  小個子男生反應十分迅速,抄起放在厠所旁邊的拖把直接向高樂游打過來,高樂游立刻虛化,從中年大叔的身體裏穿了過去,也躲過了小個子男生的一拖把。
  之前他們就研究過,這類的鬼傷人的時候可以被攻擊,不能被物理攻擊,也就是東西會直接從他身上穿過去的時候,他也傷不了人。
  跟男鬼大戰一場,因爲楊姐準頭不行,物理攻擊又無效,最後還是讓男鬼高樂游給逃了,他們最大的困難不是如何消滅鬼魂,而是如何抓住鬼魂。
  這時他們才有閑心轉頭去看跟上來的兩個人,結果一看,兩個人都沒了人影!
  教室門開著,幾人探頭一看,只見龍天在給短髮妹子講題,而鄧菡又不見了!
  “龍老師!”程軒急切問道,“剛剛那個女學生去哪兒了?”
  “天臺吧。”回答的是短髮妹子,她沒有看幾人,“不過我勸你們不要追,先學兩段佛經再去,不然是有去無回。”
  說完,她將自己重新算好的題放到龍天面前,笑開了:“老師,我發現您講得很有道理,還收學生嗎?”
  “能否成爲我的學生,都看緣分。”龍天道,“我從不主動收學生。”
  “那真是可惜了。”短髮妹子還是笑著的,“我們也有一晚上的師生情誼,可以提點我兩句嗎?”
  龍天看著題目,點點頭:“心狠、手辣、果斷、話少,不作死,斬草除根。”
  “就這麽簡單?”
  “還要靠點運氣。”龍天將修改之後的題目放到短髮妹子面前,“你够聰明,希望能走得更遠。”
  “謝謝。”短髮妹子向他鞠了一躬。
  他們說的話,也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懂,另外幾個輪回者早就跑出去追鄧菡了,也沒有聽到他們這一番充滿玄機的對話。
  唯一聽到的是眼鏡男,但是他也只聽了個開頭,心裏雖然有些疑惑,不過現在追鄧菡才是主要的,他也跟著走了。
  至于之前留在教室裏面的兩個輪回者,他們已經不見了,短髮妹子沒有提,教室裏跟之前的擺設也一樣,不難推測那兩個人自己作死,然後就真把自己作死了。
  短髮妹子應該是從一開始就猜出了他是輪回者,或者說是曾經的輪回者,所以她才會如此聽話,龍天讓做什麽就做什麽,不過在這之前,她也判斷出自己不會有危險。
  這個教室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短髮妹子知道,因爲這位龍老師會保護這裏,他會保護教育場地,就像他不會讓人傷到她的學生一樣。
  一開始黃毛想傷害學生的時候,她已經把龍老師的一舉一動看在了眼裏。
  跟短髮妹子說完話,龍天看向秦飛文,問道:“卷子做完了嗎?”
  秦飛文點點頭:“做完了,那個姐姐給我講的。”
  “那就好。”龍天道,“那現在就是課餘時間,你想見高樂游嗎?”
  “可……可以嗎?”
  “走吧。”龍天說道。
  幾乎在是走出教室的一瞬間,那“滴答滴答”的聲音再次想起,原來高樂游沒有去找其他人,就在教室外面等著,看來他也想見秦飛文一面。
  高樂游的模樣十分嚇人,渾身是血,雖然臉上沒有傷口,顯得幷不可怕,但那看人的眼神跟北極的萬年寒冰一樣,冷到了極點。
  “飛文,你終于肯見我了。”高樂游的聲音飄飄忽忽的,飄在樓道裏面,沒有回聲。
  “我……我不知道你死了。”秦飛文鼓足了勇氣,這才敢抬頭看高樂游,他眼裏仍有恐懼,却沒有退縮,“我以爲你只是轉學了,沒想到……沒想到我們再見會是這個樣子。”
  “是你說我轉學之後就不要再找你的。”高樂游聲音低低的,“我就想了個不讓自己來找你的辦法,但是抱歉,我還是沒忍住。”
  “我不是那個意思。”秦飛文眼中的泪水奪眶而出,“我那是氣話,是氣話!”
  “飛文……”高樂游突然臉色一變,他十分痛苦的閉上眼睛,指甲突然暴漲,臉上青筋突顯,連聲音也變得十分可怖:“秦飛文,你來陪我吧,陪我吧,我們永遠在一起!”
  高樂游的眼睛再次睜開,那裏面已經沒有了眼仁,只剩下眼白,直接就向秦飛文撲了過來!
  眼看著高樂游就要掐到秦飛文的脖子,龍天將手一抬,直接將高樂游提了起來,就算他虛化也拜托不了龍天的手,立刻劇烈掙扎起來。
  “你怎麽做到的?”突然有人從樓梯上下來,原來眼鏡男跟小個子男生他們幷沒有走遠,聽到動靜立刻就過來了。
  “哦這個啊。”龍天向他們展示手裏的一塊磁鐵,“鬼魂也是有磁場的,用磁鐵就可以。”


第48章 筆仙
  看著衆人都是一副“你在逗我吧?”的表情, 龍天淡定解釋:“現在的物理學研究已經證明,鬼魂其實是由離子構成,身上有不斷變化的磁場, 正是因爲磁場的不穩定, 所以才有了一會兒看得見一會兒看不見的情况。”
  衆人:你仿佛說得跟真的一樣。
  “只要破壞了這種磁場變化,就可以抓到他了。”龍天將磁鐵放到高樂游身上, 原本掙扎著想咬人的高樂游立刻安靜下來,連恐怖的外貌看起來都舒服了很多。
  “我畢業論文就是寫的這個。”龍天控制住高樂游, 繼續忽悠, “在這方面的研究我們導師比我厲害得多, 可惜爲了不造成恐慌,這方面的研究成果一直沒有公開過。”
  “就、就這麽簡單?”輪回新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龍天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就這麽簡單,如果找准了如何改變磁場, 可以做更多的事,比如……”
  龍天移了移磁鐵,高樂游身上的异變開始倒退,長指甲收了回去, 眼仁慢慢出現,連身上滴滴答答的鮮血都不流了。
  “這個是改變鬼魂身上的磁場,讓他們找回自我。”
  “那之前又是怎麽回事?”小個子男生敏銳問道, 他指的是之前高樂游惡鬼的模樣。
  “嗯……”龍天只用了一秒,就把理由找到了,“應該是這裏的磁場不對,導致了鬼魂體內的磁場混亂, 所以變得狂暴易怒,喜歡攻擊人,這個只需要用磁鐵調節一下就好,問題不大。”
  “……你說得好有道理的樣子。”這是程軒。
  楊姐也有些懷疑人生:“如果是這樣的話,好像也幷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這個理論可行,那龍天這麽厲害,又只是一個普通人就說得通了。
  龍天微笑道:“所以學好物理很重要。”
  “還猶豫什麽?”眼鏡男厲聲道,“趁現在能抓住他,殺了這個鬼,快啊!”
  這裏只有楊姐跟程軒兩個人對鬼有殺傷力,哦,或許還有這位龍老師的,但龍老師不是輪回者,現在立場不清,所以眼鏡男這句話是對楊姐跟程軒說的。
  他一出聲,楊姐跟程軒立刻從玄學狀態中回神,紛紛出手。
  同時龍天一鬆手,高樂游立刻虛化,攻擊落空,龍天也向側面一躲——兩人的攻擊幷沒有考慮他,他不動肯定會被波及到,到時候發現一點都沒傷到他,說不清就更麻煩了。
  看到高樂游要逃,眼鏡男已經站在了樓道另一邊,立刻摸出手機,一段佛樂在手機裏響起來,層層經文擴散而出,封住了高樂游的去路。這是他看到高樂游不敢進教室之後,用手機錄下的佛樂,此刻就派上了用場。
  誦經聲響在樓道裏,高樂游果然不敢過去,然而樓道另外一頭就是輪回者,旁邊的教室裏也被經文包裹,而教室打對面是欄杆,他出不去這個教學樓。
  那一刻,這只鬼魂的臉上浮現出了絕望。
  一直沉默不言的秦飛文突然沖了出去,一把撞開楊姐,放聲大喊:“走啊!快走啊!”
  高樂游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樣做,他反應迅速,立刻向樓道另一邊飄去。
  然而秦飛文畢竟是個普通人,還是個少年人,楊姐跟程軒都是在主神空間受過强化的人,就連普通輪回者也大多是青年人,他這一撞除了一開始楊姐沒反應過來,被他撞開一個缺口,後面幾乎沒有什麽威脅力。
  楊姐更是一脚就將他踢開,重新攔在了高樂游面前。
  從惡鬼變回正常模樣,失去了鋒利的爪牙,高樂游幾乎沒有攻擊力,只要對靈魂有傷害的東西打中他,他就會魂飛魄散。
  “看外面。”
  小個子男生突然出聲,他望向走廊外面。
  教學樓是一個L的形狀,這裏正好可以看到另一邊的樓頂,就在天臺之上,城市燈光的照射下,一個人影模糊出現在上面。
  教學樓一共只有四層,他們在二樓,那天臺上面的人影離他們不遠,面容模糊,却不難判斷是誰。
  那是鄧菡。
  夜風吹得少女衣裙揚起,她爬上了圍欄,向樓下看去。
  “那是……那是丁思涵跳樓的位置。”秦飛文低聲說道。
  就在這時,一個白影出現在鄧菡的位置,她在鄧菡旁邊飄來飄去,幷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幾人往外看去,但程軒跟楊姐的反應還是很快,他們知道這是消除高樂游的好機會,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攻擊高樂游。
  高樂游眼看避無可避,已經閉上了眼睛,然而等了十來秒,那些攻擊幷沒有落到他身上,他十分茫然地睜開了眼睛。
  只見龍天站在他的面前,伸手擋住了投射而來的光綫,那些攻擊都化爲了虛無。
  龍天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活動了兩下,笑道:“看來只對鬼魂有用。”
  “不對!”楊姐驚道,“你爲什麽沒有受傷,不僅是能攻擊鬼魂才對!”
  “實踐出真知。”龍天搖了搖頭,“只有理論是不行的。”
  說著,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鬼魂少年,語氣溫和:“老師想問你幾句話。”
  沉默了片刻,高樂游輕聲道:“好。”
  沒有激烈的情緒波動,高樂游露出了少年的嗓音,聽起來有幾分低沉,却帶著青春的活力。
  “邊走邊說吧。”龍天示意秦飛文也跟上,又道,“你同學要跳樓了,你想她死嗎?”
  高樂游搖了搖頭。
  “那就去救人。”龍天語氣認真。
  高樂游楞了一下,他變成鬼之後天天想著怎麽害人,竟然有人會想讓他去救人,沒毛病吧?讓一個惡鬼去救人?
  看到龍天往樓上走,幾個輪回者也立刻跟上,這位龍老師太過于神奇,搞得他們都不敢說出停下這樣的話,唯一敢說的兩個人,一個一臉懷疑人生,一個在深沉的思考著什麽問題。
  “你不是不想你的同學死嗎?”龍天奇道,“從這裏到樓頂,速度最快的是你。”
  “但是我也不想救她。”高樂游露出幾分狠厲來,“如果不是她提議玩筆仙,我跟丁思茵都不會死,而且——”
  高樂游看著丁思茵身邊的白影,冷笑道:“她也死不了。”
  一直做沉思狀的小個子男生猛然抬起了頭,掩在劉海裏的眼眸閃著光:“果然。”
  龍天沒有去理會他果然什麽,而是說:“小孩子一天想這麽多幹什麽,要是她死了你高興你就去推一把,要是她死了你不高興就去救,我就說你怎麽會自殺,原來是個彆扭的孩子,天天想太多,上學期你們課業很輕鬆嗎,作業很少吧?”
  “不是我想自殺。”高樂游突然道。
  旁邊的秦飛文眼裏亮起了光:“樂游……”
  高樂游不看他,立刻改口,神色有幾分混亂:“不,不對,我當初是想自殺的,我有過想法,但只想嚇嚇我爸媽,還有讓他……讓他關心一下我,我……我不知道我爲什麽就真的死了。”
  換句話說就是,我就想作一下,沒想到真的把自己作死了。
  說完這話,高樂游眼巴巴的望著龍天,希望他能給點安慰。
  龍天點點頭,像是沒看到他的眼神:“爲什麽想自殺?”
  “我爸媽發現了我跟飛文的關係,他們要我轉學。”高樂游低下頭,“那幾天脾氣很壞,跟飛文吵架,他說永遠都不想看到我,我、我就很想死,突然就覺得,人生沒有了意義。”
  “所以你人生的意義就是秦飛文?”龍天露出了奇怪的眼神。
  “不可以嗎?”高樂游語氣有些急,“你知道我多喜歡他嗎!”
  “爲了自己喜歡的人去死,然後讓他愧疚,背負一生的思念與自責,這就是你的喜歡?”龍天看著他,“你的喜歡可真是讓人承受不起。”
  高樂游張了張嘴巴,沒說話。
  “你的夢想呢?”龍天的語氣溫和中透出幾分嚴厲來,“你的人生到此爲止,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未來還有無限可能,你會有怎樣的生活,會和誰在一起,會愛誰恨誰,一切都是未知數,甚至或許兩年之後,你的爸媽突然想通,同意你們在一起。”
  鬼魂有眼泪嗎?
  如果有,他肯定會哭的吧。
  “可是這些。”龍天邁上天臺,“你都看不到了。”
  天臺上,另外一個妹子正在和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做搏鬥,她努力想掙脫什麽,但似乎有一個看不見的人拉扯著她,讓她跳不下去。
  龍天在心底嘆了一口氣,青春期的孩子真是愁人。
  既然那邊沒有危險,就先把眼前的解决了。
  高樂游沒有再說話,他都已經死了,說再多也沒有用。
  “你的問題呢,主要是書讀得太少,想得又太多。”


第49章 筆仙
  秦飛文跟在他們後面上天臺, 一眼就看見鄧菡想要跳樓,她一隻脚已經懸在了天臺外面。
  “鄧菡!”秦飛文大喊一聲,直接沖了過去。
  鄧菡看到秦飛文, 沒有焦距的瞳孔慢慢有了光點, 她呆呆看了一眼秦飛文,又看看教學樓下面, 就想要跳下去。
  突然有什麽拉住了她的衣服,將她拽了回來, 秦飛文直撲上去, 抱住她拖了回來, 厲聲大喝:“你幹什麽!”
  “思思是我害死的。”鄧菡已經是泪流滿面,“那天她跟我吵架,她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她那天很激動,吵完架就走了,她說我會後悔的, 我真的後悔了啊……我應該跟她一起死,我對不起她。”
  龍天在旁邊聽著,覺得鄧菡這個邏輯也真是清奇, 吵個架就要自殺,那打個架是不是就要毀滅世界?
  鄧菡看不見,秦飛文也看不見,但龍天却是能看見, 丁思茵一直在旁邊看著鄧菡,沒說話,也沒有顯出身形來。鬼魂有三個狀態,一個是正常人看不見也摸不到,一個是正常人看見了摸不到,最後一個就是正常人能看見能摸到,這三種狀態都是他們自由切換。
  現在丁思茵就是在這個看不見也摸不到的狀態,當然,丁思茵能摸到鄧菡。
  此刻看到鄧菡如此自責,丁思茵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她突然想到自己沒有顯出身形,說的鄧菡也聽不到,她就沒有開口。
  但不知道爲什麽,她就是不願意在鄧菡面前出現。
  秦飛文聽到這番話傻了傻,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兩個妹子也喜歡他。
  他一直以爲,他們只是玩伴而已,單純的友誼關係,畢竟他不喜歡妹子,他喜歡的是男人,所以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他從來不知道他有多吸引人。”高樂游微笑著,眼睛始終沒有離開秦飛文。
  一旁的吃瓜新手輪回者突然打了個哆嗦,搓搓手臂問道:“你們覺不覺得有點冷?”
  “我也覺得。”另一個新人輪回者緊了緊衣服,“是有點,天颱風大?”
  寒氣如潮水彌漫開來,天臺邊緣上結了一層細碎的冰霜,那冷意刺入骨髓,然後從骨頭縫裏涓涓涌出出來,讓人避無可避。
  就在這股凉氣裏,兩個鬼魂都楞了一楞,如同被按下開關一般,齊齊停止了動作。
  此時樓外面的路燈光閃了閃,滅了。
  遠處大樓的燈光照過來,讓樓頂上的人只能模模糊糊看見個影子,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强烈。
  秦飛文跟丁思茵似乎被這股寒氣所感染,表情扭曲起來,眼眶發紅,面目猙獰。
  陽臺上的情形一瞬間有些慌亂,在微弱的光綫之下,他們只能看見兩隻鬼發生的异變的輪廓,却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這時突然有一束光打了過來,龍天不知道從哪兒翻出個燈泡,又在燈泡後面放了扇鏡子,那燈泡亮著,鏡子反射的光正好照在兩個鬼魂的臉上。
  “繼續。”龍天對著脚邊的中年大叔說道。
  中年大叔在搖著一個手指粗細的搖杆,而搖杆另一端,是一個綫圈和一個眼熟的磁鐵。
  “不要緊張,只是停電而已。”龍天道,“沒關係,我們可以手動發電。”
  眼鏡男嘴角抽搐:“你就用這個手動發電?”
  這個裝置他倒是看懂了,是電學入門級別的綫圈發電,但是,但是那個燈泡根據大小他目測至少有25W,就憑人手動發電?這位龍老師是太看得起人力了還是太看得起燈泡了?
  然而他話語剛落,那燈泡就悠悠忽忽的亮了起來,看亮度至少亮出了50W的亮度。
  眼鏡男:……我可以收回我剛說過的話嗎?以及物理老師我要學物理!
  天臺上慢慢被照亮,兩隻鬼的樣子也出現在了人們的面前,由于有了燈光,輪回者們也不至于太被動,竟然打了個你來我往。
  “這是怎麽回事?”程軒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剛剛不還好好說著話嗎?怎麽突然就攻擊人了?”
  兩隻鬼幷沒有攻擊龍天,所以他還能在旁邊悠閑道:“還記得我之前解釋過的鬼本身有磁場嗎?電生磁,磁生電,剛剛停電了,這片區域的磁場肯定發生了變化,他們發狂肯定是因爲不適應突然變化的磁場。”
  在場的理科生:……老師你開心就好。
  “這個時候只需要改善一下磁場就好了。”龍天說著,就跟散步一樣,輕而易舉走到鬼魂旁邊,一手一個,直接扔到了中年大叔旁邊。
  中年大叔抱住頭大聲尖叫,龍天淡定道:“沒事,他們會被磁場束縛,不能離開這裏,對你沒有任何危害。”
  綫圈已經停了,但燈泡還亮著,龍天乾咳一聲,假裝沒看見,轉而看向兩隻鬼魂,强行僞科普:“鬼魂的磁場也會對電流産生影響,所以燈泡還是會繼續亮著,這個是基礎的物理學常識。”
  理科生們:——物理聽了都想打人!
  “突然變化的磁場會影響……”龍天繼續胡扯,看著有人還在念誦著臨時學來的大悲咒,他眨了眨眼睛,突然道:“辟邪的咒語不是這個,你們沒有學過佛法,不够虔誠,沒有用,但有一個辟邪咒語你們肯定知道。”
  “什、什麽?”
  龍天:“富强民主文明和諧。”
  有人接道:“愛國敬業誠信友善?——你他媽逗我們玩吧!”
  他媽話音剛落,兩個變成鬼的學生慢慢恢復了正常模樣,呆呆看著龍天,甚至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疑惑道:“難道真的是這樣?”
  就算厲鬼化,他們也有記憶,只是負面情緒爆發,喜歡攻擊人而已。
  龍天煞有其事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其實還有個咒語可破虛妄,那就是E=mc2,質能方程。所以你們就算是鬼,也要努力學習,平時我上課的時候你們躲教室了幹什麽去了?沒有認真聽講吧?”
  兩隻鬼:……
  愛因斯坦都要從棺材裏面跳出來了!(質能方程又稱愛因斯坦方程,是愛因斯坦發現的規律。)
  “不過作爲鬼魂,你們就需要有該去的去處。”龍天露出微笑來,抬起手右手,開始誦念經文。
  那是往生咒,是龍天在許多的靈异世界裏學來的咒語,他雖然不是佛修,但配合著他强大的精神力,甚至可以强行度化惡鬼,送他們進入輪回。
  不過龍天用了點小手段,雖然他念的是往生咒,別人聽到的却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這兩個學生幷不是惡鬼,他們只是在某些外界因素的影響下會厲鬼化而已,對于龍天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隨著誦經聲,金色的梵文將兩隻鬼包裹其中,似乎有光從極樂而來。
  當然,這個經文在外人看來,依舊是“富强民主……”
  “思思!”在金色的符文光芒中,鄧菡終于能看見丁思茵,她哭著跑了過來,想要去拉丁思茵的手,“對不起,對不起,思思都是我的錯。”
  丁思茵眼神複雜的看著她,最後她只是搖了搖頭,輕聲道:“我的死跟你沒關係,我不是自殺的,我那天只是想去天臺吹吹風,但是住在我心裏面的東西却蠱惑著我往外走……”
  “如果那個時候你們記得背八榮八耻,或者背個質能方程,就不會死了。”龍天道。
  如果他們有這個學習的熱情,也不會無聊到去玩筆仙,自然也就不會死。
  丁思茵笑了起來,年輕的女孩子笑起來總是如花一般好看:“謝謝老師,就算投胎之後,我們也會努力學習的!”
  龍天滿意點頭:“看來你們已經理解了學習的真諦。”
  金色光芒越來越强烈,快要將丁思茵吞沒,楊姐突然暴起,一根鋼索向著龍天飛來!
  “楊姐你幹什麽!”眼鏡男突然大喊。
  龍天側身避過,超度未停,只是側頭冷冷看著楊姐。
  楊姐冷聲道:“我們的任務是消滅筆仙,如果讓他把這兩個筆仙度化了,我們的任務就失敗了!”
  “你還沒發現嗎?”矮個子男生幽幽道,“他們不是筆仙,筆仙另有其人。”
  旁邊的吃瓜輪回者都是一驚:“什麽?!”
  小個子男生看著幾人:“如果剛才那兩個學生召喚出來的筆仙是這兩個人,那在這之前,在他們死之前的那次請筆仙裏面,他們召喚出的又是什麽?”
  聞言,楊姐手抖了一下,只見那位龍老師的臉上沒有了表情,她才發現,這張好看的臉如果不保持微笑,是多麽的可怕。
  “你不僅愚蠢,還自以爲是,作爲輪回者,你不合格。”金色光芒淹沒了兩隻鬼魂,光芒散去,兩隻鬼也消失不見,他們去往了極樂世界。
  龍天微微側頭,目光輕輕掠過楊姐,緩步走過去。
  楊姐只覺得胸口一痛,悶哼一聲,跪倒在地上,原本被她收在口袋裏的白色圓球滑落,隨著她的動作落在了地上。


第50章 筆仙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力, 楊姐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內心涌出來,巨大的實力差距甚至讓她不敢抬頭。
  “做人要長腦子。”龍天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楊姐沒有抬頭, 只能看到一雙黑色的皮鞋向她靠近,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臟上,讓她的靈魂都跟著顫抖。
  “楊姐!”旁邊的新人輪回者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焦急喊到。
  他們還沒有接觸過主神空間,不知道力量體系, 甚至不懂如何感知力量, 龍天的力量也沒有針對他們, 所以他們全無所覺。
  “既然不够聰明,就要學會看人臉色。”
  楊姐看到那雙皮鞋在她面前停了下來,鞋的主人彎下腰, 撿起了地上的白色圓球。
  “還有,也不要亂拿別人的東西。”將圓球收好,龍天甚至沒有看一眼楊姐,“以及, 不管是人是鬼,只要認真學習,都應該被尊重。”
  楊姐趴在地上, 不住喘息,身體竟然發起抖來。
  太强大了。
  這個人的力量太强大了。
  在她所經過的輪回裏,她不是沒有在敵人面前發過抖,但是她見過的所有輪回者, 甚至是主神,她都沒有在他們那裏感受到如此可怕的力量。
  在龍天面前,她就像是大海裏的一尾魚,沙漠裏的一朵花,渺小而脆弱,只需要一點小小的力量,她就會命喪當場。
  一時間楊姐不由得有了許多猜測,龍天到底是什麽人,他爲什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爲什麽會出現在主神空間,而且還不用參與輪回,又爲什麽,主神的技能掃描不出他的力量。
  楊姐突然睜大了眼睛。
  ——是因爲,他比主神更强大嗎?
  一有了這個猜測,楊姐更加驚恐,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如果真是這樣……真是這樣……那她剛剛做了什麽?得罪了一個比主神還强大的人?
  龍天將主神握在手裏,沒有去看趴在他脚下瑟瑟發抖的楊姐,而是將精神力擴散到了樓下的教室裏。
  就在他精神力放出去的時候,楊姐又抖了一下,這樣可怕的精神力讓她再次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麽。
  教室裏,短髮妹子依舊在做題,躺了幾個小時的黃毛終于慢悠悠醒來,只是他醒來的姿勢很奇怪,動作有些不協調,頭也歪向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他就這樣從課桌上爬了起來,刻意遠離了播放著大悲咒的音箱,一步一步,緩慢又悄無聲息的走向了短髮妹子。
  龍天向前踏出一步,就欲折叠空間直接過去,他教了短髮妹子一些注意事項,至少在這個世界裏,短髮妹子還是他的學生。
  然而下一刻,短髮妹子的筆尖却是一頓,她低聲念起經文來。
  龍天停下脚步,露出了十分感興趣的表情。
  聽了幾個小時的大悲咒,她早就會跟著頌唱,而她頌唱的口吻虔誠無比,與音響裏的唱經聲完美融合在一起,無數金色光點從她口中流出,將她包裹在內,黃毛竟然沒法再往前走一步!
  或許是覺得自己對付不了這樣一個姑娘,十分丟臉,這間教室裏面又充斥滿了佛文經法,黃毛眼眶變紅,嘴裏也生出獠牙來,徹底成了惡鬼模樣。
  不過他像是在顧及著什麽,張牙舞爪了好一會兒也沒敢近身,見小姑娘一直頌唱經文,絲毫不害怕,終于放弃,就想往教室外面跑。
  只是他一轉身,突然身後一個窗簾兜頭蓋臉罩來,然後一根繩子約拉越緊,他站立不穩,只得橫沖亂撞,想要擺脫窗簾。
  短髮妹子一直在躲避著黃毛的攻擊,往窗邊走去,然後一鬆手——
  黃毛身上的束縛突然消失,他心中一喜立刻向短髮妹子撲了過去,窗簾從眼前滑落,他這才發現有什麽不對!
  這種懸空的感覺……這個地方……
  他爲什麽直接撲出了窗戶?
  短髮妹子在窗邊搖了搖頭:蠢,太蠢了,這樣蠢的鬼竟然還是筆仙,這個世界的鬼怕是要完。
  教室窗戶大開著,黃毛直接掉到了樓下,悶哼一聲,由于這裏是二樓,他又被惡鬼附身,摔下去竟然沒什麽大礙,只是手臂折了一隻,此刻又搖搖晃晃著要站起來,口中發出一聲怒吼。
  樓頂上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這聲怒吼,也看到了有東西從二樓的教室裏面飛出來。
  因爲教室裏面的燈還開著,燈光勉强給了樓下一點光亮,樓頂上的幾人也看到了搖搖晃晃爬起來的身影。
  “這是附身!”眼鏡男立刻做出判斷,他之前在客車上跟黃毛相處過一段時間,也聽楊姐說了相關情况,黃毛幷不是一開始就混進他們的厲鬼,而是在教室裏被附身了。
  “而且附身之後筆仙會被被附身人的能力所限制住。”小個子男生也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他甚至沒有過多推斷,直接就認定了附身黃毛的是筆仙。
  一陣冷風吹過,筆仙或許是認爲這個皮囊太過于限制自己,他果斷捨弃了皮囊,如同一隻膨脹的氣球一般,要從身體裏面出來。
  “程軒,攻擊。”小個子男生冷靜道。
  程軒立刻回神,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來一把半米長的大刀,直接從四樓一躍而下,一刀劈向正在從黃毛身體裏出來的筆仙。
  刀刃從筆仙身體穿過,直接將黃毛劈成了兩半!
  黃毛一死,還未完全從他身體裏脫出的筆仙嘶吼一聲,化做烟雲消散。
  “這麽簡單?”程軒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雙手,有點沒回過神來。
  眼鏡男在上面說道:“這是新人副本,你別想得太複雜了,而且這個筆仙是自己蠢。”
  “不……”短髮妹子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他們身後,手裏還抱著一沓卷子外加一支筆,“筆仙不止一個,有兩個,高樂游和丁思茵,死的是兩個人,他們都不是自殺。”
  話音剛落,一陣冷風平地而起,樓下的程軒更是打了個哆嗦,他搓了搓身上的鶏皮疙瘩,突然就僵在了原地。
  他的眉毛睫毛上結上了一層霜,連呼出的空氣都被凍住,很快血液凝結,身體成了冰塊,咯拉拉碎了滿地。


第51章 筆仙
  寒氣如潮水般彙集, 一個白影突然出現在樓頂,沒有一句問候,直接朝著人群撲了過來。
  靠得越近, 那白影吸收的寒意越多, 就變得越明顯,漸漸露出了一個張牙舞爪的女鬼形象。
  “小心!”眼鏡男大喊一聲, 慌忙退開,這一撲之下雖然動作够快, 好在沒有一個人死去, 就只有一位小姑娘被凍傷了手臂。
  女鬼拂過, 就如同突然而來的風雪,連呼吸都出現了白霧,陽臺上的人還穿著夏天的短袖, 瞬間就發起抖來。
  龍天將兩個戰戰兢兢的學生護在身後,看向戰場。
  兩個學生發現這位龍老師暖烘烘的,靠得越近,就越溫暖, 忍不住往龍天身邊靠了靠,秦飛文疑惑問道:“老師,你怎麽不冷?”
  龍天笑容和煦:“這是知識的溫度。”
  兩人:“……”
  老師你開心就好。
  女鬼一擊撲空, 轉身又以極快的速度直取人群,由于第一次攻擊之後人群分散,這次她的目的性就十分明顯,徑直奔著短髮妹子而去。
  短髮妹子似乎早已料到這一點, 不慌不忙,將自己手中的簽字筆筆拿了出來,對直往天空中一拋。
  女鬼立刻改變方向,垂直追著筆而去。
  “怎麽回事?!”眼鏡男大聲問道。
  短髮妹子盯著上空的筆,回答道:“之前那個筆仙,也是想搶這支筆,我想,這支筆對于他們來說可能有什麽特別意義。”
  特別意義——
  眼鏡男不難想到,這就是之前幾個學生玩筆仙用的筆,能請到筆仙,這只筆跟筆仙肯定有了某種聯繫,只是沒想到聯繫會如此的緊密,讓筆仙無論如何都要拿到這支筆。
  簽字筆已經到了抛物綫的最高處,即將下落,筆仙伸出蒼白骨感的手,奮力抓去。突然一道鋼索飛來,將那只筆抓在了鋼索頂端的鐵爪裏,然後急速收回。
  龍天只是對楊姐展示了一下力量,幷沒有刻意壓制她,她早就可以爬起來了,只是太過于恐懼,根本沒有力氣。
  此時見任務中最大的BOSS已經出現,程軒意外身亡,一咬牙爬了起來,投入戰鬥。
  筆仙見簽字筆都奪走,立刻怒吼著向楊姐而去,兩人撕鬥在一起。
  楊姐也是經歷過十幾次輪回的人,這又是個新手難度的副本,她却對付得异常吃力,瞬間覺得自己的那十幾次輪回是不是都在夢游。
  “那是假的。”短髮妹子淡定從卷子裏面拿出一支筆,這筆和剛才那支簽字筆長得一模一樣,“這才是真的。”
  眼鏡男嘴角抽了抽:“老姐,會玩。”
  “來玩筆仙吧。”短髮妹子將筆轉了一圈,又拿出一張只印了一面的卷子,鋪在地上。
  眼鏡男看了他一眼,瞬間反應過來她想做什麽,立刻蹲下來,伸出一隻手。
  “雖然說兩個人也可以玩,但是人多點比較好。”短髮妹子看向旁邊站著的人,“誰來?”
  幾人互相看了看,都有點害怕,現在玩筆仙,不是找死嗎?
  最後還是一個中年大叔站了出來,硬著頭皮道:“我來吧。”
  他不太懂這兩個人要做什麽,但是看他們如此胸有成竹的樣子,他選擇相信兩人。
  三人一同握住了簽字筆,短髮妹子深吸一口氣,問出了第一句話:
  “筆仙筆仙,請問你在嗎?”
  如同中了什麽魔咒一般,打鬥中的筆仙突然停止了動作,猛然回頭,只有眼白的雙眼直直望向了三人手中的筆。
  簽字筆緩緩移動,在卷子背面留下痕迹來。
  見筆仙被吸引住了心神,楊姐毫不遲疑,立刻出手,她也不懂筆仙要害是什麽,只胡亂往筆仙身上招呼。
  鋼索近身,筆仙發出了一聲怒吼,掙脫簽字筆的束縛,全身繚繞的鬼氣如音波般席捲開來,離它最近的楊姐被震得口吐鮮血,玩筆仙的三人也是悶哼一聲,簽字筆差點脫手。好在他們都知道現在不能放手,死死抓住了筆,這才沒有釀成意外。
  “筆仙筆仙。”見請筆仙有效果,三人同時出聲,“請問你在嗎?”
  筆仙攻擊的動作又是一停,它好像十分痛苦,想要擺脫筆的束縛,然而筆仙的規則在,她必須要回答幾人的問題,幷且,在他們請筆仙的過程中,還不能傷害他們。
  簽字筆移動,一個黑色的勾畫在了卷子背面的白紙上。
  三人臉上都有了喜色,短髮妹子接著問道:“筆仙筆仙,請問我能不能完成這個任務?”
  簽字筆開始顫抖,筆迹淩亂,筆仙似乎也陷入了掙扎當中。
  能完成,則是它死,不能完成,則是這些人死,它雖然沒有看那位老師,但那位老師所散發的恐怖氣息却讓它不寒而栗,誰死誰生,還是個未知數。
  短髮妹子立刻換了一個問題:“筆仙筆仙,請問今天幾號?”
  這次簽字筆停止了顫抖,緩緩的轉了半圈,在紙上寫出一個2來。
  現在已經快到早上,日曆翻過去一天,是九月二號。
  短髮妹子的詢問依舊在繼續,她循序漸進,從時間問到天氣,越來越靠近筆仙本身,這是在測試筆仙到底會回答什麽樣的問題。
  小個子男生退到了龍天身旁,視綫落在玩筆仙的三人身上,話語却是在問龍天。
  “不止一個輪回隊伍?”
  龍天沒有露出詫异的神色,好像早就料到如此,他笑了笑:“對。”
  “輪回隊伍之間互相敵對?”
  “是的。”
  小個子咬住了大拇指,片刻後又問:“你是規則之外的人?”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那你……”小個子男生的目光在樓頂上虛虛掃了一圈,不解道:“爲什麽不離開?”
  龍天靜了片刻,就在小個子男生以爲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聽得到了這位龍老師用很輕的聲音說道:“我在等人。”
  再深入就涉及到隱私問題,小個子男生也沒有莽撞,字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們兩個!”圍觀的新人輪回者十分緊張,此刻看到這兩人竟然在慢條斯理的聊天,頓時很不爽,“沒看到大家都在努力消除筆仙嗎!你們這樣是想死嗎!”
  龍天望了過去,目光毫無波瀾,就連語氣也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他道:“你們,不是已經死了嗎?”
  新人輪回者聞言如遭雷劈,僵立在原地。
  他回想起了之前的病房,手術室裏的搶救,以及醫生的呼喊——
  但是他已經不能回應了,他就快死了,在他感到自己生命消失的那一刹那,他出現在了一輛公交車裏,公交車正在載著他去往一所他沒有聽過的學校,然後他就站在了這裏。
  是的,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在將死之時被主神拉了過來,他們還沒有進輪回空間,不知道主神給予的報酬,但龍天知道。
  如果完成了主神的任務,賺取了足够的點數,主神就會給你一次生的機會——現實世界中生的機會。
  新人輪回者目光飄忽,他急忙去尋求另一個輪回者的認可,轉而將視綫投到了小個子男生身上。
  小個子男生看著他,平靜道:“我是自殺的。”
  我是自殺的,所以生與死,對于我來說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
  這一番對話問得新人輪回者懷疑人生,而短髮妹子三人與筆仙的對話還在繼續。
  筆仙已經被徹底控制住了行動,她飄在半空中,一隻手握住了簽字筆。
  這樣的姿勢讓三人離筆仙很近,但他們沒有一個人放弃,即使全身冷汗,也在咬著牙堅持著將筆仙玩下去。
  短髮妹子見時機快要成熟,之前做的鋪墊也可以收尾,她直接問道:“筆仙筆仙,你的弱點是什麽?”
  筆身再次劇烈顫抖起來,在規則之下,筆仙可以選擇不回答,但它不能撒謊。
  痕迹再次淩亂,短髮妹子厲聲喝道:“你的弱點是什麽,回答我!”
  那淩亂的黑色劃痕裏,隱約出現了一個“筆”字,但每一筆寫得都像是帕金森患者,只大概有輪廓,三人還是第一時間認了出來。
  筆仙選擇了這支筆爲載體,如果毀去筆,必將受到重創。
  三人立刻反應過來,眼鏡男想說什麽,短髮妹子立刻看了他一眼,他乖乖閉嘴,等著短髮妹子的下文。
  然而楊姐一看見這個字却是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抓住筆,運用她在主神空間習得的力量,直接將筆捏了個粉碎。
  “不!!!”短髮妹子驚呼出聲,不可思議的看著筆化爲粉末,筆仙的儀式還沒有完成,他們沒有走到最後一步,還沒有送筆仙,如果强行脫手——
  三人都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牙齒打顫,跌倒在地。
  作爲靈媒的簽字筆被毀,筆仙立刻失去控制,雙目赤紅,它沒有攻擊三人,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毀去它宿體的楊姐。
  樓頂之上狂風乍起,筆仙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連章法也沒有,連番攻擊之下,楊姐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天上像是下起了一場血雨,她的身體被撕扯開來,最終在驚恐與茫然中閉上了眼睛。


第52章 筆仙
  楊姐其實只是輪回者中吃瓜群衆的一員, 她不够聰明,也不够勇敢,甚至沒有能力。但在輪回者隊伍中, 總是需要一些吃瓜群衆的, 他們只是有點運氣,跟好了大部隊, 在能力强的人戰鬥的時候打打醬油,就活了下來。
  其實活下來也幷沒有什麽好處, 他們還是輪回者中的最底層, 拿著最少的低保獎勵點數, 兌換著保命的技能,甚至連一些後加入的人都强過了她,她每天思考的却都是跟著誰走可以活下來。
  但是有一天, 楊姐被拋弃了,她意識到自己的無能幷不能讓自己活下去,她想要做點什麽改變,提高自己在輪回世界中生存的籌碼。
  但是這一次, 她還沒有做任何事,主神就告訴她,任務完成了, 她被一臉茫然的送回了主神空間,看著自己莫名其妙多出來的低保點數,知道自己曾經抱過大腿的隊友再也回不來了,和她一起活下來的, 只有同樣被隊友拋弃的程軒。
  新的輪回世界開始,楊姐作爲一個老人,她想要改變,她自認爲比程軒聰明,能力也比程軒强大,所以她擔任起了帶隊的任務。
  但是從來都是跟在別人屁股後面的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做,她只能盡可能的讓自己變得强大,她認爲她有十幾個世界的經驗,她可以在這個低級的世界裏面大顯身手,讓所有人欽佩她。
  當新人表現出對她决定的不滿時,楊姐是不服的,她想你們這些新人,怎麽可能會有經歷了十幾個世界的我有經驗,我才是對的。
  可惜後面的種種事情證明,她就是錯的,到了最後關頭,她還想表現一把自己,在新人面前逞一把威風,她覺得只要她除掉了筆仙,這些新人就會對她頂禮膜拜。
  然而心急的她幷沒有多想,直接出手,沒想到迎來的是自己的死亡。
  在楊姐死後,筆仙的身影迅速模糊下去,它被毀去栖身的簽字筆,本就受了重創,此刻拼死一搏殺了楊姐,就想躲起來。
  它喜歡人體,只要住在人體裏面,它可以吸取人類的養分,等它吃飽喝足之後,還可以蠱惑人類死去,淪爲它的傀儡。
  成年人的身體陽氣太旺,它喜歡小孩子,特別是十六七歲的小孩子,多愁善感,只需要輕微的蠱惑一下,就會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來。
  筆仙迅速選中目標,在場唯一的小孩子就是兩個學生,它直奔而去,想要進入其中一個的體內,隨便哪個都好,只要給它養精蓄銳的時間,它就能捲土重來!
  筆仙化作一團白影,眼看著就要衝到兩個學生面前,龍天突然踏前一步,伸手一揮,就像揮走一隻煩人的蒼蠅一般,那筆仙都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被打散,直接魂飛魄散。
  “老、老師?”
  龍天正想收回去的手停在半空,他看了一眼旁邊看著他的吃瓜群衆,立刻道:“富……富强民主文明和諧?”
  衆人:老師你就吹吧,馬克思都要跳起來。
  “嗯……”龍天剛想說磁鐵,突然發現磁鐵還在生電呢,只得掏出三棱鏡來,“那個……波粒二象性你們知道吧,這個鬼魂雖然是由粒子構成,但同時有波的性質,三棱鏡可以散射光波,對鬼魂身體裏的波也一樣,所以我剛才用三棱鏡照了一下鬼魂,鬼魂就直接被散射沒了。”
  在場理科生:……物理老師你高興就好。
  筆仙被消滅,任務完成,輪回者小分隊也到了離開的時候。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一夜大戰也算是到了尾聲,輪回者們挨著跟龍天道別,消失在了樓頂,他們被主神傳到了主神空間,算是真正開始了他們的輪回世界旅程。
  太陽露出頭來,陽光斜斜撒向樓頂,日光照射到的地方,尸體、血迹、打鬥的痕迹紛紛消失不見,校園又恢復了往日的平和。
  一個聲音從主神球裏傳出來,落在龍天耳中。
  “他們初入輪回就遇到你,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主神調教了自己的分身一晚上,還是有功能沒完善,只是察覺到這裏的任務已經完成,他這才過來看一眼,順便讀取了一下世界數據,這一讀取就看到了龍天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龍天看著日光與陰影的分界綫,笑了起來:“誰知道呢,你吃飽了嗎?”
  “……沒有,沒有經過鍛煉,能量太少。”
  “想進食嗎?”
  “嘻。”
  在輪回世界裏活下來的人,可以獲得回去現實世界,生的機會。
  而死去,或者沒有完成任務的人,就會淪爲主神的口糧。
  踏著朝陽,龍天走向了角落裏坐著的兩個學生。
  他們的臉上帶著些微茫然,似乎分不清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一場夢,還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太陽升起,地上的所有痕迹都已經消失,自然就覺得是在做夢。
  真的是一場夢吧,就跟電影裏面演的那樣,主角做了一個真是無比的夢,這個世界上哪里會有鬼神,不存在的,肯定不存在的!
  “老師,”兩個學生呆呆看著他,“昨天晚上……”
  “是真的。”龍天將跌坐在地上的兩人拉起來,“昨天晚上的事情,都是真的。”
  主神的聲音及時在他腦海裏響起:“正常人這種時候會說只是一場夢而已。”
  龍天眉目不動,依舊溫和:“但這是他們應該知道的事。”
  秦飛文跟鄧菡在原地站了許久,一晚上的生離死別,撕心裂肺,真的就跟一場浮生大夢一樣,像是過了幾輩子情感上的風風雨雨。
  龍天也沒有催,只看著時間,在快上早自習的時候提醒他們:“上課了。”
  主神:“正常人這個時候也不會提醒別人上課。”
  龍天:“我已經給過了他們調整時間,現在已經够了。”
  兩人轉頭看了一眼龍天,一邊擦著眼泪一邊跟著龍天下樓。
  龍天邊走邊道:“以後會好好學習了吧。”
  秦飛文楞了下:“會。”
  鄧菡沉默了一會兒:“老師,二十四字核心價值觀真能辟邪嗎?”
  龍天頓了頓,用精神力給這兩人在靈魂上刻了個辟邪符,然後才道:“真的,質能方程也能,好好學習,以後就什麽都不怕了。”
  鄧菡又問:“老師,既然你畢業論文是寫的鬼魂,那能告訴我們鬼魂到底是什麽嗎?爲什麽三棱鏡能對付鬼?散射可以這麽用的?”
  龍天:“……”
  主神是時候出現,發出機械的笑聲:“哈。”
  這還沒完,極其有求知主意的鄧菡繼續問道:“磁鐵對鬼魂真的有擾亂作用嗎?那我平時想看見鬼的時候,是不是就可以用磁鐵來吸引鬼,改變他們身體內的磁場,這樣就可以見到了?”
  龍天:“……”
  “老師,那這樣我是不是可以看見我死去的爺爺奶奶?我一直很想見他們一面,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的爺爺奶奶。”鄧菡又問。
  龍天沉痛的用精神力同主神說:“這個世界上沒有鬼。”
  主神:“……”
  怎麽突然就來爲難他了?
  龍天又用精神力說了一遍:“這個世界沒有鬼。”
  “嚶。”
  主神的意念轉動,將這個世界的“鬼怪”設定全部抹除,這裏成了一個十分講究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世界。
  龍天這才微笑著對兩個勤學好問的學生說道:“確實可以這樣看的鬼魂,但是你們也不能沉迷于吸引鬼魂,就好像之前你們玩的筆仙一樣,鬼通常都是壞的,看的鬼幷不是一件好事,我想高樂游和丁思茵的悲劇你們應該不想再重新經歷一遍了。”
  鄧菡聽到兩位死去的同學的名字,神色瞬間黯淡下來,不說話了。
  “還有。”龍天又道,“正常情况下,人死之後是直接投胎的,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麽多的厲鬼,你們是理科生,要堅信唯物主義,而且如何用磁鐵改變鬼魂磁場的理論你們也不知道,隨便亂用,萬一變成厲鬼,你們就是下一個高樂游和丁思茵。”
  走到樓梯口,龍天看著兩人,溫聲道:“不作不會死,作就會死,你們要記住這個道理。好了,去上課吧。”
  兩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走向教室。
  +++++
  將主神喂飽了,龍天又在這個世界裏呆了兩年,將高二三班帶到畢業,這才離開。
  主神空間裏,主神給龍天彙報著這個世界的數據分析:“教學合格度:A+,學生成績:A,世界熟悉情况:B,與普通人行爲習慣的相似度:C-。你的行爲習慣跟正常人相差太遠,建議多點娛樂活動,正常的青年男人不會每天追肥皂劇,也會有正常的社交。”
  龍天在床上翻了個身,懶洋洋道:“隨便吧,下個世界再說,我睡會兒。”
  主神躺了過去:“一起?”


第四卷 惡魔校草愛上我

第53章 惡魔校草愛上我
  醫院。
  病房內, 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坐在病床旁邊,握著一個中年婦人的手。
  “媽媽。”女孩的臉上有著泪痕,聲音已經沙啞。
  “夢夏……”婦人似乎想抬起手來摸摸女孩的臉, 但過于虛弱的她却連抬手這個動作都做不到。
  女孩趕緊抓住婦人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哽咽道:“媽,我在, 我在。”
  婦人蒼白的臉上露出微笑來,聲音虛弱:“我死了之後, 你要天天開心, 考個好大學, 找個好男人,可惜媽媽不能陪你了……”
  “不,”女孩慌亂搖頭, “媽您不會死的,您不會死的。”
  眼泪滴答滴答落在雪白的被套上。
  嘀——
  +++++
  迷迷糊糊之間,南夢夏聽到了嘆息聲,那是一個很溫柔很溫柔的女人的聲音。
  “夢夏也是個命苦的孩子, 從小沒了爹,現在阿柔也去了,我們收養她吧。”
  又有一個淳厚的男人的聲音:“也好, 這樣我們擎兒也有個伴兒。”
  南夢夏醒了過來,她母親的葬禮剛剛過去,賓客散盡,她一個人在空蕩蕩的靈堂裏睡著了。
  或者說幷沒有什麽賓客, 所謂賓客也只有幾個不想接手她這個拖油瓶的“親人”罷了。
  在南夢夏很小的時候,南爸爸就去世了,媽媽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其中艱苦不可言說。後來媽媽積勞成疾,大病不起,家裏的錢財更是如流水般送了出去,現在已經是一貧如洗,就連葬禮的錢還是她求親戚借的。
  “夢夏,”雖然人至中年,眼前的女人看起來依舊年輕漂亮,“以後你就跟我一起生活吧。”
  看到女人溫柔的面容,南夢夏終于抑制不住,撲到女人懷裏大哭起來。
  “舒敏阿姨……”
  這位舒敏阿姨是在南夢夏媽媽快死的時候出現的,據說是媽媽失散多年的發小,媽媽也說,在將死之時,能够重見發小真是再高興不過的事情。
  舒敏阿姨來了之後,許多事情都是這位阿姨在幫忙,不然南夢夏真的無法兼顧學業與照顧媽媽,就連手術費,這位阿姨都出了不少。
  “別哭了。”舒敏輕拍著南夢夏的背脊,柔聲道,“以前我跟阿柔是一家人,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跟我回家,我會好好照顧你。”
  南夢夏帶著哭腔點點頭:“謝謝阿姨,阿姨放心,我會幫忙打工補貼家用,不會吃白食。”
  “沒關係,夢夏你有這份心就好了。”舒敏將失去摯友的傷痛藏在了微笑後面,“不過是多雙筷子,阿姨家還是養得起你,阿姨家裏還有個哥哥,你們會好好相處的。”
  等南夢夏真的到了舒敏阿姨的家裏,她才知道阿姨口中的養得起你是什麽意思。
  她媽媽的發小,舒敏阿姨住在一棟很大的別墅裏,這別墅裏的衛生間都比她之前的臥室要大,據說阿姨的丈夫,是一個很厲害的家族的族長,經營著一家跨國公司。
  南夢夏猶豫著要不要離開,但是每當她試探著去問,舒敏阿姨都會一臉憂傷,怕她是因爲嫌弃這裏,才要離開的,這讓南夢夏一點都說不出搬出去的話了。
  在別墅裏,南夢夏見到了阿姨口中的那位“哥哥”,聽著哥哥說出“這個家不歡迎你。”這樣的話,南夢夏更加憂傷了。
  不過最讓她憂傷的還是,舒敏阿姨要她轉學,還是轉到一所著名的貴族中學裏面去。
  +++++
  龍天在主神空間休息了十來天,每天無所事事的吃了睡睡了吃,不然就是跟主神吃了睡睡了吃。
  主神現在完善了自己的分身系統,特別有空,沒事就哭唧唧的要找他這樣那樣。龍天身在主神空間裏,還能怎麽辦,還不是只有滿足他。
  哦,雖然他也很滿足就是了。
  在這之前,龍天一向認爲自己的自製力很强,被主神纏了十來天之後,他果斷選擇了開始新的職業生涯體驗。
  如果再這樣下去,他估計自己就要廢了,“君王日日不早朝”那種廢了。
  這次龍天依舊是班主任,教英語,所在學生叫做雪櫻中學,是一所貴族中學。
  在貴族中學就讀的學生,未來的路都已經鋪好,學不學都無所謂,龍天也挺清閑,需要管的東西不多,學生也還算聽話,在這裏教書幾個月,他對這樣的生活十分滿意。
  主神對他這樣的生活却十分有意見,沒事就提醒他多參加社交活動,不要每天都宅在家裏看肥皂劇,要多參加一些青年人應該參加的活動。
  雪櫻高中種滿了櫻花,此時正好是櫻花盛開的季節,有風吹過,花瓣飄飄灑灑落在走廊裏,龍天從花瓣上走過,手裏拿著教案,準備去上課。
  主神在他腦子裏念叨:“陽春三月,適合郊游踏青,最好能約三五個夥伴結伴而行……”
  龍天走進教室,打斷他:“你說完了嗎?”
  “適合去的地方有……”
  龍天:“說完我屏蔽了,我要認真上課。”
  主神:“嚶。”
  將教案放在講臺上,龍天看著時間,等了等,不到片刻,一個女孩出現在教室門口,是新來的轉學生。
  “今天我們班會來一個轉學生。”龍天招招手讓女孩進來,“你給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
  女孩穿著雪櫻中學的校服,褐色小西服款式,下身是百褶裙,她看起來有幾分拘謹,但還算是大方的開口:“大家好,我叫南夢夏,以後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說完,她向大家鞠了一躬,心情忐忑的看著講臺下面的同學。
  “這是哪家的,怎麽沒見過?”
  教室裏響起了議論聲。
  “南夢夏?有南家這號人?”
  “看她的鞋跟包,不會是平民吧。”
  “竟然是平民嗎?”
  “我們學校竟然有平民,太不可思議啦,活的誒!”
  龍天猛地拍了一下黑板,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這位龍老師在他們班上的威信還是很足,雖然不知道背景,但幾乎敢挑戰他的人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所以到了現在,沒有人會挑戰班主任的權威。
  龍天敏銳的抓住了他們議論的關鍵詞,挑眉反問:“平民?”


第54章 惡魔校草愛上我
  教室裏安靜下來, 一雙一雙眼睛都看著講臺上,南夢夏更是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兒,十分窘迫。
  她聽到了剛才那些同學的議論, 此刻耳根通紅, 意識到自己跟這些人十分的不同,不過她一向樂觀, 很快就調整過來,她是來上課的, 跟自己的出生沒有關係!
  想到這裏, 南夢夏不自覺挺直了背, 她不能被人看不起!
  昨天新生的課桌椅就已經準備好,龍天道:“南夢夏,你的座位在最後面的空位, 先下去準備上課。”
  南夢夏禮貌的跟龍天道了謝,背著一個老舊的運動背包,走到了座位旁邊。
  她感覺到大家的目光都在她身上,似乎對她這個“平民”很感興趣, 但目光越多,越是好奇,她的背脊就挺得越直。
  在這樣的目光中, 南夢夏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這時候,她才發現手心已經被她捏出了冷汗。
  “上課之前,我們先把今天的作業布置了。”龍天在黑板上寫上幾個單詞,“nobility and peasant, 以這個爲主題寫一篇議論文,要有論點、論據、論證,一千字,明天早上交。”
  “好。”底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回應聲,學生們好像不太願意寫。
  他們反應如此不熱情,不是因爲覺得自己是高階層學生,不用做作業,也不用尊重老師。也不是一個英語論文就要一千字,他們大都從小接觸英語,接受雙語教育,這個教室裏幾乎有三分之二的人,畢業後會去使用英語的國度留學,所以這一千字對他們來說也不算什麽。
  他們的反應僅僅是因爲這個題目,“貴族與平民”,讓他們興趣缺缺,只覺得老師又要給他們上思想品德課。
  只是龍天布置完這個作業就開始了正常上課,這讓原本想說什麽的學生也無處可說,只得把憋住的話留到論文裏面去說。
  下課,龍天將南夢夏叫到了辦公室,畢竟是新來的學生,而且還跟自己班上的人格格不入,他有必要跟這位學生談一下。
  南夢夏看起來有些忐忑,她也不知道老師將她叫過去做什麽,而且她聽說貴族中學的老師也看不起平民學生,越發覺得緊張。
  沒關係的,南夢夏在心裏面給自己打氣,你能行的!
  走進辦公室,南夢夏低頭小聲問好:“龍老師好。”
  “坐。”龍天低頭在看一本英文原文的小說,準備找個片段做閱讀理解,此時停了下來,指了指辦公桌前面的椅子。
  這把椅子是他專門準備給學生的,不過這些學生還算聽話,除了他剛接手班級的時候這個座位經常有人,後來已經被冷落了很久。
  南夢夏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龍老師,小女孩也不會藏情緒,眼裏的緊張一覽無遺。
  “不錯,是個好學生。”龍天在腦海裏跟主神交流,“她的眼裏沒有自卑,要是她覺得自己在這個學校就是平民下等人,我會建議她轉學。”
  終于被放開屏蔽的主神:“……”
  “現在這種眼神,很好。”龍天放下手中的小說,“或許能在這個學校生存下來。”
  主神突然道:“你很關心她?”
  龍天沒回答,只微微揚起了嘴角,看起來有幾分高興,不過這個笑容轉瞬即逝,他看向南夢夏的目光重新溫和了起來。
  “你剛剛轉學過來,我只是問一下你的學習情况,不要緊張。”
  龍老師的聲音溫和,南夢夏也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這位老師沒有冷言冷語,也沒有用看异類的眼光看著她,甚至比自己在公立中學的老師還要溫柔,讓她有了幾分親近感。
  南夢夏點點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我之前在七中就讀,普通班,去年期末考全年級357名。”
  “那還不錯。”龍天道,“那你有想考的學校嗎?”
  “想考的學校?”南夢夏有點迷茫,對于許多高一的學生來說,高考離他們還太遠,對于大學的想像剛剛從“我應該選清華還北大”走出來,却又不知道自己的實力能考上什麽學校,所以猶豫而迷茫。
  “那換個說法。”龍天微笑道,“你以後有想做的事嗎?或者有想成爲的人嗎?”
  這個問題南夢夏回答得很快,她立刻道:“我想成爲我媽媽那樣的人!”
  她從來不追星,媽媽就是她的偶像!
  “是想跟媽媽從事同一個行業?”龍老師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南夢夏搖了搖頭,睜大了眼睛,看起來有幾分費解:“就一定要是一樣的職業嗎?我只是想成爲媽媽那樣溫柔的人。”
  說話的時候,她眼睛裏還閃著亮光。
  龍天:“……”
  主神:“哈。”
  龍天用精神力對主神道:“我收回剛才的話,這個人,她根本聽不懂我在說什麽。”
  主神:“噗。”
  龍天發現跟南夢夏交流極其困難,他也有南夢夏的家庭資料,知道她是爲什麽會來到這個學校,但即使經歷如此坎坷,南夢夏依舊是個傻白甜,一問三不知,大概就是因爲傻白甜,所以她不知道何爲自備,從這方面來說,傻白甜也算是一件好事。
  “你以後想從事什麽職業?”龍天乾脆一條一條的給南夢夏理清楚,“科學家、飛行員、老師、明星,這些都是很多人曾經夢想過從事的職業,你呢?”
  “我……”南夢夏歪歪頭,看上去十分可愛,“只要能讓我像我媽媽那樣就好了啊。”
  “我明白了。”龍天十分好脾氣的沒有讓她出去,還露出微笑來,“沒關係,即使沒有目標也沒事,現在還是高一,可以慢慢找。”
  南夢夏一臉懵懂的看著他,很明顯不太懂他在說什麽。
  “算了。”龍天在這個學生身上感受了一把什麽叫做挫敗,“你也看出來了班上的人對你不太友好,那是出于你們之間的貧富差距,班上人的目光讓你感到難受嗎?”
  南夢夏臉上的神色迅速黯淡下去,不過很快她又笑了起來,露出笑臉:“沒事的老師!我媽媽從小就教導我說不要在乎別人的目光,我不會因爲這點小事生氣!”
  ……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龍天看著他這個新學生,有點懷疑她是真傻還是假傻。
  兩秒之後,偉大的龍老師决定遵循自己內心的判斷,她是真傻。
  “如果你不能融入這個班級,會影響班級的團結。”龍天只好換了個說法,“所以作爲你的新任班主任,我希望你能在這個學校交到朋友,而不是一直獨身一人,這也是我作爲一個老師希望的事情。”
  南夢夏低下頭,沒說話。
  “他們看不起你,是因爲你家裏窮。”龍天道,“但是你不能看不起你自己……算了,你還不懂什麽叫自卑,我只是想告訴你,想要獲得認可,你不能拿出家庭背景,但是你可以拿出成績來。”
  南夢夏繼續盯著自己的鞋帶。
  “這裏畢竟是學校,學習成績是大家都認可的事情。”龍天見南夢夏還低著頭,不知道聽沒聽進去的樣子,乾脆也不扮演好老師的角色了,臉上的笑容和溫和的語氣迅速消失,轉而公事公辦道:“我有你的家庭資料,知道你的學費是你借住的阿姨家給你墊付的,你知道雪櫻中學一年的學雜費是多少嗎?是你所就讀的七中的二十倍,而且你還是半路轉學過來,還要交借讀費,我只希望你的成績,對得起端木阿姨給你交的學費。”
  一聽到錢,南夢夏終于回神,不可思議的看著龍天:“怎麽貴?!”
  龍天推了推眼鏡:“你以爲這裏是哪里?”
  “老師我明白了!”南夢夏迅速點頭,“我會好好學習的!”
  “加油,還有今天的英語作業你不用寫,你才來,課程跟不上,不要求。”
  龍天覺得自己終于找到了跟南夢夏溝通的正確方式。
  結果第二天早上,龍天看著課代表收上來的作業,還是在裏面看到了南夢夏的英語論文。
  在論文最後南夢夏還寫了一句話:“老師,我會跟他們做一樣的作業,你不用特殊照顧!”
  “幹勁挺足。”這是主神的評價。
  龍天點點頭,不置可否,在所有的英語論文中,無疑南夢夏這篇是最差的,語法錯誤,表達不清,還有許多用錯的單詞。
  這裏雖然是貴族中學,但幷不意味著這裏面的學生都是懶散度日,隨便學學的學生。
  正因爲他們生在富裕的家庭裏,所以從小受到了更加良好的教育,不少學生三四歲就開始學習舞蹈樂器,上輔導班,他們比工薪階層出身的孩子還苦還累。
  而在教室裏,所謂的“貴族”學生們,正在進行一場討論。
  關于他們班主任龍天龍老師的討論。


第55章 惡魔校草愛上我
  教室裏的同學們討論的話題圍繞著“龍老師到底是平民還是貴族”進行。
  “之前我一直以爲龍老師是貴族。”說這個話的是一個女生, 她身上帶著幽香,那是一款少女香水的味道,“他是剛從大學畢業的老師, 却對于我們學校熟悉無比, 面對校長也絲毫不怕。”
  “他剛才大學畢業,就能進入我們學校, 這也很奇怪。”另外一個男生開始分析,他帶著眼鏡, 手腕上帶著一隻價值不菲的腕表, “據我所知, 我們中學幷不收沒有教齡的老師,或者說,沒有教齡的只能去初中部, 或者當個科任老師,但他却是班主任。”
  “我也是這樣想的。”這次說話的女生畫著精緻的淡妝,頭髮一絲不苟的盤了起來,頭上的髮卡光彩奪目, “如果他沒有人脉,不可能進入我們學校做班主任。”
  “但是他的穿著太普通了。”第一個女生說道,她微微顰眉, “我一開始以爲他穿的是什麽定制高檔襯衫,後來我才發現,那樣的剪裁布料,根本就不是什麽高檔牌子, 只是因爲他身材好,這才穿出了版型。”
  “我也是因爲他的臉,忽略了他一身廉價服裝,還開著平價車的事實。”又有一個女生哀嘆道。
  第二個說話的男生說出了自己的判斷:“我以爲這只是一些‘貴族’的樂趣,畢竟很多人雖然有錢,但幷不在乎身外之物,我的外公就是這樣,他喜歡穿麻布衣服,還喜歡種植。”
  “老師也幷不是‘貴族’會選擇的職業。”另一個男生說道,“我一開始以爲他只是想體驗生活,或者是受到家族迫害所以選擇了當老師,但是他昨天布置的論文題目……”
  昨天龍天布置的論文題目是“貴族與平民”,正好昨天轉來了一位平民學生,他們還表現出了好奇的樣子,這讓他們不得不懷疑,這題目是不是在針對他們。
  如果真的是,那一個“貴族”是不會爲“平民”說話的,或者說,在“貴族”裏面,爲“平民”說話的“貴族”也是异類。
  那這樣,對于之前龍老師也是“貴族”的推斷就得重新審視一下。
  “他不是貴族。”第一個女生這樣說道。
  “肯定不是。”第二個男生肯定道。
  “我判斷也不是。”又有人說出自己的結論。
  班上一共三十幾個人,每個人,除了新轉學來的那位“平民”學生,都上交了一張紙條,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龍老師……不,龍天不是“貴族”。
  這位龍老師用帥氣的外貌,得體的舉止,優雅的儀態“欺騙”了他們,他——根本不是“貴族”。
  從頭到尾,南夢夏都一臉好奇的看著他們做統計,對于他們聊天的話題她也不能全部聽懂,什麽定制服裝,阿瑪×,蘭博××,歐米×,她聽得是雲裏霧裏,完全不知道這些名詞的意思。
  既然聽不懂,她就不聽了,轉而認真看起書來,她覺得龍老師說得對,既然舒敏阿姨將她送進了這個學校,還交了這麽這麽多的學費,她就得認真學,好好學,不能對不起舒敏阿姨的期待!
  龍天對于教室裏的討論全然不知。
  他在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跟主神進行了一番深♂切友♂好的交流,答應了主神少用精神力監控學生,因爲在正常的世界裏,沒有哪個老師是這樣成天盯著學生的。
  龍天也答應了下來,甚至將自己的精神力完全收斂了起來,保持了一個讓他很舒服的狀態。
  不過一開始龍天還有點不習慣,精神力已經發展成他的第六感,比他的眼睛比他的耳朵還要好用,剛剛將精神力完全收斂的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殘疾人。
  好在殘疾著殘疾著,他也就習慣了,接受了作爲一個普通人生活的日子。
  龍天的英語課在下午,他一邁進教室,就發現教室裏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或者說,是非常不對勁。
  往常這些學生看他的眼神是尊敬中帶著認可,現在,這些學生就好像在看一個爲他們服務的人。
  是什麽讓他們有了這樣的眼神?
  龍天將寫著英語論文的本子放在講臺上,讓課代表發下去。
  這個原因,他不用猜也知道。
  “歐陽幼萱,你來念一下你的論文。”龍天幷沒有因爲學生態度的改變,也改變了自己的態度,他依舊淡定的按照原本的計劃上著課。
  這樣的場景早就不能觸動他,在輪回世界裏面,强者跟弱者的地位是天差地別。他沒有上一批輪回者那麽好的運氣,一來面對的幾乎全是新人,他來到輪回的時候,輪回隊伍裏面可謂强者林立。
  强者看不起弱者,甚至會將一些弱者當做玩物。
  龍天因爲長相不錯,自然也有人看上過他,好在,他誤打誤撞兌換出了主神本尊,所以在一開始沒有力量的時候,才幸免于被人羞辱。
  雖然身體上的羞辱可以避免,但來自强者的呼喝與白眼却是不少,好在龍天脾氣好,沒有跟這些輪回者們鬧翻,只是留著秋後慢慢算賬而已。
  在强者的白眼面前龍天都能無動于衷,何况這些只是他不用抬手都能捏死的螻蟻的視綫,這對他來說完全沒有攻擊力,甚至連改變他們看法的念頭都不會有。
  歐陽幼萱站起來,用標準的英倫腔讀完了自己英語論文,全篇論文都圍繞著“平民”應該爲“貴族”服務進行,甚至其中還提到,“平民”可以成爲“貴族”的玩物。
  這篇論文太典型了,這也是龍天讓她讀出來的原因。
  這個想法,他總覺得很危險啊。


第56章 惡魔校草愛上我
  班上的同學都聽著她的發言, 不少人都露出了認同的神色,龍天掃了一眼,將他們的名字挨個記下。
  而這裏唯一的一個“平民”南夢夏却一臉懵懂, 覺得自己應該生氣, 又覺得是自己聽錯了,這樣漂漂亮亮, 行爲舉止都很優雅的同學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呢?應該是她聽錯了吧?
  她本來就跟不上班上同學的英語水平,只是昨天晚上惡補了小論文的相關單詞, 這才能勉勉强强聽出一些關鍵詞組來, 也不敢給歐陽幼萱的言論做出評價。
  但是南夢夏的同桌, 一個盤著優雅髮髻的女生却小聲問道:“你覺得她說得對嗎?”
  她被分到了南夢夏的同桌,自詡“貴族”的她覺得自己跟一個“平民”學生住在一起十分沒面子,“平民”呼出的肮髒空氣讓她都要少活幾年。此刻見南夢夏竟然沒有因爲歐陽幼萱的言論生氣, 就像捉弄一下她。
  歐陽幼萱已經讀到了“貴族”跟“平民”的差別,南夢夏聽懂了一些,因爲是闡述的事實,她也就點點頭, 跟同桌道:“她說得沒錯呀。”
  “你覺得沒錯?”同桌的表情看起來有幾分驚恐。
  “對啊。”南夢夏覺得同桌有點莫名其妙,貴族在古代就是皇室人員,這沒錯呀。
  哦, 她就只聽到了“king”這個單詞,相關理解還是連蒙帶猜出來的。
  同桌打量了她幾眼,隨即笑了起來,低聲喃喃:“我就說嘛, 怎麽會有平民學生來我們學校,原來如此。”
  由于她說得很小聲,南夢夏也沒聽清,她還要專注的聽歐陽幼萱說了什麽。
  等歐陽幼萱讀完,龍天問道:“所以這就是你理解的‘貴族’與平民?”
  歐陽幼萱大方點頭:“是的。”
  這篇小論文的觀點很偏激,這她也知道,但這是她故意這麽寫的,就爲了讓這位龍老師知道“貴族”與“平民”的差距,知道“貴族”的權威不可挑戰。
  “那你來說說,什麽是貴族。”龍天沒有生氣,依舊微笑著。
  雖然他不計較這些學生怎麽看他,但既然是他的學生,就不能有這樣的想法。
  歐陽幼萱昂首挺胸,目視龍天:“貴族就是上層階級。”
  “你的理解太片面。”龍天轉身在黑板上寫上了貴族的單詞,“在古代,貴族處于社會最高層,多是皇室成員,或者世襲的權貴家族,他們有封地,有奴隸,最關鍵的是——家族。”
  龍天回頭看著教室裏面的衆人,微笑著吐出一個重磅炸彈:“在你們所崇拜的那個貴族文化裏面,你們中的大多數,都是平民。”
  教室裏瞬間響起了反對的聲音,龍天不疾不徐,繼續道:“我知道你們要說你們有錢,但有錢能算得了什麽?商人是商人,貴族是貴族。就算商人再怎麽努力,也只能算是一個有錢的商人,或許他能用錢換來爵位,但在真正的貴族圈子裏,他依舊被貴族看不起。”
  “何况……”龍天笑了笑,“我們走的是社會主義,沒有爵位給你們分封,你們還敢自稱貴族,不怕社區送溫暖嗎?”
  他這話雖然說得幽默,底下的同學也就乾笑了幾聲應付一下,大多數人都笑不起來,甚至對這位老師的觀點不屑一顧。
  他們都太年輕,家境又好,犯上了自傲的毛病,估計一時半會兒是改不了了。
  歐陽幼萱反駁道:“老師,貴族也是演變來的,我們現在就在社會上層,這裏就是貴族中學,爲什麽我們就不能是貴族?”
  龍天笑著看她:“你只能算是有錢,這裏是有錢人呆的地方,有錢人跟貴族,是兩個層面,我前面已經說過了。”
  歐陽幼萱仔細一想,臉色瞬間青紅紫白,很是好看,她這是被諷刺成了努力躋身貴族圈子的有錢人!
  “坐下吧。”龍天壓了下手,“現在開始上課。”
  一堂課結束,等龍天走了,幾個學生圍在一起,將歐陽幼萱圍在中間。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歐陽幼萱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龍天掰碎了吃了。
  盤發的女生看她這麽煩躁,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歐陽幼萱的眼神立刻亮了起來:“真的?”
  盤發女生點點頭:“她親口說的,應該沒錯。”
  “呵呵。”歐陽幼萱冷冷一笑,“既然你想保護‘平民’,我就讓你看看你所保護的‘平民’是如何跪在別人脚下的!”
  突然之間,南夢夏就發現跟她說話的人多了起來,不過大家都會拜托她做點事,比如買瓶水揉個肩什麽的,態度還算不錯。
  南夢夏覺得自己初來乍到,能交代朋友就很不容易,所以大家拜托她的事她都會幫忙辦到,甚至還笑呵呵的覺得自己交到了朋友。
  不到兩天,高一有個爲“貴族”服務的“平民”的事,很快就傳滿了整個校園,南夢夏發現路上跟她打招呼的人變多了,不認識的也會跟她說兩句話,她十分高興,幷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來。
  只因爲這些“貴族”學生自持身份,不會隨便對人惡語相向,連讓南夢夏做事都會用上“拜托”、“麻煩”等等客氣的用語,根本不懂階級,腦子裏又缺點什麽的南夢夏完全沒有發現,她已經成了校園女僕。
  很快,這件事就傳到了雪櫻高中校草,端木擎的耳朵裏,這位校草當時正在吃飯,聞言立刻飯也不吃了,直接走到南夢夏的教室門口,大喊一聲:“南夢夏你給我出來!”
  端木擎身爲雪櫻高中公認的校草,長得高大帥氣,而且家境在雪櫻高中裏面可謂是數一數二,一出現在高一的教室門口,立刻迎來了一陣尖叫聲,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個偶像明星來了學校。
  “什麽事?”南夢夏聽到有人找她,一看是端木擎,這位是她借住的舒敏阿姨的兒子,他倆在家裏就不合,基本不開口說話,現在聽到端木擎說話這麽沖,她也語氣不善。
  “你這什麽語氣?”立刻有女生開始凶她。
  南夢夏撇撇嘴,剛想說什麽,就聽端木擎大聲宣布:“這個女人,南夢夏,是我端木擎的專屬女僕,你們誰都不能指使她,只有我一個人可以。”
  他端木家的人怎麽能被人隨便使喚,但他又不想承認南夢夏是他端木家的人,情急之下,立刻找了個藉口,他還覺得自己的藉口找得是完美無比。
  “女僕?”南夢夏瞪大了眼睛,想反駁,又突然想到,自己現在住在端木擎的家裏,如果什麽都不敢肯定良心不安,如果能給這位大少爺當女僕,也能减少一點心理的愧疚感,後面的話就被她咽了下去。
  算了算了,女僕也就是做點雜事而已,這位端木大少開心就好。
  龍天的辦公室離教室幷不遠,教室外面鬧哄哄的,他自然也聽到了,看到端木擎如此受歡迎,龍天不由得有點懷疑人生,問主神:“我長得沒他帥?”
  主神:“需要我給你改變一下長相嗎?”
  “算了。”龍天緩步走過去,“長太帥有時候幷不是一件好事。”
  輕鬆撥開人群,龍天走到離端木擎不遠不近的位置,開口說道:“端木同學,跟我來辦公室。”
  女僕?
  這個人是不是腦殘片吃多了?


第57章 惡魔校草愛上我
  端木擎在老師與長輩面前一向是一個乖學生, 他是貴族中學的校草,在老師眼裏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而且長得又帥, 對誰都客氣禮貌, 不知道是多少媽媽輩的人心中的寶。
  龍天也聽過很多這個端木同學的傳說,說什麽家裏雖然有錢, 但是人却很謙遜,一點都沒有架子。而且從小到大不僅學過鋼琴小提琴, 還在棋類方面頗有造詣, 以及數次參加各種競賽都獲得了第一。
  這些競賽包括生物、英語、數學、物理、詩詞大賽……等等等等, 可謂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而且這位智商超高的學生,還經常指出老師的出題錯誤,而且指出的方式特別溫柔, 絲毫不會讓老師面子上難堪,所以他也很受老師的歡迎。
  初聞這些經歷,龍天有些好奇,問主神:“這該不會是哪個跑出去的輪回者?進化過腦域的那種。”
  主神道:“這是設定。”
  龍天點點頭:“懂了。”
  這個世界沒有完善, 所以會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設定,已經經歷了幾個這種世界,龍天已經習以爲常了。
  就好像這個世界裏面把貴族與平民挂在嘴邊一樣, 如果在現實世界,這些孩子估計還沒走出校門就被人打死了。
  端木擎有了這樣一個設定,在龍天喊他的時候,他就很乖巧的答應下來, 就跟一個乖乖的好學生一樣,然後跟著去了龍天的辦公室。
  教室外面立刻響起了一片很誇張的嘆氣聲,各位女同學也表達著自己的失望。
  “好不容易才能見一次端木學長!”
  “啊啊啊這麽近距離看端木學長我還是第一次!”
  “端木學長剛剛看完了!我幸福得快暈了!”
  歐陽幼萱剛才也做出了一副花痴的表情,不過見人一走,她很快就冷靜下來,轉而看向南夢夏,這個剛才端木學長說是他女僕的平民。
  “怪不得。”已經有妹子也想到了這個問題,走到歐陽幼萱身邊,說道:“我就說一個平民怎麽會來我們學校讀書,原來是來陪讀的女僕,還是端木學長的,看不出來啊。”
  “既然是女僕,她應該知道很多關于端木學長的信息才對。”又有人在旁邊煽風點火,“畢竟都來陪讀了,肯定不是一般的女僕,說不定在家裏還會形~影~不~離。”
  她們都知道歐陽幼萱自視甚高,覺得整個學校裏面能配得上她的就只有端木學長一人,而她們也都愛慕著端木學長,此時都不覺嫉妒起了南夢夏這個“女僕”來。
  “你們錯了。”歐陽幼萱高傲的看著她們,“既然是女僕,那就不會跟端木學長有什麽關係,端木學長那樣的人,怎麽會看得上平民。既然要接近端木學長,那就從她身上下手也不錯,畢竟她可是女僕。”
  旁邊兩個妹子聽得一楞一楞的,覺得她說得好像也很有道理,不愧是歐陽家的大小姐,思想覺悟就是比她們高,考慮事情就是比她們周到!
  歐陽幼萱走向南夢夏,她一向不屑于跟平民爲伍,此時跟南夢夏說話她都覺得拉低了自己的身份,爲了保持自傲,她皺著眉頭,抬高下巴,語氣冷傲道:“喂,端木學長的女僕,你在這裏生活得還習慣嗎?”
  南夢夏一臉迷茫的抬頭:“啊?”
  辦公室裏。
  龍天手裏拿著兩個白色的球把玩著,之所以是兩個,是因爲只玩一個球好像有點奇怪,兩個的話就可以當做健身球在手裏搓來搓去。
  主神也不知道龍天哪里來的這個奇怪的想法,就是想把他放在手心裏,跟個天天轉核桃的老年人一樣。他曾多次勸說龍天放弃這個愛好,出去做點年輕人喜歡做的事情,然而勸說都失敗了,他還在武力壓迫下把自己變成了兩個球。
  身體斷爲兩截的日子一點都不好過啊,主神在龍天手心裏轉圈圈,生無可戀地想,他有必要爲自己爭取點利益了。
  端木擎在龍天對面坐了下來,臉上雖然沒有表情,却不顯得冷漠,而是讓人覺得這就是優等生應該有的樣子,嚴謹且不苟言笑。
  “老師您找我有什麽事?”端木擎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他已經是高三學生,龍天幷不是他的老師,他只是出于禮貌才跟了過來。
  桌上的日曆翻到了三月,龍天不答反問:“你馬上就要高考了吧?”
  端木擎看著他,雖然覺得這個問題很傻比,他還是認真的回答了:“老師,我申請了美國的學校,不參加高考。”
  “所以你就出現在低年級的教室外面,影響我們班上的學生的學習?”龍天微微一笑。
  端木擎萬萬沒想到這個老師竟然有次一問,眼睛裏劃過一絲愕然,不過他很快就平靜下來:“我只是來找我的女僕。”
  龍天將手中的主神轉了兩圈,依舊微笑著:“如果我沒記錯,我班上的這位南夢夏同學只是借住在你們家,根本不是什麽女僕吧?”
  端木擎看著龍天,似乎在打量著他,沒說話。
  龍天又道:“當初你媽媽,舒敏女士來找我的時候,可不是說這位學生是你的女僕,她說這是你妹妹,希望我能好好照顧。”
  之前確定了將南夢夏安排到他的班級之後,舒敏就出現過一次,說是來給龍天打招呼,其實塞了不少禮物,當然,清正廉潔的龍老師都沒有收。
  在龍天眼裏,每個學生都是一樣的,最多一些學生的問題比較大,需要讓他多留意一點,其他的,他都會一視同仁,幷不會因爲禮物或者家世這種東西對誰偏心。
  端木擎好學生的臉上終于有了絲裂痕,龍天看表情都能看出他在心裏說什麽,肯定是:“該死,我媽竟然會提前來打招呼,那個野丫頭到底給我媽灌了什麽迷魂湯!”
  心理活動只做了一秒,端木擎很快就冷靜下來,依舊端著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說道:“老師,端木家只有我一個獨生子,南夢夏不姓端木,我母親只是對她比較照顧而已,她就是我家的一個女僕。”
  龍天繼續微笑:“需要我將舒敏女士喊來對證一下嗎?畢竟這可是端木夫人說的話,我不敢隨便做出結論。”
  即使是好學生,除了獲獎這種好事之外,還是怕請家長的,何况端木擎還心虛,知道自己今天這番言論被他媽知道了,肯定要被說好久,只得做出妥協來。
  “老師您想要什麽?”
  端木擎的想法很簡單,這裏的老師特地說出這番話,還是對他一個不屬于他班上的人說的,肯定是有事相求于端木家,唉,誰讓他們端木家太有錢又太有勢力了呢。
  “我希望你不要來打擾南夢夏同學的學習。”龍天推了推眼鏡,語氣正經,“最好也不要隨便在學校裏面走動,免得影響其他同學學習。”
  這種走到哪兒都引起一片尖叫的技能,龍天覺得也是很神奇的,如果在輪回世界裏面擁有這個技能,那這個輪回者不是太强就是死很快。
  “老師您在開玩笑。”端木擎篤定道,這還有限制別人人身自由的道理?
  “沒有。”龍天依舊一本正經,“你看你走到哪兒,哪里的女人都會尖叫失去理智,我知道這是你魅力太高,但是吧,這真的挺影響正事的,比如我剛剛給他們布置了課後作業,本來大多數都在認真的思考著,你一出現,沒有一個人繼續認真學習,全去看你。”
  端木擎挑眉:“我的錯?”
  龍天點點頭:“對,你的錯。”
  端木擎:“强盜邏輯。”
  龍天却道:“你已經準備好了出國,還來學校做什麽?”
  “老師這是想把我趕出雪櫻中學?”端木擎語氣犀利,眼神都有些壓迫感。
  “不。”龍天像是沒看到他的情緒變化一樣,淡定道,“我是覺得,這段時間你可以做很多事情,而不是呆在學校裏面虛度光陰。”
  “上學不是虛度光陰,我可以學到知識。”端木擎道。
  龍天道:“你們現在上課上什麽?復習鞏固高中知識點,你都已經到了能出題的地步了,你還需要聽?”
  端木擎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著龍天說的話是否有道理。
  “你品學兼優,剛剛我看了一下,還拿到了美國TOP10高校的offer,何必再待在學校,我能問一下,你以後的打算,想從事的職業是什麽嗎?”龍天看著他。
  對于龍天知道這些,端木擎幷不奇怪,畢竟他的事迹都被挂在學校裏面表彰,更是學校炫耀的資本。
  此刻端木擎很快回答了龍天的問題:“畢業以後我會繼承端木家。”
  “那就很簡單了。”龍天在手心裏玩著主神,看起來好像有點失望,不過他還是給端木擎規劃著以後的人生道路,“在大學開學前,你可以先熟悉一下家族的公司,各個部分如何運轉,還有熟悉一下公司的人員,爲你以後接手公司做準備。或者你覺得現在就做這些太早了,那可以先去瞭解一下自己的大學課程,提前學習大學裏的知識,提前修完學分,爲自己的將來騰出時間。”
  端木擎看著龍天,突然覺得這個老師似乎是在認真的給他出意見?
  “或者你覺得高中的生活太累了,學這麽多的東西,還要拿這麽多的獎項,讓你高中生涯一點樂趣都沒有,那你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出去旅游一下,感受世界。”說完,龍天還補充了一句,“真的,你沒必要呆在學校。”
  端木擎終于彎了彎嘴角,象徵意義一樣的笑了笑:“老師,您說得很有道理。”
  龍天也微笑道:“這是我爲你的人生做出的人生規劃,所以少年,離開學校嗎?”
  端木擎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反問道:“老師,我可以知道您剛才在惋惜什麽嗎?”
  就在他說出未來準備繼承家業的時候,這位龍老師臉上一閃而過的惋惜神色雖然不明顯,還是被他敏銳的攥住了。
  龍天笑道:“你這麽聰明的一個人,不爲世界的進步作出貢獻,真是太讓人惋惜了。”


第58章 惡魔校草愛上我
  “老師。”端木擎眼神裏流露出了好奇來, “您爲什麽會這麽想?”
  “我看過你的個人事迹。”龍天抽了份表格出來,這是學校通報獎勵的優秀學生名單,其中就有端木擎, “高一的時候奧數競賽全國第一、地理知識速答全國第一、英語口語競賽全國第一, 高二率領雪櫻中學校男球隊獲得了高中聯賽的全國冠軍……”
  龍天說這些的時候,端木擎眼裏沒有任何的波動, 就好像這些榮譽對于他來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後面的我就不念了。”龍天放下表格,“你是一個很全能的學生, 什麽都會, 又什麽都能做好, 如果你的才能只是用在商業上,有點可惜了,如果你能專精某一個行業, 比如航天、醫療、計算機……無論是哪一方面,我相信你有被世界上所有人都認識的才能。”
  “您太高看我了,老師。”即使被如此誇獎,端木擎也沒有任何自傲的情緒, 這點讓龍天十分欣賞。
  “你不試試,怎麽會知道能不能做到?”龍天微笑著,“或許未來人類的進步史册裏面, 就會寫上你的一筆。”
  端木擎看著他:“可是我的理想就是繼承家業。”
  “所以才是可惜了。”龍天道,“好了,回去上課吧,我說的話你可以考慮一下, 這是我給你的建議,還有……沒事別來我們班瞎晃,也別把我班上的女同學當女僕使喚,我知道你還不想請家長。”
  端木擎:“……”
  他竟然被威脅了請家長,好氣,可是他還真不能讓他媽知道這件事。
  看著端木擎離開的背影,龍天慢悠悠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用精神力問主神:“他智商多少?”
  主神:“160.”
  龍天:“看起來不像啊,160的智商就這個樣子?我懷疑你的系統出現了問題,回去我幫你檢測一下。”
  主神:“……這是設定,你也可以理解爲,他的智商只在學術方面起作用,在人際交往方面,比較蠢。”
  龍天喝了口水:“我明白了,要檢測嗎?”
  主神:“……要。”
  +++++
  龍天跟端木擎談完了話,而教室裏南夢夏跟歐陽幼萱也聊成了“好朋友”,南夢夏單方面的好朋友。
  南夢夏發現歐陽幼萱對她的態度不是一般的好,她知道自己的同班同學很看不起自己,但是在與這位歐陽大小姐的對話裏,她發現歐陽小姐其實十分關心她,甚至連她在學校有什麽不適應都記得,幷且還爲她出謀劃策。
  已經在雪櫻中學上了幾天課,南夢夏也知道了班上的大體情况,這個班上全都是有錢人,最次的也是某個公司高管的孩子,其他的家裏人都是總裁啊,高官啊什麽的,真真正正對得起貴族中學的名聲。
  而歐陽幼萱的家庭條件無疑是班上所有同學中最好的,因此所有同學都在有意無意的討好巴結她,畢竟如果能牽上歐陽家的這條綫,自己的未來也好走很多。
  這樣的歐陽幼萱竟然會主動跟自己說話,南夢夏覺得十分受寵若驚,而且還無微不至的關照她,至于那點語氣上的高高在上,她就可以忽略啦。
  南夢夏這樣想著,對歐陽幼萱幾乎是有問必答,比如什麽端木擎的小愛好,端木擎的作息時間,端木擎……
  “怎麽全都是端木擎?”南夢夏看著歐陽幼萱,小聲道:“你喜歡他嗎?”
  歐陽幼萱笑了笑,沒說話。
  大小姐笑起來也是矜持好看的,南夢夏看得有點呆,過了一會兒才道:“你不要喜歡他,他人品超差,你們別看他平時在外面斯文優雅,在家裏脾氣很暴躁,動不動就駡人!”
  旁邊一個妹子聽到她駡端木擎,當即要駡人:“你爲什麽要說端木學長的壞話!”
  歐陽幼萱抬起手,阻止了妹子繼續說下去,對南夢夏說:“謝謝提醒,我不是喜歡他,就是好奇端木學長這麽優秀的人,平時都在做什麽呢?”
  “這樣啊。”南夢夏恍然大悟,“他看小說打游戲,根本沒有認真學習!”
  歐陽幼萱將眼中的不快掩去,繼續笑著:“謝謝啦,你要補習英語嗎?我可以幫忙。”
  南夢夏立刻高興起來,都忘記之前另外的妹子指責了,小鶏啄米一樣的點頭:“好呀好呀。”
  上完一天的課,龍天回了家。
  這個家是他跟主神一起選的,距離雪櫻高中不遠不近,交通便利,關鍵不堵車。這次主神還跟他一起選了輛實用的代步車,不貴,龍天也覺得自己既然是一個普通老師,那就不應該開很貴的車。
  因爲普通老師應該錢不是很多才對。
  他的車之前也被學生拿出來議論了一番,之前是說他低調內斂,現在則是成了平民的代名詞,果然看法改變,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不過龍天是不在意這點的,他都沒往心裏去,畢竟不管他是平民還是貴族,這幫學生都得聽他話。
  或者……讓一幫貴族學生聽平民老師的話,一副想反抗又不敢反抗的模樣更帶感?
  龍天難得的惡趣味了一下,打開家門,將主神放在茶几上。
  兩個球的主神微微動了動,白色的小圓球相撞,合成了一個球。
  “還是這樣舒服一點,兩個身體差的數據都不共享了。”主神的聲音傳來,這次他沒有用精神力交流,而是直接用球發出了聲音,龍天喜歡這樣。
  “我幫你檢測一下你的系統。”龍天說著,精神力已經向主神探了過去。
  “唔……”
  主神球微微發亮,接納了這股精神力,然後用精神力反包裹著龍天,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了精神力織就的大網裏面。
  “嗯……”
  龍天在這張網裏面動了動,微張著眼睛,看著那些精神力與自己的碰撞、融合,在彼此的身體裏進出。
  這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就像是整個人浸泡進了熱水裏,被人溫和的愛撫著。
  檢測持續了幾個小時,結束的時候兩個人都有點脫力,將主神收好,龍天去洗了個澡,這才舒服的睡去。
  轉眼一個星期過去,端木擎雖然還是來上學,但沒有隨隨便便跑南夢夏班上來,這點讓龍天很是滿意,至于班上的其他問題,他决定慢慢解决。
  這個年紀的小孩總是有叛逆思想,中二期也沒有過去,何况這些孩子的家庭條件十分優越,一口吃不成胖子,强行改變說不定就適得其反,龍天决定慢慢來。
  又到了英語課時間,龍天走上講臺,看著班級上對他已經沒有以前那麽尊重的學生,也不生氣,拿起粉筆寫下了今天的作業題目。
  “又是小論文?”底下的學生看著題目議論起來。
  “貴族的由來?”有學生皺眉道,“還要發表自己對貴族階級的看法?”
  “這算什麽?對貴族階層的挑釁嗎?”
  雖然學生們議論紛紛,但他們也沒有跳上來跟龍天理論,長期以來的禮儀課與家庭教育讓他們做不出這樣的事,雖然懷疑是這位龍老師要强行改變他們對貴族平民的看法,他們也最多在小論文裏面抗議一下。
  龍天用粉筆敲了敲黑板,教室裏很快就安靜下來,龍天指著黑板道:“這就是你們今天的作業,以後我們每周進行一次小論文訓練,寫得好的會當做範文發表到校刊上,你們加油。”
  “是。”底下稀稀拉拉的聲音響起,龍天擦掉黑板上的題目,繼續上課。
  一節課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斷,龍天認真講著課,而在學校的籃球場上,端木擎正在打著籃球。
  隊友傳球,端木擎看起來有些走神,一下沒接住,一顆球砸到了頭上,他捂著額頭,楞了一下。
  “走神了?”他的隊友走過來,“端木你最近有點奇怪,怎麽老是走神?”
  “沒事。”端木擎撿起球,“繼續。”
  “算了算了。”又有一個隊友走過來,“我說端木大少爺你是不是戀愛了,上次你走路上還差點被車撞了,整天都心不在焉的,這是戀愛的節奏?”
  “我也好奇,哪家的小姐能讓我們端木大少爺看上?”隊友跟著起哄,“先別打了,沒有了端木,我們的訓練都沒有效果,等你從戀愛中走出來吧。”
  “沒有的事。”端木擎揉著額頭,走到旁邊休息的位置上坐下,有點奇怪爲什麽說戀愛的時候腦子裏閃過的却是南夢夏的臉,他怎麽會喜歡上這麽蠢的女人,不可能不可能。
  “那端木少爺說說你爲什麽走神?”隊友遞給他一瓶水。
  端木擎喝了口水,沉思片刻,說道:“我在思考以後的事情,我現在才意識到,我好像在浪費光陰。”
  “浪費光陰?”隊友驚奇的叫了起來,“如果端木少爺你都是在浪費光陰,那我們算什麽?”
  “對啊,我們這種不學無術的人又是什麽。”另一個隊友拍了下端木擎的肩膀,“你就是想太多,你都這麽優秀了,玩一玩又沒事,這次我們的高中籃球賽還需要你來幫我們奪冠,你可別想通了就跑了。”
  端木擎站起來:“不會,繼續訓練。”
  “好勒。”隊友揚手招呼,還不忘回頭對跑來看訓練的小學妹吹了記口哨,弄得幾個學妹面紅耳赤。
  不過一回頭,他眼裏就露出幾分陰霾來,端木爲什麽會這樣,他一定要找到原因。


第59章 惡魔校草愛上我
  高一的課程還不算太緊張, 每周依舊兩天假,周五晚上也沒有晚自習,龍天也樂得清閑, 放學回家就可以看他的肥皂劇。
  這天放學, 等晚高峰過了,他才準備往回走。
  從教學樓出來, 去車庫正好要路過籃球場,這時日光西沉, 籃球場上還有幾個人在打籃球。
  龍天看了一眼, 幾個少年身姿矯健, 帶著蓬勃的朝氣,夕陽的光從地平綫照過來,漫天雲霞, 少年的影子被拖得老長。
  只看了一眼,龍天就移開了視綫,他的少年時光已經泯滅在無數次的輪回裏,再也想不起來了, 此時看這些人,內心也沒有半點波動。
  突然一個籃球沖著他砸了過來,龍天沒回頭, 抬手接住了這個籃球,放手裏轉了轉。
  籃球場裏面有人吹了一記口哨:“不錯哦,老師。”
  龍天抬手將籃球拋回去,一條優美的弧綫畫在雲霞裏, 他笑了笑:“早點回家。”
  “你是龍老師吧。”一個個子很高的學生抬手接過籃球,突然問道,“來打會兒籃球?”
  “你們玩,我回去了。”龍天還惦記著他的肥皂劇。
  籃球又一次對著他的頭砸了過來,這是赤裸裸的挑釁了,龍天接過籃球,低頭看了籃球一眼,微笑道:“好吧,陪你們玩玩。”
  這裏都是雪櫻中學校籃球隊的成員,剛才的高個子叫寧心遠,是他們的校籃球隊隊長。
  寧心遠曾經跟端木擎一起拿下中學生籃球賽高中部的冠軍,一直將端木擎當做好兄弟看待,之前見端木擎有煩心事,竟然一改從前冷靜的模樣,自然要關心一下。
  這一關心,就發現端木擎的改變竟然是從一次談話開始,這個談話還是被別的年級的老師喊過去談話。
  當時龍天跟端木擎談話的時候,辦公室裏面還有別的老師,不過由于這位是端木家的大少爺,其他老師也沒敢出聲。此時有學生,還是家境十分好的學生來詢問情况,辦公室裏的老師就原原本本把龍天的話說了,寧心遠總算是找到了原因,就準備好好跟這個龍老師“談談”。
  只是他這個好好“談談”跟別人的好好“談談”或許有點不一樣,作爲一個籃球愛好者,他選擇了在球場上談談。
  “四人籃球賽,就用半場。”寧心遠點了下人,原本他們這裏有四個人,兩人一組,現在龍天來了,一個人主動提出休息,寧心遠就讓一個瘦小的男生跟龍天一邊。
  那個瘦小的男生好像有點怕寧心遠,看起來有點意見,却沒有拒絕,咬咬牙就答應了。
  龍天一眼就看出來他們這是想捉弄自己,不過這點事情龍老師還是不放在心上的,他問那個小個子:“你叫什麽名字?”
  “鄒、鄒行。”小個子結結巴巴道。
  “現在起我們就是隊友了。”龍天笑著鼓勵,“加油。”
  “好、好的!”
  四人籃球賽開始,休息的學生給他們當裁判計分,發現龍天隊竟然一路領先!
  寧心遠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這位老師看起來沒有什麽技巧性的動作,却意外的讓其他兩人攔不下來,而且只要球脫手,可謂說搶就搶,半點不拖泥帶水。
  這樣下去,他們就要輸了,這就不是他們給龍天講道理了,而是龍天給他們講道理。
  寧心遠趕緊給小個子使眼色,之前他們就商量好了一起給龍天難堪,這小個子未免也太不給力了吧!
  小個子鄒行其實一直在打醬油,他扮演的角色就是吃瓜群衆,在旁邊鼓鼓掌喊666那種。此刻看到寧心遠的暗示,一副快哭的樣子,他真的沒辦法啊,這場籃球賽跟他半點關係都沒有,你們一直在二對一你們看不出來嗎!
  當然,寧心遠很快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這位龍老師,好像不如他們想像中的那樣弱鶏,也不是別人說的老學究模樣,這種運動神經,明明是經常運動的人有的才對!
  過人、投籃——寧心遠目瞪口呆的看著龍天這一系列流暢的動作,又低頭看了看他脚上的皮鞋,這彈跳能力也太驚人了吧!
  不不不,寧心遠將自己從佩服的情緒中拉了回來,他這次是來講道理的,可不是真的來打籃球的。
  跟自己的隊友做了個手勢,隊友點點頭,立刻行動。
  這次兩人絲毫不留情面,正常的過人直接用肢體衝撞,籃球不如這位龍老師又怎樣,他們可不是來安心打籃球的啊。
  但就是這樣,他們也依舊防不住這位龍老師,比分越拉越大,他們撞上去發現這位龍老師竟然紋絲不動,站得比雕像都穩!
  龍天許久沒打籃球了,那是千百次輪回之前的記憶,他自己都不記得上次打籃球是什麽時候,或者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來輪回世界之前,到底在做些什麽。
  但此刻摸到籃球,他心中突然就涌現出了許多關于現實世界的回憶,他的初中、高中、大學……還有死亡。
  站在三分綫外,龍天手輕輕一揚,籃球進筐,那些久遠的回憶立刻被他抹掉,他又微笑著看向幾個學生:“還玩嗎?”
  “空投三分?”寧心遠的隊友驚訝道,“這是看不起我們啊!”
  “繼續。”寧心遠看著龍天,他還不信治不了這個老師!
  龍天繼續陪他們玩了一會兒,沒有炫技,也看出來這幾個學生在針對他,但那又怎樣,在龍天眼裏,只是陪幾個不懂事的小孩子玩一玩而已。
  太陽落下地平綫,籃球場的燈依次亮起,寧心遠已經汗流浹背,他看著龍天,咬牙切齒道:“老師,你這麽强,不如我們來三對二吧。”
  龍天雙手握著籃球,轉了一圈,搖搖頭:“不打了,時間不早了,你們該回家了。”
  “老師,您這是怕了嗎?”寧心遠看著他。
  “沒有。”龍天微笑著看他們,將籃球拋了回去,“我會怕嗎?我只是覺得很可惜,你們作爲校籃球隊的主力,却在侮辱籃球,真是可惜。”
  “侮辱?”寧心遠挑了下眉。
  “籃球,是一項體育活動,它幷不是你們懲勇鬥狠的工具。”龍天轉過身,沒有多說,“早點回家吧。”
  “等等,龍老師!”剛才記分數的學生突然喊住了他,然後在寧心遠耳邊說了幾句話,寧心遠看起來很不服,倪傲霞一句話:“你自己去說!”
  記分數的學校立刻高興跑到龍天面前:“龍老師,我是籃球隊經理,我代他們向你道歉,現在我們校籃球隊還差一個教練,您、您有意向做我們的教練嗎?”
  “沒有。”龍天回答得乾淨利落,“我只是個英語老師。”
  經理眨巴眨巴眼睛,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做教練可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他們校籃球隊裏面可是有不少家裏特別有錢的學生,這個老師就這麽輕易的放弃了?
  大概是以爲龍天不清楚這其中的好處,經理追上去又道:“龍老師,端木擎也是校籃球隊的,那個端木你聽說過吧,就是……”
  “沒興趣。”龍天脚步未停,絲毫沒有要考慮的樣子。
  “這個龍老師怎麽這樣。”看經理追著龍天走出去好遠,籃球場上才出現對話的聲音。
  寧心遠本來是來給人找不痛快的,結果現在被人找了個不痛快,他低駡了一聲:“我怎麽知道,走吧,回去!”
  他們這邊球服都被汗濕了,那位龍老師却連袖口都沒髒,大氣都不喘一口,真的是太羞辱人了!
  他可是校籃球隊的精英啊,怎麽就被一個文質彬彬的老師輕易給打敗了呢!
  “我、我覺得老師玩得挺好的。”剛才作爲龍天隊友的小個子鄒行弱弱出聲。
  “是挺好的。”另外一個隊友也說道,“沒想到他竟然是個英語老師,我還以爲是哪個退役的職業選手。”
  “閉嘴!”寧心遠突然道,“就你們這個水平,還看得出來?那是厲害到不可思議好嗎!”
  如果對方用什麽亂七八糟的套路技巧把他打敗也就算了,關鍵就是,對面基本沒什麽技巧,都是常規運球上籃,但就是——就是真的贏不了啊!
  隊友默默的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鄒行也不說話了,就看著他們隊長髮飈。
  “他這麽厲害怎麽不去打職業!”寧心遠駡駡咧咧地說著,“當什麽英語老師,成爲職業選手爲國爭光多好!”
  另外兩人就在旁邊聽著,他們的隊長,就是這樣,太過于痴迷籃球,做夢都想著打職業賽,可惜幷沒有打職業賽的實力。
  晚上,寧心遠回到家,洗了個澡,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思考著那位龍老師今天說的話,什麽叫做他們“侮辱”的籃球。
  “不是懲勇鬥狠的工具……”
  他想起了自己在賽場上的行爲,原本他不會這樣打籃球的,就是氣狠了,想要教訓這個老師一把,所以才用了一些非常規手段。
  寧心遠閉上了眼睛,之前他避開了這個問題,一直不願去想,現在到了快睡覺的時候,却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算了,我輸了。”寧心遠從床上爬起來,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找到了龍天的電話,打了過去。


第60章 惡魔校草愛上我
  龍天此時正在回憶過往。
  他坐在沙發上, 電視裏正播放著奇怪的肥皂劇,主神就被他握在手裏,散發著微光。
  “我……以前是什麽樣的?”龍天有些記不清太久之前的事了, 他避免著回憶, 因爲陷在過往的泥沼裏會讓人裹足不前,也會給人留下心理上的突破點。
  想要變强, 想要活下來,想要變得堅不可摧, 有一些太過感性的回憶是必須要拋掉的。
  但是現在不同了, 他已經兌換了回到現實世界的門票, 這裏已經是一個安全的地方,就算他想死,他相信主神也不會讓他死去。
  一場籃球, 回憶如同陳舊的大門般打開,龍天像是摸到了自己之前的樣子。
  “你以前很可愛。”主神沉默了一會兒,這次用的不是機械音,而是他本來的聲音, 甘醇如美酒一般的聲音。
  “可愛?”龍天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才知道你對我是這種評價。”
  主神安靜了片刻,繼而道:“天真又愚蠢, 但是蛻變的速度超乎我的想像。”
  爲什麽會選中這個人……主神只記得在所有人都有所求的時候,只有這個人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連自己想要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描述了大衆意義上漂亮的人的樣子。
  龍天是那批人中最好看的一個, 又是看起來最單純好騙的一個,原本意識快要消散的他,突然就生出了惡趣味來,想要捉弄一下這個人。
  不過後來主神自己把對龍天的評價吃了下去,他在龍天身上吃過的虧,暴露出的信息可不少,好在兩人還算有默契,都沒有泄露。主神爲他提供著升級思路,而龍天就把主神的真實身份藏了起來。
  龍天看著主神:“這算是表揚?”
  “算。”主神球裏發出聲音來,“畢竟無數次輪回,無數的新人進來,能讓我産生興趣的,也只有你一個。”
  嗯……只有你一個召喚的時候沒有說清楚具體要求,人都是有貪戀的,就算沒有愛人,也會想召喚一個明星虛擬人物什麽的,就你沒有。
  龍天沒有說話,那一次召喚其實是一次測試,他在測試主神的智能程度,故意描述得模模糊糊,看主神會給他一個什麽,沒想到主神就自己跑出來了,後來他猜出主神身份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
  他萬萬沒想到,主神喜歡這樣玩的,好在,這也不是什麽壞事。
  主神還想說什麽,白色的球在龍天手中亮了亮,這時龍天的手機突然響了,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挂掉。”這是主神的聲音。
  龍天全當沒聽見,泰然自若接起了電話:“喂?”
  “龍、龍老師好!”寧心遠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緊張,快要咬到舌頭,“那個、老師,我找經理要的你電話,抱歉打擾了,您、您睡了嗎?”
  “沒有。”龍天垂下眼,撥弄著主神,“怎麽了?”
  “就、就是。”寧心遠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道,“老師,今天下午的事,對不起!”
  “沒事,我不介意。”龍天將主神轉了個圈,看著白色小球上浮起來的“QAQ”表情,露出微笑來。
  “真的抱歉!”寧心遠道,“龍老師我希望您能成爲我們籃球隊的教練!”
  龍天發現這個小孩還挺誠懇,不過他還是道:“我是英語老師,不是體育老師。”
  “沒事的,只要我跟校長說一聲……”
  “我再說一遍。”龍天聲音微微放低,雖然不嚴厲,却讓人不容拒絕,“我是英語老師。”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寧心遠又一次道歉:“龍老師對不起!我只是很喜歡您,很欣賞您!沒有別的意思!”
  “嗯,我知道。”龍天繼續玩著主神,又戳了一下,看主神繼續變換表情,這次是“-3-”。
  “那龍老師,我能問您一件事嗎?”寧心遠的舌頭師似乎終于能捋直了,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來,“我現在也知道了您是一個好老師,您爲什麽要勸端木擎退學呢?”
  “退學?”龍天好奇道,“你聽誰說的?我只是告訴他,可以選擇別樣的人生,而且已經拿到大學通知書的他幷沒有來上學的必要,這段時間,他可以去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
  “這、這樣嗎?”寧心遠這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他之前一直以爲龍天是要勸端木擎退學來著。
  龍天又道:“而且端木擎這樣一個學生,他的志向竟然是繼承家族,你不覺得這太大材小用了一點嗎?”
  “我也覺得。”寧心遠覺得自己找到了同伴,立刻敞開心扉,“我覺得端木就應該去打職業,爲什麽要繼承家族,他可是我們校籃球隊的主力!我們之中最有希望成爲職業選手的人!但是他偏偏要去讀大學……”
  龍天聽他說了半天,終于忍不住打斷:“你真的這麽認爲?”
  “對,是啊。”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是理所當然。
  “你知道你們跟職業選手的差距在哪里嗎?”龍天如此問道。
  之前他跟這幾個學生交手,也大概知道了他們的實力,這個實力就是平常玩玩的實力而已。龍天幷不會什麽打籃球的技巧,而且將自己的爆發力反應力控制在了正常人的範圍內,這樣這幾個學生還是拿他沒有辦法,就這水平還想打職業?夢游呢吧?
  寧心遠這下徹底不說話了。
  龍老師的實力他很清楚,那是讓他只能仰望的實力,如果龍老師說他不行,那他相信,他就是真的不行了。
  “如果沒有打職業的實力,籃球就只是一項運動。”前面的話或許說得太重了,龍天這次放緩了語氣,慢慢說道,“如果你想把籃球當做終身的事業來做,你可以換一個方式,比如成立一個俱樂部,或者主持足球賽事,成爲解說員,裁判。”
  “老師……可是我,就想在賽場上揮汗如雨啊。”
  龍天頓了頓,繼而道:“人有夢想是好事,但如果有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那就是壞事,你要學會放弃。”
  “老師……”
  “當然,如果你要堅持自己的夢想,也沒有問題的,萬一突然就出現了奇迹呢?”龍天微笑道。
  寧心遠又沉默了,老師你這句話就像是在說,前方是死路,你要是想去撞一下南墻也可以的。
  “我明白了。”良久之後寧心遠才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老師我懂了,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這天之後,寧心遠的朋友發現寧心遠像是換了一個人,籃球還是照打,但沒有天天翹課也要泡在籃球場,每節課都上,而且還不懂就問,把之前落下的功課都補上來了。
  “寧隊長,您這是沉迷學習了?”他的同桌爲他解答完一道題,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有夢想是好事。”寧心遠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但是實現夢想的方式千千萬萬,不一定要用看起來最顯眼的那一條。”
  同桌很好的扮演了吃瓜群衆的角色:“哈?”
  寧大隊長頓時覺得他同桌是一位失去夢想的鹹魚,不再跟他說話,專心做起題來。
  在球場上,隊友們也發現自家隊長不一樣了,換做以前,寧隊長肯定是沖最前面,來得最早,走得最晚的那一個。
  現在寧心遠雖然也是來得最早走得最晚的那一個,但是沖勁沒了,反而變成了戰術研究愛好者,沒事就捉摸著各種戰術方案。
  訓練中場休息,端木擎扔了瓶礦泉水給他,問道:“你這是準備從體力型轉變成腦力型?”
  寧心遠接過喝了兩口,傻笑著:“差不多吧,我現在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我還想在籃球這條路上走下去,不過不是在職業運動員這條路了。”
  “那你以後想做什麽?”端木擎側頭問他。
  寧心遠露出一個微笑:“裁判,我還是想呆在賽場上。”
  “加油。”端木擎右手握拳,伸過去。
  寧心遠握拳跟他對碰一下:“你也是,加油。”
  端木擎不是一個喜歡表露自己內心的人,此刻看自己的好友確立了人生的方向,他却顯得迷茫了起來。
  “你在煩惱什麽?”作爲好友的寧心遠自然察覺到了端木擎的不對勁。
  “沒事。”雖然這樣說著,端木擎還是解釋了自己的想法,“就是有些困擾,不知道對不對,我一直覺得繼承家業是我應該做的事,但我聽人說起另一個未來,心臟這個位置,突然跳了一下。”
  “那是怎樣一個未來?”寧心遠問道。
  端木擎無意中露出一個微笑來,却沒有細說:“另外一種可能吧,好了,該訓練了。”
  寧心遠走在前面,想了想,回頭道:“我覺得龍老師說的是對的。”


第61章 惡魔校草愛上我
  櫻花已經謝了, 一些殘紅挂在枝頭上,映招在辦公室的玻璃上。
  龍天正在辦公室裏批改作業。
  上次他布置的是“貴族的由來,以及對貴族的看法”小論文, 這次學生們交上來的作業比上次的好了不少, 沒有太過激的言論,雖然字裏行間透露著高高在上, 好歹沒有貴族應該奴役平民這種觀點了。
  龍天幷不會以爲自己的學生已經改變了想法,這只是一個倦怠期而已, 他們中的一部分已經把小論文當成了普通作業。普通作業是怎樣呢, 就是要寫得好看, 獲得大多數人的認同,漂亮的說辭和多樣化的單詞來裝飾句子,掩蓋著原本貴族至上的思想。
  批改這些作業, 龍天幷沒有去糾正他們的觀點,只是單純的從語法和用詞上進行糾正,不過他批改到一半,看到南夢夏交上來的作業, 心中有點驚訝。
  因爲這篇作業跟她之前交上來的那篇小論文有很大的不同,語法跟詞彙上都進步了一大截,之前的許多用法錯誤也被糾正了過來, 甚至在語序上都跟其他同學十分接近了。
  要說南夢夏一星期之內能有這麽大進步,龍天是不信的。畢竟英語跟其他的科目不同,數理化還能說一開竅就很容易弄懂,英語完全是一個積累的過程, 積累著詞彙用語。
  如此看來,這篇小論文就很有可能不是她寫的,甚至裏面的觀點都跟南夢夏上一篇小論文的觀點有所不同,這篇裏面的觀點更偏向于“貴族”一些。
  或許他應該去關注一下自己學生的身心健康了。
  龍天繼續批改著作業,然後又看到了歐陽幼萱的小論文,突然就明白了什麽。
  他把兩篇小論文一對比,發現一些用詞的小習慣差不多,但又不完全一樣,很明顯,這篇小論文就是歐陽幼萱幫忙寫的,不是完全由歐陽幼萱動筆,而是歐陽幼萱對這篇小論文進行了修改以及潤筆。
  同學與同學之間互相幫助自然是一件好事,不過龍天却沒有忘記之前的小論文裏,觀點最偏激的就是歐陽幼萱,這兩個人竟然成了朋友,有點奇怪。
  而歐陽幼萱的這篇小論文戾氣依舊很重,可以看得出對于龍天布置的這個題目,她有千萬個不滿,但是不能直接說出來,就發泄在了小論文裏面。
  龍天又看了看南夢夏的那篇小論文,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或許可以換個思路?
  這次的作業龍天沒有評講,畢竟每篇小論文的語法錯誤什麽的都被他用紅筆標了出來,而在觀點這個問題上,龍天也沒有再多提。
  上課時,龍天將小論文發了下去,然後布置了另外一個題目:對馬列思想的看法。
  “這個題目範圍比較大。”龍天寫完字,轉過身來看著底下的同學,“而且需要收集一些資料,所以我現在就布置,下個星期一交上來,你們可以選擇其中一個點,寫你們自己的認知,一千字就可以,不用寫太多。”
  “好。”學生們的應和聲依舊不太熱烈,龍天已經習以爲常,反正不管什麽反應,作業都還是需要完成的。
  等到下課,龍天再一次將南夢夏喊到了辦公室。
  南夢夏看起來一如既往的忐忑,盯著自己的脚尖看。
  “你來雪櫻中學已經一個多星期了,還習慣嗎?”龍天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緩一點,像個和藹的老師那樣。
  南夢夏點了點頭。
  “我看了你的作業。”龍天說道。
  南夢夏一聽作業,立刻緊張起來,更加不敢抬頭。
  龍天又說“不是你一個人完成的吧?”
  南夢夏立刻道:“是我寫的,寫完之後我給歐陽幼萱看了一遍,她幫我改了一下,是我寫的!”
  “沒事。”龍天笑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想問問你,這一個多星期適應不適應,交到朋友了嗎?”
  南夢夏點頭,特別認真說:“交到了,歐陽幼萱是一個很好的人!”
  龍天沒有對這件事發表什麽看法,又問:“那你的目標找到了嗎?”
  南夢夏遲疑了一下,期期艾艾說道:“我就、就想考大學,一本吧,不對,上重本。”
  龍天:“……重本就是一本。”
  “啊?”南夢夏臉立刻紅了,“那我就想考個一本,就這樣。”
  龍天無奈的搖了搖頭:“一本去年的分數綫,文科是560,理科是530,你自己看著考吧,文科理科你準備選什麽?”
  “理科分數低……那我選理科吧?”南夢夏抬頭看他。
  龍天隔壁桌的老師“噗嗤”一聲笑了,龍天抬頭望了那位老師一眼,那位老師立刻拿起杯子:“那個什麽,我出去接個水,你們聊。”
  “我看了你的成績。”龍天回頭對南夢夏說道,“你上學期期末成績,文科比理科平均高了二十分,你幷不適合學理科,我建議你選文科。”
  這學期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文理科的事情是時候拿出來說了,雖然這個學校裏面,大多都是要出國留學的,但小部分還是會參加高考,所以文理分科還是有的。
  “你高中三年的目標,”南夢夏既然什麽都不知道,龍天覺得不如自己直接給她訂好算了,“考上一本。”
  南夢夏點了點頭:“這就是我的目標!”
  “你回去努力學習吧,一本幷不簡單。”龍天扶額,他搞定過不想學習的學生,搞定過跟他作對的學生,也搞定過腦殘傻白蓮,怎麽到了南夢夏面前,所有的說辭都那麽無力呢!
  偉大的龍老師終于發現,南夢夏是他教育生涯裏面的一個坎,歐陽幼萱跟端木擎都不算什麽,至少這兩個人知道他在講什麽,跟南夢夏講話,就完全的驢唇不對馬嘴。
  他還記得,他跟自己的學生說過“你的問題是,知道得太少,而想得太多。”,但到了南夢夏這裏,她就是……什麽都不想,好像一心一意傻白甜就够了?
  現在就希望她還算聽話吧。
  南夢夏有些茫然的往回走,她發現自己跟龍老師的想法很不一樣,但龍老師是老師,老師說的話就應該沒錯。
  自己應該找個目標嗎?那目標又是什麽,她現在挺好的呀,爲什麽要找目標呢?
  回到教室,她看到歐陽幼萱跟幾個同學說著話,每個人的表情看起來都有幾分義憤填膺,南夢夏出于朋友的關心,過去問情况。
  看到她過去,幾個同學就要走,南夢夏從未如此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被討厭了。
  然而歐陽幼萱看著她却笑了起來,連之前皺著的眉頭都舒展開了,她似乎是想了一想,才問道:“你最近在端木家過得怎麽樣?端木擎沒有爲難你吧?”
  “沒有沒有。”南夢夏此刻覺得歐陽幼萱真是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如此的關心她,“端木大少爺最近不怎麽理我的,我很清閑,謝謝關心!”
  歐陽幼萱露出了擔憂的神色:“聽認識的學長說,端木少爺最近心情不好,我很擔心他會對你發脾氣。”
  “沒有的事。”南夢夏吐吐舌頭,“他在家裏不敢對我發脾氣,舒敏阿姨管著的呢,這兩天他連爲難我都少了,估計是真的有什麽煩心事吧,不過跟我也沒有關係,我還想他永遠煩心下去,這樣我也清閑!”
  歐陽幼萱象徵性的笑了笑,沒接話,而是思考著什麽,可惜南夢夏根本看不出這番言語只是試探,只是爲了從她這裏獲得端木擎的信息。
  “幼萱。”旁邊突然有個妹子伸出來一隻手,將一個平板電腦放在歐陽幼萱前面,“這款包發售了,你說幫你留意來著,我說他們家今年怎麽想的,想走中國風也不是這麽個走法吧?”
  南夢夏看了一眼,那平板電腦上面是一個金髮碧眼的模特,長得很好看,手裏却提著一個大紅花襖一樣的包,視覺效果有點慘不忍睹。
  “幼萱的媽媽喜歡這個牌子吧。”坐在歐陽幼萱前面的妹子回頭說,“你媽媽的生日要到了嗎?你竟然在看這個。”
  “對啊。”歐陽幼萱看起來有幾分無奈,“我看到這個圖有點猶豫了,我感覺以我媽的審美,肯定對這個會有意見,我媽要是不高興了,我也得不高興。”
  “以前的款式都挺好的啊,多少都成了經典款,他們今年怎麽想的?”拿著平板的妹子劃了一下屏幕,“保守一點,你今年買香水?這個香型應該不錯,我上次去看展,有個什麽什麽老師的,就是用的這個香水,好像在他們看來這個格調很高?”
  聽她們說話,南夢夏這下是徹底插不進去了,她就想一個局外人一樣,什麽都不懂,不知道包,也不知道香水,而且另外兩個妹子有意無意的都在忽略她,完全不把她當做可以討論的對象。
  歐陽幼萱像是終于注意到了她的尷尬,將平板遞了回去,問道:“夢夏,剛剛老師喊你去說了什麽?”
  一直緊張不安的南夢夏這才松了一口氣,她感覺自己就跟憋了很久的氣一樣,現在終于可以安心呼吸了,連另外兩個人的白眼都不算什麽了,她可以忽略。
  “老師說我們做朋友挺好的。”南夢夏笑了起來,“而且說你幫我改得很好。”
  歐陽幼萱垂下了眼睫,被睫毛膏刷得又黑又長的睫毛擋住了她的眼神,她像是思考了一下,隨後才微笑道:“是挺好的,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很高興!”南夢夏覺得自己能交到歐陽幼萱這個朋友真的是很不可思議,她肯定會好好珍惜!
  很快一星期結束,晚上也沒有晚自習,南夢夏想起歐陽幼萱的媽媽要過生日了,想著自己作爲歐陽幼萱的朋友,也應該準備一份禮物。
  但是準備什麽呢?
  晚上端木家的車來接她跟端木擎回家,南夢夏拒絕了司機,準備去市中心逛逛,看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買給歐陽幼萱的媽媽,獨自去逛街。
  雖然歐陽幼萱家裏很有錢,但南夢夏相信,禮物在于心意,而不在于多少錢,所以她要去給歐陽幼萱的媽媽挑一個最有心意的禮物。
  在市中心逛著逛著,南夢夏發現那些禮物她都買不起,作爲一個借住在別人家的人,南夢夏很窮。其實舒敏阿姨幷沒有虧待她,甚至想給她一筆很大的零用錢,南夢夏都拒絕了,她認爲舒敏阿姨能收留她,她就應該感激不盡,錢是萬萬不能要的。
  南夢夏手裏的錢還是之前自己給媽媽辦完後事,剩下來的百來塊,好在她一直住在舒敏阿姨家裏,也沒有需要用錢的地方,這百來塊錢還一分未動。
  買一件好禮物是不行了,南夢夏想著生日嘛,乾脆買一個蛋糕好了,正好她走到了一家看起來裝修很精緻的蛋糕店前面。
  這個店她聽說過,之前歐陽幼萱跟班上其他幾個女同學聊天,有提到這家蛋糕店,說這裏的草莓蛋糕非常好吃,歐陽幼萱也說這裏的味道很好。
  那買個草莓蛋糕?
  這樣想著,南夢夏踏進了蛋糕店的大門。
  蛋糕店被裝飾得如同童話裏的公主房間,蕾絲與鮮花堆在一起,店裏還放著藤椅與圓桌,兼賣咖啡。
  在以前,這種店南夢夏是肯定不敢進的,但現在她穿著雪櫻中學的校服,她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她是雪櫻中學的人,進這種地方很正常!
  店裏面人不多,店員沒有上來問需要什麽,却友好的打招呼,幷不會讓人覺得自己受到冷落。
  南夢夏鼓足勇氣,假裝自己經常逛這個蛋糕店,昂首挺胸的走了進去。
  空氣裏是蛋糕的香甜氣息,南夢夏很快就看到了草莓蛋糕在哪兒,她假裝鎮定的走過去,看到下面的標價却瞪大了眼睛。
  七百?這樣一個籃球大小的蛋糕竟然要七百?
  她沒有看錯吧!
  旁邊有切成牙賣的草莓蛋糕,一塊也是好幾十,南夢夏看了許久,最終只能慢慢從蛋糕店裏垂頭喪氣的出來,沒辦法,她確實買不起。
  “你想吃嗎?”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南夢夏悚然一驚,差點跳了起來。
  龍天就站在蛋糕店旁邊,他旁邊還站著一個男人,那男人長得很好看,一頭長髮被系了起來,此刻正好奇的看著她。
  南夢夏盯著這個男人看,眼睛一眨也不眨,原因無他,就是好看而已。
  龍天嘆了口氣,向男人道:“我說了吧,長得太好看有時候幷不是一件好事。”
  他建議主神出來活動活動,不要整天在球裏面憋壞了,現在主神空間也不需要他操心,何必再假裝自己是個球呢?
  主神采納了他的建議,愉快的變成人出來放風,此刻正跟龍天逛商場買衣服,正好就遇到了南夢夏。
  聽龍天如此說,主神笑得沒臉沒皮:“如果不是長得好看,你當初肯定會拒絕我。”
  “此一時,彼一時。”龍天隨口打發他,“你自己去玩,我跟我學生說點事。”
  “拒絕?”南夢夏瞪大了眼睛,“你們、老師你們?”
  “就是你想的那樣。”主神搶先道,還向南夢夏眨眨眼睛,“保密哦。”
  龍天扶額:“快滾。”
  “好好好。”主神依依不捨的離開,一步三回頭。
  南夢夏總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看龍天的眼神都變了。
  龍天走進蛋糕店,看南夢夏還在門口糾結,說道:“老師請你,沒事。”
  “可是好貴……”
  龍天乾淨利落:“我有錢。”
  “好、好吧。”龍老師都這麽說了,南夢夏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在蛋糕店坐下,龍天給南夢夏要了塊草莓蛋糕,一邊看著南夢夏道謝,一邊舒展開自己的精神力,探向了主神那邊。
  主神在商場的凳子上坐著,很多人看他,他却沒有看任何人,眼神放空,似乎在想許多的事,又似乎什麽都沒想。
  龍天點單的語氣微微一頓,他知道主神這是進入了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狀態,在一些時候,主神會選擇將他的意識分解,完全用規律化的系統代替他自己。
  當主神是系統的時候,他的眼神就是這樣的。
  龍天的精神力觸到了主神,主神那漂亮殼子裏終于有了點精神波動,他抬起頭,向著龍天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眸也有了光亮。
  接著,主神的力量探了出來,兩股力量接觸,竟然神奇的合二爲一,然後通通進入了主神的體內。
  龍天:餐後甜點。
  主神看起來有幾分困惑,不過他很快就笑了起來,用精神力回道:美味。
  跟主神交流的同時,龍天也點好了單,兩杯咖啡,一塊草莓蛋糕。
  草莓蛋糕確實比南夢夏曾經吃過的蛋糕的好吃,然而南夢夏吃了兩口,就沒了胃口,她心中總覺得發堵。
  “好吃嗎?”龍天問她。
  南夢夏點了點頭。
  “以後想不想來吃。”
  南夢夏又點了點頭。
  “能每天吃草莓蛋糕,這也是一種人生目標。”龍天道。
  “這樣也算?”南夢夏明顯沒反應過來。
  “算。”龍天露出微笑來,“找到一個可以相伴一生的人,也算是人生目標。”
  “真的嗎?”南夢夏有些不可置信,這樣也行?
  龍天笑著繼續說:“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樣的生活,幷且爲之努力,那就是人生目標——你想要什麽樣的生活?”
  南夢夏楞了一下,低頭看著草莓蛋糕,輕聲道:“我想跟幼萱坐在一起吃草莓蛋糕。”
  不知道爲何,她突然就掉下來一滴眼泪,那眼泪都嚇了她一跳,她趕緊伸手去擦,却發現眼泪越來越多,怎麽擦都擦不乾淨。
  龍天遞過去一張紙巾,也沒有詢問,就看著她哭。
  母親去世,寄人籬下,被同學排擠,唯一的朋友還別有用心,南夢夏或許沒看出別有用心來,但每次歐陽幼萱跟別人講的話題她都聽不懂,這已經讓她很難過,她視做朋友朋友的人,却跟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在老師的關心下,她的情緒終于爆發,一發不可收拾,大哭了起來。
  “老師。”南夢夏抽泣著,“我是不是特別沒用啊,學習成績還這麽差,每次都要幼萱來照顧我,我該怎麽辦,我很喜歡幼萱啊。”
  “還有、還有端木擎爲什麽要討厭我,我明明什麽都沒做,我沒有想變成有錢人家的小孩,我真的是無處可去了,沒有親戚要我,沒有……”
  龍天就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哭,沒有出言安慰,甚至連看向南夢夏的眼神都無波無瀾,從頭到尾,除了遞過去一片紙巾,他什麽都沒做。
  但這正是南夢夏所需要的,她只是想發泄,只是想爲情緒找個突破口,如果有人安慰,她可能又要將自己的真實想法龜縮起來,不顯露一絲一毫。
  就是這樣,安靜的聆聽,甚至不會表現出同情悲憫來讓她顯得很可憐,她才能徹底的宣泄。
  然而事實上,龍天幷不是這樣想的。
  他就是見過太多的崩潰了,心中早就沒有感覺了而已。
  眼泪决堤,南夢夏却努力在控制著讓自己不哭出聲,這裏是公共場所,如果被人看到肯定很丟人,她甚至慶幸著店裏人不多。
  蛋糕店外面,歐陽幼萱跟幾個同學一起走過。
  “幼萱,這家店的草莓蛋糕不錯,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
  “那就在這裏吧?”
  “等等,那是誰?”
  歐陽幼萱看著蛋糕店裏面的兩個人,靜了一秒鐘,突然冷笑一聲:“這種平民吃的東西,你也要推薦給我?”
  “對、對不起,明明挺貴來著,他們怎麽有錢……”
  “那我們去吃什麽?”
  “不吃了。”歐陽幼萱抬腿往門口走,“忘記下星期的考試了?都回去看書去。”
  被凶的女生委屈的癟癟嘴,被同伴推著出了商城。


第62章 惡魔校草愛上我
  端木家。
  南夢夏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關到了房間裏, 端木老爹跟舒敏阿姨都從客廳探出頭來,往臥室望去。
  “夢夏這是怎麽了?”端木老爹擔憂問道。
  舒敏想了想,皺著眉頭看向吃飯的兒子:“擎兒, 你去看看。”
  一頓飯也到了尾聲, 端木擎放下碗,聽話的去了, 他雖然對南夢夏有意見,但爲了照顧自家媽媽的情緒, 還是沒有在兩人面前表現出來。
  端木擎敲響了南夢夏的房間門:“喂。”
  “不要打擾我學習!”房間裏傳來南夢夏的吼聲。
  “學習?”端木擎覺得好笑, 南夢夏的成績他還是知道的, 竟然開始愛好學習了?
  端木擎轉了下門把手,發現門竟然沒關,他在外面道:“我進來了?”
  南夢夏確實在學習, 在蛋糕店裏大哭了一場,又跟龍老師談了心,南夢夏終于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她想要一個舒適的生活,不想再寄人籬下, 想要有真心相交的朋友,想要……吃得起草莓蛋糕。
  這是她想要的未來,幷且下定决心爲此努力。
  端木擎沒想到她真的在好好學習, 奇怪道:“你還看得懂書?”
  南夢夏沒理他。
  “反正也不會做,別做了。”端木擎看著她半天才寫幾個字,伸手去拉她,“去跟我媽說兩句話, 這是你身爲女僕的職責。”
  “我不是女僕。”南夢夏終于有了點反應。
  “你說什麽?”端木擎懷疑自己聽錯了,南夢夏竟然敢反抗了?
  “我再說一遍。”南夢夏抬頭看著端木擎,“我不是女僕。”
  端木擎看著南夢夏發紅的眼睛,皺了下眉:“你今天吃錯了什麽藥?”
  “我沒有吃錯藥。”南夢夏盯著他,“現在都是社會主義了,你還想要個女僕?大清都亡了,你也該醒醒了!”
  “那是你之前自己答應的事情。”
  “我反悔了行不行?”南夢夏眼神有點凶,“二十四字核心價值觀觀是什麽?”
  好學生端木擎下意識答道:“富强民主文明和諧……不對,等等。”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平等懂不懂!誰會當你女僕,你還當自己是皇帝呢?”南夢夏一指門口,“出去,我現在要學習!”
  端木擎被趕出了門,哐當一聲房間門被鎖上,端木擎被關在了門外。
  他的臉色慢慢黑了下來,竟然敢把他關在門外,不知道誰才是家裏的主人?
  將人趕了出去,南夢夏繼續去看她的政治書,二十四字核心價值觀肯定是要背的,八榮八耻也要記住,還有什麽……
  背了半個小時書,南夢夏揉了揉眼睛,突然覺得有點茫然。
  書中的世界,好像跟她的想法有些不一樣。
  她以前只是囫圇吞棗的背書,現在認真看了進去,却發現了書中有另外一個世界,一個跟她三觀完全相左的世界,書中的世界,跟她所在的世界,哪個世界才是對的呢?
  端木擎從南夢夏門口離開,拿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很快就得知南夢夏跟龍天在蛋糕店,然後南夢夏崩潰大哭的事。
  “端木學長。”那邊的聲音軟軟的,是歐陽幼萱的聲音,“家裏的下人不聽話了嗎?讓他們長點記性就好了。”
  “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端木擎的聲音冷了下來,歐陽幼萱立刻識趣地閉嘴。
  挂了電話,端木擎又打了從歐陽幼萱哪里拿到的龍天的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龍天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慵懶:“你好。”
  “龍老師,我是端木擎。”端木擎走到自己的房間,看著夜色,“我想請您吃個飯,就是您上次說的事……”
  同時,歐陽家。
  歐陽幼萱看著手機,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她的哥哥歐陽凜看著妹妹的樣子,關切問道:“怎麽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
  這頓飯端木擎約在了市中心的一個高檔餐廳內,龍天開車過去,這路却不怎麽好走。
  剛出小區,他就發現自己被人跟上了。
  跟他的人好像沒有經驗,或者說沒有想到他這麽快就會發現,完全沒有掩飾,一直跟著他上了內環。
  龍天作爲一個又紅又正的好青年,開車從來都不超速,穩得讓老司機都欽佩,就這樣,他還差點出了事。
  內環上,跟著他的車突然撞過來,龍天及時刹車,只見那車蹭了一天他的車頭,直接撞在了圍欄上,車頭都碎了。
  龍天從車上下來,看到了一下駕駛員的傷勢,發現幷無大礙,于是打了個急救電話,抬腿要走。
  一隻血淋淋的手突然拉住了他得褲脚,微弱的聲音喊著:“救、就我。”
  “沒事。”龍天很是淡定的安慰道,“你一時半會死不了,我跟人有約,急救電話已經打了,你等著就是。”
  說著,龍天將他的手從褲腿上扒了下來,然後彎下腰,摸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褲腿。
  那駕駛員都快哭了:“別……別走!”
  龍天站起來,覺得既然別人都如此挽留了,他也還得說點什麽,于是又道:“下次記得超車的時候要减速,還有車距太近不要超車,這次我是避讓及時,否則你就要負事故責任。”
  駕駛員都快哭了:“別說了……你先把我從車里弄出來。”
  “那怎麽能行。”龍天道,“你現在沒事,還是最好不要亂動你的身體,避免二次傷害,以及,我趕時間,先走了。”
  看著龍天的車揚長而去,駕駛員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好像接了個坑自己的差事。
  不是說就是一個破老師,隨便撞一下嗎?什麽錢都有人賠,就是想讓這個老師明白下面對貴族的無力?這是在逗他吧,這老師哪里像是一個普通老師了?
  駕駛員想起龍天看過來的毫無波瀾的眼神,心底有點發寒。
  他這種游走于灰色地帶的人,對這種眼神最爲清楚,這是習慣了流血與死亡的眼神,他現在才後怕起來,或許在龍天手中活過來,就應該是他的萬幸了。
  龍天在約定的最後時間,準時到達了餐廳。
  這是一家日料店,進門有穿著合服的服務員迎上來問好,詢問他有沒有預約,這家店只招待有預約的客人。
  說明了找端木擎,服務員直接將他帶到了位置上。
  端木擎坐在窗邊,正在看書,那應該是這個餐廳提供的小說,日文原著,他表情冷漠,也不知道看進去了幾行。
  看到龍天來了,端木擎放下書,打了聲招呼,問道:“老師,你來的時候遇到車禍了?”
  “一個小車禍而已。”龍天輕描淡寫的帶過。
  端木擎也沒有多提,他向服務員道:“松井先生在嗎?”
  “松井先生剛剛回來。”服務員微笑道,“我去通知先生。”
  這家店的主人是日本人,也就是端木擎口中的松井先生,兩個人應該是認識,松井先生一來,就跟端木擎問候了幾句,然後兩人用日語聊了一會兒,相談甚歡。
  端木擎像是完全忘記了龍天的存在,沒有翻譯,也沒有做介紹,幾句話之後,這是想故意冷著他,給他難堪。
  龍天沒有惱怒,就微笑著聽他們說話,端木擎時不時看他一眼,心裏冷笑,聽不懂還做出樣子來,怪不得能讓南夢夏性格大變。
  閑聊幾句,松井先生主動向龍天問道:“この方はどうですか?”
  端木擎看著龍天,絲毫沒有翻譯的打算。


第63章 惡魔校草愛上我
  龍天禮貌且客氣道:“僕は構いません、お願いします。”
  意思就是:我都可以, 麻煩了。
  身爲一個英語老師,熱愛學習的龍天自然也會日語,而且還不僅會日語, 改造過的腦域讓他有了强大的學習能力, 學習一門語言幷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何况,他曾經也在其他的國家做過輪回任務, 語言問題早就沒有了障礙。
  之前松井先生跟端木擎問候之後,兩人就今天的菜品聊了聊, 這裏的規矩不是客人點菜, 而是上什麽吃什麽。松井先生有此一問, 大概是覺得冷落了另外一個客人,不太好意思。
  松井先生看起來有幾分驚訝:“え?日本の方ですか?”
  龍天搖了搖頭,松井先生這是在問他是不是日本人, 他那次在日本的任務時間比較長,說日語沒口音也很正常,沒有跟松井先生多說,只講自己在日本呆過, 順便讓主神把他的履歷改了改。
  坐對面的端木擎眼神變了變,他沒有想到龍天在這種地方竟然如魚得水。
  一開始端木擎是想給龍天一個下馬威的,所以故意跟松井先生用日語交談, 有意無意引導松井先生以爲龍天也會日語。
  松井先生在中國呆的時間不長,中文只會基本的問好,這也是端木擎喊松井先生過來的原因。
  就算龍天聽得懂日語,端木擎想, 在這樣的地方,他也應該顯得窘迫才對,剛才松井先生問的話,他已經做好了看好戲的準備。想著龍天聽不懂會覺得丟臉,聽得懂就要菜單,那就更加尷尬,沒想到龍天竟然輕輕鬆松就化解了,而且這個口語怎麽這麽好?
  跟松井先生閑聊了幾句,得知今天松井先生在魚市上買到了一條不錯的金槍魚,龍天表示了期待,松井先生跟端木擎打了聲招呼,便愉快的去準備了。
  端木擎看著龍天:“沒想到你的日語這麽好。”
  “我二外選的日語。”龍天胡扯,“在東京呆過兩年,慚愧。”
  端木擎在心裏已經將之前收集龍天情報的手下駡了一百遍,不是說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英語老師嗎,怎麽還有在國外呆過的經歷,這種情况竟然沒有告訴他?
  龍天又道:“倒是沒想到你也能用日語跟人流利交流,我記得你申請的是美國的學校,日語也有學嗎?”
  “一點個人愛好。”自己的日語水平端木擎還是很清楚,他說日語還是有口音,本來想賣弄,這下被龍天直接壓了下去,整個人都有點低氣壓。
  “你現在高三,有空學這麽多東西?”龍天語氣像是很驚訝,不過那眼神裏可一點驚訝都沒有,表示他只是禮貌性的問了一句。
  “不止日語,其他語言我也有學,幷不難。”端木擎終于找回了點自信,表情也變好了點,“法語德語都會一點。”
  “語言方面的天賦嗎?”龍天笑了笑,“那也不錯,有沒有想法往外交部分發展?”
  “沒……”端木擎楞了一下,他不是來讓這個平民老師認識到貴族與平民的差距的嗎?怎麽被他帶著走了,這不行這不行。
  端木擎强行拉開話題:“我是來感謝你照顧南夢夏的,希望我家僕人沒有給您添麻煩。”
  “僕人?”龍天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看起來有幾分失望,“我以爲你應該是個很聰明的人,沒想到你也有這種想法。”
  失望?
  端木擎差點就維持不住自己高高在上的形象,這個時候你不應該羡慕嗎!羡慕我有僕人,我還會幾國語言,還能在這種高檔的地方吃飯,一身穿著就够你花一輩子,你倒是羡慕啊,羡慕啊!
  這種失望的語氣是怎麽回事?爲什麽你會失望,你不應該仰望我的生活嗎?
  “什麽想法。”爲了綳住表情,端木擎這句話說得十分平板。
  “貴族思想。”龍天說道,“你成績全優,高一的政治課應該學得也不錯,你這是忘記政治課本上的內容了?”
  端木擎嗤笑一聲:“不過是爲了應付考試罷了。”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們國家的制度。”龍天道,“你知道解放時期,地主有什麽下場嗎?”
  “我們是來吃飯的,你要跟我談這個?”
  “你不想聽的話,我們來談談解放戰爭吧。”
  端木擎:???
  “或者談談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
  端木擎:……
  “人權也是個不錯的話題。”
  端木擎:“……老師你其實是教政治的吧?”
  龍天很認真的回答:“我不喜歡政治,不過你的思想很危險,看到一個優秀的學生有如此想法,我總得做點什麽。”
  “我的想法哪里危險?”端木擎語氣冷了下來,他最煩別人對他的行爲指指點點。
  這時穿著和服的服務員端著金槍魚刺身上來,肉片薄薄的鋪在碎冰上,看起來賞心悅目,龍天向服務員道了謝,看向端木擎:“松井先生的刀工不錯,不要辜負了新鮮的食物,我們吃完再說。”
  就在龍天愉快的吃著生魚片的時候,另外一邊,歐陽幼萱的哥哥歐陽凜看著眼前滿身是傷的男人,挑了下眉:“真的?”
  坐在歐陽凜面前的,正是之前路上企圖撞龍天的那個司機。
  “行車記錄儀沒壞,老闆,你可以看看,我說的都是真的。”司機哭喪著臉道。
  歐陽凜揮了揮手,很快就有人將影像記錄打開,放在歐陽凜面前播放。
  手下辦事十分盡心盡力,只截取了有龍天的那部分播放。
  龍天出現在視頻裏的時候,由于撞車之後的角度問題,一開始只能看到下半身,窄腰長腿,襯衫收進腰綫裏,是一個十分好看的角度。
  歐陽凜不自覺的坐直了身體,看向屏幕,想看看這個男人的長相。
  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男人低下頭擦了擦褲腿上的血迹,歐陽凜正好看到了他的側臉。
  不算是美顔盛世,只能說是普通人中的帥氣,但那種溫文爾雅的氣質,似笑非笑的嘴角,却越看越讓人覺得好看。
  “老闆……”見歐陽凜久久沒有說話,司機戰戰兢兢開口。
  “沒你的事了。”歐陽凜揮揮手,司機懂事的離開。
  “龍天……”
  跟龍天吃完日料,端木擎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也有點懷疑自己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他不是來裝逼的嗎?怎麽逼都讓這個老師裝了,到底誰才是世界的中心宇宙的主角?
  “所以我說的,你都懂了嗎?”從餐廳出來時,龍天還微笑著問他。
  “懂……懂了。”端木擎不自覺接到,“五講四美,團結友愛,牢記八榮八耻,二十四字核心價值觀。”
  “果然是個聰明的學生。”龍天笑道,“路上小心。”
  端木擎看著龍天,一臉木然,所以爲什麽,他在高級日料店,聽龍老師講了一個小時的政治課?到底是哪里有問題?
  更加讓他蒙逼的是,他竟然開始懷疑自己以前的價值觀到底正不正確,貴族到底對不對。
  不……他們根本就不是貴族,只能算是有錢人而已,一群有錢人盲目崇拜著貴族,所以以貴族自居,視沒錢的人爲下等人,僕人。
  但現在這個世界,一朝河東,一朝河西,說不定十年之後……半年之後,貧富關係就能反著來,誰也不知道一夜暴富跟一夜破産會發生在誰身上不是。
  端木擎呼出一口氣,决定先把“貴族問題”拋到一邊,剛剛龍天還給他布置了一道題,拉普拉斯變換……
  龍天回到家,開門發現主神不見了,他進門的動作一頓,還是鋪開精神力尋找了一下。
  察覺到龍天的精神力,主神很快給出回應,也用精神力“摸”了一下龍天。
  “怎麽了?”龍天看著沙發上的球,他就出去吃了個飯,主神就又變回球了?
  主神滾了滾,滾到龍天身邊:“好吃嗎?”
  “還可以。”龍天道。
  主神又滾遠了一點,看起來猶猶豫豫的,他突然抖了一下,茶几上出現了一盤生魚片,跟剛剛龍天吃過的生魚片長得一模一樣,連刀工都一樣。
  龍天盯著主神看了兩秒,有點不太明白他的用意,他們雖然身體關係親密,情感上却沒有絲毫牽扯,完完全全的炮友關係而已。
  “你這樣……”龍天摸了摸主神球,眼眸暗沉,像是能吞進去所有的光,“我快要自作多情了。”
  主神球輕輕一顫,突然就變成了粉紅色,在龍天手底下滾來滾去,不說話。
  龍天低聲笑了笑,起身去厨房拿了筷子跟醬油,看著主神:“一起吃?”
  主神在龍天手心裏蹭了蹭,光芒黯淡了下去,這說明他的意識離開了。
  龍天將白色的圓球拿起來,看了許久,自嘲的笑笑,坐在沙發上吃起了主神給他準備的生魚片。
  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


第64章 惡魔校草愛上我
  上課鈴響, 新的一周開始。
  主神球一直沒有動靜,龍天也沒管,就把主神往家裏隨手一扔, 認真上他的課。
  過了個周末, 學生間的話題也換了一波,今天課間, 幾個女生圍繞著歐陽幼萱說起了酒會的事。
  這次是歐陽家要舉辦酒會,幾個女生沾著歐陽幼萱的關係, 都接到了邀請, 高興的討論起禮服來。
  討論著討論著, 話題突然就跑偏了,其中一個女生說道:“平民一定很羡慕我們能參加這種酒會吧。”
  “就是呢。”另外一個女生接道,“酒會這種東西, 平民只有在電視裏面看過吧?”
  說著,她還有意無意的往南夢夏的位置看了一眼。
  南夢夏正在咬著筆頭做題,根本就沒聽見她的話,諷刺的話沒人接, 說話的女生瞬間有點不高興。
  “要不我們發點善心,帶平民去見見世面?”另外的女生提出建議,她壓低聲音道:“沒見過世面的平民, 在酒會上出醜的樣子肯定很好玩。”
  說話的女生笑了起來:“好像也是,你說她有禮服嗎?這麽窮肯定沒有,想想就好笑,如果她穿著T恤牛仔出現在酒會上哈哈哈哈……”
  “想想就好玩。”又有女生說道, “帶個平民去也不錯,看她出醜也蠻好玩的,我去邀請她。”
  “你快去。”一開始的女生笑著,“我們來商量一下怎麽整她,要給她介紹酒嗎?要是喝醉了哈哈哈哈……”
  被推出來的女生走到了南夢夏面前,清了清嗓子,就要開口,結果南夢夏一心做題,完全沒有抬頭。
  女生深吸了口氣,發現南夢夏還是沒有看她,她只得敲了敲南夢夏的課桌,南夢夏這才看起頭來看她。
  “周末幼萱家裏有一個酒會,你要去嗎?”女生問道。
  南夢夏拒絕得乾脆利落:“不去,我要做題。”
  “你知道那是什麽就會嗎?”女生被噎了一下,覺得這個平民或許都不知道酒會是什麽,只得壓下不爽提醒,“去的可都是上流人士,我們如果不是幼萱的同學,根本沒有得到請柬的機會。”
  “知道了。”南夢夏寫字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寫了下去,“抱歉啊,我真的沒空,課程落下太多,我還要補回去,沒時間……幫我給幼萱道下歉吧。”
  嘴上如此說,南夢夏却在心裏想著,現在她參加歐陽幼萱家的活動,還要沾了光才能去,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努力,在將來做到可以憑藉自己的實力去參加歐陽幼萱家的活動,而不是別人如同施捨一般的邀請。
  這是她在那塊草莓蛋糕裏學到的東西,她要努力拉近與朋友之間的距離,而不是想著靠朋友的施捨度日。
  “你真的不去?”女生皺著眉,她要是不去,她們之前商量好的看人出醜的打算不是泡湯了嗎?
  南夢夏立刻道:“真的不去。”
  女生沉默了三秒,真想搖著南夢夏的肩膀,大喊她爲什麽不答應。
  這可是她們擠破頭都想的酒會啊,因爲跟歐陽幼萱的同學關係,不知道有多少其他班的妹子羡慕她們,你現在有機會去,怎麽就這麽放弃了呢!
  做完一道題,南夢夏抬頭發現女生還在,想了想,提醒道:“未成年人不要喝酒,對身體不好。”
  女生:……
  愚蠢!愚蠢的平民!
  女生咬牙切齒的回了座位上,跟出主意的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大家紛紛要求歐陽幼萱去請南夢夏參加酒會。
  歐陽幼萱對她們的整人想法沒有絲毫興趣,不過人際關係她還是懂得經營,答應下來。
  聽到歐陽幼萱的邀請,南夢夏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動搖,片刻後,她還是堅定的拒絕了:“幼萱對不起,我真的沒時間,而且我沒去過酒會,我怕給你添麻煩,以後有機會再一起,你……你不要生氣,我還是很想去的,就是真的沒時間,真的很想去!”
  她不能被誘惑,畢竟她可是以後要跟歐陽幼萱站在一起的人!
  歐陽幼萱突然就覺得松了一口氣,她也不知道爲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扯出一抹笑意,歐陽幼萱道:“沒事,學習也是好事。”
  “你不生氣嗎?”南夢夏有些忐忑的看著她。
  歐陽幼萱道:“不生氣,你看書吧。”
  教室另一邊,幾個女生期待的看著歐陽幼萱,走到座位上,歐陽幼萱向她們搖了搖頭。
  “她說什麽?”等待的女生問道。
  “周末要看書。”一旁的女生很無奈。
  “就真的是要看書?”
  歐陽幼萱道:“真的。”
  “這什麽理由啊!”
  “對啊!認真學習?認真學習還抵不上幼萱你家的酒會?”
  一個文文靜靜的女生突然說道:“或許,是真的抵不上?”
  龍天辦公桌上也放著一張酒會請柬,這是歐陽幼萱給他的,據說是出于對班主任的尊重,所以邀請了他。
  旁邊的老師看著請柬都有些羡慕,一個女老師就開口道:“這還是歐陽家第一次邀請老師參加吧,龍老師你真幸運。”
  另外的一個老師也開口:“別說老師了,就算是差點的商人想擠進他們酒會,也是難上加難啊。”
  “你們想去?”龍天懶得跟他們彎彎繞繞的,直接問道。
  “沒有沒有。”剛剛的兩個老師立刻改口。
  “請柬送你們。”龍天將請柬扔了過去,“我周末要給學生補習,沒空。”
  兩位老師咽了咽口水:“真的?”
  龍天點點頭:“真的。”
  將請柬打發掉,龍天却發現教室裏大多數人都在議論酒會的事,甚至還出現了上課走神的情况。
  她們就這麽確定自己能去酒會?而且未成年人怎麽能喝酒!
  他的學生看起來這麽閑,是作業太少了吧?
  當天下午,龍天聯合者班上的外教,布置了一個大型課後作業。
  那種需要外出調查,統計資料的大型作業。
  班上一時間哀鴻遍野,然而這作業不是龍天一個人布置的,他們外教還是個很和氣的小老頭,一群人敢怒不敢言,只得乖乖的去做調查。
  +++++
  歐陽家,歐陽凜正在選禮服。
  “你說我這身衣服好看嗎?”歐陽凜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詢問管家。
  管家恭敬的贊揚:“大師的設計,這身最能體現少爺的氣質。”
  “會不會太沉悶了,”歐陽凜又拿起一套白色的,“那這套如何?”
  管家道:“少爺您穿什麽都一樣,龍天只是一介平民,肯定會爲您的身姿所傾倒。”
  歐陽凜笑了起來:“很有道理,那就這一身吧。”
  歐陽家的酒會名流聚集,商界大腕跟一綫明星都有,作爲主角的歐陽凜意氣風發,還讓所有保安服務人員都注意著龍天,只要他來了,就立刻通知他。
  誰知,歐陽凜一直等到酒會結束,都沒有等到人。
  不止龍天,他的妹妹歐陽幼萱也沒有來,據說作業還沒做完,所以就不出席酒會了。
  “怎麽會。”歐陽凜坐在客廳裏,喃喃自語,“接到我家的邀請,他竟然不會來?是出了什麽意外?”
  “這……”管家很早就讓人去查了,現在正好有了結果,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彙報道:“龍老師跟學生補課去了,看樣子根本不知道我們家有這個酒會。”
  “難道是請柬沒有送到他手上?”歐陽凜立刻問歐陽幼萱,請柬是歐陽幼萱拿到學校去的。
  歐陽幼萱道:“我親手交給的老師。”
  “那是怎麽回事。”歐陽凜緊皺著眉頭,片刻後,他似乎想通了,露出笑意來,“沒關係,既然請柬他不來,那我就讓人親自去請。”
  最後的“請”字,他說得意味悠長。
  龍天正在端木擎家裏,跟南夢夏補課,也順便給端木擎講講上次出的題。
  上次龍天給端木擎出的是大學題,沒想到端木擎自己看書自學,竟然弄出了答案,龍天覺得這小夥子真是前途無限,于是一高興,這次給他出了一張紙的大學數學題。
  端木擎自認優等生,看到自己不會做的題目,而老師又說他能解决的題目,即使這題超綱了,他也被勾起了興趣,想要解决掉。
  愉快的做著題,很快一天就過去了,龍天跟端木家的人辭了行,準備回家。
  只是到家的時候,發生了點意外。
  將車停進車庫,龍天發現車庫裏面有兩個可疑的人員出沒,而且看的還是他。
  龍天對他們視若不見,下車準備上樓。
  誰知兩人經驗技術居然十分老道,突然摸出一瓶噴霧,噴到龍天臉上。
  這樣的攻擊龍天自然可以躲開,甚至那個噴霧對他都沒有絲毫作用,但是呢,龍天想了想自己在這個世界,至今沒有崩過的人設,還是覺得應該保持下去,于是作爲一個普通老師的龍天,被綁架了。
  說是被綁架也不太對,龍天“醒”來的時候,正在一棟大宅子的花園裏,此刻花園裏燈火通明,而他面前擺著許多酒,酒後面,坐著一個男人。
  見他醒了,男人笑了笑:“龍老師好。”
  這是一個長得讓人賞心悅目的男人,長相偏陰柔,却不會讓人覺得娘,而是恰到好處的好看。
  龍天掃視了一圈自己的處境,看向男人:“歐陽凜?”
  “很聰明。”歐陽凜笑道,“龍老師收到請柬了嗎?”
  “酒會請柬?”龍天推了下眼鏡,“收到了,要給學生補習功課,來不了,感謝邀請。”
  他雖然如此說著,語氣中可沒有半點感謝的意思,相反,還會讓人覺得,酒會對他來說就是一個麻煩。
  歐陽凜笑意加深了幾分:“那龍老師知道我現在爲什麽要請你來嗎?”
  “不知道。”龍天實話實說,語氣平靜。
  從龍天醒開始,歐陽凜一直在看龍天的表情,發現這位龍老師的臉上既沒有詫异,也沒有害怕,更沒有歐陽家的羡慕,從頭到尾都很淡定,這讓他有些不淡定了。
  “你就沒有想問的事情,想說的話?”歐陽凜道,一個平民被邀請到歐陽家,他不應該很高興,高興道感激涕零才對嗎!
  “有,我可以走了嗎?”龍天這句話也問得很認真。
  歐陽凜冷笑一聲:“想走?我邀請你來酒會你不來,現在這麽容易就想走?”
  龍天皺了下眉,覺得有點煩。
  現在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這是他跟主神說好的睡覺時間,早知道就不應該强行裝普通老師被抓來的,好麻煩。
  龍天只得好脾氣的又問了一句:“那我怎樣才能離開?”
  歐陽凜用下巴點了點桌上的酒,冷冷道:“喝兩杯,你就可以走。”
  這些酒龍天都認識,每一杯都可以醉死一頭牛。
  可惜龍天體質特殊,酒精對他沒作用,他拿起兩杯來,跟喝飲料一樣喝了,然後問歐陽凜:“我可以走了嗎?”
  歐陽凜楞了一下,好像沒想到他會如此爽快的就答應了一般不是還要扭捏一下,然後不喝的嗎?這讓他後面的臺詞怎麽說?
  不過喝了也好。
  很快這個老師就會醉過去,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這樣那樣……
  就是他怎麽還不醉?
  龍天不耐煩道:“我可以走了嗎?”
  “你沒有哪里不舒服?”歐陽凜瞪大了眼睛。
  龍天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不對。”歐陽凜開始懷疑人生,“你怎麽會沒事,而且你不應該感激涕零嗎?我可是邀請你踏入了我的家裏,這裏的一草一木你都應該羡慕才對,爲什麽啊,你爲什麽能如此淡定啊!”
  另外一邊,端木擎已經解答完了龍天布置出來的作業,就是有道題不太確定,打電話想問問龍天。
  結果響了許久,那邊沒人接,然而他又打了一次,這次直接被挂斷,再然後就是關機了。
  端木擎皺著眉頭,知道這次的事情不會那麽簡單,龍天的事看起來蹊蹺無比,立刻就派人去查龍天的下落。
  他的手下辦事效率無比,很快就找到了龍天被擄走的錄像。
  “敢動我的人。”端木擎眯起眼睛,“我要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歐陽家的花園裏,歐陽凜一臉的不可置信:“被我看上你不是應該感到榮幸,然後撲上來跪舔我嗎?你這個眼神是怎麽回事?你看著我,看著我!”
  “端木少爺,那邊不能去!”花園裏突然響起一聲驚呼,歐陽凜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端木擎站在不遠處冷冷看著他們。
  “我明白了。”歐陽凜一臉的恍然大悟,“原來你看上的是他,怪不得,怪不得。”
  龍天:……
  我什麽都還沒說。
  端木擎沉聲道:“龍老師。”
  歐陽凜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冷冷一笑:“我不會放你走的。”
  聞言端木擎明顯是楞了一下:“你們……歐陽凜!”
  歐陽凜跟端木擎掐了起來,龍天很是淡定的又喝了一杯酒,反正他也不會醉,當做飲料喝就好了。
  喝了兩杯飲料,龍天發現兩個人還沒消停的意思,只好做個沒有禮貌的客人,不告而別了。
  還沒走到歐陽家門口,主神突然出現,拉住龍天的手,眼神飄了飄:“對不起。”
  龍天看著他:“爲什麽道歉?”
  “不應該不告而別。”主神盯著脚尖。
  “我之前說過什麽?”
  主神看起來有幾分不情願,然後他慢吞吞的變了個模樣,長髮變短,極其好看的臉變成了一張普通人的臉。
  龍天笑了笑:“這樣看起來順眼多了。”
  如果有人一直盯著主神看,他可是會嫉妒的啊。
  “他是誰!”就在這時,掐得不可開交的歐陽凜跟端木擎齊齊回頭。
  龍天回握住主神的手,微笑道:“我愛人。”
  主神突然就握緊了龍天的手,龍天竟然從主神的手心裏體會到了一絲緊張。
  不,龍天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是緊張,不應該是緊張。
  “愛人?”歐陽凜不可思議道,“我跟端木擎在你面前,你竟然還能看上這樣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龍天笑了笑,“在你們眼裏他是普通人,但是在我眼中,他就是獨一無二。”
  “不,不可能!”歐陽凜急切道,“你怎麽能看上一個平民,這樣長相普通,穿著普通……不對,你怎麽進來的?”
  “走進來的。”主神看著他們,歪了歪頭,“你們喜歡龍天?”
  歐陽凜楞了一下,他怎麽感覺到了殺氣?
  “乖。”龍天拉了一下主神的手,“回去再說。”
  主神笑了起來,不再看兩人:“好。”
  看著兩人離去,歐陽凜對端木擎冷嘲熱諷:“沒想到吧,你挂念著的龍老師竟然會看上一個平民。”
  端木擎也嘲諷回去:“我只是欣賞他,何况平民又如何,大清早就亡了!”
  歐陽凜心情煩躁,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剛才龍天喝酒跟喝水一樣,他下意識覺得這就是普通飲料了。
  只是一喝下去,他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再想做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意識瞬間不受控制的狂奔了起來。
  跟著龍天回到家,主神看上去十分不安,一直沒說話。
  “你怎麽了?”龍天打開客廳燈,回頭看了主神一眼。
  主神突然扯過他的手,將他按在玄關上,吻了上去。
  這一個吻熱烈無比,就像是要把龍天吞下去一樣,良久之後,主神才放開他,兩人都有些氣喘,龍天問道:“你怎麽了?”
  “下次遇到這種事……你不要再想著普通人的人設好不好。”
  龍天看著他:“不是你讓我不要使用精神力?”
  主神沒說話,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動作雖然粗暴,却一點沒傷到龍天,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十分照顧他的感受了。
  “你這算什麽?”龍天被他壓在身下,沒有過多的反抗,被動的承受著,“你這是吃醋?”
  主神咬著他的嘴唇,眼眸暗沉沉的,低聲叫著他的名字。
  “其實你沒有必要這樣,不需要做出一副深情的樣子。”龍天望著主神,有些出神,“我暫時不會離開,你還不會失去我這個糧食供給源。”
  主神的動作一頓,臥室裏安靜了片刻,他的身體迅速的消失,化作一顆白色的圓球,而後圓球也消失不見。
  在離開之前,主神還幫龍天修復了一下,讓他恢復到了之前的狀態。
  龍天眼神一暗,這是……讓他猜對了?
  往後的兩年,主神都沒有出現,只在龍天帶的這届畢業的時候出來接龍天回去。
  南夢夏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而端木擎則在生物領域有所發展,歐陽幼萱出國留學,整個班在龍天的題海戰術之下,楞是很少有人再去提貴族與平民的事。
  何况,他們親愛的端木學長,在畢業致辭的時候,還把貴族思想冷嘲熱諷了一番,後來就更加沒人提了,甚至很多人提起來,都覺得很是羞耻。
  高考之後,龍天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顆主神球,伸手摸了摸,主神球沒有躲避,只用機械的聲音問他:“是否回到主神空間。”
  “回去。”
  時空變化,龍天站在白色的主神空間裏,抬頭看著主神球。
  白色的圓球懸浮在空中,靜悄悄的發著微光,沒有因爲他的出現産生一絲一毫的波動。
  “下一個世界。”沒有做任何停留,龍天直接說出了這句話,“隨機。”
  白色的光帶飄開,機械聲在空間內響起:“隨機完成,世界開啓倒計時,10——”
  數據洪流之中,主神的意識看著無數的代碼飄走,他知道那個人回來了。
  那個人回來了。
  他回來了。
  “警告!系統錯誤!”
  綠色的代碼流中突然出現一串紅色的代碼。
  “警告!系統錯誤!”
  又是一串紅色的代碼出現,接著越來越多,刷屏一樣覆蓋住了原本的數據。
  “3、2……”
  倒數突然卡了一下,龍天若有所感,望向主神球。
  “……1。”
  光影變換,龍天已經站到了教室門外,這次他是初中老師,教語文。
  一顆白色的圓球出現在他的手心裏,龍天用精神力試探了一下,主神球拒絕了他的進入。
  “你還好嗎?”龍天低聲道,“我很想你。”
  在一片血紅的報錯裏面,主神感到運算負荷越來越大,他就快死機了。
  不能死機。
  主神的意識飄散,關閉了大量的運算程序。
  他不能死機,絕對不能。
  主神空間內,輪回者們站在主神球下,不斷請求查看兌換清單,然而一直沒有得到主神回應。
  “怎麽回事?”眼鏡男看著主神球,心裏升起害怕來。
  “出錯了。”短髮妹子很平靜的分析著,“我們之前已經做出分析,主神只是一個處理器,沒有自我意識,現在這種情况,只能是程序錯誤。”
  小個子笑了笑,輕聲道:“真是意外,即使是最精密的計算機也有BUG出現,這是一個機會。”
  主神空間的其他人都警惕看著小個子,小個子露出了十分感興趣的表情,轉頭看向其他人:“你們還想見一見老師嗎?”
  關閉了大量運算程序的主神躲在數據庫的角落裏,他在慢慢修復更改系統設定,然而就在他一步步向外伸出觸角的時候,一段數據吸引了他。
  這是關于他記憶的數據,很久之前的數據。
  在龍天初入輪回之時,雖然主神親自做了龍天的人造人,但一開始,他們兩個只是單純的輪回者與保鏢的關係。
  關係發現改變是在一次輪回任務之中。
  龍天不知道爲何,十分吸引男人的注意,當時輪回隊伍裏面有個男人就看上了他,幷且要龍天做他寵物——字面上的寵物。
  那個男人實力很强,是一位老輪回者,龍天拒絕了他,于是在下次輪回任務之時,那位老輪回者將龍天丟到了凶獸巢穴裏。
  那個世界是一個魔法世界,凶獸全是魔法生物,作爲新人輪回者的龍天,被丟進去幾乎就是死路一條。
  不過也是運氣使然,龍天被扔進去的時候,正好扔到了凶獸守護的寶藏上面,原來這裏之所以是凶獸巢穴,是因爲裏面長得有一種散發魔力的植物,凶獸在這種植物旁邊彙集,却又不敢靠近。
  龍天正好就掉在了這株植物下面,跟他一起被扔下來的,還有作爲他人造人的主神。
  那個時候其實是主神修改了一下世界設定,臨時添加了這麽一個植物,不過龍天以爲是自己運氣好,十分開心,就算是龍天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後,他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在凶獸巢穴裏面,他們雖然處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食物短缺却成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那次的任務幷沒有限時,而是以完成任務才可以離開爲標準,龍天跟主神一直在凶獸巢穴裏面呆了十天。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誘捕幼獸,龍天用兌換來的技能處理尸體,却不敢生火,害怕將保護他們的植物燒了起來,更怕引起凶獸的暴動,只得生吃。
  這種凶獸的肉著實不太好吃,于是主神又修改了一下世界設定,更改了一下凶獸肉的口感,讓它吃起來跟三文魚差不多。
  他就算不吃飯也沒事,這個舉動完全是爲了照顧龍天,至于爲什麽要照顧龍天,他那時候還不明白,只能解釋爲這是保鏢應該做的事情。
  在凶獸巢穴的第五天,他們遇到了點麻煩,在誘捕幼獸的時候,突然遭到成年凶獸的襲擊,兩人與死亡擦身而過,從凶獸口中逃離,龍天不自覺的緊緊抓著主神的手。
  逃到魔法植物籠罩的範圍,龍天劇烈喘息著,回頭看著主神,突然就笑了起來。
  主神好奇道:“你笑什麽?”
  龍天看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你真好看。”
  “是你說的,要特別好看的人。”主神說得一本正經。
  龍天點了點頭:“沒想到能好看到這種地步,連頭髮絲兒都符合我的審美。”
  看著龍天的眼神,主神突然意念一動:“我好像是你的床伴?”
  龍天笑了:“你知道床伴應該做什麽嗎?”
  主神迅速在數據庫裏面找了一圈,將各種姿勢都學了一遍,“我當然知道。”
  在凶獸的環繞之下,魔法植物盛開又雕謝,主神就在那裏第一次占有了龍天。
  那種滋味,千轉百回,他嘗過一次就忘不了。
  明明他應該是最理智的存在,却在遇到龍天之後,做了許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或許他就是主神程序裏面最大的BUG。
  “運算超載,即將格式化。”
  “BUG清除開始。”
  “龍天……”
  在之前的世界裏,他消失的那幾天,他回到主神空間,不停的做著推演,更換各種運算方式,却只得出了一個結果。
  喜歡。
  你喜歡他。
  你喜歡上了他。
  突然一個不一樣的結果刷過他的意識,他下意識去查看,却看到了三個字:你愛他。
  他相信自己的計算結果。
  既然不管怎樣都是得到這個結果,那他選擇接受。


第五卷 死亡游戲

第65章 死亡游戲
  龍天精神力波動了一下:“資料。”
  主神的機械音立刻在他腦海裏響起:“初三四班, 現在是開學第一堂課,你是臨時班主任,前一位班主任懷孕請假。”
  聽到久違的聲音, 龍天沉默了一秒, 將主神球收起來,進了教室。
  主神關閉了原本開放給他的權限, 數據庫也不再打開。
  是因爲被看穿了,主神生氣了, 還是因爲知道他不會離開, 所以有恃無恐?
  沒關係, 主神不願意出現他可以等,千百次的輪回他都等了過來,不急于這一時。
  龍天是怎麽喜歡上主神的, 這真是個複雜的問題。
  輪回這麽多次,按時間上來算,也過了幾百年。這幾百年裏,輪回者來來去去, 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時候就只有主神,這個曾經被他當做人造人召喚出來的人。
  無論輪回了多久,龍天都忘不掉在一個魔法的世界裏, 主神爲他挖來的一顆心臟。
  那時他還是個輪回菜鳥,帶著一個擁有普通人戰鬥力的人造人,進入了一個魔法世界。
  他被困在凶獸巢穴之中,跟他的人造人放縱了一次。
  作爲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好青年, 那是龍天第一次爲愛鼓掌,本來吧,他覺得兩個男的,估計也就跟自己平時打飛機一樣,爽爽就完了。然而萬萬沒想到,人造人的體力如此之好,好得甚至有些過分了。
  當時他的體能還是普通人水平,身體也沒經過改造,一夜之後,他爬都爬不起。
  凶獸環繞,雖然他所在的地方想對安全,但失去了戰鬥力,在這裏無疑是意味著死亡。
  龍天已經沒空去思考自己這個人造人是怎麽一回事,他滿腦子都是,完了完了,他龍哥就這麽放縱一次,好像就要死在這裏了,所以他爲什麽就被美色迷惑了呢,把持一下不好嗎!回主神空間再來不好嗎!
  一隻穴居魔獸已經從土裏面抬起頭來,往常這樣的魔獸龍天一個人能打十隻,但是現在……
  而且他的人造人呢,哪里去了?
  “龍天!”突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龍天看到他的人造人滿身血痕,手裏却小心翼翼捧著一顆還在跳動的魔獸心臟,遞到了他的面前。
  因爲有人突然出現,穴居魔獸受到驚嚇,尖叫一聲跑走,它們從來都是欺軟怕硬。
  “吃下去。”人造人沒有管臉上的傷口,而是將那顆心臟遞到了龍天嘴邊,“吃下去你就可以恢復過來。”
  龍天的視綫從心臟上移到人造人的臉上,看到他真誠的視綫,突然就笑了起來:“好。”
  那個時候他是真的很喜歡他的人造人,有一個器大活好顔正,而且眼裏只有你一個人的人陪在你身邊,誰不心動。
  雖然床上凶殘了點吧,但耐不住技術好,而且後來他的身體經過改造之後,這點都不算事兒,只能算情趣、情趣。
  在那次輪回世界之後,主神身份暴露之前,龍天覺得自己就跟熱戀了一樣,天天都在輪回世界裏面喂狗糧。然而當他猜出主神身份之後,兩人關係降到了冰點。
  那時候龍天已經强到可以獨當一面,不需要人造人的保護,被猜出身份,主神直接離開了他,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主神只作爲一個球而存在著。
  就算是第二次用點數向主神兌換人造人,要求一樣,一字不差,兌換到的也不是主神,而是一個真正的,由主神捏造出來的人造人。
  後來花費了漫長的時間,龍天才將主神從那個球裏面一點點揪出來,讓他一點點對自己開放權限。
  不過是重來一次。
  龍天站在講臺上,看向自己的學生。
  不過是重來一次,這次他還不用面對死亡,他可以慢慢跟主神耗。
  “你們的楊老師有小寶寶了,我是你們的代理班主任,我叫龍天。”龍天露出了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我是第一次給你們班上課,我們先相互認識一下?”
  龍天幷沒有讓他們做自我介紹,因爲班上的同學都認識,唯一不認識班上人的就只有他而已。這次他選擇的是一邊講課一邊瞭解情况,現在已經是初三,雖然初三沒有高三忙亂,但中考也算是人生的一個轉折點,上課的時間還是不能耽擱。
  “第一節 課我們來看《沁園春•雪》,這首詩我請幾個同學來讀一下,從學號開始,一人兩句……”
  語文課上完,龍天也把班上的人認了全了,反正按著學號提問,每個人都有照顧到,這也讓他把班上學生的情况瞭解得七七八八。
  這次的學生看起來都還正常,沒有特別傻白的,可能是年紀原因,不少都有些中二,但龍老師覺得這幷不是一個問題。
  這是龍天第一次教初中,教學方法還在摸索中,第一節 課上得也是一板一眼,只求不出錯。
  回到辦公室,龍天總結了一下自己的課堂表現,覺得有很多地方不足,習慣性的,他詢問了一下主神:“我剛剛的表現如何?”
  主神的一板一眼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來:“綜合評價:B,是否需要詳細評分?”
  龍天:“……”
  “算了。”
  竟然只有B?肯定是這個主神球的系統有問題,還是他家那個會哭唧唧的主神好。
  龍天已經把這個主神球當做了輔助系統,完全沒跟主神劃上等號,他甚至在想,主神是不是把自己跟分身的位置換了換,自己跑去主神空間,而把分身主神球放他身邊來打發他。
  雖然這樣做是主神的風格,但未免讓人覺得太無情了點,主神怎麽就這麽慫呢,不過就一句傷人的話而已,這就跑了?
  他還以爲主神跟他在一起挺開心來著,原來這還是他的一厢情願。
  龍天一邊思考著初三的教育方式,一邊想著主神,一天很快就過去。
  從主神球那裏詢問到住處,龍天回到家,照例打開了肥皂劇,然後又看了一眼主神球。
  如果是在以前,主神肯定要嘮叨他不要一天到晚看肥皂劇,要出去參加一些年輕人應該有的娛樂活動。
  現在這個主神球一點反應也沒有,肯定不是主神。
  “話說,你能換個模樣嗎?”龍天跟主神球溝通,“比如變成個人什麽的,你既然是輔助系統,應該有這些功能?”
  主神球悠悠亮起:“請設定外觀。”


第66章 死亡游戲
  初中的學生跟高中的學生還是有很大差別, 雖然初三跟高一隻差了三個月,但經歷過中考之後,每個人都精神面貌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改變, 也會更加懂得自己未來將會走的路。
  然而現在, 龍天面對的還是一群對中考沒什麽太大反應的初三學生。
  如果是在好的初中,或者說在一個相對好一點的班上, 即使是剛剛進入初三,也應該會感受到中考的壓力。然而龍天所在的這個中學, 所在的這個班, 怎麽看怎麽都和“好”搭不上邊, 至于中考的壓力?那是什麽?
  龍天所在的學校是一所小初中,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 由于教育部出臺了一個不允許分實驗班普通班的規定,所以班裏面成績差的有,成績好的也有,成績懸殊非常大。
  好在班裏面的氣氛還算和睦, 上一任班主任楊老師是一個很和氣的老師,但處理事情的時候也很果决,雖然人已經走了, 餘威却還在,班上的熊孩子們在開始幾天也沒有鬧出什麽事情來。
  “今天我們講《故鄉》,由于時間原因……”龍天講著課文,轉頭一看, 發現有同學在打瞌睡,“蔡志行,你來朗讀一下課文。”
  被點中的是一個帶著厚厚眼鏡的學生,班上的優等生,學習成績拔尖的孩子。龍天對他印象很深,因爲這個學生可能是他們班上唯一能考上省重點的一個,省重點的錄取分數綫非常離譜,750的總分,他們錄取分數綫每年都在710往上,蔡志行很可能就是這能考上710裏面的一個。
  他能有這樣的成績,幷不是因爲他多麽的有天賦,只是因爲他比別人努力而已,這是班上唯一一個把初三過成高三的孩子。就算龍天只來了幾天,他也將蔡志行的努力看在了眼裏,所以看到蔡志行竟然在課堂上打瞌睡,也就提醒了一下。
  蔡志行的看起來有點恍惚,聽到龍天喊他名字,呆了一下,周圍的同學都在看著他發出嬉笑聲,還是同桌小聲提醒他要做什麽。
  “我冒了嚴寒,回到相隔兩千餘裏,別了20年的故鄉去。”蔡志行細小,中氣不足的聲音響起,“時候既然是深冬,漸近故鄉時,天氣又陰晦了,冷風吹進船艙中,嗚嗚的響……”
  他念課文的聲音不大,像是不太習慣大聲說話,總是在害怕著什麽一樣。這樣的學生龍天也見過,書呆子,膽子小,性格內向,不過正是這樣,才更能靜下心來讀書。
  “好了,你先坐下。”等蔡志行讀完一段,龍天見這孩子的瞌睡差不多醒了,就讓他坐下,點了他旁邊,剛才嬉笑的學生,“石飛航,你來讀下一段。”
  這一課是魯迅先生的《故鄉》,且不說內涵,內涵這些孩子可能不懂,就裏面的描寫手法都有很多可講的地方,龍天準備重點講,爲學生們的文字功底打下基礎。
  “不是。走路的人口渴了摘一個瓜吃,我們這裏是不算偷的。我們要管的是獾猪,刺猬,猹——噗嗤——”念課文的學生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後又努力憋著笑,“月亮地下……”
  “哈哈哈。”底下的學生想起了笑聲,有人在低聲說著:“嘿,看叉!”
  看大家都在笑,蔡志行十分茫然,他看了看周圍的人,慢了兩秒,這才跟著笑起來。
  龍天翻著語文書,溫和說道:“繼續。”
  教室裏面的笑聲瞬間低了下去,那學生繼續念下去:“你聽,啦啦的響了……”
  笑聲沒了,語文課還要繼續上,龍天也沒在意剛剛學生們的笑聲,甚至還跟他們開了個關于“猹”的玩笑,繼續講課。
  “少年閏土與少年時候的我……”龍天一筆一劃在黑板上寫著,一節課很快過去,出教室時,龍天脚步停了停,在蔡志行的身上留了個精神力標記。
  第二天時,龍天發現打瞌睡的學生又多了幾個,他一看,發現都是跟蔡志行同一個寢室的學生。
  這個初中可住讀可走讀,現在初三,不少原本走讀的學生也被送進了宿舍,就爲了給他們節約時間,讓他們好好學習。
  現在蔡志行寢室的這個情况,龍天覺得可能是寢室關係出現了問題,晚上鬧得大家都睡不好。或者是寢室裏誰帶了什麽好玩的來,起了玩心,一起玩太晚。
  作爲一個班主任,這種情况龍天肯定要關心一下,下課就將蔡志行的室友石飛航喊去瞭解情况。
  石飛航是蔡志行宿舍裏比較活潑的一個,還有個豐功偉績,就是在“我的理想”命題作文上,寫“我的理想是成爲奧特曼”,當時引得全班哄笑,不過也讓大家都記住了他。
  這次打瞌睡的人中就沒有石飛航,龍天直接問道:“你們寢室晚上都在做什麽?怎麽一個寢室都在打瞌睡?”
  石飛航搖搖頭:“我不知道,他們很早就起床了,估計是起床學習吧,之前就是這樣,天都沒亮,蔡志行就起來背書了,不過他這兩天起得也太早了點,其他兩個人也跟著他早起,嗯……老師,我覺得吧,學習這個事情還是要勞逸結合,你看,他們早起背書,結果上課打瞌睡了吧,看我,我就不,我覺得聽課比較重要!”
  龍天被逗笑了:“你回去上課吧,我知道情况了,等會兒我找他們談談。”
  “好的,龍老師再見!”


第67章 死亡游戲
  “龍老師, ”石飛航剛走,隔壁桌的趙老師就遞過來一份文件,“這個你看下, 說要組織一下學生的心理健康教育, 及時發現學生的心理問題。”
  “謝了。”龍天接過來,這是學校發下來的一份文件, 估計是他剛去上課的時候發的。
  “是因爲一中跳樓那個事兒吧。”坐趙老師對面的錢老師說道,她也是剛上課回來, 現在才看到文件。
  “不止一中。”辦公室裏開始八卦起來, “三中也死了一個, 從地鐵站跳進去的。”
  “地鐵站?哪個地鐵站?”趙老師聽得渾身發冷,搓了兩把胳膊,“這麽大的事兒, 我怎麽不知道?”
  “城南西站。”說話的是龍天,他看完了文件,劈裏啪啦在電腦搜索欄裏面打下一行字,立刻出了搜索結果, 他道:“不止這兩個學生,暑假的時候也出現了幾起自殺事件,年齡都集中在13-16歲。”
  電腦上顯示著一份自殺分析報告, 正是龍天說的那幾起自殺事件,雖然有的被救了回來,但是很快又嘗試了第二次自殺。
  辦公室裏面安靜了片刻,氣氛有些壓抑, 畢竟他們就是初中老師,這個辦公室裏面坐著的還都是班主任,瞬間也爲自己班上的孩子擔憂了起來。
  “這次的心理將康教育就是因爲最近的事情吧。”錢老師率先打破了平靜,“聽說有心理老師要來?”
  “我看領導的意思是要請外面的心理醫生,然後給學生上課。”趙老師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這些小孩子怎麽想的,也沒生存壓力,動不動就自殺,我們這些成年人,房貸車貸都還沒還完,也沒想著去自殺啊。”
  “青春期心理敏感。”龍天道,“心理老師的課程是我們自己安排,還是學校統一安排?”
  趙老師看著文件:“自己安排吧,沒出統一安排的報告。”
  幾個老師說了一會兒,覺得初三時間也很寶貴,中考還得考體育,所以連體育課也不能浪費,統一將心理健康教育課安排在了晚自習。
  商量完,龍天又去看了眼關于“中學生自殺事件”的新聞,發現這個事情已經成了近期熱點話題,無數的人在各種媒體上發表自己的觀點,對中學生的心理狀况進行分析,呼籲不要給學生太大的壓力,不要做考試决定一生的教育。
  龍天對這個事情還是比較關注,畢竟他教的就是初中生,還是壓力最大的初三,但他看了這些分析,却不覺得所有的學生自殺都跟考試有關。
  現在暑假剛過完,中考高考早就塵埃落定,要自殺也是考試之前,或者是成績出來之後跳樓,沒有說即將開學或者剛剛開學自殺的道理。
  與其說是因爲考試壓力太大自殺,不如說是畏懼上學而自殺。
  這些都只是龍天的猜測,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自殺事件就已經發生了,他只能通過事後的蛛絲馬迹去尋找之前發生了什麽事。
  他與其他老師不同,經過了太多的輪回任務,見過了千奇百怪的人,突然出現的自殺事件在他看來,或許幷不單純。
  當然,這些猜測他沒必要跟辦公室的幾個老師討論,設想太驚悚,說出來,估計這些老師也不會信。
  這些自殺的學生分布在各個高中,天南地北,沒有任何交集,家庭背景不盡相同,有貧有富,除了他們都是學生之外,找不出任何的共同點,或許警方也在懷疑,却無從下手。
  也不對。
  龍天移動鼠標的右手停了一停,落在警方的頁面上,他的猜測不對,或許警方已經發現了什麽疑點,只是爲了不出現恐慌,沒有公布出來。
  希望這個世界的警察不會太白痴吧。
  看了一會兒網頁,龍天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
  他將精神力擴散開來,去到了自己這個世界的家裏。
  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他這次的家就在學校旁邊,走路十來分鐘,這意味著他可以回家吃飯。
  九月的夕陽甚是好看,金燦燦的色澤鋪在厨房裏,灑在正在厨房忙碌的人身上。
  那是主神。
  龍天給主神球設置的外貌就是主神的樣子,這個球智能程度極低,幾乎是龍天說一句才會動一下,經過了一晚上的時間,龍天把這個主神球調教成了一個會做飯會拖地,會說“歡迎回家”的主神。
  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龍天算著時間,等著下課鈴響,就回家吃飯。
  “這都初三了,你昨天做什麽去了?”突然一個聲音把龍天的注意力拉了回來,那是趙老師在訓學生,“玩手機玩手機,你還參不參加中考了,上學期期末,你成績是全年級十二,這次周練,你交白卷?!”
  龍天收回精神力,戴上眼鏡,掩住了眼裏溫柔的光。
  那學生是個女生,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不矮,但是莫名給人單薄的印象。此時雖然趙老師在訓著話,女生却像是沒聽到一般,雙眼沒有焦距,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現在還走神!”趙老師卷著剛發下來的文件,恨鐵不成鋼的抽了一下女生胳膊,“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
  那女生終于回神,看了趙老師一眼,對她笑了笑,那笑看起來怪怪的,像是硬扯了一下臉皮:“趙老師好。”
  女生的聲音也是輕輕柔柔的,帶著股縹緲勁兒,就跟快要修成正果飛升而去了一樣。
  趙老師估計是氣得心窩子疼,剛剛自己說了這麽大半天,結果就得到了一句“趙老師好”?前面那些話合著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沈、彤!”趙老師氣得快拍桌子,“明天把你家長給我叫來!不對,我明天把你家長給你叫來!”
  沈彤是住讀,家長的聯繫方式她都有,趙老師這是氣得話都差點說不清楚了。
  沈彤的視綫又飄散開來,過來兩秒,她才輕輕道:“好,謝謝老師。”
  說完,沈彤慢悠悠地走出辦公室,她連走路都輕輕的,穿著軟底鞋,能算得上是悄無聲息,還穿著一身白衣服,更像是要飛升了一樣。
  趙老師還在氣得不行,她還沒說完呢,這孩子就這麽走了,眼裏還有沒有她這個老師了!
  “我怎麽看她還挺高興啊。”錢老師在旁邊說著,“你說到請家長的時候,她眼睛都亮了一下。”
  “你自己重新配個眼鏡去。”趙老師收拾著桌子,準備放學“我就要讓她爸媽來看看,她這是個什麽樣子的學習態度!”
  很快到了時間,龍天去打了卡,晚上的晚自習是老師輪班守,今天不是他,他正好回家吃飯。
  樓道裏飄來飯菜的香氣,龍天打開門,聽見了主神的聲音:“你回來了。”
  聲音是平板的機械音,主神球好像有點問題,模仿不出正常人的聲音來。
  “我回來了。”龍天微笑著,脫鞋進去,“今天吃什麽?”
  主神一板一眼回答:“青椒炒肉,番茄鶏蛋,燉排骨。”
  這是龍天之前設置的菜單,還真是分毫不差。
  主神作爲一個機械系統的存在,算龍天回來的時間可謂是精確到秒,龍天剛剛洗手坐下,主神就將晚飯端了上來。
  龍天夾了一筷子菜,不出所料的難吃,他也沒計較,就算這菜裏面全是毒藥,對他來說也沒什麽影響,他還是愉快的吃完了晚飯。
  吃飯,洗碗,打掃,洗漱,陪龍天看肥皂劇,睡覺。
  這些龍天事先安排好的程序主神一一照做,連陪他看肥皂劇的姿勢都一模一樣。
  過了一晚,天才剛剛濛濛亮,主神就把他叫了起來,喊他起床吃早餐。
  主神的鬧鐘準時得可怕,每天喊他起床的時間都在同一個點,龍天也沒有賴床,起床吃早飯,道了再見,然後去學校。
  踏出家門,龍天很清楚的用精神力“看”到,在他離開之後,主神身形動了一下,又化爲了一顆圓球,滾到了沙發上,等待著下次指令。
  學校裏一如往常,龍天今天依舊在講《故鄉》。
  “‘……我遠遠地將縛在棒上的繩子只一拉,那鳥雀就罩在竹匾下了’,這一段講的是‘我’的回憶,小時候——”
  “哇!”教室裏突然起了一陣喧鬧。
  “是沈彤!”又有一個孩子叫了起來。
  沒等龍天說話,教室裏的人全都聚集到了窗邊,抬頭望著外面。
  在對面的教學樓頂,一個女孩站在圍欄上,望著下面的人。
  “這是要跳樓嗎?”有學生奇怪起來,“她成績那麽好,還會跳樓?”
  龍天沒有喝止他們,反而跟班長說了幾句話,讓他維持一下秩序,自己大步往教室外走去。
  在出教室之前,他視綫在班級裏掃了一圈,發現蔡志行依舊在看書,似乎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而蔡志行的室友也沒有動,只是望著窗外,看起來沒有半分驚訝好奇的模樣。


第68章 死亡游戲
  龍天脚步未停, 大步走出教室。
  外面已經喧鬧起來,教室窗戶裏探出許多頭來,都往樓頂上張望著。
  “沈彤?”
  “沈彤爲什麽要跳樓?”
  沈彤在初中的名氣也挺高, 從初一到初三的學生幾乎都聽過她的名字,
  她出名的原因也很簡單,成績好, 校園廣播站的廣播員,學校藝術節還拿過繪畫方面的獎。
  聽起來是很厲害, 但這是在這樣的一個小初中裏面, 畢竟這個初中一個年級才六個班。
  在他們看來, 沈彤這樣的一個人是沒有必要跳樓的,雖然考不上省重點,但市重點肯定是沒問題, 又多才多藝,老師也喜歡她,前途明亮康莊大道,怎麽會跳樓?
  教學樓下面立刻忙亂起來, 保安去器材室搬墊子,幾個老師立刻往樓頂跑。
  “沈彤!”趙老師已經趕到樓下,看著樓頂上的沈彤, 神色激動,“沈彤你不要想不開,我讓你媽媽回去,你下來, 下來!”
  沈彤手裏拿著手機,沒有看大喊大叫的趙老師,而是往校門的方向望了一眼。
  樓道裏的脚步聲已經到了樓頂,打開這扇門,樓頂的女孩就在眼前。
  秋日的陽光落在沈彤身上,她臉上毫無血色,一陣風吹得她脚下的樹梢嘩啦啦響,她像是沒站穩,滑了一下,沒有任何預兆的就從樓頂掉了下去。
  幾個體力好的老師沖上樓頂,却只能看到女孩無助的落下。
  “沈彤——”
  “啊!!!”
  尖叫聲跟喊聲混在一起,所有人都看向那個女孩掉落的身影。
  從沈彤出現在樓頂到她跳下去,整個過程沒有一分鐘,女孩像是已經下定了某種决心,沒有絲毫猶豫。
  墊子還沒到,幾個保安跟老師立刻沖了過去,伸手去接。
  沒有墊子,就算是用手去對抗重力加速度,他們也想試著救一下這個女孩。
  一雙穿著白襯衣的手臂斜插了進來,先所有人接住了這個女孩。當然,從四樓樓頂跳下來,這麽一個大活人,肯定用肉體凡胎是接不住的,這雙手僅僅只是做了下緩衝,就這麽一下緩衝,讓女孩不至于直接摔在地上。
  “龍老師?”龍天班上的人都驚訝的喊了出來,“龍老師!”
  剛剛還在教室裏的龍老師突然就出現在了樓下,他們已經無暇去想爲什麽龍天能走得這麽快,全都在爲龍天歡呼。
  接著,有學生眼尖的看到龍天的一隻手軟軟的搭了下去,看起來毫無力氣。
  “龍老師的手臂怎麽了?”學生驚訝的問了出來。
  這時一教室的人都楞了一下,隨後七嘴八舌的說起來:“龍老師的手怎麽了?”
  “斷了?”
  “沈彤跳樓就跳樓,還害龍日天的手斷了,垃圾。”
  ——龍日天是他們給這位新來的班主任取的外號,這個年紀的學生總是喜歡給老師取奇奇怪怪的外號,甚至是越奇葩越受歡迎,龍日天就這麽叫開了。
  “我日天哥的手竟然斷了,完了完了,我們又要換老師了嗎?”
  “日天的手斷了,我們是不是這節課就不用上了?”說話的學生語氣了還有幾分欣喜,似乎跳樓的人跟他毫無關係,那位龍老師的手斷了還是一件好事一樣。
  “日天哥手都斷了,你還這麽——蔡志行?周朝陽?李峰?”石飛航從眼角餘光中突然看到,自己寢室裏的另外三個人對這次的跳樓事件都漠不關心,甚至說龍天手斷了都沒有一點驚訝的樣子,頓時起了火氣,“你們在幹什麽?!”
  蔡志行從書裏面抬起頭來,視綫有點飄忽,用了三秒鐘才找到石飛航在哪里,一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茫然:“怎麽了?”
  其他兩個人也皆是一臉茫然看著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石飛航覺得匪夷所思:“你們就這麽熱愛學習?”
  蔡志行點點頭,又埋進了書裏面,完美的詮釋著何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教室外。
  龍天爲了不讓自己的“空手接活人”顯得太離譜,意思意思斷了只左手,右手不能斷,他還要上課。
  幾個保安將沈彤扶了起來,雖然龍天接了一下,其他保安也接了一下,但沈彤還是落到了地上,不過還好,人昏了過去,却沒看到什麽明顯的傷痕,這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趙老師是個中年女人,看到沈彤跳下來,差點背過氣去,又看到沈彤沒事,立刻就撲了過去,唔咽著哭了起來。
  跟她一起跑過來的還有另外一名女士,這位女士穿著時尚,跟沈彤有幾分相似,正是沈彤的母親。
  原來沈彤跳樓之前在跟她媽媽通電話,知道她媽能看到她跳樓的時候,她立刻就跳了下去,沒有絲毫猶豫。
  沈媽媽剛剛踏進學校,就看到這樣一幕,絲毫不顧形象的跑了過來,在趙老師之後抱住了沈彤,她臉上茫然無措,好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只知道抱著女兒,連哭都忘記了。
  一片喧鬧中,醫務處的醫生匆匆趕來,先看了看沈彤的身體情况,松了一口氣:“沒有生命危險。”
  圍在一起的人趕緊將龍天推了出來:“醫生你看看他的手,是不是斷了。”
  醫生看了這個老師一眼,發現這個老師淡定至極,如果不是左手看起來軟趴趴的耷拉下來,他還真不知道這個人也受傷了。
  “能抬起來嗎?”醫生看著龍天的手臂。
  龍天道:“不能。”
  醫生將他襯衫袖子的扣子解開,看到手臂已經紅腫起來,結合情况,判斷這手估計是骨折了。
  就是這位老師一臉淡定,連疼的樣子都沒有表現出來,又讓醫生懷疑是不是就普通的拉傷。
  醫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胳膊,龍天一聲不吭,醫生納悶道:“不疼?”
  龍天:“……疼,很疼。”
  醫生:“這個我處理不了,送醫院拍片吧。”
  有人主動提出開車送他們去醫院,龍天跟沈彤還有沈彤的母親沈老師都上了車,還有另外幾個伸手接沈彤的人上了另一輛車,兩輛車飛奔去了醫院。
  車上,龍天還不忘摸出手機給另外個語文老師打了個電話:“你好,是這樣的,我現在去醫院,可以幫我代個課嗎,對,講一下卷子就好,上次語文組出的那張。”
  這一車裏面坐了沈彤、趙老師、沈媽媽、龍天,以及一個熱心的開車老師。沈彤昏迷著,沈媽媽抱著沈彤,神情恍惚,趙老師勉强鎮定下來,輕聲安慰著沈媽媽。
  就只有開車的老師詫异的看了龍天一眼,說道:“龍老師您真敬業。”
  龍天笑了笑:“這是我應該做的事。”
  龍天受傷的胳膊已經徹底腫了起來,剛才醫生幫他把衣袖盤上去也沒有放下來,開車的老師可以看到他的手臂已經腫成了饅頭,也沒跟他多廢話,默默踩了脚油門。
  到了醫院,趙老師陪著沈媽媽還有沈彤,開車的老師本來想跟著龍天,龍天却說:“你去幫一下趙老師他們,我沒事,她們那邊需要一個能幫忙力氣大的人。”
  那位老師一想也是,沈彤昏迷不醒,估計得需要人幫忙抬著或者抱著,不過龍天的手臂看起來也傷得不輕,他再次確認到:“你一個人可以?”
  “沒事。”龍天道,“我就是比較痛,腦子還是清醒的,你們去幫她們吧。”
  那位老師一看龍天如此淡定,也想著應該沒什麽事,雖然還是有點擔憂龍天,還是點頭過去幫沈彤的忙。
  做了檢查,拍了片做了固定,等龍天弄完了一切,沈彤那邊也出了結果,女孩沒有大礙,醒來就好了。
  龍天吊著一隻胳膊走到了病房外,聽到裏面傳來低低的啜泣聲,是趙老師的聲音。
  “是我的錯,我不該說請家長。”趙老師擦著眼泪,“我沒想到她抵觸這麽大。”
  沈媽媽沒說話,就盯著自己的女兒,她也沒哭,就一直呆呆看著。
  “她前天的周測交了白卷,我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麽了。”趙老師還在絮叨著,“我想跟你說一聲,之前還好好的……”
  龍天推開門走進去,病房裏的人都看向了他。
  趙老師給龍天讓了個坐,沈媽媽盯著他,又開始發呆,而之前開車過來的那位老師已經回去了,他下午還有課要上。
  跟趙老師客氣了一下,龍天還是坐到了座位上,這時候沈媽媽才蹦出一句話:“謝謝。”
  “沒事,這是我分內的事。”龍天謙虛道,轉而看向沈彤,“沈彤跟您關係不和嗎?”
  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沈媽媽又呆了呆,隨後點了點頭:“我們很久沒說過話了。”
  龍天溫和地看著她:“是因爲什麽事情?”
  沈媽媽似乎不想說,遲疑了片刻。
  龍天又道:“等會兒警察也會問你。”
  “因爲我之前二婚了。”沈媽媽手指捏著自己的裙子邊緣,說得十分不情不願,“彤彤不喜歡繼父。”
  “看來你們需要溝通一下。”龍天靠著椅子,“你也看出來了吧,沈彤是跳給你看的。”
  沈媽媽手指劇烈的抖了一下,趙老師不可思議的望了過來。
  “不用害怕。”龍天安撫道,“溝通好了就好,你或許需要瞭解一下沈彤需要些什麽,對了,我還想問一下,沈彤暑假的時候有沒有异常的舉動?”
  沈媽媽被他帶走了情緒,心理的恐懼也少了點,轉而去思考龍天的話題:“很討厭繼父,不願意回家。”
  “除了這些,生活習慣上面呢?”
  沈媽媽想了想,搖頭:“還是跟以前一樣,只是現在不願意跟繼父一起吃飯,不過我丈夫也遷就她,很照顧她的情緒,沒有太大的矛盾。”
  我丈夫……她……
  龍天腦海裏閃過了很多種可能,而後他點點頭:“我明白了,我先回去了,沈彤會好起來的。”
  龍天離開之後,沈媽媽想了片刻,突然有些奇怪,問趙老師:“剛剛那位老師是學校的心理老師嗎?”
  趙老師搖了搖頭:“是隔壁班的語文老師。”
  沈媽媽疑惑道:“那他問這麽多做什麽?”
  這時龍天已經上了公交車,車上的人看到他是個傷殘人士,還有人主動讓了坐,龍天道謝,公交車一晃一晃的在龍天樓下停下來。
  下了車,龍天不自覺的就用精神力去看主神在做什麽。
  雖然按照他的程序,他不用精神力就知道在發生著什麽,但他還是忍不住想看看。
  主神在做飯,這個點比平時的放學時間早了點,龍天回到家,開門,例行問好之後,主神繼續做飯。
  按照程序,主神這個時候的飯還沒做好,龍天就坐在客廳裏,打開電視看肥皂劇。
  年輕男女的畫面跳了出來,龍天一邊看著肥皂劇,一邊擴散著精神力,將精神力探進了警局裏。
  近幾天來的中學生自殺事件忙得警察是焦頭爛額,今天下午又出了一件自殺事件,警察馬不停蹄的就去調查,現在幾個目擊者的筆錄就在面前,他們正在開分析會議。
  龍天的筆錄也在裏面,有警察提出了這個老師有點奇怪,不過他的身家很清白,也查不出什麽來,何况這件事還真的與他無關。
  會議室裏放起了幾個自殺者的照片,還有尸檢情况。
  一個警察說道:“這幾個學生自殺前都沉迷于自殘,但是沈彤就沒有這個現象,是不是可以說明沈彤有問題?”
  “你的猜想是什麽?”主持會議的人問道。
  龍天沒有去聽幾個警察的分析,而是將注意力放到了幻燈片上,那裏正在播放著幾個學生自殘的傷口。
  他的大腦過目不忘,所以他很快就對這些自殘傷口做了出分析,最後得出結論,有幾個傷口的形狀看起來幾乎一樣。雖然這些傷口大多愈合,但疤痕的圖樣幾乎是差不多的,連起來,就像是一朵花一樣,只是這些陳舊的疤痕夾雜在新傷口裏面,極其不容易看出來。
  是有組織的犯罪,不知道用什麽手段讓這些少年人自殺,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龍天很快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吃飯了。”主神的聲音響了起來,龍天收回精神力,跟主神一起吃飯。
  夜晚,看肥皂劇的時候,龍天再次釋放出精神力,去看了看沈彤的情况。
  沈彤還沒醒來,沈媽媽在醫院睡著了,倒是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一夜無事,龍天照常睡覺,就在他陷入深眠的時候,一段精神力波動突然將他喚醒。
  那是他留在蔡志行身上的精神力標記。
  龍天睜開了眼睛,沒有動,精神力却一直“注視著”蔡志行的一舉一動。
  現在是淩晨四點二十分,蔡志行從床上爬了起來,他的另外兩個室友,周朝陽跟李峰也起了床。
  四點二十起床,這在青少年中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們却做到了。
  起床之後,三人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機,周朝陽跟李峰看了手機就沒放開,還摸出耳機來,龍天發現這兩人看起了電影,還是看的同一部電影。
  蔡志行却跟他們不同,在看了一眼手機之後,蔡志行穿好了衣服,推開寢室門走了出去,然後利索的借著走廊旁邊的樹出了宿舍
  至始至終,醒來的兩個人都沒有看他一眼,就跟他不存在一樣。
  平時蔡志行一直是個學霸形象,龍天也是第一次發現,這位學霸翻墻還這麽溜。
  早上四點二十,早飯攤還沒出來,保安已經昏昏欲睡。
  這個小高中也沒有攝像頭,蔡志行輕鬆的從學校的圍墻翻了出去,圍墻外面有一輛自行車,蔡志行騎了上去,一路往市區騎去。


第69章 死亡游戲
  路燈昏黃, 路旁已經沒有燈光亮起,這段路也十分偏僻,這個時間, 連過路的車都沒有。
  蔡志行騎了二十多分鐘,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在路邊停了下來, 坐在馬路邊上,一動不動的坐了許久。
  夜風吹拂樹梢, 卷起一兩片枯葉, 落在蔡志行脚邊。
  他像是有什麽感觸, 這才動了下,却是從褲兜裏拿出了一把美工刀。
  幾隻飛蛾在路燈下旋轉飛舞,蔡志行坐在路燈下, 用美工刀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刀,立刻一串血珠冒了出來,傷口不深,只是破了皮。
  他的手腕上傷口很多, 新舊不一,深深淺淺的劃痕讓那塊皮膚看起來十分可怖,只是他平時很低調, 很少與人說話,最近更是穿著長袖襯衫,這才沒有人發現异常。
  龍天看著他自殘之後,又拍了張照片, 然後發了出去。
  手機上,跟他聯繫的人名字空白,頭像是一朵藍色的小花,在之前,四點二十的時候,藍色小花給他發了一條消息:去指定位置,那裏會給你發泄的場地。
  接著,是一個定位。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方幷沒有回他,蔡志行騎上了自行車,手腕上的血流到了車把手上,蔡志行似乎很高興,他試著握了幾次車把手,弄得車把手全是血,他却笑了起來。
  龍天若有所感,將精神力籠罩的範圍擴大,很快,他就在離蔡志行一公里左右的地方發現了异常。
  那是一條偏僻的小路,兩旁都是濃墨一樣的樹蔭,樹蔭後面是一片待拆除的老舊城區。
  這裏已經沒有人住,一個醉漢倒在墻邊,不知道是從哪里來到這荒無人烟的地方。
  兩個十五六歲的學生騎著車過來,看了醉漢一眼,從破舊的房屋裏拿出一個巨大的蛇皮口袋,將醉漢裝了進去,又使出吃奶的勁兒將醉漢抬到了屋裏面的一口大缸裏面。
  這原本是城中村,不少人都保留著許多年前的習慣,這個大缸也是用來在停水的時候裝水用的,因爲設施老舊,這裏還有人住的時候經常停水停電。
  兩個人做這些事的時候沒什麽交談,他們就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務一樣,做完了,又騎著車走了。
  龍天在這兩個人身上也放了精神力標記,而兩人剛走,蔡志行已經騎到了這個地方。
  他在路邊停下來,然後進了城中村,他應該不是第一次來,輕車熟路的從一根電綫杆後面拿出一個半人高,兩個拳頭大小的錘子,悶不作響的開始砸了起來。
  這裏本就等待拆除,現在又髒又亂,地上還有很多各種東西的碎片,蔡志行揮舞拳頭的時候,又有墻壁被敲碎,磚石落了一地。
  他動作很大,像是發泄,但一句話沒說,一個音節都沒發出來,看起來甚是詭异。
  另外一頭,兩個離開的少年停了下來,簡單的交談了幾句,一人拿出一把小刀,在手腕上劃出血痕,然後拍照發送。
  這些都被龍天看在眼裏,他甚至能清楚的看見,接收人的頭像是一朵藍色的小花。
  這件事在龍天這裏已經算很明瞭了,有一個“人”或者“組織”在利用這些小孩子,通過網絡誘導他們自殺。
  或許還不止是讓小孩子自殺這麽簡單,龍天將注意力放在了蔡志行身上。
  打砸一番,蔡志行突然將目光放到了一個房間內,角落裏的水缸上。
  那水缸孤零零的擺在那裏,是陶製品,看起來脆弱無比,而砸上去的手感一定非常好。
  蔡志行掄起了錘子。
  醉漢還在缸裏面呼呼大睡,毫無所覺。
  ——主導者還想利用青少年來犯罪。
  龍天意念一動,那缸裏面的醉漢突然發出一聲悶哼,哼哼唧唧醒了過來。
  蔡志行似乎沒想到裏面有人,楞了一下,眼裏出現一點興奮的神色,隨即又猶豫起來。
  “誰啊!”缸裏面的人突然大喊一聲,“誰他媽把老子關在這裏,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
  蔡志行眼神黯淡了一下,提著錘子出了門,然後將錘子放回電綫杆後面,自己進到城中村裏面,找了個乾淨的地方,靠著玩手機。
  見蔡志行離開,龍天立刻將精神力的覆蓋範圍擴大開來。
  主使者讓幾個小孩來犯罪,他很可能就在旁邊看著,以保證每一步都在計劃之中。
  然而龍天將這個城中村翻了個遍,除了缸裏面的醉漢和蔡志行,沒有發現任何一個人的影子。他甚至連攝像頭竊聽器這一類的東西也留意了一下,還是沒有。
  這只有兩個解釋,要麽是主使者太自信自己的控制能力,要麽就是他根本就不關心這次的結果。
  如此精細的掃描,龍天精神力雖然强大,現在也有點累了,他揉了揉鼻梁,側頭去看躺在一邊的主神。
  暖黃色的床頭燈下,主神看起來十分漂亮,像一個3D角色一般躺在他的身邊,一動也不動,如果不是均勻的呼吸傳來,會讓人以爲他死了。
  不過也確實跟死了沒什麽區別,現在的主神就是一個空的軀殼而已,所有的東西都是龍天設置的,連呼吸這個設定都是龍天加上去的。
  盯著主神的睡顔看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放鬆够了,龍天又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這次的事情上。
  他從記憶裏找出之前看到的自殺者身上的傷疤圖案,又對比了一下跟蔡志行聊天的藍色小花頭像,很快就得出結果,這些傷疤構成的,就是那朵小花。
  很快龍天也找到了藍色小花的資料,那是一種叫做藍花鳶尾的花,盛開的時候十分漂亮,然而花朵却看起來柔柔弱弱,好像一陣雨就能讓花全部雕謝。
  這種花沒什麽特別的,在身上刻這個花,龍天只當是他們想找個物品寄托一下。
  很快天就亮了,龍天從床上起來,去學校。
  而在城中村坐了一早上的蔡志行也站了起來,騎上單車,往學校走。
  現在已經有很多學生進校門,蔡志行就混在這些進校門的學生裏面,進了學校,如往常一般,去食堂買了早飯,然後去教室上早自習。


第70章 死亡游戲
  天氣晴朗, 初秋還有著夏天的餘熱,龍天左手裹著固定模具,進了辦公室。
  他是來得最早的一個, 辦公室裏面幷沒有人, 龍天先單手收拾了一下辦公桌,打開電腦看學校上面對于沈彤跳樓的處理相關。
  很快又有老師來到辦公室, 是他的同事錢老師,錢老師看到龍天這麽早就來了, 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龍老師你怎麽來了?”
  “怎麽?”龍天單手在電腦上打字, 聞言側了下頭, “我沒事,今天上午有我的課。”
  錢老師很熱心:“你手都斷了,怎麽不多休息幾天, 我去給教務處說一下,讓人幫你代下課。”
  “沒事。”龍天笑了起來,真誠道,“謝謝, 我左手不能用力而已,右手還在,還可以上課。”
  錢老師却不這麽想, 已經給教務處的打了電話,龍天看她這麽熱情,也沒辦法,只得笑笑, 跟教務處那邊解釋了一下。
  對于自己學生的問題,龍天還要繼續關注下下去,而且他還是班主任,他覺得,如果自己有能力上課,就不能把學生丟給其他老師,畢竟自己才是對班上教學情况最爲熟悉的人。
  就算是一個名師來上課,他們對于班上的情况不瞭解,不知道每個學生的實際情况,教學效果不一定比得上對學生很熟悉的老師。
  見龍天堅持上課,錢老師忍不住嘮叨他:“我說你們這些年輕的小夥子,不是能偷懶就偷懶嗎,你怎麽還嫌工作少?你一個語文老師,少上一節課也沒什麽大事。”
  龍天搖了搖頭:“但我是班主任,能來學校還是來學校。”
  他也不說多了,就笑笑,其實他心中覺得語文幷不是少上一節課也可以的課,語文重在一個積累和熏陶,俗話說“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做詩也會吟”,語文課就是重在讀名著,讀好句,讓學生們知道基本的修辭領會語文的奧秘。
  而錢老師作爲一個老教師,恐怕不是不懂,只是因爲錢老師想他回去休息。
  這樣的傷,如果換成普通人,傷得也是很重了,不過龍天不同,他體質不一樣,他甚至不覺得這個傷很痛,就跟平常一樣。
  他精神力强大之後,用精神力比用自己的手還多,所以也沒覺得太大的不方便,所以來上課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很輕鬆的事,錢老師却想像成了很了不得的事情。
  “謝謝關心。”龍天又道了一次謝,笑著說:“上周周測了?我們班的數學成績出來沒?”
  錢老師教數學,本身是隔壁班的班主任,也上龍天班的數學課。
  “出來了。”錢老師從一堆表格中準確無誤的抽出了周測的那張,“你們班那個蔡志行,成績下降了,這次竟然不是第一,不知道是什麽情况,你可以去瞭解一下。”
  “可能是情緒不好。”龍天說,“蔡志行以前也這樣嗎?我說平時上課什麽的。”
  龍天是新來的班主任,對于班上學生的熟悉程度比不上給學生們上了兩年課的錢老師。
  “以前還好。”錢老師對蔡志行一直十分關注,畢竟學習成績拔尖,“這學期開學之後他聽課都走神,之前一直很認真。”
  “那人際關係呢,有沒有早戀,或者受排擠的現象?”龍天又道,“麻煩了,我不是很清楚。”
  “沒……不是很清楚。”錢老師想了想,“他一直挺孤僻的,但是人緣還行,成績好嘛,好多人交作業都靠著抄他的,我經常翻到一些差不多的作業,一看就是他做的,別人抄的。早戀就不清楚了,但是應該沒有,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都喜歡長得又高又帥,又跟個混子一樣的,他太乖了,不是女生喜歡的那種類型。”
  他們兩個交談間,又有老師來了辦公室,是一個年輕的女老師,聽錢老師這麽說,她也開起了玩笑:“錢老師,你對小女孩的心思還這麽理解?有什麽心得?”
  錢老師笑起來:“見多了你就懂了,我這個也是總結出來的經驗。”
  龍天沒有再去聽同事聊天,他得去巡一下早自習。
  一到教室,龍天就發現蔡志行又在打瞌睡,不過他沒有管,雖然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這個年齡的小孩子叛逆心重,强行讓他不做什麽,他或許就更會做,所以龍天决定換一種方法跟這些孩子溝通。
  看到龍天出現,這些孩子們也有些驚訝:“龍老師?”
  學生們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樣了,現在的視綫裏多了一些崇敬,龍天忍不住微笑起來。
  龍天給他們展示了一下受傷的手,說道:“我沒事,你們好好上早自習,別沒事就跳個樓,我就只有一隻胳膊了,經不起折騰。上課默寫《沁園春•雪》,給了你們一個星期的準備時間,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教室裏響起來整齊的回答聲,龍天覺得初中生就是這點比高中生好,比較聽話,說什麽就是什麽。
  一上午結束,龍天準備回家吃飯,結果一出校門就被堵住了。
  這次跳樓事件學校給出的處理方法是冷處理,學校領導打了一下官腔,然後就回絕了媒體的任何采訪。
  本來龍天這次勇救跳樓女生是可以猛吹一把的,但這個跳樓的女生是自己學校的學生,這就不太好說了,而且趙老師還一直很自責,覺得是自己要叫家長沈彤才會跳樓,校領導也不知道內幕,乾脆就不回應。
  之前龍天救人那一段不知道被誰用手機錄了下來,發到了網上,這視頻小火了一把,不過那視頻模模糊糊,估計也沒幾個人看清龍天的長相。
  校方還沒給出處理意見,媒體却堵上了門,而且還正好堵到了龍天,看著他手臂上的固定,立刻有了猜測。
  記者的話筒都快遞到龍天臉上,急切的詢問:“請問您就是救學生的那位老師嗎?”


第71章 死亡游戲
  “不是。”龍天說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 眼神坦然。
  “那老師您的手臂是怎麽一回事。”記者不死心的追問。
  “哦前幾天摔了一跤。”龍天絲毫不回避自己的手臂,還抬起來給記者們看了一下,“你們說的那個老師姓龍, 不是我, 我走的時候他還在辦公室,應該是要出來了——龍老師!”
  龍天這一喊, 記者紛紛回頭望去,就怕錯過了當事人, 結果一扭頭發現校門處一個人老師模樣的人都沒有, 全是學生在進進出出, 然而再回頭,剛才的那位被他們堵住的老師已經走出去老遠。
  “他怎麽走得這麽快?!”有記著奇怪道,明明他們就轉了個身啊, 你是怎麽走出幾十米的,博爾特也做不到吧!
  擺脫了記著,龍天優哉游哉的回家吃飯,他家主神小寶貝還做著飯等他回去吃, 他怎麽可能會接受采訪耽擱時間。
  主神還是老樣子,不會主動說話,整個人都跟個電腦主機一樣, 只會按照程序走。
  但即使這樣,龍天看到主神還是一陣心安,在輪回世界裏,什麽都是變化的, 只有主神是不變的,所以在主神這裏,龍天還會有一點實在的感覺。
  吃完飯,龍天也整理完了今天接受到的信息,他可以確定,他的學生們是在玩一個游戲,一個終點是死亡的游戲。
  現在還早,午休他也不用去,龍天打開了自己臥室的電腦,吃著主神給他削好的水果,打開了一個論壇。
  論壇的圖標是一朵藍色的小花,正是龍天之前看到的藍色鳶尾,和跟蔡志行對話的人的頭像一模一樣。
  論壇的背景圖片不陰森也不血腥,是一片藍藍的海,顔色分層的海水看起來很漂亮,像是什麽風景圖片,但也不知道是顔色原因,還是景色原因,這圖片看起來却讓人莫名的覺得有些寂寞,完全沒有大海應該有的波瀾壯闊的感覺。
  論壇上面的帖子不多,但是介紹了怎麽加入這個游戲。
  加入這個游戲,首先在自己的身上用刀刻出一朵小花,就是論壇主題圖片那樣的一朵花,然後拍照發到論壇上,這時候就會有人聯繫你。
  如果你想繼續玩下去,請按照管理員的指導一步步進行,如果你第一步都做不到,那抱歉,我們不歡迎你。
  剩下的論壇裏面沒有寫,但通過自己這一上午的瞭解,龍天也能拼凑出一個真相來。
  這個游戲的管理員每天發布一個任務,從簡單的任務開始,一步步抹殺孩子對生活的希望,讓絕望發酵,最後走向自殺。
  在最後一步,自殺任務發布出來的時候,自殺對于孩子們來說已經不是什麽可怕的事情了,被游戲規則完全腐蝕掉生存希望,原本的自我意識被摧垮,對這個世界再沒有任何留戀,死亡來得理所當然。
  這個游戲主要針對的是青少年,特別是初中生,因爲初中生剛剛萌發自我意識,叛逆心嚴重,會盲目崇拜一些在他們看起來很酷的事情,與世界逆向而行,或許在他們看來就是最酷的事情。
  “爲什麽會覺得死亡很酷,明明在逆境裏奮發向上才是最酷的才對。”龍天回頭看主神,看到主神毫無感情回望過來的眼睛,他忍不住笑起來,伸手拉住主神的手,“死亡只會讓別人覺得你是傻逼啊,玩這種游戲,在別人看來都是弱智行爲,如果你在別人都不認同、不理解你的時候,你還能堅持自我,成爲更好的人,那才是大家所認爲的酷,大家所認爲的帥,對不對?”
  主神很快給出回答:“根據分析,事實如此。”
  龍天將手指插入主神的指尖,與他十指相扣,再一次放出精神力去試探主神,不出所料的,主神依舊拒絕了他的侵入。
  “你看,都這樣了,我還想著跟你耗下去。”龍天看著他,眼神溫柔,“我在輪回裏經歷過生死,經歷過衆叛親離,就連我最信任,最愛的人也在欺騙我,我還是活了下來,幷且成爲了最强者,因爲這樣,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才能與我喜歡的人幷肩。”
  龍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主神,不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然而主神幷沒有任何變化,連眼裏的光都沒有絲毫閃動。
  “我去上課了。”龍天關了電腦,抽出自己的手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但很明顯,主神這是又一次將自己藏起來了。
  沒關係,他可以慢慢等,慢慢等。
  門“噠”地一聲關上,主神又變回了一個圓球,落到了沙發上。
  上完一天的課,龍天也把蔡志行幾個人的情况瞭解了七七八八,順便還去瞭解了一下沈彤的情况。
  沈彤已經醒了,醒來之後一言不發,趙老師也來了學校,帶給他一堆水果,說是沈媽媽送的。
  龍天將水果跟辦公室的人分了,再一次去看了沈彤的情况。
  沈彤跟她媽媽的關係看起來十分緊張,不過有沈媽媽在,沈彤只是彆扭,却沒有再次尋死的傾向,他懷疑這孩子只是在她媽媽面前找存在感,心裏有個什麽坎過不去,所以就用自殺的方式引起父母的注意。
  而且之前,她媽媽也表現出了對沈彤不太在意的情况,甚至更在乎自己新任丈夫,把沈彤當一個外人來看。
  從趙老師的口中,龍天也獲得了關于沈彤的更多信息。
  原來沈媽媽在聽醫生說沈彤沒事之後就走了,原因是她丈夫還在家裏等著她做飯。而且今天母女倆還吵了一架,原因就是沈媽媽說要回去照顧小寶——小寶是沈媽媽的繼子,她丈夫家帶過來的孩子。
  沈彤要自殺看起來跟這個死亡游戲一點關係都沒有,但龍天却隱約覺得,這件事幷不是那麽簡單。
  就在龍天將一切都理順的時候,新的一天來了。
  早上四點二十,蔡志行寢室的三人準時起床。
  他們的手機上準時發來一句話:做你最想做的事。


第72章 死亡游戲
  最想做的事……
  蔡志行的室友, 周朝陽跟李峰都迷茫了一瞬,互相看著對方。
  他們是一起開始玩這個游戲的,純粹是覺得這樣的玩法好酷, 幷沒有什麽苦大仇深的背景, 早就有些堅持不下去了,沒有退出是因爲他們的信息被組織者掌握了, 幷且以家人的性命爲要挾,讓他們繼續玩下去。
  這個游戲一旦開始, 就沒有退出。
  看著短信, 兩人似乎掙扎了一下, 然後猶猶豫豫地躺下……睡了。
  嗯,此刻他們最想做的事,確實是睡覺。
  他們開始這個游戲才兩三天, 還沒被完全摧毀意志,所以現在還是困的。
  而蔡志行是最先開始游戲的人,也是他把兩位室友帶進了這個游戲,看到這個任務, 他沒有懷疑,直接拿起了刀,隨後他又遲疑了一下, 因爲他最想做的事不是自殘。
  手機被他放在被單上,一旁就是鋒利的美工刀。
  嗯,要按照規矩來,做他最想做的事。
  他伸出手, 沒有去拿美工刀,而是拿起了手機。
  按亮屏幕,他打開了APP商店,找到了一款游戲,點擊下載。
  手機裏彈出一條提示:即將使用數據流浪進行下載,是否繼續?
  這裏是初中,初中學校肯定不會給學生開wifi,所以他只有用流量下載自己想下載的東西。
  如果是以前,蔡志行肯定會點否,但今天有游戲組織者發布的任務在,他就點了是。
  學校裏雖然沒有wifi,但4G信號還是不錯,很快游戲就下載完畢。
  這是一款操作對戰類游戲,下載安裝完,蔡志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玩了起來。
  他最想做的事情,不是學習,不是自殺,是——打游戲!
  龍天坐在電腦前,電腦裏面跳著一串串代碼,剛才他暴力把死亡游戲的論壇攻破了,幾個孩子看到的短信也是他發出去的。
  看到蔡志行的反應,他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之前他也沒發現,自己班上這個看起來天天沉迷書本的學霸,竟然十分喜歡打游戲。
  幾乎在所有老師同學的心目中,蔡志行都是一個好學生,謙虛有禮,尊師重教,學習成績也好,可以算得上是埋頭苦學。
  被貼上這些標簽的蔡志行,和“喜歡玩手機游戲”的模樣一點都搭不上邊,就算是玩手機,也應該是玩點象棋圍棋數獨之類的,絕對不會是對戰類手游。
  看著蔡志行打了一會兒游戲,龍天不得不說,這位學霸的游戲水平實在是一言難盡——不會放技能,經常找不到自己在哪兒,被打就手忙脚亂一臉蒙逼,多數時候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但即便是這樣,他還玩得津津有味停不下來。
  龍天看著這位“優等生”打了兩個小時游戲,直到六點半,石飛航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準備起床,蔡志行才悚然一驚,連忙收起手機,小心看向石飛航。
  寢室裏的鬧鐘接連響了起來,他們早上七點就得上早自習,所以六點半是大多數同學起床的時間。
  石飛航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想去按手機鬧鐘,然而他手機放床邊上,還沒摸到手機,先被他碰到床底下去了。
  手機落地,“啪嗒”一聲響動,石飛航立刻清醒了,完全看不出一點睡意,立刻爬下床去撿手機。
  好在手機質量還行,即使從上鋪砸下來,也沒碎屏沒出狀况,頂多外殼有點劃傷,這讓他松了一口氣,然後一回頭,發現寢室三人都在,這讓他又受到了一番驚嚇。
  “你們怎麽還在!”石飛航手裏拿著手機,一臉不可置信。
  另外兩人還睡得迷迷糊糊的,而蔡志行已經放好手機,又露出了一副我的世界裏只有系學習的學霸模樣,開始穿衣服,沒理他。
  沒得到答案,石飛航也沒有深究,他挨個喊睡覺的兩人起床:“起來了,再不起床遲到了!”
  兩人又在床上撑了五分鐘,拖著一身起床氣爬起來,周朝陽更是眼神陰沈沈的看著石飛航,但是石飛航心大,完全沒注意,見兩人起床就自己先去洗臉了。
  見石飛航立刻,李峰有些擔憂的低聲問蔡志行:“今天早上的任務你怎麽完成的?”
  蔡志行沒說話,大清早起來打游戲,這種不符合他學霸形象的事情,他肯定是不會說出來的。
  李峰也有幾分擔憂:“我們這樣睡過去了沒事吧?”
  “完成了任務就可以。”蔡志行穿好鞋,“上課了。”
  這邊蔡志行三人從寢室出發,龍天也吃完了早飯,跟主神告別,去學校上課。
  一晚上,他已經從網站摸到了始作俑者。
  他假意要加入游戲,隨便發了張虛假圖片上去,論壇管理者果然上鈎,聯繫了他,提供了常用通訊工具的聯繫方式,其中就有手機號碼。
  通過一個手機號碼,龍天迅速找到了擁有這個號碼的人,幷且用精神力“看”了一下,成功的揪出來躲在暗處的人。
  他幷沒有立刻出手,而是先黑掉了論壇,讓其他人不能加入這個游戲,然後再慢慢改變這些已經加入的人。
  始作俑者的賬號已經在他的掌控之中,參與者能接收到的,也只有他發出的信息,不過這些發消息的人還不知道,他們還以爲自己發出了正確的任務,殊不知在途中就被龍天攔截。
  龍天的一部分精神力還停留在發起者那裏,看到那邊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是一片忙亂。
  那邊是一個居民樓,幾台電腦擺在樓裏面,一個穿著皺巴巴格子襯衫的男人坐在電腦前,頂著一個巨大的黑眼圈,手忙脚亂地敲打著鍵盤。
  旁邊一個穿著黑背心的人走來走去,很是煩躁:“好了沒有?”
  “快好了!”格子襯衫吼了回去,“我這不是在處理嗎!你慌什麽!”
  黑背心的人看起來凶神惡煞,却不敢跟他吼,自己叨叨了兩句。
  格子襯衫却惡聲惡氣道:“本來就只是一個自殺游戲,你們却偏偏要讓他們去殺人!”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殺個人又能怎麽樣!”黑背心沒好氣道,“如果不是看著這些學生可以利用,你以爲誰會支持你做這種事情,爲了你那可笑的理想?”
  格子襯衫神神叨叨說著:“我這是在幫助他們,你們這些人不懂,你們都是被污染了的人,我這是在幫助他們走出困境……”
  另一邊,警局裏,龍天也在注意著這邊的動向。
  開發過的腦域讓他的大腦像是一個高速運轉的大型電腦,同時關注幾邊的動靜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小事。
  警局裏也十分忙碌,一朵朵祖國的花朵的消失,詭异的自殺事件,讓他們背上巨大的壓力,而這些壓力,就在今天晚上有了突破性進展。
  這些進展是從沈彤那裏得到的。
  雖然沈彤的自殺跟其他人的自殺看起來很不同,但沈彤却爲他們提供了一條重要綫索,那就是沈彤提到了一個論壇。
  原來沈彤接觸過一個玩自殺游戲的論壇,但是她沒有加入,因爲她覺得自己幷不需要,她對自己母親的恨讓她根本就不需要做前期準備,只要她母親來了,她就可以自殺給她看。
  這次沈彤沒有自殺成功,却把論壇的事情說了出來。
  警方已經開始關注論壇,沒想到這個情報獲得沒幾分鐘,這個論壇就被人黑了!
  各方技術人員立刻開始了偵查,然而被黑之後的一分鐘內,警方這邊得到了一條信息,上面只有一個地址,用了加密手段送給警方,這種傳輸風格,在場的技術人員立刻認出了這是黑了論壇的人幹的。
  “不管黑了論壇的是誰,現在可以看出來,他是站在自殺游戲的對立方。”當時有警察給出了這樣一個判斷。
  處理著信息的技術人員回道:“這種風格,我覺得他是在爲孩子著想,畢竟論壇多開一分鐘,就有可能多一個孩子陷入進去,我們竟然比黑客晚了一步。”
  接到信息的同時,警方就出動了,前往了地址裏面的小區。
  這時龍天踏進了教室,看著上早自習的同學們,露出愉快的微笑。
  這才是祖國的花朵應該有的樣子,那些妄圖給花骨朵們投毒的人,都需要得到他們應該有的懲罰。
  龍天的目標落到了蔡志行、周朝陽、李峰三人身上。
  這三人的精神狀態依舊不怎麽好,周朝陽跟李峰很是心不在焉,不過蔡志行看起來却有點不一樣了,他眼裏閃著微微的光,看起來有幾分高興。
  龍天思考了一秒,下了個决定。
  早自習結束,警方那邊也有了結果,發起人被抓,那是一個輟學的學生,學過點心理學,弟弟自殺死亡,所以他發起了這個自殺游戲,爲了讓所有的孩子得到“解脫”。
  在他看來,在這個世界上生活著就是一種痛苦,而死亡就是真正的解脫,死亡還是一種享受,自殘更是對生命的贊美。
  “好好活著才是對生命的贊美!”聽到他這一番胡說八道,審訊他的小警察眼睛當時就紅了,“你根本不懂什麽叫生命,却妄想奪取別人的生命,死亡怎麽會是解脫,死亡只是逃避,是不負責任!你知道每年爲了保護你們這些垃圾,我們……我們要犧牲多少人嗎,你當生命是什麽?”
  同伴拉住了這位小警察,嘆了口氣,小警察却像是想到了傷心事,低聲啜泣起來:“生命應該被贊美,被崇敬,每個孩子都是一株幼苗,如果幼苗感到痛苦,那是大人的不對,你憑什麽覺得……感到痛苦的幼苗就沒有生存的權利,就應該死去?錯的不是他們,是大人才對!”
  “但是他們幷沒有辦法擺脫大人製造的環境。”發起人的形象看起來很糟糕,臉上還有血痕,那是被捕時磕破的,“所以死亡就是逃避的方式,我在幫助他們,幫助他們去往更好的世界,不是嗎?”
  “但是他們還沒有真正見過這個世界,幷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有多麽精彩。”小警察突然楞了一下,發覺到了自己情緒的不對勁,他爲什麽這麽激動?
  雖然感覺自己有點不對勁,他還是將自己想說的話說了下去:“你用要挾的方式讓他們自殺,即使他們原本不願意,你也要讓他們繼續下去……你覺得,你自己真的達到了你想要的目的嗎?這不是他們想自殺,你在你的脅迫下自殺,你以爲的幫助他們解脫,其實是在脅迫他們死亡而已,你的游戲規則,到底是爲了什麽而制定?”
  發起人突然楞了一下,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不是心理引誘,而是暴力威脅……不……這不是他要的,他是想利用青少年的心理,絕對不是暴力脅迫!
  “說吧。”小警察的搭檔繼續問了下去,“你的同夥都有些什麽人?你一個人,肯定沒有能力完成整個自殺游戲的運轉。”
  龍天坐在辦公室裏,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將精神力從小警察的身上收了回來。
  剛才他用自己的精神力影響了小警察,讓他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然而效果幷不太好。
  冥頑不靈,還是直接死了比較好。
  龍天看了眼時間,下一節課快要上課,他看了一遍上課內容,拿起了語文課本,渾身的低氣壓讓周圍的同事都楞了楞。
  “龍……龍老師?”錢老師問道,“你沒事吧?”
  龍天回頭,微微一笑,周身的肅殺氣息一掃而盡,又變成了一個溫和儒雅的語文老師:“我沒事,剛才想到了一些不開心的事,謝謝關心。”
  錢老師被他的變化搞得有點懵,點點頭:“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上午的語文課上,龍天依舊在講故鄉:“‘……正像一個畫圖儀器裏細脚伶仃的圓規’,爲什麽要用圓規來比喻‘豆腐西施’,因爲……”
  很快一天過去,孩子們的手機上又收到一條信息:你們未來想要成爲什麽樣的人?


第73章 死亡游戲
  龍天收到了很多消息, 有孩子說自己想成爲有用的人,也有人說成爲好吃懶做混吃等死的人,而蔡志行的理想比較特別, 他發過來的是:想成爲一名職業電競選手。
  蔡志行——老師眼裏的好學生, 學生眼中的學霸,每天跟著輔導書談戀愛的人, 他的夢想是:成爲一名職業電競選手。
  就算是龍天,看到這個消息心裏也略微有些驚訝, 覺得自己眼神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這怎麽看怎麽和蔡志行的人設不符啊, 難道這位學霸的心裏還有一顆不羈的心?
  然後龍天又回想起了蔡志行玩個手游都慘不忍睹的操作, 覺得他這個夢想有點難實現。
  隔天,龍天又改變了發到孩子們手機上的任務,這次的任務是:六點鐘起床, 閱讀所給的材料。
  這個閱讀材料,是龍天提供的一則英語小短文,短文是一則寓言,講述了有目標的烏龜和沒夢想的兔子的故事。
  到這裏, 終于有孩子發現了不對,想上論壇詢問。
  結果他們一打開論壇,立刻跳出了紅底黑字的八榮八耻, 還有滾動播放的二十四字核心價值觀。
  學生:……
  這個網站怕是有問題!
  之前龍天把這個論壇黑了,就把論壇上的所有帖子換成了八榮八耻,公告變成了二十四字核心價值觀,點進帖子, 顯示的是黨章黨紀,而背景圖則是天安門廣場。
  又紅又專,而且高端大氣上檔次!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警局的人點進這個網站,先是被震驚了一下,然後沒有查封。
  讓所有點進來的青少年都接受一下祖國的洗禮,挺好的,負責此案的警局隊長如此想。
  蔡志行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他反應跟其他人有點不一樣,他給藍色小花頭像的人發了條消息,詢問情况。
  這次自殺游戲的發起人,也就是藍色小花頭像的賬號主人,已經被警方抓獲,這個賬號也在警方的控制之中,只是這些消息在半路就被龍天截獲了,幷不能發送到真正的賬號主人手上。
  自然,蔡志行的這條消息就發到了龍天這裏,龍天看了看,回了一條高深莫測的消息:最近查得嚴,這是僞裝,不要被表面現象所迷惑。
  不一會兒,蔡志行又發了條消息過來:你們這是犯法的?
  龍天覺得這人可能是讀書讀傻了,犯法的都看不出來?
  他對蔡志行的這條消息進行了推測,得出了一個能解釋的結論就是:孩子還太小,對善惡對錯認知都不分明,除了真刀白刃,他們很少能反應過來唆使、引誘也是一種犯罪。
  讓這麽小,是非黑白都還不太懂的孩子自殺,發起者真的不是人。
  當天,龍天接到了教務處發來的文件,還有兩個警察來了辦公室。
  他們是爲了這次的自殺游戲事件而來。
  從發起者那裏查到了很多參與者的聯繫方式,警方也就挨個進行調查,很快找到了蔡志行三人所在的學校班級。
  爲了孩子的心理將康著想,警方沒有急著跟孩子交談,而是决定先問一下學校和老師的意見,龍天作爲一個代理班主任,他的意見自然是很重要的。
  校長,教導主任,還有兩位警察與龍天,以及一位心理老師坐在一起,就這次自殺事件進行開會。
  “我覺得不應該直接對學生進行心理輔導。”說話的是心理老師,“我看過這次參與自殺游戲的學生的資料,他們大多是家庭有問題,或者社交有問題的學生,心理本來就敏感,單獨談話或許更加讓學生不安。”
  教導主任跟校長也說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他們覺得有必要把學生還有家長一起叫來,進行單獨談話,讓家長一起看看學生的問題,幷且讓家長也注意著預防。
  龍天一直一言不發,專心聽他們說,教導主任或許覺得自己一個人堅持不太站得住,就想拉龍天下水,將問題拋了過來:“龍老師,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龍天笑了笑,對這些拉幫結派的小心思根本沒興趣,坦言道:“我覺得盧老師說的話有道理,她是專業的,我大學雖然考過《青少年心理行爲》,但那都是泛泛之談,不如盧老師研究得深入。”
  盧老師就是他們這次請來的心理老師。
  教導主任臉色有點不好看,龍天幷沒有搭理他,繼續道:“我班上的幾個同學我很瞭解,盧老師來一次全班的心理課程就好,他們會走出來的。”
  “龍老師,這是關係的到心理健康的事!”教導主任說道,“不能如此草率,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明天就要自殺。”
  龍天這才看了他一眼,輕飄飄道:“主任,你還記得沈彤是怎麽跳樓的嗎?”
  教導主任立刻不說話了,他們現在還是認爲,沈彤是因爲請家長的原因自殺的,雖然龍天跟警方都心知肚明,不是因爲請家長跟老師慪氣,是因爲沈彤跟自己母親慪氣。
  當然,現在這個情况龍天是不會說出真相的。
  幾個人開了兩個小時的會議,就怎麽進行心理疏導溝通了許久,最終還是采納了心理老師的意見,進行全班針對性的心理健康教育。
  教導主任看起來好像還有疑慮,嘟嚷著:“這件事必須得讓家長知道,讓家長管著他們,他們才不會出錯!”
  臨出門時,剛剛走出一步的警察想了想,又退了回來,給教導主任看了蔡志行的資料。
  蔡志行父親早亡,母親改嫁,繼父家裏有錢,還帶著一個兒子,家庭關係幷不和睦,蔡志行經常放假待在學校。


第74章 死亡游戲
  教導主任楞了下, 下意識說道:“這更應該請家長了!”
  警察搖了搖頭:“會加深家庭矛盾,讓他在那個家裏面更加難以生活。”
  龍天也回頭笑道:“主任,你應該相信一下盧老師。”
  盧老師倒是被說得不好意思了, 臉色微紅, 說了幾聲謝謝,出了門。
  晚自習被改成了心理健康教育, 龍天作爲班主任坐在最後一排旁聽,心思却沒在教室裏。或者說他分了一半注意力出去, 但因爲他分不分表現出來的都差不多, 絕對不會出現走神的模樣, 所以別人也沒看出什麽差別來。
  他在注意未歸案的那部分嫌犯的動向。
  警方抓獲這次的主使人的時候,幷沒有全部抓獲,他們也調查出後面還有人, 但主使人咬緊了嘴巴不說,警方也無可奈何。
  雖然警方不知道,但龍天知道,畢竟他從拿到電話號碼開始, 就注意著這些人。
  一開始龍天沒出手,是想看看他們背後還有沒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勢力,隨著他用精神力跟踪, 關于另外一個嫌犯的人際關係也鋪展開來。
  原來這些人,利用自殺游戲,鋪開了一張犯罪網。
  在這個游戲裏面,確定參與游戲的小孩被完全控制之後, 他們會布置一些看起來簡單,其實精心策劃過的任務。
  比如在晚上,到某個地方去領東西,送到另一個地方,那可能是在幫他們運送非法物品,或者說讓他們偷家裏的錢財帶往某處。
  蔡志行就遇到了這種情况,還是一個十分嚴重的情節,就是讓蔡志行在無知無覺中殺人。
  不過還好龍天及時阻止,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蔡志行所去的那個地方,有人死在那裏,恐怕是幾個月都不會有人察覺。
  控制這些小孩子的,是爲一個集團作事,這種半黑性質的集團,根系龐大,龍天要一點一點把他們從淤泥裏拔出來,一點根須都不會給他們留下。
  這是一項龐大的工程,但龍天一點都不介意慢慢來。
  盧老師做完相關的心理輔導工作,龍天沒有再多說什麽,他不是專業人士,就讓學生們繼續上自習,自己在講臺上坐著守自習。
  初三晚自習一共有三節,第二節 晚自習下課,龍天回了辦公室,第三節晚自習是自主學習,也就是沒有硬性要求,你要是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也不要求老師值班。
  剛到辦公室,周朝陽就跟了過來,他看起來有些忐忑,小聲道:“老師,剛才盧老師說可以去找她,是真的嗎?”
  剛才盧老師做完心理輔導之後,說如果有心理上的問題,可以去找她,她會絕對保密。
  龍天點了點頭:“你要找盧老師嗎?”
  周朝陽咽了咽口水:“那個……老師,我可以要一個盧老師的電話號碼嗎?”
  “可以。”龍天寫了張紙條遞過去,笑道,“你有什麽事也可以跟我說,我是你們班主任。”
  周朝陽想了想,似乎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沒開口,只說了謝謝,退出了辦公室。
  龍天知道他在顧慮什麽,他在怕自己說出口,真的會有人找上他,就算不想死,也會被殺。
  下了晚自習,龍天回了這個世界的家,主神已經熱好宵夜等他,家裏亮著暖黃的燈光,看起來十分溫馨。
  吃完了一碗餃子,龍天洗了個澡,主神洗完碗,來跟他一起睡覺。
  入夜,萬家安眠。
  路燈透過窗簾,印在墻上,臥室裏的光綫朦朦朧朧的,只能看到物體大概的輪廓。
  龍天正在安睡,習慣了和平的世界,他已經能放心睡眠。
  躺在他身邊,程序一樣的主神突然睜開了眼睛。
  黑夜中,主神的眼裏一片清明,他往龍天那邊靠了靠,視綫落在他的唇上。
  龍天身體的溫度從緊挨的肌膚傳來,淺淺的呼吸噴在臉上。
  主神目不轉睛盯著看了許久,突然側了下頭,小心翼翼親了一口,就想退開。
  黑暗中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主神一驚,慌忙往後退。
  龍天一把抓住了主神的衣襟,將主神按在床上,低頭吻了下去。
  唇齒交纏,呼吸變得急促,身體發起熱來。
  龍天伸手去脫主神的衣服,主神突然反應過來,立刻躲開,捂住自己衣領,緊張看著龍天,那模樣就跟在守護自己貞操一樣。
  龍天停了下來,沒有進行進一步動作,他看著主神,聲音沉了下來:“你怎麽了?”
  主神的臉上出現了委屈的神色:“我……我來拿備份。”
  “備份?”
  “我被格式化了,但是在那之前,我應該有備份才對。”主神抓了抓長髮,看起來有些不安,“我不知道放哪兒的,這裏還有個備用體,就來看看。”
  龍天打開了燈,在床的另一頭坐了下來,這個距離讓主神松了一口氣,他睜大眼睛看龍天:“那麽,你是誰?”
  “輪回者。”龍天聲音淡漠,沒有說謊,在主神面前說謊也沒有意義。
  “你好强大。”主神眨巴眨巴眼睛,“比我還强,之前的我是怎麽控制你的?”
  龍天盯著這個格式化的主神,安靜了兩秒,發現他眼神清澈,問這個話完全沒有惡意,强行轉移了話題:“備份找到了嗎?”
  格式化之後單純的主神立刻被帶跑了思路,他點點頭:“找到了,但是有加密。”
  “什麽樣的加密?”龍天問道,“需不需要我幫你看看?”
  主神微微皺眉,看起來有幾分疑惑:“我先破解試一試。”
  “破解?”龍天看著他,“你的加密方式,你自己也不知道。”
  主神沒有回答,應該是專心破解去了,過了兩分鐘,他才說道:“這不是我加密的……應該說,備份本來就沒有加密才對。”
  “不是你?”
  主神抿了下唇:“有人黑進了我的系統,加密了備份。”


第75章 死亡游戲
  龍天的眼神冷了下去, 看起來有幾分駭人,語氣却一如往常的平和:“你把你的權限開放給其他人了?”
  主神十分茫然:“我的權限還可以開放給其他人?”
  “看來你是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龍天問道,“你爲什麽格式化有記錄嗎?”
  主神向後縮了一縮, 他覺得眼前這個人雖然語氣平靜, 但莫名讓他覺得有點心虛。
  關鍵是,格式化之後他的完全不知道這種心虛從何而來。
  不用主神說好, 龍天就看他這個反應,就知道肯定是沒有記錄了。
  不僅是沒記錄, 連之前跟他的事情, 也删除了個乾乾淨淨。
  “你被格式化了, 但你現在却會說話,還知道保護自己,也知道這裏有備份。”龍天道, “所以只是系統重裝,操作系統重新啓動,數據清除,而數據庫幷沒有被删除?”
  主神思考了一下, 點點頭:“是這樣。”
  那爲什麽就把我删除了……
  龍天向主神伸出一隻手,主神莫名其妙看著他。
  ——現在的主神,只知道自己應該執行的程序, 所有“常識”都是從數據庫獲取,幷沒有記憶。
  這也就說明了,主神真的是個系統,像是電腦一樣的存在, 主體幷不是真的是一個人。
  系統……會有感情嗎?
  拉過主神親了一口,龍天低聲道:“等我回來。”
  暖色的燈光裏,龍天起身,空間似乎蕩了一下,床邊的人已經不見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主神感覺自己被龍天親過的地方慢慢發燙,整個臉都跟燒起來了一樣,大概是覺得這個溫度威脅到了CPU,主神將頭往被子裏一埋,化成了圓球,不過那圓球也散發著粉紅色的微光,于是主神又溜進被子躲了起來,自欺欺人的想沒人看得見。
  龍天看東西幷不是用眼睛,而他又格外在意主神,所以人雖然未在這裏,精神力却探知了這一切。
  此時的龍天正站在老舊小區的樓頂上,低頭看著他對面一棟樓裏,尚且亮著燈的陽臺裏面的動靜。
  那裏面是“自殺游戲”資助者的頭目所在地方,龍天想先把這邊的問題解决完,再去解决主神的問題,但看到主神的反應,他思緒不可抑制的飄了一下。
  主神所說的備份,會是什麽?
  這個沒有記憶的主神,會不會是他的一次機會……
  破爛的居民樓裏。
  雖然已經是深夜,住在這裏的幾個人缺絲毫沒有睡意。
  客廳裏的電視上播放著深夜廣告,有三個男人坐在沙發上。
  一個人表情陰沈,一個人神態緊張地看著手機,一個人神態自若的玩著手機游戲。
  “當初是你出些餿主意,”沙發上面色陰沈的人道,“那個張大輝就是個廢物,這下倒好,把我們也搭了進去。”
  “還沒有查到我們。”打游戲的人還騰出空插了句嘴。
  “早晚的事!”男人暴躁道。
  “鄭哥,”另外個男人終于從手機上移開了視綫,不過聲音聽起來有點底氣不足,“撑過了今晚就沒事,達仔頂罪去了,警察那邊也沒有我們的證據。”
  “就是。”打游戲的男人終于打完一局,側頭說道,“指令都是張大輝發下去的,我們就說了幾句話,跟我們沒關係,查不到我們身上,而且那些貨……還有人都已經處理乾淨了。”
  被稱爲鄭哥的男人被勸慰一番,內心也放鬆了一些,但他還是皺著眉:“以後這種事,不經過我同意就不要幹,動什麽不好,非要去動小孩子?不知道小孩子是關注度最高的群體?”
  “我知道了。”游戲男不以爲意,繼續開始下一局。
  客廳裏一時沒人說話,只聽到廣告聲跟游戲聲音交雜,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誰啊。”鄭哥瞬間緊張起來,半夜敲門,多半是有問題。
  “你們還睡不睡了。”外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電視聲音開這麽大,吵死了,能不能關小點!”
  “知道了,馬上就關了。”鄭哥回道,他沒去開門,直接將電視聲音關了。
  這破樓隔音奇差,鄰居來吼也正常,鄭哥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條子就好。
  門外傳來脚步聲,看來隔壁的人已經走了。
  坐鄭哥旁邊的人依舊很緊張:“嚇死我了鄭哥,我還以爲有人找上門來了——”
  “確實有人找上門來了。”這聲音不是從玄關傳來的,而是從陽臺。
  不知道什麽時候,陽臺上竟然站了一個人,他們三個都在客廳裏,陽臺門大敞著,他們竟然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麽來的!
  “你!”
  “你是是誰?”
  龍天慢慢從陽臺走進來,慢悠悠道:“我來處理點事兒,處理完了回去睡覺,打擾了。”
  三個人都站了起來,兩人摸出了刀,而鄭哥則是摸出了一把槍。
  龍天微微一笑。
  當天半夜,警方接到一個報警,說找到了“初中生自殺事件”的幕後凶手,警方連夜出動,到了現在發現三個被綁起來的人,證據都擺在客廳裏,包括一份組織名單,而報警人竟然是嫌犯本人!
  三個人被打得很凄慘,還是在人的威脅下,自己哆哆嗦嗦報的警。
  不過第二天鑒傷報告出來,警方的人驚奇的發現,這幾個人受的傷剛好够不上刑事標準,打人的人就跟有一把尺子一樣,每一個傷口都經過了測量,卡著不越過刑事案件的綫。
  “精妙絕倫!大快人心!這是現代的無名俠客?”這是當時看到報告的警察的評價。
  不過龍天沒關注這些,對他而言這些都不算什麽大事,他只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個世界的事情解决了,他好安心解决主神的事。
  畢竟主神的事情比較棘手,很可能他處理完了主神的事情,再來解决這個世界的麻煩就沒那麽好解决了。
  當時龍天回了家,將縮成球的主神從被子裏刨了出來,主神知道避無可避,乾脆變回了人,眼巴巴看著龍天。
  龍天想了想,說道:“我不會爲難你,你要是餓了,我可以給你吃的。”
  主神還是看著他,眼睛裏映著燈光,看起來亮晶晶的,他突然道:“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請和我交往!”
  話還沒說完,他臉先紅了,眼神也飄忽起來,看起來又有縮成球的趨勢。


第76章 死亡游戲
  龍天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一瞬間停了一下, 他許久都未曾有過激烈的情緒波動,然而此時,他甚至感覺自己的手指都發起抖來。
  主神跟他, 雖然算是枕邊人, 但他們從來沒有說過情愛的話題,主神不談, 龍天自然也不會談。
  之前是他跟主神實力相差太多,他主動談起, 像是在尋求庇護, 不管真心還是假意, 看起來都可笑又可悲。
  而後來,完全是因爲拿不准主神的意圖,他不敢賭。
  知道了主神的力量從何而來之後, 龍天就開始喂養主神,這是他讓主神留下他,記住他的方法,不然他跟所有的輪回者都是一樣的, 連身體關係大概都是一時興起而已,他沒有其他辦法留住主神。
  再往後,看到主神得到力量而滿足的樣子, 他會高興,心愛的人高興,所以他也高興。
  這種高興讓他十分喜歡喂養主神,雖然這種喂養就像是人類割破血管去飼養一隻吸血鬼, 但吸血鬼高興,他爲什麽要停止呢?
  兩人的關係一直延續了下去,有時候看到其他强大的輪回者死亡,主神因爲獲得了力量而露出愉快的神情時,他甚至會想,讓主神只吞噬他一個人的力量,讓主神只需要他一個人。
  這種想法只是一閃而逝,龍天幷不會去干預主神,愛一個人,幷不能只是滿足于自己的欲望,他只需要安靜的陪著就好。
  反正,到最後,也只有他一個人陪著主神,他可以等到主神能多看一眼他的那一天。
  他等了太久太久,只等主神哪天能多看他一眼,多在乎他一點,能接納他的心意幷且小心翼翼收藏起來。
  當這一刻真正來臨之時,龍天甚至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張了張嘴唇,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的感官敏銳到了極點,此刻能聽到樓下的猫叫聲,隔壁樓裏的竊竊私語聲,甚至可以聽到夜晚放縱的聲音——他還能聽到主神心臟跳動的聲音。
  那顆心臟此刻正在强勁有力的跳動著,頻率比正常頻率快了許多,顯示著主人的緊張。
  雖然主神看著他的眼神清澈又無害,如同單純天真的少年,但怦怦跳動的心臟告訴龍天,主神現在很緊張。
  緩緩地,龍天露出了一抹微笑。
  主神以爲這是他答應的迹象,眼睛微微睜大,欣喜幾乎要從眼睛裏溢出來:“可以嗎?”
  “你跨過時空,從主神空間跑到這裏來,得知備份被鎖,系統被黑,自己還被格式化……之後想到的事情就是談戀愛?”
  龍天微笑起來:“你的系統是被談戀愛給黑的嗎?還是已經中病毒了?”
  主神:……
  “不是!”主神急道,“你別轉移話題!你之前不就是我的情人?我只是想跟你恢復關係而已!”
  龍天嘴角的笑意不變:“你格式化了,還知道這些?”
  “不然你爲什麽直接撲上來親我,還睡在我旁邊,不僅如此,你還想……”主神突然紅了臉,“所以我們是嗎?”
  “不是。”龍天笑意慢慢淡去,“只是我單方面喜歡你而已,謝謝你的表白,我很開心,但在你記得以前的事之前,我不會接受。”
  “你也喜歡我?”主神樂得跟個不知道活了幾千年的孩子一樣,自動忽略了後面拒絕的話,“我查查……好像說相愛的兩個人要結婚,這個世界可以結婚嗎?結婚證是什麽?婚禮,這個不錯……我們請所有輪回者來觀禮吧!”
  龍天聽得哭笑不得,以前的主神唯利是圖,精明又狡詐,還是喜歡捉弄人,在他面前又慫得很,怎麽格式化之後變得跟小孩一樣呢?
  倒是意外的可愛了不少。
  “在那之前,我們還是先來說說你身上發生的事情。”小孩子可以隨心所欲,他却不行,“將你的數據庫權限開放給我。”
  主神很聽話,甚至說是有點期待的將數據庫開放給了龍天。
  龍天進過不知道多少次主神的數據庫,他對這裏熟悉無比,但這次進來,他發現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在之前,主神的數據庫是完美而整齊的,每一條數據都分門別類的保存好,就跟有整理癖的人的房間,一進來就很舒服,簡直是强迫症的福音。
  而現在,主神的數據庫雜亂無章,還有一些無用的,垃圾一樣的數據夾雜其間,看起來就像是被打砸之後的圖書館。
  數據庫裏,主神的精神波突然顫動了一下,龍天敏銳的發現了這微小的波動,蔓延出精神力對主神進行安撫。在這裏,他們都以意識的形態存在著,這種安撫如果換到現實世界裏,那就和擁抱差不多。
  “你的數據庫是怎麽一回事?”龍天一邊問著,一邊又查看了一下主神的力量中心,這裏也很原來不一樣了,多了一些龍天從未見過的數據流。
  “在格式化的時候遇到一次暴力入侵,這裏被破壞,還沒有重新整理,好在意識形態的數據庫沒有被摧毀。”主神似乎有點害羞,停了一停才繼續跟龍天交流,“如果意識形態跟力量中心遭到入侵,或許你就見不到我了。”
  龍天的力量波動突然安靜了片刻,那安靜就如同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靜默之後,龍天掃過了主神的力量中心,問道:“那這裏又是怎麽一回事?”
  “我升級了。”主神說道,“我猜測,之前是運算錯誤導致系統需要格式化,但我是在不停完善自己的,我在進化,格式化之後,我變得能接納之前不能接納的事物,能運算之前不能運算的程序。”
  龍天奇怪道:“你的進化系統裏還有升級的記錄?”
  主神回答道:“有,就跟系統的更新日志差不多。”
  “那之前……不能運算的程序是什麽?”
  “是愛情。”


第77章 死亡游戲
  數據庫裏像是迎來了一場風暴, 劇烈波動的精神力掃蕩而過,還未整理好的數據流再次被打散,碎成了一些無法用的垃圾數據。
  好在, 這場風暴很快就平靜下來, 龍天的精神力由狂暴變得溫和,慢慢修補著自己精神力失控所帶來的破壞。
  精神力本就是不好控制的存在, 而兩股精神力融合的時候,稍微有太過劇烈的情緒波動, 精神力就會失控。
  “你……可以把我彈出去。”
  龍天發散著自己的精神力, 柔和的覆蓋住主神的數據庫, 在他精神力失控的時候,主神只要把他從數據庫驅逐出去,那就不會受到影響。
  “我捨不得。”
  主神的意念傳了過來, 雖然只是一股數據,但意外的溫柔繾綣。
  龍天看了一眼數據庫裏面的備份,又掃描了一遍加密鎖,就從主神的數據庫中退了出來, 如果再這樣下去,主神的數據庫估計就什麽也不剩了。
  主神眼巴巴看著他,似乎對于他從數據庫退出來十分遺憾, 還有些難過。
  龍天深吸一口氣,却沒有看主神:“所以你升級,就是爲了談個戀愛?”
  主神想了一想,點點頭。
  “好吧。”龍天摸出手機, 發了條短信,然後走去客廳,“我去看會兒電視。”
  依舊是無聊的肥皂劇,主神也跑來陪他一起看,電視裏情情愛愛得莫名其妙,不一會兒,主神就打了個哈欠。
  龍天却突然問道:“你剛剛……打哈欠了?”
  主神回答:“對,這個太無聊了。”
  龍天靜了片刻:“你要不先去睡覺?”
  主神直接伸手抱住了他,跟一隻大熊一樣往他身上靠:“就在這兒睡。”
  龍天:“我去上課了。”
  “你生氣了嗎?”主神立刻放開,頗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龍天。
  “……沒有,你讓我冷靜一下。”龍天依舊沒有看他,眼睛跟粘在電視屏幕上了一樣,“你覺得,感情也是可以運算的嗎?”
  主神突然沉默了。
  電視裏的人吵起架來,聒噪又刺耳,龍天抬手關了電視,側頭看主神。
  主神真的很好看,眉如刀鋒,眼若星辰,不笑的時候有些冷漠,一笑起來却讓人看到了三月的春光。
  “以後別說你愛我了,你連胸膛裏面跳動的心臟,都是假的。”龍天站起來,走到門邊,“我喜歡你就够了。”
  大門關上,只餘下一臉茫然的主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爲什麽他就突然生氣了呢?
  龍天這個世界的家離學校很近,十幾分鐘就到了學校。
  此時天還沒亮,龍天到的時候學校食堂剛剛開始做早飯,也沒有學生,他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想了想,開始做辦公室的清潔。
  等他打掃完辦公室,又坐了一會兒,去把教室門開了,開始打掃教室。
  這時候,他才稍微有點平靜下來,摸出手機來打游戲。
  之前他一直不知道,主神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物品,到底能不能回應他的感情。
  主神有感情,跟人一樣,會貪婪,也會有愉悅,龍天已經把他當做人來看待,甚至覺得有一天主神可以明白他的心意,跟他在一起。
  現在主神雖然有了回應,但那不一樣,那就算是一種用計算機模擬出來的感情,龍天甚至懷疑,在擁有了愛情的運算能力之後,主神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另外的人,也會在第一時間愛上他。
  這種情况只要設想一下,龍天就不能接受,更別說,現在的主神,幷不是以前那一個。
  系統更新之後,現在的主神,還是以前的那個主神嗎?
  “你放心,”即使相隔一千米,不使用電話,龍天依舊可以跟主神交談,他用精神力將自己想說的話帶給了主神,“你的備份加密我已經有了頭緒,我明天就跟你回去。”
  主神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像是一尊機器一般死氣沈沈一動不動,直到接收到了龍天的精神波,主神才睜開眼睛,抬起頭來看著龍天的方向,綻放出一抹笑意:“好。”
  龍天收回了注意力,繼續上課。
  而主神就在他收回注意力的一瞬間,眼裏的光彩漸漸淡去,他低垂了眉眼,重新恢復了了無生氣的狀態,等待著龍天的喚醒。
  一二節就是語文課,龍天沒有再去注意主神,他還要上課。
  雖然主神現在出了狀况,但學生的學習情况同樣重要。
  《故鄉》這篇課文也上到了尾聲,裏面的好詞好句都已經分析完,龍天正在講這篇文章裏面想要表達的東西。
  現在他們還是初中生,或許讀不懂,作爲老師,就是要將課文的意思講出來。
  “小時候的閏土,與長大後的閏土有哪些不同……”
  一邊講著,龍天一邊注意著蔡志行。
  他今天發的短信是:有什麽阻擋你去實現你的理想。
  這次蔡志行的回答是:周圍的人。
  周圍的人,這個概括太廣,或許是家庭,也或許是老師同學。
  龍天回憶了這幾天的所見,覺得這個“周圍的人”指的很可能是全部。
  換句話說就是:我的夢想是打游戲成神啊!爲什麽你們每個人都給我强加熱愛學習的人設,還不許我崩,我難過得快要死去了好嗎!
  龍天决定跟他好好談談,下課之後,龍天就將他叫到了辦公室。
  蔡志行這幾天起得比較早,依舊在打瞌睡,龍天說“做最想做的事”,這孩子就直接每天四點二十爬起來打游戲了。
  現在到了辦公室,他臉上頂著兩個黑眼圈,精神不濟,看起來不太想說話,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被請到辦公室,不過還是問了聲老師好。
  龍天讓他在凳子上坐下,問道:“帶手機了嗎?”
  蔡志行點點頭:“帶了。”
  龍天拿出手機:“來,玩兩把。”
  蔡志行一楞。


第78章 死亡游戲
  “玩……什麽?”蔡志行確實很蒙, 他第一反應是老師喊他打游戲,但這怎麽可能,剛下課, 老師喊學生過來辦公室一起打游戲?沒毛病吧!
  而且他玩游戲的事情連他室友都不知道, 平時在班上也不會拿出手機來玩,龍老師怎麽會知道他打游戲?
  龍天已經打開了游戲界面, 還開著外放,游戲音樂一下就傳進了蔡志行的耳朵裏, 讓他又是一楞。
  龍天看他一眼, 笑了笑:“怎麽不拿手機出來?”
  那語氣是溫和的, 就好像在說一件很自然普通的事,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老師在慫恿一個學生打游戲。
  “不太好吧。”蔡志行遲遲沒有把手機拿出來。
  “有什麽不好的,我批准的。”龍天道, “你是班主任還是我是班主任?”
  蔡志行一想也有道理,反正班主任喊打游戲的,他怕啥?
  不過……
  “老師,你一隻手能行嗎?”蔡志行有些懷疑的看著龍天, 這位老師一隻手還纏著紗布,固定的模具都沒拆,打游戲肯定只能用一隻手。
  如果是消消樂什麽的, 那一隻手够了,但是這款游戲是拼意識拼操作的,一隻手,怕是要去送人頭。
  “應該可以。”龍天自信滿滿, 畢竟之前他就熟悉了一下這游戲怎麽玩,以他的實力,一隻手就可以吊打小學生,不過他又覺得自己這樣說可能讓他覺得太自負,于是又謙虛的補了一句,“老師要是不行,不還有你嗎?”
  “……所以,老師你是喊我來帶你打游戲的嗎?”蔡志行有些無語。
  龍天點點頭:“差不多,先開,你玩什麽?”
  蔡志行也打開了游戲:“我隨意,老師你先選,老師我玩得很差,帶不動。”
  其實蔡志行在龍天說出,讓他帶著玩的時候,蔡志行就想甩手不幹,讓別的人來,但他實在是好奇,好奇這位龍老師打游戲究竟能打成什麽樣子,也好奇龍老師喊他來,真的就是爲了打游戲嗎?
  游戲開始。
  蔡志行玩游戲確實菜,開局就死了,與此同時,龍天斬殺了對面一次,拿到第一個人頭。蔡志行詫异抬頭去看龍天屏幕,他兩隻手都玩不明白,龍老師是怎麽用一隻手玩明白的?
  然後蔡志行發現,這才是一個開始。
  不到20分鐘,這把就結束了,一向溫文爾雅的龍老師在游戲裏面開啓了屠殺模式,全場人頭領先,還拿了個mvp,也就是全場最佳。
  說好的我帶你裝比帶你飛呢?怎麽突然就反過來了?
  游戲打完,蔡志行很好的扮演了一把吃瓜小弟的角色,抬頭問老師:“老師,你打游戲打得這麽好,怎麽不去打職業?”
  龍天也沒想到蔡志行竟然會問這個問題,他準備好的一席勸導之言還沒說出來,就先換了個話題:“我的夢想是做老師,所以我選擇了老師,而不是去打職業。”
  蔡志行聽得似懂非懂,楞楞看著他,龍天也不指望他聽懂,直接道:“你看,你雙手都沒我單手厲害,好好學習吧,別天天想著打游戲。”
  蔡志行也沒問爲什麽龍天會知道自己天天想著打游戲,心裏在回憶著到底是哪里泄露了自己打游戲的秘密,想來想去他也想不明白,也不敢問。
  龍天又問:“你以後的目標是什麽?”
  “考一中。”蔡志行回答得很順溜。
  “考上一中以後呢?”龍天道,“或許現在對你來說有點早,但現在考慮也不算晚,你剛剛說到打職業,電競職業選手的話,16歲就可以去打了,也就是你畢業之後一年,你想打職業嗎?”
  蔡志行沒說話,低著頭,沉默以對。
  “你這是默認了?”龍天也不急,徐徐道,“說實話,你剛才的水平,根本沒有職業戰隊會要你。電競幷不是勤學苦練就可以的,這是真正的老天賞飯吃的職業。”
  蔡志行這才反駁了一句:“可是我有意識,知道該怎麽做。”
  龍天搖了搖頭:“那又怎樣,你的手跟不上思想,打游戲反應總是慢了一點,雖然這一點幷不是什麽大事,但在游戲裏,這就是致命的缺點,這可是一個0.1s都有可能出現變故的職業,你打不了,如果真的喜歡玩游戲,不如學點其他的。”
  蔡志行又變啞巴了。
  龍天繼續說:“你是不是對現在的游戲不滿,覺得手殘竟然不給玩游戲,那你就可以去發明,去創造,去完善,發明一個好玩的適合手殘的游戲。”
  蔡志行:“……老師你想多了,編游戲就沒有了玩游戲的樂趣。”
  見他終于肯開口說話了,龍天笑道:“如果不能打職業,那你想做什麽?”
  蔡志行想了想,遲疑道:“發明更快更輕薄,可以帶到學校玩游戲的筆記本?”
  “有想法。”龍天鼓勵道,“微電子行業,最好的學校應該是那所……對,大家小時候都會糾結要是考上了去不去上的那所,你的實力,可以搏一搏。”
  “真的嗎?”雖然這個年紀的孩子還是會幻想,但蔡志行很明顯已經有了自知之明,對于龍天的說法,他明顯有著疑問。
  “真的。”龍天道,“這所不行,海邊那所也可以,反正每年都有人考上,你爲什麽覺得自己考不上?”
  蔡志行的情緒看起來幷沒有太激動,他點點頭,語氣平淡道:“我明白自己的目標了。”
  龍天敏銳的察覺到了有點不對,如果蔡志行真的志向在此的話,反應不應該這麽平淡才對,他快速在腦海裏過了一遍這幾天發生的事,從“我想成爲一名電競職業選手”到“周圍的所有人”,然後再往前回放,龍天的注意力停留在他點蔡志行起來朗讀課文的時候。
  那時候,蔡志行正在打瞌睡,根本不知道課上到哪兒了,周圍的同學發出笑聲,却沒有人提醒他。


第79章 死亡游戲
  之前龍天才從錢老師那裏瞭解到, 蔡志行跟周圍同學的關係還可以,主要是因爲蔡志行成績好,給他們抄作業。現在看來, 或許錢老師看錯了。
  龍天將開學之後的所見所聞都重新順了一遍, 發現蔡志行總是一個人,一個人吃飯, 一個人做作業,連體育課都沒人跟他搭檔。
  一開始, 他自以爲是蔡志行喜歡一個人, 學霸的世界學渣們也不懂, 所以蔡志行總是獨行,龍天也習慣了一個人,他以爲蔡志行是跟他一樣的。
  但是現在這個情况, 龍天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蔡志行是一個學霸,學習成績優异,所以不合群,大家都認爲他好好學習就好了, 世界裏應該只有學習,是一個書呆子,除了抄作業, 沒人想跟他玩。
  而蔡志行跟他們確實也合不來,他周圍的人都在忙著怎麽玩,忙著情情愛愛,忙著傷冬悲秋, 而他,知道現在學習才是應該做的事情。
  但是他又想有朋友,大家都是有朋友的,大家都會一起玩,吃飯會成群結隊,除了他。
  實際上沒人欺負他,只是覺得不是一路人,不帶他玩而已,蔡志行却很痛苦,他痛苦著沒有朋友,沒有人理解他,甚至當同學們都在談論游戲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麽。
  他很迷茫,一方面渴望著朋友,一方面又知道自己與他們不同,他們不接納他,他一邊排斥著,却又一邊想要融入。
  “你是真的喜歡打游戲嗎?”龍天突然有了個猜測,“還是說,只是因爲大家都在玩游戲,所以你也想玩?”
  蔡志行:“……”
  “我說中了?”
  蔡志行又開始了他的沉默大法,只是手指在手機上無意識的點來點去,看來龍天是真的猜中了。
  龍天也不急,既然蔡志行不想提,他也就先不問,而是換了個話題:“今天的語文課聽懂了嗎?”
  蔡志行這次回答了:“聽懂了。”
  “那《故鄉》講了怎麽樣一個故事?”龍天循循善誘。
  蔡志行想了想,說道:“閏土和猹……‘我’小時候的玩伴長大後不跟我玩了,隨著時間的改變,人們的關係也在發生著改變。”
  “小時候的他們是怎麽樣的?又是爲什麽?”
  “玩得很好,無話不說,因爲都是小孩子,都天真爛漫,不會在意貧富差距。”這是蔡志行的回答,中規中矩。
  “那又是爲什麽,長大之後,閏土對‘我’的態度變化,甚至不再以名字相稱?”
  “因爲封建社會的階級壓迫,以及長期的底層生活使得閏土失去了小時候的天真,磨去了棱角,不敢越階級一步,甚至不敢以名字相稱。這是封建社會裏勞動人民的真實寫照,讓人扼腕嘆息。”蔡志行回答得很流暢,幾乎沒怎麽組織語言。
  “這是我講的。”龍天笑了笑,“如果答題是這麽答,但你自己的理解是什麽?”
  “我自己的理解?”蔡志行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對,你自己的理解,從他們小時候的感情,到長大後的態度差別,你看出了什麽?”
  “人……人是會變的。”蔡志行不確定回答道,“有人會變,嗯……小時候比較容易交朋友?”
  “是這樣沒錯。”龍天說道,“小時候的朋友,長大了之後不一定就是朋友,人會隨著環境而改變,而改變之後,原本的朋友就不一定還能合得來,能維持一輩子的友情少之又少。”
  蔡志行聽得似懂非懂,看著龍天。
  龍天又道:“你才十幾歲,或許不太懂,但長大以後,你就會明白,朋友多是你人生中的一個過客,或許有些時候你會被朋友圍繞,但大多數時候,你都只有一個人,一個人孤獨的前行。”
  “你將會考上省重點,就算不是一中,也會是其他學校,現在班上的同學,你將一個也不會遇到,他們只是陪你走一程的人。”龍天翻開了語文課本,《故鄉》那一課的插圖上,圓月之下,西瓜地裏,閏土高高舉著一把叉子,刺向猹。
  龍天看向他:“課文你看懂了嗎?”
  蔡志行:“……懂了。”
  龍天露出微笑,拍拍他的肩:“你是武林世界裏孤獨的俠客,是游戲裏的獨行者,等你找到了跟你志同道合的人,你所期望的事情自然回來,現在,你需要磨你的刀。”
  蔡志行下意識看了眼手機。
  “不是這個。”龍天指指書,“是這個。”
  蔡志行沉默了下,突然開口:“老師,我是真的覺得游戲挺好玩的。”
  龍天:“嗯?”
  蔡志行:“之前沒玩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我就想跟老師一樣,能够單手吊打所有人。”
  龍天:“……”
  蔡志行突然露出一個笑容:“但我還是想考五道口男子技工學院,這個手機太垃圾了,不是我操作爛,是手機的觸控體驗太差,垃圾的不是我,是手機。”
  龍天:“很有想法。”
  “老師,你剛說的,這方面最好的學校,就是五道口男子技工學院吧?”蔡志行已經信心滿滿。
  “東川路男子職業技術學院也可以。”龍天道,“你都可以考慮,不過現在想這些還有點早。”
  蔡志行:“我還是喜歡五道口。”
  龍天笑起來:“那就加油,你先考一中,考進去了,距離五道口也近了許多。”
  大學的問題剛剛開了個頭,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隨後門推開,是趙老師。
  趙老師後面跟著沈彤跟沈媽媽,看到龍天都問了好,沈媽媽還來表達了一下感謝。
  龍天客氣了兩句,沈媽媽也沒有多說,讓沈彤在這裏等著,她去教務處辦手續——沈彤的轉學手續。
  在他們說話時,龍天家裏的主神突然動了一下。
  客廳的沙發上,死機一般的主神突然抬起頭來,瞳孔裏重新有了光,嘴角的笑意若有似無。
  龍天迅速將注意力轉移了過去,只見主神如同長期沒有使用過的機器一般,活動了一圈手臂,注意到龍天的精神力,他嘴唇無聲開合,說出了兩個字:“等我。”
  窗簾似乎動了一下,有風吹進客廳,沙發上的人突然消失,留下的凹陷還持續了兩秒,這才像是剛反應過來一般,一點點恢復了正常。
  龍天手指微微一縮,精神力立刻擴展,將自己所能觸及到的地方仔仔細細的找了一遍,沒有主神的影子。
  他也不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明明身爲世界主宰者的主神不可能有任何危險,就算是病毒,也沒有奈何得了主神,但他依舊感覺自己的心懸了起來。
  是習慣了這麽多個世界的陪伴嗎?還是習慣了對主神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日子?
  “龍老師?”
  蔡志行的聲音在龍天耳邊響起,他這才回過神來,收斂了精神力,微笑著看眼前的學生。
  “龍老師,要上課了,我先回教室?”蔡志行又道。
  “回去吧。”龍天說,“好好休息,好好上課,別忘記你想要做什麽。”
  蔡志行點點頭:“老師你放心。”
  剛進來的沈彤看起來有些精神不濟,就說了兩句話,一句是問好,一句是道謝。此刻見蔡志行要走,她脚步微微挪動了一下,似乎也想離開。
  蔡志行沒有發現她這個小動作,只是覺得她在這裏無聊,主動說:“老師讓沈彤也回班上看看?”
  他們的初中很小,學習成績好的孩子都是互相認識的,雖然不一定是一個班,但有的關係比同班同學還好。蔡志行跟沈彤不熟,也就是討論過幾道題的程度,此刻就建議了一下。
  趙老師從進門開始話就不多,她怕說錯了什麽話刺激到了沈彤脆弱敏感的神經,此刻聽蔡志行建議,先是看了看沈彤,語氣儘量溫柔問道:“你要去看看同學嗎?”
  沈彤先是搖了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我回去拿我的書。”
  趙老師嘆了口氣:“去吧。”
  沈彤跟蔡志行一起出門,現在上課鈴已經打響了,走廊裏一個人都沒有,走了兩步,蔡志行突然開口:“你要是不喜歡你的家庭,你就努力讀書吧。”
  沈彤偏頭,疑惑的看著蔡志行。
  蔡志行耳朵發紅,但還是鼓起勇氣說道:“讀高中可以住校,你就不用見到他們,大學就更好了,自己打工賺錢交學費,寒暑假都不用回家。”
  沈彤反應冷淡:“哦。”
  “我突然……突然就覺得你這樣挺不值的。”蔡志行聲音突然轉小,“你給我說的那個游戲,我去玩了,但我突然又不想死了,我現在覺得沒有必要……爲什麽要爲了一些根本不在乎你的人去死?”
  沈彤已經很冷淡:“我知道了。”
  蔡志行遲疑著開口:“那個游戲……我想退出。”
  沈彤這時候才冷笑一聲:“沒種。”
  “我只是覺得很幼稚。”蔡志行道,“你不覺得嗎?要讓自己討厭的人痛苦,多少種方法都有,這種方式不值得。”
  “呵呵。”
  蔡志行沒有說服沈彤,在教室外面,沈彤直接甩開了蔡志行,向著樓上跑去,蔡志行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想要去追沈彤,但是他身體體質不行,就算沈彤剛出院,他都跑不過他,當即就想去喊人。
  “別著急。”龍老師突然出現在他旁邊,這讓蔡志行放下心來,求助的看向龍天。
  龍天往樓上走去,還不忘推他一把:“回去好好上課。”
  不知道爲什麽,蔡志行奇异的覺得這位老師很可靠,他點點頭:“好,老師你幫幫沈彤。”
  “你放心。”龍天笑了笑,消失在樓梯轉角。
  蔡志行被這個溫柔的笑容安撫了下來,雖然依舊有些不安,他還是回了教室,繼續上課。
  沒有了蔡志行,龍天直接在樓梯口堵住了沈彤,問道:“你要去樓頂吹風?”
  面對這個曾經救了自己,還斷了一隻手臂的人,沈彤還是有些無措,她呆了一下,才點點頭,不過沒說話。
  “門已經鎖了。”龍天道,“還換了防盜門,你打不開,我帶你上去吧。”
  沈彤這下是徹底楞了,這位老師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住院的日子,醫生護士,還有她媽都把她看得很緊,這讓她沒有機會自殺,現在出來了,本來自殺的機會沒了,這個老師還要給他創造機會?
  “來。”龍天打開了防盜門,“天臺上風景不錯。”
  沈彤踟蹰了一下,走上了天臺,往外面望瞭望。
  風沙拉沙拉地吹過發梢,樹浪起伏,落葉被風卷著帶上天臺,落在沈彤眼前。
  “《沁園春》會背了嗎?”龍天在天臺上坐下來,問沈彤。
  沈彤抿了下唇,小聲開口:“會。”
  “嗯……那歐姆定律會不會用了?”龍天道。
  “是電阻那個?我會。”
  “那我給你出道題,電壓6V,電阻3Ω……”
  “電流2A。”
  “嗯,下一道。”
  沈彤思維很活躍,開始幾道題都是秒答,後來越來越難,她需要想一想,再後來,她覺得自己需要一個草稿本,龍天貼心的給她提供了一支粉筆。
  做著題,時間也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小時。
  沈媽媽的聲音在樓梯口響了起來:“彤彤!”
  看到沈彤坐在天臺做題,沈媽媽幾乎要哭了出來,三步幷作兩步跑過來,將沈彤抱在了懷裏,眼泪立刻落了下來:“你別嚇我……”
  沈彤被媽媽抱在懷裏,她也不知道爲何,眼泪也跟著掉了出來,伸出手,顫抖著抱住了自己母親:“媽媽……”
  龍天站起來,對沈彤道:“你思維很快,等會兒來辦公室,我給你一套題,明天交給我。”
  沈彤這才將注意力轉到龍天身上:“啊?”
  她突然想起,她不是來尋死的嗎,怎麽來樓頂做了一個小時的題?哪里不對吧!
  “等等老師!”看龍天要走,沈彤突然出聲,“龍老師,可以告訴我剛剛那道題的正確答案嗎?”
  龍天故意做出思考的神情:“嗯……我回去看看,你也知道,我不是化學老師,不太懂,明天告訴你。”
  “好……好吧。”
  又給學生多布置了作業,今天龍老師的學校生活也是很愉快呢。
  差不多到了午飯時間,龍天給沈彤拿了張卷子,慢慢回了家。
  主神已經從這個世界離開了,現在他是一個人,溫熱的午飯也不會有了。
  看了一眼樓下的小飯館,龍天還是選擇往家走,主神不在,他就自己做飯,飯總是要吃的。
  打開門,客廳裏空空蕩蕩,乾淨得像樣板間。
  龍天拉上門,脫了鞋,正準備換上拖鞋,空間突然一絲漣漪,一個男人突然拉過龍天,小心避開他受傷的手,將他摁在門板上,狠狠吻了上去。
  背脊與防盜門相撞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雖然龍天不會被撞傷,一層氣膜還是擋在龍天與防盜門之間。熟悉的溫軟入侵了唇舌,龍天立刻回吻了過去,氣息不穩,唇齒交纏。
  玄關裏的氣溫漸漸升高,客廳的簾子“嘩啦”一聲輕響,自動合攏過來。


第80章 死亡游戲
  兩個小時前。
  主神坐在客廳裏, 精神沉入了自己的數據庫。
  雖然龍天跟他都稱這裏爲數據庫,實際上,這裏還是他的操作系統, 換魔幻一點的說法就是, 這裏是他靈魂深處。
  這裏原本是一串串代碼在運行,而現在, 這些代碼都變成了淺綠色的霧氣,在他的身體裏游走。
  在這些霧氣裏面, 有一團凝滯不動的霧氣靜靜放著, 就跟血液裏面的腫塊一樣阻擋著霧氣的流動。
  而這塊霧氣的外面圍繞著一根根黑色的鎖鏈, 那些鎖鏈纏繞其上,根根交錯,將霧氣鎖了起來, 幷且在其上加了把鎖,一把加密的鎖。
  那裏面,是他的備份數據,是他格式化之前的記憶。
  主神沒有鑰匙, 無法打開這個鎖鏈,但是他可以暴力破壞,雖然這種暴力, 一般都建設在自損之上。
  在鎖鏈面前,他計算著破壞所需要的能量,他能承受的損傷,他所剩的能量。
  系統升級, 格式化,外加清除病毒,重新整理數據庫,主神所剩的能量已經不多了,甚至他大部分能量來源,都是源于這個分身原本所擁有的能量。
  如果暴力破壞……
  龍天的眼神再次浮現,那是他現在的記憶,是關于龍天的記憶。
  他一睜開眼,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不知道爲何,即使對方還在沉睡,沒有過一句話的交談,他依舊感覺自己心跳加速,心動來得猝不及防。
  所以他遵從自己的內心,吻了這個人。
  然後龍天就醒了,不過醒了之後的動作,却讓他詫异中帶著驚喜。
  可惜……他就是客氣客氣,不想讓眼前的人覺得自己太浪,爲什麽他就停下來了呢?
  後來的發展是他始料未及的,總結起來大概就是一句話: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他相信龍天喜歡他,從醒來的那個吻,他就相信著。
  綠色的霧氣在周圍浮動,雖然只有短短半天相處,留下的記憶却出奇的多,甚至讓他覺得自己的記憶裏就只有龍天的錯覺。
  一段段畫面在綠霧裏面浮現,最終停留在龍天拒絕的眼神上。
  主神看向面前的黑色鎖鏈,探出了精神力。
  怎麽辦,雖然你就是我,但我已經開始嫉妒起你來,你好像跟他在一起了漫長的時光,你們甚至親密到爲所欲爲,但是,偏偏你不懂愛情。
  精神力破壞是靜寂而無聲的,連黑色的鎖鏈斷裂都沒有造成太大的波動,只是那鎖鏈消失後,許多綠霧都消失在了這片精神海洋裏面,數據庫如同開始關燈的圖書館,慢慢熄滅下去。
  最後還亮著的,只有鎖鏈後面,慢慢開始流動的綠霧。
  綠霧環繞在精神海洋裏,越來越多的數據充斥了主神的腦海,他仿佛跨過了千百年的時空,觸到了輪回開始的龍天。
  “我要一個床伴,膚白貌美大長腿,嗯……武力值高,技術好,黑長直。”龍天仰望著他,說得十分籠統。
  主神一想,這種大衆審美,肯定說的是他,他的設定裏有一項叫做:跨越性別、種族、年齡的美貌。
  那時候他沒有身體,所以他讀取了一下龍天的審美標準,給自己造了一個,也就是一直用到現在的身體。
  當時他已經有了一定的人類思考方式,知道喜怒哀樂,還特地給喜怒哀樂都設了個語氣詞,幷且努力向著人的方向進化。
  霧氣四散,主神重新站到了客廳裏,他發現數據庫的燈雖然關閉了,但是那些龐雜的數據却已經存在于他的腦海裏,他想要查閱,隨時都可以調取。
  這些數據已經跟他融爲了一體,記憶也已經融爲了一體。
  他……應該算是個人了吧?
  他想見龍天,想告訴他自己是真的喜歡他,想告訴他他現在是個人。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有事情需要解决。
  備份數據找了回來,系統與身體融合,主神也知道了這次系統被黑的始末。
  在他升級之時,努力不要自己格式化,幷且送出備份,系統瀕臨崩潰,防禦系統幾近于無,就在這時,他被黑了。
  當時正好一次輪回結束,所有的人都在主神空間,他就的主系統在空間裏,黑他的人也是在主神空間找到的漏洞,也就是說,黑客是輪回者中的某一個。
  現在的輪回者在——修真世界裏。
  主神睜開眼睛,活動了一下剛剛融合好的身體,給龍天留了話,撕破空間,來到輪回者面前。
  修真世界裏,幾個輪回者已經來到了最終BOSS,一個鬼修魔王面前,主神的突然出現讓空間一陣動蕩,輪回者紛紛使出能力自保。
  “一、二、三……”主神挨個點過去,輪回者都驚懼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人,他們也沒有見過主神的真面目,只知道主神是個球。
  “咦,少了一個。”主神露出了幾乎算得上是和藹的表情,“告訴我,他在哪兒?”
  短髮妹子已經是輪回者裏面的老人,她看到主神的出現是最不慌張的一個,看著主神,她一字一字道:“無、間、地、獄,我想你應該是要找他。”
  這次輪回任務,掉隊的有很多人,但短髮妹子却能敏銳的察覺到,眼前這個俊美無比的男人想找的是誰。
  “聰明。”主神一抬手,鬼修魔王化爲碎片,盡數被他吸進體內,“看在你們這麽聽話的份上,這關我放你們過了,回去吧。”
  幾人脚下亮起白光,都往脚下看,眼鏡男一臉若有所思,短髮妹子却突然抬頭,大聲問道:“主神,龍老師在哪里!”
  主神正欲離去,聞言歪了下頭:“如果你能活到三個月之後,你還能見到他,再見。”
  主神要找到,是輪回中的變數,一個不想活的死人,筆仙世界裏面的小個子男生。
  小個子本來就是自殺,沒想到自己死了之後竟然會進入一個輪回世界裏面,于是就開始隨心所欲,作天作地,但實力强悍,一直沒有作死,他好像也找到了樂趣,雖然不受其他輪回者的歡愉,他一個人在輪回世界裏面也玩得十分開心。
  無間地獄。
  小個子正在翻騰的血海裏面游泳。
  他似乎很享受這個血海,血海裏面的怪物被他一拍即散,他一個人在裏面浮浮沉沉。
  主神找到他的時候,他似乎一點都不意外,甚至還笑了笑:“你終于清理完了病毒?”
  “嗯。”主神沒有跟他廢話,直接出手。
  小個子已經在主神空間兌換了足够强大的秘籍,這次在修真世界他也學到了許多道術,竟然能跟主神對抗。
  “我算好了,你的能量就算能够恢復,也不如現在的我。”小個子笑著,“所以——被我吞噬吧!”
  主神一抬手,構成他的空間應聲而碎,而他本人,也碎成了鏡片一樣的碎片。
  “不能吃了,真可惜。”
  他的力量可是創世之力,不能純用力量打敗小個子,那就粉碎他所在的空間就好了。
  只是可惜,這樣死去的人,他的力量不好獲取。
  算了,畢竟他還有龍天,等會兒回去撒個嬌賣個萌讓他家寶貝投喂就好。
  +++++
  龍天所在的世界。
  客廳。
  光綫昏暗,龍天被反身壓在門上,主神的手指在他口腔裏攪動,逗弄著舌頭,而他的唇在龍天後頸留下了一串串印子。
  龍天的眼裏浮上一層薄霧,他知道這是主神,他記憶裏的那個主神,又清楚的知道現在的主神跟之前有些不同了。
  這樣主動而熱烈,跟以前規規矩矩,照本宣科的主神有著極大的不同。
  雖然以前的感覺也不錯,但他更喜歡現在這樣的主神。
  汗水滴在玄關上,龍天回應著這個人,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主神的指腹,又吸了吸。主神好似受了刺激,突然急躁起來,龍天感到頭腦發暈,不多時眼前白光一片,整個人像是飄了起來。
  他聽到了主神沙啞的聲音:“我身體裏跳動的心臟是真的,我愛你也是真的,我——爲你而生。”
  ——正文完——


番外卷:誰的青春不曾流泪


第81章 誰的青春不曾流泪
  兩人在玄關做了一次, 又在床上來了一次,當主神精神勃勃的想來第三次的時候,龍天阻止了他, 啞聲道:“我下午還要去學校, 你的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主神抱著他,就像是小孩子抱著一個失而復得的玩具, 但這位小孩子還是很乖的松了手,低聲說道:“我是認真的。”
  龍天下床的動作一頓, 他回頭親了親主神的嘴唇, 笑著道:“我也是認真的, 我愛你,你願意跟我去我的世界嗎?”
  主神眼裏的光一點點亮了起來,就像是元宵裏一盞盞亮起的花燈, 他抓住龍天還未收回去的手,輕聲說:“我願意、我願意!”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眼裏是孩童般的欣喜。
  龍天被逗笑了,這種如同孩童般純粹的眼神, 望著他就如同望著全世界,讓他怎麽能不愛上這個人。
  跟主神說了會兒話,龍天去洗了個澡, 換了身衣服,下樓路過餐館,還是無奈的進去隨便吃了點,趕去學校。
  沈彤的轉學手續已經辦完了, 據說是去一個比較好的初中,沈媽媽好像意識到自己對孩子的關心太少了,跟趙老師商談一番之後,决定以後重視沈彤的想法。
  對于母親的怨恨,沈彤是從母親結婚開始。
  沈母離婚之後,母女倆相依爲命,然而這次沈母再婚,她將自己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經營自己的新一段婚姻上,對沈彤的注意力就越來越少。沈彤又正好是敏感的年齡,她反對母親再婚,仇視這個闖入她們生活的繼父,即使繼父再努力,也得不到她一絲好感,而在溫和的信任丈夫和脾氣古怪的女兒之間,沈母心中的天平也在慢慢傾斜。
  而沈彤是學校裏最先接觸到自殺游戲的人,但是她自認爲不需要這種游戲,她想死,只要想想媽媽跟繼父,可以毫不猶豫的去死。
  當沈彤知道蔡志行正在爲人際關係痛苦,迷茫又無奈的時候,她把這個游戲推薦給了蔡志行,幷且告訴他,這個游戲可以讓他結束痛苦。
  自殺游戲就此開始了。
  這些是龍天或親眼看見、或推測得出的,現在主使者都已經伏法,論壇也被他黑了,聯繫方式又替換到了他的手上,中學生自殺事件也算是到了結束的時候。
  接下來告訴這些中學生做什麽事情呢?
  黑色的簽字筆在龍天的手指間靈巧地轉了一圈。
  背出師表吧。
  他下午有兩節隔壁班的語文課要上,上完等到了下班時間打個卡,就可以走了。晚上雖然有晚自習,但是科任老師輪流值班,今天晚上也不是他。
  如果是往常,他會在學校多待一會兒,但今天不同,主神在等他,他想回去。
  下班的時候,錢老師有點詫异的看著他,詢問道:“你今天怎麽這麽早?不多留一會兒了?”
  龍天笑了笑:“有人在家裏等我。”
  錢老師露出了然的神情:“女朋友吧。”
  龍天只是笑,沒說話。
  “年輕人還害羞個什麽勁兒,”錢老師八卦道,“上次還有小姑娘問我要你的聯繫方式,看來又有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要傷心了。”
  龍天道:“我有愛人了。”
  錢老師微微瞪大眼睛:“你結婚了?”
  龍天想了想,回答道:“快了。”
  “恭喜啊。”錢老師說道,“記得請我們喝喜酒,哎,不說了,你快回去陪女朋友吧,你班上有什麽事兒我幫你處理了。”
  龍天道了謝,出門的脚步都輕快了不少。
  錢老師也笑了起來,心裏想著年輕真好。
  踏著黃昏進了家門,屋裏飄來了飯菜的香味,龍天的嘴角不自覺浮起了微笑。
  主神將最後一鍋湯端了上來,看到龍天回來,眼裏的燈光一盞一盞的亮了起來,雖然他早就知道龍天會在這個時候回家,但見到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開心。
  “你怎麽做飯了?”龍天在餐桌前坐下,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比之前那個程序主神做得好吃一點。
  主神一直盯著他:“我讀取了之前的數據,他一直給你做飯。”
  “他?”龍天笑起來,“不是你嗎?”
  主神有點不高興:“他,不是我,你跟他沒有……嗯……”
  龍天道:“你不是能讀取數據嗎?”
  主神臉上浮起了紅暈,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可以屏蔽删除的……”
  “沒有。”龍天覺得主神害羞的樣子有點可愛,也不自覺盯著他看,這次他認真回答了主神的問題,“什麽都沒有做過,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還有你到底是什麽嗎?”
  主神好像跟米飯有仇一般,用筷子戳著飯:“嗯……之前的事我已經解决了,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從一開始,我沒有意識,後來慢慢成長,吸納能量,幷且找到了獲取能量的方法——也就是找到輪回者來提升,在他們死去的時候吞噬他們的能量,然後我開始不斷的進化,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你還會進化嗎?”龍天問道。
  “我不知道,在這次進化之前,我都不知道我還能進化成現在的樣子。”主神看著龍天,眼裏有著光,“我之前的進化方向應該是人類,只是缺失了許多人類的感情,這次進化之後,我感到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正常的人,我補上了最後一環,我找到了你,所以說,我是因你而生。”
  主神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句情話,臉不紅心不跳的就說了出來。
  龍老師覺得自己跟主神都算是老夫老妻了,聽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了一下,不過他及時打住了自己的想入非非,轉而正經道:“第二個問題回答了,那麽第一個問題是怎麽一回事,你現在——我甚至不敢用力抱你,你知道你有多脆弱嗎?”


第82章 誰的青春不曾流泪
  “我什麽事都沒有。”主神解釋著, 然而急切的語氣泄露了他的慌張,這讓他有點懊惱,甚至想著, 如果沒有進化, 是不是就不會表達出自己的异樣情緒。
  但是沒有進化他也不會懂什麽是愛情,也不會知道什麽叫做見到一個人就會高興, 更不會明白什麽叫做滿心牽挂。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龍天沒有著急, 只是定定望著主神, 眉眼溫柔, 但語氣中的强勢却代表著他肯定會追問到底。
  主神一向覺得自己是全知全能最爲偉大的神,但在龍天面前,他甚至覺得自己不如一個十歲孩童, 連找藉口的能力都失去了。
  左思右想間,主神遲遲沒有開口,直到龍天放下了筷子,木質筷子與桌子之間輕輕一磕, 發出一聲輕響。
  “你別生氣。”主神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只是力量用盡而已,備份的密碼鎖被我强行破開, 我去找到了那個黑客,幷且殺了他……我沒事,真的沒事,你別生氣。”
  龍天臉色微微一變, 本來他是應該生氣的,但看到主神這麽小心翼翼道歉的樣子,又氣不起來,沒崩住臉還露出一個笑意來:“我說過了,讓你等我,你怎麽不聽?”
  “你已經等了很久,我不想再讓你等了。”主神看著他,眼神專注,“以前的我不懂,現在我懂了,你等了我這麽久,哪怕再多等一分鐘,我都……很難過,反正力量這種東西,是可以慢慢恢復的。”
  龍天被這番話戳到了心坎裏,原本因爲主神不愛惜自己的怒氣也散得無影無踪,他笑了笑:“餓了嗎?”
  這句話就代表這件事情過去了,主神却因爲這句話想到了之前他們的矛盾點,這必須要解釋。
  “餓,但是算了……我不是想要你的力量所以做出深情的樣子。”主神磕磕巴巴的解釋著,“我是真的喜歡你,真的喜歡你,我愛你啊。”
  “沒關係。”龍天向他伸出一隻手,力量凝聚在指尖上,遞了過去,“就算你真的只是爲了我的力量,我也會心甘情願的給你。”
  +++++
  龍天帶了一學期的課,之前請産假的楊老師回來了,龍天也就辭了職,跟主神回去了主神空間。
  這一學期,主神的力量慢慢恢復,雖然沒有到鼎盛時期,但主神的力量本來就是不穩定的,現在這樣也不錯,反正主神覺得他已經進化完全了,就算還有下次進化,那也得到了千八百年以後。
  龍天將自己的力量跟主神平分了,本來想全部給他,然後自己再慢慢恢復的,結果主神死都不要,好說歹說,總算讓主神同意力量平分。
  剛回主神空間,兩人粘膩了一陣,主神又手把手的將這個世界的規則講解給龍天看,以及他的每次進化都演示了一遍,這才把龍天放出來見人。
  主神空間裏依舊是一層不變的白色,在公共空間內,擺放著一張白色的沙發,幾個輪回者或坐或靠,就在這片空間內,開始了討論。
  “多長時間了?”出聲的是短髮妹子,主神空間裏沒有白天與黑夜,時間仿佛是靜止的。
  眼鏡男看了一眼表,回答:“三個月三天一小時。”
  雖然不能用白天黑夜計算,但時鐘在這個世界裏依舊存在著,兩圈便是一天,他們就以這樣的方式來記錄時間的流逝。
  “主神說的是三個月……”
  一個身材火辣的禦姐突然打斷短髮妹子的話,開口道:“你們說的那個人真的有那麽神奇?現在這裏成了這個樣子,都是他的原因?”
  她是在短髮妹子成爲輪回者之後才加入輪回的人,幷不清楚筆仙那次輪回的情况。
  眼鏡男搖了搖頭:“不清楚,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麽,跟這裏到底有什麽關係,但是上次主神將我們送回來之後,這裏就一層不變,我不清楚是什麽原因。”
  “老師也是輪回者。”短髮妹子坐在沙發中間,抬頭看著他們,“你們還記得上次……說過的話嗎?他問我們還想不想見老師。”
  他們對小個子都諱莫如深,同時不想提及這個人,在輪回世界裏,這個人簡直是陰影般的存在,爲了自己的想法,無所不用其極,從來不會顧及他人的生死,或者說,他連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
  “然後?”禦姐捋了一下長髮,看著短髮妹子。
  “然後主神就出問題了。”短髮妹子看著眼前空空蕩蕩的主神空間,在以前,沙發前方的位置,有一顆白色的圓球。
  “先是不能對話。”眼鏡男補充道,“等再次能交流的時候,只給了一個小時的兌換時間,然後就開始了新的輪回,太倉促了,這麽長的時間裏,主神第一次出現問題,我們幷不知道他做了什麽。”
  “接著……他死了。”長髮禦姐道,“你們就以這來判斷,之前出現的那個人是主神?”
  “不,他只是沒回來,死沒死,我們都不知道。”短髮妹子說,“不管你信與不信,這一切的前因後果都很明朗了。”
  “哈?”長髮禦姐只覺得她在開玩笑,“很明朗?你在逗我?”
  她話音剛落,空間裏面原本一片雪白的地方,有一扇門突然打開了,有聲音從裏面傳來:“上次你的學生說想見你,現在就見一下?”
  “我的學生?哪個?”
  門徹底打開,有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前面的人帶著眼鏡,看起來斯文俊秀,後面的人長得極其俊美,不過眼睛就粘在斯文俊秀的人身上沒離開過。
  “龍老師。”短髮妹子站了起來,溫聲問好。
  “是你們啊。”龍天彎眉一笑,“你們活到了現在,還不錯。”
  眼鏡男跟龍天打了個招呼,視綫却落到了跟著龍天出來的人身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他……真的就是主神?”
  “是。”龍天回答了一個字,“現在他是我的愛人。”
  衆輪回者:???
  所以你不僅成爲了最强輪回者,你還把主神也泡了?不愧是傳說中的老師?
  連眼鏡男臉上都出現了驚訝的神情,這裏唯一還保持淡定的就是短髮妹子了,她笑道:“恭喜老師,那以後會怎樣?”
  “他說放你們回去。”龍天道,“他已經不需要這個秩序,你們可以自行離開。”
  聞言,輪回者們臉上都露出喜色,而長髮禦姐先是高興,然後突然想到什麽,開口問道:“那是不是還要保證我們回去之後的人身安全,之前的病症都會消失?”
  她是癌症晚期,快死的時候進入的輪回,對出去之後的事情也特別在意。
  主神這才把視綫從龍天身上移開一點,望向這個女人:“你們世界的事情我管不了。”
  女人手指微微收緊:“所以我們出去還是會死?”
  主神一臉平靜:“我不知道。”
  “那你這樣和送我們去死有什麽區別!”長髮禦姐大叫了起來,“我不出去,我就要留在這裏,除非你們保證我出去也能活過來,說得像是放我們走,但其實是想我們去死!”
  “抱歉。”短髮妹子從虛空中拔出了一把長劍,雙指幷攏,輕輕一指,一道劍光劃過長髮禦姐的脖頸,大叫聲戛然而止,等劍光收回,才有一圈圈血痕從長髮禦姐的身體裏流出來,兩秒之後,鮮血噴涌。
  “打擾到您了,老師。”短髮妹子收回飛劍,向兩人致歉,她選的是修真類的提升方式,此時用的也是向主神兌換而來的飛劍。
  龍天笑了笑:“出去以後也要努力活下去。”
  短髮妹子揚起微笑來:“我會的,謝謝老師……再見。”
  主神空間裏突然亮起了極其耀眼的光,世界消失在白光裏面,短髮妹子回過神,自己已經站在了車禍現場……就是之前導致她死亡的車禍。
  這是她死前一秒,兩輛車已經撞在了一起,車身剛剛開始變形,世界是靜止的,而在她的頭上,懸浮著一個倒計時:10、9、8……
  她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只能死死的盯著倒計時,當倒計時爲零的時候,整個世界又動了起來,但在擁有了修真力量的短髮妹子看來,這個車禍已經不能再讓她死亡。
  思緒電轉,短髮妹子調整了姿勢,沒有從車裏面出來——雖然她現在很容易做到——而是選擇了輕傷,她不確定展示出自己的修真力量會帶來什麽後果,所以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法。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車輛翻滾,救護車在二十分鐘到達現場,在這場慘烈的車禍中,他們救出了一個奇迹般生還的女孩。
  主神空間中,看著幾個輪回者消失在白光裏,主神問龍天:“接下來去做什麽?”
  “上課。”龍天回頭道,“給你上課,學習如何在現實世界中生活。”
  主神笑了起來:“好。”


第83章 誰的青春不曾流泪
  秋雨連綿, 十月的天氣溫溫和和的,冷不算太冷,雨也不算太密, 連風都慢了幾分。
  早自習時間, 辦公室內。
  外面飄著小雨,空氣都潮濕了不少, 不知道是誰的作業本沾了點水,龍天批改作業的紅筆在紙上暈開, 看起來就像是一團暈開的血迹, 讓作業本看起來都慘兮兮的。
  “報告。”門外響起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似乎沒什麽精神,眼睛下面還有濃重的一抹黑眼圈,疲倦讓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憑空老了好幾歲。
  “進來, ”龍天用紙巾擦拭著作業本上的紅色墨迹,說道:“坐吧。”
  龍天的辦公桌旁邊依舊放著一把椅子,給學生坐的。
  看著少年的黑眼圈,龍天放下手中的作業, 問道:“昨天又熬夜了?”
  “沒。”少年一聽,趕緊解釋道,“睡了——睡了四個小時!真的老師, 我覺得我睡四個小時已經够了,沒必要睡這麽久。”
  “你真的睡了四個小時?”龍天絲毫不信,其實他沒有用精神力去看少年的生活,他會知道只是因爲主神——主神和他學生一起打了一個通宵的游戲!
  眼前的這個少年名叫項明, 雖然只有十六歲,但已經成爲了一個直播平臺的知名主播,因爲他游戲玩得賊好,解說也風趣幽默。
  而主神,進化成一個完整的人之後,來到這個世界熟悉人類的生活,一個創立了千百個世界,數據庫强大到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神,却莫名其妙的迷上了打游戲!畢竟是神,打得還不錯,如果不是龍天是不是敲打一下,說不定就要成爲游戲圈裏面的傳奇,不過現在好歹還是把水平控制在了正常人的範圍內。
  按照主神的話來說,他創建了這麽多的世界,早就玩膩了,現在體驗一下別人創造的世界,意外的還不錯。在這個世界裏,所有的情况都脫離了他的控制,他不能以自己的能力來知曉所有事情,變得跟普通人一樣,未知正是樂趣所在。
  然後主神就在游戲裏面開啓了高玩模式,成了游戲裏玩得頂尖的那一小撮人。
  正好,項明也是一個玩得頂尖的玩家,兩人一見如故惺惺相惜,很快就勾肩搭背狼狽爲奸,一起雙排一起在游戲裏面搞事。
  龍天也沒想到,他追了這麽久的主神,好不容易追到手了吧,對方竟然會被游戲分去了注意力。
  昨天主神跟項明打了一晚上游戲,龍天也沒管,主神開心就好,反正睡不睡沒有什麽影響。
  項明撒起謊來絲毫不臉紅,他認真點頭:“真的睡了四個小時。”
  龍天晃了晃鼠標,電腦屏幕亮了起來,他點開瀏覽器:“要不要去問問你粉絲?”
  項明:“……”
  “老師我錯了!我其實是睡了四十分鐘。”
  “上次你跟你爸媽保證的是,在不影響學業的情况下做主播對吧。”龍天問道。
  項明苦著臉:“直播任務要完不成了,這是最後一個周末了,老師我下次再也不會通宵直播了,你別告訴我爸媽啊!”
  “你這次月考,總成績能提高三十分,我就不說。”龍天道。
  “好好好!”項明一口答應下來,三十分對他來說不難,想了想他又道,“老師你也看直播?”
  龍天露出微笑:“你昨天晚上,一起打游戲的隊友,是我愛人。”
  項明:!!!
  “早自習就讓你睡過去吧,第一節 課還是好好上。”龍天又道。
  項明還處在一臉魔幻當中,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震驚跟龍老師的老婆打了一晚上的游戲,還是應該震驚那個操作犀利殺伐果斷ID叫“龍日天”的人竟然是一個妹子!
  ——他自動把龍老師的愛人代入了妹子。
  走到門口,項明終于從震驚的心態裏面出來,回頭看向龍天:“龍老師,有戰隊邀請我了。”
  “好事。”龍天彎眉一笑,“你爸媽答應了嗎?”
  項明盯著地面:“我不敢跟他們說。”
  “你的打算是什麽?”
  項明想了想,抬起頭來:“老師,我想去,那是國內的一流戰隊。”
  “你真的考慮好了?”龍天批改作業的手微微一停,“你要知道,你現在成績不錯,如果保持下去,考一本沒問題,拼一把好學校也很有可能。”
  “可是等我讀完書,就老了,過了打職業的年紀。”項明道,“老師您也知道,電競選手的黃金年齡就只有這幾年,我不想就這樣錯過。”
  “你爸媽呢?”
  “好好說應該沒事吧?”項明臉色垮了下來,“算了,我去教室睡覺了,老師再見。”
  等項明走了,龍天給主神打了個電話——對,電話,明明他們兩個可以用精神力實現遠距離面對面交流,但主神覺得既然電話這東西被發明出來,他們就應該尊重一下發明的人,所以沒有急事的話,就打電話好了,不需要用精神力。
  至于龍天的想法……還能怎麽辦,當然是慣著他啊。
  主神很快就接通了,他迷迷糊糊的剛剛準備睡,不過看到是自家小寶貝的電話還是立刻接了起來,幷且精精神神的詢問什麽事。
  “項明的游戲水平怎麽樣,對游戲的理解能不能做職業選手?”龍天之所以會這麽問,是因爲比賽和平時游戲還是不同的,很多人平時打游戲厲害得不行,一到比賽就慫了,龍天這是要跟主神確認一下。
  “還不錯。”主神道,“比我是差遠了,但是當個職業選手沒問題,他現在的水平就可以吊打國內一大票職業選手。”
  主神玩游戲還是很認真的,連比賽都一場不落的看。
  “我明白了。”龍天道,“挂了。”
  主神:“……”
  親親噠麽麽噠呢?他家小寶貝就是任性。
  確定了關係之後,龍天在他這裏就晋升爲小寶貝小甜心小心肝了,當然,他平時只是心裏面這樣想一想,絕對不敢喊出來的。
  早自習過去,項明實在困得不行,借著書本的掩護,又睡了兩節課,龍天這次沒管他,反正他睡著了,欠了的課,之後肯定得補回來。
  兩節課之後是個大課間,項明還準備繼續睡,不過同班的一個女生走到了項明座位前,不高興道:“你昨天晚上又玩很晚?”
  這是項明的小女朋友,沈雅。


第84章 誰的青春不曾流泪
  沈雅是挺活潑的一個女孩, 眼睛挺大,皮膚白晰,如果臉再小點, 鼻子再挺點, 說不定就成爲了校園女神。不過現在這樣也很耐看,就是一眼看去讓人覺得是挺舒服的一個女孩。
  兩人是同一個初中, 初三畢業之後確立的關係。當時中考結束,要分道揚鑣了, 兩人以爲以後可能就見不到了, 再不表白就沒有機會了, 于是豁出去拼了一把,結果都對對方有好感,就在一起了。
  然而他們萬萬沒想到, 兩人竟然考上了同一所高中,還分到了同一個班上,兩人能天天見面當然讓人高興,沈雅還覺得這是他們之間的緣分, 老天都讓他們在一起。
  項明成績好,游戲也打得好,而沈雅長得不錯, 在同班同學的眼裏,他倆也挺配的,算得上是班上的一對金童玉女。
  然而這對金童玉女現在關係不太好,都說七年之癢, 在小孩子的眼裏,或許可以縮短到七個月,或者說七個星期。
  “項明,你昨天幹嘛去了?”沈雅也不管項明是不是在睡覺,也不關心項明到底累不累,直接就開口問道。
  項明睡得迷迷糊糊的,根本沒有聽見她說的話,何况課間本來就很吵,他能在這個時候睡著,是真的很困,根本就不願意醒來,沈雅的聲音也被過濾成了睡覺的背景雜音。
  現在項明不說話,她本來就有些生氣,這下就更加生氣了。沈雅也不懂得溫柔體貼,只覺得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就要慣著我,不管我做什麽,你都要原諒,我不管你在幹嘛,你也要聽我說話。
  沈雅一拍桌子,項明終于醒了過來,迷迷糊糊的,抬頭看一下誰呀,看起本來想發火,看清是誰後,雖然皺著眉,還是儘量語氣平靜道:“讓我睡一會兒。”
  “還睡呢,你就這麽困嗎?向明我問你,你昨天是不是。跟許丹秋去打游戲了。”
  許丹秋也是他們同學,現在課間許丹秋上厠所出去了,沈雅著才敢問。當然,他問得也不大聲,在吵吵鬧鬧的課間時間,也沒有幾個人聽見。
  他們周圍甚至連起哄的人都沒了,因爲這兩個人在同學眼裏也是“老夫老妻”了,課間的時候在一起,大家都已經習慣了,習慣了也不會奇怪,也就懶得再跟著起哄,大家都很平常心的看待。
  項明迷迷糊糊點了個頭又趴到桌子上,只想讓瀋陽放過他,讓自己再安心的睡會兒。
  不過他很明顯低估了沈雅的堅持,看到項明繼續睡,沈雅直接給他冠上了一個不在乎自己的罪名,氣憤得都快哭了起來:“你天天跟她打游戲,你怎麽不跟她在一起啊?誰是你女朋友了?”
  聽到這樣莫名其妙的對話,項明這才醒了一點,回過神來,無語道:“你是我女朋友啊,想這麽多幹嘛,許丹秋是別人喊著一起玩兒的,你一天在想什麽,沒有那些事兒。”
  “你是不是嫌我菜呀?”沈雅根本不聽他解釋,不依不饒,“許丹秋游戲打得好,所以你就跟他玩兒,不帶我玩對不對!”
  “昨天是曲江高中的生死榮譽戰,不是不帶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曲江那幫傻逼怎麽說我們的,我們肯定要帶人教訓他們一頓,你不是要陪你媽嗎,我這才沒喊你。”向明稍微考慮了一下,沒有把真實情况說出來,只是道,“許丹秋是我們家adc指定的輔助,她跟著打,跟我沒關係。”
  “真的嗎?”沈雅將信將疑,還是不開心的說道,“許丹秋的段位是誰幫著打上去的呀?她段位怎麽這麽高,你老實說,是不是你帶她的?”
  “哦這個,是隔壁班的人帶她的,跟我沒關係。”項明立刻撇清關係,他知道如果自己說得含糊一點,讓沈雅有發揮想像空間的餘地,可能就會招來一場灾難。
  聽到這樣的回答,沈雅這才滿意了,露出一絲笑意來。好像知道許丹秋不是自己靠實力上去的,是一件讓自己多麽開心的事情一樣。
  不過她還是知道這樣笑不太好,很快就把這絲笑意收攏起來,扭扭捏捏的,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那你幫我也打下段位好不好,我現在才是黃銅,說出去都讓人笑話,我還是你的女朋友呢,你幫我打一下吧。”
  “嗯……這個呀,”項明打著哈哈轉移話題,“周末的作業你做完沒,我打了一周的游戲還沒做,你給我看一看?”
  “你先給我打上去,我的要求不高,白金就好了,不——必須比許丹秋高一點,那就鑽石吧,你幫我打我就給你抄作業。”
  “算了,好像也沒有說要交作業,老班把我喊過去,也沒有說我早上沒交作業的事,算了算了,我繼續睡覺,昨天通宵直播了,真的很困。”不等沈雅作答,項明直接就趴到了桌上,任憑沈雅怎麽喊,他都不肯在起來,估計到班上還有同學看著,沈雅也不敢太過分。
  這時候正好下節課上課的老師來到了講臺上,好像是下節課要講什麽東西,他提前來調試一下多媒體設備,沈雅還是比較顧忌老師,也不太敢在老師面前說什麽,只好作罷,黑著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心不在焉的看著書。
  這時候許丹秋回來了。
  許丹秋就坐沈雅亞的斜前方,是個很沉悶的女孩子,不太說話,衣服也是很舊的款式,但看上去還算清爽,長得也還是大衆水平,不過笑起來很好看。
  沈雅忍不住將自己和許丹秋比了比,覺得自己長得比許丹秋好看,家庭環境比許丹秋好,打扮得也比許丹秋好看,除了成績跟游戲水平,她樣樣都比對方强,許丹秋不足爲懼。
  雖然她這樣想著,心裏却依舊忐忑不安,因爲她跟項明就是打游戲熟起來的,甚至有很大的原因是項明帶她打游戲一直贏,她才喜歡上項明的。現在,項明周周都跟許丹秋一起打游戲,她十分的不放心,覺得自己的男朋友真的就要被這個不怎麽說話,又不愛打扮的女孩子搶走了。
  爲了找到平衡,她甚至給許丹秋腦補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設,覺得許丹秋是那種看起來土土的毫無威脅力,但實際上心機比誰都重,專門搶別人男朋友的女孩子。
  這樣一想,沈雅無端又開心了起來,甚至覺得自己真是單純善良,宛如一朵出水白蓮,如果項明看不上自己,轉而看上了許丹秋,那他真是瞎了狗眼。
  但是他爲什麽就不肯給自己上分呢?
  就連許丹秋這樣長得不好看、又不愛說話的女孩子都有人帶他上分,爲什麽項明就不帶自己呢?
  說起來,項明還是她男朋友,就算她覺得帶自己不好打,那直接上她號幫她代打就好了嘛。但項明還是不同意,她都說了好久了,一直都不肯同意,不管她怎麽撒嬌都不行。
  沈雅越想越傷心,甚至覺得項明根本沒有愛過自己,喜歡過自己,連一個代打的小小請求都不肯答應,一度想到了跟項明分手。
  在沈雅的——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他不愛我而糾結當中一天總算過去了。中午的時候項明幫她排隊打飯,這讓她又有了一點欣慰,覺得項明好像也是愛著自己的,之前一直想的分手,到了嘴邊又給咽了回去,如果自己不要項明誰還會要他呢?這樣天天打游戲,又不懂得關心女朋友的男生,也就只有自己會要他了。
  現在他們才高一,晚自習只有就兩節課,下課才九點鐘,項明一般不會很早回家,他會去一個朋友那裏打上一會游戲。
  所謂朋友其實是一個地區職業戰隊的經理,電子競技的職業戰隊。項明游戲打得好,認識地區戰隊的也很正常,項明經常跑到他這裏來借地方直播打游戲,因爲家裏的電腦不太好,直播的話拖不起,有時候還會幫他們打下比賽。
  現在已經到了月末,向明的直播任務還沒有完成,也就拼死累活的繼續打。他直播也有幾個月,有了一些人氣,網站給的錢不少,他不想被扣工資,更不想讓自己的粉絲失望。
  只是今天剛剛開始直播,游戲才開局,突然就聽到了沈雅的聲音。
  沈雅是他女朋友,自然也知道這個地方,此刻直接走了進來,也沒有理跟她打招呼的經理,跟項明吼了起來:“你騙我,你說是你們adc要許丹秋輔助,我剛剛問他了,明明是你說讓許丹出來輔助!”
  一說到這個項明就覺得很頭疼,確實是他喊許丹秋來輔助的,而且許丹秋的段位其實一開始是跟他雙排打上去的。不過這跟他是不是看上許丹秋了半點關係都沒有,完全是他不想打輔助,恰巧許丹秋輔助又玩得賊六,他認識的同學裏面,沒有一個比許丹秋輔助玩的還好的人。
  當實力有了的時候,大家需要的時候都會想起她,之前打學校之間維護尊嚴的比賽,他就讓許丹充上了。
  但是在沈雅年前他是萬萬不敢說的,沈雅只會信莫名其妙的理由,這種中歸中矩的理由,沈雅聽了才覺得他在說謊話。
  此刻經理只當是兩個小孩子在鬧脾氣,也不幫著勸,就看著他倆笑,似乎也覺得有點尷尬,乾脆掏出一根烟來說:“你倆說話,我出去抽根烟。”
  經理一走,沈雅臉都黑了,她質問道:“是不是跟許丹秋打游戲比跟我打游戲更開心,那你去跟她在一起好了!”
  她以爲她這樣說是丟下了一枚重磅炸彈,然而項明正在直播,直播間裏有幾十萬觀衆等著他,還有隊友等著他一起配合。稍微解釋了一句,他又投入了游戲當中,專心打起游戲來,現在沈雅的質疑他也沒有聽清,就隨便應付了兩句:“好了好了,知道了,等會兒說。”
  一邊說著,他還慶幸著,幸好自己沒有開麥,不然讓直播間的觀衆聽到了,他真是臉都丟盡了,或許明天就要被輪一遍微博,說那個女友分手,還堅持不懈直播的主播,真是敬業又可憐。
  看,他連別人會怎麽說都想好了。
  他這個態度在沈雅眼裏簡直到了可以分手的地步,沈雅怒不可竭的大聲吼道:“我說分手,你聽見了嗎?!”
  項明的一場游戲正到關鍵的時候,他點點頭表示聽到了,然而聽是聽到了,也只是聽到後半句,前半句是什麽根本沒有聽進去,專心的打完緊張的時候,他回頭說:“我不喜歡許丹秋,我只喜歡你,真的。”
  沈雅的臉色這才放晴,又妞妞尼恩道:“那我的號……”
  然而她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見項明轉過身,在游戲裏跟人打字說著話,安排下面應該怎麽做,又跟主播間的觀衆解釋了一下,說明剛剛游戲裏發生了什麽事,完全就沒有聽沈雅在說什麽。
  沈雅這下真的生氣了,好行吧,你打游戲,我讓你打游戲。
  視綫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沈雅看到了電源綫,她走到電源旁,一把拔下了電源,甚至覺得自己拔電源這個動作十分的帥氣又解氣。
  電腦屏幕一閃,黑了下來。
  項明似乎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操作著鼠標的手僵了一下,頓了幾乎有三秒,這才轉頭看向沈雅。
  “你剛剛說什麽,分手?那就分手吧。”


第85章 誰的青春不曾流泪
  聽到分手這兩個字, 沈雅氣得發抖,好半天都沒有緩過來。
  然而,項明已經插好了電源, 打開電腦準備繼續打游戲了, 看上去一點安慰的想法都沒有。
  “分手吧!”沈雅丟下這句話,怒氣衝衝的, 沖出了戰隊的大門。
  經理看到沈雅黑著臉走出來,只以爲是小年輕吵架, 也沒管, 抽完烟, 他走進去調侃道:“怎麽吵架啦,你也不去哄哄?”
  “分手了。”項明已經打開電腦,重新上游戲開了直播, 然後給觀衆道歉:“對不起,剛剛突然踢到了電源,抱歉了,讓大家看了幾分鐘的黑屏。”
  彈幕還很和諧, 表示理解,但游戲裏面已經開始駡了起來,因爲他們這一局本來是必贏的, 因爲突然少了個人,就這麽幾分鐘的功夫,對面已經抓住了時機,扳回了局勢, 眼看就要輸了。
  項明趕緊跟他們道歉,解釋了幾句,但隊友根本不聽,無奈之下,他只好屏蔽了隊友,不過幾分鐘之後他就輸掉了這把游戲。
  輸贏在游戲裏面都很正常,項明也沒怎麽因爲輸掉的事情生氣,他甚至都不怪沈雅,只是覺得自己的態度是有點敷衍了。
  看了一下時間,他知道自己該離開了,跟觀衆道了別,項明一個人騎著單車回了家
  現在已經是十一點,家裏爸爸媽媽都睡了,項明也沒有去吵他們,餐廳的桌上放著夜宵,他隨便吃了一點,然後洗漱睡覺。
  睡著之前,他心裏却一直想著,如果自己跟沈雅好好說話,是不是就不用分手了,還有……打職業的事情要怎麽跟自己父母說。
  就在這樣的糾結當中,項明睡著了,只是他睡得也不安穩,仿佛做了許多的夢,半夜還醒來了一次,看了看手機,看到了沈雅的短信,她沒有說今天的事,只是發了一句晚安。
  項明突然有點失望,但又覺得理所當然。
  沈雅那樣的人是當然不會道歉的,但他也幷不覺得自己有錯,所以他也不會向沈雅道歉。
  他突然覺得如果他要打職業,或許現在就和沈雅分手比較好,他確實喜歡沈雅,但沈雅幷不理解他,他感到很心累。
  幷不是說他在游戲和女朋友之間選擇了游戲,而是當他决定打職業的時候,他女朋友還是不支持他,甚至無理取鬧,他覺得他們想法或許差別太大,根本無法在一起。
  在他眼裏游戲其實是他的夢想,他想成爲職業選手,想站在電競的舞臺上,想去角逐了中國第一、世界第一。
  然而很明顯,沈雅幷不這樣想。
  在沈雅眼裏,他看不到女朋友對自己夢想的支持,他甚至覺得沈雅只想讓他帶她打游戲,給她上分,或者更想他做一個免費上分的代練。
  然而代練又是職業選手的大忌,如果被人惡意舉報代練,或許他的職業生涯就此止步,國外甚至有因爲代打而被終身禁賽的先例。
  何况,代練這種事,在競技游戲裏面,本來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這是破壞游戲平衡和游戲體驗的存在。
  想到這裏,項明甚至覺得沈雅幷沒有喜歡過她,沈雅喜歡的或許只有她自己,或許他們幷不適合。
  項明突然想起了龍天跟他的談話,他跟沈雅的事情,瞞不過龍老師的眼睛,一開始龍老師就找他談了一次話,他說出自己喜歡喜歡沈雅,就想和她在一起時,龍老師只是笑笑,說道:“你們幷不適合。”
  現在他才明白這一句話的含義,是的,幷不適合。
  16歲的他懵懵懂懂,初嘗愛情,却已經用著大人的思維方式去思考自己的另一半,很是心力交瘁。
  他覺得自己的狀態不太對,甚至有失眠的迹象,立刻就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將注意力放到了游戲上。
  雄心壯志替代了期期艾艾,他一瞬間覺得,半夜莫名其妙的想這些事簡直有毛病,他要打職業,一定要打職業!
  適合打職業的年齡就這麽幾年,他不能錯過,更不想錯過。
  下定决心之後,項明又迷迷糊糊的睡去,帶著少年時候的愛情,和對夢想的嚮往。
  第二天一早,項明說了自己想打職業的想法,他爸跟他媽想也沒想,直接否决:“不行。”
  向明堅持說:“我想打職業,真的很想,已經有第一梯隊的戰隊邀請我了。”
  “你想的事情多了,不如想想期中考試,書都不讀了,去打什麽職業,那個能長久嗎?”他媽語速飛快,“你能打多久二十幾歲就退役了,書也不讀,那你以後還能幹什麽,就算是種地,我們家也沒有那一畝三分地給你種!”
  項明還想說什麽,他媽一眼就看出來,又補充道:“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他爸倒是想了一想,說道:“除非你這次期中能進年級前十,我就讓你去。”
  “好。”項明一口就答應了下來,“你們說的。”
  他一點也不以爲意:“你考到了,我就讓你去打游戲。”
  剛剛才失戀,項明只來得及悲傷一晚上,就立刻將精力投入了學習當中,距離期中考試已經沒有兩周了,他的直播時間楞花了一晚上補齊,接下來把所有時間都放到了學習上,幷且將跟她媽媽的約定告訴了老師,龍老師笑笑,說道:“有不懂的,你就來問我。”
  項明眼睛微微一亮,知道這位看起來溫文爾雅的龍老師是支持他的,他不覺又有了底氣。
  進學校還沒多久,他們學習的知識點幷不算多,就算期中考試也只是考了高中的一些基礎內容。項明本來就頭腦靈活,加之龍老師的輔導,在兩個星期之後的期中考試裏,他竟然真的考進了年級前十,幷且還是第七名。
  這個成績讓周圍的同學大跌眼睛,因爲項明的成績一向不太突出,大家都知道他挺聰明的,平時不怎麽看書,成績也不會太差。然而萬萬沒想到他努力起來,竟然是如此的恐怖。甚至他們私下裏還在討論平行班裏面是不是要出一個清華北大了。
  他們幷不算特別好的學校,但每年也有一兩個可以考上傳說中大學的人。
  項明的成績十分突出,沈雅的成績却一落千丈,甚至有多科不及格。
  她覺得很委屈,爲什麽項明跟他分手了,成績還上去了,他難道不傷心嗎?
  自己天天想的項明,等著他來求複合,結果等來的却是自己前男友認真學習,平時看都不看她一眼,然後考進年級前十的消息!
  沈雅覺得很難過,想找個人哭,却發現自己跟同學的關係遠遠沒有到可以痛哭的地步,而這件事她也不敢跟爸媽講,更別說在媽媽懷裏哭一頓。
  ——她只有自己咽下去。
  拿到成績表,項明高興得簡直想在教室裏跳個脫衣舞,不過爲了不上明天的頭條,他還是忍住了,低調的去走廊上給老爸打了個電話。
  說明了情况,電話那頭他老爸很是詫异,似乎沒想到他能考這麽好,過了會兒才說:“你成績這麽好,考清華北大去啊,打什麽職業,能跟考名校相比嗎?考名校你就飛黃騰達了,傻不傻。”
  項明楞了一下,立刻察覺到他爸幷不想兌現承諾,那句考上前十就讓他打職業,就是個藉口。
  被父母欺騙,夢想就要泡湯,項明渾渾噩噩的混完了上午的課,下午的課沒上,直接翹了,轉而跑去戰隊的訓練室打游戲。
  他需要發泄,在游戲裏胡亂的砍殺,成了他的發泄方式。
  直到收到龍老師的短信,項明才沒有繼續打游戲。
  這位龍老師幷沒有問他在幹嘛,去哪兒了,而是發了一條很莫名其妙的短信:你打直播以來賺了多少錢?
  項明看著這條短信幾秒,突然反應過來,她媽不同意,說擔心他的未來,那他就用錢去砸啊!
  他才直播沒多久,說賺得多又不多,賺得少也不少,也就幾十萬吧。只是他衣食無憂,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愛好,最多在游戲裏面買買皮膚,錢放著一直沒有用,他連看都沒有看,雖然卡是用了他媽的賬戶,但是卡在他手上,手機號也是用的他的,所以他具體有多少錢她媽幷不知道。
  項明想了想,做出了一個决定。他去銀行裏將所有錢都取了出來,放在書包裏背回了家。
  這時候正是傍晚,他媽看到他回來,疑惑道:“你翹課了?”
  “對,”項明穩步走進客廳,在他媽發作前,將書包扔在沙發上拉開拉鏈,一沓沓的把錢拿出來,認真看他媽說道:“我要打職業。”
  項明家裏是工薪階層,他現在拿出來的錢比他爸他媽一年的工資加起來都還要多,她媽直接看直了眼,許久之後才喃喃說道:“這些都是你賺的?”
  向明:“對,就是我打游戲賺的。”
  “打游戲這麽賺錢啊?”她媽眼裏滿是不可思議,在她觀念裏,游戲從來都是耽擱學習的東西,還是第一次聽說打游戲能賺這麽多錢的。
  “是的,只要能出頭,很賺錢,還有獎金。”項明平靜的解釋。
  他媽終于回過神來:“如果不能出頭呢?”
  “給我兩年,”向明說,“如果兩年不行,我就回來高考。”
  他媽看看錢,又看看兒子,還是有些神游天外,說道:“我跟你爸商量一下。”
  這個商量直接商量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晚上,他們才商量出來一個結果——那就是讓項明去打職業。
  在這一天裏,他們也瞭解了一些職業選手的生活,知道了自己的兒子可以走另外一條路,跟高考完全不相關的一條路,而且還能爲國爭光,讓全世界都認識自家兒子。
  嗯,他們絕對不是被幾十萬現金砸暈了頭。
  在城市的某個角落裏,主神剛剛打完一把游戲,然後回頭看著龍天,說道:“我以爲你會勸他好好學習,然後爲世界作出貢獻。”
  龍天道:“他雖然聰明,但遠遠沒有到可以改變世界的地步。他的路也不在學習上。他做的事情幷不是什麽背德犯法的事,就算是打游戲,只要是自己喜歡的,幷且能做到最好,能養活自己,自己也有熱情,那就應該支持——學習只是大多數沒有特長,也沒有天分的人最好走的一條路而已。”
  “那沈雅呢?”
  “時間會教會她怎麽跟人相處,被寵出來的毛病,沒有了項明,已經沒有人寵她。”
  “龍老師。”主神看著他,評價道。
  “不小心就說教了。”龍天笑著搖頭,“這毛病沒法改了,我看你適應良好,我帶完這個班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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