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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重生之賤人要逆襲 BY 只有魚知道


攻:左湛宇
受:林浩初

前世的富家少爺林浩初,在繼母和繼兄有意的溺愛與洗腦下,成長為了自以為是、被萬人唾棄的“無敵 賤 人”,尤其還對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窮追不捨、死纏爛打,最終,他在這對母子的設計下身亡。
重生後,林浩初發誓自己一定要重新做人,要虐死繼母和哥哥這兩個人渣,同時要擦亮眼睛找個愛自己的女人(?),將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某妖孽陰險腹黑攻:“除了某些時候,你都可以把我當女人……”
本文強強,雙C,HE,寵文

內容標籤:重生 豪門世家 勵志人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浩初,左湛宇 ┃ 配角:周雯韻,林博軒 ┃ 其它:復仇,勵志,強強

現代 校園 重生 陰險腹黑妖孽強勢霸道男神攻X優雅貴氣富二代受 鬥智鬥勇 HE

  ☆、第一章

  h市,一棟歐式豪宅內。
  低沉悲傷的音樂在靈堂內緩緩流淌,靈堂正中央的靈柩內,躺著一位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少年。少年臉色蒼白而透明,皮膚表面隱隱透出淡青色的血管,纖細的脖子上呈現出一道深紫色的勒痕。他雙眸緊閉,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就仿若只是處於沉睡中。
  圍繞靈柩站著的,是前來哀悼的賓客們。只見他們都穿著清一色的深黑衣服,胸口佩戴白花,然而與他們莊嚴而肅穆的著裝格格不入的,是他們臉上漫不經心的笑容,甚至是嘲諷……
  二樓,走廊的牆上掛著白幡。同樣穿著深黑色喪服的司機小陳站在白幡後面,視線在樓下賓客們毫無沉痛悲傷之色的臉上逡巡,不禁嘟囔道:“我說管家大伯,你為什麼要給每位前來參加葬禮的賓客發……發錢啊?”
  搞得喪事跟喜事似的!瞧瞧有不少的賓客們還聚在一起,比較自己收到的金額大小。在他們之中,又有誰是真心來哀悼死者的呢?
  管家老王無奈地歎了口氣,緩緩道:“不這麼做,有幾個人願意來參加二少爺的葬禮呢?”
  小陳聞言,目光不由又落到了那些無動於衷的賓客身上。他實在忍不住在心裡吐槽:“哇靠!這位林家的二少爺,生前得是有多失敗啊?!”
  這時,一位葬禮主持人走到臺上,開始念哀悼詞:“首先,我謹代表林家人,十分感謝大家前來參加林浩初先生的葬禮。讓我們一起祈禱,願他走入天國的懷抱!下面,就讓我們一起來追念林浩初先生這短暫的一生:林浩初先生,生前孝順父母,與兄長相處和睦,在學校裡也樂於幫助同學,深受同學們的歡迎……”
  “靠,真假,假得我都聽不下去了!”台下,一位與死者年紀相仿的少年開口道,口吻裡滿是對死者林浩初的厭惡之情。他的音量並不小,導致周圍的同學們幾乎都聽到了。
  立刻,h大的學生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笑聲。
  “我說謝一凜,你要覺得假,有本事你將那主持人趕下來,自己上去主持啊!”
  “對啊對啊……”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男生附和道。
  謝一凜最禁不起別人激將,頓時賭氣道:“我主持就我主持!誰怕誰啊?!”說著,他便一伸長腿,邁上了台。
  臺上的主持人驀地停止演講,錯愕地望著上臺的少年走到自己身前,用近似命令的口氣對自己說道:“你不知道在死者面前‘歪曲’他的生平事蹟,會被鬼纏身麼?你還是趕緊下去,交給我主持吧!我一定會將最最真實的林浩初先生,展現在大家面前的!”
  “嘖嘖……謝一凜這傢伙的嘴還真是損!”
  “就是就是!”
  h大的同學們相互笑嘻嘻地說著,然而他們嘴上雖罵謝一凜“嘴損”,卻似乎都很期待一會兒他的精彩演講。
  主持人又尷尬又為難地望向站在人群身後,林家的夫人周雯韻和大少爺林博軒。
  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互看一眼,雙方的嘴角都揚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接著,林博軒對著主持人點點頭,算是默許了謝一凜的這般不禮貌的行為。
  主持人見狀只好走下臺,而幾乎與此同時,謝一凜的聲音就透過話筒傳遍了靈堂四周:“說起這林浩初,我們就不得不從他對我們學霸鄭海融那驚天地泣鬼神的愛……噢不,應該說是無堅不摧的自作多情開始……”
  台下,立刻爆發出了一片笑聲。偌大的笑聲徹底掩蓋住了靈堂內低沉悲傷的音樂……
  時間向前推移兩年。
  鄭海融今年大四,大林浩初兩屆,為了勤工儉學,他便通過朋友介紹,成為了林浩初的家教,每週都去林家上課三次。
  林家財大氣粗,付的薪水自然要比外面多好幾倍。然而如果可以,鄭海融一定寧願自己窮得吃不起飯,也不願意賺林家的錢!
  就在鄭海融輔導林浩初的功課兩個月後的某天,終於將電腦系的系花追到手的他,喜滋滋地牽著系花於筱沛的手,漫步在校園的林蔭小道上。兩人遠遠看去,親密無間,甚是登對。
  然而就在他們有說有笑地走著時,一個少年陡然沖上前,硬生生地將他們牽著的手掰開,火冒三丈地質問道:“鄭海融,你他媽的居然有女朋友了?!你怎麼可以有女朋友?!你是我林浩初的!是我林浩初的!!”
  被強行分開的鄭海融和於筱沛,一時還反應不過來。鄭海融莫名其妙地望著林浩初,有些好笑道:“浩初,你在說什麼呢?我是你的?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我怎麼可能是你的?”
  這時候鄭海融還在心裡想,難道今天是愚人節,林浩初在和他惡作劇嗎?
  林浩初卻是緊緊抓著鄭海融的手,振振有詞道:“我們都是男的又怎樣?我喜歡你!我知道你一定也是喜歡我的!你說你是不是害怕世俗的眼光,才不敢來追求我?這個女孩是不是在配合你演戲?你是不是擔心被人發現你也喜歡男的所以才找了個女朋友?”
  鄭海融萬分錯愕,見林浩初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的模樣,突然感到一陣反胃。
  他怎麼不知道,林浩初是個gay?還他媽的看上了他?這也實在太噁心了吧!
  “林浩初,你一定誤會了!我是個絕對的直男!我只愛女人,並且這一生只愛我的女朋友于筱沛!”鄭海融說完,就仿若是在宣誓一般,含情脈脈地望著於筱沛。
  林浩初頓時怒不可遏,對著於筱沛作勢就要動手:“你這個狐狸精!敢勾引我男人!別以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你這個小三我照樣打……”
  鄭海融嚇了一跳,趕緊制止住林浩初。
  一時間,場面無比混亂。林浩初一邊掙脫鄭海融的束縛,一邊理直氣壯地大罵於筱沛,儼然自己才是正室的模樣。
  最終,鄭海融的舍友謝一凜路過此地,看見瘋子一樣的林浩初後,索性直接撥打了110,事情才收場了。
  然而誰也沒料到,林浩初竟然開始對鄭海融展開了猛烈的追求攻勢。
  他每天早上都等在鄭海融的宿舍門口給他送早餐,甚至強行拉著他的手一起去上課,鄭海融甩開他的手,他就再次拉住他的手,像個狗皮膏藥似的怎麼趕都趕不走;見到鄭海融和於筱沛走在一起時,他也絕對會沖到中間,將兩人強行分開,接著就對於筱沛破口大駡。
  當然,林浩初還利用過家裡的權勢,對於筱沛一陣威逼利誘,勒令她離開鄭海融,但誰也沒有料到,於筱沛對鄭海融會那麼堅持,導致兩人分手了沒多久,又藕斷絲連了起來。
  一開始,h大的同學們還以此調侃鄭海融真是魅力非凡,男女通吃,但在見到林浩初愈發瘋狂的行為後,又都不禁一邊同情鄭海融,一邊私底下罵林浩初真該去精神病院瞧瞧。
  被造成極大困擾的鄭海融,有一天終於忍不住狠狠推了一把林浩初,滿是厭惡地大吼道:“林浩初你他媽的有完沒完?!我說了我我不喜歡男人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被推得摔倒在地的林浩初,很快就站起來又撲到鄭海融的面前,固執地拉著他的手雙眸濕潤地懇求著:“海融你不要這樣!我說了憑我的家世,沒有人敢嘲笑我們的!我的繼母和我的哥哥都說願意接受你,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的財產就都是你的!我馬上就將我的所有財產劃到你的名下,把你的父母接到h市來享福好不好?海融……”
  然而鄭海融這一回卻是鐵了心,不再因為忌憚林家的勢力而對林浩初客氣。他狠狠甩開林浩初的手,終於說出了盤旋在自己心頭多日的話:“林浩初,你就是個變態!不准再來煩我!”
  變態?林浩初頓時愣住,從來不知道自己,在鄭海融的眼裡會是個變態……
  心口就宛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著,痛不欲生的林浩初,望著鄭海融毫無留戀的背影,陡然轉身沖上了教學樓的最頂層。
  很快,就有人發現教學樓的最頂層有一個人一直呆呆站在邊緣,甚是危險,便連忙大喊道:“有人要鬧自殺了!有人要鬧自殺了!!”
  一時間,教學樓前面的空地上,站滿了同學和老師。有人因為認出了林浩初,急匆匆地將鄭海融給叫了過來。
  “浩初,你千萬不要衝動!不要幹傻事!快點下來啊!”鄭海融自是沒有料到林浩初竟然會鬧自殺,立刻張惶失措地跑到頂樓,心急火燎地勸道。
  “海融……”林浩初頓時深深凝視著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一陣哽咽道:“海融,你知不知道你一直不肯承認對我感情,讓我好痛苦!你要我下來是嗎?只要你說你愛我,我馬上就下來!否則,我現在就從這裡跳下去!!”
  誰也不知道,就在方才鄭海融離開之後,林浩初打電話給他的哥哥林博軒,而林博軒告訴他,該偏激的時候就得偏激,這時候用自殺的方法逼鄭海融承認對他的感情,是最快速也最明智的。
  然而在林浩初深情款款地望著鄭海融時,殊不知鄭海融對他是愈發地反感和厭惡,恨不能他真的跳下去,還他一個清淨的世界。
  不過鄭海融也擔心林浩初真的出事了,到時候所有人會都怪他害死了林浩初。
  就在鄭海融猶豫不決時,許多人見林浩初已經一隻腳伸到了空中,便焦急地勸道:“鄭海融你快點說呀!不就三個字嗎?難道你真的要他跳下去?這可是一條人命啊!”
  鄭海融沒辦法,只能強忍著作嘔的感覺,咬牙切齒道:“我……愛……你……”
  幾乎在這同時,林浩初就一個縱身跳下天臺,箭一般沖進鄭海融的懷裡,抱住他一臉幸福道:“海融,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
  在場的所有人,在松了一口氣之後,都望著喜不自勝的林浩初在心裡默默道:好賤啊……
  這件事之後,林浩初總認為自己是得到了鄭海融的承諾,全然沒有意識到那三個字,其實是鄭海融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說出口的。他繼續糾纏著鄭海融,不停地破壞著鄭海融和於筱沛的關係,而且只要鄭海融和哪個人走得近一點,無論男女,他都會找對方算帳。
  漸漸地,林浩初的行為激起了公憤,所有人都對他深惡痛絕,甚至還有不少人直接說,當初還不如讓林浩初跳下樓死了算了!
  至於鄭海融和於筱沛這對苦命鴛鴦,在林浩初的打壓下,出人意料地依然頑強地走到了一起,甚至還發展到了結婚的地步。
  心如刀割的林浩初,這回又準備故技重施,在家裡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並且命管家老林去禮堂通知鄭海融,自己要自殺。
  可這一回,所有人都勸鄭海融不要再理會林浩初,而鄭海融本人,也是這麼打算的……
  林浩初不知道,自己的自殺並沒能阻撓婚禮照常進行。在房間裡一直等著鄭海融的他,在聽見門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以為是鄭海融趕來了,為了讓他心疼,便毅然決然地踢掉了椅子。
  然而他沒有想到,趕來的人不是鄭海融,而是他的繼母周雯韻,以及她與前夫的孩子林博軒。他們就那麼面色詭譎地盯著正在上吊的林浩初,全然沒有上前將他救下的打算。
  最終,林浩初在不可思議中,斷了氣……
  林家的靈堂內,謝一凜終於將林浩初生前各種匪夷所思的事蹟回顧了一遍,末了就慷慨激昂地總結陳詞道:“總之,若要用一句話來形容林浩初,那絕逼是好賤,真他媽的太賤了!!”
  台下,再一次掀起了一陣熱烈掌聲,甚至是口哨聲。
  “謝一凜,你這麼不給林浩初面子,就不怕他從靈柩裡跳出掐死你啊!”一位男同學開玩笑道。
  就在男同學的話音剛落下時,一位女同學陡然驚呼道:“啊啊!林浩初的手好像動了一下!詐屍啦!!”
  一時間,台下一陣兵荒馬亂,謝義凜嚇得差點從臺上摔了下來,周雯韻和林博軒也震驚地看向對方,心跳如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靈柩內的林浩初。
  若干秒後,只見一隻灰色的老鼠,從林浩初的衣服裡爬了出來……
  “呼……嚇死人了!”大家齊齊松了口氣。
  心有餘悸的謝一凜,狠狠瞪了一眼方才的女同學,抱怨道:“你們這些女孩就是喜歡自己嚇自己!這世上怎麼可能有死而復生啊?”
  女同學被說得哂笑了幾下,忍不住瞪了一眼靈柩,也不知道是在瞪那只老鼠,還是在瞪林浩初。
  葬禮,就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繼續進行……

  ☆、第二章

  “定積分是一個數,是一個和的極限形式,它有以下幾種性質,很重要,在平時考試中經常會用到,你一定要記住……”鄭海融說著將高數書翻到下一頁,正欲繼續講解,卻無奈地發現身旁的少年居然又打瞌睡了。
  他不禁有些頭疼,心想究竟是高數這門課本身就很乏味,還是他將課上得太過枯燥了?
  無奈地歎了口氣,鄭海融伸出手準備將少年拍醒,這時房間的門恰巧被推開,進來的是林家的女主人周雯韻和傭人陳嫂。
  “鄭老師,不用叫醒他。”周雯韻率先走進房間,阻止了要叫醒少年的鄭海融。後面跟著的陳嫂手裡拿著兩瓶礦泉水,分別輕輕地放到了桌子的兩側,似是生怕會吵醒了少年。
  “這……”鄭海融不禁有些疑惑和躊躇。
  林家花錢雇他來給孩子補課,學生卻在課上睡著了,難道不用叫醒麼?那他現在究竟是要離開,還是留在這裡等少年醒來後再接著講課?至於這中間等待的時間,他們又會不會付他薪水?
  思及此,鄭海融不由看了一眼放在自己手邊的礦泉水,這才認出,這瓶礦泉水就是前不久他的舍友謝一凜,無聊時和他普及真正的富二代都喝的是什麼水。
  blingh2o,一瓶不過750ml,卻要賣兩百多塊錢……
  鄭海融頓時就放心了。
  連給家教喝的礦泉水都這麼貴,他確信林家人是不會和他摳那麼一兩個小時的補習費的。
  就在鄭海融沉浸在思緒中時,周雯韻似是看到了他之前的猶豫,便笑著解釋道:“沒事,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讀書,我也不捨得逼他,家裡又不是養不起,只要他能過得無憂無慮就好。”
  在說這一席話時,周雯韻周身似乎都散發著“母愛”的光輝,看得鄭海融都忍不住要羡慕少年,連連感歎道:“林夫人,您可真是寵浩初啊!浩初真幸福!”哪像他,家裡負擔重,唯一的出路就是讀書,從小到大,幾乎每天夜裡都得挑燈夜讀。
  就在鄭海融的話音剛落下,身邊趴在桌子上的少年陡然全身一個激靈,接著緩緩抬起腦袋,一點一點地睜開了眼。
  林浩初在看見四周的景象時,人還十分茫然,直到周雯韻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驀地闖入視線,雙眸才忽地變得清明。他下意識地瞥向牆壁上掛著的日曆,發現了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
  他,重生了……
  周雯韻走近林浩初,寵溺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一張臉寫滿了慈愛,但看在林浩初的眼裡,卻詭譎得如同是恐怖電影中,那扭曲變形的女鬼的臉……
  誰能料到,從小就對他疼愛有加的“最美繼母”,在他要自殺的時候,竟然就那麼冷眼旁觀,臉上甚至還掛著一抹陰險得逞的笑。
  林浩初直到要斷氣的那一刻,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視為家人的繼母和繼兄,其實暗地裡是想讓自己死的……
  強忍著要將周雯韻生生捏碎的衝動,林浩初就見周雯韻依舊一副慈母的模樣,語氣十分親昵道:“你這孩子,是不是被我們吵醒了?”
  周雯韻見林浩初一直沒有說話,以為他還沒清醒,便溫柔地說道:“是還沒睡夠嗎?要不我讓老師先回去,你到床上繼續睡?”
  林浩初的嘴角,頓時微不可見地揚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上一世,周雯韻也是這個樣子,對他的學業沒有任何要求。他想翹課就翹課,想不做作業就不做作業,門門考試掛紅燈了也都沒關係。
  不僅如此,周雯韻對他的縱容,也一直都是毫無底線的。
  從小到大,無論林浩初闖下多大的禍,周雯韻都“捨不得”罵他半句,總是不知疲倦地跟在他的屁股後面,替他收拾爛攤子,沒有過一句怨言。林浩初要是看誰不順眼欺負誰,她也從不干涉和阻撓。若是事情鬧大了,她就會立刻用錢擺平。
  甚至小時候林浩初和鄭雯韻的親生兒子林博軒鬧矛盾,縱使錯的是林浩初,鄭雯韻罵的也永遠都是林博軒。
  “你是哥哥,你必須得讓著弟弟!”這是鄭雯韻最經常教訓林博軒的一句話。每當那時候,林浩初就會特別感動,覺得周雯韻真是天底下最最好的繼母了……
  林浩初想到上一世的自己,被周雯韻灌下的*湯耍得團團裝,就恨不得對準自己的腦袋,一巴掌狠狠蓋下去!現在的他,畢竟死過了一回,怎麼可能還會被周雯韻的陰謀詭計給矇騙過去?
  周雯韻如此“溺愛”他,哪是因為出於愛,分明是為了將他“□□”成不務正業、橫行霸道的紈絝子弟罷了!
  相反,她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林博軒卻是嚴格要求,從學習成績,到工作能力,再到為人處世,全然沒有半點鬆懈,儼然是以“望子成龍”的標準培養的……
  林浩初強忍著內心的波濤洶湧,淡淡回道:“不用了,我要上課。”
  周雯韻似是沒有料到林浩初會這麼回答,愣了愣,不過很快就恢復常色,笑著說道:“好,我們家浩初開始變勤奮了嘛!那媽先出去了,你不要太累著自己了啊!”
  嘴上雖這麼說著,她的心裡卻在想,呵,估計這沒出息的傢伙又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能學出個什麼來?這個家教是他提出要請的,但是她敢保證,他在課上必定會睡覺!
  周雯韻若有所思地掃了一眼林浩初放在手邊的飲料,一雙眸子閃過一抹冷意。這個林浩初,永遠都沒法同她的兒子相比!
  “那媽出去了啊,困了就去睡覺啊,別逼著自己了!”周雯韻一臉寵溺地說完,就帶著陳嫂一起走出了房間。在門關上的一刹那,她臉上的慈愛的神色,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我們繼續上課?”鄭海融見林浩初還一直盯著緊閉的房門,小心地試探道。
  聽見令自己魂牽夢繞的聲音,林浩初放在大腿兩側的手,悄悄地握緊……
  良久,林浩初才轉過身來,臉上的神情晦暗莫名。他沒有看鄭海融,而是直接坐回位置上,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事到如今,林浩初很清楚,鄭海融不愛他,一點兒也不愛。他想到上一世的自己,對鄭海融那番死纏爛打,就恨不能扇自己一個大耳刮子:你他媽的怎麼就能這麼賤?!
  林浩初沒有恨鄭海融,更沒有怪他。他知道,鄭海融根本沒有錯,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自己認不清形勢,又蠢得對周雯韻和林博軒的話深信不疑。
  這一世,他必須要收回對自己鄭海融的愛了……
  “我們上課吧。”林浩初拿過桌上的高數書翻開,卻發現自己壓根兒就不記得鄭海融講到了哪裡。不,應該說,他對高數書上的內容,沒有一頁是不感到陌生的。
  上一世的他,當真是不學無術,學渣中的戰鬥機啊!平時上課不是缺席就是睡覺,請了家教來家裡後又繼續打瞌睡,考試時要是不作弊或者走後門,就絕對不及格。林浩初真是越想越嫌棄自己。
  “我們還是重頭開始講,可以嗎?”林浩初將高數書翻倒了第一章,非常有禮貌地問道。
  他想,從今往後自己必須要好好讀書,努力奮鬥,將周雯韻一向引以為傲的“天之嬌子”林博軒給比下去,將他父親的公司的決策權握在自己的手上,讓這對虛偽卑鄙的母子不僅一無所有,還要為之前算計他而付出代價!
  鄭海融一怔,奇怪眼前的少年,似乎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從剛認識林浩初那會兒,鄭海融就覺得這個少年十分的自以為是,以及傲慢無禮。
  林浩初和人說話時態度,總是很心高氣傲,令人反感,而且他自我感覺太過良好,殊不知自己在別人眼中,除了過人的家世,根本一無是處。
  頭腦簡單,毫無上進心,偏偏還自命不凡,林浩初給他的印象就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
  鄭海融愣愣地望著身旁少年的側臉,隱隱發現,林浩初的眉眼間,好像多了點什麼複雜沉重的東西。
  “可以嗎?”林浩初見鄭海融遲遲沒有反應,耐心地又問了一遍。
  “啊啊啊?可以可以!”鄭海融驀地回過神來,有些拘束地說道:“那我們從第一章開始講,微分……”
  林浩初沒說話,察覺到了鄭海融在自己面前的拘謹和小心翼翼,似是生怕會得罪了自己。上一世,鄭海融也是這個樣子。
  林浩初知道,上一世的自己,除了對周雯韻和林博軒這一對母子,對所有人都很不客氣,包括一開始對鄭海融,態度也是有些惡劣。也難怪到最後,他林家那麼多的工作人員,沒有一個人出來幫他。
  這就是報應啊……林浩初心道,往後他一定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驕傲任性,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本就是相互的,而且他林浩初,更是沒有與生俱來著什麼高人一等的地方。
  “微分,其實就是切線縱坐標的增量,我們畫個圖看看就知道了……”鄭海融自是不知道林浩初心裡的想法,只是手上拿著筆,在紙上唰唰兩下畫出了橫坐標和縱坐標,邊作圖邊講解道:“所以,微分有一個很重要的應用:近似計算……”
  平心而論,鄭海融是個好家教,講得格外認真,但精力不過集中了十幾分鐘的林浩初,卻又感覺上眼皮和下眼皮在瘋狂打架,睡意肆起。
  林浩初真想一拳將自己打清醒,同時也不禁疑惑,為什麼每回上課,自己總是會很犯困呢?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那種一看見字就犯困、天生不是讀書這塊料的人麼?
  思緒不由回到了過去,林浩初這才驚覺,自己的確一直以來就是那種上課想睡覺的貨。這種問題從他小學四年級就開始出現,後來有一回他放學睡醒,實在忍不住邊打呵欠邊和同桌抱怨,說自己其實不想天天上課睡覺。
  於是他的同桌就順勢提議:“明天要不要翹課去玩?”
  林浩初心想反正自己天天上課睡覺,也學不到什麼東西,還不如去外面玩呢,因此就答應了。
  那個年紀的少年,本來就玩心大,嘗過一次甜頭的林浩初,從此就順理成章地開啟了肆無忌憚的翹課生涯,跟著他同桌到處吃喝玩樂。去夜總會,下賭場,去飆車,什麼事情刺激他們就幹什麼事情。
  林浩初回憶起當初無所顧忌、為所欲為的生活,不禁暗自慶倖自己沒有在飆車中缺胳膊斷腿了,也沒有跟著那群狐朋狗友沾染上“獨、品”那種東西……
  努力克制著大腦不斷湧上來的睡意,林浩初忍不住拿起一旁的飲料旋開蓋子。然而在雙唇觸到飲料瓶的瓶口,一股玻璃質地特有的涼意襲來時,他的動作不知怎的頓了頓。
  將飲料重新放回原位,林浩初的目光不由落到了飲料上,若有所思。
  他從幼稚園到高中,上的一直都是貴族學校。
  貴族學校的設施條件自然是極好的,不過那時,周雯韻還是堅持讓他從自己家帶飲料或是礦泉水去學校,說自己家的食物,知根知底,會更加安全可靠。
  林浩初驀地垂眸,一雙眼睛幽幽地泛著冷意……

  ☆、第三章

  “這水裡含有1,4-苯並二氮卓的衍生物,成分和我們比較熟悉的‘安眠藥’類似,具有鎮定甚至催眠的效果。”石子辰將檢測報告遞到林浩初的手上,繼續說道:“這水裡面苯二氮卓類成分的含量,似乎由相當專業的藥劑師配比過,一般的成年男子飲用後,只會產生困意,但程度不會嚴重到讓人起疑。”
  林浩初盯著手上的水樣檢測報告,對這個結果沒有感到絲毫的錯愕。
  “這水,你哪兒來的?”石子辰脫掉白大褂,忍不住疑惑地問道。緊接著,他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當即恍然大悟道:“看來,是你的好後媽給你準備的?”
  林浩初沒有回答,石子辰見他默認,頓時狠狠戳了他的腦門幾下,既揚眉吐氣又恨鐵不成鋼地大罵道:“老子警告過你多少回了?防人之心不可無!那對母子城府深著呢,對你未必是真心實意的,可你呢?就是不相信,還為此疏遠我!你啊你!什麼時候被他們害死了都不知道!”
  害死?林浩初的腦海裡,不由浮現出上一世自己臨死前的那一幕……
  “現在相信我了沒?啊?!你這個蠢貨!!豬腦袋!!老子真恨不能將你的腦袋剖開看看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石子辰繼續惡狠狠地訓斥道。
  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林浩初,望著石子辰一副凶巴巴的模樣,卻突然笑了。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這個人對自己是真心的,至少還有這個人,他是可以信任的。
  的確,上一世,石子辰就提醒過他很多回,周雯韻和林博軒很可能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善良和氣,對他很可能存有加害之心。然而,他卻將老祖宗傳下的至理名言“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給拋到九霄雲郊外去了。
  被周雯韻有意無底線“縱容”的他,由於石子辰經常批評他頑劣懶惰,不求上進,本就對他心存憤懣,結果石子辰又警告他要提防周雯韻和林博軒,導致他終於徹底爆發,不僅對石子辰出言不遜,而且還和石子辰完全斷了來往。
  那時的他,在父親去世後,更是無比依賴周雯韻和林博軒,儼然將他們當成了自己的親生母親和哥哥,誰要是敢說他們一句話壞話,他就絕對要找對方算帳。
  蠢貨?豬腦袋?林浩初覺得,這兩個詞似乎都還不足以形容上一世的他有愚昧和無知。
  “子辰哥,謝謝你。”林浩初定定地望著石子辰,由衷地感激道。
  石子辰愣了愣,沒有料到林浩初在發現周雯韻和林博軒對他心存歹念後,竟然還能這般鎮定從容。
  他不是最喜歡他的後媽和繼兄嗎?難道現在不應該難過或是憤怒?
  石子辰不禁怔怔地望著林浩初,只見他那張還尚顯青澀的臉上,竟隱隱顯露出了那種似是歷經過生死後的冷淡和決然。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不認識這小子了……
  “子辰哥,這件事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林浩初說道。
  林浩初很清楚,這時候縱使他拿著加了苯二氮卓類成分的水,去質問周雯韻和林博軒,想必這對母子也有的是法子替自己辯解,而且還反倒讓他們對他有了戒心,這對他一點兒好處都沒有。
  如今,他還羽翼未豐,或者說,連翅膀都還沒長出來,自是尚不能被周雯韻和林博軒發現。不過現在他在暗,周雯韻和林博軒在明,再加上重生的優勢,他確信自己想要解決他們,並不是多困難的事。
  周雯韻和林博軒想要林氏是麼?他必定要讓他們到時一分錢都拿不走。他們想要地位是麼?他必定要讓他們身敗名裂,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林浩初的臉上,驀地閃過一抹陰狠之色……
  “行。”石子辰知道林浩初有自己的打算,並未多加干涉。他沒有發現林浩初的異樣,而是因為想到了什麼,臉上頓時佈滿了陰霾和心痛。
  “浩初啊,你有時間就去看看舒晴吧!兩年過去了,她還是……還是……”石子辰說著,突然鼻子一酸,眼淚差點落了下來。
  林浩初一怔,這才想起,石子辰還有一位妹妹石舒晴。
  石家和林家是世交好友,石子辰和和石舒晴的父親石光靖,和林慶燁更是從小穿開褲襠長大的好兄弟,在林浩初出生的時候,兩位父親就曾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過,要將大林浩初三歲的石舒晴許配給林浩初。
  這大概就是人們津津樂道的娃娃親,只不過兩個當事人都沒將它當回事兒,雙方對彼此都沒什麼感覺。
  林浩初望著悲痛不已的石子辰,努力地回想了良久,才記起距離上一世這個時候的兩年前,石舒晴好像和一位有婦之夫有染,而且還光明正大地闖到對方家裡向原配攤牌,並多次威脅原配離婚,逼得原配患上了抑鬱症。
  後來大概就是所謂的報應吧,石舒晴在和那位有婦之夫開房的某天,和往常一樣臨睡前塗抹自帶的護膚品,沒想到幾分鐘後臉上的皮膚突然灼痛無比,在送到醫院的時候,整張臉已經潰爛不堪,形同毀容。
  這場變故無論是對石舒晴,還是對石家人而言,都是極大的打擊。他們懷疑這是有人在蓄意謀害,當天晚上就報了警。
  然而,無論是酒店的監控錄影,還是石家的監控錄影,都沒有看到任何的可疑人物出沒,至於護膚品之中的成分,雖然化驗師發現了會導致皮膚潰爛的某種有毒物質,可令人震驚的是,這種有毒物質誰都不認識,也就是說,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人合成出這種有毒物質。
  這樣一來,想通過有毒物質的來源找到嫌疑人就沒那麼容易了,因為對方可是相當“霸氣”地自產自用,瞬間秒殺了那些“投毒”謀殺舍友或者同學的名校高材生。
  不過,這並不代表這件案子就毫無頭緒了。從動機方面看,大家自然而然地就將目光落到了那名原配以及他們的兒子身上。但那名原配由於患上了抑鬱症,已經住院兩個多月,有著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最後,所有的矛頭就指向了他們的兒子——左湛宇。
  石舒晴出事的時候,左湛宇還是一名十六歲的在校生,據說從小到大每門成績皆是全校第一,曾經還參加過全國物理和化學競賽,也都獲得了第一名。
  在石家人和警、察一起找上門的時候,左湛宇的反應完全不像是一名普通的少年。他至始至終都沒有露出絲毫驚慌的神色,反而是異常的冷靜和沉著。對於石舒晴的毀容,他沒有震驚,但也沒有心虛。可作為受害者的家屬,石家人就是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嫌疑人是左湛宇無疑。
  然而面對石家人,左湛宇就仿佛要故意氣他們似的,連裝無辜都不屑於裝,卻又篤定了他們找不到任何證據,那目空一切的態度,當真逼得石家人幾欲吐血。
  後來石家人特意花重金,聘請了世界頂尖的偵探調查此案。然而,一切似乎都在左湛宇的掌控之中,無論是警、察,還是世界頂尖的偵探,皆查不出任何的蛛絲馬跡來,縱使他們翻遍了左湛宇學校的實驗室,以及左家,甚至任何他會出入的場所,也仍舊是毫無收穫。
  林浩初想到這裡,不得不感歎這個左湛宇簡直就是個“作案天才”。誰也不知道,左湛宇究竟是如何將罪證處理得一乾二淨,又是如何做到滴水不漏。總之,左湛宇的作案手法堪稱天衣無縫,至少上一世直到他過世,都沒有人能找出任何破綻。
  不過縱使如此,石家人也不可能就這麼放過左湛宇。
  石舒晴是石父石母的掌上明珠,一個原本年輕漂亮的女孩,從此臉上佈滿猙獰的疤痕,偏偏肇事者還逍遙法外,他們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因此,在案情過了兩年都毫無進展的情況下,徹底失去耐性的石光靖打算鋌而走險,收買警、察直接將左湛宇送入監獄。可就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左湛宇的母親那十幾年都沒出現過的娘家人,竟然出面了……
  一切可以說是充滿了戲劇性,原來左湛宇的母親蘇唯,是誰都不敢惹的蘇家的千金。
  蘇家,不僅叱吒商場幾十年,更有不少家庭成員在官、場上身居要職。
  十九年前,蘇唯為了嫁給如今的丈夫左振飛,和家裡斷絕了關係。可能誰想到左振飛會負了她?蘇唯心灰意冷,而蘇家人不知為什麼,在左振飛出軌兩年後才決定將他們母子接回家。
  左湛宇在一夕之間,從出生平凡的少年,變成了家世高不可攀的公子,而且,在官、場如日中天的蘇家少爺蘇思麟,結婚多年都未有子嗣,這導致左湛宇又成為了蘇家唯一的香火。
  所以說,命運有時就會很“任性”地特別偏愛某些人。左湛宇當仁不讓地成為了富、二、代中的富、二、代,官、二、代中的官、二、代,誰都動不得,就連恨他入骨的石家人,到最後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林浩初望著心如刀割的石子辰,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卻又愛莫能助。
  這時候蘇家人還沒有出現,石子辰他們還不知道左湛宇那令所有人都忌憚的身世。他們一定還以為終有一天能將左湛宇繩之以法,殊不知到最後,反而是他們石家被蘇家打垮。
  “子辰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去看望舒晴姐的。”林浩初承諾道,想到上一世的石舒晴,因為毀容就再也沒有出門過一次,作為她的至親,石父石母以及兄長石子辰,自是也心力交瘁。
  不過,林浩初並沒有因此就想幫助他們對付左湛宇。
  其實,石舒晴如今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她罪有應得的,不是嗎?
  雖然很不厚道,林浩初還是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地為左湛宇點一個“贊”。同時忍不住感慨,這個體差異,怎麼就能這麼大呢?
  大部分十六歲的少年,不是應該還在為學業煩惱,在好奇異性,當然也可能是同性,每天想著吃喝玩樂嗎?可人家左湛宇,學習好到可以“自創”有毒物質,替母親狠狠教訓了小三一頓,心理素質強大到警、察找上門了仍格外鎮定,甚至還聰明得硬是讓人查不出他犯罪的證據來。
  林浩初不得不承認,上一世的自己和左湛宇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地,一個天……

  ☆、第四章

  同石子辰告別後,林浩初的腦海裡不斷重播著上一世自己和石家人相處的情景,發現無論是石子辰,還是石光靖,甚至是壓根兒就沒有瞧上他的石舒逸,對他也都是真心實意的好。
  想到這,他的嘴巴先於腦子做出反應,吩咐司機掉頭往石子辰告訴他的醫院方向走。
  這是全國首屈一指的皮膚專科醫院,林浩初跟著一名年輕的護士向一間vip病房走去,沒想到才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了一陣酣暢淋漓的笑聲。
  護士小、姐神色複雜地看了林浩初一眼,頗有些無奈地解釋道:“舒晴小姐現在應該在看……什麼搞笑的電視節目吧……”
  林浩初一怔,推開病房虛掩的門,驚訝地發現石舒晴真的如護士小、姐說的那般,正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盯著正前方的液晶電視,笑得整個人前仰後合,儼然完全沉浸在電視節目中的模樣,看得不可自拔。
  林浩初禁不住震驚萬分。
  他本以為,遭遇了這種不幸的石舒晴,要麼是在瘋狂地砸東西洩恨,要麼是躲在被子裡哭得肝腸寸斷,說不定還會鬧自殺,卻怎麼也料不到,她竟然還能有閒情逸致看搞笑的電視節目。
  目光下意識地瞥向液晶電視,只見節目中的男女主持人一直在賣力地逗笑觀眾,林浩初看著他們滑稽的表演,忽然有些明白石舒晴為什麼會這般反常了。
  其實,石舒晴應該是在逃避現實,試圖讓這些搞笑節目暫時麻痹自己,讓自己暫時忘記毀容這個可怕的噩夢。然而,這就好比許多內心痛苦的人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一樣,再怎麼努力向自己灌酒,內心依舊是十分敏感脆弱,稍微一個不小心,就能輕易觸動傷口,緊接著就是無邊無際的痛苦鋪天蓋地而來……
  比如現在,當石舒晴看見林浩初的時候,立刻就想起自己毀容了,這世界上又多了一個見過自己這副尊容的人。
  她頓時發出一聲尖叫,緊接著抓住一旁的被子將臉蓋得嚴嚴實實,仿若這麼做,就可以抹去林浩初對她如今無比恐怖醜陋的容貌的記憶。
  “你快給我出去!快給我滾開!”石舒晴躲在被子裡撕心裂肺地大吼道,身體也顫抖得十分厲害。
  無論她是否喜歡林浩初,她都不願意讓他看到自己現在這般模樣。
  護士小、姐見石舒晴反應如此激烈,有些為難地看著林浩初,似是在躊躇要不要讓他先出去。
  從住院以來,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年,但石舒晴的情緒一直很不穩定,病房的門之所以多數時候是虛掩著的,就是害怕她會突然做出什麼傻事來。至於這間病房的位置,因為是處於走廊的最西面,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來這裡,所以他們不用擔心會有人“打擾”到石舒晴。
  畢竟現在這種情況,若是有外人闖入,石舒晴會有多強烈的反應,誰也不敢保證。
  不過這也難怪,對於一個女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來說,毀容可能比死亡還要可怕。護士小、姐默默想著,卻並沒有多同情石舒晴。
  同有婦之夫不清不楚,還理直氣壯地上門要“轉正”,對人家正室各種威逼利誘,這種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毀容了也是咎由自取吧!
  “先生,您看舒晴小、姐的情緒不是很穩定,要不您先離開,改天再來看她好嗎?”護士小、姐望著被窩裡蜷縮成一團的石舒晴,一臉為難地說道。
  林浩初頓了頓,終是說道:“沒關係,我是她的未婚夫,我會好好勸她的。”
  未婚夫?護士小、姐猛地看向林浩初,第一反應就是,一頂綠得賊亮賊亮、綠光閃閃的大帽子正扣在他的頭上。
  她望著林浩初,臉上頓時寫滿了同情……
  聽說有錢人就喜歡搞什麼門當戶對的政治聯姻,想必這個少年和石舒晴的婚姻就是被這麼定下的吧?這個少年看起來約莫才二十歲上下,比石舒晴還要小上幾歲,長得也挺秀氣的,沒想到要娶一個“姐姐”,這姐姐還那麼不安分,現在又變成了醜八怪,還真是可憐啊。
  林浩初自是感受到了護士小、姐異樣的目光,但也沒在意,只是溫和地笑了笑,道:“可以麻煩你先出去嗎?我想和舒晴說說話。”
  護士小姐看林浩初衣著不凡,不像是個騙子,又想到石舒晴的反應顯然是和林浩初認識的,便只猶豫了一小會兒後,就點點頭走了出去。
  在門關上後,石舒晴突然不再趕林浩初走了,而是悲痛欲絕地哭道:“為什麼是你來看我?為什麼不是左振飛?這麼久了,他為什麼都不來看我?甚至連電話都不打一個?為什麼為什麼?!”
  左振飛,也就是左湛宇的父親,和石舒晴出軌的男人。林浩初不由想到上一世,在石舒晴毀容之後,這個左振飛確實沒有探望過她一次,也沒有聯繫過她,即使在石光靖和石子辰逼不得已懇求他能和石舒晴見上一面,他也都殘忍地回絕了。
  後來,蘇唯和左湛宇就被蘇家人接了回去,據說左振飛還上蘇家乞求過他們的原諒,不過可惜的是,無論是他的妻子蘇唯還是親生兒子左湛宇,都沒有對他心軟。
  思及此,林浩初已經差不多可以確定,這個左振飛其實就是個人渣。別說對妻子蘇唯了,恐怕他對石舒晴也不是真心的。他會和石舒晴婚、外、戀,估計就是沖著她的年輕和美貌去的,或者還有石家的財產。
  只不過石舒晴毀容後,石家人給他再多的錢,他也都無法忍受自己下半輩子要和一個醜八怪生活在一起。況且,他的妻子和兒子被蘇家接了回去,和蘇家的財富與地位比起來,石家根本就不值一提。
  林浩初覺得石舒晴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被人一巴掌扇醒,因此毫不委婉道:“你說為什麼?他如果愛你,不可能在你出事之後的兩年裡都杳無音訊!”
  被子裡的身子頓了頓,林浩初繼續殘忍地揭露道:“石伯和子辰哥去找過左振飛,但他怎麼也不願意來見你。石舒晴,醒醒吧,他根本就不……”
  “你胡說!!!”林浩初“愛你”兩個字還沒說出來,石舒晴就陡然鑽出了被窩,也不管自己的臉已經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中,而是對著林浩初聲嘶力竭地嚷嚷道:“振飛他說過會愛我一生一世的!他沒有來看我一定是有苦衷的!一定是的!!”
  林浩初聞言,只感到不可思議和匪夷所思。
  為什麼這麼明顯的事實,石舒晴卻不肯相信?為什麼左振飛整整兩年都沒來看她,她卻還要自欺欺人?
  林浩初真想看看石舒晴的大腦構造,但卻突然意識到到,上一世的自己比起石舒晴來,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對鄭海融,不也是這般的執迷不悟?
  所以說,當初給他們二人定下娃娃親的石大伯和他的父親,是相當的有先見之明啊!正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興許是林浩初“未婚夫”的身份刺激到了石舒晴,導致石舒晴哭泣不止,並且哭聲愈發的肝腸寸斷。
  石舒晴無數次地幻想過自己步入婚姻的殿堂。穿著純潔美麗的婚紗的她,挽著父親的手在所有人的目送中款款穿過鮮花拱門,在不遠的前方,左振飛就西裝革履,器宇軒昂地站在那裡等她……
  就在石舒晴哭得悲痛欲絕之際,一位中年男人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立刻將石舒晴擁入自己的懷中,抱著她像哄孩子一樣地哄道:“小晴乖,爸爸在這裡,小晴乖……”
  林浩初在看清來人之後,心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過了良久才喃喃道:“石大伯……”
  他怎麼也想不到,素來保養得宜的石光靖,竟然在短短的兩年時間裡,就變得滿頭白髮,整整老了十歲。他憶起上一世的自己,因為周雯韻和林博軒,刻意地疏離了石家人,包括視他如己出的石光靖,甚至在石舒晴出事之後,連一句安慰都沒有過,就感到後悔愧疚不已。
  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既然會想方設法將他林家的老員工趕走,清除他的人,自然也會無所不用其極地挑撥他和石家人之間的關係,而且挑撥得十分成功。
  林浩初曾經思考過,為什麼極度渴望親情的自己,在石家人和周雯韻母子之間偏偏選擇了後者。
  答案不言而喻,因為周雯韻母子會縱容他,而石家人不會。
  林浩初真是痛心疾首地想,自己真他、媽的比古代那些臭名昭著、聽信讒言的昏君還要“昏”!
  石光靖愣愣地望著林浩初,似是沒有料到拒他們一家人于千里之外的林浩初,今天竟然會來探望他的女兒,眼裡立刻閃過了一抹喜色。
  “小初啊,這幾年還好嗎?”在安撫完石舒晴之後,石光靖一如幾年前,十分慈祥和藹地拍了拍林浩初的肩膀,全然沒有責怪他當初忘恩負義。
  林浩初心裡一陣感動,點點頭才問道:“石大伯,舒晴姐的臉應該還在接受治療吧?為什麼不送她去醫學更發達的國家?”
  其實石舒晴的皮膚狀況,要比他想像中的好上一點,估計她一直都在進行植皮手術,只是要想恢復到以前的狀態,是絕對不可能了。
  “我們有打算,可是她不肯,說害怕左振飛會見不到她!所以我們只能請國外的醫生來國內治療。”石光靖說到這裡,不由咬牙切齒道:“左振飛這個畜生,我女兒因為她變成了這樣,他卻連看都不來看她一眼!”
  石光靖說著就拳頭緊握,似是恨不得要將左振飛給生生捏碎,然而他最後還是對林浩初說道:“小初啊,你剛剛是不是對小晴說了什麼?你聽大伯的,不要對她說傷她心的話,就算是事實也不要。她如今淪落到這般田地,就別斷了她最後的念想。”
  林浩初頓時怔住。
  顯然,石光靖為了石舒晴還能有些盼頭,便任由她自欺欺人,以為她想到於振飛,還能感到所謂的幸福。可是他卻沒有想過,石舒晴等了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從最美的年紀等到頭髮花白,卻仍是沒有等到於振飛,到那時,她會不會更痛苦。
  人們似乎總是因為不忍心而掩蓋殘酷的事實,卻忘記了這世上還有“置之死地而後生”……

  ☆、第五章

  最後,林浩還是沒有反駁石光靖,即使他並不贊成他的做法。
  石舒晴畢竟是石光靖的女兒,而他也無法確定這個時候的石舒晴,若是意識到於振飛至始至終都沒有愛過自己,又會做出怎樣的傻事來。
  這時,石光靖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接起電話說了幾句就掛斷了,然後便強忍著怒氣對林浩初說道:“小初,大伯一會兒還有事,你先回去。”
  林浩初見石光靖原本溫潤的眸子裡,隱隱燃燒著熊熊怒火,就猜到他所謂的事情,一定和左湛宇有關,便點了點頭,卻在石光靖離開醫院坐上轎車之後,悄悄地尾隨在了他的後面。
  如果他沒有記錯,上一世的這個時候,石光靖還沒有買通警、察,偽造證據指證左湛宇,而他也沒有打算提前告訴石光靖,左湛宇是蘇家的外孫,甚至是唯一的繼承人。
  雖然他占著重生的優勢,但理智告訴他,儘量不要去改變上一世他人的人生軌跡,否則可能會引起難以預料的、不太好的後果。當然,在他覺得該採取什麼措施的時候,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比如現在——
  林浩初在石光靖的私人司機駕車離去後,便走到幾名流氓身邊,開口道:“剛才那位先生給你們開了多少的價格,我就給你們開雙倍。”
  幾名流氓原本還在為遇到了出手闊綽的大老闆而沾沾自喜,冷不丁地聽到身後響起了這麼一道清冷的男聲,皆是嚇了一跳。
  還是流氓頭子最先反應過來,上下打量了林浩初一番,瞧出他一身衣服價值不菲,身上更是帶著一股貴氣,便不再懷疑他方才的話,而是習慣性地吐了一口唾沫,漫不經心地笑道:“需要我們做什麼?”
  “和方才那位先生說的一樣,半個小時後準時出現在西郊的巷子口,帶上你們覺得該帶的傢伙。不過,不准對任何人動手,在我示意你們之後,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幾位流氓面面相覷,大致聽懂了林浩初的話。
  剛剛離開的那位中年男人,是讓他們去教訓一名學生,而這位少年,則是讓他們不要對那名學生下手。
  流氓頭子若有所思地盯著眼前的少年,只見他皮膚白淨,五官俊秀,第一眼就會讓人聯想到養尊處優的富家少爺。若干秒後,他對準牆壁掐滅了吸了半截的香煙,道:“行!”接著,就對自己的手下說:“兄弟們,時間差不多了,咱們現在出發!”
  說完,他便率先轉身走了。
  其他幾名流氓自是趕緊跟上,其中一名大概忌憚于流氓頭子,有些畏畏縮縮道:“老大,我們都不先收定金嗎?萬一他事後不給我們錢可怎麼辦?”
  流氓頭子聞言,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了一眼林浩初。
  此時林浩初也正準備離開,大概是受過很好的家庭教育,他走路的姿勢筆直挺拔,不像他們這種人,走路的時候總自以為“霸氣”地左右搖擺。
  流氓頭子想起林浩初方才短短的幾句話,以及說話的神態,發現他僅僅憑一言一行,就在他和他們的世界之間,劃開了一道鮮明的分界線……
  流氓頭子的腦海裡,不由浮現出林浩初那張超出同齡人沉著冷靜的臉,以及那深藏著某種沉重的情緒的漆黑瞳孔,淡淡道:“不用。”
  開往西郊的那條必經之路並不是很好開,道路狹窄不說,還有些坑坑窪窪,直接影響了行車速度。林浩初坐在顛簸的車子裡,面色雖沉靜如水,但微皺的眉頭卻洩露出他此刻有些焦急的心情。
  方才他開著車一路尾隨石光靖,但在中途,石光靖的私人司機曾廣晨獨自下了車,石光靖則自己將車子開走了。而他在猶豫了片刻後,終是選擇將車停在對面的路口,跟在曾廣晨的身後。
  曾廣晨和石光靖同歲,給石光靖開了二十幾年的車,為人誠懇,做事謹慎,算是石光靖除親人以外最信任的人,對於石光靖來說,他不僅僅是一名司機那麼簡單,因此林浩初確信,石光靖如果要做什麼不能被外人所知的事情,一定都會交給曾廣晨去辦。
  果然,曾廣晨會在半路上下車,就是要和那幾個流氓面談。
  林浩初就一直躲在角落裡,屏住呼吸聆聽曾廣晨說話,才知道石光靖會找這幾個流氓,不僅僅是想讓左湛宇嘗點苦頭那麼簡單,他的真正目的,竟然是要這幾個流氓去“割”了左湛宇的……命根子。
  林浩初下意識地起了些雞皮疙瘩,同時難免會感到震驚。上一世他聽說過石光靖曾找人教訓左湛宇,也以為今天他只是要找人將左湛宇揍一頓,卻不知道還有那茬。他記得石光靖從來都是那種溫文爾雅,善良寬容的長者,縱使對一些衝撞了他的人,也鮮少過分計較的。
  不過也難怪,作為石舒晴的父親,石光靖覺得,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最重要的是容貌,而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最重要的是命根子,那麼既然左湛宇毀掉了他女兒最重要的東西,他自然也要毀掉那小子最重要的東西。
  林浩初想到這裡,不由踩下油門,又加快了速度。
  那幾個流氓是開著摩托車去的,在這種路況下,他們兩個輪子的顯然要比他四個輪子的開得快。但他又必須得保證在半個小之內到達西郊,然後想辦法讓石光靖離開。否則半個小時後,若是不見人對左湛宇動手,石光靖必定會起疑。
  林浩初一直記得,上一世在蘇老太太的壽誕上,他曾和林博軒一同前去參加。當時他在去上洗手間的時候,誤闖了蘇家並不對外開放的樓層,無意中聽見有人問起蘇家的少爺,即左湛宇的舅舅蘇思麟,為什麼一定要將置石家於死地。
  那人約莫是蘇思麟比較親密的好友,說起話來比較隨意,雖然含糊,但是有心人都可以聽出,他的意思是石舒晴破壞了蘇唯的婚姻,而左湛宇毀了石舒晴的容貌,兩家人算是互不相欠,他們蘇家沒必要再對石家趕盡殺絕。
  當時蘇思麟只是富有深意地笑了笑,那笑裡似乎透露出了對友人說法的贊同與肯定,又透露出了對石家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輕視和厭惡。
  林浩初現在想來,約莫知道蘇家不肯放過石家,就是因為石光靖今天的行為。
  雖然從蘇思麟那時的神情可以判斷出,他們蘇家應該很早就有派人暗中保護左湛宇,或者左湛宇也不是省油的燈,總之最後他是安然無恙的,但石光靖動了讓蘇家斷子絕孫的念頭,嚴重觸犯了他們蘇家人的底線。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念頭可能比要收買員警送左湛宇進監、獄還要可惡。畢竟就算左湛宇坐了牢,他們蘇家人照樣可以在接下來的時間出面將左湛宇救出來,可上一世的今天他們若是稍稍晚了一秒,後果很可能是付出再大的代價都不可挽回了。
  所以石氏最後不僅被蘇家整垮,還為了填補各種漏洞而欠下了一大筆的高利貸。石家人每天都過著逃命躲債、水深火熱的日子,所有的親人和朋友也都不敢再同他們有所瓜葛。石光靖他們可以說是眾叛親離,晚景淒涼無比。
  這一次,林浩初想,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要成功阻攔石光靖用這種方式報復左湛宇!
  林浩初就這麼緊趕慢趕的,終於在三十分鐘之內抵達西郊,並且在巷子口找到了石光靖。而這時候,那幾個流氓也已經到了幾分鐘,就站在不遠處的一家小吃店門口。
  西郊這個地方林浩初很少來,偶爾經過幾次也沒怎麼注意周圍。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大學本部就坐落在這裡,看來左湛宇和他一樣,都是h大的學生。
  許多高校都會設立分院,h大也不例外。林浩初就是h大分院的學生,不過高考分數卻肯定和本部的左湛宇有著天壤之別。林浩初有時也難免會惆悵自己怎麼不是重生在高中,這樣說不定能上好一點的院校……
  編寫好一條短信發給石子辰後,林浩初正欲向石光靖走去,石光靖卻突然氣勢洶洶地邁開了步子。
  他順著石光靖的視線望去,就看見一個被幾個同學簇擁著的少年,正信步朝這邊走來。
  林浩初估摸著,那少年就是大名鼎鼎的左湛宇了。
  上一世,蘇家唯一的繼承人,聽說年紀輕輕就極具魄力的左湛宇這個名字,其實他一直都如雷貫耳,但至今都沒有見過本尊。
  重生前的林浩初,由於太過自以為是和傲慢無禮,本就遭到圈子裡那些千金小、姐和公子哥兒的嫌棄,後來又因為對鄭海融死纏爛打,怎麼犯賤怎麼來,導致那些千金小、姐和公子哥兒對他更是嗤之以鼻,甚至還覺得他丟了他們富、二、代、的臉,因此從原本對他不理不睬,漸漸就演變成了對他當面嘲弄諷刺。
  這樣一來二去,林浩初自然也就不喜歡同他們接觸,所以許多場合都不出席,自然沒什麼機會見到成年後才認祖歸宗的左湛宇。
  那時的林浩初,可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可憐,因為他將全部的感情和精力都投入到了鄭海融和周雯韻這對母子身上,覺得自己只要有他們就圓滿了。
  只可惜,他們一個對他不屑一顧,另外兩個又對他虛情假意……
  在左湛宇越走越近,林浩初漸漸看清他的長相時,林浩初的嘴角和眼角,都莫名抽了幾下……
  他一直都知道上帝很“任性”地特別偏愛左湛宇,卻不知道上帝會“任性”到這種程度……
  左湛宇的長相太過令人驚豔,五官立體精緻,尤其一雙略略上揚的眸子,更是帶著勾人的味道。他的個子很高,目測一米八七左右,身材比例也很好,典型的肩寬腿長,縱使只是穿著很簡單的短袖衫和牛仔褲,看起來也十分的賞心悅目。
  林浩初懷疑左湛宇的長相是遺傳自他的父親左振飛。能夠令兩位千金小、姐都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左振飛的相貌應該也是極為出眾的。
  原本左湛宇在走出校門口十幾米時,就和他的同學分開了,但那幾位同學約莫是瞧出石光靖的來者不善,以及注意到站在不遠處幾個來路不明的流氓,在走到馬路對面之後竟然又紛紛折了回來,守在了左湛宇的身邊,皆如臨大敵地望著石光靖。
  看來,左湛宇的人緣很好。
  人往往是視覺動物,一位元男性比較受異性歡迎,很有可能是因為他容貌出眾,但如果他也很受男性同胞親睞,那麼他一定自有令人欽佩的地方。
  林浩初不禁有些好奇。
  看左湛宇的樣子,也不像是多熱情陽光,甚至還給人一種不太容易親近的感覺,可看站在他身旁的那些同學,卻都有一副要為他兩肋插刀的架勢。
  林浩初忍不住感慨,要說到人生贏家,恐怕沒有幾個人能贏得過左湛宇了。這傢伙,簡直是將重生前的他甩掉好幾條街不止啊……

  ☆、第六章

  左湛宇對於石光靖的突然“拜訪”毫不意外,在瞧見他身後不遠處時不時瞥向這邊,手裡還各自拿著傢伙的幾名流氓時,眉頭連皺都沒皺過。
  這個老傢伙在他的女兒剛出事那會兒,辱駡、恐嚇過他幾回,不過後來興許是想等員警或者他請的偵探將他送進監獄,也就沒再來找他茬了。然而現在兩年過去,員警和偵探愣是找不到他害了他女兒的證據,他耐心再好,也應該耗盡了,所以今天就找了那麼幾個流氓想教訓他?
  嘴角漾開一抹輕笑,左湛宇讓所有同學在原地等自己後,就獨自朝石光靖走去,臉上的神情分外漫不經心,似乎全然不將石光靖以及他請的打手放在眼裡。
  “就你這樣的敗類竟然還能上h大?你的父母究竟是怎麼教你的?!你這傢伙真該拉出去槍斃!!”石光靖一張蒼老的臉寫滿了仇恨,惡狠狠地瞪著左湛宇,義憤填膺地指責著,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女兒對左湛宇以及他母親的傷害。
  左湛宇一雙黑眸閃過寒光,眸底壓抑著一股沉重的情緒。
  “如果你家家教好的話,你女兒也不會找一個能當他爹的男人當男朋友,還跑到人家家裡耀武揚威,理直氣壯地逼原配離婚。”左湛宇神色淡漠,說話的口吻也雲淡風輕,但卻一字一句如一把利劍□□石光靖的心臟。
  林浩初方才在聽見石光靖的話時,心裡忍不住為左湛宇打抱不平,現在聽到左湛宇這麼回答,又感到有些解氣。
  一切還不都是因石舒晴自己而起的?他是毀了她的容貌,但她卻先毀了他的家庭,害得他的母親患上了抑鬱症。
  當然,不可否認,左湛宇的報復手段比較偏激和殘忍。不過可能同是血氣方剛的少年的緣故,林浩初想如果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他估計也不會比左湛宇仁慈到哪兒去。
  其實石光靖一向是比較公正嚴明、氣度不凡的,在發現石舒晴和一位有婦之夫曖昧不清時,他有試圖阻止過。可在看到石舒晴對左振飛十分堅持後,他就心軟了。
  作為父親,石光靖希望女兒能幸福,卻無視了他女兒的幸福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自私呢?
  最終,石光靖對於石舒晴無底線的維護,間接釀成了石舒晴的悲劇。林浩初不由聯想到了自己,心想被溺愛的孩子,可能到最後都逃不掉自食其果的下場。
  石光靖被左湛宇回擊得面紅耳赤,只能指著左湛宇的鼻子,氣得面孔扭曲,卻一句話都沒辦法反駁。
  “我……我一定會找到你犯罪的證據!”石光靖想到了什麼,素來溫和的臉上竟揚起了一抹詭譎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是的,他已經差不多打點好了關係,就算找不到證據又如何?他照樣能送左湛宇坐牢。他石光靖不僅僅要這個少年失去男人最基本的尊嚴,還要他為對他女兒所做的一切受到應有的制裁。
  左湛宇至始至終都面不改色,臉上有著同齡少年所沒有的鎮定和從容。少年傲人的身高自成一股氣勢,站在長期身居高位的石光靖面前,也絲毫不怯懦。他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就那麼定定地盯著石光靖,目光陰冷銳利,道:“這世上不會有我犯罪的證據。”
  他說得極有技巧,令人聽不出他究竟是說他沒有犯過罪,還是說他犯罪的證據早被他抹得一乾二淨。
  石光靖聞言真是氣得牙癢癢。
  如果左湛宇會矢口否認,強烈聲明石舒晴的毀容與他無關,他們石家人說不定心裡還會好受些。可他偏偏就是這麼不將他們放在眼裡,若有似無地透露出他就是肇事者的訊息,但他們又一直找不到證據,令他們整整兩年來每天都受著莫大的心理煎熬,幾欲奔潰。
  所以石光靖才打算,讓這群流氓在他找左湛宇的同一天裡,對左湛宇下手。他就是故意要讓左湛宇確定,流氓是他找來的,可左湛宇又能有什麼證據證明呢?他石光靖有的是人脈和關係!因此左湛宇只能懷疑他,就像他只能懷疑他一樣!
  他要讓左湛宇在痛不欲生的同時,也嘗嘗他們石家人這兩年裡所忍受的心理煎熬。
  “左湛宇,你一定會後悔的……”他陰森森地說道。
  林浩初一直站在巷子的拐角處,雖然看不到石光靖的表情,卻能從他的語言和口吻中判斷出,這時候的他已經完全被仇恨控制了。
  這要是擱在以前,石光靖怎麼可能會請流氓對人下手?更不可能會去收買別人……
  在心裡歎了口氣,林浩初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醞釀了下情緒,然後張惶失措地從拐角跑出,邊跑邊喘氣道:“大伯你居然在這裡?子辰哥他出事了!”
  石光靖先是驚訝于林浩初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聽到他的話之後,一下子回過神來,頓時緊張萬分地問道:“子辰他怎麼了?!”他的女兒已經變成了這樣,他的兒子一定不能再有事啊!
  林浩初見石光靖竟然被嚇得面色慘白,甚至一雙眸子泛起了濕意,不由心裡一陣內疚,但還是繼續裝得誠惶誠恐,連聲音都在隱隱顫抖道:“剛剛他出去吃點心時車撞了,現在已經被送進了醫院!”
  石光靖震驚,生怕石子辰有什麼好歹,連忙道:“快快,他在哪家醫院?我們趕緊走!”
  “市一!大伯我的車就在對面,我送你去!”林浩初說著,興許是出於對左湛宇的好奇,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才發現左湛宇也正挑眉看著他,目光涼薄而深沉。
  林浩初微怔,愕然左湛宇年紀不大卻似乎擁有一雙幽深銳利的眼睛,在他的注視下,人很容易產生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就仿若所有的偽裝和騙局都會被他輕易看穿。
  這樣的想法只在林浩初的腦海中迅速閃過罷了。他不過匆匆瞥了一眼左湛宇後,就立刻邁開步子朝車子走去。
  石光靖見狀,立刻跟上了林浩初的步伐,早將左湛宇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幾個流氓知道離開的時機已到,便轉身走進了另一條巷子,其中一個人邊走邊忍不住說道:“草那個公子哥兒演技真叫一絕,要不是我們事先知道,還真以為那個什麼的兒子出車禍了!”
  流氓頭頭輕笑了一聲,腦海裡情不自禁地重播出方才林浩初方寸大亂的模樣,不置可否。
  “這樣也好啊!你說讓俺們割了人家的命根子……”另一個人說著就不由感到自家的老二一痛,瑟瑟發抖道:“老子覺得還不如讓俺們殺了他呢!俺們雖然天天都在幹壞事,但還是覺得割別人的命根子忒缺德了!”
  “就是就是!”其餘幾人都紛紛表示贊同。
  幾個流氓漸行漸遠,沒有注意到一個少年從拐角口走了出來。
  左湛宇掃了一眼幾個流氓,接著轉頭看向了正朝對面奔跑的兩個人,目光最後落到了那抹年輕的背影上,意味不明……
  車上,林浩初提醒石光靖系好安全帶後,便發動車子,並解釋道:“本來想要通知你,可是你的手機一直打不通,我知道你和曾師傅一起離開的,但曾師傅又告訴我你自己一個人去了西郊,所以我就來這裡找你了!”
  石光靖一怔,趕緊拿出手機,發現手機竟然是關機的,頓時大罵自己糊塗。“我怎麼手機關了都不知道?!子辰出事的時候卻找不到我該多難過啊!”
  林浩初發現石光靖說話的時候都在哽咽了,不免有些心虛和愧疚,好在面上沒有表現出什麼。
  其實他在剛剛石光靖坐進車子的時候,就趁石光靖不備將他的手機給偷偷關掉了。而打電話問曾廣晨石光靖的行蹤時,又特意聲明自己恰巧在西郊附近,讓曾廣晨不用過來,並且叮囑他不要打電話給石光靖,以免他要打的時候被搶了線。
  在到西郊的時候,他又立刻發短信給石子辰,讓他裝一下自己出了車禍。這樣一來,只要再有石子辰的配合,石光靖一定發現不了什麼。
  醫院。
  石子辰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右手和左腿都綁著厚厚的石膏,右腿還被吊在了空中,脖子也用頸托固定著,看起來還真的像是歷經了一場嚴重的車禍。
  林浩初瞧見石子辰現在連轉個脖子都困難,尤其右腿就跟要飛起來似的,差點忍不住要捧腹大笑出來。
  石子辰一記刀眼嗖地飛了過去,心想自己如今會淪落到這般田地,還不是拜這臭小子所賜。
  石光靖看到兒子一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模樣,頓時心疼得熱淚盈眶,撲到他的床邊憂心忡忡地問道:“子辰,有沒有哪裡疼?啊?為什麼會這樣?!”
  他的女兒已經毀了,他的兒子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他想他也活不下去了!
  石子辰見父親心如刀割,心虛和內疚之情立即浮上心頭。這時恰巧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病房裡走了進來,石子辰見狀,趕緊偷偷向他使了使眼色。
  年輕的醫生會意,便溫和中帶著點醫生慣有的嚴肅說道:“患者沒事,大部分是皮外傷,骨頭也沒傷得很嚴重,肯定不會有任何的後遺症,恢復得好的話只要躺一個月就能出院。”
  石光靖聞言,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下,但隨即又一臉惡狠狠道:“子辰,究竟是誰將你傷成這樣?我一定要找對方算帳!”
  林浩初不禁偷偷歎了口氣。
  看來,只要是關於自己孩子的事,石大伯就開始有些是非不分了。石子辰出了車禍,他連問都不問車禍是怎麼發生的,誰是過錯方,就下意識地將所有的責任推到了他人身上。
  “爸,你就別瞎操心了!是我自己開車不小心,撞到了路邊的樹上。”石子辰連忙解釋道。
  石光靖無話可說,安撫了石子辰幾句話後,就將醫生給叫了出去。
  石子辰知道他父親因為不放心,所以要向醫生仔細諮詢他的傷勢。幸好,他老早就交代過那名醫生,要將他的儘量傷勢往輕了說,當然,也不能輕得露了餡兒。
  待石光靖和醫生的腳步聲消失在了走廊裡後,林浩初不禁便走到床邊很不以為意地敲了敲石子辰右手上的石膏,有些不厚道地開口道:“哥,真沒想到你會演得這麼逼真!我以為你頂多胳膊纏個繃帶掛在脖子上,沒有料到連腿都……”
  林浩初說著又抬頭掃了一眼石子辰的“沖天腳”,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個白眼狼也不看看我這麼做是為了誰!”石子辰咬牙切齒道。
  林浩初沒良心地繼續開玩笑道:“你要不去當演員實在太可惜了,這職業精神估計得把那什麼影帝和影后給比下去啊!只是……這麼一來你不是真得一個月都不能下床呀?”
  其實醫生說一個月還算短的了,畢竟不是有一句老話“傷筋動骨一百天麼”?
  石子辰的臉立馬皺成了一團,無奈道:“你以為我想啊?還不是怕會被我爸起疑才搞這麼大的排場?你說我容易嗎我?就因為你小子一句話,老子竟然二話不說就照辦了!真不知道我是不是腦子進了水!連你為什麼要我這麼做都沒搞清楚!”
  林浩初一怔,心想是啊,他之前不過給石子辰發了條短信,短信不過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哥你現在趕緊裝車禍趟醫院裡,石子辰卻連原因都沒問就直接照辦了。
  估計也只有對他毫無保留的人才會這般信任他……
  “子辰哥,你相信我,我這麼做一定不會害了你和石大伯的!”林浩初突然收起了方才那副吊兒郎當的態度,一臉認真地盯著石子辰,道。
  石子辰被他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盯得心驀地漏跳了半拍,情不自禁地別過頭低聲道:“我當然不會懷疑你……”
  林浩初不由笑了,心想上一世他選錯了家人,這一世他必定要好好珍惜石光靖一家人。

  ☆、第七章

  “你這孩子一整天去哪兒啦?瞧一臉風塵僕僕的!累了嗎?要不今晚的輔導就取消了,媽讓鄭老師回去吧!”
  林浩初從醫院回到家,周雯韻就好像特意在大廳裡等他似的,一看見他便立即迎了上來,邊說邊用自己的袖子在他的額頭上溫柔地擦拭著,當真是“母愛滿滿”,一旁的外人鄭海融看了,都不禁羡慕林浩初能有這般寵愛他的母親。
  林浩初非常想將放在自己額頭上的那只手給折了,面上倒是不顯山不漏水,讓周雯韻演個盡興。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一位高高瘦瘦的年輕男子正有些拘束地站在沙發旁,知道是鄭海融,但並沒有看過去,而是擺出和往常一樣玩世不恭的樣子,道:“今天跑去賽車了!不累,先讓老師去房間裡等我吧!”
  周雯韻愣了愣,似乎沒有料到林浩初還想堅持上課。不過對此她並不是很在意,而是注意到了“賽車”這兩個字眼,心想真可惜,這小子今天怎麼沒有因為賽車意外身亡呢?就算只是缺胳膊斷腿也行啊!
  心裡一陣扼腕歎息,周雯韻臉上慈愛的笑容不變,接過陳嫂手上已經擰開的礦泉水,遞給林浩初道:“渴了吧?先喝點水休息一下。”
  林浩初盯著這瓶十有*含有類似安眠藥成分的礦泉水,眸底極快地閃過一抹冷光,快到就連閱人無數、精明厲害的周雯韻也沒有發現。
  不動聲色地推開礦泉水,他再自然不過道:“不了,剛回來的路上我胃一直疼著,估計得喝點溫水。”
  雖然拒絕了周雯韻遞過來的水,但林浩初的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說話的口吻也和往常一樣隨意,甚至還隱隱帶著一點孩子氣的撒嬌,因此一點兒也沒有令周雯韻起疑。
  周雯韻得知林浩初胃疼,眼睛驀地亮了亮,就好像在尋思著這沒出息的敗類要是得胃癌死了也不錯。她掩去面上的喜色,對陳嫂道:“去給小少爺倒杯開水來!”
  “快一點!我口很渴。”林浩初冷聲對鄭嫂強調了一遍。
  “是是……”鄭嫂心有戚戚,連忙疾步朝廚房走去。
  林浩初掃了一眼陳嫂急匆匆的背影,面色冰冷。
  以往他喝的水,都是陳嫂準備的,他估摸著陳嫂早知道這水裡被下了藥,所以剛剛才故意催促陳嫂,就是想讓她心裡著急,一倒好水就立刻給他端來,而不是還有別的什麼心思。
  林浩初不能確定周雯韻這對母子是在何時起了殺他的念頭,興許很早就起了,至於目前只是在他喝的水里加了不會立刻致命的1,4-苯並二氮卓的衍生物,應該就是因為擔心會被人查出來。
  的確,他年紀輕輕要是就離奇患病離世,別說周雯韻和林博軒的仇家了,就視他如及出的石光靖以及他的兒子石子辰,就必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因此曾為了鄭海融要跳樓的他,若是最後落得“為情自殺”的下場,應該就不會有人懷疑到他們的頭上了。
  陳嫂果然不過十秒鐘就將溫水端了過來,林浩初忍不住狠狠灌了一口。
  他是真的渴了,今天不過一天卻發生了很多事,導致他還沒有時間解決周雯韻特意為他準備的“加了料”的水。剛剛他撒謊說自己胃疼,應該只能治標不治本,所以他必須得好好想想,該怎麼在周雯韻的眼皮底下,將水給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
  “媽,我去房間了啊!”林浩初端著水,邊說邊朝樓上走去,沒有人看到,他的臉色其實黑得像是被人潑了一層墨。
  林浩初其實很想狠狠揍自己一拳。
  讓你之前腦殘外加嘴賤喊人家“媽”,現在好了,為了不引起這老女人的懷疑,你這陣子就喊她媽喊個夠吧!
  “唉!”周雯韻對於林浩初喚的這一聲“媽”,顯然還是很“受用”的,立即非常溫柔地應了一聲,緊接著又狀似十分關心地囑咐他道:“別累著自己啊,要是困了就睡覺讓老師回去吧!”
  “好!”背對著周雯韻和陳嫂的林浩初,臉色很不好看,但回話的口吻卻一如往常那般乖巧,充滿了對周雯韻的依賴和親昵。
  周雯韻笑得很得意,陳嫂站在一旁恭順地彎著腰,心想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比林浩初還要傻的人了……
  林浩初懷著心事推開房間的門,原本正坐在椅子上的鄭海融立刻就站了起來,那緊張的架勢就好像林浩初不是他要輔導的學生,而是他的領導似的。
  “鄭老師,不好意思讓你等了那麼久。”林浩初儘量語氣平靜,一是為了控制他對鄭海融的感情,二是為了讓鄭海融不會因為他的家世而過分畏懼他,在他的面前不至於太過拘謹。
  “噢沒有沒有。”鄭海融連忙回道。
  其實林浩初到家的時間比他們約定的上課時間還早了十分鐘,只是他自己每次都會提前到林家而已。
  林浩初笑了笑,目不斜視地走到了書桌旁,坐到了自己常坐的凳子上,淡淡說道:“那我們開始上課吧。”
  如若鄭海融是個細心的人,一定就會發現,林浩初鮮少會正視他,或者說,林浩初一直在避免與他的目光相遇……
  鄭海融見狀,也立即坐到了林浩初的身邊,翻開早拿出的課本,本想接著之前的內容繼續講解,但想了想,還是小心翼翼地詢問林浩初道:“我們要不要重頭開始講起?”
  按照之前他製作的,並且經過周雯韻審核通過的課程表,今天他們輪到上《分析化學》這門課了。
  “好。”林浩初垂眸盯著書。
  得到肯定的回答,鄭海融立即將課本翻到了第一章緒論,開始講“分析化學”的不同分類。
  這是概念型問題,很多同學都會忽略,但他記得大二那一年期末考試,恰巧就考到了這個知識點。
  “按照原理,分析化學可分為儀器分析和化學分析,按照分析任務,分析化學又可分為定性、定量和結構分析三種……”由於當年的考試恰巧就考到了選項為“結構分析”的選擇題,鄭海融下意識地就在草稿紙上寫下了定性、定量和結構分析這幾個字,並且習慣性地在“結構”兩個字下面,畫了波浪線以示強調。
  林浩初的雙眸緊緊盯著白紙上的一行字,內心突然翻江倒海。
  這一行字,實在太像太像他父親的字了,如若不是他親眼看見鄭海融寫的,他真的會以為是出自他父親之手。
  林浩初陡然意識到,上一世的鄭海融,許多的言行舉止都和他的父親很像,而那似乎也是,他會喜歡上鄭海融的重要原因之一。
  林浩初立刻大罵自己“蠢貨”,居然會沒有發現,那一切都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的雙手,不由漸漸握緊,因為憤怒,手背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操縱著鄭海融……
  此時鄭海融怎麼會知道,面上平靜無波的林浩初,其實內心是一陣的翻江倒海?
  不過,林浩初最終還是強行壓下內心紛繁複雜的思緒,強迫自己集中精力聽鄭海融講例題。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天的奔波令他有些疲憊,還是因為體內積累了不少的1,4-苯並二氮卓的衍生物還在發揮餘效,縱使他今天並沒有喝加了料的水,也還是感到困倦不已。
  如果你連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如果你連這點自製力都沒有,你也別想著跟周雯韻和林博軒鬥了!
  林浩初在心裡對自己冷冷說道。
  陡然,他感覺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呵,看來仇恨也能激勵人啊……
  兩個小時後。
  “多謝林夫人!”輔導課一結束,陳嫂按照周雯韻的吩咐,將今晚的酬勞付給了鄭海融。鄭海融領了今晚的酬勞,只感覺心裡的重擔一下子減輕了許多。
  林家果然財大氣粗,今晚他不過輔導了林浩初兩個小時,卻比前幾晚給的酬勞還要多,居然給了他六百塊。照這樣子下去,他以後完全可以不再向家裡要生活費,而且還能再寄一點錢回去。
  鄭海融在一陣喜出望外之後,又不禁百感交集。
  人和人真的是沒法比的,他們家每時每刻都巴不得一塊錢能掰成兩塊錢使用,但林家人一個晚上就送出去六百塊錢,眼睛卻連眨都沒眨過。
  唉,這林浩初未免也太會投胎了吧!
  周雯韻見鄭海融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的鈔票,心裡不由升騰起一股有錢人的自以為是和優越感來。不過,她的面上倒是沒有顯現出什麼,而是十分優雅大方地說道:“浩初這孩子從小就被我們寵壞了,時不時地就愛無理取鬧,讓你教他還真是委屈你了……”
  她的這一席話,實際上隱隱透露出了對林浩初的否定甚至厭棄,但鄭海融因為先入為主的關係,自動將周雯韻代入成一名對林浩初寵愛有加的母親,所以就下意識地認為,她同自己說的這些都只是客套話而已。
  鄭海融畢竟還比較年輕,之前又一直都處於象牙塔中,自是看不出外表溫婉可親的周雯韻,其實內心並不一定也是那般美好善良。而且因為周雯韻之前幾乎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他薪資日結,讓他對這位貴夫人更是頗有好感。
  “林夫人您別這麼說,浩初他對我很有禮貌,並沒有真的為難過我。這兩天上課他也明顯比以前認真了許多,林夫人,我覺得您還是將他教育得很好的。”鄭海融連忙回道。
  這兩個晚上,林浩初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雖然還是會犯困,但是卻都強撐了下來,而且還仔細鑽研知識點,向他提了幾個問題,只是那些問題都太過簡單,由此可見他的基礎的確很差。
  鄭海融本以為自己這麼說,周雯韻會很高興,不料周雯韻那張修飾得完美無瑕的臉上,悄悄地閃過了一抹分外不悅的神色。
  鄭海融哪裡知道,周雯韻一直以來最討厭的,就是聽到誇獎林浩初的話了,她壓根兒就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厭惡和嫌棄林浩初呢!

  ☆、第八章

  林浩初今天上課變得認真了麼?周雯韻得知這個消息,起初眉頭情不自禁地皺在了一塊兒,但很快,她又對此不以為然了。
  林浩初這好吃懶做的傢伙她還不瞭解?能認真上課三天都算他厲害。況且他從小學習成績就差,若真要提高成績,估計得回小學重新上課了!
  思及此,周雯韻突然發出了一聲輕笑,笑容裡隱含著對林浩初的不屑一顧。
  “唉!你跟他還沒認識多久,他會對你態度還不錯,是因為你的字寫得像他爸呀!幸好我當初讓你去模仿他爸的字跡,否則說不定你來上課的第二天,就算沒惹到他,那小子說不定也會突然不爽就拿東西砸你。”
  是的,在鄭海融來面試家教的時候,周雯韻除了讓他做了幾份考卷之外,還提出了一個十分奇怪的要求——讓他務必模仿林浩初離世的父親,林慶燁的字跡。
  當時鄭海融自然感到莫名其妙,但考慮到對方開的薪資是其他地方的好幾倍後,便答應了下來。
  反正,他從小就喜歡模仿別人的簽名,這對他來說應該不算太難。
  在經過將近半個月的練習後,鄭海融果然成功地模仿了林慶燁的字跡。
  林慶燁的字遒勁有力,蒼潤挺拔,一筆一劃皆□□超逸,從他的字跡中,就仿若能見到他在世時的風采。而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鄭海融自然不可能也寫出林慶燁字跡中的□□來,但字形卻是模仿得相當不錯。
  就這樣,鄭海融順利地通過了周雯韻的最終考核,當上了林浩初的家庭教師。
  “你就沒見過浩初他發瘋的時候,可折騰人了!”周雯韻漫不經心地說著,接著道:“好了,時間也不早了,老師你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我讓司機送你。”
  “好的,林夫人再見。”鄭海融恭敬地向周雯韻告別,坐進了林家的私家車裡。
  路上,鄭海融真是越想越覺得,周雯韻方才對林浩初的態度有些奇怪,似乎並不是一個寵愛孩子的母親那麼簡單。
  不過直覺告訴他,還是不要多管閒事比較好。他只是林浩初的家教,他輔導林浩初功課,林家付他薪水,僅此而已。
  鄭海融捏了捏自己最近明顯鼓起來的錢包,心想照這樣的收入下去,他也有底氣追求漂亮的女生了……
  鄭海融離開後,周雯韻故意問一旁的陳嫂道:“陳嫂,你說六百塊錢很多嗎?瞧那鄭海融當時眼睛都亮了,就跟我給了他幾百萬支票似的,真是上不了檯面!”
  陳嫂愣了愣,怎麼會不清楚女主人的用意,立刻拍馬屁道:“那是因為夫人您家財萬貫又出手大方!對於我們這種普通人來說,六百塊錢可不是小錢,但是對於夫人您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陳嫂是說周雯韻家財萬貫,而不是說林家。
  周雯韻聞言立刻笑得眉飛色舞,神態中滿是得意,顯然對陳嫂的回答極為滿意。
  “好了,去給我放洗澡水吧!”她說道。
  “是!”陳嫂畢恭畢敬地說完,就微躬著身子退了下去。
  陳嫂在林家是周雯韻最倚重的傭人,這和她最會阿諛奉承周雯韻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然而,周雯韻不知道,在陳嫂走進屋裡的那一刻,她臉上的那種恭順的表情立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愛炫富的人沒有幾個人會喜歡,尤其是經濟本就不寬裕的人。別說鄭海融了,陳嫂自己若是能在短短兩個小時內賺到六百塊錢,那也絕對會喜不自勝。那麼在周雯韻這樣的貴太太的眼裡,她這個平凡的勞動人民,不是也上不了檯面的麼?
  哼!陳嫂想起周雯韻那副自以為是的模樣,眼底閃過了一抹憎惡……
  夜晚的天氣有些涼,但周雯韻暫時沒有回屋的打算,而是站在花園的石桌旁等她的兒子。
  這陣子林博軒回家的時間越來越遲,今天也不例外,到家的時候,都快月上中天了。
  林博軒是周雯韻和前夫生下的孩子,五官和周雯韻極像,有一點點的男生女相。他在九歲時就和母親一起住到了林家,那時候林浩初才五歲。
  今天的林博軒照例穿著十分正式的手工定制西裝,看起來儀錶堂堂、英俊挺拔。自從林慶燁意外離世後,他就被當成了林氏的繼承人培養,現在和林慶燁的手下骨幹,一起管理公司。
  在林博軒接手公司時,母子倆為了試探林浩初,就和他說,林博軒是哥哥,公司的重擔就落在他的肩上,讓他去辛苦奮鬥吧!而他林浩初是弟弟,就好好坐在家裡享福。
  沒想到,林浩初對母子倆的說法是百分百的贊成,甚至還無比同情地望著林博軒,發自內心地安慰道:“哥哥,你真倒楣,年紀比我大,只能讓你受苦了……”
  周雯韻和林博軒聞言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也不約而同地對林浩初充滿了鄙夷。
  還真是一個又蠢、又沒出息的傢伙……
  “兒子啊,今天又加班到這麼晚啊?”林博軒一下車,周雯韻就急不可耐地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關切地問道。
  瞧他的兒子,多有出息啊!周雯韻真是越看林博軒越感到自豪,不過想到他要這麼頻繁加班,又有些心疼。
  “嗯。”不知為什麼,林博軒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下意識地避開了周雯韻的眼睛。他頓了頓,才繼續道:“媽,那個家教走了?”
  “對啊,剛叫司機送他回去了。”
  “媽,你讓他模仿林慶燁真的有用嗎?”林博軒想到了母親之前向他提出的計畫,禁不住懷疑道。
  “當然有用!”周雯韻立刻肯定道:“你還記得林慶燁死掉的第二年嗎?當時林家不是來了一位遠房親戚,不過因為和林慶燁生前戴著一樣的手錶,林浩初對他的態度就比對別人要好很多。”
  林博軒聞言,思緒不由回到了那一年。
  在林浩初很小的時候,周雯韻就總是有意向他灌輸,他是豪門子弟,他高人一等的思想,就在這樣潛移默化的影響下,林浩初果然不負他們母子所望,不僅自以為是,而且對人的態度愈來愈惡劣,誰要是不小心惹到了他,絕對半年之內都別想好過。
  因此,上一世的林浩初,除了因為對鄭海融死纏爛打,無理取鬧地惹毛了許多同學外,家裡的傭人也對他也很不待見,甚至這個圈子裡的其他公子哥兒,看見他也都是一臉厭惡。
  所以,上一世的林浩初,估計全世界都找不出幾個人,活得比他還要失敗的了!
  不過,在周雯韻口中的那位林家的遠方親戚面前,林浩初倒是彷若兩人,對著那人總是笑顏逐開,甚至對方因為不小心弄壞了他當時最喜歡的飛機模型,他也沒有生氣,照樣對他有說有笑,分外殷勤。
  周雯韻繼續得意洋洋道:“由此我推斷,只要那個鄭海融人不知鬼不覺地成功模仿林慶燁,林浩初那個傻小子,肯定會對他喜歡得不得了。到時候我們再控制鄭海融,不怕林浩初不聽我們的話。”
  其實周雯韻能想到這個辦法,還真多虧了鄭海融長得像那位遠房親戚。兩人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五官秀氣,看起來頗有幾分書卷氣息,而且在鼻尖處都長著一顆痣。
  這,就是她在那麼多前來應聘的優秀家教中,偏偏選擇了沒什麼經驗的鄭海融的原因。
  “這一點我不懷疑,可是鄭海融有那麼好控制麼?”一向行事謹慎的林博軒,不禁問道。
  “嘖,這個鄭海融似乎家裡缺錢缺得厲害,只要我們給他點錢,不怕他不乖乖地聽我們的話。並且我確定,他也絕對不會問一些不該問的問題。”
  周雯韻對自己看人的眼光向來自信,這個鄭海融,其實是個有些膽小怕事的人,這可能與他的家境有關。
  貧窮的人家,總是不會被人放在眼裡,稍微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會被人欺壓到頭上。能少惹事就少惹事,這是許多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的生存及自保原則。
  因此對於鄭海融,周雯韻是十二分的滿意……
  “那就好……”林博軒緊皺的眉頭終於徹底鬆開,母子二人對視,嘴角都不約而同地泛起了一絲得意且陰冷的笑。
  縱使她是林慶燁的合法妻子,他是林慶燁法律上的兒子,但歸根究底都沒有林浩初這個親生兒子關係密切。萬一哪天林浩初開竅,想要拿回林氏,恐怕不管是法律還是道德,都會站在林浩初這邊。
  所以,林浩初必須得牢牢掌控在他們手中,到了一定的時候,他們甚至要斬草除根……

  ☆、第九章

  此時的周雯韻和林博軒,就仿若看到了他們真正將林氏收入囊中,兩人的心情都激動得難以平復。
  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就這麼懷著對未來無比憧憬的心情進了屋裡,誰都沒有發現,在二樓的一扇窗戶旁,有一個人影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冷冷地望著他們。
  周雯韻一定想不到,按常理來說此時應該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林浩初,竟然會反常地出現在二樓的書房裡。她更想不到,今晚吹的是西南風,無論是她之前同鄭海融說的話,還是同她的寶貝兒子說的話,都盡數一字不差地吹進了他的耳朵裡。
  林浩初雙拳緊握,終於確定上一世鄭海融的言行舉止會和他的父親那般雷同,果然全是他的有意而為之。
  鄭海融在聽從周雯韻和林博軒的擺佈時,究竟有沒有看出這兩人對自己的加害之心,林浩初覺得還有待考證。他想,周雯韻和林博軒當時一定覺得天都在幫他們,原本他們只是想著他將鄭海融當成好兄弟或是知己,卻不料他竟然會對同是男孩的鄭海融產生了愛情。
  林浩初清楚,在林博軒告訴他,通過自殺讓鄭海融承認對他的感情,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時,這一對母子已經失去了耐性,只想立刻送他入地獄……
  雙眸掠上一抹寒意,林浩初如今回想起來,發現其實鄭海融的模仿能力並不強,只是由於他太依戀過世的父親,才會在看見鄭海融的身上有幾分他父親的影子時,下意識地忽略了他言談舉止間所透漏出的刻意和不自然,以及其中十分明顯的端倪。
  林浩初在剛出生時就沒了母親,但林慶燁並沒有像許多富有且忙碌的人那樣,將孩子丟給保姆照顧,相反,他是一把屎一把尿地將林浩初撫養成人,盡心盡力地扮演著父親和母親雙重角色,自然父子兩之間的感情,要比一般的父子還要親密深厚許多。
  因此,在林浩初十歲那年,林慶燁的意外離世對他的打擊可以說是致命性的。那時的林浩初,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尋死覓活,而是近似呆傻了好長一陣子。雖然後來,他也恢復了正常時的模樣,但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他是永遠都不可能再回到,曾經那個幸福快樂的林浩初了。
  或許就是因為在成長過程中,陸續失去了母親和父親兩個至關重要的角色,所以林浩初的心智才會發育得不夠健全,這導致他每時每刻都瘋狂地從任何人身上尋找他父親的影子,而且但凡某個人有與他父親相似的地方,他就一定會盲目地對這個人產生好感。
  當然,周雯韻和林博軒能這麼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林浩初給剷除了,還有至關重要的一點原因是,他太過渴望親情。
  失去父親的林浩初,完完全全將周雯韻和林博軒視為自己的最親的親人,對他們有著絕對的信任。
  所以說,周雯韻真的很聰明,或者說是太瞭解林浩初,充分利用了林浩初對他父親的思念之情以及渴望親情的特點,將他一步一步地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上一世,他林浩初必輸無疑。
  但是,周雯韻和林博軒一定怎麼也料不到,這一世的他是重生的,他,絕對不會再輸給他們!
  將背抵在冰涼的牆面上,林浩初強行止住心底的驚濤駭浪,開始冷靜地分析目前的局勢。
  他隱隱猜到,現在他的家裡,可能全是周雯韻母子的人,就算有的人不是真心忠誠於他們,也不可能是忠誠于他這個人人都反感厭惡的二少爺的。
  對於家裡的工作人員,林浩初絞盡腦汁回憶了很久,才發現他們在他的父親過世的那一年裡,至少有三分之二,都被周雯韻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陸續辭退了,如今還留下來的,他記得只有陳嫂和管家老王。
  陳嫂,顯然是周雯韻的人,至於管家老王,林浩初還有些摸不准。
  老王在林浩初出生之前就已經在林家工作,一直兢兢業業,忠心耿耿,林慶燁還在世時,對他向來極為尊重,視他為自己的長輩。但是,被周雯韻“寵壞”了的林浩初,對老王卻從來都是呼來喝去、頤指氣使,甚至一個不高興還罵罵咧咧,態度非常惡劣。
  林浩初想到這,就有些後悔……
  其實,在上一世鄭海融婚禮的當天,林浩初打發老王去通知鄭海融他要自殺時,老王曾千叮嚀萬囑咐林浩初千萬不要幹傻事,一定要等他回來。
  只可惜,他沒有把老王的話當回事,還誤將趕來的周雯韻和林博軒當成了鄭海融,為上演苦肉戲真的上起吊來。那時,老王就跟在那對母子身後,看見裡面的情景原本是要衝進來救他的,但是立刻就被林博軒攔了下來。
  如今林浩初回想起來,覺得老王之所以沒能救下他,除了因為年紀大了掙不開年輕力壯的林博軒的束縛,還有一個可能的原因是,他不剛違抗周雯韻和林博軒的命令。
  如若他當時沒有看錯,在他咽氣之前,老王望著他的那雙渾濁的眸子裡,似乎流露出了掙扎,以及對他的愧疚之色。
  看來,老王應該也是周雯韻的人,或者,他也是受周雯韻和林博軒控制的。
  一定是這樣的沒錯,林浩初心道,周雯韻不可能留下不是她人的在林家,而且能留下的老員工,必定也是很好控制的。
  那麼,周雯韻和林博軒究竟是用什麼籌碼來控制老王的?錢嗎?林浩初怎麼想怎麼覺得事實沒有那麼簡單……
  林浩初的耳畔,陡然又迴響起他過世的那一天,老王對他的一聲聲焦急的叮囑。他估摸著,在這個家裡,恐怕老王是最不想讓他出事的,也許就老王,對他這個令人深惡痛絕的紈絝子弟還有一些感情。
  走出書房,已經將形勢分析了大概的林浩初,心想自己首先,可能要從籠絡人心開始。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他得好好查查管家老王是不是有什麼困難……
  兩天后的清晨。
  “浩初少爺,教學樓到了。”司機楊津停好車,回頭對正在閉目養神的林浩初說道。話剛一說完,他就實在忍不住打了一聲呵欠,昏昏欲睡。
  楊津是林浩初的私人司機,專門負責接送他上下學。以往,但凡是早上的前兩節課,林浩初絕對會缺席,原因很簡單,他早上起不來,這可讓楊津樂開了花,畢竟他可以跟著睡懶覺。
  可是今天也不知道這位公子哥兒抽的是什麼風,早上六點半就打電話給他,讓他過來接他上學。
  楊津睡眼惺忪,只希望林浩初能夠趕緊下車,他好開車回去睡個回籠覺。
  然而,今天林浩初卻沒有立即下車,而是坐在後車座內,神色莫名。
  楊津疑惑地再次回頭,就聽見林浩初說道:“楊大哥,不好意思,下午您別來了,我會按照勞動合同裡的條例給您相應的賠償。”
  楊津還未從林浩初的這一聲“楊大哥”,以及“您”禮貌的稱呼中回過神來,就陡然感覺晴天一道霹靂。
  他這是被,炒魷魚了?
  為什麼?難道就因為他方才打了一聲呵欠?不是吧……
  楊津的眸底,不由閃過一抹對林浩初的厭惡之色,但為了保住這高薪資的飯碗,他還是立刻換上了一副可憐兮兮的神情,苦苦哀求道:“浩初少爺,我知道我錯了,求您不要開除我,我一定會改的,我一定會好好伺候您的……”
  一席話楊津說得萬分悲慟,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了哪兒,或者說壓根兒就沒覺得自己有錯。
  林浩初沒有料到,今年正好三十歲的楊津,竟然會對自己這個不過二十歲的晚輩這般卑躬屈膝,看來,有時錢和勢力真的能壓死人。
  雖然將楊津方才對自己一閃而過的厭惡之色盡收眼底,但林浩初並沒有生氣,甚至對楊津有一絲愧疚。
  他不確定楊津是不是周雯韻和林博軒的人,但今天無論如何,他都得辭掉楊津。
  “抱歉楊大哥,你沒有犯任何錯,是我自己個人問題。”林浩初飽含歉意地開口,這讓楊津心裡好受了一些。不過為了避免周雯韻和林博軒起疑,他末了又話鋒一轉,道:“我不喜歡別人打呵欠。”
  楊津:“……”

  ☆、第十章

  最終,楊津只能一臉愁苦外加悲憤地下了車,林浩初則自己將車開到了停車場鎖好,朝教學樓走去。
  在走進教學樓後,他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待會兒要上課的教室—一一間位於樓梯拐角處,只有頂樓才有,極容易被人忽視的小教室。
  不過林浩初知道,這絕對怪不得教室位置太隱蔽,是他自己以前早上頭兩節課從不來不去上,才會找不到它。
  “同學們!剛剛我看到學校的bbs上,說那個自命不凡的林少爺,就因為司機打了聲呵欠,把人家給炒了耶!”
  林浩初才剛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同班的一個男孩黃諱雄,正背對著他站在教室正中央,舉著手機分外慷慨激昂地開口嚷嚷,那架勢,和□□時期站在人群最高處,揮著小紅旗宣揚□□思想的人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班上的同學無論男女,頓時興致勃勃地從手機或是遊戲機的螢幕上抬起頭倆,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然而在下一秒,他們就震驚地發現輿論的主角正站在教室門口,看不出喜怒。
  同學們臉色皆驀地一變,隨即不約而同地匆匆低下頭翻開了被丟在一旁的課本,或者將目光移向窗外假裝自己一直在欣賞風景。
  黃諱雄沒有注意到同學們的異樣,仍舊兀自高聲說著,口吻裡充滿了對林浩初的諷刺和鄙夷。“他林浩初也不想想,自己每回上課要打多少次呵欠!還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以為自己家裡有錢就多了不起了似的!!”
  “咳咳——”班長肖璟文聽黃諱雄越說越難聽,趕緊清了清嗓子,示意他立即閉嘴。
  只可惜,黃諱雄完全沒有領悟到班長的良苦用心,全然不將他的警告當回事,反而還嘲笑同學們太過膽小怕事。
  只聽他滿不在乎地嘖嘖了兩聲,緊接著恨鐵不成鋼道:“你們在擔心什麼呀?我敢用人頭保證,那高貴的林少爺早上頭兩節課是肯定不會來的。你說咱都大二了,林浩初哪次早上前兩節課有來……”
  黃諱雄“上課過”三個字還沒有說出來,肖璟文就實在聽不下去,只能冒著被林浩初記恨的危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黃諱雄怔了怔,莫名其妙地轉過頭,方才還因為激動而通紅的臉色陡然白成了一張紙。
  林浩初望著黃諱雄目瞪口呆的模樣,心裡已經大致猜到,那個在他們學校bbs上爆料他惡劣行徑的人,明顯不太負責任,沒有在帖子裡交代事發時間。
  至於曝光這件事的人,他想,應該就是楊津本人吧!畢竟,當時車窗是緊閉的,隔音效果又好,就算有路過的學生,也應該聽不到車裡面他們的談話。
  教室霎時沉寂了下來,教室後面牆壁上掛著的時鐘,似乎是第一次有了這麼強烈的存在感。
  林浩初抿唇,清楚大家的反應都如此忐忑不安,絕對不是小題大做。
  如果他沒記錯,就在三個月前,他剛剛讓一個隔壁班的男同學,深刻地體會到了得罪他的下場……
  那是在上學期英語期末考的時候,他們二班和隔壁一班的學生被安排在同一間教室考試。
  身為學渣,林浩初幾乎每門科目考試都得做點小動作,而由於周雯韻將關係打點得滴水不漏,監考老師對他也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作弊做多了,就總有人看不下去的。因此有一天,某位男同學就義憤填膺地去學校教育處主任那兒舉報他了。
  結果出人意料,主任將那位男同學打發走後,就沒有任何動靜,而林浩初卻通過某個途徑得知了此事,一怒之下收買了下一輪考場上的幾名同學,讓他們聯合起來誣陷這位男同學作弊,還威逼利誘校方開除這位男同學的學籍。
  當然,他的報復還不僅限於此。
  那位男同學的父母是開水果店的,林浩初就雇了人夜裡燒了那家水果店,而水果店隔壁的兩家店也為此受到了牽連,紛紛上訴水果店,索要賠償。一夜之間,男同學家不僅店毀了,還要面臨巨額的賠償費。
  不過,對於男同學的父母而言,最絕望的不是經濟上的重擔,而是他們勤奮好學的兒子,不堪退學的打擊,患上了心理疾病,據說現在正住在醫院裡。
  林浩初越想越覺得上一世的自己不死,簡直天理難容,他怎麼當時就沒有考慮過,萬一那時店裡有人,出了人命可怎麼辦?他怎麼就能因為這位男同學舉報自己作弊,而毀了他的前途和一生,毀了他整個家呢?
  諸如此類仗勢欺人的事,林浩初“痛心疾首”地發現,自己在短暫的不到二十年的人生中,還真他、媽的沒少幹過!
  林浩初對曾經的自己感到匪夷所思,同時也不由自嘲地想,當初周雯韻和林博軒攔住管家老王救他也算是幹了一件好事,為民除害啊!!!
  如果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那麼林浩初覺得,死過一回的自己,那絕對是大徹大悟、痛改前非。
  對於黃諱雄當著班上同學的面對他冷嘲熱諷的行為,他完全沒有生氣或是記恨他。
  不過對此,同學們顯然不敢相信,即使他最後一邊走進教室,一邊淺笑著對所有人揮手道:“大家早上好!”
  回應林浩初的,只有一陣陣倒抽了一口冷氣的聲音。
  這林家少爺破天荒地沒有缺席早上前兩節課已經夠不可思議了,現在竟然還那麼禮貌熱情向他們打招呼?他們更寧願相信是自己早上沒有睡醒……
  林浩初就那麼頂著一道道不可置信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坐到了教室第二排的位置。他知道,自己“洗白”的道路還漫長著呢!
  沒多久上課的鈴聲就響了,幾乎與此同時,授課老師也踏入了教室。
  然而,不少同學卻仿若視老師為空氣一般,仍舊心無旁騖地玩著手機,或是三兩個緊挨在一起小聲地討論著八卦。當然,這時候他們的話題應該都圍繞著林浩初。
  這時候的教室裡,恐怕林浩初是坐得最端正的一位學生了。
  林浩初清楚,以他當初的學習成績,能考上的只能是三流大學,這樣的上課氛圍,他壓根兒就不驚訝,也並不陌生。不過,這絕對不能成為他懈怠功課的理由。
  站在講臺上的老師,無論講得吸引人與否,林浩初都會逼著自己認真聆聽,思考,做筆記。兩節四十五分鐘的課,他喝完了一瓶750ml的礦泉水,blingh2o,早上周雯韻親手拿給他的。
  雙眸一片清明地端坐在座位上,林浩初淡漠地盯著桌面上的那瓶空礦泉水瓶,嘴角揚起了一抹冷笑……
  俗話說,凡事都有兩面性。
  林浩初初中時跟著一群狐朋狗友到處混,書沒讀好,人也學壞了,但這個經歷讓他聽說過一條被世人遺忘的街道,以及住在那裡,不能見光,卻頗有本事的人物,甚至,他和他們之中的一些人還混了個臉熟。
  林浩初一直記得,那條街道叫作“嚴管街”,但名不副實,是死了人都不一定會有人管的地方。據說接到牽涉到的利益鏈太過錯綜複雜,因此傳言許多案子若是查到了這裡,線索就會莫名其妙地斷掉,最終只能成為懸案。
  街道的居民魚龍混雜,有掙扎在社會最底線的人,也有每天都在刀口浪尖討生活的人,如果你需要誰幫你做一件不足被外人所知的事,那麼那個最適合的人,很可能就生活在這裡。
  那天,在確認了周雯韻給自己喝的水有問題後,林浩初第二天就憑藉上一世的記憶,找到了住在這條街道的一個人物,其目的自然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在中國這個人情社會,有時候縱使你和這個人只是曾經說過幾句話,但若要拜託對方辦某件事,卻要比完完全全的陌生人要方便許多,畢竟,他們也不是誰的錢都願意賺。
  對方叫許又禮,名字的真實性還有待考證。他很爽快地答應幫忙,當然,作為回報,林浩初也答應付給他一筆不菲的酬勞。
  許又禮的確很有本事,不過半天時間,就查出周雯韻在h市郊區的墓地附近,租了一個小倉庫,專門二次生產給林浩初喝的水。
  林浩初沒有讓他銷毀小倉庫,也沒有讓他報、警,而是讓他將藥劑師精確配比的一包包“安眠藥”,換成了能引起人體早衰的某些成分,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些礦泉水和周雯韻喝的掉包。
  或許是為了避免林浩初起心思,周雯韻平時在家喝的水與林浩初一樣,都是blingh2o,只不過她應該有命人將林浩初喝的水專門放在另一處,至於那個人,估計就是陳嫂了。
  當時,許又禮向林浩初展示了多種不同效果的藥物:健忘、癡呆、攻擊免疫細胞、早衰、性功能障礙……總之,症狀雖然誰都聽說過,但藥物卻是市面上所沒有的。所以說,“高手在民間”這句話,還是挺有道理的。
  最終,林浩初選擇了“早衰”。
  他這也算是從左湛宇那兒得到的靈感,有時候對於一個女人來說,變醜或者變老可能比失去生命還要難以忍受。
  周雯韻是個極注重保養的人,雖然兒子林博軒已經二十五歲,但她看起來卻宛如三十二歲左右的少婦。當然,這可能和她家族的遺傳基因有關,她還未過世的父親和母親,看起來也是要比同齡人年輕許多,這也是她一直最引以為傲的地方。
  不過她一定怎麼也想不到,從今往後自己每天喝的水,會加快她體內細胞的衰老速度。那水就和她“精心”準備給林浩初一樣,短期內看不出任何症狀,但經過日積月累,必定會發生質變,而到那時,一切都已經不可挽回了。
  既然是加快體內細胞的衰老速度,那麼就不會僅僅是皮膚細胞,人體其他器官細胞也是不能倖免的。所以在不久的將來,除了皮膚鬆弛,伴隨周雯韻而來,還有生理機能下降、心血管、動脈硬化等本該發生老年人身上的疾病。
  林浩初冷笑著想,周雯韻將車間設立在墓地附近,不知道是考慮到那個地方荒無人煙比較安全,還是每天都期待著他林浩初能趕緊躺進墓地裡去?他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周雯韻那年輕柔嫩的臉龐,以及神采奕奕的模樣,期待著她變成面容蒼老,全身纏滿老年病的時候……

  ☆、第十一章

  那些藥物,也都是許又禮本人研製的,至於那促進人體衰老的藥物,在幾年前就研製成功了,也用在了兩個人的身上過,聽說效果還不賴,至今沒被查出來過。
  許又禮還很熱心地向林浩初解釋了他的原理,說就是通過誘發某串基因組的突變,造成細胞正常功能的喪失而達到目的,不過,他告訴林浩初,這思路是另一個人提供給他的。
  那時林浩初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左湛宇,沒想到在許又禮果真對他話裡有話道:“他姓左,臭小子就給我提供了思路,連力都沒出過,就訛了我在紡織廠附近的那間實驗室!欺負老子文化不夠高!”
  姓左,還有“臭小子”這個稱呼所透露出對方年紀不大的資訊,都令林浩初不得不懷疑許又禮指的就是左湛宇。
  還有紡織廠附近,幾乎在明確地告訴林浩初,那間實驗室的地理位置。
  為了能統一治理工廠所排放出來的廢水,根據環保局的規定,h市所有的紡織廠都建立在同一片區域。
  現在的林浩初可比重生前聰明了許多,一下子就瞧出了許又禮“借刀殺人”的意圖。
  既然許又禮調查過周雯韻,那麼自然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和石家人的關係,知道他和左湛宇的敵對立場。估計左湛宇是惹到了許又禮,所以許又禮想要借他的手教訓左湛宇?
  紡織廠附近的實驗室,林浩初估計就是左湛宇研製毀容的藥物。不過恐怕他要讓許又禮失望了,因為他壓根兒就沒打算將這條線索提供給警、察或是石光靖。
  對於左湛宇謀害石舒晴毀容的行為,不知道為什麼他不僅不覺得他應該受到懲罰,而且還總有一種衝動想要給他點個贊。
  林浩初估摸著,左湛宇和許又禮的梁子,應該就是在左湛宇搶了許又禮的實驗室時結下的,許又禮應該對左湛宇恨之入骨吧?但他一定想不到,在他剛離開後沒多久,許又禮又立刻告訴左湛宇當天的事,相當於間接地提醒他要提防林浩初。
  事實上,左湛宇和許又禮之間一直維持著一段特殊的友誼,許又禮十分惱怒左湛宇的不近人情,但又不得不佩服他的天賦,因此,他永遠都不會真的將左湛宇推向絕境。
  不過事實證明,許又禮的提醒是多此一舉的,卻讓左湛宇對只有一面之緣的林浩初,又多了一分好奇……
  “同學們,因為老師下週一要去鄰市出差,所以今天的作業大家最好週五之前交上來……”課後,授課老師的聲音將林浩初思緒拉回了現實。“所以今天老師題目就少佈置一些,大家記一下……”
  林浩初拿出筆,一一記了下來,並且大致閱讀了下題目,很意外自己會做,只是有一些性質他還需要去翻閱課本確定一下。
  收拾好課本後,林浩初是最後一個走出教室的。不得不說,早上這兩節課,還是他時過好幾年,第一次課上沒有打瞌睡,第一次沒有讓光陰白白流走的。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天空一碧如洗,明媚的陽光穿過走廊照了進來。林浩初習慣性地看了下時間,發現這時候才九點半,而他以前通常都會睡到十點多。
  抬起頭,林浩初微眯著眼迎上這燦爛卻還不算刺眼的陽光,光暈在他的眼前一寸寸綻開,他微揚起嘴角,心想,自己曾經還真是錯過了不少美景啊。
  早上只有兩節課,林浩初在走出教室後,一反既往地準備去圖書館溫習功課。他選擇了繞遠路,走了一條平時比較少人經過的僻靜小道。
  “喂,王叔,你什麼時候有空給我的司機楊大哥匯去一筆錢,多匯一點,儘快吧。”在確定四周沒什麼人後,林浩初掏出手機撥通了管家老王的電話。
  今天早上在學校bbs上曝光他的人,他沒有打算去查,他也不想知道是誰。雖然他覺得十有八、九就是楊津本人或是楊津唆使別的同學做的,他也仍是要為自己無故辭退楊津而準備彌補他。
  不管怎麼說,從楊津擔任他的私人司機開始,他就沒給過他好臉色看。
  記得有一次,他因為看見鄭海融和他的女友于筱沛在樹林下接吻,就將氣全都撒在了楊津身上。
  那天,恰巧是楊津的新婚妻子的生日,林浩初聽到了楊津和他的妻子在電話裡你儂我儂,頓時感覺自己心頭的那團火被澆了好幾升的油,遂以扣工資為由逼得楊津帶著他開車繞了h市十幾圈,一直到第二天淩晨,讓楊津生生地錯過了陪他妻子過生日的時機。
  林浩初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可惡自私到了極點,因此對於他人的譴責和鞭撻,他一定會坦然接受,並且也會儘量去補償那些曾經被他傷害過的人……
  時間向後推移一周。
  “老子根本就沒有抄襲,那幾個龜孫子竟然睜著眼睛說瞎話!那個死禿頭主任估計也收了他的錢,連查都不查就將老子給開除了!”陳木森邊砸床邊氣呼呼地罵道,因為憤怒一張小麥色的臉異常通紅,厚重的鏡片也遮不住那雙眸子迸發出的火花。
  然而,相比于陳木森激動的情緒,他的聽眾卻是冷冷淡淡,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左湛宇將削好的蘋果遞到母親的手上,連應陳木森一聲的想法都沒有。
  這個陳木森是他母親隔壁病房的病友,才剛搬進醫院沒多久。原本他的病沒有嚴重到要住院,但陳母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說什麼也要他住院觀察,否則怎麼也放心不下。
  陳木森長得人高馬大,不開口說話會讓人誤以為成熟穩重,甚至還有那麼點男人味兒,但一開口說話,卻簡直是淒苦哀怨的祥林嫂翻版。從搬進病房的第一天開始,他就常常跑到隔壁病房,和左湛宇絮絮叨叨地講起了自己那天怒人怨的遭遇,說得肝腸寸斷、義憤填膺,勢必要讓所有人都恨上那個害他連學都上不了的罪魁禍首。
  陳木森第一次說的時候,左湛宇記住了林浩初的名字;第二次說的時候,左湛宇嘴角抽了一下;第三次說的時候,左湛宇的眉毛皺了起來;第四次說的時候,左湛宇在尋思著要不要研發一種能讓人失聲的藥物……
  如今兩個月過去,但凡左湛宇有來病房看望他的母親,陳木森一定要緊跟在他屁股後面不厭其煩地說著同樣的幾句話。
  所以,心理疾病真他媽的折騰人!
  “果然同齡人比較有共同話題,你瞧小森多喜歡和你說話呀!”蘇唯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因為咀嚼一側的臉頰一鼓一鼓的,神態純真得像個孩子。她盯著自己的兒子,眼裡隱隱藏著一抹幸災樂禍的味道。
  左湛宇的嘴角扯了扯。
  說實話,如若不是他的母親挺喜歡陳木森的,他想他一定會讓這小子自覺搬出這家醫院的。
  至於他的母親為什麼會如此喜歡陳木森,他估摸著和他的父親有一定的關係。
  左湛宇記得小時候,他的母親就特別喜歡抱著他說他的父親,似乎說上一天一夜都不嫌夠。她總是又崇拜又自豪地對他說,你的父親可聰明了,平時沒怎麼用功,就能輕輕鬆松拿下年段第一!
  左湛宇淡淡地掃了一眼陳木森臉上那副厚重的眼鏡,據說這傢伙的近視就是因為從小到大讀書太用功而導致的。只可惜到頭來他也只考上了一所三流院校,大一大二期間成績還總是吊車尾。
  也不知道這與他的父親截然相反的智商,是不是就是他母親親睞這小子的原因?
  從左湛宇記事起,他的母親就一直是那種柔柔弱弱的小女人,會怕黑怕打雷,闖鬼屋要他牽著,玩其他遊樂場的遊戲設施也要他陪著。她從來都是如此,兒子出生前依賴丈夫,兒子出生後依賴一大一小兩個男人。
  關於娘家,他的母親從來不提,她只對他說,自己這一生做過最勇敢,也是唯一一次勇敢的世,就是為了嫁給他的父親毅然同家裡斷絕了關係。
  每每想到這,左湛宇就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紮了一下,那種痛很輕微,但是卻綿長而揮之不去……
  左湛宇想,或許在他出生前,在他母親還很年輕時,他父親還是挺享受他母親的依賴,不過這種狀態究竟在何時改變的,估計連他母親自己都不清楚。
  石舒晴不是第一個破壞他家庭的人,他父親和太多的女人有過曖昧關係,不過石舒晴卻是第一個敢上門脅迫他母親離婚的人,這意味著,他的父親對他們的那段關係是認真的,無論他對石舒晴這個人是不是認真的。
  因此他母親終於崩潰了,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
  現在,他母親的病情在逐漸好轉,多數情況下有說有笑,甚至還會如方才那般調侃打趣他,只不過偶爾還是會突然想不開,會大哭大鬧,會砸東西,所幸的是不再自殘。
  當然,她也聽說了石舒晴的遭遇,也知道那件事的罪魁禍首是誰。
  縱使左湛宇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很擅長掩藏心思,連身為他親生母親的蘇唯,都很難瞧出他的想法,但無論如何,蘇唯都很清楚,她的兒子從來就不是能任人欺負到頭上的主。
  蘇唯性子軟弱,同樣也很善良,甚至可能在某些人看來,就是愚善,聖母,因此雖然石舒晴破壞了她的家庭,用過各種卑鄙的手段逼迫她離開丈夫,對於她的毀容,她仍是會忍不住同情。
  所以當時,左湛宇不僅被蘇唯狠狠罵了一頓,而且也被懲罰跪地面壁思過一整宿。這是一向溫柔的蘇唯,第一次懲罰左湛宇,以往教育兒子的事,都是由父親左振飛來完成的。
  當然,身為母親,蘇唯最擔心的自然是左湛宇會出事,因而這個秘密她會永遠地爛在肚子裡,陪著她一起進入棺材……

  ☆、第12章

  窗外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灑在了蘇唯那張憔悴的臉上。她正津津有味地吃著蘋果,雖然面龐不再年輕,但是臉上的神情卻如孩童一般純真。
  坐在她一旁的左湛宇,看了母親一眼後,又從果籃裡拿了一個蘋果出來。只見他那修長靈巧的手指輕轉著小刀,被削下的果皮就一圈又一圈地垂掛在半空中,均勻且極薄,更沒有斷開過一次。
  在還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左湛宇就將這個蘋果削好,並將它迅速俐落地堵住了陳木森那張不知疲倦的嘴。
  “唔……”被堵住嘴的陳木森,趕緊將蘋果拿了下來,接著就乖乖地吃了起來,臉上還真透著股傻氣。
  蘇唯見狀撲哧一聲笑了,心想這兩孩子的互動還真是有趣。
  然而笑著笑著,她突然感到心頭一陣壓抑,有一種強烈的要將病房內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掉的衝動。
  “唰——”地一下,她將窗簾全部拉開。天空不知什麼時候飄來了幾朵烏雲,漸漸完全籠罩住了太陽,只見方才還明媚的天空,一下子變得灰濛濛的一片。
  “天氣不錯呀!沒有太陽,不用擔心被曬黑,我去外面走走。”蘇唯拿過掛在床頭的薄衫披上,走下病床後特意回過頭看向左湛宇,眨眨眼俏皮地補充道:“不用跟著我,讓你娘一個人待會兒哦!”
  左湛宇眸光微閃,卻終是點了點頭。
  蘇唯走後,左湛宇就走到窗戶旁,一直看著他母親朝一張石桌走去,同一位由於化療而掉光了頭髮的小女孩一起玩飛行棋。他坐到了身邊的椅子上,打開了對面的遊戲機。
  陳木森一邊吃著蘋果,一邊盯著左湛宇的背影發呆。
  左湛宇就那麼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遙控器上的按鈕之間穿梭飛揚。螢幕上的怪獸一隻接著一隻殞命,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哀嚎,而他控制的那名戰士卻連半滴血都沒損失過,就那麼一路霸氣且唯我獨尊地廝殺下去。
  陳木森真是打心底裡崇拜左湛宇,心想以全市第一名成績考上h大的左湛宇,為什麼就連遊戲都能打得這麼好呢?而且還長得那麼好看,身材更是連同為男性的他都不得不嘆服。
  他見過左湛宇的身體,呃,上半身。那時左湛宇剛打完籃球來探望他母親,因為嫌熱就直接將上衣給脫了,然後,他就看見了他身上的八塊腹肌。
  他沒忍住問左湛宇:“你這是練出來的嗎?”
  左湛宇輕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回道:“架打出來的。”
  那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口吻,令陳木森無法確定左湛宇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陳木森不知怎的就是堅信,左湛宇打架一定很厲害。
  左湛宇就是那種能令人無條件折服的人,他若是想當黑社會老大,陳木森想自己一定是第一個要跟他混的人。哦,可能還有不少人要跟他搶著當左湛宇的第一個小弟。
  總之,陳木森就是覺得,左湛宇能帶人裝逼帶人飛……
  陳木森就這麼一邊崇拜地看著左湛宇打遊戲,一邊吃著蘋果。在他將整個蘋果都啃得只剩下一個瘦骨嶙峋的小核之後,又感到嘴巴很癢了。
  他想到了林浩初還害他家的水果攤起火,遂情不自禁地張嘴道:“他還……”
  正在打遊戲的左湛宇驀地轉過頭來,冷冷地掃了一眼陳木森,嚇得陳木森立即噤聲。
  與此同時,遊戲裡的終極boss也氣數已盡,龐大的身軀轟地一聲倒了下去,緊接著就是一陣劈裡啪啦、粉身碎骨的聲音。
  陳木森陡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嗒——”
  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道敲門聲。
  陳木森以為是護士或是醫生來了,便頭也不回道:“沒鎖,請進。”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進來的人將門重新關好後,盯著背對著自己的兩個人良久,才憑藉一些記憶片段推斷,後面那個身形偏壯的人應該就是他要補償的人了。
  “木森。”
  來人的聲音顯然不是醫院裡的醫生或是護士,令左湛宇和陳木森不約而同地回過頭。
  雖說自己今天上醫院是來找陳木森的,但林浩初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陳木森身旁的人。他很意外會在這裡碰見左湛宇,但還沒來得及驚訝,一抹黑影就咻地朝他飛來,緊接著一個拳頭就重重地擊中了他的小腹。
  “嘭——”的一聲,林浩初整個人直接撞到了身後的牆壁上。
  “你他媽的竟然敢來找死!”陳木森火冒三丈地盯著林浩初,怒不可遏道。
  林浩初下意識地捂住小腹,一股鑽心的痛令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別說,這陳木森還真沒白長這副大塊頭,力氣挺大的,一拳就揍得他穩不住身子,此刻他除了被揍的地方疼,撞到牆的後背也是火辣辣的。
  不過這於他而言還是可以忍受的,雖然他長期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但以前也挺經常打架,不管是打人還是被人打,他的經驗都不算少。
  有些吃力地站直身子,林浩初見陳木森正赤紅著一雙眼睛瞪著自己,知道今天陳木森不痛快淋漓地揍他一頓,是不可能了……
  對於實戰經驗還算豐富的林浩初來說,要真打起來,他未必就會輸給陳木森,畢竟論身高他不比陳木森矮多少,而且身手說不定還比陳木森更加靈活。但是林浩初清楚,這是他應該承受的,是他欠陳木森的。
  定了定神,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那裡,完全沒有還手的打算,儼然一副任由陳木森打個夠的架勢。
  陳木森哪兒有空想林浩初怎麼都不還手,上前一把就揪住他的領子又狠狠了連踹了他好幾腳。林浩初痛得眉頭不禁擰在了一起,但忍著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從方才就一直老神在在地看著這一幕的左湛宇,終於將遊戲手柄扔到了一邊,站了起來。
  林浩初見左湛宇正朝這邊走來,以為他要攔住陳木森,正欲開口婉拒他的好意,卻發現左湛宇只是不鹹不淡地掃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後就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他愕然,心想這左湛宇究竟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還是本來做人就忒冷漠了點呢?
  林浩初望著左湛宇氣定神閑的背影,越想越應該是第二種可能。他在心裡冷哼了一聲,沒有注意到,左湛宇特意將病房內的兩把水果刀也帶了出去……
  左湛宇離開後,陳木森莫名其妙地有種得到了大哥首肯的感覺,愈發精神抖擻起來,伸出拳頭對準林浩初的臉就要揍下去。
  林浩初一驚,不由大叫:“別打臉!”
  要是臉受了傷,周雯韻看見了估計會和往常一樣,為了表示對他深深的“愛意”,立刻就找對方算帳。那麼先不說陳家人會因此遭遇什麼,周雯韻一定就查到他忽然良心發現,為了讓陳木森回到學校,不惜將一塊上好的玉石送給學校主任。她能不起疑嗎?
  他今天來醫院,可是故意先去內科看了感冒,然後才到陳木森病房的,並且“送禮”這件事他也特意提醒了學校主任,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為的就是不被周雯韻和林博軒發現,畢竟這一對母子應該有安排人監視他的動向。
  陳木森這小子要是現在真的打了下來,他前面的功夫不都白廢了嗎?
  況且他一直想洗心革面,在同學們面前樹立起一個嶄新的、良好的形象,要是臉上有傷,估計同學們都覺得他又去惹是生非,找人打架了。
  當然,林浩初承認,還有一個比較關鍵的一點,要是鼻青臉腫了,他還怎麼當帥哥啊?
  對林浩初恨之入骨的陳木森,才不理會他的話,頓了頓就又舉起了拳頭。
  林浩初在心裡“靠”了一聲,轉身就朝門口跑去。
  然而,很快他就震驚地發現病房的門竟然打不開……
  怎麼回事?這門怎麼會從外面鎖了?林浩初瞪大眼睛,抓著門把使盡了渾身的力氣,門把卻依舊紋絲不動。
  難道是剛才出去的左湛宇搞的鬼?
  身後的腳步聲迅速逼近,林浩初轉過頭,眼睜睜地看著陳木森的拳頭對準自己的臉砸了下來……
  我、操、左湛宇!!!
  他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駡道。
  小劇場:
  左湛宇眯眼:“你確定是你操、我?嗯?”

  ☆、第十三章

  病房。
  林浩初背抵著病房門蹲在地上,邊喘氣邊伸手拭去額上的汗水,仍是感到心有餘悸。
  “我……我真的又能回學校讀書了?”這時候的陳木森,早已沒了方才那股騰騰的殺氣,而是受寵若驚地瞪圓了眼睛盯著手上的錄取通知書,喜出望外道。
  林浩初轉過頭,見陳木森一隻手捧著錄取通知書,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在燙金的“錄取通知書”五個字上來回撫摸著,儼然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驀地松了口氣。
  幸好,他昨天去主任辦公室申請恢復陳木森學籍的時候,一位教務處的工作人員恰巧將下一屆新生的錄取通知書樣本拿了過來,想要給給主任過目。
  這新版的錄取通知書一看就比他那一屆製作得還要精良,外殼是喜慶的大紅色,厚而堅硬,右下角處還套著一條漂亮的金色綢帶,不知道的人一定以為是什麼頗具影響力的大賽的獲獎證書。
  這一本錄取通知書的工本費,林浩初估摸著會是全國大部分高校錄取通知書的好幾倍。不過這也難怪,他們學院的學費本來就比其他三流院校的還要高,會來這所學校上學的,不是像他一樣家境殷實,就是陳木森這樣家裡的獨生子女,父母的命根子。
  林浩初見這錄取通知書做得還挺不錯,便隨口向主任要了一本,並問他能不能在開頭“同學”兩個印刷字的前面,將陳木森的名字填進去。
  主任因為剛剛收到了幾份林浩初送他的“尊敬師長”的厚禮,自是樂呵呵地大筆一揮,在上面寫下了“陳木森”三個大字。
  林浩初想,自己還真是得感謝這本錄取通知書啊……
  就在幾分鐘前,陳木森舉起拳頭要砸向他臉的時候,他趕緊從書包裡拿出了錄取通知書擋在自己跟前。興許是這類似獲獎證書的外殼成功地吸引了陳木森的注意力,陳木森果然停住動作,下意識地就接了過來。
  林浩初尋思著陳木森這小子,應該從小到大就盼著能夠獲得什麼榮譽證書或是獎狀,只可惜看樣子他是從來沒能如願過,所以在看見這本錄取通知書時,眼睛都亮了。
  “這是誰寫的字?真好看!”陳木森指著自己的名字問道。
  林浩初掃了一眼主任寫的那三個字,不由輕蔑地嗤笑了一聲。
  這三個字,只有形,沒有神,就如同它們的主人空有一副溫文儒雅的外表,內在卻可能是虛浮不實的。
  都說字如其人,林浩初想這句話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比如他的父親,寫出的字形神兼備,自身也是容貌、內涵都出類拔萃,他這一生的唯一的敗筆,恐怕就是生下了他這麼一個敗家子……
  因為可以重返校園,陳木森心裡歡喜得不得了,所以也無所謂林浩初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盯著證書一個勁兒地傻笑,樣子看起來蠢萌蠢萌的。
  “你娘我下飛行棋還是那麼厲害,接連好幾次扔骰子都扔到了六,幾個圍觀的朋友都崇拜地鼓掌呢!”走廊上,蘇唯一臉驕傲地挽著兒子的胳膊說道,左湛宇靜靜聽著,嘴角帶著一抹淺笑。
  “唉小蘇、湛宇,你們娘兒兩剛出去散步呢?”來看望兒子的陳母蔣和靜看見了蘇唯和左湛宇,便熱情地上前問道。
  “是啊!”蘇唯笑著應道。
  “阿姨好。”左湛宇也禮貌地打著招呼。
  三人一同朝病房走去,左湛宇在蔣和靜要開門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搶先一步握住了門把,手指微不可見地勾了勾某個地方,門就輕輕鬆松地被打開了。
  然後,背靠著病房門的林浩初,就這麼觸不及防地摔了出來,倒在了地上……
  除了左湛宇,蘇唯和蔣和靜兩個女人皆嚇得發出尖叫:“啊——”
  “沒什麼事,沒骨折,也沒傷到內臟,休息幾天就可以了。”醫生看了一眼檢驗報告,笑著說道。
  蔣和靜頓時松了一口氣,但想起方才林浩初渾身青紫一片,後背甚至還滲出了血絲,就不由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見他毫髮無損,便又將目光落回林浩初身上,竟有些心疼道:“你傻呀,他打你你不會還手啊?阿姨和你說,陳木森這臭小子就是外強中乾,只要你還一下手,他說不定就抱著頭蜷縮到一邊去了!”
  這話聽著,一點兒都不像是陳木森的親媽。
  “媽……”陳木森十分委屈地嘟囔了一句。
  林浩初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望著一臉溫和慈祥的蔣和靜,心裡有一股淡淡的感動。
  縱使知道他就是那個害她兒子輟學生病,燒了他們家水果店的罪魁禍首,蔣和靜卻似乎沒有半點怨恨責怪他的意思。
  這真的是一個十分淳樸善良的婦人,或許在她的眼裡,和她兒子一樣大的都還只是孩子,犯任何錯都可以被寬恕。
  還有陳木森,林浩初很清楚,雖然這小子恨死了他,但可能因為本性良善,在揍他的時候下意識地留了幾分力氣,沒有將他往死裡打。
  真是一對淳樸美好的母子,周雯韻和林博軒與他們比起來,還真是醜陋至極,當然,上一世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阿姨,這是台嘉那邊店鋪的轉讓合同,上面是木森的名字,您和叔叔什麼時候去那邊看看能不能再開個水果店。”林浩初鄭重其事地將一個檔袋遞給蔣和靜,不待蔣和靜拒絕,繼續說道:“阿姨請您一定要收下,給我補償你們的機會。以前我不懂事,所以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希望您能原諒我。”
  蔣和靜愣了愣,覺得這份禮實在太貴重了,想拒絕,卻見林浩初一臉認真和愧疚,想了想,終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並由衷安慰道:“孩子沒事沒事,知錯能改就好,知錯能改就好……”
  左湛宇不由望著誠心悔悟的林浩初,若有所思。
  台嘉,可是h市的市中心,那邊的地寸土寸金,一家面積再小的店鋪沒有一百萬是買不下來的。
  左湛宇估計,除了陳木森返校讀書以及那市價昂貴的店鋪,林浩初估計也通過其他途徑盡可能地補償陳家人吧?
  這位林少爺,還真是和他瞭解到的不太一樣。
  因為石舒晴,左湛宇也大致調查過她的未婚夫林浩初,聽說過林浩初不少恃強淩弱的事蹟,而且他也清楚那些都不是子虛烏有,譬如他對陳家人的所作所為。
  那麼現在,這傢伙怎麼就突然痛改前非、改邪歸正了呢?
  左湛宇又想到,石光靖找人教訓他的那次,林浩初私底下幫助了他,還有他知道,在嚴管街的時候,林浩初已經得知他在h市紡織廠附近的實驗室。
  當然,他既然告訴石光靖這世上不會有他犯罪的證據,就不會是說大話。那間實驗室,根本就不是他研製毀容藥物的場所。這一點,許又禮也清楚,所以才會故意將這個訊息透露給林浩初。
  左湛宇明白,許又禮記恨他搶了他最鍾愛的那間實驗室,所以借林浩初的手給他製造一點麻煩,當然,也僅限於麻煩。
  可是,除了他左湛宇本人,恐怕任何人聽說了那間實驗室,都會理所當然地聯想到石舒晴的毀容,認為這就是給他定罪的突破口,林浩初也絕不例外。然而林浩初顯然沒有將這條線索告訴石光靖或是警、察,直到現在,他都沒有發現任何人光顧過那間實驗室。
  左湛宇知道,林浩初和石家的關係親密,按理說他和石家人的立場是一致的,那麼接連兩次他似乎都站到了他這一邊,這究竟是為什麼?
  既然這些林浩初都是私底下做的,那自是沒有想從他這兒得到什麼,而他看林浩初對他的態度,貌似也沒有多待見他。
  這還真是,有意思啊……
  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在林浩初送來了一份錄取通知書後,陳木森的病情就奇跡般地自愈了,不再看見熟人就喋喋不休地訴說自己的遭遇,控訴林浩初。
  陳木森的心理問題本來就不嚴重,沒必要住院,因此醫生就給他大致做了幾項必要的檢查,問了幾個問題後,便豪情萬丈地批准他出院了。
  要說陳木森有什麼像他母親的地方,那絕對是廣闊的胸襟。幾乎可以說是在得知自己能回學校讀書的那一刻,他就將林浩初曾經對他的所作所為給拋諸腦後,和林浩初徹底冰釋前嫌了。
  甚至,他還不覺得林浩初做的這一些都是應該的,還哥兒倆好地說要請林浩初吃飯感謝他。
  還真是個缺心眼的傢伙。
  左湛宇默默地別開臉,心想但願這小子跟在他的屁股後面,智商能夠得到提高……
  當然,在他們臨出發前,陳木森也將能帶他裝逼帶他飛的左湛宇給拖去了。對此林浩初也沒什麼意見,畢竟他做了那麼對不起陳木森的事,陳木森都沒和他計較,他也哪好意思因為左湛宇之前故意將門反鎖而記恨在心呢?
  三人在路邊稍顯簡陋的大排檔裡吃了一頓。這是林浩初第一次在非五星級餐廳吃飯,雖然衛生情況堪憂,但味道很好,那種邊吹著涼風邊吃東西的隨性愜意是高級餐廳裡所體會不到的。
  待吃飽喝足後,陳木森又提議去唱歌,這一回林浩初實在沒好意思再讓陳木森破費,便說自己請客。
  林浩初帶著左湛宇和陳木森去了比較近的一家夜總會。
  因為是三個人,林浩初沒像重生前那麼鋪張浪費,只要了一間小包廂。
  也不知陳木森本來就是個麥霸,還是心情太好情緒激昂,一進包廂就一連“吼”了三首歌,不過相比於他的興高采烈,林浩初和左湛宇倒是顯得興致缺缺。
  兩人坐得不遠也不近地吃著自己面前的零食,偶爾再喝幾口啤酒,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突然被打開,幾名姿色不錯,穿衣風格迥異,明顯走不同路線的女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林浩初怔了怔,印象中自己並沒有叫過這種服務,可能是商家的一種招攬生意的手段吧。
  正在唱歌的陳木森突然不唱了,盯著最右邊的一位高挑的女人,兩隻眼睛都看直了。
  林浩初看過去,發現這女人留著一頭烏黑的直發,額前落著幾縷細碎的劉海,臉上只是化著極淡的妝容,看起來清純又無辜,但那一雙微挑的眼睛,卻似有若無地透著一股妖冶勾人的味道。
  曾有人說過,每個男人的心中都有專屬於他的女神的模樣,林浩初估計,這女人的長相完全是根據陳木森的口味長得……
  然而,她並不是這幾個女人中最漂亮的,最漂亮的那一位,恰巧就站在正中央,五官精緻美豔,身材性感火辣,是當真無愧的尤物。
  這幾個女人,幾乎都兩眼放光地看著角落裡的左湛宇,目光如炬,甚至給人一種如狼似虎的感覺……
  作為男人,林浩初也是有虛榮心的。對於自己被左湛宇秒殺的事實,他有些……不爽。
  其實身為才貌雙全的林慶燁的兒子,林浩初的長相挺不錯,再加上將近一米八的身高,他也稱得上是高、富、帥。在他大一剛開學那會兒,因為尚未顯露原形,還有好幾位女同學對他一見鍾情。只是在他暴露出劣根後,這幾位女同學就避他跟避瘟疫似的,都以喜歡過他為恥……
  陳木森崇拜左湛宇,如若此時他還能將心思從那女人身上分出一點注意別的,十有八、九會狗腿地誇讚左湛宇魅力無邊,但林浩初可沒崇拜左湛宇,又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自身硬體又還算出眾,難免會暗暗較勁。
  現在左湛宇可還沒被蘇家認回,所以論身上的行頭,左湛宇可比他差了十萬八千里。不是說女人都很現實嗎?怎麼一個個對左湛宇都比對他感興趣?
  左湛宇將林浩初的這點小心思看在眼底,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是你不夠好,是你的對手我太強大了!
  林浩初若是知道左湛宇是這麼想的,估計心裡會更加不爽……
  幸好,站在最中央,姿色最出眾的這個女人,最後將視線落在了林浩初身上。她仔細打量了林浩初的著裝和腕上的那塊手錶,戴著美瞳的眼睛迅速地閃過一抹精光,接著婀娜多姿地朝他走了過去。
  “帥哥,我叫,不知道你對我,還滿意嗎?”邊說邊依偎到了林浩初的懷裡,塗著豆蔻色指甲油的纖長手,搭在他的胸膛上輕輕挑逗著。
  顯然不是她的真實姓名,只能說現在在風月場工作的人,名字取得比過去洋氣多了。
  林浩初發現,這個自稱的女人,近看更是□□,對於她在左湛宇和他之間選擇了他,他感到自尊心好受了一點,但是沒過多久,他又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有點幼稚……
  一位看起來地位比較高的女人,見只打算對林浩初下手,立即喜上眉梢,也風情萬種地坐到了左湛宇的身邊,笑得花枝亂顫。“我叫camille……”她幾乎唇貼著左湛宇的唇,吐氣如蘭道。
  左湛宇不動聲色地撇開了臉,目光不經意地落到了林浩初那邊。
  早在林浩初一行三人走進會所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林浩初,所以才會在客人沒有要求的情況下,帶著幾個姐妹主動走進他們的包廂。方才她估算了下林浩初那塊手錶的價格,確定此人非富即貴,便使出了渾身解數勾、引挑、逗他,將自己那幾乎半裸的酥、胸不斷摩擦他的胸膛。
  這一幕,估計大部分男人單單只是瞧見,都會血脈僨張吧!
  至於當事人林浩初,可能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眉毛都擰得像是能滴出水來了。
  就在林浩初尋思著要不要將身上這個煩人的女人推開時,一隻渾厚的大手,突然覆上了他的兩腿之間。
  左湛宇輕彈了一下林浩初毫無反應的小兄弟,望著他漫不經心道:“你是同的吧?”

  ☆、第十四章

  “我、操、左湛宇!!!”林浩初頓時如遭雷擊,驚得整個人跳了起來,第一次爆出了粗話。
  雖然從初中開始,林浩初就和他的同桌經常出入不太入流的場所,接觸不太入流的人,那些人罵起人來,往往比唱rap的職業歌手還要溜,但是,他自己卻從來不講髒話,無論遇到多麼令他氣憤的事,他心裡又已經有多少句髒話掠過,他都從來不會開口說出來。
  林慶燁在世時,對林浩初最基本的要求,就是不講髒話。
  不過剛才,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林浩初有些惱怒地瞪著左湛宇,左湛宇卻仍是一副風輕雲淡的姿態,挑挑眉滿不在乎地與他對視。
  和camille皆錯愕地盯著林浩初,臉上神色莫名。
  林浩初被她們這麼盯著,反倒是發作不起來了,就好像剛剛他反應有點過度,倒讓人覺得真有什麼問題……
  估計,在和camille的朋友圈裡,男性上洗手間無聊時比比誰的鳥大,互相“調戲調戲”對方的鳥都不是多大的一件事兒,林浩初以前混的那個圈子,亂、搞、男、女、關係都不是什麼秘密,甚至還有幾個男的特別熱衷集體做那檔子事兒,為了比誰的持久力長。
  但是,打架鬥毆、飆車賭博一般都不會缺席的林浩初,卻從來不會參與這種事,在這個領域,他倒是意外地,潔身自好。
  所以,不管是和女人,還是和男人,林浩初都沒有任何經驗。
  林浩初尋思著,方才他反應比較激動,在她們看來,可能就是有鬼了。不過無論是不是有鬼,對於那般賣力的討好和火辣的勾、引,他的小兄弟還真的一點面子都不願意給。估計此刻她們大部分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左湛宇方才對他做了什麼,而在他究竟是同性戀,還是本來就不能人道……
  眯眼盯著他的腿間,見真的沒有支起一點點兒的帳篷,臉上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
  她從事這一行多少年了,所有的男人對她來說,無論高矮胖瘦,醜的帥的,都沒有多大的區別。縱使在剛進包廂那會兒,她也不能免俗地盯著左湛宇看了好一會兒,但她更在乎的還是錢。本以為今天運氣好碰上了一頭百年難遇的肥羊,沒想到竟然會是同性戀!
  越想越覺得自己剛才的力氣都白使了,內心憤懣,不過她畢竟沒有膽量惹到顯然來頭不小的林浩初,便又重新換上了那副笑靨如花的神情,嬌滴滴道:“帥哥,我有事,先出去一趟哦!”
  說完,便邁著輕盈婀娜的步伐走了出去。
  camille見狀,也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左湛宇的那個部位,臉上的那抹職業微笑頓時僵住。她不由想起左湛宇對自己的態度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嘴角抽了又抽……
  “那我也先出去了哦!”終於,camille也急不可耐地揮手同他們告別了。
  林浩初的視線,不禁也轉移到了左湛宇的兩腿之間,充滿了探究。左湛宇感受到他的目光,倒也大方的很,任由他觀察,神情泰然自若。
  林浩初看清楚後真是一陣愕然,禁不住開始回憶上一世,自己有沒有在哪裡聽說過左湛宇是同性戀的傳聞。
  好像沒有,但是他事十□□可以肯定,這小子就是同性戀了……
  喲!林浩初不禁感慨,左湛宇應該是所有的同性戀中,最不避諱自己性向的人了,瞧這“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氣勢,估計在他們同齡人中找不出第二個了,而他林浩初一定要以這傢伙為榜樣,爭取成為第二個。
  林浩初再次在心裡默默對左湛宇點贊,結果陡然,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可能被這小子擺了一道。
  丫的忒陰險了!明明是自己煩女人,竟然拿他當擋箭牌?!
  不過,他林浩初真的也是同性戀嗎?
  雖然上一世自己對鄭海融愛得死去活來,但其實林浩初並不認為自己就一定是同性戀了。
  說來也怪,上一世的他,一直長到二十歲、在遇見鄭海融那一年,才第一次情竇初開,對一個人產生了悸動那種感覺。也許,這與他在成長過程中缺少父母的陪伴,導致心智發育不夠健全有關。
  就是因為他對過世的父親太過依戀和懷念,所以在看見鄭海融有那麼多的言行舉止都與他的父親相似時,才會對鄭海融產生了那種飛蛾撲火的感情,不顧一切,包括鄭海融的性別。
  然而,如今他已經知道鄭海融所有類似他父親的地方,都是他的刻意模仿,也就對鄭海融不再有那種感情了。
  所以,林浩初覺得自己可能並不是同性戀,至於對美豔動人的的挑、逗無動於衷,呃……可能因為他喜歡的是矜持純情的良家女孩?
  林浩初對同性戀自然沒有歧視,也沒覺得不正常,但不管怎樣,他最希望的還是自己將來能找一個溫柔賢慧的女人,攜手一輩子……
  方才兩人這邊的動靜,出乎意料地沒有驚動到陳木森,不,應該說是陳木森與那個清純和妖嬈並存的女人。
  也不知之前剩下的那幾位女人是什麼時候走出包間的,而這女孩又是何時走到陳木森身邊的,只見此刻兩人正肩並肩站在一起,拿著話筒你一句我一句地對唱著。
  林浩初漫不經心地聽著兩人的歌聲,尤其陳木森的,突然有些想笑。
  在這女人進來之前,陳木森選的都是節奏強烈、歌詞甚至還有些低俗的歌曲,唱起來就跟用吼的沒什麼區別,然而現在,他竟然一改之前奔放的作風,專挑舒緩浪漫的情歌,還唱得特別溫柔深情,和方才簡直彷若兩人。
  而且說到歌聲,之前陳木森“吼”的時候,林浩初還嫌他的聲音太過刺耳,結果現在,他的聲音聽起來居然分外磁性而迷離,別有一番味道,將歌詞所要表達的濃濃愛意,也都詮釋得挺到位。
  也不知他這是不是因為身邊的女人而超常發揮了?
  至於陳木森身邊的女人,聲音卻是不太像外表那般柔美,而是略顯中性。
  林浩初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前方的女人,時不時地輕酌一口啤酒,偶爾也跟著旋律低聲哼幾句。
  不得不說,女人的著裝和大多數會所小、姐的著裝不太一樣,並不是緊身的可以勾勒出胸部和臀部曲線的衣服,相反,她只是套了一件簡單清新的寬鬆亞麻色毛線衣,不怎麼能瞧出胸前的弧度,至於下半身則是一條超短的牛仔褲,臀部的形狀卻是很挺翹漂亮,露出的兩條腿也筆直修長,的確是比較吸引男性的類型。
  高挑的她和高她半個頭,身材較為魁梧的陳木森站在一起,倒確實宛如天造地設的一對,看起來甚是養眼。
  陳木森和女人就這麼唱著膩歪的情歌,時不時地再互相深情凝望對方一眼。每當這時,陳木森的臉就紅得似是能滲出血來,女孩則落落大方,俏皮地笑著,眼底隱隱透著一股狡黠的意味。
  兩人一首接著一首,陳木森的手不時悄悄地往女孩那邊湊,但一碰到女孩的手,他就跟觸了電似的又連忙收了回來。
  出息!林浩初見狀在心裡恨鐵不成鋼地笑駡了一句,就在這時,女孩竟然伸出手,主動牽起了陳木森的,並與他十指緊扣。
  陳木森像是被人點了穴,整個人當場愣在那裡,聲音直接戛然而止不說,尾音還帶著強烈的顫音,顫得似乎連音響都要跟著抖了起來……
  林浩初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目光不經意地掃到左湛宇,卻見他正意味深長地盯著女孩,目光若有所思。
  林浩初疑惑,視線再一次落在女人高挑纖長的背影上,才愕然發現,她的身高應該至少有一米七八,只是因為骨架十分纖細,倒不像大多數個子太高的女人那樣顯得有些高大。
  在南方,身高超過一米七的女性本就不多,一米七八的就更是屈指可數,想不到這個女人,竟然能長得這般高?
  林浩初驚訝地看看女人,再看看神情有些耐人尋味的左湛宇,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難不成,這是個男的?!

  ☆、第十五章

  林浩初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而這時女人大概唱歌唱乏了,湊近陳木森的腦袋嬌嬌地耳語了幾句後,便牽著陳木森的手朝他們這邊走來。
  陳木森一臉陶醉,還沉浸在方才女人縈繞在自己耳畔的清新溫熱的氣息。
  “你們好,我叫李惜凡,木子李,珍惜的惜,不平凡的凡。”女人嘴角漾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望著林浩初和左湛宇自我介紹道,那一雙眸子,有意無意地流露出一股風情,當真是妖嬈勾人。
  李惜凡?林浩初在心裡默默念道,連名字都這麼中性啊……
  女人拉著陳木森坐到了沙發的最右邊,用牙籤插了兩塊芒果,一塊喂給陳木森,一塊送入自己的口中,接著就小鳥依人地靠在陳木森的胸口,一臉愜意。
  陳木森的臉上頓時寫滿了幸福,那滿足的表情就仿若擁有了全世界。只見他小心翼翼地張開手摟住了李惜凡的肩膀,讓兩人愈發親密地靠在一起,嘴角都要咧到了耳根。
  林浩初有些不忍地別開臉。
  陳木森這小子應該是個直的,若是知道自己摟在懷裡的可能是個帶把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感想……
  包廂裡隨機播放著當下流行的歌曲,林浩初和左湛宇都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各懷心事,而陳木森和李惜凡則打得甚是火熱。
  陳木森感受著懷裡的溫香軟玉,都恨不能時間能在這一刻停止,只可惜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是他母親打來的,叮囑他晚上別玩得太遲。
  雖然對李惜凡很捨不得,但從小到大都很老實聽話的陳木森,最終還是在掛掉電話後,苦著臉和李惜凡說自己要回家了,眼裡寫滿了依依不捨。
  李惜凡怔了怔,倒是沒有撒嬌或是挽留,而是立刻乖乖地點點頭,一雙漂亮的眼睛閃著水潤的光澤,含情脈脈地望著陳木森,看得陳木森心裡一抽一抽的疼。
  陳木森跟在林浩初和左湛宇的後頭,一步三回頭。李惜凡一張小臉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分外楚楚可憐,陳木森覺得自己的心幾乎要化了。
  包廂的走廊沒有多長,縱使陳木森走得再慢吞吞,也不過半分鐘就走到了電梯口。
  “我……我走了……”陳木森扒著電梯門,對著不遠處的李惜凡說道。
  李惜凡一張臉似乎有些神色莫名,雖然同陳木森揮手的時候嘴角漾著一抹溫柔的弧度,林浩初卻分明在他的眸底看見了一絲陰鷙……
  在陳木森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後,李惜凡臉上那副乖巧無害的表情,頓時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徹人心骨的冰冷。
  這時一位穿得花裡胡哨的的男人走了過來,上下掃了眼一身女裝的李惜凡後,便伸手抬起他的下顎不懷好意道:“怎麼,今晚沒出去過夜啊?你出手還能有失敗的?”
  李惜凡冷漠地掃了對方一眼,拍掉他的手轉身走進了包廂,腦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現出陳木森那副老實憨厚的模樣。他不由憶起,曾幾何時自己也是如此簡單純粹的一個人,只是那是在什麼時候,是在多少年前,他發現自己竟然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良久,他才輕啟薄唇,盯著玻璃桌上還剩一半的果盤,淡淡回道:“他媽喊他回家睡覺。”
  “噗——”杜肖牧頓時開懷大笑出來,跟著李惜凡往裡走。
  李惜凡可一點沒覺得好笑,而是伸出一隻長腿直接踩在了玻璃桌上,從杜肖牧的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和一根香煙,熟練地點上。
  昏暗的包廂裡,頓時閃爍著點點的火光。這一連串的動作,李惜凡做得從善如流,那痞氣十足的姿勢,與披肩的長髮以及一身清新淑女的打扮,極不協調。
  杜肖牧沒再說話,自己也點了一根煙慢悠悠地抽著,不由想起他曾特意打聽的關於李惜凡的過去。
  據說,李惜凡出生在十分偏遠的山區,那個山區封建落後到,直到現在若是有女人未婚先孕,都還會被浸豬籠。可想而知,同性戀在當地人的眼中是多麼大逆不道。
  李惜凡究竟是怎麼被發現是同性戀的,杜肖牧並不清楚,只是聽說為此村民們將他關了起來,每天請所謂的巫師做法,逼他吃牛糞馬尿,打著驅鬼的名義各種鞭打折磨他。就連他的父母,也覺得他是怪物,加入了鞭打他的行列中……
  這樣的經歷,杜肖牧光聽聽就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後來,李惜凡就從村子裡逃了出來,機緣巧合下認了這家夜總會的老闆何哥做乾爹。
  乾爹,多麼令人浮想聯翩的一個詞,何哥男女通吃,李惜凡和何哥曖昧親密的關係,是夜總會裡公開的秘密。
  何哥對李惜凡十分縱容,對於李惜凡男扮女裝勾引男人的怪癖,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安排了幾個小弟幫著他胡作非為。
  杜肖牧也不確定,李惜凡是不是在報復這個社會對同性戀的歧視,專挑直男勾引,把人帶到外面開、房衣服一脫,但凡對方罵他死同性戀、怪物、變態、神經病,他就一定會叫那幾個小弟進屋,將對方往死裡揍,並且逼著對方做出各種變態的動作,將其拍下發到對方公司的公共郵箱裡。
  這樣的李惜凡,知情的人自然都避之不及,夜總會裡經常有人在私底下討論,說他這是當初在老家被折磨得心理扭曲畸形了……
  電梯裡。
  陳木森現在的表情,就仿若是要和新婚妻子分隔兩地的丈夫一般沉痛哀傷,林浩初見狀都有些後悔帶他來這家夜總會了。
  他看向左湛宇,希望左湛宇可以說點什麼。
  雖然和陳木森相處的時間還不到一天,但林浩初已經深刻地領略到這傢伙對左湛宇莫名其妙的無上的崇拜感。
  然而,左湛宇只是雙手插著褲兜,清清冷冷地站在那裡,全然沒有開口的打算,不知他是覺得陳木森本就不會和李惜凡有什麼,還是料定了林浩初會充當這個苦口婆心的角色。
  林浩初望著左湛宇的側臉,發現左湛宇看起來其實有點兒冷漠。他挺奇怪,為什麼這麼冷漠的左湛宇,還能有那麼多的同學和朋友擁護?難不成他們都像陳木森一樣崇拜著他?
  不管怎樣,林浩初知道也只能由他自己,開口提醒陳木森這個天真單純的傢伙。“對在這種地方工作的女人,別太當真了。”
  陳木森聞言,大概還有些惱怒林浩初這麼說李惜凡,眼睛立即瞪得老大,但很快他就意識到林浩初說得並沒有錯,只好又低下頭喃喃開口道:“我懂的,我爸媽肯定也不會答應的……”
  林浩初無奈。都想到見父母了啊?
  還好,陳木森看起來就是個乖乖男,應該是會將父母的意見擺在第一,大概是不會和李惜凡再有任何交集。
  其實,在大多數人的心裡,至親的建議和意見還是極有分量的。上一世,他就是太聽信了所謂的家人周雯韻和林博軒的話,固執地認為鄭海融是愛著自己的,才會一步錯,步步錯……
  這時候還不到晚上八點,正是許多人夜生活剛剛開始的時刻。穿著時尚摩登的紅男綠女們,正絡繹不絕地朝夜總會裡走,只有林浩初他們三個人與人們背道而馳,從夜總會裡走了出來。
  陳木森走在最後頭,臨過馬路前,還不忘回頭看一眼身後這棟燈火璀璨的建築物。
  林家的司機老曾很準時地將車開到了指定地點,林浩初看了一眼老曾兩鬢斑白的頭髮,想了想,索性接過車鑰匙,讓老曾打的回家休息,自己則轉身對陳木森和左湛宇說道:“我先送你們回去。”
  陳木森終於回過神來,頓時一反方才的落寞憂鬱,興致勃勃道:“好啊!正好我和湛宇家住得很近耶!”那自豪的口吻,就仿若和左湛宇住得近是一件多麼光榮的事。
  林浩初見狀無奈地笑笑,心想兩人的家既然是一個方向的,送他們回去也方便。他正欲叫兩人上車,不料左湛宇開口打斷了他:“我今晚要去醫院,明天會去g市一趟。”他住的地方離火車站很遠,平時也鮮少有計程車經過,交通並不是太方便。
  林浩初一怔,望著恰巧站在背光處的左湛宇,總覺得有一股陰鬱壓抑的情緒正在他的周身流轉。
  “g市?你明天要去g市?”陳木森聞言是一臉的錯愕。“你明天下午不是要參加那什麼電子決賽嗎?這樣可能會趕不回來啊!”
  g市和h市相距將近一千公里,g市又發展得比較落後,本市已經鄰近幾座城市都沒有機場,因此坐飛機並不方便,最終還是要乘坐大巴。而若是坐動車,來回也至少得花上十幾個小時的時間。左湛宇如果明天去g市,絕對是不可能在比賽開始前趕到現場,而決賽又需要參賽選手親自演示。
  然而比起陳木森的緊張兮兮,左湛宇這個當事人卻是顯得雲淡風輕許多。
  “趕不回來就算了。”左湛宇微垂著眸子,口吻一如往常的平淡無波。
  這一回,就連林浩初也感到震驚了。
  陳木森剛才提到的比賽,他估摸就是每四年一屆的備受矚目的“全國高校電子設計大賽”,據說獲獎的選手明年會代表我國同其他國家的學生比賽,因此就連中央的教育部都極為重視。
  這種群英薈萃的比賽,h大附屬學院的學生自然沒有能力參加,但他們平時也是極為關注的。林浩初今天下午就聽到班上的同學討論,說這場大賽的決賽時間不知為何提前了兩天。
  林浩初想,左湛宇在參加比賽之前,一定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變動,而在他接到通知的時候,估計是當天開往g市的動車已經錯過了,而且就算立即包下計程車去g市,他也應該是趕不及會來參加比賽。
  林浩初不由萬分愕然。比賽缺席就等同於退賽,但從今天下午到現在,左湛宇卻沒有表現出一絲的異樣。
  可是,左湛宇怎麼可能會不在乎這場比賽?
  能闖入決賽,左湛宇一定多少還是付出了心血的,而這種和國際性的比賽,相當於是那些世界著名的it公司的敲門磚,若是能在明年的國際賽事中嶄露頭角,想要進入那些公司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
  況且縱使沒能在國際賽事上獲得名次,明天的決賽也對參賽選手進入國內數一數二著名的it企業有很大的幫助。
  更何況h大的老師和領導,甚至h市的教育局,應該都對左湛宇寄予了厚望,若是後天來不及參賽或是直接退賽,他就不怕受到所有人的譴責,甚至被校方處罰嗎?
  林浩初望著左湛宇那張沉著冷靜的臉,全然沒有流露出矛盾或是掙扎的神色,不禁好奇他明天去g市究竟有什麼事。他想恐怕不是左湛宇不重視那場比賽,而是那件事對於左湛宇來說,可比比賽要重要太多太多了……

  ☆、第十六章

  翌日清晨。
  天空還是灰濛濛的一片,這時候許多人應該還正處於睡夢中,林浩初卻已經起床坐在書桌前看書了。
  今天早上有一場小測,原本他是打算昨天晚上溫習功課,但因為要送陳木森回家,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至於左湛宇,昨天晚上是自己坐計程車去了醫院。
  其實在清晨鬧鐘響起的時候,睡眼惺忪的林浩初是真恨不得將鬧鐘直接扔到窗外去,再躺回被窩裡繼續睡覺,然而當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他父親對他說過的話:“你爸我在國外留學時,可是每天淩晨四點半就起床讀書了!”
  林浩初頓時睡意全無,整個人咻地一下坐了起來,披上外套就大步朝書桌走去。
  他翻開課本,開始全神貫注地看書。今天考的是他最薄弱的《類比電子技術》,所以前天晚上他讓鄭海融專門給他補習了這門科目。
  如今,他已經完全能夠將鄭海融當成再純粹不過的家教看待。
  這一段時間,鄭海融不僅僅錯愕于林浩初一反常態的學習態度,更是驚訝於他過人的領悟能力和記憶力。
  林浩初的基礎有多薄弱鄭海融很清楚,但他沒想到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林浩初竟然已經將好幾門科目的基礎都補得很扎實,現在甚至開始攻克難題了。
  鄭海融知道林浩初除了晚上他的補習課,在閒暇時也一定在自習,但饒是如此,他的進步速度也實在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說是望塵莫及。
  對此,林浩初卻是很平靜。
  他的父親林慶燁在人才濟濟的休斯頓大學時,可是打敗了所有優異且勤奮的競爭對手,年年都獨攬最高獎學金。身為他的兒子,他的學習能力自是不應該差到哪裡去。
  林浩初只是後悔,自己沒有在過去的時間裡好好讀書,否則說不定他也能像左湛宇一樣,參加那場舉世矚目的電子競賽。
  就在林浩初忍不住歎氣的時候,陡然聽見樓下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關門聲。
  他愕然。這時候還不到六點鐘,按理說他家的工作人員應該還沒有起來忙活。
  林浩初忍不住走到視窗,看見樓下管家老王正提著一箱的行李,像是要出遠門的樣子。
  “王伯。”林浩初朝樓下叫道。
  老王似乎嚇了一大跳,抬起頭看見林浩初時感到不可思議,又在不小心瞥見林浩初手上拿的課本後,更是懷疑自己眼花了。
  “王伯,你要去哪裡嗎?”林浩初神色平靜地望著老王問道,眸底極快地掠過一抹光。
  老王這才回過神來,老實答道:“我去火車站。”
  火車站?林浩初努力回想了下,似乎上一世老王在每個月都會離開幾天,但具體是不是今天這個時候,他不是很確定。他直覺,這應該與周雯韻和林博軒控制老王的籌碼有關,如果老王的確受他們所控的話。
  林浩初看老王的樣子,應該是打算一會兒自己走到路邊叫出租,便說道:“王叔,我送你。”
  說著,也沒等老王回應,就立刻回到屋裡換好衣服走下了樓。
  他家這邊是別墅群,附近的居民都家境殷實,有著自己的私家車,坐計程車的機會並不多,因此平時不會有什麼計程車會經過這裡。現在時間又早,老王若是要坐計程車,估計得走相當遠的一段距離才有可能碰上一輛計程車。
  還處於震驚之中的老王,見林浩初手裡拿著車鑰匙準備去車庫取車,連忙開口道:“小少爺,我就……就叫家裡的司機送我吧!怎麼能特意讓你送我……”
  老王估計是被林浩初的熱心給嚇到了,說起話來都不利索了。
  林浩初頓了頓,想到自己清晨被鬧鐘吵醒時的痛苦糾結,便淡淡笑道:“不用麻煩他們,我送您就可以了。”
  他現在已經懂得將心比心,站在別人的立場考慮,以及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了。
  老王驚愕于林浩初的話,總覺得如今的他似乎不再覺得別人為他做事是理所當然了。
  “可是,你是不是還要看……看書?”老王記得他剛才看見林浩初站在窗戶旁手裡拿著一本書,如果他的眼睛沒有花掉的話。
  “沒關係,我來得及。”林浩初笑道。
  其實小測是今天早上前兩節,他送老王去火車站後再去學校,大概也沒有多少時間看書了。不過特意叫醒家裡的司機趕來也挺折騰他們的,而他又不是只盯著這一次的小測。
  小測成績不好,他就權當是檢查自己的學習疏漏吧!
  老王見林浩初堅持,只能有些膽戰心驚地上了車。
  清晨的馬路不會擁堵,林浩初運氣好沒碰上一次紅燈,因此還不用二十分鐘,就已經順利抵達了火車站。
  這時候才早上六點十五分,天空還只是泛著魚肚白,但火車站已經人群攢動,來來往往的人手上都提著或輕或重的行李,神色匆匆。
  林浩初下了車,望著穿梭的人群不禁心想,左湛宇會不會也在這攢動的人群中?
  “小少爺,謝謝你送我到車站,你趕緊先回去吧。”老王走到後車廂取出行李後,興許是擔心自己耽誤了林浩初太多的時間,趕忙催他回去。
  林浩初看了一眼老王手上提的行李,似乎挺重,令他提得頗有些吃力,便走過去接過行李說道:“不急,我送您去裡面。”
  行李不算很重,老王會提得吃力,大概是真的老了。林浩初心裡有些難過,想到自己上一世幾乎都是對老王頤指氣使,呼來喝去的,就悔得腸子都青了。
  老王一臉錯愕,見林浩初和以往根本彷若兩人,實在忍不住問道:“小少爺,你是不是……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他懷疑,林浩初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怎麼會這麼……反常。
  林浩初提著行李,轉頭瞧見老王一臉的憂心忡忡,不禁心裡一暖,微微笑道:“真沒有,我的身體很健康,王伯你放心吧!”
  老王不由暈乎乎的,只能兩手空空地跟在林浩初身後,望著他瘦削卻挺拔的背影,總覺得這孩子,似乎長大了……
  一直待老王坐上了動車後,林浩初才又折了回來。
  或許是出於對左湛宇就算放棄比賽也要去g市的驚訝和好奇,在走出月臺後他不自覺地張望四周,沒想到真的在經過火車站的一處候車室時,看到了左湛宇的身影。
  候車室裡一陣喧嘩,只見許多乘客紛紛圍著一位年輕的車站工作人員,各個面紅耳赤。
  與此同時,車站廣播裡一直在重複播放著一則通知:“尊敬的乘客朋友,由於通往g市的動車軌道某處電線斷裂,目前工人們正在竭力搶修,今日的車次取消,大家可以去視窗兌換明日的車次,給您造成的不便我們深表歉意……尊敬的乘客朋友……”
  這樣的變故,自是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叫駡聲此起彼伏。那名年輕的女工作人員被乘客們圍在中間,解釋得聲嘶力竭,欲哭無淚。
  她估計是剛來車站工作不久,資歷淺,又沒什麼背景,所以這種棘手的事就被同事推到前線了。
  然而,誰也沒因為她還只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而心軟,紛紛咒駡叫嚷著。
  “什麼電線壞了?動車有兩根電線,一根斷了還有另一根供電不是嗎?!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兒啊!”一位務工人員由於好不容易有假期回去看望一年沒見的妻子和孩子,忍不住火冒三丈地質問道。
  “因為兩根電線都同時壞了……”小姑娘按捺著性子再次解釋。
  “兩根電線同時壞了?你們這是豆腐渣工程嗎?啊?”這個理由顯然無法撫平人怨,一位建築工人提出質疑後,就得到許多人的附和。
  “真的同時壞了……”小姑娘對於乘客們的咄咄逼人,感到甚是委屈。
  “這去g市的動車一天才一趟,我在那邊有一個很大的項目,我的損失你們能賠償得了嗎?!”另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也急得撕去了平時斯文的面具,怒髮衝冠地說道。
  林浩初的目光掠過氣急敗壞的乘客們,落在了正站在角落裡,至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左湛宇。
  與其他乘客不同,左湛宇只是微皺著眉頭,垂眸在思考著什麼,反應比任何人都要平靜。但林浩初確信,在所有的乘客裡,恐怕沒有人比他還要著急,畢竟他為了去g市,連自己用心準備了那麼久,甚是寶貴的比賽幾乎都放棄了,這可相當於放棄了寶貴的機會和前途。
  林浩初不由感歎,左湛宇當真是冷靜得可怕的人,不過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夠在這紛繁複雜的社會,在這無常的世事中,闖出一番天地來!他想,縱使左湛宇不是蘇家的外孫,只是出生普通,甚至貧窮的人,將來也必定能夠走上金字塔的頂端,睥睨這個世界!
  上一世,林浩初並沒有聽說通往g市的動車停運的事,畢竟他平時不是到處吃喝玩樂,就是糾纏著鄭海融,從不會注意這些新聞。不過,他相信上一世左湛宇一定還是讓自己順利在當天抵達了g市。
  林浩初想了一會兒,終是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人的電話。
  幾分鐘後,內心遠沒有表面那般平靜的左湛宇,錯愕地望見一抹清俊的身影正穿過人群,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左湛宇,我送你去g市。”

  ☆、第17章

  素來不顯山不露水的左湛宇,此時也不禁露出了一絲錯愕。他望著眸光清淺、神情中似乎帶著一抹善意的林浩初,忍不住挑了挑眉。
  “謝謝。”若干秒後,他終是向林浩初發自肺腑地道了一聲謝,卻並沒有打算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直覺告訴左湛宇,林浩初會出現在火車站絕對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而他也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的直覺更是從沒有令他失望過。
  不過無論林浩初出現在火車站的原因是什麼,此時林浩初說要送他去g市,一向寵辱不驚,什麼人什麼事都不會引起太大波瀾的的他,還是第一次為遇見一個人,而感到慶倖和高興的。
  g市發展相對比較落後,交通一直不是很方便,路途顛簸難以駕駛不說,離h市又很遠,許多計程車司機都不願意去,給他們再多的錢都未必願意,因此左湛宇方才一直在尋思著,是要耍一些卑鄙的手段找個倒楣的司機送他去g市,還是簡單粗暴點直接將車給搶了,抑或是更改動車路線,才能在今天之內抵達目的地。
  林浩初猜的沒錯,在所有要去g市卻被滯留在h市的乘客中,至始至終都表現得波瀾不驚的左湛宇,其實是最不平靜的那一個……
  林浩初的車就停在火車站門口,他在確認了左湛宇將安全帶系好後,才注意到左湛宇今天並沒有帶任何行李。
  林浩初不禁好奇,左湛宇去g市究竟有什麼事。
  其實他原本是沒有想過幫左湛宇的,但既然今天讓他在火車站遇見了左湛宇,那麼伸出援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熟練地發動引擎,林浩初一腳狠狠踩下油門,白色的瑪莎拉蒂立刻如箭一般飛了出去。
  左湛宇由於慣性整個後背猛然砸向了身後的椅背上,緊接著就錯愕地發現自己所乘坐的車子正十分囂張地不斷超過前面的車子,速度快得就跟要飛起來似的。
  側過頭不鹹不淡地掃了駕駛座上的人一眼,左湛宇不用想也知道此時他們的車速已經超過了馬路限速不少。他沒有說話,心跳更沒有加快,縱使身子因為車子不時地突然轉彎而頻頻東搖西擺。
  林浩初在心裡默默算計著時間,十分清楚自己此時的車速在車流不息的馬路上,肯定引起一陣惡毒的咒駡聲以及交警的注意,但仍是沒有減速的打算。他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雖訝異于直到現在左湛宇都能保持冷靜,但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要安撫安撫自己車上的乘客。
  “不用擔心,這種速度對於我來說小菜一碟!”他的口吻,全然不似飆車的人該有的那般平靜。
  要說林浩初重生前和一群狐朋狗友到處吃喝玩樂練就了什麼本事,那恐怕就是這飆車這項技能了。在賽車場上,他總是無往不勝,就連專業的賽車手都不是他的對手。
  此時的速度,雖然對於一般人來說快得驚人,但比起他之前在賽場上所行駛的速度,卻要慢很多。
  因此,縱使現在在大馬路上飆車,林浩初也有信心自己不會引起任何禍事來。
  左湛宇靜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上,身體其實被甩得有些不舒服,安全帶更是勒得他難受,但他依舊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過。他轉過頭望著林浩初,此時林浩初的眼角正微微上挑,嘴角更是不自覺地揚起,眉眼間有著之前他所沒見過的飛揚跋扈和奕奕神采。
  換擋,轟油門,轉彎,刹車,每一個動作林浩初都做得行雲流水。只見他神社專注地盯著前方,眼裡似乎迸發出了一抹興奮和激情的光。
  左湛宇不由定定地盯著身旁的人,不得不承認此時的林浩初身上正帶著一股吸引人的力量……
  從h市的最北端,一直開到了最南端,林浩初也不知道應該是算他運氣好,還是算左湛宇運氣好,總之一路上他們沒有碰到過一次紅燈,暢通無阻地抵達了目的地。
  車子在一棟高聳入雲的大樓前停下,林浩初看了下時間,不過十五分鐘。他微俯下身子看向窗外,見一切都已準備妥當,便指了指大樓的天臺說道:“到了。”
  左湛宇的視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意外地看見在大樓的天臺上,一輛直升飛機正停在空中。
  “你自己上去,到了g市會有一輛車等在那裡送你去目的地。這輛直升機時速可以達到380公里,到g市不用三個小時,現在七點十五分,抓緊一點,也許你還能趕得上下午的比賽。”林浩初望著懸在空中的直升機說道。
  左湛宇望著林浩初,才知道林浩初不僅僅是要送他去g市,而且還希望他能來得及參加下午的比賽,而這也是他方才一路飆車的原因。
  一雙眸子不由微微眯起,左湛宇緊緊盯著林浩初,卻沒有在他的臉上找到任何的企圖。林浩初,竟然真的只是想要純粹地幫他而已……
  最後,左湛宇終是解開身上的安全帶,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大樓裡……
  林浩初一直仰著頭望著大樓的天臺,沒過幾分鐘就瞧見一抹人影,正迅速地向直升機的方向跑去。他唇角微揚,憶起上一世這一屆的電子競賽,我國一共派了三名學生應戰明年的國際賽事,但最終沒能有一個人獲得名次。
  不知道這一世,左湛宇能否改寫我國在這個領域上的歷史?
  林浩初的心裡突然有種抑制不住的激動和興奮。
  其實在重生後,他那顆被狗吃了的良心就完完整整地回來了,這意味著,他時不時地要為自己上一世的所作所為忍受良心的譴責和煎熬。現在他這個活著浪費土地和空氣,阻礙社會和、諧發展的渣。賤不僅幫助到了別人,說不定還會昇華到間接為國家做出貢獻,能不激情澎湃嗎?
  林浩初頓時感覺心情無比舒暢,下意識地開起了車內的廣播,一時間歡快浪漫的旋律在車廂內的每個角落流淌。他的手在方向盤上跟著節拍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終是踩下油門迎著晨光駛向前方……
  直升機上,左湛宇靠著椅背,側頭透過窗戶俯瞰下方。直升機越升越高,整個h市似乎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高樓林立,山川河流,還有無數不斷移動的黑點。他知道,這些黑點應該是正在行駛的車輛,其中,一定有一輛是林浩初的。
  左湛宇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林浩初那一張籠罩在晨光下的側臉,乾淨清俊,突然感覺與之前那個臭名昭著的二世祖形象無法重合起來。
  他很清楚,縱使林家有錢有勢,但要調用一架直升飛機也不是一件易事,尤其速度可以和軍、用直升飛機媲美的這種。
  左湛宇憶起了林浩初說要送他去g市時的雲淡風輕,憶起了他在馬路上飆車時的飛揚跋扈和自信從容,憶起了他對他說,抓緊一點,也許你還趕得上下午的比賽……
  究竟是經歷了什麼,才能讓一個人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他不是個有閒情逸致打聽別人事的人,卻是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好奇……
  左湛宇閉上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可能不用錯過下午的比賽,還是因為別的什麼,他的嘴角不止不住地悄悄揚起……
  為了能有時間複習,林浩初沒有再開車回家,而是直接在路邊買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就開車去了學校。
  他家離或火車站本就不算遠,原本他是打算送老王去火車站後再折回家吃早飯,不過在臨出發前,還是先將早上要用到的課本收拾好放到了車後座,事實證明他還挺有先見之明的。
  h大的附屬學院有錢的學生不在少數,林浩初一路上看到幾輛名貴的跑車從車旁呼嘯而過,甚至有一位車主在超過他之後特意探出頭來,似乎對他有些嗤之以鼻。
  林浩初面不改色地掃了一眼儀錶盤,車速的確不快。他望著前方一溜煙兒就消失不見的跑車,繼續保持著原來的速度行駛著。
  若在上一世,他應該也會像這些人一樣,若是自己開車就會在校園裡疾馳。這些人是為了炫車還是炫技他不確定,總之他不是。他其實是真的迷戀賽車時的感覺,他喜歡那種快得像是要在陸地上飛起來的速度,因為那時他必須得全身心地投入到車子的駕馭中,可以暫時忘卻所有的傷痛。
  現在想想,他當初就是需要用這些刺激來轉移注意力吧。如今,他不會再像上一世那樣為所欲為,畢竟這裡是校園,路上來來往往都是學生,而他也沒有開快車的理由,早上送左湛宇的那次絕對只是例外,他想他絕不會再沒事飆車了,畢竟每個人都得為自己以及他人的生命負責。
  身旁又有一輛拉風的敞篷跑車呼嘯而過,林浩初淡淡地望著前方越駛越遠的車子,倒是突然想起在上一世,他們學校還真的發生了一場嚴重的車禍,肇事者和受害者都是學生,據說肇事者是一個暴發戶的兒子,當時在校園裡開快車將一個正在和同學嬉鬧的學生整個人撞飛,受害者當場死亡。
  林浩初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記得,這場車禍就發生在一個月之後。他很慶倖自己能及時想起來,尋思著自己必須要儘快和學校領導建議一下,比如在校園裡限制車速什麼的。
  林浩初就這麼不疾不徐地開著車,在經過湖邊時看見前方一個女孩正蹲在那裡,扶著自己的腳,臉扭曲成了一團,看起來應該是扭到腳了。
  林浩初下意識地停了車,解開安全帶走下車問道:“你還好嗎?”
  女孩聞聲抬起頭來,在看清面前的少年時心驀地漏挑了半拍,臉色一片緋紅。
  林浩初的眉眼和林慶燁至少有八分相似,林慶也在世時可是公認的美男子,自然林浩初也算是好看的。
  今天林浩初穿著一件簡單的米色短袖,下身是淡藍色的布褲,雖然低調內斂,但布料和剪裁都很優良,穿起來讓人顯得特別有精神。他的身材也很不錯,雙腿格外修長,又因為小時候林慶燁很重視培養他的行為禮儀,令他身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貴氣。
  所以林浩初的確是一枚不可多得帥哥,如若他前世沒那麼紈絝和自以為是,那也絕對能被許多女生奉為“男神”供著的……

  ☆、第十八章

  女孩心裡小鹿亂撞,花了好幾秒時間定了定神後,才柔聲開口道:“我的腳扭到了。”
  林浩初了然。許多女孩走路似乎都會扭到腳,一般情況下沒什麼大礙,但偶爾也會有比較嚴重的情況。他估計這女孩今天運氣不好,給碰上了。看她疼得鼻尖都在冒汗,大概連路都走不了了。
  這時候沒有一個人經過這裡,因為在前面不遠處的餐廳旁,有一條通往教學樓的捷徑,許多學生為了省時間,都是走那條路,通常只有車輛,才不得不開這條路。
  林浩初估摸著,這女孩蹲在這裡應該有好一陣子了,前面超過他的幾輛轎車應該也都看到了她,只是直接視若無睹了。
  他不由看了一眼女孩有些矮胖的身子,心想可能她長得再苗條一點,那幾個男孩就會停下車幫她了。
  林浩初不由有些無奈,伸出手對女孩說道:“我送你去醫務室。”
  女孩臉又是一紅,顫抖著將手放到了林浩初的手上,輕聲說了一聲“謝謝”。
  林浩初將車開到了學校的醫務室門口,下車時見女孩的腳踝都腫了起來,便二話不說將她背了起來,一直背到了四樓的骨科後才獨自離開。
  一番折騰下來,林浩初抵達教室時距離上課只剩下十五分鐘時間。
  教室裡一片喧嘩,三流大學的學生自是不怎麼愛讀書,全然沒有待會兒要小測的壓力,聊天的聊天,玩手機的玩手機,桌上的課本連動都沒動過。
  當然,總有個別幾個同學是比較重視學習成績的,比如每天都會樂此不疲地坐在教室前幾排,孤零零地看著書的陳木森。
  “浩初,這兒!”得知第二天要小測,昨晚就一宿沒睡好的陳木森,睡眼朦朧地抬起頭時看見了正走進教室的林浩初,眼睛頓時亮了好幾十瓦,分外激動地朝他招手。
  登時,教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據說受了刺激而住院的陳木森,被學校開除學籍後又突然返校已經很令他們震驚了,沒想到現在他竟然熱情地招呼應該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林浩初坐到他旁邊?!
  同學們全都瞪大了眼睛。若不是知道陳木森一到考試或者小測就不准任何人打擾,他們估計早就將這小子圍得水泄不通,想看看他是不是精神疾病還是心理疾病復發,智力出現了問題……
  林浩初瞧見陳木森咻地一下站了起來,傻大個兒地仵在那兒朝他近乎瘋狂地擺手,就仿若怕他看不到似的,就特別想笑。
  其實林浩初不太喜歡坐在教室的前三排,覺得離黑板太近,眼睛看久了不是很舒服,但他又不忍心拒絕陳木森的好意,只能走到陳木森身邊的位置上。
  陳木森連忙將隔壁桌上的課本放回自己的課桌上,對他說道:“這是我特意為你占的位置!以後我都給你占位置!”
  林浩初看了一眼兩人“方圓百里”空無一人的狀態,有些無言以對。
  對於他們班上的同學來說,平日上課是再枯燥無聊不過的事情,每次上課都恨不能離講臺越遠越好,因此陳木森坐的這一排位置,前後左右根本沒有一個人願意坐,哪裡還需要他特地拿本書放在桌上占位置啊?
  林浩初望著陳木森一副憨厚老實的神情,清楚他不是虛偽地向他邀功或是討好他,而是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唉!這小子還真是蠢萌蠢萌的……
  很快就到了上課時間,授課老師抱著一疊的測試卷子走到講臺上,視線在落到林浩初和陳木森這邊時,驚得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他一直記得這兩個班級,總有一位勤奮刻苦的男同學雷打不動、獨樹一幟地坐在第二排,全班一百多名學生恐怕只有他上課會認真聽講,為此他們一群老師還聚在一起誇過他,想到至少有一名學生有認真聽自己講課就感動得想哭,只可惜這孩子……傻了點兒,成績也令他們想哭。
  後來這孩子不知怎的就考試作弊,受到學校開除學籍這樣最嚴厲的處罰方式。他們一群老師為此又聚在一起扼腕歎息了一番,沒想到昨天聽說這孩子又被學校主任邀請回來上學了,他們都很是欣慰。
  授課老師知道今天早上自己的課上,已經空了好久的教室前三排的位置,一定會坐著一位學生,但是沒想到,今天竟然一下子來了倆兒,買一送一啊?
  他頓時更加有激情了,發考卷的時候都笑容滿面的。
  考卷發下來後,陳木森急急忙忙地填上自己的姓名和座號,就開始看第一題的題目。結果,和以前許多場考試一樣,他立刻愁眉苦臉起來。
  “完了完了,第一題就不會做……”他小聲嘟囔著,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浩初問道:“浩初浩初,你會不?”
  “不會。”林浩初如實答道。
  和陳木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林浩初在大致流覽下了所有題目後,雖然也發現不少題目自己不會做,但卻是十分的平靜。
  他握著筆開始先做自己會做的題目,字跡工整有力,一筆一劃都能透過紙背。
  至於陳木森這傻小子,則又開始犯二了,盯著第一題題目絮絮叨叨:“這道題我應該會的,昨晚我複習時有背過這個知識點,等效電路應該是指……”他開始背起概念來。
  畢竟自己是緊挨著陳木森坐的,林浩初自然不可避免地將陳木森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在聽到等效電路的概念後,腦中忽然靈光一閃,頓時在紙上塗塗畫畫,三兩下就解出了答案。
  陳木森沒有想過作弊,只是在對著卷子一副苦大仇深時,不經意地瞥見林浩初竟然在第一道題的作答區開始作答,頓時氣呼呼道:“林浩初你丫的真虛偽!還說自己第一道題不會做?!難不成害怕老子抄你不成?!我之前會被人說作弊你不是最清楚是咋回事兒嗎?!”
  林浩初無奈,只能解釋道:“我本來真不知道,因為我連等效電路是什麼都想不起來,但是你剛剛不是將概念給念出來了嗎?”
  陳木森一愣,在傷感自己邏輯思維奇差無比,總是不懂得舉一反三,縱使將知識點銘記於心也仍是不會加以應用後,開始羡慕起林浩初來。
  “浩初,原來你這麼聰明啊!不過,你肯定比不過湛宇,呵呵呵呵……”他撓撓頭,笑呵呵地說道,眼裡滿是對左湛宇的崇拜。
  林浩初不由一記冷眼掃了過去。
  操!憑什麼說他比不過左湛宇?等著,等他將自己之前落下的課程都補上後,看看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學霸!
  兩人這邊的竊竊私語絲毫沒有引起老師的注意,因為坐在他們後面的同學們,討論的聲音更是此起彼伏,更有甚者都明目張膽地拿出書來翻看。
  可能因為這只是一場小測,不進行排名,不會影響期末獎學金的名額,所以授課老師對此也就權當沒看見。
  與其說這是小測,不如說是老師讓學生做的一次課堂練習。
  後來,陳木森大概想看看林浩初是不是真的聰明,一瞧見林浩初空著哪道題,就背起相應的知識點或者概念來。林浩初當然也沒那麼矯情,故意關上耳朵不聽。畢竟,就算他想關也關不上啊!
  最後,林浩初確實成功地讓陳木森刮目相看,大多數情況下,他在聽到陳木森的聲情並茂的“朗誦”後,唰唰幾下就能解出答案。
  陳木森幾乎要感動得落淚了,第一次覺得自己努力地看書以及背誦知識點有了意義……
  不過是一場再簡單不過的單元小測,整整兩節課再加上中間十分鐘的休息時間,班上卻仍是有超過三分之二的人還剩一半的題目沒做。
  授課老師將學習委員收齊的一整摞試卷放到了辦公桌上,盯著放在最上面,要麼題目空著,要麼答案不知所云的那張卷子,心灰意冷地靠在了椅背上。
  教這些散漫懈怠的學生,真是越來越沒勁兒了!
  幾分鐘後,授課老師才又打起精神坐直身體,拿出一支紅筆準備批改試卷。
  大致翻了幾份試卷,他發現果然都空著很多題目,對此他只能安慰自己:這樣改卷快,筆水還用得省!
  授課老師就這麼沒有希望也不會失望地批改著試卷,陡然驚喜地在倒數幾份的試卷中看見了一份字跡十分工整,題目還回答得很完整的卷子。
  不過很快他又給自己潑了一盆冷水。
  答題完整,卻錯得幾乎全軍覆沒的卷子他也不是沒見過,比如陳木森的……
  然而,已經將標準答案熟記於心的他,卻喜出望外地發現這張卷子竟然百分之七十的答案都是正確的。
  是作弊嗎?深知這所三流學校學生水準的授課老師,下意識地就想到了這個可能。不過,他很快就否定了這一點。
  這張卷子裡的所有題目都是他親自出的,標準答案只有他有,雖然為了貼合學生的水準,大部分的題目都非常簡單,仔細翻看課本可能就能找到答案,但有幾道題,則必須得在理解相應的概念或者知識點的前提下,加以推理和演算,才能得出正確答案。沒想到這幾道比較靈活的難題,這名學生竟然都做對了!
  授課老師心裡頓時一陣激動,視線不禁落在了姓名那一欄上。他盯著那三個字忍不住扼腕歎息:這麼聰明的一個孩子,可惜了不努力就考到了這樣的學校來,唉……

  ☆、第十九章

  今天只有早上兩節課,林浩初在小測結束後,就直接去圖書館將自己落下的知識點和概念給理順了一遍,之後又看了一本課外讀物。除了中午十二點出去吃了一頓午飯外,他就沒有再離開圖書館半步。
  如今的林浩初,已經能做到全身心地投入到學業中,若不是旁邊的一位同學離開時不小心撞了下他的胳膊,他還不知道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他站起身,不由伸了個懶腰,稍稍活動了下筋骨。
  差不多一連坐了整整八個小時,身體難免感到有些僵硬。
  林浩初看了下時間,見已經傍晚六點半,便收拾好課本準備離開。雖然眼睛有些酸澀,但是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感到生活充實且富有意義的。
  林浩初走出圖書館大廳,刷完卡正欲走下臺階,意外地看見一抹黑乎乎的人影正迅速躥向他這邊。
  “浩初浩初,你電子技術考了八十一分,在我們兩班中最高耶!”陳木森也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興沖沖地跑到林浩初的面前向他激動不已地公佈喜訊,
  林浩初愣了愣,心想陳木森這小子應該是在不久前特意去老師辦公室看自己的成績,然後順便把所有其他同學的成績也都看了一遍。
  這種事情小學和初中的時候似乎不少同學都做過,林浩初沒想到陳木森竟然上大學了還有這種習慣,而且看這小子的樣子,估計是早上聽他說要去圖書館自習,便從剛才得知成績後就特意等在這裡,只是為了告訴他這個好消息而已……
  林浩初一陣失笑,心想這小子還真是如孩童般天真爛漫。
  “浩初,你好厲害啊,考了我們兩個班的第一名耶!雖然另外兩個班級的卷子老師還沒改完,但老師說應該不會有人比你還高了哦!”陳木森望著林浩初,憨厚的臉上寫滿了興奮和羡慕。
  然而對此,林浩初這個當事人的反應卻是不鹹不淡的,似乎還不及陳木森高興。
  林浩初很清楚,考班上第一名,甚至是學院第一名,都代表不了什麼。要想成為一個真正出類拔萃的人,他所要競爭的人並不僅僅是這所三流學校的學生,就說h大本部的,恐怕成績最差的學生,都能輕而易舉地將他比下去。
  更何況,他今天早上若是沒有陳木森在一旁“提點”,許多題目又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林浩初一定不會讓自己成為那只目光短淺、驕傲自滿、自以為是的井底之蛙……
  因為自習到比較晚,林浩初到家時,都已經月上樹梢了。
  他走下車,和往常一樣將車鑰匙交給門口的保安,由他將車子開到車庫,所不同的是,他對保安的態度敬重而有禮,不再覺得對方幫自己泊車是理所應當。
  這陣子,林家的所有工作人員心情都比以往要好。
  林浩初穿過花園,剛主動和經過的兩名傭人打了聲招呼,就遠遠地瞧見周雯韻正優雅地站在門口,仿若許多殷切地盼著孩子放學歸來的母親一般,“殷切”地張望著他這邊。
  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林浩初驚訝地發現,周雯韻此時竟然在外面披了一件輕紗,雙手還不自覺地抱住胳膊保暖。
  現在正值夏季,氣溫一般在三十攝氏度以上,只是晝夜溫差大,夜間氣溫會偏低一些。
  周雯韻不僅看起來年輕,而且體質也一直很好,以往在這樣的氣溫條件下,她也仍是會穿得纖薄卻鮮少感冒,完全不像現在這般畏寒,甚至臉色看起來還有一些憔悴。
  難道是那些他特意準備的水起了效果?
  林浩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心想自己可能還要感謝左湛宇。
  說到左湛宇,也不知道他最後是否趕上了決賽,但林浩初不知怎的就是堅信,左湛宇不會浪費他大費周章請來的那架時速不輸給軍用的直升飛機……
  盯著周雯韻略顯疲態的臉,林浩初懷著愉快信步朝她走去。
  “媽。”他走到周雯韻面前,心裡因這一聲“媽”感到反胃至極,但面上卻是不顯山不露水。
  這一回周雯韻竟然沒有像以往那般立即熱切地回應他,而是怔了怔,身子不自覺地後退了一小步。
  林浩初的身高將近一米八,這樣的身高若在北方可能不算很高,但在南方卻是超過男性平均身高一大截。而且他骨架修長,看起來就更加顯高。穿著七釐米高跟鞋的周雯韻,仰著頭望著他,不知怎的竟然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壓迫,心頭甚至浮上了一絲莫名其妙的忌憚。
  是這蠢貨又長高了嗎?周雯韻不禁眉頭微皺。
  應該不是的,林浩初在好幾年前就已經高了她整整一個頭,可那時她從來沒有將他放在眼裡,覺得自己要捏死簡直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難不倒哪兒去。但是此時此刻,眼前這個正俯視著她,似乎和以前沒有什麼變化,又似乎和以前彷若兩人的少年,竟令她隱隱感覺到了一股陰冷和威脅……
  “媽,小初,你們仵在門口做什麼?”原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財經雜誌的林博軒,明明聽見門口兩人的談話卻遲遲不見他們進屋,便忍不住走過去問道。
  周雯韻聞聲驀地回過神來,連忙調整好面部表情分外熱切關心地注視著林浩初,拉著他的手口吻裡滿是心疼:“孩子,怎麼最近這麼晚才到家啊?”
  林浩初將周雯韻的虛情假意看在眼底,不動聲色地撫開她的手,邊朝屋裡走去邊實話實說道:“去圖書館自習了。”
  周雯韻和林博軒聞言皆是一愣,兩人意味深長地互看一眼對方後,又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落在了林浩初背上似乎分量不輕的書包上……
  這對母子就這麼在林浩初身後用眼神無聲地交流了些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周雯韻才反應過來對陳嫂說道:“陳嫂,二少爺回來了,可以開飯了。”言語間透露出了他們特意等林浩初吃飯的訊息。
  背對著他們的林浩初,心裡是一陣冷笑。
  從好幾天前,他就每天自習很晚才到家,那會兒這對母子估摸是沒將這當回事兒,覺得林浩初應該和以前一樣又是三分鐘熱度,自己率先用餐了,結果沒想到這次林浩初堅持了那麼久,終於察覺到了異常,就想著趁等他一起吃飯的功夫探探口風。
  林浩初看了眼牆上的掛鐘,都已經快八點了,還真是難為這對母子為了和他共進晚餐,忍饑挨餓了那麼久。
  林浩初很清楚,他雖然不至於一言一行都在周雯韻和林博軒的掌控之中,但至少大致的動態,周文韻和林博軒還是瞭若指掌的。
  因此,自己開始用功讀書的事他沒打算隱瞞,因為瞞不過,而他也想到了一個再好不過的理由,讓周雯韻和林博軒對於他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學習態度,只能咬牙接受,卻什麼都懷疑不了……

  ☆、第二十章

  不出林浩初所料,在傭人布好飯菜,三個人開始就餐時,林浩初在才剛剛咽下第三口飯,與林博軒時不時對視幾眼的周雯韻,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問出了這陣子已經令他們煩惱甚至忐忑了許久的問題:“小初啊,這陣子怎麼突然用功讀書啦?”
  林浩初對此自是早有心理準備,故意慢吞吞地咀嚼著嘴裡的紅燒肉,一點一點地吞下去等得周雯韻和林博軒都等得心急如焚了,才裝出一副很難過的表情說道:“我前一陣子晚上一直夢到爸爸,他將我狠狠教訓了一頓,罵我沒出息不好好讀書丟盡了林家的臉。”
  說著,他就一臉懊悔。
  這個夢自然是林浩初胡編瞎造的,但對於以前懈怠學業的悔恨,他清楚自己是再真實不過的。
  林浩初的解釋,周雯韻和林博軒一聽皆頓感不妙。
  林慶燁在林浩初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他們很清楚,如果林浩初將這個夢當回事兒了,縱使他學習從初中就開始落下,他們也毫不懷疑他能不眠不休、廢寢忘食地將所有落下的課程都給補上。
  “唉!這夢哪裡能相信啊?阿姨在汶川地震那會兒,還一直夢見h市地震兒呢!但這麼多年過去,咱們這兒哪兒地震啦?”周雯韻趕緊說道。
  “就是!浩初,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了,你這麼聰明,難不成像那些封建愚昧的老一輩那樣相信所謂的鬼魂托夢嗎?”林博軒也連忙附和道。
  聰明?林浩初在心裡冷笑,知道在林博軒和周雯韻的心目中,這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麼傻的人了!
  “唉,不管鬼魂托夢是不是真的,爸爸在世的話也一定希望我能好好讀書的。”林浩初一副單純無害的模樣,盯著周雯韻和林博軒突然話鋒一轉,道:“媽,哥,難道你們不覺得這個夢做得很好嗎?難道你們不為我開始用功讀書而感到高興嗎?”
  一席話,令周雯韻和林博軒的臉色皆驀地一變。
  還是林博軒最先反應過來,立即回道:“怎麼會?小初你開始用功讀書媽和哥當然高興了,就是怕你覺得那個夢是爸爸拖夢的會有心理負擔。”
  “啊對!媽也擔心你這麼用功讀書身體會吃不消!你爸爸在世時那麼疼愛你,怎麼可能會怪你沒有好好讀書?只要你能像以前那樣過得舒舒服服,開開心心他就很滿意了!”周雯韻緊接著說道,故意將“以前”兩個字念得很重。
  林浩初垂眸,一雙眼睛幽幽地泛著冷光。
  周雯韻和林博軒說這一番話的目的他怎麼會想不到?不就是希望他不要將這個夢當回事兒,然後繼續做回那個遊手好閒、不知上進的差生嗎?
  這一對母子如此賣力地演出,林浩初怎麼好意思不配合呢?只見他乖巧地點點頭,說道:“嗯!我現在每天讀書感到很充實很開心!”
  這一番回答,令周雯韻和林博軒的心都沉入了穀底……
  “該死的林浩初,好端端地怎麼突然做了那樣的夢?!”在林浩初上樓回房後,林博軒走進書房狠狠拍了下桌子。
  林浩初沒有猜錯,對於他突然用功讀書的解釋,周雯韻和林博軒雖然很氣憤,但都沒有絲毫的懷疑。
  這世上有哪對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將書讀好?也不知道這個蠢貨是不是在哪裡看到哪位父親教訓自己不好好讀書的兒子,就對號入座做了那該死的夢。
  “你說他現在夢見林慶燁要他好好讀讀,改明兒要夢見林慶燁讓他好好經營公司可怎麼辦?!”林博軒咬牙切齒道,臉上陰狠的表情似是恨不得將林浩初撕碎。
  一提到林氏,周雯韻頓時就緊張不已,大驚失色道:“兒子啊,你說該不會這世上真的有鬼魂托夢吧?唉喲我告訴你,我今天在一本雜誌裡看到,說一個美國的小孩有什麼前世的記憶,提到他上一世的父母頭頭是道,據說記者還去查了,還真的有他說的那一對老夫妻呢!”
  林博軒聞言愣了愣,心底不知怎的升騰起了一股寒意。良久,他才反應自己怎麼也變得迷信了,立刻反駁道:“媽,你怎麼也像那個蠢貨一樣相信這種封建糟粕?!這世上哪有妖魔鬼怪、重生、借屍還魂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是不是又讓陳嫂去買什麼路邊攤的雜誌亂看了?!”
  被說中心事的周雯韻面上一熱,想了想,回道:“你說得對,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鬼魂呢?”否則他們做了那麼多的壞事,也沒見什麼冤魂纏身,照樣穿名牌坐豪車,享受著普通人一輩子都享受不到的生活。
  周雯韻這麼想著,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但是馬上她又想到了什麼,心裡落下的那塊石頭又提了上來。
  “但你不覺得這蠢貨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但具體是哪裡不一樣,我又說不上來。”她惴惴不安地說道,覺得自己都快變得有些神經兮兮了。
  “呵,哪裡不一樣了?”林博軒拍了拍焦灼不安的母親的肩膀,安撫道:“媽你忘了?前不久那個司機楊津就因為打了一聲呵欠被那蠢貨給炒了?所以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周雯韻一聽,立即釋然,為自己□□出這樣的林浩初而格外得意。“這世上要真有鬼魂的話,林慶燁知道他的寶貝兒子變得這麼頑劣不堪,應該早氣得從棺材裡蹦出來了!”
  “所以你幹嗎自己嚇自己?”林博軒趁熱打鐵道。“行了媽,快去休息吧,你不是說最近感覺有點累嗎?”
  “對啊,總覺得提不起精神,還比以前怕冷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周雯韻說著又緊了緊身上那層的薄紗,接著抱怨道:“今晚為了等那蠢貨吃飯,餓得我胃都疼了!”
  林博軒聽後也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胃,總隱隱覺得也是一陣不舒服。
  “那媽回房休息了,你也早點睡覺,別工作得太晚。”周雯韻一臉倦容,在走出書房時恰巧一陣冷風透過斜對面的窗戶吹了進來,令她頓時冷得氣了一陣雞皮疙瘩。
  “陳嫂,走廊的窗戶怎麼不關?”她忍不住氣呼呼地朝樓下吼了一句。
  林博軒關上書房的門,準備處理今天從公司帶回來的幾份檔,但腦海裡卻一直浮現出今晚餐桌上林浩初看他們的眼神,似乎還是和以前一樣親昵信賴,但又似乎真的哪裡不一樣了。
  他不由憶起方才他母親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雖然當時他義正言辭地反駁了,可不知怎的,還是感到一陣惴惴不安……
  小劇場:
  只有魚知道:“恭喜你林博軒,你要一語成讖了……”

  ☆、第二十一章

  “樹兒,快告訴我你和林浩初究竟是咋回事兒?!”
  陳木森背著書包才剛走到教學樓底下,就被班上的一名男同學從背後突襲勾住脖子,驚得他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我說了不准給我亂起外號啊……”陳木森瞪著身後的同學一臉嚴肅,殊不知自己縱使生氣看起來也傻乎乎的,壓根兒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頓時,他的身後又沖上來幾名男同學,異口同聲地沖著他叫著“四棵樹”的愛稱。
  陳木森無奈,班上的同學們總是喜歡和他開玩笑,也似乎只會和他這麼開玩笑,不過同樣一直都最照顧他,當時他被林浩初污蔑抄襲時,大家自發聯名告到學校主任那鬧了好久,也在學校的貼吧和微信朋友圈間發表文章為他聲討,只可惜沒起到啥作用。
  “樹兒,快說你是怎麼又回學校讀書的?和那個林少爺又是怎麼變得哥兒倆好的?”幾名男同學紛紛圍住陳木森,一臉八卦地問道。
  “主任告訴我那天浩初主動跑去認錯,說我是被誣陷的,那幾個同學也是因為受他脅迫才不得不撒謊說我抄襲。”陳木森老實答道。
  在陳木森返校的那一天,學校主任就特意找他談話,問他是不是和林浩初關係不錯,他就說自己和林浩初是好朋友,昨天還一起去大排檔吃了一頓,晚上也去ktv唱歌,回家的時候是林浩初送的。
  陳木森說這些話只是陳述事實,但主任聽後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對他的態度和之前要開除他時簡直彷若兩人,親昵熱情了不知道多少倍。
  對於抄襲這件事,主任十分溫柔耐心地同陳木森解釋了一番,說敢於承認錯誤、勇於承擔責任的好孩子林浩初,已經將事實的真相都告訴他了,林浩初還特意聲明,那幾個同學是受到他的威脅才不得不做了偽證。
  但實際上,那幾個同學當然不是受到什麼威脅,而是各自收了一筆不菲的酬勞,不過林浩初不想再有人因為此時受到牽連或是處分,只希望那幾個同學能夠好自為之,就索性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畢竟,他很清楚整件事情的□□和主導者本就是他自己。
  “主動?還威脅?”幾名男同學對於陳木森作弊是受到林浩初的陷害一點也不驚訝,但是在得知林浩初主動認錯,還說那幾名作偽證的男同學是受他威脅時,都感到十分的匪夷所思。
  那幾名男同學也是他們班上的,當時可是搶著要當林浩初的幫兇,也不知道他們是完全沖著錢去的,還是還想借此和林浩初攀上點兒關係……
  “對啊,我媽說,他還送了我們台嘉市中心的一家店鋪呢!”
  台嘉?那個寸土寸金的地段?男同學們紛紛面面相覷,仍舊親昵地勾著陳木森脖子的那名男同學忍不住不可思議道:“難道這林少爺還真改邪歸正了不成?不可能吧?”
  “為什麼不可能?!”就在男同學的話音剛落下的同時,一名胖嘟嘟的女同學突然躥到了他們跟前,手上的書本不輕不重地敲了敲了男同學的腦袋,明明和他們同齡,卻習慣性地在他們面前擺出了一副成熟穩重的長輩的模樣。
  “喂,我說助理大人,女孩子能溫柔點兒嗎?”男同學故意裝出痛得齜牙咧嘴,調侃道。
  曾明曦才不理會男同學的戲謔,只是收回課本說道:“前幾天我的腳扭了,就是林浩初特意送我去醫務室的。他還親自背著我上了四樓,連名字都沒留就走了,真是活雷鋒啊!”
  還陽光帥氣呢!曾明曦回憶著林浩初那張清秀俊朗的臉,以及趴在他背上時安心的感覺,就一臉陶醉。“醫生說,我的腿要是再送得晚一點兒,說不定得腫好幾天不能走路,甚至還可能留下後遺症呢……”言語間,滿滿地流露出了自己的腿就是林浩初保住的意思。
  男同學們在心裡不約而同地為曾明曦犯花癡而感到好笑,就聽曾明曦忽然開始語重心長道:“誰不會犯錯啊?誰都有混帳的年紀啊!你們叛逆期的時候估計也經常闖禍吧?浪子回頭金不換嘛!我們要用與時俱進的眼光看待任何人和任何事物,懂不?”
  幾名男同學們,果真開始認真思索起曾明曦以及陳木森的話來。
  說實話,現在每節課都必定出席,就連早上第一節課也雷打不動按時抵達教室的林浩初,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他的變化。現在聽說他還開始樂於助人了,雖然他們仍是保留著一定的質疑,但同時也覺得曾明曦說得極有道理。
  曾明曦是他們年段的輔導員助理,雖然外表看起來再普通不過,但卻是個情商極高,八面玲瓏且做事雷厲風行的人。她一直都在扮演著學校領導和學生之間橋樑的角色,常常成功說服學校領導採納同學們提的各種意見,因此在同學間地位極高,說出的每一句話自是都很有分量。
  而與曾明曦的性格截然相反的陳木森,雖然情商略低於普通人水準,但他的善良樸實、憨厚可愛同樣也深受同學們喜歡。
  所以說,林浩初運氣很不錯,他雖然在幫助曾明曦時,並不知道她是他們年段的“大姐大”,幫助陳木森也只是為了彌補自己對他的傷害。但無論是曾明曦還是陳木森,在同學間都人緣極好,一旦這兩個人對他有所改觀,那麼離其他同學接納他的日子也不遠了……
  一傳十,十傳百,早上林浩初抵達教室時,明顯感覺到同學們雖然和之前一樣會用異樣的目光看他,但這異樣的目光中,似乎還多了一點之前所沒有的什麼情緒。
  林浩初面不改色地走進教室,陳木森還是和往常一樣,一個人“霸佔”了教室前三排的位置,興奮地沖著他招手,在他特意給林浩初占的位置上,照例放著一本書。
  林浩初笑著坐了過去,聽陳木森興致勃勃地嘮嗑完他認為有趣的事之後,兩人就開始各自溫習功課了。
  正坐在後面偷偷觀察林浩初的同學們,皆神色各異地盯著林浩初,心裡一陣唏噓。
  在他們這些三流學校的三流學生裡,有一個具有一流學校學生學習態度的同學,他們早就見怪不怪,那就是陳木森。但陳木森缺乏學習天賦是同學間公開的秘密,比如他這會兒雖然在看書,但顯然看得極為吃力,又是咬筆頭又是抓耳撓腮,看得同學們都替他著急。
  然而坐在他身旁的林浩初,卻是坐得端端正正,專心致志且從容不迫地翻閱完一頁又一頁,還不時拿紅筆在書上做著筆記,後面又拿出一張作業紙開始準備做題,而且做得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顯然比起同樣勤奮好學的陳木森來,學習起來要得心應手許多。
  上一回《類比電子技術》的小測試卷雖然還沒有分發下來,但因為陳木森,全班的同學都已經知道林浩初考了八十一分的高分。
  無論是一流學校還是三流學校,但凡成績好的學生,總是會受到同學們的欣賞。此時大家都默契地望著腰杆挺直,正心無旁騖地做題的林浩初,又想到了陳木森和曾明曦說過的話,不知怎的就有一種想要靠近他的衝動,尤其女生們,除了是剛開學那會兒對他一見鍾情的那幾位,就連其他的女同學也都紛紛在心裡感歎:真是越看越帥啊……
  下午的課結束之後,因為還沒到晚飯時間,外面又陽光明媚,班上的男同學們就尋思著去打籃球。這種活動自然少不了人緣最好的陳木森,陳木森看了看身旁的林浩初,又眼巴巴地看了一眼正等著他的男同學,其中的意思大家一看就懂。
  為首的男同學孟祥桓是他們籃球隊的主力,看了一眼正在收拾課本的林浩初,在得到其他同學的肯定之後,終是站在門口朝林浩初叫道:“浩初,一起唄?”
  這時林浩初恰巧背起書包離開座位,聞言唇角一揚,大方道:“好啊。”那一抹清淺中自然而然透著優雅的笑容,令看見的人都不由愣了好幾秒。
  說來也怪,林浩初雖然從初中開始就過上了烏煙瘴氣的生活,但他的氣質卻沒有變得烏煙瘴氣,也不知這是否與林慶燁在世時對他的儀容儀態要求嚴格有關。
  其實他已經和一群狐朋狗友到處胡混了快十年,但仍是保持著身上那股通常只有受過極好的教育才會有的的氣質,這樣的氣質,令他在同學之中,變得更加的與眾不同。
  北區的籃球場上已經有另一個院的同學在打籃球,他們見又來了一撥人,十分自然地邀請他們一起打比賽。
  孟祥桓他們自是欣然同意了,一撥人便一起去洗手間換球服。
  由於人數比較多,大家大概是考慮到剛加入的林浩初的感受,便叫一個人退出讓林浩初上場,就連那個人的球服都大方地借給了林浩初。
  這樣的小舉動雖然算不上什麼,但林浩初心裡卻是挺感動的。
  其實男生們就是這樣,容易冰釋前嫌,友誼來得快,卻未必就不牢固,未必就去得也快。
  看男生們打籃球一直是女生們的樂趣之一,見這邊一會兒會打比賽,不少女生都紛紛駐足準備觀戰。
  一位男同學朝孟祥桓使了使眼色,偷偷指了下其中一名長髮及肩,長相十分甜美的女孩,林浩初瞧見孟祥桓那一張小麥色的臉陡然撫上了一抹紅暈,心下了然。
  畢竟都是年輕氣盛的少年,多少都有點好勝之心,無論這場比賽重不重要,雙方都是卯足了勁兒搶球、運球、上籃。
  只見在球場上,有一道分外矯健靈活的身影,時不時地從敵方隊員手上搶過籃球,然後輕輕鬆松地躲開敵方不斷的干擾和阻撓,成功地將球傳給主力,接著就是主力投籃,雖然沒有百發百中,但每一次的成功進籃,總能引起觀賽的女生的尖叫與喝彩。
  這樣的次數多了,孟祥桓再傻也看出了林浩初對自己的關照。畢竟外行的女生瞧不出,但深知球賽規則以及也算有著較為豐富比賽經驗的他,自然瞧出有好幾次林浩初本可以自己投籃,卻都將球傳給了他。
  孟祥桓羞澀地瞄了眼正在雙眼發光望著自己的女孩,朝林浩初投去了一記感激的目光。
  林浩初對他笑了笑,繼續充當綠葉的角色。
  籃球是大多數男性都喜歡的體育活動之一,林浩初之前就經常和那群狐朋狗友一起打籃球,那些人打起籃球來,可比這群學生要猛得多。林浩初籃球打得還算不賴,雖然沒有像賽車那樣百戰百勝,但也經常能嶄露頭角。
  不過他深知男孩子也是有嫉妒心的,自己若是才剛加入隊伍就搶了別人的風頭,還是在對方愛慕的女生面前,那很有可能會遭人記恨。
  更何況,他覺得成人之美也是一件挺有意義的事。
  籃球場上的比賽還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不時引起女生的一陣尖叫和掌聲,沒有人注意到,在不遠的教務樓二層,一名少年正不咸不淡地看著樓下的比賽,目光意味深長。
  “湛宇啊,雖然我們這邊附屬學院和本部聯繫不算密切,但總歸都是h大的,所以你就發表一下演講,激勵激勵你的同學呀!”學院的主任目光熱切地望著眼前前途無量的少年,有些激動地勸道。
  左湛宇掃了一眼球場上正靈活地穿梭于敵方隊員的包圍之間,熟練地運球的林浩初的……屁股,終是收回視線神色平靜地望著學院主任,那淡然的目光,不知怎的令學院主任覺得有些滲人……
  小劇場:
  左湛宇:“這小子屁股有料……”
  林浩初:“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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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左湛宇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學院主任利用自己的特權事先知道了電子競賽的結果,這不就想邀請摘得桂冠的左湛宇來校發表發表演講嗎?
  沒錯,那場決賽,去g市溜了一圈的左湛宇最終還是及時趕了回來。
  讓別人或是讓自己失望的事左湛宇從來不做,因此既然林浩初大費周章地給他調了一架直升飛機,他自是不會讓人家白忙活一場,雖然其實在從h市火車站去比賽現場的路上,因為某位外國影星秘密來h市旅遊被粉絲認出,導致道路癱瘓了整整五公里,但他還是從林浩初為他備好的轎車上下來,一路馬不停蹄地跑到了目的地。
  抵達比賽現場時,比賽自是已經開始半個多小時了,但是聰明如左湛宇,總是會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因此縱使他之前已經做好了放棄比賽的準備,但在那一天早上去抽籤上場次序時,他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讓自己抽到了最後一個。
  郭名生,也就是h大附屬學院的主任,會想邀請h大本部的左湛宇發表演講自然是打著什麼如意算盤。
  高校要建立什麼新的教育設施,不是由教育局撥款,就是由什麼企業家捐建。
  h大附屬學院一直想要評上h市優秀高等學府,而這就需要再建立一座圖書館增強教育設施,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學生學習不夠刻苦,教育局愣是沒批下來,而要找一些有錢的學生家長集資,他們估摸著是覺得自己的孩子大學四年都不一定會去圖書館一趟,皆委婉地拒絕了。
  這陣子學院的院長幾乎每天都沉著一張臉,不僅沒給下屬郭名生好臉色看,還將這艱巨的任務不容拒絕地推給了郭名生,還真是壓得郭名生喘不過氣來。
  幸好前些天他通過某種途徑認識了一位元暴發戶,這爆發戶沒啥文化也沒啥素質,但勝在有錢,他陪著他不知道吃了多少次飯,賠笑賠得臉都要僵了。
  興許這暴發戶沒念過多少書,還真看郭名生這種外表斯文儒雅的高校主任挺順眼的,對於郭名生提議的捐建圖書館這件事,雖然至今沒有明著答應,但應該也八字有一撇了。
  現在又恰巧碰上了這場全國矚目的電子競賽,他們h大本部的學生還獲得了第一名,郭名生就找本部的領導商量,讓左湛宇當著學院師生的面發表演講,一則激勵學院的學生積極上進,二則也讓暴發戶認為鼎鼎大名的h大本部和他們附屬學院其實是一家,這樣到時掏錢也能掏得更利索點。
  當然,郭名生為這件事會這麼費盡心思、鞠躬盡瘁,並不僅僅是因為來自院長的壓力,還有一個關鍵的原因是他能夠從中撈到些好處。至於h大本部的領導會願意“借”給他左湛宇,自是也想著能不出面,就能收穫些什麼……
  只可惜左湛宇這個當事人卻對發表演講這種事一點興趣都沒有。
  雖然早已經習慣了自己走到哪兒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但左湛宇並不是一個高調的人,他不想站在臺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一些慷慨激昂、振奮人心的漂亮話,更不想分享自己的家庭不幸去鞭撻別人,還順道讓自己這一碗“心靈雞湯”更加的“溫暖治癒”。
  這郭名生也不知從哪裡打聽來的,知道了他父親外遇,他母親患抑鬱症的事,估計是為了增強所謂的演講節目的效果,竟然還要他講述自己是如何一邊照顧生病住院的母親,一邊努力讀書沒將功課落下的故事。
  對此,左湛宇很想冷笑,這讓他聯想到了一些身殘志堅的殘疾人,他們可能是大家津津樂道的勵志人物,許多人可能每每在失意時都會對自己說,這個人缺胳膊斷腿了都能混得那麼好,我一定也能成功。
  現在的人總是打著“殘疾人和我們一樣”的口號,播撒愛和公平的種子,卻殊不知,他們在對自己那麼暗示時,已經下意識地將自己看得比殘疾人高一等了……
  左湛宇有著一雙遠超出他的年紀的犀利敏銳的眼睛,一眼就瞧出了郭名生在一副為本院學生未來操心的表像下,那虛偽貪婪的真面目,因此對這件事更是反感。
  郭名生以為上臺演講對於所有學生來說,都應該是一件十分值得光榮的事,左湛宇理應會十分愉快地同意,沒想到左湛宇卻是淡漠地看著他,禮貌地拒絕了。
  “不好意思郭主任,再過幾個月我就要代表國家參加國際比賽,這時候全世界的參賽選手應該都已經開始著手明年的比賽了,就像你說的我的母親生病住院,我平時還要一邊照顧她一邊兼顧學業,時間本就不夠充裕,接下來自然得爭分奪秒地準備明年的比賽,恐怕沒有時間準備這場演講。”
  郭名生在左湛宇看向自己的時候,心莫名其妙地突突跳了幾下,但待他看清左湛宇的眼神時,又找不到半點的陰鷙和冷意,此時左湛宇的神情中只有對師長應有的尊重和歉意。
  左湛宇一席話說得滴水不漏,雖然一場演講從準備到發表花不了多長時間,但國際賽事本就競爭無比激烈,其他國家的參賽選手肯定已經開始奮戰明年的比賽,而處於如今這種處境的他,說為了明年的比賽必須爭分奪秒,根本沒人敢說這是藉口,畢竟他完全有可能因為多那麼兩三天的時間,而讓自己的電子設計成果更加完美。
  失之毫釐,謬以千里,這是咱老祖宗遺留下來的古訓。
  郭名生心裡不舒服卻不敢發作,但又擔心那個暴發戶最後不肯捐錢,只能強壓下性子,臉上的神情愈發的和藹,企圖可以說服左湛宇。
  這邊辦公室裡左湛宇和郭名生打著太極,那邊樓下的籃球場上,林浩初這隊因為有林浩初和孟祥桓默契的配合,最終以超出另一隊許多分的優勢贏得了比賽。
  就在大家都在為這場精彩的比賽喝彩鼓掌時,一輛跑車風馳電掣般地呼嘯而過,車裡播放的搖滾樂音量大得似是恨不得全校的人都能聽見。
  一名站在最週邊觀看比賽的女生,在車子擦身而過後連拍了好幾下自己的胸口,心有餘悸地對前面的舍友說道:“嚇死我了!幸好我沒有再往後退半步,否則說不定就會被那輛車子給碾到了!”
  北區的籃球場坐落于北區男生宿舍樓下,週邊就是一條寬敞的馬路。
  大家望著跑車消失的方向紛紛發出譴責,林浩初沒有和同學們一樣發出聲討,只是看了一眼馬路對面的教務大樓,和隊友們打了一聲招呼後,就直奔對面。
  前幾天林浩初將左湛宇送到南郊坐直升飛機後,就直接開車去學校。在從校門口裡開往教學樓的路上,他碰見了好幾輛疾馳而過的轎車,這恰巧令他想起在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他的學校真的就發生了一場嚴重的車禍,一名學生在和同學嬉鬧時,被疾馳而過的車子撞飛,當場死亡。
  因此在第二天,林浩初就去郭名生的辦公室找郭名生了,建議他在校園頒佈限速令,並且為了郭名生能更積極地採納他的建議,更有幹勁地整頓校園超速的現象,他還特意送了郭名生幾條上好的香煙,香煙裡自然還裝著其他更貴重的東西。
  沒想到幾天過去,他們學生除了聽了一回輔導員關於校園交通安全的會議之後,就再沒有任何後續了……
  林浩初雖然一直瞧不上郭名生這副見錢眼開的嘴臉,但更煩郭民生收了好處卻不好好辦事。那群喜歡在校園裡飆車的學生,如果單是一場會議就能治得住,那附屬學院也不會每年都會發生那麼多次的鬥毆事件了。
  林浩初大致算了算,自己給郭名生的好處足夠他在校園的四處安裝好幾萬台的攝像頭了,假若郭名生真的強硬地採取某些相應的責罰措施,那些學生估計也不會仍是這麼囂張,對限速令視若無睹。
  一路皺著眉直接走到了郭名生的辦公室門口,林浩初這回連門都沒敲,而是直接推門而入。這回他估計是對郭名生心存不滿,也不想跟郭名生客氣,一腳踏進辦公室後就冷冷反問道:“主任你的限速令確定實施了嗎?”
  郭名生一驚,林浩初在看見坐在他對面的左湛宇時,也是一怔。
  限速令?左湛宇挑眉望著有些氣勢洶洶的林浩初,一副若有所思。
  此時林浩初還沒換下球服,因為剛打過比賽,額上還掛著幾顆細碎的汗珠。他的皮膚很白,卻不是那種病態嬌弱的蒼白,雖然和健康的小麥色相距甚遠,卻也是透著一股青春和朝氣,只是那一雙眸子卻如深潭一般,仔細看,會讓人覺得深處有一種莫名的複雜和沉重。
  寬鬆的球褲下,林浩初的那一雙腿,倒是出人意料的筆直和修長,左湛宇發現林浩初雖然瘦,但兩條腿卻並沒有細得跟竹竿似的,相反的,分佈著漂亮均勻且不誇張的肌肉。
  左湛宇漫不經心的目光,慢悠悠地在林浩初的身上下掃了個來回後,才自覺地先行走出了辦公室,林浩初感受到他看自己的目光,不知怎的心裡一陣發怵……

  ☆、第二十三章

  辦公室裡,郭名生顯然沒料到林浩初會這麼闖了進來,正因左湛宇拒絕演講而愁悶的他,聽到林浩初那一句話,忍不住大吐苦水道:“怎麼會沒實施呢?可是這學生哪裡有那麼好管啊,主任我又不能二十四小時監督他們,你說是不是?況且,你也知道某些學生,家裡後臺比較……硬啊……”
  林浩初聞言一怔,才意識到自己的確忽略了這個問題。
  上一世的他,不也是仗著家中的的勢力,有些無法無天,隨心所欲嗎?
  郭名生見林浩初陷入了沉思,連忙趁熱打鐵道:“況且大學生都是成年人了,過馬路的時候自己會注意的。校園超速行駛的現象每所大學都有,但這麼多年了,咱們h市不是從來沒有一所大學出過事嗎?”
  林浩初皺眉,又不能告訴郭名生一個月之後,他們h大附屬學院就是h市所有高校中第一個出事的。
  假如這世上沒有這麼多人都抱著僥倖的心理,譬如學校領導,飆車的富家子弟,以及嬉鬧的學生,大概很多不幸都能避免吧!
  後來,郭民生因為要和那位暴發戶聯絡感情,就非常客氣恭敬地將林浩初請出了辦公室。林浩初心事重重地走出教務樓,意外地看見左湛宇就站在馬路對面的球場上,身邊是陳木森在手舞足蹈、興高采烈地邊說邊比劃著什麼。
  林浩初心想左湛宇估計是在要離開時,恰巧被陳木森這小子給撞上了,此時陳木森正拉著左湛宇,肯定照例又得興高采烈地說上好一會兒。
  現在的陳木森,雖然不再像祥林嫂那樣,孜孜不倦地控訴林浩初對他的所作所為,但和偶像左湛宇他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左湛宇想要脫身估摸並沒那麼簡單。
  不過意外的,左湛宇的臉上倒是沒有流露出什麼不耐煩的神色,並且在林浩初一走出教務樓時,就眼尖地發現了他。
  陳木森順著左湛宇的視線望過去,看見林浩初便和往常一樣熱情洋溢地朝他揮手打招呼:“浩初!浩初!這裡這裡!”
  林浩初掃了一眼陳木森那只正猛烈揮舞的大手,真是懷疑它是不是裝了什麼電動馬達。他信步走到馬路對面,就聽陳木森心花怒放地說道:“湛宇說他電子競賽獲得了第一名,咱們去慶祝吧?”
  林浩初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心想果真沒白費了他心思,沒讓他白白欠了別人那麼大的人情。
  “行啊,想去哪兒?”他爽快地答應了。
  “我家。”左湛宇目光掃過林浩初微揚的嘴角,不鹹不淡道。
  林浩初愣了愣,倒也沒有異議。
  自從重生後,他就不再對周圍的同學都那麼漠不關心,倒是知道他的同學們,無論男生女生,都很喜歡買一些食材回宿舍,好幾個舍友圍在一起吃火鍋,雖然現在天氣炎熱,但似乎也沒有阻擋住大家吃火鍋的熱情。
  事實證明林浩初沒有猜錯,最後他們果然去附近的一家超市,買了好些蔬菜和禽肉,外加兩打進口的昂貴啤酒。
  在結帳時,林浩初發現左湛宇和陳木森兩人,都十分自然地站在他身後,完全一副等著他掏錢的模樣,就不由無奈道:“我說你們倆,就這麼好意思讓我一個人付錢?”
  陳木森被問得嘿嘿直笑,左湛宇卻是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好意思,而是老神在在地開口:“你最有錢,就你出了。”
  林浩初聞言,陡然意味深長地問道:“你是說,誰最有錢,就都誰出是麼?”
  他可記得,再過不久,左湛宇就會被蘇家認回,蘇家,可比他林家還要有錢!
  左湛宇敏銳地捕捉到林浩初眸底一閃而過的促狹,怔了怔,終是輕飄飄地“嗯”了一聲,看起來心情似乎很不錯。
  既然付錢的是林浩初,那麼提東西的事林浩初自然不負責,至於左湛宇顯然也沒有那個想法,而陳木森貌似也不捨得能帶他裝逼帶他飛的偶像幹這種粗活,便樂此不彼地一人包攬了所有的東西。
  三人肩並肩地走出了超市,原本林浩初是打算他們坐計程車去的,畢竟左湛宇住的社區比較簡陋,到時可能不太好找停車位,然而左湛宇卻耐人尋味地讓他開自己的車去。
  林浩初不想懷疑左湛宇是為了坐他那輛市價三百萬的瑪莎拉蒂,才邀請他去他家的,畢竟,這很侮辱左湛宇的智商,以及叱吒官、場和商場的蘇家。
  最終,林浩初還是開了他的車。
  左湛宇的家很偏僻,出了二環還要再行駛挺長一段路才能到。一路上,林浩初和左湛宇都沒怎麼說話,林浩初在想著該怎麼整治學校飆車的現象,而左湛宇似乎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至於陳木森,則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陳木森顯然擁有比林浩初和左湛宇都要更溫馨美滿的家庭,只見他時不時地翻著袋子裡的食材,念念有詞地說什麼要在火鍋湯底加麻醬和腐乳,這樣涮牛肉和羊肉的時候才會更香;牛百葉放鍋裡不能煮太久,否則就老了不好吃了……
  也許,這些都是他的母親蔣和靜教他的,估計,他們一家三口經常會圍在一起吃火鍋。
  林浩初和左湛宇都只是默默聽著,並沒有回應陳木森一句,但誰又知道,他們在心裡會不會羡慕著陳木森呢?
  就在陳木森終於要結束“吃火鍋小貼士”時,林浩初猛然瞧見馬路一邊不知何時閃出了一個人影,驚得他趕緊踩下刹車。
  三個人因為慣性身子都猛地往前傾,陳木森嚇了一大跳,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左湛宇臉上那副泰然自若、毫無意外的表情。
  林浩初抿唇,心想自己今天還絞盡腦汁地想該如何制止一場車禍的發生,現在自己竟倒楣地成為了一場車禍的肇事者?
  迅速俐落地開門下車,他看到地上果真躺著一個年輕的男人,男人臉上佈滿了鮮血,看得他心臟差點要跳到喉嚨口。
  林浩初急忙上前想將男人扶起送去醫院,左湛宇卻不知在什麼時候走到了他的前面,對著地上紋絲不動的男人淡淡說道:“這邊有一個活,比你這樣裝死十回賺得要多好幾倍,做不做?”
  若干秒後,躺在地上紋絲不動的男人眼珠似乎轉了轉,緊接著就睜開了眼睛,在看見腦袋上方的三個人時,微不可見地怔了怔。
  男人掩去眸底的異樣,在林浩初和陳木森驚愕的目光中,坐起來面不改色地問道:“什麼活?”
  左湛宇氣定神閑道:“和你現在做的差不多。”
  碰、瓷?林浩初看見此情此景,腦海裡終於閃過了這個詞。
  驀地,他似乎有些明白左湛宇的意思了。
  要想引起學校領導以及學生對校園交通安全的重視,最有效直接的辦法恐怕莫過於製造一場車禍。
  不見棺材不掉淚,素來是許多人的劣根。
  沒錯,左湛宇之所以會帶林浩初和陳木森去他家,就是因為在通往他家的必經之路上,經常會發生碰瓷這種事。
  這陣子農家樂挺流行的,不少有錢人會去鄉下吃些土雞土鴨,順便再釣釣魚陶冶下情操,因此這條路經常會有私家車經過,而它又地處偏僻,四周沒有安裝攝像頭,自然就成了某類人樂衷作案的地方。
  現在碰瓷的人都越來越敬業了,他們不會毫髮無損地訛雇主的錢,而是真的會讓自己被車撞得脫臼或是骨折,這樣一來萬一被車主送到了警、察、局,他們還能振振有詞地為自己辯駁幾句。
  因此,許多車主最後為了避免麻煩,都選擇花錢了事,畢竟這可能會被算是交通事故被記錄在案,而這也直接促進了這一帶碰瓷事業的蒸蒸日上。
  引人矚目的幾百萬豪車,開車的還是個毛頭小子,林浩初他們能不被人盯上嗎?這一些自然都在左湛宇的意料之中。
  這時在不遠的地方,有兩個鬼鬼祟祟的男人不知道已經躲在那裡多久,他們似乎想要走近,但又不確定自己要不要走近。地上的男人見狀橫了他們一眼,很不耐煩地揮手叫他們滾。
  林浩初知道這兩人恐怕就是這個男人的同伴,原本在男人躺在地上後,他們應該有一個人沖上來抱住男人哭天喊地,一個拖著他要他賠錢。
  還真的是碰、瓷啊……
  林浩初看向左湛宇,沒想到他只是聽到他對郭名生說了那麼一句話,就能夠猜到那麼多,並且還幫他想到了一個再好不過的辦法。這麼想著,他就不由走到左湛宇的身邊,認真說道:“謝謝。”
  左湛宇側頭望著他,似有若無地笑了笑,話裡有話道:“要謝,也應該是別人謝你。”
  林浩初了然一笑,接著低下頭問躺在地上的男人:“要去醫院嗎?”他記得在他刹車的時候,這個人是真的被他的車撞到了,而且似乎還在地上滾了幾圈,應該是真的受傷了。
  不管怎樣,接下來他要請這個男人替他演一場戲,自然要送他去醫院,而不是警、察、局或是派出所。
  “那麻煩了。”男人說完,就掀起自己衣服的下擺,開始淡定地擦拭臉上的鮮血。這鮮血,自然不是真的。
  男人十分特別,擦臉的動作特別慢條斯理和認真細緻,似乎是一個挺注重形象的人。在他一點一點地擦乾淨臉,五官變得清晰明朗之後,林浩初震驚了,陳木森更是呆若木雞。
  這男人,竟然是李惜凡?!當時夜總會裡女扮男裝、和陳木森膩歪的那個?!
  車上,林浩初一邊開著車一邊心想,這陳木森和李惜凡還挺有緣的,只不過今天李惜凡沒有穿女裝,而是一聲正常男人的裝束。
  後車廂裡,陳木森時不時地偷瞄身旁的李惜凡,似乎在竭力克制著什麼情緒。
  對此李惜凡只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然後轉過頭望向窗外,狀似很有閒情逸致地跟著車內的音樂不時哼唱幾句。
  一路顛簸了一個多小時,四人才終於抵達醫院。李惜凡的傷勢不算嚴重,只是皮肉傷,並沒有傷到骨頭和筋肉,只是那幾處傷口都有些長而深,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陳木森至始至終都一直盯著李惜凡,不過除此之外也就沒有其他舉動,這倒是讓林浩初對他的自製力刮目相看。
  他還以為這小子怎麼也得跳起來罵李惜凡幾句!
  醫生開始給李惜凡處理傷口,在消毒到李惜凡腿肚的那道傷口時,他看了看,不禁說道:“你這傷口稍微再深一點,估計就得縫合了。”
  李惜凡“哦”了一聲,那滿不在乎的口吻就仿若受傷的人不是他。這時身旁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嗚咽聲,他莫名其妙地看過去,就見陳木森雙目赤紅,眼裡隱隱閃著淚光。
  “你他媽的哭什麼?!”李惜凡吼道。
  難道就因為發現他其實是個男的嗎?!李惜凡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裡,心裡就一肚子的火。
  陳木森被這麼一激,頓時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因為……因為你長得實在……太像我喜歡的女孩兒了,所以我看你傷成這樣,很難受……”
  另外三人:“……”
  左湛宇默默地別開臉,林浩初真他媽的想狠狠扇陳木森一腦袋:這裡面是什麼做的?怎麼能這麼蠢!

  ☆、第二十四章

  “哦?像你喜歡的女孩子?”李惜凡突然湊近陳木森,臉上寫滿了促狹。他的口吻習慣性地透著抹輕浮和不羈,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方才聽到陳木森說的那一席話時,他的內心是受到了怎樣的一股衝擊……
  其實李惜凡的這句話,著重在了“喜歡”兩個字上,但陳木森卻以為李惜凡在介意自己說他像女孩,便趕忙吞吞吐吐地解釋道:“你別誤會……我說你像她,真沒說你是……娘娘腔的意思……你一點都不娘,你……你長得很好看,和……和她一樣……”
  他邊說,邊深情款款地凝視著李惜凡的臉,像是在透過他,懷念那個晚上拉著他的手唱歌,依偎在他的懷裡吃水果的女人。
  李惜凡頓時咧開嘴笑了,在逃出家鄉的這麼多年裡,他第一次笑意達到了眼底。
  “那個……那個你為啥要碰瓷呢?”陳木森望著李惜凡,怎麼也忍不住問道。
  “我媽病啦,很缺錢,就這樣。”李惜凡狀似不甚在意地說著,說完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怎麼會對一個只有兩面之緣的傻瓜說這麼多。
  他不是應該直接一句“老子缺錢!”就將對方給打發了嗎?
  李惜凡突然有些神色複雜地看了陳木森一眼,見這傻小子竟然一副很同情,甚至很關心的眼神注視著自己,頓了頓,立刻就移開視線,心裡忽地感覺有些無法平靜。
  李惜凡沒有說謊,他的母親真的病了,他也真的缺錢。
  的確,他和夜總會的老闆何哥有著曖、昧不清的關係,何哥對他也大方,不需要他替他工作,卻包下了他的衣食住行,順帶還送幾個小弟任他支配。但是,何哥從來沒有給過他一分的零花錢,換言之,他想去哪裡吃飯,想去哪裡玩,想買什麼,都會有人買單,但是那錢,卻絕對不會經過他的手。
  李惜凡不知道何哥是不是怕他翅膀硬了,對他的經濟管控得既寬鬆又十分嚴厲,但他已經十之*可以確定,何哥不想對他身患重病的母親伸出援手,因為在他提及他母親的病情時,何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在離家的這幾年裡,李惜凡幾乎一直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大概因為他也不憧憬什麼未來,總是抱著過一天是一天的心態,所以從來沒有想過要存錢為將來做打算。
  結果,他就深刻地領略到了古人的智慧——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他的母親,一個月前突發系統性紅斑狼瘡。這種病被稱為“不死的癌症”,需要終生治療,一個月的醫療費可能至少得一兩萬,這對於他來說其實不算高,畢竟有時他一個月的生活開銷還不只這個數,然而沒有何哥的幫助,他卻是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所以,他才不得不鋌而走險選擇碰瓷,因為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湊錢比較快,被抓了刑罰也不會太重的一種方式。
  血濃於水,這世上並不是只有父母會割捨不下孩子,孩子在外也總是會記掛著家裡。李惜凡在離家的三年後,終是沒忍住吩咐何哥安排給他的一位小弟,每隔兩個月去他家鄉一趟,再回來告訴他家裡的情況,這就是知曉他母親生病的原因。
  都說時間可以治癒一切,對於當初父母因為他是同性戀,就認為他是怪物,並且和村民們一起鞭打折磨他的行為,李惜凡已經沒有那麼恨了,畢竟他清楚,他們只是太過愚昧和迷信,對所謂的大師的話深信不疑。
  不過,對於這個社會對同性戀的歧視,李惜凡卻還是恨得牙癢癢……
  這名醫生的醫術不錯,三兩下就將傷口都處理完畢。他脫下手套照例開始寫病歷,在他合上病歷時,林浩初特地注意了下,發現封面的名字一欄寫的是“李大”,而不是李惜凡。
  林浩初不確定這兩個名字究竟哪一個才是李惜凡的真實姓名,也有可能兩個都不是。但如果是“李大”,他覺得這取名字的人還真有點不太負責。
  林浩初掃了一眼正呆呆地盯著李惜凡的陳木森,心想,縱使這病例上的名字一欄寫著“李惜凡”三個字,這小子恐怕也以為李惜凡只是和他的夢中情人同名同姓,還長得很像的男人而已,說不定還會撓撓頭,傻呵呵地說一句:“好巧啊……”
  唉!
  拿過病歷,李惜凡正準備去繳費,卻突然想起了什麼,趕緊又掀開衣服將背部轉向醫生說道:“醫生,這裡也順便幫我看看唄?”
  只見在他的脊柱右側,有一道狹而長的傷口,周圍青紫紅腫不說,已經結痂的地方似乎還隱隱有潰爛的跡象。
  這是李惜凡在上一回碰瓷時造成的,那時他敲詐了倒楣的車主一筆錢後,沒捨得拿出一小部分來治療傷口,現在正好一次性都給治了。
  “你這傷口感染了,應該一受傷就要立刻來醫院的!”醫生邊指責邊重新戴上手套開始消毒,口氣十分嚴厲。
  陳木森望著那傷口,看起來是遭到一股巨力的撞擊才會導致的,又忍不住開始抹眼淚。
  “哭屁啊你!老子又不痛!”李惜凡朝他大吼道。
  “哦。”陳木森乖乖地吸了吸鼻子,眼淚立刻就止住了。
  李惜凡轉過頭不讓陳木森看到他的臉,背上傳來的一陣陣刺痛令他眉頭都皺得似乎能擰出水來。他咬著牙,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時間向後推移一周。
  三流大學h大附屬學院,原本只是偶爾會被人提起:“噢……就那個學費老貴老貴的貴族學校……”,如今卻成了h市市民津津樂道的話題,比如——
  “你聽說了嗎?就那學費老貴老貴的貴族學院,一學生開車在校園裡把人給撞飛了,那血流的喲……嘖嘖……”
  “唉呀真是造孽!在學校裡也開得那麼快,這有錢人家的孩子就是無法無天!”
  再比如——
  “當時你有在場嗎?實在太可怕了!以前還覺得校園裡很安全呢,以後過馬路時我們一定要小心呢!”
  “對啊!唉我得提醒我們班上的幾位男同學,以後在學校開車得慢一點……”
  一夜間,h大附屬學院的知名度就趕上了全國數一數二的h大本部,無論是校外的社會群眾,還是校內的學生和老師,都在討論發生在h大附屬學院校園內的一場車禍。
  林浩初背著書包從學校圖書館出來,聽這一路上同學們都在對這場車禍一陣唏噓,一位男同學說,自己經常瞧見有人在學校飆車,現在終於出事了吧?緊接著另一位女同學又說,之前發佈的限速令根本只是一張廢紙,學校領導壓根兒沒有採取過任何實際措施,這下悔得腸子都青了吧?
  面不改色地走在路上,林浩初那平靜的神情,令人怎麼都不會想到他就是“主導”這場車禍的人。
  就在昨天,李惜凡與林浩初所雇用的一名年輕司機,在h市附屬學院的校園內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車禍,因為就發生在學生去教學樓的必經之路,所以當時圍觀的人很多,受害者被撞得渾身是血、陷入了昏迷,最後被緊急送入了醫院,至於那肇事者,則嚇得魂不守舍,都執法人員當場帶走了。
  林浩初並沒有設定李惜凡死亡,畢竟出了人命會驚動到太上面的人,打點關係的時候就沒有那麼容易。況且就算沒有出人命,單單是校園飆車所導致的車禍,就已經足夠引起轟動。
  這場車禍引起了h市教育局的極大關注,現在h市所有學校都在大力整頓校園交通,至於學生們,不管是有車的還是沒車,都“人人自危”,可見起到的“警鐘效果”十分不錯……
  蘇唯的病房裡。
  “你不知道啊,那時我們《類比電子技術》小測試,我就念了下概念,他就能立刻唰唰算出答案來……”陳木森三兩下扒拉下香蕉皮,咬了一口邊咀嚼邊繼續含糊地說道:“原來浩初老聰明了!!”
  左湛宇挑挑眉毛,仍舊目不斜視地盯著螢幕,修長靈活的手指在手柄上的按鈕間熟練地飛揚,也不知道陳木森的話他究竟有沒有聽進去。
  好在陳木森這人雖然囉嗦,但並不一定需要旁人搭腔,左湛宇這種冷淡敷衍的態度,壓根兒沒有澆滅他說話的熱情。只見他將剩下的半截香蕉強行塞進嘴巴裡,停頓了若干秒後,驀地想到了什麼,愈加興奮道:“對了,這陣子浩初還收到了很多女生的情書哦!昨天早上就連我們學校的校花都向他表白了耶!”
  左湛宇的手似乎頓了頓,方才還在遊戲中橫掃千軍的戰士就這麼隨之停了下來。眼看遊戲中的一群怪物正舉著刀朝戰士耀武揚威地殺過來,手柄上的兩隻手又立刻開始動作,戰士又重新唯我獨尊地廝殺開來。
  陳木森將吃完的香蕉皮扔進了垃圾桶,因為很想得到左湛宇的回應,就坐到左湛宇身後故意賣關子道:“湛宇你猜,浩初有沒有接受我們的院花?”
  “沒有。”左湛宇不假思索道。
  “唉你怎麼知道?!難道浩初和你說過啦?”陳木森一臉驚愕。
  “沒有。”左湛宇淡淡回道。從那場車禍之後,他和林浩初就沒有再聯繫過,他們甚至連彼此的電話號碼都不知曉。
  現在左湛宇已經很清楚,林浩初對他其實沒什麼興趣,但這卻反而讓他,對於接二連三幫了他的林浩初,越來越有興趣……

  ☆、第二十五章

  “你怎麼知道浩初沒有接受我們的院花呀?”
  陳木森為左湛宇猜對了答案而感到一陣不可思議,再一次在心裡感歎自己的偶像可真是料事如神。這時候的他壓根兒就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答案本就只有“有”和“沒有”兩種,答對的概率本就高達百分之五十。
  “湛宇,你真厲害!比浩初還厲害!”果然,在左湛宇和林浩初之間,陳木森這傻小子的立場倒是從來都沒改變過。
  一旁的蘇唯被逗樂了,左湛宇則輕笑了一聲,面不改色地解決掉遊戲中的終極boss之後,將手柄扔到一旁的桌上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抹慣有的漫不經心。
  “柳丁!謝謝兒子!”蘇唯立刻說道,望著左湛宇和陳木森這兩個孩子,嘴角的笑怎麼也收不住。
  雖然陳木森已經出院好一陣子了,但這段時間他還是會時不時地來醫院,蘇唯一看見他來就會特別開心,總是忍不住調侃他道:“來找湛宇呀?放心,阿姨立馬打電話叫他來!”口吻裡滿是少女才有的俏皮。
  陳木森常常被說得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也說不出“我是來探望阿姨您”之類的虛話。當然,這些虛話其實還是他的母親蔣和靜在數次勸阻兒子未果,而不得不教他說的。
  蘇唯知道陳木森對她的兒子有一股深深的崇拜,這讓身為母親的她,難免很感到自豪,而她也很喜歡陳木森這傻小子,喜歡他的一根筋和重情重義,這兩點是她的丈夫左振飛從來就沒有過的。
  並且,她也格外喜歡看陳木森和左湛宇之間的互動,一個口若懸河地說個不停,一個卻連哼都懶得哼一聲,甚是有趣。
  總之,陳木森這種憨厚蠢萌、絮絮叨叨的性格特別討蘇唯歡心,畢竟左湛宇向來話不多,只要陳木森一來她就覺得自己的病房像是來了一群人那般熱鬧,住院期間的枯燥煩悶仿若也一掃而光。
  左湛宇在陳木森從家裡帶來的水果中挑出了一個最大最新鮮的柳丁,拿起水果籃旁的水果刀開始削皮。
  “浩初現在可受歡迎了,女生們都說他家境優越,成績優異,人還長得很帥……”陳木森興致勃勃地說著,話題仍是圍繞在林浩初身上。
  或許是因為左湛宇和陳木森共同認識的人只有林浩初一個,所以縱使林浩初已經不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了,陳木森現在和左湛宇提到最多的人也還是林浩初。
  左湛宇保持著慣有的沉默,迅速將柳丁削好後就遞給了母親。
  蘇唯接過柳丁咬了一口,沁涼香甜的汁水令她不由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她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柳丁一邊看著左湛宇,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道:“兒子你最近好像越來越有耐心了嘛!以前小森不是一開口你就煩他嗎?”
  左湛宇怔了怔,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終是什麼也沒說,微垂的雙眸令人瞧不出心思。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就這麼在陳木森的絮絮叨叨中過去了,左湛宇和陳木森在病房裡陪著蘇唯吃過晚飯後,就一起離開了醫院。
  這一回陳木森倒是一反常態地沒有再纏著左湛宇,在走到醫院的大門口後,就立刻和左湛宇揮手告別,獨自朝不遠的的公交站走去。
  左湛宇想起陳木森方才眉眼間隱隱流露出的一絲興奮和喜色,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後,才轉過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響了,左湛宇接了起來,電話那一端的聲音隱隱有些嘈雜,左湛宇聽見有人提到附屬學院、飆車什麼的。他笑了笑,知道那一場車禍在h市引起了巨大的轟動,估計起碼在一年內,h市任何一所學校對進出的車輛都進行嚴格監控,抓交通一定抓得史無前例的嚴。
  那場車禍林浩初一共花了多少錢左湛宇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沒有五個零是不可能的。左湛宇能猜得到林浩初這麼做是為了避免校園車禍,但是又隱隱覺得他似乎還有什麼事沒有猜出來。
  饒是他有一雙銳利無比的眼睛,也仍是看不透林浩初……
  沒過多久,班長魏元彬的聲音就透過電話那端傳了過來:“湛宇,我們電腦系這陣子合計著辦幾場聯誼賽,你要去不?”
  魏元彬口中的聯誼賽自然指的是籃球賽。在南方,籃球應該算是每一所高校中最受歡迎的運動項目,在讀大學的男生裡,可以說沒有幾個是不會打籃球的。
  魏元彬之所以會打電話來問左湛宇,是因為昨天那場電子競賽的結果已經公佈出來,大家都知道左湛宇在準備明年國際賽事的同時,還要照顧他的母親,遂擔心他抽不出時間來。
  左湛宇不由想到了前不久林浩初在籃球場上自信從容的身影。他一隻手插進兜裡,邊走邊說道:“去,和附屬學院也打一場吧。”
  電話另一端的魏元彬一愣,奇怪地問道:“為什麼?”
  h市一共有五所國家重點大學,h大歷年來都是和另外四所打聯誼賽,雖然他們偶爾也和其他所普通大學打,但還真沒有和本校的附屬學院打過。
  h大本部的學生一直都看附屬學院的學生不順眼,一是因為瞧不上附屬學院的學生那種散漫和不知進取的學習作風,二是因為附屬學院的學生畢業證書和他們本部的一模一樣,這讓們覺得每逢畢業季找工作,自己本部的形象都被這些附屬學院的學生給抹黑了。
  更何況前不久附屬學院還被曝出了學生飆車將人撞進醫院的新聞,令本部的學生更是瞧不起附屬學院的學生了。
  對此,左湛宇只是勾勾唇,懶洋洋道:“因為安全。”
  作為事發地點的附屬學院,這時候校園內的交通應該是最安全的了……
  當魏元彬說打算邀請附屬學院也加入聯誼賽時,許多男同學都紛紛表示了疑惑,個別的甚至還表示出了不滿。魏元彬見狀只是翻了幾個白眼,然後不疾不徐道:“這是湛宇做的決定。”
  這句話一落下,所有的男同學都不由立刻噤聲,雖仍是對這個決定感到疑惑,但都下意識地堅信左湛宇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左湛宇就是有這種本事,讓身邊的所有人都打心底裡服他,縱使一開始對於某個決定大家會頗有微詞,但只要這個決定是他做的,任何人就不會再有一星半點的異議。
  不知道h大的同學若是知曉左湛宇做這個決定的原因,會不會大跌眼鏡呢?至於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麼,恐怕也就只有左湛宇自己清楚了……
  h大本部的學生做任何事效率都是極高的,就在第二天,林浩初這邊就收到了本部的邀請函。
  對於這場聯誼賽,孟祥恒他們同樣也有些驚訝,不過驚訝歸驚訝,很快大家就紛紛表現出了極大的激情,都想在聯誼賽上將本部的學生殺得片甲不留。
  就像h大本部的學生瞧不起附屬學院的學生一樣,他們附屬學院的學生未必就看本部的這群書呆子順眼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左湛宇的那句“附屬學院學院最安全”的話,比賽的地點果真就定在了附屬學院的體育館內。比賽當天,左湛宇他們按時抵達體育館,誰也沒有刻意,但所有人就是自然而然地走在左湛宇的身後。
  和左湛宇所不同的是,林浩初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隊伍不太起眼的角落,對著走在最前面的左湛宇微微勾了勾唇角。
  按照上一世的軌跡,那場致命的車禍應該是發生在昨天的,不過因為他之前製造的車禍,那場車禍果真沒有發生。因此,林浩初挺感謝左湛宇給他出的主意。
  既然是友誼賽,那麼按照慣例,在比賽之前兩學院之間要先進行一場短暫的友好交流。趁著院籃球隊長和對方寒暄的時間,孟祥恒忍不住走到林浩初身邊,勾住他的脖子說道:“浩初,我知道上回籃球賽你隱藏了實力,這回你可別顧任何人的面子,咱們附屬學院一定要將這群所謂的高智商分子給打得落花流水!”
  林浩初聞言笑了笑,面上雖平靜無波,但心裡卻隱隱升起了一股亢奮。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經常被陳木森這小子拿來和左湛宇作比較,譬如長相,譬如智商,而且每回比較的結果還都毫無懸念地輸給了左湛宇,所以林浩初難免忍不住想要和左湛宇一較高下,恐怕這個時候,沒有誰比他還要想贏得這場比賽。
  “知道了沒?雖然我已經看見我家那位就坐在倒數第二排,但今天你該投籃的時候就投籃,別再特意傳給我了!”孟祥恒偷偷瞄了一眼觀眾席上的一個女孩,興許是有些緊張,勾住林浩初脖子的手無意識地緊了緊。
  林浩初無奈,不動聲色地抓住孟祥恒的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放了下來,點了點頭。
  現在的林浩初,已經差不多被班上的同學接納,尤其是經常一起打籃球的幾位男同學,比如孟祥桓。不過,他還真吃不消孟祥恒這小子一說話就喜歡勾人脖子的習慣。
  這邊兩人哥兒倆好的互動,沒有察覺到有一道目光正似有若無地落在他們身上。左湛宇將林浩初這邊的動靜看在眼底,面不改色地和附屬學院的籃球隊隊長打著太極。
  幾分鐘後,比賽終於要開始了,孟祥恒借著位置優勢,第一個搶到了球。然而就在他卯足了勁兒準備來一個精彩的三分球時,誰也沒有料到,一抹身影突然沖到他的身邊,輕輕一躍就將他要投出的球給搶了過來,緊接著將球一拋,籃球在所有人的視線中穿過空中,穩穩地落進了球框內。
  這一連串的動作委實有些囂張,囂張中還似乎帶著抹對孟祥恒的挑釁……

  ☆、第二十六章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場上有一瞬間的鴉雀無聲,待大家都回過神後,本部的啦啦隊員立刻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以及尖叫聲,襯得附屬學院這邊愈發的蕭瑟和低迷。
  附屬學院的同學難免感到深深的失落,不過,其中仍是有不少女生正眼冒桃心地望著那抹拔得頭彩的身影,早已將自己的立場給跑到九霄雲外去了。
  孟祥恒幾個人皆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紛紛惱羞成怒地瞪著搶了球的左湛宇,唯有林浩初依舊神色平靜,眸底微不可見地閃過一抹驚訝。
  說實話,左湛宇的球技出乎了林浩初的意料,他一開始還真沒有料到左湛宇的球技會如此精湛。
  h大本部的學生更偏重于學習,按理說打籃球的時間會比附屬學院的少許多。林浩初對左湛宇的球技感到很意外,從剛才一系列的動作中可以看出,左湛宇的反應速度和彈跳力都很不錯,而且他的個子在所有的隊員中是最高的,也難怪剛才那一跳能那麼輕而易舉地從孟祥恒的手上搶過球。
  這還真的不是孟祥桓失誤或是球技差,而是左湛宇不僅水準已經超出了一般的大學生,先天條件更是可以媲美那些職業籃球手。所以只能說,是孟祥桓運氣太差,比賽才剛剛開始,左湛宇就給了他一個這麼大的下馬威。
  林浩初在經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孟祥恒身邊時,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其他隊員見狀,也都走到孟祥恒身邊鼓勵他。
  與附屬學院這邊形成鮮明對比的,本部的球員們卻是難以抑制地因左湛宇那精彩的一球而愈加的意氣風發起來。他們紛紛向左湛宇豎起了大拇指,對此左湛宇只是微微勾了下嘴角,臉上倒沒有什麼得意的神色。
  畢竟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雖然這只是一場友誼賽,但在任何心裡比賽結果都事關他們的尊嚴和學校的榮膺,因此哪一方都不願意輕易認輸,一時間,賽場上的氣氛比以往的任何一場比賽都要緊張和激烈。
  伴隨著觀眾席上不時傳來的加油聲和尖叫聲,每一個人都在為贏得比賽而全力以赴。
  此時魏元彬一行人都因左湛宇的這個開門紅而更加士氣大振,不過很快,他們臉上勢在必得的神情就漸漸被凝重所代替。
  只見一抹清俊高瘦的身影,正分外靈活地穿梭在球場上,籃球就像是和他融為為一體,無論是從他人手上搶球,還是防備他人搶球,他都做得行雲流水、得心應手。籃球一次次地從他的手中拋出,在空中形成一道優美的抛物線,然後不偏不倚地落入球框內,命中率接近百分之百。
  本部的球員面面相覷,已經明顯感覺出自己與對方之間的差距……
  這時候的籃球場上,除了左湛宇,林浩初也同樣吸引著眾人的眼球,一次次的贏得了觀眾熱烈的掌聲。
  幾個來回下來,林浩初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除了左湛宇,本部的其他幾名球員實力只能算是一般,和孟祥恒旗鼓相當。
  所以這場比賽究竟誰勝誰負,似乎就看他和左湛宇究竟誰更勝一籌了。
  林浩初忽然有些熱血沸騰,興許由於左湛宇是他認識的同齡人中最優秀的,令他特別想和他一爭高下……
  漸漸地,林浩初成為了隊伍的主力,孟祥恒幾人,皆不約而同地開始配合他。
  兩隊人馬你追我趕,林浩初和左湛宇兩人就像在進行一場追逐戲,互相阻撓著對方進球,而且一旦有一個人得了分,另一個人又會立即追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至始至終都沒有哪一方領先對方許多分過。當中場鐘聲響起,觀眾席上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這場充滿了懸念的比賽,令所有人的心都懸在了喉嚨口,感到無比的刺激和興奮。
  不少同學開始興致勃勃地打賭比賽結果,林浩初在一片喧嘩中,掃了一眼記分牌。本部暫時領先,但也僅僅領先一分而已。他不禁看向左湛宇,左湛宇也恰巧在看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皆神色淡然,左湛宇沒有因為比分而洋洋得意,而他也沒有因為比分而氣餒消沉。
  不過,附屬學院的其他隊員卻是禁不住氣急敗壞。原本他們以為本部的都是書呆子,殊不知能考上h大本部的學生,沒有一個是死讀書的。
  孟祥恒他們無法接受自己的成績被對方甩掉半條街,就連籃球比賽還要成為對方的手下敗將,因此在下半場要開始時,一個接著一個地脫掉了已經被汗水浸濕的球服,準備大幹一場。
  “浩初,快把衣服脫了!下半場我們一定要掰回來!!”孟祥桓狠狠地將球服甩到了地上,對著林浩初咬牙切齒地說道。
  林浩初怔了怔,還真從沒有在他人面前光過膀子。他見隊友們都紛紛脫掉了球服,正尋思著自己要不要也脫掉呢,卻陡然感覺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只見左湛宇嘴角正帶著一抹貌似不懷好意的笑,定定地望著他,眸光幽深詭異。
  林浩初的身體不由抖了抖,手上的動作頓時僵住……
  那左湛宇,好像是同性戀啊!
  “我習慣穿著衣服,就不脫了。”林浩初立刻打哈哈道。
  “哦行,我們就覺得脫了衣服沒有束縛,打起來更酣暢淋漓!”孟祥恒對此不疑有他。
  林浩初望著正袒、胸、露、乳的孟祥恒一行人,視線情不自禁地移到了左湛宇的……兩腿之間。他想,某人在瞧見這麼一副對於他來說分外“活色生香”的畫面時,會不會血脈僨張啊什麼的。
  林浩初突然有些邪惡地希望,就讓左湛宇獸、血、沸、騰,被這群美男干擾得發揮失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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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左湛宇:“你脫了衣服,我絕對獸血沸騰……”
  林浩初:“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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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浩初下意識地,眯眼盯著左湛宇的兩腿之間瞧了好一會兒,想看看有沒有撐起小帳篷啊什麼的,只可惜籃球褲普遍比較寬鬆,他愣是沒能瞧出個究竟來。
  “嗤——”就在這時,一道不輕不重的嗤笑聲響起,林浩初驀地回過神來,才發現左湛宇正挑眉看著自己,臉上的神情格外的耐人尋味,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偷窺被識穿,林浩初不由臉上一熱,立刻移開了視線,沒有注意到左湛宇的嘴角正悄悄上揚……
  最後事實證明,那一群“美男”沒能順利讓左湛宇獸血沸騰起來,在下半場的比賽中,他仍舊自信從容,數次從對方手中截住球,突破重重包圍為他們隊贏得了了許多分。
  當然,比起左湛宇,林浩初也毫不遜色,他的投籃技術可以說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無論離球框多遠,逢投必進,成功地拿下了多次三分球。
  戰況愈演愈烈,雙方的比分至始至終都十分接近,就算在比賽前的最後一分鐘,誰也不能確定究竟哪一所學校會取得勝利。
  雙方的球員們都揮灑著汗水,就仿若感覺不到疲憊似的,在球場上不停地奔跑、跳遠。
  “初兒!”孟祥恒成功接住了隊友傳過來的球,熱情地呼喚著林浩初想要將球傳給他,卻陡然感覺一道似是有些陰冷的目光射了過來。
  只見左湛宇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孟祥恒,臉上神色莫名,驚得孟祥恒禁不住一個激靈,拋球的手一個不穩,籃球偏離了他預計的軌道,竟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噔——”的一聲,左湛宇輕鬆一個躍起,穩穩地接住了球。
  附屬學院的球員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而孟祥恒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這時候雙方的比分恰巧是持平的,林浩初也顧不上其他,迅速飛奔到左湛宇面前,張開雙臂試圖攔住他的去路。
  兩人再一次正面交鋒,左湛宇運著球,不動聲色地尋找林浩初嚴防死守下的突口。
  “啪——啪——啪——”籃球撞擊在pvc塑膠地板上,發出一聲又一聲的脆響,這時候整個籃球場上,仿若只剩下了林浩初和左湛宇以及籃球三者。
  左湛宇定定地盯著林浩初,此時林浩初臉上佈滿了汗水,幾顆汗珠正掛在他的發梢上,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林浩初同樣回望著左湛宇,眼角微微上挑,嘴角漾開一抹自信張揚的笑,眉眼間再次流露出當初在馬路上超車時的那種飛揚跋扈和奕奕神采。
  這樣的林浩初,令左湛宇忽然感到自己有些移不開眼,沒想到就在他愣神之際,林浩初一個輕盈的旋轉,就從他的手上奪過球並略過他沖向前去。
  坐在觀眾席上的同學,覺得自己的心似乎都在跟著球賽忽上忽下的。
  回過神的左湛宇,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被人成功地截走了球。這本該是一件很失面子的事,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麼,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勾起,真是個有些詭異,卻發自內心的笑。
  林浩初行雲流水地運著球,穿過層層的包圍和阻礙,朝另一頭奔去。
  此時離比賽結束只剩下幾秒鐘的時間,林浩初望著遙遠的籃球板,當機立斷,雙手舉起籃球淩空躍起——
  籃球從他的手上飛了出去,同學們都屏住呼吸注視著籃球,有的人在心裡想,應該不會進吧,離得這麼遠。然而,幾乎在哨聲響起的同時,籃球終是穩穩地穿過籃筐,落到了地上。
  “啊——”觀眾席上一陣歡呼,一時間偌大的籃球場上充斥著“林浩初”的名字。
  附屬學院的球員們紛紛激動地跳了起來,緊接著團團圍住林浩初,一起將他抱起拋向了空中。
  左湛宇遠遠望著被拋向空中的那抹身影,終是笑了笑,默默地為他鼓掌喝彩……
  小劇場:
  左湛宇:“美人計用得不錯……”
  林浩初:”滾!“

  ☆、第二十七章

  “浩初……”
  “嗨!浩初!”
  “浩初早上好!”
  當林浩初清晨剛剛走到教學樓下時,許多同學都紛紛熱情地上前向他打招呼。林浩初一一有禮貌地作出回應,意外地發現其中有不少同學是他不認識的。
  這些同學中,有男也有女,他們或是用充滿欣賞的目光望著他,或是小心翼翼地盯著他,臉上寫滿了嬌羞。
  對於那些女孩的小小心事,林浩初心裡了然,他想,自己如今的待遇和剛重生那會兒真是有著天壤之別。曾經,他主動向同學們打招呼,大家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但如今,都有陌生的同學主動向他打招呼了。
  他這個應該也算是成功逆襲了第一步……
  “初兒!”林浩初懷著愉快的心情走進教室,坐在最後一排的孟祥桓就一邊勾著陳木森的脖子,一邊朝他走來。
  “放……放手……”陳木森被勒得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地抗議著。
  只可惜孟祥桓全然不將陳木森的掙扎放在心上,依舊我行我素地半勒半拽著陳木森走到了林好初面前。“初兒!”他一邊喚著自己給林浩初剛取的昵稱,一邊揚起空著的一隻手準備勾住林浩初的脖子。
  孟祥桓一直都是個很熱情陽光的大男孩,原本對於陳木森的稱呼就是十分形象生動的“樹兒”,現在和林浩初關係變得熟稔之後,再加上也將林浩初當成了好兄弟,他就開始很親昵地呼喚林浩初“樹兒”了。
  林浩初連忙輕巧地躲過了孟祥桓的粗壯的手臂,順勢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淡淡笑道:“你不打算放開木森嗎?感覺他快呼吸不了了。”
  孟祥桓見狀只能放棄勾林浩初脖子的念頭,緊接著洩憤般地加大了勾陳木森的脖子的力度,咬牙切齒道:“這是對於他昨天比賽缺席的懲罰!”
  是的,那場與大本部的聯誼賽,陳木森並沒有參加,雖然他的球技也沒比他們好到哪兒去,但籃球畢竟是團體運動項目,少了一個熟悉的隊友,尤其是人緣比較好的隊友,大家多少都會感覺不太習慣。
  “我……人家我昨天得替家裡看店,我爸媽回鄉下喝喜酒去了。”陳木森不由有些委屈地辯解著,當然,神情中多少也帶著點兒羞愧。
  “喲喲,還‘人家’呢?!虧你長著這麼大的個兒,有時說起話來怎麼跟個娘兒們似的?!”孟祥桓揶揄道,不過手倒是放開了陳木森的脖子,顯然因為陳木森的這個理由原諒了他。
  大家都知道,陳木森是個對父母的話言聽計從的乖寶寶,只要他的父母一句話,他一定會立刻拋下任何人任何事,毫無怨言地去完成。
  對於陳木森的這個解釋,林浩初和孟祥桓都表示理解,但他們不知道,此時陳木森的心裡是七上八下的。
  陳木森一定不會告訴任何人,方才是他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對別人說謊……
  為了不被林浩初和孟祥桓發現自己的異樣,陳木森難得頭腦靈光一回,立刻就轉移話題,掏出手機進入了學校的貼吧,興致勃勃地將手機放到林浩初面前說道:“浩初你看,你在我們學校紅了耶!”
  林浩初聞言將視線落到了陳木森的手機螢幕上,只見一個帖子寫著十分醒目的標題:絕逼的豪門貴公子!咱們附屬學院的男神!然後,帖子的一樓是有關他的十分詳細的介紹,包括家世,前幾回各個學科的小測成績,還有關於昨天的籃球賽他一人拿下了多少分,後面還特地注明就是因為他的最後一球才贏得了比賽。
  林浩初神色平靜地看著,在看到帖子裡甚至連他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的事蹟都曝光出來,就感到一陣好笑。
  確實,到目前為止他沒有追求過任何人,也沒有同任何人談過戀愛。不過在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他似乎已經因為鄭海融身上有他父親的影子,而對鄭海融死纏爛打了。
  陳木森估計是心裡有鬼,就特別殷勤地幫林浩初將帖子往下拉。後面的幾樓,就是林浩初比賽時的照片,其中有幾張竟然是他和左湛宇爭鋒相對時的照片,要麼是球在他手上,左湛宇伸出雙臂死死防守著,要麼就是左湛宇拿著球,他試圖截住球。
  林浩初興致盎然地看著大家的評論,一連串都是說他和左湛宇兩人都長得好帥好迷人之類的話。他再次掃向了照片,發現照片中的兩人的確都挺神采飛揚的。
  陳木森服務周到細緻地繼續下拉,一條評論就赫然霸佔了半個手機螢幕:大家有沒有注意到?兩位男神之間很激、情、四、射有木有?!瞧那本部的男神看俺們學院男神的眼神,很有深意很有愛有木有?!啊啊!妖孽腹黑攻v優雅帥氣受,好興奮啊有木有?!
  只見該評論的下方,有無數人“點贊”,以及無數個“1”或者“10086”的回復,甚至還有人說兩人間的身高差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什麼的。
  陳木森和孟祥桓兩人面面相覷,由於擔心林浩初會不高興,只能強忍著笑意,憋得臉都紅得似是要滴血了……
  林浩初神色略略僵硬,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昨天自己正欲脫掉球服時左湛宇瞧他的眼神。
  他的身體,莫名打了個冷顫。
  林浩初的視線再一次落到了兩人對峙的照片上,只見兩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左湛宇微低著頭,唇角微微揚起,望著他似乎目光灼灼……
  什麼目光灼灼!!!林浩初趕緊拂去方才腦海裡的那抹荒唐的念頭,將手機推還給陳木森,心想,輿論真是會蒙人!
  林浩初頗有些鬱悶地上完了早上的四節課,中午吃完午飯從食堂出來的時候,竟瞧見不少的女孩用曖昧不已的目光盯著他,嘴裡說著什麼“攻啊、受啊”的,讓他真是無語問蒼天。
  下午照例是去圖書館自習,這一次林浩初可是稍稍整理了下情緒之後,才讓自己集中得了精力看書。和往常一樣,他一直自習到傍晚,才準備驅車回家。
  在林浩初抵達家門口的時候,周雯韻和林博軒早就已經吃過晚飯,一個據說是和其他人家的貴太太打麻將去了,另一個據說是晚上要陪客戶,晚飯照例在酒桌上解決。
  自從上一回問過林浩初突然變得勤奮好學的原因之後,周雯韻和林博軒就不再那麼“相親相愛”地特意等林浩初回來吃晚飯了。
  “小少爺回來啦?”在林浩初將車鑰匙交給家裡負責泊車的門衛之後,陳嫂就分外殷勤地迎了出來。
  林浩初望著陳嫂那張溫和慈祥的臉,黝黑的眸底極快地閃過一抹冷意。
  他真的很佩服陳嫂,竟然能夠每天都在他面前擺出一副善良且關心他的長輩的模樣,但是暗地裡又忍心給他喝那些加了藥的水,絲毫不顧他死活。
  是藥三分毒,林浩初慶倖自己能夠及早發現水有問題,否則誰都不知道長期下去,他的身體會不會出現什麼永久性損傷。
  此時正對著林浩初笑得殷勤甚至有些諂媚的陳嫂,一定怎麼也想不到,林浩初早就雇人調查過她。所以林浩初很早就已經得知,陳嫂會聽周雯韻和林博軒的擺佈陷害他,根本就不是由於什麼不得已的苦衷,而是純粹受金錢和利益驅使。
  相比于管家老王,陳嫂的資料要容易調查得多,因為無論是她的娘家還是夫家,都是市本地人。
  陳嫂的家人,如今就住在市某處寸土寸金的高檔社區裡,至於她的寶貝孫子,則在市最好的小學讀書,這所小學一年的學費,是普通小學的三倍多。
  可是,陳嫂的兒子和丈夫,每個月的薪水只有三千多塊錢而已,就算陳嫂的薪水會高一些,按理說那樣的開銷也是他們家承擔不起的,所以這其中究竟有什麼蹊蹺,林浩初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不過饒是對於陳嫂的所作所為一清二楚的林浩初,平時對陳嫂也仍是好言好語。
  不管怎麼說,周雯韻是極其信任陳嫂的,因此假若能夠讓陳嫂成為自己的人,對周雯韻的打擊一定很大。況且像陳嫂這樣唯利是圖,為了金錢就能將道德完全拋諸腦後的人,其實也更好控制,當然,在同這樣的人合作時他也明白要謹慎防備。
  林浩初很清楚,如今還不是他收買陳嫂的時候,縱使他給陳嫂的錢比那對母子給的要多,陳嫂也未必會歸順於他。陳嫂是個聰明世故、閱歷也算豐富的人,不會輕易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除非他與周雯韻和林博軒爭鬥有一定的勝算,否則陳嫂絕對不會願意易主……
  在陳嫂迎上來的那一刻,林浩初其實不動聲色地想了很多,不過這也只用了一兩秒的時間而已。他在陳嫂剛問候完自己之後,就立即微揚起唇角,客氣地說道:“只要讓廚房給我下一碗面就可以,麻煩陳嫂您了。陳嫂,您和廚房交代一聲後就去休息吧,不用再忙了。”
  陳嫂聞言禁不住喜上眉梢,但還是暫時壓下回房的衝動,小心翼翼地勸道:“小少爺,晚上吃麵條不怎麼容易消化,要不我讓廚房給你熬一些粥怎麼樣?”
  林浩初聞言一怔,笑了笑,點頭道:“好的,謝謝陳嫂您的提醒。”
  對於林浩初每一句都帶著“您”這樣尊敬的稱呼,陳嫂聽起來真是格外舒心,在以前,林浩初可從來都對她頤指氣使,十幾歲的毛頭小子,對她這個五十幾歲的長輩總是“你、你、你”地呼來喝去。
  如今陳嫂看林浩初,那是比以往要順眼多了,在同林浩初又說了幾句甚是好聽的話之後,她才興高采烈地上了樓。
  林浩初淡淡地掃了一眼陳嫂精神抖擻的背影,不甚在意地笑笑。
  說實話,自從他對陳嫂態度變好之後,陳嫂照顧他明顯用心許多,這要擱以往,她不可能會好心地告訴他晚上吃麵條不容易消化,畢竟他若是犯了胃病什麼的,和她一丁點兒關係都沒有。
  看來人和人之間的相處真的是相互的,林浩初現在雖然並沒有在討好陳嫂,對待她的態度只是一個晚輩對待長輩時該有的態度,但卻似乎正好起到了先收復陳嫂的效果。
  林浩初很早就意識到,別看周雯韻和陳嫂主僕情深,其實周雯韻從來沒有瞧得起過陳嫂,而陳嫂對周雯韻也是厭惡至極,因此他特別期待,待陳嫂背叛周雯韻的那一天,會有多麼的不念及舊情……

  ☆、第28章 〔9月3日第一更)第二十八章

  在林浩初喝完一碗濃稠養胃的粥後,鄭海融就十分準時地到了。
  不得不說,鄭海融是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不僅從來不遲到,而且也總是只提前五分鐘左右。
  許多人都以為赴約越早到越好,其實不然,畢竟對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若是太早到,反而會打亂對方原先的計畫,導致對方還需要花另外的功夫招呼你。
  在這一點上,林浩初覺得自己應該要向鄭海融學習。
  “鄭老師,不用這麼拘謹,你先坐下來休息一下。”林浩初禮貌地說著,讓家裡的菲傭給鄭海融倒了一杯水。
  雖然自己現在對鄭海融不再有任何特殊的感情,但林浩初真的視他如師長,對他謙遜而有禮。不過也不知鄭海融是不是顧及他的家世,在他面前總是有些拘謹和小心。
  林浩初不禁想到上一世鄭海融對他的謾駡和嫌棄,知道鄭海融是因為實在太排斥同性戀了,在他的心裡同性戀就是變態,所以才實在沒辦法再對他擺出什麼好臉色來……
  待鄭海融休息得差不多之後,林浩初才開始補習功課。
  按照計畫,鄭海融決定今天將課後練習題都講解一遍。他照例一邊在紙上寫著解題步驟,一邊慢條斯理地解釋,林浩初一直認真地聽著,在聽到倒數第三題時,他不禁愣了愣。
  他確定,鄭海融教授給他的這道題的解法,不是正確的……
  其實如今許多科目,林浩初通過自習就已經將自己之前落下的基礎輕而易舉地補完了,所以這陣子鄭海融講解的所有知識點和題目,他早已熟練掌握。但他並未要求鄭海融教他更深入的知識點以及難題,因為他能猜到鄭海融掌握的知識未必精深,縱使鄭海融被稱為“學霸”,但也只是三流院校的學霸,因此一些比較深奧的問題,鄭海融未必解答得出來。
  說白了就是,鄭海融如今已經教不了林浩初什麼了。
  不過林浩初並沒有打算將鄭海融辭退,畢竟他記得自己上一世對鄭海融造成了很大的困擾,無論是生活還是工作上的,為了讓鄭海融和他在一起,他也做過威逼利誘這種事。
  所以這一世,林浩初也在試圖補償鄭海融,他知道鄭海融家境不太好,周雯韻開的補習薪水對鄭海融來說是很大的一筆收入。至於每天聽鄭海融講解一些他已經掌握的知識點和題目,他可以當做是複習鞏固。
  講解完了一道題目,鄭海融準備講解下一道,林浩初下意識地想要告訴他上一道題目的解題方法是錯誤的,但心裡卻突然浮上一個念頭:鄭海融講錯這道題,似乎存在著什麼隱情……
  耐著性子,林浩初繼續認真聽鄭海融講解。沒想到在最後一道題目時,鄭海融竟然又講錯了。
  林浩初面色不變,仔細回想了下鄭海融講錯的那兩道題,發現都錯得不太明顯,基礎稍微差一點的人,就可能瞧不出錯誤來。
  那麼,究竟是鄭海融基礎不夠扎實,還是,他是故意的?
  林浩初一雙黑眸幽幽地泛著光,直到今晚兩小時的補習課程都結束了,他也什麼都沒說。
  此刻鄭海融哪裡能料到,其實林浩初心裡已經在懷疑他什麼了。他只是照例小心拘謹地問林浩初道:“浩初,你今天有沒有什麼沒聽懂的?”
  今天是鄭海融給林浩初補習的第二個月,不過鄭海融在林浩初面前仍是太過客氣,就連稱呼,也是林浩初要求他才直呼名字,否則他一開始都是叫他“二少爺”……
  說實話,鄭海融是個挺盡職的家教,只可惜今天林浩初對他有點冷,當然,林浩初隱藏得極好,鄭海融是一點兒都沒瞧出來。
  “沒有,老師天色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去,到時司機會送你。”林浩初回答道。
  鄭海融每晚回去都有專車和司機接送,這是周雯韻的安排。所以說,周雯韻和陳嫂是天生的主僕,都精明得很,格外會在他人面前充當熱情大方的好人。她未必就瞧得起鄭海融了,但表面功夫卻做得很足,這樣一來,鄭海融就更是願意聽從周雯韻的指示了。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浩初,你也早點休息。”鄭海融客氣地說完後,就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也不知是因為什麼,他在走到房間門口時,突然頓了頓,回過頭看見林浩初正背對著他,拿起桌上的礦泉水飲用。
  鄭海融看了一會兒後,才又轉過身,輕輕地走出房間關上了門。
  幾乎就在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林浩初喝水的動作頓了頓,眸底閃著莫名的光。嘴角揚起一抹甚是陰冷的笑,他黑眸低垂,將陳嫂專門拿給他的水,一點點地喝完了……
  就在鄭海融下樓後不久,周雯韻正好也回來了,和以往不同的是,今晚她的臉色不是太好。
  “夫人回來啦?”“忠心耿耿”的陳嫂,十幾年雷打不動地在周雯韻到家的第一時間內,從廚房出來迎接她。
  陳嫂這人很精明,不僅馬屁拍得好,而且也總是會在主人面前表現得十分積極和辛勤。
  其實在林浩初讓她去休息時,她就回房和孫子煲了好久的電話粥,不過為了給周雯韻她每天都從早忙到晚的假像,她便事先打電話交代周大門口的門衛,一瞧見夫人或者大少爺的車回來,就立即通知她。
  這不,她就在周雯韻踏入屋門的第一刻,殷勤地迎上來,體貼入微地接過她手上的皮包,同時遞給了她一杯剛熱好的牛奶。
  陳嫂很清楚,周雯韻會重用她的原因之一是,認為她吃苦耐勞……
  周雯韻今天的心情的確不怎麼好,才喝了一兩口牛奶後,就將牛奶遞給陳嫂,面色鐵青地說道:“今天手氣太差。”
  陳嫂愣了愣,反應過來周雯韻說的是打麻將,連忙“舌綻蓮花”道:“嗨,咱們夫人家財萬貫,那些錢就當送給那幾位夫人咯!”
  周雯韻聞言笑了笑,臉上的鬱色卻並未散去。
  她倒不是在乎那麼點兒錢,而是今晚她輸得著實沒面子。不是詐胡,就是接連幾次放炮給別人,導致另外三位夫人都打趣她牌技一落千丈,那麼明顯會有問題的牌竟然也敢打,就連詐胡這種低級的錯還能犯上三回。
  這種情況,以往從來沒發生過。想她是公認的牌技精湛,憑藉著靈活的頭腦和豐富的經驗,稍微就能猜出其他人需要的是什麼牌,至於詐胡,呵,以往倒是有別的夫人發生過幾次,被她私底下嘲笑了好機會,沒想到這回,她自己竟然幹了這種蠢事。
  周雯韻不由心煩意亂,總覺得自己最近精神不是太好,人比較容易疲憊,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嫂見周雯韻臉上佈滿了陰霾,驚訝自己這回竟然沒拍好馬屁。她謹慎地觀察著周雯韻,小心翼翼地說道:“夫人,那個鄭老師還在書房。”
  周雯韻一怔,才想起來這事,暗罵了一句自己最近究竟什麼記性,然後才點點頭,朝書房走去。
  鄭海融一瞧見周雯韻的身影,立刻就恭敬地站起身。
  周雯韻點點頭,招呼鄭海融坐下時,優雅中透著股融入骨子裡的驕傲。
  “今晚他將水都喝完了嗎?”她口氣冷然地問道。
  鄭海融立即畢恭畢敬地答道:“我走的時候他正在大口大口地喝,應該都喝完了。”
  “嗯。”周雯韻的心情終於好了一點。
  最近林浩初只有在上課之前喝一兩口水,之後估計是為了上課能更加專心聽講,就一口水都再喝,因此,也自然不可能“犯困”了。周雯韻想想心裡就有氣,也不知道這小子的學習態度怎麼能夠來個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不過幸好,這蠢貨在他父親的教育下從來不浪費食物,因此在上完課之後,就會將水水全都喝完。
  對於林浩初的那個夢,周雯韻真是一想到就咬牙切齒。現在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林浩初將水都喝完了,按理說此時也應該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沒有精力再複習功課。
  不過沒關係,她還想到了一個好辦法,讓林浩初怎麼努力成績都不會好到哪兒去……
  此時書房內的兩人,一定怎麼也想不到,他們原以為應該在睡覺的林浩初,正盯著他新買的手機螢幕,螢幕中赫然是兩人的身影。
  林浩初並沒有在宅子內安裝過攝像頭和竊聽器,不過,在他重生後懷疑周雯韻和林博軒有在監視他的動態時,就有想過他們會不會在家裡安裝攝像頭和竊聽器。
  事實證明,他的直覺還不算差,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他不僅沒有摧毀監控設備,還雇了人半夜偷偷潛入他家,將這些監控設備和他的手機連接在了一塊,所以,他現在才能將周雯韻和鄭海融的談話瞭解得一清二楚。
  這部手機是林浩初特意新買的,周雯韻和林博軒都不知道,畢竟他原先的手機,說不定也在周雯韻和林博軒的監控之中。
  其實將宅子內的監控設備的資訊傳輸到手機裡,學電子科學與技術專業的學生,厲害一點的說不定就能獨自完成,只可惜林浩初以前學習太渣,沒這個能力。
  林浩初很清楚,若是換成左湛宇,說不定就能輕而易舉地做到。
  周雯韻和林博軒準備的這些監控設備,估計挺高級的,不管是圖像還是音質,效果都很不錯。林浩初神色平靜地盯著手機螢幕,能將周雯韻臉上的陰狠之色,以及鄭海融那對周雯韻無比恭敬小心的表情,瞧得一清二楚。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笑,透著股森森的冷意。
  說實話,在重生之後,他曾經就想過,上一世的鄭海融知不知道周雯韻和林博軒對他一直心存歹念,究竟他只是被周雯韻和林博軒利用,本身完全無辜的,還是猜到了這對母子對他的感情並非表面上那般好,卻為了錢仍是對他們言聽計從。
  現在看來,他也不需要補償鄭海融什麼了……

  ☆、第29章 (9月3日第二更)第二十九章

  書房裡一時間寂靜無聲,周雯韻沒說話,鄭海融也不敢隨意地打破沉默。他只是忍不住在心裡尋思著,林浩初喝的水是有什麼問題嗎?這個疑問,自然在周雯韻要求他監視林浩初喝水的時候就一直盤旋在他的心頭了。
  沒錯,這時候的鄭海融,已經隱隱發現周雯韻可能並非他一開始所認識的那般,對林浩初善良慈愛、呵護備至。他也能猜得到,周雯韻給林浩初準備的礦泉水,裡面很可能多了別的什麼成分。
  後來,周雯韻又吩咐他在給林浩初講解題目時誤導林浩初,這更加確定了他關於周雯韻對林浩初其實存有加害之心的猜想。
  然而,在道義和金錢面前,鄭海融情感的天平立刻就傾向了後者,雖然所受到的教育讓他清楚自己不應該成為幫兇,然而他對周雯韻又十分忌憚,生怕自己若是不小心惹到了她,自己以及家人都會遭殃……
  “那你今天上課的時候,有沒有……”良久,周雯韻終於打破沉默,只不過,故意沒有將話說完。
  “噢,有有有!”鄭海融連忙回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時的姿態,特別像古代卑微的下人在向主子邀功。“一共三題!都是重點!浩初沒有發現!”
  周雯韻自是明白鄭海融指的是他故意教錯了三道題,還是重點,這讓她晚上因為輸牌而抑鬱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知道我對你最滿意的地方是什麼嗎?”她斜睨著鄭海融,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鄭海融一怔,總覺得周雯韻的話語裡,充滿了似有若無的警告意味。
  不待鄭海融回答,周雯韻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對你最滿意的地方,就是不該問的問題,你知道不能問。識時務者為俊傑,小鄭,你是個很不錯的孩子,將來必有出息。”
  周雯韻的意思,鄭海融怎麼會聽不懂?其實在周雯韻“麻煩”他監視林浩初喝水,並且要求他上課時故意講錯幾道題目時,就已經相當於是拖他下水了,畢竟,鄭海融是個智商正常的年輕人,當然能從中猜出點兒什麼。
  然而,鄭海融最識時務的地方,就是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地履行周雯韻吩咐他的事情。
  周雯韻的前半句話,鄭海融倒沒有非常注意,他的心思,反而都在她的後半句上。
  小鄭,你是個很不錯的孩子,將來必有出息。
  這一句話,周雯韻是不是在暗示,只要他好好為她辦事,在將來她就會大發善心地幫他呢?
  家境貧寒的鄭海融,太清楚在這個蛇會上,沒有背景是多麼難熬出頭。如果攀上林家這棵大樹,他將來說不定就能飛黃騰達,擺脫掉窮困潦倒的家境……
  鄭海融不知道,關於監視林浩初喝水這件事,周雯韻真正的目的是要考察他,畢竟她在林家的上上下下都安裝了攝像頭和竊聽設備,林浩初究竟有沒有喝水,她怎麼會不知道?
  事實證明,周雯韻果然沒有看走眼,鄭海融是一個聽話、懂分寸的人,她對自己識人的眼光感到十分得意。從皮包裡掏出了幾張的紅色鈔票,周雯韻慢悠悠地遞到了鄭海融跟前,姿態高高在上。
  “謝謝,謝謝夫人。”鄭海融連忙伸出手拿過鈔票,默默地數著。
  現在,周雯韻給他的酬勞,已經超出了原先約定好的家教的酬勞,其原因是什麼,雙方都不言而喻。
  鄭海融不自覺地微躬著身子,將錢小心謹慎地放到了錢夾裡,再特地將錢夾放到書包的暗袋裡,才安心了一些。雖然,他心裡難免對林浩初感到歉疚,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金錢帶給他的喜悅,以及將來說不定很不錯的前途,已經遠遠超過了良心帶給他的煎熬……
  周雯韻將鄭海融的小動作看在眼裡,不由輕蔑地冷笑了一聲。
  嘖,不過幾百塊錢而已,至於嗎?窮人就是小家子氣。但是,這樣也好控制,不用太擔心他會不會暗地裡動什麼歪念頭。這是在鄭海融一直都沒能走近林浩初,而她沒有辭退鄭海融的主要原因……
  打發走鄭還融後,周雯韻就走到大廳,想看看自己的兒子回來了沒有。
  也不知今天是不是打麻將打累了,才不過九點半,她就困得連連打呵欠。不過,她還是強忍著睡意,堅持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準備等林博軒回來。
  林博軒已經好長一陣子沒有回來吃晚飯,周雯韻很心疼他每天都要應酬,天天都囑咐家裡的傭人熬一些養脾胃的湯給他喝。
  周雯韻對林博軒,才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真正的愛,只可惜當初林浩初太傻,沒能都沒看出來。
  一直到牆上的掛鐘顯示十一點後,林博軒才終於回來了。
  半醒半睡的周雯韻終於恢復了神智,連忙迎上去問道:“兒子,今晚又應酬啊?”
  “嗯。”林博軒在回答這個問題時,不知怎的並沒有看周雯韻,就仿若在隱瞞著什麼。
  假若周雯韻這時候再細心一點,說不定就會發現,此時她的兒子身上並沒有煙酒味,反而是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就好像剛剛才沐浴過。
  只不過,這陣子周雯韻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否則以她的精明,說不定就能瞧出些端倪來……
  “那家教走了?”林博軒興許不願再談自己應酬的事,立刻就轉移了話題。
  “是啊。”周雯韻神色疲倦,說道。
  “那蠢貨和那家教關係怎麼樣?”林博軒繼續問道。
  “別提了,還真挺奇怪的,那蠢貨雖然對那窮家教的態度很尊重禮貌,但是,關係遠沒有發展到我們預料得那般親密。”周雯韻皺眉道。
  林博軒聞言,也是忍不住皺了下眉頭,不過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會怎麼意外。只見他從一個檔袋裡拿出幾張照片,其中最上面的那張照片裡,一個長得高高壯壯、戴著黑框眼鏡的看起來有些憨厚的少年,正站在一家水果店前。
  周雯韻愣了愣,疑惑道:“這個,有什麼問題嗎?”她說著,拿過這疊照片翻看,意外地發現後面幾張照片竟然是林浩初和這個少年走在一起,照片中林浩初神色淡然,嘴角似乎帶著抹淺笑,而這個少年則興致勃勃地說著什麼,手舞足蹈的。
  看起來,兩個人的關係很不錯……
  “那蠢貨的狐朋狗友也不算少啊……”周雯韻一臉的莫名其妙。
  林博軒就知道他母親會這麼說,伸出食指點著照片中站在水果店前的少年,淡淡說道:“這小子,就是之前被那蠢貨整得退學,家裡水果店還著火的陳木森!”
  周雯韻驀地瞪大了眼。陳木森這個名字她可能想不起來,但林浩初之前讓舉報他作弊的同學付出怎樣的代價,她可是還記憶猶新的。
  事實上,當初林浩初幹的那些勾當,她在其間還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
  對於林浩初變成一個橫行霸道、無惡不作、天怒人怨的少年,周雯韻一直十分驕傲,覺得這都是她一手□□出來的。
  “那蠢貨怎麼,和這小子成了朋友?”周雯韻不可置信。
  一開始,她看少年長得憨厚老實,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人不可貌相,林浩初那喜歡為非作歹的狐朋狗友那麼多,就有幾個看起來特別無害,結果她沒想到,林浩初竟然真的交到了一個老實巴交的朋友,還是之前被他害得退了學、家中負債累累的陳木森?!
  林博軒冷冷地笑了笑,才繼續道:“不僅成了朋友,這小子還重返課堂,他家的水果店甚至開到了市中心,就那家店面,至少能值一百多萬!”
  “你是說,這蠢貨讓那小子回學校讀書,還送了他們市中心的店面?!”周雯韻只感到匪夷所思。
  不要告訴她,這蠢貨是在補償他們,為自己曾經的行為贖罪?!
  “這個我還不能確定。”林博軒眉毛不自覺地擰到了一塊兒,一臉陰沉道:“我沒有查到他找學校領導恢復陳木森的學籍,他的戶口近期也沒有一百多萬的轉帳記錄。不過,這件事太蹊蹺,直覺告訴我應該是他……”
  周雯韻和林博軒面面相覷……
  林皓初是怎麼了?難不成又夢見他父親教訓他,不能胡作非為,所以打算改過自新嗎?!
  母子二人,都不約而同地感到心底一陣寒意……
  同一時間,三樓的一間寢室內。
  林浩初躺在床上,看著手機螢幕中的這一對母子,聽著他們的談話,嘴角揚起一抹不甚在意的笑。
  其實在當初和陳木森走近時,他就有料到過,這必定會引起周雯韻和林浩初的懷疑。不過,他並不想因為這對母子,而放棄陳木森這個善良淳樸的朋友,況且,他也想到了解釋自己這番行為的理由,那便是——
  左湛宇……

  ☆、第30章 (9月3日第三更)第三十章

  “小初,小宇,來來,嘗嘗阿姨自己醃制的臘肉……”陳木森的母親蔣和靜,邊說邊拿著公共筷子,分別夾了兩塊臘肉放到了林浩初和左湛宇的碗裡,一臉的熱情。
  “謝謝阿姨。”林浩初和左湛宇紛紛開口表示感謝,林浩初望著碗裡的那片臘肉,顏色鮮亮,內裡紅白分明,看得出無論在選材還是在製作過程上,蔣和靜都挺精益求精的。
  曾經有人說,任何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孩,終有一天都會遇到一個令她心甘情願洗手作羹湯的男人。林浩初情不自禁地想,蔣和靜在醃制臘肉的時候,一定懷著十分愉悅的心情,因為這臘肉是要醃制給她的丈夫和兒子,以及他們的朋友品嘗。
  第一次來陳木森的家中做客,林浩初幾乎可以說在剛踏進陳家的大門時,就感受到陳木森的家庭氛圍,的確如他之前所料想的那般溫馨美滿……
  “怎麼樣,味道好不好?”蔣和靜望著林浩初和左湛宇,有些期待地問道。
  “好吃。”林浩初和左湛宇自是都很給蔣和靜面子,不約而同地又各自夾了一片臘肉放入自己的碗裡。
  陳爸爸陳文德見狀,不由一臉自豪道:“你們阿姨的廚藝一直都很好!以後你們倆要常來這裡做客啊!她做的泡菜味道也特別好!比那什麼韓國人做的泡菜還要好吃多了!”口吻裡,似乎滿是對自己的妻子的喜愛。
  “對啊對啊!”一旁的陳木森立刻附和道,笑起來的模樣照例透著股傻氣。
  “嘖,你們這對父子,說得就跟你們吃過韓國人做的泡菜似的!”蔣和靜嗤笑一聲,滿面的春風。
  林浩初和左湛宇皆客氣地笑了笑,視線不自覺地在空氣中撞在了一塊兒。
  其實林浩初和左湛宇也大致瞭解過彼此的家庭情況,似乎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絲落寞和羡慕,羡慕陳木森能有這麼幸福的家庭,父親和母親的感情能夠這般融洽和恩愛……
  不過無論林浩初和左湛宇兩人的心裡是不是都有些落寞,但這頓飯,他們都吃得挺開心的。
  說來也好笑,林浩初和左湛宇之所以會被陳木森邀請到家裡來做客,很可能還是因為陳木森這傻小子的嫉妒心在作祟。
  那天在確定周雯韻和林博軒已經因為陳木森開始懷疑自己時,林浩初之後就單獨約了左湛宇兩次,並且還找人將他之前收買了石光靖安排的那群教訓左湛宇的流氓,讓他們放過左湛宇的消息放給了這對母子的線人。
  林浩初這麼做有兩個理由,一是想要製造出比起陳木森,他和左湛宇關係更加的親密的假像,讓周雯韻和林博軒誤以為他是通過左湛宇才認識了陳木森,畢竟陳木森曾經住在左湛宇母親的隔壁病房,這樣就可以避免他們懷疑他是痛改前非什麼了,否則估計這對母子就會更謹慎地防範他,到時他要對付他們就會更加困難;
  二是左湛宇和石家人有著很深的積怨,而他身為石光靖八拜之交的兄弟林慶燁的兒子、石舒晴的未婚夫,竟然還和左湛宇來往如此頻繁,不是擺明瞭不將石家人放在眼裡,將“忘恩負義”這個詞詮釋得淋漓盡致?
  林浩初很清楚,周雯韻和林博軒對石家人,尤其石光靖和石子辰十分忌憚,原因無他,石光靖和石子辰看事通透,很早就看出他們對他的關愛可能並非出自真心,多次提醒他要提防他們一點。
  因此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當初才會不斷挑撥林浩初和石家人之間的關係。
  現在林浩初和石家的仇人左湛宇走得這麼近,周雯韻和林博軒必定暗地裡都很高興,而且還會在一定程度上鬆懈對他的防備也不一定。
  所以,林浩初也承認,他的確是打算利用左湛宇來著……
  至於陳木森,大概就是由於林浩初這兩次約左湛宇出去吃飯沒有叫上過他,懷疑自己被孤立了,這不今天就軟磨硬泡地拉上兩人上他家吃飯。
  蔣和靜和陳文德都很熱情好客,在吃完晚飯之後,又拉著林浩初和左湛宇吃了一會兒餐後水果後,才放兩人回家。
  林浩初自然是先開車送左湛宇回家,這時候的他壓根就沒有想過,左湛宇是男孩子,大可以自己坐公交或者是打車回家,而不是像女生那樣需要男生送回去。
  其實,林浩初在某些為人處世方面,還是挺像他的父親林慶燁的。林慶燁在世時,無論對男性還是女性,皆紳士大方、相當照顧。
  林浩初就這麼大老遠地將左湛宇送到家,趁左湛宇正在解安全帶的功夫,心想自己和左湛宇出來的次數還不算多,便開口問道:“你後天有時間嗎?領事館附近新開了一家法國餐廳,可以一起去嘗嘗。”
  不得不說,林浩初帶左湛宇出入的餐廳,皆是上流社會經常出入的高級場所,他覺得他這也算是先帶左湛宇熟悉熟悉上流社會的環境,算是對左湛宇的回饋,雖然以前兩次左湛宇的時刻保持的那股子的鎮定自若,可以推斷出左湛宇可能壓根兒就不需要他的這份回饋。
  左湛宇似乎早料到林浩初又會邀請自己吃飯,倒也沒怎麼意外。只見他轉過臉盯著駕駛座上的林浩初,眼底藏著一抹戲謔和促狹,對林浩初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開口道:“我說,你每次約會都是吃飯這個毫無新意的節目我也就勉強接受了,不過以後吃飯的時候,就不能送送我花麼?”
  林浩初愣了愣,反應過後,一個沒忍住,罵了出來:“送你妹的花!”
  罵出口後,他心裡又感到一陣挫敗。
  林浩初發現在他父親盡心盡力的培育下,他唯一養成的不說髒話的良好習慣,總是會被左湛宇這傢伙給激得破了功。想他在將近二十年的人生中,僅僅說過兩次髒話,都是因為這傢伙。
  這倒是奇怪,當初他和一群狐朋狗友到處惹是生非、打架鬥毆,接觸的人和環境要多不文明有多不文明,但照樣守得住不說髒話的底線,可到了左湛宇這邊,他的自製力似乎就不管用了。
  看來他和他的父親還是有著天壤之別的,他的父親是真的能做到無論遇到多麼令人憤慨的事,面對多麼令他惱怒的人,半個髒字都不會說。
  林浩初心裡憋著一口氣,禁不住橫了一眼左湛宇,隨即陡然意識到自己漏了一個十分關鍵的問題,連忙補充道:“誰和你約會了?!”
  左湛宇終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就那麼饒有興致地盯著林浩初,一臉的玩世不恭。
  林浩初被某人那道耐人尋味的目光盯得忍不住別開了眼,心突突地跳了好幾下……
  其實,正如左湛宇清楚林浩初並不是在同他約會一樣,林浩初也清楚左湛宇方才應該只是和他開玩笑,但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大對勁兒。
  “不送花也可以……”這時,左湛宇慢悠悠地開了口,漫不經心道:“讓那個孟祥桓別‘初兒’‘初兒’地叫你,也別有事沒事地勾你脖子……”
  林浩初一怔,腦海裡頓時浮現出那天籃球聯誼賽結束後,孟祥恒一臉愁眉苦臉的模樣對大家抱怨道:“我真不懂我是不是什麼時候惹到那什麼左湛宇了,總是截我球!”
  那時大家都笑得前仰後合,因為孟祥恒還真的在整場比賽中,一個球都沒有進過,那絕對是他打了無數次的籃球賽中,個人成績最為慘澹的一次,沒有之一。不過當時,誰也沒有將左湛宇針對孟祥恒的行為放在心上,包括林浩初,大家都覺得這只是巧合,若要真的追究起來,估計就是孟祥恒這小子運氣太背了而已。
  如今聽到左湛宇提出這個要求,林浩初心裡陡然有些五味陳雜了……
  這小子,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左湛宇憶起那天聯誼賽開始之前,孟祥恒特哥兒倆好地勾著林浩初的脖子,兩人別提有多親密無間了,心裡就一陣不快。
  “是送花,還是這個,你自己選。”他口氣冷淡,臉上的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頓時煙消雲散。
  林浩初沒有料到某人的語氣會驀地冷了下來,愣了愣,發現左湛宇神色冰冷,全然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
  左湛宇的話中有話,林浩初怎麼會沒聽懂?要麼送花,要麼讓孟祥恒改掉叫他“初兒”和勾他脖子的習慣,否則,他就不出來和他見面是吧?
  林浩初突然意識到,左湛宇可能早就猜到他是在利用他了……

  ☆、第31章 (9月4日第一更)第三十一章

  雖然被人威脅的感覺不怎麼舒服,但林浩初也感覺出左湛宇態度堅定,如果那兩條莫名其妙的要求他不至少滿足其中一條,這小子是絕對不會配合他了。
  要是這樣,他這邊估計會很麻煩,周雯韻和林博軒定是能瞧出什麼端倪來。
  讓孟祥桓改掉勾他脖子和叫他“初兒”的習慣,以及送花……
  林浩初的腦海裡不由浮現出,兩個大老爺兒們並肩走在街上,或是坐在餐廳裡,其中一個捧著一束花的情景,那陣勢,必定會引起所有人的矚目和竊竊私語。
  左湛宇這傢伙,難不成還真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走在另一名男性身邊,自己再捧著一束花招搖撞市?
  林浩初的心頭浮上這抹疑問,終是沒忍住問出道:“我要送你花,你還真敢收啊?”
  左湛宇聞言唇角微楊,盯著林浩初的目光帶著似有若無的曖昧。“你送的,我怎麼能不收呢?”
  “……”林浩初頓時無言以對,想到當時在夜總會時,左湛宇對於自己的性向那副坦然淡定的模樣,心想他的確能做到無視所有人異樣的目光,我行我素。
  可是,左湛宇想當人群的焦點,他林浩初可不想在光天化日之下,給同樣身為男性的左湛宇送花。他可不想像動物園裡的動物那樣,讓一群人圍觀。
  縱使上一世的自己對鄭海融愛得死去活來,但林浩初並不認為自己就是彎的了……
  “其實我也不喜歡別人勾我脖子,至於那外號,我會讓孟祥桓以後直接叫我名字的。”良久,林浩初終是妥協道。
  沒辦法,誰讓他有求於人呢?
  對於林浩初所作的選擇,左湛宇毫不意外,同時也對這個結果甚是滿意。在臨下車前,他特地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接下來我會非常配合你,什麼時候你想邀請我參觀你家的公司,提前說一聲就行。”
  一席話令林浩初心裡猛地一個咯噔,但還不待他反應過來,左湛宇卻已經隨意地揮揮手,甩上車門朝樓裡走去。
  駕駛座上,林浩初神色複雜地望著左湛宇離去的背影,不得不感歎有些人的智商,當真是遠遠淩駕於他人之上。
  是的,他除了打算時不時地和左湛宇出來見面之外,還尋思著什麼時候帶左湛宇去他家的公司轉一圈,其目的當然不是為了讓左湛宇感受他家公司的宏偉和實力,而是為了轉給林博軒看。
  林浩初覺得自己要“告訴”林博軒,他之所以會和左湛宇成為朋友的原因是——左湛宇想要進入他家的公司,一直在試圖接近他。
  這樣一來,無論是他和左湛宇以及陳木森來往頻繁,還是陳木森不僅重返校園,而且還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擁有一家店面,都有了合理的動機。
  左湛宇的家住在第幾層林浩初不是很清楚,他只是靜靜地望著樓道一層層地亮起來,再一層層地暗下去,心情有些不太平靜。
  對於左湛宇能料到他最近反常的舉動其實在利用他,林浩初沒有感到多意外,但是林浩初怎麼也沒有料到,左湛宇竟然能猜到他的其他打算,這是不是意味著,左湛宇也猜到他做這些事的目的呢?
  林浩初直到這時才發現,左站宇知道的比他意料中的要多很多,雖然不至於對他的一切瞭若指掌,但恐怕也已經猜到,他與他的繼母和繼兄之間存在著什麼問題了……
  領事館是一國駐在他國某座城市的領事代表機關,林浩初要帶左湛宇去的那家新開的法國餐廳,就坐落於領事館附近。
  市一共有四十三個領事館,大部分都集中在一個區域。林浩初開著車子穿過熱鬧的市中心,漸漸駛入了一條寬闊卻車輛稀少的馬路。在馬路附近不遠的地方,可以瞧見一棟棟帶著各國獨特風格的建築物,每一棟都能構成一道特色的風景線。
  車子又繼續在這條偏僻的道路上行駛了約莫十分鐘,然後一個轉彎,終於在一家氣勢雄偉、頗具貴族風格的餐廳前停下。
  兩人一起走了進去,門內立即就有一名長相百裡挑一的侍者向他們走來,待客禮儀顯然受過十分嚴苛的訓練。
  這家餐廳無論是佈置還是空間,抑或是周圍其他消費的客人,左湛宇都明顯感覺出,它與自己以前去過的餐廳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不過素來沉著從容的他,自是不會因此感到不自在或是別的什麼。
  兩人點的菜不算多,沒過多久,菜就全部上齊。左湛宇一邊漫不經心地吃著菜,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面的林浩初。不得不說,林浩初用餐時的姿態,十分令人感到賞心悅目。
  有時候一個人的出生,通過穿著和佩戴還不一定能判斷準確,相反,通過他的某些深入骨髓的生活習慣,倒是能瞧出一二來,譬如用餐時的禮節。
  林慶燁在世時,倒沒有對林浩初的學業有過多的要求,而是對於他的言行舉止、文明禮儀甚為重視,諸如絕對不准說髒話,吃飯時決不能狼吞虎嚥等等。
  林浩初在用餐時,坐姿端正,神色沉靜,一雙黑眸微微低垂著,舉手投足間都不自覺地透著一股優雅和貴氣,這和他飆車或是打球時的自信飛揚有所不同,但左湛宇發現,這幾種狀態下的林浩初,都有著一種與眾不同的魅力。
  左湛宇微不可察地盯著林浩初。其實在第一次和林浩初一起吃飯,也就是他們和陳木森三個人吃大排檔的那回,左湛宇就已經發現,氣質與大排檔格格不入的林浩初,吃飯時的姿態很像一個人,像他的母親……
  左湛宇的母親蘇唯,對於自己的娘家從來不在兒子的面前提起,但這並不代表左湛宇就查不到,而且,在查到自己的母親竟然就是縱橫官、場和商場的蘇家的千金時,他也沒有多訝異。
  他母親用餐時的姿態,平日裡所顯露出來的教養,左湛宇早就料到她必定出生相當良好。不過,既然蘇家那邊的人從來沒有來找過他,那麼他也就沒有想過要去找他們。
  蘇家的富有和權勢,在左湛宇看來和他並沒有多大的干係……
  兩人這一餐吃了挺長的時間,出來的時候林浩初還在尋思著,周雯韻和林博軒安排的人會不會就在附近,站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注意著他們。
  按理說,在不久之後應該就會有人將有關左湛宇的資料送到林博軒或者周雯韻的手上了吧?
  林浩初看了下時間,這時候正好下午一點,若是開車去他家的公司,應該兩點左右就能到,而那時候恰巧是員工上班的時間,他若是帶著左湛宇去轉一圈,完全不用擔心這件事不會傳到林博軒的耳朵裡。
  其實原本林浩初還計畫著,等和左湛宇關係更熟稔一些之後,再邀請他去自家的公司轉轉,免得會令人覺得突兀,現在既然左湛宇心裡跟一面明鏡似的,他想他也就不用再弄那麼多鋪墊,現在直接帶左湛宇過去得了。
  越早帶左湛宇去公司,周雯韻和林博軒一定就越早中他的計……
  林浩初思及此正欲開口,卻不料被左湛宇搶了先:“等一下我們去看場電影吧。”
  “為什麼要看電影?”林浩初登時莫名其妙。
  “我就想告訴你,以後浪漫的事情就由我負責了。”左湛宇盯著林浩初,似笑非笑地說道。

  ☆、第32章 〔9月4日第二更)第三十二章

  林浩初差點忍不住要翻一個白眼,不過最後,他還是和左湛宇去看電影了。
  林浩初知道,左湛宇方才除了……“調戲”他,其實也在諷刺他無趣,除了吃飯,就想不出其他別的什麼活動,不過暫且不說他和左湛宇不是在約會,就那啥看電影,貌似也不是多新穎浪漫的約會活動啊?
  事實證明,林浩初還是太小瞧了左湛宇,左湛宇帶他去的電影院,是全國首屈一指的電影院,設置著獨立的廣闊的包廂,每一個包廂都擁有兩塊高科技幕布和11.1聲道環繞身歷聲,無論是電影畫面還是音響效果,說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也不為過。
  據說,這裡的沙發還是從國外進口的,價格不菲。而且,還附送專人推拿服務,但是,林浩初和左湛宇都不約而同地推掉了。
  自然,這家電影院的消費不是一般的高,因此會來這裡消費的人並不多,而林浩初雖然不缺錢,但還真的沒有來這裡看過電影。
  林浩初以前並不熱衷於看電影,倒是更偏愛諸如賽車,甚至打架這樣刺激的事情。
  坐在質地上乘、觸感柔軟的沙發裡,林浩初的身體不自覺地漸漸徹底放鬆下來。他發現這還是他自父親去世以來第一次看電影。曾經,他靜不下心來,極需能給人帶來強烈感受的活動轉移悲傷,填補精神的空虛。
  如今死過一回後,他反而能夠平心定氣,靜下心來去閱讀別人的故事。
  左湛宇選擇的電影,倒是和林浩初所預料的不太一樣,不是令人捧腹大笑、這陣子被宣傳得甚是火熱的的一部國產喜劇片,也不是氣勢恢宏、據說由巨額斥資打造的好萊塢科幻大片,當然,也不是什麼……同志電影……
  左湛宇帶林浩初看的,竟然是抗日戰爭大片。
  戰爭題材的電影,大部分的男性都會喜歡,這或許和男人與生俱來的野心、對他人的侵略性、以及對自我的捍衛性有關。戰場上的槍林彈雨,為了保護祖國和家人而戰死沙場的戰士,都能輕易激起男人的血性。
  在電影的播放過程中,兩人至始至終都沒有說過話,但大概誰的心情都不平靜。
  林浩初看得甚是投入,倒不僅僅因為電影中甚為真實的戰爭場面,更多的是因為那些飽受戰爭折磨的黎民百姓。
  難怪有人說,抗日戰爭是最勵志的題材,試問有幾個人能在深刻反省過自己如今和平幸福的生活,是由無數祖國同胞用身軀換來的之後,還會自甘墮落、自怨自艾呢?
  林浩初看著電影裡那一張張痛苦絕望的臉龐,心想自己如今面臨的困難又算什麼?
  當電影播放結束之後,兩人的目光不經意地在昏暗的光線下交匯,似乎都看懂了對方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
  林浩初的心在一片沉痛之下,竟隱隱升騰起了一種釋然和輕鬆之感。他看向神色一直都很平靜的左湛宇,心想無論左湛宇是有心還是無意,他都應該要感謝他帶自己來看這場電影。
  在兩人走出包廂的時候,有一位侍者找他們結帳,這一回左湛宇倒是出乎林浩初的意料,很主動地刷卡結帳。
  林浩初將剛剛掏出的信用卡又放了回去,望著心情似乎並不差的左湛宇,不僅感到有些意外。
  方才的帳單他看了下,當真是一場奢侈的觀影之旅,沒想到左湛宇在結帳的時候竟沒有表現出一絲的捨不得?
  在驚訝過後,林浩初又意識到自己太過大驚小怪了。
  如果他沒有弄錯,應該在很早之前,蘇唯高額的醫療費以及母子二人的生活費和學費,都是左湛宇一人承擔。左湛宇的本事他見識過,縱使現在左湛宇還沒有畢業工作,也沒有蘇家這座靠山,但能有一些小積蓄,對於左湛宇來說應該不算什麼難事。
  由於看了一場三個多小時的電影,兩人抵達林氏的時候,已經五點多,離下班時間還不到一個小時。
  當林浩初再一次站在這棟高聳入雲的建築物之前時,內心是一陣的翻江倒海。
  他知道,這棟氣勢恢弘、大氣磅礴的商業大樓,是由他的爺爺一手打拼,再由他的父親一步一步擴張拓展、添磚加瓦而來的。他的父親在世時,一定經常站在最頂樓的那扇落地窗前,俯瞰這個世界。
  林浩初一直記得,自己幼年時常常會哭著讓家裡的保姆帶他去公司找父親,那時他的父親總會抱著他往落地窗前走,而他由於年紀小恐高,總是緊緊摟著他父親的脖子,怎麼也不肯朝樓下看一眼。
  後來有一次,也不知他的父親是如何循循善誘的,居然真的成功說服了他。
  林浩初永遠都不會忘記,當時他小心翼翼地從父親的肩膀上探出頭來,映入眼簾的那一片車水馬龍以及燈火輝煌,那種將世界踩在腳下的感覺……
  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林浩初心想,上一世的他是該有多蠢,才會將自己的父親和爺爺畢生的心血,就那麼拱手讓給存有二心的周雯韻和林博軒啊!!!
  自己究竟用了多長的時間調整心情,林浩初不是很清楚,只是在他回過神之時,發現左湛宇正面不改色地看著他,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煩的神色。他望著左湛宇,竟然有一種在這場同周雯韻母子的鬥爭中,自己並不是孤軍奮戰的錯覺……
  林浩初推開乾淨得一塵不染的玻璃大門,觸目的是被擦得閃閃發光的大理石地板,以及他的父親最喜歡的雅致大氣的歐式裝修風格。
  在正對面的前臺處,正坐著幾名年輕漂亮的前臺小、姐,皆身著手工定制的高級套裝,襯得身材格外的凹凸有致。
  也不知是不是由於現在臨近下班時間,幾位前臺小、姐不是歸心似箭,就是期待一會兒的約會,整個人不自覺地顯露出懶散倦怠的姿態來,最後索性坐在一起談天說地。
  “唉你們說,咱們的林總究竟喜歡什麼樣的女人?都沒見過他和什麼女人走得比較近耶!”一位燙著波浪卷長髮的女人,因為半個小時前正好瞧見林博軒和他的男秘書一起離開,便忍不住對著鏡子一邊補妝一邊八卦道。
  另一位前臺小、姐聞言不由嗤笑了一聲,一臉戲謔道:“你這丫頭一邊急著下班和男朋友約會,一邊還想釣上我們林總,還真是吃著碗裡的,想著鍋裡的啊!”
  “那又怎樣?”這位前臺小、姐倒也不裝模作樣,完全不以為意道:“現在但凡長得有點姿色的女人,誰沒有備胎?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要是遇上一個更好的,幹嗎不抓住呢?等我問到咱林總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後,我鐵定好好修煉!況且……”
  前臺小、姐說到這裡,神色不禁變得更加莊重,眼底寫滿了對林博軒財富和地位之外的愛慕和欣賞。“咱林總從來沒有和任何女人有過緋聞,哪像咱公司的其他領導,又老又醜,不過有幾個臭錢,玩的女人卻一個接著一個!”
  這一席話落下,立刻引起其他幾位前臺小、姐的連連點頭。
  的確,聽林博軒比較親近的幾位下屬說,林博軒鮮少和女人來往,也不怎麼去酒吧這種娛樂場所,更是從不和女人玩曖昧。
  “唉你們怎麼都忘了,我們還有一位太子爺呢?不是聽說他才是我們前林總的親生兒子嗎?按理說,他才是咱們公司的繼承人呀!現在的林總應該總有一天要將公司還給他吧?”
  原本一直在和男朋友發短信、才剛來公司不久的一名女孩,終於忍不住也加入了同事聊天的行列,奇怪地問道。
  登時,另外幾位前臺小、姐面面相覷,神色皆耐人尋味……
  良久,一位在公司呆了最久的前臺小、姐,終是打算大發好心,給新人妹妹上一堂課。
  “現在誰不知道,咱們林氏十有**會被現在的林總收入囊中?就算不是親生的又怎樣?耐不住親生的那位太沒出息啊!聽說那位太子爺啊,從小到大就會惹是生非,成績還差得一塌糊塗,甚至巴不得讓咱林總管公司,這不是屁顛屁顛要將自家的公司送給外人麼?也不擔心等自己沒有利用的價值後,會不會直接被人給掃地出門呢!”
  “就是,古代的親兄弟為爭奪皇位都能自相殘殺。更何況一點兒血緣關係都沒有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就單單現代多少豪門子弟為爭奪家產鬧得不可開交的啊?”另一位前臺小、姐連忙附和道。
  此時正相談甚歡的幾個人,都還沒有注意到有兩位學生模樣的少年正朝裡面走來。
  前臺小、姐們的聊天內容,自然都一字不漏地落入了林浩初和左湛宇的耳朵裡。林浩初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左湛宇,只見左湛宇正挑眉望著他,對於她們說的話似乎沒有感到絲毫錯愕,甚至還對他笑得甚是意味深長。
  林浩初立刻了然,緊接著嘴角就揚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原來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明瞭,只有他這個當事人還在那邊眼瞎啊……
  (左湛宇:“你那不是錯覺,你真的不是孤軍奮戰,(づ ̄3 ̄)づ╭~”)

  ☆、第33章 (9月4日第三更)第三十三章

  這邊聊得萬分投入的幾位前臺小、姐,終於在林浩初和左湛宇走近時發現了兩人,雙眸皆不約而同地亮了亮。
  真是長相都很出眾的少年啊,一個眉目精緻,舉手投足間透著股優雅和貴氣,一個俊美絕倫,有一種獨特的媚、色,卻絲毫不嫌娘氣。
  這兩個少年,約莫由於年紀都還不到二十歲,臉上還隱隱透著股青澀,讓這些看膩了西裝革履的成熟男士的前臺小、姐,頓感一股青春蓬勃的朝氣,真是耳目一新。而且從他們出類拔萃的五官和氣質可以預見到,再過幾年後,兩人定當會迷倒萬千女性啊……
  幾位前臺小、姐按捺住內心的小激動,定了定神,溫柔似水地問道:“請問你們找誰?”
  雖然兩位少年的長相都令她們垂涎欲滴,但她們也不能忘記自己工作的職責呀!林氏,哪裡是外人想進就能進的呢?
  就在林浩初猶豫著要不要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時,那位資歷最深的前臺小姐,終於發現其中一位少年的眉眼與公司英俊不凡的前林總頗有幾分相似,登時大驚失色,連忙推開同事緊張地說道:“是二少爺嗎?請問您……您來公司有什麼事嗎?”
  二少爺?幾位前臺小、姐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紛紛花容失色,想到他們方才諷刺太子爺的話就悔得腸子都青了!
  林浩初將面前的幾位女人張惶失措的神色看在眼裡,笑了笑,溫文有禮道:“我想帶我的朋友來公司轉轉,不知道公司現在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方便!”前臺小、姐被林浩初彬彬有禮的態度驚到了,但還是甚為殷勤地回道:“要不要我叫一位工作人員帶你們?”
  “不用,我們就隨便看看。”
  “那好,二少爺您請這邊走!”雖然林浩初那麼回答,但這位前臺小、姐仍是特地將他們一直送到了電梯口。
  待電梯的門終於漸漸合上時,幾位前臺小、姐只感到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徹底癱坐到了位置上,在心裡祈禱明天不會收到公司的遣散費。
  她們都確定太子爺聽到了她們議論他的話,但是太子爺方才一直都一副微笑和氣的模樣,令她們委實猜不透他的心思……
  說是隨便看看,但林浩初還是帶著左湛宇將自家公司的每個部門都走了一遍,一是為了引起足夠多人的注意,二是他自己也想將公司的每一磚每一瓦都銘記於心,畢竟,這些全是他爺爺和他父親的血汗。
  最後,林浩初和左湛宇自然就到了大樓的最頂層,公司最大掌權人的辦公的地方,也就是曾經林慶燁的辦公室,如今林博軒的辦公室。
  林浩初在乍一看到玻璃門內辦公室的景象時,差點認不出這裡就是他的父親經常抱著他看夜景的地方。
  林慶燁生前不喜歡鋪張浪費,自己辦公的地方無論是陳設還是裝修,都更偏向簡約素淨,可現在這裡顯然重新裝修過,隱隱有一種奢華豪侈的氣息在空間內流轉。
  林浩初想像著林博軒西裝筆挺地坐在他父親的辦公椅上,批閱著他家公司的重要文件,作出事關他家公司未來和發展的重大決策,興許有時也會站在那扇落地窗前,自認為高人一等地睥睨這個世界,心裡就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著……
  林博軒,我總有一天會將你從這間辦公室裡趕出去!
  林家大宅。
  位於二樓的一間偌大的臥室內,主人興許是在熟睡,又抑或是外出,臥室內一片寂靜,光線更是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然而,在靠近窗戶的那一邊床頭,卻靜悄悄地亮著一盞小燈。
  林浩初就著燈光全神貫注地看著書,時不時地在書上一些重要的地方做著筆記,當牆上的時鐘指向十點時,他也恰巧將一個單元的自測題全部做完。
  只聽“啪——”一聲,林浩初合上書本,忍不住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下筋骨,然後關上了小燈。
  說到這盞小燈,還是左湛宇送的,據說他以前照顧他的母親睡下後,在病房裡就是亮著這一款小燈自習以及準備那場電子競賽。
  還別說,這盞小燈的亮度很科學合理,縱使林浩初連續看了一個多小時的書,眼睛也沒有感到過一絲的酸脹和疲憊。有一天林浩初也不知自己是出於什麼心理,特意去查閱了下這盞小燈的資訊,發現竟然是德國進口,市價連他都不禁咋舌。
  林浩初現在差不多可以確認,就算目前蘇家還沒有出現,左湛宇也已經憑自己的本事,讓自己成為了“小開”。
  而林浩初晚上之所以會使用小燈自習,自然是為了避免引起周雯韻的懷疑,畢竟他幾乎每晚都在鄭海融的“監視”下,喝完了周雯韻特別為他準備的飲用水,這時候理應在呼呼大睡,而不是在挑燈夜讀。
  至於左湛宇會知道他需要用到小檯燈的原因,林浩初估計是由於那時他去“嚴管街”托許又禮調查他所喝的加了料的水的來源,順便買下了能使人早衰的某種化學藥劑加到了周雯韻常喝的水裡,左湛宇和許又禮交情不淺,那早衰的藥劑聽說思路還是左湛宇提供給許又禮的,所以左湛宇知道他這些事也不奇怪。
  對於左湛宇將普通人甩了整整一條街的智商,林浩初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想,這世上估計沒有幾件事,是左湛宇想查卻查不到的,那麼左湛宇順著那加了安眠藥成分的水的線索,猜到他夜晚自習得掩人耳目,似乎就不稀奇了。
  其實在林浩初的臥室內,周雯韻和林博軒也安裝了一個攝像頭,不過好在他的臥室很大,又因為他以前的表現一點兒也不辜負這對母子對他的“期望”,所以他們對他倒是有所鬆懈,安裝的攝像頭並沒有監控到臥室的每一個角落。
  林浩初的臥室面積將近八十平方米,其中外面的三十平方米被作為書房使用,周雯韻和林博軒大概覺得林浩初睡覺沒什麼好看的,便將攝像頭安裝在了外側的書房牆角。
  林浩初有時想想,覺得自己重生後似乎連命運都在幫自己。當時周雯韻和林博軒在談到讓鄭海融模仿他父親的言行舉止時,他不小心忽略了房間內會不會有監控設備的問題,就站在窗戶旁偷聽他們的對話。
  幸好窗戶這邊是監控盲區,不然估計就不是現在這種“敵在明我在暗”的狀態,鬥起來自是要艱辛很多。
  所以林浩初堅信,最終自己一定能夠將這對母子虐得連渣都不剩,因為,連命運都站在他這一邊不是麼?
  約莫過了十五分鐘後,一道車燈陡然穿過合上的窗簾縫隙照了進來,緊接著外面就傳來了汽車熄火的聲音。
  林浩初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看來是大忙人林博軒回來了……
  老神在在地拿出那部誰都不知道的新手機,林浩初盯著手機螢幕,上面正隨著林博軒在宅子內的移動而不斷切換畫面。
  說來也怪,林博軒幾乎每次回來的時候都是神清氣爽、神采奕奕,全然不像其他加班或是應酬的人那樣顯出疲態來,這讓林浩初訝異了好久,總覺得他有什麼事在隱瞞著周雯韻。
  手機螢幕上,林博軒將外套脫下丟給了家裡的菲傭,而殷切盼著兒子回來的周雯韻果然也出現在了螢幕內,正伸手撫上林博軒的臉,似乎在確認自己的寶貝兒子有沒有因為頻繁的加班和應酬而變得面色憔悴什麼的。
  最後大概見林博軒氣色不錯,周雯韻臉上緊繃的神情隨即就松了下來,殊不知與自己的寶貝兒子比起來,她的臉色卻是看起來不怎麼好。
  就在上週四,是周雯韻每半年的一次全身體檢,林浩初為此提前買通了關係,在周雯韻之前就率先拿到了她的體檢報告單。
  體檢報告單顯示,周雯韻的身體沒什麼大問題,不過林浩初還是調出了周雯韻往年的體檢報告單,找專業的醫生作過比較,結論是周雯韻的身體素質已經不如之前。
  得知這個結果,林浩初的心情很不錯,看來許又禮提供的那早衰的藥劑的確具有很好的掩人耳目的效果,造成所有傷害都是日積月累漸漸表現出來的,那一份體檢報告單,一定讓周雯韻認為自己還是很健康,興許等到她的身體問題無法隱藏時,也沒有任何挽回的措施了!
  至於林博軒,林浩初知道他的身體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因為他平時在家的時間很少,晚上回來也沒有喝水的習慣,自是沒怎麼飲用那些水。
  “兒子啊,有沒有查出點什麼來?”周雯韻在照例對林博軒一陣噓寒問暖之後,話題就轉到了林浩初的身上。
  林博軒被周雯韻挽著胳膊,母子倆一起朝書房走去。
  “查到了。”林博軒唇角漾開一抹不甚在意的笑,從一個檔袋裡掏出幾張照片遞給了周雯韻。
  “這個少年又是誰?”周雯韻看著和林浩初面對面坐著的少年,雖然畫面不能算十分清晰,但也能很肯定不是上一回的那個模樣特別老實憨厚的陳木森。
  “左湛宇。”
  周雯韻怔了怔,這一回,她倒是思索了若干秒後,就想起了左湛宇。
  “就是那個讓大小姐石舒晴毀了容的?”她震驚地問道。
  “沒錯!”
  母子倆面面相覷,登時怡然自得地笑了出來。
  “我說這蠢貨還真是狼心狗肺啊!那石家人對他多好,他竟然還和他們不共戴天的仇人玩到了一塊兒,究竟該說他太蠢呢,還是太無情無義呢?”周雯韻笑得特別的開心。
  “那還不多虧了媽你‘教導有方’……”林博軒話裡有話道,口吻裡滿是對林浩初的鄙夷和不屑。
  周雯韻聞言,不由笑得花枝亂顫起來,一臉的得意。
  看來果然不出林浩初所料,對於林浩初和石家的仇人成為朋友這件事,周雯韻和林博軒都很高興,甚至是自豪。
  “哎呀我說,這蠢貨和那姓左的小子究竟是怎麼玩到一塊兒去的?”周雯韻忍不住問道。
  林博軒早料到他的母親會這麼問,畢竟在得知這個消息時他也訝異過。
  從幾張照片中挑出最新抓拍的那一張,照片中林浩初和左湛宇正肩並肩地走在一處走廊的過道上,林博軒指了指他們身側牆上的幾個大字。
  “這蠢貨怎麼去公司了?!”周雯韻頓時緊張起來。
  林博軒不由一陣好笑,無奈道:“媽你別自己嚇自己!這是昨天拍的,這蠢貨是特地帶著這個姓左的小子參觀我們公司的。”
  見母親還是一副不明白的模樣,林博軒繼續解釋道:“我查了,左湛宇是大本部電子專業的學生,我們公司可是全國知名企業,互聯網這一塊做得也還可以,估計就是這左湛宇提的要參觀我們公司的要求。”
  “你是說,左湛宇為了能進我們公司,故意接近這蠢貨?”周雯韻猜測道。
  “沒錯!至於那個陳木森,原先住在左湛宇母親的隔壁病房,聽說經常往左湛宇母親病房跑,所以他應該就是因為左湛宇,才和這蠢貨成為了朋友。”
  “原來如此。這蠢貨倒是重視左湛宇,也不知石家人知道了,會不會恨不得把這蠢貨給宰了!”
  “呵,這個左湛宇雖然年紀不大,但似乎挺厲害的,身邊的很多同齡人都很服他,這蠢貨估計也挺聽他話的,對他馬首是瞻也不一定,還真是沒出息!”林博軒說著就嗤之以鼻,接著又胸有成竹道:“你等著,估計再過不久,這蠢貨就會過來問我,能不能給他的好朋友在公司安排一個實習的崗位。”
  二樓的臥室內。
  林浩初聽著周雯韻和林博軒的對話,知道自己設下的圈套效果不錯,心情很是舒暢。
  再過半個月,他就去問林博軒公司裡有沒有缺實習的崗位,畢竟要讓林博軒覺得他自己料事如神呀!
  小劇場:
  左湛宇:“那檯燈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林浩初:“哦,那太廉價了,換一個。鄙視你→_→”

  ☆、第34章 (9月5日第一更)第三十四章

  十月,h市開始進入秋季。初秋的氣候總是比較怡人,沒有了夏日的燥熱,也沒有冬日的嚴寒,這樣恰到好處的溫度,似乎令那些生活不怎麼如意的人,看天空都愈發覺得蔚藍清澈了。
  林浩初百無聊賴地望著不遠的路口,見那邊仍是沒有半個人影出現,忍不住瞥了一眼身邊的左湛宇,試探道:“願不願意來我家公司實習?”
  “不願意。”某人想也不想地答道。
  林浩初:“……”
  其實林浩初早就料到過,左湛宇可能對他家公司沒有很大的興趣。
  林氏的確是全國知名企業,但互聯網這一塊並不是公司主要的業務,說到it行業,h市的另一家外企公司——th.s還要領先于林氏。所以以左湛宇的實力,林氏自然不是他的首要選擇,th.s也未必是。
  只要左湛宇在明年的全球高校電子競賽中獲得名次,世界級別的it巨頭公司都可能會爭相向他發出offer,因此林氏,大概只能算是他的備胎吧。
  林浩初有些無奈,不過這個問題倒不是很棘手。畢竟不管怎樣,每年還是有大量h大本部的電腦學院的學生爭破了頭要來林氏。給自己將來進入林氏找到一塊敲門磚,仍是左湛宇接近他的一個非常合理的動機。
  只不過,他有些遺憾不能助長林博軒對於自己料事如神的認識,無法向林博軒提出左湛宇進入公司實習的要求,但是這也影響不了什麼。
  一旁的左湛宇將林浩初略有些鬱悶的神色看在眼底,不禁揚起嘴角懶洋洋道:“我既然跟著你參觀了林氏,那後面自是也會配合你,你想安排我進入林氏盡可以去安排,你哥還未必會答應。”
  林浩初差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知道左湛宇方才的拒絕是在逗自己。不過他承認,左湛宇這一番話說得很有道理。
  林博軒生性比較多疑,左湛宇是他的朋友,林博軒未必就放心左湛宇進入公司了,縱使在他看來他這個蠢貨沒多大威脅,還未踏入社會的左湛宇也不一定有當間諜的本事。
  林浩初笑了笑,倒是沒有料到左湛宇會這麼肯幫自己。畢竟,林博軒若是答應了,他這個既要照顧母親,又要上學和準備明年比賽的大忙人,可必須得再擠出時間去林氏實習。
  這時候兩人其實是在等陳木森,今天的對面的路口仍林浩初覺得自己看左湛宇似乎越來越順眼了,下意識地又看了下時間,一抹急匆匆的人影終於從路口的拐彎處躥了出來。
  林浩初在瞧清楚陳木森今天的一身行頭時,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若不是來人那一隻正劇烈揮舞的打招呼的手照例像裝了電動馬達似的,他一定會覺得是自己看花了眼。
  卡其色的純棉修身線衣,下半身是一條深藍色的寬鬆布褲,腳上還踩著一雙黑色的休閒板鞋,這樣的時尚有型的穿衣搭配,一下子將陳木森從*絲的大軍中給拯救出來。
  林浩初上下打量了陳木森一翻,忍不住調侃道:“有女朋友了?突然穿得這麼上檔次。”
  不得不說,陳木森這一聲的行頭,應該都是在專櫃買的,價格應該不便宜。
  陳木森聞言頓時臉紅到了耳根,只小聲說道:“是我媽買的。”
  林浩初了然。陳家現在水果店開在了市中心,生意理應會比以往好。
  “那阿姨的眼光很不錯。”林浩初由衷說道。陳木森今天這一身穿扮,除了本身品質不錯外,關鍵還在於特別適合陳木森。這挑衣服的人想必對陳木森的身材很瞭解,才能將陳木森的身材優勢展現得這般自然。
  三個人今天是去離大學城不遠的美食街,據說入駐的都是一些臺灣本土的美食小吃,前幾日才剛剛正式營業,在h市著實火了一把。
  這個自然是傻小子陳木森的提議,原本林浩初還想要開車過去,不過左湛宇卻建議搭乘計程車。
  事實證明左湛宇很有先見之明。美食街幾乎人山人海,附近所有空地都停著各種車輛,連半個停車位都找不到。
  興許是因為h市的市民以往沒什麼機會接觸到這麼正宗的臺灣小吃,所以幾乎都攜家帶口來這兒,也有不少在校生成群結伴,
  臺灣的美食會比較出名似乎也不是沒有道理,比如像雞排、水煎包、芋願這樣h市本來就有的小吃,它們這邊看起來就要更加秀色可餐一些,而且店主或是攤販穿的服裝,好像都是事先專門打造好的,極具地方特色,不失為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林浩初跟著左湛宇他們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望著琳琅滿目的各色小吃,說實話,還真的很有大快朵頤吃一番的衝動。
  像林浩初這種平時不是在家吃大廚精心製作的精美菜肴,就是出入各種高級酒店和餐廳的公子哥,突然瞧見這種不健康也不能說很精緻的普通小吃時,反倒會感到耳目一新和胃口大開。
  一行三人倒也沒有打算將每家店都嘗過一遍,畢竟店鋪和小吃實在太多。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陳木森帶著林浩初和左湛宇吃吃這家,逛逛那家,在某幾類美食吃完要結帳時,陳木森還會再打包一份,看起來目的性很明確,就仿若在來之前他就已經想好要打包哪些。
  這一回林浩初和左湛宇還都沒有問什麼,陳木森倒是自己率先開口解釋了:“這是打包帶回去給我爸媽吃的,他們平時開店都沒時間出來。”
  陳木森是不可能告訴任何人,他其實在這條美食街剛試營的第一天,就和某個人來這邊嘗過了,而他打包的這幾份小吃,都是那個人上一回吃完後念念不忘的。
  一想到不久後就能見到某人,陳木森的心情就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愉悅,
  左湛宇掃了陳木森一眼挑挑眉毛,最終也沒打算戳穿他,只是有些意外這傻小子現在撒謊越來越鎮定,編的理由也挺有水準,也不知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教他。
  這麼些油膩重口的食物,估計陳爸爸和陳媽媽平時不怎麼吃,陳木森這些應該都是按照某個年輕人的口味來買的……
  左湛宇不禁側頭看向一旁的林浩初,此時林浩初正在全神貫注地吃著一串烤鳥蛋,興許是因為這烤鳥蛋撒了不少的辣椒粉,他那張白皙的臉上都呈現出兩酡不自然的紅暈,鼻尖也冒出了幾滴細小的汗珠,兩片薄唇更是吃得油光發亮。
  林浩初真是吃得津津有味、不亦樂乎,眼裡仿佛只剩下了口中的美食,全然沒有注意到身旁兩人的對話,以及陳木森的反常。
  嘴角情不自禁地漾開一抹笑意,左湛宇心想自己今天倒是發現了林浩初天真爛漫的孩子氣的嶄新一面,挺好。
  最後,他神色莫名地又看了幾眼林浩初閃著紅潤光澤的雙唇,雙眸不自覺地暗了幾分……
  他們在美食街逗留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林浩初因為一會兒還有事,就同左湛宇和陳木森打了一聲招呼,想要先行離開。
  今天管家老王會回來,以他勤儉節約的個性應該會坐公車,林浩初想到當時他愈發羸弱蒼老的身軀,打算親自開車去接他。
  上一世老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外出一次,不過一般至多呆上一兩周就回來了,但是這一次他過了將近一個月才回來,顯然那邊出現了什麼意外。
  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掛念著某個人的陳木森,這下終於回過神來,問林浩初道:“你要去哪裡?咱們還有半條街沒逛呢。”
  “去接我家的管家。”林浩初也沒想隱瞞左湛宇和林浩初,遂實話實說道。
  左湛宇聞言雙眸微垂,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若干秒後,他說了一句十分耐人尋味的話:“對他好的人不只你一個,有些時候你可以挑撥離間下某些人之間的關係。”
  林浩初一怔,很快就聽出了左湛口中的某些人,是指周雯韻母子倆和管家老王。
  他登時如夢初醒。
  的確,他現在對老王這麼好的雖然主要是想感謝和彌補老王,但也挺希望老王能成為他的人,一起對付周雯韻和林博軒。
  在半個月前送管家老王去火車站的那天,林浩初就雇人調查了老王,得到的消息令他多少有些震驚。
  沒想到看起來勤懇憨厚的老王,年輕時也犯了很多男人都會犯的錯,出軌和一位年輕姑娘好上了。
  後來老王和這位年輕姑娘是怎麼斷掉的林浩初沒細問,只知道這位年輕的姑娘給老王生下了一個兒子後就獨自離開,而這個私生子,大概就是周雯韻和林博軒要脅老王的籌碼。
  就在五年前,這個私生子不幸患上了腎衰竭,一直住院治療,時不時要做透析,老王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出遠門一趟,就是為了去看望他。
  關於左湛宇連管家這件事都略有所知,林浩初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會感到詫異了。畢竟他曾經去“嚴管街”找許又禮時,就發現左湛宇很可能和嚴管街有著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而他為了能幫上老王,前不久又去了一次嚴管街。
  是的,在得知老王的小兒子患有腎衰竭後,林浩初就嘗試著尋找適合老王小兒子的腎、源,途徑有正規的醫療管道,也有不太能見光的地下交易市場,這個中間人就是住在嚴管街中一個專門做倒賣的男人。
  有時候走旁門左道效果似乎更好,總之那個人很快就找到了匹配的腎、源,而且經過各項嚴格的篩選檢查,該腎、源符合一切要求,應該等老王的兒子身體情況穩定下來後,就會進行移植。
  當然,為了避免被周雯韻和林博軒懷疑,林浩初至始至終都沒有出面,提供□□的一切事宜,他都托老王當年的出、軌物件,也就是私生子的親身母親,以她的身份出面,再合乎情理不過,周雯韻他們一定不會想太多。
  說到這個女人,林浩初怎麼控制不住一陣反感。她不僅沒有對林浩初幫助她的兒子表示感謝,還要求林浩初再另外付她一筆薪水,那冷漠談判的口吻,就好像那患病在床的孩子與她無關。
  林浩初一開始怎麼會想到天底下會有這般自私冷漠的母親,只能說這世上的惡人遠不止周雯韻和林博軒兩個。
  當然,林浩初也沒想當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鋒,他讓那女人務必私底下告訴老王,腎、源是他找到的,腎、源所要花費的二十幾萬塊錢也是他出的,只不過,他們兩個都要替他保守這個秘密。
  興許左湛宇就是通過嚴管街查到了老王的事,這還真的一點都不奇怪。
  反正林浩初是已經發現,左湛宇這傢伙似乎對他的事有著莫名的興趣和熱情……
  

  ☆、第35章 (9月5日第二更)第三十五章

  不過,該怎麼挑撥離間老王和周雯韻母子之間的關係呢?管家很重情重義,那五年裡都是周雯韻和林博軒為他的兒子出的醫療費,縱使他林浩初給他的兒子找到了腎、源,老王他也不一定願意背叛周雯韻母子。
  就在林浩初陷入沉思時,左湛宇不知什麼時候從包裡拿出了一個牛皮紙袋,若有所指道:“這裡面是王防這五年來所有的治療和用藥記錄,裡面有幾個地方有點問題,我已經找專家標注過。你拿去給老王看,我想他一定會恨得咬牙切齒。”
  王防,就是老王的那個私生子。
  林浩初一驚,知道左湛宇是在說周雯韻和林博軒因為某種目的,在王防的治療上動了不好的手腳。
  如果左湛宇說的這些是真的,老王就不可能不同周雯韻和林博軒反目成仇,這對於他來說自是再好不過的結果。
  林浩初側頭望向左湛宇,心底突然不斷竄上一股強烈的感動。
  他沒有想到,左湛宇竟然能幫他到這種程度,也不知道這些醫療記錄他是什麼時候查到的,又花費了多少精力,他平時,應該都很忙的吧?
  林浩初覺得說他現在對左湛宇感激涕霖都不為過。
  左湛宇將林浩初充滿感激的神情看在眼底,不禁勾了勾唇角,飽含深意道:“別光用感激的眼神看我,你就不會來點實質性的感謝嗎?“
  他說著,伸出纖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唇……
  有妹子看懂小攻的意思咩意思咩?猜對有獎有獎!
  左湛宇的手就那麼漫不經心地在自己的唇上點啊點的,還微眯著眸子別有深意地盯著林浩初。林浩初挺訝異自己這個沒有談過戀愛,哪怕連半點兒和別人曖昧經驗都沒有的人,竟然瞬間就看懂了某人某種匪夷所思的意思……
  在心裡偷偷翻了個白眼,林浩初對於某人最近三番兩次的調戲,決定視而不見。
  一旁的陳木森渾然沒有感覺出身邊兩人之間詭異且曖昧的氣氛,而是看著左湛宇手上的動作,傻呵呵道:“湛宇,你這樣子就好像是要讓浩初親你哦!”
  聽他的口吻,顯然沒有意識到左湛宇真的是有那種意思……
  林浩初:“……”
  真不知道他是該對陳木森這傻小子竟然能猜出左湛宇的意思而刮目相看呢,還是該無奈這小子怎麼就能遲鈍到這種程度呢?
  唉!
  “想不到這種戀人間的小情、趣你也懂啊……”左湛宇挑挑眉毛,說這句話的時候故意加重了“戀人”兩個字,同時一雙眸子不鹹不淡地望著林浩初,嘴角的笑還似乎帶著抹戲謔和挑逗。
  林浩初被那一抹笑弄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避開了某人有些莫名深邃的眼神……
  他不是傻子,能感覺出左湛宇對自己的特別,也不知道這小子究竟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亦或是半開玩笑半認真?
  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對此並沒有很反感……
  左湛宇在林浩初避開他的目光之後,淡淡地笑了笑,就將視線轉移到了陳木森身上。
  其實他那個問題問得頗有點一語雙關,只不過林浩初的心思並不在陳木森這邊,所以沒能聽出來。
  然而陳木森卻宛如被戳中了某件心事般,臉驀地一紅,有些反常地吞吞吐吐道:“我經常跟著我媽媽看韓劇的……”
  左湛宇將陳木森心虛的神色看在眼底,終是沒有說什麼,只是不禁好笑地想,愛情的力量還真挺牛的,令陳木森這個傻小子說起謊來都一套一套的了……
  林浩初在同左湛宇和陳木森告別後,就坐計程車到之前停車的地方,然後驅車趕往火車站。因為到得比較早,他在出站口等了約莫四十分鐘之後,才看見老王那略顯蹣跚的身影正走在人群的最後面。
  說來也怪,現在他遠比重生前那會兒要有耐性,漫長的四十幾分鐘等待,他竟然沒有生出半點的不耐煩來。
  興許是幾日的路途奔波勞累,老王的神態略顯疲憊,但眉眼卻隱隱上揚,就仿若卸下了常年壓在心底的一個重擔似的。
  林浩初不禁勾起嘴角,心想腎臟移植手術應該很成功,老王的小兒子身體大概恢復得還不錯。
  他是由衷的,很為老王高興。
  “王叔!”林浩初揮著手向老王走去,嘴角噙著一抹甚是溫暖的笑。
  老王大概沒有料到林浩初會來接他,怔了怔,接著大概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陡然浮現出一種複雜激動的神色,林浩初在他的灼灼目光中,清楚地看到了一抹深深的感激和謝意……
  老王那一雙因歲月而愈發渾濁的眸子,少有的迸發出了一種炫麗的光彩來。只見他緊緊盯著林浩初,雙唇動了又動,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和林浩初述說,但因為顧及到什麼,只能硬生生忍住,卻仍是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撫上林浩初的手臂,不自覺地用力握緊。
  林浩初看老王的樣子就差要給他下跪了。他安撫地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十分自然地提過他手上的行李,半攙扶著他往外走。
  看來那女人雖然貪婪無情,但至少將他交代的事情都完成了,讓老王知道腎、源是他找到的,移植手術費是他承擔的,同時也叮囑了老王要保守這個秘密。
  老王跟著林浩初走著,一路上目光都緊緊鎖在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明明再熟悉不過卻又不知為何感到有些陌生的清俊的少年。
  最後直到他們坐上車,林浩初都已經發動引擎了,老王估摸是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愣是沒有反應過來。
  林浩初見狀便側過身,體貼地替老王將安全帶系上。
  老王這時終於回過神來,望著神色無比平靜溫和的林浩初實在忍不住說道:“小少爺,你變了……你真的變了……變了……”
  他有些激動地說著,似乎很為林浩初的這一些變化而感到高興和欣慰。
  林浩初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抹酸澀惆悵,以及釋然,和對命運令他重生的感激。
  這一切變化,是他付出生命的代價換來的,讓他看清楚了周雯韻和林博軒可憎的面目,同時也看清楚了,他自己……
  由於家裡有太多的“電子眼”,林浩初自是沒打算讓老王在家裡看左湛宇給他的資料。他尋思著先帶老王去附近的餐廳吃飯,當然在餐廳看也不怎麼安全,畢竟周雯韻和林博軒還派人監視著他。
  沒想到在他們從火車站開往市區的途中,恰巧碰到了某處公路塌陷,導致整條公路嚴重癱瘓,無數車輛被堵在了路上,連接成一條看不見頭和尾的長龍。
  前面以及後面的車子裡,司機和乘客都開始牢騷滿腹,或者怨氣沖天,唯有林浩初不急不躁地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抱怨聲,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
  重生後果然連天都在幫他,林浩初想,在現在這種堵車的情況下,老王有足夠的時間在車子裡閱讀那份資料,還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從車子後座拿了塊麵包給老王墊饑,林浩初待老王吃得差不多之後,才拿起一直放在手邊的檔袋,遞給了身旁的老王。
  “王叔,您有時間可以看下這個。”他說道。
  老王愣了片刻,才疑惑地接過資料,忍不住邊打開邊問道:“這個是……”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驀地就停了下來,雙眸盯著上面“王防”兩個字,瞪得老大……
  王防,是他親自給這個自己虧欠最多的兒子起的名字,防,意為防止犯下和他這個不稱職的父親當初相同的錯誤。
  這份資料林浩初自己也還沒有看過,在確認車子一時半會兒是動不了之後,他便微微側過頭,也開始看起資料來。
  左湛宇沒有騙他,這份王防的診療記錄裡,有幾處被分別作出了不同的批註,而且林浩初發現,這些批註的字跡出自兩個人之手,一個自然是某位專家的,而另一個,字跡雋秀清峻,似乎能從中看出主人的卓越風姿來,應該就是左湛宇了。
  看來左湛宇在諮詢過專家之後,對於某些他認為還不夠直觀簡明的批註,自己又作了更詳細的解釋和說明。
  林浩初很意外左湛宇竟然會用心至此,而也多虧了他另外作出的批註,令他和老王這兩個完全外行的人,也差不多能看懂王防這五年來診療和用藥記錄中所暗藏的玄機。
  這時候不僅僅是老王,就連林浩初這個與王防非親非故的人,都恨不能將周雯韻和林博軒這一對沒有人性的母子,給千刀萬剮……
  誰也沒有想到,周雯韻和林博軒在披著救世主的外衣,慷慨大方地承擔了王防的醫藥費時,竟然不顧王防的生死安危,暗地裡讓王防的主治醫生在王防的平時治療和用藥上動了手腳,令王防的病情不時惡化,飽受病魔的折磨和摧殘,以此更好地控制老王,令老王不得不因為兒子的病情聽命於他們。
  此時林浩初更多的心思已經不在老王發現真相之後會有多痛恨這對母子了,而是對於周雯韻和林博軒這般罔顧他人的生命,感到十分的怒火中燒。
  他們竟然都不在意,主治醫生會一個不小心,就斷送了王防年輕的生命?!
  老王一雙手顫巍巍地抓著這份資料,瘦骨嶙峋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他記得,在所有這些被作了批註,也就是醫生動過手腳的地方,他的小兒子之後都“恰巧”出現了發燒、昏迷的症狀,甚至有好幾次都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難怪……難怪……”向來老實憨厚的老王,一張蒼老的臉因為恨意而漸漸扭曲起來。“難怪五年過去,他們還一直找不到匹配的腎、源,原來如此……”
  

  ☆、第36章 (9月5日第三更)第三十八章

  車廂裡,一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一股無比沉重壓抑的的氣氛在空氣中流轉。
  林浩初被周雯韻和林博軒母子二人這般草菅人命簡直氣得怒火中燒,覺得將來要是就讓這兩人窮困潦倒未免也太便宜了他們,恐怕只有讓他們生不如死才能解他和老王的心頭之恨……
  此時老王正手捧著資料捂著自己的臉,不時發出嗚咽啜泣的聲音。林浩初以為他正還沉浸在兒子當初飽受病魔摧殘的痛苦中,盯著他瘦骨嶙峋、一顫一顫的背禁不住心疼道:“王叔,您也別太傷心,您的兒子現在手術很成功,應該過不久就會康復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老王聞言,瘦削的身子明顯震了震,沒有料到林浩初在已經知曉他與周雯韻和林博軒勾結起來算計他後,還能反過來安慰他。
  可是林浩初步表現得越是大度,老王就越是感到自責。他在林浩初始料未及之際,突然就著這狹小的空間裡跪了下來,泣不成聲道:“少爺我對不起你!我不應該為了自己的兒子置你于不顧,不應該任由你胡作非為,任由他們縱容教壞你,你父親生前那麼照顧我一家,臨終前就囑咐我好好照顧你,可我竟然連他唯一的遺願都沒能做到,我真不是人……真不是人……”
  老王抱頭痛哭,林浩初趕緊伸出手試著扶起他,語重心長道:“王叔,我知道您也是逼不得已,我會變得那般紈絝不堪其實和你沒有多大關係,是我自己太愚昧太不懂事,甚至和我的好繼母好繼兄都沒有很直接的關係,畢竟他們沒有拿刀逼著我學壞,您說對不對?”
  重生後林浩初覺得自己最明顯的改變,就是懂得反省自己,而不是推卸責任。一個人開始意識到自身的問題,懂得承擔責任,往往意味著長大和成熟。
  老王怎麼會不懂得林浩初說這一番話的目的,更多的為了他心裡能好受一些。對於一個還處於性格塑造時期的孩子,大人的引導作用有多重要誰都清楚……
  老王一雙渾濁的眸子浸滿了淚水,就是遲遲不肯坐起來。只見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浩初,眸光深處似乎有著一種恐懼,對於林浩初會怨恨自己的恐懼。
  “少爺……少爺你不知道……其實……其實他們給你喝的水是有問題的!但我明知道卻沒有去阻止……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和你爸啊!!”
  老王說完,內疚悔恨的淚水更是淚如泉湧……
  林浩初一怔,倒是真的沒有料到老王也發現了水有問題。而且看老王的反應,興許並不清楚水裡面是加了類似安眠藥的成分,估計以為是什麼會致命的有毒物質,只是他在自己的兒子和他的生命之間,最終選擇了自己兒子的生命,選擇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向死亡的深淵。
  “王叔,我想就算是我爸爸,在面臨你這樣的抉擇時,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決定。”林浩初小心翼翼地扶起老王,仍是沒有半點責難他的意思。這一席話說出來,他知道一定能讓老王那備受譴責的良心好受許多。
  其實林浩初將這份資料給老王看,還真不是想讓老王有多內疚,覺得有多對不起他,從而幫他什麼的。老王願意協助他對付周雯韻和林博軒,自是再好不過,不願意,他也絕對不會怨恨他半分。
  老王內心的負罪感,果然因為林浩初這一席話而減輕了許多。
  “少爺……”他不禁愣愣地盯著面前的少年,對於他竟然有著遠超出自身年紀的廣闊的胸襟,而萬分意外。
  一個人的胸襟,往往決定著一個人將來所能達到的高度。老王在這一刻已經確信,林浩初真的不再是當初那個自以為是、目中無人的少年,他將來說不定會比他的父親還要卓絕群倫、出類拔萃……
  時間向後推移若干小時。
  寂靜無聲的病房裡,蘇唯一臉幽怨地瞪著明顯還不打算離開的左湛宇的背影,恨不能在他身上燒出幾個窟窿來。
  蘇唯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住在醫院照顧自己,理由是需要私人空間,至於她需要私人空間做什麼,她最清楚,至於左湛宇,也未必就不清楚了……
  身體就仿佛有了癮一般,有千萬隻的的蟲子在噬咬,蘇唯咬牙忍了一會兒,終是沒有忍住偷偷摸摸伸出腳蹭到床底,一點一點地壓出一枚鑰匙,然後趁著左湛宇正背對著自己打遊戲的功夫,輕手輕腳地打開最下面的抽屜。
  抽屜裡放著好幾本嶄新的,似乎從來沒有被人碰過的書籍,在它們中間,夾著幾張已經有些泛黃的照片,和幾封信。
  蘇唯一瞬不瞬地盯著左湛宇那邊的動靜,拿出照片和信正準備翻個身偷看,不料一直全神貫注于遊戲的左湛宇陡然出聲:“媽……”
  “啊?!”蘇唯頓時渾身一個激靈,揪著手上許多年前自己和左振飛的合影,額頭在隱隱冒著冷汗。
  左湛宇就裝作沒有發現他母親的異樣,仍舊一動不動地盯著遊戲螢幕,過了好久,才開口道:“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蘇唯驀地一驚,心思總算從左振飛那兒轉移到了左湛宇身上。
  難怪,這小子今晚仵在這兒不肯走了,原來是有事要和她說啊!蘇唯心想。
  螢幕中的戰士還在揮著武器不斷廝殺著,左湛宇熟練地操縱著遊戲中的任務,全然不像是剛剛才向母親坦白某種心事的人。
  蘇唯盯著自己兒子看起來貌似依舊很雲淡風輕的背影,眨眨眼,試探道:“是不是林慶燁的兒子?”
  左湛宇的手上的動作似乎頓了頓,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蘇唯抿了抿唇,終是悄悄揚起嘴角,淺淺笑道:“把人看緊了,別像你媽一樣,孩子都給他生了,最後人還是跑了……”
  這世上有一種人,會將愛情看成是生命的全部,蘇唯就是如此。她浪漫又固執,在明知花心成性的左振飛並非良人的情況下,依舊毫不猶豫地嫁給了他,所有人所有事,全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她的父親在和她恩斷義絕之前,就曾對她說過:“蘇唯,我最痛恨的不是你找了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人結婚,我最痛恨的是你為了左振飛,可以將親情全都扔在一邊,連半點掙扎都沒有!在你的心裡,我和你媽連左振飛的一根頭髮都不如!蘇唯,你他媽的讓我徹底心寒,我蘇雲康沒有你這個女兒,你走吧,將來左振飛是對你好還是負了你都與我無關。”
  那一天,蘇唯沒有反駁過她父親一句,因為她很清楚,他說全都是對的。
  蘇唯很清楚,自己就是那種沒了愛情就活不下去的人,也是個對愛情偏執得非常可怕的人,因此縱使左振飛那般待她,她也仍是每晚都要在固定的時間看他們當年的合影和來往的書信,重溫曾經在一起的美好時光。這種習慣就像是一種獨、品,她知道自己永遠都戒不掉。
  所以,為了愛情可以毫不猶豫拋棄一切的她,在愛情方面反倒不像普通人那樣,會有著所謂的世俗枷鎖和道德束縛。她覺得愛情可以超越一切,性別什麼的根本不值一提。
  這還是左湛宇頭一回和蘇唯提這種事,以往左湛宇才剛剛上初中時,蘇唯就特別喜歡問他,在班上有沒有喜歡的人什麼的,只可惜左湛宇一直沒有半點情竇初開的跡象,這讓蘇唯默默失望了好久。
  蘇唯就是這麼一個“奇特”的母親。
  自己的兒子總算有情況了,蘇唯的心底抑制不住的一陣激動。她的臉上驀地又換上了一副孩童般天真爛漫的神情,下了床穿上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到左湛宇身後,手撫在他的腦袋上,有些幸災樂禍道:“小子,第一次看到你這麼緊張,掛不得之前看你打遊戲連死了兩條命,以前不是常勝將軍嘛!”
  左湛宇不禁笑了笑,心想自己雖然瞭解他的母親,今天也有十足的把握他的母親不會反對,但之前心情的確如他母親所說的那樣,有些不太平靜。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在乎一個人……
 

  ☆、第37章 (9月6日第一更)第三十七章

  “這是王防的主治醫生被吊銷行醫執照的報導,王防現在的主治醫生換了,是個海龜,年輕,但經驗不算少。”左湛宇將一張報紙輕飄飄飄地晃到了林浩初眼前,嘴角帶著一抹慣有的懶洋洋的笑。
  林浩初拿過報紙一看,上面赫然是一名就職於全國腎臟科醫院排名居首,臨床經驗豐富且德高望重的老醫生,因為收受賄賂而被開除和吊銷行醫執照的處罰報導。
  下意識地確認了一下報導中的醫院名稱以及老醫生的姓名,林浩初發現的確是王防的主治醫生,不過報導中所列舉出來的那一串收受賄賂記錄裡,並沒有他被周雯韻和林博軒收買的記錄。
  但是這樣也好,自然而然地換掉了王防的主治醫生,在保障了王防生命安全的同時,也不會引起周雯韻和林博軒的猜忌。
  此時這對母子估計只是在那裡暗罵老醫生胃口太大,收紅包也不懂得加以節制,現在終於被抓了個正著,也虧得和他們那件事兒沒有被曝光出來。
  王防的親生母親出面給自己的親生兒子換了一個腎,這是件太合乎情理的事情,周雯韻和林博軒應該不會為此去查這個女人的底細,而他們現在雖然會顧慮到待王防康復之後不好再控制老王,但是這則醫療界的醜聞在全國引起了很大的轟動,政、府都相當重視,現在他們就算有心,也沒有膽量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去收買哪名醫生了。
  這無論是對於老王還是對於林浩初來說,都是一則很好的消息,林浩初的嘴角不自覺地漾開一抹笑意,左湛宇掃了一眼他嘴角勾起的漂亮的弧度,開口淡淡道:“曝光這名老醫生的收受賄賂記錄,以及王防現在的海龜主治醫生,全是我安排的。”
  在說到最後一句時,他故意加重了語氣強調了一下。
  林浩初怔了怔,迎上某人那道十分耐人尋味的目光,不禁好笑地諷刺道:“雖然現在這個社會咱不能要求大家都當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鋒,但是像你這樣一點兒也不含蓄的,還真是不多見……”
  左湛宇挑挑眉,不以為意道:“我對你的好,都要讓你知道。”他的口氣聽起來有一種漫不經心的味道,但是又隱隱帶著股意味深長……
  林浩初一愣,只覺得心底某根弦似乎被輕輕撥弄了一下,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左湛宇在追求他,他現在差不多可以確定了,但是他對左湛宇的感覺,說實話,他其實一直將左湛宇當成自己的對手。
  一旦一個人有了十分強大的對手,那麼這個人他自身也會變得愈發強大。左湛宇是林浩初最欽佩的人之一,林浩初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成為被自己欽佩的那個人。
  不管怎麼說,林浩初還是很感謝左湛宇為他做的一切,而且左湛宇果然是極其聰明和考慮周全的,從製造車禍的計策,到配合他參觀林氏,以及可能不久後要百忙之中抽空去林氏實習,還有王防那份頗有問題的診療記錄,再加上今天這兩件事,說實話,左湛宇都替他掃清了非常多的障礙。
  而這一切,左湛宇應該也耗掉了不少精力。
  林浩初知道,現在事態的走向都在按照著他的期望發展,這和左湛宇有著莫大的關係。所以說,有一名神一樣的隊友,真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這一份恩情,他林浩初必定會記一輩子……
  林浩初沒有看左湛宇,只是雙眸微垂,似乎在想著什麼。他知道左湛宇其實也沒想著他能給什麼回應,索性繞開這個問題,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你今天叫我出來就為了和我說這事兒麼?”
  事實上,從林浩初與左湛宇正式認識到現在,左湛宇沒有主動約過他一回,因此今天左湛宇找林浩初出來時,林浩初還訝異了一下,如果只是為了說這事兒,他不是完全可以直接在電話裡說嗎?
  左湛宇聞言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學生卡,說道:“有了它,你以後可以自由出入h大本部,本部圖書館裡的所有書籍,你都可以借閱。”
  林浩初頓時呆住,拿過卡一看,沒想到上面竟然真的印著他的相片,還印得格外清晰,當真是做工細緻,模擬技術一流。只不過,它真的可以通過h大本部的校門口以及圖書館那麼多道刷卡機的辨識?
  “我前天剛剛入侵了學校的教務管理系統,你放心,保證你出入本部暢通無阻。”左湛宇一眼就瞧出了林浩初的疑惑,便不鹹不淡地解釋了一下,神情裡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飛揚和跋扈。
  林浩初了然。
  看來左湛宇是在他們學校的教務管理系統裡添加了他的個人資訊,換言之,就是h大本部的教務管理系統裡,神不知鬼不覺地多了他這一名學生。
  左湛宇“黑人”系統的本事林浩初自是不會有半點質疑,所以對於他能瞞天過海地入侵他們學校的教務管理系統,倒沒有很吃驚。然而他萬萬沒有料到過,左湛宇竟然會知曉他一直都很想進h大本部的圖書館。
  h大本部作為全世界排名都位居首列的高校,圖書館的藏書量自是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名次。其中還有一些書是世界限量版的,包括幾本電子資訊工程的外國原著,這些都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
  林浩初很清楚單單在附屬學院的課堂上認真聽講是遠遠不夠的,因此他已經有雇請學識淵博的老師再另外教授自己的打算,還有,就是h大本部圖書館裡的書籍。
  電子資訊技術目前在林氏還不算主要業務,但現在是互聯網時代,林浩初希望自己將來能讓林氏成為這個領域的翹楚。
  當然,h大本部對外來人員管理得再嚴格,憑林家的背景和地位,林浩初完全可以通過某些關係獲得優待,比如當旁聽生,無需刷卡就直接進圖書館,隨心所欲地借閱書籍,但林浩初在重生之後,就決定盡可能地避免自己使用所謂的特權。
  盯著手中的學生卡良久,林浩初的目光終是情不自禁地移到了左湛宇身上。這時候左湛宇也正望著他,雲淡風輕,一雙眸子卻熠熠生輝,深如一汪黑潭。
  “謝謝。”林浩初鄭重說道,心裡卻很清楚,左湛宇對他的用心,絕對是“謝謝”兩個字所擔不起的……
  繼那場震驚全國的校園惡性飆車事件之後,h大附屬學院再一次很不幸地又被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這一回事件不比那場校園車禍好多少,同樣被市教育局列為了高校管理的典型案例。
  附屬學院的學生們,無論是課上還是課後,幾乎都要聚在一起討論幾句,就連授課老師,在課講到一半時也總是會忍不住提一提,順便再語重心長地叮囑學生幾句,然後就是一聲綿長而無奈的歎息。
  這次的事件林浩初也很震驚,因為上一世並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果然,他的重生多少都改變了某些人的人生軌跡,比如鄭海融……
  “對了初兒,那個鄭海融好像是你的家教?”孟祥桓在對這次事件向同學們進行了一番猶如親眼見證過的精彩的描述之後,陡然想起了什麼,一臉愕然地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林浩初。
  “嗯。”林浩初點了點頭,並沒有打算隱瞞。
  是的,這次事件的主角,就是鄭海融,而另一名主角,則是鄭海融的女朋友,噢不,應該說是鄭海融上一世的女朋友于筱沛。
  據孟祥恒所說,鄭海融這陣子一直在追求院花於筱沛,而於筱沛也和他出來約會過幾次,只可惜最終沒有選擇接受他。鄭海融連著好幾個晚上都心情抑鬱,跑到學校外面喝酒買醉,但第二天早上仍是堅持早起給於筱沛送早餐,只不過於筱沛都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終於在同樣喝了酒才回校的某晚,鄭海融沒忍住又約於筱沛出來。於筱沛呢,估計也想說清楚免得再被糾纏,便答應了。
  兩人就在校園的觀景湖邊邊走邊談,不知怎的竟發生了爭執,鄭海融因為酒勁上來手裡沒個分寸,居然失手將於筱沛給推入了湖中。
  h市雖然是沿海城市,但還是有不少土生土長的當地人是旱鴨子。于筱沛不會游泳,鄭海融也不會游泳。在於筱沛在足有三米深的湖中掙扎尖叫時,鄭海融終於清醒了過來,趕緊向四周的人呼救。
  最終,於筱沛被救了上來,及時送到醫院搶救,人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得了吸入性肺炎,精神上也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目前正在住院接受治療。
  這件事就發生在昨天夜裡,今天一大清早就上了h市日報的頭條,全國各大電視臺也在報導它。現在h大附屬學院的高層領導們各個都人心惶惶,不知道在發生了校園車禍之後,又再次發生了威脅學生生命安全的事件之後,教育局會如何“整頓“學校,或者說,是“整頓”他們。
  學校接二連三地出事,總要有學校領導就此事受到責罰,總之,學院的主任郭名生,就被教育局調任到了h市一座有些偏遠的鄉村擔任數學老師,被降職得十分徹底。
  下午林浩初來上課時還接到了郭名生的電話,郭民生讓他去他的辦公室坐坐,口吻裡可以說充滿了乞求和慌亂。
  林浩初自是很清楚郭民生找他是想他幫忙疏通下關係,畢竟從一所貴族學院的主任“左遷”到鄉下小學的語文老師,不說身份地位,至少兩者之間的薪水以及油水,存在著天壤之別。不過饒是如此,林浩初還是去了。
  郭名生出生普通,沒什麼家世背景,在h大附屬學院當主任時還有些朋友,但發生了這種事,誰都沒打算冒險救他。
  如今除了這些朋友,郭名生還認識的唯一有後臺的人,就只有林浩初了,因此他可以說是將林浩初當成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在辦公室的走廊心急如焚地等待了良久,在終於瞧見林浩初的身影時差一點兒要直接撲上去。
  面對郭名生似乎一夜之間就憔悴蒼老了十歲的樣子,林浩初只是看著他身後牆上那行莊嚴肅穆的校辦宗旨——一切為了學生,淡淡說道:“您只要有將這句話稍稍放在心上,其實就夠了。”
  林浩初最後自是沒有幫郭名生,離開的時候忍不住想,但願之後新調任過來的學院主任,能將那一行莊嚴肅穆的校辦宗旨,同樣莊嚴肅穆地放在心上……

  ☆、第38章 (9月6日

  郭名生的調任沒有幾名學生在意,大家更多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鄭海融和於筱沛身上。
  於筱沛是學院的院花,其所受到的關注度自是不用多說,而鄭海融因為是“學霸”,在學院裡也是很有名氣。
  鄭海融已經連續兩年都拿到國家最高的勵志獎學金,還在學生會擔任要職,也算是比較風光的人物了。如今他犯了這樣的錯,估計今年是不會有資格參與勵志獎學金的評選了,而且這件事將會在他的檔案留底,成為他終生的污點,他將來的前途估計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同學們還在八卦鄭海融追求於筱沛的那點事兒,林浩初聽著他們此起彼伏的討論,大致也猜到了上一世鄭海融能將於筱沛追到手,而這一世卻無法抱得美人歸的原因了。
  於筱沛是個比較注重物質享受的女孩,鄭海融在兼職林浩初的家教之後,由於收入挺高,就開始對她展開了追求攻勢。
  兩人約會的地方都是比較好的中高檔餐廳,這些消費鄭海融還是能承擔得起,但漸漸地於筱沛也隱約意識到,鄭海融的家境不太好,可能無法滿足她其更高的需求,便在自己陷進去之前,及時拒絕了他。
  至於上一世,林浩初記得自己為了討好鄭海融,經常會打一筆錢到鄭海融的帳戶,第一次鄭海融拒絕了,但在他的堅持下,之後的每一次也就都默默地收下了他的錢。
  而且,林浩初想,由於上一世他對鄭海融迷戀得不行,周雯韻和林博軒估計為了讓鄭海融不對他太過絕情,讓他不心灰意冷,繼續自以為鄭海融也愛著自己,估計也私底下給了鄭海融不少好處。
  因此,上一世的鄭海融雖然家境貧寒,但應該那會兒已經擁有一大筆積蓄了,這是於筱沛願意和他相處試試的原因。鄭海融可能的確對於筱沛很好,於筱沛因為感動也真的愛上了他,所以在林浩初多次的威逼利誘之下,於筱沛仍是堅持著這段戀情。
  只可惜這一世,鄭海融自身的經濟條件只能算是比一般同學要好一些,仍是入不了院花於筱沛的眼,連表現的機會於筱沛都不肯給他。
  于筱沛的現實,或者說是理智,林浩初不作評價,只是他難免有些感慨,上一世有他這個人渣不斷破壞和從中作梗,鄭海融和於筱沛都能堅持過來進入婚姻的殿堂,這一世他們之間明明沒有什麼阻礙,兩人反倒是反目成仇了……
  林浩初怎麼也沒有想到,由於家境貧寒一直都很克制隱忍的鄭海融,竟然也會有衝動到失手將人推入湖中的時候,而且在被於筱沛拒絕後,還拋棄自尊又糾纏討好了於筱沛那麼久。
  看來鄭海融真的很喜歡於筱沛。
  他突然有種風水輪流轉的感覺。上一世他對鄭海融執迷不悟,這一世卻是鄭海融對於筱沛死纏爛打了……
  就在林浩初心情頗有些複雜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陌生來電,林浩初按下接聽鍵,登時一道特有的懶洋洋的聲音透過無線電波傳了過來:“我其實平時都不怎麼去圖書館自習。”
  林浩初一怔,對於開場白這般莫名其妙,而且還不自報家門的某人,也不知怎的立刻就猜出了是誰。
  林浩初:“……”
  “但我這陣子一直都呆在圖書館。”電話那端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林浩初:“……”
  “可是為什麼我一直沒有看見你?”左湛宇的聲音照例透著股慵懶和漫不經心,只是語氣聽起來有些莫名的酸溜溜和……無理取鬧。“難道你是懷疑我的技術,覺得那卡不能用?”
  林浩初:“……”
  H大本部的圖書館內,左湛宇幾乎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完了一本英文原著專業書More Effective C++後,便拿起手機走到閱覽室外面的走廊上,撥打某人的電話。
  “到哪兒了?”他一派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眼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刻意壓低的聲音磁性中帶著點兒迷離。
  如果說聲音也有性感之分的話,那麼只要左湛宇願意,單憑聲音他就能令許多人欲罷不能。
  周圍時不時偷瞄男神的女生們以及……男生們,皆十分好奇男神在和誰打電話,雖然因為男神壓低了聲音他們聽不見,但從男神那張風華絕代的俊臉所流露出的神采可以看出,男神的心情似乎很不錯。
  難不成,男神是和戀人打電話?眾人都不由產生了這種強烈的直覺,皆恨不能對男神說您說話大聲點,不用怕打擾我們,我們壓根兒沒在看書……
  此時林浩初恰巧繳納完了停車費,踩下油門緩緩穿過H大本部的校門口,根據導航朝著本部最大的那座圖書館駛去。
  “剛剛開進來,應該快到了。”林浩初答道,不禁邊開車邊想自己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就因為左湛宇的一通電話,竟然真的特意開車來H大本部的圖書館。
  他原本的計畫是上完課後做兩份模擬試卷,而不是看課外書。
  這邊左湛宇雲淡風輕地置身在無數道窺探的目光中,大致算了下從校門口開到圖書館需要的時間,唇角微勾,淡淡道:“我在門口等你。”
  “等?不用吧……”林浩初剛要拒絕,左湛宇卻已經掛掉了電話。
  林浩初不禁感到莫名其妙,心想左湛宇不是只要告訴他自己在第幾層就可以了嗎?
  當左湛宇掛掉電話,轉身朝樓梯口走去之後,八卦的眾人皆張著一雙無比雪亮的眼睛,對彼此默契地點點頭,在心裡默默道:“果然是戀人,瞧男神都下去接了!”
  當林浩初將車子停好時,果然一轉身就看見左湛宇正雙手插兜,漫不經心地站在圖書館大門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林浩初明顯感覺,左湛宇的周身圍繞著無數雙充滿豔羨和愛慕的目光,許多人因為看見左湛宇出現在圖書館,皆感到不可思議和喜出望外。
  通常成績優異的學生都經常出入圖書館或是自習室,但左湛宇卻絕對是個例外。他鮮少出入圖書館,去圖書館也只是一次性借十幾本書後就離開了。
  大部分人都必須在一個比較安靜的環境下才能專心讀書,然而左湛宇卻不存在這樣的限制。他有著超乎常人的自製力,只要他想專心做某件事,就算四周再紛繁喧嘩,他也能做到心無旁騖。
  同學們都紛紛好奇地盯著左湛宇,心想他究竟在等誰呢?而林浩初在朝左湛宇這個發光體走去時心頭不知怎的有種十分強烈的預感——他應該要儘快離開這裡才對。
  林浩初邊走邊隱隱感到頭皮一陣發麻,果然在他漸漸靠近左湛宇時,其他人也看見了他,頓時引起一陣竊竊私語。
  “呀,這不就是那次聯誼賽和男神眉來眼去的那個附屬學院的男神嗎?!”
  “對呀對呀,果然兩個人有JQ耶!男神剛剛可是從圖書館出來,擺明是特意到門口接他,這絕對是戀人才有的待遇呀!”
  “哇,他們真的好般配呀!小、受優雅貴氣,小、攻妖孽魅惑,好有愛哦!!”
  眾人皆盯著兩人,眼冒星星……
  一直計畫著將來找個好女孩好好過日子的林浩初,不禁頭痛扶額,心想妹子們你們腦子裡總裝著男男,就沒想過男人們都搞、基了你們該怎麼辦麼?
  還有,為什麼他就一定是下面那個?!
  有些鬱悶地走到左湛宇跟前,林浩初微微仰起頭,望著左湛宇暗自心道,難不成是因為左湛宇比他高?
  是的,左湛宇的個子很高,比林浩初這樣將近一米八的身高還高了半個頭。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林浩初終於意識到,丫的左湛宇到圖書館門口等他是有陰謀的!
  小劇場:
  左湛宇:“為什麼孟祥恒還叫你‘初兒’?嗯?”
  林浩初:“我說過了,他自己不聽。”不以為意地掏了掏耳朵……
  左湛宇:“哦……”眯眼……
  孟祥桓:“饒命!我再也不敢了!~~o(>_<)o ~~”
  作者有話要說:  

  ☆、第39章 (9月6日

  林浩初望著左湛宇一副似乎格外享受四周曖昧的目光,以及那些莫名其妙、完全扭曲事實的……緋聞的模樣,差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去買瓶水,你先上去吧。在幾樓?”他可不像某人有那樣的怪癖,正好要買水,索性和這小子分開走算了。
  但願明天H大本部或者附屬學院的校園論壇上,不會又像上回聯誼賽那樣出現關於兩人的什麼八卦帖,然後一群想像力過分豐富的妹子們,在底下各種無下限地對他們……意、淫……
  對此左湛宇仿若早料到了一般,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浩初,輕啟薄唇道:“Bling H2O,我已經買好了。”
  林浩初驀地一滯,不禁錯愕左湛宇竟然連水都給他準備好了,而且還知道他常喝的牌子。
  不過他還真的沒有非Bling H2O不可,重生後他已經沒有那麼講究,或者說奢侈了。一瓶Bling H2O,市場價200多元,左湛宇這傢伙買的時候,是不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浩初不由心想,左湛宇這小子還真是不簡單,明明還是處在象牙塔中不到二十歲的少年而已,目前更是沒有任何後臺和背景,卻已經讓自己躋身“土豪”的行列了。
  既然左湛宇都這麼說了,林浩初也不好再找什麼理由避開他,否則未免太過矯情了一些。他一個也算歷經滄桑,甚至還去過地獄和閻王喝了一回茶的人,難不成還禁不起這些流言蜚語,還怕這一群喜歡天馬行空的……腐女不成?
  這麼想著,面對那一道道灼熱得似是能在自己身上燒出幾個窟窿的目光,林浩初能坦然從容了。他神色平靜地走到左湛宇的身邊,兩人在一陣妹子們努力壓低、充滿了興奮的尖叫聲中,肩並肩地走進圖書館。
  人是視覺動物,林浩初和左湛宇不僅長相出類拔萃,身材和氣質也是極其卓爾不群,一群眼冒桃心的妹子望著兩人賞心悅目的背影,紛紛開始興致勃勃地議論起來。
  “啊啊,瞧兩位男神多般配啊!聽說這種身高差的,做起那種事來最夠勁兒了!”
  “那是必須的!你們說兩位男神做的時候喜歡用什麼姿勢呢?”
  “我想一定是後、背、式,夠深入……”
  “那倒未必,我認為是騎、乘、式,因為這樣可以一邊那啥一邊毫無障礙地進行眼神交流,還能看到彼此臉上……銷、魂的表情……”
  “嘖嘖,你們都OUT了!我相信咱們的左男神應該最喜歡和林小受兒在浴室裡,壓著他對著牆或者對著鏡子做,視覺和觸覺雙管齊下,嘖嘖,真刺激啊!!”
  林浩初登時身子一僵,腦海中無法控制地浮現出,自己被左湛宇壓在身下,各種蹂、躪各種占、有……
  “我操!”他終於忍不住低聲咒駡了一句,臉色黑得就像被誰潑了一層墨般,咬牙切齒道:“我們還是各走各的,我自己去借幾本書,你忙你的去。”
  一向雲淡風輕的左湛宇,第一次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還笑得特別開心,笑意中隱隱帶著一股莫名的意氣風發,也不知道腦子裡是不是在想些什麼阻礙社會和諧發展的東西……
  左湛宇待終於笑夠後,才清咳了一聲,望著林浩初慢悠悠道:“你要是甩開我,我就立刻將教務系統裡你的資訊刪除,用手機就能操作哦!”他說著,還甚是得意地晃了晃手機。
  H大本部不像其他高校,通常情況下校外的的人是不能進入的。他們在校門口也設置身份識別器,每位學生和校職工出入都要刷卡,也就是說,如果左湛宇真的那麼做了,林浩初今天要想離開H大就有些麻煩了。
  林浩初隻感到額上青筋暴起,恨不能將左湛宇這個欠扁的傢伙一腳踹到千里之外。
  良久,他終是咬咬牙,只能放棄了方才的想法,切齒痛恨道:“你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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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左湛宇:“我行不行……寶貝兒你試試就知道了……”
  林浩初:“滾!”痛心疾首狀:“H大本部的才女們,難道你們不應該是那種智商超群,學識淵博,秀外慧中,高貴冷豔嗎?怎麼一個個都那麼猥、瑣……”
  H大的腐女們:“林小受兒你不懂,腐海無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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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浩初只能和左湛宇一起走上樓,一路上果然不出他所料,兩人每走到一層樓梯口,就有無數道光芒萬丈的目光投來,緊接著就是一陣壓低的驚呼聲或者竊竊私語。
  林浩初看著那群莫名其妙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妹子們,也不知道她們在激動什麼……
  好在林浩初心理素質也不算差,不會被外界影響太多,既然來了H大本部的圖書館,他自然要好好看書才是。
  不得不說,H大本部的圖書館設計得相當別致和獨具一格,房頂是精巧的鋼架房頂,與許多年前風靡歐洲的火車站內部構造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它還有一個獨立的閱覽室,閱覽室的中央是一個直線結構的“心臟”,能讓自然光很好的穿透屋頂,射入館內。
  林浩初一路打量著這座圖書館,心想H大本部不愧為國內首屈一指,且在世界都享有盛譽的高校,顯然校方當初在圖書館的設計上,耗費了極大的心思和財力。
  左湛宇帶著林浩初走到一張桌子旁,自己坐到了原來的位置上。林浩初自是坐到了他對面,看到自己的位置上,果然放著一瓶Bling H2O,以及幾本電腦領域的經典書籍,有外文原著,也有中文譯本,顯然是左湛宇提前為他挑好的。
  而且,他的這個位置,似乎也是整間閱覽室採光最好的地方……
  後來,兩人就全神貫注地看書,沒有一句交流,一直到晚飯時間,左湛宇才打斷了林浩初。
  這個下午林浩初覺得自己收穫頗豐,對於電腦領域大概有了一個全域的把握。他將自己閱讀完的那本中文譯本放回了原位,打算將另外兩本外文原著借回去仔細鑽研。
  是的,學渣了太多年的他,外語水準目前還不是太好。
  借書自然有借書的程式,林浩初在將左湛宇給他的那張學生卡遞給圖書館的工作人員時,特地留意了下,發現在工作人員將卡放在讀卡器上識別時,顯示器上果然顯示出他的基本資訊,甚至還有幾條在此之前的借閱記錄,還真是做得好逼真。
  後來兩人就一起離開了H大本部,期間總共刷了六次卡,都沒有露出絲毫的破綻。林浩初將車子開出學校,在駛入機動車道時才意識到,對於他這個外校的竟然能夠自由出入H大本部的圖書館,那些知情的學生居然都沒有發現問題,注意力反而都在意、淫他和左湛宇了……
  兩人將車子開到了離市中心有些遠的一家菜館,這是左湛宇提的,說什麼他一定會喜歡,林浩初以為這家菜館有什麼特別,結果在走進去時,也沒覺得哪裡不一樣,就是生意很不錯。
  這還真挺難得的,畢竟這家菜館地理位置不算好。難道它味道特別好?
  左湛宇大概是瞧出了林浩初的心思,淡淡道:“這家菜館以前生意不怎麼樣。”
  林浩初一怔,總覺得左湛宇似乎話裡有話。
  看來這家菜館現在生意會好,絕不是因為換了一名廚師那麼簡單……
  “你哥。”就在林浩初琢磨左湛宇的那句話時,左湛宇突然看著前面,說道。
  林浩初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果然看見一身西裝革履的林博軒正從一間包廂裡出來,身邊站著兩名同樣一身正裝的男人。
  顯然,他又在應酬。
  林博軒也看見了林浩初,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正了正臉色,朝林浩初走來。
  “小初,今天怎麼來這兒吃飯了?”林博軒神情溫和,口吻裡滿是對林浩初這個弟弟的寵溺。
  會演戲的人當然不只林博軒,對於乖巧聽話、毫無威脅的弟弟這個角色,林浩初也能駕輕就熟。只見他好像因為見到林博軒很開心,笑著點了點頭,接著還特別鄭重地將左湛宇介紹給了林博軒。
  “哥,這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左湛宇。他的成績非常非常好,電子專業的!”在說這一席話時,他的神態似乎不自覺地流露出對左湛宇的崇拜之情。
  林博軒將林浩初的神態看在眼底,心想果然不出他所料,這個沒出息的蠢貨就知道崇拜別人,會介紹得這麼隆重顯然就是想讓這個左湛宇將來進公司工作。他就沒有想過,這個左湛宇對視他如己出的石叔叔的寶貝女兒都做了什麼。
  思及此,林博軒的心情就愈發的不錯起來。
  “你好,我是小初的哥哥林博軒。小初還是第一次這麼正式地介紹一個朋友給我認識啊。”林博軒望著左湛宇說道。
  “你好。”左湛宇同樣落落大方打著招呼。
  因為還有飯局,林博軒也沒逗留太久,客套了幾句後就走了,而林浩初和左湛宇也在侍者的帶領下,進了一間大小適中,格局相當不錯的包廂內。
  “林博軒很喜歡約客戶在這裡吃飯。”左湛宇意味深長地開口道:“在這家餐館生意蕭條的時候,他就經常帶客戶來這裡。”
  林浩初不禁愕然,心想這家菜館以前可能不算非常上檔次,林博軒約客戶來這裡吃飯,不怕會讓人覺得公司很摳門麼?
  左湛宇看著林浩初,繼續道:“有一些人為了討好林博軒,也會約朋友或者客戶來這裡吃飯。漸漸地,這裡的生意就越來越好,甚至讓很多吃慣了五星級酒店的人都覺得,來這樣一家遠離市中心的私家菜館消費,更顯得自己有身份地位。”
  林浩初聞言,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在走進菜館時看到的好幾名穿著林氏制服的年輕人,原來並非偶然。
  林氏是大企業,單單位於H市的總部和一家分公司就有一千多名員工,所以當時他在菜館的廳堂看見他家公司的員工時,並沒有放在心上。
  “你們公司給員工發的福利裡,就有這家菜館的七折會員卡和現金抵用券,所以林氏的員工,是這家菜館的主要消費群體之一。”左湛宇不鹹不淡道。
  “林博軒和這家菜館的老闆關係很好?”林浩初不禁疑惑道。
  說實話,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林博軒有什麼好朋友是開菜館的,至於林博軒是這家菜館的幕後老闆,這個可能性並不高。
  畢竟菜館生意再好,收入都不可能會被林博軒放在眼裡。
  “應該說,非同一般。”左湛宇的口吻突然變得十分耐人尋味起來。
  “這家菜館的老闆是個女的?”林浩初下意識地問道。既然如此,林博軒為什麼要藏著掖著,不帶她見周雯韻呢?難不成是顧忌到門不當戶不對?
  左湛宇就知道林浩初會這麼問,笑了笑,過了好一會兒,才不疾不徐道:“男的。”
  林浩初驀地一臉震驚,腦海中閃過了一抹不可思議的念頭——
  林博軒喜歡男人?!

  ☆、第40章

  林浩初驀地一臉震驚,腦海中閃過了一抹不可思議的念頭——
  林博軒喜歡男人?!
  “驚喜嗎?”左湛宇勾唇問道。
  林浩初的嘴角也忍不住揚起,心想要是讓周雯韻知道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其實是個同性戀,不知道會不會奔潰呢?上一世她一定很樂意見到他這個蠢貨瘋狂地迷戀同是男人的鄭海融吧?殊不知她的寶貝兒子,竟然也是喜歡男人的。
  當然,林浩初一直就沒覺得同性戀是不正常的,這可能是因為他的父親在國外生活過好幾年,開闊的思維和眼界影響到了他。但是,周雯韻這個年紀的女人,可未必就會這麼想了。
  呵,他還真期待到時家裡雞飛狗跳啊!
  “你應該跟蹤了林博軒很久吧?”林浩初望著左湛宇,忍不住問道。
  這個消息對於他來說實在太有利了,左湛宇一定花了不少功夫,畢竟林博軒藏得很深,否則也不會直到現在都沒有關於他是同性戀的流言,就連一直對他甚是關心的周雯韻,也沒有發現一絲端倪。
  “沒有,我早發現他是同性戀了。”左湛宇說道:“在石光靖第一次找我的時候,林博軒也在,從他看我的眼神我就瞧出來了。”
  左湛宇的目光向來銳利,總能輕易看穿他人的心思。當然,林博軒未必就喜歡左湛宇,他看左湛宇就像直男看到非常漂亮的女孩那種本能的驚豔而已。
  正如林浩初第一次瞧見左湛宇時,覺得上帝特別任性,任性地偏愛左湛宇,左湛宇這小子智商情商甩掉別人好幾條街也就罷了,長相也秒殺所有的男性以及……女性。
  林浩初掃了一眼左湛宇,也不知是不是他本來就看左湛宇“不太順眼”,總覺得這傢伙現在有點臭屁。他揚揚眉,故意開玩笑道:“那你正好可以使美人計啊!事成之後你開個價!”一副自己非常大方的口吻。
  左湛宇陡然笑了笑,盯著林浩初莫名眯了眯眼,看起來似乎心情很不錯,但是那眼神,林浩初不知怎的被盯得渾身發毛……
  一直到兩人結束用餐從菜館裡出來,林浩初還因為左湛宇當時的那個眼神而心裡七上八下的……
  晚上林浩初照例準備開車送左湛宇回家,雖然左湛宇的家和這家菜館一個在城市的最東邊,一個在城市的最西邊,相距甚遠,即使一路驅車都暢通無阻,也至少得花上一個小時半的時間。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莫名的心虛,林浩初總覺得車裡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索性隨便挑了張CD,登時一串輕快優美的旋律在車裡流淌,他總算感覺好受了些。
  林浩初就根據導航儀的提示行駛著,在一處十字路口時正要轉彎,一直沉默不語的左湛宇卻突然開口道:“別走這條,那邊再過幾百米的地方正在修路,得換一條路走,我給你指方向。”
  左湛宇說著狀似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汽車油表,淡淡道:“往前開。”
  “哦。”林浩初不疑有他,開著車穿過紅綠燈直直往前走。
  一路上林浩初就按照左湛宇的指引行駛著,才發現換了一條路就相當於繞遠路,但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汽車油表的指示針愈來愈趨近於零。
  最後,車子果然在抵達左湛宇那棟陳舊的筒子樓下時,油盡燈枯,連啟動都啟動不了。
  林浩初不由皺眉。
  因為繞了一大圈,此時都已經十二點了,左湛宇的家實在太過偏僻,方圓百里壓根就沒有加油的地方。
  “晚上睡我家吧。”左湛宇解開安全帶說道。
  林浩初怔了怔,在瞧見左湛宇臉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時,陡然反應過來,火冒三丈道:“你丫的那條路根本就沒有在修吧?!”
  左湛宇完全一副坦坦蕩蕩的姿態,說出來的話卻能讓林浩初氣死:“才發現呐?”
  林浩初瞪著左湛宇,咬牙切齒道:“虧得你計算得那麼精確,一路上帶著我七繞八繞的,你就不怕半路上沒油了,連你都回不去?”
  左湛宇笑了笑,懶洋洋道:“如果連這都能估算錯誤,我也不用混了。”他完全無視林浩初的怒火,繼續漫不經心道:“這附近沒有旅館,不過你可以打電話叫你家裡的來接你。”
  林浩初隻感覺自己一口血憋在胸口,憋得都要內傷了。
  左湛宇這小子顯然料定了他不想在三更半夜擾人清夢,才會這麼說的。
  “我說,你這是怕我會□□你麼?”左湛宇一雙黑眸幽幽地盯著林浩初,口吻滿是意味深長。
  林浩初聽不出左湛宇是不是在用激將法,但他最終還是走下車狠狠甩上車門,朝筒子樓裡走去。
  呵,他才不相信左湛宇能……強、暴得了他!
  左湛宇望著林浩初的背影揚起嘴角笑了,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在皎潔的月光下,有一種莫名陰森的感覺……
  左湛宇的房子可能因為太久沒有開火,少了點正常家庭該有的煙火味。
  顯然,這房子已經有好長一陣子,都只有左湛宇晚上會回來過夜而已。不過難得的是,房間的陳設和衛生都井井有條,看來左湛宇每天都有在整理和收拾。
  林浩初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四周,立刻就被對面客廳的牆上奪去了注意力。
  那是一面明顯被精心佈置過的牆,牆體由淡藍色的噴漆均勻掃過,牆的表面很有創意地固定著一排錯落有致的木柵欄,極具流動感,而在木柵欄的上方,則掛著許多色彩繽紛的相片。
  這一面牆其實與四周有些簡陋的裝修格格不入,但卻給人一種十分溫馨明媚的感覺。
  林浩初忍不住走近一看,才愕然發現在這些的照片裡,左湛宇的倒是不多,大部分的反而都是眉眼與左湛宇頗有幾分相似的另一個男人的照片,看來就是左湛宇的父親左振飛的了。
  一般的家庭裡,孩子成長的照片總是主旋律,孩子總是會吸引去父親和母親大部分的注意力,然而在左湛宇家,貌似爸爸這個角色更受到關注,或者說是更受到母親的關注。
  這些照片,除了幼年和少年,從左振飛青澀的大學時代,一直延伸到如今左振飛已為人父,卻仍是英俊迫人、魅力非凡的時期。
  林浩初情不自禁地想,左湛宇的母親蘇唯大概是愛慘了左振飛吧?這份愛,就算是左湛宇這樣的骨肉之情都無法超越的。做可能不是很恰當的假設,左湛宇和左振飛一起掉入河裡,蘇唯可能會毫不猶豫地先救左振飛上來。
  也難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樣的難題,在蘇唯這邊卻沒有構成任何障礙。興許在曾經的很多時候,蘇唯總是會忍不住拿著照相機,對著左振飛各種捕捉鏡頭,然後再親自將照片裱在自己認真挑選的相框裡,掛到牆上。那,一定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吧?
  就在林浩初欣賞照片的功夫,左湛宇已經從房間裡拿了兩套換洗的衣服出來。他走到林浩初身邊,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牆上的照片後,才將其中一套衣服和一條內褲遞到林浩初面前,說道:“這條內褲是新的。你先還是我先?”
  林浩初頓了頓,終是接過左湛宇遞過來的衣物,一言不發地走進了浴室。
  可能因為在別人家,這次林浩初洗澡洗得比較快,出來時,左湛宇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擺弄一個電路板。
  左湛宇聽見動靜,注意力驀地就從電路板移到了林浩初身上。
  他給林浩初穿的自然是他自己的衣服,不過因為他身形比林浩初至少大一碼,林浩初穿著有些鬆鬆垮垮的,頭髮又濕漉漉地貼在腦袋上,整個人看起來竟然有著平時沒有的那種柔軟和可愛。
  左湛宇的目光就那麼大赤赤地在林浩初身上從頭掃到了尾,最後落在了林浩初那一雙露出來的筆直修長的腿。
  左湛宇不禁滿意地想,還真是秀色可餐啊……
  林浩初不知怎的現在對於左湛宇這種……猥、瑣的眼神已經比較淡定了,臉色雖然不好,但神色還算比較平靜地問左湛宇道:“我睡哪個房間?”
  左湛宇的目光終於從林浩初那一雙漂亮的腿上移開,同時也從沙發站了起來。他定定地看著林浩初,過了好一會兒,才不鹹不淡道:“我既然將你騙到了我家,自然要做點什麼。”
  小劇場:
  某日,某地,某……床。
  左湛宇:“讓我去勾引林博軒是吧?啊?!”狠狠一個挺腰……
  林浩初:“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輕一點……嗯……”
  作者有話要說:  哇塞,小魚發現在說了可能解約之後,讀者就走了好多啊,就算解約,小魚也不會坑文啊,大家別走,快回來~~(┬_┬)
 

  ☆、第41章

  “我既然將你騙到了我家,自然要做點什麼。”
  林浩初登時愣住,還未回過神,左湛宇卻已經長腿一邁,三兩步就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道:“咱倆打個架,我贏了,你就讓我親一下,你贏了,我就讓你上我。怎樣?這對你來說很划算吧?”
  一席話落下,林浩初望著左湛宇那一張囂張跋扈的臉,想到自己之前屢次被算計,就覺得怎麼看怎麼欠扁。這麼想著,他的拳頭就仿若有自己的意識一般,狠狠揮了出去。
  只聽“嘭——”的一聲,左湛宇的左眼,不偏不倚地吃了一拳。
  左湛宇的嘴角,陡然意味深長地勾起,弧度透著一股邪氣和妖冶。他迅速俐落地脫掉身上的衣服,盯著林浩初目光灼灼道:“開始吧。”
  緊接著,就是一陣肉、體、撞、擊的聲音,以及傢俱器皿被打翻的聲音,許多年後林浩初回想這一天,發現自己的許多第一次都他媽的獻給了左湛宇這個臭小子。
  第一次說髒話,以及重生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架,至於還有哪些第一次,請大家自行想像……
  大概雄性生物骨子裡天生就流著好鬥和攻擊的血液,兩人打起架來毫不含糊,還真的不是小孩子玩過家家,只不過進攻的一直都是林浩初,當然,林浩初對左湛宇不爽歸不爽,出手卻都注意避開左湛宇的要害。
  左湛宇其實都沒有真正出手過,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尋了個破綻,靈活有力地抓住林浩初踢過來的腿,輕巧地一帶,就將他帶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緊接著整個人也欺壓上來,將林浩初的拳頭牢牢固定住。
  “好小子,以前沒少打架吧?出手又狠又准,我身上幾個地方到現在都疼得厲害。”左湛宇興致盎然地望著林浩初,嘴角的笑如沐春風。
  林浩初眉毛皺得就跟能擰出水來。此時左湛宇正光著上半身,結實的肌肉緊緊貼著他的身體,隔著輕薄的布料熱度一陣陣地傳過來,氣息生猛而強悍。
  “你估計也沒少參與群毆活動!”被壓得都快喘不過氣來的他,瞪著左湛宇十分沒好氣道。
  丫的明明不是只好鳥怎麼就能考上H大還年年拿第一?!
  左湛宇笑笑,騰出一隻手輕輕抬起身下的人的下顎,盯著那兩片薄唇口氣突然變得柔和起來。
  “你輸了……”說完,他的吻就落了下去。
  林浩初的大腦登時轟地一下炸開,眼睜睜地看著左湛宇的唇朝自己壓了下來,竟然忘記了掙扎。
  不同於身體炙熱的溫度和堅硬的肌肉紋理,左湛宇的雙唇倒是出人意料的沁涼和柔軟,貼著林浩初的唇讓林浩初有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左湛宇先是輕輕婆娑,格外溫柔地試探舔舐著,溫熱的氣息不時撲在林浩初臉上,抵在林浩初胸膛的心跳也愈來愈快。林浩初在恍惚中腦海裡拂過一個念頭,向來對什麼事都表現得有些漫不經心的左湛宇,這個時候倒是反常的認真和鄭重。
  也不知過了多久,僅僅是唇與唇之間的觸碰已經滿足不了左湛宇,他伸出手極具技巧性地捏了捏林浩初的下顎,緊接著火熱的舌頭就強勢地探了進來,在林浩初口腔裡的每一個角落溫柔而粗暴地逡巡。
  林浩初下意識地想要躲開,身體卻被左湛宇牢牢禁錮著,動彈不得。一時間,口腔裡充滿了某人強烈的氣息,導致他實在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好幾次的“操”。
  這是他第一次和別人如此親密的接觸,這種唇舌交融的感覺是他從來沒有過的體驗,而且還是在他不怎麼情願的情況下,在他才剛剛和對方激烈地打了一架的情況下。
  如果說只是雙唇的觸碰林浩初還勉強可以忍受,那麼左湛宇這混蛋現在竟然不容拒絕地卷起他的舌頭用力吮吸,令他真恨不能一腳踢碎這臭小子的……蛋!
  只可惜左湛宇的力氣實在太大,林浩初感受著壓在身上的這具身體結實的肌肉和暗藏的爆發力,心想這傢伙以前一定比他還要經常打架。
  兩人的身體就這麼緊緊貼在一起,彼此都呼吸沉重,心跳加快。林浩初也不知是因為缺氧還是怎麼,整個人開始暈乎乎的,左湛宇一邊吻著他一邊感慨,沒想到僅僅和這小子一個吻,就能讓他欲罷不能,有種要飛起來的感覺……
  就仿若過了一個世紀,左湛宇終於捨得從林浩初的唇上移開。林浩初頓時如獲大赦,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氣,大腦一片混沌。
  良久,林浩初總算調整好呼吸,神智也漸漸恢復了清明。此時左湛宇整個人還緊緊壓著他,他驀地就感覺到這小子某個地方竟然撐起了帳篷,堅硬滾燙地抵在他的大腿根部,囂張的架勢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轍。
  林浩初情不自禁想到了當時在夜總會,面對身材火辣的小、姐的百般挑逗,左湛宇都一直無動於衷。
  看來這小子果然不是不、舉,而是不折不扣的同性戀……
  左湛宇目光灼灼地盯著臉色有些不快的林浩初,一隻大手毫無預兆地彈了彈他的兩腿之間,登時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笑容十分的囂張和得意。
  “我的吻技不錯吧?都起反應了……”左湛宇說著俯下臉,故意對著林浩初的耳畔吹了口熱氣。
  操!林浩初在心裡暗罵道,一張臉憋得通紅。
  沒錯,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他確實到後面也被左湛宇吻得起了反應。
  不得不說左湛宇的吻技似乎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無論他情不情願,到最後真的是出於本能地開始享受,對於他這樣毫無經驗的新手來說,說是□□也沒誇張到哪裡去。
  原本林浩初還僥倖地認為自己身上的褲子很寬鬆瞧不出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左湛宇不要臉的程度。
  “是不是被我吻得很舒服?我可是一個人練習了很久……”左湛宇繼續意味深長地說道。
  實際上今晚的事,全是他臨時起意的。他並不打算告訴林浩初,晚飯時林浩初提議讓他接近林博軒的話,無論是不是認真的,都惹毛了他。
  左湛宇不是個缺乏耐性的人,他可以接受林浩初暫時還對他沒有感覺,甚至是不予任何回應,但絕不能容忍林浩初將他看得與其他人無異。
  實際上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有關“性”的任何體驗總會帶來比較強烈的衝擊和影響,左湛宇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浩初那兩片被他親吻吮吸得異常殷紅的唇瓣,滿意地想從今往後,他對於林浩初來說一定是最特殊的存在,即使目前很大的可能是,林浩初一想到他就會氣得咬牙切齒……
  一個人練習了很久?左湛宇的意思是這也是他的初吻?
  雖然覺得第一次接吻就達到這般登峰造極的境界很不可思議,但林浩初知道左湛宇還不至於為了這種事騙他。
  所以該誇這小子在這方面天賦異稟麼?
  林浩初不禁好奇左湛宇一個人究竟是怎麼練習的,他不記得自己曾經在哪裡聽說過,隨便找一種水果挖一個洞就可以練習接吻,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用這種辦法。
  那些“誓死追隨”左湛宇的人要是看到他們的精神領袖,一個人躲在那裡偷偷摸摸地做著精神分裂患者才會做的事,也不知道會不會大受打擊……
  不過,左湛宇苦練接吻是為了他麼?
  林浩初的心裡頓時有些五味陳雜,令他生生忍住了將壓在身上的左湛宇一腳踹下沙發的衝動……
  左湛宇知道凡事都要張弛有度,不能逼得太緊,得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所以雖然身體的欲、望在瘋狂叫囂著,令他特別想對林浩初再做點什麼,但還是立即俐落地起身離開了沙發。
  既然說他打贏了只是接吻,那麼他必定不會再有任何其他的動作。過人的自製力,是他總能將別人遠遠甩在身後的因素之一……
  “我去浴室解決一下。”左湛宇指的是什麼兩人不言而喻,不過他的口氣渾然不見尷尬,一雙迸發著灼灼光芒的眸子還飽含深意地掃了林浩初的雙腿之間一眼,接著意味深長地揚起嘴角道:“要一起來麼?”
  “滾!”林浩初頓時沒好氣道。
  左湛宇笑容不變,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浩初之後,才漫不經心地邁開步子,懶洋洋地朝浴室走去。
  林浩初忍不住掃了一眼左湛宇的兩腿之間,還真是耀武揚威地頂著褲子像是要“呼之欲出”,囂張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這小子的尺寸如何?不過一般個子高的都小不到哪兒去吧?
  林浩初不禁想得出神,忽地感覺一道目光正饒有興致地落在自己身上。他一驚,在左湛宇那抹耐人尋味的笑容中,尷尬地避開了某人的視線。
  左湛宇挑挑眉,心情十分愉快地走進了浴室。
  頓時客廳裡只剩下了林浩初一個人。
  林浩初看了一眼自己那被挑起反應的小兄弟,還真沒打算在別人家裡撫慰它。或者應該說,他本來就很少做這這一檔子事。
  二十出頭的男孩正處於血氣方剛的年紀,通常電腦裡總會有至少一兩部的A、V或是G、V,但林浩初卻是個例外。
  他以前的那群狐朋狗友,見他面對他們和女人做出的各種火熱的行為後,仍是平靜得不得了,從不見他找女人親近過,就經常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他最適合去寺廟當和尚,或者是去教堂當神父普度眾生,丫整個一禁欲的怪胎!
  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林浩初終是準備讓欲望自己漸漸平復下去。而左湛宇這小子,卻出乎意料地在浴室裡呆了好久好久,若不是裡面並沒有傳出水流聲,他都要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在洗澡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林浩初都忍不住開始連連打呵欠的時候,浴室的門才終於被打開。只見左湛宇“容光煥發”地走了出來,臉上似乎還帶著一抹尚未褪去的紅潮。
  “終於解決完了?”林浩初不鹹不淡地掃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道。
  “嗯,喊著你的名字解決完的……”左湛宇目光幽幽地盯著他,別有深意地笑道。
  林浩初的身子頓時抖了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再回憶了下之前左湛宇進浴室的時間,忽然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劇場:
  眾腐女:“好耐力!”□□……“請問左大人您是怎麼練習接吻的?”
  左湛宇:“自己度娘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42章 (9月9日

  那一晚,左湛宇讓林浩初睡他的房間,自己則去收拾他父母的房間。
  在推開父母房門的時候,左湛宇有種推開了年少時記憶大門的感覺。那時他的父親雖然也時不時會和其他女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係,但至少心裡有這個家,有妻子以及兒子。
  曾幾何時,他的父親還是會願意花心思哄他的母親。
  他的母親是個再簡單不過的女人,她將愛情視為一切,在愛情面前卑微得幾乎都低到塵埃去,無論她的丈夫在外面和多少個女人卿卿我我,只要他還當她是妻子,還願意騙她,她就能夠心滿意足。
  事實上,在過去的十幾年裡,他的父親也盡到了一定的為人父的責任。在他這個兒子犯錯時,他會引導耐心地應道,會嚴厲地批評,或者會和許多扮黑臉的父親一樣,操起棍子狠狠教訓他。
  然而,誰也不知道為什麼,在漫長的十九年的婚姻之後,他最終竟然還是為了一個女人,無比堅定地決定離開這個家,離開妻子和兒子。這一回,他連謊言都懶得編織,第一次將所有殘酷的真相都揭露給妻子看。ccc
  這僅僅是因為石舒晴的年輕和美貌嗎?左湛宇可不這麼認為。石家的財富和地位,相比也是吸引他父親的地方。
  他母親的娘家蘇家再有錢有勢又如何?和他的母親在一起了二十年,兒子都已經十八歲了,但蘇家人卻真的從未露面過,更是從未看在他這個血濃於水的外孫身上,在生活上幫助過他們一星半點,當真是恩斷義絕得比什麼都徹底。
  所以他的父親恐怕,早就不指望通過他的母親可以過上高人一等的生活了。
  左湛宇十分清楚,他的父親是個無情到極點,也自私到極點的人。他太多情,相應的對所有人都無情;他也只會考慮自己的感受,因此只要自己能舒服,別人的痛苦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在提出離婚的那個晚上,他的父親甚至跪在他這個兒子面前自責過。他說自己覺得最對不起他這個兒子,以前,控制不住追求新鮮和刺激,控制不住和投懷送抱的女人打情罵俏,現在,又控制不住想過新生活的欲望。他,真的實在不想再過這種柴米油鹽的生活。
  記得周星馳和吳孟達合作的某部電影中,有個場景是父親給兒子下跪時,外界會電閃雷鳴,兒子也會頭痛欲裂,不過在左振飛向左湛宇屈膝而跪時,窗外的星空卻是明亮璀璨,預示著第二天又是明媚的好天氣,至於左湛宇,身體也是沒有絲毫難受的感覺。
  左湛宇只是冷冷地看著面前佯裝得十分內疚慚愧的男人,平靜地想,別人都說他和的父親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其實他,和他的父親是不一樣的。他比他的父親有自製力,有責任心,而這,決定了他將來必定要比他的父親成功出色千萬倍。
  記得在他的父親收拾完行李,頭也不回地走出家門後,他的母親在眼淚都流幹時就抱著他說過,媽希望在感情方面,你不要像媽,要像你的父親,因為他這樣的,永遠不會真的愛上誰,永遠不會為誰難過,永遠都不會受傷。
  是啊,在對待愛情的態度上,他的母親和他的父親,完全是兩個極端。
  然而左湛宇很早就知道,他像了她母親最不願意他像的地方。
  在左湛宇十四歲那年,他第一次夢見了與“性”有關的畫面,而也是在那時,他發現了自己的性向。
  他性、幻想的對象,不是具體的任何一個人,只有一張模糊的臉,然而他清楚地記得,他有著平坦的胸部,以及和他自己一樣的生、殖、器、官。
  那一天早上醒來,他發了一會兒的呆,在沉思了差不多十五分鐘之後,和平時一樣穿衣洗漱吃早飯,接著騎車上學,正常平靜得連他的母親都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他總是那麼鎮靜從容,對於自己有著不同于常人的性向,他甚至連迷茫和害怕的情緒都沒有過。
  接下來的四年裡,左湛宇身邊的同性朋友愈來愈多,甚至還有不少和他相同的性向的少年或是男人追求他,平凡的,抑或是優秀的,只不過他沒有對任何人有特別的感覺,而這,也是他確定自己在感情領域不同于他父親的一個原因。
  再後來,他的性、幻想對象的面容終於清晰了,那一張臉,與那個少年飆、車時飛揚跋扈,從他的手上截住籃球時的神采奕奕的面容,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翌日清晨。
  林浩初朦朦朧朧地醒來時,窗外的陽光正好穿過窗簾縫隙照了進來,暖洋洋地灑在他的臉上。
  他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聽見樓下的某間住戶正在怒氣衝天地大聲痛斥著:“臭小子還不給我起床?!上學要遲到了知不知道?!每天都要我跟催命似的叫你起床!不想念書就給我出去打工!!”
  緊接著樓下又傳來了一道少年煩躁的抱怨聲:“每天都這麼凶!難怪爸爸私底下都罵你是母老虎!我起床了還不成嗎?!”
  “你說什麼?!你爸敢罵我是母老虎?!反了他了!!死鬼!你給我過來!你兒子說的是不是真的?你……”
  這裡的筒子樓比較老舊,房子與房子之間的隔音效果並不是太好,林浩初聽著樓下喧嘩的一家子,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走下床拉開窗簾推開窗戶,樓下各種喧鬧鼎沸的聲音頓時鋪天蓋地而來,有菜販的叫賣聲,有鄰里之間家長里短的交談聲,也有父母叮囑孩子要認真上課的聲音,還有幾隻家犬彼此呼應的吠叫聲。
  這種充滿生活氣息的早晨,是林浩初從未經歷過的,望著樓下熱鬧非凡的畫面,他不禁有一種新奇和溫馨的感覺。
  這時候房間門外傳來了一道關門的聲音,看來左湛宇在他醒來之前出門了一趟。
  林浩初不禁想到昨晚左湛宇收拾好他父母的房間,之後去洗澡又在浴室呆了好長的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做那檔子事……
  還真是精力無限啊!他不禁無奈地想。
  昨天夜裡林浩初躺在左湛宇的床上,枕頭、床單和被子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以及似乎是左湛宇身上特別的氣味,這讓他不由想到了當時左湛宇緊緊壓在他身上,鼻尖縈繞著的那股生猛強烈的氣息。
  所以說左湛宇是極聰明的,那一個吻,真的讓他在林浩初的心中成為了一個特殊的存在。
  林浩初一開始還以為換了個環境會睡得不□□穩,沒想到沒過多久自己就沉沉睡去。一夜無夢,他早上醒來倒是比平時還要精力充沛。
  換上自己的衣服走出房間,林浩初意外地看到廚房裡正站著一個人。
  興許因為太久沒有開火,電磁爐已經有些鈍化,只見左湛宇手裡正拿著螺絲刀,動作嫺熟將它拆開,然後也不知怎麼操作的,在重新裝好並插上電源線後,電磁爐立刻滴的一聲,又可以正常工作了。
  林浩初看了一眼灶臺上的的袋子,猜到左湛宇之前出門是買食材去了。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以為他們早上要麼是出去吃,要麼頂多左湛宇打包早餐回來,還真沒料到左湛宇會不嫌麻煩親自下廚做早餐。
  看不出,這小子還挺……賢慧的嘛!
  不得不說左湛宇直覺敏銳,縱使林浩初打開房門時動靜很小,他也仍是立刻就感覺到林浩初注視的目光,轉過頭迎上了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林浩初因為想到昨晚的那個吻,心裡感到一些不自然,但面上倒是沒有表現出來。然而左湛宇似乎能輕易看穿他的心思,十分耐人尋味地挑了挑眉,神情照例有些漫不經心,嘴角似有若無的一抹淺笑帶著些意味不明。
  林浩初登時憶起左湛宇強勢地勾起他的舌頭強迫他與他糾纏,就覺得這小子現在這副模樣十分欠扁,正如他和他提議兩人打一架時模樣一樣欠扁。
  事實上,他壓根兒就沒有答應左湛宇那個無聊的遊戲。什麼他贏了他就讓他親,他輸了他就讓他上,不管是誰贏了,結果他都不期待啊!
  他林浩初,還真不想那個什麼,上左湛宇啊!
  可那時他覺得左湛宇囂張的樣子實在太欠扁了,就沒忍住揍了他一拳,結果丫的竟然就順勢耍了起來,太他媽的陰險了!
  可是親都被親了,林浩初也不想再矯情地說什麼了,畢竟被占去的便宜也要不回來了!
  心裡有點堵,林浩初索性撇開目光無視某人,坐到了餐桌旁準備吃白食。
  左湛宇應該挺經常下廚的,沒過多久就炒好了兩盤菜,雖然家常,卻能讓人胃口大開。
  一直到左湛宇盛了兩碗粥出來坐到了對面,林浩初才發現他的左眼眶黑了一片,之前在廚房可能因為他背著光他沒能看清,現在看到自己的傑作後,他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後越笑越大聲,怎麼也停不下來,笑得肚子都疼了。
  左湛宇似乎也不在乎自己男神形象受損,早上就直接這樣去市場買菜了,原本就很受人矚目的他,這回更是被無數道異樣的目光包圍,但他還是很從容鎮定。
  被林浩初這般不加掩飾地嘲笑,左湛宇也不介意,十分自然地從一旁拿了個空碗過來,將林浩初碗裡的粥舀了一些到空碗裡晾著。
  林浩初因左湛宇這般體貼的行為愣了愣,然後才驚覺這是他自父親去世以來,第一次笑得那般酣暢淋漓。
  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和左湛宇在一起已經能如此輕鬆愜意了?
  “笑夠了?”左湛宇看著林浩初挑眉笑道,神情裡有著不易察覺的淺淺的寵溺。
  林浩初沒有回答,緊接著又聽見左湛宇淡淡說道:“你現在可以向林博軒提議讓我進你的公司實習了,我這邊差不多都安排好了。”
  林浩初聞言一怔,只見左湛宇神色淡然地看著他,一雙眸子深如黑潭。
  他知道,左湛宇方才那番話的意思,絕不僅僅是去他的公司實習那麼簡單,他這是在向他承諾,在接下來的戰爭中,他會與他並肩作戰……
  小劇場:
  昏暗的房間裡,一場青春交響曲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林浩初:“唔……慢一點……啊……”
  左湛宇:“乖……放鬆一點……嗯……”
  ……
  床上,左湛宇眯眼,一雙剛睡醒的眸子散發著陰森森的光芒。“怎麼還是夢……呵……”
  作者有話要說: 

  ☆、第43章 (9月9

  左湛宇清楚,林浩初一定聽懂了他的話,這小子的智商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他堅信,兩人的靈魂一定能達到非常完美的契合,當然,身體也一定是可以的……
  “1,4-苯並二氮卓的衍生物……”左湛宇將一盤清炒的素菜推到了林浩初面前,忽然沒頭沒尾地冒出了這麼一句。
  林浩初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周雯韻在他的水裡添加的物質,也就是類似安眠藥的成分。
  不過左湛宇突然提起這個,究竟是想要說什麼呢?
  林浩初心裡疑惑,夾了一口面前的素菜放到嘴裡,耐心等著左湛宇。
  左湛宇推過來的這道菜,在左湛宇從廚房裡端出來時,他就沒忍住多看了幾眼。像他這種幾乎頓頓飯都有頂級廚師精心製作的富家少爺,乍一看到這樣一道簡單純粹的素菜時,反倒會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吃慣了山珍海味,有時反而更想吃些粗茶淡飯,這似乎是人的天性。左湛宇估摸就是料到了這一點,早上炒的這兩盤菜都比較清淡,真的十分合他的口味。而且,左湛宇的廚藝確實不錯,兩道菜咸淡適中,口感也很好。
  林浩初不由吃得津津有味,就聽左湛宇再次開口道:“這鐘成分毒性不算大,如果有人想要誰的命,一定不會用它。”說完他頓了頓,才接著話鋒一轉道:“不過,我想他們最終,還是想讓你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林浩初驀地一怔。
  徹底消失的意思,兩人自是不言而喻,他倒是沒有料到左湛宇一個外人會看得如此透徹。哪想他,到死才看清楚周雯韻和林博軒的真面目。
  “其實他們早就能將你掃地出門了,但是他們並沒有這麼做,而且還對你很不錯,顯然是想維護自己在外界的聲譽。”左湛宇繼續不疾不徐道:“他們考慮得挺深遠的。”
  對此林浩初不置可否。
  的確,至少在他的父親去世後的第三年,林博軒就已經差不多獨攬林氏的大權了。雖然林氏的股份大部分應該還在他林浩初的名下,但當時他對他們毫無防備,周雯韻和林博軒根本不用費太大的心思,就能輕而易舉地將股份轉移到自己名下,將林氏收入囊中。
  這種爭奪家產的戲碼每年都在上演,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最後落得一無所有下場的人,也不過引起他人的一陣唏噓和同情而已,一般沒有人會冒險搭救或是願意多管閒事。
  縱使周雯韻和林博軒顧及到他才是他父親唯一的骨肉,擔心無論是在道德還是法律上將他掃地出門都說不過去,他們也完全可以每年給他一筆錢打發他,誰會站出來為他抱不平?石家人說不定都愛莫能助。
  然而這對母子並沒有這麼做,還是每天不辭辛苦地在他面前扮演著慈愛的繼母和溫潤如玉的繼兄的角色,理由正如左湛宇所說,他們考慮得比較深遠。
  在現代這個資訊幾乎透明化的社會,口碑和信譽愈發地被企業所看重。周雯韻和林博軒自是擔心到時會爆出他們諸如“忘恩負義”、“唯利是圖”之類的□□,進而影響到將來項目的合作,畢竟幾百萬幾千萬甚至上億的生意,誰都會考慮合作方的為人。
  那麼,他們又想將林氏占為己有,又想樹立善良正直的形象,最好也是唯一的辦法,恐怕就是讓他林浩初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了。
  至於讓他消失在這個世界最完美的方式,林浩初憶起上一世自己“被”上吊而亡,嘴角不由揚起一抹陰冷的笑……
  讓他消失在這個世界最完美的方式,自然是——
  “自殺。”左湛宇將林浩初嘴角的冷笑看在眼底,淡淡道:“不管是意外還是病故,都有可能露出破綻,尤其若是有心人,比如石家,一定會調查你的死因。所以,他們可能會試圖誘你自殺。”
  一席話落下,林浩初都忍不住在心裡給左湛宇鼓掌了。這小子實在太聰明太料事如神,不知道的話還以為他才是重生的!
  “留點心眼。”左湛宇又用勺子舀了些粥到林浩初的碗裡,在說這句話時已經沒有了平時的那種散漫和不甚在意,而是略略的嚴肅和深藏在眸光深處狠戾。
  林浩初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看懂,聰明如左湛宇,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去林氏實習,從此一定就會被周雯韻和林博軒盯上。這對母子精明謹慎的很,就算他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他們也仍是會懷疑他,而只要他稍微有可疑的跡象,他們想怎麼對付他林浩初,必定也會怎麼對付左湛宇。
  就連陳嫂都看出目前他林浩初與周雯韻和林博軒鬥沒什麼勝算,左湛宇又怎麼會看不清這樣的局勢?
  然而,左湛宇還是毫不猶豫地為了他將自己置於危險境地。
  林浩初不由百感交集,深深地看了一眼左湛宇,沉聲道:“回去後我就和他提實習的事。”
  左湛宇勾唇,沒有再說什麼。
  雖然林浩初沒有對他說一聲“謝謝”,但他確信,這小子會將他為他做的一切記在心裡一輩子。
  說實話,他還真的不想再聽這小子說感謝之類的話,要是他還給他發什麼“好人卡”,他想他一定會忍不住將這小子綁在床上,幹、得他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小少爺回來啦?”當林浩初驅車到家時,陳嫂立刻從大廳十分熱情地迎了出來,笑著問候道。
  “是啊。”林浩初禮貌地應著,將手裡提著的兩袋食物遞給了陳嫂。“陳嫂,這是我中午去一家餐廳吃飯打包回來的龍骨湯,聽說很適合中老年人,我就給你和王叔都各點了一份,麻煩您將另一份拿去給王叔。”
  “喲!小少爺您可真是太熱心腸了!”陳嫂笑得臉上的皺紋愈發深刻,心裡琢磨著這林浩初去的餐廳一定都是相當高級的,這湯一份一定很貴,登時有種占了天大的便宜的感覺。
  林浩初將陳嫂的小心思看在眼底,淺淺笑道:“陳嫂,我哥在家嗎?”
  其實這湯他主要是想帶回來給老王喝的,只是論在林家的資歷,陳嫂比老王還要深,若是只帶給老王,顯然陳嫂會有些想法。
  一份湯而已,林浩初自然不會計較,他現在只是擔心,老王什麼時候能振作起來。
  從外省回到林家後,老王對周雯韻和林博軒自是恨得咬牙切齒,但又為了林浩初,不得不忍耐著,當然,對於自己以前對林浩初的所作所為,他心裡也是十分內疚和自責的,因此這陣子胃口都差了,林浩初聽廚房裡的人說他好幾頓飯都吃。
  “大少爺在書房呢!”陳嫂自然不知道林浩初心中所想,滿臉堆笑道。
  “好,那我去書房找我哥。”林浩初禮貌地回道,望著陳嫂不禁想,陳嫂可是給天天給他喝加了料的水,但是顯然從來沒有為此感到內疚過。
  林浩初勾唇,神色平靜地上了樓。
  他找林博軒自然是為了提左湛宇實習的事。他的運氣不錯,平時林博軒這個時候是不會在家的,他通常早出晚歸,要到深夜才會回來,以前他以為林博軒是去應酬,如今想想,估計他大多數都在那家郊區飯館老闆的溫柔鄉里。
  噢,周雯韻也以為她的寶貝兒子天天都在辛苦應酬,心疼得不得了呢!
  “哥,我能進來嗎?”林浩初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敲了敲書房的門。
  林博軒大概對林浩初找自己有些意外,過了好一會兒,書房裡才傳出一陣腳步聲,門咻地一下被打開了。
  “小初,找哥哥有事嗎?”面對林浩初,林博軒照例笑得甚是溫和。
  林浩初下意識地掃了一眼不遠的書桌,上面堆積著小山似的文件。
  平心而論,林博軒算是個工作兢兢業業的人,能力也不差,林氏在他的運營下,年營業額居高不下。林浩初有時會想,假若林博軒和周雯韻對他沒有加害之心,他還真的會心甘情願地將林氏交給林博軒。
  不過如今死過一回的他,還是覺得將錢握在自己手中才最安全……
  “哥,這些都是公司的檔啊?”林浩初走了進來,並沒有直接開門見山。
  “是啊!小初你不知道,哥哥每天工作多辛苦,想歇下來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林博軒唉聲歎氣道。
  林浩初不由在心裡冷笑。
  他怎麼會不知道林博軒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還不就是通過向他灌輸管理林氏甚是辛苦這一類的思想,以防止他產生去林氏的念頭。
  “確實很辛苦,這文件可真多!”林浩初附和他道,卻默默地在心裡補充了一句:再辛苦,他林浩初也一定會將林氏拿回來!
  林博軒聞言頓時笑了,心想著這蠢貨果然沒出息,天天想著遊手好閒。
  “小初,找哥哥什麼事啊?”他問道。
  “噢哥,是這樣的,咱家公司有沒有需要實習生啊?我一位朋友,就是上回在菜館和我在一起的那個男孩,他想來咱家公司實習。”林浩初問道,末了還特意強調了一句:“他可是H大本部的,學習成績特別好,年年成績第一!”
  林博軒怔了怔,難免有些驚訝。
  雖然在發現林浩初和左湛宇走得很近時,林博軒就懷疑左湛宇是為了能進入林氏而故意接近林浩初,再過不久林浩初說不定就會在左湛宇的授意下,向他提實習的事,但林浩初由於顧忌到左湛宇既要準備明年的比賽,又要照顧他的母親,終是一直拖著沒提,讓林博軒都以為這事估計得等到左湛宇大四了。
  對於自己料事如神,林博軒自然甚是得意,然而對於林浩初的這個提議,他也心存顧忌。
  一切都在林浩初和左湛宇的意料之中,林博軒處事謹慎,又甚是擔心林浩初哪天開竅了會想將公司搶回去,所以縱使現在林浩初沒有表現出任何想參與林氏工作的跡象,他也仍是不放心將林浩初的朋友放在公司裡。
  但是,如果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要求都不答應,他還真擔心林浩初心裡會有想法。畢竟,這公司是他家的,萬一他因為這件事發現自己其實一點兒實權都沒有,從而有將來接管林氏的念頭可就糟糕了。
  “嗯,哥明天就去問下人力資源部,再回復你好嗎?”不將話說滿是許多生意人的形式準則,林博軒也不例外。這麼回答,他可以拖延下時間從長計議。
  林浩初當然清楚林博軒的顧忌,只是乖巧地笑道:“好啊!謝謝哥哥!”
  “謝什麼?你可是我的寶貝弟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林博軒笑容滿面地說道,也虧得他不會被“寶貝弟弟”這樣的昵稱噁心到。“你還有沒有什麼事啊?”
  林浩軒在心裡為林博軒的演技點了個大大的贊,接著說道:“沒事了,哥你忙吧!我就不打擾你了!”他說著,就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後,林浩初照例站到了房間裡監控設備的盲區,拿出那部新手機,將監控畫面切換到了周雯韻的房間裡。
  果然不出他所料,林博軒對左湛宇去林氏實習的事甚為傷腦筋,他才剛離開書房沒多久,林博軒就連忙找他的母親商量去了。
  只可惜這個時候周雯韻正在敷面膜。
  周雯韻是個十分注重保養的人,每天雷達不動地敷至少兩次面膜,而且在敷面膜的時候絕對不說話,也不會半途而廢,因此林博軒只能坐在一旁乾等著。
  一直到計時器響起來的時候,周雯韻才揭開面膜,對著那名進口的高級梳妝鏡邊按摩面部肌膚邊煩惱地想,怎麼感覺好像最近皮膚越來越不細膩了,眼角的皺紋似乎也多了一道……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周雯韻盯著鏡中的自己,真是焦躁不安,儼然將身後坐著的林博軒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媽!”林博軒似乎有些不滿,出聲提醒道。
  周雯韻登時回過了神,這才想起有件事比她的容顏還要重要,那就是林氏。
  “你說那蠢貨想讓那左……左……”周雯韻想了好久還是沒有想起左湛宇的名字,只好接著道:“就毀了石舒晴容貌的少年進公司實習?”
  “對!我現在在猶豫要不要答應。”
  周雯韻皺眉,顯然也拿不定主意。
  林氏那麼大,多養一位員工根本不是什麼大事,如果不答應,那蠢貨必定會心存不滿。他們母子倆一直以來都表現得甚是寵愛那蠢貨,對他向來要求必應,要是不答應這件事,估計後果有點兒麻煩。
  “還是答應吧!不過得派人盯著姓左的,只要稍稍有什麼問題,就不要手下留情。”良久,周雯韻才開口說道。她想,那姓左的雖然挺聰明的,但也不過初出茅廬,況且還沒錢沒勢沒背景的,他們還不至於擔心對付不了他。就連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應該對於他們來說也不算什麼難事……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林博軒點點頭說道。
  “兒子,媽覺得要是不想夜長夢多,最好的辦法還是讓那蠢貨……”周雯韻看著林博軒,沒有往下說。
  林博軒怎麼會聽不懂他母親話裡的意思,沉聲道:“媽你說得沒錯,免得我們一直提心吊膽的。你看這蠢貨現在對家裡的那群下人多好,那群下人現在一個個都特別喜歡他,就連那個陳嫂,每天他到家還特別高興地出門迎接。”
  周雯韻聞言臉色驀地沉了下來,寒聲道:“的確,這蠢貨簡直跟變了個人似的,讀書也用功得不得了,弄得我好長時間都睡不好覺,總夢見他坐在你的辦公室裡……”
  周雯韻口中林博軒的辦公室,就是以前林浩初的爺爺和他的父親的辦公室,林氏最高決策人的辦公室。
  雖然這只是母親的一個夢,但林博軒不知怎的心底躥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小劇場:
  左湛宇:“別對我說謝謝,請直接以身相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結束啦~~謝謝大家!明天見!

  ☆、第44章 (9月10日

  母子倆不由面面相覷,在彼此眼裡都看見了深深的不安和恐懼。
  不行!不能再拖了!林浩初必須趕緊死!
  此時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心頭皆立刻躥上了這個強烈的念頭,臉上都不由浮現出一種十分醜陋詭譎的神情來。
  “媽,我有一個辦法,說不定可以。”良久,林博軒率先打破沉默,眸光陰冷駭人。
  “什麼辦法?”周雯韻不禁激動地問道。
  “林慶燁,我覺得我們可以通過林慶燁。”
  “林慶燁?”周雯韻頓時一陣不解。“這個辦法不是行不通嗎?你看這麼久過去,那個鄭海融明明模仿林慶燁的舉手投足模仿得挺逼真的,但這個蠢貨對他仍是禮貌而疏遠啊!還是說,你覺得要找一個長得像林慶燁的?”
  說到這裡,周雯韻就感到十分疑惑。想當年,那位林家的遠方親戚不過是腕上戴著一塊和林慶燁相同的手錶,林浩初就對他不知道比對其他人好多少倍,在他面前乖得跟只小綿羊似的。
  然而,這個鄭海融無論是字跡,還是某些說話習慣以及行為舉止,毫不誇張地說和林慶燁幾乎如出一轍了,就連她見了鄭海融都有種見到林慶燁的錯覺,更何況這個思父成疾的蠢貨,沒理由瞧不出鄭海融身上林慶燁的影子啊。
  但是,這個蠢貨卻儼然只將鄭海融當作家教而已,別說她之前料想的好兄弟了,就連普通朋友都不是。
  周雯韻覺得,她還真是越來越摸不透林浩初了……
  “媽,我的意思並不是再找個什麼人模仿林浩初……”林博軒似乎被他母親最近有些遲鈍的反應弄得哭笑不得,頓了頓,才繼續道:“林慶燁的過世對於這個蠢貨的打擊可是很大的,我相信就算已經過去幾年,也是這個蠢貨不能揭開的傷疤。我們平時就假裝不經意地提起林慶燁,比如他生前的一些事,尤其他快要過世那會兒的情景,一定要多多渲染,我保證這個蠢貨會……痛不欲生。”
  最後四個字,林博軒故意加重了語氣,冷若徹骨的聲音聽起來就宛如是從地獄中傳來的一般。
  “痛不欲生?”周雯韻聞言,總覺得腦海中閃過某種念頭,可是那念頭閃得太快,她竟然沒來得及抓住。
  最近究竟怎麼了,她覺得自己頭腦是越來越不靈光了。
  “媽,你怎麼還沒聽出來啊?我是說,只要我們時不時地在那蠢貨面前談起林慶燁,揭他的傷疤,營造出那種痛苦壓抑的氣氛,那小子說不定就會……自殺。”
  “哦對!就是自殺!”周雯韻登時反應過來。她方才腦海中閃過的念頭就是這個,只是不知怎的大腦突然卡殼了,竟然後面怎麼想都想不出來。
  是啊,讓林浩初自殺是個再完美不過的辦法了!只要林浩初是自殺死的,誰也懷疑不到他們頭上,就算石家人會懷疑又怎樣?他們根本沒有對林浩初做什麼,不過是緬懷了一下林慶燁而已,面對質問他們完全可以無比“內疚和自責”地說,自己萬萬沒有料到這孩子會這麼脆弱,會這麼極端。
  只要這樣,他們就能輕輕鬆松地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不過兒子啊,這個辦法你覺得有用嗎?畢竟林慶燁都死了那麼多年了。”周雯韻有些忐忑不安地問道。
  “媽你忘了,林慶燁死的那一年,這蠢貨哭得跟什麼似的,要不是有咱倆,他說不定早就自殺了!”對於這個辦法,林博軒還是有一定的信心的。
  被林博軒這麼一提及,周雯韻倒是想起來,在林慶燁過世那會兒,林浩初當真是悲痛欲絕,抱著他爸爸的屍體怎麼也不肯鬆手,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都流幹了還在哭。
  至於她和她的兒子,當時為了在石家人面前表現出慈母良兄的樣子,對林浩初真是百般勸慰,寸步不離地陪著他,喂他吃飯給他洗澡,給予了他最大的家庭溫暖,估計親生的母親和兄長也不過如此。
  只可惜,他們都演得連自己都差點當真了,石家人還是沒有對他們卸下防備,不過幸好,林浩初這個蠢貨倒被他們騙過了,將他們當成自己的至親。
  然而現在想想,周雯韻還挺後悔他們當初演得太過投入,不然說不定這蠢貨就如他兒子說的那樣,早就想不開跟著他爸爸走了呢!
  說來這個蠢貨也倒楣,母親是個孤兒,生下他就撒手人寰了,因此他連外公外婆什麼的親人都沒有。他們林家又人丁單薄,他爺爺和他的父親都是獨子,在他爺爺和他父親接連過世之後,他就只剩下那些不怎麼熟絡的遠房親戚了,恐怕這樣的遭遇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會萬念俱灰,生不如死吧?
  所以可以說,如今她和她的兒子,在這蠢貨的心裡可就是僅存的至親了,是他的精神支柱和寄託,他們的話,那分量自然不可小覷。假若他們不時地提到林慶燁,卻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這蠢貨能不心如刀割、肝腸寸斷?
  母子二人望著彼此,陡然皆得意地笑了出來……
  臥室內,林浩初盯著螢幕中笑得甚是陰險的母子倆,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愈來愈緊。
  林博軒說的對,他父親的死是他至今都無法揭開的傷疤,至今都放不下的痛不得不說,他想出的這個辦法,確實十分不錯……
  第二天。
  林浩初重生後,第一次在八點半之後才醒了過來,幸好今天早上沒有課,否則他絕對遲到了。
  昨晚他幾乎一宿沒睡,他父親的過世對他的打擊真的很大,因此雖然只是聽了監控視頻中周雯韻和林博軒提及,他卻難受得一整個晚上都在回憶他父親快要過世的那陣子,就感到似乎哪裡有一股巨力在拼命地撕扯他心臟最脆弱的一個地方,真是萬分痛苦。
  就這麼一直煎熬到淩晨三點鐘,他才終於睡著了,導致早上六點半的鬧鐘都沒能吵醒他。
  用冷水狠狠撲了幾下臉,林浩初望著鏡子中有些憔悴的自己,一雙眸子雖然無法隱藏著一股濃郁沉重的悲傷,卻更是隱隱閃爍著一道堅強不屈的光芒。
  換好衣服,他調整了下情緒,待自己的臉上的神情和平日裡無異後,才打開房門走下了樓。
  這時候果然不出他所料,原本應該在去公司路上的林博軒,竟然正在客廳上看報紙,儼然在特意等他吃早餐,至於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林浩初自是一清二楚。
  “小初,起來啦?快,下來吃早飯。”估計是林浩初今天起晚了,讓這對母子等了好一會兒。周雯韻瞧見林浩初終於從樓上下來,立即眉飛色舞起來,十分親昵地招呼道。
  “嗯,媽,哥。”林浩初照例打著招呼,面色平靜地坐到了餐桌前。
  陳嫂和往常一樣,叫廚房的人開始布菜。周雯韻和林博軒母子倆時不時地看對方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而林浩初則佯裝沒有發現兩人之間的小動作,低著頭專心地喝著侍者舀好的鯽魚湯。
  興許是為了不顯得突兀,一開始周雯韻和林博軒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比如周雯韻和往常一樣,關心地問林博軒:“小軒啊,這幾天工作忙嗎?今晚不會還有應酬吧?”
  “還好,今天下午要陪美國的幾名客戶打高爾夫。”林博軒答道。
  “高爾夫啊?記得以前你們的爸爸也很喜歡打高爾夫,而且打得很好……”周雯韻忽然幽幽地開口了,那口吻,就仿若有多思念林慶燁似的。
  林博軒不由偷偷地看了一眼林浩初,只可惜林浩初此時恰巧低著頭垂著眸子,令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浩初故意裝作感覺不到林博軒探究的目光,在心裡一陣冷笑。
  他想,周雯韻和林博軒是不是昨晚商量了好久要怎麼引出他父親,通過高爾夫球這個話題,的確一點兒也不突兀。
  “慶燁過世的時候還多年輕啊,才三十幾歲!想他生病之前多璀璨奪目,迷倒了一大片的女人,可是病倒之後,被化療折磨得……唉!”周雯韻深深地歎了一口,故意口吻中透著無盡的心疼和惋惜。
  林浩初的身子止不住地顫了顫,腦海中怎麼也遏制不住地浮現出他的父親那時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瘦骨嶙峋、被病魔折磨得體無完膚的模樣……
  “癌症患者最痛苦了,爸爸那會兒一定很痛吧?”也虧得私底下對林慶燁都直呼姓名的林博軒,這會兒叫“爸爸”能叫得這般自然。
  “能不痛嗎?肝癌晚期,什麼都不能吃,只能輸營養液,呼吸困難,還要插尿管,就跟個活死人似的……”周雯韻回憶著,然後狀似不經意地說道:“小初那會兒也是不夠懂事,否則你爸爸說不定就不會走得那麼痛苦了……”
  林浩初沉默地聽著,雖然早預料到今天周雯韻和林博軒的談話內容,但心還是控制不住地抽痛著。
  周雯韻一席話落下,和林博軒十分默契地看向了林浩初,兩人頓時喜上眉梢。
  只見林浩初低著頭,已經好幾年沒再哭過的他,眼淚正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第45章 (9月10日

  “兒子啊,你果然不愧為媽的驕傲,太聰明了!咱們才說了那麼兩三句,瞧那蠢貨哭得!媽當時看了可是憋得很辛苦才沒大笑出來!”周雯韻一臉神采奕奕,眉眼間寫滿了身為林博軒親生母親的自豪和得意。
  在她看來,她這兒子之所以能這般聰明優秀,成為人中龍鳳,除了智商遺傳自她外,還與她對他從小到大嚴謹的教育密不可分。
  與對林好初的縱容和“溺愛”不同,周雯韻對親生兒子林博軒,一直都很嚴格要求。
  憶起早晨林浩初泣不成聲的模樣,林博軒自是也對自己能想出這麼好的計策而無比自豪。他的嘴角揚起一抹對林浩初的輕視和鄙夷的笑,說道:“所以媽,我們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一定要儘量把握住任何時機提起林慶燁,不一定只局限於他快過世那會兒,當初林慶燁和那蠢貨父子情深的場景也可以提一提。”
  “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那小子難道瞧不出來有問題?”周雯韻有些擔心地問道。
  林博軒聞言不禁嗤笑一聲,頓了頓,才接著道:“媽,你未免太高估那個蠢貨了!我敢保證到了那個時候,他的全部心思都在他父親的過世上,痛苦都來不及呢,哪兒還有精力懷疑咱們呢?”
  “兒子你說得對!都說是蠢貨了,肯定是要被我們耍得團團轉的!”周雯韻立即放下了顧慮,開始樂此不疲地思考接下來在林浩初面前要說什麼,要怎麼說,讓這個蠢貨越心如刀割、越撕心裂肺越好!
  “啪——”的一聲,林浩初將那部新手機扔進了抽屜裡鎖好,背靠著窗戶旁的牆上一陣冷笑。
  的確,若是上一世的他,縱使這對母子每天都會提起他的父親,甚至責怪他當初的不懂事和不諒解他的父親,他也不會懷疑他們什麼。這不是因為他愚蠢遲鈍,而是因為他太相信他們。
  不過這一世的他恐怕要讓他們失望了,無論有多痛苦,他都不會如他們所願自殺,他要奪回屬於他的林氏,作為他父親唯一的骨肉,他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他的父親好好地活下去。
  更何況,他很清楚,他的父親一定不想這麼早在天堂看見他。
  如今的林浩初,十分懂得調整自己的情緒。他不會讓自己過分沉浸在無法挽回的過去,而是儘量想一些能讓自己心情愉悅的事,比如周雯韻。
  如果說之前周雯韻的變化林浩初覺得有可能只是巧合,那麼現在,他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在周雯韻水中加的成分,起了作用了。
  從這幾天的監控視頻中可以看出,周雯韻除了臉色憔悴和容貌比以前蒼老外,人也遠遠沒有往日那般精明機警,雖然和普通人無異,但比起她以前,說有些微的恍惚和呆滯也不為過。
  林浩初估摸著,那水中的成分已經在逐漸引起周雯韻腦細胞的萎縮和減少,後期還會有怎樣的反應,他還真是十分期待……
  懷著愉快的心情,林浩初午睡睡得很香,醒來的時候,感覺精力充沛,全然看不出昨晚失眠過。
  換好衣服,林浩初拿了車鑰匙準備去圖書館自習,手機恰巧響了起來,螢幕中閃爍著一串沒有存儲過的號碼。
  這是左湛宇的手機號碼,在上一回他聯絡他的時候他並沒有將其存儲,不過也不知為什麼,他倒是將左湛宇的號碼給大致記了下來,現在一看這十一位元數字,腦海中就浮現出某個盯著一張特勾人的臉的小子,正似笑非笑地等著他接電話。
  “喂。”按下接聽鍵,林浩初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出來,那家私人菜館,下午那老闆有在。”左湛宇言簡意賅地闡明了這通電話的目的。
  “好。”林浩初也一句廢話都沒多說,答應後就乾脆俐落地掛上電話,拿起課本就朝車庫走去。
  左湛宇說的這家私人菜館,自然就是林博軒的那位神秘戀人開的。林浩初在抵達目的地後,按照左湛宇發給他的短信中的包廂號碼,找到了菜館最頂樓的倒數第二間。
  恰巧這時候,一名小麥色皮膚、身材頎長、約莫二十五歲左右的年輕男人,帶著幾位西裝革履、商場精英模樣的男子,朝最後一間包廂走去。在經過林浩初身邊時,那名年輕男人有些熱情地對著林浩初笑了笑。
  林浩初自是也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同時心想,這名年輕男子,恐怕就是這家菜館的老闆,林博軒的地下戀人了。
  推開左湛宇的預定的包廂大門,左湛宇果然正一臉愜意地坐在桌子旁,懶洋洋地喝著涼茶。
  “看見了?”左湛宇望著林浩初,漫不經心地說道。
  “嗯。”林浩初點點頭,心裡不由有些佩服,左湛宇這小子的“神機妙算”。
  他知道,他剛剛會見到這家菜館的老闆絕非偶然,應該就是左湛宇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查到,方才那幾位商業精英的模樣的重要客人預定了這個時候的最後一間包廂,而既然是重要的客人,菜館的老闆自是會親自招呼。
  至於左湛宇,自然就預定了隔壁的包廂,而且也大致計算了下他從家裡驅車到菜館的時間,所以在他正好午睡醒來那會兒,打他電話讓他過來。
  林浩初走到了左湛宇對面坐下,沒有關門,因為他知道,應該再過不久,菜館的老闆在招呼完那幾位重要客人之後,就會出來了。
  果然十幾分鐘之後,隔壁的包廂門就被打開,緊接著就響起一陣腳步聲,然後那道頎長的身影就不疾不徐地從他們這邊的包廂門口經過。
  林浩初盯著菜館老闆的身影,忍不住好奇林博軒和他,究竟誰在上誰在下呢?
  “別好奇了,兩人互、攻、互、受。”待菜館老闆走遠之後,左湛宇陡然開口說道。
  “你怎麼知道?”林浩初驚訝地問道。
  左湛宇不由勾唇,笑道:“猜的。”
  林浩初聞言,不禁開始回想林博軒的身量體型。
  的確,林博軒和菜館老闆的身高和身材都差不多,還真說不準誰上誰下,說不定真的就是互攻互受。哪兒像他和左湛宇,一看就很明顯誰上誰下……呸呸呸!他和左湛宇根本沒有那種關係!!
  林浩初被自己方才荒唐的想法,氣得臉都綠了,心裡遏制不住地憤憤不平,誰說身高就決定同性戀人誰上誰下了!
  左湛宇將林浩初莫名有些扭曲的臉看在眼裡,眸光幽幽得就跟瞧出了什麼,嘴角揚著一抹很耐人尋味的笑……
  努力將自己方才那無聊的篇章翻了過去,林浩初正了正臉色,淡淡問道:“是有關這家菜館老闆的什麼消息嗎?”
  他很清楚,左湛宇叫他來肯定不只是為了讓他一睹菜館老闆的廬山真面目。
  左湛宇挑了挑眉,心想自己的眼光果然好,瞧這小子多聰明啊!他先是給林浩初倒了一杯茶,然後才從身後拿了一份文件,遞給林浩初。
  林浩初謹慎地關上包廂的門後,才開始仔細閱讀檔。
  這是一份食材入庫記錄單,資訊包括供貨廠家和價格,後面還附帶著各項指標檢測報告。林浩初驚訝地發現,這上面大部分的食材,都至少有一項檢測指標是不符合國家規定的。
  “這家菜館的食材,百分之八十是低價收購那些市面上檢驗不合格的食品,還有他們冬天最受歡迎的涮羊肉,其實是病死豬肉經過各種工業添加劑的染色和加味加工成羊肉的。”左湛宇不疾不徐地說道:“這家菜館的老闆姓張名華,來自偏遠的山區,不知道是不是窮怕了,什麼法兒賺錢就用什麼法兒,完全不把消費者的生命健康放在眼裡,真是一點兒業界良心都沒有。”
  林浩初一怔,心想這張華可不就是掉進錢眼裡了?我國因為食品安全形勢不太樂觀,這幾年越差越嚴,像張華這樣如此張狂的,估計找不到幾個了。
  “現在知道張華的為人了吧?對付他們你應該沒什麼心理負擔了吧?”左湛宇望著林浩初,慢悠悠地問道。
  林浩初回望著左湛宇,不置可否。
  的確,要對付林博軒可能間接地也會傷害到張華,一開始他還顧慮過張華也許為人不差,現在發現這人壓根兒沒比林博軒好多少。
  林浩初笑了笑,知道自己可以盡情虐這兩個人渣了……
  小劇場:
  林浩初:“這是什麼?”
  左湛宇:“增高鞋,隱形增高十釐米,你穿上後就和我差不多高了。”
  林浩初:“什麼意思?”
  左湛宇:“這樣你就會發現,我上你下,遠不止身高這個原因……”
  林浩初:“你妹!”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在看文文的時候,小魚應該在加班中~~~~~吭哧吭哧~~~非常感謝所有訂閱文文的寶貝兒們!你們的支持是小魚的動力!

  ☆、第46章 (9月11日

  後來左湛宇又告訴林浩初,其實張華在招待那些重要的客人時,食材倒是新鮮安全的,這讓林浩初不由想起幾年前我國曝光的一次重大食品安全事件,據說該知名企業提供給國家運動員的產品是沒有添加任何有害物質,而銷售到市面上給普通公民食用的,卻是添加了強致癌物。
  林浩初在心裡一陣冷笑,心想這張華是害怕得罪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到時萬一曝光出來自己會死得更慘呢,還是認為沒有背景的普通人低賤如螻蟻,健康和生命能夠隨意踐踏?
  心頭漸漸竄起一股怒火,林浩初想,他張華才是最低賤,健康和生命才是最應該被踐踏和迫害的!
  顯然,他林氏的員工經常來這裡消費,吃的肯定都是一些問題食品,而這一點林博軒不可能不知道。
  難道林博軒就沒有考慮過,長此以往,林氏的員工說不定真的就會有一兩名患上重病嗎?不過也是,像林博軒和張華這種草菅人命、利慾薰心的人,估計覺得就算到時真的有人身體查出問題來,也不一定會懷疑到這家菜館頭上,畢竟,這種問題食品導致的疾病都是慢性的。
  周雯韻、林博軒、張華,這三個不將他人生命當回事的人,林浩初想自己一定要恣意地折磨□□他們,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手裡拿著這一份劣跡斑斑的食材入庫記錄單,林浩初和左湛宇自是沒有就餐的欲望,只是在離開之前,兩人不約而同地用筷子翻動了幾下每盤菜,又盛了一點兒湯到自己的碗裡。這樣一來,就顯得他們動過筷子了。
  我國餐桌浪費的現象很普遍,譬如那些看在林博軒的面子上,特意選擇在這家菜館談生意的客人,其實多數時間都在喝酒,真正吃東西的機會並不多,結帳離開時剩下一桌子的菜也不奇怪。
  因此像林浩初和左湛宇這樣,走的時候桌上的幾道菜幾乎一點兒都沒吃,也不會讓人注意。
  雖然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但林浩初卻是鮮少浪費食物。林慶燁對兒子一向溫柔耐性、循循善誘,為數不多的幾次嚴厲的指責,就有一半是林浩初沒有吃完飯的時候。
  林浩初掃了一眼餐桌,知道左湛宇雖然料到他們必是一口都不會吃,但還是預定了幾道菜,是為了避免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畢竟他們若是預訂了包廂卻只喝了幾杯茶,一定會令人起疑心,更何況,他還是林博軒的弟弟,萬一讓張華知道了,估計就會有點麻煩了。
  兩人肩並肩地走出餐館,左湛宇跟著林浩初去停車場取車。坐上車後,林浩初剛剛發動引擎,左湛宇就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你昨晚沒洗澡。”
  林浩初一怔,才恍惚意識到自己昨晚看監控視頻,由於周雯韻和林博軒的談話憶起了他父親過世那會兒,就陷入了漫長的回憶中拔不出來,導致忘了洗漱,只躺在床上不停地翻來覆去,到了淩晨三點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他不由第一反應自己身上有異味,下意識地聞了聞,卻只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他愣了愣,才想起自己昨天一整天都呆在空調房裡,身上沒理由會有異味。
  那麼,左湛宇又是怎麼知道的?
  心頭浮上一絲疑惑,林浩初情不自禁地想到周雯韻和林博軒在他家的各個角落安裝了監控設備監視他,而他又雇人將這些監控設備和他的新手機連在一起反監控這對母子,那麼左湛宇會不會……
  林浩初陡然想到,左湛宇要是知道他網路聯絡工具的帳號,是不是能通過他的這些帳號查到他經常登錄的IP位址,然後又用某種辦法,將他家的監控設備和他自己的電腦或是手機連接到了一塊。
  這似乎對於左湛宇這小子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整個人驀地一驚,林浩初望著左湛宇一副坦坦蕩蕩,卻似是有些意味深長的神情,氣得臉都綠了……
  林浩初有每天沐浴的習慣,興許因為從小養尊處優,他的皮膚看起來比大部分的男孩要白皙一些,而且也更加的光滑和富有彈性。他的皮膚底子也很好,以前三天兩頭地打架鬥毆,身上難免會受各種各樣的傷,卻幾乎沒有留下什麼疤痕。
  托周雯韻和林博軒那一系列德國進口的高科技監控設備的福,左湛宇每天都能看見比高清還要高清的美人出浴圖……
  林浩初的長相和左湛宇是截然不同的類型,左湛宇的長相按照一群女生的說法,那就是俊美絕倫中還帶著一股妖氣,能將人迷得七葷八素卻又令人沒有信心駕馭得了而不敢輕易靠近。
  而林浩初的長相,則遺傳了林慶燁的大部分,五官立體且精緻,一雙黑眸燦若星辰,也是極其出色的長相,能令不少女生一見傾心,卻又不會像左湛宇那樣給人危險和抓不住的感覺。尤其在沐浴之後,他的頭髮有些濕漉漉地垂在腦袋上,被熱氣薰蒸過的臉也泛著淡淡的潮紅,身上穿著寬鬆舒適的家居服,頗有點可愛無暇的味道。
  左湛宇已經有挺長一段時間,每天晚上都會雷打不動地坐在電腦前欣賞這秀色可餐的“寫真”,簡直比北京□□升國旗還要不可撼動。當然他必定也時不時為了滿足自己的“淫、念”而放大監控錄影,對準譬如林浩初裸、露出來的兩條筆直纖長的美腿兒,以及雖然掩藏在寬鬆的短褲之下,卻依舊能看出“勾人曲線”的挺翹渾圓的屁股……
  不得不說,這監控設備的成像效果實在太好,他甚至可以看清楚林浩初臉上細細的絨毛,以及身上細膩的肌膚紋理。
  所以左湛宇真的很想等兩人將周雯韻和林博軒踩在腳下,高興的時候施以十大酷刑,不高興的時候也施以十大酷刑的那一天,誠心實意地向這對母子道謝,並且滿足他們一點兒小小的願望聊表謝意。
  當然,我們血氣方剛、精力無限卻每天都欲求不滿的左湛宇同學,定是經常一雙眸子綠油油地盯著被他放大的、林浩初某些部位的特寫鏡頭,擼一擼他家的兄弟,動情地喊一喊他家小受兒的芳名……
  車廂內,林浩初隻感覺心裡憋著一口氣,令他格外想將左湛宇這傢伙給一腳踹下車去。
  雖然,他十分確定左湛宇不可能看得見他洗澡,因為周雯韻和林博軒並沒有在他房間的浴室裡安裝監控設備,否則他也不可能會每天心安理得地在家沐浴。
  還有,縱使在臥室,他也從來沒有光膀子、只穿一條三角褲的習慣,因此縱使左湛宇這小子私底下將他家的監控設備和他的手機或是電腦連接,其實也只能看到他穿著正常的家居服而已。
  但是,林浩初憶起當時在左湛宇家過夜的那個晚上,總有種強烈的直覺,這小子是不是經常對著視頻中的他,幹著什麼少兒不宜的勾當……
  然而心裡不爽歸不爽,林浩初最終並沒有質問左湛宇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他很清楚這小子能想出一堆義正辭嚴的理由解釋自己的行為,諸如他和他一樣也是為了即時監視周雯韻和林博軒的動態,畢竟他林浩初的轉述很可能會帶有一些主觀意識,從而影響他的判斷等等。
  “那天你哭了。”就在林浩初努力撫平自己不滿的情緒時,左湛宇突然開口說道。
  林浩初一怔,就見某人沒了方才的那種疏懶散逸,正眸光深沉地盯著自己,眼底似乎隱藏著一抹對他的……心疼。
  林浩初驀地,沒了要將左湛宇一腳踹下車的衝動……
  小劇場:
  左湛宇:“我發誓我連接林家的監控設備絕對不是為了偷窺我家的受兒。”
  眾腐女:“誰信啊!”
  只有魚知道:“不好意思啊小攻大人,我是不是將你寫得太猥瑣了?”
  左湛宇:“沒關係,身為作者就應該實話實說,對讀者負責……&%#@%¥(此處省略一千字讚美和肯定小魚的話)……最後提一個要求,可以加快進程,讓我早日上了我家小受兒麼?”
  林浩初:“不要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可以留言咩?小魚好久沒看到評論了~~嚶嚶嚶~~

  ☆、第47章 (9月11日

  此時偌大的停車場裡只有他們兩個人,興許因為現在是下午,四周也沒停幾輛車。
  這樣平和安定的氛圍,似乎極容易讓心情沉重的人產生傾訴的念頭。
  林浩初陡然笑了笑,良久,才開口輕聲道:“我爸過世的那年我十一歲,肝癌晚期。”
  林浩初是聰明的,知道左湛宇今天會跟著他來到停車場,其實就是為了打聽他父親過世的事,至於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竟然不排斥告訴左湛宇。
  或許是因為他感覺得出,左湛宇是真心關心他的吧。
  “那會兒我爸在擴張公司,工作很忙,其實之前早就已經出現了肝區疼痛、腹脹、乏力的症狀,但是一直沒有時間去醫院檢查。”林浩初神色平靜地回憶著,聲音清冷寂寥。
  “有幾次身體疼得實在受不了了,他就讓助理預約了幾次醫生,但每次在他準備去醫院檢查時,我瞧見他今天沒去公司,就纏著他帶我出去玩。就這麼一拖再拖,最後,他直接痛暈在了辦公室裡,被助理送進醫院,然後查出了晚期肝癌。”
  那時候的林浩初,自然不知道他的父親身體出了問題,也不知道他是要去醫院檢查,只是渴望著父親能夠多陪陪自己,而林慶燁又是那麼疼愛林浩初這個唯一的兒子,常常不忍心拒絕他提的要求。
  所以後來林浩初經常會想,若要說是他害了他的父親,似乎也沒什麼錯……
  “檢查結果出來後,我父親立刻就被送到了美國接受治療。可是治療效果並不好,他很痛苦,癌細胞擴散得很快,肝區經常疼,什麼東西都不能吃,甚至還到了插尿管、不能正常排便的程度。”林浩初想,他的父親曾經是多麼意氣風發的人啊,看見自己躺在床上宛如活死人一般,需要人説明解決排泄問題,一定生不如死吧?
  “過了半個月,醫生覺得沒有治癒的希望了,就建議他注射一種獨、品以減輕痛苦,我聽到了就一直哭著鬧著不肯他注射。”
  十二歲的林浩初,年紀太小,總是會固執地堅持某些原則。由於豪門這個圈子有點亂,他的爺爺和他的父親從小就嚴厲教導他不能沾染獨、品,告訴他獨、品對身體傷害很大,許多人就是吸了獨、品才失去了生命。
  這些話林浩初都牢牢記在心裡,因此他無法理解和接受他心中神一般存在的父親吸、食、獨、品,他只盼著父親的身體能夠康復,無論別人怎麼哄騙,就是不肯,大吵大鬧著要他的父親答應他絕對不碰那種東西。
  林浩初現在想想,相信他的父親無論多痛苦,最後必定沒有聽從醫囑注射獨、品,因為對於答應他的事,他的父親從來沒有食言過……
  “再後來,醫生直接讓我們準備後事,興許是看我的父親太過痛苦了吧,就建議他選擇安樂死。我知道了怎麼都不答應,所以最後我的父親,就是那麼活活痛死的……”林浩初說到這裡,只覺得自己整顆心似乎都被來自四面八方的一道道巨力拉扯著,有種要被生生撕裂的感覺……
  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實在太難接受父親的死亡,尤其在他已經失去了母親的情況下。
  那時候林浩初,心裡記掛他奶奶在世時說過的,只要心誠,許的願望就一定能實現。所以他就每天陪在他父親的床頭,他父親哪裡痛,他就輕輕地朝哪裡吹氣,他父親痛得整張臉都揪在了一起,他就親親他父親的臉,親疼得冷汗涔涔的額頭,親擰在一起的眉頭,親那愈發凸起的顴骨,親那被咬破的蒼白的唇。
  他看著被病魔和化療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父親,總是努力忍著不流淚。
  他也每時每刻都許願爸爸的病能痊癒,可以再像以前一樣抱他,給他講故事,陪他睡覺,只可惜他的心再誠,也沒能打動天上的神靈。
  林浩初永遠都記得,他的父親在過世的那一刻,一向堅強隱忍的他,痛得都忍不住發出哀嚎了,他的父親甚至痛得都沒有力氣和他告別,就那麼無比痛苦地離開了這個世界,連眼睛都沒有合上……
  所以周雯韻說得沒錯,假若不是他不懂事,他的父親在走的時候,至少不會那麼痛苦,至少可以舒舒服服地離開。
  林浩初雙拳緊緊握起,嘴唇更是咬得死緊,額上的青筋也一根根暴起,極力隱忍著某種要噴薄而出的情緒。
  這時一隻大手忽地撫上了他的臉,溫暖的大拇指指腹在他隱隱濕潤的眼角,十分輕柔地婆娑著,帶著深深的心疼和安撫。
  林浩初下意識地拂開了左湛宇的手,強裝鎮定道:“我一大老爺兒們,不需要這樣。”
  左湛宇望著他那雙怎麼藏都藏不住,透著濃郁哀傷的眸子,終是輕輕地歎了口氣,溫柔道:“你需要的,傻瓜……”
  說著,他就伸出手摟住了林浩初,將他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林浩初怔了怔,忽然發現左湛宇的懷抱,竟然溫暖結實得宛如兒時他的父親的。
  他陡然“哇——”的一聲,趴在左湛宇的胸膛上嚎啕大哭了出來……
  時間向後推移若干日。
  “那個富二代確實又帥氣又多金,可惜的是年紀比我小呀……我可是很有原則的,姐弟戀是我的禁忌……”研發部,在眾多戴著厚重的眼鏡、不修邊幅的IT精英中,格格不入地坐著一位化著精緻的妝容,留著波浪卷長髮和一襲蕾絲鏤空長裙的妖嬈女子,正一邊欣賞著自己昨晚剛做的美甲,一邊嬌滴滴地扼腕歎息道。
  “哦……大幾歲?如果是三歲可以試試,不是說女大三抱金磚嗎?”坐在女子旁邊的另一位留著一頭俐落短髮,打扮得比較中性的女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螢幕中密密麻麻的代碼不鹹不淡地應和著,口氣自是讓人聽不出半點兒敷衍,但實則內心充滿了對身旁遊手好閒的女同事的輕視和厭棄。
  他們林氏存在著兩種女員工,一種是可以被當成男人使的工作狂,一種就是負責貌美如花的花瓶,比如這位蔣琳琦。
  所以說,林氏還是很人性化的,安一個小妖精似的美人兒在研發部,讓這群找不到女朋友,或者是有女朋友卻忙得等同于沒有女朋友的工程師們,縱使吃不著肥肉,卻只要每天能看見豔光四射的美人兒,和聞到她那身上不時散發出的誘人香水味兒,就會感到每天工作都更有盼頭。
  “唉喲不行啦!說了姐弟戀是我的禁忌,他條件再好我也不接受!再有錢再帥我也……”蔣琳琦用能令男人骨頭都酥了的軟糯的聲音表示自己無比堅定的決心,不過話才說到一半,就瞧見研發部門口突然出現一抹頎長挺拔的身影,那身影就仿若自帶發光體似的,讓所有人一旦看見他,就再也移不開視線。
  “不過凡事還是有例外的……”她驀地一臉恍惚,呆呆地說道。
  短髮女子一怔,不禁從滿屏的代碼中抽出神來。她順著蔣琳琦的目光望去,就瞧見一位俊美邪魅的少年正淺笑地站在門口。
  緊接著,她萬分震驚地看見他們公司的大BOSS林總竟然也出現在了門口,還十分親昵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帶著他一起走了進來。
  “來來,大家都注意過來!”林博軒一副甚是重視左湛宇的模樣,拍了拍手,十分鄭重地介紹道:“這位是來我們公司實習的新人,H大本部的在校生,去年的省高考狀元!以後就是我們大家庭的一員了,大家一定要多多關照他啊!”
  研發部立刻爆發了一陣熱烈的掌聲,但在掌聲之下,員工們都不禁面面相覷,對這位來頭不小的實習生的背景甚是好奇。
  以往他們這兒來了新人,頂多是人事總監帶著,還真從沒有大BOSS林總親自介紹的,而且他們也敏感地注意到,林總是對他們說,“一定”要多多關照這位新人……
  短髮女子默默歎氣,心想怎麼又來了一位關係戶?她忍不住看了眼身旁的另一位關係戶,只見剛剛還信誓旦旦說姐弟戀是自己禁忌的蔣琳琦,此時正一臉癡迷地盯著新來的實習生,那灼熱的眼神,仿若再過一秒就要撲上去似的。
  短髮女子不由嗤之以鼻。
  呵,還說不搞姐弟戀,瞧這少年恐怕得小她至少五歲吧?
  “大家好,我叫左湛宇,目前讀大一,以後還有許多地方可能需要請教各位前輩的,還望你們海涵。”左湛宇自是早已習慣了他人火辣的眼神,從容鎮定地作著自我介紹,一席話說得恰到好處的謙遜有禮,讓研發部的許多人立刻減少了對關係戶的排斥和憎惡。
  沒錯,林博軒最終自然還是採納了他母親的意見,還沒過幾天就和林浩初說公司研發部正好需要招一個實習生,並且為了表示自己對林浩初這個弟弟的寵愛,便愛屋及烏,特地百忙之中抽空親自帶左湛宇認識同事。
  研發部的職員無論是否出自真心,在大BOSS面前自然都表示出了對新人的歡迎。後來林博軒又和左湛宇寒暄了一番,說了些振奮人心的鼓勵的話之後才離開,而左湛宇也立刻做到了公司安排給他的位置上,打開了電腦並登陸了微信。
  “怎樣怎樣?第一天還適應嗎?”只見他的微信才剛剛登陸成功,頭像就不停閃爍,是林浩初發過來的。
  “挺好,你哥哥剛才居然親自帶我來部門。”左湛宇唰唰幾下就打好了一串字發了出去。
  “那是當然!我哥哥最疼我了,你是我的好朋友他當然不會怠慢啦!”
  左湛宇盯著螢幕中這一行字,想到坐在電腦前的林浩初,必定是冷著一張臉打出這一串很傻很天真的話,就特別想笑……
  兩人就這麼來來往往地聊了十幾分鐘,然後就有一位前輩過來交給左湛宇比較簡單的任務,左湛宇算是正式開始工作。
  幾個小時後,一份報告就被呈上了林博軒的辦公桌。
  “怎麼樣?他這個下午有沒有什麼異常?”林博軒皺眉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安排了左湛宇來公司實習後,他總是感到很不安。
  “沒有,他早上和小少爺聊了一會兒天,接著簽了一份保密協議,之後就一直在工作,沒有任何異常。這是他們的聊天記錄。”林博軒的助理陳韋明畢恭畢敬地說道。
  林博軒立刻仔細地將林浩初和左湛宇的聊天記錄一字不落地看了下來,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嘴角也揚起了一抹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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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9月12日

  與此同時,林氏的員工紛紛開始打卡下班,左湛宇在打完卡之後,就和研發部的幾位前輩打了聲招呼,走出林氏的旋轉玻璃大門。
  “嘟嘟——”門口的不遠處,一輛白色的瑪莎拉蒂正停在那裡,發出了兩聲鳴笛。
  左湛宇笑了笑,心情十分不錯地走過去打開了車門。
  車內,一位少年正坐在駕駛座上,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白淨修長,骨節均勻且漂亮。一道夕陽的餘暉透過半敞開的車窗照了進來,少年精緻俊逸的臉龐沐浴在餘暉中,輪廓乾淨分明,好看得令人恨不能畫面就在這一刻定格。
  左湛宇不禁呆了呆,發現林浩初坐在駕駛座上時總是……特別的帶勁兒……
  林浩初發現左湛宇看自己的眼神又莫名地幽深火辣起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左湛宇挑挑眉,鎮定自若地開始系安全帶。
  林浩初待他“漫悠悠”地系好後,正準備發動引擎,就聽見左湛宇那邊的車窗陡然響起了一陣敲玻璃的聲音。
  左湛宇降下車窗,一張明豔動人的臉立即闖入兩人的視線。蔣琳琦努力綻放出自己最迷人的笑容,將一袋食物遞了進來,溫柔似水地說道:“小宇,非常高興你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本來我們幾個想請你吃飯的,不過看你可能今天不方便,所以就買了些點心,大家都說味道很不錯,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嘗嘗吧。”
  她說著,特意看了一眼坐在左湛宇身旁的林浩初,雙眸立即亮了又亮,嘴角的笑意更是怎麼止都止不住。
  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這位小少年也長得好好看哦……
  “謝謝你,蔣姐。”左湛宇早將蔣琳琦的那點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面不改色地笑著道謝。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其他的幾位前輩平時可能都比較忙,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先問我呀!”蔣琳琦春風滿面地說道,全然不管自己其實專業水準有限,未必能教得了左湛宇什麼。
  “好的。”左湛宇繼續回以禮貌的微笑。
  待蔣琳琦走後,林浩初對著左湛宇偷偷在心裡翻了白眼,無語道:“你丫的是故意的吧?故意向我展現你魅力非凡呢?”
  左湛宇聞言笑得很是得意,為林浩初和自己心有靈犀感到甚是愉悅。
  瞧瞧,都這麼的聰明非凡,他們能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麼?
  沒錯,左湛宇從下班打卡時就發現和另外幾位前輩走在一起的蔣琳琦,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在林浩初對著他按下鳴笛時,眼角的餘光就瞥見蔣琳琦的眼神帶著深深的好奇甚至焦急。緊接著她和同事們商量了什麼,就火急火燎地跑進了附近的咖啡廳裡。
  左湛宇清楚,蔣琳琦很想知道接他來下班的人是誰,但是又因為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所以就去咖啡廳打包了幾樣點心,想借著前輩們對新人關愛的名義送他點心從而瞧瞧接他的人究竟是男是女。
  因此左湛宇就故意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等著蔣琳琦。他知道林浩初有個習慣,就是一定會等到車上的人系好安全帶後才會發動引擎。
  所以戀愛中的人啊,不管是誰都很幼稚……
  林浩初不由望著蔣琳琦婀娜多姿的身影,清楚這樣妖嬈的女人,在大多數男人眼裡就是個尤物,必定極其吃香,應當每天都高高在上地等著男人送花送禮物追求,哪裡有可能自己主動呢?
  不過,這位尤物在遇到左湛宇這只妖孽後,顯然甘願拋棄女神的尊嚴,準備主動投懷送抱了。
  所以林浩初承認,左湛宇這傢伙確實魅力無邊,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對於許多人來說都有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可惜了,她沒有考慮到這世上有同性戀。”左湛宇望著不遠處同等在一旁的同事們有說有笑的蔣琳琦,懶洋洋地說道。
  林浩初掃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為什麼不打算反駁他,雖然,他很想說自己不是同性戀……
  左湛宇唇角一勾,望著林浩初似是能看出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其實那天林浩初趴在他的胸口痛快淋漓地哭過一場之後,雖然林浩初什麼都沒說,但左湛宇清楚,兩人之前的關係必定近了幾分,縱使這一份親近,並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種親近。
  然而,這半點兒也影響不到他的心情。左湛宇很早就猜到,林浩初將來是想要娶妻生子的,但他就是有十足的把握,這小子終是會落入他的手掌心……
  這時候林浩初的手機突然響了,林浩初拿出手機一看,陡然揚起嘴角,那笑裡,頗有幾分給左湛宇下馬威的意思。
  “一直沒有跟你說,那次籃球聯誼賽後,你們H大本部的好多女生都加我微信,有一位聽說還是你們H大的校花?”林浩初說著也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手機。
  左湛宇掃了一眼手機螢幕,只見微信聊天框內有一張照片,一個張著水汪汪的無辜的大眼睛女孩兒懷裡正抱著一隻白貓,笑得別提有多開心。
  這女孩左湛宇有點印象,在他們學校挺出名的,聽說父親是位科學家,母親是研究院的教授,外表也挺出眾,成績更是很不錯,不是那種胸大無腦的女人。
  他不鹹不淡略過照片,就瞧見照片下有一行字:我家的咪咪,可愛不?
  左湛宇的臉沉了沉,心想這女孩其實是想借此向林浩初展現自己可愛和富有愛心的一面吧?
  林浩初頓時感受到了某人周身的低氣壓,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出來,然後一腳踩下油門。
  左湛宇側頭幽幽地望著林浩初那張神采飛揚的臉,耳畔不禁迴響他母親當時對他說的話:“把人看緊了,別像你媽一樣,孩子都給他生了,最後人還是跑了……”
  看緊了……看緊了……看緊了……
  林浩初感受著某人周身的低氣壓,一路上心情都是舒暢的。這是他第一次讓左湛宇吃癟,想想以前這傢伙總是逗他逗得不亦樂乎,他就頓時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左湛宇瞧見林浩初難得笑得這般飛揚跋扈,嘴角也禁不住悄悄揚起。
  其實在左湛宇第一次和林浩初打正面,也就是石光靖找了幾個流、氓教訓左湛宇的那一次,雖然和林浩初只有一瞬間的對視,左湛宇卻敏銳地發覺,這個明明和他年紀相仿、還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竟然仿若一口枯井,幽暗陰沉、深不見底,就宛如歷經了滄桑一般,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
  那是一雙與主人年紀很不相符的眼睛。
  後來,左湛宇就和林浩初的接觸漸漸頻繁起來,發現林浩初似乎真的有一段連他都查不出的沉重的過往,這令他在他人面前總是有一定的克制,也令他人很難走近他的內心。
  然而這一刻,林浩初竟然在他的面前露出了如此意氣風發的笑容,恐怕連林浩初自己都不知道,他對他已經幾乎卸下了所有的防備了……
  林浩初在得意夠了之後,才趁著等紅燈的功夫提起正事來:“林博軒有沒有監控你的電腦?”
  左湛宇立即露出了一抹慣有的漫不經心的笑,那笑裡,有著從容和胸有成足。他拿出手機,修長靈活的手指在螢幕上唰唰兩下,就迅速點開了一個軟體,登時,手機螢幕中出現了一長串複雜的資料。
  “有,至於這個時候估計他正在看我們的聊天記錄。”左湛宇懶洋洋道。
  林浩初的嘴角不禁勾起冷笑,心想果然不出他所料,林博軒和周雯韻是非常謹慎的,縱使如今他和左湛宇看起來分明毫無威脅和嫌疑,這對母子也勢必要防得滴水不漏,這左湛宇來的第一天,他們就開始監控他用的那台電腦了。
  不過那又如何?林博軒一定怎麼也想不到,那些聊天內容是他和左湛宇早就排演好的。
  “這個是監控我電腦的那台IP位址。”左湛宇指了指螢幕,繼續道:“不過應該不是林博軒本人的那台電腦,可能是他的助理或者秘書的,但是應該也能通過它查出對我們有用的訊息。”
  對此林浩初不置可否。既然林博軒會將監控左湛宇電腦的事交給這個人,那麼想必對這個人還算比較信任,若想查到林博軒的工作以及林氏的內部消息,這個人的電腦應該是一個突破口。
  思及此,林浩初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左湛宇的手機螢幕。他知道,左湛宇打開的這個軟體,可以讀取初左湛宇的網路通訊帳號所登陸過的所有電腦的各種動態,因此左湛宇才能確定他下午用的那台電腦被人監控,以及監控他的人的電腦的IP地址。
  如果他沒有猜錯,左湛宇應該早就通過某種形式,反入侵了監控他的那台電腦了……
  這款軟體林浩初前不久試圖找過,發現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都沒有這款軟體,也就是說,這款軟體是左湛宇自己研發的,並且他顯然對於什麼“科技創新獎”之類的獎項沒太大的興趣,全然沒有公佈這個軟體的打算。
  不過這對於他來說自然是有利的,畢竟林博軒肯定萬萬沒有料到,他讓自己的心腹下屬監控左湛宇,最後卻而被左湛宇輕而易舉地反監控了。
  “我想要再過不久,就讓周雯韻得知林博軒的性向。”林浩初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正在倒計時的紅燈,面無表情道。
  左湛宇聞言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毛,就聽林浩初繼續不鹹不淡道:“我要讓周雯韻親眼看看,他的兒子和男人上床的情景,而且,他的兒子要在下面……”
  一席話落下,林浩初就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唰地一下飛了出去。
  左湛宇望著林浩初愈看愈俊逸的側臉,心想,真帶勁兒啊……
  小劇場:
  左湛宇:“不高興,想車、震,想把你壓在方向盤上……”
  林浩初:“……你還能再猥、瑣一點兒麼?”
  左湛宇:“從背後草得你嗷、嗷直叫……”
  林浩初:“作者,我能不能換一個CP?!?!”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大家可以日常撒個花~~~

  ☆、第49章 (9月12日

  “媽,秦老先生和秦姑娘是還沒到嗎?”林家大門口,林博軒將車鑰匙交給家中的保安後,見四周除了他和他的母親就沒有第三個人,便下意識地問道。
  “哪兒啊!人家都到我們家快二十分鐘了,現在應該在你的書房吧!你這小子是怎麼回事啊?媽不是讓你放下手頭的所有事儘快趕回來嗎?你都聽到哪兒去了?”周雯韻頗有些不滿地說道,可見她對林博軒口中的秦老先生和秦姑娘甚為重視。
  “媽對不起,我接到你電話的時候人正在郊區應酬,所以到家的時間晚了一些。”林博軒對於他的母親向來恭敬愛戴,雖然周雯韻那一席指責的話有些不分青紅皂白,但他還是心平氣和地解釋道。
  周雯韻聞言仍是有些不高興,歎了口氣後,才語重心長地壓低聲音叮囑道:“你先上去招呼他們,記住必須要注意言行,秦氏在K市可是納稅首家企業,而且好幾年前就已經走出國門,實力雄厚,我們若是能和他們結成親家……”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一雙眼睛已經不自覺地迸發出貪婪的光芒。
  林博軒怎麼會不知道他的母親的意思,心裡也是為這件事感到特別的喜出望外,遂立即點頭保證道:“媽,你放心吧!”他說完,便展現出自己最器宇軒昂、氣度不凡的一面,邁開步子朝樓上走去。
  周雯韻不由望著寶貝兒子優雅的背影,真是越看越得意。
  她的兒子,除了親生父親見不得光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十分完美的。
  相貌,是遺傳自她,哪個人見了不誇一句“美男子”?學歷,美國斯坦福大學博士,從小到大成績都是一等一的優秀。至於氣質,她可是專門請了兩名資深的禮儀文化研究者傳授他各種禮儀細節,如今舉手投足都很高貴典雅,一看就讓人覺得是出身名門。
  而這一切天之驕子所必備的素質,周雯韻想,可都是她當初含辛茹苦地栽培出來的!
  所以,林浩初怎麼能跟她的兒子比呢?縱使他氣質也不差,但學習成績就和她的兒子有著天壤之別,況且他那紈絝不堪、腐朽敗壞的內在本質,誰不厭棄和嫌惡?
  周雯韻這麼想著,就覺得和秦家聯姻她和她的兒子勢在必得,嘴角不由露出一抹格外傲慢的笑容……
  “不錯不錯,果然是青年才俊!剛剛看博軒書房裡的書,可都是些好書,哪裡像現在的很多年輕人,專看一些消遣的沒有內涵的書。”秦老先生一邊往樓梯口走去,一邊望著林博軒目光裡充滿了欣賞和肯定。
  周雯韻頓時笑得春風滿面,佯裝謙虛道:“唉,他現在看書的時間也少了,公司忙,每天都早出晚歸的。”
  這一句話,表面上是批評林博軒的意思,實際上卻巧妙地透露出了林博軒年輕有為的訊息。
  “喲!難怪林氏這幾年越發的壯大,看來都是博軒的功勞啊!”秦老先生不動聲色地附和道。
  周雯韻聞言更是高興,愈發熱情地招呼秦老先生,而林博軒和秦姑娘兩位晚輩自是靜靜地跟在他們身後,秦姑娘的臉上隱隱流露出一種小女人嬌羞的表情,讓林博軒一陣欣喜。
  四個人一起走下了樓,氣氛相當融洽歡快,就在這時,林浩初恰巧也到了家,周雯韻見狀,趕緊迎上前拔高些許音量說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晚呀?知不知道秦老先生和秦姑娘等了多久了?這樣很不禮懂不懂呀?”
  她的話裡雖然帶著責備的意思,但口吻卻是照例帶著寵溺和親昵。
  林浩初在心裡冷笑,清楚周雯韻必定是在打電話通知她的寶貝兒子林博軒後,故意晚了至少半個小時才打他的電話,至於方才的那一席話,自然是故意說給秦老先生和秦姑娘聽的,這樣一來就更讓他們覺得他林浩初沒有禮貌且怠慢了他們。
  面上瞧不出一絲端倪,林浩初故意裝出無所謂的樣子說道:“之前和同學打籃球去了,這位就是秦老先生和秦姑娘吧?你們好!”
  這般不夠莊重的招呼,令周雯韻偷偷勾了勾唇。
  她想,今天之後,秦老先生和秦姑娘對她兒子的印象一定比這個蠢貨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只要秦家人不傻,一定會選擇她的兒子當女婿而不是這個一無是處的蠢貨。
  沒錯,秦老先生和秦姑娘會突然來拜訪林家,就是為了聯姻。
  其實林博軒早已經到了適婚的年紀,但總是沒有世家表示出聯姻的消息,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大家都會考慮到林博軒並不是林慶燁的親生兒子,林氏的繼承人未必一定是他,遂不敢輕易冒險。
  這一直都是周雯韻的心病,沒想到今天居然接到秦老爺子的電話,並且暗示了自己有聯姻的想法,這可讓周雯韻高興壞了,立刻通知她的兒子,並且特意命人整理了下林博軒的書房,擺上了許多管理學、經濟學的專業書籍。
  當然,她也的確晚了好些時間才打電話給林浩初。
  周雯韻偷偷看了一眼秦老先生和秦姑娘,發現秦老爺子果然在皺了皺眉之後,才又換上一副熱情的模樣說道:“你好你好!小夥子運動好啊!就是要多多運動!”
  這話剛一落下,角落裡立即想起了一陣劈裡啪啦、瓷器摔碎的聲音。
  眾人自是不約而同地循聲望過去,原來是家中的一位工作人員不小心將一個元青花瓷打碎了,滿地都是花瓷的殘骸。
  這個元青花瓷是林慶燁生前最鍾愛的收藏品之一,在閒暇功夫時,林慶燁會抱著林浩初邊欣賞元青花瓷邊講解元青花瓷的歷史和特點,因此林浩初對它並不陌生。
  所以周雯韻相信,這個元青花瓷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林浩初必定會勃然大怒,興許還會動手。這樣以來,就算這個蠢貨是林慶燁唯一的血脈,秦姑娘也一定對他產生不了半點兒好感,秦老先生也一定不會放心將女兒交給他這種心胸狹隘、仗勢欺人的人。
  是的,元青花瓷會碎掉全是周雯韻一手策劃的,然而她一定怎麼也料不到,在這個家裡所有林慶燁生前喜愛的收藏品,全被林浩初用仿品代替了……
  “少爺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工作人員立即嚇得跪到了林浩初的面前連連道歉,樣子看起來格外可憐卑微。
  林浩初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這位三十五歲左右的男人,記得是他們家的園丁,常常他週末出門時,就會發現這個傢伙躲在角落偷偷看他,估計待他走後就會打電話給周雯韻或是林博軒。
  呵,林浩初冷笑,心想這個被打碎的元青花瓷雖然只是仿品,但他怎麼能壞了周雯韻的一番好意呢?
  望著伏在地上不住認錯的男人,林浩初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抱歉”,就一腳踹了過去……
  這一腳,林浩初踢得並不用力,但那個男人卻仍是發出“啊——”的一聲慘叫,同時整個人倒在地上,看起來甚是可憐,將林浩初反襯得愈發驕橫和恃勢淩人。
  緊接著周雯韻也發出一聲驚呼,連忙拉住林浩初的手擺出一副勸架的模樣說道:“小初你別太生氣,他也不是故意的,你怎麼這麼……唉!”
  她說著看了一眼寶貝兒子,朝他使了使眼色。
  林博軒登時會意,急忙走到地上的男人身邊,彎下腰將他扶了起來。
  “大少爺……大少爺謝謝你……”男人立即露出感激涕淋的表情,就仿若受了林博軒多大的恩賜似的。
  林博軒自是一派溫和的模樣,口吻中充滿了善意和暖暖的寬慰:“沒事沒事,不用怕,二少爺他也是一時情急……”說到這兒他故意停頓了若干秒,然後才繼續說道:“好了,你先回屋休息吧!”
  “謝謝大少爺!”男人如獲大赦,對著林博軒深深地鞠了一躬,然而立刻一道陰冷得就如同從地獄傳來的聲音響起:“站住!”
  林浩初面無表情地盯著男人,一雙眸子充斥著陰鷙暴戾的氣息。“要走也得給我爬出去。”
  這一句話剛落下,林浩初立刻從眼角的餘光感覺出,周雯韻和林博軒的眼睛皆亮了亮。
  男人頓時驚恐不已地望著林浩初,這時周雯韻和林博軒不出所料地又開始扮演好人的角色,苦口婆心地勸道:“浩初,他也不是故意的,你還是……”
  “不!”林浩初立刻打斷,不容商量道:“你要麼爬著出去,要麼賠錢,自己選。”
  最後,男人自然在賠錢和爬著出去之間,選擇了爬出去。林浩初望著他卑微的在地上匍匐的身影,內心多少有些愧疚。
  其實縱使被摔碎的就是他父親生前最鍾愛的那個元青花瓷真品,他也不想這般侮辱人。可是以他重生前的脾性,元青花瓷碎了不可能踹了一腳就輕易饒過人,必定還得盡情折磨、踐踏他人的尊嚴之後才會消氣。
  因此為了避免周雯韻和林博軒起疑,他只能這麼做了。
  這個插曲,真是令原本融洽愉快的氣氛徹底煙消雲散。秦老先生和秦姑娘的臉色自是都有些難看。
  周雯韻見狀不由萬分得意,心想果然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呵,這下,林浩初和她的兒子一比,還不分外地相形見絀?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好像哪位MM給小魚投了地雷,小魚忘記感謝了,是藤煙MM嗎?

  ☆、第50章 (9月13日

  “啊那個……馬上就到晚飯時間了,秦老先生秦姑娘晚上就在這裡將就一頓吧!”待男人顫顫巍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後,周雯韻狀似打圓場地提議道。
  秦老先生聞言不由看了一眼林浩初,眉頭忍不住輕皺了一下,但很快視線又落到了林博軒身上,終是笑眯眯地應允道:“那好,我們父女倆兒今天就打擾林太太了!”
  “不打擾不打擾,您和您的女兒能在這兒吃飯,是我們林家的榮幸!”周雯韻說著漂亮的場面話,將秦老先生方才的舉動看在眼裡,總覺得勝利正在朝她和她的兒子招手……
  林家的兩名廚師效率一向高,不過半個小時,豐盛的晚餐就已經準備好了。
  四個人一一落座,周雯韻雖然巴不得能讓林博軒和秦姑娘坐在一起,兩個人好好培養感情,但是考慮到這樣太過唐突和意圖明顯,終是忍住了這樣的念頭。而林浩初因為元青花瓷被打碎,臉色至始至終都抑鬱著,一句話都沒說。
  一時間,席上就只有周雯韻和秦老先生愉快的交談聲,而林博軒這次不需要他的母親的提醒,自發自覺地問了秦姑娘一些問題,然後就說起了自己當年在國外留學的趣事,引得佳人嬌笑不已。
  林浩初望著秦姑娘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正若有所思呢,就見秦姑娘陡然趁著林博軒和周雯韻不注意,偷偷對他揚了揚眉毛。
  是的,其實在這裡,所有人都是演員,秦姑娘也不例外。
  此時周雯韻和林博軒一定以為自己的計謀有多高明,殊不知真正被蒙在鼓裡的,是他們自己……
  這位秦姑娘叫秦暮詩,年紀和石舒晴一樣,比林浩初大三歲,雖然同是豪門世家,但由於秦氏主要在K市,因此在今天之前林浩初和她沒有過任何交集。
  不過,上一世林浩初聽說過她的名字,據說這位千金小姐眼高於頂,不少不知是沖著她人還是沖著她家世的人想要接近她,都被她毫不留情地趕走了,完全置對方的後臺背景于不顧,當真是我行我素,人緣可以說比重生前的他還要差。
  所以林浩初真的挺好奇,左湛宇這小子究竟是怎麼叫動秦暮詩幫他忙的?
  接下來的時間裡,一切都遂了周雯韻和林博軒的願,對於林博軒的每次邀約,秦暮詩皆沒有半點猶豫就答應了,儼然對林博軒很有好感的態度。而秦老先生本人,也不時會請周雯韻來家中作客,大有要與她結為親家的架勢。
  這可讓周雯韻和林博軒心裡飄飄然的,心想若是真能同秦氏結為親家,別說林氏必定會成為他們的囊中之物了,就連秦氏,將來也絕對是屬於他們的!
  林博軒和秦暮詩的感情一直穩定發展著,秦暮詩在面對林博軒時,更總是一副溫順無害、帶著點兒小女人嬌羞的模樣,至於林博軒,在秦暮詩面前自是一副溫文爾雅,甚至深情款款的樣子,這不知道的人看了,還真的會以為兩人是在熱戀中的情侶。
  周雯韻眼見兩人如今都能親密自然地牽手以及擁抱了,真是恨不能他們立刻就訂婚確定關係,並且最好把結婚證也領了,以免她夜長夢多。然而她又礙于林博軒和秦暮詩才認識不過一個半月,若是太猴急,未免有看上秦家家產的嫌疑。
  沒想到就在周雯韻等得心急如焚,巴不得兩天能合併成一天來過時,秦老先生竟然主動邀請周雯韻和林博軒共赴秦家家宴,既然家宴,赴宴的自然除了秦老先生和秦暮詩外,還有不少秦家的其他重要親戚。
  在這場莊重的家宴中,秦老先生終於在周雯韻和林博軒的翹首期盼中,開口提議讓兩個年輕人儘快定下來。
  周雯韻和林博軒簡直欣喜若狂,但面上又要忍著不表現出來,以免丟份兒。母子二人強自鎮定地同秦家人一起商量訂婚的日子,但放在桌上隱隱顫抖的手,卻悄悄地洩露出此刻他們有多激動難耐……
  終於,林博軒和秦暮詩的訂婚日子由秦老先生敲定,初步定在了下個月月初,據說那個日子最適宜嫁娶,不過林浩初在閑來無事查看天氣時發現,那一天可能會下傾盆大雨,天氣可不怎麼樣。
  看來,這場備受矚目的盛大的訂婚典禮,未必就能順利進行了……
  周雯韻和林博軒的心情自然十分愉快,但兩人仍是沒有忘記刺激林浩初,吃飯時在得意洋洋地公佈了林秦兩家聯姻的喜訊後,又開始緬懷林慶燁的生平事蹟,尤其還含沙射影地指責林浩當年的固執驕縱,害得他父親走得那般痛苦等等。
  只可惜他們不知道,這時候的林浩初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一想到他的父親就會情緒失控,雖然同樣會悔不當初會心如刀割,但卻可以冷靜下來,該自習時自習,該休息時休息,該盤算時盤算,並沒有陷在過去傷痛的沼澤中拔不出來。
  對於自己這樣的變化,林浩初也挺詫異。
  多奇怪,不過是一個下午的時間,不過是痛快淋漓地哭了一場,他竟然就那麼容易地放下了內心沉重的包袱,不忘記傷痛,卻也不被傷痛所左右。
  當然,他也不得不承認那時左湛宇的胸膛和懷抱,確實足夠的結實和溫暖……
  由於訂婚的事情剛剛確定下來,目前還沒有向外界宣佈,因此對於戀人張華林博軒打算能瞞多久是多久,殊不知張華已經通過某個人,知道了這件事。
  “在發什麼呆呢?”就在林博軒不知到時該如何向張華交代時,張華從背後摟住了他的腰,雙唇似有若無地摩擦著他的臉頰。
  林博軒愣了愣,搖搖頭佯裝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回過頭熱切地回應著張華的親吻。
  此時兩人正身處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套房,房間佈置得分外奢侈浪漫,並且還按照張華的喜好,某些地方被巧妙的設計改造了下,隱隱帶著一股□□淫、靡的氣息。
  張華是一個喜歡享受性、愛的人,為人也十分大膽,林博軒和他在一起時很快樂,所以對於要和他一刀兩斷,林博軒其實十分不舍。
  思及此,林博軒不禁更加急切地脫掉張華的衣服,恨不能彼此能融為一體。
  張華配合著他的動作,同時也開始解開他的襯衫扣子,兩人吻得難捨難分,良久後兩人終於分開時,張華輕咬著林博軒的耳畔聲音嘶啞道:“寶貝兒,今天我想在上面……”
  林博軒興許是對張華有愧,很快就點了點頭。
  登時,兩人彼此糾纏著落到了床上,卻不知此刻正有兩雙眼睛,正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看得一清二楚。
  左湛宇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隻手飽含深意地搭著一旁林浩初身後的椅子,盯著螢幕中赤、裸的兩個男人,十分耐人尋味道:“這個監控設備還不錯吧?和你家的進口貨一樣,就連人身上的毛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林浩初聞言身子抖了抖,有種自己每天都被左湛宇看光的錯覺……

  ☆、第51章 (9月13日

  林浩初今天是被左湛宇叫過來的,左湛宇告訴他好戲要開始了,說看直播才夠刺、激。
  林浩初對於偷窺別人做那檔子事其實一點兒興趣都沒有,不過左湛宇說得對,看直播才夠刺、激。
  他真的無比期待著,周雯韻在推門而入時,看見她那引以為傲的兒子被另一個男人緊緊壓在身下的情景,會有怎樣的反應,以及素來驕傲自信、高高在上的林博軒,嚇得面色慘白的模樣……
  所以他就來了,但此刻看身邊這個陰險狡詐的傢伙那一副意味深長的神情,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時候音響裡已經傳出兩人破碎的呻、吟,螢幕中林博軒正趴在床上,而伏在他背上的張華正伸出手從床邊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瓶子。
  陡然,左湛宇湊近林浩初的耳畔,在他的耳邊輕聲道:“這是潤、滑、劑……”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左湛宇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周圍,林浩初登時感到一陣毛骨悚然,身體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去。
  左湛宇一雙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林浩初,漫不經心地再次開口:“這是用來擴、張的,什麼味道都有,草莓、橘子、薄荷……”
  “停停停!”林浩初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情不自禁地拔高音量道:“我不需要瞭解這些東西!”
  左湛宇驀地笑了出來,意味深長道:“也是,只要我瞭解就行了……”
  “……”林浩初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時林博軒和張華已經開始進入主題,動作激烈得身下的床都在劇烈晃動。林浩初盯著兩人結合的部位,難免感到有些震驚。
  說實話,他一直都挺好奇兩個男人是如何歡、愛的,畢竟男人不比女人,那個地方本不是用來做這種事的,現在發現似乎也可以,而且看林博軒微眯的眼神以及呻、吟、聲,貌似還挺舒服的?
  林浩初不由一陣愕然。
  雖然上一世對鄭海融迷戀不已,但林浩初還真的從沒幻想過和鄭海融親密接觸,春、夢更是幾乎沒有過。他在這方面的需求似乎很淡薄,不像其他男孩那樣會下載成、人影片觀看,G、V更是沒有。
  音響裡不時傳出曖、昧淫、靡的喘、息和呻、吟聲,弄得林浩初都感覺自己四周的氣氛好像也變得曖、昧、淫、靡起來,尤其某個一直不安分的傢伙還坐在他身旁,令他更有一種渾身發毛的感覺。
  視線情不自禁地移到左湛宇身上,林浩初驚訝地發現,左湛宇居然並沒有在看監控視頻,而是定定地盯著他,眸光幽邃而深沉……
  林浩初不禁一臉戒備,而這時監控視頻中酒店房門“嘭——"的一聲被推開,周雯韻目瞪口呆地望著床上糾纏在一起的兩具赤、裸的身體,由於角度關係她甚至將張華進出林博軒的部位看得一清二楚,而且由於張華故意在床頭設了一面鏡子,她更是將自己的寶貝兒子臉上那陶醉放、蕩的表情盡收眼底……
  “啊——”周雯韻頓時高聲尖叫出來,那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幾乎響徹了整座酒店。
  螢幕中,周雯韻就仿佛瘋了一般,抱著頭不斷尖叫、痛哭、嘶吼,那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纖長手指,看起來愈發的尖細駭人甚至血腥。
  林浩初面無表情地看著,知道這一幕對周雯韻的打擊,絕對不亞于林博軒突發意外去世。這時候的她,一定感覺天要塌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兒子竟然是同、性、戀,竟然像女人一樣被男人壓在身下,還那麼享受,她說不定還更寧願此時看到是林博軒的屍體,而不是在同為男人身下承歡的赤、裸的身軀……
  這時,林博軒自然也從肉、欲中清醒了過來,整個人不可置信地望著鏡子中他的母親,大腦有好幾秒的空白。
  良久,林博軒才終於反應過來,立刻推開身上的張華連滾帶爬地跌到了地上,撿起衣服穿上後就滿是狼狽地跑到周雯韻面前,張惶失措地說道:“媽,你聽我解釋……”
  沒想到周雯韻卻頓時像碰到了多骯髒的東西似的,猛地甩開了林博軒,然後尖叫著沖出了房間……
  林博軒呆呆地望著他母親慌亂奔走的身影,心如死灰。
  陡然,他一個轉身沖向張華,一拳狠狠地砸向了他。
  “你他媽的設計我!!!”林博軒憤怒地嘶吼道。
  張華被揍得一個趔趄,穩住身形後也立刻不甘示弱地回擊道:“就准你背叛我,不准我背叛你嗎?!”
  說著,他也一拳狠狠砸向了林博軒。
  林博軒整個人跌倒在地,不可思議地望著雙目赤紅的張華,才知道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了……
  “那你也不能這麼害我!!!”林博軒想到方才他母親激動的反應,對於張華的愧疚立刻就煙消雲散。他從地上一下子爬起來,對著張華再次揮出了拳頭。
  登時,衣衫不整的兩個人開始撕打起來……
  林浩初面色平靜地盯著螢幕,嘲諷地想,這兩人方才還如膠似漆地做著最親密的事,現在卻都恨不能將對方給活活打死。
  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雖然淺而淡,但實際上他心裡太爽了,簡直爽爆了!真恨不能插上翅膀趕緊飛到周雯韻面前,看看這個老女人有沒有瘋掉……
  站起身,林浩初準備回家,才驚覺左湛宇不知何時正……如狼似虎地盯著他,幽幽道:“我忍不住了……”
  話一落下,左湛宇就猛地將林浩初撲倒在地。
  林浩初怔了怔,整個人都反應不過來,在心裡暗罵左湛宇這傢伙怎麼不去搞突襲,這速度,這爆發力……
  左湛宇就那麼緊緊地扣著林浩初的身體,一雙眸子幽幽地盯著他,噴灑在他臉上的呼吸也異常的灼熱,整個人仿佛蓄勢待發。
  林浩初被左湛宇這種深不見底的眼神盯得不由神經緊繃,在被某人緊緊壓在身下,尤其肚子還被某人兩腿之間那個囂張跋扈的傢伙頂著時,真、他、媽的有種操、蛋的要被人強、暴的感覺……
  林浩初也懶得掙扎了,而是面無表情地望著左湛宇,淡淡道:“起來。”
  左湛宇眯了眯眼,伸出一隻手撫上了林浩初的兩腿之間,雖然早料到是這個結果,但還是感到有些錯愕。
  事實上今天叫林浩初來這裡看“直播”,除了直、播確實更刺、激這個原因外,左湛宇想的更多的是,到時這令人獸、血、沸、騰的畫面也能令林浩初獸、血、沸、騰起來,然後他就能巧妙地引、誘林浩初和他用手互相撫、慰下對方,讓他們家的老二先認識下彼此啊什麼的。
  結果他發現,面對如此“刺、激黃、暴”的直、播,林浩初竟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其實之前兩人在看監控視頻時,左湛宇也一直都在注意著林浩初的反應,卻見他至始至終都面色平靜,連呼吸頻率都沒有變過一次。因此,他方才才會不死心親手驗證一下。
  說實話,林浩初如此反常的反應左湛宇相信在十萬個男人中都不一定能找到一個,若不是之前他被他吻得也起了反應,他都可能懷疑這小子生理上有什麼問題了。
  左湛宇差不多已經明白,林浩初在性、欲這方面比較淡薄,不會被輕易挑起欲、望,諸如聲音、影像之類的對他根本沒多大影響,興許只有真正的肢體接觸才能挑起他的欲、望。
  左湛宇第一次感到無比淒苦哀怨,怎麼也沒想到最後竟然只有他一個人被挑得渾身發熱。
  不過,那又如何呢?
  左湛宇沒有回答,雙眸一直定定地盯著林浩初,然後抓住他的手強勢地按在了自己的兩腿間。
  這下林浩初就算平時不看不和、諧的影片,也猜到左湛宇想做什麼了。
  他立刻皺了皺眉,壓抑著怒意道:“放手。”
  沒想到左湛宇卻是勾唇一笑,輕啟薄唇道:“你打我吧,我絕對不還手,但是只要你沒有打死我,我就一定不放手。”
  林浩初登時在心裡猛翻了幾個白眼。
  他知道,左湛宇並不是在和他開玩笑,他是認真的。除非是死,不然他一定會繼續下去是麼?

  ☆、第52章 (9月14日

  那只被左湛宇用力攥著的手,手背觸到是左湛宇寬大發燙的手掌,手心是左湛宇灼熱發、硬的某個部位,令林浩初有種置身在火焰之中的錯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林浩初自然不想為左湛宇做這種事,但他更不想打左湛宇。無論他對左湛宇的感情和左湛宇對他的感情一不一樣,左湛宇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浩初,我很難受……”左湛宇緊緊貼著林浩初的臉,額上的青筋因為忍耐而一根根暴起,額頭甚至都滲出了冷汗。
  林浩初望著左湛宇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竟然露出了那般痛苦難耐的神情,心想這小子為什麼不將自己為他做的那些事,作為籌碼和他交換條件呢?那樣他應該會答應的。
  真心對他好的人太少太少,除了石家人,恐怕就只有左湛宇了,而聰明如左湛宇,怎麼可能會想不到這一點?可左湛宇卻沒有這麼做,他只是既強勢又可憐兮兮地央求他。
  林浩初的心裡,突然有些五味陳雜……
  也不知兩人這麼對峙了多久,林浩初終是順從了……
  事後。
  某人特別志得意滿,雖然他家小受兒技、術不怎麼樣,但可能就是愛情的力量,他還是感覺非常棒。真是,棒極了!!!
  林浩初第一次做這種事,人不由有些呆滯,耳畔似乎還一直迴響著某人情、動的聲音。很早之前就知道這小子聲音很性、感,現在才發覺,這小子聲音性感到是不是能讓女人聽了懷孕啊?
  咳咳——林浩初回過了神,想推開左湛宇去浴室洗手,沒想到左湛宇又陡然吻上了他的唇,開始激烈地吮吸和啃咬……
  林浩初不禁在心裡罵道:“靠!有完沒完!!”
  十五分鐘後。
  林浩初也不確定左湛宇這個狡猾的傢伙是不是有預謀的,將他吻得暈頭轉向後就想解他的褲子,只可惜當那溫厚乾燥的手一觸到他最敏感的兩腿之間時,林浩初就陡然一個激靈,猛地將左湛宇推開。
  “我……我自己來!”林浩初手忙腳亂地穿上褲子,急匆匆地朝浴室走去。
  開玩笑,幫這傢伙那啥是一回事,讓這傢伙給自己那啥就是另一回事了!
  浴室的門被“嘭——”的一聲重重甩上,左湛宇聽著裡面的動靜,想起方才自己的手不過是剛輕輕碰到了林浩初的兄弟,林浩初竟然就反應那麼激烈。
  身體很敏感嘛,寶貝兒!
  左湛宇心滿意足地望著自己的手,想,雖然沒有達到自己最初的目的,但至少和林浩初的兄弟打了聲招呼,也挺不錯的。
  嗯,他今天絕對一整天都不洗這只手……
  待林浩初面紅耳赤地打開浴室的門時,沒想到左湛宇竟然一直都站在浴室門口,頎長的身子懶洋洋地靠在一邊的牆上,望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我回去了,不要送我!”林浩初連忙避開某人灼熱的視線,疾步朝大門口走去。
  左湛宇最後確實沒有送林浩初到樓下,不過林浩初知道他一直跟著自己走到了大門口,而且一直到他坐上車發動引擎之後,才聽到了這棟隔音效果不太好的筒子樓裡傳出了關門的聲音。
  林浩初緩緩地將車子開出了社區,心情有些不太平靜,腦海裡總是重播著左湛宇這小子在自己耳畔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那個激、烈糾纏的吻。不知為什麼他有一種很糟糕的預感——
  他將來可能真的栽在這個陰險狡猾的傢伙手裡了!
  算了不想了!林浩初猛地踩下油門,開始思考自己接下來要趁著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關係白熱化的時候,怎麼一點點地削弱兩人在林氏的勢力……
  時間向前推移若干日。
  在林浩初對左湛宇說,想讓周雯韻親眼看見林博軒和張華上、床的情景時,他和左湛宇都不約而同地認為,在這件事上,無論是他,還是左湛宇,都不適合出面。
  也就是說,那個將周雯韻帶到房間目睹激情戲的人,不能是他們倆任何一個。
  還有,他們究竟要怎麼讓事情往他們期望的那個方向發展呢?
  林浩初想到了一個辦法——激怒張華。
  在得知林博軒有一位同性戀人之後,林浩初就立刻雇人調查了張華以及張華和林博軒的感情情況。他需要確定,這兩人究竟只是一時貪、歡,誰也沒把誰很當回事,還是對彼此都是認真的。
  調查的結果出來後,林浩初有片刻的訝異。他倒是沒有料到,林博軒和張華竟然認識了快七年,相戀了整整五年,而且在之前的一年多時間裡,是林博軒在不斷追求和討好張華。
  在五年的相戀時間裡,無論是張華還是林博軒,都沒有和其他任何一個同性或是異性有過一丁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係,由此可見,他們應該是真心喜歡對方的。
  在有關張華的資料中,林浩初瞭解到,張華和之前的那位戀人分手的原因是,對方的父母不肯接納他,而林博軒和張華為數不多的幾次爭吵,則皆是因為張華想要和林博軒公開關係,但林博軒卻屢次都搪塞了過去。
  所以林浩初就猜測,張華應該是對感情很認真很謹慎的人,他之前之所以會接受林博軒的追求,興許是因為林博軒給了他什麼承諾。
  後來這五年裡男,林博軒顯然沒有兌現承諾,但他對張華確實很好,幫他將餐館的生意搞起來,發給員工的福利全是餐館的優惠券和會員卡不說,那些看在林博軒的面子上來餐館應酬消費的人,最後林博軒必定都要多多少少還些人情的。
  更何況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林博軒對張華還算專一,沒有和其他人曖昧過,張華可能尋思著,只要兩人一直這麼糾纏下去,總有一天會被家人發現,也總有一天關係能見天日。
  可是,張華怎麼也沒有料到,林博軒竟然要和別的女人結婚……
  林博軒約莫是真的愛張華吧,但是他再怎麼愛張華,對張華的愛也不可能超過對金錢、名利和地位的愛,也不可能超過對他自己的愛,畢竟林博軒的身上流淌著,周雯韻那貪婪和自私到骨子裡的血液與基因。
  張華一定怎麼也想不到,林博軒到了試婚年紀卻遲遲沒有結婚的原因,不是他不想,而是至今都沒有門當戶對的人家,願意和他這個非林慶燁親生的兒子聯姻。
  因此,林浩初就想通過聯姻徹底激怒張華,這樣他和左湛宇都不用出面,只要部署周密一些,周雯韻和林博軒一定怎麼也懷疑不到他們頭上。至於為了讓張華能用他想要的方式報復林博軒,林浩初知道這一定需要那位元千金小姐在張華那裡“出謀劃策”、“煽風點火”。
  而千金小姐的人選,一開始林浩初還在猶豫,畢竟這位千金小姐的身份不能有半點造假,必須得真的出身高貴,而他一旦找上她,則意味著他的某些不能被外人所知的秘密就暴露在她眼前,所以必須絕對信得過。
  在這個問題上,左湛宇說交給他,於是就有了秦家的掌上明珠秦暮詩出場。
  話說這個秦暮詩,可是得罪過不少人,名聲委實好不到哪裡去,但林浩初懷疑誰都不會懷疑左湛宇,他對左湛宇總是有著絕對的信任嗎,所以就欣然答應了。
  事實證明,這世上沒有幾個人比左湛宇還要可靠,聲名狼藉的秦暮詩這一戰幹得很漂亮,騙過了林博軒,找張華攤牌時也成功誘導張華和她導演林浩初想看的戲,還有哭哭啼啼地找周雯韻控訴,堂堂正正地將周雯韻帶到酒店。
  至始至終,果然都沒林浩初和左湛宇什麼事兒。
  只不過,秦暮詩為了幫他們,連自己的家人也都騙了。
  是的,其實那天陪著秦暮詩去秦家的秦老先生,確實就是掌管著幾萬員工生死大權的秦氏董事長,這個響噹噹的大人物當時在林家撞見林浩初這個典型的紈絝子弟,明明氣得想狠狠扇他幾個耳光教訓一頓,但仍是笑得那般從善如流,和藹可親,同所有人都能談笑風生,果然不愧為久經沙場,叱吒商場的大人物。
  只可惜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演技比他還要爐火純青,連他這個火眼金睛的人都給騙過了。
  沒錯,要和林家聯姻的提議是秦穆詩提的,急著和林博軒訂婚也是秦暮詩的意思,秦老先生素來寵愛這個女兒,況且林博軒看起來也的確儀錶堂堂,穩重睿智。
  結果現在,秦老爺子必定通過秦穆詩得知了林博軒是同性戀這個消息,一定一邊安慰失戀的女兒,一邊氣得咬牙切齒,恨不能將這個狼心狗肺的林博軒給碎屍萬段!
  思及此,林浩初不禁琢磨,秦暮詩幫了他們這麼大的忙,不知道有沒有提什麼條件?
  一定有的吧?他想,然後腦海中又浮現出左湛宇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林浩初的身子立刻抖了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在心頭盤旋……
  小劇場:
  只有魚知道:“請問小攻大人,你為什麼不直接對你家小受兒進行最後一步呢?”
  左湛宇:“強、迫這種事,想想也就可以了,做人啊要將眼光放長遠一點。等我將我家小受兒追到手後,什麼角色扮演、S、M,還不是想做就做?”

  ☆、第53章 (9月14日

  “啊——啊——”
  當林浩初到家時,果不其然聽見周雯韻撕心裂肺的怒吼聲,簡直響徹整棟林家別墅。
  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林浩初平靜地熄火打開車門,下車時瞧見家裡的所有工作人員都神色怪異地張望著樓上,無心工作。
  “陳嫂,夫人不會是瘋了吧?”林家新來的保安小陳,聽著樓上忽高忽低的哭喊聲和東西劈裡啪啦摔碎的聲音,怎麼也忍不住問了出來。
  “胡說什麼呢你?”陳嫂見身邊的許多人都在憋著笑,連忙呵斥小陳。
  這個小陳是陳嫂的遠房親戚,上個月剛剛成年,興許社會經驗還不夠豐富,說話向來沒個分寸。
  “我沒有胡說啊!陳嫂我跟你說,我老家一鄰居腦子這裡就有病,一發起病來也是和夫人一樣亂喊亂叫亂摔東西,有時還會亂打人嘞!可嚇人了!!他丈夫帶著她到處看病都沒看好,這種病啊,特別難治,夫人要是真得了這個病……”單純的小陳壓根兒沒看懂陳嫂的警告,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啊哈哈哈——”登時,林家的工作人員再也憋不住噴笑了出來。
  “唉喲你這小子趕緊給我閉嘴!!!”陳嫂急得忍不住重重打了小陳幾下,生怕這話要是傳到林博軒的眼裡,自己得跟著遭殃。
  陳嫂在林家總是仗著資歷最高,又有周雯韻的器重,對其他同事呼來喝去、頤指氣使,因此大家都不太喜歡她,這個說話總是不經大腦的小陳是她帶來的,萬一被有心人拾了去作為把柄可就糟糕了。
  陳嫂思及此就後悔自己當初就因為收了小陳父親的五萬塊錢而給小陳介紹工作,越想越覺得自己當時應該開更高的價,就五萬塊錢頂什麼事兒呢?就他們家這個禍從口出的蠢貨!
  陳嫂一臉厭棄地瞪了小陳一眼,瞪著瞪著,才發現眼角的餘光似乎有一抹高高瘦瘦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他們身後。
  “二……二少爺?!”陳嫂頓時大驚失色,也不知林浩初已經到家了多久,有沒有聽到方才小陳的話。雖然周雯韻和林博軒一直在暗地裡謀害林浩初,可林浩初還當他們是自己至今呢!
  林家的工作人員也皆是嚇了一跳,分分心虛地低下頭恭敬地叫了一聲“二少爺”。
  他們方才都太關注樓市的動靜,竟然都沒注意到二少爺什麼時候到家的。
  林浩初面色如常地點了點頭,皺著眉問道:“夫人這是怎麼了?”
  “唉喲二少爺你不知道啊!夫人她……”陳嫂說到這忽然停了下來,看了一眼其他面面相覷的工作人員說道:“你們還不去工作呢?!仵在這兒做什麼?!”
  眾人聞言,立即作鳥獸散狀,心裡都隱隱藏著對陳嫂的不滿和憤懣。
  陳嫂見所有人都離開後,便壓低聲音一副對周雯韻甚是擔憂的模樣,道:“二少爺,夫人今天回來也不知道怎麼了,一到家就摔東西,又哭又喊又叫的,甚至將旗降石都給摔了,若不是我扶著,這寶貝可就……唉!”
  她說著,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下林浩初的表情。
  這個旗降石,是聞名于海外的壽山石雕品,林慶燁生前很是鍾愛,花了不少的代價才從一位朋友那裡買了過來。
  對於陳嫂的心思,林浩初怎麼會瞧不出來?
  其實陳嫂這一席話,除了想要給自己邀功,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有了出賣周雯韻的意思。
  這對於林浩初來說算是好事,說明陳嫂對周雯韻不再那麼“忠心耿耿”,倒戈是遲早的事。
  林浩初自然不會辜負陳嫂的期待,立刻感激地笑道:“還真是多虧陳嫂您了!否則前陣子已經摔了元青花瓷,今天要是再摔了這旗降石,估計我會氣得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了!”
  “唉喲哪裡哪裡……”陳嫂頓時眉開眼笑起來,接著狀似憂心忡忡道:“二少爺,夫人這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您一會兒上去看看,我還真擔心她會氣出什麼病來。”
  林浩初將陳嫂忠心護主的虛偽模樣看在眼裡,自是沒有戳穿她,點點頭道:“好。”
  “那我叫人給您將車開到車庫裡啊?”陳嫂說著,便立刻對著不遠的一個青澀老實少年叫道:“小陳!過來幫少爺將車開到車庫裡!”
  “哦哦哦來了!”小陳連忙跑過來,看見林浩初有些膽怯地接過他手上的鑰匙。
  “麻煩你了。”林浩初笑著說道。
  “不麻煩不麻煩……”小陳急急地說道,興許也意識到自己方才說錯了話,表現得格外緊張。
  林浩初對著他笑了笑,轉過身邊朝屋裡走邊想,什麼時候要讓王叔給小陳漲工資,小陳之前說周雯韻的那一番話他聽了感覺實在太爽了!!!
  周雯韻的房間在四樓,裝修得很金碧輝煌、奢華富麗,林浩初打量著周圍一切的佈置和裝潢,心想這果然很符合主人的特色,愛財如命,唯利是圖。
  說來也好笑,在他父親去世之前,周雯韻還是一個經常呆在畫室裡,心無旁騖作畫的女人。雖然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雖然獨自一人帶著兒子,但她看起來還是充滿了夢想和追求。
  那時候,她雖然同樣喜歡漂亮的皮包和首飾,時髦的服裝和鞋子,但更多的是會帶著他的父親去餐館畫展。在嫁進他們家後,她還說特別喜歡這樣的裝修風格,素潔雅致。
  林浩初現在想想,他的父親當年應該就是喜歡周雯韻的才氣和對夢想的熱情和執著吧?
  然而誰能料到,繪畫不過是被周雯韻作為嫁入豪門的敲門磚呢?
  在他的父親去世後,周雯韻就鮮少作畫,而且在喪期過後沒多久,她就尋了個理由重新裝修她的房間以及四樓的走廊過道,如今這樣的裝修風格,才是她真正喜愛的。
  林浩初聽著走廊深處周雯韻歇斯底里的哭喊聲,心想,一個城府如此深的女人,要對付她,他必須城府更深更有手段……
  整理了下心情,林浩初抬腿朝周雯韻的房間走去。
  意外的,周雯韻的房間竟然是虛掩著,透過縫隙,林浩初看見周雯韻正在房間裡急躁地走來走去,兩隻修長漂亮的手此刻卻可怕得如同骷髏手一般,狠狠抓著她自己的腦袋,那精心梳理過的頭髮被抓得淩亂不堪。
  看來小陳沒說錯,向來以高貴優雅形象示人的周雯韻,如今這副樣子不就是個瘋子嗎?
  林浩初嘴角悄悄揚起,想了想,終是敲了敲房門後推開房門,佯裝毫不知情道:“媽,發生什麼事了?您沒事吧?”
  周雯韻聽見動靜立刻轉過身來,在瞧見林浩初時一雙佈滿血絲的眸子竟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殺意。
  林浩初怔了怔,發現這件事對周雯韻的打擊果然很大,大到充滿心機的她都分不出心思再在他面前裝模作樣,一不小心就洩露出了想要加害於他,甚至想讓他死的陰毒心思……
  而這時周雯韻也是愣了一下,大概意識到自己方才犯了個大錯,連忙慌張地掩飾道:“小……小初啊……媽……媽沒什麼事……就……就之前打麻將……有人出老千,被……被氣成這樣了……”
  第一次,這個說起謊來一向從善如流的女人,說得這般吃力費勁。
  林浩初望著周雯韻那張似乎一下蒼老了十幾歲的臉,在心裡冷笑了下,自是沒有打算戳穿她這個拙劣的謊言,而是裝出一副不疑有他的模樣說道:“哦這樣啊,媽您就別生氣了,不就輸了一點錢嘛!”
  “是是是,媽不生氣了不生氣了……就是之前覺得那人認為媽好欺負所以才控制不住……”周雯韻見林浩初應該沒有瞧出問題,登時偷偷松了口氣。
  “小初呀,你先忙你自己的去,媽想洗漱一下。”周雯韻此時大腦一片混亂,實在沒有精力再去應付林浩初,溫言軟語已是極限,善良慈愛的母親形象她現在委實裝不出來,所以還是趕緊讓林浩初離開為妙。
  “好。”林浩初乖乖地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林浩初神色平靜地一直走到樓梯口,聽到走廊深處又傳來了瓷器摔碎的聲音,而幾乎在這同時,林博軒那道張惶失措的身影也出現在了樓梯口。
  林博軒在聽見周雯韻摔東西的聲音時臉色愈加蒼白,又意外看見樓梯口的林浩初則更是心煩意亂。
  “哥……哥你怎麼啦?”林浩初一臉奇怪,看著林博軒皺皺巴巴的衣服以及青腫的臉頰,故意裝作疑惑地問道:“你不會是和人……打架了吧?”
  這個問題一拋出來,林博軒的臉色立刻變了又變,“啊”了好幾聲後,才吞吞吐吐地回道:“哥怎麼會……怎麼會和人打架……就昨天西裝忘記叫人送到乾洗店了……臉……臉是不小心撞到了桌角……那個小初,媽……現在怎麼樣?”
  林浩初將林博軒眼底的恐懼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答道:“媽因為打麻將被人出老千,現在正在氣頭上。”
  “出老千?”林博軒愣了愣,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神色極不自然道:“是是是……這不媽氣得之前都打我電話罵了那人一通,我現在回來就是想勸勸她,免得她氣出個好歹來。”
  “哦,那哥你趕緊去吧!”林浩初面不改色地說道,在心裡諷刺地想,這一對母子都想對他隱瞞這個“醜聞”,殊不知整出戲幕後的編劇和導演就是他……

  ☆、第54章 (9月15日

  林浩初心情愉快地走下樓,在走到三樓的拐角處時情不自禁地抬頭看了一眼,果然看見林博軒還仵在走廊中間,就仿若前方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遲遲不敢往前走。
  林博軒就這麼在原地站了好幾分鐘,在聽到房間裡又傳出他母親淒厲的哭叫聲時,才再次深吸了口氣邁開腳步,只是那腳步沉重地仿佛是要上刑場……
  在回到臥室後,林浩初悠然自得地拿出新手機準備看監控視頻。當然,他照例躺到了臥室的監控設備盲區,謹慎起見也先將監控畫面調到了自己的房間,見螢幕中只出現他的一小截腿後,才又將監控畫面切換到了四樓周雯韻的房間裡。
  如今周雯韻和林博軒的房間,都被他雇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安上了監控設備。
  一直過了好一會兒,林博軒的身影才總算出現在了鏡頭中。
  林浩初看了下時間,冷笑地想林博軒這速度還真是快,不過十幾米的走廊,他竟然走了那麼久。
  看來,這件事嚇得他都要魂飛魄散了吧?
  “媽……”林博軒站在房門口顫著聲地叫了一句,周雯韻身子驀地頓了頓,緊接著哭得更是撕心裂肺,指著林博軒的鼻子怒駡道:“你這個混帳東西!你是要氣死我啊!!”
  這一次周雯韻顯然氣得失去了理智,也顧不上會不會被別人聽見,聲音大到回蕩在林家別墅的上空。
  這時林家的所有員工都不約而同地停下手頭的工作,在心裡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大少爺惹夫人生氣啊!大少爺究竟是犯了什麼錯啊?”
  “媽我錯了我錯了!那您原諒我吧……”林博軒走進房間立刻“撲通——”一聲跪在了周雯韻面前,抱著周雯韻的雙腿一臉懊悔道:“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你這個孽子!”周雯韻不由又想起當時林博軒被另一個男人壓在身下的情景,氣得拿起皮包對著林博軒一通亂打。
  “你都不覺得噁心?!你竟然不覺得噁心?!這種事情也幹得出來?!你這是變態你懂不懂!!”
  周雯韻怎麼也無法接受自己唯一的兒子,自己一手栽培出來,一直引以為傲的兒子,竟然會是同性戀!會是變態!!她以前也聽說過這個圈子有些紈絝子弟會玩男人,那時私底下還在嘲笑那些人的父母,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兒子不僅和男人有、染,還是被男人玩的那一個!!!
  變態?林浩初聽著耳機裡傳出的這個詞,想到了上一世周雯韻可是一直鼓勵他去追求真愛,說什麼不要在乎性別,人家荷蘭、瑞典、德國這樣先進發達的國家,同性戀都能結婚了等等。
  然而,這事輪到她的親生兒子,她怎麼就沒那麼開明了呢?
  周雯韻罵同性戀噁心,林浩初覺得她才噁心。這麼想著,他就聽見床頭邊的手機突然響了。
  林浩初將手機拿過一看,竟然是左湛宇發了條短信過來,那內容真是無比詩意,看得林浩初……嘴角抽了又抽——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看你的……腿。
  林浩初一頭黑線,如果可以,他真想用腳趾頭對著鏡頭比一個中指!
  這個左湛宇,又在通過監控設備……窺、覷他了……
  周雯韻的房間內。
  林博軒在聽到“變態”這個詞時,眼裡閃過一抹深深的痛苦。
  多少同性戀都不是自己選擇的?有誰會願意一直活在陰暗的角落裡?
  良久,林博軒才哽咽道:“媽我發誓,這種事情我再也不做了!我只是一時昏了頭我!”
  周雯韻約莫是已經沒有什麼力氣再發脾氣了,雖然內心還是翻江倒海,但最後終是深深地歎了口氣,心灰意冷道:“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五……五年……”林博軒不由心虛道。
  周雯韻聞言氣得差點又想拿皮包砸林博軒,林博軒見狀連忙急急爭辯道:“媽你聽我說!我雖然和他相處了了五年但我從來沒有打算和他一輩子!!我一直都想著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那個張華我和他只是玩玩而已!”
  周雯韻驀地一頓,拿著皮包的手停在空中,似乎在斟酌林博軒話裡的真實性。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是將手收了回來,心底又絕望又慶倖。
  假如她的兒子和那個張華才處了沒多久,她還能僥倖地認為她的兒子只是一時興起,可若是漫長的五年,她再傻也知道,她的兒子恐怕對張華是認真的!恐怕真的是同性戀!!真的是變態!!!
  這是她唯一的兒子啊!是她唯一的骨肉啊!是她驕傲的籌碼啊!若是被別人知道他是同性戀,她周雯韻的臉要往哪兒擱?!
  周雯韻只感到心一抽一抽地疼,呼吸也愈發地困難。不過,她想到她的兒子還算聰明,不會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清楚金錢、名利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東西時,心裡又好受了不少。
  “我現在也不想再罵你打你了!”周雯韻就仿若嫌林博軒骯髒似的,移開目光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厭惡。“若不是暮詩,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會幹出這種齷齪事來!”
  林博軒一怔,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秦暮詩告訴了他的母親。
  秦暮詩究竟是怎麼發現他的秘密的他暫時還不能確定,但他估計,秦暮詩一定在私底下找張華攤牌過,然後兩個人為了報復他就聯起手來對付他。
  可惡!林博軒真是氣得咬牙切齒,全然無視了自己對他們的傷害。
  “你自己想想,秦暮詩那裡該怎麼挽回……”周雯韻說到這裡就氣得恨不能將她的兒子千刀萬剮。
  想她盼了多少年,終於盼到門當戶對的世家願意和她結為親家,讓她高興得每天睡夢中都在笑。可現在,她的美夢破碎了,她真是痛心疾首、肝腸寸斷!
  “媽,我……”林博軒還想再說什麼,周雯韻卻立刻打斷他,不容拒絕道:“要是挽回不了你就別給我回來!我沒你這個兒子!!”
  周雯韻說完,就氣急敗壞地將林博軒給趕了出去。
  門“嘭——”的一聲被重重關上,林博軒望著緊閉的冷冰冰的房門,心底五味陳雜。
  不知怎的他總有種感覺,假如他不是他的母親唯一的兒子,他的母親恐怕在發現他是同性戀之後,就會放棄他吧?
  林博軒突然覺得,他還得感謝林慶燁。
  其實在他跟著他的母親住進林家後,他的母親大概為了能更加名正言順地繼承家產,一直想爭取懷上林慶燁的骨肉。然而林慶燁倒是鮮少不容商量地拒絕了,說是擔心他們沒辦法做到一碗水端平,兩人若是有了共同的孩子,就一定會有所偏倚,會虧待了林浩初和他。
  他的母親興許也怕會露餡,最後就只好放棄,然後以他的生父道德敗壞、從來沒有盡過一名父親的責任為由,讓他改姓成“林”。
  林博軒抑鬱煩躁地轉過身,想了想,還是立刻掏出手機撥打了秦暮詩的電話。
  其實就算他的母親不說,他也勢必要挽回秦暮詩。
  秦家家大業大,若是能成為秦家的女婿,他就相當於如虎添翼,林氏更是勢在必得,況且秦暮詩是秦家唯一的繼承人,娶了她,他就相當於也將秦氏收入囊中。
  他林博軒從來都將身份和金錢二者淩駕於感情之上,這感情包括友情、愛情,甚至親情。他相信,他的母親也定是如此。
  也就是說,假若他或者他的母親與身份和金錢發生衝突時,他相信他和他的母親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犧牲對方……
  小劇場:
  只有魚知道:“小攻大人,不知道你家小受兒的腿美不美呀?”
  左湛宇:“美,筆直修長,肌肉勻稱,皮膚光澤動人……(此處省略一千字)不過作者同志,你究竟還要我忍多久?!信不信我明天就將你家給掀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應該知道這句話是卞之琳的《斷章》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這算不算小攻給小受寫情書哇!雖然意境很美詩被他弄得很猥、瑣……

  ☆、第55章 (9月15日

  “喂,暮暮啊……”電話一接通,林博軒的聲音就刻意變得溫柔起來,仿佛每一個鼻息之間都充滿了繾綣的味道,殊不知電話那端的秦暮詩,正一臉嫌惡地掏了掏耳朵,胃裡更是一陣翻江倒海。
  暮暮?暮暮你娘啊暮暮!
  秦暮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林博軒的這一聲愛稱弄得一點兒胃口都沒有。掃了一眼平時自己最愛吃的慕斯蛋糕,索性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裡。
  由於秦家的長輩都喚秦暮詩“暮暮”,林博軒為了拉近兩人間的距離,就也喚秦暮詩“暮暮”。
  秦暮詩真是恨不能找人將林博軒給做了,奈何她還得配合演戲,只能強忍著反胃的感覺裝出一副無比嬌羞甜蜜的模樣,接受他的愛稱……
  不過反感歸反感,秦暮詩想到左湛宇事先提醒過她的一句話,便耐著性子問道:“你還有什麼事嗎?”
  她還真想瞧瞧,都這樣了林博軒還想找她說什麼。
  “暮暮,那其實都是誤會!你聽我解釋好嗎?”對於秦暮詩沒有立刻掛上電話,林博軒感到很驚喜,認為秦暮詩一定是對他還不捨得,否則早就掛掉了。
  解釋?秦暮詩的嘴角不由意味深長地揚起,眸底閃過一抹狡詐的光。
  “好,明晚八點,咱們上次喝咖啡的地方見。”她的聲音,又再一次地變回原先那般軟糯清甜,這讓林博軒興奮地想,秦暮詩一定是對他還戀戀不忘,他明天只要再加把勁兒,多說甜言蜜語,搞定秦暮詩並不難。
  女人,就是要靠哄的……
  “好!暮暮我一定會至少提早一個小時在咖啡廳等你!”林博軒低低說著,口氣聽起來就仿若對秦暮詩有多深情似的。
  秦暮詩眨眨眼,叫家中的菲傭又拿了一塊慕斯蛋糕,窩在沙發上開始撥打另一個人的電話。
  林博軒,是你想騙婚本小、姐哦,別怪本、小姐對你不客氣哦!
  這時秦家的菲傭拿了一塊慕斯蛋糕過來,就看見他們家的大小姐笑得一臉詭譎和幸災樂禍,身體不禁抖了抖。
  唉,看來誰又要倒楣了……
  第二天晚上,秦暮詩八點準時抵達咖啡廳門口,林博軒一看到她就立即起身,特地從座位走到門口迎接她。
  “暮暮你不要生氣,都是張華勾引我的,你也知道我這樣的條件,能有幾個人沒有想法……”在秦暮詩在包廂落座後,林博軒就立即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地凝視他。
  秦暮詩伸出一隻手擋住自己的眼睛,悄悄地對著天花板翻了好幾個白眼,努力忍住要抽回手的衝動。
  “可你和他都在一起五年了啊,難道你們不是真心相愛的嗎?”在放下手的同時,她就立即裝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暮暮,我怎麼可能愛他啊?我又不是同性戀!況且男人和男人怎麼可能會有結果?我一直很清楚自己將來是要娶妻生子,是遲早要和張華斷了關係的!”林博軒心急如焚地解釋道。
  秦暮詩在心裡冷笑了下,清楚這個鬼話連篇的林博軒,這最後一句話卻是真的。
  然而,僅僅那一句話還遠遠不夠。
  “你和張華在一起了那麼久,你怎麼證明和他一點感情都沒有?”
  “暮暮,我哪裡會對張華這樣的人產生感情?別說張華是男人了,就算他是女人,我也不會愛上他!”
  林博軒瞧見秦暮詩充滿質疑的眼神,一心只想著讓她相信自己,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秦暮詩挖的陷進裡。
  “張華在我之前交過一個男朋友,那男的就是他撅著屁股勾引來的,後來那男的要分手,張華還死纏爛打了好久,逼得人家全家都移民出國了!再後來,張華就認識我,又故技重施,撅著屁股勾、引我……”林博軒知道自己和男人有染的事情是瞞不過去的,那麼索性將大部分的責任都推給張華,而他所需要承擔的責任,就只是男人天性的生理衝動而已。
  “暮暮,你應該也聽說我們這個圈子有些人喜歡玩男人,張華那樣子勾引我我就沒忍住試了試,至於我們會在一起五年,是因為我又不愛男人,所以就滿湊合著都找他罷了!”
  “嘭——”在咖啡廳的另一間包廂裡,張華怒不可遏地將一台平板電腦狠狠摔倒地上。
  “嘖嘖……”秦暮詩剛剛打發完走林博軒就折回來找張華,發現張華果不其然再也看不下去,索性將她的電腦給砸了。
  是的,雖然林博軒提前了一個小時抵達咖啡廳,但她卻早打通好關係,並且雇人連夜在咖啡廳裡安裝了攝像頭和竊聽器。
  “張華你醒醒吧!如果說林博軒是承受不了世俗的壓力要和你分手還情有可原,那麼為了讓我相信他,他不僅連你‘撅著屁股勾引他’這種難聽的話都說得出來,甚至還能將你的傷疤以那樣的方式揭露給我看,這樣的人,哪裡值得你愛?”
  秦暮詩這一番話,雖然主要是為了趁張華怒火攻心時候再添點油加點火,但不得不說她是真心實意地想要敲醒張華。
  張華只覺得心臟一陣鈍痛,近乎自言自語道:“為什麼會這樣?我們在一起了五年,從來沒有出現過第三者,他對我那麼專一,還幫了我那麼多……”
  秦暮詩聞言實在忍不住搖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道:“林博軒再愛你,也永遠不會超過對他自己,對金錢、名利、地位的愛!他以前幫你的那點算是什麼?張華你到現在應該也看清楚林博軒了,只要不會威脅到他利益的事,他對你怎麼好都行,但是一旦威脅到了他的利益,你,他會連眼睛眨都不眨地就犧牲掉。”
  秦暮詩這一席話,一字一句如同利刀般插入張華的心臟。過了好一會兒,張華陡然反應過來,一臉陰冷無比地瞪著秦暮詩咬牙切齒道:“你在利用我!”
  秦暮詩笑了笑,也沒打算隱瞞,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沒錯,我是在利用你,不過張華,你是聰明人,報不報復林博軒全在於你,但是你一定明白,我給你看的一切以及我對你說的,全是真的不是麼?”
  張華一怔,根本一句都反駁不了。
  沒錯,他的前任本來是喜歡女人的,是他千方百計勾引兩人才在一起的,後來他們的關係被他的家人發現,他就向他提出分手。那段時間他簡直痛不欲生,花了三年的時間才走出來。而在接受林博軒之後,他就曾和他說起過這段痛徹心扉的感情。
  張華怎麼也沒想到,林博軒會用那般滿不在乎的口吻向秦暮詩揭露他的傷疤。
  林博軒,你給我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多了張華這一個對林博軒瞭若指掌的戰友,俺們的小攻和小受虐渣會虐得更痛快淋漓~~~
  大家中秋節快樂哈!
  太感謝 翮弦 MM的地雷了!小魚愛你!(づ ̄ 3 ̄)づ

  ☆、第56章 (9月16日

  周雯韻病倒了,在得知秦暮詩不再接林博軒的電話之後,她整個人竟然氣得暈了過去。
  林家家庭醫生自是馬不停地趕過來給她做了全身的檢查,檢查結果顯示是高血壓。
  林博軒這邊因為秦暮詩自咖啡廳一別後,對自己的態度就甚是冷淡而急得焦頭爛額,那邊又因為他那素來注重養生,身體一向健康的母親突然患上了高血壓而心力交瘁。
  “媽,你現在感覺怎樣?”林博軒望著他母親格外憔悴蒼白的臉色,有些擔憂地問道。
  “你還敢問?!還敢問?!”周雯韻一看見林博軒就特別想抓起床頭的花瓶直接砸過去,但又顧忌到家庭醫生的叮囑,說不可乙太激動而生生忍住了這個衝動。
  她氣呼呼地喘著氣,好不容易才將情緒控制下來,指著林博軒咬牙切齒道:“高血壓?呵!可能引起心、腦、腎等器官的功能或器質性損害,無法根治,只能控制,一輩子都要吃藥,聽說還有人稱這個病為‘不死的癌症’!”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強忍著怒氣道:“你媽我平時那麼注重飲食,前陣子檢查身體可是一點兒毛病都沒有,現在竟然查出了高血壓,就是被你氣出來的你知不知道?!啊?!”
  林博軒聞言登時一臉內疚,想安撫他的母親,說自己一定能搞定秦暮詩,卻又清楚他的母親甚是精明,一定不會被他糊弄過去,最終只能慚愧地低下頭,任憑他母親數落。
  與此同時,林浩初正面無表情地看著監控錄影中的兩人,在心裡冷笑。
  周雯韻一定不知道,自己會患上高血壓或許和他的兒子沒有直接關係,他的兒子這件事應該只是導火線,而她每天喝的水才是根本原因。
  如若沒有他特意為她準備的水,林博軒是同性戀以及秦家人退婚對她的打擊,頂多讓她氣得躺在床上幾天,畢竟身體素質好,哪裡那麼容易患上“高血壓”這樣麻煩的疾病?
  周雯韻一定怎麼也料不到,自己身體的抵抗力每天都在一點點減弱,在不久的將來,伴隨她一定不僅僅是高血壓以及高血壓併發症,一定還有各種各樣的疾病折磨著她……
  林浩初瞧見原本意氣風發的林博軒,此刻卻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情就更是愉快。
  也多虧了林博軒鮮少在家,喝那水的頻率不高,免了他要小心將水分類的麻煩,畢竟他若是和周雯韻同時身體抱恙,估計很容易會讓人懷疑到他們日常飲食上……
  “把我手機拿來!”周雯韻重重地拍了一下林博軒的腦袋說道。
  林博軒聽話地將手機拿了過來,周雯韻接過手機,倒是沒有立刻撥出去,而是深呼吸了好一會兒後,才心懷忐忑地撥通了秦老爺子的電話號碼。
  秦老爺子畢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什麼風雨沒經歷過,自是不會像他女兒這樣的年輕人,直接掛人電話。
  “喂。”當秦老先生略顯冷淡的聲音傳進來時,周雯韻連忙換上小心討好的語氣,試探道:“老秦啊,那個咱們孩子鬧彆扭了……”
  誰料她還沒說完,秦老先生就立即打斷她道:“什麼鬧彆扭?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想你比我還清楚吧?”
  久經沙場的秦老先生,天天和一群戴著面具的人勾心鬥角,自己臉上的面具也是越來越厚,可以說無論發生什麼事,說話都能給對方留三分薄面,像這種打斷別人話的行為,還是他幾十年來第一次發生。
  “雯韻啊雯韻。你我都是生意人,自是會將利益擺在第一位。將來咱們若是能合作,我秦氏照樣歡迎,不過,聯姻這件事就算了吧!還有,希望你們別耽誤別人家的女兒,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去說,但不敢保證能管得住我的女兒。”
  秦老先生這一席話,多少帶了點威脅和警告的意味。
  周雯韻一聽立刻急不可耐地就要解釋:“老秦你聽我說,小軒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只是一時圖新鮮,他……”
  電話那端,秦老先生額上的青筋都在一根根暴起。
  一時圖新鮮?他可是已經將林博軒查得清清楚楚,明明和那家私房菜館的老闆在一起整整五年,而且也一直沒聽說過有女朋友。他就不相信了,連他都能確定這林博軒就是同性戀,身為母親的周雯韻還會不知道?
  老先生思及此就特別想將來給這對自私自利的母子一點教訓,若不是他的女兒說沒有被林博軒占了便宜去,他還真的會使什麼絆子讓他們嘗點兒苦頭。
  “抱歉雯韻,我一會兒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就先掛了。”秦老先生委婉地說著,就掛斷了電話。
  周雯韻聽著嘟嘟嘟的聲音,想到現在他們到嘴的鴨子飛了,而且大概連和其他世家聯姻的可能都沒有了,就實在忍不住對林博軒動起手來。
  “你這個混帳東西!你這個臭小子!現在怎麼辦?!你說現在怎麼辦?!
  她一邊狠狠狠狠扇著林博軒的腦袋,一邊撕心裂肺地罵道。
  “媽你聽我說你聽我說……”想必林氏的員工,見到如此狼狽的林博軒,一定會大跌眼鏡。只見他一邊抱著自己的腦袋,一邊甚是惶恐不安地說道:“我們還有林氏啊還有林氏啊,等我們完全將林氏收入囊中的時候。我們還怕什麼啊?況且倒是就算我有這件見不得光的事,也未必就沒有其他世家和我們聯姻了啊……”
  現在多少聯姻不過是有名無實的政治婚姻?
  周雯韻聞言,登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神情漸漸從悲痛萬分變成了陰冷狠毒。“那個蠢貨,必須趕緊解決了……”
  林浩初聽著視頻中周雯韻這句令人不寒而慄的話,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時,他的身後陡然響起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別怕,有我在……”
  林浩初一怔,回頭就瞧見左湛宇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他的身旁,一隻長臂還十分霸道地搭在他身後的椅子上,總有那麼點“佔有”他的意思……
  林浩初無語,正想將椅子移開一點兒,卻驚訝地發現本以為神態漫不經心的傢伙,盯著視頻中的母子倆竟然神情無比陰沉,一雙眸子更是幽幽地泛著冷光……
  林浩初感到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觸動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秦小姐幫了我那麼多,應該提了什麼條件吧?”
  左湛宇挑挑眉,莫名笑了笑,“似乎”、“好像”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嗯,就讓我們當她的模特。”
  “模特?”林浩初不由有些訝異,而且不知怎的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不用擔心,pose她都想好了。”左湛宇好心地“安慰”道。
  林浩初:“……”
  “哦,她將pose發過來了……”左湛宇說著,就在林浩初隱隱燃燒著怒火的眼神下,泰然自若地點開了秦暮詩發過來的圖片合集。
  林浩初看著電腦螢幕,臉立刻黑得像是被誰潑了一層墨,咬牙切齒道:“你丫的肯定早知道了吧?”
  左湛宇立即得意地笑了,定定地注視著林浩初,無比深情道:“我就知道咱倆最心有靈犀了……”
  林浩初的臉更黑了……
  “不過……”左湛宇盯著螢幕中那一張張曖、昧刺、激,甚至可以說無、下、限的圖片,忍不住咧嘴笑道:“這些圖片我事先還真不知道,我現在真是……喜出望外呀!”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就會讓大家知道,秦大小姐簡直是神助攻啊~~~

  ☆、第57章 (9月16日

  林浩初心想自己重生後脾氣不知道比以前好了多少,可左湛宇這小子卻能接二連三地惹得他咬牙切齒。
  盯著某人那張分外欠扁的臉,林浩初後悔自己太過信任他,結果不小心忘了這小子本性齷、齪、猥、瑣,估計每時每刻都尋思著該怎麼吃他的豆腐……
  就在林浩初又是懊悔又是痛心疾首之時,門外陡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緊接著就有人敲門。
  左湛宇勾起唇角,悠然自得地走過去開門。
  門外,果然站著秦暮詩,而在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名正扛著各種攝影設備的搬運工。這陣勢,不知道的人估計會以為誰家要拍電視。
  “嗨!本小姐來收利息啦!”秦暮詩對著屋內的兩人打了聲招呼,就仿若忘了自己是客人的身份一般,剛進屋就開始風風火火地指揮身後的幾個男人將設備放到適合的位置,忙得不亦樂乎。
  待一切都部署完畢之後,秦暮詩就大手一揮讓幾個男人離開,“嘭——”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我發給你們的圖片應該都收到了吧?”秦暮詩一說到那些圖片就立刻兩眼放光,但在瞧見林浩初莫名的神色時眸子立刻暗了下來,有些不悅。
  “呵,不會吧?我幫了你們那麼大的忙,你們連我的這點要求都滿足不了?”秦暮詩邊說邊自顧自地坐到位置上,神色有些不悅。
  林浩初皺眉,就聽她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周雯韻病倒了,張華準備報復林博軒,我爹這只陰險狡詐的老狐狸指不定什麼時候也會暗地裡給這對母子點兒教訓,至於我呢,也不知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記者曝光了我前陣子和林博軒約會的照片,現在又報導我和他鬧掰的消息,為了幫你們,我這個姑娘家的名聲,多多少少受到了影響……”
  秦暮詩口氣不鹹不淡,頓了頓,又接著道:“你們也別說什麼換個條件了,錢本小姐有的是,我現在唯一缺的,就是沒有適合的人來滿足我的惡、趣、味……”
  林浩初聞言,腦海中立即浮現出那幾張少兒不宜的圖片,不由抽了抽嘴角,心想這位秦小姐果然很有個性……
  按理說,這個條件林浩初並沒有答應過秦暮詩,所以林浩初其實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讓左湛宇自己和秦暮詩交代去。
  這個道理,林浩初和左湛宇都懂,然而左湛宇就是有十足的把握,林浩初一定不會這麼做,因為左湛宇相信,就連林浩初自己都沒發現,他其實已經下意識地將他們兩個人的利益緊緊地結合在一起。
  果然不出左湛宇所料,林浩初並沒有打算將自己和左湛宇劃分開來,而這除了因為秦暮詩和左湛宇都是為了幫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他不想讓左湛宇在秦暮詩這裡失去信譽。
  蘇氏和秦氏的生意往來特別多,按照上一世的軌跡,在將來左湛宇接管了蘇氏之後,兩大企業還會有好幾個非常龐大的專案合作。
  秦暮詩是秦老先生唯一的骨肉,秦老先生也不像一些思想較為傳統的父母那樣,認為女兒就應該過得輕鬆一點,找一個好男人嫁了,全身心照顧家庭,至於公司這麼龐大的商業帝國,還是交給未來的女婿打理。他在秦暮詩大學還未畢業時,就已經讓她到公司實習了。
  如果林浩初沒有記錯,秦暮詩將來就是秦氏的接班人,而且還不是有名無實的那種,是的的確確直接參與秦氏工作,手握大權的人。
  因此,林浩初不希望由於這件事,影響了將來左湛宇和秦暮詩的合作。
  想到這兒,林浩初就不禁暗罵自己怎麼這麼傻,明明被左湛宇這臭小子算計了竟然還眼巴巴地擔心這小子的將來?!
  目光下意識地看向那個欠扁的始作俑者,他發現左湛宇果不其然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一雙幽深的眸子就仿若能洞察他的心思一般。
  左湛宇望著林浩初陡然揚起了一抹得意了然的笑,看得林浩初心裡很是不爽!
  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林浩初掃了一眼電腦螢幕,只見其中有兩張圖片,一張是一位少年摟著另一位少年的腰,一隻手按在那位少年的光裸的腰、部,仿佛下一秒就要伸進他的褲襠裡。而那名被摟著的少年,兩頰還泛著兩酡紅暈,神色分外迷離。
  至於另一張則更令他鬱悶,是一位少年壓在另一位少年身上,兩人都衣衫不整,在做什麼似乎一目了然。
  不得不說,這張圖片畫得很是惟妙惟肖,那名被壓著的少年,雙眸微瞌,面色潮紅,雙唇也是微微張開,那微蹙的眉頭就仿若有些承受不住似的,似歡愉又似痛苦……
  林浩初真是越看越無語,但是又不得不承認,這些圖片其實都沒有露出什麼隱私的部位,尺度也完全夠不上色、情,只是因為姿勢和角度問題,才顯得十分曖、昧和刺激,甚至有點淫、靡的味道,令人看一眼不禁就臉紅心跳。
  這倒確實,很能滿足某些人的惡趣味啊……
  林浩初看了眼一臉不快的秦暮詩,最後終是冷冷瞥了眼一副饒有興致模樣的左湛宇,憤憤道:“照片當然要拍,不過我得是上面那個。”
  林浩初這一句話落下,左湛宇倒是什麼反應都沒有,愣住的反而是秦暮詩。
  秦暮詩錯愕地看向左湛宇,隱隱有些詢問的意思……
  對此左湛宇卻是立刻笑了笑,沒有絲毫猶豫道:“好,聽你的。”
  秦暮詩怔了怔,在左湛宇淡淡的目光掃過來時立即會意,忙走到攝像機旁開始忙活起來。“那我們開始吧!”
  林浩初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既然答應了拍照,也就不再扭捏,仔細地看了眼第一張圖片後,就乾脆俐落地脫掉了衣服。
  左湛宇見狀挑挑眉,自是也開始脫自己身上的襯衫,一雙眸子卻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林浩初,很是意味不明。
  其實在如今的二十一世紀,男人就算在公共場合打赤膊,似乎也不算什麼大事,然而林浩初卻發現光、裸著上半身的自己,比起秦暮詩這個異性,似乎更介意暴露在左湛宇這傢伙兩道“綠油油”的目光之下……
  林浩初面上還算鎮定,根據圖片上的人物姿勢,面不改色地走到左湛宇身後,只不過在觸到同樣光、裸的左湛宇時,他的身體還是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左湛宇的嘴角立刻揚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看來他家小受兒雖然“百毒不侵”,無論多刺激多黃、暴的音像製品都不會激起他的欲、望,但是,這小子的身體卻敏、感得不行。
  所以他確定,他們將來的性、生活一定無比“激情澎湃”、“盪氣迴腸”……
  林浩初自是不知道左湛宇心裡的那點小九九,只是由於這般的親、密、接、觸,開始抑制不住地面紅耳赤。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左湛宇的體溫,還是他自己的體溫,只覺得兩人緊貼著的地方灼熱得宛如要燃燒起來一般。
  “唉唉!”秦暮詩盯著鏡頭中香、豔的場面,興奮,不,性、奮地直嚷嚷道:“模特再靠近一點,要再靠近一點呀!”
  林浩初嘴角抽了抽,有種秦暮詩和左湛宇聯合算計了自己的錯覺……
  既然決定拍照,林浩初自是打算配合到底,於是立刻就按照秦暮詩的指示,又往前一點貼緊左湛宇的身體。
  登時,兩人的身體更加沒有縫隙地貼合在一起,林浩初越來越明顯地感覺到左湛宇背部緊致灼熱的肌膚,而且他確定,左湛宇一定能感覺到他胸前的兩粒凸、起了……
  秦暮詩眼尖地發現左湛宇的瞳孔驀地收縮了一下,明顯被佳人挑逗得心、猿、意、馬了……
  林浩初並不知道身前的某人已經開始血、脈、僨、張了,興許因為看不見左湛宇的表情和眼神,他感到放鬆了一點。咬咬牙,他終是伸出一隻手摟住左湛宇的腰,另一隻手放到了離左湛宇褲子上方不到一釐米的地方,然後腦袋欺向左湛宇的耳畔,看起來就仿佛要在上面落下一個滾燙的吻。
  如此活、色、生、香啊,秦暮詩一邊偷偷淫、蕩地笑,一邊故意讓左湛宇享受這銷、魂的時刻久一點,在相機上擺弄了很久,還煞有其事道:“別忘了表情,別忘了表情哈……對!就這樣!”
  她性、奮地說著,終於選了個最好的角度按下快門鍵。
  “完美!”秦暮詩盯著鏡頭中的照片,忍不住嘖嘖稱奇。
  她不無陶醉地想,這些美圖之所以能令人欲、罷、不、能,除了姿勢足夠帶勁兒外,其實還和人物的外表密切相關。這要是換成現實生活中的兩個男人這麼做,未必就會讓人感到賞心悅目,然而左湛宇和林浩初兩人做起來,簡直比這些美圖還要讓她垂涎三尺。
  果然顏值高就是王道啊!不管是左湛宇還是林浩初,兩人的五官和身材都是挑不出什麼毛病來,而且長相和氣質還都各有千秋,實在是太太太般配了!!!
  秦暮詩簡直激動得無以復加,連忙又開始張羅下一張圖片的拍攝。
  第二張圖片就是一名少年被另一名少年壓在身下,林浩初原以為在拍攝這張照片時左湛宇會有些躊躇不決,沒想到他倒是十分落落大方地躺到了地上,完全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沒有半點兒的不甘願。
  林浩初怔了怔,只好跟著俯下身,雙手撐在了左湛宇的腦袋旁。
  秦暮詩激動難耐地將和圖片中幾乎一模一樣的薄毯小心翼翼地蓋到兩人身上,為力求完美,她連薄毯的褶皺部分都小心翼翼地和圖片比對好。
  林浩初正在心裡尋思著秦暮詩道具準備得還真是充分,就隱隱感覺到腿根部被某人家的老二頂著,而且這老二似乎還有愈來愈脹大的趨勢,就跟在調戲他似的……
  林浩初:“……”
  由於有薄毯的覆蓋,這張圖片比起上一張來,外人只能看到他們的手臂和肩膀而已,不過這樣的姿勢,卻讓兩人都能更加強烈地感覺到彼此緊貼著的身體,那種觸感令林浩初的心跳愈來愈快。
  “你們要注視著對方,在做這種事時,除了身體交流,還要注意眼神交流,只有這樣才可以達到靈魂與肉、體的高度契、合……”回到攝像機旁的秦暮詩,盯著鏡頭十分鄭重其事地說道。
  林浩初眼角一抽,只能按照秦暮詩的要求盯著左湛宇,由於姿勢關係,左湛宇□□出來的身體他一覽無餘。
  說實話,左湛宇身上的肌肉非常漂亮,緊致且勻稱,他果然以前沒少打過架,身上有幾道不深不淺的陳年舊傷,卻並沒有破壞美感,相反的,倒是讓他顯得愈發桀驁跋扈,有股致命的蠱惑力量。
  還有那□□在薄毯之外的鎖骨,竟也是性、感得不像話……
  林浩初不由有些移不開眼,就見左湛宇正一派慵懶地盯著他,雙眸微微眯起,目光幽暗深邃,唇角也似有若無地揚起,看起來甚是妖冶勾人。
  秦暮詩望著深情相擁凝視的兩人,只覺得血液正在往腦袋上湧。
  如此令人浮想聯翩的姿勢,如此香、豔、刺、激的場景,如此難得一見的兩位美男!她能不“獸、血沸騰”起來?!
  沸騰著沸騰著,她的鼻血開始噴了出來……
  “哇哇哇!!!”秦暮詩登時手忙腳亂起來,生怕自己的鼻血弄髒了攝像頭,而她這邊的動靜竟然沒有驚動到鏡頭中的兩人,只見那兩人儼然眼裡只剩下了對方,完美地達到了靈與肉的結合……
  林浩初有些愣愣地注視著身下奪人心魄的左湛宇,有些恍惚地想,難怪之前聽說有些直男被掰、彎了……
  掰彎?
  林浩初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到了……
  小劇場:
  林浩初:“被我壓在身下的感覺如何啊?哈哈哈哈……”
  左湛宇:“媳婦兒你高興就好……”深情眼……
  林浩初:“……”
  作者有話要說:  


  ☆、第58章 (9月17日

  掰彎?
  林浩初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到了,回過神時連忙避開左湛宇那道幽深的目光轉向秦暮詩,想看看她拍好了沒有,卻發現她正仰著頭捂著自己的鼻子,鼻子下方赫然有兩道鮮血如泉湧一般噴了出來。
  “你沒事吧?怎麼流鼻血了?”林浩初下意識地就要起身去拿紙巾,不料秦暮詩立刻制止住他,一邊毫不在意地直接用手背拭去鼻血,一邊萬分緊張地說道:“別動別動!我沒事我沒事!!千萬別破壞這麼美妙的姿勢!!!”
  她這麼一擦,登時整張臉都佈滿了血漬,並且還有新的鼻血在不斷流出,但她卻渾然不在意,兩隻手在自己白色的針織衫上擦了幾下之後,又開始擺弄攝像機了。
  流鼻血算什麼?!想想H大本部和附屬學院的那群腐女們,單單就看到校園貼吧上林浩初和左湛宇球場上四目相對的那幾張照片,就激動難耐得不行,她們要是知道她親眼目睹並且親自拍攝這兩位男神如此激情四射的照片,一定會嫉妒死她吧?
  林浩初望著滿臉是血、堪比恐怖片效果的秦暮詩,心想她恐怕是所有的千金小姐中最不顧形象的那一位了。
  後來秦暮詩就那麼邊噴鼻血邊指導著林浩初和左湛宇將所有的照片都拍完了,第二天,她就將這一疊洗好的照片送到了左湛宇面前。
  這一疊照片從拍攝設備、到後期製作設備全是世界最先進一流的,因此呈像效果堪稱完美,立體生動得仿若照片中的兩人此刻就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
  左湛宇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地笑,一派慵懶地一張接著一張地欣賞著照片,微揚的眼角顯示出他此刻的心情很是不錯。
  秦暮詩坐在對面,見左湛宇此刻儼然正被美色佔據了全部心思,心裡正抱著一絲僥倖呢,沒想到才剛站起身準備離開,就聽見左湛宇不鹹不淡地開口道:“底片。”
  秦暮詩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又坐回位置上不無討好道:“那個底片就給我唄!”她說著,一雙眼睛綠油油地盯著那一疊照片,目光強烈得堪比X射線。
  左湛宇不由眯了眯眼,淡淡道:“讓你現場觀摩了還不夠?”他可不會讓任何人拿著這些照片意、淫他家小受兒。
  秦暮詩忍不住哀怨地歎了一口氣,最後只能忍痛割愛,將底邊從包裡拿了出來,心不甘情不願地遞到了左湛宇的手上。
  “唉我說小左啊,有沒有想過進入演藝圈啊?你條件這麼出眾,不去當藝人就是暴殄天物啊!而且有我捧你,你想不紅都難啊!”秦暮詩色眯眯地盯著左湛宇,興奮地提議道。
  左湛宇聞言笑了笑,漫不經心道:“這個就算了,我媳婦兒比較低調,所以演藝圈不適合我。”
  秦暮詩聽了有些失望,但並沒有放棄,繼續孜孜不倦地勸左湛宇道:“小左啊,雖然你現在比起一般人來確實算有錢,但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媳婦兒可比你有錢多了啊!他可是偌大的林氏繼承人啊!你作為家中的頂樑柱,要想鞏固自己的地位,就必須得比你媳婦兒更有錢你說對不對?進入演藝圈,我保證你賺得比你現在要多好幾百倍!”
  “去年國家關於出口貿易出了新政策,你們秦氏受到了不小的影響是吧?”左湛宇望著秦暮詩不自覺地流露“奸商”的本色,慢悠悠道:“所以你們是準備涉足演藝圈了?”
  其實左湛宇和秦暮詩的交集不算多,兩人之間都是一些交易往來,他幫她解決棘手的問題,她付給他他要的酬勞。不過,他們的關係還算是不錯的,左湛宇也早將秦暮詩看得差不多一清二楚。
  這秦暮詩不愧為秦老爺子的女兒,完完全全繼承了秦老先生的衣缽,估計她平時轉十次腦袋有九次是在想著怎麼賺錢,怎麼賺更多的錢,身邊所有的人,都可能成為她賺錢的工具。
  左湛宇這一席話令秦暮詩的臉色驀地變了又變,她震驚地盯著左湛宇,有些慌張道:“左大神,您料事如神的本事我從來沒有懷疑過,跪求您千萬別把這事兒說出來!”
  關於秦氏將來可能涉足演藝圈這件事,目前還只是秦老爺子和秦暮詩二人的構想,他們可沒有和任何人說過,秦氏的重要股東和高層領導也都不知道。這個可以算是商業機密了,要是在這個是被有心人知道了,會給他們秦氏帶來不少麻煩。
  秦暮詩真的是對左湛宇敏銳的洞察力佩服得五體投地,從來沒想過自己不過這麼一個提議,就會被他猜出那麼多來。
  左湛宇望著秦暮詩不置可否,笑了笑繼續道:“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以後幫你忙的時候,我應該要多收點錢。”
  “什麼?!”秦暮詩驚呼,想到左湛宇這個陰險狡詐的傢伙回回都沒少敲詐自己,就對自己之前說了那些話悔得腸子都青了。
  秦暮詩臉色僵了僵,立刻故意轉移話題巴結左湛宇道:“小左啊,你這些照片要不要我幫你裱起來呢?是要掛在牆上呢?還是放在床頭?還是你更喜歡弄一本影集好好翻閱呢?”
  “我用來打手、槍的。”左湛宇面不改色地開口,緊接著話鋒一轉,說道:“往後的酬勞要加上一倍。”
  “媽,你這陣子身體怎麼變得這麼差?”林博軒一邊喂周雯韻喝粥,一邊憂心忡忡地問道。
  “咳咳咳——”周雯韻只感到喉嚨一陣瘙癢,連忙推開林博軒手上的湯匙,劇烈地咳嗽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漸漸止住咳嗽,滿臉通紅地說道:“能好嗎?!都被你這個混帳東西氣出病來了!!”
  林博軒在心裡幽幽地歎了口氣,耐著性子說道;“我不是指那個,我是覺得你什麼時候要不要再去做個詳細的體檢?”
  “做什麼體檢?你這是詛咒你媽嗎?我前陣子剛做的體檢,醫生都說了情緒對身體影響很大,所以我現在又高血壓又重感冒的都是被你給氣的!”周雯韻神色憔悴虛弱,在說這一席話時忍不住狠狠瞪了林博軒一眼。
  林博軒一滯,有些委屈,對於他母親這陣子的無理取鬧感到很無可奈何。他想到他的母親在發現他是同性戀的那天,火冒三丈地大吼大叫亂摔東西,但並沒有病倒,而在秦家傳來退婚的消息時卻立刻倒下了,看來對於她來說,他是同性戀的打擊可不如秦家退婚的打擊大。
  林博軒思及此,陡然有些五味陳雜……
  “我這不也是擔心您的身體。”
  “擔心我的身體是吧?你要真想讓我身體痊癒,趕緊給我把那個蠢處理了!”周雯韻甚是不滿地訓斥著林博軒,緊接著頓了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仿若是怕隔牆有耳一般,刻意壓低說道:“這個蠢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提起那個短命的林慶燁好像沒什麼用。所以我想要不我們弄點什麼意外出來?比如車禍?我們小心一點,應該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周雯韻越說越興奮,眼前似乎浮現出了林浩初車毀人亡的場面。
  顯然,她已經等不及了……
  林博軒聞言,卻是連忙回道:“媽,一般的車禍絕對不行,石家人肯定會查的,還有……”說到這裡他陡然停住,悄悄地看了他的母親一眼後才繼續道:“所以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林博軒不敢告訴周雯韻,這些天他一直惶恐不安,就連睡覺都在做噩夢。
  那天在他和秦暮詩從咖啡廳分開後,張華就給他發了一條短信,說一定不會放過他,之後就人間蒸發,打他電話也不接,去他的菜館或者公寓找他也都無功而返。
  林博軒很忐忑,不確定張華會如何報復自己。他其實算是個格外謹慎的人了,雖然和張華已經在一起五年,但平時一些工作上重要的電話都是避著張華接的,也從來不會讓張華看他的檔。
  不過張華畢竟是他除了他的母親以外最親密的人,對他的交際圈又甚是熟悉,多多少少都會發現一些他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只要他現在有心去查,一定能查出什麼蛛絲馬跡來,而且至少,張華應該早就猜出他和他的母親對林浩初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並不是表面上的那樣。
  更何況,縱使張華目前手上還沒有他的具體把柄,也難保林浩初出意外的話張華不會懷疑他並且展開調查,到時可就有點麻煩了。
  這件事林博軒自然不敢告訴周雯韻,只能自己心裡苦苦憋著……
  “媽,我覺得我們初衷不用變,還是要讓人覺得那個蠢貨是自尋死路。”
  自尋死路?周雯韻不明所以,就聽林博軒繼續冷冷說道:“那個蠢貨不是喜歡賽車嗎?恰巧下個月我們市就有一場賽車比賽,我查了下,那個蠢貨的初中同桌正好有報名參加。所以我今天早上特意假裝撞見了那小子,對他說有時間要常和那個蠢貨聯繫。我想明天,那小子應該就會盛情邀請他參加比賽了……”
  周雯韻一聽,頓時恍然大悟道:“你剛才說‘一般‘的車禍絕對不行,其實是指……”
  “對。”林博軒接話道:“你也知道每年總會有幾次賽車事故,假如讓這小子在賽車時出現意外,一是引起懷疑的幾率不大,二是賽車現場車禍迷惑性大,不容易找到證據,甚至可以銷毀證據,所以就算石家人還是會懷疑我們,也僅限於懷疑,只要我們部署周密一點,他們肯定是查不到對我們不利的證據的。”
  周雯韻登時,看她的兒子又重新順眼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哥哥家的網路實在太辣雞了,小魚發個文還得搬著電腦到處跑~~嚶嚶嚶~~~

  ☆、第59章 (9月17日

  同一時間,三樓的臥室。
  林浩初將手機重新鎖到保險櫃裡,皺著眉頭走到窗戶旁陷入了沉思。
  顯然,林博軒是打算到時在賽車場上要了他的命。
  不得不說林博軒挺聰明,畢竟賽車場上的事故很難查清是人為還是意外,多數事故最後都被定為意外。不過林博軒和周雯韻一定也清楚得很,這個辦法再好也沒有讓他自殺來得完美和安全。只可惜鄭海融怎麼都接近不了他,他如今又可以足夠堅強地面對他父親的逝世,所以他們想不出其他能讓他主動放棄生命的辦法,就只能走了這個多少還是有一定風險的險棋。
  看來,這對母子都容忍不了他再多活哪怕一天了……
  林浩初知道,眼下這種形勢對他很不利,去參加比賽他肯定凶多吉少,但他又必須得參加比賽。
  這時候林博軒一定在防著張華,他如今開始用功學習已經和以前截然不同,要是再一反常態,連一向最喜歡的賽車比賽,而且還是初中同桌邀請都不參加,林博軒說不定就會認為是張華向他透露了他們對他存有加害之心。
  這樣的話,相當於他之前那一段時間的戲都白演了。
  那麼,他要如何保證自己的人生安全而且還不露餡?
  林浩初最後,將思緒落到了車子和賽車裝備上。
  蹙起的眉頭終於漸漸鬆開,他躺回床上準備睡覺,在關手機時發現左湛宇不知道什麼時候給他發了條短信,短息只有簡簡單單的九個字:參加,改造車子和裝備。
  林浩初驀地笑了,想到了前幾天某人吊兒郎當地和他開著玩笑:“我就知道咱倆最心有靈犀了……”
  的確,心有靈犀啊……
  “小浩好久不見!!!”龔萬立的出場就跟《紅樓夢》裡王熙鳳一樣,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才剛剛走到咖啡廳門口,因為遠遠地瞧見了坐在角落裡的林浩初,就立刻旁若無人地從大老遠的地方大聲嚷了出來。
  頓時,咖啡廳裡所有的顧客都循聲望了過去,只見一位頂著一頭火紅色頭髮,穿著黑色T恤和滿是破洞牛仔褲的社會青年,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不少顧客忍不住對龔萬力投去了輕視甚至厭惡的目光,林浩初望著龔萬立特意□□出來的誇張的紋身,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真想裝作,不認識這個傢伙……
  是的,在第二天,林浩初的同桌——龔萬立,就如林博軒所願興沖沖地找林浩初了。
  龔萬立也不知是沒有察覺到四周的目光,還是對此已然習慣,依舊老神在在地穿過長長的過道,一屁股重重地坐到了林浩初的對面。
  “最近很忙啊?啊?!”龔萬立大赤赤地翹起了二郎腿,嘴裡叼著根香煙十分不滿地抱怨道:“找你玩都不出來!”
  林浩初望著龔萬立一副無所事事紈絝子弟的模樣,感覺仿佛看見了重生前的自己。
  那時候,他雖然不像龔萬立那樣身穿奇裝異服、言行舉止無不透露出粗俗和輕浮,但內裡也和龔萬立差不多,墮落,貪圖享受,沉迷於吃喝玩樂。
  林浩初現在想想,突然有些感謝周雯韻和林博軒當初的謀害了……
  “想好好讀書了。”林浩初喝了一口咖啡,笑了笑道。
  重生後,他確實推掉了幾次龔萬立的邀約,這倒不是因為他看不起或是見不慣龔萬立,而是事情太多,要防著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還要補自己落下的功課,自然沒有時間,也不太想再和重生前那樣,整日就知道翹課、泡吧、打遊戲或者去賭場。
  被林浩初接二連三地拒絕了幾次,龔萬立後來自然也不太想再找林浩初玩,畢竟狐朋狗友他有的是,因此若不是昨天“巧遇”林博軒,林博軒又一副和藹可親的兄長的模樣熱情邀請龔萬立到家作客,叫他平時要多多聯繫林浩初,兩人說不定後面會漸漸斷了聯繫。
  “喲?來真的啊?”對於林浩初的回答,龔萬立果然很不當回事兒,不是很相信地問道:“之前聽你說請了家教,以為你只是心血來潮呢!”
  林浩初淡淡地笑了笑,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龔萬立,若有似無地試探道:“還說,要不是你以前天天拐我出去玩,我成績能這麼差嗎?”
  “唉喲我操!有你這麼推卸責任的嗎?你小子不也經常引誘我出去玩兒?!咱倆這是互相影響!”龔萬立立馬義憤填膺地回擊道。
  林浩初怔了怔,深深地看了龔萬立一眼,若有所思。
  是的,他剛剛會說那些話,絕不是真的認為是龔萬立耽誤了自己,而是想要確認,他和周雯韻以及林博軒之間究竟有沒有交易。
  上一世,林浩初的第一次蹺課就是龔萬立鼓動的,然而在剛上初中那會兒,他其實和龔萬立並沒有什麼交集。
  龔萬立是那種從小學就不學無術的學生,相反林浩初在林慶燁在世時,成績是學校一等一的優秀,雖然後來林慶燁去世後他的成績一落千丈,但翹課這種事卻是從來沒想過。
  因此剛重生不久,林浩初其實就已經懷疑過龔萬立,只是因為事情太多,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之後,就被他扔到了一邊。結果昨天又被林博軒提起,他倒是終於想起來,原本他和龔萬立的位置離得很遠,是在半個學期之後才成為了同桌,而兩人的交集也是從那個時候才開始的。
  而且還有最關鍵的一點,龔萬立家似乎也在那個時候生意越做越大。
  看龔萬立的反應,林浩初想龔萬立應該沒什麼問題,但是,他的父母,一定是得到了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什麼好處,而且那好處,恐怕是很大的一筆資金,否則也不會讓龔萬立的父母任由自己的兒子到處闖禍,當然,這可能也和龔萬立本來就不學好有關。
  那麼,不知道這次的賽車比賽,林博軒找的人會不會是龔萬立,應該說是龔萬立的父母?以龔萬立這種缺心眼的性格,萬一林博軒找的真的是龔萬立的父母,估計他也從龔萬立這套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來,而且龔萬立這小子還會傻乎乎地害了他卻還不自知……
  “下個月的賽車比賽並不是正規的官方組織的,只是一些賽車愛好者私人組織的,全國各地的選手都有。”林浩初神色平靜地述說著調查結果,一旁的左湛宇聞言卻是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
  私人組織的,意味著安全設施可能不夠正規,就算夠正規,管理上可能也會存在著些許漏洞,這樣一來,林博軒和周雯韻就更好下套,也更容易得手。
  這時左湛宇的電腦響了起來,顯示他收到了一封郵件。
  林浩初和左湛宇一起走過去,左湛宇打開郵件解壓了檔,只見一堆的資料赫然霸佔了整個螢幕。
  “這些是我向一個人要來的實驗資料,裡面有他近幾年來合成的各種材質的相關屬性。”左湛宇知道林浩初會好奇,便專門解釋道:“這個人最大的興趣愛好就是‘以矛擊盾’,‘盾’壞了,他就繼續發明合成更堅固的‘盾’,若是‘矛’不夠鋒利,他創造出更鋒利的‘矛’直到成功破壞他合成的‘盾’,就這樣無限迴圈。”
  林浩初仔細地看了看,果然那些資料有各種物質的原子或分子結構,以及密度、硬度、柔韌度、熔點和所能承受的最大衝擊力等等。
  雖然初中和高中時林浩初都不學無術,化學和物理課就沒認真聽過幾回,如今上大學後又是學電腦相關專業,學院沒有設置化學這一類課程,但林浩初直覺,這文檔裡的所有合成的物質都不是被世人所知的。
  因此,這人可能並不是在為哪一所科研機構工作的人,倒像是……
  “他是來自嚴管街的嗎?”林浩初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算是吧,不過不是我們H市的嚴管街。”左湛宇答道。
  林浩初了然。
  中國的每一座城市,準確地說,應該是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座城市,都有著自己的特色和生存規則,但他們也有相同的一點,就是存在著灰色地帶,那裡生活著一群看似平凡卻做著不平凡的事的人,他們不直接參與殺人放火,但絕對也稱不上是正義的公民。
  思及此,林浩初不禁開始佩服起左湛宇廣大的交際圈。
  “這份研究資料一定很值錢吧?他既然沒有公佈出去,是不是在給什麼特殊的人工作呢?”林浩初忍不住問道。
  俗話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比如匪徒所用的一些監控和反監控設備以及武器,往往會比警方用的還要高級先進,這是因為有一些高智商的研究者為他們工作,而這些研究者之所以會選擇為匪徒工作,原因很簡單,他們給的酬勞通常能比國家給的多很多。
  “嗯,所以那傢伙只肯將這份資料給我,讓我自己琢磨去。”左湛宇淡淡道。
  林浩初愣了愣,算了算離下個月的比賽不過十幾天的時間,這要讓左湛宇選擇最適合的一種物質並且順利合成,得是多龐大的工作量和爭分奪秒的事情,尤其,左湛宇平時還要上課和照顧他的母親,甚至要準備明年的國際電子大賽。
  “有沒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林浩初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左湛宇為自己那麼辛苦。
  左湛宇聞言挑了挑眉毛,望著林浩初無比認真的神色,同樣無比認真地回道:“有。”
  話一落下,便在林浩初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猛地將他壓在一旁的牆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左湛宇這個吻完全沒有循序漸進的打算,一開篇就如狂風暴雨般襲來。
  “男人在欲、望得到了紓、解之後,總是會更有幹、勁……”他在林浩初幾乎要窒息的時候才放開了林浩初,並且雙唇移到林浩初敏感的耳畔似有若無地咬著他的耳朵,低沉喑啞地說道。
  緊接著,他就立即握住林浩初的手,伸進了自己的褲子裡……
  林浩初感受著手中那滾燙炙熱的傢伙真是一頭黑線,但終是順從地套、弄起來。
  聽著緊緊壓在自己身上的傢伙那粗、重性感、盡情的喘、息聲,林浩初面紅耳赤地想,這樣真不好,總覺得照這麼發展下去,他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替這個傢伙做這檔子事……
  小劇場:
  林浩初:“後面給我好好研發啊,乖……”
  左湛宇:“你要是讓我真的……那啥你,我說不定會超水準發揮呢!”
  林浩初:“滾!別給我得寸進尺!”

  ☆、第60章 (9月18日

  左湛宇再一次讓林浩初體會到了他那超強的戰鬥力和持久力,一直到林浩初覺得自己的手累得快要斷掉了時,左湛宇才連吼了幾次林浩初的名字爆發出來……
  林浩初原本都勉強做到對某人曖、昧旖、旎的喘息和呻、吟,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了,結果在聽到某人那般熱切地喊著自己的名字時,手不由抖了抖,心臟也差點跳出了喉嚨口。
  左湛宇緊緊地摟著林浩初,並懶洋洋地靠在他的肩上,炙熱急切的呼吸更是不斷噴灑在他的耳畔,令林浩初感到身體的溫度莫名地節節攀升。
  身體僵了僵,林浩初意識到自己對左湛宇的感覺似乎在發生著某種變化……
  他不由百感交集,而在這個時候,左湛宇陡然愈發用力地摟住他,就仿若恨不能兩人能夠融為一體,身體的某處還對著他的小腹頂了頂。
  林浩初明顯感受到某人的兄弟又開始有抬頭的跡象,雖然他是個欲、望淡薄的人,但興許同樣都是男的緣故,他明白自己只用手左湛宇已經並不滿足了,這傢伙其實想要的更多……
  林浩初的心肝顫了顫,總預感離自己被拆吞入腹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就在林浩初以為左湛宇肯定還要再折騰一番時,不料左湛宇卻立刻放開了他,一派慵懶得盯著他,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那口吻,雲淡風輕,怡然自得,一點兒也瞧不出情、欲,若不是那兩條修長的腿的連接處已經撐起了一頂帳篷,林浩初還真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林浩初知道,左湛宇其實是在爭分奪秒,畢竟這些研發過程他之前從未參與過,而且資料裡連物質的合成方法都沒有,他只能通過分子或原子結構以及一些性質進行相關的分析和猜測,因此究竟要花多長時間,連他自己都不是很確定。
  “真的不用我幫忙嗎”林浩初禁不住再一次問道。
  左湛宇勾了勾唇角,笑道:“不用,你快回去吧,免得引起那對母子的懷疑。”
  林浩初正想說,自己以前就經常泡吧泡遊戲廳夜不歸宿,就算今晚不回去也不會有任何問題,但在觸到左湛宇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時,他才猛然意識到左湛宇方才那麼說,其實是為了不傷他的自尊心。
  初中和高中都渾渾噩噩度日的他,對化學和物理可以說是一竅不通,若是進了實驗室,必定得拖左湛宇的後腿,單單拖後腿的話還算是小事,萬一一個不小心引起了爆炸或是有毒氣體的揮發什麼的,他們兩個人說不定都得命喪黃泉了。
  林浩初第一次痛恨自己如此學渣,但也明白自己再留下來也只是浪費左湛宇的時間,便只能深深地看著左湛宇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
  在要關上門的那一刹那,林浩初邁出門扉的腳步禁不住頓了頓,轉過身看了一眼屋子內的左湛宇。
  此時左湛宇已經坐在電腦前,滑動滑鼠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上那數也數不清的各種資料,陷入了沉思。
  林浩初不由呆呆地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關上房門,走下筒子樓。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林浩初都沒有去找過左湛宇,只是每天都定好五星級酒店的外賣,送到左湛宇那兒,而且為了防止會走漏風聲,那家酒店還是秦家產業,送外賣的工作人員也是秦家心腹。
  秦大小、姐秦暮詩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調戲林浩初的機會,可兒勁兒地在那裡回憶那天兩人拍照的場景,繪聲繪色,什麼姿、勢銷、魂啊,自己回去後又噴了好幾次鼻血啊……
  林浩初頗有些尷尬地離開了秦暮詩的住處,秦暮詩望著林浩初略顯不自然的背影,笑眯眯地想,臉皮這麼薄,肯定平時被那個不要臉的左湛宇吃得死死的。
  思及此,秦暮詩臉上的笑意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想死”的表情。
  她當初為什麼要多嘴按時左湛宇的收入還不夠多呢,後面完蛋了,叫這小子辦事得大出血了!左湛宇這個狡猾陰險的傢伙本來幹完一票收費就很高啊啊啊……
  一直等到比賽開始的前兩天,“杳無音訊”的左湛宇才終於聯繫了林浩初。
  林浩初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到左湛宇的家裡。
  “寶貝兒,想死我了!”左湛宇一打開時門,就將林浩初抱了個滿懷,林浩初這回倒是任由左湛宇抱著自己,心裡有著千言萬語,卻終是一句話都沒說。
  待左湛宇放開後,林浩初望著眼前的左湛宇,發現他一雙眼睛果然佈滿了血絲,眼睛下方還有一片深深的陰影,顯然這些天沒怎麼睡。
  左湛宇將林浩初複雜的神色看在眼底,就跟故意要他心疼似的,既漫不經心又似有若無地強調道:“我每天就睡三個小時,除了吃喝拉撒就都呆在實驗室裡,這不因為你早上要來,才剛剛剃了下鬍子。是不是很感動啊,寶貝兒?”
  林浩初勾了勾唇角,左湛宇現在這副模樣,讓他不禁想到了曾經這小子也是很臭屁地對他說,“我對你的好,都要讓你知道。”
  心裡一陣暖暖的,令林浩初也不介意左湛宇用那麼膩死人不償命的稱呼叫自己了……
  左湛宇今天會聯繫林浩初,自然是已經改裝好了賽車裝備和賽車,林浩初望著桌上那外表看起來與市面上賣的並沒什麼區別的賽車服和頭盔,知道這裡面其實大有乾坤。
  看來研發結果十分順利,只見左湛宇站在對林浩初身後,格外洋洋得意地介紹著他的戰果:“這頭盔的帽檐我是用某種特殊的非晶體的製成的,比能防火的鋼化玻璃的硬度還要大,熔點也更高,帽殼內外兩層則都是一種合金,同樣能夠承受巨大的衝擊力和高溫。至於車子,原理也差不多。”
  林浩初拿起頭盔感受一下,發現左湛宇果然是個凡事都能考慮得面面俱到的人。
  他們這可不是簡單地選擇合成硬度最大、熔點最高的物質,因為還要考慮到物質的外觀甚至密度。若是密度太大,頭盔的重量也大,人戴在頭上絕對會難受死。
  但是這個頭盔,重量卻和普通的頭盔差不了多少。
  “那這賽車服呢?”林浩初問道。
  “這賽車服的中間是一種特殊的液體物質,可以大大的減緩衝擊力,穿上它們,就算人被一輛疾馳的卡車撞飛好幾十米,身體也不過會有幾處淤青而已。”
  對於如此驚人的結果,林浩初是一點都不懷疑,只是忍不住想,其實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速度比人們所知的還要快,因為有不少各個領域的天才,在大家看不到的角落裡埋頭鑽研,然而他們要麼是將自己的科研成果賣給不法之徒,要麼就是寧願帶到棺材裡,也不肯向外界公佈。
  左湛宇那天就和林浩初閒聊起一位元物理領域的鬼才,這人幾十年如一日地攻克著各種世界性的物理難題,據說已經有了好幾項重大的發現,但卻怎麼也不肯讓第二個人知道。
  左湛宇說,這人純粹就是為了個人的興趣愛好,完全沒有什麼要為國家、為科學作出奉獻的想法,而且還特別享受這種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那些天大的秘密刺激和快感。
  天才和瘋子僅僅一線之隔,林浩初想大概說的就是如此吧!
  林浩初難免一邊遺憾,一邊換上了賽車服。
  穿上了賽車服的林浩初,和平時休閒打扮很不一樣,似乎顯得雙腿更加修長,腰更加的勁瘦,氣質也愈發張揚勃發。
  左湛宇一雙眼睛又開始閃爍著幽幽的綠光,只見他上下掃了一眼林浩初,十分曖、昧道:“是不是很合身?我早就將你的三圍給摸了個一清二楚,胸圍86,腰圍82,臀圍……”
  “停停停!”林浩初趕緊打斷他,甚是無語道:“你個受萬千人敬仰的男神這麼猥、瑣真的好嗎?”
  “也就你能見到我猥、瑣……”左湛宇的口氣十分的耐人尋味。
  林浩初登時無言以對,眼睛一掃,才陡然驚愕地發現,房間裡竟然還有一套賽車裝備。
  他怔了怔,拿出另一套賽車服一看,果然比他的那套大了一碼,顯然左湛宇是準備給他自己穿的。
  “怎麼多弄了一套?”林浩初開口問道,眉頭微不可見地蹙起。
  “和你穿情侶裝呀!”左湛宇理所當然道。
  林浩初掃了一眼兩個頭盔和兩套賽車服,的確款式和顏色都是同一系列的,然而,他才不相信左湛宇真的只是想和他穿情侶裝。
  “你不要去。”林浩初神色嚴肅,清楚左湛宇其實是要和他一起參賽。
  他可一點兒也不願意,左湛宇陪著自己一起冒險。
  “怕什麼,還不相信我的科研成果嗎?”左湛宇將林浩初的憂心忡忡看在眼裡,心情很是愉悅。他揚了揚眉毛,漸漸掩去臉上的那抹漫不經心,盯著林浩初無比認真嚴肅道:“相信我,我去了絕對有我的考慮和目的。”
  林浩初一怔,見左湛宇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的模樣,雖然不清楚他的考慮和目的究竟是什麼,但終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小劇場:
  左湛宇:“賽車啊,又要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猜到左攻大人為啥一定要陪林浩初比賽~~~·

  ☆、第61章 (9月18日

  兩天后,賽車比賽如期舉行,林浩初和左湛宇來到指定的集合地點時,發現這場比賽果然不是很正規。
  只見在形形□□的賽車選手中,有些人獨自前來,有些人則帶著自己的女朋友,更有甚者,還帶了自己的寵物。
  被帶來的這些女朋友和寵物,可不僅僅是單純來觀賽的,因為他們全都整裝待發,至於選手的愛貓和藹犬們,也都穿著為他們特製的寵物賽車服。
  有些非官方的比賽就是這樣子,但是許多我行我素的年輕人更喜歡參加這樣的比賽,因為規矩少,更刺激。
  不過場上最引人注意的,不是那些帶了寵物的賽車手,而是林浩初這個帶了同為男性的人。
  “唉你們說,那兩個小子不會是同、性、戀吧?”幾名一同前來的選手,忍不住望著林浩初和左湛宇兩人,好奇地聊了起來。
  “也不一定啊,可能只是關係很好的哥兒們呢?”
  “你有情同手足的哥兒們吧?我也有,但是咱們怎麼都不把哥兒們帶來陪咱們呢?”
  “有道理……”
  與此同時,那些被自己的男朋友帶過來的女孩子們,則都兩眼放光地看著林浩初這邊,一臉的興奮。
  一位男賽車選手聽見一旁的女友不斷發出激動的抽氣聲,臉僵了僵,無奈道:“老婆,咱們最近不是在備孕嗎?我答應你戒煙戒酒,你也要戒掉那些什麼奇奇怪怪的小說和漫畫,還有真人版的更不准看。”
  “為啥?”他的女朋友一瞬也不瞬地欣賞著不遠處穿著情侶套裝、帥氣無比的兩位男神,不以為意道。
  “因為我怕咱們將來的兒子……彎了!”
  “那不是好嗎?!”女孩甚是豪邁地說道,瞧見男友賽車服上的號碼時,立刻激動難耐道:“親愛的,我發現你是110號耶!”
  “怎麼了?”
  “代表同性戀3P啊!!!”
  “……”
  沒多久,離比賽開始就只有兩分鐘時間,不少選手紛紛跨上自己的賽車,有帶寵物的則將寵物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後。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亢奮和激昂。
  這是一場摩托車比賽,對於某些賽車手來說,比起轎車比賽,他們可能更喜歡摩托車,因為這樣他們能更直接地感受風速,感受飛起來的感覺,會覺得更加刺激。
  林浩初在給自己戴好頭盔之前,特地先為左湛宇戴上了頭盔,並且仔細謹慎地扣好,還檢查了一番。兩人這般相顧的一幕令許多女孩發出尖叫聲,甚至還有的女孩直接拿出手機對著他們拍照。
  林浩初不知怎的一點兒也不介意別人YY他和左湛宇的關係,而且還有些想笑。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左湛宇後,才長腿一抬,跨上了車子。
  左湛宇自是也跟著跨了上去,這時,停在他們身旁的那輛車子上,一個女孩子正對著自己的男朋友撒嬌道:“唉喲!你一會兒一定要騎得慢一點,安全第一啊!”
  “丫頭傻了吧?咱們是要比誰騎得最快,而不是誰騎得最慢!緊張什麼?我的車技你還不相信?”女孩的男朋友自信滿滿道
  左湛宇聞言挑了挑眉毛,勾了勾唇。
  “老公,我好怕!”他說著,便一把緊緊摟住林浩初的腰,還小鳥依人般地將腦袋靠在了林浩初的背部……
  林浩初&眾人:“……”
  左湛宇這一聲“老公”,當真是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反應過來的女孩兒們,紛紛發出一陣陣興奮的尖叫聲,嚷嚷著男神撒嬌就是好可耐啊,我們骨頭都要酥了什麼的,男人們則一邊不滿女友的花癡一邊竊竊私語,說這兩個人果然是同、性;戀,原來坐在後面的那個才是受啊BLABLA……
  林浩初顯然沒有料到左湛宇會來這麼一出,聽著周圍一聲聲激動難耐的驚呼,感受著從四面八方投來的一道道熱切灼灼的目光,他知道此時兩人完美地滿足了某類群少女的意、淫和無限遐想……
  腰部被一雙大手緊緊摟著,背上也緊緊挨著某個傢伙的腦袋,林浩初知道身後的這個傢伙此時必定一臉的狡黠和得意,就有些哭笑不得。
  他忍不住回頭想看一眼左湛宇,卻意外地瞧見不遠處的龔萬立,也就是他的初中同桌,正震驚而尷尬地看著他,手裡拿著一個黃色的平安符。
  林浩初了然,想到上一世龔萬立經常到處闖禍,龔媽媽因為放心不下,便特意去寺廟求了一個平安符讓他隨身戴在身邊。後來龔萬立這小子不僅僅打架鬧事,還迷上了賽車,一開始龔媽媽擔心兒子的安全,威逼利誘各種方法都用過,結果龔萬立壓根軟硬不吃,還絕食了好幾天。最後反而是龔媽媽沒辦法,只能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眼睜睜地看著兒子不時地參加賽車這種危險的活動。
  所以,信仰佛教的她,最終只能將希望寄託於神靈,每次龔萬立去比賽之前,她都會特意去寺廟求各種各樣的庇佑,比如開光的平安符,還有平安豆什麼的。
  林浩初望著龔萬立手上的那道平安符,明白這應該是龔萬立在前幾天特意讓他媽媽幫他多求了一道,打算今天比賽開始之前交給他,結果……
  龔萬立在發現林浩初看過來時嚇了一大跳,連忙轉過頭佯裝自己沒有看見林浩初,直接轉身淹沒在了後面的隊伍裡。
  林浩初勾了勾唇,神色平靜。
  龔萬立這般反常的行為,他怎麼會不懂?顯然是發現他是同性戀,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瓜葛罷了。
  只是他不確定,龔萬立是因為瞧不起他這個同性戀,還是擔心和他認識,也會被人誤認為是同性戀。
  像龔萬立這樣用有色眼鏡看他的人,林浩初知道周圍還有很多,然而他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憶起左湛宇之前呼喚自己的那一聲“老公”,他不知怎麼也抑制不住地,笑了出來……
  摩托車一輛接著一輛地發出此起彼伏的轟隆隆聲,此時離比賽只剩下一分鐘的時間,所有的參賽選手都已經整裝待發,屏住呼吸等待槍聲響起的那一刻。
  “十、九、八、七……”
  終於,一聲槍響,無數輛的摩托車頓時應聲飛了出去。
  一群觀戰的粉絲們發出一道道呐喊和助威,只見在摩托車大隊裡,一輛坐著兩位少年的摩托車正靈活而囂張地掠過前面的一輛輛車子,轉眼間就將所有的競爭對手遠遠地甩在身後。
  林浩初的眼角不自覺地露出飛揚跋扈的神采,上一世的他,就是這般張揚肆意,在賽車場上所向披靡。
  賽車比賽的刺激,除了在□□疾的速度,更在於前方道路的蜿蜒和曲折,以及每個路段,主辦方還設有的不同類型的關卡。
  不過這些對於林浩初來說,只是小菜一碟。
  林浩初整個人似乎和車子融為了一體,以著令人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帶著車子一次次只有驚而無險地穿過一道又一道的阻礙和關卡。
  就在車子再一次側臥著離地面不過兩釐米的距離順利通過設有關卡的轉彎處時,林浩初猛然聽見身後傳來了另外兩道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兩邊的後車鏡,發現身後果然有兩輛摩托車正緊隨其後。
  林浩初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確定,這兩輛摩托車,必定就是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請來”的。
  “別怕,有我呢。”左湛宇顯然也發現了身後的異常,欺近了林浩初的耳畔沉聲道。
  林浩初頓時笑了,簡單卻鄭重地“嗯”了一聲。
  平心而論,身後的這兩名選手賽車技術也算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看來周雯韻和林博軒能請到他們,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要找到賽車技術可以和他一較高下,卻又在賽車界沒什麼名聲而不引起懷疑的適合人選,想必人力物力財力都付出了許多。
  其實在比賽開始之前,林浩初就明白“槍打出頭鳥”,而在比賽過程中保持和大部分選手差不多的速度,才是最安全的,至於像現在這般前面沒有一輛車,後面的車子又都離得遠遠的,反而會最方便周雯韻和林博軒派來的人下手。
  然而縱使意識到這一點,為了不引起懷疑,他仍是要和上一世一樣,在一開始就超過所有的競爭對手。
  林博軒因為張華,這個時候恐怕是非常敏感多疑的,哪怕他只有一點點和上一世的不同,林博軒估計都會懷疑張華已經告訴他某些秘密。
  身後的兩輛摩托車應該是怎麼甩也甩不掉了,林浩初也無法判斷這兩輛車子會怎麼對付自己,又會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對付自己,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疾馳。
  他早就知道要對付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並不是一件易事,比如像眼下這這種形勢,明知有危險,他也不能回頭,也必須怎麼危險怎麼來。
  不過幸好,他不是孤軍奮戰。
  林浩初感受著緊緊挨著自己的左湛宇溫暖寬闊的身體,感覺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前方,那未知的危險,根本半點兒威脅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三圍,小魚百度發現出入有點兒大啊~~~~尤其胸、圍那一塊

  ☆、第62章 (9月19日

  賽場上,遙遙領先的三輛摩托車,已經駛完了比賽全程的三分之一,而這時候,後面也不斷有選手在關卡被淘汰。
  林浩初在隱約之中,似乎聽到了一道道急促的救護車的聲音。他知道,應該有不少選手受了傷,只希望沒有人丟了性命,也希望龔萬立可以平平安安地行駛完全程。
  縱使,龔萬立僅僅因為以為他是同性戀,就打算不認他這個朋友。
  其實對於賽車場上的死亡,林浩初並不是沒有遇到過。
  上一世,他參加過無數次的賽車比賽,有今天這樣的摩托車,也有四輪的賽車。
  有好幾次,在他沒什麼懸念地拿下冠軍後,也聽到一些觀眾提起比賽中誰誰誰翻了車被送進了醫院,甚至是,車毀人亡。
  而那時,由於那些傷者或死者林浩初並不認識,而且也沒有見到過現場,因此他的感觸並不是很大。他更多的,是沉浸在奪冠的喜悅中,以及賽車場上無上的刺激和快感。
  只除了有一次,一位緊緊尾隨他身後的選手,在終於能夠和他並肩齊驅時,因為輪胎打滑,整個人和車子撞開了馬路護欄,飛了出去,當場死亡。
  整個車禍的過程,不過兩秒鐘的時間,林浩初可以說目睹了全過程。
  後來林浩初有想過,如若他的父親在天有靈,知道他有事沒事就參加這種玩命的比賽,一定也是萬分心急如焚吧?
  不說他的父親,就說龔萬立的父母,恐怕他們的孩子每參加一次賽車比賽,頭髮都得白掉好幾根。
  每年因為賽車造成的重傷或者死亡的事故並不少,所以林浩初參加過的許多場賽車比賽,在開始之前主辦方都會要求選手簽訂責任書,為的就是避免承擔法律責任。
  至於這場比賽,當然也是如此,其中責任書中就有說明,選手因為比賽重傷或者死亡的,與主辦方毫無干係,選手之間由於競爭而發生車禍的,也不得追究選手的責任。
  總之,一切後果自行承擔。
  林浩初知道,周雯韻和林博軒一定早看過這份責任書,在看到那一條法律條例時,必定是無比的“歡天喜地”、“興高采烈”……
  道路愈到後面,關卡和阻礙難度就愈大,林浩初一次次地順利通過了關卡,但身後的兩輛摩托車也一次次順利地通過關卡,可以說是如影隨形。
  林浩初面不改色地行駛著,在瞧見不遠處的一座拱橋時,嘴角情不自禁地揚了起來。
  “會游泳麼?”他問左湛宇道。
  “會。”左湛宇的目光也落到了前方的那座橋上,挑了挑眉毛。
  心裡有一個念頭在不斷叫囂著,林浩初隻感覺全身的細胞似乎都燃燒了起來,在快要抵達拱橋橋頭時,他立刻對身後的左湛宇大聲喊道:“媳婦兒抱緊老公!老公要給你表演特技!”
  一句話落下,他便加大馬力,直接帶著摩托車和身後的左湛宇,沖上了拱橋上方本不是給人通行的弧形拱柱。
  林浩初這番大膽的舉動,令身後的兩名選手震驚萬分,懷疑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他們不自覺地互看了一眼對方,在心裡由衷地佩服林浩初過人的膽量和車技之後,皆默契地暫時放棄攻擊林浩初的打算,乖乖地駛上橋面。
  沒辦法,就算他們想攻擊林浩初,也沒那個本事沖上那麼高的拱柱啊……
  是的,在前面的行駛過程中,林浩初除了克服關卡和障礙,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賽場的設施和地形,最後憑藉豐富的比賽經驗,他猜測這座橋的周圍並沒有監控設備,而且在這裡也沒有任何的關卡和障礙,所以身後的那兩人應該打算在這裡下手。
  畢竟在沒有監控設備和關卡障礙的地方,攻擊他不僅不會留下什麼證據,對於他們來說也比較安全的,當然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是,拱橋不僅沒有關卡和障礙還十分平坦,應該是他警惕性最為鬆懈的時候。
  然而他們一定怎麼也料不到,林浩初竟然好路不走,偏偏走了需要上坡,且路程更長的弧形拱柱。
  車上,左湛宇大致目測了下腳下拱柱的寬度,似乎也就比摩托車輪胎寬兩釐米左右。
  難怪,林浩初方才會問他會不會游泳,只要車子稍微歪一點點,他們兩人都會毫無懸念地掉下河去。
  他不禁失笑,也不知是因為如此刺激的歷程,還是因這般囂張大膽的林浩初而怦然心動,只感到自己一顆心臟“嘭嘭嘭——”地跳得飛快……
  左湛宇感受著前面林浩初隱隱緊繃的肌肉,知道他這絕不是由於害怕,相反,這小子是十分的興奮和絕對的自信。
  雖然看不到,他也格外確信,這一刻林浩初必定萬分飛揚跋扈、神采奕奕。
  最後,林浩初果然沒有自負,這樣陡峭狹窄的弧形通道,他依舊迅速又平穩地行駛,可以說如履平地。只是因為弧形路程較長,在這個時候,那兩名賽車選手已經超過了他。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沖下弧形時,林浩初竟然直接騰空飛起,然後穩穩地落到了兩人前方的地面上。
  再一次將這兩人甩在身後,林浩初故意回過頭,挑釁地看了身後呆滯的兩人一眼,然後箭一般的躥了出去,留給他們一道煙屁股。
  他這一看,讓那兩人都以為,他方才會沖上陡峭且路程更長的弧形拱柱,純粹是因為有足夠的自信以及表達對他們的輕視和鄙夷。他們怎麼也沒料到,那其實是因為林浩初事先知道了他們的計畫……
  在這短短的幾十秒時間裡,左湛宇覺得這簡直比坐過山車還要驚險刺激。
  這可不就是飛翔的感覺麼?
  當然,他也猜出了林浩初會那般冒險的真實意圖。
  思及此左湛宇不禁笑了笑,湊近林浩初的耳畔漫不經心地開口:“寶貝兒,下次他們下手時咱們還是權當不知道吧!否則他們也不好向那對母子交差不是?”
  那口吻,就跟十分同情那兩人似的。
  沒辦法,誰叫他們要對付的是他那所向無敵、牛氣沖天的媳婦兒呢!
  林浩初了然,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要是比賽完了那兩人都沒得手,周雯韻和林博軒不懷疑才怪!
  三輛領先的摩托車繼續上演著你追我趕的戲碼,在僅剩下五分之一的路程時,那兩名選手終於再一次出手。
  只見位於林浩初左手邊的那輛摩托車,狀似為了超越他而車身“不小心”直直撞向了他,林浩初見狀就故意和所有選手反應一樣,下意識地避到了右手邊,緊接著不出他所料,位於他右手邊的另一輛車,似乎也為了超越他而直直往他這邊撞來。
  立刻,林浩初這輛摩托車連車帶人地被撞飛到了五六米的高空中,然後重重地落到了地面。
  只聽“嘭一”的一聲悶響,地面遇到了重重一擊,那響聲,就仿若會在地面形成一個大大的窟窿。
  如此慘烈的車禍,那兩名攻擊林浩初的選手,自然也避免不了翻車的後果,一個抱著自己膝蓋痛苦地呻、吟,一個似乎已經昏厥了過去。
  而另一邊,林浩初和左湛宇雙雙摔倒在地上,左湛宇望著身旁的林浩初,眸底隱隱有一絲擔憂。“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雖然他一向很自信,不會懷疑自己改良的賽車服和頭盔,但可能因為太在乎林浩初,仍是忍不住害怕。
  林浩初搖了搖頭,道:“沒事!只是手肘和膝蓋有點痛,估計是淤青了。咱們現在,就乖乖地躺在這裡等救護車吧!”
  他說著,就對著左湛宇輕鬆地笑了笑,同時想,幸好有改良的裝備,否則他和左湛宇,估計不死也要殘廢。
  “傻瓜,要是我們倆都毫髮無損,周雯韻和林博軒不懷疑就怪了!”左湛宇看著他說道,臉上寫滿了寵溺。
  林浩初聞言一驚,登時明白左湛宇要陪著他比賽的考慮和目的。然而待他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只見左湛宇打開身上的賽車服,伸出兩隻手齊齊對著地面猛烈一撞,緊接著林浩初就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就是小攻一定有陪小受比賽的原因~~~~有沒有人猜到?有木有?

  ☆、第63章 (9月19日

  林浩初驀地瞪大了眼睛,只覺得那骨頭碎裂的聲音就仿若一把利刃在他的心口狠狠剜了一刀……
  左湛宇估計是疼極了,臉色瞬間變得格外蒼白,額上更是開始滲出冷汗。
  至於林浩初,臉色也不比他好到哪裡去。
  也虧得左湛宇在自己疼得死去活來時,還能分出精力關心林浩初。他見林浩初一張臉毫無血色,為了不讓他擔心,便努力扯了扯嘴角,不甚在意地說道:“別胡思亂想,我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將自己真的置於危險境地?方才下手時我有分寸,沒使多大力,頂多骨折罷了,不會留什麼後遺症。”
  林浩初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左湛宇,一雙眼睛開始隱隱泛紅。
  沒使多大力骨頭會碎?他當他三歲小孩兒嗎?!
  “寶貝兒你這麼關心我我真的好幸福……”左湛宇望著雙目通紅的林浩初,笑道:“不過我們現在得抓緊時間,趁著還沒有人來時趕緊幫我穿上賽車服,不然可能會露餡哦!”
  一席話,口吻有些玩世不恭和吊兒郎當,然而林浩初望著左湛宇再怎麼裝也隱藏不住的愈發虛弱的神色,咬牙切齒地罵道:“你這個混蛋!”
  說完,他就假裝眼睛進了沙子,伸出手擦拭了下眼睛後,開始準備幫左湛宇穿衣服。
  此時左湛宇兩隻手自然完全使不上力,林浩初看見他那兩隻手毫無生氣得如同提線木偶的手,甚至在被他拿起時還垂在空中搖晃來搖晃去。
  林浩初鼻子一酸,強壓下某種情緒,小心翼翼地將左湛宇的兩隻手分別放進了賽車服裡。
  整個過程,左湛宇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但林浩初知道,他一定疼的不得了。
  “好了別擔心了,你不是知道我以前經常打架嗎?受過的傷可比這嚴重多了!”左湛宇繼續安撫道,見林浩初的臉色沒有絲毫改善,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清楚,林浩初可能有點生氣了,生氣他沒有告訴他自己的這個計畫。
  可他怎麼可能會告訴這小子呢?要是告訴他,最後他肯定爭著要自己自殘。
  “要不你吹吹我的手唄?你吹吹我說不定就不痛了!”左湛宇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林浩初仍是一言不發,看著左湛宇那一雙充滿戲謔的眸子,陡然捧住他的腦袋,狠狠地吻了上去。
  沒有人知道,這一刻他的心裡有多亂多難受,比起聽左湛宇為了安慰他而刻意開的玩笑話,他更想用力親吻他的唇,更想和他唇齒交融!
  左湛宇沒有料到林浩初會有這般舉動,愣了愣,立刻張開嘴巴,乖乖地迎合他的進入。
  也不知林浩初是吻技太差,還是想要宣洩某種情緒,對左湛宇真是又咬又啃,不過他顯然還是控制住了力道,這種毫無章法的親吻,倒是讓左湛宇感到格外舒服。
  左湛宇眯著眼陶醉地想,別看他家小受是禁、欲系,將來在床、笫之間一定是野、性、派呀!
  沒多久救護車終於來了,幾名醫務人員下了車連忙將躺在地上的那兩名選手抬上了擔架,其中兩名女護士在看到深情相吻的林浩初和左湛宇時,超凡的想像力令她們陡然感動地落下了淚來。
  啊啊,患難見真情啊!這世上還有什麼能比男人之間的愛情更感天動地的?!
  林浩初聽見身後傳來了腳步聲,立即就放開了左湛宇,左湛宇卻突然又湊近他的臉,用舌頭輕輕卷走了他眼角可疑的濕意。
  林浩初感覺心底躥起了一股異樣的情緒,但此時他沒有時間去想那是什麼情緒,而是連忙回過頭對著幾名醫護人員萬分焦急地說道:“麻煩你們趕緊看看他的傷勢,他的手受傷了!”
  在說這一番話時,他的口吻不自覺地帶著濃濃的哀求。
  左湛宇見狀雙眸暗了暗。
  縱使他認識林浩初還不到一年,他也確定這一定是林浩初十八年來,第一次求別人……
  這時一名醫生模樣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大致檢查了下左湛宇的兩隻手後,說道:“應該是骨折了,具體的還要回醫院做個檢查。你們把他抬上去。”他對跟在身邊的兩名男護工說道。
  “你們一定要小心一點,一定要小心一點……”林浩初看著兩名護工將左湛宇抬上了擔架,忍不住再三叮囑道。
  左湛宇見林浩初跟變了個人似的,從高貴優雅的公子哥兒變成了神神叨叨的,就一陣發笑……
  “你說什麼?!那蠢貨竟然一點兒事都沒有?!”
  同一時間,在遠離賽場的林家的別墅裡,躺在床上的周雯韻氣得差點暈了過去。
  “是的,媽。”林博軒如實說道,顯然也氣得不輕。
  “兒子,剩下的傭金別給那兩個廢物,將之前的定金也給我想辦法弄回來!”周雯韻火冒三丈地說道,臉上閃過一抹陰冷和歹毒。“那蠢貨沒死已經夠讓我氣憤了,竟然連缺胳膊斷腿都沒有,我一定不會讓那兩個廢物占到一點便宜!”
  “媽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他們拿到一分錢!連醫藥費我都不會付!”林博軒同樣陰狠地說道。
  “不過媽……”若干秒後,林博軒望著周雯韻,有些欲言又止道:“在車子翻了之後,那個蠢貨和同來的左湛宇……接吻了……”
  周雯韻怔了怔,在想起誰是左湛宇時,臉上的陰霾立即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得意和幸災樂禍。
  “那蠢貨竟然是同性戀?!”她高興得怎麼也抑制不住大笑:“果然是蠢貨!竟然喜歡男人……哈哈哈哈……”
  林博軒望著開心得幾乎要手舞足蹈的母親,心裡堵了堵,想,他的母親在發現他和張華的關係後一定恨死了同性戀,然而現在肯定又很慶倖這世上有同性戀這種畸形的愛情。
  果然,對於他的母親來說,兒子什麼的也不是很重要……
  “確實骨折了,兩隻手都是……”主治醫生邊看X光片邊說道:“要馬上打石膏,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不要亂動,好好休養。只是手骨折了,已經算很幸運的了,比你們前面一會兒送來的一位選手,很可能……”
  “半身不遂”四個字他沒有接下去往下說,而是無可奈何地看了病床上的左湛宇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
  他心想,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搞不懂,沒事幹賽什麼車?這不去年他們醫院就有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患者把命都給搭進去了!
  這些孩子啊,就是日子過得□□逸了嫌命長!真該將他們送回抗日戰爭時期才知道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那醫生請問他的手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嗎?”林浩初在左湛宇打好石膏後,始終是放心不下,便忍不住問醫生道。
  “哦不會!傷勢沒有很嚴重,好好休養就行!像你們這種年紀的還在長身體,骨頭恢復得也應該更快。”主治醫生雖然很想危言聳聽一番,讓這兩個瞎折騰的年輕人以後都不敢再參加什麼賽車比賽了,但沒辦法他得遵從醫德,遂只好實話實說。
  林浩初終於松了一口氣,不過還是叫住醫生繼續詢問道:“那他最近有什麼要忌口的?還有吃什麼會比較好?”
  “骨折了倒沒什麼需要忌口的,就是少吃辛辣刺激性的東西,可以燉些骨頭湯給他補補鈣,魚湯也不錯。” 主治醫生回道。
  林浩初十分用心地記著,左湛宇望著他那一臉認真的模樣,嘴角情不自禁地揚了起來。
  縱使手痛得他很想齜牙咧嘴,但能讓他媳婦兒這麼關心重視他,他覺得一切的苦都值了!想想他現在兩隻手都“殘廢”了,有些事自然得他的媳婦兒代勞,比如餵飯呀,上洗手間呀,還有洗澡呀什麼的……
  左湛宇光想想,就感到心潮澎湃,甚至血脈、僨、張……
  “我剛剛給你聯繫了一名男護工……”在主治醫生走出病房後,林浩初就轉過身對左湛宇說道。
  某人嘴角的“淫、笑”一僵,臉色開始由興奮的潮、紅變成了黑壓壓的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  


  ☆、第64章 (9月20日

  “什麼時候請的?”左湛宇語氣甚是冷淡地問道。
  “就你去拍X光片的時候。”林浩初走到病床頭,發現左湛宇的臉色似乎比剛才要陰沉許多,便奇怪地問道:“怎麼了?是因為我請的是男護工嗎?但是沒辦法,請女護工似乎更不方便,而且那位男護工年紀挺大,經驗也很豐富,聽說比女護工還要細心。”
  林浩初給左湛宇請的護工,自然是能力和口碑最好的,日薪是普通護工的三倍。
  左湛宇沒說話,就那麼幽怨地注視著林浩初,似乎充滿了對他的控訴和不滿。
  這時候林浩初還不知道某人方才正格外開心地肖想意、淫著自己,在確定左湛宇現在一切安好後,便對左湛宇說道:“我等下出去給那兩名選手交醫藥費。”
  左湛宇一愣,自是清楚林浩初口中的那兩名選手指的就是周雯韻和林博軒請來的,害他們出車禍的罪魁禍首。他很清楚,林浩初不是同情心氾濫的聖母瑪利亞,那麼這麼做,必定是有他的考量。
  果然,林浩初緊接著就話裡有話道:“以德報怨,是咱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左湛宇聞言挑挑眉毛,立刻了然於心。
  是的,這場賽車比賽雖然不算盛大,但多少還是有些曝光率。尤其他們三名本事遙遙領先、最後卻全都翻車的選手,更是受到許多車迷的關注。假若林浩初不計前嫌,對那兩名害自己翻車的選手慷慨解囊,總是會有有心的車迷知道,然後樂此不疲地替他宣傳。這樣一來,他就成功地建立起了良好的形象和聲譽,而這是一名合格的企業家必不可缺的素質。
  況且,這場比賽的車迷和選手,可能也會有某些世家的公子或是千金。
  “我媳婦兒果然是傑出的企業家的兒子,真是虎父無犬子啊!”左湛宇不由笑嘻嘻地稱讚道。
  這一次林浩初估計是看在“病人最大”的份上,也懶得和左湛宇計較稱呼問題。他替左湛宇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後,就走出了病房。
  “唉呀呀真可惜你們沒有看到現場版,兩位男神吻得可熱烈可帶勁兒了!其中一位男神因為太擔心男朋友的傷勢了,明顯還哭過了呢!”
  “嗷!我真後悔在救護車出去時我沒有申請一同前去!”
  在林浩初剛關上病房門時,就聽見幾名女護士正站在前臺,興奮地討論著自己和左湛宇。
  他頓了頓,很快就神色平靜地走了過去。
  既然他當時會在那樣的環境下吻左湛宇,自然也不怕別人議論他們。
  “哇哢哢!這就是其中一位男神!”一名女護士在瞧見正向這邊走來的林浩初時,頓時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幾名同事說道。
  “好帥好帥喔!又帥身材又棒又有氣質……”幾名女護士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林浩初,一臉的陶醉。
  林浩初聽著她們的竊竊私語,心裡卻在想,這幾名女護士說不定在左湛宇住院期間會負責他的換藥啊什麼的,所以他應該要盡可能地對她們態度好一些。
  雖然,他從不懷疑左湛宇的個人魅力,估計男女老少,這小子都能將對方迷得神魂顛倒。
  這麼想著,林浩初就對這麼她們綻放了一抹格外友好燦爛的笑容,驚得幾名護士齊齊尖叫。
  在林浩初去給那兩名選手繳費時,林浩初重金雇來的男護工也按照病房號準確無誤地找到了這一間VIP病房。
  護工大叔約莫五十歲左右,看起來很是憨厚老實,臉上也滿是慈祥和藹的笑容。他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左湛宇,心道這小夥子長得可真俊俏,立即心情好得不得了。
  想他十幾年兢兢業業的護工生涯,照顧過無數的病人,但是這一次,他工作的心情是尤其的好。
  沒辦法,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做累了,他可以看看這位漂亮的少年怡情悅性。
  “孩子,叔叔給你洗把臉哈!”勤快的護工大叔說著就拿出新新買的毛巾和臉盆,開始忙活起來。
  左湛宇神色淡漠地看著大叔兌濕毛巾走到了自己面前,道:“叔。”
  “哎!”護工大叔格外熱情開心地應了一聲。
  “我是同性戀。”左湛宇目光幽幽地盯著護工大叔,面不改色道:“我喜歡男人。”
  護工大叔一驚,頓時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胸部,像是害怕左湛宇會輕薄自己似的,立刻跳到了病床外幾米的地方。
  “呃那個……你還是請別人吧!我想起來最近家裡有事!”護工大叔又驚慌又尷尬地說完,就趕緊打開病房門跑了出去。
  “我尤其喜歡您這種年紀的男人,夠味兒!”左湛宇繼續大聲說道。
  走廊上護工大叔一聽,連忙邊走邊掏出手機,準備提醒自己所有的男同事,千萬別接這位傷患的生意……
  沒過多久,林浩初回到病房,很是不解地說道:“真是奇怪,那名男護工突然打我電話說家裡有事,看來我得重新再請一名。”
  左湛宇驀地笑了,笑容無害又狡黠。
  林浩初見狀眉頭一皺,隱隱猜出這件事肯定和這個小子有關係……
  “寶貝兒,快扶我去上洗手間!”左湛宇笑眯眯地望著林浩初,一臉奸、笑道。
  林浩初斜眼,敏銳地察覺到了某人心裡的陰謀。
  “快點呀寶貝,我都要憋死了!”某人又焦急又可憐兮兮地說道。
  林浩初無奈,只能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頭將左湛宇扶了起來,護著他的手向洗手間走去。
  洗手間裡,左湛宇看了一眼林浩初,在看了一眼自己的兩隻手,意思再明顯不過。
  林浩初避開某人耐人尋味的灼灼目光,伸出手脫下某人的褲子以及……內褲,然後,用手扶住了曾經對著他囂張了很多回的老二同志……
  “嗯……真舒服……”左湛宇眯眼一臉銷、魂地說道。
  林浩初臉一黑,恨不能將左湛宇這一根東西給直接拔了!
  瞧這傢伙臉上那副浪、蕩的表情,還有那一句很沒節操的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給他幹啥呢!
  “不想好好上廁所我就拿個東西把它給套住。”到時看你難不難受!看你還怎麼浪!
  林浩初沒好氣道。
  左湛宇笑得沒臉沒皮似的,想起自己之前好像在哪裡聽說,那什麼S、M的工具裡,就有那什麼套什麼的東西……
  床、第、文化還真是博大精深,需要他和他家小受用一輩子去探索和鑽研……
  咳咳——
  左湛宇定了定神,邊解決“部分”的生理需求,邊意味深長道:“媳婦兒,我的應該比你的大吧?”
  林浩初不由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對左湛宇“健康和諧”的形象已經完全不奢想了。
  “媳婦兒,為夫是很認真的,這不沒見過你的嗎?”
  這可是男性的尊嚴,男性的驕傲,是他當家作主的必備武器!所以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會不會比林浩初的大。
  左湛宇想應該會的,想他為他家小受兒的性、福觀摩了多少G、V,甚至還特意比較過。
  他的雄風,可是輕鬆秒殺了那些人啊……
  況且,他的尺寸本來就超越了絕大部分的亞洲男人嘛!
  林浩初聽左湛宇那副幽怨的口吻,就像在怪他沒讓他看過自己的似的,就有些無語。
  “媳婦兒,幫老公穿上褲子哈!”左湛宇繼續沒臉沒皮地撒嬌道。
  林浩初沒理他,只是微微蹲下身子幫他穿褲子,期間不經意地掃了那兩條格外結實的大腿,心想這樣的春光要是被那一群色女瞧見,估計又會YY:多帶勁兒啊做那種事時!!!
  左湛宇這次特別乖地配合著,林浩初在穿好褲子後直起身,發現很乖很安靜的某人正很認真很較勁地盯著他的兩腿之間看,就仿若恨不能用眼睛將他的褲子扒下來……
  一直到兩人從洗手間裡出來,林浩浩初扶左湛宇躺到床上時,左湛宇的目光竟然還灼灼地盯著他那裡……
  “你大,你大行了吧?”林浩初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某人終於如願以償,咧開嘴笑得很是開心。
  小劇場:
  左湛宇:“老子就這麼猥、瑣,怎麼滴?”

  ☆、第65章 (9月20日

  林浩初瞧見某人那幼稚的模樣,不知怎的有些哭笑不得。
  “對了,你媽媽那邊該怎麼交代?傷筋痛骨一百天,你恢復得再快,估計也得兩個月,我想著要不就對你媽媽說你因為那個電子大賽,被送到外地集訓?”林浩初同左湛宇商量道。
  他會有這樣的打算,自然是考慮到左湛宇的母親蘇唯的病情。這一般的母親要是得知自己的孩子出車禍兩隻手都骨折了,肯定會擔心得不得了,倘若蘇唯知道了,估計會更加擔心。
  “不用,你實話實說就好。”對此,左湛宇卻有些不以為然。
  林浩初雖然疑惑,但深知比起他來,左湛宇這個親生兒子肯定要瞭解蘇唯許多,便不疑有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蘇唯的電話。
  “喂!”電話那端,蘇唯脆生生的聲音傳了過來。
  “阿姨您好,我是湛宇的朋友林浩初,就是陳木森的那個同學。是這樣的,湛宇他……”說到這裡林浩初頓了頓,才繼續道:“他手骨折了,只是手……”
  林浩初剩下的話還沒說完,蘇唯就非常焦急地斷了他:“等等!”
  病房裡,蘇唯的注意力終於從泡沫劇《花樣美男愛上我》中拔了出來,眉頭緊蹙,甚是嚴肅地問道:“他是為了你才受的傷麼?”
  似乎,比起左湛宇的傷勢,她更關注這個問題。
  林浩初一怔,有些歉疚地說道:“是。”
  “哦,你和他說幹得好!”
  林浩初:“……”
  翌日。
  病房內。
  “左攻大人,請問您家小受受最喜歡什麼顏色?”
  林浩初在上完早晨的課趕到病房的時候,意外地看見左湛宇正被一群年輕漂亮的白衣天使圍在一起,氣氛真是熱鬧融洽得不行。
  他情不自禁停下腳步,透過虛掩的門瞧見左湛宇連想都沒想就立即答道:“白色。”
  “賓果!答對啦!”白衣天使們立即高興得驚呼一聲,那興高采烈的模樣就好像她們參加醫院的年度考核答對了題目似的。
  站在病房外的林浩初不由有些錯愕,倒是沒想到左湛宇還會瞭解他這一點。
  說實話,他雖然很喜歡白色,但無論是服裝還是一些生活用品,白色的並不會很多。
  興許因為是男孩子,林浩初對逛街購物並不樂衷,幾乎他的所有生活用品都有專人置辦,譬如他的衣服褲子甚至鞋子,不是專業的服裝設計師為他量身打造,就是周雯韻為了表現自己那偉大無私的母愛特地為他挑選的。
  大概就是由於他並不太適合白色吧,他們鮮少給他置辦白色的物品。
  想不到,縱使這樣左湛宇還能發現這一點。
  林浩初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但不知為什麼,在左湛宇立刻就能說出他最喜歡的顏色時,還是感到心裡一暖,心情莫名地有些愉悅。
  就在林浩初看某個時不時抽、風、放、浪的傢伙愈發順眼的時候,就聽這個時不時抽、風、放、浪的傢伙甚是得意洋洋道:“因為每回我穿白色的衣服,我媳婦兒看我都看癡了!”
  白衣天使們聞言立即眼冒星星,至於林浩初則嘴角一抽,在心裡咆哮道:看癡了?他有嗎有嗎?!?!
  好吧,他承認這小子穿白色的衣服比他好看多了,呃,應該說很帥很帥……
  “那麼,您家小受受最喜歡什麼運動?”
  “游泳。”
  “最喜歡的電影?”
  “馬特達蒙主演的《心靈捕手》。”
  “最喜歡的音樂?”
  “The dawn。”
  “最喜歡的書籍?”
  “嚴歌苓的《歸來》。”
  對於白衣天使們拋出的一連串的問題,左湛宇皆不負眾望地沒有半秒的停頓就回答出來,而且還完全正確。這讓白衣天使們被他們之間堅不可摧、相濡以沫的深情感動得熱淚盈眶。
  “還有還有,您家小受受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麼?”
  “我炒的菜。”左湛宇一臉自豪道。
  不要臉!
  林浩初忍不住在心裡啐了左湛宇一句,腦海中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當時左湛宇下廚的情景,以及他炒的那幾道清淡家常的菜肴來……
  這個答案,和白衣天使們收集到資訊不一樣,但是,她們會說她們的男神答錯了嗎?
  當然不會!!!
  白衣天使們紛紛張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崇拜愛慕地望著左湛宇,癡迷道:“林男神真的好幸福,有你這樣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還有……還有……”
  最後一句“暖得了床”,她們沒敢說出來。
  白衣天使們紛紛面面相覷,躊躇不決地望著彼此好一會兒後,終於,在無聲的眼神交流中,一位天使中的大姐大被推選為代表,準備下一輪的採訪。
  “看來左攻大人對您家小受受確實是真愛……”說到這裡,大姐大禁不住輕咳了一聲,在夥伴們期待鼓勵的眼神下,總算鼓起勇氣問道:“可以問問您和您家小受受的……第一次是在什麼時候嗎?能大致地……描述描述嗎?”
  左湛宇聞言,挑了挑眉毛,望著白衣天使們十分耐人尋味地揚起了嘴角。
  他就知道,這些女孩兒們最終的目的是這個,之前的那些無關痛癢的問題,不過鋪墊而已。
  “請教一下,你們前面的那些答案都是哪兒來的呢?”左湛宇望著白衣天使們,意味深長地問道。
  白衣天使們被左湛宇那幽深淡然的目光看著,皆額上直冒冷汗。
  左男神這副表情,她們真瞧不出他究竟是喜還是怒啊啊啊!
  “是同學錄。”這時,年紀最小的那位白衣天使小心翼翼地說道。
  “同學錄?”
  “是的,左攻大人您還不知道嗎?您和您家小受受當時在籃球場對峙的照片已經風靡網路,我們這些後援團常常在論壇裡討論,這不,其中一個女孩是林男神以前的同學,畢業時她正好讓林男神填了一張同學錄。”
  “哦……”左湛宇慢悠悠地應了一聲,瞧見白衣天使們皆不約而同地用一種又緊張擔憂又期待激動的眼神望著自己,不由笑了笑。
  說實話,在中國這個社會,同性戀者的生活相當於如履薄冰,無論身份地位多高、多驕傲自信的人,只要是同性戀,都會隱瞞自己的真實性向。
  究竟在什麼時候,出現了一群喜歡閱讀同性戀文化的腐女,而且這個群體還愈來愈壯大,左湛宇並不清楚,但是應該所有的同性戀者都不得不承認,這群女孩是他們這個特殊群體堅強的後盾。她們的支持和肯定,給了他們在這個社會生存的勇氣和信心。
  思及此,左湛宇愈法覺得這些白衣天使們可愛了。
  “我們的第一次啊……”左湛宇不介意滿足這群可愛的女孩兒們的意、淫,開始煞有其事道:“那是在一個夏日的夜裡,當時我們都挺緊張的,我因為擔心我媳婦兒會痛,不管忍得多難受,都一直很溫柔很小心翼翼……”
  這是左湛宇無數個春、夢中的一個。
  沒錯,他怎麼可能會告訴她們,他到現在還需要喊著他媳婦兒的名字自、慰?!
  “哇嗚,左攻大人真的好愛林小受啊!人們都說,一個男人愛你的表現,就是在被欲望控制時仍能顧忌你的感受!”白衣天使們紛紛感慨道。
  “那請問,您家小受受在床上是什麼樣的?”
  “靦腆羞澀……”他曾夢見過他媳婦兒貓叫一般地呻、吟的模樣。
  “熱情主動……”他當然也做過林浩初坐在他的腰上主動套、弄的美夢啦!
  “大膽奔放……”這個是車、震。
  “還有狂野……”這個是野、戰。
  白衣天使們聽得一雙眼睛都綠油油地閃著光,繼續問道:“那他最喜歡什麼姿、勢呢?”
  左湛宇頓了頓,就仿若真的陷入了回憶中,不可不謂演技精湛。
  “後、入、式,因為那個時候他總是叫得……最好聽。”
  “哇哇!那你們那啥的大概頻率是……”
  左湛宇聞言揚了揚眉毛,笑眯眯道:“我們這麼相愛,當然天天做了!”
  小劇場:
  只有魚知道:“咳咳,小攻大人,等著跪搓衣板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早上又要忙了,大家白白!評論下午回復!

  ☆、第66章 (9月21日

  “我們這麼相愛,當然天天做了!”
  左湛宇這一句話猶如平地一聲驚雷,驚得白衣天使們齊齊“啊啊——”尖叫出來,那激動得近乎癲狂的模樣,簡直和工作時嚴謹認真的模樣判若兩人,估計要是被其他患者看到了,一定以後都不願意讓她們給自己上藥、打針或是打掉吊瓶,怕出人命……
  每天都做?!每天都做?!?!每天都做?!?!
  白衣天使們完全陷入了無限且“沒下限”的YY中,在腦海中各種想像兩位男神XXOO,OOXX再XXOO的景象,完美地詮釋了“論好色和禽獸”女人就不一定會輸給男人了……
  “左攻大人左攻大人,您這手是因為林男神受傷的對嗎?”幾位白衣天使們,一雙眼睛紛紛烏溜溜地轉著,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白衣天使們自然不瞭解他們的計畫,左湛宇知道她們指的是林浩初載著他讓他摔了。
  估計在他住進醫院後,這些女孩常常聚在一起討論他們。
  還真是可愛啊……
  左湛宇笑了笑沒說話,白衣天使們見他沒反駁,就繼續興致勃勃道:“那你要我們將你的傷勢描述得嚴重一點兒嗎?你放心,我們有分寸的,我們會在聲明不會有任何後遺症的前提下,說你這傷有多疼多難忍,說你受了很大的苦,這樣一來,林男神肯定會又歉疚又心疼,說不定對你將來提的任何條件都會答應哦!比如……浴室啦,廚房啦,餐桌啦,泳池啦,還有kou、蕉呀,S、M啦,ru、蕉……噢不對,好像男人沒有這一交的說法……總之,左攻大人您將來肯定性、福不無邊啊!!!”
  什麼叫神助攻,這絕逼就是啊!
  然而,對此左湛宇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用了,我不捨得我媳婦兒心裡難受。”
  一句平平淡淡的回答,再一次令白衣天使們感動得熱淚盈眶……
  後來,白衣天使們要救死扶傷去了,林浩初在她們嘰嘰喳喳地走下樓梯之後,才從走廊的盡頭走回病房。
  左湛宇瞧見林浩初,照例喊了一聲“媳婦兒”,咧開嘴笑得別提有多開心。
  林浩初平靜地盯著他,盯著他很平靜,良久,他才開口說道:“你是不是耍了什麼小聰明,怎麼不管男護工還是女護工聽說要照顧你都不來了呢?”
  左湛宇聞言笑得很得意,一個得意是自己果然成功地消滅了所有的電燈泡,不過他最得意的其實是,果然自己方才一句“我不捨得讓他心裡難受”的話,讓他媳婦兒打消了找他算帳的念頭。
  左湛宇不會告訴任何人,在白衣天使問出最後一個沒下限的問題,而他回答了一個更沒下限的答案時,就明顯感覺到病房門口有一股詭異的氣壓在流轉著。
  他很快就想到,他的媳婦兒應該早就在病房門口,將他的那些胡說八道的沒下限的話給聽得一清二楚了……
  因為那一句“我不捨得讓他心裡難受”的話而差不多消了氣的林浩初,一定永遠都想不到自己再一次被左湛宇算計了!曾經左媽媽蘇唯在得知他的兒子看上了林浩初之後,就特地外出為林浩初祈福,因為她再清楚不過,沒有誰比她的兒子還要心黑了!
  左湛宇算計了他這件事林浩初雖然沒能瞧出來,但他自是能瞧出左湛宇昨天故意嚇走了他重金聘請的男護工,而且還使了什麼法子讓其他所有的護工都避他如瘟疫,目的就是為了讓他親自照顧他。
  唉!
  “我從來沒有照顧過人。”林浩初真是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為夫願意當你的小白鼠!”左湛宇笑眯眯道。
  林浩初無語,只好將方才白衣天使們送過來的飯盒打開。
  裡面的食物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看起來就讓人胃口大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林浩初確實從來沒有做過家務活,在將濃湯倒到一旁的瓷碗裡時,都擔心自己會將湯灑了出來。
  廢了一小番功夫,林浩初終於布好了飯菜,拿起勺子開始一口一口地喂左湛宇吃飯。
  整個過程左湛宇都表現得特別乖,就目光灼灼地盯著小心認真伺候自己的林浩初,不過再吃最後一口時,他還是趁林浩初不備,伸出舌頭舔了下他的手指。
  林浩初驚得手一抖,差點打翻了碗。
  “媳婦兒,你真敏感……”左湛宇邪笑道。
  林浩初無語,在心裡正想默默地翻一個白眼,陡然門口傳來了一道厲聲的斥責:“你們倆在做什麼?!”
  林浩初錯愕地回過頭,意外地看見了石子辰正怒氣衝衝地瞪著他們。
  “石大哥?”他下意識地叫道。
  石子辰臉色黑得如同被誰潑了一層墨,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左湛宇後,怒氣衝衝地走進來,拽住林浩初的手就往外拖。
  左湛宇一雙黑眸幽幽地盯著石子辰抓著林浩初的那只手,眸光沉了又沉……
  呵,這人還沒追到手呢,就來了個不識趣的第三者,還敢摸他媳婦兒的手?!
  病床上,某人神色淡漠,用腳撥通了某個人的電話號碼。
  要問左湛宇同志是怎麼用腳成功地撥通了電話?那就是吃醋的男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喂,你不是一直攻不下你家那位電腦的防火牆嗎?給我一個禮拜的時間,我就算用腳趾頭,也絕對給你攻下。”某人冷冷道:“不過作為交換,你得幫我一個忙……”
  醫院的走廊上。
  素來溫文爾雅的石子辰,這一回一反常態,在剛將林浩初拖到走廊盡頭時,就劈頭蓋臉地痛斥道:“你怎麼回事?你究竟怎麼回事林浩初?!你剛剛和那個左湛宇在做什麼?!啊?!?!”
  林浩初望著石子辰那一雙幾欲噴火的眸子,明白石子辰氣得不輕,但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不過其實也沒什麼好解釋的,他想,事實正如石子辰所看到的那樣,他和左湛宇在……打情罵俏……
  其實林浩初並不擔心被石子辰發現他和左湛宇之間非同尋常的關係,因為他從來就不覺得同性戀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他真正顧慮的,是石子辰知道他“曖昧”的對象偏偏是和他們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左湛宇。重生後,他除了要讓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付出應有的代價外,也想好好珍惜視他為親人的石家人。
  說實話,一開始林浩初還真沒有料到過自己會和左湛宇成為朋友,然而他也不是那種會瞻前顧後、畏畏縮縮的人,不會因為石家人的關係就會和左湛宇保持距離。
  因此,縱使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和左湛宇的關係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石子辰見林浩初不說話,手指著他的鼻子咬牙切齒道:“你知不知道我爸早就發現你和左湛宇玩在一起了?那一天他氣得回到家不停地喝酒,卻什麼都不肯說,我還是在今天早上才聽說了這件事!林浩初,你簡直……”
  後面的話石子辰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望著林浩初的目光充滿了憤怒、失望和哀傷。
  林浩初了然,清楚今天石子辰應該是和他的父親起過爭執。
  今天,是石光靖五十五歲壽辰,前幾天林浩初還在疑惑,自己怎麼沒有收到石家的壽宴邀請,現在看來,必定是石光靖發現他和左湛宇不僅認識,而且關係貌似還挺親密,就氣得當即要和他一刀兩斷,連質問他的打算都沒有。
  對此林浩初有些無力,想想他以前對周雯韻和林博軒言聽計從,拒石家人于千里之外,甚至不識好人心,對他們多次出言不遜,石光靖都仍是視他為己出,現在因為左湛宇,是半點機會都不給他了。
  估計就是因為石光靖壽辰堅持不肯邀請他,石子辰和石夫人不解,在他們二人輪番逼問下,石光靖才不得不說出了真實的原因,所以石子辰才在這個時候趕到醫院找他問個清楚。
  林浩初明白,對於石家人來說,他的行為等同於背叛。
  “你……你告訴我,是不是左湛宇勾……接近得你?!”石子辰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浩初,急切地想要找到一個原諒林浩初的理由。
  “不是!”然而令他萬分失望的是,林浩初當即就否定了。
  的確,他和左湛宇會發展到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是左湛宇一直在“撩”他,可他就是不想將責任推卸到左湛宇身上。
  一個巴掌拍不響,林浩初覺得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心甘情願的。
  石子辰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股巨力拉扯著,痛得瀕臨窒息。
  “那一次你讓我裝成出了車禍騙我爸,就是為了救左湛宇是不是?”
  “是。”林浩初實話實說,但還是忍不住補充道:“可我當時的初衷真的是為了你們家人好。”
  石子辰沒說話,就那麼沉默地望著林浩初,令林浩初都無法確定,這一次石子辰究竟還會不會相信他。
  “林浩初啊林浩初……”良久,石子辰再一次連名帶姓地叫林浩初,甚是痛心疾首道:“你怎麼會喜歡男的?找的物件又為什麼會是……”
  說到這裡,石子辰驀地頓住,震驚地發現縱使那個人不是左湛宇,是別的和他們石家沒有任何過節的人,無論是男是女,他的心裡都不會有半點的好受……
  “子辰,你難道到現在都沒有遇到喜歡的女孩兒?”時不時母親在自己耳邊念叨的話,陡然令石子辰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層一層地白了下去……
  “子辰哥,你怎麼了?”林浩初發覺到石子辰的異常,不禁奇怪地問道。
  “啊?”石子辰猛地回過神來,望著林浩初那一張格外好看的臉,張惶失措道:“我忘了我實驗才做到一半,得趕緊回去測量吸光度,我先走了!”
  話一落下,他就火急火燎地轉身跑下了樓梯。
  林浩初疑惑地望著石子辰莫名狼狽的背影,甚是不解。
  在走回病房後,左湛宇一張臉臭得不得了,林浩初只當他是因為看見石舒晴的家人而不高興,也沒想太多。
  左湛宇瞧見林浩初面色沉重,就知道在林浩初的心裡,石家人的分量很重,心裡就更是不舒服了。
  “我一會兒得出去一趟。”林浩初說道。
  他在很早之前就為石光靖準備了生日禮物,是石光靖最喜愛的一本全球限量發行的英國古典書籍,所以不管怎樣,他還是想將禮物送到石家去。
  “切,他們都沒邀請你去參加壽宴,幹嘛還一定要去?”左湛宇嗤之以鼻道。
  林浩初一怔,發現左湛宇這小子真是對他的任何事都瞭若指掌。而且聽這小子的語氣,還真是很酸不溜秋啊。
  林浩初不禁失笑,道:“你這醋倒是吃得莫名其妙啊?”
  左湛宇冷冷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林浩初勾了勾唇,走到病床邊俯下身子,將腦袋一點一點地湊到了左湛宇跟前。
  空氣中頓時漂浮著許多曖、昧夢、幻的粉紅泡泡,兩人近得都可以數清彼此的睫毛,溫熱的呼吸互相噴灑在對方臉上,撩得人心癢癢。左湛宇怔了怔,望著林浩初殷紅柔軟的唇,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哼哼,看在你還知道補償我,知道吻我哄我的份兒上,老公就放你去見那個惹人厭的石子辰!
  話說,他可是很想再回味一下送進醫院之前,二話不說就“強吻”他的狂野派的媳婦兒啊!!
  某人光想想就立刻血、脈、僨、張,趕緊閉上眼,甚至還微微嘟起了嘴巴又往前湊了幾分。
  林浩初望著左湛宇儼然一副傲嬌索吻的小媳婦兒樣,笑了笑,伸出手敲了敲他手上的石膏幾下,就立刻直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左湛宇一臉戲謔道:“我走了,乖乖地等我會回來……”
  說著,就轉身“殘忍”離去。
  “我、操!”意識到被耍了的左湛宇,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媳婦兒,回來啊!要走也要喂飽了為夫後再走啊!!
  某人在心裡“肝、顫、寸、斷”地呐喊道……
  作者有話要說:  只有魚知道:“林小受,你真是越來越不正經了~~~~”
  大家猜猜小攻大人要對石子辰做什麼~~~~~

  ☆、第67章 (9月21日

  林浩初將某人幽怨的目光攔在身後,邊走邊想,一向臉皮厚如城牆的某人,方才竟然在以為他要吻他時,害羞得臉紅了?!
  這小子,怎麼就這麼可愛呢!
  林浩初一路驅車到了石家,卻並沒有走進去,而是準備將自己準備的禮物交給石家的保安。
  這時石子辰恰巧也開車回來,林浩初便同他揮了揮手。
  石子辰的臉色驀地僵了僵,在微微躊躇了一番後,才朝林浩初走來。
  “子辰哥,你的實驗做完了?”
  “啊?嗯。”石子辰下意識地避開了林浩初的目光,視線有些漂浮不定。
  左湛宇從書包裡拿出那本英國古典書籍,遞到了石子辰的手上:“子辰哥,這是我為石大伯準備的生日禮物,你給他的時候就說是你買到的。”
  石子辰怔了怔,望著書知道林浩初一定是費了好一番的功夫,才買到了它。
  “小初……”石子辰深深地注視著林浩初,禁不住憶起在他五歲那一年,林浩初還在繈褓中的模樣。
  後來,林浩初漸漸長大,那時他雖然年紀也不大,卻將林浩初從學會爬行,到會走路,會奔跑的樣子記得一清二楚……
  “謝謝你,小初。”石子辰說著,忍不住和從前一樣,伸出手想要摸一下林浩初柔軟的腦袋,卻由於想起了什麼,又猛地收回了手。
  “怎麼了?”林浩初不解。
  “沒事,就是下午離開醫院後,身上就突然長出了許多疙瘩,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從哪裡接觸到了什麼病原體,等明天再去皮膚科做個檢查。”石子辰解釋道。
  林浩初知道石子辰是擔心傳染給他,只是不禁想,這石子辰也太倒楣了吧?竟然去一趟醫院就被傳染了皮膚病?
  (醫院裡的某人:“讓你碰我媳婦兒!哼哼!”)
  林浩初不禁有些擔心石子辰,但也並未多做逗留,果然很早就回到了醫院,照顧某個正在生悶氣的傢伙,順帶被這猥、瑣的小子不斷調、戲,過上了無比“興福”的夫、夫互、撩生活……
  時間向後推移若干日。
  “這就是小初的朋友,叫左湛宇對嗎?”
  在林浩初接連一個禮拜為照顧左湛宇住在病房裡,沒回家甚至連學校那邊都請了假時,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終於按捺不住,命菲傭提著一大堆的補品來到醫院看望左湛宇。
  “阿姨好,哥哥好。”病床上,左湛宇禮貌地問著好,臉上還帶著一抹可疑的紅暈。
  林浩初站在他們的身後,瞧見左湛宇居然還真的裝出了一副“醜媳婦兒見公婆”的模樣,就忍不住想笑。
  顯然,周雯韻和林博軒都被左湛宇□□無縫的演技給蒙混了過去,在確認林浩初和左湛宇的關係如她所願不可告人之後,周雯韻登時就眉開眼笑,狀似一位親切和藹的母親那般,柔聲地安撫道:“你別擔心,我和他哥都是開明的人,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同性戀在荷蘭什麼國家不都能正常領結婚證嘛!”
  說著她便轉過身,頗有些責難地盯著林浩初道:“小初你也真是,瞞了我和你哥那麼久!”
  在說這一席話時,周雯韻還真擺出了長輩的架子,自以為林浩初需要她這位元母親認可這段感情。
  對此,林浩初隻想在心裡冷笑。
  還開明?這個老女人明明在親眼目睹她的兒子和男人交、歡時,氣得恨不能掐死她的兒子,現在他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兒子是同性戀,她倒是開明地支持起來了。
  “就是!小初你這種事怎麼能瞞著我和媽?我們不是一家人嗎?”一旁的林博軒也跟著開口附和,接著又煞有其事道:“小初,湛宇,你們一定要好好珍惜對方,攜手走過一輩子,可別跟小孩子玩過家家似的,明白嗎?”
  “明白了。”林浩初當然配合著這對母子,乖乖地應道。
  “那好,我們就不打擾湛宇休息了,湛宇啊,你要好好休養,出院後常來我們家玩兒啊!”確認了情況之後,周雯韻自是沒有打算久留,很快就準備告別。
  林家的菲傭聞言立即將補品放到了桌上,周雯韻見她因為得知林浩初是同性戀,神情既震驚又複雜,心裡就很是得意和期待。
  希望很快林家的小少爺喜歡男人的消息就能傳遍林家,進而傳遍整個上流社會……
  周雯韻的喜悅之情是顯而易見的,若不是因為這時有菲傭跟在身邊,她還真想和林博軒說點什麼。
  母子二人皆心情愉悅地朝醫院對面的停車場走去,在過馬路時瞧見一輛跑車竟然就那麼無視交通規則直接闖紅燈,差點撞上他們前面的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婦人,幸好離她半不遠的年輕人在緊急時刻護著她躲過了一劫。
  死裡逃生的婦人心有餘悸地撫著自己的胸口,卻是責怪年輕人道:“兒子你傻啊?剛才多危險啊!要是你也出事了可怎麼辦?以後要是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就別管媽了!聽到沒?!”
  “媽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呢?你可是我媽,我怎麼可能放任你不管?”年輕人頗堅持道。
  “媽老了,可你還年輕,你可是我們這個家全部的希望……”
  這對剛化險為夷的母子,就這麼緊緊挽著對方的手漸行漸遠,周雯韻和林博軒都不禁望著他們的背影,一個在心裡想,真是孝順的兒子啊,一個在心裡想,真是無私的母親啊。
  兩人都各懷心事地走著,誰料竟然又有一輛跑車沖了過來。
  林博軒年輕反應快,立刻就一個人跳到了一邊,剩下周雯韻還未來得及反應,就眼睜睜地看著車子朝自己撞過來。
  只聽一道刺耳的刹車聲音,這輛跑車幾乎在僅距離周雯韻不到五釐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車裡還播放著節奏甚是強烈激昂的舞曲。隨即,一個著金黃色爆炸頭的青年彈出了腦袋,仿佛很為自己的車技感到驕傲似的,吹了一聲口哨之後,就滿不在乎地轉了個彎從周雯韻的身邊呼嘯而過。
  緊接著,又有幾輛同樣囂張的跑車在經過周雯韻身邊後,就一輛接著一輛踩下油門猛地沖了出去。
  看來,又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在大馬路上飆車。
  有幾位司機看不下去了,紛紛探出腦袋朝著車屁股破口大駡道:“他媽的沒看見差點出人命了嗎?!一群不幹正經事的兔崽子!!整天就知道飆車!!!”
  “這交警拿來幹什麼的?!也不管管啊?!”
  “媽,你沒事吧?”林博軒終於回過神來,趕緊跑到周雯韻身邊問道。
  周雯韻面色蒼白,身體還在隱隱發抖,在林博軒扶著她走到馬路對面之後,猛然狠狠甩開林博軒的手,怒髮衝冠道:“你還真是孝順!遇到危險丟下你媽自己躲得遠遠的!!”
  話一說話完,她想起方才捨身救自己母親的那位年輕人,就更是怒極攻心。
  林博軒愣了愣,同樣想起了方才叮囑自己的兒子遇到危險要保住自己的那位母親,也有些火冒三丈。“當時情況那麼危急,我又沒有三頭六臂,當然只能考慮到自己!”
  “你的命還是我給的,卻這麼毫不猶豫地將我給扔下,你還真是狼心狗肺!你看那個年輕人有三頭六臂嗎?還不照樣拼命保護他的母親?!”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被驚嚇過度的周雯韻,此時也不在乎什麼面子問題,直接和林博軒在大街上吵了起來,導致一直跟在兩人身後的菲傭,都為他們感到害臊。
  “那你看那位母親不是還讓她的兒子要自己注意安全?在遇到危險時,身為母親不應該是更多念著自己兒子的安危?!”這一次,林博軒也不甘示弱地回擊道。
  母子倆就這麼吵吵嚷嚷地一直走到停車場,殊不知在病房裡,林浩初和左湛宇正通過他們雇傭的人傳過來的直播,看得津津有味。
  只見病床上,左湛宇小鳥依人地靠在林浩初的肩膀上,仗著自己手不能動的優勢,撒嬌道:“媳婦兒,我要吃葡萄,剝了皮的!”
  林浩初無奈,仔細地剝了一個葡萄送到左湛宇的嘴裡,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趁機含住他的手指,還用舌頭纏繞著他的手指舔著。
  溫熱濕潤的感覺令林浩初顫了顫,臉也控制不住地紅到了耳根。
  說實話,在遇到左湛宇之後,林浩初才發覺自己的身體有多敏感,單單是這樣,他就感覺自己的身體愈來愈熱。
  兩人就這麼玩著情人間膩死人不償命的遊戲,背景音樂是周雯韻和林博軒激烈爭執的聲音。
  沒錯,不管是那幾個飆車的社會青年,還是那一對“感人”的母子,都是林浩初和左湛宇請的臨時演員。
  什麼叫一無所有?所謂一無所有,就是要讓這對都自私到極點的母子,在失去金錢、名利和地位之後,也要失去友情、愛情甚至親情。
  他林浩初怎麼會讓這對母子在被自己虐得連渣都不剩之後,還能抱著對方互相取暖,互相安慰呢?
  他等著這對母子反目成仇的那天!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新文存稿已經提前曝光了,重生復仇娛樂圈的,《重生之影帝攻略》,歡迎大家去那邊提前收藏哦!
  因為不知道在哪裡看大家投地雷的日期耶~~小魚就只能全部公佈了~~感謝以下同學打賞小魚的各種雷雷:
 

  ☆、第68章 (9月22日

  不到兩個月時間,左湛宇的手以驚人的速度完全恢復健康,就連主治醫生在給他做過檢查後,都忍不住邊簽寫出院單邊連連感慨道:“小夥子體質很強壯嘛!平時是不是都有鍛煉啊?像你這個年紀的其他男孩,也沒見恢復得像你這麼快的啊!”
  林浩初望著笑得一臉臭屁的左湛宇,不由也勾了勾嘴角,目光卻不經意地落向了空無一人的病房門口。
  說來也奇怪,從住院到出院的這一段時間裡,左湛宇的母親蘇唯,不僅沒有來探視過左湛宇一次,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沒有打來過。
  當然,林浩初絕對沒有懷疑蘇唯對左湛宇的感情,只是想到了之前她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覺得她可真是個奇特而可愛的女人。
  “我媽就這樣,把愛情看得比什麼都重,即使我為了你連命都丟了,她應該也不會罵我或者怪你一句。”對此,左湛宇只是若有所思地解釋了一下。
  有一些事,他不是很想去回憶,比如他的母親對娘家人的傷害……
  對此,林浩初忍不住開始尋思,左湛宇對他的感情,是否也會像他的母親對他的父親那樣偏執和至死不渝?
  思及此,他不由一陣失笑,心想自己怎麼變得那麼矯情了?
  就在林浩初一邊提行李一邊有些厭棄自己時,一隻寬厚的手陡然牽起了他。
  他愣了愣,原以為左湛宇此時一定會一臉戲謔或是得意地望著自己,卻意外地發現一向臉皮堪比城牆的傢伙,這一次竟然難得地避開他的目光,臉上浮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就這麼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走把!”左湛宇被林浩初的目光盯得愈發彆扭,不自覺地輕咳了一聲後,才狀似悠然自得地說了一句。
  林浩初笑了笑,在主治醫生和醫院工作人員那震驚、甚至某幾道無法理解和厭惡的目光下,坦然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就這麼手牽著手走出病房,一群可愛的白衣天使們興許事先得知左湛宇會出院,竟然都正站在走廊那裡,看見他們立刻熱情地揮著手。
  “男神男神!”
  林浩初不禁笑道:“你們好啊。”
  至於左湛宇,則仍是微微仰著頭誰也沒看,頗有點兒盛氣淩人的感覺。
  他的這副冷淡的態度,令白衣天使們反倒愈發陶醉。“哇嗚!左攻大人好酷好有魅力哦!”
  林浩初悶笑,心想你們的左攻大人那是害羞了!
  兩人一路驅車到左家,在下車時,林浩初下意識地就拿了所有的行李,仿佛擔心左湛宇的手又會受傷似的。
  別看林浩初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家少爺,但照顧起人來,卻是溫柔細心得不輸給任何人。
  對此,左湛宇堅持認為那是因為林浩初對他用情至深……
  其實行李也不多,也就幾件換洗的內褲和生活用品,以及一台電腦。
  當左湛宇讓林浩初給他帶電腦時,林好初隻以為他要看電影打發時間,結果在瞧見某人用腳趾敲鍵盤時,不禁驚訝了好久。
  當然,這小子沒有開掛,用腳趾頭敲鍵盤的速度挺慢,然而林浩初卻震驚地發現,在後面的五天時間裡,他竟然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和急躁,就那麼用腳趾頭一下一下吃力地敲著,甚至還能控制滑鼠。
  這樣的毅力和耐性,連林浩初都有些佩服得五體投地。
  左湛宇懶洋洋地看著林浩初在將行李放好之後,又一人獨攬了所有的活,掃地、拖地還有鋪床,儼然還當他是患者的模樣,尤其還有主人的自覺,就笑得特別意味不明。
  “要不要確認一下我的手恢復的情況?”他陡然開口道。
  林浩初一怔,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就看見一抹黑影猛地躥到自己跟前,緊接著就將他壓在了沙發上。
  “給我起來!”林浩初憋紅著一張臉,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感覺全身都被某人那股強烈生猛的氣息團團包圍住,心跳開始偏離正常的速率。
  左湛宇沒說話,就那麼目光幽幽地俯視著他,嘴角噙著一抹分外妖冶魅惑的笑。他一腳撐在地上,一腳牢牢桎梏著林浩初的身子,一隻手一把攥住試圖反抗的林浩初,另一隻手,則故意慢條斯理地,一點點地拉下林浩初褲子……
  林浩初的身子敏感得登時彈了起來,臉也開始火燒火燎的紅。他忍不住開始劇烈掙扎,卻驚愕地發覺左湛宇這傢伙的力氣,竟然比他預料的還要大,連他這個打架多半是贏的人,都占不到一點兒便宜。
  林浩初咬牙,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隻邪惡的大手對自己作祟。
  他有種,今天要失守的不祥預感……
  “嘶……”當身體某處傳來一股極其陌生而強烈的感覺時,林浩初實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對於連自己都沒給自己撫、慰過的林浩初來說,他人的手所帶來的感覺,可想而知有多強烈……
  “放手!我不需要!”林浩初強忍著血液都集中往一個地方沖去的不適感,咬牙切齒地說道。
  可惜左湛宇完全無視他的怒火,反而被他的強烈反應弄得很得意,笑眯眯地問道:“是不是很舒服啊寶貝兒?”
  他說著,便睜著一雙火辣辣的眼睛緊緊盯著林浩初的兩腿之間,甚至很流、氓地用手掂了掂那分量。
  “靠!”林浩初立刻被刺激得破口大駡,那種令人幾乎要奔潰的強烈快、感,讓他覺得身體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嗯……果然比我小!長得真漂亮!”左湛宇仿若渾然未覺他的怒氣,滿意地點點頭,“欣賞”了好一會兒後,就開始專注地伺候起來。
  “轟——”的一聲,林浩初覺得理智要離他遠去了……
  一時間,整個大廳裡全是某人壓抑不住的呻、吟和喘、息,若不是現在是白天,外面一片喧嘩,估計這些曖、昧的聲音會傳遍這棟隔音效果很不合格的筒子樓。
  整個過程,左湛宇都緊緊盯著林浩初那因為情、欲而妖冶得不可思議的臉,以及那蠱惑人心的好聽得不得了的呻、吟,覺得自己都要血、脈、僨、張了……
  “寶貝兒,你連聲音都能讓我高、潮……”他驀地欺近林浩初的耳畔,低沉誘惑道。
  陡然,林浩初“啊——”的一聲,釋放到了左湛宇的手上。
  林浩初渾身無力地喘、著、粗、氣,大腦還處於一片餛飩之中,一張臉情、欲未、褪,有著平時所沒有的那股妖嬈和風情。
  左湛宇望著自己那泥濘不堪的手,一派慵懶道:“確認的結果,恢復得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怎麼留言突然少了,看訂閱量也沒比前面章節少呀~~~

  ☆、第69章 (9月22日

  林家大宅。
  知道什麼叫“食髓知味”嗎?
  林浩初如今的狀態就是如此……
  一整個晚上,他都在夢見自己和左湛宇糾、纏在一起,喘、息,呻、吟的畫面絕對不亞於當時他所看到的林博軒和張華在床、上的情景。
  早上林浩初醒來時,想到自己夢裡那淫、靡的情景,甚至察覺到內褲的一片泥濘,就一陣面紅耳赤。
  有一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沒有人是沒有欲、望的,只是沒有經歷過而已。而且,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絕對一輩子都忘不了第一個帶給自己那種體驗的人。
  林浩初思及此愈發覺得左湛宇這傢伙陰險狡詐,說他昨天的行為不是存著將他拉入欲、望的深淵,從而為自己謀福利他絕對不信。
  禁、欲屬性的林浩初,憶起當時左湛宇強迫了自己就有些咬牙切齒,可他又不得不承認,那傢伙帶給他的感覺讓他無比沉、淪……
  “我怎麼就不能去參加公司的股東會議了?別忘了我的股份可比你還要多。”
  就在林浩初對左湛宇恨得牙癢癢時,別墅樓下陡然傳來了一道極其不悅的聲音。
  “媽,您別開玩笑了,生意上的事您一個女人家又不懂,參加股東會做什麼呢?”林博軒冷淡的聲音隱隱透著一股惱怒,此時在他眼裡,他的母親和無理取鬧沒有區別。
  “呵,你還真沒良心!當初你爸過世的時候,你年紀不大,公司的大事可都是我在操辦,你剛接管公司那會兒,也是我在一旁提點你,現在你倒是懷疑你媽我的能力了?”周雯韻顯然被林博軒這一番話惹毛了,腦海中不由又浮現出當時那位捨身救母的年輕人,就覺得心裡憋著一口氣,看林博軒也越來越不滿意。
  沒錯,她的兒子在危難關頭毫不猶豫地將她拋下這件事,是她心頭永遠都拔不掉的一根刺。
  而素來在母親面前都有些微謙卑的林博軒,這一刻望著周雯韻的目光卻怎麼也無法掩飾陰冷和暴戾。
  那件事,在他的心中可也是一根刺,一根鋒利無比的刺。
  真是可笑!他林博軒就不信了,如若當時他的母親反應比他快,就不會毫不猶豫地拋下他嗎?她自己做不到捨己救人,憑什麼要求他捨己救人?
  林博軒的腦海中也開始浮現出那位年輕人的母親,心想不是這位母親偉大,畢竟大部分的母親都是將孩子看得比自己還重,也就他的母親自私自利到了極點。
  此時母子二人都在不約而同地拿雙方和他人的兒子或是他人的母親進行比較,彼此間的鴻溝和間隙愈來愈深。
  所以說,那一場戲林浩初和左湛宇安排得極好,他們就是抓住了這對母子同樣自私狹隘、疑心頗重的特點,成功地挑破離間了母子倆的關係。
  如今,周雯韻已經不再百分百信任林博軒,認為權利和金錢還是直接掌握在手中比較牢靠,否則萬一哪天出了什麼意外,她這個沒良心的兒子說不定會自己吃香喝辣的,將她這個母親直接扔到了一邊。
  然而,年輕氣盛、野心勃勃的林博軒,怎麼可能會願意權利分割,或是受人擺佈?即使這個人是他的母親也不行!
  “我只是去參加一個會議,你這麼小題大做什麼?按理說,我本身就是公司股東,本來就應該參加的,不是嗎?”周雯韻話裡有話。
  的確,在林博軒正式接管林氏後,周雯就沒再參加過公司任何大大小小的會議,也難怪她驚天這番決定,會讓林博軒有這麼大的反應。
  無法辯駁的林博軒,最終也只能氣憤地坐上車子,揚長而去。
  緊接著,周雯韻也坐上自己那輛車,緊隨其後。
  已經開始互相猜疑和算計的母子兩,殊不知他們已經陷入了林浩初安排的沼澤中。
  林氏的股份,最多的自然是林慶燁唯一的親身骨肉林浩初,縱使周雯韻和林博軒的股份加起來,也沒有他多。
  不過,在這一點上林浩初很清楚,周雯韻和林博軒很有可能會在私底下收購了部分林氏的股份,因此若要真的算上兩個人全部的股份,說不定已經超過了他。
  如今母子倆已有隔閡,自是不會放心將自己的股份交給對方,那麼這也就給了林浩初很大的緩衝空間。
  對此,林浩初不禁嘲諷地想,這對母子果然是親生的,同樣都那麼自私和多疑,他不過安排了這樣一齣戲,兩人卻就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內鬥了。
  股東會是嗎?將來,不管是周雯韻還是林博軒,都一定再也無法出現在會議的名單上!
  在林博軒和周雯韻走後沒多久,林浩初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上面赫然顯示著“左湛宇”這三個大字。
  也不知是不是心裡暗示的緣故,他總覺得這三個大字仿若他們的主人左湛宇一樣,對著他笑得張牙舞爪。
  林浩初不由一陣面紅耳赤,咬咬牙,過了好一會兒才按下了接通鍵。
  “媳婦兒……”電話那端左湛宇懶洋洋的聲音通過無線電波傳了過來。“快過來,給你介紹一位朋友。”
  左湛宇的語氣還是平日裡吊兒郎當的那種,但林浩初卻很快就意識到,左湛宇要介紹給他認識的朋友一定很重要。
  掛上電話,林浩初想了想,從衣櫃裡挑選出了一套比較正式的衣服換上。
  在抵達左湛宇發給他的地址時,林浩初果不其然看到在左湛宇對面坐著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儼然一副商場精英的模樣。
  左湛宇在瞧見林浩初一身正式沉穩的裝扮時,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自鳴得意地想,他的媳婦兒果然就是聰明過人。
  對於商場精英來說,毛頭小子總是會讓人覺得不夠靠譜,成熟穩重的人總是會令他們下意識地有更多的好感。
  “媳婦兒,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封氏的總經理封泊成。”
  “你好,林浩初,我叫封泊成,淡泊的泊,成功的成。”封泊成特意站起來對著林浩初伸出了手,舉手投足間都表現出了對林浩初的重視。
  饒是林浩初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在得知對方竟然是封氏的封泊成時,也仍是感到一絲詫異。
  封泊成,在他們這個圈子可以說無人不曉,無論是哪家的長輩,在談起他時都讚賞有加。
  在他們這些豪門世家裡,紈絝子弟實在太多太多,然而封泊成卻從小到大都成績優異,提前拿到了劍橋大學的MBA,回國後就立即進入家族企業工作,這幾年封氏在他的帶領下,愈發的壯大,就在前年,封氏成功地走出了國門,儼然成為了國家的龍頭企業。
  不過,讓封泊成聲名大噪的主要倒不是因為這些,而是他在剛回國那年,就雷厲風行地從他父親的三位私生子那裡奪回所有的權利,一人獨佔鰲頭,在封氏一手遮天。
  對此,外界都沒有說過封泊成一句不是,畢竟封氏本就是封泊成的母親和他的父親一起打拼的,只可惜在功成名就之時,封父封睿並沒有珍惜能夠和自己同甘共苦的妻子,犯了許多男人都會犯下的錯。
  “你今天給我的感覺倒是和賽車那會兒很不一樣,更沉穩更像是能做大事的人。”在三人落座之後,封泊成率先打開了話題。
  林浩初一怔,就聽封泊成繼續笑道:“實不相瞞,我其實和你們也是一類人,不過我和絕大部分圈內人一樣,無法做到像你們那般,在外人面前如此坦然地公佈自己的性向。”
  那天,他的男朋友也參加了比賽,他就和很多觀眾一樣,站在賽場週邊默默地為他的男友加油,不過,至始至終他都沒敢和他的男友說過一句話。
  是的,封泊成和絕大多數的同性戀一樣,不敢公佈自己的戀情,這一度讓他對他的男友心存愧疚。
  按理說,封泊成也是極自信的一個人,在商場叱吒風雲,甚至囂張跋扈,能讓他放在眼裡的人並不多,然而林浩初和左湛宇,卻因為當時在賽車場上毫不避諱彼此間的非同尋常的關係,令封泊成對他們刮目相看,同時記住了他們。
  人總是會欽佩能辦到自己辦不到的事的人,封泊也不例外。歷經風雨的他,知道能落落大方地承認自己異常性向的人,必定有著寬闊的胸襟,以及他人無法達到的精神高度。
  尤其,這兩位少年,比他還要小上七歲。
  後來,林浩初和左湛宇出了車禍一起被送入醫院,封泊成自是忍不住關注了一下,聽說林浩初不計前嫌,竟然給害了他們翻車的另外兩名選手也繳納了醫療費,就更是覺得這樣的朋友和商業夥伴絕對不能錯過。
  因此,作為曾經H大本部的風雲人物封泊成,就拖人搭線認識了如今H大本部的風雲人物左湛宇,進而認識林浩初。
  同樣都是在這個社會“見不得光”的群體,封泊成也難免會對這兩位晚輩產生惺惺相惜的心情。
  “我公司最近有個專案在招標,據說你林氏有參與投標的打算,如果有需要,我願意盡一點微薄之力。”一席話封泊成沒有說破,但在場的另外兩個人都心照不宣。
  林浩初很清楚,如今獨攬林氏大權的林博軒,就連外人都能瞧得出他要獨吞林氏的野心,更何況曾今經歷家族之爭的封泊成。別看封泊成說話的口吻隨意地像在談天氣,但他們都明白,這一句話的分量有多大。
  林浩初情不自禁地將目光落到了左湛宇身上,不由懷疑,當時這小子在大庭廣眾之下叫他老公,除了耍流氓外,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意圖?
  誰知道呢?這小子的心思向來藏得最深……
  中國是典型的人情社會,再狂妄自傲的人,都不得不用心經營人脈關係。商界巨頭封泊成願意助他一臂之力,可以說出乎林浩初的意料,但不管怎樣林浩初都知道,自己之前以德報怨、不計前嫌地幫助了那兩名賽車手,或者說籠絡人心的行為,並不是徒勞無獲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的娛樂圈新坑《重生之影帝攻略》已經存稿了,重生、復仇虐渣、勵志,歡迎大家去那邊收藏~~~
  簡介:
  外形出眾、才華橫溢的蘇燁,會演戲還會創作,本該星途無限,卻因一場火災而容貌盡毀。為報答好友的救命之恩、積累演藝圈人脈,他將一部作品的署名權讓給好友,讓他以作者和演員的雙重身份,紅透了半邊天。
  直到發現火災是好友一手策劃,他甚至謀劃殺害自己時,蘇燁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蠢!
  去他媽的你紅了後會助我成為炙手可熱的編劇!去他媽的咱倆是好兄弟應該一起實現夢想!
  老子的作品老子要自己演!!
  重生在火災前的蘇燁發誓,一定要讓所有算計他的人渣痛不欲生,要讓自己成為影壇神話、天王影帝,走上人生制高點!
  邢旻瑜:“有我,你只要趴著就能成為影帝。”
  蘇燁:“為什麼是趴著?禽、獸!”
  邢旻瑜:“那躺著也可以……”奸、笑ing……
  1V1,雙C,HE,演戲創作天才美人受VS霸道癡情病嬌攻

  ☆、第70章 (9月23日

  “來,封兄,嘗嘗福建的名菜佛跳牆,據說這家餐廳特意高薪聘請了福州當地有名的廚師,應該很正宗。”飯桌上,林博軒熱情地招呼著封泊成,口氣熟稔得仿佛兩人是多年的好朋友。
  但實際上,這是兩人第一次同桌吃飯,在此之前,他們不過是在出席一些場合時打過照面,寒暄過幾句而已。
  說起封泊成和林博軒,兩人在這個圈子裡都是美名遠播,常常被人相提並論。
  年齡相仿,又同樣都從小成績優異,取得過國外著名高校的MBA,在生意場上手段果決、雷厲風行,大有超越老一輩的架勢,將那些無所事事的紈絝子弟都給比了下去。
  然而,由於林博軒是林慶燁妻子和和前夫的孩子,讓所有人的天平,都難免偏向了封泊成這邊。
  因為出身上的差距,林博軒終是輸封泊成一截。
  所以,對封泊成,林博軒一直無法產生好感。
  至於封泊成呢,興許因為會不自覺地將林博軒和他的那三個同父異母的兄弟比較,就更是覺得和林慶燁沒有血緣關係的林博軒是在鳩占鵲巢。
  不過無論有多不待見林博軒,封泊成還是配合地嘗了一口佛跳牆,並且十分給面子地稱讚道:“味道果然很好!很感謝林兄的盛情款待!”
  “封兄客氣什麼。”林博軒自是也不會表現出對封泊成的敵意,笑得很是落落大方。
  兩人就這麼你來我往地寒暄客氣著,聊的都是最近的政治時事,誰也沒有提到半句這次的招標案。
  不過,封泊成怎麼會不知道林博軒突然約自己吃飯的意圖?
  生意場就是這樣,捉摸不定、變幻莫測,誰也不能保證彼此會是永遠的朋友,或是敵人,以及,陌生人。
  說實話,以前林氏和封氏並沒有生意上的往來,畢竟主營的業務不同。不過,無論是目前多領先的企業,都不敢固步自封,否則必將是被社會淘汰的下場。
  為了與時俱進,林氏和封氏都在不斷改革,拓展業務,自然現在就有了合作的可能。
  關於封氏的這項招標,是林氏踏上新臺階的至關重要的機會,因此林博軒志在必得。
  大家都是聰明人,林博軒不擔心封泊成猜不到他的意思。這就是談生意的一種境界,一句話都沒有提到生意,實際上卻一直在談生意。
  在商場上也算摸爬滾打多年的林博軒,該有的耐心自然不會少。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並不急於這一時,現在只要和封泊成認了個熟臉,也就夠了。
  一頓飯,兩個同樣八面玲瓏的男人,自然將氣氛營造得很是融洽熱絡。
  在兩人要分道揚鑣之時,封泊成突然狀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有空可以叫你弟林浩初出來認識認識。”
  林博軒一怔,見封泊成一副話裡有話的模樣,不禁若有所思。
  對於閱人無數的林博軒來說,自是有著一定的判斷力和直覺,尤其在遇到同類的時候。
  林博軒不知怎的隱隱感覺,封泊成和他是都是圈內人。
  那麼,難不成封泊成對林浩初有意思?
  這也不是不可能,平心而論,林浩初的長相和氣質都是百裡挑一的,雖然林博軒從來沒有瞧得起過這個蠢貨,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形象很出類拔萃。
  封泊成的神情是有些平淡,令人看不真切,一時間,林博軒有點無法確定封泊成話裡的深意,但是無論他願不願意,他都沒有理由拒絕封泊成這個提議。
  “一定一定,那我們到時再聯繫。”縱使心裡有些想法,林博軒還是立即反應過來,很爽快地應道。
  生意場上,就要懂得投其所好,譬如他們男人談生意時,總會叫上幾個年輕漂亮、善於活躍氣氛的女人。
  如今他算是有求于封泊成,如若沒有帶林浩初拜訪封泊成,相當於放棄了封氏的招標。
  至於帶上林浩初……
  林博軒仔細回顧了下自己多年來歷經過的無數次應酬,發現其實酒桌上真正涉及到工作上的時候並不多,就算有,也只是比較淺顯的而已。
  真正的工作當然要在正式的場合下進行,酒桌上從來都主要是為了與客戶聯絡感情而已。
  這麼想著,林博軒又驀地產生了一種利用了林浩初的沾沾自喜感。
  說實話,他真的巴不得林浩初被封泊成玩弄……
  林博軒就這麼心情舒暢地回到公司,在要上電梯時恰巧碰見了左湛宇。
  “林總好。”左湛宇面帶微笑地問好。
  “你好,小左。”林博軒立即熱情地應了一聲,緊接著想到了什麼,話裡有話道:“小左,封氏的封總說想要認識認識浩初。”
  左湛宇一怔,就聽林博軒繼續道:“那個封總,也不知怎麼就突然對浩初感興趣了……”
  這句話意味不明,明顯有故意誤導左湛宇的企圖。
  林博軒當然不確定封泊成是不是真的對林浩初有那種意思了,但他這麼做一是想表現出自己對左湛宇的重視,將來說不定左湛宇會為此記著他這份情誼,二是也想試探試探,左湛宇對林浩初的感情。
  林博軒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左湛宇臉上的表情,只見那一張俊美絕倫的臉只是稍稍沉了幾分後,就立即釋然。
  “介紹浩初認識認識封總,說不定對拿下那個招標案有幫助。”最終,左湛宇終是這麼回道,望向林博軒的目光似是有一片忠心和赤誠。
  林博軒聞言在心裡笑了笑,心想這個左湛宇對林浩初,也沒多真心啊……
  林家大宅。
  “小初,在做作業呢?”
  這一天夜晚果然不出林浩初所料,才剛應酬完回來的林博軒連澡都還沒洗就直接來到林浩初的房間,一副很是關心林浩初的架勢。
  “是啊,哥,你回來啦?”至於林浩初,自是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嗯。”林博軒格外溫柔地應著,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開始悄悄打量林浩初桌上的練習本。
  他驚愕地發現,其中一道頗有難度的高數題目,林浩初竟然回答得不僅完全正確,而且還很完整漂亮。還有那練習本上的字跡,竟然比以前不知道工整了多少倍,甚至還有一點點林慶燁字跡的風韻,俊逸雋永。
  都說“字如其人”,能寫出這般俊逸雋永的字的人,都應該是涵養極深、出類拔萃的,怎麼會是這個蠢貨能寫出來的?
  難道這個蠢貨真的變了?
  這個念頭,令林博軒的心頭陡然襲上了一股寒意……
  “小初,明天晚上哥想帶你出去吃飯,你有沒有時間?”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林博軒只能暫時壓下心頭的不安。
  對此林浩初愣了愣,有些意外,但很快就點了點頭。
  林博軒見林浩初一如往常那般乖巧聽話、敬重自己的模樣,心裡的那塊石頭立刻就落了下來。
  他想自己剛才應該是想多了,這小子只是因為好死不死地夢見他父親訓斥他不用心學習,才突然變得勤奮刻苦,學習態度端正,字跡也跟著工整罷了。
  第二天,林博軒如約開車去H大附屬學院接林浩初。
  林浩初早就已經等在門口,上了車習慣性地系好了安全帶。
  林博軒側眸看著他,陡然狀似無意地說道:“今天哥帶你認識一個人,封家的長子封泊成,也就是如今封氏的總經理。”
  說到這裡,林博軒特地留意了下林浩初的反應,只見林浩初也不知是沒有聽出他話中的深意,還是壓根兒就對什麼封氏的總經理沒興趣,十分平淡地“哦”了一聲後,就沒再說什麼了。
  如果是對公司對事業有野心的人,在聽說要認識商業巨頭封泊成,必定會喜出望外、雄心勃勃,但林浩初的表現,卻儼然沒有感到絲毫的驚喜,興致缺缺。
  林博軒終於放了心,打開車裡的音樂對林浩初說道:“怕你路上悶,給你開音樂聽。”
  “謝謝哥。”林浩初愉快地應道,卻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世上總有一種人虛偽到了骨子裡,許多事明明是自己想做,卻偏偏要說是為了別人,無所不用其極地到處播撒自己的人情,不可不謂充分利用資源。
  曾經林浩初也以為林博軒放音樂是給他聽,重生後他才明白許多人放鬆的方式都是聽音樂,林博軒也不例外。
  況且,很巧的一點是,林博軒和他一樣也比較喜歡搖滾。
  以前,周雯韻和林博軒特別擅長用這種方式向他灌輸他們對他多疼愛有加的思想,只可惜現在他們自己屢試不爽、興致勃勃地唱著獨角戲,殊不知林浩初看得比誰都要透徹。
  林博軒和封泊成約的地點和兩人第一次吃飯的地方一樣,一家以“佛跳牆”為招牌菜的飯店。
  當林浩初和封泊成見面時,兩人都一副第一次打照面的模樣,林博軒為了討好封泊成,特意十分鄭重地向林浩初介紹了他。
  “浩初,這就是封氏的‘掌門人’封總封泊成,封氏就是在他的帶領下走出國門,打造出了國際品牌。”
  一席恭維的話,自是令封泊成開懷大笑。
  “你好,林浩初。”封泊成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眼林浩初,驚豔的神色一覽無餘。
  其實無需他裝什麼,林浩初的外表和氣質本就能令人眼前一亮。
  這就和喜歡男人的女人一樣,看見容貌姣好的女人難免會多注意幾眼,但這未必就是心動了。
  不過,有了心理暗示的林博軒,卻理所當然地確認了封泊成對林浩初有好感的猜想,而封泊成,恰巧就利用了他這一點。
  從左湛宇那裡,封泊成早就知道林博軒也喜歡男人,因此他並不會很介意被林博軒發現自己這個秘密。
  接著,一行人就一起走進預定好的包廂。酒桌上,林博軒和封泊成各自帶來的業務人員都相當健談,無數次地將氣氛推向了□□,而林博軒和封泊成兩位領導,活躍氣氛的事自然不用他們親自來,因此不過偶爾說幾句,但每一回開口,都能得到許多人的相應。
  至於林浩初,由於聽不懂或是對他們的話題不感興趣,一直沒怎麼說話。
  今天的飯局和上一次的飯局不太一樣,在結束之後,林氏的業務經理在林博軒的示意下,又單獨找封氏的業務經理談天說地,提出了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實際上是試圖從對方口中套出有關這次招標的資訊。而封氏的那位業務經理,約莫是得到了封泊成的默許,也算知無不言,這讓林博軒愈發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心裡很是得意。
  不過,林博軒是個小心多疑的人,因此在幾天後,有關封泊成的資料就出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原來封泊成談過不少的男朋友,這讓林博軒確定了封泊成不過是想同林浩初逢場作戲。至於帶林浩初出席這一場飯局,林博軒怎麼算也沒算出自己有什麼損失。
  然而他一定沒有料到,交往過許多戀人,不一定就視愛情為遊戲,正如他在五年裡對張華一心一意,但在利益面前照樣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張華。
  而帶林浩初出席飯局,封泊成自然沒想著這一頓飯局就可以教會林浩初什麼,他要的只是一個認識林浩初的理由。
  為了防止林博軒起疑,第一次和封泊成見面的那天,林浩初沒有和封泊成一起離開,左湛宇也沒有。他們防得如此滴水不漏,林博軒自是再謹慎也無法避免疏漏以及錯誤的判斷……
  小劇場:
  左湛宇:“我發誓我對你是真心的!比珍珠還真!!”
  林浩初:“叫老公。”
  左湛宇:“老公!(づ ̄ 3 ̄)づ”
  作者有話要說: 

  ☆、第71章 (9月23日

  既然成功地讓林博軒相信了他們所製造出來的假像,封泊成自然就順水推舟、趁熱打鐵,時不時地約林浩初出來,出入的場所多數是休閒娛樂場所,比如檯球廳、酒吧等等。
  不過,他們從來不出入Gay吧,否則反倒會顯得有些刻意。
  封泊成比較注重自己的性向隱私,自是從不去Gay吧,這一點,他們都清楚林博軒一定也查到了。況且,林博軒本人也是從來不出入Gay吧。
  說來也巧,經常被相提並論的封泊成和林博軒兩人,有著不少相似的地方。譬如對自己的性取向都隱藏得極好,譬如從不去同、志場所,再譬如,出入娛樂場所總會為了掩人耳目,點一兩名陪酒小、姐。
  這一次,封波成自是也不例外,只是如今這種事,都不是他親自做……
  林浩初這陣子跟著封泊成,和不少人混了個臉熟,又因為他是林家的二少爺,大家都對他比較熱絡,而且估計是由於林慶燁在世時比較德高望重,不少長輩會更加關照他一些。
  其中,就有兩位曾經林慶燁商場上的朋友,在見過林浩初之後忍不住互相嘀咕,說這孩子明明頗有他父親當年的風範,將來說不定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怎麼外界傳他不學無術,冥頑不靈呢?看來謠言不可信啊不可信……
  “其實我也無法幫你太多,大家在娛樂場所相遇,交談的內容終是和真正的談生意不同,雖然也會提及幾句,但這些話對於你這種還沒出社會的學生來說,可能和天書差不多。有一些話,我的確可以解釋給你聽,有的,又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所以,許多還是只能靠你自己。”
  封泊成在酒吧的包廂裡落座後,一邊給林浩初倒紅酒,一邊壓低聲音說道。
  “封大哥你別這麼說,這幾天我通過你認識的人物,是多少人求之不來的?況且你一路帶著我,可相當於言傳身教了,這份恩情,我希望將來會有能力報答。”一席話林浩初說得萬分真誠,封泊成對他的幫助,他林浩初絕對會沒齒難忘。
  封泊成聞言不禁心想,這林浩初果然不愧為當年那個天之驕子林慶燁的親生兒子,感激的話說得甚是漂亮,卻一點兒也不浮誇,令人聽了特別舒服。
  沒過多久,封泊成的幾位朋友來了,也都是很年輕的男人,其中一位應該還算是少年,和林浩初的年紀差不了多少。
  少年性子約莫有些咋咋呼呼,才剛走到他們的包廂門口,“確認”裡面只有封泊成和林浩初之後,就直接朝著走廊盡頭站崗的侍者吼道:“叫人來叫人來!”
  這種在公共場合大聲喧嘩的行為本會讓人感到厭惡,但不知為何他做起來,卻頗有些淘氣可愛的味道。
  少年在吩咐完侍者後,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接著一屁股坐到了林浩初的身旁。
  “浩初浩初,我叫葉小關,那天的賽車比賽我也有參加!”
  葉小關似乎很喜歡林浩初,打招呼的時候幾乎挨著林浩初的腦袋。
  看來,這就是封泊成的男朋友了。
  這葉小關也不知是不是小時候經常風吹日曬,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黑”。
  他的膚色比一般人要黑上不少,跟林浩初和封泊成這種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膚色較為白皙的人更是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過,他那一雙大大的眸子更黑,就仿若黑寶石一般晶瑩璀璨,閃爍著水潤的光澤,充滿了靈氣。
  可以說,葉小關五官唯一出眾的地方就是這一雙眼睛,但單憑這一雙眼睛,就能讓人輕易喜歡上他。
  林浩初不由揚起嘴角,對這般純粹熱情的葉小關立刻產生了好感。
  這時,門口魚貫而入了幾位姿色皆為上乘的女子,無論穿著打扮還是氣質都迥然不同,當真是環肥燕瘦應有盡有。
  封泊成的另外兩位朋友都各自要了一名女子作陪,他們是異性戀,因此很快就和身邊的女子打得熱火朝天。
  而封泊成,則是葉小關一手包辦,只見他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在幾名女子的胸部來回掃了一遍後,就要了最中間的那名女子。
  女子自是立即挨到了封泊成的懷裡,可勁兒地用自己洶湧的胸、部摩擦著封泊成的身體。
  封泊成在悠然自得的表像下,真是叫苦連天。
  別的男同性戀是什麼樣他不確定,他只知道自己會生理反感胸、部大的女人。可是這混小子每回都要故意整他,專挑那些“波濤洶湧”的女人伺候他。
  封泊成想想就哭笑不得。
  他家的這位就是個醋罎子,連女人的醋也吃,因此現在他都不敢自己點女人,免得小傢伙鬧彆扭。
  小傢伙其實一直都瞧不起他為了掩飾自己的性向而點女人,看到有人挨得他太近更是會不高興,但是每次他還是會主動為他叫女人。
  因為小傢伙知道,如若沒叫女人,他會沒有安全感……
  葉小關沒有給自己和林浩初點女人,剩下的幾名女子都被他揮手轟了出去。
  葉小關曾經也怕被人知道自己的性向,但在遇到封泊成之後,他每天都盼著可以公佈他們之間的關係。
  可惜封泊成給他的答案是“不可能”。
  封泊成給的解釋是,他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所以反而比一般人要更怕流言蜚語。
  葉小關其實也是個驕傲的人,可縱使知道自己和封泊成沒有結果,他還是不想離開他。
  可能有人會說葉小關在作踐自己,但他做任何事向來是跟著而自己的心走,因此他聽從自己的心,就這麼和封泊成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鬧的同居了兩個月。
  沒錯,封泊成會這麼幫林浩初,也有一部分是為了葉小關。
  在葉小關看來,偌大的林氏少爺林浩初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他卻儼然不在乎他人的看法,這真是相當於狠狠扇了封泊成一巴掌,讓他別提有多爽。
  對此,封泊成哭笑不得,但也確實挺欽佩林浩初。
  “嘿浩初,你和左大美人兒誰攻誰受?”葉小關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小聲好奇地問道。
  林浩初怔了怔,沒說話。
  葉小關見狀也不勉強,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和封泊成目前還是他攻。”
  說到這裡,他就惡狠狠地咬了一顆瓜子,就跟這顆瓜子是封泊成的化身似的。
  “目前?”林浩初不由問道。
  “嗯,現在我還打不過他,所以每次都是老子在下面!”葉小關咬牙切齒地咒駡道。
  林浩初一愣,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邊葉小關一直在林浩初耳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封泊成看了一會兒,終是掏出五百塊錢打發身邊的女人去買煙,然後湊近林浩初和葉小關這邊,調侃道:“小傢伙,你讓我和浩初卿卿我我,就不怕我和他最後假戲真做,把你給踹了?”
  這句話,封泊成自是對葉小關說的,但他卻故意欺近林浩初的臉頰,頗有在挑逗林浩初的感覺。
  方才那格外豐滿的女人在打開包廂的門出去時,恰巧有一個男人經過往裡面掃了一眼。如果他沒有猜錯,應該就是林博軒的眼線。
  封泊成估計是故意開葉小關的玩笑,可以葉小關不吃這套。只見他滿不在乎地啐了封泊成一句,一臉鄙夷道:“你當浩初眼瞎啊?放著左大美人不要要你這個又老又醜的男人?!”
  封泊成聞言愣了愣,陡然開懷大笑出來。
  林浩初也是忍不住笑了笑,心想這葉小關和封泊成說話的就跟夾槍帶棍似的,很針對封泊成。
  的確,像左湛宇那個妖孽估計翻遍全世界,也找不出幾個比他好看的,但說封泊成又老又醜也實在太委屈封泊成了。
  封泊成現在真值青年,應該說是男人最迷人的年紀,而他的長相也算是英俊非凡的。
  林浩初瞧見封泊成一臉寵溺地望著葉小關,心想兩人在一起的日子應該很熱鬧。
  後來,封泊成的兩位朋友就率先走了,林浩初一行三人沒多久也離開了KTV。
  在封泊成去停車場開車的時候,葉小關一人跑到了藥店。
  “買了什麼呢?”封泊成坐在駕駛座上,笑眯眯地看著車外的葉小關問道。
  “一打的安、全、套啊!今晚咱們3、P!大戰到天亮!”葉小關說著,竟真的買了一打的安、全、套,跟天女撒花似的扔進了車子裡。
  林浩初:“……”
  封泊成:“……”
  難怪,這小子今天說什麼也要來見林浩初,原來是打著這算盤……
  葉小關坐進了車子,跟欲、望澎湃似的說道:“還從來沒體驗過3、P,好興奮哦……”
  由於此時已是深夜,街上萬籟俱靜,葉小關的聲音不小,所以顯得很突兀,想必一定會被藏在角落的有心人,聽了去吧?
  小劇場:
  某日,我們的左大美人兒看見自家的林小受兒在練習打沙包,揮汗如雨……
  左湛宇:“寶貝兒,在幹啥呢?”
  林浩初:“我覺得封大哥他們的方法很不錯,所以以後我們也用這個方法決定誰上誰下。你等著,等我練得差不多了之後就給我乖乖洗乾淨了趴床上……”
  作者有話要說:  

  ☆、第72章 (9月24日

  葉小關如此大張旗鼓地嚷嚷著3、P、3、P,林浩初只能接著將劇本唱下去,同封泊成和葉小關一起去了封泊成在“攬庭迎勝”的一處住宅。
  林浩初在踏入房門時,發現這處住宅似乎重新裝修過,色彩紛繁動感的風格與封泊成這種成熟穩重的男人不太相符,似乎反倒是葉小關喜歡的風格。
  林浩初估摸著,這房子之所以會重新裝修就是為了葉小關。
  也不知是封泊成財大氣粗,這點裝修費用不算什麼,還是他確實很寵愛葉小關?
  誰知道呢?其實感情這種事大概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也只有他們兩個當事人自己明白吧……
  “今晚做嗎?!”葉小關在房門剛剛關上時,就一把脫掉上衣扔到了地上,就跟有多浴、火焚身似的沖著封泊成問道,似乎全然不介意被林浩初這個外人還在場。
  林浩初盯著葉小關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心想他其實不是想做那檔子事,他是急著打敗封泊成反攻成功,估計都想瘋了……
  封泊成一瞧見小傢伙這般屢敗屢戰再屢戰屢敗就實在忍俊不禁。
  他不由掃了一眼小傢伙細胳膊細腿的小身板,又想到自己從小就被家人送去學習散打和跆拳道,心想小傢伙要打敗他?估計一輩子都不可能!
  一輩子?
  封泊成不禁愣了愣,很意外自己會想到“一輩子”這個詞。
  正如林博軒所查到的,封泊成談過不少的男朋友。那些人的容貌是他喜歡的類型,然而在一起之後,他卻發現他們的性格中似乎少了點什麼。
  所以其實每一段感情他都是認真的,但結果卻都很遺憾。
  這時葉小關自是不知道封泊成心中所想,見他一直遲遲不肯回答,便朝他齜牙咧嘴,潔白的牙齒和黝黑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起來甚是滑稽。
  在和封泊成同居之前,葉小關晚上可是從來不刷牙,後來每天夜裡被封泊成提起來扔到浴室裡,才漸漸養成了晚上刷牙的習慣。
  封泊成見小傢伙一副“今晚你不壓我我絕對上房揭瓦”的模樣,終是笑了笑,道:“去!回房等我!”
  “好咧!”葉小關立即咧嘴一笑,三兩步蹦回了他們的房間裡。
  封泊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沒有和任何人說,自己最喜歡葉小關這種愈挫愈勇、永不服輸的精神。
  轉過身,封泊成對著身後的林浩初說道:“抱歉,我們就不招待你了,一會兒你自便。”
  “封大哥別客氣,今天就叨嘮你一晚,客房應該就是隔壁這一間吧?”林浩初問道。
  這處住宅不算大,只有兩個房間。
  “對。”封泊成點點頭,在要打開自己的房門時,似是陡然想起了什麼,回頭有些尷尬道:“按理說我的房子隔音效果不差,但是小傢伙嗓門兒非同尋常的大,痛覺神經還特別發達,夜裡可能會……呃……所以你到時門窗關緊點。”
  林浩初聞言連忙不甚在意道:“好的封大哥,你放心,我入睡很快,也不容易被吵到。”
  封泊成知道林浩初這是為了讓自己沒有心理負擔,便笑了笑,對他點頭打了聲招呼後便開門走進了臥室內。
  林浩初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終是走進客房,準備大致洗漱一下。
  只聽陡然“嘭——”的一聲,似乎有重物撞到了牆壁,接著就傳來葉小關歇斯底里的咆哮:“不行,再來一次,我一定能壓倒你!”
  ……
  “誰說再來幾次都一樣?!我剛剛那是失誤!!”
  ……
  “草!我不疼!!少囉嗦!!咱們再來!!!”
  沒過多久,又是“嘭——”的一聲,看來,葉小關又被封泊成毫無懸念地壓倒了。
  林浩初不禁有些想笑,心道這葉小關還真是被秒殺的命運……
  “小傢伙兒,願賭服輸哦!如你所願,今晚咱們大戰到天明……”主臥內,封泊成緊緊桎梏著葉小關的身體,欺近他的臉頰慢條斯理地說道。
  “哼!明天,明天再……唔……”葉小關不甘願的聲音,立即淹沒在了封泊成的吻裡。
  “啊啊——好痛啊!你輕一點!!”雖說還隔著一道隔音效果良好的牆壁,但還是難擋葉小關殺豬般的嚎叫聲。
  林浩初不由失笑,心想封泊成說得沒錯,這葉小關嗓門不是一般的大。
  “啊啊……你還不夠溫柔啊……”漸漸地,葉小關的聲音變得有些迷離和曖、昧不明。
  如此令人浮想聯翩的聲音,一般人聽了,恐怕都會忍不住想像某些淫、靡、激、蕩、少、兒、不、宜的畫面,但林浩初不是一般人,他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就面色如常地推開浴室的門。
  誰料恰巧這時,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林浩初走過去一看,是左湛宇打過來的。
  “喂。”
  “媳婦兒,你今晚怎麼沒回家啊?”此時左湛宇正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盯著監控錄影中林浩初空無一人的房間問道。
  “……”
  林浩初皺了皺眉,愕然地發現夾雜著隔壁房間曖、昧的動靜,自己在聽到左湛宇的聲音後,竟然遏制不住地想起了兩人曾經親、密的畫面,身體不禁開始熱了起來……
  “我今晚在封大哥這裡。”林浩初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儘量語氣平靜地答道。
  “哦……媳婦兒你放心,為夫不會懷疑你!”左湛宇一副自己很大方、很善解人意的口氣。“但是,下次不能再這樣夜不歸宿了哦!”
  “……”林浩初立即想到了“笑面虎”這個詞。
  “嗯。”最後,他還是沒有訝異地應了一聲。
  “唉媳婦兒,你的呼吸好像不對勁兒啊?”電話那端,左湛宇驀地來了精神,直起身子興沖沖地問道。
  林浩初:“……”
  見自家媳婦兒滅有回答,左湛宇就確定了自己的猜測,開始柯南附體,十分冷靜有條理地分析著:“現在封泊成正和葉小關翻、雲、覆、雨,你一開始聽到他們的動靜肯定有沒任何感覺,可是一聽到我的聲音就後獸血沸騰了對不對?”
  某人囂張得意的聲音透過無線電波傳了過來,處處透著一股囂張和自大,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對不對?對不對?對不對?”某人故意連續問了三次!
  林浩初嘴角抽了抽,若不是早知道這小子的大腦就跟開了外掛似的,他一定會懷疑這小子也在封泊成的家裡安了攝像頭。
  “媳婦兒!不用忍!只要你一句話為夫絕對立馬飛到你身邊!!”左湛宇再次開啟了流、氓、無、賴的模式,在那裡一個勁兒地挑、逗林浩初。“或者你擔心我長得太美晚上出門有危險,咱們也可以電、話、做、礙呀!
  林浩初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道:“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誰說沒事?”左湛宇強忍著笑意,知道不能再繼續調、戲了,否則他媳婦兒真的會掛掉電話。
  稍稍整理了下心情後,他終於正色道:“關於周雯韻,我想到了一個可能。”
  “女人。”林浩初在他開口之前,率先答道。
  左湛宇聞言愣了愣,挑挑眉毛揚起嘴角一派慵懶道:“果然是我媳婦兒,和我真是心有靈犀。”
  原來在很早之前,林浩初和左湛宇就已經在計畫著找到周雯韻的把柄,以此要脅她。
  林慶燁已經去世整整七年,在這七年裡,周雯韻估摸著是為了所謂“忠貞不渝”的好名聲和口碑,以及更鞏固自己手上林家的家產,一直沒有再找物件。
  然而林浩初卻認為,她在外面必定有男人,畢竟,她對他的父親並沒有真的感情,而且,她太注重保養,比絕大部分的女人還要注重保養,至於穿著打扮上更是不放過一點兒細節。
  這般重視外表的女人,不可能甘願自己下半輩子就那麼孤獨終老。
  然而,周雯韻至始至終都沒有這方面的消息,這讓林浩初反而有種強烈的預感——她一定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
  因此,林浩初和左湛宇一直在雇人調查她身邊的男人,得到的結果卻是她幾乎不和男人往來,每天幾乎都是和幾個固定的女牌友相約打牌。
  一開始林浩初和左湛宇還在奇怪,結果今天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注意到了這幾個“固定的”“女牌友”……
  和周雯韻有著見不得光關係的人,會不會就是這幾個“女牌友”?
  林浩初沒想到,自己竟然和左湛宇想到一塊兒去了,而且可能還在差不多同時想到。原本他還尋思著明天再和左湛宇探討這件事,不料他今晚就打電話過來了。
  當然,林浩初和左湛宇並不是在懷疑周雯韻和林博軒一樣,都喜歡同性,而是他們都懷疑,那幾個“女牌友”,一直在隱藏自己的真實性別……
  這個想法雖然有點兒荒唐,但林浩初和左湛宇不知怎的都覺得可能性很大。
  那幾個“女牌友”林浩初和左湛宇都沒有見過,所以暫時還無法確定這個可能。
  “明天我讓鄭先生多注意一下那幾名女牌友。”林浩初說道。
  “我想……應該已經不需要了。”電話的另一端,左湛宇懶洋洋地說著,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中顯示的“您收到了一份新郵件”這幾個字。
  寄件人沒有交代自己的身份,但左湛宇通過郵箱地址,猜到了是林浩初家的管家老王。
  左湛宇不由笑了笑,心想老王還是長了點心眼,因為擔心林浩初的郵箱受到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的監控,所以就將郵件寄到了他這邊。
  不過說實話,左湛宇早就猜到自己的郵箱可能也受到了生性多疑的林博軒的監控,只是林博軒一定沒有料到,對此他早就有防範,通過設立一種特殊的防火牆,讓入侵的人誤以為自己已經攻下了他的電腦,但實際上傳輸回去的資料全是他虛擬編造的。
  所以無論是收件還是寄件,左湛宇都不用怕自己會露出馬腳。
  這封郵件究竟是什麼左湛宇自然還不清楚,可他就是有一種強烈的念頭:如此勁、爆的東西,當然要和他的媳婦兒同時欣賞比較好!
  左湛宇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讓林浩初打開封泊成客房裡的備用電腦以及登上他的另一個防監控的郵箱後,就將老王的這封郵件轉發了過去。然後兩人分別點開郵件,螢幕中的同時出現了一幕無比淫、亂的畫面。
  只見渾身赤、裸的周雯韻,竟然被兩個長相有些雌雄莫辯的男人,夾在中間做某著某項運動,而還有一個男人,兩隻手則在她的身上撫、慰、按、摩。
  螢幕中,周雯韻一張充滿情、欲的臉清晰得甚至可以瞧見細微的絨毛,她眉頭微皺,似痛苦又似歡愉,雙唇也是微張的,嘴角甚至都流下了口水。
  一時間,林浩初和左湛宇的房間都同時充斥著男人們此起彼伏粗重的喘、息聲,和周雯韻盡情放、蕩的呻、吟甚至汙、穢的言語。此時的她,放、蕩得和妓、女沒有任何區別,哪還有半點豪門太太的高貴和優雅?
  房間裡,電腦的藍光映射在林浩初的臉上,忽明忽暗,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林浩初和左湛宇盯著螢幕中的三男一女,十分心有靈犀地想,呵,原來四個人並不是為了湊成一桌麻將啊……
  小劇場:
  只有魚知道:“周雯韻,你完了……”

  ☆、第73章 (9月24日

  “3、P?”
  “是的。”林博軒的得力秘書小陳,將他們雇傭的眼線的話原封不動地稟報給林博軒聽。“當時已經很晚了,葉小關不知道暗處有人,就在那邊說什麼晚上3、P。他們還買了很多的安、全、套,這是他們在藥店的消費記錄。”
  小陳說著,就將一份消費底單遞給了林博軒。
  林博軒接過來一看,果不其然看見了安、全、套、潤滑劑、甚至還有跳、蛋。
  “有意思……”他意味深長地揚起嘴角,心情很是愉悅。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算林浩初夢見他父親叮囑他好好讀書又怎樣?他雖然的確改變了學習態度,但內裡還是腐朽骯髒的。
  林博軒真是巴不得林浩初自此性、生活淫、亂,染上什麼病就更好了!
  思及此,他愈發覺得自己當初帶林浩初認識封泊成的決定是明智的,同時對於自己料事如神的能力很是感到得意和驕傲。
  果然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封泊成對林浩初就是有那種意思,而且,他這種花心隨便的男人,如他所料只是玩玩林浩初。
  “可惜了沒能錄下他們三個幹那齷齪事的視頻……”林博軒不禁扼腕歎息了一番。
  “是啊,封氏畢竟有些勢力,我們也不敢輕易向他出手。”小陳附和道。
  “嗯。”林博軒點點頭,對小陳周全的考慮的表示出了贊許。此時他的私人郵箱恰巧顯示收到了一封新郵件,因為心情太好,他想也沒想就點開了它。
  “啊……嗯……哦……好棒……”登時,淫、亂不堪的聲音響徹了整間辦公室。
  林博軒嚇了一大跳,趕緊點擊滑鼠按下暫停鍵,面色鐵青地呵斥道:“出去!”
  小陳被方才陡然響起的令人浮想聯翩的聲音弄得反應不過來,待回過神時,才習慣性地問道:“那這些資料我是要收起來還是……”
  “滾出去!!!”林博軒驀地大吼道。
  小陳一驚,見林博軒怒目圓睜、渾身散發著暴躁狠戾的氣息,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
  他們的林總,可是從來沒有對下屬發過這麼大的脾氣,現在怎麼就因為被他撞見他的電腦有成、人、影片而發那麼大的火呢?
  不至於吧?大家同是成年男子,誰平時閑來無事不會看點兒這種類型的片子,林總需要反應這麼大嗎?
  這些想法只在小陳的腦中一閃而過,畢竟林博軒第一次發這麼大的脾氣,小陳自是連忙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一直在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小陳才撫著胸口喘了口粗氣。他在心裡暗罵自己沒有眼色,也許林總身份尊貴,就是會比他們這種普通男人要愛面子呢?自己當時就應該立即識趣地離開,而不是還在那裡問那什麼沒用的廢話!
  不過……
  小陳不由感到奇怪。
  為什麼林總當時的反應不是尷尬和不好意思,而是很反常地火冒三丈、怒髮衝冠呢?
  林氏大樓頂層的辦公室。
  林博軒瞪著電腦螢幕中被三個男人團團圍住的女人,額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這個淫、蕩、下、賤、不知廉恥的女人,為什麼會是他的母親?!
  林博軒突然感到好諷刺,想他剛剛還在嘲笑鄙夷林浩初和封泊成他們3、P,現在竟然就收到了他的母親和三個男人4、P的視頻!!!
  他氣得真恨不能掐死他的母親,緊接著就意識到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而是要趕緊查出寄件者的身份。
  然而,對方應該早就動過手腳,郵件中竟然顯示不出寄件者的位址。
  林博軒狂躁地點擊著寄件人的位置,沒想到這封郵件竟然又自行刪除了了。
  雙眸驀地瞪大,林博軒在收件箱和回收站兩個地方找了好幾回,都找不到那封郵件。它就仿若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在他的電腦裡和郵箱裡消失得無影無蹤,卻給他帶來了無窮無盡的後患……
  “兒子兒子!!”沒過多久,林博軒果然接到了他母親的電話,透過無線電波,周雯韻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張惶失措,甚至還帶著哭腔。
  然而面對母親的驚慌恐懼,林博軒卻沒有感到一絲心疼,反而冰冷而厭惡地揚起了嘴角,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問道:“怎麼了?”
  “我……我……”電話那端,在收到那封郵件後就第一時間想到打電話給自己的兒子的周雯韻,這時卻十分難以啟齒,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來。
  林博軒就那麼耐心地等著,似乎很享受他的母親的煎熬和痛苦。
  “你媽我昨天沒忍住跟著別人出去豪賭,輸了很多錢,你能給媽匯點錢嗎?”良久,周雯韻呐呐說道。
  “呵,媽你別裝了,那封郵件我也收到了!”林博軒冷笑道。
  周雯韻聞言愈發兵荒馬亂,良久才吞吞吐吐道:“那……那我們……我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等啊!對方除了想要錢還能想幹什麼?就等他到時聯繫我們要酬金。”林博軒咬牙切齒道。
  “噢好好好……”周雯韻緊張地在房間踱來踱去,像是在安慰林博軒,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喃喃道:“花錢消災花錢消災……”
  林博軒面色鐵青,不由想到了自己當時被他的母親撞見他和張華在一起時的情景,他的母親眼神有多嫌惡他,就好像他髒得不得了似的,她甚至還罵他是變態。
  可是如今看來,究竟誰才髒?誰才是變態?
  “媽,你可真給我長臉啊……”陡然,林博軒涼涼地說道。
  周雯韻一怔,忽然“啊——”的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響徹整棟林家大宅……
  林家的工作人員,再一次聽到了樓上劈裡啪啦東西被砸碎的聲音,以及周雯韻怒不可遏、肝腸寸斷的咒駡聲。
  這一回,周雯韻的動靜似乎比上一回還要大……
  林家的工作人員忍不住面面相覷。這大少爺是又惹夫人生氣了嗎?
  “逆子!這個逆子!!”周雯韻抱著頭氣得全身發抖,見房間裡能砸的東西都已經砸了之後,就走到走廊上繼續砸東西。
  林博軒在掛掉電話之前的那一句話,令周雯韻氣得都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在他出生前就將他打掉。
  想她十月懷胎歷經分娩之痛才將他生了下來,又含辛茹苦地養育他、栽培他,沒有她,他林博軒哪裡來的機會住別墅、開豪車、擔任偌大的林氏的總經理?可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倒好,當時汽車來了拋下她這個給了他一切的母親自己逃了也就算了,如今竟然還敢以下犯上,嫌棄她給他丟臉?!
  她還沒嫌棄他是個死同行來拿他竟然還敢嫌棄她?!?!
  “忠心耿耿”的鄭嫂見自家的女主人儼然又有發瘋的跡象,正在躊躇要不要通知大少爺回來,就見林博軒的那輛低調奢華的凱迪拉克正不疾不徐地開進了庭院裡。
  “大少爺!”為表自己對夫人的擔憂與關心,陳嫂連忙小跑到轎車旁,憂心忡忡地說道:“大少爺,夫人她好像有什麼事……”
  恰巧此時,樓上又傳來了周雯韻暴跳如雷,甚至居高臨下的謾駡聲:“逆子逆子逆子!良心被狗吃了良心被狗吃了!!”
  林博軒面色沉了又沉,心道他的母親還真是無理取鬧和以老賣老,明明是自己不知廉恥做了那種見不得人的事情,還怪起他來了!
  要是可以,他還真想和這樣下、賤的母親一刀兩斷!!
  “大少爺您看夫人……”陳嫂皺著眉頭,眉眼間寫滿了擔憂,勢必要讓林博軒感受她對他們這對母子的關心和忠誠。
  “我知道了!你先給我讓開!!”沒想到這一回林博軒連敷衍都懶得敷衍虛情假意的陳嫂,直接沒好氣地轟開了她。
  陳嫂一愣,下意識地往車子一旁退了幾步,凱迪拉克就立刻“轟——”的一聲朝停車場開去,徒留給陳嫂一道冷漠無情的車屁股。
  臉色不自覺地變得愈發的尖酸刻薄,陳嫂望著林博軒揚長而去的車背影,氣呼呼地在心裡道:“什麼人嗎?竟然拿我當出氣筒!真是一點長幼尊卑的觀念都沒有!”
  思及此,她就不由回憶起這陣子林浩初對她的態度,那真是禮貌甚至還孝順,總時不時地捎一些大飯店裡高級的點心或者適合他們老年人的營養品回來,給她喝老王吃。
  這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大氣優雅,這不是親生的果然就不是親生的!
  陳嫂在心裡罵道,心想這拖油瓶林博軒比起林慶燁先生以及他的親生兒子林浩初少爺,風度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作者有話要說: 

  ☆、第74章 (9月25日

  林博軒當然沒發現一向對自己阿諛奉承的陳嫂,在心裡竟然會那麼想自己,覺得自己是拖油瓶也就算了,還拿他和林浩初比,而且還是他差了林浩初十萬八千里!
  想必林博軒若是知道了,肯定會氣得吐血吧……
  被蒙在鼓裡的林博軒在停好車後,就面色陰冷地大步走上了樓。
  正在抓狂的周雯韻看見她這個逆子回來,立刻怒火攻心,抓起旁邊的一個花瓶就砸了過去。
  林博軒趕緊躲到了一邊去,望著身旁的地上支離破碎的花瓶,想想這要是真的砸到自己的頭上自己得受多嚴重的傷就怒不可遏地喉道:“說你瘋你還真瘋啊?!”
  “你……你還敢罵我?”周雯韻赤紅著一雙眼睛,頭髮還亂七八糟的,殊不知自己此時看起來,真的和被關在精神病院裡的瘋婆娘沒什麼區別。
  “老王!”林博軒陡然大吼了一聲,十分嚴肅地吩咐道:“你先讓所有人離開宅子!”
  “是!大少爺!!”老王自是謙卑地應了一聲,開始叫林家的工作人員離開。
  別看周雯韻和林博軒平時對陳嫂的態度更熱絡,事實上,在林家所有的工作人員中,他們最信任的人其實是老實本分的老王。
  老王在林家工作了三十幾年,一直勤勤懇懇、真心為這個家,人又安分守己,沒有陳嫂那麼多花花腸子,這一點周雯韻和林博軒都十分明白。
  然而他們一定沒有料到,那令他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還引起他們內鬥的視頻,其實就是老王親自拍的,而這,是他對他們輕視傷害了他兒子生命的報復,同時也是對向他施以援手的林浩初的報答……
  待偌大的別墅只剩下林博軒和周雯韻兩人後,林博軒也理會什麼所謂的孝道,開始出言諷刺道:“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歲數了,都要五十歲的人了,還和一群年輕的男人玩N、P?你看看那錄影裡你臉上的皺紋都有多少道,也不知你是花了多少的錢他們才對你這種老女人硬的起來!”
  “你……”周雯韻聞言頓時面色慘敗,手不由撫上自己的臉顫顫巍巍地自言自語:“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一直用心保養著,為什麼臉上會有這麼多的皺紋?本來別人都誇我年輕漂亮,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啊!!是你!!是你這個逆子竟然是變態的同性戀,才把我給氣到了!!”
  “你這個老女人還有完沒完?!到現在了還給我推卸責任?!你看看你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林博軒顯然被周雯韻那一句“變態的同性戀”給氣到了,咬牙切齒道:“你寂寞難耐找一兩個男人也就算了,你給我找三個,還同時來?!在外面賣的女人都沒你這麼拼的!還敢說我變態?他媽的誰比你還噁心淫、蕩啊!”
  “你竟然敢這麼說我?”周雯韻真是不可置信,從小到大對她言聽計從的兒子現在竟然敢這麼對她說話,敢罵她噁心淫、蕩?
  “你這個不孝子!!!”陡然,周雯韻大吼一聲,就朝林博軒撲了過來。
  “滾開!”林博軒立刻狠狠地將她推開,仿若嫌她骯髒似的撣了撣自己身上的灰。
  他可永遠記得,當時這個老女人在發現他是同性戀時,也是這麼嫌棄他的!
  如今的周雯韻,不僅容貌蒼老,身體也開始出現衰落和老態,被林博軒這麼一推,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真是狼狽不堪。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她驀地大哭了出來。
  林博軒嫌惡地蹬了這個坐在地上的老女人一眼,才懶得去扶她。
  這時,周雯韻放在房間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吵得不可開交的母子倆,立刻緊張起來,意識到這很可能是給他們發視頻的人打來的。
  周雯韻和林博軒都不禁感到渾身冒冷汗,總覺得對方似乎一直就隱在暗處看著他們相鬥……
  “喂!”周雯韻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進了房間拿起了電話。
  林博軒再次厭惡地看了他母親一眼,也走了進去。
  “你究竟是誰?!你……”周雯韻怒氣衝衝地質問道,可惜對方早就掛掉了電話。
  林博軒鄙夷地輕笑了一聲,冷冷道:“說吧,對方要多少錢?”
  周雯韻的臉色一層層地白了下來,因為恐懼瞳孔放大,雙唇泛白且顫抖地報出了一個數字。
  “什麼?!”林博軒聞言一驚,氣得身子都顫了顫。
  真是獅子大開口啊!估計歷年來豪門的綁架案都被要求這麼高的贖金的!!
  “我得找人看看能不能查到對方的資訊!!”林博軒氣呼呼道。
  “不行不行不行!”周雯韻連忙阻撓道。“那樣這件事很可能就會被更多的人知道!我不能冒這個風險!”不然她就完了!
  “那我們要去哪裡籌那麼多的錢?!”林博軒怒吼道。
  “股份……股份……我們有一部分的股份可以賣掉……”周雯韻喃喃道。
  現在對於周雯韻來說,只要能拿回視頻,花再多的錢都無所謂。
  “不可能!”林博軒應道。
  那些股份,可是他們廢了好大的一番功夫,若是賣了,就算他們兩個加起來,股份也沒有那個蠢貨多!這意味著什麼,他的母親不可能不懂。
  “你果然自私!你媽我都死到臨到頭了你還只知道顧著自己的那些錢那些股份……”
  “你……”
  “哈哈哈哈哈……你別忘了,你不是林慶燁的親生兒子,要是我丟了臉,你也得跟著丟臉,你以為我出事了你就能在林氏立足,能在這個上流社會立足?”周雯韻忽然瘋瘋癲癲地大笑出來……
  左湛宇充滿生活氣息的筒子樓裡。
  林浩初好整以暇地扒了一個香蕉吃著,盯著監控錄影中內鬥的母子倆,心情簡直倍兒爽!!
  左湛宇黑眸幽幽地盯著正在吃香蕉、姿態慵懶、不停挑、逗他的林浩初,開口道:“媳婦兒,獎勵獎勵我唄!”
  林浩初飽含深意地瞥了他一眼,繼續無動於衷地吃著自己的。
  “老公,我也要吃!”某人立刻沒下限地撒嬌道。“吃你吃過的!”末了還不忘補充了一句。
  林浩初勾起唇角,終是將手上的香蕉遞了過去。
  而他們香蕉吃著吃著,又幹了啥,兩位男神說了,請寶貝兒們自行想像……
  是的,那段勁、爆的視頻是左湛宇親自發過去的,以他的駭客水準,別說林博軒和周雯韻敢不敢雇人調查寄件者的蹤跡,就算查,他們也必定是什麼都查不出來。
  至於贖金,的確,他們開的很高,為的就是逼得這對走投無路的母子倆不得不賣掉一部分林氏的股份,然後他們再暗箱操作,將股份買回來。
  那股份對於他們來說有多重要,林浩初很清楚,不過,那又如何呢?
  根本由不得他們!
  小劇場:
  眾腐女:“吃香蕉啊吃香蕉……”
  只有魚知道:“唉喲你們這一群色女,小魚寫這個根本沒有那kou、交的意思嘛……”
  眾腐女:“別掩飾了,請把他們吃完香蕉後幹了什麼的內容給我們補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75章 (9月25日

  這幾天,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簡直處在水深火熱之中,給他們發視頻的人除了那一通說明贖金的電話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他們,這相當於徹底斷掉了他們想與之談贖金的機會。
  原本這種不能見光的事林博軒也打算花點錢打發掉,然而對方開的金額太大,要湊齊,就不得不動用他好不容易才購得的林氏的股份,而這是他將來和林浩初抗衡的唯一籌碼。
  林博軒一度氣得直跺腳,最後甚至動了報、警的念頭。他想也許警、方通過暗中調查,或許可以在對方公佈視頻之前就逮住他,而且這種事,警、方應該會替受害者保密。
  然而,周雯韻的一席話又令他氣得差點直接暈了過去。
  “不行!那三個男的中有一個還沒成年!”要是報警,她就是誘、奸未成年了!
  “你……”林博軒只覺得血氣正在往腦袋上湧,連看都不想再看他母親一眼。
  以前他總覺得他的母親眼睛瞎了才會看上他的生父,現在他才知道,真正瞎了眼的是他的生父才對!
  而在林博軒對周雯韻恨得牙癢癢的同時,周雯韻也是對林博軒恨得牙癢癢。
  她想,假若那段錄影是林博軒自己和別人激、情的視頻,他會想報警?會敢抱著那種僥倖的心理?
  呵!周雯韻愈想愈感到林博軒狼心狗肺、見利忘義。
  合著她丟臉就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
  “我們別再猶豫了!對方就給了我們半個月的時間,現在再不開始準備,可能就來不及了!”由於自己還指望著林博軒能賣掉一部分的股份湊錢,周雯韻只能按捺住心裡的不滿,勸道。
  林博軒再不願意,也知道自己和周雯韻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要是她遭到萬人唾棄,他這個做兒子的肯定也難逃此厄運。所以他感到再不值再不甘又如何?查又不能查,除了任對方擺佈還能怎麼樣?
  “你這個老女人還真能給我惹事!”林博軒氣呼呼地甩下這一句話後,就摔門離去。
  周雯韻望著鏡子中雙眼浮腫、臉上已經顯現出不少細紋的女人,登時暴跳如雷,直接操起手邊的花瓶就朝鏡子砸了過去……
  沒多久就到了交贖金的日子,不出林浩初和左湛宇所料,他們所給的帳戶裡準時多了一筆鉅款。這個帳戶左湛宇早已動過手腳,就算是銀行內部人員,也必定查不到半點兒訊息。
  而與此同時,那份錄影原件也寄了出去,同樣,周雯韻和林博軒就算掘地三尺,也揪不出寄件人的地址。
  這件事林浩初並不擔心周雯韻和林博軒會懷疑到自己頭上,因為他已經調查過,那三名與周雯韻苟合的男子早就不滿足于周雯韻所給的酬勞,曾多次偷偷錄下過他們苟、合的視頻,就準備什麼時候以此敲詐她。
  還有那位給周雯韻介紹這些漂亮的男人的皮條客,也已經動了歪念頭。
  對於這些人來說,欲、望是無止境的,能多賺許多錢他們為什麼不賺?況且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越有錢的人就越在乎面子,有了這種把柄,周雯韻就算是恨死他們也只能乖乖就範。
  因此就算周雯韻和林博軒在得到錄影原件並銷毀之後開始調查這件事,也一定最先查到那三名男子以及那位皮條客的頭上。待這對母子懷疑到他時,一是沒有證據僅限於猜疑,二是估計也來不及了。
  所以,不得不說連老天都在幫林浩初……
  至於周雯韻和林博軒賣掉的那些林氏股份,自是都盡數被林浩初和左湛宇以多人的名義買下,左湛宇通過某種手段入侵了各大銀行的系統,讓謹小慎微的林博軒無論怎麼查,都查不出任何端倪。
  當然,為了不露出馬腳,林浩初並沒有動用自己的積蓄收購股份,那筆巨額資金全是左湛宇準備的。所以林浩初真的很好奇,左湛宇這小子是不是早就已經讓自己富甲一方了?
  就在林浩初忍不住上下打量坐在對面的左湛宇時,包廂的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左湛宇邁著隨意散漫的步伐走過去打開包廂,只見門口站著兩名二十五歲左右的男子,林浩初記得他們,居然是上回賽車比賽中對他窮追不捨的兩名選手,也就是被周雯韻和林博軒收買的兩個人。
  “你們好!”兩名男子一走進包廂,竟有些恭敬地對著林浩初和左湛宇鞠了個躬。“感謝你們當時對我們的幫助。”
  林浩初了然。
  這兩名男子是在感謝他當時替他們付的醫療費。
  其實在左湛宇剛住院的第二天,林浩初就特意調查過這兩名男子,聽說他們長期沉迷於賭博,欠下了一屁股的債。所以他們為了錢甘願為林博軒和周雯韻賣命的原因,不是家裡有急需用錢的病患這一類值得人諒解的難言之隱,而是還賭債。
  不過林浩初還是給兩人付了醫藥費,因為這樣不僅可以樹立起他良好的形象和口碑,而且說不定這兩人還會“知恩圖報”。畢竟,周雯韻和林博軒這對母子由於他毫髮無損,可是不僅沒有如約付給他們應得的酬勞,甚至連定金都給搶了回來。和他們比起來,他林浩初估計都能算是“雷鋒”了!
  這對貪婪自私的母子,殊不知平日裡太過囂張以及踐踏他人,已經給自己樹立了多少敵人。
  更何況林浩初還知道,醫院裡那群可愛的白衣天使們,肯定在這兩人面前沒少描述他對他們的恩情,誇大什麼的再所難免,說不定連“救命恩人”都給搬出來了,這兩人就算心如磐石,都能被她們說熱乎了。
  林浩初看著兩名男子,似乎已經預見到了在不久的將來,周雯韻和林博軒的下場將會有多生不如死……
  林浩初淡淡笑了笑,向兩名男子禮貌地打著招呼:“你們好。”
  而比起林浩初的耐性,左湛宇卻直接開門見山:“我教你們一個賺錢的辦法,拿著這些證據去找林博軒聊聊,不用不好意思,多開一點,除了拿回你們應得的酬勞,順便將你們在外面的賭債也都還了!”
  林浩初聞言一怔,倒是不知道左湛宇什麼時候已經搜集到了,林博軒當初收買這兩人陷害他的證據。
  他想這之後一定很有意思,因為視、頻的事周雯韻不知道被林博軒責難了多少回,而接下來他們又即將面臨的另一輪敲詐可就是林博軒的疏忽造成的,不知道周雯韻又會如何反擊諷刺他呢?
  看這對母子狗咬狗可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啊……
  左湛宇的話令兩名男子面面相覷,但他們都很清楚這不是他們能拒絕的。
  現在左湛宇已經掌握了他們犯、罪的相關證據,如果他們不配合,很可能就會有牢、獄、之災。況且能拿回酬勞以及還了賭債是多誘人的條件,最最重要的是,他們也巴不得讓那名不講道義的雇主嘗嘗苦頭!
  “好好好,我們一定照辦!”兩名男子連連點頭,接過左湛宇手中的資料道:“那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慢著。”左湛宇陡然出聲打斷,慢悠悠地開口道:“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們兩個月後再來找我們嗎?”
  林浩初聞言驚訝地揚了揚眉毛,還真沒發現這兩人在兩個月前就找過自己。
  “不知道。”兩名男子不明所以,齊齊地搖了搖頭。
  “因為我想等我的手康復了之後……好好地教訓你們一頓!”話一落下,左湛宇就一拳揮了出去。
  只聽“嘭——”的一聲,其中一名男子被一拳揍得一個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這場變故令林浩初和另一名男子都反應不過來,另一名男子見同伴伏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回過神後立刻一臉驚恐地望向左湛宇,渾身不住地顫抖。
  左湛宇看著他頗為和善地勾了勾唇角,緊接著又是一拳揮了出去。
  “讓你們害得我媳婦兒擔驚受怕了那麼久!”
  左湛宇這兩拳出得真是迅猛又有力,兩名男子一個被打得伏在地上嗷嗷直叫,一個牙齒被打碎了鮮血直往外流。
  林浩初見狀不由愕然,才明白原來之前左湛宇和他都只是小打小鬧而已,這才是他真正的出手。
  其實像左湛宇這種太過惹眼,家境卻又比較一般的人,難免會有人看他不順眼,喜歡時不時找他的碴。尤其他的父親左振飛還十分招搖,和不少女性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因此總有人尋到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對身為左振飛兒子的他下手。
  所以左湛宇如今能讓那麼多人服他,單單過人的智商和出類拔萃的成績是不夠的,畢竟有些人服的是你的拳頭。可以說,左湛宇就是靠著拳頭才將所有人治得“服服帖帖”……
  因為這兩名男子在當時的車禍中也受了不小的傷,左湛宇並沒有下太狠的手。他見自己的兩個拳頭已經夠他們吃幾天的苦頭了,便收手淡淡道:“你們等傷好了之後再找林博軒,就說這些證據是你們事先就暗地收集的。你們放心,比起你們林博軒更怕這件事被曝光,為了避免麻煩他事後也不會再找你們麻煩。”
  “是是是……”兩名男子頓時如獲大赦,連忙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他們這麼那麼蠢,惹上了這麼不該惹的兩個人啊啊啊啊!
  左湛宇在關上包廂的門之後,就坐回位置上,低頭面無表情地夾了一塊肉,卻遲遲沒有放入口中。
  若不是這兩個傢伙還有用處,他想他一定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他們。在賽車比賽開始前的那幾天,林浩初的心情有多沉重他很清楚。
  而出車禍那會兒他故意傷了自己的兩隻手,並不是抱著讓林浩初多感激多心疼自己的念頭,而是真的不捨得他媳婦兒傷到一根汗毛。
  至於住院那會兒,他拒絕了白衣天使們誇大自己傷勢的提議,也並不僅僅為了避免林浩初對他發飆,更多的,也是不願意林浩初太過擔心自己。
  左湛宇想,虧得他們有滴水不漏的防護措施,否則林浩初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他絕對會讓這兩個人後悔從他媽媽的肚子鑽出來!
  林浩初望著左湛宇揪在一起的兩道眉毛,第一次很矯情地,有了那種言情小說中女主想要撫平男主眉頭的衝動……
  “媳婦兒,過來!”林浩初忽地打破沉默,眼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嗯?”左湛宇回過神,不明所以地看向林浩初。
  林浩初勾了勾唇,陡然探過身子,對著左湛宇吻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76章 (9月26日

  一周後,在剛解決了一個棘手的麻煩後,林博軒怎麼都沒料到,自己居然又受到了別人的威脅。
  看著對方開的價格,他實在忍不住一把推掉辦公桌上的所有檔,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張華的電話。
  “是不是你做的?你明明知道我為了那件事已經耗費了不少血本,你現在竟然又聯合起別人來勒索我!”
  電話那端的張華怔了怔,並不清楚林博軒口中的“勒索”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四天前,因為有人舉報張華的菜館提供給客人的食物有問題,林博軒就趕緊想方設法托關係瞞了過去,這打點關係和彌補漏洞,自是花了他不少錢。
  之前周雯韻的那段錄影,當然還不至於讓林博軒賣掉所有私底下林氏的股份,林浩初和左湛宇在開贖金之前,可是縝密地思量過。
  畢竟在所有的敲、詐、勒、索案中,歹徒開的贖金都不是隨便亂開的,金額當然越大越好,但也必須得在對方可承受的範圍內。
  因此林浩初和左湛宇開的贖金雖然大,卻不至於逼得周雯韻和林博軒將所有私底下的林氏股份都賣了,否則就會有收購股份的嫌疑。
  而左湛宇之所以會讓那兩名賽車手等傷好了之後再找林博軒,是因為他發現張華即將開始對林博軒的報復。
  沒錯,這個舉報張華的飯店食品原料來源有問題的人,就是張華自己。
  張華一個外鄉人,沒背景沒後臺,卻可以將生意做得紅紅火火還沒有競爭對手打壓的,林博軒可是功不可沒。
  在幫張華隱瞞進貨管道方面,林博軒出了不少力,所以若是這件事被曝光,林博軒很可能會牽連其中,還有若是讓林氏的員工得知了這件事,林博軒在公司的地位也必定會受到威脅。
  張華本就是個極端的人,在被林博軒欺騙了五年的感情後,他不是不會做出這種害人害己的事,不過,他敢這麼做也是料定了林博軒會出面解決。
  他太清楚林博軒最在乎的就是金錢和名利,所以他要讓林博軒在名利可能受損的不安和惶恐中,遭到慘重的經濟損失。
  因此在張華菜館這件事上,已經元氣大傷的林博軒,面對新一輪的敲詐勒索恐怕不得不再次準備賣掉林氏股份。
  當然,林博軒此時提到的“敲詐”,和張華根本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沒錯,是我做的。”然而,張華最終還是將這件事攬到了自己身上。
  張華不傻,已經隱隱猜到除了他以外還有人在暗中對付林博軒。他想,自己誤導林博軒,讓他以為這件事也是他做的,在掩護對方身份的同時,其實也幫了他自己。
  不管如何,他和對方的目的都一樣,要讓林博軒一無所有、身敗名裂,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林博軒在得到張華肯定的答案後,真是氣得火冒三丈。他強忍住摔手機的衝動,咬牙切齒道:“張華,你何必要對我趕盡殺絕?這些年我幫了你多少你自己心裡應該很清楚!”
  張華聞言苦澀地撇了撇嘴角,想到五年裡兩人美好的時光,愈發覺得諷刺噁心。
  林博軒的確幫了很多,可是——
  “我早就和你說過,給不了我想要的就不要來招惹我!”
  “你……”林博軒怒極攻心,卻又無法反駁。
  “還有,我可沒對你趕盡殺絕……”張華涼涼的聲音透過無線電波傳了過來,冷淡卻清晰。“我可還沒和你那個傻弟弟說你和你母親對他動了怎樣的念頭呢!”
  這一番話,無論張華是有心還是無意,都機緣巧合地給了林浩初最好的屏障。
  如果說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林博軒有可能會懷疑林浩初,那麼張華的話,則讓林浩初被林博軒徹底地排除在懷疑的對象清單裡……
  車禍的事林博軒清楚是絕對不能被曝光的,否則他除了身敗名裂外,絕對還要面臨牢獄之災,縱使有些關係他能夠花錢打點好從而免除法律的制裁,但一旦林浩初發現他和他的母親對他有加害之心,林氏估計就沒那麼容易到手了。
  所以,在輾轉難眠了數個晚上,在想得焦頭爛額卻仍舊束手無策之後,林博軒終是不得不賣掉了一部分林氏的股份。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暗地裡握得的林氏的股份,就這麼不翼而飛了,林博軒就感覺心如刀絞,偏偏他的好母親還在那裡落井下石,對他冷嘲熱諷……
  “呵!還說我惹事呢?你自己辦事不也不靠譜!”
  “你有完沒完?!”林博軒實在忍不住怒吼道。
  與此同時,林浩初恰巧從樓上下來,在樓梯拐角處撞見了書房門外的周雯韻和林博軒。
  “媽,哥,你們怎麼了?吵架了嗎?”林浩初佯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望著他們疑惑地問道。
  林博軒不禁臉色僵了僵,暗罵自己最近因為被一連串的事攪得心神不寧,就有些疏忽大意了,竟沒注意到這時候林浩初已經回來了,幸好他們方才也沒說什麼,不然估計會有點麻煩。
  然而林博軒沒有料到,他的母親居然會笑顏逐開地走到林浩初的身邊,親昵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浩初你評評理,媽前幾天不過是賭錢輸了一些,你哥就怪了媽好幾天。結果昨天你哥談一單生意時合同上的金額給弄錯了,損失了一大筆呢!”
  這一席話自然是假的,但語氣中的嘲諷和奚落卻是再真實不過。
  弄錯金額?他林博軒會犯這麼低級的錯?!林博軒真是氣得咬牙切齒,卻又不能反駁周雯韻。
  林浩初聞言自是配合地笑道:“哥你也真是的,媽不過是打麻將輸了點而已啊!”
  “是啊!呵呵……”林博軒只能勉強地笑了笑,兩隻手不自覺地緊緊握起,青筋暴起。
  他的母親今天這一番舉動,讓他徹底明白,她如今已經不將他們兩人的利益看成一致的了!
  “小少爺,樓下有一位叫‘葉小關’的男孩說要找你。”就在林博軒和周雯韻暗流湧動之時,陳嫂從樓下走了上來,對林浩初說道。
  “葉小關?”林浩初愕然,就瞧見已經等不及的葉小關直接心急如焚地跑了上來,眉眼間滿是張惶失措。
  “小關,你找我有事嗎?”林浩初不動聲色地朝葉小關使了使眼色,示意他林博軒和周雯韻就在一旁。“要不,媽,哥,我帶小關去我的房間?”
  “噢……好!”劍拔弩張的這對母子,這回倒是不約而同地應了一聲。
  葉小關林博軒當然知道是誰,封泊成的小男朋友,據說前不久還買了一堆的安、全、套,和林浩初以及封泊成玩3、P。
  林博軒望著林浩初和葉小關一起消失在樓梯口的身影,這陣子諸事不順的他,心情總算得到了安慰。
  不管怎樣,林浩初愈發的墮落,對他來說都是好事……
  林浩初在和葉小關一起進了房間後,就狀似不經意地帶著葉小關走到了視窗那裡,也就是監控設備的盲區。
  “小關,因為那對母子在我的房間安裝了監控設備,所以我們得注意一點。”林浩初小聲提醒道。
  “哦哦哦……”神色緊張的葉小關,趕緊壓低聲音心慌意亂道:“浩初你這回一定要幫幫我!我只認識你一個有權有勢的朋友啊!”
  林浩初一怔,見原本氣勢挺囂張跋扈的葉小關,這回竟然跟亡命之徒一般忐忑不安,就有些不厚道地想笑。
  “發生什麼事了嗎?”他問道。
  “我……我今天將封泊成給上了……”葉小關在說到這事時,竟沒有絲毫的得意和勝利的喜悅,相反的,一直想反攻的他此時卻一臉悔恨交加。
  林浩初沒說話,耐心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今天晚飯時……我一時衝動,就給他下了迷藥,所以……”葉小關畏畏縮縮、吞吞吐吐道:“重點是,我的技術好像不是很好……封泊成被我弄得……弄得一直慘叫……他在痛暈過去之前,說一定會殺了我……”
  說到這,葉小關一下子遏制不住抱住林浩初的胳膊,淚眼婆娑,是的,就是淚眼婆娑地望著林浩初苦苦哀求道:“浩初你一定要救救我!封泊成這個混蛋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你不知道他在說那句話時看我的眼神……實在太可怕了!!浩初!你一定要救我!我這幾天就睡在你家了!”
  林浩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強忍住笑意的,說實話,他真的很難想像身材高大挺拔的封泊成,被小胳膊小腿兒的葉小關壓在身下的情景。
  良久,他才終於整理好心情,正色道:“小關,那我們今晚還是去左湛宇家吧,現在林博軒以為我們是那種關係,我的房間又有攝像頭,晚上我們要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他可能會懷疑。”
  況且,林博軒應該很想有他和男人激、情的視頻吧?
  “去左湛宇家?”葉小關吸了吸鼻子,一雙烏溜溜的眸子還閃著淚光,呆呆道:“你是說今晚和他3、P啊?”
  林浩初:“……”
  真的不需要這麼入戲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一定是小魚表達的方式不對!小魚是說,希望大家可以將小魚的文文推薦給身邊的同學和朋友,看到飲水和翹翹寶貝兒的推薦,小魚真是哭笑不得啊!~~~~

  ☆、第77章 (9月26日

  “那行,我們趕緊走!聽你的!”葉小關心想多一個左湛宇保護自己應該會更安全,便急不可耐地拉起林浩初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我收拾一下……”換洗的衣服這五個字林浩初還沒來得及說,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誰料還沒看清楚來電顯示,就立刻被葉小關搶了過去一把摁斷了。
  “是封泊成!”葉小關一雙瞳孔愈發的放大,臉色慘白如紙,就真的跟被人追殺似的,淚眼汪汪地望著林浩初哀求道:“浩初你千萬別接啊!不行!我們還是趕緊走吧!要是被封泊成趕到這裡我就玩完了!”
  林浩初無奈,只能任由他拉著下了樓。
  “小初這麼晚了你們是要去哪裡嗎?”林博軒估計是心情抑鬱,此時正在客廳的吧臺上喝酒。象徵著身份和財富的奧地利Riedel高腳杯裡,蕩漾著1996年拉菲紅酒特有的剔透的光澤,只可惜喝酒的人並沒有品酒的閒情逸致,反而頗有借酒消愁的嫌疑。
  “噢,哥,我們去左湛宇家,晚上就不回來睡覺了。”林浩初回道。
  林博軒的目光不由亮了亮,似是想到了什麼,若干秒後,他才溫和地對林浩初和葉小關笑道:“那好,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啊!”
  “嗯。哥,你到時幫我和媽說一聲。”林浩初說著,就轉身走出了大廳。
  方才林博軒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自是看得一清二楚,林博軒究竟在想些什麼他自是也摸了個透徹。
  林博軒懷疑他和葉小關去找左湛宇3、P就3、P吧,反正在他和葉小關以及封泊成假裝3、P之後,也沒打算和左湛宇鬧掰。林博軒會這麼誤會其實更好,就算他認為哪天他們四個會和他媽一樣搞4P他也無所謂……
  左湛宇在深夜打開門看見門外站著林浩初時,雖然早猜到他媳婦兒這時候找他肯定不是因為寂寞需要他“填補空虛”,但還是驚喜地挑了挑眉毛,可惜在鬼鬼祟祟地躲在林浩初身後的葉小關露出腦袋時,他的臉色就驀地冷了下來,一雙黑眸也危險地眯了起來。
  操!哪裡來的電燈泡!這麼沒眼色!
  “我們今晚可能要睡在你這兒,我記得你家有三個房間對吧?”林浩初說著走了進來,殊不知此時的自己在左湛宇家,已經不自覺地流露了主人的姿態來。“小關,要不你今晚就在這間客房睡?我去湛宇他父母的房間睡。”
  左湛宇聞言,抑制不住痛心疾首地想,為什麼他媽媽要那麼熱情好客?為什麼他們家還有一間客房?!
  “哦哦好的……”葉小關特別聽話地走進了客房,林浩初望著他恍恍惚惚的背影心想,這傢伙估計真的被嚇到了,不然平時應該不鬧翻天就不肯乖乖睡覺吧?
  這時我們美夢破碎的左攻大人自是將自己的那點兒憤恨的情緒隱藏得滴水不漏,深情款款地望著他家媳婦兒十分貼心道:“你澡還沒洗吧?我去房間裡拿換洗的衣服給你。”
  左湛宇口中換洗的衣服,自然是他自己的衣服。林浩初一年四季無論春夏秋冬,每天都要沐浴,否則可能一整個晚上都覺得不舒服。不過他也從來沒有穿過別人的衣服,比起穿別人的衣服,他更寧願不沐浴,或者沐浴了再穿上髒衣服。
  然而林浩初卻驚訝地發現,穿左湛宇的衣服他竟然一點都不反感。
  “好。”林浩初點頭應道。
  左湛宇沒多久就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套嶄新的睡衣和一條深色的內褲,大概是怕林浩初會有心理負擔,便解釋道:“這套睡衣我就穿過兩次,這條內褲是我前天剛買的,還沒穿過。”
  林浩初不由揚了揚嘴角,接過衣服和內褲走進了浴室。
  關上浴室的門,林浩初將睡衣和內褲放在了衣籃裡,在看清楚內褲時不禁愣了愣。
  沒想到這條深色的內褲竟然和他平時穿的牌子一樣,也不知左湛宇這傢伙是為他準備的,還是買給自己穿的。
  不過,這條內褲給他穿還大了一些啊……
  這小子……
  林浩初意味不明,打開花灑開始沖澡。
  浴室門外,某人也不知抽的什麼風,不停地來回走動,甚至還時不時堂而皇之地站在浴室門口,還幽幽地歎著氣,像是在遺憾自家浴室的門怎麼不設置得有情調點,譬如從門外至少可以瞧見門內的人的性感的輪廓啊什麼的。
  林浩初望著門外某人模糊的身影,聽著不時傳來的抱怨聲和歎息就特別想笑。
  這小子,怎麼總能猥、瑣得這麼可愛呢!
  林浩初就這麼隔著一扇門,邊欣賞左湛宇的倩影邊愉快地沐浴,洗完後便關上花灑準備穿衣服。門外的左湛宇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聽見裡面的水聲停了,很快也轉身走開了。
  林浩初在穿好衣服走出浴室後,意外地看見某人正在他父母的房間裡辛勤地鋪著床褥和被子。
  他揚揚眉毛,走過去老神在在地靠在門邊,望著的某人忙碌的背影發現還真有一種“賢妻良母”的既視感……
  林浩初情不自禁地想到了當時左湛宇下廚的情景,心道其實可以將這傢伙當成女人看嘛!
  左湛宇估摸從小沒少做過家務活,鋪起被子和床褥來挺得心應手,三兩下就將床收拾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
  “媳婦兒,不錯啊!”林浩初忍不住走到床邊坐了下去,感受著身下柔軟的床鋪大方地稱讚道。
  左湛宇笑了笑,滿意地打量了一番穿著自己睡衣的林浩初,接著將目光落在了那張神情給外愜意的俊臉上,十分認真嚴肅地說道:“老公,這麼久以來我只對你說過一次謊。”
  “嗯?”林浩初頓時回過神。
  “你現在身上的內褲其實我已經穿過好多次了!穿我穿過的內褲是不是感覺特別舒服啊?哈哈哈哈哈哈……”某人說著就無比囂張狂妄地走出了房間。
  林浩初:“……”
  一夜無夢,林浩初驚訝地發現,自己明明躺在並不如家中柔軟的床鋪上,穿著某人的睡衣,以及……某人穿過許多次的內褲,竟然睡得比在家中還要祥和安謐。
  他知道,這其實就是左湛宇給他的感覺……
  換好衣服,林浩初走出房間時以為這個時候賢慧的某人已經起床,正在廚房做早餐,沒想到大廳裡卻安靜得只有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林浩初一愣,走到左湛宇緊閉的房門前,想了想,終是試著旋轉了下門把。
  門倒是沒鎖,他輕輕一推,就開了。
  床上,左湛宇正微微蜷縮著身子,一定也不動,林浩初看著,不知怎的有種某人很可憐兮兮的錯覺……
  “左湛宇。”
  “……”
  “左湛宇。”
  “……”
  林浩初一愣,心想自己這麼叫左湛宇不可能沒醒。
  難道有什麼事?
  林浩初走到床頭,意外地看見左湛宇臉色泛著詭異的潮紅,而且眉頭緊蹙,看起來似乎哪裡不舒服的樣子。
  不會生病了吧?發燒?還是什麼問題?
  “左湛宇。”林浩初不由拔高音量再次叫了一聲。
  可惜床上的某人仍是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眉頭皺得更緊。
  林浩初怔了怔,第一個感覺是這陰險的小子肯定又在耍什麼把戲,然而縱使知道如此,他還是忍不住俯下身子,伸出手探上了左湛宇的額頭。
  陡然,左湛宇咻地一下睜開了眼睛,拉住林浩初的手一個翻身,瞬間就將他壓在了身下。
  “……”林浩初看著方才還氣息奄奄的某人此刻竟比誰都要生龍活虎,心裡就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媳婦兒!!”左湛宇笑眯眯地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盯著林浩初慢條斯理地解釋分析道:“臉色潮紅,是因為我剛剛夢見你被我壓在浴室的牆上,叫得真是令我獸、血、沸、騰……至於眉頭緊鎖呢,是因為我……欲、求、不、滿……”
  林浩初登時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知道你為什麼每次都會被我騙麼?你明明那麼聰明……”
  林浩初聞言哼了一聲,拒絕回答。
  “因為你……愛上我了……”左湛宇俯下身湊近他的耳畔,慢悠悠地說道。
  林浩初的身體頓時顫了顫,也不知是因為左湛宇的話,還是因為他那灼熱濕潤的呼吸不住地噴灑在自己敏感的耳畔。
  兩人就這麼注視著對方,氣氛不知怎的從戲謔變成了莫名的認真和莊重。
  林浩初望著左湛宇那一雙深如黑潭的眸子,感受著彼此一次次碰撞在一起、似乎都愈發激烈的心跳聲,忽然感覺這一刻的感覺十分震撼……
  “媳婦兒……”左湛宇輕輕地喚著,聲音溫柔繾眷得令人心顫。
  他拉住林浩初的手,帶著它一點點地滑向自己的雙腿之間。那裡,儼然撐起了一頂脹鼓鼓的帳篷,蓄勢待發。
  “這個,假不了……”左湛宇低低地呢喃著,聲線性感,無不透著一股魅惑和醉人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第78章 (9月27日

  林浩初感受著掌心灼熱的溫度,幾乎鬼使神差般地拉下他的拉鍊,動了起來……
  頓時,左湛宇發出一聲悶哼,一雙勾人的眸子微微眯起,整個人妖冶誘惑得不可思議。
  “浩初……浩初……”他時不時地喚著林浩初的名字,每一次都重重地敲擊在林浩初的心上。
  林浩初的世界裡,立刻只剩下了某人那張因充滿情、欲而愈發俊美絕倫的臉,和粗重激動的喘、息、聲,以及喚他名字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似乎很快,又似乎很慢,左湛宇終於感覺一道白光閃過,更加用力地摟住林浩初的身體,猛地一個挺腰,喊著林浩初的名字盡數釋放了出來。
  室內一片旖旎,左湛宇趴在林浩初的身上,吻上林浩初的唇激烈地糾纏著。
  兩人的身體皆灼熱得燙人,也不知是誰的溫度傳給誰的。左湛宇定定地盯著被自己吻得雙唇通紅的林浩初,眸光暗了暗,手驀地向下撫上了林浩初已經起了反應的雙腿之間。
  “停!”林浩初驚得立即伸手制止住他,道:“我不需要你報恩!”
  左湛宇這棟筒子樓的隔音效果怎樣他很清楚,他不可想被別人聽到自己那種聲音。拜這個傢伙所賜,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體有多敏感,他不敢保證到時自己真的能忍住不發出聲音。
  “不,我一定要!”左湛宇盯著林浩初不容拒絕地說著,然後拉下林浩初褲子的拉鍊,身體也猛地滑了下去。
  “啊——”房間內,陡然響起了一陣抑制不住的呻、吟。
  林浩初大腦一片空白,感受著身上最敏感的地方傳來的陣陣濕熱溫暖的觸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左湛宇竟然,用嘴含住了他的……
  林浩初覺得全身的感覺都集中在了一個地方,那感覺竟比左湛宇上一次用手幫他還要強烈千萬倍,他想讓左湛宇停下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他想將左湛宇推開,身體卻根本不聽他使喚,他想控制住自己不發出聲音,卻只能任由自己叫得愈來愈響亮……
  筒子樓,一牆之隔的對門鄰居。
  一對正在吃飯的夫夫聽著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曖、昧、淫、靡的聲音,錯愕地想,喲!哪家的小倆口感情那麼好,大清早的就翻、雲、覆、雨?這聲音,得舒、服得升、天了吧?!
  那位小受受聽著那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突然有些不悅地瞪著自己的丈夫,凶巴巴地命令道:“你瞧人家老公技術多好!給我多學著點!”
  清晨的筒子樓,照例人聲鼎沸,充滿著生活的氣息,而左湛宇家的客廳,終於在樓下的老人鍛煉完,各個提著一把太極劍坐在石桌旁聊政治或者民生聊了塊一個鐘頭時,有了點人煙。
  左湛宇走進浴室洗漱了一下,接著準備開火做飯。
  幾分鐘後,收拾妥當的林浩初也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不自然的潮紅,對於左湛宇的目光更是不自覺地微微躲閃。
  這時客房的門也咻地一下被打開,只見葉小關頂著一頭淩亂的頭髮,邊打呵欠邊嘟囔道:“餓死了餓死了……關爺我都要餓死了……”
  興許因為心理壓力大昨晚沒怎麼睡好,他的兩隻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時佈滿血絲,下方更是有一片青影,臉色甚是憔悴。
  林浩初望著葉小關兩邊的頭髮都各自翹起了一小撮,出奇地對稱和均勻,再配上他那睡眼朦朧、傻乎乎的表情,真的甚是滑稽。
  林浩初不由想笑,葉小關瞧見正對面房間的林浩初,忍不住連連抱怨道:“浩初,你這聲音叫得也太大了,都把我給吵醒了!這左湛宇的技術是有多好啊你叫成那樣……”
  葉小關說著又大大地打了一聲呵欠,像是在控訴林浩初對他睡眠的影響。
  他昨天夜裡因為一直擔心封泊成會突然殺進來,翻來覆去了好久沒都沒睡著,好不容易熬到天濛濛亮,周公才願意和他約會,誰料沒睡多久,林浩初和左湛宇就做起了“晨間運動”。
  唉!真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這時葉小關還沒注意到,林浩初的臉色正在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紅,如此反復迴圈著。
  “不過,你叫得還真好聽,比那些G、V裡的男、優帶勁兒多了!”沒心沒肺的他又繼續補了一刀。
  這下林浩初的臉徹底黑了,都恨不能封泊成能趕緊過來將這小子給拎回去好好教訓一頓。
  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就到,門外,陡然響起了一陣殺氣騰騰的敲門聲。
  葉小關這下徹底清醒了過來,一下子跳到林浩初的身後,抓著他的袖子膽戰心驚道:“不會是封泊成吧?!”
  林浩初的神情不由也有些戒備,而聽到動靜的左湛宇自是也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不動聲色地拂開葉小關搭在林浩初身上的手後,盯著被拍得都開始晃動的門,十分平靜地開口:“門要裂了。”
  他的話剛一落下,脆弱的木質門上立刻就傳來了一陣更加巨大的聲響,似乎有人用什麼工具重重地砸向了它。緊接著,門竟然真的刺啦一聲,裂開了……
  頓時,一臉兇神惡煞的封泊成,就這麼扛著一根三根手指粗的鋼管,闖入他們的視線。
  “啊啊啊啊啊!!!!!”葉小關驀地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試圖抓住林浩初像抓住最後一棵救命稻草般,大喊道:“浩初救我!!”
  左湛宇眯眼盯著林浩初手臂上的兩隻鹹豬蹄,面無表情地打掉了它們。
  葉小關頓時沒了安全感,忍不住伸出手繼續抓,結果又被左湛宇無情地打掉,最後他沒辦法,只能改抓左湛宇的袖子,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左湛宇看了他一眼,也就由著他去了。
  “葉、小、關,你、給、我、過、來……”封泊成一臉陰沉地盯著躲在林浩初和左湛宇身後的葉小關,一字一句、仿若要深深捏碎他一般的,咬牙切齒地命令道。
  “我不要!!!”葉小關頭立即搖得如同撥浪鼓,身體也抖如篩糠。
  封泊成雙眸中的怒火頓時燃燒得愈發旺盛。假若目光可以殺人,估計葉小關此時早就被他射得死無全屍了。
  今天的封泊成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西裝革履,打扮得正式又一絲不苟,相反的,他只套了一件再簡單不過的長袖薄衫,向來梳得整齊的頭髮竟然也有些淩亂,眼睛更是有些微的凹陷,顴骨貌似也愈發的凸起,臉色看起來簡直比葉小關還要難看蒼白。
  林浩初愕然,心想這葉小關的技術究竟是有多爛,能讓一個原本英姿勃發的男人,一夜之間變得這般形容枯槁……
  “你不過來是吧?”對於葉小關一次次藐視自己的權威,封泊成只是冷冷地揚了揚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以為有浩初和湛宇在我就不好對你動手是麼?來人!”
  封泊成陡然一聲怒喝,立即,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就從樓梯口走了上來,一個接著一個地走進屋子,盛氣淩人地站在封泊成的身後等候他發號施令。
  “啊啊啊啊!!!!”葉小關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
  林浩初見狀不由震驚。
  應昨晚葉小關的強烈要求,他早上剛起來那會兒還真的聯繫了三位保鏢,讓他們在九點之前過來,現在發現,是多此一舉了。
  “浩初浩初!救我救我救我!!”此時葉小關已經帶著哭腔,眼眶裡的淚珠似乎隨時都會滾落下來。
  林浩初看向左湛宇,左湛宇也看向林浩初,心有靈犀的兩人在空中用眼睛無聲地交流著。
  「媳婦兒,這十幾個男人我也許可以解決,要不要我試試?」左湛宇深情地注視著林浩初,無聲地問道。
  「不,封泊成應該捨不得對葉小關動手,我也不願意你冒險。」林浩初同樣目光堅定地、無聲地回道。
  「媳婦兒你就是愛我!」某人又開始嘚瑟起來。
  小倆口在進行了一番靈魂交流之後,林浩初看向葉小關,不禁一臉歉意。
  “浩初不要拋棄我!!”葉小關徹底奔潰了。
  “呵……”封泊成冷笑了一聲,扛著鋼管一步步朝葉小關走來。
  葉小關被逼得不斷往後退,盯著那根鋼管感覺腿都軟了。
  猛地,封泊成將手上的鋼管狠狠地揮了出去,朝著同葉小關相反的方向揮了出去,然後操起掛在牆上的、約莫是左湛宇的父親以前教訓左湛宇的雞毛撣子,對著葉小關一頓抽打。
  “啊啊啊!!!”一時間,葉小關在屋子裡上躥下跳。
  “老子讓你給我下迷、藥上我!讓你要上我之前不好好練習技術!!讓你貪便宜買了不合格的迷藥害得老子腹瀉了一整天!”封泊成邊追打邊氣勢洶洶地罵道。
  小劇場:
  封泊成:“你們知道老子屁股又痛又一直腹瀉的感覺麼?你們說我要怎麼懲罰這個臭小子才能解氣?!”
  作者有話要說:  封泊成也是栽在葉小關手裡了~~~

  ☆、第79章 (9月27日

  後來,葉曉關自然是被封泊成帶走了,小傢伙當時再一次發揮了愈挫愈勇的精神,死死扒著左湛宇家的門框不肯走,只可惜這回封泊成一點兒也不欣賞他的這份精神,終是將他一把扛走了。
  林浩初和左湛宇聽著葉小關歇斯底里的呼救聲,腦海裡還重播著封泊成拿著雞毛撣子滿屋子追著葉曉關打的情景,不約而同地想,真是一幅無比和諧的父子圖啊……
  那一天,林浩初並沒有回家,第二天第三天也都沒有,他順勢住在了左湛宇的家裡,一住就是一個月。
  對此,周雯韻和林博軒自然很是高興,畢竟他們每時每刻都想著將林浩初趕出林家,雖然目前事實並非如此,但這至少顯示出林浩初對林家大宅、對林氏一點兒都不留戀。
  那麼林浩初為什麼住在左湛宇家呢?
  “和我談情說愛唄!”某人眉飛色舞地說道。
  “去!給老子洗乾淨了在床上好好趴著!”林浩初啐了某人一句,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走進客房。客房靠窗的書桌上,儼然已經擺放著堆成了一座小山的各種檔。
  是的,在周雯韻和林博軒看不到的地方,林浩初其實每天都在翻看和學習林氏歷年來各種專案的相關記錄和資料,有公開的,也有機密的,而這些機密,自然是左湛宇提供給他的。
  在左湛宇剛進入林氏實習的第一天,林博軒就命他的得力助手陳秘書監控左湛宇的電腦,殊不知左湛宇借此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反入侵了陳秘書的電腦。果不其然,左湛宇在陳秘書的電腦裡找到了許多林氏的商業和運營機密。
  現在周雯韻和林博軒正在一步步走入他們設下的圈套,母子倆私底下收購的林氏股份,已經被他們逼得全部吐了出來,而這些股份,自然都落入了林浩初的手中,現在,林浩初手上已經持有林氏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是最大的股東,
  不過,林浩初很清楚,縱使他擁有林氏最多的股份,他也不一定能手握林氏的大權。
  在所有人的眼裡,他還只是個毛頭小子,三流大學不說,還沒有任何工作經驗,比起他,大家自是更放心將公司交給成熟穩重的林博軒管理。
  假若他強行拿回林氏大權,將很可能引起其他股東的撤資,而這將會引起不堪設想的後果。
  所以林浩初明白,自己必須得等到有能力站在林氏最頂樓、他父親生前的那間辦公室時,才能夠公開自己的身份。
  那收購林氏股份的資金,為了不引起周雯韻和林博軒的懷疑,都是左湛宇出的,但股份卻全在林浩初的名下,和左湛宇半點關係都沒有。
  林浩初曾經忍不住問左湛宇:“這麼多的錢,你就不會捨不得?”
  對此左湛宇只是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毛,漫不經心道:“你人都是我的,我有什麼好捨不得的?”
  林浩初沒說話,心裡卻是一陣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靜。
  左湛宇的母親——蘇唯,她對丈夫左振飛奮不顧身,猶如飛蛾撲火的感情林浩初隱隱能感受到,他發現在這一點上,左湛宇極像他母親蘇唯,他甚至敢篤定,為了他,左湛宇什麼事都願意做。
  那場賽車比賽,還有這筆鉅資,林浩初想,能這麼對自己的人,自己必定要好好珍惜,否則天不收他,他自己都要收了自己!
  在同居的這一個月裡,林浩初幾乎都在客房裡伏案學習,而左湛宇則負責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將“全能小媳婦兒”的角色詮釋得非常完美。
  左湛宇從來沒有去打擾過林浩初,當然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比如準備明年的全球高校電子競賽,比如他自己的學業,再比如去醫院照顧他的母親。
  這一天,在左湛宇被蘇唯轟回家,叮囑他要好好陪媳婦兒的路上,封泊成的電話打過來了。
  “再過三個月,TH.S公司有一個很大的項目要在中國實施,這個項目競爭非常激烈,林博軒為了保守起見,選擇將精力放在我公司的項目上,拿下TH.S的那個項目,是林浩初證明自己實力的最好機會。”
  “謝謝你封學長。”左湛宇由衷地感謝道。
  “你……”電話那端,封泊成頓了頓,雖然覺得這是左湛宇和林浩初的私事自己不應該干涉,但還是忍不住問出接下來的問題:“在這件事上,你真的不打算幫浩初嗎?”
  商場上的事,就算對於已經浸、淫商場三四年的社會人士來說,都是很難領悟琢磨的,更何況是對於林浩初這樣不到二十歲的學生?尤其他甚至連指導他的人都沒有,全靠自己一個人摸索。
  左湛宇雖然也還只是個學生,但他的能力和交際手腕封泊成很清楚,如果有左湛宇幫忙,林浩初肯定可以輕鬆不少。
  不過令封泊成疑惑的一點是,為林浩初默默傾家蕩產買下林氏股份的左湛宇,這一回倒是反常地沒有向林浩初伸出援手。
  左湛宇聞言不由揚起嘴角,想到這段時間林浩初每天挑燈夜讀,眼睛下方都已經有一片的青影,不是不在乎,卻仍是回道:“他有他的驕傲,在這種事上,他肯定希望能自己一人完成,況且,我也相信他一定有能力做到!”
  享譽全球的TH.S公司終於來華,可以說驚動了整個中國商界,不僅H市及其鄰近幾座城市的企業對它的專案虎視眈眈,就連一些偏遠的西北企業也都派各自的代表千里迢迢來H市,只為了能夠和TH.S公司在華區域總監楊泓軍打個照面。
  每天邀約不斷的楊泓軍,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從小在國外長大,不通中國的人情世故,不管是誰,無論在當地身份地位多高,都一律委婉拒絕了對方的邀約。
  低調的黑色商務車緩緩停在了TH.S中國分公司大廈的樓下,從副駕駛座上走下了一位精明幹練的白種女子,只見她昂首挺胸地繞過車子走到後車廂,在打開後車廂門的一瞬間,身子不自覺地微微躬起,略顯謙卑。
  這時,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下來,男人面容嚴肅冷峻,若單論那張臉,看起來也不過四十五歲,但他頭髮花白,倒讓人無法判斷其真實年齡。
  “楊先生您好!”
  陡然,一位俊秀還尚顯青澀的少年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幾名保鏢見狀立刻將楊泓軍擋在身後,攔住了少年的去路。
  少年倒是一點兒也不惱,也不管周圍的人用怎樣的有色眼睛看自己,只是鎮定從容地自我介紹道:“我是林氏林慶燁的兒子林浩初,對貴公司的項目很感興趣,希望楊先生可以給我一個機會。”
  一席話並沒有引起楊泓軍的任何反應,不過那名白種女子卻是注意到了“林氏”兩個字。
  她是楊泓軍的秘書Molly,土生土長的美國人,卻能講一口非常流利的中文,對中國的各種文化和習俗也頗為瞭解,這是她在眾多競爭對手中脫穎而出的原因,成為了當仁不讓的楊泓軍的左右手。
  林氏?Molly若有所思,憶起自己來中國之前調查過中國一些名企,其中就有H市的林氏。
  Molly素來行事謹慎,考慮周全,或者說顧慮比較多,想到林氏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與他們合作,又見林浩初的穿著和氣質的確像出身高貴,便看了一眼身旁的保鏢,意有所指。
  保鏢得到暗示,頓時鬆開抓著林浩初的手,態度也不如之前那般盛氣淩人。
  林浩初這才感到手臂一陣尖銳的疼痛,但也顧不上這些,望著楊泓軍正想說再什麼,卻被楊泓軍無情地打斷了。
  “抱歉,我現在有事,走!”楊泓軍可以說不怎麼客氣地拒絕了林浩初,話一落下就抬腳往大廈裡走。
  其餘的人自是也跟著他離開,林浩初望著楊泓軍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背影,神色平靜。
  封泊成說的沒錯,TH.S項目將是證明他能力的最好機會,也是說服股東的最佳籌碼,所以他今天特意來這裡等楊泓軍。
  TH.S是外企,這個項目也不參與公開招標,因此要想抓住這個機會,林浩初就必須通過TH.S的高層關係。
  只可惜楊泓軍在很小的時候就移民到國外,就連封泊成都得托好幾層關係才能聯繫上他,而這樣一來又會引起注意,畢竟封氏和TH.S的業務八竿子打不著邊,沒有合作的可能性。
  林浩初清楚自己能少找關係就少找關係,畢竟這個世界沒有不透風的牆。
  這就是他乾脆用最笨也可能最直接有效的辦法——等在TH.S分公司門口的原因,至於周雯韻和林博軒安排在他身邊的眼線,左湛宇說會幫他解決。
  左湛宇究竟用什麼辦法林浩初還沒來得及問,左湛宇也沒有說明,但林浩初卻是特別放心。
  這個結果就在自己意料之中,林浩初也不會感到失望,而楊泓軍的態度他也很明白,但他還是打算就在這裡一直等楊泓軍出來。
  幾個小時後,開完最後一個會議的楊泓軍將檔遞到了Molly的手上,Molly想了想,終是說道:“楊先生,那位林氏的林浩初到現在還在樓下等著,並且聽說連午飯和晚飯時間都沒有離開過。”
  楊泓軍仍是面無表情,終是選擇無視Molly彙報的資訊,吩咐道:“準備一下專案的實施方案,我一會兒要看。”
  “楊先生,你真的不打算去見見那位林浩初?林氏也是一家實力比較雄厚的企業,中國不是有一句老話,叫‘強龍壓不了地頭蛇’,我們將基本的禮儀做到是不是會比較好?”
  說來也奇怪,身上流著中國人血液的楊泓軍,一點兒都不吃中國人情世故這一套,但在美國土生土長的Molly,行事作風卻更加符合中國的社會規則。
  對此,楊泓軍只是不甚在意道:“如果他因為這一點事就記恨我,那麼這種心胸狹隘的人將來也必不會有什麼作為,又能威脅到我們什麼?”
  Molly聞言自是不再說話,立即就回到辦公室開始準備專案實施的所有資料。
  樓下,林浩初神色不變地站在原地,雖然從早上九點一直等到現在華燈初上,臉色也絲毫不見焦躁和不耐,只是由於長時間沒有進水或進食,嘴唇有些乾裂和蒼白。
  TH.S的電梯在下班那會兒頻繁地開開合合數次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林浩初望著已經靜止了將近三個小時的電梯,對自己說,在想到其他辦法拿下項目之前,必須不放過任何一個能見到楊泓軍的機會。
  此時他沒有發現,在大廈對面的馬路上,正停著一輛白色的保時捷。
  “我想你猜得沒錯,這小子應該午飯和晚飯都還沒有吃。”封泊成遠遠地望著站在門口的林浩初,無奈地歎氣道。
  傍晚封泊成約左湛宇出來吃飯,順便談了點事情,左湛宇見林浩初一直沒有聯繫自己,便在離開飯店之前打包了些點心過來。
  “怎麼還不下車?估計那小子現在都餓壞了!”封泊成見左湛宇沒有任何動作,不禁催促道。
  左湛宇看了一眼大廈唯一還亮著燈的頂層,再看了一眼林浩初,終是開口道:“開車吧。”
  “嗯?你不是要給浩初送飯嗎?”封泊成一臉疑惑。
  “開車。”左湛宇答案不變。
  封泊成莫名其妙地望著左湛宇,委實看不透他的想法,只能啟動車子,不過卻故意將車速控制得比較慢,尋思著左湛宇可能很快就會改變主意,畢竟這傢伙有多心疼他媳婦兒,他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然而,一直到車子拐彎駛入了另外一條路,左湛宇都沒有要求停車或是調回車頭。他只是望著一路後退的景致,眸光深不可測。
  林浩初若是喜歡無憂無慮、輕輕鬆松地依賴著他生活,他很願意,反正他也養得起,若是想要獨立,許多事更希望單槍匹馬、儘量只靠自己,甘願承受常人所難以承受的壓力,他左湛宇也還是會默默站在他的身後支持和陪伴他……
  小劇場:
  左湛宇:“老子都心疼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要日常麼麼噠,希望大家也能日常留言撒花~

  ☆、第80章 (9月28日

  當楊泓軍終於忙完,招呼Molly收拾東西離開的時候,已經深夜十一點半了。
  對此,Molly卻是習以為常,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滿和倦怠。
  作為公認的工作狂楊泓軍的秘書,她必須得比他還要工作狂才不會有被炒魷魚的風險。
  為此,Molly和數任男友分手,但她卻一點兒也不後悔。
  忙碌了一整天,無論是楊泓軍還是Molly,在從電梯走下時皆仍舊精神抖擻,臉上沒有絲毫倦意。
  “楊先生。”沒想到林浩初一直都沒有離開。
  林浩初神色從容,落落大方,雖然因為臉色不是特別好,但氣質卻仍是格外優雅。
  在這漫長的十幾個小時裡,林浩初一次都沒有離開過,沒錯,除了吃飯,他連洗手間都沒去過,因為他根本無法確定楊泓軍會在什麼時候出現。
  的確,一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結果的林浩初,大可以在出發之前就準備一點麵包墊饑,可他不想在楊泓軍出現時瞧見自己正在進食,那樣他給他的印象可能會更加不好。
  素來注重兒子言行舉止的林慶燁,就曾告訴過林浩初,儘量在外人面前展現自己最為完美得體的一面,尤其在舉足輕重的人面前。
  楊泓軍看見估計由於長時間滴水不沾而嘴唇都乾澀得起皮的林浩初,臉上的神情雖然沒什麼變化,但一雙銳利的眸子卻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光。
  楊泓軍是被林浩初堅持不懈的品質所打動了嗎?
  這是不可能的。
  處於金字塔頂端的他,以往怎麼可能沒有遇到過為求能獲得一個機會,而在他公司樓下等他一天一夜,和林浩初一樣沒有進食過的人?甚至為了見他淋了一整天的雨最後被送進醫院的都大有人在。
  但,楊泓軍從來沒有感動過,更是沒有欽佩過。
  因為,曾經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拼命!
  不過,在開完會那會兒Molly告訴他林浩初一直都沒有離開時,楊泓軍終是沒有忍住,讓Molly查一查林浩初。
  Molly瞧不出,但久經沙場的楊泓軍卻瞧得出,這個林浩初很奇怪。
  之前也不是沒有企業的太子爺甚至企業的董事長親自請求拜訪他,但絕對沒有像林浩初這種沒有陣勢的陣勢,與其說是代表林氏,林浩初給人的感覺倒不如說更像是單槍匹馬、孤軍奮戰,他的背後究竟是不是真的站著林氏,楊泓軍的直覺告訴他,那倒未必。
  那是騙子麼?可他舉手投足間所流露出來的氣質,卻應該是從小就受過非常好的教育才有的,那股氣質就仿若是他與生俱來,並不是裝可以裝出來的。
  所以林浩初不知道,在楊泓軍看完專案實施方案之後,Molly就有些意外地告訴楊泓軍,林浩初的父親林慶燁已經去世,目前林氏的掌權人是林博軒——林浩初毫無血緣關係的繼兄。
  簡簡單單的一條訊息,卻涵蓋了無數的猜測,像楊泓軍和Molly這般見過不少豪門家產爭奪戲碼的人,怎麼會猜不到其中某種可能?
  Molly似乎有些明白,出生高貴的林浩初為什麼會堅持不吃不喝地等在樓下十幾個小時,心底不由生出一絲異樣來。她看著自己上網查到的資料,繼續道:“前不久這個林浩初還參加了民間組織的一場賽車比賽,出了車禍。”
  說到這裡Molly不由看了楊泓軍一眼,心想,車禍?也不知真的是意外,還是巧合?
  “咦?有人八卦說,林浩初還給害他出車禍的另外兩名賽車手交了醫藥費?”Molly十分意外,拉下網頁又看見不少八卦:“這裡還有人說他給紅十字會和希望工程捐了好幾次錢,他在學校也是風雲人物,學校論壇上同學們對他的評價都很高,說他很講義氣,幫了同學和朋友不少的忙。”
  耳畔迴響著秘書Molly不久前查到的資料,楊泓軍神色不變,清楚捐款和外人的評價,完全不能說明什麼,畢竟裝好人誰不會?
  不過,對於一個至少表面上善良友好的人,在深入瞭解之前,正常人都會產生那麼一點兒好感來。
  楊泓軍不動聲色地望著林浩初,發現眼前的少年和所有曾經有求於他的人很不同,尤其那一雙墨玉般的眸子,仿若藏著什麼東西,無法不令他注意,無法不令他心驚……
  “拿出證明你有本事讓我獲得最大的利益,我不會因為你年紀最輕、資歷最淺而給你任何寬待。”楊泓軍冷冰冰地丟下這一句話後,就邁開步子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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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只有魚知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BLABLABLA……”
  左湛宇:“我警告你,給我收斂點,否則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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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向後推移三個月。
  “你說什麼?!封氏已經選擇跟品成集團合作?兩公司剛剛結束了簽約儀式?!”林博軒震驚萬分地瞪著急匆匆向他彙報情況的陳秘書,氣得站起身狠狠拍了下桌子。
  “是……是的。”陳秘書戰戰瑟瑟地低著頭,小心翼翼道。
  “究竟是怎麼回事?!?!”林博軒猛地拿起方才過目一遍的投標方案,朝陳秘書的腦袋砸了過去,然後走出辦公室準備參加不久之後的股東大會。
  陳秘書的眼鏡都被打得脫落到了地上,嘴上自然不敢說些什麼,但心裡卻不禁怨氣連連。
  這件事根本怪不找他啊!明明之前封氏的封泊成暗示過他們中標方非他們林氏莫屬,結果突然間變卦了還一點兒風聲都不透漏,這擺明瞭是故意的,應該是關係這邊沒搞好呀!
  這林博軒擺明瞭是拿他當出氣筒!唉真他媽的倒楣!!
  林博軒走進會議廳,這時離股東大會還有半個小時,因此偌大的會議廳裡只有他一個人,他頓時渾身疲憊地一屁股坐在了旋轉椅上,臉上流露出了平日裡所沒有的挫敗甚至狼狽。
  最近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林博軒怎麼就如此諸事不順?因為他母親和那兩名該死的賽車手,他不得不賣掉好不容易才偷偷收購得來的林氏股份,還有為了拿下封氏的那個項目,這幾個月來他可以說耗盡了心血,誰料封氏居然不聲不響地和品成合作,導致他的公司真正地損失慘重,待會兒要他如何向各位股東解釋?!
  封泊成為什麼會變卦?明明他都給他和林浩初牽了線,兩人似乎還相處得十分愉快啊!
  林浩初?!
  陡然,林博軒的腦海裡有了一種非常可怕的猜想,但隨即就被他否定了。
  不可能!他查過林浩初的帳戶,這段時間根本就沒有大筆資金的進出,而那些他和他的母親賣掉的股份,他也特意命人查過去向,都分散地進了不同人的戶頭。
  至於封泊成,商場上本就變幻莫測,沒簽合同之前什麼都不能作數,簽了合同也不是沒有違約的可能。
  那個蠢貨怎麼可能有本事在他的眼皮底下搗鬼?
  這麼想著,林博軒的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喲!這項目都搞砸了你還能笑得出來啊?”一道嘲諷尖銳的女聲,驀地從門口傳了進來。
  林博軒一驚,就看見他的母親正自以為優雅婀娜地走了進來。
  今天是股東大會,已經公不再信任林博軒的周雯韻,自是就算颳風下雨也定不會缺席。
  林博軒登時冷哼了一下,冷冷地掃了一眼周雯韻也不知擦了多少層粉的臉,心裡譏笑道:“這老女人都老成這樣了還不自量力地瞎折騰,也不怕一會兒打個噴嚏臉上的粉都會抖下一大片!
  這陣子周雯韻的免疫力愈發的底下,時不時地感冒打噴嚏,林博軒聽都聽煩了。
  周雯韻自是不知道她曾經的寶貝兒子在心裡怎麼想自己的,繼續冷嘲熱諷地開口道:“兒子啊,你做事好像越來越不靠譜了!那個賽車手,還有封氏的這個項目,接下來你必須得好好地反省反省!”
  一席話落下,她頓覺心情舒暢了不少。
  呵!想當初她被人勒索那會兒,這個林博軒可騎到她的頭上,將她罵得狗血淋頭,完全不把她這個生他養他的母親放在眼裡。
  林博軒心裡憋著一口氣,卻不打算理會周雯韻,低下頭開始翻閱下面會議的資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很快會議就要開始,林氏的股東也都接踵而至。
  出於禮貌,林博軒和周雯韻都立即站了起來,朝魚貫而入的股東們一個個地微笑打招呼,忽地,一抹令人意外的身影闖進母子兩的視線,只見那人全身像是氤氳著一股光輝,這股光輝仿若積聚了大千世界的所有光芒,讓周圍所有人,所有事都失去了顏色……
  林……林浩初?
  “浩……浩初……小初,你怎麼來了?”林博軒最先反應過來,忐忑不安地說道:“等一下公司股東大會,你要是有事等哥和媽開完會後再說好嗎?”
  林浩初神色平靜地望著林博軒,良久,他才淡淡笑道:“我以佔有林氏60%股份的股東身份,參加這次的股東大會。”
  說完,他就走到一張椅子旁坐下,目光從容而堅定。
  “你……”周雯韻猝然一口血吐了出來,緊接著人就倒了下去……

  ☆、第81章 (9月28日

  眾人看了周雯韻一眼,但是反常地,沒有一個人作出反應,而是皆目不轉睛地盯著林浩初,只覺得他像是有什麼魔力一般,吸引得他們再分不出一點兒注意力到其他人、其他事上。
  就連林博軒也是如此。
  可憐的周雯韻就這麼被所有人遺棄,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嘴角和衣襟處觸目驚心的鮮血都沒能引起他人的關注,包括她一手撫養成人的親生兒子林博軒。
  四十幾歲的她,恐怕怎麼也料不到,高貴如自己,竟然有一天會遭受到這般冷遇和無視……
  “林浩初!你怎麼會有我的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林博軒似乎壓根兒沒有意識到他的母親生命岌岌可危,抑或者意識到了卻根本毫不在意,而是怒不可遏地瞪著林浩初質問道。
  “你的公司?”林浩初目光涼薄地回望著他,臉上看不出一絲的怒意,卻看得林博軒一陣心驚。
  一句簡簡單單的反問,就仿若一把無形的劍紮破了林博軒和周雯韻的面具,將他們那虛偽、貪婪、意圖獨吞林氏的醜陋的真面目清晰地展現給所有人看。
  股東們頓時議論紛紛,雖然他們早懷疑過周雯韻和林博軒的私心,但這對母子至少在外人面前對林浩初寵愛有加,林浩初和他們感情也深,他們外人也就不好說什麼,甚至有時還覺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許沒有血緣關係的他們,之間確實存著寶貴的親情呢?
  現在,林博軒因失控而不經大腦說出的一句話,徹底證實了大家的猜想。
  “這實在太不要臉了,以為自己改姓林就真的是我們慶總的兒子了?竟然敢對我們慶總的親生兒子說公司是他的?呵!真是太可笑了!”一位素來和林博軒不怎麼對盤的股東,故意拔高音量諷刺道。
  其他的幾位股東由於還無法確定形勢,本著自保的原則沒敢跟著附和說林博軒什麼,但腦袋卻不自覺地點了點。
  林博軒的臉頓時一陣青一陣白,卻一句話都不能反駁。
  “啊——”這時年輕漂亮的前臺小、姐端著泡好的上乘碧螺春走了進來,瞧見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身上甚至沾著血漬的周雯韻,嚇得不禁驚叫了一聲。
  大家驀地回過神,才反應過來此時有個人情況危急,必須得趕緊送醫院才是。
  一位股東立即叫了幾個人進來,讓他們將周雯韻送到醫院去。
  一番折騰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萬分震驚地地看向林浩初,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
  第一次,他們被一個人吸引得可以說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和反應能力!
  所有人都神色複雜地注視林浩初,只見這個鮮少在公司露面的少年,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有一個黑洞,幽深而神秘,臉上的表情更是從容沉著,顯露出他的心態和胸懷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這個璀璨奪目的少年,和他們欽佩不已、這麼多年來心中還一直記掛著的慶總是那麼像,甚至,身上的風華和光芒還隱隱有超越他父親的跡象……
  其實林浩初的氣色並不好,甚至有些憔悴,那次因為等楊泓軍,一向飲食規律的他回去後胃痛難耐,甚至因為一直沒有去上洗手間,某處還出現了很尷尬的問題,可以說,身體素來健康的他,病倒了。
  左湛宇一直寸步不離地照顧他,看著林浩初虛弱痛苦的模樣臉都綠了,真是又心疼又憋著一團火,恨不能自己替他受罪。
  然而,林浩初並沒有好好休息,身體的疼痛一減輕之後,他就開始爭分奪秒地工作,每天早上天濛濛亮就醒來,到了深夜卻仍在埋頭苦幹。
  那時林浩初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打敗所有競爭對手,製作出最完美的項目方案,必定要讓楊泓軍選擇自己!
  林浩初想到自己那段時間廢寢忘食、跟不要命似的工作,左湛宇看在眼裡顯然心裡很不爽,卻一直忍著沒發作,只是默默地給他做飯、洗衣服、定時給他熱牛奶,甚至還時不時輕手輕腳地推開他的房門,擔心他會不會累倒、會不會哪裡又不舒服,那小心翼翼的態度,那心中的火憋得都快憋出內傷卻還逼著自己繼續憋著的糾結模樣,林浩初想想就特別想笑……
  此時偌大的會議廳裡,大家都莫名其妙地發現,原本神情有些淡漠的少年,此刻竟詭異地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來。
  縱使過度勞累的林浩初臉色再蒼白,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高貴和風采卻扔是令他光芒四射。
  如此出人意料的變故,林博軒再自以為是、再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告訴自己,他被林浩初算計了!被林浩初算計得措手不及!潰不成軍!
  不不!他林博軒那麼厲害,世界名校的高材生,接手管理林氏就讓林氏發展得愈發壯大和風生水起,區區蠢貨林浩初,怎麼可能會是他的對手?!
  “呵,林浩初,你連大學都還沒畢業,還是三流大學,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又怎麼樣?當我們的股東們都是傻子嗎?會將偌大的公司交給你這種遊手好閒、紈絝不堪、還沒有半點生活經驗的人管理?”抓住了林浩初致命缺陷的林博軒,立即一掃方才的驚恐和不安,冷冷且得意地質問道。
  是啊,這林浩初還是個學生、成績又差,更是從來沒有工作過,林氏交給他還不肯定面臨破產?
  股東們紛紛表示贊成,林博軒見狀更是得意。
  林浩初聞言卻依舊神色平靜,一雙眸子波瀾不驚。他沒有正面回答林博軒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封氏已經和品成集團簽約了,不知道這件事你和我們的股東說過了沒有?”
  一句輕飄飄的話,就仿若一塊巨石般,驚起了千層浪。
  “什麼?!不是說封氏的那個項目我們志在必得嗎?不是說我們林氏就要走出國門,步入國際市場嗎?!怎麼會變成了品成集團和封氏簽約?!”
  股東們立即朝林博軒投去憤怒譴責的目光,在質疑他工作能力的同時,又想到方才他在他的母親危在旦夕時竟然無動於衷,如此冷漠的人,讓他們更加不放心將公司交到他手上。
  林博軒的臉上再次沒了血色,只感到一陣眩暈,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全身都在不住顫抖。
  “這是我做的項目方案和合同,合同上TH.S公司在華區域總監楊泓軍已經親自簽字和蓋章,現在只差我們公司的章了。”林浩初雲淡風輕地將一份文件放到了桌上,口吻平靜,但眼底卻隱隱閃耀著自信和奕奕的神采來。
  TH.S?就是那個全球龍頭企業,什麼公司和他合作,就相當於如虎添翼,能在國際開拓出一片廣闊市場的TH.S,他們林氏竟然可以和他合作?
  股東們不禁喜出望外,唯有林博軒臉色愈發蒼白,瞳孔愈加放大。
  怎麼可能?!TH.S啊,那麼多的公司虎視眈眈,搶破了頭要和它合作,他林博軒就是因為考慮到競爭太激烈,才沒有去爭取,而是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與封氏的合作中去,這個蠢貨,他怎麼可能一路過關斬將、打敗千軍萬馬贏得這個機會?
  “不可能!!”林博軒突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狠狠揮掉桌上的檔,怒氣衝衝地質問林浩初道:“你這個蠢貨可能會有這個本事?!你還不到二十歲,你從來沒有工作過,從來沒有接觸過商場,你為什麼能寫得出超越所有競爭對手的方案出來?!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林浩初淡淡地掃了一眼激動不已的林博軒,微微地勾了勾唇角。
  “因為,我是天之驕子林慶燁的親生兒子。”他,一字一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這邊颱風呼呼地刮,昨晚一夜沒睡著~~

  ☆、第82章 (9月29日

  天之驕子的兒子……親生兒子……
  一句簡簡單單、不過二十個字的話,卻字字珠璣、充滿力量。
  是啊!虎父無犬子!當年他們的慶總有多英明果斷、多出類拔萃、多意氣風發,他們可都還記憶猶新、猶如在昨,他們都記得,在慶總接管公司之後,公司每年的收益都會翻好幾番,他們股東年年也是賺得盆滿缽盈,分紅一年比一年豐厚。
  他們的慶總,當年可是被稱為“商界天才”啊!若不是天妒英才、英年早逝,必定能創下更多的商業神話!
  至於林博軒,的確,在他接手公司之後,公司也在發展壯大,然而所有股東都一致認為,假若是他們的慶總,定會讓公司發展得比如今還要壯大昌盛!
  所以他們慶總的親生兒子林浩初,當然也會是天之驕子!!而之前那些關於林浩初不學無術、無所事事、紈絝不堪的傳聞,他們想那一定是林浩初為了迷惑周雯韻和林博軒所以故意製造出的假像。
  日久見人心,饒是林博軒再能裝模作樣,所有人心裡也是偏向真正親切溫雅的林慶燁的。
  可憐的孩子,眾人想,當初他們慶總過世的時候他才十一二歲,一個那麼小的孩子,失去了雙親、無依無靠不說,還得時刻提防對他心存歹念的繼母和繼兄。好在他和他的父親一樣智慧過人,年紀輕輕卻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騙過這對陰險狡詐的母子,成功地奪回林氏絕大部分股份,這不就是天之嬌子?!不就是商界天才?!不就是能寫出完美的打敗所有競爭對手的項目方案?!
  一時間,各位股東們看林浩初的眼神無比欽佩,也充滿了心疼,林浩初感受到他們的目光,心裡也大致猜出,大家正在往對他非常有利的方向想像他。
  他的好運氣,果然是誰都比不過的……
  林浩初承認,事實上的他蠢過、墮落過、自以為是過,並不如股東們所想像中的那樣,前幾年荒唐、無惡不作的日子只是在裝模作樣,不過,那份專案方案,那份讓清高孤傲、不可一世的楊泓軍都讚賞有加的專案方案,卻確確實實出自他之手,他一人之手。
  兩天前他將專案方案送到楊泓軍手上時,楊泓軍面無表情地,一個字一個字認認真真地看過去,然後漸漸地,他的神情似乎有所動容,他的一雙冰冷的眸子似乎在迸發著某種激動的情緒。
  這真的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寫出來的嗎?這真的是一個還處於象牙塔的學生寫出來的嗎?這份項目方案中的許多見解,雖然還有一絲青澀,但卻精闢入裡,深刻透徹,就連他這個浸淫商場十幾年、實力有目共睹的人,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寫出這樣的方案出來……
  一個小時後,楊泓軍看完了這份專案方案,他抬首,對林浩初說的第一句話卻是:“這陣子辛苦吧?”
  林浩初怔了怔,嘴角揚起一抹謙遜的弧度,實話實說道:“我想比起那些白手起家的人來說,我算是非常輕鬆了。”
  這句話他說得毫無心機,卻沒有料到自己觸到了楊泓軍堅硬的那顆心唯一柔軟的地方。
  楊泓軍幼年就移民海外,外界都以為他出生名門,含著金湯匙出生,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撿過垃圾,吃過別人吃剩的食物,睡過火車站,遭人欺淩毆打過,甚至還被迫偷過錢。所以從一無所有到如今站在金字塔頂端,他究竟吃過多少苦,沒有人能想像的到。
  “你知道我的頭髮是怎麼白的嗎?”楊泓軍深深地看著林浩初,似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八年前,我二十九歲,TH.S因為高層決策錯誤,將大筆資金投入到一個專案中去,結果滿盤皆輸,資金斷裂,瀕臨破產。兩個月時間裡,我幾乎沒怎麼睡覺,更沒怎麼吃東西,白天就四處奔波籌集資金,晚上就思考對策,後來我終於找到了解救公司的辦法,在終於能坐下來喘一口氣時,才發現自己竟然變得滿頭華髮。”
  不過因為這件事後,沒有背景也沒有後臺的楊泓軍,終於得到了TH.S公司的真正重用,十幾年奮不顧身的打拼,他也終於讓自己成為了人上人。
  因此,那些為了得到一個機會而等他一天一夜的年輕人,就算不吃不喝不睡又如何?論拼命,他們哪裡能比得過他?
  楊泓軍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他其實仇視所有的“富二代”,這就和窮人仇富的心理一樣。所以其實一開始,他對林浩初的印象並不好。
  但是,林浩初的這一句話,令他陡然消除了對這個出生世家的少年所有的偏見。
  “你是最後一個向我遞交專案方案的人。”楊泓軍那張向來冷若冰霜的臉難得地露出了溫和的神色。“也就是說,在你之前我已經看完了所有公司的專案方案,而最後一個……”說道這裡他頓了頓,定定地盯著林浩初,道:“絕對是最完美,能給TH.S帶來最高利益的方案!我現在要去說服TH.S放心地與你這個毛頭小子合作了,下午過來簽合同。”
  合同被林博軒一手揮到了地上,林浩初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檔袋,再看一眼似乎已經不堪打擊、情緒失控的林博軒,目光十分淡然,但眉宇間卻隱隱透著一股帝王般的氣勢,令人不由產生了臣服的念頭。
  “陳秘書,趕緊拿印章過來!”看林博軒一向不怎麼順眼的那位股東,最先出聲命令,並且撿起地上的合同,不自覺有些恭敬地放回了林浩初的面前。
  陳秘書一驚,登時躊躇不決,但見自己的領導林博軒一臉恍惚,終是急匆匆地走回辦公室。
  手裡拿著印章,陳秘書心知林浩初已經查到自己一直都在監控著左湛宇的電腦,也幫著林博軒做了不少設計謀害他的事,便心下惶然,意識到林博軒若是倒臺了,自己也必定要完蛋,於是並沒有將印章遞給林浩初,而是遞到了林博軒的手上。
  此時林博軒就仿若被人抽去了靈魂一般,呆滯、惶恐,但在看到印章時他突然回過神來,林浩初可是同性戀,他要是說出這個秘密,這些上了年紀的股東能接受他嗎?
  然而在觸到林浩初那抹了然鎮定的目光時,林博軒眸光中的火花,頓時被澆滅了。
  他終於明白,他的母親會撞見他和張華上、床,幕後黑手其實是林浩初,而林浩初一定也錄下當時的情景,還有他的母親那段視頻,林浩初想必也有!
  那麼林浩初是同性戀的事,只有網上的幾張捕風捉影的照片,而他,卻是赤、裸、裸的視頻、板上釘釘的事實!
  林博軒登時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拿著印章的手顫抖不已。
  “還垂死掙扎什麼?”和林博軒不對盤的那位股東,說著就抓住林博軒的手,朝合同的蓋章區域壓了下去。
  只聽有力沉悶的一聲,這份屬於林浩初的合同上,立刻留下了永遠不可磨滅林氏的印記,林博軒呆呆地盯著上面紅色的印章,知道自己這一下,就是將所有的權利都交出去了……

  ☆、第83章 (9月29日

  林慶燁雖已過世數年,但他在世前的足智多謀和英明領導,對股東的慷慨仗義以及對下屬的關心包容,皆在林氏所有人的心目中留下了完美的印象,因此當他的親生兒子林浩初以絕對優勢的百分之六十股份壓倒林博軒時,除了為林博軒幹了不少壞事、和他一條船上的陳秘書外,其他人皆歡天喜地收拾或者看著同事收拾林氏最高決策人的辦公室,準備將林博軒的東西都給“掃”出去。
  林博軒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明明自己是眾星捧月、誰都要阿諛奉承的人上人,竟然就在一個上午之後,變成被所有人都不屑一顧、嫌惡憎恨的卑賤的人。
  “你們這些人都反了天了?!誰允許你們這麼做的?!?!”林博軒對著那些人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正在收拾辦公室的兩位前臺小、姐一驚,不由停下手上的動作,有些遲疑地看了一眼雙目赤紅的林博軒,再看了一眼氣定神閑地站在人群之中,雖年紀輕輕卻已隱隱有一種“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將領風範的林浩初,皆低頭繼續清理林博軒的物品。
  “快給我住手!住手!!”林博軒急得就要跑上前制止她們,不料立刻就有兩名保安上前控制住他的身子。
  “你們……”林博軒感到不可置信,這些他從來沒有放在眼裡的人,此刻居然敢罔顧他的命令,敢一點兒都不將他放在眼裡?!
  怎麼可能?!這個蠢貨怎麼可能有本事令林氏上到股東、下到保安皆對他馬首是瞻?!
  “混蛋!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老子一定會讓你們後悔的!!!”林博軒暴跳如雷,因為過分使勁額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抱起,卻絲毫撼動不了禁錮著他的兩名保安。
  圍觀的林氏員工們望著狼狽不堪的林博軒,比較心軟的幾位女員工不由私底下一陣唏噓道:“咱們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
  深知如何做人的林博軒,在公司裡對員工並不差,所以在此之前,員工們對他並不討厭。
  “殘忍什麼呀?”一位女員工聞言立即憤憤不平地回道:“這是他應受的懲罰,是他的報應!你們不知道啊,我剛聽到幾位股東說,這林博軒竟然還敢質問咱們的太子爺為什麼會有他的公司那麼多的股份!他的公司?這多不要臉啊!”
  “那確實好不要臉哦!估計他和他媽之前對咱們的太子爺都是虛情假意,說不定每天都在籌畫著怎麼害太子爺呢!”另一位女員工立即附和道。
  “而且噢……我剛聽梅梅說,她上午進去倒茶時,看見周雯韻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全身都是血,這林博軒竟然無動於衷,連救護車都沒叫,只緊張自己在公司的地位和權利,實在太沒良心了!”
  “不會吧?這可是他的親媽啊!他連自己親生母親的生命都不放在心上嗎?”
  “對啊!不信咱們叫梅梅過來!梅梅寶貝兒,快過來說說早上的事!”
  被親昵地喚作“梅梅”的前臺小、姐立即走了過來,大概因為林博軒冷血無情感到有些氣憤,不由拔高音量道:“真的啊!我泡好茶進去的時候,看見他的母親就躺在地上一點兒知覺都沒有,嘴角和衣服上全是血,可是林博軒連看都不看他的母親一眼,還是李股東提醒我叫人來將他媽媽送到醫院去呢!”
  “天呐!這是多狼心狗肺啊才會做出這種事?!這種自私自利、忘恩負義的人哪有資格當我們的公司老總?幸好咱們的太子爺將公司給搶回來了,他有如今的下場都是活該!!否則啊,就他這種黑心腸的當領導,我們這些員工什麼時候被他賣了都不知道呢!”
  “就是就是!!”所有的林氏員工皆紛紛點頭表示贊成。
  林博軒感受著從四周投來的鄙夷、譴責的目光,似是想到了什麼,陡然狠狠甩開兩名保安的手,咻地一下沖了出去。
  林博軒一路沖向停車場,打開車門以最大的速度驅車抵達最近的醫院。他跑到醫院諮詢台詢問他的母親所在的病房,連電梯都沒等,就馬不停蹄地沖到了三樓的腦血管科。
  病房,脫離生命危險不久的周雯韻,聽見門“嘭——”的一聲被打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還很虛弱,才剛剛摘掉氧氣罩,但在瞧見門口的人時,立即雙目圓睜,手指顫抖地指著林博軒怒駡道:“你這個蠢貨……一點事都做不好……虧我在你身上耗了……耗了那麼多的心血……你瞧瞧……你瞧瞧你把我害成了什麼樣……我前面差點丟了性命……你這個蠢貨……”
  雖然因為氣息不足周雯韻聲如蚊蚋,但還是清晰地傳進了林博軒的耳朵裡,而且那語氣中的輕視和怨氣,是那麼的明顯和強烈。
  面色陰沉的林博軒,嘴角驀地揚起了一抹詭異的笑,緊接著就沖到了病床上,伸出雙手狠狠地掐住周雯韻的脖子,雙目充血地怒吼道:“都是你這個老女人害的!害的老子身敗名裂!你說你早不暈晚不暈幹嘛要在股東大會的時候暈?你說你怎麼不早點去死!!!”
  “救……救命……”周雯韻怎麼也沒有料到林博軒會這麼對自己,緊緊抓著脖子上的手無力地呻、吟道。
  “快來人啦!快來人啦!”這時病房的門再一次被猛地推開,一位護士看見裡面的這一幕,急忙跑到外面叫人。
  立刻,就有三名男護工使了吃奶的勁兒才將林博軒的手給拽了開來,周雯韻登時一陣劇烈的咳嗽,邊咳邊怒駡道:“你這個咳咳……這個不孝子……居然想要殺咳咳……殺了你媽……你這個……”
  “你這個老女人!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失去人心!!就不會差林浩初那麼多的股份!!!你他媽的還不給我去死!!!”林博軒說著就又要衝到病床邊,望著他的母親眼裡滿是殺意。
  “嘖嘖……這對母子,還真是只知道將責任推卸給別人……”秦大小、姐秦暮詩看著因為從雲端跌落下來而已經完全失控的林博軒,一臉的噁心想吐。
  “挺好,到後面都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能鬥個你死我活……”林浩初雙手插兜,漫不經心道。
  左湛宇懶洋洋地站在林浩初身後,嘴角綻開一抹妖孽魅惑的笑。
  這世上還有誰能比周雯韻和林博軒更瞭解彼此的底細的?他媳婦兒就是聰明……
  小劇場:
  林浩初:“作者大人,懇請讓這對母子相殺……相殺……再相殺……”
  只有魚知道:“准了!”
  左湛宇:“這是你之前折磨我媳婦兒將功折罪的機會,不給我好好幹,呵呵……你應該知道得罪我的下場吧?”
  只有魚知道:“嚶嚶嚶……”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這邊學生確實都放假了,有些公司也放假了,不過小魚的公司同事們都對工作充滿了熱情,所以木有放假~~~

  ☆、第84章 (9月30日

  “嗯……舒服……真舒服……再用力一點兒寶貝……嗯……”H市有名的泰式溫泉會所內,穿著豔麗的筒裙的侍者小、姐,驚訝地看著不斷傳出令人浮想聯翩的聲音的一扇木質門扉,臉色頓時緋紅一片。
  林浩初看著來來往往、臉上滿是曖、昧的笑的客人和侍者,不由有些心虛道:“我們這樣真的好嗎?安排這個……”後面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怎麼不好了?你情我願,各取所需嘛……”左湛宇懶洋洋地說著,伸出手摟住了林浩初的肩膀。
  林浩初掃了一眼左湛宇,再掃了一眼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唇角意味深長地揚起。
  左湛宇見狀,立刻放下自己的手,拉起林浩初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臉的乖巧無害。
  林浩初憋著笑,摟著左湛宇一起來到這扇充滿旖旎的門扉面前。
  左湛宇頓了頓,長腿一伸,直接踹開了門。
  只見頗具泰國特色和風情的房間內,一個男人正一臉銷魂地趴在床上,在他的背上,站著一個面色鐵青的男子,正咬牙切齒、往死裡踩他。
  “嗯……寶貝兒的技術還是那麼好……”李霖昭,也就是和林博軒最不對盤的那位林氏股東,似乎一點兒都感覺不到背上的疼痛似的,眯著眼沒臉沒皮地故意說一些著會令人想歪的話。
  “賤、人!”許又禮氣呼呼地踩來踩去,低聲咒駡道。
  李霖昭聽見了也不惱,眯著眼睛舒服地哼哼著。
  林浩初和左湛宇相視一眼,對這二人的互動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許又禮就是之前住在嚴管街,提供“早衰藥”給林浩初的那個化學狂熱分子,當查到他和李霖昭在十幾年前就認識時,林浩初和左湛宇都覺得太實在太湊巧了。
  聽說,許又禮小時候家境挺貧窮的,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就在這樣的會所裡,那時許又禮學了點推拿,有時給一些客人推拿,有時做做會所的衛生。
  他和李霖昭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林浩初和左湛宇不是很清楚,總之已經四十歲的李霖昭至今未娶,而比他還要大上兩歲的許又禮也依舊單身,不過,左湛宇在去嚴管街時,偶爾會看見許又禮外出……找、小、姐。
  所以,許又禮應該是喜歡女人的,至今單身的原因應該是他沉迷於科學研究分析,根本不需要普通人的家庭生活,只是身為男人他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而已。
  今天許又禮和李霖昭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林浩初有求于李霖昭。
  如今已經成功奪回林氏大權的林浩初,倒沒有因為拿下TH.S集團的專案而驕傲自大,他清楚自己缺乏經驗,有些時候還是需要前輩指導和引領,所以就想將他父親曾經的左膀右臂李霖昭給請回來坐鎮。
  李霖昭在林慶燁去世後沒多久就辭職了,他似乎並不是個很有野心的人,每年就領著林氏的分紅到處遊山玩水,林氏的股東大會都缺席了好幾次。
  所以要將喜愛自由自在生活的李霖昭給請回林氏,不費點心思“投其所好”估計是不行的……
  許又禮瞪著腳下李霖昭那一團黑乎乎的腦袋心想,七八年沒見,這個男人除了變老了一點,怎麼還是那麼賤!
  思及此,他那雙噴火的眸子不由望向門口的左湛宇,就像要瞪死他似的。
  很明顯,許又禮不想見李霖昭,更不想做回老本行,然而他最近的研究又遇到了瓶頸,左湛宇再次幫了他,只是和之前許多次一樣,左湛宇提出了條件,讓許又禮為李霖昭推拿一次。
  這個狂熱的科研分子,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卻總是一次次地任左湛宇所擺佈。
  林浩初感受到許又禮充滿怨恨的眼神,不禁悄悄挪了挪步子擋在左湛宇身前。
  他知道,許又禮其實一直都恨不能教訓左湛宇一頓,因為左湛宇這傢伙總是仗著自己聰明,欺負許又禮這個文化不高的人……
  後來,身心都得到巨大滿足的李霖昭,十分豪情萬丈地簽下了林氏的聘用合同丟給林浩初,自己強行拉著許又禮去參加泰國的“佛誕節”。
  林浩初回到房間,將合同鄭重收好,對著身後的某個傢伙不鹹不淡地說道:“你就是錢多的沒地方燒,這家溫泉會所消費數一數二的高,鮮少會出現房間都住滿的情況。”
  左湛宇一怔,登時咧開嘴笑得很不要臉。
  今天他們邀請李霖昭和許又禮來這裡遊玩時,溫泉會所只剩下了三個房間,李霖昭一間,許又禮說什麼也要自己一個人一間,最終自然只能林浩初和左湛宇一間了。
  林浩初猜得沒錯,在四個人來這裡之前,左湛宇早就在網上發佈了什麼抽獎免費泡溫泉的活動,所以除了他們和個別幾名帶著伴侶的職場精英外,其他房間住的都是參加了這次活動的遊客。
  其實左湛宇完全可以入侵溫泉會所的系統,讓系統顯示只有三個空房間,不過他不好意思讓溫泉會所損失太多生意,況且他媳婦兒比較精明,若不是真的住滿了人,絕對會被他發現端倪。
  可惜事實證明,他媳婦兒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精明啊……
  被戳穿的左湛宇連臉都沒紅一下,而是關上房門,抱住林浩初就是一頓啃咬。
  “這段時間真是憋死老子我了!”左湛宇急切地吻著林浩初的唇,手也火急火燎地伸進林浩初的衣服裡,一陣挑、逗和愛、撫。
  林浩初被他吻得都快喘不過氣來,想到自己萬分忙碌的這三個多月以來,左湛宇確實碰都沒碰過自己一下,就白天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的飲食起居,晚上獨守空房哀怨地瞪幾眼他依舊亮著的房間。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實踐過,左湛宇的技術卻似乎愈發的好,林浩初在他的挑、逗和愛、撫下,感覺渾身就像是要燒起來了一般,這種仿佛要瘋掉的感覺,也就只有左湛宇可以給他。
  細密熱烈的吻順著脖子一路向下,最後流連徘徊在林浩初結實平坦的腹部,左湛宇將浩初褲子的拉鍊拉了下來,接著毫不猶豫地再次含住了林浩初的那裡。
  “啊——”林浩初再次徹底失控,只能沉浸在從身體某處不斷傳來的一陣陣強烈快感裡,任由左湛宇掌控著自己的身體。
  一室旖旎,兩人節節攀升的體溫似乎將偌大的整個房間都給傳得火熱。
  這場快樂的青春交響曲在兩人釋放過後的喘、息中進入尾聲,左湛宇擁著林浩初感覺到自家不知足的老二再一次勃、起,終是咬咬牙鬆開林浩初,準備去浴室沖一下冷水澡。
  林浩初感受著手上一陣灼熱和泥濘,這是左湛宇方才釋放在他手上的。此時他的身上還殘留著一絲情、欲的餘韻,他望著欲、望顯然沒有得到完全紓、解的某人的背影,驀地開口道:“我前面試了一下,這裡的房間隔音效果還挺好的。”
  左湛宇聞言咻地一下轉過身,就見林浩初對著他眨眼,再眨眼,嘴角還揚起了一抹傾國傾城的笑。
  左湛宇那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漸漸凝聚起了一層“水霧”……
  太感動了!他家老二是終於可以不用一直和手交流感情了了麼?!
  “媳婦兒!!!”左湛宇猛地,朝林浩初撲了過去……
  林浩初也不知道某人究竟是憋了多久,眼睜睜地看著那抹高大的身影直直朝自己撲來,一把壓倒他之後,就二話不說三兩下脫掉他身上的所有衣服,速度快得堪稱變魔術。
  林浩初:“……”
  左湛宇一雙眸子立刻驚起了驚濤駭浪,盯著不著寸縷的林浩初,眼神就仿若豺狼虎豹一般,熊熊燃燒著一團火。
  他的媳婦兒好美啊好美啊!好想直接將他拆吞入腹啊!!
  某人在心裡怒吼,不過仍是控制住自己,溫柔地愛、撫他的媳婦兒,像是要將自己對林浩初的所有珍惜,都嵌入在每一個親吻和撫、摸之中。
  身體節節攀升的快、感令林浩初無法正常呼吸,他不可避免地感到一絲緊張,同時也感覺到了左湛宇的緊張。
  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碰撞著,兩人胸膛緊緊貼著胸膛,感受著彼此愈發激烈的心跳聲,有一種激動得難以自製的情緒在體內流竄著。
  林浩初感受著左湛宇灼熱的體溫,以及與自己肌膚相觸的感覺,每一次都仿若過電一般,帶給他無法抵擋和抗拒的興奮與快、感。
  左湛宇專注地愛、撫著他,親吻和撫、摸著林浩初每一處敏、感的地方,然後,伸出手打開了床頭的抽屜。
  他其實真的沒有料到今天林浩初會答應,所以並沒有準備這些東西,不過現在的服務業服務意識都愈發的高,就算客人不說,也會為客人準備一些或許他們能用得上的東西。
  左湛宇打開手裡的潤、滑、劑,修長的手指沾抹了一些液體,配上他那張俊美妖孽的臉,這一副景象真是格外淫、靡和魅惑。
  林浩初感到身體極為私、密的地方傳來了一股沁涼的感覺,緊接著,就是一種陌生的、被異物入、侵的不適感……
  林浩初的身體不禁驀地躬了起來,並發出了一聲悶哼。他真的太敏感了,左湛宇為了緩解他的不適,立刻俯身吻住他的唇,一隻手也撫上他的前、端,另一隻手則繼續小心而溫柔地在那個私密的地方做著準備工作。
  林浩初的眉頭都皺了起來,覺得身體就像是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已經分不清究竟是快、感多一點,還是難受多一點。
  也不知過了多久,左湛宇一雙眸子沉沉地盯著林浩初,屏吸蓄勢待發。
  林浩初被他那麼盯著,忍不住伸出手與他十指相扣,感受著他那副隱隱顫抖的身體,微喘著氣問道:“為什麼不是後……後背…我聽說那個姿勢會好弄一些……”
  林浩初知道左湛宇其實有些緊張,論實戰經驗,他們倆都是無,而身為主導者的左湛宇,估計早八百年前就“發誓”一定要帶給他完美和無與倫比的初次體驗,所以素來自信從容的他,現在難得的有些糾結和瞻前顧後了。
  林浩初想想就特別想笑。
  “還是後背吧……”他再次提議道。
  “不,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左湛宇固執而霸道地說著,執拗得像個小孩。
  林浩初聞言怔了怔,頓時就望進了一汪深潭,只見那汪深潭暗潮湧動,仿若即將會翻起一陣波濤洶湧……
  他從來都沒有說過,自己其實一直都不怎麼敢看左湛宇的眼睛,因為那雙眼睛實在太過深邃浩瀚,就仿佛無底洞般,會將他吞噬進去。
  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移開目光,而是同樣灼灼地看著那一雙倒映出自己影子的璀璨眸子,感受著左湛宇的身體和自己一點點地結合……
  這個過程有點艱難,而又很神聖,林浩初忍不住咬了咬牙,左湛宇也因為強忍著橫衝直撞的衝動,額上的青筋都一根根地暴了起來。然而,他們都感到了一種身心上的震撼和圓滿……
  一場青春交響曲愈發激烈地進行著,左湛宇定定地盯著林浩初被情、欲浸、染的勾人的模樣,輕咬著林浩初的耳畔,呼吸都帶著極度的興奮和激動。
  “你知不知道老子在第一次看見你打球時就想這麼□□了!!!”
  小劇場:
  林浩初:“滿足了吧?高興了吧?”
  某人幽怨幽怨再幽怨:“早知道是因為隔音效果,老子就早就搬離筒子樓了!!”
  林浩初:“……”
  只有魚知道:“滿足了吧?高興了吧?”
  眾腐女:“不!我們還要更多!!”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咳——你們今天不留言也太殘忍了!!

  ☆、第85章 (9月30日

  “真的不需要我抱你嗎?要不我扶你過去?”
  “不用!”林浩初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心想扶什麼扶啊?還抱??他雖然是下面那個,但不代表他弱啊!
  伸手從床下撈上來自己的褲子,林浩初看了一眼,發現兩人的衣服都被左湛宇扔到了離床尾好幾米遠的地方,遂只能先穿上褲子下了床。在邁開步子的那一瞬間,他痛得不由齜牙咧嘴了起來。
  真他媽的痛啊!!!
  林浩初眉頭緊蹙,下意識地想扶牆,但終是收回了這種衝動。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儘量腳步自然地朝洗手間走去。
  左湛宇懶洋洋側臥在床上,望著林浩初肌肉勻稱漂亮、肌膚緊致細滑的上半身,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林浩初沒搭理他,走進洗手間後就拉上了門。
  鏡中的人面色潮紅,一張臉似乎還殘留著情、欲的餘韻,林浩初看見自己裸、露出來的部位幾乎都佈滿了或青或紫的痕、跡,無不昭示著當時的“戰況”有多激烈,以及,左湛宇當時有多賣力地愛、撫他。
  林浩初不禁想到了左湛宇用嘴含、住自己的某個地方,清楚在情侶甚至夫妻中,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為伴侶做這種事。而在外人面前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左湛宇,竟會甘心為他做這種事。
  林浩初嘴角不由漾開一抹笑,打開花灑開始準備洗澡,以及清理自己某個部位殘留的液體。
  二十幾分鐘後,他打開浴室的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手撐著腦袋,笑眯眯地望著他的左湛宇。
  此時天藍色的被子只是被隨意地搭在了他的腰上,他的皮膚雖然不算白皙,但卻極有光澤,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十分健康誘、人的神采來。他的眼神慵懶而妖、冶,就那麼灼灼地盯著林浩初,盯得自認為臉皮不算薄的林浩初,臉上都躥起了兩抹紅暈……
  林浩初走上床,剛掀開被子躺進去,不料被左湛宇一個翻身,就緊緊地壓在了身下。
  “幹什麼?!”林浩初被迫趴在床上,忍不住拔高音量問道。
  “保險起見,我得檢查檢查……”左湛宇說著就強勢地扒下林浩初的褲子丟到了好幾米外的地方,在那渾圓挺翹的屁股毫無遮掩地闖入視線時,他的眸子不由黯了黯,深處驚起了波濤來。
  “那個必須要清理乾淨,否則據說會發燒。”他聲音低沉喑啞地解釋著。
  林浩初聞言不再掙扎,感覺到某人修長靈活的手指開始在自己的□□摳、弄,身體隱隱又躥、起了一股強烈的電流,呼吸更是抑制不住地急促而沉重起來。
  左湛宇感覺到身下的人的顫抖,不由得意地笑出聲來,手上的動作卻毫不含糊,無比專注謹慎地開始清理起來。
  一番折騰下來,林浩初額頭都開始滲出冷汗,左湛宇在確認已經十分乾淨之後,不由輕佻地拍了拍林浩初的屁股,語氣無比流氓道:“媳婦兒,你的屁股真翹!”
  說完,用自己再次其反應的部位很色、情地頂了頂林浩初的某處溝、壑。
  “操!”林浩初面紅耳赤地爆了一句粗口,正欲翻過身,又被左湛宇一把摟在懷裡。
  “媳婦兒,我愛你……”左湛宇臉抵著他的腦袋,一改之前的不正經,口吻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和繾眷。
  林浩初沒有回答,嘴角立即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一直到進入夢鄉,這一抹弧度都沒有消失……
  這一覺兩人都睡得很沉很踏實,若不是門口響起了一道毫不客氣的敲門聲,兩人估計都可能會睡到大中午。
  左湛宇制止住正欲下床的林浩初,走到電視機旁將衣服和褲子拿給他,自己也套上了衣服和褲子。待林浩初也穿戴整齊後,他才打開了房門。
  門口,李霖昭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望著正坐在床頭的林浩初,眼睛不由眯了起來。
  這時林浩初已經調整好狀態,站起身走到門口,禮貌地問道:“李叔,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神色自然,腳步更是絲毫不見異樣,左湛宇看在眼裡,心疼地發誓,自己這幾天一定要好好地補償他媳婦兒,一定要將自己之前所學的理論知識都“不遺餘力”地運用到他媳婦兒身上,伺候得他媳婦兒爽歪歪!舒服得直升天!!
  李霖昭的目光毫不客氣地在林浩初的身上逡巡,最後落在了他佈滿吻、痕的脖子上。
  林浩初神色不變,沒有不好意思,也沒有半點尷尬。
  多數情況下,林浩初還是比較從容鎮定的,他可以坦然地接受自己也喜歡同為男性的左湛宇,以及是被壓的那一個。
  李霖昭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一雙眼睛有些冷冷地瞥了一眼明顯吃飽饜足、格外意氣風發的左湛宇一眼,然後才開口道:“我昨晚將你的那份專案方案看完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左湛宇聞言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林浩初的那份方案可是有好幾百頁,這李霖昭竟然不睡覺通宵看完,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欲、火焚身得不到紓解,只能拼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這時一記陰冷的目光又射了過來,左湛宇迎上李霖昭的視線,一臉的氣定神閑。
  他知道,李霖昭估計跟著許又禮看自己不怎麼順眼。
  “我做事不喜歡拖拉,機票剛剛已經訂好,今天下午三點,F市,已經和茂凡企業聯繫好,你和我一起去!”
  “去多久?”林浩初還沒反應過來,左湛宇就不立刻眉毛一擰,問道。
  “預計兩個月!”李霖昭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嫉妒左湛宇昨晚有肉吃,還肉香四溢,很解恨地回了一句。“你現在就到我的房間來,我們討論下接下來的計畫!”
  丟下這一句後,李霖昭就轉身朝斜對面的房間走去。
  “好的。”林浩初尊敬地應了一聲,轉身就瞧見某人一臉陰風陣陣地瞪著李霖昭消失的方向,眸底波濤洶湧。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媳婦兒,乖乖地等老公回來啊……”林浩初說著,就彈了彈左湛宇因為早上欲望蘇醒而撐起的那頂小帳篷,幸災樂禍地走了出去。
  小劇場:
  林浩初:“你那真的是心疼我麼?→_→ ”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上上簡介:
 
  ☆、第86章 (10月1日

  李霖昭確實是個不喜歡拖泥帶水的人,應該說,他是個非常雷厲風行的人,飛機才剛剛抵達F市,他就直接帶著林浩初去拜訪客戶,四個多小時的行程,兩人可以說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他們到飯館的時候,離之前和客戶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李霖昭看了一眼林浩初,發現年輕就是好,顛簸了好幾個小時,林浩初看起來卻依舊神清氣爽,除了眼睛下方有一片淡青色的黑影,估計是昨晚和左湛宇兩個“耍”到太晚……
  “累嗎?”李霖昭淡淡地問了一句。
  “不會。”雖然昨天和左湛宇幾乎折騰了一宿,沒怎麼睡覺,但林浩初還是搖了搖頭。
  李霖昭笑了笑,接著道:“你父親在世時就是這麼追求效率,一分一秒都拖不得,我當年跟在你父親身邊做事,被他剝削得連渣都不剩!”
  一席話李霖昭的口氣平淡中帶著點抱怨,就仿佛是在責怪林慶燁,但是林浩初卻聽出了這裡面所蘊含的暗示和道理,同時也明白,這道理將會讓他終生受益。
  商場如戰場,有時你只比比對手晚了那麼一小步,卻可能生生錯過了一筆大生意。
  李霖昭掃了一眼林浩初,見他心領神會,不禁滿意地頷了頷首。“你在這裡等我一下。”他向林浩初交代了一句後,就兀自走進不遠處的洗手間。
  幾分鐘後,李霖昭就出來了,人似乎精神了不少,估計是方才在裡面用冷水洗了一把臉,而且,林浩初發現他身上穿的衣服和下飛機之前的並不是同一套。
  林浩初望著李霖昭容光煥發的模樣,不由想到了他父親在世時曾對他說過,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儘量在他人面前展現出自己最完美得體的一面。
  後來,茂凡企業的總經理帶著幾位下屬也到了飯館,李霖昭從善如流地與他們打著招呼,以及介紹林浩初,氣氛被他營造得非常和諧融洽。
  一行人在酒桌上,大部分談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或者是國家時事,偶爾提到這次項目,卻差不多都是幾句話帶過。林浩初說的話並不多,大部分時間,他都在敬酒。
  在這裡,他的年紀最小,輩分最低,茂凡的總經理這回帶來的人都是在公司職位不低的,最年輕的也已經三十歲,比他大了差不多一輪。
  整個過程,林浩初禮數周到,同時也表現得恰到好處的謙卑,偶爾開口說的幾句話也都穩重而成熟,這讓茂凡的幾位高層都對他刮目相看。畢竟在此之前他們就知道自己要見的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少爺,連大學都還沒有畢業,原以為不過是跟著李霖昭來湊個熱鬧,倒不了還真的是個好學並且十分聰明的少年。
  一直到滿面春風地送走茂凡的幾位高層後,林浩初的眉頭才皺了起來。
  一下子喝了那麼多酒,身體多少都感到不是很舒服,尤其他這段時間還太過勞碌。
  李霖昭將林浩初的變化看在眼裡,盯著他那張和他的父親有七八分相似的臉,不禁開始回憶:“我還記得慶總當年帶著我去應酬,按常理來說,我這個員工是要為老闆擋酒的,記得我應聘進來時,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酒量特別好。”
  這大概是當時林氏的人事經理會錄用他的原因之一,所以他在進入公司後沒多久,因為銷售部門的經理有事,林慶燁就帶著他去赴宴。
  誰料那一次他恰巧因為犯了胃病不敢喝酒,原本是打算不管不顧地一飲而盡的,沒想到林慶燁也不知是怎麼發現的,在他抬頭要幹掉的一瞬間,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自己接過喝掉了,為了表示對對方的歉意,還連幹了三杯。
  之後,林慶燁就幫他推掉了所有人的敬酒,自己全都攬了過來,喝得臉色通紅,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酒席散去之後,在廁所吐了半個多小時。
  李霖昭永遠都忘不了林慶燁輕輕地拍他手的那種感覺,那麼溫柔,那麼包容,從那之後,他在至少三年的時間裡,目光都一直無法從這個溫潤如玉的男人身上移開。
  “想想我真是和自己過不去,專門喜歡直男……”李霖昭陡然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隨即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林浩初一怔,望著李霖昭有些落寞的神情,隱隱猜到了什麼,卻並沒有點破。
  兩人回到酒店時,已經晚上十點鐘了。林浩初在洗漱完畢之後,忍不住掏出手機撥打了左湛宇的電話。
  “在幹什麼呢?”這是一個非常無聊的問題,但是這輩子林浩初應該只會對左湛宇一個人說。
  “躺在床上盯著我家硬起來的老二發呆……”某人幽幽地答道。
  有誰知道,終於開了葷的某人才剛信誓旦旦地想要將自己從各種途徑學到的所有理論性的……技巧都用在他的媳婦兒身上,“不遺餘力”地滋潤他媳婦兒一番,結果,媳婦兒沒了,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與此同時,一個人呆在酒店房間,回味不久前許又禮給自己推拿的李霖昭,又想到要離開H市之前左湛宇掃了自己一眼那陰冷的眼神,就很得意地想:“老子就是要拆散你們這對新婚燕爾的小夫妻,你能怎樣能怎樣??”
  遠在H市的左湛宇似乎聽到了某人對自己的惡意,忽地揚起嘴角陰森森地想:“你看我能怎樣……”
  李霖昭陡然身子一抖,背後襲上了一股涼颼颼的感覺……
  媳婦兒出差,左湛宇就每天都會去醫院陪他的母親。
  這是蘇唯特許,否則之前左湛宇一來,她就會趕左湛宇離開陪林浩初去。
  左湛宇知道由於他父親的背叛,她的母親對於他和林浩初之間的感情也十分沒有安全感。
  這一天左湛宇終於說服他的母親陪他一起打遊戲,母子倆正玩得不亦樂乎時,沒想到許久不見的陳木森竟然來了,而且,身邊還帶著一位格外清純漂亮的女孩子。
  “小木,小凡,你們來啦!”蘇唯原本跟著左湛宇打怪獸打得激情四射,瞧見門口的陳木森和李惜凡,連忙熱情地招呼他們,嘴角的笑都止都止不住。
  她真的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阿姨好!”陳木森和李惜凡異口同聲地說道,不僅整齊,就連口氣都如出一轍。
  左湛宇瞧這陣勢,就猜到陳木森和李惜凡應該經常來看望他的母親。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除了上課,他和林浩初就再也沒有見過陳木森,這小子從之前對他亦步亦趨到人間蒸發,他是沒什麼感覺,林浩初卻是曾經奇怪地問起過。
  左湛宇什麼都沒說,雖然他很確定陳木森絕不是因為所謂幫忙照看水果店的生意,而是因為和李惜凡在一起了。
  其實以陳木森對左湛宇近乎膜拜的態度,還是很想時不時地讓左湛宇帶他裝逼帶他飛的,只可惜左湛宇和林浩初走得太近,讓他沒有那個機會。
  陳木森一直挺苦惱的,就是他的女朋友禁止他和林浩初走得太近,更不願意他介紹她給林浩初認識,說是以前算命先生對她說過,她這輩子和姓林的有錢人犯沖,她以及和她關係親密的人都必須遠離這樣的人。
  陳木森不知道,那是因為李惜凡擔心林浩初在看到他,終是會告訴陳木森他的秘密……
  對李惜凡幾乎言聽計從的陳木森沒辦法,只能和林浩初疏離了,來找左湛宇吧,又發現林浩初又和他在一起,就只能再偷偷離開了……
  左湛宇瞧他母親的樣子,應該還沒發現李惜凡是個男的,至於陳木森,這個傻小子顯然也沒發現。
  “湛……湛宇,這是我的女朋友,惜凡,你認識的。”陳木森牽著李惜凡的手害羞地介紹著,臉都紅到了耳根,但嘴巴也笑得咧到了耳根。
  “你好。”李惜凡禮貌地同左湛宇點點頭。他知道左湛宇早就發現了他的真實性別,不過直覺告訴他左湛宇不會插手管他和陳木森之間的事。
  左湛宇笑了笑,也對他點了點頭,李惜凡仔細打量了他一眼,陡然嘴角的笑就耷拉了下來,臉也陰沉了好幾分。
  “我不開心,要出去走走!你不准跟過來!!”李惜凡冷冷地打掉陳木森的手,十分傲嬌地走出了病房,對於陳木森的呼喚理都不理。
  陳木森苦著一張臉,很是疑惑道:“湛宇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小凡她總是莫名其妙地生氣,不過幸好,過一個多小時後她自己又好了。”
  對此左湛宇確實了然於胸。
  為什麼?因為李惜凡瞧出他和林浩初的關係有了質的飛越,而明明更早勾搭在一起的他們,卻直到現在還停留在接吻,甚至可能牽手的階段……
  那天出院後,李惜凡立刻就找上陳木森,說自己決心改邪歸正,辭掉了夜總會的工作,然後,兩人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然而,他們都在一起八個月了,陳木森除了牽手之外就再也不敢對李惜凡做什麼,就連他們之間的頭幾次KISS,都是李惜凡主動。
  其實主動主動也沒什麼,可是什麼露背裝啊、露臍裝啊、露鎖骨啊,甚至透視裝,李惜凡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了,這傻小子也都看得立刻硬了了,卻還是一臉真誠地對他說:“我媽說了,婚前不能發生性、行、為,男孩子要對女孩子負責、心疼女孩子,BLABLA……”
  你媽說?!你媽說?!?!李惜凡真是寂寞空虛恨啊!想他一代佳人,何時八個月都沒開張過?!啊!!
  結果今天,李惜凡在醫院遇見左湛宇,稍稍幾眼就瞧出了端倪。
  這左湛宇雖然一直都是雲淡風輕、氣定神閑的模樣,但是在此之前,李惜凡還是看穿了他心癢難耐、欲求不滿、想霸王硬上弓又不得不忍著的咬牙切齒的真實心境,誰料今天瞧見他,竟然神清氣爽、看什麼都感到賞心悅目。
  為什麼?
  因為吃到了唄!
  李惜凡真是恨得牙癢癢,明明他和李惜凡確定關係的時間比這兩個早幾個月,他們什麼事都做過了,而他卻連陳木森家的老二都沒摸過,每次剛要摸上,就被這小子推開繼續聽“陳媽媽說”……
  他真實無數次的想要去酒店一、夜、情啊,但是一瞧見陳木森對著他一副癡迷深情的樣子,又都忍住了……
  就在陳木森照例陪著蘇唯,一臉嬌羞又幸福地說起他和李惜凡快樂的戀愛時光,左湛宇一個人打遊戲打發時間時,遠在F市的李霖昭,在練了幾分鐘的美聲之後,也終於緊張忐忑地撥通了許又禮的電話。
  “喂,飯……”他的聲音醇厚動聽,就仿若釀了幾十年的紅酒,典雅綿長。
  只可惜對方一點兒也不懂得欣賞他的聲音,直接打斷他的話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吃你個P飯!老子實驗遇到瓶頸,都已經好幾天沒睡著覺了,飯也吃不下!”
  李霖昭的心頓時提了起來,憂心忡忡道:“你別折騰自己的身體啊!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實驗遇到瓶頸,可以找左湛宇那小子嘛!”
  許又禮對科學研究確實有著一般人無法比擬的熱愛,可惜他小時家境貧窮,書都沒讀多少就輟學外出打工了,因此沒有半點兒基礎的他,實驗遇到瓶頸是挺常見的事。
  這方面的專家不少,可以諮詢的物件很多,但是嚴管街地域特殊,許又禮的某些研發項目又不是很見得光,因此他一般都只找左湛宇幫忙。
  “找個P啊找!他說他對他媳婦兒思念成災,沒辦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事!”電話那端許又禮繼續毫不客氣地謾駡道:“都是你這個賤人!我告訴你,之前答應你明年夏天一起去什麼山莊避暑的話我要收回!不要再來煩我了賤人!”
  “啪——”的一聲,許又禮就掛上了電話,徒留冰冷無情的“嘟嘟聲”聽得李霖昭肝顫寸斷、淚流滿面。
  “喂,浩初,你趕緊打電話和左湛宇說,我們一周之內就能把事情辦完回H市!!!”
  酒店裡,一道河東獅吼響徹雲霄……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有人沒看第八十四章,你們知道你們錯過了什麼嗎?

  ☆、第87章 (10月1日

  媳婦兒一周之內就要回來了,左湛宇自是摩拳擦掌,爭分奪秒地溫習之前所學到各種無下限的……姿勢和技巧,具體溫習方式和場景,請各位色、女自行想像……
  然而,一周之後,左湛宇並未能如所願地將自己這些天的勞動成果派上用場,因為,他被抓進去了……
  這一切真的毫無徵兆,畢竟破壞他家庭的石舒晴的父親石光靖,已經太久沒有找他麻煩了,至於他是不是顧忌到林浩初和自己的關係,左湛宇不是很清楚。
  所以在一群穿著制服的警、察突然找上門,說要對石家的千金小姐石舒晴毀容一事請他去警、局配合調查時,左湛宇不禁驚了一下,腦海中第一時間就浮上了“石光靖”這個名字,不過很快,這個名字就被他壓了下去。
  左湛宇隱隱猜到這件事的幕後指使人是誰,只是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勾唇一笑,那笑容,妖冶誘惑得令幾位警、察們心都猛地一個咯噔,同時也對他太過強大的心理素質而嘆服。
  左湛宇先是被關在一個幽閉的房間裡接受盤問,整個過程他都無比從容鎮定,回答的話更是滴水不漏,饒是盤問他的那位警官身經百戰,也是討不到一點兒好處,走出審訊室的時候氣呼呼地踹倒了一張椅子,對著幾名同事罵罵咧咧道:“操!老子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一個不到二十歲的臭小子竟然都搞不定!!”
  這時一名更為年長的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打開審訊室的門就走了進去。
  已經被好幾名警、察輪番盤問了好幾個小時的左湛宇,此時竟仍是不見一絲疲態,雙眸更是一片清明,望著又進來的這一名警、察,平靜目光中找不到一絲如臨大敵。
  這名警、察審視了左湛宇一番,憑藉著閱人無數的一雙眼睛,確定這個少年絕不是尋常人,不像其他人那樣他們盤問就能問出什麼來的,便也不作無用功,直接開門見山道:“這個案子我們已經找到了人證!”
  說完,他就走了出去。
  左湛宇面不改色,知道再過幾個小時候,自己就能見到和他有著極深的血緣羈絆的人了。
  翌日,在審訊室坐了一宿的左湛宇,果然被帶到了一個僻靜的房間裡。他在那裡等了很久,由於夜裡睡得時間太短,坐在椅子上也睡得不是特別安穩,於是就乾脆在這裡閉目養神,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視線裡就闖進了一雙擦得鋥亮的男式皮鞋。
  Berluti,全國限量發行的手工定制皮鞋,據說要花費三百多個小時才能製作完成,價格更是令人咋舌,被譽為“腳下的奢侈”。
  左湛宇難得還很有閒情逸致打量著這雙皮鞋,因為他早就想過,等到他媳婦兒可以獨當一面,真正掌管林氏之時,就定制一雙送給他。
  “醒了?”來人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清冷和孤傲,顯然是個長期處於金字塔頂端、位高權重的人。
  他的口吻,真是冷淡得一點兒也不像是和左湛宇有著很深血緣羈絆的親人。
  左湛宇抬起頭,神色淡漠地望著他的舅舅,也就是他母親的哥哥,沒有說話。
  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他的舅舅,而這距離他當初調查他母親的娘家,從雜誌上看到這個男人已經有好幾年的時光了。
  “你的事我已經聽說了,我問過內部的人,這回石家人一定要你死,就算沒有證據也會製造出證據來,上上下下的關係都已經打點得差不多了,所以你在劫難逃。這要是判下來,沒有幾年的牢獄之災是不可能的!”蘇思麟邊說邊坐了下來,坐姿和蘇唯一樣,優雅高貴,明顯從小受過極其好的教育。
  “我知道你很早之前就調查過了,沒錯,我是你的舅舅蘇思麟,我們蘇家在這個社會的影響力你應該也很清楚,原本我們早就要來認你了,可是……”說到這裡,蘇思麟的語氣愈發的冷若冰霜,左湛宇甚至感覺到了他正在極力壓抑的怒氣。“你和林慶燁的兒子走得太近,把我們都氣得不輕!左湛宇,和林浩初斷了關係,舅舅可以馬上就讓你離開這個鬼地方!”
  一席話,並未讓左湛宇的眼底起什麼波瀾。良久之後,左湛宇才輕啟薄唇,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若無的嘲諷:“我從來不知道我媽的娘家人會敢做不敢當,這明明是你找人將我抓了進來,為什麼要將嫁禍給石家人。”
  蘇思麟驀地一驚,望著左湛宇只感到不可思議。
  的確,在好幾個月前,石光靖確實已經上下打點好了關係,就準備讓警、察抓他進去了,可是到最後,他還是沒有這麼做。
  石光靖的兒子石子辰,他在最後關頭阻止了他的父親。
  石子辰很愛林浩初,這一點左湛宇很清楚,比石子辰本人還要清楚。那一陣子,左湛宇經常看見石子辰躲在角落裡偷看他和林浩初,後來有一次他甚至將石光靖都給帶來了,而這,就是石光靖放過他的原因。
  左湛宇能猜到,石子辰一定是跟石光靖說,若是抓他進去,林浩初會受到很大的打擊,而且他也一直在幫助林浩初對付林博軒和周雯韻。石光靖原本是放不下對他的仇恨,但在親眼瞧見林浩初和他在一起時由衷開心的模樣,那笑容是自他的父親去世後他就從沒出現過的之後,終是為了林浩初,而放過了他。
  所以,林浩初自己都不知道,因為他,無論是石光靖還是左湛宇,似乎都稍稍放下了對彼此的仇恨。
  這件事蘇思麟也知道,因此就想到了拿石家人當擋箭牌,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個辦法真的很聰明很完美,只可惜,左湛宇沒有上當。
  無論在官場還是商場都叱吒風雲的蘇思麟,還是第一次吃了癟,令他吃癟的還是小了他二十幾歲的少年,他的外甥,這讓他胸口堵著一口氣遲遲發洩不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正了正神色,重新恢復鎮定道:“沒錯,我和你的外公,只是希望你能回蘇家,到時蘇家的一切都是你的,至於條件,和林浩初斷了關係。”
  蘇家,這個在官場和商場都如日中天的家族,什麼林氏、封氏、TH.S集團,都得讓他們三分,蘇思麟不相信左湛宇會一點兒都不動心,更不相信他不怕坐牢。
  然而,蘇思麟並沒有在左湛宇的眼底看到一點兒驚喜和貪婪,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左湛宇開口,說出來的話氣得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看來你已經對自己的生育能力不抱希望了。”
  蘇思麟的額上,暴起一根根的青筋,也不只是因為左湛宇能這麼滿不在乎地揭露他的痛處,還是因為他沒料到連自己這麼隱私的事情這小子都能查到。
  蘇家人對自己的感情很複雜,這一點左湛宇看得比誰都明白。一方面因為他流著蘇家的血液,所以蘇家人對他下不了真正的狠手,另一方面又因為他是他們最恨的人左振飛的骨肉,而且眉眼還和左振飛那麼像,所以他們對他同樣是恨得牙癢癢。
  左湛宇很清楚,他的母親當初為了他的父親,做了非常令蘇家人心寒的事情,蘇家人其實恨他這個左振飛的兒子,若不是因為蘇思麟看了二十幾年的醫,什麼辦法都用盡了卻終是無法擁有孩子,他們不可能會來找他——目前蘇家唯一的血脈。
  不過顯然,他們不怎麼待見他,否則也不會忍心將他送進警、局,用這種手段恐嚇他。
  “根據我國法律第二百三十條規定,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左湛宇陡然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只是坐牢不是槍斃,我還能和我的媳婦兒小別勝新婚,挺好。”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國慶日快樂哦~~

  ☆、第88章 (10月2日

  “小木真是棒棒噠!小凡這麼漂亮一定有很多人追求,但是只對你死心塌地呢!”蘇唯邊說邊接過李惜凡削好的蘋果咬了一口,發出脆生生的聲音,一副很是享受和滿足的目光,無論是說出來的話還是臉上的神情,真的都還是個孩子。
  “就是!可這傻小子一點兒都不懂得珍惜我!”李惜凡說著就將原本打算削給陳木森的蘋果塞進自己的嘴巴裡,惡狠狠地瞪了陳木森一眼。
  外面多少男人,呃……甚至女人,每天巴不得爬上他的床,春、夢的物件是他,自、慰的時候喊著他的名字,結果這傻小子竟然無視他的求、歡,可真是憋死他了!!
  陳木森方才還寫滿了得意幸福的臉頓時垮了下來,正欲自己從水果籃裡拿一個蘋果安撫安撫受傷的小心靈,結果又被李惜凡大眼一瞪,只能可憐兮兮地收回了手。
  “我……我覺得我對你比對我媽媽都要好呢,哪裡不珍惜了……”陳木森登時一臉委屈,心想自己那麼珍惜他家的小凡,自己憋得都經常流鼻血了都沒捨得碰她一下,怎麼就不懂得珍惜了呢?
  他覺得,這世上一定沒有哪個男的能比他對李惜凡還要好的了!
  “你真是傻傻傻!!!”李惜凡覺得自己快要被陳木森蠢瘋了,一連咬了好幾口蘋果以洩憤。
  “哈哈哈……你們這兩個孩子真可愛!”蘇唯登時酣暢淋漓地笑了出來,清脆的笑聲都從病房傳到了外面的走廊裡,這樣的笑聲,在這專門住著許多心理疾病患者的醫院裡,是極少見的。
  “阿姨,今天湛宇沒來啊?看來是那個林浩初出差回來了?”李惜凡為了排解心中的愁悶和憤恨,便隨便撤了個話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對,浩初前天晚上剛剛回來,因為正好經過我家還請我吃了飯。”陳木森說完後陡然意識到了什麼,立即捂住嘴一臉心虛地看向李惜凡。
  李惜凡驀地笑了出來,也沒打算怪他不聽話竟然敢偷偷和林浩初一起吃飯。
  “兒子都這樣,有了媳婦兒忘了娘!”蘇唯佯裝心痛地說道,但實際上心裡很是開心和滿意。
  陳木森因為早就從蘇唯的口中得知左湛宇和林浩初在一起,所以現在也沒有很驚訝,只是李惜凡再一次在心中感歎,要是陳母森的父母也能像蘇阿姨這麼開明就好了……
  這時候其樂融融的三個人都沒有注意到,一抹頎長的影子正從病房的門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林浩初找到護士長,十分溫文有禮道:“楊阿姨,就麻煩您了,如果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千萬不要讓蘇阿姨知道,蘇阿姨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都希望您能立即通知我。”
  “好的,你不用擔心!我早就已經交代下去了,那件事一定不會讓小蘇知道的。”楊護士長保證道。
  “那謝謝楊阿姨您了!”林浩初說著向楊護士長道別,走出了醫院。
  是的,他前天舟車勞頓了好幾個小時,晚上卻還將陳木森約出來吃飯,可不是因為太久沒見陳木森,而是需要借他的口告訴蘇唯,他回來了。這樣,左湛宇可能在接下來的好幾天裡都沒有去醫院看望他的母親,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蘇唯應該不會懷疑。
  蘇唯的情緒不穩定,一定不能讓她得知左湛宇被抓進去這件事。現在看她的反應,顯然還不知道,這讓林浩初緊繃已久的神經,得到了稍微的緩解。
  打開車門坐進去,林浩初趴在方向盤上,手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他前天剛剛抵達H市的機場,發現左湛宇竟然沒有來接他,他的手機更是沒有一通未接來電和短信,就猜到左湛宇出事了。
  林浩初焦急地打了許多通電話,才得知左湛宇竟然被抓進去了。他怎麼也沒料到,這一世這件事竟然仍是發生了,尤其,讓他進去的人不是石家人,竟然是是蘇唯的娘家人,是左湛宇的親生舅舅和外公!
  原本在很早之前,林浩初就疑惑蘇家人為什麼還沒有來認左湛宇,是因為左湛宇並沒有遇上什麼大麻煩,所以他們不肯露面嗎?結果直到聽說左湛宇被抓進去時,他才恍然大悟,是因為他!因為左湛宇和同是男性的他在一起了!!
  林浩初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說愧疚也不是愧疚,說恨蘇家人也不是恨蘇家人,他唯一確定的,就是自己擔心左湛宇都擔心得要命了!!他無法確定蘇家人究竟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只知道真的能忍心將左湛宇送進警、局的他們,對左湛宇的感情定是不像大多數人對自己的親外甥和親外孫那樣。
  昨天他想要去警、局看左湛宇,警方卻告訴他在候審期間左湛宇不方便見任何人,他不確定,這是不是蘇家人暗中動的手腳……
  林浩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正準備發動車子,身上的手機響了。
  他趕緊拿出來一看,驚喜地發現是封泊成打來的,連忙按下了接通鍵。
  “裡面我已經疏通得差不多了,你現在就可以去見湛宇。”電話那端,封泊城這一席話剛剛落下,聽筒那邊就立即傳來了急促的“嘟嘟嘟”的聲音。
  封泊成一愣,盯著提示通話已經結束的手機無奈地笑了笑。
  看來這小子已經嚇傻了,否則以他那麼注重禮貌和涵養的,怎麼會連謝謝都不說一聲,就直接掛了他的電話?
  路上,林浩初以規定範圍內的最快速度疾馳著,白色的瑪莎拉蒂一次次巧妙地超越前面的車子,引得不少人的喝才和口哨聲。
  對此林浩初自是沒有心思理會,只是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向警、局。
  估計是封泊成已經打過招呼,在林浩初到的時候,就有一名皮膚黝黑的男警、察帶他向一間辦公室走去,門口,左湛宇正懶洋洋地倚在牆上,一張臉沐浴在午後溫暖的陽光下,俊美絕倫得幾乎要掩蓋住陽光的璀璨光芒。
  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小子正怡然自得地曬太陽,一定怎麼也不會猜到他此時正身處警、局,接下裡很有可能還要吃一場官司。
  林浩初不知道為什麼,在看見這一幕時原本還緊張焦急的心情,一下子沖散了不少。
  “媳婦兒!”左湛宇笑得無比妖孽魅惑,在林浩初一走近時,就一把擁住他吻了下去。
  林浩初也不管身邊還有旁人,立刻熱情地回應他。兩個人緊緊相擁著,仿佛要將這些天對彼此的思念統統宣洩出來。
  “咳咳——”一旁的警、察終於忍不住,輕咳了一聲,臉色有些難看。
  “你們還是去辦公室裡面吧?”警、察黑著一張臉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浩初和左湛宇相視一笑,兩人的臉上都沒有什麼尷尬或者羞澀的神情。
  這個時候,誰他媽的還在乎所謂的臉面呢?
  “你媽媽沒事,木森很經常去醫院陪她,我今天早上過去,看見她笑得特別開心。”林浩初剛一落座,就開口說道,想要讓左湛宇放心。
  他不敢流露出太多緊張和焦急的情緒,他不希望左湛宇會擔心他的母親,以及自己。
  至於左湛宇,也是在林浩初面前展現出自己最平常的一面,試圖讓林浩初不會太擔心自己。
  “我昨天給你送你了幾本書,還有你書房裡的電腦和其他東西,你都收到了嗎?”林浩初因為擔心左湛宇在裡面會太悶,就將他平時看的書籍以及明年電子競賽正在籌備的東西都送了進去。
  左湛宇一雙黑眸微不可見的閃過一抹異樣的光。
  他根本沒有收到任何東西,看來蘇思麟交代過了。
  這兩天他在警、局裡過得其實還不錯,吃的穿的用的都很好,看來蘇家人沒想在身體上折磨他,而是企圖在精神上打垮他。
  在密閉的環境裡什麼事都做不了,只能盯著慘白的牆壁發呆,沒有人陪你說話,一般人確實會受不了。
  “有收到,媳婦兒你果然貼心!”左湛宇一臉嬉笑道。
  林浩初頓時放了心,由於明白左湛宇太過聰明,定是不會相信所謂的“你過幾天就能出去的”話,便直接道:“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儘快出來的!封大哥和李叔都說了會幫我們,我父親過世前也有不少的好朋友在這個圈子。”
  左湛宇微微垂了垂眸子,想到林浩初送進來的東西都被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扣了下來,可見蘇家人的地位和權勢的確不可小覷,林浩初和他鬥根本討不到一點好處,甚至還有可能讓林氏會到牽連。
  對於蘇家人,左湛宇已經隱隱猜到,他們似乎有一種想通過懲罰他而出氣的心理。他們確實,太恨太很他的父親了,甚至,還有他的母親。
  “寶貝兒不用啊……你還不相信你老公我嗎?老公這麼厲害,不用多久就能讓自己出來!你現在專心跟著李叔,公司是你爺爺和你父親留下的,你一定要好好經營。”左湛宇滿不在乎地說著,臉上是慣有的自信和從容。
  “左湛宇!!”沒想到林浩初聞言陡然就猛地拍了下桌子,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惡狠狠道:“我是你媳婦兒,也是個男人!”
  左湛宇一怔,望著有些怒髮衝冠的林浩初,腦海中響起了這麼一句話——
  好帥!他的媳婦兒真是帥呆了!
  “你等著,你一定會沒事的。”林浩初平復了一下情緒,口吻平淡,神色卻是從未有過的堅毅和不可撼動……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這一章看了之後,會不會有很多人覺得浩初可以反攻了~~~

  ☆、第89章 (10月2日

  “林總,下沙的那塊地國土局沒有批下來,問原因國土局的工作人員說還在等上級答覆。”林氏最頂層的辦公室,蔣秘書將國土局退回來的批示申請遞到了林浩初的手上,神情有些不安。
  下沙這塊地,就是林氏和TH.S集團合作專案中的一塊很重要的地,國土局拒批完全毫無徵兆,明明之前這塊地就在國家開發的專案之中,怎麼會突然被卡在那裡了?
  等上級答覆?
  傻子都能聽出來這是拖延以及敷衍他們的話。
  究竟怎麼回事?難不成是什麼競爭對手在暗中對他們林氏使絆子麼?
  這塊地若是沒批下來,不知道TH.S會不會取消合作?甚至還要求他們賠償?那他們公司會不會出大問題?
  蔣秘書思及此不由悄悄打量起這位新上任、還不滿二十歲的總經理,只見他神色平靜,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一顆緊張的心登時落了下來。
  瞧他在瞎擔心什麼呢!
  “林總,那我先出去了?”蔣秘書小心謹慎地問道。
  “好的,麻煩您了。”林浩初謙遜有禮地點了點頭。
  待蔣秘書出去後,林浩初的眉頭才漸漸皺了起來。
  他剛剛接管公司,股東們和公司的員工會支持他,最關鍵的原因是他拿下了TH.S的那個項目,假若這個項目最後打水漂了,不單單公司損失慘重,而且質疑他的聲音一定也會如潮水般紛紛湧來。
  所有人一定都會認為,那個方案不是他寫的,或者只是他運氣好恰巧對了TH.S的胃口,同時在心裡想,果然是三流學校的,果然是還沒畢業的毛頭小子,公司交給他說不定會垮臺。
  在這種情況下,如若他不將公司大權交到另一個人手上,那麼他之前所擔心的,股東們紛紛拋股、林氏股值一路下跌的問題就會發生。而這對於林氏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很清楚。
  林浩初盯著被國土局退回的批示申請看了一會兒,才剛放到桌上,手機就響了起來。
  手機螢幕上顯示著TH.S在華區域總監“楊泓軍”三個大字,林浩初垂下眸子,終是接了起來。
  “喂,楊叔叔您好!”
  “林浩初你他媽的在搞什麼鬼?你知不知道老子為了說服公司的董事局接受和你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合作花了多大的力氣?結果你竟然連國土局都搞不定,那個方案真的是你寫的嗎?你他媽的一個月之內不給我一個交代就按照合同賠償!!”
  楊泓軍可能本就是個脾氣火爆的人,抑或是被氣瘋了,直接劈頭蓋臉地罵了林浩初一頓。他用的是純英文,但不知為什麼,英語一向比較薄弱的林浩初,這一回竟然每一個單詞都聽懂了。
  對此,林浩初沒有生氣,而是對拉楊泓軍下水感到十分內疚。他正欲開口道歉,不料楊泓軍卻“啪——”的一聲,毫不客氣地掛上了電話。
  林浩初很清楚,接下來的形勢對自己有多麼不利,但他心裡沒有感到一絲害怕和後悔。其實在得知蘇家人安排左湛宇進去時,他幾乎和就立即預料到這些已經發生以及將要發生的事。
  站起身不由走到身後的落地窗前,此時正值早晨,林浩初望著腳下的車水馬龍,眼前卻漸漸浮現出當年他父親一邊抱著著他,一邊哄著他所看到的燈火輝煌……
  爺爺,爸爸,對不起。
  林浩初在心裡默默說了一聲,緊接著就轉過身走回辦公桌,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淡淡道:“安排一名司機,送我去陳氏官府菜館。”
  陳氏官府菜館是清末民初一位不小的官員創建的,迄今已有一百年多的歷史,被譽為中國最為奢華頂尖的餐廳之一。林浩初鮮少來這裡消費,因為鍾愛這個地方的,多是一些中年男人。
  不愧為奢華頂尖的餐廳,菜館的侍者都是極為聰明機靈的,林浩初一從車子上下來,還未說什麼,就有一位模樣俊秀的男侍者恭敬地帶他走進了一間包廂。
  裡面,已經坐著一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統治味道的男人。男人約莫四十五歲上下,打扮得一絲不苟,手指纖長且白皙,顯然自小就養尊處優。
  蘇思麟聽見門口的動靜,也不急著抬頭,在慢條斯理地喝完一小杯碧螺春之後,才抬眸看向對面。登時,一張他並不陌生的臉就映入他的眼簾。
  他見過林慶燁,不得不說,林浩初真的長得很像他的父親,就像左湛宇一樣,長得太像左振飛,這讓他,很難只將左湛宇當作自己的外甥看待……
  “請你離開左湛宇,我想你也很清楚,你們的關係是有違倫理道德的。”在商場和官場都八面玲瓏的蘇思麟,說話通常都比較委婉和富有深意,像現在這般直言不諱的情況,卻是很少見的。
  蘇思麟和大多數的國人一樣,無法接受同、性、戀,有傳言他們上流社會有個別紈絝子弟會因為貪鮮去Gay吧叫Money boy,對此他很是反感和無法理解,如今類似的事竟然發生在他們蘇家的後代,縱使他對左湛宇感情不深,剛知道的時候也還是氣得不輕。
  他想,為什麼左湛宇會和他媽媽一樣,都眼瞎看上了不該看上的人?!
  蘇思麟對於林浩初的厭惡是毫不遮掩的,這一點林浩初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不過他懶得和蘇思麟爭論什麼,有些人的某種思想本就根深蒂固,對於同性戀的歧視,是許多中國人都不可改變的一點。
  對於蘇家人明明打算認左湛宇,卻又可以狠下心來安排他進警局,甚至罔顧身患抑鬱症住院的至親蘇唯,可能會因此加重病情,林浩初一開始不是非常能理解,直到托人調查到二十年前,也就是蘇唯要嫁給左振飛的前一天晚上,他才知道蘇思麟為什麼會這麼做。
  在蘇唯不顧家裡人的意願,執意要和左振飛在一起時,蘇媽媽劉芮妍氣得直接心臟病發作住進了醫院。
  蘇家人不願意接受左振飛,不是因為他門不當戶不對,而是早看穿了左振飛的花花腸子,確定蘇唯嫁給他將來必是不會幸福。
  劉芮妍只有蘇唯這一個女兒,從小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怎麼可能捨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往火坑裡跳?因此在蘇唯要嫁給左振飛的前一天晚上,她就趁所有人不備,走到了醫院的天臺上,一隻腳伸到了幾十米高的空中,逼蘇唯在他和左振飛之間作出選擇。
  所有人都在求蘇唯放棄左振飛,蘇思麟甚至都對著這個小自己三歲的妹妹雙膝跪地,求她答應下來,就算只是哄哄他們的母親也可以。
  在那個時候,蘇唯一定也痛苦過,但她可能害怕自己若是點頭了,左振飛就會從此離自己而去,終是淚流滿面地對她的母親,說了一聲“不”……
  蘇思麟永遠都不會忘記,當時他的母親心如刀割,轉身毅然從幾十米的高空中跳下的那一幕,當時他的母親,鮮血淋漓地躺在地面上,被醫生當場宣佈死亡的那一刻,那是他一生的噩夢,是他每每回想起,就痛不欲生、恨不能殺了蘇唯的噩夢。
  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蘇唯,她的那一聲“不”,她對親情的漠視和放棄,徹底斬斷了他和她之間的血緣羈絆。
  也不知蘇思麟是不是恰巧和林浩初一樣,都想起了那個悲痛的夜晚,只見他雙眸佈滿血絲,一雙握著茶盞的手都在隱隱顫抖。
  良久,蘇思麟才漸漸調整好情緒,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冷若冰霜道:“國土局的拒批信你應該收到了吧?我以左湛宇親舅舅的身份,還有代表他親外公,要求你和他立即分開!”
  興許是由於情緒太過沉重壓抑,蘇思麟已經沒有心思同林浩初長篇大論,只想開門見山、速戰速決。
  “那塊地未必就批不下來,論關係,並不是只有你蘇家有,況且那塊地,原本就是合法的。”林浩初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聲音穩如泰山,縱使在叱吒商場和官場的蘇思麟面前,也是絲毫不見青澀和遜色。“TH.S集團的賠償金我都已經準備好了,當然,我也知道這件事只是個開始,你一定還會繼續對付我,對付林氏。”
  一席話,林浩初說得面不改色,大有你盡情放馬過來的意思。
  蘇思麟怔了怔,眸光幽幽,似是若有所思。
  林浩初會這麼毫不猶豫地在公司和左湛宇之間放棄了前者,這一點是出乎他意料的。
  蘇思麟緊緊盯著林浩初,仿佛要看穿他一般,眸光無比尖銳和犀利。若干秒後,他才緩緩道:“有一件事我覺得我應該要告訴你,你法律關係上的哥哥,林博軒,可是找上我,你就不怕,到時你祖上的產業,最終又落入了他這個外人手中?而且,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林浩初聞言揚了揚嘴角,笑容帶著一絲嘲諷和鄙夷。
  他就猜到,林博軒一定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早上蘇家人投靠他們。
  蘇思麟將林浩初嘴角的輕視和不在乎看在眼底,頓了頓,繼續道:“那麼左湛宇呢?故意造成他人毀容,他必定是要有好幾年的牢獄之災的,你確定,要自私地讓他的大好年華和前途,就毀在你手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浩初遲遲沒有回答。蘇思麟定定地看著林浩初,驚訝地發現這個少年,心思竟然深得連他都不是很能看穿。
  就像他的外甥左湛宇,聰明得讓他震驚……
  就在蘇思麟以為,林浩初會和左湛宇一樣,說什麼“只是坐牢不是槍斃,還能小別勝新婚”這樣的話時,林浩初終於開口了,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是誰告訴你湛宇毀了別人的容?沒有物證更沒有人證,除非他自己承認,否則沒有人可以說他毀了別人的容!”
  久久,蘇思麟一句話都沒有說。
  昨天,他被他的外甥堵得無言以對,今天,他再次被一位不到二十歲的少年,驚得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的確,那個案子警、方至今毫無頭緒,一點兒線索都查不到,他,林浩初,除了左湛宇以外的所有人,都不能確定是不是左湛宇做的。所有人,都是僅僅憑動機而懷疑到左湛宇的頭上。
  因此,要想定左湛宇的罪,就得製造假物證和假人證。現在警、察之所以能將左湛宇抓進去,就是因為他提供了虛假的證據給他們……
  “什麼物證和人證,只要不是真實的,我就一定能找到破綻!到時候,你們蘇家很可能會面臨身敗名裂的下場!”林浩初毫不退縮,一臉冰冷道:“我,拿整個林氏和你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JJ”和“君子憶”投的地雷,感謝你們的打賞~~愛你們麼麼噠!

  ☆、第90章 (10月3日

  “我,拿整個林氏和你賭。”
  林浩初說完,就轉身走出了包廂。
  蘇思麟微怔,望著少年背著光的頎長身影漸行漸遠,終是垂眸將茶盞裡剩下的一小口茶緩緩喝完。
  看來,他這是被反威脅了?他不動聲色地心道。
  現在的年輕人啊,也不知腦子裡究竟都裝的是什麼,一個為了對方甘願遭遇幾年的牢獄之災,甚至放棄顯赫的家世,一個為了對方可以連祖上的企業都可以不要了!明明之前還想方設法地從繼母繼兄那裡搶了回來……
  真是有意思啊有意思……
  蘇思麟的眼角,不禁悄悄浮上了一抹笑紋……
  林浩初在離開去陳氏官府菜館之後,就直接馬不停蹄地趕往石家。
  他已經查到,蘇思麟在安排左湛宇送進去之前,就找上了石家人,要求他們出庭控告左湛宇。那麼,假如石家人收回對左湛宇的控告,左湛宇是不是就不會有事?
  蘇家人企圖製造的假物證和假人證是一個突破口,石家人這邊也是一個突破口,總之,林浩初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可能救得了左湛宇的機會。
  對公司的擔憂,對爺爺和父親的愧疚,確實也壓得林浩初快喘不過氣來,然而此時,他最擔心的仍是左湛宇的安危。
  牢獄之災,“災”這個字可不是聳人聽聞的,他絕不希望左湛宇在未來的幾年裡,失去自由,生活在令人窒息的鐵窗之中……
  半個小時後,在家裡休假的石子辰,意外地收到了一條林浩初的短信。
  “來自小初的短信”
  石子辰在看到這幾個字時,心情很是複雜。在意識到自己對林浩初的心意之後,他已經不記得失眠了多久,二十幾年來,他以為自己只是將林浩初當成親弟弟看待,最後卻發現自己是對他有了那麼荒唐的感情,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
  後來,他又震驚地發現林浩初真的和左湛宇有非同尋常的親密關係,在嫉妒左湛宇之餘,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裡竟浮上了一抹驚喜。
  小初是喜歡男的嗎?那麼假如他去和左湛宇競爭,小初有沒有可能會選擇他?
  然而,這種想法才浮上心頭,就立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別說他確定林浩初在他面前,是不可能流露出在左湛宇面前那種幸福滿足的笑,他石子辰自己,就根本無法接受這種不尋常的性向,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怪物,他的父母知道後也一定會受到致命的打擊!
  在如此思緒萬千之際,石子辰的拇指指腹正不自覺地來回婆娑著手機螢幕中“小初”這兩個字。一直到回過神,他才驚得趕緊收回了手。
  他感到呼吸困難,分外努力地調整好情緒之後,才終於點擊了一下手機螢幕,打開了短信。
  哥,我在你家樓下。
  林浩初的短信很簡單,簡單到石子辰都有些不明所以。他莫名其妙地走到窗戶旁掀開窗簾,立刻就瞧見了那抹自己魂牽夢縈的人影。
  石子辰驚得趕緊跑上樓,朝在書房中辦公的他的父親說道:“爸,小初現在正跪在我們家樓下!”
  石光靖怔了怔,走到窗戶旁一看,果然瞧見林浩初正低著頭跪在那裡,整個人就如同懺悔的雕像一般紋絲不動。
  對於林浩初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石光靖怎麼會猜不到他的意圖?想到自己女兒悲慘的遭遇,想到自己一直將林浩初視如己出林浩初卻和那個罪魁禍首如此親密,石光靖就氣得咬牙切齒。
  “讓他跪!”陡然,石光靖唰地一下拉上窗簾,走出書房回到自己的房間,重重地甩上了門。
  石子辰望著樓下林浩初的身影,心裡不由一陣抽痛,但最終,他還是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也回到了房間裡,沒有回林浩初的短信。
  石家的工作人員看見跪著的林浩初,皆是感到萬分莫名其妙,叫他起來呢,他卻一直遲遲沒有動作。管家到石光靖的書房找到石光靖彙報情況,石光靖的回答和之前與石子辰說的一模一樣。
  既然如此,石家的工作人員也就不好再干涉什麼,從中午一直到傍晚忙裡忙外,都將林浩初視如空氣。
  林浩初就這麼靜靜地跪著,一直從陽光明媚的中午,跪到了日落,再華燈初上。在這期間,他滴水未沾,一動不動,意志力驚人。
  至於石光靖和石子辰,在自己的房間裡也無數次朝窗外看去,發現林浩初竟然還跪在那裡,而且臉色憔悴、雙唇乾澀,就是又氣又心疼。
  後來,誰都沒有想到夜空中居然閃過了一道閃電,接著沒過多久,竟真的下起了傾盆大雨。
  雨水劈裡啪啦地打在窗臺上,石光靖聽著這聲音,只覺得像是打在自己的心上。他的目光穿過密密麻麻的雨簾落在姿勢不變、巍然不動的少年身上,終是氣衝衝地叫菲傭拿了三把傘過來,走了出去。
  林浩初在瞧見石家的大門被打開時,嘴角就悄悄揚起了一抹笑。
  果然上帝是偏愛他和左湛宇的,否則明明還是明媚的晴天,怎麼會突然下起雨來呢?
  石光靖確實是心疼林浩初的,焦急得幾乎一路小跑到了林浩初跟前。菲傭見狀,連忙打開另一把傘,撐在了林浩初的頭頂上方。
  此時林浩初早已渾身濕透,頭髮和纖長濃密的睫毛上皆掛滿了水珠。
  “你啊你!存心不將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嗎?!”石光靖忍不住氣呼呼地戳了戳林浩初的額頭,恨鐵不成鋼道:“還不給我起來去屋裡換一身衣服!”
  “石大伯,求求您不要控告湛宇!”然而,林浩初並沒有站起來,而是執著地跪在地上懇求道。
  細密的雨珠一顆接一顆地從他的睫毛上落下,幾乎分不清楚那究竟是雨水,還是他的淚水……
  “你……”石光靖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過了好久,才怒不可遏道:“原本我是不想控告那小子的,可是現在蘇家人要求,我不好拒絕!況且,我石光靖真的咽不下這口氣!!”
  林浩初望著一臉氣憤的石光靖,想了想,終是說道:“可是大伯你有沒有想過,是舒晴姐破壞別人家庭在先,還光明正大地闖到對方家裡逼正室離婚,因為她,湛宇他的家毀了,他的母親患上了抑鬱症到現在還住在醫院,您捫心自問一下,如若被破壞家庭的人是舒晴姐,您和子辰哥會不會輕易放過第三者?”
  這些話,林浩初藏在心裡很久了,他也沒想到自己今天,竟然會說出來。
  “林浩初!!!”石光靖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眸底燃燒熊熊的怒火。
  他現在真恨不能讓菲傭叫幾個人來將林浩初給拖出去算了!!!
  “石大伯,湛宇那時候還沒有十八周歲,還只是個孩子,面對家庭的破裂,母親的崩潰病倒,他會衝動也很正常,況且這件事還不一定就是他做的,凡事都要講證據,不是嗎?”林浩初無視石光靖的怒火,繼續不怕死地說道。
  他承認自己的行為挺自私挺過分,但為了左湛宇,他只能這麼做。
  “石大伯,求求您不要告湛宇!”他說著就俯下身,朝石光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告什麼告?”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平淡的女聲陡然在兩人的耳邊響起,只見一位戴著巨大的墨鏡、撐著一把黑色雨傘的高挑女人,正邁著堅定的步伐朝他們走來。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的臉是左湛宇毀的?”
  小劇場:
  左湛宇:“聽作者說,看了上一章之後,不少讀者都覺得你可以反攻了啊……”
  林浩初:“她們真是說得太對了!”
  左湛宇:“是嗎……”眯眼,撲到,壓死。
  林浩初:“放開我……混蛋……”掙扎,無果。
  左湛宇:“還認為自己可以反攻嗎?嗯?”
  幾分鐘後。
  左湛宇:“舒服嗎媳婦兒……”狠狠一個挺腰。
  林浩初:“嗯……輕……輕一點……”

  ☆、第91章 (10月3日

  “小……小晴?”石光靖愣愣地望著眼前的人,感覺自己似乎都要認不出來了。
  不,這是他的女兒,他怎麼會不認不出,只是在剛看見她時,他幾乎以為自己又看見了她出事之前的自信漂亮的模樣,若不是她在漆黑的夜晚仍戴著墨鏡,臉上□□出來的皮膚呈現出些許溝壑和褶皺,他真的以為時光倒流了。
  這一刻的石舒晴,神色從容,氣質大方,全然沒有之前因為毀容而暴躁抓狂、歇斯底里,她,就宛如獲得了重生,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一抹優雅而堅強的光彩來。
  “我的臉,不是左湛宇弄的。”石舒晴語氣鎮定,一字一句道。
  “你……你說什麼?”石光靖登時回過神來,一陣錯愕。
  一旁的林浩初,也是有些震驚……
  墨鏡之下,石舒晴的目光誰也看不清楚,然而林浩初和石光靖都感受到了,她那道堅毅決絕的目光。
  “我的臉,是我自己弄的,當時我從國外買了兩套一模一樣的護膚品,其中一套加了腐蝕性的成分,我原本是想讓左振飛送給蘇唯用的,結果不小心拿錯了,最後用在了自己的臉上。這大概就是人們所說的報應吧!”她淡淡說道,口氣平靜得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毀容的事實。
  “怎麼會……”石光靖愣愣地望著石舒晴,身體不住顫抖著。
  “那時我氣瘋了,恨蘇唯,恨她和左振飛共同的兒子,所以就想著拖蘇唯的兒子下水解氣,因此隱瞞真相,就企圖可以嫁禍和陷害給左湛宇。”石舒晴繼續陳述道。
  “不……不可能……”石光靖一臉的不可置信,幾乎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爸,我說的都是真的,請您一定要相信我!”
  石光靖一怔,呆呆地望著女兒不再光滑的臉上寫滿了誠懇、愧疚、懊悔,以及決絕,驀地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內心深處強烈的想要悔過自新的渴望,一顆緊揪著的、難以釋懷的心,陡然徹底松了下來。
  “好,爸爸相信你。”石光靖陡然上前一步,張開雙手將他生命中最珍愛的女人,摟入了懷中。
  這件事究竟是不是左湛宇做的,他突然不在乎了,他的女兒說是她自己造成的,那就是她自己造成的。
  石光靖緊緊擁著女兒,一行淚水悄無聲息地自他佈滿了歲月痕跡的臉頰滑過……
  “爸!”石舒晴在一感受到父親溫暖的懷抱,頓時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出來。“我對不起您和媽媽!我以前不應該那麼自私那麼任性!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現在我已經學聰明了,我不會再作踐自己和害人害己了!我將來一定會好好生活,讓您和媽媽放心……”
  “好……好……知錯能改就好!知錯能改就好!”石光靖也是老淚縱橫,那淚水裡有難過、悲痛,但更多的,卻是欣慰和喜悅……
  時間向前推移若干小時。
  已經沉浸在自己毀容的痛苦和對左振飛無窮的思念中兩年多的石舒晴,在早晨突然收到了一張光碟。
  那張光碟裡,有她迷戀不已的男人左振飛,和數也數不清的女人曖昧糾纏的照片和片段。她看見他用曾經摟著她的姿勢摟著無數個其他女人,聽見他用曾經對她說過的甜言蜜語哄無數個其他女人,錄影中甚至還有顯示時間,就在她毀容之後。
  原來,原來她深深愛著的男人,在她毀容之後,真的完全棄她於不顧,真的將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然後,錄影中就出現了當年蘇老夫人跳樓自殺的畫面,她看見在面臨愛情和母親的生命的抉擇時,蘇唯竟毅然選擇了愛情,而那個令蘇唯為其放棄母親的生命,背上忘恩負義、害死母親駡名的男人,嘴角竟然揚起了一抹嘲諷輕視的弧度……
  如果說在此之前,石舒晴在意識到左振飛是一個背信棄義、冷血無情的男人卻還不願意承認,那麼在得知他,連為了他甘願放棄親情、放棄母親生命的蘇唯的真心都能殘忍踐踏後,她突然選擇相信了這個鮮血淋漓、令她窒息的事實。
  左振飛,究竟是有著怎樣一顆骯髒、令人噁心的心靈!
  石舒晴真的怎麼也沒有料到,蘇唯竟然會是家世無比顯赫的蘇家的千金大小姐!她記得那時她年紀還不大,卻早已聽聞蘇家的小女兒溫柔可愛,是許多男人爭先恐後追求的物件。
  然而,如今的蘇唯卻容顏憔悴、神色哀傷,石舒晴望著視頻中躺在病床上發呆,雙眸呆滯、心如死灰的女人,突然醒悟了,突然明白自己當初對蘇唯、對蘇唯的兒子左湛宇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同時她也意識到,哪怕當年蘇唯選擇任何一個男人,都一定會比選擇左振飛要幸福得多。
  這樣的念頭一閃過,石舒晴就撫上自己凹凸不平的臉,心想她自己,不也是被左振飛毀了嗎?而左振飛毀過的女人,一定不只她和蘇唯!
  就在這長達一個小時、給石舒晴的心靈造成極大衝擊的錄影放映結束之後,石舒晴的病房裡突然闖進來了一個女人。
  蘇唯跪在她的床頭,淚眼婆娑地懇求她,放過她的兒子左湛宇,如果她不解氣,可以拿她這個母親出氣……
  這段錄影,其實是林浩初製作的,希望石舒晴可以看了後意識到自己對蘇唯和左湛宇的傷害,不再追求左湛宇,當然也盼望著石舒晴在見到殘忍的真相之後,可以置之死地而後生。
  但是林浩初因為擔心石舒晴可能會禁受不了打擊做出更衝動的事,就暫時沒有將這段錄影寄出去,只想著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冒這個風險。
  然而林浩初沒有料到,蘇唯竟然知道了左湛宇被抓進去的事,並且不知怎麼的找到了他製作的這段錄影,偷偷寄給了石舒晴……
  “爸,明天早上您就陪我去警局銷案自首吧!”石舒晴擦乾了臉上的淚水,說道。
  “好,爸爸讓你媽、你哥,咱們一家人一起去!”石光靖連連回道。
  林浩初終於松了一口氣,銷案,就意味著根本就沒有“故意毀容”這一說,管他蘇家能夠一手遮天,左湛宇定是能安然無恙地放出來。
  林浩初的嘴角,驀地揚起了一抹笑。他抬起頭,才發現天氣竟然已經轉晴,雨水沖刷過後的夜空,明亮而浩瀚……
  三個人齊齊收了傘,石舒晴同幾年前一樣親密地挽著父親的胳膊,看著林浩初意味深長道:“你小子不當導演真是可惜了……”
  林浩初一愣,不由由衷地說道:“謝謝你舒晴姐。”
  無論毀容究竟是左湛宇做的,還是石舒晴自己造成的,他都要感謝石舒晴……
  警局。
  就在石舒晴看錄影的同時,左湛宇這邊,也見到了一直對他恨得牙癢癢、卻不敢動他分毫的許又禮。
  “上面都已經搞定了,蘇家人所謂的人證被認定無效,你馬上現在就能出去了。”許又禮說完,忍不住望著左湛宇驚歎道:“你這傢伙也太牛了吧!那麼硬的關係你都找得到?”
  左湛宇聞言挑了挑眉,沒有立刻回答。
  其實他早就料到石家人會用這種手段對付他,因此已有所防範,只是沒有想到最後用這種手段對付他的是他母親的娘家人,若不是蘇家權利和地位確實讓人忌憚,這麼明顯的偽認證也不會讓他耗了這麼多天的時間才搞定。
  只能說蘇思麟太小瞧了他,他的關係網,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可都是蘇思麟無法想像的……
  “我的關係都伸到了國外去了,你要是哪天想移民,可以找我。”左湛宇似笑非笑道。
  “切!”許又禮最看不慣這個經常剝削他的小子得意的模樣,沒好氣道:“行了,收拾收拾東西準備走人吧你!”
  “我暫時不走,我要等我媳婦兒來救我。”沒想到左湛宇竟然輕飄飄地扔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許又禮愣了愣,不由莫名其妙地罵道:“左湛宇你在警、局裡呆了幾天呆出毛病來了?!可以走幹嘛不走?這地方很好玩兒嗎?”
  左湛宇笑了笑,眼前情不自禁地浮現出,前不久林浩初重重拍下他面前的桌子,對他說“我是你媳婦兒,也是個男人”那“狂拽酷帥吊炸天”的模樣。
  他第一次露出了一種類似於陶醉的表情,“花癡”道:“我要給我媳婦兒耍帥的機會……”

  ☆、第92章 (10月4日)

  左湛宇第一次露出了一種類似於陶醉的表情,“花癡”道:“我不走,我要給我媳婦兒耍帥的機會……”
  許又禮:“……”
  誰能告訴他,這小子是不是中邪了……
  “行了,你先走吧……”左湛宇神色慵懶,輕啟薄唇道:“我得等我媳婦兒來接我!”
  “你這人……”許又禮頓時無語問蒼天,這時恰巧一位身穿制服警、員走了進來,應該是來通知左湛宇可以離開了,許又禮見狀,語氣嘲諷道:“這小子發神經不想走。”
  “啊?”警、員懵了,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哦,你放心,所有食宿他自費。”許又禮忙補充道。
  警員:“……”
  鑒於左湛宇身後背台既強硬又神秘,警、員終是什麼都沒說,乖乖向上級稟報情況去了,許又禮見左湛宇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並且態度無比堅定,只能沒好氣道:“不管你!我走了!”
  “對了,那個李霖昭你可以考慮一下。”左湛宇陡然在許又禮的身後補充了一句。
  許又禮身體一僵,忍不住回過頭咬牙切齒道:“左湛宇你他媽的可真是為你媳婦兒!林浩初能遇到你真是他三生有幸!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勸我是想要賣李霖昭面子,讓他甘願為你媳婦兒做牛做馬嗎?!”
  左湛宇聞言挑挑眉,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所以這世上找不到比我媳婦兒還要幸運的人了。”
  許又禮臉一黑,最見不得左湛宇這麼不要臉,冷哼了一聲後就轉過頭朝門口。
  “因為李霖昭比任何一個女人都要適合你。”身後,傳來了左湛宇漫不經心,卻又格外認真的一句話。
  背影一頓,許又禮的腦海中不由閃過像蒼蠅一樣怎麼趕都趕不走的李霖昭,那副嬉皮笑臉、努力討好自己的模樣,不知怎的怎麼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抬腳走出辦公室,發現今天天氣似乎很不錯啊……
  第二天一大早,左湛宇還沒有睡醒,就又接到通知,說已經確認他與那個案子無關,他可以離開了。
  左湛宇將林浩初寄進來的書籍以及其他東西背在身上,這是他昨天通過某種特殊管道從蘇思麟那邊拿回來的。
  腳步透著股慣有的漫不經心,卻有一種令人難以移開目光的魔力,林浩初看見一抹人影正不緊不慢地朝自己走來,緊張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嘴角也揚起了一抹笑,直達眼底。
  左湛宇定定地望著嘴角掛著抹淺笑的林浩初,知道他一定是在警、察上班之前就到了。
  “老公……”某人登時撲進了林浩初的懷裡,挨著林浩初的胸膛裝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也虧得他比林浩初高了半個頭還能做得這麼如魚得水的。
  “謝謝老公!”某人“嬌羞無比”道。
  林浩初簡直被左湛宇逗樂了,發現自己這幾天所有緊張、焦急、沉重的負面情緒似乎都一掃而光。
  向來都算比較正經的林浩初,這一回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不正經的左湛宇給傳染了,就那麼伸出手摟住了左湛宇的腰,走了出去。
  這時,石光靖一家人因為陪石舒晴來銷案自首,瞧見林浩初和左湛宇就那麼“親密無間”地走出來,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作為傳統一代的中國人,石光靖和石老夫人這大半輩子還真沒親眼見過同性戀,或者說這麼……明目張膽的同性戀,平時他們若是在看電視時不小心碰到了兩個男的比較親昵的畫面,絕對會立刻換台。
  然而此時,兩夫妻望著這兩名少年,也不知是因為他們同樣都容貌出眾、氣質卓爾不群,還是因為別的什麼,竟有種天造地設的感覺……
  “石伯伯,石伯母,子辰哥。”林浩初落落大方,面不改色地帶著左湛宇走到了石光靖他們面前。
  “嗯。”由於左湛宇在這,石光靖和石伯母也實在熱情不起來,便笑了笑,點了下頭。
  左湛宇神色雲淡風輕,一雙幽深的眸子淡淡地掃了石子辰一眼,目光深不可測。
  石子辰一驚,連忙掩去自己方才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嫉妒的神色,別過了眼。
  嘴角微不可見地悄悄揚起,左湛宇早將石子辰對林浩初的心思瞧得一清二楚,卻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先不說石子辰本就沒有半點兒機會,他可以確定,這樣的男人,顧忌太多,是不會去爭取自己真正的幸福的……
  和石家人告別後,林浩初就一起和左湛宇回到了他家。
  對於昨晚石舒晴的那一席話,說不震驚是假的。
  林浩初無法確定,究竟石舒晴毀容和左湛宇有沒有關係。那具有腐蝕性的成分,是不是真的如石舒晴所說,是她自己放的?的確,誰都不能排除石舒晴自己可以通過某種管道,獲得這種暫未問世的腐蝕物質的可能。
  那麼,石舒晴原本的確是想要加害于蘇唯,但是一不小心拿錯化妝品了嗎?還是,左湛宇暗中換的?
  事實的真相,林浩初知道只有當事人石舒晴和左湛宇清楚,不過他也沒有打算問左湛宇。
  只要,左湛宇可以平安回來就好……
  為了報答某人之前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或者說是心疼某人這幾天所受的苦,我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林浩初,去廚房倒了一杯水出來,想要給左湛宇止渴,同時也忍不住想問問他,在被關起來的這幾天,有沒有人為難他。
  他不知道,蘇思麟是否將對蘇唯和左湛宇的恨遷怒倒了左湛宇身上。
  然而,還沒問出口的林浩初,一臉黑線地瞧見某人正瀟灑地脫掉了身上上衣扔到地上,對他說道:“別說話,脫衣服。”
  林浩初:“……”想幹架是吧……
  三十秒後。
  “你……啊……”林浩初被左湛宇緊緊地禁錮著,絲毫動彈不得。
  左湛宇這時候比做任何事都要專注認真,甚至頑固和執拗,大有就算此時地震火災、洪水龍捲風,他都絕對不會停下的架勢。
  低下頭急切又頗有技巧地親吻著林浩初,左湛宇感受著林浩初不住顫抖的身軀,眸光幽深,呼吸也愈發急促起來。
  “我在裡面沒有任何人刁難我,沒有吃一點苦,就是很想你,想得老、二都疼死了!”左湛宇就仿若是林浩初肚子裡的蛔蟲,匆忙地回答完林浩初方才被打斷的問題後,就立刻火急火燎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事。
  林浩初對於左湛宇欲、望如此強烈、貌似每時每刻都在想那檔子事而感到無法理解,而左湛宇對於林浩初若是沒有被撩、撥,就定是不會主動有這方面的想法也感到不可思議。
  為啥他媳婦兒身體都敏、感到這種程度了,偏偏還是禁、欲系的呢?
  有意思……
  於是兩夫夫就為探索彼此花了一輩子的時間,至於如何探索,鑒於小魚知道寶貝兒們都不是純潔的孩子,也就不細細道來了……
  左湛宇盯著林浩初因為情、欲而泛著潮、紅的俊臉,還有那不自覺流露出的妖、冶和風、情的眉眼,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寶貝兒,今天你主動……”他聲音喑啞道。
  “不……不行……”林浩初立刻領會了左湛宇的意思,下意識地拒絕了。
  他怎麼可能會做出那麼……淫、蕩的事來……
  左湛宇頓時咧嘴一笑,眸光幽幽,意味深長道:“有我在,你一定行……”
  話一落下,他就開始使壞了。
  “啊……”林浩初忍不住一聲悶哼,一股強、烈的快、感立即傳到四肢百骸。
  他知道自己離失控不遠了……
  後來,左湛宇讓林浩初明白了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不行的,總之這臭小子想讓他做什麼說什麼,他都欲、罷不能地全做也全說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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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眾腐女:“小魚小魚,我們很純潔,我們非常純潔……”
  只有魚知道:“那小魚就更不能細細道來了……”
  眾腐女:“小魚你在耍我們!!~~o(>_<)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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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舒晴毀容的案子終於徹底瞭解了,對於警、察問起是誰提供給她那腐蝕性的物質時,石舒晴說自己是通過網路途徑認識對方,而對方究竟是男是女,叫什麼自己一概不知。
  對此,警、察也沒什麼辦法。
  最後,石舒晴因為妨礙公務罪以及意圖陷害他人罪要面臨法律的制裁,鑒於她是主動自首,認錯態度又端正誠懇,法官就從輕發落。
  在接受法律的制裁前,石舒晴非常平靜,她的家人望著她,皆喜出望外地發現,現在的她看起來竟然比毀容前還要吸引人。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成熟與優雅,是不會像容貌一樣被歲月和風雨所侵蝕殆盡。
  毀容前的石舒晴,模樣的確漂亮,也擅長打扮,但她嬌慣放縱、思想膚淺,可以說只是庸脂俗粉。然而如今的她,雖然一張臉傷痕累累,雙眸卻明亮有神,閃爍著堅毅耀眼的光芒,氣質也知性典雅。
  如今的她,似乎反而比毀容前更招人喜歡……
  “出來之後,我得找你爸算帳了……你,應該不會干涉吧?”石舒晴不鹹不淡地掃了一眼站在林浩初身旁的左湛宇,意有所指地問道。
  左湛宇聞言神色不變,漫不經心道:“隨便,不要被我媽發現就可以。”
  他母親太傻,縱使被丈夫那般對待也還是關心著他,所以有時候左湛宇想想,現在他父親杳無音訊,對他母親來說絕對是好事。
  他的父親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石舒晴或是其他被被傷害過的女人想怎麼對付他父親,他一定不會干涉……

  ☆、第93章 (10月5日)

  石舒晴毀容一案子徹底了結,鑒於她是主動自首,認錯態度又端正誠懇,法官就從輕發落。
  “出來之後,我得找你爸算帳了……你,應該不會干涉吧?”對於接下來所面臨的法律制裁,石舒晴很平靜。她望著站在林浩初身旁的左湛宇,意有所指地問道。
  左湛宇聞言神色不變,漫不經心道:“隨便,不要被我媽發現就可以。”
  對於他父親那種人渣,那些被他傷害過的人想要如何懲罰他,都是他罪有應得,他左湛宇絕對不會干涉……
  在送走石舒晴之後,林浩初和左湛宇並沒有一起離開,而是兵分兩路。
  雖然左湛宇已經沒事,但林浩初清楚,公司那邊還有一堆的麻煩等著他,不過林浩初仍是覺得,左湛宇可以安然無恙就好……
  林氏。
  電梯“滴——”的一聲打開,林氏的三位股東在瞧見林浩初的身影,皆紛紛圍上前去,不過因為目前事態還尚不明確,他們的態度倒還是很客氣。
  一位資歷最老的股東被選為代表,站在最前面問林浩初道:“林總,最近聽外面的媒體說TH.S集團準備起訴咱們公司要求賠償,咱們是不是要採取什麼措施打壓這種亂七八糟的報導,否則不是很影響咱們公司的形象嗎?”
  不得不說這位股東措辭嚴謹而巧妙,一席話下來,給雙方都留下了餘地,不僅能套出林氏和TH.S合作的實際進展情況,而且若是那些傳言是假的,他也不會有自打嘴巴的風險。
  縱使,他心裡其實已經對那些報導有七八分的相信了。
  這時,林氏的許多工作人員雖然看起來還在忙自己手頭的事,但皆不由自主地豎起耳朵,等待著林浩初的回答。
  自古以來,一扯到自身利益,許多人總是會不自覺地變得嚴肅甚至尖銳。
  站在林浩初身旁的李霖昭至始至終都沒有說什麼,更沒有提點林浩初的打算。他知道,林浩初是一個極有主見和想法的人,而且他也相信,林浩初可以憑自己就將事情處理得很好。
  在三位股東三道暗藏著淩厲的目光注視下,林浩初終是從容地點點頭,毫無隱瞞道:“是的,因為下沙的那塊地暫時還沒有批下來,TH.S集團可能會取消與我們的合作。”
  其實在TH.S正式提出解除合同和賠償之前,林浩初完全可以說一些漂亮話安撫他們,但是,林浩初仍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一旁默不作聲的李霖昭望著林浩初,不自覺地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欣賞和肯定。
  誠信,是企業家在商場越走越遠的根本。
  而這時,原本還抱有一絲希望的三位股東,眼角立即抽了抽,看林浩初的眼神也頓時不善了起來,甚至,開始懷疑當時股東會上林浩初驚豔的表現、拿下TH.S專案的方案,要麼是偶然,要麼是林浩初背後有人。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林浩初才剛剛上任,公司裡可以說除了李霖昭會瞭解他一點兒,其他人對他都是一無所知,除了當時的股東大會,他們和林浩初就再沒有別的交集。
  林浩初明白,當時股東們會支持自己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自己能拿下TH.S的那個項目,如今這個項目若是泡湯了,他就很有畫餅的嫌疑。
  初出茅廬的他,還未真正為公司創造利益,目前可以說是如履薄冰。原本形勢對他就不是很有利,而一旦一家公司的股東和員工開始懷疑決策人的能力,那麼,這家公司一定會發生比較棘手的內部矛盾。
  和TH.S的合作若是終止,林氏就必須得向TH.S支付一筆高額的賠償費,股東們開始擔心自己的分紅,員工們則開始擔心平時的福利以及年終獎金。
  雖然,他們的太子爺人挺好的,但是,大家都要養家糊口啊,如果太子爺沒有能力掌管公司,那他們是不是要想著換個地方發展(撤資)啊?
  就在氣氛有些壓抑之時,電梯的門陡然又“滴”的一聲打開,許久未見的林博軒,此時竟然又西裝革履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那意氣風發、志在必得的模樣,與之前那場股東大會之後的狼狽不堪簡直彷若兩人。
  林博軒會突然出現在這裡的意圖誰都明白,而此時眾人也不自覺地將林浩初和他做對比。想到林博軒為公司做出的貢獻,他們的天平開始搖擺不定。
  林博軒一見三位股東陰鬱的神色,就確定大家都知道TH.S那件事了,正欲開口趁熱打鐵,不料公司所有的電腦突然自動切換畫面,一位元著裝正式的知性的女人,正在播報晨間新聞。
  “據報導,本市深受市民喜愛的張氏私家飯館,被曝光所進食材皆違反國家有關規定,嚴重侵害消費者身體健康,飯館法定負責人張華目前正在接受相關部門的調查,據悉,當地某家著名企業的高層領導是其後臺,為其做了不少掩護。目前,具體問題還有待考證。”
  被曝光的這家張氏私家飯館,就是林博軒之前的戀人張華開的,即林博軒經常作為員工福利,發放優惠券的這一家。
  是的,林浩初早料到了林博軒不會錯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一定會在這幾天來公司意圖挑起事端從而再次掌權,所以左湛宇之前離開,就是去打點關係以及控制林氏所有員工的電腦,而主持人並沒有指明是哪家公司的高層領導,自然是兩人顧忌到林氏的聲譽。
  張氏的私家菜館可是林氏員工主要消費的地方,女主持人的話一落下,林氏員工之間頓時一陣譁然,紛紛開始聲討和譴責林博軒,畢竟,他們都知道新聞中的公司,一定就是他們林氏,為其做掩護的一定就是林博軒。
  自從三聚氰胺事件之後,國人對食品安全就愈發的重視,那些無良的餐飲或是食品行貨的企業家,在國人眼裡,根本與殺人犯無異。
  “太過分了!我和我的家人都經常在那家飯館聚餐,也不知道現在身體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明天得去醫院體檢了!”
  “這還是不是人啊!坑自己的員工啊!難怪我的腸胃一直不好,肯定是和這家菜館有關!”
  至於三位股東的臉色也是陰風陣陣。沒錯,林博軒當時手握大權,他們股東為了給他面子,也經常去那邊消費,他們的妻子和孩子以及他們朋友,更是跟著成為了那邊的常客。
  “我……”林博軒望著從四周投來的無數道、幾乎要將他燒出無數個窟窿的怒不可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好幾步。
  “是……是這樣的……”他感受著股東們陰冷憤怒的視線,張惶失措地解釋道:“我交代過張華,給你們股東和大客戶準備的食物,食材是新鮮的。”
  林浩初的嘴角,頓時漾開了一抹笑。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只聽“嘭——”的一聲,一位保安陡然沖上前狠狠揍了林博軒一拳。“你這個該千刀萬剮的傢伙!我們普通員工的生命就不是命嗎?!我們為林氏鞠躬盡瘁,你竟然這麼無視我們的健康和生命!”
  “就是就是!打得好!!”林氏的員工開始喝彩,另外幾名保安也加入了毆打林博軒的行列。
  林博軒現在估計是到了懸崖邊,已經慌不擇路,他以為股東身份地位比較高,說出這些話來可以讓自己處境好一些,殊不知這一席話會更激起眾人的怒火,而三位股東壓根不買他的帳!
  身上的拳頭如雨點般落下,痛得林博軒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此時千夫所指的處境可比當時股東大會他失勢還要絕望,因此,他所幸放開了大喊道:“你們知不知道,林浩初這小子是同性戀!他和左湛宇是同性戀!同性戀這麼噁心的群體你們放心將公司交給他嗎?!”
  下手的保安們聞言皆頓了頓,然後繼續對林博軒一頓拳打腳踢。
  “我們早知道了!同性戀怎麼了?同性戀不代表心眼就壞,再噁心也沒你這種人噁心!!”
  林博軒震驚,怎麼也沒有料到,林浩初和左湛宇早在為他們性向揭露的那天做好了準備。
  原來在那場車禍之後,林浩初和左湛宇就以一對戀人的名義,給紅十字會、希望工程以及其他的公益組織捐錢,然後他們找到了媒體機構的朋友,先在網路廣為傳播某對年輕神秘的戀人隱瞞真實身份多次向公益組織捐錢的消息。
  這則報導自是讓廣大線民對這對神秘的年輕戀人一陣讚揚和肯定,同時對他們的身份愈發的好奇和關注。
  然後就在幾天前,媒體就曝光了這對神秘戀人的正面照,竟然是兩個還二十歲不到的少年!
  林浩初和左湛宇就是巧妙地運用了大眾先入為主的心理,先因為他們的善良慷慨、為公益事業作出的貢獻而欣賞他們,然後再公佈他們的身份和性向,而這個時候,誰會因為他們是同性戀而詆毀否定他們?
  這些線民之中,自然有林氏的員工,在得知這陣子在網上非常火爆這對戀人,竟然就是自家的太子爺和實習生左湛宇時,沒有人因為他們的性向而鄙視他們,對他們有偏見,相反,林浩初因為積極做公益事業,在他們心中樹立了更好的形象。
  待保安打夠林博軒之後,林氏的全部電腦又突然自動切換畫面,只見視頻中,赫然是林博軒和張華兩個男人在床上行魚、水、之、歡的情景,緊接著,換成了更勁、爆的錄影——周雯韻和三年名輕男子4、P苟合!
  林氏頓時一陣譁然,大家見過虛偽的人,卻沒見過像林博軒這般虛偽的人,明明自己也是同性戀,卻還在那邊罵他們的太子爺和左湛宇噁心!還有那個周雯韻,天呐,簡直比潘金蓮還要淫、蕩和不知廉恥啊!!
  這一對母子,真的能噁心得他們吃不下飯啊!
  林博軒震驚了,雖然後來已經懷疑之前用他母親的視頻敲詐他們的人就是林浩初,卻怎麼也沒料到林浩初竟然連他和張華在一起的視頻都有!
  他驚得面無血色,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在眾人唾棄和嫌惡的目光中,狼狽倉皇地乘電梯逃離,離開前還看了一眼林浩初,目光陰毒,就仿若在對林浩初說,你一定會後悔的……
  “林博軒應該是去搬救兵了。”李霖昭道。
  “嗯,他現在已經確定自己不可能再回得了林氏,所以,應該是要去找蘇家人毀了林氏。”林浩初淡淡地望著不斷減少的電梯顯示的數位,淡淡道。
  李霖昭呆了呆,忍不住再次確認道:“小初,你真的確定要和蘇家鬥到底,為了左湛宇,連祖上的企業都不要了?”
  “我確定。”林浩初沒有半秒的停頓,道。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告急,今天一更,大家表生氣,嚶嚶嚶……因為前面那章被鎖了,小魚只能刪掉一些內容,用後面的內容補了進去,但是之前看的人又沒看過後面的,所以小魚只能簡短地在這章又出現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第94章 (10月6日)

  雖然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李霖昭還是忍不住驚訝地挑了挑眉毛。
  放棄祖上的企業,相當於放棄了名利、金錢和地位,這和原本就出生普通的人可不一樣,自古以來可都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況且“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個道理林浩初不可能不懂。
  望著林浩初臉上堅毅的神色,李霖昭沒有料到一個還處在象牙塔中的少年,竟然就有這般的魄力。
  他可不認為,這是林浩初年少衝動做下的決定。
  “好樣的!咱們林氏未必就怕了他們蘇氏!也許會元氣大傷,但還不至於倒閉!老子一定挺你到底!”李霖昭說著拍了拍林浩初的肩膀,並且毫不吝嗇地向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當然,這個前提條件是林博軒丫的不會一點兒良心都沒有幫著蘇家人打垮他們林氏,不過,這個前提條件成立的概率顯然有點低……
  “謝謝您李叔!”林浩初由衷地感激道,然後看了一眼已經散去忙活的員工們說道:“一會兒麻煩您和財務說一聲,員工和他們的家人去體檢的費用公司會報銷。”
  “嗯?”李霖昭一怔,忍不住道:“其實不用,張華飯館那件事大家都是將矛頭指向了林博軒,並沒有指向你和公司呀!”
  林氏可是大企業,員工就有一千多人,再加上他們的家人,這體檢費用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林浩初了然。
  的確,由於大家都知道他和林博軒的完全敵對關係,張華菜館這件事,並不會牽連到他的身上,至於和林氏有往來的那些企業,也都明白林博軒已經下臺,林氏已經改朝換代,也不會因此就斷了和林氏的合作。
  不過,林爺爺和林慶燁在執掌公司時,可都是將“以人為本”的準則奉為最高綱要。
  “這是公司欠大家的。”林浩初笑道,一張年輕還稍顯青澀臉頰,已經隱隱顯露出了一代明主的光彩來……
  “蘇大哥真是不好意思,還讓您特意為了推掉了和那麼重要的客戶見面。”林博軒在抵達約定好地點時,沒有想到蘇思麟竟然早就已經在包廂裡等候他多時。
  一切都不出林浩初的預料,林博軒在狼狽不堪地逃離林氏、確定自己大勢已去之後,就一刻也等不及地聯繫了蘇思麟,約在了蘇思麟最喜歡的這家茶館。
  “博軒弟可別這麼說,你的邀約我怎麼會推辭。”蘇思麟笑得溫文儒雅,字裡行間都透著對林博軒的器重和珍視。
  林博軒聞言,嘴角怎麼也抑制不住地揚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他怎麼會不知道,蘇思麟之所以會這般重視他,為了他連那麼重要的客戶見面都推掉了,是因為知道他林博軒的手上有他想要的東西呢?
  “蘇大哥,這是林氏的所有機密資料,也許對你有幫助。”林博軒說著,將一份文件袋遞到了蘇思麟的手上。
  蘇思麟立即接了過來,故意用略顯誇張的口吻說道:“那真是太感謝博軒弟了,這份資料的價格,想必是不可估量啊!”
  林博軒的臉上,立刻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這份資料,當然價值不菲!他林博軒執掌了林氏多年,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還要瞭解林氏。
  林氏根基不淺,實力也不差,蘇家再強大,要徹底整垮它也不是易事。然而有了這份機密檔,整垮蘇家可以說是指日可待。
  沒錯,他林博軒既然再也搶不回林氏,那麼就一定要把林氏毀掉,要讓林浩初祖上的企業徹底化為烏有,讓林浩初從此痛不欲生!
  蘇思麟慢條斯理地打開檔袋,瞧見裡面除了一疊厚厚的紙質材料外,還有一個U盤。
  他自是知道這是什麼,垂眸似是想了什麼,良久,才慢悠悠道:“想當年我和林慶燁也算是商場上的朋友,本不想將事情做得太絕,可是林浩初這小子實在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已經提醒過他他卻不當回事,就不能怪我不客氣了。”
  林博軒眼睛一亮,當然知道蘇思麟說得不客氣有多不客氣……
  “你說,他們兩個臭小子怎麼能作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來?兩個男的,都是男的,竟然……”後面的話蘇思麟不想說,只是額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暴起,顯示出他此時有多憤怒。
  “我們蘇家,想必博軒弟也聽說了,我的妻子因為身體不好,不能生育,可以說我們蘇家傳宗接代就全靠這小子了,他是我們目前唯一的血脈,唯一的希望,怎麼能這麼不學好?!”
  “是啊!湛宇一直都是那麼懂事的孩子,成績又好,明年還要代表我們國家參加全球高校電子競賽,那可是前途無量啊,哪裡像那個林浩初,三流大學,三天兩頭打架闖禍!我保證,肯定都是林浩初引、誘的湛宇!所以蘇大哥你不要有心裡負擔,這都是林浩初他咎由自取!是他應該承受的報應!!這林慶燁啊,說不定還要感謝你幫他教訓這個大逆不道的兒子!!”林博軒立即附和道。
  說實話,林博軒在罵林浩初的同時,心裡非常羡慕左湛宇的身世。他想,自己就是投錯了胎,生在不怎麼樣的家庭裡,有了那樣不成氣的父親,還有如此不知廉、恥,不安分的母親!
  後來,林博軒就口若懸河、絡繹不絕地諷刺、嘲笑林浩初,而蘇思麟則偶爾附和幾句,並且還給林博軒泡茶、倒茶。
  兩人就這麼一直聊到了晚上,蘇思麟還特意讓自己的司機先送林博軒回去,自己則在茶館等司機回來再走。
  興許因為蘇思麟對自己的客氣和重視,林博軒告辭的時候不可不謂意氣風發,並且腦海裡一直在想像著到時林氏倒閉,林浩初一無所有的下場。
  包廂的門被蘇思麟的司機輕輕帶上,也不知蘇思麟是不是嫌之前的茶味道不好,將其盡數倒掉,又重新泡了一壺。
  外面的廳裡一位演藝人員正身著古裝,彈奏著一曲高山流水,蘇思麟望著茶盞裡冒出的一片片熱氣,微微揚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林博軒回到了自己的一處公寓,是的,他已經從林家的別墅裡搬了出來,畢竟別墅是在林浩初的名下。
  這幾年,林博軒和周雯韻主要心思是怎麼將林氏占為己有,因此大部分的錢都投入到了購買林氏的股份,為了對此保密,他們也免不了花錢打點關係。而林博軒在張華身上花的錢也不少,周雯韻要養不止一個的小情人兒也是支出頗多,因此兩人除了各有一套價格不低的公寓外,就沒有其他房產了。
  當晚,林博軒自己林氏的股票盡數拋出,畢竟他已經確定不久之後,林氏將面臨一場大災難,當然要在林氏股票跌值之前,將林氏股票全部賣出去。
  他林博軒要讓林氏土崩瓦解,在此之前,肯定得徹底斬斷自己和林氏之間的關係,以免受到波及。
  看著自己的帳戶餘額,林博軒的心裡踏實了。
  雖然他林博軒再也回不了林氏,但是資金也還算充足,未必就不能東山再起了!
  至於他的母親,呵,算了吧!這個老女人是死是活都與他無關,他還巴不得她的錢都打水漂,免得在他面前以母親的名義頤指氣使、自以為是。
  此時林博軒不知道,仍是住在醫院裡的周雯韻,由於早就開始防他,在很早之前就偷偷雇了人關注他的動向。
  但私家偵探告訴周雯韻林博軒這陣子和蘇思麟來往密切,蘇思麟想要對付林浩初,以及林博軒晚上剛剛將林氏所有的股票都拋售出去之後,周雯韻也立即打電話叫人將她的股票全都拋售出去。
  在對方告訴周雯韻她名下的所有林氏股份都已經拋售出去之後,周雯韻一邊咬牙切齒地罵林博軒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一邊讚歎自己聰明留了這麼一手,否則儲蓄就得跟著林氏的倒臺打水漂了……
  “給我繼續盯著林博軒!”周雯韻吩咐私家偵探道,那陰冷狠戾的口吻,似乎已經全然不將林博軒當成自己的兒子看待……
  下沙的那塊地依舊沒有批下來,TH.S集團這幾天催得特別緊,到最後,乾脆連催都不催了,直接發了一份草擬的解約協議給林氏,裡面明確地標識出賠償金額。而且聽說,最近TH.S集團的在華區域總監楊鴻軍和不少企業的老總有著來往,似乎有找下家的打算。
  這樣的風聲怎麼可能不會傳到其他人的耳朵裡,而且大概是有誰在從中推波助瀾,一時間,外界傳言林氏可能會面臨一次巨大的商業危機,導致林氏的股票一路下跌。
  林博軒和周雯韻這對母子,一個在城市西邊的公寓,一個在城市東頭的醫院,卻做著同一件事,看著林氏一路下跌的股票,都非常自豪自己的英明決策。
  現在外界林氏的□□滿天飛,原本偌大的企業還不至於被這樣的流言打擊到,然而對於專案的解約疑問TH.S集團採取了默認的態度,這就相當於坐實了外界的傳言。
  這樣一來,林氏在商場上的信譽也受到了衝擊,畢竟在簽約的時候,林氏向TH.S承諾過不少條件,結果卻連最基本的都無法兌現。
  這幕後控制媒體機構的,林博軒和周雯韻都知道是蘇家,他們都很期待,蘇家對林氏窮追猛打、林氏破產、林浩初從高處摔得粉身碎骨的那一天。
  而這時候,林氏看似平靜,實則卻暗潮洶湧。
  林浩初明白,有個別員工已經開始投簡歷準備換工作,股東之中也有人開始賣股份。
  “小初。”
  頂層的辦公室,李霖昭鮮少激動地敲了敲門,聽到裡面林浩初應了一聲之後,便推了開來,臉色陰鬱。
  “怎麼了李叔?”面臨這種形勢,林浩初仍是很鎮定從容。
  “操!左湛宇不是說讓你別擔心,他會處理國土局和蘇家那邊嗎?可是你看看他處理什麼了?!我可是發現,他這陣子可就忙著準備他明年的國際電子競賽啊!!”
  林浩初怔了怔,無法反駁。
  的確,就是因為左湛宇告訴他,這個問題他會解決,讓他靜觀其變,他才到現在都沒採取任何措施,所以現在外界的負面傳言才會滿天飛。
  而他,也知道,這陣子左湛宇其實什麼都沒做。
  “林浩初,你丫的要是再不做點什麼,連老子也要撤股了啊!”李霖昭氣呼呼道。
  “什麼都不要做,我相信湛宇。”林浩初堅定道。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知道小攻為什麼啥措施都沒有採取咩?
 
  ☆、第95章 (10月7日)

  雖然李霖昭認為林浩初不是那種會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人,但是眼看著局勢對林氏愈來愈不利,林浩初又吩咐所有管理層不要採取任何措施補救,最終也只能狠下心來,賣掉了自己在林氏的股份。
  重情重義是一回事,生計又是另一回事,尤其他家的許又禮還是個只懂搞科學研究的書呆子,雖不是不懂賺錢,但收入不穩定,所以他李霖昭必須得保障他們將來衣食無憂的生活啊!
  李霖昭賣掉林氏股份這件事,也不知林博軒是通過什麼途徑知道了。為此,他愈發覺得自己當初賣掉林氏股份的決定非常英明,而且眼看這陣子林氏股票一路下跌,他得意地想幸虧自己賣得早,股值可比李霖昭現在才賣要高得多了!
  對於偌大的林氏能如此快就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林博軒認為自己功不可沒,於是就想借此和蘇思麟攀上交情,而蘇思麟似乎也挺喜歡他,縱使忙,卻對他的邀約幾乎都很爽快地應了下來,有時甚至還會主動約他去茶館閒聊。
  這一天,林博軒又打電話約蘇思麟去一家會所打保齡球,恰巧蘇思麟正在和一位老朋友吃飯,蘇思麟猶豫了一會兒,想了想,終是應承下來,說一會兒會帶上朋友一塊兒過來。
  蘇思麟來得挺晚,林博軒一個人在會所裡都連打了好幾場球。
  要說虎落平陽被犬欺,已經失勢的林博軒雖然也沒人會無緣無故欺負他,但是曾經的一些朋友,尤其有頭有臉的人物卻是連正眼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所有人都無情無義、落井下石,只能說是他自己品行不端正,做人有問題。一開始由於林氏這個後臺,有些眼神厲害的人即使看穿了他虛偽外表下卑鄙骯髒的內裡,也還是會和他維持表面上的友好,畢竟大家做生意的,為的也是互利共贏,可如今,林博軒已經沒有任何後臺,誰還愛搭理他這種人?
  更何況還有張華那家私人飯館的事被炒得沸沸揚揚,自是讓林博軒徹底得罪了不少人。
  就比如方才,林博軒看見幾位熟人,立刻春風滿面地過去打了聲招呼,那些人也確實對他點頭笑了笑,寒暄了好幾句,但明眼人都瞧得出,那不過是敷衍他而已。
  然後,他們就丟下他自個兒走了,全然沒有招呼他一起玩的意思。
  林博軒一個人憤憤不平地玩著球,心裡想著自己一定要東山再起,將所有敢無視他的人踩在腳下!
  林氏股份早就全部被他賣掉,他現在手頭資金充裕,不過這個社會光有錢還不夠,名利,地位,權勢,他覺得缺一不可,況且遊手好閒、無所事事地坐吃等死,也不是他這個出類拔萃、能力出眾、有雄心壯志的人的風格。
  因此林博軒心想,這筆資金必須得用來做點什麼,錢生錢,才是硬道理。
  就在這樣的念頭盤旋在林博軒的心頭久久都揮之不去時,蘇思麟終於到了,身邊跟著一位保養得很不錯、四十五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蘇思麟的老朋友了。
  “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林博軒,我的好朋友,這位是劉放,我大學同寢室的,也是我的好哥兒們。”蘇思麟非常隆重地介紹自己的這位老同學。
  “劉哥你好你好!”林博軒也是知道眼色的,立刻就格外熱情地迎了上去,同劉放握了握手。
  三個人就開始一邊玩球一邊談天說地,就仿若多年的好朋友一般。通過談話,林博軒才知道劉放和蘇思麟都是國外一所著名高校的高材生,劉放在學校就是個風雲人物,比蘇思麟還要風光,無論是成績還是幹部競選,都輕而易舉地打敗了許多國外優異的同學。
  林博軒自己也是在國外赫赫有名的高校留過學的,想那時學生各個都才華橫溢、鋒芒畢露,競爭是何其的激烈。
  思及此,林博軒不由對劉放刮目相看。
  他們聊著聊著,蘇思麟就不經意地問起了劉放如今在做什麼。
  劉放聞言似乎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復常色,回道:“我之前一直在LEG公司工作,兒子去年大學畢業想創業,我想了想自己也有房有車,經濟條件也還不錯,乾脆辭掉了LEG的工作和兒子一起幹,想著他社會經驗少,到時也可以提點指導他一下。”
  一旁的林博軒,在聽到“創業”這兩個字時,雙眸不由亮了亮。
  “喲!辭得這麼果斷啊?之前同學會可是聽說你都當上了LEG的總監了啊!年薪沒有幾百萬是不可能吧?”蘇思麟笑著打趣他。
  “哈哈,這不是因為我也很看好我兒子的這個創業項目,憑藉我在商場打拼了二十幾年的眼光,覺得這個能成!”劉放回道,眼裡有著一股自信的風采。
  “行!我也相信你的眼光!不知道可否讓兄弟我也參點兒股?”蘇思麟試探地問道,儼然對劉放這個好兄弟的判斷和眼光非常信任。
  “當然可以,我和我兒子正缺投資人和合夥人呢!”
  “行!要不現在我就去你那邊看看,咱們商量商量下合同的事?”
  “好啊!”
  蘇思麟和劉放都是雷厲風行的人物,話一落下,兩人就決定去劉放兒子租的那棟寫字樓看看,蘇思麟問起林博軒的意思,林博軒若有所思了一會兒後,立刻說自己也想過去轉轉。
  三個人幾乎聊了一整個下午,林博軒聽著劉放談了許多未來的規劃和藍圖,也覺得這個能成,至於蘇思麟,估計是除了賣劉放這個老同學的面子,也和林博軒一樣非常看好這家新公司,眼睛都沒眨地簽了合同,同時當場就轉了一百萬過去。
  後來,蘇思麟因為有事就先走了,而林博軒則和劉放一見如故,兩人又一直聊到了深夜才分道揚鑣。
  那個晚上,林博軒一整宿都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一直在想劉放那家即將成立的公司。
  他想東山再起,可現在沒有背景後臺,還得罪了人,一個人單槍匹馬絕對困難重重,找人合夥也不是一件易事。
  小公司,他是瞧不上的,大公司,一定不會願意給他敞開大門,那麼,劉放的這家公司,無疑是他最好的選擇。
  真沒想到他會遇到劉放啊!那個方案,他覺得非常可行,最關鍵的是,蘇思麟自己還投資了一百萬,到時定是也會幫襯一些。
  蘇家家世顯赫、背景雄厚,人脈更是廣闊,有蘇思麟撐著,林博軒覺得公司一定會前景廣闊。所以,這是個難能可貴的機會,他林博軒一定不能錯過!
  林博軒愈想愈覺得,他和劉放相遇,那絕對就是緣分啊!
  就這麼一夜沒有合眼地熬到了第二天早上,可能因為心情好,夜裡幾乎沒睡的林博軒看起來仍舊精力充沛、精神抖擻。
  他幾乎在剛收拾好自己之後,就一刻也不願意耽擱地約了劉放見面,提出自己要合夥入股的決定。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簽署了合同,而林博軒也將自己絕大部分的資金,都投了進去。
  接下來的幾天裡,林博軒幾乎和劉放形影不離,兩人常常一起出去應酬結識朋友,閒暇的時候再商量下未來的規劃,為著公司的成立做著準備。
  林博軒可說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做夢都夢到不久的將來自己再次站到了金字塔的頂端,而那時林氏已經破產,落魄的林浩初跪在他面前求他賞一口飯吃……
  然而,意外發生了——
  從某日開始,劉放就再也聯繫不上,林博軒以為劉放是不是除了意外,想方設法才終於找到了劉放的家人,可惜劉放的妻子和兒子都說他們也聯繫不上劉放,而劉放的兒子更是說,自己根本就沒有打算創業,之所以現在賦閑在家,是因為准備考雅思和託福出國。
  林博軒只感到晴天一個霹靂,急急忙忙跑去查帳戶,才發現對公帳戶裡的那筆巨額,早已經不知去向。他再不敢相信,也不得不懷疑劉放他媽的捐款逃了!
  林博軒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報、警,卻聽到劉家客廳的電視裡,正在播放某個舉世矚目的專案的開工儀式。螢幕中,林浩初一身介於休閒和正式之間的黑色西裝,襯得他愈發的英姿勃發,與TH.S集團的在華區域總監、叱吒商場的楊鴻軍站在一起,他竟沒有輸掉半分氣勢。
  下沙的那塊地,國土局批下來了?怎麼可能批得下來?蘇思麟怎麼可能會讓那塊地批下來?
  林博軒百思不得其解,在林浩初優雅地伸出手落落大方地同楊紅軍握手的那一刹那,他的腦海裡陡然閃過了一可怕的念頭——
  蘇思麟?!
  林博軒陡然意識到了某種可能,眼一黑,幾乎就要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大家知道小攻為啥按兵不動了吧?

  ☆、第96章 (10月8日)

  林博軒終是沒有暈過去,而是硬撐著沉重的身體,一路疾馳找到了蘇思麟。
  蘇思麟正巧從公司裡出來,隨從早他一部走到車旁打開車門,半躬著身子等候他。
  “蘇思麟!!!”林博軒幾乎是從車上跳下來的,一路怒氣衝衝地狂奔過去,不了立刻被蘇思麟的兩名黑衣保鏢制止住,兩隻胳膊都被架了起來。
  “有事?”
  “你他媽的竟然騙我騙我!!”林博軒怒吼著,面色猙獰,雙眸充血。
  “我騙你什麼了?”蘇思麟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瞧不出半點兒情緒,但那高高在上的氣勢,卻徹底將林博軒這個曾經也是人上人的傢伙給比了下去。
  “劉放是怎麼回事?!林氏和TH.S的開工項目又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很看好劉放,投資了一百萬嗎?!你不是說要對付林浩初,要對付林氏嗎?!”林博軒咬牙切齒地開口質問,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似是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我是看好劉放,也投資了一百萬,不過那小子前幾天也不知抽的什麼風,將一百萬又退還給我了,至於林浩初,我當然也教訓他了,否則前陣子林氏的股票怎麼會一路下跌呢?”蘇思麟十分耐心地解釋道。
  林博軒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終於確定自己中了蘇思麟的連環計……
  下沙那塊地國土局一直沒有批下來,是蘇思麟故意的,一是讓林博軒相信他會整垮林氏,二是讓林氏的股票一路下跌,從而誘導林博軒賣掉林氏的所有股份,和林氏再也沒有人任何瓜葛。這樣一來,林氏倒閉殃及不了他,林氏時來運轉、賺個盆滿缽盈,他也撈不到半點兒好處。
  而林博軒確實也上當了!
  見林氏確實股票一路跌值、搖搖欲墜,林博軒就更加信任蘇思麟,認為蘇思麟和自己立場相同。而蘇思麟也故意裝出一副將他當成好友的模樣,同時利用他想攀附他、想東山再起的心理,介紹劉放給他認識。
  蘇思麟早就知道劉飯是個騙子,為了讓林博軒能放心與劉放合作,便自己率先投資了一百萬。至於劉放最後又將一百萬退還給了他,估計是忌憚他的家世,怕蘇家會找自己算帳。
  也因此,像林博軒這樣,沒有背景後臺,手頭卻頗有資金的人,就成了劉放最好的詐騙對象……
  林博軒不敢相信,一夜之間,自己竟然就一無所有,身份、名利、地位、權勢他已經失去了,現在竟然連金錢都沒有了!!
  “林博軒,你自己要摸著良心說話……”蘇思麟輕蔑地掃了一眼臉上毫無血色的林博軒,慢條斯理道:“林氏的股份,是我叫你賣掉的嗎?我甚至連提都沒跟你提過吧?而劉放的公司,我有讓你與他合夥嗎?我有讓你投資嗎?這一切,全是你自己的選擇。”
  蘇思麟認為自己根本沒有說謊,他確實想教訓林浩初一頓,畢竟像他這樣傳統的人,很難接受自己的親外甥和一個男的保持非同尋常的關係。不過林博軒也沒有說錯,他蘇思麟,確實算計了他。
  劉放的確是他在國外的大學同學,的確是當時學校的風雲人物,僅憑著一張嘴,就能將許多人哄得團團轉,不過蘇思麟早就看膩了他這副嘴皮子,在大學畢業後,兩人就鮮少聯繫。
  後來就在前不久,他參加留學在外的同學的聚會,得知劉放離開了工作十幾年的LEG公司,現在正在著手籌備什麼公司。
  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創業,蘇思麟不做任何評價,畢竟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絕對的。但是一個四十幾歲快要五十歲的男人突然想創業,他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
  於是,他就蠻叫人查了下劉放的那家公司,才發現那根本就是個空殼子,而劉放則一直頂著這個空殼子,到處忽悠人投資,只是暫時還沒成功。
  當時蘇思麟就心念一動,浴室故意主動約劉放吃飯,也就有了接下來的事。
  說實話,他是真的砸了一百萬塊錢準備打水漂的,倒沒有料到劉放這小子挺有憂患意識,知道有的人的錢是萬萬不能騙的……
  不過他蘇思麟其實,很想靠這被騙的一百萬,讓左湛宇這小子他一個大大的人情呐!
  不由幽幽地歎了口氣,蘇思麟心想他的外甥確實很聰明,在他打壓林氏時,他竟然能不費吹灰之力地發現他的計畫,讓林浩初靜觀其變,坐享漁翁之利。
  否則,林浩初若是積極採取措施應對他,林博軒也就不會那麼毫不猶豫地賣掉了林氏的股份,往他的圈套裡鑽,更不會如此信任他以及劉放……
  蘇思麟一席話說得滴水不露,一字一句就像一把把利刃,狠狠地紮進了林博軒的胸口。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林博軒登時怒急攻心,全然不顧此時有多少人在看熱鬧,作勢就要衝過去和蘇思麟拼個你死我活。兩名保安見狀更是用力地將他壓制住,令他絲毫動彈不得。
  蘇思麟看著他雲淡風輕地笑了笑,坐進了車子裡。
  兩名保安立刻也放開林博軒,一個坐進了車子的副駕駛座,一個坐到了後車座蘇思麟的身旁。
  就在司機要啟動車子揚長而去時,馬路對面陡然響起了一道淒厲尖細的女聲,那聲音,簡直像出自充滿怨氣的女鬼,聽得人一陣心驚。
  “林博軒!你還我錢來你還我錢來!!”只見一個臉上佈滿皺紋、頭髮淩亂、就像是患有精神病的中年女人,怒氣衝衝地朝林博軒撲了過來。
  原來,一直都在雇人關注林博軒動向的周雯韻,看見林博軒賣掉名下林氏所有的股份,以及將所有資金都投入到劉放的公司,便也如法炮製,做著和他兒子一樣的美夢。
  然而她萬萬沒有料到,投了一百萬到劉放的公司的蘇思麟,壓根兒沒打算幫襯公司,反而是在算計林博軒,而她,也自動被算計了進去……
  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的周雯韻,抓住林博軒的手就是一陣打。“如果不是你賣掉林氏的股份,我就不會跟著賣掉!如果不是你和劉放合夥入股,我也不會跟著投資!你害得我錢都被騙光了,你還我錢來你還我錢來!!”
  其實周雯韻比林博軒要晚幾個小時才發現劉放的異常,但她卻最先報了警。警、察調查到,劉放在好幾年前就染上了賭癮,這陣子越賭越大,結果欠下了一屁股債,和許多人走投無路的人一樣走上了借高利貸的不歸路。
  後來他被高利貸圍追堵截,不得已下,就想通過騙人投資還了高利貸的錢。這也就意味著,那些錢被劉放拿去還給高利貸了,拿回來的概率幾乎為零!
  至於劉放的妻子,在三個月前就已經和他辦理了離婚手續,兒子則判給了女方,不過雙方可能擔心影響正在備考的兒子的心情,便一直沒有將離婚的事公佈出去。
  劉放已經人間蒸發,他的妻子又和他沒了任何關係,被騙得傾家蕩產的周雯韻根本誰都不能找,只能找帶她“走上歧途”的林博軒!
  “你他媽的滾開!!!“林博軒本就火冒三丈,在看見形同精神失常的周雯韻也也是失去了理智,全然不顧面前的人是個女人,還是他的母親,就狠狠一腳踹了過去。“我有讓你賣掉林氏的股份嗎?!我有讓你投資劉放嗎?!”
  周雯韻被踹得整個人飛了出去,但是又立即爬起來朝林博軒撲了過來,口裡念念叨叨著“還我錢來還我錢來”……
  而林博軒立刻也像瘋子一般,開始在大庭廣眾之下就對著周雯韻一頓拳打腳踢……
  “咳咳……蘇總,咱們現在得出發了吧?”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那名保鏢,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
  正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蘇思麟頓時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再不走確實要遲到了。他掃了一眼車上的另外兩名下屬,顯然也是看得都忘記了正事。
  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想回去得讓財務漲這名保鏢工資。
  車子終於啟動,蘇思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還在互相廝打辱駡的這對母子,以及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心想難怪不久前左湛宇對自己說,他媳婦兒最喜歡看狗咬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寶貝兒說一更後感覺好少,小魚嚶嚶嚶………

  ☆、第97章 (10月9日)

  和TH.S的項目正式開工,林氏可以說起死回生,股值一路上漲,甚至比往年最高的時候還要高,那些之前賣掉林氏股份的人皆悔得恨不能切腹自盡,譬如李霖昭,正摟著許又禮哭得眼淚鼻涕滿臉都是,看得一直瞧他不順眼的許又禮都心軟了,強忍著推開他的衝動,伸出手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背表示安慰。
  許又禮不知道,這個膩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男人,嘴角悄悄地揚起了得逞的笑……
  當然,也有一些被所謂的炒股專家稱之為傻子的人,一夜暴富了。
  至於周雯韻和林博軒,那天蘇思麟離開後好一會兒,他們還在互相糾纏和打罵對方,任誰都不敢相信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他們,是一對親生母子。
  路人們看得很歡,聽著形同小丑般的這兩個人辱駡對方的話,時不時地嗤笑幾聲,一臉鄙夷。
  誰料,原本明顯一直處於下風的周雯韻,竟突然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把匕首,趁所有人不備狠狠紮進了林博軒的胸口。
  看戲的人這才反應過來事情鬧大了,有人開始撥打急救熱線以及報警,也有人沖上前想要制止,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周雯韻對著林博軒的心臟一連紮了好幾刀,又准又狠,鮮血噴灑得她滿臉都是,她一雙眼睛空洞詭譎得仿若鬼魅,嘴裡仿佛念道著:“我要殺了你殺了你,讓你害得我的傾家蕩產……我要殺了你殺了你,讓你害得我傾家蕩產……”
  林博軒當場死亡,一雙眼睛睜得老大,像是怎麼也沒有料到自己竟然會這麼快就要離開世界,還是死在他母親的手上,當真是死不瞑目……
  後來周雯韻自是被抓了進去,林浩初去看望過她,只對她說了兩句話——
  “還記得當時那對母子嗎?一個為了保護母親連生命都能不顧,一個為了兒子叮囑兒子以後不准再為任何人冒險,我不過是導演了這一場戲,沒想到你和你兒子就開始狗咬狗了。”
  周雯韻一驚,這才意識到曾經她和林博軒也是慈母孝兒,林博軒對她幾乎言聽計從,她每天晚上都會特意等他應酬回來。他們是彼此最親的親人,他們明明榮辱與共,為什麼會,會淪落到這般田地?!
  原來從她發現林博軒是同性戀開始,他們之間就已經有隔閡,接著就是那場母子戲碼,然後是她和那三名少年4、P的錄影,還有那兩名賽車手敲詐勒索的事情,令他們母子倆相互嫌棄和奚落嘲諷。
  而這一切,全是林浩初主導的!!!
  最後,就是林氏的股份,劉放這起詐騙案,真正的幕後黑手其實應該算是林浩初!他害得她一無所有,連兒子都沒了,還是自己親手結束了他的生命!
  周雯韻終於歇斯底里地痛哭和咆哮了出來,那聲音就仿佛一個瀕死之人,只可惜林浩初輕飄飄地說完後就轉身離去了,她哭罵得越肝腸寸斷,他就越高興……
  再後來,周雯韻被判終身□□,聽裡面的人說,她肉體上常常遭到獄友的毒打,精神上不僅要面臨終生失去自由的痛苦,而且每天還沉浸在殺死她兒子的內疚和對林浩初的怨恨之中,還有,她百病纏身,時不時要住院接受各種治療,甚至,她還鬧過幾回自殺,卻沒有一次成功。
  周雯韻的下場正如林浩初他們所期望的,生不如死……
  而我們的林浩初,被大家津津樂道、甚至被媒體稱之為“史上最年輕的傳奇人物”的他,現在正被他家的小攻牽著手準備去見家人,蘇家的人。
  “媳婦兒,不用怕,我外公和舅舅他們可都被你對我的愛打動了!”左湛宇眉飛色舞地說著,獎勵似的在林浩初的額頭重重地親了一下。
  林浩初不由有些好笑,任由某人捧著自己的臉用指腹輕輕婆娑著,對自己做著膩死人不償命的舉動。
  他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和一個人這般膩歪,還膩歪得不亦樂乎……
  關於公司差點瀕臨倒閉這件事,其實直到前幾天國土局突然批了下沙那塊地,林浩初才終於明白左湛宇之前為何讓他按兵不動,為何答應他自己會處理但卻什麼都沒有做。
  原來,他早就看出了他舅舅蘇思麟的真正意圖——給他們一頓教訓,但也僅僅是個教訓。蘇思麟並沒有打算動真格令林氏垮臺,而且竟然還幫他們除掉周雯韻和林博軒兩個威脅。
  所以不得不說,蘇思麟也是手段極為高明的人,不動聲色地讓林博軒和周雯韻落入自己的陷阱裡,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林浩初覺得,蘇思麟會這麼幫他們,除了因為他在祖上留下的產業與左湛宇之間毅然選擇了左湛宇,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原因是,蘇思麟發現左湛宇雖然外表同左振飛頗為相似,但性格、自製力、行事手段、意志力等等,倒是更像他們蘇家人,而這,是他們最終選擇接受左湛宇的原因。
  林浩初篤定,如若左湛宇連本性都和左振飛如出一轍,縱使他們蘇家要絕後,也絕不會讓左湛宇回來。
  這一點,他林浩初清楚,左湛宇更是看得明白,只是這小子故意不說,想將所有的功勞都給他。
  林浩初不禁漾開了一抹笑意,捏了捏左湛宇的手同他十指緊扣。
  兩人就這麼手牽著手往樓下走去,一路撞見鄰居手也沒有鬆開過,無論對方用怎樣異樣的眼光看他們,他們出於禮貌也還是會同對方打招呼。
  他們到了樓下的時候,蘇思麟恰巧也到了,正坐在一輛黑色的加長賓利裡,瞧見左湛宇和林浩初十指緊扣地走出來,忍不住不舒服地輕咳了一聲移開目光,定了定心神後,才又轉過頭對他們淡淡說道:“上車吧。”
  一旁身著黑色西裝的保鏢早已經打開車門,左湛宇帶著林浩初坐了進去,門被立刻關了起來,保鏢則往身後的一輛商務車走去。
  兩輛車子在筒子樓住戶驚異豔羨的目光中揚長而去,身後的住戶們議論紛紛,說早覺得湛宇這孩子不是尋常人,原來真的出身不尋常啊……
  車上,左湛宇和林浩初倒沒有再膩歪,但放在座位中間的手卻從來沒有分開過。蘇思麟透過後視鏡瞧見兩人緊握的手,有些無力地揉了揉眉間。
  說實話,他仍是無法理解為什麼兩個男也能產生愛情……
  在抵達目的地之後,率先下車的蘇思麟想了想,終是忍不住對身後的左湛宇和林浩初說道:“你們倆一會兒注意一下,你們外公心臟不是特別好。”
  林浩初和左湛宇自是聽出了蘇思麟的意有所指,默契地分開了手。
  他們可以理解別人無法坦然接受他們這種愛情,但他們不會被這些不接受而受到任何影響……
  蘇家是百年世家,據說從清朝開始,祖上就已經在朝堂擔任要職,歷經了風雨動盪的改朝換代、歷史變更,他們仍是巍然不動,足見根基有多深,林浩初自知縱使他林家和蘇家相比,也仍是有很大的差距。
  比起林家的宅子,蘇宅的裝修風格會更厚重和富有書香氣息一些,花園倒是比林家要小上一點。
  一路上林浩初和左湛宇肩並著肩,跟在蘇思麟的身後,在三人即將走到大廳門口時,裡面忽然傳出一道刻薄尖銳的女聲:“這個左湛宇怎麼就偏偏喜歡個男的,這還真是,像他媽啊……”
  林浩初和左湛宇皆是一頓,林浩初瞧見左湛宇眉毛一挑,對對方毫不客氣的嘲諷和奚落似乎毫不在意。
  兩人相視一笑,落落大方地走了進去,坐在主位的一位老人冷冷地掃了左湛宇一眼,接著目光落在了林浩初身上,最後移開視線,冷若冰霜道:“誰說像他媽了,他可比他媽眼光好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的重生耽美娛樂圈這兩天就要開坑了哦!希望大家可以去那邊收藏支持小魚哈,本文的文案就有連結,《重生之影帝攻略》
  上簡介:
  外形出眾、才華橫溢的蘇燁,會演戲還會創作,本該星途無限,卻因一場火災而容貌盡毀。為報答好友的救命之恩、積累演藝圈人脈,他將一部作品的署名權讓給好友,讓他以作者和演員的雙重身份,紅透了半邊天。
  直到發現火災是好友一手策劃,他甚至謀劃殺害自己時,蘇燁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蠢!
  去他媽的你紅了後會助我成為炙手可熱的編劇!去他媽的咱倆是好兄弟應該一起實現夢想!
  老子的作品老子要自己演!!
  重生在火災前的蘇燁發誓,一定要讓所有算計他的人渣痛不欲生,要讓自己成為影壇神話、天王影帝,走上人生制高點!
  邢旻瑜:“有我,你只要趴著就能成為影帝。”
  蘇燁:“為什麼是趴著?禽、獸!”
  邢旻瑜:“那躺著也可以……”奸、笑ing……
  1V1,雙C,HE,演戲創作天才美人受VS霸道癡情病嬌攻

  ☆、第98章 (10月10日)

  蘇老爺子的口吻十分陰冷,陰冷得仿若左湛宇的母親蘇唯和他根本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的一席話,似乎充滿了對蘇唯的厭惡,甚至恥笑。
  不過,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出,他也在維護左湛宇,以及表示對林浩初的肯定和接納。
  其實蘇老爺子和蘇思麟,最終會選擇讓步,也是經歷了一番心理掙扎和煎熬。
  當左湛宇面對牢獄之災卻不為所動時,他們就知道這孩子是無法掌控的;當左湛宇連他們蘇家的關係和人脈都能除掉,成功地讓自己無罪釋放時,他們就發現這孩子實在太過聰明,他的實力和交際手腕,更是令人難以想像;當左湛宇為了林浩初連他們蘇家的權勢、金錢和地位都能眼睛眨都不眨地放棄時,他們確定他和他的母親一樣,永遠都不可能背叛愛情……
  這讓蘇老爺子和蘇思麟兩人一連好幾個晚上都沒有睡著覺,幸好林浩初對左湛宇的感情也是一心一意和不可撼動的,為了左湛宇連爺爺和父親留下產業都可以拋棄,這和一肚子花花腸子的左振飛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林浩初為左湛宇做出的犧牲,令蘇老爺子和蘇思麟皆有所動容。蘇思麟告訴蘇老爺子,林浩初和其他的同齡人很不一樣,這讓兩人都聯想到,他同心存歹意的繼母和繼兄之間那一場漂亮的戰役,不禁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刮目相看。
  這樣的形勢,似乎他們只有唯一的選擇,否則就是兩敗俱傷,又或者,這兩個卓爾不群的孩子最後闖出一番天地,而他們蘇家呢?折騰了那麼久,照樣徒有金碧輝煌的表像,承受著一室的荒蕪和淒涼,連偌大的家業都不知道讓誰來繼承。
  難不成他們要打壓兩個孩子一輩子?何必呢?明明有那麼深的血緣羈絆,非要鬥個你死我活嗎?況且兩個孩子也不傻,也會反抗,到最後究竟誰贏誰輸?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起碼,左湛宇和他的父親左振飛不一樣,起碼,左湛宇沒有他的母親眼瞎,起碼,左湛宇更像他們蘇家的種!
  最後,蘇老爺子和蘇思麟不約而同地做出了一致的選擇,那麼幫自己的親人對付外人,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況且,他們因為蘇唯和左振飛遷怒左湛宇是一回事,也仍是會為這二十年來對左湛宇不聞不問而愧疚,更為將自己傳宗接代的意圖而多少有點心虛……
  既然家中輩分和地位最高的人都發話了,那麼也就沒有人敢再對左湛宇和林浩初的“不倫戀”提出任何異議。他們皆望向門口,立即因面前的兩位少年那卓越的容貌和超乎同齡人的氣質驚訝了一下,緊接著就發現這兩人雖然沒有站得很近,之間卻透著一股奇異的親密與和諧。
  這倒是奇怪,眾人想,他們明明都是觀念比較傳統的人,在乍一聽說左湛宇會帶著他的同性戀人回來時,心裡都極其不舒服,可是不知怎的現在瞧見兩名當事人,對他們的偏見好像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而在眾人打量自己時,林浩初和左湛宇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
  只見大廳裡,蘇老爺子蘇長銘正坐在主位,看起來精神矍鑠、目光炯炯,只是不像多數老人那樣慈眉善目,蒼老的眉宇間反倒透著一股冷凜和狠戾。在他的身邊,應該是以前蘇老太太坐的位置,只是自她去世之後它就一直空著,而且也一直沒有第二個人坐過。
  年過八旬的老人孤獨地坐在紅木椅上,身邊的位置一片空寂,沒有兒孫繞膝和天倫之樂,這樣的畫面看起來多少給人一種悲涼悽愴的感覺。
  這個家自從當年蘇老太太毅然轉身跳樓之後,似乎就再沒有過歡聲笑語,尤其蘇思麟結婚多年卻一直無子,就更是令蘇家徒有普通人豔羨的一切,卻沒有普通人都擁有的一切……
  隔蘇老爺子幾個位置座位上,坐著蘇老爺子親弟弟的女兒蘇安,只見她妝容精緻的臉上,明顯眼神不善,嘴角還噙著一抹嗤之以鼻的笑容。
  看來方才那道尖銳刻薄的聲音,就是出自蘇安之口,不過她那一席嘲笑奚落的話,卻並未引起其他人的反感。
  看來當年蘇唯的選擇,她對母親生命的漠視,令所有人都對她寒了心,甚至恨她。在蘇家人的心裡,蘇唯的行為和親手殺了她的母親沒有多少分別。
  這時林浩初和左湛宇都明白,縱使蘇家接納了左湛宇,但是無論將來左湛宇怎麼做,蘇家人都永遠不會原諒蘇唯。而左湛宇也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他小時候調查母親娘家時也查到了當年那件事,當時他受到了不小的衝擊,甚至是傷害,只不過,這一些他從未在他母親面前表現出來。
  蘇老爺子對左湛宇的態度全然不像是對自己的親外孫,簡直冷淡得令林浩初難受,還有心疼左湛宇,不過左湛宇本人倒是十分從容和坦然。
  蘇老爺子顯然不想再多呆一刻,而且連看都沒有看左湛宇一眼,直接生硬嚴厲地命令道:“喜歡男的,可以,但是必須給我儘快弄個試管嬰兒出來!”
  這一句話,任何人都知道他是對左湛宇說的。
  試管嬰兒,的確,許多同性戀人都是選擇這種方式獲得後代。
  蘇老爺子這一句話,隱隱透露出左湛宇是蘇家傳宗接代的工具的意思,一般人聽了估計都會不怎麼高興,但左湛宇卻是不面不改色,連驚訝都沒有,似乎早料到了蘇家人會提這樣的要求。
  左湛宇看了林浩初一眼,目光格外的溫柔繾眷。若干秒後,他移開視線定定地看著蘇老爺子,淺淺笑道:“外公,我們祖孫倆可以進書房談一談嗎?”
  一直連正眼都不是很願意看左湛宇一眼的蘇老爺子,聞言驀地一驚,不由轉過頭看向左湛宇,也不知是因為左湛宇那一雙幽深漆黑、平靜無波的眸子,還是因為左湛宇的那一聲“外公”,他人生中的第一聲“外公”,他的心陡然咯噔一下,一張素來面無表情的臉也一陣鬆動。
  祖孫倆就這麼對視了好久,蘇老爺子深深地望著左湛宇,發現他的兒子說得沒錯,左湛宇其實和自己年輕時挺像的……
  左湛宇終是和蘇老爺子一起進了樓上的書房,兩人談的時間並不長,不過十五分鐘,只是出來的時候,左湛宇一臉的神采飛揚、意氣風發,而蘇老爺子則一雙眼睛微紅,仿佛在強忍著某種情緒。
  蘇老爺子終於明白,為什麼他的兒子在和左湛宇正面交涉後回來,惱怒之下會隱隱有些高興,在方才和這孩子談話時,他自己也被這孩子震驚到了,為自己能有這樣的外孫而激動和驕傲。
  後來,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頓氣氛還算融洽的午飯,席間蘇老爺子同樣對左湛宇不怎麼熱絡,但在他們離開時,卻難得開口說道:“有空常回家來。”
  左湛宇笑了,點了點頭保證道:“一定會的,外公。”
  兩人從蘇家出來,門口停著一輛銀灰色的轎車,林浩初幾乎第一眼就認出,這車是限量版的,全球不過一百輛。
  駕駛座的司機瞧見左湛宇和林浩初,立刻就下了車打開後車室的門。
  顯然,這是蘇家安排給左湛宇的轎車和司機,而且是之一。
  林浩初揚了揚眉毛,心想果然最終左湛宇會比他還要有錢。
  面對著一些,左湛宇卻是平靜得很,走到司機面前時,禮貌地說道:“今天就不麻煩你了,我們想自己開車兜兜風。”
  司機自然不敢有任何異議,畢竟現在誰都知道,左湛宇就是未來蘇家的當家人了。
  左湛宇在接過司機手上的車鑰匙後,就將車鑰匙遞到了林浩初的手上,笑眯眯甚至頗有點寵溺道:“知道你想試試。”
  林浩初聞言笑了出來,眼角情不自禁地飛揚了起來。
  喜歡賽車的人,在看到好車時總是會不由雙眼發亮,他也不例外。
  林浩初坐進車子,在兩人都極好安全帶之後,就踩下油門飛了出去。路上,他雖然沒有飆車,但開著這種好車中的戰鬥機,他的心情是難以抑制的興奮和暢快!
  左湛宇賣關子說要帶林浩初去一個好地方,林浩初便根據他指的方向一路行駛,原以為會有什麼世外美景呢,結果車子都開到了郊外,還繞了好幾裡的山路,結果只看到了一池小溪和綠地,稱不上有什麼特別的景色。
  “就這兒?”林浩初不確定道。
  “就這兒。”左湛宇說著露出了一口森森的白牙,緊接著就欺近林浩初,在他的耳畔曖昧地吹了一口氣。
  開玩笑,要是有什麼特別的景色,附近怎麼會沒有人?
  “你……”林浩初意識到了什麼,盯著一臉壞笑的有些震驚,更有些無語。
  “作者答應過我有車、震的。”某人無比無比認真道。
  林浩初:“……”
  左湛宇將林浩初壓在椅子上,灼熱的舌頭極有技巧地撬開林浩初的唇齒,緊接著就長驅直入,引、誘林浩初同他激烈糾纏。
  林浩初口腔裡的味道和他一模一樣,那是因為他們每天都用著相同品牌的牙膏。這樣的意識令左湛宇更加饑渴急切地在林浩初的口腔裡逡巡,掃遍了他口腔的每一個角落。
  林浩初幾乎在左湛宇的氣息一靠近時,身體就熱了起來。他確實是敏、感的,不過,這也和他對左湛宇的感覺有關。否則若是換成任何一個人,他一定二話不說一拳就揍了過去。
  雙手抱住左湛宇的腦袋,林浩初熱情地回應著他,兩人的體溫都在節節攀升,下意識地用身體摩、擦著彼此,仿若這樣可以緩解一點體內對彼此強烈的渴、望……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結束了漫長又狂野的“法式熱吻”後,林浩初喘著粗氣問道:“你有答應你外公嗎?就……就試管嬰兒……”
  “沒有。”左湛宇頭也不抬地專注地挑、逗、撩、撥著林浩初。
  林浩初被刺、激得往後仰去,露出性感漂亮的脖頸線條,健康的肌膚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氤氳出一股朦朧而奇異的光輝。
  “那你外公妥協了?”
  左湛宇看著眼前的景致,雙眸又黯了好幾分,唇上的動作不由加重了力道,充滿著急切和渴、望。
  “嗯……”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侵犯。
  林浩初一怔,不過立刻就釋然了。
  雖然蘇老爺子一看就不是多好搞定的人,但左湛宇這傢伙太聰明,估計搞定誰都不會困難到哪兒去,但是,他很想知道左湛宇為什麼想都不想就反對了?事實上他覺得試管嬰兒挺好,也覺得蘇老爺子的要求很合情合理。
  “為……為什麼你不同意?”林浩初氣喘吁吁地剛問完,就被刺、激得再沒有心思去想這些,因為身體的快、感正源源不斷地從某處傳遍他的四肢百骸。
  密閉的車廂內充斥著喘、息和曖、昧的聲、音,因為空間狹小,兩人的身體挨得更緊,有著別樣的體驗。
  林浩初的臉頰透著一層蠱、惑、緋、色的絕色,目光有些渙散。
  車外顯然是看不到車裡的,但坐在車裡的他,卻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景物,跟隨著他們的動作起起伏伏。
  溪水,樹木,還有動物,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的動靜太大,有一些動物甚至很好奇地張望著這邊。林浩初忍不住熱情地吻上了左湛宇的唇。
  兩人火熱的舌頭緊緊糾、纏在了一塊,在鬆開之後,不知為什麼左湛宇的動作陡然停了下來。
  林浩初疑惑,忍不住動了動,似是而非的催促,似是而非的誘、惑,激得左湛宇都不禁悶哼一聲。
  但是,左湛宇仍是沒有動作,憋得額上的青筋都在一根根地暴起。
  他要他的媳婦兒在清醒的情況下,聽到他接下來的話——
  “因為我不想和除你以外的人有任何關係,試管嬰兒也不行!” 左湛宇雙眸深不見底,很沉很沉地看著林浩初一眼,用從未有過的堅定和嚴肅的語氣說道,像是承諾,又像是在宣誓。
  林浩初一驚,剛消化完這句話,左湛宇就開始了新一輪的進攻……
  車外,出來散步的兔子一家三口,很奇怪地看著不斷震動搖擺的車子。小兔子好奇心重,忍不住湊上前去,結果被一陣劇烈的震動驚得連忙跳出了好幾米遠的地方,躲在媽媽的懷裡身體顫抖,似是被嚇壞了。
  午後的太陽漸漸落下,月亮也緩緩升了起來,然而車子裡的動靜至始至終都沒有停下。林浩初後來又被壓在了方向盤上,就著後背的姿勢承受著某人的激烈的進攻和侵犯。
  寂靜無聲的山裡,晚風和煦,溫柔地吹拂吹過每一個角落。
  與這般安謐的夜所不同的是,不斷晃動的車子裡,氣氛火、熱、激、烈得不行。
  林浩初和左湛宇仍在不停索求著彼此,仿佛怎麼也要不夠對方,這是人類生理上最原始的衝動,卻也是他們靈魂上對彼此的最熱切的渴求。
  他們都還是那麼年輕,卻始終堅信著,自己必定是彼此一輩子的伴侶……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重生娛樂圈新坑開啦~~~歡迎大家去那邊哦,文案上有連結~~~
  關於孩子的問題,小魚賣個關子~~~大結局會揭曉。故事接近尾聲咯~~~~小魚算了下,後面有兩章配角的番外,然後就是大結局咯

  ☆、第99章 (10月11日)蠢萌的陳木森VS口口不滿的李惜凡

  聽說左湛宇和林浩初什麼姿勢都試過了,甚至連野/合、車/震這種光聽聽就刺激得人獸、血、沸、騰的事都做過,兩人一個每天都一副吃飽饜足、一個每天都紅光滿面,看得李惜凡這個許久未被灌溉和滋潤的人真是羡慕嫉妒恨,恨得牙癢癢,癢得想咬陳木森!
  終於,在某日,忍無可忍的李惜凡拖小弟買了一包催、情、藥回來,給……他自己吃。
  這天晚上,陳木森接到了李惜凡的電話,說他出事了,電話那端的聲音嘶啞得真像是生了重病。
  陳木森一聽登時心急如焚,第一次不顧門禁,連他父母在身後叫他都沒理會,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李惜凡的公寓。
  “小凡小凡!!”陳木森直接沖進了李惜凡的“閨房”,頭都撞到了門板也沒顧得上疼。
  這個時候,李惜凡正渾身赤、裸地躺在床上,嘴裡更是吟、哦、呢、喃著什麼。
  這副玉、體、橫、呈、任、君、享、用的姿態,令陳木森整個人都驚呆了。他陡然感到血液直往腦袋上湧,緊接著鼻血就直接噴了出來。
  “唔……”陳木森連忙捂住自己的鼻子,關切地問道:“小凡你怎麼了?你要不要緊?”
  “嗯……”李惜凡嬌、吟了一聲,聽得陳木森兩、腿之間的帳篷一下子就撐了起來。“我……我被人下了……下了催、情、藥……木森,救我救我……”
  李惜凡雙眼迷離地望著陳木森,渾身上下無不透出一股濃郁的情、欲。
  陳木森雙眸瞪得老大,額上都滲出了冷汗,緊接著就渾身一個激靈,道:“你等著我找醫生來!”
  我、操!!!
  李惜凡咒駡了一句,直接從床上跳起來跟一隻猴子似的抓住正欲離開的陳木森,氣得還想罵這蠢蛋幾句,結果就發現某人的手上和臉上全是血。
  “你……流鼻血了?”
  “嗯嗯!”陳木森憨憨地回道,眼睛到處飄來飄去,就是不敢看李惜凡。
  李惜凡怔了怔,立即反應過來了什麼,恨鐵不成鋼道:“你是不是經常憋火憋得流鼻血?難怪人高馬大的體檢結果卻是貧血!”
  “誰叫小凡你長得這麼好看,呵呵呵……”陳木森望著天花板一臉陶醉道。
  李惜凡這時候都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了,此時催、情、藥的藥效愈來愈強烈,他終於再也忍不住,貼著陳木森的身體開始廝、摩……
  陳木森猛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躊躇道:“但是……”
  但是?但是你妹啊但是!
  李惜凡真恨不能對天翻白眼,沒想到自己都這樣了這傻小子還給他婆婆媽媽的!!
  “難道你忍心看著我難受麼?這種藥是沒有解藥的……木森……”最後一個“森”字李惜凡故意語氣上揚,雙眸還淚汪汪的,真是我見猶憐。
  陳木森的表情終於有些鬆動,李惜凡乘勢一把將他壓到了床上,坐在他的腰上開始進攻。
  “還給我‘可是’!都一、柱、擎、天了還給我‘可是’!!”李惜凡說著就惡狠狠地鼎了鼎小木森,順便也緩解一下自己體內的渴望。
  “嗷!”陳木森驀地大叫了出來。
  “呵呵爽吧?後面還有更爽的!”李惜凡笑得既淫、蕩又邪、惡,抓住陳木森的手指引著他對自己不斷愛、撫。
  “我的皮膚好不好?”他魅惑道。
  “好……”陳木森一臉陶醉,臉上甚至不自覺地露出了淫、猥的表情,與他天生憨厚的模樣非常奇特地完美得契合起來。
  “我的身體美不美?”
  “美……”
  李惜凡終於滿意了,妖媚地盯著陳木森引誘道:“吻我……”
  陳木森下意識地就吻了上去,李惜凡舒服得不由嚶、嚀一聲。
  果然許久未開張,現在不過是接吻,他就舒服得不行了……
  “小……小凡……你的胸怎麼好像和我一樣平啊?我以為女孩子的胸都挺……”。
  “挺?挺什麼?!你親眼見過女人的身體了嗎?!”李惜凡強忍著藥效,憤憤地咬了陳木森的耳朵一口。
  “嗷!”陳木森痛得叫了一聲,卻不敢推開李惜凡,繼續老老實實道:“是……是我看過A、片裡那些女的胸,好像都挺大的啊……”
  “大……大個屁啊!她們那是隆、胸、隆出來的懂不懂?我告訴你,你在電視上雜誌上看到的那些女人的胸、部全是假的!假的!給我記住了!!”李惜凡惡狠狠地警告了一句。
  “哦哦哦……”陳木森乖乖地點點頭,不疑有他。
  “難不成你敢嫌棄我平、胸?!”李惜凡眉毛一擰,狠狠地鼎、了鼎小木森。
  “嗷!沒沒沒……怎麼會!小凡你最美了,你什麼樣都是美的……”
  “哼哼!這還差不多……”
  “小……小凡……那為什麼你也有……有小、雞、雞呢?”陳木森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說了那些A、V啊什麼雜誌都是假的!男人女人都有雞、雞!是人都有雞、雞!!”李惜凡繼續睜著眼睛說瞎話。
  他絕對不擔心陳木森會不相信他這蹩腳的謊言,這傻小子最聽他的話了,他就算把白的說成黑的這小子都會深信不疑。
  “哦哦哦……”
  “他媽的別給我囉嗦了!快點給老子幹正事!!”李惜凡抓住陳木森的手,引導著他……
  然後,就著陳木森家的老二,“坐”了上去……
  “嗯……”
  “嗷……”
  接下來,陳木森這傻小子第一次無師自通,表現得令李惜凡十分滿意,李惜凡一邊享受著無上的快、感一邊心想,這傻小子白長了那麼大的腦袋,卻沒白長那麼大的個子,器、物果然大,充實得他真是銷、魂得不行……
  一室旖、旎……
  最後,兩人一起攀上了高峰,李惜凡感受著某人的灼.熱液體,心滿意足道:“老子乾涸多日,終於被滋潤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還有許言午和李霖昭、封泊成和葉小關的~~~~口口番外,大家這麼純潔,應該明白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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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另外兩對配角番外

  番外二(菊花失貞的封泊成VS再也不敢反攻的葉小關)
  封泊成最近很苦惱,在他將葉小關抓回來處以滿清十大酷刑之後,他的火氣是消了,但是苦惱也隨之而來了。
  小傢伙,原本三天不打就會上房揭瓦的小傢伙,如今變得出奇的老實,尤其一見他回來,兩隻眼睛就會瞪得老大,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身體更是不住顫抖著。
  這種情況在封泊成溫柔得不能再溫柔地哄了不下數千回,信誓旦旦地保證不再對他動粗保證了不下數千回,仍是沒有任何改善。
  現在的葉小關,就跟毛都被拔光的幼獸,可憐兮兮地蜷縮在角落裡,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也不再有原先的那股靈氣和愈挫愈勇的光芒,空洞得令人心疼。
  這樣的葉小關,還是他的寶貝葉小關嗎?
  封泊成心裡很不是滋味,連檔都看不下去,終於在秘書小、姐敲門進來的時候,咻地一下坐了起來。
  “封……封總,你要去哪裡?這邊還有好幾個檔要簽名……”秘書小、姐疑惑地問道。
  “回家帶小孩!”封泊成回道,看都不看一眼秘書小、姐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公寓。
  一個人在家的葉小關,總算能喘口氣,坐在床上看著無聊的娛樂節目,但是腦子裡卻不斷重播著封泊成一臉猙獰的模樣,渾身就不由打了個冷顫。
  沒錯,封泊成對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傷害到他現在只盼望著封泊成趕緊將他甩了將他甩了將他甩了……
  門外陡然傳來了插鑰匙的聲音,葉小關身體顫了顫,在心裡不住地祈禱千萬不要是封泊成回來了,他寧願是入室偷竊或是搶劫都不要是封泊成回來!
  然而,顯然他平時不上教堂也不燒香拜佛,一張在他看來不能再兇神惡煞的臉闖入了他的視線。
  “啊——”葉小關不由抱住自己的腦袋,爬到了床底下。
  封泊成見狀,簡直一口氣上不來。現在的他,根本就不再生氣葉小關當時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惟有後悔,後悔自己當初教訓了小傢伙……
  封泊成現在也不再說什麼甜言蜜語了,因為他知道小傢伙是哄不好的。他定定地盯著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葉小關,咬了咬牙,一言不發地脫掉了衣服。
  幾秒鐘後,封泊成對著床下的小傢伙說道:“上來。”
  葉小關一怔,抬起頭震驚地看見封泊成竟然不、著、寸、縷地趴在床上,白皙圓、潤的臀、部正對著他的視線。
  “上來!快點!”封泊成見葉小關遲遲沒有動靜,只能拔高音量重複了一遍。
  葉小關登時嚇了一跳,連忙老老實實地爬上了床。
  封泊成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良久,才再次開口道:“把衣服脫了。”
  葉小關又老老實實地脫掉了衣服。
  “進來。”
  “啊???”
  封泊成無奈,乾脆轉過身來開始挑、逗葉小關……
  葉小關立刻雲裡霧裡的,回過神的時候,就瞧見封泊成又恢復了趴著的姿勢,對他說道:“進來。”
  葉小關徹底呆住了,懷疑是自己做夢了,做美夢了,噢不,應該是噩夢吧……
  封泊成無奈,索性自己動作起來,讓葉小關進去了……
  有點痛,不過他咬著牙並沒發出任何聲音,強忍著疼痛主動動了起來,只希望葉小關能享受到快、感。
  “啊——”葉小關控制不住大叫出來,眸底驚慌的神色立即被欲、望所代替。
  接下來,就不由葉小關的理智控制了,他的身體就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開始愈來愈快、愈來愈用力地動作起來
  房間裡,充斥著沉重的喘、息和呻、吟聲,封泊成轉過頭吻上了葉小關的唇,兩人激烈糾、纏著,似是恨不能同對方融為一體。
  “寶貝兒,一輩子都給你上好嗎?”封泊成喘著粗、氣,無比性感地說道。
  “啊——”葉小關陡然感覺眼前閃過一抹白光,釋放了出來,也不知是因為封泊成說要給他上,還是說到“一輩子”……
  番外三 (專喜歡直男自虐的李霖昭VS直得不能再直的許又禮的番外)
  許又禮是個百分之百的直男,直到平時要是在街上看見兩個大男人勾肩搭背得有些曖昧,回去都會被影響食欲。所以在遇到李霖昭之後,從來不燒香拜佛的他,從此每逢初一十五都必定會去寺廟無比虔誠地拜上幾拜,只希望有哪一路的神仙可以將李霖昭收了去,從此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然而,那天從警、局回來後,左湛宇的一席話不斷在他的耳畔迴響——
  “李霖昭你可以考慮一下。”
  “李霖昭比任何一個女人都要適合你。”
  許又禮絕不是一個容易被洗腦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斷,應該說,他也是極聰明的,只可惜小時候家裡太窮,死乞白賴地讀完小學後就不得不輟學進城打工,才導致連基礎都沒有,做實驗三天兩頭地遇上瓶頸。
  但也正因為聰明,縱使不待見李霖昭的他,卻真的很認真地思考左湛宇的建議。
  他的理智告訴他,信左湛宇,得永生……
  於是在某人趁自己過早賣掉林氏的股份,吃了大虧的機會而大耍苦肉計,賴在他家幾個月怎麼也不肯走,自己也終於習慣這個人的存在,許又禮就尋思著自己要不要試試。
  他都到了這個年紀,好女人也不容易騙到手,而他其實也不嚮往正常的婚姻生活,畢竟自己經常每日每夜地呆在實驗室裡,誰都不愛搭理,哪個女人能受得了他?
  況且說實話,女人對他唯一的用處就只是……解決生、理、需、求而已……
  那如果李霖昭也能解決他的生、理、需、求呢?那貌似可以考慮考慮左湛宇的提議啊……
  男人後面那玩意兒搞起來真的……舒、服麼?看左湛宇那小子每天都神清氣爽、志得意滿、意氣風發,貌似非常非常非常的……銷、魂兒?!
  許又禮走到廚房門口,盯著正在忙碌地煮宵夜的李霖昭好一會兒,細細地數了下這個“神經病”幾個月以來幫他煮飯、洗衣服、做衛生,還做得不亦樂乎的種種值得肯定的優點,想了想,終是下定了決心。
  “李霖昭!”許又禮出於習慣惡聲惡氣地叫道。
  李霖昭愣了愣,只感到受寵若驚,甚至差點喜極而泣。
  雖然許又禮叫他名字的口氣不怎麼好,但是之前他可是不是叫他“神經病”,就是叫他“賤人”的,現在終於叫他名字了,他能不激動幸福嗎?!
  “唉!”李霖昭立即從廚房跑到了許又禮的面前,無比熱情地應了一聲,活生生的一隻在賣力討好主人的哈士奇。
  “咱倆試試。”許又禮直接開門見山道,最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上、床!”
  李霖昭在聽到“試試”這兩個字時,以為許又禮願意和他交往看看,兩隻眼睛都亮了起來,當聽到許又禮又提到“上床”之後,眼睛已經亮到整個房子在晚上都可以不用開燈地步了……
  許又禮盯著激動得熱淚盈眶的李霖昭,在心裡默默道: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以左湛宇那小子狡詐腹黑的心眼,在咱倆在一起之後,他絕對會很不客氣地向你收利息的,尤其事關到他寶貝媳婦兒的利益,他更是會無所不用其極地剝削你再剝削你……
  床上。
  兩人已經赤、裸、相、呈,只可惜直得不能再直的許又禮,在瞧見每天都定時鍛煉的許又禮那勁瘦性、感的身體時,愣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許又禮盯著自家軟、趴、趴的兄、弟,涼涼道:“你看著辦吧……”
  李霖昭眸光沉了沉,俯下身就張開了嘴。
  許又禮倒沒想到李霖昭會這麼果斷地為他做這種事,身下強烈的感覺令他登時倒抽了一口涼氣,然後,饒是不喜男、色的他,也終是血、脈、僨、張,蓄、勢、待發……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不斷叫囂著,許又禮額上青筋暴起,雖然有些難以接受同性戀之間的情、事,卻仍是對著李霖昭咬牙切齒道:“給老子伺候好了,沒伺候好就沒下一次了!”
  李霖昭的陡然嘿嘿笑了笑,就像一隻老狐狸。
  說實話,他從來沒有當過下面那個,但是只要能和這個人在一起,一輩子被壓他也不介意。
  自己做著預備工作,待到差不多之後,李霖昭便對准許又禮狠狠坐了下去。
  許又禮頓時激得“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李霖昭卻已經開始賣力地搖晃起來,還真是完全不遜色於外面的那些性、工、作女郎……
  “啊——你要夾死我嗎?”許又禮額上都滲出了冷汗,臉上的表情似極度歡愉又似極度痛苦。
  李霖昭笑得很得意,繼續夾、夾、夾、夾、夾……
  “啊啊——輕一點啊……”
  一分鐘後。
  “求……求……求求你……慢……慢一點……”許又禮眼角都滑出了淚水,整個大腦一片空白。
  又一分鐘後。
  “輕一點輕一點啊啊啊啊啊……”許又禮覺得快、感一陣又一陣如洶湧的海浪般拍了過來,整個人就要爽、得……暈了過去!
  小劇場:
  眾腐女&只有魚知道:“寶寶已經分不清究竟誰攻誰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原諒小魚又打廣告,歡迎去小魚的新坑看看~~《重生之影帝攻略》,文案上有連結哦!明天就是最後一章大結局啦!

  ☆、第101章 大結局

  五年時間,可以讓一個呱呱墜地的嬰兒,長成上躥下跳、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也可以讓一對正面臨七年之癢的夫妻,就從原本的如膠似漆到後來鬧上法庭,為了婚前財產爭個你死我活,更可以讓少年完全褪去青澀,愈發的雅人深致、沉穩而更加富有魅力。
  經過五年的歷練與沉澱,林浩初已經完全能夠獨當一面,與各種各樣的人談笑風生,甚至勾心鬥角。這幾年來,他帶領林氏打開國門,在國際市場站住了腳跟,每年的重點高校畢業生,對林氏皆是趨之若鶩。
  而左湛宇,在那一年的全球高校電子大賽中,果然不負眾望脫穎而出、獨佔鰲頭,打敗了來自世界各地所有最優秀的競爭對手,改寫了我國在這個領域的空白歷史。
  世界電子領域的龍頭企業PAT老總,親自盛情邀請他去公司工作,只可惜左湛宇委婉地推辭了,成不了上下級關係的他們,如今卻是互利共贏的合作關係。
  是的,在那場電子競賽結束之後沒多久,左湛宇就開始正式接管蘇氏,原本蘇思麟以為自己至少要花三年的時間坐鎮指導,不料左湛宇的悟性和能力都超出普通人太多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