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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快穿之人善被鬼騎 BY 引迷途

攻:白以樓
受:白浩

這是一篇先冰山後忠犬各種寵受攻與能屈能伸中二受慢熱的甜寵故事。
悲催小受死而復生抱著小攻的金大腿去逆天改命。
不過金大腿可不是想抱就能抱,想撩就能隨便撩的。
流弊的小攻總是指揮菜雞的我去做這做那,還不敢反抗,就連腹誹的權利都給剝奪了!!
好吧,我承認我慫了,你流弊我害怕。
白浩的心理:如果知道他有一天能拿下大冰山,他一定不會認命的被冰山欺負成dog。

內容標籤: 靈異神怪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白浩,白以樓 ┃ 配角:等等等等 ┃ 其他:冰山攻撩受的正確方式


第1章

清晨,貴陽某高中。
白浩背著背包出了宿舍樓,校園裏人很少,後天是清明,人都回家了,一路走來也沒瞧見幾個人。
四月份寒流未退,學校裏隱隱籠罩著一層薄霧,清晨的空氣很冷,吸進鼻子裏刺得鼻子裏發疼。
白浩裹著有些褪毛的呢絨大衣,將下巴縮在黑色柔軟的圍巾裏,一路低頭走出學校。
他站在學校門外的公交車站等車,學校離火車站有十來個站,不堵車的話半個小時就能到,可今天偏偏遇上這段路大堵車。
前面的5路經過車站已經十幾分鐘了,仍舊在視線內,只挪出一小段路。
現在就算是等來公交車,白浩也經不起這麼個堵法。
他有些捉急,抬手看一眼時間,九點過,他得趕十二點半的火車,要提前兩個小時去買火車票。
算了,打個電瓶車去吧。
白浩往前面的電瓶車走去,問:“到火車站多少錢。”
坐在電瓶車上被凍得鼻頭發紅的中年男人正低著頭抽煙,並未理會他。
“喂,哥們。”白浩抬手在他面前搖晃,略微加大聲音說:“你跑不跑呢,問你去火車站多少錢。”
中年男人抬頭看一眼,視線卻並不是在看白浩,而是問白浩身後的一個女孩子:“美女去哪里啊。”
白浩瞬間大為光火,媽蛋這是幾個意思。
問半天不理我,一見到妹子就主動勾搭?
白浩有些不悅的說:“什麼意思啊兄弟,就妹子有錢嗎?”
然而男人並未理他,女孩子猶豫了下,問:“去客車站多少錢。”
男人說:“二十。”
被無視的白浩瞬間炸了,被這人弄得不上不下十分尷尬,正要發難時,下一刻發生的事卻讓他瞬間懵逼。
只見女孩子點點頭,向白浩走來,白浩一楞,本能的要避讓開,下一瞬卻見那女孩子穿過自己身體,跨上電瓶車,男人立馬發車鑽進車流中。
白浩:“……”
白浩呆愣的看著拐上人行道的電瓶車,不明就裏,這是什麼情況?
那女的,剛剛,好像穿過了他的身體?
白浩一臉懵逼的站了半天,幾分鐘後得出一個結論,瞬間脖子不由涼了半截。
過兩天就是清明節,難不成我撞鬼了?這兩人是鬼?白浩心忖。
聯想到小說裏寫過執念過重的鬼魂會重複做著死前做的一件事不去投胎,白浩頓時面色慘白。
該不會是真的吧,不然這兩人怎麼可能同時都對他視而不見,那女的又怎麼能穿過自己的身體。
白浩對鬼神之說抱有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可這青天白日裏能見鬼的幾率是多少?
白天見鬼的故事他又看過幾個?
他根本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但那兩個人確確實實當他不存在了!這不是見鬼,又是什麼?
白浩頓時覺得心中不舒服,不管這兩人是什麼玩意,他們的行為都太詭異,而且過兩天就是清明,白浩不淡定了。
白浩忍不住將此事翻來覆去的想,也不去管打車的事,見去火車站的公車來了,就掏出零錢投幣上車。
半個小時後,白浩到達火車站。
火車站人群擁擠,白浩發覺今天這些人一個個都跟瞎了一樣,走路不看路,紛紛向他撞來。
白浩沒空再去想剛才的事,身姿瀟灑的在人群中來回穿梭,靈活避讓。
走到售票大廳,站隊買票。
白浩拿出手機消磨時間,等前面的人買了票到輪到他時,還不等白浩掏出錢來,後面的人就站到了他面前,掏錢買票。
“插隊?”白浩的皺了皺眉,有些不爽,卻未曾發覺這狹窄的過道根本沒人能在不觸碰到他的情況下插隊,他抬手去抓胖子的羽絨服帽,可下一刻,他卻拍了個空,拍下去的手由上至下劃過胖子的半邊身體。
白浩:“!!!”
白浩頓時被嚇得不輕,震驚的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面前的胖子,詫異得將本就圓溜的大眼瞪得幾乎凸出來。
他盯著自己蒼白修長的手指,跟往日一樣,並沒有哪里不妥,可為什麼自己的手會穿過別人的身體?
難道又遇上鬼了?這胖子也是鬼?
白浩驚疑的看看領票走人的胖子,又看看自己的手,腦中一片空白。
正當他怔仲時,又有一人突然站到他的面前買票。
此刻白浩即便是再如何腦殘,這時也發覺了不對。
前前後後已經有三個人穿過他的身體,又同時有那麼多人無視他,這是在平時就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今天為什麼會發生?
如果不是他們全出了問題,那,那就是我自己出了問題?
白浩緊緊盯著自己的手,遲疑的想到這個可能,頓時滿臉驚恐。
不可能,我能出什麼問題,白浩搖頭安慰自己,急忙撲到售票視窗上,聲音顫抖的喊:“麻煩給我一張去安順的車票。”
售票員正敲著鍵盤,並未理會白浩,就好似白浩是透明人一樣。
售票員的行為就好像是在故意證實白浩的猜想一般,讓白浩不由暴跳如雷,扯著嗓子大喊:“喂,我叫你給我一張去安順的車票!”
可無論他如何大聲,如何暴跳如雷,售票員都不曾往他這裏瞧上一眼,周圍人亦並未因為他的大吼大叫而側目。
白浩撐在票臺上,一陣目眩,眼神發直,開始猛喘氣,眾人的反應,明顯已經證實了他的猜測。
他不正常,他出了問題。
不是別人瞎,更不是什麼清明節撞鬼!是他成了空氣一樣的透明人,他看得到別人,可別人看不見他!
白浩渾身力氣被抽空了一般跌倒在地,背上的背包其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昨天他不是還好好的?
昨天還有同學拿著一張彩票來愚他,說他中了十幾萬的大獎。
昨天他還跟同學把妹子的手機藏在教師的花盆裏。
昨天他……
白浩腦中異常混亂,他瘋狂的回想昨日發生的事,下一瞬,他的腦海中卻莫名出現一幅他未曾見到的畫面。
吵鬧的教師裏,男女學生歡快的奔走在教師中,靠著各自逼真的演技去逗弄他人。
教師裏沒有自己的身影,而自己的座位上,張陽跟王建坐在他的課桌上,在桌廂裏摸出他的藥瓶,嘻嘻哈哈地將他的藥全倒在手裏踹進荷包,把藥片換成了一板板校外賣的一塊錢一板的白色糖粒。
場景一轉,教師裏只剩下白浩一人,而窗外,張陽與王建兩人偷偷摸摸的躲在外面,看著他吃完飯後,和水吃藥。
兩人爆出一陣哄笑,樂滋滋的跑了。
教師中的自己聽見動靜,不明就裏的罵了聲傻逼。
畫面到此逐漸消失,白浩頓時瞪大雙眼,忙從背包裏掏出藥瓶擰開,他倒出一把白色顆粒,忙往嘴裏塞,卻吃到一嘴酸甜味!
昨天他的藥居然被那兩個雜碎換了!裏面裝的是一整瓶糖片!
兩個雜碎!
白浩咬牙切齒,頓時憤恨的摔了手中的糖片,狠狠的將藥瓶砸去老遠。
而這一切,均無人發覺。
白浩憤怒的捶地大吼,恨不得殺了兩人,這兩個傻逼平時跟他不對盤,總是變著法捉弄他,而他因為身體不好,從不與兩人正面交鋒,誰知道這兩傻逼會將壞水動在他每日必須服用的藥物上。
白浩每日都得吃藥,斷一頓都不行。
白浩有病。
確切的說,是有家族遺傳病,羊癲瘋。
他吃的藥是一種能抑止病發的藥,叫卡馬西平,每日都必須吃。
他從十二歲開始病發起吃到現在,從兩顆的分量吃到現在六顆的分量,整整吃了六年之久,有這藥在,他的病總能得到暫時性的壓制。
可想而知,吃了滿嘴糖片的自己會發生什麼事。
白浩早已隱約記起,在下午的英語可上時,自己不在狀態時那種腦中一片空白,天旋地轉的感覺。
那是他發病的前兆。
他一定是發病了,在英語課上,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將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的暴露給外人。
而發病後又出了什麼事,以至於自己現在會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出現在這裏,多半不會有好事。
白浩不敢妄加猜測,發病後的後果是他最害怕去想的事。
思及此,白浩不甘的捶地,流下憋屈憤怒的眼淚。
然而還未等他換過起來,身體卻在下一瞬間不受控制,騰空而起。
白浩大驚,他的身體十分輕盈,迅速地往頭頂上的售票大廳頂上飄去。
一瞬間,所有的感知全都消失,大腦逐漸失去意識,一片混沌,渾渾噩噩間,白浩已看不清周圍場景。
隱隱約約,白浩聽到一陣喃喃之音,很像奶奶時常聽的大悲咒。
他緊繃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放鬆,腦海中雜亂的思緒倏而放空,他雙眼微磕,漸漸陷入茫茫之境。
再次睜眼時,白浩身上的背包早已消失,正漂浮在下寨村口。
竟然到家了。
白浩心中一片茫然,這瞬間茫然蓋過了好奇心,他已隱隱猜到發生了什麼,只是不敢告訴自己而已。

第2章

白浩心中一片茫然,這瞬間茫然蓋過了好奇心,他已隱隱猜到發生了什麼,只是不敢告訴自己而已。
一股莫名的牽引令他的身體穿過村中深巷,往四通八達的巷內飄去。
周圍一切熟悉的景色緩緩後退,這是他這走了十八年的回家之路。
他聽見前面傳來沉重震盪,令聽聞者悲痛傷心的音樂,白浩心中慌亂,潛意識地抗拒再往前去。
奈何身體不受控制,徑直往家門飄去。
半掩的大門前,垂花門上掛著無數白布與白色紙花,一聲高過一聲的哀樂從裏面傳來,震痛耳膜。
白浩心臟巨震,驚慌的想逃離,身體卻往半掩的大門內飄去。
白家的屋子規格龐大,是一棟三進三出的老宅,已修建幾百年有餘,雖然早已殘舊不堪,裏面規格卻十分壯觀。
白浩穿過一進院,徑直飄到二進院。
院中十分熱鬧,村中的老人全在這裏幫忙,或圍坐在一處念經,或折紙錢,或做紙紮,儼然是在辦喪事。
天氣十分隱晦,烏雲遮頂,冷風獵獵。
白浩木納的看著這一切,若說之前對發生的一切還心存僥倖,那他現在無疑被此情形狠狠地打入深淵。
堂屋的門大開著,裏面瞬間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白浩聞聲不由震顫,身體瞬間被拉入堂屋裏。
屋門前設有香案,一塊白布將堂屋隔絕。
白浩看見自己的照片掛在白布上,他怔怔的看著自己的黑白照,不知所以。
原來是在為自己辦喪事,難道自己真的死了?
白浩聽到奶奶與媽媽絕望的哭喊聲從裏面傳出,他茫然地繞過香案,只見自己的身體躺在一塊門板上,還未裝棺。
他被打理得十分規整,一頭柔軟的碎發被髮油齊齊地梳翻到腦後,露出蒼白的額頭立體的五官。
白浩生得很好看,加之平時孱弱病秧,很有骨感,且皮膚十分白皙,一張本就尖削的臉沒有碎發的遮擋,頓時失了原有的一絲圓潤,變得更加尖削。
他身穿一身大紅壽衣,腳蹬一雙黑色老式布鞋,衣服明顯大了,且款式過於女氣,一看就不是為他準備的。
壽衣確實不是為他縫製的,是白奶奶為自己準備的壽衣,奈何白浩去得突然,他們昨晚將屍體從學校裏拖回家後再做已來不及,便將自己的壽衣套在白浩的身上。
當時將屍體接回來時,村中老人還攔著不讓白奶奶將屍體帶到家中,說是怕犯大忌沾晦氣,白奶奶卻不在意,白家唯一的後人都走了,空留著她跟兒媳婦,還怕什麼晦氣忌諱,讓孫子風光的走才是大事。
白浩對著躺在門板上雙眼緊閉,面色慘白毫無人氣的自己,怔仲許久,才似笑非笑的接受現實。
原來病發後的自己,真的死了。
奶奶與媽媽正跌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嘴裏喊著自己宗譜上的名字,邊上有幾個老人在一旁勸慰。
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世間致痛,白奶奶不聽勸阻,搖著頭哭喊:“子奕啊,我的孫啊,你怎麼就這麼可憐的走了,你要奶奶今後可怎麼活啊。”
子奕,是白浩宗譜上的名字,子字輩。
白浩有兩個名字,一個乳名白浩,一個族名白子奕。
在邊上攙扶著白奶奶的白母聞言哭得更加傷心,跪在地上哭得不住幹嘔,口中叫著白浩的名字,心碎不已。
見此情形,白浩頓時眼眶通紅,鼻頭發酸,忍不住哭出聲來,哭喊:“媽,奶奶,我在這,我在這裏啊。”
然而他的哭喊聲卻無人能聞,兩人依舊痛徹心扉的哭喊著。
白浩掙扎著想到地上去攙扶兩人,奈何他的身體壓根不受他的控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人跪在地上痛哭。
十幾分鐘後,白奶奶昏死了過去。
白母大驚,忙在旁人的幫忙下攙扶著白奶奶進了左邊廂房。
白浩心急的想跟上去看,可他的身體壓根不能動彈,就好似被某物釘死在這裏一樣。
天黑得很快,院中全是五六十、六七十歲的老人,他們紛紛在院角剛砌好的大灶上架鍋,做晚飯給大家吃。
白浩麻木的看著這一切,又看看下面躺著的屍體,心灰意冷。
以後再也不用擔心漏吃一頓藥會不會出事,再也不用擔心睡不好可能會發病,奶奶跟媽媽也不用再為他的病四處求醫問藥了。
從小他就知道,自己與眾不同,別人健健康康,他卻身患家族遺傳病,說不定哪天就會跟爺爺爸爸一樣,毀在這病上。
白昊沒見過爺爺,對父親更是毫無印象,爺爺在他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因為這病仙逝,他爸爸更是在他三歲之時病發跌入村外的河溝,憋屈的走了。
白家就剩下他跟奶奶媽媽三人,從小奶奶因為他的事求神拜佛,祈禱他能健健康康,無病無災。
可誰知道這病還是找上他了。
為此他停學在家中待了將近一年,後來跑遍貴陽的藥店問到這藥,吃下去竟然能管事,他才得以繼續上學。
白浩從小就活在惴惴不安中,從十二歲發病後開始吃藥,他每天看天過日子,每天都活得心驚膽戰,生怕不注意就會病發,導致出大事。
現在呢,他再也不必考慮這些事,再也不用活得那麼窩囊憋屈。
可螻蟻尚且偷生,他這麼個大活人,即便是活得不如意,即便是個行走的藥罐子,他也一點都不想死。
他承載著奶奶與媽媽的期望和愛,辛辛苦苦的熬了那麼多年,憑什麼就這麼辜負他人,讓自己遭了那麼多罪,卻說嗝屁就嗝屁。
他不甘心,他一點也不想死。
然而他現在連最基本的報仇都做不到,不甘心又能如何。
夜漸漸深了,老人們陸續出了白家回家,只留下幾個老者幫著守夜。
待到下半夜,溫度急劇下降,開始刮起冷風,幾個老頭上了年紀,坐了一晚上已經坐不住了,圍著火盆打盹。
門板下的油燈不住被風吹得晃動,院子裏響起嗚嗚的風聲,吊在房檐下的鎢絲燈被吹得左右晃動,昏黃的光線也跟著亂晃。
白浩自從認知到自己已經死後,身體上的所有感覺全都消失了,他感覺不到冷,更加不會覺得困。
現在的他十分清醒,一直飄在堂屋裏默默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院外突然響起一陣陣類似狗的嗚咽聲,圍在院牆下嗚嗚哀叫,乍一聽就好像鬼叫一樣恐怖。
門外一陣陣淒厲的叫喚不由得令人毛骨悚然,即便是已經成了鬼魂的白浩也被這些聲音弄得不安。
堂屋裏的老頭們全被那一聲聲淒厲的叫聲驚醒過來,幾人面面相覷,聽著淒厲的叫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屋外的風聲與奇怪的叫聲混在一起,不絕於耳,顯得特別嚇人。
守夜的老頭有五人,此時全神色緊張的看向屋外,他們身邊是白浩的屍體,外面則是一陣陣怪叫,都不由害怕起來。
張阿公拿過拐棍杵地站起來,探頭往外張望片刻,聽了半天,松了口氣,說:“外面好像是狗在叫。”
“原來是狗叫啊,這都是哪里來的野狗。”李阿公也放下心來,說話壯膽:“在外面鬼吼鬼叫的。”
“唉唉,你們快別說了。”鮑阿公一陣心慌,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這李阿公說話毫不忌諱,直把他弄得心慌,忙說:“咱們還是去把院門關了吧,村向來不養狗,哪里會突然出現那麼多狗叫,我看啊,八成是狼叫。”
李阿公說:“老鮑啊,你別嚇人了,這年頭哪里還有狼,咱們村連座像樣的山都沒有,哪里來的狼嘛,我看就是狗,咱們去把門關了就成。”
鮑阿公正色道:“哪里沒有山,那後山不是山啊,裏面樹木參天,怪東西可多了去了。”
“行了行了,別自己嚇唬自己了,走走走,咱們去把門先關了,不管外面是什麼,咱們都先關門,可以不。”
五個老人點頭,相互攙扶著剛邁出堂屋的門,就聽見剛剛還在巷子裏的叫聲在竟然在院中響起,院子裏卻什麼也看不見。
五人頓時媽呀一聲,你推我我推你的沖回堂屋裏。
張阿公大吼道:“快快,把堂屋門關上。”
幾人忙去解固定住門的白布條,砰地關上了堂屋門,上鎖,全抵在門後往外看。
此起彼伏的怪叫越來越近,最後居然全貼到堂屋門下,比剛才更加激烈的哭一般發出陣陣哀叫。
白浩皺著眉,他所處的位置看不見院中情形,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作怪,還叫得這麼淒厲,難不成知道自己死得冤,為自己抱不平?
而廂房內,白奶奶滿臉驚恐,嘴裏重複地說著又來了,又來了的話,白母早已捂住了雙耳,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張阿公聽得毛骨悚然,顫聲問道:“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只聽見聲音,什麼都看不到啊,難道是鬧鬼了?”
李阿公兩股顫顫,結巴地說:“不不不知道,早知,知道會這樣,就是打,打打打死我,我也不會答應守夜啊。”
吳阿公也是臉色慘白,卻安撫眾人:“咱們別自己嚇唬自己,屋外的風那麼大,興許是風吹也不一定。”
眾人聞言剛安心一些,哪曾想門突然間砰的一聲發出巨響,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頓時把眾人嚇得大叫。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李阿公顫抖的看向眾人問。
眾人面色張惶,沒了主意,吳阿公往外看去,頓時吸了口氣,不敢置信地說:“門外什麼都看不見!到底是什麼在撞門?!”
話音剛落,屋門突然響起接二連三的砰砰撞門聲。
幾人頓時面色蒼白,紛紛後退,砰的一聲撞到香案上,白浩的遺照碰地落地,摔碎了相框上的玻璃這動靜又把眾人嚇得大叫。

第3章

這動靜又把眾人嚇得大叫。
李阿公不能自控的看著玻璃渣裏白浩的黑白遺照,大吼:“不會是他在作怪吧!”
飄在頭頂的白浩心想老子在這裏,作個毛的怪。
“不要亂說!”吳阿公忙上前去抵住門,說:“快過來抵住門,不然等外面的東西進來就不好了。”
幾人這才反應過來,忙膽戰心驚的上去把門抵住。
撞門的砰砰聲不斷,幾個老頭硬撐了半個小時,那些怪聲不得而入,撞門聲漸漸若下去,哀叫數聲後,漸漸消失了。
幾人這才滿頭大汗的跌坐在地上,累得一身的老骨頭險些散架。
第二日天大亮,院裏傳來公雞打鳴。
白母滿臉疲態的出得廂房,就見幾個老頭全擠在門下,滿臉戒備。
白母忙上前去扶他們,說:“張阿公李阿公,你們怎麼全跑地上來坐著了。”
幾個老頭疑神疑鬼的,聽到問話這才反應過來,忙起身說:“若蘭啊,昨晚那麼大動靜,你沒聽到啊?”
白母裝傻充愣地說:“什麼動靜啊,張伯。”
張阿公欲言又止,最後唉了一聲,說:“還是儘快把他下葬算了,我看啊,古怪得很,別把禍事惹到村裏禍及大家才好。”
白母點點頭,幾個老頭往門外瞧去,見無異狀,忙說:“我們就先回去了,熬了一夜現在困得很,就這樣。”
說完,幾人不等白母招呼,拉開門就往外疾步走去。
白母神色憂傷起來,歎了口氣,去把白浩的照片撿起來重新去找相框裱。
到了十點過,村中的老人來了,無人提及昨晚的事,可見那些動靜只有在白家才能聽得到,村裏其他人家並未聽見。
白奶奶這時竟然能下床了,她面色蒼白,在白母的攙扶下走到外面,讓人去請了挖墳的工人,又讓人去後院抬來棺材,匆匆的將白浩裝了棺。
白浩怔怔的看著這一切,在棺蓋蓋上之時,瞬間感覺自己與外界的聯繫突然就斷了,等入了土,自己會不會去輪回?
在靈堂裏又坐了一個多小時後,白奶奶終於坐立不住,在白母的勸解之下起身走了。
白母攙扶著白奶奶進了廂房,白奶奶捏著白母的手,虛弱地說:“在陳家做的石碑做好了沒有,今天下午能不能送到,壘棺材用的青石夠不夠,不夠的話讓陳家送石碑的時候一併給咱們送來。”
白母哽咽道:“媽,你放心吧,昨晚陳家當家的就許諾我說石碑五點之前送來,祖墳裏青石剩的不少,足夠了。”
白奶奶費力的躺到床上,說:“那就好,等工人來了,你就帶他們去祖墳,把王老三給我指的地兒挖了,給子奕。”
“媽,這怎麼使得。”白母說:“再讓王叔再去看個地兒不行嗎。”
白奶奶閉著眼說:“不用了,老婆子無牽無掛,死了隨便挖個坑就埋了,哪里還需要什麼福澤後人的暮地。”
白母聞言,心臟又被刺痛起來。
當初為了白浩,白奶奶特意讓村中的風水師王老三看一塊能福澤後人的暮地,就是為了白奶奶死後躺在那個地方能為子子孫孫造福。
現在用不著了,孫子早早地去了,哪里還有什麼後代可福澤。
在堂屋中的白浩聽了這番話,心中頓時很難受。
可下面兩人的對話,卻讓白浩困惑異常,聽得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屋裏抽泣聲斷斷續續的響了一會兒後,白奶奶的聲音說:“去吧,今晚能出殯就今晚出吧,我怕出什麼變故,今晚那些東西再來,估計就不會像前兩天那樣簡單了,那個人等不及了,我不想子奕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白母聞言又抽泣起來,顫聲問:“媽,你說子奕要是下葬了,會不會也像爹那樣……”
“多嘴!”白奶奶頓時坐起身來,斥道:“不可能會出那種事,你一定記得讓工人把咱家後院的水泥拌了,聽到沒有。”
白母被白奶奶一吼,抽泣聲都不敢發出,嚅囁道:“我知道了。”
堂屋外,白浩卻越加好奇兩人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奶奶果然有事瞞著他,而且聽她們的談話,爺爺好像出過什麼問題,可又是什麼問題呢,為什麼會扯到下葬?
白浩想來想去,覺得事情越來越值得探究,奶奶好像知道什麼大事卻沒告訴過他,難道跟自己有關?
等到了中午,挖墳的工人請來了,白母招呼幾人吃了飯後,就領著他們去了祖墳。
傍晚的時候,一群工人回來後,白母讓他們拌了些水泥,匆匆送走宅院中的村民後,便要求這群人夜裏出殯。
眾人自是不肯,好說歹說,才多加了幾百塊錢,幾人放肯點頭同意。
半個小時後。
八個大漢抬起棺材,白母一身黑衣,捧著白浩的遺照在前領路,其餘人則是扛的扛工具,背的背水泥,一行人悄無聲息的出了宅院。
白浩也跟了上來,這時他才發現個規律,那就是他的身體在哪里,他就只能跟著去哪兒,待哪兒。
明白這個規律的白浩頓時白了臉,要是他的屍身被葬在祖墳裏,他是不是就得這樣不人不鬼的一直待在祖墳裏。
要真是那樣,他寧願魂飛魄散。
穿過深巷,出了村莊,一行人安安靜靜的往白家祖墳走去。
四周蟲鳴陣陣,夜空沒有半點星光,周遭毫無半點燈火,眾人都有些犯怵,畢竟是抬著口裝著死人的棺材趕夜路,即便是有錢壯膽,膽也挺虛。
頭頂不時有怪鳥怪叫著飛過,眾人的心都懸著,如果現在突然沖出個什麼東西來,估計會把這群人嚇得棄棺而逃。
反觀白浩,也是怵得厲害。
他的身體在空中飄蕩,視野好得令人牙癢,只能抬手遮著眼,不敢去看站在遠處那一道道模模糊糊的影子。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死了變成鬼魂的原因,以前看不到的東西現在居然全看到了。
白浩簡直要瘋,為什麼死了還要受這些視覺折磨。
一路上心驚膽戰,走了半個小時後,隊伍總算平平安安的到了祖墳。
眾人將棺材小心翼翼的放下,白母打著電筒照射墓穴,說:“現在麻煩幾位大哥將那邊的青石搬來墊在坑裏,然後敷上水泥,六面都得按照我說的來,務必敷上水泥,一處都不能漏,麻煩大哥們了。”
白浩蹙眉,心中的疑惑又上一個檔,不理解他-媽為什麼這樣安排,說話又沒人聽得見,只好靜觀其變。
“日哦。”其中有個人操著一口川音抱怨:“這他-媽都是什麼幾把規矩,亂七八糟勒,是不是在耍老子們哦。”
工頭也是不耐煩得很,說:“行了行了,有空抱怨還不如多做事,出錢的是老大,人家愛咋咋,你管得著麼。”
眾人按照白母的話將一塊塊的青磚搬來一一鋪在坑裏,左右前後兩面同時砌好青磚,敷上水泥後,才將棺材放了下來。
隨後又在棺材上鋪上青磚,敷上水泥,立好石碑,才開始埋土。
將土蓋好之後,白母又讓眾人將青磚撿來在泥土周圍鋪了一圈。
人多好種田,弄完這一切後,還未到十二點。
“走咯走咯。”剛才的四川人喊道:“明天就是清明節咯,現在還在墳地裏頭幹啥子喲,回去咯嘛。”
工頭問白母:“大姐,沒什麼事了,咱們可以回去了?”
白母將他的遺照放在墳碑下,摸了摸刻著白浩名字的石碑,眼淚直流,半晌後才說:“走吧,沒什麼事了。”
“唉?!別走啊!”飄在自己墳頭上的白浩慌張的喊:“媽,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
可惜白母聽不到他的呼喊,帶著一群人調頭慌慌張張的走了。
“媽!”白浩大驚,想追上去,這回他能控制身體了,但是只飄出了幾米遠,就被某物束縛了般,再也不能往前。
白浩絕望的看著一群人逐漸遠去,只能飄回自己的墳碑上去蹲坐著抱住自己腦袋,不去看周圍的情形。
雖然白家祖墳裏很乾淨,並未看見什麼影子鬼火之類的東西,但白浩就是不敢看,他怕他自己腦補。
曠野裏怪叫此起彼伏,白浩統統自覺無視,過了許久之後,墳地裏突然出現一陣讓他無法忽視的叫聲。
那一聲聲淒厲的哀叫聲由遠至近,草地上甚至發出一陣急促的窸窣聲,白浩頓時大驚,忙抬起頭來四下看去。
墳地裏能見度極低,白浩什麼都看不見,卻被那越來越近的哀叫及窸窣聲弄得頭皮發麻,雞皮疙瘩一身,只能迅速飄到空中去。
等聲音漸漸接近,白浩才得以看清,沖著他墳墓跑來的居然是一群個頭普遍較高的大型狼狗?!
那些狗好像看不到他,白浩之前的恐懼總算好了些,只是聽著它們淒慘的的聲音還是難免頭皮發麻。
不像狗叫,倒是更像人哭,卻又哭得怪聲怪氣。
白浩的猜測頓時得到證實,昨晚會出現這些東西,完全是沖著自己來的。
這群狗圍著白浩的墳不停的打轉,它們並未發出一般狼狗的呼哧喘氣聲,而是不停的哀叫,放佛這是它們唯一能發出的聲音。
白浩後背一片冰涼,不知道它們圍著自己的墳墓打轉是要幹嘛。
難道是想把自己的屍體刨出來吃了?
下一刻就好像在證實白浩是個不折不扣的烏鴉嘴般,一群狼狗開始瘋狂的刨墳上剛蓋好的青磚。
狗的力氣十分大,此時全停止了哀叫聲拼命的刨土,不出片刻鋪在墳上的一圈青磚就全被刨開了。
而青磚底下的泥土更加好刨,剛蓋上的泥土十分鬆軟,一群狗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堆成一個土包的墳墓刨了個深坑,露出被埋在土裏的水泥。
然而下一刻,幾隻狗爪甫一碰上水泥,就好像電視劇裏僵屍碰到糯米一樣,狗爪瞬間冒出黑煙,一群狗全都哀叫著跳開,在周圍打轉。
嗯???
白浩看得莫名其妙,狗難道碰不得水泥?白浩還沒聽過這種可能性。
還是說,這水泥裏有什麼令它們懼怕的東西?

第4章

還是說,這水泥裏有什麼令它們懼怕的東西?
白浩突然想起今天奶奶那番一定要把後院的水泥拌上的話,難不成奶奶早就知道這些東西會來刨墳,所以在水泥里加了東西?
一旦等水泥凝固以後,別說是懼怕水泥裏面那東西的狗,即便是人來挖墳,一時半會兒也很難得逞。
而在說這事時媽媽又提到爺爺,難道爺爺曾經也經歷過這事,而屍體已經被……
白浩不敢再想下去,奶奶瞞了他多少事他有心卻沒能力在去探究,但是眼前的事卻令他好奇得不得了。
白家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死後會有這些東西出現,出現過多少次?
結合現狀看來,它們前兩夜是為了自己的屍體二來,它們到底想做什麼,難道只是想吃死屍?
白浩蹙著眉頭,一瞬不瞬的盯著下麵的狗看。
那群狗在原地不停打轉,好像在尋找什麼辦法一般,過了許久,其中一條狗跑去銜來一根樹枝,開始撬水泥。
白浩:“……”
這尼瑪的,成精了?居然還會使用道具?
有了這一先河,眾狗紛紛效仿,四處去銜來樹枝不停的撬水泥青磚。
白浩瞧著已露出大半的棺材,心道不好,再這麼下去,自己的屍體估計真得給這群惡狗給啃了。
白浩出聲威嚇,那群狗卻充耳不聞,興奮度極高的將一塊塊青磚撬開,露出一整面棺材蓋後,開始啃咬。
白浩好似已預想到自己屍體的下場,只能在上方幹抓狂。
十幾分鐘後,一群狗把棺材蓋咬通了。
豁口越啃越大,一塊好好的棺蓋就這麼被啃得只剩下被釘子釘住的地方,這時啃咬棺材的狗紛紛停下,跳到泥土上去站著,好像在等待下命令的軍人一般嚴肅。
狗群裏出現一條更為高大的狗,它跳到棺材上去往裏看。
白浩咬緊牙關,心想難道這是它們的狗老大,自己的屍體要供著條狗享用過後,再分給眾狗嗎。
就在白浩慘不忍睹的猜測間,那條狗跳進棺材,因為棺材的空間很大,狗也十分通靈,並未踩到白浩,它低頭嗅了嗅白浩的臉,然後張開大嘴,一口下去。
白浩:“!!!!”
白浩閉眼,不敢再看,畢竟那是自己的屍體,即便是沒了知覺,還是會心疼。
大狗咬住白浩的前襟慢慢往後退,將白浩扯得坐起,這時又有一條狗跳進棺材,用身體拱住白浩的屍體。
又跳下一隻,又一隻。
白浩半天沒聽到咀嚼聲,不由被好奇心驅使,悄悄透過指縫一看,頓時咦了一聲,不可思議的看著一群狗的作為。
這群狗在幹嘛?
白浩不敢置信的瞪眼,看著一群狗咬著自己的衣服,褲腿,將他的屍體拉出棺材後,又有幾條狗並列在一起,馱起白浩的屍體,開始往前小跑而去。
它們這是要把我的屍體帶去哪里,難道是要馱回窩裏喂幼崽?
白浩急忙跟上去,飄在眾狗頭頂跟著它們出了墳地,往小路跑去。
白浩飄在上空,不住打量死了幾天的自己,此時他的臉上早已起了屍斑,整具屍體僵硬無比,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就會開始腐爛。
白浩總覺得看著死去的自己有些怵,遂忙移開了視線。
跑了一段路後,眾狗進了村。
怎麼回村了?
白浩疑惑的看著這群狗,難道它們在村裏有據點?可為什麼會沒人發現呢,這麼多的狗,難道白天就不會出來嗎。
然而還未等他懵逼完,這群狗就給了他答案。
它們馱著他東拐西拐,最後跑進去後山的深巷裏。
白浩頓時懵逼了,這是他-媽的要去哪里,它們不會要去後山吧,難道它們的窩就是在後山?怪不得不被人發現,這地方就沒人敢來。
白浩面部表情頓時精彩萬分,菊花一緊,在心中咒駡起來。
尼瑪b,會玩,剛離開一個恐怖的地方,又要去一個更加恐怖的地方?!雖然他現在成了一隻鬼,但是他也會因為看到恐怖的東西而感到害怕。
而這後山究竟有什麼讓白浩這麼害怕?
其實白浩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麼,但是關於這個後山的傳說,他可是聽說不少。
這裏是下寨唯一的忌諱,傳言這裏面很不乾淨。
以前奶奶經常告誡他不要到這裏面來玩,因此總是跟他說,村裏一旦有誰家的孩子死了,都會站在後山的拱門外丟到這裏來,家禽也是這理,死狗死貓全往這裏面丟。
村裏人都說這裏面有惡鬼,不能亂進,否則就出不來了。
再說,即便是沒有惡鬼,村民們總把死去的東西丟到裏面來,久而久之,腐肉與冤屈的靈魂只會越積越多,裏面會有多陰森可想而知。
鬼知道裏面有什麼。
白浩不想進去,他想往後跑,可也只能是想想。
一群狗浩浩蕩蕩的穿過拱門,白浩萬分不甘願的跟著它們飄進了後院。
甫一進拱門,白浩便打了個冷噤。
這裏十分陰寒,即便是已經感覺不到冷熱的白浩也不由被這壞境弄得渾身陰寒。
裏面黑得什麼都看不到,兩眼摸瞎,白浩只能憑著屍體的動向跟著移動,鼻尖全是泥土潮濕且腥臭的味兒。
什麼都看不到也好,至少不用看到讓自己害怕的東西。
白浩想著,直接閉上什麼都看不到的雙眼,以免突然間看到什麼東西嚇到自己。
幾隻狗在前面開路,後面的狗則馱著白浩的屍體穿過密集的雜草林,往不遠處朦朧矗立的山體小跑而去。
片刻後,窸窣聲消失,狗停了下來。
到窩裏了?白浩絕望的想著,慢慢睜開了眼。
然,他所想像的血腥場面並沒有出現,而眼前的情形,卻令白浩大跌眼鏡,驚訝得險些下巴落地。
只見在看不見光源的奇異光亮下,自己的屍體被一個‘人’抱在懷裏不可思議的認真細看,而一干狗等全蹲坐在地搖著尾巴,對面前之‘人’表現出忠心之姿。
看樣子,這群惡狗是聽命於他。
這群狗無一例外全是狼狗,它們渾身傷疤,有些地方腐爛得十分厲害,有的狗甚至缺前腿缺後腳,看著十分可憐。
好好的狼狗竟然被折磨成這副模樣,白浩是個愛狗的人,頓時就有些心疼。
而下一刻,白浩突然想到關於爺爺的事,如果爺爺是為什麼他的棺材需要敷水泥的前車之鑒,那這人是不是也曾經派這群狗去挖過爺爺的墳。
但是為什麼現在又會來挖自己的墳呢,他到底想幹什麼。
得尋個時機,把這些事問清楚,如果還有這樣的時機的話。
白浩蹙眉,越發好奇過去究竟發生過什麼,不由緊緊盯著這人。
但是,眼前這‘人’,真的是人嗎。
這鬼氣森森的後山,怎麼可能會住一個活人,又是怎樣的人,才能號令這些古怪惡狗做事,又對他搖尾擺尾。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人的話,那他又該是什麼,鬼嗎。
白浩疑惑不已,細細打量起眼前之人來。
這‘人’一頭長髮披散在腦後,他渾身一股冷冽氣息,長得非常好看,他身無衣物,唯獨腰間圍著一塊破布,皮膚十分的白,蒼白,身材修長精瘦,正深情款款的以手指勾勒著自己的輪廓。
深情款款?白浩有些懵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這不怪白浩,那‘人’給白浩的感覺就是如此,他眼神似悲似喜,卻十分溫柔,像在看待最心愛的人一樣。
白浩忍不住好奇,這人露出這樣的表情,不會是在暗戀自己吧?
許久後,那人溫柔的表情逐漸收斂,面上出現落寞之色。
白浩咧了咧嘴,無端端感覺到自己好像不是這人要找的人。
……我糙,我怎麼會想到這些亂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東西,白浩抬手揉了揉臉,心中全是大寫的尷尬與懵逼。
那人嘴唇動了動,卻並未發出任何聲音,而是抬起頭來,他俊美無儔的臉已沒有先前的溫柔之色,而是面若寒霜,冷酷的眼神向白浩看去。
白浩:“……”
白浩不可思議的瞪眼,這人看得見我?
白浩張了張嘴,為了驗證他的猜想,遂往邊上挪了挪。
那人的眼神跟著他移動。
果然能看見他,白浩心中詫異,一時半會間不知所措。
那人抱著他的屍體起身,不再去看白浩,而是轉身,向著身後的山體一躍而上,穩穩落在山腰間凸出的石壁上。
白浩身不由己的跟上。
甫一登上石壁,便發現這裏有個黑漆漆的山洞,那人直徑往洞裏走去,所到之處,洞裏都會泛起光亮。
白浩心中頗為不安,不禁腦補,這人要拿自己的屍體去做什麼,難不成他有戀屍癖,要奸屍?!!
白浩咽咽口水,只覺得一陣惡寒,走在前面的人卻突然轉頭,冷冷的逼視白浩。
“……”
自己想什麼這傢伙不會也能知道吧?白浩一陣虛火,被這傢伙的氣場震得渾身一凜,不敢再亂想。
好在那人看了白浩片刻後,並未做什麼,轉身走了。
白浩暗自松一口氣,緊跟其後,為了防止自己再胡亂腦補讓這人知道,白浩借助周遭光亮開始打量這個山洞。
洞裏十分寬敞,洞中有許多奇形怪狀的倒吊石柱,而讓白浩感到奇怪的是石柱上竟然能發出光亮,且這個山洞的構造很像溶洞。
穿行過隧道一樣的山洞後,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這是一處非常大的山洞,山洞內很平穩,除了洞中央有一塊凸出的平整大石塊外,這裏空無一物。
那人將白浩的屍體放到石塊上,石塊頓時泛起紅色光澤,將屍體裹入其中。
白浩不可思議的瞪眼,毫無保留的表現出詫異之色。
那人這才轉過頭來,看著飄在上空的白浩,手微微一抬,白浩安穩落地。

第5章

那人這才轉過頭來,看著飄在上空的白浩,手微微一抬,白浩安穩落地。
白昊頗為驚奇,暗想這傢伙倒是有兩刷子,他把自己帶到到底這裏來做什麼,白昊心有所想,便全表現在了臉上。
兩人相互對視許久後,那人突然開口,口氣十分冰冷的說:“你,想不想復活。”
白浩乍一聽到這話,一時間竟然反應不過來,很懵逼的問:“什麼復活。”
“做回活人。”那人冷冷的說:“你現在是死人。”
白浩這回聽明白了,這人問他想不想復活,廢話!這人難道還能復活他?白浩心臟瞬間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忙說:“想,你能復活我?”
那人說:“能,不過,我需要你為我做件事。”
還真是沒免費的午餐,白浩在心中哼哼,說:“行,只要我做得到,但是在這之前我也有個問題要問你。”
那人冷冷的瞟白浩一眼,說:“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白浩皺了皺眉,對他說話的方式頗為不爽,卻別無他法。
也對,他現在雖然對這人有用處,但這人也不是白白用他,而是跟他等價交換,相互合作,哪里還能跟他談條件,還是等以後熟絡了再想辦法旁敲側擊。
當務之急,是活著。
想通了這一點,白浩才說:“那行吧,你說,需要我做什麼事。”
那人的氣勢更加強勢,他說:“你只管聽我安排,無需多問。”
白浩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又止不住一陣撓心撓肺的好奇,這個不人不鬼的傢伙看似能力強大,能有什麼事是需要他這個肩不能挑背不能扛的病秧子幫?
然而那人並未再做過多解釋,他微微抬手,白浩的靈魂就被他吸至面前,那人仔細看了看白浩,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才領著他的靈魂往躺在石塊上的肉身走去。
這是要幫我復活了?白浩心忖,不禁有些激動。
事實證明白浩猜得沒錯,那人正引導著白浩的靈魂往屍體上附去,但越離屍體越近,白浩就越加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外力在排擠白浩的靈魂,與他後方的力量抗衡,就是不讓白浩進入自己的身體。
那人微微皺眉,強行下壓白浩的靈魂。
“啊……”白浩只感覺全身崩裂般的疼,不由痛哼出聲。
那人不管不顧,猛地發力,白浩往下撲去,頓時感覺全身毛孔都在疼,他大叫一聲後,失去了知覺。
那人探手去摸白浩鼻息與胸口,心臟微微跳動,鼻尖有了微弱呼吸。
……
白浩是被一陣刺痛弄醒的。
他難受的哼聲,微微動彈,渾身上下就止不住的疼,白浩齜牙,感覺自己哪兒都疼,就連頭髮稍都疼!
白浩不明白自己的身體為什麼會發出這樣強烈的痛感,只得放棄了動彈的念頭,躺在石頭上忍耐著身體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同時不住心想,他這算不算復活了。
靈魂已經回到了身體裏,應該是活了吧。
白浩安心不少,開始閉著眼睛休養。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腕一緊,身體便被人拉了起來,這樣大的動作導致他身體瞬間四分五裂一樣的疼。
白浩不禁慘叫一聲,睜眼一看,見是之前那個人,他正冷冷的看著自己,仿佛下一刻會做出他再慘叫一聲便會將他捏死的模樣。
白浩見識過這人的手段,不再叫出聲,只緊咬牙關任由他將自己提起,拎到一邊去靠在洞中的石壁上。
白浩渾身疼痛,感覺到經脈不住被衝擊般的疼,好似輸液時不適應藥水的那種疼痛擴大一百倍。
他不可抑制的顫抖,心想還好這人沒用甩的。
那人若有所思的看白浩一眼,開始在白浩躺過的石塊上以手淩空製作陣法。
白浩不敢問他在幹嘛,他能感覺得到這人態度十分冷冰,仿佛不帶任何感情一般,要是惹火了他,還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乾脆什麼都不問,隨他弄。
在那人製作陣法的過程中,在白浩的身體離開後就消失的紅色光澤複又亮起,上方逐漸呈現一幅圓形複雜的陣法。
弄完這一切,他仔細檢查數遍,確定無誤後,才對白昊說:“我需要以你的血來作為引導,請吧。”
白浩猶豫片刻,雖然不知道這人在搞什麼鬼,但還是十分配合,慢吞吞的把手伸出去。
那人一把抓過他的手將他拖至陣旁,食中兩指並起以指為刃,對著手腕毫不猶豫地一刀切了下去。
這一通拉扯又讓白浩一陣陣肉疼。
白昊手腕一陣疼痛,把他疼得嘶一聲,皮開肉綻的感覺十分清晰,他咬牙看去,只見猩紅粘稠的血液緩緩流出,卻並未滴落在地,而是扭成一股,緩緩升上半空,注進中央土位的陣眼裏,逐漸流向陣法四周的紋路上。
白昊頓感驚奇,遂一聲不吭的咬牙看著。
待得血液注滿陣法後,那人才隨手在白浩手腕上一抹,將血止住,而皮開肉綻的傷口卻未癒合。
白浩面色蒼白,收回手來,看到這傷口難免一陣噁心,心中對這人頗為不滿,既能為他止血,為何不將傷口癒合。
白浩扯著壽衣袖子小心地將傷口蓋住,不禁在心中腹誹,能力那麼強卻偏偏那麼小氣,真是個自私的傢伙。
那人突然冷冷地說:“你的屍體擺放太久,靈魂剛入體,暫時沒有癒合能力,過段時間就會好。”
白浩聞言,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忘記了,這人能聽得到他的心聲,偷偷罵人卻被人抓包的尷尬,他算是體會到了。
那人一瞬不瞬的盯著法陣看,隨手扯下一根發絲,看也不看的隔空抓過白浩的手,掰起他的拇指,將發絲一頭緩緩綰到白浩的手指上,另一頭則綁在自己手指上。
白浩不明就裏,那人難得好心的解釋;“我以發絲與你綁在一起,你凡胎*,我怕你經不住回溯陣法之威,被攪碎在陣法中,此法亦能以防我們被沖散。”
白浩哦哦兩聲,感覺這人突然沒剛才那麼可怕了,他會跟自己解釋,就代表不會怎麼為難自己。
一向記吃不記打的白浩見這人難得的不似剛才那麼冷漠,遂問出心中疑惑:“回溯陣是什麼,做什麼用。”
那人沈默片刻,才說:“回到過去。”
“回到過去?”白浩有些懵逼,說:“回到過去幹嘛。”
那人臉色說變就變,冷冷的說:“無需你管。”
白昊被這話嗆得無言以對,他抿抿唇,轉移注意力,去看綰在自己拇指上的發絲,並未看到,他用手去勾,卻未摸到發絲的存在。
上空的陣法逐漸發出千百道紅色強光,那人一把抓住白昊將他丟到陣裏,自己也跳了進來,說:“馬上開始。”
白浩有些不安,不知道這人想幹什麼,又將會發生什麼。
周圍的紅光暴漲,頓時照得白浩抬手去遮。
他被強光刺得雙眼發痛,周身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壓迫感,白浩十分緊張,抬手虛抓幾下,揪住那人腰間破布一角也不自知。
他緊閉雙眼,腳底下的法陣強光陣陣,飛速旋轉的符文如激流的漩渦一般圍著兩人瘋狂旋轉,白浩頓時感覺肺腑有股難受的窒息感,吸氣少,出氣多,腦袋一陣眩暈,眼前一片模糊,未來得及多想,就昏倒在地。
……
丙午年乙未月。
白浩迷糊間,感覺自己好像在遊樂園的大擺錘上被翻來覆去的甩了一個世紀,覺得天地都扭曲了一般,身體跟塊破布一樣被擰來擰去,要多難受就多難受。
等這種強烈噁心與極度難受的感覺逐漸停止後,他才半死不活的睜開了眼。
印入眼中的是一道拱門,再往上看則是明媚的天。
白浩渾身虛脫,費力的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線,覺得這道拱門有些熟悉,又因腦中渾噩不堪,一時難以想起來。
他緩緩翻坐起來,左右看去,頓時詫異的瞪眼。
這是一條巷子,而巷口是一棟石屋,擋在巷子前,兩條路口分向左右開去,白浩清楚的知道,這兩個路口又是兩道巷子,這裏實在是不能再眼熟了,白浩一眼就認出這是哪里,這特麼不是村子裏通往後山的那條巷子嗎?!
怪不得看著那麼眼熟,原來是後山的那道拱門。
難道他們在那個破法陣上坐了半天的大擺錘,就從那山洞裏到後山門口?我糙,特麼至於嗎,那麼興師動眾的,卻才挪出幾十米?
但下一刻白浩卻發現自己定論下得過早,頓時懵逼了。
他扭頭去看身後拱門,頓時愣住,本該令人望而怯之的後山現竟然是一個花園,裏面小路幽靜,大樹參天,地上栽了許多奇花異草,被打造得十分漂亮,再往裏看,竟還有石桌石椅,精緻木屋。
白浩皺眉,心中頓時疑惑異常,不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是下寨無疑,但這後山是怎麼回事,竟然變得這麼漂亮了?
白浩琢磨半晌,突然想起那人在這之前說的回到過去,難道就是這個意思?這是以前的下寨?他們難道真的穿越了?

第6章

白浩琢磨半晌,突然想起那人在這之前說的回到過去,難道就是這個意思?這是以前的下寨?他們難道真的穿越了?
白浩疑惑的轉身打量後山,卻發覺不遠處的花叢裏趴著個什麼都沒穿的人,白浩頓時嚇了一跳,仔細一看,頓時噴笑出聲。
那不是山洞裏的那個人嗎,怎麼光著屁股趴地上了。
白浩左手撐地要站起來去看看那人是死是活,卻赫然發現自己手裏正牢牢的抓著一塊灰黃色的破布。
這布怎麼那麼眼熟,白浩蹙眉又看了看,頓時眼睛發直的意識到,這好像是光屁股大哥圍在腰上的布啊。
這這,這怎麼會在我手裏。
白浩有些無措,要是被他發現,會不會弄死自己,還是先放回去再說吧。
白浩急忙跌跌撞撞的站起來,跑過去將破布輕輕蓋住那人的臀部,惴惴不安地把皺著眉趴在地上的人喊醒。
那人看上去有些虛弱,他睜開眼後迷茫了一瞬間,這才恢復意識,吃力的從地上撐起,白浩見狀忙去拉他。
那人面無表情的掙開白浩的手,強撐著站起來,甫一直立,臀上的破布一下掉在了地上,白浩頓時將他看個精光。
白浩:“……”
好大,白浩不禁微微瞪眼。
那人:“……”
白浩一臉淡定,裝作什麼都沒看到,轉過身去。
那人則黑著一塊英俊的臉,不疾不徐的撿起地上的破布重新紮在腰間,四處瞧了一眼,試探性的抬手伸出拱門,見沒什麼事發生,才越過白浩往前走去。
白浩急忙追上去,看看男人一臉冷漠的模樣,憋了半晌,終是問:“大哥,這是下寨嗎,我們要去哪。”
那人頭也不回,但心情似乎不錯,遂說:“嗯,1906年的下寨。”
“1906年?”白浩蹙眉,心想好流弊,原來真的穿越了,他略一計算,竟與現世整整隔了一百一十年,喃喃地說:“怪不得後山那麼漂亮,這一百多年裏究竟經歷了什麼,竟然變成現在這陰森詭譎的林子。”
那人聞言冷哼一聲,白浩又問:“咱們來這裏做什麼。”
那人不說話,走出巷子,左拐右拐,徑直朝白家走去。
白浩意識到這人要去什麼地方,遂閉了嘴,反正問了他也不會跟自己說。
兩人穿過一條條巷子,白浩熟門熟路的走在前面,進了白家巷子中。
此時的白家門庭若市,十分熱鬧,一些家仆模樣的人進進出出,與兩人擦肩而過時,紛紛眼神怪異的盯著兩人看,直到拐進另一條巷子。
“我們要去白家?”白浩見路人總是投以怪異嫌棄的目光,忙轉身說:“你這身打扮進去會不會被人當流氓打出來。”
那人聞言,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白浩一番,見他一身大紅壽衣,不免扎眼,於是直接轉身往回走。
白浩見他打量自己,遂審視自己,頓時鬧心得很,穿著一身女式壽衣到處跑,不被人嫌棄才怪。
白浩跟在那人身後,出了巷子左拐,再右拐,只見他幾步走到一戶人家門外停頓片刻,直接走上石階,抬手去扯掛在繩索上的衣服。
白浩:“……”
下寨的房屋十分有特色,下方是將近兩米高的臺子,房屋全建在上面,在周圍砌上圍牆,一道階梯靠著石牆上去。
家家如此,因此下寨的巷子很深。
這戶人家大門緊閉,該是無人在家。
那人扯下兩套衣服,白浩忙識趣的上去接過,只見那人又順走一雙別人曬在圍牆上的布鞋,兩人拐進一條隱蔽的小巷子,將身上衣服扒除,幾下換上衣服。
這衣服在白浩身上剛好合適,對那人而言卻較為短小,那人目測一米八左右,他的手腕腳踝全露在外面,顯得十分有型。
兩人站在白家大門外,被兩個家仆攔截在外。
其中一家仆說:“你們兩個,報上名來,是來找何人,且容我去給你們通報後,你們才能進府。”
白浩不知該如何回答,遂看向那人,只見那人淡定地說:“我叫白以樓,他叫白浩,來找白志權商討磚窯一事。”
咦?白浩看向自稱白以樓的人,不由有些詫異,他姓白?不僅知道自己的名字,還知道白家一百多年前老祖宗的名字跟磚窯?
白家一百多年前就開始燒制青磚,白浩知道這事,村後全是一個個的窯洞,小時候還總去窯洞裏玩。
後來在一個窯洞的臺子上發現幾塊骨頭,奶奶說那是死人骨,白浩就沒敢再去。
不過白志權這名字,白浩卻毫無印象,他在祖墳裏並沒有看到過這個人的墳墓,家譜上更是沒記載。
白浩心中的疑惑更甚,直直盯著白以樓看。
家仆見兩人是來找大少爺,又同是姓白,生怕兩人是白家親戚,不小心得罪大人物,忙一改之前不屑的態度,笑著說:“大少爺剛出去不久,兩位不如到府上去歇息片刻,順便等大少爺回來?”
白以樓卻微微蹙眉,說:“他去了何處,你們可知曉。”
家仆說:“大少爺不是在家就是去磚窯,要不您去磚窯上瞧瞧?”
白以樓點頭,轉身就走。
白浩幾步跟上去,問出心中的疑惑:“你姓白?不會也是白家的人吧,白以樓……你是以字輩?我曾祖父也是以字輩,你們不會是同輩人吧?!”
白以樓斜睨白浩一眼,並不回答他,而是越走越快,走出村子,往村後繞去。
白浩不甘示弱的跟在他後頭,可問了半天也不見他回一句,於是索性無聊地閉了嘴,默默跟在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磚窯廠,一個個圓鼓鼓的磚窯頓時出現在視線中,磚廠上許多工人忙忙碌碌,全是村裏人。
這時的白家剛剛開始學煉製青磚,磚窯才砌好沒幾天,大夥一個個都沒什麼經驗,全按照白志權的吩咐做事。
然而這白志權亦是個一時起意之人,在一本野史外傳中讀得這燒制青磚的辦法後,便花錢雇人來按照野史上的流程來做。
這要是說出來給懂行的人聽去,估計要嘲笑他白日做夢,異想天開。
家中人人冷眼旁觀,但這世上卻有一人不會笑話他,竟還拿出嫁妝去支持他做這事,那人便是他的夫人。
白以樓四周找了一圈後,才發現自己要找的人正坐在遠處的一間小木屋前翻看書本,遂大步上去。
白浩早已走得腿腳發軟,還沒恢復的身體四肢僵硬,走路頗顯費力,何況是走這麼快,難免吃不消。
兩人走到小木屋前,白以樓站到坐在屋外的男子前面,然而那男子卻未發現兩人,仍舊認真的看著手裏殘破不堪的書本。
白以樓抬手將男子手裏的破舊書本抽走,被人抽走書本的男子霎時蹙眉,不悅的唉了一聲,抬頭看向白以樓。
不悅歸不悅,男子說話倒是文縐縐的:“你是何人,為何如此無禮,打擾我看書雅興,快快把書還我。”
白以樓冷冷的盯著他看,他的氣場本就強大,如今這樣冷冷的逼視別人,竟讓男子看得心虛起來,忙張口去喊正在做活的人。
周圍的工人聽見當家的呼喊,紛紛扔下手中的活,提著傢伙迅速趕來,將小木屋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時屋裏出來一名挺著大肚的女子,她生得十分好看,即便是挺著碩大的孕肚也絲毫不減其姿。男子見狀,忙上前去攙扶。
白以樓與白浩的目光頓時轉向女子。
白浩頓時吃了一驚,乍一看去,這女人竟然跟白以樓的面貌十分相像!
長得那麼像,這兩人難道有什麼聯繫?
女子瞧見白以樓後,霎時眉毛微挑,眼中出現詫異之色,卻不過一息便恢復如常,她說:“公子這是何意,為何奪我夫君書籍。”
反觀白以樓,卻是神色冷漠,他冷冷的打量兩人一番,說:“你們若想憑此博得家主青睞,是否太過異想天開?”
白浩雖然一臉懵逼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白以樓這話實在是直白到難聽,白浩也不由為兩人感到難堪。
兩人聞言臉色突然十分難看,這人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們自然聽懂了。
他們雖是白家長子,卻因白志權無才無德,不受白老爺子青睞,又有旁人在老爺子耳邊煽風點火,兩人過得還不如一個上門的女婿。
眼看有一個機會能令人刮目相看,又怎麼可能捨棄。
如今一切步入正軌,卻不知哪里跑來一個毛頭小子大放厥詞,誰知道他是哪房派來的夥計,故意來嘲諷兩人。
饒是這女子再如何修養好,亦不悅地說:“那也與公子毫無干係,還請歸還我夫君書籍,恕不遠送。”
白以樓卻沒有這麼好打發,他將書籍一把捏成團,頓時把白志權看得心疼不已,忙說:“手下留情啊,這位公子,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來折辱於我,還欲毀我書籍?”
旁人開始不平的叫嚷起來,紛紛要求白以樓歸還書籍。
白以樓絲毫不怵,但也意識到他的態度太過無禮,於是緩和臉色,對兩人說:“能否換個地方好好談談。”
奈何女子卻說:“我們沒什麼好談的,請你立刻歸還書籍馬上離開!”
身後眾人紛紛喊道:“歸還書籍,趕緊走人!不然我們不客氣了!”
話間開始你推我搡,直把站在白以樓身後的白浩推得站立不穩,幾欲跌倒。
白以樓一把拉過白浩來護在身側,若有所思的看了兩人一眼後,將書籍還給白志權,帶著白浩離開了。

第7章

白以樓一把拉過白浩來護在身側,若有所思的看了兩人一眼後,將書籍還給白志權,帶著白浩離開了。
兩人走出磚窯廠,白以樓停下腳步,轉頭去看遠處的小木屋,眼神竟有些迷茫。
白浩看了片刻,還是沒克制住內心的好奇,忍不住問:“你認識他們吧,來這裏就是為了找他們?”
白以樓一瞬不瞬的看著遠處,久久沒有吭聲,直到白浩以為又問不出什麼後,他才說:“他們是我爹娘。”
白浩:“!!!!!”
白以樓這話就像一道閃電,劈得白浩外焦裏嫩。
白浩萬萬沒想到那兩人會是白以樓的爹娘,怪不得長得像,原來是這個原因,原來白以樓真是白家的人。
事情得以確認後,那麼問題來了,既然是白家人,那他為什麼指使那些狗嚇白家的人,刨爺爺的墳甚至他的。
如果只是為了找他幫忙,為什麼又要等他死了才去挖屍體,而不是在他活著的時候出來尋他幫忙?
還有,他現在為何要來打擊他爹娘的積極性?
白浩低頭沉思許久,卻沒想出什麼答案來,白浩微微搖頭,算了,這些事還是慢慢再搞清楚吧。
白浩拋開那些疑問,回到正題上來,暗暗心忖:白以樓跟他爹娘說話的這種口氣,也是沒誰了。
白浩忙趁熱打鐵,問道:“你到這世來,不會就是為了讓他們不要做這事吧。”
白以樓聞言瞟了一眼白浩,說:“你怎麼那麼多問題,忘記答應過什麼了?是不是不想復活了。”
白浩:“……”
此後,白以樓便開始常往磚窯上跑,白浩漸漸的發現他在做什麼了。
他一直在暗地裏保護白志權與他夫人,好似怕他們出什麼事一般。
白浩困惑不已,遂常常緊跟著白以樓,打算看他想做什麼。
一日夜裏。
大部分工人早已回家,白志權正與夫人在小木屋前吃飯。
白以樓跟平時一樣,帶著白浩來到窯廠,卻不像往日一般躲在窯洞後,而是悄悄爬上一座磚窯頂上。
磚窯高約六七米,甫一翻上去,便把這一帶的情形盡收眼底。
白浩困惑的看著磚窯上的一池水,說:“這窯頂上怎麼有水?”說著又去看周圍的幾個磚窯,上面都置了這樣一個窯田。
白以樓說:“這就是白志權手中的野史上所記載的制磚窯的關鍵所在,這是閉磚時用的,只需鑿開窯田,水放下去後,就能燒出獨一無二的青磚。”
白浩聽了,頓時覺得不科學,疑惑地說:“這磚頭被火烤熱再用水一澆不是就炸裂了,能燒出什麼好磚。”
白以樓輕描淡寫地說:“紅磚才會如此,青磚確實是這種燒法。”
白浩:“……”
兩人這夜又守到半夜,卻未發生任何事。
一直過了十幾天,白家的磚窯終於要嘗試燒制第一批青磚了。
兩人收到消息後,早早地跑到附近的磚窯上去躲著。
工人們忙忙碌碌的直到傍晚,第一批磚坯終於送入窯裏。
大夥在窯洞中央架起無數木柴,點燃火後,便搬來厚重的木板堵住了窯門。
片刻後,整個窯洞開始向四周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眾人紛紛歡呼,白志權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聚做一堆憧憬一番後,才讓眾人去吃晚飯,他則是守在原地。
見此情形,白以樓逐漸緊張起來,周身氣場變得十分壓抑。
白浩十分理解白以樓的心情,知道眾人的燒磚流程後,也是暗暗捏了一把汗,這要是燒不出磚來,這些窯洞豈不全報廢了。
白志權站在窯口幾米開外,即便被熱得滿頭大汗,亦不願離開半步,他要親眼看著第一批磚燒制成功。
不多時,他夫人端著一個木盤子,上面盛著幾個碟子與飯碗,給白志權送飯菜來了。
白志權忙幫她接到手裏,說:“你怎麼來了,這都快九個月了,你不方便,儘量不要到處走動,多多休息,這樣對腹中胎兒好。”
女子笑笑,說:“哪有這般嬌氣,快趁熱吃吧。”
白志權滿足的笑了笑,席地而坐,放好木盤開始吃飯。
女子拈著手絹給白志權擦汗,兩人相視而笑,全然忽略了窯中砰砰的聲響。
遠遠看著的白以樓卻低低叫道:“不好,要出事!”不等白浩反應過來,他早已騰空而起,躍了出去。
白浩急忙爬起來,看向不遠處。
而另一邊,正燒制青磚的窯子上方的水因高溫開始冒起熱氣,窯洞裏溫度過高,將窯頂的泥土烘乾,窯田的水逐漸浸透乾燥的泥土,還未等人去鑿窯田,窯田早已支撐不住,瞬間轟然垮塌!
只見洞中噴出幾丈高的渾濁氣體,而另一邊,正親昵的兩人頓時被巨響嚇了一跳,轉頭去看,只見厚重的木板頓時被轟開,悶聲倒地,滾滾熱浪噴出窯口,撲面而來!瞬息便至,直將楞在原地的兩人捲入其中,沖飛出去。
白以樓大吼一聲,祭出因啟動回溯陣法而所剩無幾的鬼力,卻來不及拯救兩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人頓時被熱氣吞噬。
而另一邊,白浩早已驚得忘記呼吸,許久後才痙攣的倒在地上,按著心臟不住翻滾。
聞聲趕來的眾人怔怔的瞧著窯洞上方爆發後噴出帶著泥漿的熱氣,都知曉這次的嘗試失敗,久久沒人說話。
許久後,才有人意識到東家與夫人剛剛正在窯洞外吃飯,頓時大驚失色,大叫道:“東家與夫人不見了!快去附近找找!你們,快去白府請老太爺來,快去啊!”
目瞪口呆的眾人這才知道害怕,忙四散開來,找人的找人,去白家的去白家。
本是可成之事,但因建築問題而導致慘劇發生。
白浩身體本就不好,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是在讓他心臟承受不住,久久方才恢復過來,他臉色慘白的從地上爬起來,往白以樓跪倒的地方跑去。
白浩大步的跑到白以樓身後,見他渾身發抖,突然不敢再上前一步。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母出事故,這是何等的難受與絕望。
白浩平時見奶奶或者母親為他奔波掉淚都覺得心中難受,要是讓他親眼瞧著她們出事,估計他會當場就崩潰發瘋。
而現在發生的事,白以樓又何曾受得了,就連他這個旁觀者都無法承受,可想而知白以樓此刻的心情。
白浩在他身後站了一會兒,這時遠遠聽到有人喊:“找到了,找到他們了。”
白浩一個激靈,心中一喜,撒開腿越過白以樓就想跑去看。
白以樓卻突然一把抓住白浩,他頭埋得極低,聲音微不可聞地說:“你不用過去,他們都死了。”
白浩:“……”
此時的他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更加問不出為什麼你會知道。
兩人一站一跪,都沒發出任何聲響,不遠處突然傳來悲慟的哭喊聲,白浩知道白以樓說對了。
正失神間,白以樓卻扯著白浩,將他拖到一個磚窯後,捋起他的衣袖,以指為刃,迅速劃開了白浩早已癒合的手腕。
白浩還沒反應過來白以樓要幹嘛就先疼得叫出聲來,條件反射性的抬起手肘就向白以樓擊去。
白以樓一手抓住他的手肘,雙眼血紅的看著白浩,冷冷的說:“乖乖聽話,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白浩看了白以樓半晌,緊緊捏著的拳頭放鬆下來,並不是怕他不客氣,是出於對他的不幸而妥協。
白以樓放開白浩的手,以意念虛佈陣法,引導著白浩的鮮血緩緩流遍法陣。
兩人周身發出微弱強光,片刻後,早已不見兩人蹤影。
在此事發之前,時間往前推移一個小時,兩人再次回到之前藏身的窯洞後。
白以樓這才發現白浩手腕仍舊流著血,忙給他癒合了傷口後,便一動不動的蹲守於此。
事情逐漸向之前的形式發展,白以樓全身緊繃,時刻準備沖出去救人。
臨近事發,白以樓不等窯田垮塌便沖出去救人,因為穿越的是同一時空,所以白以樓並未消耗多少鬼力,只幾個閃身,便沖到了兩人面前。
但就在白以樓出手去救兩人時,他的手臂卻穿過了兩人的身體,白以樓大驚,看著毫不知情的兩人,又幾次試圖伸手,卻屢試屢敗。
幾分鐘後,窯田轟然垮塌……
而此時的白浩,終於知道他來這裏是為了什麼。
原來他是想改變兩人這悲慘的命運。
反觀白以樓,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消失在眼前的兩人,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在關鍵時刻卻不能出手救助。
而與他們相距無幾的自己,卻並未受到任何傷害。
他失魂落魄的看著自己的雙手,跌跌撞撞走出磚廠。
白浩見狀,忙跟上去。
他陪著白以樓坐在滿是露水的草地上,漆黑的夜空不見半點星光,四下十分安靜,兩人都沒有交談,只是靜靜的坐著。
許久後,白以樓一言不發地拉過白浩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腕。
白浩頓時頭皮一緊,咬牙切齒,心想又要他-媽放老子血。
白浩終於知道自己能幫他什麼忙了,他就是個移動的陣法發電機!
……

第8章

白浩終於知道自己能幫他什麼忙了,他就是個移動的陣法發電機!
……
甲子年壬申月。
距1906年18年後。
放了好幾次血後,白浩此時嚴重貧血,走不穩路,出現在此地後,便被白以樓背著往上寨的小客棧走去。
白以樓給白浩點了幾份補血的小菜,守著他吃完,甩出一錠順來的碎銀子,背著白浩出了客棧。
“喂。”白浩趴在白以樓背上,虛弱的說:“你這次又是要去救誰。”
白以樓沈默了許久,才說:“你不必知道。”
白浩哦了一聲,不吭氣了。
白以樓把白浩帶到後山的山洞裏,此時後山的植物因無人管理,變得雜亂無章,不復十多年前的模樣。
白以樓讓白浩自己在洞裏休息,他則是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白浩看著他走出山洞,這次沒在死皮賴臉的跟上去,他躺在石塊上翻了個身,渾身疲憊地睡去。
夜裏,白浩被冷醒來,發現敞亮的洞裏並沒有白以樓的身影。
他呆呆的坐了許久,又倒在石塊上睡著了。
如此過了幾天,白以樓都未回來,白浩一人在山洞裏待了三天,感覺自己渾身軟棉,快要餓死的時候,白以樓終於回來了。
洞外月光皎潔,將站在洞外的白以樓的身影拉長。
而他此時簡直狼狽不堪,頭髮髒兮兮的,渾身都是腥臭味,跟鬼一樣,哦,不對,他本來就是鬼。
見到此時的白以樓,白浩忍不住這樣想。
這次又是發生了什麼,才令他搞成這副模樣。
然而不等白浩發問,白以樓卻抬眼,冷冷的盯著白浩,呼吸粗重,由洞外一步一挪的向他走來。
白浩不知道白以樓想幹什麼,但他從未見過白以樓這副模樣,心中不由恐懼,出於本能的站起來往後退去。
直到背貼到石壁上,退無可退後,白浩才僵直著身體戒備的看著白以樓。
而白以樓並未過去,他收回盯著白浩的視線,翻身躺在石塊上,疲憊的閉上了眼。
白浩不敢放鬆警惕,生怕這喜怒無常的人發瘋,只能強撐著虛脫的身體站著。
許久後,白以樓雙眼微磕,呼吸逐漸平穩,好像已經睡著了。
白浩又站著等了許久,確定他睡著後,開始躡手躡腳的走出山洞,小心翼翼地順著凹凸不平的山壁往下爬。
不知怎麼,白浩竟莫名其妙地想逃跑,估計是白以樓反復無常太過冷血讓他害怕,於是他這樣想著,就這樣做了。
可還未下到山腳,白浩頓時感覺頭頂一股冷冽的視線死死的盯著他,白浩頓時頭皮發麻,不敢再動。
白浩本就虛弱的身體因為在陡峭的山壁上爬行許久,此時又因為害怕,全身竟然開始微微發抖。
白浩咽了咽口水,不敢抬頭往上看,他趴在山壁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過了幾分鐘,頭上傳來白以樓冷冷的聲音:“去哪里。”
白浩神經一直緊繃著,乍一聽白以樓開腔,頓時被這突兀的聲音嚇了一跳,本能的搖頭否定他沒想去哪。
白以樓在上面看了他許久,瞬間躍下石壁,一把抓住白浩,將他提了上來。
白浩渾身冷汗,手腳發軟,被白以樓拎上石壁,幾乎站立不住。
一來是餓的,二來是給嚇的。
他心虛的不敢去看白以樓,生怕他一爪捏死自己,但白以樓並未對他做任何事,而是直接轉身回了山洞。
白浩沒立即跟上去,他在外面站了許久,直到心虛感不再那麼強烈,才回到山洞裏。
洞內,白以樓正背對著洞口,側身躺在石塊上歇息。
白浩挪進洞裏,石塊還空出一半的位置,但他可不敢過去,於是只能找個角落蹲著,窩了一整晚。
翌日。
細碎的陽光穿過樹林,斑駁的撒在洞口。
洞外鳥鳴陣陣,微風緩緩吹進洞中,十分愜意。
白以樓萎靡了一整晚,醒來後以鬼力將自己身上收拾乾淨,仍舊躺在石塊上,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對於不能改變父母親命運一事,白以樓無法釋懷,然而另一件事更是讓他想不明白。
他借助白浩的鮮血來到這個年代,除了對父母之事耿耿於懷外,還有一人讓他十分牽掛,但令他想不明白的是,這個年代並沒有他要找的人!
白以樓對此十分茫然,為什麼會沒有這個人,他並沒有進錯時空,更沒有找錯地方,但他問遍整個下寨,都被告知,沒有這麼個人。
不過這並不是他弄得狼狽不堪精疲力盡的原因,在此之後,他又遇上另一件事,遂而證實了他對白氏一族這幾百年間發生的一切所做的猜測。
白家會落得一脈無存這般下場,並不是天譴,更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昨日他無意間發現,下寨這個地方有一股非常陰邪的‘氣’,這股氣將整個村子籠住,若不是他為了找那人而以鬼力細細探之,根本無法察覺。
白以樓循著這股‘氣’找了很久,最後竟然在村外兩公里的陰陽龍潭裏發現了端倪。
說起這陰陽龍潭來,那可是下寨一大奇觀。
陰陽龍潭,既是一潭碧水。一潭赤水。
此潭亦被當地人叫做扣環潭,全因它有兩個潭口,雖大小不一,但都深不見底,兩個龍潭的邊界相互交錯連接,就好似兩個鐵環一般扣在一起。
白以樓追蹤到這裏,就感知到這裏的邪氣十分強烈,他並未貿然下水,而是在周圍觀察許久,在確定安全後,才跳入水中。
甫一下水,他便使出鬼力以保持能在水中暢行,然而下一瞬,他卻發覺身上的鬼力迅速被吸走。
白以樓大驚,掙扎著出水,卻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水裏吸。
潭水頓時變得腥臭不堪,攪起陣陣旋渦。
白以樓毫無反擊之力地被吸入水中,正無力抗衡間,心念電轉,想到另一種可能,遂急忙撤回周身鬼力,那股吸力頓時消失無影。
他這才得以全身而退。
而由此可以得出,此潭能吞噬鬼力。
若附近出現亡魂或鬼魅,必定會將其吸入其中,從而不斷壯大本身。
這麼一股陰邪的力量為何會聚於深潭之中,裏面潛藏著什麼,是否單單吸收鬼力,這些白以樓都無法得知。
但他現在能確定,恐怕自己及父母,甚至乃至整個白家的命局,怕是都與這股力量脫不了干係。
只因白家人的身上,甚至是白浩的身上,都帶有這股邪氣,之前他並未發覺時還不曾感覺到,但現在他卻能肯定,只要是白家人,身上都有這股邪氣,即便是自己,也不能倖免,這恐怕也是他為什麼能在那詭譎的後山站穩的原因之一。
雖然白以樓不知這邪力來歷幾何,不過通過種種現象來看,白以樓得出了一個結論。
不管這潭裏是何邪祟之物,從只出現在白家人身上的邪力來看,該是有人刻意針對白家人而為。
有人刻意為之,要想破除此法,倒也不難。
事事皆有因果,只要能及時制止因的發生,就不會有果的存在,若要篡改自己與父母的命局,恐怕還得從此事入手。
而現在,問題來了,白以樓並不想與白家扯上任何關係,更別提為白家做任何事,他憎惡白家。
但此事如今關乎自己是否還要繼續在後山度日的可能,關乎父母的命數,甚至關乎他牽掛之人的結局,他又該如何選擇。
正煩悶不堪間,白以樓翻身向後,卻發現白浩正縮在山洞一角,瑟瑟發抖,意識不清的呢喃什麼。
白以樓微微皺起好看的眉峰,翻身而起,幾步走到白浩身邊,兩手握住他的手臂將人提起,卻感受到隔著布料的手臂燙得要命。
白以樓抬手往他額頭上一按,發覺額頭更加燙手,白以樓這才意識到白浩發了高燒。
他一把將白浩過到背上,三兩步出了山洞,一躍而起升上空中,直接穿過下寨上空,往上寨禦風飛去。
等到了簡陋的醫館,白以樓將白浩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靠著,遂站到一旁看著,讓大夫為其診治。
上了年紀的大夫翻了翻白浩雙眼,又看他舌苔,為他把脈,折騰許久後略帶責備地對白以樓說:“燒得如此厲害,為何不提早送來醫治。”
白以樓看著白浩不吭聲。
大夫臉色不好,說:“把人搬去裏面躺著,我給他擦些藥酒試試。”
白以樓將白浩一把抱起,發覺白浩輕得很,跟著大夫走近內室,把人放在給病人準備的簡易竹床上。
大夫正在打藥酒,頭也不回地說:“把他衣服脫了。”
白以樓:“……”
白以樓極不適應地冷著臉將白浩身上的長袍褪去,頓時露出他扁平甚至凹下去的腹部和一根根清晰可見的肋骨。
他意識混沌,冷汗涔涔,臉頰則因發燒而一片緋紅,全身瘦骨嶙峋的沒幾塊肉,白以樓看著竟然覺得他這模樣有些可憐。
白以樓皺了皺眉,他雖然憎惡白家,對白家的人毫無好感,卻因白浩像足了十層他所牽掛之人,此時也不禁於心不忍起來。
將一個因為他的緣故而貧血虛弱的人丟在山洞裏這麼些天,沒吃沒喝的,他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白以樓抬手摸了把他的腹部,感覺這裏只剩一層皮了。

第9章

白以樓抬手摸了把他的腹部,感覺這裏只剩一層皮了。
這時大夫端著兌好的藥酒過來,沒好氣地說:“你到一邊去,我要給他擦藥酒。”
白以樓面色冷漠,起身讓大夫坐在床邊,看他拿起一塊布巾蘸上酒給白浩認真擦拭脖子,腋窩,手心。
如此擦完一邊,正要擦第二遍時,有人進得醫館在外間急促地大喊求醫,老大夫忙應:“莫慌,我這就來。”
說著起身將布巾遞給白以樓,說:“外面有病人,我得去看看,你拿著,按照我剛剛擦過的地方再給他擦一邊,然後把人翻過來擦下背心,再給他擦擦腳心跟大腿-根-部,一處都不能漏了。”
說完也不管白以樓答不答應,幾步出了內室。
白以樓低頭看著手中的布,略顯不適,卻還是上前坐著,按照大夫說的方式給白浩擦完上身又擦腳心等。
等做完這一切後,便將一旁的薄被拉過來給他蓋好。
半個時辰後,大夫忙完進來看了看,說:“倒是退了些,我先給他熬一副藥喂他喝下,晚些再給他擦一道,等好得差不多了擦個溫水澡就行了。”
白以樓默默聽著並不搭言,這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又不關愛病患家屬的行為,又惹得大夫滿臉不高興,瞪了幾眼白以樓。
兩個時辰後,白以樓為白浩擦了一次身子,大夫見燒漸漸退了,沒什麼大礙後,為白浩開了些藥,便將兩人打發走了。
白浩病怏怏的趴在白以樓身上,餓得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細聲地說:“我想吃飯,想喝水。”
白以樓見人醒了,又想吃又想喝,該是沒什麼大問題了,心中不由松了口氣,說:“現在就去吃。”
白浩輕輕點頭,趴在白以樓背上又睡著了。
天漸漸暗了,白以樓背著白浩走進客棧,讓人給他煮了一碗瘦肉粥,順便燒了一壺熱水送來給白浩喝。
餓了三天又生病的白浩坐都坐不穩,白以樓便帶著白浩移到另一張靠牆的桌上,讓白浩背靠著牆坐好。
等粥煮好了端上來,白浩聞到香味兒眼都直了,巴巴的看著那碗粥,本就尖削的臉已經沒了一絲肉感,看上去簡直造孽到極點。
白以樓將碗推到他面前,白浩強撐著坐起來,左手將粥護在面前,整個人趴在粥碗上方,看上去像是怕別人跟他爭一樣。
其實他是因為沒有力氣,靠著手臂的力量撐起自己的身體而已。
白浩右手去拿勺子,急切的想吃上一口,誰知卻手指無力,拿不住勺子,還沒送到嘴邊來,勺子卻一滑,掉到地上摔成了幾塊。
白浩遲緩的扭頭去看看地上的勺子,才看向白以樓,那模樣十分無辜。
白以樓眉頭微蹙,讓店家再拿來一把勺子,這次卻不是給白浩,而是自己拿著,親自喂他吃飯。
白浩也不扭捏,乖乖的坐著讓白以樓餵飯。
白以樓不會餵飯,更不會先吹一吹燙嘴的粥,一勺粥遞過去喂得白浩滿嘴都是。
不過白浩不介意,即便是這粥有些燙嘴,白浩也沒哼哼,反而有些狼吞虎嚥,總一口含住勺子,直把勺子舔個乾淨才肯鬆口。
一碗熱粥下肚,白浩總算精神了些。
白以樓付了錢,見白浩這半死不活的模樣,估計得修養一段時間,於是他在上寨找了戶人家住下。
將人養好了,再做別的打算。
一間小屋兩個人住,一間小床兩個人擠,倒也相安無事,沒出什麼狀況。
大概是白以樓將白浩餓了幾天餓出病了過意不去,在養病期間白以樓竟然沒再對白浩做出任何不利康復的眼神或舉動。
十幾天後,白浩總算大病初愈,還養出了一點肉。
而在這十多天中,白以樓也做出了決定。
白家雖然不仁義,但他不至於因此就不顧自己在意的事與人,所以白以樓決定,找出幕後黑手,改變白家的命運。
屋裏,兩人面對面正襟危坐。
白浩對白以樓突來的嚴肅不明就裏,卻仍做出一副乖寶寶的姿態,認真看著白以樓,大有任憑吩咐的姿態。
白以樓有些不適應白浩這老實的模樣,他挑了挑眉,片刻後才說:“白家的歷史,你瞭解多少。”
白浩不知白以樓為何問這,但他還是認真回想了一番,才坦然地說:“我只知道我們家以前是當地大家族。”
白以樓微微頷首,說:“沒錯,想必這次來你也看見了,但這一世的白家仍是不能與從前做比較的,你可知道,白家鼎盛時期,院裏的屋子堪堪勉強住下,府上的僕人都是住在村裏另建的房屋。”
白浩全無概念,似懂非懂的點頭,說:“哦,然後呢。”
白以樓繼續說:“然後你到你這一輩來卻接斷子絕孫,你沒什麼想法?”
白浩聞言沉思起來,若說有想法,那就是他很好奇奶奶到底瞞了他什麼,面前的白以樓又是什麼玩意。
他母親懷著他的時候分明一屍兩命,他怎麼能相安無事的出現在他面前,為什麼在後山待了那麼久。
他是不是曾指使狗去挖爺爺的墳,為什麼要挖,難道也是跟找自己的原因一樣,就是讓他幫忙而已?
白浩心中疑問不是一星半點,但他知道,白以樓不會告訴他,於是直接開門見山地說:“你別繞我,有什麼話你直說得了。”
白以樓一臉嫌棄的斜睨白浩,總算除了冷漠臉後,又開啟了另一個表情,他說:“白家的運程被人動了手腳,導致厄運連連,到現在更是連你這唯一的血脈都斷了,我打算找出問題所在,打破白家如今的命局。”
白浩聞言有些懵逼,在心中默默把白以樓的話又琢磨了一遍,才恍悟道:“你的意思是白家走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是被人害的?你能改變白家的命運?如果能改變,是不是代表我的結局或許會有改變。”
白以樓點頭,說:“大致如此。”
白浩頓時情緒激動,若是白以樓真能改變白家的氣數,那現世的自己估計又會是另一番模樣了。爺爺跟爸爸或許也會因此受益而存在,那他就可以得到屬於他們的關懷與愛了。
白浩從小就希望能有父親陪在身邊,他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站起來說:“那咱們還等什麼,現在就走。”
白以樓略微仰頭看著他,說:“你身體沒事了?”
“沒事了。”白浩麻溜地捋起袖口,說:“要多少血你放就是,我已經好了,現在渾身都是血,管夠。”
白以樓倒是沒料到白浩能那麼積極,遂說:“行,那今晚走,不過我不清楚白家是在哪個時間被做手腳的,所以我們可能要多穿幾個時代,需要經常放血。”
經常放血……白活腮幫子頓時發酸,回想到那尖銳的皮肉之苦,頓感蛋疼,但此刻他怎麼能慫,於是說:“我撐得住,要不過會兒咱們給店家買點紅棗路上吃。”
白以樓點點頭,摸出一錠碎銀給他,讓他自己去買。
入夜,白浩掛在白以樓背上,由他背著自己飛回下寨的後山。
兩面面對面的坐在石塊上,白浩盯著自己的手腕,看白以樓劃破他的手腕,放血啟動回溯法陣。
……
北宋大中祥符二年,東京汴梁。
兩人憑空出現在一處廢舊小院裏。
白以樓還未站穩,便覺身體一陣無力,險些跌倒在地,這是所穿年代久遠,鬼力過度消耗的狀態。
白浩扶著他,將他的手拉來搭在自己肩上,問:“沒事吧。”
白以樓此時也不逞強,任由白浩撐著自己,低聲說:“沒事,休息幾天就好了,走吧,去找白家。”
白浩點頭,架著白以樓出了廢棄的小院,問道:“咱們要去哪找白家,又怎麼知道他們有沒有被動過手腳。”
白以樓說:“有你這白家血脈在,停留的年代雖然是我定,不過回溯陣最大的威力是能根據你的血液把我們傳送到擁有同樣血液的白家附近,所以你只需要找人問問就可以了。”
白浩眼前一亮,不由讚歎道:“這陣法簡直吊炸天,還能通過dna精准定位?”
兩人走到大街上,白浩將白以樓放在一家酒樓的石階上坐著,自己跑去問路。
“白姓人家?”賣小菜的老婦人打量著一身怪異行頭的白浩,想了想,才說:“我想起來了,今年的狀元郎就是姓白,你要找的可是他?”
原來此世的白家祖先是個狀元郎,還是挺有實力的。
不過白昊不能確定這狀元爺是不是他要找的白家,於是問:“奶奶,除了狀元爺外,還有其他白姓人家嗎。”
“那還真沒聽過。”老婦人說:“要不你去找別人打聽打聽?”
白浩十分有禮,嚴格執行尊老愛幼的一套,說:“行,不過能不能麻煩奶奶順便告知一下狀元爺現在何地。”
“前面的驛館裏。”老婦人抬手指著遠處,說:“直走,拐彎,最裏面就是驛站。”
白浩道謝後,去架起白以樓,循著老婦人指的路找過去。
因穿著與發束問題,白浩走在街上十分惹眼,眾人紛紛對著他指指點點,露出一臉意味不明的笑。
東京街道十分熱鬧,兩旁酒肆茶樓林立,樓閣聳立,車水馬龍人流如織,還有許多小販正賣力吆喝。
這地方有現代古鎮的感覺,雖然他看到的只是東京一隅,卻比之他所見過的古鎮與古建築更加氣勢磅礴。
攤案上賣的食物香氣四溢,白昊看得有些饞,白以樓察覺了,說:“想吃就去買。”反正銀子不是他的。
白浩:“不買。”
兩人轉進另一條巷子,最裏面便是驛館。

第10章

兩人轉進另一條巷子,最裏面便是驛館。
白浩站在驛館外,看著兩個守門的官差,問白以樓:“有人守著,我們怎麼進去。”
白以樓強打起精神,說:“我去,你進去了也沒用。”
白浩說:“我在這等你。”
白以樓點頭,走上驛館的臺階,兩名官差立刻擋住白以樓的去路,還未說話,兩人的雙眼便逐漸渙散,隨後把擋路的槍桿挪開。
白浩見白以樓輕鬆解決兩人,心下頓時有些佩服,白以樓步伐沉穩的進了驛館。
這座驛館比較簡易,是個三進三出的大宅子,四處皆有官差把守,裏面想必住了不少達官貴人。
白以樓順著遊廊走到二進院,與一個小丫鬟擦肩,他微微釋放出一絲鬼力,小丫鬟頓時雙眼發直站在原地。
白以樓並未開口,而是直接將思想灌入小丫鬟腦海,問到:“新科狀元所住何處。”
小丫鬟木納地答:“三進院天字號房。”
白以樓轉身離開,小丫鬟頓時一個激靈,有些迷茫的看看周圍,片刻後想到自己要做什麼,轉身走了。
三進院中天字型大小房門緊閉,有門房把守,白以樓依舊不費吹灰之力推門而入,見有一人正伏案疾書,此時聽到聲音,抬頭看來。
白以樓惑住此人,以鬼力略一查看,便知這人毫無問題,身上沒有一絲邪力。
他微微皺眉,轉身離開。
白以樓出得驛館,剛走出幾步,便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白浩忙過去架著他往前走,說:“怎麼樣。”
白以樓搖頭,說:“沒什麼問題,看來得去下一世看看。”
白以樓掏出順來的銀子給白浩,讓他去找客棧先住下,將養幾日再走。
白浩半拖半背的將白以樓弄進客棧,把人安置好,他則跟著窩在一邊補眠。
等醒來時,已是夜裏。
白以樓正盤腿坐在床鋪上打坐,白浩一咕嚕縮下床穿好布鞋,說:“你要不要吃點什麼,我去給你點。”
白以樓淡淡地說:“不用,好吃好喝的管好自己即可。”
白浩聞言,開門出了屋子。
兩人這般在客棧待了三天,白以樓的鬼力恢復後,又開始穿了。
北宋大觀四年。
距北宋大中祥符二年整整一百年。
兩人走進汴梁,百年後的汴梁與百年前大不相同。
白浩上前去攔著一名悠哉青年,問:“小哥,請問一下此處可有姓白的人家。”
“姓白的人家倒是沒有。”青年打趣的看著白昊一頭碎發,覺得新奇,遂慢吞吞地說:“不過姓白的大官倒是有一個。”
白以樓一臉冷漠:“……”
白浩滿臉尷尬:“……”
白浩面無表情的看著青年,心道這關子賣得實在不咋,遂問:“你可知他家住在何處,又是多大的官?”
青年眼中一派豔羨之色,看看四周,小聲地說:“禦史中丞!聽說甚得皇帝重用,是皇帝的寵臣,風光得很!”
白昊不知禦史中丞有多大,全無概念,他沒有青年眼中的豔羨,反而對青年不說重點有些無奈,全程麻木地又問:“那他家現住何處。”
青年:“……”
青年大概是頭一次遇見白浩這樣無趣且不懂配合的人,遂乏味的探手一指:“就那條街轉進去,迎客來酒樓後。”
白昊一臉無趣的點點頭,說:“好,謝謝。”
兩人往青年所指的地方走去,白浩終究是好奇白家的祖先能做多大的官,遂問:“禦史中丞,這是多大級別的官。”
白以樓睨他一眼,說:“禦史中丞,從二品,監察官員佞臣,其權頗大。”
白浩點頭,說:“白家老祖宗倒是挺厲害,一代比一代流弊,一百年前還是狀元,現在直接晉升成二品官員。”
白以樓緩緩點頭,下一刻卻突然領悟一件事,說:“我們不必再這樣費力的找了,我有更好的方法。”
白浩疑惑地問:“什麼辦法。”
話間,兩人穿進迎客來酒樓後,眼前頓時豁然開朗,寬敞且乾淨的街面,恢弘的宅邸朱門紅瓦,雕龍刻鳳,十分大氣。
白以樓說:“若是白家的運程真出了問題,我們大可通過族譜來查看白家的權勢或經濟起落狀況從而推斷白家是在什麼時候出的問題。”
白浩一聽,覺得好像有些道理,於是說:“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白以樓說:“多跨幾百年,先去看看白家族譜再說。”
白浩點頭,問道:“我們不去看看這個禦史中丞了?”
白以樓轉身就走,說:“不去了,走。”
……
明武宗正德九年。
兩人出現在城郊小樹林邊。
一旦年份跨度過大,白以樓就會出現耗盡鬼力,渾身虛脫,難以行走的狀態。
白浩拖著白以樓走了幾步後,被地上凸起的石塊絆倒在地,白以樓整個人壓著他,白浩沒能再站起來。
白以樓虛弱的說了句:“歇會兒。”後,便安穩的趴在白浩背上進入調整狀態。
白浩:“……”
於是白浩十分苦逼的趴在地上,被白以樓壓得動彈不得。
天上的暖陽十分舒服,透過樹冠細碎的照在身上,現在大約是七月中旬,白浩趴著趴著,最後自己也睡著了。
白浩是被癢醒來的,還沒清醒就感覺有些地方癢得針紮一樣。
白浩扭頭看去,就見幾隻大花蚊停在肩上,口器透過薄薄的衣物紮進肉裏吸血,直把白浩看得齜牙,急忙抖動肩膀。
他剛動彈,白以樓便睜開了眼,他一抹雙眼,從白浩身上起來。
白浩瞬間從地上彈起,哪里都癢,跟個猴子似的對著自己的手臂脖頸肩膀跟露出來的腳踝死命的撓。
這尼瑪的,躺這兒喂蚊子來了。
白浩抓得他白皙的皮膚全是紅條,又沾口水去抹通紅碩大的包,這才沒那麼癢了。
反觀白以樓,趴在上面的人反而沒被一隻蚊子咬過,此刻正好整以暇的看著白浩跟跳大神一樣抓撓。
白浩不時東抓西撓,還兼顧啪啪的拍著不留神就黏上來的蚊子,難受地說:“快走吧,這裏蚊子太瘠薄多了,咬死人。”
說著過來讓白以樓搭著,慢吞吞的離開了樹林。
兩人順著小路走去,出了岔道,便遠遠的瞧見遠處城池,待走近後,白浩抬頭望去,不認識那匾額上的字叫什麼。
白以樓駐足,抬頭望去,若有所思的看了片刻,才繼續往前走。
白浩瞟一眼白以樓,本想問問他那是什麼字,但還是忍住了,萬一他也不認識,那豈不叫人尷尬。
兩人進了城,這裏很是熱鬧,在建築方面顯得較為粗礦,卻有種磅礴大氣之美感。
白浩四周看看,停在原地望著四周,問白以樓:“這是哪里。”
“安順。”白以樓說:“1514年間的安順。”
“1514年……間的安順?”白昊不可置信的看看四周,感覺民風確實很切合,且與安順風土十分相似。
白浩眼望四周,同時思索,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有可循之跡,幾息後終於抓住心中的思緒,推測道:“難道白氏一族是五百多年前就來貴州的,來到貴州就沒再離開過?在古代安順是很偏僻的地方,現在他們竟然到這地方來,難道是被貶職了,或者發生了什麼大事?”
“或許。”白以樓往前走,說:“去找白家。”
兩人穿過街道,前方街口有道雕樑畫棟的拱門,匾額上書崇仁裏。
白浩對安順談不上十分熟悉,卻也來過不少次,但崇仁裏這名字他是聽也沒聽過,看來古安順許多古跡到現代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兩人緩緩走著,白浩頓時被這裏的景致吸引去,他看不出這裏是現世安順中的哪里,卻被安順曾有這巍峨美景所震住。
走出數裏,便見三層高的鐘鼓樓雄俊聳立,不遠處能瞧見寺廟寶鼎,白浩心中震顫,頗為感觸。
這處的景色一言難說,白昊簡直不能再震驚了。
震驚過後,白浩開始找人問路。
問後得知,城裏唯一的白家,便是剛上任半年的縣太爺。
白浩遂一路問到縣衙外,兩人站在縣衙對面往裏看。
白以樓說:“先去找個地方住下,歇一日再來。”
白浩知道白以樓現在的狀態做不了什麼事,於是把人架著去找客棧住下。
幾日後,白以樓恢復得差不多後,略施障眼之術,打算連同白浩一起帶去縣衙。
兩人越過守門衙役,直接進入府衙,穿過公堂,往後院去。
後院是供縣太爺住的地方,院子不小,回廊蜿蜒,院裏僕人數十名,各自做著手裏的事,或打掃或修枝,都靜悄悄的。
庭院中有一衣著華麗的婦人帶著一個錦衣小孩在院中的石桌上坐著練字。
白以樓釋放出鬼力剛要察看,霎時一股金光從小孩身上噴出,向他直射而來。
白以樓料想不到會出此變故,防不勝防,一個閃身堪堪避過,發覺小孩身上似乎有辟邪之物,遂收了查探的鬼力。
白浩走到小孩身後去看,見小孩寫的毛筆字端正工整,不由駐足觀看,心中不禁喟歎,比自己寫的可好太多。
白以樓一把拉過白浩,冷冷看他一眼,白浩好奇的心情頓時被這一眼看沒了,遂老老實實的跟在白以樓身後。
兩人穿過庭院,往石階上去。

第11章

兩人穿過庭院,往石階上去。
正廳的屋門半開著,廳中隱隱傳來談話的聲音。
兩人互看一眼,白以樓走到門外往裏看去,因角度問題,只看得到一隻手臂。
白以樓側身,小心翼翼地往屋裏鑽去。
白浩忙跟上去,卻不小心一腳踢中門,使門發出吱嘎一聲。
廳中有一中年男子端坐首位,左手下坐著一位身穿深藍長跑頭綰道髻的中年道士,兩人正談什麼,聞聲立即停止交談,抬眼看去。
白浩有些驚慌的抬眼看白以樓,白以樓微微蹙眉,伸手將他拉進廳內,退到牆角一隅往兩人看去。
“什麼人?”坐於首位的男子起身,道士卻擺手,儒雅地說:“無人,風而已。”說完抬手一揮拂塵,兩扇屋門啪地合上關好。
咦,有點道道,白浩微微瞪眼。
白以樓斜睨白浩一眼,對道士的手筆不屑一顧。
他釋放出些許鬼力對兩人做了察看,見兩人身上都無任何邪力,本是打算走人去找族譜,卻不想兩人的談話引起了白以樓的注意。
坐於首位的男子見狀比白浩的反應還驚豔,他眼中滿是稱讚與肯定,本還敷衍的態度暫態轉變。
他起身走到道士身旁的位置上坐下,說:“道長不愧是黔桂一帶的高人,先前是本府眼拙不時泰山,還望道長見諒。”
道士擺擺手,說:“高人可稱不上,縣令過譽了。”
男子說:“名副其實,名副其實,本府有一事相求,便不拐彎抹角,我聽聞他人言說,家宅坐落之地若是塊風水寶地,其家族一脈便能鴻運當頭,平步青雲,不知道長可願幫本府尋龍點位,訪這黔貴山水,取一好地,修建宅邸。”
道士抬手輕撫鬍鬚,一派世外高人之姿,悠然地開口:“區區尋龍點位又有何難,只看縣太爺誠意如何。”
男子文雅一笑,低聲說道:“道長既說到誠意,那可得看你拿得出怎樣的地脈來。”
道士卻不為所動,說:“縣太爺若信不過我,咱們可就說不到一處去,貧道這就告辭。”
“等等。”男子連忙起身,說:“既然如此,我有個不情之請。”
“縣太爺請說。”
男子對道士附耳,小聲道:“我要點睛之位。”
道士頓時臉色一僵,倏然轉身,瞪視男子片刻,才哼笑道:“縣太爺心未免太大,不瞞你說,自古以來,並無哪個堪輿師敢將位置點正,洩露天機,可是要遭天譴的,縣太爺為了自身私欲,卻罔顧他人之安危,置本道于何地?”
自古堪輿師替人點穴勘位,只會給你點一處靠近風水的地界,並不會指出風水正位所在,若是指了正位,就是洩露天機,那樣必會使其遭受天譴。
男子無害一笑,說:“敢問道長,你為人看風水做法事求的可是金銀錢財。”
道士看著他,說:“看風水做法事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若是想賺錢,僅憑此又怎麼夠。”
男子聞言,自是得了想要的信息,遂開口誘引:“道長四處奔波,可有想過安定下來,盡享榮華?”
道士心頭一跳,旋身問:“縣太爺的意思是?”
男子笑著說:“道長替我點以風水睛位,一旦白家扶搖直上,我便保道長此後衣食無憂,盡享榮華,安享晚年,道長覺得如何?”
道士臉上頓時出現動搖之色,卻仍有些猶豫,畢竟這關乎到個人安危,他不知這天譴會讓他遭受怎樣的變故,遂一時也無法答話。
“道長,你可仔細想好了。”男子說:“仔細想,不必急於一時,有的是時間讓道長考慮,我讓人在後院備了一席薄酒,道長若不嫌棄,便賞光小酌一杯如何。”
道士心中松了口氣,他還未考慮好,便應了男子邀約,抬手道:“縣太爺請帶路。”
兩人前後走出門去,院裏傳來說話聲,片刻後漸漸遠去。
白浩往門外瞧去,見院中沒人,遂說:“他們這是要看風水建房子?”
白以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並未回答白浩的話,片接後直接出了大廳,白浩見狀忙跟了上去。
兩人順著回廊走,經過一間間門扉緊閉的屋子,院裏無人看守,白以樓在一間房門前停下,示意就是這裏。
兩人輕聲推門而入,這裏是個簡易的祠堂,白以樓略一感知便知族譜放在何處,徑直走到案桌下的屜裏取出家譜翻看。
白浩湊上前來,十分好奇族譜裏記載了什麼,他比白以樓矮一個頭,只能踮起腳去看。
白以樓微微將手放低讓白浩得以看得到,白浩察覺白以樓的動作,雙眼不禁微微發亮,相處那麼差不多二三十天了,這大冰山總算是給他點好臉色了。
然而即便是白以樓給他看,他也看不懂,族譜上的字全是古文,白浩皺眉琢磨了一會兒後,默默走開,在祠堂裏東看西看。
白以樓翻看家譜半響,發覺白家自大中祥符年間到現在,白家這幾百年間權勢起伏不定,可以說是大起大落。
但唯一不變的便是家族人丁興旺,而幾百年後的白家卻人丁凋零直至無一血脈,可見在這之前的幾百年中都未有何奇怪之處。
但白以樓卻覺得此世的白家值得他多花些時間探究一二,不為別的,只因方才兩人提到關於風水與白家運程一說。
若白家真是此世在黔貴一帶定居,興許下寨的宅子便是這時候建的。
白以樓將族譜放回原位,關好抽屜,對一邊正研究靈位的白浩說:“可以走了。”說完率先往屋外走。
白浩忙跟上來,說:“找到有用的線索沒有。”
白以樓徑直往前走,沈默片刻後才說:“族譜很正常,不過這個道士值得留意,先走,過幾天再來打探。”
白浩心中好奇得很,十分想問問白以樓這道士哪里不妥,又該留意什麼,但說辭在喉間梗了許久,還是沒問出聲。
白浩還是有些覺悟的,有問題偶爾問問或許白以樓會解釋,但要是問題太多,勢必會招他反感,這人說話又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還是別去找虐。
兩人在府衙附近找了客棧住下,奔波了這麼多天,白浩渾身髒兮兮的,於是讓小二送了一桶水上來,在屏風後洗澡。
半刻鍾後,白以樓聽見屏風後沒了動靜,過去一看,白浩居然泡在熱水裏睡著了。
白以樓一把將他推醒,留下滿臉睡意的白浩,轉身出了屏風。
兩人在客棧小住下來,白以樓給白浩佈置了任務,讓他監視縣衙外的動靜,於是苦逼的白浩清早起床吃過飯便趴在窗前盯著府衙看。
而他自己則是時不時出去,白浩旁敲側擊他去哪里,白以樓卻理都不理他,更別說跟他說自己的行蹤。
一來二去,兩人在城中住了十幾日,在把白浩的耐性磨光,眼睛看瞎之時,一日中午,府衙門前總算有了動靜。
白浩忙去將在床上打坐的白以樓喊醒,兩人站在窗邊往去。
府衙前停著兩輛馬車,白文昌正與道士說說笑笑的從府內出來,白浩說:“這兩人是打算出去?”
白文昌便是當日府衙後廳中的男子,是現白氏一族族長,亦是安順府的縣太爺。
白以樓查過這人事蹟,他本是朝中一名二品官員,卻因言語間不慎冒犯先帝,皇帝一道聖旨,將人貶職至此地。
白文昌娶有一妻與十四房小妾,膝下四子三女,前不久兩人在遠中見到的是他最小的兒子,由正妻所生。
因被貶突然,舉家遷徙來此無處可居,他便只將妻兒帶在身邊與他一同住在府衙。
而白家的一大家子,上至曾祖父,下至侄孫,籠統兩百多人,均住在城郊一處租賃來的宅子裏。
白文昌本是抱著必回京城的決心,哪想在此地居住半年之後,才知曉這地方雖閉塞了些,但天高皇帝遠,在這裏他最大,他說了算,想如何便如何。
如此逍遙自在,生活得這般舒坦,便對勾心鬥角的朝堂漸漸失去了興致,於是才廣招堪輿師,看風水建屋,打算在此紮根。
白以樓面無表情的看著,片刻後聲音低沉地說:“兩人應該是達成協定,準備去尋風水寶地了。”
白浩沒有白以樓知道的多,也沒白以樓考慮得深,聞言並未作何反應,說:“那咱們跟著去嗎。”
“去。”白以樓說:“你,脫鞋。”
白浩不明就裏:“脫鞋幹嘛。”
白以樓斜睨一眼白浩,並未作答,白浩抿抿嘴唇,坐下脫鞋。
嗎的,太慫了我,白浩不禁悲哀的想。
白以樓蹲下-身,抬手捏住白浩的腳踝,把他的腳搭在自己膝上,吩咐道:“把手伸過來。”
白浩伸出手去,頓時覺得指尖一疼,一絲血珠冒出來。
白浩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心裏始終有點虛,遂問:“要做什麼。”
“畫符。”白以樓擠著他手指,放出更多血,隨後以手指蘸上血,在白浩腳底畫動。
白浩被癢得坐不住,腳趾不住收放,憋笑半天,最後在畫另一隻腳的時候實在憋不住,笑出聲來。
幾分鐘後,白以樓放開他的腳,說:“可以了,我們下去。”
白浩滿臉懵逼,抱著腳底板看一眼,什麼都沒有,於是把鞋上,說:“什麼可以了,你剛剛弄的是什麼。”
白以樓去開門往外走,說:“疾行符。”
白浩說:“疾行符?幹嘛用的。”
白以樓不耐煩的說:“追馬車。”
白浩當場石化。

第12章

白浩當場石化。
兩人隱去身形,白浩跟白以樓繞到第二輛馬車後,扒在車尾。
片刻後,兩人上了馬車,車夫駕著馬車行駛到城外,兩輛馬車開始飛奔而行,白浩與白以樓靠著疾行符亦跟著馬車一同前行。
迎面的風十分涼爽,白浩原本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還以為白以樓說的追馬車跟馬車做賽跑,原來是這樣。
這一刻他的雙腿好像不屬於自己一般,雙腿雖然在動,但卻沒什麼感覺,就跟坐觀光車一樣舒適。
凹凸不平的馬路十分顛簸,跑出幾個時辰仍未到達,白浩被風吹得雙眼乾澀,不知不覺靠在白以樓胸前睡著了。
一路往前而行,逐漸出了官道,路面變得凹凸不平,十分崎嶇。
馬車行到一座坡下便沒了路,只有一條小路於山坡延伸而上,車裏的人陸續下車,在道士的指引下往坡上爬去。
白以樓解了疾行符,將白浩搖醒,白浩甫一清醒,差點沒跪到地上去。
他兩腿莫名的發軟,只得抓著白以樓的手支撐著自己,捏著雙腿,有些慌張地說:“腿怎麼用不上力。”
白以樓一把捏住他的手臂帶著他往前走,說:“一會兒就好了。”
白浩雙腿跟兩根麵條一樣軟噠噠的,走不了路,幾乎是被白以樓拖著前行。
兩人幾步趕上前面的幾人,遠遠跟在後面,雖然幾人看不見他們,但若是離得太近,又擔心弄出聲響驚動幾人。
翻過山坡後,一群人穿過山坡下的樹林往不遠處的村裏走去。
“這裏看起來怎麼有些眼熟。”白昊看看不遠處連綿的山脈,疑惑地說。
白以樓說:“這是上寨,看那。”
白浩順著白以樓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大山,白浩一眼便認了出來,是將上寨與下寨隔斷的山體。
白浩吃了一驚,喃喃地說:“還真是。”
此時的上寨零落散著十幾戶人家,周圍山脈連綿,矮小的泥胚房依山而建,顯得十分破舊與貧窮。
一群人行至山腳,白文昌神色有些不耐,翻山越嶺的,若是把房屋建在這鬼地方,從府衙回家不得累死?
幾個家仆拿出別在腰間的柴刀走在前面,為眾人開路。
白文昌一行五人陸續上山,白以樓挑挑眉,說:“看來他們要去下寨不假,若沒猜錯,白家宅院該建於此年間。”
白浩心中同樣想到了,難得白以樓能主動跟他說話,白浩忙問:“這跟我們要查的事是不是有關聯。”
白以樓搖頭,不確定地說:“還不清楚。”
言談之間,一行人早已攀到山頂,站在石峰山放眼望去。
此時的下寨荒無人煙,卻秀麗壯觀,這裏沒有上寨連綿的山脈,唯獨一處有座山體,全是去勢平緩的山丘與平原,更遠處能隱隱看見水光。
道士探手一指,示意白文昌看,說:“白兄你看,那處便是,看到左側那座山體沒有,它雖與點睛之位相差較遠,卻與右面的山陵高低不一,鎮住了龍脈的頭尾,左青龍右朱雀相得映彰,而中間呈以聚寶之形,彎而不凹,則是龍脈精魂所在,後有圓頂山陵做後托,前方則開闊無垠,無一丘陵,遠處又有雙潭鎮壓玄武,可乃寶地中一絕,早年我遊遍安順一帶,無意中發現此處寶地,本打算在我百年之後葬於此地,左右權衡後,還是決定將之獻與白兄。”
白文昌雖不懂堪輿之術,但對此處的風景卻是喜歡得很,當下信了八-九分,卻不表現出滿意的模樣,而是淡然點頭,問道士:“道兄,若是我倆沒這般交情,你又該如何點位。”
道士聞言一笑,說:“自然是此處五裏開外,將中央龍魂分攤開,這樣一來,過個幾年,龍魂也會隨之消散。”
白文昌沈默片刻,驀然哈哈大笑,顯然十分愉悅,一錘定音道:“好!那就有勞道兄指點,選個黃道吉日,動土定基!”
道士笑道:“我早已為白兄算好良辰吉日,就在七月中旬,屆時再由我來祭天動土,老兄意下如何。”
“那是再好不過。”白文昌笑道:“道兄,日後你我的榮華富貴,便全仰仗道兄手筆了。”
道士點頭,說:“白兄大可放心,我定當不負所托。”
言罷,兩人皆快意大笑。
白以樓與白浩站在兩人後面,聞言白浩輕聲問:“這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白以樓說:“我雖不懂堪輿之術,卻能看到地底下的地氣,此處確實是塊不可多得的寶地,這道士頗有道行。”
白以樓說好,那應該就是好的,白浩點頭,說:“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白以樓神色淡漠,過長的頭髮束於腦後,隨風輕揚,雖穿著簡樸,卻風姿綽約,說:“他們既然要建房,我們就去兩年後看看。”
白浩自然毫無異議,於是兩人找了處隱蔽的地方施展法陣法。
兩人出現在之前回溯的地方,好巧不巧的,這裏竟然盤了條蛇,兩人忽然憑空出現,頓時將蛇驚醒。
白浩甫一站穩就見一條通體黑白相間的蛇並未被突然出現的兩人嚇退,而是瞪著一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珠,蛇頭直起,看向兩人。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令人措手不及,白浩嚇了一跳,出於本能,站在原地不敢亂動,生怕這蛇撲過來咬人。
要知道,面前這條蛇足有手臂粗,條紋詭異,怕是毒性也不小,白浩生來就跟軟體動物不對付,特別是蛇。
不過這蛇並未撲過來,而做出一個讓白浩感覺整個人都不好的舉動。
只見它扁平的頭部輕微晃動,一瞬不瞬的盯著兩人,蛇身逐漸向上豎立,不一會兒就已半人高。白浩霎時傻眼了。
它,它這舉動,明顯是要跟人比高啊?!
白浩的奶奶曾經跟他說過,有一種蛇酷愛與人比高,若是高不過它就得被它吞吃下腹,反之,則溜也。
白浩以為是奶奶為了嚇唬他故意編的,今天居然給他遇上了,白浩心中不由嗶狗!這蛇作弊工具太明顯!
那盤在地上的蛇身,估計拉長也有好幾米吧,人能高得過這玩意嗎。
白浩微微側頭,求助地去看身後的白以樓,說:“這,這蛇好像是要跟我們比高。”話間只見那蛇已立起一米來高。
白以樓可不買這蛇的賬,他面容冷漠,兩步上前去一把捏住蛇頭,蛇也不好惹,立即發起反擊,甩出蛇身來纏白以樓。
白以樓卻哪里是一條小蛇能對付得了的,蛇身還未纏上白以樓,就被他兩下卷成一團,隨手一擲,蛇便被拋得不知蹤影。
白浩:“……”
這大概是史上自我感覺最懵逼的一條蛇,白浩不由暗忖。
此時的山與兩年前大不相同,山路相較平坦且有的地方還挖了石階,兩人順著山路下山,往下寨走去。
下寨是一片難得的平原地帶,沒什麼高山斜坡,放眼一望,遠景皆能盡收眼底,自然而然的,遠處恢弘的宅院便十分顯然。
遠遠望去,入眼一片紅牆綠瓦,院中屋舍攢尖無一重合,有三角攢尖,四角攢尖亦有圓攢尖,亭台屋舍樣樣不少,十分漂亮。
白浩不由咋舌,這屋子的規模與款式恢弘壯觀,各式屋頂看著就令人嚮往,跟他印象中的老宅有種天壤之別的感覺。
而宅院的周邊地帶,則是許多的瓦房,簡易的棚子,這大概是以前建房的工人們住的屋舍。
雖說此處興建不久,卻已十分熱鬧,村落裏全是忙碌的人影,小攤也多,甚至遠遠聽得到小孩的吵鬧聲。
那倒也是,不說別的,光是白家這上上下下幾百人,每日所需的吃穿用度便是一條驚人的資料。
那些有家室的匠師及民夫見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若是日後這座院子裏的人真入住了,總不能為了一些小吃及用品巴巴地跑到鎮上去,於是便舉家遷移,安家於這新命名為盤龍村的村子。
村裏心靈手巧的婦人們紛紛做起了吃的穿的出來,擺在自家棚舍外,全供白家人與村裏的其他人前來挑選採買。
更甚者竟在遠處開闢土地,種起了瓜果蔬菜,還與白家簽了書面契約,只要是地裏成熟的新鮮瓜果,一律送入白府。
如此一來,外界紛紛聽到如此好事,自是想來分一杯羹,於是盤龍村的人便越來越多,越來越熱鬧。
白浩兩人甫一進村,村裏人見兩人面生,定是新來的,便有婦人紛紛熱情的迎上去,動手動腳的要去拉兩人的衣袖。
然而還未碰到白以樓便被他冷冷的眼神嚇得不敢上前,婦人們只得紛紛去拉扯身後較為面嫩友好的白浩。
白浩瞬間嚇了一跳,掙扎著要去追白以樓,奈何這幾個婦人對著他一番拉扯,將他扯得東倒西歪,走路都成問題。
有婦人忙說道:“公子,你們需要住店嗎,我那客棧環境可好了,你要不隨我去看看?價錢可划算了。”
另一婦人立馬說:“你那裏算哪門子的環境好,公子你還是隨我來吧,我那裏住著才叫舒坦呢。”
率先招攬兩人的婦人霎時火了,嚷道:“生意各做各的,你憑什麼說我那裏不好!”
那婦人也不甘示弱,隔著白浩沖對面的婦人喊道:“就是說了,不好還不讓人說,這是什麼理兒,我這不是怕外鄉人被你這黑心的店婆坑了去好意提醒?哪里說錯了。”
眼看兩人的撕逼大戰在即,白浩被兩邊噴了滿臉唾沫星子,遂不耐的幾下掙開幾人,逃命似的去追走遠的白以樓。
白浩喘著氣跑到白以樓側邊,擦著臉心有餘悸的說:“你怎麼不幫幫我啊,大哥,我差點被這些阿嬸扯成兩半了。”
白以樓面無表情的瞥一眼白浩,說:“沒精力。”
白浩頓時被噎住,只得一臉鬱悶的落後白以樓幾步,墜在後面跟著他往前走。

第13章

白浩頓時被噎住,只得一臉鬱悶的落後白以樓幾步,墜在後面跟著他往前走。
白府周圍沒有棚舍與房屋,沒有鬧市的喧囂吵嚷,這裏顯得十分規整安寧。
兩人站在斜對面看著,白浩說:“看出什麼問題沒有。”
白以樓認真細看幾息,才說:“此處地氣充沛,並無問題。”
“額。”白浩說:“那你有什麼打算?”
“等。”白以樓說:“想辦法混進白府。”
白浩不明白他的用意,卻因他神通廣大,心中潛移默化的已經對他的話以及判斷深信不疑,此時雖有疑惑,卻也沒問出來。
兩人找了個小店住下,所謂的小店竟然是幾塊破木頭搭建的簡易棚舍,裏面全是通鋪,甫一進去,一股臭味兒撲面而來。
幾個只穿著大褂裘褲的大漢坐在床鋪上,面色不善的打量兩人。
白以樓好看的眉峰微微蹙起,毫不掩飾嫌棄之色,轉身欲走。
白浩莫名其妙,卻也巴巴的跟著白以樓往外走。
那店主婆忙攔住兩人,和藹地說:“兩位公子,咱們這兒家家都是如此,都是供白家下人住的,這些人給不了幾個錢,哪里能好到哪里去,有的住就不錯了,我看你們還是趁著現在床位沒人要,將就著吧。”
白以樓雙眼微眯,瞟一眼通鋪上或坐或靠的幾名漢子,似是想到了什麼,又不走了。
白浩飛快的掃一眼白以樓,暗暗吐槽:我糙,這變臉變得真是快啊。
白以樓選了靠邊的兩個位置,他自覺在靠裏的一邊躺下,而白浩則毫無選擇的挨著白以樓坐在另一個位置上。
他看一眼身邊滿臉橫肉,正以探究的眼神盯著他的漢子,醉了。
白浩倒在床上,鼻尖全是汗臭味,棚舍裏的幾個漢子又總看著兩人竊竊私語,他躺在外面,感覺十分不自在。
他有較重的潔癖,不喜歡挨著陌生人,走路坐公交都儘量避開人,然而現在卻要他挨著一個不認識的大漢躺一起,這酸爽,難以言喻。
天漸漸暗了下來,外面更加熱鬧,白浩自己去買吃的,白以樓則在白浩離開屋子後也跟著出去了。
等白浩吃完飯端著兩碗熱茶回來,打算孝敬白以樓一碗,卻只見屋裏幾個大漢閒散地躺在床鋪上,而白以樓的床位卻空無一人。白浩皺眉,人去哪兒了。
他將一碗茶水放在桌上,自己則捧著另一碗茶坐在白以樓的床鋪上喝著。
屋裏靜悄悄的,只聽得見白浩輕輕吹茶,吸溜茶水的聲音。
一邊的幾個大漢不時瞟向白浩,又相互看幾眼後,紛紛坐起身來。
白浩聽到動靜,眼珠一轉,習慣性的在單獨一人時進入戒備狀態。
其中兩人穿了鞋子下床,走到門口往外看。
另一人則踩著通鋪幾步走到白浩身邊,蹲在白浩自己的床位上說:“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吧,來這裏做啥的,你瞧這相貌俊的,皮肉細嫩,竟比那香滿樓的頭牌都好看呐。”
白浩在察覺那兩人守在門外時已知不妥,此時更是見這人臭烘烘的腳踩在自己床鋪上,雖然這床乾淨不到哪里去,但暫時屬於他的東西,他就容不得外人觸碰。
然而還未等他出言警告,這傻逼竟然敢說黃段子調戲他?!
白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中的熱茶潑到漢子臉上,站起來吼道:“狗-日的,嘴巴給老子放乾淨點。”
那漢子被燙得大叫一聲,忙抬手去抹臉上的茶水,另外兩人見狀,頓時兇神惡煞的向白浩撲過來。
白浩迅速的跳到床鋪上,提起枕頭往兩人身上砸去,趁其不備一人踹了一腳便急忙跳下床繞著桌子要跑出屋去。
哪曾想被茶潑的漢子憤怒的大吼一聲,迅速翻下床一把抓住白浩的肩將人扳了回來,胳膊立即箍住白浩的脖子,惡狠狠的說:“跑啊,小雜-種,好好跟你說話是抬舉你,老子立馬讓你知道什麼叫狗-日的。”
這人力氣極大,白浩的臉被憋得漲紅,他使勁踢動著雙腿,不住掙扎,一手扳著漢子的食指使勁往外翻。
“啊!”漢子吃痛,大吼出聲,忙向旁邊的兩人吼:“你們兩個廢物,看什麼看,還不快來幫忙啊!”
兩人這才忙跑去將白浩的手扯開,一人別住他一隻胳膊往下壓。
白浩肩胛頓時疼痛不已,忙順勢俯身,卻是如何都掙不開兩人的鉗制。
那漢子一把抬起白浩的下巴,猙獰的說:“再狂啊?老子照樣收拾了你,哈哈,老子還沒碰到過這麼野的小野貓,真是合老子胃口。”
白浩肩胛疼得直皺眉,聞言呸了一聲,噁心的扭開臉,罵道:“傻逼玩意,三對一你他媽有臉?就你這狗樣,等我朋友回來一根頭髮就可以把你抽死。”
“一根頭髮抽死我?哈哈哈。”漢子大笑,說:“老子倒是想見識見識他怎麼一根頭髮抽死我,不過你那朋友也是好看得很,老子可不忍心弄傷他,依老子看,等他回來一塊兒綁來給老子玩!”
說罷三人一同猥瑣的大笑起來。
“哦。”白以樓冷冷的站在屋外,說:“是嗎。”
三人猛地一驚,止住笑聲,紛紛看向白以樓,那漢子見是白浩的朋友,頓時淫-笑起來,向白以樓走去。
漢子淫-笑著說:“喲,說來就來了,這麼等不及了?長得真是美得很,看來大爺今日我有……啊啊啊!!!”
話未說完,漢子甚至沒走到白以樓面前一米,他的兩隻胳膊倏然間齊肩而斷,兩條手指仍在抽搐的手臂掉在地上,斷口處的鮮血頓時噴射而出。
他痛苦的大叫著,不可置信的看著地上的胳膊,眼裏露出深深的恐懼,大叫著倒退,躲到了屋舍一角。
而另外兩人早已嚇得嘴青臉白,急忙放開白浩跪在地上大喊著饒命。
他們甚至沒看到這人動手,頭兒的手臂瞬間就斷了,這等可怕的能力,哪里能是他們惹得起的。
白浩身上桎梏甫一得以鬆開,想也不想的就往白以樓這邊跑來,一頭撞在白以樓身上,兩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頭埋得極低,抵在白以樓脖頸邊,雙手不知是疼的還是害怕,竟然止不住的發抖。
白以樓身上有股好聞的男子氣息,讓白浩覺得很有安全感,咚咚亂跳的心漸漸平穩下來。
即便是表面裝得再強大,對於之前發生的事,白浩還是心有餘悸。
白以樓料想不到白浩會如此,瞬間怔仲了一下,卻並未推開白浩,看他這樣子,估計真被嚇著了。
不過他剛剛進來的時候不是聽他罵的挺凶,態度挺橫?這時倒是知道害怕了。
白以樓很不應景的想起那些沖著人叫喚,卻屬於雷聲大雨點小不敢把別人怎樣的小奶狗,還真是應了那句話,會叫的狗不咬人。
跪在地上的倆人見兩人這般親密,頓時悔不當初,真是腦子進了水,竟然對這人的心上人動歪心思,活該落得此下場。
白以樓看看兩人,目光冰冷,使出鬼力割了另外兩人的左耳,兩人頓時殺豬般的大叫出聲,疼得捂住耳朵在地上打滾大叫。
白以樓等兩人叫夠了,冷冷的說:“你們是白府家仆?”
兩人痛苦的點頭,忍痛坐在地上說:“是是是,我們三都是。”
這幾人都是白府的家仆,每月得一天閑,今日恰好就是那一天。
這一月來早出晚歸,好不容易能躺在床上睡一天懶覺,可誰知竟然惹上了不該惹的煞神,險些惹來殺身之禍,幾人突自後悔不已,十分恐懼的看著白以樓。
白以樓說:“你們的工作現在由我們接替,明日去跟管家說清,把我們舉薦去,若敢耍花樣,要了你們的命。”
這還是白浩頭一次聽到白以樓說那麼多話,不禁有些詫異,看來他對這事十分上心,居然連家仆都甘願去做。
白浩微微抬頭去看白以樓,只瞧見他輪廓清晰的下巴,乾淨,堅毅。
兩人忙道:“是是是,我們一定好好辦,求你放了我們吧,我們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欺負人了。”
白以樓摸出一錠銀子,將銀子仍到兩人面前,說:“拿著,明日一早就過來,敢耍花招逃跑,定讓你們好受。”
其中一人抓起銀錢,忙說:“不敢不敢,你放心,我們明日一早就過來。”說完兩人去攬著角落的大漢,飛也似的逃出了棚舍。
屋裏頓時安靜下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鼻尖。
白浩抬頭去忘幾人離開的背影,暗暗吐一口氣,才松了白以樓的衣袖,退開幾步看一眼白以樓,揉捏著自己的手臂。
白以樓睨了白浩一眼,說:“沒事?”
白浩擺擺手,不經意間看到地上的斷臂,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平日裏知道白以樓冷漠,卻沒想到他能這麼狠。
他心中不由僥倖,還好自己第一次跟白以樓見面的時候比較本分,不然他的下場估計也這樣了。
白浩說:“沒,沒事,你剛剛哪兒去了。”
白以樓沒回答,他往屋裏的通鋪走去,看了地上的手臂一眼,那兩隻手臂頓時化為齏粉消失在屋裏。
白浩看到空氣裏飄浮的粉塵,頓時有些噁心,忙捂住嘴向白以樓走去。
他瞅瞅白以樓,見他背靠在屋牆上閉目養神,只得拍拍床鋪,爬上床去坐在一邊無聊的發著呆。
屋裏很是安靜,白浩坐得無聊了,想找白以樓說話,好不容易找個話題出來,白以樓卻不搭理他。
白浩很是尷尬,更多的卻是無趣,只能躺在床上自娛自樂。

第14章

白浩很是尷尬,更多的卻是無趣,只能躺在床上自娛自樂。
大概夜裏十一點左右,屋裏又住進來四五個人,看來這就是店婆所說的在白家做事的僕人。
幾人選好床鋪,相安無事的各做各的事。
白浩躺在床上聽著幾人八卦,難得在跟了白以樓這麼久後,第一次擺脫了沒娛樂,沒對話的無聊夜晚。
困意漸漸襲來,白浩總算可以用睡覺來打發時間了。
翌日,天濛濛亮。
白浩正睡得香,門外便有人小聲地敲門將他驚醒。
屋裏的其他人睡得比較沉,這點動靜並未將他們驚醒,白浩睜眼看去,見白以樓正給門外的人開門。
屋外是昨天被白以樓割了左耳的兩名漢子,此時腦袋上包了一圈繃帶,正心驚膽戰的站在屋外,小聲的說:“大俠,上工的時間快到了。”
白以樓點頭,轉身去看白浩。
白浩忙翻身起來穿上鞋,去屋外露天院裏的水缸裏打水洗臉。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微風習習,令人感覺神清氣爽,十分舒服。
前面帶路的兩人昨日吃了大虧,對白以樓十分忌憚,一路上都靜悄悄的,若非白以樓問話,他們就不吭聲。
四人走到白府垂花門外,朱紅的兩扇大門緊閉,帶路的兩人並未上前敲門,而是繞著白府的院牆往後走去。
白浩微微挑眉,心想:不走正門,難道要翻院牆?
事實證明白浩純屬想太多,走過這段圍牆,四人拐過牆角,便瞧見一道簡易的後門出現在眼前。
咦?白浩看著眼前的後門,不由有些詫異,自家的屋子有後門嗎,他怎麼不知道。
不過相隔這麼多年,這後門估計被封了也不一定。
白浩想到這種可能,瞬間釋然了。
其中一人上前扣門,幾人在外面等了會兒後,門開了。
開門的人被擾了清夢,滿臉不耐的看一眼門外四人,認出了其中兩人是府上家丁,但卻不認得白以樓他們。
門房警惕的看了兩人幾眼,問那兩名家丁:“他們是誰。”
兩人互看一眼,其中一人笑著解釋:“他們是我的遠房親戚,這不家中有急事,特意帶兩人來接我們的活嘛。”
門房將信將疑的打量兩人片刻,警告四人幾句不可在府中亂走,這才不耐煩地放行。
穿過拱門,甫一進院,便見一條石子小路延伸出去,此地花草盆栽較多,是白府家丁住的院子。
小路兩旁的花圃裏栽滿了花草植物,花圃後則是一排排的房屋,左右兩邊的屋舍相互對應,有兩條小路通向屋門前。
因白府人口眾多,屋舍有限,此處只限府中比較有地位的僕人住的,譬如奶娘,管家,廚娘等等。
優先這群人後,空出來的屋子,才會優先那些有‘條件’的下人住。
所謂的條件,便是給得了管家多少好處。
那些沒有銀錢打點關係的人,就只能去府外找髒亂便宜的棚舍過夜,就如昨晚來的那一批人一般。
這看似是個虧本的活,白府不管住宿不說,還得自己掏錢才能有地方住,可人人卻都願留在白家做事。
原因無他,只因白府每月給的工錢多,吃得也不錯,比之其他地方,這裏算是極好了,眾人自然是削尖了腦袋往裏擠。
前面兩人率先穿過花圃中的小路,上了石階,在一間屋外停了下來。
其中一人上前去叫門,許久後屋內才泛起光亮,屋裏響起腳步聲,有人過來開門了。
屋門吱嘎一聲打開,一個披著衣袍的中年男子堵在打開一小半的門前,眯著眼看了看幾人,才說:“大清早的就吵吵,你們兩個有什麼事嗎。”
其中一人點頭哈腰地說:“白管家,打擾您休息了,多有得罪還望您海涵,是這樣,我們兩家中有急事,這不打算來向您辭工嘛,可又怕耽誤了府中的活,就讓我堂哥堂弟來頂我們,您看成不。”
白管家聞言才去仔細打量白浩兩人,片刻後似有不滿地說:“他們做得了嗎,看這長得細皮嫩肉的,別給我把事辦砸了。”
一人眼中隱現憤懟,似笑非笑地說:“白管家您放心,他們做得了,本事可大了去,做什麼都沒問題。”
白浩聞言心中頓時敏感的察覺到這人話裏的惡意,遂看向他。
兩人之中他今早一直沒開口說過話,突然意有所指的說出這麼句話來,真是不讓人多想都不行。
白浩總擔心這兩人懷恨在心,怕他們仗勢在白管家面前告狀,割人耳朵砍人手臂那可不是小事,若被外人起疑,日後要查白家的事就比較難了。
其實這人只是心中不平而已,礙于白以樓的淫威,他們不敢不聽從他的話,可讓出這份工作,也不比割耳朵好受多少。
不過這話聽在白浩耳朵裏是一種意思,白管家聽著卻只是字面意思。
他頗為滿意的笑了起來,說:“那成,待會兒我寫封字據給你們,你們去找帳房結算工錢,他們就留下了。”
兩人不甘不願的應了,白管家這才進屋去穿衣寫字據。
一刻鍾後,白管家將字據交到兩人手裏,領著白浩跟白以樓走了。
天已大亮,旭日冉冉升起。
白管家帶著兩人去帳房處登記,見兩人都姓白,還得了一驚,說:“倒是緣分啊,你們是兄弟倆?”
白浩不做聲,白以樓卻勉強點了點頭。
從帳房處出來,白管家開始跟兩人說府上的規矩。
說到住處這一塊時,本是默默聽著的白以樓突然發問:“府上可否提供住處。”
白管家回頭瞥一眼兩人,說:“沒有了,都住滿了。”
白浩卻有些疑惑地問:“管家,同是府上下人,怎麼有的有地方住,有的沒地方住,我們也想住府裏。”
若不住進白府,就不方便他們留意白家的一切動向。
管家聽了白浩的話面色有些難看,不答白浩問話,只管往前走。
這時白以樓摸出一錠碎銀,走到管家前面,將銀子不著痕跡的塞進管家手中,說:“有勞管家通融通融。”
管家暗暗掂量下分量,臉色緩和了些,他看了看周圍,見並沒有人,於是假裝沉思。
片刻後,方為難地說:“那行,我過會兒去看看,給你們騰出兩個床位來。”
白以樓微微點頭,說:“有勞。”
白浩在管家後面做鄙夷臉,還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幾人穿過花園遊廊,白浩發現自己住的宅子與現在的白府雖然是同一棟宅子,大體結構一樣,不過很多細節卻不一樣。
看來這幾百年裏,這棟宅子沒少被改動過。
府裏漸漸有下人走動,兩人跟著白管家穿過三進院的遊廊,來到後院廚房。
白家的廚房很大,光是炒菜的灶台便有四個,此時正有十來人在準備早飯,其中幾個小丫頭瞧見兩人後頓時臉紅不已。
白管家說:“以後這裏就是你們幹活的地方,好好做事,白家不會虧待你們。”說著他看看周圍的人,低聲對兩人說:“晚些來我屋裏找我,我給你們安排住處。”
兩人微微點頭,白管家轉身走了。
白管家一走,廚房只剩下搗鼓東西的聲音,白浩兩人看著廚房裏的眾人,一個冷漠臉,一個懵逼臉,兩人傻站在原地,不知所謂。
白浩沒想到會被安排到廚房來,他本就不擅長與陌生人接觸,因此眾人看著他,他也看著眾人,頗有些不知所措。
反觀白以樓,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畢竟是第一次接觸這事,也不知該如何著手,不過如果真沒人站出來指點兩人需要做什麼,讓他這樣站一天他也做得來。
廚房裏多是女流之輩,其中幾個較胖的大娘正忙著揉面,百忙中還不忘抬頭看兩人一眼,增加兩人的難堪度。
特別是看白浩的眼神,既好奇,又想笑。
估計是因為白浩與這世界的人有著天差地別的一頭碎發。
白浩有些不悅,卻又察覺出了幾人目光不時往他頭上瞟,他不自在的抬手想摸下腦袋,卻又克制住了。
這群人估計是無聊久了,見兩人木楞的站著,權當戲看,完全沒有要出聲交代兩人該做什麼的意思。
白浩漸漸心生煩躁,他瞟一眼白以樓,見對方面色冷漠,正打量著廚房裏的事物,好似並不關心有沒人有搭理。
他這模樣自然更不會懂尷尬為何物,這是臉皮太強悍,還是神經太粗糙?
一旁的幾個小丫鬟竊竊私語,片刻後才有一個小丫鬟扭捏著過來,她抬頭去看白以樓,頓時臉色漲紅。小丫鬟急忙低下頭,不好意思再去看,細聲對兩人嚅囁道:“柴房裏許多柴都,都沒劈,你,你們先去劈柴。”
有人肯出面緩解此時的尷尬,白浩頗為感激,忙說:“好,我們這就去劈柴。”
白浩拉著白以樓,一溜煙出了廚房,這才松了口氣,兩人挨間屋子找了一遍,在院落一角找到柴房。
柴房裏堆滿了柴禾,屋子中央有好幾個木墩跟柴刀,白浩連連歎氣,認命的坐在一旁的小馬紮上,開始劈堆放在一旁的木柴。
白以樓則是在屋裏繞了一圈,隨後坐在小馬紮上看白浩劈柴。
白浩抬頭瞟他一眼,問:“你不劈?”
白以樓撿起一截木頭放在木墩上,拿起柴刀默默幹活。

第15章

白以樓撿起一截木頭放在木墩上,拿起柴刀默默幹活。
晌午,烈日當空。
白浩老實巴交的賣力劈了一早上柴,到得現在,已是手臂酸軟,腹內空空,餓得沒力氣再抬一下手。
白浩站起來,活動著身體,他看一眼機械一般仍舊持續劈柴的白以樓,說:“要不咱們去看看開飯沒有?”
白以樓頭也不抬的說:“自己去。”
白浩頓時萎靡下來,滿臉無奈的看著白以樓。
簡直請不動他一次啊。
換做平時白以樓要是丟這話給他,估計他早跑了,但今天在的地方不自由,白浩一個人也不好隨便亂逛,於是白以樓不去,他也不去了。
白浩坐回小馬紮上,靠在身後堆積如山的木頭上,半死不活的看著白以樓。
白以樓面無表情的做著手裏的事,就像重複一個運轉動作的機器人一樣,無限迴圈,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又無聊的坐了半天後,門外突來了個小丫鬟,她站在門外看了眼白浩,又去看白以樓,有些羞澀地說:“你們不去吃飯嗎,再過會兒就該過飯點了。”
白浩聽了這話頓時一掃萎靡的心情,滿血原地復活,站起來說:“要去要去,請問去哪里吃飯。”
丫鬟指指身後,說:“就在廚房裏。”
白浩看看白以樓,示意你不去?
白以樓不搭理他,白浩屁顛顛的出了屋。
門外的丫鬟又看了白以樓幾眼,才依依不捨的走了。
兩人一走,白以樓立即放下手中之事,隱去身形,閃身出屋。
他站在三進院的院中,院中人來人往,白以樓釋放出鬼力探知,片刻後便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他徑直朝二進院去,這裏有好幾個別院,白家宅院占地面積十分大,雖說是棟三進三出的宅院,規模卻十分壯觀。
白以樓略微偏頭再次感知確認,這才穿過其中一道別院拱門,跨進別院中,可僅僅是剛踏入院內,還未看清院中結構,四周頓時爆射出數道金色強光射向他。
白以樓瞬間臉色一變,還未來得及做出抵禦,下一刻隻覺周身遭到一股悍然的抨擊,魂魄霎時震顫不已。
他再也控制不住隱匿身形的鬼力,顯現身形,瞬間被擊飛出別院。
這一下讓他身上的鬼力幾乎散盡,白以樓摔在地上,急忙抬手捂住胸口,壓制住想要咳嗽的衝動。
同一時間,院中響起陣陣炸裂聲,隨後有開門聲傳來。
白以樓痛苦的皺著眉,撐起身體忙往後院跌跌撞撞的走去。
好在現在是午飯時間,院中沒什麼人。
二進院的別院中,一名身穿道袍的男子手裏杵著拐棍,眉頭深鎖,看著每間屋門上懸掛的銅鏡如今全碎成渣滓散落於地。
院中整整八塊鎮鬼鏡,該是何等的戾氣,才能將浸泡了七七四十九日黑狗血的銅鏡都毀成這般模樣。
看來這白府近日要不太平了。
白浩吃得飽飽,心滿意足的回柴房。
他遠遠瞧見屋中沒人,也不知這白以樓又跑哪里去了,難道是去打探去了?白浩暗忖,居然不帶上他一起。
白浩剛進得柴房,門頓時發出哐啷一聲巨響,白浩嚇了一跳,轉身看去,便見白以樓從門後滾到了地上。
白浩一驚未平又吃一驚,他忙跑上前去拉白以樓,可白以樓此刻已毫無意識,不會配合他,簡直沉得要命,白浩拼了老命,才將人扶起來。
為了避免外人瞧見,他將白以樓搬到一堆柴後靠著,擔心的看著白以樓紙張一般慘白的臉,不知他發生了什麼搞成這樣。
白以樓雙眼緊閉,渾身一絲溫度都沒有,就像一具屍體。
甫一冒出屍體二字,白浩便有些害怕,他伸手去探白以樓鼻息,慶倖的是白以樓沒斷氣,他頓時松了一口氣。
這是他頭一次見到強大如白以樓傷成這副模樣,他到底遇上了什麼東西,能讓他吃虧這種虧?
白浩滿臉擔憂的看著突自昏迷的白以樓,正不知所措見,卻聽到院中響起說話聲,白浩急忙轉出柴堆後,坐在馬紮上裝模作樣的劈柴。
白浩心不在焉的做著事,總是想去看看白以樓醒了沒有,但又怕驚動旁人,幸運的是這一下午並沒有人來柴房過問兩人。
夜漸漸降臨。
正在白浩擔心白以樓什麼時候能清醒時,柴堆後響起一絲聲響,霎時被時刻關注的白浩聽到,急忙跑去柴堆後看。
白以樓已經醒了,可狀態卻差得要命。
他雙眼微微磕著,嘴唇乾涸,循著白浩弄出來的動靜微微偏頭。
白浩眉峰緊緊皺著,慢慢蹲下-身去,小聲地問:“你怎麼了,哪里不舒服,怎麼弄成這樣的,我能做點什麼,你跟我說。”
白以樓吃力的抬了抬手指,嘴唇動了動,卻未發出聲音。
“什麼?”白浩將耳朵湊到白以樓嘴邊,說:“你再說一遍。”
“……嬰魂……”
“陰魂?”白浩不確定看著白以樓,問。
白以樓吃力點頭,白浩卻懵逼了,咽著口水,說:“什麼陰魂。”
白以樓雙眼微睜,看著白浩,虛弱地說:“去打聽……這附近,有,有沒有扔死,死嬰的地方。”
死嬰?
白浩瞬間汗毛倒立,惴惴不安的問:“打聽這個幹啥。”
尼瑪,不會是要他去找吧。
俗話說怕什麼來什麼,古人誠不欺我。
只聽白以樓說:“去幫,幫我找幾個。”
白浩:“……”
白浩原本擔憂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慘兮兮的看著白以樓,很沒骨氣地說:“找來幹嘛,我可以不找嗎。”
“可,可以。”白以樓艱難的看向白浩,說:“如果你,你喜歡看我這,這副模樣的話,你……咳咳咳……”
話未說完,白以樓急忙捂著胸口,痛苦的咳嗽起來。
白浩被他這猛烈的咳嗽聲嚇了一跳,忙上前去給他拍背,妥協道:“好吧好吧,你別激動,我去給你找行了不。”
白以樓並未回答,得到白浩的答案後,身體再也負荷不住鎮鬼鏡的重創,直接昏倒在了白浩懷裏,將白浩壓倒在地。
白浩措不及防,被他壓了個四腳朝天,他忙撐著地掙扎坐起,輕拍白以樓的臉,喊道:“喂,白以樓,你沒事吧。”
早已昏死過去的白以樓自是無法回答。
白浩頗為煩躁的看著白以樓,在地上坐了會,才奮力的將白以樓弄起來,將人背在背上,打算先找地方安頓好。
然而白浩剛走到門前,院中恰巧來了一群下人往廚房走去。
白浩忙退回屋中,好在柴房地處偏僻,正巧擋住了他人視線,不然若是被別人發現白以樓的異狀,那可麻煩了。
當下最關鍵的是他不知白以樓是去做什麼才搞得這副模樣,為保安全,白浩不能貿然的讓他人發現白以樓任何的不妥。
好在府中到現在都沒有異動,看來白以樓該是沒有驚動什麼人。
但他又為何弄成這副模樣?白浩百思不得其解。
他將白以樓又背回原位,小心的將他安置好,撿了些柴來遮擋,打算先去跟白管家要了住處再說。
白浩一溜煙跑出柴房,往下房跑去。
因為是下人住的地方,所以路上並未懸掛燈籠,一路光線很暗,頭頂星火稀疏,全靠屋簷下的幾盞燈籠照亮。
四周牆角,樹下以及草叢中全是蟋蟀的鳴叫聲,使得七月燥熱的有一絲涼爽的感覺。
然而白浩心中卻火燒火燎的,他心中記掛著白以樓,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掛了,又擔心去下房找不到白管家。
白浩一路上並未碰見什麼人,他一口氣跑到小院中,看見白管家的屋中亮起燈光後,才不由出了一口長氣。
他調整了下狀態,讓自己看起來並沒有那麼慌亂後,遂上前去敲門。
不多時,門開了。
白管家眯眼一瞧,見是白浩,便笑著說:“是你啊,來得正好,我現在就帶你去你們住的地方。”
白浩心中稍安,不慌不忙的點頭,正好,還不用他問了。
白管家折回屋中提了一盞燈籠,徑直將白浩帶著走出拱門,來到後門邊的後廊裏。
他指著最裏邊的簡易小屋,示意白浩說:“喏,就是這了,特意為你們兩兄弟現搭的,我尋思著你們兩兄弟跟一群外人住難免不方便,這不,直接給你們在這裏搭個小屋,是不是又清淨又安逸。”
白浩看著面前的屋子,頓時氣上心頭,這老傢伙拿了錢卻不幹人事,讓他們住在這裏,跟看大門的狗有什麼區別?
他緊捏著拳頭,努力壓制心中的火氣,委婉地說:“白管家,這樣搞特殊不太好吧,我們剛來才一天,要是被其他家丁知道你給我們開小灶,我怕以後被擠兌,再說我們沒什麼好不方便的,不然你幫忙看看跟誰換一下?”
白管家自然知曉白浩的心思,不就是不想住這裏麼,偏偏能說出這麼些好聽話來,於是也學著白浩花花轎子人抬人,說:“誰敢擠兌你們,那就是跟我過不去,你們哥倆安心在這兒住下,要是缺點什麼,就來跟我說。”
話說到這份上了,白浩自是無話可說。
白管家將手中的鑰匙與燈籠統統交給白浩,笑著說:“鑰匙我就交給你了,咦,這怎麼不見你哥,去哪兒了。”
白浩捏著鑰匙,說:“他還在柴房幹活。”
“那行。”白管家說:“兄弟兩可得好好幹,我先走了。”話落,白管家扭動肥大的屁股,哼著小調走了。
白浩滿臉不爽的給他背影豎了個國際手勢,提著燈籠上前去,打開門鎖進去仔細打量這間破屋。

第16章

白浩滿臉不爽的給他背影豎了個國際手勢,提著燈籠上前去,打開門鎖進去仔細打量這間破屋。
這屋子簡陋得要命,裏面除了一張鋪好的床,一床被子外什麼都沒有。
屋子憑著絕佳的地勢,後面左面與正面的三面牆都不用搭,直接在上方以數塊木板搭在院牆上蓋上布幔磚瓦,在前方焊上一道木門,便大功告成。
白浩有種想踹翻這破屋子的衝動,然而他不敢,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好歹也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白浩將燈籠柄插到木門上,出來關上門,打算先去把白以樓搬回來。
然而跑到後院去一看,院中全是擺滿桌椅吃飯的家丁,白浩無可奈何,只能跑回柴房去守著白以樓。
半個時辰後,外面漸漸散席了。
白浩瞟了一眼,見院中早已收拾乾淨,沒什麼人後,才急忙背上白以樓,使出吃奶的力氣將白以樓背著跑回後廊。
回了屋子,白浩頓時慶倖這老傢伙單獨給他們弄了一間屋子,否則白以樓這模樣要是再跟外人擠一起,真不知會弄出什麼動靜來。
再者,也不利於他去做白以樓交給他的事。
他將白以樓放在床上,給他脫了鞋,扯來被子給他蓋上,皺著眉站在一旁看著。
白以樓睡得很沉,簡直就跟屍體一樣,白浩忍不住又去試了試他的鼻息,感覺到有鼻息,才放心下來。
看來還是得抓緊去幫他找他需要的東西。
白浩想想就渾身寒毛倒立,一塊臉苦巴巴的皺成一團,真是恨不得出事的是他自己,也不想去找什麼死嬰。
也不知他要死嬰做什麼,不會是拿來吃吧。
白浩:“……”
白浩簡直快被自己腦補的東西給折磨瘋了,索性不想了,他將白以樓往裏挪,翻身躺到床上睡覺。
這破床小得很,白浩只能側躺著。
奈何他心中有事,翻來覆去許久睡不著,又因晚上沒吃飯,肚子很不爭氣的咕咕叫,折騰了大半夜,才總算累得睡了過去。
翌日。
白浩搜了搜白以樓身上,在他胸前的衣服裏摸出幾錠碎銀跟十幾枚銅板,他拿出兩錠塞在腰帶裏,手裏握著銅板,鎖好屋門去找白管家。
白管家輕蔑的看著白浩,手中上下掂著這十來枚銅板,好似瞧不起這幾個錢一般,說:“這是何意啊。”
白浩見他一臉貪得無厭的嘴臉就牙根直癢,心想就不給你大錢,不過此時有求於人,只得表現得十分乖巧,說:“白管家,我哥他昨晚生病了,我想去給他開點藥,就耽擱一小會兒,昨天的柴劈得有多的,保證能供廚房用著今天,你看成不。”
白管家聞言,見是小事,也不便再敲詐,於是將銅板收進袖中,說:“快去快回,別耽擱了時間,若是誤了正事,你們倆兄弟這個月的月錢就甭想拿了。”
白浩忙點頭道謝,轉身後卻冷了一張臉,心中直把這人罵了個狗血淋頭,徑直從後門出了白府。
白浩漫無目的的在村中游走,一時間不知該去哪里找。
即便是知道哪里有,他一個人也怵得慌。
可又能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白以樓出事而置之不理。
正煩躁間,白浩卻聽間小攤邊的兩個婦人正嘰嘰喳喳的說他人的長短,於是計上心來。
對於白以樓需要的東西白浩無從下手,但在這裏呆了幾年的人應該知道不少,可以花點錢讓別人幫他找。
他見前方的茶肆裏有四五個婦人堆在一處談笑,便急忙跑了過去,打斷眾人的談話,說道:“阿嬸們,我想麻煩你們幫我個事。”
五名婦人紛紛轉頭看向白浩,見他生得好,又面生,便紛紛開始拉攏他去哪里哪里住,又該去哪里哪里吃。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壓根沒把白浩先前的話聽進去。
白浩被眾人拉扯得煩躁不堪,幾下甩開幾人,不耐煩地說:“有錢賺不賺,別那麼多廢話!不賺我去找別人!”
婦人們楞了下,沒想到這看似弱不禁風像根小豆芽,發起火來還挺嚇人,幾人不敢再對白浩拉拉扯扯,忙說:“有錢咋不賺,你說,你要我們做什麼。”
白浩這才緩和了臉色,放低聲音說:“我是想問問,要是有誰家的小孩死了,會丟在什麼地方。”
他這話一出,婦人們頓時有些反感,雖不至於跟錢過不去,但總是有些忌諱,其中一人不解地問:“小公子,你問這事做什麼。”
白浩眼珠轉了轉,找不出像樣的理由,只能裝作不耐煩地說:“你問東問西的幹嘛,不做生意我可走了啊。”
幾人忙拉住他,笑道:“可別走啊,我們這就告訴你,不過你能給幾個錢呢。”
白浩摸出腰間的一錠碎銀,故意在幾人面前晃了一圈,直把眾人招得眼熱,才說:“我要的可不止是知道地點而已,我還要幾個人陪我去,回來後這錠銀子就歸她們了。”
幾人這下臉色都黑了,其中一人說:“小公子,你可不厚道啊,你這是耍我們玩呢,誰沒事去那鬼地方沾晦氣,你若是好奇你自己去。”
“沒耍你們啊。”白浩說:“我不認識路,你們帶路都不行嗎。”
然而這話卻哄不住這群婦人,只見她們紛紛搖頭,說:“那裏不乾淨,我們可不去。”
有人附和:“我也不去。”
“給多少錢也不去。”
白浩:“……”
白浩心中本就怵得很,本想找幾個人陪他一起去,誰知道利誘也行不通,這幾人居然誰都不答應去。
白浩頓時有些崩潰的說:“怎麼不去啊,我再多給一錠銀子,你們看成不。”
一婦人誠懇地說:“小公子,你就別費心了,那地方給我再多金銀我也不去,你可不知道啊,那地方邪門得很呐。”
“可不是嘛。”另一個婦人說:“咱們全是外鄉來的,淨是聽上嶺的人說的,說得可嚇人了,誰沒事會往那跑啊。”
白浩頓時被這幾個婦人神叨叨的模樣感染,不由心虛的問:“怎麼嚇人了。”
婦人說:“你要打聽的那個地方這方圓十幾裏誰家不知道啊,可不就是上嶺那一帶的其中一座山嘛,叫大橋山,說來還真是邪乎得很,那山的前後兩面簡直是天差地別去了,前山有個佛洞,據說裏面住著神仙呢,能求子,百試百靈,但後山卻嚇人得很,聽說全是掛死嬰的地方,滿樹都掛著裝死嬰的籃子,白日裏去求子的人偶爾會聽見小孩哭呐!”
幾人七嘴八舌地說:“可不是嗎,我還聽人說只要不是去掛死嬰的婦人,見過那面山的人全撞邪了,在家瘋瘋癲癲的,我們可不敢去,小公子,我們也不要你的錢了,你走吧,我們是萬萬不會去的。”
一個婦人插嘴說:“說來也奇怪,那裏這麼邪乎,為什麼不另找個地方丟這些死物,要麼挖坑埋了,非要掛在那兒。”
另一個婦人賣弄道:“這你就不知道了,聽說這些人家的孩子要是不掛去那裏,二胎生出來照樣出事。”
“可不是嘛。”有婦人說:“上嶺不就有家婆姨,前後懷了兩胎都養不到一歲就夭折了,家中人不願意去大橋山,第一胎就是挖坑埋的,哪曾想第二胎又出事,這家人認為孩子養不乖是第一胎的小孩作怪,硬是生生的在三岔路口將第二胎的死嬰砍成了十幾塊,聽說這叫砍三岔路,說是日後生的孩子好養,說來也是造孽,這家的狗竟然把那小孩的胳膊給叼回了家,從此啊這家人的婆姨孩兒都懷不上了,最後還是去大橋山求子,到現在孩兒都會跑了,你們說神不神。”
“要我說,這大橋山還真是靈得很,卻也邪乎,還真是有弊有利啊。”
……
白浩一臉沈默,聽著眾人開始八卦這大橋山如何如何邪乎,如何如何靈驗,未免越聽越怕,白浩向幾人道謝後便走出了茶肆。
他不用去問這山的具體方位,他知道她們說的地方是哪里。
這上嶺,想必就是上寨了,而那座山在現世被當地的老人們稱作送子山,全是因為這山腰間有個山洞,據說裏面有菩薩法像,求子一求一個靈。
這山白浩沒去過,但聽過的相關故事卻不少,據去過的人說,那燒過的香燭插得漫山遍野都是,可見信奉者之多,可他卻沒聽過還有這麼邪乎的一面。
然而不論聽沒聽過,他都得去。
白浩不敢一個人去,又去問了幾個漢子,卻紛紛擺手搖頭,跟幾名婦人的反應一致——給再多錢也不去。
白浩無法,只得硬著頭皮自己去。
說來這山倒也不遠,他雖然沒去過,卻知道大概的路線,可這相隔了五六百年,許多地方都未曾被開發,路也沒有,這一去著實不易。
白浩獨自翻過去上寨近路的山,到了現在被稱為上嶺的上寨,這裏相比起的初建不久的盤龍村來十分貧窮。
白浩找人問了大橋山的去路,得知大概要走一個多時辰才能到,不由擔心起來。
他抬頭看了看天,今日難得是個陰天,看這時間,大概早上十點左右。
但古代人的一個時辰那可是兩個小時,要花兩三個小時才能走到,白浩很擔心要是自己去晚了,白以樓會不會出什麼事。
不過現在擔心也沒用,還不如快點找到他要的東西。

第17章

不過現在擔心也沒用,還不如快點找到他要的東西。
白浩花了幾個銅板給一戶人家買了一個較大的布袋子,準備用這個去裝那些東西。
他沿著村民指的路,順著被踩出來的小路經過一片片荒蕪的樹林,土坡跟河岸,走了許久,才來到村民說的一片山脈前。
白浩數了數,剛好跟村民說的一樣,五山相連。
就是這裏了,第五座山峰。
白浩瞧著不遠處的山峰,心中逐漸緊張起來,這裏安靜得鳥叫聲都聽不見,風聲亦無,十分怪異。
這地方荒無人煙,又囊括了那麼多邪乎傳聞,即便是什麼都看不見,站在這裏也感覺心是虛的。
他握緊手中的布袋,咬咬牙,向山峰走去。
這裏地勢很奇怪,忽高忽低的,白浩時而爬高坎,時而跳高地,完全無視了東繞西繞的小路,直接選擇捷徑,爭取能儘早回去。
說實話,白浩心中非常怕,他簡直希望時間立刻跳到他回到白府的時刻,這樣就不用經歷將要經歷的一切了。
然而該來的還是要來,眼看漸漸走到山峰腳下,白浩的心逐漸提到了嗓子眼,自己不小心褲腿邊掃到草叢發出的聲音都能嚇得他心臟懸起。
周圍靜悄悄的,在這雜草叢生的地方,卻不見一條蛇或者兔子老鼠等物。
前面的大山盛氣淩人,樹木茂盛,不過周圍的樹木上卻沒發現任何奇怪的東西,這面應該是山的正面。
白浩看了看地勢,這座山占地面較寬,去後山還得繞一圈,好在這是最後一座山峰,不需要繞太遠的路。
他重重地出了口氣,在地上撿起一根樹枝拿在手裏壯膽,往山后走去。
剛走到山的側面,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白浩竟然感覺身體逐漸有些沉重。
他不敢多看,更不敢多想,只盯著前面的路快步走去,自己嚇自己才是最可怕的,腦補什麼的,還是適可而止點好。
然而白浩剛走出幾步,就感覺腳踝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一樣,白浩嚇了一跳,低頭看去,卻什麼都沒有。
白浩捏拳,感覺再這麼下去神經都要衰弱了,他咬了咬牙,心想:我草你妹,不就是小鬼嗎,老子不怕!
白浩在心中默念這話,給自己壯膽,他疾步走著,繞過側面山峰,來到了後山。
抬眼看去,只見高聳的山峰上刺蓬很多,樹木也十分矮小,漆黑的山岩裸-露在外,山體凹凸不平,與前山簡直天差地別。
然而這除了說明這座山峰的怪異之處外,算不上稀罕,最為醒目與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掛在樹枝上一個個的小籃子。
白浩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冷噤,有種想要轉身逃跑的衝動。
他心臟咚咚直跳,不敢再多看,急忙打開手中的布袋,大步跑進雜草從裏,往山腳下飛奔而去。
這地方太壓抑,他必須弄出點大的動靜來練練自己的神經,否則要是突然出現點動靜會把他嚇尿。
白浩氣喘吁吁的停在山腳下一顆小樹前,樹枝光禿禿的,枝丫上零星掛了幾個籃子。
他咽了咽口水,大氣都不敢出,舉起手中的樹枝去叼掛得最矮的一個籃子。
然而還未等樹枝碰到籃子,那籃子卻突然掉了下來,碰的一聲落到地上。
白浩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險些大叫出聲,他心臟不住亂跳,堪堪止住了躥到喉嚨的尖叫,拿著樹枝去扒開草叢。
籃子翻在了地上,籃子底部恰好遮住了白浩的視線。
他緊緊握著手中的樹枝往前走去,才剛踏出一步,頓時覺得小腿肚躥起一陣麻癢,眨眼間就往後背鑽去。
白浩大驚,急忙抬手去亂抓一通,卻什麼都沒有。
他使勁的抓著自己腰部,直把後背抓得辣乎乎的才確定後背什麼都沒有。
白浩有些毛躁的撿起地上的樹枝狠狠的往草叢裏打去,緊咬牙關,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前去撿翻在地上的籃子。
他一把抓起提手,籃子很輕,幾乎沒什麼分量,但白浩看得真切,裏面有一堆黑色破布一樣的東西。
白浩不敢多看急忙打開袋子連籃子一起丟進布袋中,一把將布袋口握住,又去拿起樹枝戳另一個籃子。
第二個籃子很快入手,白浩暗暗呼了一口氣,又去戳第三個。
而就在白浩將第三個籃子戳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之際,身後突然響起一陣嬰兒咯咯笑的聲音。
白浩頭皮一緊,堪堪克制住要回頭的衝動,他一把抓起籃子塞入布袋,直起身來要走,下一刻卻見滿山的籃子紛紛從樹上掉了下來!
白浩雙眼大睜,耳邊響起劈裏啪啦掉落的聲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來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就在此時,雜草叢裏響起一陣雜亂密集的窸窣聲,同時響起一陣陣陰測測的哭笑聲,飛快的往白浩身後躥過來。
白浩聽見了身後的動靜,積壓了一早上的恐懼在此刻終於再也克制不住,他大叫出聲,發瘋的往來路狂奔。
而此時,白浩手中的袋子裏突然有東西開始劇烈的掙扎,白浩全然不顧,只管捏著袋子口往前沖。
但還沒跑出幾步,白浩覺得後腳一緊,好像被什麼東西拉住了一樣,他頓時把控不住平衡,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白浩不敢往後看,手中仍舊抓著袋子,踢動幾下雙腿,飛快的爬起來繼續跑。
身後的窸窣聲漸漸到了腳邊,白浩不由低頭看去。
只見一個個包著破布的嬰兒猙獰的張大嘴發出嘶叫,那沒有眼皮的眼珠惡狠狠的盯著白浩,紛紛往他身上撞。
然而他們沒有手,還沒站穩就被白浩抖掉,可能有手,被繈褓包住了。
“啊啊啊——!”白浩大吼出聲,掄起手中的袋子瘋狂的去砸往他身上跳的東西。
然而他越往前跑,身上就越沉重,漸漸的身上跟壓了百來斤的重物一樣,直壓得他頭都抬不起來。
白浩卻不敢停下腳步,他吃力的邁著腳,也不管腳下的東西了,奮力的跑出了後山,窸窣聲才逐漸消失了。
可身上的重量卻沒有消失,白浩被壓得佝著背,一時一刻都不敢怠慢,歪著腦袋看路,往前跑去。
白浩慌不擇路。遇上高地就亂蹬著往上爬,前面有高坎也不管不顧的往下跳,無頭無腦的一路沖出這片山脈後,已是弄得遍體鱗傷。
白浩拖著布袋一路佝僂著背跌跌撞撞的跑回盤龍村,他這副認不認鬼不鬼的模樣直把路人嚇得往邊上靠,不住指指點點。
然而白浩早已對外界沒了知覺,他渾身疼痛不堪,被劃破的肌膚血流不止,只知道往白府的後門跑去。
他瘋狂的敲打著後門,片刻後才有人罵罵咧咧的來開門。
門一被打開,白浩一頭往門裏沖去,直把那開門的家丁嚇得大罵出聲,白浩置之不理,往旁邊的小屋沖去。
他顫抖著手去掏鑰匙開了門,踉蹌著撲進屋裏,回身把門關上,把身後的罵罵咧咧聲關在了外面。
白浩剛一進屋,原本昏睡不醒的白以樓立時就睜開了眼。
白以樓瞬間翻身下床,將剛轉過身來的白浩撲在了地上。
白浩措不及防,被嚇得魂不附體,見是白以樓後,頓時雙眼一紅,抬手去勾住白以樓的脖子,渾身發抖的緊緊抱著對方。
白以樓渾身一顫,楞了一下,他的眼神有片刻的茫然,倏而意識清明,他一手撐地,一手緩緩地抱住掛在身上的白浩。
他看著白浩身上成百的鬼嬰逐漸被自己身上的鬼力吸走,不由眉頭微皺,也不知他是去了什麼地方,竟惹上這麼多小鬼。
且這些鬼嬰的怨氣還不是一般的重,在白浩進府那一刻他身上的鬼力便有所感應,開始自發吸收周圍的陰氣,否則他也不能這麼快就醒過來。
不過是想讓他去找幾個死嬰來吸收些陰氣後恢復點鬼力,再去附近吸收陰氣,誰成想竟會有如此收穫。
白以樓感覺到鬼力較之從前不減反增,心中不由放心下來。白以樓感覺到鬼力較之從前不減反增,心中不由放心下來。
那道士被驚動,想必會在近期內有所行動,雖然一個小小風水師不足為懼,但按著他那威力十足的銅鏡來說,此人對付鬼邪也有些道行。
吸收完白浩身上的小鬼,白以樓鬆開摟著白浩的手起身,白浩卻仍舊緊緊箍著他的脖子,隨著他的動作被他拖了起來。
白以樓拍拍白浩的手臂,說:“好了,鬼嬰都沒了。”
白浩墊著腳掛在白以樓身上搖頭,他雖然感覺到身上那股重量消失了,但仍舊莫名的感到恐懼,他只知道白以樓這裏很安全,怎麼也不願撒手。
白以樓:“……”
他抬手要把粘在身上的白浩撕下來,卻不經意間摸到白浩的背部一陣微微蠕動。
白以樓蹙眉,強硬的把白浩扯了下來,在看清白浩滿臉污垢跟血漬後,心中莫名閃過一絲不痛快。
白浩抓著白以樓的手,眼中抑制不住的滿是驚恐,甫一看見地上裝著死嬰的布袋,立馬往白以樓的背後躲去。
白以樓倒是第一次見白浩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看來真是被嚇得夠嗆,他難得的放軟了聲音,說:“別亂動。”
白浩皺著眉遲疑的點頭,略顯不安的看著白以樓。

第18章

白浩皺著眉遲疑的點頭,略顯不安的看著白以樓。
他扳著白浩轉身,解了他的腰帶把衣服脫了丟在床上,露出背部。
只見白浩的肩胛骨下方皮肉微微隆起一塊,且不停在蠕動,白以樓抬手去摸了摸,那塊皮肉中的東西像是十分懼怕,頓時扭動起來,往下鑽去。
白以樓一手扣住亂竄的物體,問白浩:“這裏疼不疼。”
白浩搖頭,說:“不疼。”
白以樓皺著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於是以鬼力探知,發現在白浩的皮肉下面,居然寄居著個被胎盤包裹住的巴掌大的蛇身人型的胎兒。
許是受到白以樓身上強大的鬼力壓迫,此時狂躁的在胎盤內掙扎不止。
白以樓不由微微吃驚,料想不到會是這種東西。
這傢伙去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地方,竟然連這種雜交品種都能撞上?
這東西說難聽點,就是蛇跟人的不詳產物,若不是成了精的蛇遺留的精氣,根本不可能懷上,且看這大小,估計是懷上沒多久發現後被藥物打掉了。
幸好及時發現了,若是等它在白浩身上將養幾日,吸收夠白浩身上的精氣,那可就麻煩了。
白以樓以指為刃,在白浩的背上劃了一道小口子,白浩頓時吃疼,嘶了一聲,問道:“疼,你在做什麼。
“沒什麼。”白以樓說:“一會兒就好了。”
白浩將信將疑的點頭,下一刻卻感覺皮肉裏有什麼東西在逐漸被扯出來。
他有些受不了這種感覺,遂不安的問白以樓:“我背後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白以樓看著手中被他吸出來在胎盤中狂躁不已的胎兒,收緊修長五指將其化為齏粉,說:“傷口而已,好了。”
白浩點點頭,知道有白以樓在即便是他身上有什麼也無需太過擔心,即便是背上有什麼東西,也不想問了給自己添堵,雖然還是有些不自在,不過相較於之前的惶惶不安與恐懼,此時他的心情倒是逐漸平復了下來。
他指著地上的袋子,有些沮喪地說:“給你找的,看你現在生龍活虎沒事人一個,估計也用不著了。”
白以樓見白浩一幅白忙活的表情,難得的抬手去摸了摸白浩的頭,說:“已經用過了,你是去什麼地方找的。”
白浩頓時一臉嫌惡的表情,拾起床上的衣物穿上,說:“上寨的送子山,那後山全是這些玩意,掛得滿上都是。”
白以樓聞言微微詫異,眼神頓時頗為讚賞的看著白浩,說:“竟然敢去那地方,倒是低估了你。”
“你又知道那是什麼地方?”白浩微微皺眉看著他,不過下一刻又想起白以樓知道那麼多事,知道送子山也不足為奇。
白浩沒再糾結這個話題,臉色不大好的說:“對了,你讓我找這些東西來幹嘛,不會是吃它們的靈魂助長自己的鬼力吧?還有,你之前又是怎麼回事,難道跟誰鬥法了?”
“沒吃,與我身上的鬼力同化了而已。”白以樓說:“我去找兩年前為白文昌指地的道士,未曾想他竟然掛了鎮鬼鏡,被傷了。”
白浩正埋頭扯手心的小刺,聞言抬起頭來看著白以樓,說:“被傷了,他一個看風水的居然還懂抓鬼。”
白以樓上前去抓起他的手,抬手一抹,白浩的手便恢復如初,他說:“不過是煉製法寶有一套罷了。”
白浩對著自己的手瞪眼,心想怎麼忘了白以樓有這功能了,白浩捋起褲腿,露出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腿,嘿嘿笑著說:“這裏也來一下吧。”
白以樓睨了他一眼,倒也沒說什麼,俯身去給白浩治療。
白浩側躺在床上,說:“你去找那個道士幹嘛。”
白以樓直起身來,回道:“我不過是去看看他過得風不風光。”
“哦。”白浩又開始檢查自己身上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傷口,打算一併讓白以樓治療,反正他吃我的嘴短,“那他風不風光。”
白以樓抱著手臂,一臉漠然的看白浩只差沒脫了褲子去看屁股上有沒有傷,說:“單獨住一個別院,自是風光。”
沒再發現其他傷口的白浩把衣服穿好,疑惑地說:“他過得風不風光跟我們調差白家的怪事有關聯嗎。”
白以樓沈默了片刻,才說:“現在還不能斷言,再看看。”
白浩有些不理解白以樓的思維,說:“要看到什麼時候,即使有關聯,如果那是在二十年後那我們要在這裏待二十年?”
白以樓蹙了蹙眉,顯然是被白浩這話問到心坎上了,然而他堅信白府這塊地的風水有問題,只得說:“再觀察一段時間。”
“好吧。”白浩一頭倒在床上,幾分鐘後累得睡了過去。
白以樓將屋中收好,坐在床邊獨自沉思。
自此後,白浩知道白以樓是真鐵了心要在白府觀察一段時間,逃不掉替人打工的命後,只能認認真真的幹起活來。
那道士卻並沒有鬧出什麼動靜來,白府上很是太平,兩人在府中待了幾個月,便把白府的情況摸出了個大概。
白文昌因為要治理安順,因此時常不在家,其家眷全住在府上,他每月只回來一兩次,府中全憑老太爺說了算。
而這權利頗大的老太爺,也得對那名曰青陽道長的道士禮讓三分。
府中人人敬他,白文昌往家中稍點東西都會先把第一份送去給他,如此看來,這白文昌倒是信守之前的承諾。
然而這分殊榮卻在一件事發生後,漸漸轉了勢頭。
時值寒冬,兩人在白府一待就是整整四個多月。
這四個月來,兩人倒是發現了不少有價值的東西,單是從白家勢力上來說,白文昌既與安順首富攀了親,又與各州酋長來往密切,勢力簡直如日中天,白以樓從而斷定,這一世恐怕沒那麼簡單。
因此即便是耗時了些,白以樓也不肯聽白浩的建議與死纏爛打,跳過這段時間去下一個時間點看結果。
冬日裏,兩人一身灰色棉夾襖在柴房砍柴,白以樓穿著有種土帥土帥的感覺,白浩卻像個小地痞一般,還不時吸溜鼻涕,簡直傳神得很。
白浩的頭髮長了許多,沒地方剪頭髮,本來是想找個碗來蓋著隨便剪剪,不過想想冬天冷,還是留著捂捂脖子好了。
砍了會兒柴,白浩哀嚎著將柴刀丟在一邊,把手伸進胸前的衣服裏暖著,說:“好冷好冷,要不咱們悄悄找個鐵鍋來弄點柴燒燒。”
白以樓一樣瞟了一眼白浩,說:“我不冷。”
白浩鼻子通紅,痛苦的說:“明明可以不用受這份罪,直接往後穿個一兩年,事情發展怎麼樣不就清楚了,非要在這裏等,雖然現在是有點頭路了,不過我看真要有所進展,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白以樓不予理睬,自入冬以來,白浩這樣的哼唧總是三四天就會來一次,不過哼唧完了,還是會認命的撿起柴刀繼續劈柴。
夜裏,白浩縮著脖子一進那四處漏風的小屋,就急忙脫了鞋往床上爬去,整個人縮在厚重的棉被裏。
這白管家太不是個東西,入冬了不給兩人換屋子就算了,要床被子都要不到,白浩心中憤憤,知道這貨又想敲錢,白以樓也上道的要掏錢,白浩偏偏就是不給,直接在村裏花錢給別人買床棉被。
雖然這錢用的就是白主管的,但白浩記仇,既然順出來了,就沒有理由拿錢去交換本該得的東西。
屋裏燈火昏黃,白以樓手裏拎著個水壺從外面回來,他取來的熱水倒在銅盆裏,對白浩說:“過來燙腳。”
白浩哦了一聲,裹著棉被蹭到床邊來,等白以樓把水盆踢過來後,忙試探著將腳伸進冒著熱氣的盆裏。
白浩腳趾上全是凍瘡,時不時癢得要死,時不時又難受得要命,未免白浩難受起來哼唧,白以樓便每晚承擔起給他燒熱水泡腳的事來。
雖說白以樓平時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但兩人相處了這麼久,白以樓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冷冰冰的。
即便對白浩仍舊沒什麼好臉色,卻也總比對外人來得親近些。即便對白浩仍舊沒什麼好臉色,卻也總比對外人來得親近些。
等泡了腳,把水端去倒了,白浩立即飛速的鑽進被子,看著白以樓脫了外衣要上-床來,白浩頓時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自覺的往裏縮。
他實在是不想挨著白以樓睡,這傢伙跟冰塊一樣,熱天躺一起還好,冬天一來,躺在一起偶爾碰到,那酸爽,簡直無法言說。
然而這傢伙最近還不知道在搞什麼把戲,自己越躲,他越愛湊上來,一邊是冷冰冰的牆,另一邊是冷冰冰的人,他就跟夾心餅乾一樣被夾在中間,簡直醉得醒不來。
白以樓掀開被子躺下,被子裏很暖和,他眉毛微微一挑,總是冰冷的臉稍稍緩和下來,表達此刻的舒適感。
感覺到白以樓貼上來的手臂,白浩不禁打了個寒顫,好一會兒才適應了白以樓身上的冷感,漸漸的睡了過去。
跟往常一樣,即便是如何排斥冰塊一般的白以樓,只要一睡著,白浩就開始自覺的把白以樓當人形抱枕,選了個舒服的位置,壓著對方睡一夜。
這要換做是以往,白以樓估計一腳就把人蹬開了,不過這寒冷的夜裏被一個暖爐捂著,確實是種享受。
雖然他感覺不到什麼是冷。

第19章

雖然他感覺不到什麼是冷。
翌日。
白府上上下下沸騰了,白浩兩人坐在柴房裏看著忙進忙出的一干僕人,皆知曉這般陣仗鐵定又是白文昌回來了。
白文昌確實回來了,且還帶著過門不久的新婚夫人。
要說這白文昌也是個忘恩負義的主,為了攀上城中首富這顆大樹竟然將原配夫人貶成了妾,而將城中首富之女捧成了妻。
此舉雖是遭到了白家長輩的一致反對,白文昌卻仍舊執意而為,久而久之,家中人也不再多管了,畢竟這一家之主,是白文昌。
然而這次令人咋舌的不止此事,而是往日對青陽道長畢恭畢敬,只要一回府都會先去青陽道長的別院裏瞧一瞧坐一坐的白文昌,這次竟然未曾踏進別院一步,帶回來的東西也未派人給道長送去。
這種反常的行為,別說是府中奴僕,就連家中之人,亦感莫名其妙,猜測不已。
知道其中門道的老太爺為此特意去找了白文昌,哪知白文昌未曾開口搭言,這新夫人便冷嘲熱諷的將青陽道長及老太爺損了一遍,直把老太爺氣得渾身直顫。
白文昌雖不待見夫人行事如此不得體,奈何還得萬事順著夫人,畢竟這城中首富家可不是這般好惹的,白文昌寧願讓家中人吃些虧,也不願意得罪老丈人,於是只得說了些好話,把老太爺請走了。
知曉此事的丫鬟得了空便門沒把風的把這事傳了出去,雖然明裏不見有人說,背地裏卻成了下人們飯後茶餘的消遣來說。
短短幾天,府上的僕人都知道新夫人不好惹,亦有人說那青陽道長好吃好住的賴了這一年多,又沒什麼真本事,只是個整天不出別院賣弄術術的怪人一個,估計白文昌已經開始不待見他了。
此等傳言被那負責青陽道長別院的家仆們聽了去,家仆們對青陽道長的態度與吩咐也漸漸懶怠起來。
家仆們閒暇中沒有樂子打發時間,得了空就常常聚在一起,開始分享府中趣事,尤其愛背地討論因白文昌的行為舉止而處於風尖浪口的青陽道長。
說起這青陽道長來,家仆們可多的是猜測與話題,有人說他來府上也一年多了,卻從未見過青陽本人,就連那貼身照顧的家仆,都不曾見過。
又有人說那青陽其實是個妖道,見不得光,只得整天待在屋中,這白文昌啊,其實是養了一隻妖孽在府中。
這些話被人以訛傳訛,到白浩跟白以樓耳朵裏,已經變成了青陽道長是個吃人的妖道,以法術迷惑了白文昌,借此終日躲在屋中,妄想窺得天機,煉製長生不老的仙丹。
兩人頓時為之一振,白浩隨即得了白以樓吩咐,屁顛顛的去纏著廚房中的一名小丫鬟打聽消息。
那小丫鬟不敢正眼瞧白浩,緋紅著臉說;“我也是聽人說的,只知曉老爺對青陽道長的態度大不如前,都說是青陽道長的妖法失了效,迷惑不了老爺了。”
白浩撓了撓脖子,說:“哦,那你知道青陽道長什麼來路嗎。”
小丫鬟略微一想,才說;“這我不清楚,自從這白府初建成,我們來府中做事時,青陽道長就在府中了。”
白浩見問不出什麼,遂說:“這樣啊,謝謝。”
他扭頭就走,完全看不見小丫鬟悵然若失的表情,小丫鬟唉了兩聲想喊住白浩,奈何對方充耳不聞,只得失落的看著白浩出了廚房。
回到柴房,白浩便將從小丫鬟處打聽來的隻言片語說給白以樓聽。
白以樓面無表情的聽完,敏銳的察覺到其中端倪,興許事情要開始有轉變,於是對白浩說:“你想辦法混進別院中去看看,他如果有什麼動靜就告訴我。”
白浩聞言不大痛快的說:“打聽消息是我,跑去監視還是我,怎麼每次都是我,你自己怎麼不去,就會坐機關下命令。”
白以樓斜睨白浩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那道士院中恐怕放了不少法寶,我若是再中招,驚動他不說,你興許還得再去一次送子山,是去打探消息,還是去送子山,你可先自己斟酌斟酌。”
白浩:“……”
這話可謂是戳中了白浩的傷疤,於是只得妥協道:“那我還是選前者吧。”
此後,白浩更加密切的關注著青陽道長那邊,然而時常逛去二進院難免讓人心生疑竇,於是白浩十分聰明的以幫忙打掃院落為名,跟著家仆混進別院,想去碰碰運氣,看看是否能遇上這傳言中的青陽道長。
可一連去了四五次,白浩卻連青陽道長的衣角都沒見著。
光陰似箭,一旬過後,白文昌帶著新婚夫人離開白府,回了安順。
而在此前,白浩發現,白文昌竟真如僕人說的那般,一次也未去見過青陽道長,當然,白浩也沒能見上青陽道長。
青陽道長失勢的傳言很快便被炒上了臺面,被傳得沸沸揚揚,鬧得府中的少爺太太們皆知,牆倒眾人推,平日裏照料青陽道長飲食起居的下人們開始怠忽職守,有的甚至偷嘴青陽道長的膳食,態度十分輕蔑。
而眼觀白府中的少爺小姐們,哪個不是對青陽道長的失勢落井下石,他們本就對青陽道長的待遇感到不解與嫉妒,明明是個什麼都不會做,只會些江湖把戲哄騙人的手段,卻能享受如此待遇,叫人如何不眼熱。
如今見白文昌不再在乎這人,得了機會,自會尋個由頭故意滋生事端。
這日,白浩正跟著家仆在別院中掃地,突然有一隻藤編的鞠滾進了院中,白浩咦了一聲,上前去看,正要抬腳去踢,卻被另一個僕人拉住了。
白浩不解的看著他,問:“楊哥,怎麼了。”
被白浩喊做楊哥的僕人小聲地說:“這看著像是二小姐的鞠,咱沒事還是別亂動的好,我可聽說這二小姐蠻不講理,若是惹了她,還不定會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白浩哦了一聲,跟著楊哥去繼續掃地。
片刻後,突然有幾名家丁跟在一名少女身後,氣勢洶洶的進了院子。
白浩與楊哥不明就裏的看著幾人,那少女穿得華麗,滿臉傲慢,約摸十七八歲的模樣,指揮幾名隨從說:“去給我挨間找,務必要將本小姐的鞠找回來。”
幾名隨從應聲,分做幾批去推搡踢踹別院中緊閉的屋門。
白浩微微蹙眉,心想這女的估計就是鞠的主人,鞠明明就在院中,明眼人進來一瞧便可瞧見,但這幾人一進院中不先四處找找,而是直奔房屋去,看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一旁的楊哥扯扯白浩的袖子,以下巴示意院門。
白浩搖了搖頭,示意楊哥自己先走,他要留下來看好戲,若是這樣能把青陽道長引出來,那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然而楊哥還未走成,少女便注意到了兩人。
她大步走到兩人面前,打量兩人片刻,見白浩生得這麼俊俏,忍不住搭言:“你們兩是負責打掃這院子的?”
楊哥急忙點頭稱是,白浩則瞟了她一眼,遂將視線轉到已踹門入內的家仆身上,並未理會少女。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女人,只會仗著權勢橫著走,卻沒什麼內在的東西。
少女見白浩如此不屑,頓時火冒三丈,指著白浩呵斥:“大膽!你竟敢無視本小姐,看我不讓人收拾你。”
白浩這才轉過視線來,假裝眯著眼看了看,才一副幡然醒悟的表情,忙說:“不好意思啊小姐,小的是遠視眼,看不清近處的東西,方才還以為前面是棵樹,因此並未注意,還望小姐見諒。”
少女聞言更加惱怒,指著白浩說:“你,你這狗奴才,竟敢冒犯本小姐,我要告訴我爹,讓他將你拖去喂狗!”
白浩在心中哼笑一聲,他有白以樓,他可誰也不怕,不過楊哥卻怕得很,生怕將自己牽扯進來,於是忙說:“小姐息怒,他是真的眼神不好,昨兒還險些掉進了茅坑裏,還望小姐見諒啊。”
白浩嬉皮笑臉的忙配合著口口稱是。
少女有了臺階,這才不是那麼生氣,卻仍舊不解氣,她狠狠地踹了一腳白浩,這才跑去看幾個隨從有沒有什麼發現。
白浩吃痛,揉了揉腳。
楊哥險些被白浩連累,不痛快的對白浩說:“你說你這是做什麼,要不是我替你解圍,你還不被人給拖出去狠狠揍一頓。”
白浩嬉皮笑臉,完全沒放在心上,邊掃地邊去看那幾名隨從。
只見幾名隨從已破開了幾道屋門,屋裏並沒有人,眼看著院中八間屋子已被打開五間,白浩不由停下手中的活站著觀望。
到最後一間屋子時,眾人卻是如何也打不開這道門,少女不耐煩地罵道:“你們幾個廢物,一道門也推不開。”
這時,屋裏突然響起一道聲音,說:“來者何人,可有何事?”
幾名隨從頓時被這突兀的聲音嚇了一跳,面面相覷,那少女卻是一把叉著腰,說:“我來找我的鞠,我懷疑它被你藏起來了,我現在要進屋看看,你快些把門打開。”
說著她示意其中一個隨從,指指院中的鞠,那隨從點了點頭,忙去將院中的鞠撿起,出了別院。
屋裏的聲音說:“貧道並未見過你的鞠,請去別處找找。”
少女說:“我不信,你快快將門打開,我要進去看看。”
屋裏此時卻沒了聲音,幾人等了片刻,遂又喊門,仍舊毫無回應。
門打不開,又不被理睬,少女臉面實在是過不去,本是來找茬的,卻丟了臉面,只得憤憤然的沖出了別院。
白浩不屑的哼了聲,看了場丟盡臉面的戲,真不知這人是來做什麼的,估計是來啪啪打自己臉的。

第20章

白浩不屑的哼了聲,看了場丟盡臉面的戲,真不知這人是來做什麼的。
白浩回去後便將此事告知了白以樓,白以樓想了想,說:“估計是有人不滿道士的待遇,如今見他失勢,自然是想去折辱他一番。”
白浩一想確實如此,他看著白以樓不由咋舌,不愧是白以樓,犀利的一言就道破其中關鍵,同時也為青陽道長不平,這些人實在過分。
白以樓說:“這樣的事近期許會常有發生,你自己也注意些,別刻意惹事。”
白浩無所謂的點頭,算是答應了。
往後短短幾日,果真如白以樓所說,這院中的少爺夫人們總會找些亂七八糟的理由進來搜一遍各個屋子,一來是十分好奇這神秘的道士長什麼樣,二來,是想看看這受敬重一年多的人住的地兒到底好到什麼地步,第三嘛,自然是來表達表達自己的不屑之情。
然而眾人憑藉著下三濫的藉口進了別院,卻無論如何也打不開最後一間屋子,最後只得悻悻離去。
白浩最近在總混在別院中,這些破事直把他看得憤憤不平,雖然摸不清這道士的底細,但這群人明顯欺人太甚。
好在這青陽道長置之不理的態度倒是讓這群無理取鬧的人漸漸消停了下來,白浩一邊暗贊道士以靜制動的行為有想法,一邊又糾結看不到他本人,難以得知此人心中所想,著實是有些糾結到蛋疼。
這日,白浩本來是與往常一樣跟著楊哥去打掃青陽道長的別院,然而那傢伙給了白浩一個肉包,聲稱自己不舒服,讓白浩一人去打掃,白浩也沒多想,揣好包子顛顛的拿著竹掃帚進了別院。
今日院裏有一股好聞的檀香味兒,四方屋門依舊緊閉著,白浩雙眼四處瞟著,哈了口氣暖手,心想今天估計也見不著這道士,於是拿著掃帚開始從角落裏打掃起來。
院中響起掃帚摩擦地面的唰唰聲,白浩十分賣力的掃著地上的落葉,打算弄完了就去烤包子吃,全然沒注意院中的一扇屋門被打開了。
正當白浩全神貫注間,院中突然響起了一陣咳嗽聲,白浩頓時被嚇一跳,險些把手中的掃帚丟飛出去。
白浩頗為不爽的轉身,循聲看去,甫一見到身後屋簷下的人,他霎時被嚇得哇的大叫出聲,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那人忙遮住臉,有些歉意地說:“失禮了,沒嚇著你吧。”
白浩緊緊盯著這人,藏在袖中的手指克制不住的顫抖,究竟是遭遇過什麼,才會弄成這般模樣。
剛剛白浩不經意看到,這人的左眼眶是一個漆黑的洞,沒有眼珠與眼皮,就好像一個天生的黑洞一般,此時他正用右手遮擋住自己的左臉,左臂卻是一隻空蕩蕩的袖筒,他唯一的一條右腿支撐著整個身體的重量,腳邊躺著一根拐杖,他倚靠著身後的屋門,借此來穩住身體,露出右眼看著白浩。
這人沒有左眼左臂以及左腿,顯得他的體型顯得十分怪異,白浩見他一身道袍,心中頓時驚覺,這人難不成是那個道士?
白浩暗暗吐了一口氣,結巴地說:“沒,沒事,我只是掃,掃得有些投入,乍一聞見咳嗽聲,難免被嚇了一跳。”
這人確是青陽道士,他以衣袖遮住面孔,白浩看不出他的反應,卻聽他說:“是我唐突了,小兄弟請繼續。”
青陽道士說著艱難轉身要往屋裏挪去,奈何沒了拐杖,寸步難行。
白浩見狀,忙上前去給他撿起拐杖遞過去,青陽道長微微歪過臉不讓白浩看見,背對著他接過拐杖,道了聲謝就往屋裏走去。
白浩卻不能就此放過一探究竟的機會,他見青陽道長沒什麼惡意,待人也和善,雖面目可怕怪異,卻著實令人怕不起來,反而心生可憐之感,於是自覺的進了屋子將攔在門邊的椅子拉開。
白浩直起腰來,這才得以瞧見青陽道長的正面,原來他的左臉居然也不可倖免,臉上的皮膚全是龜裂的痕跡,看著十分恐怖。
白浩堪堪克制住心中想要皺眉的衝動,並未表現出懼怕的表情。
青陽道長愣了一下,甫一與白浩對視片刻,見對方並未露出嫌惡恐懼的神色,才說:“難得小兄弟不嫌棄貧道,不知小兄弟肯否賞臉,留下來小飲兩杯茶水如何。”
白浩笑道:“好啊。”
青陽道長點了點頭,緩緩挪到位置上去坐著,白浩便自覺的拿起茶壺,在屋角的瓦缸裏打滿水,吊在炭盆上燒了起來。
青陽道長指了指側面的椅子,說:“小兄弟坐,貧道行動不便,招呼不周,就麻煩小兄弟代勞了。”
白浩擺了擺手,開玩笑地說:“道長如此客氣,我反而有些坐立不安了。”
青陽道長忙說:“小兄弟只把這裏當成自家,不必拘束,貧道難得遇上一人說說話,客套些難免,哪知小兄弟如此豪爽。”
白浩哈哈兩聲,說:“沒什麼禮數教養,讓道長見笑了。”
他不著痕跡的挪了挪屁股,坐在墊了好幾層皮毛毯的椅子上舒服得要命,恨不得整個人都縮到上面去。
青陽道長聞言反而更加欣賞白浩,說:“我見小兄弟一表人才,不像無禮數之人,只不過是年紀小,真性情罷了。”
白浩正四處打量著屋子,只見地上都鋪滿了厚重的地毯,桌椅全是上好的木材,散發出一股子香味十分怡神,看來這白文昌確實兌現了當時的諾言,給了青陽道長般待遇,難怪會令人眼紅。
為了自己打量屋子的行徑不會引起對方的注意,白浩笑道:“道長抬舉了,你這屋可比我住的地方舒服多了,不過太安靜了些,道長你是一個人住這裏吧,不覺得無聊嗎。”
“自是無聊得很。”青陽道長歎了口氣,說:“那又能如何,都是自己的選擇,無聊也只能受著。”
白浩敏銳的捕捉到了這話中的落寞,心中十分想將此刻見的情形告訴白以樓,不過又想多套些他的事情,於是只得耐著性子與青陽道長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白浩泡了幾杯熱茶,又與他說了半天話,全是說些無用的,見沒什麼收穫,只得藉口自己要打掃院落,告辭出了屋子。
白浩飛快的掃乾淨院子,提著掃帚跑回柴房去找白以樓,神秘兮兮的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全抖給了白以樓。
白以樓放下手中的柴刀,沉思了片刻,才說:“若是我猜的沒錯,他現在這副模樣,估計就是中了他曾說的天譴。”
“天譴?”白浩頓時恍悟,說:“很可能真是這樣,之前他也說過指了正位會遭天譴,怪不得我聽他說話的口氣那麼落寞,任是誰成他那副模樣,估計都接受不了,要換做是我,我也肯定後悔。”
白以樓嗯了聲,白浩突然想到了什麼,憤憤不平地說:“這白文昌也太不是個東西了,讓青陽道長給他指了正位,現在居然一改常態,看也不去看他一眼,我在他那裏坐了幾個小時,也不見有人來伺候,估計這些下人見白文昌不把人放眼裏,也開始不把他當回事了,難道這白文昌把人利用完了就要卸磨殺驢?”
白以樓卻罕見的勾了勾唇角,說:“看來我猜的沒錯,這白文昌是想卸磨殺驢,不過青陽卻不是任人宰割的驢。”
白浩聞言皺了皺眉,在白以樓身邊蹲了下來,說:“照你這說法,難道青陽道長還給自己留了後手?”
“看下去就知道了。”白以樓說:“你最近多留意下青陽那邊。”
白浩點了點頭,坐下來跟著白以樓砍完柴後一起去打水。
自從與青陽認識後,白浩便時常在空閒之餘去找他談天說地,一來二去,白浩竟跟這人成了莫逆之交。
這晚,白浩砍完柴,放下柴刀就想往青陽的別院跑,白以樓反手抓住白浩衣領,冷冷道:“上哪兒去。”
白浩被他拎得短棉襖往上跑,肚子露在外面被寒風吹得拔涼拔涼的,他忙去扯衣擺,說:“我去找青陽道長玩。”
白以樓聞言,皺了皺眉,說:“玩什麼。”
白浩莫名其妙的說:“還能玩什麼,就是聊聊天啊。”
白以樓一把將他拎轉過身來面對著自己,說:“最近總是半夜才回來,可有聊出什麼有用的資訊?”
白浩搖頭,扯著衣服,總覺得白以樓有些怪怪的,“暫時還沒聊出什麼有用的消息,不過這幾天我去的時候總撞見他在雕琢一塊鐵板一樣的東西,每次只要我進屋去他就拿躲著,我沒看清那是什麼。”
白以樓蹙眉想了想,說:“他近期會有什麼動作也說不定,這幾日你不必再去監視他,我自有安排。”
白浩一聽白以樓不讓去找他玩,有些不樂意,他沒有把青陽當壞人監視的覺悟,單看他跟青陽這麼聊得來就可以得知,而把對方當成無話不談的好友了,遂坦白地說:“我不去監視他,去找他說說話可以不。”
“不可以。”白以樓想也不想的就出聲拒絕,說:“近日越來越放肆,你可是忘記了我們約過什麼?”
白浩不死心地說:“約定什麼了,不就是不讓我過問你的事嗎,現在連我要去做什麼你都要管著,這樣不好吧。”
白以樓眉毛微微一挑,料想不到這傢伙會出言反駁,這麼久以來還是頭一次,且還是為了那道士,白以樓心中難免不悅,面無表情的問:“不需要我管?”
白浩看著白以樓許久未出聲,在這裏得罪誰都不能得罪他,誰叫他掌握著自己的命運,且是這裏唯一能依靠的人呢,白浩有些不甘心的看著他,妥協地說:“當我什麼都沒說,你剛剛什麼都沒聽到。”
白以樓淡淡的嗯了一聲,率先出了柴房。

第21章

白以樓淡淡的嗯了一聲,率先出了柴房。
白浩跟在後面看著白以樓修長筆直的身姿,實在摸不清他的心思,前一陣還讓自己監督,現在說變就變,變就變吧,還管起自己的人生自由來了?
白浩以為跟了白以樓這麼久,好歹會有點感情不再那麼生分,看來是自己想太多了,估計對方就把他當個狗腿子使喚而已,使喚完了還不允許自己去溜溜。
這麼想著,白浩就有些精神不振,跟著白以樓回到屋中,他一臉無趣的扒了衣服往床上一躺,縮進被子裏閉上眼睛睡覺。
白以樓脫去棉夾襖與棉褲,穿著白色的裘衣裘褲,長髮披散,修長的身姿一覽無遺,他將棉衣蓋在被子上,看了一眼白浩,這才掀開被子躺下。
屋裏的燈一下滅了,頓時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只聽得到屋子外面呼嘯而過的獵獵寒風。
白以樓往裏挪了挪,手肘微微碰到白浩,白浩頓時沒好氣的說:“幹嘛。”
白以樓疑惑地問:“什麼幹嘛。”
白浩還以為白以樓是要主動跟他說話,所以才用手臂碰他,誰知道自作多情了一把,立馬閉嘴了,翻身背對著白以樓。
白浩睜著眼歪頭趴在枕頭上,很是氣悶,這是自跟著白以樓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有這種憋屈之感。
細細數來,認識白以樓也快半年了,白浩早已習慣了白以樓的存在,然而對方卻總是擺出一副我和你不熟的模樣拒人於千里之外。
白浩因為身體緣故,不能做激烈的運動,因此跟男同學們比較疏遠,現在死過一次沒這個怪病纏身,卻沒什麼人能交。
如今在這異世好不容易跟一個道士談得來點,白以樓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不准他去找道士,這也就算了,偶爾跟他說話他又愛理不理,好歹自己是個活人,總這麼被人晾著,怎麼可能不會感覺孤單。
雖然對白以樓的來歷不甚清楚,不過他是白浩在這裏唯一可以稱作熟人的人,有什麼事都會先想到白以樓。
雖然不至於事事依賴他,卻總是不自覺的對這強大的神秘男報以一種崇拜之感,久而久之,也說不清是依賴還是崇拜,心裏潛移默化的認定只要有白以樓的地方,再怎麼兇險也不無需懼怕。
不過對方明顯沒把他當回事。
思及此,白浩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心想好歹也同床共枕這麼久了,這傢伙卻總是給他一股無法跨越的距離感。
想著想著,白浩越加覺得失落,他煩躁的滾動了幾下,這才默默的睡了。
而另一邊,白以樓卻把白浩的心理活動聽得一清二楚。
他唇角難得微微翹起,原來這傢伙對他竟然萌生了崇拜之情,白以樓心中莫名感到舒坦,看來以後這傢伙跟他說話還是勉強回答他一下吧。
翌日,白以樓仍舊留在柴房裏砍柴,白浩則將昨晚的事拋諸腦後,劈了半天柴,見楊哥打掃別院的時間快到了,便裝模作樣的走到門邊,說:“我過去看看?說不定今天會有什麼發現呢。”
白以樓頭也不回,半晌後嗯了一聲,白浩松了口氣,一溜煙跑了。
日子又開始恢復成前幾個月毫無波瀾的狀態,府中對青陽道長的輿論漸漸少去,也沒什麼人來找茬了。
然而白浩卻發覺青陽道長最近十分不對勁,他這幾日來臉色十分蒼白難看,像是生了什麼病一樣。
問他,他卻說沒什麼事。
白浩自是不信,總覺得青陽道長最近奇怪得很,出於擔心與不放心,白浩夜裏回屋後,還是將此事告訴了白以樓。
白以樓沉思了半響,才說:“聽你說來,可見最近青陽的舉動十分奇怪,我想他該是有所行動。”他沉思了片刻,又繼續道:“你帶一樣東西去試探一下他院中是否有鎮邪之物,若是沒有,我自會去查清他近日究竟在弄些什麼。”
白浩有些為難,總覺得有種背叛朋友的感覺,但還是點了頭,說:“好吧,不過要帶什麼進去?”
白以樓想了想,說:“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等等。”白浩習慣性的想當跟屁蟲,忙說:“去哪,帶上我一個唄。”
白以樓斜睨白浩一眼,挑了挑眉,說:“去送子山,要去?”
白浩渾身一個激靈,皮笑肉不笑的沖他揮了揮手,說:“慢走不送。”
白以樓呵了一聲,頗覺有趣的輕笑出聲,白浩卻聽成白以樓的嘲諷,頓時黑了臉,然而苦逼的他也只敢黑一下臉,做不出實質性的解氣事來。
白以樓下一瞬間便消失在了屋子裏,白浩無聊的翻身倒在床上,愣愣的盯著屋頂,隨手去抓了抓肚皮。
一刻鍾後,白以樓拎著一個破爛的籃子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小破屋裏,不過他回來得好像不是時候。
白以樓有些不解的看著正蓋著被子躺在床上臉色緋紅的白浩,只見他薄唇微啟,不住喘-息,雙腿將被子頂起,小腹的被子正不停的顫動,他微微揚起的脖頸露出凸起的小巧喉結不時滾動,好似十分愉悅卻又難受的模樣。
白以樓:“……”
這傢伙,竟,竟在自瀆……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的白以樓略顯無措的楞在原地,不知是該出聲提醒白浩,還是該轉身離去,然而兩者他都未曾做,雖自知此景非禮勿視,他卻挪不開眼,發不出聲。
白浩生得本就好看,十八歲的少年皮膚白皙,身形偏瘦所以顯得整個人十分精緻,此時因春-情的緣故竟然顯露出平時不曾有的脆弱與誘-人,且又像極了白以樓他所在意的人,只一眼便奪了他的全部注意,令白以樓整個人都無法動彈,渾身逐漸發熱。
“嗯……”白浩輕哼出聲,眉頭微微皺起,白以樓只覺渾身如遭電擊,瞬間失神,一陣酥麻迅速躥遍全身。
他緊握的手控制不住微微發抖,雙眼緊盯著白浩此時此刻盡顯妖冶的臉,那總是平靜無波的心臟控制不住的劇烈跳動。
屋裏氣氛頓時旖旎起來,白浩漸漸呼吸急促,被子遮掩下的身體微微扭動,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轟的一聲,白以樓只覺腦中一陣眩暈,體內氣血翻滾,燥熱難耐,他看著躺在床上的白浩,堪堪克制住不去將人按壓住的衝動。
片刻後,白浩頓時僵直身體,壓抑的哼出聲來,吐出幾口灼熱的氣息後,才慢慢軟下繃直的身體。
白以樓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他閉了閉眼,再睜開已清明起來,恢復成平日冷漠的模樣,心臟卻止不住的砰砰直跳。
白浩握著手中的遺元緩和了片刻,才睜開眼打算爬起來去弄乾淨,然而他甫一睜眼,頓時被立在屋裏的白以樓嚇了一跳。
白浩臉色霎時由白轉紅,急忙扯了被子將頭罩住,一手緊緊握著遺元,令一手忙去扯褪至小腿的褻褲。
他萬萬想不到白以樓會這麼快就回來,還以為他去那個鬼地方至少也得半夜才回來,很顯然忽略了他不尋常之處。
欲-望來得莫名其妙,只是撓撓肚皮就起了邪念,然而白以樓來得更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來了多久,看了多少去。
白浩只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的,要是可以他只想安靜的躲在被子裏不出去,然而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事後的那點餘韻被突然出現的白以樓嚇得散個精光,他手忙腳亂的扯著褲子,還沒把褲子扯上來,卻把被子蹬翻到了床下去。
白浩:“……”
白浩光著屁股蛋子側躺在床上石化了。
這無疑會是他一輩子裏最尷尬的一刻。
白以樓險些被白浩的舉止逗笑,他瞟了一眼面前白嫩的屁股,這才俯身去將被子扯起罩住了白浩。
片刻後,白浩穿好褲子,磨磨蹭蹭的鑽出被子,他低著頭眼神左右飄忽,就是不去看白以樓,十分不自在的吞了吞口水,掀開被子下地穿鞋。
也不知是太久沒弄過太蘇爽還是被白以樓撞見嚇破了膽,白浩剛一站到地上,只覺雙腿一軟,險些沒跌到地上。
白浩老臉紅了又紅,急忙連滾帶爬的沖出了小屋。
白以樓看看白浩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將目光轉向床鋪,眼神逐漸變得高深莫測。
他放下手中的籃子,吐出一口濁氣,平復著仍在砰砰跳個不停的心臟。
白浩在屋外站了半天,被凍得渾身冰涼僵硬,然而那股尷尬勁不減反增,只得厚著臉回了屋裏。
他見白以樓正站在屋中看著床鋪,頓時更加難堪,忙結巴地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明天就,就把被子拿去洗了。”
白以樓側頭看著白浩不說話。
白浩感覺到對方的視線,簡直快無地自容了,他渾身微微發顫,頭越垂越低,只差沒把腦袋縮進衣領裏去。
氣氛正尷尬時,白以樓卻突然說:“冷就去躺著。”
白浩站了片刻,才脫了鞋爬上-床,扯來被子將自己團成一坨靠在牆上,低著頭微微發抖,自覺沒臉面去瞧白以樓。
八成白以樓會他覺得噁心,不想睡這床了,白浩忍不住想。

第22章

八成白以樓會他覺得噁心,不想睡這床了,白浩忍不住想。
白以樓旋身去將屋門關好,脫下棉衣棉褲坐到床邊,說:“你這樣我怎麼睡,不打算分我被子蓋?”
“啊?”白浩有些茫然的抬頭,看見白以樓一臉認真的模樣,這才反應過來,忙打開被子去給白以樓蓋。
白以樓扯起被子躺到床上,面上絲毫不見任何尷尬之色,緩緩說:“早些睡,明早有事交給你做。”
白浩見他這麼淡定一時有些懵逼,卻聽話的跟著躺了下來,他睜著眼看向屋頂,心裏有些忐忑難安。
屋子裏的燈籠無需人起身去吹便滅了,眼前漆黑一片,白浩仍舊睜著眼,腦子裏全是那句打-飛機被發現的話。
跟一個撞見自己打-飛機的人躺在自己打過飛機的床上,還蓋著案發時的被子,這尼瑪是什麼樣的體驗。
雖然白以樓表現得雲淡風輕,可白浩就是淡定不下來。
這也難怪,畢竟自瀆這種事,本來就難以啟齒,更何況還被人撞了個正著,怎麼可能不會覺得難堪。
不過再怎麼難堪,再怎麼有心事,白浩還是妥妥的睡著了,睡著後又開始自動往白以樓身上滾去。
白以樓這時才睜開眼,感覺到白浩溫熱的呼吸不斷噴灑到脖子上,脖頸處的肌膚一陣麻癢,心中竟然有些癢,這是此前從未有過的感覺。
翌日。
白浩醒了,舒服的伸完懶腰後,甫一看到睡在邊上的白以樓,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整個人都不好了。
白以樓幾乎是在白浩一有動靜後就立馬睜眼,他側頭看了一眼白浩,見對方默不作聲目光警惕的看著自己,想必是還未釋懷昨晚的事。
思及此,白以樓難得的勾起唇角,說:“大清早的,你這是什麼表情。”
白浩不自在的咳了兩聲,抬手抹了一把臉,說:“我什麼表情了,你不是說有事要讓我做,是什麼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翻身下床去穿衣服。
白以樓跟著下了床,去拿床上的衣服穿上,指指屋角的籃子,說:“你把這個帶上,去青陽的住處走一遭。”
白浩順著所指方向看去,頓時頭皮發麻,爆出一聲我糙,咽著口水說:“這,這不是死嬰嗎,帶這東西去幹嘛,你是想試試他屋子裏有沒有鎮鬼的寶貝嗎。”
白以樓點頭,穿好衣物,抬手將長髮束好,說:“不笨。”
白浩目瞪口呆,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很是抗拒這趟差事,要他拿著一個小屍體到處跑,他可不想。
他喘了喘,咽著口水說:“這,死嬰啊,這麼噁心的東西,你要我藏哪兒。”
白以樓走過來,扯了扯他胸前的棉衣口,白浩急忙捂住胸口往後退去,說:“喂喂,別這樣啊,我寧願揣坨屎也不揣它。”
白以樓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說:“當真?”
白浩頓時慫了,生怕這傢伙聽進心裏去真讓他揣坨粑粑,那就不美了,於是嬉皮笑臉地說:“開個玩笑嘛。”
白以樓哼了一聲,隔空抓起籃子,一把將籃子中的乾癟屍體抓起來,把屍體上的爛布扯開,露出一副小小的骨架。
他將骨架遞給白浩,白浩齜牙咧嘴的伸出雙手,白以樓要將骨架放到他手上,他立馬又把手縮回去,骨架放了個空,往地上落去,白以樓反應極快的將骨架抓了回來,頗為不耐的看了白浩一眼,直接扯開他的衣襟,將骨架塞進了白浩衣服裏。
“哇!”白浩措不及防,嚇得大叫一聲,他對這東西有心理陰影,頓時跳著腳伸手進衣服裏去抓。
白以樓:“……”
白以樓一把抓住白浩,說:“一副骨頭而已,怕成這樣?”
白浩被白以樓鉗制著動彈不得,只好縮著肚皮,儘量跟懷裏的小屍體保持距離,很沒骨氣的說:“這又不是豬骨頭,這是死,死嬰,我怎麼能不怕。”
“我在你都怕?”白以樓說:“它還能吃了你?嬰魂我已經禁錮住了,傷不了你,別再浪費時間。”
白以樓正經起來總是很恐怖,白浩抽抽鼻子,看著白以樓說:“那你送我到院門外。”
他這可憐兮兮的模樣白以樓哪里還會拒絕他,於是去打來洗臉水梳洗完後,便領著白浩往二進院的別院走去。
兩人來到院門外,白以樓揚了揚下巴,示意白浩:“進去。”
白浩側頭看了他一眼,這才不自在的進了院子,敲開青陽的屋門,隨口扯了個藉口去屋子繞一圈後便匆匆出來了。
院外沒有白以樓的身影,白浩只好縮著肚子跑去柴房找人。
白以樓拿出白浩懷裏折了一條腿的小小骨架看了半晌,眉頭微微蹙起,說:“這道士的屋裏有古怪。”
白浩聞言湊上前去,掃了一眼骨架,疑惑地說:“咦,怎麼缺了條腿,難道被什麼法寶給弄沒了?”
“你找找你衣服裏。”白以樓頭也不抬地說:“估計是被你弄折了。”
白浩一個哆嗦,忙扯開衣服去看,頓時有東西從衣服裏掉了出來,白浩定眼一看,還真是那小屍體的腳,他頓時頭皮發麻的拍著裏衣,生怕沾上不乾淨的東西。
直拍了老半天,白浩仍舊覺得沒拍乾淨,奈何被冷空氣凍得受不了,只得穿好衣服,問:“你說的古怪是什麼意思。”
白以樓說:“嬰靈沒了,只剩個軀殼。”
白浩聽了不以為然地說:“那看來青陽的屋子裏還真有什麼法寶,小鬼的靈魂估計被消滅了吧。”
“你不明白。”白以樓說:“我特意將嬰靈禁錮住了,除非吸走,不然若是碰上什麼法寶,只會連軀殼一起毀滅。”
“哦。”白浩似懂非懂的說:“你的意思是說青陽道長的屋子裏有什麼吸收鬼魂的法寶嗎,要真是這樣你還是別去了,不然到時候你也被吸走了。”
白以樓聞言身軀一震,猛地想到了什麼,他的雙眼微微放大,有些急促地問白浩:“你之前是不是說他最近正在刻一塊東西?”
白浩不知道白以樓為什麼突然那麼緊張,能在這面癱臉上看到其他表情簡直是稀奇,不由有些愣愣地答:“是啊。”
“看來*不離十了。”白以樓自言自語的說:“原來這東西竟然出自青陽之手,看來陰陽潭裏的東西真與他有關。”
白浩聽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白以樓在說什麼,見他神色嚴肅,也不禁認真起來,問:“你在說什麼,陰陽潭裏有什麼東西。”
白以樓只搖了搖頭,半晌才從自言自語中恢復過來,說:“若是我猜的沒錯,白家轉捩點應該就在此時,晚上我去會會他。”
白浩雖然沒聽懂白以樓的話,卻阻止不了他好奇的心態,於是忙表態:“我也去。”
白以樓並未說話,他將手中的骨架化為齏粉,拿起柴刀開始劈柴。
白浩見他不理自己,於是開啟了死纏爛打模式,最後把人磨得不耐煩了,這才讓白以樓點了頭。
子時初刻,白以樓在兩人身上施了障眼法,一路順利的進了青陽道長的別院中。
此時府中的人已全部入睡,青陽道長也不例外,偌大的院裏只懸掛了一盞燈籠,顯得十分孤寂。
白以樓在院中繞了一圈,並未察覺到任何怪異的東西,於是抬手指指緊閉的屋門,示意去裏面。
白浩頗顯緊張,做賊一樣的跟在白以樓身後,兩人上了石階來到屋外,白以樓略微抬手,屋門便悄無聲息的打開了。
甫一開門,白以樓便感覺到一股陰氣直撲面門,他皺了皺眉,掃視一眼屋子,看來這屋裏確實有古怪。
屋裏黑洞洞的,好在有屋外灑進來的微弱燈光照進屋中,勉強能視物,白浩有些心虛,緊跟在白以樓身後跨過門檻進了屋中。
屋中擺放著一座折疊屏風,後面則是散發著沉香的厚重桌案,桌案後立著一排架子,上面放了些書籍擺設。
白以樓似有所感,進了屋子便直接越過廳中案幾桌椅,轉進屏風後,往後面的桌案走去。
屋外的燈光被屏風遮住,裏面暗得幾乎看不清東西,白浩只能抓著白以樓的衣袖,腳下小心的移動。
適應了黑暗後,總算能看得到屋內大概的情況,白浩看著面前的桌案,小聲地說:“我每次進來他都在這張桌上弄那個鐵板,然後隨手就塞下面去了。”
白以樓不曾搭言,他能感覺到這裏的陰氣很強,且身上的鬼力正以緩慢的速度被什麼東西抽走,他繞著桌子走到裏面,那股鬼力流失的感覺更甚。
這張桌案並沒有內格,白以樓憑著鬼力消失的感覺察覺到桌下有異樣,他蹲下-身來,發現桌下放了一個木箱。
白以樓拉出木箱,扯了扯外面的鎖,狀似要將鎖暴力扯下,白浩忙阻止了他,小聲說:“這樣不好吧,咱們把箱子弄壞了,他不是就知道有人來過了?”
白以樓瞟了白浩一眼,說:“你無需插手此事,我自有主張。”
白浩悻悻的看他一眼,不說話了。
然而白以樓這時卻不打算弄開箱子,他一把抱起箱子,起身繞過白浩往外走,打算回了屋中再看。

第23章

然而白以樓這時卻不打算弄開箱子,他一把抱起箱子,起身繞過白浩往外走,打算回了屋中再看。
感覺被無視的白浩有些不痛快的起身跟上,心中有股對不起青陽道長的感覺。
然而兩人才繞出屏風,卻發現門邊有個人站著。
白浩沒什麼心理準備,甫一看見門邊站著個人,在這樣緊張的環境下,頓時驚得抽了口氣,白以樓及時地反手捂住了白浩的嘴,因此並未發出聲音,白浩仔細看去,發覺那人竟然是青陽。
他一把摳下白以樓的手,戳了戳他,無聲地問該怎麼辦。
白以樓則是微微搖頭,示意他別輕舉妄動,他對他的障眼法還不至於失去信心,他在這人身上感知不到任何道行,不可能發現他。
他打量著門邊的人,見他確實如白浩所說,左邊身體殘疾得很是厲害,看來這天譴倒是確有其事。
白浩見青陽杵著拐棍背對著他們在門邊站著,顯得很是悲涼,白浩感覺十分造孽,早知道就不跟白以樓來了,要是被他發現了,估計連朋友都做不成。
兩方靜默許久後,青陽才搖了搖頭,將屋門栓上,摸出火燧,杵著拐棍一瘸一拐的走來,兩人不由後退,然而青陽並未向兩人走去,僅僅是將屋中的燈盞點亮,然後坐到太師椅上,靠著椅背發呆。
屋裏亮著昏黃的燈光,白浩懵逼的看著青陽,不知道他為啥就坐下了,難道是知道屋中有人,故意坐著等?
白以樓眉頭微蹙的看著青陽,又等了半晌,見他仍舊毫無動靜,於是看了眼白浩,示意他跟上自己,順著屋牆往門邊小心的走去。
然而還未走出幾步,青陽道長卻突然杵著拐棍站了起來,兩人急忙停下腳步,看著青陽往屏風後走去。
白浩微微瞪眼,生怕他是去找白以樓抱著的箱子。
而白以樓同樣也想到了,他一個閃身,出現在桌案後,輕巧的將箱子放到桌下,又閃身出了桌案,站在外面看著青陽走到桌後,將拐棍放在一邊,一手撐著桌案,一手將桌底下的箱子拉了出來。
他單手將箱子吃力的抱到桌案上,摸出身上的鑰匙將箱子打開,從箱子裏又抱出個小匣子,在身後架子上的筆架下摸出另一把鑰匙,將小匣子打了開。
白以樓頓時感覺到強烈的陰氣充斥著整個房間,他身上的鬼力開始瘋狂流失,白以樓大驚,退開幾步,將白浩拉到屋子的另一個角落的椅子後去蹲著,急忙撤了身上鬼力,兩人身形頓顯。
這匣子中究竟是何物,竟能有如此大的陰氣,雖與陰陽潭中的‘氣’大為不同,卻是一樣能吸收陰氣,白以樓以為兩者該是一物,現在看來卻不能確定了。
方才定是未打開這小小匣子,因此感知不到這般強烈的陰氣,而這匣子竟能壓制住這般極陰之物,看來也是個寶。
白浩不知道白以樓轉瞬間便生出諸多猜測,他蹲在白以樓身邊,緊緊盯著青陽,不知他要做什麼。
他總感覺,青陽這段時間一臉病態,鐵定與匣中之物脫不了干係。
兩人蹲在椅子後,一瞬不瞬的看著青陽將盒子裏的事物拿出來,因為隔著屏風,光線並不是很足,兩人也看不清楚青陽手中之物,只隱約可見一塊手掌大的東西,應該跟白浩說的鐵片差不到哪兒去。
青陽將手中之物放在一旁,他轉身在架子上拿來紙筆,打開一個小盒子,裏面裝的全是上好朱砂,他蘸了些朱砂,在鐵片上畫了許久方才放下筆。
白浩看得詭異異常,白以樓的眉頭卻越皺越深,青陽放下筆後,他便感覺周遭的陰氣更甚,若是他沒猜錯,青陽該是在製作聚陰陣,這玩意他也僅僅是略知一二,只知這聚陰陣十分邪門,再是微弱的陰氣都能將之吸收,且能吸收月之精華,山精鬼魅,可越聚越多,有禍及一方之威。
這麼一來,即便是現在的‘氣’與幾百年後的陰陽潭中的‘氣’有所不同,卻也不能排除就是他手中之物的可能性。
就在白以樓沉思間,那廂已取來一把匕首,以嘴叼著,刺破了手腕,任由鮮血流淌到鐵片上去。
白浩頓時一驚,扯了扯白以樓的衣袖,緊張的問:“他這是在幹嘛,不會是想不開要割腕自殺吧。”
白以樓拍開他的手,不理他。
若是他真的肯自殺,白家估計也不會是現在這般模樣了,白以樓不禁暗忖,他估計是想以自己的鮮血來祭養這個法陣。
白浩自討沒趣,只能按捺住心緒繼續看下去。
等到放了足夠的血在鐵片上後,青陽從懷中拿出一瓶藥,倒在桌案上後用傷口去抹,傷口立刻就不流血了。
白浩頓時明白他最近怎麼總是一副臉色難看病怏怏的樣子了,原來是貧血?
他將鐵片拿起,上面的血已被吸收殆盡,他拿著鐵片嗅了嗅,這才滿意的將鐵片放入匣子中,關上了匣子。
將箱子放回原位後,青陽便收拾乾淨桌案,杵著拐杖一瘸一拐的出了屏風,往側邊的內室走去。
白浩早已好奇得要爆了,十分想問問白以樓這青陽到底在搞什麼鬼,然而青陽的內室一直傳出咳嗽聲,兩人一時半會不得而出,只好蹲在原地等。
等到後來,白浩困得直接團在白以樓腳邊睡著了,好在青陽屋中地毯甚後,睡在地上不是那麼冷。
子時漸漸過去,青陽屋中的咳嗽聲仍是斷斷續續,偶爾還能聽到他起來翻東西的聲音,白以樓只得坐到地毯上,準備等青陽睡著再出屋子。
他看了一眼蜷成一團突自睡得正酣的白浩,估計是睡得冷了,他不時往自己腳邊蹭去,睡得有些不舒服。
倒是挺沒心沒肺的,還在別人的地盤上就如此毫無戒備的睡著了,就不怕自己丟下他先走了麼。
白以樓突然想起前幾日這傢伙的心聲,難道真的是因為對自己很信任很放心,所以毫無顧忌的就躺下睡了?
思及此,白以樓心中不禁有些微妙之感。
丑時末,折騰了許久的青陽總算再未發出任何動靜,白以樓搖了搖白浩,要將人喊醒,哪知白浩睡得太死,從未有半夜醒來的經歷,於是任憑白以樓怎麼搖,也未見醒,反而不耐煩的嘟囔著要說話,白以樓捂住他的嘴,一把將人過到背上,施展障眼法虛化兩人,便背著白浩出了屋子。
臨走前還將青陽的屋子還原了。
回到屋中,白以樓幾下將白浩身上的棉衣扯了,把人放到床裏,只見白浩自覺的滾到裏面去,等白以樓躺下後,又自發的滾了過來。
白以樓任憑白浩趴在自己身上做暖爐,心緒卻因青陽之事波瀾起伏。
看來這白文昌食言之後,青陽道長在這白府待不下去,要拿出辦法整治白文昌了,呵,這白文昌還真是個目光短淺之輩。
估計是最近攀權附勢讓他覺得前途光明,便目中無人,連當初的承諾都可以背棄,也不怪他人心生惡念。
白以樓想著就覺得反感,白家人實在不是什麼東西,若此行不是為了自身利益,他反倒覺得青陽的所作所為很是合理。
白以樓嘲諷般的勾了勾唇角,竟然有些期待這青陽道長會做出什麼事來予以還擊,當然,他自然都會處理好。
翌日。
白浩眼底淡青,顯是沒有睡好,他兩眼無神的跟著白以樓走到柴房吃了飯,便縮在柴房裏眯著眼砍柴。
砍著砍著,白浩突然想起昨晚的事來,於是有氣無力的問:“昨晚那個青陽為啥放血在鐵片上,你造嗎。”
白以樓一派輕鬆的劈著柴,說:“血祭,以自己的血來鞏固法陣之威,我看他想必還有別的打算。”
白浩:“比如?”
“比如什麼。”白以樓淡漠地說:“不過是猜測而已,能給你說出什麼比如,不然你直接去問青陽。”
“……”臭屁,白浩忍不住腹誹,卻見白以樓一個冷漠的眼神丟過來,倏而意識到他聽得到自己在想什麼,忙討好的嘿嘿一笑,岔開話題,說:“那他弄這個鐵片是幹嘛用的你有頭緒嗎。”
白以樓沈默了,他並不打算將陰陽潭中那股陰邪之氣告訴白浩,因此也不會將鐵片能吸收陰氣的事說出來,畢竟兩者皆有牽連,且讓他知道了也幫不上什麼忙,“暫時不清楚他打算做什麼,這幾夜我會再去看看,你就不必再跟著我了。”
白浩巴不得不再去,於是老實的點頭。
入夜後,白以樓又再子時潛進了別院,沒有白浩這個拖油瓶在,他進屋也無需再開門,直接穿門而入。
此時離正子時還差一刻,白以樓便仍舊保持著隱匿狀態,等了半會兒,青陽便杵著拐杖出來了。
只見他徑直走向桌案,將箱子拿出,白以樓大致算了算時間,此時恰好是正子時,一天之中陰氣最盛之時。

第24章

只見他徑直走向桌案,將箱子拿出,白以樓大致算了算時間,此時恰好是正子時,一天之中陰氣最盛之時。
這道士竟選了這麼個時間,還真是煞費苦心,朱砂本是靈物,混以人血做成的聚陰法器威力已是不可小覷,他竟還選了這麼個陰氣重的時機來製作聚陰陣,可見其心不小,白以樓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卻一時不能確定。
等到青陽拿出鐵片後,白以樓便直接出了屋子,看來最近要密切注意這人,說不定他將會有所行動。
第二天中午,府中突然熱鬧起來,廚房裏熱鬧得要命,甚至還多了兩名陌生廚娘,甭說,定又是那白文昌回府了。
白以樓拍了拍白浩的肩膀,說:“你今日不去找青陽?”
白浩手臂軟綿綿的舉起柴刀,要死不活的砍下去,說:“不去,外面太冷了,不想去掃地了,掃帚都拿不住。”
此時已是隆冬臘月,天氣越來越冷,夜裏還會飄些雪花,再過不久就該過年了,白浩越來越不想做事,恨不得天天窩在被子裏冬眠。
且前日做賊一般去了青陽的屋裏見識到青陽如此怪異後,一來是心中有種背著朋友搞小動作的內疚感,覺得過意不去,二來是有些微的排斥,不怎麼想見到青陽,總覺得他的舉止很是怪異。
白以樓微微挑眉,說:“若是我讓你去,你去還是不去。”
白浩無語的看向白以樓,眼神有些抗拒,不情不願地說:“怎麼總是我跑腿,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麼冷的天,你不覺得冷我會冷啊。”
白以樓不再說話,埋頭劈著柴。
對方二話不說的反應白浩反而有些心虛,雖然他並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但是白浩就是覺得自己拒絕了他很不適合,雖然跑到這裏來改命不是為了他白浩一個人,但怎麼說也是在幫自己,白浩越想越過意不去,心不在焉的劈了會兒柴,才妥協道:“好吧我去。”
白以樓嗯了聲,並未看白浩,後者見對方一臉大寫的無所謂,心裏又有些不舒服了,簡直是個奇葩。
白浩一溜煙跑出柴房,頓時被凍得直打哆嗦,他扛著掃帚去了別院,剛掃了會兒地,屋門便打開了。
青陽道長站在門外說:“白小弟,天這般冷,進屋裏來暖和暖和,院中不髒,不必日日都打掃。”
“好啊。”白浩一喜,已經忘記了之前的排斥感,顛顛的跑過去,將掃帚立在一邊,跟著青陽進了屋子。
屋裏很暖和,炭火燒得很旺,上面還燒著一壺茶水,很是愜意。
白浩窩進暖和的椅子裏,舒服的歎了口氣,一臉滿足。
青陽給白浩倒上茶,不由笑道:“若是覺得我這裏舒服,白小弟可時常來我處,待過寒冬也無妨。”
白浩聞言,心中頗為感動,他總覺得青陽道長是個很講義氣的人,如今卻被這白文昌害成這樣,不禁有些感慨,他也不直接出口推辭,而是說:“有時間我就會來找你玩。”
俗話說三天一道金光照,一天三道狗鑽灶,來得太勤,反而成了一種叨擾,即便是青陽道長不反感,自己也覺得不合適。
畢竟他背著青陽搞的小動作也不少,心裏難免有內疚之感。
青陽道長笑了笑,牽動臉上皮肉,左邊龜裂的肌膚裏隱隱露出深紅血色,黑洞一般的眼窩十分詭異,他從不在白浩面前遮面,白浩有時看到也難免顯得不自在,但為了青陽的臉面,白浩一般都不會表現出任何反感之色。
青陽說:“最近倒是清閒了些?你不是說在柴房當差嗎,這些日總見你跑來給我打掃院落,可是府中有人難為你不成。”
“誰能欺負我啊。”白浩不假思索的扯謊:“總是坐在柴房裏也無聊,就是想多謀一口飯吃,幫人家做事偶爾還得些吃的,何樂而不為。”
青陽笑道:“白小弟還真是知上進,不過這天氣冷了,你又穿得這般單薄,還是待在屋中較好,日後再來,便直接來我屋中罷。”
白浩聞言挑了挑眉,一臉歡喜的模樣,不過片刻又好似想到了什麼,遂說:“那是自然好,不過今日白老爺回了府,我得做做樣子,萬一他突然來別院看到院中這麼髒,要來找我算賬就不好了。”
此言一出,只見端著茶杯的青陽道長頓了半晌,臉色有些難看地說:“白老爺回府了?我還是此刻才得知。”
白浩本是無意一說,卻敏銳的察覺到青陽的口氣有些冷漠,這時才驚覺,難道白以樓讓他來這裏的意思竟然是想讓他注意白文昌有沒有來找青陽道長?
白浩不禁多看了幾眼青陽,卻再難從他臉上看出任何情緒,他有心試探青陽的態度,於是故意說:“好像是中午才來的,聽說新夫人也跟著來了,廚房裏還多了兩個廚娘呢,我也是剛剛在廚房劈柴的時候看到的。”
青陽放下茶杯,淡漠地說:“該是新婚夫人帶來的廚娘吧,挨近年關,興許他們是回鄉過年來了。”
白浩點點頭,佯裝不屑地說;“這新夫人倒是派頭大,踩了原配坐上正位,倒是囂張得很,前一陣我還聽府中的家仆說上次老太爺去找老爺說事,還被這新夫人擠兌了,老爺卻一句話話都不說,反而把老太爺請走了,這新夫人究竟是什麼來頭,架子這麼大,就連老爺都讓著她。”
青陽提起茶壺往杯中注水,右眼不易察覺的眯起,這事他自然是知曉的,且還知道老太爺是為了自己的事去說的白文昌,反倒被這女人損了一通,遂似笑非笑地說:“她爹乃是城中首富,頗有權勢,白文昌為了攀上這根大樹,倒是什麼樣的事都做得出來。”
氣氛詭異的沈默下來,白浩聽得明白青陽話語中的憎惡,不知該如何接話,他心中不由暗暗捏了把汗,也不知自己透露這些給青陽知道到底是對是錯。
傍晚時,白浩出了青陽的屋子,將院子掃乾淨後跑回柴房去找白以樓。
他蹲在白以樓邊上,有些糾結的看著他說:“我糙,我今天好像做了一件蠢事,好像成慫恿者了。”
白以樓抬頭瞟了他一眼,仍舊劈裏啪啦的劈柴,說:“怎麼說。”
白浩想了想,組織了下語言,才說:“我剛剛不小心把白文昌回來的消息說給青陽聽了,為了試探他的態度,我又跟他說了新夫人的態度,然後他就說白文昌為了攀大樹,倒是什麼樣的事都做得出來。”
白以樓聽完莫名地輕笑一聲,直把一臉懊惱的白浩看得懵逼不已,才緩緩地說:“你當他自己不知道?白文昌的舉止早已令他心灰意冷,不然他也不會有所行動,即便是你不說,他也會從別人口中知曉。”
白浩聽了這番話,心裏總算是好受了些,他起身去坐到自己位置,背靠著身後的柴堆,有些惋惜地說:“你說他現在還能弄出什麼動靜來?風水寶地給人家指了,又成了現在這副模樣,還能把白文昌怎樣。”
誰知白以樓卻微微搖頭,說:“他一個堪輿師,所懂的風水秘術又豈是外人能勘破的,他若想要對付白文昌簡直輕而易舉,興許你不知曉,白府這塊地的風水在我父母那代就已斷了,我懷疑亦是青陽所為。”
風水斷了?白浩皺眉,十分不解地看著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風水還能斷?又怎麼跟青陽扯上關係了。”
白以樓放下手中柴刀,起身在屋中來回走動片刻,才說:“他既有本事找到這塊風水地,自然也有能力將其破壞,還記得當初來看地時他是如何對白文昌說的?”
白浩搖頭,懵然地說:“忘記了。”
白以樓向白浩走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說:“他曾說,若將龍脈分攤開來,過個幾年,龍氣便自會消散,這青陽亦不是什麼好人,若是我猜得沒錯,這塊地的風水會被他破壞的可能性極大。”
白浩這時才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皺著眉問:“那如果風水被破壞了會出什麼事,這不會就是白家現狀的罪魁禍首吧。”
“不知。”白以樓說:“我不是堪輿師,你問我,我從何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塊好的風水,能決定這家人的運程。”
白浩困惑的看著白以樓,表示不解。
白以樓轉身,回到位置上坐下,說:“一塊好的風水,能影響這家人世代的運程,死去的人下葬的地方若是塊寶地,則福澤後世,家中人才輩出,反之,輕則後代碌碌無為,重則男盜女娼,偷雞摸狗,同理,住宅也是一樣,這風水玄學確實頗有講究。”
“所以我現在的遭遇可能都是這風水害的?”白浩驚覺。
白以樓睨了他一眼,不知該如何給他解釋,於是只得說:“沒那麼簡單,近日我會多留意青陽,必要時我會剷除了他。”
白浩聞言心中有些堵得慌,但他知道若非迫不得已,白以樓也不會選擇出手,只得裝作沒聽見,撿起木樁上的柴刀開始劈柴。
……

第25章

白浩聞言心中有些堵得慌,但他知道若非迫不得已,白以樓也不會選擇出手,只得裝作沒聽見,撿起木樁上的柴刀開始劈柴。
……
一日夜裏,天上飄起了鵝毛大雪,天好像更冷了。
兩人的屋子簡陋到寒風無孔不入,雖說夜裏是跟白以樓睡一張床,但毫無體溫的白以樓根本不能起到相互取暖的作用,於是白浩毫無懸念的感染了風寒。
白浩整日拖著鼻涕跟在白以樓身後小屋廚房兩頭跑,也不去青陽的別院了,一天焉巴巴的坐在柴房跟著白以樓劈柴,後者還有些不適應總是不時找話題與他說話的白浩瞬間變得要死不活的。
白以樓見他這病一直沒好轉,便將自己的棉襖脫給他,還特意去外面買了個銅盆來將盆底戳出幾個洞,晚上來柴房抱柴去燒火取暖。
有了這火盆,屋裏的氣溫總算是回升了點,雖然木柴燒出的青煙頗為嗆人,卻總比挨冷來得好。
白府因白文昌的回歸顯得節奏緊湊,天是越來越冷,府上用柴量很大,兩人的活也越來越重,白以樓雖像個機器人一樣可無限做事,但白浩卻不一樣,他的風寒未見好轉,一天也做不了多少事,雖說白以樓不在乎,卻被有心人看進了眼裏。
這日,白浩吃完午飯回來,感冒導致鼻塞頭昏,便無精打采的坐在木墩上抱著根柴看向屋外的皚皚白雪,哪曾想還沒緩過勁來,白管家卻突然出現在院子裏,他幾步進得柴房,見白浩正坐著發呆,於是十分不悅地說:“喲呵,這後廚還有那麼多事沒做,你卻坐在這兒發呆?倒是過得比我還悠閒啊。”
白浩措手不及,偷懶被抓個正著,忙坐好,嘿嘿笑道:“沒有沒有,剛吃了飯回來,才坐下你就來了,我這就劈,這就劈。”
白管家哼笑了聲,說:“臨時做戲誰不會,我看你就別做了,拿了府中銀子卻不做事,我白府可養不起你這樣的閒人。”
白浩握著柴刀在手裏掂了掂,見這白管家客氣,他也不客氣的問:“那你是什麼意思,要炒我魷魚?”
“炒我魷魚?”白管家莫名其妙的重複一遍,顯是不懂這意思,但他也毫無心思探究,不耐煩地說:“你明日便可不用來了,我會安排人來頂替你。”
白浩站起來,他個頭比白管家高出許多,感冒帶來的難受都被白管家的突襲弄沒了,他俯視著白管家說:“憑什麼,突然找我的茬?你要辭退我也給個好點的理由吧,誰沒犯過錯?難道你看到我天天都在偷懶嗎?”
“不憑什麼!”白管家大聲說:“再廢話你們兩兄弟都一起滾蛋。”
“哦?”白以樓站起身來,在白管家身後饒有興趣地說:“不知新來的那幾個勞力給了你多少銀子,能讓你以如此拙劣的藉口辭退我等,管家,你這般行為,若是讓當家的知曉,不知會是何等下場。”
白管家皺了皺眉,轉身去打量著白以樓,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然而下一刻他便冷靜了下來,說:“什麼銀子,你在說什麼,我沒聽懂,總之識趣的就趕緊給我收拾包袱走人,別等我親自來請你們出府,到時候可就難看了。”
白以樓微微勾了勾唇角,逼視白管家,白管家頓時一個寒顫,身體如墜冰窟,莫名的全身寒意,他想移開目光,卻無論如何做不到,他驚恐的看著白以樓,膝蓋隱隱發軟,最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白以樓收起玩弄之色,冷冷地說:“我上道,不代表我怕你,幾次三番未與你計較,倒是助長了你不少歪風,銀子就比命還要重要?你若如此不識趣,這世上恐怕容不下你。”最後一句話,帶了十足的寒意。
白管家頓時渾身發疼,心中莫名的恐懼,忙喊道:“大俠,大俠饒命啊,我知錯了,饒命啊,我財迷心竅,有眼無珠,還請大俠繞我一命啊。”
白管家悔得要命,早知這人如此可怕,他就不該為了幾兩銀子來得罪他。
白以樓冷冷的看他一眼,呵道:“滾。”
白管家感恩戴德,連滾帶爬的跑出柴房,卻突然停在院中,他茫然的看了四周一眼,不知自己怎麼會在這裏,他自言自語兩句,頓時想起還得給新來的兩個勞工找事做,於是撓著頭走了。
白浩看著院外,有些不爽地說:“這老傢伙難道是收了人家的錢要把咱們趕出去讓別人頂替我們嗎。”
白以樓重新坐下來,低嗯一聲,神色自若的說:“即便如此,有我在,他還欺負不到你頭上來。”
咦?!白浩眼前一亮,兩步跳到白以樓面前,嘿嘿笑著說:“你是在為我出氣?有boss的感覺就是好啊。”
白以樓睨了他一眼,仍舊面無表情,嘴角卻若有若無地勾了勾,並未搭言。
白浩嘿嘿直笑,不過是為他出了一次頭,就值得他傻樂一日,遂產生白以樓其實也不錯的念頭。
日子又恢復了以往的寧靜,然而這寧靜的假像下,卻掩藏了多少波濤洶湧。
白文昌自回府後便一次也未去過青陽的別院,白浩去找過他幾次,感覺他的氣場越來越奇怪了。
十分壓抑,十分陰冷,再也不是白浩之前認識的謙和的青陽道長了。
除夕漸漸來了,白府上下喜氣洋洋,年味十足,白浩不禁有些感慨,這樣的氛圍,在現世是感受不到的。
而兩人卻無心感受年味,他們得時刻緊盯著青陽。
這幾日青陽的活動越來越頻繁,甚至有好幾次在夜裏偷偷從後門出去,看來是要有什麼大動作了。
白浩自從知道一塊風水也能左右世代的運程後,便對青陽的一舉一動十分在意,若青陽真要對這塊風水下手,那是時候力挽狂瀾了。
時間漸漸過去,很快就到了除夕夜。
眾人都沉浸在過年的氛圍中,府中的少爺老爺們穿得喜氣洋洋,在一進院的戲園裏看戲,一眾家仆圍在外面,很是熱鬧。
府上四處掛了大紅燈籠,大紅綢帶,顯得十分喜慶。
然而青陽的別院中卻意外的冷清,府上的人好似遺忘了他一般,掛紅燈籠不曾到他別院裏來,年夜飯更是因為負責別院的人忙著去吃好吃的而沒有送來,青陽站在院中,聽著隱約傳來的鑼鼓聲,戲曲聲,握著拐棍的手逐漸發力。
白以樓與白浩憑藉障眼法站在院中一角,默默盯著青陽。
青陽在府中站了片刻,便一瘸一拐的進了屋,白浩二人相視一眼,打算跟進去看看,剛走到臺階下,卻見青陽一聲黑色披風,戴著個斗笠出得屋來。
白以樓微微蹙眉,感知到青陽身上攜帶的至陰之氣正在吸收自己的鬼力,他急忙退到院中一角。
青陽肩上背著一個包袱,十分沉重的模樣,兩人心中已猜到那是之前見過的鐵片,待他出了院子後,齊齊跟了上去。
白以樓不敢離太近,畢竟青陽身上的東西越發的厲害,生怕太過接近這東西會將自己身上的鬼力逐一吸走。
三人一前一後自後門處了白府,不遠處的村裏很是熱鬧,炮竹連天,青陽在原地站了片刻,這才繼續往前走。
身後兩人遠遠跟著,只見他走到村後孤立的山外,此處便是現世中白以樓所在的後山,此時的後山還未建成白府的後花園,他在林子外站立片刻,隨後搖頭喟歎一聲,杵著拐杖進了樹林。
林子裏黑咕隆咚的,然而青陽倒是卻無需點燈,好似十分瞭解這裏一般,徑直往樹林深處走去。
白以樓有鬼力,可夜間視物,走起來如履平地,白浩卻兩眼抓瞎,走得磕磕絆絆,只能緊緊抱著白以樓一隻手臂,三步一撲的被白以樓帶著走。
樹林裏怪叫連連,白浩聽得毛骨悚然,也不知這青陽知不知道害怕二字怎麼寫,竟然敢一個人大半夜的跑這裏來。
青陽的腿腳不便,走得較慢,雖有地脈風水做路引,兩眼不能辯物,走得極其吃力,不小心變被磕絆,等穿過林子走到山下時,竟用了一個多時辰。
白以樓遠遠跟著,見他來到這裏,不由蹙了蹙眉,不知他來這裏欲作何。
青陽道長在山腳下停住腳步,他以手掐訣,片刻後確定了方向,往山體左側繞去。
白浩全程摸瞎,白以樓停他就停,白以樓走他就走,十分被動,他很想問問到底要去什麼地方,但怕驚動了前面的青陽,便只得憋著口氣。
越往裏走樹木越加密集,白以樓一心撲在前面的青陽身上,白浩幾次被白以樓帶著撞上樹木,疼卻不敢哼哼,白以樓見狀,直接將人背到背上,升騰到上空去,這樣一來視野較佳,也能看清青陽的舉動。
白浩無聲的咧嘴,老實不客氣的趴在白以樓背上,心裏頗為滿意,總算是不用自己走了,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青陽循著山體繞到山后,只見他一路不停掐著指訣,最後在一處山洞前停下,他大口揣著氣,即便是這寒冬,一路走下來,也將他累得滿頭是汗。
白以樓落到地上,將白浩放下來,默默的盯著青陽的舉動。

第26章

白以樓落到地上,將白浩放下來,默默的盯著青陽的舉動。
青陽將肩上的包袱放到地上,右手撐著山壁跌坐到地上,他將手伸進山壁的小洞中摸索,白以樓釋放出鬼力,透過山壁,順著青陽的手指所到之處,發現他摸索到洞中一條凸起的石脈上。
那石脈隱隱泛著淡藍寒光,且地氣充沛,白以樓感知到這是何物後,不由蹙起眉,這不就是下寨一帶的風水靈脈嗎,這青陽難道是想毀了它?
白以樓這時才驚覺,原來下寨的地脈源頭竟是此處,而白府所處之地,不過是地脈的走向而已。
白浩跟著白以樓在原地站了半天,不知道此事發生了什麼,眼不能視物讓他十分的警惕,他扯了扯白以樓的手臂以做詢問。
白以樓將白浩的手拂開,將他拉去傍著顆樹,小聲交代:“待會兒我過去看看,你就站在這兒別動。”
白浩一手搭在樹上,有些緊張的點了點頭。
言語間,只見青陽探手抓住凸起的石脈,笑著說:“白姓老兒,你不守承諾,我也不惜將此龍脈毀之,你當你是攀上了大樹,卻不知,沒了這風水地脈,你什麼都不是,就憑你那命相,又怎有福承受大富大貴?今日我便毀其龍脈,叫你得不償失!”
言罷,青陽憤起,手上發力去扳那寒光縈繞的石脈。
白以樓早已閃身到青陽身後,他不顧身上鬼力在靠近青陽後如何瘋狂流失,直接出手去阻止青陽,然而在堪堪碰到青陽之前,卻有一股來自上方的強悍力量猛然向白以樓擊來,白以樓立時察覺,雙眉一擰,迅速躍開,饒是如此,那股悍然的猛擊也令他氣息一窒。
而這一切,白浩與青陽皆毫無所覺。
白以樓站立不穩,退後幾步,驚疑不定的看著天頂,夜空一片漆黑,隱隱出現厚重雲層,似有雪至。
如此平凡的天象,卻又是何處來的天雷?
天雷,天象也,這平地驚雷,若不是法術高深之人插手,便是有神人相助青陽?然而白以樓卻顧不得這麼多,他微微平復呼吸,決定再去試上一試,不管是人為還是天象,他都要阻止青陽在他面前破壞白家運程。
轉瞬間,白以樓再次一躍而上,眨眼間已落到青陽身後,他迅速的伸手去搭青陽的肩,然而還是像方才一樣,頭頂再次落下天雷,往白以樓身上劈下,白以樓不躲不閃,生生扛下這悍然一擊,直將他劈得渾身劇痛,猛然跪地,他吃力的伸手去要將青陽推開,可令他不敢置信的是,他的手觸及青陽的身體時,卻揮了個空。
白以樓大驚,料想不到會出此變故,然而既突生變故,他也不得不拿出對策來,白以樓以鬼力化為利劍欲將青陽殺之,卻連鬼力化作的利劍都穿過了青陽的身體,撞到山體,反向朝白以樓直射而來。
白以樓一個翻身,堪堪避開,身上頓時傳來一陣劇痛,他喘著粗氣,不敢再貿然上前,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青陽摸出鐵鑿,將地脈生生鑿斷。
那一刻,天地間似乎發生了某種肉眼難以察覺的變化,周圍隱隱響起震徹雲霄的低吼,似龍鳴,卻又不是龍鳴,白以樓瞧得清楚,地底有一股寒氣形成的龍蒸騰而起,逐漸升上上空,聲音緩緩消失。
青陽撐起身來,對周遭發生的變化一無所知,對身後發生的事更是毫無所覺,他拿上自己的東西,撿起拐棍,一瘸一拐的往來時之路走去。
白浩正焦躁的等待著白以樓,卻聽到有聲音朝自己走來,他聽到有木棍杵地的聲音,知道是青陽,轉身想跑,然而在意識到青陽也看不清周圍環境後鎮定下來,急忙轉到了樹後去藏起來。
等聲音漸漸遠去,白浩才眯著眼摸索上前,喊道:“白以樓,你人呢。”
白以樓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腳步虛浮的往白浩走去,他拍了拍白浩不住摸索的手示意自己在,並未說話。
白浩忙問:“怎麼樣了,青陽是來這裏做什麼。”
白以樓沈默半晌,滿臉沉重地說道:“他毀了下寨的地脈,地氣升騰上天,這一帶的風水盡毀。”
“什麼意思。”白浩疑惑的問:“地脈不是在白府那一帶嗎,怎麼會在這裏,還有,他毀地脈的時候,你咋不攔住他。”
“地脈的源頭與走向本就不同,白府坐落之地是地氣最好之地,然而卻不是地脈的源頭,此處才是。”白以樓說:“方才我本已出手,卻有外力干擾了我,且此時的我對青陽來說形同虛設,根本碰不到他。”
白浩聽懂了一半,又沒明白,正抓不住頭緒間,只聽白以樓猛咳幾聲,白浩得了一驚,知道白以樓應該是受了傷,他瞎摸一陣,抓到了白以樓的手臂,有些擔憂的問:“怎麼了,受傷了?”
白以樓咳了好一陣才停下來,他捂著胸口說:“沒事,不小心被天雷擊中罷了,跟上青陽,看他欲往何處。”
白浩嗯了一聲,扶著白以樓往前走去。
兩人磕磕絆絆的出了林子,恰巧撞見青陽剛出林子沒走多遠。
白浩這時才能借著微弱的光亮看了看白以樓,見他沒什麼傷,遂放心下來,架著白以樓遠遠跟在青陽身後。
他出了村,往一條小道走去。
冬天的夜晚十分寒冷,也很安靜,白以樓不時咳幾聲,都會讓白浩很是緊張,生怕前面的青陽發現他們。
然而青陽未曾發現任何不妥,徑直往前走去,他艱難的走在羊腸小徑上,初時還能見四周田地,漸漸越走越遠,四周開始荒涼起來。
遠處樹影婆娑,寒風獵獵,白浩被寒風刮得臉疼,一身棉衣棉褲走起路來笨手笨腳的,他拉著白以樓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撐著他往前走,時不時聽到白以樓一陣猛烈科所,有些擔心的問他:“你要不要緊。”
白以樓略微搖頭,說:“沒事。”
兩人跟在青陽身後,走出一段路後,白浩頓時驚覺周遭環境有些眼熟,雖然是幾百年前,但這裏並沒有多少變化,這好像是去陰陽潭的路,青陽難道要去陰陽潭?他忙對白以樓說:“青陽好像是要去陰陽潭?”
然而白以樓早就已經知曉了,他抽回搭著白浩的手臂,咳了兩聲,臉色凝重地說:“看來我沒猜錯。”
“什麼?”白浩沒聽清,問。
“沒什麼。”白以樓說:“跟上去看看就知曉了。”
青陽腿腳不便,兩公里的路走了近一個半小時,待得到了陰陽潭後,他站在潭上方的斜坡上,將肩上的包袱摘下來,吃力的坐到地上打開了包袱。
白以樓與白浩在不遠處蹲著,白浩見他拿出了前段時間見到的東西,便問白以樓:“他要做什麼。”
白以樓聯想到之前所看到的陰陽潭,已猜到了青陽的打算,光斷了白家風水還不夠,原來此物真是用來對付白家的,看來陰陽潭中那股邪氣便是這東西無疑了,他說:“他要將此物丟進陰陽潭中。”
白浩全程懵逼,知道的東西太少,又沒有白以樓的本領,周圍發生了什麼他無法察覺,因此乍一聽白以樓這麼說,只得懵懂的問:“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他把這個丟進潭裏去有什麼用處。”
白以樓沉思半響,說:“一時半會兒與你說不清,但我們不能讓他將此物丟進潭裏,現在你過去,將此物搶到手。”
白浩指指自己,滿臉無辜的向白以樓確認:“我?讓我去搶他手裏的那個東西?”
“嗯。”白以樓說:“我不能離他手中之物太近,你去,我看看四周會不會再次發生什麼變化。”
“好吧。”白浩本是不想與青陽撕破臉,但此時也管不了這麼多了,白以樓受了傷再讓他上不妥,於是他捋起衣袖,躡手躡腳的往青陽身後走去。
青陽此時正拿著鐵片來回摩挲,他看了看下方潭水,又看了看天,大吼:“我青陽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今日斷地脈用禁術乃是迫不得已!老天有眼,食言之人,定不得善終,家道中落,斷子絕孫!”
白浩聞言微微皺眉,立時聯想到自己的遭遇,雖是替青陽的遭遇抱不平,但青陽實在太過心狠,竟為了懲治一個白文昌,就要搭上白家這幾百年中這麼多人的性命,現在他對青陽是朋友的認知早已被他否定,他悄無聲息的潛到青陽身後,瞄準青陽手中之物,迅速的出手就要搶。
可未等白浩摸到青陽手中物體,上方突然毫無預警地閃下一道刺眼白光,一道天雷直直朝白浩劈來,然而毫無所覺的白浩不知危險降臨,不躲不閃,處於後方的白以樓瞧見,頓時心臟驟停,一個閃身竄上去要將白浩拉開,卻終究慢了一步。
天雷直直劈上白浩,被擊中的白浩尚未喊出聲便昏死過去,他被天雷擊得飛起,彈出幾米開外,被瞬息而至的白以樓堪堪接住,兩人一起摔倒地上,還未等白以樓有所反應,瞬間昏過去,隨後消失在了原地。
青陽仍舊保持著坐姿,神色淡漠,嘴角勾起報復性的爽快笑意,將手中刻有聚陰法陣的青銅扔進陰陽潭,借著微弱夜色看著潭面泛起的陣陣漣漪,待得漣漪逐漸趨於平靜,他又在原地坐了片刻後,起身走了。
夜色下,陰陽雙潭的潭水卷起上百個小旋渦,旋渦足足持續轉了整晚,直到第二日清晨,才逐漸平息……

第27章

夜色下,陰陽雙潭的潭水卷起上百個小旋渦,旋渦足足持續轉了整晚,直到第二日清晨,才逐漸平息……
一陣劇烈的疼痛彙入大腦,意識逐漸回歸,白以樓咬了咬牙,雙手無力的握了幾次,勉強睜開了眼。
入眼的是亮堂的山洞,以及倒吊的石柱。
白以樓微微眯著眼,發現呼吸有些不順暢,他抬頭一看,看到白浩正趴在自己身上,不知死活。
他強撐著坐了起來,白浩隨之滾到他腿上,白以樓疑惑的打量著山洞,片刻後意識自己竟然回到了現世中的山洞裏。
怎麼回事,他不是與白浩身處1517年間麼,怎麼突然回來了……對了,那道雷究竟是什麼,為什麼總在他們要干預青陽時就會出現,難道真的有人暗地裏幫助青陽?可若真有那能耐,為何只等他們干預時才出現,而不是發現兩人後直接將他們兩弄死。
看來人為的可能性不大,那就是天在作怪?
而又是怎樣的力量,這才將兩人送回了現世?
白以樓皺著眉,想著想著腦袋頓時一陣疼痛,心裏諸多疑問,卻因頭疼得厲害,只得先放下了心中疑惑。
他一把將白浩抱起,有些踉蹌的走到洞中石塊上將他放在上面,並不擔心他會出什麼事,畢竟那道天雷雖威力巨大無比,卻不至於對活死人造成致命一擊,白浩頂多是重度昏迷,並無大礙。
石塊上逐漸泛起紅光,開始為白浩療傷。
白以樓出了山洞,這半年裏後山又多了些新魂,想必是村裏人又往後山丟什麼死物了,倒是能助他恢復一些鬼力。
他站在山壁上,四周的陰氣紛紛朝他彙聚而來。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一群狼狗出現在山腳下,不停的仰頭沖著白以樓激動的狂吠,白以樓低頭看了眼,待得四周陰氣吸收完畢,他一個輕身縱躍到了山腳,去逗弄狼狗們半晌,才回了山洞。
白浩此時已經醒來了,他仍躺在石塊上看著洞頂,聽見腳步聲後便轉頭去看走進來的白以樓,好半天才有些無辜地說:“我剛剛好像被雷劈了。
白以樓走過去坐在石塊上,眉梢微微動了動,看著他並未說話。
白浩坐了起來,渾身難受得齜牙咧嘴,他扭動著脖子,片刻後咦了一聲,說:“怎麼回山洞裏來了。”
“我們回到了現世。”白以樓說:“在被那道天雷劈了之後。”
“哈?”白浩費解的看著白以樓,懵逼的說:“被天雷劈……你也被劈了麼,直接把我們劈到2016年來了?”
白以樓神色有些凝重,皺著好看的眉峰,說:“嗯,在阻止青陽鑿斷地脈時被天雷擊了兩次,令我費解的是當時本來可以成功阻止青陽,卻不知為何我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不能觸碰到他,直到你去阻止青陽被劈,我們才回到了現世。”
“那麼奇怪?你的手還能穿過他的身體?難道他是鬼不成,”白浩似懂非懂地推測:“被雷劈…你的意思是你被劈的時候我們沒什麼異狀,換成我被劈了就直接回到了現世,問題出在我身上麼。”
“或許因為你是陣法的載體。”白以樓說:“所以天雷劈到你便直接將我們送回了原來的世界裏。”
白浩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反正他也摸不清是怎麼回事,白以樓說是什麼,那就是什麼,於是又問:“那不能干涉青陽又是怎麼回事。”
白以樓遲疑的搖頭,說:“我也不清楚為何對青陽的所作所為不能插手,但我們還得在去試試。”
白浩嗯了聲,說:“可要是再遇上這種情況那怎麼辦,被雷劈可不是鬧著玩的,這次是咱們人品好沒被出事,誰也說不準下次去還會不會那麼幸運,我覺得咱們應該先找找失敗的原因?”
“說說你的打算?”白以樓說:“我未曾感知到那道雷究竟是人為還是天道,你說的對,應該先找找這其中原因。”
“難道是青陽自己放的大招?”白浩腦補道:“也許他是個妖道也說不定呢,發現了咱們跟蹤他,故意在我們要阻止他的時候放雷來刷我們玩。”
白以樓斜睨白浩一眼,對他的猜測不予苟同,說:“你也許分不清是人是妖,我卻與你不一樣,這事不可能這麼簡單,若我們不找出其中關鍵,再貿然前去,改變不了任何事不說,也許還會引起其他不必要的麻煩。”
白浩翻身坐起來,接茬道:“那我們該怎麼做,你說判斷不出是人為還是天道,如果是人為我們能做什麼,是天道又能做什麼。”
“若是天道,那自然是找人問。”白以樓說:“想必事關天道之事,我們不妨去問問青陽自己,若是人為,也可打探青陽有什麼同門師兄弟懂茅山術,如此一來,便可將幕後黑手找出來。”
白浩眼前一亮,嗯了一聲,他倒是沒想到這茬,往日與青陽聊天時總感覺他對命理與風水懂得頗深,如今又能憑藉一塊破銅爛鐵讓白家淪落至此,要解答這問題,想必也不難,然而下一刻又有些擔心的問:“他會說嗎。”
“會。”白以樓篤定道:“只要有銀子,這點不難,他的初衷,不就是想過上好日子?又怎麼會與銀子過不去。”
白浩:“……”
還以為白以樓會有什麼高招讓青陽開口,居然是打算用錢來收買他,看來行走於世,上道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現在白以樓的鬼力還沒恢復到足以支撐法陣回去,得將養幾日,於是白浩向他提了個不情之請。
他想回家去看看媽媽跟奶奶,都到家門了,不回去好像不太好,況且他也十分掛念兩人,想看一看她們。
然而這次白以樓卻想都未想,破天荒的拒絕了白浩,他冷冷地說:“在她們眼裏,你已是個死人,何必去惹是非。”
“我不會惹是非。”白浩忙保證道:“我就悄悄去看她們一眼,看一眼我就回來了,不會被別人發現,”
白以樓仍舊否決道:“不行。”
“為什麼不行啊?”白浩莫名其妙的看著白以樓,自己這要求又不過分,他都保證過了不會讓別人發現……有了,白浩眼前一亮,忙說:“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幫我施個障眼法不就可以了。”
白以樓逐漸有些不耐,說:“我不去。”
白浩看著對方不說話了,心裏有些不爽,他看得出白以樓十分不想跟他說這個問題,可這跟他出去一趟有什麼關係嗎。
白浩雖然平時敬畏白以樓,什麼都聽對方的安排,但一旦認定了某些自認為是對的事,就一定要去做,他說:“你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說完往洞外跑去。
白以樓一臉陰沈,聽著白浩的腳步聲跑出洞外,他心緒頗為煩亂,許久後,方才緊捏著拳頭走出了洞外。
白浩堵氣爬下山壁,現在是白天,後山雖然密林蔽日,但也不至於青天白日的一點亮度都沒有,雖然有些暗,卻能看得清周圍的一切與腳下的路。
甫一下了山壁,白浩就有些後悔了。
尼瑪這地方白天也這麼恐怖嗎,白浩不由有些心虛,看著高坎下的一片雜草林,那麼高的雜草林裏不會有蛇吧。
白浩咽了咽口水,心想不管了,這時候再回山洞裏這不是啪啪打臉嗎,於是硬著頭皮跳下高坎,雜草瞬間齊胸。
白浩扒開雜草,大步往前走去。
腳底下的泥十分稀軟,總感覺猜在一堆爛泥上一樣,白浩不敢去看腳下的泥土,走著走著便小跑而去,遠處拱門漸漸近了,同時四周開始彌漫著一股死老鼠的惡臭,白浩忙捂住口鼻,幾分鐘便跑出了雜草林。
甫一出雜草林,白浩就一腳踩到一攤軟綿綿的物體上,他低頭一看,頓時嚇得大叫出聲,驚恐的往後退了幾步。
他看著地上的死嬰身體被他一腳踩了個稀巴爛,周圍的蟲蟻迅速跑開,只剩個頭卻爛得肉都掉了下來,露出粘著爛肉的頭骨以及眼球。
白浩一陣幹嘔,忙拿腳去蹭地上,把布鞋上的腐肉全蹭乾淨後四下一看,發現這拱門前竟然全是一堆堆爛如棉絮的東西,已分辨不出是何物體,四周甚至還有死去不久的死貓,幾乎都是死物。
當時進來的時候因為是夜裏沒看到這些東西,看來村裏人會將死物丟進後山的傳聞還真不假,白浩打著幹嘔,幾下跳過去就往拱門跑去。
誰知剛踏上拱門石階,身體甚至還沒過拱門,白浩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得飛起,直接摔到了一堆爛肉上。
白浩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只覺得都被噁心得抽成一團了,他幾下爬起來脫掉棉衣扔了,揉著被摔得生疼的屁股,不禁疑惑的去看什麼都沒有卻把他彈回來的拱門,什麼鬼,這不就是一道門麼,怎麼跟電視劇裏演的一樣把他給崩了回來。
難道是這地上的鬼東西在作怪?白浩打了個哆嗦,忙對著被自己踩爛的屍骨道歉後,白浩這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不信邪的想再試試,他剛要伸手去觸摸什麼都沒有的拱道,卻突然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把全神貫注的白浩嚇了一跳,他轉頭看去,見是白以樓,不由松了口氣,反手抓住白以樓的手臂,問:“這門怎麼那麼奇怪,我剛剛想出去居然被彈回來了,這是咋回事。”
白以樓側頭看了一眼拱門,眼裏閃過一絲糾結,沈默了片刻才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去我再跟你說。”

第28章

白以樓側頭看了一眼拱門,眼裏閃過一絲糾結,沈默了片刻才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去我再跟你說。”
白浩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好不容易走到這裏,對方一句話又要把他拖回去,感覺又被自己打臉了。
雖然心裏不樂意,不過白浩還是跟著白以樓回去了,畢竟剛剛才說了硬氣話,現在出不去這門,難道就要尷尬的在這裏站到站不下去再腆著臉回去麼,還不如順水推舟,有個臺階下比較好。
兩人回了山洞,白浩坐在石塊上,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然而白以樓卻並未說話,而是在洞中來回走動,白浩輕嗯了一聲,疑惑的看著他,片刻後對方才開口說:“這門被布了法陣,你我皆出不去。”
“什麼法陣。”白浩問:“為什麼我們會出不去,那些狗不是能出去嗎。”
“因為那些狗是死靈,它們雖然死了,魂魄並未離體便被封印在了屍體上,那個法陣對它們不管用。”白以樓聲音低沉的說:“而我,與它們不一樣。”
白浩問:“你跟它們有什麼不一樣,再說那是你跟它們不一樣啊,我是個正常人啊,怎麼也出不去。”
白以樓轉身看著白浩,他那冷冽的眼神十分灼人,白浩與他對視了半響頗感不自在,片刻後白以樓無聲歎了口氣,眼裏閃過一絲糾結,說:“你與我一樣,屬於活死人,那個陣法是專門為我而設,因此我出不去,你也出不去。”
“活死人?”白浩聲音倏而抬高,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白浩,口氣略重的問:“活死人是什麼玩意兒,你不是已經把我復活了,你為什麼要說我是活死人。”
白以樓看著他又不說話了。
“你說清楚啊。”白浩最鬱悶的就是關鍵時刻白以樓總是沈默,他有些不耐煩的看著白以樓,說:“講到一半又不講清楚,每次都這樣,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我怎麼知道你什麼意思。”
“我沒復活你。”白以樓轉過身去,不看白浩,淡淡的說:“不過是強行將你的靈魂封到你肉身裏,天道不允,因此你會覺得全身骨骼都在疼,而只要我解除封印,你便與死人無異,且會魂飛魄散。”
白浩聞言呆楞了許久後莫名其妙的笑出聲,不願相信地笑著說:“什麼封印,什麼魂飛魄散,當初你不是答應過復活我,現在又說只要你解除封印我就跟死人無異?你編故事也編好一點啊,你說我跟你一樣,難道你自己也把自己的靈魂封印到了身體裏,哪天活得不耐煩了直接解除封印就死翹翹,不會是這個意思吧。”
白以樓看向白浩,他目光深邃,看著白浩一臉不相信的模樣,這人是真心信任他依賴他,如今聽了這話仍舊還選擇相信自己,白以樓心中頓時閃過一絲難受,他眼神有些閃躲,說:“我們本質雖同,但我與你也不一樣。”
白浩眉頭越皺越緊,感覺聽不明白他的話,可他說的卻又都是中文,聽得懂,他直截了當的問:“我不想知道你跟我有哪里不一樣,我只要你明確的告訴我,我現在是個活人,我能出那道門,你已經復活我了。”
“沒有。”白以樓看著白浩,說出了令他窒息的話:“如上述所言,我沒有將你復活,你是活死人,出不了那道拱門。”
“什麼活死人不死人的!我聽不懂!”白浩頓時爆呵出聲,在原地毛躁的走了兩圈,說:“你既然不能復活我,當初為什麼又要說能復活我,還跟我做交易?!呵呵,只要你解除封印我就魂飛魄散?!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打算幫我,只不過是想利用我!幫你完成你要做的事就讓我去死是吧!”
白以樓不去看他,也不做解釋,算是默認了,他當時就是這麼打算的,白家的人,他無需對他們心慈手軟,然而跟白浩相處了這麼久,即便他不知感情是什麼東西,也已經習慣了白浩的存在,根本沒再打算讓他魂飛魄散,但是說出來他會信嗎,而且,即便是他信了,又能改變什麼,他就是一個活死人,若是不將命局逆改,自己跟他,永遠都是兩個怪異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哈哈。”白浩漸漸紅了眼眶,等不來白以樓的否認,突然自嘲的說:“我還以為是遇上了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原來被人當個傻逼耍,還心甘情願的做牛做馬,結果在你眼裏我就是個工具,用完就隨手一丟,誰還會認得誰呢,哈哈,我真他-媽傻逼一個,活該被人耍得團團轉。”
白以樓嘴唇動了動,看白浩這樣貶低嘲弄自己,他心中竟然很不是滋味,然而他說的又何嘗不是事實。
氣氛十分沉悶,白浩嘲諷夠了,逐漸低垂著頭,拱著肩膀站在原地,心裏翻來覆去全是白以樓在利用他的認識,自己還傻逼兮兮的以為相處這麼久會有感情,還以為白以樓雖然冷,但對待自己跟對待外人是不一樣的,都是自作多情!他越想越難受,眼中漸漸蓄起淚意,片刻後眼淚大滴大滴的砸在地上,灰撲撲的地面很快濕了一小片。
白以樓愣住了,他怔怔的看著白浩微微抽動的肩頭,以及迅速滴落的淚珠,身不由己的上前一步。
下一刻白浩抬手摸了一把臉,並未抬起頭來,聲音放得很低,平靜的說:“你把我身上的封印解了吧。”
白以樓一愣,許久後才艱難發聲:“不……”
“哦,也對。”白浩自嘲的笑道:“你的事還沒做完,我還有用處,怎麼可能讓我就這麼輕易的去死。”
白以樓眉頭微微蹙起,走到白浩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說:“你何必如此折損自己讓我不得安生,我不否認曾對你執有偏見,也不否認一開始並不打算幫你,但我並不是故意用此法將你復活,除了此種方法,我並無其他方法能讓你的靈魂重回肉身,但只要能改變白家運程,你就能做回活蹦亂跳的人,你信我。”
白浩露出嘲諷一笑,低低地說:“哦。”
白以樓抓著他的手臂站了半晌,突然沒來由的煩躁,他來回的走了兩趟,這才冷著臉說:“我之前對你持有的偏見我都承認!對你有所隱瞞也承認!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話?要我做什麼才肯信?!”
白浩哼笑了一聲,嘲諷的說:“不需要你做什麼啊,我又不是你什麼人,你也沒義務一定要幫我做回活蹦亂跳的活人,感謝你讓我快活了這麼一段時間,我不想復活了,麻煩你幫我把封印撤掉,謝謝。”
白以樓頓時暴躁的上前去要抬起白浩的下巴,卻被白浩一把拍開了他的手,猛地扭開了頭低著頭大吼道:“你滾開!我他-媽那麼信你!你居然把我當傻逼耍!換做是你你樂意嗎?!哈哈,真是可笑!麻煩你撤了我的封印!我不稀罕被你復活了!”
白以樓咬了咬牙關,說道:“你先冷靜會兒,我再跟你解釋。”
“冷靜個雞-巴!”白浩大吼道:“別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屁話!勞資不稀罕你的施捨!你解不解?!”
白以樓也被白浩這瘋狂的模樣弄得越發煩躁與不安,卻仍舊執著道:“不解。”
白浩瘋狂的笑著,笑著笑著肩膀開始不停的抖動抽搐,顯然是哭得很難受,片刻後開始斷斷續續的哽咽起來。
白以樓臉色十分難看,這還是第一次他看到白浩這麼暴怒,但自己有錯在先,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握拳站在一邊死死盯著他看,心中想了很多解釋的話,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洞裏除了白浩壓抑難受的哭聲再無別的聲響。
白浩先是壓抑的哽咽著,隨後越想越心寒,這樣被別人耍,還不如死了清靜,反正他也沒打算讓自己活著,這樣想著,白浩突然猛地往山洞外跑去。
白以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他看著白浩決絕跑出山洞的背影,心中突然猛地一跳也跟著追了上去。
白浩沖出山洞猛地往下一跳,白以樓心跳漏了一拍,他實在是料想不到白浩的反應會這麼大,若是知曉他會如此,自己鐵定不會告訴他,瞞著他一輩子好了,直到將他復活,確保他是個活人也不要告訴他。
白以樓瞬間便接住了險些就要摔在山洞下的碎石上的白浩,白浩感覺到又被對方救了以後開始瘋狂的掙扎起來,對著白以樓一陣亂踢亂打,同時大哭起來,抽抽噎噎的說不清楚話,但白以樓還是聽懂了,這傢伙在罵他。
罵的話他大多數聽不懂,什麼媽個雞什麼瘠薄,但其中穿-插的許多話白以樓還是聽懂了,不過白以樓並不生氣,看著他這麼傷心的邊哭邊罵,心裏反而越加不好受,在他的印象裏,他總是很聽話,大聲說話的時候都沒有,如今卻這麼瘋狂的哭罵,看來是真的被自己的話傷到了所以才會想著自行了斷。
白以樓默不作聲的將人緊緊抱在懷裏,兩把將白浩亂踢亂打的手桎梏住,以身體去壓住他掙扎不停的身體,默默的將人箍在懷裏。
白浩掙扎不開,只能被他箍著越哭越小聲。
一刻鍾後,白浩漸漸止住了哭聲,呆呆的被白以樓緊緊摟著,時不時的抽搐一下,眼眶紅腫的模樣很是可憐。
白以樓竟有些心疼,他抬手摸了摸白浩的頭,破天荒的低聲說:“我的錯,你別再哭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對你有所隱瞞。”
白浩不理他。
白以樓抬起頭去看他,見對方呆呆的,心中不由一緊,看了對方幾分鐘後見他仍舊是這模樣,隨後歎了口氣,將白浩抱起來帶回了山洞。
白浩就像一隻小死狗一樣任憑對方擺弄,越安靜,白以樓就越加內疚。
白以樓越看越毛躁,他又將人抱了起來,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正視自己,可誰知白浩雙眼空洞不去看他,白以樓咬了咬牙看了他半晌,隨後一把將人按進懷裏,一下一下的摸著他的後腦勺,輕聲安撫道:“我給你打,你消消氣。”
白浩的身體因為哭了許久而慣性的抽了一下,沒說話。
白以樓得不到對方的任何回應,也不禁慌神難受起來,他放開白浩,看著對方倔強濕濡的臉,心中竟狠狠抽了一下,什麼脾氣都沒了,他輕柔的將人摟進懷裏,一下一下的拍著白浩的背,平靜地說:“很多事我無法向你一一說清楚,再信我一次不可以嗎,信我。”
白以樓這軟聲軟氣的話語白浩還是第一次聽見,他又不自覺的抽了抽,心中莫名的軟了大半,卻梗著脖子不說話。
他的頭靠在對方的肩上,厚厚的棉衣有股好聞的男子氣息,他怔怔的看著面前的石壁,感覺著白以樓不住的拍著他的後腦勺,心中竟然逐漸平靜下來。
從小到大,他期盼這樣的懷抱期盼了多少次?
一直沒有爸爸可以依靠,白浩很小就學會了自立,時常幫著媽媽跟奶奶做家事,很少對她們抱怨生活多苦多累,那個病有多令人惴惴不安,他就有多麼希望能有個依靠,如今渴望這麼多年的一個簡單可靠的懷抱,而這個懷抱,卻是由一個一開始就騙了他讓他無腦信任的男人給的,且他還覺得挺享受?
白浩有些迷茫,心裏不再像之前一樣如死灰,他開始思考,兩人確實沒有交際,憑什麼自己就要為他沒有真正的復活自己而鬧騰,只是心中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自己信任的人突然告訴自己都是騙自己的。
兩人默默的抱了許久,白浩歎了口氣,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回想著對方之前小心翼翼解釋的態度,也氣不起來了,他用臉微微蹭了蹭白以樓的棉衣,身不由己的將頭輕輕靠在白以樓的肩頭上,有些遲疑的抬手輕輕抓住對方腰間厚實的棉衣。
白以樓感知到白浩的託付之意,不由緩了口氣。
知道他騙了自己,根本不把自己當一回事白浩很生氣甚至是絕望,於是賭氣的說出那些讓他解除封印的話,做出那些自己都不可理解的事,可心中仍舊是想白以樓隨便編造個藉口打發自己也可以,不是怕死,只是不願意突然不再信任這個人。
能想像那種認知被顛覆,信念被擊碎的感覺嗎,信念這種東西,最不堪一擊,卻也最牢固,只要過得了心中這一關,覺得妥當正確,根本不會在意事情的真實性,白浩明顯就是這種人,精神支柱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鬧騰一通下來,他還是想相信白以樓,無腦的相信對方已經成了他的一種習慣,對方都做到這種程度了,自己該發的火也都發了,為什麼不敢再去試試。
鬼知道白浩這種複雜的心理到底是怎麼回事,又包涵了多少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感情在裏面。
於是白浩雖然沒說話,但兩人還是在白以樓的一個擁抱下和解了。
夜裏,白浩捂著空空如也的肚子躺在石塊上,難受的翻來翻去。
白以樓正坐在另一端調息,感知到白浩的坐立不住後,仍舊閉著眼開口淡淡的問:“你哪里不舒服了。”
白浩面對白以樓有些窘迫,畢竟之前的事實在是讓人一時難以釋懷,而且氣氛實在是有些尷尬,居然腦殘的哭唧唧,還被他抱了一下就給征服?白浩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有些不自在的說:“餓了。”
白以樓說:“這裏沒吃的。”
“我知道。”白浩說:“就算這裏能長出什麼果子來,我也不敢吃,不過我要這麼一直餓著嗎。”
“不然?”白以樓說:“你能去吃什麼。”
白浩坐起身來,嗯了半天做思考狀,說:“難道就沒有別的路可以出去嗎,比如樹林上空,或者是這座山的山頂?”
“不必再多做思考。”白以樓睜開眼下了地,說:“我在裏面待了這麼多年,哪里沒去試過,都出不去。”
白浩說:“那你怎麼會被困在這裏的?”
白以樓轉身看了他一眼,沉思半響,才說:“忘了,休息一晚,待我再恢復些鬼力,明日就開啟回溯陣法。”

第29章

白以樓轉身看了他一眼,沉思半響,才說:“忘了,休息一晚,待我再恢復些鬼力,明日就開啟回溯陣法。”
白浩點點頭,巴不得早些回去,雖然他是個活死人,但是一頓不吃也餓得慌,且這裏即便是有吃的他也不願意多待,他捂著肚皮重新躺下,白以樓將身上的棉衣脫下丟在白浩身上,白浩將棉衣拿來墊在身下,兩人離開半年多,現在的天已經是九月份了,夜裏悶熱得很,這棉衣倒是可以用來墊背。
畢竟睡在這硬邦邦的石塊上是件很難受的事,硌得慌。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白浩被餓得醒來,他翻身下石塊,急吼吼的催著白以樓啟動回溯陣。
明武宗正德九年。
兩人再次回到1514年,仍舊出現在當時出現的城郊樹林邊。
白以樓甫踉蹌了幾步,白浩忙一把扶住白以樓,見他臉色不是很好,估計又是鬼力消耗得太過嚴重。
白浩架著白以樓,兩人再次來到城中,因為是熱天的緣故,兩人的棉衣棉褲都沒法穿了,因此直接去了城中一家成衣鋪,兩人各自買了一套衣袍換上,白以樓一身白色衣袍,更加風姿綽約,白浩則是一身淡藍長袍,倒是顯得較為稚嫩,店家還贈送了一條白色發帶給白浩,幫他將已到肩膀的頭髮綁了起來。
出了成衣鋪,兩人直接找了間客棧住下,白浩急吼吼的點了一桌飯菜,準備養好精神再做打算。
他一口氣吃了三大碗飯,總算是活過來了,他這時突然想到什麼,有些疑惑的說:“我們要是再回到1517年,你說青陽還記得我們不。”
白以樓坐在床上盤腿調息,聞言搖了搖頭,說:“不清楚,畢竟真正的歷史中,並沒有我們倆人的存在,即便是去過一次,與青陽相識,然而下次我們再去,又是一個新的1517年,該是有區別的。”
“這樣啊。”白浩想了想,又問:“那要是問到解決方法,我們還要再去經歷一次嗎,之前在那個歷史中我們也做了不少事,我在想事情會不會不是我們看到的那樣,而是因為我們的存在所以導致事情發生改變。”
“想多了。”白以樓仍舊閉著眼,淡淡的說;“歷史就是歷史,已是過去,早已成了定局,又怎麼可能還會……”
白浩沒聽清楚,問:“還會什麼?”
白以樓卻未理他,他頓時睜開雙眼,驚疑不定地說;“過去,定局,天雷,難道是……歷史已成定局,不可逆轉?”
白浩還是頭一次見到他這副大吃一驚的模樣,聽他自言自語,遂出聲問:“你在說什麼,天雷是上次劈我們的那個麼。”
“沒什麼。”白以樓逐漸恢復成以往冷漠的模樣,而眼中的凝重之色卻未散去,看來是得儘快找到青陽問問了。
三天後,兩人出發了。
他們所處的這個時間段離兩人上次在府衙遇上青陽的時間段不同,白以樓特意提前了半個月,因此他們並未去府衙找,而是在城中打聽哪里有風水師,許是運氣好,竟真給他們問到了。
兩人來到城西,青陽便是在城西的街道上設點擺攤算命。
稍加打聽,兩人便順利的找到了青陽。
此時的青陽雖有些寒酸,卻穿戴乾淨,身上毫無缺陷,他看著站在自己攤邊的兩人,出聲詢問:“兩位公子,算命還是看相啊。”
白浩抿著嘴唇看著他不說話,總覺得這樣的青陽很親切,卻又十分陌生,他像足了一開始認識的那個和善的青陽,卻比之那個青陽要仙風道骨,這是一個健全的人,不卑不亢且彬彬有禮,白浩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白以樓摸出一錠銀子來放到桌上,坐在小木凳上,看著青陽說:“先生便是青陽道長?吾等慕名而來,不算命不看相,只想請教先生一事。”
青陽瞧了瞧桌上的銀兩,遂而雲淡風輕的笑了笑,說:“公子抬舉了,不知公子想問什麼,出手如此闊綽,卻不知貧道是否能替公子解惑。”
白以樓勾了勾唇角,說:“若先生都無法解惑,我想這城中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人,我想請教先生,天道為何。”
青陽微微一怔,隨後一展道袍廣袖,笑曰:“公子說笑了,天道為何,貧道又怎麼得知,那是誰也參破不了的。”
“哦?”白以樓輕笑出聲,風度翩翩地說:“我認為先生有能力為我解惑,可若先生不願意說,能否許我再冒昧一問。”
青陽做了個請的手勢,含笑道:“公子但說無妨,只要是貧道能解答的,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白以樓點了點頭,片刻後已用白浩的事編出個故事,說:“我前些日在一本外傳上看到這樣一則故事,近來時常令我困惑不已,說是一書生枉死後在一鬼魂的幫助下回到他生前的世道中去,因知曉枉死前的其間事端,便巧妙的改變了許多世間之事,化解了自身枉死之災,活到了八十好幾才駕鶴歸西,可我卻始終不懂,已然發生的事又怎麼能說改就改。”
青陽聽後微微挑眉,表情有些莫測,他說:“公子,外傳不過是些瞎編的故事,可切莫當真啊。”
“為何不當真。”白以樓說:“先生只需為我解答是否有這種可能便是。”
白以樓說著,又摸出一錠銀子。
青陽拖著聲音嗯了一聲,似是在思考,他看了看桌上銀兩許久,才說:“公子說的這故事雖奇,卻也不是不可為,若有人真有那般神通回到事發前,那麼他身處之地仍舊是他未出事之前的地方,即便是他懷有之後的任何記憶,他仍舊是這一世中的人,然,天道不可違,切不可蓄意去阻止任何一件事,就好你已知曉你今日會死,卻以為只要躲在家中就能相安無事一般,該來的總是躲不掉,因此若是刻意為之,搞不好會破壞天道平衡,遭受天譴。”
白以樓點了點頭,頓時有了些頭緒,看來正德年間白家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定會發生的,無法阻止,這麼說來,曾出現的天雷是不是就可以解釋為是天在阻擾,亦或是給破壞平衡者的懲罰。
白以樓心念電轉,已得了肯定答案,如今只差解決之法,問:“那照先生說來,既不可蓄意為之,這人又是如何躲過一劫的。”
“雖不可蓄意為之,卻能無意避之,此乃其一。”青陽說:“其二,事情既然發生了,便要著手準備彌補之法,而不是等事情發展到無可挽救的一步再去干預,此乃今日之因決定明日之果也。”
此話一落,天空頓時猛然響起一個炸雷,白浩正聽得入神,瞬間被這聲響嚇得臉色有些難看,街上眾人亦被嚇得大驚失色,青陽道長臉色一片青白,表情有些難看的抬頭去看晴朗萬里的天空。
白以樓不為所動,有些懂了,卻又有些不懂,待要再問清楚時,青陽卻不願再多說,他臉色有些難看,道:“公子,貧道言盡於此,不可再多說也,天機不可洩露,方才你也瞧見了,公子請吧。”
白以樓只得道了聲謝,帶著白浩離開了此地。
兩人走出數十米,白浩仍舊對剛剛的炸雷有些心有戚戚,問白以樓:“難道這就是代表洩露天機了?”
白以樓往遠處的天空瞟了一眼,頗覺有趣地說:“許是,這青陽倒也是個膽肥的主,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人為財死嘛,很正常。”白浩說:“對了,你剛剛說的那個故事是真的?”
然而對方卻淡定無比的說:“假的。”
白浩:“……”
隨口就能編出個故事來的本領也是沒誰了。
白浩嘖嘖搖頭,走在白以樓身側說:“他說的那些你都聽懂了?得到啥結論了,找出什麼辦法沒有。”
“有些頭緒。”白以樓說:“但也不是很肯定,還得再分析分析。”
白浩忙問:“什麼頭緒,怎麼試,我說你好歹給我說一下吧,啥都不給我知道,到時候我怎麼配合你。”
白以樓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白浩,他那淡漠深邃的眼神十分攝人,十分好看,卻又一點撩你的意思都沒有,白浩甫一對上這眼神,瞬間就覺得渾身過了一道電似的,有些緊張的看著白以樓,不知他這一本正經的模樣要說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已做好洗耳恭聽之勢,只聽對方說:“回客棧再告訴你。”
呃……
白浩頓時被噎得不上不下的。
兩人回到客棧,白浩將屋門關上,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催促白以樓:“快說快說,咱們一起分析分析。”
白以樓坐到窗口的椅子上,饒有趣味的看了白浩半晌,才說:“方才他說了兩種方法,我對其一的理解乃是雖不能強行扭轉,仍可當做不知其事繼續生活,卻得避開災難來前所發生的事,這僅是我的理解。”
白以樓說著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接著說:“這其二,白家的事不比我所杜撰的故事,因此有些拿不准。”
白浩說:“你先說說你的看法。”
白以樓說:“陰陽潭中的氣在幾百年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足以影響整個白家的命運,且青陽投入潭中之物能吸收陰氣,但這與青陽說的其二有何關係,又該如何變通,我卻一時無法想通。”
“那換成你說的故事,你又知道怎麼變通嗎。”
白以樓抬眼看了白浩一眼,說:“那是假的,不需要知道。”

第30章

白以樓抬眼看了白浩一眼,說:“那是假的,不需要知道。”
白浩睨了白以樓一眼,心想又開始裝13了,自帶裝逼傲嬌功能嗎。
被腹誹的白以樓盯著白浩眯了眯眼,後者立馬慫了,嘿嘿的笑了笑,忙說:“照你這麼說,這個潭裏的陰氣是久而久之聚成的?”
白以樓嗯了聲。
白浩成功轉移了對方的注意力,暗自松了一口氣,然後便沒了下文。
兩人靜靜坐了片刻,白以樓回想著這一段時間裏發生的事與青陽的所說的話,突然想通了其中關鍵,站起身來,說:“我明白了。”
白浩立馬緊張兮兮的站起來,問:“明白什麼了,想通了?”
“必然會發生的我們無法阻止,強行阻止只會招來天譴,不過我們可以從旁化解這一切恩怨。”白以樓說:“或許這就是第二種方法的意思。”
白浩聽懂白以樓話裏的意思,但想到青陽對白家做的事自己都反感得很,何況是白文昌,忙說:“你是說化解白文昌跟青陽的恩怨嗎,我看有點難,青陽連地脈都給毀了,依著白文昌那德行,估計逮著青陽怕是要宰了他。”
“我只是這麼說說。”白以樓說:“我們現在沒必要先去插手,旁觀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才好對症下藥。”
白浩笑贊:“這倒是個好主意。”
弄明白了其中道道,兩人便借著回溯陣穿到了事發前的除夕夜,白以樓現在對回溯陣掌握得十分精准,剛好回到青陽將鐵片丟入陰陽潭那一刻。
白浩甫一出現在這裏,便被凍得險些哀嚎出聲,渾身僵硬,居然沒準備好就匆匆來了,冷風迎面吹來,白浩只得借著白以樓來擋風,白以樓施了障眼法,不讓青陽發現他們,一路跟著青陽離開陰陽潭往回走。
幾人一前一後的走到村外,然而青陽並未回村,而是趁著夜色爬上去上寨的山,抄近路去上寨打算找客棧住下。
誰知店家見他模樣如此嚇人,大過年的甚是晦氣,還未等青陽開口,店家硬是將其趕出了客棧。
青陽用那沒有眼珠的漆黑眼洞盯著客棧半晌,方才一瘸一拐的出了上寨,走到村外一處破敗的土地廟裏暫住下來。
兩人隨後而至,卻並未進廟裏,白浩捂著手臂使勁搓,冷得牙齒上下打顫,哆嗦著問:“咱們不進去嗎。”
白以樓說:“不進去,現在別再跟青陽有任何接觸,你要實在冷得厲害,就去找個地方生火暖暖。”
白浩看了看四周空曠只有這麼個破廟的地方,還不知該去哪里生火,他吸了吸鼻涕,說:“你不去?”
“我不冷。”
這裏黑燈瞎火的,白浩有些怵,當然多半是被凍得不想再動,只得說:“那算了,我也不去了。”
白以樓找了個地方坐下,白浩只得硬著頭皮跟去坐在他身邊,抱著手臂冷得不住往白以樓身邊擠。
“你要是感覺不到冷的話。”白浩打著抖上下打量白以樓,厚著臉皮說:“不然把你衣服脫下來給我穿吧,嘿嘿。”
白以樓斜睨一眼白浩,嘲諷道:“沒睡就開始做夢。”
白浩痛苦的哼哼,抽了抽鼻涕,實在是被冷得不行了,這才縮著身體跑去附近撿柴來給白以樓生火。
兩人靜靜的圍坐在篝火旁,白浩將手放在火的上方暖著,不時去看土地廟,有些擔憂的說:“這麼冷的天,他不會被凍死吧,你說他行動不便,又是那副模樣,估計要買點吃的都難,跑到這裏來等死嗎。”
白以樓淡淡地說:“沒看到店家不讓他住店麼。”
白浩點了點頭,說:“不過要是他以後就在這住下來,我們也要在這裏一直守著麼。”
“看情況。”白以樓說:“他不會長久待在此地。”
午夜時分,白浩靠在自己膝蓋上打瞌睡,估計是睡得冷了,迷迷糊糊的就想往暖和的地方挪,面前的火堆無疑就是最暖和的地方,他一個前撲,險些沒栽進面前的火堆裏,白以樓一把將人拉回來坐好,哪知白浩不耐煩的哼了幾聲,直接往白以樓身上蹭,扯著他的衣擺要往身上蓋。
白以樓扶著白浩要將他推回去,誰知這傢伙不依不饒的總往身上纏,白以樓無法,只得讓他得逞,白浩縮在他兩-腿之間,將頭擱在他腹部,兩隻手也不安分的伸進自己衣擺下,放在了他的胯-部。
白以樓:“……”
十幾分鐘後,白浩屁股被凍得發疼,於是閉著眼睛開始往白以樓身上爬,得寸進尺的硬是將自己塞進白以樓懷裏,睡得十分漲姿勢。
白以樓面無表情的看著白浩,無言以對。
第一次遇上如此不要臉的人,白以樓輕歎口氣,使出鬼力將冷風隔離開,摟著白浩一坐便是天亮。
清晨,白浩感覺睡得很不舒服,他迷迷糊糊的睜眼一看,入眼的便是白以樓放大的俊臉,白浩頓時得了一驚。
此時的白以樓微微磕著的雙眼,而自己正以一個公主抱的姿勢躺在他懷裏,下方是一堆仍舊在燃燒的柴火,身上還蓋著他的白色衣擺,……白浩咧了咧嘴,心忖:我草,這是怎麼睡的,居然能睡成這樣。
白浩心臟莫名跳的很快,他動也不敢動,緊張兮兮的看著對方冷漠俊美的臉,生怕把白以樓驚醒後被他丟到地上。
白浩小心翼翼的把一條腿放到地上,感覺到對方的手動了動,他立馬停下不動,緊張的看著他,誰知道白以樓此時仍舊閉著眼,卻淡淡的開口,說:“醒了還不下來,你想賴到什麼時候。”
白浩霎時大囧,手忙腳亂的翻身起來站到一邊,因為尷尬而眼神飄忽,卻不甘示弱的說:“誰誰,誰賴你了。”
“沒有嗎,那你緊張什麼。”白以樓睜開眼仍舊坐在原地,眼神淡漠地說:“你忘了自己做的事了?”
白浩有些心虛,他不記得昨晚都做了什麼,聽他這話好像自己真做了什麼,難不成是非禮了他?白浩險些被自己的想法逗得噴笑,忍不住打量白以樓兩眼,咽了咽口水,順口問道:“我做什麼了。”
白以樓卻沒說話,而是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俯視著白浩,那眼裏滿是玩味,直把白浩看得心虛不已。
兩人正大眼瞪小眼時,青陽恰好此時出得破廟,兩人默契的停下了說話聲,看向青陽,見他撐著拐棍往來時的路走去。
白浩掩飾性的咳嗽兩聲,說:“青陽走了,咱們不去看看嗎。”
白以樓未接茬,直接轉身走了。
兩人跟著青陽來到上寨,今日是大年初一,昨夜家家守歲,因此村裏沒什麼人走動,幾乎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青陽找到一戶屋門半掩的人家,那戶主是一個老叟,初見青陽時也得了一驚,不過老叟並未出聲驅趕青陽,而是問他有何時。
青陽忙拿出一錠銀子,說明來意,要托老叟去給他買些紙筆來。
老叟拒收銀子,將他請進了屋子,這才去村裏秀才家借來紙筆給青陽。
老叟家徒四壁,家中僅他一人,白浩兩人悄悄潛進屋中,奈何屋子十分狹窄,兩人只得擠在門後看著。
“後生,還沒吃飯吧,我給你煮些甜酒糍粑吃吃。”老叟將屋門關上,兩人只得貼著牆擠在一處,老叟去打水放在漆黑的鍋裏,打算生火燒水。
青陽也不推辭,道了謝,仍舊埋頭寫字。
白以樓看了看白浩,指指腳下,示意他站在這兒別跟來,他則是繞到青陽身後去看青陽在寫什麼。
清雋字體十分養眼,這是一封給白文昌的信。
泛黃紙業上寫著:明日午時,上寨村外土地廟前會晤,有事與你說,落款,青陽。
他將紙張折疊好,艱難起身,走到老叟身後,說:“老伯,能否勞煩你請個人去幫我送送信。”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方才老叟拒收的銀錢遞過去,接著道:“貧道以此作為酬勞。”
老叟接過折疊好的信,說:“老頭子跑不動,不然就給你送去了,晚些等村裏的人醒了,我便找人幫你送去,至於這銀兩你還是自己收著,你不方便,比我們用得著。”
青陽將銀兩硬塞給老叟,說:“用不著了,老伯你收下,不然貧道大新年的就來叨擾你心難安。”
老叟聞言也不好再做推辭,說:“行,你先去坐著,待我煮好甜酒糍粑吃了,我這就去給你找人送信去,不過這封信送去的地址是哪里呢。”
“盤龍村。”青陽說:“白府。”
“喲。”老叟驚訝了番,說:“原來是縣老爺家,好,我記下了,你且去坐著歇歇。”
青陽點點頭,坐回桌旁,白以樓回到門後,白浩立馬墊腳湊到他耳邊子賊兮兮地說:“青陽寫的什麼啊。”
那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上,白以樓不禁渾身微微一顫,這突如其來的感覺令白以樓陌生的同時竟有些心慌意亂,他轉頭去看白浩,哪知白浩說完話並未縮回腦袋,白以樓甫一轉頭去,嘴唇便在不經意間擦過白浩的嘴唇,乾燥柔軟的觸感讓兩人頓時楞住。
兩人大眼瞪小眼,挨得極近,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幾秒後白浩這才反應過來,吃驚的瞪著雙眼一臉不可置信,捂住嘴巴往後匆匆退去,duang的一聲撞在門上,掛在門後的蒜頭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屋裏很安靜,頓時突兀的響起一聲巨響,把屋中另外兩人嚇了一跳不說,還將其注意力紛紛吸引了過來。
白浩一臉完蛋的表情,這無意一吻的吃驚還沒消化,又出了狀況,兩人同時看向青陽,只見他正疑惑的朝白浩這邊看過來。
“什麼動靜。”青陽看著地上的蒜頭要起身來查看。
白以樓一把將白浩拉到自己身邊來,順著牆根閃到屋裏的另一個角落。

第31章

白以樓一把將白浩拉到自己身邊來,順著牆根閃到屋裏的另一個角落。
老叟聽到動靜後便往這邊走來,他將蒜頭撿來掛起,說:“怕是哪家的調皮蛋在踢門,無事無事,你且坐著。”
青陽又將拐杖放下,嗯了聲,卻仍舊有些疑惑的看向門,隨後四處打量著屋子,未見怪異之處,這才沒再繼續打量。
兩人暗暗鬆口氣,白浩拿眼角去瞟白以樓,想起方才一吻,尷尬之餘嘴唇竟然有種麻酥酥火辣辣的感覺,白浩心臟砰砰直跳,居然不覺得反感,反而忍不住回味方才柔軟的觸感,白浩察覺到自己在想什麼,不禁在心中抓狂,感覺到自己的手腕還在他手裏緊緊捏著,有些不自在的掙開了對方的手。
白以樓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並未說什麼,他表情仍舊淡漠,好像已經忘記了方才的吻,然而心緒頗為起伏,他竟親了一個少年……
反觀白浩,卻是想的有點多了,被一個男的親了,初吻沒了,這就算了,反正他也沒吃什麼虧,不過對方竟然一言不發,難道這種尷尬的局面不該說點什麼緩解下氣氛嗎,還是說只有他一個人覺得尷尬。
白浩砸吧著嘴,掩飾般的摸了摸鼻子,打算學對方當沒發生過。
片刻後,老叟端上兩碗甜酒糍粑,白浩聞到那股甜酒味兒,不禁舔了舔嘴唇,巴巴的看著,眼都直了。
白以樓見他這模樣,抬手指了指灶上的鍋,白浩猶豫了片刻,實在是受不了這香味了,於是顛顛的繞過兩人,跟著白以樓過去一看,鍋裏只剩下一鍋湯,湯裏還飄著些白色的甜酒,白浩倒也不挑,拿著瓢舀湯喝。
等吃完東西,老叟就拿著青陽的信件出門去找人送信。
白浩無聊的蹲在屋角看著坐了一天的青陽,又去看看站了一天的白以樓,不由感慨這兩人真是流弊。
屋裏很安靜,冬天的天總是很短,天漸漸黑了,這時屋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老叟上前去開門,來人是一名小夥子,見了老叟,告訴他信送到白府後就走了。
青陽這才放下心來,白浩這時再也憋不住了,起身去戳了戳白以樓,說:“我尿急。”
白以樓看向白浩,說:“尿。”
白浩指指門,說:“怎麼出去啊。”
白以樓將人領到門邊,抬手輕輕抵著白浩的背,說:“閉眼往前走。”
白浩忙按照白以樓吩咐的做,一下就穿過了木門,冷風霎時撲面而來,白浩得了一個哆嗦,急忙縮著肩膀去找地方放水。
第二日一早,青陽將幾張銀票放在桌山,杵著拐棍出了屋子。
白以樓將白浩喊醒,兩人忙跟了上去。
幾人來到村外,青陽進破廟去了,兩人在外面等著。
白浩被冷得臉白嘴青不住發抖,白以樓蹙了蹙眉,交代他在此等著,他則去上寨打算給他買身棉衣來穿。
十分鐘後,白以樓回來了,然而他手裏沒有棉衣,只有一床毛氈,還有些饅頭餅子。
村裏人家境都不好,哪里可能有多餘的棉衣賣,白以樓只得在一家客棧裏買了這床毛氈來將就將就。
白浩顯然不在乎,忙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擦著鼻涕問白以樓要不要進來暖暖,白以樓搖頭。
天空十分陰沈,好似要下雪一般,氣溫也低了許多,白浩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時時刻刻看著村外的路望眼欲穿。
半個時辰後,遠遠過來一行人,白浩眯眼一看,竟真是白文昌。
白文昌一身華貴服飾,身披貂絨披風,騎著棗紅馬匹行在前方,身後則跟著十名身穿青藍棉襖的家仆。
一行人來到破廟前,白文昌翻身下馬,有家仆上前牽走馬匹,廟中青陽聽到動靜,正杵著拐棍走出廟門來,似笑非笑的看著白文昌。
未曾見過青陽面目的一眾下人頓時被嚇得大叫,紛紛往後退去,青陽見狀,不由哼笑出聲,他看著白文昌說:“白老兄可算來了,真教貧道久等啊。”
白文昌上下打量青陽一番,臉色不是很好,問:“這數九寒冬,道長行動不便,為何會在此處。”
青陽扯了扯唇角,笑道:“貧道命賤,白老兄那府上是何等高貴,哪里容得下我這等粗鄙之人。”
“道長這話是何意。”白文昌上前兩步,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青陽,聲音冷冷的說:“本官為何聽不懂。”
青陽嘲諷般的哈哈一笑,毫無避諱的說:“白老兄不必對我擺官架子,對我這無權無利的人擺官架子難道要多些成就感?今日叫白老兄來此,你不是應該最清楚,我青陽誤信了你的鬼話,你是如何對我我已不願再多說,但你未免得意過早,難道你未曾聽過一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白文昌,你以為你還能風光多久。”
白文昌眉頭緊皺,青陽這話說得雖隱晦,但當局者的白文昌哪會聽不懂他的意思,且近來他因新過門的夫人極力反對,便未再去找過青陽,對他也不像從前那般上心,難道因此這道士便動了什麼歪念,思及此,白文昌臉色冷得可怕,質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做什麼手腳了?!”
“反應倒是快。”青陽得意的笑了起來,左臉龜裂的痕跡十分可怖,他一派悠然地說:“我不妨實話告訴你,村中地氣早已被我親手毀了,你白家的運程到此結束,這便是你食言的下場。”
“你說什麼?!”白文昌大驚,雙眼突出,面目猙獰的呵斥出聲。
青陽絲毫不懼,報復性的咧了咧嘴,說:“何須我說得仔細,過一段時日你便知曉,白文昌,我青陽聰明一世,卻不料受你這小人誑哄,我遭其天譴,左身盡毀,你卻食言而肥,日後你白家所受之災,具是你白文昌一手鑄成,我等著看你悔青腸子之時。”
白文昌不住的大口喘氣,驚疑不定的想了片刻後,突然幾步沖上前去抓住青陽衣領,大聲吼道:“你未免太過自私!竟要拿我一族上上下下幾百口人來報復我?有什麼難道不能先找我說嗎!這樣弄得兩敗俱傷你得了什麼好處?”
青陽被他扯得拐棍掉在地上,一條腿站立不穩,只得被對方扯得東倒西歪,卻仍舊嘲諷的看向白文昌,說:“你那一族的人也沒幾個好東西,兩敗俱傷總比只傷我一方強得多,你那一族人不是趾高氣揚目中無人嗎,我就是想看看你白家落寞後他們是怎樣一幅嘴臉,是否還能差遣人來找我的茬。”
青陽說完瘋狂的仰面大笑起來。
白文昌被這番話氣得不住發抖,呲目欲裂,卻只得忍著,他深呼幾口氣,將聲音放低下來,說:“去把地脈修好,你要什麼我都給,若再食言,天打雷劈。”
“白文昌,你未免太異想天開。”青陽說:“修?別想了,天地靈脈哪是想破壞就破壞,想修就修的,更不需要用你那套說辭來引誘我,我絕不會再替你做任何事,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即便是你白家離開了盤龍村,只要是你白氏一族,該來的厄運,還是逃不掉,讓我吃虧的人,我自然是要萬萬倍的奉還回去。”
白文昌聞言,頓時氣得將青陽一把搡開,青陽頓時跌倒在地。
青陽的神通他是見識過的,如今讓他說出這番話來,鐵定是板上釘釘,逃不掉了,一想到白家因自己的一時愚蠢要遭橫禍,白文昌瞬間暴躁的上前去踢打青陽,一邊大吼道:“不想死就給我乖乖去把你做的一切都解決了!”
青陽匍在地上忍受著白文昌的拳打腳踢,聞言暢快的大笑出聲,說:“我就喜歡看你這樣的表情,貧道今日敢在這裏等你,就從未怕死,有本事你大可殺了我洩憤,我猜你不敢,不過也休想讓我幫你白家解厄運,我就是要看著你今日所得的一切一點一滴的消失,讓你成為白家罪人。”
白文昌喘著粗氣,眼神瘋狂的看著青陽,片刻後冷笑一聲,說:“我怕你是看不到那天的場景了,我再問你一遍,是回去解決你做的好事,還是在這裏等死,你可要想好了再選,事關性命啊。”
青陽抬頭看向白文昌,呸了一聲,說:“貧道即便是死了,日後也有你白家人為我陪葬,不虧。”
白文昌緊咬牙關,死死的盯著白文昌,見他一派自若,好似真的無所謂生死一般,知道要想讓他服軟怕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也不必再放低身段來求他,他就不信偌大一個地方會找不到第二個堪輿師來解決此事,白文昌氣極反笑,陰測測的說:“那好,本官就成全了你,讓你好好嘗嘗什麼叫求生不得。”
說完他沖著幾個家仆招了招手,說:“這人就交給你們了,好好給我伺候,什麼法子最讓人痛苦,就讓他好好嘗嘗。”
家仆們面面相覷,都不敢上前,白文昌轉過身去扯過其中一人大吼:“聾了嗎!給我好好做事,完事了我賞你們真金白銀!”
這話霎時激起了家仆們的嗜血,他們紛紛抽出腰間短刀,七嘴八舌的討論如何讓青陽好好享受。
最後一群人商榷下來,竟是要將其淩遲!
一旁的白浩早已白了臉,只覺接受不了白文昌的話,他無措的看向白以樓,說:“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去幫忙。”
哪曾想白以樓卻說:“不必,再看看。”
說話間,一群家仆早已撲向青陽,握著手中尖刀,幾下割開青陽衣物,開始一寸一寸的剜肉剔骨。
青陽疼得竭力大吼,不住在地上掙扎,右腿剛削至小腿,他便忍不住疼,以額頭幾下猛地撞地後便昏死了過去。
白浩看也不敢看,早已跑得遠遠的用毛氈將自己從頭到腳的包裹嚴實,蹲在地上捂著耳朵不住發抖。
……

第32章

白浩看也不敢看,早已跑得遠遠的用毛氈將自己從頭到腳的包裹嚴實,蹲在地上捂著耳朵不住發抖。
……
兩個時辰後,破廟前滿地的鮮血與碎肉,青陽早已沒有人樣,只剩血淋淋的一副骨架與一堆碎肉堆在一起。
家仆們個個滿身鮮血,這才發覺他們做了什麼事,不禁瘋的狂嘔吐起來,白文昌卻十分淡定,雙眼嗜血的看著這一切,遂殘酷的笑出了聲,吩咐道:“找個東西把他的屍骨裝起來,拿去喂狗。”
家仆們忍不住紛紛打寒顫,硬著頭皮去收青陽的屍骨與碎肉。
白以樓一直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下一刻,他看見青陽的魂魄緩緩從屍骨中飄起,升上天空往一處飄去。
白以樓眯了眯眼,過去將白浩一把拉起,一躍而起,跟著青陽的魂魄而去。
青陽的魂魄散發著一股很強的怨氣徑直飄向村裏,魂魄周身黑氣纏繞,可見青陽心中恨的執念之深沉。
白浩難受的抱著白以樓的脖子縮在他懷裏閉著眼不住發抖,一來是冷的,二來是青陽的慘叫聲給他遭成了一種恐懼感,無法逃離只得硬生生的承受的痛苦即便是他未曾看一眼,也感覺得出青陽的恨意與絕望。
白文昌未免太狠,即便自己是白家人,是受其手段迫害的一員,但對於青陽的遭遇他一點也感覺不到爽快,反而只有難以接受。
青陽的魂魄徑直朝陰陽潭飄去,白以樓緊跟其上,不多時便到了陰陽潭,而青陽的魂魄也逐漸融入了潭裏。
白以樓抱著白浩穩穩的落到地上,他放開白浩,走到陰陽潭上方往下去看兩色交加的潭水,久久後,他隱約猜到當初青陽扔進潭中的鐵片作何用了,但現在還不能確定,還得再等等,等另一個對立面的出現。
兩人再次回了白家,靠著障眼法開始順利監視起白文昌來。
好在白家房屋多,隨便躲兩個人不成問題。
自青陽事件後,白文昌便變得陰沈暴躁,時常對府中下人發脾氣,但對夫人態度卻總是小心翼翼,白浩權當看電影,每日只管找個角落坐下,抱著白以樓給他順來的食物看這歷史該如何上演。
然而看戲的日子終歸無聊,更別提全是些家長里短的破事,直把白浩看得天天瞌睡,無聊得很。
十來天後,事情卻有了變動。
原來是家中一百多歲的曾祖父突然仙逝,年味還未退去,卻突然要辦白喜事,白府上下沉痛不已,老太爺一把年紀,硬是撐著悲痛為他爺爺大操大辦身後事。
這事看上去稀疏平常,人上了年紀,又在熬冬,總歸有這些可能發生,但白以樓卻看得一清二楚,這曾祖父是被糯米糍給卡住了喉管卻因下人在屋外說鬧得開心,無人照看導致的死亡,聚了一口怨氣,死不瞑目。
而百人看事百種不同,在白文昌眼裏這事就沒那麼簡單,他總覺得青陽的報復開始應驗了,開始日日變得神叨叨,疑神疑鬼,還因此寫了招募堪輿師的文書給僕人,特意去貼在安順縣上。
曾祖父死後未到一天,白以樓便發現一縷蒼老的魂魄徑直出了府,看似漫無目的卻直往村外的陰陽潭外飄去。
白以樓隨即跟了上去,看著融入潭中的魂魄,不由勾了勾唇角,原來潭中的陰氣便是由此而來,但同時又出現了個問題讓白以樓心生探究之意,青陽所做的東西既能吸收陰魂,難不成整個寨子的陰魂都到這裏來了?但聽青陽的口氣,他的手段又只針對白家,但若是只針對白家,那他自己為何又會被這潭水吸收?呵,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夜裏,白以樓將白浩安置好後便一人出了府,他在附近遊走了一圈,發現這一帶或多或少總有幾隻遊魂,且並未受陰陽潭的干擾,這麼看來,青陽所製作的東西還真的僅僅是針對白家而已,但青陽他自己又是怎麼回事。
白以樓深思一番,覺得是時候試試他的推測了。
回去後,白以樓便拉上白昊,穿回了年初二,青陽出事的那天。
白浩看了看四周,問:“你有辦法了?打算怎麼做。”
白以樓說:“不過是改一改青陽的心態而已,他怨念太深,且讓白文昌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這才是關鍵。”
“怎麼改,我們能插手嗎。”白浩抽了抽掉出來的鼻涕,說:“不會像上次那樣再來個天雷吧。”
白以樓一臉嫌棄的看著他,說:“不會,結局不會有所改變。”
白浩一點就通,恍然大悟地說:“你的意思是青陽還是會死?只不過是改變一下他的心態而已?”
“嗯。”白以樓說:“不過至於可不可行,就另當別論了,行了,你就在這裏等著,他們來了。”
白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真看見白文昌一行人來了。
白浩有些不敢看下去,畢竟他是知道事情的發展與結果的,要讓他再聽一次青陽那慘絕人寰的慘叫聲,他可不想。
“你在這裏等著。”白以樓交代了白浩一聲,跟著白文昌一行走到廟前。
青陽已到得廟外,正似笑非笑的看著白文昌。
一干嚇人被青陽的面目驚得大叫,不住後退,然而還未等青陽開口說話,白文昌便在白以樓的操控下立時轉過身去,將身後幾名家仆踹飛出去,呵斥道:“敢對道兄無禮?!都給我滾一邊去!”
青陽見狀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心道這白文昌難道知道自己食言了,因此心中愧疚,才做做樣子給他看?
然而白文昌並未給他進一步思考的時間,他滿臉急切地大步走到青陽面前,說:“道兄,你怎地到了此處,可叫我好找,除夕夜時我趁那婆娘不在想來找你聚聚,哪知卻找你不到,今日本是要出門去尋你的,卻無意間聽門房說起有人送信件一事,我一問才知,原來是你寫了信件給我,卻被那新娶的婆娘給叫人截了,我這才急忙循著你說的地址過來,總算是把你尋到了。”
饒是青陽心中憎恨白文昌,此時也不得不疑惑的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要找我又與夫人有何干係。”
一旁的白以樓唉了一聲,白文昌立馬一幅有苦衷的模樣跟著唉了一聲,跟著白以樓所說的話說道:“道兄有所不知,自從娶了這婆姨,我便無一日舒坦,她時常管著我不說,還不讓我來找你,說你裝神弄鬼我卻還好吃好喝的伺候你,地位比她還高,我本當她是吃味兒並未放在心上,可誰知她竟要派人除掉你,她爹權大勢大,心卻更大,這婦人妄想拿到白家掌控權不說,她爹竟把心思動到了我這官職上來,我不敢輕易得罪,更不得不防,生怕她暗地裏對你不利,因此故意冷落你,誰知你卻離開了,可叫我好一陣擔心內疚啊!”
白文昌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且眼眶還微微泛紅,任是青陽對他恨得牙癢,此刻也漸漸減了對白文昌的猜忌與痛恨,他歎了口氣,說:“原來事情是這樣,我還以為……罷了,是我對不住你。”
“錯在我,若不是我貪欲過重,為了一時的利益與那婦人結親,讓你與家人受了委屈。”白文昌說:“今後我不會再受那女人威脅,不讓你與家人受一絲屈辱,這外面天冷,咱們還是快些回去吧,年初二家中戲園還有兩場好戲要上,我覺得你會喜歡。”
青陽見白文昌如此仔細的對他解釋,心中的恨意全無,反而滿滿皆是愧疚,他竟然不問緣由就自私自利的做了那麼多對他乃至整個白家的不利之事,可笑這人還對他這般好,讓他如何面對,只得擺了擺手,說:“不瞞白兄,我已有歸隱田園之意,今日找你來是想向你道別的,如今面也見到了,話也說通了,咱們還是就此別過吧。”
白文昌倏而出言反對道:“道兄說的什麼話,且不提我府上安不安全,就拿你手腳不便來說,我也理當保你衣食無憂,安享晚年,你還是跟我回去吧。”
青陽苦笑片刻,說:“不必了,我心意已決,白兄不必再留,年初本是吉祥如意,我本不該說這些話,但恕我多句嘴,白府雖占盡了地利,卻斷不可少了人和,白兄家中之人定要好好善待,切不可讓誰蒙冤受屈,含恨而終。”
白以樓微微眯眼,他能感受到青陽此刻的懊悔與愧疚,因此這句話絕對不會是無的放矢,於是忙說:“道兄這話是何意,我不怎麼明白。”
青陽看著一臉疑惑的白文昌,卻是不能將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抖出來,於是只得說:“此乃天機,我不可說太多,但你要切記,決不能讓親人受任何委屈與冤屈,光有地裏與天時都不夠,人和方可保全大局。”
這瞬間白以樓頓悟,青陽反復的強調冤屈,他頓時想到了被糯米糍噎死憋了一口怨氣的那位曾祖父,原來那陰陽潭吸收的並不僅僅是白家的陰魂,竟能吸收帶有怨氣的東西,怪不得青陽自己也被吸進了潭裏,這人竟然甘願魚死網破也不願讓他人安生,看來他刺激白文昌達到死亡也是自己設計的一環。
白以樓見戲做全了,於是鬆口道:“既然道兄執意要走,我也不便再強留,容我多問一句,道兄欲往何處去,待到日後我辭了官職歸隱田園,便來找道兄你一敘。”
青陽杵著拐棍走了兩步,說:“天大地大,我也不知會定居何處,日後若有緣,再相見也不難,白兄請回吧。”
白文昌歎了口氣,並未說話,蓋因白以樓正以鬼力去支配另外幾名家仆,只見幾名家仆眼珠閃過一絲茫然,隨後猛然躍起,抽出腰間短劍將另外幾名家仆捅倒在地,地上的幾人只來得及哼哼兩聲,便斷了氣。
短短瞬息,地上便橫七豎八的躺了六人,另外四人手持短刀,目光緊鎖青陽,向他步步緊逼而來。
這變故來得太突然,青陽驚得大睜著眼,感受到來自幾人的殺意,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難道這幾人真是那女人派來的,未免產生不必要的麻煩,因此先解決了與他們不是一夥的幾人,再來解決他?
饒是之前對白文昌有些懷疑,此刻已轉化為深信不疑。
白文昌看著滿地的屍首亦是滿臉不可置信,在白以樓的操控下大聲吼道:“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想造反不成!”
其中一名家仆說:“老爺,我們奉夫人之命跟隨你身邊保護你,就是怕你被妖人所害,誰知你對夫人竟心生怨念,此人與你無親無故,你卻為他詆毀夫人名聲,看來這妖人今日是非殺不可。”
“你們誰敢?!”白文昌怒吼道:“有我在此,還輪不到你們囂張,識相的速速退下,我便饒你們欺上犯下之罪!”
“即便是要治罪,為了老爺的安全著想,現在也由不得老爺了。”家仆說完,偏了偏頭示意身側幾人,幾人收到指令,立馬沖上去將兩人包圍住。

第33章

“即便是要治罪,為了老爺的安全著想,現在也由不得老爺了。”家仆說完,偏了偏頭示意身側幾人,幾人收到指令,立馬沖上去將兩人包圍住。
白文昌張開雙臂護在青陽前面,小聲對他說:“我拖住他們,你走。”
青陽臉色煞白,艱難的杵著拐棍後退幾步,說:“白兄不必管我,他們要殺的人是我,你別因為護我傷了自己。”
“沒事。”白文昌擋在青陽前面,說:“既是夫人派來的,他們便不敢動我,你走你的,我來拖著。”
青陽猶豫片刻,白文昌又再三催促,他只得杵著拐棍往身後撤去。
白以樓動了動念頭,其中兩名家仆便繞開白文昌,舉刀向青陽沖去,青陽本就行動不便,匆忙之間頓時被地上凸起的石頭絆倒在地,眼見兩人握著滿是血腥的短刀撲來,他只得用僅剩的右手去護住頭部。
兩名家仆爆呵一聲,舉刀就往青陽身上紮去,白以樓食指微微一動,白文昌便大吼著飛撲過來,擋在青陽身前,那兩把短刀頓時紮入白文昌肩胛與大腿,短刀倏而拔出,鮮血狂飆了出來。
白文昌痛得大吼一聲,這一聲怒吼頓時驚住了在場幾人。
青陽用獨有的一隻眼睛注視著白文昌,眼神複雜且難受,而那幾名家仆怔仲片刻後便沖上前來拉開白文昌,一把揪起青陽衣領就要揮刀,白以樓再次操控著白文昌揮開幾名鉗制住自己的僕人猛撲過去,那僕人聞聲揮舞短刀轉身悍然一劃,刀鋒劃破白文昌衣服,白文昌急忙一個翻身,堪堪避過,他滿臉驚疑的看著對方,這人竟是連自己也要殺。
家仆見一招未得逞,竟失心瘋般大吼著丟開青陽去撲白文昌,青陽大驚,急忙艱難的爬起身來撲向白文昌。
青陽將白文昌撲倒在地的那一瞬,家仆手中的短刀接踵而至,短刀瞬間沒入青陽左胸後背,拔出,再猛然刺入。
青陽痛哼出聲,趴在白文昌身上直抽搐。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般,白文昌雙眼大睜,不可置信的看著青陽,青陽奄奄一息,口中狂吐濃稠血液,趴在白文昌身上,他看著白文昌艱難的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後,重重的倒在了白文昌身上,死了。
然而他嘴角仍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種解脫的笑,笑他總算再也不用懷著深沉的愧疚遠走,不必再為自己所犯下的錯事於心不安。
一旁的家仆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場景,手上的短刀刀尖緩緩的滴下一滴血液。
正當眾人發呆之時,白以樓以鬼力模糊面容,操起地上屍首手中的短刀,解開了對白文昌的操控,白文昌茫然了瞬間,便看見青陽滿嘴鮮血倒在自己身上,這樣的衝擊令他驚恐的大叫一聲,急忙推開青陽往後退去。
然而稍微一動,他又疼得大吼大叫,原來是身上與大腿上的傷被他不經意間扯到,頓時疼得一陣鑽心。
恰在此時,已顯現身形的白以樓握著短刀上去迅速的解決了其中三個家仆後,在對另一人下手時特意留了一口氣,他瞬間躍到白文昌面前,威脅道:“要想活命,拿銀子來買!否則我就送你去見他們。”
說著還側頭去看了看躺得滿地的屍體。
白文昌臉色慘白,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嚇的,他意識到自己怕是遭了山賊,忙喊道:“大俠大俠!別別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說著急忙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遞給白以樓,說:“我出來得急,並未帶多少銀兩,大俠若是嫌不夠,我可回家中取給你。”
白以樓收下銀票,為了逼真還以鬼力掃視一遍他的身上,見他腰間掛了塊玉佩,於是佯裝翻開他的貂絨披風,露出腰間玉佩,白以樓一手扯下,站起身來說:“大爺今日心情好,且留你一條狗命。”
說完白以樓收了短刀,幾下就跑得沒了蹤影,留下白文昌仍舊驚疑不定的抱著大腿坐在原地喘息。
片刻後白文昌站了起來,他托著一條被紮傷的腿,肩胛的傷疼得要命,他怔怔的打量四周,臉上除了恐慌與忍痛外,還有莫名其妙,他根本記不得這些事是如何發生的,為何會遇上山賊,他不過是赴青陽的約來此會晤,這事好像一瞬間就發生了,令他措手不及之餘卻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青陽為何會死在他身上,自己身上的傷又是怎麼來的他都記不得了,這一切好像一覺醒來就身處煉獄一般令人不可置信。
這時地上有一僕人艱難的抬起頭來,爬到白文昌腳邊,白文昌被嚇了一跳,見是自己的隨從,於是忙咬著牙忍痛蹲下-身扶著僕人來問:“怎麼會成這樣了,剛剛發生了什麼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僕人在白以樓的操控下艱難開口,說:“老爺,咱,咱們遇上了山賊,我們幾人不敵山賊,被殺得七零八落,你也被山賊傷了,危難之際,是青陽道長為你擋了致命下一劍……老爺,救救我,我不想……”然而他話還未說話,便斷了氣。
白文昌聞言頓時一屁股坐到地上,胸前衣裳上的口子裏不住灌進冷風,好像證明了家仆的說法,這刀若是再近那麼點,估計死的就該是他了,他怔怔的轉頭去看臉上血跡已凍住的青陽,表情不可置信中透露出些許迷茫且帶著悲切。
他終究還是愧對了這人,他攀上了高枝便將青陽丟在一邊不聞不問,食言而肥不說,還默許了家中人去欺負青陽,妄想他知難而退不要再留在白府,畢竟府上留這麼個怪人總是十分膈應,且還得好吃好喝的伺候著,白文昌得到了想得的一切後,還得供著沒什麼大用的青陽,心中始終不平衡。
當初他並不知曉所謂的天譴是真的,原以為是青陽誇大其詞,說出來嚇唬嚇唬他,但當看到青陽一夜之間變成這副模樣後,他不敢再不相信,一面敬畏青陽,一面又因終日得面對著這樣一個人不人鬼不鬼還得裝恭敬的青陽而漸漸嫌惡起他來,如今出了這事,他竟然拼死護自己一命,又為的是什麼。
權勢?富貴?哈哈,白文昌突然嘲諷的笑出聲來,原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是自己才對,最庸俗的也莫過於自己。
白文昌跪到地上,早已感知不到身上的疼,只剩心中莫名的難受,他看著青陽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笑著笑著,突然慟哭出聲。
另一邊,白浩怔怔的看著這一切,本來已經冷得不住發抖了,看完這一切後,更加抖得厲害,眼神中滿是迷茫。
白以樓折騰了一出最狗血的劇情,卻也將人心中的陰暗面展現得淋漓盡致,兩人明明都心懷不軌,都有錯,卻硬生生的被白以樓以這樣狗血的一幕化成互相愧疚,互相虧欠,看來人總是要給別人留些念想,凡事都不能太過決絕。
白以樓走到他身邊來,看向白文昌那處,並未說話。
“這樣就算解決了嗎。”白浩仍舊有些怔仲,顫聲說:“又死了十個人,這樣的辦法真的可行,正確?”
白以樓臉色也不是很好,他一瞬不瞬的看著青陽的屍首,說:“行不行,過會兒就該見分曉了。”
此話剛一落音,便見趴在地上青陽的魂魄緩緩升起,逐漸飄向天跡,白色的魂魄給人一種柔和之感,不似上一次所見到的那般充斥著陰霾與黑暗。
白以樓急忙禦風追了上去,卻見青陽的魂魄越飄越遠,最後消失在了遠處,並未像上次那樣被陰陽潭吸收。
看來方法確實用對了,白家的禍根也許真的是因為那能吸收陰氣的東西,日積月累吸收新魂舊魄形成強大的怨氣,且這股怨氣又只針對白家的人,凡人又怎能承受這麼重的陰氣,不出事都說不過去。
看來青陽曾說的事發後想法子彌補,便是這個意思了。
白以樓回到白浩身邊,白文昌正艱難的將青陽抱上馬背,隨後自己也翻身上馬,駕著馬往來時的路返回。
白浩目送馬匹遠去後,轉頭看著滿地的屍體,說:“你的猜測對了?”
白以樓點頭,說:“對了。”
白浩正視白以樓,口氣有些難受地說:“搭上了十條人命,值得麼。”
白以樓靜默許久,並未說話。
白浩歎了口氣,心中很是沉重,若是改變命運是要建立在這些無辜的生命上,這改命又有何意義。
正沈默間,十名家仆的靈魂緩緩升起,那些靈魂雖未帶怨氣,卻都滿臉迷茫,顯然並不知曉自己已死,不停的在原地打轉。
白以樓這時才說:“不然呢,我該怎麼做,青陽的怨念之深,根本不可能輕易化解,若不使出骨肉計,他又怎肯放下心中仇恨,告誡白文昌該做到人和,你也別再多想,他們十人雖死得莫名其妙,我卻不會讓他們枉死,這就去超度他們。”
白浩頓時看著白以樓瞪了瞪眼,有些不可思議的說:“你還會超度?會念經嗎,你居然不怕佛經?”
“我不是妖怪。”白以樓斜睨白浩一眼,往前走去,說:“並不怕這些東西,且對我也沒有用。”
“這樣啊。”白浩跟著上前去,又覺得哪里好像不對,想了半天,突然想到:“那你上次弄得半死不活的又是因為什麼。”
白以樓轉頭看了眼白浩,解釋道:“青陽院中掛了不少治邪法寶,我身上全是陰氣,那法器四面彙聚而來,不小心中招了。”
“哦哦。”白浩不再糾結這問題,看著滿地的屍體,又有些沉重,問道:“超度有什麼用,是不是下輩子能投胎到好點的人家。”
白以樓剛閉上眼,倏而又睜開,說:“那是閻王該管的事,我超度他們不過是讓他們脫離三惡道而已。”
白浩點點頭,又要說話,白以樓卻搶先道:“別問我三惡道是什麼。”說完閉上雙眼,開始超度這十條亡魂。
白浩:“……”
我只是想問問是不是真的有閻王而已,白浩心想。
白以樓冷冷的說:“也不許問,有沒有以後自己下去看。”
我擦!
半個小時後,待得將亡魂超度完後,白以樓便以鬼力將眾人的屍身湮滅,化作齏粉與空氣塵埃混為一體。
白以樓轉過身來看著白浩,白浩微微歪頭也看著他,不打算先開口,以免總是暴露智商,只等著看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兩人靜靜在寒風中面對面的站著,片刻後,白以樓剛動了動嘴唇似要說話,天頂卻轟然擊下一道驚天炸雷,白以樓看著悍然而至的雷電,瞳孔微微收縮,立時撲向白浩,一把將他捲入懷中,卻來不及再躲避,只得護住白浩生生的接下這一道炸雷。
然而這次的天雷並沒有帶給兩人任何痛感,似乎有一股電流在兩人之間快速流竄,他們意識一沉,便紛紛昏了過去。
幾秒後,雷電消失,兩人也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第34章

“喂,醒了醒了!再睡你們今日的工錢就扣了!”一道渾厚的聲音在白浩耳邊響起,白浩不耐煩的皺了皺眉,懶懶的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下一刻卻被人一把拎了起來,跟拎個小雞崽般直接丟到地上。
白浩屁股率先著地,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痛得他頓時哀嚎一聲,睡意全無,瞬間清醒,忙撐著地坐起來。
他揉著屁股睜開眼,頓時被明晃晃的光刺得眼睛一陣酸澀,他急忙閉上,將手搭在眼前遮住光,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這才慢慢睜開了眼。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名高且壯的糙漢子,正抱著雙臂不耐煩的打量著他。
白浩一個激靈,他戒備性極高,急忙從地上爬起來,四周打量一圈,發現正身處一間簡陋的小木房裏,木屋裏有一排簡易的通鋪,白以樓躺在床上,此時恰好清醒,正捂著額頭,眉頭微微蹙著坐了起來,白浩急忙溜到白以樓身邊爬上-床去,在這陌生的地方,得挨著他才有安全感跟底氣。
“這,你是誰。”白浩警惕的打量著眼前的壯漢,問道。
“小兔崽子,睡了一覺就不認識我是誰了?”壯漢渾厚的聲音震得他耳膜都在疼,“我是你們頭兒!人人都去幹活了,你們倆居然還在這兒躲著睡,怎麼著,不想吃飯了還是咋地,趕緊給我收拾好去幹活,要等我回來還發現你們兩個在偷懶,就將你們這個月的月錢扣了,一個子也不給!”
大漢說完便出了帳篷,留下兩人疑惑的面面相覷,續而打量著這間雜亂的小破屋,滿臉懵逼不在狀態。
半晌後,白以樓下床穿上鞋,皺著眉打量屋子,白浩跟著下了床,此時屋裏只剩下他們兩,白浩這才說出自己心中的疑問,說:“這裏是哪,咱們之前不是還在破廟外超度靈魂嗎,怎麼一覺醒來就跑這裏來了。”
白浩顯然對之前的炸雷毫無印象,白以樓卻是印象深刻,他記得之前那道從天而降的炸雷,難道是老天又插手了,直接把他們劈到了另一個地方了?白以樓微微眯眼,說:“先去看看這裏是哪。”
白浩點頭,跟著白以樓出了小屋。
甫一出得屋來,周圍高聳的群峰便出現在視野中,兩人身處一片營地中,不遠處的空地上都是亂石,到處是打著赤膊滿身大汗的漢子,其中一座山峰腳下有個黑梭梭的山洞,漢子們或推著載滿岩石的小木車,或擔著裝滿碎石的擔子從山洞裏出來,地上亂石嶙峋,對他們的勞作來說是種阻礙,但顯然眾人已駕輕熟路,十分輕巧的走在亂石上。
山峰上的樹木植被一片金黃,樹葉不斷打著旋飄落,四周雖涼風習習太陽卻毒辣得很,一看便是金秋季節。
白浩打量著周遭的一切,看著不斷從山洞中走出來的漢子們,感歎道:“這是要學愚公移山嗎。”
白以樓不予置否,上前去拍了拍一名男子,那人剛一轉身,眼神瞬間變得十分茫然,顯然是被白以樓控制了,白以樓問:“這是何年,此處是何地,你們正在做什麼。”
男子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一一回答:“此乃明朝泰昌元年,這裏是上嶺外的一座山峰,我們正在為白家挖礦。”
“泰昌元年?”白以樓推算了下,才說:“竟是1620年,怎麼突然到了此處。”
白以樓說著看向那邊山洞,喃喃道:“在為白家挖礦麼。”
他看向那座正在被開鑿的山峰,若有所思。
一旁的白浩見白以樓自言自語,忙問道;“你是說我們跑到1620年來了,你什麼時候穿越的都不跟我說一聲?咦,不對,穿越到什麼地方你自己都不清楚嗎。”白浩說著一邊去打量周圍的環境,突然想到了什麼,瞬間忘了之前的重點,咽著口水說:“你不會又要坑我下苦力吧。”
白以樓搖了搖頭,解了對男子的控制,往一邊走去,說:“這不是我做的,我想我們應該是被老天送到這兒的。”
“被老天送到這兒的?”白活懵了下,問:“什麼節奏。”
白以樓沉思半響,直接拉過白浩的手將人帶進方才的小屋裏,說道:“取你點血用用。”便直接劃開了白浩手腕。
白浩疼得皺了皺眉,饒是被白以樓劃過許多次手腕,還是不習慣他這不給人做下準備的行為,看著白以樓將血液引導著在他周圍旋轉,白以樓眼珠微微轉動,看著身邊回溯法陣微微泛起紅光,片刻後紅光卻滅了。
白以樓蹙眉說:“為何不能啟用回溯陣。”
“不能啟用麼,難道失效了?”白浩捏著已癒合的手腕搓了搓,猜測道:“是不是你鬼力不夠啊。”
白以樓搖了搖頭,“即便是我鬼力不夠,跨個兩三年也不成問題,但現在是無法啟用,回溯陣失效了。”
“失效?”白浩疑惑地說:“來來去去這麼多次都沒什麼問題,怎麼突然間就失效了,你是不是碰到哪里了。”
“此回溯陣是由我的鬼力支撐構造再進行使用,並不是原陣。”白以樓指了指自己的頭,說:“原陣在山洞裏,此陣僅由意念控制。”
白浩似懂非懂,問道:“那是怎麼回事,你剛剛說我們是被老天送到這兒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以樓看著白浩,微微蹙眉:“你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
“記得啊。”白浩說:“你超度完靈魂後,不是有話要跟我說的樣子麼,然後你突然向我撲來,就這樣。”
“看來你並未發現那道天雷。”白以樓說:“在那之後天頂劈下一道雷,醒來我們便到了這裏。”
“是這樣嗎,我還真沒發覺你說的天雷。”白浩認真的回憶了番,仍舊毫無印象,但白以樓這樣說那事情肯定就是這樣,不過他倒是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卻抓不住頭緒,憋了許久才想明白,頓時洩氣的說:“所以說我們又失敗了?”
“我想不是,上次出現天雷我們便回到了現世,如今卻出現在這裏。”白以樓頓了頓,面色有些凝重的深思,片刻後才說:“若是我沒猜錯,我們應該是入局了。”
“我沒聽懂。”白浩一聽不是失敗,不由松了口氣,不過對於白以樓的話卻不能理解,有些懵逼的說:“什麼叫入局了。”
白以樓嗯了聲,以手抵著下巴,低頭思考半晌,似是在組織語言,片刻後說:“入局便是我們不再是旁觀者,而是參與者,許是因為我們插手改變了青陽的結局,將局勢扭轉,因此入了局,天道將我們送到此地,便是要讓我們來解開此世的困局,但現在回溯陣不能用,倒是個麻煩事。”
白浩亮將白以樓的話反復想了幾遍,總覺得有些搞不懂這個話的意思,難道在上一世他們也是旁觀嗎。
不過白浩的原則永遠是搞不明白就不搞,反正總會弄個明白,何必在沒線索的時候燒腦傷害腦細胞。
“雖然我不咋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不過我算是知道了一點。”白浩瞬間轉移了注意力,見白以樓挑眉看向自己,遂說:“你之前的法子居然湊效了,真是扯蛋,一出狗血劇居然能成功,人生無處不狗血,我算是信了。”
白以樓略勾唇角,說:“這話是褒是貶。”
“當然是褒。”白浩嘿嘿地笑,說:“那現在咱們要怎麼辦,既然現在回溯陣不能用,嗎咱們的作弊工具就失效了,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不能先看一遍事情的發展經過再想對策,再說我們根本不知道這世會發生什麼,到時候要是錯過了最佳改變結局的時機跟辦法那咋整,會不會再次被轟到一六年去再也不能來。”
白以樓說:“既然回溯陣不能用,就只得去仔細觀察,推測,如今走一步是一步,總會有突破的地方。”
白浩點了點頭,很是喜歡白以樓這種心態,幾秒後突然想到一件事,疑惑的說:“對了,剛剛那男的好像認識我們,還讓我們去幹活,我們不是剛來這裏嗎。”
白以樓眯了眯眼,薄唇微勾,十足的一枚美男子,他對此事倒是較為看得透徹,也不會將多餘的注意力分去研究旁人,說:“既然是上天安排,那便自有天意,不必多做揣測,我們只需做該做的事即可。”
白浩聞言笑了笑,目光崇拜的看著白以樓,不禁開始佩服起他來,那種凡事皆在我掌控之中的感覺簡直帥炸天,白浩暗自心忖:估計要把他放到現代去,就憑他這顏值跟氣質,估計又該讓一-波妹紙開啟舔屏模式。
白以樓感知到這傢伙在想什麼,不由低笑出聲。
這一笑頓又白浩詫異的微微瞪眼,看著白以樓那俊美無儔的面龐,心臟居然莫名的跳得有些快,這是第一次見這傢伙笑,原來冰山也會笑,笑起來居然還這麼好看,聲音還那麼好聽,白浩挪不開眼的同時,竟然毫不自知的犯起了花癡。
“走吧。”白以樓轉身往外走,說:“去看看他們在挖什麼。”

第35章

“走吧。”白以樓轉身往外走,說:“去看看他們在挖什麼。”
白浩哦了一聲,急忙跟上去,看著外面忙忙碌碌的人們,霎時有些苦巴巴地問:“我們要跟著他們一起做事麼,能不能用障眼法隱身偷偷看他們在幹些什麼。”
白以樓轉身看了眼白浩,挑眉問道:“怎麼,又想偷懶?”
白浩的心思被對方猜了個正著,他也不覺得羞恥,反而雙眼晶亮,一臉你懂的表情,誰知白以樓卻說:“你這般羸弱,何不趁機鍛煉鍛煉,總想偷懶,日後成家立業如何但得起一家之主之責,難道要靠家人養你不成?”
“誰要吃軟飯啊。”白浩頗為不爽白以樓說他需要靠家人養,只是懶一點,並不是沒有抱負,遂反駁道:“我只是覺得隱身會比較好打探事情而已,我不用誰養我,反過來我才是要負責養她們的人。”
白以樓勾起一抹笑,不置可否。
兩人出得屋子,徑直往山洞走去。
甫一靠近山洞,白以樓便停了下來,皺著眉看向不遠處的山洞,四處打量著說:“這山洞裏有股強大的氣息,且四周皆是。”
“什麼氣息?”白浩聞言,忙順著白以樓的眼神去看,順便嗅了嗅。
白以樓緩緩搖頭,說:“僅僅是感覺到一股十分奇怪的氣息而已,至於其中有什麼古怪,我尚不知。”
說了等於沒說,白浩腹誹,說:“那走吧。”
之前叫兩人起床的男人正在指揮出出進進的漢子做事,見兩人優哉遊哉的走來,大吼道:“你們倆!怎麼現在才來,來這裏拿鎬與鐵釺,快去幹活,再讓我發現你們偷懶就回家抱老婆去!甭來了。”
白浩默默歎了口氣,認命的在山洞外的竹筐裏拿上兩把十字鎬跟鐵釺分給白以樓,往山洞裏走去。
方才在遠處看這山洞黑梭梭的,卻原來有昏黃的亮光。
山洞中人來人往,每隔一丈便有一盞燈籠,洞裏空氣很差,全是塵埃,十分的嗆鼻,白浩甫一進洞便不住咳嗽,白以樓側頭去看白浩,問:“沒事?”
白浩捂著口鼻搖了搖頭,誰知這動作導致他並未看到腳下的石頭,剛要往前邁就被絆得重心不穩,手中的工具被摔飛出去,好在並未砸到人,他大喊一聲便往前撲去,白以樓嫌棄的嘖了聲,閃身上去一把攬住白浩,將人提溜起來站好。
白浩驚魂未定的拍著胸脯,看著滿地的石塊,這要是摔趴在上面估計是好不到哪里去,他心有餘悸地說:“我糙,這要真摔上面估計要頭破血流,嚇死寶寶。”
誰知這話被白以樓聽去,他竟較真的上下打量白浩一番,說:“寶寶?你哪里像寶寶,那麼長條。”
白浩:“……”
兩人往裏走去,便見山洞被一分為三,成了三條岔道。
每條岔道裏都有人在忙進忙出,兩人隨便選了個山洞徑直走去。
叮叮咚咚的聲音不斷響起,越往裏走人越多,白浩不由疑惑地說:“這洞挖得這麼深,山都快打穿了,全部是些石頭,這是挖的什麼礦。”
白以樓沈默的打量四周,並不說話。
越往裏走,嘈雜聲便越大,且悶人得厲害,許是洞裏不通風的緣故,白浩才走了一會兒,額頭上已滿是細汗。
叮叮咚咚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兩人漸漸走到洞低,看到一群人正蹲在地上開鑿山體,旁邊站著個光著膀子的管事正不停的催促他們。
“你們兩個!”管事的漢子瞧見了兩人,大聲喊道:“到這邊來,這邊少人。”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老實巴交的過去蹲著有模有樣的學別人鑿山石。
眾人十分安靜,白浩也不好找白以樓說話,只得叮叮噹當的敲鑿山體敲到手軟,卻只敲下了些石粉。
到得晌午,管事的一走,人群漸漸的響起說話聲,敲打的聲音也漸漸弱了,白浩在白以樓的授意下拍了拍身邊一名漢子,問道:“大哥,你們在挖什麼,挖了這麼深,山都快穿了,還沒挖到啊。”
那漢子滿頭是汗,上下瞧了白浩與白以樓一番,才說:“我見你們面生得很,你倆是新招來的?告訴你吧,其實我也不知道管事的到底讓我們挖什麼,之前招募我們的時候說是挖金礦,可你也瞧見了,這山都快挖個對穿了,卻什麼都沒有,不過我可不管這些,只要每月把我們的月錢結了,他讓挖什麼我都挖。”
白浩側頭看了看白以樓,又問:“你們是什麼時候來的,挖多久了。”
漢子想了想,說:“來了有三個月,也挖了三月個了,成天盡挖出些石頭,一塊金疙瘩的影子都沒瞧見。”
白浩點頭,見問不出什麼,向漢子道謝後轉頭去看白以樓,想看看白以樓會就此發表什麼高見。
然而白以樓卻並未發表任何見解,只是沈默的做事。
白浩見他不說話,遂放下手中工具開始偷懶。
叮叮噹當的敲擊聲此起彼伏,眾人跟身邊的人邊說話邊做事,洞裏各種聲音摻雜在一起,烏煙瘴氣,簡直吵得要命。
白浩被這些聲音吵得腦袋裏嗡嗡直響,頗顯煩躁,於是坐起來去使勁的鑿著山體,叮叮噹當敲了半天這堅硬的石壁,總算是從石粉進化到鑿下些碎石,心中不由感慨古人真是既勤奮又能吃苦耐勞,也不知道那些宏偉的寶塔寺廟在沒有任何機器的輔助下是如何搭建而成的。
白浩側頭去看了看白以樓,見他已經鑿出了個小坑,不由詫異道:“你真是什麼都能做,跟開了外掛一樣。”
白以樓瞟了白浩一眼,一心二用地說:“這並非難事,你也能做到,不過是性子不安分,還需要多多磨練。”
“這跟性子沒關係啊。”白浩說著伸手去捏白以樓的手臂,頓時有些驚奇的說:“咦,你居然還有肌肉,看吧,這種勞力活其實跟體能有關係,我體質差,不是我不想鍛煉,是以前身體不行,不能太累,不然就要發病。”
白以樓任由白浩捏自己手臂,並未搭言,仍舊做著手中的事。
兩刻鍾後,管事的回來了,拿著根牙籤正在剔牙,不耐煩的說:“都去吃飯吧,快些吃了快些回來。”
白浩頓時有種解脫了的感覺,急忙丟下手裏的工具露出欣喜的表情。
眾人聞言紛紛放下手中工具,鬧哄哄的你推我搡的往外走。
兩人跟在眾人身後,浩浩蕩蕩的出了山洞。
山洞外豔陽高照,空氣十分爽朗,白浩呼吸著清新空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空地上人頭攢動,正在排隊打飯,白浩目測了一下,起碼得有幾百號人,這山洞裏到底有什麼,居然值得白家這般興師動眾。
輪到兩人時,已經是一刻鍾後的事了,白浩端著飯跟白以樓找了個人較少的地方蹲著開始吃飯。
雖然這伙食不是很好,但白浩不挑食,倒也吃得津津有味,反而是白以樓,手裏的飯菜沒碰幾下。
飯剛吃完便有人來催著眾人做事,白浩瞬間的那個鬱悶,自覺還能再來十缽飯,慢慢吃慢慢數一粒一粒的數,直到地老天荒,直到這裏的活都幹光。
聽到白浩心聲的白以樓實在是控制不住那嫌棄的眼神,來來回回打量了白浩幾番,直把人看得叫苦不迭的高呼知錯了起來才收住那目光。
兩人這一天就在叮叮噹當中度過,天一黑勞工們便被工頭喊出了洞,回到小破屋,白浩一頭紮在床上,全身酸痛,動都不想動。
白以樓走過來將他拎起來,強迫性的要讓他去洗手擦臉。
白浩一臉的灰塵,淡藍衣裳能看得清上面的灰,他累得不想動,賴了半天就是不想出去,但白以樓哪是這般好打發的,於是白浩只得使出自己的必殺技,一把抱住白以樓的勁腰,死活不出去。
白以樓無法,只得自行去打水,又在工頭那裏順來一塊乾淨的布巾,沾濕給大字形平攤在床上的白浩擦拭。
為了防止白以樓再拎他去洗漱而裝睡的白浩料想不到會有這等福利,於是心臟砰砰亂跳,緊張得呼吸都不敢隨性,躺在床上任由白以樓擺弄。
弄乾淨白浩後,白以樓才算是滿意,他這一身髒兮兮的,晚些睡覺鐵定要往自己這邊鑽,要抱好歹也要抱個乾淨的。
屋裏斷斷續續進來幾名漢子,小屋既矮又窄,甫一進來四五人,便顯得十分壓抑與擁擠,白浩被打理得神清氣爽,此時也不裝睡了,正縮在屬於自己最裏邊的床位上看著,真不知這只夠平躺就沒有多餘的空隙十個床位是怎麼睡得下這麼些身體壯碩的男人。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
屋子裏的人很少說話,許是白日裏累了,都在儲蓄精力。
另外幾人陸續進了屋,十人全齊了,屋裏滿是汗味兒,他們隨便扯了掛在門後的破布一抹身,坐到屬於自己的床位上,白浩感覺床板頓時往下矮了起碼有五釐米,不會塌吧,白浩低頭去看,發現床板下都有石塊支撐著,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就被壓垮。
這裏面就屬他跟白以樓還有其中兩個男人的身材偏瘦,其他六人跟牛一樣壯碩,紛紛脫了鞋往床上一倒,也不管自己有沒有越界,就十分安逸的閉眼睡覺。
被占了多餘床位的漢子也不多說,只管躺平了睡去占別人的床位,如此迴圈下來,到最後只能是他們這四個身材偏瘦的人吃虧,另外兩人嘴上雖有不滿的聲音發出,卻也不敢多說什麼,想必已經被收拾過了,只得自己側身勉強躺著。
白以樓旁邊的一個大漢占了他一半的床位,他也不多說,側躺著以鬼力隔開那人,不想晚上睡覺被陌生人擠。

第36章

白以樓旁邊的一個大漢占了他一半的床位,他也不多說,側躺著以鬼力隔開那人,不想晚上睡覺被陌生人擠。
白浩抿著唇越過白以樓看著對面這一排陣仗,十分慶倖自己的床位是在最裏面,反正外邊有白以樓圍著,至少睡覺的時候可以十分安心。
思及此他看了眼面對著他側躺的白以樓,不禁嘿嘿笑出聲來。
白以樓睜開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笑什麼。”
白浩被對方抓包,也不覺得尷尬,相處了這麼久,白以樓雖然也有陰狠的一面,但他知道白以樓不會對他怎麼樣,因此漸漸的膽子越來越肥,只要對方不是真的嚴肅,他賣萌耍賤都可以,於是打趣說:“我沒笑,局部抽搐而已。”
說著還一本正經的抬手去揉了把臉,白以樓盯著他看了幾秒後閉上了眼。
屋裏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燈光,白浩的視線落在白以樓冷漠的臉上,似是打量,卻又沒刻意去看,只是恰巧視線無處安放,便落在了他的臉上。
饒是如此,也能將對方俊美無鑄的臉看進眼中。
白浩眨了眨眼,回過神來,欣賞著眼前的美男子。
漸漸的,白浩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其他人也紛紛睡著了,屋裏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打鼾聲,白以樓這時卻睜開了眼。
他看著白浩安靜的面龐,不由微微失神,這張臉對他來說記憶深刻,卻又覺得陌生,白以樓的手微微抬起,輕輕放在了白浩的臉上,拇指細細的摩挲了下他細膩的肌膚,他很清楚,白浩並不是那個人,只是像而已。
但僅僅只是像麼,一個人能跟另一個人像十成?
白以樓難得迷茫,這個問題自他在見到白浩起便一直縈繞在心頭,總是困擾他,到現在他仍舊沒得出什麼結論。
不過再像也不可能是那人,白浩是白浩,兩人的性格完全不同,可能也只是像罷了,這點白以樓倒是分得很清楚。
罷了,白以樓暗歎了口氣,等此間事了,再去尋他也不遲,總要弄個明白。
正怔仲間,白浩卻突然睡得不舒服的將腦袋湊過來,額頭碰到他的下巴,雙手併攏著縮在他的胸膛前,又安靜的睡了過去。
白以樓思緒莫名一頓,片刻後才微微退開,他發覺白浩睡著後就總是喜歡找狹窄的地方鑽,不是往自己懷裏鑽,就是喜歡用被子將自己嚴實的包裹起來在一角縮成一坨,好像這樣才有安全感似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狗愛窄處?
白以樓眼中略帶笑意,顯然是被自己的話逗樂了,莫名其妙的總把白浩比喻做狗,不過這並不是貶義,反而還覺得這種生物跟他的風格很貼切,精力很旺盛,很……可愛?卻偏偏喜歡偷懶,還發揮得淋漓盡致。
白浩的溫熱呼吸噴灑在脖頸處,白以樓不禁有些麻癢的感覺,他不甚自在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脖頸,漸漸睡了。
翌日,除了正樹懶一樣掛在白以樓身上睡覺的白浩,眾人紛紛醒了。
白以樓看著鑽在自己懷裏還不夠,竟將一條腿搭在自己腿上睡得安逸的白浩,頓時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的跳。
其中幾人不時往兩人這邊看來,見白浩八爪魚一樣粘在白以樓身上睡得舒坦,不由紛紛小聲的指指點點,這兩人的睡姿實在是……太過親密了些,比之他們摟著自己媳婦睡覺時的姿勢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們一邊穿衣一邊往這邊看來,片刻後實在是憋不住了,有個大漢以打趣的口吻看著正在把白浩撕下來的白以樓說:“兄弟,你們感情真好啊。”
白以樓把白浩扔到一邊,淡淡的嗯了一聲,下床穿鞋。
其餘幾名大漢紛紛哈哈笑出聲來,白以樓卻眉頭都沒皺一下,十分淡然,壓根不會感覺尷尬與不自在。
他將白浩拍醒,與眾人拿上工具一同進了山洞。
白浩手臂酸痛,奈何在工頭的逼視下只得苦哈哈的繼續叮咚叮咚。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兩人便已摸熟了這裏的一切,當然關鍵還是全靠著白以樓這堪比外掛的存在,一言不合就蠱惑人心套話,昨日見控制這些工人並無用處,他們所知道的大都相差無幾,於是白以樓直接把目標轉向管事的工頭。
事實證明白以樓的決定每次都這麼正確,工頭知道的確實不少,幾句話下來,白以樓已經知道他們在挖什麼了。
他們竟然在挖龍脈,挖金礦只是個幌子,至於挖什麼龍脈,龍脈是個什麼模樣,以及龍脈的具體位置卻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但聽工頭所述,這事是由一個茅山術士全權負責,他們這幾個工頭都是聽他的吩咐來做事。
白以樓得知後不禁微微皺眉,突然想起之前感知到的奇怪氣息,難道就是這所謂的龍脈?然而所謂的龍脈具體是指什麼,是靈氣還是生物?那股氣息不像是地脈靈能,白以樓也說不出像什麼,畢竟那股氣十分奇特,他從未見過,只是借助鬼力感知到這山中有古怪,若不是知曉他們是來挖龍脈,他也不會知道那股氣息就是龍脈散發出來的。
這般看來,這茅山術士能知曉這座山中有龍脈,倒是有些道行。
白家為何要挖掘龍脈,白以樓對此十分好奇,一探究竟的心更加旺盛,遂對四周的變化及人物觀察得更加仔細起來。
兩人在這裏待了幾天,白浩的手心裏全是磨出來的水泡,膀子酸得第二天都抬不起來,反觀白以樓,手仍舊是之前那樣,且也不會感覺到累,好像做什麼對他來說都輕而易舉,不疼不癢。
白浩很是鬱悶,一狠心就跟自己懟了,任由水泡自生自滅,幾次下來,手上的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一雙手直弄得黏黏糊糊,全是膿液,直過了好幾天,漸漸磨出一層老繭,反而起到了保護手的作用。
這日歇了工,白浩不停的扯袖子抹著脖子,即便白以樓這幾晚都會打水來給他擦脖子洗臉,但因為環境實在是太髒,一搓便搓起了污垢。
營地裏的水有限,白浩每日能有水擦身那也是白以樓有本事,其他人只能將布巾沾了水來擦擦汗,如今一連三天沒洗澡,白浩感覺自己都快臭了,於是甫一走出山洞便討好的跟白以樓說:“大哥,要不你用鬼力看看,這裏哪兒有河,咱們去洗澡啊。”
白以樓轉頭去看白浩,覺得他是該去洗洗了,本來白皙的臉如今汗漬斑斑,跟只花貓一般配上這討好的表情顯得十分可笑,於是點了點頭,白浩頓時歡呼一聲,興高采烈的回屋子拿上布巾,跟著白以樓走出了營地。
此時天已黑了,夜空一輪明月,四周陣陣蟲鳴與鳥類撲打翅膀飛過的聲音,四周全是高大山峰,白浩有些怵,聽說古時候山上的豺狼虎豹比較多,於是亦步亦趨的跟在白以樓身後往前走。
等走出這片山峰,便能瞧見不遠處的高坎下一條在月光下泛著陣陣波光的蜿蜒河流。
白浩兩眼放光,感覺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去河裏洗澡的經歷了,於是忙催著白以樓往河邊疾行而去。
兩人來到河邊,河寬約有三丈,清涼的水看著十分舒服,白浩迫不及待的三下五除二的將自己扒個精光,一個猛子便跳進了河中。
白以樓等白浩冒出頭來,便將他丟在岸上的衣服以腳挑起拋入水中,說:“順便將衣服洗乾淨。”
白浩哦哦兩聲,腳下踩水,一邊遊到岸邊來揪著水草穩住身體,將裏衣與外袍分開,又在河岸上眯眼找了找,便找到幾株葉子細長橢圓的草,這種草在他們老家的水井邊十分多,能搓出泡沫來洗手洗衣,他在讀書的時候去外面吃麻辣燙,居然能看到有人用這種草做菜,頓時感覺有些方,先入為主的覺得這玩意吃了保證要中毒。
他將綠色的植物在衣服的袖口與衣領處搓,片刻後便搓出了少許泡沫,順便抬頭去看白以樓,問:“你不下來洗洗嗎。”
白以樓看著波光粼粼的河水並未做答,白浩也懶得理他了,自顧自的洗著衣服,誰知下一刻白以樓卻緩緩解開白色外袍,將衣物除去,白浩頓時覺得這場景有些撩人,脫這麼慢是故意撩人的吧?!
白浩滿腦子白以樓故意撩人的想法,還沒來得及偷偷觀賞一眼美男子的身軀對方卻已入了水。
他滿頭青絲在河水中飄散,水性十分的好,來來回回游了幾圈後才靠在對面的岸邊看著白浩洗衣服。
等白浩草草將衣服洗乾淨後便丟到了岸上的草地裏,一腳瞪著河岸向白以樓這邊以標準的狗刨遊來。
這游泳不踢出任何水花,仰著頭往前刨水的專注模樣實在是像極了一條正劃水的狗,滑稽而可愛。
思及此,白以樓不禁勾唇淺笑,這難得的一笑險些又讓正看著白以樓游來的白浩忘記劃水溺進水裏。
白浩游到白以樓身邊看著他說:“咱們來比劃比劃,看誰遊得快。”
白以樓斜睨他一眼,淡淡地說:“就你那狗刨,能跟誰比,安分點。”
“瞧不起人。”白浩頓時有些咬牙切齒,最蛋疼別人說他的泳姿,於是說:“狗刨怎麼了,你刨個看看啊。”
白以樓懶得理他了。
兩人在水裏玩了兩刻鍾,身上乾淨感覺有些冷了,才爬上岸去穿衣服。
白以樓幾乎是一瞬間便已周身整齊,頭髮也幹了,白浩卻苦逼的與那條被水浸濕後難以穿上的褲子杠上了,心裏十分後悔為什麼要把一身上下的衣服都洗了,當然還暗暗的在心裏腹誹白以樓,要不是他把自己的衣服全丟下水來自己也不打算洗。
而另一邊,白以樓正好整以暇的看著光-溜溜的白浩在草地上單腳蹦來蹦去,總算是穿進一條腿去。
等他費七-八力的穿好褲子被冰得屁股蛋子發涼時,白以樓卻淡淡地說:“脫下來,我幫你把衣物弄幹。”
白浩:“……”
我糙!為什麼不早說!一定是故意的!
白浩磨著牙看白以樓,見對方挑了挑眉似乎是在問他怎麼的模樣,下一刻卻嬉皮笑臉的笑了起來,說:“好啊好啊,有勞大哥。”說著便將費七八力才穿上的褲子又給費七八力的剮了下來。
被耍弄總比穿著濕衣服強。

第37章

被耍弄總比穿著濕衣服強。
這日晌午,工頭一如既往的到時間點便出山洞去吃飯,勞工們見管事的一走,便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坐在原地休息說話,白浩也丟了工具,坐到地上扯著手上的死皮。
白以樓回頭瞧了白浩一眼,遂放下手中工具,探手抓來白浩的手在他掌心略微一抹,白浩手上的水泡跟死皮就全乾淨了。
白浩十分滿意的看著自己的手,說:“我要是有你這身本事,就滿世間去裝逼,享受萬人崇拜的感覺,想想都過癮。”
白以樓嘲道;“盡做些白日夢。”
白浩卻不以為忤,心念電轉,興沖沖的說:“不然你傳授我點絕學?我要個輕功就可以,好啵。”
白以樓一本正經,面無表情地說:“啵好”
白浩:“……”
兩人的對話不歡而散,白浩正腹誹白以樓小氣時,山洞突然一陣晃動,眾人坐立不穩,紛紛滾了滿地,白以樓反應極快的一把攬住要往後倒的白浩,將他拉起來背靠著山壁,疑惑的看著猛烈晃動得滿是塵埃的山洞。
地上碎石淩亂,大漢們毫無防備的滾了一地,被地上的石頭硌得生疼,一時間洞中滿是痛哼聲。
足足搖晃了幾分鐘,這場動盪才停歇。
“怎麼回事。”白浩的一隻手腕被白以樓抓在手中,另一手摳著山壁凸起的岩石,心有餘悸的問。
地上的大漢們挨個站了起來,捂著被磕疼的地方說:“沒事沒事,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晃一下就停了。”
白浩聞言問道:“你是說之前也有晃過?”
“那可不是嗎。”其中一個男人說:“幾個月前我們剛來開工時還晃過呢,嚇得我們還以為這山要垮,誰知道居然沒事,這之後這山便總是半月就得晃一次,被嚇了幾次後,咱們都習慣了,誰知道距離上次晃動才隔了七八天,居然又發生了,也不知是吉是凶。”
眾人七嘴八舌的附和,這時又有人說:“我看啊,保准是山神動怒了,咱們把人家的地盤搗鼓成這樣,想必剛剛是在氣憤得跺腳呢。”
有人不認同道:“得了吧,山神動怒就是每次都嚇唬你玩玩?還跺腳?我看也沒什麼奇怪的,咱們挖了那麼多個山洞,山基不穩定也是應該的,我看啊,咱們就不該再挖下去了,不然到時候這山的基座要是被咱們挖空了,說不定哪天這山就給垮了,別到時候銀子沒拿到,反而送了小命。”
有人立時大聲道:“呸!快閉上你的烏鴉嘴,做了這麼久了,銀子也貯存了不少,我可是要回鄉娶媳婦的。”
眾人開始吵吵嚷嚷,各持己見,一面堅持山神動怒,一面又說是山基不穩,,爭著吵著,開始面紅脖子粗,手指不住往對方臉上指,各自比嗓子大,唾沫星子亂飛,眾人情緒激動,到得最後險些幹架。
白浩與白以樓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場鬧劇,自覺的抬手捂住耳朵,坐山觀虎鬥。
“吵什麼吵!當這是你家還是咋?”外出吃飯的工頭回來了,大聲吼道;“誰再吵吵就扣誰的工錢。”
眾人倏而閉了嘴,不等工頭喊,就自覺的出山洞去吃飯。
這裏的日子十分無聊,兩人漸漸待了有月餘,頗有種山中不知年歲的感覺,且每天都是日復一日的挖山打洞,很是乏味。
白浩不禁坐在床上興歎,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是夜。
夜深人靜,眾人都睡下了。
秋季的天氣仍舊十分炎熱,為了保持屋中空氣流通,屋門都並未關上,偶爾有風吹進來令忙了一天的眾人十分愜意,而此時,空氣中夾雜著一股強大的氣息,與之前在山洞中感知的一模一樣,且還伴隨著濃重的血腥味吹進屋中,白以樓頓時醒來,警惕的睜開眼往屋外看去,屋外月色柔和,什麼動靜都沒有。
白以樓釋放鬼力去感知,空氣中全是那股之前感知到的奇怪氣息與血腥味,且十分濃重,他蹙了蹙眉,將懷裏的白浩挪開,以鬼力隱去身形,一個閃身出了屋子。
皓月當空,營地十分寧靜,周圍的山峰靜靜的聳立,遠處樹影婆娑,白以樓四周打量了一番,並沒有什麼異動,他以鬼力感知,但周圍卻滿是那股強盛的氣息,遂干擾了他的判斷,一時不知該往哪邊走。
白以樓在原地佇立片刻,遂釋放出周身鬼力探知,瞬間發現這股氣息最為強盛的地方,他迅速鎖定地點,眨眼間便閃到他們開鑿的山峰另一側去。
然而幾乎是一瞬間,白以樓剛至,這股氣息便頓時弱了下去,周圍全是同等的氣息,不論他如何釋放鬼力去探知,也再難察覺。
白以樓淩空於山頂,在這一帶找了許久,並未有所收穫,只得先回了屋中。
白以樓在床上躺了一夜,也將此事想了一夜,卻並未得出什麼結果。
本以為此事是突發事件,不會再有什麼後續,白以樓雖疑惑了一整天,倒也並未刻意去留意與調查。
然而事情沒有就此結束,反而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開始持續發生。
第二天深夜,那股強大的氣息與血腥味又混在風中吹進屋裏,白以樓剛一感知,便立即追出去看,然而結果仍舊與昨晚一樣,毫無所獲。
這股氣息實在太強且雜,充斥著四周山峰,白以樓根本無法以鬼力探究源頭在何處。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三個晚上,且白以樓都撲了個空後,他決定蹲點守著,勢必要找出到底是何方神聖在作怪。
入夜,為了避免引起周圍人的注意,白以樓照例回屋睡覺,和衣而臥,躺在床上開始進入假寐狀態。
白浩無聊的趴在床上翻來翻去睡不著,看了看屋外,又看看白以樓,想找人說說話,於是抬手敲了敲他的手臂,挨近白以樓小聲說:“這就睡了啊?你這兩天有點反常,是不是有什麼發現了。”
白以樓眼也不睜,感覺到對方說話時灑在臉上的絲絲涼氣,後頸居然微微發麻,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他晾了白浩幾分鐘,感知到他翻了個身,直到對方以為他已經睡著不會應答時才低聲說:“暫時沒有什麼發現,我正在調查。”
白浩原本因為白以樓早早的就睡了沒跟他說話有些鬱悶,甫一聽到白以樓說話頓時鮮活起來,忙翻過身來側躺著面對白以樓,眼裏滿是興奮,興致盎然地說:“在調查什麼,我跟你一起。”
“不必。”白以樓仍舊未睜眼,淡淡的說:“你幫不上忙,我自己一人就行了。”
“好吧。”白浩的熱情頓時被澆滅,懨懨的歎了口氣,自知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又見對方懶懶的不睜眼,遂自覺的不再說話。
外面此起彼伏的蟋蟀鳴叫聲十分催眠,屋裏嗡嗡嗡的說話的聲音漸漸小去,不多時眾人紛紛睡著了。
許久後,白浩翻了個身,與白以樓面對面繼續睡,白以樓睜開眼去看,只見白浩砸吧了下嘴,手臂微抬,好像睡得十分不自在,片刻後不住挪動,蠕動到自己身前,十分自然的縮進了自己的懷裏。
白以樓早已習慣白浩這行徑,便隨他而去了。
半個時辰後白以樓睜開雙眼,習慣性的去看在他懷中蜷成一團的白浩,他不禁放輕動作起身,未免其他人睡到這邊來讓白浩誤鑽進其他人懷裏,白以樓特意以鬼力將睡在自己旁邊的大漢與自己的床位隔開,隨後隱去身形出了屋子。
他在營地附近繞了一圈,確定沒任何發現與異動,遂躲到那股氣息最強的山洞入口,釋放出鬼力,未免出現紕漏,他將鬼力散佈到這氣息存在的每一個地方,打算等那東西出來後一探究竟。
天上的月亮越來越亮,銀色的月光灑滿大地,營地裏很是安靜,但在白以樓的感知力中,這周圍一帶動靜悉數放大百倍,十分的熱鬧,石縫間草地裏各種低不可聞的蟲鳴聲交雜在一起,山間有動物悉悉索索鑽草叢的聲音,甚至是山裏野物打盹的聲音白以樓都能通過鬼力聽得一清二楚。
月亮緩慢的在夜空中移動,不知不覺到了子夜,白以樓仍舊閉著雙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十分有耐性的感知著。
又過了兩刻鍾,白以樓突然聽到山體裏有轟隆隆的聲音傳來,他腳下的地面隱隱震動,而他身處的這座山峰都在微微晃動,好似正有什麼東西碾壓而來一般,又像是有什麼物體迅速摩擦地面產生的聲音。
白以樓倏而睜開雙眼,眼裏滿是寒光,他將鬼力全部彙聚到聲音傳來的地方,聲源是這座山峰的後山山體,白以樓發現那聲音足足持續了十幾秒鐘才消失,緊接著是乾燥的枯葉沙沙的響聲,從山腰上飛速響到山腳,僅是聽到這一連串的聲音,白以樓便知曉這是個活物,且還十分的大,他並未輕舉妄動走出山洞,而是全靠鬼力感知,跟蹤。
空氣中開始彌漫著往日感知到的那股氣息,然而卻並沒有血腥味,白以樓微微蹙眉,心忖:難道今日出現的與往日的不是同一物?
僅是一念間,白以樓便感覺到那股氣息與動靜越來越強,越來越近,那未知物正放低了速度從後山繞過來。
為了不弄出任何動靜,白以樓淩空而起,緩緩出了山洞。
幾息後,那動靜終於繞過山側,出現在白以樓視野中。
白以樓甫一見到此物,瞬間震驚得雙眼微瞪。

第38章

白以樓甫一見到此物,瞬間震驚得雙眼微瞪。
這躡手躡腳,巨大頭顱左右張望,十分警惕的往營地裏小心爬行的東西,竟是一條體型十分龐大的蒼龍!
蒼龍亦稱之為青龍,乃上古瑞獸,白以樓雖在書中拜讀過,但對此物知之甚少,只通過書籍知曉青龍乃天地祥物,可行雲布雨,常年住於海中,坐鎮一方,法力無邊,此時甫一在這地方看見,又怎會不詫異。
只見此龍長約十多丈,頭頂一對似鹿角卻比鹿角複雜且雄壯的龍角,兩側的鬍鬚十分的長且粗,它的身形十分壯,眼如炬般明亮,它渾身上下皆是淡青色的堅硬鱗甲,在皎潔的月光下閃爍著漂亮的光澤,邁著那雄勁的四肢緩緩向營地邁去。
白以樓看著它已爬進了營地,尾巴卻還隱藏在山后,這才突然想起自己是來做什麼的,他騰空飛起,往龍頭的方向禦風而去。
誰知這龍似是察覺了白以樓的存在一般,倏而轉過碩大的頭顱,兩隻燈籠一般的眼珠盯著白以樓所在的方向警惕轉動。
白以樓料想不到這龍竟能對空氣中的氣流變化有如此強的感應能力,他急忙停在空中不再向前,且收回了大半的鬼力,待得那龍疑神疑鬼的轉過頭去,才緩緩松了口氣,為了避免空中氣流變化讓龍心生戒備,又往頂空升高幾丈。
只見青龍轉了轉巨大的頭,左右看看,隨後往一間開著門的屋子爬去。
白以樓不知它要做什麼,正打算再看看時,卻見不遠處的屋子好死不死的恰巧出來個人,蒼龍顯然也聽到了動靜,它縮回往屋裏鑽去的頭,眼神如炬的看向不遠處的人。
白以樓一眼便認出那人是白浩,他緊張的捏緊了拳頭,只見他迷糊的在原地站了片刻,有些飄的往前面走去,顯然是打算起夜但還沒清醒。
然而蒼龍顯然沒有心情去猜這突然出現的傢伙要做什麼,它並未在原地多做停留,而是迅速朝白浩飛奔而去,它那強勁的爪子在地上飛速劃過卻並未發出任何聲響,白以樓定眼一看,竟發現它的四肢並未觸地,猶如一條遊動的蛇一般躥了過去。
白以樓大吃一驚,料想不到這龍會突然發難,一時不知它要做什麼,心念電轉間,白以樓突然想到今日並未在這龍的身上感知到血腥味,又想到方才它鑽進木屋,這架勢竟是……要吃人?原來今日沒聞到血腥味,是因它今日還未得逞,估計這幾夜每次來都會叼走一個人吞吃了,才會弄得滿是血腥味。
這上古瑞獸竟是來吃人的……
思及此,白以樓已來不及多想,一個閃身便出現在正拉下褲子準備小解的白浩身邊,在青龍堪堪張嘴前一把將人抱進懷裏,一瞬間就躍上高空,往旁邊的樹林飛去,躲入株茂盛的樹冠裏,一連串的動作在蒼龍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一氣呵成。
“啊!”白浩則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短促的大叫一聲,雖看不到白以樓人,但就是感覺得出是對方,他反射性的攀緊白以樓的肩膀,感覺到涼風嗖嗖的吹著唧唧,險些憋不住尿意,待得站穩後,他才忙去拉褲子,還不知自己險些成了蒼龍的盤中餐。
撲了個空的蒼龍低吼一聲,抬頭往天上看去,卻已沒了人影,它在原地轉頭四處張望片刻,才往之前它打算下手的屋子飛速爬去。
“你,你你。”白浩捂著唧唧感覺尿意更甚,驚魂未定地說:“特麼能不能不要神出鬼沒的,差點害我尿褲子上……”
還未說完,白以樓便面色冷漠的抬手去捂住了白浩的嘴巴,隨後以另一隻手指了指下麵,讓他看下麵。
白浩兩手抓著樹幹穩住自己,傻兮兮的轉頭看去,在看清明亮月光下的龐然大物後,頓時驚得倒抽了一口氣,好在白以樓一直捂著他的嘴巴,不然他一定會發出點什麼聲音來表達此時此刻的震撼感。
那縮著腦袋往屋裏鑽的巨大爬行動物,是……龍?
白以樓松了捂住白浩嘴巴的手,蹙眉盯著下麵的蒼龍自屋裏叼出一名漢子來,還未等漢子清醒過來發出聲音,便被它拋向高空一口接住,兩下嚼碎吞了,隨後扭動巨大的身軀在滿是碎石的空曠場地中艱難轉身,往來時路飛速爬走。
白浩早已看傻了眼,目瞪口呆,心想若不是白以樓,估計被吃的人就該是他了。
白以樓看著迅速離去的蒼龍,對白浩說:“待在這兒等我回來,我去看看。”說完禦風飛到蒼龍頭頂,收斂周身帶起的勁風,跟著蒼龍快速的到移動到山腰後,蒼龍一下便消失了,白以樓降下數米在附近找了許久,這才發覺原來這山上竟有一處被密集灌木遮擋的山洞。
白以樓並未輕易上前去撥開灌木查看,他能感知到洞裏滿是強烈的龍息。
白以樓頓時聯想到工頭曾說的挖龍脈一事,想必定與這條龍脫不了干係。
他原路返回,將白浩接上,穩穩落到了地上。
白浩心裏疑問重重,顧不得去小解,忙繞著白以樓問:“剛剛那個是龍嗎,它是不是吃了個人。”
白以樓說:“它是條蒼龍,不止吃了一個人,它已經連續來四晚了。”
“蒼龍?原來這世界真的有龍存在啊。”白浩吃驚的喃喃自語,片刻後又說:“意思是它來了四次,就已經連續吃了四個人?但是為什麼白天會沒人說這個事呢,難道是怕干擾人心,所以被管事的隱瞞了?”
白以樓搖了搖頭,說;“不知,或許是這裏人太多,一時少了人也難以察覺。”
白浩人頭的點了點頭,又說:“我們要不要告訴他們這裏不安全,不然讓它每晚來吃一個不太好吧。”
白以樓往屋子那邊走去,說:“不必,我倒要看看會如何發展,且這幾日連續四天有人失蹤,一定會有人有所察覺,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要插手這裏的任何事。”
白浩聽話的點頭,跟著白以樓回了屋子,下一刻又想起自己是起床去尿尿的,但現在竟然有些怕,不敢一個人出去,於是纏著白以樓陪他去小解回來,躺在床上卻睡不著了。
龍啊,他今天看到傳說中的龍了,而且還是條會吃人的龍。
尼瑪,那長度,目測也該有個四十來米,這麼長的身軀,到底是活了多久,又是吃了多少東西才長成的。
思及此,白浩不禁想起自己險些被這玩意吃了,心臟又不由地砰砰直跳起來。
白以樓總是能很及時的趕到,救他一條小命,白浩很是感動,翻過身去看著閉眼睡覺的白以樓,不禁抿了抿薄唇,心裏頗為自豪。
抱上這麼流弊的大腿,就問還有誰?!
翌日。
有人失蹤的事果然被人發現了,三個工頭把歸自己管的人些全部聚集在一起,經過眾人的統計,這才發覺少了四人,然而誰都不知道少了誰,這幾人又是去了何處。
這些人全是四面八方被招募來的,彼此之間雖有交流,卻不熟絡,平時除了幹活便是吃喝拉撒,誰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認識誰,即便那是自己旁邊睡的人,就算知道人沒了,可卻連失蹤人的名字都叫不上來。
一時間眾人猜測紛紛,工頭見事有蹊蹺,關乎人命,沒有主張的能力,於是忙騎馬去白府找來主張此事的總管——靈雲子道士。
靈雲子是個十分年輕的男子,卻長得十分醜陋,他臉上坑窪,眼歪嘴斜,讓人有種不想再看第二眼的感覺,他甫一到得此地,面上漸漸出現狂喜的表情。
他並未過問勞工失蹤一事,而是拿著羅盤在附近走了一圈,隨後欣喜若狂的讓隨從將馬車上的東西都搬下來。
他讓工頭遣散眾人進洞幹活,場地裏的人逐漸走了個光,就連工頭都不允許在外面觀看,白以樓見這人似乎是知道些什麼,於是便隱身留了下來,打算看看他要做什麼。
只見他擺起神壇,披上一件八卦道袍,焚香點蠟,隨後拿出空白黃符,將筆沾上朱砂在符上畫了個符咒,喃喃念著咒語,片刻後他手中符紙瞬間燃起,將正在燃燒的符紙拍在一個草紮的龍型身上,開始閉眼念咒。
桌案上的龍型草紮逐漸焚燒殆盡,直至熄滅。
靈雲子停下手中動作,滿意的看著桌案上的圖案,笑了起來。
白以樓上前去看,發現桌案上是一副由灰燼構畫出的地圖,他眯了眯眼,發現這地圖走向竟是蒼龍棲息的這座他們正在開鑿的山峰,原來這茅山道士是真的要找這條龍,且還有些本事,也不知他找這條龍意欲何為。
那條蒼龍一看就頗有道行,且還吃人,可見性情之暴烈,也不知是何原因並未回到海裏,竟留在這山峰之中,但區區凡人想要抓龍,實在是太過異想天開。
靈雲子叫來隨從,說:“去告訴白老爺,就說我已找到他要的東西,讓他差人速速帶著我養了許久的寶貝來,這場獵龍盛宴,可不能就這麼輕易錯過。”
隨從應了聲便駕馬而去,祭壇前的靈雲子不住打量桌案上的地圖,笑道:“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竟然自己跑出來了,也好,倒是省得我開山辟嶺。”
白以樓站在一旁聽著,心中漸漸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獵龍?白以樓聞言,面色緩緩凝重起來,白家竟要獵龍?
但獵龍去做何用?此物乃天地聖獸,卻不是找到了就能捕殺的,且此事一旦被天道所知,便定會招來滅頂之災,即便是不為天道所知,獵龍這等缺德之事,卻也不是凡人該做的,他區區一個茅山術士,竟是如此自負。
白以樓已隱約猜到,此世的劫應該是與這龍有關了,他暗歎口氣,心道這白家人倒是越來越會招災。

第39章

白以樓已隱約猜到,此世的劫應該是與這龍有關了,他暗歎口氣,心道這白家人倒是越來越會招災。
到得下午,幾輛馬車浩浩蕩蕩的來了,靈雲子親自去接,馬車中出來一名長相端正的男子,這人便是如今白家的族長白祥止,只見他滿面笑容,好一頓拍了靈雲子的肩膀以示其讚賞之意,說:“道長,你說找到那物當真?我可是把你院中的那些寶貝都帶來了。”
“自然是真的。”靈雲子自負地說:“我說的話那可從來都是落地有聲,又怎會打誑語,今夜便動手。”
“為何要等到今夜,現在就動手有何不可。”白祥止笑了笑,說:“我怕夜長夢多,早些到手早放心。”
“白老爺有所不知。”靈雲子說:“我那些寶貝可都不能見光,它們白日裏可是懶得很,不會醒來。”
白祥止聞言,笑道:“那行,我且聽道長的。”
靈雲子頗為得意的笑了笑,老神在在的說:“嗯,這就叫人去把勞工們都遣散吧,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白祥止說:“我這就讓人去安排。”
白以樓在一旁聽完兩人的對話,便去山洞裏找到白浩,給他施了障眼法,兩人站得遠遠的看著。
眾名勞工雖不明白這山挖到一半還什麼都沒有挖到就要停工,但這兩天接連失蹤人已將大夥弄得人心不安,因此被告知結算工錢回家時也並無異議,眾人領了工錢後,紛紛收拾包袱回家。
等一群人全走完後,白祥止便吩咐跟隨他而來的其中兩名家仆看著此地,另外幾人則是抬起馬車上的兩個黑色大缸,艱難的在靈雲子的帶領下爬上山峰,往山腰上去。
白以樓抓住白浩胳膊,將人帶著飛向高空,打算看這人想做什麼。
靈雲子按照桌案上的路線將幾人帶到山峰後的山洞前,白以樓看他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了洞口所在,暗暗琢磨這人估計真能把蒼龍獵殺了也不一定,思及此,他的心緒不由凝重起來。
若此事的局真與這蒼龍有關,他真沒多少把握能解開此局。
正思考間,白祥止也跟上爬上了山峰,靈雲子過來說:“白兄,咱們先離開此地,現在我這些寶貝不能打開,要是萬一惡龍突然出來襲擊,我恐怕是無力自保,更遑論保全你了,待得太陽下山了咱們再上來。”
白祥止雖有些氣惱自己剛費七-八力的爬上來又得下去,但卻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於是說:“得,那咱們這就下去,傍晚再上來。”
幾人一前一後的下了山,白以樓卻並未離開,而是在想到底要不要破壞幾人的計畫,看來此缸中之物便是他們獵殺蒼龍的法寶,若是現在將那大缸上封口的黑布掀開,那想必他們只得無功而返,但現在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局面,如此一來,若是破壞了天道,他們是否就永遠無法再來。
想來想去,白以樓還是不敢隨意冒這險。
白浩看著白以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遂問:“遇上什麼難題了?要不要說出來我給你分析分析。”
白以樓說:“只是個選擇性的問題罷了,我已做出了選擇,你不用知道。”
“原來你還是個選擇困難戶。”白浩打趣地說:“我教你個法子……哦,這裏沒有硬幣,你下次要是再遇上選擇題,就去摘一朵野花來扯花瓣,同時說著選,不選這兩個選項,等到花瓣剩下最後一片,你念到哪個就是哪個,這樣就可以得出是選還是不選了。”
白以樓側頭去似笑非笑的看著白浩,突然難得的嘲諷道:“適合沒腦子的人玩,這種事你估計沒少做。”
白浩聞言並未在意,反而詫異的嘖嘖兩聲,驚訝的說:“大哥,你居然還會嘲諷人,真是小看你了,我還以為你只會一臉面癱做高冷男,原來還有那麼接地氣的一面?罷了,看在你又解鎖了一個人物屬性的份上,就憑這,我讓你嘲諷。”
白以樓倒是沒料到白浩會是這個反應,還以為能看到對方炸毛的模樣,誰曾想這傢伙竟然會這麼‘得體’,白以樓一時間竟說不上話來。
兩人之間安靜了會兒,白浩又突然說;“你一直這麼飄在空中不累麼,找個地方休息會兒吧。”
白以樓隨即打量了附近一圈,找到一顆高處較為粗-壯的大樹,兩人落在了上面。
白浩撓了撓自己有些淩-亂的頭髮,已經過肩的頭髮紮著有些不倫不類的感覺,好在他本身長得很好看,屬於那種看去就很舒服很想看的類型,即便是頂著一頭雞窩也能頂出別樣的風采來。
沈默許久後,白浩突然說:“我覺得你還是教我一門本領比較好,到時候要遇上什麼事,你無暇管我我也能有一個存活的技能,你說是不。”
“你學不了。”白以樓說:“只要有我在,你性命無憂。”
“你都沒教怎麼知道我學不了呢。”白浩有些急切,實在是很想跟對方拐個技能傍身,以後就算是只小小的使用一下裝個b想想也是挺酸爽的,於是說:“你難道能一直守在我身邊嗎,萬一哪天你要是恰好沒在,我突然遇上事那該怎麼辦。”
白以樓聞言不冷不熱的瞟了一眼白浩,說:“如果你不想做回真正的活人,我可以把我身上所有的本事都教給你,你要嗎,再者,沒有萬一,只要你還跟著我一天,我便保你一天,跟一年,我便保你一年。”
“呵呵。”白浩聽到前面那句,就不敢再要求了,要他不做回活人那他到底是個什麼玩意,連個東西都不是,那存活在這世上有什麼意義,只好皮笑肉不笑的笑笑,說:“你既然那麼有信心保護我,那我還是坐享其成得了。”
白以樓微勾唇角,被他這慫樣給逗樂了。
太陽漸漸下山,天黑了下來,過了沒多久,山腳下便有火把漸漸往山上移動,想來定是那幾人來了。
兩人默不作聲的坐在樹上,看著他們來到洞口前,靈雲子說:“你將火把拿走,這裏暫時不需要亮光,待我喊你,你再過來。”
被靈雲子點名的人將眾人手中的火把拿走,跑的遠遠的候命。
四周頓時暗了下來,好在皓月當空,倒能看得清大概物體。
靈雲子指揮另外幾名家仆說:“把缸立起來,缸口對著山洞後再打開封條。”
兩人一一照做,甫一打開封條,一股惡臭頓時彌漫開來。
離得最近的兩命家仆頓時毫無懸念的被熏吐了出來,幾欲棄缸而逃,靈雲子此時卻淡淡的說:“可別鬆手,否則裏面的東西要是濺到身上,可有得你們受。”
家仆們又怕又嫌,卻只得憋著一口氣忍住。
白浩也忙捂住口鼻,雖然他們藏身之地乃高處風口,但這味道實在是太重,瞬間便在四周彌漫開來。
白祥止亦被這股味兒弄得噁心不已,他忙捂住口鼻,嫌惡地說:“這是什麼東西,怎麼這般臭。”
靈雲子絲毫不被影響,說:“這是我用八種通靈之物的屍體特製而成的養分,專養我的那些寶貝,否則怎麼又能對付得了蒼龍呢。““通靈之物的屍體?你是說這兩口大缸中裝了八種屍體?那又是什麼。”白祥止捂著口鼻甕聲甕氣地問。
“不過是些常見的家畜動物,算不上稀奇。”靈雲子說。
白祥止卻來了興致,對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頗是好奇,說:“此時也無事可做,道長不妨說來聽聽,好讓我也開開眼界。”
靈雲子就是喜歡別人話裏話外夾雜著些對他的推崇以及膜拜之感,於是優哉遊哉地說:“公雞,黑狗,烏鴉,牛犢,黑貓,白狐,猴,黃鼠狼。”
白祥止聞言,不解地說:“那白狐靈猴尚且稱得上是通靈之物,但其餘的卻實在是平凡不過,真能通靈嗎。”
靈雲子瞟了他一眼,說:“這就是你們凡人所不知的東西,雖平凡常見,但確實是可通靈之物,白兄若是不信,待會兒自見分曉。”
正說話間,第二缸已經緩緩倒了進去,正在此時,山峰突然劇烈的晃動,一陣淒厲的龍吟突然響起,貫穿耳膜,直撼雲霄,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眾人措不及防,紛紛摔倒在地,忙探手去拉手邊的植物穩住身形,白浩則被晃得險些摔下樹去,他抱住樹幹,感覺身下的樹要被連根拔起一般劇烈抖動,好幾次差點被抖下去。
這波震動久久無法停下,洞裏響起一聲又一聲淒厲的龍吟,聽著十分滲人。
在場的幾人雖已知道他們此行是來獵龍,但當聽到這般淒厲的叫聲時都忍不住心驚膽戰起來,生怕洞中之物突然沖出來要了他們的命。
白浩轉頭去看沒事人一樣坐在樹幹上的白以樓,心有不忍的問:“這龍怎麼叫得這麼慘,它會不會死啊。”
白以樓搖了搖頭,一手探去將白浩拎到自己身邊來坐好,若有所思地說:“獵龍具體指什麼,你現在給分析分析?”
白浩抱著白以樓的手臂穩住自己,有些遲疑的說:“孽龍?指它是條作惡多端,殘害生靈的龍吧。”
“……”白以樓一時被噎住,片刻後才說:“是獵,狩獵。”
白浩頓時尷尬的扯了扯嘴角笑道:“原來是獵啊,那簡單啊,狩獵,要麼射殺,要麼帶回家,不過這麼大的東西他們估計不會帶回家。”
白以樓並未說話,白浩的尷尬症犯了,一時也不再說話。
淒厲的龍吟一聲接一聲,白浩逐漸被這龍吟聲擾得心煩意亂,心中不忍卻什麼都做不了,只得不爽的說:“這白家的祖先怎麼總是做些缺德事,雖然這條龍吃了幾個人,但好歹是聖獸,居然要獵殺它,真是群人渣。”
白以樓並未搭言。
漸漸的,山體的震動越來越弱,龍吟聲也斷了,靈雲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整理下衣袍,將遠處之前拿火把的僕人召來,打著火把要下洞去。

第40章

漸漸的,山體的震動越來越弱,龍吟聲也斷了,靈雲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整理下衣袍,將遠處之前拿火把的僕人召來,打著火把要下洞去。
白祥止急忙拉住他,說:“方才你放進去的東西不礙事吧,會不會連我們也跟著遭殃。”
“無礙。”靈雲子說:“它們有更好的目標。”
白祥止這才放下心來,跟著靈雲子進山洞。
洞口全是些粘-滑之物,踩起來十分噁心,幾人縮著手腳鑽進山洞,發現這處是一條通道狀的山洞,一直延伸而去。
白以樓兩人也跟著下來,吊在一群人的身後往洞裏走去。
很快幾人便走完了山洞的一半,眼前赫然出現一條巨大的青色龍尾。
龍尾還在間歇性的抽-搐,顯然這龍還未斷氣。
一行人除了靈雲子外,紛紛發出驚歎,就連白浩這般近距離的觀看都險些驚歎出聲,好在及時捂住了嘴。
幾人貼著山洞的石壁往裏走去,足足走了十丈有餘才走到頭。
蒼龍巨大的頭顱匍在地上,喉間仍舊傳出微弱的低吟,他燈籠般大小的眼珠微微向上翻動,早已沒了白以樓昨夜所見時的炯炯有神,觸鬚軟踏踏的垂在地面,整個龍身不停劇烈的抽*搐,顯然是受盡了折磨。
一干人等看得熱血沸騰,甚至有人伸手去觸摸蒼龍緊緊閉合的鱗片,有生之年竟能看到如此祥瑞,紛紛覺得簡直是積了八輩子的德才能一飽眼福。
白浩卻看得眼眶發紅,他緊緊咬著牙關,使勁的憋著不時往上躥的淚意。
龍自古以來便是中國最古老且具有獨特文化的象徵,從前只在電視劇裏小說裏出現的神獸如今奄奄一息的趴在眼前,這麼偉大神奇的生命,居然被這群人糟蹋成這樣,白浩心中憤恨不已,恨不得一個手榴彈丟過去炸飛幾人才好。
白浩轉過頭去看白以樓,哽咽著小聲的說:“他們都不是你的對手,我們能不能救救它。”
白以樓顯然也於心不忍看不下去,見白浩一副快哭的模樣他心中也莫名不好受起來,只得抬手摸了摸他的頭以做安慰,說:“天意如此,我們救不了它,輕舉妄動反而還會讓我們身陷囹圄。”
白浩頓時難受的抿著嘴唇,轉身去趴在白以樓懷裏,將額頭抵在白以樓頸邊,不願再多看一眼。
白以樓微微一怔,隨後抬起手來輕輕拍打白浩的背。
白祥止歎為觀止,忍不住去觸摸龍角,使勁扳了扳,問靈雲子:“這東西可有價值?”
靈雲子打量著蒼龍,說:“龍的身上全是寶貝,但你可不能貪心,我怕你福薄命淺無福消受,只得選一樣。”
白祥止見他話說得這般直白難聽,只得打消了其餘念頭,說:“我只要龍骨。”
靈雲子笑道:“算你識貨。”
此話一落,地上的龍頓時悲鳴一聲,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命運在為自己鳴冤一般,喉間不斷發出短促的悲鳴,十分可憐。
白浩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崩潰了,忍不住匐在白以樓肩上無聲的哭了起來。
滾燙的淚滴浸濕白以樓的衣服,讓他有一種白浩的眼淚觸及的地方一陣火辣辣的錯覺,心中竟也跟著難受起來。
另一邊,靈雲子自腰間抽出一把泛著青光的匕首,緩緩在蒼龍脖頸上劃動,他一刀一刀的挑開緊閉的龍鱗,開始剔骨。
蒼龍並未死,只得硬生生的受著剝鱗挑筋之痛,它不停的發出無力的慘烈低吼,巨大的身體不停抽動,十分的痛苦。
一旁的白祥止津津有味的看著,突然問道:“對了,道長養的是何物,為何如此厲害,竟能降服此龍。”
靈雲子一邊做事一邊說:“世間萬物相生相剋,龍雖為祥瑞,卻也有懼怕的東西,它們十分懼怕蛆蟲,因為這些東西會鑽進鱗片里弄不出來,但並不是一般的蛆蟲就能撼動它們,因此我特意用那八種通靈之物養出兇殘至陰的蛆蟲,便能一舉將此龍拿下,你看它渾身鱗片緊鎖,便是因為鱗片裏進了這東西。”
白祥止聞言俯身看去,只見龍鱗確實緊緊閉合著,於是伸手去摳其中一片龍鱗打算打開看看,誰知這龍鱗卻無論如何也弄不開,頓時有些疑惑道:“道長,這龍鱗如此堅硬,饒是我使出渾身力氣也弄不開,為何那些蛆蟲卻能?”
“我說了,那不是一般的蛆蟲!”靈雲子有些不悅的沉聲強調。
白祥止不敢再多說,生怕惹惱了他便不將龍脈給自己了。
半刻鍾後,靈雲子從蒼龍的背脊處取出龍骨,他在一名家仆身上擦了擦血淋淋的手,說;“東西拿到了,走吧。”
其餘幾人雖有些戀戀不捨,想從蒼龍身上剝些好處下來,卻奈何有鱗片裹著,竟無從下手,只得不甘心的走了。
一干人等的聲音漸漸遠去,洞中只剩下白以樓與白浩兩人。
“我們過去看看。”白以樓說著,抱著白浩飛到龍首處,落在了地上。
白以樓鬆開摟著白浩的手,蹲下-身去看著蒼龍一對無神的雙眼,暗歎了口氣。
昨晚兩人對這神奇的生命有多詫異,今天便有多惋惜。
白浩哭得雙眼通紅,他擦了擦眼睛蹲到蒼龍面前,抬手去摸著眼前這巨大生物的額頭,半晌後突然決絕的抹了把淚說:“咱們去把那個道士宰了。”
白以樓側過頭來看他,說:“為什麼想宰他。”
“可不可以宰。”白浩說:“可以宰我們就給它報仇,總不能讓它死得這麼憋屈。”
“只要他與此世的因果並無太大關係。”白以樓淡淡的說:“死一死應該沒什麼大礙。”
“那就讓他死一死。”白浩抽了抽鼻涕,又說:“你能幫它把鱗片裏的東西弄出來不,到死都被自己的天敵噁心著,估計誰都接受不了,何況還是那麼高傲的龍。”
白以樓突然輕笑出聲,看著白浩,不知他是太善良還是太天真,居然能想到這些東西,於是打趣地說:“只要你不哭,做什麼都好說。”
白浩把流出來的鼻涕吸了回去,說:“我這是感性,它那麼帥,死的卻那麼憋屈,哭一下怎麼了。”
“嗯,你說的都對。”白以樓一邊說話,一邊要以鬼力強行撬開龍鱗弄出裏面的東西,誰知下一瞬龍鱗卻紛紛張開,似乎是在配合他一般。
白以樓微微一驚,側頭去看那一動不動的龍,又用鬼力感知了一番,確定它確實沒了呼吸,才開始將鱗片裏的肥碩的白色蛆蟲盡數弄出。
成千上萬條的蛆蟲又白又肥,不住的在地上爬動,好像還想爬回蒼龍身上,下一刻龍身上成千上萬的鱗片紛紛閉合,蛆蟲們便只得紛紛鑽進龍腹下去。
白浩並未發覺蒼龍的變化,對著滿地的蛆蟲看得肉麻,恨得牙癢,恨不得去一腳一腳的全部把它們踩扁又覺得噁心,只得不甘心地說:“把它們弄死吧,雖然很不解氣,就這麼便宜它們。“白以樓問:“那你想怎麼解氣。”
白浩憤憤不平地說:“要是有條件,我非弄一鍋熱水來慢慢煮它們,讓它們也嘗嘗飽受煎熬的滋味。”
“那就這麼做,你在這等我。”白以樓說完已消失在了洞中,留下目瞪口呆的白浩,幾分鐘後,他端著一口裝滿水的大鍋出現在洞裏。
白浩目瞪口呆的看著他,說:“你玩真的啊。”
“不然?”白以樓說:“不是你想這麼做嗎。”
白浩怔怔的看著白以樓,片刻後突然嘿嘿一笑,說:“當然是我想這麼做,那就麻煩白大哥了,就這麼做,嘿嘿,暢快。”
白以樓聽白浩喊他大哥,表情突然有些微妙,卻也沒多說什麼,將鍋放在地上,以鬼力將所有的蛆蟲全攏到鍋裏來,以鬼力催熱鍋中的水,只見一鍋白色的肉蛆先是慢慢遊動,到後面鍋裏的水越來越燙,便開始劇烈的板來板去。
白浩的心情總算是好了大半,他坐到地上,挨著龍頭,緩緩的摸著龍的前額,等白以樓收拾完那些蛆,兩人又在洞中逗留了許久,這才出了山洞,白以樓還將山洞入口弄毀了,不讓任何人發現。
此時已是子夜,白以樓摟著白浩飛下山峰,打算今晚在此待一晚,明日再想辦法混進白府。
兩人回到之前住的屋子,屋裏沒有亮光,全借著屋外的月光照明,今夜的風有些涼,白以樓便把屋門關上了,裏面頓時暗了下來。
勞工全走了,屋裏不似往日一般擁擠熱鬧。
白浩心情不高,雖然把那些蛆折磨了一通,但好像並沒有沒什麼卵用,事後諸葛有什麼用,蒼龍還不是死了,他默默的爬到自己床上,扯了氊子來蓋住自己。
白以樓夜裏也能視物,他很少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知道他是因為蒼龍的事心情不佳,也沒說什麼,他除去外衣躺到床上,誰知剛躺下白浩便卷著氊子挪了過來,自覺的鑽進了白以樓懷裏,用氊子把兩人蓋上。
白以樓:“……”
這估計是第一次在兩人都清醒的情況下白浩自動的湊過來,白以樓不禁有些怔楞,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反觀白浩,並沒有其他想法,他蹭了蹭白以樓的胸膛,找了個舒服安全的姿勢開始睡覺,一點也不覺得這姿勢多奇怪。
好一會兒白以樓才適應,將手搭在白浩的身上,就這麼摟著他,心緒有些複雜,他已經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對白浩漸漸友好的態度了。
從一開始對他的冷眼相待到現在會顧及到他的心思及情緒,白以樓覺得這是十分不可思議的,自己怎麼會在乎一個白家人的想法,他憎恨白家,恨不得他們都死在自己眼前,但事實確實如此,不僅在乎,還以行動表示了。
罷了,白以樓心想,白浩跟了他這麼久,凡事都以自己為主,為自己去闖那滿是怨靈的送子山,雖然改變命局後受益者不止白浩一人,但他確實挺招人喜歡,且秉性不差,雖然同情心與善良在這爾虞我詐的世間裏顯得有些多餘,但這樣純良的秉性,才最是難能可貴。
白浩有意無意中表現出來對自己的信任就足夠自己去在乎他了,而且相隔了百年的恩怨又哪里能算到他的身上來,他頂多算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投生在白家遭受不幸的少年,跟個只有十八歲的人計較,白以樓此時此刻已然做不到。
之前將對白家的偏見發洩在他身上,他照樣不氣不惱,還給予他信任,這樣的人現在主動靠過來尋求些安慰,他又怎麼推得開。
白以樓不禁摸了摸他的頭,感受著懷中一呼一吸的溫暖身體,久久難以入眠。

第41章

白以樓不禁摸了摸他的頭,感受著懷中一呼一吸的溫暖身體,久久難以入眠。
翌日。
兩人離開此地,往下寨禦風飛去。
白浩最喜歡的就是白以樓帶著他飛來飛去,雖然身處離地上千米的高空總是兩股顫顫,不過這感覺簡直是爽爆了,不借助任何機器在天空上飛來飛去,白浩覺得自己可以天天玩,玩到死,死了還可以繼續玩。
兩人到了上寨,此時的上寨變了個樣,以前遍地亂七八糟的簡陋房屋如今全沒了,上升了一個檔次,變成了泥胚房與石瓦房。
不過白府卻沒多少改變,他們來到白府側面,白浩去瞄了一眼守在門外的家丁,說:“咋進去,隱身嗎。”
白以樓看著白浩,半響後說:“我要是打算再次去府裏做事,你當如何處之。”
“不是吧?!”白浩頓時哀嚎道:“你還做上癮了?你不會有自虐傾向吧,而且在裏面做事一點也不自由,以前是因為有青陽在我可以去他院子裏隨便溜達,可現在我一個都不認識,再說昨晚那幾個人心狠手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萬一他們我們行為詭異,被逮住不就糟糕了。”
白以樓略微勾起唇角,一針見血地說:“你直接說你不想做事。”
白浩露齒嘿嘿一笑,方才一臉慘烈的模樣消失得無痕,沒臉沒皮的討好地說:“當然也是這個意思。”
白以樓卻偏不讓他得逞,似笑非笑地說:“那我一人進去便是,你在這附近找家客棧住下,等我將事情摸清楚解決好就來找你。”
白浩知道白以樓在捉弄他,非得讓他去幹活才順心,雖然一個人在外面也沒什麼不好,但是太無聊了,而且這是兩個人的事怎麼可能讓他一個人去做,於是斂去笑意,面無表情的說:“其實我還是挺喜歡做事的。”
白以樓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兩人在附近找人打探關於白家近年的事,只聽那人繪聲繪色的說了許久,大約便是白家已不似一百年前那般風光,家中沒了當官的人,只得在鎮上做開酒樓的營生,奈何生意並不理想,且這白家一大家子人,每日用的比賺的還多,竟然過得有些捉襟見肘。
府上的僕人少之又少,各房的老爺夫人有時候因為人手不夠來不及伺候到位還得自己下灶去弄吃的。
兩人聽完,竟不約而同的想到白家過得這般不如意,鐵定與青陽破壞的風水脫不了干係,兩人對此心知肚明,互相看了一眼,白以樓打賞對方一錠碎銀便走了。
如此一來,想進白家去做事,實在是有些困難。
但過得如此艱難的白家為何要興師動眾的去開山獵龍,想必這其間的花費定然不少,難道這龍骨能給白家帶來更大的好處不成?
兩人找了一處茶肆坐下,點上些糕點吃食,白浩邊吃邊費解地說:“費那麼大的勁把一條龍殺死,還都知道了龍的身上全是寶貝,卻只拿龍骨,你說他們拿龍骨去做什麼,是增加功力還是想修道成仙啊。”
“不知。”白以樓說:“想個辦法混進白府,看看他們要拿龍脈做什麼。”
白浩一臉不理解的表情看著白以樓,說:“我們就不能隱身進去嗎,就算是混進去了,暗地裏他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們也不知道,隱身了就沒這些顧慮了,直接站在他們後面聽他們的計畫再想辦法破壞,多爽。”
在這方面兩人永遠都不能統一,白以樓略顯不耐地說:“只要進了白府,他們暗地裏的小動作我還能不知道?現在無法使用回溯陣,就意味著我們要等著事情慢慢發展,出現端倪,若是此事幾年都不能有變化,你要讓我對你施幾年的障眼法?幾年都東躲西藏的生活?”
白浩顯然沒想這麼多,聞言不得不承認白以樓想得十分的周全,於是只得乖乖認錯,尷尬的哦了一聲,說:“那你安排,我都聽。”
白以樓這才算滿意,說;“現在主要想想如何進白府,其他的暫且不用考慮。”
白浩點點頭不再說話,開始想法子,若白家真不缺僕人,應該會缺些別的什麼,白浩想了半天,突然靈光一閃,對白以樓說:“你那麼厲害,不然去給白家當個方士。”
“他身邊估計不缺此類人,那道士便是個厲害人物,且我不知天文不懂地理,你讓我如何去做方士,另想。”白以樓一口否決。
白浩砸吧著嘴,說:“那你會點什麼。”
白以樓面無表情的說:“不知道。”
“這是什麼都不會,沒優點的意思嗎。”白浩難得有機會涮白以樓,故意一臉狐疑的打量他,隨後說:“我倒是會些古代人不知道的東西,比如懂點英語數學啥的,還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其實可以用化學角度去解釋,但是白府缺這種人嗎。”
“我去查查。”白以樓說著就要起身,白浩忙一把抓住他,說:“等我再想想,其實那些我都是半吊子,嘿嘿。”
白以樓:“……”
白浩抱著腦袋冥思苦想了半天,突然有了想法,忙抬起頭來興沖沖地說:“我有辦法了,古代人娛樂少,不然咱們免費上門說書吧,我看的電視劇多多去了,保證能每天給來上一段,然後讓白家包吃包住就可以了,你說能行不。”
白以樓聞言俊眉微微挑動,說:“這是個主意,不過你可以說書,我能做什麼。”
“你什麼都不做啊。”白浩說:“我免費說書,他們包咱們兩人吃住,這應該不虧吧。兩個人也吃不了多少啊。”
“去試試?”
“走啊,現在就去試。”
於是兩人腦袋一熱,就要跑去白府毛遂自薦,誰曾想還沒進白府的大門,就被兩個看門的家丁給攔下了,家丁看兩人面生,雖是俊美得很,卻一副窮酸樣,於是一臉鄙夷地說什麼都不讓進,說是沒有老爺的邀請不得隨意進出白府。
白浩一看便知道這人一定又是狗眼看人低了,雖然他是挺低的,沒錢又沒勢力,全仗著白以樓。
白以樓本想以鬼力控制他,誰知白浩卻探手過來,沒等白以樓反應過來便伸手進他胸前的衣服裏瞎摸幾把,摸出之前白以樓洗劫白文昌時的銀票砸到家丁臉上,說:“不要狗眼看人低,不就是錢嗎,誰沒有,我們是來找你家老爺談生意的,要是耽擱了你家老爺的生意,我看你如何承擔,趕緊的去通知你家老爺。”
家丁被一張千兩銀票砸在臉上頓時瞪大了眼,還以為這是白浩打賞給他的,不禁一臉的狂喜,剛要伸手去抓誰知道卻又被白浩迅速的一把搶了回去,甩著手裏的銀票十分得瑟的看著他,說:“大爺我有的是錢,別得罪我哦,不然見到你家老爺我第一個讓他把你辭了,還不快去通報。”
家丁:“……”
第一次見過一毛不拔還威脅別人的人,簡直是臭不要臉,家丁雖然心有不服,卻生怕惹惱了他丟了差事,於是只得萬分苦逼的跑去找老爺。
白以樓見白浩古靈精怪的羞辱了一番別人還差遣別人幫他做事,竟覺得他這模樣很是可愛,遂勾唇笑了笑。
片刻後,去通報的家仆來了,臉色不悅卻客客氣氣的將兩人請進了白府。
到得大廳,主位上端坐一男子,正是昨晚兩人見到的白祥止,他左手下方坐著昨晚剔龍骨的靈雲子,正面帶不屑的打量著兩人。
白浩甫一見到他就牙癢,不禁腹誹長那麼挫還擺出一臉不屑的表情,簡直醜炸天。
廳中有家仆請兩人入座後,便奉上了茶水。
白浩見上座的男人不說話,於是站起身來率先開口道:“見過白老爺,我們兩人是來毛遂自薦的,不知白老爺是否有興趣聽故事,什麼樣的故事我都能說,只求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又能混個溫飽。“白祥止聞言不由挑了挑眉,來了興致。
方才家丁來報說的明明是有人來找他談生意,他本是不想待見,等他要的東西弄好後,什麼樣的金銀財寶不能到手?還需去和誰做買賣,但聽家仆說此人口氣十分大,便起了見見的心思,誰知這會兒卻變成了自薦說書人,不過倒是有些意思。
他本來還想著等人來了且看看是何人竟有這般本事讓一向蠻橫粗魯的門房一臉的吃癟相後,再羞辱一番將人掃出門去,卻是這樣一個年紀輕輕的小輩,且還為了進白府動了腦筋,看來倒是不簡單。
白祥止也不去猜測兩人究竟是來白府做什麼的,打算先看看他能耍什麼把戲,遂說:“哦?你都會說些什麼故事啊,且先說個來聽聽。”
白浩故弄玄虛道:“那看老爺想聽什麼類型的故事了,我這裏故事多不勝數,仙俠神怪我都能說上一二,白老爺你可隨口說個類型,我便能立馬說出個故事來。”
白祥止不禁覺得實在有趣,於是遂了他的意,說:“那你便來個神話故事?”
白浩立馬給兩人說了一出美人魚,雖然因為有些緊張說得磕磕絆絆,但勝在引人入勝,且故事新穎,到是讓白祥止頗為驚奇。
白祥止看著白浩的眼神有些讚賞,態度較為緩和,笑著開門見山地說:“說得倒是極好,但我聽家仆說你們出手闊綽,不像是需要靠說書混溫飽之人,不知兩位屈尊來我白府有何貴幹呐。”

第42章

白浩心中咯噔一下,心念電轉間就編出個藉口,滿口亂扯:“是這樣的,我從小就喜歡看書說書,但在縣城說書的先生極多,根本沒我的立足之地,本來心灰意冷了,卻聽人說這裏有個大家族,我想著這裏離縣城遙遠,應該沒什麼人會來,於是就來看看了,誰知你家門房硬是不讓我們進來,因此只能略施小計,還請白老爺見諒。”
“哦?小兄弟倒是聰明。”白祥止卻沒那麼好糊弄,不願輕易相信他,於是說:“那縣城中說書的人都有何人。”
白浩心中大罵這貨奸詐,面上卻仍舊自若,做出回憶的模樣,他知道白以樓定不會袖手旁觀,只能等白以樓來給他解圍。
白以樓心想到是個奸猾之人,他立刻散發出鬼力去感知白祥止的思想,發現他也不知,只是隨口說來試探試探白浩,於是立馬以鬼力在白浩腦海裏說:‘他自己也不知道,你可隨意編個名字。
白浩笑了笑,正兒八經的報了兩個近代作家的筆名。
白祥止見他真說了出來,且聽著似模似樣的,雖不知是真是假,卻起了將人留下來的心思,畢竟這白府上下既沒銀子又沒勢力,更沒有什麼機密,想來他們也沒什麼可圖的,萬一如他所說只是想找個地方說書,那豈不是把唯一能消遣時間的樂子都打發跑了?
正猶豫間,他下方的靈雲子卻淡淡地說:“白兄就將兩人留下吧,他說的故事倒是有趣,府中確實無聊,有點樂子也不錯。”
“行,那就全聽道長的。”白祥止見靈雲子都開口說話了,哪能不給他面子,也遂了自己的意,於是說:“那你們便留下,不過話可說回來,我這府上伙食可是一般,兩位若是吃不慣,可別說我白某人招待不周。”
白浩力求把戲演到位,說:“能有個說書的地方我已感激不盡,那就先謝過白老爺了。”
白祥止客氣了幾句,便喚來下人,讓其為他們安排住處。
出得大廳,白浩不禁狠狠的松了口氣,手心裏全是汗,媽-的這白府還真不是那麼好進,要不是白以樓,他就露餡了。
兩人就此在白家住了下來,雖然白家的運程不好,但在人丁上並未有多少變化,因此兩人被安排住一間屋子,兩人對此頗為滿意,這樣的待遇已比上一世的待遇好了不知多少,且都睡一起睡習慣了,再繼續睡也無妨。
白浩第二日便被請去說書了,他本來想讓白以樓跟他一起去,誰知家仆卻說白老爺只點名請了他一人。
白浩見白以樓不能去一時有些慌神,白以樓在他耳邊低聲安撫道:“無事,你且先走,我陪你一同去。”
此話一出,白浩就懂了白以樓的意思,雖說只有他一個人被注視有些緊張,但只要白以樓在身邊,他就安心。
前來聽書的人還挺多,這架勢反而把白浩嚇了一跳,他緊張得走路險些同手同腳,隱身于一旁的白以樓抬手去輕拍他的背,白浩才鎮定下來,遲疑的坐在上座的桌案後,看了看下麵的眾人,好在白浩雖不善與人交際,但勝在故事多,隨便壓縮一部電視劇講個幾段就能讓在座聽的津津有味。
雖然過程中難免偶爾緊張顯得不是很順溜,最後卻贏得了一片喝彩與叫好聲,白浩心中難免有些小小得瑟。
如此過了幾天,白浩的心態已經很好了,在眾人的注視下臉不紅心不跳,故事張嘴就來,十分熟練。
白浩按照白祥止的意願,每天都會去說上兩個時辰的書,這白祥止果然是個喜歡聽書之人,竟然還特意為白浩準備了一件較大的屋子,搭起臺面,擺上桌椅茶水,全給一一備齊,就差叫個丫鬟隨身伺候著了。
府上前來聽他說書的人越來越多,上至七八十的老太爺們,下至十幾歲的小姐少爺,都聽得十分認真。
白浩也由此得以瞭解到白家現在的成員狀況,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多。
且不提那些旁系分支,便是直系親屬也是多得令人記都無法記清誰是誰,又該稱呼為什麼,白浩只記得清白祥止有個弟弟叫白祥岳,兩兄弟都已成親,正房偏房都不少,且膝下子女多,有的已十來歲,有的還未生,之間還夾雜著什麼二房小妾生的孩子,數不勝數,實在是可怕得很。
白家的人要是介紹起來,不說個一天一夜怕是沒完,因此白浩自動忽略了白家其餘人,反正只要是跟局有關的,想必都會出來多晃個幾次。
而另一邊,白以樓常在暗處密切的盯著靈雲子,過了四五日後,總算是發現他們將龍骨拿去作何了。
這日,靈雲子與白祥止來到村中唯一的那座山林裏,他徑直走到上一世青陽破壞地脈時的山洞前,將龍骨貼上符紙,把龍骨拿去埋在了地脈被弄斷的山洞裏,說:“白老爺,如此便可以了,可千萬別讓任何人來動它。”
白祥止笑了笑,說:“道兄你且放心,我定不會與外人言,這是屬於你我之間的秘密,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靈雲子點頭,將洞口以一張黃符弄塌後,與白祥止一同折返。
一直跟在兩人身後的白以樓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不禁蹙起了眉,心中已隱隱猜到了其中用意,頓時得了一驚。
難道他們是打算用龍骨代替地脈,再次彙聚天地靈氣,重塑白府宅院的風水?看來白家後人已經知道此地風水出了問題。
以龍骨續其風水,這也不是不無可能,畢竟龍骨所蘊含的能量與神力是一方地氣無法比擬的,看來白祥止竟比白文昌還要瘋狂,將主意動在蒼龍身上,也不知他是如何得知此類方法,難道是那靈雲子告知他的?
白以樓心中已肯定此世之局定與這龍骨有關,他心中頗為焦慮,畢竟他不知什麼時間節點會發生什麼令人猜想不到的事,更加無法知道什麼時候應該插手,但現在既然還無變化,那就是還沒到時候,看來屆時只得見招拆招了。
將龍骨埋下後,靈雲子又讓白祥止招來一群石匠,將三進院後的圍牆拆了,開闢了一處後花園,且還吩咐石匠在這後院做了許多假山,白祥止不解其意,卻也未曾多疑,於是等後花園造好後,已是一個多月後的事了。
白浩這才恍悟,之前在白文昌那一世時總覺得白府有些不一樣,原來是少了家中的後花園,是這樣來的。
白府的條件頗好,白浩待得很舒適,不知不覺間,兩人在白府一待就是兩個多月,這兩個月裏發生了許多事,直把白浩看得嘖嘖稱奇,目瞪口呆。
龍骨埋下去後,白府的靈氣果然回來了,白家在鎮上的生意越做越好,如今已發展到縣上去了,各州都有白家的生意,這都不是最令人驚歎的,最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現今的縣令壞事做盡,被人告發後遭到各個地州的人討伐,白祥止也在其中。
鬥倒了舊官僚,便是選舉新縣令的時候了,此地離京城甚遠,天高皇帝遠誰都管不著,在眾人選舉新的縣令時,白祥止竟得了眾多的支持,都說他祖上本就是縣令,且白家祖先從前也做了不少好事,白祥止又德才兼備曾是秀才,因此眾人紛紛附和,白祥止就這樣輕而易舉的當上了縣令。
白浩在知道這一切後簡直懵逼了,這特麼就是大寫的扯字,縣令居然還能這樣選?這龍骨的威力實在是太流弊了點。
但不得不說的是,因為這條龍骨,白家確實逐漸風光起來。
另一件令人深思的事便是當時獵龍的靈雲子在得到白祥止給的一筆無法估量的財寶,給白祥止定下三不許:不許坐轎從正門進,只得從後門,不許跳儺戲,不許供奉任何神明,卻並未解釋其中緣由,便離開了盤龍村。
一時間因靈雲子的一番話白祥止便將府上所有的神明都請去了鎮上的酒樓,一個也不敢留在府上。
白浩一直沒弄明白靈雲子難道是為了錢才幫白家做事的?憑他的本事,要想賺錢估計不是什麼難事,但為何偏偏選中白家,難道白祥止跟他關係不一般?疑點重重時他也忘了曾打算做的事。
時值隆冬。
這日,白浩說完書回來,飛快的往住處走去,他身穿錦繡長袍,襯得身形頎長,顯得整個人十分精緻俊秀,這身衣服是白以樓暗中監視白祥止時瞧見為白家縫製衣裳的裁縫,便讓裁縫也給自己與白浩縫製了一身,如今長到肩胛下的頭髮柔順的被紮了起來,露出俊秀立體的五官來,說來簡直羞恥,這頭髮還是白以樓給他梳的。
白浩現在簡直風光得耀眼,在白家受人追捧,回到屋裏白以樓還總是對他照顧有加,當然,最後這一點才是讓白浩最心動的。
大冰山終於被自己捂化了?也開始關心起他來,這真是做夢都會笑醒的美事。
白浩顛顛的回到屋裏,發現白以樓未在房裏,他在白府找了一圈,仍舊沒找到人。
白浩有些莫名其妙的坐在圓凳上給自己倒了杯茶,現在事情都查得差不多了,他又是跑哪里去了。
他在屋中待到晚飯時也不見白以樓回來,莫名的著急起來,不知怎地居然想到百年前白以樓被青陽院中法器重創一事,頓時坐不下去,挨個別院的去找人。
白府上下的人都認得白浩,見他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火急火燎的找他哥,還十分熱情的要跟著去找,被白浩婉拒了。
然而翻遍了白家的別院,白浩仍舊未找到白以樓。
白浩焦慮不安的等到半夜,白以樓總算是回來了。

第43章

白浩焦慮不安的等到半夜,白以樓總算是回來了。
他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屋中,把正入神的白浩嚇了一跳,在看清是白以樓後,白浩總算是緩了口氣,頗為不爽的站起來,不悅地說:“你去哪兒都不告訴我一聲,我糙,讓我瞎擔心了一晚上。”
“擔心我?”白以樓坐在桌邊倒了杯水喝,自若地說:“擔心我什麼,我還能出事不成。”
白浩發覺自己反應有些激動,頗感不自在,反駁道:“我是擔心我,你要是突然失蹤了我咋辦,生活技能都沒有,難道要在這鬼地方說一輩子的書麼。”
白以樓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拙劣的解釋,打趣道:“不好嗎,有人管吃管住,你只管動動嘴皮子。”
“等我沒故事說了就是我捲舖蓋走人之時。”白浩說:“對了,你這一天都是去哪里了,難道又有什麼發現?”
白以樓坐下倒茶,說:“你當初不是揚言要殺了靈雲子,最近又對他有所懷疑,因此我今日特意去找了他,本打算調查一番後將人滅了,卻發現他與青陽竟是一個門派中人。”
白浩頓時懊惱的一拍腦袋,跑去坐在他對面,愧疚的說:“我居然忘了這事,那你有沒有把他宰了替蒼龍報仇啊,你說他跟青陽是一個門派?你怎麼查到的。”白浩有些詫異,片刻後又說:“他既然跟青陽一個門派,那他幫白家找龍骨是為了哪般,難道是為了青陽來報復白家的嗎。”
“還未殺他,並未查清此世因果,不得隨意插手。”白以樓呷了口茶,起身去脫掉外衣,說:“夜深了,先去躺著,我慢慢與你說。”
白浩聞言頓時感覺有點困,於是幾下脫了外袍,鑽進被子裏眼巴巴的看著白以樓,等他給自己說個明白。
“你應該不知,自百年前的命局被我們改變後,白文昌就將青陽葬于白家的墳陵。”白以樓掀開被子躺下,將屋中桌子上的蠟燭弄滅,繼續道:“靈雲子在走之前將青陽的屍骨帶回了師門,但我總覺得他是在幫白家,別忘了,我們雖身處真實的歷史中,但此時是青陽埋在白家祖墳,因此他也許是來彌補青陽對白家所犯下的錯。”
白浩沈默了會,雖不甘心就這樣讓靈雲子逍遙,卻也無可奈何,他仔細分析白以樓這段話的意思,片刻後白浩頓時恍然大悟,說:“我懂你的意思了,我們現在待的歷史其實已經與青陽的結局掛鈎了,那既然是這樣,是不是就是說在沒有被我們干預過的歷史中靈雲子其實是為了青陽來報復白家?”
白以樓嗯了一聲,說:“你很聰明,能想到這個層面上。”
白浩得瑟地說:“那必須聰明,就憑白家開外掛一樣發家致富的改變,看來他真是來幫助白家的。”
白以樓說:“嗯,聰明。”
白浩頭一次被白以樓誇,險些高興得飛起,於是想聽聽他對此事的看法,遂問;“所以你得出的結論是啥。”
“沒結論。”白以樓說:“睡覺。”
白浩:“……”
日子一天天過,白浩對說書開始有些厭倦了,主要是沒故事可以說,一天老是卡殼,還得編排半天才能去說書,感覺十分蛋疼。
冬至來臨時,在縣衙當官的白祥止回來了,且還帶了幾個身著道袍的人來,均是白祥止找來的方士。
經過靈雲子這事後,他如今對能帶給他輝煌的道術深信不疑,因此走了一個靈雲子,便覺得心裏不踏實,特意派人去找了幾個頗有名氣的方士來坐陣,走到哪里都離不開這幾人,都會將他們帶上。
白浩倒是不將幾人放在心上,畢竟跟局無關的東西都不必太在乎,然而這幾人竟然會是麻煩的開始,這令他始料未及。
幾人因甚得白祥止的器重,因此行事也頗為囂張古怪,來到白府這幾日白浩好像隨時都能見到幾人的身影,特別讓白浩忌憚的是他們好像發現了白以樓的不對勁,只因剛入府的第二天便在他們屋外盯了很久,恰巧被說書回來的白浩突然撞見,幾人不但不閃躲,還古怪的打量了他幾眼。
第三天白浩又莫名的遇上幾人,與幾人擦肩而過還故意將一張黃符在貼在了自己的背上,好在被一個丫鬟看見,提醒了他。
白浩將此事告訴白以樓,白以樓卻不以為意,說:“他們幾人我已會過,即便是能發現我身上的陰氣,卻也不能傷我半分,不過是些跳樑小丑,不足為懼。”
雖然白以樓說得十分自信,但白浩還是有些擔心,畢竟白以樓不是沒有吃過虧,因此白以樓雖然不在乎,但他卻不得不防。
不過目前為止這些到方士倒是沒做出什麼讓人難以忍受且出格的事,只是偶爾在無意間往白浩的身上放些東西,卻對白以樓毫無效果。
然而三番五次的來,白浩卻煩躁起來,可對方並未明目張膽的做出什麼事,白浩也只好辛苦的憋著。
這日,白浩說完書正打算回屋,卻被那幾名突然出現的方士攔住了去路。
說來也是奇怪,這些方士長相都有些一言難盡,難道真跟小說裏寫的一樣,欲傳承茅山一術,第一個條件就是要長得醜麼,而這幾個人不單單是醜,且是奇醜。
三人高低不一,站在一起,倒是有些意思。
其中最高的人眼歪嘴斜,滿臉的麻子,左臉一塊猙獰的燙傷,白浩記得他被白祥止稱之為紫陽方士。
個頭於中的人一臉山羊鬍子,五官很癟,鼻樑下凹,這臉估計走出去路人的晚飯都可以省了,此人名曰清風方士。
三人當中最矮的一人一名方士一臉肉疙瘩,說起話來甚至會抖動,簡直恐怖至極,名曰尚雲方士。
白浩看著幾人覺得有些辣眼睛,心想名字倒是仙得很,不過卻真的是名不副實了,別說背後搞小動作這點,就是明目張膽的三人堵一人就是在是跟這名風相差太多,他不自覺的學著白以樓冷冷的模樣,說:“幾位大師突然攔住我去路,不知有何貴幹。”
那幾人似笑非笑的打量番白浩,片刻後紫陽站了出來,高深莫測地說道:“小兄弟,你最近可有感覺哪里不適?”
“有啊,那可相當強烈啊。”白浩笑著不客氣的說:“這不是看到你們幾個就開始不適了,感覺眼睛很辣。”
眾人:“……”
白浩看著三人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總算感覺把憋了這麼幾天的氣給出了,他心裏小小得意了下,於是往前走了兩步,說:“沒什麼事就麻煩讓讓。”
三人此時卻將白浩團團圍住,說:“那可由不得你,你既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們三人不客氣了。”
甫一說完,身後一人倏而出手擊在白浩後頸,白浩只覺渾身一軟,眼睛一翻,便沒了意識向後倒去。
叫清風的方士接住白浩,將人扛到肩上剛要撤,一轉身卻不小心撞到一人身上,三人瞬間被一股悍然凜冽的氣息彈得不住後退幾步。
幾人忙抬頭去看,發現那人身材頎長,身形挺拔且高挑,此時正冷冷的居高臨下的打量著他們。
來人正是白以樓,他的眼神冷得毫無情緒,讓人忍不住渾身寒顫,幾個方士頓時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幾人驚疑不定的看著白以樓,被他釋放出來的魄力壓得幾欲窒息,難受的不住張嘴喘息,他們這才意識自己好像惹上了不該惹的人,這樣的人又豈是他們能撼動得了的,對方三番四次不受他們的小動作挑釁來找他們,他們卻上趕著要去送死。
白以樓逼視眾人良久後,視線緩緩移到扛著白浩的方士那只抱著白浩大-腿的手臂,臉色更加冷了幾分,他伸手去將被扛在肩上的白浩一把抱起,打橫抱入懷裏,仔細打量一番,見他沒受什麼傷才挪開視線,逼視眾人,冷冷開口,道:“打算用他將我引出來?我現在來了,幾位有何貴幹,且說來聽聽。”
眾人頓時心肝一顫,膝蓋發癢,要不是身體被定住無法動彈,幾人估計已跪倒在地,尚雲方士急忙張口說:“高人饒命!我們不過是奉了白老爺的命,確保府上的安全罷了,是我們有眼無珠得罪了您,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另外兩人忙連聲附和,恨不得給白以樓磕兩個頭以證己心才好。
白以樓並未說話,直把眾人看得怕了起來,才以鬼力消除眾人對此事的記憶,解開眾人身上的定身咒,抱著白浩走了。
幾人眼神迷茫了片刻,突然清醒,其中一人說:“我們怎麼跑這兒來了,剛剛說要去做什麼來著?”
“先甭管做什麼了,我頭有點昏,我得去躺會兒。”
“我也去,邪門了,怎麼那麼昏。”
白以樓將白浩抱到床上去躺著,在一旁坐著等了許久,白浩才不舒服的哼唧著動著脖子清醒過來。
白浩坐起來,齜牙咧嘴的嘟囔道:“脖子怎麼那麼痛,落枕了嗎。”
白以樓伸手去給他揉了揉被手刀砍到的地方,難得他的手竟然是暖的,摩挲著肌膚十分舒服,問:“還疼不疼。”
“不疼了。”白浩擺了擺手下床穿鞋,倏而想到剛才發生的事,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對白以樓說:“我剛剛遇到那幾個不要碧蓮的道士了,我就吐槽了兩句,他們就把我敲昏了,你帶我回來的?他們沒威脅你什麼吧。”
白以樓冷冷地說:“我早說過,他們不是我的對手。”
“明著搞不過,他們還不會來暗的?”白浩一看就是被八點檔的狗血劇荼毒過,遂一臉正經的說:“我是怕他們抓我去威脅你,萬一知道搞不過你給你設下陷阱等你鑽呢,看吧,還不是被我猜中了,今天就對我下手了。”
白以樓煞有介事的點頭,恍悟道:“你放心,屆時我定不會上當,不去就是。”
白浩:“……”
“你不去那我怎麼辦。”白浩有些懵逼的說:“萬一他們要哢擦我你也不去嗎。”
白以樓不為所動,繼續刺激白浩說:“有我的封印在,即便是把你哢擦了,腦袋落地我也能接回來。”
“……”白浩總算是聽出白以樓在耍他了,倒也不惱,這才真正放心下來,看來真如他所說,那幾個道士不足為懼,於是打趣道:“那麼慫不適合你,要有下次,你直接上去就是幹。”
“沒有下次。”白以樓這時卻收起打趣的語調,淡淡地說:“我要護的人,不允許誰再動第二次。”
乍一聽到這話,白浩竟莫名心跳加速,臉紅脖子粗的吭哧喘氣,竟是害羞了,看著白以樓說不上話來。
白以樓看著他這窘態,突然心情愉悅起來,於是輕笑出聲。

第44章

片刻後白浩緩了過來,好奇的說:“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出事了。”
白以樓聞言略微抬了抬手,讓白浩看他的手指,說:“在不動用鬼力的情況下,我能通過之前在你手指上綁的發絲來感知到你是否無恙。”
白浩頓時滿眼驚歎,忙說:“原來一根頭髮絲也能有這麼叼的功能啊,大哥,你簡直全身都是寶啊,你快教教我怎麼用,到時候我也好用來感知你,你要是出事了我也能第一時間沖上去救你啊。”
“能讓我出事的沒幾個,且你用不了。”白以樓說:“只能我用。”
“這就不美了。”白浩頓時砸吧下嘴,有些可惜。
天越來越冷,人也越變越懶,窩在屋裏就不想動,白浩尤其。
幾天後,天空突然降下大雪,再過些時日就該過年了。
這日,白祥止隻身一人在鎮上雇了輛轎子回來,路途漫漫,他坐在轎子裏開始打瞌睡,轎子到白府被家仆攔下,拉開轎簾一看是自家老爺正坐在轎中熟睡,便未做阻攔,直接讓轎夫將轎子抬進了府中,又叫來管家親自迎接。
這一幕恰巧被白浩撞見,回去後便告訴了白以樓。
白浩疑惑地說:“靈雲子不是說轎子不能經過大門嗎,這白祥止怎麼就突然犯了,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且看看再說。”白以樓說:“唯恐有異變,我這幾日去盯著白祥止。”
然而還未等白以樓去盯白祥止,當夜卻突然出了事。
說來也是匪夷所思,這幾天接連降雪,天氣雖晦澀不堪,卻毫無異像,誰知半夜突然雷電交加,屋外轟隆隆的聲音響徹雲霄,疊壓的塊狀陰雲中似有異物翻滾,這動靜直直響了一個時辰才逐漸停歇,然而還未等被吵得無心睡眠的眾人鬆口氣,一道強悍的驚雷卻突然從天而降,狠狠的擊中白府二進院中的一處別院,轟隆一聲震天響過後,別院冒起巨大青煙,屋瓦頓時起火,只眨眼間便燒了起來。
這一突變著實令人措手不及,更是驚慌不已,家仆們甚至來不及穿上棉衣便大喊著走水了,不論男女僕人都紛紛提起木桶銅盆去打水來救火,要知道被雷擊的別院可是白祥止所住的地方。
白以樓與白浩隱身在一邊看著,不約而同的想,難道此事與今日白祥止坐著轎子進大門有關?
等火熄滅後,別院中的屋子全燒垮了,然而令人目瞪口呆的卻是二進院中的家仆並未有人受傷,且毫髮無傷的出了別院,但白祥止卻不在其中,等眾人去扒開燒毀的木頭找時,在他臥房的地方發現了一具燒得焦黑的屍體。
一時間,白府上下無聲悲慟,又流言漫天,都說白祥止死得古怪,乃是做了什麼天地所不容之時,不然怎麼大家都沒事,偏偏將其燒死了?
第二天一早,天空又緩緩降下大雪。
白祥止死得突然,族長的位置在經過長輩的決定後,將白祥岳命為族長,頂替了白祥止,再讓人去發了訃告,讓各州酋長重新選縣令,隨後開始為白祥止辦喪事。
白祥止死後,白以樓還特意觀察了一番,見白祥止的陰魂只在人間遊蕩了七日後,便緩慢的走入了黃泉道上。
此後,白家逐漸在發生著巨大的改變。
白祥嶽平日是個十分低調的人,雖與白祥止同父同母,兩人卻彼此不待見,白祥止防著白祥岳,白祥嶽卻覬覦著家中財產,因此白祥岳終日竭力藏其鋒芒,只為了讓白祥止覺得他一事無成,放任他在白家好吃好喝,如今白祥止一死,他便名正言順的成了白家之主。
白祥止妻兒自是不服,奈何這白祥嶽喪心病狂,竟在白祥止的發喪之期將自家嫂嫂給玩了,這下白祥止的妻子不敢再有任何異議,生怕他將醜事抖出去,他是白家的子息,白家長輩自然不會怎麼為難他,但自己就難說了,輕則許被趕出白府,重則怕是要以不守婦道為由謀她性命,因此只得帶著三兒兩女苟且的活著。
白家這一巨變可謂是翻天覆地,白祥嶽奸詐狡猾,早覬覦了白家在各地州的產業許久,不久後就掌握了家中大權,還娶了幾門小妾,過得好不風光。
雖然這一切都變了,卻對白浩與白以樓毫無影響。
這白祥嶽亦是個愛才之人,在他還未掌權之時便愛去聽白浩說書,如今白浩說書的技能滿點,越來越駕輕熟路,說得也十分精彩,白祥岳還特意每月都發月錢給白浩,而那幾個方士也被白祥嶽留了下來,時不時讓他們為他推算與卜卦,看上了誰家長得好的女兒必定先合八字,再做迎娶之事。
幾名方士自恃清高,讓他們做這些事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一種侮辱,可再清高的人都需要吃飯,因此大家都得過且過。
時間緩慢流逝,除夕將至。
天太冷,白浩不願意動,於是給白祥嶽告了假,十分舒服的窩在被子裏裝死,一躺就躺到下午。
白以樓看了會兒書,無所事事,於是穿上外袍打算帶白浩出去走走,來這裏那麼久,不是辦事就是消耗腦力推敲,還沒好好放鬆過一次,白浩聽到動靜,忙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問道:“你上哪兒去,帶上我個唄。”
“你不是困?”白以樓系上腰帶,故意說:“你繼續躺著,我去鎮上瞧瞧有什麼好玩的回來說給你聽。”
“我已經睡好了,精神百倍,你帶我一起啊!”一聽要去玩,白浩立刻連滾帶爬的坐起來,生怕白以樓突然消失在房裏,然而剛一掀開被子,接觸到冷空氣就迅速往被子裏縮了回去,他尷尬的看著白以樓,說:“那啥,勞煩你幫我遞衣服過來下。”
白以樓看了看掛在床邊木架上的衣袍,站起來就能拿到手,這傢伙卻把自己捂得嚴實不願起來,他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卻並未發覺自己眼裏那一抹寵溺之色,十分自然的走上前去將衣服拿下來丟在了白浩頭上。
白浩抓著衣服縮進被子,在裏面搗鼓了半天總算是把衣服穿好了,他磨蹭的下了床,找條圓凳坐著讓白以樓給他梳頭。
銅鏡裏印出白以樓俊美無儔的面容,他的表情十分認真,且手上力度剛好,這讓白浩很是享受。
片刻後,白浩摸了摸白以樓給他梳的頭髮,心想今天居然給他弄了個跟白以樓自己一樣上面紮一半下面留一半叫不出名字的頭型,還用白色發帶束起,往常不都是一臉不耐煩的給他紮個馬尾就可以了,今天居然有心情給他來個這麼高端的髮型。
嘿嘿,白浩咧了咧嘴,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美滋滋的笑了笑。
白浩抱過鏡子來照,隱約可見腦袋後的白色發帶,額前的頭髮全被白以樓一本正經的梳得一絲不留,露出光潔的額頭,較為尖瘦的臉顯得五官十分立體,青黑的一縷頭髮垂在耳側後,襯得他肌膚白皙,唇紅齒白,面如冠玉。
白浩這段時間生活得沒心沒肺,仍舊胖不起來,身形就那樣,單襟得倒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給人一種羸弱的感覺,他把頭擺來擺去,又時而點頭,看似十分滿意這新髮型,他得意洋洋的孤芳自賞了會兒,便去打熱水來洗臉漱口,兩人一同出了屋子。
天空仍舊飄著大雪,白浩不由打著哆嗦感慨,在現世的城市已經很久沒見過下雪了,何況還是這麼大的雪。
兩人走出白府,府外大鋪滿整個世界,雪堆很厚,不遠處的村子裏仍舊有人在擺攤,屋頂炊煙嫋嫋,儼然是一幅太平祥和的場景。
白浩跟著白以樓一腳踩進雪堆裏,吱吱兩聲,他的膝蓋瞬間被厚重的雪淹沒,只要一提腿靴子就會脫,他料想不到這雪竟這般厚,只得彎腰去提著兩隻長靴的筒子,吃力的拔著陷在雪中的腳,一步一挪的跟在白以樓身後。
然而才走出一段路,白浩便一副金雞獨立的姿勢哀嚎著沖走遠的白以樓喊道;“樓哥!我的鞋子被雪吞了。”
白以樓霎時停住腳步,眉毛擰了擰,實在是不習慣白浩這聲樓哥,之前還只會喊大哥,現在居然喊起樓哥來了,真不知下次又會喊出什麼新花樣來,他轉身走看向白浩,見他一腳陷在雪裏,一腳縮得高高的正艱難的站著左搖右擺,十分滑稽。
他不由嘴角勾了勾,走到白浩面前去,對方站立不穩忙揪住他的衣服,白以樓兩手叉住白浩的腰,拔蘿蔔似的一把將人從雪裏扯出來,這下好了,另一隻腳的鞋也被雪給吞了。
白浩被白以樓高高舉起不讓他的腳沾到雪,他則兩手撐著白以樓的肩膀,被冷風吹得發冷的縮著兩條腿覺得很奇怪,於是直接伸腿去環住了白以樓的大腿,說:“樓哥,麻煩你給撿下鞋,這地上全是雪,樓哥不要把我放地上啊。”
白以樓舉著白浩面無表情的看了會,對方投以一個嘿嘿的笑,白以樓頓時沒了脾氣,單膝跪地,讓白浩跨坐在自己膝蓋上,彎腰去拔兩個雪坑裏的鞋。
白浩抿著嘴唇抱著白以樓的脖子隨著他往前傾身不由往後倒去,嗅著他身上獨特的氣息,心臟不由砰砰亂跳不說,指尖竟莫名發抖。
媽蛋,我估計是有隱性心臟病,白浩不由莫名其妙的想。
白以樓將鞋子丟在地上,起身將白浩抱起轉了個身,半蹲在地上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說:“穿上。”
白浩將鞋胡亂套在腳上,剛要起身卻被白以樓一把抱了回來,說:“我背你。”話落便不由分說的將白浩拎著放到背上,往前走去。
白浩老神在在的趴在白以樓背上,不禁歡快的吐槽道:“樓哥,你老是拎小雞崽一樣把我拎來拎去真的好嗎,好歹我也是個一米七幾的人,體重一百多斤,我其實已經知道你很流弊了,咱們能不套路嗎。”
然而白以樓顯然沒把他的吐槽放在眼裏,而是十分淡然的接受他的稱讚,說:“知道就好。”
白浩:“……”
臉皮厚得我竟無言以對。
白以樓簡直是自戀自大到沒邊沒譜,不過誰叫他有自大的本事呢。

第45章

白以樓簡直是自戀自大到沒邊沒譜,不過誰叫他有自大的本事呢。
兩人出了盤龍村,白以樓仍舊背著白浩踩在雪上往前走,白浩疑惑的咦了一聲,說:“咋不飛了,你想走著去?”
“怎麼,你喜歡飛?”白以樓側了側頭問。
“不喜歡。”白浩平靜的說完,突然興奮的說:“是愛慘了,快快快,飛一個。”
白以樓卻淡淡地說:“不飛。”
白浩不死心的問:“咋不飛,多好玩啊。”
白以樓卻一反常態,覺得這樣背著他走別有一番滋味,於是說:“再吵你自己下來走。”
白浩立馬識趣地閉嘴了,開玩笑,有人型代步車誰願意一步一個腳印,一腳一個深坑的往前挪。
於是白浩側著頭趴在白以樓的背上,十分舒適的被他背著往鎮上去。
大雪下了許多天,然而鎮上還是很熱鬧,兩人剛到鎮外,白浩便急忙從白以樓的背上縮了下來,一下踩進雪堆裏後急忙機智的抓住白以樓的手臂,被他拖著往前走。
鎮上的雪全被鏟到了一邊,留了中間一條路,兩旁全是做小吃的攤子。
白浩一步一滑的走在被鏟開後髒兮兮的化為泥水的雪地裏,一邊還忙著去看周圍的小吃攤都有什麼好東西吃,走得十分吃力。
而白以樓對周圍的小吃攤視若無睹,徑直往前走去,白浩看到好吃的剛要喊他,卻發覺他已經走出一大截路了。
我擦,這是來玩的嗎,這尼瑪是來操正步的吧,白浩腹誹一句,忙三步一滑的追上去。
正當白浩有些鬱悶的時候,白以樓卻帶著他往一家酒樓走去。
兩人掀開掛著厚重簾布的酒樓裏,裏面十分熱鬧,且暖融融的,白浩舒服的歎了口氣,跟著白以樓找了個較為清淨的地方坐下。
店小二忙提著茶水壺來倒茶,殷勤問:“兩位客官吃點什麼,我們酒樓菜肴品類多,味道好,是這一帶出了名的好吃,客官看看要來點什麼,我這就叫廚子去做,很快就能上菜。”
白以樓默不作聲,而是看向白浩。
白浩見他這是要請客吃飯的節奏,自然不會跟他客氣,於是豪氣地說:“我要吃肉,你們店裏有什麼好吃的肉食都來一份,有沒有什麼酒之類的。”
店小二一聽這看著單襟的少年要各種肉食都來一份,不禁笑開了,就這身板估計一隻雞腿就給撐住了,卻還滿臉豪氣的模樣,倒霎是可愛,他說:“客官想喝什麼樣的酒,我們這裏有高粱酒,女兒紅,米酒……”
白浩直接打斷他說:“有什麼果酒之類的嗎,比如葡萄酒?”
店小二搖頭,說:“那是什麼酒,沒聽過。”
白浩有些遺憾,於是說:“那來點米酒。”
店小二立刻歡快的應了,一陣風的走了。
白以樓這時開了口,說:“你能喝?”
“應該能喝,我還沒喝過。”白浩有些期待地說:“要是像雪碧那就多喝點,不好喝就不喝。”
看電視劇總能看到那些演員大口的喝酒,給他的感覺好像很好喝一樣,但在現世身體不允許,於是只能喝些飲料,因此他十分好奇這酒到底是什麼味道,聞著倒是有一股香味,就是不知道喝起來是什麼滋味。
反正電視劇裏只要有喝酒的鏡頭,給他的感覺都是在喝大碗的雪碧。
白以樓險些被他的話噎住,遂問:“雪碧是什麼。”
“雪碧是種飲料,以後事情解決了回到現世我請你喝。”白浩笑著說:“現代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既稀奇又好吃,唉,要不以後咱們一起吃吃喝喝,走遍天下名山,吃遍天下美食,你說咋樣。”
然而白以樓的心思卻不在吃吃喝喝上,而是在白浩最後的那句話上,他竟有些動心,卻面無表情地問:“為什麼是我們一起。”
白浩一幅理所當然的模樣,說:“那不然呢,到現世你誰都不認識,能跟誰一起。”
白以樓嘴角微微翹起,說:“嗯。”
“哦哦哦!那我就當你是答應了,哈哈哈。”白浩興奮的站起來,得瑟的大笑,然後補了一句:“對了,前提是我帶著你,你帶著錢,那樣咱們才能吃遍天下美食。”
“……”白以樓嘴角的笑頓時消失,他看著白浩樂不可支的模樣,冷冷的說:“最後一點才是我們一起的理由。”
這話不是問,而是一口咬定。
“沒有啊。”白浩見白以樓變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一本正經的坐下,心虛的說:“有錢走遍天下嘛,你那麼帥,鉤鉤手指錢就自動跑你口袋裏了,哪里像我,一窮二白,到時候只能請你在城裏遊。”
白以樓冷冷的看著他,並不說話。
白浩滿臉悻悻的,見他不回答,做錯事一樣不敢再說話。
兩人一時再無對話,氣氛有些僵,這還是來到這世唯一一次氣氛這般僵持,白浩總感覺不自在,想跟他道歉,說明自己並不是那個意思,想了想還是算了,本來確實沒那個意思,但只要一解釋就一定會成那個意思。
他可不想演什麼八點檔狗血劇,別沒解釋清楚越描越黑就不美了。
白浩無聲歎了口氣,好心情頓時沒了。
菜漸漸被端了上來,全是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白浩卻有些胃口缺缺。
因為白浩點菜的時候說的是各種肉食都要一份,於是等上完菜另一張桌子也被拉過來拼接在一起,足足上了半天的菜,才將所有菜品上完,兩張桌上已擺了滿滿的菜。
白浩目瞪口呆的看著,感覺更加尷尬了。
沃日,這店家有那麼想賺錢嗎,一隻雞能做出六七種花樣端上來?!就這動腦筋坑人的姿勢可以給滿分。
白浩偷偷瞄了白以樓一眼,見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這滿桌的菜肴,又忍不住歎了口氣,惹他不高興了,還要吃他這麼多錢,白浩懨懨的,恨不得今天沒出來過。
一旁的食客紛紛看向這邊,對兩人的闊綽行為表示傻眼,也紛紛好奇兩人這般鋪張浪費是否能吃得下去。
最後一壺熱好的米酒被小二端了上來,給兩人各自倒了一碗後就走了。
白浩默默坐了會,看著面前的菜有些緊張地說:“我吃,吃飯,你也快吃,待會兒冷了不好吃。”
白以樓端起碗喝了口,拈起竹筷夾菜吃,並未搭言。
白浩心裏莫名的有些難受,洩憤般的端起面前的酒猛地喝了一口,下一刻臉色一變,忙轉頭去呸了一地。
媽蛋,這酒一點雪碧的味道都沒有,還十分辛辣嗆喉,許是灌得猛了,白浩忍不住咳了幾聲。
他尷尬的偷瞄一眼白以樓,見對方十分平靜,這才默默的舔著嘴唇,用袖子去擦下巴上的酒,拿起竹筷起夾自己面前的菜吃。
吃著吃著他突然覺得這酒回味還不錯,於是端起面前的碗,淺淺的抿了一口嘗試,裏面有一股米香,有點像甜酒。
於是白浩吃會菜就端起碗喝一小口酒,吃一口喝一口。
小半刻鍾後,白浩已把自己面前碗裏的酒都喝完了,又去抓來酒壺往碗裏倒酒,吃一口再喝一口,碗裏的酒又沒了。
白浩的臉色緋紅,眼神有些發憨,卻仍舊抓過酒壺倒酒,剛倒了一半白以樓終於有了動靜,伸手來一把抓住酒壺,說:“可以了。”
“嗯。”白浩聽話的放開酒壺,慢慢的把碗裏的半碗酒抿光了。
白浩打了個酒嗝,抿了抿唇,眼神已經泛起了迷茫之意,他伸手去抓了個雞腿,心裏那點煩心事早被米酒的酒勁弄得暫時忘了,抓著雞腿撕下一塊肉叼著,一半在嘴裏慢慢咀嚼,一半還吊在外面隨著咀嚼而微微晃動。
嚼著嚼著,酒勁上來,白浩腦袋昏沉,坐立不住,雙眼迷糊的翻了翻,松了手裏的雞腿,往後倒去。
白以樓幾乎是立刻閃身到白浩身後,一把將人摟住,蹙著眉看向懷裏閉著眼還不忘嚼嘴裏雞肉的白浩,莫名有些心軟。
他問小二要來濕布巾給白浩擦乾淨油膩膩的手,將他嘴裏叼著的雞肉扯走,一邊以鬼力散到鎮上的各個角落,發覺酒樓後就有一群乞丐,於是以鬼力控制其中一人,告訴他們這裏有免費吃的,眾人將信將疑,跟著被白以樓控制的乞丐進了酒樓。
小二哪里能讓這麼一群乞丐進來,本要將眾人趕出去,白以樓卻制止道:“結賬,這桌酒菜歸他們。”
小二無法,請示了店主得他同意後,便由得他們去了。
一群乞丐千恩萬謝,沖著白以樓直呼好人,就差給他跪下了。
白以樓結了賬,將白浩背起,轉身出了客棧。
天已暗了下來,周圍的店鋪有的關了門,有的則剛剛開始營生,街上小攤販仍舊守著小吃攤,盼著再來幾個食客,街上燈紅柳綠,在這冬季顯得十分愜意安寧。
白浩不停的在他背上哼唧,好似不舒服一般,他搭在白以樓身前的手不時的揮兩下,一會兒蹬蹬雙腿,一會兒又要直起腰來坐在白以樓身上,險些往後載去,十分折騰,饒是白以樓處變不驚,也被他弄得頭大。
“安分點,好好趴著別亂動。”在白浩再一次不舒服的掙扎起來時,白以樓終是忍不住出言喊道。
然而白浩卻不住掙扎,不耐煩的嘟囔:“要尿。”
白以樓頓了頓腳步,表情微妙,開始找茅房。
只片刻白以樓便憑藉鬼力找到了茅房,他背著白浩大步趕去,岔進一條小巷子,走到最後一戶人家,出了巷子往院後繞去。
這裏是一片菜地,銀白的雪地好似滿地月輝,菜地裏的白菜只剩下一個菜頂,白以樓一眼便瞧見了地坎以枯草搭築的茅房。
他背著白浩過去,將他放到地上,白浩整個人頓時被厚重的雪埋到小腿,白以樓說:“茅房在前面,去。”
白浩點了點頭,一手掀開衣擺去解褲子,一邊吃力的拔出陷在雪裏的腳,步履虛浮的往前走去,片刻後突然有些毛躁的說:“褲子怎,怎麼脫不下來。”
白以樓聞言,本是背對著白浩的,這時轉過身去問:“怎麼。”
白浩扯了扯褲子,站也站不穩,焦急的結巴著說:“解不開,褲子,快尿褲子裏了……”
白以樓蹙了蹙眉,上前去讓他自己掀起衣擺,微微俯身去給他解褲繩。

第46章 小劇場

網吧內。
白浩看了看身邊一本正經的操作著滑鼠補兵的白以樓,突然神經質的對他說:“你能贏我我就讓你嘿嘿嘿。”
白以樓聞言手中一頓,側臉來看白浩,勾唇笑道:“當真?”
“當然是真的。”白浩自信十足地說:“前提是不能作弊,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流弊,0-12還怎麼翻盤。”
白以樓淡定的說:“從不作弊,你且等著輸。”
白浩不以為然,玩了好幾個月的lol,他還不信一個才玩了沒半個月的白以樓能翻盤,“我等著看你裝b失敗才是真的。”
白以樓不再說話,對他來說,翻盤簡直輕而易舉。
兩人之前規定過在中路solo,於是在白浩眼中十分‘可憐’的白以樓先是塔下發育,隨後在白浩強殺時收了白浩的一條小命。
這下白浩傻眼了,不可能啊,沒道理啊,他這技術那麼菜,居然會放大了?居然能殺他?居然有走位?
然而更令白浩懵逼的是白以樓不僅殺了他一次,還成功的殺了他一次又一次,而且後面殺他時都不是白浩作死的去強塔,也就是說青銅水平的白浩想在白以樓面前強行裝逼最終以失敗告終,大嘴巴子終於抽到自己臉上來了。
“你輸了。”白以樓轉過身來看著白浩,似笑非笑地說:“現在就回家。”
他說著站起身來將白浩拎起往外走,白浩還沒從失敗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得開始擔心自己的菊花,他頓時慫得拖住白以樓的手臂,討好道:“這麼早回家幹嘛,要不先去吃飯?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白以樓面無表情的說:“我摸摸。”
白浩瞪眼,忙抬手擋開白以樓要觸到他胸口的手,心虛的看了看周圍的人,嬉皮笑臉的說:“我們還是回家吧,嘿嘿。”
老舊的單元房沒有電梯,白浩趴在白以樓背上被對方背著上樓,平時最愛的事現在成了大寫的尷尬,他不自在的扭動著,討好道:“樓哥,我自己走就是了,這麼高的樓你爬得多累,我可要心疼了。”
“平常不這麼說?”白以樓又捏了捏他手掌托著的軟軟的屁股,說:“心疼的話待會兒自己主動些。”
聞言,白浩石化了。
白浩被兜著他屁股的大手弄得面紅耳赤,不明白為何平時只會兩手放在他大-腿上的手現在做什麼要很準確的托著他的兩屁股蛋子,雖然對方並沒什麼動作,可是白浩卻漸漸的尷尬到有了感覺。
我尼瑪這是什麼鬼,難道我天生淫-蕩?白浩不禁腹誹。
爬到六樓時,白浩已難受得不住的在白以樓背上輕輕蹭動,他索性豁出去了,矯情個毛啊,又不是沒啪啪啪過,第一次野-戰都玩了,現在反而矯情了像什麼話。
想通了的白浩索性啃上白以樓剪成短髮後露出的白皙脖頸,順著他的脖頸緩緩的親到側臉頰,再一口咬住了對方的耳朵。
白以樓渾身一震,震驚得險些沒把白浩扔出去。
然而只震驚了一秒白以樓便帶著白浩閃身到了家中,他一把將白浩抱到身前來,勾唇笑道:“心疼我的實際方式我很喜歡,繼續發揚。”
白浩挑了挑眉剛想說話,卻被瞬間湊上前來的白以樓吻住了。
白以樓的吻總是帶有一股甘甜清爽的味道,十分令人著迷,他抬手攀住白以樓的肩開始認真回應對方的吻。
兩人唇舌交纏,白以樓十分強勢的將人壓到床上,一手捧著白浩的側臉專注的吮吸著他的舌尖,另一手則溫柔的去捋起白浩的半袖。
白浩頓時又分神了,他感受著白以樓溫熱的手指遊走在自己的胸腹間,心中想的卻是這傢伙真的不是人,壓在他身上兩手都沒閑也能跟別人一樣帥氣十足的壓著他上下齊手,跟一個這樣強悍的傢伙啪啪啪總是能分分鐘出戲。
感覺到白浩的分神後白以樓微微使勁咬了口白浩的舌尖,見對方皺了皺眉,他才鬆開對方,佯裝不悅道:“不認真,算了。”
白浩那點被他咬疼的小抱怨頓時飛得不見蹤影,他最怕白以樓不高興了,雖然這樣的事少之又少,但就是心疼他心情會不號,捨不得看他不高興,於是忙討好的去吻著對方的臉頰說:“沒有沒有,我很認真的,別算啊。”
白以樓卻將白浩拉開要起身,白浩這下真慌了,一下撲上去包住白以樓的腰,說:“你別生氣啊,我現在來真的了,真的。”
白以樓轉過身來看著白浩,說:“真的還是煮的,先拿出些誠意來。”
白浩抽了抽鼻子盯著白以樓看了看,似乎在下決心一般,下一刻直接湊上前去,幾下解開了白以樓的皮帶扒下褲子,在白以樓打算看他想做什麼時把腦袋湊了上去,一口含過小小樓開始給對方嘿嘿嘿。
這下可把白以樓給震住了,他渾身一緊,又爽又難堪的捏緊拳頭,炙熱的目光落在白浩白皙的臉上似乎要將他盯出朵花來。
白浩緊閉著雙眼,緊張到心臟都抵到了喉嚨眼,真是腦子一熱就做出了這麼淫-蕩的舉動,現在想後悔都來不及了。
他在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後更加緊張,不由睜開眼抬眼去望了白以樓一眼,見對方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仿佛想要將他折吃入腹的目光頓時羞恥的閉上了眼,心裏亂七八糟的想著,嘴上麻木的不停動作。
白以樓見不慣對方難堪的模樣,於是捧住對方的臉抽了出來,白浩渾身發抖的低下臉去,不願意睜眼了。
白以樓自然將他的心思讀了個透徹,這傢伙竟以為自己會覺得他淫-蕩會反感他,白以樓哭笑不得的低頭去吻白浩的額頭,也不強迫他抬起頭來,不然估計他會更加覺得羞恥了,他緩緩的向下吻去,最後微微托起白浩的臉,溫柔的吻住了他的唇。
白浩這下捨得睜開眼了,他眼中濕漉漉的,一臉震驚的看著白以樓,幾息後忙推開他,直接將自己埋進被子裏做鴕鳥。
他並不嫌髒,那是白以樓的,只要是對方的,他都覺得很美好,只是怕對方會瞧不起他而已。
“不嫌棄你。”白以樓溫柔的壓上白浩的背上,輕輕咬著他的耳朵,聲音低沉地說:“喜歡你,你是我的小寶貝。”
這話一出,白浩只覺心跳加速,不可置信的回頭去看白以樓。
小寶貝?!小寶貝!看似簡單的稱呼卻讓白浩覺得舒適不已也驚訝不已,即便是那次的久別重逢,他都沒說出過這種膩人的情話來,誰又敢信平時在他人眼中二話不說的傢伙居然會那麼溫柔的叫他小寶貝。
白以樓緩緩撥下白浩的褲子,以乾燥柔軟的唇摩挲著他的後頸,說:“只有我一人光著,好像不太合適,寶貝,你說是不是。”
白浩被這稱呼又弄得渾身一顫,更加令人羞恥的是他居然因為一個稱謂有了感覺!
白以樓也發現了這點,更加溫柔的一句一句的喚著他,溫柔的為其做前戲,隨後在白浩舒服得迷糊之時溫柔的進入。
白浩抱著白以樓的背部舒服得輕哼,仰起的頭顱呈現出美好的頸部,惹得白以樓喉頭發緊,吻住了白浩的脖子。
青天白日的,兩人就開始嘿嘿嘿。
……
各種小劇場1:
白以樓:“今晚兩次。”
義正言辭的白浩:“我拒絕!”
白以樓面無表情:“寶貝,三次。”
白浩不做聲了,不說話等於默認。
小劇場2:
白浩抓狂的推著壓在身上的白以樓,咬牙切齒的小聲道:“樓哥,這是電影院!不是賓館!”
“有障眼法。”白以樓說:“不會被發現。”
白浩掙扎道:“不行!你怎麼那麼不要臉!當著那麼多人就算不被看到你也不害臊嗎,啊?!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白以樓祭出殺手鐧:“寶貝,不會被發覺。”
白浩的掙扎弱了下去。
小劇場3:
白浩沉迷lol放了白以樓三天鴿子後。
“我糙你妹!你對我的號做了什麼啊啊啊啊啊!”白浩悲憤的看著自己提示被封了三年的帳號對白以樓咆哮。
白以樓同樣看著自己的傑作,趁著白浩去聽課上他號然後逃跑二十把才好不容易被封的帳號,淡淡的吐出兩個字:“戒擼。”
“我糙我糙!!那你也特麼別日-我了!你戒啊我糙!”白浩憤怒的在原地走來走去,又氣又憋屈,他不想對白以樓發火,可這傢伙的態度實在是令人暴躁,做錯了事還這麼冠冕堂皇,真是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第一次逃跑被舉報放置低端局要等五分鐘,一次五把,第二次二十分鐘,第三次他就不知道了畢竟他沒上過,這傢伙咋就這麼有恒心居然能把他的帳號搞逃跑二十局讓其被封三年,白浩這口氣怎麼都咽不下,他越憋越難受,還沒拿白以樓出氣自己卻先紅了眼眶,淚花都在眼裏打轉,又硬脾氣的不掉下來。
白以樓心疼了,於是上前去將人抱住,說:“別哭,一個遊戲而已,我們不吵。”
“走開!”白浩一把推開他,本來想喊他滾開卻忍住了,他悲憤的吼道:“你都不珍惜我的東西,不就三天三夜沒合眼擼了一下嗎,你特麼還天天晚上都日-我!少三天會死啊!你怎麼就不自己先戒啊!就私自弄成這樣,我他-媽還得憋著一口氣不跟你吵,我有病!”
白以樓歎了口氣,說:“我幫你恢復。”
“不需要!”白浩說:“如你所願我不玩了!老子不玩了還不行嗎!”
“寶貝。”白以樓上前去將人抱住,小聲的喊道:“寶貝,別生氣。”
好吧,嗶了狗了,白浩頓時又鬧不起來了,心裏的氣也莫名其妙的消了一半,他把激動時吼出的鼻涕擦在白以樓衣服上,不甘心的說:“算了,大不了換號重練,以後我不整天整天的玩了,你特麼不准再這麼搞了,三十級很難練的!”
“我幫你恢復。”白以樓輕輕拍著白浩的腦袋,說:“你別哭就好。”
……
這以後,寶貝就好像個神助攻,幫助白以樓輕而易舉的去嘿嘿嘿白浩,去安撫好爆炸到一半又被他給成功順毛的炸藥桶。

第47章

“可以了。”白以樓抓過他的手來讓他自己提著褲子,說:“我在前面等你。”
白浩點了點頭,等白以樓剛轉過身沒走幾步,就聽砰的一聲響,白以樓轉過身一看,便看見白浩整個人撲在雪地裏,正吃力的要撐起來。
白以樓簡直頭大,上前去將人提起來,白浩的褲子一時沒抓住,一下就滑到腿彎上,白浩被冷風一吹,頓時尿意更甚,忙一把拉起褲子推開白以樓動搖西晃的走到茅房前,卻已來不及進茅廁,於是只能就地解決了。
解決完生理需求,白浩褲子都不知道系好,直接提著褲子三步一跌的向著白以樓搖搖晃晃的走來。
白以樓聽到聲音轉身去剛好見白浩褲子也不提了就向自己撲過來,他上前去一把接住,見他褲子又滑到腿彎,於是讓他靠在自己肩上給他把褲子提起來褲繩系好,轉過身去讓他爬上自己後背,背著他踩著積雪走了。
他背著白浩出了鎮子,慢慢的往盤龍村走去。
白浩暈乎乎的趴在白以樓背上,片刻後覺得手被凍得麻木了,於是將手縮回來塞到自己胸脯下,將頭轉了個方向,把臉埋進白以樓的脖頸裏。
帶有酒香的呼吸噴灑在脖頸上,白以樓瞬間感覺全身酥麻,他的腳步頓了頓,微微側頭去看白浩,見他又往前湊了湊,嘴唇便貼上了自己的脖頸。
白以樓:“……”
白以樓偏了偏頭躲開他嘴唇的觸碰,但卻無法一直保持著歪脖子的模樣背著他回去,於是索性隨他,跟一個喝醉的人也無需講究太多。
兩人保持著這親密的姿勢回到白府,白以樓將白浩的衣服脫了剛把人放到床上,他就被冷得自覺的往床裏爬去,鑽進折疊成長條的被子下趴著不動了。
白以樓頗為好笑的看著他這醉酒了卻顯得更有趣的模樣,邊脫了衣服躺下,一邊不由自主的催動鬼力讓自己身體變暖和,將疊成長條的被子拉開,蓋住兩人,白浩立馬迷瞪瞪的往暖和的地方挪了過來,雙手往熱源摸去,熟門熟路的將身子半壓在白以樓身上,還拉過白以樓的手臂來枕著,頭擱在他頸邊滿意的哼了哼。
白以樓十分自然的將白浩環住,並未覺得這姿勢有何不妥,畢竟白浩這喜歡往他懷裏鑽的德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兩人已經‘睡’出默契了。
剛躺下不久,懷裏的白浩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他怔仲片刻,突然坐了起來去看白以樓,眯著的雙眼顯得有些茫然。
白以樓看著白浩蹙了蹙眉,跟著坐起來,說:“怎麼了。”
白浩甩了甩發昏的腦袋,顯然還沒醒酒,大著舌頭說:“我在看,看你是不是生氣了,要想個,想個辦法哄哄你。”
“氣什麼。”白以樓說:“你想怎麼哄我。”
“我剛剛,說,說的話不是你想,想的那樣。”白浩向白以樓挪了挪屁股湊近他,拉起他的手說:“就是開,開玩笑。”
“嗯。”白以樓見他到現在還惦記這事,不由有些好笑,於是難得放低聲音說:“沒生氣,可以睡了。”
白浩這才笑了起來,高興的嚷著什麼沒生氣就好的話,一下撲到白以樓懷裏將白以樓撲得倒在床上,他在白以樓頸邊蹭了蹭,下一刻十分自然的抬起頭來先是以臉蹭了蹭他的下巴,隨後往上爬了爬糊裏糊塗的對著白以樓的嘴唇親了下來,還很誇張的發出一聲啵的親吻聲,隨後心滿意足的倒在白以樓手臂上,眼一閉就睡著了。
徒留下白以樓一臉詫異的表情,久久方才緩過勁來。
白浩居然親了他?!
向來未與人好好接觸過的白以樓跟白浩發展到如今夜裏總睡一張床已是天大的進步,又哪里被人親過,不曾經歷過這般親密的白以樓難得大腦斷片,滿腦子全是白浩那親完後滿臉饜足的表情,好像得到了天大的好處一般。
然而不受控的卻不是這迴圈播放白浩表情的大腦,且還有那砰砰亂跳的心臟與發熱發麻的嘴唇。
雖然與白浩之前有過一次誤‘擦’,不小心碰了下他的嘴唇,但那些無意義的行為他只是有些心緒浮動並未放在心上,更不會有何感想,可現在卻不同,雖然這是白浩喝昏了頭做出的舉動不應多想,卻實在是令他難以平靜淡然。
且他這一吻又是什麼意思?難道只是因為自己並未生氣而太興奮做出的反應?
他不知道此時此刻心裏是什麼感受與想法,更沒有想過該對白浩的親吻做任何回應,但卻足夠他困惑許久,心亂許久。
白以樓怔怔的躺著,鬼力逐漸收斂,身上的溫度降下來也不自知,直到白浩感覺到冷了,開始打著哆嗦自行去摸被子,白以樓才有所反應,抬手將被子吸了過來搭在兩人身上,單手摟著白浩睜著眼再無心睡眠。
然而他並未發覺,對白浩這無端端的一吻,除了震驚與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他竟毫無反感之意。
這般胡思亂想直到天亮,白浩身體動了動,開始嘶嘶的吸氣,才令他回過神來。
他轉過頭去看白浩,見他皺眉閉著眼,不住蠕動,遂問:“你做什麼。”
“想小便。”白浩仍舊閉著眼,縮成一團,哀嚎道:“但是我不想起去,太冷了。”
白以樓發覺白浩不想的事還真是多,於是面無表情的說:“尿床上。”
白浩聞言睜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白以樓,片刻後突然想到昨晚好像說話惹他生氣了,不過就憑他這抱姿,估計是解除危機了,白浩心情頓時大好,也不跟白以樓貧嘴,咬咬牙一翻身就裹上衣服,兩手縮在衣服裏跑出屋子去上茅房。
白以樓看著白浩飛奔出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看來他是忘記昨晚自己做過什麼了,罷了,這樣誰都不尷尬。
冬天的日頭十分短,白浩總感覺說書回來就天黑了,然後吃飯睡覺,睡覺起來又去說書,日子過得十分無趣,奈何還得天天窩在此處,白浩不由擔心此世的局要是久久不能運轉,那他是不是就得長久的待在這裏,那恐怕會無聊到爆炸。
除夕只有短短三天便要到了,府內四處張燈結綵,人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吉祥幸福的笑。
這日,白祥嶽到各州各鎮去收了酒樓裏的盈利後,在鎮上碰巧遇上一個打算回鄉的戲班,於是畫了重金將眾人從鎮上請了回來,將一群人安置好,打算等後天年夜飯後讓他們給時常待在家中樂趣缺缺的家人唱戲,當然,也是順便增加熱鬧。
然而家中長輩甫一聽來了戲班,自然是等不了後天夜裏,於是讓白祥嶽去與戲班的班主說這兩日先演兩場戲來樂呵樂呵,班主倒也沒什麼意見,畢竟白祥嶽給的打賞不少,於是組織了戲班中的人在一進院中的戲園裏唱戲。
這下可把白浩樂壞了,尼瑪,不用天天去說書,終於放假了。
於是除了吃喝拉撒,白浩這兩日幾乎不外出,即便是白以樓偶爾出去,他這敬業的小尾巴也瀆職了,只喜歡守在小炭盆下取暖。
兩日漸漸過去,除夕正式到了。
這天,全府上下忙裏忙外,又是祭天又是祭祖,廚房還得準備晚飯,白浩一覺醒來見白以樓不在屋中,便穿上衣服想去找點吃的,甫一出去瞧見這手忙腳亂的陣仗,竟給嚇得縮回了屋子,打算睡一覺,一覺醒來就直接去吃年夜飯。
他剛扒了衣服躺到床上,白以樓便推門而入。
白浩坐起身去看了眼,又躺了下來,隨口道:“大清早的你又跑哪里去來。”
“大清早?”白以樓手裏拎著一個布包過來放到床上,說:“現在是午時,你要在床上賴到何時,今天除夕。”
“都午時了?”白浩複坐了起來,很認真的問:“午時是幾點,我對古代的時間稱為不清楚,其實除夕也沒什麼好稀奇的,不就是好吃的比平常多一點麼,肚量有限,我也吃不了多少,不如現在餓一餓,晚上吃得多點。”說完嘿嘿笑著又躺了下去。
白以樓不置可否,坐在床沿上打開布包,拿出兩件紅色帶一圈貂絨的大氅,撿了其中一件小的給白浩,說:“給你做的,晚些穿上。”
“啥東西。”白浩坐起來拿被子抱住自己,伸出兩隻手去撿起床上的紅色廣袖貂絨大氅,提起來看了看,說:“紅色的披風?穿這個幹嘛,咦,你跟我的一樣,咱們幹嘛穿這麼紅,難道是要拜堂成親嗎。”
“……”白以樓聞言手上一頓,眼神有些莫測的看向白浩,見他正翻看著大氅,對剛才說的話一點也不在意,於是說:“辭舊迎新,入鄉隨俗,你不穿拿來,我送人。”
“要送誰?”白浩心裏頓時有些不痛快,他放下手中被自己說成是披風的大氅,打量般的看向白以樓,微微蹙眉,說:“我沒說不要,你難道是看上哪個小姑娘了,要把送我的東西拿去討好人家麼,你這樣會沒朋友的。”
“說說而已。”白以樓說道。
白浩將信將疑的看了他片刻,才算是信了,遂高高興興的站起來將大氅穿在身上系好綢帶,說:“怎麼樣,威風不。”
白以樓抬頭睨了他一眼,並未作答。
白浩也不惱,自顧自的在床上威風凜凜的走上兩圈,才坐到床上用大氅裹住自己,看著白以樓想了會兒,說:“對了,在白文昌那一世過年的時候你不是很不屑麼,怎麼現在又突然學會入鄉隨俗了。”
白以樓:“……”
白以樓微微蹙眉,顯然白浩的話讓他也有些疑惑,自己為什麼要突然去買來兩件一模一樣的大氅,還說出方才那句激將的話語讓白浩收下衣物,白以樓心緒頓時有些雜亂,白浩見他不說話還蹙眉,以為他是不爽自己計較,於是忙岔開話題,說:“你也穿上我看看帥不帥。”
說著就去提起白以樓手中的大氅,嬉皮笑臉地說:“來來,小的伺候大爺更衣。”

第48章

白以樓倏而莞爾,已將方才的思緒放到一邊,站起來抬臂轉過身背對白浩,任由白浩將大氅給他穿上,隨後轉過身讓他系好綢帶。
白浩上下打量了一番,嬉皮笑臉地讚歎道:“樓哥,你簡直帥炸了。”
白以樓挑了挑眉,面部表情多了些生動,那表情是認同了白浩這說法,十分地不謙虛。
白浩見白以樓較為開心,遂也愉悅的哈哈大笑,從床上往下跳要去穿鞋,卻被白以樓一把接住抱在懷裏,白浩被嚇一跳,忙趴在白以樓身上抱住他的脖子,隨後又被他這自然而然的動作弄得心中莫名悸動,他雙手攀著白以樓的肩膀,直起身來歪頭去看白以樓,似乎有些不明白白以樓為什麼要接住他。
白以樓見他這樣還以為他有什麼話要說,誰知他打量自己片刻後,突然雙眼精亮,一臉討巧的說:“要不你站遠點,我再跳一次,感覺還挺刺激。”說完送出一個賤賤的笑。
白以樓莫名有些失望,卻依言將他放到床上,站出差不多兩米開外,白浩測量了下距離,感覺有些遠怕自己跳不過去,卻拉不下這臉來,於是老實不客氣地編道:“有點遠,我這麼跳過去會不會衝擊力太大,把你踹飛。”
“你試試?”白以樓說:“能踹飛我算你本事。”
白浩嘿嘿一笑,見這套沒用,於是說:“那我來了,你要接住我。”
見白以樓點了點頭,白浩遂咽了咽口水,數完三二一就把自己給發射出去,接著被白以樓穩穩的一把接住抱入懷裏。
白浩哈哈大笑,剛剛的那點擔心完全是多餘,他知道不管他跳得遠近白以樓都能接住他,於是開始纏著白以樓玩這個尋常人玩不來的遊戲。
屋外,前來請人去吃午飯的小丫鬟敲了兩下半掩的門沒有人應,於是小心翼翼的推門而入,卻見兩人正一個跳一個接玩得不亦樂乎,小丫鬟頓時石化。
傍晚,院中敲鑼打鼓,鞭炮連天,兩人被請去吃年飯。
白家人口眾多,自然是不可能在廳中吃飯,於是紛紛在一進院中的祠堂裏備下酒宴,大夥同在一個地方吃飯。
宴席上很是熱鬧,年味爆表,兩人與一些年齡相仿的男子坐在一桌,白浩見白以樓從不起身去夾擺得較遠的菜,於是毫不客氣的站起來給白以樓夾菜,一桌的人見兩男子這般親密,紛紛投以怪異的目光,然而白浩完全不在乎。
反觀白以樓卻手持竹筷微微一頓,他瞧了瞧白浩,平靜無波的眼中隱隱泛起複雜的眼光,也不說謝謝,便淡漠的吃著白浩給他夾的菜。
等吃完晚飯後大家紛紛迫不及待的去了戲園,等著戲班給唱戲,白浩與白以樓也跟著去了,站在一處人少的地方遠遠看著。
而在此時,竟有幾名白家待字閨中的小姐們紛紛拿著自己繡的荷包與手絹向兩人走來,羞答答的欲將各自手持之物塞進兩人手裏。
白浩看著五人中只有一人給自己送荷包,另外四人扭扭捏捏的要將手裏示愛之物塞給白以樓,不知怎地心中竟會不舒服,看著那幾名少女的眼光頓時有些反感。
反觀被四名妙齡少女圍堵的白以樓卻毫無作為,既不理會四人,眼神也不落在她們臉上,反而一把將欲接少女遞來荷包的白浩拉過來擋在自己面前,拒絕之意十分明顯,幾名少女見了,遞物之手尷尬的伸著,頗為羞惱。
白浩瞬間莫名開心起來,笑著調解氣氛說:“各位小姐,戲快開始了,你們再不去找位置一會兒就該站著看了。”
少女們雖不甘,但別人拒絕了總不能硬塞給他,於是只得順著白浩給的臺階紛紛羞紅著臉離開了。
白以樓看了一眼離去的少女們,不由抬手揉了揉白浩的腦袋,白浩拍開他的手,口氣竟有股自己未曾察覺的酸味兒,馬後炮地說:“厲害厲害,一來就是四個,光是選擇哪個就要糾結老半天了,我看那送手絹的妹子就不錯,樓哥不接實在是可惜了。”
白以樓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雖是調笑的目光卻無比認真,白浩一時有些走神,隨後才哼哼著移開眼神,不再與其對視。
一刻鍾後,戲園的人紛紛上臺了,而此時卻不再是花旦臉,他們紛紛帶著各類表情不一的面具,穿著奇異,面具或威嚴或彪悍,或深沉或正直,有人手拿師刀,有人手拿法鈴牛角號,有人抱著幾面大鼓,手裏揮舞著鼓棒紛紛登臺。
眾人先是被這場景弄得懵了半晌,待得臺上的眾人紛紛開始跳起來,誇張的動作與鮮活的表演頓時讓眾人耳目一新,紛紛叫好。
特別是白祥嶽不住大聲喝彩,不住誇讚好戲,今日點了這個曲目,還以為不好,誰知竟這般帶勁。
白浩也看得津津有味,即便看不懂跳的是什麼也覺得很帶感,他湊近白以樓耳邊問道:“樓哥,這叫什麼,是不是跳大神啊。”
誰知白以樓卻並未理他,而是緊緊的盯著臺上,白浩咦了聲抬手去拍了拍他,白以樓卻仍舊蹙著眉,熟知白以樓這表情代表什麼的白浩瞬間收起玩樂之心跟著看去,放低了聲音問道:“你發現什麼了?是不是哪里不對勁。”
“這是儺戲。”白以樓聲音低沉的說。
白浩聞言楞了楞,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說:“靈雲子三不許中的儺戲?”
白以樓點頭。
“我糙!”白浩頓時低低的吼了聲,不可置信的說:“不是說不許跳儺戲嗎,這也太扯了,難道是要把靈雲子的三不許全玩過來才算事嗎,白祥嶽霸氣側漏啊,也不知道這次會發生什麼,該不會又要劈死一個白祥嶽吧。”
“難說。”白以樓說:“此事只有靈雲子與白祥止知情,白祥嶽並不知情,既然發生了,我們看著便是。”
白浩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等到戲散了,眾人漸漸回了屋子,白浩兩人在三進院的後花園中坐了一會兒,等胃裏的食物都消化後,才回了屋子。
翌日。
白浩被一陣吵嚷聲驚醒,他睡眼迷蒙,不耐煩的要將被子往頭上罩,被一旁的白以樓扯了下來,他看著白浩睡眼惺忪的臉,面無表情地說:“已經出事了。”
白浩努力的扯回被子,迷糊的說:“出什麼事了。”
一秒後還不等白以樓回答,白浩便瞬間清醒,掀開被子忙問:“出什麼事了,是不是跟昨晚的儺戲有關。”
白以樓嗯了聲,說:“上嶺的寺廟在昨晚儺戲剛跳不久就莫名起火,隨後半夜裏白家祠堂先輩牌位全被燒毀,一個不剩。”
“上嶺,不就是上寨嗎……你怎麼知道的那麼細。”白浩抬手摸著嘴唇,邊思考邊說:“這下寨跳儺戲,跟上寨有什麼關係,我覺得寺廟起火應該不關儺戲的事,也許是巧合?倒是這白家祠堂估計有所關聯,萬幸這次沒上次嚴重,沒死人就好。”
白以樓不置可否,並不打算將昨晚感知到的東西告訴他,畢竟連他自己都不敢信,這龍骨竟能讓這些禁忌發揮出此等威力,莫名讓這帶唯一一座寺廟走水不說,竟因此惹怒鎮守寺廟的仙童,才招來白家祠堂被燒毀一事。
因此白以樓也得以斷定,上寨的寺廟著火,定與白家所看的這場儺戲脫不了干係。
關於白家祠堂被燒白府中還有一個說法,那便是供桌上的蠟臺倒了,才會將祠堂中的牌位點燃。
但不管是何原因,靈雲子所禁的儺戲仍舊給這一帶乃至白家造成了影響。
白府上下還未從新年的歡快中緩過神來,卻開始愁眉苦臉起來,都覺得大新年的這祠堂中的牌位全被燒毀是暗示著什麼大事要發生。
經過此事後,兩人便同時肯定了心中所想,這靈雲子所叮囑的兩件事都是大忌,如此可見靈雲子並不是抱著報復的心態來的,看來他們確實是身處將青陽的結局改變後的因果中,這靈雲子果然是來彌補青陽所做的那些損陰德的事。
但這並不能抵消白浩對靈雲子的憎惡,即便是時隔已久,他還是忘不了這人為了抽龍骨所做的一切,遂一本正經的跟白以樓商量道:“當初你是不是答應我要是靈雲子與此世的局沒多少關係就哢擦他,現在還算數不。”
“當然。”白以樓說:“現在雖然知道他是來彌補白家,卻不能斷定他後面不會與白家的局有所牽連,暫且看著,等此間之事得以解決,我知曉該如何做。”
白浩面對面的看著白以樓,頓時覺得有些愧對白以樓,說;“還是我自己來吧,我不想任何人因為我沾上人命。”
白以樓卻淡淡的說:“無礙,這已不是第一條了。”
這麼一說,白浩更加愧疚了,白以樓為了破局沾染人命,自己卻老神在在的厚著臉皮撿洋落享清福,看來以後要對白以樓更好才對得起他,白浩默默在心中下決定。
冰雪進入消融期,天卻更加冷了。
去聽白浩說書的人可謂是不懼嚴寒,紛紛抱著個精緻的暖爐坐下下面嗑瓜子聽故事,十分愜意。
那三名方士也在其中,聽得是搖頭晃腦,好不自在,白浩雖不爽他們偷襲過自己,不過自己說的書被他人認可也挺高興,便未做追究。
這些人在都不奇怪,奇怪的是白以樓居然也在下面,這些天他總是會等白浩先走,自己再跟著去,找個安靜的角落坐下,十分認真的看著臺上的白浩,聽他繪聲繪色的說著那些有趣的故事。
難怪最近會感覺到多出一種總是被人盯著的感覺,原來是這傢伙。
白浩對此反對了好幾次,說被他看著會緊張,會結巴,奈何白以樓今日答應了不去,第二天還是照樣能看得見角落裏的他,白浩反抗幾次無果後,直接不說了,不就是聽個故事嗎,能說給外人聽怎麼不能說給他聽。
日子過得說慢不慢,說快也不快,雖然天天如一日十分無聊,但兩人互相陪伴,偶爾還會去鎮上吃些好的,倒也挺愜意。
這日,白浩非要纏著白以樓去鎮上,白以樓被他磨得實在是煩不勝煩,知道他是嘴饞鎮上的一家老鴨湯,於是只得帶著他來到鎮上,進了小店裏點上一盅老鴨湯,又熱了些米酒,吃著肉喝著酒,好不愜意。
白浩抿著米酒,說:“等到了現世,我帶你去吃烤肉,擼串,保證你會喜歡。”
白以樓既不拒絕也不答應,只默默的抿了一口酒,眉峰微微擰起,似是有心事。
他不知是否能順利解開這些局,也不知最後的結局會如何,因此他不敢答應白浩太多,每次聽見他說現世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舒服,白以樓雖滿臉的淡漠,心裏卻是好奇得很,在他的那一代,見識到的稀奇玩意兒也不少,但當聽到白浩說的那些名叫‘高科技’的東西時,他也很想看看究竟多厲害。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白浩在一旁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兩刻鍾後,喝麻了的白浩腦子開始發昏,他將空碗拍在桌上,表情有些悵然地歎了口氣,說:“我想家了,想奶奶想媽媽,想炸雞想雪碧。”
白以樓聞言抬眼去瞧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你喝多了,我們回去了。”
白浩面色紅潤,安靜的點點頭,撐起身來撲到白以樓身上,攀著他的肩膀將頭擱在他懷裏,閉上眼睛不動了。
白以樓一手摟著白浩,被他這動作弄得心中柔軟萬分,不自覺的勾起唇角,他低頭以臉頰貼了貼白浩的頭頂,摸出一錠碎銀放在桌上,將白浩背起,出了酒家。

第49章

屋外寒風獵獵,被背著的白浩此時睜開眼,冷風一吹醉意便退了些,他眼神呆呆的看著周圍後退的風景,感受著白以樓穩健的步伐與舒服的後背,不由滿足的歎了口氣,以臉頰蹭了蹭他的背,心裏簡直爽翻了,之前自己還被他呼來喝去的,現在居然有這麼好的待遇,不多享受享受簡直對不起自己。
後背真舒服啊,一直被這麼背著就爽了,然而剛這樣想完,白浩就有些懵逼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難道是大腿抱多了引發的後遺症,連路都不想走了?
白以樓將他這些小心思聽得一清二楚,竟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唇角,將白浩往上顛了顛,往村裏走去。
回到府上,白以樓十分熟練的將白浩的衣服剝下,將人放到床上,這才將自己的衣服脫了躺上去。
白浩自覺的挪過來,他以手背搓了下眼睛,往前挪動直到額頭貼上白以樓的眼角,才舒服的哼了哼。
白以樓頓時覺得面頰一陣麻癢,忍不住側臉去看白浩,這近在咫尺的臉很是好看且令他有些恍惚,最近他平白的些反常,總會情不自禁的去注意他,目光也總時常停駐於他身上,看他各種情緒與表情,只見他薄且紅潤的嘴唇動了動,呼出一聲好聽的哨聲,密且長的睫毛動了動,並未醒來。
白以樓看了許久,感受到他帶有酒香的溫熱呼吸縈繞在周圍,幾碗下肚不曾有醉意的白以樓頓時有些思緒恍惚,看著眼前的紅潤薄唇,心中竟記起上次白浩那一吻,他竟鬼使神差的想嘗一嘗是否如上次那般柔軟,白以樓眼神逐漸茫然,心臟開始突突跳動,情不自禁的微微湊上前去,以唇小心且緩慢的貼上了白浩的嘴唇。
乾燥柔軟的觸感十分舒服,白浩發燙的嘴唇很是舒服,他帶有酒香的溫暖呼吸灑在鼻尖,白以樓全身一陣酥麻,有些狼狽的淺嘗即止,退開一絲距離仔細看了看白浩,眼神越加複雜,隨後又將唇貼了上去,嘴唇微微用力去磨蹭白浩柔軟的雙唇。
白浩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什麼貼在自己唇上,於是反射性的伸出舌頭舔了舔,想要砸吧嘴反而含.住了白以樓的下唇。
白以樓的眼神頓顯迷茫,他輕輕吮著白浩的上唇,抬手去將白浩小心的拉人懷中,含.著白浩的唇一陣溫柔的廝磨吸允。
兩人的呼吸貼合了許久,直到白浩被弄得不耐煩,哼著偏開頭去,白以樓方才退開,抬手將白浩摟進懷裏貼在脖頸處,手指竟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是偷吻他的罪惡感,也是緊張,是心底深處傳來的莫名愉悅感,更多的卻是迷茫。
他好像喜歡上白浩了,喜歡上跟那個人有相同面貌的白浩,他總感覺白浩就是那個人,卻又覺得不可能,他一面否認著,一面又十分肯定,若不是同一個人,他又怎麼可能會對白浩產生這種感情。
每當這時心裏的一個聲音突然響起:若白浩真不是那個人,他又該如何處之。
又該如何處之?直到現在,白以樓的心裏仍舊沒有確切的答案,但對於剛剛做出的舉動,他並不後悔。
可他對那個人又是這種感情嗎?白以樓當即否定,他很確定對那人的在乎是什麼感情,白以樓突然就想清楚了,不論白浩是誰,他都只喜歡這叫白浩的人。
相較于上次白浩無意識的親了他,這次他主動親上去居然並沒有想太多,許是認清了自己的心意,於是抱著白浩沒多久就睡了。
對於他親了白浩以及認知到自己喜歡白浩後,白以樓便開始越加的關注白浩,且對他的事十分上心。
白浩最近發現了個問題,他總感覺有股視線粘在身上,但等他去看又沒有外人,雖然感覺很不自在,但白浩也並未多想,令他多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他總感覺白以樓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好,好得只差喂他吃飯了,雖然白以樓自來了這世後就對他不差,但現在突然好得有點誇張反而讓他不安心,於是白浩腦子一抽,對著正給他夾菜的白以樓說:“樓哥,你近日對我那麼好,是不是有事要我去做,咱們兩無需客氣,你直說就好。”
白以樓聞言抬頭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說:“我對你好,在你的認知裏就是要差遣你?”
白浩嘿嘿的笑了笑,說:“是這個感覺。”
“無事讓你做,你安心吃你的。”
白浩將信將疑,不過也不再多問,反正白以樓從不是那種出爾反爾之人,既無事讓他去做,那就得好好享受這份難得的待遇,於是白浩沒心沒肺的大吃著白以樓給他夾來的菜,還不時給對方一個討好的笑。
冬去春來,冰雪消融,春雨來了,院中的植物漸漸抽出嫩芽。
甫一進入二月,天氣難得好了起來,天干地爽,陽光明媚。
這日恰好是二月二龍抬頭,陽光暖洋洋的,白浩站在屋外面朝陽光舒服的伸懶腰,卻聽幾名小丫鬟尖叫著從廚房那邊的別院裏沖了出來。
白浩咦了一聲,上去將人拉住,問道;“怎麼了,廚房著火了啊?”
其中一個小丫鬟平時是聽著白浩的書過來的,見是白浩拉她,忙定了定神,說:“公子快些走!後院來了好多蛇,紅的綠的全是蛇!公子當心別被咬了。”小丫鬟說完不等白浩問話,便一臉驚慌的跑開,去找管家了。
蛇?白浩有些頭皮發麻,正要轉身去屋裏找白以樓彙報,卻見他已出了屋子,說:“我們去看看。”
白浩點點頭,雖然有些害怕這東西,但有白以樓在,他還有什麼好慫的。
廚房中接二連三有家仆大喊大叫的跑出來,不到片刻已沒了人,兩人走到廚房去繞了圈,並未見到什麼,於是打算去後院看看,白浩順手捉走灶上的一隻雞腿,被白以樓瞧見,他忙嬉皮笑臉的將雞腿舉向白以樓,問:“要不要來一口。”
白浩本是禮貌的問問,他知道白以樓不會吃,誰知白以樓卻低下頭,咬了一口白浩舉起的雞腿。
白浩頓時楞在原地,看著白以樓咬過一口的雞腿目瞪口呆。
我糙?!冰山居然會吃我送過來的東西?難道是太餓了?又或者是聞到這雞腿味道好,忍不住了?白浩看看白以樓,又看看雞腿上的咬痕,來來回回幾次,片刻後見白以樓走遠了,才緩過神來,急忙追了上去。
兩人穿過後院的拱門,白浩鬼使神差的問:“還要來一口不。”
“不。”白以樓說:“你吃。”
白浩心想還好,你要想吃我還捨不得了,於是一口咬在白以樓方才咬過的地方,滿意的嚼了起來。
兩人剛走進後院,甫一見到眼前場景,白浩頓時目瞪口呆,手中的雞腿咣當掉地,噁心得把嘴裏的雞肉也給嘔了出來。
這尼瑪,密集恐懼症要發。
白浩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急忙躲到白以樓身後,攀著他的肩膀往前看去,顫聲道:“我,我糙,怎麼那麼多蛇。”
白以樓嗯了一聲,冷冷的看著後院中滿是兒臂粗,正在假山後鑽上鑽下顏色各異的蛇疑惑不已。
這裏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多明顯含有劇毒的蛇,當初在此造這座後花園時,四周都有圍牆圈著,且此時正是蛇冬眠之時,怎麼可能大批量的出現在這裏,且還是這顏色詭異個頭較大的蛇?
思索間他已用鬼力感知了番,這些蛇並無問題,不過是些上了年頭的蛇,並無怪異之處,但為何會出現在此處,且是大批量的。
正疑惑間,白祥嶽帶著幾名方士在管家的引領下匆匆趕來了。
白祥岳見白浩兩人也在,隨意打了一聲招呼往前一看,頓時嚇得大叫一聲,驚恐的往後退了兩步,臉色駭然地說:“這,這這這後花園中怎會有如此多的毒蛇,管家!這是,是怎麼回事!”
管家已被這密密麻麻的蛇嚇得臉色慘白,這時忙上前說:“老爺,我,我也不知這是怎麼回事,昨日還什麼都沒有啊,怎麼,怎麼突然間就來了這麼多蛇。”
“我還要問你!”白祥嶽出言訓斥,哪知紫陽方士卻突然說:“妙哉,妙哉!白老爺莫慌,此乃吉兆啊。”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不解的看向他,只見紫陽不慌不忙的說:“這些可不是一般的蛇,它們都已有上百年的壽命,或多或少有些靈性,若非白府此處的風水帶了龍氣,是絕不可能會引來萬蛇朝拜,如果我猜的沒錯,待會兒還會有一祥瑞到來。”
“什麼祥瑞,什麼龍氣。”白祥岳漸漸平靜下來,卻仍是害怕得緊,看也不敢看那些蛇,頗為不耐地說:“你倒是說清楚些。”
“具體如何我也無法得知,僅僅是在書中見過一段相關記載,但值得慶賀的是,當初我以為白府這裏僅是坐落在較正的風水穴上,如今見了這場景,方可斷定,白府這竟是沾了龍脈的光啊。”
紫陽說:“白老爺也不必驚慌,據書中所記載,這些蛇並不會傷人,它們只是來朝拜這處的龍氣,等時間過了,它們就會走了,你切記要叮囑府上眾人,若是在屋中或牆角見到這些蛇,別打也別攆,更不可殺生,等時間一過,它們便會自行離開。”
一旁的白浩聞言,與白以樓對視一眼,並未搭言,而另外兩人卻齊齊發出感歎,說:“原來此地風水竟是千年難得一遇的龍脈,怪不得這處風水如此奇特,這般奇景竟讓我等遇上,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能得此寶地,白老爺可是真有福氣。”
然而白祥嶽卻不這般認為,即便是此地有龍氣,卻也不該招來如此不吉利的東西,遂大吼道:“荒誕!什麼神神怪怪,你們這幾個道士別給我說些我聽不懂的,你說,它們要在我府上待多久,聽你的意思它們還可能會爬到老子的床*上去?誰敢保證它們不會咬人?!出了事你們誰負責!”
方士們頓時被噎住,幾人面面相覷,對沒把握的事自然是不可能攬責,紫陽躊躇了片刻,方不確定的說:“大概待個兩三日便走了,或許再多一兩天?這在記載上十分模糊,好像也有個□□日,我也不是太清楚。”

第50章

“行了行了!”白祥嶽不耐煩的指著幾人說:“你們仨,想個辦法將它們弄走,我一天都容不下它們。”
三人頓時蹙起眉,為難的說:“老爺,這……恐怕不行吧。”
“有什麼不行的!”白祥嶽說:“你們不是很有本事嗎,隨便施個法不就完了?不就是要銀子嗎,要多少,你們開口!我白祥嶽給得起。”
“這不是銀子多少的問題。”紫陽被弄得有些不耐煩了,嚴肅地說:“白老爺,它們都是來朝拜此方龍氣的,這證明此處龍氣極旺,風水極佳,你若是實在害怕,那也無法,可你若想驅趕它們,除了唯一的一個法子,再無別的辦法,但我不贊同這麼做。”
“賣什麼關子!”白祥嶽側頭去看滿假山爬的顏色豔麗的蛇,頓時頭皮發麻,急忙扭回腦袋,說:“這是我府上,我說了算,只要你們辦好此事我白祥嶽少不了你們好處!你且說說是什麼法子先。”
三人猶豫不決,片刻後紫陽剛想說話,就聽頭頂傳來一聲空靈清脆的鳥鳴,眾人紛紛抬頭看去,只見頭頂飛來一群白鶴,約有上百隻,它們在天空盤旋許久後,紛紛落到了假山上,脖子一伸一縮,頭頂的丹紅十分豔麗。
突如其來的白鶴雖將假山上的蛇群驚得警惕的抬頭,卻並未攻擊白鶴,仍舊在假山的石洞裏鑽來鑽去,兩者十分和諧。
眾人紛紛看著這驚奇的一幕,早已驚訝得合不攏嘴,紫陽則是興奮的喊道:“竟真是仙鶴!真是與書中所述絲毫不差!這蛇與鶴便是寓意著龍鳳呈祥啊!看來此事是真的!白老爺也切莫操心,即便蛇在平常如何兇險,此時也是十分安全的。”
白祥嶽未搭言,早已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白浩跟著震驚了半天後,才小聲的對白以樓咬耳朵說:“他說的是真是假。”
白以樓說:“嗯,蒼龍。”
白浩瞬間懂了白以樓的意思,原來是蒼龍的龍骨將它們引來的,但為什麼偏偏是今天,他心中剛閃過這個問題就打算問白以樓,然而白以樓卻已知道他心中所想,於是說:“今天是二月二,正是眾天龍行雲布雨,登天之時。”
“原來是這樣。”白浩頓時恍悟,說:“二月二龍抬頭,原來還有這個意思,我還以為只是剃頭呢。”
正當兩人說話之際,只見其中一隻白鶴飛起鳴叫一聲,其餘白鶴紛紛附和,寸草不生的假山上頓時冒出嫩芽,接著迅速的發出枝幹,長出寬大綠葉,結苞,隨後綻放,竟大朵大朵高貴的牡丹,生機蓬勃的紛紛開滿假山,這一切都在一瞬之間。
這一突變又令幾人紛紛倒吸了口氣,下巴越拉越長,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場景。
滿山的蛇突然顯得興奮,紛紛直起脖子來看著假山上的牡丹,色彩各異的頭顱開始有節奏的微微擺動。
眾白鶴齊鳴,展開翅膀欲飛不飛的撲騰。
這兩種生物整齊的動作及密集的頭顱把眾人看得直打寒戰,然而還沒噁心完,令人不敢相信且頭皮發麻的事也一息而至。
只見那只鳴叫的仙鶴再次啼叫,飛向高空,眾仙鶴紛紛追隨,飛過房頂往白府前院飛去,群蛇仿佛受到召喚,紛紛停下動作,飛速遊下假山,朝著必經路口——眾人這邊飛速的遊動過來。
眾人頓時面色慘白,腦子裏空白一片,白以樓瞬間將白浩抱起,白浩也自覺的緊緊摟住白以樓的脖子不放,將臉埋進他脖頸處不敢看,幾名方士知曉這群蛇不會隨便攻擊人,堪堪忍住調頭就跑的欲-望臉色慘白的站著不動,管家與白祥嶽則大叫著往來路沖去,身後追著大批五顏六色的蛇,浩浩蕩蕩的往府中沖去。
群蛇未向幾人發起攻擊,但這冰冷滑溜的蛇身一條又一條的從腳邊蹭過的這種滋味,足夠正常人瘋一年。
足足過了一刻鍾,後山的蛇才跑完,三名方士再也站立不住,紛紛跌坐到了地上,不停的打哆嗦幹嘔。
白以樓拍拍白浩的背,說:“都走光了,我們去看看。”
白浩點了點頭跳到地上,隨著白以樓一起往前院跑去。
坐在地上的幾名方士臉色慘白的互相看了看,紫陽說:“方才那高個頭的男子不簡單,我們且跟上去瞧瞧。”
另外兩人咽了咽口水,忙起身來跟了過去。
此時的白府早已亂成一鍋粥,滿院的蛇四處爬動,頭頂的仙鶴不停盤旋,最後落在了屋頂,家仆們爬樹的爬樹,上房的上房,全都滿臉恐懼的看著滿地的蛇,就連那管家與白祥嶽,此時也加入了爬屋頂的陣營中,全紛紛爬到牆上去不肯下來了。
家中女眷及老人紛紛躲在祠堂裏,這時也顧不上尊重老祖宗了,紛紛將供桌挪去抵住了門,還一邊祈禱著祖先庇佑。
偌大一個白府,被一群蛇逼得上的上牆,爬的爬樹,抵的抵門,實在是滑稽得很。
白浩被白以樓背著走近院中站到蛇群裏毫無懼色,甫一見此情形,白浩頓時不厚道的笑了,卻又不敢明目張膽的笑,於是只能趴在白以樓背上笑得渾身發抖——雖然他自己也是個慫的,全靠白以樓背著。
此時三名方士也跟了過來,忙找了處花壇爬上去,見白以樓真與常人不同竟毫無懼色的站在蛇堆裏,心中不由暗暗佩服。
這一幕也被其他人看了去,站在屋頂上的白祥嶽喊道:“王大是吧,你既不怕蛇,那能否請你將這些蛇弄出府外,我給你一千兩銀子!”
被換做王大的白以樓抬頭去看白祥嶽,當初為了不令白祥止起疑,於是白浩隨口扯了這王大王二兩個名字,今日白祥嶽甫一喊出,白浩還沒反應過來他是喊誰,正東張西望想找出他口中不怕蛇之人,卻見白以樓冷漠地說:“我也怕蛇。”
白浩這才意識到白祥嶽是在喊白以樓,然而聽到白以樓的回答,白浩只得以無數個點點點來形容他此時的心情。
白浩尷尬的把臉杵進白以樓背上,心想編藉口能再多給些信服力嗎,你怕蛇你還穩穩當當的背著我站在蛇堆裏。
白祥嶽顯然也想到了一處,頓時大吼道:“你當我傻啊!你怕蛇還站蛇堆裏!你到底做不做,不做你兩兄弟就給我滾出白府!”
白以樓冷冷的看過去,眼裏的威懾力讓白祥嶽頓時一個哆嗦,險些從屋頂摔下來,這時紫陽卻出聲阻止:“白老爺,不可!不可亂來啊,我說了它們會自己走,白老爺,你可不能亂來啊。”
白祥岳現在卻管不了這麼多了,要他跟一堆蛇住在一起,他可不幹,甫一見方士說話,突然想到方士剛剛並未說完的話,遂將話頭轉向他,吼道:“你剛剛說的辦法是什麼,快快說來聽聽,若真可行,我便給你三千兩!你看如何。”
紫陽氣急,喊道:“這可是千年難得一遇的龍脈!我怎可將它毀之!”
白以樓甫聽到這話,頓時頗為震驚,轉頭去看著紫陽。
白祥嶽在上面大吼道:“別磨磨唧唧的!你,你!你們要不要銀子,只要幫我將這群蛇弄出去,我便賞你們五千兩!幹是不幹!”
那白祥嶽點到的清風與尚雲一聽,頓時猶豫的互看一眼,紫陽忙喊道:“兩位道兄,你們切不可為了幾千兩就毀龍脈啊!那可是損陰德之事!”
這話被白祥嶽聽到後直接破口大駡起來,將銀兩加到了六千兩,那兩人雙眼頓時發亮,點頭道:“幹!我們現在就去尋龍脈,只要將其鑿斷便可讓這群蛇離開。”
“要多久。”白祥嶽頓時松了口氣,卻仍舊口氣不好地說:“我不想在上面待太久,你們儘快去弄。”
尚雲說:“大約需要一兩個時辰,白老爺,你可別忘了你自己說的話。”
白祥嶽不耐煩地說:“忘不了忘不了!少不了你們好處,快快去快快回,將這群喪氣的東西送走我好讓家仆為你們備酒接風。”
兩人貪婪一笑,全然不顧紫陽的阻止,有錢壯膽此刻也不怕蛇了,直接跳到蛇堆裏墊著腳跑回房裏去拿羅盤寶器。
屋頂上的白祥岳沖著白以樓及紫陽吼道:“你們仨立馬滾出白府!我這府上容不下你們這群吃乾飯的。”
紫陽不屑的甩袖而去,白以樓則背著白浩一聲不吭的出了白府,隨後在一個隱蔽的地方施法隱身。
白浩看著白以樓說:“樓哥,他們難道是要去破壞龍骨?”
白以樓點頭,說:“且我懷疑這便是白家此世的局,若有什麼不妥,我會上去阻攔,你待會兒照顧好自己。”
白浩聞言點了點頭,說:“放心吧,你只管去做你的事,但是如果是局的話你又怎麼插手,會不會被天道阻止啊。”
“走一步是一步。”白以樓表情凝重地說:“若真是與蒼龍有關,我不知是否能扭轉,如果出現天雷,你定要往我這兒跑。”
白浩聞言有些好笑的看向白以樓,打趣說:“要讓我與你一起遭雷劈啊。”
“不是。”白以樓認真的看著他說:“天雷之威不可估量,我是擔心你我被其沖散。”
白浩聞言頓時有些感動,認真的看著白以樓,頓時被他那深邃漂亮的瞳孔攝住,心中竟泛起難以言喻的微妙感覺,是暖洋洋的飄忽感,也是甜滋滋的喜感,他怔怔的看著白以樓,見對方也一言不發的瞧著自己,許久後才察覺到自己的失神,眨了眨眼說:“放心吧,要真有天雷,我立馬向你飛奔而去。”
白以樓嗯一聲,未再說話。
兩人又在府外等了半刻鍾,那兩名方士才一前一後的出了府門,手裏拿著羅盤不住分辨方向,在門外相互商榷推算一番,便找准了方向,往不遠處的樹林去了。
白以樓讓白浩爬上自己後背,騰空而起追著兩名方士去了。
白浩看著下方走三步看一眼羅盤的兩人,說:“這道行簡直不能跟青陽比,你說他們能找到麼。”
白以樓說:“兩人雖然道行不夠,不過要找條龍氣旺盛的龍脈不成問題。”

第51章

正說話間,兩名方士已走進了林子裏,兩人掐算著五行風水走勢,根據羅盤上的指引,雖然掐算用的時間較長,卻仍舊找到了靈雲子埋龍骨的地方。
然而這個山洞當時已被靈雲子給毀了,兩人確定下地方後,找來樹枝開始挖堵在山洞前的碎石。
白以樓落到地上,將白浩放下來,白浩有些焦急,畢竟不知道事態會如何發展,更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阻止,於是問白以樓說:“咋搞。”
白以樓搖頭,說:“不知,不可輕易干涉,見機行事。”
“好吧。”白浩歎了口氣,正無法間,卻突然想到他們能順利到這世來的原因,忙說:“上一世是不是因為改變了青陽的結局我們才能來到這裏的,但為什麼改變青陽的結局就管用,你還沒告訴我這是啥道理,你快說說,咱們兩一起分析分析,要是此世的原理也是這樣,我們也好對症下藥啊。”
白以樓想了想,才說:“記得青陽丟入陰陽潭中之物?當時白文昌殘殺青陽後,我便看到青陽滿是怨氣的陰魂被那陰陽潭給吸了進去,我可能沒告訴過你,他丟入潭中之物能吸極陰之氣及怨靈,後為了證實我猜的是否正確,便改了改青陽死前經歷,讓他心懷內疚再解脫,發現他的陰魂十分純澈,並未被吸入陰陽潭中,我們才因此被帶到這裏,所以我猜想,在此後的幾百年間,許是出了無數冤魂,又盡數被陰陽潭吸走,遂形成白家厄運之源。”
“我擦,那麼扯呢,我當初還以為導演一出狗血劇就能化解,原來居然是這樣。”白浩恍然大悟,片刻後又疑惑的看向白以樓,說:“那當初咱們為什麼不直接去陰陽潭裏把青陽丟進去的東西撈上來,這樣不就萬事都解決了嗎。”
“你想得太過簡單。”白以樓說:“若能這樣,當時白文昌的態度令青陽愧疚時,卻並未說出此法,只讓白文昌要注重府上人和,便是因為這局不留一絲餘地,且這陰陽潭中並不是任何人都能下得去的,我也下去過,潭水深不見底,只要使用鬼力便會被吸走。”
“既然是這樣,那這世難道也是跟怨氣有關嗎。”白浩想了想,臉色頓時有些驚疑不定,推測道:“我覺得這一世最冤的就是蒼龍了,該不會就是它了吧,但是為什麼當時被殺的時候不發作,等被鑿斷再發作是不是有點奇怪。”
白以樓沉思了片刻,說:“難說,我覺得蒼龍並未死,龍魂該是被封住了,當時我看見靈雲子在龍骨上貼了黃符,許是鎮壓住了龍魂,也許龍魂仍在龍骨上也說不定,若此世之局真是蒼龍,我一成把握也無,如今只得見機行事。”
白浩被繞得頭緒紛亂,想了想才說:“要不去把靈雲子找來解決此事?”
白以樓看著前方,面色凝重地說:“來不及了。”
白浩聞言心頭一緊,順著白以樓的目光看去,只見山洞已被兩人挖開,尚雲在斜挎於肩上的布袋裏拿出一把小巧純金的鎬,燒了一把符紙塞進洞中,就著火光將埋藏在洞中被埋在地底的龍骨挖了出來。
清風露出疑惑的神色,將黑布包裹的龍骨翻來覆去看了會兒,並不知裏面是何物,說:“是它沒錯,但為何會有布巾包裹,我以為是天地間的龍氣,難道這處的風水是有人刻意為之?只為幫白家彙聚天地靈脈?你說這事會不會是白祥止做的。”
“你管它呢。”尚雲滿臉陰桀的說:“先打開來看看是何物,如此珍奇的寶貝,我看咱們還是別毀了,不如悄悄將其帶走,既能拿白祥岳這傻子的賞錢,又能得此寶物,何樂而不為,屆時咱們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將其埋下,我們的運程估計也不會比白祥嶽差。”
清風頓時醒悟,露出貪婪的笑,說:“你說得極是,那咱們且看看這之中包的是何寶物,竟能引天地之靈氣,聚日月之精華,方可形成這股龍氣。”
兩人急忙將龍骨放于地上解開黑布,只見一根未及半丈被貼著黃符的龍骨正泛著金瑩光澤,十分刺眼,卻令人瞧見之人不由精神大振,神清氣爽。
兩人目瞪口呆的看了半晌,才不可置信的捧起龍骨,雙手不住微微發抖,片刻後清風顫聲說道:“竟,竟是龍骨!這白家是如何得此神物的?!怪不得我現覺精神充沛,道行瞬漲!老天開眼,竟讓我等遇上如此珍寶,別說改變運程,即便是飛升也不成問題!”
尚雲奪過龍骨,眼珠轉了轉,貪欲頓顯,陰測測的說:“是啊,有了它咱們便可飛升,不過……不知道兄你可聽說過一事?”
清風聞言身體瞬間不可查的震了震,卻佯裝疑惑的問:“哦?不知道兄所指何事。”他一邊說著,一邊自腰後摸出金鎬。
然而尚雲卻卻比他更快,已抽出靴中匕首,向對方猛然刺去!
這變故突然把不遠處的兩人看得一愣,白浩不解的問:“他們要自相殘殺?為什麼。”
白以樓淡淡地說:“一條龍骨只能助一個人飛升。”
白浩瞬間懂了。
而另一處,清風顯然已有準備,尚雲頓時撲了個空,清風霎時一個轉身將金鎬砸到尚雲的後腦上,尚雲的頭猛地一頓,後腦立即開了個大洞,他的手再也拿不住龍骨,摔在地上,龍骨也跟著掉在地上。
清風一臉兇狠的猛砸尚雲的後腦,直把人敲得再也不能動彈才要去拿龍骨,誰知還未等他摸到龍骨,那山洞中卻突然沖出一條滿身青鱗的蛇,這蛇十分奇怪,它身前長有兩條細小粉-嫩的腿,爬行時並未用到兩條小腳,它額角兩個小小的包,身軀似牛尾般大小,只見它飛速躥到龍骨旁,一口咬住粗*大的龍骨,吃力的躥了出去。
白浩看著突然跑出來的蛇楞住了,指著小蛇說;“那是什麼?居然有腳!”
白以樓抬手示意他安靜,他眉頭微挑,顯然對此來了興趣,這青蛇身上竟然有龍氣,且與當初那條龍的氣息無二,難道是因為吸收了龍氣,又憑藉著龍脈遂修煉出了前肢?若是這樣的話,那倒也不無可能。
清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懵了一懵,隨後大罵一聲,起身幾步便追上小蛇,猛地一腳向小蛇踢去,直將小蛇踢得滾了幾圈,小蛇再也叼不住比它大了幾倍的龍骨,摔到地上痛苦的翻滾起來。
清風一把抓起龍骨,面目猙獰的上前去拎起不住掙扎的小蛇尾巴仔細觀察了半響,頓時不可置信的笑道:“竟是條還未完全修煉化形的青龍,難道是這龍骨的龍氣所化?哈哈哈!好!好得很!雖還未成型,卻足夠貧道打一下牙祭,有了這龍骨再吃上頓龍肉,不必修煉貧道就可羽化升仙!”
被清風拎著的小龍聞言頓時猛烈掙扎起來,扭頭去對著方士噴出一口小小的龍炎,卻未傷及方士分毫,反而用盡它周身力氣,軟軟的垂下,只能不甘心的微微掙扎。
方士蔑視的大笑出聲,早已魔怔,他瘋狂地說:“別急,這麼想死我這就送你一程,想必這龍心龍肝生吃也是十分美味營養。”
說罷,他蔣小龍按在地上,將龍骨放在一旁,一手伸進布袋裏去摸匕首。
而另一邊,白浩聽到這小蛇竟是條龍,頓時著急的說:“樓哥!怎麼辦,我們去救它吧。”
白以樓卻面色凝重,緊緊捏著拳頭,並未做決定。
他不敢輕易去賭,生怕妄自插手會輸了這場不知會如何發展的局。
白浩見他不說話,頓時急得抓耳饒腮,眼看清風已摸出匕首以牙齒咬住鞘拔出了匕首,地上的小龍仿佛知道自己的命運一般,晶亮的眼裏滿是悲憤不甘與仇恨,它抬起頭扯著脖子弱弱的發出一聲似曾相識的龍吟。
白浩甫一聽到這聲音頓時想起那條慘死的蒼龍,再也顧不得其他,不再請示白以樓便飛快沖了出去打算跟清風懟了,然而他離清風卻有些距離,還未等他挨近,清風的匕首已猛然刺下,白浩雙眼大睜,心臟遽停,頓時感覺手腳乏力,膝蓋發軟,他收不住去勢,往前跑了幾步之後狠狠的摔趴在了地上,眼睜睜的看著清風的匕首急速落下。
而下一刻,清風刺下去的匕首卻被一股悍然的外力彈開,那邊的白以樓一揮廣袖,直把方士掀得飛起數米,狠狠的撞到樹幹上,砰的落地,昏死了過去。
白以樓一把將龍骨隔空吸來,牢牢握在手裏,警惕的抬頭看向晴朗的天空。
白浩見此情形,感激的去看了一眼白以樓,顧不得手肘劇痛,便急忙跑去將地上掙扎著要遊走的小龍捧起,輕輕握住小龍不停掙扎的身軀摸了摸,有些鼻酸的安撫道:“沒事了,有樓哥保護,沒人能傷得了你。”
小龍聽到白浩的聲音,頓時停止了掙扎,它的頭顱微微揚起,一對黑亮的雙眼直直的盯了白浩片刻,隨後以頭觸了觸他的衣服,小心的將頭抵在了他的胸前。
咦??白浩看著小龍明顯示好的動作,頓時瞪大了眼,不可思議的看著安安靜靜待在他手心裏的小龍,不禁心想難道我說話的聲音比較好聽?所以一下就把小龍征-服了?
另一邊,白以樓觀察了許久都未見天上有雷電劈下,不由松了口氣放下心來,看來這步險棋下對了。
本是捨不得白浩再因為這條龍的死而難過,也因小龍那不甘與仇恨的眼神才下決心出手阻擾,誰知竟會歪打正著,沒有等來天道的懲罰,及時阻止了這一世至關重要的因果,看來這條小龍這是此世的關鍵所在。
雖不知它死後會帶來怎樣的變化,但現在四周風平浪靜,便是再好不過的事。
白以樓一直繃著的神經總算放鬆下來,他走來看了看白浩手中的小龍,以鬼力微微一探,不由微微挑了挑眉,隨後唇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將手裏的龍骨遞給白浩,說:“比起你來,它估計更喜歡這個。”

第52章

白浩抬頭看了一眼白以樓,接過龍骨半信半疑的說:“是嗎。”
只見白浩剛將龍骨拿到手,下一刻簡直就是為了證明白以樓的話般,小龍揚起頭來急匆匆的爬上白浩另一隻手掌,沿著龍骨爬上去,一圈一圈的緊緊裹住龍骨,扭過頭來仍舊以一雙晶亮的眼睛盯著白浩看,那模樣霎時可愛。
白浩被這一臉萌樣的小龍萌了一臉,忍不住笑著伸出手指去輕輕勾了勾小龍的前爪,感覺小龍的前爪軟趴趴的,跟兩條麵條一樣一點勁也沒有,怪不得剛剛它不用這兩條小腿,估計是還沒成型所以沒有力氣,白浩想。
白以樓看著白浩心滿意足的笑,也跟著微勾唇角,眼神逐漸柔軟起來。
與小龍玩了會兒,白浩才想起還有天道這回事,這下知道擔心了,他忙看向白以樓道:“樓哥,我是不是闖禍了,咱們會不會被劈到現世去啊。”說著他不安的抬頭去看天頂又看看白以樓,生怕對方生氣。
白以樓抬手摸了摸小龍的頭,那小龍突地將頭扭向他,對他的反應更加熱情,竟拿腦袋去蹭他的手指,直把白浩看得不可思議的瞪眼,白以樓才說:“救下它才是解開局的關鍵所在,你做的很好。”
“咦?是嗎,哈哈。”白浩被白以樓的一句誇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同時放心下來,接著問;“那咱們現在要做什麼,它怎麼辦。”說著看向一直用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白以樓的小龍。
白以樓說:“先去看看白家的情況。”
白浩嗯了聲,兩人剛要走,小龍卻順著白浩的衣服遊下地,兩人莫名其妙的看著,只見它飛快的躥到昏死的清風面前,對著清風吐出一道細小龍炎,奈何它的龍炎微乎其微根本傷不了對方分毫,卻直把白浩逗得樂不可支,上前去將它捧起,問:“你要殺他啊。”
小龍張了張嘴,露出兩顆十分可愛的尖牙,模樣頗為兇狠,隨後意識到白浩可能看不懂,於是點了點頭顱。
白浩轉頭去看白以樓,白以樓已走了過來,說:“還挺記仇,交給我,你們先走。”
於是白浩捧著小龍剛走出幾步,白以樓便以鬼力將兩名方士震碎,化成陣陣齏粉,本來不想這般殘忍,但若小龍真是此世的局,那自然是不能讓小龍帶有一絲一毫的怨恨。
兩人隱身來到白府,白家沒一個人受傷,院中已沒了蛇與白鶴的蹤跡,看來白家的風水又一次報廢了,親眼看著白家的風水被這麼折騰來折騰去的,白浩的心緒有些複雜,這祖宗真是一點也不爭氣。
還未等他感概,白以樓便十分自然的牽著白浩出了白府,看了看他懷中的小龍,說;“或許我們應該將它送回它的地盤去。”
“啊?”白浩正對白以樓主動牽著他手的行為不知所措,不知該握緊還是就這樣任由他牽著的時候乍一聽他這麼說便頓時回過神來,尷尬的感覺也被分散,他好奇的看著白以樓,說:“它的地盤在哪,你知道?”
“嗯。”白以樓說:“現在就走。”
言罷他摟著白浩禦風朝村外飛去。
等到了地方,白浩驚訝的看著過去這麼久仍舊沒有何改變的滿地亂石與營地小屋,說:“這不是蒼龍的地盤嗎,怎麼到這兒來了。”
白以樓勾了勾唇角,說:“幾時變蠢了,竟沒猜到它就是蒼龍?”
白浩聞言大吃一驚,不由看向正卷在龍骨上雙眼炯炯有神看著白以樓的小龍,說:“你說什麼?!它就是蒼龍?可蒼龍不是已經……”
“不清楚,許是真如那方士所說,乃龍氣所化。”白以樓說:“但它確實是蒼龍,否則能讓你這般摟在懷中?”
“額,這話怎麼聽著那麼奇怪,那蒼龍之前不是想吃我嗎,怎麼可能讓我抱著,能讓我抱著才不正常吧。”白浩看著懷中的小龍,見它老是盯著白以樓,於是伸出手指去點了點它的頭,問:“它怎麼總是看著你。”
白以樓伸出修長手指去拔開白浩的手,並未回答白浩的問題,只淡淡地說:“它不喜歡被人點頭。”
白浩哦哦兩聲,收回手指,對著小龍說:“你居然是蒼龍?!不過也好,沒被靈雲子那傻叼害死就好,那我們現在該把它放哪兒去,之前的那個山洞是不可能再去了。”後面這話是對著白以樓說的。
“不。”白以樓說:“找個靈氣旺些的地方讓它待著,有助於修煉。”
小龍似是認同般的上下點著腦袋,那模樣簡直萌得不行。
兩人憋笑看著它這模樣,只覺得心都快萌化了,白浩不禁心想,要是能時時刻刻把這世間第一流弊的神獸帶在身邊就好了。
身邊有個又拉風又萌的蒼龍,想想都帶感。
白以樓以鬼力在周圍勘測了番,隨後發現在十幾丈外有處靈氣旺盛的山峰,於是帶著白浩過去,以鬼力給小龍開闢出一個較為隱蔽的山洞。
白浩看了看洞口,說:“那麼小,我們進不去啊。”
“你要進去作何。”白以樓說:“山洞是為它做的,難道你也想留下來嗎。”
白浩低頭看著小龍,嬉皮笑臉的說:“那再好不過了。”
白以樓聞言笑了笑,心知他對小龍十分喜歡,遂說:“留一晚,我們明日再將你送來,可行?蒼龍。”
小龍聞言點了點頭,白浩此時覺得白以樓真不是一般的上道,又給他爭取到了與小龍的相處時間。
兩人一龍回到山下的屋子裏,白以樓弄乾淨之前兩人睡過的床鋪,讓白浩跟小龍留在屋中,他則去獵來一隻山雞弄乾淨烤來給白浩做晚飯。
屋外升起一堆篝火,白浩正趴在床上摸卷在龍骨上的小龍的尾巴,白以樓則將弄乾淨的山雞串在木棍上搭在火上烤。
等白浩玩夠了才覺得讓白以樓做事不太好意思後,他急忙跑出去坐在白以樓旁邊,要接過他手中的烤雞過來自己烤,白以樓卻說:“快好了,我烤就行。”
白浩有些彆扭的收回手搓了搓,半響才說:“謝了,樓哥。”
“謝?”白以樓將烤雞翻了個身,說:“謝什麼。”
“謝你幫我烤雞啊。”他頓了頓,接著說:“謝你照顧我這麼久。”
白以樓不置可否,盯著篝火,微勾唇角,說:“打算怎麼還。”
嗯??
白浩懵逼的看向白以樓,說:“這也要還啊,怎麼還,以身相許嗎。”
白以樓的唇角以白浩難以察覺的弧度微微翹起,並未回答,白浩撓了撓脖子,感覺自己就是個二筆,於是沒敢再說話,暴露智商。
山雞烤好後,白浩顛顛的舉著白以樓遞過來的烤雞,嘴裏招呼著白以樓,忙不迭的往屋裏跑去,白以樓跟在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回了屋子。
天已暗了下來,白以樓將屋門關好坐到床上,看著白浩拿著個烤雞跟小龍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得不亦樂乎,見白以樓過來,於是忙撕下一個專門給白以樓留的雞腿遞過去,說:“給你留的,烤得很好吃,你也嘗嘗。”
白以樓接過雞腿來坐到床上,看著小龍尾巴卷在龍骨上,上身趴在床上,兩隻軟綿綿的小腳放在床上,正仰著頭等白浩撕下雞肉來投喂,十分可愛。
白浩顯然也十分受用,自己也顧不上吃,一個勁的伺候小龍。
白以樓看了片刻,竟撕下手中的雞肉遞到白浩嘴邊。
白浩被這舉動弄得頓了頓,他側頭看了眼白以樓,心中在想要是不接估計樓哥會十分尷尬,於是裝得十分自然的叼走白以樓拈著的雞肉,其實心底早已波濤洶湧,我糙我擦個不停,這感覺簡直是又爽又羞恥,都什麼鬼。
兩人一龍你喂我我喂你,不多時便將一隻雞給吃完了。
此地毫無娛樂工具,因此白浩樂得爬在床上不時摸摸小龍的腳,不時逗逗小龍的尾巴,被小龍一尾巴輕輕的抽來就嘻嘻哈哈的笑起來,片刻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對小龍說:“對了,之前那個害你的靈雲子當時我們許諾要殺了他,但是因為某些事暫時不能殺,既然現在你在,那我就問問你的意見,殺還是不殺。”
小龍聞言抬起頭來,雙眼炯炯有神的盯著兩人片刻,最終還是遲疑的搖了搖頭。
白浩不解的看看它,又看看白以樓,才一臉醒悟的說:“蒼龍好肚量。”
“你理解有誤。”白以樓說:“它是想自己去解決。”
小龍聞言十分贊同的點頭。
白浩:“……”
白浩頓時沮喪的發覺他們兩才是一個世界的人,想什麼都知道,就他傻了吧唧,白浩不禁感覺一龍一人十分像,都喜歡悶著腹黑,他默默歎了口氣拋開腹誹又開始沒心沒肺的繼續跟小龍玩。
夜漸漸深了,白浩與小龍玩得困了,便各自倒一邊開始睡覺。
因為是二月份,天仍舊很冷,這屋子不比白府,只有一床氊子,於是白浩瞬間開啟考拉模式,抱著以鬼力讓自己體溫得以提升,渾身比他還暖和的白以樓睡得無比舒適,小龍則是單獨躺在一個被窩裏,抱著它的龍骨邊修煉邊睡眠。
白以樓摟著睡著了的白浩,動作輕柔的吻了吻他的額頭,才閉眼睡覺。
……
後山樹林。
清風一把抓起龍骨,面目猙獰的上前去拎起不住掙扎的小蛇尾巴仔細觀察了半響,頓時不可置信的笑道:“竟是條還未完全化身的青龍,難道是這龍骨的龍氣所化?哈哈哈!好!好得很!雖還未成型,卻足夠貧道打一下牙祭,有了這龍骨再吃上頓龍肉,不必修煉貧道就可羽化升仙!”
被清風拎著的小龍聞言頓時猛烈掙扎起來,扭頭去對著方士噴出一口小小的龍炎,卻未傷及方士分毫,反而用盡它周身力氣,軟軟的垂下,只能不甘心的微微掙扎。
方士蔑視的大笑出聲,早已魔怔,他瘋狂地說:“別急,這麼想死我這就送你一程,想必這龍心龍肝生吃也是十分美味營養。”
說罷,他蔣小龍按在地上,將龍骨放在一旁,一手伸進布袋裏去摸匕首。
只瞬間清風便將匕首摸出,按著正不甘心竭力長吟的小龍猛然將小龍的頭顱切下,猩紅的鮮血噴灑一地。

第53章

正當清風瘋狂的笑著要剖開小龍時,地上的龍骨忽然精光暴漲,黃符無風自飛,龍骨瞬間炸裂成齏粉,清風被這突變驚呆了,連他手裏的龍屍不見了也未曾發覺,下一刻只見原本明朗的天氣陰雲翻滾,狂風呼嘯而來,只眨眼間便黑了下來。
清風這才回過神來,慌忙撲到方才龍骨放置的地方,不敢置信這千年難得一遇之寶就這麼突然間炸裂,殘渣都不剩,他不可置信的瘋狂的搖頭,絕望的大吼,那種得而復失的感覺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
就在這時,天空中出現一條周身噴發著黑氣的巨大蒼龍,它猛然仰頭長吟,龍吟聲頓時貫徹雲霄,霎時天搖地動,清風被這怒吼聲震得瞬間趴在地上,五臟六腑劇痛,片刻後吐出一大口血來,他艱難的抬頭想要往天上看去,誰知下一刻卻被一隻巨大的龍爪將頭杵在地上不住狠勁將其在冰冷的地面碾壓摩擦,只片刻清風的腦袋已被龍爪壓得一片血肉模糊。
這一聲龍吟頓時把村裏的人震得臉色慘白,紛紛痛苦的跪倒在地。
巨龍周身黑氣噴薄,已看不出它本來的顏色,它在樹林裏盤旋一圈,巨大的龍身將周圍的樹木全部撞翻,片刻後一飛沖天,卻受到來自不遠處巨大的吸力不住往前吸,不由憤怒的揚首長吟,天地頃刻間為之變色,空中瞬間下起如拳頭般巨大冰雹與雷雨,將村裏許多房屋砸出巨洞,屋裏的人無處可躲,短短片刻已被砸死許多人。
白家的房頂全部被巨大的冰雹砸得坑坑窪窪,卻因房屋建築得精密倖免於難並未垮塌,巨龍瘋狂的放聲長吟,聲音裏滿是憤怒與不甘,它周身黑氣越來越旺,在上空不住掙扎,然而那股吸力卻遇強則強十分強悍,它無法抵抗,只得不甘的瘋狂掙扎,被吸著一寸一寸的往前進。
村裏紛紛飄起無數周身纏繞怨氣的陰魂,跟著蒼龍毫無反抗之力的被吸入龍潭。
眾多陰魂漸漸融入潭中,蒼龍最後亦掙扎著被吸入了其中。
潭底響起一聲龍吟,震得潭水瞬間應聲爆炸,紛紛潑灑在周圍的草地上。
世間逐漸安靜下來,只剩天空中落下的巨大冰雹發出砸在地面的砰砰聲,這一晚是盤龍村的浩劫,死了無數的人。
村中倖存下來的人惶惶不安的躲了整日,到得第二天冰雹才停。
盤龍村滿地無辜百姓的屍體,白祥嶽自知是因為妄自動了龍脈引來禍災,自然不敢聲張,只得去鎮上請了許多勞工來將眾人埋葬。
天地一片黯然,盤龍村裏死了許多人因此十分冷清。
周圍的景色漸漸遠去,通往上寨的捷徑山峰上,一人負手而立,看著遠處陰氣彌漫的龍潭,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快意的笑……
白浩身體一震,頓時驚醒過來,屋裏仍舊黑梭梭的。
白以樓幾乎是在感覺到白浩身體一動便醒了過來,他低頭去看懷裏一臉震驚的白浩,說:“是夢。”
白浩抬頭看了看白以樓,眼神有些呆滯,片刻後才緩緩說:“原來蒼龍真的被吸進了陰陽潭中。”
“是,任何帶有怨氣之物都逃不脫。”白以樓說道:“當時我便覺得這陰陽潭中之氣十分怪異,原來是因為有蒼龍之氣混在其中。”
白浩不由有些後怕的吐出口氣,說:“那我們還真是好運,及時阻止了這場悲劇。”
白以樓抬手摸了摸白浩的後腦勺,說:“天還未亮,再睡會兒。”
白浩嗯了一聲,剛閉上眼,又突然抬起頭,憤憤地說:“夢裏最後出現的那個人好像是靈雲子,媽的!看來在沒被我們改變青陽結局之前,他還真的是去報復的。”
“意料之中。”白以樓波瀾不驚。
白浩徹底沒脾氣了。
翌日,兩人將小龍送到山上,白以樓將其以鬼力送進山洞深處,將洞口封住以免它被外界干擾後,便帶著白浩下了山。
兩人在滿地亂石的場地上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白浩看著隱晦的天空說:“此世的局應該已經解決了吧,到現在都還沒有雷劈下來,別等趁人不備的時候突然來道雷嚇唬人……樓哥,你說過了這世是不是就結束了,咱們已經把白家的命運改便了,等著這道雷來我們一醒來就在原來的世間中。”
白以樓聞言亦看向晦澀天空,說:“不知,不論如何你別離我太遠。”
白浩點頭,自然知曉這點,不由笑了一聲吐槽道:“那麼期待被雷劈的估計就咱們兩了,難道是腦子被雷劈壞了?……我糙,你快出個問題考考我,看我是不是還聰明如初。”
“若是我出的題目你本就答不上來,卻硬要以為是自己腦子壞了,豈不誤人。”白以樓微微勾起嘴角打趣,這風姿綽約溫潤如玉的臉頓時燁燁生輝,白浩看得有些愣神,不由自主地說:“你笑起來好像更帥了。”
這突來的誇獎讓白以樓不禁挑了挑眉,心情很是愉悅,遂忍不住湊近白浩打量他,兩人挨得極近,白以樓不由自主的抬手去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臉,下一刻手掌卻漸漸貼在白浩的臉上不再動彈,白浩看著白以樓柔軟寵溺般的眼神一時怔住,傻傻的與白以樓對視。
一時間,氣氛旖旎起來,白浩凝視著白以樓的雙眸愣神,只見白以樓的臉逐漸在眼前放大,冰涼的呼吸輕輕的拂在臉上,他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正不知對方要做什麼的時候便感覺到冰涼柔軟的唇貼在了自己的嘴角。
白浩只感覺腦海中一陣酥麻躥過,他的心臟頓時提起停止呼吸,怔怔的看著白以樓微微垂下的眼簾以及細膩的肌膚,看著他的睫毛好似緊張般的輕輕顫動,感覺著他冰涼的唇稍稍離開又貼了上來,而此時的目標卻是他的嘴唇。
冰冷的嘴唇試探性般的碰了碰他的嘴唇,見他並未拒絕,又貼了上來,白浩感覺白以樓的唇很軟,很舒服。
然而片刻後白浩卻覺得難受起來,胸悶得臉色發白,白以樓急忙離開他的唇,拍了拍他的臉,有些急切地說:“喘氣!”
白浩聞言頓時清醒過來,只感覺胸腔憋悶得要命,他渾身難受的肌肉痙攣,狠狠的吸了口氣,身體不住抽搐,白以樓忙給他順著後背。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息,過了半分鐘才算緩過勁來,他難受的錘著胸口,想著剛才發生的事簡直難以置信。
白以樓居然親他?!這是接吻?!
白以樓蹲在他面前看了他片刻,見他一臉糾結不敢看自己,眼神有些黯然地問:“是不是覺得厭惡。”
白浩想也不想就搖頭,隨後尷尬的咳了兩聲掩飾。
白以樓見狀眼神裏恢復了些光彩,說:“那是喜歡?”
白浩險些沒被他的問話嗆到,還沒從被他親吻的刺激中回過神來,又被問得差點懵逼,白浩蹙了蹙眉並未回答,他看了看白以樓,又抬手撓了撓臉,震驚的心情總算是緩和過來,半響後才豁出去一般地問:“你為什麼親我,不會是喜歡我吧。”
白以樓認真的看著眼神閃躲的白浩,說:“不討厭。”
這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顯了,白浩自然不會腦殘的學著偶像劇裏問不討厭是不是喜歡,他不自在的又撓撓脖子,正不知道該怎麼作答的時候,手卻被白以樓一把抓住,他的聲音低沉,冰涼的氣息撲在臉上,問:“你的回答?”
這清冽的氣息頓時讓他打了一個哆嗦,抬眼去看白以樓,見他眼神溫柔且認真,很是迷人,這樣的人誰能拒絕,白浩咽了咽口水,心想如果是白以樓的話好像還挺不錯,對方那麼強大,那麼帥那麼流弊,關鍵是還那麼會照顧人,其實就算這樣優秀的人不喜歡他,他也會忍不住去依賴他,崇拜他一樣。
只是突然被這種突兀的表達方式震驚了而已,一個冰山以前對自己不咋樣,卻突然喜歡上自己,那是種多玄幻的感覺。
思及種種,白浩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但他不能就這麼隨便的說出喜歡,多low多娘,於是正在他思考著要怎麼酷帥狂霸拽的回答對方的時候,對方卻已經將他的心思聽得一清二楚,又聽到他這不能隨便說喜歡的話,不禁輕笑起來,說:“我已經知道了。”
白浩:“……”
毛蛋!忘記了他會讀心術!!!
白浩的尷尬症犯了,只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掩飾自己此時此刻的尷尬。
白以樓頗為好笑的勾了勾唇,直接伸手去將他摟到懷裏,安靜的抱著他。
白浩靠在白以樓的肩上,心又在髒瞬間提了起來,平常這種接觸根本不算啥,但現在居然會覺得緊張與尷尬,不過下一刻他卻在心中狠狠吐出口氣,心道:像個老娘們一樣磨磨唧唧的幹嘛!慫個唧唧!直接上!被大冰山喜歡那是證明自己魅力大,連冰山都能勾引……不對,都能征-服,就問還有誰?!
思及此,白浩打氣似的在心中嗯了一聲,下一刻十分豪氣的抬手抱住了白以樓的腰,豪情萬丈的將腦袋舒服擱在對方的肩頭。
白以樓感知到他這些小心思,堪堪克制住自己愉悅的心情,才沒笑出聲來。
而正當兩人互通心意你儂我儂之際,頭頂的天空突然擊下一道驚雷,白以樓感知到後將白浩抱得緊了些,片刻後兩人一起失去知覺,雙雙消失在了原地。
很好,這次被劈得很漲姿勢。

第54章

盛夏之夜,大雨瓢潑電閃雷鳴,令這酷暑之氣頓減,漆黑的屋子被天空中的閃電照得忽明忽暗,屋外的風很大,緊閉的房門被吹得砰砰作響好似隨時都會被吹開一般很是吵鬧,白浩被這動靜吵醒了。
他翻了個身,感覺到身下是柔軟的褥子,身上則蓋著一層薄薄的毯子,十分舒服,他一把將毯子扯來蓋住頭打算繼續睡,捂著頭的毯子卻在下一刻被人拉開了,有人湊過來吻了吻他的臉頰,白浩頓時驚醒,一時還未反映過來會有誰親自己因此有種被非禮的感覺,他心中一惱,反射性的抬手要去揍親自己的人,卻被抓住了手腕。
“是我。”白以樓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白浩渾身的戒備松了下來,他抽回手揉了揉眼睛,借著屋外閃過的閃電掃了一眼自己所處的環境,一時覺得哪里不對勁也並未多想,他懶懶的伸了個懶腰哼哼兩聲,閉著眼要挪過去挨著白以樓。
白以樓比他動作快,一把將人抱起來摟在懷裏,說:“還沒清醒?”
“醒了。”白浩還很困,他迷糊應著,感覺被摟得有些不舒服,於是閉著眼睛攀著他的手臂往上爬,將自己掛在白以樓肩上,腦袋擱頸窩處打算繼續睡。
白以樓被白浩這舉動弄得心中柔軟,遂側頭輕吻了下他的臉頰,抬手摸著他的後腦勺,一邊打量屋裏的佈局,似笑非笑地說:“我們到了另一個朝代,卻是在這種環境下醒來,倒也有趣得緊。”
白浩聽了這話強打起精神,他揉了揉眼轉身爬出白以樓的懷抱自己坐在床上打量著周圍,然而四周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到,他腦袋清明了些,突然想起之前白以樓對自己做的事,又想到自己剛剛對他做的親密動作,不禁有些臉熱,結巴地說:“我,我們已經來到下,下一世了?我還以為咱們是在白府。”
“睡懵了。”白以樓抬手揉了揉白浩的頭,打趣道。
白浩嘿嘿笑了兩聲,感覺到白以樓這明顯寵溺的舉動,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冰山突然那麼暖,簡直跟做夢一樣,他一時還沒想到該怎麼回答他的話時,屋外頓卻突然響起嘈雜的腳步聲,有火光逐漸亮起,下一刻屋門被一腳踢開,一陣風夾著水汽撲面而來。
兩人應聲看去,只見一群身著藍色短竭的家丁提著燈籠拿著油紙傘沖了進來,有序的排成兩列低著頭,眼睛並未亂瞟。
白浩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內心霎時惶恐不已,白浩抬手捂了捂咚咚亂跳的心臟,莫名其妙皺著眉輕輕錘了胸口兩拳,這點動靜頂天了能讓他抖一抖,可這來自心底的恐慌是個什麼玩意,他還不至於這麼膽小吧。
數十個燈籠將漆黑的屋子照得猶如白晝,還未容得白浩細想,白以樓已一把將他抱到身後,扯起毯子給他蓋上,自己則擋在他面前,雖然兩人都穿著裏衣,但白以樓卻不樂意誰瞧見白浩這副模樣,他理了理衣領,才冷漠的看向敞開的屋門。
大敞的屋門外電閃雷鳴,涼風夾雜著水汽捲進屋裏,這時屋外進來兩男兩女,四人穿著貴氣,相貌不俗,一看便是有權有勢的老爺夫人,幾人身後還跟著幾名丫鬟,手裏拿著不住滴水的油紙傘。
白浩趴在白以樓身後只露出兩隻眼睛來看著,甫一瞧見幾人,他就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腦海裏閃過一絲對幾人的熟悉感,心中更是莫名的覺得害怕,卻又說不上來哪里覺得熟悉,為何會感到害怕,這感覺令白浩很不爽。
幾人甫一瞧見兩人雙雙坐在床上,登時驚得瞪大雙眼,其中兩位婦人急忙驚叫一聲捂住了眼睛,兩名男子亦是臉色難看,直把坐在床上的白浩看得莫名其妙後,其中一個中年男子才不悅的開口道:“浩兒,還不快快穿了衣服過來!”
白浩縮在白以樓身後看向說話的男子,見男子正盯著自己說話,於是抬手指了指自己,下一刻他卻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好像親身經歷過一樣,白浩心念電轉,心想難道是看多了抓-奸的電視劇,所以覺得眼熟?
“說的不就是你麼,傻孩子!還傻愣著幹什麼!快給我過來!”中年男子憤怒指著白以樓說:“是不是這妖道欺負你了,你跟義父說,義父自會為你做主。”說完側頭去惡狠狠的看了眼同樣臉色不佳站在他身邊的男子。
另一名男子雖臉色不好,卻也不會讓男子平白無故的給他扣屎盆子,於是看向白以樓問:“大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就跟這小子……是不是誰陷害你了,你有何隱情且說出來,我亦會幫你主持公道。”說著同樣一臉懷疑的看向對面的男子。
白以樓看著幾人,面無表情一言不發,此時他的腦海中此時出現了另一個名為虛空道士的記憶,白以樓對此暗暗驚心,已想到了另一種可能,他並未細究,而是從記憶中知道了這幾個人的身份與來歷,但對現在的情況卻有些模糊,於是只得釋放出鬼力去感知這幾人的思緒,總算是把此事的來龍去脈摸了清楚。
反觀白浩,他有些茫然,特別是此時心中莫名的排斥與驚恐,好似會發生什麼他懼怕的事一般,然而白浩清楚,這並不是他現在該有的感覺,有白以樓在,他怎麼可能慫,於是他直接忽略了腦海中那恐懼與慌張的思緒,攀著白以樓肩警惕且小聲的問:“樓哥,這是怎麼回事,一覺醒來我就多了個乾爹?還有這人,他是在喊你大仙?”
白以樓並未作答,他盯著幾人片刻,突然抬手一揮,時間頓時陷入凝固狀態,一群人保持著最後一刻的姿勢被定格,白以樓拿過床邊矮幾上的衣裳要給白浩穿上,白浩看了看他手中的月白錦袍,疑惑的說:“這不是我的衣服,樓哥。”
“是你的。”白以樓仔細的幫他穿上衣服,淡淡地說:“是此世的‘你’穿的衣服,這世不會這麼簡單,在我的腦海中出現了另外一人關於此事的記憶,且我已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弄清,你先別多問,穿好衣服便下去。”
白浩聽了這話頓時有些詫異,另一個人的記憶?不過白以樓既然說了別多問那他自然不會發表任何疑慮,於是他點了點頭,配合著白以樓穿好衣服,兩人一同下了床,白以樓為眾人解開身上的定身咒,眾人頓時恢復神智。
四人與兩人對視,幾人眼神茫然,好似不知身處何地,片刻後眾人才反應過來,之前叫白浩的男子身後急匆匆的出來一名婦人,她一把拉過白浩的手,上下看了他一番,滿臉心切地說:“浩兒,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別害怕,儘管告訴義母,義母為你做主。”
白浩莫名的十分反感婦人的觸碰,他要抽出手卻被婦人拉得緊緊的,白浩腦海裏閃過一股不愉快與恐懼的情緒,很是排斥婦人,不過婦人將他拉得緊緊的,白浩雖然對婦人有莫名的敵意,但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得先弄清楚怎麼回事,於是附和這兩人,一臉茫然地說:“什麼被欺負,發生什麼了,我怎麼會在這裏,義父,義母?”
婦人眼神有瞬間的遊移與心虛,隨後低頭光打雷不下雨的抽泣了兩聲,這才抬起頭來滿臉疼惜的看著白浩說:“可憐的孩子,都是我這做義母的沒留心,讓你受這妖道欺負,你放心,有義母在,你只管說出他對你做了什麼,義母會為你主持公道,再不行,咱們就去請老太爺來為你做主,我就不信治不了這妖道。”
白浩見這女人一口一個妖道的說白以樓,心中更其不爽,卻只得壓著性子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沒誰欺負我。”
自稱白浩義父義母的兩人一聽這話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婦人更是氣得不動聲色的揪了白浩一把,白浩頓時痛得嘶了一聲將婦人的手拍開,而此時一段陌生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也是這群人,也是這個場景,但被婦人抓著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瘦小細弱的少年,他被婦人掐了一把,頓時淚眼汪汪的不敢再掙扎,任憑婦人與男子指著另一名衣衫不整面相醜陋的男子破口大駡,那男子被兩人稱為妖道,白浩覺得有些奇怪,這不是他們現在對白以樓的稱呼嗎。
而此時對於婦人的記憶也在一瞬間塞滿了腦袋,全是這婦人對待記憶中瘦弱少年的刻薄手段與狠勁。
同一時間,白以樓也瞧見了婦人欺負白浩,他眉頭微微蹙起,心中閃過一絲狠勁,他堪堪克制住下狠手的心思,只動了動意念,婦人立時被震得飛起,大叫著撞翻身後丫鬟一同摔在了地上。
一時間屋裏哀嚎陣陣,白浩的‘義父’揚手要打白浩,卻咬牙切齒的忍了下來,急忙轉身去扶自家夫人。
白浩怔怔的看著這一切,總覺得與記憶中出現的場景不一樣,到現在他還意識不到發生了什麼,那就真是的傻逼一枚了,他應該是代替了那個記憶中出現過的瘦小少年,正在經歷他經歷的一切,但他受的屈辱未能在自己身上發生,因為他們的行動不一樣,因此決定了事後的發展。
白浩有些擔心,現在發生的事與之前不一樣也不知這是好是壞,不過現在既然什麼都沒發生,那應該算是件好事。
白浩側頭去看白以樓,對於他腦海中突然出現的記憶與推測簡直疑惑到爆,很想問問他,卻礙著眾人不能過去跟他說。

第55章

而另一邊,叫白以樓大仙的男子頓時朗笑出聲,其夫人也滿眼鄙夷的抿嘴偷笑,男子冷嘲熱諷地說:“喲,竟看不出平日唯唯諾諾的小傢伙有這等脾性,大哥,含辛茹苦好幾載,卻養了個忘恩負義的小狼崽子,我看你這心中定十分難受,說不定你家這小崽子怕是心甘情願供我家大仙玩樂也不一定呢,你們竟還想反咬一口,真是令人笑掉了牙,我看啊這事就該找老太爺來主持個公道!”
“胡扯!”白浩的‘義父’大吼道:“明明是這妖道心懷不軌將我義子擄來此地欲行不軌,你卻要為虎作倀,助紂為虐,我院中可有人親眼瞧見這妖道將我義子打昏了扛走,你竟還敢狡辯,混肴視聽捏造事實。”
“哼哼,你當我不知道你這葫蘆裏賣的什麼藥。”男子得意的笑道:“是是非非自有明辨,甭說大仙不可能對這乾癟癟的小子有不軌之心,就拿你們平日怎麼待他來說,也夠老太爺對你們另眼相看了,要不咱們這就去請老太爺來主持公道,順便為這被你們打壓得開始懂反抗的義子討個公道,你看如何。”
白浩的義父義母臉色越發的差,看著白浩與男子驚疑不定,知此情形對他們不妙,毫無便宜可占,只得一把拽過白浩,沖著男子說:“白書遠,你可別高興得太早,我兒臉皮薄,定是不好當著眾人的面言說,我這就將他帶回屋中去好好問問。”
說完扯過白浩就往外走,丫鬟們紛紛撐開傘走到屋外等著,白以樓看著白浩被男子扯出幾步,幾乎壓制不住欲對幾人動手的衝動,另一邊白浩的記憶中再無其他混亂的記憶,他被莫名其妙的被扯著走出兩步後,忙一把掙開男子的鉗制要往白以樓這邊跑,卻被一群家丁紛紛上前伸手攔住了。
“讓開!”白浩兩手擋在胸前要突破眾家丁的阻攔,卻被一群家丁扭了手臂鉗制住。
“兔崽子,給我安分點!”男子吼了他一聲,示意家丁壓著白浩往外走。
白浩不住掙扎,白以樓則捏緊了拳頭,傳音到白浩腦海裏,說:無礙,你且跟他們走,我會在。
白浩這才放棄了掙扎,想要轉頭看眼白以樓奈何被這幾名家丁扭著手臂,只得跟著兩人躲在傘下走進了雨幕裏。
白以樓看著幾人漸漸走遠,眼中寒意更甚,這時被喚做白書遠的男子笑了笑,恭敬地對白以樓說:“讓大仙見笑了,大仙還請早些休息,我等告辭。”
幾人一陣風的來,一陣風的走了,下人還很貼心的將白以樓的屋門拉上了。
白以樓在屋中站了片刻,確定眾人走遠後,瞬間消失在了屋中。
甫一出屋,白以樓便認出了此處是下寨白府,所住之地是二進院中的一個院落,他循著白浩的蹤跡來到二進院中的另一個別院中,悄無聲息的進了屋子,見白浩正老實巴交的跪在地上,一臉莫名且不耐的看著上座兩人。
婦人臉色很是難看,滿臉不悅的看著白浩,白書橋則是端著上好的琉璃茶杯,淺淺啜了幾口後重重的將茶杯扣在桌上,吼道:“你這孽子!翅膀硬了,我前些日不是已與你商量好了讓你與我配合,一舉扳倒白書遠嗎,方才卻為何說變就變?!”
白浩聽不懂他在說什麼,記憶中閃過的東西就那麼一丟丟,他還沒理清楚,遂不做應答,不過看了半天,他大致是聽懂怎麼回事了,這兩人的行為,說好聽點是算計剛剛在場的那個男人,說難聽點就是污蔑,但是很明顯自己根本不是他的義子,所以不知道他的計畫,一下就讓他的計畫泡湯了。
看來原先的兩人應該是被自己跟白以樓頂替了,不過記憶中的這少年居然也叫白浩卻令他有些吃驚。
正有些抓不著頭路間,卻突然聽到白以樓的聲音說:“確如你所想那般,我們應該是頂替了這兩人的身份,正在經歷他們所經歷的事,不過只要不是在他們身上所發生過的事,他們的記憶就不會出現。”
白浩甫一聽見白以樓的聲音,雙眼一亮,險些控制不住要喊他的衝動,好在被白以樓及時捂住了嘴,他要循聲轉頭,卻被白以樓以手托住他的下巴制止了,白浩感覺到對方站到了自己身後,聽到他說:“別讓他們起疑。”
白浩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感覺到白以樓的雙腿支著他的背,於是毫不客氣的把身體重量都靠在上面,看著上座之人瞬間來了底氣,心中對白以樓的肯定又開始分析起來,難道這世換了新玩法,是打算讓他們深入白家參與白家的歷史?
這時白書橋煩躁的站起身來,看著白浩滿臉不爽,對著這一臉麻木打不聽罵不怕的傢伙束手無策無法洩憤,只感覺要被憋炸時,上座的婦人此時陰陽怪氣的開口說:“我當初就與你說過,這狼崽子不知感恩,你非是不聽,硬要將他帶回府上好吃好喝的供著他,現在養了這麼大,懂得反咬你一口了,我看啊,他巴不得鬧到老太爺那兒去告你一狀才好,好擺脫你這養育了幾年的恩人。”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白書橋被數落得不耐煩,回聲嗆道:“我說了此法行不通,你非要執意妄為,現在可好,偷雞不成蝕把米,還好我敷衍了過去,不然鬧到老太爺那兒,你就等著我被老太爺從繼承人裏抹除吧!”
“怎麼還怨上我了?!”婦人毫不示弱,起身湊上前去,說:“當時這法子不也經過你同意嗎,現在你這好義子不幹了,還賴我?要不是他不肯配合,我們至於那麼難堪嗎,說來說去,還不是這白眼狼惹的禍事!”
“行了行了!”白書橋不耐煩的說:“黑的也能被你說成白的,我懶得跟你爭,你都對行了吧!困了,先去睡了!”說完恨恨的看了白浩一眼,一甩袖,走了。
白書橋走後,婦人這才陰測測的看向白浩,她站在原地身體幾次晃動,看她那樣好似想上來掐白浩兩把一樣,最後還是放棄了,她狠狠地說:“小白眼狼,老娘是白養你了,你就給我好好跪著吧!喪氣的東西!老娘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你!”
婦人說完,也匆匆的走了。
屋裏頓時安靜下來,白以樓以鬼力將此屋無外界隔開,一把將白浩摟起,將他放在凳子上替他捏著膝蓋,淡淡地問:“我沒來之前他們有沒有為難你,委屈嗎。”
白浩被白以樓這寵溺之姿弄得有些不自在,同時又很是受用,以前還沒感覺他對自己又抱又背哪里不對,現在確認了關係突然發覺自己好像個廢物一樣被抱來抱去的,又不是還小,這樣想著白浩就覺得有些方。
他拉過白以樓的手不讓他再捏,滿不在乎地說:“委屈啥。我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全程懵逼,有什麼可委屈的,不過你說的那個是真的嗎,我們真的代替了這歷史中的兩人在經歷他們所經歷的事?那個記憶又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白以樓說:“若不是代替,你有更合理的解釋嗎,關於那個記憶,也許正因為我們在無意識中改變了之前那件事的經過,這是原先的兩人並未經歷過的,因此只要與他們的經歷一錯開,我們便不會有他們的記憶。”
白浩頓時恍悟,說:“那咱們改變了他們的經歷是好是壞,這一世不會就只是為了改變這兩個人的經歷吧,難道他們也是受了什麼冤屈?”
“既然改變了經歷老天爺仍舊沒什麼反應就應該是好事,”白以樓說:“至於是不是改變他們的結局還無從得知,可能是,也可能沒這麼簡單,且看看再說,我先跟你說說白家此世的局勢。”
白浩頓時來了興趣,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對於這是哪個年代,白家現在是何狀況,白以樓早已從幾人的記憶中得知了個大概,他並未放開握著白浩的手,而是隔空吸過一條椅子來坐在他對面,斟酌了番才跟白浩說起對此事的大致瞭解。
此乃雍正十三年,亦是1735年,如今白家的掌權人系其祖輩,因其年邁欲選出一名白家掌權之人,但老太爺對白家掌權人要求十分之高,便未遵循長子繼承族長一說,而是存著將族長一位傳給品行兼優之人的心思在暗裏考核三家的品行。
然而這樣的結果就是導致白家三兄弟明爭暗鬥,為了這個位置平時總是一臉謙和溫潤力求在老太爺面前表現自己從而順利拿下族長之位,而暗地裏的腥風血雨則是不斷在上演,是以三家人在老太爺面前表現之時,亦不忘背地裏打壓其餘兩方,只為抓住對方把柄告訴老太爺,讓其身敗名裂從而被老太爺從繼承人中除名。
方才那人名曰白書橋,夫人王氏,育有兩兒一女,幾年前收了一義子,名曰白玥生,乳名白浩。
白浩聽到這裏,覺得自己跟這少年簡直是緣分使然,白浩也是自己的乳名來著,白浩頓時對其生出了一股親切之感。
既是義子,自然十分不得寵,而且白玥生生性唯唯諾諾,即便是對兩人心有不滿,也存有感恩之心,因此對兩人唯命是從,從不反抗兩人,而兩人卻不把白玥生當義子看,除了利用還是利用,兩人時常帶著白玥生四處遊玩而不帶親生兒女,為的就是讓別人覺得他們對其很上心,對外做足了表面功夫。
幾年如一日般堅持下來後,白家長輩也不由大房一家另眼相看,贊許有佳,眼看這效果越來越好,誰知這白書遠也不是個省油的,竟找來一名道人為其出謀劃策,且還掌握了大房一家暗地裏對義子十分刻薄一事,好在這大房亦有二房一家的把柄,兩家相互杠著,倒也相安無事。

第56章

在此不得不提三房白書敬一家,此人從不與兩家正面交鋒,夫人行事也低調,年前才生下一子,三房一家看似不爭不搶,實則大夥心裏清楚,此等不叫的狗才最會咬人,只管坐山觀虎鬥,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兩家雖忌憚,想方設法的防著,有時在府上遇上還出言嘲諷,奈何對方卻恭敬有禮,從不受其搦戰。
眼瞅著老太爺看白書敬的眼神越來越欣賞,兩家都慌了神,於是在白書遠分神去對付白書敬時,白書橋開始對白書遠的心腹虛空道長下了手,然而此法實在是不人道,用自家義子的名聲來下注。
兩人將白玥生以藥物藥倒,在未經白玥生自己同意之時命人趁著夜色將人扛去被迷煙迷昏的虛空道人屋中,半個時辰後上門找二房一家的茬,這才發生了兩人剛醒過來便被一群人抓現行的場景,如今卻還一口一句與他商量過卻為何又翻臉的話來苛責於他,著實令人惱怒得很。
白浩聽完頓時氣憤的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奈何拍得太大力反而把自己的手拍疼了,他忙收回手來搓著,憤憤地說:“太不要臉了,居然拿別人的名聲來完成自己的計畫,只顧著自己,他義子以後還要怎麼見人。”
白以樓若有所思的說:“人與人之間的勾心鬥角,又豈止如此。”
白浩靜默了片刻,很為這叫白玥生的人感到不值,被養父養母當做工具來利用該多難受,然而甫一想到這人,白浩就突然想起這事的後續來,忙問:“對了,既然確實有這兩個人,那被我們代替的他們去哪里了。”
白以樓同時疑惑的嗯了聲,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他想了片刻,卻毫無頭緒,只得說:“且不管他,既然是天意,我們只需要接受這身份即可。”
白浩雖然有些困惑,但也沒什麼想法,遂說:“那現在怎麼辦,如果白玥生髮生的事再一次在我身上上演,我是不是能以自己的方式給予還擊,不會被天道視為違規吧,還有,我成了這人的義子,是不是就不能跟你待在一起了?”
白以樓想了想,說:“該是無礙,若是為天道所不許方才做出反抗之時就已有了反應,我們也不會在這裏商榷。”說著他頓了頓,眼神寵溺的看著白浩說:“即便是不能跟著我,我也會保你安然。”
“嘿嘿,我知道。”白浩突然覺得多個強大的戀人其實還是很爽的,聽了白以樓這話他心中暖洋洋的沖著白以樓笑了笑,才滿不在乎的說:“我倒是不擔心他們敢把我怎麼樣,我不是他義子,只要天道允許那是絕不可能逆來順受,就是突然要跟一群陌生人待一起有些不適應而已。”
白以樓微微勾了勾唇角,竟十分喜歡他這沒心沒肺的模樣,遂寵溺地說:“你可儘管淘氣,我來為你收拾殘局。”
白浩感覺有些羞恥,卻又覺得有人撐腰的感覺十分爽,他抿唇笑起來,說:“你這樣說不怕我把事情搞砸了嗎,我還是得克制克制,不能仗著有大腿抱就亂來,在事情還沒搞清楚之前,我保證一定不瞎折騰,當然了,就算是要折騰也不會太放肆。”
“能搞砸也算你本事。”白以樓笑著起身,俯身在白浩額頭上印下一吻,隨後握住他的手聲音低沉的說:“走吧,回我住的地方去歇息,明早我再送你回來。”
白浩渾身一震,總覺得白以樓的聲音有些曖昧讓他心悸,他頓了片刻才笑道:“好啊。”說著他蹦下椅子,完全不去擔心若是明天那所謂的義父義母回來找不到人會拿他怎樣,反正有白以樓在,凡事有他安排,只需要聽對方的就可以。
他現在只需要足夠的緊張跟腦補就可以了,畢竟這還是兩人捅破窗後第一次清醒著準備去睡覺。
兩人來去自如的出了屋子,大雨已經停了,院子裏濕漉漉的沒人走動,倆人回到之前的屋子裏,白浩有些緩慢的扒了身上的外袍只剩下一身裏衣,飛速的鑽進了被子裏緊張的等著白以樓進來。
白以樓滅了屋裏的油燈,掀起被子躺了進來,事實證明白浩腦補的東西全是多餘,白以樓只將人抱進懷中,在他腦門上親了親便靜靜的抱著他準備睡覺。
白浩暗暗松了口氣,鼻尖滿身白以樓身上好聞的味道,十分安逸,不多時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白以樓便將白浩送回了白書橋的別院中,自己則隱身在一旁看著。
白浩無聊的跪在地上,屁股坐在腳後跟上,無聊的開始打瞌睡。
片刻後,有人推開屋門進來,把正打瞌睡的白浩吵醒了。
來人正是白書橋,他見白浩還跪在地上,昨晚的火氣也消了一半,遂不耐煩地說:“還不起來?難道是想讓下人看笑話不成?”
白浩悶不吭聲的爬了起來,拍了拍膝蓋後看著白書橋。
白書橋坐在上座看了看他,說:“坐吧。”
白浩依言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開始打量屋子,態度十分隨意。
屋子裏安靜了片刻,白書橋突然開口道:“昨日之事,是為父考慮不周未與你商量,你可還生氣?”
“昨天的什麼事。”白浩自知道了他的心思後就很不爽他,於是學著電視裏面無表情的說:“我忘記了。”
白書橋楞了楞,第一次見‘白玥生’裝傻充愣的模樣,平常都是嚅囁地說沒關係,今日倒是性情大變,不過倒也好,也省的他總是擔心這傢伙會去找老太爺告狀,於是說:“沒事了,你還未吃早飯吧,去讓吳媽給你煮些吃的。”
白浩點了點頭,起身就往屋外走去。
誰知此時恰好有人正準備進屋子,兩人一時不備,就這樣撞在了一處,白浩反應不慢,忙抬起手擋住了臉。
裏外的兩人各自被撞得後退了幾步,白以樓一個閃身便來到白浩身後將他摟住才未摔在地上,而屋外的人卻尖叫著摔了個四腳朝天,片刻後響起女子哼痛的聲音及抱怨聲。
白書橋見狀忙起身幾步跑出屋外,將跌倒在地的少女拉了起來,急切的問:“禾兒,有沒有摔疼哪里,讓爹看看。”白書橋說著去檢查了下嘟著嘴滿臉不爽的少女的纖纖玉手,見沒什麼大礙這才轉過頭來對白浩黑臉道:“你這孽子怎麼走路的,眼睛往哪里看,撞著了你妹妹還不快賠禮!”
來人正是白書橋的小女兒,白玥禾,平時被寵得囂張跋扈,又見爹爹與娘親總是帶著白玥生到處遊玩,於是十分不爽白玥生,且她在知曉白玥生並不是真正的討喜而只是被利用後更加喜歡欺負白玥生。
白浩打量了下滿臉不爽的少女,對這一幕有些印象,看來又是白玥生記憶中所發生的事,朦朧的記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白浩好似看到了白玥生十分委屈的跟少女賠禮道歉後還被損得一文不值,十分可憐。
對此事有了大概瞭解的白浩見其倒是長得乖巧,就是這滿眼的恨意讓他有些不爽,男人的直覺讓他一瞬間就感覺到這女的對他除了鄙夷還有恨意,若是方才腦海中的記憶不假,這一切都是那個白玥生所經歷過的事的話,豈不是太欺負人了?老子就偏偏不給你欺負!其次也好試試是否改變白玥生的經歷不會被天道所阻止,白浩這般想著便直接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本來自己也沒什麼錯,為什麼要自己給她賠禮,於是佯裝無辜地說:“義父,為什麼只要我道歉,就算不是她來撞我,我也是無意才撞了她,就因為她摔地上我沒摔嗎,那我現在摔給你看?”
“你!”白書橋料想不到平時膽小的義子居然一反常態,既不聽自己的話,還說得十分有理有據,白書橋頓時被他這話噎了個半死,半響才緩了過來,吼道:“你這孽子!她是你妹妹,你居然一點作為哥哥的胸襟都沒有,我真是白養了你這麼些年!”
然而還不等白浩反駁,那少女就突然上前兩步指著白浩的鼻子,少女比白浩矮了一個頭,此時正墊著腳罵道:“沒爹沒娘的野種!沒家教的東西!我才不稀罕當你的妹妹!等去找我哥哥們來收拾你!打得你滿地求饒!”
白以樓聞言火起,欲要出手教訓少女,白浩感覺到了,背在身後的手擺了擺,示意他自己會解決,白以樓這才收了鬼力。
白浩一把拍開少女戳在自己鼻子上的手指,毫無畏懼地說:“你會找人,我不會?我這就去找老太爺來讓他主持公道,看看這種情況我該不該道歉,義父你說是不是這麼回事。”白浩說著,還十分純良的笑了起來。
白書橋聞言臉都白了,就怕聽到找老太爺來主持公道這幾個字,他看著白浩無辜的笑簡直是氣得牙癢,卻只得說:“老太爺一把年紀了,你少去打擾他老人家,行了行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既然沒事就都散了吧。”
白浩一臉本該如此的表情,實在是得瑟得不行,剛要繞開白玥禾往外走,卻被白玥禾給堵住了去路。
少女不依,撒潑道:“不嘛!爹爹為何要偏袒於他!女兒受了屈辱您也不顧是嗎,我今日就是要您給我討個公道回來!”
白書橋也是滿臉的心不甘情不願,奈何被白浩一句話就抓住了把柄,只得看了白浩幾眼,將她拉過一邊去,小聲寬慰白玥禾道:“哎呀,我的乖女兒,這時間還長著呢,咱們不急這一時,且讓他得意這一時,有的是時間收拾他。”
白浩見白玥禾半信半疑的總往自己這裏看,且臉色緩和了下來,還露出陰狠的模樣,電視劇看多的他早知道這爛大街的劇情兩人會說什麼,他也不慫,反而賤賤地恐嚇道:“你們說的我都聽到啦,我要去告訴老太爺。”
白書橋:“……”
白玥禾氣憤地大罵道:“你不要臉!偷聽我們說話!”
其實白浩什麼都沒聽到,他就是喜歡看他們滿臉看不慣自己又幹不掉自己的模樣,白浩沖著兩人略略略的伸了伸舌頭,賤賤的跳著出了屋子。
身後的白以樓寵溺的看著他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跟著一同出了屋子。
只剩下兩人氣得直跳腳,白書橋又生怕這傢伙真去找老太爺告狀,不敢找他的茬,只得命人在暗中偷偷監視著。

第57章

兩人出了屋子,白浩憑藉著白玥生的記憶回到別院中最角落裏屬於自己的小破屋,大白天的這裏卻有些暗,且屋裏潮氣很重,在白浩的印象中白家每個別院中的這間屋子都是儲物間,他們卻倒騰出來給白玥生住,簡直是敗類。
屋裏既潮又陰冷,且用具都十分破爛,白浩從白玥生的記憶中得知他對自己這個小屋其實還算滿意,畢竟能有個安身之所,好過在外流浪,這白玥生確實十分好打發易知足,只不過擁有了白玥生記憶的白浩卻為之光火。
雖然白玥生的記憶是那種只限於接觸某人或者某事之後才會一閃而過,但白浩對這裏的感覺很不好,總感覺白家虧欠了這個人,雖然白書橋收養了他,卻只把他當工具而已,對於白玥生具體的遭遇白浩暫時還沒機會想起來,不過不著急,既然這記憶如此奇葩,只要是遇上事,他總能想起來。
白浩坐在床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摸了摸床邊矮幾上的一個小泥人,腦海中立即閃過小泥人的來歷,這是屬於白玥生唯一的東西,在他被家人拋棄後,手裏就拿著這泥人,如今泥人身上都已有了裂縫。
雖然這些經歷都與自己無關,但現在自己接替了白玥生的這個身份,就總是感覺別人在欺負自己一樣不能忍。
白以樓自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於是以鬼力將屋外監視的人弄失魂,傻傻的蹲在暗處不再動彈,這才顯了身形,過來坐到床邊,將人摟進懷中吻了吻他的額頭,說:“想為他做什麼,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做即可,天塌了,有我為你撐著。”
白浩蹭了蹭白以樓的衣服,心情也不再繼續沉重下去,遂搞怪地說:“天塌了咱們一起趴著,誰愛頂誰頂,反正總有人出頭,你要是頂著其他人就佔便宜了,要是沒人頂大家一起掛,多刺激。”
白以樓聞言不禁被逗笑出聲,抱著白浩只覺心中異常安寧。
兩人在屋中一待就是一上午,白浩被白以樓抱著只覺得異常舒服,於是趁機補眠,醒來時只覺得神清氣爽,肚子開始叫囂著要吃東西。
身為義子,白玥生從未在不做樣子給外人看的時候上過大房一家的飯桌,每次都是等吳媽一臉不耐煩的給他端來一些殘羹剩飯將就著吃,吳媽是王氏的陪嫁奶媽,自然是跟著王氏對白玥生尖酸刻薄,有時候吳媽心情不好還會餓上他頓把兩頓,對白玥生毫不上心,有時心裏憋氣直接不給白玥生飯吃,總是飽一頓饑一頓,白玥生正是長身體的年齡,被這麼一折騰,才會生得如此瘦小且懦弱。
白浩剛想吃飯就突然自記憶中得知此事,不由光火,這大房一家難道就沒有一個像個人點嗎,就連一個做飯的都會狗仗人勢欺負人,白浩眯了眯眼,心想既然你們這麼愛欺負人,那我就偏要跟你們懟,看你們能把我咋樣。
狐假虎威的白浩正式上線了,他是一點也不需要慫的,一面有白以樓,一面又能搬出那從未謀面的老太爺來嚇唬嚇唬人,誰也不能明著把他怎麼樣,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沒什麼威懾力只能狐假虎威,不過暗地裏有白以樓護著他,就算老太爺不管用了他也不怕。
白浩翻身下床,對白以樓說:“樓哥,我去找吃的,你一起去不。”
白以樓站起來整理了下身上的深藍道袍,早已知道白浩心中的小九九,於是打趣說:“我自然是得做你的隱形老虎,走吧。”
白浩嘿嘿的笑了兩聲,拉開門出了屋子。
時值晌午,正是吃午飯的時間。
白浩大搖大擺的走到偏廳,白書橋一家五口還真的正圍成一桌吃飯,一旁的吳媽站在一旁伺候著。
正對門坐著的白玥禾恰巧發現了他,頓時憤怒的將碗扣在桌上,嘟著嘴氣鼓鼓的盯著他直翻白眼。
一桌的人順著白玥禾的眼光看來,頓時滿臉的反感嫌惡之色,其中一個看上去才十來歲的小少年反應更加過激,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對著白浩潑來,白浩反應十分敏捷,迅速躲了過去後得意洋洋的朝著小少年走去。
白浩看這麼討嫌的小男孩欺負人的手法這麼熟練就猜測他應該不是第一次欺負人,果然就在這幾步間,白浩已經從記憶中看到了小男孩總是欺負白玥生的‘光榮事蹟’,這小破孩叫白玥文,欺負白玥生的種種小把戲暫且不提,有次竟險些讓白玥生掉糞坑,雖然是小孩子不懂事,但這行徑實在是令人牙癢。
這麼討嫌的小屁孩果然只有白書橋跟王氏這兩個想得出用別人的名譽去換自己的利益的人能生得出來的。
“離我遠點!”白玥文見白浩越走越近,立時大罵出聲:“你這個有爹生沒娘教的野.種,不許靠近我。”
“放屁!”白浩不怒反笑,一把扯著他的臉說:“這話哪個先生教你說的,你叫你爹生個娃給我看看?!”
白書橋瞬間尷尬得老臉通紅,憤怒的將碗扣在桌上,另一個長相儒雅的少年卻噗地笑了出來,一嘴的飯全噴在了飯桌上。
一旁的白以樓靠在柱子上,眼裏滿是笑意,看著白浩折騰。
白浩一把撇開白玥文的臉,嫌棄的在對方衣服上擦了擦,這舉動可把白玥文惹火了,這傢伙平日被自己欺負慣了,哪能容忍他爬到自己頭上來欺負自己,於是站起來要跟白浩撕逼,可惜現在的白浩哪里是之前又細又矮的白玥生,白玥文甫一站起來,就被這高個子的白浩弄成慫包一個猶豫著不敢上前。
當然,‘白玥生’的這些變化白家人是察覺不到的。
白浩得意洋洋的笑著居高臨下的打量白玥文,好似在嘲笑他一般,這讓白玥文恨得直磨牙卻不敢妄自動手。
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有些緊張,白玥生平時懦弱成習,每次見著白書橋一家都是能避則避,誰也料想不到他會突然找上門來滋事,一時間這一家子都有些懵,臉色各異,只有那之前笑得噴飯的少年依舊吃著自己的飯。
“誰讓這小畜生來這裏撒野的!”王氏這時反應過來自家小兒子被欺負了,喊道:“吳媽,把他給我趕出去!可別讓這髒東西別影響了我兒的食欲。”
白玥禾幸災樂禍的哼哼笑出聲來,說:“就是,髒東西。”
吳媽應聲,放下手中的竹筷兇神惡煞的要來轟白浩,白浩卻跟魚一樣滑溜的繞到另一邊探手抓了個雞腿啃了一口。
這一舉動總算是激怒了自詡書香門第循規蹈矩的白書橋,他拍案而起,大吼道:“孽障!你到底要做什麼!”
白浩無辜的看著白書橋,嘴裏含著雞肉因此含糊不清地說:“義父,這到了吃飯的時辰,你們不喊我也就罷了,難道我自己過來吃飯都不行嗎,你看我餓得這般瘦,萬一別人瞧見了胡亂造謠你虐待我不給我飯吃那可就不好了,我自覺的過來吃飯是為了你的名聲著想,你應該感謝我。”
白書橋險些一口老血噴出,實在是從未見過白玥生這臭不要臉的一面,一時間竟氣得無言以對。
那王氏顯然也被白浩的話堵住了口,氣得嘴唇發抖卻說不出話來,只見白浩啃完雞腿,自行在一旁拉過圓凳擠在白玥禾與王氏中間坐下,老神在在地對吳媽說:“大嬸,麻煩你給我拿一副碗筷來,謝謝。”
“憑什麼。”吳媽橫著一塊老臉,惡狠狠地說:“你這低賤的人只配撿地上的東西吃,哪里配跟老爺夫人小姐少爺們坐一起吃。”
白浩也不惱,好整以暇的看了眾人一圈,眼角瞟到對面的白玥文狠狠的盯了他半天突然將桌上的飯碗對著他砸了過來,他下意識的要抬手擋,一旁的白以樓只一個意念,裝著飯粒菜葉的碗還未碰到白浩的一根寒毛便轉了個軌道砰地向坐在一旁的白玥禾砸去。
眾人頓時倒抽一口氣,紛紛看向白玥禾。
白玥禾被帶著勁風的碗砸在肩上,先是懵逼的抬手捂住肩膀,安靜了片刻後,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白浩還嫌不夠,對著白玥文豎起大拇指,佯裝出一臉真誠實意地誇讚道:“很好,這個投擲我給滿分。”
白玥文本來就犯了錯將自己的姐姐砸哭了,此時正眼眶痛紅很是心虛,哪里經得起白浩這微微一撩,他頓時火起,撈起桌上的盤子就往白浩扔去。
白浩可是個有靠山的,哪里會怕這點小伎倆,他兩手做做樣子在面前亂抓,白以樓則一臉輕鬆的在一旁看著,以意念支配將白玥文扔來的盤子碟子盡數往幾人身上摔去,唯獨避開了之前噴笑的少年,眾人被這變故弄得措手不及,還沒做出應對便被湯菜潑了一身,等反應過來要去躲避時,幾人早已渾身油膩,狼狽不堪。
白浩看了看四周,一群人頭頂肥肉菜芯滿臉氣憤,白玥禾則在嚎啕大哭之際還不忘抬手扒拉著臉上的豆腐乳,哭得驚天動地更加傷心了。
幾人中唯獨那少年未沾上任何東西,此時正好整以暇的打量著白浩,嘴角竟還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白書橋氣得渾身發抖,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沖著屋外大吼道:“來人啊!給我把這孽子綁起來!”
白浩瞟了屋外一眼,見院中幾名兇神惡煞的壯漢氣勢洶洶的走來,忙說:“別客氣,我自己走就成。”說完嘿嘿笑著一溜煙跑出廳門,一把推來要來扭自己的家丁,一趟跑回了自己的小破屋裏。
只留下一干人等又氣又恨。

第58章

白浩心有餘悸的躺在床上拍著胸脯,嘴角卻帶著快意的笑。
白以樓走過去跟著他躺在床上,淡淡地說:“好玩嗎。”
“痛快!”白浩翻過身來面對著白以樓,說:“估計這是我這輩子玩得最刺激最嗨的時刻了,太解氣了,有大腿抱就是好啊,樓哥威武,嘿嘿嘿。”
白以樓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見白浩這般開心,心中也很是愉悅,遂說:“既是如此,那該如何感謝我。”
白浩心情好,十分豪邁地說:“你那麼強大,現在應該不需要我幫你做事,你自己說,要我怎麼感謝。”
白以樓並未說話,而是直視白浩,唇角微微勾起,漂亮的眼眸裏閃著好看的光彩,十分認真的看著他。
白浩被這眼神盯著突然正經起來,有些緊張的看著白以樓的眼眸,好像知道了他要的是什麼感謝了。
不過要是那種感謝的話,未免太……白浩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腦子一抽,不確定地試探道:“我應該沒理解錯吧?”
白以樓挑了挑眉,神色十分自然,好似在對他的話給予肯定一般。
“能不能換個。”
“不能。”
白浩抓耳撓腮,一臉不知所措的模樣,白以樓卻一直眼神淡然的看著他,這眼神逐漸降低了白浩的緊張感,片刻後索性豁出去了,閉上眼憑著感覺將腦袋往前湊去,緊張得憋著氣不敢喘。
白以樓看著猶如上沙場一般一臉決絕不敢喘息的白浩,不由覺得有些好笑,遂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說:“喘氣,別把自己憋壞,若是做不到,那便不做。”
白浩聞言睜開了眼,看著白以樓面無表情,心裏不禁有些失落,於是忙說:“沒做過這種事有點緊張而已,我能做到。”說完抬手去拉住白以樓捏著他下巴的手,也不閉眼了,直接湊上前,瞄著白以樓的薄唇親了上去。
頃刻間兩唇相貼,四目相對,白浩只覺得一陣酥麻躥遍全身,四肢像過電一般爽快,一股屬於白以樓清冽的氣息緩緩灑在臉上,意外的十分舒服。
白浩的眼神茫然起來,心裏不知是個什麼滋味,既覺得甜又感覺怪怪的很是尷尬,他不敢再去看白以樓專注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微微退開些許,兩人保持了一個十分曖昧的距離。
白以樓十分滿意,他抽出被白浩捏著的手,將人緩緩擁進懷裏,白浩這時睜開了眼,表情呆若木雞,實則內心波濤洶湧。
我擦,我擦,我都幹了些神馬?!!!!
我居然主動親了白以樓,親完還有些激動?白浩不知是緊張還是覺得彆扭,想著想著臉都有些抽抽,面目表情相當精彩,他鼻尖嗅著白以樓身上好聞的氣息,那股親了男人的突兀過去後,突然又神經質的淡定下來,沒事人一樣,心想:兩個男的接吻……其實好像也沒那麼古怪,反之,親著還蠻舒服。
如果要是換成親女生的話……白浩瞬立馬補了一下班上漂亮的班花,想像著要是去親那總是看著滑膩膩紅彤彤的塗滿唇膏的嘴唇……算了,當我沒想過,還是親樓哥乾燥柔軟的嘴唇比較舒服。
白以樓本還有些不悅他去想像親別的人,待聽得後面這話,心中不禁一暖,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兩人很是愜意的安靜躺在床上,不多時白浩又睡著了,這潮濕的小屋在夏季十分涼爽,倒是個睡覺的好地方。
然而白以樓明顯沒這麼清閒,他抱著白浩小歇得正愜意間,卻感知到白書遠去了他所住的屋子找他,白以樓蹙了蹙眉,輕輕放開白浩,消失在了屋中。
白以樓推門而入,正巧碰上在他屋裏尋不見人剛要出來的白書遠。
白書遠被嚇了一跳,定神一看是白以樓,忙作揖笑道:“原來是大仙,我正好有事找你,見門半掩著就自主進了屋中,還望大仙不要怪罪。”
能得此待遇,可見白書遠對其信奉程度之高。
白以樓淡淡的嗯了一聲,說:“無礙,因何事來尋我,你只管說便是。”
白書遠忙站到一邊讓白以樓進屋後隨手將屋門推關上,跟在其身後斟酌了半響才說:“前些日你送予我的靈猴近日不知是怎麼了,不吃不喝,且還時常嘶叫,情緒十分不穩,要是再這樣下去,到了老太爺壽辰那日怕是不能將其獻給老太爺了。”
“靈猴麼。”白以樓低低的念了一聲,本以為是經由虛空道士之手之物會得些記憶提示,然而腦海中卻什麼也沒出現,他這才轉身去看白書遠,見對方點了點頭,白以樓一時也不知該如何作答,只得說:“且先去看看。”
白書遠點了點頭,帶著白以樓出了屋子往自己的別院走去。
白書遠的院子亦是在二進院中,院中規格相較于大房家精雕細刻的別院來說此地更為隨意樸實,花草栽了滿院,他領著白以樓徑直去了偏房,門外有兩名家丁守著,平日不會隨意放人進屋,可見白書遠對其重視程度之高。
甫一進屋子,一股腥臊撲面而來,白以樓蹙了蹙眉,放眼打量屋子,只見牆壁上全是藤蔓,屋裏放滿了盆栽小樹,還有幾株小巧果樹此時正結著拇指大小的毛茸茸的果子,經過認真打磨的木地板雖處理得很乾淨,卻能看清上面白色的斑駁印記,定是尿液形成的,看來白書遠還真是為了這所謂的靈猴而大費周章,對討老太爺歡心一事倒是用心得很。
一旁的白書遠鼓起腮幫子咕咕兩聲,白以樓便聽到角落響起樹葉撲簌的聲音,卻未見有任何東西出來。
白書遠又叫了兩聲,正疑惑間,白以樓便瞧見有一物飛了過來,精准地砸中白書遠的額頭隨後掉了在地上,白以樓掃了一眼,是一枚小小的毛果。
白書遠頓時哎喲一聲,吃痛的捂住額頭四處去看,角落裏一隻被繩子編織成的網狀繩套束著身體的成年猴子靈活的自小樹上跳躍過來,蹲坐在兩人面前的一根果樹上看了看白書遠,隨後一手學著白書遠捂住額頭,咧嘴發出一陣哇哇叫聲,那模樣十分歡快,似是在嘲笑他一般。
白書遠揉了揉發疼的額頭,也不跟猴子計較這一果之仇,而是疑惑地說:“咦,這可奇了怪了,平日我在院中便能聽到它的嘶叫聲,今日它怎地這般歡快,還知曉拿我來尋開心,難道它是因為見到大仙所以才會這般開心?”
白以樓不搭言,看著這以鬼力感知後毫無任何怪異之處的猴子,不明白這虛空道士為何會將這樣一隻野性十足的野猴送給白書遠,讓其當做賀壽之禮再去轉送老太爺,這裏面一定不簡單,野猴若是發起瘋來攻擊了人,這責任還不得白書遠承擔?身為白書遠請來的高人,虛空道士又為何要這樣做。
白書遠自是不知白以樓在想什麼,但卻意外的與他想到了一處,他有些擔憂地說:“大仙,麻煩你快給看看,它越來越不乖順,這幾日亂叫也就罷了,如今還攻擊起人來了,我可不敢再將其送給老太爺逗他老人家開心了。”
白以樓淡淡的嗯了聲,伸出手去要抓猴子的手臂,那猴子歪著頭瞧了瞧,非但不閃不躲,還有模有樣的學著白以樓伸出一隻手臂來抓住了白以樓的手,隨後站了起來認真的看著白以樓,褐色的眼瞳裏滿是認真與新奇,一直保持以鬼力感知猴子的白以樓瞬間捕捉到了猴子大腦中充斥著興致一類的思緒。
白以樓眯了眯眼,一來是頗為驚訝這猴子竟能模仿人類的動作,二來是隱約猜到它為何如此反常了。
他鬆開猴子的爪子,問一旁的白書遠:“它住進來多久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吵鬧。”
白書遠想了想,說:“住進來也有個十來天了,幾天前才開始吵的,這一見大仙你它就安生下來了,還是大仙厲害。”
白以樓又問:“平日是如何餵養。”
白書遠想了想,說“每日會有下人來投喂些果子食物,便讓它自行待著。”
看來還真有可能是因寂寞所致,白以樓道:“每日找幾人來陪它多待些時辰,過個兩日再看情況。”
白書遠雖不知其意,卻也沒多問,對‘大仙’十分信任,忙恭敬的點著頭應下了。
……
白浩一覺醒來,發現白以樓並不在屋裏,他莫名覺得不適應,爬下床來去三進院的水井前打上一桶水來洗了幾下臉,隨後將桶扔進了井裏打算去找白以樓,誰知轉過身來卻發現白玥文與白玥禾兩姐弟帶著幾個家丁在他身後堵著。
白浩挑了挑眉,貌似不屑一顧,實則心裏有些七上八下的,在悄悄掂量是否能搞得過四個家丁,不過通常情況下是不可能搞得過的,這幾個家丁身強力壯,搞得過一個都算他本事,還想一口氣打四個?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揍成狗。
白玥文陰狠的笑了笑,抬手來揮了揮,幾名家丁便圍了上來,白浩見狀警惕的迅速往後退去,靠在一面牆上以保不會被人從身後偷襲,他看著白玥文一臉得逞的模樣,遂擺出一副毫不畏懼的模樣來,吊兒郎當地說:“怎麼,單幹不過找來幫手了?你也就這能耐了,真真是男子漢大豆腐啊。”
白玥文被噎得臉色有些難看,他看了看幾名家仆,罵道:“關你什麼事,野種!有本事你也找幫手啊,看你還怎麼能耐,哼哼,怕了吧,你要是現在乖乖跪到地上叫我一聲爺爺,我就讓他們下手輕點,不然往死裏揍你。”
白浩一臉懵然,揉了揉耳朵,問道:“叫你什麼?”
白玥文哪里會是現代來的看多了網路段子的白浩的對手,於是老實巴交趾高氣揚地說:“爺爺。”
“愛!”白浩得瑟地應道:“爺爺我在,乖孫。”

第59章

白玥文這才知曉自己上當了,氣得臉色忽紅忽白,把一旁的白玥禾也是氣要命,遂慫恿道:“弟弟,別與他廢話了,我看他就是欠收拾,咱們趁著現在沒人,快快了事快快離開此地才好。”
“二姐說的是。”白玥文對幾名家丁說:“給我狠狠的揍,揍爽了我自有打賞,一人給你們發五十個銅板!”
四名家丁見錢眼開,捋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揍白浩,白浩心念電轉,忙喊道:“等等!他給你們五十個銅板是吧,只要你們別來揍我,我就給你們每人一兩銀子,一兩銀子哦,說到做到,怎樣?”
幾名家丁頓時猶豫起來,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選擇。
一邊是有權有勢的白家小少爺,卻只給幾個錢,一邊是沒名沒分的養子,卻出手如此闊綽,幾名家丁一邊礙于白玥文的身份,一邊又垂涎白浩的一兩銀子,一時間還真不知該選哪方才好。
幾人的遲疑無疑是對白玥文最大的侮辱,他大喊道:“我給你們一人二兩銀子!快快給我揍他!”
白浩喊道:“我給三兩!”
白玥文不服氣的大喊:“我給四兩!你們這群廢物還猶豫什麼!快給我揍他!”
白浩見幾人眼珠子裏滿是精光,又轉頭來看自己,好像是在等自己加價一般,白浩頓時有些叫苦不迭,媽-的這樣會不會把樓哥的錢都敗光,正當白浩猶豫著要加錢還是要挨揍時,一隻手搭在了白浩肩上,白以樓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說道:“儘管加,有的是銀子。”
白浩眼前一亮,頓時有了底氣,淡定地優雅一笑,說:“我出十兩。”
這一下把白玥文憋得一張臉通紅,看著白浩直咬牙,滿是不甘心與氣憤,反觀幾名家丁已經飄了,紛紛想著兩個草包互懟反而便宜了他們這群人,揍不揍人都是好差事,輕輕鬆松就可以白白拿到十兩銀子,簡直是天上掉下的餡餅。
白浩見白玥文一直在猶豫,怕是要就此放棄,事情要是就這樣結束白浩可就覺得沒什麼意思了,噎白玥文只是他的支線,主線任務還有更損的,於是他故意擺出一臉得瑟的模樣去挑釁白玥文,說道:“怎麼,跟我這沒爹沒娘的比起來,你這有爹有娘的連十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麼,以後還是不要幹這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了。”
這話果然將白玥文刺激到了,狠了狠心喊道:“我出十二兩!”
白玥文現在已經完全忘記了要揍白浩的事,心思都在討回場子一事上,當他正等著看白浩吃癟的模樣時,白浩此時卻點了點頭,對幾名家丁說:“好了,他給的錢最多,你們來揍我吧,不過在這之前我覺得你們應該先給他討要了銀錢再來揍我。”
白玥文:“……”
於是幾名家丁很不要臉的撲上去給白玥文要銀子,白玥文小孩子一個哪里會帶那麼多錢,他又被白浩擺了一道,只得吃癟的狠狠盯著白浩,恨不得剜下他一塊肉來,最後罵了家丁一通,揚言要將幾人攆出白府後,拉著白玥禾氣衝衝的走了。
白浩看著白玥文氣衝衝跑遠的背影,得意洋洋的笑了笑,簡直爽到了極點。
白以樓抬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寵溺地說:“以後防著點,不是誰都這麼好糊弄。”
白浩轉過身來,雖然看不到白以樓的人影,但習慣了他這個狀態還是能感覺到他的具體位置,他伸出手去摸了摸才抓住白以樓的手,說:“放心,糊弄不過我就跑,你看我像那麼笨的人麼?自然不可能站著吃虧,我會拖著時間等你來幫忙的。”
白以樓笑了笑,說:“倒是不曾知道你能想出這些鬼點子,不錯,足以自保。”
白浩得瑟的挑了挑眉,說:“我一直都很聰明,是你沒好好挖掘我的潛力而已,現在知道我流弊了吧。”
“流弊?”白以樓道:“是什麼。”
“就是很厲害的意思。”
白以樓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意識到白浩看不到後,說:“原來是這樣。”
白浩心情不錯,主動去牽著白以樓的手往回走,問道:“對了,你剛剛去哪里了。”
“白書遠找我,就去看了看。”
“他找你做什麼。”
白以樓道:“看猴子。”
“看猴子?”白浩疑惑地說:“看什麼猴子,白家養的嗎。”
“不是,是我所頂替的這個道士贈與白書遠的。”白以樓說:“白書遠打算在老太爺壽辰上將其獻給老太爺,這幾日猴子有些異常,因此叫我去看了看,倒是十分聰明,懂得模仿人的動作。”
對此白浩覺得沒什麼新奇,只隨便聽了聽,並未放在心上。
到了晚間,沒人來喊白浩吃飯,白浩又大搖大擺的上門了,這次他沒讓白以樓跟著,反正他還有一個從未謀面的‘老太爺’罩著,白書橋一家也不敢作到什麼地步,不過這次大房一家人雖然臉色難看了點,倒也沒怎麼為難他。
白浩還不知道,他的地位已經在這幾人心中上升了一個檔,從人見人欺的慫包變成了伶牙俐齒不好打發的傢伙。
一群人相安無事的吃完飯,白浩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白書橋拿起絹帕擦了擦嘴角,看著白浩歡快的背影陰測測地說:“這小畜生,無緣無故變得這般放肆,毫無禮數可言,還真當我怕他,若是不想法子治治他,日後該騎到我們頭上來撒野了。”
“哼。”王氏陰陽怪氣地說:“既然知道了,就給我好好壓壓他的氣焰,我可是聽文兒說了,這傢伙方才與他互相爭執時出手可是闊綽得很,也不知暗地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哪里來這麼多銀兩。”
一旁的白玥禾插嘴道:“爹爹可得想法子治治他,現在就這麼無法無天了,怕是過段時間還不得上天了呀。”
白書橋看向兩個兒子,白玥文滿臉陰狠,白玥辰則是一臉饒有興致的表情,對弟弟妹妹的憤怒完全不能感同身受。
“行了,我自有辦法。”白書橋滿臉不悅地說:“你既然喜歡用老太爺來做擋箭牌,我就讓這擋箭牌親自來收拾你。”
這幾日白浩憑藉自己狐假虎威的本事使得大房一家的敢怒不敢言,平日裏雖然總有人給他下絆子,但白浩有白以樓這座誰也撼不動的靠山,自然對這些小把戲無所畏懼,反而權當娛樂來解決。
相安無事的過了幾日,剛互通心意不久的兩人暗裏總會粘一塊兒,同時也一併將白家現在的情況摸了個透徹。
雖說白家兩世的風水都被毀了,但白家人也不弱,憑藉各地州的產業,開始在經商界站穩了腳跟,能供著全府上下的人吃穿用度的同時,還逐漸將白家這向來因為風水而不穩定的根基紮得越加穩固。
細細算來,這現在的老太爺還是白祥岳的孫子,倒也有趣,也不知現在白家的變化是否因兩人的作為有所改變,特別是在人丁這一塊與上一次相比相差不大,雖無從查證,不過兩公里外的陰陽潭中的陰氣確實不盛。
不過不管是不是因為兩人的關係而造成的改變,反正他們只管解決這一世中的不平之事,完成任務即可。
這日,白書遠去白以樓住的別院找他,說是那靈猴又恢復正常了,看來確實是孤單所致,白以樓並未放在心上,對於任何不會引起局勢改變的事都不上心,他的心思如今都在白浩的身上。
一切步入正軌後,白府上下開始熱鬧起來,略一打聽,才知是為五日後老太爺的七十高齡大壽做準備。
白浩略顯興奮,知道這樣的宴會定少不了好吃的。
然而好吃的還沒盼到,白書橋卻派人來將他‘請’去了正廳。
上座白書橋與王氏,左下方坐了白玥禾與白玥文,右下方則坐著白浩與白玥辰,吳媽在一旁為幾人布茶後便退了出去,將屋門關上了。
廳中的光線頓時暗了不少,白浩心中瞬間有些緊張,周身進入戒備狀態,畢竟白以樓被那白書遠給纏上,未能與他一同前來,白浩心中難免有些虛,不過心虛歸心虛,白浩的面部表情卻控制得很好,一絲熊樣也不顯露。
對面的白玥文一直惡狠狠的盯著白浩,好像要把他吃了一般,讓白浩有些惡寒反感,於是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臉,自言自語故意說:“原來我有那麼帥嗎,都能吸引別人一直盯著我看了,看來這就是爹娘給的優勢啊。”
白玥文聽了去,氣得直咬牙,片刻後氣哼哼的扭過頭去不再看他,白浩心裏暗爽,小孩子還真經不起激將,不再被一直盯著,這才覺得舒服了。
屋裏很是安靜,王氏瞪了白浩兩眼,不屑的扭過頭去,白浩眼角的餘光瞟到這一幕也豪不在意,只當沒看見,白書橋則抬起茶來喝了一口,一干人等全側頭去瞅著他,不知他要說些什麼。
片刻後白書橋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說:“再過幾日老太爺的生辰便要到了,你們幾人可有想好要送什麼給老太爺了嗎。”
白浩聞言頓時松了口氣,還以為這一家子是關上屋門討伐群毆他,原來是討論這個問題,生日禮物還不簡單嗎,投其所好才是最重要的,到時候先讓樓哥去打聽老太爺的喜好再弄也不晚。
心中有了主意的白浩並沒有率先說話,而是看向對面兩人,想看看這兩人能送什麼東西給老太爺。
老大白玥辰率先說道:“孩兒一時還未想好,正在籌備中。”白玥文與白玥禾也如此跟著附和。
白書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看向白浩,說:“玥生可有何打算。”
白浩自然不會傻乎乎的說投其所好,於是道:“我暫時還沒想到送什麼,不過會在這幾天裏做出來。”
“好。”白書橋道:“即使如此,那你們四人弄好後便交給我,由我給你們保管,到時候再一併送給老太爺。”
白浩點了點頭,並未多想,此時白玥辰卻道:“爹,為何往年都不交由你來保管,今年卻要如此。”
白浩瞬間立起耳朵來,狀似不經意的掃了眼白書橋,見他眼神遊移片刻後才說:“往年送禮實在太繁瑣,因此管家這般交代每家人的賀禮都放做一起一道送,只要在自己的賀禮中寫上自己的名字即可。”
白玥辰不置可否,點了點頭未再搭言,白浩卻聽出了些陰謀的味道,俗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這白書橋滿肚子壞水,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看來還是得警惕點才好,不得不說白浩誤打誤撞的本領不是一般的高,還真給他猜對了!

第60章

回去後白浩便請白以樓去幫他打聽老太爺的喜好一事,從而得知老太爺喜歡吃甜食,吃甜食……這喜好還真是特殊,於是白浩想了想,不如做個蛋糕給老太爺吃吃,反正古代也沒這東西,頂天了就是酥啊餅啊之類的,誰吃過蛋糕啊。
不過轉念一想白浩又犯難了,我糙,沒奶油啊,沒奶油做啥蛋糕,這奶油又是咋做,用牛奶嗎,牛奶又怎麼做成奶油呢。
對於會做蛋糕卻不知道奶油怎麼來的白浩懵逼了一天,絞盡腦汁的想來想去,最終還是妥妥的,毫無懸念的將這個主意給放棄了。
不過要做甜食其實也不難,白浩剛拋開蛋糕,又想到了水果沙拉,興沖沖的白浩便拉著白以樓去了鎮上,買來一些紅豆與綠豆,芝麻,新鮮水果等物來,找了家製造糕點的鋪子,預定在老太爺生辰那日做出了一鍋大雜燴的水果沙拉。
今日的白府十分熱鬧,搭戲臺的搭戲臺,貼紅紙的貼紅紙,人人穿著十分喜慶,下人的臉上都保持著笑意。
為了看看白書橋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來,白浩便在吳媽的三催四請下,打了一小碗水果沙拉去給了吳媽,還特意說明此粥十分珍貴,就只有這一碗,要小心放好,別到時候弄灑了那他的心意就沒了。
吳媽笑眯眯的滿口應了,一口一個少爺放心,待得轉過背去,臉立馬拉長下來,端著粥去大廳。
白浩以手肘拐了拐隱身站在他身邊的白以樓,興致盎然地問:“這大媽的臉是不是轉過背就變了。”
白以樓勾了勾唇角,說:“你從何得知。”
“猜的。”白浩得意洋洋地說:“她就沒給過我好臉色,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麼殷勤,樓哥快給我施法,我們跟上去瞧瞧。”
白以樓隨手一揮,白浩便消失在小屋門口,他迫不及待的拉住白以樓的手便往大房家的別院跑去,被白浩牽著的白以樓看著白浩的背影,英氣的眉挑了挑,顯然是對這突如其來的‘福利’很是受用。
兩人到得白家偏廳,便瞧見吳媽正坐在門外守著,白浩兩人躡手躡腳的進去,白書橋正拿著勺子舀了一勺白浩弄的水果沙拉吃了,片刻後說:“這小畜生也不知從哪里弄來的這東西,味道還不錯,若是讓老太爺吃了去,怕是要對這小畜生另眼相看了。”
王氏在一旁陰測測的哼笑了聲,意有所指地說道:“那就讓老爺子對他‘另眼相看’不就成了。”
白書橋意味不明的笑了兩聲,從衣襟中摸出一瓶精緻的小瓶子,打開瓶塞倒了些進碗裏,王氏在一旁問道:“這是什麼藥。”
“巴豆粉而已。”白書橋道:“我敢給老爺子下什麼藥,這當家人都還沒定下來呢,行了行了,走吧,快開始了。”
白書橋將水果沙拉端來放在一旁的食盒裏,兩人一同出門走了。
白浩兩人對視一眼,回了小屋端起裝著水果沙拉的翁,因兩人的身份有些敏-感,便就此分開走。
老太爺的壽宴辦在一進院中的戲園裏,戲園裏擺滿了桌椅板凳,人來人往十分熱鬧,白浩抱著一個大翁,走得十分吃力不說,還容易招來矚目,於是乾脆選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將翁放在地上蹲在一旁守著。
片刻後白浩便瞧見跟著白書遠一同出現的白以樓,他換上了一身月白色道袍,黑髮飄散,白色發帶襯得他整個人仙氣十足,不食人間煙火一般,讓人不禁心生一股情不自禁的愛慕與驚歎。
戲園裏的人紛紛看向白以樓,女子的眼中全是愛慕之色,男子則滿是妒色,這些眼光讓白浩很不舒服。
不過讓他解氣的是白以樓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過一群人的面前。
幾人很快找了位置坐下,每張桌椅上都擺滿了瓜果,將近二十張桌椅漸漸坐滿了人,大房二房三房幾家全到齊了,白家的人幾乎全在這裏,整個戲園裏全是老爺太太小姐少爺,就連白玥辰等三人都入了座,白浩一人窩在角落裏的柱子後難以被人發覺也沒人管,偶爾有人不經意間瞧見他還會抿嘴露出個憋笑的表情。
然而自白以樓出現後白浩的心思就全在他那邊,根本沒發現有人在嘲笑他,他正死死的盯著正笑眯眯的跟白以樓說話的白書遠,莫名的感覺心裏不是個滋味。
媽蛋,話怎麼那麼多,沒看樓哥不理你嗎,還一直嘰嘰歪歪個不停。
白浩抽了抽鼻子,正不滿的腹誹間,卻見白以樓向他這邊微微側過頭來,白浩頓時眼前一亮,眼巴巴的伸長脖子去看,雖然對方只是這麼略微側了側頭,不過白浩知道白以樓是在看他,於是心裏又爽了。
白浩盯著白以樓的背影毫不自知的勾起嘴唇笑了起來,突然有些想去蹭一蹭他或者抱一抱的衝動。
戲園裏十分嘈雜,人聲鼎沸,且擁擠不堪,白浩坐在這裏反倒成了一種明智之選,戲園的空間有限,眾人挨得十分近,白浩光是看著滿場的人就覺得悶得慌,好在今天是個陰天,否則真要悶死。
不多時,戲園裏頓時安靜下來,正百無聊賴的白浩知道是正主來了,於是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去,只見一名老當益壯的老者杵著拐棍進了戲園,雖是杵著拐棍,不過未曾彎腰駝背,看上去很是硬朗,他身後跟著幾名年紀稍長的老者,該是與他同輩的白家長輩。
老者在同樣上了年紀的管家的陪同下落座,下座之人紛紛站起身來對他作揖,齊聲喊了聲老太爺,他撫了撫白色鬍鬚,和藹地說道:“眾位親友且隨意,不必拘束。”
眾人落座,先是安靜了片刻,見老太爺去與鄰座的長輩說話後,這才紛紛說起話來。
有下人排成排開始上酒菜,這時白浩才懵逼了,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突然不知道自己卡在這裏是要做什麼。
mdzz!!!
現在要出去也不好意思了,更加不知道能把自己塞到哪個地方去,這裏人生地不熟,唯一熟的白以樓還是他的‘死對頭’不能去蹭,而大房一家明顯也不顧做表面功夫了,反正今天他就要把自己給賣了,巴不得跟自己沒關係。
可憐的白浩只能流著口水看著一盤又一盤的好菜端上桌面卻不能吃上兩口,媽蛋,今天為了準備這破生日禮物,他還沒吃到東西,現在又為了看白書橋想耍什麼把戲傻戳戳的抱著個甕在這裏等著,簡直是個腦殘,看來只能繼續蹲著等他們吃完了。
不多時,戲園裏彌漫著濃郁的菜香味兒,四周開始響起碗筷的碰撞聲,眾人喝酒吃菜的聲音,白浩咽了咽口水,終於領教了一回看得見吃不著的痛苦,白浩舔了舔唇,索性趴在膝蓋上打算等著眾人吃完飯,眼不見心不煩。
正當他流著口水卻口是心非的催眠自己不餓的時候,卻突然嗅到一股離自己很近的香噴噴的雞腿味兒,他疑惑的睜眼,便見一隻雞腿‘飄’在自己眼前,白浩眼前一亮,手也顧不上用了,直接伸長脖子嗷嗚一口咬住雞腿,同時抬手去一陣瞎摸,總算是抓到一隻冰涼的手。
他就知道是樓哥來,白浩一隻手抓著雞腿,一隻手握著白以樓的幾根修長手指,心滿意足的邊啃邊笑。
白以樓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指,抬起另一隻手憐愛地摸了摸他的頭。
等白浩啃完這只雞腿,總算是有空問白以樓道:“樓哥,你不過去了?”
“不過去。”白以樓說:“我已跟白書遠說過回房休息,就在這裏陪你。”
白浩這下開心了,將啃完的雞腿往邊上一丟,抬手抹了把嘴唇,忙挪動屁股讓出個位置,拍了拍自己身邊,說:“坐這。”
白以樓依言坐下,白浩立馬湊了上去,十分自然的以額角蹭了蹭白以樓的肩,舒服的歎了口氣。
白以樓側頭來看他,見他嘴唇油膩膩的沒擦乾淨,於是抬手去仔細抹著他的嘴角,隨後還湊上前去吻了吻,白浩感覺到白以樓的親吻後瞬間石化,不由心忖:滿嘴油膩也能親的下去,樓哥對自己絕壁是真愛。
半個時辰後眾人吃完了飯,戲臺上響起咚咚鼓聲,開始有戲子表演唱戲了。
這個時辰也是大夥獻禮的時辰,白家的風俗較為奇特,都是大家齊聚一堂吃過飯後坐在一起看戲之餘送禮,首先是幾名年長的長輩,表親長輩,足足過了兩刻鍾,才輪到白家直系孫輩白書橋等人開始送禮賀壽。
白浩頓時緊張的看著,見他只是將一副卷好的字畫呈了上去說了幾句話便退了回來,白浩頓時有些疑惑,怎麼不見他送自己的水果沙拉,不過這疑惑沒過多久便被後面的人給解開了。
續白書橋上前的是白書遠,只見他身邊家丁跑出去片刻,戲園外便有幾名大漢抬著個鐵籠進了戲園,裏面正坐著一隻白毛猴子,它穿著一件紅色的小褂子,手裏托著一個碟子,碟子裏則裝了個碩大的壽桃,正被人緩緩抬到老太爺跟前來。
白書遠笑了笑,說:“爺爺,這是孫兒特意為您尋來的靈猴,它十分通人性,可時刻陪著您老,與您逗樂。”
老太爺聞言頓時來了興致,這時其中一名家丁上前打開籠子,靈猴便起身端著碟子出來,十分有靈性的將碟子呈到老太爺面前。
這一舉動頓時博得老太爺的大笑,亦讓在座的眾人紛紛驚歎不已,老太爺接過靈猴遞來的壽桃,大笑著抬手摸了摸猴子的腦袋,指了個位置示意讓它坐著,誰知這猴子竟能看懂,一搖一擺的就去坐了下來。
白書遠滿意的笑了笑,退下了。

第61章

接著是白書敬呈上賀禮,十分精緻的一幅賀壽圖,乃其親筆所作。
續白書敬後乃是白玥辰,見此情形白浩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說:“看來這白書橋就是為了設計我才故意開那什麼家庭會議,要不是白玥辰一句話提醒了我,估計我就被他坑了。”
白以樓淡淡地說:“有我,黑的也會為你改成白的。”
白浩乍一聽到白以樓這一本正經的情話,老臉瞬間紅了,吭哧半天說不上話來,只能分散注意力去看前方。
等白玥辰三兄妹送完禮後,王氏突然一臉疑惑地說道:“怎麼不見玥生啊,這小傢伙跑哪里去了,難道不知今日是老太爺的壽辰嗎。”
王氏這說話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恰恰讓老太爺聽了去,白書橋見他往這邊看來,忙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說:“你瞧瞧我這記性!差點誤了大事!玥生今日說有事不能來,托我將他親手為老太爺做的禮物提來,你要不說,我還差點忘了。”
白浩見狀立馬起身抱起自己的大鍋,時刻準備往前沖。
白書橋說著就去提放在椅子上的食盒,正要拿去獻給老太爺時,戲園中卻突然有人喊道:“等等等等!我自己來送!”
眾人聞言紛紛看去,就連老太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只見白浩費七八力的抱著一口嶄新的大甕小跑到老太爺面前,笑嘻嘻地說:“玥生祝老太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是我現做的水果沙拉,還好及時趕來了。”
白書橋與王氏臉色頓時難看得要命,不知白浩在耍什麼把戲,只得皮笑肉不笑地說:“玥生,你怎麼這般莽撞,抱著個甕跑來成何體統,你不是已經盛了一盅讓為父替你轉贈與老太爺嗎,你這又是在鬧什麼。”
白浩將翁放到地上,很認真的看著老太爺,說:“曾祖父,那是我昨晚做的,不咋新鮮了,這是加強版,比那個更好吃,而且我煮了這麼多來,就是為了讓曾祖父您與在座的各位一同分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因此我就抱著它過來了。”
老太爺饒有興致的看著白浩,覺得這小孩說話不僅有趣,且還十分豪氣,雖是收養的,卻難得的懂事,於是老太爺抬手摸了摸白浩的腦袋,說:“好孩子,說的對,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倒是要看看這麼聰穎的孩子能做出什麼好吃的來。”
白浩忙利索的打開蓋子,清涼芬芳的水果沙拉的氣味頓時撲面而來,老太爺眯了眯眼,笑道:“這些水果竟還有此等做法,嗯……還夾雜了赤豆?倒是好想法,管家,這就派人分發下去,大家一塊兒嘗嘗。”
管家得令,讓人又去端來碗筷,順著老幼秩序分發下去,就連那靈猴都有一份,白浩見人丫鬟正在給白書橋打水果沙拉,於是忙對老太爺說:“曾祖父,我勞煩義父幫忙獻給您的沙拉還放著,不如就給義父吃吧,這裏也不夠分了,您看如何。”
白書橋聞言頓時臉都綠了,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白浩,忙道:“那怎麼行呢,玥生,你辛辛苦苦做出來的都還沒吃上一口,義父不吃,給你吃。”
白浩卻笑眯眯地說:“尊老愛幼,義父您吃。”
老太爺顯得心情很好,於是對白書橋說:“你吃就是,孩子的一片心。”
白書橋這下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於是只得悻悻的應了,在老太爺的注視下將一碗水果沙拉全吃了下去。
白浩看著白書橋一臉吃翔一樣的表情,堪堪忍住才沒笑噴出來。
本欲借老太爺之手滅了白浩威風,誰知卻讓對方狠狠的耍了一通,白書橋哪里吃過這種虧,即便是跟二房三房家明爭暗鬥這麼久都不曾這麼憋屈過,誰知卻被一個小畜生耍得團團轉,這口氣實在是讓白書橋憋得慌,半晌後肚子裏開始翻江倒海,看來是瀉藥起作用了,白書橋在心中叫苦不迭,只得夾著腿往茅廁跑去。
眾人對白浩的水果沙拉讚不絕口,好吃是其一,其二還解暑。
一場壽宴下來,眾人都十分開心,除了大房一家。
這場壽宴最大的贏家便是白書遠,他送的靈猴可謂是討了老太爺十足的歡心,其次便是白浩,讓老太爺對其刮目相看之時,對大房家的威懾力更加強大了,狐假虎威十分的有效,不過白浩並不是滿世界找戰鬥的公雞,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點他還是懂的,因此他也不會去主動招惹誰。
擺平了大房一家對‘白玥生’的苛刻,白浩總算是開始享清福了,天天跟著白以樓往外跑,現在的下寨風景宜人,白浩跟白以樓去鎮上買了許多好吃的和美酒,然後就找個安靜舒適的地方開始野炊,也不著急查這世會發生什麼狀況,反正該來的總是會來。
對於這個‘局’的套路兩人已經摸出了個大概,按照白浩的話來說,反正就是不能讓關鍵人物含冤而死,雖然不知道這世的關鍵人物是誰,秉承著著急也沒用的兩人順其自然的心態倒是越來越強了。
清晨的陽光暖融融的,下寨四處都是平原地帶,無人涉及的地方野草青悠,涼風陣陣,有的地方野草及膝,兩人找了處看上去較為舒適的地方,放下手中的籃子,白浩有模有樣的拿出一張毯子鋪在地上,然後舒服的躺在了上面,心滿意足的歎了口氣。
白以樓挨著白浩坐下,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草地,心中愜意無比,空曠舒適,這樣安寧的心境,白以樓已經忘記了這是多久沒有過的感受,以前終日困在憤恨中難以自拔,在遇上白浩之前,他好像還不曾體會過這種感覺。
當然,在遇上白浩之後那股憤恨越加強烈了,不過之前的憤恨卻逐漸轉成了如今的寵溺與疼愛。
思及此,白以樓側頭去看了看閉著眼躺在地上唇角微勾的白浩,心裏也跟著愉悅起來,他伸出手,以拇指輕輕摩挲白浩的臉頰,白浩隨之睜開眼,早已習慣了白以樓時不時的親密之舉,不過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能這麼溫柔,這巨大的反差令白浩之前還有些難以適應,現在好了,越來越習慣,還越來越喜歡這樣,他眼中滿是依戀之色,對著白以樓笑了笑,臉頰上的肉鼓了鼓,抬手去拉著他的手要讓他一同躺下。
白以樓隨之側躺下來,一手支著頭看向白浩。
白浩被他這認真的眼神搞得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抬手揉了揉臉,直接側過身來將腦袋杵進了白以樓的懷裏。
白以樓以手圈住他躺了下來,將白浩抱在懷裏,看向遠方並未說話。
陽光暖暖的,白浩聞到白以樓身上的氣息有些昏昏欲睡,他又往白以樓身邊靠了靠,兩人身體緊貼著,白浩用額頭去蹭著他的下巴,白以樓這時低下頭來,在白浩一臉愜意的臉上親了親,白浩頓時睡意全無,抬眼看向白以樓,兩人對視片刻,白浩看著白以樓淩厲清晰卻微微揚起的唇線,突然想起之前舒服的感覺,很想再去感受一下是什麼滋味,於是他不著痕跡的往上蹭了蹭,有些緊張的看著白以樓好看的嘴唇,屏息慢慢靠近,逐漸親上白以樓溫涼的嘴唇。
柔軟,乾燥,還很舒服,白浩注視著同樣看著他的白以樓,有些滿意的想。
反觀白以樓,顯然被白浩這主動的模樣弄得有些懵,甫一反應過來便發覺到白浩的嘴唇已然離開,稍微拉開了距離,白以樓哪里會放過這個機會,他抬手去托住白浩的後腦勺,溫柔的湊上去吻住了白浩的嘴唇。
白浩小小聲的嗯了一聲,有些措手不及,他看著白以樓微微瞌上的雙眼,心中絲毫不抗拒他這個親吻,遂自然而然的閉上了眼,放鬆下來任由著白以樓略微使勁的磨蹭著他的嘴唇,感受著兩唇相貼的愜意。
兩人都不會親吻,全憑直覺,然而白以樓卻不滿足於只是兩唇相貼摩挲的現狀,他輕輕啄了幾下白浩的唇,隨後嘴唇微啟,含-住了白浩的下嘴唇,伸出舌頭舔-弄了下,白浩頓時緊張得手握成拳,既舒服又興-奮,白浩羞恥的感覺到自己有了反應。
白以樓越吻越烈,白浩顯然被弄得有些懵逼,倒不是反感,而是突然像電視裏面親得那麼……那麼淫-蕩有些緊張而已,他渾身緊張到發抖,心裏卻莫名的期待,任由白以樓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下緊緊抱著他親吻。
在感覺到白以樓的舌尖試探性的伸出些許舔著自己的上唇,白浩感覺自己再像個死人一樣躺著未免太讓對方太尷尬,於是索性豁了出去,也學著白以樓伸出舌尖去碰了碰他的嘴唇,這一舉動無疑是鼓勵白以樓再接再厲,於是更加的專注認真的親著彼此,兩人滾在一處,吻得十分忘情。
白以樓吻得很是強勢,白浩則是較為被動,卻也樂在其中,兩人相互抱著啃了半天,都感覺到了彼此身體的反應,白浩也不矯情,索性放飛自己,直接抬腳去勾著白以樓的大腿,難受的挺動著身體去蹭白以樓。
白以樓亦是情動不已,一手溫柔的摟著白浩的腰,一手托著白浩的脖子,卻不像白浩那般放飛自己,而是十分克制的親吻著白浩的脖頸。
白浩臉頰泛起一陣緋紅,難以抑制地哼哼出聲,喊道:“樓哥……”
白以樓身軀瞬間一震,眼神霎時有些複雜難耐,他再次吻上白浩的嘴唇,撬開對方的牙關卷住他的舌吮吸,摟著白浩腰的手漸漸放到白浩的腰帶上,解開了他的腰帶,釋放出鬼力將此地與外界隔離開來。
白浩閉著眼迎合著白以樓溫柔的吻,在感覺到對方解開了他的衣服後恍惚了一下,片刻後肌膚接觸到涼爽的空氣,白浩神經頓時繃緊,他睜開眼來,瞧見白以樓正十分專注的吻著他,他的手正溫柔的撫摸著自己的腰線,直把他弄得陣陣打顫。
白浩的身體十分誠實的給出的反應都把他自己嚇了一跳,在現世知道什麼是搞基的他突然對要發生的事又抗拒又期待,這十分矛盾,白浩捏著拳頭僵直半晌後,他揪住了白以樓後背的衣服,使了三成力打算拉開覆在身上白以樓。
要用那裏……原諒他一時難以接受。
白以樓察覺後停下了親吻,他睜開眼,眼神清明的看向白浩,低聲說:“不願意我們就不繼續。”
說著低頭吻了吻白浩的額頭就要起身。
白浩瞧見他面無表情的模樣頓時有些心慌,他一把抱住白以樓,在對方的注視下還是妥協了,算了,都這關係了遲早都要經歷,雖然是用那裏,不過自己那麼喜歡他他應該也不會嫌棄自己,於是結巴地說道:“沒,沒什麼准,準備而已,繼續吧。”
甫一說完這話,白浩感覺他的臉簡直能煎雞蛋了。
羞恥!淫-蕩!
白以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低頭親了親白浩的臉頰後開始逐一的親吻他的唇角,耳廓與脖頸。
白浩緊張得緊緊抱著白以樓,感受著他微涼的唇在自己身體上移動,他有些難耐的扭動起來,舒服已蓋過了羞恥的想去蹭白以樓。
在他身上點火的白以樓以腿分開白浩的雙腿,故意用身體若有若無的去撩撥已經有些著急瀉火的白浩。
“樓哥。”白浩抬手抱住白以樓的脖頸,兩腿抬起來去夾白以樓的腰身。
白以樓總算是不再故意捉弄他了,直接將白浩身上的衣服扒了個乾淨……

第62章

日頭漸漸移到正上空,白浩衣衫不整,脖子上滿是紅色吻痕,他睡得有些不舒服,額頭冒著細汗,白以樓將人抱起為他整理好衣物,蹲在地上將毯子收進籃子裏,一藍的食物動也沒動,出來這一趟,白浩什麼都沒吃到,倒是讓白以樓‘吃’了個飽。
他將白浩輕輕的背到背上,一手拎著籃子往回走。
隱去身形回到白府後,白以樓直接將人背到了自己屋子,將白浩放在床上後便去打來熱水給他清洗身體。
白浩被白以樓折騰來折騰去早已醒了,想起方才發生的事,臉一直紅到耳根處,只覺得整個人都快炸了,恨不得找個洞鑽,後面火辣辣的突突跳痛,讓白浩懷疑他是不是成了脫-肛的野馬,他將被子抓來蓋住臉躺在床上任由白以樓給他清理身上,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白浩還是那個絲毫不會在事後彆扭的沒心沒肺的傢伙。
經過今日一事後,兩人越發親密了,白浩之前本來沒有將白以樓當做戀人的覺悟,現在好了,一頓啪啪啪下來,這種覺悟簡直刻骨銘心。
兩人常常粘在一起,白浩好了傷疤忘了疼,總是不自知的撩白以樓,雖然只是偶爾親親他蹭蹭他,但對於白以樓來說已經足夠讓他沸騰了,只要得空白以樓就會將白浩壓倒滾在了一起,白浩起初還會因為怕疼而抗拒一下,後來索性隨他了,反正幹著幹著習慣了就開始爽了,不過他還不真看不出來白以樓居然這般‘能幹’,生得一塊禁-欲的臉簡直是白搭。
兩人這幾日都有些放縱,就連白家發生了重大事故都不曾知曉,若不是白書遠驚慌失措的連門也不敲推門就沖了進來向白以樓求助,兩人還不知道有這麼回事。
白以樓正將白浩撩撥得開始主動卻被人生生打斷,對在這節骨上來打擾他的白書遠有些不悅,奈何人都闖進來了總不能不理,他對床鋪施了障眼法不讓白書遠發現白浩才存在,這才整理了下衣裳,問道:“你說靈猴害死了三房幼子?怎麼回事,細細說來聽聽。”
白書遠見白以樓這般淡定,心中不由稍安,這才組織了下語言,說道:“那靈猴能模仿人的動作大仙你是知曉的,前些日靈猴被三弟妹喂了些吃的便鬧著要跟三弟妹去,哪里知曉三弟妹得了老太爺的應允後將這猴子帶回去,瞧見了三弟妹給小玥洋洗身子,昨天一個沒注意,這猴子竟,竟將小玥洋抱去老三家的廚房裏,將其丟入了正在火上燉著骨頭的大鼎中,活生生的煮熟了!等人去的時候小娃子都給煮爛了,更可怕詭譎的是有人說當時還聽到這靈猴竟然會說話,嘴裏喊著給玥洋洗白白,給玥洋洗白白,還不住的按著幼子的頭往湯裏溺,那可是老三家唯一的兒子啊!如今孩子是已經死了,猴子也被關了起來,現在三弟媳鬧得厲害,全將這責任推到了我頭上要來與我拼命,大仙,你說這,這可如何是好,你可得幫我拿個主意啊。”
白以樓聞言蹙了蹙眉,說:“猴子會說話?當真?”
“我也不知道啊。”白書遠苦著一張臉焦慮地說:“我全是聽三弟妹說,大仙,你可要幫幫我啊。”
白以樓還未開口說話,腦海裏突然閃過一些關於虛空道士經歷的一些片段,儘是些關於他在一旁看著一個面熟的男人調-教靈猴的場景,教得最多的便是讓猴子無數次的觀摩給幼兒洗澡的場景,最後虛空以黃符化水喂給猴子喝下,白以樓蹙了蹙眉,好半晌才想起那男子竟是有過一面之緣的白書敬。
聰明如白以樓,很快便想到了其中關鍵,看來為了爭這白家家主的權利,這幾兄弟真是各種心計都能用得上,可這招未免太過喪心病狂。
白以樓現在無應對之法,且突然發現自己的身份其實很尷尬,這虛空道士的正主竟然是白書敬,白書敬的心計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他能想得出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手段來嫁禍白書遠,可見其心思毒辣,還真是應了那句不叫的狗會咬人的話。
白以樓一時間有些頭疼,生平便被這些人的心計弄得現在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存活著,如今又得在這陰謀論裏插一腳,簡直不勝其煩,然而還未等他說話,屋門便被踹開了,幾名家丁沖了進來將白以樓圍住,隨後老太爺在白書敬的攙扶下進得屋來。
白以樓眯了眯眼,看著臉色猶如鍋底般漆黑的老太爺,並未出聲,白書遠見這陣仗,頓時一臉恐慌的急忙跑到老太爺身邊去拱著背,渾身顫抖。
床上的白浩不明就裏的看著這邊的情況,只見黑著臉的老太爺死死的盯著白以樓,好似是他害死了三房家的兒子一樣,有些搞不清狀況。
雙方沈默了片刻後,老太爺這才沉聲道:“虛空道長,你是不是該給老朽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何要訓出這麼個害人不淺的東西送給我們白家,你到底是何居心!如今這猴子做出這種事,難倒就是道長你的本意嗎?!”
白以樓冷冷的看著老太爺,還未等他解釋就已給他定罪,看來是想讓自己背鍋,他看向白書遠,又看了看白書敬,見對方以眼神瞟了白書遠一眼,好似在示意他推責給白書遠一般,白以樓正不知該如何作為時,虛空的記憶恰巧又出現在了腦海中。
只見虛空按照白書敬的授意將罪責推給白書遠,死活賴說是白書遠授意他這般做的,白書遠有口說不清,即便是老太爺有心將責任推到虛空的身上,也無法當著眾人的面就這樣輕易的繞過白書遠,因此這件事最後的後果竟是將白書遠一家趕出白家,而虛空則在誣陷白書遠後被羈押進了柴房,當初承諾過保其平安的白書敬卻並未想法子救他,而是悄悄給他灌了藥物,第二日虛空便被毒啞了,隨後活生生的被惺惺作態的三房一家以謀害他兒子的罪名給亂棍打死,拋屍荒野。
白以樓周身氣場頓時冷了下來,果然這就是人心,白書敬這般狠心,又怎麼可能會放過知道他秘密的虛空道長。
可即便是白以樓知道了其中門道,他一時間也無法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化解這場恩怨,即便是白書敬陰險狡詐,但他也不能讓其懷恨憋屈,相反,他還得想辦法化解兩家人的矛盾,他既不能讓虛空蒙冤,又不能讓他們一方在這件事中受到任何的怨氣,即便他們或許不是這一世的‘局’,白以樓也賭不起,畢竟已經沒有回溯陣可供他再次重來,可這事一時間來得倉促,白以樓一時還真沒了法子。
而另一邊老太爺見白以樓遲遲不開口說話,於是以拐杖杵了杵地,十分氣憤的舉起拐杖來指著白以樓說道:“書遠!你真是有眼無珠啊,竟將此人當做大仙來供奉,你看看他都做了什麼?!好,你既不搭言,我便當你是默認了!來人,將其給我拉出去亂棍打死!以祭我苦命的曾孫在天之靈。”
幾名家丁應聲而出,白書敬微微蹙眉,其目的並未達到,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放棄,於是忙喊道:“爺爺,我看這事沒那麼簡單,他與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這般大費周章害我幼子卻是牽強了些,還望爺爺明察,別讓某些人為了一己之私嫁禍於人害人枉死不說,還讓我兒蒙冤受屈。”
這番話別有深意,老太爺在這勾心鬥角的白家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不知道白書敬是何意思,他本有意將過錯都推到虛空身上如今都被這話堵得不能再包庇,他為難的看了看低著頭的白書遠,片刻後只得說:“那就將兩人分別看押進柴房裏,待我查清此事還我孫兒一個公道。”
白浩看情勢不對,見白以樓也不辯解,猜測興許是關乎到局因此不能輕舉妄動,二來可能白以樓真不知道此事是如何發展沒有應對之策,白浩眼珠轉了轉,心中已有對策,忙在心裏喊白以樓。
白以樓自然是聽到了白浩在喊他,於是以鬼力在白以樓的腦海中問:‘怎麼了。’
白浩在心裏默念:‘我有辦法,你先把我弄出屋子,我就有辦法解決這問題。’
白以樓不禁有些動容,問道:‘什麼辦法。’
白浩一本正經地念道:‘鬼上身唄,你快先把我弄出去。’
白以樓險些被他這法子逗笑,只一個意念,白浩便穿戴整齊的到了門外。
此時白書敬正心有不甘的看著家丁上前羈押兩人,他知曉老太爺有心保白書遠,但猴子是白書遠的謀士送的是板上釘釘的事,即便是其中的陰謀是他一手策劃,他也能將這潭水給攪渾,現在看來也只有等著了。
一群人正要出門,誰知卻見‘白玥生’閉著眼雙手持平,一跳一跳的沖著眾人蹦躂過來,十分詭異。
眾人一時不知發生何事,只得停下動作看著他,老太爺也是一臉疑惑的看著白玥生,問白書敬道:“這是怎麼回事,小孩子的新玩意兒嗎。”
白書敬搖了搖頭,恭敬地答他也不知。
白以樓卻難以抑制地勾了勾唇角,十分佩服他能想出這鬼點子來。
只見白浩蹦躂到一群人面前,白浩忙在心中念道:‘樓哥,給我來個障眼法,再把氣氛弄恐怖一點,能讓我飄起來逼真點就更好了。’
白以樓一一照做,本來明朗的天頓時暗了下來,周圍陰風陣陣,白浩腳底飄起白色霧氣,緩緩飄了起來,白浩感覺到變化,於是睜開眼,卻是把眼珠往上翻,只露出一片眼白,眾人見此情形,頓時被嚇得大叫連連,要奪路而逃,四周卻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牆一般攔住了眾人去路,這一現狀又將眾人弄得惶恐不安大喊大叫,白浩見氣氛夠了,於是悠悠的開口道:“曾祖父,我是被靈猴害死的玥洋,如今附身於此人身上,是怕曾祖父枉造殺業,靈猴與我乃前世因果報應,如今它投生成畜類來報仇皆是天道,曾祖父萬不可讓無辜人等蒙受冤屈讓孫兒罪加一等無法投胎,還請曾祖父讓虛空道長為我做場法事,好讓我早日脫離苦海,能早日去投胎。”
剛說完白浩忙在心裏急吼吼的喊道:‘樓哥,給我眼睛也來個障眼法,撐不住了。’
白以樓無奈的在心中笑了笑,又為白浩打點一切。
在白浩說完這番話後,眾人都沈默了,老太爺對此已深信不疑,白書敬也是又懊又惱給予抓狂,氣得腦仁都疼了,沒嫁禍到他人不說,還將唯一的兒子給折騰沒了,現在從幼子口中得知這一切全是因果報應,白書敬十分的憤恨,卻只能強裝鎮定。
老太爺聞言忙說:“玥洋放心,曾祖父定不會冤枉好人,你且去吧,我這就讓虛空道長為你超度。”
白浩悠悠地說了句謝謝曾祖父後,便趕忙讓白以樓撤了鬼力,周圍一下明亮起來,白浩也隨之跌落於地。
眾人驚疑不定的看著四周,已然相信了白玥生的一番鬼話,白書遠喜極而泣,老太爺更是忙讓家丁鬆開白以樓的桎梏,歉意地說:“道長,恕老朽心中悲切難辨是非,讓你受委屈真是不應該,老朽這就給你賠禮道歉了,還望道長不要往心裏去。”
白以樓面無表情地說:“無礙,如今為玥洋超度才是正事,老太爺請帶路吧。”
“好好,道長這邊請。”老爺子說著看著還躺在地上的白玥生,忙吩咐家丁道:“快快將玥生抱去歇著。”
有家丁應聲站了出來,白以樓卻蹙了蹙眉,很是不想別人碰白浩,顯然白浩自己也不願意,於是假裝哼哼兩聲,‘蘇醒’了。
他迷茫的在地上躺了幾息,假裝四處打量,瞧見老太爺後急忙爬了起來,狀似小心翼翼地說:“奇怪,我,我怎麼會在這裏,曾爺爺,沒有衝撞您吧。”
“無礙無礙。”老太爺哪里會責備白浩,若不是他被俯身,那不知道要造下多少無辜殺業,於是說:“你快回屋去歇歇。”
白浩看了眼白以樓,隨後乖巧的嗯嗯兩聲,顛顛的跑了。
這邊老太爺也領著白以樓去了三房家為其幼子超度。

第63章

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白書遠虛驚一場好在有驚無險,白書敬卻未撈到任何好處,還失去了個兒子。
而那靈猴也被放生回歸了山野。
事後白以樓將此事的因果分析給白浩聽後,不意外的引來對方一句氣憤填膺的我糙!白浩不禁想到一句想送給白書敬的諺語,霹靂巴拉的竹筒倒豆子一般念道:“真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誰知道卻賠了個損手爛腳,這真是對白書敬最貼切的描寫了,太陰險果然沒什麼好下場,只是可憐了那個小孩子,為了別人的私欲買單。”
白以樓抬手摸了摸白浩的頭,誇道:“還得多虧你的點子才未讓其得逞。”
白浩得意的挺了挺胸脯,自豪道:“電視劇看多了,不過我總算是有用一次了,居然免了你的牢獄之災。”
“誰說你沒用了。”白以樓低低的說著湊近白浩,寵溺的吻了吻他的耳廓。
白浩撓了撓頭,老實不客氣地說:“以前你總鄙視我來著。”
“哪里有鄙視你。”白以樓認真地調侃道:“分明是瞧不上你。”
白浩:“……”
“哈。”白以樓看著白浩一臉吃癟的模樣,十分不厚道的笑出了聲,將人抱進懷裏又親又揉極盡寵溺。
白浩舒服的躺在他懷裏任由白以樓捏扁搓圓,心中仍舊有些吃驚白以樓現在的變化,不僅時常笑,而且還會笑出聲,會說冷笑話,會一本正經的打趣讓人哭笑不得之余又感到愉悅,感覺越來越有人情味了。
兩人在床上廝磨一陣,白浩覺得這段時間來兩人的關係清晰化了後,這親熱的次數實在是有些過頭。
為了自己的菊花著想,還是得克制克制。
靈猴之事暫且告一段落,白書遠與白書敬卻開始杠上了,白書敬吃了這麼一個啞巴虧自然是不會善罷甘休,對於白氏一族的族長之位更加執著,平日裏被大家公認待人有禮謙和溫柔的白書敬一反常態,開始背地裏幹起見不得人的勾當來。
這些日白書敬終日將自己關在屋中喝悶酒,外人以為他是傷心過度,其實他是在策劃如何扳倒兩位兄長,如今白書敬的父輩早已無人,競爭者自然就只有他們三兄弟,只要讓老太爺對兩位兄長心灰意冷,他就能得到老太爺的信任從而得到白家的掌權之位。
如今白書遠未被自己整垮自己卻先賠了個兒子進去,白書敬最想扳倒他,不過凡事還得慢慢來才行,大房一家最有野心也最沒腦筋,可先從這裏下手,而大房一家的軟肋,自然是白玥生無疑,只要讓白玥生與白書橋爛了名聲,大房一家就算是玩完。
思及此,白書敬腦中已有了法子,他陰測測的笑了起來,白書敬喝了一口酒,滿臉通紅的笑出了聲。
不得不說這白書敬內心實在是陰暗異常,想的全是些刻薄陰毒的手段。
天越發的熱了起來,白浩的小屋子簡直是消暑聖地,除了吃喝拉撒他成天窩在屋子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白以樓也成天跟他膩在一起,兩人儼然已經成了一體,不時分析下當世的局勢,推敲下這一世的局是不是就是為白玥生出一口氣,倒是活得逍遙自在。
白家表面上雖平靜,卻總有事情在發生,這不,靈猴的事剛歇下去,老太爺的表弟便在半夜裏從後門出了白府,也不知他是為何出去,等人發覺後去尋他時已死在了外面,因為死的晦氣所以不能將棺材抬進家,只能在府外搭了靈棚操辦一番。
老爺子的表弟陳老頭子死得不吉利,又沒人知曉他的生辰,無法推算他出殯的黃道吉日,於是只得將其棺材抬到一處挖好的墳上,那操.辦喪事的道士說了,棺材就擺在墳前,若上天憐憫,棺材自能入土,若上天不允,便只能拿到生辰八字推算後才能入土,大家一時沒辦法,只得讓其棺材停在墳上日曬雨淋。
然而過了沒幾天,老爺子便病倒了,吃什麼藥都不見效,其實這是在常理中,人老了自然會出現許多身體上的問題,但因為治了總不見好,白家的老輩人就認為老爺子是撞了他表弟的晦氣,說是得在子夜時去抓一把棺材底下的土來壓在床底才能見好,不過讓人哭笑不得的是抓一把土還得演一下戲,且還得要童子之身,至陽,不會被死去多日卻始終不得入土為安的鬼魂給附體傷了魂魄。
為此白家老輩還特意召集了白家的男丁,將此事交代了一番,白浩不由苦笑不得,對一旁隱身的白以樓小聲地說:“老輩人還真是神叨叨的,還得問什麼亡人在家不在,這是什麼鬼,難道抓一把土還得鬼魂同意嗎,萬一他不同意那怎麼辦。”
白以樓輕笑道:“你倒是挺會想,方才已經說了是兩人去,一人問一人答,你真當他們傻嗎。”
“哦哦,這樣啊。”白浩說:“我沒注意聽,還以為就只能一個人去,然後傻了吧唧的站著問了等死人來回答呢。”
白以樓抬手摸了摸他的頭,不再說話。
只聽上座的老輩子問道:“該說的我已交代完了,你們當中可有誰願意去為老太爺取得藥引來。”
下座一片靜默,十幾個白家的少年郎面面相覷,白玥文更是將背佝著,以防被曾祖伯父盯上遂倒楣。
白浩覺得有些意思,蠢蠢欲動的跟白以樓說:“要不然我報個名?”
“可以。”白以樓說:“不過他要的可是童子之身,你是嗎。”
“我怎麼不是了。”白浩得意洋洋的說:“我連女孩子的手都還沒摸過好……對了,我那個,好像已經不是了。”說著很是尷尬的看著白以樓。
白以樓挑了挑眉,已然知道了他指的什麼,卻壞心地問:“那個是什麼,難道你跟誰親密過了?”
“不是,是我跟你,不是那個嗎。”白浩有些結巴地說:“童子身跟,跟那個沒什麼關係吧,我前面還沒用過,打-飛機應該不算吧。”
白以樓見他這局促的模樣,不免有些覺得好笑,於是湊上前去吻了吻白浩的臉頰,在他耳邊低聲溫柔地說:“做一輩子童子好了。”
白浩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好像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又是開心又是不好意思,他吭哧吭哧的喘氣,這一動靜惹得前面的白玥文看了過來,他眼珠一轉,大聲說道:“曾祖伯父,白玥生剛剛說他想去試試。”
這一吆喝頓時所有人都看向他,白浩也不否認,反而彎起手指揉了揉鼻子,淡然地起身說:“曾祖伯父,我願意去,不過只有我一個人不夠,要不你讓他跟我一起去。”說著溫文爾雅笑了起來指向白玥文。
白玥文哪里料得到白浩想都不想就答應了,還要被白浩拖下水,乍一聽他這話,頓時臉色煞白,結巴地說:“我,我不去,我走不了遠路,在座的都比我年長,為何不是他們陪你一同去。”
白浩就喜歡看他這副慫樣,於是故意嘲諷道:“我知道你害怕,那你就別去了,晚上把門關好,小心有鬼來找你。”
白玥文的臉刷的就白了,一臉驚恐的看著白浩。
白浩快意的笑了笑,正要開口找個人搭檔時,白玥辰卻站了起來,淡淡說:“曾祖伯父,我與他一同前去。”
曾祖伯父讚賞的看了看兩人,說:“好,好兒郎,那就你們兩人去,好了,就這樣吧,晚些你們來正廳,我派人送你們兩人去。”
眾人松了口氣,匆匆忙忙的走了,白浩跟著白以樓往外走,白玥辰卻跟了上來,對白浩說:“玥生,你當真不怕?”
“怕什麼。”白浩悠然道:“我沒做過什麼對不起曾祖舅父的事,有什麼好怕的。”再說了,他身邊還有白以樓守著,需要怕什麼鬼怪,反而是鬼怪怕他才對。
白玥辰聞言眼中頗為讚賞,於是說:“你怕也無妨,我會護著你。”
白浩嗯嗯點頭,對白玥辰還是有些好感的,至少他暗裏也幫過自己,於是很自然的接受了他的好意,卻非要調侃一番,說:“那到時候你去敲棺材,我來答應,可以不。”
“有何不可。”白玥辰說:“就這麼定了。”
白浩點著頭,搖頭晃腦的走了。
回到屋中,白以樓一把將白浩壓在床上,說:“對那小子有好感麼。”
白浩咦了一聲,這是吃醋了?他看著白以樓似笑非笑,感覺得到他並未生氣,且他這反應莫名讓自己有股被在乎的感覺,於是抬手攀著他的肩膀將他拉下,以額頭蹭了蹭他的下巴,認真說道:“乍見之歡不如久處不厭,就是見他為人還行,我也不喜歡男人,不是看著誰都能有意思,除了對你這樣而已。”
白以樓料想不到白浩還會說下情話,難得有些臉熱,他抱著白浩躺在床上,輕輕吻著他的頭頂,很是愜意。
晚間吃了飯後,白浩便躺在床上補眠,到了夜裏,白以樓叫醒了白浩,給他拿來布巾擦臉醒瞌睡後跟著他一同去了前廳。
白玥辰已與幾名家丁等在原地,見他來了笑了笑,說:“可以走了嗎。”
白浩揉著眼睛點了點頭,幾人一同出了白府,坐上馬車,家丁駕著馬車很快便出了村子。
曾祖舅父的棺材並未放在白家祖墳,而是另選了塊地,馬車順著大路一直出去,足足跑了小半個時辰才到地方,此時已是午夜過一刻。
兩人下了馬車,白玥辰十分會照顧人,正打算抬手去接著白浩下馬車,誰知白浩一下便蹦躂下了馬車,白玥辰挑了挑眉,看著他這小身板有些想笑,在他印象中白玥生總是唯唯諾諾的,瘦小得可憐,如今細瘦倒是有,可小就有些不對味,白浩好歹也一米七四,卻因為年齡小又偏瘦,才總是會被人小瞧,覺得很好欺負。
跟著來的白以樓在暗裏摸了摸白浩的頭,低聲對他說道:“我就在此地等著。”
白浩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接過家丁給的火把,順著他們所指之地走去。
四周一片漆黑,夜裏微風習習很是舒服,頭頂星光稀疏卻是個好天氣,兩人打著家丁做的火把一前一後的走向遠處的斜坡上,曾祖舅父的棺材便停在坡上,四周一望無際全是草壩,且因為火把的緣故,反而看不清遠處,周圍一團黑,白玥辰跟在白浩身後,兩人快速的爬上坡頂。
土坡並不高,只是弧度比較廣所以顯得很圓,甫一走近,便能看到前方的方形棺木,周圍還散著許多泥土,散發著一股土腥味,棺材被兩塊木頭支著放在泥土上,側邊則是一個大坑,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怵,不過倒是不至於害怕,白浩指了指棺材前,又指了指白玥辰,示意他站前面,自己則去後面站著,白玥辰點了點頭,兩人甫一靠近棺材便聞到一股惡臭,都有些受不了的捂住了鼻子,想必是屍體開始在腐爛所發出來的氣味。
白浩繞到棺材後,白玥辰看了他一眼,白浩點了點頭示意可以了,白玥辰深呼吸一口氣,抬起手來啪地拍在棺材上,還沒出聲問亡人在不在家,棺蓋卻碰的一聲應聲翻起,惡臭頓時撲面而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響起,有東西飛快的從棺材裏躥了出去,兩人哪能知道會突發這種狀況,頓時哇的大叫出聲,不要命的大喊大叫的甩著火把往下狂奔而去。
白以樓聞聲便往白浩那邊騰空飛去,一把抱住了沖下坡來的白浩,為了不讓白玥辰發覺古怪,白以樓將他摟在懷裏故意墜在跑得不要命的白玥辰身後,拍了拍白浩的背,問道:“在喊什麼,見到什麼怪東西了?”
白浩緊緊抱著白以樓總算是安下心來,他搖了搖頭,說:“什麼都沒看到,就是棺材蓋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突然掀開了,有東西跑了出去,就把我們嚇成這樣了。”說著還去看了看跑得麻溜的白玥辰,估計這傢伙被嚇得夠嗆,剛拍下去還沒說話就突然搞出這動靜來,也是醉得不行了。
在下面等著的兩家丁更加可笑,被兩人這突如其來的大叫嚇得一張臉倏而慘白異常,不知道兩人遇上了什麼叫得這般恐慌,也正是因為不知道才感覺到害怕,於是兩人跳上馬上,慌裏慌張的打著馬車就跑,跑出一段路才記起兩個少爺還沒上車,於是又趕緊掉轉馬車,奔了回去。
白以樓放開了白浩,白浩的火把在跑路的時候已經弄丟了,他跑到白玥辰身邊一把拽住瘋跑的人,大聲喊道:“白玥辰,別再跑了,沒東西追過來,估計不是沖咱們來的,可能也被咱們嚇到了,已經跑了。”
白玥辰這才停了下來,轉身去舉著火把照了照身後,見什麼都沒有這才放下心來,他大口大口的猛喘氣,遠處家丁駕著馬車跑了過來,見到兩人相安無事總算是放下心來,忙跑下馬車過去問道:“少爺,剛剛是怎麼回事,你們在叫什麼。”
“棺材裏有東西。”白玥辰上氣不接下氣,他手裏的火把倒是還握著,尷尬的看了白浩一眼,見對方此時已毫無懼色,不免感覺丟人,於是一臉淡然地說:“毫無準備,突然跑了出來被嚇了一跳而已。”
白浩看著他問:“那咱們還去取土嗎。”
白玥辰點了點頭,說:“去,怎麼不去,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
白浩贊同的點了點頭,兩人又開始往回走。
白以樓在一邊牽著白浩的手,傳音到他腦海裏道:‘若再遇上什麼事就往我這裏跑。’
白浩嗯嗯兩聲,白以樓將他送到距離棺材百米開外才停下腳步,看著他與白玥辰再次往上走去。
兩人都有些遲疑,緩緩的湊上前去,在火把的照耀下棺材蓋已被打開了一半,裏面陣陣惡臭傳來,兩人都有些怵,生怕再被嚇一次,白玥辰猶豫了片刻,才說:“你去站著吧,還是我來敲棺材。”
於是白浩又跑到棺材後,白玥辰上前去,這次他沒再使勁拍棺材,而是輕輕敲了敲棺材,見沒什麼動靜,才問到:“亡人在不在。”
白浩答道:“在。”
白玥辰看了看白浩,問:“我想向您討些土回去已保家畜平安,可好。”
白浩一本正經地說:“准了。”
白玥辰看著白浩:“……”
他臉部的肌肉抽了抽,克制不住的想笑,片刻後才緩過勁來,忙蹲下-身去抓起一把土,隨後向白浩招了招手,兩人一同往坡下跑去。
白浩不禁腹誹,這真是個既無聊又毫無逼格的事。
一群人回了白府,將土交給了老管家後便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白浩直睡到日曬三竿才起,不由開始感到無聊了,這一世難道就真的全是些勾心鬥角的破事嗎,白浩跟白以樓一樣,最怕這些家長里短的事,且現在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簡直是無聊得很。
每次待在一世都需要很長時間局才會動,要不是有白以樓陪在他身邊,還不知道該怎麼無聊怎麼懵逼呢。
幾日後,聽老管家說老太爺已能下床了,再過幾日就應該能痊癒了。
不過也是在這幾日裏,白浩卻險些遭到白書敬的暗算。
這日,白書敬趁著王氏不在府中,便拉了白書橋去他別院中吃酒,三兄弟雖然不合,但表面功夫誰都會做,且看白書敬突然一反常態找上他,許是要與他一起合謀也不一定,於是白書橋也並未拒絕,而是直接跟著他走了。
大房家中除了幾名偷閒的家丁再無他人,白浩正躺在屋中睡午覺,白書橋的幾個兒女跟著王氏出了府,白以樓則去了兩公里外的陰陽潭去看現在的陰氣是否有所改變,因此偌大的院中只有白浩一人。
白書敬的正妻鄒氏按照白書敬的吩咐拿了根裝滿迷煙的竹筒去對著白浩屋裏吹去,白浩頓時睡得更深。
鄒氏回到別院給了白書敬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一把扛起被藥物藥倒的白書橋就往別院中跑去。
他一腳踢開白浩的屋門,將白書橋丟在了白浩的床上,剛要轉身出門,卻又覺得不妥,於是回來兩把將白書橋扒得只剩下一條褲衩,剛要去撕白浩衣物時,卻發覺身體不受控制的開始脫自己衣物,白書敬大驚,伸出另一隻手來抓住自己的手,卻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不出片刻,自己已渾身赤-裸,白書敬被自己這莫名其妙的舉動嚇得大叫,片刻後昏了過去,倒在了白書橋身上。
白以樓這才滿臉戾氣的顯出身形,他滿身冰霜之氣令屋裏結了一層薄霜,可見其暴怒之程度,他陰狠的看著白書敬,真是恨不得將其化為齏粉,卻又不能隨性所為,他一把抱起白浩,轉身出了屋子,隨後將屋子的門從外面鎖上。
他將仍舊沉睡的白浩帶回自己屋子,把人放在床上,隨後自己也跟著躺到白浩身邊,心有餘悸的將白浩摟緊,他方才險些就將白書敬碾碎了,但一想到兩人好不容易走到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破壞,只得忍了下來。
還好他感應到了白浩身體狀況不太對及時回來了,否則白浩的名聲就被這白書敬給破壞了,且他不願意別人碰白浩一根寒毛,碰一碰都不行!更何況還是跟那人裸-身躺在一處,白以樓光是想想就覺得怒火難壓。
他的寶貝,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第64章

白以樓靜靜的摟著白浩,心緒逐漸平復下來,他反復的親吻著白浩的額頭,許久後白浩迷迷糊糊的醒了。
白浩全身疲乏,想要伸個懶腰,卻發現自己被箍得緊緊的,他本來海迷迷糊糊的,此時瞬間清醒過來,見自己正被白以樓緊緊抱著,遂有些懵逼的拍了拍對方的胸膛,說道:“樓哥,怎麼抱得這麼緊,我骨頭都被勒疼了。”
白以樓這才反應過來,忙松了力道,一時間竟有些慌神,歉意的低聲說:“哪里被勒疼了,我給你揉揉。”
白浩古怪的看了看白以樓,總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讓他很不適應,白浩莫名的心疼起來,他湊上去吻了吻對方的臉頰,打著哈哈緩和心裏難受的感覺,道:“開個玩笑而已,嘿嘿,你這麼快就回來了?陰陽潭的陰氣沒什麼變化吧。”
白以樓摸了摸白浩的頭,道:“較之在青陽那一世要勝一些,我們雖然改變了這兩世間的怨恨,但總會有別的怨恨無法顧及,不過應該問題不大,既然我們能被天道送到此處來,只要解決該來的問題就好。”
白浩嗯了聲,毫無異議跟想法,反正白以樓說什麼都是對的,他舒服的伸了個懶腰,這才發覺自己在白以樓的屋裏,不過他也並未多想,白以樓就喜歡把自己抱到他的屋裏來睡,他已經習慣了。
兩人又躺了片刻,白浩肚子餓了,於是兩人一同出了屋子,跑去三進院中的大廚房裏找吃的。
兩人在鍋裏找到一碗正冒著熱氣的蒸肉,白浩口水頓時下來了,他眼神晶亮的看著白以樓,一臉饞樣。
白以樓找來一雙筷子拈了些蒸肉遞到白浩嘴邊,好笑地說:“你偷食怎麼還要經過我批准,求個心安理得麼。”
“樓哥,你真是英明機智,高大威武。”白浩沒心沒肺的嘿嘿笑著,說完張嘴一口叼走白以樓拈來的肉,滿足的鼓著腮幫子不停的咀嚼,看著白以樓開心的笑了笑。
白以樓見他這般開心,心中亦是愉悅得很,遂道:“饞了?不如帶你去鎮上好好吃一頓,可好。”
“好啊好啊。”白浩急吼吼的應到。
對方寵溺的湊過來親了親白浩的額頭,牽著他出了廚房。
白浩撓了撓臉跟著他往外走,心中滿足的同時也美滋滋的,感覺白以樓簡直是溫柔得沒譜了,十分容易讓人淪陷,他臉上有些燒,總感覺自己被白以樓寵成個制杖了,然而自己還挺愜意?難道自己天生小白?
另一邊,白書敬與白書橋同時醒了過來,卻瞧見彼此赤-裸裸的在白玥生的小破屋裏躺在一起,都嚇了一跳。
白書橋莫名其妙的捂著重要部位去抓衣服來穿,驚疑不定地說:“我怎麼會在白玥生這小崽子的屋裏,三弟,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在你那裏喝酒嗎,怎麼會突然與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書敬臉色難看得要命,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話也不多說,匆匆忙忙的套上衣服就要去開門,誰知卻拉不開門,他暴躁的使勁晃動門扉,奈何被從外面鎖住的門只跟著晃了幾下,根本無法打開,他頹靡的坐到了地上,一臉的暴躁卻又無法發洩,再一次嘗到了自作自受的惡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白書橋穿好了衣服匆匆下得床來,伸手去扯了扯門,驚道:“這是誰幹的,竟把我們反鎖於屋中?!”
白書敬煩躁的抓著頭髮,並不說話。
他有一種憋屈的暴躁感,兩次的失敗讓他越來越無法像以前一樣從容,恨不得直接將兩人宰了繼承位置才好。
白書橋見白書敬不理他,雖然滿心的疑惑,卻也只得老老實實的坐在一旁思索。
兩人出不去,又不敢聲張喊人來開門,只能等著白玥生這小崽子來開門。
而肇事者白以樓正帶著白浩去鎮上尋好吃的好玩的,完全把這兩人拋諸腦後,簡直跟來度假一樣清閒。
兩人在鎮上胡吃海喝一通後,這才搖搖擺擺的回了白府,白以樓卻不打算再讓白浩回大房家的院子,直接將人接到自己住處安頓下來。
對此白浩也毫無異議,也不擔心被外人發覺,反正白以樓讓他住這就不會讓別的麻煩事滋生,他也樂得天天睡覺可以抱著白以樓。
這可苦了被鎖在白浩屋子裏的兩人,既不能喊人,又開不了門,直接被鎖了一下午,最後還是吳媽去給白浩送飯時被白書橋喊住了,當開得門後看到屋裏出來的兩人,吳媽那怪異的眼神直將兩人看得老臉一陣通紅。
白書橋對著吳媽千叮萬囑,別將此事傳出去,第二晚還是進了王氏的耳朵,白書橋還因此被王氏念叨了一通,逼問後才知道此事的經過。
王氏倒是個不簡單的,只聯想了一番便已知道了其中道道,遂分析給白書橋聽,這下可把白書橋驚出了一頭冷汗,道:“這老三倒是個狠的,竟要我身敗名裂,也不知其中出了什麼變故,竟換成他跟我躺一塊兒了,看來得去找白玥生那小崽子問問清楚,若是不知道還好,知道了被他給亂說出去就不好了。”
“可不止這事。”王氏道:“你還得提防著老三,這傢伙看來是把心思動到咱們頭上了,實在是不行咱們也得先下手為強,可不能讓他占了先機。”
白書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茶水,面色凝重地說:“是該出手了,老三這傢伙估計是按捺不住了,我們且走著瞧。”
自此,白家兩兄弟明面上的鬥爭算是成功演變成了三兄弟的較勁,這下再沒人顧得上找白浩的茬了。
然而沒人找白浩,白以樓卻被白家兩兄弟找上了。
這日,兩人本來是打算出去玩的,奈何白書遠卻突然拜訪,白浩只好藏在一邊,等著白書遠找完白以樓走人。
白以樓與白書遠落座,白書遠笑了笑,道:“大仙,我今日來是有事想請你幫忙,還請大仙幫我拿個主意。”
白以樓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白書遠沈默了許久,這才有些艱難的開口道:“幫我想個法子除掉老三。”
白以樓盯著白書遠看,本欲打算看看虛空的記憶,在等了幾息未果後才想起在發生靈猴一事後虛空就已死了,自然再也沒了之後的事。
白以樓蹙了蹙眉,這才面無表情的看向白書遠,不認同地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這世界至親除了父母便是兄弟子女,你太過極端,萬不可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
白書遠有些詫異的看著白以樓,哪里能想到一直勢力陰險的虛空道長突然有了人情味,他一時有些驚疑不定,自知他說的也對,片刻後才遲疑地說:“那依大仙來看,我該如何才能取得這家主之位。”
白以樓看了看他,心知這三兄弟中也只有白書遠有那資格繼承家主一位,他不似老大市儈,不似老三陰狠,他知進退,懂取捨,在權力與人情之中也分得輕孰重孰輕,若非得在三人之中選個家主出來,他無疑是最合適的,白以樓其實已經猜到了此世需要解決的興許就是這三兄弟之間的紛爭,這樣一來即便是他再如何不喜歡捲入勾心鬥角中來也只得捋起袖子上陣了。
“人在做,天在看。”白以樓淡淡地說:“老太爺既然能說出繼承家主的條件,自然知曉會引來你們三人之間的爭分,暗裏自是要密切注意你們幾人的動向,依我看,你倒不如真誠待人,一來修養身性,二來老太爺也會更加青睞你。”
白書遠聞言蹙著眉細細想了想白以樓的話,片刻後頓時露出一副頓悟的模樣,說:“大仙說的極是,我當初總覺得要整垮誰就能順理成章的繼承家主之位,現在聽了大仙的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是我太過膚淺,好在得了大仙指點並未釀成大錯,我這就按照大仙所說的去做便是。”
“不是按我說的做。”白以樓道:“我希望你不要以拿下家主之位元為目的去假意真誠,而是由衷的待人真誠。”
白書遠點了點頭,說:“大仙指點的都是對的,我定會由衷的去做,而不是陰奉陽違,大仙可放心。”
白以樓嗯了聲不再說話,意思是無事可以走人了。
白書遠是個識趣的,對著白以樓真誠的鞠躬感謝後便出了屋子。
白以樓並未起身,他端起茶飲了口,白浩這時從角落裏跑了出來坐在一旁說:“你是在說真的嗎。”
白以樓斜睨他一眼:“難道還是煮的。”
“不開玩笑。”白浩嘴上說著不開玩笑,整個人卻是嬉皮笑臉的說:“你不是白書敬的內線嗎,他要知道你這麼誠心的幫白書遠,估計要氣炸,萬一他才是這一世的局,那咱們不是坑了。”
“雖然這一世的局是什麼還不是很清楚,但絕對不是白書敬一人。”白以樓說:“且他不適合做白家家主,若真要在他們三人中選一個來當家主,白書遠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總不能讓其餘兩人將白家往溝裏帶。”
白浩點點頭,無聊的靠在椅背上歎了口氣,這才說:“咱們還出去玩不。”
白以樓聞言側頭去看他,寵溺的伸手去揉了一把他的頭,手下的觸感柔軟萬分,他似笑非笑的說:“怎麼總是惦記著往外跑。”
白浩砸吧了下嘴說:“不然天天傻傻的待在這裏嗎,也太無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決完此世的事,然後一個天雷下來咱們就回到現世了,想想就爽。”
白以樓並未說話,眼神一時間有些迷茫。
屋裏難得的安靜下來,過了半晌,門又被敲響了。
白浩被嚇了一跳,急忙躲回之前的藏身之地。
門外的人並未得白以樓的允許便直接推門而入,來人是白書敬。
他臉色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說是難看,他隨手將屋門關上後便在白以樓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白以樓斜睨他一眼,知道他這般隨意其實是將‘虛空道長’看成自己的下屬,並不像白書遠一般將其當做無所不能的大仙供奉起來。
白書敬不說話,白以樓自然也不會說什麼,兩人安靜了半晌後白書敬突然口氣不悅地說:“虛空,上次的事怎麼回事,我們不是已經商量好了?當時你為何不按約定好的做,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解釋。”
原來是問罪來了,白以樓挑了挑眉,說:“老太爺有心護著白書遠想必你也看到了,話由你說出口成效也不過如此,我說了又能如何,此事的結局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現在卻來找我問罪,是否太過可笑。”
白書敬頓時有些心虛,畢竟他心裏打算的是什麼他自己清楚,且這‘虛空道長’的能耐也不是吹噓,興許對方已猜到他的意圖也不一定,白書敬不敢再多說,只得轉了個話題,說:“也罷,我今日也不是為了此事來的,你再幫我想個能當上家主的法子,我再也不想等了,也不想坐收漁利,更不願再忍氣吞聲!”
“我沒什麼辦法。”白以樓毫不客氣地說:“你有計劃?”
白書敬眼裏滿是狠意地說:“你的符紙不是很厲害嗎,給我兩張,我要讓他們兩人從這個世界消失!”
白以樓想也不想地拒絕道:“不可能。”
“為何?!”白書敬道:“我花重金將你從那鬼地方請來是讓你助我,而不是讓你來與我做對的!”
白以樓面無表情的說:“讓其餘兩人忽然消失,別說我沒那麼本事,即便是有,你未免也當老太爺好糊弄。”
“那該如何是好?!”白書敬有些暴躁地說:“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做了,也忍了那麼久卻不見成效!若是他們兩直接消失了即便是老太爺心有疑惑,也不會讓白家無主,到時候我也能順理成章的坐上家主之位。”
白以樓看著白書敬,眼神越來越冷,看來這白書敬已經魔障了,即便是不能讓他做家主,卻也不能讓他越加瘋狂下去,白以樓一時有些無奈,想了想才問道:“你為何這般執意要做家主。”
“為了金錢,為了名利。”白書敬偏執說:“為了臉面。”
“若要你捨棄一切才能得償所願,你又待如何。”
白書敬不假思索地說:“可以!”
“你還沒問清楚一切包括什麼。”白以樓冷冷的看著儼然入了魔障的人,說:“屬於你的任何一切都會失去,你還願意?”
白書敬遲疑了一下,卻堅定的點了點頭。
白以樓說:“也罷,我成全你。”
白書敬頓時狂喜起來,說:“那成,我且等著你的好消息,事成之後我再賞你金銀千兩,風風光光的將你送回你的門派中去。”
白以樓並未說話,白書敬自顧自的狂喜半晌後走了。
白浩這時又鑽了出來,疑惑的問:“你還真要幫他?”
“不幫。”白以樓說:“他已入了魔障,不能讓其心生怨懟自然只能順著來,我會處理,你無須擔心。”
白浩聞言十分好奇地說:“捎上我,我也想看看會發生什麼。”
白以樓並未說話,而是對著白浩伸出雙手,白浩頓時狗腿的起來跑到白以樓身前去順著對方的力道坐到他腿上去,白以樓揉了揉他的頭打趣道:“帶上你可以,你是否該拿出點什麼賄賂我?”
白浩二話不說,啃了口白以樓的臉頰。
白以樓笑了笑,將白浩按在自己懷裏摟著。
入夜。
兩人隱身來到白書敬的住處將白書敬打包帶走。
……
天灰濛濛的,屋裏並未點燈,外面響起一陣小孩子的吵鬧聲,白書敬被吵醒了,發現自己正站在內室中。
他疑惑的打量了一圈,這才出得屋來,院子裏他的夫人與一大一小的兩個男童正做著遊戲,他們一臉歡快的蹦蹦跳跳,白書敬怔怔的看著那兩個並不認識的男童與自己的夫人玩得正歡,這時院中走來一人,白書敬先是一愣,隨後瞪大了雙眼,看著那個明顯是自己的男人不知所以。
他張大了嘴想喊出聲來,卻怎麼也喊不出來,他看著另一個白書敬與其夫人一起逗樂兩個小男童,很顯然這兩個男童是他們的骨肉,兩人很歡快的喊了白書敬爹爹,一家人看上去很是和睦美滿。
場景一轉,瞬間轉到白家的前廳,白書敬又被嚇了一跳,前廳裏擠滿了人,白書敬站在人群卻無人發覺,他看著另一個白書敬坐上了他如願以償的家主之位,人人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敬畏豔羨,上座的‘他’卻神色黯然,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場景再次轉換,回到了他的庭院中,因為已經做了白家家主,因此住的地方也換了,白書敬已經漸漸習慣了這規律,雖然他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發覺自己形同虛設,因此也不多話,只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庭院裏了無生氣,白書敬順著敞開的廳堂走去,發覺那個‘白書敬’孤孤單單的一人正默默的吃著飯,身旁有兩名丫鬟伺候著,他只吃了一些便放下了碗筷,碗裏的飯都未吃完,他起身回了內室,整個庭院裏除了丫鬟再也無一人。
白書敬十分迷惑,他四處走著,雙腿卻不受控制般的往一間屋子裏走去。
屋門半掩著,裏面燈火朦朧,有些不真實。
白書敬身不由己的推門進了屋子,卻發覺屋裏滿是牌位,其中三個靈位便是他的子嗣,有個靈位是被靈猴丟進鍋中的白玥洋,另外兩個想必是後來生的,其餘幾個靈位是他的幾位夫人,白書敬甫一看到便驚出一身冷汗,他滿臉驚恐的看著這一切,渾身逐漸嚇得發抖起來,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驚恐的捂住頭,眼球凸出的看著這不明明不真實卻又真實無比的一切,想要大吼出聲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屋子裏靜悄悄的,白書敬無聲的張嘴嘶叫許久後,突然想起了什麼,他慌張的沖出屋子,在院子裏四處轉著圈,這時在一旁看著的白以樓淡淡地說:“這程度就夠了。”
說完一揮手,周圍一切消失,白書敬昏倒在了原地,而白浩則是一臉目瞪口呆的看著,一臉欽佩的喃喃說道:“樓哥,你到底有多大本事啊,這都玩得來。”
此地已然不是之前的白府,兩人站在荒野裏,白以樓淡淡地說:“不過是製造些幻境,並不難。”
“幻境?那這都不是會在白書敬身上發生的一切?”白浩問。
“不然?”白以樓道:“不過是出言嚇完他再給他來點實際的看看,他的命運如何我又怎麼知曉。”
白浩:“……”
“我怎麼覺得你那麼偏心白書遠呢。”白浩有些狐疑地說:“他給你什麼好處了麼,還是說白書敬比較討嫌?”
白以樓聞言側頭看向白浩,見他蹙著眉疑惑的打量自己,突然勾唇笑了笑,那模樣十足的俊美,他伸手去捏了捏白浩的臉,湊到白浩耳邊低聲說:“你是在為白書敬抱不平,還是……吃味了?”
“……”白浩抽了抽鼻子,老實不客氣地說:“兩者皆有。”
“哈。”白以樓愉悅的笑出聲來,他摩挲著白浩的臉頰,低頭去吻了吻他的唇角,說:“這一世雖然沒有任何提示,但我從虛空道士的記憶中也得知了些資訊,想必這三兄弟會為了爭白家的家主之位不擇手段,白書敬的手段你已見識過了,白書橋喜愛做表面功夫,並不能勝任,不如幫白書遠掌權,他雖不是什麼智者,卻心胸寬敞,且較為良善,讓他做一族之主倒是不錯。”
白浩一臉原來如此的模樣,一臉崇拜地說:“以後我還是默默看著就行了,跟著樓哥有肉吃,嘿嘿。”
白以樓愛極了白浩這毫無保留的依賴信任他的模樣,他情不自禁的又吻了吻白浩,白浩頓時一臉大囧的跳開,齜牙道:“樓哥,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覺得你最近有種越來越欲求不滿的感覺。”
白以樓表情先是一愣,白浩的小心肝頓時揪了起來,還沒等他認慫白以樓卻挑眉唇角微翹的笑了笑,說:“你是在變相的誇你誘人?”
白浩:“……”
當初的高冷冰山哪兒去了,突然就變成這麼個逗逼了。
白以樓:“高冷冰山?逗逼又是什麼。”
白浩面無表情地說:“誇你帥。”
白以樓點點頭,一臉理所應當。
真是人不要臉,鬼都害怕。

第65章

半晌後白書敬醒了,他甫一瞧見自己身處這荒野郊外頓時被嚇得不輕,聯想到虛空道士說的話及夢中所見情形,白書敬頓時一身冷汗,總覺得這是警示一般,他一刻也不敢多呆,驚慌失措的跑回了白府。
三日後,一臉消瘦的白書敬魂不守舍,帶著正妻與兩名小妾背著簡單行囊于正廳向老太爺跪別辭行。
這一舉動把白書橋與白書遠都給看懵了,都不知道他在搞什麼把戲,難道是打算欲擒故縱讓老太爺心疼麼。
然而更令人始料不及的是即便是老太爺如何挽留白書敬都去意堅定,老太爺無法,只得吩咐管家撥了些金銀給白書敬,還囑咐他日後在哪里定居都寫個信來報平安,時常回府來瞧瞧他這老頭子。
白書敬沈默的一一應了,在拿到管家分撥的銀兩後便帶著幾名妻妾出了白府。
在場的人心思不一,然而白浩卻是十足十的震驚了。
他實在是不明白那麼一個幻境給白書敬造成的到底是怎麼的衝擊才能放棄自己一心追求的東西。
不過對於白書敬來說,看似說得輕鬆的用一切來換一個高高在上的家主之位卻已經不值得了,特別是看到那雙兒子後,他更加篤定了,他已經因為爭那個家主之位失去了一個兒子,再也不能因為那個位置一無所有了。
古人的思想總是子嗣最重要,他自然不能免俗,因此索性選擇退出這場紛爭,隱居山野去享清福。
不得不說白以樓的法子十分有用,兩者相互對比下,再是如何糾結的人他也知道該怎麼做選擇。
對於白書敬的離開每人都有每人的感想,白書橋竊喜,白書遠則是有些惻隱之心,鬥了這麼幾年,人突然要走了,還有些不適應,因此在白書敬離開時他便攜家眷帶上些自己所能給的贈別之禮來為白書敬送別。
白書敬看著這個自己幾欲陷害的哥哥如今卻來為自己送別,心中難免感慨,兩兄弟握手言和,竟多了些惺惺相惜之意。
白書敬的事就這麼解決了,能讓對方心平氣和的解決這些事白浩一點也不會感到意外了,畢竟白以樓的能力還是很流弊的,到現在白浩都不知道白以樓還有什麼技能沒施展,反正妥妥的襯托出他就是個廢材弱雞。
弱雞就弱雞-吧,反正他肉償了。
白以樓捕捉到白浩這心理後,直接將人拎回屋裏好好的討要了一番,白浩都自認是在肉償,他就不必再跟他客氣了。
自食惡果的白浩險些在啪啪啪的道路上氣得一口老血噴了出來,這尼瑪,只是這麼說說而已,誰說真的是肉償了!這明明是你情我願的事,為什麼會被這傢伙搞得那麼情-色了?!可憐的白浩想反抗已經來不及了,只得被白以樓吃幹抹淨。
解決完白書敬的事後,當局者們總算能松一口氣了。
白書橋現在也不去管白浩了,他正樂得平白少個競爭對手,時時刻刻準備窺得時機便扳倒老二一房坐上正位,等手握大權後再好好收拾這小孽障也不遲。
如今白書遠得到白以樓的指點,他就已開始實行了下去,他這一房平日也不是那種招搖過市的,因此真誠起來倒也不顯突兀,不過變化總是會被人看到,逐漸的白家不論是下人還是長輩都對其一房青睞有加。
這一變故卻讓白書橋淡定不下來了,於是他安分了十幾日後,在王氏的慫恿下,打算直接除掉礙眼的白書遠一家。
然而這還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才好。
正當白書橋無頭無路時,王氏便去為其求來了法子。
這日,盤龍村來了個賣鱔魚的,按理說這些小販是不能進府的,更遑論在白府兜售鱔魚,但他們卻因為大房家恰巧經過撞見後便叫進了府中,白書橋將小販的幾桶鱔魚全給買了下來後便分去白家別院各處,自然白書遠一房也分到了好幾十條。
白書遠甫一收到白書橋的東西還有些不可置信,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對方是在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感覺,但看各庭各院都分得了些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他白書橋再膽大總不會拿全府上下的性命來開玩笑,於是權當是白書橋買來籠絡人心,白家雖有統一的灶房,但也有各自開灶的,白書遠與白書橋家便是其中兩家,於是白書遠在確認鱔魚無事後便打算讓人夜裏做來吃,卻因院中掌勺的趙媽有事去了縣城,得明日才能回來,便只得將其養在院中的大缸裏第二日再做。
是夜,皓月當空。
白浩可憐兮兮的蹲在二房家院外的矮小樹叢後,探頭去看正對月小酌,談笑風生的白書遠一臉鬱悶。
白以樓被白書遠請到其院中小坐,白浩不想一人待在屋中又不能跟著來,於是等幾人走後就跟著來了不能進去,只得蹲在這裏站崗放哨了。
白以樓臉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白書遠卻是實打實的開心,他與白以樓分享了番自從聽取了白以樓的話之後的心德與心態的改變,又感歎了番白書敬的離去,一人滔滔不絕的說了許多,最後又說到了大房一家贈鱔魚一事。
說著說著喝得有些高了的白書遠拉著白以樓就要去看養在缸中的鱔魚,白以樓雖是毫無興趣,但也並未拂了白書遠的意,於是隨他一道起身去看。
院中的水缸是用來養魚養蝦以供觀賞的,此時夜空朗月正明,寧靜的水中倒映著半輪泛著明黃月光的明月,缸中隱隱瞧見有許多鱔魚正將頭抬出水面望著夜空,每條鱔魚的朝向都十分一致,白書遠湊近看了看,頓時有些驚奇地說:“這些鱔魚大晚上的竟全出來透氣了,倒是有趣得很。”
白以樓卻已蹙起了眉,他問道:“這鱔魚果真是白書橋所贈?”
白書遠並未發覺任何不妥,遂道:“那可不,也不知他近日是走了哪門子大運,竟捨得對我們破費。”
白以樓二話不說,開始以鬼力逐一感知白府中存活的鱔魚,在發現三進院中的一處院子裏還有存活的鱔魚後便對白書遠道:“白兄,我有事,先走一步,明日這鱔魚宴可別忘了叫上道兄我。”
白書遠忙道:“大仙這就要走了?也好,大仙盡可放心,忘了請誰都不可能忘記大仙,我送你。”
“不必。”白以樓道:“止步。”
白以樓說完轉身便往外走,白書遠忙跟在後面幾步後喊道:“那大仙早些歇息,我就不打擾了。”
白以樓甫一出得別院,就見白浩從草叢裏躥了出來,白以樓一把將人接入懷中,故意說:“你怎麼在這。”
白浩嘿嘿笑道:“散步。”
白以樓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白浩問道:“你急匆匆的是要去哪,有什麼發現?”
“去證實個事。”白以樓放開白浩牽著他的手往前走,說:“你既然來了,就與我一同去看看。”
白浩自然是毫無意義,兩人走到一處隱蔽的地方後隱匿了身形,來到三進院中的一處別院中,此時已沒什麼人活動,兩人也不必小心翼翼的行事,於是很快在院中一角的大木盆中發現了十多條養在水中的鱔魚。
白浩探頭去瞧了瞧滿盆的鱔魚,本打算問問白以樓要幹嘛,卻還是按捺住了。
白以樓將裝著鱔魚的木盆挪到院中月光最亮的地方,卻見一盆鱔魚全安靜的蜷在盆底並無任何動靜。
白以樓蹙了蹙眉,白浩見他這代表著有故事的招牌式表情一出現,忙問道:“怎麼了,這鱔魚有什麼地方不對?”
“這鱔魚與白書遠家中的鱔魚不一樣。”白以樓神色凝重地說:“這是普通鱔魚,而白書遠所得的鱔魚是望月鱔。”
“望月鱔?”白浩重複一遍,說:“這名字聽著倒是順耳就是沒印象,你別賣關子直接說吧,這兩者有什麼不同的。”
白以樓斜睨白浩一眼,解釋道:“望月鱔,有傳曾是劇毒之物,食之既死,但此望月鱔卻非彼望月鱔,此鱔專以死人為食,亦稱化骨鱔,食之周身骨骼盡化成骨水,只剩下一堆爛肉,這般邪祟的東西只有放蠱的人才會養,也不知這白書橋是如何弄到手的,且還是如此眾多的數量。”
白浩聞言急忙離木盆遠遠的,感覺自己以後都不會想吃鱔魚了,嫌惡地說:“那還用說,一定是用錢買的。”
白以樓道:“白書橋想借刀殺人,這主意倒是不錯。”
“你這是在誇他麼。”白浩揪著白以樓的衣服說:“誇好人也就算了,這傢伙心那麼黑你也要誇,現在咱們要咋搞。”
“沒有誇他。”白以樓轉身去好笑的揉了揉白浩的頭,反問道:“給你個懲戒惡人的機會?你說說咱們該怎麼做。”
白浩一聽頓時眼前一亮,這事他喜歡,他摩拳擦掌的思考了片刻,這才興奮地說:“不然讓白書遠喊上白家幾個有威望的長輩和老太爺,再把白書橋喊上,到時候看看他會怎麼做,是不是很有趣。”
“除了玩你還能想到什麼。”白以樓看他一臉是不是很刺激的表情忍不住出聲調侃。
“沒玩啊,我很正經。”白浩立馬嚴肅了一秒,下一刻卻被白以樓那玩味的眼神看得嘿嘿的笑出聲來。
白以樓覺得逗白浩實在是好玩得很,遂寵溺的看著他笑了笑,說:“也行,那就按你說的去做。”
兩人商榷好,這才回去睡了。
第二日傍晚,白書遠在白以樓的授意下去請來了老太爺與族中幾名長老,隨後又將白書橋與王氏請了過來。
廳中坐滿了人,老太爺與另一名輩分較大的長輩坐于上座,白以樓地位僅次於老太爺們因此坐于左手邊第一個座位上,其餘人等皆按輩分坐于下方,王氏與白書遠的正妻安氏坐在自家老爺身後,攏共十來人正喝茶聊著天。
白書橋與白書遠坐在一起,兩兄弟時不時說上一句話,白書橋卻有些心不在焉,他身後的王氏也是一臉的驚疑不定,時刻豎著耳朵去聽兩人的話。
白書橋喝了口水,感覺到後背被自家夫人戳了一下,他心領神會,沈默了片刻後才皮笑肉不笑的遲疑問道:“今日將各位長輩們請到你院中來,可是二弟有什麼喜事不成,方便說給大哥我聽聽不。”
白書遠聞言笑了笑,謙和地說:“哪里能有什麼喜事,這不是昨日你送了些鱔魚過來,我看分量較多,便請幾位長輩來一起聚聚。”
白書橋聞言臉色頓時白了,險些嚇得摔到椅子地下去,身後的王氏也跟著煞白了臉,一臉慌亂,一直等著二房家出事的兩口氣卻被邀來一同吃那該死的鱔魚,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白書遠見白書橋臉色不是很好,於是關懷地問道:“大哥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莫不是怕小弟家的廚娘做得不好吃?你可放心,我家的廚娘可是擅于做這水產得很,大哥可是有口福了。”
言罷抬手去拍了拍白書橋的肩,險些將坐立不穩的白書橋拍得滑下椅子。
白書橋忙在白書遠異樣的眼光中坐好,心中一時沒了主意,若是就這樣離開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告訴別人這鱔魚有問題?且在座的都是白家的長輩,若是引起了他們的懷疑那可就得不償失了,但不離開難道要跟他們一同吃這化骨鱔?
白書橋進退維谷,心中焦急不堪,片刻後已滿頭大汗,正六神無主間身後的王氏卻突然起身,和氣地笑言:“既是吃鱔魚,那可少不了美酒,你大哥院中還有兩壇好酒,我這就去讓人搬來給大家助助興。”
說完她向在座的長輩了行了個禮便退出了廳中。
白書橋坐了片刻後,扯了個藉口要上茅廁後也出了大廳。
白以樓見狀,施了個障眼法後也跟著出去了。
他帶上等在外面的白浩,隱身後一同去了大房家的院子站在一角看著,王氏正在院中急得團團轉,白書橋回來了。

第66章

“你這婆娘出的什麼餿主意!”白書橋剛踏進門檻便開口不悅的說:“現在好了!咱們也得跟著吃,你說現在怎麼辦吧。”
王氏臉色難看得很,甫一被白書橋一通責備心中異常憋悶,她也惱怒起來,反駁道:“還不是你自己答應了!現在又來怨我有什麼用!你還不如想想該怎麼收場,別等到時候毫無挽回的餘地。”
“你倒是說的輕巧!”白書橋大怒,一腳將屋門踹關上,大聲吼道:“你要我怎麼挽回,你教我?難道要去認錯嗎,去告訴老太爺我們居心不良想害老二一家?到時候下場是什麼你難道不清楚嗎!”
“你對我凶什麼!那你說怎麼辦吧。”王氏索性道:“我不管了!大不了跟著他們一同吃那化骨鱔同歸於盡!”
“你瘋了!”白書橋大吼道:“螻蟻尚且貪生,我才不想死,要麼就扯個藉口不去讓他們一干人去死,到時候白家就是我們的了,要麼就向老太爺坦白被貶出白家,無論如何我也不想死!”
“貶出家門?你未免想得太簡單了。”王氏惡狠狠地說:“若此時被人知曉了你當那老二家是吃素的,他們難道會讓我們活著走出白家?還不得落井下石將咱們一網打盡,光是毒害老太爺便夠咱們死的了,何況還搭上白家這麼多長輩的性命。”
兩人一時再沒說話,各自黑著臉,片刻後白書橋又問;“對了,這化骨鱔確定真如那神婆所說能化骨?你可曾親眼瞧見?”
王氏臉色難看地比劃著說:“她當時是用狗示範給我看,那麼大一條狗不到一個時辰便漸漸化成了一灘。”
白書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看著王氏沈默半晌,突然下了決心,說:“咱們不去赴宴了!隨便找個藉口擋過去,到時候責任也只會全推到老二家身上,不可能聯想到鱔魚上去,畢竟院中其他人也吃了並無問題。”
王氏不安地問:“可行嗎。”
“不然你還有什麼法子嗎。”白書橋道:“現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王氏道:“那該讓誰去傳話。”
白書橋想了想,說:“讓玥生去,順便讓他搬那兩壇酒過去,對了,你再在酒中放些藥物,到時候就算是出了事也可拉他來做替罪羊。”
王氏聞言突然笑道:“你這法子好,我這就去辦。”
王氏匆匆走了,一直在一旁聽著的白浩險些氣得吐血,小聲對白以樓說:“媽-的這兩人簡直喪心病狂啊,白玥生哪里又惹他們了,是我就算了,狐假虎威欺負他們,但這白玥生膽小懦弱也能礙他們的眼?”
白以樓抬手揉了揉白浩柔軟的頭髮,啼笑皆非地說:“他們針對的不就是你?白玥生的記憶並沒有出現。”
“……”白浩發現還真是這樣,遂尷尬了幾秒,然後打著哈哈道:“那我還真是挺討嫌的,哈哈,現在要咋辦。”
“哪里討嫌,多招人愛。”白以樓捏了捏白浩的臉說:“既然白書橋甘願被逐出白家也不想死,那就成全他。”
白浩一張老臉被白以樓的一句話弄得跟猴屁股一樣,他不好意思的咳了咳,說:“你安排就行,我坐等看戲。”
白以樓牽著白浩的手,兩人一同出了屋子打算去將老太爺搬來。
正當白書橋坐立不安時,屋門被敲響了。
白書橋得了一驚,忙調整好狀態去開門,來人卻是白玥辰三兄妹。
白玥禾道:“爹爹,這大熱天的緣何將自己關在屋中。”
白書橋暗暗松了口氣,說:“小兔崽子,長本事了還來問起你爹了,你們幾個又去哪里野來。”
“去鎮上看了看,買了這個。”白玥禾笑著將藏在身後的泥人拿了出來,賣乖道:“是不是很像您啊。”
白書橋抹了把汗,敷衍道:“像像像,都回房去玩吧。”
白玥禾奇怪的看了她爹一眼,剛要說話,老太爺一行人便進了院子。
白書橋瞧見了頓時臉色煞白,忙領著幾個小的去迎接老太爺。
老太爺坐到上座,有些不悅問道:“書橋啊,讓一群長輩等著你們兩口子去吃飯,卻遲遲不見來是待在屋中做什麼。”
白書橋忙弓著背說:“爺爺,孫兒身體有些不適,本打算這就讓人去代孫兒給您老說一聲,您就來了。”
未等老太爺說話,白玥禾卻興奮撲到老太爺腳邊撒嬌道:“曾爺爺,是吃什麼好吃的呀,玥禾也想吃。”
老太爺本是不悅的臉嘴頓時被白玥禾軟化,他寵愛地捏著白玥禾的臉說:“小饞貓啊,那麼貪吃,去你二伯家吃鱔魚,要吃嗎。”
“要要要。”白玥禾連忙點頭,就連一邊不曾吭聲的白玥文也忙道:“曾爺爺,我也想吃可以嗎。”
“好好好,都去都去。”老太爺笑道:“玥辰也一同去,對了,玥生人呢,也讓那孩子跟著一起來。”
這一出頓時將白書橋弄了個措手不及,他臉色很是驚惶,又不敢出聲制止兩個孩兒,只得站一旁不停的打著哆嗦。
一行人說著就要走,老太爺站起身來看了看白書橋,見他臉色慘白確實是一副不舒服的模樣,遂說:“酒就不用送了,我已讓人搬了幾罎子過去,你身體若實在不舒服便不用來了,好好休息。”
白書橋弓著背早已六神無主,心中不住想著是該向老太爺坦白還是任由三個兒女一同去陪葬,並未搭言。
老太爺見他這樣毫無禮數,頓時不悅的哼了聲就要出門,這時恰巧遇上王氏進得院子來,甫一瞧見老太爺頓時嚇得心虛不已,忙給老太爺行禮。
白浩與白以樓站在一旁看著,本以為有三個兒女陪著白書橋會知道害怕自己認錯因此並未控制他,誰知這人卻是開始做起了取捨,這居然還需要猶豫,難道自己的親生骨血都能為了一個地位而放棄嗎。
老太爺看了眼王氏板著臉嗯了聲就要走,白玥禾忙跑到王氏身邊來笑著說:“娘,您跟我們一同去二伯家吃鱔魚吧,昨晚的鱔魚可好吃了,女兒還想吃。”
王氏聞言頓時煞白了臉,顫聲道:“吃,吃鱔魚?昨晚不是已經吃過了,你們三還跟著去做什麼。”
白玥禾聞言頓時撅起了嘴有些不開心,卻又不敢反駁她娘,只得看向老太爺。
“這是什麼話!”老太爺道:“孩子們想吃難道我堂堂的白府還供不起嗎,走吧,你們兩人就別去了。”
白玥禾歡天喜地的蹦躂著要出院子,王氏這下可給嚇慘了,此刻的她再也不想要什麼名利了,只想讓自己的三個兒女都平安無事,她忙一把抓住白玥禾的手,淒厲地喊道:“不能去啊玥禾,老太爺那鱔魚不能吃啊。”
說著便跪倒在地哭出聲來,身後的白書橋見終究是躲不過去,他痛苦的搖了搖頭,滿臉的悔恨與懊惱,已做好了必死的準備過來跪到了老太爺跟前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說清。
聽完白書橋的話後,幾名長輩的臉全黑了,紛紛咬牙切齒的看著白書橋指責他的心實在是太壞,若不是有他的幾個兒女要跟著去,估計他們這幾把老骨頭就得一同歸西了,老太爺氣得胸口猛烈起伏,跟個風箱似的呼呼抽氣,舉起手中的拐杖對著白書橋就是一通好打,別看老太爺七老八十了,下手仍舊狠且准。
白書橋躲也不躲,硬生生的挨下老太爺這一頓毒打。
這一突發的狀況頓時將一旁的白玥禾以及白玥文嚇得撲到王氏身邊大哭起來,白玥辰與白玥文兩人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敬愛的爹親,眼眶漸漸紅了起來,一時間院中哭聲喊聲指責聲響成一片。
站在老太爺身後的白書遠忙上前扶住氣得站立不穩的老太爺,小聲勸慰道:“爺爺莫要氣壞了身子,我想大哥也是一時糊塗,別嚇壞了玥禾他們,幾個孩子還小,別讓他們在心中留下陰影。”
老太爺看了看一旁哇哇大哭的白玥禾與白玥文,卻還是氣得吹鬍子瞪眼,他以拐杖杵了杵地面,痛心疾首道:“我白家怎麼會生出這種欺上瞞下大逆不道的孽障東西來!我老頭子真是愧對列祖列宗啊,書遠,依你看該怎麼辦!”
不等白書遠說話,一旁的幾個長輩紛紛說道:“這般心狠手辣,何須對其手下留情,我看直接送去官府讓官府來處置。”
“說的對,就該這麼處理,實在是太黑心了,方才玥禾他們要與我們一同去他還不打算出言阻止,若不是這王氏捨不得他這幾個兒女,咱們可就得枉死了,實在是太過狠心了,這樣的人還對他客氣什麼!”
“就是,送他去官府!”
一時間說法紛紛向一邊倒去,白書橋也不反駁,全是自己自作自受,又哪里還有資格去怪別人狠心。
這時白書遠卻站了出來,安撫著眾位長輩,說:“爺爺,舅爺爺們,還請先聽書遠說一句,大哥他雖然有錯,但我們現在不是沒事嗎,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出這麼個笑話去給外人津津樂道,依我看就饒他這一次吧,要責備一個人容易,可要原諒一個犯了大錯的人就已足夠體現眾位長輩的胸懷了,我想各位長輩心胸也足夠寬敞,宰相肚裏能撐船,我在這裏給大哥求情了。”
白書遠說著直挺挺的給眾位長輩跪下磕頭求情,誠心可鑒。
白書橋乍一聽白書遠為其求情本只當他在做表面功夫十分不屑,可當白書遠膝蓋及地發出一聲悶響,又見他磕頭後頓時羞愧起來,白書遠本是誠心幫他,卻被他以小人之心揣測,實在是不應該啊!
眾人頓時歇了聲,面面相覷的看著,白書遠這話說得很巧,如今是要放過白書橋眾人不甘心,不放又顯得心胸狹隘。
老太爺看了眾人片刻,才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念在你還有三個孩子要拉扯的份上,我可以饒你這一回,但你不得再待在白家,自去自立門戶罷,白家可容不下你這般心狠手辣之人,你們可有什麼異議嗎。”這最後一句話是對幾位同輩人說的。
眾人相互看了看,自然是不可能有什麼異議的,一家之主已經開了口,即便是心中不滿,他們有異議也得裝成沒異議,於是一致的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做吧。”老太爺看著白書橋說:“即日起你們一家子便離開白家,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真正的錯誤並加以改正,到你覺得可以以一顆平常心看待權利後再帶著他們仨回來也不遲。”
白書橋料想不到會他得到老太爺的赦免,而這功勞還全來源於他一心要加害的白書遠,他頓時自愧不如,感激的對著看過來的白書遠笑了笑,又向著老太爺行以五體投地的大禮以謝赦免之恩德。
如今他已無欲無求,能活下來才是好事,且一直跟自己爭位置的人弟弟還這麼誠心的為他求情,他早已沒了什麼怨恨與不甘心,對於老太爺的裁定他也毫無意義可言,這對他來說已經寬宏大量了。
這一場宴席就這樣取消了,白書橋一家也在今日收拾行囊準備離開白府。
老太爺雖然恨白書橋,但他卻捨不得自家的三個曾孫吃苦,於是還是讓管家暗地裏給了白書橋一些金銀。
白書橋本要拒接,銀錢卻被王氏收了下來,雖然他們自己也儲了不少銀錢,但一家五口出去總要吃喝,多點銀子也沒什麼壞處。
白書橋也由得她去了,反正都已經很丟人了,也不在乎這絲臉面了。
白以樓與白浩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白浩突然問白以樓:“這樣是不是就算解決完這一世的事情了。”
白以樓:“不清楚,看看再說。”
於是兩人都不說話了。

第67章

一個時辰後,白玥禾背著個包袱哭兮兮的站在白府大門外看著前來為他們一家踐行的白書遠。
白玥生不在其中,大房一家不提老太爺也不說,他打算將白玥生帶在身邊,好好教育這品行不錯的孩子。
白書遠的夫人安氏受白書遠薰陶了些日子也逐漸端正了自己的作風,見此情形也不再幸災樂禍,她上前掏出手絹給白玥禾擦了擦臉,溫言說道:“玥禾是大姑娘了,可不許哭鼻子了啊,想老太爺想玥靜她們了就回府來住。”
王氏在一旁難過的抹眼淚,實在是不舍這好吃好喝供著他們一家的白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一家人在門外與前來送行的人說了一番話,白書遠送了白書橋些金銀,這才將他們一家五口送走了。
白以樓與白浩在一旁看著,兩人暗暗吐了口氣,心中皆是將此事解決了的快慰,這勾心鬥角皆不適合兩人,早完早超生。
這下白家繼承者只有一位了,老太爺也不用再去觀察人品了,白書遠的品德他這些日子裏也看在眼裏,於是過了幾日後,老太爺正式將白家家主之位傳給了白書遠,對於贏得最終勝利的白書遠顯得十分謙虛,他已經切身感受到了真誠待人給自己帶來的修養與變化,因此對於一直渴望得到的東西終於得到後也不會再像從前一般竊喜與激動了。
然而白以樓兩人的疑惑卻來了,事情也解決了,可卻遲遲不見天雷下來將他們送走,難道是因為住在屋子裏天雷怕傷及無辜所以不能隨意劈下來?
白浩說了這話後,白以樓竟也跟著腦子一抽信了他的鬼話,帶上些吃的牽著白浩去了荒郊野外。
“又是一次盼著被雷劈的好日子!”白浩躺在鋪好的氊子上看著繁星點點月光清輝的夜空感慨。
白以樓坐在一邊看著朦朧空曠的遠處,淡淡的嗯了聲,片刻後突然說:“只要你在身邊,去哪里都是一樣。”
白浩心中頓時激蕩了一下,他看向白以樓,對方正看著前方並未回頭,殊不知一向面無表情的白以樓此刻也為自己說出的話感到臉熱,因此一時也不好意思再回頭來看白浩,白浩心念一動,從地上爬起來由背後伸手抱住白以樓,以臉頰蹭了蹭他的後背,樂顛顛地說道:“米兔。”
白以樓側過臉來:“嗯?”
“我也是的意思。”白浩說:“你說的那句話。”
白以樓聞言笑了笑,轉身來將白浩納入懷中吻著他的頭頂並未說話。
兩人靜靜的抱著,夜裏十分涼爽,白浩有些昏昏欲睡,他蹭了蹭白以樓的脖頸迷迷糊糊的將手縮在白以樓的胯-間逐漸入睡,白以樓卻頓時渾身一震,看向懷中惹火而不自知的白浩,心臟逐漸劇烈的跳動起來。
他抱著白浩溫熱的身軀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因為懷中的白浩不時蠕動忍無可忍,遂低下頭去仔細的親著白浩的額頭,嘴唇輕輕蹭著他的眉眼,鼻樑以及臉頰,最後溫涼的吻停在了對方的唇上。
柔軟的嘴唇很是舒服,白以樓張口輕輕咬著白浩的嘴唇溫柔的舔-舐-吸-吮,對方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臉上讓他十分愉悅,安安靜靜任由他親吻的白浩簡直令人想要狠狠的蹂-躪,白浩被弄得睡不安生,張了張嘴醒了。
白浩被吸-吮著舌尖只能發出一聲不明的哼哼聲,似是想要掙扎,白以樓以手托住他的後腦總算是松了口,然而並未停下親吻,他複而低頭去吻著白浩的脖頸,白浩眯了眯眼,配合的微微抬起頭任由他親。
白以樓十分滿意白浩的反應,他將人放倒在氊子上,白浩很是配合的抽出自己的手來攀著白以樓的肩,有些緊張的捏緊了白以樓的衣服。
白以樓已漸漸將白浩的衣服解了開,平坦的身板在白以樓夜間也能視物的眼中很是白皙細膩,他修長的五指溫柔的握住白浩的腰緩緩摩挲,柔滑的肌膚柔韌細膩,觸感十分舒適,他逐漸吻著向下,在他的肌膚上印下一個個溫柔的吻。
“樓哥……”白浩抬手去捏白以樓的耳朵,很是尷尬的不想讓他繼續再親胸口。
“我在。”白以樓握住白浩的爪子湊到唇邊吻了吻,隨即將他的手壓在兩側俯在白浩上方看著他。
白浩眼神有些剛清醒時的憨氣,他也看向白以樓,兩人對視片刻,白以樓再次低下頭來吻住了白浩的唇。
他雙手穿過白浩的背將他抱起與自己的身體緊緊相貼,隨後一個翻身躺倒在下面,讓白浩趴在他的身上。
白以樓的吻總是強勢而溫柔,他微涼的雙手緩緩的在白浩身上揉弄,直將白浩弄得敏-感不已,很是自覺的開始蹭著白以樓。
兩人很快便滾在了一處,坦誠相對。
……
夜深露中,白浩已昏睡了過去,白以樓釋放出最後一次欲-望後這才忙起身將白浩的身體擦乾淨,為他穿上衣物才去穿自己的衣服,他將白浩擁入懷中,以鬼力隔開周圍的露水與涼風,用下巴蹭了蹭白浩的頭頂,漸漸入睡。
白浩一睜開眼便身處一間油燈恍惚的小屋子,一名瘦弱的少年正躺在狹窄的床上,他臉色緋紅卻渾身打擺子,身上僅蓋著一床破舊不堪的氊子,白浩疑惑的打量周圍一圈,發現這屋子竟然是之前白玥生住的屋子。
既然是白玥生住的,那躺在床上的就是白玥生?
白浩急忙上前去一看,發覺他發了高燒,且燒得十分厲害。
白浩要伸手去試試他額頭的溫度,手卻撲了個空,他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周圍的環境,這才發覺自己應該是作為旁觀者存在,根本不能觸碰現在所看到的一切,看來又是在回顧這一世人的結局了,對於上一世的事有心德的白浩暗自心忖。
事實證明白浩這傢伙有時還是挺有腦筋的,他確實猜對了,這是白玥生平生所經歷過後的真實歷史。
此時他正燒得神志不清,白浩不知道在這之前發生了什麼,這又是發生在什麼事之後,對於現狀白浩只能默默看著。
現在是夜晚,白浩站在屋子的角落裏靜靜的等著事情變化,既然會出現在這裏那就是有東西要給他看。
片刻後屋外響起十分小聲的說話聲,白浩立馬警覺起來,他豎著耳朵聽了片刻,只囫圇聽清了幾句話,加起來也不知道在說啥。
片刻後有人推門而入,白浩定眼一看,發現那人是安氏,也就是白書敬他媳婦。
只見她鬼鬼祟祟的端著個碗進得屋來,碗裏裝著黃澄澄的香油,甫一進門白浩就聞到這股香到有些噁心的味道了。
只見安氏抬起油燈放到白玥生床邊去照著他,隨後扯走白玥生身上的被子,將碗中的香油用小刷子蘸來打在白玥生的面部以及手部,腳部,片刻後白玥生瘦弱的身上已沾滿了油膩膩的香油。
白浩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難道這香油還能退燒的麼,但直覺告訴他這女人並不是在做什麼好事。
片刻後安氏躡手躡腳的出了屋子,白浩上前去看著滿身香油的白玥生,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了。
果不其然,片刻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聲,白浩忙看向屋門處,只見被打開了一個口子的門縫裏突然躥出幾隻老鼠來,只幾息後越來越多,一個勁的往屋裏鑽了進來,白浩霎時臉色煞白,看著這群在屋中四處搜尋的老鼠,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的強烈。
在安氏並未進來之時,這些老鼠也沒來,難道這些老鼠竟是沖著這香油味來的?
思及此白浩的心臟頓時提了起來,要真是如此,那白玥生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這安氏安的什麼心思他突然就明白了。
一定是他想讓白玥生遭罪後順理成章的嫁禍給大房一家,讓其被老太爺從繼承人中直接革除,可這又關白玥生什麼事了?為什麼要對一個孤苦無依的人下手,白浩憤怒得無以復加,他忙出聲驅趕這些開始上躥下跳的老鼠,然而他的踢打與恐嚇都不管用,他只是個旁觀者而已。
白浩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群老鼠跳到了床上,聞到了沾滿香油味的白玥生後開始在他塗滿香油的部分瘋狂啃咬起來。
白玥生本是正在發高燒,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如今被一群老鼠啃上便疼得清醒遂大喊出聲,不住的在破床上掙扎,然而他的掙扎對於聞到食物後反應興奮的老鼠壓根沒用,只見短短片刻白玥生便已滿身是血,人已痛得昏厥。
白浩瞪著雙眼看著白玥生身上無數隻啃噬的老鼠,頓時渾身惡寒發抖,胃裏不住翻騰,他無法阻止這一切,白浩只能抱著頭堵住耳朵蹲在牆角低吼,不敢去看,控制不住心中的憤怒與悲切卻發洩不出來的感覺十分痛苦,難受得面部都在抽搐。
原來這才是白玥生真正的經歷,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這麼骯髒的人,能為了自己的利益犧牲他人,這白書敬一家簡直是狠得令人作嘔!被他們改變的結局卻這麼輕易饒過白書敬他覺得很後悔。
白浩緊緊堵著自己的耳朵,許久後他才敢鬆開手,屋裏很安靜,沒有老鼠弄出來的響聲,沒有白玥生撕心裂肺的喊聲,可白浩不敢轉過身去看,他很怕,怕看到讓他瘋狂的景象,白浩突然很想白以樓,如果對方在,他一定有能力解決這些事。
然而白以樓並不在,他只能獨自面對。
在地上蹲到雙腿發麻毫無知覺後白浩才漸漸站了起來,心驚肉跳的緩緩轉過身去。
只見一個渾身血淋淋的毫無生氣的躺人在床上,白玥生面目全非,手指腳趾已被咬掉,被擦過香油的地方沒有一絲好肉,全被那群該死的老鼠啃成了敗絮一般的爛肉,眼鼻嘴更是已經看不到在什麼地方,五官盡毀。
這視覺衝擊頓時讓白浩悲從心來,他不住打著幹嘔,眼眶一熱鼻頭一酸便忍不住掉下了眼淚,這樣的痛苦跟遭遇又哪里能是人忍受的。
然而還不等他緩過勁來,屋門便被推開了。

第68章

領頭的是白家的老管家,他手裏提著燈籠進來,身後則跟了老太爺與白書橋與白書敬兩兄弟,唯獨不見白書遠。
白書橋臉上有些慌張,也不知今日是怎麼回事,府中會出了這麼多的老鼠,把府上的人嚇得四處逃竄不說,還一個勁的全往白玥生屋子的方向跑來,叫老太爺與管家追到此地來,出了鼠患可不要緊,要命的是白玥生的現狀被老太爺們發現了,這不是直接將他辛苦攢了好幾年的好感一下敗光了。
老管家提起燈籠往小屋裏照了照,頓時駭得大叫出聲後退幾步,站在身後的白書敬忙上前去穩住他不讓其撞上老太爺。
這一反應頓時嚇得白書橋的臉更加白了。
老太爺一把奪過老管家手中的燈籠往前照去,頓時倒吸了口氣,隨後憤怒的轉身去沖著白書橋大吼道:“白書橋!你個孽障,這是不是玥生!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你給我過來仔細瞧瞧!”
白書橋甫一被老太爺如此暴躁的點到名,頓時嚇得渾身一哆嗦,他戰戰兢兢的上前去借著老太爺手中的燈籠光亮一看,頓時狠狠抽了口氣嚇得倒退幾步,身後的人見狀忙讓開,白書橋跌在地上驚慌失措的大喊道:“這,這這到底是怎麼,怎麼回事?!我不知道啊爺爺,這玥生怎麼會成這樣了,這不關我的事啊,我只是讓他住這裏而已,並沒有對他做什麼事,這不是我幹的!”
老太爺臉色十分難看,他瞪著白書橋半晌,這才轉頭去對老管家吩咐道:“快去找李大夫來瞧瞧。”
老管家領命而去,白書敬忙上前去看了眼,在一旁看著的白浩發現了白書敬嘴邊的一抹快意得逞的笑,隨後白書敬轉過身來看著老太爺,一臉悲切地說:“玥生怎麼會傷城這樣,這難道是那些老鼠啃咬的?”
白浩攢緊了拳頭,恨得牙癢。
老太爺臉色很難看,只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屋裏氣氛很是沉悶,不片刻老管家便領著李大夫來了,背著藥匣子的李大夫甫一瞧見與死人無異一般的白玥生亦是倒抽一口氣,這把脈都無從下手,於是李大夫只能去摸了摸他的胸口,還有氣在。
李大夫忙轉身對老太爺道:“老爺,小少爺這情況有些危險,手腳筋全被老鼠咬斷,失血過多,且還伴有高熱症狀,得趕緊給他處理傷口才行,不過這屋子實在是太髒,得換個地方再行診治。”
“先換地方先換地方。”老太爺忙道:“救人要緊。”
白書敬忙上前來將血肉模糊的白玥生抱起,對老太爺說:“爺爺,讓玥生去我那院子裏治傷吧。”
老太爺點點頭,忙催著白書敬走了。
白浩欲跟上去看,誰知下一刻場景一換,換到了白府大廳。
白書橋與王氏正跪在地上,老太爺黑著臉坐在上座,白家幾位長輩則坐在兩旁,眾人都未曾開口說話,皆盯著下方跪著的白書橋。
許久後老太爺才說:“我已聽李大夫說了,玥生被老鼠咬是因為他身上塗了香油,說說你們為什麼這麼做。”
白書橋抵死不認,張口就喊冤枉,“爺爺,那真不是我做的,我是喜歡做表面功夫,但害人我還是不敢啊,爺爺你要信我,不要被有心人誤導了。”
這話一出卻被在坐的幾位長輩堵了回去,斥責他品行敗壞,毫無人性。
白書橋百口莫辯,即便他抵死不認這事是自己所為,他也無法再繼續在白家待下去,最後老太爺將白書橋與王氏逐出了白家,只留下其三個子女。
這事一過,白浩眼前便出現許多場景,快進一般讓他看了個大概。
白玥生最後並沒有救回來,在古代醫療技術有限,而老鼠身上的病菌這麼多自然會感染,沒過多久便含恨而死。
半月過後,白書敬便繼承了白家家主一位。
而白書橋與王氏淨身出府後沒過半年,便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能以乞討偷東西為生而死在了別人的亂棍下,而白書橋的子女的結局也各有不同,白玥辰遠走他鄉,白玥禾與白玥文則覺得這一切都是白書敬一手策劃,於是在一個晚上兩人手持短刀闖入白書敬屋裏,將白書敬與妻子安氏刺死後自刎。
白家這一輩的人死的死散的散,頓時多了十多條亡魂。
白浩麻木的看著這一切,突然間很恨老天為什麼要讓他回顧這些東西,為什麼要讓他看清白家的祖先為了一個破位置勾心鬥角還扯上這麼多無辜的人。
正當白浩一片茫然懷疑人性時,他眼前突然一黑便沒了知覺。
再醒來,一切的陰暗與險惡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頭頂繁星點點的夜空,白以樓擔憂的眼神,以及不溫暖卻令人安心的懷抱。
白以樓將人抱起擁入懷中,歉意地道:“總算醒了。”
“樓哥。”白浩在這熟悉且安全的懷抱裏不由閉上了眼,他平復了下之前所見所聞帶來的衝擊,然而心情還是十分難受,他蹭了蹭白以樓的胸膛,才問道:“現在什麼時候了,我躺了很久嗎?”
“一日一夜。”白以樓低頭吻了吻白浩的頭頂,說:“醒了就好,下次我再也不會這麼過火了。”
咦?
白浩楞了楞,懵道:“什麼過火。”
甫一問完白浩立馬明白啥意思了,他鬧了個臉紅,忙坐起來鑽出白以樓的懷抱,結巴的看著他解釋道:“我擦,跟,跟那個沒關係,是我看見了白玥生的結局而已,你沒有看到虛空的平生嗎。”
白以樓好笑的看著他漲紅的臉半晌,這才說:“白玥生的結局是何,我知道虛空的結局,因此不必看。”
白浩恍悟道:“哦對,忘記了,你之前跟我說過的,虛空道長早因為靈猴的事死了。”白浩頓了頓,情緒頓時萎靡下來,輕聲說:“白玥生是被白書敬家害死的,白書敬的婆娘用香油塗在白玥生的身上,估計是用了什麼秘術才招來許多老鼠,把白玥生咬得毫無人樣了,最後因為感染去世了,實在是太狠心了。”
白以樓敏銳的察覺到白浩的情緒憤恨,於是感同身受的將人摟進懷裏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人各有命。”
白浩歎了口氣疲憊的閉上眼點了點頭,有些煩躁的道:“白家就不能來幾個好人讓我看看麼,總是遇上這些鳥人簡直煩。”
白以樓安慰般的拍了拍他的頭,說:“若不是因為這些事我們也不會來,別為這些事煩心,不然我也得煩心了。”
白以樓這話是什麼意思白浩自然知道,他歎了口氣,才說:“算了,不管他了,對了,我剛剛沒有看到白書遠,是咋回事。”
“因果早已變了。”白以樓道:“在靈猴一事發生後,白書遠便已被逐出了白家,因此你見不著他。”
白浩嗯了聲,不打算再考慮這一世的事情了,而是好奇起白家大概事情的經過,同時將心中的好奇對白以樓說了。
白以樓靜了片刻,才說:“你難道沒發現,許多事都被我們改了?在你所見的幻境中,白書敬並未離開白家,自然也就不可能會發生望月鱔等事。”
“確實。”白浩一臉沉思,說:“你不說我都沒注意,還有這個虛空道士,他應該是死得比較早的一個了,你代替他的身份在白家待了這麼久,不過為什麼我們能改變這麼多的事,這應該是直接影響到事情的發展了吧。”
“不知。”白以樓亦有些疑惑,“或許因為前兩世被我們改變了因果,我們在的空間已經逐步發生了變化。”
“目前也只能這麼解釋了。”白浩說:“管他是什麼,反正能解決這些怨氣就行了,或許天道阻止的只是因為我們要直接改變事情的起因,而咱們現在是改變他們的心態跟結局,所以才不會干預也不一定。”
白以樓摩挲著白浩的手指說:“這樣倒是能解釋得下去,但究竟如何目前還不能下定論,只要天道不阻止,怎麼方便怎麼做即可。”
白浩直接無所謂地說:“懶得管這麼多了,反正是不是這樣都已經被我們弄成這樣了,再猜測也沒用,其實能不能改變命運我現在也不是太在乎了,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做什麼玩意都行。”
白以樓聞言不禁輕笑出聲,調侃道:“做我媳婦好了。”
白浩一本正經地說:“我是公的,不做媳婦,只做老公。”
“嗯。”白以樓說:“被壓在下麵的老公。”
白浩:“……”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都有些困了,於是靜靜的依偎著,片刻後晴朗的天空暗了下來,陰雲翻滾,雷聲陣陣,厚重的陰雲裏隱隱閃出幾道白光,兩人抬頭看去,只見上方雷電若隱若現,白浩忙說:“要下雨了樓哥,咱們先回去?”
白以樓神色凝重的看著天空,說:“並非要下雨,而是天雷將至。”
“那這雷怎麼有點不一樣啊,好像很猛的樣子。”白浩有些心驚膽戰的看著若隱若現閃著淩厲白光的雷,感覺這世終結跟之前不一樣,他不由抓緊了白以樓的衣服,說:“樓哥,這雷有點不對勁。”
白以樓面色有些凝重並未說話,他將白浩抱得更緊,同時將鬼力注入將他與白浩綁在一起的發絲中以備萬一。
倏然間,雲層中轟下數道天雷直直擊向兩人,白以樓忙以身體將白浩護住,扛下了這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天雷。
一股巨大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白以樓渾身一震,被劈得撲倒在地,將白浩壓在了身下,他不可置信的蹙眉,忙去看懷中的白浩,見他正一臉慌亂擔心的看向自己並未有事這才放下心來,他艱難的勾了勾唇角,小聲說了聲沒事後,便撲到在白浩的身上昏了過去。
白浩大驚,正要強撐起來查看白以樓傷勢時,又瞧見天頂閃下一道炸雷,白浩還來不及翻身將白以樓護在身下炸雷卻已至,白浩瞬間失去了意識。

第69章

一片混沌中。
有一空靈的聲音略顯詫異地說:“你這滿身的黑氣究竟是失敗多少次導致的,咦,你居然已經變成鬼嬰王了?”
一道稚嫩卻沉穩的聲音回道:“不多,三次而已。”
“三次……”那空靈的聲音說:“這還叫不多嗎……對了,你怎麼會失敗了這麼多次,也太不可思議了,你這麼倒楣?難不成我離開的這些年中你一直在忙於投生嗎,且看你現在的形態,都是早夭?”
“嗯,前兩次都是還未出世便被繳落下來。”稚嫩的聲音說:“這次投生權貴之家,卻被他人投毒又死了。”
空靈的聲音說道:“那你可真是夠黴的,我好歹投胎之後活了個七八年,沒想到回到這裏來還能再次見到你。”
那稚嫩的聲音有些不耐道:“你很開心?”
“我又沒笑,哪里開心了。”空靈的聲音笑哈哈地說:“不過是替你著急而已,再不成功的話,你以後就不能再投胎了。”
“會成功的。”稚嫩的聲音回答。
空靈的聲音說:“倒也是,誰叫你已經變成鬼嬰王,這山裏你最大,不過它可有同意再安排你去投生。”
“同意了。”稚嫩的聲音說:“明日會有人來。”
空靈的聲音說:“那就好,希望以後你我都不會再回這裏來。”不再回來,那就代表著成功的長大成-人,就可以入輪回,走正常程式,而不是在這裏苦等有信奉此地的女人來求子,再等著被安排。
安靜片刻後,那稚嫩的聲音突然問:“它可有為你安排投生的人家。”
“還沒有,它說我已糟蹋了一次機會,辜負了它的一片心意,要罰我面壁五十年才能再次讓我投生,真是冤枉,死又不是我本意,還枉我來時給它帶了諸多靈芝。”
稚嫩的聲音淡淡的說:“你明日偷偷跟在我身邊,我帶你去投胎吧,聽它說明日會有兩名女子來求子,過會兒我去將那小鬼收拾了,你頂替他。”
“這樣成嗎,萬一被它發現怎麼辦,它會不會打散我的魂魄啊。”空靈的聲音說:“那被我頂替的小鬼又怎麼辦。”
“它發現不了,即便發現了也有我扛著,你只管跟我來便是,至於那只小鬼,不必管他,作惡太多,不配投生。”
“……那就先謝過你了。”
……
啪的一聲巨響在耳邊炸起,白浩頓時被嚇醒了。
他心臟砰砰亂跳,驚魂不定的抬頭,感覺像做了一場夢一樣,腦袋裏全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對話,然而不過片刻他已將其拋之腦後,他有些懵逼的四處張望,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桌椅後,他看向聲響的來源,面前正站著一名手持戒尺滿臉不悅的老者盯著他看。
咦?這是什麼情況。
白浩傻愣愣的看著眼前很是怪異的老者,心忖:這老者怎麼那麼高,跟棵又高又枯的大樹似的,目測有兩左右,他疑惑的環顧了周圍一圈,很詭異的發覺自己正身處一個小學堂裏,周圍全是嬉皮笑臉等著看笑話的小孩子。
白浩又緩緩將目光移向老者,見對方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他懵逼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這尼瑪又穿越了!
我糙我糙!還有?!有完沒完了我糙!都三世了!白家到底是做了多少惡要等著被人改變啊我糙!
正當白浩無視了周圍的環境不分場地的吐槽抱怨時,一道蒼勁的聲音嚴厲地說:“小兔崽子,東看西看的做什麼,不好好聽課,又在老夫的課上睡覺!手給老夫伸出來,今日不教訓教訓你怕是不會長點記性了。”
白浩充耳不聞,自顧自的吐槽完後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白以樓呢,這麼久了還沒見著他身影。
白浩乍一想起這茬,忙站起來有些慌張的四處張望找白以樓的身影,心中同時默默的喊著白以樓的名字只希望對方是不好現身所以隱身了而已,然而他卻未得到回應,白浩頓時慌張起來,他清楚的記得穿越之前的那道雷擊中了白以樓且還傷了他,這讓他很不安心也很難受,且每次穿越後醒來白以樓都會在身邊,這次卻不在,這令他不安的同時更加擔心白以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所以沒有出現。
他這些心思旁人可不知道,因此被他無視的老夫子頓時被他這行為弄得氣急敗壞,他吹鬍子瞪眼地說:“你個臭小子,還學會不聽話了?怎地如此毫無禮數,老夫今日非得教訓教訓你不可!”
老夫子說著伸手過來要抓白浩,白浩不耐煩的往後一躲還以為能避得過,誰知卻被那老者一把抓住了手臂,跟拎個小雞仔一樣扯過他的手來強硬的掰開他捏成拳的手掌兩戒尺就啪啪的打在了手上。
白浩頓時疼得齜牙,他怒瞪著這莫名其妙的小老頭不爽的想把手抽回來,可下一刻他卻發現了一件很恐怖的事而導致他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他的手居然又小又短,成了個小孩子的手?!!
這,這是什麼鬼,白浩呆呆的看著被老者打得掌心泛紅的小手,連火辣辣的疼都忽略了,他傻傻的縮回手來瞧了瞧這短小的手掌思緒頓時混亂起來,難道那道雷真的有古怪,直接將他劈成了小孩子?
他這石化思考的模樣跟個傻子似的還將老夫子嚇了一跳,生怕將白家二房當成寶貝疙瘩的孩子給打出什麼事來,他忙湊上前來俯身抬手輕輕拍了拍白浩的臉,小心地說:“白以燁,你發什麼呆呢。”
白以燁?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白浩聞言不由驚訝的瞪眼,看來這世又變成其他人了,他怔怔的楞在原地,老夫子又拍了拍他的臉,不確定的喊:“白以燁?”
白以燁……白浩腦海裏漸漸閃過一絲熟悉之感,好像在哪里聽過一樣,片刻後白浩當場炸了,他後退兩步,直將身後的凳子給掀翻了,將坐在他身後的小孩嚇得尖叫,白浩不管不顧,皺著眉盯著自己的小手以一副稚嫩好聽的童音詫異的嘀咕道:“白以燁?!這不是我爺爺他爹,我的曾祖父嗎?!我擦!我尼瑪難道穿到我曾祖父身上了?!”
這tm到底是什麼鬼,這一世難道是跟他家這位祖先有關?
這衝擊實在太大,白浩連找白以樓的事都暫時給放一邊了。
他此刻的心情簡直難以形容,於是跳出座位毫無目的的在原地轉了圈,隨後又不可置信的跳腳,他居然到了白以燁這一輩來,還穿成了他較為熟悉的祖宗,感覺太過詭異了,之前那些人物他並不認識因此見到了也不覺得稀奇,可這白以燁的事他是聽了不少的,這是真的存在過的人啊!
白浩這模樣可把老夫子給嚇壞了,他忙蹲下來抱住白浩,心驚膽戰地說:“小祖宗,你這是又鬧的哪出啊,我不過是輕輕打了你兩下,你可別嚇我啊。”
白浩被老者的一嘴韭菜味熏得有些噁心,反而被熏鎮得定了,他皺著鼻子抬手在面前揮了揮平復心情,那股震驚雖然還很強烈,但也逐漸平息下來,只是穿成他祖宗而已,沒什麼稀奇的,當務之急是找到白以樓。
他吐出一口氣,心中暗自唾棄自己像個傻逼一樣大驚小怪,白浩掙開老夫子的桎梏,打量了下自己現在的身體,很好,是個小孩子,呵呵了,原來是他太矮才會覺得老者高,看這小身板估計也就三四歲的樣子,他皺了皺眉,這嚴肅的模樣直把老夫子看得一愣一愣的又要擔心的發問時,便聽‘白以燁’用清脆的童音淡定地說:“我沒事,就是有些頭疼,老師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老夫子怪異的看了白浩一眼,這小孩居然叫他老師而不是夫子,雖有人也這般喊他,但換做一個平時只喊夫子的人來喊確實有些奇怪,再加之方才他那奇怪的舉動,老夫子還是有些不放心,生怕‘白以燁’有什麼毛病正好被自己撞上那可就說不清了,於是又問:“你真沒什麼事?”
“有事啊。”白浩生怕老者不給放行,他還得去找白以樓,可不想讀什麼書,他看著高出自己不知多少的老夫子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頭疼。”
“去吧去吧,回去好生歇著,明日再來上學。”老夫子見他真沒事,遂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松了口氣。
白浩書本也不收就急匆匆的出了學堂,甫一出得門來,卻發現一個三四歲模樣渾身髒亂的小孩子靠坐在門邊,小孩子聽到動靜後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兩人的視線對上,白浩並未錯過他眼中頓時亮起的精光,小孩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緩緩起身,白浩由低著頭看他變成了抬頭去瞧他。
這小孩比他高出了一個頭,且一臉死氣沈沈的跟個死人一樣的盯著他看又不說話,感覺很是怪異。
白浩看著對方有些莫名其妙,有種遇上個隨時會揍人的叫花子感覺,他皺了皺眉急忙跑開,凶的怕瘋的,還是躲遠點好。
白浩扭頭就跑,他一眼就認出來了他所在的地方是白家的一進院,這一世居然在一進院中開了個私塾,倒是比之前先進了不少,對了,白以燁的這一世是多少年來著?一九幾幾年?白浩有些弄不清楚,他知道白以燁的大概年代卻詳細不到多少年,遂不想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樓哥,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他邁開短腿跨上石階上了遊廊,剛走幾步,卻發覺那小孩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白浩有些怕,畢竟他現在實在是太矮了,且這小身板經得起被人掄一頓嗎,他齜了齜牙埋著頭往前跑去,想要擺脫後面的人。
誰知後面也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白浩回頭瞧了眼,見小孩急忙刹住腳站在離他一米的地方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看。
白浩有些頭大,不過見他這樣應該不像會隨時發瘋打人的,於是打算問問這小孩子跟著自己到底想幹嘛,白浩轉身來看著他,同時選好了逃跑路線,雖然對方不一定會攻擊他,不過還是小心點比較好,他佯裝不悅的問道:“喂,你幹嘛一直跟著我。”
小孩張了張嘴並未回答他,而是生硬的喊了句:“以燁弟弟。”
弟弟?白浩皺眉,打量一番這個小孩又審視一遍自己,別的不說,就光是這身穿著,白浩就很確定這傢伙不是自己親生哥哥,哪里有兩親兄弟差異這麼大的,一個跟小少爺一樣,另一個跟小叫花一樣。
於是白浩問出了一個很沒逼格的問題:“你是誰,叫什麼。”
對面的小孩蹙了蹙眉,白浩竟然覺得他這表情有些熟悉的感覺,只見他盯著自己瞧了半晌,瞧得他有股小孩隨時會撲過來揍他的感覺,正當白浩越來越慫想跑路之時小孩才認真的說:“白以樓。”
白浩:“!!!!!!”
白以樓?!!白浩瞪大眼看著對面髒兮兮卻能看得出生得很好的小孩,這難道是……樓哥的小時候嗎,原來他小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啊,看他平時跟冰渣一樣冷,想不到小時候居然會這麼可憐,白浩表情複雜,心中不住的吐槽,又後知後覺的想到一件事,白以燁,白以樓,這明明就是一個輩分。
當時聽到他的名字時自己還開玩笑的跟白以樓說過他跟自家祖先一個輩分的,現在卻要他來提醒才想起來,真是個傻狗。

第70章

但是樓哥為什麼會突然變成小孩子了,難道也是被雷劈的?也對,就連自己都變成小孩子了,樓哥可能跟著中招了也不一定,不過樓哥現在是本色出演,自己卻是個冒牌貨。
白浩想著不由覺得好笑,然而下一刻他卻感覺到了不對,就算是被雷劈成了小孩,為了配合自己,那也不用打扮成一個小叫花子的樣子吧,而且他更不可能認不出這個人是自己附身的,如果是樓哥的話,他不會守在私塾外,更不會跟著白以燁瞎跑,他的當務之急難道不是跟自己一樣先找到自己嗎,怎麼可能去跟著一個小孩子跑,還叫他以燁弟弟。
白浩越加疑惑,於是試探性的問道:“你是變小了的樓哥沒錯吧,我是白浩啊。”
小白以樓被雜亂的頭髮擋住的眉毛微微蹙起,雖覺得以燁弟弟的行為跟言語有些奇怪也並未多說,而是一本正經面無表情的說:“不認識白浩,只認得以燁弟弟。”
白浩:“……”
不認識我?
白浩不可置信的看著對面的小樓哥,一時有些懵逼了,這不是樓哥嗎,他為什麼不認識我,還只認識什麼以燁弟弟?我擦!白浩心中憤憤不平,以燁弟弟是什麼鬼東西,難道變成小孩了記憶也跟著退化了?
正當白浩憤憤不平時,他又突然想到另一種可能,他不認識我,只記得個白以燁,那很可能他確實是白以樓,卻不是自己認識的白以樓所以才不認識自己,白浩當即下了定論,心中也不禁慌張起來,如果這不是樓哥被劈成了小孩而是歷史中的白以樓,那樓哥被那道雷劈了之後去了什麼地方。
白浩臉色慘白的盯著眼前一板一眼的小孩正茫然無措間,卻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會不會是因為這一世的事跟樓哥有關係,所以樓哥才不能跟他一起來,而且在白以燁的歷史中有小白以樓的存在,所以也很有可能是一個空間不能有出現同一個人?這才變成了這個歷史中的小白以樓。
很可能是這樣,白浩看著對面的小孩越想越肯定,心也安定不少,於是開始試著在沒有白以樓的情況下分析這件事。
他變成了個是他先祖的小孩白以燁,那他現在的這具身體是他先祖還是他自己?這其實不是很重要,反正現在思想是他的,身體是不是也無所謂,關鍵的是白以樓的事,樓哥消失了,出現這麼個縮小版的白以樓,雖然說他現在附身在白以燁的身上,但卻不能排除一個可能性——那就是這世要解決的怨恨如果不是來自白以燁,那就是來自白以樓。
也難怪白浩會這麼想,畢竟白以樓的身世神秘以及他現在的處境十分不好,就算想將他排除都不行了。
白浩看向小小的樓哥感覺心中的疑惑全都豁然開朗後,他又想起一件之前他並未深究的事,樓哥的爹娘不是已經出事了嗎,當時樓哥還沒出生,可現在為什麼又出現在這裏了,而且還是個小孩子,難道是有人發現他還有活氣所以剖開了他娘的肚子將他取了出來?看來得找個機會摸清楚他的身世才行。
白浩才剛剛舒展的眉頭又擰了起來,並不是對他身世有什麼疑惑無法搞清,身世這一塊他可以慢慢打聽,而是心疼白以樓的經歷,他看著眼前看上去過得並不好的小白以樓,反而漸漸的感到害怕起來。
現在的處境乍一對比,誰會成為這世的局已經顯而易見了。
他寧願是來解決白以燁的怨恨的而不是白以樓的,如果是樓哥的怨恨……對於見識過了這幾世白家人的殘忍,白浩想都不敢想,只怕白以樓也跟白玥生或者青陽一樣受什麼非人的折磨,希望不是這樣。
白浩越想越怕,然而現在想這些也無濟於事,既來之則安之,見招拆招把,現在樓哥已經成了小孩子,他必須自己自強自立了。
白浩看著一身髒兮兮白以樓很是心疼,試探性的叫道:“白以樓?”
小白以樓嗯了聲。
白浩有些鼻酸的抿了抿唇,雖然他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那個白以樓,但這確實是白以樓,已習慣去依賴對方的白浩自然對其的感覺也差不多,不過眼前這個更加令人心疼,他上前去拉起小孩的手,摸到小白以樓的手十分粗糙,好像磨砂紙一樣硌人。
小白以樓被白浩此舉弄得微微瞪眼,顯然對他的這個舉動感到詫異,他有些疑惑的看著以燁弟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想牽自己的手,平日他雖然允許自己跟上跟下卻從不喜歡自己離他太近,不然以燁弟弟總是會不開心的嘟嘴瞪他,生怕惹了以燁弟弟不開心,因此有些瑟縮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白浩有些詫異白以樓肌膚的手感,不顧白以樓的掙扎,直將他的手拉過來看了看,瞧見了這只手上全是裂痕跟老繭,白浩眉毛擰得更緊了,他輕輕虛握著白以樓的幾根手指生怕弄疼他的傷口,不知這雙手究竟是做了什麼才會弄成這樣。
白浩難受的抬起他的手來吹了吹,不禁眼眶微紅,他摩挲著白以樓的手問道:“你的手怎麼會這樣,是做了什麼重活累活才變成這樣的麼。”
白以樓雖被‘以燁弟弟’的舉動弄得疑惑不已,卻也不隱瞞,一臉淡然的老實地說:“劈柴,撿糞,放鴨子,什麼都做。”
白浩聞言頓時震驚的看向白以樓,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小孩該做的事,他氣憤的說:“為什麼,你不是白家的人嗎,他們為什麼對你這麼過分?!”而且他還這麼小就得做這些事?就算是毫無地位的下人也不至於這麼對待啊!
白以樓搖了搖頭。
白浩一張臉已經被這一連串的發現弄得臉都皺成一團了,看來這世的局跟白以燁沒幾個關係了,聯想到白以樓的現狀以及他曾被困的後山,白浩已經確定了這世是白以樓的局,思及此,白浩心裏的辛酸不安與害怕又強烈起來,簡直不敢想白以樓會在他眼皮下發生什麼事。
他從未打聽過白以樓的身世,也從沒仔細的想過他的來歷,他只是單純的認為白以樓陪他走這一遭是為了他的父母以及那個他眼前沒透露過的人,他從沒想過白以樓也會成為這幾世破事中的局,已經明白了這個局的道理的白浩很清楚,這樣一來這就可能是白以樓受了很多苦很多委屈最後含恨而死成為一百多年後他見到的模樣。
原來他過得這麼不幸,也不知道他到底經歷過什麼,或許起初跟他遇上自己時的態度就能說明他對於遭受的一切有多憎恨了,一想到白以樓會受的苦,白浩心裏就滿滿的全是心疼,他眼中難以抑制的蓄起了淚意,越想越難受。
白浩難受到鼻塞,幾息後強忍了半天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他抿著嘴抬手抹了一把臉,暗暗下定決心,不論會不會被天道視為違規,他都要好好的保護白以樓,即便是一輩子不人不鬼的活著他也不會讓對方受到一絲傷害。
思及此白浩上前去伸出短短的小胳膊抱住了比他還要高的白以樓,輕拍著他的背小聲地說:“樓哥,你放心,以後我不會讓誰欺負你。”
白以樓楞了楞,卻很是喜歡白以燁的示好,他伸出手去抱住了‘白以燁’,穩重卻僵硬地說道:“以燁,不哭。”
白浩聞言心中簡直五味雜陳,他吃醋了,這不是我啊,你這麼溫柔幹什麼。
兩個小孩子默默的抱著站在遊廊中許久,直到遠遠聽到腳步聲才分開。
來人是一名端莊美麗的女子,她身後跟了幾名丫鬟,正往走上遊廊往這邊走來,她甫一瞧見白浩便忙幾步小跑過來蹲到了白浩身前,不屑的瞪了一眼旁邊的白以樓後才滿臉疼愛的將小小的白浩抱進懷中,寵溺的道:“燁兒這麼早就下學了?剛想去瞧瞧你呢,餓不餓,娘親為你準備了許多你愛吃的,咱們回屋去瞧瞧?”
白浩被這女人抱得猝不及防,乍一聽這女人是白以燁的母親頓時有些方,剛剛瞪白以樓的模樣活脫脫的是一名壞女人的感覺啊,可偏偏是這具身體的老媽,就算是壞女人他也得喊上一聲娘的感覺令他很不自在,他鼻尖滿是女人身上的胭脂味很是熏人,於是很不自在的推開女人掙了出來,說:“好。”
女人一臉溫柔的捏了捏白以燁軟軟的小臉,跟白以樓消瘦的臉不同,白以燁被養得很好,白白嫩嫩的十分可愛,興許是因為待遇的問題導致兩人的差異,饒是如此,白以樓仍舊比他高出了許多。
她起身牽起白浩的手欲走,白浩忙伸出手去抓住一直默不吭聲低著頭站在一邊的白以樓的手說:“你也一起來。”
白以樓聞言頓時抬起頭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白浩,然而還未邁出一步白以燁的娘親便一把將白浩的手拍開了,她有些不屑兼莫名地說:“燁兒,你什麼時候跟這不人不鬼的怪物這般要好了,你可給我離他遠些,小心沾到不詳之氣,快走,要讓你姥姥知曉你與這怪物混在一處又得訓你了。”
白浩甫一聽到這女人的話瞬間大為光火,還未有所動作便被她扯著往前走去,白浩被迫鬆開了白以樓的手走出幾步後頓時一下甩開白母的鉗制跑回一臉失落的白以樓身邊,一把環抱住小白以樓沖著白母駁道:“什麼鳥屎的怪物,我不准你這麼說他,他有名字!還有,以後我吃喝拉撒都要跟著他一起,你們誰想訓就來訓,我不怕。”
白浩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會這麼稱呼白以樓,但他卻容不得別人折損白以樓,這簡直比侮辱他還令他氣憤,看得出這女人很寵她的兒子,他也不怕她不答應,即便是不答應他也不會離開白以樓半步。
白母被‘白以燁’反常的舉止嚇了一跳,待反應過來後頓時黑了臉,她上前兩步要去拉白以燁卻被躲開了,白母頓時不悅的說:“燁兒,你這是什麼話,難道娘親之前對說的還不多夠嗎,你平時不也不喜歡這怪物,你瞧瞧他這一臉的鬼樣哪里像個人了,娘親肯收留他已經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了,你快快給我過來跟娘親回去!”
“可以跟你回去。”白浩認真的說:“我要他跟我一起,我才不管他是什麼,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白母被白浩這堅決的態度氣得跺腳,她看著自家的寶貝兒子跟鬼迷心竅一樣不由的狠狠的剜了白以樓兩眼,才妥協道:“行行行我的小祖宗,為娘的怕你了,快回去吧,你爹還在屋中等著呢。”
白浩這才滿意了,緊緊的拉著白以樓的手跟著白母往前走去。
一路上白以樓一直默默的盯著白以燁看,總覺得今日的以燁弟弟很是奇怪,平日裏以燁都不願自己挨他太近,更別說為他忤逆他娘親,以燁雖不像其他孩童一般欺辱自己,但對自己的態度卻不冷不熱,即便是如此,他仍舊喜歡每日將活做完後去學堂等他,或者夜裏從住宿的柴房出來守在他門邊。
他自小便被大房一家收養,雖同是白家人卻過得比個奴僕還差,然而白以樓從不在乎待遇的事,他從記事起就開始跟著白以燁待在一起,對方開心的時候會對他很好,還會教他識字念書,陪他一起玩,有人欺負自己他也會為自己出頭,雖然這種時候很少,但白以樓卻已十分滿足,因此對白以燁有種特殊的感情,即便對方時常表現出對他很不耐煩的模樣,他也喜歡跟著對方進進出出,即便很多時候會被他的爹娘看到接著言語重傷指責打罵,他依舊不放在心上,他喜歡跟著這唯一對自己態度真誠且不時友好的玩伴。
然而以燁弟弟卻從沒一天像今日一般對他這麼親密,白以樓有些受寵若驚,任由白以燁拉著他的手往前走。
白浩不時的側頭來看白以樓的反應,見他正認真的看著自己,於是給了他一個暖意融融的微笑。
白以樓一怔,隨即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以做回應白浩的笑。
白浩看得有些心疼,也有些嫉妒,他看得出白以樓對‘白以燁’的示好很是喜歡,可卻笑得這麼僵硬,難道他從來不笑嗎,從來不笑卻能對白以燁的笑表現出這麼開心的模樣來,也不知道這白以燁有多好。
他抿了抿唇,感覺很鬱悶,白浩自然不明白這是一種現任對初念的敵視感,他緊了緊握著白以樓的手,默默的往前走。

第71章

幾人一同回到二進院中的別院裏,白浩甫一牽著白以樓進了屋中便被坐在飯桌前等著的男子猛然拍桌的聲音嚇了一跳,男子指著白浩訓斥道:“小孽障,你這是要作什麼么蛾子尋什麼晦氣?!這屋子也是他能進的地方嗎,還不快快將他給我趕出去。”
白母優雅落座,幸災樂禍的看著白以樓,她疼白以燁,因此管不住這小子,但白以燁卻十分懼怕他爹,平常他爹說一他就不敢說二,老實得很,於是她也不想跟白以燁為了個連外人都不如的人壞了母子關係,索性直接將人給他爹治。
白浩看著男子,已知曉他是白以燁的父親,此人面目嚴肅,很是唬人,但白浩哪里就能被輕易嚇到,他護在了白以樓前面還未開口卻被白以樓拉了回來護在身後,白浩心中既甜又囧,看著白以樓小小的背影卻又有些心酸,反觀瞧見了兩人互動的白父卻被氣得臉拉得老長,臉色跟鍋底一般黑。
他拍案而起,桌上的碗碟隨之一跳,白浩心有準備倒是沒再被嚇到,只聽白父大吼道:“你這個孽畜!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是想搬石頭砸天不成!還不快給我滾過來!誰讓你跟他挨那麼近了?”
白浩很平靜的看著白父,看兩人對白以樓的態度與認知這般惡劣,他渾身都不爽,很想問問白以樓究竟做了什麼事讓他們這般毫無人性的對待一個幾歲的小孩,然而白浩還是壓制住了心中的火,打算等弄清楚白以樓的身世再說,他認真且無畏地說:“我不過是找個同伴而已,爹您不必如此動氣,不要氣傷自己,反正不論你們如何反對我都要跟他在一起,你們也不要給自己添堵了。”
這哪里會是個幾歲的小娃娃說的話,才四歲多,牙都還沒長齊說話卻可以氣得人吐血,白父頓時遭到了來自白浩的一萬點暴擊,他實在是料想不到這平時乖順不多言的兒子突然能說會道還戳得他接不上話來,這將他氣得站立不穩,他幾步沖過來要揍白浩,白浩挺直了脊樑骨瞪著眼一副豁出去的決絕表情。
白父的巴掌高高舉起卻落不下來了,他也只是想嚇唬嚇唬這小兔崽子,根本沒打算揍他,誰知他竟這幅模樣,白父心中十分的窘迫又氣,抬起一隻手打又捨不得,不打他這老臉又拉不下來,好在這時坐在一旁的白母忙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求情道:“老爺,我看就由他去吧,燁兒平時被你管得這般嚴,也沒什麼同伴玩樂,讓這傢伙給他作伴總好過燁兒孤孤單單的,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看可好。”
白父順著夫人給的臺階下來,重重的放下手哼了聲,指著白浩的鼻子說:“日後若是出了什麼事可別讓我給你擔著!”
他說完後轉身,誰知卻聽自家的‘小孽畜’老實不客氣的哦了一聲,這下險些又把白父氣得拍桌子打板凳。
白父懶得再理他了,生怕再被他氣到忍不住揍他,他黑著塊臉重新坐回位置上自顧自的開始端碗吃飯,卻給了對面白母一個眼神,白母心領神會,忙招呼傻站著的白以燁道:“還傻站著,不快過來用膳?”
“爹娘你們先吃。”白浩跟兩人也沒什麼深仇大怨,見他們妥協後反而很有禮貌的討巧道:“我先帶他去洗洗,留些菜給我們就可以。”
小小的白浩一本正經的說出這番話,實在是讓人哭笑不得之餘還心生喜歡。
白浩也不等兩人同意便拉著白以樓小跑出了屋子,這裏的格局基本上沒多少變化,白浩毫不費力的就找到了廚房,裏面只有一個微胖的廚娘,白浩也不跟其客氣,直接請對方給他打來一盆乾淨的溫水,又要來一張乾淨的毛巾搬到院中去給白以樓擦洗。
白以樓專注的盯著白浩,他的目光純澈又明亮,其中的喜歡與感激十分明顯,那屬於小孩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十分可愛,白浩對他笑了笑,他這才蹲在盆邊擰布巾擦臉,白浩則蹲在一邊認真的看著。
白以樓的頭髮很亂,洗淨的小臉十分白淨卻消瘦,白浩心疼得厲害,他將正努力擦著後脖頸的白以樓手中接過布巾說:“我幫你擦,你捋著頭髮。”
白以樓安靜的點了點頭,轉過背來對著白浩捋起自己的頭髮,白浩搓了布巾擰幹很仔細輕柔的給他擦脖子。
白以樓十分安靜,又聽話得很,白浩拿著布巾輕柔的為他擦拭,心中突然很是柔軟,真不知這麼可愛的小孩子為什麼會這麼招人嫌,都特麼一群瞎子。
他將後脖子擦乾淨後扯起他的衣服望瞭望他的後背,卻見白以樓的後背也黑乎乎的,跟剛擦淨的脖子形成鮮明對比,白浩也不嫌棄,稍微給他收拾規整後說:“咱們先去吃飯吧,過會兒直接燒桶熱水來洗澡。”
白以樓仍舊很是聽話的點頭,白浩一時還有些不適應這麼乖巧聽話的白以樓,沒有了那股子銳氣與冰冷氣息的他顯得十分招人喜歡,卻又因現在的處境而讓人心疼萬分,這讓白浩越加想要弄清楚白以樓到底是做了什麼才會讓白以燁的父母這般憎惡。
兩人回到廳中吃飯,白父白母已吃好了,此時正坐在上方的太師椅上臉色不悅的看著白以樓,好在他們針對白以樓的眼神雖然十分明顯,但也並未說什麼,有些詫異的看著自家兒子跟變了個人似的照顧著比他大月余的白以樓。
白以樓很沈默也很拘謹,吃飯都小心翼翼的低著頭,幾乎看不到他在咀嚼食物,然而白浩可不管周圍的環境,自己都顧不上吃飯只知道一直夾菜給白以樓吃,還不時的嚷著讓他多吃點,就差沒夾菜送到他嘴裏了。
這舉動直把坐在一旁看著的兩夫妻看得臉色複雜哭笑不得,是該感慨兒子懂事,還是該感慨兒子小小年紀也學會吃裏扒外了?
下午的時候白浩被白以燁他娘催著去讀書,白浩本來不願意去,鑒於白父白母對白以樓的態度,白浩總有一種這一世的所有人都要害白以樓一樣讓他不安心的感覺,只想時時刻刻待在白以樓身邊。
於是作死的白浩告訴他爹上學可以,但是要將白以樓帶著上學堂,這下算是徹底激怒白父了,順手拎了一根雞毛撣就將白浩追得滿院子跑,一旁的白以樓還傻不拉幾的去為白浩擋棍棒,最後自然被白父順勢打了幾下,白浩見了險些氣得爆炸,最後還是妥協了,雖然這幾世的事搞得他神經敏-感有些被害妄想症,但既然附身在白以燁的身上,那他的人生白浩還是得承擔起,至少要保證像以前一樣正常的過日子。
於是白以樓繼續在學堂外蹲點,白浩則去苦哈哈的去跟一群小屁孩坐一起聽課。
是夜。
白浩將白以樓從小柴房裏接出來跟自己住一個屋裏,雖然遭到了他爹娘的強烈反對,但白浩仍舊一意孤行,恃寵而驕他最拿手,仗著對方寵白以燁就隨性而為,對於他來說,沒什麼比白以樓更重要的。
白浩讓家丁搬來大木桶裝滿了熱水給白以樓洗澡,他摸了摸水溫剛好合適,於是忙對一身髒兮兮的白以樓說:“我給你找套乾淨的衣服來,你快進去洗洗。”
白以樓嗯了聲,脫下一身破舊衣裳輕輕一躍便入了水,一絲水花都不曾激起。
一旁正找衣服而無意間轉頭過來的白浩正巧看到這一幕頓時崇拜不已,那木桶比他還高居然這麼輕鬆就進去了,不由感慨樓哥還真是流弊啊,這麼小就有這本事了,看來厲害的人真是從小就厲害。
白浩邊想邊找來一身月白色的錦服,在他的認知中月白色才最適合白以樓,他將衣服搭在一邊的架子上,走過來踩著小木凳攀上浴桶邊對著站在浴桶裏水淹至下巴的白以樓說:“樓哥,我給你搓背。”
白以樓嗯了聲並未回頭,白皙的小臉此刻粉撲撲的十分可愛,任由身後的白浩折騰。
白浩抓起葫蘆瓢舀水來輕柔的淋在白以樓身上,隨後又發覺他的頭髮很髒,便打算連他的頭髮一起洗,白浩說:“樓哥,我順便幫你洗洗頭。”
得到白以樓的同意後白浩便舀起水往白以樓的頭頂淋了下來,對方顯然沒體驗過這種洗頭的法子,頓時渾身緊張得肌肉繃勁,他捏緊了拳頭屏息,白浩發覺後忙拿起布巾給對方抹了抹臉溫柔的說:“別緊張,我潑水下來你就用嘴巴呼吸。”
白以樓無聲的點了點頭,白浩看著這大多時間都在點頭的小樓哥突然有些心酸及好笑,原來樓哥從小就高冷,但這高冷形成的原因卻令人心疼。
白浩十分不適應這副小身體,短胳膊短腿的做什麼都費力,他折騰到天黑才把白以樓收拾乾淨,險些沒把自己折騰進木桶裏,隨後等人出來後還吃力的給對方紮了個白以樓時常給自己紮的髮型。
他看著搖身一變成了個不苟言笑卻十分俊俏可愛的白以樓滿意的嗯了聲,這才讓下人將浴桶搬了出去,跟白以樓滾進柔軟的大床裏面對面的依偎著,兩人大眼瞪小眼都未曾說話,但白浩卻覺得異常滿足,能參與心愛之人的過去是多麼幸運之事。
對面的小白以樓一瞬不瞬的盯著白浩看,直把白浩看得不好意思了,忙扯了個話題問道:“樓哥,你多大了。”
“四歲。”白以樓抬起手比了比,說:“以燁跟我一樣。”
跟他一樣?難道兩人是同年的麼,但看白以樓這個頭,還真感覺比自己大一歲。
眼前的小孩雖然沈默得緊,但白浩總能找到許多話來說,他嘰嘰喳喳的跟白以樓說了些話,然而白以樓只會嗯嗯哦哦或者點頭,白浩說著說著反而把自己弄得困意連連,於是連睡覺都生怕會有人來謀害白以樓的白浩抓著白以樓的一隻手漸漸睡了。

第72章

第二日一早,萬丈晨光照進屋中,白浩一覺睡了個爽,他懶懶的睜開眼,卻發覺身邊已沒了白以樓的身影。
白浩頓時嚇了一跳,忙跳下床囫圇著穿上鞋,外衣都不穿就往外跑,清晨的白府人很少,他找遍整個白府都未曾發現白以樓的身影,被害妄想症上線的白浩實在是擔憂得不行,於是見誰逮誰問,隨手抓了小丫鬟打聽白以樓的下落。
那小丫鬟一瞧白浩是在找府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怪物後,立馬端出一臉十分不屑的模樣卻恭敬地回答白浩說:“回小少爺,那傢伙現在大概是在外面撿牛糞馬糞吧,這是他每日的要務之一,晌午許能回來,少爺莫急。”
“滾你.媽個比的!”白浩頓時炸了,他將丫鬟鄙夷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更是不滿丫鬟說白以樓時輕蔑的口氣,他火冒三丈的想破口大駡,奈何對方是個女人罵得太難聽也不好,只得凶著小臉氣憤地說:“你很有優越感?媽的還不趕緊帶我去找人,以後少拿這幅臉嘴來說他,你還不配!”
小丫鬟被白浩突然發作嚇了一跳,她看著比自己矮了不知道多少個頭卻一臉兇神惡煞的小少爺,對他沒來由的突然發火很是不解,平日裏他不也總喜歡跟著損那傢伙欺負那傢伙嗎,現在卻怎麼突然性情大變?
小丫鬟很是委屈,卻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得顫聲道:“奴婢這就帶你去。”
白浩氣呼呼的跟在丫鬟身後,自認這一輩子還沒這麼氣的時候,他發覺自從來到這一世後就很容易生氣,總是很想跟掂對白以樓的人懟,難道他的這個祖先是個暴脾氣所以或多或少的影響到了他?
估計是這樣,白浩暗自思忖。
他衣服也不去穿,一心只想儘快找到白以樓,頭髮跟個雞窩似的,穿著一身潔白的裏衣便跟著小丫鬟從後門溜了出去。
甫一出白府,白浩就被周圍的場景震住了,眼前的深巷石屋與現世的建築毫無差別,一條一條的巷子四通八達,看來這其中的幾百年間應該是發生了不少的事,也不知道現在的後山是什麼模樣。
小丫鬟領著白浩走出巷子,徑直將他帶去下寨的一處草地。
出了寨子,周圍開始變得遼闊起來,挨近村子的這一帶全是田地,小丫鬟默不作聲的在前面帶路,兩人漸漸走到一片草地中,白浩看著周遭的環境,不由感慨即便是過了這麼久,下寨的草地依舊沒多大變化,借著不遠處的小土丘,白浩甚至能找出他跟白以樓第一次啪啪啪的地方,思及此,白浩不禁有些臉熱。
又走了一段路後,小丫鬟停了下來,恭敬道:“少爺,就是這了。”
“知道了,你回去吧。”前方牛馬成群,白浩一眼便瞧見了遠處的白以樓,他敷衍的回了句就要往白以樓跑去,隨後又想到了個事忙喊住小丫鬟,問道:“這麼多牛馬也是他一個人在放嗎。”
“還有個牧馬人跟著。”小丫鬟看了眼白浩,又低下頭補充了句:“他就是來拾糞的,很少放牧。”
這句話又戳到白浩的神經了,他頓時不耐煩地擺著手說:“趕緊走趕緊走。”拾你-媽個頭啊我草!
小丫鬟見少爺有生氣的預兆,忙不迭的跑了。
白浩狠狠吐了口氣平復心情,才撒開小短腿往遠處的小小人影跑去。
白以樓正捏著兩根樹枝提個糞箕認真撿著地上已經幹成一坨坨的馬糞,白浩徑直奔到白以樓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心疼的喊道:“樓哥……”一時卻不知該說什麼了,讓他不做嗎,白以樓的身份在白家已經很難了,白浩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任性給他再添麻煩,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白以樓料想不到白以燁會跑來找他,他先是怔仲片刻,隨後眼裏光彩頓顯,他顯然不在乎被白以燁看到這幅模樣,只是掙了掙胳膊,認真且緩緩的說:“髒,以燁,站遠些,怎麼,沒穿衣服?”
白浩聞言看了看自己,說:“出來忙,忘了,樓哥我跟你一起撿。”
“不。”白以樓拂開白浩伸過來要提糞箕的手,說:“髒,我自己就行。”
白浩突然發覺白以樓說話很奇怪,一字一頓的,而且很僵硬,就好像牙牙學語的嬰兒一般僵硬。
雖然感覺奇怪,不過白浩並不打算直接問他,白以樓的身上有太多迷,他遲早是要一一弄清楚的,現在也不著急,他看著白以樓道:“不髒,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你等著,我去找兩根樹枝來跟你一起撿。”
於是不等白以樓說話白浩便一溜煙的跑去不遠處的一株刺蓬前弄了半天,才折下兩個細小的刺藤來。
白以樓見白以燁是下定了決心要跟他一起撿,也不再出言阻止,他蹲下-身將白浩及地的褲腿邊掖好,兩人歡快的撿起了馬糞來。
跟白以樓在一起總是能無憂無慮,即便這一世他沒有依靠,白浩都能玩得很忘情,他屬於那種能快活時且快活的人,有什麼煩惱玩完了再說。
兩小孩邊玩邊撿,直到中午才有人急匆匆的跑來要接白以燁回去,白浩趁機拉上白以樓回去吃飯。
他已經決定了,白以樓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兩人提著一糞箕馬糞爬上馬車,這舉動險些沒把趕車的人給氣死,雖然已經風乾的馬糞沒什麼味道,可馬糞渣從糞箕的縫隙中掉到馬車裏卻足以讓人不耐,這可是給人乘坐的,小少爺簡直太不像話了。
然而白浩明顯不管這些,他掀起車簾對車夫道:“白府用馬糞做什麼。”
車夫答道:“回小少爺,白府不用馬糞。”
這話頓時讓白浩氣得半死,不用馬糞還讓樓哥來撿,明顯就是為了折騰人,真尼瑪b的過分。
另一邊,白以燁的爹娘也快被白浩氣死,還以為白以燁只是心血來潮才想護著白以樓,甫一聽到這傢伙大清早的起來衣服也不穿,學堂也不去就跑去馬場找白以樓,兩人還一起撿馬糞,頓時氣得白父拍桌子打板凳,只等白以燁回來,他誓要整治整治這小兔崽子。
然而這決心還沒兌現,卻先被白以燁的姥姥給整治了一通。
白以燁的姥姥陳氏雖已年過花甲,卻一臉精明幹練,她手中持著一串佛珠,顯是信佛之人,甫一進得別院便給了白父一個眼刀子,直將白父看得一個哆嗦後才在丫鬟的陪同下坐到上座。
她滿臉不悅地說:“志易,我聽下人說燁兒跟那鬼物十分要好?同吃同睡不說,今早還一起去撿那醃臢之物?這可是真的?你且與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兩夫妻為何不阻止燁兒與那鬼物來往,難道你們不知道那傢伙不詳嗎,要我說,就不該留下他!”
白志易忙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說:“娘,這可不關我的事啊,燁兒平時可不是這樣的,這兩日也不知哪里不對勁,非要與那傢伙混在一處,兒子怎麼勸都沒用,不過我並未放任他胡來,這不正想對策呢,您就來了。”
一旁的白母忙跟著白志易連聲附和。
陳氏聞言哼了聲,手中撚動著佛珠說:“燁兒平日潔身自好且乖巧懂事,怎會這般莫名其妙的跟那傢伙混在一處,我可跟你說明白了,我老白家就這麼個孫兒,可出不得任何差池,這事不簡單,我看燁兒八成是被那傢伙迷了心智,這人這般有心機,萬萬留不得。”
白志易心中一跳,低聲問道:“娘的意思是?”
陳氏瞪了白志易一眼,沒好氣地說:“除了成日裏在遊手好閒,你還能做什麼,這還需要我教你嗎。”
白志易恭敬地說:“兒子懂了,全按娘的吩咐來。”
正說話間,白浩恰巧牽著白以樓的手進了廳中。
陳氏見兩人手拉著手進來,白以燁還只穿了一件裏衣,腳上的一雙白色鞋子全是泥土,而白以樓身上卻穿著屬於白以燁的華貴月白錦衣,陳氏頓時黑了臉,卻並未發作,而是沖著白以燁招手道:“燁兒,你過來。”
白浩皺了皺眉看著這氣勢很強的陌生老婦,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捏了捏白以樓的手,這才遲疑的走了過去,站在老婦跟前抿著唇不說話,在不認識對方的時候不說話才是最對的應對方式。
陳氏抬手將人拉進自己懷中捏了捏他的臉,口氣似責備卻關懷地說:“清早天涼,怎麼也不穿件衣服就往外跑,生病了可怎麼辦。”陳氏說著還抬眼惡狠狠的剜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白以樓,那眼神中的惡毒將白浩驚得一個哆嗦。
白浩看著老婦暗暗心驚,他剛對白以樓好還不到一天這老婦就上們了,身為現代人看過太多勾心鬥角的電視劇,白浩不相信這是一個巧合,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很恐怖的可能性,如果白以樓的身份在白家確實不討好,受針對,那他這麼個白家寵著的寶貝疙瘩突然跟人人排斥的人好得不分彼此,後果會是什麼。
白浩頓時驚出一身細汗,心中暗罵自己傻逼,險些害了白以樓,得想個辦法將局勢扭回來,他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讓白以樓提前受到傷害,到時候他可以選擇在暗地裏保護他,這樣才不會給已經很艱難的白以樓招災。
思及此,白浩已有了應對之法,他並未回答陳氏的話,反而嘿嘿的怪笑出聲,跳著腳一把推開陳氏蹦了起來,尖著嗓子唱起忐忑來,因為白浩記不住歌詞,所以只能亂唱,唱得亂七八糟簡直跟鬼叫一樣,不過效果卻很明顯。
這一嗓子頓時把在座的都嚇了個激靈,他們紛紛驚疑不定的看著白以燁,見他又蹦又跳跟入了魔障一般,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反觀一直毫無存在感的白以樓忙上前一把抱住正爬桌子的白浩,卻被對方推了一把,白以樓被白浩推得猛地退後幾步堪堪穩住身形,白浩故意從桌子上摔了下來,趁機裝死,遂俯面趴在地上沒動靜了。
這下可把一旁目瞪口呆的幾人嚇到了,白志易忙上前去將白浩抱了起來又是拍臉又是掐人中,搞了半天白以燁終於‘醒’了。
他看了周圍一眼,這才晃悠悠的從白父的懷中站起來,他一臉迷茫的看了看四周,說:“我怎麼會在這,我不是在學堂裏上課麼。”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面面相覷,本對白以燁的行為莫名其妙的行為感到奇怪的幾人頓時一致猜想白以燁該是中了邪,陳氏忙把自己手中的念珠拿來給白浩捏著,嘴裏念叨著白浩聽不懂的佛經。
眾人十分默契的不提此事,白母忙打蛇隨棍上,道:“你在學堂裏睡著了,是你爹將你帶回來的。”
白浩點了點頭,也不多問,要的不就是這個效果嗎,於是他鎮定的說:“我困了,再去休息會兒。”
未等幾人回答,白浩便轉了個身,剛想無視白以樓走出去,卻想到要是留他一人在這裏一定會被這幾人羞辱甚至責駡,於是他指著白以樓說:“這人怎麼會在這裏,爹爹,還不快將他趕出去。”
白以樓聞言臉瞬間就白了。
然而這反應卻是身後的幾人喜聞樂見的,看來白以燁真的只是中邪了才會對白以樓示好,這下好了,也不必操心了,他們忙出聲去攆白以樓,白以樓並不理會幾人,而是默默的看著白浩,這不解及受傷的眼神幾乎讓白浩裝不下去,心疼得要命。
片刻後白以樓轉身出了屋子,白浩暗自呼了口氣,頭也不回的回了自己屋子,白以樓要是再不走他就要跪了。
而這時陳氏卻冷了臉,說:“我看這事不簡單,你且去找個道士來瞧瞧他是否有古怪。”
白志易聞言,遂說:“前些日不是已請人來瞧過了?若真有問題,也不會此刻才有。”
“你懂什麼。”陳氏道:“燁兒行為如此怪異,你難道不擔心嗎,我讓你去找人來瞧瞧你就去找人來瞧!”
白志易無奈道:“兒子去就是,娘您別動氣。”
陳氏哼了聲,在小丫鬟的攙扶下離開了。
白浩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眼眶通紅,想起白以樓剛才的眼神白浩心中就不是個滋味,剛剛說那種話來傷了他,想必他比自己更難受,什麼時候想要對一個人好卻成了一種變相威脅他安全的存在,白浩想現在就去找他,跟他說清楚他為什麼這麼做的原因,但他知道現在不行,還是等半夜再說吧。
白浩心裏難受,一整天都沒出去吃東西,白父白母來喊了六七次未果,白浩正煩不勝煩的時候突然想到他不想吃還有白以樓呢,於是為了白以樓,也為了自己的耳朵不再被白父白母吵吵,便讓他們將飯菜端來放到屋門外,等人走了後忙去將飯菜端進了屋中。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院裏十分安靜,白浩忙爬起來穿上特意找出來的黑衣服,將飯菜全倒在一個大碗中,用那不方便的小短手抱著比他臉還大的碗,把筷子往懷裏一揣,躡手躡腳的打開門鑽了出去,摸黑跑到了柴房。

第73章

柴房裏火光微弱,白浩輕輕的敲了敲門,幾息後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小小的白以樓正面無表情的藏身在門後,只露出一塊黑乎乎的臉來。
白浩眯眼瞅去,頓時被白以樓這黑乎乎的臉嚇了一跳,他要推門進去,白以樓卻不讓他進,將門抵得死緊。
“樓哥。”白浩著急了,清楚鐵定是中午的事傷到他了,白浩心中也不好受,這還是第一次白以樓這麼簡單明瞭的拒接他,他可憐兮兮地道:“你讓我進去吧,好嗎,我是特意來跟你解釋的。”
白以樓不吭聲,又盯了白浩半晌,這才將門縫又打開了些,恰好夠白浩鑽進去。
白浩甫一進屋就一把抱住了白以樓,一個大碗橫在兩人中間,白浩翹著屁股,一隻小短手緊緊抓著白以樓的衣服,他討好的用軟乎乎的小臉去蹭白以樓的脖子,小聲地說:“樓哥,對不起,我中午的時候是做戲給他們看的,不然我怕他們會找你的茬,我現在沒什麼能力保護你,不能輕易拿你的安全來開玩笑,以後我們悄悄的玩,不讓他們發覺,中午的事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白以樓安靜了半晌,確定他不是在耍自己玩後,才抬手來抱住小白浩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你,沒事,嗎。”
白浩怔了怔,這才反映過來他應該是問自己裝中邪的事,白浩忙道:“我沒事,我就是裝給他們看的。”
白以樓嗯了聲,黑白分明的大眼裏流光轉動,他微微抿唇,顯然心情不錯。
白浩依戀的蹭著白以樓的脖子,小聲地說:“樓哥,以後晚上只要沒人發覺我就來找你,對了,你吃飯了沒有。”
白以樓想到自己烤的那兩個成了黑炭難以食咽,最後只得扔了的番薯,輕聲的說:“我,吃了。”
白浩不置可否,自顧自的直起身來將大碗捧到白以樓面前,說:“這是我給你帶的,以後每晚我都來給你送飯,快吃吧。”
白以樓也不客氣,更不會彆扭,他接過大碗,拿起白浩遞過來的筷子,一手端起碗,一手主動牽起白浩的手將他領到一邊的草堆上坐下便開始吃飯。
白浩就著昏黃的火光看著白以樓安靜吃飯的模樣,這一天來七上八下的心緒總算是安穩了下來。
吃完飯後兩人安靜的靠在一起,白浩撐著眼皮不敢入睡,畢竟這一覺要是睡到明早被發覺了就不好了,他得在有人活動前回到屋子。
一旁的白以樓輕輕拍了拍白浩的胸脯,說道:“你睡,清晨,我喊你。”
白浩本來還想強撐,不過最後還是敵不過困意漸漸睡著了。
第二日白浩成功的潛回了自己的屋子且無人發覺,這讓白浩為之一振,開始每晚都帶著吃的去找白以樓。
而白以樓仍舊跟往日一般,做完了活便去學堂門外守著白浩,白浩則是裝出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等晚上就跑去各種蹭。
暗地裏,白浩也抽空去找人瞭解白以樓的身世,然而這些小丫鬟小廝哪里清楚,只是說了幾句白以樓來歷很古怪便說不清楚是怎麼個古怪了。
白浩自然不會放棄,白家的下人不知道,但白家人一定清楚是怎麼回事,於是白浩打算先摸清楚白家的這些親戚,從他們入手。
可這也不是那麼簡單就能下手的,白浩完全沒有白以燁的記憶,因此對於白家的關係網都不清楚,於是還得去問下人,為了保證下人回答的質量,向他們打聽事情的同時還得拿點銀錢出來做小費以及封口費,不過這錢也給的不冤枉,下人們全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各房的人的脾性喜性都說了個仔細,費七八力的總算找到了個好下手的人。
這人是白家的上門女婿,張恒。
據說這人十分喜歡喝酒,簡直可以說嗜酒如命,只要有好酒,什麼事一套就都會說,於是白浩悄悄搬了白父珍藏的一壇女兒紅,讓下人送信去給張恒,輕而易舉的就把人給約到了村裏的一家小茶肆中。
張恒是個高高瘦瘦面目清秀的男子,他甫一到了約定的地方見著約他的人是白以燁頓時嚇了一跳,遂遲疑的走近抱著一壇酒一本正經的盯著他的白以燁,說:“乖侄兒,是你約的三姑父到此?”
白浩點了點頭,指著對面的位置說:“三姑父坐,我手上有壇好酒,聽聞三姑父愛酒如命,這才特意請你出來小酌兩杯……你不要用那揣測的眼神看我,我確實有事想問問三姑父,只要你肯說,這壇酒就是你的了,上好的女兒紅哦。”
張恒眼前一亮,果然被吸引了,不過他卻十分警惕地問:“你個小傢伙小小年紀就知曉投其所好來套話,實在是狡猾得很,不過你得先告訴三姑父,你想知道的是什麼事,我得先看看我能不能說才能答應你。”
白浩不假思索地說:“關於白以樓的事。”
張恒聞言楞了楞,隨後笑道:“小傢伙,打聽他的事做什麼。”
“好奇問問。”白浩說:“三姑父要是不想說我就要走了,把這酒給我爹爹喝去,這麼好的酒可不能浪費了。”
“三姑父沒說不說啊,快快坐下。”張恒將白浩按著坐下,說:“說是可以說,但你可不能告訴別人是我告訴你的,你若守得住秘密,我就告訴你,怎樣。”
白浩十分痛快的將酒推了過去,催促道:“行,我保證不會給別人說是你告訴我的,你快說吧。”
張恒滿意的點頭,接過酒壇來拍開封泥聞了聞,他一臉滿意的大贊道:“確實是好酒,痛快,待我喝上一碗,這就聽你三姑父給你道來。”
白浩聽著他說這些題外話簡直著急得想拍桌子了,心道這傢伙真是磨蹭。
對面張恒卻不管白浩多心急,他先給自己倒上了碗酒,聞了一番才灌入口中,竟是一口給幹了,他抹了抹嘴,舒爽的歎了口氣,說:“你可知為何全府上下都嫌惡白以樓麼,那是因為他的出生太過匪夷所思太過詭異……”
張恒說得很詳細,詳細到白浩聽得十分心疼且悲憤。
時間還得追溯到1904甲辰年。
這時的白家正處於一個經濟疲軟期,生意不景氣,偏偏白家還出了個不爭氣的兒子白志權,每天只會舞文弄墨毫無本事不說,還總是向老爺子要錢去揮霍,時常去鎮上一個詩文大會上揮霍家財,最後不顧老爺子的反對還娶了一名歌姬為妻,這可把老爺子給氣得不輕,險些將人趕出白府,最後在陳氏的勸說下此事總算是不了了之了。
娶了妻的白志權總算是安生下來,也不往外跑了,可老爺子卻不打算再出錢供他養媳婦,不僅斷了他的月錢不說,且越來越反感白志權。
這可急壞了白志權,平常他人一個嘴一張在哪里都能混到一口吃的,白家分支這麼多,各房各院就算明著瞧不起他,也總不會少了他這口吃的,現在卻不同了,他娶了妻,有家要養,奈何老爺子不肯再給他銀錢,只得靠著給弟弟白志易借錢用,這白志易亦是個落井下石的,瞧見白志權被老爺子反感十分樂呵,這樣一來家主之位就會是自己的,於是將錢借給了白天文,卻給他帶了利息。
就這般利滾利,利滾利,白志權在短短一年中便欠了一屁股的債。
在這愁眉不展的檔口,白志權忽然得知白志易要外出經商,於是好說歹說總算是讓白志易同意帶上他一同去城中做生意,然而生意卻十分的不景氣,幾個月下來只賺了幾十兩,外面實在是太不好混,兩人便一同回了屋中。
說到這裏張恒已下肚五晚黃湯,他還擺出一副神秘的面孔跟白浩說了件事,要說這張恒也是個長舌之人,白家的事就沒他不清楚的,幾碗黃湯下去就將該說的不該說的全給說了,當著當事人‘白以燁’的面也不在乎,這事便是在這時候回來的兩人都發現了自家的妻子懷了身孕,且已兩月有餘。
這消息可把兩人給嚇壞了,這他們都不在家中,肚中的孩子又是從何來的,兩人不由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夫人來。
說到這裏又不得不說說兩人的媳婦,同是進門幾年,肚子卻一直沒動靜,這令婆婆不滿的同時也讓白家某些人說三道四。
兩兄弟正要審問各自的媳婦時,卻被他們的娘陳氏攔著了,說是她見兩人的肚皮都都這麼久了還不見動靜,又聽那送子山的菩薩被村中的人傳得神乎其神,靈驗得很,於是便抱著寧可信其有的心態帶著兩人去了,誰知一月後兩人都顯出了懷孕的徵兆,一口氣就得兩孫子,這可把老夫人高興壞了,即便不是自家兒子的精-氣所凝成也沒多大的關係,她還總覺得兩人腹中懷的是從送子山求來的,是菩薩所賜,是對白家的恩典,可動不得,不然就是對菩薩的大不敬。
這下可好,兩人平白得了個便宜的爹當,他們雖心中膈應,卻是不敢反抗老夫人,遂不敢再說什麼了。
白浩聽到這裏心中咯噔了一下,感情白以樓跟這白以燁就跟兩枚雞蛋一樣,說難聽點就是這只雞下蛋另一隻雞孵,說好聽點就是借個肚皮,他們只算得上半個白家人或者根本不是白家人。
關於這點白浩也不想探究,無論白以樓是什麼人,是不是白家人他都愛,要白以樓真是白家人,那該多彆扭,白浩略一掐算,按現在的輩分來說白以樓其實就該是他的曾祖伯父,白浩咽了咽口水,真是該慶倖白以樓不是白家的人,否則跟自家的曾祖伯父搞基,會被雷劈的吧,不過話說回來,白浩也是夠懵逼的,當初跟白以樓處大象的時候都沒想過白以樓的身世,這好在沒什麼血緣關係,不然就特麼尷尬了。
現在知道了這事,白浩反而暗自松了口氣。

第74章

那廂張恒灌了一大碗酒,繼續說了下去。
因老爺子的瞧不起與手頭沒錢,白志權急得焦頭爛額,就這麼渾渾噩噩的過了好幾個月後,他竟在野史上看到了一個關於製作青磚的記載,白志權為此高興得合不攏嘴,當時用青磚砌房已開始盛行,他若是能按此法煉出青磚,自然能賺到銀錢,早些還清白志易的錢,還能博得老爺子的青睞,說不定能借此讓他欲將家主之位轉給白志易的心思給扭回來,因此白志權只簡單的做了些考究,便開始實行了他的計畫。
然而光有方法自然不行,沒有銀錢什麼都操作不起來,要說白志權也是個沒臉沒皮之人,且十分心大,他又打算去給白志易借銀錢,誰知卻被白志易嘲諷了他一通,一個子也沒借給他,反而還向他討債,萬般無奈下白志權只好打了欠條,承諾半年之內若還不上所欠的銀子,那就雙倍的奉還。
就在這焦頭爛額之時,白志權的妻子卻拿出了一些金銀首飾與她全部的嫁妝來支援白志權,白志權雖有些驚訝她能有這麼多的首飾卻也沒多問,兩夫妻平日裏相敬如賓,他自然也不會懷疑她的作風,他哪里知曉這些首飾金銀全是她去向同行的姑娘們借的,好在那些姑娘為人都仗義,一聽此事紛紛各自拿出些值錢的家當借她。
於是依靠著這一筆不菲的銀錢,白志權的磚窯成功砌了起來。
白志權手下沒有專業的匠師,也沒有什麼技巧,他所知的一切都是在書本上得知,所雇之人又全是村中的人,因此他這一建便建了二十來個磚窯,在建起磚窯後又按照書上所說和好了磚胚,一切都十分順利,可誰知會在第一日開工時便出了無法挽回的慘烈事件。
白浩對於那件事是很清楚的,於是不用張恒說他也知曉,窯田垮了,白以樓的爹娘也死在了這事故中。
這時張恒的話鋒一轉,突然神秘兮兮的看著白浩,反問道:“關鍵的地方開始了,你知道這事發生後,老爺子得了信帶著人去之後瞧見了什麼嗎。”
白浩被他這神叨叨的模樣也帶得緊張兮兮的,他懵然搖了搖頭,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事,在發生那件事之後的白以樓究竟是怎麼存活下來的。
張恒紅著一張臉看了看四周,此時正是下午,周圍沒什麼人,他這才湊過頭來,小聲的對白浩說:“我當時就在其中,我看到大哥夫妻倆被燙得滿身皮肉都融了,簡直看不出人樣來,那些夥計也告訴我們人已經斷氣了,正要派人去將兩人的屍身收了,誰知卻見大嫂她那隆起的肚皮居然動了!”
白浩瞪眼,好像已經想到了什麼。
張恒頓了頓,接著說:“當時大嫂肚裏的胎兒已九月有餘,當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眼花的時候,她那肚子又動了,且越動越厲害,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破腹而出,果不其然,短短幾息後便見大嫂的肚皮被頂出了個窟窿,當時大嫂身上的衣服還算完好,誰知那東西直接破開了肚皮,撕裂了衣服,活生生的從大嫂的肚子裏爬了出來!細看之下儼然是個小嬰兒,也就是現在的白以樓,這可把眾人給嚇壞了,家仆們跑的跑散的散,都當是惡鬼降臨,唯獨留下了白家幾人看著那破體而出的小孩爬出大嫂的肚皮,隨後向著眾人爬了過來,當時他還未睜眼,身上的臍帶也還連著呢,那場景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可恐怖了,明明他娘已經死了,這才九個月的孩子哪里有這能耐自己出來,老爺子就覺得這孩子太詭異,總認為他是來替他爹娘討債的,於是就打算將人給扔了,誰知這小孩子卻睜開眼盯著老太爺,不哭也不鬧,就這麼靜靜的盯著老爺子看,老太爺雖然覺得邪乎,可礙于一旁的族人看著,未免影響到名聲,只得將人勉強留了下來丟給大房一家養。”
張恒說著又灌了碗酒,也不顧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白浩,忙說道:“內急,你且坐著,我去去就來。”
白浩呆呆的坐在位置上,怎麼也沒想到白以樓是這麼出來的,他還以為是白家的人發現胎動還有氣息剖腹產取出來的,卻怎麼也沒想到是這樣,一般普通的嬰兒有這本事嗎,沒有,那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再者,如果母體死了腹中的嬰兒也活不了多久,白浩記得在事故發生後尋找兩人的屍體便用了一段時間,工人們跑回白家去通知人也需要一段時間,來來回回的折騰下來,白以樓還能存活嗎。
如果白以樓在腹中就被悶死,那這個爬出娘胎的又是什麼,是人還是鬼。
然而白浩真正關心的並不在白以樓是什麼的上面,他終於弄清楚白以樓的事了,一個已經可以肯定絕對活不了的胎兒突然自行破體而出,這麼怪異恐怖不祥,可能就是他被白家集體所排斥嫌惡的原因吧。
白浩怔怔的盯著前方的酒壇,實在是沒想到這些事原來是這樣發展的,白浩正在這問題上閉環時突然又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自己穿到這裏時就這麼大了,還怎麼還能去改變他爹娘的命運呢。
樓哥就是為了改變他們的命運才走這遭的啊,現在該怎麼辦,白浩頓時焦急起來,也不知道白以樓為什麼會突然消失了,他沒有變成小白以樓,那他到底去了什麼地方,會不會再也不會出現,會不會就只剩下這個小的白以樓了,如果他能改變這個白以樓的結局,那是不是就代表他不可能再在那個後山出現,而那個跟自己相處了那麼久還相戀了的白以樓就不會再回來了。
白浩想著想著頓時難受起來,總感覺前路渺渺,不知道該怎麼前進,他不想失去白以樓,更不想讓白以樓承受著巨大的冤屈不人不鬼的被困在後山,如果自己真的將這個局改變,平息了他的怨氣,那他們是不是就這麼玩完了。
正當白浩陷入一個解決白以樓的怨氣他就可能會有另外的結局,那就再也見不到對方的閉環時,張恒回來了。
他抹了把嘴,繼續說:“方才說到哪里了?對了……說到老爺子將白以樓丟給了你爹娘他們帶,要說這老爺子也太狠心了些,大哥活著的時候他因為那些瑣事不待見,人死了也不給其留些情面,竟將兩口子葬在了一處荒地中,不讓他們進祖墳也就算了,居然還將族譜上關於大哥的記錄都給抹了個乾淨,更令人寒心的是大哥家這兒子雖來歷恐怖了些,但好歹也是個活脫脫的人啊,與白家的子孫哪里有什麼兩樣,他竟吩咐老二家將其丟在柴房,不讓人去管他,這白以樓從小就沒得到過誰的照料過,春夏秋冬全窩在那柴房裏,也得說這小子能從死人肚子裏爬出來還就真是個不簡單的,即便只是將他丟在柴房中每日丟些剩飯剩菜給他也能活下來,也是造孽了。”
白浩已經傻了,怪不得他不知道白家還有白志權這麼一個祖先,原來是已經被除名了,沒有關於大房一家的記載,他來到此世後甫一看到白以樓就知道他過得不容易,可卻沒想到他過得會這麼不容易,他已經心疼得找不到話說了,滿腦子全是關於白以樓的來歷跟經歷,怪不得他那麼內向冷漠,怪不得樓哥說話的語氣很奇怪,原來是因為沒有人管,沒人從小教他說過話,所以說話才會這麼遲鈍困難,白浩此時已在心裏恨死了那個從未蒙面的老太爺老雜皮,巴不得他也嘗嘗白以樓所受的罪。
白浩抬了抬頭將淚意憋回去,心中除了難過跟心疼,此時此刻他最想做的事迫就是去見白以樓,這份心情剛萌芽就變得強烈不已。
白浩這般想著便這麼做了,他急忙站起身來就跑,也不管張恒在身後如何叫喚,他只想快點見到白以樓。
白浩一溜煙的跑回家中,他躲開白父白母的視線跑回了柴房,正好瞧見白以樓在賣力的劈著柴,聽見了腳步聲便停下手中的活看向他,見到是白以燁時,白以樓沉寂如一潭碧波的眼眸中頓時泛起了光彩。
白浩瞧見這樣的白以樓莫名紅了眼眶,他幾步沖過去撲進白以樓的懷裏,抱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懷中心酸的蹭來蹭去。
“誰,欺負你。”白以樓先是怔了怔,才緩緩抬手抱住白浩,一手仔細的摸著白浩的後腦勺,開口問道。
白浩趴在白以樓身前搖了搖頭表示沒人欺負他,他心裏既心酸又無措,如果可以他的真很想時時刻刻都能跟他在一起,他對於此世的結局若是改變了白以樓還會不會存在的問題很是恐懼,白浩不想失去他,但他心疼白以樓的所有遭遇,想要改變他的遭遇,更恨自己的無能,暫時還不能改變他的現狀。
白浩不願意說,小白以樓也不多問,只靜靜的抱著白浩,一下一下的順著他柔軟的頭髮無言的安慰他。
在知道白以樓的身世後,白浩對他更加用心了,時常對白母嚷著要吃好吃的,暗地裏則將這些好的全給白以樓吃。
好在他做的隱晦,倒從未被人發覺過。
然而讓白浩感到無力的是,他始終不知道該怎麼改變白以樓的事,即便是現在還沒發生,就算是以後發生了他也不一定有那自信與能力,白浩心裏很不踏實,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果然依賴他太久了,自己都變得廢物了。
夜黑風高,已入了秋季。
柴房裏開始冷了,白浩將自己的小被子偷偷抱來給了白以樓,他住的柴房床都沒有,只能睡在幹草垛上,白浩自然也不可能安睡在那舒適溫暖的床榻上,兩人一起走過那麼久,白浩已經習慣了睡覺有白以樓陪著,只要是有白以樓在的地方,勝過一切奢華物質與美好,就算是跟他一起睡草垛,那也比睡席夢思還要舒服。
柴房裏有個小火盆,此時裏面正燒著柴火,火勢不是很大導致屋裏煙有些濃,白以樓小心的揭開小被子不讓涼風捲進去,他起身去吹了吹火盆,火勢頓時旺了起來,他將火盆挪過來些,讓縮在被子裏的白浩也能烤到,隨後鑽進被子裏,看著對面迷糊睡著的白浩,他不動聲色的往前湊了湊,直到兩人幾乎鼻尖貼著鼻尖才滿意的抿了抿唇,兩人躺在草垛裏相互依偎在一起。
白浩比白以樓短了一截,睡得迷糊之際仍舊習慣性的縮進白以樓懷裏蹭了蹭,將手攏在他胸口處,很是愜意。
白以樓十分喜歡‘以燁弟弟’對他示好,他以臉蹭了蹭白浩的頭頂,他柔軟的頭髮摩挲著臉很是舒服。
白浩嗯了一聲要醒不醒,他抬頭來親了親白以樓的下巴,這一下把白以樓弄愣住了,好半響才反應過來,他低頭去看了看又睡過去的白浩,遂小心的低下頭去親了親白浩的光潔的額頭,隨後抿了抿唇,眼裏亮晶晶的十分欣喜,像是得了天大的好處一般。
第二日清晨,白浩頂著滿院的濃霧跑回自己屋子,迷瞪瞪的一不小心撞在了回廊的柱子上,他捂著額頭疼得直嘶嘶抽氣,抬手推開門進了屋子。
他踢上門打算再去補覺,奈何這額頭上突突的跳,白浩揉了揉,打算找鏡子來瞧瞧撞成什麼熊樣了居然能疼成這樣,他在屋裏的抽屜裏翻了翻,好不容易找到一面從不用的銅鏡對著自己一照,卻嚇得一個哆嗦把手裏的銅鏡甩飛出去,砸中角落的燈盞,哐啷數聲屋子裏才安靜下來。
我糙!我看到了什麼……我自己?!

第75章

白浩瞪著眼驚疑不定,簡直不敢相信那個他即便只是瞄了一眼卻果斷認出這張居然是他自己小時候的樣子的臉。
這尼瑪絕壁不科學啊,為什麼是我自己的臉。
他遲疑的再次去撿起銅鏡,癟著嘴緩緩將鏡子舉起來對著自己一看,還是自己。
我糙!什麼鬼,我怎麼跟這個老祖宗長一樣,白浩皺著眉思忖:難道我是這個老祖宗轉世所以一毛一樣?
又或者跟上一世一樣,只是繼承了這個身份而不是本人?也不對,上一世的白玥生跟自己長的可一點也不一樣,而且他還能暫時擁有白玥生的記憶,可見這一世的套路跟上一世一點也沒有關係,要真是這樣的話,難道我真的是白以燁的轉世?如果這是真的,那這身體到底是他還是白以燁?
他們如果真的一樣的,又怎麼區分是誰的身體,這尼瑪尷尬了。
雖然搞不清楚究竟是誰的身體,不過現在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他蹭白以樓時又嫉妒別人身體挨著白以樓時糾結心態就可以消失了,反正一模一樣,即便不是自己的也當自己的來用就成了,反正現在是自己在主導這具身體。
白浩想通後,遂丟開手中銅鏡,傷勢也不看就跳床上去繼續補眠。
日復一日,白浩在白府一待就是半月餘,有小白以樓陪著日子倒也不無聊,雖說每天都得讀書。
在這段時間裏白浩還去後山看了一眼,後山被打點得很錯,跟他們第一次穿越時的模樣相差不大,除了略顯蕭條外倒仍是十分漂亮。
日子一天天過去,白浩平日除了讀書,夜裏趁機去找白以樓,最近白浩還發現了件令人不快的破事——白以樓總被府中的小屁孩們欺負,而這大兄弟被欺負了也自己走自己的,完全不在乎那些欺負他的人,簡直心大。
於是白浩除了讀書陪白以樓外,又花了一部分的時間在暗地裏替白以樓出氣,只要被他發現這種事,白浩總會找各種藉口沖上去揍那群欺負白以樓的小破孩一頓,直把別人揍得哇哇大哭才肯作罷。
一個十□□歲的靈魂頂著個四歲不到的身體去揍其他年齡相仿的小孩子,白浩表示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除了這些日常瑣破跟白以樓被當成牛馬一樣做事之外,白浩目前還沒發覺任何白家做得很出格的事,然而越是平靜,就越令人惴惴不安,白浩雖然看似沒心沒肺的半夜就摸去找白以樓,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不安。
既然天道將他安排在這麼個時間點上來,那必然會發生事件的轉捩點,所以白浩只得時刻防著,以免事件發生到不可挽救的地步,雖然他也不希望白以樓會出事,可有所準備總是件好事。
然而無論白浩如何防備,該來的還是來了,且來得令人措手不及。
這日,白浩剛下學出來,卻未瞧見每日准點守在此地的白以樓。
他皺了皺眉,被害妄想症上線,忙往自家別院跑去。
他匆匆的跑去柴房找人,柴房裏沒人。
白浩頓時慌了,他胡亂去逮了個人來問,卻沒人知道白以樓去了哪兒。
白浩問了許多下人都表示沒見到過白以樓,一股不詳的預感在他心中滋生,他也不管會不會被人發覺他跟白以樓關係不一般,如今找到人才是最重要的,於是白浩直接在白府的每個角落搜尋起來。
然而整個白府找了下來,白浩仍舊沒有找到人,他無頭蒼蠅一般又找了一遍,確定白府沒有人後,這才往馬場跑去,興許他今日太忙了事情還沒做完所以沒有及時趕回來也不一定,一定是這樣,白浩心存僥倖地想。
可等他去了馬場,跑遍了整個馬場範圍,跑得他的兩條短腿酸痛不堪,也沒能發現白以樓的身影。
他去問牧馬人,牧馬人告知他白以樓今日並沒有來。
白浩險些急哭了,兩人相處的這些時間裏白以樓能去的地方他都知道,可如今找遍了他能去的地方都找不到人,白浩心中越發慌亂,也顧不上腳多酸疼,又咬著牙跑回了白府,甫一跑到白家的巷子中,便看到一群人堵在門週邊成一圈嗡嗡嗡的說著什麼,白浩看到陳氏跟老爺子也在其中,他心中咯噔一下,不好的感覺更甚。
白浩忙狂奔過去擠開人群進去,卻被眼前的一幕駭得全身如同潑了一桶冰水般寒冷,眼前倏而一片昏暗。
白浩險些站立不穩,他怔怔的看著躺在草席上的白以樓,不明白為什麼昨晚還好好的人突然間就變成了這副模樣,白浩只覺得難以置信,即便是親眼看到了他也覺得是假的,可他瞪大的眼中卻不可抑制的流出了眼淚,他無知無覺,也聽不清周圍的人在說什麼,只將心神全放在了安靜躺在地上的白以樓身上。
白以樓滿身滿臉都是血,額上有個血洞,周圍全是乾涸的血跡,此刻正雙眼緊閉,白浩雙眼通紅的往下看去,發現他脖子上有兩個刺眼的小血洞,周圍的皮膚泛著黑紫,顯然是被毒蛇咬了。
白浩頓時雙腿發軟,一下就跪到了地上去,眼淚大滴大滴的止不住往下掉,他麻木的伸出顫抖的手去試探他的鼻息,令人慶倖的是白以樓的呼吸雖然微弱,卻仍有生命跡象,白浩頓時松了口氣,心中的慶倖之感難以言喻,看來這並不是什麼致命毒蛇,現在找人來給他治療保證就能如往日一般生龍活虎。
然而他還來不及讓人去找大夫來給白以樓治傷卻被人一把扯了起來,白浩忙回頭看去,見是皺著菊花老臉一臉不可置信的老爺子,於是他反身去抓住老爺子的手臂求道:“爺爺,他還有氣!還有氣啊,你快找大夫來救救他吧!”
“混賬!”白老爺子吼道:“你跑出來做什麼,他已經斷氣了!來人啊,還不快趕緊把人給我抬去埋了!”
一旁的陳氏乍一見白浩這反應頓時黑了臉,生怕他惹惱了老爺子,忙喊道:“燁兒!別胡鬧,快回屋去,免得沾染了晦氣。”
白浩聽了這話頓時氣憤得要命,見人群中有幾名下人出了人群走上前來,他急忙掙開老爺子的手去撲到白以樓身上去將人護著,憤恨的對著老爺子大吼道:“他還有呼吸!為什麼你看都不看就斷定他是個死人?!這是條人命啊!你這是在謀殺!”
白浩哪里會知道這是陳氏策劃的,且還是得老爺子的授意讓人將白以樓以山上砍柴為藉口放毒蛇咬了白以樓,可誰知白以樓雖昏迷不醒,卻無論如何也不斷氣,本是打算當著白家人做做樣子就將人丟了,誰知卻突然冒出個程咬金來。
老爺子瞬間便被白浩的態度激怒了,他哪里能想得到自己含在嘴裏的寶貝孫子竟這麼護著他憎惡的人,前段時間聽陳氏說起他還不放在心上,他可不信自己那潔身自好的孫子會與這不人不鬼的傢伙攪和在一起,現在親眼見著了,老爺子只覺得白以燁實在太狡詐,還會做戲來麻痹他人,這便算了,若他的聰明是在別的地方,他怕是要高興得合不攏嘴,可偏偏卻在這不人不鬼的傢伙身上對家人動小腦筋,欺上瞞下的這種行為簡直可惡至極,老爺子氣得不輕,他由震驚到震怒,呵斥道:“白以燁!你這不孝子孫!為了個外人就是這般跟你爺爺說話的嗎?!我說他死了就是死了!懂事的趕緊給我回屋去,來人!給我將這具屍體裹起來扛去丟了!”
話音剛落便有下人上前來一把扯開白浩,陳氏忙將白浩扯過來護進懷裏,生怕老爺遷怒他,白浩被陳氏桎梏住,開始瘋狂的掙扎起來,然而這小小的身體卻無論如何也掙不開陳氏的桎梏,他瘋狂的大叫起來,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下人俐落的卷起草席一把將裹有白以樓的草席扛了起來,人們忙往邊上讓去,下人扛著草席就要走。
“啊!”白浩瘋狂的大叫一聲,猛的推開陳氏往外跑去,卻被人從身後一把抓出,一把扯了回來。
白浩掙扎著回頭去看,見又是這該死的老頭,瞬間怒火攻心,於是一邊瘋狂的掙扎的同時還不住的踢動腳去狠狠的踹在老頭子的腿上,邊不管不顧的以稚嫩卻憤怒的童音破口大駡道:“老不死的你眼睛瞎了!狗-日的!他明明還有呼吸!你他媽就是巴不得他死是不是!放開我!我草尼瑪啊!”
老爺子被他又踹又罵,且還罵得這般粗俗難聽,直把他氣得不住大喘氣,他實在是想不到這小畜生竟為了那傢伙這般辱駡他,一張古板的臉都被他氣紅了,他怒瞪著不住掙扎神色瘋狂的白浩,突然抬手就是一耳光給白浩抽去。
啪的一聲響徹深巷!這一下用了十成力道,直將白浩抽得滾出去老遠。摔在牆角。
白浩的小臉頓時浮現了個五指印,臉也腫了起來,嘴角流出一股血,他緩緩的爬了起來惡狠狠的盯著老爺子看,在場的人都被這場景弄懵了,紛紛看著平日老爺子竟對疼愛有加的白以燁下此狠手,都不敢說話,生怕把自己也攪合進去。
而一旁的陳氏大叫一聲,忙心疼的上前來要將白浩抱入懷中,卻被白浩迅速的躲了開來,他恨恨的瞪了老爺子一眼,這才幾步上前去盯著呆若木雞的家丁,小小的身板筆直的挺著,咬牙切齒的說:“把他還給我。”
家丁頓了頓,看向老太爺。
“甭理他!小畜生一個!”老爺子在後面吼道:“扛去扔了!”
家丁得了令,看也不看白浩,直接扛著人就走。
白浩也不說話了,亦步亦趨的跟在家丁身後往前走去。
老爺子頓時氣得跺了跺拐杖,他大吼道:“小畜生!你要是敢走出這個村子,就不再是我白天祥的孫子!”
白浩頭也不回,心中冰冷一片,直接無視了老頭子。
他第一次有一種想要殺人的衝動,真的很想一刀解決了這個老雜碎,這種無德的人怎麼能活到這個年紀,白浩不解。
“以燁!”陳氏帶著哭腔喊道:“你快回來!不能去啊,你怎麼不聽姥姥的話了!老爺!你快讓人將以燁帶回來啊。”
老頭子盯著白浩決絕的背影,恨恨的說:“回府!他愛去就隨他去,去了就別再回來!我白家從此沒這麼個孫子!”
這話頓時讓陳氏好一番哭天搶地,片刻後昏死過去,周圍的人驚呼一聲,忙攙著陳氏回了府中。
白浩邁開短腿跟著前面走得飛快的家丁攆去,然而白浩還未跟著走出幾條巷子,便被趕來的白志易給劈昏了帶回家中。
……

第76章

白浩迷迷糊糊的睡著,隱約間聽到有女人的哭聲一直在耳邊縈繞,他不耐煩的皺了皺眉揮手想要趕走這噪音,卻感覺到臉頰稍微一動就一陣鈍痛,白浩哼了聲,逐漸清醒,他抬手捂住臉,哼唧著醒了。
白母坐在床邊哭得眼眶通紅,甫一瞧見他醒來忙上前去將他摟進懷裏,心疼的問道:“燁兒你可算醒了,你這孩子怎麼這般不聽話呢,非要為了個素不相干的人去惹你爺爺,這可好了吧,吃了這麼大的虧不說,還平白惹你爺爺不待見……嗚嗚,你這崽子怎麼就是不爭氣呢,臉還疼不疼啊,啊?”
白浩聞言本還不怎麼清醒的腦袋瞬間清醒無比,他渾身一個激靈,忙推開白母翻身跳下地要往外跑,卻被守在一旁的白父抓住了,他沉聲呵道:“小孽畜,你又要上哪里去!還嫌自己惹的事不大嗎!哪里也不許去!給我好好待在屋裏反省反省!隔日待你爺爺氣消了再去向他老人家賠禮認罪!”
“讓開!”白浩繞開白父想跑,他心中焦急萬分,不知白以樓現在怎麼樣了,他只想去找白以樓。
“孽畜!”白父一把抓住白浩的手臂,大吼道:“你還要給我耍多少把戲?!為了一個與你毫不相干的人得罪老爺子值得嗎!你就不怕咱們一家子因為你的拖累也變成跟你大伯一家那樣被你爺爺厭惡嗎。”
白浩沖著白父大吼道:“厭惡就厭惡!跟著這種沒有人性的東西有什麼好的,就算是被趕出白家我也無所謂!”
“混賬!”白父一手箍住想左右突破他的攔阻跑出去的白浩,大吼道:“你就算不顧你自己,也要想想我們!我告訴你,你今日若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就打斷你的腿,我看你還能上哪兒去!”
白浩卻絲毫不怵,打斷就打斷,打斷了他就爬著去找,他一把推開白父想跑,卻又被一個手刀給劈暈了。
白父黑著臉將白浩抱到床上去躺著,一旁的白母哭哭啼啼的說道:“你說燁兒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對那傢伙會有這麼深的執念,他們並無什麼交際啊,他昨日這般冒犯老爺子,我實在是害怕老爺子會像對待大哥那般對待我們。”
“好了好了,別哭了。”白父上前去抱著白母,安慰道:“我自會去處理,老爺子該是在氣頭上,久了就沒事了。”
白母抽抽噎噎的點頭,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白浩,小聲問道:“若是燁兒醒來還是執意要去找那傢伙,又該怎麼辦呐。”
白父沉思了片刻,才狠下心來說:“那就將他鎖在屋中,待他能將此事放下再將他放出來,只有這樣了。”
白母掩面抽泣,算是默許了。
等白浩再醒來時,發覺床邊有幾名下人守著,他也不管他們在這裏是準備幹什麼,只自顧自的翻身下床就要往外跑,誰知卻被幾名下人堵住了去路,其中一人道:“少爺,老爺吩咐過不讓少爺出去。”
白浩抬起頭看向比他高了不知多少的人,平靜的說:“我去尿尿。”
下人立馬在屋子角落裏端來個夜壺,恭敬地說:“少爺委屈一下,先用著這個,還請少爺不要為難小的們。”
白浩看了眼夜壺,心中明白白志易是想軟禁自己,他越發的不爽,冷冷的說:“如果我一定要出去呢。”
幾人立馬給白浩跪了,一齊喊道:“少爺,小的們皆是有家有口的人,老爺說若是未經過他的同意擅自放少爺離開就打斷小的們的腿且禁足少爺一年,少爺,求您看在小的們都不容易的份上,您就委屈一下吧。”
白浩左臉紅腫,卻面色慘白,他氣呼呼的盯著地上的一干人等,實在是氣得不輕,他不想連累別人,更不想被禁足一年,若真這樣,他哪里還能去找白以樓,看來此時只得緩緩了,即便是再如何不情願,再如何焦急他都得先讓他們相信自己不會再去找白以樓,將他放出去後再做打算。
思及此,白浩儘量克制住心中的焦躁,返回床上去躺著,平靜的說:“我餓了,去弄點東西來吃吧。”
下人們見他‘聽勸’了都喜出望外,有人應著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白浩被關在屋中一關就是好幾天,他雖心中焦躁不堪,卻裝得平靜萬分不吵不鬧,這期間沒有人來看過他,成天只面對著一群下人,終於在一日午後,白浩的表現成功換得了白父白母的信任後將其放了出來。
白浩也沒急著出府去找白以樓,畢竟現在他剛被放出來肯定少不了盯著他的人,於是他老老實實的按時上下課,陪白父白母吃飯,平時能不說話也不多說,整個人大變樣了,比之真正的白以燁還讓人覺得安靜。
終於熬過一個星期後,白浩發覺暗地裏監視自己的眼線終於不見了,於是在一日夜裏偷偷摸出了白府。
夜黑風高,小小的白浩捏著拳頭在巷子裏小跑著,深巷子很是安靜,周圍的房屋冰冷冷的矗立著,一路上也碰不上個人,一向膽小怕鬼的白浩如今卻絲毫也感覺不到怕,他的所有心神都系在了白以樓的身上。
然而跑出了白府他卻不知該上哪里去找,之前家丁是扛著白以樓往村子外走,想必應該是扔到了村外,按照這些人的習俗,肯定會將人丟在什麼山上或者較為隱蔽的地方,怕只怕他將白以樓給埋了,白浩頓時被這可能性嚇得慘白著小臉,急忙搖了搖頭否定這個想法,那下人應該不會有這般閒情挖坑埋人,白以樓很可能還是被丟在了山上,下寨這附近除了通往上寨的山就沒什麼山了,興許是那裏也不一定。
他一路跑出村子,打算先去通往上寨的山上找找。
白浩不敢去想這麼多天過去了白以樓是否還安然無恙,樓哥那麼強大,他一定會沒事的,不然也不可能會再有之後的相遇,他堅定的相信白以樓還活著,不會出事,不然哪里還會有這些破事發生。
周遭黑乎乎的,白浩沒有照明的東西,冷風吹得他瑟瑟發抖,他縮著身體往上寨的山走去,剛走到山腳卻看到了個令人頭皮發麻的東西。
山腰處有團陰森森的火焰正不住的晃動,看上去十分的滲人。
白浩神經緊繃,有些膽怯的盯著那玩意看,他在老人們的嘴裏沒少聽說過這東西,同時也在書本上見識過,老人們稱之為鬼火,不過書本上給的解釋卻是磷火,雖然白浩相信科學,但在這樣的環境下猛然瞧見說不怕那是哄鬼的,且周圍黑咕隆咚的,連個活物的叫聲都沒有,這場景實在是令人看了心裏發慌。
不過他盯了好一會兒也沒發覺那鬼火有要下來攻擊他的打算,白浩總算是稍微安心了些,還是相信了那磷火的解釋,雖然害怕得皮緊,這座山卻是不得不爬。
他默念著南無觀世音菩薩,一邊儘量放輕腳步往山上爬去。
到了山上,白浩看著這黑得只能看出個大概的山頂險些絕望的哭喊出來,然而白浩還是強打起精神,開始彎著腰一寸一寸以手摸索著往前搜去。
夜裏能見度極低,白浩心裏難受得要命,又不敢東想西想,只得佝著腰往前慢慢的移動,周圍的草叢裏偶爾有什麼風吹草動都能把他嚇得心臟高懸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就怕出個什麼鬼怪蛇神來。
這座山占地面積比較大,好在時常有人上山砍柴打獵,這山並不是特別荒涼雜草叢生,也沒有什麼大樹及纏人的藤蔓拉慢他的速度,饒是如此,白浩彎著腰搜索一小塊地方還是花了不少時間。
一個時辰下來,白浩徹底崩潰了,他一屁股跌坐在原地,連日來的委屈與找不到白以樓的痛心令他嚎啕大哭起來。
白浩實在是無法釋放自己心中的痛楚,他心酸得要命,一直都有白以樓陪著的時候還不覺得孤單害怕,可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聯想到白以樓的遭遇,以及現在又找不到白以樓下落的迷茫,只有這種最原始的方法能讓他心中好受一些。
稚嫩的聲音響徹山野,滿滿的全是痛楚與難過。
白浩足足哭了十來分鐘,他心中好受了點,呆呆的在地上坐了片刻,心中默默鼓勵自己不能就這麼放棄,於是哭完了又爬起來繼續找。
一直找到天微微亮,白浩的雙手以及雙腿上全是磕傷劃傷,他疲憊不堪的坐在高處突起的石頭上看著遠方,心中一片茫然。
坐了片刻後,他將自己找過的地方做了個簡單的記錄後,下山往白府跑去。
他出來的事絕對不能讓別人發覺,他不想只找一天就被迫放棄。
接下來的十幾夜裏,白浩想方設法的出得白府就往山上跑,然而經過好幾夜的仔細搜尋仍舊無果後,白浩近乎崩潰了。
沒有,哪兒都沒有,整座山他都仔細的搜遍了都沒有。
白浩頹靡的坐在地上難過的呆坐著,越想越難受,越想越覺得自己沒什麼卵用,眼淚啪啪的又掉了下來。
白浩小小的身板坐在雜草從裏難受的掉著眼淚,看上去十分的可憐,然而會心疼他的人如今卻不知身在何處。
哭了半天後,白浩心裏的難受又緩解了不少,他吸著鼻涕開始思索如果不是丟在這裏,那還能丟到什麼地方。
上寨的大山倒是很多,但大多是高峰,那個下人要是沒有神經病的話估計不會跑那麼遠去丟一個人,會是丟在送子山的後山嗎,也不可能,畢竟那個該死的老頭並沒有吩咐家丁丟到那兒去,且家丁也沒那個必要跟膽子。
如果這幾處都不是,那他會丟在哪里呢。
白浩煩躁的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他微微瞪眼,黑白分明的眼中頓時滿是希冀與期待,好似已經預見了白以樓就在那個地方等著他一般,白浩一臉振奮,隨後起身往山下飛奔而去。
天已逐漸亮了,白浩徑直飛奔到村裏卻並未回白府,而是跑進了另一條巷子——這是通往後山的巷子。
他會在這裏吧,當初就是在這裏遇上的,說不定他現在就在裏面呢,會的,他就在這裏,他一定就在這裏。
白浩跑進打理得很規整的後山,此時的後山一點也不陰暗,反而十分漂亮,因為季節的緣故滿地的落葉與金色樹葉十分的有意境,石桌邊的野花野草顯得很有情調,然而這一切白浩都無心細看,他徑直穿過樹林跑到處於最裏面的山體前,看著上方凸出的平臺大喘氣,手指竟因為緊張而痙攣起來。
白浩緩了緩氣,才大聲喊道:“樓哥!”
樹林裏十分安靜,白浩的喊聲頓顯突兀,驚起飛鳥無數。
他靜靜的等著,樹林裏的聲響漸漸小去,周圍又變得安靜下來,安靜得樹葉落地的聲音仿佛都能聽到,也清晰的聽到了胸腔內因為緊張而砰砰跳動的心跳聲。
白浩在原地等了許久,心跳漸漸平穩下來,眼裏的期待卻一絲未減,他相信白以樓會在後山,他認真的盯著凸出的平臺片刻,仍舊沒有任何回應,於是將衣擺提起來壓進腰帶中,打算爬陡峭的傾斜山體上去看看。
雖然身體是小了些,但這並不影響白浩的攀爬能力,他小心翼翼的爬上平臺後,望著黑洞洞的山洞突然怯步了。
如果白以樓不在裏面,他怎麼辦。
白浩站在山洞外怔怔的看了許久後,才抬起腿往裏邁去。
山洞不再像第一次來時一樣會隨著白以樓的步伐亮起白色的柔和光亮,一路黑漆漆的,白浩只能摸著山洞的邊緣往裏走去。
他漸漸的適應了洞裏的黑暗,甚至能借著外面的光線將洞裏看個大概。
白浩漸漸的行至洞低,他已緊張到手腳麻木,臉上的興奮與期待漸漸消失,變成了茫然與忐忑。
山洞到底了。
白浩怔怔的在原地緩緩打轉,看著空無一人的山洞,已麻木到流不出一滴眼淚來,他終於深刻的體會到了所有的期待在被現實擊碎的絕望感,原來是麻木,麻木到心裏已經感覺不到任何情緒。
這下,白以樓還能去什麼地方呢,我得再好好想想。

第77章

白浩疲憊的拖著步子走出山洞,失魂落魄的快下到山腳了卻一腳踩空摔了下去,下面是嶙峋的碎石,他及時護住了頭部因此沒受什麼嚴重的傷,僅僅是手肘擦傷了,背部被石頭硌得陣陣發疼。
他一臉呆滯毫無情緒的回到白府,衣服不換鞋也不脫就紮頭倒在被子裏睡覺。
然而接連受到打擊的白浩卻並沒有放棄尋找白以樓,他知道這事不會就這麼完結,白以樓以後仍舊會再次出現,然後會因為某些他不知道的事被封印到後山去,可白浩卻不想等,他不想白以樓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外面,他現在還是個小孩子啊,即便他將來再如何強大,他也會怕,只要想起白以樓會經歷的那些事白浩就心疼萬分,他誓要找到白以樓,即使不能帶他回來,陪他一起在外面也是好的。
如此日復一日,白浩找遍了他可能會在的地方,周圍的高山他一座都沒有放過,河邊以及山澗等地,就連那送子山他也闖了卻沒找到人,最後惹得一身陰氣回來生了場重病險些要了命,只得請道長來做法驅邪。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舊沒有放棄尋找白以樓,當然,這麼頻繁的動作最終還是被白父白母發覺了,兩人一狠心便關白浩禁閉,關禁閉的下場就是白浩絕食,又差點把自己的小命搭了進去,白父白母看勸不住,於是只得隨他去了。
另一邊,老爺子也開始對白以燁一家橫眉豎目很是不悅,反而卻對張恒一家越發的好,看樣子是想好好培養一下他唯一的外孫了,這讓白志易倍感危機,卻是束手無策,誰讓他遇上了個冥頑不靈的兒子。
而白浩這邊在得到了白父白母的默許後,便成日不在府上,每天一寸寸的翻遍這一帶的地域,都要大半夜才肯回來,只求能儘快找到白以樓。
短短的兩月下來,白浩原本白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臉已尖尖瘦瘦的,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且還黑了不少,時常一臉弱不禁風的樣子,他這模樣可把白父白母嚇壞了,生怕他會出事,忙去找來大夫為其診治。
然而大夫卻說白浩身體並無病灶,這是心病,無藥可醫,這下大家都束手無策了。
此後,白浩的生活便開始在這迴圈中逐漸走了過來。
這上寨下寨的山峰原野被白浩翻了一遍又一遍,白父看不過去還找來當時丟白以樓的家丁找來問話,得的結果是他將人丟在了上寨的那座山上,也就是白浩第一次去找的那座山,卻被白浩一口否決,說他已經找了許多遍了卻從沒找到過,家丁為此還特意帶了幾人去指認當時的地點。
那是一處崖邊的樹旮旯裏,當時裹人的席子還在,已破爛不堪,人卻沒了,周圍也沒有任何屍骨。
這答案再次把白浩已滅絕的希望點燃了,他雖然每日都在尋找,也只有他知道自己心中多絕望,如今知道白以樓被丟在這裏卻沒了蹤影,白浩當即斷定他興許是被誰家收留了也不一定,於是他開始去上寨挨家挨戶的找。
可白浩的想法還是太簡單了,任他翻遍了上寨每個旮旯角落,還是沒有找到他。
三個月後,白浩終於把自己的身體累垮了,被人發現是因為他連續兩日沒回府,白父派人出來尋了一天,才在陰陽潭邊發現了呼吸微弱的白浩。
……
四周嘈雜不堪,白浩瞬間驚醒過來。
他發覺自己身處白家正廳外,廳中坐滿了人,但周圍虛幻不堪,正對面的老爺子一臉陰沈的坐於上座,廳中擠滿了白家的人,全是些在白家有些身份的人,此時正嘰嘰呱呱的商量著什麼。
白浩皺了皺眉,一時間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之前發生了什麼事他一時也想不起來,片刻後思緒總算清明起來,白浩這才想起自己在找白以樓時體力不支倒下了,這之後應該是被人帶回了白府,但現在為何又會出現在這裏,白浩疑惑的偏頭看去,發現這些人身上都有一層白色的光芒,很是虛幻。
他看了半天這才驚覺他應該又是作為旁觀者看著這一切了,可為什麼會出現這個,難道這一世已經完結了在回顧?這是他在觀看過去?
思及此白浩的心頓時懸了起來,難道是無意間自己已經把因果改了所以要結束了?不過很快白浩發現兩者都不是,這是未來,估計是白家的幾年後,因為已長成十四五歲少年模樣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白以燁也坐在其中。
白浩這才放下心來,雖不明白為什麼他會突然能看得到未來的事,這就等於作弊了,但白浩現在可管不了這麼多,老天給他作弊的機會,他怎麼能不要,於是仔細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希望之後能對自己結局此世的時有所幫助。
嘰嘰喳喳的吵了片刻後,老爺子才一臉嚴肅的開口道:“商量了這麼久,你們可有商量出什麼對策沒有。”
原本還嘰嘰喳喳的眾人紛紛緘默。
老爺子哼了聲,才不悅地說:“平日裏各地州的生意不都是你們在打理嗎,如今出了問題卻誰都說不上個法子來?”
眾人惴惴不安片刻,才有一名較為年輕的男子起身作揖道:“娘舅,這,咱們的酒樓也沒什麼變化與怠慢之處,因此那些客官死活不上門,我們也不知是何原因啊,您要說只是一家酒樓那也就算了,可這各個地州都如此,我們卻哪里有什麼好的對策與法子,都不知曉問題出在何處。”
老爺子聞言臉更黑了,他跺了跺拐棍,不悅地逼視著自家侄兒說:“不知道問題出在何處?那你是要說我白家闖了鬼不成?!”
“娘舅您別氣,侄兒不是這意思。”男子忙起身小心賠禮,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生怕桶了馬蜂窩。
然而老爺子這話卻被有心人聽進了心裏去,這人便是老爺子的小女兒,她神神叨叨地說:“爹,怕是真有鬼怪在作祟也不一定,您想想,這各地州的酒樓突然再難迎進一名客人,這事發生的也不是一兩天了,之前即便是生意再難做,那也不可能如此,我看要不是有鬼,就是有人從中作梗,只要找出這個人來,事情便解決了。”
老爺子先是頓了頓,才喃喃地說:“行,你且去找個術士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麼大膽將心思動在我白家上,若真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不論他是鬼是怪,非得將其抓出來碎屍萬段方可泄我心頭之恨。”
白浩聞言簡直恨不得掄起椅子就往這老雜碎的臉上掄去,砸死這傻逼才好,怎麼會有這麼不要碧蓮的東西。
一轉眼,周遭的場景換了。
鎮上酒樓。
白家還真找來了一名頗有名氣的道士來辦道場,這道士名叫常陽,是這一帶頗有名氣的道士,在鎮上開了個道觀,聽鎮上人傳言十分厲害,卜卦算命十分在行,然老爺子卻不信,一臉凝重的看著做法的常陽,眼神中滿是質疑。
不多時,常陽停了下來,他臉色頗為嚴肅地說:“有小鬼作祟,雖說是小鬼,這法力卻不可小覷,此乃吸了百鬼之力的小鬼,將白家各地州的所有酒樓以法力覆蓋住不讓其被來往客人瞧見,因此才無人會來,現如今我已解除了它的障眼法,但若要長久太平下去,還得除了這小鬼才行。”
一旁的白浩聞言哼笑出聲,這老雜碎做人太決絕,鬼也看不下去了,可按理說就該直接來折騰死這老雜碎,但這小鬼也挺莫名其妙的,若是要報復白家,有這本事直接前來索命不是更好,幹嘛要大費周章的折騰這麼一出,看這道士也是個不簡單的,如此一來還什麼成效都沒有就得被打斷了,簡直不知道這小鬼這麼做的意義何在。
反觀一旁的老爺子卻將信將疑,對道士的話顯然不怎麼相信,他自認白家向來行事磊落,怎麼可能會忽然間招惹上鬼怪,且能涉及白家這麼多酒樓,這該是何等的法力,即便是真有鬼怪,那也不可能這般無聊,處心積慮只為整垮白家,然還未等他說話,卻有兩名書生模樣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莫名其妙的打量著酒樓,說:“奇怪了,這店不是已經關門大吉了,怎地又開了,還是換了店家?”
說著看向老爺子。
這下老爺子不信也得信了,他忙吩咐下人招呼客人後,便將常陽請上了酒樓二樓的雅間去打算細細商榷,在一旁的白浩也忙跟了上去。
常陽在房中掐指推算,最後方才面色不佳地說:“這小鬼道行不弱,若要將其收服,怕是要費些心神了,貧道一時也沒什麼把握能收服他,鎮壓一陣倒是不成問題,這樣,你且去買三十只伢狗來,最好是要黑狼狗。”
“黑狼狗?”老太爺皺了皺眉,說:“道長欲意何為?且這鎮上著實買不到這麼多黑狼狗,雜色可行?”
常陽皺了皺眉,最後還是點了頭,卻說:“雜色可以,但你得每隔一段時間給它們餵食少許朱砂,切記不可太多,不然這狗吃不消恐怕會死。”
老爺子也不多問,點了點頭便記下了。
兩人又在樓上呆了片刻後一同下了樓,乍一見酒樓裏坐滿了來吃飯的客人,老爺子嚇一跳不說,還更加信了道士的說法。
一轉眼場景便轉換成老爺子讓人去縣城,各個鎮上買狗,攏共三十幾隻狗,其中竟還有一隻純黑的狗,他將這群狗養在家中,那道士也被他請回了家中去,一來是餵養那群狼狗,二來也好讓老爺子安心。
而自常陽做過法後,酒樓的生意也恢復如初了。
白浩未來得及多想,便覺眼前一花,場景已轉。
這是上寨的一條河灘,周圍一帶全是淺水灘,有很多的水塘,此處的水草茂盛魚蝦也多,遠處高山成群,很是漂亮。
白浩卻無心欣賞風景,此時有更令他詫異的事物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緊緊的盯著不遠處的一名少年,那人竟是跟自己一個模樣的白以燁,他正穿著一身粗布衣服在河邊放鴨子,模樣正是他十八歲時的樣子,雖青澀卻已顯現出卓絕之姿。
但這樣的少爺級別的人為何會在此地放鴨子,難道白家出了什麼變故?已經到了要靠他放鴨子養家的地步了?
白浩莫名其妙的想著,眼神卻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知道不會平白無故的顯出這段,鐵定會出現什麼重要的事。

第78章

烈日當空,河灘的草地上全是嘎嘎叫喚的鴨子,白以燁的臉色很差,即便是臉被曬得黝黑也能看得到他一臉的慘白滿是虛汗,他打著赤腳,褲腿高高捋起吃力的走在水漫至腿肚的河水中,手裏拿著竹竿將一群鴨子從這邊趕到那邊,很熟練的幾下就把上百隻鴨子趕到下游的河水中去。
等弄完這一切,他才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拿過一旁的竹籃,撿出裏面的饅頭就著鹹菜吃了起來。
吃饅頭?!放鴨子?!
白浩皺眉看著這一切,難道才一兩年的時間白家就開始垮了?難道那個道士道行不夠,想壓鬼反被鬼壓才導致了白家成了現在這德行?
正當白浩在推測時,卻見那邊的白以燁站起身來抓起竹竿幾步跨上一邊的河岸上就往河下游跑去,白浩往下游看去,只見其中一隻鴨子正瘋狂的掙扎,好似被什麼東西纏住往水裏拖一般,白浩一愣,也忙跟了上去。
然而白以燁剛跑出幾步就逐漸放慢了腳步,他站在原地忙用竹竿杵著地抬起另一隻手捂住額頭,身體站立不穩的搖晃了幾下,白浩也跟著停下腳步疑惑的看著,幾息後,只見白以燁身體猛的一晃,鼻子裏頓時淌下鼻血。
他忙捂住鼻子半跪到地上,鼻血卻堵不住,不停的瘋狂流淌,從指縫中迸出,大滴大滴的砸在地上。
白浩看他這樣明顯是中暑了,他忙跑上前去想幫忙,奈何自己說不出話也動不了手,形同虛設,只能焦急的在一旁看著。
大量的鼻血堵都堵不住,白以燁也慌了,他不住以手背抹著鼻血,然而卻抹也抹不完,白以燁只好捏住鼻子。
誰知剛捏住鼻子以口呼吸時,卻開始打幹嘔,幾息後居然大口大口的嘔起血來。
這可把白浩給看呆了,中暑會這樣嗎,肺癌都不過如此。
白以燁忙去捂住嘴放開鼻子呼吸鼻血又從鼻子裏大股大股的流出來,如此三番下來,不論怎麼都無法止住。
只短短幾分鐘,白以燁的身上以及身下已全是血跡,他身體晃動了幾下後就往後倒去,栽在地上不省人事。
白浩在原地乾著急想上前去幫忙,然而下一刻周圍場景瞬間轉換,先是白以燁被白家的人找到帶回去醫治,白浩也一直跟在後面看著,當他看到白家的現狀時還真嚇了一跳,偌大的府中沒有一個下人,白家的人一個個雖穿著得體卻陳舊不堪,一看便是好幾年的衣物了,眾人一臉飽經風霜之色,更加奇怪的是當初在白府中稍微有些權勢的一人如今都滿臉憔悴,消瘦不堪,比之那得了厭食症瘦成骷髏的也差不了多少,其中當屬老太爺最為嚇人。
這讓白浩更加好奇了,也不知白家這幾年裏發生了什麼,居然會成了這副德行,同是一家人,當初那些沒啥地位的現在反而比有地位的臉色還要好些,難道是有地位的經過這次變動操心太多給活生生的操勞成這副尖嘴猴腮的模樣了?
白浩雖搞不明白這一批人成了這副德行怎麼還沒死,但心中卻大大的爽了一把,叫你這老不死的傷害我的樓哥,就是要讓你活得生不如死死又死不去才大快人心,不,這都不夠彌補他傷害白以樓的罪過。
就該再這麼要死不活的苟延殘喘幾十年,餓又餓不死,老了成個老不死,怎麼都死不去又過得痛苦不敢才解恨。
白浩腦補著各種‘酷刑’的這期間,白家的一切就好似走馬觀花一般迅速在變動,白浩險些錯過了困惑他十多年來的事的由來。
自從上次白以燁吐血後,他的身體便大不如前,場景中的白以燁總是動不動就昏死,不分場地與場合,白浩看得皺起了眉,猜想恐怕是上次流鼻血所產生的後遺症,畫面中的白以燁給白母挑糞去地裏,竟在半道上昏死過去,好巧不巧的後腦磕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頓時血流滿地,等被人發現帶回家中好幾次差點救不回來。
最後人是救回來了,這身體卻越來越差。
老大夫為其診治時建議買些好的補品來給他補補,加強一下身體底子,然而現狀哪里還抓得起好藥,老爺子一輩子自私自利,如今錢財不夠自然要先顧著自己,於是推說家中已無銀錢,不同意,白以燁的爹娘哪里捨得白以燁年紀輕輕就成個病秧子,兩人苦苦哀求了數天老爺子卻鐵石心腸無果後,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白浩憤恨的看著躲在屋中數棺材本的老爺子,毫不懷疑他現在要是能接觸到這個世界,他肯定掄起椅子把這老不死的揍死。
場景又飛速掠過,全是些白家的瑣事,還沒看清就已被另一場景迅速代替,白浩逐漸從中摸到了一個規律,那就是不重要的東西快進速度就是16,重要的有因果的事情速度就會慢一點。
場景再次放緩速度,白浩就知道又有什麼重要的劇情要交代了,於是瞪著眼睛仔細看。
庭院裏,白以燁一家人正在吃午飯,飯桌上還多了一位挺著大肚的女子,估摸著也有五六個月了,她與白以燁坐一起,想必這人定是白以燁的妻子無疑,不過白以燁年紀尚輕,這白家就給他娶了一房媳婦,難道是怕他突然暴斃沒人傳宗接代嗎。
不得不說這可能性十分高,誰讓白以燁動不動就昏死。
飯菜是簡單的幾個饃饃與素菜,只見正坐在桌前好好吃著飯的白以燁突然怔住,片刻後手指痙攣,眼睛翻白,僵直著身體往後倒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椅子帶著白以燁的體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白父白母與其妻皆被嚇了一跳,三人忙丟了碗起身上前去看,只見白以燁正躺在地上,整個身體不住抽搐,他的臉部肌肉扭曲痙攣,手指蜷曲著,翻著白眼口中冒出一堵一堵的白沫,這模樣明明就是羊癲瘋。
白父白母頓時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忙哭天搶地的上前去查看,這狀況不僅嚇壞了白以燁的父母,就連旁邊的白浩都給嚇得瞪大眼看著,心中已驚駭不已,原來這病是這麼來的,遺傳了幾代人害了幾代人的病居然是來源自于白以燁。
這麼說來白家之前的風水真不是一般的爛,按理說這病不是先天性的,遺傳的幾率應該很小才對,然而這病在白以燁後天性發病後就從他爺爺開始就一直遺傳到他的身上來,要說這不是風水太爛了導致的他自己都不信了。
白浩現在不由好奇起來這沒被改變過的風水到底能爛到什麼程度,又是怎樣影響著白家,真實歷史中的白家與被改變過歷史的白家在這幾百年來裏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在這幾百年中累計的陰氣到這一代來對白家的影響究竟又有多大,這些白浩都無法得知,他現在甚至搞不明白他現在所見的一切是真實歷史,還是被改變過後的歷史。
未等白浩理清楚這各種的關係,場景又繼續改變,然而這次出現的人物卻讓白浩一下就紅了眼。
白府外,出現在場景中的是白以樓,白浩甫一瞧見他就飛奔到對方身邊巴巴的喊著樓哥,然而對方卻聽不到,白浩伸出手試圖去扯白以樓的衣袖無果後便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雖然感覺到他滿身的戾氣,白浩卻毫不在乎,對他來說,能見到白以樓就是種幸福與滿足,即便現在無法觸碰,他也已經很知足了。
白以樓穿著一身爛成條的衣裳卻絲毫不影響遮他的俊美,他緩緩拾級而上,眼中的戾氣讓他顯得十分的陰沈恐怖。
白浩緊緊跟在白以樓身邊,忍不住幾次想去抱住他都撲了空,他突然無比懷念白以樓的懷抱與每一句話與情緒,可憐他如今成了個旁觀者,只能緊緊的跟著他,看著他,生怕他會再次突然消失。
白浩在白以樓失蹤之後曾多次的推測白以樓的經歷,他堅信白以樓能回來,且會變成自己身邊那個強大且自負的白以樓,可如今見到人了,他卻什麼也想不起來了,這毫無人氣只剩滿身鬼氣的白以樓現在到底是什麼他也無心探究,即便他真的是只鬼,白浩也毫不猶豫的會選擇去愛他。
看著白以樓尖削的側臉,白浩簡直無法想像他一個人怎麼從幾歲熬到現在,又是受了什麼苦難才得了這一身的本事,白浩想著想著就難受得不住哽咽憋不住眼淚,只能默默的貼著白以樓無聲哽咽。
白以樓進得白府後便有人上前來驅趕,雖說白家如今不勝當初,但好歹從前也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即便是落沒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於是這人便不耐煩的出聲趕叫花子一般的白以樓,然而還未等他拎著竹掃帚上前來,他的脖子卻突然出現一條紅線,他只覺脖頸一疼,遂遲緩的抬手摸了摸脖子,腦袋便隨之出現整齊的切痕,咕嚕一下就掉到了地上。
鮮紅的血噴濺而出,隨著那人倒地的動作噴灑了一地。
白浩頓時被駭得驚心,心驚膽戰的看著這屍首分家的路人甲雖心生不忍,卻對白以樓的行為絲毫反感不起來。
或許對白以樓來說,這都無法彌補白家對他的虧欠,殺一個阻止他的無干緊要的人又有何不可。
然而這僅僅是白浩在心中對現在的白以樓所做的一切找的理由,此時此刻的白以樓又哪里是他想的這般仁慈的。
只見他所到之處遇上的人都人頭落地,身首異處,沒有理由,到得最後甚至沒有對話便慘死于白以樓的一念之中。
白浩在一旁看得渾身發寒,他好像才看見白以樓原來還有這麼冷血無情的一面,然而卻是這樣的一個人,給了自己無限溫柔與寵溺,這讓白浩心裏越來越不好受,即便是生理上隱隱抗拒著白以樓這濫殺無辜的行為,他的理智上卻已認同,且還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來替白以樓開脫。
一路走到正廳時,白以樓已殺了十來人。
平時看不到任何靈體的白浩如今真真切切的瞧見了從那些屍體中飄出的泛著黑氣的靈魂,紛紛飄出了白府。
看來這就是樓哥說的一切怨氣都會被兩公里外的陰陽潭吸收的怨氣了。
正廳裏,老爺子與幾名白家長輩正在議事,一個帶著熱血的頭顱頓時精准無誤的落到了老爺子懷中。
眾人皆眼前一花感覺有物體飛過,待仔細看時都嚇得驚恐大叫,忙不迭的起身退開,卻帶翻了身下的椅子,一群上了年紀的老者紛紛被絆得人仰馬翻,摔做一團,反觀抱著頭顱的老爺子先是捧著懷中仍舊流著血的頭顱看了眼,隨後才瞪大一雙因臉上肌膚乾巴得猶如老柑橘皮一般枯萎而凸顯渾濁的眼珠,大喘著氣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外孫死不瞑目瞪著雙眼的頭顱,幾息後終於緩過神來,悲憤的抱緊頭顱大吼,這滿腹悲痛的聲音頓時響徹整個廳堂,卻讓白浩一點也同情不起來。
一個上門女婿的下的種待遇比白以樓要好,老頭子甚至還會為這個外孫感到痛苦悲憤,卻親手將白以樓送上死路,思及此,白浩那點憐憫之心無論如何也用不到老爺子身上來,即便這被白以樓割了腦袋的小子何其無辜他也同情不起來。
白以樓已緩緩來到了廳外,他身上的戾氣頓時讓一群人膽寒。
廳中老輩子被嚇得屁滾尿流,摔疼了也顧不得揉,無頭蒼蠅般大叫著四散開去,想趁亂逃出正廳卻被白以樓釋放的鬼力彈了回來,紛紛跌了滿地,一時間廳中哼痛聲不絕於耳,好不熱鬧。
待得反應過來的眾人頭也不抬就開始跪著磕頭求饒,他們不知白家是何時招了這等嗜血魔頭,竟能下此殘忍的手段,即便是心中將此人恨之入骨,一時間卻怕得不得不丟下老臉來跪地求饒。
老爺子臉色十分難看,他死死的盯著對面一臉陰桀的人,早已認出了這是十幾年前還剩口氣卻被他命人扛去扔了的白以樓,他起身惡狠狠的將外孫的頭顱放置在一旁的桌上,憤恨的對著冷冷逼視他的白以樓說:“孽畜,你竟還未死。”
白以樓說話較之以前更加僵硬,他冷冷地說:“你,死了,我也,不會死,但我自,不會讓你,這般輕鬆便,得到解脫。”
這話一出,老爺子頓時氣黑了臉,他杵著拐杖起身大罵道:“你這個牛馬不如的畜生!你有什麼怨恨沖著我一人來就是,你看看你這畜生都做了什麼!他是你表弟!你這個手足之情都不顧的畜生!我老白家怎麼會出了你這等大逆不道的孽畜!你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嗎!就不怕你死去的爹娘在黃泉下為你感到不恥嗎!”
“你沒資格提他們!”白以樓頓時暴怒,抬手隔空一把將地上的一名老者吸過來瞬間將人撕成了兩半。

第79章

猩紅的熱血噴濺而出!直把前面的幾名老者灑了滿頭滿臉,他們看著前一刻還與他們說話的老者已成被撕成了兩半被丟在地上,這一突變頓時把跪在地上的一群老頭子嚇得尖叫連連,忙瘋狂的扯著衣服去擦拭臉上的血跡,擦了抬起袖口一看又嚇得大叫出聲,有幾人叫過之後竟然昏死過去。
“你,你這孽畜!”老爺子大吼,手中的拐杖不住杵在地上大吼道:“他可是你父母的大伯!你這該死的畜生為何能下得去手!”
白以樓殘忍的勾唇笑道:“大伯?暗地裏,與你,勾結,打壓我與,爹娘的大伯,我,受之不起,除,之後快。”
兩人的對話說到這個地步,那些還清醒著兩股戰戰的長輩們也知道了這嗜血魔頭是誰了——白以樓,白志權之子,十幾年前被蛇咬後仍有呼吸卻被棄之的人。
這一認知把眾人都嚇了一跳,誰都料想不到白以樓會活著回來,當初參與密謀的人頓時臉色煞白,額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然而面前這滿眼的森寒鬼氣,並未動手便能將人撕成兩半的人,真的是個人嗎,他真的是活著回來了嗎。
老爺子被白以樓的話氣得話也說不出只顧著大喘氣,兩撥人默默對峙片刻,白以樓陰冷的目光掃視著在場眾人,片刻後他一步一步向眾人走去,一群老者心驚肉跳的匍匐著往身後退去,都怕下一刻魔頭拿自己開刀。
然而白以樓卻並未有所動作,他只是冷冷的掃視眾人,這種不知道下一個死的人是不是自己的恐懼感更令人難以承受。
只片刻便有老者哭喪著臉爬了出來對著白以樓一陣求饒,邊磕頭邊喊道:“以樓啊,當初你爹爹的喪失還是我跟著操辦的呢,雖然辦得不盡人意,可那也是礙著你爺爺的命令我們大家無法啊,求你看在我曾為你爹娘盡了一份力的面上,你就放過我這把老骨頭吧,我也沒幾日好活了,你就高抬貴手吧。”
白以樓看也不看他,只逼視著老爺子。
老爺子也不是個省油的,雖害怕得全身都在打擺子卻仍舊恨恨的盯著白以樓看,白以樓突然陰桀的笑了起來,說:“每日,收你們,一條命。”
眾人聞言頓時暗暗出了口氣,紛紛打算等他離開以後就立馬收拾包袱離開這個鬼地方,這樣性命就不會遭受威脅。
白以樓自然是將這一群人的心思讀了個通透,於是順手又吸過一人,下一刻那被選中的人還未叫出聲來便被斯成了碎片。
“想走,這,是下場。”白以樓冷冷的打量眾人,說。
這一下直把群老頭子嚇得險些背過氣去,忙異口同聲的求饒,還再三保證不會離開白府,著實卑微得可憐。
一旁的白浩有些看不下去了,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裏就死了這麼多人,所造成的怨氣自然不會少到哪里去。
白以樓看著眼前滿臉驚恐的人眼裏閃過快意的精光,他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數人,自認所給的恐懼差不多轉身要走之時,院外卻突然跑來一人。
白浩瞧見白以樓望著來人眼神都變了,他頓時氣得要命,這白以燁到底哪里好了,值得白以樓這麼惦記!
來人正是白以燁,他青白著臉,在看到屋中的情況後便止步不前,他左右四顧,好像在找什麼東西一般。
白以樓見到白以燁後丟下身後一干人等向著白以燁走去,白浩跳著腳萬分委屈的跟在後面,幾次出手想攔住白以樓卻都被對方穿身而過。
白以燁見白以樓向自己走來頓時驚慌起來,他左右掃視一眼,忙跑到院中的花壇處抽出一根竹棍指向白以樓,他大喝道:“站住!你這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別再過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白以樓微微一怔,隨後上前一步,嘴唇張了張,有些疑惑地說道:“以燁弟弟,是我,白以樓。”
“誰是你弟弟!”白以燁大吼道:“你這個殺人如麻的魔頭!我才不認識你!識趣的最好現在就去自首!否則我們白家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話間院外又跑來數十人,白以燁的爹娘與妻子也在其中,他們紛紛手持利器對著白以樓。
白以樓微微蹙眉,不解的看著白以燁說:“為何。”
然而未等一臉決絕的白以燁說話,遠遠的就傳出一道縹緲撼動肺腑的仙音:“就憑你殺了這麼多人,就憑你是個鬼物,心術不正,你就該死。”眾人神情頓時為之一振,忙紛紛順著聲源看去。
只見當初白家請來的那位道士常陽挽著拂塵款款而來,他身後還跟著一群步伐矯健,姿態兇狠的狼狗。
白以樓微微蹙眉看向道士,並不將其放在眼裏,而是說:“你是何人,不想死就,少干預我,的事。”
“並非我想干預你的事。”常陽說:“是你執念太重,先是攪亂凡間的秩序不說,如今還做此等傷天害理之事,我自容不得你。”
“冠冕堂皇。”白以樓冷哼道:“你已早,有此打算。”
“是又如何,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道理難道你會不懂?”常陽笑道:“識趣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別逼我動用它們。”
白以樓瞟了一眼他身後蠢蠢欲動的一群狗,無所懼的冷笑:“憑它們,你想擊敗我,異想,天開。”
誰知常陽卻笑了起來,道:“它們不過是用來禁錮你罷了,之前我是打算與你硬碰硬,不過如今我已然找到能輕易降服你的寶貝,且像你這般難得一見的寶物,我今日卻不打算除掉你了,你若乖乖束手就擒,我自不會傷你分毫。”
常陽說著一眨眼間已閃身到白以燁身後,他一把箍住白以燁的脖子,從腰間拔出尖刀直指白以燁的脖子,威脅道:“想必他已足夠降服你了,這人怕是被你看得比自己還重要吧,你說呢,鬼嬰王。”
白以樓的臉色瞬間冷下來,他冷冷的盯著常陽,周遭溫度突地下降,直將眾人凍得一個哆嗦,紛紛看向白以燁。
白以燁一手反抓著常陽的手臂,先是不可置信的瞪了瞪眼,剛要說話卻被常陽以匕首直逼咽喉,他不敢再掙扎,忙往後靠去。
眾人一時間僵持不下。
鬼嬰王?
一旁的白浩心思卻不在上面,而是突然對這稱呼感到沒來由的熟悉,然而一時間也想不起來,現在的情勢沒時間給他多想,他料想不到這道士會以白以燁做為突破口來威脅白以樓,白浩的心臟不禁提了起來,他心情複雜的看著白以樓,自私的想讓他離開這裏,不要去管白以燁,一來是不想看到自己在乎的人為了別人冒險,二來他知道,白以燁會讓白以樓萬劫不復,恐怕這將會是他被封印在後山的原因。
然而白以燁的親人們卻並未像白浩一般想這麼多,他們甫一瞧見自家兒子被挾持了都不可置信的吸了口氣,瞬間將矛頭指向道士,白志易緊張地厲聲大喝道:“道長,我兒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拿我兒做籌碼要脅他,他痛下殺手殺了這麼多人,哪里會吃這一套!還請你快快將我兒給放了!”
常陽不以為意微微側頭,低聲對數人說:“你們大可放心,我不會傷害小公子,只是想借他一用罷了,若你們不想喪命於這魔頭的手下,就待一邊看著。”
數人將信將疑,卻也不再出聲阻擾。
一旁的白浩無力阻攔,只得繃著神經看著。
白以樓顯然也將道士的話聽進去了,他皺著眉一步步逼近道士,常陽也絲毫不懼,他淡淡地說:“別以為我只是唬著你玩,我與他非親非故,可賭得起,你若不信,就再接著走兩步試試。”
白以樓聞言腳步頓了頓,下一刻還是執著的往前走去,他試圖釋放出鬼力去攻擊道士,卻不想道士身上似有護體法寶,鬼力竟動不得他半分反而被反彈了回來,幾下便將身後大廳中的幾人射殺,這下又將眾人駭得大叫。
這時一直在屋中看著事態發展又險些被削的老太爺突然沉聲說道:“道長,還請你一定為老朽收了這孽障,任何代價我白家都花得起。”
此話一出,一干人等都煞白了臉。
老爺子這話的用意眾人都知曉是個什麼意思,他竟為了能順利的將白以樓收服而要捨棄白以燁!
這老頭真是心狠手辣,自私自利。
白以燁臉色一陣青白,他實在是沒想到竟會被自己的爺爺當成籌碼來要脅別人,他更沒想到白以樓會因此而猶豫。
這麼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竟會因自己的性命而遲疑。
常陽身後的一群人慌張的吵嚷起來,白志易不禁暴怒,大吼道:“爹!以燁是你的親孫子!你怎麼可以這麼做!你就不怕地底下的列祖列宗唯你是問嗎!”
老爺子此時已紅了眼,入了魔障,他吼道:“這孽畜殺了白家上下幾十口人,你若是也想死在他的手裏我也不攔著!可白家上上下下剩下的幾十口的性命誰來負責!你可別忘了你兒媳婦的腹中還懷有白家的骨血!”
“那是誰的罪過!你自己做的事現在遭到了報應卻要拿別人的性命做籌碼嗎!”白志易徹底怒了,全然顧不上什麼孝義,他大吼道:“若不是當初你做的那些事,會有今日的浩劫嗎,如今出了事卻要推到一個無辜的人身上!你難道不覺得羞恥嗎!”
這一番話說得老爺子臉色漲紅,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語來。
白志易幾步沖到白以樓面前,哀求道:“好侄兒,你所受的苦與我兒無干,你若念在我們收養你,燁兒從小就陪著你玩的情分上,就請放燁兒一條生路,莫要讓他因為老頭子的私欲枉送了性命!他已經夠可憐了!”
白以樓冷冷的看著白志易,又看向一臉煞白的白以燁,他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後才說:“我,這就走。”
還未等白志易鬆口氣,誰知常陽卻一陣狂笑,手臂用力,直將白以燁箍得一臉痛苦,道:“在貧道面前,豈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今日若乖乖束手就擒,我會考慮放了他,如若不然,我現在就讓他血濺當場!”
白以樓見白以燁難受得皺眉,頓時怒了,他不管不顧的釋放出鬼力,強悍的鬼力猶如無孔不入的空氣一般化成道道尖銳無形的刀刃充斥著整個白府,隨時可能迸射到四周的鬼力將白以樓周遭的一切物體擊碎穿透成渣滓。
這是何等的威力,眾人頓時一哄而散,忙去找物體遮掩,生怕被波及。
“放了他。”白以樓陰冷的盯著道士,釋放出的鬼力無時無刻的在施加壓力,說:“我興許會,考慮放過其他人。”
道士得意的笑了笑,說:“別跟我做交易,容不得你選擇,除非你不顧他的性命,那我無話可說,若你束手就擒,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周圍的壓迫力更大,顯然白以樓十分的憤怒,他逼視著道士,似乎是在考慮他的話,一旁白浩也看得萬分焦急,生怕白以樓真順了那道士的意,不由暗自祈禱:“樓哥,別信他的鬼話啊,你走了他也不可能會為難白家的。”
很明顯白以樓也是這麼想的,他微微握拳,化作尖銳刀刃的鬼力頓時朝著四周迸射開來,卻唯獨避開了白以燁,他欲將白家人都弄死再直接走人,誰知這道士也是個不簡單的,他見狀臉色微變,直接以匕首壓住白以燁的脖頸,鋒利的刀刃立時將白以燁的脖頸劃破,一股猩紅的血線頓時溢了出來,白以燁哼痛出聲,常陽大喊道:“收回去!否則我先弄死他!”說著他以道法震開身後瞧見白以燁受傷而沖上來的白父白母。
白以樓眉頭緊皺,不甘心卻及時將鬼力收回,四周令人窒息的壓迫力頓時消散,他死死盯著白以燁流出血的脖頸。
道士由覺不夠,又將刀子壓進白以燁的肌膚一絲,威脅道:“你最好現在就束手就擒,否則他的小命我可不能保證。”
“放了他。”白以樓道:“我任由你,處置。”
一旁的白浩因為這話氣得胸口悶痛,奈何卻無濟於事。

第80章

常陽露出狡詐一笑,自懷中摸出一物,這是一條泛著黑紅色的柳條,在朱砂與黑狗血中浸泡了九九八十一日,屬至剛至陽之物,這柳條十分的長,跟繩子一般卷成一圈,上面的柳葉一片片紅到發黑的葉子上凝固著血漬,道士喃喃的念了幾句咒語,手中的柳條隨之飛出,自發的纏上了白以樓。
甫一被柳條觸碰白以樓便捏緊了拳頭,那柳條迅速的纏遍他的全身上下,直將他周身骨骼勒得咯咯作響,這動靜頓時讓白浩慌張起來,他不住的圍著白以樓轉,卻無論如何也幫不上忙,最後只得認命的紅著眼看向別處,不敢再看白以樓受罪。
白以樓額上逐漸滲出細密的冷汗,青筋暴起,本來白得不正常的臉此事已滿是青紫之色,顯得十分痛苦。
一旁的常陽一把推開白以燁,對方被他推了個趔趄,白志易忙上前來攙住他,心疼的去檢查白以燁脖子上的傷。
白以燁臉色十分難看,他抬手捂住脖子,在白父的攙扶下站穩,眼神複雜的看向同樣看著他的白以樓,卻什麼也沒說。
常陽一把扯起柳條,又摸出幾張符紙來貼在了白以樓的後腦與胸前等處,隨後一甩拂塵,十分滿意地說:“他已被我收服了,你們可以出來了。”
一直躲在屋中的眾人將信將疑,又等了片刻,直到確認沒危險後才跟著老爺子逐漸從屋子裏出來。
老爺子手裏杵著拐杖走到白以樓身邊,他看了看一臉痛苦得冷汗直流的白以樓,忽地抬起拐棍就往白以樓身上打去。
白以樓悶哼一聲,老爺子的這幾棍子在平時可謂是隔靴搔癢,然而今日卻因他身上的柳條克制住了他周身鬼力,加之勒入骨中因此顯得異常痛楚,老爺子頓時快意得很,揮著手中的拐棍不住打在白以樓身上,一旁的幾位老輩雖恨白以樓恨得要命,卻也怕的要命,都不敢上前來動白以樓,只在一旁暗暗叫好。
“操.你.媽.的老不死!我要殺了你!”一旁的白浩頓時憤恨得雙眼通紅不住大吼,瘋狂的對著老爺子做無用功的拳打腳踢。
老爺子的拐杖是根雕所雕成的,上面有許多疙瘩,亦十分沉,高高舉起的拐杖落在身上發出劈噗劈噗的擊打聲,令一旁的人聽著都覺得疼,老爺子面目兇惡,緊要牙關,即便是累得氣喘如牛仍舊不肯停手。
白以樓已冷汗淋漓,臉色變得青紫不堪,終是受不住這折磨,被老爺子一棍擊中頭顱,頓時被打翻在地。
白浩哪里見過白以樓這慘狀,頓時把他嚇得大叫一聲,已不可抑制的哭出聲來,撲到地上去查看白以樓的傷勢。
老爺子由覺不夠,仍舊想繼續打,這時白以燁上前來抬手擋住老爺子的拐棍,冷聲道:“夠了!他已經昏迷了!”
老爺子喘著粗氣斜睨白以燁一眼,遂停了手,他十分不耐的拂開白以燁,對常陽說:“道長真是好本事,輕而易舉便將此孽畜降服了,實在是佩服之至,我已準備好了重金作為酬謝道長之禮,還望道長笑納才是。”老爺子說著從貼身衣物中摸出一張千兩銀票,對著道士誠心的雙手奉上。
此舉頓將白志易氣得不輕,自家孫子需要補品補調養身子他說沒錢,如今卻要將一千兩雙手奉於這險些要了他兒子性命之人,白志易無論如何都是不服氣的。
然而常陽卻未接過銀票,他擺了擺手,說:“這銀票我就不收了,但此人我要了,也不知老友意下如何。”
老爺子巴不得白以樓再也不要出現得好,道士這番話無疑正中下懷,他忙開心地說:“若是如此自然再好不過。”
常陽滿意地說:“那此人我留下了,還要勞煩老友給我安排個較為隱秘的別院,我不想被人打擾。”
老爺子道:“我這就去安排。”
一旁的白浩聽了這番對話心驚肉跳,不知道這道士要做什麼,於是只得跟著一同來到三進院中最角落裏的一處別院中。
常陽身著一身道袍,他將奄奄一息的白以樓丟到一邊,白浩忙跑過去緊挨著白以樓,心疼的將手輕輕覆在白以樓的臉上。
他命人搬來老爺子為其準備的一口大缸放在屋子的正中間,又抓來一隻公雞割喉取血灑在水缸周圍,常陽這一連串的舉動直將白浩看得莫名的不安,做完這一切後他出了屋子,直到夜裏方才回來。
常陽手中拎著個黑色的布袋,布袋中的東西不住掙扎,白浩看得頭皮發麻,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自一個黃色的布包中取出許多白浩從沒見過的東西丟入水缸中,隨後又將黑色布袋裏不住掙扎的東西倒入口袋。
借著昏黃的燈光,白浩得以看清那黑布袋中裝的何物,竟是幾條全身佈滿豹紋斑塊的蛇,白浩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蝮蛇,此物劇毒無比,一點毒液就可以讓人一命嗚呼,白浩頭皮發麻,越來越害怕知道這道士將要做的事。
然而該來的還是要來,常陽將一切都打點好後,便向著躺倒在地的白以樓走來,白浩頓時汗毛倒立,忙起身來攔在白以樓身前。
當然,這一切都是徒勞,常陽輕鬆的穿過他的身體,將白以樓一把扯了起來,拖著他往水缸那邊走去。
白浩跟在後面大喊大罵,他想出手阻攔,他想救白以樓,可他最後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白以樓被他拖至水缸邊。
常陽將之前那只被放幹血仍在缸邊的公雞丟入缸中,缸中頓時響起輕微的響動,隨後是骨骼咯咯作響的聲音。
“鬼嬰王,知道我想做什麼嗎。”常陽猙獰的笑著看向白以樓,被他扯著的白以樓聞言虛弱卻不屑的抬頭看他一眼,隨後又垂下頭,對道士的話絲毫不感興趣,他心中皆是對老爺子的恨意以及對白以燁的思念,除此外他無心理會旁人。
常陽也不生氣,反而說:“當初你禍害白家酒樓時我還以為只是個難纏的小鬼,誰知竟是個這麼有來頭的傢伙,老天開眼,竟讓我遇上千年難得一遇的鬼胎,看你這樣怕是吸收了不少怨靈吧,若是拿來煉製小鬼,實在是合適不過,待將你煉成小鬼,再為我所有,我便可借住你的能力飛升,哈哈,實在是再好不過。”
禍害酒樓?白浩頓時一個激靈,原來那個小鬼是白以樓?!可那時候為什麼卻看不到他,他又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是想慢性折磨老爺子?
白以樓對道士的話充耳不聞,一點反應也不給,然而一旁觀看的白浩卻不同于白以樓的淡定,他十分暴躁著急甚至快瘋了,卻只能在一旁發瘋般的大吼大罵,若給他一個實體身軀,他能把白府給掀翻。
只見常陽又一人興奮的叨嘮片刻,這才將白以樓推進缸中,隨後拿過一旁放著的木蓋將水缸蓋了起來,又拿來黃符貼上。
在一旁發瘋的白浩見狀眼眶中已蓄起淚意,跑到水缸邊安靜下來,怔怔的聽著裏面傳來的聲響不住的發抖。
這時場景一轉,白浩只覺眼前一花,隨後反應過來事情又開始改變了。
白家大廳中。
老爺子一臉陰沈,家中上百口人頓時死了大半,剩下的幾十口人積聚在一起,門外躺著十八具屍首分家的屍體,有至親家屬正趴在屍體上痛哭出聲,其餘人等也是眼眶通紅,心裏既難受又害怕,只得默默的抹著眼淚,老爺子以拐棍杵著地面,哼道:“將這孽畜交給道長真是便宜了他,我真是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方不能泄我心頭之憤。”
“當初若不是你做事絕了自己後路,又哪里有今日。”白以燁臉色不是很好,捂著脖子嘲諷出聲,他實在是越來越厭惡老爺子,同情起白以樓來,因此也毫不掩飾對其的厭惡,如今實在是看不下去老爺子的惺惺作態,直接出言嗆他。
“你!孽畜!”老爺子大怒,實在是料想不到白以燁會如此駁斥他,遂吼道:“難道你也被那孽畜迷了心智,要與我過不去不成!”
白以燁冷笑一聲,說:“被誰迷了心智?在座的叔伯老輩都看得清,若不是你現在也不會出現這種事,早就應該想到你是那種只顧著自己的利益而不擇手段之人,今日我總算是見識到了,我的命就不是命,就該拿來換你們的安寧。”
這話一出,不僅老爺子,在坐的人臉色都不是很好,他們可都親眼瞧見了老爺子為了能消滅白以樓所做的舉動,心中怎能不寒心。
老爺子被白以燁這一番話說得惱怒不堪,卻無法反駁,眼瞧著廳中的人開始小聲的議論著什麼,饒是老爺子向來天不怕地不怕,也怕眾人反他,以後要想再掌控白家可就難了,正當老爺子要對白以燁發難時,卻不想白以燁率先出了事。
只見白以燁表情逐漸茫然呆滯,渾身開始緊繃,白父發覺不對,頓時臉色一變,忙幾步跨過去扶住白以燁,此時的白以燁已開始抽搐,手腳不自然的彎曲痙攣,他雙眼不住上翻,口中開始冒出白沫往後倒去。
眾人紛紛退開,搞不清狀況一臉茫然的看著白以燁口吐白沫,開始小聲的議論,不知白以燁是怎麼回事。
白以燁被白志易小心的放倒在地,白母與其妻紛紛撲了上來圍著白以燁要死要活的哭著,有的人是第一次見白以燁發病,忙熱心的出主意道:“還待在這裏做什麼,快快將人搬回屋裏去躺著請大夫啊。”
這話一出便有人阻攔道:“可不能搬啊,這病不能隨便動他,就讓他先在地上躺著,快請大夫來看看。”
白父一直在給白以燁揉著痙攣的手指,聞言忙對白母道:“你快去村裏請老大夫來給燁兒瞧瞧。”
白母抹著眼淚應著跑了出去,老爺子這時才黑著塊臉走來看了片刻,才沒好氣地說:“還不快趕緊的找塊布巾來給他咬在嘴裏,當心他將舌頭給咬斷了。”
眾人亦覺有理,於是在一旁跟著附和,白志易也是六神無主了,白以燁這次發病比哪次都要凶,臉部都在痙攣,他生怕如老爺子說的那般怕他咬傷舌頭,於是忙吩咐兒媳道:“慧兒,你快去找塊乾淨的布巾來。”
白以燁的妻子慧兒哎了聲要去院中拿布巾,老爺子卻將人喊住了,說:“來來回回的折騰來還有人嗎,去拿我屋中的。”
慧兒看了看自家公公的臉色,得到其允許後便忙跑去了後院,不片刻便拿來了一塊布巾遞向白志易。
白志易忙將布巾裹成一團,隨後小心翼翼的掰開白以燁不住吐著白沫的嘴,將布巾塞進了他的嘴裏。
一群人頓時安靜下來,緊張的死死盯著白以燁。
然而布巾剛塞進嘴裏沒多時,卻見白以燁的臉開始青紫,胸腔劇烈起伏,痙攣的手指以一個怪異的角度不住扭曲。
白浩見狀暗道不好,這病他是有心得的,發病的這個時間裏自己是沒有意識的,就生怕掖著脖子吐不出穢物會將自己嗆死,這老不死的老雜碎,為什麼每個慘案都有他參與,白浩簡直快爆炸了。
果不其然,只見白以燁的臉色越來越青紫,白志易這下徹底慌了,老淚縱橫的跪在一旁語無倫次的大喊大叫,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本還慌張無措的慧兒此刻反而鎮定下來,生怕他是已經咬傷了舌頭,忙上前將他嘴裏的布巾扯了,然而白以燁已出氣多進氣少,不多時一直抽搐的身體逐漸平緩下來,眾人一看不好,忙大喊快去找大夫。
然而白以燁卻再也等不到有大夫來為其醫治,不多時,白以燁那點艱難的呼吸已停止,不住抽搐的身體也漸漸停止動彈。
眾人怔怔的看著這正值大好年華的男兒就這麼死在跟前,且這還是白家最後的血脈,心中的悲傷頓時溢了出來。
院子裏格外的安靜,安靜到白母匆匆帶著大夫小跑而來的腳步聲顯得十分清晰,一下下的敲得人心中悶痛。
白母忙排開人群將老大夫請了進來,卻看到白以燁毫無生氣的躺在地上,白母臉上的表情一下全沒了,這或許是白浩唯一一次見到過最令人痛心的表情。

第81章

還未等白母問出話來,一旁的老大夫便擠了進來,他熟練的翻著白以燁的眼皮,隨後把脈,片刻後又捏開他的嘴去查看,只見老大夫一臉惋惜地道:“被穢物堵住了氣,人已經沒了,準備後事吧。”
這話頓時猶如當頭棒喝,眾人面面相覷,紛紛想著若是沒有那布巾堵住白以燁的嘴,他也不可能會出事,顯然白志易也想到了這點,若不是老爺子多嘴多舌胡亂出主意也不會出現這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事,白志易心痛萬分,大吼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將起來猛地撲向老爺子,將老爺子撲倒在地。
兩人砰的一聲摔倒在地,周圍人頓時譁然卻不上前去阻止,白以燁的死本就是老爺子出的餿主意而造成的,眾人因今日之事已開始反感他,現又將自己唯一的孫兒都孩子了,哪里還會出手阻止,全默默的站在一旁看著。
白母與慧兒正撲在白以燁身上痛哭,那哭聲頓時讓這本已死了許多人的白家人跟著哭了起來,一時間白府上下一片哀嚎。
白志易眼眶通紅,滿眼絕望,他提起老爺子的衣領大吼道:“以燁死了!以燁死了!他是你的親孫子啊為什麼你要害他!大哥被你逼死了,這躺了滿地的人的死全是拜你所賜!若不是你哪里會發生這種事?!這下你開心了?!滿意了?都是你害的!你是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害死你才安心!啊?!”
白志易大吼著掄起拳頭眼看著一拳就要砸下去,老爺子毫無還擊之力,只得瞪著眼,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兒子憤怒的拳頭砸下來,然而白志易的拳頭卻還是在離老爺子面門幾寸卻生生的停了下來。
理智孝義終究還是戰勝了暴怒,白志易悲憤的一拳砸在老爺子的耳側,清脆的骨骼聲響起,饒是老爺子天不怕地不怕,此時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白志易是來真的,若那一下是打在他的身上,不死也要去半條命。
白志易翻身下來跌坐到在地悲憤的痛苦的大吼,一家人抱頭痛哭。
一時間白府滿是悲憤的哭聲,白浩怔怔的看著,突然心疼起這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祖先來,就這麼死了。
他看不下去了,正打算轉身,便見周圍的場景一換,又改了。
他又回到了關著白以樓的屋子裏,白浩忙轉進屏風後跑過去看,原本期待會有些變化的心看到那一層不變的大水缸時頓時跌入深淵,還以為場景轉換之後能見到白以樓安然無恙的站在他面前,誰知卻還是這場景,白浩知道還會有事發生,因此只得耐下心來繼續等。
在這安靜的屋子裏待了十來分鐘後,屋門打開了。
白浩扭頭看去,來人正是那道士。
他滿面春風,看似十分得意的疾步走向水缸,正要揭開木蓋時,卻聽得水缸哢擦一聲,常陽蹙眉,忙低頭去查看,發現水缸竟裂了一個口子,口子裏緩緩溢出一陣陣的黑氣,常陽頓時一臉的不可置信,難以抑制的打了個哆嗦。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失敗?這不可能!”他喃喃的念叨著,一臉備受打擊的表情,不可置信的後退幾步。
片刻後他忙去摸出幾張符紙來貼在裂開的水缸上,然而卻無濟於事,那水缸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卡擦卡擦的炸裂開。
常陽急促的呼吸,開始不住掐算,隨著翻飛的手訣掐算,臉色也開始逐漸鐵青起來,最後他怔怔的呢喃道:“竟是個活人?!難怪會失敗,難怪會失敗!你竟然是個活人,卻為何能吸收怨靈?!不對,為何你能吸收怨靈,鬼嬰王為何是個活人?!說不通,這說不通啊,為何會這樣?!”
無人回答道士的話,就在此時水缸中傳來一聲不屑的哼笑聲,仿佛在嘲笑道士的無知一般。
常陽不住搖頭,顯然不能接受這事實,隨後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忙道:“既然煉不成小鬼,我就將你滅了!省得你出來再禍害人!”當然他十分清楚,白以樓出來後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他。
言罷,常陽在屋中翻出朱砂與毛筆開始畫符,白浩心中焦急,生怕他真對白以樓做出什麼不利的事來,現如今他只得迫切的祈禱著白以樓能及時脫困。
只片刻,常陽便已畫好了符紙,他拿出一面銅鏡,披上掛在一邊的道袍,架上桌子焚香點蠟,一切準備就緒後常陽一把吸過拂塵開始做法。
他緊閉雙眼,嘴裏念著白浩聽不懂的咒語,漸漸的,水缸中冒出更多的陰冷黑氣,房中四周開始結了一層薄薄的寒霜,那水缸上的木蓋子開始一上一下的砰砰作響,好像隨時都會翻開一般躁動不安。
隨著木蓋不住的開合拍打,常陽額上漸漸出了許多虛汗,水缸哢擦的炸裂聲不住響起,這時蓋在水缸上的木蓋猛地掀翻,一股陰冷氣息噴薄而出直擊常陽,常陽頓時被震得飛出幾米遠,落地後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他抬頭看向黑氣迅速竄出的水缸,忙飛快的爬了起來,脫下道袍幾個縱身飛躍過去將道袍罩在了水缸口。
他顫抖著抬起手來咬破手指在道袍上面畫了個符,還未等他歇上口氣,這水缸卻開始發出接連不斷的喀嚓聲,常陽大驚,他看向不斷炸開裂紋的水缸,不可置信的呢喃道:“竟不怕道法,這,這究竟是個怎樣的怪物!”
“沒辦法了。”常陽呐呐地說:“只能這樣了。”
常陽說完忙一股腦的跑出了屋子,白浩這才有機會湊上前去往炸裂的細縫中往裏看,奈何裏面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清。
白浩滿心焦急,心中不住盼著白以樓快點衝破水缸出來。
無關緊要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常陽再回來時,困住白以樓的水缸已裂得差不多了,白浩眼巴巴的守在缸外,萬分急切的想看到白以樓,心裏突然有種等著小雞破殼的那種迫不及待的心情,簡直恨不得親手去給小雞仔剝開雞蛋殼般,想找個小鐵錘來敲開困著白以樓卻已裂得跟雞蛋殼一般的水缸。
然而還未等到白以樓‘破殼而出’,常陽卻回來了。
白浩看著他用一捆浸過黑狗血的柳條將已炸裂的水缸層層箍起來,隨後喊來兩人將水缸搬出了白府,離開前他還帶走了以朱砂餵養到大的一群狗,白浩不知他想幹嘛,只得萬分不安的跟了上去。
幾人拖著個水缸到了後山之後道士便將一群人打發走了,白浩這時一驚,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想,想必樓哥會在此被封印。
一群狼狗十分聽話的跟在他身後,白浩亦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看他費七八力的將水缸往樹林裏滾,而那本已炸裂得差不多的水缸竟還能經受得住這一通折騰,居然沒有立即碎裂。
待得他將水缸滾到山腳後,他又捏著指訣掐算了一番,隨後喃喃地說:“此地風水雖已被破壞殆盡,但好在走向不錯,至剛至陽,足夠將你封印在此地了,只可惜我精心餵養了這麼幾年的狗最終還是要用在你身上。”
白浩蹙著眉,不明就裏的盯著他一舉一動。
下一刻,只見常陽掏出幾十張黃符,隨後掏出朱砂來在已畫了符咒的黃符背面再次畫上一道符咒,接著裹入一抹朱砂將黃符揉成一團,喚來一隻狗,將黃符餵食給狗,常陽如法炮製,半個時辰後,地上已全是躺倒在地不住抽搐的狼狗。
白浩猛地頓悟,原來後山那群聽命于白以樓的狗居然是這麼來的,這道士實在是太他媽的殘忍了,居然為了將樓哥封印在此地而殺這麼多狗。
箍住水缸繞成一圈圈的柳條正以極快的速度崩斷,常陽滿頭大汗也顧不得擦拭,他忙在地上圈出一個巨大的八卦,隨後將一群已經斷氣的狗全搬來放在各個八卦陣眼上,他以拂塵虛畫符咒,四面八方都畫上之後,那水缸也恰時砰然炸裂。
常陽驚慌的回頭看去,只見一身黑氣噴發的白以樓全身裸.露,只餘腰間一塊破布擋著,他的肌膚上全是黑紫的小血洞,臉色青黑猶如惡鬼一般恐怖無比,想必是那些蛇的傑作。
他冷冷的盯著道士抬起手來,常陽忙一甩拂塵將最後的符咒畫完,只見周圍的氣場頓時發生了變改,白以樓抬頭一望,頓時眼冒凶光,一把將道士隔空吸過來掐著他的脖子道:“識趣,的就將封印,解開,否則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常陽毫無反抗之力的被白以樓掐著,他艱難的笑了笑,快意地說:“別做夢了,我本是打算利用你飛升,如今既已落空,自然不可能親手練就出一個魔頭出來禍害世人,今日栽在你手裏我認了,可惜縱是你有天大的本事,你也只能永遠待在此地,哈哈……”
白以樓眉頭緊蹙,那勃發的黑氣漸漸侵染樹林的各個角落,遍地的植物開始迅速凋零死去,他手下用力,只見道士臉色痛苦,不住掙扎,片刻後白以樓卻笑了起來,說:“你,不肯說也,無所謂,我自有,法子知曉。”
甫一說完,他便以鬼力侵入道士的腦海中,他看到了許多奇門遁甲以及五花八門的陣法的符咒以及破解之法,白以樓幾乎只看了一眼便統統記下了,然而將這些一一看完後,卻沒有關於這封印之術的破解之發。
白以樓臉色一變,冷冷地低喃道:“該死,竟沒有破,陣之法。”
常陽聞言扯出個得意的笑,說:“此陣是我派的禁忌之術,並無破陣之法,你就老實待在這裏永生永世吧。”
正說話間,地上一群已死了的狗卻紛紛爬了起來,這群狼狗眼珠渾濁,僵硬不堪,紛紛低著頭惡狠狠的盯著白以樓看。
常陽心中一喜,打算借住這群狗對付白以樓之際逃脫,誰知白以樓卻絲毫不懼,他一把折斷常陽的手臂將他扔到地上,冷若冰霜地說:“既如此,我也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自作,的惡果,你便自己嘗。”
常陽大驚,然而還未等他過多的表現出驚恐的情緒,那本是對著白以樓蠢蠢欲動的一群狼狗卻突然撲向了道士。
常陽大叫著艱難的用另一隻完好的手去吸過拂塵來去抽狼狗,狼狗被拂塵打到的地方頓時冒起一陣黑煙,皮肉被拂塵上的辟邪之物沾染上立馬被灼傷,眾狗哀聲痛叫,卻還是不住的往常陽身上撲咬,只短短幾息下來,有的狗已斷了爪子,有的狗身上全是被灼燒出的血洞。
白浩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這一刻所有的疑惑已統統解開了,為什麼白以樓會用回溯陣,為什麼他會許多符咒,為什麼他又不怕道法,還有那些聽命於他的狼狗為什麼一身的傷,這一切的一切好像已經開始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只短短一刻鍾後,常陽已變成了一堆血跡斑斑的骨頭。
那群狗也好不到哪里去,紛紛躺在地上不住哀嚎,白以樓則站在一邊滿臉森寒的打量著四周,隨手施展鬼力為那些狗治療。
白浩看著這眼前的一切,大腦裏混亂異常,他正要認真捋捋時,卻眼前一黑,頓時失去了知覺。

第82章

再醒來時,白浩正躺在床上。
他迷糊了半響後瞬間清醒,忙一咕嚕翻爬起來,在一旁趴著打瞌睡的女子被這動靜弄醒,她睡眼惺忪的看向白浩,頓時笑顏逐開的說:“相公,你總算是醒了,沒事吧,可否感覺還有哪里不適。”
白浩一愣,看向女子,見她腹部隆起,且面熟得很,白浩只思考了片刻便記起她是白以燁的妻子,於是禮貌的點了點頭,說道:“已經沒事了,不必擔心。”
白浩不禁看向女子的肚子,只略一推算便知曉現在離白以樓出現的時候不遠了,當時這女人的肚子也是這模樣。
思及此白浩一驚,忙翻身下床,也不顧一旁女子在說些什麼,穿上鞋就跑了出去。
不過此時的白家安安靜靜的,什麼事也沒發生。
白浩白擔心一場,只覺雙腿發軟跪到了地上,直在院中喘著粗氣。
這時白父白母忙追了上來,白以燁的妻子也在身後,白父一把將蹲在地上大喘氣的白浩攙扶起來,責備道:“你剛發過病,又到處瞎跑什麼,快回去躺著。”
白浩這才發覺身體虛弱不堪,如此一來,這真是白以燁的身體了,看來這老祖宗真跟自己長的一模一樣,興許自己真是他投胎也不一定。
白浩胡亂想著,被白父攙著回了屋子躺到床上,白母不住在一旁念叨,一邊又疼惜的打水來為他洗漱,白浩不住的思考,也無暇顧及旁人,說了什麼他都聽不進去,全跟個菩薩一樣坐著讓其為他洗手擦臉,任由白母折騰。
離白以樓出事的時間估計近了,到時候又該怎麼解決這些恩恩怨怨讓樓哥放下仇恨呢,白浩實在是沒什麼辦法。
以往都是白以樓在打點,現在他身邊沒個商量的,更沒個依靠,白浩終於體會到了舉步維艱的感覺。
而最為讓他無法釋懷的是不論他怎麼做,兩種結果都不如他的意,他不想白以樓最後被困在後山一直心懷仇恨,更不想把他的結局改變後白以樓可能會消失在這世界上,然而如果真的要選,他估計還是會去選擇改變白以樓的結局。
要怎麼做呢,現在的關鍵其實不是白以樓了,畢竟他最後是被封印在了後山,關鍵是白家那些被他殺了的人的怨氣,一來他要想辦法不讓白以樓殺了他們,二來還得想個法子將白以樓弄走才行,絕不能讓他被那道士抓到。
可能想什麼法子呢,讓他只殺老爺子別殺陌生人?如果他來了白府,那還是會被道士抓到,但如果沒有自己做為威脅,他興許不能抓到白以樓也不一定,對了,他可以在白以樓來的時候離開,但又要怎麼勸說白以樓不殺那些無辜的人呢,而且他也無法保證他離開了道士就拿白以樓無法。
白浩簡直煩躁得要命,他還試圖去偷那道士的柳條,然而卻連對面的身都近不了。
白浩無法,開始每天都去門外守著,以備白以樓來時可以及時阻止他枉造殺孽。
兩日後。
深巷裏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將正在打瞌睡的白浩吵醒了,他心中一跳,忙抬頭看去,發現巷子那頭緩緩走來的人正是白以樓。
白浩一喜,忙起身向他奔去。
“樓哥!”白浩幾步跑上前去,白以樓先是一愣,接著原本充滿戾氣的臉頓時有了變化,他一下便閃到了白浩身邊,認真的低頭打量著白浩。
白浩眼眶頓紅,直接撲過去抱住了白以樓。
白以樓一時間怔住了,下一刻卻欣喜起來,遂抬起手抱住了白浩。
白浩緊緊扒著白以樓的肩,以臉不住的蹭著他的肩膀,也不管他身上的土腥味如何重,能再次抱著他白浩心中簡直感動得要命。
兩人靜靜的抱了許久後,白浩才鬆開白以樓,急切地說:“樓哥,我們離開這裏,可以嗎,我跟你走。”
白以樓蹙了蹙眉,僵硬地說:“為何,要離開。”
白浩被問得頓了一頓,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片刻後才反問道:“那你為什麼要回來,你只是為了回來殺他們嗎。”
白以樓一怔,他不明白白以燁為何會知道他是回來報復的,但也如實回答道:“殺他們,是其一,還有,找你。”
這話白浩瞬間就聽懂了,他簡直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該嫉妒了,他道:“如果我要你不殺他們,你會聽我的嗎。”
白以樓默不作聲的盯著白浩看,片刻後才艱難的搖頭,說:“我,放不下。”
白浩顯然沒想到白以樓會拒絕,但轉念一想也是情理之中,他也覺得老爺子該死,要不是怕有怨氣,他一定不會管這些事,反而還會支持白以樓去做。
白浩想了想,選了個折中的辦法,說:“你既然咽不下這口氣,那就去做吧,但是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殺那些無辜的人。”
白以樓想了想,才道:“我,答應你,你且在,此處等我,我回來了就,帶你離開。”
白浩心裏怪怪的不是個滋味,總感覺自己在撮合白以燁跟樓哥,這感覺十分的令人不爽,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白以樓又看了白以燁一眼,轉身就走,白浩跟著到了白府門口便沒進去了,生怕自己成為白以樓的負擔,只目送著白以樓往裏走去。
白以樓甫一進到院中,便如白浩當時所見的幻境一般有人出來阻攔白以樓,還未說上幾句話,那場景再次重播,那人的脖頸上出現一條紅痕,還未等他觸摸到,已人頭落地,獻血噴得滿地都是。
白浩見狀不禁蹙眉,白以樓明明答應了他不殺人,卻還是殺了,白浩來不及多想,急忙跟上去要阻止白以樓。
然而白以樓卻對他說:“他,不無辜。”
白浩:“……”
自己果然是個廢物,根本無法改變這些事,算了,現在保住白以樓要緊,堅決不能讓他被道士再抓去。
局勢已不由白浩控制,反而順著之前在幻境中所見的情勢發展,只見白以樓所到之處都如當日的幻境般不斷死人,白浩勸阻無果便不再出聲跟在白以樓的身後,他知道白以樓始終無法對白家人釋懷。
只見白以樓一路殺到白家正廳,一如幻境般所見,他又殺了許多人,卻唯獨放過了張恒之子,而是換做另一個人的頭顱被拋入了老爺子手中。
白浩躲在一處看著,一切都如那幕一般上演,老爺子的謾駡以及眾人的恐懼都一模一樣。
許久後,白浩見他轉身出來,於是忙跑上前去。
而這一幕卻無端端的令人熟悉,白浩乍一回想,這不就是他在幻境中看到的場景嗎,完了,我現在是要回去躲著還是跑上前去。
正當他站在原地猶豫不決時白以樓已到了他面前,低聲喚道:“以燁弟弟。”
白浩反應過來,忙一手拉住白以樓,著急的說:“樓哥,你心中還有怨氣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裏。”
白以樓嗯了一聲,老爺子未死他自然是還要回來的,但現在他卻不忍再拂逆白以燁的心正要跟著他走時,白父白母帶著一群人適時的跑了過來。
白浩眉頭一蹙,心中不好的預感升起,他忙對白以樓道:“樓哥,你自己先走,先離開這兒,等過幾日你再來接我。”
白以樓卻不依,搖了搖頭,說:“我想現在,就帶你走。”
然而還未等白浩說話,白父便上前來一把將白浩拽了回去,戒備的盯著白以樓的同時還不忘大聲訓斥白以燁道:“小孽障你不要命了?怎麼能跟這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待在一起!”
白浩忙抓住白志易的手,道:“爹,我來不及跟你解釋了,你若不想看我出事就讓我離開,等過幾日我再回來向你解釋。”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一旁的白母訓道。
“我沒時間跟你們解釋了。”白浩一把拂開白父的手往白以樓跑去,然而下一刻卻被一憑空出現的繩索捆住了雙手雙腳,白浩頓時失去重心往地上撲去。
白浩大驚,忙往後看去,只見那道士手中扯著一根白色繩索,繩索的一頭卻是捆在自己身上,他嘴角上揚,愉悅的走來。
完了,白浩心想,該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下一刻白以樓向著白浩一躍而來,然而白浩卻被繩索扯了回去,被道士箍住了脖子,終究還是落在了道士手中。
一旁的白父見白以燁被縛,臉色頓時一黑,幾步沖上前來抓住常陽的衣袖道:“臭道士,你做什麼!”
常陽輕哼一聲,白父便被振飛了出去狠狠跌在地上,他不屑的看了白父一眼,說:“想活命,就給我好好待在原地,我不過是借他一用,並不會將他怎樣。”
這話雖說得與之前不同,然而所產生的效果卻與之無二,白父果然不再上前了。
常陽對著白以樓說:“束手就擒吧,不然他的小命我就收了。”
白以樓自然是將道士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哪肯就此甘休,只見他神色一稟,直接以鬼力猛地擊向道士,誰知卻被無形的屏障給擋了回來,鬼力四射開去,頓時又死了十幾個人。
“別白費力氣了。”道士笑道:“沒有把握我是不會來動你的,你若現在就束手就擒,我自然不會傷他分毫,但你若執意頑抗到底,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白浩一聽,忙喊道:“樓哥,你不要聽他的,他要殺就看他敢不敢動手,你聽我的話現在就走,不然以後我都不會再見你了。”
白以樓眼裏出現了掙扎的痕跡,然而白浩卻一再強調那不再見他的話,白以樓只得聽從,只見他再次運起鬼力打算將其餘眾人擊殺,常陽猛然出言喝止白以樓,還因此將匕首壓入了白浩肌膚中。
白浩感覺脖頸一疼,心中頓時慌亂無比。
終究與歷史接軌了。
白以樓見白以燁受了傷,眼中憤怒顯而易見,然而為了白以燁的安全,他只得撤去了周身鬼力。
“樓哥!”白浩竭力大吼道:“你不要妥協!我終究會死的,你不要為了我被這妖道抓住,你快走!”
常陽又用力箍住白浩的脖子,白浩難受的臉都皺成了一團,白以樓見狀冷聲道:“我任你,處置,別傷他!”
常陽得意的一笑,騰出一隻手去摸身後的柳條,白浩知道他要捆住白以樓了,他心中慌亂,決不能讓白以樓被常陽困在後山,事已至此,他阻止不了那些冤魂的產生,自然不能讓白以樓再次被困於後山。
白浩腦子一熱,心中想到了個十分極端的解決方法,反正白以燁今日也是要死的,稍微改變下死法跟時間應該沒什麼大礙,只要能換來白以樓自由,做什麼他都無所謂,雖然這人並不是他自己,但現在卻是他在承受。
思及此白浩竭力大吼道:“樓哥,你一定要離開這裏,不要被這個老雜皮抓住,我先走一步了。”
說完他猛地曲起手肘擊向身後的常陽,常陽一把就擋住了他的手,白浩知曉不可能成功,他要的也是這效果,下一瞬,白浩雙手抱住常陽的手臂猛地將匕首按入自己的脖頸,白浩頸間的肌膚瞬間被鋒利的刀刃割破切入!
橫切下來的刀刃切進肌膚的感覺令人頭皮發麻,白浩深刻的體會到了喉管被切斷的感覺,他發出呃呃的聲音,目光悲切的看著對面已然怔住的白以樓,艱難的扯起唇角笑了笑,無聲的對目光呆愣的白以樓說:快走。
這一刻周圍瞬間悄然無聲,眾人紛紛不可置信的看著喉間不住流血的白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嚇呆了。
猩紅的鮮血不住流出,常陽怔愣過後頓時不悅的一皺眉頭,一把將白浩推了出去,順手抽出了卡在白浩脖頸中的匕首。
狂噴而出的獻血噴灑一地,白浩一臉痛苦的往地上摔去,下一刻卻被閃身而至的白以樓接入懷中。
白父白母這時猛然反應過來,立時紅了眼,憤怒的沖著常陽大叫出聲,隨手提著棍棒向常陽沖了過來!
常陽蹙眉,轉身吆喝一邊的狗向眾人撲去。
白父白母一干人等忙住了手,與一群齜牙行兇的狼狗對峙著,期間還不忘悲憤的問候了一遍常陽的列祖列宗。
另一旁,老爺子的臉都黑了,卻不是為了白以燁的死,而是因為白以燁這般用性命保全白以樓著實讓他憤怒。
這下沒了要脅白以樓的東西,這道士還能否將白以樓收服都是另一回事了,且看他這副模樣,怕是要為了白以燁大開殺戒了。
白浩往地上摔去的身體被白以樓圈入懷中,他無措的抬手去捂住白浩的脖頸,梗咽道:“以燁,你不要死。”
白浩看著白以樓嘴唇動了動,下一刻身體猛然一抽吐出一大口獻血,他不住虛咳,咳完之後方才竭力地說:“樓哥,你快,快走,離開這裏,還……還有,我叫白浩,不,不是你的以,以燁弟弟。”
白以樓怔怔的抱著白浩搖頭,眼眶不住發紅,嘴唇張合幾次卻都未發出聲來,白浩心裏難受萬分,最後卻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他還想再跟白以樓說話,卻已支撐不住身體,眼皮十分沉重,於是他緩緩的磕上了雙目。
白浩脖頸間的豁口大得嚇人,白以樓小心的將白浩抱起,再抬頭時,一切的悲傷痛苦全變成了憤恨,他冷冷的掃視眾人並未說話,而他身上的鬼力卻越來越盛,常陽感知到後暗道一聲不好,忙一甩拂塵就想跑。
白以樓看也不看一把將人吸了過來,以鬼力卡住對方的脖頸,直將人卡得呼吸不順,臉色憋得青紫之後才殘忍地說:“我也要,叫你嘗嘗求死不得的滋味。”
言罷,白以樓一個意念將圍堵住眾人的狗引了過來,隨後直接將人扔進狗群之中,本以為這事就該就此完結,誰知常陽卻留了後手,瞬間脫下道袍扔向白以樓,白以樓甫一抬手去要拂開道袍,一條浸泡過黑狗血與朱砂的柳條猛然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纏上了白以樓的手臂。
白以樓微微蹙眉,一個意念想要擋開柳條,誰知這柳條卻是至剛至陽之物,他的鬼力瞬間被壓制且反噬,柳條成功纏上了白以樓的手臂。
白以樓暗道不好,他及時的將白以燁的屍身以鬼力送到一旁去,隨後釋放出未被壓制的鬼力幻化成無數利刃向老爺子射去。
老爺子對即將到來的危險無知無覺,仍舊一臉陰霾的看著好戲,下一刻隻感覺一股彪悍的壓迫力排山倒海的壓過來,老爺子霎時站立不穩往後退了幾步,隨後渾身上下一陣激痛,腦袋遲鈍一瞬後便被這陣疼痛拉回思緒,他猛地抽了口氣,低頭去看自己的身體,臉部漸漸浸出血跡,隨後身上的布跟肉猛地呈小塊狀紛紛往下掉。
老爺子被駭得大聲尖叫,他忙抬手去想捂住身上不住往下掉的肉塊,誰知手臂卻先脫成了一幅骨架。
他感覺不到痛,只有無盡的恐懼,老爺子瘋狂的大叫,不到片刻身上的肉已經掉了個乾淨,只剩一副骨架以及凸出的眼球,他忙蹲下-身去用滿是骨架的手捧起自己血淋淋的肉,那模樣猶如惡鬼一般恐怖。
還存活的人頓時被這場景嚇得不住抽氣跑開,無人去幫一把老太爺。
另一邊,白以樓發出快意陰桀的笑,常陽忙以無數柳條縛住動彈不得,他被勒得渾身骨骼劇痛,卻不住的大笑出聲,短短幾息便被道士捆得死緊。
常陽發出一聲貪婪的笑聲,看著眼前強大的鬼嬰王,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白以樓強忍疼痛看向一旁被白父白母抱入懷中的白以燁,眼中滿是悲切。
到了最後,白浩的死只改變了一點,那就是老爺子嘗到了惡果,而白以樓卻還是踏上了他該有的結局。
然而這些白浩再也無從得知,他自刎後,便再無知覺,既不能看到後事如何發展,亦不能再插手白以樓的事了。
就在此時,天際劃過一道白光。

第83章

滴,滴,滴的聲音有節奏的響著,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一片渾噩中,白浩對外界的感知逐漸清晰起來,他眼皮一動,緩緩醒了過來。
他甫一睜眼便被刺眼的白光弄得眼睛一澀,他忙眯著眼,片刻後再睜開時已適應了亮光,他看到左上方裝著滿滿一大瓶藥水的吊瓶,右側則是一台正在運行的心電圖儀器,滴滴滴的聲音就是來源於它。
白浩身體十分虛弱,鼻子裏插了氧氣管,他動了動眼珠打量四周,這間三人間的病房裏就他一人,白浩張了張嘴呆呆的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吊瓶,腦海中全是最後印入眼中白以樓難受哽咽的模樣以及匕首切入喉嚨時那真實的疼痛,白浩不禁緩慢的抬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很是光滑,並無傷口。
他愣愣的收回手,只是動了動就用盡了渾身力氣,白浩閉著眼躺著,對於會出現在醫院裏一點也好奇不起來,也不想推測,再次醒來沒躺在棺材裏那就證明他們這次去改命成功了,他活了,可又有什麼意義。
他的心裏空落落的,什麼情緒都沒有,除了覺得累以及沉重的疲憊再無其他感覺,有一種不知道活著有什麼意義的感覺。
也不知道樓哥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獲得自由,有沒有解了心頭之恨……還會不會再出現在他眼前。
僅僅是想到這幾點,白浩就忍不住一陣鼻酸,閉著的眼睛始終無法阻止洶湧的淚意自眼角滑出,他無意識的捏緊拳頭克制著情緒,心裏難受得要命,只想鑽進被子裏去大哭一場,他還是無法承擔著結局。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白浩忙抽了抽鼻子擦幹眼角,微微歪過頭去便聽白奶奶焦急的聲音傳來:“快鬆手快鬆手,我的孫唉,血都倒回來了,把手捏得這麼緊做什麼,是不是哪里疼了?”
再次聽到奶奶的聲音,白浩忽然有種恍惚感,仿佛在做夢一樣,他松了手,轉過頭去看向被白母攙扶進屋中來的白奶奶,他咽了咽口水滋潤著乾澀的喉頭喊道:“奶奶,你的腳不方便,走慢點。”
白奶奶裹過小腳,走路都需要人攙扶著。
她穿著一身藍色的寬袍大袖,這是安順特有的服飾,村中老人都這麼穿,不過白奶奶更講究些,圍腰花色很是好看,腰後流蘇隨著走動而晃動十分好看,她走過來坐在床上抬手摸了摸白浩的額頭,慈祥地說:“唉,沒事沒事,有你媽扶著呢,子奕啊,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啊,我去給你叫醫生。”
“沒事。”白浩勉強笑了笑,套話道:“奶奶,我怎麼躺這裏來了。”
白奶奶責備道:“還說呢,你是不是沒按時吃藥啊,怎麼在學校裏發病了,還好這次沒什麼大礙,子奕啊,你一個人在外讀書怎麼這麼不懂照顧自己,這讓奶奶咋放心得下你出去,唉,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你的身體。”
“發病?”白浩又繼續問道:“現在幾月幾號了。”
這話甫一問出來白奶奶與白母當場懵了,兩人對視一眼,白母立即轉身要出去,白浩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兩人在想什麼,他忙喊道:“媽,奶奶,我腦子沒問題,我又不像你們數著時間日子過,不知道今天幾號很正常,我沒事你們放心吧。”
兩人將信將疑的對看一眼,白母這才折返回來,去看了看白浩的點滴瓶,隨後才小聲說道:“今天四月二號,過兩天就是清明節了,這都要回家了,卻在這節骨眼上出事,你這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
四月二號,過兩天清明?
白浩蹙了蹙眉,猛地想起來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愚人節過後,他出事的第二天。
居然回到了這個時間點,當時自己的藥被那兩煞筆換了之後就出事了,可現在只是進了醫院,這是不是代表他已經沒事了?命真的已經被改了。
白浩猶如當頭棒喝般頓時懵了,如果自己的命真的被改了,那是不是代表白以樓的命也被改了,是不是就真的再也見不到白以樓了,如果說剛剛只是因為自己的猜測而難過,現在的白浩已經哭不出來了,絕望到沒有情緒。
他怔怔的看著屋頂,心裏亂七八糟的卻什麼都沒思考,純粹發呆。
一旁的白母與白奶奶不住的嘮叨著什麼,白浩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片刻後又因身體虛弱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醫生來給白浩做了檢查後便允許白浩出院了,奶奶與媽媽雇來一輛麵包車一家人坐回寨子,白浩扶著牆站在門外等著奶奶掏鑰匙開門,他並未發現大門並未落鎖,白奶奶上前去抬手欲敲門,朱紅的大門下一刻就被打開了。
前來開門的是個瞧不出年齡的男生,他臉上一層茸毛,嘴唇邊也有一圈淡青色的鬍子,白浩疑惑的看著他,他與自己有幾分相像,個頭卻比自己還要高且壯,他見到三人便忙跨出門來一把將白浩的手臂抬起來搭在自己肩上,未等白浩有所反應便對一旁的兩人說:“奶奶,我來扶哥哥。”
白浩一臉懵逼的被男生架著跨進門檻往裏走去,男生個頭比他還高,白浩幾乎是掛在他身上被動的往裏帶,一時搞不清是什麼情況。
他莫名其妙的看著男生,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剛剛喊自己的奶奶叫奶奶?喊自己老媽叫媽媽?什麼鬼,這麼算下來,架著他的傢伙不就是他弟弟就是他哥哥?對了,剛剛他說扶哥哥,那自己就是他哥哥了,他什麼時候冒出一個弟弟來了。
男生顯然沒發覺白浩的心思,他對著白浩說:“老哥,你腿沒事吧,自己走一下啊,怎麼全壓我身上來了,特麼沉死了。”
白浩被男生的話打斷了思考,他這才發覺自己居然整個人掛在了男生的身上,他忙站直身體,嘴上說了句抱歉,被他拖著往屋裏走。
身後的白奶奶罵道:“呸呸呸!嘴沒個把門的,別胡亂說話,你哥他剛從醫院回來身子骨正虛著,你氣飽力壯的壓一下能壓壞你啊。”
男生噘了噘嘴,白浩頓時一陣惡寒,感覺一點也不真實,他全程懵逼的被架入廳中,乍一進屋便煙霧繚繞,是老皮煙的味道,白浩被嗆得咳了數聲,未看清廳內所坐何人在噴毒氣,忙抬手來扇走煙味。
白奶奶甫一進屋子就碎碎念道:“你怎麼又在屋裏抽煙,還不快滅了,看你把子奕嗆成啥樣了。”
“知道了知道了。”一道蒼勁的聲音道:“我這就給滅咯,瞧你這慣得成什麼樣了,子奕,沒事吧。”
白浩聽到這聲音頓時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透過繚繞的煙霧去看這聲音的主人。
屋中黃色的鎢絲燈在這白日裏開著反而讓屋子裏昏暗起來,白浩眯著眼看了半晌,才分辨出那在敲煙斗看著自己的老者是他死了不知多少年的爺爺!
白浩猛地被嚇了一跳,不禁往後退出幾步。
“老哥,你怎麼了,腿軟啊。”一旁的男生察覺到,遂莫名其妙的問。
白浩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白奶奶卻先緊張起來,她急忙上前來拉著白浩往沙發上坐去,說:“身體還沒恢復就好好坐著,讓你媽去給你燉只雞來補補身體。”
白浩無意識的點頭,一臉懵逼的看著對面坐著的爺爺,隨後又去看杵在一旁的‘弟弟’,開始試著分析這事。
難道說他這次改命不僅改變了自己的命,還將其他人的命也改了,所以爺爺並沒有死之餘,他還多出了個弟弟?
這是唯一能解釋現狀的合理推測,白浩心裏想著,卻還是覺得無法接受,實在是感覺太過荒誕,人死了還能複生嗎。
對面的老者發現白浩一直在看他,於是將煙斗放到一邊,才一本正經地說:“你這孩子,給你說過多少次了,自己身體情況特殊就該好好照顧好,還好這次沒出什麼事,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向你爹交代。”
白浩不知道說些什麼,以前常常幻想要是能有爺爺或者父親多好,現在有了,卻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他點了點頭便靠在沙發上沒再說話,即便這行為很不禮貌,然而白浩現在腦子裏混亂得很,一時還無法接受這些改變。
這時一直杵在一旁的男生跑來挨著他坐下,以手肘拐了拐他,白浩疑惑的側頭望去,見他正神叨叨的看著自己,小聲問道:“老哥,你沒啥事吧,我咋感覺你怪怪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該不會是撞到腦袋,遲鈍了。”
白浩斜睨他一眼,雖然對這突然冒出來的‘弟弟’有些不適應,但這傢伙卻真實無比,可以說比這棟屋子裏的所有人都真實,估計是他說話時帶有一股網路段子手的感覺,白浩也不由把這金剛小公舉當弟弟來看待,跟同齡人在一起,白浩的本性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他難得的笑了起來,說:“是你眼睛有問題了,比平常接收到的資訊反應還要慢一倍,趁著還有得治,快去看看。”
弟弟道:“扯你的大鴨蛋。”
白浩:“……”
兩人不住閒扯,全然無視了對面的白爺爺,白浩對於套話已熟門熟路,於是漸漸的套出了大概的情況。
他弟弟叫白楊,小自己兩歲,家中除了白母跟白奶奶,還多了個白爺爺,當然,他們的爹依舊是個死人並沒有復活,死因卻不是因為那個病,而是去幫人家挖煤被埋在了煤洞裏,他自己卻是因為這病,也是因為那個被同學換藥害得他倒在了課堂上被送進醫院。
白浩聽完一臉的深思,已經搞不清現在是什麼狀況了,他仍舊對此結局有種幻境般不真實的感覺,這比跟著白以樓到處穿還要虛幻。
畢竟他爺爺死了這麼多年,不論是認知裏還是記憶裏,他爺爺就是個已經死了許多年的人,如今突然就冒出來坐在那裏抽皮煙,饒是誰都無法接受,雖說他可能已經改了命,但先入為主的觀念還是讓他一時間不能坦然的面對他爺爺。
不過白浩不愧是個沒心沒肺的,只相處了幾日,確定這一切都不是在做夢之後,便欣然接受了。
多個弟弟,還多個爺爺,雖然很是怪異,如果這就是去改命後他所得到的回饋,他又怎麼會介意。
何況這當中還都是白以樓的功勞,他又怎麼可能不去試著坦然接受。
想通此關鍵後,白浩總算慢慢的適應了現狀,多了兩個親人,怎麼說都是一件值得開心的喜事。

第84章

過了一天,第二天便是清明節,白浩特意找了白爺爺說話,白爺爺乍一聽白浩是找白志權的墓不禁嚇了一跳,他猶豫片刻後才問白浩如何知曉此事,白浩想了想,隨口扯是白父托夢,雖然白爺爺將信將疑,卻還是將地點告訴了白浩。
雖然白奶奶極力反對白浩身體還沒好就到處跑,但最終拗不過白浩,還為其準備了供品及酒水讓白楊跟他一起去祭拜。
白志權與其妻的合葬墓都快到別的寨子邊界去了,離白家祖墳十分遙遠,可見當初老爺子確實是恨透了白志權。
陰雨霏霏,羊腸小徑的草叢上全是水珠,白浩一手揣在兜裏,一手撐著傘跟白楊往前走,周圍已經沒有田地了,很是荒涼。
白浩鼻尖吸著清新的空氣,心情越發沉悶。
待得找到這座簡易到周圍沒有石塊包住,儼然是一座土堆,若沒有那斑駁的粗糙石碑代表這是一座墳時,白浩心情更加陰鬱了。
他二話不說,讓白楊將傘打在他頭頂,蹲下-身來將籃子裏的供品以及香蠟紙燭都翻出來插在墳前的土壤裏,點香祭拜。
一旁的白楊刷著手機,也不管白浩在幹嘛。
白浩在墳前磕了幾個頭後將籃子反扣在地上一屁股坐到上面,打開小桶裝的漆蓋子摸出毛筆來給已經看不清字的墓碑填色。
墓碑上沒有碑文,沒有立碑人,除了幾個大字外再無其他。
白浩一筆一劃的填完,正要收筆,卻發現左下角還有幾個模糊不清的小字。
白浩心念一動,大約猜到這是什麼了,他忙湊上前去將碑上的塵土擦乾淨,仔細辨別一番後,發現這幾個小字真是白以樓的名字。
他的心瞬間揪起,不知是終於找到了關於白以樓的只言片字還是見到這幾個熟悉到令人難過的字而緊張,他不住以手指摩挲許久,這才抓過毛筆,跪到地上去小心翼翼的描摹這幾個小字。
一旁的白楊莫名其妙地說:“哥,這地上全是泥水,你跪地上去幹嘛,別回去後連累我被奶奶罵啊。”
白浩停下手來回道:“沒事,就說不小心摔倒了。”說完後調整了下呼吸才繼續填色,生怕一不小心手抖畫歪了。
白楊也懶得管他了,繼續刷手機。
填好色後,白浩一把接過白楊手中的傘,說:“你先回去吧,我再待會兒,等漆幹了我就回去。”
白楊頓了頓,才說:“有必要嗎,這裏面住的誰我都不認識,給填個色就夠意思了,你還要給他們打傘啊。”
白浩淡漠將傘撐在上方,眼睛未曾離開過那三個紅色的小字,說:“走你的,不走就上一邊去,別bb。”
於是白楊識趣的去一遍蹲著,他要是先走了,過會兒還是得回來。
一直待到四五點,漆幹得差不多了,白浩才念念不舍的收拾好東西領著一旁老大不爽的白楊回了寨子。
這之後白楊回了學校,白浩心中魔障一般不住的惦記著那碑上的幾個小字,總是想去看看,去摸摸,可惜這幾天在不斷的下雨,哪里也去不了。
在家本分了幾天後白浩就待不下去了,他本來還想裝平靜的心越發躁動,越是克制自己心中的期望,就越期待,他很不願相信白以樓真的消失了,他一直覺得某天醒來白以樓就會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然而並沒有,他很想念白以樓,想去找他,想跟他在一起,白浩十分煩躁不安,再裝淡然下去,他感覺自己就該爆體而亡了。
第二日一早,他吃完早飯後趁著白奶奶沒注意便溜出了家門,徑直對著後山快步走去,緊張得心臟不住突突跳動。
這裏與曾經無二,白浩急匆匆的跨入拱門內,也不管地上如何髒亂,更不知害怕為何物,一股腦的撥開草叢就往裏面小跑而去。
後山靜悄悄的,一如往日,但陰森的感覺好像少了許多,他也不在乎這些改變,向著不遠處的山體跑去。
不多時到了山腳下,他抬頭看著上方的平臺,心臟跳得越發激烈,被他刻意壓制的情緒頓時破繭而出。
白浩捏了捏拳頭,呼出一口氣後,也不打算問有沒有人在,而是直接捋起袖子開始慢慢往上爬去。
周圍十分安靜,他甚至能聽到石壁上細小的石子掉到下面去發出的撞擊聲。
他費七八力的爬上平臺後拍了拍褲腿,這才往洞裏走去。
山洞裏依舊暗得要命,白浩眯著眼慢慢的走到底,洞裏空無一人,白浩看著散發出紅光的石塊發呆。
他心中安靜異常,對於洞裏沒有白以樓的認知不悲不喜,卻不願離去,他站得累了就原地坐了下來,一坐就是一下午,等到了夜裏便躺到石塊上去睡覺,心裏奇異的平和,然而靠在石塊上卻久久不能入睡,只要洞外偶爾想起一絲動靜,他都會猛然躍起跑出去看,折騰了大半夜,最後倒在石塊上一覺到了天亮。
他走到洞外放眼望去,這靜悄悄的樹林裏十分蕭瑟,站得高了不時有冷風吹來,白浩被冷的直打哆嗦,饒是如此,他仍舊不曾離開,反而在平臺邊上坐了下來,雙腿懸空著不住隨風晃蕩,看著遠處眼神茫然。
在此地坐到傍晚,餓得發慌他仍舊不想離開,若不是想著家中的人會著急,他只想在這裏一直坐下去。
回到家中自然又被家人念叨一通,白浩笑了笑也不解釋,在白奶奶的念叨聲中回了屋子,一睡就是一天,就連白奶奶來敲門叫他吃飯他也不去。
第二日一早,吃完早飯他又出去了,這次的他要去的地方是送子山。
白浩一路目不斜視的走到送子山,這裏不似古時冷清到鬼都打得死人,如今的送子山因為其靈驗度高,有求必應,惹得許多外鄉外鎮的人前來膜拜,香火很旺,人氣十足,還特意在山腳下搭了個小型的土地廟,借著這送子山的名氣,土地廟前也是香火旺盛,滿是燒過的蠟燭籤子與香籤子。
白浩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來這裏,許是因為此地極陰,猜想白以樓說不定會來此吸收陰氣,他找了個比較偏僻的地方坐下,看著不遠處形形色色的女人來了走,走了來,在這裏一動不動的坐了許久,還被一群女人暗地裏討論,仿佛是在好奇他一個男人家家的為什麼會跑到這求子的地方來。
到了夜裏,人全部走光了,白浩毫無所獲,於是回了家中。
這般遊蕩了數十天,白浩把他曾與白以樓去過的地方都跑了個遍,那後山更是夜夜都去,然而卻毫無收穫。
就這樣混了十來天後,白浩在家越待越魂不守舍,越來越憔悴,白奶奶見他整日往外跑也不是個辦法,於是催著他回了學校。
白浩回了學校,對其關心的人還不少,特別是那些女孩子些,全圍上來噓寒問暖的,招得班上的男同學眼熱。
而對於將白浩的藥換了導致其‘入院’的張陽與王健來說,這事跟沒發生過一樣,剛開始是害怕的,但轉念一想誰會知道他進醫院是他們害的,二來也是因為白浩毫無動作更加證實了兩人的猜測,於是又得瑟了起來,只安分了兩天,第三天中午離上課還有半小時,人人都回了教師,張陽與王健滿嘴髒話的在教室裏打鬧,故意走過來撞了下白浩的椅子,險些把正趴在桌子上睡覺的白浩給撞翻在地。
白浩頓時被被這動靜弄醒,他忙穩住身形,隨後先是抹了把口水抬頭來看,只見張陽不住的哈哈笑著留個背影給他,還不時回頭來看,白浩瞬間就炸了,他冷著臉站起來操起桌上超厚的書本,趁其得意洋洋毫無防備之際撲上去跳起來狠狠的拍上對方的後腦勺,隨後又撐著兩旁的桌椅躍起來狠狠踢在了張陽的背部。
張陽防不勝防,猛地向前撲去,將走在前面的王健撲得站立不穩摔到一張桌子上去,又跌到地上。
兩人摔了個狗吃屎,白浩猶覺心中憤恨難平,在眾多同學驚慌的矚目下幾步上前去一腳踩在張陽背上,狠狠的跺了幾腳,邊低吼道:“兩個傻逼!叫你們橫,叫你們橫!橫你.媽個雞的,老子不發威當老子病貓是不是!”
張陽毫無還擊之力被白浩踩得不住躲閃還不忘亂罵,另一邊王健幾下從地上爬起來單手撐著翻過桌子向白浩撲過來,在一旁觀戰的妹子們被王健猙獰的模樣嚇得尖叫,忙出聲提醒道:“白浩小心!”
白浩抬頭看去,還未看清對方身形便反射性的側身避讓,王健撲了個空,扭頭又撲了過來,白浩心中莫名暴躁,回到現實後所有的不順心都在這一刻爆發,他不顧後果,提起身後的椅子就對著王健砸去!
周圍的女孩子們被嚇得大叫,紛紛擋住眼睛不敢看。
而另一邊張陽迅速爬了起來,撐著桌子跳起來向掄著椅子的白浩一腳踹去,白浩瞬間被踹得壓翻了身後的桌子,連帶著手中還未砸出去的凳子紛紛摔在一處,身體狠狠杠上堅硬的桌椅,白浩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在作痛。
還不等白浩掙扎著爬起來,王健與張陽的拳腳瞬息而至。
現在輪到白浩毫無反擊之力,忙護著頭一邊挨著拳腳,一邊掙扎著想辦法爬起來。
然而這兩人哪里是省油的,吃了白浩這麼大的虧當然不肯善罷甘休,白浩幾次三番想爬起來都被踹回了地上。
白浩只顧得上護住頭部,隱約間他聽到有同學上前來勸阻卻都被兩人罵了回去,別人也不是吃素的,平日裏這兩人狼狽為奸總欺負人,現在班裏的病秧子白浩都出手了,他們這些身強體壯的還怕個毛。
於是三個人的戰爭就如滾雪球般,開始變成先是口角爭分,隨後直接演變成混戰,一群男生一哄而上,直將兩人壓在身下狠揍。
然而這並不是一件好事,一群人混戰起來根本無人顧及還躺在地上的白浩,猛然發展成混戰後,白浩險些被一群人踩死,一旁有個女生忙上前來將癱在地上的白浩扶了起來帶到一邊去休息。
正一發不可開交之時,也不知是誰吼了一句老師來了,一群人急忙停了手,教師瞬間鴉雀無聲,眾人忙搬桌子端椅子,迅速的將案發場地恢復得七七八八,迅速的回到自己座位上端坐著。

第85章

周圍響起一陣哄然大笑,教室外全是看戲的學生,哪里有老師來了的模樣。
然而眾人也不打算再幹下去,王健與張陽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血流得滿下巴都是,氣焰卻還是囂張得很,兩人氣勢洶洶的向著癱坐在一邊嘴角破裂的白浩走去,一直守在白浩身邊的女孩子忙挺身而出,戰戰兢兢地說:“你們兩個,再鬧事我就去告訴老師了,你們還想被請家長嗎。”
“關你屁事,他.媽.的小婊子,你算什麼東西,不想死的給我滾開點。”張陽叫囂道:“再bb叫人幹死你!”
女孩子頓時被這辱駡聲弄得紅了眼紅了臉,卻還是固執的擋在白浩面前。
白浩聽了這話饒是肋骨隱隱作疼也忍不下去了,他咬牙站起來,將前面的女生擋到身後,說:“陳婧,你別跟這兩條狗懟,上那邊去。”
叫陳婧的女孩子搖頭,卻被白浩不由分說的推了過去,他看著兩人,說:“兩個狗玩意,換了老子的藥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你們再橫還能日天不成?有本事的今天玩個魚死網破,老子會怕你們?”
張陽與王健料想不到白浩會說出這話來,一時間有一刻的慌神,然而下一刻卻鎮定下來,張陽橫道:“換什麼藥?你還吃藥啊?你有什麼病,哦對了,是羊癲瘋吧,哈哈哈,你個廢人有病我們知道,還特麼拿出來炫耀了?你要碰瓷也得有證據吧,別以為你有病就可以隨便誣賴我們。”
白浩笑了笑,下一刻猛地抬手一拳揍在了張陽那張賤得招人扁的臉上,直把他揍得後退了幾步。
“操.你.媽!”張陽抹了把鼻血橫流的鼻子,撲上去揪住白浩的衣領要揍他,白浩也不是吃素的,反手扯住對方的耳朵狠狠的往下撕,張陽被他扯得不得不往下勾著腰,兩人就這麼僵持住了。
“狗.日的王健,你他媽還不來幫忙。”張陽咬牙道。
白浩全無畏懼,紅著眼嘲笑道:“來幫啊,你這廢物就會叫人幫忙,我知道你是他孫子,你拉屎他負責給你擦屁股,哈哈哈,兩隻狗。”
要說白浩惹人的功夫真不是蓋的,跟別人懟起來這瘋勁怕是白以樓瞧見了都要覺得驚奇,然而還未等王健上前來幫忙,又有人吼了一句老師來了!周圍的同學先是回頭看了看,本以為是開玩笑的,誰知老師還真來了,現在雖是午休時間,但也臨近上課時間了,估計是有人去叫了老師,眾人一溜煙的跑回了座位,就連王健也忙跑回座位去,小聲對還在相互掐著的兩人傳消息。
眼瞅著班主任老師進了教師,冷眼看著兩人,張陽頓時慫了,猶豫著想鬆手,他畢竟是被老師警告過數次的人,再鬧下去估計得被開除了,誰知白浩卻不吃這套,見他力道松了反而掐上了他的耳朵用力撕扯。
張陽頓時疼得嘶嘶抽氣,白浩冷笑一聲,又用力往下扯了幾分。
“操.你嗎的!鬆手!”張陽被扯得齜牙咧嘴,低聲威脅。
白浩置之不理,眼中的瘋狂十分少見,自回來以後,他雖然過分安靜,但卻十分容易偏執瘋狂,好似這能發洩一下無法再見白以樓的痛苦一般。
幾分鐘後,男老師粗啞的聲音冷冷的道:“我看你們都能的很,還來上什麼課,都回家去稱王得了,還不給我鬆開!張陽!”
張陽心裏叫苦不迭,這明明是白浩扯著他不放,他正要叫屈,白浩卻適時送開手抬手擋開他扯著自己衣領的手,抬腳猛地將張陽踹翻在地,隨後整理著衣領冷冷的看著一屁股摔到地上敢怒不敢言的張陽。
班主任嘖了聲,想袒護下白浩誰知這傢伙也是個倡狂的,他吼道:“白浩!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們兩個,跟我去辦公室!”
白浩毫無畏懼盯著班主任,抬手指向做乖寶寶坐在座位上的王健,說:“老師,王健也鬥毆了,你不喊上他,我不去。”
班主任很給面子的看向王健,中氣十足的大吼:“王健!就知道少不了你!你們兩簡直狼狽為奸啊,丟不丟人,你們仨!都給我立馬滾去辦公室!”
王健被吼得一個哆嗦,恨恨的瞪了白浩一眼,白浩挑釁般的揚起一抹得意的笑,整理著衣領在另外兩人的眼刀與小聲謾駡中出了教師。
辦公室。
班主任坐在轉椅上揉著眉心,不時抬頭看了看杵在面前的三人,片刻後說:“打電話叫你們家長來。”
王健立馬認慫,可憐兮兮的道:“老師,我知道錯了,保證沒有下次了,求您不要告訴我爸媽。”
班主任聽他這套說辭也不是第一次了,遂不耐煩地說:“不喊也可以,你現在就收拾書本回家去待著。”
王健驀地臉色慘白,忙不迭的應著跑出去打電話。
一旁的張陽梗著脖子,說:“我沒爹媽。”
“你好意思!”班主任頓時站了起來沖著張陽喊道:“你奶奶供你讀書容易嗎!一天不好好學習淨惹是生非!沒爹媽就一定要浪出沒人教的模樣嗎,不好好學習成天就知道學螃蟹橫著走,沒爹媽把你奶奶喊來!不喊照樣回家去待著!”
辦公室裏的老師猛地被他大聲訓斥的聲音嚇了一跳,紛紛將目光轉向此處。
班主任有些歉意的對眾人笑了笑,真是托了辦公室其他老師的福,再對白浩說話時已是另一個態度,他心平氣和地說:“剛來學校就打架,看來還沒在醫院待夠想回去再住兩天?你也把你家長喊來。”
白浩擦了擦倏地流下來的鼻血水,說:“家裏沒電話,喊我弟成不。”
“你弟算你哪門子家長!”班主任險些被白浩氣笑,說:“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今天必須喊來,不然你也回家去待著。”
“哦。”白浩漫不經心的說:“那我回家去待著。”反正他也不想上課,老師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滿腦子全是白以樓,回家去也好,總能到處去找白以樓得個慰藉,而不是像現在,只能頹靡的活著。
班主任:“……”
“你!白浩啊白浩,你真是……算了算了,把你弟喊來吧。”班主任無力地妥協。
白浩:“……”
“我現在打電話給他,老師,座機借我用用。”白浩歎了口氣,心中簡直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說打給弟弟而不是打給他哥們,他提起班主任桌上的座機撥電話,就在此時辦公室的門響起嘟嘟嘟的敲門聲,一旁有位女老師問到:“請問找誰。”
一抹磁性低音道:“我是白浩家長,找萬老師。”
女老師道:“進來吧,他們在那。”
挺拔頎長的身形甫一進入辦公室,女老師們便紛紛抬起頭看著這令人矚目的男人來,男人頭戴黑色圓頂禮帽,帽檐下隱約可見刀刻般棱角分明的薄唇,輪廓立體淩厲的面部線條,一身黑色風衣合體又服帖,襯得他整個人神秘又帶有一股禁-欲的美感,雖看不清面目,但渾身上下流露出的氣息與氣場無一不令人讚歎,實在是只看身形便已覺得俊美無儔。
“喂,白楊……”另一邊白浩剛接通電話,喊了一句電話卻斷線了,白浩低咒一聲,要再重播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道:“萬老師?我是白浩的家長。”
甫一聽到這聲音,白浩頓時渾身一震,手中的電話筒一個拿捏不住,滑下來砸在萬老師的腿上,他的身體開始發抖卻並未轉過身來,只漸漸的捏緊了拳頭,生怕這是在做夢,遂用力的以拇指的指甲狠掐自己食指。
萬老師掃了白浩一眼,將電話筒掛上,這才站起身來打量一番黑衣男子,總覺得這人的穿著很不正經,跟混社會的殺馬特一樣神叨叨的,學校常有人冒充學生家長領走學生致其出事的事件,於是萬老師半信半疑地說:“請問你是白浩的什麼人。”
對方淡淡的道:“男人。”
萬老師只見對方的嘴唇動了動卻並未聽到有聲音,於是有些不耐的問道:“你說什麼?大點聲說,我沒聽清。”
未等對方再說話,一旁一直繃著身體的白浩猛的轉身往對方身上撲去,那人順勢接住白浩將人擁入懷中,嘴角揚起一抹淡淡且滿足的笑意。
——來人正是白以樓。
一旁的老師全愣住了,片刻後萬老師咳了聲,喊了聲白浩,這意思是示意白浩好好說話,摟摟抱抱成和體統。
白浩將臉趴在對方懷裏難受得再也繃不住忍了許久的眼淚,無聲的哭得一臉眼淚鼻血,完全無視了萬老師。
白以樓對萬老師說:“見笑,我先帶他去洗洗臉。”說完也不等萬老師點頭,逕自帶著白浩出了辦公室。
走廊上張陽跟王健目瞪口呆的目送兩人走到樓梯轉彎處瞧不見人影后,王健湊到張陽邊上說:“臥槽,白浩這傢伙還有那麼帥的家長啊,跟個大明星似的,媽的你說咱們欺負了白浩,他會不會找人來砍咱們。”
“傻逼,”張陽嘲道:“你特麼黑幫大佬的電影看多了吧,借他幾個膽子讓他砍,你看他敢不敢。”
……
學校廁所。
白浩趴在白以樓的懷裏死命扒著對方的肩不放,生怕下一秒人會突然消失,他眼睛紅紅的,臉上全是斑駁的血跡與淤青,此時靠在白以樓懷裏不哭也不說話,就靜靜的靠著他一直盯著牆壁,覺得此刻很不真實。
他有很多話想問白以樓,有很多疑問都沒有得到答案,然而現在見到人了,什麼話都不想說了,只想抱著他。
上課鈴聲已拉響,此時廁所沒什麼人,兩人關在狹小的廁所裏,白以樓抬手一下下的撫著白浩的後背,不住的吻著他的碎發,輕笑著緩和氣氛:“這次倒是哭出了新境界,不是流鼻涕是流鼻血。”
白浩聞言吸溜了下滑到上唇的血水,仍舊不肯鬆開抓著白以樓衣服的手。
白以樓好笑的伸手去溫柔的將他鼻血擦乾淨,笑道:“我不會消失,以後都會一直在你身邊,別怕。”
白浩閉了閉眼抖掉最後一滴掛在睫毛上的鱷魚淚,這才暗暗呼出口氣抬起頭來打量白以樓,片刻後乍地來了一句:“你怎麼沒去投胎。”
“……”白以樓被這話逗得笑出聲來,他湊上前來,以唇輕輕碰了碰白浩的額頭,低聲道:“你讓我去投胎,是想離開我嗎。”況且,他已經不能再投胎了,三次托生都未曾走陰間正道,再說這送子山的鬼嬰王哪里還能是*凡胎能孕育的。
白浩不說話,卻抓緊了白以樓的衣服,一臉倔強的死死盯著他。
這行為足以表明一切,白以樓心疼的笑了笑,一把攬過白浩的頭,略顯粗暴的吻上了他的嘴唇。
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嘴裏散開,白以樓捧著白浩的臉吻得越發兇狠,仿佛要將白浩拆吃入腹般。
白浩反手抱住白以樓的腰,墊著腳瘋狂的回應著他的吻。
兩人唇舌交纏,相互啃噬。
一吻罷,白以樓俯下.身將白浩緊緊的抱入懷中,蹙著英氣的眉峰將臉埋在白浩的肩頭,嗅著屬於白浩的氣息,側頭去不住吻著他的脖子,有些哽咽地說:“我很想你,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白浩聽到這話不禁眼眶通紅咬緊牙關,更加抱緊了白以樓,不住的蹭著他的脖子,緊抿著唇渾身不住發抖。
即便是緊緊擁著都無法緩解白浩心中的虛幻感與白以樓心中的憐愛之情,狹小的空間裏也不知是誰先撕扯誰的衣服,兩人很快又吻成了一片,熱烈的蹭著對方的身軀以求填補分開這些天所帶來的恐懼與不安。
白浩熱情的回應著白以樓炙熱的吻,臉頰上的斑駁血跡都被白以樓溫柔的擦拭乾淨,那些被揍出來的淤青也緩緩消失,兩人迫不及待的相互脫著彼此的衣服,白浩抬手去摘下白以樓的黑色帽子,那一頭青絲頓時泄了下來,襯得他肌膚白皙異常。
白浩緊緊捏著帽子圈著白以樓的脖子,另一隻手吃力的解著白以樓的褲子扣,白以樓此時已將白浩下-身剝了個光,還未等白浩將他的褲子解開,他便抱著白浩一個旋身將人面向牆壁壓在上面,覆在他身後抬起他的一條光.溜溜的腿要擴張。
誰知白浩卻反手捉住對方的手,小聲的催促道:“樓哥……就這麼進來。”
他想要真切的疼痛來證明白以樓是真的回來了,是真的如他所說,再也不會離開他了。
白以樓也不多說,將他的一條腿抬得更高了些,整個人壓在白浩光滑的後背上,肌膚相貼的親密感頓時讓兩人舒服的呼出一口氣,白以樓隨後抵上他的後面,先是溫柔的一陣摩擦,下一瞬卻狠狠的頂入。
白浩悶聲痛呼,白以樓忙停止了動作,白浩卻喘著粗氣,眼含淚花的道:“不要停,繼續,樓哥……”
這既可憐又惹人心癢難耐的模樣令白以樓更加熱血沸騰,他險些克制不住心中的激蕩,輕輕一口咬住白浩的後脖頸,突然就感受到了白浩此刻的心情,於是也不再顧忌,開始猛烈的進出。

第86章

辦公室裏。
白以樓冷漠的坐在一邊,身前是張陽以及王健,白浩則齜牙咧嘴的站在一邊看著,菊花疼得站都站不住,這下終於真切的證實了對方是真的存在的,疼得太有價值了,白浩如是安慰自己。
萬老師左右看看,最後視線落在瑟瑟發抖的王健與張陽身上,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遂開口說道:“你們兩個,實在是過分!同學之間不互相尊重也就算了!居然還夥同起來欺負同學,這次好在白浩沒什麼事,該怎麼做,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兩人哆嗦著對視一眼,看也不敢看面前氣勢冷漠的男人,幾個眼神交彙後,張陽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嚅囁道:“對不起,我們以後再也不欺負同學了。”一旁的王健忙出言附和,腦袋點得如搗蒜一般飛快。
一片靜默,直到兩人尷尬得無以復加後,白以樓才冷冷的開口說:“對著我道歉作何,毫無誠意。”
兩人忙掉轉頭去對著站在牆根處的白浩鞠躬認錯:“對不起,白浩,我們知道錯了,請你原諒我們。”
白浩靜默了片刻,看著兩人就手癢,他在心中冷笑一聲,這一句破話就想打發他?不過他可沒傻到現在就發作,他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算了,翻篇吧。”等有機會再教訓你們也不遲。
兩人齊齊的松了口氣,白以樓緩緩站起身來對白浩伸出手,白浩雙眼一亮,也不顧菊花疼就顛顛的跑過來抓住白以樓的手,老實不客氣地對萬老師說:“老師,我肋骨有點疼,我哥說帶我去醫院檢查檢查,我要請一段時間的假。”
“去吧去吧。”在白以樓的壓迫下萬老師雖然猶豫但也不敢有什麼異議,於是白浩終於又可以隨便浪了。
兩人走出學校,白以樓也不問要去哪里,只默默的跟著白浩。
白浩摸出學生卡帶著白以樓隨便上了輛公交,兩人坐在最後一排緊緊挨著彼此,坐了幾個站後便下車去找了個賓館開房,買了一堆吃的剛關上房門白以樓又將白浩緊緊的摟入懷中不住的吻著他的額頭。
等吻夠了,白浩這時終於有大把時間認真看白以樓了,只見他黑色風衣緊扣,圓頂禮帽將一頭長髮巧妙的遮住,下身一條黑色西褲,這一切雖太過刻板但十分貼身,襯得他整個人十分硬朗英氣,然而在這無可挑剔的外表與氣場下,白以樓的腳下卻蹬著一雙老布鞋!老頭子們才會穿的老布鞋!
白浩頓時有些方,到現在他才注意到這點,他憋著笑指了指白以樓的腳,後者隨之低頭看去,還抬腳來看了看,這才解釋道:“來得匆忙找不到新的,將就穿穿,我其實早已到了學堂,但因為穿著一事耽誤了些時間,這一身都是順來的,等回去了再還給人家。”
白浩再也憋不住噴笑出聲,等笑夠了才贊道:“比起那些老古董來,樓哥,你簡直是與時俱進啊,這速度,還穿了一身特工衣服出來,簡直帥炸天了,你這樣走出去估計要饞死一票的妹子。”
白以樓輕笑道:“能饞到你嗎。”
白浩挑了挑眉,吸了吸口水說:“看到你就覺得餓。”
白以樓為白浩誇張的動作弄得無奈一笑,抬手將白浩納入懷中,兩人溫存了會兒,才打開空調鑽進被子裏去摟著。
白浩趴在白以樓懷裏蹭了蹭,好一會兒說:“樓哥,想不到最後的局居然是你,我最後還是沒能把結局改變吧,不然你也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白以樓一點也不意外白浩說最後的結局是自己,畢竟當年的事永遠是他的心結,雖然自己的怨氣因為他沒有死並不能影響陰陽潭的變化,但白家的那群人卻足夠讓原本已陰氣氾濫的陰陽潭更加強大,若是最後他沒有殺了那些人,或許現在白家的結局會更好些也不一定,不過那可不是他想要的,他溫柔的摩挲著白浩的手臂,眼神卻略顯冷漠地說:“已經改了,該死的一個都不曾漏下。”
白浩:“……”
最後的結局白浩沒有觀看完,但最該死的莫過於老爺子了,在正史中的結局裏是還沒解決老爺子白以樓便被困在了後山,所以現在白以樓這話絕對不是說的那個正常的結局,白浩乍一想到此事,於是忙問白以樓:“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結局被真被我改變了?你快說說是怎麼回事。”
“過去的事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必再多說。”白以樓摟著白浩的手緊了緊,說:“我的記憶有了相應的改變,那些當初沒被我手刃之人最終還是死在了我的手中,雖然不知是怎麼回事,但卻大快人心。”
白浩大概猜到了結局,但卻還是有很多地方解釋不通,他思索了會兒,才說:“那你又是怎麼回事。”
白以樓側頭來看他,冷漠的眼神瞬間變得柔軟,他低頭吻了吻白浩的額頭,說:“什麼怎麼回事。”
白浩覺得有必要將白以樓身上的團全問清楚,他忙翻身下床一本正經地說:“等等,我覺得太亂了,我去找紙筆來咱們捋捋。”
說完他跑去賓館前臺借來紙筆,坐在電視櫃旁招呼白以樓過來,他拉過凳子要坐下,卻被白以樓阻止了,白浩疑惑的看向他,只見他逕自坐下,隨後將白浩拉來坐在他腿上,一手環住他的腰,輕啄著白浩的耳廓,低聲道:“這房裏就一條凳子,我這般抱著你坐,豈不一舉兩得。”
白浩被他這舉動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耳朵,也不敢完全放開力道坐下去,就繃著個屁股趴在桌子上。
他用筆在紙上寫了個1,然後說:“我先把我自己的疑問寫出來,嗯……你以前是不是挖過我爺爺的墳,也只是為了用他的血而已嗎,為什麼沒成功,第一次穿越成功的時候你獨自去找的那個人是不是白以燁,對了,告訴你個事,我居然跟我家祖宗白以燁一模一樣……好吧,這其實不是關鍵,關鍵的是你是不是喜歡白以燁。”
白浩說完回頭來有些忐忑的看著白以樓,生怕最後這個問題會讓他生氣,但不問出來他實在是彆扭得很。
白以樓卻不在意,他環著白浩的腰往下拉讓他坐實,隨後將頭擱在白浩的肩上,調侃道:“我該先回答什麼才好呢……你應該更想先知道最後一個問題的答案,白以燁是我唯一交到的朋友,對他確實是喜歡,在沒有遇到你之前,我也以為對他是仰慕,最後才知曉對他僅僅是家人的喜歡罷了,我只喜歡你。”
白浩抿了抿唇,心裏美滋滋的,還未等白浩樂完,白以樓接著道:“你爺爺的墳確實被我手下的那群狗去挖過,但你爺爺知道我的事,他視我如惡鬼,自然不會幫我,於是他的魂魄被我同化了。”
說完這話,該他忐忑的等著白浩的反應了。
“……”白浩楞了楞,其實已經隱約猜到這個結果了,然而他心中並沒有不悅的感覺,他能理解那時候的白以樓對白家人的態度,自然也沒什麼負面情緒在裏面,他說:“那我爸爸的墳你怎麼沒去挖。”
白以樓解釋道:“去挖過,他的墳被你奶奶用水泥封了,那水泥摻雜了朱砂與童子血而製成,狼狗們動之不得,到你時也是這般,只不過那時候它們變聰明了許多,懂得用工具,不然我就該錯過你了。”
白浩聞言心中不禁慶倖,還好那群狗會用道具,不然他現在都不知道是投胎還是做個遊魂四處遊蕩,哪里還能跟樓哥經歷那麼多事,最後情投意合的在一起,這一遭,白浩感覺能賺到白以樓才是他最大的收穫。
“至於你與白以燁一模一樣的問題,興許只是個巧合罷了。”白以樓說:“又或者你其實用的就是自己的身體,你與他沒關係。”即便你們其實就是同一個靈魂,我也不會讓你知曉,不會讓你活在白以燁的影子下。
白以樓靜靜的看著聽到這話明顯眼前一亮的白浩,眼神溫柔得能溢出水來。
白浩逕自得瑟片刻後,說:“好吧,換第二個問題了,你最近都是待在哪兒,我到處找你都沒找到,我以為已經把你的結局改變了所以你就不會再出現,你既然沒消失,那怎麼到現在才出現。”
“我也是剛到現世,之前我去改變自己的結局去了。”白以樓口氣淡然地說:“我不能被困在後山永生永世,所以在感知到你出事後便衝破結界去改了自己的結局,最後藏身送子山中,等我再醒來時,竟真是在那裏醒來。”
白浩聽得有些迷糊,疑惑地說:“你去改變你自己的結局?什麼意思,在那一世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嗎,難道你也在?”
白以樓道:“不在,那道雷將我送到了一片虛幻的結界中,結界無邊無際我無法出來,不知過了多久,我感知到你出事了,便全靠著那根發絲逃出幻境打亂了道士的陣法,但因一世不能有同一個魂魄因而導致時空紊亂,我也元氣大傷,歷史中的本我消亡,我便取締了本我解決完那些事後躲入送子山,醒來後便急忙出來尋你。”
白浩已然目瞪口呆,他實在是料想不到一根頭髮絲能起到這麼流弊的作用,然而這都不是令他驚訝的,而是白以樓最後的出現居然連本體都弄死了,看來一個空間確實不能存在兩個相同的人。
震驚過後白浩總算是抓住了重心,忙說:“那道雷為什麼要把你送到幻境裏去,難道就是為了困住你不讓你參與自己的過去而已麼。”
白以樓道:“困住我只是其一,其二許是為了讓我的結局改變後我能順應結局的改變從而重新改寫我的結局。”
“那麼扯。”白浩驚歎:“這天道簡直跟老媽子一樣,還得管那麼多,也是挺操心的。”
白以樓勾起唇角笑了笑,以側臉磨蹭著白浩的耳根,又吻了吻,說:“還有什麼不明白要問的嗎。”
白浩想了片刻,他其實還想問關於白以樓由來之謎,但生怕觸及白以樓的心事,可能他為什麼會在白母腹中待了許久卻還能自行破腹而出的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算了,何必知道得那麼清楚,雖然白以樓渾身上下都是迷,但也沒必要知道得太過清楚,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秘密,雖然他的秘密都甘願與白以樓分享,但總要給白以樓留些**,白浩一念之間已然想通,遂說:“暫時想不到了,等想到了再問?到時候你會回答嗎。”
“會。”白以樓說著摟著他站了起來,將白浩打橫抱起,低聲說:“既已無事,我們且先做些正經事再說。”
“等等等等!”白浩忙叫道:“你幹嘛。”
“你說呢。”
“可剛剛不是做過了?”白浩菊花一緊。
白以樓作勢要將白浩放下來:“那不做了。”
“逗你玩的,嘿嘿。”白浩忙抱住白以樓的脖子,說:“不過有些吃不消了,這次咱們慢慢來好了。”
三分鐘後。
白浩喘息道:“樓哥,你穿的都是什麼鬼啊。”
白以樓:“衣裳。”
白浩忍笑道:“大衣下面居然是古裝……要不要那麼酷炫。”
“氣質與身居來。”白以樓低聲道:“別分心,認真點,你把我笑軟了。”
白浩:“……”

第87章 番外

白浩站在門外喊道:“樓哥,你準備好了沒啊,兩個小時過去了!再不走等我們去到那裏可以直接留宿在那裏不用回來了。”
“再等等。”白以樓毫無起伏的聲音響起:“不然你先走。”
白浩砸吧了下嘴,有些鬱悶地說:“走個屁啊,你要讓我去坐客車嗎,我擦你都在準備啥啊,上個墳而已,難道你還要化一下妝再去啊。”
屋裏沒回應了。
白浩百無聊賴的在外面踢石子玩,真搞不明白就是去上個墳而已,這傢伙居然光是做準備就用了兩個多小時,還不讓他進去看他到底在搞蛤。
半個小時後,門在白浩的腹誹中拉開了。
白浩總算是松了口氣回頭看去,只見白以樓一身黑色西裝,腳踏錚亮皮鞋,被剪短的頭髮被他仔細的梳成了個優雅嚴謹的大背頭,他身材筆直挺拔,簡直帥得天怒人怨,然而白浩卻很不給面子的噴笑出來,好半響才緩過氣來,他不明就裏的笑著說:“樓哥,你穿成這樣真的只是去上墳不是去相親?”
白以樓走過來捏了捏白浩的臉,面無表情地說:“這麼好笑,我給爹娘上個墳穿得正式些有問題嗎。”
“沒,就是想到你兩個小時都在折騰這身我就控制不住。”白浩抓下白以樓的手很是自然的親了親,補充道:“墳地裏髒得很啊,昨天才下過雨,你穿這皮鞋去幾下就得踩得滿腳是泥巴,你看我,穿雙膠鞋去多痛快。”
“無礙。”白以樓接過白浩手中的籃子,說:“走吧,背上來。”
白浩也不再糾結,樂呵呵的跳到白以樓背上去,愉悅的喊道:“起飛起飛!”
白以樓溫柔的笑了笑,側頭去吻了吻搭在自己肩上的白皙爪子,這才隱去身形轉瞬便飛上高空。
從城裏到鎮上再到村裏路程雖然有些遠,但對於白以樓來說都是小菜一碟,白浩則一臉新奇的看著腳下,這遊戲即便是玩上百次都不會膩,簡直太爽了。
然而看到一半,白浩就覺得眼睛被風吹得酸澀不堪,開始犯困,於是他將連衣帽的帽子翻來罩住腦袋,靠在白以樓肩上開始小歇。
等到地方後,白浩操起籃子裏的鐮刀就開始除墳頭上的雜草,白以樓站在墳前看著殷紅的字體一陣恍惚,雖然這算不上他的親生爹娘,名不副實,但也是他在這世上最惦記的兩人,他盯著看了片刻,這才蹲下.身去拿出供品以及香蠟紙燭來開始擺弄,隨後又在籃子底拿出一個小鋼盆來燒紙。
等白浩將茂盛的雜草割完,白以樓對他招了招手,說:“過來磕頭。”
白浩哦了一聲,擦乾淨雙手顛顛的跑來跪到地上去認真的磕了三個頭,白以樓在一邊將人拉起來,說:“陪我再磕一遍吧。”
白浩有些不解剛剛他怎麼不一起磕,非要等他磕完又喊磕,但他也沒多問,十分乖巧的點頭道:“嗯。”
他剛要再次跪下,白以樓卻一把抓住了他,說:“不是這樣。”
白以樓說完將白浩扭轉身來,兩人一同轉了個圈背對著墓碑,白以樓側頭去看著白浩,卻不吭聲。
白浩莫名了一秒鐘後頓悟,他一塊白皙的臉突然就紅了,緊張得不由攢緊了拳頭,他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幾下,才結結巴巴故作輕鬆地說:“樓樓樓哥,咱們這,這這這是要拜拜拜堂啊?哈哈哈哈……”
白以樓本來也是緊張得不知道說什麼,甫一見他這樣頓時松了口氣,他伸手去牽起白浩的手緊緊握著,低聲問:“你可願意。”
白浩不好意思卻堅定的嗯了聲。
這簡單的一字讓白以樓覺得如沐春風般愜意溫暖,他溫柔的勾唇笑了笑,隨後輕聲道:“一拜天地。”
兩人牽著手對著前面安靜的郊野一鞠躬。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對著墓碑叩首。
“……”
白浩與白以樓面對面站著,他見對方不說話且眉頭微蹙,還以為他要反悔,忙問道:“怎麼了。”
白以樓有些遲疑道:“夫妻對拜?你介意嗎,若介意,就夫夫。”
“都一樣啊。”白浩十分豪邁地說:“就是個稱呼而已,你說一句夫妻對拜我還能真變成女人啊,沒事,就喊夫妻吧。”
反正我默認你是妻,白浩心忖。
白以樓也不揭穿他的小心思,輕笑道:“夫妻對拜。”
兩人面對面低下頭。
白浩抬起頭來掩飾心中的緊張感般砸吧了下嘴,正尋思著找些話來說,白以樓已上前一步,摸出懷中訂做的一對戒指,拿出較小的一個牽起白浩的手推進他左手的無名指,隨後遞過另一枚給白浩,伸出手去讓他為自己戴上,白以樓溫柔的將他擁入了懷中,只聽他輕聲說道:“終於完全的屬於我了。”
白浩原本緊張的心頓時被他這話弄得柔軟的同時還有些鼻塞,他嗯了聲,更加抱緊了白以樓的腰,總算知道他在裏面收拾了兩個小時是為哪般了,但這傢伙也太不夠意思了,他穿得光鮮亮麗是個合格的‘新娘’,卻不先跟自己打聲招呼,讓自己跟個小痞子一樣,一點新郎的樣子都沒有,簡直了。
等溫存夠了,白以樓這才不舍的鬆開手,緩緩折起西裝袖子,白浩看得莫名其妙,遂問道:“樓哥,你這是幹嘛。”
“叫相公。”白以樓道:“我打算將爹娘的墓移到白家祖墳去,他們憋屈了一輩子,不應該再繼續待在這裏。”
“……”白浩被他這話弄得有些方,當然也不肯承認他居然有那麼些想喊的衝動,他強壓下這股悸動,哈哈打趣道:“祖墳裏的老祖宗們不會有意見吧。”
“有意見?”白以樓冷冷地道:“我不介意將有意見的人的墳墓夷為平地。”
“厲害了我的哥。”白浩佯裝佩服道:“我爸保證不會有意見的,他的墳應該保得住。”
白以樓聞言笑了笑,白浩總是能將他有些暴戾的心緒化解。
這裏離白家祖墳實在是太遠,縱使白以樓很厲害,白浩還是覺得有些夠嗆,不過他也不多問,而是站在一旁看著白以樓‘施法’。
然而白以樓卻並未施法,他自西裝內側的袋子裏摸出幾張黃符,白浩頓時傻眼了,這尼瑪難不成要做法不成。
只見白以樓將黃符合十於掌心,閉上眼默念了片刻後隨手一擲,那幾張黃符瞬息便鑽入了土中。
片刻後那與周圍的地皮融為一體的墳包尖的土壤拱動了下,白浩被嚇了一跳,詫異得瞪大了眼。
白以樓走過來一把托住他的後腦勺將他往懷裏帶,讓他的臉埋在自己胸前,他低聲道:“這些陰邪之術,你不看為好。”
白浩悶悶的嗯了聲,鼻尖聞著白以樓的氣息,不禁猛地吸了幾下,然後舒服的蹭來蹭去,安逸的靠在他懷裏。
周圍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白浩知道有動靜了。
數十分鐘過去,白浩等得快睡著了,周圍悉悉索索的聲音才逐漸小去,白以樓鬆開手,一把攔腰抱起白浩,說:“已經可以了,我們去看看。”
白浩忙抱住白以樓的脖子,下意識的往之前的墳包處看了看,只見那處往下凹去形成了個大坑,就像坍塌了一般,土卻沒有被動過的痕跡,而是連著草皮一起凹了下去。
什麼法術,那麼厲害。
白以樓抱著白浩一路飛到白家祖墳,白以樓徑直將白浩帶到白公天成的墓前,這白天成,也就是白以燁那一世的老爺子,白浩心中不住打鼓,難道樓哥要挖墳挫骨?
正當他困惑不已時,眼前的石碑卻猛地變了字樣,變成了白志權與白母王氏之墓。
白浩只詫異了一秒就淡定了下來,這種事發生在白以樓面前一點也不值得再大驚小怪了,想必這墳裏的‘內容’已經被換成白以樓的爹娘了,老爺子的作為確實不配待在白家祖墳,事後遭到白以樓的報復也是活該。
白浩不關心老爺子的屍骨被換到了什麼地方,而是擔心另一件事,他看著白以樓問道:“樓哥,這墓碑突然換了會不會嚇到我奶奶他們。”
白以樓淡淡地說:“無礙,他們不會發現這座墳墓有任何改變。”
白浩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天漸漸黑了,兩人又在此地呆了片刻便回去了。
他們回到市里,為了慶祝‘新婚’,白浩換了身衣服就帶著白以樓去下館子。
距離白以樓回來已經半個月了,不得不說白以樓的適應能力十分之快,學習能力十分之強,什麼東西只要簡單的教一下他就學會了,特別是在穿著這一塊,每次穿衣服雖然都是十分保守,不是西裝就是襯衫,但卻意外的適合他,不對,應該是說白以樓穿什麼都很帥氣,畢竟人長得帥了……
兩人找了個火鍋店,這天氣較為濕冷,吃火鍋再合適不過。
晚上店裏人很多,兩人進店不多久就惹來諸多的矚目,女的眼神癡迷男的咬牙嫉妒,當局者卻全然無視了這些眼神,他們找了個角落剛坐下,便有兩個女服務員抱著功能表小跑而來,十分殷勤的為兩人推薦菜色鍋底。
然而白以樓看也不看菜單,更不去看旁人,那溫柔的眼神全數放在了白浩的身上,他挑了挑眉示意白浩,那意思是讓白浩做主,這溫柔的模樣又惹得兩個服務生頻頻看去。
白浩翻看半天,隨後問道:“樓哥,麻辣的你能吃不。”
白以樓挑了挑眉,唇角微勾:“你能吃我就沒問題。”
竟然笑了……簡直帥得要死,一旁的服務員心髒亂跳,也不禁癡迷的笑了起來。
白浩點了個麻辣鍋底,又點了些配菜,服務員這才磨蹭著走了。
白浩掃了周圍一圈,那些總是頻頻望向他們那邊的女生急忙回頭去,嘻嘻哈哈的湊在一起小聲說話,他蹙了蹙眉,有些鬱悶地說:“樓哥,你也太有人氣了,這些妹子都在看你,你不會被她們勾搭跑了吧?”
白以樓聞言淡淡的瞟了一眼,才說:“你已嫁給我了,現在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人,何須擔心這些。”
“現在離婚的現象也很多啊。”白浩也不去鑽那個嫁字的牛角尖,一本正經地說:“何況咱們還沒有領證,這算哪門子的明媒正娶。”
白以樓說:“領證?”
白浩比劃了下,說:“結婚證,證明兩個人關係的小本本。”
白以樓說:“我們去領就是。”
“領個屁。”白浩說:“咱們國家還沒開放到允許兩個男的結婚的,再說你身份證都沒有,坐個火車都坐不上去,領啥證,回家去畫個還差不多。”
白以樓突然有些不明白白浩繞來繞去說了半天想表達什麼,於是蹙了蹙眉,問道:“那你是什麼意思,不妨直說。”
白浩突然就安靜了,他握了握拳,好半晌才說:“我在想我們的感情能持續多久,畢竟你那麼優秀……”
“蠢貨。”白以樓打斷他的話,伸手去握住他的手摩挲著,說:“想這麼多做什麼,你只要知道我不會離開你就可以。”白浩所擔心的問題,何嘗又不是他所擔心的,如今白浩突然說出來,白以樓就莫名的感到安心。
白浩抿了抿唇,反握住白以樓的手,突然就想通了,媽的幹嘛擔心這擔心那的,能愛的時候就要不惜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再說樓哥從來都不是會把話說滿的人,他答應的事,就自然是有把握。
一想到白以樓會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白浩就不由一陣樂呵。
正當兩人‘深情’對望時,一旁的妹子已經掏出手機哢哢拍照了,隨後發到朋友圈,一則帥哥都是小白臉的說說瘋傳在各個妹子的朋友圈裏……

第88章 番外

深更半夜的,白浩的手機突然響了,然而他卻不不耐煩的翻了個身,置之不理,白以樓遂接通電話卻並不說話。
只聽那頭白楊聲音顫抖地說:“喂,哥,你回家來一趟吧,咱們家出事了,有鬼啊,家裏有不乾淨的東西找上我們家了。”
白以樓靜了片刻,問道:“出什麼事。”
“……”白楊楞了片刻,才組織了下言語,說:“樓哥啊?你讓我哥快回來一趟吧,家裏出了怪事,村裏都死人了,還以為就是別人隨便說說,誰知道我剛剛起夜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白影從我們家飄了出去,真的是飄的,大門是關著的那白影一下就出去了……”
“知道了。”白以樓說:“明日我們會回去。”
白楊在電話那頭胡亂應了幾聲,又說了幾句話這才將電話掛了。
白以樓將電話放回去,重新躺回被子,白浩自發的翻了個身湊上來,白以樓順勢將人摟進懷中吻了吻,這才睡了。
第二日一早,白浩知道這事後,先是在樓下的水果店買了些水果,這才讓白以樓帶著他回了家中。
現在是暑假,白楊沒去學校,到現在還沒起,白爺爺出去溜達了,白母則是在廚房,客廳中只有白奶奶在,她見白浩來了,眼神中先是閃過欣喜,隨後在見到跨進門的白以樓後臉又冷了下來,也不招呼他們,只自顧自的坐在沙發上納鞋墊。
白浩回頭看了看白以樓,兩人都有些尷尬,靜默了片刻後,白浩接過白以樓手中的禮品,上前去蹲在白奶奶跟前,討巧道:“奶奶,看我給你帶了什麼,你最喜歡吃的山竹,這是樓哥特意給你買的。”
白奶奶斜睨白浩一眼,不予理會。
白浩尷尬的嘿嘿笑了聲,逕自拿出一個山竹來剝好遞到白奶奶跟前,白奶奶看也不看,白浩暗自歎了口氣,故意激將般說道:“奶奶,你要是看著我煩,那我出去住就是了,你別氣,呐,山竹給你放這兒,我走了。”
他將山竹放到桌上,起身來要走,白奶奶這才沒好氣地說:“回家來不住家裏,你又要野去什麼地方!真是越來越不規矩了,給我坐下。”
白浩笑著應了聲,對站在一旁的白以樓遞了個眼神,讓他過來一同坐在了沙發上。
安靜片刻,白浩搓了搓手,對著正頭也不抬忙著納鞋墊的白奶奶說:“奶奶,白楊說最近村子裏不太平,是怎麼回事。”
白奶奶顯然還在鬧彆扭,好半晌才說:“合著你難得來一趟還不是特意來瞧我的?能有什麼不太平的,淨聽白楊那小兔崽子瞎說。”
白浩嬉皮笑臉地道:“誰說的,就是想你了這才回來看你啊。”
白奶奶總算是開心了些,卻仍舊板著個臉道:“你這沒心沒肺的兔崽子,要是想我念我,就不該總是對著我幹,不該這麼不聽講了。”
白浩笑不出來了,臉色悻悻的撓撓頭,看著白以樓眼神略帶歉意。
白以樓抬手在白浩後背輕輕順了順,那意思是沒關係。
客廳裏一片安靜,兩人拘謹的坐在沙發上,白浩看著對面頭髮花白的奶奶突然有些愧疚,但愧疚歸愧疚,若是讓他再選一次,他還是會選擇告訴家裏人他跟白以樓的事。
雖然現在是難熬了點,但總好過以後他奶奶催婚再告訴她來的好,反正家裏還有個白楊,傳宗接代不成問題。
想來還是得感謝有白楊的存在,不然光是給家裏傳宗接代這一塊就夠他煩的。
三人靜靜坐著,白浩本來還擔心白以樓會有想法,然而反過來現在卻是他尷尬,白以樓反過來安慰他。
不多時,白母端著幾個小菜從廚房裏出來了,她將菜放到桌上,瞧了兩人一眼,雖說臉色也不是很好,但總歸是有笑意的,她道:“你這孩子,越活越回去了,自己不知道倒水喝還指望我給你倒啊?真是,好了好了,吃飯了,你們倆去幫我拿下碗跟筷子,還有電鍋也提來。”
“好。”白浩兩人不約而同的站起來往廚房走去。
兩人走後,白母一邊布菜一邊說:“媽,你就原諒子奕吧,那個,白,白以樓對他也不差,你瞧子奕臉色都好很多了,看來是活得很好,只要子奕健康,其他的有什麼,咱們就隨他們去吧,兒孫自有兒孫福。”
白奶奶哼了聲,說道:“我就是看不慣,這兩個男的……成何體統!而且這兩人都姓白,這算什麼嘛這是。”
白母笑了笑,不再說話。
等鍋碗筷子全備齊後,白爺爺也掐著點回來了,白楊打著哈欠,頂著個熊貓眼出來,甫一瞧見白浩,頓時詫異道:“我擦,你怎麼來這麼快,我以為你們中午才來……樓哥好。”
白以樓正在舀飯,只淡淡的嗯了聲,
“坐的最早一班車。”白浩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快過來吃吧,吃完你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
白楊哦了一聲,過來將飯碗端過去,一家人默默的吃完飯,白以樓幫著白母收拾碗筷,白浩則跟著白楊回了屋子。
“昨晚你打的電話是怎麼回事。”
“我糙我們家好像有鬼。”
兩人剛一進屋,便一同開了口。
白浩:“你先說。”
白楊組織了下語言,才說:“前不久村子裏老是有人說看到個白影子在巷子裏遊蕩,過了沒幾天村子裏就死人了,死在露天的茅坑裏,聽人家說是被那個白影子推下去的,後來村裏人找遍了整個村子都沒發現任何可疑的人,但這些日總是會看到一個白影在巷子裏遊蕩,我本來還不信,特麼的誰知道昨晚去起夜剛出廁所就碰到了,就是從咱們家的後花園方向飄走的。”
白浩蹙著眉將信將疑地問:“咱們家後花園?你沒看錯吧。”
“我又沒瞎。”白楊說:“不信你晚點去蹲點試試。”
“行啊,試就試。”白浩說:“我還沒見過鬼是什麼樣的。”
當天夜裏十二點。
白浩跟白以樓躲在三進院裏的一間屋子裏,這個院子常年沒人住很是冷清,被拿來做了儲物的地方,什麼棺材啊,多餘的桌椅啊全在這裏,後花園也沒有人去玩,只是定時每年秋天請人來修剪一番不至於雜亂招惹蛇蟲。
夏夜十分涼爽,白浩被白以樓摟在懷裏,兩人靜靜的坐在一張老舊的凳子上,門開了一個縫供他們觀察外面。
蟋蟀斷斷續續的叫著,白浩已然昏昏欲睡,白以樓釋放出鬼力去感知,打算將白浩抱回房裏去躺著。
他剛一起身,卻瞧見屋外有一白影一閃而過。
白以樓蹙眉,他的鬼力並未察覺到有任何怪異之物,誰知這東西就在他眼前一閃而過,他輕輕叫醒白浩,隱匿了身形一同追了出去。
兩人很快就追上了白影,那白影高高大大,寬袍大袖卻,身形模糊,它漫無目的的在巷子裏遊蕩,躥了一條又一條的巷子。
白浩實在料想不到家中真有個白影子,雖然有白以樓在身邊他還是感覺有些頭皮發麻,他看了看白以樓詢問那是什麼東西,然而白以樓卻搖了搖頭,表示他自己也不知曉。
剛走完一條巷子往另一條巷子走去,白以樓卻突然停下了腳步,白浩抬頭去望他無聲詢問怎麼了,白以樓卻指了指巷子裏的一戶人家院,白浩順著他所指的地方看去,便瞧見兩個中年男人蹲在這戶人家的階梯上,正瞅著前方飄蕩的白影。
白浩與白以樓對視一眼,悄悄走到兩人身後去打算看他們搞什麼鬼。
等白影走遠了些,其中一人開口道:“大哥,你說的就是那東西?感覺怪鬼氣森森的,我們不會被它弄死吧,聽說前不久這東西就把一個老頭子推進廁所淹死了,咱們會不會也中招啊。”
“放屁!”另一個聲音粗嘎的男人低吼道:“這就是一團財氣,不會攻擊人,我告訴你,過會兒咱們追它的時候你可別給我掉鏈子,它要是敢回頭,你就大聲嚇唬它,你要是怕它,它肯定就弄死你了,知道了不。”
那人兩股戰戰地說:“說來說去它還是會弄死人啊,要不然咱們還是走吧,這萬一不是財氣而是個真鬼,咱們可就真白搭了。”
“你個慫包!”粗嘎聲音的漢子罵道:“要滾你自己滾,我弄到手了你可別來跟老子叫窮,老子一個子都不會給你!”說完他率先跑了出去,那被留下的人無法,只得跟著那人的身後一通小跑。
白浩側過頭去看著白以樓問:“他們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這不是個鬼,是團財氣?財氣是什麼。”
白以樓此時已露出了然的神情,說:“財氣,許是白家老祖宗埋在後院中的金銀,財氣太過旺盛且年代久遠之後就會形成這種白影,或是人,或是白色的牛馬,形態各有不一,怪不得方才我並未感知到有何怪異。”
白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問:“要是財氣的話,他們兩個是準備將這玩意怎麼著,難道揪住這東西就能發財嗎。”
白以樓說:“是,也不儘然,得追著它一直跑,直到它消失不見,而它消失的地方就是掩埋財寶的地方。”
白浩詫異道:“我擦,那麼神奇,這東西不是在咱們家麼,看來咱們直接去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嗯。”白以樓寵溺地捏了捏白浩的臉,說:“你倒是越來越精了,我們回去守著就好,等他們將它追回來再挖。”
於是兩人攜手樂滋滋的回了宅子,只等著財氣回家來。
兩人在後院等了半個多小時,正當白浩等得不耐煩了想出去看看的時候,一道白影忽地穿過後院的門迅速的沖進後院,一下子在一顆桃樹下消失了。
白浩被這突如其來的東西嚇了一跳,隨後便是事情得已證實的開心,他哈哈笑道:“那兩個人估計得氣死,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覺得有必要讓讓他們忘記這傢伙是咱們家的,不然我怕他們對家裏人動小腦筋。”
白以樓點頭,說:“我這就去處理。”
說完他便消失在了原地,小片刻後回來開始以鬼力探到桃樹低下,竟然挖出了一個澆築了鐵水的木匣子,兩人打開一看,裏面竟然全是真金白銀,還有許多的瑪瑙玉石打造的各種飾品以及項鏈。
這下可算是將白浩驚呆了,突然挖出這麼多寶貝,簡直有種做夢般的感覺,好像瞬間就成為了暴發戶。
他盤點了一下,光是瑪瑙玉石便有上百件,且讓白以樓辨別了,都是上好的質地,這下兩人算是發達了。
真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啊。
第二日一早,一家人齊聚一堂,白浩便讓白以樓將這箱珍寶抬了上來,其餘四人也是跟白浩的反應一樣,目瞪口呆。
經過這一事後,白浩簡直把白以樓誇上了天,說其如何如何厲害,如何如何能幹才阻止了外人將這批財寶偷走云云,白奶奶雖不做評論,卻也漸漸開始對這個孫婿改觀,到得最後,也認了這孫婿。
……
雖不是天定的緣分,然,與你經歷了諸多世事,滄桑了無數年華,叫我如何還能離得開你——白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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