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

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異瞳之妖孽殿下(上)by 孽寶末兒


文案:

【得此星者得天下】天邊的亮點一閃而過,國師的一句話五國沸騰,天下人都在打這顆異星的主意。畢竟“得天下”是不可抗拒的誘惑。【異星者,冰之瞳孔,花之印記】找尋多年的異星居然是那個小小的寂寞身影,是初次見面就把他的唇當成糖果的小人兒,是有兇狠眼神的冷酷卻又暴躁的小家夥!哦,天……【如果,這是你的希望,那,我将永遠消失在有你的世界】他确實與這個世界告别了,可這是怎麽回事?重生?他的告别不是這個意思啊!


第一卷:穿越千年爲遇見你

楔子:一切開始于

瘋狂搖擺的人群,彌漫的煙霧,這空氣裏令人窒息的堕落氣味……沒有煩惱,沒有喜怒,燈光搖曳,音樂聲震耳欲聾。

黑暗的角落裏似乎有什麽,已經有人頻頻的朝那邊看去。

一個男人。

可不是普通的男人。他身上的氣息和這個狂熱的地方不同,冷冷清清,帶着天然的傲氣,引人注目俊美邪肆的臉,嘴角上挑似笑非笑,黑色劉海遮住了一隻眼睛,隻留了另一隻細長的桃花眼,黑色的外衣,裏面的襯衣半開,結實緊緻的胸膛和小腹,白皙的肌膚和修長的身材讓無論男人女人都移不開眼。

包裹在牛仔褲裏的長腿彎曲,踩在玻璃桌上,身子向後窩進沙發裏,慵懶卻又優雅,纖細漂亮的手指在沙發上不時的敲敲。

“哎……你要是多來幾次,我的酒吧過不久就能成爲這條街最紅了。”一個穿西裝的男子在衆人驚訝又嫉妒的注視下坐在男人旁邊,遞給他一杯冰藍色的酒,在男人接過的一瞬間杯子裏的酒突然燃起了一簇火焰,馬上卻又熄滅了,但那杯冰藍色的酒卻變成了紅色。

男人面無表情的接過,甚至連一點驚訝也沒有,放到薄唇邊,輕輕抿了抿。

隻是一個喝酒的動作,卻讓周圍的一圈人突然覺得口幹舌燥。

“好喝嗎?”

男人冷哼,唇動,用非常磁性低沉的好聽聲音吐出兩個字:“難喝。”

“哎?這可是30000才一瓶的酒啊……”

男人一個哆嗦,牙一磕差點咬碎杯子:“啥?三萬??”剛發出聲音他就後悔了,因爲面前的男人意味深長的看着他:“我就說嘛,你這個雙重人格臭小子,今天明明是星期六,怎麽可能還是星期一到星期五才會出現的那個冷酷火爆的‘冷蘇墨’。”

不用再僞裝,冷蘇墨立刻擺出一副痞樣,雙手枕在腦後:“原來你知道今天星期幾啊,你這個宅男。”

“哈?誰是宅男啊?倒是你,你其實心裏現在很怕吧?現在這個人格的你身處那麽多人的地方,其實早就怕的瑟瑟發抖了吧?别害羞,來,投入大爺的懷抱吧,我會保護好你的,畢竟我們兩從小一起長大嘛~”

“誰、誰怕了?我是誰?我可是Los萊特的第十六代頭目,統治黑白道的冷蘇墨!誰見了我不是老鼠見了貓一樣?”聲音放大,想提起那本來就不足的底氣。

男子瞥了他一眼,冷蘇墨有點心虛的瑟縮一下,馬上又壯膽似的挺起胸膛。“那說的隻是平常時候的你吧,你看看你這樣子,哪裏像了?一到星期六星期天就躲在人多的地方怕遇上仇家……”

話還沒說完,前廳就響起一片尖叫聲,暴動很快開始了,酒吧頓時亂成一團——

“那是……”男子站起來,沖進來的人裏衣領上都扣着一個“獅子”形狀的徽章類的東西,他身體一震,立刻低頭看着沙發上不慌不忙喝着酒的人。“是——他?”

冷蘇墨自嘲的笑笑。“要不然誰還有那個本事讓我乖乖坐在這等死?”

“……”男子看了看沖過來的殺手,咬了咬牙,猛地抓住冷蘇墨的手,轉身沖進酒吧後面的出口:“不行!他不能殺你!跟我走!”

“喂……我這個要被殺的人都不跑了,你還跑什麽。”

男子聽着他調笑的話語,卻分明感覺到了牽着的手的顫抖,頓時更下定了決心——要帶他逃出去,隻要活着就好,怎麽樣都好,隻要不被那個他最重要的人——殺死就好——!

“快!”男子跳下二樓,轉身朝冷蘇墨伸手,“跳下來!他們馬上就要來了!”

一切隻發生在短短的一瞬間——冷蘇墨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沒有動,隻是朝他一笑,把目光投向——男子順着他的視線看向對面的樓頂,一個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那,長長的黑發在風中飄蕩,光線太暗看不清他的臉,但他身上的冷傲氣息和那冷酷的嘴角怎麽都顯示他是那個人——他擡着手,手裏握着什麽東西,好像是槍……

猛地回頭看向還蹲在窗口上的冷蘇墨,“冷……”下面的話戛然而止,因爲冷蘇墨揚起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妖媚的笑,但嘴角卻漸漸流下紅色的液體,心髒的地方紅色的東西不斷蔓延,直到染紅他白色的襯衣,手指抖了抖,紅色的血從高空落下——掉在他的臉上,綻開一朵血花。

溫熱的……

什麽東西堵在胸口,他一口氣提不上來,直到看見冷蘇墨朝那個黑色衣服的男人的伸出手,眼神迷茫,張張嘴卻沒發出聲音,最後像一個破爛的大布偶似的往前一倒,從二樓掉了下來——才發出一聲嘶吼:“不——!!”

接住人,渾身發軟的坐在地上,拍打着懷裏絕美男人的臉,感覺着他的體溫漸漸消失,男子哭的像小孩一樣,“不要!不要!冷蘇墨——冷蘇墨——啊啊啊!……”

有一個溫熱的東西,不知從那裏飄來滴落在冷蘇墨臉上,那是……第三個人的眼淚。

如果……我消失了,你才能活下去,那……

讓我任性一次吧。

我想再叫一次你的名字……可以嗎?

蘇眠哥哥……

第一章:重生還是……穿了?

昏昏沉沉。

“生啦!生啦!是皇子啊!”

好吵。

想看看發生什麽了,可是是在太困了……不知不覺又閉上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來還是被吵鬧聲吵醒的。

混合着他不喜歡的血腥味,他幾乎快被吵鬧聲煩死了。還好這嘈雜聲隻持續了一會兒,想睜開眼看看發生了什麽事,卻渾身無力。

冷蘇墨吃了一驚,他從小就在訓練,在記憶力連生病都沒有這麽弱的時候。現在這麽弱,豈不是任人宰割嗎?

剛想完,冷蘇墨又愣了,自嘲的想,他都死了,還在乎什麽?……等等,對啊!他不是已經死了嗎?現在又是怎樣?沒有一點疼痛的感覺,就算是被送到醫院搶救過來……

不、不對。那一槍打中心髒的時候,他明明感覺到生命力的消失,一點一點,力量和心髒的跳躍一點一點被吸收,無力的感覺和再怎麽拼命也無法挽回的沉重感,非常非常困,有一種睡下了就再也醒不過來的感覺……

那要是他真的死了……這迎面撲來的強大殺氣是怎麽回事?!太熟悉這種氣息,讓冷蘇墨即使在無力的狀況下也下意識的戒備,被什麽人猛地抱進懷裏,那冰冷的氣息一陣一陣的傳到身上。

現在的身體似乎真的很弱,照理說這點平常他根本不會在意的冷氣,現在卻凍得他瑟瑟發抖,也讓他認識到一個重點——

抱着他的人是真的想要殺了他!

冷冷的語調在頭上響起。“怎麽樣?皇上?”

什麽?……皇上?

“你以爲用一個天生病弱的皇子就能要挾朕?”一個更冷的聲音在對面發出,“若他命本不長,還不如現在死了,還能抓到你,也算功臣。”

“……你果然無情。”

“朝廷重犯不會交給你,而你,也不可能活着出去。”

“誰知道呐?試試看啊?”

一陣冰冷的氣息撲來,隻是一瞬間的功夫,就被避開了,上下颠簸了一會,打鬥的聲音突然告一段落,身體騰空,落入一個懷抱。

剛才的時間雖短,但隻要他一個不小心,絕對小命當場就沒了。

淡淡的香味讓人安心,冰冷的氣息,動作卻……透着溫柔。

感覺身子被直立的抱了起來,身體似無骨一樣往前一撲,撞上什麽東西,軟軟的,甜甜的,下意識的張嘴,含住那美妙的東西允吸。

冷蘇墨在這邊吸的高興,下面一幹人都吓傻了。他們的九殿下,居然……居然在咬皇上的唇!如果那能稱之爲“咬”的話……

細長的丹鳳眼裏閃過一絲錯愕,馬上又鎮定下來了。小娃娃特有的奶香近在咫尺,軟軟的毛發掃在他的臉上。

仔細看,這個嬰兒額頭上還有一個櫻花一樣顔色的像是花瓣的印記,六瓣,淡淡的。

沒再仔細觀察,抱起嬰兒丢進旁邊吓壞的奶媽懷裏,冷冷下令。“喂飽他。”

“是、是!奴婢遵命!”

上瞳一甩紫色衣袖,向前走去,踩着紅色的血迹,翻飛着烏絲般的長發,挺拔的身影消失前丢下四個字。

“上瞳桃歌。”

身後一片太監宮女愣了半響,才猛地惶恐的朝人早就消失的方向跪下:“謝皇上爲九皇子賜名!”

……誰來告訴他,這是在做夢???

第二章:五國風國

伸出手,左翻轉,右翻轉,再眨眨眼睛。

宮女彩葉一進來看見的就是這副景象,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安靜的坐在床沿上,甩着兩隻白嫩嫩的小腳,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左看右看。

一本正經的樣子很像個小大人。

“九殿下,用膳了。”

她是伺候九殿下的宮女,到現在已經七個月了,她覺得很奇怪,九殿下有時候根本不像一個小孩,而且他從來沒有哭鬧也沒有笑過,總是隻睜着一隻眼睛,另外一隻眼睛怎麽着也不睜開。眼神冷冷幽幽的,看多了會讓人覺得很可怕,雖然很漂亮——

奇怪的地方太多了,還有就是——

一個年紀約50有餘的老宮女從門口進來,手端着一碗熱騰騰的湯。她一進來就看見小娃娃伸長了腳,勉強夠到了地面,跳到地上,搖晃着到桌前——立刻叫嚷着扭着身體姿勢奇怪的跑了過去,把湯往桌上一放——

“我的心肝殿下呀!您坐着就好了,要是摔倒了麽麽可怎麽辦喲——”

娃娃冷冷的臉看到麽麽時有了一份柔和,眨了眨滾滾的眼睛,朝老麽麽伸出手:“麽麽——”

——他隻對這個老麽麽說話。

軟軟的童音,似泉水叮咚,一聲甜甜的呼喚酥到人心裏,空靈又清脆,好聽的不得了。彩葉陶醉的站在一旁——要是能讓殿下說話,她也願意每天見到這個唠叨的老麽麽。

麽麽伸手把心肝寶貝抱起來,把湯擺在桌前,用勺子在裏面緩緩攪動。“殿下還記得您的母妃嗎?”

彩葉應該有種好笑的感覺,明明是一個才七個月的孩子,跟他說他能記得什麽啊?可是她沒有,因爲九殿下給她的感覺是,他一定聽得懂她們在講什麽。

娃娃眨眨眼。

“娘娘自從生了您之後,身體非常虛弱,調養了七個月稍微好點,大約還要這兩年罷,才來了,殿下想不想母妃呀?”

娃娃看着她。

麽麽一邊給他喂湯,一邊唠唠叨叨的說話:“……您還沒出世的時候啊,皇貴妃(次于皇後)可疼愛您了,睡覺的姿勢要擺上幾十遍,就怕壓着您呢……”

母妃?就是媽媽嗎?

這個娃娃就是轉世的冷蘇墨,其實他也不知道這是穿越還是轉世了,會變成小孩子的樣子是沒意料到的,還以爲自己會死,沒想到會來到這麽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自從那次見到那個男人之後,到現在已經是7個月了,現在還時不時的會想起那雙眼睛——孤寂、霸氣,帶着冷冷的疏離。

算了,别想了。雖然與強者見面是讓人高興的事,可這是古代,那人是皇帝,兒子女兒多不勝數,哪還記得他?

過了七個月軟綿綿的日子,對于本來非常注重于鍛煉的他簡直讓人受不了,可沒辦法,隻好先了解一下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世界。

這個宮殿似乎隻有幾個宮女,不知是不是因爲他那個所謂的母妃去“調養”了,把宮女都帶走了,這跟他無關,反正前世他就不記得有父母是怎麽樣的感覺。

還有這個麽麽,雖然唠叨了些,可是她身上有“奶奶”的慈祥感覺,在這種陰謀聚集地能有這麽和藹的老人他已經覺得很奇迹了。對于從來沒有過被親人疼愛的感覺的他,不自覺的想依賴這個老人,感覺一下……親情是什麽。

要是當初來照顧他的對他愛理不理或者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他還能活麽?……畢竟他可不怎麽“受寵”啊。

他曾經讓麽麽帶他去了皇宮的書閣,他指什麽麽麽就會給他什麽,看見他看書,麽麽也沒有太震撼,隻是不住的說“好、好”,對于這個老人,他非常的尊敬的。

他在書閣裏收集了不少的資料,總算了解了這個國家,曆史上沒有,難道是架空?

五國,以五行的屬性來命名。

他所在的是櫻聖風國。

還有雨函水國,炎瞬火國,霜星雷國,琉涼木國。

周邊還有一些小國家,大國就隻有這五個。

現在是屬于平衡狀态,不過要是有一方壯大起來,統一天下的欲望一定會日益膨脹。就看看誰想打破這個平衡了。現在是不可能的,因爲某一方想動也得有足夠的國力,現在五國都是差不多的,沒有誰想吃這個虧,摔這個跟鬥,恩,要說哪一方最有優勢,就是……

腦海裏閃過那雙冰冷的眸子。

這個男人統領的風國了。

果然,是強者啊。

第三章:過來,小東西

安靜了。

隻有這種寂靜才屬于他。

三年了,這種安靜一直陪着他。

宮殿裏隻剩他一個人。躺在床上假裝睡着,等麽麽走了以後,冷蘇墨——不,現在他已經不是冷蘇墨了,他要爲自己而活,從此,他就叫上瞳桃歌!

睜開眼睛,那隻原本緊閉着的眼也緩緩睜開了來,卻是——銀色的瞳孔!

幽幽的,像一個小小的漩渦。漂亮,卻詭異。

不,也不能說是銀色,隻是一下子看上去——

平常他不會睜開這隻眼睛,爲了不讓人看到,他的瞳孔和前世一樣,比正常人的黑色瞳孔淡了很多,仔細看來就像冰的顔色,他現在沒有力氣應付太多人,如果讓人看見他的眼睛把他當成妖孽,他可不保證能對付那麽多高手。

翻身坐起來,用手捂住那隻眼睛,目光移到不遠處的桌上,擡起手,對準了茶杯——

茶杯突然動了起來!再浮起,慢慢從空中移到他面前,落進他手裏。

桃歌握着茶杯,靜了一會,茶杯裏的水慢慢的發出了“咕噜咕噜”的聲音,煮沸了!再動動手指,沸騰的水又一下結成了冰。

……還好,能力還在。

隻是……桃歌倒在床上,大口呼吸。看來這個身體的體力真的是太差了,以前用多大功效的能力都沒事,而現在隻動用一小點就累的想睡覺。

突然想起前生。

如果他想擋的話,那顆子彈也許會在穿過他的胸膛時停下來,但是他沒有動用能力。而且——

揚起嘴角,苦澀的笑。

就算他擋了,也沒用吧。那顆子彈是那個人用“抗能力”做成的,所以說,他反抗不反抗,隻有一條死路。

呵……就那麽的想殺了他嗎?

曾經把你當做生命來保護,換來的……就是這個結果嗎?

轉頭看着窗外,紛紛揚揚的飄灑着什麽。從星星點點變成了鵝毛大雪。

下雪了啊。

******

冬天皇宮的一處後山有一種稀有動物——雪狐。

今天雪很大,出現雪狐的可能性也非常大。皇宮正在辦一場“捕獲雪狐重重有賞”的活動,無論官級職務,不分貴賤高低,隻要抓到的就有賞——命令一下,幾乎所有人都行動了。

站在雪地裏,桃歌伸手接住落下的雪。

看來這個皇帝挺會玩的,或者……是想用捕獲雪狐來玩一場什麽遊戲?看看某些人的忠心?聽說雪狐的窩裏有一種吃了百毒不侵還是長生不老的藥物哦?

算了,都不關他的事。

但是他已經好久沒看雪景了,到處遊遊沒關系的吧?反正麽麽要下午才來……

恩,就這樣決定了。

******

一道淡藍色的身影飛快的像風一樣掠過。

他的前面奔跑着一隻銀白色的小動物,毛色像雪一般,融合在雪地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可一雙銳利的眼睛卻總能準确的找到它的身影。

白色的小動物轉身跳上一個坎,沒一會就和雪景融合,消失不見了。

藍色的身影踩在樹枝上,看了一會,才從上面和雪一般輕盈的落下。金色滾邊的靴子踩在雪地裏,衣角翻飛。

墨黑色的發絲束在腦後,幾根頭發散落在額前,爲冷酷俊美的臉添了一絲柔和。細長的丹鳳眼,精緻的輪廓,絕世的容顔讓人有種不真實感。

漂亮的人,想靠近,卻被他身上的疏離感拉開的更遠。

似乎發現了獵物,眼睛上挑,腳尖輕點,一瞬間上了那個坎,轉過幾個彎,總算捕捉到了雪狐的尾巴,他似乎是笑了,又似乎沒笑。

跟在雪狐後面,想跟着它到達他的窩,誰知雪狐像是看見了什麽,往前一竄,跳上了一個小小人兒的肩膀。

男人一怔。

雪狐,并不是會親近人類的種族。

那個看着才三歲左右的小孩似乎也被雪狐這一舉動驚倒了,伸手向後面抱起趴在他兜帽上的小貓般大小的雪狐,轉身,放在眼前。

小小的人兒卻有驚世的容顔,像瓷娃娃一般漂亮剔透,小孩特有的嫩白皮膚,軟軟的手,抱着雪狐,頭發還不算長,前面的劉海卻遮住了一隻眼睛。剩下的那隻眼睛……

璀璨的耀眼。

幽幽的美麗。

小小的身體勾起人的保護欲,包裹在白色披風裏,讓人想好好的抱在懷裏蹭上幾下。總之……

很可愛。

不知什麽時候踏出了隐蔽的地方,不自覺的被吸引過去,沒敢輕舉妄動,隻是看向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兒。

“過來,小東西。”

第四章:魅惑

“我不會傷害你。”

男人試着把冷冷的聲音放柔和些,可惜,他不會。

那小小的家夥戒備的盯着他,琉璃眼閃耀着光,似乎在懷疑他話的可信度。緊緊的抱着雪狐。他保證他隻要有一點敵意,這小東西會立刻毫不猶豫的跑掉。其實他也不知道他爲什麽要這麽做。

他放輕聲音,怕吓到他似的輕輕蹲下,伸出手。“過來。不會傷害你。”

那小東西眨了眨眼,水汪汪的漂亮眼睛和紅彤彤的臉頰特别可愛。他頓時渾身湧起一個把他抱進懷裏的沖動,動了動手,“過來。”

一大一小對視着,冷冰冰的眼神互不相讓,雖然對方都是第一次遇見敢這麽看着自己眼睛這麽久的人,但最後還是因爲這氣氛太奇怪,小家夥試探的挪動一小步。再看看他有沒有想攻擊他,再挪動一小步。

他面無表情,内心卻有點激動,不知爲什麽有種成就感和被他信賴了的自豪感。

但也有點疑惑,從小到大誰不是隻要他一個眼神就撲上來的?這個小東西居然猶豫了那麽久?是魅力下降了嗎?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短,小人兒懷裏抱着的雪狐看看他,又看看男人,最後還是乖乖的窩進他懷裏,往暖和的地方鑽。

伸出小小的手,慢慢試着與他相碰,指尖碰觸的那一刹那,兩人的心裏都有一種不知名的感覺湧來。軟軟的小手,身上特有的奶香此刻如此好聞,征服一個小野獸般感覺竟如此之好。

他突然不動了,盯着他修長的指尖眨眨眼睛,歪頭。

這可愛的模樣讓某人有點多年沒有了的熱血沸騰。

正打算一把抓住人往懷裏拽時,不遠處卻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皇上——”

小東西一吓,猛地把手收回來,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跑掉了,他正想追,誰知小東西速度之快,加上穿着白色兜帽,一下消失在雪天相接的地方。

這種馬上得到卻突然不見了的心情讓他久違了的居然憤怒了,不知道是生氣小東西跑掉了還是生氣這個該死的奴才——

所以擡頭看向氣喘籲籲跑來的太監總管的眼神兇狠了點,把他吓得往地上一坐,“皇、皇上……?”

男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失控了,恢複了原來的面無表情,站起來,一揮衣袖。

“走。”

回去後一定要查到那個小家夥是誰!

******

此時匆匆回去的桃歌在心裏無數遍的後悔,居然會把手遞給一個陌生的人?!還是個長的禍國殃民的男人?!重點是那個人居然還是皇上!

不想被牽連進這陰謀裏,就應該裏所有皇家的人遠一點不是麽?今天到底是怎麽了?居然會那麽失控!居然會因爲那雙勾人的丹鳳眼失神!……啊,可惡!

等等等等,上瞳桃歌,冷靜點,你已經是24歲的男人了,要堅強點!冷靜……OK,深呼吸……

一個溫熱的東西舔上自己的臉,桃歌一愣,低頭,是雪狐不知什麽時候趴在他肩上正用刺刺的粉色舌頭舔着他的臉——

摸了摸它的頭,雪狐舒服的“嗚嗚”了幾聲,在桃歌懷裏蹭蹭,鑽進衣服裏去了。

桃歌愣了愣。不知這個東西爲什麽會這麽親近他……露出一抹柔和的笑,算了,反正也挺好的……

第五章:異瞳

“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一聲長長的尖利聲音,早上的早朝開始了。

皇上坐在龍椅上,一雙丹鳳眼冷冷的看着衆人,威嚴的氣勢壓迫着大殿上的官員們。

“啓奏陛下,臣有一事要上奏。”左丞相高逸站出來,躬身。

“愛卿請說。”

“自從三年前國師說了‘異星’一事,到現在還沒有人得到消息。但微臣上月聽說,那異星似乎是在我國,皇上是否考慮派人尋找一下?”

尚書羅青也站了出來:“臣認爲丞相大人言之有理,我國國師占蔔術從未失算,現在天下人都在尋找這顆異星,若是讓他落在别人手裏……國心動蕩,堵不住衆人悠悠之口。”

“況且這異星不是很好尋找嗎?國師當年說了,【花之印記,冰之瞳孔】,異星身上必定有一個花的印記,而這瞳孔之事……臣估計或許是異星的眼睛和别人不太一樣?”

皇上翻看了桌上的奏折,考慮了一下。

“批準了。讓朕的忠信到宮外找就可以了。”他眼睛一斜:“免得有人也想‘見識’一下。”

朝下官員裏一些人抖了抖。

“啓奏皇上。臣還有一事。”老将軍明蕭逸突然站出來,“小女自誕下九殿下之後去了台山修養,近期就要回來,不知皇上是否能讓臣讓她在家裏住幾天再回宮?内人非常擔心她。”

“朕會好好安排的。”

“謝皇上。”

******

坐在鏡子前,漂亮的瓷娃娃緩緩摸上那隻冰色的眼睛,似乎下了一個決定。

他現在太弱了,而且,他還不想死。他以後可是要去江湖看看的,被當成妖孽殺了太不值得了……呵,雖然他的确算是妖孽。

這次他爲自己而活,前世沒有的自由、感情、這一世統統要回來!不能死在别人手裏!

所以這隻眼睛絕不能讓人看見!如今之計……隻有……

桃歌轉頭,看着桌面上的一把削蘋果的刀,拿起來,一秒也沒有猶豫的猛地朝右眼猛地刺下去——

“呲——”

紅色的,溫熱的液體……

滴答滴答的,在偌大的宮殿裏極爲響亮。

******

“請恕臣無能爲力……殿下、殿下這眼睛……恐怕是保不住了。”

太醫垂頭退到一邊,麽麽嗚咽一聲就撲了上去:“殿下呀!是……是麽麽沒保護好您啊……!嗚嗚嗚……都怪麽麽沒照顧好您!麽麽、麽麽這就自挖一隻眼睛來陪你!”

麽麽說着就要去拿刀,幸好彩葉抓住了她:“麽麽!您就算挖了眼睛也治不好殿下呀!……現在我們要好好照顧殿下才對!您,您這是幹嘛?”

“嗚嗚……殿下那麽個粉雕的小人兒,一隻眼睛就這麽沒了……”麽麽看着桃歌纏着繃帶的那隻眼睛,輕柔的撫了撫,老淚縱橫:“殿下……您疼不疼呀?”

桃歌沒想到隻是一直眼睛就能讓麽麽有那麽大的反應,心裏有點愧疚,抓住麽麽的手:“不疼,别哭了。”

他的眼睛被繃帶繞過腦後綁起來,自然那隻眼睛别人也看不到了,也順便遮住了額頭上那花瓣的印記,這樣生活應該就能穩定了吧。

安慰着哽咽的麽麽,桃歌心裏放下了一塊石頭。

******

居然找不到……?

男人站在桌前,聽着影衛的彙報,手指在桌面敲打。

“……屬下問了許多宮女太監,他們都說沒有這樣一個小孩。”

皇上沉默了,在宮裏的小孩不是别家的大臣的孩子,就隻有……不對,皇子們應該都好好的呆在他們的宮殿。那……那個小孩到底會是……?

擡頭,看着漸漸放晴的天。

最近的事,真是太多了啊。

第六章:找到了

媽媽,應該是很溫柔,很淑女,很有母性光輝的軟軟香香的女人……

桃歌一直是這麽想的,直到今天,他這個思想才被徹底的毀滅。

臉被一個女人用力蹭着,手不知道放哪裏才好,香香軟軟是有了,可是……

“哇~~原來我的桃歌這麽可愛~~來,母後親親~~恩啊!好香好軟哦~~好可愛好可愛~啊,我不行了~~早知道我就早回來了!”

這、這個女人真的是他的母親嗎?太、太……

那什麽了吧?不是應該很溫柔,很淑女……前世别人的媽媽都是那樣的啊!“麽麽……”實在招架不住女人一連串的“桃歌~~~叫母後~~來,叫母後~母後還沒聽過你說話呢~~”的攻擊,他一轉身伸手要麽麽抱。

意思是快帶我逃離這裏吧!!

誰知剛碰到麽麽的手,後面就有一陣抽泣聲。桃歌愣了愣,回頭,對上明熏兒那雙濕潤的眼,她往椅子上一倒,用手帕捂着臉:“嗚……歌兒不要我了……我就知道他不會原諒我離開他那麽久的……嗚嗚……”

他上輩子和這輩子最受不了女人哭的了,内心糾結了一下,面上還是面無表情,隻好轉身走到她身邊,别開臉,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

明熏兒一聲尖叫“太可愛了怎麽這麽可愛”就一把把他抱進懷裏,哪還有剛才的柔弱美人樣?我們可憐的娃娃殿下,隻好被她抱在懷裏又搓又揉,等她玩玩了在祈求能逃過一命了。

深深的嗅了一下。

這就是……母親的味道啊?

******

簡直太混蛋了!

躲在樹後,等那一陣嘈雜過去之後,桃歌才松了一口氣。

那個被稱爲他母後的女人外表看起來那麽柔弱實際居然那麽的——那麽的——

簡直找不到詞語來形容她了!看看他現在的一身裝扮就知道了!

桃歌低頭,看着身上的女裝,面無表情下的波濤洶湧隻有他自己知道。

那個——不可理喻的女人!

他這的是太無奈了,女人都是那麽瘋狂的生物嗎?——因爲沉思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沒有發現身後有人走近。

真的是他!找到了!

白色人影站在不遠處,看着那個小人兒。一身粉藍色的女裝,臉上塗着淡淡的粉紅胭脂,唇上抹了一層紅色,使得那唇嬌豔欲滴,半束着青絲,發髻上插着紫色的發簪,披散着的頭發其中有一束被白色的緞帶綁起來,長長的吊在胸前。

如果是女人……

一定傾國傾城。

皇上不敢輕易驚動他,故意發出一點聲響。果然小家夥馬上就戒備的轉身,一看到他,愣了一下。

而他在他轉身時看到了他臉上纏着的那個繃帶,皺眉。怎麽?那個礙眼的繃帶是怎麽回事?受傷了嗎?還是眼睛?

壓下心裏的怒火,小家夥現在看到他沒有上次那樣的戒備是個好的開始,“你,還記得我麽。”

怎麽不記得!你存在感太強了吧!!

看他沒有要跑的意思,皇上松口氣,伸出手。

桃歌愣了愣。

“過來。”

和上次一樣的話,一樣的情景。桃歌想起上次的教訓,沒有動。隻是緊緊盯着他伸出的手。

收住對外發出的冷氣,他移動一步。

沒有要跑。

很好。

再一步。

沒動。

很好。

緩緩的朝他走去,走到小家夥面前,站定,“我不會傷害你。”明明可以不對他解釋什麽的……可是那眼睛,好像可以看透一切。一個小孩子有這樣的眼神和氣勢,不找個靠山能活下去嗎?

爲了怕他和上次一樣跑掉,他緊緊的盯着他,看着他慢慢的伸出手。

指尖相碰。

心髒,有點不正常。

有點快。

……奇怪?

慢慢的……往上……

“——歌兒——”

兩人都吓一跳,小家夥居然還想轉身逃跑,皇上發出從出生以來的第一句髒話——該死!

一把把小東西抱進懷裏,按住他的掙紮。“在我身邊最安全。沒人可以傷害你。”

漸漸的,小東西不再掙紮了,隻是用那隻明亮漂亮的眼睛盯着他,想看看他有沒有說謊。

皇上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考慮了他從來沒想過會考慮的問題——

小孩要怎麽哄啊??

第七章:天籁之音

“你是誰?”

“……”

“說話。”

“……”

兩個人都很倔強,互相對視着,等着對方先開口。

這詭異的氣氛直到太監總管來了才稍微松懈一點,“皇上——”氣喘籲籲的跑到旁邊,“您、您走太快了……”小德子拍拍胸口,這皇上不知是看到什麽了,突然就不見了,他一條老命都快跑沒了才找着人……

“咦?這位……”

皇上擡頭:“你認識他?”

他一個太監哪敢讓皇帝仰着頭看他啊?見皇上擡頭一哆嗦立馬就跪了下來。“回皇上,他是三年前皇貴妃誕下的九殿下上瞳殿下呀,您忘了?”

是他的兒子!

這個小獸是他的兒子!

把人抱起來,看也不看小德子一眼:“回宮,準備午膳。”

小德子跟着皇上多少年了呀?雖然皇上面無表情但他還是知道龍心大悅了,而且是爲了九殿下,立刻應一聲,讓後趕來的小太監們準備去了。

******

飯桌上,詭異的氣氛蔓延着。這皇上寝宮的宮女們都有點腿腳發顫。平常一個皇上發出的冷氣就夠凍死人了,這哪裏來的娃娃居然能和皇上不相上下呀?還敢違抗皇上的命令!

“說話,就讓你吃飯。”

“……”瞪人。

“叫我。”

“……”這個混蛋。以爲是皇帝就可以虐待兒童了麽?

“叫我。”

“……”

小德子在一旁不斷的擦冷汗,這九殿下膽子太大了,皇上都不用“朕”來對他說話了,他居然還不吃這一套!

“咕噜咕噜%……”

猛地臉紅,桃歌暗罵一聲小孩子的身體太不中用了!現在是什麽情況?就不能先忍着點嗎?

顯然某個武功高手聽見了,揚起一個不能說是笑的笑,“叫我,就吃。”

小德子木了。差點老淚縱橫,那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皇上笑呢……第一次啊……!雖然不明顯……

可惡……不吃飯,一會沒體力從這逃跑……

“父皇。”

皇上怔了怔,嘴角仿佛揚起淡淡的笑,接着又消失無蹤。

這……小德子和一幹宮女傻了眼。

居然能發出如此天籁般的聲音!這九皇子……真是個絕妙的人兒!

不再理這些發呆的人,桃歌自顧自的拿起筷子,伸手夾離自己最近的菜,爲什麽?手短呗!

小德子覺得,和九殿下呆多了一定會有心髒病的。居然把皇上甩一邊自己先吃了!

不過皇上沒介意,緩慢的拿起筷子,吃飯。

******

小德子這一生的要求就是能好好的呆在皇上身邊,安安穩穩的生活,每月有月俸給他寄回家讓家裏的人都生活好了。

可是,他現在最大的希望是周圍的溫度能不能升高點——

飯桌上一大一小對視着,一個不讓一個。

“不準吃不青椒。”

“不。”

“不準吃。”

“不。”

從來還沒有人敢反駁他,皇上眯起眼睛。不知是覺得有趣還是什麽。

小德子在衆宮女的求救眼神下急忙跑上來,躬身站在桃歌身邊。“九殿下,這……皇上一向不喜歡吃青椒,您……”意思是您就讓着點他吧。有了這個想法連小德子都汗了,他隻是個三歲小孩而已,現在的溝通是怎麽了?

“皇上,淑妃求見。”

外面傳來通報,小德子松了口氣。皇上轉移視線,“宣。”

見皇上不再爲難他,桃歌埋頭吃了起來。

纖纖細腰,屢屢盈步,粉色水袖長長的在地上滑過,媚眼如絲,溫柔有禮的輕輕壓下身體,聲音柔軟而較弱,“臣妾參見皇上。”好一個水靈靈的美人兒。

“淑妃有什麽事麽。”

“皇上。”淑妃從後面的宮女手裏接過一碗褐色的湯:“臣妾聽說您最近爲了‘異星’的事非常繁忙,怕您累着了,所以特來給您送來參湯。正好遇見您在用膳……”

“哦。淑妃有心了。”

小德子見皇上心不在焉,聰明的接過淑妃手裏的湯,“有勞娘娘了。”

淑妃就在一邊站着,皇上也沒叫她坐下,隻是一味的盯着吃的正高興的小人兒,嘴角似笑非笑。

淑妃愣了愣,皇上就算在怎麽冷漠,也會對她說幾句慰勞的話,今天是怎麽了?雖然沒什麽表情,但總覺得看得出來,他心情……好像有點好?

順着他的視線,這才看見了餐桌上的另一個小人兒,頓時吃了一驚。

這還是皇上第一回和别人一起用膳!這……是誰?是哪個皇子麽?

第八章:非墨

“皇上……這是哪一位皇子呀?真可愛……”

看皇上似乎對這個娃娃挺好的,淑妃馬上走上去,想伸手摸摸他的頭。

誰知小娃娃卻一下子躲開了,似乎很讨厭别人的碰觸,擡頭來冷冷看着淑妃。

也正因爲他的擡頭,讓淑妃看清了他的臉。到吸一口冷氣——這、這那裏才是可愛?根本就是個天仙般的小娃娃!雖然有白色的繃帶綁住了一隻眼睛,但這樣好像别有風味……要不是這隻是個小孩,她都要懷疑這是不是那個妃子讓這麽他打扮來勾引皇上的了。

“皇上……這是……”小娃娃嫩滑的肌膚和水汪汪的美麗眼睛,還有如畫般的容顔讓淑妃從心底裏非常嫉妒,但她依舊挂着笑。

皇上還沒開口,小娃娃卻盯着她,突然開口,“你笑的好難看。”

非常動聽的聲音,像鳥兒般空靈,但此刻淑妃卻欣賞不下去了,抽動嘴角。“啊?什麽?這位殿下剛才說……”

小娃娃似不屑再說一遍似的偏開頭,抱着碗坐到一邊的凳子上了。

淑妃臉色不太好,正想問問這無理的小孩到底是誰,皇上卻突然把他從凳子上抱起來,抱在懷裏。冷冷的丹鳳眼看向她,“淑妃還有事麽。沒事朕要午睡了。”

不敢忤逆這眼神和這個人,淑妃抖了抖,“臣妾告退了,請皇上好好休息。”能讓皇上碰的人,就算是個小娃娃,也得好好調查一下。

剛才連碰也不給别人碰一下的小人兒,此刻卻在他懷裏乖乖的吃飯。

小德子覺得天要下紅雨了。因爲皇上的心情,真的很好。

“你這麽對她說話,不怕麽。”

“怕什麽。”

“你說她醜?他可是朕的後宮裏有名的美人呢。”

“與我何幹。”

“……想吃什麽?我夾給你。”

“青椒。”

“……”

******

“你要幹嘛?”

威脅的語氣,卻是小孩子的童音,一點震撼力都沒有。

“午睡。”

把娃娃丢在大大的龍床上,在他要逃時一把抓住白嫩的腳踝拉了回來,抱在懷裏,用被子緊緊包裹住兩人。

“我不要……放開我!”

“不。”

“你……”

掙紮無用,無論是力氣還是哪方面,桃歌氣鼓鼓的自暴自棄的窩在皇上懷裏,不過小小的抵抗還是要的,用手撐着對方硬邦邦的胸膛希望抵開一點距離。

小人兒臉嘟得鼓鼓的樣子是在太可愛,不由的伸手捏了捏。

兩人皆是一愣。

寝宮裏一陣寂靜。

桃歌有種怪怪的感覺,他還是第一次和别人挨那麽近,還是在一起睡覺……這不是父親的感覺,是一種……奇怪的悸動。

哼,總之這個外表冷酷其實霸道的要死的男人他很讨厭啦,每次遇到他情緒就會失控!

把錯都歸結到皇上身上,桃歌總算心裏好過點了。在皇上懷裏蹭了蹭,打個呵欠,無意識的接受了這個姿勢,啊咧……有點困了……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啊。”

皇上怔了怔。

名字……

已經有多少年,沒人提過他的名字了?

何況……從來沒想過會有個人敢這麽直接的問他的名字。這個人還是他的兒子……是這個怪怪的小家夥。

嘴角揚起多年沒露過的笑,妖冶魅惑,可惜這一幕誰也沒看見。

低頭,靠在小人兒耳邊,輕語,溫熱的呼吸,交融。

“上瞳非墨。”

第九章:沐浴

“啊!小德子!你看那是什麽?”

“啊?”小德子下意識順着明熏兒指着的地方看去,丫環立刻擋住他的視線,明熏兒趁機偷跑進寝宮。“哦呵呵,跟我鬥,你還小!”

“哪兒啊?”

“就那裏呀!沒看見麽?”

“沒啊!……”

明熏兒走進寝宮,一室的清香,清新好聞。掀開水藍色的簾子,就可以看見龍床上躺着的兩人。

一大一小,卻都有着驚天的容顔,互相抱在一起,正睡得很熟。

水墨色的青絲交纏在一起,在床上拖出長長的痕迹,男人松垮着衣襟,露出大片潔白的胸膛,肌肉結實緊緻,看起來很——秀色可餐。三歲的娃娃就趴在他的胸膛上,兩隻手軟弱無骨的搭在男人胸膛,櫻粉色的唇隻要再偏一點,就會咬到那粉色的果實……

無論是從皇上居然和人靠那麽近還是桃歌居然肯讓别人碰,兩個冷酷的人居然抱着睡在一起,或者是這幅活色生香的讓她流鼻血的畫面——都讓明熏兒受了很大刺激。

呆呆的站在床前忘了“看一眼就走”的話,床上的兩個人中其中一個抖了抖卷翹的睫毛,緩緩睜開映着夕陽的眸子,一瞬間的柔和。

他睜開眼後先看了看懷裏的人兒,才擡起眼睛。

“有事嗎。”

“呃……嘿嘿,皇帝哥哥,你醒啦?我……”明熏兒轉動着眼珠正在想保命的辦法,廢話!偷偷闖進他這個從來不讓人進的惡魔哥哥兼丈夫的寝宮,不是活太久了就是想死了——雖然結果一樣,但過程可痛苦多了。

“啊!我是給歌兒拿東西來的!他、他之前說過要這個東西呢,呵呵——”從身上拿下一塊在台山修養時買的玉佩,明熏兒在心裏松了口氣,還好随身帶了……

非墨眯起丹鳳眼,盯着她動也不動,一直盯得她開始心虛,才收回那迫人的視線。

“她說是你要的。”

“我沒那麽沒品。”

顧不上想明白桃歌是什麽時候醒的,明熏兒一聽到他兩的對話不經思考就發火了:“什麽——?!居然敢說沒品味?!這塊玉佩可是本宮花了300兩才買到的——呃。”

發現兩道冷冷的視線都盯着她,明熏兒終于想起來自己還“有罪在身”,讪讪的收回玉佩,嘟起嘴:“好嘛,我承認我是很好奇啦。是宮女們說看見皇帝哥哥你把歌兒帶來寝宮了好久每回我才向來看看的……你從來不讓人進你的寝宮,更别說讓人睡你的床上……我就想來看看嘛,你果然很喜歡歌兒對不對?……哈哈,那是當然啦,不看看是誰生的……”

明熏兒滔滔不絕的誇自己,桃歌揉了揉太陽穴,爲什麽他的母親會是這樣呢?當姐姐還嫌幼稚了!

翻身坐起來,藍色的衣衫松垮的系在腰間,從肩上滑了下來,嬰兒幼嫩的肌膚泛着淡淡的光澤。

明熏兒直勾勾的盯着看。

直到非墨把桃歌抱起來了還在發呆,走的時候桃歌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口水。”

明熏兒馬上回過神來,滿臉通紅的擦了擦臉:“幹嘛啦!我兒子好看我看不得喔?”

“連自己的兒子也色。”

“我——你——歌兒,你怎麽能這麽說母妃呢~~~”明熏兒說不過,隻好趴在桌上假哭,可惜桃歌早就習慣了她這一招,隻是乖乖的趴在非墨的肩上,朝她打了個呵欠:“好無聊——”

“啊——讨厭!~~”

兩人進了浴室,而被騙的小德子這才急急忙忙的跑進來,一看見原地跺腳的明熏兒才松口氣,但還是焦急的喊:“皇貴妃呀,快跟奴才出去吧哎,您可吓死奴才了,要是皇上怪罪下來怎麽辦啊……”

******

熱氣騰騰的大理石砌成的房間,很大的池子,很像溫泉。花瓣在水裏飄蕩,搖曳着像一隻隻玫瑰色的小船。這花的香味讓人不自覺放松下來,想好好的洗個澡。

今天居然睡着了……

桃歌靠在大理石邊緣,手指在水面上纏着半長的頭發,皺着眉,苦惱的在認認真真的反省自己。

他已經好久好久沒睡過一個那麽安心的覺了……啧,不管怎麽說,在别人面前睡着是對自己很不利的,要改掉改掉!話說……怎麽就睡着了呢?難道是因爲……他身上那讓人覺得心曠神怡的香味?還是……那溫暖結實的讓人有安全感的懷抱?

桃歌愣愣的盯着水面發呆,有人走到面前了都沒發現,直到非墨把手撐在他身後的大理石上,才反應過來——當然這讓桃歌在心裏又給他記了一筆——混蛋!又在他面前失神了!

“幹什麽。”

非墨低頭看着他,水霧環繞在水面,讓非墨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好像一幅畫哦……

視線往下,緊緻的小腹,明明是結實的大男人,皮膚卻很白皙……修長的腿間……

要是桃歌有表情,他現在一定是眼睛暴突的——太太太可惡了!他前世身材都沒那麽好!!

“……呵。”

頭上似乎傳來非墨的調笑聲,桃歌愣了愣就知道他在笑什麽,咬着牙擡頭,卻被這一瞬間的美景迷住了。

丹鳳眼往上挑,眼神深邃而又迷人,墨一般的長發灑落在胸前,一滴水從優美的下巴滴下,滑到修長的脖子,再往下到結實的胸膛,再從小腹隐沒進水下——

申明一遍,他是一個有正常需求的靈魂年齡爲24的男人。

桃歌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臉紅了,因爲他突然覺得有點……

口幹舌燥。

第十章:生辰

頭晃來晃去,放任在頭上肆亂的爪子,桃歌有點站不穩。

看到這情況,非墨把小人兒抱進懷裏,靠在牆上,繼續用塗滿泡泡的手給桃歌洗頭。

從後面看見桃歌氣鼓鼓的臉,非墨似笑非笑。“三天後是我的生辰。”

桃歌愣了愣,不知道他爲什麽跟自己講這個。不過這個男人在他面前總是自稱“我”而不是“朕”,所以還是寬宏大量的問問他要做什麽吧。

“那又如何。”

頭上的手頓了頓。“沒什麽,你參加吧。”

雖然用的是“吧”,但話裏的命令意味很明顯。桃歌衡量了一下說“不”的可能性和會出現的後果,最後還是無奈的點頭。“恩。”

頭上的手更加肆掠,桃歌有種不知從哪來的感覺:他心情變好了。

******

“他們在幹嘛。”

“明天就是皇帝哥哥的生辰,這些大臣正在準備賀禮啊。”

“準備賀禮幹什麽?”

“皇帝哥哥的生辰啊。”

“過生日要送禮物?”

“……”

桃歌已經後悔說出這句話了,因爲明熏兒猛地回頭看他,用奇怪的眼神把他全身掃視了一遍。

桃歌皺了皺眉頭,明熏兒突然抓住他嫩滑的臉往兩邊拉,笑的很是張狂,“哇哈哈哈——!我還以爲我們家九殿下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會呢——說到底你果然隻是個小孩!要是你多把自己小孩本性表現出來,更讨人喜歡點說不定呢~~~~”

桃歌阻止明熏兒越來越放肆的手,拜托,他本來就不是小孩子!什麽小孩本性?!他隻是……

心髒抽了抽,眼神暗了下來。

……前世從來沒有跟别人過過生日,也沒給自己過。怎麽可能知道生日什麽的要送禮物。

雖然桃歌一直沒有表情,可他眼睛黯淡的一瞬間,明熏兒還是看到了。她的兒子眼睛裏總有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東西,她不知道那是什麽,隻是覺得他不像平常的小孩。

不哭不鬧不撒嬌,不喜不樂對什麽都沒興趣,冰封般的眼神出現在他稚嫩的臉上,一切都好像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和常人不太一樣。

皇家的小孩都早熟,可是才三歲就有好像看破一切的眼神和理智的所有,總讓人覺得……

“好可愛~~~!”

桃歌吓了一跳,馬上被明熏兒撲上來的懷抱緊閉的要窒息了,雙手揮舞着掙紮——搞什麽!突然的!

明熏兒把桃歌牽起來,“好,現在就回去吧!母妃教你做生辰賀禮!”

“沒興趣。”

“快走啦~~~”

兩人走遠了,而此時掃地的太監在他們身後喜極而泣,皇貴妃和九殿下居然就在這裏的樓梯上坐了半天,要是被看到了他小命不保啊~~~現在總算走了!皇天保佑啊~~~

******

“這就是你所謂的生辰賀禮?”

“呃……”

桃歌拿起一個破破爛爛的燈籠,皺眉:“上面畫的是什麽東西?野豬嗎?”

明熏兒本來趴在桌上,一聽這話立刻跳起來,一把把燈籠抱緊懷裏,“笨蛋歌兒!這是麒麟啦!!”

“好醜……”

“嗚哇~~!你不要再說啦~~!我不要聽不要聽——”

桃歌想了想,遲疑的開口:“就是說,送禮物就對了吧,什麽都可以?”

“可以是可以,可是當然要準備的新穎一點吧!不能輸給其他人啊!”

看了看這個不服輸的母後,桃歌歎了口氣,相對小孩子似的在她旁邊坐下。“我倒是有個禮物,你和我一起送吧。”

“真的~~~?!歌兒~~還是你對我最好了~~~來母妃親親~~”

“==”他後悔了。

******

舉起一隻手,示意停止。明熏兒湊近皺眉的桃歌,輕聲問,“怎麽了?”

桃歌擺擺手,此時,殿外響起通報的聲音:

“淑妃娘娘駕到——”

明熏兒一愣,随即讓宮女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披上外衣。桃歌動也不動,玩着手裏的剪刀。不用猜就知道來人來意不善,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揚起一個冷笑。

也好。讓母妃不用有顧慮的安安心心生活吧。

擋路的蟑螂,就是要踩死的。

第十一章:妖孽

“妹妹怎麽有空來本宮這裏?明天就是皇上的生辰了,妹妹不是應該準備賀禮去了嗎?”

淑妃挪着蓮花步,手被另一個宮女扶着踏進殿裏,笑顔如花。輕輕的欠了欠身:“妹妹的賀禮早就準備好了,在花園遊賞的時候突然想起這裏離姐姐的寝宮很近,才來給姐姐請安的,也好看看姐姐做的是什麽賀禮啊?一定比妹妹們的出色多了。”

明熏兒雖然知道她說的不是真的,但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麽,也不好輕舉妄動,坐在椅子上讓宮女添茶。“妹妹客氣了,本宮做的都是些小玩意,小時候和皇帝哥哥在一起的時候他好像挺喜歡的,就随便做了,也懷念懷念小時候在一起的日子。”

知道這是對她的示威,淑妃暗暗咬牙,不就是和皇上青梅竹馬嗎?也不看看現在受寵的是誰!

但她這次來不是爲了這件事的,而是爲了……

不動聲色的環顧了大殿一圈,她上次去打聽到了那個娃娃,居然是皇貴妃的兒子九殿下,本以爲他出生的時候病弱,皇貴妃又去修養了,得不到什麽寵,才沒怎麽“關注”他,誰知他卻是比任何一個皇子都先接近皇上!

而且他說話那麽放肆,皇上也不管,要是這麽下去還得了?一定要先在他面前樹立起威嚴,讓這個不懂禮數的九殿下吃吃苦頭,知難而退!

“咦?臣妾聽說九殿下的眼睛似乎受了損傷,又想起他似乎身體不太好,怕病上加病,特意帶了千年人參來看望,怎麽殿下不在嗎?”

看着笑的狐狸般的淑妃,明熏兒嘴角抽了抽,她總算知道她來是幹嘛了,歌兒眼睛受傷是好些天之前的事了,她今天才想到來看望??

不過……想起眼前這個淑妃一定是和歌兒對上了,歌兒又有那張用最簡短的話就能打擊到你心中的痛的嘴,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在心底偷爽一把,歌兒,做得好!

咳咳,雖然這麽想,面上還是不動聲色,明熏兒轉了轉茶杯。“呵呵,妹妹有所不知,歌兒昨天和皇上在寝宮玩的有些累了,你也知道歌兒體弱,昨天那麽勞累,皇上又喜歡歌兒的緊……剛剛才起床呢,衣衫不整的,不知道是不是方便見客……”

擡手招呼宮女過來,“來,你去看看,殿下醒了沒有?”

她們當然知道醒沒有了,兩人剛才還在這玩的高興呢。宮女笑了笑,低頭:“是。”

“不用了。”

清脆好聽的童音從寝室内間傳來,随即一個白色的天仙般的娃娃就出現了,還是一樣粉嫩的讓人嫉妒的皮膚,撲閃着水汪汪的桃花眼,可愛的不得了,一看就知道長大了是個禍害。

一瞬間讓宮女們母性亂飛~~~

淑妃聽見這一陣陣的倒吸氣的聲音,即使想再忍臉色也有點不好了。何況明熏兒剛才還說皇上對九殿下如何如何喜歡。放在以前她不信,可是看了那天皇上的表現……

“誰找我。”

這麽無理的話……淑妃忍下怒氣。“九殿下,本宮聽說你身體不好,所以特意……”

“我不要。”

“——呃?”淑妃一下就愣了,以爲自己沒聽清。誰敢對她這麽無理?

不過那天的情況又出現了,娃娃不屑再說第二遍,環抱着雙手頭微揚的看着她,這個姿勢讓他有種很傲氣的味道。

淑妃再也裝不下去了,從小到大誰不是拼命來巴結她?這個九殿下,皇上也沒宣布對他怎麽樣的寵愛,就這麽無法無天,簡直是——

“無理!”淑妃一揮袖站了起來,轉身面對着桃歌。“你以爲你是誰?居然敢這麽對我說話!皇上不過是圖個新鮮而已,你威風的了多久?等他厭倦了你,你還不是一樣跪在他腳下乞求他的憐憫!!到時候你還說不定要來求我呢……”

淑妃越說越離譜,平時溫婉的形象完全不見。

明熏兒聽了直皺眉頭,想開口說話,又想起桃歌之前讓她什麽也不要管……

擔心的看向桃歌,桃歌卻并不憤怒,隻是冷冷的盯着她,然後,擡起手遮住那隻被繃帶纏繞的眼睛。

在隻有淑妃看得到的角度,桃歌把手移開了一點點。

“……到時候連帶着你母妃一起被打入冷宮,連最底下的太監都敢侮辱你……”

明熏兒見她簡直忘了自己的身份,越來越過分,聽不下去了,正要開口,她卻突然停止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某個方向,似乎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從白色的繃帶裏,閃着銀色的光。

被那裏盯着,好像整個人掉進了冰窟窿,五髒六腑都結成了冰——

他會殺了我!

腦海裏冒出這個想法,淑妃吓得倒退幾步,轉身就跑了出去,“來人啊——”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就隻知道她突然瘋狂的叫着跑了出去,一幹宮女急忙跟上她,消失在宮門口。

“歌兒?”

桃歌冷冷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一甩袖子進了寝室。“瘋子。”

******

“皇上,淑妃求見。”

“怎麽了。”一聽就知道不想見。

“她的樣子不太正常,聽說是因爲九殿下……”小德子試探着開口,眼睛小心翼翼的瞄着非墨的表情。

翻奏折的手指頓了頓,“宣。”

那個小家夥……

一想起那雙眼神,心情不自覺的飄揚起來,本來打算批完奏折就去看他的,不知道……呵。

又惹出什麽事了?

第十二章:皇兄

側身,腳尖點地,旋轉,跳開。

這些動作隻用了兩秒不到。

戒備的看着突然從身後出來的人,卻愣住了,接着手指插進發間,皺眉。“你幹嘛。”

非墨用欣賞的眼神打量了桃歌一下,彎腰把他抱起來。桃歌深知反抗沒用,隻好乖乖的卻又不甘心的靠在他肩上。

“你說爲何。”

桃歌皺着眉想了想,“淑妃?”

“她說你是妖孽。”

“她是個瘋子。”

“她不是會亂說話的人。”

“……你到底想說什麽。”

“等你想說了再告訴我。”

他似乎在回答他的話,又似乎沒回答。桃歌聽出了他話外有話,也沒點破,兩人默默的在禦花園裏遊着。

不愧是一個國家的王,夠敏銳。可是……下意識的伸手捂住眼睛——他不能保證所有人都能接受這個。如果他害怕了或者覺得威脅到他了……總之在生命沒有保障之前,不能說,絕對不能說。隻能相信自己,隻有相信自己!前世還不夠說明這一點嗎?!

他的情緒波動引起了身上的冷氣和殺氣,非墨明顯主意到了,“眼睛。”

桃歌眼皮一跳,下意識的握緊拳頭:“恩?”

“好不了了嗎。”

愣了愣,緩緩松開手,“啊。”

“如果可以治好……”

“不用。”突然想起自己的回答有些過快,桃歌咳了咳,不自在的别開頭:“我是說……治療很浪費時間,而且,我要用這個傷痕記住……”後面的話越說越小聲,連自己也沒聽到。

記住什麽?就算被人罵是妖孽,一出生就被丢下,連當乞丐的資格都沒有……這些也都是前世了不是麽?還要記住什麽?記住不要相信别人麽?

“父皇!——二哥四哥五哥,你們看!是父皇耶!”

從不遠處的亭子裏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桃歌的回憶。——他們說父皇……難道是這個男人的其他兒子?

随着非墨的轉身,桃歌把視線落到了紅瓦白柱的荷花池邊上的亭子裏。

四個小孩,最小的也是5歲左右的樣子。

兩個坐在椅子上,一個橫躺着,另一個斜靠着柱子。

桃歌看了看他們,再看了看非墨,又看了看非墨,再看了看他們。如此重複幾次,搖搖頭,太混蛋了,禍水就是禍水,生的小孩一個個都水靈靈的小帥小帥的。

非墨抱着他走進亭子,發現這些小孩都用驚愕的眼光盯着他,然後猛地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陣,又站回個人的位置。

“父皇!”5歲的八殿下上瞳芒站在非墨面前,仰着頭看他懷裏的桃歌,“他是誰啊?”

“你們的九弟。”

“啊!最小的九弟麽!”

“第一次看到……”

“你們在此聚集有何事。”

“啊,父皇。”6歲的五殿下上瞳冥拿起一本放在桌上的書,“我們正在這裏讨論明天要給父皇什麽賀禮才好。”

然後,就看見紫色的身影閃現,他們一看就知道是父皇,八弟剛喊完哪句話,父皇轉過身,他們就都看見了父皇懷裏抱着的小娃娃。一時間都呆掉了。

因爲這個娃娃……太好看了!雖然哥哥們都很好看,可是這麽好看的娃娃還是第一次見到!和父皇一樣的表情,眼睛大大的水水的,粉嫩粉嫩的,讓人看了好想抱抱親親……

等回過神來才想起一件更讓他們震驚的事——父皇居然抱小孩子了!

他們從來沒被父皇抱過,就算做了什麽事最多隻是摸摸頭,連話一般都不多說,因爲父皇是個冷漠而且話少的人,母妃都說是因爲父皇讨厭小孩子,可是現在父皇卻抱着一個好可愛好可愛的小孩子出現了——

是他們的九弟!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不知爲什麽心裏卻湧起一股自豪和驕傲,總覺得很高興。可是九弟的表情好冷淡,像父皇一樣冷冷的,讓人摸不到靠不近的感覺……

右眼上綁着白色的繃帶……7歲的四殿下上瞳塵皺了皺眉頭。“九弟的眼睛怎麽回事。”是誰敢在那可愛的人兒臉上留下那麽嚴重的痕迹。

桃歌接收到非墨傳來的眼神,想假裝沒看到,可是他也沒死心,就這麽盯着他,而且目光越來越強烈,直到非墨的目光可以在他臉上戳兩個洞了,才自暴自棄的回答,“不小心的。”

這聲音太好聽,導緻幾個人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他說了什麽。

“不小心?怎麽會不小心呢?”

桃歌沒回答,其實他是不知道怎麽回答,當初刺傷自己的時候可沒想過有人會問他要解釋。

“九弟不想說的話,就别說了。”溫雅如玉的聲音,淡淡的暖暖的。發出這個聲音的8歲二殿下上瞳莫漓看起來是個優雅的人,俊美自然不用說,遺傳了非墨,但他說話的聲音和身上的氣質讓人覺得很舒服。桃歌一身的煩躁感頓時消失了大半。目光也不由的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九弟多大了?”

“3歲。”

“看起來好小……”

“可以抱一下嗎?”五殿下上瞳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桃歌沒回答,而是一反身撲進非墨的懷裏,雙手環住他的肩,背過身不看他們。

他本來以爲這是種拒絕的方式,沒想到在别人看來卻是撒嬌,幾個小孩一瞬間有種心髒被擊中的感覺。“好、好可愛……”

“你們的九弟不喜歡别人的碰觸。”

桃歌聽得出這個人心情很好,不由的咬牙,暗罵老奸巨猾的家夥。

“哦,這樣啊……那九弟叫什麽名字?”

“桃歌。”非墨感覺到懷裏掙紮的小人兒,知道他是不習慣這種氣氛了,朝幾人點點頭:“你們繼續吧,朕回宮了。”

“恭送父皇。”

幾個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兩道身影的消失,眼睛裏流露出的不知是渴望,還是什麽的别樣情愫……

第十三章:賀禮

今天皇宮熱鬧非凡,連帶着城裏的百姓們也異常高興。其他國家的使者紛紛進城,奇異的服裝和帶來的珍奇珠寶讓街上的百姓們看的眼花缭亂好不激動。其他國家的使者也被城裏繁華熱鬧的景象所吸引,一路到京城,還在街上買了些好玩的小玩意兒。

難怪都說“與國同慶”。

高大嚴肅美麗豪華的皇宮此時連宮門口都挂滿了燈籠,侍衛們站得筆直,因爲這場宴會下來會發下特别的賞銀,而且說不定還會被某個一高興的大臣們打賞呢,所以都打起精神,雖然平時也很認真,不過今天是不同的。

皇帝的九個皇子有七個都聚在一起,最小的是八殿下上瞳芒,他正興高采烈的手舞足蹈和哥哥們說着什麽,一張小臉興奮的通紅。

“呐、呐!五哥!二哥四哥!你們說是吧!九弟真的好可愛對吧!”

聽見那個人的名号,二殿下上瞳莫漓喝茶的手頓了頓,接着露出一抹溫雅的笑:“是啊。”

“四哥!對不對?”

“恩。”

“看吧看吧!連四哥都說可愛了!他好漂亮的……要是能跟我說上一句話……”

“别傻了,八弟。”六殿下上瞳易玩着手裏的珠子,頭也不擡:“早就聽說那個九弟非常受父皇的寵愛,一開始我還不信,父皇那麽冷情的人怎麽可能對誰好,不過既然你們都看見了……證明了他是真的非常受寵,那還有你們跟他說話的機會麽?别說他自己不願意,父皇肯定也不肯的。”

上瞳芒愣了愣,洩氣一般的坐回了位置,嘴裏還在不甘心的嘀咕,“可是可是……他真的好好看啊……他明明回答了我的問題的。”

一室的寂靜,和平易處的三殿下上瞳澈夜笑了笑,打破這怪異的氣氛:“都别争了,今天是父皇的生辰,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晚上就可以見分曉了吧。”

上瞳芒一聽就跳了起來,哪有剛才沮喪的樣子:“沒錯沒錯!九弟準備的節目一定很特别!你們一定會喜歡上他的!”

“我倒是不認爲九弟那種性子的人會在這種場合出現……”聽了大家的話,總結出桃歌的個性,冷靜睿智的大皇子上瞳雲浩終于開口了,衆皇子都轉頭看着她,“不過如果是父皇的生辰的話……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要是此時有宮女呆在附近聽到他們談話的話,一定會打個哆嗦,不愧是皇家的孩子,連8歲的孩子都冷靜的可怕。

******

當事人也許不知道,可是京城的人都在談論,一些還傳到其他國家去了——皇上爲了九殿下把淑妃打入了冷宮,隻因爲說了一句九殿下是“妖孽”,在皇宮“造謠”。

風國的皇上是多麽的冷酷誰都知道,可現在居然爲了一個九殿下就把平素算喜愛的淑妃給打入冷宮了,這件事,誰都會衡量。所以這次來皇宮的人除了來賀壽,一般還是爲了看看這“受寵愛”的九殿下。

“——呐。你把我當借口了吧。”

布置禦花園的小太監和小宮女們正在讨論着,躲在假山後的一大一小,其中的小娃娃擡頭恨恨的看着男人,“你這麽做要幹什麽。”

非墨毫不在意他的目光,低頭,丹鳳眼對上桃花眼,同樣的冷冷清清。“保護你。”桃歌一愣,偏開頭:“我不需要。你隻是因爲那個女人的爹觸到了你的界限才那我當借口吧。”

非墨一挑眉毛:“你知道的很清楚。不過,哪隻是一半。”把娃娃抱起來,“今天晚上要記得來。”

“哼。”

******

觥籌交錯,歌舞升歡。

明熏兒坐在非墨旁邊,看見非墨冷冷的看着下面,她知道他的心思不在這裏,又看了一眼下面的大臣和使者們,每個人都不動聲色的掃視着,她也知道他們在找什麽。在心裏偷笑,他們在找她的兒子。這個想法讓她在心底徹底的驕傲了一把。哼哼,誰能生的出像她的歌兒那麽可愛又特别的孩子?

“父皇。”大皇子上瞳雲浩首先站到大殿下面,“兒臣知道父皇什麽都不缺,也不知父皇喜愛什麽。隻好爲父皇奏一曲,祝父皇身體健康,壽比南山。”

“恩。”

小小年紀能說出這豪邁霸氣的話并且氣勢不因爲這麽多人減銳,很有勇氣。不愧是他的兒子。

“父皇,兒臣爲父皇準備的是一副字畫,祝父皇壽與天齊。”——二殿下上瞳莫漓。

“兒臣的是從外邦得來的帶着異香的玉佩,能讓人放松身心心情舒暢。”——三殿下上瞳澈夜。

“父皇,兒臣的是一位有名的大師畫的扇子,使用蠶絲做的。”——四殿下上瞳塵。

……皇子們都送了一些自己能想到的很有意義的東西,八殿下上瞳芒送完“七巧燈”之後就退下了,接着遲遲一段時間沒有人再送。照理說現在該是太監來宣布出大臣們的賀禮的時刻,可是沒有人動。

“衆愛卿怎麽了?”

衆人面面相窺,最後還是被推搡出來的左丞相硬着頭皮開口了。“這個……皇上,臣以爲,殿下們的禮物還未送完,臣等不敢越級……”

“哦?還有誰?”

“呃……這個……九殿下……”

“這樣啊。”非墨手指扣着桌面,在寂靜的大廳裏響起,一下下的扣在衆人心裏。等了一會,他才緩緩開口。“你要在門外站多久。”

第十四章:古代的吉他……

衆人一驚,下意識的回頭朝門外一看,誰知還沒看見什麽,大殿裏的燈火突然全部熄了,還沒來得及慌亂,宮殿門口突然出現兩束燈火,接着慢慢的一點點的燈火從那開始亮起,沿成一條通道,一直到大殿中央。

燈火通明。

大殿亮了起來,還沒适應這光線,就聽一聲聲的驚呼聲。

殿中的小人兒穿着怪異卻美麗潇灑的服裝,藍色的緞帶束着頭發,原本用繃帶纏着的眼睛此時卻用紫色的綢緞系起,在腦後打了一個結,剩下的長長的綢緞柔順的滑在肩上。懷裏抱着一個什麽奇怪的東西,周圍圍着一圈粉色衣衫的舞女,皇貴妃明熏兒也在中間,面前擺着一把琴,一個天仙似的娃娃和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在一起無比的養眼——

寂靜了一陣,兩人同時挑動一根弦,接着彈出一段優美的音符。他們不知道九殿下抱着的是什麽,但彈出來的音卻無比好聽。

看着衆人驚奇的眼神,桃歌在心底小小的爽了一把,他可比他們多活了幾千年呢,這些小玩意和排場根本不在話下,特别是以前出任務的時候還在酒吧當過打工仔——懷裏抱着的是什麽?是用簡單樂器做成的——吉他!

周圍絕對的安靜,得到了桃歌想要的結果,他輕挪腳步,腳上的鈴铛叮叮當當的響了起來,配合着周圍舞動的舞女緩緩動着身體,張開唇,空靈好聽的童音和着優美的音樂唱出了令人陶醉的聲音。

我遊蕩在江河山川

你卻離我那麽遙遠

那天我們風中謀面

聽到你的耳語

聞到你的陣陣芳漣

頃刻間我們風中失散

沒有道别沒說再見

光陰忘記了時間

隻記得刹那間的留戀與牽連

春風化雨不變的信念如此蜿蜒

夏月蟬歌默默的思念無盡無邊

秋知落葉渺茫願望飄于天地之間

冬去春來乾坤難辨的風中奇緣

所有人都被迷住了,不知是爲了這動聽的嗓音還是輕盈妖娆的舞步,或者是這奇異好聽的音樂……

唱完歌,桃歌還沒有退回去,而是筆直的站在殿下,直視着非墨。

“這是母妃的賀禮,而我的賀禮另外有。”他用的是“我”,就當着這麽多人面前,但沒有一個人反駁他,小小的身影卻有着傲然的氣勢。

“我聽說父皇一直在爲怎麽治最近出現的大批蝗蟲而煩惱,我認爲(其實是出任務上大學的時候老師講的,還讓寫論文了)要先了解,蝗災爲禍的擴散性、群集性、遠飛性、連續性及對百姓生活的嚴重危害,對此我已經寫了文章呈給了德公公,您回去就能看到了。“直到散場,人們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散的,還好皇上也沒怪罪,因爲宴會一完他就不見了,小德子無奈的收拾着東西,皇上,武功不是用在這種地方的啦。他知道,皇上一定是去見九殿下了。

而早被驚呆的皇子們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互相看了一眼,波濤洶湧的心裏悄悄的做了什麽決定。

而和衆宮女一起退場的明熏兒正站在幕後:“你們有誰看見了那些火是誰點的嗎?”

宮女們都搖搖頭,“沒看見。”

明熏兒抓抓頭發:“咦……那是怎麽點的?”

那一夜起,傳言變成了真實,天下的人都知道了這聞名的神童九殿下。

生活開始不平靜。

軌道,開始錯開。

命運,開始轉動。

第十五章:秘密

今天,是一個月開始後的第六天。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星期六。

平常妖娆美麗的皇貴妃此時正亂糟糟的窩在被子裏,在宮女的提醒下猛地坐起來,随便的弄了兩下就跑出了殿裏。

是什麽讓注重形象的皇貴妃那麽忙亂連打扮都來不及就奔出去了?

還能是什麽?當然是……

氣喘籲籲的跑到一個寝宮門口,撐着柱子大口喘氣,明熏兒身後的宮女早就在跟不上她的時候被甩了,但她顧不上這些,接着沖進寝宮的淡秋色水簾後面,興沖沖的大叫一聲——

“歌兒!”

小小的身影,正蜷縮在一個美麗非凡的男子懷裏,斜靠在床上,非常和諧又迷人的畫面,像一幅畫一樣魅惑人心。要讓人看見了一定瘋狂的大叫鼻血狂飙。

但是明熏兒卻非常冒火,沒錯,她現在很生氣,非常生氣!!

“啊——皇帝哥哥你太卑鄙了!!你說,你什麽時候來的?我知道了,一上完早朝就來了是吧?可惡——你這樣是犯規的!”

床上的男子悠悠的睜開細長的丹鳳眼,一張薄唇似笑非笑,冷冷的氣息卻又帶着一絲不同的溫柔。“不。”

明熏兒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一愣。“啊?”

“朕是說,朕昨天晚上就來了。”

明熏兒被氣的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顫抖着手:“你——你”你了半天還是在那攝人的眼神下敗下陣來。床上的小人兒突然嗚咽了一聲。兩人的目光立刻粘上去。

純黑柔軟的長發,帶着淡淡粉紅的臉,唇形小巧細緻,明明是小孩子稚嫩的臉,閉着的眼睛卻還能看出這事一雙細長的桃花眼,濃密卷翹的睫毛微顫,不難想象這隻眼睛睜開多麽好看。

白嫩的肌膚看起來柔軟可口,泛着柔和的光,長發披散,和另一束青絲糾纏在一起,從手指流過的感覺多麽美好,讓人愛不釋手。

眼睛顫了顫,緩緩睜開。流光的琉璃瞳,魅惑非常。

從前冷冷的表情和在衆人心裏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傲氣形象,在嘟起嘴一副要哭的表情時徹底沒了。非墨從被那雙眼睛迷惑的狀況下回複正常,抱起小人兒,小人兒乖巧的無骨似的趴在他胸口,揉揉眼睛。

“父皇……”

軟軟的童音讓明熏兒打了個哆嗦,渾身骨頭都酥了。一邊陶醉還一邊不忘記埋怨非墨太狡猾,搶到了位置。

現在是什麽情況?這事兒還得從一年前講起。

桃歌4歲的時候,非墨和明熏兒都開始發現不對了,以前怎麽着他都是一副表情,要看他的情緒也得從眼睛裏,可是最近好像越來越奇怪。直到有一天桃歌無意在椅子裏睡着了,非墨和明熏兒剛好去他的宮殿,一去就是他剛睜開眼睛的情況,她記得,那天是一個月中的第十三天。

桃歌睜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們兩,明熏兒想起這人起床的時候心情最差的,正想解釋,桃歌眼眶一濕,出現以前從來不會有的表情,委委屈屈的撇嘴,伸出手對着非墨,拖長了軟軟的童音——

“抱抱——”

當時他兩就傻了不叮的站住了,連非墨都愣住了,兩人沒什麽動作,一時反應不過來。桃歌看着他們沒有反應,眼淚就這麽從眼眶裏直愣愣的掉下來了!!

這,絕對,是,驚天爲人的場景!!

還是非墨反應快,一把把桃歌從椅子上撈起來,桃歌撲在他懷裏雙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襟不放手,一邊還很可愛的抽噎着叫“父皇”,當時的心情——怎麽說呢——簡直是——太可愛了,太幸福了!!和平常那傲的不行的臭小子那裏像了??小孩子就該這樣!就該撒嬌!就該在沒睡好的時候抱着父母親的脖子委屈的哭!!哈哈!她的願望終于實現了!

“好日子”隻持續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娃娃又回複了冷冰冰不理人的樣子,而且他身上的氣息好像比之前更凍人。

在非墨和她的逼問下,桃歌才說出,他是雙重人格,在一個月裏有4次會變成昨天的樣子。

說這話的時候他别别扭扭的,似乎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事。非墨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她打了一個冷顫,也是,讓平時拽的不行的桃歌知道他自己居然在非墨懷裏哭着要“抱抱”對他來說是多大的沖擊和恥辱。

根據這一年來的觀察,他們把桃歌在一個月的四次中哪兩天會變成那樣的規律給摸了個清清楚楚,今天她那麽早起就是爲了讓桃歌給她要抱抱再叫一聲母妃~~——誰知道又被非墨搶先了!!

溺寵的撫摸着已經5歲了的桃歌的頭發,動作輕柔,像是對待珍寶一樣。非墨擡起冷冷的眼,卻是對着她的,“忘了告訴你,從今天起他就和朕住一個寝宮了。”

明熏兒正喘口氣喝水,一聽這話“噗”一聲很沒形象的就噴了出來。

“你說什麽——!!”

皇帝哥哥是剝奪她人生快樂的大惡魔!!

第十六章:殺手,征服你

“唔……”

像是從嘴裏逸出的模糊音節,兩張唇交疊在一起,難舍難分。香軟的味道讓人不經意的伸出舌頭舔了舔,換來小人兒的喘息聲。“父皇……”

非墨擡起頭,修長的手指按在桃歌微紅的唇上摩挲,嘴角稍揚,從喉間逸出低沉沙啞的聲音。“恩?”

桃歌擡起一雙冷冷的眼睛,“喂藥是這樣喂的麽。”帶着咬牙切齒的聲音,非墨把洩露出大好春光的衣服從桃歌肩上拉起,靈活的手指動了動。“我是怕你沒力氣喝。”

桃歌伸手就是一拳,被輕松接住。“如果想再喝點的話,我不介意的。”

“……哼。”冷冷的偏開頭,不再理會。

爲什麽每個人都說這個人很冷酷的?他明明就是個奸詐狡猾的惡魔!難道這家夥也是雙重性格嗎?惡劣!

“明天你就要去私塾了,沒忘吧。”

“那又怎樣。”

“一會讓小德子帶你去選幾個奴才。”

“不需要。”

“晚膳的青椒全部換成洋蔥。”

“……”

要是讓人知道神童下凡的九殿下居然會怕洋蔥……咳咳。

******

在萬般的不情願下,還是讓小德子帶着一幹侍衛跟在身後,桃歌盡量忽視這周圍傳來的擾人的視線。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沒帶那麽多人,他也是衆人的焦點。

挑什麽奴才……嘛,總之隻要幹淨的不說話的就行了。

他這想法要是被小德子直到非得吐血三升不可。

小德子小心翼翼的跟在桃歌後面,怕他突然又做出什麽驚人的舉動,招呼着後面的侍衛快速跟上。誰知一回頭,就差點把前面的小身影給撞上了,小德子吓得一身冷汗,這可是皇上的寶貝啊,要是撞上了可怎麽辦——

“殿下——”

桃歌舉起一隻手,制止他說話,側着耳朵聽了聽什麽,然後——猛地轉身——小德子還沒反應過來,就有一道風從耳邊刮過,寒氣逼人。

桃歌一躍而起沖着那道風追去,小德子這才看清了那是個人!驚的目瞪口呆,也一時忘了叫人,宮女太監們也都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快速的和對方過了幾招,在心裏衡量了一下自己和他的武力,在對方一個直勾拳揮過來時桃歌往後一跳,對方追上來就是一個反踢,輕松的讓開,才發現那不過是個陷阱——黑衣人的靴子裏插着一把匕首,一擡腳,就朝他過來——

腦筋的反應能力很快,身體立刻跟着行動了。桃歌往後一退,伸手抓住黑衣人的腳,一個側摔把人重重摔在地上——可是還沒完!他倒在地上後立刻撐起身體,擡手幾枚暗器就飛了過來,桃歌倒退幾步,還是被其中一枚輕輕的劃傷了臉。

身後的小德子已經吓得翻白眼了。

本來隻是想拿你練練身手就算了的……

桃歌擡手抹掉臉上從血痕裏流出的血,放在嘴邊舔了一下指尖,擡起頭,陰冷的面孔,揚起的笑特别邪惡,簡直可以說是猙獰。

看了看指尖上的血,再摸了摸臉。

“都給我上。”

話音一落,身後的一幹侍衛沖了上去,帶動了“簌簌”的衣角翻飛的聲音。

******

美麗精緻的小娃娃,此時的行動和他的這張臉不太一樣。一腳踩在黑衣人的身上,彎下身體,揪住對方的頭發,逼迫他擡頭。

“喲。穿着夜行衣卻在白天來行刺,品味獨特啊。”

和對方對視的一瞬間,不意外的看見對方眼裏閃過一絲驚愕,但馬上又回歸平靜,變成了不屈服的倔強。

他眼裏燃起的火焰讓桃歌有點欣賞,在這樣的境地下,而且還和他的眼睛對視,還沒有絕望,這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打發時間的禮物。

“好了。”桃歌拍了拍手:“不必去選了,我要他。”

在衆人驚愕的眼神下,小德子滿頭大汗的跑上來:“殿下,這。、這恐怕不行呀!這人可是刺客啊!”

“他偷東西了嗎?”

“呃,沒有。”

“殺人了嗎?”

“沒有……”

“那不是了。”

知道桃歌做的決定很難改,小德子咬了咬牙在心裏估量着一會該怎麽跟皇上解釋了,光九殿下臉上那道傷,就要他賠一萬個腦袋都賠不起。

黑衣人臉色複雜的盯着桃歌看了一會,才緩緩開口。“……爲什麽救我?”

“我沒救你啊。”

“你不是……”

“我要選的奴才可是太監。”

“……”&*%·#@

那還不如一刀給了他痛快吧!!!

第十七章:不可愛

“名字?”

“……”

“年齡?”

“……”

“職業?”

“……”

“果然還是去當太監吧。”

“……衛出雲。14歲……殺手。”

桃歌身邊的宮女保證,她們是真的聽見咬牙切齒的聲音了。

“以後就不叫這個名字了,顯得我沒品位。”人正要發火,又聽見那清脆的嗓音裏說出一個字:“惜。”下意識的“恩?”了一聲。

桃歌摸了摸左邊的耳朵,“以後就叫冷夜惜。”“憑什麽我要——”想起這家夥“不聽我的話就去當太監吧”,眼神又不是假的,隻好把這句話連帶火氣憋回了肚子。眼睛随着他剛才的摸耳朵的動作才突然發現,桃歌的左耳上打了兩個耳洞,上面戴着紅色的耳釘。

紅色和他白皙的膚色很搭配,小巧的耳朵帶上這個特别好看……

發現自己正不知不覺的贊賞了他的耳朵,衛——哦,冷夜惜懊惱的一甩頭,爲什麽視線總是不自覺的被他吸引了過去?

“那麽就是這樣了,明天起幫我拿書包。”

什麽?!居然叫他堂堂武林排名前十的殺手給他提、書、包!

“困了。睡。”

看着桃歌把他丢在這,想必是随他自便了,可是逃跑的話……想起那雙認真嗜血的眼神……打了個冷顫。還是算了吧,等有機會不被他追到再行動。

剛坐在椅子上,就被一個什麽東西砸到了腦袋,擡起頭要罵,鼻子卻嗅到手裏東西的味道,張開的嘴啞了啞,沒發出聲音,低頭一看——是藥。

看着手裏的藥,冷夜惜捂住正在悄悄流血的腹部,神色複雜起來,最後又揚起一個笑。

“什麽嘛。不可愛。”

******

踏進寝宮,窗邊床榻上的人正斜靠着椅背看書,窗外是花開的季節,而窗内是比花還美好的人。非墨卷着書拿在手裏,慵懶而又嚴謹,支起一隻腳踩在椅子的邊沿上,白皙的手腕從藍色的袍子露出來,自然的下垂,墨一般的長發從椅子上灑下來,發尖卷曲的掉在地上,像水一樣柔滑。

下垂着細長的眼,絕世的面容。

窗外枝頭伸出,櫻粉色的花瓣。

一人一花,如詩如畫。

旁邊的宮女們都害羞的低下了頭,不敢看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卻又不舍從他身上把視線移開,偶爾悄悄擡起頭看兩眼,再低頭紅了臉頰。

禍害啊。

似乎是聽見腳步聲,榻上的男人把視線從樹上移開,那雙勾人的丹鳳眼猛的看過來,桃歌突然覺得受到了重大的沖擊,那個眼神狠狠敲進心髒。一下子也忘了移開視線。

非墨看着瓷娃娃般的桃歌,微動了下腰調整好能把小人兒抱緊懷裏的姿勢,正要招呼他過來,卻突然看見了什麽似的——表情沒變,眼神下壓,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吓得宮女們急忙跪下。

“過來。”

非墨朝桃歌招手。桃歌不知道他怎麽心情突然不好了,隻好走過去。小德子知道爲什麽,爲自己的小命擔憂了一把,跪了下來。

“殿下今天去選奴才的時候經過禦花園,誰知那剛好沖出來一個刺客,把殿下給弄傷了……奴才該死,沒保護好九殿下,請皇上責罰!”

非墨的手指輕輕滑過那受傷的地方,冰冷的綢緞般柔滑的肌膚讓桃歌舒服的歎了口氣,看見他這樣子,周圍的氣壓才上升了一點。

“不怪你。影衛已經向朕回報了。全都下去吧。”

“是。”

嗚……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才是個頭啊。

“……不過影衛回報的時候,可沒說你受傷了。”非墨的聲音輕輕的,但某個角落裏卻有東西抖了抖。

桃歌向後倚進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蹭蹭。兩年來該習慣這個人了。“隻是皮外傷。”

“流血了。”

“一點而已。”

“要是有下回?”

“随你處置。”

“……”桃歌對上非墨的眼,卻抖了抖,怎麽突然感覺這人想在他身上咬一口似的?“咬的不算。”

聽了桃歌的話,非墨身上的氣息才變好,似乎還揚起了一點點的笑??看錯了嗎?

“我困了。”

“睡吧。”

第十八章:上課了

“唔……”瞪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窗外,八殿下上瞳芒用手撐着頭,跪在椅子上。

三殿下上瞳澈夜“撲哧”一聲笑了,用書敲了敲他的頭:“八弟,要是讓夫子看見你這個樣子,一定要挨罵的。”

二殿下上瞳莫漓靠着牆,把視線從手裏卷着的書上移開,“今天八弟似乎很興奮啊。有喜事嗎?”

上瞳芒一聽這話,神秘兮兮的朝都盯着他看的哥哥們比了個“噓”的手勢,“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這是從我母妃那裏聽到的消息哦。”

說完又開開心心的看着窗外。

其他的皇子們都拿這個天性開朗的弟弟沒辦法,搖搖頭又去做事了。

沒一會兒,他突然大叫起來。“啊!——來了來了!”

坐在他旁邊的四殿下上瞳塵實在受不了他的聲音,用一隻手捂着耳朵。“小聲點行不行?”

“不行不行!他、他、他來了啊!”

“他?誰啊?”五殿下上瞳冥往窗外看,卻什麽也沒看到。

“就、就是他啊!九弟啊!”

幾個人心底同時一跳,不約而同的翻身起來往窗外湊,終于看見了那從花的樹枝下踩着花瓣而來的絕世人兒。

一身墨清色,藍色滾邊金線的白色靴子,要帶上挂着的佩環叮當作響,腳步輕盈而且潇灑,紫色緞帶半束的長發,插着金色的钗子,珠子在柔軟的頭發上調皮的碰觸,和着脖子上系着的鈴铛還有佩環叮當作響,像兩年前他的歌聲一樣,清脆好聽。

因爲他本人實在太顯眼,衆人都忽視了他後面跟着的黑色衣服的少年,不過看那少年的表情,他也很樂意被忽視。

心開始“怦怦”的跳起來,像是在耳膜旁鼓動。快得要無法呼吸了。

自那場驚人的歌聲之後,他們已經兩年沒有見到這個人了。但是午夜時分在夢裏萦繞的,奇異的歌聲一遍遍在腦海裏回蕩的不是他的還是誰的?相見,又不敢見。他們不敢保證有他那麽優秀,但至少要配得上站在他身邊……

不一會兒,“九殿下來了”這個消息傳遍了私塾,窗邊擠滿了人,想看看這個聞名天下的九殿下。

皇宮的私塾不僅是皇子們上的,去年三月就改了章法,讓大臣們的兒子也來私塾和皇子們一起上課,可以互相學習。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這也是九殿下提出的想法。

表面是互相學習,其實是彼此壓制着,就不會有太猖狂的“佼佼者”出現了。

有幾個人沒有圍上去,是大将軍的兒子韓右臣,禦史大夫的長子次子徐子吟和徐子謙,還有就是太尉的兒子左司浩。

被圍在中間的是大将軍的孫子韓右臣,11歲左右的樣子,其他幾個人以他爲首。他手裏拿着一把扇子,偶爾打開來轉一下,倒有幾分翩翩小公子的味道。

徐子吟和徐子謙是一對雙胞胎,長的一模一樣,隻不過一個是銀色的華服,一個是藍色的,一個冷冰冰一個笑嘻嘻,站在一起倒是很賞心悅目。

最後就是太尉的兒子左司浩,身爲太尉的兒子,沒有一點的霸氣,總是低着頭一副懦弱的模樣,身體也很單薄瘦弱。

這個組合實在奇怪,大将軍的孫子居然才是領頭的麽。

“哼,那個九殿下真的那麽厲害麽?不就是會跳個舞,說幾句想法,那值得被天下人譽爲‘神童’?謠言總是誇大的。”

韓右臣打開扇子扇了幾下,絲毫不在意這番話被人聽去,徐子吟靠在徐子謙身上,笑嘻嘻的玩弄着手裏的頭發。“可是人家受皇上寵愛呢?我們拿什麽比呀?光是這點我們就低了人家一個層次,對吧,謙?””

徐子謙表示性的“哼”了一聲。

已經有好幾個人往這邊看了,左司浩急忙擺手阻止他們。“别、别這樣……會被聽到的……”

“聽到又怎樣?我說話就是給人聽的。有本事去告訴皇上,治我死罪呀?”

韓右臣提高了聲音,明顯他看見桃歌進來了。

但是左右讓開,桃歌從中間進來,像個王者時,他們幾個都不禁愣了愣——好一個陶瓷般的娃娃!

冷冷的拒衆人與千裏之外的氣息讓本想和他說話的小孩們識趣的讓開了,面無表情的直直走向座位,像是沒看見這裏那麽多的眼睛盯着他。

在路過他們幾個時,韓右臣向徐子吟輕微的動了動拿着扇子的手指,徐子吟會意的眨眨眼,往前一撲倒在徐子謙身上,腳卻一下朝桃歌腳下伸去——讓人措不及防的——

韓右臣“刷”一聲用扇子遮住壞笑的半邊臉,看你不在那麽多人面前出糗!

誰知他的笑下一秒就僵了,因爲桃歌輕輕一躍,繼續走向前。

他躍起并且跳過去的速度太快,導緻隻有他們幾人才看得見,其他的人隻會看到他平穩的朝前面走去,在這過程中他竟然連頭也不曾偏一下。

韓右臣和徐子吟徐子謙驚訝的時候不忘咬牙,切,失敗了!

眼看着人就要到位置了,韓右臣懊惱的一捶桌子,誰知一個人突然撲向他,這才是真正的措不及防,桃歌被撞得倒在地上,随後那人影也撲了上去。

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第十九章:強者

桃歌有點頭疼,冷冷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剛才那人要絆他沒成功,是因爲他感覺到了不懷好意的氣息,而這個突然沖出來的人,沒感覺到一點不好的氣息,他才沒注意到,這簡直是失策!

這個人不是高手就是白癡!

顯然是第二種,幾歲的娃娃那能是高手?恩——除了他自己以外。

對方顯然意識到自己撲到的是誰,吓得愣了。一時間沒有動作,桃歌看着他,“你是想睡覺了麽。”

“呃——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說話會吞吞吐吐的人,不是結巴就是弱者。

而“弱者”兩個字一出現在腦海,就讓桃歌徹底的想遠離這個人。他隻會讓強者接近,弱者什麽的,太難看了。

推開還在發愣的人,翻身站了起來,從容不迫的拍了拍衣服。緩緩張嘴,卻不知是在和誰說話。

“下回在發生這種事的話,就給小德子當幹兒子吧。”

躲在暗處正樂呵的冷夜惜眼皮一跳。

左司浩也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啊!你沒事吧!……我、我真的……”桃歌看也沒看他一眼,坐到位置上,左司浩看着他的側臉,眼神暗了暗。

“九弟。”

剛把東西放上桌,馬上又有人來了。桃歌愣了愣,九弟的話……是皇子麽。

迷惑的擡頭,殊不知這個眼神讓來人心髒一頓,差點忘記呼吸。

身體往後靠着椅子,慵懶的看着來人。“誰。”

“啊……”上瞳莫漓回過神,“我是你二哥,還記得我嗎?”

皺了皺眉,好像是見過。

見桃歌在回想,上瞳莫漓的臉色暗了暗,果然……記不得了。

“有事麽。”

“沒有……隻是九弟你比較晚來,我想讓你和大家都認識認識。”

桃歌環視周圍一圈,人太多了,這樣介紹要怎麽才介紹的完?

“把前三品官家的指給我看。”

桃歌居然答應了,上瞳莫漓松了口氣之餘還小小的高興了一下。

“徐子謙,徐子吟。”他指着坐在桌上的兩個少年,兩人愣了愣,剛才的談話除了他們兩個,其他人都沒聽到,不知爲什麽就突然指向他們了。而桃歌的眼神随之飄過來的時候,那冷冷的化不開的寒冰讓他們從心底開始有點害怕起來。

“還有——”他指着沮喪的縮在牆角的左司浩,左司浩被他一指,吓得抖了抖。看見這情況的桃歌皺了皺眉,官及三品太尉家的兒子居然這麽弱,簡直弱爆了。

“丞相的大兒子和次子都成年了,在外建府了,恩,給你介紹大将軍的孫子吧,大将軍是我朝的功臣哦,連父皇都敬重他。”

父皇都敬重的人的孫子?

随着上瞳莫漓指着的地方,桃歌挑了挑眉毛,不意外的看見韓右臣。

是那個“不就是跳個舞,說幾句想法”的家夥啊。

“然後——”桃歌挑了挑頭發,提高了聲音。“這裏面最強的站出來。”

居然這麽無理的說話!

有些人在内心不爽,他們不知道的是,他一個20幾的男人混在小娃娃堆裏非常的不爽,這樣說話其實已經很客氣了。

一個在娃娃堆裏長的比較高大的孩子站出來。“我!”

桃歌打量了他一下,站起來,“是麽。”

上瞳莫漓眼皮跳了跳:“等等,九弟,你想幹什……”

話還沒說完,前面就傳來“轟”的一聲,所有人都呆了。

桃歌一隻手還抓着對方的手,但男孩已經仰面倒在地上,頭暈眼花了。看來是過肩摔,鼓掌慶祝一下我們的桃歌同學在古代呆了那麽就還沒忘記中國功夫怎麽使。

隻用了……一隻手!

“好弱。”

桃歌揚了揚眉毛。“這樣也是最強?不過來送死的勇氣可嘉。”

上瞳莫漓無奈的笑了笑:“九弟,他可是吏部尚書的兒子……”

“我沒弄斷他的骨頭。”應該能起來的。

“不是這個問題吧……”

上瞳莫漓還想再說什麽,桃歌卻突然轉身,所有人都沒回過神的時候快速的朝上瞳莫漓揮了一拳,上瞳莫漓練武的反射性讓他接下了這一拳,可是,手腕發麻。

“你強麽。”

桃歌擡頭冷眼盯着他。

上瞳莫漓看出來了,他很認真。于是撇下嘴角,收起一貫的溫雅。“怎麽樣才算強?”他想……和這個人站在一起!

“接我兩招。”

“那,我應該是強的。”

話音剛落——“轟——”

大皇子上瞳雲浩猛地沖上去。“莫漓!”

“咳、咳……”上瞳莫漓靠着牆角,捂着肩頭,制止上瞳雲浩。桃歌站立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側着身體。

“怎麽樣?……我合格了嗎。”

桃歌稍仰頭,斜下眼睛,轉身,瞥了眼他,拿起書包在閃開的人堆裏穿過。

上瞳莫漓知道他是認同了,“嘿嘿”的沒有一貫風度的傻笑兩下,扯痛傷口,皺皺眉頭,可是一直揚着笑。讓一衆人傻了眼。

幾個皇子冷着表情……二哥是他們裏面最強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握緊。

隻要能和你站在一起,我什麽都願意做。

******

滿室旎香,黃昏的午後,讓人昏昏欲睡。

鋪着厚厚墊子的長椅上,非墨斜靠着,而桃歌窩在他懷裏。撚起一顆晶瑩剔透的荔枝放進桃歌嘴裏,非墨享受小獸溫馴靠在他懷裏這一刻。

“你把吏部尚書的兒子打了?”

“他說他強的。”

“要躺幾天?”

“我沒用力。”

“那他還哭了?”

“嬌生慣養。”

“爲什麽要找強者?”手指夾着荔枝,把荔枝送入桃歌嘴裏,張開嘴咬住的時候,舌頭伸出來不小心舔舐了指尖一下。非墨眸子一暗,不自覺的兩人距離靠近。

“他們太弱了。”

“隻因爲這樣?”

“這麽弱,以後你的國家換下一批人的時候要用什麽來維持國力兵力和财力?……”打了個呵欠,快要睡着,沒發現越靠越近的人。

“那麽說……”非墨的聲音越來越輕:“是爲了我?”

快要睡着,喃喃的張嘴:“隻有一個強者……不是太無趣了麽……”

“呵,愛說謊的小東西……”

“唔……”

聲音淹沒在相碰的唇齒間。

第二十章:是他?!

最近練功房的人,增加了好多。

不用猜了,就是那些皇子和大臣們的兒子。

本來大臣們聽說了九殿下那麽目中無人的行爲,都是想跟皇上反映一下,不好好治治這個九殿下,就算是神童,也太無法無天了。特别是吏部尚書反應得更強烈。

可是發現自己的兒子們最近都不出去吃喝玩樂,都往皇宮裏跑了,一打聽,才知道是因爲九殿下上次的事讓他們崇拜佩服也有氣憤的,發誓一定要好好練武再和九殿下過招,從另一個方面來看這也是激勵的一種方法,大臣們紛紛回家撕了之前寫的奏折,還不斷誇九殿下是真正的神童,而且有智有謀。

在睡夢中突然被抱起來,桃歌不滿的皺了皺眉頭。難道不知道小孩是需要足夠的睡眠時間的麽!

對方似乎知道他哼哼的理由,可能是笑了,因爲桃歌感覺到對方胸膛的震動。看來怎麽着也得起床了,睜開迷蒙的眼睛,一張放大的俊臉出現。“幹嘛。”

“跟我上朝。”

“啊?”

******

皇上是個明君,對上朝的事非常嚴謹認真。

可是今天……

衆大臣看着一向冰冷的非墨抱着一個小人兒榻上大殿,還讓那小人兒睡在他懷裏,沒有放下的意思,全都傻了似的目瞪口呆。

這……這……史無前例啊!

“有事啓奏——”小德子剛起了一聲,馬上就接到非墨那凍人的視線,喊了一半猛地把音調降下來:“……——無事退朝……——”

大臣們面面相窺,最後還是作罷。畢竟九殿下是九殿下。皇上對他的寵愛是正常的。

“……異星在我國的傳說已經持續了幾年了,至今仍未找到,其他國家似乎也有人來打探……”

睡得迷迷糊糊之間,聽到這麽一些話。在香噴噴的懷抱裏睜開眼睛,豎起耳朵。

“異星”是什麽?

“……若不是在本國難道在其他地方?”

“臣認爲一定在我國,聽說傳出這個話的是一位京城有名的占蔔師……”

“這事朕的影衛已經在查找了,衆愛卿不必再議。退朝。”

******

“聽到了?”

非墨一低頭,就是桃歌正睜着眼睛對着他的胸膛發呆的樣子。桃歌點點頭,從他懷裏支起身體,環住他的脖子。

“那,你有什麽線索嗎。”

桃歌一整,猛地對上非墨的眼睛。

“……我隻是個小孩,你問一個小孩不覺得奇怪麽。”

手暗暗的握緊。

“可你也要表現的像個小孩才行吧。你很聰明。”

“聰明也不可能聰明到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要的那個人吧。”

“不聽聽看怎麽下結論呢。”

擡頭懊惱的看了非墨一眼,看來這人是不打算放過他了?“你說吧。”

“五年前……”

非墨把國師的預言告訴了桃歌,桃歌皺着眉頭,那什麽預言?準麽?但非墨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着着實實的噎到。

“他說異星擁有【冰之瞳孔,花之印記】,不過我還沒确定這句話的意思……”

“咳、咳咳!咳咳咳咳——”

懷裏的人突然咳起來,非墨順着他的背:“怎麽了?”

“……沒什麽。咳咳……”

原來口水真的會嗆到人的!因爲太過驚吓了……不過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

【冰之瞳孔,花之印記】

記得前世他在大街上遇到一個也玩占蔔的老人,一開始他還以爲是騙人,可他抓住他的力氣卻很大。“你的眼睛……是冰的顔色……”

還告訴了他上面這句話,後面還說了些什麽……“你不屬于這個世界”“你要回去的”“就快了……”還說了什麽他忘了。

桃歌心裏一個咯噔,難道……當時他就在說他會穿越這件事麽?!可惡,都怪當初沒問清楚!

等等,那麽說,他們在找的人……就是他了?!!!

第二十一章:歌詞

坐在鏡子前,桃歌呆呆的盯着鏡子裏的自己。過了一會,才擡起手,緩緩解開纏繞着右眼的紫色絲綢。

慢慢放下手,鏡子裏的漂亮娃娃的額頭上有着六瓣的櫻粉色櫻花瓣的花瓣;慢慢睜開那隻眼睛……

銀色的瞳孔。

不知是該笑還是該無奈。

沒錯,眼睛是完好的。無論傷害他多少次,怎樣傷害……

以前被一遍一遍的做着地獄般的試驗的時候,不就知道了麽?那些人用着各種各樣的東西努力的弄壞他的眼睛,可是馬上又會複原……早就做過實驗了,不是麽?就算不用看,也知道的吧。

隻是他們不知道,就算會好起來,可是還是會痛的。

非墨要找的人是他……

異星……麽。

他什麽也做不到的,什麽不會做的。所以,……還是不讓他知道了吧,不想看見他失望的表情……咦?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桃歌愣了半天,拍拍臉。甩甩頭。停止!怎麽可以有這種奇怪的想法?!他怎麽樣都和他無關吧!

真是,人格慢慢出現以後,連心都變軟了麽?

忘記人格是爲什麽出現的了麽?隻能相信自己!隻可以相信自己!

重新綁好眼睛,眼神裏是不容置疑的堅定和化不開的冷。

******

“我要向你挑戰!!”

指着倚牆而坐,稚嫩的外表一切的表現卻像個大人的小娃娃,小娃娃擡頭,仿佛一眼看進了他的心裏,上挑的桃花眼,像波光粼粼的水面,男孩心裏不知名的角落跳了跳。

站起來,一言不發的走進場,男孩咬了咬牙,跟上。武場裏的人都都停了下來,看向中心。

“喝——”

赤着的腳在地闆上奔跑,接近目标然後用力揮出一拳——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一切隻發生在一瞬間——誰也沒看見桃歌是怎麽動手的,但男孩已經躺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捂着肩膀打滾了。

白色武道服,綁在額頭的白色布條,藍色綢布纏着右眼。

怪異,卻帶着神秘的誘惑。

掃視了一圈,看着呆愣的小孩們,“一起上。”沒人動,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明知會讓他們火大的話。“……也動不了我。”

頓時所有孩子的心裏被他點燃一把火,怒火,激動的火,高昂的火……所有人一沖而上,隻有一個念頭:打倒他!

******

武場的地上,躺着大大口口的躺着喘氣的孩童。他們都是一擊即倒的,但總覺得——好開心。

而場内隻站着的唯一的一個人面無表情,氣也不喘,眼底卻閃着疑惑的光。爲什麽挨揍了還那麽開心?

“桃歌。”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桃歌愣了愣,轉頭。非墨穿着藍色滾邊紋路的白袍站在門口,身後吹來的風讓他的頭發往前飄逸,背後是一院的桃花,這樣的人,這樣的景,讓不懂事的小孩都看呆了。

在場大多數小孩都沒見過非墨,隻知道他是皇上,因爲非墨佩戴者一個碧綠色的玉環佩,上面刻畫着一個麒麟,麒麟圍繞着一個【瞳】字,全天下隻有皇家的人才可以叫【瞳】。

腦海裏反應過來這個事情,一時間手足無措,要請安嗎?

而在他們眼裏那冷冰冰的拒人于千裏之外的人,卻緩緩走向非墨,然後伸手——

指尖的碰觸。

一把抱起人兒,而那人居然沒有反抗乖巧的靠在非墨的胸膛上,軟趴趴的像個真正的小孩。還有什麽比兩個冰山居然互相溫暖的事更震驚的?沒有!

所有人看着兩人消失的方向,心底湧起奇怪的感覺——嫉妒。

隻是不知道是嫉妒那受寵的人兒,還是嫉妒那妖氣的男子……

在躲過雨的香樟樹下等你

在天橋上的轉角擦肩而遇

制造每個邂逅的緣分累積

終于可以牽你的手保護你

有你的地方就格外的清新

想着你我的嘴角都會揚起

傾城的輪廓沾滿我的憧憬

天空都變透明聽到你的親口允許

對全世界宣布愛你

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這顆心沒畏懼太堅定

慶幸讓我能夠遇見你

就算全世界都否定

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想牽手想擁抱想愛你

天崩地裂也要在一起

……

“奇怪的音律……卻又很好聽。”

桃歌眨眨眼睛,當然的,這是現代的歌啊。

非墨躺在床榻上,手指緩緩從桃歌發間穿過,低喃:“就算全世界都否定,我也要跟你在一起……天崩地裂也要在一起……麽?真是奇怪的詞……”

非墨明顯的對這首歌很有興趣,桃歌看出來了,他爬上非墨的腰,居高臨下的坐着。“你想學嗎。”

非墨的臉色明顯僵硬了一下,“……我不會。”

“我可以教你。”

“……”

“那,開始咯……”

第二十二章:被發現的秘密

一轉眼,又兩年。

終于有“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了啊”的感覺,臉漸漸的顯現出輪廓,身高也見長,但依然很小,比起其他兄弟來。

頭發長到腰部,一雙桃花眼開始變細上挑,當年圓潤的粉娃娃已經能慢慢看出來漂亮的臉,長大後一定是另一個非墨。

明熏兒看着不遠處桃花樹下坐着假寐的人,在亭子裏吃着水果。她身後站着一個高大男子,黑色錦衣,長相頗爲帥氣,深深的輪廓有成熟男人的味道。

“哎,謝潇。你看我家歌兒……又在幹嘛啊?”

“回娘娘,屬下不知。大概是在賞花吧。”

“唔,我家歌兒越長大我就有種越小的感覺,他越來越像個大人,嗚,好像我才是小孩~”

“皇妃要是能讓殿下少操點心,殿下就不會像大人一樣訓你了。”

“嗚——本宮才不是小孩呢!你們都讨厭!”她不依的咬着蘋果洩恨,這樣子那裏不像小孩?彩葉在一邊捂嘴偷笑。謝潇也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明熏兒漲紅了臉,似乎也意識到不自覺的又撒嬌了。隻好把頭埋到盤子裏,假裝聽不見他們兩的竊笑。

“惜。”

動了動唇,對着空無一人的地方說話。但一會兒卻有聲音傳來。“幹嘛。”手裏抓着一把桃花,粉色的桃花擠壓在白皙的手指裏,顯得和諧而好看,似乎連指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父皇最近在做什麽。”已經連續好幾天沒看到了。自從在一起以後的記憶裏,他們好像從來沒離開彼此那麽長時間。

“火國的使者和四殿下還有六公主要來,這幾天在準備宴會和事務,聽說雷國國内因爲繼承之事有些動蕩,皇上也在處理這些事情。”主要是那些大臣纏着非墨不放。

花瓣從手指落下,看上去是很自然的滑落,掉在地上卻是揉碎了的。

“蝼蟻就乖乖當蝼蟻好了,爬起來還不是被踩死的命運。”

竟敢讓父皇爲了這種小事操心……

閉上眼睛,像是睡着了般。但周圍卻慢慢的有規律的環繞一層層的氣旋,不自然的帶着花瓣流動,過了一會又重歸于平靜。看起來好像隻是起了一陣風而已。

看着地上一地的碎花瓣,惜皺了皺眉頭。

這個人,到底要暗衛是來做什麽的?擺設麽?或者隻是對大臣們的警告而已?

一陣清風拂面而來,花瓣雨一般的掉落。夕陽已下,染紅了天。

這股讓他貪戀的味道……

被溫柔的抱起來,桃歌伸手環住來人的脖子,惜剛要看清,那紫色的身影已經不見了。武林高手看到這一幕不禁咂舌。如果那排名排到皇宮,皇上才是第一吧。

******

非墨27歲了,但那臉一點也沒變,一樣的妖孽,還帶了點成熟的味道。整個人越來越妖氣,性子也越來越冷。一個眼神就能看死人。除了對那人的時候……

朝下大臣們都不敢擡頭,一接觸到目光幾乎要被凍死。他們當然知道爲什麽,因爲雷國和火國的事讓非墨幾乎沒時間去陪那位天下人的“神話”——九殿下。

于是乎,因爲太忙,非墨忘記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今天是一個月中的“重點”。

******

惜呆立着直愣愣的站在床前,像個石雕一般動也不動。

一個月中的四天,非墨總是把桃歌藏得好好的誰也見不到,所以就算是惜也沒見過桃歌像現在這樣……聽見桃歌宮殿裏居然傳來哭聲,他急忙沖過來看,誰知道會有這麽驚世駭俗的一幕……難怪皇上總是有規律的在某兩天把他藏起來,還以爲是什麽秘密……于是心靈脆弱的惜現在傻了吧唧的站着,武林十大高手之一現在脆弱的風一吹就倒……

桃歌扯着惜的衣袖,扯不動人,嘴一撇,還在淚眼朦胧的小臉揚起。“嗚……哥哥爲什麽不理桃歌?”

山崩了,地裂了,火山了,冰山融化了風中淩亂了……

見惜還是呆癡的站着,桃歌隻好赤着腳跑下床。“嗚——父皇——父皇——!”人消失在宮門口,等惜回過神來,人早就不見了。

糟糕!現在他的樣子跑出去一定會震撼到很多人……如果去私塾的話……

打了個冷顫,惜沖了出去,可哪還見得到小人兒的影子?

第二十三章:娃娃版桃歌

風吹的樹葉瑟瑟作響,柔和的風在這熱天裏吹的人心曠神怡,照理說應該心情很好。

可是今天早上來上課的貴族皇孫們卻有些躁動,空氣裏彌漫着煩躁的氣息,這一切都是因爲——

第一排那個空位。

他今天怎麽沒來?也無人告假。生病了?出事了?

一些平時想着敵對桃歌的小孩都有些坐不住,到底怎麽了?以前他就算不來也明明有告假的,不會是……不來了吧?

這個想法一出現,衆人大驚,心跳漏一拍,好像有什麽東西從心裏抽走似的。

和那個人已經呆了不知不覺的兩年了,他的才能大家有目共睹,一些夫子不知道的東西他都知道,個性雖然不好,脾氣更不好,說話也不管會不會惹人生氣,我行我素,但是但是……

因爲他是【那個人】,這一切都顯示他是特别的。

想靠近他,想碰觸他,隻要能被他看一眼,都能讓他們顫抖半天。那麽久的努力,都是爲了能讓那個人能對他們改變一下态度……他不笑也是可以的,至少能正眼看他們……

挑釁他,其實是崇拜,因爲實在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才能讓他注意到。呵,想當年皇上探查的時候他們都沒那麽緊張那麽想讨好呢……

啧,什麽時候有了這種理不清的怪怪情緒了?他們可是父母手裏的寶貝,憑什麽要爲了那個不可一世的九殿下那麽心煩!……

沒有了那道冷冰冰的身影,總覺得少了什麽東西,好不舒服,坐也坐不住。

“九殿下今天沒來呢……”

左司浩手撐在下巴的一句自言自語頓時讓所有人的視線都凝結在他身上,他瑟縮了一下:“怎、怎麽了嗎……”

衆人看了他一會兒,又别開頭。

他把他們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了,可是,好别扭。

上瞳莫漓站起來,溫雅的笑笑。“我想九弟今天是不會來了,恐怕是有事耽擱,那我們先下課吧……”

話是這麽說,可是沒有人動。就在這讓人安靜的窒息的情況下,外面突然發出了嘈雜聲,還是上瞳雲浩先回過神。“發生什麽事了?”

“回大皇子,似乎是前面的花園發生了點事……”

“去看看。在宮裏大呼小叫,擾到父皇和大臣們議事就不好了。”

“是。”

******

就算是外邦的現在打進皇宮,也沒有能比現在他們看見的讓人震驚。

一個時辰前……

花園裏的宮女們掃地的掃地,修剪花草的修剪花草,打理房間的打理房間,路過的路過……正在聊着天呢,一宮女突然感覺袖子被什麽人拽了幾下,她不耐煩的揮揮手,頭也不回的繼續捧着一本書:“好啦好啦,小葉子你很煩,我馬上就掃地啦,等等就看完了……”

袖子再度被扯了扯,她不耐煩的回頭:“我都說馬上了你怎麽還——啊!!”

“嘭”一聲坐在地上,對上面前那抱着枕頭的美麗小人兒傻了一會,發現來人是誰立刻把書藏在身後,朝着小孩跪下。

“奴、奴婢參見九殿下!”

所有的宮女太監們都跪下了,把頭幾乎垂到地面,特别是看書的宮女瑟瑟發抖,天哪!爲什麽剛好被冷若冰霜的九殿下看到了!她死定了死定了!……不不,九殿下不喜歡管這些事的……可是剛才她那麽對待九殿下……就算九殿下不理她她也一定會被皇上賜死的!嗚……不要啊,她就隻是今天才偷了個懶啊……

緊緊閉着眼睛,心裏混亂的等待着面前的人說話,沒發現桃歌今天的不同,其他人都不敢擡頭看這被皇上寵上天的神童,也就誰都沒發現桃歌披散着長發,衣衫不整,還把粉嫩的手指放在唇邊咬啊咬。

“父皇呢?”

因爲太害怕所以沒聽出平時冷冰冰的聲音似乎過于幼稚了些,而且平時也沒機會接觸九殿下更别說聽他說話,宮女幾乎把頭貼到地面。“回殿下……!皇上此時正在内殿與大臣們議事!”

“議事?”

“是!”

“哦……”

宮女在心裏祈禱快走吧快走吧……誰知面前的娃娃突然在她面前蹲下,歪着頭。“你的頭碰到地了哦,不痛嗎?”

衆人一愣。哎?

宮女擡頭,就看見桃歌眨着水滾滾的大眼睛。“姐姐?”

可、愛、到、爆!

“殿、殿下……”叫她什麽?!姐姐?不不不,一定是聽錯了……何況九殿下怎麽可能蹲下來和人說話……

“嗚……姐姐爲什麽不理我?”

水汪汪的眼睛蒙上一層水汽,一眨……一眨……

啪!

下雨了?

不……是、是……九殿下哭了!!!

三秒的寂靜,頓時花園裏所有宮女太監們都混亂了起來,跑的跑叫人的叫人哄人的哄人摔倒的摔倒撞樹的撞樹……雞飛狗跳。

第二十四章:無上溺寵

上瞳雲浩身邊的太監呆呆的回到私塾,腦子裏還在爲剛才的場面混亂。

出了名的冷酷如冰的神童九殿下……在哭?不不不不不不不,他一定是太久沒睡好……

“出了什麽事?”

“呃……殿下……”太監猶豫着要不要回答首先他真的沒看錯麽?二是說出來會不會有人信……衡量了一下,一咬牙,“殿下,是九殿下……”

“什麽?!”

幾乎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太監被吓得往後一跳。“奴才、奴才剛才好像看見了九殿下……”

話音未落,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突然用誰也沒看見的速度沖進大殿,猛地往站在書桌旁呆愣的上瞳莫漓身上一撲——

所有人大驚,是誰竟然敢——

等看清那個人影時,比剛才更震驚,全都到吸一口氣——但是,那個人的話怎麽可能會碰觸别人?更何況使用“撲”的,可事實不得不讓人相信……

指尖冰山殿下此時抱着莫漓的腰,擡起一張哭的梨花帶雨的惹人憐愛的小臉,紅撲撲的臉和帶着水汽的眼睛讓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

桃歌抽噎了兩下,緊緊抱着莫漓,軟綿綿的發出像小貓一樣的喵喵叫。

“皇兄——嗚……”

全場石化,無一人例外。

******

私塾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呼吸,有的即使憋得臉都呈現紫紅色的還在努力輕輕呼吸。

直到小家夥哭的累了軟綿綿的往上瞳莫漓身上一靠,上瞳莫漓立刻反應過來報人抱在懷裏,桃歌似乎是感覺到了這個軟軟的“墊子”,往上瞳莫漓懷裏鑽了鑽,手緊緊的抓着他的衣襟,小小的,滿足的輕叫了一聲,頓時所有人骨頭都酥了。

“呃,等等,這是怎麽回事——”

一陣陣殺氣直逼突然開口的某個人,馬上讓對方閉了嘴,衆人輕手輕腳的圍着莫漓坐下,看着他懷裏睡得香甜的娃娃,目不轉睛,看的眼睛都紅了也不肯眨一下。好像一隻羊掉進了狼堆裏。

純黑的長發,淡淡的泛着粉紅色的臉,唇形小巧細緻,像是沾了水光。明明是小孩閉着的眼睛卻能看得出這是一隻細長上挑的桃花眼,濃密卷翹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顫動着,穿着單薄的白色裏衣,敞開的衣領還能看得見柔嫩的肌膚。

他們都在看着這以爲一輩子也看不見的畫面,想把它刻進腦子裏。

發完了起床氣,也睡了個回籠覺,總算滿足的睜開純潔無垢的眼睛,揉了幾下,在溫暖的懷抱裏蹭了蹭,然後支起身體一下抱住莫漓的脖子,讨好的蹭蹭。

“皇兄——”

總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這事什麽地方?未來的重臣儲君都在這裏,隻是桃歌太聰明,原本在家聰明的少爺們得不到發揮,這回桃歌變成了這副樣子,他們自然讨論了一會兒就把事情弄明白了,雖然有些不可思議——

怪不得他一個月總有幾天不在,而且還是每隔六天,原來是個規律啊。

一到這天皇上就會通知夫子說桃歌不來了,是爲了這個秘密,還是……

衆娃娃想起皇上那似笑非笑的眼。

……那個人的獨占欲?

好不容易控制住怦怦跳的無法呼吸的心跳,緩和一點後,手也不再抖了,莫漓深呼吸一口氣,盡量露出溫柔的保證不吓到懷裏的人的微笑。

“九弟……”

“唔?”

桃歌擡頭,眨了眨霧蒙蒙的眼睛,無辜的表情在他臉上特别有殺傷力。一向冷靜的不像小孩的莫漓看到這畫面,渾身僵直,嘴角還揚着,但雙眼發直,再無任何反應。

桃歌在他眼前晃晃手,發現人确實沒反應了,跳下他的懷抱,尋找下一個“大暖爐”。衆人呼吸一禀,似乎也知道他要幹嘛,心跳的飛快,比被夫子檢查文章時還跳的快。

終于,桃歌一擡手。“要哥哥抱抱……”

衆人一愣,回頭。

——哎?!!

第二十五章:如果能永久

可以這樣的嗎?

沒想過【敵人】也擁有這個權利,顯然比衆人更吃驚的韓右臣從震驚中恢複過來,他從來沒想過這個人有一天會指着平時敵對的他跟他要抱抱……頓時手足無措,臉上升溫——

“啊,啊咧?我?不不不行……”他雖然很想非常想,可,可是……子謙子吟他們一定會說他是叛徒的……

再怎麽傲也是小孩子,韓右臣内心無比的掙紮。

聽見他不願意,桃歌立刻淚眼朦胧,金豆豆馬上就要掉下來——

私塾立刻亂做一團,比之前在花園的宮女們還叫的大聲,空閑還用眼神給韓右臣抛了個“你是壞人”的眼神給他,連徐子謙和徐子吟都用“不知好歹”的眼神撇他。

在桃歌将要落淚的時候,一個身材挺拔,在小孩中間顯得比較像大人的少年一把把桃歌抱起——是雲浩。桃歌立刻反身抱住他,在他脖子上蹭眼淚。“皇兄……”

雲浩摸了摸桃歌的頭,溫柔的撫摸,嘴角帶着淡淡的成熟的笑。“大哥抱好不好?”

桃歌的小拳頭揉着眼睛,還在一嗝一嗝的抽噎,“好……”

怎麽能這麽、萌、呢?

一些娃娃似乎要開始流口水了,難怪他們一撒嬌父母就什麽也答應了,原來是這麽可愛!雖然和他比不上……

“唔……餓了……”

從起床到現在都折騰一大中午了,還沒吃飯呢,要鬧騰也要有力氣啊。

“去大哥那用膳好不好?”

“好~”

******

因爲桃歌平時給人的形象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誰也沒見過他用膳,差點就忘了他也需要吃飯的了。

桃歌坐在雲浩懷裏趴在桌上,抱着碗,小手握着長長的銀色筷子,一顆一顆的往嘴裏扒米飯。

其他人在一桌,但目光全都盯着桃歌坐的這一桌,因爲韓右臣被“淘汰”了,坐在徐子謙身邊的變成了左司浩。

一圈人手像是無意識的往桃歌那早就堆不下的碗裏夾菜,他倒是不在意的吃得開心。

上瞳塵從頭到尾都沒動,隻是盯着面前的白白圓圓的丸子,看了看桃歌,又看了看丸子,再看了看桃歌,不知道是不是把粉粉的丸子當成桃歌嫩嫩的臉頰了,最後拿起筷子,把丸子架起來在搖搖欲墜的“小山”上添上一顆小小的丸子。

誰知一直埋頭吃飯的桃歌突然眼睛一亮,身體一歪嘟起粉嘟嘟軟軟的唇在上瞳塵臉上“吧唧”了一口,接着什麽也沒說,夾起那顆丸子放進櫻桃小嘴裏。

一向冷漠的上瞳塵臉上出現裂痕,從呆愣到滿臉通紅,然後猛地掉頭沖了出門。

大家心裏同時在想:原來是有獎勵的啊……

再下一個念頭是——

所有人同時盯住那個裝丸子的盤子。

——搶啊!!

原來烽火戲諸侯的故事是真的。

******

終于隻剩八個兄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華燈初上,宮裏的宮女太監們還在爲布置而忙碌。

有着驚世容顔的小人兒坐在俊俏少年的懷裏,伸出手指從二皇子指到八皇子。“二哥……三哥……六哥……嗚,好多皇兄,桃歌可不可以不認了?”

雲浩微笑,溺寵的把小人兒抱起來換個舒服的姿勢,“好吧,隻要你認識我們就行了。九弟下次要記得再變成這樣子的時候要來找皇兄們,不能去找其他人哦。”

“爲什麽?”

“因爲他們有些人對九弟不好。”

“爲什麽對桃歌不好?”

“因爲九弟另外一個樣子讓他們很害怕,他們要是看見你現在的樣子,會報複的哦。”

“報複?”

“就是不給東西吃,還把你關進黑黑的房子裏,讓老鼠來咬你……”

越聽小人兒眉頭就越皺緊,把白皙的手指放進嘴裏,咬着指尖。“沒有東西吃?那不是很可怕?”

“呃……”真是難以置信,隻聽見了這個嗎?“對啊,所以要記得哦。懂了嗎?”

“懂了。……那桃歌現在可以吃點心了嗎?”

“……”

******

終于到了晚上娃娃睡覺的時間,可是皇宮裏居然有個娃娃沒有父親就不肯睡的……

桃歌整個人趴在床上,手捶着床,腳亂動着。“不要!嗚……桃歌要父皇!嗚嗚……父皇沒有桃歌就不睡!父皇每天都和桃歌睡覺的……!”

這個人,任性起來居然這麽……

可愛!

“三皇兄給你講故事好不好?母妃說小娃娃喜歡聽故事……”

“不要!嗚……”

“那唱歌……”

“不聽!”

“笛子二皇兄也會的……”

“不要不要不要——!”

******

好不容易床上的人兒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叫着“父皇”快要睡着,床下已經躺了一片累個半死的人了。皇子們都松了口氣,一陣風突然吹來,眼睛一眨,隻能捕捉到一道紫色身影的男人已經站在床前,并且把人兒抱在懷裏,一聞到男人身上的味道,即使快睡着桃歌也下意識的抱住對方,頭一偏,算是真的睡着了。

男人揚起一個堪稱淡淡的笑,下一瞬間已經消失了。隻留下好聽的低沉的聲音在宮殿回響。

“雲浩,你們做的很好。”

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雲浩跪在地上,“恭送父皇!”

而其他人還呆坐在床上。

“剛才父皇是……”

“笑了嗎?”

“……笑了吧……”

第二十六章:出宮

龍床上團着一團被子,卷成一團像縮着身體的無害小動物。

一隻手輕撫上被子。“桃歌。”

被子動了動,又重歸于平靜。

伸手掀開被子,一股小小的力量與他抗衡。被子裏冒出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像是指責像是委屈還帶着憤怒的看着他。

非墨輕揚了揚嘴角,用力。一個是七歲小娃娃,一個是第一高手,誰勝誰負還不明顯?

掀開被子,小小的人兒趴在床上,手腳像兔子一樣縮成一團。顔如玉,淩亂的頭發披散着也無法造成他美貌的困擾。此時那冷酷的臉正對着他,眼睛裏寫着不甘心。

這眼神搭上這張臉,冷酷不起來啊。

非墨知道他在後悔昨天發生的事,那種想發作又不知怎麽發作該對誰發作的忍耐表情,實在太萌了。

一時沒忍住俯身在那紅潤的唇上吻了一下,末了還輕咬一口。趁那人兒發呆的時候閃身出門(小德子:皇上【移形影】不是這麽用的啊……),撂下一室的“噼裏啪啦”聲。

龍心大悅了。

小德子也高興,果然隻有九殿下能讓皇上這麽開心。

“皇上起駕——”

******

桃歌已經好幾天沒去私塾了,雖然别人不知道,但非墨看得出來,他在鬧别扭。這個人連鬧别扭的方式都這麽特别。

“桃歌。”非墨開口,冷冷清清卻仿佛帶着溫柔的聲音。

那人坐在窗前,眼神飄忽飄遠。聽見他的聲音視線收了回來,身上散發冷冰冰的氣息。非墨知道他又在鬧别扭了,但不動聲色,說出一句讓那人像兔子一樣豎起耳朵的話——

“想出宮嗎。”

******

繁市鬧城,一片繁華的景象。

那個國家的百姓最希望的不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生活,沒有戰争,一片和平。但,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不可動搖的定律。最近雷國換主,是極有野心的六皇子坐上皇位,他一直向雷國先皇進谏吞并其他八國的願望一直沒有實現,現在他是皇帝,想出兵,也不過是這幾年的事了,隻要達到一定的程度,戰争就快開始了吧。等收拾完了周邊小國,第一個遭殃的,一定是離雷國最近并且五國裏最弱小的雨函水國。

嘛,以後的事以後再談。

熱鬧的街市,叫賣聲此起彼伏。

“踏踏踏……”

不遠處,街道轉角突然沖出一輛馬車,雷厲風行的沖向街道,完全無視了街上的人。

衆人有點躲閃不及,但又好像早就習慣了似的向兩邊閃開。

“趙府的三少爺又要去杜府了吧?”

“他哪天不是一出來就先去杜府的?昨天還差點撞到人呢。”

“噓——别說了,一會被聽到就糟了。”

“哎,隻希望今天别撞到人喽……”

大街上的人閃開躲到攤位後面,順便拉開一些對這條街不熟悉的路人,讓出一條道來。馬車經過一雞蛋攤前,老伯收拾攤子慢了點,立刻就被撞開,幾大框雞蛋被撞得滿天飛,滾落在地,全碎了。

擺攤的老伯“哎喲”一聲,心疼的彎腰撿起從雞蛋裏流出來的蛋清,弄了滿手,想叫住前面飛馳的馬車,又想起裏面是什麽人,一聲“喂”隻好咽下喉嚨。

擡頭時卻看見一到藍色身影站在馬車沖去的路中間,馬上就要撞上了,而那藍色身影一無所知似的一動不動。

老伯急跑兩步,提起聲音。“喂——小夥子!快閃開啊!”

那人還是無動于衷。

眼看着那飛奔的馬車就要和那人撞上了,其他人都别開眼不敢再看,老伯卻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起碼要有個人證啊——

一陣波動。

那氣流像一陣風,卻強的連痕迹也看得見,猛地刮向那馬車,那馬受驚,蹄子一揚,嘶叫了幾聲,倒退幾步,總算是停了下來。

一幹随從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沒人都提着一根木棍。把華麗的馬車團團圍住,四處查看四周的可疑人物,最後看見了那藍色鬥篷。

遠遠的看還以爲是個小少年,結果隻是個小孩子。

他的鬥篷遮住了大半臉,隻露出白皙的下巴,頭發從帽子裏滑出一束落在肩上,鬥篷帶子規規矩矩的系了個結,鬥篷下是錦緞白衣做成的衣衫,袖子上繡着藍色滾邊的紋線。

一看就是上好的綢緞,而随從們顯然認不出這值錢的東西,隻知道前面的是擋住他們主子路的可疑人物。

“你是哪家的孩子?快滾!”

那小孩沒反應就這麽站着,一随從上前,剛想伸手推他,一把青色的扇子突然橫空出現,微微一動。

沒有碰到,但那随從卻立刻被彈開,一股強大的力量逼得他直接撞上馬車,暈了。

拿着扇子的是一雙白皙的手,這人一身墨青色衣衫,裏是白色内衫,腳下踏着純白的沒有一絲污垢的靴子,半束長發,長發烏黑亮澤,像泛着淡淡的光,上好的綢緞一般,一雙細長魅惑人心的丹鳳眼——

但讓衆人大歎遺憾的是,他用黑巾蒙住了臉,看不見容顔。但光看這與衆不同的清冷氣質和挺拔修長的身影,還有魅人的眼睛,大部分的人都在心裏下了結論,此人一定是美男子。

第二十七章:疑惑

男子抱起小孩,很随意的一幕。但若是别的男人抱小孩,一定會覺得這男人毫無男子氣概,而且畫面一定極其不協調。

但此男子抱着小孩,修長的身形挺拔有力,抱着小孩這一舉動顯然讓他身上冷冷的氣息消失了不少,又是姑娘們的傾慕對象,這一幕看起來竟是如此養眼,頓時周圍女人們對他的好感度上升不少。

“是誰敢攔本少爺的馬車?”

豪華馬車的簾子掀開,一把折扇,上面的山水甚是優美,但拿着這把扇子的人卻是濃眉小眼高鼻梁,不是很醜,剛好入眼,但那雙狡詐的眼神讓人覺得渾身不舒服。

歲蒙着面,但露在外面的每一處都完美非常,那黑巾反而添了神秘的味道。趙庭玉一雙眼睛頓時眯成一條線,“原來是個蒙面美人,剛才沒傷着你吧?是本少爺的随從魯莽了。”

男人冷着眼,他懷裏的人兒也發出冷冷的氣息,這六月的天卻讓人覺得冰凍三尺,用簡單的話來說就是——殺氣。但趙庭玉顯然更注意美人去了。

不回答。

很好。這麽獨特的美人真沒見過,剛好那些小倌和搶來的美少年都玩膩了,換個口味也不錯,而且,還附帶一個小的呢,嘿嘿,小孩他沒玩過,正好嘗嘗鮮。

内心卑鄙無恥,表面卻還裝着謙謙公子。

“剛才我的随從冒犯了公子,可否給在下一個贖罪的機會?”

一大一小沒有反應,趙庭玉正要開口催時,那小人兒卻突然伸出一隻手。他一喜,以爲對方答應了,誰知男人卻隻是從懷裏拿出一個銀色的面具。

小人兒拿起面具伸進鬥篷,遮住臉,最後放下帽子。

一頭黑發滑落,那半面面具遮住右眼,露出的半邊臉精緻非常。

趙庭玉眼裏精光一閃,顯然實在竊喜這小人兒長的如此好看,他一定勢在必得!

“這位小公子是……”

男子轉身走進一家酒館,似乎根本沒看見趙庭玉,剛才的事一點也沒有耽誤他們的行程。

“站住!”身後随從收到趙庭玉的示意,大吼一聲叫那兩人。“我家少爺跟你們說話沒聽見嗎?哪裏來的狗……”

話還沒說完,随從隻覺得眼前一晃,一個巴掌就上來了,接着被連續的打了幾十巴掌,他終于支撐不住倒了下去,這一切隻發生在轉瞬間,平常人根本沒看清。

趙庭玉搖搖扇子,一幹随從全都沖了上去。

“把他們抓住,重重有賞!”

此時兩人已上了樓,坐在窗邊,窗下幾米處就是趙庭玉他們。

随從們沖上去,卻在接近門口的時候彈開了。一個黑色身影站在門口,腰上配着一把冷色的劍,低着頭,側站在門口,像是在把守一樣。

躲在櫃下的掌櫃和小二目瞪口呆。他們都做好重修店面的準備了,誰知他們根本連進都進不來!高人,真是高人啊!

以多欺少是非常常見的仗勢欺人的戲碼,雖然是一群渣滓,但就像螞蟻,碾死一個,還有一個撲上來。

桃歌坐在非墨懷裏,趴在窗戶上。手指沾着水在窗沿上寫寫畫畫,看似不經意——其實也确實不經意。

但那寫在窗戶上的字卻突然像活了一樣,刷的一下沿着牆爬向地面,把下面大都的人圍成一個圈,然後漸漸的像結了冰一樣,爬上每個人的身上。

桃歌一握手——

“噼裏啪啦——!”

用劍鞘一瞬間把人打到在地,無人再爬得起來,包括趙庭玉。黑昭走回門口,又保持之前的姿勢。

趙庭玉終于不再裝作之前的樣子,惡狠狠的盯着黑昭,“給本少爺等着!”丢下這麽一句話,在随從的攙扶下,跌跌撞撞的着走了。

黑昭面無表情,隻是心中疑惑起來。

——雖然隻是一瞬間,但剛才他們的動作的确停頓了一下,剛好夠他一招撂倒他們……怎麽回事?難道附近還有高手?難道是皇上派來暗中跟着的嗎?

非墨摸了摸桃歌的頭,壓低眼睛,若有所思。

看着他疑惑的眼神,桃歌也沒說什麽,心情不錯的開始吃東西。

第二十八章:被綁

“能散掉皇上的千裏香,不懂聲色帶走殿下,而讓暗衛打探不到一點消息的,屬下想,會不會是……”

黑昭低下眼。月色撩人,卻和庭院裏站着的非墨一般,冷冷清清。

拉下黑巾,身形一閃,隻剩原地還留着非墨身上的淡香,随後這香味也和一句冷冷的話飄散在夜色中。

“去親王府。”

******

桃歌已經醒了,但他還保持着之前的呼吸,也不能動。因爲他知道,他一動,這屋裏隐藏的十多個黑衣人就回去禀報他們的主人,或者直接……滅口。

不能确定他們的所在,就是說不能一口氣消滅,這個險不能冒。

今天在街上,突然用來一群人,把幾人撞散了。分開不過短短一瞬的時間,他就覺得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想到這,他内心湧起一股怒意,但馬上又壓了下去。身上的氣息是随着心情的變化而改變的,不行,情緒波動太大,會被發現的。冷靜點,想想。

能在他身後而不被他發現,能當着非墨的面輕松帶走他,而且非墨現在還沒來……

認識的人麽?

還有那個帶走他的人……沒有殺氣。不,直接說,沒有氣息,沒有脈動,血液流動的聲音,也沒有體溫……連自然力也沒有……就算是幽靈,身上也會有陰冷的氣息……而這個人,什麽也沒有。

這不可能。

他一定是個人類,可是爲什麽會感知不到他?

來人是敵是友也不清楚……

一股火氣冒上心頭,這種屈辱,他從來沒有過,果然小孩子的身體太讨厭了。或者是,他安靜太久了,要不就是,他該在這裏打出一個名号了?就像前世一樣……

嗜血異瞳。

想毀滅,想殺掉,想吞噬一切……

指尖慢慢結冰……

******

“人。”

非墨一開口,就直切重點。而他面前金袍碧發的男子卻懶洋洋的,不急不緩的行了個跪拜禮,“臣參見皇上。”

非墨不回,男子也不介意的站起,“别那麽嚴肅嘛,來坐坐,想喝些什麽茶?臣這有今天早晨才進貢的……”

非墨身形一動,上瞳寒楓剛拿起茶杯,一股氣流迎面而來,撞上他,氣流沖過他刮過整個大廳,桌椅皆晃了晃。

寒楓未動,茶杯也沒動,隻是裏面的茶全都灑出來了,一滴不剩,蒸發的像是根本沒有過。寒楓終于收起笑臉,換上一臉奸詐。

“别生氣,臣不會對九殿下作什麽,隻是,想試試。”

非墨轉動目光。

“既然是神童,那麽,不能永遠讓别人保護,我還沒認同你對他的寵愛,如果他能在20個暗衛包圍的情況下逃出,我就認同他,風國不需要一個空有名号的神童。……難道,皇上不想知道他的實力嗎?”

非墨衣衫動了動,好像剛才放出的氣流都回到了他身邊似的,空氣的壓迫感沒有了,站了一會,終究是轉身走了。

他知道,是最後一個條件打動了他。

寒楓站在大廳一動不動,直到管家來到門口,他還保持着端着茶杯的姿勢。管家看是要進來,他立刻喊了一聲,卻又不敢叫的太大聲,背上冷汗嘩啦啦的淌——

“别動——”

管家沒聽見,一隻腳已踏入大廳。

——嘩啦啦——噼裏啪啦!嘭咚啪!——

桌椅闆凳瓷器牌匾花草樹木一齊像炸開似的飛濺,寒楓把手裏碎成灰的茶杯以求,抱頭蹲下——

發生大爆炸也不帶這麽慘的。

管家年事已高,經不住這麽折騰。直愣愣的很幹脆的——往後一倒——吓暈了。

拍掉衣服上的灰,寒楓坐在地上,松了口氣。“——呼,我以爲我的府邸會垮呢。”

話說,真的那麽喜歡那個小家夥嗎?居然會對他生氣……嘻嘻,有得玩了。

******

出府的時候,非墨正站在不遠處的橋梁上,衣袂翻飛,像是即将飛仙的神仙,衣帶被風吹得圍繞着他飛舞,半睜着眼,慵懶卻又冷冰冰的眼神,仰頭看着月光。

從小看到大,寒楓也知道自己這個弟弟是多麽的絕色,但每次看到還是有震撼的感覺,腦海裏不禁浮現出四個字:月下美人。

甩了甩頭,寒楓一臉愁容,自己怎麽就和他一點也不像呢?就算一點點也好,那自己在風雅秋樓閣裏的美人排名榜上就不至于才是第四了吧……

想到這裏,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寒楓不由的身子一顫,瞪大雙眼看向那橋上的人——

他該不是,在等他吧?!

一想非墨确實是在等他,寒楓立刻有受寵若驚的感覺。居然能讓這個冰山弟弟等他,這簡直是——如果先皇還在,甯願再死一次也不會信的!

收起張大的嘴巴,寒楓咳了咳,走上橋:“走吧。”

第二十九章:冰湖

“啊咧?”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親王大人此時正張大着嘴,連城北的那個智障乞丐都沒他傻的厲害。寒楓瞠目結舌,哪有之前翩翩公子的樣子?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原地轉幾個圈,擡腳踩踩地,無法忽略身後那道能凍死他的目光,吞了吞口水,想着自己現在是要挖個洞埋了自己還是剖腹謝罪——讪笑着回頭:還是先保命。

“本王記得這裏的确是有個房子呀……房子裏的确關着我們軟軟香香的九殿下呀……”

黑昭擡頭,映入眼裏的是一片空曠。

“呃,真的!相信我!”

可是,再怎麽說,房子憑空消失是不可能的吧?黑昭看向非墨,讓他做個決定。

而冷峻的皇帝陛下注意到的卻不是這個問題,他微微皺起眉頭(寒楓:啊!啊!啊!他他他有表情了!!),淩厲的眼掃向寒楓,“你怎麽知道他軟軟香香?”

寒楓愣了愣,也沒發現那裏不對,得意洋洋的一仰頭,“哼!當然是因爲本王抱過他!他就是我抱來這裏的呢……”

腦子沒意識到危險,可身體意識到了,不禁打了個寒蟬,才發現對面的人身上的冷氣幾乎都可以用肉眼看得見了,到吸一口冷氣,立刻一轉身指着對面的小路企圖分散對方的注意力——“不不不,住手!——我可能記錯了!房子可能在那!那裏有一個湖,一定是在那……現在我們就去那裏看看吧!!”

記錯也不可能錯那麽遠,但是爲了小命着想,隻能先蒙過去了!

******

“看,就是這裏……”

一路走進森林,通向湖水的路邊樹葉都燒焦了,而且是剛燒不久的樣子,似乎還能感覺到熱氣。

但越往裏走卻越冷,三人裏寒楓武功最弱,但也是一定的強手了,卻還是覺得冰冷刺骨,黑昭也有了點寒意,隻有非墨臉色不變,率先到達湖邊。

六月天裏下大雪。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吧。

寒楓瞪大眼:這……是他這輩子見到的最大奇景。

翠綠的湖水,此時全結了冰,連冬天再冷都結不完的湖,居然全結了冰,在月光下發着寒光。

怕是障眼法,黑昭蹲下,忍住寒意用手敲了敲冰面。

“很結實,大約半小指厚。”

站起來,環視湖面,忽然看見不遠處平滑的湖面上躺着東西。

幾個人踩在冰面上往前走,用内力吸住不滑到。但那冷氣不受内力的影響直穿五髒六腑,仿佛連心髒也結了冰。

越走近發現那東西越多,低頭一看——“啊!我的暗衛!”

一個不少,剛好20。全部屬于昏迷狀态,但差不多被凍成冰棍了,隻要再晚一刻來……

寒楓一揮手,其他暗衛從黑暗裏跳出,把人帶走了。

“這到底……”“不會有人來把九殿下帶走了吧?”“武林裏的高手還沒我高,應該不可能是武林的人……”“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怪異的武功路數……”

黑昭像是想到了什麽,看向寒楓:“怪異……該不會……是你府裏那個……”他還沒說完寒楓就打斷了,“不是不是,用冰的是雷國的千淩雪,我家司空梧是風屬性的。”

非墨不語,隻是在兩人談話時,他腳下的冰層裂開了一條小縫。

轉身走上岸,兩人立刻跟上。剛榻上地,後面“卡擦”一聲,非墨走開。

兩人都剛好是對這聲音實在太敏感的人,同時僵硬着身體回頭——

眼裏映入的是鋪天蓋地蹦碎的冰,一瞬間全裂了,大地震動了幾下,冰塊在水裏飄飄浮浮……

吞了吞口水,“恩……沒有再高的高手了吧。”

“……應該沒有了。”

******

第三十章:巫師

沒有人,懷疑到那個看起來最無辜的小人兒身上。

******

無聲無息,無人類該有的一切生息,連風都沒有他安靜。

非墨走進大廳,身後的人擡腳要進,一枚銀針超速而來,他連愣的時間都沒有,身體多年的反應讓他下意識的閃開。

銀針“刷刷刷”幾下釘入折後的柱子,男人回頭,眯了眯眼。

還以爲隻有一根……

再轉過頭,饒有興趣的盯着大廳的人。連一下停頓也沒有的走進内殿,似乎剛剛那個,連插曲也算不上。

非墨,你永遠是唯一一個能發現我的存在的人呢。

******

五國,每國擁有一個巫師。

他們擁有非凡的能力,而且脾氣怪異。

他們從一個不知名的地方而來,各自選擇自己要去的國家。他們生來就是敵人,不可能同時存在在一個地方。

任意卻慎重的選擇一個自己的“主人”,擁有他們的人幾乎随心所欲。有的人從乞丐變成王者,有的完成霸業,有的複了仇,有的人從此擁有金錢名譽……

一直以來就是這樣。他們很神秘。

他們很誠信,一旦選擇了主人,就不再更改,除非解除契約。他們選擇的目标不分好壞,不分身份。

風國的巫師是司空梧。

主人是上瞳寒楓。

至于當初爲什麽不選非墨……也許是他們大概從不選比自己強的人。

當時遇到非墨的時候,他才14歲,無欲無求,而且憑他自己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于是他選擇了非墨的哥哥——寒楓。

據那時已經十三年了。

“非墨。”

男子坐在房梁上,仰頭看着月光。

好久不見了。

******

“你能問問梧三個問題麽?”

非墨淡淡的看着窗外,不語。寒楓歎口氣,那個九殿下果然是他的寶貝,本來就夠冷的性子自這九殿下不見了後連一句話都不肯說。

所有的暗衛都到城裏尋找了,現在還沒消息。這……可以說是他不安的表現麽?畢竟這個人一直都是一副表情,他根本捉摸不透……哎,不過都怪他,現在算是賠罪好了。

“梧什麽都知道的,他一定也知道九殿下的下落。”

手指動了動,喝茶。

寒楓知道他答應了,立刻派人去請司空梧。

黑昭一直站在旁邊,看了看非墨,又看了看寒楓,終于問出口:“爲什麽你不自己問?”寒楓一聽他問這個問題馬上臉就垮了,“梧他一天隻回答三個問題,剛才本王就去問了,誰知道被他繞着繞着什麽時候問完了都不知道……可惡!他一定是故意的!”

發現自己的動作太小孩子氣了些,寒楓臉一紅,坐直了身體。“咳咳,總之,一會你就問他三個問題:第一,異星在那裏,第二,那冰湖是誰造成的?第三,九殿下的下落。”

******;

聽完那三個問題,渾身藏在黑色鬥篷裏還帶着面具的男人居然輕笑出聲,他的聲音很低沉,非常有男人味。他一身漆黑,隻有從帽子裏滑落出來的銀發特别顯眼。

“有何好笑。”

“不。請恕我失禮。這三個問題,我答一個。”司空梧撿起桌上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手指摸了摸那竹片:“他現在在離此地一天路程的【靈楓村】。”

怎麽去那麽遠?

寒楓追上司空梧:“等等!你爲什麽隻答一個?!”司空梧但笑不語。

另一邊,非墨披上衣衫。

“黑昭。”

“主子。”

“召集附近所有暗衛,現在出發。”

******

頭好沉。

一會發冷,一會發熱。冷的時候像在冰窖裏,熱的時候像被火爐烤。

終于熬過這折磨,恢複意識,頭卻重的太不起來,渾身酸軟。

這就是用這麽小的身體強制發動異能的結果吧。

确定周圍不存在危險,緩緩睜開眼,對上一雙碧綠色的圓滾滾的眼睛——

“哇!!”

小孩子被他突然睜開的眼睛吓到,往後一仰卻忘了是在床沿上,滾落在地。而該被吓到桃歌卻隻是看了看他,把頭扭回來繼續看着頭上的房頂。

“爺爺!神仙娃娃醒啦!!”

第三十一章:靈楓村

小孩的身形很輕巧,倒在地上的時候一個滾翻不受任何傷的滾了一圈,又站起來。但看上去也不像是會武功…… 見桃歌轉了下眼睛,又淡定的盯着床帳。小孩小心翼翼的湊上去。

“你……醒了?”

桃歌不語,小孩蹦蹦跳跳的出門:“爺爺!神仙娃娃醒了!”

身體發軟,四肢無力,桃歌隻好轉動眼睛打量四周,是一間……恩,是磚頭嗎?……用磚頭和茅草搭成的屋子,每樣東西都很舊,但很幹淨,他睡的這張勉強算得上是床的,用洗的發白的藍色被子搭成的……大概是這件屋子最奢侈的東西了。

擡眼,從窗戶望去,一望無際的田野,還有大大小小的幾十間和這屋子差不多的房子。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

田野上是無邊無際的綠草,還點綴着不同顔色的花朵,非常純樸的地方。……讓人感覺,内心平靜。

……先養好傷吧。

******

“……你不知道爺爺見到你那天,你從河流上沖下來,全身冷冰冰的,爺爺用了個大毯子裹住你才敢抱,沒一會你全身又好燙,還好爺爺那時已經把你放床上了,要不碰到你手會起泡哦……呃,别看我啦!我才沒有悄悄碰你,絕對沒有!……咳咳,村子裏的大叔大嬸都說你沒救了,爺爺硬是要留下你,現在你終于醒啦!爺爺也好給村子裏的人一個交代……”

叫靈憐星的小孩一邊給桃歌包紮被石頭利器劃傷的地方,一邊喋喋不休的講話,桃歌隻覺得耳邊有蜜蜂似的,愛理不理的閉目養神。

靈憐星也不在乎他的反應,照樣在講。該說是開朗還是大條?

“……我們村裏的小孩都跑來看你,因爲你長得好看,我趕他們也趕不走,他們就大晚上翻牆呢……”

桃歌睜開眼,無意間的斜眼看向靈憐星,猛地身體就僵住了。

——好像……

和那個人,長得好像。

唇紅齒白,靈動的雙眼,若不是眨着眼一定會以爲是個假娃娃,穿着白色麻衣,大約5。6歲左右的樣子……

不對……不像。

那個人,比他陰沉多了。而且,不愛講話……

看了二十幾年的臉,從小一起長大的臉仿佛就在眼前,好像回到了從前一般,桃歌直勾勾盯着靈憐星,眼神漸漸迷離……

“憐星,早上的字寫了嗎?文章背了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靈憐星渾身一震,緩緩回頭看着門口的白須老人。“爺爺……”

青衣布衫,看起來已花甲的老人,但背挺得很直,眼神也非常銳利,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年輕一些。

“小公子需要靜養,就你話多,快去背文章!”

眼裏的聲音,眼睛盯得靈憐星不敢擡頭。老人走路緩慢卻輕盈,是個練武者。靈憐星的輕功大概是他教的罷。

靈憐星掙紮了一會,最後還是沮喪的回屋裏取了本子,坐在破桌邊老老實實又委屈的寫字。

不介意桃歌大大方方的在他身上的審視,老人對他笑了笑,查看他的傷口無礙後,在凳子上坐下了。

火上煮着飄着香味兒的粥,老人卷着書看,小孩在一邊寫字。偶爾微風吹過,連煮飯冒出來的煙都似乎有些飄渺了。

這樣的生活,是不是就叫平靜?他不知道,他隻知道,現在這樣,很好。

隻是……

桃歌靠在床沿上,從脖子上拿出一條黑色的線,線上挂着一顆七彩的琉璃珠,這是非墨在他的生辰上送給他的。

……會常常想起他。難道這就是人們說的,“思念”麽?

******

老人翻着書,突然發現書裏有一行模糊的字,似乎是被水漬弄的,他擡眼看了看趴在桌上寫字的靈憐星,搖了搖頭,眯起眼睛,念出上一行。

“……雖有搞暴,不複挺者,輮使之然也。”

下面的一行被模糊了,頓了頓,想不起來。此時傳來一個冷冷清清泉水叮咚一樣的聲音。

“……故木受繩則直,金就砺則利君子博學而日省乎已。”

“……君子生非異也,善假于物也。”

“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積善成德,而神明白得聖心備焉。”

“平其身則恥師焉……”

“非吾所得,傳其道解其惑者也。”

一老一小震驚的看着桃歌,桃歌緩緩爬進被子,看來是要睡覺了。靈憐星一句“你好厲害”隻好吞回肚子裏,用閃閃發光的眼睛崇拜的看着桃歌。

老人摸着胡須,撿到他的時候看他的衣料就知道他身份不凡,而年不過7歲,居然能如此博學,可歎可歎啊。

******

“好可怕……好可怕……眼睛……冰……火……好冷,好冷……”

上瞳寒楓煩躁的在床前走來走去,看着神志不清的暗衛在角落裏瑟瑟發抖,重重的歎口氣,繼續走來走去。

“那個……王爺?”仆人看着自家王爺走來走去沒個回話,隻好出聲提醒。寒楓擺擺手。“下去吧。”

“是。”

手撐着頭,有氣無力的趴在桌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三王爺此時愁容滿面,悔不當初。好不容易等這些暗衛醒來,可是沒有一個能說出當時發生了什麽事。都是在發抖,好像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反反複複隻會重複幾個字。

如果帶走九殿下的人真的那麽恐怖,那他不是危險了?……那,那要是非墨沒有找到九殿下,或者找到的是……

打了個冷顫,不敢再想。

寒楓站起來,喝了口熱茶,想了想,一揮衣袖。“司空梧在哪裏?”、

“啓禀王爺,司空大人在後院。”

“帶本王去。”

“是。”

第三十二章:狼

“下盤紮穩!舉手姿勢要對!深呼吸,用力——砍!”

一群村裏的小孩站在靈星憐家門口,面前都放着一堆柴,手裏高高舉着斧頭,靈野逸在後面來回走着,教他們砍柴的技巧。各家門口都坐着聊天的婦人們和剛從田裏回來要吃午飯的男人們,一片平和的鄉野景象。

桃歌穿上洗好的外衣,走出門,在石凳上坐下,面前放着一盆水,白布打濕,拿下左臉的面具準備洗臉……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從來沒見過他摘下面具……

閉着雙眼,發絲上的水滴答落下,像親吻般沿着如畫的輪廓慢慢滑落。

絕世美娃娃!!

所有人呆掉,一小孩正用力砍柴,擡眼不經意看見這情景,手裏的斧子立刻脫手甩了出去——甩向桃歌!

衆人一陣驚呼,可這發生在短短一瞬間,誰也沒有意料,靈野逸正要出手,桃歌卻連眼睛也沒擡,依舊閉着,随意的一擡手就抓住那把斧頭,甩了一下粘在臉上的發絲,帶上面具。

他在帶上面具的同時一揮手,那把斧頭飛速旋轉着沿着原來的軌道回去——在那小孩的柴堆上落下,劈進一個木樁裏,隻開了一條小縫。

小孩怔了怔,呆呆的伸手去拔斧頭。

剛碰到斧頭,那高高的一堆柴“咔”的一聲,嘩啦啦的散開,全部一塊不剩的劈成了塊!

衆村民看看那堆柴,再看看桃歌。桃歌理好頭發,轉身進了屋。

——!!

******

“靈憐星家住了個小神仙”,沒多久就在村子傳開了,那情景看見的人都說的活靈活現,把沒看見的人羨慕的,大人們都往靈憐星家送東西,擋也擋不住,說什麽給小神仙補補身體。而靈憐星也在小夥伴們中間高大了好多,可把他在心裏爽的。

下午靈憐星看見桌上擺了那麽多好吃的,大吼大叫的興奮了一個時辰後,終于在靈野逸一鍋鏟下摸着頭上長着的大包安靜下來吃東西了。

晚上老人在房子周圍“砰砰砰”的修栅欄,把家畜都圈在一個小屋子裏,收東西的時候看見桃歌依靠在門口看他,靈野逸笑着解釋:“今晚月圓,狼多。

桃歌擡頭看了看月光,點點頭。進屋了。靈野逸驚訝的站在原地,點頭是……“知道了”的意思嗎?

******

夜裏,寂靜又甯和,還響着鄉村特有的蛐蛐聲。

突然,一聲尖叫劃破夜空,已是半夜,但燭光還是挨家挨戶的馬上亮了起來。村裏人持着火把忙到傳出聲音的地方。

“啊!”一個女人驚叫一聲。

黑夜裏,閃着綠色的光點……是狼!而且有很多!把一間屋子圍起來了!可是,怎麽會有那麽多?這些眼睛多得像夜晚的螢火蟲……

“阿月!”

村裏的女人躲在男人背後,看着這熟悉的屋子,叫了裏面的人一聲。

“我……我在這裏……”一個20多歲的女人從柴堆裏冒出頭,但她周圍都是狼,不敢亂動,隻是發着抖的蜷縮着,但她臉上流着淚,“快、快救救肖兒,我的兒子……”

衆人随着她指的地方看去,一個小娃娃熟睡着,躺在柴堆堆高的草堆裏。狼暫時還沒發現他,隻圍着女人。

大概……幾十匹狼,而且遠處似乎還有。他們的叫聲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危險而且可怕。

那綠森森的眼睛看着着實駭人,已經有人在往後退了,但阿月實在可憐,又不能見死不救,隻好忍着駭意把手裏的鋤頭大刀之類的東西握緊。

“打!”

第三十三章:美食的誘惑

一聲叫喊,年輕力壯的男人們都直接沖上去,和阿月家門口圍着的狼搏鬥起來——先救出阿月和小孩。

但狼群實在太多,而且力氣大的驚人,亮晃晃的月光下,一群狼仰天長嘯,似乎在召集同伴,漸漸的人們開始抵擋不住。

幾隻狼圍着一個人,看準時機就撲上去,即使閃開了,也不免被那鋒利的爪子抓傷,男人們漸漸體力不支,狼們并不急,反而像是在戲弄他們一樣。

狼磨牙時還能聽到那“滋滋”的聲音,有種仿佛牙齒已經插進了肉裏的可怕感覺。

一隻狼不知從哪冒出,逃過衆人的眼睛從草堆裏鑽出,仰着頭,顯然是看見了孩子,爪子在土地上蹭蹭,準備起跳。

當狼一躍而起的時候阿月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大家都不忍再看,此時“啪”的一聲,狼一聲嚎叫,被重重的掃落在地,掙紮幾下,竟起不來了。

一雙手把熟睡的孩子抱了起來。

看清楚那人時,有人驚喜的叫了一聲:“三爺!”

靈憐星的爺爺,靈野逸。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狼群裏突然有狼嚎叫,衆人扭頭一看,是靈憐星正輕盈的飛躍在半空,剛用小刀刺倒一隻狼。

“還好您來了!”

“别放松警惕,剛才那些狼已經召來同伴,估摸着就來了!”

阿月和小肖都被救出,但這些狼今晚來看來是不會放棄了。靈野逸摸摸胡須,陷入沉思。這些狼平時最多五六隻的來,怎麽今晚特别多呢?而且他們隻顧攻擊,并不隻是想來叼些東西……就像……被人操縱一樣。不不,怎麽可能有人能指揮狼族?……

“三爺?”

考量這功夫,有人突然出聲,“您來這兒了?那你屋裏的小神仙怎麽辦?不會有事吧?”

還以爲靈野逸會慌忙的才想起來,誰知他隻是笑了笑,指了指前面不遠處。

衆人回頭一看……

沐浴着月光而來的小小身影,風拉起衣衫和披散的長發,光灑在那如玉的側臉上,似蒙上了淡淡的的霧,左臉帶着銀色面具,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如天上來的美童,讓人一室屏住呼吸。

更讓人震驚的是,他就這麽輕易的走過來,那些兇狠的狼居然像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似的低吼着往後退開,這麽一讓,居然給他開了一條路來!

衆人更堅信他就是神仙!看向他的目光裏也不自禁的帶了崇拜。

桃歌直接走到靈憐星面前,無視所有生物。

靈憐星眨了眨眼,“怎麽……咦?”

之間桃歌把手伸到他懷裏——東摸摸西摸摸——(旁邊有大人慶幸自家小孩不在,要不這可得教壞了……靈憐星:喂!)

靈憐星很怕癢,但又不敢躲,隻給他膜的嘻嘻哈哈兩眼發紅。

衆人呆愣着,這……

“啊。”

桃歌發出一個音,大家看向他,之間他拿出一條白色的緞帶,“找到了。”然後把緞帶往頭上一綁,一大把的烏絲都半束了起來。最後……自顧自的往旁邊幹淨點的地方一坐,打了個呵欠,假寐了。

……

!!

周圍一片寂靜,都石化了。

猛的撲過來一匹狼,靈憐星反應過來立刻用小刀卡住它的尖牙,但他畢竟是個小孩,剛才順利隻是因爲出其不意,現在面對面的對上,無論是力氣還是他的年齡,都不可能是一匹成年野狼的對手。三爺和村民們也都忙了起來,所以現在他是一個人單打獨鬥,要是此時再有狼撲上來……

不敢想,抖了抖,咬緊牙關看向旁邊的人。“唔……漂亮娃娃,我再也不叫你是女孩子了你來幫我好不好?他們好像很怕你……唔,它好重。”

沉默。

“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在你睡覺的時候悄悄摘掉你的面具——我也沒拿到過啊!”

不語。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再也不偷走你的緞帶了!是你披頭發的樣子太好看了嘛……嗚……”

不理。

“好啦!”靈憐星拿出最後的殺手锏,“我會做最好吃的荷葉飯給你吃啦!還有很多很好吃很好吃的!!——救——命——啊——”他要撐不住啦——

靈憐星是個唠叨的娃娃,而且很皮,還愛捉弄人,但是——他有一手好廚藝,天生哎做飯,從懂事起就在學習,看過一遍的食譜絕對不會忘,所以總能做出很多比客棧大廚更好吃的東西。不得不說,那絕對是——天下美味。

雖然有三爺幫他,不過大部分還是他的功勞。恩,這個小孩也就這點最有價值。

“走。”

“咦?”靈憐星一愣,不知桃歌什麽時候已經踏着月光來到他身邊,伏在他身上的狼“嗷嗚”一聲趕緊逃開。

桃歌對他伸出手,靈憐星一室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呆呆的盯着那白皙的手指。是要……牽他嗎?是……牽嗎?

伸出手,顫抖着想要抓住,誰知那隻手半路轉了個彎,抓住他的衣領,輕輕一丢——

“哇——”

聲音漸小,人被丢向了樹林那頭。

他側身。冷冷看着衆人。“走。”

所有人心裏一震,他就像個發号施令的王者,背對着大倫明月和身後的百來匹狼,那些狼眼睛發着綠光,在他身後襯上他,這幅畫面詭異卻魅惑的美。

他不是平凡人,而且那些狼那麽怕他……

“走吧。”

三爺深深的看了桃歌一眼,帶領大家往森林的另一方跑去。

所有人都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小孩。

也許,是那霸氣的眼神。

第三十四章:野獸本能

一人,上百匹狼。

小人兒面無表情,那些狼低吼着倒退。

試探了一下,狼群們開始漸漸逼近。也許是看他手無寸鐵,他隻是小孩子……人類的小孩很弱的……即使他身上有着【那種】氣息……

桃歌在月光下勾着一隻詭異的眼,月光照在他眼裏好像能讓人沉溺的銀河。

突地,他擡起一隻手,手掌向上,手心裏一道暖光乍現,“刷“的一聲暖光變成了一道黑紅色的火焰。

狼群停住。

頭一偏,邪惡的疑惑表情,“你們……不會以爲我會什麽也沒有的對付你們吧?”低頭輕笑幾聲,勾起一個嗜血的笑。“呀嘞呀嘞,這個世界可沒有所謂的規則啊。”

指尖開始冒出火焰,大約十多匹狼逃走了,雌狼。

“所以說,剩下的,是要來試試我的‘劫火’的麽?”

一片狼嚎。

“那接下來一切發生的,概不負責。”舔了舔唇,狼群發現之前冷冷的人現在臉上是一臉的興奮,而且,嗜血。

“comeon。”

這個單詞發出的聲音由重到淺,再過十年,這個單詞再從他嘴裏說出來,一定會很,性感。

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野獸的本能警告他們快逃。

“這情景,讓我想起了以前呢。”

口裏在聊着天般的說話,手裏的火卻猛地從手裏滑下,像一條有意識的火蛇,從幹淨的白色衣衫蜿蜒着趴在地上,避開房屋,迅速的朝着狼群襲去。

野獸的嘶吼聲。

那時候,也是這樣呢。還有人的眼淚,有哭聲,尖叫聲,還有人在叫他妖怪。

他隻是呆呆的站着,直到很久很久,一雙眼睛出現在面前。

“小家夥,願意跟我走嗎?這個實驗室已經毀了。虐待你的人也不在了哦。”

“……”

“我會給予你,你想要的一切。”

“溫暖。”

“恩?”

“我想要溫暖。你能給嗎。”

“……當然。”

那時候,即使是妖怪,也當得那麽單純。

他隻是,需要溫暖而已。

因爲周圍的世界一直好冷。

就算手上有火焰在跳躍,但還是好冷。冷的,是身體,還是心呢?

身上冒着火,确實徹骨的寒冷,脖子上貼着的暖玉喚醒了桃歌的失神。

揚起笑,“啊,走神了。不好意思。我們繼續吧。“

******

天色漸漸發白,森林的另一邊火光沖天。

森林遠處,能看見的隻有映天的火光,一時間沒有人在擔心房子有沒有被燒,而是盯着森林的路口,等待那小小身影的出現。

“不行!我要去救他!“

“不準!你隻會給他添麻煩!”

“爺爺——”

“噓——”靈野逸突然噤聲,眉頭一皺,臉色禀冽起來,胸腔震動,聲音傳出很遠。

“是何位客人來此窮鄉僻壤?若是遊行,又何必帶如此多的高手?可否請出一見?”聲音在山谷回響,一遍遍的回聲。“若隻是路過之人,窮鄉還能招呼幾聲,若是有其他意者,請回吧!這裏是個貧窮之地,沒有你們要找的東西,請别害無辜之人!”

幾十甚至上百名一等一的高手,潛伏在四周,連他也不能準确找出每個人所在的位置,隻好先出聲聲明,以免惹上這些不好惹的人,傷害到村裏人。

“老叟。”

一人憑空出現,一身黑色錦衣,五官俊朗帥氣,修長結實的身體,一雙細眼帶着銳利的光芒。

他的突然出現把村民都吓了一跳,原本坐着的都統統站了起來,怕是壞人,小心的拿起旁邊的武器。

靈野逸稍稍吃了一驚,這人……身法怎的如此之快?他居然都沒看見!這麽想着,臉色也凝重了下來,要是不懷好意的人……

黑衣人看出他們的警戒,抱拳退後一步,身體稍微前傾,腳步輕盈,一看就是皇族訓練有素的暗衛。

靈野逸眼皮跳了跳。

“在下并無惡意,隻是到此尋人,在周圍徘徊不過是想問問老人家一些事罷了,請别驚慌。我家主人并不想傷人。”

靈野逸心裏一咯噔,隐約想到是誰了,但沒想到他的身份竟如此高,居然有那麽多高手被派出……難道是某個家族的少爺?

靈野逸這麽想着,面上卻不動聲色,也向對方拱了拱手。“不知閣下所說的人是什麽模樣?”

“是一個七歲娃娃,一身白衣,帶着很特别的面具,很突出,不知道老人家……”

靈野逸還來不及說話,靈憐星已經撲上去抓住黑衣人的一副。“你們是來找漂亮娃娃的對不對?快。快救他!那邊有好多狼!”

第三十五章:回去了

話音未落,一個紫色的比風還快的身影帶着淡淡的清香掠過身旁。連影子也捕捉不到。接着從各個隐秘的角落冒出黑衣人,“呼呼”的紛紛往樹林那頭趕去,仰頭一看,像漫天的黑烏鴉,密密麻麻,爲泛着白光的晨光織成了大網。

黑衣人一抱拳,“多謝。”

接着也不見了。

他們來的快去得快,一瞬就不見了,村民們第一次看見這種場合,不由的都驚呆了。

******

聽到身後的聲音,桃歌身形一動,側身,發絲飛舞。

兩雙同樣動人心魄的眼睛對上。

桃歌還沒來得及看清,那閃着點點光的眼睛一閃,已經到了眼前,唇上落下一個冰涼涼卻柔軟的東西,接着就被摟進一個飄着淡淡香味的懷裏。

這一系列的動作不過三秒。

靜了一陣,兩人都沒說話,此時黑昭到了,其他暗衛也隐藏了起來。

黑昭呆在原地,看着這副美得讓人止不住心跳的畫面,相擁的兩人,頭發在兩人周圍被風吹得交纏起來,白色紫色交錯,背後是剛剛升起的日出,淡金色的光籠罩了兩人,像是圍了一層薄薄的霧,更重要的是,兩人絕美的臉上雖面無表情,但和着淡光的眼卻那麽柔和。

經過了幾天不眠不休的趕路,黑昭的疲勞在這一刻似乎都淡去了,因爲這一幕,讓他内心即激動又平靜,一種糾結的情緒,卻讓他剛到很舒服……

完全忘了這兩人是父子,仿佛一切都正常不過似的,他本來就該這麽抱着他。

桃歌本來就屬于非墨。

桃歌窩在非墨懷裏,非墨面無表情眼睛卻一直盯着懷裏的人。黑昭咳了咳,好半天才開口。“九殿下,您沒事吧?”

桃歌眨眨眼。

“呃,屬下聽村民說這裏有很多狼……”

桃歌一打呵欠,“如你所見。”身後一片空曠,“跑了。”

“咦?怎麽會……”

“好困。”桃歌環住非墨的脖子,像小貓一樣可愛的蹭蹭。也許真的是太困了,這些動作是無意識的,不知道自己現在多麽可愛,臉紅紅的好像紅蘋果。

咬。

“唔……别咬……”桃歌揮揮手揮開在臉上騷擾的不知什麽的東西,嘟嚷這進入夢鄉。非墨緊緊盯着他,像是怕他會再消失,盯了好半天,在黑昭眼睛睜得要流淚的時候,終于——

非墨淡淡的笑了一下,把懷裏的人抱得緊了些,想想,怕勒着小人兒,又松開,卻又舍不得似的猶豫着,最後一皺眉頭,把人抱起來,桃歌無骨般的撲進他懷裏,真個人如同小貓一樣蜷縮着,剛好被非墨抱完。

非墨算是滿意了,點點頭。轉身離開。

黑昭這回是真流淚了——主人終于有了人的表情啊啊啊啊啊——先皇!您看見了麽?!您的願望實現了啊!

******

桃歌已走多時了,走時那個黑色錦衣男人一揮手,幾個黑衣人憑空出現,把幾箱珠寶放下,又立刻消失。然後就告辭了。

他們從來沒見過那麽多錢,本來不想收的,可想想村子說不定給那場火給燒沒了,至少重建一下也好,随便拿了點足夠的東西,而且那黑衣男人還說讓他們村子變好點,讓小孩們讀好書,但那箱子就這麽留下沒人帶走,村長隻好歎口氣收下,等着如果下一次人還來再還給他們了。

誰知道了村子路口,所有人都呆了——

一場大火,卻沒有燒到村子一分一毫!

那人,一定是神仙啊!

******

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裏醒來,桃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馬上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這個味道讓他無比的安心……揉揉眼睛,也許是用了能力,身體無比的疲倦,眼睛也睜不開。像有千斤重的東西壓着。

“唔……”難過的哼出聲。

一個冰涼的卻舒服的手撫上臉,往那地方使勁蹭,仿佛聽見了誰的笑聲,然後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睡吧。我們回家了。”

回家……

家?

呵,沒錯,回家。

夕陽的光輝裏,一輛馬車朝着遠方駛去,漸漸消失在淡金色裏。

第三十六章:雷與火

雷國和火國的人來了。

雷國是臨時決定要來的,這個消息讓衆位大臣猜測紛紛,雷國統一的目的是勢必要達到的,來這裏無非是想要聯盟,可他們難道就沒想過,風國從來沒有統一的念頭,就算有,統一之後會甘願與他們合并?再說了,風國的皇帝……打個冷顫先。

所以這個可能根本沒有的,那他們來是要做什麽?隻是單純的來拜訪那麽簡單?唔……總之雷國國君傳來的話裏隻是說雷國幾個殿下公主是來學習的,反正這幾個公主殿下是五國都去過,就差風國了,其他國也沒發出什麽風聲,說打探那麽傷感情的話,還不如暫且相信他們隻是來“學習”的吧。

不禁是城裏,皇宮裏也熱鬧起來了,五國裏的文化風俗都不一樣,聽說火國和雷國的服裝很特異,而且女子都生的美麗,女子能歌善舞,男人能文能武,這次來的又是火國最美的四公主和也有着神童之稱的六皇子,兩人年紀雖小,四公主北冥芯蕾隻有15歲,六皇子北冥千夜也才13,但他們的名号已經被很多國家知道了。

而雷國來的是已成爲皇帝的郁辰展淩的弟弟妹妹,原本的二皇子和三公主,最陰沉不愛開口說話16歲的郁辰朔和很會用計15歲的郁辰舞。

大約就在這兩三天就進城了,不過,在這之前或者是之後,都跟對這沒興趣的人沒關系。

******

桌上的杯子不借助任何外力,飄忽忽的從桌上飄了起來,在半空中詭異的朝大床上移動。而床上坐着一個小人,靠在床頭,書本攤在蜷縮的腿上,眼睛看着書,伸出一隻手指,指着那緩緩飛來的杯子。

杯子輕輕落在手裏,小人兒拿起來抿了一口,皺眉,拿開杯子,杯子放在手裏,不一會就“咕咚咕咚”的冒熱氣,小人兒再喝一口,眉頭松開了。

彩葉輕輕推開門,床上的小人兒縮着身體熟睡着,幫桃歌整理好被子,又悄悄退下。

一杯茶水放在桌上,冷冰冰的茶裏蕩着漂浮的幾片茶葉。

******

日空晴朗,萬裏無雲。

陰涼的柳林小道上,一行人緩緩的走着,仔細看去,都是些衣着華貴的少年小孩,身後跟着垂頭恭敬的宮女太監。

“大哥!我聽說這次火國來的六皇子劍術很厲害哦!他每到一個國家就會找皇子挑戰,你和他比誰更厲害一些呀?”

五殿下上瞳冥敲了敲八殿下上瞳芒的頭,“肯定是大哥咯,大哥可是我們兄弟中最厲害的。”

“恩!這次他一定會來找大哥挑戰的,大哥千萬别輸!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上瞳芒還是小孩子,稚嫩的話語讓已經13歲的雲浩稍微皺了皺眉頭,不過想着他還小,不懂這些話的影響,牽起一抹笑,“呵呵,各有所長。”

“呀,皇兄,别那麽溫柔好不好?要兇狠一點!像六皇兄一樣,兇——狠——”他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把眼角吊起來,龇牙咧嘴的裝作“很兇”的樣子,大家都笑了起來,六皇子上瞳易對着他的頭錘了一拳,不過這并沒有影響他的手舞足蹈。

說到興頭上,他用手比劃着,蹦蹦跳跳,正在轉圈的時候一陣風吹過,上瞳芒愣了愣,看向那道風,味道好像一個人……

頓時小道上安靜下來,還是雲浩眼睛快,捕捉到風裏的人影。

“九弟——”

衆皇子心裏一顫。

那道風停了下來,卷起樹上的柳葉,柳葉旋轉着在白色身影旁飛舞。

小人兒側着身體,冷眼看着衆人。

所有人都沒說話,自從那次【秘密】被發現後,已經很多天沒見面了,對他們來說好像過了很久。還是雲浩先回過神,這個人,又變得更冷了,但也……更好看了。

上瞳莫漓已經紅着臉在團團轉,想找個坑把自己埋了,他一直認爲上次被桃歌看一眼就呆了是很丢臉的事,而塵咳了咳,别開頭,手像是不經意的拂過臉。

“外面。”

“午膳回來嗎?”

“不知道。”說完,一轉身,“嗖嗖”的就不見了。剩下完全跟不上他速度的柳葉從空中慢慢掉在地上。

桃歌經過非墨的同意,現在每天都可以爲了鍛煉身體而外出一個時辰。

盯着地上的柳葉,莫漓喃喃自語,“看來我們還隻是一般啊……得更多的練習了。”“……恩。”“總覺得,有點沮喪。”

但也……很興奮。

******

浩浩蕩蕩的人馬在大街上緩緩移動,一片紅和一片青色,紅色服裝爲主的是火國,青色的自然是雷國。女子妖娆美麗,男子高大結實,服裝奇異,給風國的人一種新意的視覺感,街道上圍着滿滿的人,議論着讨論着。

車隊慢慢停了下來,車隊前站着一個黑色錦衣俊美非常的高大男子,就算是有很多出色男人的兩國,女子們看見這人還是吃了一驚,接着臉微紅垂頭悄聲議論,做些女子害羞的小動作。

第三十七章:美人

其他國家不差,可風國更是人才輩出,男子俊美而且斯文有禮,女子美麗有詩意才華,并且武功高強的人更是多,風國的皇帝是最俊美最強大的人,可是他對這些并不反應,而且他的性格衆所周知,也不敢把這麽尊貴的人放在什麽武林排名榜上。風國的美好之處其他國家也是知道的。繁榮祥和,風國是個無戰争無饑荒的桃源。

腰上佩劍,腰帶上挂着的【影】證明了他的身份,其他侍衛單膝跪地迎接來人,黑昭稍稍鞠躬,并不實行跪拜禮,他隻跪拜主人。

“明日即進宮,今天請各位大人到行宮稍作歇息。”黑昭翻身騎上一匹馬,侍衛們跟在他身後。“請随卑職來。”

馬車又開始緩緩行走,直到一座有重兵把守的巨大華麗的行宮前面,黑昭下馬,“兵馬另有安排,請大人們下馬。屬下讓侍婢們服侍衆位到行宮各處安歇。”

幾輛華麗的馬車簾子掀開,叮叮當當的清脆鈴铛聲,纖纖細手,手腕上挂着的鈴铛清脆動人,簾子掀開,有着明亮動人眼睛的少女走出來,小小碎步,步若蓮花,粉色的羅裙包裹着少女妙曼的身姿。旁邊一個俊俏少年翻身下馬,錦衣華服擋不住他一身散發的冷氣,伸手牽住少女,兩人站在一塊兒,少女神儀妩媚,少年面如冠玉,束着發冠,仔細一看,竟有7分相像,想來是雷國的兩位,雙胞胎郁辰舞和郁辰朔。

而另外一輛馬車下來的相比就是北冥芯蕾和北冥千夜了吧……

不愧是火國第一美人!

身披翠綠煙紗絲帶,從馬車下來,百褶長裙散開,腰系軟煙羅,在腰後打了一個長長的蝴蝶結,逶迤的托在地上長長拉開。整個人仿若一朵蓮花還飄散着香味。

再看她的容貌,五官玲珑精美,眼裏盈盈秋水,頭發仿佛瀑布一樣流下披散在肩上,上上的頭飾相碰發出玉器碰撞才發出的聲音,這聲音就像她人一般,美妙動人。

才15就如此俏麗風流,不難想此人兒以後會是多麽傾國傾城!

旁邊的少年紫色滾邊繡紋的藍色錦衣,帶着少年特有的稚嫩,但皮膚稍白,使得俊美的五官更加突出,尤其那雙生動的眼睛,如同他發出來的氣息一般驕傲逼人。

幾個人前後不遠的站在一起,竟讓人有種不敢高攀靠近的感覺,仿佛靠近一點都是對這聖潔的玷污。

兩國的使者互相看着對方的主子,一時都有被驚豔到。隻有風國士兵依然站立不動,目不斜視,這美景竟被他們視若無睹。

其實不怪他們,你要是有一位天下第一的美人皇帝和一個精緻絕美無雙的殿下,看見别的再美的人也覺得一般了。

這現象顯然兩國以容貌爲榮的公主都注意到了,對那傳說的九殿下更是好奇,比她們還美的人兒?呵呵,抱歉了,還真沒見到過,在沒見到之前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

“拜見皇上。”

“免禮,入座。”

“謝皇上。”

北冥千夜坐下,卻發現自己的姐姐腳步有些不穩,長久以來一直挂在臉上溫婉如玉的笑容有點僵硬,疑惑。“怎麽了?姐姐?”

北冥芯蕾輕輕坐下,動作有些不自然。“不……沒什麽。”

另一邊,郁辰舞直接呆掉,還是被郁辰朔拉到位置,使了點力才把她按在座位上。“怎麽。”不舒服麽?

郁辰舞回過神,掩飾自己的失态。“呵呵、呵……沒什麽……”

兩個在自己國家都是第一的美人同時看向大殿上的男人。

美到極緻。

嗚……風國的皇帝怎麽可以那麽美!!!

男人怎麽可能那麽美!!!

按着自己受打擊的心髒,兩人都在心裏安慰着自己,沒關系,不是還有個九殿下,他也是男的,不可能會比女人還美的!!

這樣想着,心裏舒服了很多。就是嘛,風國皇帝可是傳說中的人物,又是長輩,怎麽可以跟長輩比美呢?跟同齡人(小米:桃歌7x2+1=北冥芯蕾15,同齡在那裏啊喂)比才對的嘛。

偷看了一眼大殿上的人,兩人心髒有點撲通亂跳,超完美。俊美如畫而且那種冷冷的氣質讓人覺得很性感……哇列~~讨厭,臉紅了啦~~~

兩邊的少年都有點不解自己的姐姐(妹妹)是怎麽了,怎麽一會臉色蒼白一會紅潤,最後還捂臉偷笑,難道是剛到風國,有點水土不服嗎?

觥籌交錯,歌舞升平。三國的客套話說完後,表演開始了。風國的宴會并不嚴肅恭謹,大臣可以四處行走敬酒,熟人可以吃菜聊天,陌生人可以互相認識交談,還不年長的皇子公主們可以在一起玩樂。

而皇帝在客套完之後就回宮了,雖然有點不敬,但畢竟皇帝在的話大家可沒法盡興。使臣來的第一天可以盡情玩樂,等往後才是重要事的商談。

不用說,這個制度自然也是【九殿下】的成果。

一開始他們還覺得這種大不敬的條例怎怎麽可能實行,就算實行也太荒唐了……而現在看到了,大家都很開心,國事是國事,底下對對方來說各國的文化還是讓人新奇,做個朋友也是有很多例子的。

自從九殿下聞名以來,風國的很多條例被他提出來改了又改,也加入一些自己的想法,整理出來就是風國的條例,這些條例的改動并沒有讓風國出亂子,反而更加繁榮昌盛,這些聽都沒聽過超出他們所想範圍的東西讓人不禁更加好奇。

果然是神童。

但,這個神童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看不到他……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有來?北冥千夜不由的挑了挑眉頭,就算他們再怎麽受寵,這種場合,父皇從來不讓他們缺席,無論是什麽情況,就算生病,就算受傷……

“九殿下……似乎沒有到場?”

這三個字像是魔咒一般,北冥千夜聲音不大卻穿透全場,時間像靜止似的停下,一瞬間大殿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下動作,目光投在他身上。

第三十八章:紅靛颏

北冥芯蕾立刻站起來,嬌笑,“臣弟并沒有惡意,隻是九殿下的名号在各國都是傳說了,父皇一直在臣和臣弟面前提到殿下是個很優秀的人,所以猜想代替父皇看看,不過九殿下今天可沒在呢,芯蕾和千夜有點急躁罷了。”

北冥千夜才試探的問了一句,從丞相到皇子每一個都高深莫測的看着他,看來這九殿下本事不小呢。

上瞳莫漓站起來緩和了這氣氛,他溫雅的笑笑,“九弟此時正歇着呢,他并不喜愛這種場合,請勿見怪。就算是平時我們也很少見到他,呵呵,真是失禮了。”

意思就是我們都見不到他,你老幾啊你。

對于莫漓的表現,丞相和太尉特别是太傅都不住的點點頭。年過12,就有這種穩定人心的氣勢了,不錯不錯。

不愧是皇上的皇子……

兩位公主一排看過去,除了還顯幼稚的上瞳芒,其他都是翩翩少年,俊美斯文。風國沒來錯,皇子們都長得好帥氣……

九殿下,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

馬車一輛輛的從皇宮前駛走,往各處府邸開去,這時夜已深,行人已不多了。

郁辰舞掀開珠簾,看着騎在馬上冷漠不語的郁辰朔,“朔,别想了,九殿下不可能一直不出來吧?還不如在他出現之前做好準備呢。”

郁辰朔點點頭,擡頭看向不遠處越來越接近的燈火通明巨大的行宮。

******

火國住在西院,雷國住在東院,隔得夠遠。此時兩國的使臣正在大廳【打招呼】,而公主皇子們就在花園裏,不過局面有點……不和諧。

“姐姐,你的金钗好漂亮。”

“呵呵,妹妹的百褶裙更讓姐姐羨慕呢。”

“姐姐哪裏話,妹妹是人靠衣裝,哪像姐姐随便一穿也貌美如花呀?”

“妹妹不愧是火國第一美人,說話也那麽讨人喜歡。”

“妹妹隻讨美人的喜歡呢,能讓姐姐開心真是太好了。”

……兩個女孩你一言我一語,話裏有話拐着彎嘲笑對方,兩個男生聽不出來也聽不懂,互相打量着對方,身後的宮女太監冷汗都出來了,别這兩皇子一看不對眼就打起來了,那可如何是好!

“本宮這次來風國帶來了一些小玩意,妹妹不介意就一起玩吧?”

“妹妹沒有姐姐那麽聰明,這些宮外的小玩意沒玩過,不會呢。姐姐玩給妹妹看吧?”

“呵呵,那你可别說本宮一個人玩不理你哦。”

“不會的,妹妹平時都是一個人學禮儀呢。”

兩個“女人”的鬥争還在繼續,兩個“男人”也一直就這麽直直的盯着對方。

郁辰舞打開盒子,突然從裏面飛出來什麽東西,雖是夜晚,庭院卻燈火通明,可以看見那是一隻很漂亮的小鳥,叽叽喳喳像唱歌般的聲音非常動聽。

“這叫紅靛颏,喜歡漂亮的事物,很美麗而且聲音好聽,本宮出宮的時候它舍不得本宮,就隻好把它帶來了。”說完手指還挑了挑頭發。

紅靛颏,紅點颏身體修長,俊俏,羽色美麗,并善鳴叫。鳴聲多韻而婉轉,十分悅耳。還可以模仿蟋蟀、金鈴子、油葫蘆、金鍾兒等蟲的鳴聲。

拐着彎說自己美呢?切!

北冥芯蕾心裏不屑,面上還是溫柔婉約。“它一直跟着你嗎?不要一會兒把本宮誤認爲姐姐,跟着走了呀,呵呵。”

“妹妹不必擔心,它對美麗的東西認得很準呢。”

郁辰舞嘴上這麽說,底氣卻有點不足。老實說北冥芯蕾的确比她美了那麽一點,這鳥可千萬别去找她了,要不這面子可丢大了。

小鳥在空中啼叫着飛舞,在兩人頭頂轉來轉去。兩人都盯着它,看它到底覺得誰更美。小鳥盤旋着落下,馬上就要到達郁辰舞肩頭,郁辰舞還在心裏得意呢,小鳥卻突然改變了個方向,朝着圍牆飛去。

“哎,你去哪兒呀?”

與此同時,郁辰朔和北冥千夜同時出手,朝圍牆那出攻擊——

“誰在那裏!”

四人擡頭,隻見高牆上一個身影伫立,聽見他們的聲音緩緩轉過身來。

一身錦華白衣,銀色的面具遮住半張臉,薄唇輕抿,唇形很好看。頭發半束,白色的緞帶綁在頭上,小小的身影,看起來不過是個小少年,卻站得很高,讓人有種被俯視的錯覺。

那隻小鳥在他頭上盤旋,接着停在他肩上,兩位公主皆是一愣。

咦——!?

第三十九章:當美人生爲男子

桃歌挑了挑眉,把視線轉向小鳥身上。他發現自己好像總是吸引這種小動物,開始是雪狐,現在又是鳥,而且都是些有靈性的東西。

郁辰舞生怕桃歌把鳥弄壞了,又沒辦法把鳥拿回來,氣急的咬唇,“喂!你說,你是用了什麽妖術?它怎麽會停在你這個醜八怪身上!”

醜八怪?

“這是個什麽東西。”桃歌擡起手,拇指按着中指,猛地一彈——彈上小鳥尖尖的小嘴兒,小鳥顯然沒想到還有人不把它當寶貝,背着突如其來的一攻擊,一下站不穩的往後滑了滑,又急忙抓住桃歌的頭發,撲閃着翅膀繼續爬上桃歌的肩,蹲下,爪子收進肚皮裏,窩成小小的一團,一副“死都别想彈開我”的樣子,看來把他的肩膀當成窩了。

桃歌還盯着它看,仿佛覺得滿有趣,但也沒有什麽愛撫的動作。

“嗖嗖——”

迎面刺來一把劍,後面揮來掌風,兩人都以爲成功的時候,卻直接——從他身體裏穿過去了——兩人大驚!!——這是人嗎?還是鬼?

側空翻穩穩停在地上,擡頭看着桃歌。皺眉想了想,這是人肯定的,那隻鳥能碰到他就是證明,如此說來,隻能說——他在他們兩同時攻擊到眼前的一瞬間閃開了,又馬上閃回原來的位置,隻能是這樣了。等等,這麽說,那這個人——

小小年紀居然是個高手!

“你是誰?”

桃歌斜下眼睛看了兩人一眼,兩人心裏一震,居然一瞬間有被那雙閃着琉璃光彩的桃花眼魅惑到。

桃歌伸出手,食指稍微擡起一點,鳥兒會意的從肩上蹦蹦跳跳的跳上他纖細的食指,爪子抓穩了,還低頭啄啄手指表示友好。

桃歌轉身,身影一歪,像是要倒下似的,但是并沒有,而是瞬間消失了。

好厲害……風國連小孩都那麽厲害的麽?

兩個少年陷入震驚中,而身後的郁辰舞顯然更在意她的珍貴小鳥,“喂!小偷!把我的小鳥還給我!”

這時院子湧入一大批侍衛,認出他們是自己國家的侍衛,郁辰舞跺腳,“笨蛋~這時候來有什麽用,人都跑了!——可惡!别讓本宮知道你是誰!!”

******

次日,武場。

“咚、咚、咚、咚咚咚……”

場上敲擊起大鼓,雷國武士挺拔的站着,每個都是肌肉結實高大威武的武士,看起來力量很大,而且像小山一樣,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雷國使者聽見衆人的驚訝聲,不禁得意,“皇上,這乃是我雷國的前二十名的勇士,還從未敗過。”

非墨掃視了一眼,“那鄰國把這未敗的勇士帶來是何意?”

“哈哈!皇上真是爽快人!不瞞您說,這二十名武士此番前來是爲了和風國武士挑戰,什麽人上來挑戰都可以!如果風國赢了,我們将貢上此次所帶的黃金珠寶,并且讓出四座城!”

底下一片嘩然,大臣們不禁議論起來。

非墨用手指摩擦着面前的酒杯口,這麽好的事情肯定要付相應的代價。

“如果輸了……”雷國使者故意頓了頓,讓衆人猜測紛紛。

要城?還是條約?或者鎮國之寶?

“……雷國國君想要——異星!”

最後兩個字一出口,一時間鴉雀無聲,丞相看了看皇上的臉色,随後踏出一步。“能否另提條件?使者有所不知,異星……還未找到,不過就快了,但恐怕趕不上這個比試了。”

“哦?那臣就另提條件……如果雷國赢了……就要風國的九、殿、下。”

——!!衆人明白了,原來這次來的目的是這個!!

前一個條件拒絕了,後面的條件再拒絕就說不過去,也許還會讓人做文章,順便還可以打探出風國到底找到異星沒有,沒有甚好,其他國家也可以安一份心。

接下來就要看比試了,但九殿下可是皇上的寶貝……

丞相發了個抖,明顯感覺到了背後增長的寒氣。

這雷國國君真是不要命了!

非墨開口了,沒有像他人所想的發怒,反而帶了點調侃。“哦?朕的皇兒可不是隻要黃金千兩和幾座城就能換到的,就算鄰國得到他,也不一定能照顧好他。”

“照顧”這兩個字頓時讓在場所有風國人腦海幻想出一個畫面:桃歌站在花園裏,周圍無一人接近,發出的寒氣連花朵都凍住了……

呵呵,哪裏是雷國“照顧”不了啊?能“照顧”他的……

衆人又在腦海裏腦補:非墨把桃歌抱在懷裏,他們的九殿下掙紮無用,隻好洩憤的咬非墨修長的手指,像一隻發怒的……小獸。

雷國和火國的人不解,看着周圍竊笑的宮女太監和大臣,連嚴肅不苟的侍衛都忍不住揚起嘴角。這是……怎麽了?

叮鈴……

風國的人猛地安靜,所有人都停下笑,其他兩國也聽到了這個清脆空靈的鈴铛聲。

這個鈴聲顯然不是郁辰舞的,郁辰舞的鈴铛沒有那麽清靈。那麽……

叮鈴……

讓人一瞬間心情舒适的聲音……

所有人的回頭,因爲這個聲音是從後面傳來的。

第四十章:當美人生爲男子(二)

叮叮當當的聲音,是一雙金色滾邊絲線的白色軟布靴上挂着的鈴铛。輕盈的腳步踏出,一身紅色的綢緞絲衣穿在身上,金紅色的腰帶上挂着青玉色的玉佩,半束頭發,青絲飄逸散在身後,右臉上覆着銀色的面具,面具由寬變窄,到輪廓的時候隻剩下一點的銀。

另一隻眼睛仿佛閃着琉璃般的光彩,炫目蠱人,紅色束發緞帶長長的吊在腰處,簡單的發飾卻單調的有味道。揚起一隻漂亮的桃花眼,那絕世的容顔和這不華麗卻有着妖娆之美的紅衣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原來黑紅色帶一點金色和白色能穿的那麽好看,原來……男子也能這麽好看。

即使他隻是一個小孩。

他就是,傳說的九殿下……上瞳桃歌……麽?

最後是一個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遐想。“怎麽來了。”

“被人點名了。”

聲音像奏樂一般好聽無比,清清冷冷的卻又讓人舒服。

那面具……好眼熟……

四個皇子公主不禁回想,這面具是在哪見過?

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視,直到大家都覺得這氣氛很奇怪的時候,非墨揚起一個淡淡的笑,“過來。”

更是讓所有人知道九殿下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是無人能及的。

桃歌邁動腳步,叮叮當當的聲音響進每個人心裏,蕩起漣漪。

北冥千夜愣了愣,擡頭。桃歌走過他面前的時候,隻有他看見他的桃花眼遞了一個冷冷的眼神過來,毫無感情。這家夥的眼神,好像在挑釁,他不喜歡。

一眼掃過他們四個,視線又收回去了。

這時旁邊的郁辰舞差點驚叫出來:“我記得了!我記得了!他是昨天晚上那個人!——”

剛說着,一隻漂亮小小的鳥兒追着桃歌飛了過去,跳在桃歌肩上。

非墨一伸手,桃歌倒在他懷裏,乖乖的靠在他胸膛上,冷冷的看着衆人。

小鳥擡頭看了看非墨,歪着頭,似乎是想了想,試探的碰了一下非墨,非墨沒有反應,它才放心的跳上非墨的肩,回頭看了看桃歌,再想想,還是跳了回來,蹲在桃歌肩上,用爪子抓着他的烏絲玩。

非墨的視線移到鳥上,“從哪來的。”然後伸出食指彈了一下小鳥尖尖的嘴巴,小鳥沒想到有第二個人不把他放在眼裏,沒站穩,掉進桃歌懷裏,半天才爬起來,抖了抖鳥頭,在桃歌懷裏蹭蹭,讨好主人。

“你的要求我答應了。”

非墨把桃歌抱起,長發滑過非墨手臂,垂在空中,他雙手環住非墨脖子,轉頭看着雷國使者。用自己一概的說話方法。

“明天的比試,輸了,那四座城歸風國。”

非墨抱着他轉身走向大殿,使者向前兩步,“要是貴國輸了呢?”

兩人已經消失在武場,隻聽得見桃歌冷冷的聲音。

“風國不可能輸的。”

桃歌從未和什麽人說過話,一直是冷冷清清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這一句明顯是贊美(?)風國武士的話頓時讓風國武士挺起胸膛,眼眶發紅——沒想到九殿下居然那麽信任他們!!

“風國武士!隻勝不敗!”

風國武士!隻勝不敗!

士兵的吼聲在在武場回蕩,震撼着兩國的人。

******

“别驚動任何人,特别是雷國和火國,馬上就要比賽了,我不想發生意料之外的事,知道麽?!”冷夜惜冷冷的下令,影衛們點點頭,然後無聲無息的消失。

冷夜惜咬牙,在這種關頭……!

******

使者愣了愣,轉頭。“皇上,可有不妥之處?”怎麽非墨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

非墨手指頓了頓,拿起茶杯。“不。”

******

“小孩就該有小孩的樣子,知道嗎?”

北冥千夜剛說完這句話就愣了,在内心懷疑自己千萬遍,難道是他的表情不夠兇狠?眼神不夠恐怖?語氣不夠吓人?爲什麽剛說完這句話小東西就擡頭看他,水滾滾的眼睛不知道殺傷力有多大,一臉無辜,還朝他伸出手,眨眨眼。

“抱抱。”

“轟隆”一聲把在場四人劈了個頭暈眼花。

他們趕着去看今天的第一場比試,誰知路過禦花園發現桃歌坐在花叢裏,即使這副畫面多麽美好多美讓人心動,北冥千夜也不得不打破,趁着這機會教訓教訓他……

哪知剛開口說完以上的話,得到的就是剛才的結果。

像被誘惑了似的,北冥千夜彎下腰,把柔軟的身體抱了起來。淡淡的香味讓他心情變得無限好,覺得世上沒有什麽比這個更香。

卸掉那一身冰冷的氣息,小家夥居然如此可人,粉嫩嫩的小臉,閃着琉璃光水汪汪的眼睛,嫩白的小手,整個人軟綿綿的,讓人想碰又怕碰壞了,直接疼到心坎裏,隻覺得心都酥了。

看着在他身上玩的開心的小人兒,北冥千夜蒙了,現在算不算“小孩的樣子”?什麽情況?那冷冰冰的人兒去哪了?之前挑釁他的是這雙水蒙蒙的眼睛麽?

低頭對上桃歌的眼睛,桃歌眨了眨,粉粉的小臉上,薄薄的唇揚了起來,眼睛彎彎的像下弦月,軟軟的童音清脆空靈。

“哥哥。”

第四十一章:抱抱

哥哥……

哥哥……

鼻血……

好、好可愛!

旁邊母性大發的北冥芯蕾忍不住了,“千夜,給我抱抱~~”好好看的娃娃,好香好可愛哦!完全忘了這個人是之前吓得她發抖的九殿下了。

“等等……”再抱一下。

看着兩人在那激動的不得了,郁辰舞一甩頭,“哼,一個小孩而已就把你們激動成這樣,真是沒有主張,他可是九殿下上瞳桃歌耶,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變成這樣,等以後他恢複昨天那樣你們全都會被他丢出去的。”

這句話的真實性是百分百的。

“對吧?朔?”

一回頭,還以爲會得到認同,誰知平時冷漠的郁辰朔此時直勾勾的盯着桃歌看,看來是喚不回他的神智了。郁辰舞剛要發火,桃歌突然趴在北冥千夜肩上咬着手指看她,頭一歪。什麽也沒說,就把郁辰舞俘虜了——

“我也要抱抱,給我抱一下~~”

“等一下啦——”

“九弟調皮觸犯到幾位殿下真是不好意思,請把他交給我吧。”

莫漓,塵還有冥突然出現,莫漓雖然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違反的命令。塵冷着臉,冥不做反應。

“不,其實沒有麻煩……”

“九弟,快過來?”

桃歌在北冥千夜的懷裏含着手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莫漓。這個動作讓兩人心裏莫名一陣緊張。

最後他往前一撲撲進莫漓懷裏,軟軟甜甜的叫了一聲。“皇兄~~”手随着就纏他脖子上了。

嫉妒嫉妒嫉妒嫉妒——

那個小人兒明明是該纏在他身上的!上瞳莫漓你這個壞我好事的——

上瞳莫漓努力放松自己,摸摸桃歌的頭像這樣的機會并不是沒有,可每次都是父皇在他身邊。剛才這樣的情況,好像被他認可了一樣呢……呵呵。

從桃歌身上調開視線,那柔軟的眼神立刻變得溫和卻拒人于千裏之外。北冥千夜也怒視着他,幾人相對無言。隻有桃歌在抱着臉紅透了的上瞳塵的手指咬啊咬。

“發生什麽事了?”

火國的使者見幾國的殿下都圍在這,不禁開口問了一句。非墨和兩國使者的到來打破了兩人的互相較勁,來人一雙細長的丹鳳眼在莫漓身上掃視一下,看見那小人兒,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随即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莫漓正要開口,懷裏的小人兒突然掙紮起來,趴在他肩上朝非墨伸出手。

“父皇~父皇,桃歌要父皇抱抱——”

如此主動的邀請,兩個少年臉黑了黑。

非墨抱起小人兒,小德子腰杆直了直,之前一直被非墨的冷氣壓着不敢直腰,現在非墨心情大好,終于可以松口氣了。原來皇上剛才一直那麽急躁是因爲今天九殿下會變啊。

桃歌撲進非墨懷裏,軟趴趴的小手無骨的撐在他硬邦邦的胸前,頭歪着靠在他肩上,“父皇父皇~~”

“恩?”

兩位公主不禁又被電了一下,非墨冷冷的尾音好性感……呀啊啊~~

“好餓……”“現在去午膳。”“恩!父皇最好!”“那要怎麽做?”

桃歌把頭往前一磕,嘴唇重重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院中另外幾人臉黑了大半。而使者們早就呆掉了。

宮女太監們傻了吧唧的站着,誰見過皇上用那麽幼稚的話跟小孩說話了?誰見過他嘴角帶着的笑了?九殿下魅力真大!

******

爬呀爬,爬呀爬,爬上大椅子……

衆人目瞪口呆,看着那在龍椅上爬行的小孩,且不說這膽大妄爲的行爲……揉揉眼,再次張大嘴巴,那,那不是九殿下麽?!昨天那一身的氣勢逼人,今天怎麽就、就這麽……

小家夥終于爬上椅子,“咚”的坐下,甩着嫩白的小腳丫,拍拍身邊還剩的位置。“父皇坐。”

——這麽可愛!!

在桃歌身邊坐下,一把把人撈進懷裏。“不必介意。開始吧。”

“第二場比試開始——”

帥氣到極點的男人抱着一個粉嫩的玉娃娃,男人看着懷裏的娃娃,沒什麽表情眼神卻很溫柔,讓一幹女人不論年齡都春心蕩漾,紅着臉看着這奇怪卻十分協調的畫面。恨不得非墨懷裏的人是自己。

桃歌指着桌上的東西,“水晶包子,水晶包子~”

白皙的手拿起筷子,姿勢如此優雅,修長的手指和青色的筷子看起來很搭很漂亮,突然非墨把筷子放下,桃歌疑惑的擡頭,非墨用食指和拇指撚起水晶包子的一角,放進他軟軟的嘴裏。

桃歌快樂的張口,咬包子的時候不小心把非墨的手指一并帶進去,美好的觸感讓非墨不禁抖了抖手指,眼裏冒出兩把火。

桌下,手滑進衣服,手指直接接觸嫩滑的肌膚,肆意的行走,期間還碰到小小的凸起。

“唔……”

桃歌眨眨眼,喘一口氣。“父皇……?”

好奇怪的感覺……

“嘭!!”

非墨的手頓了頓,擡頭。

高大的人影倒在台下,似乎暈倒了。風國一些士兵站出來,“卑鄙!”台上的大漢冷笑。“沒有規定說過不能使用暗器吧。”

“你——”士兵還要怒罵,旁邊的同伴抓住他,示意他看看椅子上分明臉色不好的非墨,低頭站回去了。

武士把丢在台下的人擡走,朝非墨單膝跪地。“吾皇,下一戰我們一定會赢!!”

武場氣壓極低,人都以爲是因爲風國輸了比賽,其實非墨隻是因爲有人打擾到他吃豆腐了。

“還以爲風國武士屹立不敗,才精心挑選出20名高手,這才用了第15名呢,哎……也不過如此,替我王感到歎息啊。”

雷國使者假裝痛心疾首的歎息,眉頭皺的緊緊的,但話裏的意思誰都聽出來了。

揮手讓人退下,不再看埋着頭的武士和皺眉的大臣,還有雷國人那得意的臉,抱着桃歌站起。“天色已晚,明日再比。”

皇上并沒有責罰他們,連九殿下也沒有!

這讓武士們内心一陣激動,九殿下真是好人——禦史大人兒子都敢揍卻沒有因爲他們輸了比賽而懲罰他們!

——你們錯了。

懲罰隻是推遲一天而已。

第二天他們就會收到懲罰了……

-----------------------------------

一不小心正式發表了!!太混蛋了!我接下來兩天腫麽辦!!啊啊啊可惡!!

第四十二章:生氣的代價

急促的腳步聲,武士們在一大早就被召到武場,一個個奇怪還沒到比試時間呢,怎麽集合了?等到了武場,台上已經坐了兩個人,衆人一看,急忙跪地。

“參見皇上!”

桃歌躺在非墨懷裏,腳翹高搭在椅背上,擡着手,食指稍擡,一隻漂亮的鳥兒在他手上發出鳴叫。非墨靠着椅子,閉目假寐。兩人的頭發交纏着從椅子上滑下,在金色的毯子上交錯。

而兩邊站着風國的諸位大臣和皇子,後面百米處整整齊齊站立着風國五千名士兵,如此龐大的場面,是要做什麽?

桃歌斜過眼睛,衆武士頓時打了個寒顫。

身後武場的大門被關上,隔絕了皇宮。

桃歌慢慢站起來,冷眼看着二十個武士,“你。”他伸手指着其中一個武士,“起來。”武士站起來,桃歌活動了一下脖子。“打我。”

此言一出,除了非墨,全場皆驚。

武士爲難,“九殿下……這……”

“你以爲你碰得到我嗎。”

出言挑釁武士,武士頓時臉色一變,擺好招式。“那就請殿下恕罪。”

大臣們看看非墨,非墨隻是眯着眼睛,斜靠着椅子。這……九殿下這是怎麽了?七歲的年紀想挑戰那麽強壯的武士?這可不是兒戲啊!皇上也沒什麽表示……

上瞳芒有點坐不住,“大哥……”

雲浩皺着眉,“别說話,看。”

武士等桃歌做好準備,壯實的身軀跳起,不像他本身看起來那麽笨重。快速的在空中一個反身踢,踢向桃歌。

這一腳雖然留了點力道,但速度很快,一般人也承受不起,衆人都在擔心這神童可别被打傻了才好……隻有小德子站在非墨身邊歎息,爲武士歎息,你可别死的太慘才好啊……

“刷”——

隻是一瞬間,原本要踢的目标突然不見了,來不及驚訝,憑着多年的感覺猛地閃開——背後有人!

閃開也來不及了,那小巧的身影已經從空中猛地一腳踩下——

“轟——”

塵土飛揚,土地被砸出一個大坑。灰塵遮住了兩人的身影。

大臣們紛紛站起來,睜大眼睛往前看。

灰塵漸漸散去,慢慢的看清楚裏面的狀況,眼睛瞪的更大。

武士躺在坑裏,雙手呈交叉狀擋在胸前,桃歌一隻腳踩在他手上,武士顫抖不已,顯然兩人還在鬥勁。

武士大吼一聲,用盡最大力氣,使勁把桃歌的腳推開,汗水随着滑下。這一腳,可比一座山輕不了多少啊。

桃歌嘴角邪惡一挑,踩在他手上的腳明顯再一用力——

“轟——!!”

武士背後的坑又往下沉了一分,“啊——”

看着臉色鐵青的其他武士,桃歌舔了舔唇,和平時冷冷清清的他完全不一樣,有點……嗜血?

“想把他從我腳下救出來,就上啊。”

話音剛落,其他十幾個武士統統沖了上來,頓時,武場成了戰場。

******

“風,可熄滅火,可擾亂水,可拂動木,可掩蓋雷,可揚偏雨。反之,風,火無法燃燒,水不能碰到,木無力遮掩,雷不是威脅,至于雨,哼,風才是他的弱點。

風如此強大,我決不允許他消失!無風,就起風!讓整個大陸因風動蕩!讓所有人知道風永不磨滅!風才是最強大的!火雷什麽的東西想來自不量力,就熄滅毀滅他!所以!!我不準風國的武士如此弱小!

操,這麽弱還怎麽給那些家夥緻命一擊?‘也不過如此’?狗屎!!老子要他在地上磕一萬個頭再丢去喂豬!!死老頭!——

聽好了!這次比賽你們一定要給我赢!輸了就弄死你們沒輸就訓練你們成爲強者!我會讓你們脫胎換骨!給風國的軍隊先開個例,以後就是他們換骨!——要赢!聽見了沒有!!——說完了。”

前面還是激昂語調,最後三個字猛的降下恢複以前冷冷的聲音,不顧所有人的目瞪口呆甩披風走人。

前一部分将衆人的心情激昂澎湃,說起了衆人的一腔熱血,誰知他話一轉,讓衆人頭上像倒下一盆冷水。和着說得那麽熱血那麽半天是因爲看那使者不順眼和說錯話(不過如此)而已?

更重要的是“操”“狗屎”之類……粗俗?……的話居然會從傳說中冷酷無情的九殿下嘴裏吼出來——是吼出來——這更是讓一幹人等石化的原因。

話說那一口娃娃音沒讓他魄力減小還真是奇怪。

好半天回過神,上瞳澈夜捂着肚子笑的打滾,“哈、哈哈……哈哈哈!我、我就知道這個九弟不僅是來打一架那麽簡單……哈哈哈!他果然總是能讓我出乎意料啊!哈哈哈……”

上瞳寒楓摸了摸下巴,情不自禁的“噗”一聲笑了出來,所以說不能惹這個人生氣,要不就得讓一個國家毀滅來賠喲。

******

還沒一個下午。桃歌說的話就傳遍了整個風國,一字不差的。

這番話讓衆将領給寫下表在了牆上,軍隊所有人都在議論。想看看這個一人之力打敗了十幾名武士而且說出這麽一番豪言壯志的七歲神童九殿下到底長什麽樣。

服侍大臣的丫鬟聽見了,講給廚子聽,廚子講給買菜的小斯聽,小斯講給侍衛們聽,侍衛講給宮門口的侍衛聽,宮門的侍衛講給商人們聽,商人住店被小二聽到,小二跑堂時講給客人們聽,客人回家講給街坊鄰居聽……

然後全國知道了。

一時間不管老百姓還是商人,不管是武林衆人還是劍客,都對這個傳說中的九殿下敬佩不已,不僅改了那麽多條例讓生活越來越好,還那麽的保護着國家……

【有了九殿下,抵兩個異星也不爲過】

這種說法在民間流傳開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流言,哪才一千分貝啊?

第四十三章:吻是什麽

“我看看我看看……”

“哎呀,你讓開啦!”

“你遮住我了!……“

“你躲開點……”

兩位美人公主此時正姿勢不怎麽雅觀的躲在柱子後面,爲了一個地盤争得死去活來,哪有平時優雅的形象?

“在看什麽。”

郁辰舞頭也不擡,“當然是看風國皇帝啦!”

“爲什麽?”

“笨蛋,因爲他長得超養眼的……”

“養眼?”

“就是漂亮帥氣啦~~”

回答完這句話,突然發現不對,兩人同時緩緩擡頭——桃歌正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們。兩人吓得往地上一坐,“呃,你、你什麽時候出現的……”

桃歌沒回答,直接踏上大理石鋪成的路。而一直靠着椅子看書的非墨見他來了,放下書,把人抱在懷裏。

隻見桃歌突然看向她這邊,說了什麽,非墨也看過來,眼睛一眯。兩位公主頓時捂住心髒倒退一步。

好帥啊呀~~~

然後捂着紅透的臉跑走了。

一旁的小德子歎了口氣,你說一個皇帝怎麽就這麽妖孽呢?又是無辜少女給淪陷了。

“怎麽走了。”

非墨把玩着桃歌的發絲,“你喜歡?”

“什麽?”

“你喜歡她們的那一個?”

桃歌疑惑,“我爲什麽一定要喜歡她們?”

看着非墨揚起的淡淡的笑,桃歌覺得這人真是奇怪,而且變化無常,難道皇帝都是這樣的嗎?

——呃!!

有人沒給他想下去的時間,一隻手突然滑進衣服裏讓桃歌咬牙猛地噤聲,眼睛瞪向非墨,非墨悠然自得的用纖長的手指吸附着他嫩滑的肌膚,四處遊走。

桃歌去捉他的手,每次都撲了個空,最後一次終于抓到時,非墨的手指在他左邊的突起上小小的掐了一下,沒怎麽用力,卻讓桃歌身體一抖,軟在非墨懷裏。

手抓着非墨的手,卻沒辦法拉開,隻能任非墨像發現好玩具的似的在那邊的粉嫩上又揉又捏,弄的他頭皮發麻。

該死!桃歌一聲低咒,前世的毛病居然到了這裏還是一樣!

小德子早看情況不對帶着宮女們下去了,整個禦花園隻剩他們兩人。

也許是桃歌的眼神帶了點軟麻的霧蒙蒙,也許是非墨的眼神太過邪惡,也許是這氣氛太好,也許是種驕傲“他隻屬于我”的心理,也許是這紛飛的花瓣太過香甜……

禦花園的花叢中,金色盤龍的椅子上,頭發長長的在地上打了個旋兒,兩人糾纏在一起不肯放開。

******

吻。

桃歌渾身一顫,偏頭看向不遠處路過的王家小姐們,她們在一起談笑着說什麽。

“呐呐,那個李少爺吻你了對吧?”

少女羞紅着臉,“說什麽呢……”

“本來就是嘛!還害羞呢……喲……!”

“讨厭……!”

吻。

吻?

吻代表什麽呢?

手不自覺撫上唇。心有點跳,奇怪,不會生病了吧。

高齡二幾的桃歌同學,的确純潔的不得了,雖然該知道的步驟一個不少,但實行還沒有過,何況接吻什麽的在以前那種環境下根本沒有過,戰鬥戰鬥戰鬥,這是那時候充斥在腦子裏的唯一事情。

因爲年齡差不多,忘了自己實際隻有7歲,更忘了對方是他的父親(雖然沒這麽認爲過),桃歌覺得奇怪也隻限于非墨爲什麽要這麽對他。

“……殿下!九殿下!”

發現自己發呆了很久,桃歌低頭。氣喘籲籲的小太監在樹下仰着頭,“殿下……比試……比試……打成平手了!皇上讓殿下去做個評斷!”

平手?

“本來、本來是戚将領要赢的,可是、不知雷國那邊的人使了什麽法,硬是把戚将領從台上摔下去了!”

桃歌從樹上跳下,衣袂翻飛,讓小太監一下子看呆了。

那就去看看他用的是什麽戲法吧。

******

到武場的時候,看見的卻是已有兩人在打起來了,比賽中不能使用兵器,但因爲兩人身份特殊,各持着一把劍。

郁辰朔和上瞳莫漓。

兩人年紀不大,功夫卻練得很不錯了,刀劍相向,一時間是不分上下。

一侍衛看到桃歌,急忙上前禀報。“二殿下聽到雷國殿下說您已經是他們國家的……”侍衛掙紮了下,還是決定如實禀報。“……所有物了,讓皇上下旨。二殿下不知怎的就上台說跟殿下比一場……”

接着侍衛瞪大眼睛看着桃歌突然在眼前消失,衆人看見的是桃歌突然出現在場上,擡起雙手,制止左右沖上來準備厮殺一番的兩人。

擡頭,冷冷的眼神。

“住手。”

兩人吃了一驚,上瞳莫漓反應很快的停下,而郁辰朔速度太快加上太吃驚,一下沒停穩,直接撞上桃歌——

“嘭!——”

小德子發了個抖,丞相和衆位大臣猛然跪下不敢擡頭。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非墨手邊是碎成粉末的茶杯,茶水沿着桌子一滴一滴往地上掉,小德子急忙用袖子接住,而另外一個太監跪趴在地上用袖子拼命擦拭地毯。

這一切隻是因爲,台上——

郁辰朔也呆了,不如說是震驚了。因爲他的身下躺着桃歌,而兩人的嘴唇……貼在一起!

第四十四章:心跳

身邊的寒氣又降低幾分,小德子冷汗都流出來了。“皇、皇上息怒……奴才這、這就把九殿下請過來……”

非墨盯着台上,手指抖了抖。

郁辰朔猛地站起來,卻是滿臉通紅,有點手足無措。上瞳莫漓在一邊黑着臉,幾乎是氣得發抖,而桃歌居然沒有對郁辰朔出手,反而是緩緩坐起,手指在唇上拂過,然後疑惑了一下,歪着頭思考的表情。

衆人一愣,這九殿下……别是喜歡上……了吧……

悄悄擡眼看了一眼非墨,馬上又低下頭。

天啦,那可是要天下大亂的!!

******

任務的時候曾經在大學讀過四年。那天,是海棠盛開的季節,學校有很多這種花,粉紅色的,冰涼柔軟的……

“啊,蘇墨學長,要回家了嗎?”

“啊。”

“那再見咯!”

“再見。”

書包扛在肩上,他承認自己此刻衣領敞開單手插在口袋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樣子的确不像個大學生,要怪就怪boss偏偏挑他,說什麽“娃娃臉不好還利用真是可惜了”,什麽,那麽多年輕的部下不挑偏偏找上他是怎麽回事?“他們還不成熟”這種事能當做借口嗎?明明是想看他出醜!

打了個呵欠,把目光投向樓下。

大片大片的海棠。

話說,爲什麽要種那麽多的海棠在學校?校長思想太變态了,明明是個老頭……

走到走廊盡頭,把目光收回來。

他最讨厭海棠了。

“那、那個——學長!”

咦?

停下腳步,在走廊轉角處停下。有什麽人在樓梯間嗎?

“恩?”

這個聲音……

勾起嘴角,帶着點幸災樂禍的意味。啊哈,被逮到了啊。

“學長!我喜歡你!”

“啊。我說……”

“請、請考慮一下在回答我!”

“……抱歉。”

悄悄探出頭,帶着壞笑盯住下面的兩人。夏蘇眠啊夏蘇眠,總算被我逮到你的把柄了吧?現在就讓我看看你是怎麽把你那溫柔的假面具摘掉!

拿出手機,對準鏡頭……

“是、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手指按上确認鍵。

“……恩……”

哎?

鏡頭剛好拍下棕發男人微笑的一瞬間,溫柔儒雅,仿佛是想到了自己的戀人,連眼神都變得溺寵起來。

他有……喜歡的人?什麽時候的事……

“笨蛋。”臉頰被人揪住,疼痛喚醒了冷蘇墨的意識,揮開對方的手,愣了愣把目光收回來。

“幹嘛。”

“應該是我要問你吧,在這幹嘛?”

哦,對哦,是自己偷拍他來着,不對不對,是想要拍下證據啦。“要去圖書館而已。”先随便編個借口……“剛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哎——!?

等等,腦子有點混亂。

趴在書架上,冷蘇墨盡量把頭埋進書堆裏。

那樣算不算秘密?還是绯聞?冷汗刷刷往下冒,爲什麽今天是星期六,現在的性格根本沒辦法應對這種事……

抓緊一本書,有點不知所措。

剛才和夏蘇眠離開走廊的時候,明明看見那個對他告白的人……是男人!這、這種事可以嗎?還是說自己誤會了?但、但是……

一股熟悉的味道傳來,随即身體一重,被身後靠近的胸膛壓在書架之間。

一隻手從身後伸出,伸長了去夠他踮起腳也碰不到的書,拿了下來。

“是這本嗎?”

“啊、啊……是的!”不能揭穿他,要不然青梅竹馬的朋友沒得做了!接過書猛地回頭道謝,“謝……”

唇上一軟,碰到什麽。

因爲突然的回頭,這個吻出乎兩人的意外。

不過因爲冷蘇墨太單純還是太遲鈍的問題,根本沒意識到吻的意義,對他來說這個身體的碰觸差不多,反而是……

“哎?蘇眠,你臉好紅,怎麽了……唔。”

猛地壓上來的唇堵住了話語,看着夏蘇眠一臉的迷蒙,他隻是呆呆的看着,這是在幹什麽?隻不過是單純的碰觸,神父和瑪利亞也對他做過,爲什麽,好像有點不一樣?是哪裏呢……

噗通、噗通……

對了,是心跳……

粉紅色的東西掠過視線,慢慢閉上眼睛。

海棠,其實也挺好看的……

******

吻到底有什麽不一樣?郁辰朔的吻他沒有任何感覺,但是……

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在殿内的大床上。眼前是一張放大的讓人流鼻血而且精緻的沒有瑕疵的臉。

和這個人的吻,好像比蘇眠更加、更加的讓人……

害羞。

第四十五章:愛撫

戳一下。

再戳一下。

郁辰舞不禁淚光閃閃,“父王~~弟弟的面癱終于治好了~~”雷國第一面癱郁辰朔,居然害羞耶!居然害羞了耶!!

斜了郁辰舞一眼,郁辰朔冷哼一聲想掩飾自己的害羞,轉身走了,不穩的步伐暴露了他的心态,得寸進尺的某公主跟在後面喋喋不休的調侃,兩人很快出了武場。

桃歌坐在原地,手指還撫着唇,發呆。

使者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非墨一閃就來到桃歌面前,抱起還在發愣的桃歌,轉身離開。

沒想到非墨武功那麽厲害,使者吓了一跳,卻還不知死活的問話,“陛下!那約定……”

“轟——”一聲震天響,所有人被吓的一抖,使者顫抖着,他腳下的地裂開了一條不大的縫,卻是深不見底的深淵。腳一軟坐在地上,抖着說不出話。

非墨頭也不回,冰冷的氣息卻在蔓延。

“把這條縫填滿再來邀功。”

“恭送陛下——”

衆人擦着冷汗散場,沒有人再看一眼那個吓傻了的使者。

******

如果你有一個上好的絕世難見而且美麗無比的寵物,這個寵物脾氣不好,對誰都不理不睬,隻會窩在你懷裏吃東西和安心的睡覺,隻給你抱抱,除了你誰也不肯理,大大的滿足了你的虛榮心。

但有一天,有人抱了它還親親了,它也沒發脾氣,隻是舔舔自己的爪子……你會怎麽樣?

“皇……皇上?”

小德子一發聲,非墨才回過神來,松開手,門框上出現了五個深深的手印。“在這侯着。”“是。”

掀開簾子,剛才扔到床上的小人兒還保持着之前的姿勢,而且好像在思考什麽。

“就這麽值得回味麽。”

把人按到,現在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他的怒火。像個被搶了玩具的大人。大人很少有心愛的玩具,若是有了便不會放手,也許這就叫占有欲吧。

他這一生從未有過這麽感情外露的時刻,而這個人面對他難得的表現居然還在發呆!

氣流太過強大,殿内的瓷器桌椅仿佛被暴風吹動,而屋外卻沒有起風的迹象,珠簾上的珠子互相撞擊,桌椅像是害怕的瑟瑟發抖。

非墨伏在桃歌身上,兩人的頭發被氣流擾亂交纏。

本着今天這一桌子的上好物品看來是要碎了,結果桃歌下一個動作讓非墨和這一屋子東西都給凝固了似的,不動了。

“呐。”伸手環住非墨的脖子,稍稍擡起身體。

低頭,眨眼。

“爲什麽和他親吻,不會像你一樣怦怦在跳?”

……

恩?

指了指心髒,“就是這裏啊。”

愣了愣,嘴角漸漸揚起一抹笑。美人的笑果然是殺傷力極大,桃歌也不禁呆了。非墨低下頭,發絲掉進桃歌衣領裏,癢癢的。

而非墨的呼吸噴在脖子上,麻麻的。

他覺得奇怪的動了動,“恩?……”聲音帶了顫音,因爲非墨突然在他脖子上小小的咬了一口,不痛,卻有種怪怪的感覺。

“難道你這是在邀請我嗎?”

眨眨眼,邀請?

“就是這樣……”

兩唇相接,分分合合,燭光閃動暧昧的氣氛使桃歌開始放松,手搭在非墨肩上,迷蒙着眼睛享受這個“特殊服務”。

手指滑進衣服,心髒一跳,奇怪的感覺讓桃歌不自覺的哼出聲,聽見聲音,非墨的眼裏猛地燃起兩把火,手指在粉紅色的突起上揉揉捏捏。

不自覺的磨蹭着雙腿,身理反應緩慢,但心理反應早就成熟,這些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

衣衫散亂的鋪在床上,桃歌趴在床上弓着身體,光滑的背脊讓人愛不釋手,非墨半褪衣衫,露出不誇張但很緊實的胸前肌肉,往下是緊緻的小腹,觸感……

回頭帶點癡迷的身手撫摸……

……極好。

“恩……别動。”

“?”

“你還小,等過幾年吧。”

“幾年是幾年?”

非墨眸子裏閃過一絲邪惡,手往下一抓,桃歌悶哼一聲。“等這裏有了……”最後幾個字淹沒在桃歌的喘息聲中,桃歌一聽本來就紅的臉更紅,伸出軟軟的拳頭往非墨的胸膛上捶,非墨抓住他的手,對于他這力氣來說不痛卻很撩人……他現在已經夠控制了,别再有刺激才好……

本來難得一見的臉紅就讓人有了蹂躏的想法了……

按住桃歌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俯下身,繼續未完成的事。

簾子像是有意識似的或者是被人控制着從鈎子上滑落,金色簾帳波浪般的翻滾,遮住一室的春光。

(小米:萬惡的簾子啊啊啊啊啊。簾子:(挖鼻)被和諧了就不好了……)

第四十六章:蓮城

轉過紅牆白瓷的轉角,郁辰朔拉了拉衣領,再擡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

天氣明明那麽熱,最近卻總是能感覺到一陣陣陰冷的風吹進領子。像是被某人看着,一回頭,除了宮女太監又誰也沒看見。

把這歸爲自己的幻覺,搖搖頭走開。卻沒注意在他走開的瞬間本來在忙碌的宮女太監們猛地擡頭盯着他,殺氣四射……

“看見沒?他就是敢亵孰九殿下的人!”

“啊,就是他啊!”

“可惡,就算是雷國的皇子,敢對皇上最喜愛的九殿下那樣……”

“盯着他!他去了花園那邊了!”

******

“小弟!”

一行人走到花園,看見花園裏站的人時,郁辰舞立刻走上去,帶着點輕快的步子表示她心情很好。“呐小弟,你在這裏幹什麽?啊,要不和我們出宮玩吧?”她指着身後的幾個人,“二殿下要帶我們去玩呢,順便我也想見識風國的東西……小弟?你怎麽了?”

“沒什麽,那走吧。”

“咦?居然沒讓本宮……呃,我,費力說服你啊。”

“沒什麽,今天天氣不錯,我想出去看看也好……”若無其事的拔掉手臂上插着的刺,面無表情的臉看起來有點鐵青。混蛋!再留在這裏會被不知從哪裏飛來的“意外”整死!

沒發現他的異常,郁辰舞又恢複了好心情。“走吧走吧~~”

北冥芯蕾慢慢挪着步子從旁邊走過,彎着的眼睛水水幽幽,看起來溫柔可人,“姐姐的平民裝扮也那麽漂亮呢,真羨慕~~”

她這麽一說上瞳莫漓也發現了,“這次出宮是以平民的身份,如果可以的話,盡量裝成出遊的少爺小姐,布料還是别用皇宮的好……”

“知道知道~一會兒出宮了找家店買一件就好了嘛~”臭丫頭!總是暗地裏找她麻煩!

北冥芯蕾,北冥千夜,郁辰舞和郁辰朔,上瞳莫漓和上瞳塵,裝作丫環的兩個宮女和隐藏的諸多暗衛,這樣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咦?沒問題是什麽意思啊?大哥?”

樹後,上瞳雲浩背靠着樹幹,環抱雙手。上瞳澈夜探出頭看了看遠去的幾人,笑眯眯的問。雲浩揚了揚嘴角,“雷國邊境不是有一個小國叫‘蓮城’麽?就在上月被雷國的新任陛下派大軍‘清除’了。”

“哎——?那可真是麻煩了。”

雲浩擡眼,看向前方。“是啊,麻煩了。蓮城的每個人都擁有厲害的蠱術,而且這些蠱術除了他們城裏的人,全天下能解開的沒有幾個……若是他們在那兩人身上下蠱的話……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哦~那昨天那兩人就是來禀報你這個吧?我想想……好像是說……蓮城的人跟随者雷國的人,來到這裏了是嗎?”

“啊,而且随時能下手。”

“哎?大哥既然知道,爲什麽不阻止他們出去呢?這樣暴露在他們面前,不是很危險嘛?”

“要抓到他們可沒那麽容易的,首先,要有餌……”

澈夜愣了愣,随即笑了。“原來大哥提議父皇讓他們去‘了解’一下風國的街市,是這個意思啊?……真是好大的賭注呢。”

接住從上面飄落的葉子,雲浩揚起笑。“父皇不也同意了?我這點心思,還瞞不過他。”

“啊啊~~皇兄大人,别忘了你才13歲,那麽狡猾可不好啊,不好哦。”

“哎?才13歲嗎?”

“——你到底是有多不在意~~!”

“哈哈……”

******

如果不想造成被人圍堵的困擾的話,隻能用絲巾把兩位公主的臉遮住,不過這并沒有影響兩位的好心情,一到街上,眼裏冒出的興奮不是假的。兩人都顧不上損對方,好玩的那麽多,又不在宮裏,本國的糟老頭也不在身邊,這麽自由,想幹嘛幹嘛,都是小孩心性,一路上倒也玩的開心。

“啊——!小弟~你看,漂亮嗎?”郁辰舞拿起小攤上擺出來的一個玉簪,插在發髻上。“怎麽樣?”翠綠的玉,連接着一環扣一環的銀吊墜,尾處吊着漂亮的藍色石頭,幾種顔色搭配在一起奇妙的好看。

“……唔,恩。”郁辰朔不由的驚訝的點點頭,的确很好看。

“小姐,您眼光真好,一拿就拿到了我們家的傳家之寶。”老太太帶着頭巾,一臉的笑容。郁辰舞拿着鏡子看着,手指不住的撫摸,“真好看……”

“既然是傳家之寶,爲什麽拿出來賣呢?”北冥芯蕾走到郁辰舞身邊,看着那個發簪,的确是上好的玉,顔色新綠,那玉裏仿佛還裝着什麽東西,泛着點點光,簪子上還刻着花紋,美麗的紋路……“真漂亮……”

“哎,沒辦法啊,我老伴生病了,不得不拿出家裏所有的東西來賣,隻盼能治好他,能讓老婆子和他過一個安詳的晚年……”

這些話立刻引起了兩個女孩的同情心,“老婆婆……這玉多少錢?”

“隻要五十兩就行了。”

“那麽便宜?”北冥芯蕾暗想,會不會太少了?郁辰舞笑了笑,拿下簪子,從郁辰朔手裏接過錢袋,拿出一顆金珠子。“就這個吧!你的玉值這個價錢,而且也算緣分和我們的一點心意……拿着吧!”

老太太推拒不成,隻好收下。“謝謝,姑娘您真是好心人……”

北冥芯蕾看着那個簪子,突然簪子裏仿佛有什麽閃過,她愣了愣,仔細的盯着看,會不會是眼花了?

郁辰舞一回頭看見的就是北冥芯蕾直直的看着簪子的樣子,笑了笑。“呐,給你看看?”

“哎?”沒想到和她做對的郁辰舞會那麽大方,也沒想到她居然會注意到這些細節,更沒想到她原來心地不錯……北冥芯蕾伸手。“哦、哦……”

就在要拿到那簪子時,突然有人在身後撞了她一下,沒站穩的往前一撲,撲到郁辰舞,郁辰舞因爲站在攤旁邊,剛才拿銀兩給老太太,老太太也站在她身後,她往後一倒,三人一起往後摔了下去——

兩國皇子各自扶住自己的姐姐,上瞳莫漓扶住老太太。

一陣虛驚。

兩位公主看了看對方,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

幾人走後不久,原本擺在那裏的攤位空着一片,什麽也沒有。

第四十七章:中蠱

“我聽說有一個聞名風國的聚仙樓,是風國甚至是所有國家裏做菜最好吃的客棧,全天下人都想來那裏吃東西,而那個樓就在三條街後……”

郁辰舞接着北冥芯蕾的話,“……所以能不能帶我們去那裏看看?”

上瞳莫漓溫雅的笑笑,“不隻是想看看吧?放心了,我在很早之前就在那裏訂了位置,本來就想着今天要帶你們去的。”

出于有太多弟弟的哥哥的本能,莫漓條件反射的伸手摸了摸郁辰舞探出來古靈精怪的頭,“很快就到了。”

郁辰舞一愣,兩頰迅速飙紅,忙低頭。“哦、哦……”

莫漓沒發現她的不對,“啊,往這邊。”

郁辰舞跟在後面,低頭。可惡!怎麽可以用那張和非墨有點像的臉來誘惑她!還好絲巾遮住臉,要不丢死人了!

上瞳塵打了個呵欠,此時天減晚,華燈初上,街市更是熱鬧非凡,各種美麗形狀的燈籠高高挂着,透過各種顔色燈籠找出來的燈光也有缤紛的顔色,天上還挂着高高的月亮,好漂亮的街市圖……

啊,對了,燈籠用各種顔色來敷上燈光會變色也是【那個人】提出的“百姓事”裏的一條吧,歎口氣,把目光移向别處。爲什麽那個人連這種小事都能想到……

不遠處什麽一閃而過。

猛地停住腳步,轉身——

莫漓發現了塵的異常,回頭,“怎麽了?”

不見了。

“沒……”

錯覺嗎?還是幻覺?

******

不氣派,卻給人心情舒适仿佛進了一個安心地方的感覺。比周圍的樓還高上那麽幾層,一樓比一樓更漂亮,漂亮不是指奢侈的華麗,而是單純的漂亮,室内點着淡淡的好聞的熏香,即使挑剔香味的人也不會對這香說出不喜歡的話。

桌椅都用紅木,桌子幹淨椅子柔軟,不像客棧的客棧……

“哎……和我想的差很多啊。好像一個大戶人家的廳内呢。”

“呵呵,因爲這家的老闆說,吃東西要有一個好的環境,這樣吃得好心情也很好啦。”“哦?說出這話的老闆看來也是個風雅之人麽。”

說話間有人端着盤子上來了,七個人,一個端一道菜,紛紛把菜擺好,小二一彎腰,“客官,您請慢用。”因爲這是一個雅間,出門時小二還帶上了門。

終于可以摘下絲巾,兩位公主總算舒服點了。

辣子豬丁。

魚香白菜。

香酥鴨。

蒸鹿尾兒。

炒墨魚絲。

鳳尾魚翅。

生烤狍肉。

還有三道飯後甜品,茶食刀切,杏仁佛手,香酥蘋果。

“哇……好厲害……”在皇宮裏也沒看過那麽色香味俱全的!

“别客氣了,用膳吧。”

“恩唔……”

哇——美味!

莫漓不是第一次來吃了,但每次都覺得美味無比,可是不能吃太多,要不回到皇宮吃不下廚子們做的了,雖然也非常好吃……

“下回也帶他來嘗嘗吧……”

四個人同時擡頭,眼神怪異。

莫漓和塵愣了愣,互相對視一眼,居然會異口同聲……不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的上瞳塵居然爲了那個不知是誰的“他”開口了!還那麽關心的樣子!

“呃,大家别愣着,快吃東西……”

反正看他們那樣也問不出什麽東西,幾人隻好乖乖吃飯,隻有千夜和郁辰朔低頭時眼裏閃過一抹不知名的光。

哎……皇家孩子都早熟啊……

酒足飯飽,離開的時候塵還叫了一份什麽丸子,用一個很好的盒子裝好了,看來是要帶走,期間還奇迹般的臉紅了。兩位公主同時點頭,恩,看來要打聽一下皇宮裏誰最喜歡吃丸子了……

還在計算,郁辰舞突然身體一抖,然後慢慢轉身。“啊,我想起一個地方我很想去耶,和我去好不好?”

莫漓看了看天色,“恩,還有一個時辰,隻是看看的話沒關系的。”

那種熱鬧的地方後居然有那麽一片樹林,而且很黑,郁辰舞卻還在往前走,幾人覺得奇怪,而且這裏好像一個迷宮……

可是,她今天明明第一次出宮,怎麽會有想去的地方,還走的那麽自然……

莫漓看向前面的郁辰舞,猛然發現她頭上的簪子在一閃一閃的發光……頓時轉身,“快跑!”果然是那個老太太有問題!那個簪子……啧,中招了!沒想到是個迷宮,暗衛們大概都迷路了!

沒有多問,一向冷靜的莫漓會突然大吼一定是因爲有危險,自己是皇家子女,想害他們的人從小到大有很多,此時也都冷靜的往後跑,郁辰朔發現郁辰舞沒有跟上來,腳步一停,轉身去拉她,莫漓在後面一驚:“不要——她已經被控制了——唔——”

倒在地上,面前停下幾個人,想要努力看清楚,卻越來越暈。

頭一昏,眼前一片漆黑,意識失去……

第四十八章:夢

“别擔心,小公主。隻要你皇兄乖乖的把關在牢裏的人放出來,你就可以平安的走出這裏了。”

一個地窖,裏面很昏暗。被綁着放在角落,那幾人又在角落,看不清楚面貌。就算看清楚了現在的樣子也沒辦法做什麽吧,可以肯定的是……

“你們……是蓮城的?”

郁辰舞認出了那些人的服飾,被砍殺的人裏有人穿這種的……怪異服裝。

“啊哈,認出來了?那你更知道求饒是沒用的了吧?”一個男人走上來踢了踢郁辰朔,“别掙紮了,你們被下了藥,任你有什麽功夫都使不出來,等着你皇兄的消息吧。”

郁辰朔冷笑了聲,垂着頭,“那你現在就可以把我們殺了。”

“皇兄是不會爲了我們放走犯人的。”

莫漓愣了愣,和其他幾人對視了一眼。

“那麽多兄弟姐妹,他會在乎我們兩個嗎?對他來說,隻是少了兩顆棋子而已,他還不是王的時候,就想着要不要除掉我們兩個了……這樣的,你的算盤打錯了。”

幾人面面相窺,其中一個做了個手勢,男人回頭笑,“這些話,要等消息來了才可以證實。”另外一個女人從暗處走出來,蒙着臉,可以看見她眼角延伸出來的怪異圖案。“至于風國和火國的殿下,我們無意與你們爲敵,隻是不能讓你們放出消息,在此之前,你們就乖乖等着吧,别想用什麽詭計,我的蠱一察覺到你們有什麽不好的行動……别怪它亂咬人了。”

威脅到生命的情況下,還是不要硬碰來得好。

門被關上,沒有留下一個人,也許是因爲這地方太隐蔽,不擔心他們會被救走吧。

暗衛應該已經禀報皇上了,但找到還要時間。

沒有窗戶,看不見外面,幾乎是全封閉,門上也有鎖鏈……要想從這裏離開,憑他們幾個小孩,簡直是不可能的事。“看來隻能等着了……”

“别擔心。”

塵出乎意料的突然說話,莫漓愣了愣,“爲什麽?”塵雙手一松,不知怎的繩子就解開了。他邊幫莫漓解開繩子邊小聲說話。“我看見……他了。”

其他四人不懂,但莫漓卻是吃了一驚。“什麽?什麽時候?在那裏?他怎麽會出宮?!”塵搖搖頭,“不知道,就是在街上的時候……我想應該是每天出來一個時辰的規則,所以他在那裏吧。”

“那他有看見我們嗎?”

“不知道……不過我想他應該看見了,他是很敏銳的人。”

像是想到什麽,莫漓往後一躺,倒是自由自在。“不過他也不像是會多管閑事的人吧。”“……也是。就算他看到我們被綁了……也不會出手吧?他不喜歡弱者。”

“那我們必須自己找到逃出的辦法了?”

兩兄弟相視一笑。

其他幾人不知道爲什麽這兩兄弟突然就熱情高漲了,剛才不是還讓他們等着麽?

******

“你對你的兒子們是抱着什麽樣的看法。”

橫躺在椅子上,一手撫摸着桃歌的頭發,一手拿着奏折。“能使未來風國更好的君王。”

桃歌眨了眨眼,接着窩進非墨懷裏。“……我知道了。”

******

被屋外的吵鬧聲驚醒,郁辰舞猛地坐起,發現其他人已經醒很久了。莫漓從門旁走回來,“暗衛找來了,正在和蓮城的人纏鬥。”

塵坐下,拿出盒子,喃喃自語:“冷了呢……”應該不好吃了。

“等得到确切我們在這裏的消息,應該不會硬拼,還要回去禀告才能來救我們。”莫漓坐下,“再等等吧。”

不一會兒,門被打開,幾個人立刻裝睡。

走進來幾個人,“沒被帶走吧?”“這裏他們不可能找到的。”

“可惡,那些風國的暗衛怎麽那麽難纏。”

“對了,你在期間有沒有看到一個銀色的東西……”

“你是說一道銀光嗎?我好像看見了……”

“不管了,反正沒人能找到這……”

悄悄的,莫漓對塵眨了眨眼,郁辰朔和北冥千夜握緊手裏的武器……

“轟隆——”

巨大的震動,導緻屋子搖晃起來,蓮城的幾人一驚,紛紛轉身——

黑色錦衣的暗衛齊刷刷跑進來,幾個上來圍住他們,其他的站在門的兩邊,然後紛紛單膝跪地。正在莫漓他們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一個小小的卻很有威力的身影踏進門,銀色的面具在燭光的照耀下閃了一下光。

幾人大吃一驚——

九殿下!!

桃歌進門什麽也沒有說,直接走向幾人,趁塵還在發愣的時候,拿走他懷裏的盒子。放在手裏,本來已經冰冷的丸子湯此時卻緩緩的開始冒熱氣,但也沒人注意到。

拿起一顆丸子放進嘴裏,看了看塵,轉身,很快消失。

接着湧進大批侍衛,把整個院子包圍起來……

******

本來在屋裏還好,一出門踩在地面立刻被燙到,北冥千夜立刻收回腳。這事幾人才發現,整個院子,還在燃燒着熊熊大火。

侍衛長一彎腰:“殿下,請走這邊。”

“啊……哦。”北冥千夜跟着侍衛,走出院子,才發現連外面都燒焦成一片,簡直……像個火場。而他們在的屋子是用石壁擋住的,看起來和平常的石頭砌成的高牆沒什麽差别,還有野草和青苔,一般人真的找不到。

好濃的焦味……莫漓觀察了下。“這火是怎麽回事?”

“啓禀殿下,屬下不知道。”

“不知道?”

“屬下是街道九殿下的命令才來這裏的,來的時候已經是這樣了。”

“……是麽。”

北冥千夜愣了愣,回頭疑惑的看着兩人。“被救了,沒有什麽損失,你們怎麽反而看起來不高興?”

塵愣了愣,冷哼一聲别開頭。莫漓苦笑,“大概是因爲,被他救了……”本來應該是他們自己找出去的,這樣,好沒用……

郁辰舞擡頭,松了口氣。

“還好沒有聽到皇兄傳來的消息……雖然知道結果,沒有親耳聽到還是會好一點……”北冥芯蕾走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兩個女孩慢慢走遠。

******

椅子上,非墨關上奏折,低頭看了看懷裏犯迷糊的人兒。

“爲何如此問。”

“爲了非墨的夢和……丸子……恩……”

愣了愣,非墨把小人兒放在自己胸膛上趴着。嘴角揚起淡淡的笑。“夢……嗎?我的夢……不止這樣……”

第四十九章:血誓

啊——

刀劃進肉裏的聲音,血濺出的聲音。小孩的哭喊聲。

大火。

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慘叫聲。

還有——

冷酷的嗜血聲。

——殺。

“!”

沒有預兆的突然睜開眼睛,桃歌趴在非墨的胸膛上,支起身體,頭發散落。

睫毛顫了顫,非墨也睜開眼。“怎麽了?”

桃歌回頭看着窗外,黑夜,卻閃着紅色的火光。

黑昭跳下房梁,看着兩人消失在夜裏的身影,咂嘴。這皇上是快成神了……沒再多想,趕緊跟上。

******

緩緩走到一個人面前蹲下,動了動唇。

“靈憐星。”

靈憐星目光呆滞的擡頭,看着面前非凡的容顔。曾經多麽希望能從這張嘴裏叫出他的名字,但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猛地拔出刀子,朝桃歌刺去——

伸手制止黑昭想要阻擋的動作,非墨站在桃歌身後。

任那刀劃在臉上,流下液體。

桃歌直勾勾的看着靈憐星的眼睛。

“不是我。”

靈憐星的目光從茫然變得兇狠,發紅的眼睛裏有着怨恨的憤怒,他瘋了般的撲到桃歌身上。“是你!就是你!他們說他們是奉九殿下之命來鏟除一切不利的因素!就是你!你是九殿下!就是你!!啊——”

桃歌并沒有被他的瘋狂吓到,反而平靜的捧起靈憐星的臉,一個字一個字。

“不,是,我。”

看着他的眼睛,靈憐星慢慢的平靜下來,暈倒在黑昭懷裏。

黑昭抱起人,看了看四周,還是忍不住皺眉。“太殘忍了。”

火還在燒,地上都是血,像條河一樣滲入土裏,田野都被染紅,地上橫七豎八的躺着已死的村民,小孩的肢體掉落滿地……

沒有見到三爺。

桃歌站起來。也許是把靈憐星藏起來之後,出去迎戰了,生死未蔔,下落也不知。

這景象,真像地獄。

從靈憐星手裏拿過小刀,緊緊握在手裏。非墨沒有阻止,看着他像進行儀式般的完成這一切。

血從手指流下,混合着其他的血。

“我以血祭發誓,誓死報仇。”

以冷蘇墨的身份。

幾人離開之後,地上桃歌的血變得更鮮紅,自己開始燃起大火,很快吞噬了村子。

******

殺。

好可怕,好可怕……不要……不要殺村子裏的人……

你們是誰……你們是誰!!

我們是奉九殿下之命來鏟除你們的,安心的下地獄吧!

九殿下……九殿下是誰?

你知道的吧,就是戴着銀色面具的少年。

不會的!不會的!他不會這樣……!!

好多血……好可怕……嗚嗚嗚……

靈憐星。

是……誰的聲音?

靈憐星。醒來。

心髒揪緊的痛,痛的喘不過氣,“呃……”爺爺……

一股溫暖的氣慢慢的遊移進全身,崩潰的情緒總算好了點,靈憐星這才緩緩睡過去。

松開手,黑昭歎了口氣。當年他也是雙親被殺,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被還不是皇上的七殿下——非墨,偶然救了,那時候下定了要保護非墨的決心,當了暗衛首領,一直到現在……

宮裏的暗衛們都是孤兒,有的被追殺,有的家破人亡,有的是落魄少爺……

這個孩子顯然比他們更可憐,全村子的人,曾經的夥伴都死在眼前……不知道還能不能振作。

******

月光下,房梁上,非墨支腿坐着,桃歌躺在他懷裏。

這個地方幾乎可以俯視整個皇宮内的狀況,那麽多人,卻感覺沒有多少生氣。

“父皇。”

“恩?”

“我現在跟你說的事情,你可以選擇相信,或者不信,之後你要怎樣選擇,我也沒有異議。”

非墨手指頓了頓,知道這個人兒願意對他說出他深藏已久的秘密,驚訝之外帶着點驚喜。

“我不是你的兒子。我叫冷蘇墨。”

饒是非墨,聽到這種事情不由的有點震驚。雖然以前有想過是不是他擁有前世的記憶,沒想到……

“我不知道我是重生了,還是靈魂穿越過來的,總之我一醒來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我以前生活在現在的幾千年後,我有名字。

我叫冷蘇墨,是十九區的人,是一個黑道世家的三少爺,不過那不過是個挂名,我其實是個孤兒,被撿到,剛好那個黑道世家未來的繼承人死了,隻好拿我去頂替。

做了那個少爺沒多久,我發現我有特别的異能,其他的人也發現了,對外聲稱我患了病,要出國修養,其實是把我關在實驗室,不停的實驗……

有了我這個例子,之後陸續有很多和我一樣有異能的小孩都被抓了進來,沒有挺過實驗的小孩都死了,挺過來的就被帶到十九區……”

十九區,那是一個地獄。

在那裏經過重重的苦難和折磨,幾乎把他們培養成了機器,什麽都完美,再加上異能,簡直是完美中的極緻。

做他們的工具,殺人,獲取情報。

連殺手都比他們活的有尊嚴。

第五十章:前生

不過十九區最好的地方就是弱肉強食,當他們變強,就是出來的時候。能赢過那些不人道的關卡,就可以出去。

出去了,他照樣是黑道家的少爺。其他人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隻是,腦子裏存着芯片,那些人不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可以随心所欲,那些人要用到他們,就控制芯片,讓他們爲那些人做任何事。

和随叫随到的狗沒兩樣。

想脫離組織?可以啊,死了就行了。

後來那些人老得快死了,隻好選出一個強有力的統領,否則那麽多異能人一定會造反。

所有異能人裏最強的,是他和……冷蘇眠。

阻止的人變成兩派,互相争鬥。不過冷蘇眠那邊的人比較多,因爲他冷酷,無情,對任何人都一樣。而冷蘇墨有一個弱點,就是他的“周期性循環”,但他背景更有力。

一開始選舉的時候,冷蘇墨很随便的說明了自己的立場,“不會和他争”,他們幹什麽都與他無關,隻要一個要求,讓他自由。

随後就有人來追殺了,說是冷蘇眠說“斬草要除根”,他不信,他不會信的。因爲在十九區時,每到他變弱那一天,都是冷蘇眠在保護他,他不會信的。

但是……

子彈穿透胸膛那一刻,就算是做夢,也會驚醒了。

桃歌忽然沉默下來,非墨把人翻過來趴在自己胸膛上,月光照射進粼粼的眼,望進他眼裏一閃而逝的悲傷。“那,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

“因爲這裏。”桃歌指着胸膛,“……被穿過了。”

“哦。”非墨揚起笑,“這樣啊。”

能讓他悲傷的,能殺了這麽有警戒心的他,能波動他的心的人……好想見見啊。

“那你說的異能是什麽。”

不找點别的話說……會控制不住的。

房梁上看來沒有任何異常,但殿内的天花闆在抖動,看起來好像就快要掉下來了似的。黑昭抱起靈憐星躲到另一邊的椅子上,歎口氣,九殿下,您就不能不惹皇上生氣嗎?

桃歌看了看非墨,趴在他胸上,慢慢伸出手。

“像這樣。”

非墨的眼裏,映出火紅和藍色的光彩。

流動着。

旋轉着。

******

頭很痛……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的人站在面前,銀色面具,一身白衣。稚嫩的聲音卻有着讓人臣服的威嚴。

他像一個王。

他旁邊站着一個與他相似但是更美麗的男人。

像一個神。

神抱着他,銀色面具外的琉璃眼直接盯住自己的内心深處。

他伸出手。

你願意留在我身邊麽,我會給你任何我可以給的你想要的。

他問。

願意麽?不……那個人,他殺了村子裏的人……

他說他沒有。

那……我相信嗎?我可以,相信他嗎?

問問你自己,你是願意相信的吧。

顫抖着伸出手,他知道,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村子裏的人也沒有。他一直是他們心裏的神,神是不會傷害無辜的人類的……

撲進桃歌懷裏,宮殿裏回響着靈憐星放聲大哭的聲音,但他們都知道,這是堅強以後的最後一次了。

******

眨眨大眼,上瞳芒從床上爬下來。

“九弟,他是誰啊?”爲什麽可以呆在九弟的房間?爲什麽可以睡九弟的床?爲什麽九弟會把不認識的人帶回來?

桃歌正在喝茶,眯着眼躺在椅子裏好不舒适。

“靈憐星。”

“靈憐星?他的名字嗎?”回頭戳戳靈憐星的臉,“呐,你多大了?”

靈憐星縮在被子裏,被上瞳芒一碰更是把頭也縮進去了,剩下一雙圓滾滾的大眼在轉。“6歲……”

“哎?我們這裏你最小哎!”

“……”

“他是晉王府的小侯爺。”白衣錦服和黑昭長的一模一樣氣息卻不同的男子突然出現,把靈憐星放倒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哎?”上瞳芒疑惑的擡頭問雲浩。“晉王府不是沒有呃——”被澈夜扯住嘴往兩邊拉,上瞳芒掙紮,“好特(痛),哈卡呃(放開我)——”

雲浩看了看靈憐星,又想了想,把兩個弟弟帶走。“我知道了,我會告訴其他的皇弟們。”桃歌看了一眼雲浩,各種意味深長的意思都在裏面,雲浩仿佛被那眼神看穿似的寒毛直豎,不過隻是一瞬間。朝桃歌點點頭,出去了。

******

晉王府多了個小侯爺,但沒有人持反對或者不贊同的意見,也沒有人議論,因爲那個小侯爺常常和九殿下在一起,還有什麽值得懷疑的?九殿下,你敢質疑嗎?

還有就是“抱抱”的争奪戰依然在持續,九殿下把自己從皇上那裏搶回來,皇上每次來找九殿下都像是故意一樣比以前更愛抱他,九殿下這時候總是會用皇上肩膀磨牙,而身邊的宮女早就習慣似的會心一笑。

皇上和九殿下的感情好像變得更好了,仿佛沒有秘密一般。兩人有時候不知說到什麽,九殿下惱羞成怒,皇上卻玩的不亦樂乎……

宮女們的觀察能力提高了,因爲她們發現,即使兩人面無表情,但卻能真實感覺到他們之間的默契和快樂……

武場裏依舊不時的傳出打鬥的聲音,皇室的很多少爺都很勤奮的在練武。

暗地的調查還在繼續,屬于國家的鬥争已經在進行……

百姓們的生活平靜甯和,對皇上和九殿下贊不絕口,早就忘了九殿下才是個7歲孩童。

異星的尋找還在繼續。

于是,五年過去了。

第五十一章:狩獵日

“LOS萊特!冷蘇墨!LOS萊特!冷蘇墨!boss!boss!Weareboss!……”

底下一片歡呼,穿着統一黑色西裝的男人們異常興奮。整個會場不斷回響整齊的歡呼聲,男人們站成兩邊,剛好把中間的紅毯讓出來。

紅毯的一頭是大門。另一頭的盡頭是五層樓梯上的金色椅子。

樓梯下靠近椅子的地方紛紛坐着貴婦和手上戴着鑽戒的老人。

門被推開,會場頓時安靜了下來。皮鞋叩動地闆的聲音響起。

坐在椅子上的英國貴婦看了看手腕上鑲着藍色寶石的手表一眼,擡頭看了一眼推開的門,不見人影,開口:“It“snotthetime?”(還沒到時間嗎)

首先進入的是兩個一模一樣的男子,兩人面對面同時單膝跪地,随即,一個帶着黑色墨鏡頭發張揚的男人走了進來——西裝披在肩上,暗藍色襯衣衣領敞開,打着紅色領帶,雙手插在口袋,走路一條直線,直接走向那把椅子。

兩名男子立刻站起,跟在他身後。

等他走上樓梯,衣袂翻飛的轉身坐下後,分站在他兩旁,垂頭,背手。

男人手肘靠在椅子上,手指撫上臉,揚起一抹笑。摘下墨鏡,邪肆的眼掃視全場,最後定在婦人身上。

“No。Justintime。”(不,時間剛好)

松開領帶,往後慵懶的一躺。拇指與中指接觸,再重重錯開——打了個響指。

“parttime。”

******

“剛才的……”

猛地睜開眼,下意識的揮出一拳,被人輕輕一檔握在手裏。打擾他睡眠的壞人完全沒有愧疚,反而一根根的玩弄他的手指。

擡眼瞪人,某人輕笑,“剛才說的,是你以前的語言嗎?”

十根漂亮纖長的手指交纏在一起,非常養眼,前提是不要做那麽猥瑣的動作……

“////”咬牙想把手從那光滑緊緻而且觸感極好的某人的胸膛上拿下來,這樣的掙紮反而像撫摸一樣,那顆小果實居然慢慢的挺起來了,硬硬的……

伸手戳一下。在戳一下。

“……”愣了愣,發現自己在做什麽,臉上浮現可疑的紅暈。桃歌往後一仰,“放開——”

手在胸膛上動來動去,滑滑的,偶爾還抓一下,這簡直是變相的愛撫。

本來桃歌還沒覺得什麽,反而是非墨敞着衣衫低頭在他耳邊喘氣,最後一下還“恩”了一聲,這聲尾音帶顫,性感的不得了,桃歌手一抖,就着被抓這個姿勢一個翻身朝非墨踢去,非墨順便也把那隻小巧白皙的腳抓住,揉了揉那圓潤的指頭,玩的很認真。

這家夥是,故,意,的。

這句話往頭腦一浮現出,桃歌惱羞成怒,非墨好整以暇的躺着,斜眯着眼,下一刻發現握着的細滑的手開始發燙,一瞬間就燃了起來了。

被咬多了還會習慣,被燙多了也是一樣。何況根本不能把這狡猾的家夥當人看……被燒了那麽多次還不是什麽感覺也沒有,雖然他也有放水,但這和普通的火也差不多了。不驚慌,不驚訝……不……把他當怪物看……

“唔……”

不知什麽時候被壓在了床上,唇已經吻了上來,雙手被制在頭頂,亂踢的腳也被非墨跪在身側的腿壓住,簡直是任人宰割狀……想他冷蘇墨什麽時候有過被這麽被人制服的時候?也就隻有這個人……

隻有這個人……

漸漸的不在掙紮,雖然還是有點别扭,好歹把眼睛閉上慢慢享受這個吻。

******

翻了個身抱着面前的被子,哼了聲又進入夢鄉。

非墨愣了愣,看看外面,才五更天就把小獸吵醒了,難怪睡的那麽快……

拉起敞開的衣襟,彎腰在桃歌的額頭上輕吻一記,揚起嘴角。

無聲的走到殿外,“更衣。”

小德子雙手捧着衣服走上前,“是,皇上。”

******

“歌兒~~~~~”

桃歌閉上眼,往左一閃,繼續穿衣服。

一進門就撲上來的美人被這一閃撲了空,撲到床上,幹脆順勢躺在床上朝人一抛媚眼,“歌兒,你怎麽可以躲開美人的擁抱……”

剩下的話消失在震驚中。

眉目如畫,唇色似雪,墨一般流暢的發用紅色的緞帶束起來,剩下一半披散的頭發,其中一束用玉墜子綁起來,放在胸前。紅色華服金色腰帶和裝飾,手腕上裹着紅黑色的軟布,一雙金色滾邊的紅色白底靴子,整個人優雅貴氣,而且美麗精緻。

當初的娃娃已經是俊美的少年了……才沒見3個月而已……

“還好歌兒不是女人,要不母後都要嫉妒了……”

“别流口水就行了。”

“哎——怎麽這樣說,很失禮耶~~”明熏兒站起來,圍着桃歌打量了會兒。“歌兒,你這是要去那裏?”

旁邊的宮女一笑:“皇妃,您又忘了今日是狩獵的時節了。”

“啊!對哦!我也想去……”

“不行啊皇妃,您身體不适合長途跋涉,而且皇上也沒點您呐。”

“切~~皇帝哥哥是故意想分開我和歌兒~~”

“……您的歌兒已經走了。”

“啊!歌兒,你又不聽母後說話!”

“……”因爲沒一句重點啊!

******

翻身上馬,非墨點頭。“出發。”

一行車馬向獵場駛去……

第五十二章:炎熱的夏天

因爲去獵場要從街上路過,此時已是正午,人多的時候。

知道是皇上狩獵去了,百姓們都站在道路兩邊,大喊“皇上萬歲”,無人敢窺視天子,于是也沒有人注意到緊閉的車簾被風微微掀開的時候,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青山綠水,樹木茂盛,鳥兒環繞的山下,兩個身影在樹林裏穿梭,快得讓人看不見,隻知道偶爾樹葉“簌簌”作響,才能發現他們的位置。

水流的聲音對武功好的人來說是很容易在十裏之外就聽得到的,兩人都是往那裏跑。

水流重重沖擊在岩石上的聲音,而且很多,說明前方——是個瀑布!

從空中緩緩降落,男人一身白段,完全看不出是出宮時穿的那引人注目的盛裝。

而水邊坐着一個少年的身影,他脫掉白色靴子,把白皙修長的腳泡在水裏。

是盛夏,天氣炎熱,怕熱的少年把腳放入水的一瞬間舒服的歎了口氣。

男人站在樹下,離少年不遠的地方,正在觀察這個漂亮而且隐藏極深的地方。少年見男人遲遲不過來,眨了眨眼,腰一彎,捧起水,潑向男人。

男人沒料到少年會有這麽孩子氣的動作,愣了愣。水潑在發梢上,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男人愣住的樣子讓少年忍俊不禁,嘴角揚起一抹笑。

男人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撲上去,兩人滾落在了水裏。

滾燙的……夏天。

******

兩人濕淋淋的躺在樹下,潑了冷水後再吹風,在夏天是很舒服的事。

桃歌躺在非墨腿上,非墨靠着樹。外衣都晾在樹枝上,隻穿着白色内衫。桃歌微敞的内衫,可以看見幾個小小的紅點。

非墨的手指在那幾個紅點上滑來滑去,最後騷擾的某人受不了,拍開他的手,閉上眼。“無聊。”“是怕癢吧。”“少羅嗦……”

呼吸漸漸平靜,桃歌顯然是睡着了。

非墨擡頭看看天,還早着,就睡會吧。

******

窗外知了叫個不停,正是炎熱的夏天。

“他叫冷蘇墨,是LOS的少爺,你們都要聽他的話。”

但别墅裏卻讓人陣陣發冷。

管家公式化的介紹完後,就下去了。剩下幾個人在客廳裏大眼瞪小眼。

12歲的冷蘇墨,當做替身養成剛1年,還沒被送到實驗室。

到實驗室之前,他就認識了冷蘇眠和冷雅琪。

他們是作爲“同齡手下”來到這的。他們之前都生活在培養區十六區内,十六區的都是些孤兒,還小,現在就在培養他們各種事情和武力。

他之前也差點進了十六區,不過被“主人”看上了,進了LOS。這件事隻要看他的姓名就知道了。十六區出來的人,都姓冷。

冷蘇墨直接無視了躲在冷蘇眠身後的冷雅琪,打量着冷蘇眠。

黑色……

這是對他的第一印象。

冷冰冰。

這是第二印象。

無表情。

這是所有十六區的小孩都特有的表現。

轉身上樓,他還穿着睡衣和拖鞋,是被叫醒了下來的。一個月隻有那麽一天可以休息,爲了這種無聊的事下來真是夠了。

揉揉頭發,揮揮手。“随意。”

這麽大的别墅,除了吃飯時間和洗澡時間會有人來,其他時候都沒人的,他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一覺睡到黃昏,冷蘇墨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下午6點了。

可能是前一天的訓練太累,不知不覺睡了那麽久……

下意識的看看房門,緊閉的。

在浴室洗了把臉,無意的視線移到胸膛。白皙而且帶着少年瘦弱的胸膛……縱橫交錯的傷痕,新舊都有。拉好衣服,走出門。

可能是聽到開門聲,樓下坐在地上的冷雅琪立刻站起來,安安靜靜的垂頭,一副随時等待命令的樣子。

而那個少年……

可能從早上起就一動不動的站在那了。

站了那麽久,他的背依然挺直,仿佛一個雕塑。

桌上已經準備了飯菜,看來傭人來過了。

走過兩人身邊,“一起用吧。”然後直接走到餐桌旁,坐下。冷雅琪怔了怔,然後遲疑了下。反而是少年直接走了過來,拿起一個盤子,就開始吃東西。

冷蘇墨揚了揚嘴角。

沒錯,來到别墅的規則,第一是:少爺說什麽就是什麽。二是,随時随地保護少爺。

前面被淘汰的“同齡手下”還沒呆多久就全被辭退回去的原因,就是因爲把他們放了一天,當他下樓說“一起吃”的時候動也不動,隻說了句:“屬下不敢和少爺一起吃飯。”

……笨蛋。

一開始就違抗了兩條命令,留下來也是沒用的。直到被送走都不知道爲什麽,真是可憐……還以爲這個實驗不可能成功了呢,沒想到偶爾特例的還是有的。

把視線投向冷雅琪,冷雅琪咬了咬唇,也跑過來,拿起盤子開始吃東西。

……沒錯,不保持體力,怎麽随時随地保護他?

******

好吧,他就承認他是收了個挺有頭腦的“屬下”,但,也僅此而已。

第五十三章:花海

一個月除了最後一天之外都在訓練,他在訓練,另外兩人也在訓練。他們沒有空閑時間,隻有冷蘇墨空閑的時候他們才能空。

因爲訓練時從二樓摔下,還好隻是腳骨折了,幾天就會好。這幾天簡直是天大的恩賜,至少可以好好休息。不過那也隻是限于武力上的。

他們的訓練可不隻是打架,還有各種各樣高端的,所有的都要學,醫學,生物學,竊取電腦,物理學……任務各種各樣,可能是卧底,可能是潛進公司,可能是竊取國家機密……也可能是殺了殺手……所以,什麽都要學,什麽都要僞裝。

不過少了武力,也輕松不少。

笃着拐杖下樓,離吃飯時間還早,學習又剛好告一段落,冷蘇墨看了看時間,決定去花園遊會兒……

在花園的椅子上坐下,查看了下腳上的傷勢,沒太大問題……從二樓掉下來受傷了,要不是因爲教他的老師和他一起掉下,而且掉下來之前受的傷加上,比他的還嚴重好幾倍,這個小小的假期是不可能有的。

仰頭靠在椅子上,睜開眼睛。

好累……

綠色的東西一閃而過。

猛地坐起,回頭——

那光……好熟悉!

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見,穿過叢林,對面的樹林裏……冷蘇眠坐在樹上,舉着手……

手裏握着一束光!

這本來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但冷蘇墨卻震驚了,那個光……難道,他也有……?!

光在手裏跑來跑去,不太穩定,而且很微弱。但從不表露情緒的冷蘇眠此時卻微微笑了……

“那個光……”

樹下突然傳來聲音,冷蘇眠一驚,可能是真的被吓到,往後一仰就要掉下來,滑下的時候抓住樹枝,總算慢慢的落地。

一臉警戒的看着冷蘇墨,也許還帶點緊張。

“别那麽看我。我是想說……”

擡起手,手裏閃過一絲紅色。

“……我也有。”

******

傳來陣陣的香味,雙手環住香味的主人,搖搖晃晃的節奏讓人很想睡覺。

不過,他剛醒來。

“……”揉了揉眼睛,看看天。恩,狩獵的時間差不多到了。

“醒了?”

愣了愣,桃歌才發現自己是被人背在背上的。非墨的長發往左邊肩上滑了下去,可能是爲了不妨礙他睡覺。“……恩。”

“最近,經常做夢?”

“……恩。”

他又不小心說了什麽嗎?在這個人身邊睡覺毫無防備已經夠了,現在還要更無防備的連夢話都要說出來嗎?他以前明明沒有……以前沒有說過夢話?呵,誰知道呢。

從來不和别人一起睡,就算和别人在一起睡也總是不睡着,自己一個人睡的時候更是警惕,風吹草動都會醒,說不說夢話,還是個新奇的體驗呢。

夢……啊……

“正好,到了。”

到了?離獵場明明還有一段距離……

從非墨背上擡起頭,桃歌怔了怔,睜大眼睛……

一片花海。

他們站在花海中,周圍一望無際的全是花。不是單一的顔色,好像是鸢尾花

,這種花花色有白、黃、綠、藍的顔色,密密的挨在一起,缤紛美麗,美不勝收。

“紅色馬蹄蓮。”

在鸢尾花後面的,紅色的一片。

眨了眨眼,看向非墨的側臉。

“漂亮嗎?”

“恩。”

紅色馬蹄蓮……

風吹過,刮起一片彩色的雨。群舞紛飛,花裏的人,那麽好看。

原來這就是,開心的感覺。

感覺到脖子上的手收緊了,非墨輕笑,開始漫步……

******

轎下跪了一地的人。“恭迎皇上。”

沉寂了幾秒,簾子掀開,踏出一雙金色的靴子,其中紅色的錦緞蓋住了金色滾邊的衣衫,非墨抱着桃歌走出轎子,衆人都暗暗吃了一驚。

迎接的官員隻覺得這九殿下受寵可絕對不是傳聞啊,而随行的所有人卻是暗地裏大吃一驚,不由的悄悄瞥了一眼之前桃歌坐的馬。

雖說不敢擡頭直視天子的轎子,其他的殿下又在前面。但九殿下什麽時候進去的,真是無聲無息,一點也沒發現……不愧是九殿下。

“平身,從來到獵場這一刻起,不再有君臣之分,誰能捕獲更多的,更珍奇的靈物,誰才有資格受衆人跪拜。”

“皇上,座位已經設好了,請皇上上座。”

一刻之後。

衆人準備好,紛紛上馬。

小德子一驚,瞧了瞧非墨,走到場下,站在一匹紅色的馬前。

“九殿下?您……也要去狩獵?”這……這沒聽說呀!

桃歌一身金色花紋紅色衣衫,拍了拍馬兒,斜眼瞥了眼小德子,直起身體。“不。”

“那您這……”

“散步。”

說完,侍衛一下令,比誰都快的跑在前面飛奔而去,剩下一地的塵土飛揚。“咳、咳咳……

散步哪是這種的……

第五十四章:動物童話

下午。

“皇兄,你捕到了什麽?”14歲的上瞳芒雖然脫去了少許的稚嫩,說話卻還是帶着撒嬌的孩子氣,一下馬就跑到上瞳雲浩面前邀功,“我捕到了一隻小鹿~~”

17歲的上瞳雲浩已經是成年了,再加上他本來就老練的性格,有種威嚴和成熟感,在兄弟中仿佛已經是大人了。

對上瞳芒笑了笑,“你捉到的鹿,不叫捕吧?你一定沒傷害它,又是自己動手對不對?”

上瞳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嘿嘿,皇兄你怎麽知道?”

“你看,渾身髒兮兮的,不是自己去抓鹿還會是什麽?說過多少次了不能這樣,要是别人把你當成獵物了射到你怎麽辦?”

“好啦,我知道了……皇兄,你還沒說你捕到了什麽?”

“小鳥。”

“哎?!——呃,那肯定是用大哥精湛的箭術把它射下來的吧?難怪你那麽快就回來了……”“不是哦。”“哎?”

上瞳雲浩擡手,一隻有着缤紛多彩羽毛的漂亮小鳥盤旋着飛在他手上,輕啄兩下表示友好。“它自己飛在我肩上的。”

“……呃。”上瞳芒幹笑幾聲,忽然發現——“哎?這隻鳥,和九弟的好像啊!”

“因爲是同一種鳥。”

“啊!”“不過是雌的,不會像九弟那隻雄的,喜歡漂亮的人。”

“這樣啊……說不定會和九弟那隻湊成一堆呢,嘿嘿!”

上瞳芒隻是随便開玩笑,雲浩笑了笑,盯着手上的小鳥。

“是那樣就好了……”

******

“啓禀皇上,九殿下,二殿下,六殿下,還有四殿下和瑾黎将軍沒有到,其餘狩獵者都帶着獵物回來了。”

非墨正在看奏折,聽見侍衛禀報這個消息,擡眼看向叢林深處。

“哦?……也許是看見了什麽漂亮的東西,流連忘返了。”

随即擡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

******

角很大,而且渾身斑點,非常漂亮的小鹿。

搭弓拉箭,瞄準——

将軍愣了愣,收回手。怎麽那隻鹿不像是單純的逃跑,比較像是——朝着一個地方在跑?略微思考了下,把弓箭放入背後的箭筒,騎馬追上鹿。

跟着鹿一路進來,發現這是個隐秘的地方,層層疊疊的樹木花草,還有沼澤什麽的,而且還有點像個迷宮……

看見了光,看來是到了森林的出口了。

騎馬進入,将軍睜大了眼——

青山綠水,山水如畫,湖水像翠綠的寶石,波光粼粼。微風拂面,而且——

不斷的有動物從四面的叢林裏冒出來,統統朝着一個地方去了。

怕這馬蹄聲驚擾了這仙境一般,把馬栓在樹上,北澈瑾黎緩緩走到湖邊,看着很多冒出來的小動物都往一個地方跑,輕輕的跟上。

翠綠的草坪,此時上面卻丢着金色的腰帶。

瑾黎一愣,這圖案,從哪見過?

再往裏走,一路上盡丢着衣服,直到最後是一雙紅色靴子,而靴子的旁邊是……

穿着紅色衣衫的少年坐在湖邊,衣裳松垮的搭在肩上,因爲白色的内衫已經丢在剛才來的路上了,所以他整個人,隻着了這麽一件紅衣。

掀開紅衣,白嫩纖細的雙腳放在湖裏,披散着濕漉漉的頭發,緞帶被丢在一邊,幾隻小兔子正在咬玩。

少年身後靠着白色的大老虎,本是這個叢林裏最兇猛的動物此時乖順的像隻小貓一樣讓他靠着,不時的擡頭親昵的蹭蹭。

周圍都是活蹦亂跳的各種各樣的動物,沒見過的見過的都在一起,像是在玩遊戲一樣,本來是天敵的動物在一起也沒攻擊,各自玩出各自的花樣。

仔細一看,水下遊着很多的魚,湖裏幾乎所有的魚都集中到了一起。

這幅景象……好美。

山美,水美,物美,人……更美。

發現和自己一樣悄悄躲着的還有幾個人,出于多年的習慣瑾黎一怔,雖然沒有跪下,還是情不自禁的叫了出來:“參見殿下……”

三個殿下同時回頭朝他比一個手勢:“噓——”

溫雅的二殿下就算了,怎麽了冷漠的四殿下和桀骜的六殿下也……

“都怪你。”

下面的情況來不及再想,因爲那個如畫的人兒開口了,清脆靈氣的聲音動聽無比,比枝頭上歡快叫着的鳥兒還空靈。

沒有平時的冷漠疏遠,而是帶着一點點責怪般的撒嬌。

拍拍大老虎的頭,少年用手把它的毛揉亂。“要不是你在後面撞我,我怎麽會掉進湖裏?你看,都濕了。”

老虎讨好的低下頭,在少年腰上蹭了蹭,低低的發出吼聲,像是在道歉。

“好了,下次沖過來的時候小心點。”

“吼……”

懷裏的白色小貓被忽視了,不甘心的爬上少年的肩膀想要引起注意,黑色的小貓舔着少年的手指。兩隻小貓的大小不過手掌那麽大,可愛的不得了。它們和一般的貓不一樣,是紅色的瞳孔。

既然在這個森林裏出現的,就一定不是尋常珍物。

“乖。”

少年摸摸小貓,嘴角不易察覺的揚起一抹溫柔的笑。

瑾黎聽見奇怪的聲音,回頭一看,頭上滑下黑線,真的很想提醒一下——

幾位殿下,你們流口水了……

第五十五章:千年淚

此時湖裏的鴛鴦擺擺尾,不小心的水花濺到少年衣角,這件外衣好不容易被小羊帶到陽光處曬幹穿在身上的……

(就是說弄濕的時候什麽也沒穿?瑾黎用某種眼神看向幾位殿下,幾個人連忙擺手:不!來的時候已經穿上了!小六:好可惜……被小四揍:不準這麽想!他可是九弟!)

白色的,仿佛閃着光的白色羽毛,一展開——把兩隻小鴛鴦揮開了。鸬鹚揚着頭遊到少年腳下,和其他的動物一起責怪鴛鴦。

鴛鴦垂下頭表示認錯。

瑾黎一瞬間覺得好神奇,這裏好像一個動物王國,所有的動物都能懂少年在表示什麽,他們可以不被約束的溝通……

寂靜了一會兒,湖面蕩起微風吹過的痕迹,少年仰起頭,長發灑在白虎身上,流水般的滑下。小松鼠跳在白虎身上,在發絲中間鑽進去了,沒一會就爬到了少年肩上。

手裏的口袋不安的動彈,瑾黎想起自己捕到了一隻黑白色的小豬,想了想,打開了口袋。小豬立刻興奮的跑進了動物群中,找了個地方趴好了。

蝴蝶翩翩起舞,蜻蜓在水面輕點,天空飛過蒼鷹,什麽東西從它身上掉了下來。

少年拿到了,那是一隻翠綠的長笛。

是要他唱歌嗎?

心情一瞬間興奮起來,好想聽聽……這個人用天籁的聲音唱出天籁之音。

但是吹笛子的話就聽不見他的歌聲了,除非有人吹笛……

“你的聲音更好聽。”

不知從哪裏出現的人,等發現的時候就已經站在少年身邊了。

幾人大驚,是什麽人這麽無聲息的出現——

連他們想要踏進一步,那些在後面的動物都會回頭警告他們,這人卻——

等看清楚是誰時,幾人更是吃驚,一回頭,來參加狩獵的人都在森林中間。他們被纏在樹上的蛇擋住了,無法進來。

不過聲音的話,還是聽得到的。

因爲身上的味道一樣,動物們允許了男人的進入,繼續趴着曬太陽。

拿起少年手裏的長笛,順手把從一開始就滑下露出大半白皙背部的衣服拉起來,遮嚴實了,男人這才把長笛放在嘴邊。少年會意的輕笑,看向遠方。

才話别已深秋隻一眼就花落

窗台人影獨坐夜沉的更寂寞

一段路分兩頭愛了卻要放手

無事東風走過揚起回憶如昨

搖搖欲墬不隻你的淚

還有僅剩的世界

嘲笑的風高唱的離别

我卻聽不見

穿越千年的眼淚隻有夢裏看得見

我多想再見你哪怕一面

前世未了的眷戀在我血液裏分裂

沉睡中纏綿清醒又幻滅

******

夢在千絲發間我在夢裏擱淺

月光盡是從前蒼白了的想念

你眺望着天邊我眺望你的臉

緊記你的容顔來世把你尋找

搖搖欲墬不隻你的淚

還有僅剩的世界

嘲笑的風高唱的離别

我卻聽不見

穿越千年的眼淚隻有夢裏看得見

我多想再見你哪怕一面

前世未了的眷戀在我血液裏分裂

沉睡中纏綿清醒又幻滅。

******

桃歌看向非墨。

穿越……千年麽?

如畫山水,如畫兩人,如畫景象。

天籁的歌聲……

千年難得一見的景象。

那個人,果然是神一樣的存在。

果然是,永遠觸摸不到的存在。

******

從窗戶跳入,落地無聲。黑色影子悄悄接近床上。鼓脹的被子,有人正在熟睡……

舉起手裏的東西,亮光一閃而過——狠狠的刺了下去。

觸感不對……

發現不對,猛地轉身,一把明晃晃的劍已經放在了脖子上。

冷夜惜一偏頭,劉海遮住半邊臉。“當我不存在麽……這麽光明正大的來偷襲。”

“是誰派你來的。”

燭火點亮,桃歌靠在門口,披散着長發,衣衫半垮,露出泛着光的肩膀。

冷夜惜頭上滑下黑線,難道是……色誘?!

“他是不是屠殺靈楓村的主謀?”

黑衣人閉上眼,顯然是不願意說。冷夜惜轉頭看桃歌,用眼神示意該怎麽辦的時候,黑衣人瞄準他回頭這一瞬間,從衣服裏拿出另一把匕首,剛揮手,就被冷夜惜打開,不過達到目的了——

黑衣人回頭看向身後的窗戶,縱身一跳——

窗戶明明是打開的,卻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阻礙——黑衣人狠狠的撞了上去,滾到地上,還沒從暈眩中回過神來,下一瞬已經被人掐住了脖子,提了起來。

銀色的面具閃着妖冶的光,剩下的那隻眼仿佛有紅色的光在旋轉。

“說了,死的痛快,不說,生不如死。”

黑衣人痛苦的快要窒息,桃歌一甩手把他甩開。“帶下去。”

兩個暗衛突然出現,立刻又帶走了人。

“看來有必要在這個世界,打響和那個世界一樣的名聲……”桃歌站在原地,腳底開始結冰,冷夜惜急忙跳上房梁,和其他的暗衛松了口氣。

整個房間溫度下降。

“我果然,不适合安靜。”

真是退出黑道太久了,心都變的仁慈了。

有必要,改變一下這個世界的法則


第五十六章:隻寵你

“你年齡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人?”

非墨坐在金色龍椅上,就算下面跪着的是自己的兒子也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冷面孔,但明顯比在朝堂之上柔和了許多。

雲浩單膝跪在地上,愣了愣。“……父皇……兒臣還沒有。”

“朕不逼你。有了中意的人再來向朕禀報,你已經是該娶妻的年齡了。”

“……兒臣遵旨。”

退出禦書房,雲浩獨自一人走在花園,緩緩踱步到石凳上,久久凝望着天空,天空挂着剛升起的半輪月。

這個時間……他一般剛好回來……

剛想完,一個黑影“簌”的從天上飛過,如果不注意看,很容易把他和這夜色融在一起,雲浩卻眼睛一閃,立刻站起來。轉身,盯着那消失在高牆内的身影,癡癡的望着,一動不動的站了大半晌。

而另一邊,非墨從禦書房出來,身後跟着小德子,站在轉角,剛好看見這一幕,揚了揚眉頭,離開。

于是……

“唔……停下……哈……呼唔……”

無辜的桃歌還沒換好衣服,就做了某人一回房就撲倒開動的大餐,連抗議都被吞沒在嘴裏。不知道發生什麽的他,隻好接受冰山皇帝證明似的親吻。

……如果隻有親吻的話。

******

“如何。”

“已得到消息。”

“很好。”

桃歌難得的揚起一抹笑,不過這笑卻讓冷夜惜打了個冷顫。

這人,恐怕是發怒了……

被人随随便便的挑釁,現在都敢派殺手來刺殺他……這可是以前從來沒有的“殊榮”,以前的人誰不是忌憚着他和他的勢力,不敢明着來,暗着也隻敢動些小手腳……現在……哼哼,爲你們的無知付出代價吧!

冷夜惜一閃,不知從哪裏出去了,桃歌轉身,走進内殿,月光下,非墨的頭發像流水一般從左側滑落,衣服敞開的胸膛泛着柔和的光,單薄的被子滑落在腰側。

鑽進被子,滾進非墨懷裏。發現這個動作仿佛太過熟練了點,桃歌怔了怔,臉上泛起紅暈,别扭的慢慢伸手,抓住非墨的衣角。

算了算,明天又是星期六……

擡頭看了看非墨,思索了一會兒,把頭埋進人懷裏。

星期六,其實也不是太讨厭……

被寵的感覺……被這個人寵的感覺……不壞。

少年的身體很快就困了,桃歌泛起了迷糊,沒一會兒就完全的睡着了。等确定他的呼吸平穩以後,非墨睜開了眼。細長的丹鳳眼裏仿佛閃着美麗的光,把小人兒摟緊自己懷裏緊緊抱住,嘴角揚起淡淡的笑。

……隻寵你。

******

晉王府8歲備受寵愛要什麽有什麽的尊貴小侯爺,此時正不顧身份的蹲在花圃裏,臉上不知是不是蹭到泥巴,有點髒兮兮的。一雙靈動的大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花圃外,像是在等什麽。

要是被奶娘看到了,一定又要哭了,不過小侯爺才不在乎這些,蜷着小小的身體,好好的躲在花圃裏,開心的等着那間屋裏的人走出來。

在他三歲剛記事的時候,家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人,娘說那是哥哥,可是爹爹不是說他們家隻有他一個嗎?那哥哥比他在娘肚子裏呆的久了?……恩,可是這個人比他高很多,而且比他晚出生不是應該叫弟弟嗎?

三歲的小腦袋不懂的思考,一會兒就混亂了,不管了,娘說了是哥哥就是哥哥……不過哥哥好奇怪,他不會笑也不會哭,也不說話。不過奶娘隻是歎氣,沒有說什麽。開始的時候他隻是呆呆的坐在樹上看着大門外,也不跟人說話,好像奶娘家的女娃娃玩的布偶。

有一天,家裏上上下下忙得不可開交,連唠叨的奶娘都沒有圍着他不準做這樣那樣,拉着娘親問,娘親止不住的笑說,九殿下要來家裏了。

九殿下?就是父親每次上朝回來在嘴邊誇獎的九殿下?唔,是什麽樣的人呐?他會不會給自己好吃的?

大門裏進來了幾個人,好奇的把頭探出去,看見了那個連奶娘都不唠叨的九殿下——

一身白衣,頭發松散的束在身後,臉上帶着奇怪的面具,雖然那個面具很帥,之後求了娘親很多次娘親也不肯買個給他,說什麽那個東西是用什麽什麽最堅硬卻最柔軟的東西制成的,而且樣式特别,天下做不出第二個。

娘親買了個店裏的面具賠給他,可是沒有九殿下的好看……

而且九殿下長得真漂亮,奇怪,不是女娃娃嗎??

盯着九殿下看了半天,他突然斜眼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那眼睛裏好像有冰塊,他全身一下子好像給凍着了,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身影就從旁邊跑過,直接到了九殿下身邊。

——第一次。

看見他笑。

那麽開心,那麽發自内心。

“你來了……”

也是,第一次,聽見他說話。

九殿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卻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雖然大家都是小孩,但他總覺得九殿下的感覺好像爹爹……

把視線移向哥哥,不禁嘴一撅,爲什麽他可以對他笑的那麽好看?爲什麽就不對自己笑?爲什麽不寵他?

想要這個人對自己笑。

隻對自己笑。

第五十七章:黑闫門

踏出房門。

靈憐星剛伸了個懶腰,忽然草叢裏動了動,一不明物體撲了上來——

習慣性的伸手一擋,把人擋在爪下,靈憐星回頭。“你又要如何?”

莫瑾念順勢抱住靈憐星的手,笑嘻嘻的蹭了幾下。“哥哥~~今天陪我去玩好不好?”靈憐星看了看這個撒嬌的弟弟,不知爲什麽幾年前就粘自己粘的不行,猛然想起村子裏的小孩也那麽喜歡粘着他,一時怔了怔,不由的有些心軟,但是……

“不行,如果我離開了,他找來了怎麽辦?”

【他】指的當然是桃歌,莫瑾念心底沉了一口氣,臉上還是笑嘻嘻的。“可是你天天這麽等他,他不一定會來啊,說不定今天也不來,偶爾陪我玩一次嘛~”

靈憐星猶豫了下,莫瑾念在心裏偷笑,眼看就要成功了,靈憐星突然一把抱起他,往旁邊一閃,一顆石子打在他們剛才站着的地方,深深嵌入柱子裏,不難想到要是被打中了該是有多疼。

而靈憐星卻突然興奮起來,轉身:“——你來了!”

那人站在屋頂上,一如既往冷冷的面容,看了他一眼,轉身跳下,靈憐星急忙跟了上去,莫瑾念一驚,伸手,卻沒有抓住他,隻能看着靈憐星跑出大門。

看着兩人消失的地方,莫瑾念看着自己的手。

是不是要變強……才可以站在他的身邊呢?他才會看他一眼呢?

……才可以得到他呢?

******

追着桃歌來到樹林,停下的時候桃歌已經站在那裏,背對着他,旁邊站着五六個黑衣人。

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情況,靈憐星一愣,皺起眉頭。

有什麽事嗎?

桃歌轉身面對他,冷冷的面容加上那泛着冷光的面具,讓人不寒而栗。

“……要一起去報仇嗎。”

一句話像是晴天霹靂,靈憐星一震,手指抖了起來。

桃歌看了他一會兒,從旁邊的黑衣人手裏拿過一把劍,丢向他。

靈憐星接住。

“噬魂。”

一陣風刮過,拉起桃歌身上的鬥篷。

“殺。”

******

小德子悄悄退出房門,非墨斜躺在椅子上,書卷在手裏,細長的眼睛像是在盯着手裏的書,仔細看,那人的心思根本沒放在書上,手緊了緊,又松開,再握緊,再松開……

反複了幾次,把書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擡頭看着月亮久久站立。

桌上,被放下的那本書突然線一松,“嚓——”的一下,發出聲音,不過沒什麽動靜,還是完整的擺着。

此時微風拂過,那本看起來完好無損的書被這麽一吹,移了位,才發現,它早就變成了零碎的紙片。

******

世界上的三大殺手門,排第二的是黑闫門。

黑闫門的門主是個最冷酷無情的殺手,隻要有利的報酬,什麽人都可以殺。一般的殺手不對老弱婦孺下手,而他卻毫不留情,作案手法殘酷血腥,簡直堪比魔教。

他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和其他的高手幾乎能打成平手,這就是爲什麽這麽多人看他不順眼卻沒法出手的原因。

這類别人連談論也不敢的高手,此時卻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沒有人束縛着他,但就是不能動彈。

如果仔細看,可以看到這人的手和腳都好像被什麽東西緊緊壓着貼在地面,那東西……像冰。

“是誰讓你去消滅靈楓村的人的?”

桃歌坐在椅子上,黑衣人問黑闫門首領黑耀。

黑耀撇開眼,一言不發。

另一個黑衣人在牆壁那裏敲敲碰碰,一看就是暗門的行家,沒一會兒敲到某個地方,床前的櫃子“轟”的拉開,有一個暗格。

黑衣人先丢了一顆小石頭過去,果然從那暗格之上射出一支箭,箭頭是黑色的,一看就知道染了毒,還好先擺平了。

從格子裏拿出一封信,恭敬的交給桃歌,“九殿下。”

一直沒反應的黑耀猛地擡頭:“你是九殿下?!”

第五十八章:沉睡

桃歌沒理會他,拿着信封,手裏燃起藍色的像是火焰的東西,信封上的毒被化了開,他這才打開信,快速的看了信裏的内容,丢在地上。

“不用驚訝,你馬上就會和這還有這封信一起焚燒。當然,信裏的人,在不久之後會用更慘的方式和你見面的。”

“哈哈哈!你隻有7人,而我黑闫門有上百人,如何能不驚動他們而放火?天方夜譚!”

站在門口,桃歌也揚起了笑。

黑耀僵住。“你笑什麽?”

“我笑蝼蟻的無知……”

桃歌邊說邊擡起手,手裏“嚓”的響起奇怪的聲音,瞬間燃起兩束火焰,火焰接着沾滿他的全身,漸漸的延伸向屋子的四面八方。

就算皇上告訴他們“看到什麽也不準說出去,不準發出聲音”,他們也都做好了心理準備,看到這麽驚世駭俗的一幕,還是不由得瞪大眼睛。

靈憐星猛地想起在村子裏,明明燃起了一場大火,結果卻什麽也沒有燒焦……

幾人跳上房梁,俯視着,眼看大火越滾越大,漸漸的吞噬了整個黑闫門,有人發現了,可一出來就被仿佛有意識的火給包圍……

火光沖天。

隻不過一瞬間……

幾人目瞪口呆,回不過神。

就毀滅了一個門派!還是殺手門!

桃歌的身影從火裏出現,輕松躍上房頂。

轉頭看着靈憐星。靈憐星一愣,桃歌很久沒那麽痛快,心情難得大好。“你的仇人不在這裏,現在不過是解決了幾個棋子,不過下一次的大戰很快就會開始,小侯爺,一切就看你的努力了。”

說着跳下房梁,很快沒入黑夜。

靈憐星看了看腳下的大火,再看了看黑夜裏的身影,像是下定了決心,幾個跳躍也消失了。

而黑闫門,燒了整整一晚,什麽也沒留下,包括骨灰。

三天後,傳遍江湖。

黑闫門被滅門,隻用了一晚。

不知是誰幹的,沒有留下一點痕迹,一時間江湖猜測紛紛。

有人說是壞事做太多,出現了來天罰的神人,有人說是異星将要來臨,上天爲了異星而懲罰他們,還有人說,是九殿下聽說他們作孽太多,派人鏟除的……

衆說紛纭,誰也不知那個才是真的。但黑闫門的滅門對江湖還是對百姓,或者是一些官員來說都是好事。

不過那個“做了好事”的人此時卻躺在床上,死亡了一般的沉睡。

非墨站在一旁,地上跪着重傷的幾個黑衣人,斷斷續續的說完話後,全部倒地昏迷,流血不止,而靈憐星早就因爲差點刺入心髒的毒箭,臉色發紫的昏迷了。

另外跪着一地的太醫,全都戰戰兢兢的發抖。

小德子連大氣也不敢出,心髒打鼓一般的咚咚響。

是發生了什麽事,才會這麽傷亡慘重?連九殿下居然也昏迷了……???皇宮内數一數二的高手也重傷成這樣?

******

“蠱。”

宮裏唯一一個呆的時間長久而且有一手超高醫術的禦醫檢查了桃歌的情況以後,說出的第一個字。

其他人包括靈憐星都醫治并且脫離了危險,隻是還在昏迷,隻有九殿下的傷不知從哪兒開始下手,他就好像睡着了一樣,不,更像死亡了一樣的睡着。

“老臣認爲,九殿下他們是中了蠱。一種蠱可以讓人沉睡,然後不停的做夢,回顧他一生的往事。當沒有夢可再做,中蠱的人就會慢慢陷入死亡。而其他幾位大人可能是中了一種會讓人産生幻覺的蠱,中了這種蠱的人會認爲面前的就是敵人,不停的打鬥直到死亡……還好幾位大人發現的早,都收了手,把昏迷的九殿下帶了回來。反而這位小侯爺沒有中蠱的迹象,老臣想,是不是出現了敵人,把他們分散開後,小侯爺隻有一人,所以用毒箭是最快的辦法。”

還好那中毒雖然難見,但他可以勉強對付,其他人的蠱也可以破解,不過……

老醫孤獨易下跪,重重的磕了個頭。“皇上,臣,無法救治九殿下。”

一臉決然的表情,就算被賜死他也無話可說,從3歲就學到60歲的醫術,現在連皇上最愛的皇子都無法救治,他,甯願一死!

“……愛卿嚴重了。”非墨揮揮手,“你們都下去吧,朕知道了。”

小德子一震,皇上的反應怎麽這麽平淡……?不會市暴風雨的前兆吧?

結果非墨隻是打發了他們,内殿隻剩他和桃歌兩人。

把桃歌抱在懷裏,非墨低頭。

“你,在做什麽夢呢?……”

第五十九章:秋澪仙

秋澪仙谷是一個世外桃源,那裏住着有名的神醫,能解天下奇毒蠱,至今無人見過他的容貌,見過的人都守口如瓶。他備受人們的尊敬,一身白衣鬥笠,身輕如燕,武功高強,又是一手好醫術,天下間幾乎無人敢挑戰他,也無人敢激怒他。

像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人都有幾個怪毛病,要求醫,很難。因爲他沒有想要的東西,也不貪圖榮華,不在乎身外之物,不對誰有任何感情。想用什麽交換,也不知從何下手。

果然是世外桃源的存在,山裏始終籠罩着一層薄薄的霧,路邊種着奇花異草,不敢觸碰,因爲不知是否有毒。

黑昭一幹人等站在屋外一動不動,仿佛這些周圍的大樹一樣伫立着,等待着。

門被打開,衆人屏住呼吸,一身白衣的非墨走出,“不在。”

神醫不在家?

“隻好等等了。”非墨走進轎子,彎腰抱起沉睡的桃歌,朝另外一條路走去。“你們在此等候,來了立即禀報。”

“是!”

******

路的盡頭是一處懸崖,那裏可以俯視整個秋澪仙谷,鳥語花香,泉水叮咚,花草芬芳,樹木茂盛,果然是個人間仙境。

懸崖邊,桃歌躺在非墨懷裏,面具已經被拿開,能完整的看見他的臉,屬于少年的稚嫩,精緻無比,卷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櫻粉色的薄唇形狀好看,細緻的輪廓,仿佛是被雕刻出來。從袖子裏伸出的手指纖長,骨骼分明,玉器一般的光滑。

但這些美麗的東西卻都在昭示一個,主人不能動的事實。

非墨看着前方,手在桃歌臉上撫摸,慢慢的閉上眼睛,享受這一刻的平靜。

風聲……

紊亂了。

伸出手,非墨輕輕的擋下了那不知什麽時候借着草叢的掩飾而迅速遊移過來的蛇,蛇被擊開,此時卻有另一條蛇從懸崖底下悄悄爬上來,尾巴一纏,纏住了桃歌的腳,用力一甩——

人從懷裏騰空,瞬間滑落,非墨猛地睜開眼睛,立刻伸手——卻隻差一點點——毫不猶豫的縱身一跳,掉落懸崖,抓住了墜落的桃歌,緊緊抱在懷裏,另一隻手抓住懸崖上挂着的藤條,沖擊力很大,向下滑行了一會兒才停了下來,兩人懸在空中。

擡頭看了看崖頂,再看了看旁邊吊着的藤條,非墨一抓,借力一蹬——穩穩飛上懸崖,卻敏銳的發現對面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這個人氣息幾乎不見,但他還是能發覺,這麽久沒發現隻有一個原因,他把氣息融合在這些花草裏,消失的幾乎不見,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隻有——

這裏的主人。

******

黑昭跟在非墨身後,躊躇了很久,在走出秋澪仙谷之後終于開口了。“陛下……這個約定,真的好嗎?”

非墨不可聞的“恩”了一聲,很快的散落在花香裏。

黑昭視線下移,看見他握成拳的手,閉上眼,不再過問。

秋澪仙谷的神醫答應救人,但卻提了一個條件。

——我救他,不過他得在這裏陪我五年。五年後才能離開。

——……好。

隻要活着,隻要能睜開眼,這樣就好了。

想念,思念,愛念。

全部都放在心裏就好了。

******

九殿下得了病,皇帝把他安置在内殿照顧,聽說沒有幾年好不了了。

一得知這些個消息,老百姓們一時間紛紛爲九殿下請命,希望老天保佑九殿下,爲他去廟裏祈福的人不少,他們打算每天都去祈福,一直到九殿下醒來。

“不知九殿下啥時候才好起來啊?我家那口子鬧着要削發爲尼爲九殿下祈禱呢!哎……怎麽就病了呢?”

“不知道啊,希望九殿下快好起來吧,他是我們的神啊。”

“就是啊,那年鬧蝗蟲,我家一大口人被弄得不得安甯,要不是九殿下那法子,說不定老漢我都給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還有前年的旱災!也是九殿下的主意!”

“風國有了皇上這麽英明的陛下,現在又有了九殿下……”圍在一起喝茶談天的人們,其中一個大漢居然哭了出來,“俺、俺媳婦去年差點被洪水卷走,要不是九殿下剛好巡視派人把俺媳婦給救上來,俺現在也活不了了……”

******

那邊的人還在議論,沒人注意到旁邊走過的白衣鬥笠的男子。

秋澪仙谷。

男子關上房門,摘下鬥笠,慢慢走進屋内中間擺着的大号木桶。

木桶内坐着一個少年,露在水面的肩膀泛着淡淡光,白皙如玉,少年更是精緻絕美,散着的長發在水裏漂浮,纏着片片帶着香氣的不知是藥還是花的花瓣,水蒸氣徐徐上升。

解下腰帶上的香囊包,從裏面拿出紫紅色顔色的花瓣丢進水裏。

“看來,我不得不救你了呢……”

第六十章:【非墨】

“赢的人才有存在的資格。”

這句話成了皇室的孩子活下去的理由。

“墨兒,做的不錯。”

被父皇摸了摸頭,我感覺到旁邊傳遞過來的強烈的視線。不過我不在意,拿好寫的文章,跪安後回去了。

其實你死我活的鬥争我并不喜歡,但是我得回報父皇的期望。父皇對我很好,也許是因爲他最愛的女人也就是我的母妃死了,不過我并不奢求什麽,這樣就行了。我沒有想要的,既然他要給我,也無所謂。

“上瞳非墨。”

我擡頭,看着我血緣上的四哥。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身後的侍衛都握住刀柄,以防他做出什麽事來。不過他沒有,隻是丢下了一堆自以爲能激怒我的話就走了。

我低頭,繼續翻書。

後來三哥謀反,五哥轟動四哥謀害八弟,那段時間天翻地覆。後來等到事情查明之後,父皇不留情面的一聲令下——八個皇子中,隻剩下了四個皇子。

六哥上瞳寒楓是他們之中活的最自由自在的了,大哥太沉默,二哥一心想着和心愛的人浪迹天涯,而我無欲無求。

六哥和父皇感情很好,父皇駕崩那天才16歲的他哭的都暈了,殿内隻留下我一人。其他人出去的時候,了然的眼神。

“……你……将成爲儲君。”

父皇這麽說。

旨意也早就拟好了。

大臣們一臉的意料之中,有人羨慕有人敬畏,也有人不服。

開心麽。

大哥問我。

我看了這個一年說話最多不過十個字的大哥,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開心?爲什麽要開心?明明我們大家都知道,父皇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六哥不被傷害而已,明明是看在六哥最粘我的份上給了我這個位置而已,明明是想到我絕不會去做傷害兄弟這些無聊的事情……才施舍了我而已。

說到頭來,父皇從不做愛屋及烏這種無謂的事,母妃是母妃,我是我。母妃是父皇最愛的女人,但那也隻是限于她還活着的時候,她死了以後,父皇最愛的女人隻剩了六哥的母親。我們不過是棋子。

我對什麽都無所謂,因爲我無欲無求,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想要的。

因爲是皇帝,十五歲就做了父親的我,看到自己的孩子的時候,也沒有平常人該有的喜悅和興奮。六哥說我不是人,要不然怎麽沒有人的情緒?

啊,也許吧。

因爲我實在不知道該做什麽,所以我就想,幹脆完成父皇的遺志吧,守護好風國。

我想給我蒼白的人生中,添上那麽一筆。

爲什麽?

因爲沒有事做了。

******

竊取了風國資料書庫的不知是哪一國的刺客。

偷走的,回收了。

我看着手裏的機密,眯了眯眼。擡頭看向關在牢裏倔強不肯開口的刺客。沒在說什麽,走出牢門。

晚上靠在床沿上看書的時候,燭光閃動,雖然隻是很小的聲響,但還是聽到了——侍衛被蒙住嘴打暈的最後的悶哼聲。

來了。

那個黑影在發現進不去牢裏,而且身後還跟着我的時候,頓時慌張了。往某個宮苑沖去,撞上一個女人,然後搶了她手裏的孩子。

看那個孩子,不過剛出生不久而已。

對了,昨天不是小德子來禀告過,熏兒生了一個皇子麽?難道就是這個?也沒來得及看,畢竟孩子是妹妹熏兒的。

“讓我帶着你昨天抓到的人離開!否則就殺了他!……他是你的兒子吧?皇上?”

“……”

“聽見沒有!隻要放我們走,就放過你的孩子……怎麽樣?皇上?”

我靜靜的看着他,跟我談條件?“你以爲用一個天生病弱的皇子就能要挾朕?”我已經有八個兒子了,如果這孩子牽絆了我,我也從不是有感情的人,那他還不如現在就死了,不管怎麽說我是不會答應的。

說我無情也好,冷血也罷,連自己都不在乎的人,會在乎别人麽?

這刺客的功夫很一般(陛下,是您太高了),想想幹脆把孩子搶過來好了,等熏兒回來了沒有見到孩子,說不定會怎麽鬧,畢竟是妹妹的……

把孩子抱起來,本想看看剛出生的小孩是什麽樣的,以前還從未觀察過,但沒想到那麽——柔軟,好像沒有骨頭。小孩子軟綿綿的就往自己這邊一倒,然後唇上就貼了香香軟軟的什麽東西,我一愣。

等小孩張開嘴巴咬我的時候,才發現這是唇。

小小的舌頭伸出來允吸,好像是渴了一般,軟的像糖……

和别人嘴對嘴,從來都是第一次。

突然萌發出【想要保護他】的這種陌生的念頭,我心跳漏一拍,覺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隻好把擾亂心緒的小孩丢給旁邊的女人,一瞥眼看見滿院的桃花,扔下名字就急匆匆的走了。

什麽?這陌生的情感……

一定是錯覺,不過一會兒就好了。

母妃死的時候,不也是痛一下就好了嗎。

第六十一章:【非墨】

雖然是那樣,但是……就是忍不住。

奶媽走掉了,丫環也在殿外睡着……

我從房梁上跳下,站穩之後,轉身。

床上的小小人兒被包裹着放在被子裏。小小的手握成拳,睡得正香。

那之後過了十多天,原本皺皺的小臉都展開了,嫩嫩滑滑的,又粉又嫩。長的也很好看,不知這雙眼睛睜開是什麽樣子?

因爲都是在所有人睡着的時候才來,所以還沒見過他睜開眼睛的樣子。

我開始想象,這小家夥在懷裏睜開眼,軟軟嚅嚅的叫我一聲“父皇”,我的孩子不少,但不知爲什麽,就是對他有種奇怪的感覺,明明隻是個小孩……

我把他輕輕的抱起來,因爲沒抱過小孩,不知道會不會弄疼他。

是我的孩子……

頭一次有那麽清晰的想法。那可不可以說,這個孩子……是我的?

是我的?

此後每天晚上我都回來,沒被任何人發現,一直就這麽過了三年。

也就是說,我從沒被他發現,從沒和他面對面交談,一直在暗中看着。看着他慢慢的長大,開始走路,偶爾說話……有什麽漸漸充滿在心裏。

有一天晚上,我到了每天都會去的房梁上,突然發現黑暗中一抹刺眼的白。

他的眼睛用什麽纏住了。

受傷了?

這個念頭一閃過,手不覺一緊,手指陷入木頭裏,爲什麽沒人向我禀告?……亂了。一向心靜如水的我亂了,居然爲了他受傷發火。冷靜下來,派了黑昭查探,不過得到的結果好像是刀放在桌上,玩鬧的時候不小心磕下去受的傷。

這讓我冷汗直冒,要是那刀再深一些……因爲擔心,也就沒有追究這全是破綻的謊言。

禦書房裏,我坐立不安,思考着一個怎麽能接近他的方案。不吓到他,也不會讓他排斥……也許是我的表情太嚴肅,旁邊的小德子比平常要抖的厲害。

******

白雪皚皚,找尋到雪狐的蹤迹,我不動聲色的跟在它後面,準備一舉擒拿。我相信它是沒有發現我的存在的,但是爲什麽越跑越快?

決定先不下手,等等看它是在找什麽。

然後,在雪花飄蕩的冬天裏,和他第一次,面對面的,在白天相遇了。算是……初次見面吧。

“過來,小東西。”

出乎意料的相遇讓我心情大好,但此刻我管不着去研究了,本以爲終于可以在白天見面卻中途被人破壞了——

我很惱火。

看見小德子吃驚的樣子我才知道不經意洩露出不該出現的表情了,努力壓下怒火,冷冷的轉身。還有下次,下次一定要……

******

我想我一定沒有把他當成兒子,因爲沒有睡會對兒子有欲望。果然沐浴的時候不應該想接近他而想出這個辦法的。

不過他把頭别開了,臉上還紅暈暈的,我是不是可以想成他是看到我才害羞的?也還好他别開頭,否則就會看到水底下的我的不堪……還有,我一直覺得他不像是個小孩,是錯覺嗎?啊……不管這些是不是錯覺,我現在很混亂是肯定的了。

雖然内心有點混亂,但我面上還是面無表情。我也有想過他會不會和其他人一樣被我的臉和氣息吓到,覺得我很可怕。不過這些憂慮并沒有出現……

越是接近,就越是糟糕。

可是,就是想接近。

哪怕上面有毒。

******

擁有美麗的東西,就忍不住拿出來炫耀,可是要是這個東西又美麗你有寶貝,就會想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

他在我的生辰上跳了那支舞,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歌聲天籁一般婉轉美妙,陶醉了所有人。

絕美容顔。

傾國傾城。

可是我,就是不想讓他跳。他是我的,怎麽可以在别人面前跳舞?

他還有很好的知識,一些聽都沒聽過的辦法。難以想象他的年齡,不過他是他,這麽想就理解了(隻有你理解吧喂)。

這個人,果然隻能屬于我。

也許是我太瘋狂,他那個“循環”的秘密被除了我之外的還有我比較疼愛的妹妹也是妃子的熏兒也發現了。我一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讓她忘記。

打暈也好讓她吃下宮裏的秘傳忘憂也好,總之要讓她忘記。

前者不能用,後者的藥很傷害身體。可是我認真的想過了,最後還是放棄。

我這種獨占欲,真的太可怕了。

不允許别人碰他,隻屬于我……

所以在他被綁走時,就算是六哥,也絕不能饒恕。

好吧,現在就讓我來聽聽這個父皇讓我保護的六哥的說法吧,要是不是完美的解釋……我保了他那麽多年了……入土爲安的人也該安心了,現在是活着的人的天下。

動了我的生命,就是要受到懲罰。

第六十二章:湖裏美人

秋澪仙谷的神醫是個古怪的人,所以也有一些古怪的愛好……

在黑洞洞的大坑裏仰起頭,雙手支撐着兩邊的土壤不讓自己掉在坑裏的尖竹上,因爲這個陷阱吓出一身冷汗的男人總算松了口氣,觀察了一下四周有沒有能爬上去的地方。

誰能想到這麽大個坑居然是挖在一顆大樹下?到現在他還不明白那棵樹是怎麽立在坑上不掉去,一直等到他坐下去歇息後才猛地往下陷……而那棵樹也不見了。

“嗚……”右手的傷開始隐隐作痛,南宮閻頭上冒出冷汗,知道再不能這麽拖了,隻好擡起頭,使用全身的内力——

“有人嗎——”

秋澪仙谷會出現人的概率是小之又小,可手臂鑽心的痛讓他顧不了許多,誰也好,快來人……“有人嗎——!”

内力傳出的聲音在山裏回蕩了一遍一遍,卻無人回應。

完了……南宮閻咬着牙,難道就要死在這裏了?本來是要來求醫的,接過沒醫好,反而死的更快了?……正在心灰意冷到快要絕望時,突然,頭頂傳來聲音。

“有哦。”

一怔,擡頭——

少年低着頭,因爲站在洞口邊,自然的風和洞下傳來的風糾纏在一起,使他淡藍色的衣衫和長發在空中飛舞糾纏,南宮閻看着這一幕,明明是個容貌普通的少年,卻讓他有種這人……傾國傾城的錯覺。

也許是受傷了吧,腦子也開始不清楚了……

“小兄弟,能否請你給在下一根繩子?”

少年歪了歪頭,眨眨眼,“不行耶。”“爲、爲什麽?”“因爲……”

看着少年欲言又止的表情,南宮閻心裏一個咯噔,不會沒有吧?靠這個少年也不行,他那麽瘦小的身材,不可能能拉起他……

還沒來得及沮喪,猛然發現頭頂的少年手裏拿着的東西,心裏一喜,正要開口,對方卻先說話了。“因爲,不想給你。”

不知是被這種從地獄上天堂又下地獄的墜落感和無力感刺激了還是真的撐不住了,南宮閻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

好重……

南宮閻動了動身體,卻發現渾身上下都動彈不得,特别是胸口往下的地方,像是放着什麽重物,因爲不能動的難受,隻好睜開眼睛。

少年坐在他身上,東摸摸西摸摸,把他懷裏放的東西都拿了出來,看見他醒了,舉着手裏的東西嘻嘻的笑,也不在意,繼續往他懷裏摸着。

南宮閻想了半天,才把之前的事情想起來,也想起了現在坐在他身上的少年——

猛地坐起,少年抱着他的東西在空中一個翻越,穩穩停在地上。

“喂——”

想要坐起來,卻在劇痛中倒下,南宮閻隻能瞪大眼睛,“你是誰?”

少年朝他眨眨眼,調皮的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研究他的東西去了。順眼的就放下,不順眼的就丢掉。

南宮閻盯着他看,完全忘記了要問這家夥爲什麽要捉弄他,之前因爲太緊張沒有看清楚,現在才突然發現……

少年的眼睛像琉璃一樣泛着幽幽的美麗的光,寶石一般璀璨,漂亮的無法形容,因爲主人的靈動仿佛是有着生命,彎起來像上弦月般明亮閃動着點點的光。

但也是這樣一雙眸子,讓人想不通怎麽會放在這麽一張平凡的臉上。

一陣香味傳來,南宮閻隻覺得全身瞬間放松,接着睡意襲來,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好像看見一個白色身影緩緩飄進房裏……

******

因爲中毒烏黑不能動彈的手臂,此時可以緩慢的移動,至少可以活動手指。南宮閻回想了下,也許那個白衣男子……才是神醫吧?那那個少年是誰?

還在思考中,忽然聽見一陣水聲。

這個小屋是建在湖邊,這一帶的湖非常的漂亮,像碧綠的玉,晚上月光灑進來波光粼粼,讓人心靜平和,南宮閻不由得在心裏贊歎神醫真會選地方。

睡了一下午,身體也僵硬了,南宮閻伸了個懶腰,推開窗戶,深深地吸了口氣後睜開眼睛,然後渾身一震,慢慢的瞪大了眼。

湖水裏,一人赤身站着,水在他纖細白皙的腰部滑過,貪戀的旋轉着圍繞着他,一頭墨一般的長發被撩到胸前,背後一片光滑,突出的骨頭形狀漂亮。那腰線以下的地方沒進水裏,卻更引人遐想。

渾圓的肩上一粒珍珠滑落,從纖細白嫩的手臂滾到指尖,在滴入水裏。

第六十三章:澪

南宮閻不是個壞人,所以他立刻抓住了旁邊的椅子,但他又是個男人,所以他沒辦法關上面前這扇窗,甚至連眼也不能眨一下。

他并不好色,但水裏這人……

少年稍稍側身,側臉都完美精緻,水光映進眼裏閃着點點的光,稍稍垂眼,長長的扇子般的睫毛撲閃着,白皙的鎖骨下是櫻粉色的小果,再往下是緊緻的小腹。

……卻是絕美無雙。

明明是個男人,卻比女人還美麗,身體仿佛是一塊溫軟的玉,無法形容的美。

開始漸漸的變成了純屬欣賞的眼神,之前的躁動已經沒有了。

每個人都在不經意間牢牢地記着能讓自己最能心情平靜的景象,那景象能喚起自己心底的最開心和興奮。不是有目的的開心,隻是突然間的。

你會在有時候突然的看見某些地方或者想起某件事情,就會猛然的興奮起來,發自内心的開心,心情無比愉悅,也許你不知道爲什麽,就隻是單純的心情很好而已。

雖然這心情一瞬即過,但那個感覺讓人回味。

南宮閻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這樣,閉上眼,轉身靠着窗戶,靜了一會兒,沒再回頭,關上了窗戶。

聽見細微的關窗聲音,水裏的少年回頭,三千發絲随着他的頭擺動,帶起一片小小的水珠的灑落。他仰頭看向旁邊樹上斜躺着的人,明媚一笑,這一笑仿佛連月亮都亮了起來,魅惑無比。

“他進去了呢。”

樹上的男人眯着眼,“要是再多呆一刻,我立刻折斷他的手。”

“咦?澪的思想好危險哦……”明知道人家是個俠客,最重要的是握劍的手。

“哼。”

******

秋澪仙谷隻有兩個人,如果不加上他的話。

那麽昨天晚上的是一場夢?也并不是……

隻有兩個人的話……

南宮閻現在很混亂,因爲他不相信面前這個冷漠疏遠身上散發着拒人于千裏之外氣息的人是昨天那個,在他身上東摸西摸把他所有的家産洗劫一空的調皮少年,要不是他身上的那股特别的藥香味……

感覺怎麽差那麽多?雙胞胎?不,都說了這裏隻有兩個人……可這變化也太大了吧?昨天那單純璀璨的眸子仿佛結上了一層冰,明明隻是個14。5歲的少年卻給人一種壓迫感,像一個發放施令的強者。

他走到他身邊,南宮閻有種連旁邊的空氣都随着他的腳步被凍結了的感覺。

少年是來找藥的,他住的這間屋子,後面的一堵牆放着的是一個大櫃子,小箱子裏全是藥物,上面沒有貼藥名,少年卻好像能看見每一味藥似的随心所欲的找到自己想要的藥。

南宮閻覺得自己要是不說些什麽的話,就要被凍死了。

“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繼續找藥,連看也沒看他一眼。南宮閻以爲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口了。“飛瞳。”

飛瞳……

“你在這裏多久了?”

“三年。”

意外的不止是他隻在這裏住了兩年便對這裏那麽熟悉,而是他居然會回答他的話,明明已經做好問出去也沒有回答的準備了。

“那……神醫呢?他叫什麽?”

“不知道。”

“啊?”

“我叫他澪。”

“……是麽……”

澪?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熟悉?不過把這歸爲自己的錯覺,南宮閻慢慢閉上眼睛,那香味又來了……每次這人都要把自己弄暈了才來治療中自己的手,醒來的時候又不見人。神醫啊……還沒問問爲什麽會救他呢……

轉眼又是一月,手臂的傷已經完全好了,而神醫卻不見人影。料想他并不喜歡被人報答,南宮閻隻好在院子裏來回走了幾趟,雙手抱拳,“神醫,在下謝過神醫的救命之恩,不知道神醫無條件救我意欲何爲,但日後若有何事,【冷焰樓】南宮閻一定竭盡全力!告辭!”

看着南宮閻用輕功飛遠,樹上坐着的白衣人聽見他說【冷焰樓】是手指抖了抖,最後在那白色的鬥笠裏閉上眼,一聲苦笑,融入風裏,漸漸飄遠。

而不遠處,清冷的少年看着樹上的人,拿起手裏刻着【冷焰樓】的牌子,若有所思

第六十四章:冷焰樓

三天前已經向冷焰樓的管事飛鴿傳書,告訴他自己三日後便可出谷。隻是禀報而已,南宮閻在冷焰樓裏職位不高卻也不低,自己的本事也是知道的,根本沒想過——

剛出樹林,月光下,一匹人馬已經再次等候多時的樣子,而坐在那紅色馬匹上的黑色錦衣人分明是——

——少主!

單膝下跪:“少主!”少主怎麽會來?

紅色高大的馬兒前進幾步,馬上的人一身的黑衣,上挑細長的眼,邪魅俊俏的臉面無表情,冷冷的垂眼看着他。男人旁邊的男子輕笑幾聲,“外出任務回來剛好要路過這條路,接到你的信,我們幹脆就到這兒等你來了。”

說話的男子斯文儒雅,溫和的氣息和旁邊的黑衣男人剛好相反,是冷焰樓的副樓主。

不知道是什麽任務會讓兩人同時去,但南宮閻沒多問,跳上爲他準備的另一匹馬,跟在冷焰樓衆人的身後慢慢離開了秋澪仙谷。

******

衆人完成任務,之後的幾月也沒有什麽重大的事,都輕松的在樹林裏燒火烤肉。十幾人喝酒吃肉好不逍遙,好久不見的兄弟們特别是人緣不錯的南宮閻被衆兄弟圍了起來,都在談着自己此去的所聞所見,一片笑聲,其樂融融。

溫雅斯文的男子顧伏炎轉頭看向默默坐在一邊喝酒的黑衣男人——冰臣瑾。擡頭看看這月亮,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人,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去打擾了,于是又和出生入死的兄弟們碰起了酒。

“……哎?聽說那秋澪仙谷的神醫可是怪得很那!”男子拍拍南宮閻的肩膀,此時的他已經有點微醉。“怎麽會答應救你呢?他收了你什麽嗎?”“那神醫是男是女?長相如何?”

聽着衆兄弟的疑問,南宮閻擺擺手:“說來慚愧,神醫什麽也沒收,我也不知他爲何救我。呵呵……而且他是男是女我也不知道,長什麽樣也沒看過……”

一人捶了他的肩:“怎麽可能呢!你們相處了兩月,連人啥樣也沒見過?别編這謊來騙兄弟幾個啊!”

“真的沒有!每次治療的時候,神醫也不知用了什麽方法讓我困意大增,而且一睡就是幾個時辰……真的一次也沒見過神醫的面!”

衆人一聽“切”了一聲,各自又喝酒去。

南宮閻想了想,“不過……”“不過什麽?”“不過我倒是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全名,隻知秋澪仙谷裏的另一少年喚他爲……‘澪’……”

這隻是個雖然不常見但也普通的名字,卻使得在場兩人身體大震,顧伏炎還沒來得及動作,冰臣瑾已經瞬間來到衆人面前,抓住南宮閻,“你說他叫什麽?——”

從來沒人見過冰臣瑾那麽激動的樣子,南宮閻也吓了一跳,隻好下意識的回答,“呃……‘澪’……”

“是不是一身的素白?”

回想起昏迷前的景象,南宮閻點點頭。

“你聞到的香味是不是砂仁?”

南宮閻覺得抓着自己的手有點顫抖,愣了愣,還是點點頭。“……恩。”

話音剛落,肩上一松,冰臣瑾已經朝着來時的路沖去了。

衆人摸不着頭腦:“怎麽了?”“不知道……”

顧伏炎騎上馬,“你們在此等候,若兩個時辰我們兩還沒回來,你們就先回去吧,閻,你也來。”

“啊,哦,好……”

雖說兩個時辰……顧伏炎搖搖頭,兩個時辰怎麽可能回得來,說不定還會耗上幾個月……

******

【冷焰樓】,是江湖上最大的俠客世家之一。

七年前,冷焰樓少主成親,年齡一十有七,妻子是門當戶對的【羽凰山莊】的小女兒,兩人被江湖之人稱作“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所以成親當天來的各大門派不少。

然成親進行到一半時,忽然沖出一個白衣少年,不過他也隻是站在門前,忽而又轉身跑走,此時讓衆人大驚的事情發生了,新郎也追了出去。

兩人在庭院面對面,白衣少年問了一句讓人搞不懂的話,“那天說的,是真的嗎?”新郎面無表情的點頭,少年忽地噴出一口血,大笑着離開。

場面頓時怪異,不過還是完好的成了親,隻不過中途新郎臉色非常蒼白。

但這小小的鬧劇并沒有造成多大的影響,沒多少人把他當回事兒,沒出什麽事,自己反而去嚼舌根,那不是擺明了要和“冷焰樓”過不去嗎?

何況人家小兩口相親相愛的,可惜的是羽凰山莊的小姐和冷焰樓少主成親沒多久就因先天性頑疾去世了,至今冷焰樓少主爲了她未再娶親。

秋澪仙谷半山腰種了好大一塊紅色的花,從高處看去就像紅色的毯子,美麗芬香。

南宮閻驚訝的看過去,之前來的時候沒見到呢……這裏是後山吧?看看前面鎮定自若的顧伏炎,他歎氣,少主都不知去哪裏了,這人怎麽還那麽悠哉……算了,當賞花吧。

而且秋澪仙谷那兩人應該也不會對少主怎麽樣的。

第六十五章:纏綿

白衣男子站在湖邊,仰頭看着月亮,月光淡淡的籠罩下來,在他身上籠罩了一層薄薄的霧。白色鬥笠上垂下來遮住臉的白綢被風揚起,黑色的發絲從裏面滑出,在空中飛舞飄逸。

他覺得自己的武功已經很好了,至少不會有人接近并抱住了自己才發現——

可是他真的沒有發現!

猛地被人從身後抱住,神醫大驚着想要回頭——爲什麽沒感覺到——

因爲掙紮,湖邊很濕滑,兩人倒進了湖裏,“噗通”很大的聲音。

等兩人從湖裏冒出來的時候,神醫的鬥笠已經被甩到一邊,黑色的長發和另一人的長發糾纏。黑色與白色在月光下纏綿,男人抱住他,狠狠的咬着他的唇。

說是接吻,不如說更像撕咬。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等神醫回過神,也發現了這個男人是誰,渾身一僵,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也是這一瞬間的怔愣,衣服已經被褪下,丢的遠遠的飄在水面,露出白皙的皮膚,對方也脫掉衣服,但隻脫掉上面,男人結實的小麥色胸膛出現在眼前——随即緊緊的又被抱住,鋪天蓋地的就是糾纏而來的吻。

使勁捶打着男人的胸膛,可男人不爲所動,依舊忘我的啃噬他的唇。

味道太使人懷念……

神醫漸漸的不再掙紮,投入到這個吻裏。男子把他滑落的淚吞進嘴裏,漸漸的往下……

“啊恩——”

發出一聲悶哼,水裏一陣一陣的開始波動……

******

相隔七年之久的第一次見面居然不是花前月下的解釋誤會,也不是深情款款的告白……而是直接就在湖裏辦事,之後又把虛脫的人撈上岸,帶回小屋裏,那個隐忍的聲音一直響到天明都還沒有停下的趨勢……

少年眨眨眼,易容的藥水已經褪下,漸漸露出精緻無雙的臉,嚴肅的表情好像在考慮什麽事。

他和非墨見面的時候,也會這樣嗎?

******

桃歌從來不會哄人。如果要哄人的話,他希望有一個不用說話隻要做件事就可以讓對方理解自己的方式。

坐在樹上看着運動了一晚上的兩人此時正躺在床上,花沐澪此時乖乖躺在冰臣瑾胸膛上喘氣,冰臣瑾爲他疏離頭發。

看來兩人的誤會已經解開了,雖然用的方式好像太過激烈了點……

——當初我娶她是因爲她不久于人世,我和她什麽也沒有做,隻是父親知道我們兩個我的事,想要騙過他,就先要騙過你。

——我才不信……

——不信?

——嗚……啊!停、停下……

——信我嗎?澪?

——不……

——不?

——啊!啊啊——啊,信、信!我信……

——……當日你跳崖,我以爲你死了,也有跟着你去的想法。可是蕊兒說你一定沒有死,因爲沒有屍體,我就一直找你……找到昨天……我好高興,你沒有死,我好高興……

——……你……哭了?

——沒有。

——哭了。

——沒有就是沒有。

——啊!……呃……輕點……唔……

******

自己将來的計劃可能會讓非墨生氣,幹脆也用這種不用說很多就可以解釋的方式來告訴他吧?

十五歲的少年坐在樹上思考。

那自己要當哪一個呢?肯定和冰臣瑾是一樣的吧?

(兒啊,你想太多了,非墨能給你這個機會麽……)

第六十六章:草莓

三年都沒有離開秋澪仙谷,現在還真有點不适應這外面的繁華城鬧市。

因爲冰臣瑾的要求,要讓花沐澪和他去冷焰樓,這才出了山。本來花沐澪是不答應的,可是某人用了卑鄙的辦法……

跟在兩人身後,桃歌聽着身邊的騷動。——而這騷動,肯定就是因爲前面走着的兩人惹出來的。黑衣男人俊美邪氣,白衣男子俊俏帶着點妖魅,都是美人。

冰臣瑾的忍耐快要到極限了,那麽多人居然都敢盯着他的澪看!簡直不可原諒!

桃歌對這嘈雜的聲音快要不耐煩了,眉頭一皺,想着要不要自己走算了,卻在這時周圍猛地安靜了下來,而且街道還自動分成了兩邊。

幾人這才發現不對,街上沒有擺任何攤位,而且幾乎所有的百姓都出門了,都站在街道邊……此時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接着轉角就出現了一隊隊的侍衛……

周圍百姓下跪,統一的喊着:

“參見皇上!”

“——!”

桃歌猛地擡頭。

——?!

******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祭祀。

本來在懷裏沉睡的純白色雪狐突然動了動,豎起耳朵,跳上閉着眼的人的肩膀,發出“唧唧”的叫聲。睫毛撲閃了一下,非墨緩緩睜開眼睛,一雙幽幽的黑色的眼好像能把人吸進漩渦。手掌撫上雪狐的腦袋,“怎麽了。”

雪狐趴在轎子上往外看,又回頭跳進非墨的懷裏,“唧唧。”

非墨怔了怔,往外看去,人山人海,百姓們都垂着頭,不敢直視天威。人群裏一個藍色的身影轉身,一頭青絲飄逸,纏繞着緞帶飛舞,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間。

那人的側臉,普通平凡。

非墨安撫的拍拍雪狐的頭,又閉上了眼。

雪狐看了看非墨,又看了看走遠的人,爪子在布鍛上撓了撓,見主人不理,隻好乖乖的趴下,隻是舍不得似的時不時擡頭看看外面。

身上的味道,身高,面貌,眼睛……

什麽都變了,非墨應該不認識他了……

雖然知道這一點,雖然是自己不想被他認出,但桃歌心裏悶悶的,對那人沒有一眼看出他感到煩悶。

躲在角落裏,視線不禁追随着轎子裏那人。

三年了……

閉上眼。

好想……

******

加上砂仁和白芷的迷香,會讓越是敏感警惕的人越容易睡着,但内力高強的人隻能維持一刻鍾而已。

桃歌居高臨下的看着身下的人,下了決心。

所以得快點。

白天就那麽過去了隻看着那人祭完祀救走了什麽也沒做實在不甘心。

現在是半夜,皇宮。桃歌悄悄潛入并且用花沐澪的迷香迷暈了非墨。

選擇半夜是因爲這時候人很脆弱,而這種迷香就是對付非墨這種深不可測而且非常警惕的高手。

回想那天在樹上觀摩到和前世屬下們看的片子……低下頭,拉開非墨偶的衣服,露出大片肌膚。

因該是……

伸出舌頭。

……這樣。

和非墨接過很多次的吻,但這次是第一次主動,雖然他不知道,但桃歌覺得自己一把年紀的人了還是很害羞。

非墨的胸膛很結實,硬硬的,帶着淡淡的香味……

大口喘氣,趴在非墨身上,桃歌漸漸閉上眼。

……好溫暖。

******

清晨,非墨斜躺在椅子上,手裏卷着書。書裏夾着一張紙,上面用墨畫着一幅畫。一個披着長發的人靠在樹下,閉着眼睛沉睡。飛舞着點點紅色花瓣,風揚起人兒的發絲。

非墨盯着看,一動也不動。

雪狐在非墨身邊嗅了嗅,從他衣服裏鑽進去,叼開胸前的衣襟。

把調皮的小狐捉出來,非墨正要拉衣襟的時候,突然發現了鎖骨旁邊的一顆小點櫻紅。

揚了揚眉毛,非墨用手指戳了戳。

這是什麽?

過敏還是蚊子麽?

沒有再管,拉好衣服,繼續盯着畫,陷入回憶。

此時回到客棧的“蚊子”打了一個噴嚏,不過上揚的眉梢表示他心情很好,關上房門,開始補覺去了。

第六十七章:皇榜

“五哥!你看……那個,好玩吧?”“唔……”

幾位長的俊俏無比的小哥兒在街上遊玩,街邊看到的女子都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羞紅了臉。上瞳芒顯然是沒啥自覺,他還是第一次出宮,有好多新鮮的東西呢!

“八弟,别太招搖了。”

“我知道啦。”

上瞳芒拿起一串冰糖葫蘆,身後扮成普通百姓跟着的小太監立刻付錢,他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六哥要不要嘗一下?”

上瞳易瞥了他一眼,又别開頭,“笨蛋才吃這玩意兒。”

“你……”上瞳芒氣的臉通紅,正要反駁,忽然沖來一陣人潮,幾個人被擠了進去,糖葫蘆掉在地上,上瞳芒伸手想抓住上瞳易,卻離他越來越遠。“五……五哥!”

上瞳冥聽見他的喊聲,艱難的轉過身來,但因爲今天是煙火節,人實在太多,眼看着上瞳芒就要不見了,騰身躍起,借着幾人的肩膀踩着飛過去,抓住上瞳芒的手,施展幾個輕功,飛上了屋頂,總算逃過一劫。

看着下面大批湧過的人群,上瞳芒癱坐在地,擦了把汗:“好險好險……”

上瞳冥立在一旁,低着頭不知在看什麽。

“怎麽了?”

上瞳冥轉頭看着他,“六弟不見了。”

“啊……!”

******

上瞳易是最不會被欺負的那個人,他隻要站在那裏,周身幾步的人都會給他吓跑,因爲他的表情實在太兇了,上瞳芒還沒見過他笑呢。

于是,這位皇宮内最兇的殿下在人潮過後找不着兩人了,小太監也不知被擠哪去了,想起剛剛上瞳芒的求救聲,冷笑一聲“白癡”,準備直接回宮,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倒回原來的地方,雙手環抱在胸前,表情非常的不爽。

沒錯,他是個路癡。

站了半晌,還沒有人出現,上瞳易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要崩潰的時候猛一不明物體突然撲了上來就抱住了他的腿,一個髒兮兮看不見臉的小乞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少爺!救救我吧少爺!”

話音剛落,街角就沖來七八個人,一轉頭看見小乞丐,“快!抓住他!”

小乞丐擡頭,見上瞳易無動于衷,正想再說話,上瞳易的表情越來越沉,小乞丐看了看追來的人,再仰頭看了看上瞳易,确定自己抱着的人比較可怕,擦了把眼淚轉頭就跑——

“嘭!”

誰知一轉身就撞上了另外的人,一沒站穩就摔在了地上。

“沒事麽。”

小乞丐連忙爬起,“沒事、沒事!對不起!”然後跑遠了。

上瞳易無趣的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對方擡手,他一驚,急忙用手摸了摸腰上——錢袋不見了!是剛才那個小乞丐……可是這人又什麽時候從小乞丐那裏拿來的?

面孔很不起眼身材清傲挺拔的少年一擡手,上瞳易舉起手,錢袋穩穩落入手裏,兩人對視一秒,少年移開了視線,剩下有點僵硬的上瞳易在原處發怔。

怎麽……這個眼神那麽熟悉。

“六哥!”

上瞳芒在遠處驚喜的招手,回頭朝上瞳冥喊話:“五哥!六哥找到了!”

走了幾步,上瞳易停下,回頭,卻已找不到那人的身影。

是誰?是像誰?

腦海裏勾畫出一個身影,卻無法想起那人的容貌。

搖搖頭,上瞳易轉身朝上瞳芒走去,現在還是想着怎麽揍人吧。

******

皇上的妹妹,昭月公主得了一種奇怪的病,現發皇榜昭告天下,若有神醫能醫治,黃金萬兩。是吸引人的條件,可是無人敢接。因爲這種病會忽冷忽熱,冷的時候連床都凍的像寒冰床,熱的時候房間像一個大火爐,在這麽下去,公主可能……沒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本來想去秋澪仙谷找神醫,可是神醫卻已不再那裏,皇宮裏的禦醫都束手無策,隻好發皇榜希望有高人救治。

少年站在皇榜面前,面無表情,一擡手卷下皇榜,放進了懷裏。

冰臣瑾邪惡的斜眼:“看來小子,你不和我們是一路啊。”

少年轉身,“所以你努力吧。”

“不用你操心,總算可以不用等到晚上……”

“幫我跟他道别。”

“你……不親自見他?”

“别了。”

看着少年走遠的身影,冰臣瑾默默下巴,怎麽總覺得他好成熟,有時候簡直覺得他比他都大……搖搖頭,嘛,算了,回去陪老婆咯。

******

站在宮殿外的太監宮女們都被宮殿裏傳出的溫度熱的直冒汗,明熏兒拿着手帕走來走去。

忽然門開了,明熏兒立刻迎上去,被吓人的溫度燙了回來,隻好站在原地。

“昭月怎麽樣了?”

非墨沒回答,隻問:“揭皇榜的人呢?”

“小德子去帶了。”

說着就聽見快步走來的腳步聲,小德子領着一個衣着白衫樣貌平凡的約十多歲的少年走到殿前。“皇上,人帶來了。”

人不可貌相,非墨點頭,讓開。

少年低着頭,背着包袱走向宮殿。

明熏兒本來在打量這個人,在他走過身邊的時候,忽然一怔,追随着他的背影看去,不知怎的——

嗒。

眼睛裏掉落一滴淚

第六十八章:興奮了

咦?奇怪?

明熏兒擦掉淚,爲什麽忽然好難過?好想……抱抱這個人。

少年像是感覺不到火爐般的宮殿,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一開始懷疑的太監們不禁傻眼,連皇上進去之前都要先打濕水才行啊!

非墨跟了進去。站在床邊。

少年把了一會兒脈,開口了,聲音很低,不像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聲音。“公主最近有吃什麽嗎。”

“……”非墨想了想之前宮女說的話,公主不知從哪兒找來一個果子,晶瑩剔透,好像是叫……“采栗。”

******

因爲秋澪仙的日子太無趣,就和花沐澪學了醫術,不過這醫術好像還排不上用場,

單獨兩人在宮殿,桃歌閉上眼,握住昭月的手,紅色和冷色的兩股氣息從昭月的身上往手臂流去,最後緩緩爬上桃歌的手,在他身上蔓延。

半響,松開手,桃歌深呼吸一口氣,兩股氣在他身上旋轉纏繞着,沒一會兒消失了。

睜開眼,擡起手掌,“唰”的一聲,紅色的火焰和藍色的冰塊同時出現,火焰纏繞在冰塊上,慢慢旋轉。

握緊手,把這兩股魔力收進手掌,桃歌揚起一抹笑。

得到寶了。

******

“她已經沒事了。”

聽到這個消息,明熏兒松了口氣,宮女太監們高興的跑去宣布消息了。

“你想要什麽。”

“不用了,我已經得到比黃金還好的東西了。”

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非墨也不喜歡強求人,點點頭。“爲了避免公主的病反複發作,你暫時留在宮裏,朕會安排你的住處。”

“是。”

桃歌起身,明熏兒盯着他看了會兒,歎口氣,站起來:“臣妾去看看昭月。”

看着明熏兒的背影,桃歌眼光不覺柔和了些,母妃過的不錯呢……這個被他認同是母親的女人,是他要保護的人之一,過得好就行了。

收回目光時剛才的柔和全然不見,不能讓非墨發現,他還需要點時間……

走過非墨身旁,正要松口氣時,忽然被抓住手,往後一拉,包袱掉在地上,桃歌擡頭很快掩飾了眼裏的震驚,“皇上還有什麽事麽。”

非墨怔了怔,他皺了皺眉,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麽。隻是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下意識的……味道?

看非墨思索的樣子,桃歌在心底暗暗吃驚,難道被發現了?沒可能的,聲音容貌身形都改變了,而且隔了幾年,沒可能還記得那麽清楚。

“……你去過秋澪仙谷?”

“……是。”

“你是神醫的什麽人。”

“唯一一個弟子。”

花沐澪性情古怪,會突然收弟子也不奇怪。“那……”非墨頓了頓,“你們谷裏……有沒有一個人……”

“桃歌。”

抓住他的手一緊,“他怎麽了?過得如何?”

心情大悅,面上卻不動聲色,“還在修養中。”

“修養的意思是,他醒了麽。”

“恩。”

非墨失神,桃歌趁這機會跟着小太監離開。

走了十來步,回頭看看還在發呆的非墨,桃歌捂住自己的心髒,手指顫抖着。

興奮了。

******

夜深人靜,一個偏殿周圍布上了一層普通人看不見的紅色結界,這層結界使人看不見偏殿内發出的光,那光一會兒是紅色,一會兒是冰藍色,随後慢慢穩定了下來。

頭上冒出一陣汗,桃歌緩緩睜開眼,易容的藥水已經褪去,現在的他回到了絕世無雙的容顔,一隻眼睛裏仿佛有冰塊和燃燒的火焰,妖冶詭異又驚心動魄的美麗。

“提升了……”看着自己的手,桃歌低喃,原來魔力除了本身就有的之外,還可以提升麽?前世根本沒發現過,不如說是沒有機會……

他現在力量大增,振奮的不行,可是又不能做實驗,但又睡不着……

忽然想起一個念頭,桃歌站起身,打開門。

去看看以前住的地方吧……

******

所有的東西都還是以前的樣子,什麽也沒動過,但也沒沾一絲灰塵。

桃歌站在桌前,手指在茶杯邊緣轉動。昏迷那一夜發生的事已經不太記得了,隻覺得好像被什麽咬了一下,然後就不停的做夢……

那算是夢嗎?如此的真實……

連那一天被穿透的感覺都如此的強烈和清晰……

不管怎麽說,要是讓他找到了對他下毒的人……桃歌捂住眼,現在不能想這些事情,這個身體正在興奮着,稍微有些控制不住力量。

“嘭——”

大吃一驚,猛然回頭的同時手裏燃起了火焰——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時,桃歌松了一口氣,卻又馬上緊張起來。

是非墨!難怪自己沒有發現他的靠近……不過他怎麽在這裏?自己被他看穿了?

“……歌……”

第六十九章:脆弱

桃歌一怔,轉頭看他。

非墨的樣子有點奇怪,靠在他耳邊呼吸,呼出來的氣滾燙滾燙的,桃歌伸手摸他的額頭。“——你發燒了。”

而且不是普通人發燒的溫度,也許是非墨的内力太強大導緻他不容易生病,一旦生病就很麻煩,估計他現在神志不清,不知道他是誰吧?把人好不容易帶到床邊,非墨卻抱着他不肯松手。

“我放手的話……你又會消失了……”

從來沒有見過非墨這麽脆弱的樣子,他是孤傲的,冷漠的,從來不對誰放松警惕,他們是同一種人,更了解彼此的孤獨和不能卸掉的那層拒人于千裏之外的面具。

在他唇上輕咬,“我不會離開。”

非墨眨了眨眼,不知怎麽的,桃歌覺得他此時有些……萌?

“這還是你……第一次主動。”非墨躺在了床上,衣衫敞開,臉上布滿紅暈,作爲一個心智年齡30多的男人,桃歌忽然有些口幹舌燥。

不是什麽大問題,他的藥不僅能治好一個感冒而已,吃了睡一覺就好了。

解開衣服,抱住非墨,倚在他懷裏,被子滑在兩人腰間。

做夢的時候,一直在渴望着這個懷抱……

******

父皇。

……是……誰?

父皇……

那個冷漠孤傲的少年回頭朝這邊看了一眼,随即走進了樹林裏,被風揚起滿地的花瓣,一眨眼,少年消失在花瓣雨中。

桃歌。

沒錯,這個人是自己一生中唯一想要……

伸出手,那人的蹤影卻早已消失。

“……”緩緩睜開眼,非墨躺在床上,手還直直的伸着。看着頭頂的簾帳,慢慢收緊手指。

……得到和保護的人。

坐起身,被子從身上滑落,非墨愣了愣,昨晚在這裏睡着了?可是……

看着旁邊空着的一半床,眼神有些迷離,伸手觸摸着純白的綢緞。

抱在一起的觸感那麽真實……

把自己埋進床裏,青幽發散開,非墨閉上眼。

再放縱自己,一下下就好。

******

“呐,你叫什麽名字?多大了?神醫長什麽樣子?是不是很帥氣?你醫術那麽厲害,會不會武功呢?喂~~跟我說話嘛~~”

百花園裏,少年正要研究皇宮裏珍惜的草藥,一個明媚少女在他旁邊晃來晃去。

桃歌皺眉,這個昭月公主今年十七歲,但可能是因爲有着一張漂亮的娃娃臉,性格也像小孩子一樣喜歡撒嬌,自從醒來之後知道是他救了她就不停的纏着問東問西,非常括噪。

“我叫飛瞳。”

上瞳昭月愣了愣,随即高興起來:“你終于跟我說話了啊!呵呵,看來我的努力沒有白費嘛,你叫什麽?飛瞳?哎,名字比我好聽多了!你是第一個跟我說話而不恭恭敬敬的人哦!本公主欣賞你!對了,你還沒說你多大了呢……”

桃歌覺得自己的頭上現在一定有一個超大的“十字路口”,(--#)爲什麽一個人能問出這麽多的問題?爲什麽能一直說個不停?爲什麽一定要纏着他!

“喂,我說……”昭月拍了拍桃歌的肩,正要說什麽,猛地被“啪”一聲打掉了手。桃歌冷冷的瞥眼看她。“别碰我。”

昭月怔怔的看着被打開的手,嘴一撇,從來沒人這麽對過她,誰見了她不是奉承讨好,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對她這麽不客氣……

不過……“我喜歡~~~~”

猛地一撲撲上了桃歌的背,抱着不肯撒手。“飛瞳~~你好帥呀~~”

昭月不知道的是,她剛才就這麽撲上來,要不是桃歌及時把魔力收住,現在她大概已經停止呼吸了。

桃歌不擅長對付女人,前世是,現在也是。

還想着該怎麽把這個括噪的女人丢掉,昭月卻突然在他臉上擦了擦,桃歌一怔,昭月眉眼彎彎,也許上瞳家的人都有一個特點,就是眼睛非常的美麗……

“弄髒了哦。”

再怎麽說,她和自己也算是有血緣,而且身爲一個女子,還是公主,在皇家,沒有一個朋友吧?也許隻是寂寞太久……

“我隻回答一個問題。”

昭月呆了半響,繼而歡呼一聲,深吸一口氣(桃歌:爲什麽要吸氣……)

“你會武功嗎能不能教我啊你的皮膚那麽好是怎麽弄的頭發也好漂亮是怎麽保養的你多大了家在哪裏你會在這裏呆多久啊是不是我一好就走能不能别走啊留在這裏吧我讓哥哥封你一個大官行不行你吃過冰糖葫蘆嗎是不是甜的你能不能帶我出宮啊我想去玩玩……”

思維邏輯跳的快不說還不停頓的一口氣說完,桃歌扶額,之前的想法收回來行不行……

女人果然是種可怕的生物……

第七十章:傲嬌

百花園門口,小德子看了看裏面的情況,再擡眼看了看非墨,“看來公主和小神醫相處的不錯呢。”

“……”非墨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剛才那個擦臉的動作不說,還有兩人這麽和諧聊天(隻有一個人在說吧)的畫面,爲什麽看了以後會覺得心情煩悶呢。

煩躁。

非墨轉身,面無表情,走開的時候小德子隻覺得身邊像是吹過了一陣冷風。

******

“嗚哇,這種藥草好香……叫什麽啊?”

桃歌張了張唇,忽然感覺到什麽,眼神一冷,迅速推開昭月,手一擡擋住了迎面而來的沖擊,也許是對方的内力太強勁,兩人相碰的一瞬間周圍一聲轟響,塵土飛揚。

沒想到自己的突襲會被接到,黑衣人在空中翻了個身後停在牆上,一雙眼像鷹一般銳利的直視桃歌,桃歌淡淡的回視他。

難道……是對他下毒那夥人?不,他們應該認不出他來,那麽……

黑衣人眼光一轉,桃歌一驚——

目标是昭月!

“啊——”

猛地轉頭,另一個黑衣人已經劫持了昭月,停在另一邊的樹上。這樣啊,一個人來引開自己,另一個人趁機下手……

“放開我!”昭月掙紮,見攬着她的手臂堅硬如石,一時氣憤,回頭一伸手:“插你眼睛!!”黑衣人沒防備,被狠戳了一下,身爲殺手的反應下意識的擊暈了昭月,随後揉揉眼睛,好疼……

“幫了大忙。”

黑衣人還在揉眼睛,不過那過程也才幾秒,誰知一個聲音猛地出現在耳邊,震驚中後背被狠狠的一撞,隻覺得手臂一麻,手裏的人脫了出去,自己被震開很遠,要不是另一個黑衣人及時接住可能已經狠狠撞在圍牆上了。

把昭月放在椅子上,桃歌轉身,他歪着頭,劉海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

“終于能打架了……知道你們今天爲什麽死嗎?”

從桃歌腳下冒出火焰,“刷”的一聲迅速向兩人蔓延過去。

擡起眼,蒙在右眼上的軟玻璃已經蓋不住迅速露出冰火顔色的瞳孔,在兩人的震驚下緩緩擡手。

“因爲你們弄髒了我的衣服。”

“轟——!!!”

******

一幹侍衛瞪大了眼,看着幾乎面目全非的百花園,張着嘴說不出話來。桃歌站在中間,聽見腳步聲回頭,淡淡的撇了他們一眼,又回頭繼續收拾草藥。

“别介意,不過是幾隻老鼠而已。”

幾隻……老鼠……

衆侍衛回頭看了眼地上翻騰的黑衣人,都能聞到肉香了……

吞吞口水,默默地擡走兩人。

******

因爲桃歌的要求,偏殿内園做了一個長滿藤蔓的秋千,秋千的左邊是一堆奇異的藥草,右邊是一棵很大的櫻花樹,怎麽說,這個院子弄的非常漂亮。

最近不知怎麽的,皇宮裏生病的人增加了,沒辦法看來要長住,不過這也正好合他的心意,正找不到辦法留下來呢。

秋千是照着他記憶裏的樣子做的,前世一直很想坐一次……

繩子吊着椅子,周圍纏上綠色的藤蔓,看起來很漂亮。

桃歌躺在秋千上,秋千前後搖擺,夕陽照進别院,這安靜祥和的感覺讓桃歌開始昏昏欲睡。

******

之前在茶裏放的安魂散起作用了。

安魂散不是藥物,隻是有助于睡眠,隻是量多的話,會睡的很沉,打雷也不會醒。

見桃歌睡着了,幾個黑衣人從房梁上跳下,其中一個朝桃歌睡着的秋千上丢了一顆石子,像他這麽敏銳的人不用石子到他的身邊就能發現,而石子已經擊中桃歌的秋千并發出了響聲,他也沒做任何反應,看來是真的睡着了。

“快!”

其中一個黑衣人走到桃歌身邊,舉起手裏帶毒的匕首,狠狠的刺了下去。

——!

在匕首快要刺到桃歌的一瞬間,紅光一閃,黑衣人和匕首居然彈開了!

幾人連忙看向桃歌,桃歌還是沉沉的睡着,并無任何反應。

黑衣人拿起匕首,朝桃歌的方向試探的扔過去,猛然間——

桃歌的周圍圍起了一個圈,把他包裹在裏面,匕首觸到結界,反彈了回來!

那是什麽東西!?

第七十一章:結界

“哦呀哦呀,偷襲是很卑鄙的事情哦。”

旁邊的樹上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身着一襲藍紋白袍,烏黑的長發束起,套在白玉冠中,從玉冠兩邊垂下兩條藍色的絲質冠帶,上挑的眉眼,嘴角勾出一道妖娆的弧度,帶着淡淡的邪氣。

他背靠着樹,支起一隻腳,手放在他支起的膝上,另一支手把玩着翠綠色的扇子,打開,收起,打開,再收起,如此重複了幾遍,才斜下眼看他們。

“滾。”

随着這個字而出的還有一股強勁的氣流,幾個黑衣人不由得被震退幾步,對視一眼,逃了。

男人這才從樹上下來,彎腰看了看秋千上睡着的人,沉思了一會。

用扇子抵住下巴,“恩……我還以爲小神醫是個大美人呢,那麽多人都來暗算他,現在看來麽……”

伸出手,靠近桃歌的時候,周圍卻搭上了一層紅色的雞蛋殼一樣的東西,讓他動彈不得。

“哎呀,還真是不能小看的人啊……”話剛出口,男人一頓,因爲桃歌在沉睡中不知爲何從眼角滑落了晶亮的淚珠。

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淚,手指含進嘴裏,默默地盯了人一會兒,忽然發現——“哎?怎麽又能碰了?”

看來這個奇怪的東西就像一個保護屏障,就像有人用來護體的内功一樣,隻是這個更神奇一點,“它”是自主的保護主人呢。

剛才自己伸手的時候用了内力,“它”對外界的攻擊有了反應才會擋住他,而他抹去他眼淚的時候沒有惡意,所以才讓他通過了麽?

宮安澤緩緩揚起一抹笑,彎下腰無限靠近桃歌,真有趣。

眨眨眼。

哎?

宮安澤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突然醒來的桃歌一拳頭揮了上來。

“嗚哇——”

歇息在樹上的鳥兒被驚起,撲扇着翅膀飛走了。

******

桃歌收拾了下草藥,宮安澤倒挂在樹上盯着他,就像盯上獵物的蝙蝠。“你的眼睛那麽漂亮,怎麽會長這麽平凡的一張臉?難道是……易容?”

回答他的是“嘭”的一聲關門聲。

不過他宮安澤是什麽人,在之前他睡着的時候就順便檢查過了,沒有人皮面具,那真的是長這樣?不,他是神醫,也許會有什麽辦法隐藏自己原來的樣子……

倒挂在房梁上,透過窗戶看向裏面。

也許會發現什麽……

煙霧缭繞,本來有屏風遮擋着沐浴,但因爲他是在側窗,于是很好的看清了裏面的情況。

黑發沾濕,緊貼着少年那白皙如雪的肌膚,仰着頭緊閉着眼,卷翹的睫毛扇子一般撲閃,在眼下投下一層陰影。

少年微睜着眼,忽然朝這邊看來。

一個失神,宮安澤從房梁上掉下,摸着頭上的包坐起,卻發現……

流鼻血了!!

閱覽無數美女美男的他!隻不過看了一個少年沐浴,居然流鼻血了!

鎮定、鎮定!看來他需要冷靜一下這個讓人震驚的事實。

宮安澤回頭看了眼大殿的門,輕輕一躍,瞬間消失在黑夜。

桃歌在桶裏擡起手,水珠随着他光滑的手臂滾落,沾了水的臉慢慢的開始變化,像是褪下什麽似的,不一會兒,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張美麗的臉。

******

“禀告大人,城北抓兩個黑衣人。”

“帶到地牢。”最近的老鼠,還真是多啊。

冷夜惜立在房梁的尖端上,風帶着衣角翻飛,他俯視整個皇宮,黑色的布罩着臉,隻能看到他冷冰冰的眼神。

天上月亮正明。

躍下房梁,沒有回到住處,而是去了禦花園,在一棵樹上坐下了。

低頭,仿佛還能看見飛舞的花瓣和那個人的睡顔。

惜。

我一直就在原處,隻等你的一聲呼喚。

剛才在屋頂上的時候,看見了坐在窗口的二殿下,還亮着燈的禦書房,還有剛回去的靈憐星……

牽動着那麽多人,這麽一走了之……真是太過分了。

擡起手,看着手裏當初那人随手丢給他的暖玉,緩緩握緊,冷夜惜低頭碰觸手。

真是……太過分了。

“……”睜開眼睛,已經是面無表情。“小神醫到此有何事。”

少年一身素白站在樹下,仰頭看他。

“明天一早我會出去找點東西,麻煩你禀告皇上。”

“知道了。”

也許是月光太柔軟,也許是這人冷清的氣息和他太像,也許是那被月光蒙上的眸子太過于璀璨,冷夜惜一時恍惚,竟覺得樹下這人就是他。

失神了一會兒,撇開眼,掩飾自己的失态。

“小神醫還有什麽事麽。”

“沒有。”

冷冷的回答兩個字,桃歌還是沒動。

隻是……想來看看你。

冷夜惜沒想太多,既然是秋澪仙谷神醫的弟子,脾氣大概也是有些怪的。朝他一抱拳,“先告退了。”

“恩。”

剛躍上假山,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聲呼喚,冷夜惜一怔,差點沒踩穩,回頭一看,什麽人也沒有,把這歸爲自己的幻覺,轉身離開。

花瓣飛舞,那人在樹下,他在樹上,小小的暫時隻适于他們兩個的空間。

那人輕輕動了動唇,發出了世界上最美好的天籁之音。

惜。

第七十二章:吃味

“啊……跟丢了。”

大街上,人來人往。因爲煙火節要持續五天,這五天人都非常的多。

恩恩,這麽安慰自己跟丢了不是因爲自己比不過一個少年,而是人太多,宮安澤總算心情好了,搖搖扇子,不顧四周投來的仰慕眼光,徑直走進一家酒樓。

天好熱……

轉頭看看走掉的人,桃歌松了口氣。這家夥真纏人。

看了看手上的圖紙一類的東西,轉身躍上房頂,很快消失不見。

******

“煙火節最後一天,皇帝要出宮。”

“是确切消息嗎?”

“沒錯。是‘那個人’說的。”

“那就是肯定的了……”

睿親王府,左右禀退了仆人,借口休息的睿親王在和另一個屋裏的黑衣人密謀着什麽。桃歌趴在房梁上,不用揭開瓦,而是閉了閉眼,猛地睜開時右眼像是凝結着冰藍色的冰塊,直接透過房梁瓦片直視房内。

沒想到和外邦勾結的會是睿親王,近幾年把大批黃金送出關支援五國之下的一個不小的國家——羅蔭國。

非墨待他不薄,爲什麽會……?非墨可能早就察覺到這事兒了,爲什麽不動聲色?在打什麽主意?要不是他偶然翻到國庫的賬簿發現帳數不對,一路追查到這裏,可能還不知道這事……

“……那好,一切就在煙火節那天行動,即使不用死,隻要能讓皇上受傷就算任務完成,就算是他也絕對會沒防備,記得帶上毒藥……這幾年拖的太久,雷國國主早就不耐煩了……”

非墨是數一數二的高手,爲什麽會說絕對沒有防備那麽肯定的話?

隻不過一瞬間的失神,沒想到黑衣人退下的時候不是從門口或窗戶進去,而是躍起朝房梁上來,桃歌一愣,轉眼看見正緩緩打開的瓦,沒想到居然有機關!難怪顔色和周圍的不對……

黑衣人跳了上來,剛好對上桃歌那隻在黑夜裏閃着點點冰藍色光點的瞳,一震驚,瓦片一合上,還沒來得及發聲,身體一頓,往後倒去,在房梁上發出巨大的聲音,然後滾落到了地面,血花綻開。

聞聲而出來的睿親王看到黑衣人的死狀,連忙擡頭看向房頂,那兒卻什麽都沒有了。

另一個黑衣人不知從哪兒跳出來,彎腰請示:“大人……”

睿親王看着茫茫夜色,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不用管他,就算知道了我們的計劃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

一大早就被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吵醒,因爲偏殿安靜才選了這裏現在這寂靜被打破,爆滿了起床氣的少年猛地拉開門,一如既往的用冷氣讓外面叽叽喳喳的宮女閉了嘴。

回到床上瞪大着眼睛看着天花闆,一旦醒來就睡不着的毛病還在,桃歌坐起身,揉了揉頭發,穿上外衣直奔禦藥房。

平常在禦藥房忙碌的太醫們都不知去了哪裏,桃歌看着空蕩蕩的藥房,殿内中間還放了一個徐徐飄着煙霧的爐子。

“小神醫?”

桃歌愣了愣,回頭。

一太監捧着東西匆匆走過,看他回頭,擦了把汗:“您怎麽還在這兒啊?太醫們都被召去禦書房了。”

禦書房?

“您不知道?今兒個是煙火節的最後一天,因爲要跟公主還有幾位大臣去,除了帶侍衛還要帶幾個太醫呢,估計皇上這會兒都在找您了,快去吧!”

“……恩。”

******

放煙火是晚上戌時,也就是七點到九點之間……

一行八個人,因爲宮安澤正經起來像鄰家大哥哥,所以昭月粘他的不得了,沒想到兩人感情居然這麽好,也是啊,從另一方面來說都挺纏人而且話多……

非墨走在中間,前面是老尚書和上瞳雲浩,之後是上瞳塵和上瞳莫漓,桃歌走在最後。

因爲非墨的樣子會造成大亂,雖然他本人沒有自覺,但尚書顯然想到了這點,出宮時給了非墨一個面具給帶上了,煙火節戴面具的人很多,沒人會注意到。但非墨那一身優雅的氣質和飒爽的身姿還是讓不少人側目。

桃歌默默走在後面,看向攤位上擺的煙火。

有煙火卻制造不出炸藥麽?還是還沒有發現?看來過不久要打仗了,在前世學過火藥和槍的制作方法,槍暫時沒辦法制作,但火藥的話……制造出來了,應該會挺有幫助的吧?

一直保持着思考的姿勢考慮着火藥的事,沒發現宮安澤的目光,而宮安澤看着桃歌,不由得柔和下來了目光,嘴邊泛起淡淡的笑。

非墨從面具裏看了看宮安澤,又看了看桃歌。

又來了,那種奇怪的感覺。

第七十三章:戀·念

再過一會兒就是那天睿親王說的時辰了,這麽多武功高強的人,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桃歌皺着眉頭,雖這麽想,但還是不能不警惕。

“嘭”——腿上被什麽撞到,一個小孩趴在地上撇着嘴,淚眼汪汪的指控他。桃歌愣了愣,想東西太入神了,沒有看到……彎下腰把人抱了起來,正旁邊站着非墨。忽然覺得背後一涼,像是有什麽接近似的。

因爲抱着小孩,一時間空不出手,因爲背後是上瞳雲浩,這個人應該不可能過來……

還沒想完,就發現那氣息繼續在接近。

怎麽?不可能沒擋住的,這種人應該不是上瞳雲浩的對手——

旁邊是非墨,是面對着他的,所以一定能看到他背後的人。感覺到身後的人越來越接近,他卻動都不動。

都怎麽了?!是這個人平常人看不見?!不,看得見的!隻是——

涼意襲來,下一瞬——

“嚓——”

眼見那一抹紅色闖進視線,非墨被沖擊力撞得倒退一步,頭發飛散——

這一切隻不過是短短一瞬間,畫面像是慢放似的在桃歌眼裏重現。

溫熱的東西掉在臉上,意識到那是非墨的血的同時,桃歌手指一抖,模仿隐形眼鏡做出來的軟玻璃蓋在瞳孔上,本來是爲了遮擋那不正常的眸光,此時卻洩露出來了一點點的藍光。身上冷氣乍現,身體下意識的行動,一個轉身飛躍猛地就追上正要逃跑的人,抓住對方的手,然後用狠力的重重往地上一摔——

“嘭——”

……塵土飛揚。

這所有的一切隻發生在三秒。

那刺客被這麽用力的摔在地上,地面都陷出了一個大坑,仰躺着,掙紮着起不來。好不容易擡起一點身體,卻又猛力的被什麽給撞了下去。

踩在胸膛上的是一隻腳,順着看上去,對上了桃歌那冷酷嗜血的眼神。

顫抖着把手抓住桃歌的腳,少年卻揚起一個猙獰的笑,再次用力——

“嗚啊啊啊——”

骨頭斷了的聲音,非常清脆。

那人暈了過去,幾人才反應過來。

“抱歉……!”上瞳雲浩跑過來,一臉的愧疚和慌亂,“剛才……”

桃歌冷冷的轉眼對上他的,雲浩一抖,寒意從背後襲上。宮安澤走到旁邊,蹲下來查看刺客的傷勢。剛才他察覺了刺客,隻是反應沒有桃歌那麽快,剛轉身,那人都被摔地上了。

昭月在一邊崇拜的看着桃歌,一顆心撲通亂跳——好帥啊~~!

連宮安澤都察覺到的氣息,其他幾人不可能沒察覺到,爲什麽卻都沒有動?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問,莫漓握了握手,苦笑。“抱歉……隻是這個人……”他低頭看向暈倒的刺客。

那一瞬間,還以爲見到了……

“他的眼睛……”

“眼睛?”

“非常的像……某一個人。”

一個非常非常想念的人。

******

因爲壓抑的思念在看到那雙眼睛的一瞬間被撕裂開來,日日夜夜想念那個人的痛苦被挖開,一瞬間隻覺得渾身僵硬無法行動。

可能是這日夜纏身隻增不減的思念,可能是想那個人想到以爲自己都不再想了,看到的一瞬間隻覺得鋪天蓋地襲來的都是對他的感情。

想念。

思念。

愛戀。

沒有說出來也沒有表現過,隻有自己知道,自己是想那個人想到心都在淌淚。

嗒。

紅色的液體浸濕了整個純白的袖子,從指尖地在地上。

尚書一愣,低下頭,看見着驚世駭俗的一幕,頓時老眼都要凸了出來,一口大氣隻進不出。

“皇……皇……爺!爺!您受傷了啊!”

衆人聽見這聲喊,特别是桃歌,猛地掉頭就抓住非墨的手,其他人一驚,卻也顧不得這些,急忙圍上來查看傷勢。

“……有毒。”

尚書急的老眼發紅,一臉快要暈倒的樣子。“那、那……”

“不過沒事,現在重要的是止住血。找個幹淨的地方消毒。”

桃歌現在慶幸還好那天他感冒時他喂的藥能防止毒素的蔓延,抓住非墨的手,走開。“下一條街有一家客棧,我們去那裏,這毒還可以支撐一會兒……”

非墨怔了怔,是不是毒素的問題……爲什麽會覺得,這雙手,好熟悉……

幾人快步的離開,宮安澤在原處低頭,看着暈倒的刺客。

“真是的,看來是要我背他了嗎?”

******

樹汁呈乳白色,劇毒。一旦液汁經傷口進入血液,就有生命危險。人們常把它塗在箭頭上,用以射殺野獸或敵人。

這藥效一般是秒殺的效果,不過……

桃歌第三次慶幸,還好先吃了那個藥……

擦了擦頭上的汗,已經沒事了,現在睡一覺會好很多。現在是半夜,雲浩他們知道非墨沒事之後總算不在外面跪着,都回房了。

從床邊站起來,正想去喝口水,手卻忽然被抓住,怔了怔,回頭,非墨閉着眼,蒼白着臉,還在昏睡,卻不知怎麽的就抓住了他。

笑了笑,在他唇邊落下一吻。

“睡吧,我哪兒也不去。”

思念,是對精神的折磨,對身體的煎熬。

第七十四章:死士

“親王!親王——”

“什麽事?大呼小叫的。”

放下書,揉了揉眼睛,睿親王看向跑來的仆人,不悅的皺眉。

仆人往地上一跪,聲音顫抖着,“親王……那些死士……全滅了!”

一怔,“你說什麽?”

“那天去行刺皇上的死士……在野外三十裏處發現了屍體,全都死了!!”

“……什麽?!”

不禁沒讓皇帝死成,還把他的死士……“是誰做的!”睿親王現在已是暴怒狀态,手掌緊緊壓着桌面,額上青筋暴起。

“不清楚……但聽說那個呆在宮裏的神醫武功蓋世……”

“武功蓋世?”睿親王冷哼一聲,“破壞了我的計劃,如果不能爲我所用……殺!”

“是!”

******

純白的簾帳輕輕浮動,大床上倚在黑暗裏的人影看着回報的書信,揚起一抹冷笑。靠在他肩上的妖魅男人把目光投向紙張,然後輕笑。“真是笨蛋呢,打草驚蛇了。非墨豈是那麽容易對付的?”

“殺了那些死士的人是誰?”

“還沒查到……”都是一擊必殺,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厲害?

“廢物。”男人冷哼。

妖魅男子纏在男人身上,臉上是還未退的激情,“别生氣,隻不過是一點點的小失誤,不會影響我們計劃的……”說着慢慢往下滑。

男人發出一聲舒服的歎氣,一個翻身把人壓在身下。

******

是誰的呼吸?那麽溫柔又小心翼翼。

是誰的手?那麽真實又虛幻的觸感……

流連在臉上的氣息,好溫暖……

對方收回了手,下意識的一擡手,睜開眼,半個身子擡了起來。

——不要走!!

“啊……”

對上飛瞳吃驚的眼,非墨一怔,很快的收好情緒,松開手,躺回原處。轉了轉眼,這裏是自己的寝宮,看來回來了是嗎。

“朕睡了幾天了。”“兩天。”瞥了眼飛瞳手裏拿着的東西,剛才可能是在替他診治……閉了閉眼,一揮手。“下去吧。”“是。”

一直在旁邊的尚書大人顯然沒發現這怪異的氣氛,摸了把胡子樂呵呵的笑。“小神醫真是好醫術,皇上能呢麽快康複都虧了你啊。”

“過獎了,是皇上的内力深厚而已。”

“小神醫就别客氣了,想要什麽獎賞,說出來,老臣統統都會滿足的!”

“一會兒我要去霧紫山采藥,派幾個人跟我去就行了。告退。”

“行,馬上辦……那,老臣也不打擾皇上休息了。”

關上門,非墨看着自己的手,眼底越來越冷。

“啊啦,好可怕的表情呢。”

轉眼,上瞳寒楓坐在窗沿上,單腳懸在半空,手裏拿着一片葉子,舉在夕陽下眯眼欣賞。“那個小神醫似乎碰到了你的界限,讓你産生殺意了吧?”

非墨閉眼。

室内一片寂靜,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也就是酉時(下午5時到晚上7時),寒楓一笑,葉子從指尖滑落。

“夜路,很危險哦,你知道的吧。”

“……”

******

“刷刷——”雖然隻是微小的聲音,但桃歌停了下來,轉動眼,聽着樹林裏的風聲。

——這種解藥的配方之一需要去那個危險的樹林,裏面出了野獸,還有一直埋伏着的……

“小神醫?怎麽了?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老鼠過街而已。”

“老鼠?”

侍衛們還沒反應過來,兩邊的叢林一動,居然跳出了十幾個黑衣人!好像還有更多!

——……被丢棄的……

現場一片混亂,尚書撥給了桃歌十個人,因爲以爲隻是上山采藥用不着多麽高強的高手,十個人裏隻有兩三個高手,局面不太好。

這些人蒙着面,眼神仿佛沒有焦距也感覺不到生死,是……絕望的眼神。

——……死士。

嘛,誰是死是活都跟桃歌無關,隻不過……

眼看着一個侍衛擋不住倒下了,黑衣人沖上去就要了結他,忽然看見那侍衛掀起的衣角下挂着一個香囊,上面用紅色的線繡着:一生平安。想起下午在書房時尚書大人說的話……

——老夫給你撥的這些人對草藥都挺了解的,其中幾個年紀不過十七歲,還有幾個都是成家的,呵呵,兒子女兒都很可愛。

閉了閉眼,随手抓起幾片樹葉,手腕反轉,用力一射——

“呃——!”

桃歌的身法很快,彈指間從十幾人中間繞過,再次停下時在衆人的後面,發動,衣動,人未動,頓時——

十幾個死士肩膀瞬間撕開一條大口子,倒在地上。

第七十五章:異星出現?!

十個侍衛驚魂未定,因爲他們都還沒正式訓練,沒有殺過人。不過見到人在面前死是經常的,也不至于嘔吐起來,探了探對方的鼻息,發現還有氣——

“——小神醫?”

桃歌頭也不回的往山上走。“我對殺沒有靈魂的人沒有興趣。”

沒有興奮感。

一邊走一邊皺眉,非墨肯定知道霧紫山有問題,卻沒有提醒他,難道是下午的舉動讓他發怒了,想殺了他麽?……殺掉飛瞳?

******

一個宮女正在修剪花草,忽然耳邊像是刮過一陣風,宮女支起身體四處看了看,怎麽覺得好像有人……?錯覺麽?

不遠處,一個藍色的身影消失在假山後。

非墨正躺在床沿上看書,手還有些不便,但大緻已經好了,忽然頓了頓,擡起一雙冷清的眸子,看向窗戶。

一藍衣少年坐在那兒,臉投在陰影處看不見相貌。

“嘻嘻嘻……”

非墨面無表情,旁邊的燭火開始忽明忽暗的搖曳。

少年咬着指甲。

“你就是非墨?”

非墨看着他。

少年“嘻嘻”的笑着,分辨不清男女的清脆聲音婉轉動聽,就是帶着惡作劇的味道。随即輕盈的飛過來,環住了非墨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吹氣。

“我喜歡。”

******

風國找到異星了!!!

這個消息一傳出,無論是誰都大吃一驚。不,不如說是異星來找風國的皇帝,因爲皇上是這麽宣布的,異星的到來,不知是太讓人震驚還是什麽,總之宮裏的人是誰都沒反應過來。

怎麽本來毫無風聲的異星,某一天皇上居然會帶着他上朝當衆宣布這回事兒呢?太過于突然了!!

震驚的不僅是暗藏着的敵人,原本蠢蠢欲動的雷國也不得不被這個消息壓了下去,暫時安分。再一個震驚的人,恐怕就是——

因爲有随便哪兒都能去的許可,桃歌光明正大的躲在朝堂的房梁上,料想非墨也不會幹涉,低頭仔細的看着那少年。

臉是清純可愛帶着些小狡猾讨人喜歡,身材纖細皮膚嫩滑觸感極好,一雙泛着水波靈氣的眼看起來是挺吸引人……身材嬌小剛好窩在非墨懷裏……

沒錯,現在他正光明正大的躺在非墨懷裏……

!!!!!

桃歌抓住心髒的地方,愣了愣。

剛才那是什麽?那不舒服的感覺……讨厭的感覺……想把那個少年從非墨的懷裏抓開,再用力丢掉!

沉默着看了會兒下面,非墨對于少年環住他脖子并且在耳邊蹭蹭摸摸并沒有什麽反應,讓少年上下其手玩的不亦樂乎。

嘴巴鼓了起來。

桃歌猛地站起,很快的消失了。

******

“啪啪啪啪啪!!”

一連串的撞擊聲,禦膳房裏桃歌坐在角落裏拼命搗藥,雖然面無表情,但是……

“哎,你們看……”

禦膳房裏的禦醫們聚在一起交頭接耳,“你們有沒有覺得他今天有些不同啊?”

“好像在生氣?”

“這樣子比較像小孩多了。”

“今天你們去看了異星沒有啊?”

“啊,你說的是那個少年嗎?看起來很有靈氣呢,我看是真的……”

“看陛下對他那麽寵愛,一點也不亞于九殿下,看來是真的了……”

禦醫們忽然感覺背上的汗毛豎了起來,不約而同的滑一滴冷汗——

有殺氣!

随着一陣寒風飄過,大門“砰”的打開了。

衆人一擦冷汗,還好這人沒學毒……

因爲時不時會有薄薄的紫色霧氣而被取名的霧紫山,有很多奇珍異寶,但進來的沒幾個人能出去,幾乎沒有誰來送死。

桃歌走在樹林裏,夕陽西下,泛着淡淡的餘光,他找了塊幹淨的草地躺下,靜靜的沉默着。

紫色的霧氣和橙色的夕陽交輝起來……

其實蠻漂亮的。

因爲空氣很平靜,山裏的味道很新鮮,周圍蛐蛐兒的聲音和快要夜晚特有的各種聲音交錯起來,桃歌開始緩緩的閉上眼。

放松。

把奇怪的暴怒感和煩躁感都丢掉……

明亮的月亮在眼裏變成了一條細縫。

第七十六章:遇到隻忠犬

“唔……”

動了動,把手放在額頭上,剛醒來頭還有些不清醒,迷迷糊糊的把頭偏開,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

“!”

視線裏突然出現一個身影,因爲他全身黑色,幾乎融入在夜裏,差點就沒看到。但他桃歌可不是沒看見就沒有發現的人,這人是什麽時候——

現在防備也來不及了,如果他想出手早就出手了吧?

“誰。”

烏雲散開,朦胧的月光照射下來,投在那人身上。

一襲的黑衣,蒙着臉,和那些死士一樣的衣服,隻不過多了些滾邊的銀線,也就是帥氣了些。一頭青幽發,劉海灑在額前,随風拂動,那雙瞳幽暗冷酷,卻非常漂亮,隻要這麽盯視好像會被吸引進去。

黑巾下的輪廓非常的完美清晰,強壯的體魄,看來是個高手。

就不知道這高手找他有什麽事了。

男人可能站了很久了,見他出聲,忽然單膝跪地,把手放在胸前。

要不是知道這是在古代,桃歌都差點以爲還是在現代以前當頭領的日子時,那些人就是這麽跪在他面前,恐懼着,顫抖着……

他身後忽然的又出現了一個黑衣人,解釋般的說着。“主人。”

“?”

“上次對主人有所冒犯,自從被您打敗之後,我們已經是您的死士了。”

桃歌想了想,啊,是有那麽回事吧。不過呢……拍拍衣服,轉身離開。“不用了。我不需要。”

雖然這麽說,桃歌不由得想起,原來那天在暗處的人是他啊……

帶着某種野獸般稍微狂野的氣息……

一想起那眼神,桃歌捂住脖子。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興奮的。

******

******

下山,集市,藥店,客棧,澡堂……

“你連洗澡也要跟嗎。”

房梁上的人怔了怔。

桃歌挑挑眉,進入單人澡堂,脫掉衣服,露出白皙的肩膀。

愣了愣,别開眼。

想想,不對,大家都是男人,又轉回眼。

皮膚泡上了水,泛着淡淡的光澤,比少女的皮膚還嫩滑……

……閉上眼好了。

閉上眼靠在房梁上了一會兒,忽然下面傳來“刷”的一聲,下意識的抓住,剛睜開眼,就感覺被往下一拽——

抓住的是一條白色的緞帶。

下面的人用力,男人急忙伸手抓住木頭繞了一圈,蹲在房梁的木頭上,單手撐着木頭,一手抓住頭上的東西,正要松口氣,木頭“咯吱”一聲,居然斷了!掉下來之前随着看上去,一把匕首橫插在木頭間。

“噗通——”

掉進了水裏。

沉寂了一會兒,“嘩”一聲冒出頭來,全身濕淋淋的狼狽極了,衣服貼在身上,露出壯實的胸膛。

剛甩了甩頭發,一隻手就橫在脖子上,擡眼,是桃歌不知是被水熏得還是氣的,臉通紅。

“不許用看女人的眼光來看我。”

冷冷的氣息在這氣勢下減了大半,死士本來就像個木頭,現在因爲看見了某個不可思議的東西更是木了,細長的眼睛忽而一閃,雖沒有露出情緒也看不見黑巾下的臉,但他明顯是吃驚了。

桃歌一愣,這才想起來,手往臉上一摸——

遇水就會褪的易、容、膏!

第七十七章:吃醋了?

“要麽死,要麽永遠不要背叛我。”

——于是,因爲這麽一句話,桃歌算是真正的收下那一群死士了。

蹲在皇宮的圍牆上,俯視牆下,手撐着頭,桃歌皺着眉。真是麻煩,不知爲什麽就答應了收下他們,現在沒有表明身份,不能把他們交給暗衛,也就是說,這一段時間必須他來安頓好他們……好吧,多了些高手不是沒有用,這些事兒以後再安排,他現在煩躁的是……

看着遠處層層疊疊的樓瓦,又想起了昨天……

心裏又開始煩躁得不行。

……現在他不想回去看到非墨,因爲那個少年現在一定和非墨在一起……可,也許沒有呢?他不是會跟别人一起那麽久的人……

牆下走過幾個宮女,有說有笑。

“哎,你們知道嗎?昨晚上異星和皇上睡在一起呢。”

“啊?真的假的?不會吧,皇上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你看現在,九殿下也不在,那個異星長得又那麽好看,而且側臉看起來還有點像九殿下……皇上可能把對九殿下的思念移到異星身上也說不定啊。”

“就是,而且皇上找了那麽多年異星,異星又是個寶貝,現在連供着都來不及,何況是睡覺呢?……”

“噓,那邊有人來了,快走吧。”

藍衣白鍛束發,一個稍微看起來有些成熟和冷淡的俊美少年緩緩走來,脖子上挂着銀色的項圈,上面吊着叮當作響的玉墜。頗有偏偏少年的味道。

從假山旁走過,卻忽然聽見“卡擦”一聲,愣了愣,擡頭,對上一雙仿佛燃着火焰的眸子,幽光旋轉流動,發出炫目的光彩。一瞬間手臂上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腳步停下,站了半響,直到圍牆上的白衣少年“刷”一聲飛快消失不見。

怎麽回事?……這種興奮感。

少年還站在原地發愣,一個靈氣可愛的少年匆匆跑上來,大口的喘氣,紅色鮮明的錦衣,一雙眼扇子一樣撲閃着,一時間真辨不出男女。

他抱住少年的手臂,撅着嘴撒嬌:“星哥哥,你怎麽都不等我?”

靈憐星拍拍他的頭,卻還是看着圍牆上發怔,片刻後轉身。“走吧。”

也許……隻是錯覺而已。

******

異星的消息很快傳遍所有國家,隻是沒有人知道那個異星長什麽樣子,不過風國宣布會在祭天那天宣布,并正式向全天下的人介紹異星。

離祭天還有一月,幾乎天下的人都彙聚到風國來,一時間風國城内人口暴增,酒樓街上人山人海,什麽人都有,也許是俠客,也許是門派,也許是殺手……各式各樣的人,無論是城内還是皇宮内都加強戒備。

隻要得到異星,就能稱霸天下。

不是隻有皇族才可以得到的,是任何人隻要得到……

十幾年前的那位國師死後的最後一個預言,那個如神一般的國師的預言,一定是真的!

異星……

異星!!

******

少年躺在俊美如畫的男人懷裏,也是發絲交纏,也是很美的景象。

同一個姿勢同一張床,同樣的男人,少年卻不是當初那個。

原來能在那個位置的不止他而已。

把一小片軟玻璃帶上,右眼瞳孔的顔色慢慢從冰藍色恢複成一般顔色,桃歌坐在房梁上,表情有些木然。

不想再呆在這裏,飛身走遠,沒再回頭。

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看着前方。

懷裏的人嘟嚷了幾聲,往胸膛上湊了湊,安睡。

把手環住少年的身體,也閉上眼。

******

寂靜少有人在的樹林裏,此時如果靜靜的聽就能聽見奇怪的聲音,像是銳器的撞擊聲和人的嘈雜聲,偶爾還有樹木發出“飒飒”作響的聲然後搖擺的厲害。

簡單來說,這是在打架了。

兩邊的人馬打了起來,旁邊是躁動的馬兒拉着的轎子,外表華麗,而且還有不少仆人。應該是富貴人家路過樹林的時候被打劫了。

最後一個人死在刀下,強盜頭頭大笑幾聲,上下抛接着一錠白花花的銀子。“兄弟們!把這些戰利品帶回去!今天兄弟幾個好好慶祝一下!哈哈哈——”

還沒得意完,有什麽忽然從旁邊過去,帶起一陣微風。

強盜頭頭猛地回頭,“——站住!”

人影沒有停下也沒有說話,繼續往前。強盜頭頭“啐”了一聲,明顯怒了這人竟不把他放在眼裏,用力一揮甩出手裏的大刀。“本大爺叫你你沒聽見嗎?——”

那把刀旋轉着朝人影沖去,卻在快要擊中的一瞬間少年稍微一側頭,伸出兩根手指夾住刀身,停了下來,斜過眼,眼神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

“——本大爺?”

第七十八章:寂寞?

十幾個強盜一驚,這人怎麽回事,全身散發着讓人不自禁想要發抖的氣息。

兩根手指一錯,刀立刻分成了兩段,少年轉過身來,稍稍仰頭,眼睛下壓。

“什麽啊,幾隻小蝼蟻啊。”

強盜頭頭一咬牙,努力克制内心湧起的寒意。“你說什麽?!你知道本大爺是誰嗎——”

“正好,【本大爺】缺少幾個玩具。”少年像是根本沒聽見他說話,說了什麽,把手指扳的“咯咯”作響。

“别那麽快就玩完兒了喲。”

強盜們都拿好了手裏的刀,面對着這個全身發着恐怖氣息,而且雖面無表情卻讓人有種他其實在猙獰的笑的錯覺的人——“他不過一個人,不要害怕!殺了他!”

“一個人?”

少年頭一歪,忽然的稍稍揚起了笑。

明明是張普通的臉卻忽然的仿佛絕美無雙。

“你在說什麽傻話啊。”

話音剛落,一陣風從他身後吹來,所有人才看見他因爲風而帶動起來的頭發,下一刻知覺的脖子一涼,天地旋轉,就看見了自己站立着的身體……

撩了撩頭發,轉身走開。

“讓人懷念的,群架呢。

******

城市裏迷眼的霓虹燈,夜晚雖不寂靜卻也柔和,别墅裏明明奢華的不行,卻能讓人感覺到空洞洞的仿佛沒有生氣。

斜躺在沙發上,看着天花闆,衣衫大開,露出結實的胸膛。沉默了一陣後用手臂當住眼,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

這就叫,寂寞……嗎?

快被孤獨吞噬了。

隻有找點事做……

站起身,扣上第三顆紐扣,到了車場鑽進一輛銀色的車裏,狂飙出打開的大門。

……才不會感覺到填補不完的空虛。

“……醫?小神醫?”

愣了愣,擡眼。“什麽。”

“你的鍋煮開了。”

“啊。”

居然走神了……

禦醫疑惑的走開,這幾天小神醫都把自己關在屋裏一步也沒出門呢,哎,算了,他脾氣本來就奇怪,也許又在想什麽藥了吧,不打擾他了。

門被關上,桃歌低着頭,手垂了下來。

現在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BOSS說的果然沒錯,不接近别人,是因爲接近了再失去後會比原來更痛苦。

我對非墨……這種奇怪的感覺是正常的嗎?

******

“南城那邊最近出現了一些很厲害的術師和高手,神出鬼沒,殺害了不少無辜的人,南王派兵鎮壓卻毫無效果,就算去的是高手也被那幫裝神弄鬼的術師控制或者殘殺……他們好像是從北邊來的巫師一類。”

黑昭上報得到的消息,重要的大臣都在禦書房内聽候,非墨坐在書桌後,看着奏上的密報。

“術師……麽。衆位怎麽看。”

尚書首先站出來,“老臣認爲這幫野蠻應盡快捉拿,以免他們再濫殺無辜,隻不過要派出什麽人……是否向瑾黎将軍商量商量?”

“臣也這麽認爲。”

衆人還在讨論,不知爲什麽也被叫來的桃歌隻好盡量讓别人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坐在椅子上,手撐着頭,忽然像是看見了什麽,愣了愣。

那個被非墨稱爲“凪”的少年從禦書房備着的床上走了下來,他要是不出現,根本沒人發現他還在。

好像是剛睡醒,他揉着眼睛直接窩進非墨懷裏。

衆大臣悄悄瞄向非墨,非墨面無表情,也沒有生氣的樣子,才收回了視線,卻又不禁在心裏擔心着什麽,至于擔心什麽,自己也不知道。

“非墨……”

桃歌放在椅子上的手緊了緊。

“你們在說什麽啊?”

“就算是異星,怎可直接呼喚皇上的名諱……”就算是九殿下也沒有……(這麽直接的在衆人面前叫過)

非墨伸手制止了禦史的話,“不用介意。”

小德子看氣氛有點僵,彎着腰朝向凪,“呃……異星大人……皇上正和大臣們讨論南城那邊出現的賊夥呢……”

凪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恩……就是說,現在就差派人嗎?要不……我來選吧?”

第七十九章:本能

小德子瞅了瞅皇上,回頭示意宰相,宰相無奈的搖搖頭。

“那……就請大人定奪吧。”

“恩……那麽就……”凪伸出手指,繞着衆人轉了一圈,最後定在最後一排表情冷淡的少年身上。“……就你吧。”

平常老毛病常受桃歌照顧的大臣立刻站出來:“皇上!——這萬萬不可!那些術師和殺手都慘無人道而且厲害無比!小神醫是大夫,不懂殺戮,這、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非墨忽然把目光投向桃歌,桃歌卻在一瞬間錯開,單膝跪下。“我願意。”

寂靜了一會兒,非墨點頭。“準。”

“皇上……”

桃歌擺擺手,制止還要開口的人。“先告退。”

走出門,嘴角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殿内,凪看着桃歌的身影若有所思。

******

“嗖嗖——”

正在關窗,迎面而來飛快的暗器,桃歌頭一偏,暗器擦着臉而過,沒有受傷,消去了幾縷發絲。睜開眼,冷冷的看着窗外。

“嗖嗖嗖——”

更多的暗器飛來,他卻一動不動,一道黑影閃過,卷着暗器一瞬就不見了。

“啊呀,原來你還有幫手?”

“不過是寵物。”

“哎?好無情哦!”

窗外的假山上,凪吊着腳一甩一甩的,好不自在。在黑夜裏眨着幽幽的眼,想像一個惡作劇的小孩,卻又像一個玩弄人的大人。仿佛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

“有事麽。”

“沒有,隻是對你很好奇,就過來看看了~~”

“能讓一個冒牌貨對我感到好奇,真是榮幸了。”

凪的表情不變,反而更有趣的看着他。“哦?爲什麽說我是冒牌貨?”“直覺。”“不是吧,難道,你知道真正的異星在哪裏?”

“我困了。”

“至少非墨相信我……呐?他需要【異星】。”

桃歌轉身,黑影立刻跟了進去,順便帶上窗戶。發絲飛揚,冷冷清清的眼神在燭光的照耀下閃着炫目的光。

凪怔了怔,揚起笑。

真的像那個人說的一樣,是個小野獸呢。

******

離出發還有一會兒,小神醫卻不見人影。

小德子瞧了瞧天色,彎下腰。“皇上,要不奴才讓人找找?”

“他會來的。”

既然非墨都這麽說了,小德子也隻好等着了。一批侍衛和十幾個暗衛,還有瑾黎将軍随行,這樣看來是沒問題了,但赢是會赢,就不能保證所有人都能回來了。這場戰,隻有有腦子有實力的人能回來。

“……遠處那是……小神醫?”

閉着眼,好像是睡着了,隻不過,在一個男人的懷裏??

宮門口的衆人不禁有些吃驚,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離小神醫那麽近,還允許别人抱他!不會吧?……這樣想着就不禁把目光移到黑衣男子身上,到底是什麽人?

帶着黑巾,隻露出一雙上挑的冷峻的眼,黑色緞帶束着青幽發,身材挺拔修長,腳步強健有力,看來也是名高手,而且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不一般……

非墨面無表情,眸子卻閃了閃。無意識的握緊了手。

黑衣人直接把人放進轎子裏,就沒出來,其他人也知道小神醫的脾氣,也就沒太在意,人來就好了。

瑾黎不是拘束的人,一般要說的那些話就免了,掀開袍子單膝跪下,朝非墨一抱拳,站起來轉身,下令。

“啓程——”

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小德子看着人走遠了,回頭征詢非墨的意見。“皇上,回去了——?”

想看見什麽似的哽了哽,息了聲,擦擦頭上滑下的汗。

非墨把手裏的酒杯放回盤裏,能看見酒杯上被生生留下了幾個指印,像是被重力擠壓進去的。多一分力會碎,少一分不會變形……

非墨看着手。

怎麽了?
未分類 | 留言:0 |
<<異瞳之妖孽殿下(下)+番外 by 孽寶末兒 | 主页 | 《npc是個萬人迷[全息]》BY彥兔>>

留言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 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