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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瞳之妖孽殿下(下)+番外 by 孽寶末兒



第八十章:卿。本佳人


長着繭的手,粗糙的手指,皮膚和平常人一般,臉很普通,頭發是平常的黑,眼睛……

呃……

“咳。”瑾黎收回目光,用咳嗽掩飾打量飛瞳時和他視線相對的尴尬,翻身下馬,“今晚在這兒住下,明天再趕路。”

客棧内老闆見是一行不平凡的人,急忙迎出來給衆人安排住處。

桃歌見他轉身,靠在黑衣人懷裏,閉上眼。

瑾黎快速離開,眼角偷瞄身後。

很平常……也許是自己想錯了。那種寒意和魄力,也許來自另一人身上,他隻是比較冷漠而已罷。

******

把人放在床上,起身想跳上房檐,卻被伸出的手抓住,驚訝的低頭,看見少年一隻手捂着心髒,有些吃力的擡起身。

“離……開……”

******

“小神醫呐?”

見人不在客棧内,瑾黎手下的,聽說是軍隊裏第一高手的副将宗研隻好問旁邊的小厮。小厮搖搖頭:“不知道,他隻是說要出去辦點事,讓将軍不用顧慮,他會追上将軍的。”

“是嗎……随行的還有誰嗎?”

“沒看清。”

“沒看清?”

“因爲小神醫是晚上走的。”

******

是夜,月明星稀。樹随着風的搖擺飒飒作響,山路上,幾個強盜打着火把正在清點搶來的财務。

越是接近南城就越是混亂,很多心術不正的人都趁這時候出來打劫殺人,因爲南城的名風不正,來這兒的人如果被劫,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術師,隻能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爲保一命,這時期就算一般的混混也能大賺一筆。

十幾人正點着錢,忽然小路上出現了一人,本來在夜晚是看不見他的一身黑衣,隻是月光的揮灑能看見他的輪廓。

十幾人立刻關上箱子,抽出刀朝着那人走去。

“小子,找死嗎?你難道不知道這裏是本——”

不過一眨眼,那黑衣人就從路的下方來到上方,轉到十幾人的背後。腳步沒停的繼續走,走了十幾步路後,那些像是被定住的人忽然的仿佛身體被錯開一般,液體從體内迸發出來,月光下,鮮紅的蔓延……

低頭,懷裏的人冒着冷汗,月光下慘白的臉,身體忽冷忽熱,顫抖着。

桃歌忽然睜開眼,一陣懾人的視線直接對上他的,在秋澪仙谷用纖維和特殊材料做出來的軟玻璃現在蓋不住他瞳孔的顔色,洩露出來冰藍色的白。

詭異恐怖妖冶……又美麗。

“再看……就挖了你的眼。”

他不怕挖眼,但這是主人的命令,所以還是乖乖的移開了眼。

目的地越來越近,已經能聽到些許的聲音,緩緩的,溫柔流淌的聲音。

樹林深處,一塊像是湖的地方,冒着熱騰騰的氣,看來是……溫泉。

******

把人放下,收到“去外面”的命令時就隐藏進了黑暗裏,一雙銳利的眼,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滑入溫泉,從包裏拿出一個小瓶子,裏面裝滿綠色的液體,倒入溫泉,明明隻是一小滴,整個溫泉卻都立刻被染上色,綠色的液體倒入後居然變成了紫色。

緩緩松了口氣,身上的症狀總算了好了些。

還有……

全身沒入水裏,一會兒之後“嘩啦”一聲浮出水面,一甩頭發,黑色的發卻像是褪色一樣變成了墨色!

臉上的易容膏褪去,身上塗的一層不知什麽東西也慢慢的滑落,漸漸白皙的皮膚顯現出來,身上“咔嚓咔嚓”的像是骨頭在響,本來長滿繭的手指變得纖長,這副詭異的場景可以用四個字形容……脫胎換骨。

在水裏坐下,卿本佳人閉上眼。

改變自身的所有變成另外一個人,無論是誰也不會認出來,這明明是他所希望的……睫毛顫了顫。

算了,不能半途而廢,要不這次易容的目的都白費了。

雖然易了容,周期性的循環也用藥壓制住,但果然還是不行……那是他的另一個被壓抑太久分裂的本性,光是用藥是不行的,隻不過壓抑了兩三次居然會這麽痛苦……

目光移到不遠處的某棵樹上,閃了閃。

被非墨以外的人看到了……如果不能證明他的忠心,那麽……果然還是殺掉吧。他從來不相信有誰會無條件的爲另一個人付出。

擡起白皙如玉的手,嫩滑的手連水滴也站不穩,滾落,掉進溫泉。

不過現在還不行……馬上就到了12點,麻煩的明天,還需要有人保護他。

眨眨眼,水滴從長睫毛上滾下。

潛入水中。

再睜開眼,便是另一個人。

第八十一章:遇見

他不該問任何事,隻要聽主人的命令就行了。主人說了明天一天都要保護他,還有一些交代好的事都要好好做好……

難得主人居然會有用到他的時候,他那麽強,居然會開口讓他保護……他精神抖擻的在樹下站着等待泡好溫泉的主人的到來,卻在衣角被拽了拽,低頭隻見一個美若天仙的精靈撲扇着大眼紅着撲撲的小臉對他甜甜的笑——時,僵化了。

無論見到什麽事都要絕對的鎮定——這句話在訓練當死士的時候已經聽過無數遍,也學會了,導緻他現在可能得了一種現在的主人說是叫“面癱”的病,但現在他很想去水邊照照看,因爲臉上好像有什麽東西碎裂了。

雖然主人讓他做好心理準備,還以爲會像前任主人那樣發狂殺人什麽的,但現在,是不是差别太大了……

世界觀的完全颠覆。

裹着一層白色的錦衣,頭發還在滴水,禍害完全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多麽讓許多男人女人想撲到,還不知死活的露出妖精的笑,一雙明亮光輝的眸子彎成上弦月,璀璨生輝。軟軟濡濡的櫻色薄唇突出泉水叮咚般的音調。

“哥哥,桃歌好餓。”

身爲一個本該沒有感情的死士,他。

……風中淩亂了。

******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

“……”

眨巴眨巴。

“……”終于受不了這妖孽,男人偏開頭,耳根子蔓延了一抹紅暈。“僅此一次。”

“耶~~!龍臣最好了~~~”少年舉起雙手歡呼。

飛身跳起最高那棵樹,把人放在樹梢上坐好,“請主人再次歇息,龍臣馬上……買桂花糕回來。”少年忙不叠的點頭,“恩恩。”

受不了昔日冷酷的主人用那麽純真期待的眼看他,一方面覺得不好意思一方面又忽然覺得責任重大……指的是買桂花糕。

至于“龍臣”是他原來的名字,主人變成這樣之後忽然就問他叫什麽,原本不期待主人會問他叫什麽的……毫不猶豫的讓主人賜名,主人卻說這個名字好聽,如果要改,幹脆姓“封”吧。

封龍臣。

他的新名字,也是最後一個名字。

******

“簌簌——”

一抹黑影閃過,樹梢像是被風吹過,連樹上的鳥兒也沒有驚動。仔細看來,還有好幾個黑影,穿梭在樹林間,快的像風一般。

他們像是在趕着去哪裏,一刻也沒有停頓。忽然——

“唔!”

排在最後的一個黑衣人一聲悶哼,猛的墜落下去,其他人一驚,但反應很快的借着空中的樹枝一點,立刻轉身朝那人飛去。

黑衣人就快這麽直挺挺的撲在地面,下意識的伸出手,如果是一個人的話翻身起來不受損傷是沒問題的,可是背上好像有什麽重物阻礙了他的行動,于是——和大地媽媽親密接觸了。

快是秋天,地上掉了一層厚厚的葉子,加上他平時的鍛煉時摔不成太嚴重的,就是有什麽壓着他……

五個黑衣人圍了上來,卻都沒有動手,被壓得黑衣人還在奇怪,回頭一看——石化了。

這世上莫真有……神仙?

淡雅如霧的清晨,微微被露珠兒沾濕的墨發,貼着細緻如瓷的肌膚,稍顯得稚嫩的臉,流光轉動的眸優美似櫻花的唇,妖冶的讓人窒息的輪廓……

忽然圍着的幾個黑衣人閃開,從他們身後走來似乎是首領的男人。看見桃歌時他閃了閃眼眸,一把把人抓了起來,丢在地上,轉身。

“繼續前進。”

剛邁出一步,立刻被嘟着嘴是個人都不忍心讓他委屈的少年抓住了衣角,仰着頭,小臉紅撲撲,閃着大眼看着他。

男人沒有揮開他的手,斜下眼盯着他。

少年仰頭看着他,忽然間,彎起眼睛。“嘻嘻。”

……幾朵小花綻開。

……好……好萌……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最後男人一彎腰,把他抱起,少年窩在人懷裏高高興興地環住男人脖子,男人僵了僵,試着把身體放松些。

忽然,壓低了眼。

“嗆——”

幾個黑衣人擋住不知從哪兒忽然沖出的蒙面男人,殺氣四溢。男人手上的劍被擋住,離抱着桃歌的男人隻有一手指的距離。

“放開他。”

第八十二章:莫名閣

這人莫不是這少年的仆人?

男人轉身,氣氛驟然變僵,還以爲要打起來時男人低頭,封龍臣愣了愣,眼睛看向他懷裏的桃歌。孩子玩的不亦樂乎,還把頭鑽進男人衣服裏,蹭了蹭,沒了動靜。幾人等了一會兒,才發現……

……睡着了。

******

“【莫名閣】……是嗎?”

莫名閣的人相當古怪,是有名的【潛伏者】,接受一切的委托。

他們幾乎能做任何事,除了不殺人之外,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得到。情報,跟蹤,值錢的玩物。稀罕的藥物……有點像當鋪,但是又不需要用什麽東西來換,隻需要答應他們一個條件,而這個條件什麽時候開都可以,除了不仁不義的事,都必須要答應。

隻要應承一個不知什麽時候會開會開什麽的條件,他們什麽都可以爲你做到,而就算沒有契約“收據”你們也必須做到他們開的條件,不會有人反悔這個條件,因爲他們個個是高手,反悔隻有一條路。

莫名閣做事有效率,一個月之内必定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是的,少主。”

“那,父親答應了一個條件了?用這個條件去換取什麽?”

“琥珀蟬。”練功的一種,得到後隻要專心練,不出半月便可增加二十年的功力。

“就是說,他們明天會到?”紫衣少年玩着茶杯,纖細漂亮的手指沾着水珠兒在桌上畫畫寫寫。莫名閣……

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不由得揚起一抹笑。“既然是武林盟主要的東西,那個人一定會親自送來吧?”

拿起杯子把水全倒在桌上,少年“呵呵”的笑了起來。

我們又要見面了……

腦海裏閃過墨衣男人立在彎型的房檐上站在明月前的樣子,冷清又霸氣……

寒衣墨。

******

傍晚,樹林裏。

再過一個城就是武林盟主所在的地方,天已經黑了,約定的時間是明天,幾人在此休息。燃起篝火,兩人圍着而坐,其他幾人去找食物。

啊,不,應該是三個人。

因爲無論如何桃歌不肯從男人懷裏出來,一弄醒他就淚眼汪汪,弄的幾個大男人手足無措,隻好讓他在男人懷中的衣服裏窩着。

不過封龍臣沒有放松警惕,一邊扒着火堆一邊注意着任何狀況。

兩個面癱還都是冰山的男人在一起除了沉默就是凍死人的氣息,桃歌開始“哼哼”的幾聲兩人才試着軟化下來。

忽然,男人身體一僵,額頭不自覺的抽動幾下。

封龍臣正猶豫着要不要問問他怎麽了,就見他從懷裏把少年抓了出來,站起身,把人丢給他。“我去洗澡。”

不遠處有條河。

“嗯。”雖然不知突然怎麽了,但也沒多問。

男人理了理散亂的衣襟,轉身朝樹林裏進去,走路的姿勢有點怪,不過沒人注意。

******

滑進水中,赤裸的上身結實和不誇張的肌肉,讓人垂涎的身材。

“呼……”

仿佛松了一口氣般的,男人閉上眼。黑暗中,看不清臉。

仔細瞧瞧,那胸膛上,赫然的印着幾排小小的牙印……

******

武林盟主,是個仗義的大俠,性格爽快豪邁,是個男子漢。三個兒子,前兩個還好些,最後的三少主最受寵,但卻不像他爹。性格不太好,有點任性,這些都不算什麽,重點是他長得很像他娘,是個美人,可他卻是個男子,今年十六歲。

而且,他有個癖好,自戀,還有就是……

喜歡男人。

好吧,這個事實盟主總算是花了四年的時間認清了,他兒子比女人還漂亮,哪個女人肯嫁給他不說,他要是和女人成了夫妻站一塊兒……被人認爲是姐妹花還不如找個男安全點……

再好吧——!他兒子喜歡男人他也就認了,可偏偏喜歡的卻是——

莫名閣閣主——寒衣墨。

又再說,喜歡那個千年寒冰行啊,不過他不同意不就行了?反正他無求于他,隻要不答應,兒子就沒轍……可偏偏這武林大會就快要到了,能不能坐穩這個位子還是個問題,首先就是逍遙居那個老兒,去年就和他不分上下好不容易一招定勝負得了這個位置,聽說他自那後一直閉關修煉如今内力深不可測……

怎麽辦?這不是聽說有個叫“琥珀蟬”的練功佳品,最主要的功能是提升二十年的功力,那還等個啥啊?找啊!——可就是太稀罕了,找不着?想想,誰能找着?還隻剩那個莫名閣!

這思量前後,老管事說了,人寒衣墨跟冰塊似的,連冰塊見了他都給化了,自己兒子喜歡他,隻要他不喜歡咱兒子不就成了嗎?打定主意,約好個時間,就等着人來了。

“盟主,莫名閣來人了。”

“快請進。”

而一方面,因爲同路,桃歌和封龍臣而跟着來到了山莊,照樣的,桃歌還躺人懷裏呢。

這天早早的三少主就給打扮的跟個白面兒書生似的婉約又溫柔,待嫁的新娘子一般等待意中人,躲在花園裏看見一行黑衣人,帶頭的是墨色的衣衫……

不怕死的就撲了上去,也沒看見人懷裏有一個大包先占了地位了……

不過也沒能撲成,還沒接近人呢就被攔下了,要不是抛了僞裝的“淑男”形象叫了聲“寒衣墨你給我站住”,人都給無視他進屋了。

看見站住了,還沒來得及高興,人冰山朝他瞥了一眼,像沒瞅見似的……徑直走人了!

啊啊啊可惡!!

這還是開頭呢,要一會兒他見了冰山懷裏冒出一個頭的睡眼朦胧的少年……還不得鬧成啥樣……

第八十三章: 美少年

普通的盒子裏靜靜躺着不平凡的綠色發光體,得到了日思夜想的寶物,想着逍遙居老兒敗了之後的嘴臉……哇哈哈哈,江湖衆人崇敬的溫和嚴謹的武林盟主此時在心裏笑的像個得勝的孩子,表面還是謙謙有禮的樣子,“寶物确實已經得到,答應的條件無論何時都可以兌現,天色已晚,不如請諸位就再次歇息一晚吧。”

寒衣墨站起身,沒有說話。身後的黑衣人站出來,向他一抱拳,“謝盟主好意,不過莫名閣向來不在買主之地——”話未說完,忽然被寒衣墨伸手制止,語氣冷硬,但明顯有放溫和。

“多謝,今晚在此打擾了。”

“如此甚好,晚飯時老夫會爲諸位在雅廳準備好酒菜。”

“麻煩盟主了。”

不卑不亢的态度,氣場強大,魄力驚人,而且看不出内力深厚……

摸着胡子看着一行人遠去的身影,沈錫賢眯了眯眼,怎麽覺得,有點像一個人……

還在思索,一抹紫色的身影忽然閃過,臉一沉,忽然的大廳内隻剩下了殘留的氣息,沈錫賢瞬間提升内力到了紫衣少年身邊,緩緩發出聲音,“千兒,你想去哪兒啊?”

“呃……”

少年僵硬了下,擡起頭時已經是一副乖寶寶的樣子,水汪汪的大眼眨啊眨。愛子的某位父親明顯心軟了,歎口氣,無奈的搖搖頭,擡手想要摸摸少年的頭,卻撲了個空。

庭院掃地的仆人們聽見大廳外傳來一聲大吼,看了半響,習慣性的低頭掃地——習慣就好。

******

門被推開,又輕聲關上,沈熙千在門前頓了頓,發現沒人發現他,便蹑手蹑腳的來到房内。掀開簾子,立刻就看到床上斜靠着的人,眼睛一亮,掩飾不住臉上的興奮,接近寒衣墨,看了半響,細長的眼閉着,睜開時雖然冷酷但是非常的漂亮……還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呢?

越想越是好奇,輕輕伸手,咽了咽口水,興奮的手都有點抖了,馬上就要摸到那層黑巾……

“啪。”

手被抓住,心下一驚,轉眼看去,對上泛着冷光的瞳。

“何事。”雖然語氣冷冰冰,但好像放低了聲音,仿佛不想吵醒什麽似的。不過沈熙千完全沒有注意到,從來沒有人敢對受寵的他這樣兇,也沒人會這麽無禮的抓着他,不過這才是他喜歡的寒衣墨!

眨眨眼,拿出平時撒嬌的一套,收起身爲少爺的傲然,小心翼翼的問了句。“你……還記得我嗎?”

寒衣墨松開了手,“從未相識,沈少爺若沒事,我想睡了。”

“你說從未相識?難道你不記得我了嗎?你忘了在濯仙鎮你出手救下——”

“唔嗯……”

忽然響起一聲軟軟濡濡的聲音,沈熙千一愣,這聲音清脆甜美,不膩不厭,讓人酥心的聲音……這才發現寒衣墨寬闊的胸膛上靠着什麽東西,被衣服遮住了。

寒衣墨聽見聲音,怔了怔,擡手摸了摸那個東西,一切做的自然無比,沈熙千吃了一驚,瞬間胸腔中妒火暴漲,“……哼,沒想到你居然帶着人……”還讓這人和他睡在一起?今天好像一直看見他抱着的,難道就是這個……?越想越憤怒,個性自然暴露了出來。“什麽啊,放着我這個美少年不要,卻要這種幹巴巴的女人……”

話還沒說完,趴在寒衣墨胸膛上的人動了動,一束頭發滑落了出來,順滑的如綢緞一般在床上打了個卷,然後一顆頭探出來,人坐起來揉揉眼,淩亂的頭發卻有一種誘惑的味道,散亂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肩膀,鎖骨形狀漂亮,往上,是一張……

那是什麽樣的臉啊……

完全沒有看見床邊已經風中淩亂的沈熙千,把下巴靠在寒衣墨胸前,巴巴的眨眼,嘟着嘴,不做作,反而惹人憐愛的不得了。“……飛瞳好餓……”

……春暖花開。

抱起人離開,末了覺得好像該打聲招呼,于是朝床邊還僵硬的人一點頭,走了。

剩下的人僵硬着,怔立了半響。

******

莫名閣内仿佛沒有高低之分,幾人都在同一個飯桌上吃飯,但又好像其他幾人非常尊敬寒衣墨,飯桌上形成了一種怪異的氣氛。

不過那是往常,至于今天……

因爲常年都在執行買主的委托,在莫名閣一般普遍都是二、三十多歲的男子,沒有接觸過太多的女人,去青樓也隻是單純的發洩,何況寒衣墨身邊根本沒有誰出現……所以根本沒想到有一天會和一個少年在一起吃飯,而且還是個……

了不得的少年。

沒有誰會對一群冷冰冰的木頭說話,更何況是……撒嬌。

隻見桃歌轉動一雙琉璃瞳,被他看到的黑衣人居然下意識的動起了手,因爲是吃飯所以都摘下了黑巾,能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夾起芋頭,張了張口。“……這個?”

小臉立刻紅撲撲,點頭點頭。

第八十四章:中毒

開始還覺得自己被看兩眼心就酥了真是太沒出息的男子看見他這模樣,不知怎麽的忽然充滿了滿足感,把芋頭放進少年碗裏,男子愣愣的收回手。

沒接觸人群,除了和自己一樣的木頭就是買主,所以在想是不是少年都這麽的……可愛。又那麽的漂亮。

難怪連無心無情的閣主都願意接近他……

桃歌伸出白玉如蔥的手指夾起一個紅透了的蝦,遞到寒衣墨嘴邊,寒衣墨看他一會兒,沒有動作。桃歌伸了半響,手酸了,見抱着自己的人就是不張口,不禁咬了咬唇,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金豆豆。

恐怕看見這一幕還能狠心拒絕他的一定不是個人。

寒衣墨一邊想着最近自己是不是太仁慈了一邊伸手解下黑巾,桃歌立刻瞪大了圓圓的桃花眼,眨啊眨。

就知道他打這個主意,寒衣墨把黑巾放在桌上,稍稍張口,咬住蝦。

桃歌趴在他的懷裏,仰頭觀察着這個人。

談不上非常美麗或者無雙,但帥氣還是有的,一雙深邃細長的眼非常的吸引人。輪廓線條冷硬,一看就是屬于面癱的一類——幾乎從來不笑。

看着看着桃歌忽然就笑了,伸出手從他的輪廓劃着,皮膚雖然有些冰,但很光滑。

“嘻嘻。”

看着笑的開心玩着他臉的人兒,出了名的“靠近就死”的莫名閣閣主居然沒有發火或者是什麽,而是揉了揉少年的頭發,拿起筷子,隻要看見筷子靠近哪一盤桃歌會眼睛發亮就夾來放進他的碗,慢慢的堆成小山,任由他自己挑。

窗外假山上趴着一人,把這副景象完全收進眼裏,恨恨的咬牙。

******

和他一樣大的年紀,卻裝出一副可愛的樣子!太不知羞恥了!

躲在兩個散步的人身後咬牙切齒,沈熙千用眼神把前面趴在寒衣墨身上的桃歌殺了無數遍,連當初被救的時候寒衣墨也隻是抱了他一下就丢給别人了,要是當初不是因爲那些抓他的刺客礙了眼擋了路,想必他根本不會救他吧?冷血的寒衣墨……憑什麽那個人可以這麽大大方方的占據他的懷抱!隻不過是個軟弱的隻有臉可以看的小孩子罷了!

正當沈熙千還在忿忿不平的時候,前院的火把忽然亮了起來,接着就是吵吵嚷嚷的聲音響起,匆匆忙忙趕來幾個仆人,沈熙千立刻抓住他們:“發生什麽事了?”

“二少爺回來了,身上全是血、老、老爺說是受了重傷……讓我們去請大夫呢!”

“二哥?!”

想起那個桀骜不羁傲氣禀然自诩天下第一的二哥竟會受傷……沈熙千立刻跑向前院。

桃歌趴在寒衣墨背上,眨眨眼。“怎麽啦?”

“有人受傷了吧。”

“我們去看看!”

明顯感覺到背上的小家夥有點興奮,寒衣墨手一揮,戴上黑巾,也去了前院。

“好。”

******

請來的大夫至少有二十幾個,隻有兩三個能說出這傷的厲害,但也無法醫治。内廳裏,沈錫賢站在床邊,臉色陰沉。是誰下那麽狠的手?連這兒名醫居然都無法醫治?是什麽樣的仇人,非要用這樣激烈的手法不可?

“盟主……如若此毒不盡快解的話,令公子……恐怕隻能活上這一時半刻了。”

此時一旁的沈熙千看着躺在床上毫無生氣的二哥急了起來,看看父親,他陰冷着臉,卻隻是沉默着。沈熙千知道父親是武林盟主要保持冷靜,但二哥的命危在旦夕啊!不由得頭昏腦脹——

“父親!要不……我們現在去秋澪仙谷去找神醫吧!?他一定……”

“神醫聽說早就出谷,不知去往何處了。”

“那、那去找寒衣墨,他不是什麽都能弄到嗎?解藥什麽的一定也可以……”

“毒性是什麽還不了解,要找解藥恐怕得費時間,等不及了……”沈錫賢握緊手,轉身扶起躺在床上的二少爺讓他坐起。“我現在給他渡真氣,還能拖上一時半會兒……”

“那一時半會後呢?”

“……”

“我不信……”沈熙千倒退。“我才不信!”他不信二哥會死!騙人的!二哥怎麽可能……癱坐在椅子上,捂住眼。

廳外,桃歌收回頭。“爲什麽他們看起來好像很傷心?”

寒衣墨很耐心的解釋。“因爲床上的人快死了。”

“哎?”桃歌一歪頭,“明明很快就可以治好啊,爲什麽要讓他死呢?”

******

天已經亮了,但整個沈家上上下下沒一個人入睡,大廳寂靜的可怕,大夫們都回去了,隻剩幾個仆人和沈熙千還有沈錫賢在屋内。

沈熙千盯着地面,恍恍惚惚的。

沈錫賢忍受着全天下最痛苦的事——白發人送黑發人。一邊痛心疾首一邊血液滾動,造成他兒子此時局面的人他一定不會放過!

手随心動,椅子扶手竟是在沈錫賢的手下被化去了一半,增加了二十年的功力,不可小看。

空氣似乎被凝結,彌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此時卻有一個冷冰冰的卻好聽無比的聲音傳來,吐出奇怪的字眼,驚動了衆人。

“Arse-nousoxide。”

第八十五章:解毒

擡頭一看,卻是個不知名的……絕美無雙的人兒,一身白衣仿佛是墜落凡塵的神仙。

因爲昨天被寒衣墨帶來的時候桃歌正蜷縮着睡覺,除了沈熙千誰也沒見過他。

但見他和寒衣墨在一起,沈錫賢自發的把他歸爲莫名閣的人,也管不上他們突然闖進來失不失禮。“公子此話何意?難道你有辦法救我兒?”

沈熙千冷笑一聲,不過是個隻會撒嬌的小鬼……

嘲笑的話還沒說出口,忽然對上那雙結了冰般的瞳,沈熙千隻覺得背後寒毛都豎起來了,一陣寒意襲來,似掉進了冰窟窿。

桃歌坐到床邊,抹了沈淩惜嘴邊流出的血液,用手指撚了撚,再點了他幾處大穴,做了幾個檢查之後,不知從哪出現的黑衣人在他旁邊放了一個包袱,打開包袱,裏面竟是各種各樣的草藥還有一些沒見過的東西。

不管旁人聽不聽得懂,一邊打開包着針的卷筒,一邊給了藥方讓仆人們去煎藥,還一邊說着什麽,“Arsenousacidanhydride……氧化四砷,As4O6,含三價鐵及硫化物則顯紅色……除此還有,昏迷、肢體發麻、呼吸困難、脈搏血壓體溫下降、心率紊亂……利多卡因、幹姜和甘草、金銀花、綠豆、犀角,黃芪、遠志

黃岑、黃蓮、黃柏、甘草灌服,或金銀花榨汁和黃糖……”

房間内應要求隻剩下桃歌和昏迷的沈淩惜,最後一步完成時,桃歌想起在秋澪仙谷花沐澪的話,他說他領悟能力還有各方面都比他好,學成後一定比他還厲害。

其實完全是因爲前世,有一次目标是市醫院,爲了接近目标,那個擁有高層人物貪污簿的院長,必須在醫院待上一陣,不可能以病人的身份進去,因爲他的自愈能力很快,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任務,剩下的對于醫生這一行又不懂……

于是選中了他,位置倒是很快安排好了,但是因爲不被發現必須對工作有一定的了解……想起那一大本一大本排成小山的醫術還要全部背的就算記憶力過人的他也忍不住想吐……

古代雖然醫學不先進,但中藥卻非常的好,要不是在秋澪仙看一本醫術發現“骨骼易容”這一類的話題,對醫學有了興趣,估計他現在也不會是個神醫吧?……就算是見血封喉的毒,隻要不超過兩個時辰,他都敢和閻王搶人。

要是前世他有這一身本領……是不是就可以不受别人控制了呢?

前世……啊……

要不是帶給他的傷痕在心裏烙下了除不掉的疤,要不是體内的蠢蠢欲動提醒他其實不是個普通人,也許他會以爲前世的一場都是一場夢,那樣的,不真實。

******

在外廳等待的兩父子等待,知道着急也沒用,而且那少年的眼神是那麽的有魄力,讓人不由自主會相信他的話,他一定能救他的吧?

半松了口氣,心漸漸的放了下來,沈錫賢越想越覺得有點不對勁。“……千兒,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少年有些奇怪?”

沈熙千才從剛才的恐懼裏恢複,聽見父親的話愣了愣。“……奇怪?”在他看來那家夥接近寒衣墨本來就是奇怪的事。

“我怎麽覺得好像見過他?”

“不會吧?父親怎麽可能見過他?他又不是什麽江湖高手,也不是什麽王孫子弟……”

“!”沈錫賢一怔,随即驚醒。“就是這個!——”

說着飛快的沖進内廳。沈熙千從未見過他這麽震驚和不冷靜的樣子,驚異了下,也跟着去。

“閣下,我要進來了。”

不知父親爲什麽突然那麽有點敬有點怕,這在記憶中時從來沒有的……

推開門,本該在床邊的人已經不在,沉睡的沈淩惜旁邊放着一張紙條,上面寫的是藥方……沈熙千一個激靈,急忙來到偏院……

人去樓空。

“寒、衣、墨——!!”

******

夜晚,是潛伏者的最佳時間,是掩飾鮮紅的血液的最好僞裝。

充滿罪惡的一座死城,燈籠掉在地上,偶爾吹過一陣風帶動門的“吱嘎”聲響,全城找不到一絲光亮,毫無生氣,仿佛連植物也枯萎了。這看似寂靜的死城便是南城,平靜無波的表面下波濤洶湧,危機四伏。

永遠不會知道誰會在下一刻悄聲無息的死去,不會知道殺了自己的是什麽人,不能回頭,不能倒退,這是自己選擇的路,選擇來這裏剿滅惡人,就算死,也要找人陪葬!!

“啪嗒。”

一滴粘稠的液體掉在地上,身上布滿了血迹,此人卻仿佛沒有知覺,依然躲在暗處,連呼吸聲都放得很慢。

“刷刷——”幾道黑影從不遠處越過,确認人已經去遠之後,躲在暗處的男子松了口氣,往後一倒,靠在牆上,大口大口的喘氣。手捂着肩膀,血液不斷的從指縫流出來。

仰望,透過黑暗看向天空的輪月。

因爲在南城的邪魔歪道很厲害,居然可以讓南城籠罩在夜晚之中,沒有白天,自從進來南城就再也沒有看見過光亮。

男子閉上眼,經過幾天幾夜的厮殺他已經累了……

我們的光明,一定會到來……

第八十六章:單挑還是群毆

南城城門外。

“瑾黎将軍,附近還是不見小神醫的蹤影。”

屬下打探後向瑾黎禀報,瑾黎聽後沒說什麽,隻是微微的思考了一下。副将宗研是個急性子,眼看無惡不作的惡徒就在眼前此時卻還在拖延,不禁有些着急。“将軍,我們還是先進去吧,反正帶小神醫來最主要不是讓他療傷嗎,我們先進去了把人救出來再療傷也不遲啊。”

瑾黎看了看遠方,散亂的街市,凄涼詭異,空無一人,略微想了想,轉身。

“在此留個記号,我們先走。”

“是!”

……與此同時。

“告辭。”

雖然封龍臣并不喜歡這個可以離桃歌很近而且還抱過主子的家夥,但鑒于這幾天的态度……在分别時還是客氣點吧。

寒衣墨點點頭,轉身,躍上樹正要走,忽然一直沒有開口的桃歌忽然冷冷的開口。

“呐。”

愣了愣,稍稍側臉。

桃歌頭一歪,表情冷冷,眸離卻閃過琉彩光芒。

寒衣墨眯了眯眼,抿了抿唇,什麽也沒說,躍過另一棵樹,很快的消失了。

******

仿佛是兩個世界。

知道晴天的美好舒适,陰天的時候總有人抱怨連連。

從白天過度到黑夜是件被期待的,或美好的事情,能看着蔚藍的天變成墨黑的藍,期間還有美麗的夕陽,是件讓人心情平靜的時光。

但一瞬間從白天到天黑,五感剩下的感覺隻有——恐懼。

城裏城外簡直像是被分成了兩個世界。

瑾黎年紀雖不大,戰鬥經驗卻非常豐富,之前也有遇到過南蠻的小術師,加上衆多都是高手,很快就讓衆人鎮定了下來。

從進入這個城的瞬間,一切都被掌握在布置這個鎮的術師手中。

敵人在暗我在明,一切都要萬分小心,首先就是不要被分散。

走進城裏,瑾黎擡頭看了看,居然和真的夜晚一樣,還有一輪月亮,隻不過月亮的光永遠不可能被真實的模仿出來,那最多隻不過是一個現象,一個他們所不能解釋的現象。

無論是不是有人的生命告竭着結束,無論是不是發生了殘忍的屠殺,無論多少人在忍受着痛苦和絕望,月亮和太陽一樣永遠存在着,不會爲了任何事改變,即使見證了世界所發生的一切。

不爲肮髒而污染,不爲絕望而消亡,不爲美好而動搖,不爲殘酷而流淚……

它們永遠就在那裏,散發着純潔的,令人仰望的光芒。

“嗖嗖——”

不知是風聲還是别的什麽,在這寂靜的死城發出聲響,瑾黎把手搭在劍柄上,“小心。”

衆人立刻圍城了幾個圓圈,拔出劍來。

這是很好的作戰方式,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戰鬥,敵人從哪裏攻來都可以看到。

隻不過——

“哼。”

南城最高的一座樓上,隐藏在黑暗裏的男人冷笑。

仿佛是一個很小的隻有一層的塔,男人就坐在中間,面前擺着一張桌子,桌上浮現着黃色的光,仔細一看,那居然是南城的整個地形圖!

上面有一些移動或者沒有移動的小點,有藍色和紅色兩種,有一些小點漸漸消失,看來上面顯現出來的都是還活着的人。

簡單來說,隻要還能呼吸的人都存在于這張地圖上。

南城入口不遠處,集中地小點最多,圍成了幾個圈。

“天真。”

男人一揮手,地圖上原本不動的紅色小點忽然全部動了起來,朝着那幾個圈湧去。

不一會兒,随着風中傳來厮殺的聲音,地圖上藍色的的小點開始慢慢減少。

“呵……”不堪一擊。

月光仿佛稍微移動了一點,照在男人身上,一身紫藍色,黑色長發用緞帶随便一束。

他用手撐着頭,對地圖上漸漸消失的呼吸沒有一點同情或者什麽,眼睛裏沒有一點的人的感情,冷冷的笑,另一隻手拿起茶杯,放在嘴邊輕抿。

——“不錯的一張臉。”

“……!!”身體瞬間僵硬,拿着杯子的手抖了抖,握緊。斜過眼,身體沒敢動。

有人在他耳邊輕輕呼吸,天籁般的聲音此刻卻像地獄催時的惡魔。

“可惜了。”

沒人知道少年說的可惜了是什麽,男人迅速的掃了一眼地圖,圖上卻沒有顯示出代表這人的小點,下一刻猛地站起來轉身面對他,一邊從桌上拿起長劍,用力一刺——

——滴答。

時間仿佛停頓了幾秒。

鮮紅的血滴在地面,男人不敢置信的低頭看着穿過自己胸膛的長劍,眼斜向後面。

月光灑在封龍臣的身上,仿佛被他的氣息感染了一般都變得冷冰冰的。

少年揚起一個罕見的、嗜血的笑。

“我也不想那麽快的結束,比起單打獨鬥,其實我比較喜歡讓人頭皮發麻連血液都沸騰起來的……”

少年笑盈盈的擡手,看似随意其實殘忍的抓住從他胸膛刺出的劍,緩緩的、慢慢的,仿佛聽不見男人的慘叫似的往前拉。

“群毆。”

第八十七章:血液沸騰了沒

“本來應該是在他們都絕望的時候出場會讓人更興奮一點,不過我沸騰的血液控制不住了,這麽大的屠殺,讓我忍不住也來看看你的血液沸騰了沒有。”

少年說着仿佛事不關己的事兒,一邊沾着男人的血液放在手指上撚了撚。

黏黏的。

“看來是沒有沸騰呢。”

站在頂樓上,俯視整個南城,一隻冰藍色的眼在黑暗中發着妖冶的光。

地圖上紅色的小點忽然全部移動……一般術師都有結印,隻要其中一個受傷或者死亡,都會立刻發現。眼看紅色的小點都停了下來,是其他的術師正在下命令吧,隻是找不到他而已。

當然了,因爲他現在沒有【呼吸】嘛。

“呆着存活的人去東邊。”

封龍臣怔了怔,擡頭看着桃歌。

桃歌側頭看他,笑。“告訴他們如果不想死的話。”

封龍臣躍下房頂,很快消失在黑暗中。桃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半響,然後彎腰看着地圖,過了一會兒,圖上的藍色小點紛紛的往東邊移動。

顯然其他的術師也發現了這點,紛紛開始向暗影下命令。

從地圖轉到地平面。

認出了面前的男人是小神醫身邊的暗衛,瑾黎居然沒有一點疑惑的命令還活着的人跟着他走。

宗研不放心的想要阻止,瑾黎回收制止了他,“我相信他。”

眼裏湧出的是不知名的火焰。

隻有他。

“留下幾個和我在後面護着,其他人往東邊跑,無論發生什麽事……”

衆人飛快的跑着,現在就算不是高手也可以聽見身後急速而來的聲音。

無比接近,就在身後。

被追的恐懼感,不知什麽時候會落在自己身上的暗器,頂着巨大的壓力奔跑。

刀刃刺進血肉的聲音。呻吟後,有人倒地的聲音。

不可以回頭。

瑾黎握緊手,其他人不忍的咬緊了牙。

絕對……不可以回頭。

五個術師,結成一個五星印。桃歌所在的樓頂是一個角。

看着及時同伴不斷被殺,也爲了不讓它們白白犧牲而忍着痛苦不回頭的其他人,桃歌揚了揚眉。

在衆人跑過樓下時,緊跟在後面的暗影擡手就要甩暗器,卻忽然之間——

“碰!”——撞上了什麽。

因爲急速的追趕,一時停不下來,也沒有反應過來爲什麽會撞上一片空氣,剩下的人接二連三的撞了上去,堆成一堆。

更多的暗影追來,卻被什麽也看不見的空氣堵住。

其中一個黑衣人擡手,觸摸那片阻礙他們的空氣,明明面前一片空蕩蕩,卻有層很厚的東西擋住了。

不知是什麽,但主人的命令是不可違抗的,黑衣人拿出劍,狠狠的往面前的空氣上刺去。

不過是把空氣結了冰,看似什麽都沒有,其實那層冰的厚度達到三米寬,劍刺進去立刻被凍住,拔不出來。

天時地利人和。

隻需要占了兩樣就可以把他們,把這虛空一網打盡。

大部分受了傷而躲避的人都躲在了東城這邊,可能是無意識的,因爲東城這裏陰氣較低,他們隻是往不那麽壓迫的地方跑,很好,少了很多麻煩。

接下來把人都集中到東城……

他一開始還以爲是有别的異能者來到了這個時空,結果隻是幾個巫師,白白興奮了一把。不做點什麽就走,是在是不甘心呐。

看着腳下拼命想要刺開他的冰層的黑衣人,還有不遠處感覺到了危險想要逃跑的術師……

桃歌伸出手。

拇指壓着中指,往上一彈——

一層紫色的波紋從指尖彈出,“刷”的一下擴大到包圍整個南城,正要逃的術師猛的裝上結界,被反彈了回來。

看着那些術師在對結界做無用功,桃歌冷笑一聲收回視線。

“那麽……”

他站在樓頂,張開雙手。

“這裏那麽黑,我來點個燈吧。”

瑾黎忽然發現有什麽不對勁,其他人也發現了。

停在原地大口喘氣,危險已經解除。

還來不及松口氣,漆黑的夜空忽然亮了起來——

所有人統統回頭,映入眼簾的,是映天的火光。

——!!??

從某個地段開始迅速并且洶湧的向南城的另外一面湧去,奇異的是那些火像是有意識似的,一點也沒有過來的趨勢,隻是往另一方吞噬。

有人已經支撐不住了,坐在地上,傷口還在淌血,但這比不上劫後重生的驚險。

喘過氣後,有人問了。

“誰放的火?”

“……不知道……”

宗研轉身看向封龍臣,一抱拳。“多謝這位……”

他正當不知該怎麽稱呼,封龍臣斜了他一眼,“我隻是奉命辦事。”

“奉命?那難道是……”

不遠處有人走來,衣帶翻飛,衣袂飛舞。

火光沖天的方向,仿佛連他都渡上了一層金紅色的邊緣。

飛揚的黑發和流光閃動的瞳,冷漠的臉。

看見這一幕的人,很多年以後想起來,還是如此的……

讓人血液沸騰。

第八十八章:砂城

“簌簌——”

幾抹黑影閃過,樹梢像是被風吹過,連樹上的鳥兒也沒有驚動。仔細看看,還有好幾個黑影,穿梭在樹林間,快的像風一般。

他們像是在趕着去哪裏,一刻也沒有停頓。忽然——

帶頭的墨色錦衣的男人忽然停了下來,腳尖一點,從樹梢上跳下,衣袂翻飛,旋轉着落地。然後,仰頭。

絕美的人兒咬着白嫩的包子坐在樹枝上低頭看他。

大眼對小眼。

少年笑彎了眼。

這個笑讓衆人一陣失神。

寒衣墨一愣,隻見桃歌站起來,張開雙手。

眉頭一跳,還想着不會這麽亂來吧孩子縱身一跳就撲了下來——

一驚,身體下意識先行動——張開雙手接住桃歌,寒衣墨皺着眉正想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見他笑得面若桃花,張了張口一時也說不出責怪的話,隻得把目光投向那個此時臉色也好不到哪兒的黑衣人。

封龍臣挑了挑眉,沒辦法,攤上個不愛說話的主人,自己看來要開口的時候多了。

“南城還剩下一些餘黨,主子說沒有他的事兒了,就交給那些人了……”

寒衣墨低頭看着在自己懷裏蹭的歡的少年,擡眼。

“他說因爲藥抑制太久,反彈回來,循環被打破了。”

就是說,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變……

“……不過也隻有這個月。”

所以?

“所以……這一個月主子就交、給、你、了。”

最後這幾個字說的仿佛有些不爽,也許主子隻是尋找一個能很好的保護他的人,但他也可以保護主子啊!……表示非常的不甘心,但主子說有其他的事讓他做,算了。

寒衣墨想了想,最後還是問出一個問題。“他不回皇宮了?”

封龍臣眼神一低,警惕的看向他。

寒衣墨把少年抱起來,邊轉身走人邊耐心的解釋。“派來南城的隻有皇上欽點的人。”

“……”

“接下來我們要去砂城。”

******

砂城,風國附屬地,是一個不大卻非常繁榮而且和平的小城。

……外面是一直這麽傳說的。

一陣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殘碎,城門口挂着【砂城】的牌子搖晃了幾下,砸了下來。

這是……怎麽回事??

不遠處,城門内一個人搖搖晃晃的走出來,幾人一驚,防備的看着他,下意識的把手按在劍柄上,擋在寒衣墨面前。

那人走了出來,沒走幾步卻“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擋在寒衣墨身前的黑衣人遲疑了下,無聲的走了過去,蹲下查看了會兒,朝寒衣墨點點頭。

幾人走過去,倒在地上的人是個女子,衣衫破破爛爛的,而且非常憔悴和瘦弱。

看來還有氣,總不能把人丢在這兒吧?

其中一個黑衣人背上了女子,幾人走進城裏——然後都吓了一跳。

……原來是這麽回事。

從城牆一眼看下去的街道,全是橫豎躺着的人,看起來很不好,似乎都奄奄一息的樣子,衣衫褴褛,大片大片的,有些駭人。

因爲不知道誰是看起來睡着了卻早就死了的,或者是看着像死去結果還苟延殘喘着的。

……這難道是……

“瘟疫。”

震驚了幾秒,封龍臣皺眉。“這麽嚴重的東西爲什麽沒有人知道……”要不是他們今天來到這裏,這座城是不是就要悄無聲息的毀滅了?

感染了瘟疫可不是好事,瘟疫是由于一些強烈緻病性微生物,像細菌、病毒引起的傳染病。主要靠預防,要不就得靠科技研制出特效藥。

桃歌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從一個小瓶子裏倒出幾粒小藥丸類的東西。“服下去。”

雖然不是針對這暫時還不知名的瘟疫做的,但在研制藥的時候有想過這個問題,這些藥都是随身帶的。南方容易發生瘟疫,沒想過會來到南邊……砂城隻不過是稍微靠南邊,也沒能逃過麽?

隻是,爲什麽沒有一點消息傳出去?城門也沒有封閉……

走了大約三條街,總算理解這個問題的原因了。

街中間被木樁隔開了,木樁之間有削尖的竹筒,拍了好一長排,完全把一座城分成了兩個界限。

木樁前是窮苦的遭受瘟疫還有沒有東西吃的百姓,渾渾噩噩的如行屍走肉般,而木樁後卻是一片繁榮鬧市,大魚大肉沒有疾病與痛苦的富人。

站在這中間,深刻的能體現什麽叫做,天堂與地獄之間隻有一線之隔。

因爲被染的都是窮人……麽?是在這些有錢人眼裏的下賤的奴隸麽?

在幾人還在深思的時候,桃歌已經在旁邊蹲了下來,查看着路邊躺着的一個病恹恹的小孩子。隻要了解這是什麽樣的瘟疫……

“這位難道是……莫名閣閣主?”

第八十九章:孤兒

在繁華鬧市裏行走,仿佛剛才看見的都是假的,因爲差别實在太大,讓人感覺剛才的不過是一場幻覺。

不過那種慘烈的現狀……怎麽可能隻把它當成幻覺?

“一開始還隻是幾個小孩得了病,後來就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生病,這兒的官員個個都是不管事兒的,一聽說是瘟疫家當都準備好了要逃跑,後來砂城最有勢力的家族派人去查探,發現瘟疫是從下流那口井來的,喝那口井水的都是前三條街的百姓,前三條街都是窮苦人家,可能是想着沒用了,就在那兒橫了個木樁困着他們,也還不是各過各的。哎。”

一路上,委托莫名閣買東西的買主的管家談着進來發生的事兒,說到人世炎涼也不由得歎了口氣。

“大夫們看病的錢很高,窮人家買不起,隻好一天天這麽拖着,到現在……”

“那爲什麽沒人出城去求醫?”

“有些人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不願死在别處,有些人是沒了力了,這些沒了力的家人又不肯丢下他們,也在這兒陪着等死,還有的不想死的,又走不動了,就堆在城門口那兒,見有人來就圍上去搶東西……這樣,誰還出的去啊?”

和這繁華的街市不同,幾人之間一陣寂靜,誰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在這當兒,管家說了聲“到了”,衆人才停下,看着面前這個府邸。

果然不愧是繁華聚集之地,非常氣派但不奢侈的城府。

“各位請進,我家主人在廳裏恭候着。”

“不敢當。”

雖說是客氣話,但的确是“不敢當”,因爲這次的委托者是砂城城主,一個在武林中很有威信的男人。

不過莫名閣是什麽?什麽地方沒去過,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客氣了幾句,也就進門了。

封龍臣從剛才的事兒上回過神,擡眼看了看走在前面已經易了容的桃歌,雖然平時話也少,但今天總覺得有點奇怪。

******

“媽媽——媽媽……”

大雨磅礴,周圍不斷有奔跑的人,急急忙忙的撞了什麽都不管,隻知道跑。

其實這種看似野蠻的行爲已經夠溫和了,因爲除了沒有跑的……就是躺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的……屍體。

臭氣熏天,這些滿地的屍體有些已經開始腐臭,從前歡樂和平的小鎮此刻是一個堆滿了屍體的工廠。

屍體已經腐爛的看不出面貌,大雨中一個大約2、3歲的小孩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明明今天媽媽還帶着他出來買新衣服的……

爲什麽地上躺着那麽多人?

爲什麽他們都好臭?

爲什麽他們長得那麽可怕?

媽媽呢?……對了,剛才有一個好可怕的叔叔跑過來,尖叫着“不想死”,手裏拿着一個尖尖的東西就向他沖過來,他認識那個東西,那是媽媽平常做飯的時候用的刀……

感覺到被人撞開,然後頭撞上牆,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不知在屍體中間坐了多久,雨停了。

有腳步聲過來,木木的擡頭,空洞的眼神直視前方。

一些穿着奇怪的衣服戴着帽子遮的嚴嚴實實的人來了,他想跑,但手軟腳軟的沒力氣,沒多久他就被發現了。

“BOSS,這裏有生還者,是一個小孩。”

——哦?在那麽大的瘟疫裏,他一個小孩沒事?

“看樣子沒有受到危害。”

——有意思,帶回來。

接下來他被帶到一個奇怪的地方,那些人的衣服上都用黑紅色的線刺着【十六區】三個字,他被放在一個全是白色的地方,有人把細細的東西放進他的血管裏,對他做很多狠多的檢查。

結果他們什麽也沒檢查出來,隻是說很奇迹,但不知爲什麽。

當然,十年後,他知道爲什麽,因爲他是,怪物啊……

——

猛的睜開眼,和夢境裏完全不同的,暫時的平靜,午後的陽光溫暖而舒适,微風陣陣,讓人心情平靜。

桃歌捂着頭,緩緩坐起來,面無表情。

“人。”

黑影一現,封龍臣單膝跪地,跪在床前。

“跟我出去。”

第九十章:救人

“掌櫃的……我求你了,我女兒快不行了,求你,給我一點藥吧啊,求你了……!我做牛做馬都報答您啊!”

一個衣衫褴褛的女人頂着亂糟糟的花白頭發跪在一家店鋪門前,旁邊躺着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兒。

在櫃台算賬的掌櫃擡頭看了她一眼,冷笑一聲又低頭繼續撥算盤。

掃地的夥計拄着掃帚站在門口,一臉的不屑。“你給多少錢啊?”

女人一聽,急忙點頭,從衣服裏扒拉,“錢、我有!我有!”說着拿出了幾枚銅闆。乞求的看着夥計。

那夥計見隻是幾個銅闆,一揮手給打開,“一邊去,沒錢還敢來買藥。”

銅闆掉在地上,女人爬過去撿起,抓住欲走的夥計的衣角,“不不不,等我有錢了,我立馬就還你……”

見女人不打算放手,那夥計煩了,一擡腳就準備踢開女人。

誰知對面另一隻腳也擡了起來,卻是一腳踢翻了夥計,力太大,夥計給撞翻了門,倒在地上捂着胸口折騰,愣是起不來。

兩個黑衣人站在藥店前,踹翻了夥計後也不看裏面目瞪口呆的掌櫃的,一個抱起小女孩,一個背上女人,轉身就要走。

開店那麽久不是白開的,店裏立刻沖出來幾個抄家夥的人。“誰敢來這兒撒野?”

黑衣人中間一抹白色停了下來,他身影纖細,因爲剛才兩個高大的黑影才讓人忽略了他。

少年回頭,面無表情,那眼神卻冷得凍住人的五髒六腑。

幾人畏縮了一下不敢上前,聽見掌櫃的在後面拍櫃子,隻好硬着頭皮上。

抱着對方隻有三個人他們有十幾個的想法沖了上去,一股強大的氣流猛一波動——

“嘭——!!”

掌櫃的傻眼了,但也不甘人來砸他的場子。“你們這些王八蛋——哪兒冒出來的?有本事報出名來!”

本來沒打算教訓人的桃歌看着叫嚣的掌櫃,一挑眉毛。

暗處的寒衣墨和封龍臣額角抽了抽,每當他一做這個動作就是要給人點顔色了……

桃歌雙手環抱在胸前,稍稍仰頭,壓低眼神,不知從哪兒學來的流氓樣。

“既然是壞人,就要做點壞人做的事兒。”

寒衣墨和封龍臣各自捂頭。

小孩兒學壞了,難道這就是那藥的另一個副作用?

******半時辰後。

掌櫃的癱坐在店裏,看着滿地的狼藉,欲哭無淚。

******

死氣沉沉的前三條街這幾天明顯改變了,半死的人都漸漸的變好而且開始活動,居然已經有好了的年輕人開始修房子了,雖然還有大部分人還躺着,但明顯是有了起色。

這一切都是因爲空氣中彌漫着的藥味。

幾天前出現一個被稱爲神醫的少年,說是能醫治人。

因爲看着不大,沒多少人信。就見他不知用了什麽就在路邊熬起了藥,給一個染了瘟疫的少女服了藥,那少女睡了幾個時辰居然就能睜開眼叫人了。

那位神醫居然還無條件的治好人,什麽東西都不收。

一夕之間,三街堵滿了人。

窮人們簡直把這位小神醫當成了神看,個個都捧着一碗藥熱淚盈眶的回來。

聽到消息的三街後的富人們都很不屑這個冒出來的想出風頭的家夥,不收錢免費治病?誰知道打得什麽鬼主意?不就想獲得名聲嘛?而且,混在窮人堆裏的家夥有什麽好的?

兩種想法。前三街的人把桃歌當神,後三街的人也把他當神,就是後面多了倆字:……經病。

不過小神醫根本不在乎這些,雖然平時給人的感覺冷冰冰拒人于千裏之外,但對病人總是有那麽一點的溫柔……

比如說現在。

看着桃歌頓了頓,最後還是蹲下去摸了摸那個被感染的小女孩的頭,動作有些僵硬的在她嘴裏放了一個甜果……倒挂在房檐上和房頂上随意抱劍坐着的寒衣墨和封龍臣同時呆了呆,于是開始深思。

……想生病該怎麽做?

******

窗外,落葉紛飛。輪月似挂在不遠處的頂尖房梁上。

纖細修長的手指動了動,開始是幾下的輕敲,後來就開始有節奏起來。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這顔色太華麗太完美的羽翼

是我襯托不起這憂傷的背景

單色的讓我覺得有點可惜

當我慢慢變成回憶

你淡忘的合情合理

用手擋住了眼睛

害怕看到他吻你

然後拉開彼此的距離

“……”

奇怪而好聽的旋律,無法拒絕的聲音。

封龍臣倒挂着,目光投向窗前散着長發的少年。

有種……奇怪的感覺。

思念?

憂傷?

第九十一章:淩亂的華麗

隻是我還放不開對你的愛

我一直在重來

你根本不懂我的愛

說到底隻是依賴

到最後隻剩我一半

隻是我還放不開對你的愛

也無法再重來或許是我太過無賴

對你沒法不依賴

淩亂了我們的節拍

灰蒙蒙的天空烏雲它也不懂

用陰天來遮住我

誰懂我的痛安靜地放空

淩亂的華麗在騷動

瓦片堆砌的屋頂,寒衣墨環抱着雙手,懷裏插着一把劍,面對着月亮,站的挺拔俊俏。站得高,風大,和他墨色的發戲舞,和着衣角翻飛。

隻剩永遠擦不掉的另一半另一半

如果你想起我我還在我還在

忘記了我我明白我明白

我總是需要等待

或許是我太過無賴

對你沒法不依賴

淩亂了我們的節拍

或許是我太過無賴

對你沒法不依賴

淩亂了我們的節拍

以前他最大的愛好,就是塞着耳機找個高高的地方或者安靜的樹下聽歌,偶爾唱唱,發洩出情緒之後,才能繼續保持冷靜。

現在沒有耳機有點不習慣,隻好自娛自樂了。

看着月亮,腦海裏想起月光灑在那人身上時泛着的淡淡的光,一雙丹鳳眼上挑,眼裏隻看着他,嘴角似笑非笑,有點不和他身份的邪惡,又好像是僞裝的溫和,其實骨子裏冷冰冰的,隻有看到他的時候才稍微柔和一點……

呵。

非墨啊非墨。

趴在了桌上,長發随着全滑向另一邊,長長的綢緞一般散開,露出白皙的脖子。

閉上眼,撲閃了下卷翹的睫毛。

思念是一種相思病。

******

莫名閣寒衣墨的幾個手下光是看着桃歌這幾天做的事,大概就了解該怎麽治療這些瘟疫病人了,大事做不上,但照顧他們還可以。

有了幫手,桃歌總算得了個清閑,幾天下來,年輕力壯的青年們都可以開始下地做事了。

街上開始漸漸的恢複生氣。

這些個百姓對桃歌那是千恩萬謝感激不盡,連帶着對其他幾人都倍兒好,桃歌沒啥缺的,就是有時候太忙吃不上飯,有些人就把最好的飯菜帶來,在旁邊搭個小桌子,讓幾人在那吃飯。

莫名閣幾個黑衣人和他們主人一樣面癱,從小就在莫名閣生活,沒有什麽親情友情,隻知道完成任務和聽主人的命令。

這些百姓每天都對着他們樂呵呵的,還對他們那麽好,一身黑衣和無情的眼,從來沒人敢接近他們更别說是說話,有些手足無措,把目光投向了他們的主人。

寒衣墨被這些眼神盯得沒法忽視,面無表情的看向他們。“順其自然就好。”

話是這麽說了,自己接過大娘乘的飯,動作有些僵硬。

幾個屬下很不給面子的笑出聲來,寒衣墨咳了咳,當沒聽見的别開臉。

桃歌在前世困難那會兒殘羹冷飯都吃過,别說這是大嬸們辛苦做的飯,很快就能吃個半飽。

封龍臣從前是死士,主人隻管他們要保護他,也是什麽都吃過,看着桃歌吃下了也就跟着吃了。

莫名閣被委托的任務都是别人無法完成的,他們要完成除了主人的幫忙之外也有些吃力,幾天幾夜不吃飯,受不了的時候就吃樹皮草根,大娘們做的飯還親自送來,當然是把碗都吃了個底朝天。

寒衣墨也不是什麽吃不得苦的人,自然也不介意吃這些飯。

中午的飯吃的不錯,更何況寒衣墨和封龍臣還從幾裏處的林子裏打獵了來,十幾隻野雞,留下兩隻,其他的都送給了村民,這頓午飯吃的心情都變好了來。

雖說是秋天,太陽還挂着,天上飄飄浮浮的大片白雲,微風陣陣,幾人在後邊兒的草地上躺着,随着身邊的草被風吹動微微波動着,心情平靜又舒适。

平靜的田園生活。

這是桃歌上輩子和這輩子都在想的事兒。

寒衣墨側着身,眼前是眯着眼仿佛舒适曬着太陽的小貓,眼光滑動,桃歌隻着了件白衣,今早起得有點匆忙,之前洗臉時漸在他身上的水迹還殘留着。沒幹,行,可是也得看濕的是什麽地方。

微風拂過,帶動起一陣皮膚的戰栗,眼看着濕了水的白色單衣凸顯出了那粉紅色小小的突起……

翻了個身,閉眼。

寒衣墨開始背練功的秘訣。

聽見寒衣墨在那邊嘀嘀咕咕不知在念什麽,躺在桃歌另一邊的封龍臣瞅了他一眼,猜也猜得出來,估計是什麽内功心法之類的,自從幾人一起走,寒衣墨每天都會練功半個時辰,沒一天耽擱的,不愧是莫名閣的主人……

第九十二章:廟會(一)

封龍臣也沒多想,看了看四周,沒别的人上來,想想那麽多高手,也就放了心,拉了拉黑巾,也翻身睡了。

表面上看着隻是幾個人曬太陽的風景,三人在草地躺着昏昏欲睡,不遠處的樹上也躺着幾個睡着了的黑衣人,這景象雖說有點怪,但高手也有累的時候,對吧,休息休息罷了。

不過,這片後山瞧着沒啥,實際被桃歌用結界罩住了,野獸進不來,普通人一般不會到這兒,就算來了也看不見他們。

其他人睡覺頂多弄個帳簾,這異能者睡覺弄得是結界,也是,瞅着這段數都不一樣。

桃歌安心了,眯起了眼。

好好睡個安穩覺。

******

也許是太累了,這一覺幾個人從中午睡到了大傍晚。

結界打開,幾人下了山,剛到了街上,就被十幾個人堵住了。

說堵也不是,看這些個人挺恭敬的。帶頭的是個一看就是富貴人家手下的領頭,朝着幾人一抱拳,微微傾身。

“想必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小神醫了,來到砂城還治好了這些染了瘟疫的老百姓,我家主人深感佩服,想請小神醫和他的朋友們一坐……啊,當然,莫名閣的主人也請。”

照實說,幾天前寒衣墨就完成任務了,本該走了,想着接下來也沒有什麽任務,幹脆留了下來。

這個管事的主人能摸清楚他的身份,看來也不是小人物。

不過……

桃歌打着呵欠從那管事身邊走過,仿佛連插曲也算不上。

管事愣了愣,轉身下意識的就要抓住桃歌,剛伸手耳旁就掠過一陣風,手被兩人同時大力抓住,脖子上駕着幾把劍。

面癱都是無表情眼神冷冰冰。

同時被六個面癱看着你什麽感覺?

管事僵了僵,立刻又挂上笑臉。“小神醫的想法,我會全部轉交給主人的。”

見幾個人收了手跟着走了,管事才擡手摸摸脖子,那一陣陣的涼意仿佛還殘留在脖子上。

“回去。”

******

“那他沒有開口?”

“是的,主人。”

用細長的調羹在杯子裏攪動,能看出這是一個非常講究和優雅的人。

見人沉默,管事不敢擡頭。“要不,屬下再去一回?”

“不了。”男人制止他,擡起杯子在嘴邊輕抿。“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

砂城的人好了大半,桃歌留下了配方,也跟當地的大夫囑咐過了……

“啓程了?去哪兒?”

不顧村民的的挽留,村民們送了他們幾裏地後堅持讓他們回去,幾人又開始上路。

“回宮。”

寒衣墨眉頭一揚。

封龍臣明顯是看到了,轉頭。“你們去哪。”

“同路。”想了想,補了一句。“一半。我們在中途就得回莫名閣。”

“要路過汶揚吧?”

“嗯……”

“那裏三天後有廟會,去玩玩再走吧。”

算是分别的最後一次聚會麽?

“……好。”

******

桃歌的周期性循環又恢複成了以前那樣,于是來到汶揚廟會這天,剛好是,這個月的第一周。

盯。

撲閃撲閃。

再盯。

眨呀眨。

還盯。

水汪汪。

“……我、我知道了,想吃這個是吧?”被桃歌的眼神攻擊的受不了的丸子攤小販遞了一串丸子給他,小孩兒拿到丸子,這才收起氤氲的眸子,很乖很聽話的鞠了個躬。

“謝謝叔叔。”

“==。不。不用謝……”

站這大半個時辰,一雙眼瞪得滾圓,一邊還拿手指放進嘴裏,嘴邊那液體明顯是口水……小販隻是出來混口飯吃的,和變了性格的桃歌臉皮明顯不是一個級别,隻好把東西交代了。

桃歌得到了丸子,興高采烈的繼續回到之前站着的地方開動【大餐】。

忽然,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在做什麽呐。”

“咕噜”一聲最後一個丸子來不及嚼上兩口就被身後的聲音吓得吞了下去,在嘴邊扇了扇風,桃歌轉過身來後已經是乖寶寶的樣子。用眼神訴說的無辜。

寒衣墨揉揉他的頭發。“有沒有好好站在這兒等我?”

乖乖點頭。

“沒有亂跑?”

點頭點頭。

“沒有亂吃東西?”

恩恩。

“乖。”

得到誇獎的孩子要求獎勵,寒衣墨想了想。“要什麽?”“丸子。”

看着寒衣墨帶人去小販那兒買丸子了,見識了全過程的躲在暗處的幾個寒衣墨的屬下嘴角抽動,挂了一圈黑線。

這……不是一個段數啊。

第九十三章:廟會(二)

汶揚的廟會名滿天下,街市飄香,熱鬧非凡,喜氣洋洋的好似過年。

客棧的房間内,桃歌趴在床上打滾。“飛瞳要吃完飯再出去啦~~~”

寒衣墨站在窗前,封龍臣揉揉額頭,“主子吩咐的,什麽都可以。”隻是……

看着滿桌的材料,頭又開始痛了。爲什麽住在客棧還得自己買菜回來做?“主子……幹脆我們還是在客棧内叫膳……”

“不行~~!”桃歌瞪大了圓滾滾的眼,因爲現在是原本的臉,搭上這雙水光溢彩的瞳,殺傷力太大,封龍臣忙低頭。

“我要吃墨墨做的菜~~”說着又開始滾來滾去,“飛瞳要吃墨墨做的飯~~墨墨~~墨墨~~~~”

某一天一睜眼,對上懷裏的人兒笑得開心,在他面前一擊掌,興高采烈的說了句“有了!”——于是“墨墨”這個昵稱就在衆多篩選中存活了下來。

至于這個篩選麽——

“嘻嘻。”

“……你剛才,說什麽?”

“衣衣!”

“……這個是……”

“我叫你衣衣呀!好聽不?”

“不好聽。”

“唔……那叫寒寒~~”

“==。”

“要不叫墨墨吧。墨墨~~飛瞳肚子餓了~~~”

感覺衣裳的下擺被抓住了,寒衣墨從回憶中醒來,低頭,一直看着窗外冷冽的眼變得柔和起來。“怎麽了?”

“墨墨,做飯給人家吃好不好。”

平時這張臉都冷漠目視無物的,偶爾變成這樣,感覺上反差太大,讓人驚奇又覺得稀罕,本來這張臉一直冷着就讓人覺得可惜了,現在表情豐富簡直萌的不得了,寒衣墨幾乎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好。”

封龍臣蹲在窗戶上,不懂做飯的他被排除在外了,一雙眼盯着客棧内忙活的兩人。

爲什那麽在客棧裏要借鍋借火借調料……自己做飯?

寒衣墨平時孤傲冷清的,沒想到袖子一卷居然對做飯的事拿手的不得了,做出來的都是極品,而且說的還是專業術語……

蟹生:用生蟹剁碎,以麻油先熬熟,冷,并草果、茴香、砂仁、花椒末、水姜、胡椒俱爲末,再加蔥、鹽、醋共十味,入蟹内拌勻,即時可食。

桃歌隻是想賴人,沒想到這人還真的有一手,不過正常,誰能想到莫名閣閣主居然是家庭煮夫……看看這小黃瓜切的,不愧是玩刀的人……

想到這裏桃歌咬着手指轉頭看了看呆呆的封龍臣,搖搖頭。

不是所有玩刀的人都有這本事的。

挂爐山雞

生烤狍肉

随上荷葉卷

蔥段

甜面醬

……

看着不一會兒就做出來的一桌子的菜,恐怕是這客棧都叫不出名兒的,封龍臣不由得控制不住腦補,莫名閣的主人,是個廚子,還是極品廚子。

桃歌看着其中一盤就開始流口水,拿起筷子不等招呼就往嘴裏放了進去。

嗚……

太好吃了喵。

桃歌開始忙不過來,每樣東西都嘗了點,接着就開始指着好吃的下手,見寒衣墨目光柔柔的盯着他,兩眼一彎,手撐在桌上身體往前一傾——

吧唧。

咬了人臉一口。

寒衣墨怔住,封龍臣從倒挂的房梁上瞪大了眼,不自覺的内力一亂,掉了下去,“轟”的好大一聲。

摸摸臉上的濕濡,寒衣墨盯着手看了半天,怎麽叫都沒回神。

******

吃飽喝足,煙火大會剛好開始,廟會的重頭戲開始了,滿城的百姓都出動,幾人在街上悠哉遊哉的遊玩,忽然迎面而來一個穿着喜氣紅衣的少女,撞上了寒衣墨。

暗處的幾個人一驚,閣主向來是最讨厭别人的碰觸的……

誰知寒衣墨隻是把人扶穩,細長的眼一垂,竟生生給人看出了背後盛開的花,簡直叫人刺目的移不開眼。

“沒事吧。”

被這股名爲“男人的魅力”的風煞到。少女暈乎乎的臉上泛紅。“沒、沒事兒……”

雖然沒有表情,但是任何人都能看出,現在這位名頭爲“冷漠最無情”的閣主内心很是喜悅。暗中的幾人抹了把汗,不就是個吻麽……

越走越是發現前面有個地方聚集了很多人,桃歌帶着面具,本來一路還怪着面具不舒服,這下立刻給吸引了,但人太多又不敢過去,脆生生的眨巴眨巴眼看着不遠處。

被人攬進懷裏,身體一輕就騰了空,眨眼便坐上了一棵高大的樹,正好能看見前方的台子,桃歌拍拍手,“墨墨好厲害~~~”

寒衣墨嘴角仿佛是揚了揚,什麽也沒說。

發絲飄揚,殘留餘香。

第九十四章:回宮

這是一間,連空氣都結冰般的房間。

冰封着房間内所有的一切,偌大的房間内隻擺着一個冰藍色的長方形的水晶棺。

地上泛着淡淡的光,勾勒出來的是一個被圓圈包裹的五角形的陣,光不明顯,和棺内的人一樣,沒有生氣。

黑色衣服的男人稍稍擡頭,看着棺内躺着的人,嘴角勾出一個笑,卻笑得比冰還冷。

他低喃了一聲,用手捂住了眼,垂下頭。

他知道,他喊出的這個名字的主人,永遠不會再答應他了。

“蘇墨……”

******

玩了個盡興,去街市上買了很多玩意兒回來,三個人幹脆就回客棧了。桃歌知道自己變回原來的樣子會把這些都扔掉,特意把它們都給了封龍臣,還有好好囑咐過:

“要藏起來哦,不要被我看到了。”

“……”雖然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是總覺得特别怪異。

三個人漫遊着在街上,把零食的事交代了,讓封龍臣先回客棧,桃歌完了一天開始困了,打了個呵欠自發的爬進寒衣墨懷裏靠着結實的胸膛,很快就進入了睡眠。

雖然是個快十六歲大的少年,但練功的人一般都能輕松的抱起他,何況寒衣墨還是高手。

腳踩着黑色軟布靴走在路上,沒發出一點的晃動,仿佛就在床上躺着般安穩。

身後掠過一陣風,撩起墨發,寒衣墨卻是眼神一禀,眼神再一轉,看向懷裏的人兒,頓了頓,繼續走。

幾個黑衣人在房頂上跳躍,悄聲無息仿佛融入在這黑夜裏,眼睛緊緊盯着下面走着的人,伸手敏捷的不發出聲響。

吹過一陣風,黑衣人不過眨了下眼,原本應該在街上走的人居然不見了!

慌張了一瞬,還是帶領這些人的頭領最先發現——猛地轉身,看着身後不遠處冷冷盯着他們的寒衣墨。

迅速的把人堵住,抽出劍,卻被那強大的壓迫力震懾的動彈不得。

黑衣人的頭領一驚,知道他是個高手,卻沒想到居然光是威壓就壓制住了他們,恐怕這連十分之一都沒使出來。

不要說刺殺他了,能不能活着逃走都是個問題……

還在後悔接了這個任務,那人卻是一閃,頭領一震,拔出劍,卻見那人從頭頂躍過隻帶動了少許衣帶翻飛的聲音,跟着轉頭,卻是隻能看到那人消失在遠處的身影。

頭領怔了怔,殺他們是易如反掌,怎麽反而放過了?而且看他不發出一聲聲響并且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是不想打擾什麽人似的……

回想起寒衣墨的身影,雖然被衣服遮住,但明顯懷裏抱着什麽東西……

******

把人輕輕的放進軟卧,桃歌睡得香甜,沒有被吵醒,被放下時嘟嚷一聲翻了個身鑽進了暖和的被子。寒衣墨冷冽的眉眼看到這一幕總算柔和了點,拉好被子,卻是轉身出了房間。

躍上房頂,房頂上已經站了幾個人。

“主上。”

寒衣墨點點頭,轉身。“走。”

月光下,幾個黑點慢慢遠去,消失不見。

封龍臣坐在房梁上,看着幾人離開,低頭看看躺在床上的人,沉默了半響,在房梁上躺了下來。

被子裏鼓着小小一包,閉着眼沉睡的人不知什麽時候醒了來,睜開眼,滿眼的冷寂。

******

在城外等了一炷香時間,小神醫果然如約到來。

錦黎對他毫不費力攻下南城是大爲震驚的,平時不阿谀奉承也不和誰拉近關系的他除了皇上再沒有敬佩的人,對于這個冷着臉的少年此時卻多了一些佩服。于是在向皇上禀報的時候毫不掩飾了自己的贊賞。

“他人呢。”

“呃……”錦黎噎了下,想起剛會和小神醫就隻是走到宮裏然後擺擺手說很累就走人了,雖然這很大不敬但這次攻下南城多虧了他,想想還是幫他擋擋吧。

“小神醫這幾天過于勞累,攻下南城的事并不容易,又日夜兼程,到了宮裏就……”回去了這三個字實在沒法說出來,憋了半天,錦黎張了張口,還是沒能說出。

“嗯。這次你做的很好,剩下的朕會處理,下去吧。”

“是。”

不知是不是錯覺,剛才一瞬間空氣仿佛都結冰了。

錦黎退出房間,非墨叩了叩桌子,沉默半響。“出來吧。”

靜了一會兒,一個紫色的身影才從屏風後冒了出來。“哎?我明明有用隐藏氣息的符咒啊,怎麽沒用呢……”

凪眨眨眼,美麗非凡的臉上狡猾帶着靈氣。

“還沒玩夠麽。”

“是你玩夠了?”

“不。”非墨壓了壓眼,細長的丹鳳眼裏閃過一抹深邃。

“是無法忍耐了。”

第九十五章:兩個冰渣渣

“聽說了嗎?七日後皇上要帶着異星去祭祖大典!”

“聽說了聽說了!這消息沒半天時間就傳遍了,各國的人還有那些江湖上的高手都往城裏來了,這些天宮外可熱鬧了……”

“你怎麽知道宮外熱鬧?”

“上回我和麽麽出宮爲娴妃買東西的時候看到的……”

“娴妃?宮裏啥沒有,怎麽要去宮外買?”

“别說啦,皇上這麽冷清的人多久沒去後宮了?嫔妃們都郁悶着,又不敢對旁人說什麽怕皇上聽着了,隻好出宮買些熟悉的東西打發了……”

“哎哎哎,說繞了,咋們現在說的是異星的事兒呢。”

“說什麽呀?這異星自從出現隻聞名不見人,也就一些皇上的親臣見過,沒法兒見呀。”

“那是當然的啦,異星呢,可是有了就能抵過十個國師的大人物!咋們皇上尋着了異星,看來國家是太平了。”

“我從小就聽着異星的傳聞長大了,真想見見,聽說能得到他的人就能稱霸天下,不知是真是假……”

“噓噓噓,别說了,有人來了。”

這幾天三五成群的宮女太監們都圍在一起,什麽八卦都聊,因爲都是做完事後,也沒人說什麽,太監總管也隻是說了聲“小心讓皇上聽見了,掉腦袋”,也就算默許了。

最近風國真的是空前盛狀,不僅武林上和别國,商人和一些小巫師也都來了,異星這個傳說說了十六年,終于要看見了!

異星,到底是什麽樣子呢?

這期待當然不會落空,幾十年幾百年甚至幾千年後,這個傳說都在延續,而當時目睹了那一幕的人在後半輩子總是忍不住邊回想邊驚豔,那是一生中,最美好最和平的瞬間。

異星,傾城。

******

錦黎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在心裏無數遍的一邊重複怎麽自己沒早點發現尚書是個老奸巨猾的老家夥,一邊不自在的挪動了下半個時辰沒動的身子,擡眼,看向對面冷空氣中絲毫不爲所動的兩人。

桃歌坐在下座,皇上坐在上座,兩人面前桌上擺着的茶水都冷了,但都沒有什麽行動,也沒有說話。

其實他也有想過這個場面,一個是冷酷無表情威嚴的第一高手兼天子的皇上,一個是冷漠面癱無感情的第一神醫兼神秘的飛瞳,兩個冰渣渣對上了會怎麽樣。

……現在是知道了,不過代價也太大了。

今天皇上不知怎麽的就叫着他和尚書來了小神醫這裏,雖然不知道原因,不過作臣子的也不會過問這些,隻好跟着來了,早知道剛才和尚書一樣找個借口走了算了……

感覺到停留在自己身上本分都未移動的目光,桃歌不急不緩的擡眼,“皇上還有事麽。”

錦黎不禁爲他捏了把汗,沒事沒事,小神醫是功臣皇上是不會對他怎麽樣的何況他還救了皇上一面不會的不會發生什麽的……

“沒有。”

雖然這麽說,但非墨明明沒有要走的意思,桃歌也不慌,慢慢的品起茶來。

錦黎怔了怔,咦?剛才那杯茶……是熱的嗎?也許是溫的吧……

氣氛又開始詭異起來,錦黎動了動僵硬的脖子,繼續當個木頭人。

忽然,非墨的衣襟動了動,錦黎開始以爲是自己的錯覺,結果非墨的衣服裏又動了動,錦黎驚悚了三秒鍾,眼看着那兒平靜了下來,小神醫也沒有看見,皇上也不甚在意……咳了咳,錦黎決定當做沒看見,繼續盯着杯子裏的茶葉飄飄浮浮……

桃歌住的這個偏殿前院中了不知名的藥草,旁邊還有個奇怪的叫什麽“噴泉”的由他自己弄的東西,不遠地兒就是後山竹林,偶爾會跑進幾隻小動物……

桃歌在這裏住了不太久,卻把樹林裏的小動物都給分了類完了還雙方介紹過了,它們都很怕生,一般有人的時候是不會來的……

所以桃歌對這突然闖進房間而且東瞧瞧西瞧瞧後跑到他腳下蹭了蹭的……小貓表示疑惑。

……新來的?

他這邊疑惑着,另外兩個人就不這麽認爲它們所看到的景象了,非墨隻是閃了閃眼睛,而錦黎震驚了,沒想到渾身散發着有害冷氣的小神醫居然那麽受寵物歡迎……

他剛才明明看到這隻貓是想往别處跑的,不知怎麽的又轉了個彎跑到桃歌腿邊了。

這還好,看到接下來的一幕錦黎瞪大了眼睛——

本以爲會不管不顧,誰知桃歌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稍稍彎腰,長發從背後随着斜度散下來,伸出手,修長的手指不圓潤卻非常好看,伸出手指撓了撓小貓的下巴。

小貓舒服的輕哼,兩下跳進桃歌的懷裏哼哼着舒服的撒嬌。

不知怎麽的,明明是個很普通的人,一張很容易忘的臉,卻一瞬間美麗非凡。

“小焉?小焉?”

慢慢的從遠處傳來叫喊聲,而且越來越近。

不一會兒,腳步聲就近了,一雙粉色繡花的鞋出現在門前,流袖絲衣,美目倩兮,好一個清純的美人兒。

第九十六章:争寵……?

錦黎轉頭看了看桃歌懷裏鑽來鑽去不肯探出頭的某生物,想了想,回頭看她。“……你,擡起頭來。”

“是……”

宮女暗暗地咬了咬牙,本來是想表現給皇上看的,不過……哼,至少被本朝第二大将軍注意到了,也不枉這次的安排。

擡起頭,眼眶微紅,像兔子一般的惹人憐愛。

錦黎看了看她,然後揚了揚眉。

宮女心裏正在得意,錦黎就移開了目光。“你的主子是誰?”

宮女愣了愣,“呃……是娴妃。”

“這樣啊。你等一會兒吧。”錦黎說着擡起了茶杯,多個人在氣氛終于不那麽難受了,坐一天了,休息休息。

宮女一怔,不甘心的咬了咬牙,但還是乖乖的站在一旁,沒說讓她走,就代表有機會,不是麽?

“是。”

在一邊站住了,這才有機會觀察屋子裏的另一個人。

他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小神醫?還是個小孩嘛,而且長得真普通。嘛,她的目标是皇上,才管不了那麽多,自從最受寵的九殿下出世後,皇上就再沒有去後宮了,也許那些後宮的女人他已經厭了,如果這時候能被他看上,就算寵幸過一回也能讓她飛上枝頭了……

宮女在一邊動着腦子,這邊非墨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桃歌。

桃歌的手指在貓的背上撫摸,貓咪舒服的直哼哼。

雖然還是這麽寂靜,但氣氛明顯好多了。

非墨的衣襟動了動,從裏面鑽出一隻雪白色的美麗生物,它本來隻是悄悄探出頭來想看看桃歌,沒想到視線下移,就看到了桃歌懷裏的……那隻白色的冒充它一點也不合格的沒有它漂亮的生物~!!!

認主的某隻明顯是嫉妒了,毛幾乎是炸起,“唧”了一聲就直接撲向桃歌。

貓咪明顯還在享受這溫柔的撫摸,猛地就被撞擊連反應都沒有就掉地上了,爬起來後往後看,卻是一隻明明很高貴卻要和它搶“位置”的——銀白色狐狸。

無論是氣勢還是毛質還是那股貴族氣息,雖然是比較珍貴的貓還是比不過天生貴族的銀狐,貓咪依依不舍的叫了聲,一步三回頭的很不願的出了門,甚至連它的主人也忘記了。

眼睛瞄到宮女還站在那兒,錦黎懶洋洋的回頭,眼神卻很犀利。“貓。”

宮女還在想事情,聽見這一聲愣了愣。“啊?”

“你的貓,出去了。”

“啊……!是、是嗎?那奴婢……告退了。”最後那三個字說的有些咬牙切齒,退出門時錦黎擡也沒擡眼,“記得下次看好了。”

“奴婢遵命。”

找到了貓,抱着走了一段距離時,猛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件事兒,宮女腳一軟,扶住了旁邊的樹。

他說“你的貓”,難道他知道了她是爲了接近他們故意把貓放出來的?

慌亂了一會兒,又鎮定了下來,回頭,看着遠在身後的偏殿,暗暗下了決心。

正是這樣,才更要得手。

******

是夜。

桃歌躺在床上,睜着眼,想起下午很久沒看見銀狐,有種懷念的味道而一時和它玩忘了旁邊的人,等他想起來的時候非墨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銀魂很通靈性的,不是自己的主人不會接近,他該不是看出了什麽吧……

不行,他的計劃還沒有完,不能暴露了身份。即使……

恍惚了一下,桃歌閉了閉眼,睜開時又是一片清明。

即使再怎麽懷念那個溫暖的懷抱。

“刷——”

幾十米外,幾抹黑影閃過。

桃歌動了動指頭,坐起身,已是面無表情。

巡查的侍衛隻覺得頭頂刮過一陣風,停下來瞧了瞧,沒有再管。

******

“叩、叩。”

輕柔的敲門聲,非墨頓了頓,繼續看着手裏的書。“誰。”

“奴婢柔兒,是娴妃娘娘讓奴婢來給皇上送參湯的。”

“進來。”

誰都知道,這個時間禦書房門前沒有侍衛,因爲皇上不喜歡。不過,在這個時間來的,她是第一個,因爲沒人試過。

“奴婢參見皇上。”

非墨看着書,沒說話。柔兒就是今天下午的那個宮女,她把參湯擡起,小德子接過,放在了桌上。非墨沒看一眼,繼續看着書。

半響。

“娴妃還有什麽話告訴朕嗎。”

“啊,不是的,奴婢……”柔兒咬了咬唇,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衣服,非常的輕盈而且薄透。她對自己的美色非常自信,相信自己做的也很明顯,皇上是真的無心還是無意?

“皇上……奴婢聽說皇上最近心情不好,特意學了一套按摩的手法,相信一定會有幫助……”

第九十七章:一切的目的

說着臉還紅了紅,一副半羞半迎的樣子。

小德子很想提醒下面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宮女,知道心情不好你還送上門來?純屬找死的是不?皇上除了九殿下哪肯别人近他的身,這宮女膽子真不小,敢光明正大的勾、引皇上。

非墨斜過眼,宮女一喜,想着居然被非墨看了,哪知對上的是一雙毫無感情的冷眸,冰冷刺骨,涼透人心。

宮女一時間像被定住了一樣,外面忽然傳來“抓刺客”的喊聲,小德子一愣,又聽有人大叫“小神醫受傷了”,隻覺得背後一涼,再往旁邊一看,哪還有皇上的人影?

非墨離開了房間,柔兒隻覺得一僵,跌倒在地,渾身哆嗦。

******

出現了!

這副畫面有些驚悚,一群侍衛已經把禦花園包圍了起來,站立在假山上的戴面具男子不慌不急,他面前站的是身穿白衣的桃歌。

小神醫爲什麽在這裏他們不知道,他們知道的是——

“小神醫……您受傷了!”

一個侍衛忍不住出聲,因爲小神醫在宮裏這幾個月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他們受傷了還會來看他們,還留下很多非常有效的藥,他們對于這個少年時非常崇敬的。

雖然是黑夜,但皇宮有很多燈籠,侍衛手裏也拿着火把,可以很清晰的看見桃歌的肩上慢慢開始蔓延的紅色液體。

他,受傷了!

而且還不知有沒有毒!

衆人、侍衛立刻看向桃歌對面的人,是誰?光明正大的闖入皇宮不說,還傷了小神醫?

衆侍衛憤憤,桃歌在意的卻不是這個。

他的眼神非常興奮,而且接近……嗜血的瘋狂!

這個人是誰??

哈。

等了那麽久,終于出現了!

學醫,易容,爲的就是這個人!

這個當初害他昏迷的人,三番四次謀殺他的人……

哈,能這麽對他的他還是第一個!既然是下毒高手,出現了比神醫還厲害的小神醫,而且專門和他作對,安全的解了非墨和武林盟主兒子的毒不說還救了砂城那麽多人,無論是好勝心還是怒意,他都一定會找上門,也許是滅口也許是較量……自己無法找到他,那麽要他送上門不就行了?

他可沒有大方到讓人白白玩弄了就坐以待斃!

桃歌覺得自己的血液一瞬間都在沸騰,找了那麽久的人現在終于出現在面前,被一個人打了一巴掌該怎麽辦?肯定是揍回來!何況這不是一巴掌的仇!

他冷蘇墨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麽欺負過!!

禦花園裏冷氣下降,明明未到冬天卻冷得讓人哆嗦。

就在這一瞬間,桃歌身形一動,男子立刻防備,眼前的人卻消失了。

震驚時身後傳來聲音,接着耳後冷氣劇增。

“呵呵哈哈……滴水之恩……”

“砰”的一聲重擊,不過一眨眼男子被狠狠撞飛很遠,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下一瞬桃歌迅速移動到他的上空,猙獰的臉上興奮不已,在空中一個旋轉狠狠踢上男子的胸口。

“轟隆”一聲,禦花園的圍牆直接被貫穿,塵土飛揚。

“……當湧泉相報嘛。”

禦花園的侍衛們驚呆了的看着這一幕,目光裏不由自主的帶上敬意。

******

走上前,把掙紮不動的躺在地上的人掃視了一邊,桃歌擡腳踩住他的胸口,另一隻腳尖勾起男子的面具,踢到一邊。

“真是張了一張普通的刺客臉呢。”

男子擡頭惡狠狠的直視他。

“江湖上有名的‘毒刺客’,聽說下毒手法天下無敵,就是功夫不行,我在這裏等了你那麽久,你可終于找來了。”

“咳咳……所以,不斷破壞我的計劃是麽?爲什麽?你是什麽人?”忍着胸口的劇痛,男子咳了咳。

“我本來是要找秋淩仙谷的神醫,可是聽說……他唯一的弟子更厲害,的确有想要試試你的想法……可是,我們并無仇怨吧?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你怎麽說的和我好像深仇大恨呢?我這麽多年唯一得罪的厲害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風國的皇上,另一個則是……”

——第一卷·穿越千年爲遇見你·完——

第二卷:爲你守護,爲守護你

第九十八章:傳說中的那什麽藥

說到這裏此刻猛地睜大了眼,重新把目光上下打量了桃歌一遍,随即張了張嘴,“原來……”原來是他!難怪要這麽費盡心思的找他……

話剛出口就被胸口痛的快要發昏的劇痛給阻斷了下去,他們和其他人離得夠遠,不怕被他們聽到什麽,隻是桃歌沒有耐心了而已。

“說吧,我知道你是不接到任務久不會下毒的人,是誰收買的你?”

男子撇開頭。

桃歌等了等,看他沒有想說的樣子,冷笑一聲。“算了,不用你說,他最後也會被我揪出來,所以呢……”

擡起手,在衆人看不見的方向,手掌裏慢慢凝聚冰藍色的冰塊,在男子不可思議的目光下——冰塊沒入了胸口。

“啊啊啊啊啊——”

不會很快緻死,那冰塊會在身體裏慢慢蔓延,讓你仿佛置身在冰窖,外表不會有什麽現象,其實内髒和器官早就被凍得劇痛的想要昏掉,但因爲太冷又無法暈倒,慢慢的享受這折磨吧,至少一個月後冰塊才會融化,到時OS萊斯的黑暗級人物吧?

“你先去地獄等着他吧。折磨他的時候我會保護好他的臉,免得你認不出來,也不好叙舊。”

******

禦花園被下令清掃,桃歌站在樹枝上冷眼看着一切。雖然對他威脅不大,但他不是個白白被人侮辱的人,果然還是逃脫不了那嗜血的血統嗎?

轉身想從樹上輕搖下來,一邁步卻一候,融化的可不隻冰塊……

沒有這份狠,當初也不可能成爲L陣暈眩充斥大腦,眼前也花了一下,就在這一瞬間,腳一個沒踩穩——從樹上掉下來。

最後的一聲是聽見衆人驚叫的聲音,接着就被攬入了一個泛着淡淡香氣而且熟悉的懷抱。

******

什麽時候下的毒他是知道的,但因爲體内的異能因子判斷它并不是什麽有害物質,也就先忽略了,但現在是怎麽回事?

一片漆黑。

好熱。

和異能之火不安定的時候不一樣,而是一種,從内自外散發的燥熱。

“唔……”

不自覺的哼出聲,卻發現聲音那麽柔弱無力。

可惡……這是什麽藥?

耳邊有輕柔的聲響,沒有惡意,想睜開眼卻渾身無力。一隻冰涼的手覆上了臉,因爲狠舒服,下意識的久追随着而去。

頭頂傳來一聲歎息,長發的緞帶被人解開,散了一床的長發,有修長的手指從發中穿過,溫柔舒服。

“好熱……”

漸漸的不滿意這麽輕柔的撫摸,桃歌開始扯掉衣襟,本來隻是安分的在臉上徘徊的手一頓,接着開始在少年白皙滑膩的胸膛上遊走。

小小的果實隻不過輕輕一碰,立刻挺立起來,在冷氣中顫顫巍巍。

手滑下,滑進下擺,握住少年的要害。

“啊唔……哼……”

揉捏起來,力道并不溫柔,卻非常爽快,不自覺的挺動身體跟随他的節奏,

耳邊傳來輕昵。“該拿你怎麽辦……”

暈紅着臉,激情到來的一瞬間咬緊了牙,一片空白——

“呼哈、呼呼……”

被按在床上,濕熱的一串吻落了下來。“下回一定不放過你。”

“啊……!”

******

一身的青青紫紫,明顯不是蚊子的傑作,昨晚的黏膩感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清爽,就是腰有些軟,大腿内側還有些火辣辣的痛……

不用猜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雖然沒有進入,但就差一步了……

桃歌坐起身來,輩子在腰間滑落。看着一室的寂靜,忍不住抽動嘴角冒出了第一句髒話。

……X的!

不知道是罵下藥的人還是留下這身痕迹的人。

黑着臉,抓緊了被子,仿佛在心裏做下了一個決定。

門被打開,非墨一身襲白,頭發還帶着點水汽,細長的丹鳳眼在床上掃過,“醒了?毒已經解了,好好休息。”

桃歌坐在床上直直的盯着他,非墨卻仿佛沒感覺到他的目光,“粥在床頭,趁熱喝。”

說完了轉身想走,桃歌此時卻輕笑出聲,非墨明顯一僵,卻還是沒停下腳步。

“就想走了?那麽久不見……哦,不對,應該是天天見面。”

非墨的腳步頓了頓。

“我該叫你父皇呢,還是……寒衣墨?”

第九十九章:白吃醋了

桃歌躺回床上,眨着眼看着頭頂的帳簾,想起剛才非墨逃走時第一次那麽狼狽的身影,心裏嚴重的不平衡總算好了點,渾身還很酸軟,休息會。

閉上眼,呼吸慢慢的平穩了下來。

林蔭小路上,宮女們正在修建花草,忽然一陣風掠過。

宮女門回頭看了看,誰也沒有有,想了想轉身繼續忙自己的事兒去了。

幾枚葉子從樹上飄落,就像剛才飛過的那個人一樣,有些無措的不安定。

******

異星将公布天下的日子不遠了,街市異常繁華,無論是客棧還是小攤都賺了好大一筆。

來來往往奇裝異服的人很多,一般人都不敢搭話,誰知道他們是什麽身份?要是貴族,一個不小心還不丢了小命?

位高權重的人咱惹不起,躲還不成嗎?

偏偏有人不識相,瞧,麻煩了。

“轟”的一聲,一間客棧剛才還平靜無波,忽然間就丢出來幾個人,在台階上滾了幾圈,一身昂貴的布料看來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主,何況還是别國的。

這位看起來是個平時驕縱慣了的大少爺,被甩了出來先是呆了呆,接着連渾身的疼痛也不顧了,一憤怒拿着把手上的扇子給砸了出去。“你們還看什麽?給我上啊!帶你們出來是吃屎的啊!?”

衆随從一愣,接着喊打喊殺的就沖向客棧内的其中一桌。

那張桌子旁坐的是兩個人,一個男人和一個少年。

幾人都沖了上去,少年還在不急不徐的喝着茶,仿佛什麽也沒看見。旁邊的男人一邊給少年倒茶,一邊手掌一翻,強大的内力就把幾人給像剛才那男子一樣給震出去了。

好似聽不見外面此起彼伏的“哎喲”聲,一身紫衣的少年擡眼看了看男人一眼。“讓你殺了他們,而不是丢出去。”

男人并沒有因爲少年的責怪而惶恐,隻是不卑不亢的稍稍低頭。“主子吩咐過,您不能殺人。”

“那不是很無趣。”紫衣少年打了個呵欠,“黑昭,你和你的主人一樣無趣呢。”

黑昭笑笑,并沒回答。

寂靜一會兒,客棧内其他桌離兩人這桌隔着很遠,以免牽連到自己,不一會兒,外面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接着就是剛才那男子的聲音。

“他們就在裏面!居然敢這麽對待本少爺,本少爺的爹可是木國的大将!你們不好好把這事解決了,我就讓告你們風國的皇帝去!”

好猖狂的口氣,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少年看了黑昭一眼,意思是你看,不殺了麻煩就來了把。

殺了麻煩更大吧。

少年搖了搖杯子裏的茶,繼續很淡定的坐着,外面很快闖進來很多官兵,包圍了客棧。

少年揚起一抹妖冶的笑。

******

“你什麽時候發現是我的?”

“你從山裏回來那天。”

“是麽……”

這麽說來也不是很晚,兩個人都是易容高手,能這麽快看出來也合情合理。

“那你爲什麽不揭穿?”

“……我生氣。”

“我那不是有原因嗎?”

“你沒告訴我。”

非墨此時有點像賭氣的孩子,桃歌哭笑不得。

“那你知道是我還對那個家夥那麽親密?是爲了氣我?”不知怎麽的,好像終于松了一口氣。

“那個家夥?”

“就是那個叫凪的。”

“恩……一半的原因是。另一半……“

******

“剛才就是他傷的我!”

青年指着其中一張桌子,當地官員一看,剛好對上黑昭那張溫和英俊的臉,哆嗦了一下,回憶起這皇上的貼身侍衛昨天上朝時聽說是暫時派遣給了……

渾身一僵,官員僵硬的移動頭,看向旁邊的那一位,正好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

******

“他是我的小七。”

“小七?……叫的那麽親密……等等,你是說,他是——”

******

官員一下跪了下來,衆官兵随着他跪下,頭幾乎碰到地上,哆哆嗦嗦的喊出聲。

“微臣叩見七殿下——!七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上瞳凪緩緩移動眼,繼續喝茶,“把他……”接收到黑昭的眼神,頓了下,撇開眼。“丢出去算了。”

而那男子和剛才的一衆随從聽見剛才的喊聲,渾身發僵的站在原地,腦海裏隻有兩個字。

完了。

看着人不在了,上瞳凪打了個呵欠,“算了,呆在這兒真掃興,去别的地方玩玩。”

官員急忙跪着換了個方向,誠惶誠恐的叩拜。“恭送七殿下。”

過了會兒,人走了,官員才擡起頭來擦了擦汗,好險。

沒想到七殿下居然會出宮……

第一百章:彼此的味道

沾了水,那層易容膏緩緩褪去,兩人睡在床上,非墨用纖長的手指勾畫着桃歌的輪廓,緩緩的揚起一抹淺笑,把人抱在懷裏,兩人胸膛的心跳漸漸重合,聞着彼此的味道,竟好像幾百年沒有觸碰到一般,不由的依偎的更緊。

算了,其他的,醒來再問吧。

“非墨……”

呢喃,終于可以把這兩個字說出口。

“歌兒。”

呵呵……終于能光明正大的碰到你,這個懷抱隻屬于他一個人。

******

“你是怎麽發現我便是寒衣墨。”

清晨,低低的呢喃傳入耳中,擾了人的睡眠,桃歌使勁往人懷裏鑽,眉皺起,有些孩子氣。“不要吵……”

非墨輕笑一聲,“告訴我我便不煩你。”

桃歌不說話,閉上眼睡覺,後來感覺搭在肩上的手有往下滑的趨勢,身體一抖,急忙抓住做壞的手,擡眼瞪了非墨一眼,沒有一點威懾力,搭上這絕色藍顔,有種妩媚的味道。

“第一次遇見你那個晚上,我不是鑽你懷裏了麽?”桃歌打了個呵欠。“發現那裏有一個牙印,左邊犬牙有些小,和我的很像……”

“所以你就咬上去試試有沒有對上?”

“唔……”

得到答案,非墨有些怔愣,就這樣簡單?從另一方面來說并不是在易容上識破他的吧?……看了看懷裏的人兒,眼眸裏一絲深邃。

他可不知道,這試探的一口,可讓他泡了一個晚上的冷水啊。

“那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非墨低頭,看着懶洋洋問話的人,笑了笑。“之前就有懷疑,因爲你的眼神,雖然連眼睛也改變了,但你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一樣……我之前想想也許是巧合……那天不是發燒麽?并沒有燒的很厲害,我有用内力壓住……”

“于是聽到我說的話也看到我做的事了?”

“恩。”

兩個人都陷入了沉思。都依偎自己瞞的很好沒想到早就被識破了……真是傻,因爲是對方麽……

“那你還那樣氣我。”

“氣你?”

“就是抱那個家夥,還和他一起睡覺……”

就算是他的兒子他也很不爽!一想起當初那一幕——

“……對于你來說那樣會讓你很難受?”

沒發現非墨的怪異語氣,桃歌理所當然的點點頭,發現非墨的語氣仿佛有些興奮……“是啊……恩。”未說完的話被另一個人封入口裏,發絲纏纏綿綿,銀線糾纏着……

“吃醋了。”

“什……”

反駁的話被堵住,當然,是用嘴。

******

“……皇上,老臣有一事想說。”

發現非墨這幾天心情不是一般的好,雖然表情是看不出來,但明顯禦書房裏的氣壓是減低了。尚書在極爲忠臣的眼神下壯着膽子站了出來。

“說吧。”

“關于明天的大典,異星的事……之前向外發出的消息并不真實,明天要用什麽向天下人交代?”沒錯,異星的消息是假的,因爲雷國居然和其他幾個小國包括木國聯合了起來,不動聲色的打敗了水國,聲勢浩大,蠢蠢欲動的想向他們的聯盟國火國進攻,現在并不是打仗的時期,隻好用這個辦法先壓制住局面,可是……

“假的就是假的,我們從哪兒找出一個異星來交代啊?”

非墨并不急躁,隻是關上奏折,換了另外一本,“這事衆卿不用擔心,朕自有安排,你們隻要準備好明天的一切事宜就夠了。”

幾爲大臣互相對視幾眼,點點頭,風國的皇帝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他是神一般的存在。

“微臣告退。”

等門關上,非墨坐的龍塌上忽然有東西動了動,接着一顆頭就從非墨腿上冒了出來,一雙水滾滾的桃花眼眨呀眨的看着非墨。

非墨低頭,剛才冷冽嚴肅的眼神柔和很多,簡直稱的上溫柔。

“乖,吵醒你了?”

“唔……”少年嘟着嘴,粉嫩的唇瓣泛着玫瑰的光澤,非墨心一動,低頭吻了吻。

“桃歌聽見了,非墨要找假異星?”

“恩……算是吧。”

大眼轉了幾圈,“那要那個‘家夥’去咯?以你的兒子七殿下的身份?”

“恩。”

“說你的兒子是異星,有人信嗎?他們會不會以爲是你騙他們的……”不過好像就是,但其實也不是。

“有證據就行了。”

“證據……?”

非墨點點頭,桃歌看了看他,縮回暖和的懷抱,在被子裏咬衣服。

怎麽辦?要不要告訴非墨他才是異星?那個家夥當了異星的話,就算是做做樣子,非墨一定會抱他親他(你以爲人還小嗎),他不要!

那怎麽辦?

用現在的腦瓜思考了十幾分鍾,桃歌暗暗的點點頭。

好!……就那樣做!

第一百零一章:大典前

“我不要。”

“我也不要。”

兩人大眼瞪小眼,難得看到七殿下吃癟的樣子,黑昭靠在柱子上,笑的溫柔文雅身上卻泛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氣息,像一塊火紅的石,以爲是熱的卻冰冷刺骨。

明熏兒“嘻嘻”的邪笑着,手裏拿着幾朵粉色的花,不斷的挨近七殿下。

上瞳凪看着這個老大不小卻總是那麽幼稚的女人,眉一皺,他最讨厭這個臭女人了,難纏,而且花癡,最重要的是臉皮厚!

明熏兒也在心裏暗想,叫你平時得天獨厚的,小小年紀拽的不行,今天就要捉弄捉弄你,出出氣。“本宮可是奉皇帝哥哥的命令給你打扮的,你可别爲難我啊。大典可快要開始了。”

【冰之瞳孔】還不能理解,這【花之印記】嘛……

“也許這個印記是長在臉上的,反正别人不知道,乖啊,别動,讓本宮給你打扮成個小美人兒……”

說着就撲上來。

上瞳凪被她出乎意料的撲過來,狼狽的躲開,腳尖輕點就要往外逃走。“誰要當什麽美人?瘋子!”

他不會武功,但輕功卻是數一數二的。自信滿滿的正要逃走,猛一回頭卻撞上了什麽人,倒退幾步,幾人都吓了一跳。

對上一雙眼睛,上瞳凪往下一看,夜行衣……

明熏兒“刺客”還沒來得及叫出口,那黑衣人被發現的下意識反應就是一把抓住上瞳凪,對着追來的暗衛和明熏兒喊。“不要動!”

上瞳凪蒙了蒙,因爲突然而來的這一系列事情不過幾秒之内發生的,一時沒反應過來,就這麽毫無抵抗的被黑衣人抓進了懷裏。

“不準動……否則我就殺了他!”

一行人僵持着退出屋子,上瞳凪不會武,一時掙紮不開。

此時追殺他的幾位殿下已經到來,看見七弟被抓了,上瞳雲浩一怔,随即身上泛出陣陣寒氣。

“你的同黨已經死了,快點束手就擒,放了他!”

本來黑衣人還不知道手裏抓着的是個什麽身份的人,要是抓了個小太監小宮女什麽的還保不準這命能保下來,現在看這些個人緊張的樣子,看來自己是抓了個寶啊。

“少羅嗦,要我束手就擒不可能!你們立刻給我準備一匹快馬放在宮外,否則——”

他袖子裏的匕首泛着寒光。

上瞳凪身體不好沒能學武,隻能學輕功,因爲身子弱,又多少讨皇上的喜歡,從小就被送到一個高人的桃源養身子,這才回來不久……

“住手!”

眼看着那匕首就在上瞳凪脖子上壓出一條紅痕,上瞳冥急忙阻止他。“本王知道了,立刻給你準備,要是你傷了他……”

“哼,那要看你們的辦事速度了。”

兩方人馬僵持着,侍衛和暗衛都在幾位殿下的身後看着黑衣人,要是想救下上瞳凪其實是可以的,就怕那黑衣人不小心傷了上瞳凪,而幾個殿下從小就知道,上瞳凪隻要流血就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才止得住,就算止住了人也奄奄一息了,他們可不敢打這個賭。

馬已經備好,黑衣人抓着上瞳凪退後,還差十幾米就安全了,黑衣人在黑巾下揚起狡猾的笑,卻猛的倒退一步,撞上一個人。

先不說他的殺手直覺沒發現身後有人,隻是現在每個人都繃得緊緊的,這一下吓得他手一松,一直觀察着他們一舉一動的上瞳塵猛一出手,帶回了上瞳凪,黑衣人立刻驚覺不好,反身就抓住了撞倒他的人。

“别動!”故技重施的把匕首架上這人的脖子,“敢過來我就……”

救回一個人,又有一人被擒……

衆人正暗自咬牙,卻忽然間的看清了那黑衣人抓住的是什麽人——

衆侍衛一呆,想起了毀了大半的百花園……

衆暗衛一怔,想起了霧紫山瞬間被滅的死士……

衆殿下一愣,想起了被踩斷肋骨傷害非墨的刺客……

衆人一抖。“你就怎樣?”

黑衣人傻了傻,沒想到他們的反應竟是這樣。看這衣料,不會是個宮女太監……

忽然手一疼,接着天地翻轉,最後狠狠的被甩在地上,塵土飛揚間,還沒弄清楚怎麽了,一隻腳對着肚子……還要往下一點——就踩了下來——

卡擦。

“啊啊啊——”

衆人傻看着桃歌這一系列簡短又實用還是“男人最痛”的作案手法,不由的腿抖了抖。

看着都疼死人了……

一片人全呆,暗暗在心裏佩服小神醫這沒見過卻最有效的怪異方式,也在心裏下定決心爲了下半輩子的幸福再不會惹他……

一時間整場寂靜。

話說桃歌,早上起來就不見了非墨,想起那人那天說的話,怎麽想怎麽不對,不能就這樣放過他了!就算是因爲他是他的兒子,就算他有掩飾身份的原因,也不應該瞞着他!還有,他認出了他卻不點破一定是想看他的笑話……

越想越生氣,之前說不過他,在這皇宮裏亂晃蕩了幾圈腦子漸漸清楚了起來,一條一條的開始數清非墨的罪過,打算下午再去找麻煩……

忽然就被人撞了。

其實這幾天他心情不錯,沒打算追究什麽,撞就撞了,反正痛的是别人。

可是,但是——

他剛才想的随便一條就能讓非墨好好給他認錯的理由被這麽一撞——

再想想。

——一個都想不起來了!!!!

憤怒到了極點,武功忘了異能忘了毒術憑着前世出道時用的一個過肩摔——再來一腳還是混混時用的斷子絕孫如來腳——

把人廢了。

無視了那麽一大群目瞪口呆吞口水同時倒退一步的衆人,拍了拍手,繞開路走。繼續接着剛才的想。

衆人看着遠走的桃歌,還是上瞳雲浩先反應過來。

“——咳咳,那、那麽就先把刺客抓起來。”

幾個侍衛把口吐白沫的人擡起來,覺得胯下有點嗖嗖的涼……

第一百零二章:黑道時代

這個小插曲并沒有影響到晚上要舉行的大典,祭祀很快就準備好了。

揮手讓幾名暗衛保護還還沒公開身份的桃歌,非墨換上金紅色的繁飾錦衣,就啓程了。

這次出行并不像以往那樣招搖過市,無論是大臣還是宮裏的人,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因爲宮女太監們在今天落日前可以出去,不過晚上就得回來。

這還是第一次可以不用告假或者等到假期才能出去,宮女太監們很早就出去了,但也不擔心他們走太遠,因爲他們的親人都在風國城内。

現在風國城内幾乎爆滿,每個客棧小攤都坐滿了人,在祭祀開始前放松一下心情,看見喜歡的都可以買,現在風國各家各戶簡直是大賺了一筆。

雖然每十年都會在這天異常繁華,今年更是增倍的翻。

不僅是因爲這是十年一場才有的祭祀,更因爲今天傳說中的異星終于要出現了。

這個令所有人都期待的異星,這個要改變天下的異星,這個可以讓人擁有全部的異星……

風國得到他,是不是就說明風國皇帝上瞳非墨将要統一五國了?

衆人猜測紛紛,有人不相信的,有人懷疑的,有人堅信不疑的,也有暗中藏着想要确認之後動手的……

一切,就在今天晚上。

******

非墨倒是和重要大臣們還有十幾個暗衛輕松悠閑的進入通往目的地的暗道裏了,被派來保護桃歌的幾個暗衛卻是忙得不得了。

現在幾乎整個皇宮内的人都知道今兒個早上發生的事情了,暗衛們一想起今早上那刺客的慘叫就覺得陰風陣陣腳下都不由得慢了一步,皇上是怎麽想的?這種最近在研制毒藥,就算中了毒也可以救自己的神醫,誰惹他不爽了還可以随便揍不受傷的高手……到底是哪裏需要保護了?

而且……

因爲城裏每條街都是人來人往的人,什麽人都有,祭祀開始前填飽肚子或者買些東西或者随便逛逛,在客棧内休息的也有一些,但随着夜幕降臨,人越來越多。

于是我們的小神醫趁着這天時地利人和……

上一秒還在眼前,下一秒就到了幾十米外的地方,忽隐忽現,簡直拿不準他會在哪裏突然消失和出現,讓暗衛們忙得滿頭大汗的同時也不由得再次震驚。

如此深厚的功力……

淡的簡直沒有呼吸,無論是消失還是出現都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這才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啊。

有些跟着非墨一起長大的暗衛不由得想起以前的非墨,非墨十六歲時已經是第一高手了,雖然因爲他是宮裏人還是殿下沒有算入武林,但這件事幾乎衆所周知。

現在看看這個小神醫……

他們一直覺得有點像某個人。

是誰呢?

“啊——”

一個暗衛因爲太過于驚訝而忍不住出聲,出聲後立刻知道犯了大忌,急忙收住聲音,但已經足以讓别的暗衛注意到了。

“怎麽了?”

“小神醫……”

衆人擡頭,一片茫茫的人海。

在他們幾個的看守下居然還能消失的人……

“……回去給皇上請罪吧。”

******

熱鬧的街市,随着夜幕的降臨,卻沒有讓人有黑暗的感覺,因爲街市燈火通明,連沿着街市的護城河都倒映着五光十色的燈籠,仿佛水下還有另一個熱鬧的城市。

忽然有種回到現代的感覺,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過年時的喜氣洋洋和自己格格不入。

也許混黑道沒什麽好,卻有一幫出生入死的兄弟,和他們在一起戰鬥,一起擺平欺負小弟的二貨,一起嚣張的走在公司裏享受衆人眼中的崇拜畏懼,一起在過年時找不到人就湊一塊吃火鍋……

那是,屬于冷蘇墨的時代。

和一幫好兄弟的時代。

他在那個世界已經死了,不知道那幫出生入死的兄弟知道了會怎麽樣?

如果沒有那個人的背叛……

不,他不後悔來到這裏。如果穿越千年,是爲了遇到非墨,他不後悔。

站在高高的樓頂上俯視街上,一片燈火通明。

衣袂翻飛,把手裏拿着的酒灌入嘴裏。

如此潇灑,如此爽快。

“哈哈哈……”

第一百零三章:現身

不知怎的,想放聲大笑。

也許是想起了曾經和那幫兄弟一起把軍火商的船當煙火一樣炸飛,也許是想起和他們一起在十九區訓練和教官單挑的日子,也許是想起了爲了幫兄弟追到心儀的女孩很拉風的讓他走在最前頭,也許是趁教官喝醉了在他臉上很幼稚的塗鴉最後被醒來的教官大屠殺……

前世并不完全是黑暗的,抛棄一切黑暗就可以找到那溫暖的回憶。

放下了過去的一切,現在他要以這個身份活在這裏。

和非墨一起……

漫天星辰,照耀在眩光的眸子裏,妖娆傾世。

一切,從今天晚上開始。

******

一樣望去,茫茫人海。霸氣外漏的帝王坐在高台之上,接受萬人的禮拜。

一片很大的場地。每條街最後的盡頭都是在這裏,于是形成了一個很大的圓形場地,中間是威嚴的高台,上面擺放着金色的龍座。圓形場地可以通往任何一條街。

此時圈外每條街都跪滿了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聲音并不大,卻讓上萬人都清楚的聽到,就算是平常百姓也能明白他們的王的強大。

全場寂靜,明明擁擠着那麽多人,看似混亂實則有條不絮,無一人說話。

外地來的人都不由得暗暗心驚風國皇帝的力量,居然可以讓百姓當神一般的崇拜,讓百姓那麽無條件的信任……

非墨戴着半截面具,隻能看見他粉色薄唇和優美精緻的下巴從面具下現出來,一雙丹鳳眼藏于面具下,長發套在金色玉冠中,從玉冠兩邊垂下兩條金色的的絲質冠帶。

俊美容顔,卻無人一人敢稍撇。

禦史站了出來。

他已經主持過三十年的祭祀了,面對這種場面并不緊張,隻是非常激動。

老友啊,你的預言成真了,你的任務完成了。

以往的祭祀隻需要宣布事宜和對上天與先皇的恩澤表示感恩,再點上聖火,皇上接受朝拜,再一一曆查有沒有枉法的官員,最後檢查軍隊……之後就是全國的狂歡。

而今年卻多了一個“壓軸戲”。

在錦黎帶走了那片聲勢浩大的一千人的軍隊,這個時候應該是放花火了,衆人肅立,等了半響,卻沒有聲音。

燈火通明,場地沒有黑暗的感覺,有些人疑惑的擡頭,于是看見了,場中立着的金色紋龍頂天柱子上仿佛有個人。

下半身被燈火照耀,上半身隐沒在繁星滿點的天空裏。

那個坐在柱子頂端,一隻腳支起,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腳懸空的搖晃着。

紅色的靴子邊勾勒着黑色的滾邊花紋,鞋尖端黑色的緞帶打了個結,純白色的底邦。

火紅色的衣角被風吹得飛舞,腰上佩戴的碧玉叮當作響,半束的墨發飛揚,帶着淡淡的光澤。紅色的緞帶從發上流下,與發絲纏纏綿綿。

一聲驚呼。

投在黑暗中的上半身,看不清臉,卻看見——黑暗中一處冰藍色的光。

像水一般往外流淌,又似火一樣熊熊燃燒。

更重要的是,那個燃燒着的地方竟然是——眼睛!

“咻——砰砰砰——“

此時煙火在那人背後不遠處升起,五彩缤紛而且異常耀眼,在頭頂炸開——終于見到了那人的樣貌!

全場倒吸一口冷氣——

因爲那詭異流淌的冰藍色光芒不斷的從眼裏流出,因爲那人額頭上粉紅色綻開的點點花瓣,更是因爲——

那張絕世妖娆的容顔!

第一百零四章:異星

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道妖娆的弧度。另一隻眼,睫毛纖長如同羽扇,蓋住一半流光轉動的美瞳,散發着一種妖娆的淡光。淡薄的櫻唇,眉目如畫,錦衣下的脖子膚色如雪,精緻的五官,額前幾縷墨色的長發随風逸動,眼角輕佻,仿若花色,稍一失神就能勾人魂魄,美到極緻。

除了知情的明熏兒和幾個和黑昭一起的暗衛,還有大殿上的王,其他人都在這絕世美景下驚呆了。

明熏兒簡直就被迷倒了,傻站着張大嘴一動不動。

黑昭在旁邊說話重複了好幾遍她才聽清楚,不過還是迷迷糊糊的,眼睛一刻也不肯離開。

“皇妃,七殿下呢?!”

明熏兒暈眩了。“不、不知道……我們商量好的不是這樣啊……”

“他不是七殿下!七殿下去哪裏了?!”

“在、在底下的暗道裏……明明是說好要他最後忽然從暗道裏出來的……”

明熏兒呆呆的,接着就是莫名的興奮,“對啊!這個出場帥多了!!怎麽沒想到呢??”

黑昭一拍額頭,對這個迷糊皇妃無法了,思想根本不再同一戰線……

“我在這裏。”

上瞳凪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黑昭旁邊,淡淡的臉色如常。

“殿下……”

“誰會呆子一樣的呆在暗道裏,我一直在旁邊的閣樓上。”

閣樓……?

順着上瞳凪指的地方看去,發現是一個滿高的閣樓,而且正好可以對上場中的柱子,雖然矮了半截……

“那。你看見那個人……”

上瞳凪面色凝重。“恩,我看見他了,不過隻比你們早一點點,等我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在那裏了。”

黑昭皺了皺眉頭,擡眼看向非墨,發現非墨并沒有反應,就放下了阻擋的想法。

擡頭看向頂端,不由得又晃神一下。

仿佛有妖氣一般的少年,魅惑而蠱人。

有點像……

那還裏忽然跳出一個人的身影,漫天櫻花下那個白色孤傲的身影……

“——!!難道是……”

“啊。”上瞳凪揚起嘴角,眼神帶着興奮的光。“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不過傳說那麽多,也可以想到……是他吧?那個傳說的神……”

原來,【冰之瞳孔】,是這麽一回事麽?

柱子上的人終于有了動靜,衆人也好像驚醒一般。

站起來,緩緩擡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四道火光忽然的就燃燒了起來,映紅了黑夜的天空。

幾乎沒人關心那火光從哪兒來,都擡頭仰望着這人。

“吾乃異星。屬于風國帝王。”

一句話,好像一枚重磅炸彈,衆人還沒來得及歡呼,就又聽見一句更震驚的——

“也是風國九殿下。”

看愣了一地的人,少年惡作劇般的揚起嘴角,眼裏閃着轉動的眩光。

“上、瞳、桃、歌。”

趁尖叫歡呼聲還沒開始,桃歌張開雙手。

“我回來了!吾将爲你們帶來一個和平繁盛強大的國家!!帶領你們走向天下的王者之國——天下的子民——歡呼吧!!”

沖天的叫聲,連平時嚴肅不苟的大臣官員們都不由得跟着大叫起來,全場仿佛瘋了一般,從未有過的瘋狂!!

錦黎平時是個溫和的人,此時卻都忍不住跟着大吼一聲,眼裏裝滿了興奮。

禦史和尚書已經一把年紀了,一腔的熱血早在歲月中慢慢的消磨,此時卻激動的熱淚盈眶。

黑昭捏緊了手,那僞裝的溫雅已經不見,直直的盯着上面的人,能看見他發抖的手和額頭上的汗水。

上瞳凪深呼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壓下那讓人頭皮都發麻的興奮感,仿佛骨子裏有一頭野獸在叫嚣——而這些,全是那個少年引起的!

無論是别國還是刺客還是暗衛或者是碌碌無爲的人,都在看着這一幕,此刻,他們心裏湧起了一種名爲“熱血”的滔天巨浪……

預言中的異星出現,趁着一切還未定數,争奪異星的人一定會越來越多的出現。

得到天下的誘惑,誰也不可抗拒。

仿佛又回到了統領LOS萊斯的時候,前世與現在的歡呼聲竟如此相似,都在歡呼着他。

垂眼,看向高台上坐着的人,揚起一抹不知名的笑。

台上的人還坐着椅子上,也看着他。

兩人互相對視,無視了距離和在場的人,各自的眼裏都流動着莫名的光。

煙火又開始了,炸開後星星點點的墜落。

這場豪宴,将進行整整一個晚上……

第一百零五章:觸碰純白

這場豪宴進行了整整一個晚上,而讓衆人心潮澎湃的主角卻在淩晨之前就不見了,除了——

“阿嚏——”

——感冒之外,還因爲淩晨一過就是……

大床上一個人兒一動不動的躺着,嫩滑的小肚皮朝天翻着。

過了一會兒,少年翻了個身。

扭扭。

扭扭扭……

蠕動蠕動。

嘿咻嘿咻。

滾滾滾滾滾……

我翻……

小德子面無表情的看着床上的人兒,手裏擡着一碗黑色藥汁。

小人兒擡眼,水汪汪的眼睛迷蒙着薄霧。

面無表情,内心在滴血。

九殿下,賣萌是可恥的。

——綜上所述,今天是循環期。

見招數不管用,在心裏诽謗一句“果然是太監”,少年開始淚眼汪汪,軟軟嚅嚅的很小聲很委屈的喊了一聲,“墨墨……”

見房門沒有動靜,少年原本裝的臉變得真委屈了,一張小臉通紅,琉璃瞳裏閃着水光,像是要滾出水珠兒,是個人看了都覺得自己犯了多大的罪,充滿了罪惡感。

小德子一咬牙,閉上眼。“九殿下!您就别掙紮了,皇上吩咐了,一定要看着你把這藥喝了,這是爲了你好!”

“嗚嗚……桃歌不要喝……好苦……墨墨~~你是壞人,我要墨墨墨墨——”

身爲一個大夫,還是一個神醫,居然怕藥,這不科學!!

小德子谄笑,慢慢挨近桃歌。“乖,九殿下,一口氣就喝完了哦,你也不想讓(墨墨神馬的?!)……額……陛下爲難吧?”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生之年會哄九殿下,那個冷冰冰的九殿下耶。更别說他還是異星……

異星會撒嬌?

他幾乎看着異星長大?

……不不不,是這個世界太離譜了,才不是他不正常了!

桃歌鑽進被子裏,把屁股對着小德子,聽見他說“讓陛下爲難”,耳朵動了動,最終掙紮幾下探出頭,露出水滾滾的眼睛,翹着粉色的唇,撲扇着長睫毛。

“那、那就一點點好了……”

旁邊的宮女太監開始噴血——

太萌了~~~~!!

******

之前說過,大典是在風國的所有人都去參加了的,當然也包括皇宮的衆位殿下和……晉王府的侯爺。

少年總是喜歡站在很高的地方。

一襲長發柔軟光澤,擡頭看着月亮,站在樹梢上的身影那麽孤寂和說不出來的淡淡憂傷。雖然這人平淡如水,此時氣息卻非常紊亂,手指不停的抖動。

樹下黑衣少年仰頭看着這一切,咬了咬牙,卻沒出聲。

莫瑾念默默站在樹下看了半響,現在的他比靈憐星高半個頭,少年的輪廓開始漸漸的有着男人的深邃。

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也無法代替那個人存在他的眼裏嗎?

剛才的一幕幕還在腦海裏噼裏啪啦仿佛炸着耀眼的火光,的确,那個人是絕世無雙的,是沒有誰能比得上的,但是在你心裏,我也不能占那麽一點點的地位嗎?

莫瑾念自嘲的笑了笑,轉身,帶起一陣風,看不清表情,慢慢走入黑暗中。

******

“四哥,打我一巴掌。”

“咚——”

“噢——”

上瞳芒抱着肚子退後幾步。“拜托……誰讓你打這裏……”

上瞳塵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拳頭,“不痛,那就是假的……”話音未落頭上就遭了一個爆栗,抱頭蹲下,身後是舉着拳頭的上瞳易。

“兩個白癡。”

上瞳澈夜看着站在窗邊呆立的莫漓,揚了揚嘴角。“真沒想到,他……居然會是異星啊。”

異星,從小就聽聞的傳奇,【得異星者得天下】,曾經引起江湖大亂的人物,居然是那個人,離他們那麽近,又那麽遠。

他是異星。

也就是說。

【得天下者得異星】。

能配得上他的,隻有站上頂峰的。

早就該想到的吧?明明是幾歲孩童卻聰明無比,那種眼神和氣息從來就不是一般人。隻是想自私的認爲,隻要努力他就是他們可以觸碰的對象……

“咦?二哥怎麽哭了……呃——”

“噓。回去了。”

“大哥呢?”

“一早就不見了。”

“今天先回去吧,很晚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上瞳冥還算冷靜的一個,“我想大家都應該需要冷靜一下。”

上瞳芒不解,但還是興奮的點點頭。“對呀對呀,異星是我們的弟弟耶!作爲異星的哥哥我們的确需要好好冷靜一下……哎?六哥你幹什麽抓我——”

“白癡,回去了。”上瞳易抓着上瞳芒的衣領帶他出去,上瞳澈夜拍拍莫漓的肩膀,也跟着出去了。

滿室月光,格外凄涼。

莫漓擡頭,臉隐藏在黑暗裏,半響,輕輕哼起悠揚的歌聲,仔細聽它的旋律,是桃歌曾經唱過的,不知名不知旋律的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歌。

第一百零六章:預知

【誰将煙焚散,散了縱橫的牽絆,聽弦斷,斷那三千癡纏。】

******

“墨墨去哪了?”爲什麽一覺醒來沒有看到?難道墨墨不想看到他?想着想着,桃歌又開始眼裏泛光點。

小德子接受到一宮宮女母愛的視線攻擊,吞了吞口水,急忙解釋,怕主子的金豆豆掉下來。“這,陛下隻說了,出宮去見一個人,很快就趕回來。”

要不是他知道陛下寵愛九殿下寵的不行,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非墨說出來的。

“見一個人?”

“對啊,所以九殿下在陛下回來之前吃了藥,先睡一覺吧,醒來陛下就回來了。”

“真的?”桃歌一聽開心了,那張傾國的容顔此時紅顔一笑,平時都是冷冰冰的表情,浪費的不得了,這回可補了回來。

小德子不由得看直了眼,說這後宮三千,可沒一個能比得上這九殿下啊……

桃歌不管一室人的呆愣,扭着身子鑽進被子裏裹得好好的,露出一張小臉,紅撲撲的臉顯然是興奮的,撲扇着大眼看向小德子,一臉的期待。

“那桃歌乖乖睡覺,醒來就要看到非墨喔。”

小德子一驚,再看那期待的眼神,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大壞人,不由得在心裏祈禱,陛下,您可得快點回來啊。

******

“你騙我!!”

“哦?”司空梧一身黑袍,鬥篷帽子遮住了臉,隻能看見長發從肩膀落下來。他勾了勾嘴角,擡起旁邊的杯子。“怎麽說?”

上瞳寒楓現在還覺得剛才的一幕幕在腦海裏炸開,炸的他手腳和心都顫抖了。

他知道自己很受父皇的寵愛,可是他不喜歡爾虞我詐的皇宮争鬥,即使父皇有那個意思,他根本就不想,于是做一個“不務正業,遊手好閑”的王爺,他也不喜歡戰争,讨厭殺戮的戰場。

他幾乎從來沒有爲什麽事情熱血沸騰過,除了在少年時期出遊時他們被殺手包圍,那時他們都還小,手無縛雞之力,這時候非墨一個人走了出去,面對數百名殺手毫不畏懼,眼神依舊那麽的冰冷,身姿挺拔傲立,緩緩拔出劍,一閃而過的光刺痛了眼……

宮女太監們保護着他們,隻能聽見馬車外的打鬥聲,他們瑟瑟發抖……

直到非墨掀開簾子,還是一臉的漠不關心,身上卻是血淋淋的,還能看見他的臉上滑落的血滴。

【沒事了。】

他們是皇子,有尊貴的身份,從來沒見過這種血腥的場面,但非墨這一句話卻讓他莫名的安心下來。

不過才是十三歲的小孩兒而已。

明明是比自己小的七弟……

他從馬車裏偷瞧到外邊,看見非墨一身白衣,身影閃現,武功竟是極好……

他那個時候隻覺得一股熱血沖了上來,想和他一起的念頭非常的強烈,于是開始學武——雖然沒有什麽太大的成就,隻會了點輕功——咳咳,扯遠了,總之——

“你爲什麽不告訴我上瞳桃歌就是異星?”

“我沒說過嗎?”

“沒有!”

“我說過了,隻是你沒注意聽。對吧?”司空梧稍稍片頭,看向門外空無一人的院子。

寒風正想問“你在向誰說話”,忽然間就被突然出現的身影吓得往後一跳,看清了來人之後更是吃驚的張大了嘴。

“皇、皇上……你怎麽來這裏……”

沒有理他,非墨看向司空梧。

司空梧接到這冰冷的眼神,笑了笑,“看來你知道了?”

非墨抿了抿唇。“恩。”

“隻是你當時你隻關心他的下落,而沒有在意我話裏的意思。”

寒楓眨了眨眼。“你們在說什麽?”

還是沒人理他。

好吧,他閉嘴。

當初寒楓把桃歌帶到府裏時,非墨追來遇上了司空梧……

——第一,異星在那裏,第二,那冰湖是誰造成的?第三,九殿下的下落。

——不。請恕我失禮。這三個問題,我答一個。

“這句話的意思其實很明了了,可以這麽理解,三個問題,我回答成一個。”

因爲三個問題的答案都是一個人。

寒楓明顯是想起來了,“啊”了一聲,打了個激靈。

非墨看着司空梧,其實這件事是在大殿上看到桃歌時想起來的,再聯想起桃歌不是普通人,會使用冰,再想想司空梧當初的話——就完全明白了。

這次來隻是想确認确認,再順便……

非墨轉身走出大廳,臨走時拿起一個白玉杯子,在手裏轉了轉,再輕輕放到桌上。

聽見一聲熟悉到恐怖的“卡擦”聲,寒楓抖了抖,急忙想叫住離開的非墨,非墨卻一瞬間不見了身影,寒楓心裏大叫一聲不好,急忙抓住司空梧。

“不要動——!”絕對——!!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司空梧已經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于是……

“咔——”

剛才非墨放的杯子發出了一聲脆弱的聲音,瞬間裂開,接着整個房間開始晃動——

“救命啊啊啊啊——”

第一百零七章:暗中人

“你說什麽?”

陰冷的聲音讓跪在地上的人不自覺的顫抖,硬着頭皮繼續回答。“回主子……異星找到了,還是風國九殿下……這事兒千真萬确,聽說那天晚上異星出現的時候天上的星星連成了一個怪異的圖案,那異星親自宣布了自個兒的身份,人們都看見他另一隻眼瞳發着光呢,詭異的很,當時聚着的不隻風國的人,還有别國的……恐怕這事全天下都知道了……外面看着平靜,實則波濤洶湧呢……”

雖說得異星者得天下,但别的國家對異星虎視眈眈,特别最近是打仗時期,風國的人自然一緻對外,等又和平了,才會打異星的注意吧。

椅子上的男人手指敲着扶手,沒有意料之中的大怒,反而“哈”了一聲,接着就是大笑。

“主、主子?”

“是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呢?自從他出現之後,風國出現許多稀奇的玩意兒,因爲不是什麽能造成大轟動的武器,隻是一些看似平常又奇怪的東西,我也就沒注意……現在想來,他根本就是一個神奇的存在……哈、哈哈……”

擺擺手讓人下去,男人鷹一樣銳利的眼看着書桌上的畫像——那是一張筆墨畫,上面冷清的還是娃娃的桃歌站立在大殿中間,拿着奇怪的東西,好似在歌唱。

這幅圖,分明就是非墨生辰時,也是桃歌在七歲時第一次站在天下面前——

“正好,正好。本王早就想得到你,沒想到你還是異星……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本王、非、你、不、可!”

男人撫摸着畫,眼神深邃又狡猾。

而殿後,妖娆的紫衣男子站立了一會兒,起身走開。

******

冰涼的東西在臉上流連,溫溫熱熱又軟軟呼呼的東西蓋在唇上,被抱在一個結實又帶着淡淡清香的懷抱,桃歌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睜眼的一瞬間仿佛眼裏裝着波光粼粼的流光,璀璨又無比的吸引人,仿佛明亮的寶石。

迷糊了一會兒,擡眼看向身後的人,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開心的一轉身把人撲到在床上,抱着脖子不肯撒手。

“墨墨墨墨~~~你回來啦?”

非墨修長的手指穿過桃歌的發絲,冰涼柔軟的觸感極好。

“恩。”

“你去哪裏啦?歌兒一睜開眼就沒看見你……”桃歌撒嬌的在非墨懷裏蹭蹭,像隻小貓,看見這一幕的人幾乎都軟了心,宮女們在小德子的示意下全部退了出去。

“乖。非墨去給歌兒買好吃的了。”

“墨墨,桃歌明天想出去玩。”

“好。”

非墨拿出一包栗子,“這是六弟府上那個有名的廚子的點心,嘗嘗。”

非墨拿出栗子,黑灰色的栗子和白皙的手指對比起來特别明顯,不知怎麽的,看着很性感……

桃歌一口咬下——包括手指。

不過沒用力氣,隻是伸出小舌舔了舔,用牙齒輕咬了下。眉眼上挑,帶着純真的誘惑。

非墨盯着櫻粉色的唇,誘惑很成功,他低下頭,咬住了那片唇瓣。

桃歌眨眨眼,試探的伸舌舔了舔非墨的舌頭。

還沒來得及偷笑,狂野的氣息迅速包裹了他,仿佛是點燃了什麽似的,非墨帶着狂野的占有欲的吻鋪天蓋地的蓋了下來,桃歌抓住非墨肩上的衣襟,來不及吞咽,像捕上岸的魚兒大口喘氣,又立刻被非墨吞進口裏……

手指黏上滑膩的皮膚,桃歌身體一抖,纖細的腰被掐了一下,“啊”了一聲軟倒進非墨懷裏,柔弱無骨,這聲聽起來像嬌吟,撥動心弦。

眼睛裏蒙上水汽,雙頰發紅,唇微張,還沒來得及喘氣,又被哺入口中。

“再長大一點……歌兒,再長大一點……”

聲音低沉磁性,性感無比。

燭火忽明忽暗,内室的簾子被風吹開,滑落……

第一百零八章:舞動

桃歌前生還是冷蘇墨的時候還是個音樂控,無論什麽類型的音樂都聽,所以他會唱很多的歌,隻不過在前世從來沒有人知道,手下們隻知道偶爾老大會關在一個隔音的房間裏,不知道幹什麽,一呆就是很久。

英文歌節奏感一般很強,而且MV也非常帥氣。

唱到激動的地方桃歌還會跟着跳,所以他會很多舞蹈。

轉世之後因爲種種的原因,一直沒有空閑的時間,呆在秋淩仙谷的時候也忙着研究草藥,可是今天不同了。

一大早就出宮,用飛瞳的臉在街上逛了一圈後,沒找到他想要的,隻好去了山上找些奇花異草來種在百花園裏,發現了一處很漂亮的山坡。

山坡上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開着白色藍色黃色的小花兒,吹過一陣風,感覺這篇草地像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四周是如畫的青山,遠處的像淡藍色的墨迹。身後是一片高大的樹林,光陰交錯。

這是一個很美的仿佛密閉的空間。

桃歌躺在地上,手指敲敲打打,忽然就響起一首節奏感很強的歌,MV也非常的動感。

一想起這回事,血液各種沸騰,越想越有些沖動,就有些蠢蠢欲動。

伸出手,纖細漂亮指節分明的手指動了動,然後跟着腦海中的節奏感開始動了起來,像是彈吉他般。

咚、咚、咚。

閉上眼,張開唇。

******

其實桃歌還是猜錯了。

他一直以爲會唱歌跳舞這件事沒有人知道,其實有人見過了。

黑紅色的身影閃過。

冷蘇眠愣了愣,擡頭,關上書。摘下黑框眼鏡揉了揉眼睛,轉動脖子活動了下僵硬的身體。

從靠着的牆上直起身體,正想從窗邊走開,忽的一個身影闖進眼簾。

這時是下午,夕陽照進圖書館,這時候沒什麽人來,隻有少數幾個。

冷蘇眠站在窗邊,低頭看向學校後山的小森林裏,那中間的一片空地。

穿着黑色校服打着紅色領帶的少年在草地上舞動,帶着黑色耳麥,耳機線和汗水甩出一個弧度,黑色的發飄逸柔順,修身牛仔褲顯得腿特别修長好看,幹淨的白色帆布鞋踩在綠色的草地上踏出強力的節奏感。

嘴唇蠕動,英文從嗓子裏發出竟然非常的……性感。

Deepsidebootymusic

Teardrops

MistyMystery

冷蘇墨勾起一個淺淺的笑,沉浸在自己創造的世界裏。

******

也許是因爲夢境,躺在草地上的桃歌嘴角揚起一個不明顯的笑,普通的臉卻好似一瞬間的傾城。

一陣花香飄來,桃歌顫了顫睫毛,不知不覺的睡着了。

此時,一個影子仿佛融入在草地裏一般快速接近桃歌,輕輕的伸出手好像是想要碰觸他……

影子像是發現了什麽,突然的往後一跳,而在他剛剛蹲着的地方出現了銀色的幾乎肉眼不辨的細針。

一股強大到恐怖的魄力隻壓下來,影子幾乎震驚,天下間居然有人有那麽深厚的功力——

來不及細想,他知道自己再不離開這個少年的身邊,下一秒就會被說不定從哪兒來的攻擊一擊緻死。

迅速的鑽進草地,仿佛和草地融在了一起,“簌簌”的幾下就逃離了。

過了一會兒,白色底靴黑色軟布的鞋站在了桃歌旁邊,看着酣睡的人,歎了口氣。最近是不是太放松了一點?或者是……因爲剛才那個花香?

不是毒,是一種安神的東西,那人好像也沒什麽殺意……所以沒感覺到嗎?

不管怎麽說,沒有人敢碰他的人。

非墨彎腰,輕輕把人攔進了懷裏。

山坡上吹過一陣風,再細看時,已無一人。

第一百零九章:司空

“簌簌——”“踏踏踏……”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急速而不安,像是被什麽追趕着。

黑衣人顧不上回頭,冷汗打濕了黑巾,一味的向前跑。

樹林裏荊棘叢生,被劃傷了不少,可黑衣人恍若沒有感覺,腦海裏隻剩下一個字:逃!

周圍的景物迅速的倒退,他幾乎用上了這輩子的修爲,他在江湖排名也不小,特别是輕功——但是在看見前面不遠出一閃而過的藍色時,驚恐的睜大了眼。

冰藍色的光在漆黑的樹林裏閃了閃,接着是仿佛燃起了藍色的火,勾勒出一個人形,浮在空中。

黑衣人大駭之下來不及停止,直接沖向對面,一邊張開掌心——從掌心裏噴出火焰來。

一邊發出攻擊一邊用餘光尋找這一擊之下留出的空隙,想趁機逃走,還沒來得及移動,火剛發出一股寒意撲面而來,滅了火不說周圍的樹木一瞬間開始結冰,雖是深秋,但溫度一下子下降了數十倍不止。

“你……”

黑衣人隻來得及發出一個聲音,就被飛來的冰塊穿破了喉嚨,倒了下去。

空中,右眼的光像是洩露一般不斷往外流淌,在空中像火焰一般飛舞,再消失。

被冰色火焰包圍的人影浮在空中,冷眼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皺了皺眉頭。

出了森林,桃歌慢慢往回走。

天色沒有森裏那麽黑,但因爲快過年了,最近小販都比較早收攤。

難得出宮一次卻發現有人跟蹤“小神醫”的他,而且此人還會玩點火……果然這個世界有術士麽?

嘛,算了,反正不是威脅。

看着身旁不斷走過的喜氣洋洋的臉,桃歌想了想,以前過年都是幹什麽呢?

過年的時候皇宮裏很忙,各個地方的奏折都很多,非墨總是沒什麽時間,而之後他去了秋淩仙谷,不知今昔何年,也感受不到過年的氣氛。

在前世,過年……好像也沒有什麽概念,有幾回是和兄弟們過的,但他不知道是過年,以爲是平常的喝酒……

這還是第一次,那麽明顯的感覺到,要過年了啊。

現在是十月,還有兩三個月……過年,要做什麽?

******

雪白色毛皮泛着高貴的光澤,尾巴時不時的晃晃很是惬意,像是聽到什麽聲響抖了抖耳朵,擡起頭來瞧瞧——一雙上挑的細長的眼瞳裏瞳仁居然是紅色。

小狐狸的眉心有一顆紅痣,讓本來就高貴的狐狸看起來很妖娆。

看似無害,一雙眼卻泛着和它的主人一樣冷淡的氣息。

不過狐狸和人不同,雖然冷淡,但那是對别人,遇到主人的時候乖的像貓咪一樣。

……呃,這點和某人還是很像的。

一隻小鳥兒從窗口飛進來,跳到用蒲團和羊毛墊軟的椅子上睡覺的銀狐旁邊,低頭啄啄羽毛,抖了抖頭,撲撲翅膀。

銀狐懶洋洋的擡頭看它一眼,又趴回爪子上,繼續眯着眼睡覺。

小鳥兒不甘寂寞,低頭啄銀狐的毛皮,銀狐一爪子揮開它,看小鳥兒吵鬧不停的飛來飛去,一伸爪子把它按在蒲團上,小鳥兒掙紮無果,隻好安分。小狐狸滿意了,歪頭睡覺。

寒楓雙眼放光的看着兩隻小動物的互動,羨慕的不得了。曾經有提出讓皇兄把這兩隻送給他,還沒說完呢就給那股寒意凍出來了,後來才停小德子說這兩隻都是上瞳桃歌不知怎麽的給弄來的——

嗚,爲什麽這麽珍惜又美麗的生物會是那個不懂得欣賞的臭小鬼的?暴遣天物啊!

向旁邊的人投去淚光,司空梧抽了抽嘴角決定無視這個傻貨,繼續和書桌前的非墨談話。

“……聽說有大批蠱師從南方遷來,城内恐怕有很多個,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也無法确定宮裏的人是不是被下了蠱傷害到人,每個人都要勘察一下,宮女太監們都檢查過了,現在就差幾位大臣和皇上您了。”

非墨垂眼看着書,“誰。”

“是司空家族的人,能力是治愈……因爲特異的問題醫術應該是天下無雙。”

司空梧說的很自滿,不過也并不無道理。

就像一個人天生下來就做着一件他極爲擅長的事,久而久之他這方面的能力就會無人能及。

非墨擡頭。“要如何查。”

“隻需露出手臂即可。”

非墨撩起衣袖,露出整隻手臂。

隻見黑影一閃,到了非墨身前,小德子大驚,非墨卻适時的擺手阻止了他。

第一百一章:請假

黑影和司空梧一樣穿着鬥篷看不見面目,從鬥篷裏伸出的手帶着烏紫色,發出的聲很蒼老。笑聲像打磨過的沙,怪異的難聽。

“桀桀……不愧是一國之君,大概從老夫進來那一刻就發現老夫的蹤迹了吧?好内力,好功夫……”

老者還想說什麽,卻看見了非墨的手臂,聲音一下子截止,像是被點了穴。

過了好一會兒才顫抖着手擡起來,好像是想碰觸卻又不敢碰觸,像是在打量什麽上好的東西。聲音有些激動,一去他之前口音裏的不屑。

“啧啧……老夫遇過這麽多人,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好的手……”

肌肉結實,線條完美,輪廓像是被黑色的線描過,緊緻白皙,每一塊肌肉都像是造物主最神奇的傑作,充滿爆發力而且非常的……漂亮。

手指修長,帶着淡的快看不見的繭,指尖圓潤,動一下都讓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着瞧……

光是個手臂就那麽好看,更何況是其他地方……

老者藏在鬥篷裏的眼睛不由得瞄想非墨的胸膛。

司空梧一聽見他的聲音就知道這老頭是興奮了,他對什麽都不在乎,除了人身上的構造,恐怕是非墨常年鍛煉下來的身材讓他垂涎不已了,雖不是惡意,但恐怕也沒人能夠理解。

“咳……”司空梧手握成拳放在嘴邊咳了一下。

老者笑了笑。“放心吧,我要欣賞,還得保存着命呢。”

看似無防實則處處都碰不得——如果不想斷了經脈,還是不要亂碰的好。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哪個皇帝有那麽強大的力量。

趁着司空蒙檢查的空兒,非墨擡眼看向寒楓。寒楓一顫,有種不好的預感。

“朕要出宮。”

寒楓一口老血含在嘴裏。“——噗。皇上,您說啥?”

肯定不是出宮這麽簡單……

“兩三個月。”

一口老血含不住,開始心絞痛。“所、所以?”

“朕的替身,交給你辦。”

誰不知道六王爺上瞳寒楓易容術獨步天下。

“呃,皇兄,你這擺明了是爲難我,我——”

“朕要和歌兒出宮,過年時會回來。”非墨忽略寒楓的掙紮,此時司空蒙剛好檢查完退開,非墨抱起一直躺在榻上的什麽,轉身走入内室。

而司空蒙因爲隔得近,不小心一眼就看到了非墨懷裏抱着的人。

轉身那一瞬間他剛好睜開眼睛,普普通通的臉上卻有一雙妖冶非常的瞳孔,一看便知易了容。

那是……九殿下吧?

不過令他更加震撼的是另一個——

司空蒙抖了手,激動異常。“好漂亮的瞳……”他喃喃着走開,像是着了魔。“要是能給我研究一下,肯定,肯定會更加……”

司空梧知道他老毛病犯了,也不予理會,反而是看向一邊已經呈現石化狀态的某人,“回去了。”

“……”寒楓欲哭無淚,爲什麽又是這樣……

第一百一十一章:外面

幾人離開,還能隐約聽到内室傳出的軟軟嚅嚅的聲音。

“墨墨……你請好假了嗎?”

“恩。”

“那可以賠桃歌去玩兒啦?”

“是啊。”

“墨墨最好了,桃歌最喜歡!”

“……”某人的聲音低沉下來,接着傳出暧昧不清的輕喘聲……

******

雙重人格,不是病,沒法治,但可以抑制。

雙重人格建立在異瞳上又加重了,第一人格不會的事第二人格統統都有。

一個能力強大,一個沒有一點能力,一個冷冰冰,一個軟蠕蠕,一個面癱,一個愛笑。

……等等。

兩種性格迥然不同,但都是一個人,這種性格怎麽造成的暫且不提,反正桃歌殿下是很不爽了,他最讨厭弱小,偏偏另一個自己就是這樣。

另一個人格真實的反映出他内心的渴望,他覺得非常羞恥。

在前世曾經能用神經藥物壓制人格,把八天改成了四天,再把變化都集中到一個月的最後四天,而轉世後八天漸漸的自己變成了四天,那種藥物桃歌研究了很久,現在終于算是完成了,雖然有些21世紀才生産出的藥物這裏找不到,但比那些更純粹的藥物不是沒有。

用相近的甚至更純的藥物來做成的,不知道會怎麽樣……希望效果一樣的好。

于是,今天剛好是一個月後的最後四天,桃歌和非墨出宮的第三天。

******

因爲之前的大典和今年特多的祭祀,本來六月就要召開的武林大會推遲了。

武林大會在洛柳舉行,而桃歌和非墨出來的目的是好好逛逛,幹脆就朝着那邊去了。

洛柳路程不遠,不過一天的功夫。

在馬車裏的時候,因爲桃歌藥物的關系,人格總是不定時的出現,所以非墨剛睜眼,就看見趴在他胸膛上還把他衣服都蹭開,睡的流口水的桃歌,再想想昨晚入睡時他别扭的躺在他腿上耳朵泛紅的情景,不由得輕笑出聲。

從胸腔發出的笑聲帶着低低的磁性和剛睡醒的沙啞,甚是好聽。

桃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還泛着小迷糊,看見面前的人是非墨,下意識的就綻開一個燦爛的笑。

“墨墨!”

胸腔内的心髒撲通漏了一拍,非墨扶起桃歌,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我們到洛柳了。”

“唔……”

“餓了嗎?”

“恩恩。”

非墨勾了勾嘴角,朝外面不大不小聲的說了句。“去食府樓。”

洛柳最好的酒樓食府樓,分大廳,二樓和雅座,上座。樓層越高是越有錢的,倒不是說這個酒樓看不起沒錢人,隻是這有錢和沒錢的口味不同,身份也不同,把大家放一桌,沒準就鬧出啥事兒來了,太貴的平常人又吃不起,不好的人也看不上,幹脆就分了這麽幾層樓。

嘿,光是這特别的店規再加上做的一手好菜,倒成了洛柳最好的酒樓。

來食府樓的人身份也有不低的,可今天這幾位——

可算是讓人開了眼界了……

戴着面具的男人懷裏的人兒一開口,頓時讓人心尖都化了——

“墨墨,要在這裏吃嗎?”

第一百一十二章:頤漣山莊

雖然看不見臉,但少年身旁的男人身上那股氣勢實在讓人承受不能,衆人匆匆瞧了那聲音好聽模樣卻不怎的少年一眼,覺得沒必要冒風險,紛紛收回了視線。

非墨淡淡收回視線,上了二樓,随便挑了個幹淨的地方坐下,少年拿着筷子,趴在桌上,歪着頭。“墨墨,要吃什麽呀?”

非墨抿了抿唇,看不見銀色面具下的臉,優美的唇形和精緻的下巴讓一幹閑遊聚會的少女少婦瞪直了眼。墨黑的發泛着綢緞般的淡淡光澤,高大修長的身影,一舉一動優雅而且不緩不慢,充滿野獸的眼隻有看到少年時柔和一些,否則就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

不知來者什麽身份,不像武林中人,也不似富家少爺,男人有一種說不上的冷酷感,遠看着溫雅,實則給人很強的壓迫感。

掌櫃的對這種人不拿手,但至少确定一點——他對身旁的少年非常寵愛。

掌櫃的有了不會得罪人的把握後迎了上去,“不知二位想點什麽?”

點了幾樣著名的小菜,看似簡單卻很精緻,掌櫃的愣了愣就笑着下去了。

也不怪掌櫃的疑惑,這幾樣菜都是食府樓最好的菜,不僅美味還對調理身體有好處,不是常來的客人是不會知道的。

掌櫃的不知道的是,他名單裏沒有“非墨”,但“寒衣墨“這個名字可是他名單上經常出現的大人物。

此時快到中午,找地方歇息吃東西的人很多,門口一陣吵吵嚷嚷,進來一群穿青色衣衫的人,有男有女,都帶着劍。

看來是某個門派的。

很快就有人看出來了,也不難猜——

“哎,你看中間那個——那不是武林十大美人中的宋憐兒嗎。”

“哎,還真是啊。那這些人是頤漣山莊的弟子了?”

“看來是了,也是去參加武林大會的吧。”

“這次武林大會不簡單啊,連頤漣山莊的大弟子都來了……”

“難道是老莊主都很器重的和風公子?”

“啧啧……”

那個“和風公子”看起來是滿彬彬有禮的,而那個“十大美女”宋憐兒卻不是那麽端莊典雅了。……怪不得前面開路的幾個人也那麽不懂禮教——

“讓開讓開,沒事别擋路!”

“閃開點!”

“大小姐,來,您坐這。”

上了二樓,幾個弟子殷勤的開路。

宋憐兒雖沒說什麽,一雙眼卻不看任何一個人,掃了一眼椅子,見人擦幹淨了椅子這才緩緩坐下。

小二走了上去,面對着一看就比較能說話的看起來翩翩風度的公子,“呃,……幾位客官,你們想要些什麽?”

“把這兒有名的好菜各選十份,三個桌。”

“好嘞。”

十幾人落座,剛放下劍,就聽寂靜的大堂傳來一句,“哼,還真以爲有錢的是爺,也不瞧瞧這什麽地方,狗仗人勢。”

話音剛落,十幾人拍桌而起,宋憐兒也看向了隔着幾個桌的四人。

“混蛋!說什麽?!——唔!”

開口的人首先就被一枚彈來的石子砸中了臉,明明看起來不重,卻硬是把人撞倒了。

這下點燃了導火索,頤漣山莊的人沖了上去,那邊桌子的四個人也起來應戰——立刻客棧裏混亂成一團。

掌櫃的見怪不怪的回了内院——等打完了出來收錢。

那邊打得火熱,“和風公子”江竹雅見勸阻不行,幹脆坐了下來不急不緩的倒了杯茶,看似無奈的笑了笑。

宋憐兒高傲的撇了前面的混亂一眼,不耐煩的皺了皺眉,把視線瞥向窗外。

除了他們兩個,二樓淡定的還有兩個——

“墨墨墨墨~~”

非墨低頭看着水蒙蒙仰頭看他的桃歌,溺寵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墨發。“怎麽了。”

“飛瞳夠不到那個!”

非墨夾了一塊四喜餃放進桃歌的盤子,桃歌高高興興的咬下,完了見非墨還盯着他,眨了眨眼,然後想起什麽似的一手撐在桌上,頭一歪湊近非墨——

“吧唧”了一大口。

“謝謝墨墨!”

“。”非墨揚起一個淡淡的淺笑。

兩人好像根本沒發現周圍掀翻的桌子和混亂的環境。

就在此時——

因打鬥中而掀翻的桌子上一個酒杯被砸了過來,飛快的扔向桃歌。

而兩人還在對視,桃歌正在舔嘴角。

就在杯子快要狠狠打中人時,非墨擡手,輕輕巧巧的化解了杯子的力,再輕輕一翻手,杯子扣在了桌上。

一切無聲無息,要不是沒人注意都不會被發現——

前提是“要不是沒人”——

江竹雅把茶杯放在唇邊,看着剛才發生的這一切。

要不是那輕微的殺氣波動,他也根本不會發現這一個小動作。

眯了眯眼,唇邊泛起一抹笑。

好厲害的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晃來……晃去……

黑色錦衣的男人倒挂在房梁上,身體晃來晃去,打了個呵欠,甚是無聊。

作爲一個暗衛,被召喚的次數不多就算了偶爾被召喚卻是爲了買糖葫蘆和丸子——不由得想起其他的暗衛——

哪個被派出去不是血淋淋的拿到主人想要的東西回來?好歹是爲了主人而受的傷,想着都是榮譽。他們暗衛被訓練出來的作用本來就該是這樣——但是遇到了這兩個強的不像人的主子也隻好認了,想起跟在從前的主人身邊不是挨餓就是受罰,從來沒有過過現在這麽安逸的日子……

呵,應該是幸運的吧。

他們的頭封龍臣被主子派出去不知秘密做什麽了,而主子的父親大人(老實說總是不能把他們兩當父子看,真的是很奇特的一對父子)又有那麽強大的氣場,弄的周圍的人都不敢靠近,更沒有刺客來讓他們玩玩。

好無聊的日子啊……

黑衣人眨了眨眼,唇邊泛起一抹笑。

曾經夢想的日子呢。沒有殺戮,能衷心的跟着主子,做什麽都行。

隻要能被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隻要能有存在感。

“恩?”

恍惚間被一個人影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暗衛眯了眯眼,看向鬼鬼祟祟趴在窗邊的人——

有得玩了?

還沒來得及興奮,就見一抹藍色的身影迅速閃過,眨眼就來到趴在窗邊的人旁邊。

“兄台,裏面有什麽好看的嗎?”

“啊!”那個男子什麽也沒發現,就聽見一個聲音離自己耳邊那麽近,吓得一哆嗦站直了身體。

江竹雅靠着柱子好不悠閑,懶懶的打了個呵欠,“大清早的随便拜訪别人的房間很好玩嗎?”

“不、不……我,我隻是路過!告辭了!”男子神色慌張的讪笑幾聲,轉身匆匆跑了。

江竹雅斜着眼,看樣子不像是偷雞摸狗之輩……倒像是找人的?

眼眸一轉。……這個房間……

腦海裏閃過午時那兩個帶着神秘氣息的人的樣子,不可置否的聳了聳肩,正要離開的時候有什麽從房梁上掉了下來。

……隻是灰塵而已,還有好似斷掉的橫梁木,小塊小塊的碎屑。

是壞了嗎?該修修了……

江竹雅一邊打了個呵欠一邊走開。

該休息了。

等人走遠了,房梁上的黑衣人蹲在橫木上,看着遠去的人影咬牙,手指狠狠的插進橫木裏。

——老子的樂子!!

******

聽着外面的動靜小了下去,非墨低頭看着懷裏睡得正香的粉嫩嫩的娃娃,忍不住的用手指戳了戳柔軟的臉蛋。

“歌兒……?起床了。”

懷裏的人動了動,撲扇了幾下長睫毛,卻是往溫熱的胸膛更縮了縮。

“……”

桃歌睡得正香,聞着非墨身上淡淡的香味一晚甚是好眠,誰知一個溫熱的呼吸靠近自己,然後就是野獸般肆意掠奪狂野的吻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

“唔嗯……”

伸手抵住對方的胸膛,不安份的掙紮。呼、呼吸……

“哼哼……墨墨……”

軟軟嚅嚅的低哼幾聲,睜開了霧蒙蒙的眼。看清了吻自己的非墨一臉的心情愉快似笑非笑的模樣,瞪大了眼看壞人的樣子像一隻小鹿般無辜又可愛。

“不要咬我。”指責舔唇回味的壞人。

“那你咬我。”

桃歌瞪大了眼,像是沒想到還有這麽個“占便宜”的方法,迷糊了一會兒後欣然同意,跳進了壞人的陷阱。

“恩恩。”

非墨往床沿上一靠,一副無奈又委屈的樣子,眼裏泛着點點笑意。

“那你來吧。”

桃歌看着那果凍般柔軟的唇,毫不猶豫的“啊嗚”了一聲啃了上去。

******

玩了一早上,總算是下了樓。

因爲食府樓的右側就能看到湖,所以決定下樓吃飯。

桃歌趴在桌上,用手指沾着水在桌上寫寫畫畫,一邊接受非墨的喂食,好不開心。

屋頂的暗衛瞪大了眼,一早上的郁悶一掃而空,兩隻眼死死的盯着下面玩的開心的桃歌。

桃歌看似在玩水,其實他手指剛過的地方,水迹都慢慢的被一層冰覆上,但瞬間又被一層熱氣融化。

這一幕速度非常的快,除了在頭頂而且知情内情的暗衛和非墨,誰也沒注意到。

非墨眯了眯眼,一把握住桃歌的手,“歌兒。”

桃歌好像什麽也不知道,仰頭眨着大眼瞅他。“恩?”

非墨淡淡的笑了笑。“休息會兒。”

“喔。”

桃歌很聽話的點點頭,頭放在桌上,一雙桃花眼水光閃動。

“吃完了,我們去一個熟人家坐坐。”

“恩。”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在齊府第三個小兒子的記憶裏,爹爹是一個很嚴謹又嚴肅的人,做官清清白白,在洛柳城這個地方是受百姓愛戴的好官。就連那些江湖的俠客也對爹很尊重的樣子。爹從來不貪,所以從來不怕什麽人,平時對他們也很嚴格,但如若不是壞事,就随他們去做。

雖然爹爹的作風很容易得罪人,但爹爹從來不怕什麽人,可是今天……

爹爹不喜容于色,平常都是淡淡的,今天卻有些個着急……恩,也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反正有些不安……和緊張?

大哥說有客人來,是什麽客人呢?

來的人物似乎身份很大,因爲除了兩個年滿十七的哥哥,他和一幫愛到家裏來玩的小孩都被叫去了後院,因爲聽說來的客人不喜歡小孩。

于是齊府不滿十四的三少爺——齊錦谌就接下了帶好小孩子的任務。

******

齊府主人齊左銘是地方官員,難得的清官,不過在非墨的治理下也沒有什麽貪官就對了——受到皇上器重,卻因爲結發妻子早逝,三年前要求回到他和妻子的故鄉做官。

堂堂三品大官自願降級去做一個小小的地方官員的原因人們不可理解,但也不完全相信。

因爲齊左銘不僅受器重,有才華,對皇上忠心,溫雅斯文彬彬有禮,又是個美男子,成熟又帶着翩翩公子的優雅。照理說這麽好的人又那麽聰慧,何況還很年輕,大好前程在前面等着他,再過個幾十年位子肯定穩當不說還能往上爬——怎麽偏偏就跑到這不大不小的地方做官來了?

而且這麽好的人才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給皇上提拔上去了,所以就算他跑到這地方做了官巴結的人還是不少,就是沒什麽機會就是了。

看着一襲白衣勝似雪的墨發男人帶着銀色的面具出現,齊左銘的手哆嗦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隻見男人一揮手,本來安靜的庭院忽然的多處十幾個黑影,紛紛一閃而逝的朝着另一個地方去了。

男人這才看向他,聲音略低。

“左銘。”

紫色滾邊白色衣袍的齊左銘單膝下跪。

“參見皇上。”

******

“錦谌,你二哥還沒有醒嗎?”

一群半大不小的娃娃坐在後院的大樹下,圍着石桌坐了個團團轉,桌上擺着點心和水果,娃娃們吃得不亦樂乎,一邊聊天一邊吃東西,不知不覺有個人提到了這個問題。

齊錦谌咬着蘋果,“恩。”

“哎——齊哥哥那麽好的人還沒有醒啊。”

“爹爹說很快了。”

“這樣啊,那他醒了要告訴我們哦。”

“爲什麽?”

“顔哥哥一直有在問他啦。”

“顔哥哥?他爲什麽不自己來問。”

“姐姐說他害羞。”

“喔,這樣。”

一群娃娃繼續低頭啃水果,完全不知道他們很家常的說出了某個苦逼顔哥哥暗戀了人家那麽久這個羞澀的事實。

某個孩子正往盤子裏拿點心時,猛然一道無聲的黑影從盤子的倒映中閃過,他擡頭,呆呆的看着天空。

“老大老大……有好多烏鴉在飛耶。”

“你在胡說什麽,哪裏有烏鴉……”齊錦谌仰起頭,卻瞪大了眼。

因爲有一雙雪白的靴子正在他的頭頂晃啊晃。

“你……”

睡在樹幹上的少年低頭和他對視,明明是普通的臉,齊錦谌卻在那雙眼中看出了一瞬間的無雙。

“你是誰?”

樹上的白衣少年看着他,眨了眨眼。

“飛瞳就是飛瞳啊。”

“那,那你在做什麽?”

“飛瞳在等人!”

“等誰?”

好像是說道了喜歡的人,少年一瞬間笑彎了眉眼。“等墨墨!”

“墨墨……是誰?”

少年一歪頭,仿佛覺得樹下的人很奇怪。“墨墨就是墨墨啊。”

“……”齊錦谌伸出手,手裏拿着一塊精緻的小餅。“那,你要不要下來吃點東西?”

第一百一十五章:陰陽術

之前也說了,齊左銘得罪的人不會少,但也從來沒有仇家尋上門這種說法——

所以還是十四歲的被保護的很好平常也不容易見到江湖仇殺什麽的齊錦谌在看到從圍牆後跳進來的十幾個黑衣人時,呆掉了。

還沒有反應過來,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另外的黑衣人迎上了這些刺客。

齊錦谌呆了半天,看着一群吓到的小孩子都躲到他的身後,再瞧瞧還在啃蘋果的某少年——

“你……你不怕嗎?”

“不怕!墨墨會救飛瞳的!而且有暗衛大叔們在。”

“暗衛大叔”們腳下一滑,額上滴汗。

因爲是裏面最大的,齊錦谌挺起胸膛佯裝不怕的擋在小孩們面前,告訴自己要鎮定,連面前那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都不害怕,自己肯定也不能怕。

暗衛也分很多種,能跟在非墨身邊的肯定是數一數二的高手,照理說幾個刺客而已,很快就能解決的,這次卻分明拖得有些久。

非墨應該也察覺到不對了,或者可能……前院也遭埋伏了?

漏網之魚跳進了院子,卻分辨不出這麽一群小孩誰才是目标,眼睛一轉,沖着看起來比較不害怕的少年沖了過去!

齊錦谌就見一把明晃晃的刀沖着自己來,覺着大叫太丢臉了,幹脆眼睛一閉——

發絲飄逸,衣袂翻動,緞帶紛飛。

從劍尖開始有什麽東西迅速蔓延,渾身動彈不得。黑衣人隻覺得一股冷氣撲面而來,下一秒被重重一擊,身體飛了出去——

“哐——!!”

用兩根手指夾着劍柄,輕輕一折,蒙上一層冰的劍柄斷成了兩截,掉在地上。

桃歌舔了舔手指,斜下眼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身上泛着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紫色氣息,這個氣息很熟悉,比從前見過的要更淳厚,更地道,更原始……

“陰、陽、術。”

******

“等等,主子,他們不是一般——”

“轟——”

一陣氣波從非墨身上放出,周圍十幾個圍沖上來的人瞬間被碰撞,狠狠彈開。

齊左銘還沒說完的話在這形勢下卡了卡。“……人。”

非墨回頭看着他。“你說不好對付,爲何。”

齊左銘蹲下來檢查被震暈了的黑衣人,“這些是……被陰陽術控制的人。”

陰、陽、術……

一群很可怕的家夥,本來陰陽師是占蔔、祭祀、判定吉兇時刻或方位的爲了貴族所需要的人,而在後面不知從哪裏學到奇奇怪怪的咒術,變成了術士一樣的會些所謂法術的東西,雖然那些法術是接近萬物始源的金木水火土。

因爲會平常人不會的東西,他們自傲爲一個家族,卻像殺手般接任務。

而如今他們出現在這裏……況且出宮的事隻有不超過三個人知道,現在寒楓又在代替他,照理說不會洩露消息,這些人卻分明是沖他們來的——也許那所謂陰陽術,确實有一點本事。

等等,既然這裏被襲擊了,就說明——

眼前一閃,非墨已不見了身影。

第一百一十六章:拍賣場(一)

齊左銘十九歲上朝,但十二歲結識還是殿下的非墨,從來沒有見他近過誰的身,連碰觸也沒有。也聽說過傳的沸沸揚揚的備受寵愛的九殿下,但也半信半疑,想着也許隻是培養,之前非墨來的時候管家也說了他還帶着一個少年,隻當是個随從罷了。

但是等他追到非墨來了花苑,小孩子們早就一哄而散,隻剩下齊錦谌和地上趴着的少年。

趴着的少年?

那少年緩緩擡頭,看見忽然出現的非墨,撲扇了幾下眼睛,聲音竟是軟嚅的動聽。

“墨墨……飛瞳好痛喔。”

齊左銘還在暈眩着“墨墨”兩個字,就見非墨竟然一彎腰——橫抱起少年!

(⊙_⊙)???!!

桃歌伸手圈住非墨的脖子,在他懷裏蹭蹭。

“嗚……”委屈的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讓人心疼不已。

“傷在哪兒了?”

齊左銘震驚的看着,非墨的指尖一瞬間動了動,緊繃的樣子好像是緊張了。

桃歌吐出舌頭,露出粉色的小舌尖。“剛才吃點心,咬到了。”

非墨看着那伸出的舌頭,眼神暗了暗,轉身走向另一邊。等走遠了,齊左銘恍惚的好像看見非墨低下了頭,随着風傳來幾聲細不可聞的哼聲。

他甩了甩頭,轉眼看向院子裏一地的屍體。

非墨的暗衛……也不可小瞧呢。

“來人,待下去,查清楚他們是爲誰而來。”

******

處理了那些暈死的殺手,齊左銘帶着“花苑的殺手難道是……解決的”這個疑問來到大廳後,很好的掩飾了自己的疑惑,整理了下着裝進入門時,非墨和桃歌已經在了。

兩人坐在一起,非墨靠過去不知跟桃歌說了什麽,逗的他“咯咯”的笑,然後一偏頭就親在了非墨臉上。

然後便看見非墨的臉上帶着似乎是滿足的神情,擡起一杯茶,開始慢慢品嘗。

齊左銘是個有名的“儒雅公子”,而且是個冷靜鎮定的人,很快就接受了剛剛知道的事實,他一笑,仿佛微風拂過。

“剛才讓九公子受了驚吓,爲了賠罪,讓左銘領爺和九公子外出走走,遊賞一下洛柳的風光如何?”

桃歌爬進非墨的懷裏,仰頭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神像小狗一樣,非墨淡淡一笑,順手帶上面具。“走吧。”

******

桃歌拿着糖葫蘆,想舔舔,不知想到了什麽又擡頭瞧瞧非墨。

最近非墨的眼神好像野獸,自從出了宮之後這種眼神更加的露骨,有時候會在他睡的模模糊糊翻身的時候就鋪天蓋地的吻下來,有時候會是他往桌子上一趴去拿東西時就猛地從背後撲上來,也可能是喝水水滴順着下巴留下來的時候就往脖子上一咬……

而洗澡的時候反而不會,即使兩人一起洗也不會挨得太近,隻不過非墨的眼睛會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盯着他……

奇怪的是非墨之後要一遍遍的沖冷水……

奇怪?不是已經洗過澡了嗎?

瞧瞧非墨的眼神并不像其他時候,桃歌總算放心的開始舔糖葫蘆。

看了兩人之間小小的互動,齊左銘淡淡的笑了,随即對非墨開始介紹起沿街的特色和民風,路上有不少人認識這個作風廉政又非常優雅的官府大人,紛紛向他打招呼。

早先聽說洛柳的百姓很熱情,一般百姓和官府的人都有矛盾和沖突,沒有什麽交集。

對于百姓來說,能不惹麻煩就好,對于官府的人這些刁民不犯他們就平安了,更别說有這種現象。

“左銘爲官,看來深受愛戴。”

齊左銘下意識的要拱手,想起非墨這次是秘密來訪又轉手放在唇邊假意咳了咳,微笑起來。“洛柳離風城不遠,天子腳下當然民風純正。”

前面帶路的管家忽然轉身向兩人一鞠躬。“幾位爺,到了。”

前面是一家普通的衣料小店,但是裏面的人看似平凡卻個個走路無聲。

在非墨發問前齊左銘先開口了。“爺,這是洛柳最大的場子。”

說着他在臉上戴了張很薄的人皮面具,轉眼間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桃歌看見了,很好奇的伸手戳戳,完全不知道自己也是戴了這個才易的容。

管事在前方和像是掌櫃一類的人說了些什麽,指指他們說是新來的幾位爺,掌櫃的看了看他們點點頭,轉身帶路。

幾人進了店,跟着掌櫃來到内間,一路來擋了好多層布,繞繞的一不小心就找不着路了,掌櫃的到了最後一間房,面對牆壁,有順序的拍了拍幾個轉頭,那面牆慢慢的打開,竟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樓梯直通地下。

要不是真的看見,還真不信這普通的地兒會藏着這種地方。

通了地下後有幾個人把守着,交了暗語後才進入了那扇門,裏面竟然還有彎道,像一個迷宮。

到底是什麽地方,這麽隐蔽?這麽見不得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拍賣場(二)

掌櫃的一看幾位衣錦華貴,喋喋不休的說個沒完,大多是誇獎。“幾位新來的爺是邵爺介紹的吧?邵爺是我們這的老顧客了,我們這什麽好貨都有,今天幾位爺可玩的盡興啊,拍下來和沒拍下來都别顧着心情了,大夥來這不就圖個快活和見識,記得多來幾回……”

那句“拍下來和沒拍下來”,立刻就讓人知道了這是什麽“場子”——拍賣場!

這麽隐蔽,肯定不止拍賣值錢的東西……

正想着,那掌櫃的叫一聲“到了,各位請便”,接了管家丢的銀子樂呵呵的回去了。

這所謂的出口,竟是最高一層樓,往下一看,大約十幾層,像螺旋一般的旋轉下去,非常大大而且高,簡直可以用“富麗堂皇”來形容。

幾人已經戴上了之前把守門口的人給的面具,身邊來來往往的盡是戴着各種面具的人,大家都不以真面目示人,各種身份地方國家的人都有,形形色色。

拍賣還沒開始,交談的,坐着喝茶吃點心的,打量石壁上挂着的東西的……每個人都在忙活着,非常熱鬧,這種布局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個地下空間,倒像是一個貴族的宴會。

幾人下到三樓,能清晰的看到大廳中心,因爲樓道上全是座椅,幾人就在三樓坐了下來,等待拍賣的開始。

******

幾人坐了下來喝茶,非墨喂着桃歌吃東西。此時兩個人從他們面前走過,穿着華貴的女人腳打滑了一下,看着就要向齊左銘這邊倒過來——

齊左銘身邊會武功的管家和非墨幾乎是同時發現了這個瞬間發生的動作,管家剛擡起手,卻有另一人長手一伸把女人帶進懷裏。

“美人。”

此人身着藍紋半抛,白玉冠束起了頭發,玉冠兩邊垂下兩條藍色的絲質冠帶,帶着藍色面具,嘴角似笑非笑帶着淡淡的邪氣,氣質非凡,看來是個俊美的公子。

“走路小心哦。”

女人癡了一會兒,從男人懷裏起身,面具遮不住绯紅的臉。“謝謝公子。”

管事和男人對上了視線,管事一怔,道出他的名字。“宮安澤……大人。”

自上次非墨中毒以來,這還是重逢的第一次見面。上次聽說非墨安全之後,他又收到了什麽重大的消息,急匆匆請罪告辭了,如今竟然在這裏遇到。

“原來我沒有看錯啊。”宮安澤倒是悠哉的在幾人對面坐下了,他本就是個随性的人,見非墨向他點了點頭之後就恢複了性子。“從你們一進來我就瞧見了,還以爲看錯了,幾位可不像是經常來這的,要不就讓我給幾位熟悉熟悉吧。不介意吧?齊大人。”

齊左銘一怔,撇開了眼,淡淡的應了。“國師請便。”

宮安澤眼睛盯了齊左銘一會兒,然後勾起随性的笑打量了一下幾人,“這裏幾乎不收新客,幾位能進來也真是有本事……”聲音突然截止,他看到了非墨給旁邊的少年喂食喂得自然而然,腦子卡了卡,又轉了轉——

能讓皇帝陛下這麽對待的人——普天下隻有那麽一個——

“——咳、咳咳——這位難道是——九……公子?”

因爲桃歌的神醫的臉很普通,幾乎是看了就能忘,況且他又帶着面具,宮安澤一下子沒認出來。

不對啊!這看似嗷嗷待哺的無害小鳥怎麽能——怎麽可能,會是那座會移動的冰山?

桃歌之前就聽非墨說外面的人要叫他九公子,這時聽見宮安澤的叫聲,下意識的轉頭,剛好對上他的眼睛。因爲“不熟”,但乖乖牌的他出于好意還是笑了笑。

這一笑本是沒什麽,但因爲面具遮了半張臉,那雙琉璃眼更加突出,璀璨如星芒。

宮安澤一呆。

占有欲極強的某人立刻有些孩子氣的把桃歌的頭扭向自己,繼續投食。

第一百一十八章:有JQ……

管事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齊左銘也隻是淡淡的看着樓下,宮安澤隻好把下巴收回來,咳了咳,假裝淡定。

縱有千萬個疑問也得吞回肚子,因爲拍賣開始了。

走動的人們都停了下來,找了個好位置坐下,吵吵嚷嚷的大廳片刻就安靜下來。

再一會兒,萬衆矚目的台上出現幾個人,而那幾個人走出的同時,十幾層樓的燈火忽然全滅了,隻剩樓底最後一層有光。

齊左銘揚了揚眉毛,看向樓下的幾人。好深的内力……

台上的人戴着的面具遮住了整張臉,面具的樣式笑眯眯的,眼睛那處彎如上弦月,下面卻光滑無孔,看起來有幾分可怖的感覺。

說了幾句場面話,台上的人在幾千雙眼睛裏面不改色談笑自如,看來是早在這種場合練就出來的氣勢,說話不卑不亢,也不會惹人厭煩,甚至能博取一些人的好感,這場下賞賜的銀子大概不會少。

這兒的人大多都是沖着寶物來,台上的人也知道不可讓人等得不耐煩,很快就把第一件東西擺了出來,引起大部分人的驚歎。

是一隻通體透亮的藍玉打造的小鳥兒,美麗而且栩栩如生,展着翅膀像是真的要飛翔。一眼看上去隻有藍色,可看久了就會發現那雙翅膀還藏着許多種顔色,每一種都是完全純色,看着看着好像那翅膀竟在扇動。

這應該是吸引女人的玩意兒,看起來很能讨歡心。

先擺出了幾樣女子喜歡的玩物,之後是衆人争奪的寶物了。

拍賣的東西稀奇古怪,靈丹妙藥,珍奇動物,寶玉寶石,刀槍棍劍……簡直是應有盡有。

宮安澤淡笑着打開扇子,道,“這還真是無奇不有啊……幾位還沒有看得上的麽?不是隻是單純來逛逛的吧?是吧,齊大人。”

齊左銘聽了他的話,隻是擡起茶杯放在唇邊抿了口,再緩慢的笑。“在下隻是陪爺來看看,宮大人才是,也沒有稱心的麽?或是……等的還沒有出場麽。”

管事忽然開口道:“若到了現在還沒有出場的,如此數來……隻有人了吧。”

幾人皆愣了愣。

“這片地兒賣人口也不是一兩回了,隻不過用看起來更正式的方式而已。”

拍賣場拍賣人也不是沒有過,難道?……思及此,齊左銘的臉忽然黑了。

宮安澤被岔了話,又見齊左銘臉色不好,想說什麽,周圍卻蠢蠢欲動了起來。

被牽出來一個奴隸樣子的美少年,發絲傾直而下,妖氣的臉龐,雪白的肌膚本來如嬰兒般嫩滑,卻隐隐能看見細細的傷痕,纖細的身材,被一張紅布包裹,露出大片肌膚。

場内吸氣聲一片,聽見周圍吞口水的聲音不再少數,看來很多人都是沖着這個來的。

宮安澤幾乎沒有驚豔的感覺,因爲他忽然想起了之前的桃歌,淡淡水霧朦胧的美人,不經任何修飾,一雙眼流轉着鱗波的光彩,相比之下,這個少年是在算不了什麽。

還在發愣間,就聽見旁邊傳來冷冷的哼聲。

“哼,看來宮大人确是沖這而來的吧。憑大人的實力,可真是豔福不淺啊。”

宮安澤愣了愣,“刷”的打開扇子遮住半張臉,斜着眼看向齊左銘。“哪裏哪裏,我們這纨绔子弟還得用買的才有美人願賞臉,齊大人随便往街上一站,不知多少姑娘撲上來……大人真是謙虛了。”

“謙虛的是國師才對,家裏還住着美嬌娘呢,還沒幾天就迫不及待的出來買人了。”

“我家裏哪有住什麽美嬌娘。”

“你前些日子被人家一召喚就忙不叠的跑了,連皇……爺的安危都不顧,哪不是美嬌娘?”

“……那是我表妹!”

“……”齊左銘一噎。

宮安澤瞪大了眼,也是一哽。“你該不會是以爲……所以才——”

齊左銘見宮安澤就要口不擇言,臉色變了又變,“閉嘴!”

兩人看了看後邊,見幾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兒,松了口氣,宮安澤正欲放小聲點再說,周圍卻開始躁動不安起來,兩人看向樓下,台上幾人耳語了幾句之後,那笑臉人一拱手,“各位,不好意思,這位少年已經被買下了,就在剛才。”

大廳頓時叫罵聲漫天,喊了一會後有個男人站了起來,“奶奶的,老子等了幾個月就等這美人兒TJ好了來帶回家,今兒個你告訴我他被人買了?!是誰啊!是誰?憑啥啊!他用了多少錢!”

“五千兩。”

見底下人不服,笑臉人又笑了笑,補了句,“……黃金。”

頓時一片寂靜。

笑臉人不好撫了客人的面子,隻好又笑着讓人把美少年帶了下去,牽出一排的少年,各有姿色。

“客人們不要着急,雖然向外宣布的隻有一個,但我們大人臨時又決定招了十幾個,各位客人盡興,咱們繼續……”

宮安澤正想說是誰有那麽大财力?猛然看見後台領那少年離開的人影似乎是自家身邊的奴才……他腦門上青筋一跳,急忙看向一樓某個位子——果然那裏原本坐着的他家的奴才不見了……

他暗罵了一句“笨奴才”,顫顫的回頭看向齊左銘。

齊左銘顯然也認出了宮安澤的貼身管家,臉色陰沉沉的,嘴角拉出了一絲冷笑。

完了!好不容易要揭開的誤會……這下完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情敵

“你這個笨蛋!誰說我要那個人了!”

管家摸摸被敲疼的頭,“可是……您不是和齊大人……”

“誰說我和他我就得喜歡男人了啊?!”

“屬下以爲您和齊大人已經……上次齊大人不是說再也不見您了嗎?”

“閉嘴!你沒見過情人吵架嗎!”

宮安澤用扇子狠狠的敲了一下管家,這時齊左銘帶着冷冷的氣息從身邊飄過,宮安澤下意識的打了個寒戰,立刻嬉皮笑臉的圍了上去。

“寶貝,這可不是我的主意,你别生氣……”

“呵。”齊左銘哼出一個音。

許久不見忙着解釋誤會的一對别扭小情人一邊去了,被買下來的少年呆呆站着,垂着頭,睫毛顫巍巍的抖動,好生可憐。

見幾人走遠了,齊左銘的管家看了看少年,歎了口氣,“你跟上來吧。”

******

到了齊府門口,等非墨和桃歌進去之後,齊左銘一轉身擋在宮安澤面前,溫雅的氣質完全不見,變得冷冷清清。

“國師請回吧,齊府可比不上您在洛柳買的小院,何況你還有事要辦,屬下就不奉陪了。”

宮安澤沒想到這一路哄着還是沒把人哄好,一下子愣在那兒,齊左銘以爲他真的要“辦事”,臉色一沉,轉身就走,還吩咐管事送客。

眼看着人就要進門了,宮安澤扇子一收,邪氣的笑落了下來,上前一把攬住齊左銘的腰,然後用力往肩上一抗——

“你……”齊左銘呆了一呆,猛然又想起這是什麽地方,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捶打宮安澤的後背。“——你放我下來!”

“啪!”

聽見這聲齊左銘還不敢置信,等屁股上确實的傳來疼痛的感覺才瞪大了眼。“你、你——”

“寶貝兒,我看你不喜歡我用說的,那我隻好用‘做的’來表示我的忠誠了。”

齊左銘心裏一陣亂跳,耳朵染上了紅暈,“你胡說什麽……”

宮安澤就是受不了這個平時淡淡的人害羞的樣子了,和平時截然相反的樣子讓他帶着誘惑的氣息。讓宮安澤迫不及待就就想把人丢床上然後這樣那樣……讓他哭。

門關上,擋去了一切好奇的眼神。

齊府的人是早就習慣了的,偷偷笑了之後散開了,桃歌被非墨帶走,還回頭看了好幾眼,仰起頭,問,“非墨?他們幹嘛去了呀?”

非墨想了想措辭。“就是晚上我們做的那樣。”

“那親親又不痛,齊大哥叫的好慘哦。”

“他們做的是比親親更親密的事。”

回到房間,非墨把桃歌抱起來,一起坐在椅子上。

桃歌翻了個身趴在非墨胸膛上,“還有比親親更親密的?”

“當然……瞳兒想做嗎?”

把兩位帶入房間的管家嘴角抽了抽,決定無視這拐騙兒童的話,默默的退出房門。

“想啊想啊。”桃歌說着歪頭想了想,然後就開始扒衣服。

非墨眉眼一跳。“你做什麽。”

“反正墨墨每次親着親着就會脫了,飛瞳還是現在自己脫,墨墨就直覺可以做最親密的事了啊。”

非墨的眼眸沉了下來,看了桃歌一會兒,埋頭在他脖子啃咬起來。

在非墨咬上他胸前的小紅點時吮吸,手漸漸往下時,桃歌終于發覺不對勁了。

“墨墨……”

他嘤咛一聲,非墨擡頭,眼裏仿佛燒了兩把火。

桃歌被他看得不知怎麽的有些熱,耳朵紅了起來,擡起纖細嫩滑的手捂着非墨的頭。

“墨墨,你發燒了嗎?”

“不……我發瘋了。”

******

早上非墨先醒了來,桃歌還蜷在被子裏,被非墨叫的時候像隻小動物一樣往被子裏用力縮,探出兩隻水滾滾的閃着星芒的眼委屈的看着非墨,非墨愣神的時候他已經縮成一團繼續睡了。

非墨怔了半天,最後溺寵的揚起嘴角,本來是想着他如果醒來沒看見自己會害怕,看這樣好像還要睡好久,隻好出了門去把吃的東西拿來。

因爲還早,齊左銘的府裏下人不多,而且都是心腹,非墨就沒戴面具,也沒有易容,想着反正不過是去拿早點。

拿早點回來的時候,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在轉角處好像是掃地,他剛走過去,那人吓得一抖,轉身面對他,低着頭哆哆嗦嗦。

“我、我隻是想做點事情……”

邊說邊往後退,卻踩錯了樓梯,腳下一滑就往後倒。

“啊!……”

******

桃歌坐在床上,因爲旁邊沒有了熟悉的溫度,醒了過來。迷迷糊糊的揉眼睛,清醒之後看了看屋裏,非墨不在。他掀開被子,随便穿了件衣服就跳下床。

因爲完全忘記了之前的“打洞事件”,以爲非墨悄悄出去了,一個人站在房間裏,天還未全亮,有些黑。

桃歌抿着唇站了會兒,周圍還是靜悄悄的,他害怕的輕輕喊了聲,“墨墨?”

得不到回應,入秋的天又有些冷,又不敢一個人呆着,桃歌眼眶一下紅了,跌跌撞撞的就跑了出門。

走了一段路,聽見前面不遠的轉角處有人大叫的聲音,桃歌愣了愣,猶豫着要不要過去,卻感覺到了非墨的氣息,高興的就往前跑。

“墨墨!”

第一百二章:占有欲

小孩子的占有欲很強,自己的玩具被人搶走了會難過,認定的人和别人說話而一時忽視自己也會讓他們傷心的不得了。小孩子單純,隻有反映到腦中的最真誠的想法。

而此時,桃歌站在轉角,看着非墨懷裏抱着昨天看到的那個少年,怔怔的。

因爲驚吓,林皖下意識的把手環住非墨的脖子,一直低頭的他也因此看清了非墨的臉,一雙細長的丹鳳眼,深邃又清冽,唇色如玉,帥氣而又俊美的……男人。

這張放大的臉就在眼前,林皖倒抽一口氣,卻移不了眼。

非墨輕輕皺了皺眉,一隻手拿着盤子,一隻手攬着林皖的腰,本想等這人站穩了就該放開他的,他一開始就沒想救人,隻是林皖倒下去的時候下意識的抓住他,這才搭了把手,現在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癡迷的樣子讓非墨有些不耐,他還忙着去看桃歌醒了沒有,那小家夥起來沒看見他一定會哭的。

剛這麽想,就聽一聲“墨墨”,一斜眼就看見桃歌站在不遠處,手裏還抱着一個枕頭,一雙琉璃眼圓滾滾的看着自己。

正想說什麽,就見那雙桃花眼閃着星芒,接着就“噼裏啪啦”的滾出水珠兒。

本來因爲害怕而微紅的眼眶,看見自己的非墨抱着别人,心裏不知怎麽的泛起一陣陣的酸疼,不舒服的感覺充斥了全身,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隻能瞪着大大的眼睛就掉眼淚了。

非墨身體一下緊繃,立刻松手。

林皖因爲失神,又毫無防備的被松開,直愣愣的摔在地上,看着上一秒還站在面前的非墨身形一動,下一瞬就到了轉角。

反正冷冽氣息的男人一瞬間柔和了許多,輕柔的抱起站在轉角的單薄的少年,少年立刻就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頭蹭進非墨的胸膛。

在兩人不見前林皖擡頭看了眼那少年,樣貌很普通……

桃歌緊緊的抱着非墨的脖子,默默的在非墨懷裏掉淚,一抽一抽的,眼眶紅透了,好不委屈。

非墨輕輕把小孩放在床上,因爲小孩不肯放手,隻好用内力一震,把盤子穩穩的放上了桌,然後一旋身靠在被子上,讓人趴在他胸前。

“怎麽了?”

桃歌抽抽噎噎,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就是不肯開口,固執的用小手擰着非墨的衣服。

非墨用手在他頭上撫摸,靜靜的等着他開口。

過了會兒,桃歌擡起頭,騎在非墨腰上,一雙紅紅的眼像兔子一般,可愛可憐。

“墨墨……”

“恩?”非墨輕輕的開口,盡量安撫他的小獸。

“我不要、我不要墨墨抱别人……!”

“不抱不抱,墨墨隻抱瞳兒。”

“可是你抱他了。”桃歌覺得自己有些亂,但是單純的他隻知道要指責這個讓他很難過的人。

非墨在他唇上吻了吻,“不抱了。”

得到了保證,桃歌卻還是覺得不舒服,但又不知道哪裏不對,暗自生悶氣,越想越悶,又開始掉眼淚。

“不對、不對……不要不要,不是這樣的……”

他的聲音像是嗚咽,像是難過。

自己生自己的氣,難過的感覺讓桃歌揪緊了被子,非墨隻聽“咔咔咔”的聲音好像在周圍蔓延,挑了挑眉頭,擡起手,指尖好像被什麽蔓延着包圍了。

整個房間都被“咔咔”的聲音充斥,不大,卻非常的冷。

藍色的冰不一會兒就将整個房間包圍了,沒有任何東西逃過,都被覆上厚厚的一層,像一個冰窖。

非墨還是淡淡的看着桃歌,一邊把他拉下來用力吻住厮磨,一邊輕輕的釋放内力,内力很快讓床上的冰退去,卻沒辦法讓整個房間的冰消失。

上次他就發現桃歌的這種能力好像在他變成第二人格的時候有些控制不了,可能是随着他的心情變化的。

把人吻的氣喘籲籲軟軟的趴在自己胸膛上,桃歌雙眼迷蒙像是帶了層霧氣,嘴唇又紅又腫,嫩滑的臉蛋紅撲撲,卷翹的睫毛撲閃撲閃。

冰層慢慢的收了回去,剛才還酷似嚴寒的房間漸漸的回了溫。

小獸趴着勻氣,迷迷糊糊的。

對面房間就是齊左銘和宮安澤,門開了,宮安澤邊穿衣服邊擡頭看着漸漸開始出太陽的天,雖然不熱卻很溫和,奇怪的念叨,“明明有太陽……剛才怎麽好冷呢?”

站了一會兒,發現不冷了,呼吸了口氣,轉身進了屋。

“寶貝,不冷了,别起床了,這大好的光陰不能浪費,我們繼續昨晚的……”

不一會兒,齊左銘隐忍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啊……!唔嗯,笨蛋——!我剛剛睡着,不要來啊嗚~恩恩……哼哼,笨……”

爲了體恤這位作風端正的清官,非墨決定今天的遊玩推遲到下午,被子一拉,蓋上兩人,把桃歌好好的抱在懷裏,閉上了眼。

******

雲片鴿蛋

燒瓤菜花

龍鳳雙錘

雞絲湯面

紅燒魚骨

玉闆翠帶

珍珠雪耳

清炒鳝絲

……

第一百二十一章:和風公子

人生一大美事自然是吃,民以吃爲天嘛,齊左銘難得奢侈的進了這條街挺有名的酒樓,幾人坐下,很快飯菜就上了來。

桃歌因爲早上的事哭了很久,一覺睡到中午,醒來又沒胃口,在非墨的哄聲下勉強吃了點東西,遊了一下午,心情好了,現在自然是餓了。

看到菜名眼睛都發光,菜上來就迫不及待的吃了非墨夾的菜,頭埋在碗裏一刻也不擡。

宮安澤夾了肉進齊左銘的碗裏,“多吃點肉,這久你又瘦了,真是我不在你身邊就不會好好照顧自己嗎?抱起來都沒幾兩肉……”

齊左銘臉紅了紅,意外的沒說話,乖乖的把肉吃了。

幾個人喂食喂得開心,這時上樓來了幾個人,坐了一桌,就在旁邊。

那桌的人坐下,看見旁邊的人,一個男子輕笑幾聲,站起來走到他們旁邊。

“這不是上次的幾位嗎?咱們還真是有緣。”

一身淡淡的藍色錦衣,看起來溫文爾雅,帶着點書卷味,但是一雙細眸卻有點邪氣的味道,皮膚很白,但并不女氣,看起來有那麽幾分俊美潇灑的感覺。

是江竹雅。

他這招呼說起來也突兀,上次他們雖然鬧的有些大,但是至少非墨和桃歌從頭到尾也沒對他們感興趣一眼,忽然之間打招呼也不知道人家認不認識他就過來了。

非墨沒有答話,不過江竹雅也意料到了。最後還是齊左銘先開了口,“這位是……”

“喔,在下隻是來武林大會過場的,上次偶然遇到了這位兩位公子,不過是打個招呼罷了,洛柳不小,能遇到兩次也算有緣,幾位……不介意拼個桌吧?”

江竹雅這話說的客氣,不知道對方什麽身份,也不願擡高自己的身份,明明在江湖上有點名氣,卻說隻是來“過場”,看起來有些精明,但又帶着慵懶的味道,宮安澤本是在旁邊看着,還有些不滿他打擾了自己對親親寶貝的喂食,但一番觀察下來,江竹雅這人深藏不露,有那麽點意思。

顯然齊左銘也對他有幾分欣賞,微微笑了笑。“請坐吧。”

“喂,師兄。”跟着江竹雅來的幾人不過是來坐會兒喝茶,這會兒起身看來是要走了。“段師兄讓咱們去他府上,快遲了。”

江竹雅一副爲難的樣子。“啊,我就不去了,你們跟段師兄說說吧。”

幾人猶豫了會兒,看了看他旁邊的幾個看起來很有來頭的人,點點頭。“好吧。”來到洛柳,什麽樣的人都有,若是江師兄結交到了不得了的人,對莊裏也是很有利的。

宮安澤用酒杯擋住了嘴邊的笑。

這種聚會什麽的表面上是聚聚,其實變相的來說是去認識各門各派的人物和大家小姐吧。看來這個江竹雅不是那麽膚淺……

不過找他們來當擋箭牌麽……呵,膽子也大。

“既然江兄都爲我們取消這麽重大的場合了,不妨來府上坐坐吧。”

“……咳咳。”正在埋頭吃飯的齊左銘嗆了嗆,然後擡頭瞪了宮安澤一眼。宮安澤接收到自家寶貝不滿的訊息,立刻撲了上去讨好的笑,“别生氣啦,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嘛……”

江竹雅手撐着下巴,眼神從兩人身上移開,然後移到非墨身上,再看向桃歌。

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

“洛柳的夜晚很熱鬧,幹脆遊玩了再走吧,今天晚上還有花燈會喔。”

江竹雅雖然不是洛柳的人,但是喜歡出遊,去過很多地方,也因此遇上不少挑釁的人,比武是常事,所謂不打不相識,交了不少朋友,因爲爲人不錯又溫雅,武功又好,就得了“和風公子”的稱号。

“那就玩會兒吧。”宮安澤揮開扇子。

非墨看着桃歌期待的眼,淡淡的“恩”了聲。

******

一行五個人,除了少年,幾個男子個個氣質不一般,長得俊帥非常,神秘又養眼,惹得街上行人矚目,一些女子更是芳心暗許。

洛柳有一條很長的護城河,幾乎把整個洛柳圍了起來,河水清澈的像塊玉,所以在洛柳花燈會是一大特色,花燈會上各色的等耀眼非常,幾乎人人拿着一個。

“幾位!來買花燈吧!”

河邊攤上,一個老大爺招呼幾人,笑的樂呵呵的,很親切。“來買幾個花燈吧,寫上心上人的名字,說不定就能喜結良緣哦。”

宮安澤邪氣一笑。

“給我一個。”

兩人同時伸出手。

宮安澤轉頭看江竹雅,江竹雅慵懶一笑,“我也可以有心上人的吧。”

兩人對視揚起嘴角,一個是外表邪氣,一個是眼睛邪氣,此時一笑居然驚人相似。

“恩……”宮安澤拿着筆,“我就寫一個……寶……貝……吧?反正寶貝肯定要别扭的不讓寫名字。”

頭上遭了一個爆栗,宮安澤委屈的靠過去,“寶貝,你也買一個?”

“無聊。”

“買一個嘛買一個嘛。”

經不起宮安澤的催促,齊左銘隻好别扭的不情願的有些害羞的買了個花燈,再“被迫”寫上宮安澤的名字……然後三個人都去放花燈了。

非墨照着幾人的樣子也買了花燈,在花燈上寫一個【瞳】字。

因爲桃歌第二人格不懂得這個,寫了也沒什麽意義,非墨沒有讓他寫,而是自己把花燈放了。

要是有人知道這個花燈上是皇帝親手寫的字,估計跳河也要搶回來……

第一百二十二章:兩個人格

宮安澤嘻嘻哈哈的湊近齊左銘,手不安分的爬到他的腰上,被齊左銘一巴掌拍開。齊左銘瞪了他一眼,因爲花燈的光照而顯得他這一眼似嗔似怨,竟然有幾分妖娆。

宮安澤一怔,手裏的扇子都忘了搖,左右看了看,飛快的在齊左銘臉上偷了一個吻。

齊左銘一怔,随即惱羞成怒的擡腳就要把人踢下去,宮安澤一躲,從長袖裏伸出手握住對方的,齊左銘抿了抿唇,臉上浮現可疑的紅暈,像小孩子一樣扭扭捏捏的再沒有動作。

江竹雅看着互動的兩人,勾了勾嘴角,看向自己花燈上的名字,腦海裏想起一雙冷冷的眼,忽然的露出一個苦笑。

……真羨慕。

逛完了花燈,桃歌早就像一隻迷糊的小兔子一樣,趴在非墨肩上睡着了。

在宮安澤的邀請下,江竹雅幹脆也在隔壁住了下來。

******

沒有嗜睡的習慣,而情人之間一般都起得晚,某位溺寵的大人肯定要陪在愛睡的小孩身邊,于是江竹雅居然成爲了除了下人起最早的人。

無奈又羨慕的笑了笑,江竹雅伸了個懶腰——

“砰——”

忽然懷裏就撞進了某樣東西,江竹雅還沒反應,撞進懷裏的人急忙低頭,唯唯諾諾的樣子。“對、對不起!”

江竹雅是個随和的人,至少在外面是這樣,他當即扶住的少年,溫雅一笑。“沒事。”

“謝謝……”林皖呐呐的,有些手足無措。

見他這麽膽小的樣子,江竹雅不禁皺了皺眉頭,他有這麽讓人害怕嗎?他可是溫柔出了名的啊。呼了口氣,盡量更溫柔些,“我吓到你了?”

“不不不不是!我、我才是對不起……我剛才在走神……”

“呵呵,沒事。”

說着太陽就出來了,淡淡的泛着光,照在面前的人的臉上。江竹雅一怔,低下頭,好好看清了少年的臉,是一張……很柔媚的臉,而且身材小巧而纖細。

“……”忽然想起這的什麽地方,江竹雅把心底的疑惑壓了下去。“你是?”

林皖握緊了手裏的掃帚,“我、我是……”

看他臉紅一陣白一陣,似乎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江竹雅隻好笑笑。“不說也沒事,我隻是好奇,我叫江竹雅,你一大早就在掃地嗎?”并不像是下人。

“我叫林皖。”

“林皖……唔,我有點餓了,你知道廚房在哪兒嗎?”

“我帶你去。”

“謝啦。”

******

非墨睜開眼,本來應該在懷裏的人卻不見了。

他看着帳頂一會兒,身邊還留着淡淡的溫度,想起桃歌穿衣服時泛紅的耳朵,嘴角掀起淡淡的笑。

原來無論哪個你,都很在意我。

******

此時已是中午,林皖好不容易拜托了江竹雅的熱情,拿着掃帚到了前院,卻在轉過走廊的時候和一人擦肩而過,不小心撞了下。他急忙低頭:“對、對不起!”

沒有人回答,他悄悄的擡頭瞄了一眼,卻對上一雙冰冷的眸。

那種冰冷,仿佛刺進了五髒六腑,并且還在蔓延。林皖的身體先反應過來打了個冷顫,少年卻已經走開了。

已是中午快偏近下午,街上很是熱鬧,不過官府府邸都比較偏,而且不常有人過,遠離了噪聲,桃歌走到了河邊的柳樹下,淡淡的說了聲。

“出來。”

一道黑影閃過,單膝跪地。“少主。”

桃歌挑了挑眉,沒有在意他這個稱呼,“我交給你的事如何了。”

“找到了。”

封龍臣說着遞上一張紙,桃歌接過來看了會,居然意味不明的揚起了笑,但眼裏卻沒有笑意。“找到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嘛。”

******

封龍臣難得換上一身除了黑色之外的衣服,跟在桃歌身後,隻不過還遮着臉,不過還好,參加舞林大會的怪異人士多了去了,隻是蒙個臉并不受太多的矚目。

不過那麽多高手都聚集在洛陽,有争議是肯定的,看不順眼的也多了,街上偶爾有打架也很正常,街邊小攤起了争執,兩句不對就打了起來。桌椅翻騰,東西四處亂丢亂砸,老闆悠閑的坐着,這事常見,習慣就好,反正有人賠。

那邊人打得熱火朝天,拳頭掄的虎虎生威,提着凳子亂丢。

一張桌子飛向街上,正好桃歌和封龍臣走過,老闆坐在一邊看戲呢,沒想到會有多餘的事發生,畢竟傷害無辜就不好了。于是立刻站起來——

“喂——”

這聲喊隻喊了一半,中途就卡住了。

桃歌面無表情連腳步也不曾頓一下,封龍臣隻是淡淡的斜了眼過來,立刻又收了回去。

而那張桌子——誰都沒看清楚,仿佛消失了一般,這個想法才冒出,不遠處就響起“轟隆”一聲,那張桌子砸在了遠處。

啊……咧?

第一百二十三章:傲嬌

這個動靜不是很大,一般人根本不會發現,最多以爲是桌子倒了,但此時的洛柳幾乎都是高手,大部分人都發現了這一異常,但沒有一人發現他們到底是怎麽出手的。

有些人甚至悄悄的握住了劍柄。

但他們很快發現這不是武林大會前的挑釁,因爲當事人根本從頭到尾沒瞧他們一眼。那種漠視所有的眼神,像是把他們都看成灰塵一般。

“就是這裏麽。”

段莊。

“每次的武林大會都是由洛柳的第一首富段莊來辦的接風宴。要連續擺上一個月,今天的已經開始了,不如明天來,反正那人也不急于這兩天。明天打探一下情況再說。”

桃歌看着段莊的牌匾,淡淡的點頭。“好。”

以爲桃歌要回府了,卻走着發現不是那條路,封龍臣疑惑的皺眉,卻也沒說話。

******

河邊有一棵高大的樹,此時有兩人站在上面。他們的行動很快,周圍百姓無一人發現。

封龍臣蹲了半天,見桃歌還是坐着沒動,不由的問出聲。

“少主人……我們,要幹什麽?”

桃歌淡漠的看着和河水,吐出一個字。“等。”

等?等什麽?

不過封龍臣知道問了也不會有結果,隻好靜靜的蹲好,等待要等的東西到來。想到桃歌等的也許是什麽窮兇極惡的人,封龍臣本來面無表情的臉漸漸嚴肅了起來。

夕陽漸漸落下,很快到了傍晚,河邊卻漸漸亮了起來。

桃歌抿了抿唇,轉頭看着封龍臣。“你呆在這裏。”

然後輕輕一躍跳下了樹,卻沒被任何人注意到。

封龍臣看着桃歌買了一個蓮花狀裏面放着蠟燭的東西,在上面寫了什麽,然後放進了河裏。

封龍臣眼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上面你字,還是桃歌愣了半天才别扭(?)着寫下的。



墨。

不隻是火光的映照,還是别的什麽,封龍臣仿佛看到,從桃歌長發裏露出的耳朵染上了淡淡的紅。

******

是夜,桃歌在外面别扭了很久才決定回去。他第一次放花燈,還寫了那人的名字……雖然那人不知道,但他就是覺得渾身都不對。

所以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桃歌看着非墨躺在一邊而留出的空位,不知怎麽的覺得有些熱,明明在一起睡那麽久,忽然就别扭起來了……

面無表情實則内心無比糾結,桃歌盡量讓自己不太僵硬,快速的掀開被子往非墨懷裏一滾——半天沒動。

非墨好像是真的睡着了,桃歌有些氣悶,不知道是在氣他沒有等自己,還是氣他沒有他咱都能睡着。

迷迷糊糊的想了半天,覺得自己的人格怎麽到了非墨面前好像失效了——都是想粘着他想着他……這可不好,要改正。

因爲回到了安心的懷抱,嗅到熟悉的氣息,本來沒有很累的身體漸漸的放松,不知不覺睡着了。

桃歌的呼吸均勻起來,旁邊的非墨卻睜開了眼。

非墨不喜歡他這個背對着他睡的動作,于是一伸手把人攬進懷裏,桃歌下意識的蜷縮起來,手揪緊非墨胸前散開的衣服,睫毛顫了顫,睡過去了。

非墨看了他半響,掀起嘴角,在他嘴邊落下一吻,覺得不夠,又覆上去,反複的舔舐半天才過瘾,然後抵着桃歌的頭,輕笑出聲,再把人用力抱緊,這才閉上眼。

桌上的一個盒子裏,裝着一個花燈,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卻還能依稀辨認出來。







第一百二十四章:段莊

“結果還是要去。”

江竹雅懊惱的拍頭,也是,皇上的紅人齊左銘,風國的國師宮安澤,再加上那兩個身份不凡連宮安澤都要讓不隻三分的人,肯定不會簡單,被邀請去參加段莊的宴會簡直合情合理。

結果還是躲不過?

江竹雅的眼神暗了下來,最終還是歎口氣,認命的跟上已經走遠的幾人。轉身時卻瞥見一個身影,靈機一動,幹脆抓住正拿着掃帚掃地的林皖。

“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咦?”

******

非墨戴上了易容的面具,全身上下骨頭一陣“噼裏啪啦”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現在的他是【莫名閣】閣主寒衣墨,不僅外表,仿佛連内在都改變,身上的氣息從冷漠轉化爲冷淡都像是一瞬間的事。

即使是親眼見證的宮安澤一瞬間都在想是不是本人?不會中途掉包了之類的……

齊左銘曾經領教過上瞳寒楓天下無雙的易容術,對現在這樣已經見怪不怪了。

此時來到段莊的人絡繹不絕,來洛柳參加武林大會就必須去段莊,不僅是接風,還是登記。因爲江湖的事不歸朝廷管,齊左銘本不好進去,宮安澤卻說他經常在江湖混,跟他一起進去準不會有事,齊左銘斟酌再三,隻好同意。

驚呼是條腥風血雨的路,一個弄不好就會喪命,殺人的理由千奇百怪,離遠點是最好的,但是江湖多姿多彩,不斷踏上這條路夢想成爲大俠的人也不少。

還好各式各樣有名的大俠不少,他們進去的時候沒太多人注意。

難怪段莊是每三十年一次的武林大會的必接風地,不僅大而且非常漂亮,世世代代的段莊子孫傳承下來,段家的人都保持着端正的品行和良好的作風,爲人謙和有禮,絕不與人結仇,黑白兩道都混得好,如果說江湖是黑白兩邊,段莊就是中間人。

他們不偏向任何一邊,從侍從到家主,每個人都極力保持端正,一般人可能做不到,但段莊從第一代起每代都在段莊,也就是說,段莊自成立的那天起從家主到侍從都是代代傳下來。

這種十幾輩子的忠心和從小培養的正直是沒得挑剔的。

段莊收到好評,很多人都把它當做一個存在公平的地方,這種呼聲一代比一代高。

而且段莊的聲評達到巅峰之後,剛好是當今皇上登基那天,于是皇上下了旨意,段莊的任何一人可以監管任何地方的官府官員,允許直接呈報消息給他。

這種無比的榮耀讓江湖的人更加欽佩段莊,不少官員也不敢有何大動作。

再加上部分地方的官員都是皇上欽點,貪污冤案的事少有,風國幾乎是一個和平的國家。

這可能是這個曆史上最鼎盛的國家。

而其他國家就不一樣了,他們有着普遍的腐敗現象,雖然沒有很嚴重,但的确是存在着。而且曆代君王都有後宮三千的情況,内宮也非常混亂。不過這一切都是在陰暗的角落進行着,表面上暫時還安然無事。

這些暫且不談,日後自會順其發展……

總之,生活的風國的百姓都覺得很幸福,不過那是百姓的生活,江湖上雖然沒有濫殺無辜的風行,但殺手和黑暗勢力包括魔教還是存在,三十年一次的武林大會還是照樣舉行,選出新盟主。

宮安澤喜歡遊曆江湖,在宮裏的日子不多,雖然是國師,但隻有在重要的或者皇上召人的時候回來。

這下算是混的如魚得水,很快就和認識的人打起了招呼。

齊左銘自覺地避開這些江湖人士,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喝茶。

段莊是在每條街都能通往的一條路上直走,就在山腳下。

但隻是門在山腳,段莊大到一直通往山頂,山頂上才是正宗的府邸,而下面都是招待經常來往洛柳的江湖人士。

另外段莊的地形奇特,一定要仆人帶領才能進入。

山頂風景很好,接待大部分客人的前院鳥語花香,桌椅涼亭四處都有,一條林蔭路直接通往大客廳,膳食就在那裏解決。

非墨和桃歌進了前院之後就不知去哪兒玩了,段莊後山有溫泉,還有湖,桃歌好像此次來的目的就是沖着湖和溫泉來的,可能直接去了哪兒。

宮安澤好不容易打完招呼,拉起齊左銘就走。

“好在大家都是爽快人,不像宮裏那些死闆的官員,兩句話就聊完了……現在時間歸我了。我們也去溫泉。”

齊左銘見沒人注意他們,在稍微放松下來,聽見宮安澤說一起泡溫泉,臉猛地通紅,有些掙紮。

“不要……”

“不行,要不然我來幹嘛呀,就是爲了鴛鴦浴……”

“閉、閉嘴!”

“是了是了,寶貝害羞嘛。”

“……我警告你,不準做奇怪的事。”

“什麽叫奇怪的事?”

“你——!”

“好了不做不做……”才怪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有JQ

江竹雅一進前院就不停的張望,看見周圍沒有相似的影子,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來,卻又有些失落。

“是知道我在這裏……所以不肯來麽?呵……”

被他拉來的林皖不明所以,但現在隻好硬着頭皮跟着江竹雅,聽他喃喃自語,疑惑的歪頭。“怎麽了嗎?”

江竹雅回過神,恢複了溫雅的笑。“沒什麽。”看林皖的樣子像隻小白兔,一時興起就擡手摸摸他的頭。“真的沒什麽,來。”他牽起林皖的手往亭子裏走,“别走散了,我們先去吃點點心,一大早什麽都沒吃就來了,我都餓了。”

“喔。”

不遠處,一個人身姿挺拔的坐在石凳上,拿着酒杯轉動,忽然像是意識到什麽,隻見他身影一晃,沒有被任何人注意的就不見了。

——再一晃,淡紫色的身影出現在了衆多涼亭的其中一個上,前面有樹枝遮擋,即使站得高也不容易被發現。

他輕飄飄的落在涼亭頂上,一隻腳尖輕點紅瓦,似乎沒碰着,又似乎碰着了一點,輕盈的不行,像一片羽毛。

他看着下面,很多的人,但還是輕易的從中找出了那個白色錦衣滾着漂亮青綠色花紋的男人,一條綠色緞帶綁在頭上,有些邪氣的笑。

而他的手——卻拉着一個看似扶柳的美麗少年。

樹枝一陣抖動,像是被波及到。

淡紫色身影腳尖下踩得那塊紅瓦似乎發出了奇怪的聲響。

身影一晃不見了人影,那塊紅瓦随着吹來的風,粉碎。

******

幾乎是用逃的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溫泉,桃歌披着段莊準備的沐浴後的衣服直接沖向準備好的客房,客房不是誰都能住的,段莊明顯知道了他們的身份不同凡響,所以邀請幾個人都住下了。反正舉行武林大會的地方離段莊不遠。

桃歌面無表情,腳下卻有些急促,想起那人在溫泉裏……臉上染上淡淡的分紅,不知是水汽還是什麽。

腳步有些淩亂的走過幾個涼亭,忽然像是瞄到了什麽,身體一頓,停了下來,幾乎是立刻隐藏起那本就沒多少的氣息。

盯着涼亭離得幾個人看了會兒,桃歌挑了挑眉。“就是他們?”

封龍臣的聲音在近處響起。“……少主好眼力。”

“盯着他們。”

封龍臣的聲音毫不遲疑。“是。”

******

離武林大會還有五天,這五天幾人就在這兒住下了。在段莊住下的人不超過二十個,這天早上,段莊的接風宴總算完成,住下的人都被邀請到大廳。

段莊的大當家是段白羽,不過最近因爲魔教的事出面調解,去了巫陽,接待衆人的是一身灰白錦衣,看起來非常溫和的二當家段卿楓,臉上笑眯眯的,對任何人的态度都一樣,但也因爲他的笑,讓人看不出喜樂,好像更高深莫測。

“各位幸會,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彼此熟悉一下,大家都在段莊将要住些日子,以免日後産生各種誤會。……首先坐在這邊的是一代大俠,想必大家都聽過……”

正在一個一個介紹的時候,林皖發現了江竹雅的不對勁,他從進門起臉色就不太好,打量了衆人半天,像是松了口氣,但臉色更差了。

林皖猶豫了一會兒,低頭看他。“你沒事吧?”

江竹雅勉強的笑了笑。“沒事。”

“這位是……莫名閣的主人寒衣墨吧?”

非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段當家好眼力。”

段卿楓想了想,眼睛移到桃歌身上,“那這位……”

宮安澤在一旁悠閑的扇扇子。“你稱呼他九公子就行了。”

段卿楓笑了笑,點點頭,看出幾人不想讓這個九公子受到矚目,聰明的直接看向江竹雅,“這位就是和風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

等江竹雅點點頭,他看向林皖,明智的沒有說什麽,江竹雅卻拍了拍林皖的肩。“這是我……表弟。”

段卿楓點點頭,衆人入座。

此時大廳裏進來一人,輕如風,在場的都是高手,卻少有幾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在場可能隻有五六個人注意到,段卿楓就是其中一個。

他的眼神明顯有些驚訝,但很快冷靜下來。

“這位難道是……冷焰樓的三少主——華景?”

第一百二十六章:武林大會

【冷焰樓】?桃歌怔了怔,那不是……花沐澪的男人……冰臣瑾的……

他擡眼看向淡紫色錦衣進門的男人。

難道他們是兄弟?

而林皖奇怪的看向江竹雅。

是錯覺麽?剛才他好像……抖了一下?

******

不愧是華景,在江湖上男人佩服女人欽慕的高手級名門派的少主,剛進來就有衆多人圍了上去打招呼,華景是個冷漠的人,但這态度幾乎是天生的,冷焰門的三位少主都是冷冰冰的人,江湖上早有傳聞,所以對他不冷不淡的态度也沒多介意。

華景站在衆人之間,忽然轉眼,對上了江竹雅的眼神。

江竹雅幾乎是立刻避開了他,臉上的笑有些僵硬。“那個,林皖啊,你有沒有覺得餓了?我們先進飯廳準備吃飯吧?”

林皖點點頭,覺得他有些奇怪,不過想起這人總拽着他去吃東西,想可能是餓了吧,幹脆大方的拉起江竹雅的手,可能是覺得這人的感覺像哥哥,經過幾天的相處稍微放開了,直接走出門。

“我今天和這裏的仆人們都玩熟了,他們告訴我膳房在哪裏了,我帶你去。”

江竹雅有些心不在焉,隻要能讓他離開這裏什麽都好。“哦,哦。”

而在他們身後,華景看着兩人離開的身影,再把視線下移,看向他們牽着的手,眼神越發冰冷。

******

“少主人。”

桃歌接過封龍臣遞上的鴿子,拿起上面綁着的紙條,展開看了之後揉成一團。

“繼續監視。”

“是。”

******

“快去睡吧,我回去了。今天謝謝了。”

林皖笑了笑,“我沒做什麽,晚安。”

“晚安。”

江竹雅回到房間,推開門,卻被忽然撲上來的黑影吓一跳,一雙幽幽的瞳近在眼前。

熟悉的味道讓江竹雅卸下戒備,卻身體僵硬起來。

“你喜歡他?”

江竹雅别開臉,“三少主還是離我遠些,你的事情與我無關……我的事自然也和你沒有關系。”

一瞬間,華景身上彌漫了殺氣。

江竹雅笑了笑,“三少主,我已經遠離你了,難道非要我消失,才能讓你解氣麽?”

“……”華景眯了眯眼,冷哼一聲,站直了身體。“沒錯,本少就是看你不順眼。”

江竹雅心一抽,苦笑兩聲,“江某這次是無法才來的武林大會,等大會一結束,就會永遠的消失在閣下眼前,現在天已晚,閣下請離開吧。”

江竹雅說完,徑直走開。

華景站在原地,臉色不好。“你說你要消失?”

江竹雅沒有回答,睡在了床上。

華景站了一會,身影在黑夜裏一閃,離開了。

江竹雅看着牆壁,閉上了眼。

******

武林大會終于到來,隻是來看熱鬧的幾人随處找了個地吃着點心看比賽。

武林人士都入座,大中午時比賽總算開始。

在桃歌看來這些武功平平的都沒什麽看法,這次武林大會被看好的是在江湖上有很久曆史和名聲的楚家,也聽說沈錫賢有意栽培他,現在看的就是他能不能打敗對手拿到名副其實的稱号了。

武林大會這件事,要不是有無法抉擇出來的候選人,一般都是心照不宣的,隻有在無法确定哪個更能擔當重任時才會特别慎重。

現在這場大會看的不過是江湖上還有哪些新起之秀。

江竹雅是必須要爲門派而上場的,本來他的目的隻是擊敗幾個門派就行了,誰知他卻充耳不聞師兄弟們的聲音,居然一直撐到十場。

十一場的時候,可能是體力不支,畢竟和那麽多高手對打,被對手劃傷,差那麽一點就刺進了心髒。

衆人都吓了一跳,包括他的對手。

這個人看起來簡直是不要命了,就像是去送死的一樣。

熟悉他的人不禁疑惑,和風公子這是怎麽了?他可從來不讓灰塵沾袖,更何況是血。

武林大會的會場最高的樓頂,華景立在上面,臉色陰晴不定。

一陣風拂過,淡淡的帶着香味。

非墨眼神一暗,幾乎是立刻就捂住桃歌的臉。

“别聞這味道。”

桃歌一怔,就聽非墨的聲音低下來。

“看來,有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擄走

“哈哈哈哈哈!什麽武林正派?我看都是些假仁假義的混蛋罷了!”

這個聲音用了渾厚的内力,響徹出來簡直像是炸雷一樣在耳邊炸開,功力低一點的都捂着耳朵滾落在地面。

周圍的樹木“簌簌”作響,一聽就知道是圍了不少功力高深的人。

那陣聲音過後,一部分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周圍的人都亂成一鍋粥,桃歌和非墨一行人冷靜的坐在遠處,桃歌拉開非墨的手。

“這不是毒。”

“雖不是毒,但會讓人陷入幻覺。”

“一點小伎倆在我面前還拿不出手。”

非墨笑了笑,給人順毛,“但你是有‘回憶’的人。”

進入幻覺,就是進入回憶,越是忘不掉的回憶,越是容易陷入。

桃歌張了張嘴,有些僵硬,“我早就忘記了。”

非墨看出桃歌的僵硬,也不拆穿他,淡淡的把目光投向會場。

不少人聞到味道,已經開始陷入癡颠狀态。

那些人還沒有出來,看來是想一網打盡。難道是魔教?不對……并不是。那是什麽人?

桃歌眼神一動,看見了封龍臣站在不遠處,做了一個手勢。桃歌看向場裏,迅速的找了找,那人果然不見了,那麽說這次的襲擊是……

“刷。”

一陣波動,在場三人同時感覺到,非墨抱着桃歌瞬間閃開,齊左銘武功不好,宮安澤扇子一收,環住他的腰,立刻往後撤開。

而在他們剛才在的地方,“轟隆”一聲炸出了大坑。

就在此時——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很快的,和周圍還站着的人厮殺了起來。

爲什麽會選在武林大會動手?有那麽多高手在一起,不是更不好對付嗎?還是他真的那麽确定他的計劃?還是這人的背後那人真的……

或者換一種想法……武林大會才更容易引起混亂,更好下手……?

非墨的暗衛已經開始迎戰,還能撐下去的高手都在和對手拼殺,一時間,這裏成了屠殺場。

非墨站着沒動,但是發出的氣流讓來的人都猛吐一口血而彈開。他們這裏成了唯一安全的地方。

桃歌冷哼一聲,擡起手——

冰,寒冷的冰,鋪天蓋地的卷來。冰開始蔓延,隻不過,卻沒有那麽純淨。

這是怎麽回事?

桃歌一瞬間怔愣了。

這寒冰,不是他發出的。

若是在前世,異能高手雖然不多,但勁敵是有的,桃歌肯定能接下他們各種古怪的攻擊。遇到異能自然不會慌亂,但是在古代那麽久,沒有發現同樣的氣息,他便以爲這裏肯定沒有異能者。

但現在,居然除了他之外還有人能用冰!

桃歌的腦海裏百轉千回。

他承認,他慌亂了。

從來沒有想過除了他還會有人有異能,前世随時防備着同類,這一世卻被突然而來的異能吓到。

這種感覺,就像是失去了什麽,讓人無比的……

恐慌。

香味越來越濃,這味道,不僅會讓人回憶,而且心智不堅定的人會被擾亂心神。

非墨低頭,卻看見桃歌分明失了焦距的眼神。一皺眉,卻來不及說些什麽。

所有的冰柱合成一條長蛇的形狀,圍着非墨迅速纏上他。

桃歌正在掙紮中,本來非墨不可能放開他,也有能力擺脫這條冰柱,但桃歌碰到那冰,卻像是被灼傷一樣一抖,推開了非墨。

非墨心裏一跳,手一抖,連冰柱也來不及震開,就看見另一條冰柱圈住了桃歌的腰,然後——迅速消失在了眼裏。

非墨張開口。

“——”

第一百二十八章:水上對決

一瞬間,剛剛還混亂的場面,因爲黑衣人的撤退一下子沉靜了下來。

昏迷的和受傷的,很快就被得到消息而來的段莊帶走了,還吩咐不準向外透露出這件事。畢竟這件事傳了出去,對各門各派的名聲不好。

而另一邊。

“呼,呼……”

宮安澤帶着齊左銘在樹枝中間穿梭,齊左銘抱着他,發現宮安澤的氣息急促,額上大滴大滴的流汗,皺了皺眉。

所有的暗衛都在追逐,卻仍然跟不上非墨,隻覺得很快的,非墨就消失在眼前了。

等他們都趕到時,非墨正和一個人面對面的對峙着,強大的壓迫感讓他們隻能停在百米外的樹尖上,看着兩人周圍旋轉的氣流。

那人一身紫色,居然不借助任何外力站在湖中央,蒙着紗巾,長發飄飄,頭上的朱钗被風撥的叮當作響。看來是女人。

那人開始動了,手勢卻很奇怪。

接下來,衆人看見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那女人擡起手,湖面的水随着她的手慢慢升了起來。

千亞瑜一揮手,那幾股水流飛速朝着非墨沖來,衆人定睛一看,那水流到了非墨面前竟然形成了冰柱!(千淩雪)

非墨身形一閃,躲開冰柱,再次看清他身影的時候,他竟然已經到了千亞瑜面前。

非墨的眼神帶着從未見過的盛大殺氣,打鬥之間不遺餘力,即使是有奇怪的能力者也很快的支撐不住。

非墨在水上飄移,卻不見帶動任何水波。

非墨躲過幾道咄咄逼人的冰柱後一閃身到了千亞瑜後面,伸手用力一揮,直接碰到她,隻見下一秒,千亞瑜已經被重重的摔上岸,後背撞上了樹。

千亞瑜悶哼一聲,嘴角流下鮮紅的血。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非墨幾乎是立刻逼了上來,千亞瑜隻覺得強大的壓迫感一瞬間就靠近自己,讓自己幾乎心脈俱斷。

非墨擡起手,隔空掐住了千亞瑜的脖子,把她提了起來。

“你是雷國的。”肯定的語氣。

千亞瑜直視非墨殺氣的眼,不肯開口。

正在僵持不下的時候,一人從不遠處跳躍着過來。

封龍臣沖進非墨強大的氣壓下,單膝跪地,本來就在流血的肩膀此刻血流的更快。

封龍臣把胸口的腥味壓下去,“禀報皇上,他們是從雷國來的人,從九年前雷國使者來之後,提出想要九殿下的要求,雖然最後沒有成功,但一直留着人在風國監視着九殿下,自從确定了九殿下是異星之後,多次派人試探,等待着擄走殿下的機會。”

非墨手指動了動。

“……九殿下早就發現不對勁,派屬下查探……幾月前才發現這個陰謀,九殿下不讓屬下告訴任何人……”

宮安澤清晰的看見非墨白皙的脖子爆出青筋。

“……怕皇上擔心,他說這件事關系到靈憐星的血海深仇,當初立了誓要親手替靈憐星報仇……不想讓人插手。這個是千亞瑜,是雷國巫師千淩雪的徒弟。”

非墨一松手,人摔在地上。

“帶上她,回宮。”

雷國,是嗎?

郁辰洛,朕要你付出百倍的代價。

******

馬車搖搖晃晃的前行,黑衣人們分成很多撥人擾亂視線,其中帶着桃歌的幾人在關閉城門前逃出了風國,到了接應的地方坐上了馬車。

桃歌是個意志堅定的人,可當一個蒙着臉的人打開手裏的小盒子,一個什麽東西爬進了桃歌的身上,很快消失不見時,桃歌渾身一震,閉上了眼。

“這是什麽?”

“蠱。”

“難怪陛下那麽胸有成竹,原來是有這些玩意兒。”

“閉嘴吧,趕快趕路,風國皇帝的眼線太多,而且他太聰明,恐怕沒多久就能知道我們是誰,并且尋着下落跟來。”

“是。”

到了一個小鎮的驿站後,幾人換上了馬匹,帶着桃歌飛快的趕往雷國。

第一百二十九章:分别

“你說,要我幹什麽?”

非墨站在大廳,看着司空梧,完全無視了旁邊炸毛的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輔佐寒楓。若是你在,大臣們幾個月都不會發現他的真面目。”

司空梧緩慢的喝了會兒茶,抿了抿唇,這才擡頭。“我怎麽聽着你是要出遠門?”

非墨冷冷看着他,“你會不知道?”

這個狡猾而且無聊又八卦的人說自己沒收到消息,誰會信?

司空梧輕輕笑了起來,“呵呵……就算如此,我爲什麽要幫你?我的‘主人’是上瞳寒楓,而不是風國皇帝。”

“你想如何。”

非墨的語氣開始不善,司空梧感覺到了,知道不能惹火這個人,特别是他現在處于盛怒狀态下。“……就算你要去救人,又不想出破綻……隻有一個完美的好辦法。”

“……”

“你要呆上幾天,幾天我就不知道,總之先把近期的事物安排好,至少不會出什麽大事,寒楓雖然能裝成你,但做多了總會露陷。你安排好一切之後再去救人吧。雷國要的是【異星】,暫時是不會對九殿下怎麽樣的,何況九殿下,并不弱,不是嗎?”

非墨盯了司空梧一會兒,起身。

“難道你想讓别人知道風國皇帝爲了九殿下不顧國家不顧百姓,你敢肯定沒有不好的流言傳出嗎?”

非墨頓了頓,離開了。

司空梧看着人出了房間,才長噓一口氣。“真是難對付,不過好歹答應了。”

一轉頭就看見了上瞳寒楓出現在眼前。

“你混蛋!都沒人跟我商量嗎?!我才是主要的吧!!”

看了剛才那面無表情的臉,再看這張炸毛臉,互相對換一下……司空梧抖了抖,把眼前的臉推開,喝茶。

當然現在那麽悠閑,是因爲司空梧雖然了解非墨,但隻了解一半,他不知道,非墨是個在九殿下方面特别記仇的人,等日後他被壓迫着去到雷國……才知道這個人真真不能惹的。

******

“娘娘!不可……”

“狗奴才,娘娘是你也能攔的嗎?滾開!”

“娘娘,不可以啊,陛下吩咐過……”

“少拿陛下吓唬娘娘,哪個不知道娘娘是陛下寵着捧着的貴人,憑你也敢放肆!”

“娘娘……”

殿外一陣喧鬧,殿内的幾人互相看了看,迅速換上了宮内的衣服,朝外喊道。

“請娘娘進來吧。”

一個明媚施粉的女子妖娆的踏進殿裏,顧盼巧兮,着實是一個美人。她高高的昂着頭,輕輕擡起手,旁邊的丫鬟小心翼翼的扶着她。

“本宮倒要看看,這位【異星】長什麽樣?”

不知她從哪兒得到的消息,他們趕了幾天路,剛到一個下午,陛下還沒抽出身來,她倒先來了。

幾人跪下請安。“屬下參見婉妃娘娘。”

婉妃翹起小指,“不用多禮,本宮隻是偶然聽見【異星】到了本國,想見見這位讓陛下寝食難安的貴人罷了。”

幾人對看一眼,其中三人本不想讓開,第四人抿了抿唇,一般人隻看見他這個動作,但另外三人卻聽清了他說的話。

“異星現在易了容,和這個婉妃硬碰硬,還不如等待陛下來了再說。”

幾人頓了頓,各自讓開。

桃歌躺在床上,雙目緊閉。易容的臉非常普通,幾乎讓人看一眼就不再記得。

婉妃一哼,卻能看見她心情好多了。“外面都傳說異星是風國九殿下,絕美無雙,今日一見,真是風言風語不可信。”

“娘娘說的是。”

“既然異星來我國做客,你們可要好好招待。”

“是。”

婉妃心滿意足的回去了。

******

于是當天下午雷國傳遍了一個令雷國人振奮的消息。

異星到了雷國!

至于怎麽說的沒有提到,隻說這是天意,雷國将要一統天下,國泰民安,雷國上下歡呼沸騰。

而沒過幾天,這個消息也傳到了風國。

非墨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手裏的東西直接捏成了粉,面無表情的暴怒之下,同時也明白了當時司空梧那些話的意思。看來要他處理的,便是安穩民心了。

九殿下不過出遊而已,偶到雷國,無礙。

種種壓縮,總之一句話,風國皇帝對于百姓來說幾乎是神一樣的存在,豈有不信之理?

風國本來就不相信,畢竟九殿下與皇上那麽深的感情,既然皇上說了,就當九殿下去玩玩,有何不可,雷國就讓他得瑟吧,殿下一定會回到皇上身邊的!

第一百三章:狂獸

千淩雪細細的看了會兒桃歌,坐到床邊,伸手摸索他的臉,最後在下巴處摸到了一個奇怪的皺褶。

雷國皇帝郁辰洛,一雙眼像是鷹一般銳利,俊美而又危險的男人。

“如何。”

千淩雪一身白衣,連頭發和眉毛都是純白,一雙眼像是浸在冰窟裏,臉上蒙着白色的紗。

他招手讓人拿來幾瓶藥水一樣的東西,再放上一盆清水。

手上塗抹了藥,在桃歌臉上塗塗抹抹,等了一會兒,再用清水洗幹淨……

“哐——!”

端着水盆的宮女驚慌的跪下,“奴婢該死!陛下饒命!”

若是平常的郁辰洛,一定讓人把這笨手笨腳的奴婢拖下去處斬,沒用的東西他從來不留,但是此時,已經沒有人注意到宮女了,一切都是因爲這,驚天容顔。

因爲蠱還在作用,千淩雪掀開桃歌的眼,想起那晚的驚心動魄……這人的眼分明是冰藍色,怎麽現在又看不出異樣?

“别傷了他!”

見千淩雪不知爲何拿出細長的針一般的東西,似乎是想要伸入桃歌的眼睛,郁辰洛下意識的一開口,接收到幾個屬下驚異的眼神,發現自己有些失态,立刻恢複了漠然的樣子。

“他是異星,将要爲我奪得天下,别傷了他。”

千淩雪點點頭,繼續動手。

那是非常軟的針,即使碰到了眼睛也不會有事,千淩雪輕輕的弄了一會兒,果然挑起了什麽東西,把那東西夾起來,居然透明的幾乎看不清。正想仔細看看,忽然一股大力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速度之快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

更别說床邊的幾人。

千淩雪連反抗都來不及就被重重一摔,直接撞上十米之遠的牆壁。

不過身體受到危害時下意識的用了力量,冰氣圍住自己減少了沖擊,但還是被摔的發疼。

幾人退開幾步之遠,看向床上的人。

那人眸子裏燃着冷冰冰的怒火,一雙眼敵視着幾人,他們相信隻要自己一動,就有可能成爲下個目标。

狂獸般的氣息讓幾人呆站着。

不過他是睜開眼的。

異瞳。

一隻眼睛冰藍色,一隻眼純黑色,兩隻眼都是美麗的琉璃瞳,讓人移不開目光。

原來世上,真的有如此,美奂絕倫,絕世無雙的少年。

桃歌正想動,哪知心髒傳來一陣劇痛,痛到他一口氣險些喘不上來,頭暈眼花。

若是一般人早就倒下,桃歌能抗住這種痛簡直是奇迹。

不過因爲催眠效用,桃歌還是倒在了床上。

郁辰洛看着床上,喃喃自語。“他這麽過激,根本不可能聽我們說話,更别說幫助雷國。”

幾人默。

“……先讓他在這裏呆着。過幾天再來。”

******

桃歌坐在床上,捂着自己的心髒,靜靜的發呆,想了半天,躺回床上。

爲了弄清靈憐星的仇人到底是誰,桃歌決定呆在雷國。

反正也要弄清楚這裏出現能力者的原因和雷國擄走他的目的……

而且他從來沒有這麽窩囊,即使被帶走或者意外被虜,隻要自己睜開眼恢複體能,離開不是問題……而他卻被再次的抑制住。

……不管怎麽說,想了幾天,雷國是徹底的挑起了桃歌的邪惡因子。

沒有制作隐形眼鏡和易容膏的材料,桃歌也不介意,而且這天早上還光明正大的把門口的一排侍衛撂倒,在皇宮裏晃悠。

所到之處,雞飛狗跳,鼻血泛濫,一陣陣的騷亂。

桃歌不想走了,就在禦花園的涼亭裏坐下,身上穿的衣服是放在他床邊的,和宣布他是異星那天的很像,金紅色,俊美無比。

“看見沒有?那個就是傳說中的異星!”

第一百三十一章:牽情絲

“哇……好,好漂亮喔!”

“男人怎麽能用漂亮形容?”

“可是他還小嘛……哇,真的好好看!”

“我這輩子都沒想過能見到異星!”

“我也是!”

幾個嫔妃走過,看向宮女們指着的地方,也隻能看見一身紅衣,便停了下來。

“這異瞳,真有那麽角色?”

“後宮佳麗三千,哪能呀,何況他還是一個男的。”

“聽說異星今天才十六呢,還是少年,男女不辨也是正常的。”

“那能多好看?聽說連皇上都舍不得他受傷,還吼了千淩大人呢!”

“那有婉妃漂亮麽?”

此時婉妃正從禦花園走過,聽見這話,妖娆的腳步停了下來,什麽也沒說,就是微微仰起頭。

幾個嫔妃還在竊竊私語,其中一個眼尖瞅見了婉妃,急忙用手肘碰另外兩人。兩人轉頭看見婉妃,臉色一白,幾人急忙屈膝請安。

“婉妃娘娘。”

婉妃的貼身宮女碧雪昂起頭,“幾位娘娘在這說什麽呐?我們家娘娘想聽聽。”

幾人對視一眼,臉色變了變。“這……不過是些閑話罷了……”

婉妃稍稍低頭,在碧雪的攙扶下慢慢走到幾人面前。“妹妹也想和姐姐們說些話兒,不介意本宮也聊聊天吧?”

“這……”

碧雪哼了一身,撇了一眼那紅色的身影。

“這人明明是個醜八怪,别亂信謠傳。”

幾人眼中露出狐疑,但還是點了點頭。

婉妃笑了笑,看似平易近人。“雪兒别亂說話,姐姐們看笑話了,不過是上回雪兒被陛下叫去伺候,無意中看見的……大家也别信,沒什麽難看不難看的,不過一副皮囊罷了。”

這主仆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扮的稱心順手,此時婉妃退讓了,碧雪自然更咄咄逼人。

“不過一個醜八怪罷了,也值得皇宮裏亂糟糟的,表面是異星,說得好聽,我看也沒什麽,說不定底下根本就是個男寵……”

“啪!”

聽上去隻響了一聲,實際上這一瞬間是幾十個巴掌,速度快的讓人看不清,碧雪幾乎沒怎麽反應自己就摔在地上了。

開始隻覺得眼前一黑,接着就站不穩,摔在地上了臉頰才腫了起來,麻了過後就是一陣陣的痛,痛得她大呼小叫。

婉妃一進宮就得了寵,她是陪着婉妃嫁來的,一開始就被人捧得高,哪兒受過這種苦?愣過之後就坐在地上不依不饒。

“哎喲喂——是哪個殺千刀的!居然敢打我!你難道不知道我主子是誰嗎……有本事你出來!”

恍然聽見随風而來的叮鈴聲,嫔妃中的一個茫然的轉頭,隻看見消逝在花園中的一角紅色……

******

“唔……”完全把旁邊坐着看奏折的皇帝忽視,桃歌旁若無人的伸了個懶腰,像隻怠倦的貓一樣伸伸爪子,搖搖尾巴,抖抖耳朵,就趴在了軟絲綢上,懶懶的眯着眼睛。

過了半響,郁辰洛轉頭,看向那個在床上睡的香甜的人。

難道這是另一種抵制的方式?

想着想着,本來隻是看看,哪知漸漸的就移不開目光……

郁辰洛忽然想起白天千淩雪的話。

——想讓他臣服于你給你辦事,看來是不可能的。

——那該如何?

——沒有辦法。……如果你真的想要他,那隻能……

——隻能?

——讓他屬于你。

——……什麽意思?

——有種蠱,叫牽情絲,能讓人忘記一切,重新開始……

第一百三十二章:破綻

在皇宮内,看似随意,其實處處都在受人監視,不過桃歌也不在意,以前不就是過着這樣的生活麽,LOS的boss哪可能自由到哪兒去?

封龍臣因爲當時的追逐受了傷,不養傷是沒法來那麽遠,而非墨派來先行一步的暗衛也在宮外伺機亂入,雷國臣民和郁辰洛又有非常大的野心,要查清楚事情還得找個機會……

沒一個方面讓人安心的。

桃歌趴在床上,沒一會兒就開始犯迷糊,頭一點一點。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反正在這裏不會成天有刺客,皇宮裏裏外外都是暗衛,有刺客也得殺半天……

啊嗚。

難道保持這種人格不變化的破綻就是……好困。

郁辰洛坐在書桌旁邊,慢慢放下了筆,看着床上趴着像無害動物一般的桃歌,眼神漸漸柔和。

******

“陛下,聽說您……把異星請來了?”已經嫁爲人妻的郁辰舞早上匆匆來到皇宮,到了郁辰洛的禦書房後請安後,才小心翼翼的把事情提出來。

當郁辰洛坐上了皇位之後,幾乎立刻就把皇子公主們中不從的和有威脅的殺了,如今十幾個兄弟隻剩下了四五個,從小這個皇兄就反複無常,掰到太子,更是篡奪皇位……不過郁辰舞從小就和他沒有過節,不是太生疏但也不熱切。

雖然是郁辰舞現在是别人的妻子,但二十多正是女人美好的時候,有差不多十年前時沒有的成熟女人的味道,她本來就是個美人,雖然因爲郁辰洛要拉攏将軍而讓她嫁了出去,即便開始并不愛對方,可是對方對她很好,于是漸漸釋懷,進入了甜蜜期。

聽到異星到了雷國的消息,郁辰舞簡直坐不住,沒幾天就匆匆來到皇宮,她回憶裏那個無雙的小孩兒,不知長大的是什麽模樣?一定更是藍顔禍水……

想起那人曾經那麽柔軟的一面,郁辰舞心裏一凜,絕對——不能讓皇兄知道。

郁辰洛面上毫無表情,眼神也沒什麽波動,靜靜的寫着什麽。

過了大半天,才放下了手裏的筆。

“舞兒,你看朕這幅字如何?”

郁辰舞急忙散開思緒,集中精神,“回皇上,皇上的字當然是極好的。”

“哦?你沒看怎麽知道?”

“從小到大,皇上各方面都力求最好,舞兒當然知道。”

“是麽,舞兒這也算留意皇兄了,不愧是朕的妹妹。”

“皇上謬贊了……”郁辰舞道行不夠,也能聽出郁辰洛這話是叫她不該管的别管,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隻是靜靜的低着頭。

吹幹紙上的墨迹,郁辰洛想起桃歌這幾天的異常,依舊冷漠,但有時候會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有時候明明沒表情,卻讓他感覺有些似笑非笑,冷酷至極。

這樣下去,說服幾乎是……不,根本一開始就沒可能。

郁辰洛沉吟了一會兒,擡頭。“罷了,你去看看異星吧。”

郁辰舞驚疑不定的擡頭,張了張口卻還是沒說什麽,郁辰洛做事,從不喜歡别人多問,隻好謝恩退下。

出了門,郁辰舞一直壓抑的氣息總算放松,站了會兒,疾步的走向桃歌的住處。

******

一道黑影落下,郁辰洛坐在椅子上看書,頭也不擡。“怎麽樣?”

“公主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沒有什麽特别的?”

“沒有。”

“……退下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相思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月光色,旖旎香。

深宮殿内,燈火全息,一人倚着柔軟的床榻,手錘在塌邊,修長的手指間繞着一條紅色亞麻繩,繩上垂挂着綠色琉璃石。

這是武林大會那天那些黑衣人慌亂之中不小心從桃歌脖子上扯掉的,當時非墨解決掉千亞瑜之後立刻追了上去,卻隻撿到掉在半路的吊墜,随後就被忽然冒出來的黑昭擋住了。

黑昭是先皇給他選出來的人,是不可能讓他丢棄皇宮的一切就這麽追上去的。

非墨臉色沉了又沉,黑昭卻動也不動的跪在他面前。

“皇上,他們擄走殿下,肯定不會對他動手。”

“……”

“請以國家爲重。”

******

非墨一身質地上好的黑色柔段披在身上,松松垮垮,露出鎖骨和精瘦結實的胸膛,黑鍛下的腰線非常漂亮。黑色的衣錦貼着白皙的皮膚,本該魅惑蠱人俊美無比,此時卻像是散發着冷氣的雕塑。

黑色長發披散,一雙細長的眼睛在黑夜裏更加懾人。

讓他一點點長大,爲了消除他的陰影許諾幾年之内不去見他,慢慢讓他以來自己,在點滴中忘記這世俗的身份,努力爲他造一個和平沒有紛争的國家,好用時間和他在一起,一切的一切就是爲了讓他完全屬于自己。

這種控制欲從來沒有過。

這種心情也從來沒發生過。

而現在……

手指慢慢收緊。

黑暗的陰影投在臉上。

周圍的桌椅輕輕抖動,簾帳飛揚,所有的東西蠢蠢欲動。

就在這些東西看起來快要爆發時,非墨手一松,一切靜止。

妄想從朕手裏取的什麽的人,通常都來不及後悔。

******

武林大會的事沒想外宣布,衆人也心照不宣的把秘密爛在肚子裏,畢竟當時皇帝其中的齊左銘大人都下了命令,官府插進這件事說明什麽?

說明那些人肯定不止江湖中人那麽簡單!

……但這猜測他們永遠不會得到答案,自然也絕不能向外透露,何況關系到性命。

段卿楓負責收拾攤子,想起頤漣山莊的幾個人找過他讓他找找他們的大師兄,看起來受傷不輕,招了一會兒,好不容易發現暈倒在一邊重傷的江竹雅,正要過去,隻見眼前一花,一抹紫色的身影掠過,再細看時,江竹雅已經不在了。

段卿楓愣了愣,微揚起眉。

剛才那紫色,分明是……

******

“娘娘!他們好大膽子!這分明是和您作對!”

碧雪腫着臉,已經貼上了藥膏,鼓起來幾乎看不清原來的面貌,說話扯着嘴都鑽心的疼。這幾天下來看見她的宮女太監都敢偷笑,指不定還在那兒悄悄議論她的出醜。

越想越不甘心,反正她也懷疑,幹脆她一不做二不休……

“當時異星在那兒,後來不見了,一定是他!”

婉妃一開始是有些氣憤,有人敢在她眼皮底下動手,但那個人如果是異星……

從她小時候就開始聽起的名字,雖然嫉妒,也有不服,憑什麽他可以比她這個雷國第一美人還要受人們甚至是帝王的渴求……後來知道他是醜八怪,這種嫉妒稍微好了些。

但是爹爹可對異星有非常大的興趣,這麽多年想要異星的念頭從未變過。

她愛不愛郁辰洛她不知道,但不希望這個冷酷甚至于暴虐的帝王消失……雖然他的出現讓人膽戰心驚,但隻要她規矩,從來沒對她做過什麽不好的事。

而爹爹想要異星這件事……她也當做不知道吧。她隻要擁有皇帝的寵愛就夠了,沒必要讓她現在的位置動搖,後宮佳麗雖多,但皇後的位置以後一定是她的!那些不自量力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如果位置穩當,她沒必要淌渾水。

見婉妃敷衍着她,緩緩的喝茶,碧雪也不急,眼珠轉了轉,看來是有備而來。

“娘娘,您就算不爲奴婢,也要爲自己想想啊。”

“哦?怎麽說?”

“皇上從來都是不苟言笑,對您雖然呵護有加,但可從來沒有異星這般待遇啊,這異星想幹嘛幹嘛,連您都不放在眼裏,皇上簡直默許他的一切……雖說他長的不怎麽樣,但皇上說不定會相信和異星接觸越多就會攬得大權獲得天下,一沖動就……”碧雪假裝有些哀怨。“皇上從來就不重視什麽,除了這江山……而民間又有養娈童的說法,您看這……”

微肥皺了皺眉,沉吟。

見她有些動容,碧雪壓低了聲音,“明兒晚上皇上不是宴請群臣嗎?我們就先觀察情況,如果陛下有什麽想法,我們就先把這想法掐斷……”

“要怎麽做?”

“不如我們一箭雙雕,容妃哪兒不是才有了孩子麽?不過兩三個月,娘娘也不希望她的兒子做太子吧……”

******

因爲壓制人格讓桃歌的體力有些不佳,而且不知是不是蠱在作怪,他的異能時有時無,偶爾想做什麽都不太靈活,更别說是操縱冰火……

他們應該不知道他會異能,可能隻是湊巧這蠱壓制了他。

就是這東西讓他非常嗜睡,一天起碼要睡十幾個小時。

但還好,基本的動靜還聽得到。

不過維持這個狀态可不好,要做的事兒也辦不成,得想想辦法……

“有事?”

一身白發白衣,仿佛身上帶着騰騰的冰氣,千淩雪從門口進來。

他并不是冷酷也不是冷漠,而是确實的無心無情般的人。

人上人,巫師的代價麽。

千淩雪身上的氣息和那天的人很像。桃歌想到,也許那人并不是會異能,這隻是古代的一種陰陽術而已。

想到這裏,再想起那天的驚慌,腦海裏閃過當時推開非墨的畫面。

心裏一揪,桃歌捂住胸口。

他一定……很吃驚吧。

他在做什麽呢?一定是一個人……

“爲了異星的到來而宴請群臣接風宴,請異星移駕。”

桃歌不動聲色的放下手,随意的一揮衣袖,往後一仰,懶洋洋的眯眼瞅他。

“那有沒有說異星怎麽來的。”

“……”

“行了。走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寵·愛

鼓瑟和鳴,輕紗飛揚,妖娆美妙的倩影在舞池裏搖曳,柔弱無骨,纖細勾人。

一曲完,漂亮的宮女們紛紛退下在一旁伺候。

豪邁不拘小節的将軍先笑了起來。“哈哈哈!不愧是吾國,陛下連身邊的宮女都如此妙曼可人啊!”

郁辰洛面上不像平常那麽僵硬,稍稍柔和,看起來心情不錯。“愛卿是看多了美人的人,朕這幾個宮女不過是會點舞技,使了點兒障眼法罷了。”

幾位大臣紛紛附和,大殿上看起來氣氛不錯。

因爲郁辰洛的性格,除了過年或者是嘉獎臣子之類的,根本就不會有什麽宴會出現。

而這個宴會,是爲了那個傳說中的人舉行的。

緊張,并且興奮。

表面上誰都祝賀皇上得到異星,但想法各異。有點心思的,暗暗道糟,一邊想方設法,沒心思的,卻憂慮着傳言異星是來遊行的說法,誰都知道風國皇帝對他的寵愛,怎麽可能放任他獨自到别的國家?如果不是獨自來,難道暗中有人……怎麽想這事兒都不對勁,總之想起那個令人不敢挂在嘴上的想起來都要嗖嗖冒冷汗的風國皇帝,怎麽可能雙手奉上異星?要若是異星不是自願來的……

打了個哆嗦。

年老的大臣不經想起曾經看見的那個眼神……

欲哭無淚。

陛下,搶人家的東西這樣不好啊不好。

******

多年前那場宴會很多大臣去過,到現在仿佛還曆曆在目,好像在這個人身上發生的都不會平靜。

所以當那時隔多年,卻仿佛印在腦子裏的鈴聲又一次響徹在耳邊時,大殿裏的人一陣緊張。不約而同的咽了咽口水,喉嚨上下吞咽了一下。這些大臣的反應讓一些年輕的和沒見過異星卻聽過他事迹的人也跟着緊張起來。

叮鈴……

聲音緩慢,不緩不急,幾乎聽不見腳步聲。

這鈴铛是郁辰洛派人去西宮那片珍寶之地取來的,是上好的純金純銀打造而成的,幾乎沒有太多雜質,聲音清脆無比,聽起來能令人陶醉其中。

樣式非常漂亮,桃歌戴在身上的就有六個,一個就足以買下一個小國,樣式複雜漂亮而且沒有重複,紋樣清晰奇異非常好看,可見郁辰洛費了心思。

可惜這聲音再多麽相似,也不是當初那個。

當初那鈴铛和桃歌的面具是同一種質地,看起來堅硬無比但又很柔軟,做成鈴铛後發出的聲音動聽無比,像百鳥兒齊鳴,在心裏激起層層漣漪。

那東西在世間隻此五個,非墨就有了三個,一個用來做出四個鈴铛,另外兩個做成了面具。

世間珍惜,可說所是絕無僅有。

因爲另外兩個随着原本制造出它們的主人長眠于地下,有不少怪異并且高強的人守護,求也求不來,威脅也沒法撼動,搶也搶不過,隻好換成了排名第四但已經非常珍稀的幹淨的純金銀。

不過郁辰洛雖然開始臉色不好,之後也點頭答應了。

反正這個人,現在渾身上下都是他的東西。

婉妃坐在郁辰洛旁邊移後一點,看起來非常受寵,但隻有婉妃知道現在的郁辰洛對她是多麽心不在焉,隻緊緊的盯着門口。

婉妃本來不覺得那個異星是多麽大的威脅,但看郁辰洛現在這個樣子,想想之前碧雪說的話,不由的輕皺眉頭,臉上卻并無異色。

随着越來越近的鈴聲,婉妃也把視線投向門口,眼裏閃過陰狠和嘲諷。

那個醜八怪……不過是運氣好了些,等一會兒他出來,這些人就該明白他們是多麽的愚蠢了!

******

流段般飄逸傾斜直下的發絲之間,一雙上挑的桃花眼,勾起妖娆的弧度,輪廓分明精緻的臉,眉目如畫,薄唇不點而赤,那雙仿佛彌漫着流光的異瞳,黑色的,琉璃珠般墨黑,冰藍的,散發着着奇異的美和波光點點的幽深。

冷冷的氣質和那魅惑的臉毫不沖突,這張臉,這個人,讓人看了一眼就不能自拔,隻想盯着,盯着,在盯着……像是非要從他臉上找出一點瑕疵。

這分明是一副,美到極緻的畫……

婉妃由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顫抖,再到面部幾乎扭曲。

手裏的酒杯有些握不穩,但在衆人失神間緩緩的深吸一口氣,恢複了本來溫婉的表情,隻有眼神裏蔓延的情緒能看出她收起來的陰狠。

“我要出宮。”

這聲音介于男人的成熟和少年的青澀,帶着淡淡的磁性和一種能蠱惑人的聲線。

隻不過現在沒人再注意了,他們震驚的是這句話……

紛紛吞吞口水,轉頭去看郁辰洛。

千淩雪手指動了動。

難怪那麽好說話。

郁辰洛靜了半響,害得大殿上的人也跟着不敢呼吸。

過了不久,郁辰洛居然笑了起來,雖然很淡,“朕,準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突變

明明全身的衣物都被換了,身上帶的各種藥瓶子和奇奇怪怪的東西也被搜走了,幾乎确定桃歌身上不可能再帶什麽東西了(雖然換衣服的太監鼻血流得一塌糊塗)——但走在他身後的千淩雪看見桃歌在衆多暗衛和便衣侍衛面前緩緩走着,然後從衣服裏拿出了一個銀色的面具時,還是覺得頭皮發麻了一下。

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

這場宴會安的心誰都明白,無論異星在不在場,隻要他出現就能堵住天下衆人悠悠之口,這讓一部分人安了心,也讓另一部分人更提心吊膽。

不過日後的事日後再說,未來會有什麽變數誰也不知道。

郁辰洛撚着酒杯,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揚起嘴角,似笑非笑。

******

雷國治安很嚴,不過一個時辰,就有三隊衛兵巡視而過。

桃歌目标明确,出了宮之後看起來像是平常的富家公子帶着幾個随從,一路走走停停,但也不作多留,看起來就是平常的在散步。

幾個明處的侍衛守護在他旁邊,一般人沒法挨近,一般人看到這架勢也知道繞着路走開。

這樣逛了幾個時辰,任誰都會稍微怠歇,此時迎面來了一個人,本來他繞開了,卻在從桃歌旁邊走過時被旁邊的人撞了一下,撞到桃歌。

侍衛和暗衛一驚,卻見桃歌随意扶起那個老人家,拍拍他的肩。“小心點。”

那老人有些驚慌失措,知道是惹不起的人,唯唯諾諾的慌亂的走開。

隐藏的暗衛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暗衛轉身悄聲無息的跟着老人,很快消失了。

而在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裏,桃歌一改先前的懶散,開始拼命的買東西,見着什麽重的大的就買,後面的侍衛應接不暇……

等到終于回宮,已經是晚上了,終于得以歇息的侍衛們剛走到門口,就給累趴下了。

******

“……除了期間有個老人不小心撞到大人之外,其他沒有什麽意外發生。”

“那個老人呢。”

“查過了,很安全。”

“是麽。”

******

桃歌握着拳頭,解開面具,緊緊的盯着手看。

在旁的宮女看見了隻以爲他是在發呆。

桃歌冰藍色的眼閃了閃,直接穿過手看到了手裏的紙條。

這紙條是封龍臣故意用石子輕擊老人

得到了大部分暗衛和封龍臣已經到了的消息,而且封龍臣還查到他要的東西,桃歌嘴角勾了勾,不過很快隐沒在簾賬裏。

打了個呵欠,翻身。

紙條輕輕燃起來,居然連灰燼也沒留下。

郁辰洛一如既往的在不遠處的地方批改奏折,而今天似乎有些早,平常是改到快天亮才走,這次隻到了桃歌睡着,并且平時立刻就走的他今天卻慢慢走向桃歌的床。

桃歌的呼吸均勻,看起來睡的很熟,其實在郁辰洛接近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醒了。

郁辰洛靜靜站了一會兒。

燭光搖曳,燭線被壓了壓,光線忽明忽暗。

郁辰洛忽然輕笑,張口,說了句什麽,然後轉身離開了。

室内一陣寂靜,過了半響,桃歌睜開了眼。冰藍色的瞳在黑夜裏發着光。

仔細一看,他竟然在顫抖。

一滴汗,從下巴低落。

******

封龍臣就在離皇宮東南面的樹林裏等待消息,雙手環抱在胸前,坐在樹枝上假寐。

聽見聲音,敏銳的睜開眼。

一隻冰藍色的鳥兒形狀的東西慢慢撲扇着飛了過來,雖說是冰藍色,但有時又會變成透明色,在黑夜裏尤其看不清。

封龍臣立刻坐直身體,擡起手,那隻鳥兒輕輕停在他手指上,立刻就融化了。留下一張非常小的紙條。

封龍臣打開,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卻瞪大了眼。

【計劃推遲】。

爲什麽?準備了那麽久,想要的東西也收集到了,爲什麽會在這個時候?難道說,有變故?但,是什麽?

封龍臣“啧”了一聲,擡頭看向某個方向。

可是這時候推遲也來不及啊……

皇上已經連夜趕過來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媚·藥

“有何事禀報?”

“回皇上,是太子,太子說了要等九殿下回來才肯選妃……”

非墨略一沉吟,允了。

等禦書房關了門,非墨冷着的臉忽然動了動,身體一松,垮了肩膀毫無章法的倒在榻上,腦袋往枕頭一埋,不肯出來。

司空梧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身後,低笑,“這樣的狀态可不行啊,我的皇帝。”

寒楓沒說話,耳朵卻不知怎地泛紅。他偏開頭,發絲從肩上滑落,“你好煩……”

司空梧不禁啧啧,這表情出現在非墨臉上不知爲什麽會有種滿足感……可惜他潛意識裏就沒想過這人是非墨,即使非常的像,還是會有一種,這個人是寒楓……的感覺。

這一個月已經是非墨的極限了,那臉色沉的吓壞了一幫無辜的大臣,每天戰戰兢兢,生怕那雙眼盯到自己身上。

果然是冬天來了,降溫了呀。

事情一安排完,非墨連休息也沒有的連夜趕去了雷國,上次那擄走桃歌的幾人是走的小路近道,差不多才半個月,而旁人不知近道的最少要一兩個月才能到達。

司空梧假裝無奈的歎息,卻不知今晚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

司空梧進了殿裏,斜躺在床上,一副慵懶的樣子,室内渺渺輕煙,香氣迷人,清清淡淡。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輕聲敲門聲,一個畢恭畢敬的聲音傳來,有些熟悉。

“大人,奴才奉皇上之命送來東西。”

東西?司空梧想了想,“進來吧。”

門開了,幾個小太監把一些東西搬上了桌,看起來不少,司空梧也沒太介意,看着幾人向他行禮之後出去了,也沒想看看上面是什麽。

大約半個時辰,不遠處傳來跌跌撞撞的腳步聲,因爲他的聽力極好,所以一般不讓人靠近這裏,嘈雜聲會讓他不得清閑。

這腳步聲像是,寒楓的。可是怎麽有些奇怪?

想了想,還是站起來,剛打開門,一個身影就往自己身上倒來。司空梧急忙接住,“怎麽了?”先看看這人身上,沒有什麽傷痕,也不像受傷的樣子,松了口氣,才把人拉起來。皺眉。“你怎麽了?慌什麽……”

把人帶進屋,才發現這人燙的吓人,該不是發燒了?

司空梧握住寒楓的肩膀,緩緩把氣流輸進去檢查他的身體,這邊寒楓隻覺得終于靠近冰涼的東西,舒服的歎氣……過了一會兒又開始不滿足,又用力往人身上靠靠。摸到對方結實的胸膛,隻覺得熱氣降了下去,但火氣卻更多的冒了出來。

司空梧正直的給人檢查,這人卻東摸西摸,手不知怎地,一個大男人如此滑嫩……

不由得有些心煩氣躁,一把抓住已經往腰下滑的手。

“你做什麽……”

寒楓擡頭,已經恢複了本來面目,雙頰桃紅,發絲淩亂,一雙眼半睜半閉,看起來有種莫名的勾人,嘴唇微張,吐出來的氣很燙人,嘴唇嫣紅,像是濕潤的果肉……

司空梧看着看着就忘了收回眼神,直到那熱燙的東西貼上自己的唇。

司空梧僵硬了半天,這人的牙齒已經啃到了脖子才猛地把人拉開。

“你……”

正想說什麽,卻對上寒楓一張快要哭出來的臉。

“梧……嗚,我好熱,好難過……難受死了啊恩——!啊嗚……”

司空梧驚疑不定,這現象分明是……

像是想到什麽,猛地擡頭看向那香爐,再轉頭看向桌上——

一堆奏折擺放在那裏,底下還壓着什麽。

司空梧一揮手,銀絲一拽,把那張紙條抽了出來。

——明日不早朝。

司空梧眼角一抽,握緊了手,直把紙條握成灰燼。

原來真的是“皇上送來的東西”。

他忙着這一檔,這邊寒楓也不閑着。他見司空梧不理自己,自己扭着扭着幾乎把頭埋進對方胸膛敞開的衣服,結實的胸膛觸感甚好,順着腰線滑了下去。

司空梧還在冒着火氣,忽然身體一僵,低頭抓住寒楓。

“等——不要……”

那手像是一雙滑膩的泥鳅,直往要不得的地方鑽,寒楓軟的像一灘泥,軟硬都用不來。

腦子裏冒出溫香軟玉四個字,再看看寒楓自己褪的快沒了的料子,司空梧硬着腦門把人拉起來,不讓他對着要不得的東西好奇的戳戳,害的那玩意兒猛地膨脹起來,寒楓還好奇的拿起自己的比……

這還讓人活嗎!

舔舔幹澀的唇,克制着問寒楓。“你剛才喝了什麽?”

寒楓迷離着眼,香軟的身子往他身上靠,出來的氣滾燙的吓人。“……恩?恩……不知道……”

其實不用他說,司空梧就猜出來了。

不禁一咬牙,非墨這家夥真是存了絕對要玩死他的心……下了這麽大的本,用那麽好的東西來做這事!

要不就是早就備着了準備給誰用呢吧啊!

眼下也不是找事兒的時候,這個藥叫【溫璃汁】,不傷害身體,比不得天下第一的媚藥……卻是媚藥加上最好的補丸而做!既不是藥,自然解不得,而且就算武力高強的人也沒法抑制……廢話,這是補藥!又不是毒,雖然比毒還厲害……

司空梧一邊咬牙切齒,一不小心就忘了趴在自己身上的大禍害,寒楓滑到司空梧身下,拉開他的衣襟,對着某直立的東西“嗷嗚”就是一口……

司空梧悶哼一聲,本來就聞着那香味半天早就受不了,更何況自己中意的人在自己身上爬來爬去……現在他還要繼續惹火!

司空梧越想越火大,要是這人沒到他房間裏……雖然周圍都是太監……要是被人看到……

現在居然還不知死活的在一個男人身上亂爬亂咬……

一個翻身把人壓在身下,用腿壓住對方亂蹭的雪白的腿。

“……你自找的!”

殿内,冗長的聲音起起伏伏,斷斷續續。

簾賬翻滾。

夜長争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

第一百三十七章:異能·陰陽術

雷國是極寒之地,其他國家還剛入冬,這邊已經開始下雪了。

紛紛擾擾,羽毛般大小的雪花,連紋路都看的清清楚楚,仿佛進入雪的世界,幹幹淨淨,異常漂亮和讓人心靜。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雪毯,剛踩過又被新的雪覆蓋上去,不留下一點兒痕迹。冰鈎兒挂在房檐上,晶瑩剔透。

千淩雪靜靜的站在雪中,他一身的白,連臉色也蒼白如雪。唇像是粉白色的櫻花瓣,仿佛能與這天地融在一起。

他垂着眸,雪花落在肩膀上積了厚厚的一層,卻恍若不覺。隻是非常認真的看着手中的環佩,眼裏帶着令人驚異的淡淡的癡迷。

有藍色的花紋,紫紅色的流蘇,雖不是絕世珍寶,卻也異常好看。

陰陽術使用過多會異常傷身體,也不是用之不竭,而要補充這能力必須回到山上,太遠了,他不能在這時候冒險……前幾天應付桃歌已經用了非常大的力量,而且還爲郁辰洛煉了那個東西……是在是體力不足,但也不是全無辦法,隻能在這雪中,汲取一下天地精華的力量。

把環佩放進貼身衣物,垂下手,擡頭,緩緩閉上眼。

站了半響,忽然睜開眼睛。

随着這氣息但得幾乎和冷空氣混在一起,但可能對方力不從心,因爲高速的跳躍而洩露出了一絲味道。

也許宮裏的高手都無法感覺的到,但是,“感覺”是陰陽師的第一課。

猛地轉身,接着利于自身的風雪一躍而上,跟着那味道急速跳躍。

一前一後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在高空飛過,眼看那人就要出了皇宮,千淩雪一皺眉,居然跟不上……

一揮手,他掠過的地方樹木“滋滋”冒着氣,幾排樹隻留下一丁點濕過的痕迹,冰塊和冰鈎融化了。

彙聚了足夠多的冰,将它們很快的凍成塊,揮手刺向前面幾十米處的人。

一般人是無法了解術師的能力,大多以爲是妖力或是高人而吓的中招,但那些冰錐接近那人時,那人忽然轉過身來,墨發飄逸,幽藍色的往外洩着光的瞳孔,銀色面具。

?!

野獸覺醒了麽……

更讓千淩雪驚奇的是,桃歌停了下來,但他腳下居然未着一物,就這麽懸浮在空中,而且他擡起手,千淩雪隻看見飄着的風雪形成一個漩渦,在他手下旋轉,漸漸變多,像是把這冰雪吸收一般。桃歌舉起手到頭頂,另一隻手伸出握住手腕,這股漩渦在他頭頂形成一股飓風。

那冰雪彙集起來,開始從手指處結冰,直到頭頂形成巨大的無數的菱形冰錐。

千淩雪隻覺得腦子裏“嗡”一聲,一片空白。

眼睜睜看着桃歌面具玄的唇一樣,挑起一個堪稱邪氣的笑。

指揮一般的舉着一根手指,一雙眼波光閃動。

輕輕一揮,數以萬計的細小的冰針統統圍了過來,沖向千淩雪。

“卡拉拉——”

一把劍橫向刺過來,阻擋了一時的變成刺猬的危險。

千淩雪一怔,擡頭。

面前的人與他簡直是鮮明的對比,男人一身黑衣,黑瞳黑發,一張臉非常俊逸,緊抿的唇抵消了平時吊兒郎當的笑,皺眉盡力阻擋着面前的攻擊。

千淩雪回過神,立刻上前幫忙。

這些冰錐彈在劍上,竟然不是碎掉,而是發出刺耳的碰撞聲,震得洛水玄虎口發麻。

好不可思議的力量。

等兩人終于對付完那些冰針,人早就不見了。還沒追上幾步,就看見雪地裏,郁辰洛一身黑袍,橫抱着昏迷不醒的桃歌緩緩的走來。

千淩雪手指抖了抖,上前一步,跪下請罪,還沒開口,郁辰洛擺擺手,“辛苦了,不怪你。“

“……是。”

“不用顧忌什麽,他不過是出來透透氣。勞煩洛将軍麻煩一場。”

洛水玄深呼吸了口氣,挂上了笑。“微臣今天不過是下了朝之後來太醫院轉轉,并沒有發生什麽特别的事。”

郁辰洛點頭。

千淩雪默了默,起身時懷裏的環佩掉在了地上,他一驚,立刻掩飾般的迅速拿起來,卻還是慢了一步。

在場兩人都看到了。

郁辰洛似開懷一笑。“沒想到朕賜予愛卿的東西還在,愛卿如此珍惜,這東西也不算沒有價值,朕深感欣慰。”說完抱着桃歌走開了。“天寒,你們二位回去歇着吧。”

兩人喊了“恭送皇上”,千淩雪握了握手裏的東西,身後傳來洛水玄戲谑的笑聲。

“沒想到大人對陛下竟有這層意思……”

話還沒說完,千淩雪一愣,臉色陰沉下來,頭也不回的踩着樹枝跳上房頂。生硬的說了句“今天多謝”,就消失在房頂上。

沒有回頭,自然也沒有看見洛水玄看着他離開時眼裏燃起的火焰,手握得緊緊的,幾乎把手指捏碎。

******

“這……公主,不是老奴不讓,實在是異星不見任何人呀。”

“是陛下不讓見,還是異星不見?”

“吓!公主,這話可說不得!”

“那都好多天了,爲什麽異星都不出面?”

“公主,您别爲難奴才了,奴才哪兒知道呀?”殿外,郁辰舞披着淡紫色的裘衣,面前是郁辰洛身邊的太監,兩人站在檐下,大殿房門緊閉,圍了一群不透風的侍衛。

“奴才也沒進過這個房間呀,連飯都是陛下親自送進去的,這異星隻讓皇上進去。咱家哪敢亂說呀?”

郁辰舞狐疑的看着他。“真的?”

“矮油,奴才哪有那個膽子騙公主,前些個兒還聽見異星在屋裏鬧脾氣摔碗呢!之後就連宮女們都不讓進了……公主,您還是回去吧。等異星心情好了些個兒,您再來吧。”

郁辰舞琢磨了一會兒,想起幾天前眼線告訴他桃歌想出逃卻被捉了回來的消息,爲了不讓人起疑,她呆了幾天才來,反正她也經常往這跑,不會讓人想到什麽,卻在到了之後才發現這裏被嚴禁進入了。

他……總該不會對他做什麽的,畢竟是異星,而且桃歌是個很強的人。

也可能是他有什麽計劃……貿貿然打擾也不好。

郁辰舞沉吟了一會兒,松了口氣。

聽着外面漸漸安靜下去的聲音,郁辰洛低下頭。看着床上躺着的,安靜的不尋常的人,手指從桃歌精緻的臉上滑過。

“現在,你隻能看着我一個人了。”

******

因爲宮裏的暗衛探到了桃歌逃走卻被帶了回去的消息,決定在非墨來之前至少先打探好雷國宮裏的情況,等到非墨來時就可以更加順利,最起碼不會毀掉兩國和平之約——不,是最好不是風國先毀約。

十幾人都是數一數二的高手,要去戒備森嚴還有個陰陽師千淩雪的地兒把人帶出來,必須萬無一失。

這個計劃計劃了幾天,卻意外的看到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

封龍臣皺眉,在腦海裏搜索這個人的名字。

“……司空梧?”

不是上瞳寒楓身邊的那個陰陽師麽?怎麽會到這裏來……更何況明明沒有收到他來的消息!就算是一起來的,爲什麽他一個人會那麽快?

“難道你……知道近路?卻不告訴皇上……”

“咳咳咳!”司空梧決定把這個事情扼殺在搖籃裏,讓那人生氣一回就夠的他受了,千萬可不能再知道這件事……

像是想起了什麽,司空梧臉難得的紅了紅,可惜藏在鬥篷裏,沒什麽人看到。

雖然連夜逃跑不敢面前對方是件很窩囊的事……

啊!不要想了!

“……我像那樣的人嗎?皇上其實是要去那邊辦點事……”看見衆人投來的懷疑的眼神,司空梧仗着别人看不見自己的臉亂說大話,“總之,多一個戰鬥力強的我沒什麽損失,而且我比你們了解千淩雪……不過關鍵時刻如果被他發現,我是不能和他面對面的,到時候還要看你們,不過我會盡量不驚動任何人……”

的确,多了司空梧就多了一份保障,于是計劃定在今天晚上。

第一百三十八章:想念不如見面

是夜。

紛飛着大雪的晚上,卻有着明亮的月亮。

萬籁俱寂,隻有侍衛巡邏的整齊的腳步聲,房頂上幾乎融入夜裏的黑影嗖嗖而過。

要躲過侍衛,躲過暗衛,這些都不是太難,難的是……

千淩雪一直是幾人中最聰明的那個,會使用陰陽術之後自己制作了一個羅盤之類的東西,拿東西連接着他設下的陷阱。

隻要觸動了那個機關一分一毫,羅盤便會跳動,讓千淩雪得知來人的位置,同時機關觸發的瞬間不知會從什麽地方出現什麽樣的暗器。

所以隻要一個不小心,便會丢掉小命。

而這次任務,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

這個皇宮的布置位置果然有古怪,這要站在高處看才能明顯。

其中一個黑衣人刷刷的在紙上畫着圖形,幾個人在前面打探,可以通過就叫這人過去。

期間他發現這皇宮的位置很像他畫的無數地圖中的某種圖形,一種,看似簡單,卻會讓人迷路的路形。

一般進來的夜行者或者是刺客可能會找不到出去的路,或者碰到千淩雪的某處機關就葬身于此……還好他畫圖也喜歡破圖,這些地形對他早已不是難事。

“你們要小心腳下或者是每根柱子的連接之間,也可能是房梁的尖端處,會有一根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絲……現在是冬天,更利于這個機關,絕對不要碰到。發現它們并不是很難,隻要你們戴着我給你們的東西,靠近它時那絲會因爲相吸而發出光,雖然很快也很小,也足夠你們了解它的軌道……”

因爲曾見過這種圖形,連皇宮裏會有的機關也順利的畫了下來,很快的事半功倍。

黑衣人站在房頂,把圖紙揣進懷裏。

前面封龍臣以非常柔軟的姿勢,接近于揉成一個團——隐藏在房梁和柱子之間,因爲那裏有一根線,但又是唯一能隐藏的最好的地方。

對面是被圍得很嚴實的一件偏殿,如果情報沒錯,那裏就是桃歌的住處了……

思緒一偏,而柱子太滑,封龍臣的身體猛地往下一墜——

他用力在柱子和房檐之間翻了一圈,手扣住柱子中間的一塊,腳往房梁上一鈎——總算穩住了身形。

幾人正松一口氣,封龍臣身下的粗大柱子不知怎地忽然一顫,他手指碰到的地方猛地凹下去,剛好能容一個人。

沒有防備的,封龍臣掉了下去。

幾人無聲的躲在隐蔽處看的清楚,卻聽後面畫圖形的黑衣人打出信号,又聽司空梧從遠處傳到他們腦子裏的聲音,決定撤退。

“他沒事的,你們任務之前都在我這裏放過生命線……我能感知到他的脈動。先撤退。”

十幾個黑影不約而同的開始往後撤退,悄聲無息的消失。

靜谧的夜,仿佛剛才那些幻影從來沒有過。

******

用最快的速度辦完了事,終于踏上雷國這片土地,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

黑昭站在山頂上,看着對面遠處的雷國城門。

風雪“呼呼”刮着,帶着冷嘯的肅殺之氣。

“爺,他們在砂條巷。”

一身墨衣的男人背着手,靜靜的看着遠處,聽見黑昭的話,稍稍側過頭。

“走吧。”

******

非墨剛立在院中,四面八方嗖嗖跳下來許多黑影,單膝跪地。

“爺!”

非墨目視着前方,冷冷清清,卻不難發現黑眸中的火焰。

“明天行動。”

“是!”

察覺到非墨移到身上的目光,司空梧在窗戶上坐不住了。“呃……您有事兒說吧,别這麽看我……慎得慌……”

“寒……”

“啊!對了!咳咳,九殿下的那個貼身暗衛現在不知到什麽地方去了,掉進了皇宮暗道,不過小四(畫地圖的暗衛)說那個暗道沒事兒,我也察覺到他脈搏平穩……要不要進宮的時候分幾個人去找找他?”

接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眼神,司空梧一臉正氣。

他絕不承認自己在逃避話題!

非墨收回目光,略一點頭。

司空梧摒了氣,這會兒才擦擦頭上的汗。

九殿下,最好一次成功把你帶回來啊!要不這秋後算賬可要不得……

******

郁辰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手裏的奏折打開了就忘了翻。太監彎着腰站在旁邊,也不知道該不該提醒。

“今年極凍,有大部分地方已是被雪災禍害,很多地方官員奏請皇上派兵和糧草……呃,這個……陛下?”

即使不敢對視對方的眼,底下的幾位大臣也發現了皇上的心不在焉。

郁辰洛不動聲色,拿起旁邊的茶杯,抿了抿。“……繼續。”

“……是。”

正緩緩吹着茶,忽然像是意識到什麽,郁辰洛身影一僵,正想站起來,外面卻傳來通報聲。

“七王爺求見。”

郁辰洛眯了眯眼,剛擡起一點的身體坐了下來,卻顯得有些焦躁。“宣。”

說着擡眼看了下梁上,梁上的人會意,沒一會兒就不見了。

門開了,幾位大臣也停下了彙報。

進來的男人高大威風,與郁辰洛幾分相似的臉,不過更顯男子氣概,俊美潇灑,嘴角微揚,淡淡的笑容,如陽光三月,清爽舒适。眼睛是純黑色,像是融化的雪痕,柔和,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

“皇上。”

聲音和姿态都不卑不亢,帶着常年征戰戰場的氣質。幾個兄弟裏,他是唯一一個不怕郁辰洛的人。

“七弟,有何要事禀報?”

七王爺聽出了他語氣裏的不快,隻是笑了笑,“臣弟在大漠的朋友日前發現了外邦蠻夷蠢蠢欲動的消息,可能還進一步……這個消息,值得皇上一坐麽?”

幾位大臣倒吸一口氣。

外邦……最大的國說的可能是西夷。百年前中原的幾個皇帝聯合起來才終于讓兩方休戰那麽多年,當時兩地慘況和損失是非常大的,年老一點的大臣還知道當年的一點事,兩方損兵折将,百姓苦不堪言……好不容易和平那麽多年,難道又要開始了麽?

郁辰洛果然也皺起了眉。

若西夷動手,第一方遭受攻擊的,就是離他們最近的雷國。

七王爺笑笑坐下,開始說起獲取的情報。

******

而這邊收到郁辰洛示意的暗衛來到了桃歌的住處,圍着殿裏的侍衛沒有異常,房間也沒有聲響。

他看了一會兒,發現确實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之後,雖然覺得好像有哪裏有些奇怪,但說不上來,隻好先回去禀報皇上,再請他過來是最好的方法。

誰知他剛一轉身,就聽見身後大片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他一驚,猛地轉身,隻來得及看見殿外圍着的侍衛忽然全部倒下,每人脖子處有一道沒有血迹的傷痕,看來已經死掉有好一會兒了……

不過這個消息他沒法禀報了,因爲轉身的一瞬間隻覺得脖子一涼,接着天旋地轉起來……

沒有一絲痛苦,卻再也無法感覺到了。

暗衛重新把這偏殿圍了起來,不過是隐藏在黑暗裏。

司空梧閉上眼,确定周圍再無一人氣息。

非墨站在殿外,黑昭在他身後。

“聽說殿下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踏出這裏,不排除昏迷,或是禁锢……”

他越說下去,非墨眼神就暗沉一分,黑昭吞了吞口水,還是決定說清楚比較好。

“上次過來打探,屬下看見殿下躺在床上,卻無一絲動靜……”

非墨上前一步,推開門。

黑昭默默退開。

淡雅清新的大殿,顯得有些空曠,珠簾一層一層,輕紗飛揚。

外面是冬天,進入這裏卻非常暖和,地上鋪著名貴的貂皮,大殿中心燃着通紅的火爐。

非墨一步步的走近,好像離那個人越來越近。

幾乎是半年沒有見面。

這日日夜夜的折磨,将要在今天終結麽?

輕輕掀開簾子,柔軟舒适的床上卻不見人。

轉頭,看到了站在床邊,靜靜看着外面的紅色身影。

墨長的發,輕輕飄逸,精緻的側臉,好像什麽都沒變,又好像變得不同了。

非墨停住,看着那人。

靜靜過了半響,那人伸了個懶腰,關上窗戶,一轉身,剛好對上他的眼。

——

……





——第二卷·爲你守護,爲守護你·完——

第三卷:生死契闊

第一百三十九章:玉雕師

一柄劍用力的刺進了胸膛,瞬間染紅了白衣。

滴滴答答的滴血聲,在這空曠的地方顯得那麽清晰。

黑昭靈活的像軟體動物般纏繞着柱子,再躍進窗戶,輕輕巧巧的進了内殿,剛站起來,卻被眼前這一幕驚住了。

“——”!

怎麽……

紅色的液體流到他的手指上,從指間滴落。

少年正在震驚這個人武功那麽好,卻怎麽的不躲,那大膽進屋來的賊人就一把握住他的手。

少年吓了一跳,擡頭對上那人眼神,手被緊緊握住,動彈不得。

非墨直勾勾看着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少年看着這人的眼神,隻覺得渾身都不對勁,不覺眼神有些茫然。

非墨擡起手,想碰觸少年的臉。

被那冰涼的吓人的手指輕輕一碰,少年立刻回過神來,一掌擊向他,另一隻手猛地收回。

“撲哧——”

這麽痛。

這麽深。

少年驚疑不定的看着他,“你……”

“墨兒。”

聽見郁辰洛的聲音,少年回頭一看,看見從背後慢慢走來,微笑着的人,立刻撲了上去。

看着桃歌身後空無一人的大殿,郁辰洛笑着默了默他的頭。“墨兒,剛才有什麽人嗎?”

少年想了想,點頭。“恩,不知道是不是個刺客,他好大膽子,居然敢闖進來……不過墨兒已經趕走他了!唔……那個人好奇怪!洛認識他嗎?”

郁辰洛摸摸少年的頭,“不知道呐,可能是客人罷。”

“咦?那、我打傷了他……”

“沒關系……”

郁辰洛說着,卻擡起頭,看着對面。少年愣了愣,跟着回頭,剛才那人根本沒離開!隻不過變了個樣貌,那人下巴的皺起和一些紋,能看出這是個撇腳的易容術。

“我想他不會介意的。”

“喔……”少年點點頭,想了想,卻是回頭看了那人一眼。

非墨站在原地,已經變了一張劣質的臉,就這麽靜靜的看着他,那雙眼像是一個漩渦,裏面複雜的情緒太多,少年不知爲什麽覺得心抽了抽。

郁辰洛輕輕撫摸他的頭發,“墨兒,困了吧?”

少年揉揉眼,“恩……”

“快睡罷。”

少年靠着郁辰洛的肩膀,迷糊了一會兒,靠着他的胸膛睡着了。

一輛車這才擡頭看向非墨。可非墨的眼始終沒有看他。

“他的記憶現在就像一個初生的嬰兒,之前的一切都被洗的幹幹淨淨。若風帝有什麽想法……可要得先問問他呀。”

說着掀着笑轉身走了,卻轉身那一瞬間,臉色陰沉極了,但聲音依舊平穩。

“風帝這麽出入别人的地方不太好吧,還是趕緊回國吧,否則國内傳出什麽不好的消息可就不好了……”

******

是夜,殿外風雪很大,吹得一些東西“吱嘎”作響。殿内燃燒了更多的暖爐,既暖和又不熱。

桃歌躺在火裘裏,依偎在郁辰洛懷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輕輕皺起了眉頭,像是進入了夢魇。

回到幾個時辰前,自己毫不猶豫的拿起劍插進了那人的胸膛,對方卻是一點沒躲,隻是那雙眼睛……悲傷的像是一條河……仿佛和着那血液,那股濃濃的深深的悲傷都一起流到了他的指尖上……

睫毛顫了顫。

若是以前的他……從來不會流淚的。

可是,不知怎麽的,沒來由的好疼。

桃歌現在在夢裏掙紮着,卻是不知等一覺醒來,他的難過和記憶就會被隐藏在身體的東西像是吃掉一般的啃食掉……

再次清空。

“唔……”

懷裏的人動了動,郁辰洛看了看外邊兒,入夜了……該睡了。

桃歌慢慢撐起來,揉揉眼睛,他已經不太記得剛才的事了,隐隐約約記得好像是這麽回事……

“洛,那個人走了嗎?”

郁辰洛看起來心情不錯,摸着桃歌的頭。“恩。……他搶走了本來屬于我的東西,這不過是一個教訓。”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裏忽明忽暗,流露出濃濃的殺意和些許的不甘,低頭看向桃歌時卻溫柔至極。

“墨兒乖,把藥吃了,然後睡覺吧。”

桃歌一聽,頓時皺起了小臉。又要吃藥……不過既然是洛要的……

桃歌捏着鼻子一口氣喝掉,之後咬着郁辰洛遞過來的蜜棗甜的他舒服的眯起了眼,“洛,這是什麽藥啊?爲什麽要每天都喝?”

“這是……能讓墨兒不再煩惱的藥。”

“哦,這樣啊……”郁辰洛把桃歌抱到床上,桃歌沾到床就滾進被子裏,露出水汪汪的大眼,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郁辰洛小小,表示了解。“你快睡吧,我批完奏折就回去了。”

桃歌一臉内疚。“洛……都是墨兒的身體很奇怪,不和洛誰在一起……墨兒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洛一定很傷心……”

“沒事的,已經等了那麽久……”

“恩?洛說什麽?”

“沒什麽,快睡吧,前些日子墨兒不是無聊麽?我給你找了雷國著名的玉雕師,明天就進宮陪你玩。”

桃歌一聽,興奮的舉起手,精緻無雙的臉上露出漂亮的笑。

“洛最好了!”

******

一個晚上,風雲突變,計劃全被打亂。

失蹤的封龍臣,黑昭帶着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回來,臉色凝重的不行,暗衛被奇怪的陰陽術丢出皇宮,桃歌的消息完全打探不到……

咬了咬牙,黑昭握緊了手。

“回國!”

******

雷國著名的玉雕師,能刻出天下奇物。

隻要是個存在的東西,就能被他刻上美麗吸引人的花紋,而且成品裏從來沒有一件東西重複過。小到一隻非常小的螞蚱,他都能刻上繁雜的紋飾,而且還不傷此生物性命,可見手法之精妙,功力之深厚。

求他刻玉刻物的人數不勝數,揮灑千金就爲一筆

可惜名人都有怪脾氣,他自然也不例外。這人行蹤飄忽不定,刻東西很少收錢,刻出不少了名貴珍稀之物,每一件都是江湖上必争的寶貝。

可惜這人在三年前就消失了蹤迹,很少有人能找到他,自然這手藝就漸漸減少,還存于世上的他的雕飾非常少,很多人又模仿不過來,這雕飾的價錢大大增高。

有人求他,有人追殺他,有人抓他……

對方不插手江湖之事,可能是這繁冗的時間讓他厭倦,從三年前他就開始銷聲匿迹……

所以當玉雕師被皇帝請進了城這事兒傳遍了雷國之後,全國上下皆是震驚不已。

聽說這玉雕師刻東西用的尖錐是用奇異藥材泡出來的,被它刻上的東西帶在身上可消除病痛……甚至長命百歲……

這也是玉雕師那麽受争奪的原因。

而現在玉雕師被請進了宮裏,難道皇帝是想長命百歲,一統天下……

一些人想了想後還是搞不清皇帝的想法,也不敢妄自猜測,幹脆坐下,靜觀其變。

玉雕師每一代隻收一個弟子,此時的皇宮,兩抹青色的身影進了禦書房。

近來之前一定是通過重重檢查,确定沒有什麽古怪之後,才終于到達。

不過這兩人到從頭到尾沒什麽怨言,一直一言不發。

空氣中傳來空氣波動的聲音,站在原處的兩人沒動,玉雕師身後年輕一些的弟子舉起手,隻聽得“刷刷”,再就是“叮叮”的聲音,那幾枚破空而來的銀針已經被打落在地,奇異的是,它們掉在地上之後,擺出了一個奇異卻非常美麗的形狀。

精細而且仔細。

“啪啪啪……”

郁辰洛從内殿踏出來,笑的豪爽,“好身手!”

第一百四章

這個蠱混合着各種藥草和動物的血,雖然能讓桃歌記憶消失,但也有個很大的缺點,就是忘記。

他必須在睡覺的最後一眼和醒後睜開的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同一個人,那麽他就會記得這個人,如果第二天起來見到的是别人他的記憶又會重新開始。

一句話說,就是他會把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人當成最親近的人,每一天都是他的新生。

所以郁辰洛每天都把人帶在身邊幾乎不讓人接觸,至少在日落後和日出前是不會讓人靠近殿裏。

這也說明,他很久沒踏足後宮了。

所以妃子們各種猜測和不滿,但也不敢有什麽怨言,那可是異星呢,天下都想得到的人啊。

不過并不是所有人都這麽想……

“娘娘,您看,那個異星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現在居然還想搶走皇上……”

婉妃坐在梳妝台前,笑的巧兮嫣然,朱唇輕抿,一副端莊的摸樣。

聽見碧雪的憤憤,也沒說什麽,隻是擡了擡眼,又繼續梳頭發。

碧雪是從小和她在一起長大的,看她越是這個樣子内心其實越是狠厲。

“娘娘,現在我們該怎麽辦?要實行計劃嗎……”

婉妃輕輕翹起手指,長長的指甲從胭脂上刮過,留下痕迹。

“來者是客嘛……當然要好好招待。”婉妃腦海裏又閃過那天看見的臉,眼裏飛快閃過冷意。“那麽好看的臉,真适合勾引人。”

碧雪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奴婢知道,一定會讓娘娘滿意的。”

******

夜,風雪大作。

感覺到了一絲涼意,但隻有一瞬間,看了看裝了大暖爐的屋子,男子認爲是錯覺,繼續拿起白色的毛巾,打濕了水往身上擦。

晶瑩的水珠兒從結實的胸膛上滑落,滾進木桶,在騰騰的霧氣中看起來若隐若現,線條分明,腰線特别清晰,身材呈現完美,是标準的男人羨慕的好身材。男子誘人的小麥色皮膚讓人看了不禁覺得食指大動……

于是就這麽做了。

男子隻覺得臀部被什麽摸了一把,還是很色的那種,隻覺得一瞬間頭皮發麻,還沒來得及做下一個反應,一具溫熱的胸膛就靠了上來,光溜溜的兩條身子貼在一起,讓他打了一個激靈,回頭就是一拳——

被穩穩的包在了男人手裏,男人低頭在他頸邊輕輕磨蹭,輕笑出聲。

男人的身體非常強健,比男子過而無不及,但卻非常白皙。

手臂上的肌肉毫不誇張,卻非常有爆發力。

古銅色的皮膚和白色的皮膚纏繞在一起,緊密無間,不知怎的看起來讓人口幹舌燥……

兩人看起來沒有面上那麽親密,在短短的十幾秒内已經過手幾十招,最後還是男人一隻手制住男子,二話不說把他壓在桶邊。

長發在水裏交纏,室内仿佛溫度升高,滿室旖旎。

古銅色皮膚的男子忍住背後的不适,咬着牙,滿臉通紅。

“混……混蛋……”

後面的人舒适的歎了口氣,氣息噴在男子而後,讓他的耳朵滾燙了起來。男人邪魅一笑,把手伸到男子前面……輕輕移動着。

男子幾乎喘不上氣,發出的聲音破碎又輕,卻讓身後的男人非常适用。

男人抱着面前的人挺動……

燭光閃動,顯露出一張俊美的,成熟男人的臉。

這人竟是——

七王爺!

七王爺低頭在男子耳邊輕輕喘息,聲音性感的讓人受不了。“本王幫你如了願……這是你還本王的。”

男子咬牙,連續的撞擊讓他的聲音破破碎碎。

“你……混蛋……我說的報酬……根本就唔嗯——不是這個!……”

“誰知道呢……反正是由我來索取……”

******

水桶旁散落一地的水,床上躺着兩人,其中古銅色皮膚的男子已經昏睡了過去,一張臉冷酷嚴峻,似乎不帶一點感情……也隻有在身體最脆弱的時候才會顯得柔和那麽些……

七王爺的手指從對方的唇上流連而過,喃喃。

“爲什麽你這麽冷酷的人,唇竟這般柔軟……”

不得不讓他暈,這人隻要一清醒過來就不會給他好臉,要不就是一直提他的主子,說什麽要回去……

要知道他可是冒着險找皇上給了他的同伴進入内殿的時間,這人回來了卻沒有一絲動容,心心念念的惦記着主子。

這麽忠于主子,真是讓人……不得不吃味呢。

七王爺輕輕歎口氣,平時看起來風流倜傥溫文如玉的形象此時竟難得有些無奈,輕輕給他蓋上被子,擁着對方輕輕入眠。

從他掉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就是他這輩子的魔障了罷。

你該讓我如何是好呢?……龍臣。

……封龍臣。

******

看來這個玉雕師真的是性情中人。

面對他的時候沒有一絲畏懼,自然就不攀附權貴,但是接觸到孩子般的桃歌卻有一絲動容,驚豔隻有一瞬間,但更多的是長輩看着小輩的柔和。

桃歌對什麽都很好奇,對着玉雕師拿出來的工具和家夥好奇的不得了,得到玉雕師柔和的點頭之後東摸摸西摸摸甚是可愛。

郁辰洛就差沒查人家背後十八代,至少打算把這人找來時到現在一個月都監視着人家,确定是本人無誤,不會有假,再放上十個八個暗衛和幾十個禁衛軍明着暗着保護之後,總算先行離開先去辦事,玉雕師可以在這裏随意呆很久,也什麽都可以用,主要任務是陪着桃歌,不過要求就是必須在每天日落時走,天大亮了才能來。

玉雕師并不是貪權貪财的人,這些要求對他來說分明苛刻了點,就算是異星,他想不答應也完全可以,雷國人都知道他來了皇宮,當然得安然無恙的出去,否則交待不了天下,作爲一個皇帝,郁辰洛想來沒那麽瘋狂。

可是他卻答應了,還不收取什麽報酬。

郁辰洛想了想,還是不打算追究,隻在人走了之後冷笑一聲,就算對方其實有意圖,也絕不會逃得了他的手心。

******

玉雕師是一個大叔,很成熟,但也是個美男子,不過頭發卻是銀色,看起來很溫和,但又給人一種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感覺,簡單來說,是一種……隻可遠觀而不可亵玩的感覺?

三人在禦花園裏,玉雕師的徒弟看起來才十八九歲的樣子,非常乖巧,是能引起女人慈母心态的類型。

三個人站在一起,一個無雙卻超萌,一個大叔超能博得女人愛慕,一個乖巧激發母性……

總之這三人是把這宮裏的除了妃子以外的女人都給收服了……

“小玉兒!你手指上這個是什麽呀?”

因爲那雙水滾滾的無辜的眼的注視,和那天籁般好聽的聲音一遍遍的呼喚,玉雕師總算是抽搐着嘴角同意了這個稱呼。

此時桃歌趴在亭子的椅子上,椅子下墊着毛皮,這個亭子很與衆不同,可能下面是縷空的,燒着一個火爐。亭子周圍用薄簾遮擋,就算吹着風下着雪裏面也完全感覺不到冷意。

亭子下方是結冰的湖水,雖然柳樹都變成枯枝,但也别有一番風味,再加上漫天飄落的大片雪花。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亭子裏三人坐着,郁辰洛身邊的親信影衛直直的站着,像是結了冰的木闆。又冷又硬,自從郁辰洛派他随身保護桃歌以來,桃歌從來沒聽他說過話。

可能接到命令,如此幾回後,桃歌卻還是無聊時就跟他說話,雖然說得天南地北而且對方還不一定能懂,但桃歌都樂此不疲。

無意間看見玉雕師的小指指甲,桃歌好奇的問出了口。

他的小指指甲雕刻着什麽,非常簡單,其實很複雜,像是一朵花,用有顔色的雕刻錐刻的,每朵花瓣栩栩如生,簡直像是要綻放似的。

玉雕師笑了笑,輕撫手指,“這個是……一個回憶吧。”

桃歌盯着看了半天,最後天真的笑了。“那一定是美好的回憶!”

玉雕師一怔,轉頭。“爲什麽這麽說?”

桃歌眨眨眼,歪頭。“因爲這朵花看起來很幸福呀。”

玉雕師愣住,沉默了半天,擡手摸摸桃歌的頭。“……也許你是對的。”

幾人又坐了一會兒,看着天色漸漸晚了,玉雕師和小徒弟便要告辭,走之前讓桃歌乖乖呆在這裏不要亂跑,郁辰洛很快會來接他。

桃歌看起來好不盡興,嘟着嘴,“下次一定要讓洛多讓你們陪陪我……”

等兩人走遠了,桃歌無聊的打滾。亭子裏鋪滿了毛皮,完全夠他翻個夠。

桃歌滾來滾去翻爬了一會兒,就開始跟影衛聊天,雖然他知道影衛不會和他說話,但還是興緻勃勃的說玉雕師今天給他講的故事。

“……真的好神奇!……可是到了明天我好像就不太記得了,還有玉雕師來找我的時候,有好幾次我都記不起來他是誰呢!洛說我睡糊塗了……唔,難道墨兒真的那麽遲鈍嗎?……”

影衛面無表情,直梆梆的站着。

郁辰洛的随身小太監匆匆跑來禀報,說是有幾個大臣去了禦書房商議災情,暫時脫不開身,讓他多呆一會兒。

桃歌聽了乖巧的點點頭,等小太監走遠了,立刻把頭埋進皮毛裏,用力往裏蹭,像是一隻小倉鼠在表達他的不滿。

正在這時,亭外有些嘈雜聲傳來,接着就是幾個丫頭的聲音。

“娘娘,讓您别給陛下送湯了您不信,看吧,還懷着身子呢,在這風雪中坐轎子多晃呀……”輕柔的聲音頓了頓,變得兇狠起來。“大膽奴才!讓你把轎子太穩了,怎的讓娘娘受不住了!出了什麽事你負責嗎?!”

“奴才該死!請娘娘饒命……”

“娘娘,這風雪大着呢,要不咱們歇歇?”

靜了一會兒,從轎中傳出聲音,“行罷。”

宮女瞧了瞧四周,看見了不遠處的亭子,“哎,娘娘,要不在那兒吧,那個亭子是皇上特地命人做的呢,冬暖夏涼……去那兒歇歇吧。”

接着就是停轎的聲音,腳步聲朝着這邊過來了。

要是有别人在,哪看不出來這分明是找碴。

明明十幾個禁衛都圍着亭子,一看就知道有人在裏面。而能被這麽大陣勢圍着的想必隻有一人……

禁衛擡起手,擋住了接人前進的路。宮女擡起眼,趾高氣揚,“你們瞎了眼嗎?不知道娘娘壞了龍子呢?讓娘娘帶在這麽大的風雪中,除了何事你們向陛下交代嗎?!”

兩個禁衛面面相窺。

宮女橫了兩人一眼。“我們娘娘這是給陛下送湯去了才會在這裏的,要不誰想來這個破亭子?快閃開!”

禁衛衡量了一下,還是讓開了路。

龍子和異星……兩個都惹不得。

不過是歇歇,應該不會出什麽事,何況還有第一影衛跟着……

一行人進了亭子,頓時暖和起來,宮女扶着容妃慢慢坐下,其他的宮女們站在兩旁伺候。

桃歌好奇的瞪大了眼,盯着容妃突起的肚子,那裏面有小寶寶?是洛的孩子?

分明是沒有多大的肚子,也才幾個月,容妃卻挺着肚子看起來像是快生了似的,她看見桃歌等着她的肚子瞧,嘲笑般的勾了勾笑,接過遞來的熱茶,輕輕的吹了吹。

“哎喲,這位不是異星大人嘛,能在這裏遇見你,可真是本宮的福氣。本宮的龍兒一定也很開心。”

完全沒诶有聽出這話的諷刺意味,桃歌瞪大了眼。“是嗎?他會高興嗎?……唔,你怎麽就知道是男孩子。如果是女孩子呢……”

“異星大人!”宮女口氣不好的打斷了他的話。“您這是憑着您的地位在詛咒娘娘嗎?”

桃歌一愣,“哎?不是啊……”

“您也知道自己說的話皇上和天下人一定會信,還這麽說,不是詛咒龍子是什麽?難道是想讓娘娘在皇上面前擡不起頭來嗎?”

這宮女無中生有,還說得頭頭是道。說話像是帶刺,桃歌便閉緊了嘴巴,不理這人。

容妃等宮女說的差不多了,才打斷她。“好了好啦,你說話這麽苛刻,讓皇上聽到了,可以爲使我們的不是呢。”

這裏隻有他們,這話分明是對着桃歌,說他會告狀。

桃歌皺了皺眉,他聽不懂這兩個人在說什麽,但他很不喜歡這樣。

“木頭,我們走吧。我不想在這裏了。”

他現在是小孩子心性,想到什麽就做什麽,還帶着孩子氣。

容妃的眼神立刻帶着嘲弄,看來異星也不是什麽大人物,還非得說的那麽傳神。

“異星别走呀,難道是瞧不起本宮……”

桃歌受不了她的陰陽怪氣,轉身看着她。“我沒有瞧不起你,你這人真讨厭,洛怎麽會要你給他生孩子?”

這話隻是單純的說出來,但在容妃聽來就是嫉妒加挑撥了,立刻撤掉了假惺惺笑着的臉,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眼裏閃過兇狠。“異星這是在挑撥本宮對皇上的感情麽?還是終于露出了本來面目……”

桃歌實在不想和她說話,幹脆轉身要走。

容妃讓宮女把人擋住,把桃歌逼到湖邊,面對着他,俯下身體,悄悄的在他耳邊說什麽。

“什麽異星,根本就是狐狸精……!”

桃歌皺眉,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忽然一股大力沖撞過來,他一怔,身體已經往後掉了——

下面是冰湖!!

茫然中桃歌看見那個木頭影衛在那一瞬間沖過來救他,容妃卻忽然喊肚子疼彎下了腰,影衛被阻擋了一下——但是根本沒有猶豫。

他的任務隻有一個——保護異星!

桃歌重重往下倒,快要接觸到冰面的時候被人抱在了懷裏,但因爲沒有施展輕功的空間,影衛隻好翻個身,把自己擋在下面——

“轟——”

重重的,冰面砸開了一個大洞,兩人直直的沉了下去……

郁辰洛終于甩掉那幾個老古董的時候匆匆趕來這裏,想着桃歌又要抱怨他晚了,揚起嘴角,卻聽見轟隆一聲,一怔,擡頭看去,就看見不遠處掉下湖的人影,帶起紅色的裘衣……

那是絕無僅有的火裘,他隻給了一個人……

管不住這慌亂的場面,郁辰洛隻覺得眼眶欲裂,立刻飛向湖面——!

禦花園,一片慌亂。

******

中蠱的人無論多麽強勢,因爲被蠱控制,身體方面會稍微差一點。所以必須非常注意。

郁辰洛看着滿臉通紅緊皺着眉仿佛快要哭出來的桃歌,咬緊牙關。“廢物!一幫廢物!爲什麽他還不醒?!”

太醫們跪了一片,“皇上息怒……異星隻是受了寒氣,身體較弱,被寒氣侵蝕,并不嚴重,隻是發熱發燙身子太虛,受到忽然的極寒才會發了高燒……大體是沒事的,隻要開了藥……”

太醫們還沒見過皇上這麽盛怒的樣子,他平時都是不怒不喜,或者不怒自威,現在這樣甚是駭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計中計

郁辰洛知道現在這個樣子很不像他,額頭青筋跳了跳,還是慢慢壓下這怒氣,平靜了一會兒,才揮手。“下去開藥,三天之内朕要他好起來。”

“臣遵旨!”

桃歌躺在床上,嘴唇呈現淡淡的粉色,臉色蒼白如紙。

見過他冷酷的,天真的,面無表情的,笑靥如花的,卻從未這般虛弱。

郁辰洛眉頭皺緊,站在床邊靜了半響,卻終是沒說什麽,隻是轉身後臉色陰霾,藏身暗處的影衛身影一閃便消失了。

******

是夜,珠光閃動,卻透着一股的冷氣。

郁辰洛站立着,手負在身後。

陰影投在他側臉,看不清表情。

“容妃?”

影衛跪在下面,“是。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幾天前有幾位娘娘去見過容妃,說是看望,幾位聚了小下午。”

“哦?有哪些?”

“甯妃,賢妃,蘭妃,玉貴人,還有婉妃。”

“……這些人裏誰最先離開?”

“是婉妃。”

“這麽說來,出事之前,太尉和其他幾位老臣也來找過朕……這種爛把戲,現在還有人玩?”郁辰洛嘴角輕揚了揚,卻非常狠厲。

不管是誰,傷害到他就不可原諒。

“來人,擺駕琴心殿,讓婉妃也過來。”

******

迷迷糊糊,周圍好安靜,卻又非常嘈雜,頭痛,渾身酸軟。

仿佛回到了最初重生的那一刻。

怎麽努力也睜不開眼睛,桃歌隻覺得渾身都難受。

腦子裏亂糟糟的,渾身燥熱。卻有什麽東西細細的像絲一樣停留在頭裏,冰涼冰涼,隻有這一處涼的地方,其他地方卻燙得不得了。

桃歌難受的連腳趾也蜷縮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手輕緩的放在了額頭上,再滑到臉頰,嘴唇,脖子……

舒服的歎了口氣,桃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他醒了,那隻冰涼的手立刻縮了回去,出于條件反射桃歌立刻伸手抓住,甩甩頭,眨眨眼看面前的人。

“……小哥哥?”

這人正是玉雕師的徒弟,玉玄。

玉玄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呼出一口氣,變得溫和又乖巧,“你醒了?我看你……難受的厲害,因爲對學醫有些了解,所以幫你看看……師傅出去一會兒,馬上回來。”

桃歌眨眨眼,玉玄慢慢把他扶躺好,“好了,快休息一會兒。”

“喔……”

玉玄說完乖巧的笑了笑,轉身出去了,步子有些不穩……

桃歌打了個大大的呵欠,覺得身體好多了,随即看到旁邊存在感非常小的人。

“啊,木頭,你在呀!”

影衛硬邦邦的不說話。

“我記得你是爲了救我和我一起掉下去了,你怎麽沒生病呢?”

影衛面無表情,看起來好像要和身後的柱子融在一起了。

“和我說說話嘛,我頭好疼的……”

影衛低頭看他。

這麽久這個影衛第一次理會他,桃歌不禁瞪大了眼,顯然非常高興。

“啊呀!你動了!”

“……”

******

琴心殿外假山内,幾株開的嬌豔欲滴的小花兒在風中搖曳,好不奪目。

郁辰洛進了内殿,看見的就是臉色蒼白,躺在床上病怏怏的容妃。

容妃看見他,随即眼眶一紅,本來就哭了很久的眼眶再次微微腫了。“皇上……皇上……!您要爲臣妾做主呀皇上!”

她叫聲凄慘,甚是可憐。

“臣妾的孩子……孩子沒有了!天呐,這要臣妾怎麽活啊……”

婉妃跟在郁辰洛後面,此時眉頭輕皺,看起來楚楚可憐,“皇上……您看姐姐那麽慘,就不要追究她異星的事了。”

容妃一呆,擡起頭看向婉妃,“你說什麽?”

“不是姐姐被裙角絆倒了才不小心推異星下水的嗎?這可真是不小心……”

“不是!分明是有什麽東西打中了我的腿,我才……”

“哎喲,姐姐這是在說皇宮裏來去自如,連刺客進來了都不知道?”

“你胡說!本宮才不是這個意思……”

“容妃,你可知罪?”

郁辰洛沒阻止兩人,而是緩緩的坐在了椅子上,喝着溫熱的茶水。

容妃一聽,頓時大驚失色。“皇上!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臣妾當時真的是被什麽東西絆住了……!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

“你說有暗器打中你?”

“沒錯,那一定是什麽東西……”

郁辰洛一笑,容妃隻覺得耳邊一涼。

緩緩轉頭,一隻粗糙的手握成拳停在她耳邊,眼睛一轉,明明剛才隻有幾人的房間不知什麽時候多出那麽多黑衣影衛,全部都圍着她,每個人隻要一伸手,就能到達她耳邊的位置。

影衛松開手,幾枚小針掉在地上。

“如你所見,任何暗器也無法逃過他們的身手。當時那裏的影衛是這兒的幾倍,你說被暗器傷了?我不信。”

“也許是亭子裏人太多,也離的太遠……”

話音未落,便看見假山内的水面上,幾株剛才還生命力強盛的小花兒折斷了,斷成幾截漂浮在水面。

明顯是一種速度太快的東西飛快的掠過弄斷,斷口才如此奇怪。

“……是我輸了。”

容妃忽然笑了幾聲,趴在床上,把頭埋進手臂裏,“呵呵”笑了半天,才擡起頭。

一雙眼紅紅的,蒼白的臉,有些扭曲的笑和一頭亂發,讓她看起來有些猙獰。

“臣妾這麽做的原因皇上想必也知道吧?呵呵……皇上,臣妾到您身邊時才十六歲,一直過了十多年,臣妾不求鳳冠霞帔,不求榮華富貴,也不怕被宮女太監瞧不起,更不在乎您寵愛誰……

“當初進來便有此覺悟,隻要能做您的枕邊人,隻要有一日還能看見您,臣妾根本不在乎您是否會看臣妾一眼……

“十四歲的擦肩而過,臣妾就決心讓爹爹把我送進宮,隻可惜你不記得了,不過沒關系,我不在乎……不在乎你在意誰,不在乎你在誰的身邊,隻要能看着就好……

“可是您爲什麽要喜歡一個男子!!”

容妃忽然崩潰起來,大聲尖叫出了那個宮裏人人都避開的禁忌。“你爲什麽要喜歡上一個男子!他有什麽好?能讓您連逛逛的時間都沒有每天就隻陪他!抛下後宮隻爲他一個人。他不值得!不值得!你爲什麽要這樣對我!爲什麽!爲什麽要愛他!……”

到後面容妃已經呈癫狂狀态,語無倫次,趁沒人注意時跌跌撞撞的站起來抱起桌上的東西就開始砸。

“爲什麽是男子!爲什麽……!是你們殺了我的孩子!是你們!……”

郁辰洛的貼身太監及時的湊了上去,“皇上……探子回報說,容妃十四歲時喜歡的男人娶了一個男子從此不知去哪了,而那個男人和您有幾分相似……”

太監點到爲止,說完了又弓着腰退了回去。

郁辰洛看着發狂的容妃,殿内湧進一批侍衛阻止她,她好像沒有知覺似的,碎片濺到身上劃出了傷口也不知,隻是狂笑着直到被帶下去……

靜靜站了半響,郁辰洛揉了揉額頭,才轉身離開。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什麽,一路都在沉思。

******

夜晚能包容一切,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這麽凄慘的叫聲也隻是一閃而過,就慢慢消融在夜裏。

回去的路上,碧雪總算松了口氣,擦擦頭上的汗。

皇上不知怎麽了,看着容妃發狂的時候眼神陰冷的不得了,像是透過她在看什麽……不過,幸好。

“容妃那個蠢女人,居然露陷了,那本書裏寫的計策那麽多,她怎麽就選了最蠢的一種。”

婉妃慢慢走着不知在想什麽。“……放書的時候沒被人瞧見吧?”

“沒有。”

婉妃輕點頭,腦子裏回放着容妃剛才的樣子。

宮裏的女人……身不由己。

第一百四十三章:潛在意識

今日界處出現西夷強行侵犯國家的狀況,幾個國家城内紛紛騷動。

之後一月,西夷送來了撕碎的和平協議。

口氣狂妄,盡将天下收于手中之勢。

雷國暫時收回對木國的攻打,内亂停戰,其餘再議。

再半月,五國國君将在雷國會面,商議讨伐西夷的戰事。

國内不安定,七日前異星發布了天下榜,聲明一定會消滅西夷,永保大陸安定,老百姓這才放下心來。

近日,各國君主紛紛來到雷國,雷國熱鬧異常。大批的軍隊停駐在城外一百裏處,君主們隻帶少數侍衛進了城。

雷國的帝玄山莊是曆來衆國國君會面的地方,如果不是重大的事這裏通常都沒人,除了丫鬟和侍從。

離上一次會面已經幾十年了,這還是第一次那麽熱鬧。

帝玄山莊内非常豪華但卻不奢侈,沒有宮裏華麗,但作爲在這裏停留不超過半月的君主來說綽綽有餘。

******

大殿内火光明亮,燈火輝煌,熱鬧無比。

殿外站着整齊的宮女一直到門外,迎接各國而來的君主。

陰影處,柱子後冒出一顆頭。

桃歌伸長着腦袋往外看了半天,最後幹脆坐了下來。

“木頭,爲什麽還沒人進來,都好半天了。”

影衛當然不會回答他,硬邦邦的站着,作爲一個雷國第一高手,他的任務是貼身影侍衛,保證桃歌的安全。

“洛該不會發現我悄悄跑出來的……唔,他好忙的……”

坐了一會兒,聽見越來越近的很多人的腳步聲,桃歌一振奮,立刻爬起來繼續探頭。

幾個國君陸續進來,不過桃歌沒看清楚他們的樣子,好像其中一個是女人,但身上的氣息卻不比另外幾人弱。

桃歌看呀看,有些疑惑,卻不知疑惑什麽,卻脫口而出。“少一個呀?”

說完他自己就愣了一下,但卻沒有時間去想,因爲接下來出現的人吸引住了他的全部視線。

桃歌看見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先看這人的肩膀靠近胸口處,看了半天直到人都進了殿内他還呆呆的盯着前方,有些茫然。

不知怎麽的,有些松了口氣。

“木頭,我們偷偷溜進去!”

影衛怔。

“洛又沒說不可以偷偷跑出來,他隻是叫我好好呆着!”

“……”

影衛默。

商議國事這種大事自然不可能有旁人,五位國君驗明真身之後進入了暗室,暗室機關重重還有各個國的高手影衛保護,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等幾個人出來後,各自有心事,可能事情還沒解決,不過接下來的日子也夠商讨了。

守護帝玄山莊的主人是一個笑眯眯的老頭子,看起來行動遲緩,但其實隻要不禀下心來,就根本沒法發現他的足迹。

“各位陛下舟車勞頓,晚宴之後請随宮女到偏殿歇息。”

晚宴快要結束的時候,大殿内忽然出現了一排排的非常漂亮的女人。

躲在暗處大口吃東西的桃歌一怔,拿起紙巾随便擦了擦手。

至少也有半月要呆在這裏,路上來回又是幾月,隻能帶士兵,嫔妃之類的是不可能跟随着來……

這件事非常理所當然,哪一代君王不是後宮佳麗三千,永遠不缺女人随侍左右?

連那個很傲氣女王都挑了一個特意選出來的男人,要是放在平時桃歌一定很好奇,但現在他卻移不開目光,盯着那個修長的身影,連郁辰洛是不是選了人他都不知道。

他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奇怪,皺眉正要轉頭,卻看見那人伸手牽出一個漂亮的風姿卓越的女人,那女人害羞的垂下臉,乖乖跟在他身後。

兩人轉身去了偏殿。

人差不多走光了,收拾大殿的人來打掃,影衛看見桃歌從剛才開始就怔怔發呆,打掃的人就快要過來,顧不上他爲什麽這樣,把人扛在肩上撈着就跑,兩三步躍上房頂。

要是平時桃歌一定高興的不得了,但是影衛到了房頂,輕輕把他放了下來他都沒有感覺,還是呆呆的盯着前方。

影衛愣了愣,擡起手猶豫要不要拍拍,桃歌卻忽然擡頭看着他。

影衛一哽。

因爲桃歌兩眼發紅,輕輕嗚咽,接着就大哭起來。

“……呃……”

桃歌哭得傷心的不得了,雖然他也不知道爲什麽,但是他就是好生氣,好生氣!氣的眼淚都出來了……!

******

桃歌低着頭,默默的走回去,路過花苑,面前無聲無息出現了一雙鞋,他往左邊走走,對方也移動到左邊,他往右邊,對方也跟着他。

桃歌呆了呆。

“喲,這是哪家的可人兒。”

第一百四十四章:被調戲了……?

随着國君來的有朝廷大臣,但不超過三個,一般都是得力心腹,還有一些來回程路上必備的随從。

國君休息後這些人是可以随便走動的,幾個看似随從的人一直在旁邊的涼亭上歇息,看見不遠處失落走來的桃歌,本來沒什麽好看的,但燈火火光照在桃歌臉上那一刻,其中一個随從看了過來,驚豔的怔了半天,才猛地站起來。

“去看看。”

這才有了剛才的一幕。

桃歌看着笑的一臉邪佞的人,怯怯的退了一步,再退一步,最後直接躲在木頭影衛背後,手拽着木頭的衣角,從肩膀處悄悄探出頭看。

被桃歌煞到,幾個人吞了吞口水。

一直面無表情的影衛看見,眼裏暗沉了一下。

其中一個較大的侍從上前一步低頭在那個男子耳邊輕輕說話,“少爺,這次是偷偷帶你出來……老爺吩咐不要惹事……”

男子不耐煩,“沒事,不過找找樂子,又不會驚動誰。”

“可是這是在行宮的人……”

能來行宮的都不是一般人。

“沒事,你沒看見他穿的是這裏下人的衣服嗎?不要大驚小怪,走開。”

桃歌因爲剛才偷偷跑出來,所以特地換了一身下人的衣服,這下讓對方更肆無忌憚了。

旁邊的随從爲難了一會兒,本想答應,卻猛然瞅見那個一身黑衣的男人。

這個人幾乎融入在黑夜,桃歌太過顯眼,而他的氣息又太過隐秘,這種對比讓他仿佛不存在,一不小心根本沒注意——就連他也才發現。

随從眉頭一皺,“少爺……”

還沒來得及叫住對方,男子還沒有發現影衛直接伸手想把人拉過來,随從隻見那影衛眸子一暗,立刻知道不好——

在一瞬間一個出招一個擋招,短短幾秒就過了十招。

沒想到這個随從有點兒意思,影衛面無表情的擡頭,看着對方。

随從頭上已經出現了冷汗,被對方強大的氣勢壓迫,還有這根本看不出門道的高招,是非常高的高手!

一陣強勁的内力從對方手掌傳來,随從抵擋不住,立刻推開男子,“少爺快讓!——”

話音未落,自己被拍出很遠,直接撞上了身後的樹——

“砰!”

男子被推開,狼狽的摔在地上。

剩下幾個随從對視一眼,不想把事情鬧大,但也不可能看着自家少爺被打,但挑事的又是自己這邊……

“廢物!沒看見本少爺被打了嗎?快上!!”

幾人還在猶豫,影衛卻一把把桃歌抗在肩上,輕輕一旋,躍上房頂,很快就消失在夜色。

男子坐在地上,狠狠捶地。“操!……你們去給我查查那個美人兒是誰!還有那個該死的家夥!”

“是!”

******

這邊影衛停在了一間房頂上,發現人越來越少,才發覺這裏是君主的行宮,一般人不能靠近。行宮外把守着人,要不是因爲他速度太快,早就被發現了。

影衛正要離開,卻忽然聽見下面傳來的聲音——有什麽掉在地上碎了。

随即是一聲女人的驚呼,“皇上……您沒事吧!這茶杯怎麽忽然掉了!”

“恩。”

桃歌一怔,腦子裏浮現一個模糊的影子。

低下頭,桃歌自從被蠱抑制後就沒有再出現的冰藍色瞳孔忽然閃過一絲光亮。

非常快,純黑的眸子一閃而過變成藍色,卻又被生生擋住似的關掉。

桃歌沒有發現自己的異常,他隻知道這一瞬間他透過瓦片直接看到了殿内的景象。

一個很妖娆妩媚的女人坐在男人身上,男人面無表情,女人纖細的手指正在扒開他胸膛的衣服……

桃歌覺得眼睛又開始酸了。

他想破壞,破壞、用力破壞這一切!讓她停止現在的動作!

内心好像聚了一團火,想發洩,卻找不到出口,在心裏亂撞。

忽然被抱起,影衛把桃歌抗在肩上轉身就離開。

“……?”

桃歌呆了呆,正張開口,卻聽見“轟隆”一聲,剛才兩人站着的地方從底下穿破,房頂破了一個大窟窿——

原本寂靜無聲的行宮忽然沖出很多黑影,急速追了上來。

第一百四十五章:屬于我的,帶走

影衛忽然停下,這是行宮後的森林,有很大一個溫泉。

後面的暗衛也停了下來,影衛放下桃歌。

桃歌驚疑不定的站穩,擡頭看見對面的郁辰洛,立刻跑了過去。

“洛!怎麽了嗎?”

郁辰洛摸摸桃歌的頭,笑的溫和。“沒事,不過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桃歌跟着郁辰洛的視線擡頭,看見了不遠處的樹尖上輕輕停着一個白色的身影,身後是一輪皓月,白色錦衣随搖曳舞,黑發在空中淩亂的飛舞。

下面,是融進黑夜的暗衛。

這邊,是郁辰洛,身後也是一群影衛。

兩隊人馬互相對峙。

“這位莫非是風國國主上瞳非墨,深夜來找本王有何事?”

對面的人輕輕幽幽,過了半響才開口。

“不過是來帶回一個人罷了。”

“那你可找錯人了,這裏沒有你要的人。這裏隻有墨兒,沒有九殿下。”

“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再論。”

郁辰洛面無表情的臉有了一絲松動,冷笑起來。“好吧,就算你帶走人,你也無法解開這個蠱。他背負的太多,這個蠱對他來說是必要的。墨兒需要忘記才能活的開心。”

“你怎麽知道他的選擇和他的想法。”

“因爲我們有着别人不了解的羁絆。”

一時靜了下來,兩人明明隔得遠,卻仿佛能看見他們在空中交彙的視線。

“就算帶走,你也不能解開這個蠱,何況還不知道你能不能把人帶走,牽扯到你的弱點,連人都變得遲鈍了麽?”

“你知道,我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郁辰洛面上雲淡風輕,心裏卻是一緊。

這個世界,能威脅到他的隻有這個人,難道他真的……不對,應該沒人能解這個蠱才是!

上次受了教訓,卻還是不死心麽?

桃歌是他的!一直是!都是這個人……

隻要永久的除掉他,就不再會有後患!

“我以爲你的性格,會在多準備幾天,至少離開行宮。”

雖然對外議事還沒結果,其實早就在進密室的一個時辰内解決了這事,但不知爲何風國皇帝卻提出多呆幾天想想有沒有更好的辦法,這個提議,于是大家就準備多呆幾天。

郁辰洛知道,回宮後非墨就不好動手,現在正是蠻夷進攻的時刻,要是出現内亂,對百姓不好交代,對其他被蠻夷騷擾不斷的國家更是不行,如今,隻有在這裏……

非墨忽然輕笑,像是想起了什麽。

“本來是這樣沒錯……可是就在剛才,讓我發現了解決一切的,最重要,也是最後的一環……”

郁辰洛額頭青筋跳了跳,不敢把握這個人說的是不是真的,抱緊了懷裏的桃歌。

冷笑。“如果你可以,就證明試試看。”

一直搞不清楚狀況的桃歌隻見旁邊的人影一閃,接着像是按動了什麽開關,兩邊的高手以平常人看不見的速度開始交鋒了起來。

一時間,寂靜的森林變成戰場,銀色的刀鋒在月光次啊閃着冷光。

沉沉浮浮,此時又下起了雪。

******

其實這場戰鬥,非墨是赢不了的。

這個行宮離雷國較近,而郁辰洛早就有所準備,帶的人是非墨的兩倍。

重要的是,這其中還有十幾個是死士。

死士和影衛的概念完全不同。

郁辰洛看着局面,想着就算不能全赢至少也能安全撤走,非墨失敗一次,一定不會太快振作,這一次能讓他抓住時機完全是因爲那個半路的不穩定因素,在計劃之外,下一次想把他引開桃歌身邊是沒可能的,要不是這次,他根本不會讓桃歌一個人……

啧,說到底,非墨的存在就是這個計劃的最大失誤……

看着非墨一臉的風輕雲淡,卻有一種勢在必得的感覺,郁辰洛往最壞的方面想。

就算他們配出了解藥,隻要他說出那個籌碼,桃歌也一定會因爲想知道真相而留下來……

沒錯。

桃歌屬于他的,一直都是!

第一百四十六章:背叛?

身後傳來輕響,郁辰洛頭也不回,卻揚起笑。“你來了。”

“是。”千淩雪面無表情。

“速戰速決吧。”

“是。”

司空梧不動聲色的站在非墨左前方處,兩人面對面。千淩雪緩緩在手裏聚氣,在這冰天雪地裏,仿佛像是他的棋盤,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打鬥暫時停止,兩方人馬退回,因爲千淩雪的力量太大,幾乎連地面都開始震動。

他好像在用很強大的,從來沒有過的力量。

司空梧一皺眉,這家夥,打算用殺招?他不要命了?

如果直接被他命中,活着的可能幾乎沒有。

“皇上,請後退。”

看來得想辦法接下,隻要過了這一下,再來想辦法,這個殺招一用,短時間内是沒法再恢複體力了……靠,可是他接下的話他自己也沒有力量了啊!隻能靠非墨了……賭一把!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千淩雪手指上仿佛暴起了青筋……

“嘭!”

“唔——”

一聲悶哼,千淩雪不知不覺被掐住了脖子!

“如果我不阻止你,你是不是就要瞄準我了。”

他們的力量強大,卻是用慘無人道的訓練換來,雖然恢複能力強,卻有一個緻命點——

下颌方的死穴。

人類的耳朵,臉的輪廓下有一個死穴,隻要太用力長時間的勒緊,就會死亡。

而他們因爲巫術比平常人強大,這裏就會比平常人脆弱,因爲爲了很快恢複,他們把身上所有能緻死的地方彙聚到一處保護,這就是巫師的弱點,不過即使知道弱點一般也沒人能置他們于死地,因爲沒有人能正面攻擊到他們的脖子處。

而此時——

千淩雪扣住捏緊在脖子處的手,難受的發出一聲嗚咽,面無表情的臉,眼裏卻流露出痛苦。

郁辰洛看着手上的人,冷冷勾起一抹狠笑。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想殺的是我嗎?”

!?

千淩雪掙紮着,因爲被捏住命脈而全身不能動彈,想聚氣,立刻被郁辰洛發現,手上一使力,他立刻連呼吸都做不到。

“真是難爲你裝了那麽久,我還想着你什麽時候會動手呢?恩?”

郁辰洛笑着,眼神卻極其冰冷,眼看着千淩雪就快慢慢的小了動靜,周圍的人都被這突變驚的沒了反應,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局面。

就在此刻——

“嗖嗖——”

什麽東西劃破寒風嗖嗖而來,郁辰洛眼神一凜,往後一退松了手,千淩雪掉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臉色鐵青,看起來脆弱的不得了。

一個純黑色的身影從空中躍下,停在了千淩雪身邊,握住他的肩膀,帶到懷裏。皺了皺眉,“沒事吧。”

千淩雪沒有理他,而是狠狠的看着郁辰洛,面無表情,卻能讓人感覺到他的憤怒和恨。

“你——爲什麽會知道。”

“你以爲你能瞞得過我?”

“那你一定知道我爲什麽背叛你了?”

“大概罷。”

千淩雪試着站不起來,于是隻好放棄,抹了抹嘴角留下的血,“那正好,我一直都無法進入你的密室,找不到你的秘密,我隻問——你是誰?”

雖然沒弄懂現在是哪出,但這句話就像是平地一聲驚雷,驚疑的眼神投向郁辰洛,但他好像并不在意。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的?”

“之前隻是懷疑,後來才發現不對勁,等我确定了你不是郁辰洛之後,決定不拆穿你,跟在你身邊等待時機……至少查清楚你是誰,然後把真正的王帶回來!”

郁辰洛沉默了半響,最後笑了。

“沒錯。這個局我已經不想玩了,爲了讓你們死心,說出一切也沒什麽。”

第一百四十七章:真相·追溯

天漸漸的陷入深黑,已是深夜。

桃歌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身後一個黑影出現。

“他讓我煉了一種藥,具有安神和忘記煩惱的作用。然後讓他的蠱師煉出讓人會記性很差的蠱,這兩種蠱混合在一起——就是牽情絲。(第一百三十二章)

當然其中過程很多,自然不是我這麽兩句話能解釋清楚的,但你隻要知道他的目的是讓你忘記就行了。”

桃歌緩緩坐起來,盯着前方的眼神有了毫不掩飾的殺氣,轉頭看着千淩雪,即使是黑夜,他的眼睛也能把這殿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千淩雪知道桃歌正在等他說下去,頓了頓,“我不可能作假,因爲那個蠱師知道,他和我看過同一本書。

這個提議是我提出的,因爲這樣更有利于我的調查和你方便做你的事——之後我會給你用解藥,雖然在喝下藥期間你很容易遺忘,但隻要喝下了藥就會記得發生過的任何事情,打探郁辰洛的秘密和你想要的東西,不是兩全其美了麽。”

本來桃歌留在這裏的目的隻是查探敵情,進郁辰洛的書房看看機密文件之類的,但經過幾個時辰前郁辰洛說出的驚天秘密,桃歌決定——和他合作。

于是有了雪夜桃歌的出逃。

被郁辰洛帶走之後,桃歌本來想着假裝昏迷是一件很難的事,哪個人會眼睜睜看着自己被灌不明藥物,結果躺在床上的時候,他隻覺得脖子處一痛,就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昏迷前想起了千淩雪的話。

“……不過解藥的方子就我一人知道,他們都以爲沒有解藥,但其實是我把那篇記載改過了……解藥是有,不過湊齊配方……很難。”

……靠!要是讓他一輩子做個低智能小孩……

千淩雪我饒不了你!

******

“哦?”聽完千淩雪的叙述,郁辰洛摸着桃歌的發絲,淡淡的應了聲,但身上散發的氣息卻非常淩厲,或者是殺氣。

“所以你們選擇今天動手,是因爲解藥配齊了?”

千淩雪臉色不太好,卻硬撐着,看向郁辰洛。“其實我在做藥之前放了一點點的解藥的配方中的一味藥,因爲無色無味所以沒被發現,本來我不确定解藥是否有用,但把它放進去後我就有把握了。

之後是那個蠱師身上最貼身的‘百味’,‘百味’很難找,整個雷國都找不到,我隻好用了他的……其實封龍臣潛進來那天你收到的消息是‘打探路’,但其實他們是分成兩撥人,一撥人吸引你的注意,另一撥人就是去奪藥。”

郁辰洛手一用力,幾乎可以看見他額頭的青筋。

“那個蠱師不是召喚就不會出來,如我所料你根本沒時間召喚他,所以他被殺的時候你自然也不會發現……雖然費力了些。最後是我用冰把他的屍體融化的。

然後我用了三個月時間收集解藥方子,多虧了風帝的手下都是些很雷厲風行的人,我本以爲會更加艱難一些。

然後最後,就是桃歌的血。

這看起來是最難但也是最簡單的,所以……”

“所以那個玉雕師?”(第一百四十章)

“沒錯,是因爲我讓伺候桃歌的貼身婢女聽到了‘宮外有個玉雕師,其技術獨一無二,刻出來的東西非常有趣’,桃歌喜歡纏着她問問題,她當然會把一些趣聞告訴桃歌,桃歌自然就記住了,然後就會告訴你……你必定是要答應的。

那個玉雕師的師傅和風帝的先皇有過接觸,隻不過年代太久遠,而且是秘密進行,根本沒多少人知道,你隻不過檢查了就放他們進來,而且你肯定想,如果他們有什麽異常,殺掉就行了……

然後就在那天,玉雕師利用自己的‘工具’取走了桃歌的一滴血……

我隻能想到這個辦法了,既要血,又不能留下傷痕……

然後,方子齊了。”

因爲時機剛好,解藥又成功了,所以提前動手……

所以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戲中戲?

郁辰洛忽然笑了出來,卻很猙獰。“不過,你算漏了一點,我可從來沒有相信過你。”

說着他攤開手,一顆烏黑的珠子的東西躺靜靜的在他手裏。

千淩雪本來就蒼白的臉色一白,立刻伸手往懷裏摸,一下子站不穩,像是全身力氣被抽掉一般。

旁邊的洛水玄立刻扶住他。

那是解藥!

千淩雪隻覺得眼前一片黑,不說裏面的藥很難找,就是那個‘百味’,世間被發現的隻有3顆,另外兩顆根本不知下落……就算找到了,郁辰洛這麽警惕的人,不會被人反将第二次!

隻要他手指一動,這顆藥就毀了!

“至少……”千淩雪渾身無力,哆嗦的厲害。“至少告訴我你是誰……”

要拖住一點時間……不行,不能功虧一篑!

******

郁辰洛看夠了衆人慌亂的樣子,手一握——把珠子收回了手裏。

“這場戲,沒讓墨兒恢複,便是我赢了。無妨,就告訴你們好了。

墨兒并不叫桃歌,他的原名是——冷、蘇、墨。”

回到那天晚上。

桃歌呼吸均勻,看起來睡得很熟,其實在郁辰洛接近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正因爲有人接近他,他卻還是睡得很熟,郁辰洛才知道他根本沒睡着。

燭光搖曳,燭線被壓了壓,光線忽明忽暗。

郁辰洛輕笑,張口。

“蘇墨,跨越千年,終究還是讓我找到了你。”

然後轉身離開。

室内一陣寂靜,過了半響,桃歌睜開眼,冰藍色的瞳在黑夜裏發着光。

仔細一看,他竟然在顫抖。

一滴汗,從下巴滴落。(第一百三十六章)

“沒錯,我不是原來的郁辰洛。”

現代當然也有巫師,桃歌也見過,所以他第一次在這裏遇見陰陽術的時候,發現了現在的巫師氣息更爲純淨。

男人找到了能探測異能者,花了大量重金,再找到巫師,兩人的言論結果一出來,得出了一個結論——穿越。

沒錯,當初見到桃歌的是他,雖然沒有露面,但一直在暗中觀察他的一舉一動,桃歌是他一手培養到大的人,他絕對不信桃歌就這麽死了!

當初,看出了桃歌有逃離組織的意思,而且還把人手都找齊全,就差離開,他怎麽能允許這種事的發生》于是讓冷蘇眠去把人帶回來。

别的人不一定帶的回他,但這個冷蘇眠的話一定可以。

把人帶回來後,他要把他關在一個宮殿……那麽多年的窺視,終于能碰觸……

但是!

但是那個冷蘇眠!!

他居然甯願把人殺了也不願意把人帶回來給他!!

他的明令是把人“清除”,但暗令卻是把人帶回來!!

冷蘇眠居然違抗他!

但冷蘇墨“死了”之後,冷蘇眠自然地當上LOS萊斯的老大,而當初他接到的任務别人看到的都是“清除”,隻有他知道這條暗令,在别人看來并沒有背叛,所以無論從哪方面都不能動,本來想着讓他試試背叛他的下場,但因爲他的驗證而找到了——穿越——這個不明的東西。所以決定放過他,反正讓他一輩子活在殺了好友并且是暗戀的人的陰影裏也是一種精神折磨!

他努力研究,過了不知多久,終于找到了方法!

雖然隻能靈魂到達,但他無所謂!

這社會的一切,和組織裏的明争暗鬥,黑道追殺他早就膩了!他想得到的,隻有一個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真相·追溯(二)

其中穿越的艱辛簡直非常人能領會,要體會靈魂被分裂開來,再進入軌道,最後到達這裏——這一切的一切煎熬,讓他更堅定這個信念——不得到桃歌決不罷休!

可是他的靈魂在古代漂遊了很久,卻找不到桃歌在哪裏,某一天和一輛馬車擦肩而過,因爲他是靈魂所以直接穿過了轎子,但在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讓他一個激靈——

他猛地回頭,看清了那頂轎子,非常隆重而且豪華,他這才發現百姓們都閃開兩邊,仿佛是迎接什麽人。

爲了證實自己的感覺,他跟随着那頂轎子到了一個地方,富麗堂皇而且高大,并且有諸多士兵……皇宮麽?

那麽那個人就是皇親國戚了吧。

是夜,那人就寝,他走到床邊,伸出手想再試試那種感覺,卻猛地被彈了回去——摔在地上,手臂像被燒焦了一般“滋滋”冒着氣……

對了,他現在是靈魂狀态,和鬼差不多,自然是怕他身上的陽氣,何況對方還是有金貴之軀的皇親國戚……好像是一個殿下。

他坐起來,床上的人卻動了。

郁辰洛睜着眼睛,最終還是睡不着,翻身起來,懶得召人,自己到了桌邊倒茶,杯子放在唇邊,卻呆呆的沒喝,他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影子,不由得又歎了口氣。

一陣涼風吹過,郁辰洛隻覺得陰森異常,徹骨的透涼,不過隻是一瞬間——他把這認爲是晚上夜太涼了,喝完茶後回到床上就寝。

而男人呆在原創,爲自己接收到的信息激動不已,他從這個人的腦海裏看見了——

蘇墨!

一定是他!

那雙眼睛,絕對沒錯!而且古人怎麽可能會現代的東西?一定是他!是他!

他激動的久久不能平靜,不知道呆了幾天,這幾天他都跟在郁辰洛身邊,他是靈魂體,和真的鬼并不一樣,不怕光。

郁辰洛是個不苟言笑的人,但并不讓人覺得冰冷,也不太合群,跟了他幾年之後,他把這人的習性漸漸摸了個清楚,就盼望着這人再去一次風國,然後帶上他,可這機會遲遲沒有來,他已經呆不住了。

這些人類倒還好,就是那個後來跟在郁辰洛身邊的巫師千淩雪不太好對付……總感覺他好像知道他在這裏。有時候目光會忽然對上,但千淩雪很快就移開了,可能是他感覺到了有人注視他吧。

皇帝大病,許多皇子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郁辰洛分明對皇位沒什麽意思,但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天,他在荷塘邊看書,風吹的昏昏欲睡,幾個皇子從一邊走過來,推推嚷嚷的進了涼亭,吵吵嚷嚷。

郁辰洛嫌吵,站起來正要走,幾個人拉住他,卻不知怎麽的,一股力推來,他就掉了下去。

幾個皇子立刻退的遠遠的,然後假裝驚慌失措的大喊有人掉水裏了。

借口都想好了,這幾天下大雨,荷塘邊很滑。

當郁辰洛落水那一瞬間,跟在他身邊的靈魂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去抓他——

一種奇異的感覺遍布全身……

再次睜開眼時,看着鏡子裏的臉,男人怔了怔。

這是……靈魂進入了他的身體裏麽?

那麽原來郁辰洛的靈魂呢?

畢竟跟着他也有幾年了,男人立刻閉上眼睛京津感覺,總算在靈魂深處找到一個疲倦的,想要休息的……和愛慕者桃歌卻不能得到靈魂。

靜坐了一個晚上,腦子裏一個想法漸漸成形。

現在他想要的得到了,而且大大的超出預期,那麽現在他就可以放手一搏了?

那麽……

人家都說得異星者得天下,其實是得天下才能得到異星吧?

他就做那個得天下的人!

******

有人迷惑,有人震驚。

大緻上幾乎沒人能懂,但聽出了他語氣裏恐怖的執着。

隻有幾個知情的人或者是猜得到那麽一點的人聽懂了大半,雖然這真的很不可思議……

黑昭驚疑不定,卻沒辦法仔細想,因爲郁辰洛拿起那顆藥丸給了背後的人,然後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毀掉它。”

衆人一驚,司空梧幾乎馬上要動,緊緊盯着郁辰洛背後的人。

那個人曾經是天下第一殺手,後來被收做影衛,其冷血殘酷簡直無人能比,簡直就像一個聽話的木偶!而且他的内力深不可測,幾乎……幾乎趕得上非墨!要是讓他得到丹藥的話……

就沒人能夠阻止了!

如果沒有哪個一擊必殺的速度,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于是沒人敢動,就聽着王的發令。

非墨從樹枝緩緩落下,輕盈無比。

郁辰洛一直在防備他,非墨一動,他立刻繃緊了身體,全神貫注的盯着他。

隻要毀掉這個藥,桃歌就沒法在複原了,隻要堅持一下……

“快點,毀掉它。”

影衛握緊拳頭。

——

所有人的心髒跟着被他一握。

——

再次張開手時,一陣風吹來……帶走了粉末……

衆人一呆,解決九殿下的藥……千辛萬苦尋來的藥……

毀了……

幾乎是瞠目欲裂,一場大戰不免再次拉開——

郁辰洛冷笑,趁着影衛擋住的時候轉身要走——

“撲哧——”

一把匕首插進了肩頭。

郁辰洛一怔,緩緩轉頭。

一張冷冰冰的木頭臉,面無表情。

對他絕對衷心的。

影衛。

不,不對!

郁辰洛捂着肩膀,血漸漸染頭了衣裳。分明出血不多,但他卻臉色蒼白。

他不是那個忠心耿耿的影衛!

……但如果不是,爲什麽知道他的命門是右邊肩膀?

如果是别人,爲什麽跟在他身邊那麽就他卻從來沒有發現?

而且就算他不是影衛,到現在了他還看不出對方到底是誰?!如果是被易容的,那也太像了……

他可以肯定真正的影衛不可能會對他出手!那是和郁辰洛一起長大的死士!

那麽什麽時候變成别人的?

從帶桃歌回來開始?

或者,從很早以前……

不不不,謎團太多了,但首先要弄清楚的是……

“你到底是誰!”

影衛面無表情的盯了他幾秒,低頭看了看睡着的桃歌,緩緩擡頭,撕開了那和皮膚沒有兩樣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但别人卻絕對沒法發現的……

人皮面具!

******

——桃歌難受的連腳趾也蜷縮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手輕緩的放在了額頭上,再滑到臉頰,嘴唇,脖子……

舒服的歎了口氣,桃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木頭一怔,立刻把玉玄抓過來,把他的手塞過去,然後自己飛快站到一邊,又恢複了木木的表情。

玉玄一怔,但接到木頭威脅的眼神,隻好硬着頭皮。

“……小哥哥?”

這人正是玉雕師的徒弟,玉玄。

玉玄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呼出一口氣,變得溫和又乖巧,“你醒了?我看你……難受的厲害,因爲對學醫有些了解,所以幫你看看……師傅出去一會兒,馬上回來。”

桃歌眨眨眼,玉玄慢慢把他扶躺好,“好了,快休息一會兒。”

“喔……”

玉玄說完乖巧的笑了笑,轉身出去了,步子有些不穩……

爲什麽他要做這種事?這個男人果然像師傅說的那麽可怕……

(以上情節不記得可回顧)

******

面具撕開了一半,郁辰洛正死死的盯着他,倒是旁邊的人忍不住了。

“呃……這個面具雖然讓人看不出來,但缺點就是必須很慢的撕下來否則會很痛啦。”

郁辰洛一驚,轉頭,看見的卻是穿着非墨衣裳的——上!瞳!!寒!楓!

他手上拿着非墨的人皮面具,那麽這邊的就是——

非墨的臉慢慢露了出來,郁辰洛隻覺得一口氣深吸不上——

自己布置了那麽久的局,在别人看來就是個笑話麽?!

明明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非墨橫抱起桃歌,冷眼看着郁辰洛。

“如果在的世界你是主宰,在這裏,我才是王。”

郁辰洛沉默了半天,忽然低低笑起來。

沒錯……

他還有一個辦法……

他從來就是進一步就要想出一千步退路的人。

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滅好了,全部一起毀滅!

猛地直起身子,隻見以肉眼可見的不知東西仿佛要從郁辰洛身體裏脫出來。

——這個身體用不來異能,不代表靈魂體的他不能用!即使灰飛煙滅……

這個東西給人的感覺很不祥,衆人連連倒退,郁辰洛已經開始發狂,眼珠子變成了沒有瞳孔的藍色——

仿佛即将有什麽要掙紮着出來……

第一百四十九章:吾愛

一道黑影閃過,用一大塊布猛地蒙住了郁辰洛,裝進袋子裏抗走了——

整個過程快得不得了,雖然不是不能阻止,但阻止的了的機會很小。

衆人一怔,沒想到就這麽結束了。

……算是……結束了吧?

寒楓看着消失的黑影,轉頭看向非墨。“皇兄,這就算完了吧,可是接下來怎麽處理……咦?皇兄?”

剛才的地方,已空無一人。

******

桃歌服了解藥之後一睡便是三天,把中間以往的部分全部以夢的形式夢了一遍,直到第四天這身體再不進食就受不了之後才抖着睫毛,緩緩睜開眼睛。

因爲睡太久,又好像隻是一瞬間,桃歌不禁有些茫然。

動了動軟弱無力的手指,因爲異能被封太久,又躺了好幾天,還有那些藥的作用下,桃歌隻覺得一點點的力都用不上,虛弱的不可思議。

桃歌好不容易挪動了一下手臂,卻發現有什麽緊緊的箍着自己,卻又像是對待珍寶一樣,小心翼翼。

一股熟悉的淡淡香味鑽入鼻子,下意識擡頭,直接看進了那雙直勾勾盯着他的,幽深的細長眼眸。

剛才還遲鈍的暈乎乎的腦子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

記憶裏一下子閃過很多畫面,特别是……他親手把匕首送進非墨胸膛的那一幕……

桃歌手一緊,握住了非墨敞開的衣襟。

張了張唇,最終還是沒說出什麽。

還在糾結,唇上忽然被輕碰,溫熱的暖暖的氣息和貼上來的唇讓桃歌一愣。

可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唇更用力的貼上他,而且還放肆的伸出舌頭,往他嘴裏一勾,一手按住他的頭,兩人緊緊交纏在了一起。

桃歌本來就無力,這下更是被吻得暈乎乎,雙手軟綿綿的抓着非墨的衣襟,任由非墨把他抱起來,軟軟靠在他懷裏,眼神迷蒙,可愛又妖媚的不得了。

非墨拿着宮女送進來的粥,用勺子舀了一勺,溫度剛好,他低頭就往桃歌唇邊遞去。

桃歌确實餓了,而且有些迷迷糊糊,隻任非墨喂完了一碗,才揉揉眼睛,瞅了非墨一眼,覺得又開始犯困,便緩緩蜷縮,趴在了非墨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打起盹來。

非墨看着他,一張臉面無表情,但眸子裏卻溫柔的像幽幽的潭水。

他還假扮着影衛呆在桃歌的身邊時,多少次看着這張睡顔,想緊緊的抱他抱在懷裏,想在他耳邊低聲喃語,想碰觸他,親吻他……

可是不行。

所以他遠離他,不是不得已絕不接觸,但這個笨蛋每次都要撲上來,害他總是一次又一次壓下體内翻滾嘶吼着叫嚣着帶他走的野獸。

看着郁辰洛那麽自然的把他抱在懷裏,他簡直想沖上去不顧一切的殺了他……

還有哪些計劃着傷害他的人……

這些簡直不可原諒。

要是他回來了,一定要,一定要把它牢牢鎖在身邊,不讓任何人接觸,隻被他看着……隻屬于他一個人。

想他上瞳非墨曾經是一個多麽無心無情的人,現在卻變得那麽不像他,這樣可怕的獨占欲……無論如何,他這次決不讓他在離開自己!

把他們兩永遠綁在一起,最快,最有效的辦法……

隻有一個。

******

桃歌再次醒來的時候精神已經好多了,大概是深夜,周圍非常黑暗。

他動了動,發現有人在身邊,雖然看不見,但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瞪大了眼。

“怎麽不點蠟燭……”

話沒說完,他就停住了。

眼睛漸漸習慣黑暗,漸漸的看到了黑暗中的人,那雙眼睛,深邃而又溫柔,像是要把他溺進去。桃歌怔了怔……

非墨低下頭,繼續桃歌醒來前做的事。

桃歌一愣,被人咬上了胸前才發現自己衣衫淩亂,已經快被扒完了。

他瞪大眼,簡直不敢相信,非墨,這是在趁人之危麽……不對,他在幹什麽……

像是不滿他的失神,非墨漸漸移到桃歌的小腹,用力一吸……

“唔嗯……”

桃歌一抖,手一軟就倒了下去。

“你在做什……啊恩——”

要害被人握住,桃歌不是和非墨第一次這樣做了,雖然有些疑惑,但很快的,紅暈漫上耳朵,隐忍又舒服的聲音不斷洩露出來,惹的身上的男人更加賣力的動作。

很快的洩了一次,桃歌大口大口喘氣,馬上又被堵住,非墨帶着侵略氣息的吻又鋪天蓋地的蓋了下來。

桃歌顫抖着,忽然覺得有什麽不對。

差點因爲前面的刺激而忽略了。

什麽軟滑的東西滑進了後面,他身體一僵,卻又立刻被前面的刺激分散了注意力。

後面的手指越來越順利的進出,雖然有些難受,也會有些痛,但非常細小,讓桃歌沒時間去在意,隻用手抓住非墨正在上下滑動的手,很無力,所以看起來像是他握住非墨的手在動一樣。

這樣的角度和無力感讓桃歌臉上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眼裏也蒙上薄霧。

倔強的眼神此時看起來楚楚可憐,讓人不禁食指大動。

更何況,是已經等了那麽多年的非墨……

“歌兒……已經成年了。”

桃歌咬着唇,看起來很脆弱。

他知道不該這樣的,不該那麽示弱……但是在這個人面前……

“恩……恩……啊……”

“那麽,是時候了。”

“什……麽?”

桃歌幾乎沒感覺到痛。

這是當然的,之前的那碗粥和現在用的東西,可都是時間難得尋來的藥而制作的,本來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現在卻用到這處……

多少禦醫大呼敗家子啊……前提是有這個膽。

一瞬間被貫穿,桃歌張開唇,卻叫不出聲——

非墨用力抱着桃歌,仿佛在這交纏中注入了所有的感情……密密麻麻的吻落下來,加上激烈的動作,桃歌幾乎傳不上去,卻又被巨大的快感折磨。

這一刻他還不知道,他今晚要喂飽的是一個被“餓”了十七年的男人……

這一夜,床上翻滾搖曳,床帳輕晃,低沉的聲音和隐忍的吟叫持續了整整一晚……

桃歌暈過去那一刻,看見非墨俯身,到他耳邊,輪廓滑下一滴汗,滴在他纖細的脖子上,滑進杯子。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麽磁性,那麽性感,那麽深情。

“……吾愛。”

******

之後的事情非墨相信他們會打理好,于是……一覺到了第二天晚上。

那麽久以來的第一個好覺、

吩咐人進來擺了晚膳,擺晚膳的侍女隻進來了一下,卻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床上鼓起來一團大包。

……重點是冷酷的風帝居然拽着輩子,拽着拽着就輕笑出了聲。

——這可要不得,一幹侍女被迷得暈暈乎乎,怎麽出的房間都不知道,然後犯了幾天的花癡……

桃歌估計覺着太丢人,一醒來對上非墨的眼,迷糊的眨了兩下,發了一會兒呆,像是想起了什麽,耳尖立刻染上紅暈,連人卷着被子團到了另外一頭,巴不得離非墨遠遠的。

非墨抱着被子哄了好久,桃歌這才别扭的從輩子裏探出一雙大眼睛,瞪着非墨,像是委屈的小狗。

這讓十七年好不容易開了葷的非墨直勾勾的繼續盯着人看,桃歌被這野獸般的目光盯得下意識的縮了縮,卻不想非墨手更快的把人撈自己懷裏,按着就親的人昏天暗地。

桃歌撲騰了半天愣是推不動他硬邦邦的肌肉,隻得任由非墨把他抱在懷裏揉揉捏捏。

等非墨已松手,桃歌立刻躲進被窩後來死活不肯出來了……

非墨撫摸着被窩,輕笑出聲。

******

之後幾天,雷帝宣稱雷國有急事匆匆回去了,走時隻讓屬下通知,并沒有見到面。

剩下的幾國君議好的事就這麽定了下來,十天後,各自回國。

之後就是對西夷的戰争,幾國紛紛齊心協力,正面接受戰争。

看來過不久,就要開始打仗了。

第一百五章:過年了

天空中響徹噼裏啪啦的聲音,五顔六色的光。

落下來的雪仿佛被染上了顔色,七彩斑斓,紛紛揚揚。

街道上都是喜慶的紅色,每個人臉上都映着喜氣的笑容。

大紅燈籠到處挂着,酒樓生意紅火。

街上熱鬧異常,小孩子們追逐打鬧。

“過年啦過年啦~~”

過年了。

在這裏,過年是一件非常重大而且重要的事,所以發起的戰争暫時停止,邊界騷擾的西夷也暫時收回,好好過完這個不知是不是最後一個和平的年罷。

“來人啊!抓小偷啊——”

熱鬧的街道忽然傳來一聲大叫,接着一個橫沖直撞的身影就沖了出來。

衆人不是愣住了就是沒有幫忙的意思,任那小偷跑遠。

那小偷眼尖就要毫無阻礙得手,回頭看已經看不見身影的人,大大松了口氣,一轉頭卻忽然撞上一個人——

因爲太猛力,也沒想到會有人直接擋路,小偷直接連反應都沒來的及就摔在了地上。他愣了愣,本能讓立刻爬起來,轉身想走,卻被人一把揪住衣領,提了起來。

——真的是提了起來!而且還非常輕松!

“放開——”

不知對方用了什麽伎倆,居然讓他掙脫不開,要知道他可是這條街的“第一手”,從來沒被人抓住掙不開過!

小偷惡狠狠的回頭,對上一張冷冰冰的臉,一雙眼睛凍得他徹骨冰涼,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不是沒見過惡人,也見過很多打手,也曾被那些富人抓住……

但沒有一個人有這種氣勢!

“你吓着他了。”

一個輕柔溫雅的聲音響起,接着那股一直壓在身上的壓力像是猛地收回去一般,自己的衣領也被放開,摔在了地上。

穿着白色錦衣青色滾邊花紋的俊雅公子微微一笑,非常溫柔,但又給人不見的隔閡,離人不近不遠。

那人見他看他,笑了笑。“别害怕,他不是壞人。”

俊美的紫衣男人一聽,冷哼一聲别開頭,卻分明感覺他心情好了許多。

“沒受傷吧?那這個,我就先替你收下了。”

小偷一怔,立刻摸摸自己懷裏,再看看男人手上的錢袋——

居然連碰他都沒有就被拿走了!到底是什麽時候?!這些人是誰?

華景忽然擡起眼睛,然後猛地拉開江竹雅,兩根手指一夾,夾住了飛來的暗器。

這暗器很普通,看來不是要人命……

他低頭看向小偷,難道是他招來的?

沒再想下去,因爲一個黑影直飛過來,華景把小偷往旁邊一丢,和那人交上了手。

本來隻是随便擋一下,誰知慢慢發現這人武功不凡,兩人開始認真起來。

卻在這時——

圍觀的百姓忽然退開了一些,兩個人走了過來。

“你是……江兄?”

江竹雅一怔,擡頭。

“……齊大人?”

接着兩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往前一步。“别打了!自己人!”

******

宮安澤一派潇灑,對于會武功的人來說,這樣的冬天運用内力防寒是常事,所以他翩翩錦衣,穿的不多,看起來清秀俊逸。

但是他身後的人就不一樣了,因爲怕冷裹了一身白色狐裘,唇紅齒白,臉凍得有點嫣然,随便束起來的長發披在身後,看起來和平時嚴肅正氣的樣子截然相反,讓人注意到他那張漂亮的臉,一身淡淡的優雅的氣質,讓人不禁側目。

江竹雅一笑,“都是誤會,你們是爲了别人追小偷,我們是擋下了小偷,還好認識,否則這誤會大了。”

說着目光移到齊左銘和宮安澤靠着的寬大的袖子下面,仿佛能看見那裏相握着的手。齊左銘注意到了江竹雅的眼神,不自然的臉微紅,咳了咳,卻沒有松開手。

宮安澤臉皮非一般人能破,面色自然,“沒事!不打不相識,今天是因爲過年大家都很有空,所以我們來逛逛,沒想到遇到這等事。”

“這樣啊,那兩位現下要去那裏?”

“随便逛逛。”

“如果沒有目的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做個伴,這些街市的活動什麽的我都很了解,兩位吃過東西了嗎?不如先去酒樓吃個飯?”

宮安澤喜歡遊覽天下,但遠沒有江竹雅這樣熟悉風俗人情,不過兩人都有雲遊的愛好,很聊得來,反正出來也沒有什麽目的,不如跟着玩玩,也不枉這個年。

兩人一合拍,算是定下了今天的行程。

齊左銘和華景都是無所謂的人,也就這麽跟着了。

至于那個小偷……

齊左銘讓他去了宮安澤的府邸,雖然宮安澤不經常在,但裏面可是有個能幹的管事。

這小偷一去,說是他叫的,管事大概就能明白怎麽回事了。

安排好小偷,也把錢袋還給了追來的大媽,幾人一同往這裏最火的酒樓【醉仙閣】而去。

******

“……大哥沒事吧?他在這發呆好久了。”

“他自從和爺出去回來就這樣了……”

“不會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吧?”

“少胡說!大哥怎麽可能動心?……就讓他呆着吧,隻有今天可以痛快玩,我一直想去一個地方,哎,跟我去嗎?”

“走啊,反正我無牽無挂,出去也找不到玩的。”

“啧啧,來,哥們罩着你,走。”

“那大哥!我們出去了!”

“……他能聽到你說話才怪呢。”

幾人漸漸走遠,封龍臣依舊躺在房檐下的橫梁上,直直的看着房頂,外面,雪花飄落。

回國已經幾個月了……

腦子裏總是想着那個人,他的一舉一動,修長的手指,和滾燙的呼吸……

想着想着又陷入回憶,一邊臉上呈現不正常的紅暈,一邊控制不住又開始發呆……

有些煩躁的翻身,封龍臣看着難得的好晴天,仿佛感覺不到冷氣。

幾個月,那人和他沒有聯系,好像就這樣斷了……

自己和他算是什麽?大概對他來說隻是玩玩吧……自己這麽惦記着不是很傻麽?啧,一定是因爲無聊,沒錯,是無聊才會想……

夠了,快忘記。

對于皇室的人來說,他這樣的人無趣又硬邦邦,憑什麽要找他,比他好的人多得是,何況那麽久了,早就該忘了……他是死士,這輩子的任務就是保證主子的安全……什麽也不要想。

封龍臣深吸一口氣,漸漸閉上眼睛。

發絲随着微風輕揚,黑色面具下,嘴角動了動。

感覺不到冷,卻有一股熱氣貼了上來,帶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唇上貼上了什麽柔軟的東西,軟軟熱熱,漸漸的伸進了嘴裏,純儒以沫,交纏熱烈。

從舌尖開始被灼傷,仿佛那個人給的感覺……

迷糊中,封龍臣的手抓緊了碰觸到的布料。

這感覺太真實……比以往任何一個夢都真實。

封龍臣不由的擡手環住了逞兇者的脖子,迎接這熱烈又兇猛的吻。

這不對……可是……不想醒……

等被扒完了衣服,人家一口咬在了胸口的紅珠上,大名鼎鼎的第一死士這才漸漸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猛地起身,要害卻被用力一捏,又立刻軟到在不知什麽時候被抱過來的床上,大口喘氣。

身上的男人擡頭勾起一個邪佞的笑,又低下頭繼續苦幹。

“你……是……真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過年了(二)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男人擡頭,眼裏滿是溺寵,動作卻是狠狠吻住男人的唇。

像是爲了證明自己是“真的”,男人按住封龍臣的腰,讓他感受自己的灼熱。

封龍臣臉一紅,一股酥麻勁随之覆上全身,不自禁的叫出聲。“恩唔……”

随着男人用力的挺進,封龍臣狠狠抓住男人結實的背,看着那麥色的肌膚滴落下汗水。

男人的聲音很低沉,而且有些喘息。

“想我麽。”

封龍臣睫毛抖了抖,閉嘴不言。

男人低笑,用力一頂,讓他大張了口差點叫不出聲——

男人固執的再問。“想我了麽。”

封龍臣深深的閉上眼,說了句什麽,換來男人更兇猛的動作……

窗外,寒楓呼嘯,室内,滿室旖旎。

******

酒樓大部分都是滿座,所以像這樣……

五座之内完全沒人的情況是很少見的。

這一切完全是因爲……

“喲。”

“恩。”

“……”

曾經提過,五個巫師是不能在同一個國家爲主效力,所以自出師後到死亡也沒有見過面——這是曆年的巫師,不過是到今天爲止——

千淩雪和司空梧面對面站着,一個笑的像狐狸,一個冷的像雪人。

兩人盯着對方誰也不肯先離開,這兩股氣勢一撞上,冰、凍、三、尺。

小二拿着帕子緊張的掉汗,那些殺氣對于平常人來說簡直承受不住。

“幾,幾位客官,你們要點些什麽?”

上瞳寒楓是個饞嘴,當初學易容的一半目的是爲了易容偷偷出宮吃東西,現在有這種機會當然不會放過,也管不了到底發生什麽事,清淨點也好嘛!

這家酒樓他饞很久了,當然做好了随時來的準備,一張嘴就是一大串菜名,小二聽得一愣一愣,回過神趕緊記下。

這邊兩人還在對視,司空梧隻覺得那個笨蛋是真的不管他了,隻好盡快解決。

“喲,大紅人怎麽來風國了?可真有閑情逸緻……哦,對了,你們皇帝‘修養’去了是吧,啧啧,怪不得看門的都放出來到處逛了。啧啧,一個人過年……啧啧。”

千淩雪面無表情,像是被戳中了似的原地怔了會兒,抿了抿唇,像是有什麽要說,卻又沒發出聲,臉色不怎麽好看。

“如果沒事的話可否請你挪一下步子,這麽大的酒樓肯定要幾個人在一起,一個人的話還不如呆在自己改呆的地方。”

沒錯,兩人對上的起因就是——站在同一條過道上,明明旁邊有空位,卻誰都不肯讓步。

司空梧的毒舌是出了名的,隻要他想毒,對方就會被他句句戳死,還專挑别人最介意的事。

千淩雪一禀,擡起手——

“呃……六爺?”

一聲疑惑的聲音響起,寒楓一愣,拿筷子的手也頓了頓,擡起頭,看見是齊左銘,松了口氣。

“左銘啊!快來這裏!這家酒樓做菜真的好好吃……快!”

司空梧額角抽了抽,這家夥到底懂不懂什麽叫“兩個人出來走走”啊?!老是給他招那麽多人!

也多虧幾人的到來,本來要打的架算是避過了。

宮安澤記得千淩雪,擦肩而過是轉頭對他笑笑。“不如一起吧?”

千淩雪冷冷轉身。“不必了。”

“你們吃飯完要去哪裏?”

“碧翠湖,再晚一點去逛夜市……”

江竹雅說了一天接下來的行程,寒楓眼睛閃閃發亮,“杞柳巷好啊!哪裏的古玩和小攤都非常有趣,還有很多特色民食!司空梧!反正我們也沒事,和他們一起吧?好不好?”

司空梧忍下捶他的沖動,深吸一口氣。“随你意。”

“帶上我們吧!晚上夜市肯定有猜謎……”

會吃會玩的一行人吃了一中午,總算開始動身了……

******

拿着一個面具,上瞳寒楓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即使過年也在皇宮裏不會遊玩的皇弟,眼神飄忽着透過不知道神遊到了什麽地方。

司空梧抱手站在一旁,看他那一臉的不忍和無奈,就知道他在想什麽,走過去抓住人的手就往人群中拖。

“活動快開始了,别站這呆着,一會兒人多就進不去了。”

寒楓任他拉着自己,怔了好半天,這才看着這人高大結實的背影,在把目光往下移,看着兩人握住的手,在以前他根本沒想過會有能牽到這人的一天,而現在……

寒楓快走幾步和他并排,擡頭看這人别開的臉上泛着紅暈的耳朵,緩緩的揚起笑。

現在的我,終于可以和你走在一起了吧?

幸福的泡泡還沒有散開,就聽一聲清脆的非常動聽的少年軟音叫了出來。

“墨墨!你看,那是不是你哥哥?”

老實說這句話實在有點詭異。

一個是“墨墨”這個名字,二是“哥哥”這個稱呼。

這是在被點到名的兩人的世界中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親近。

寒楓“咯吱”的轉動頭去看不遠處,被人群隔着,卻因爲那本身就帶着的,不容忽視的氣勢讓人一眼就找到他……們。

看見寒楓轉頭,那長得不怎麽樣,一雙眼卻靈動的如星芒般美麗的少年歡呼一聲。

“墨墨!遇到熟人了!是小寒寒!”

跟着這兩人,自然就看到了後面緩緩才跟上來的幾個家夥……

“嗚哇~好多人喲!歌兒是第一次逛街遇到這麽多認識的人喔!大家在一起玩嗎?可不可以加入!”

江竹雅和華景不了解對方身份的倒是無所謂,反正人多也挺熱鬧……宮安澤在看到非墨的同時幾乎是立刻去望齊左銘——怕他又恢複了那做官才有的态度……齊左銘雖然有些驚訝,但隻是淡淡一笑,迎着宮安澤的眼神勾了勾嘴角。

“好啊。”

而寒楓和司空梧就有些不自在……

司空梧是因爲沒控制住吃了他哥哥……破了當初的誓言到現在還沒個交代而躲避。

寒楓則有些複雜,從來未和非墨隻是随便玩玩逛逛,他們大多數在一起的時間都是因爲皇室宴會,那種宴會……根本不去也罷,到處是阿谀奉承,各個皇子們也不會站在一起,就算站在一起也絕不有任何交談,除了應有的禮儀。

雖然他是和非墨最接近的人,但非墨的性子讓他想要碰觸,還是很難。

另一個就是……他剛才還在想着這人多孤單多無聊多寂寞多寒冷……卻沒想到下一秒就在這夜市喧鬧的市場遇到了——而且兩人身後的随從還拿了好多東西,大抵是吃的……看來人家已經逛了很久!甚至比他們還久!

糾結了一會兒,在内心咆哮很多遍的寒楓最終稍稍穩定了下來,也松了口氣。

這樣也好……他忘了有這個,打破任何規則的九殿下的存在了……

有他的話,這個人也許會被融化吧……

桃歌咬着什麽東西,嘴上沾了碎屑,非墨眨了眨眼,伸出手指緩緩抹掉,再放到舌尖舔舐了下,看着桃歌通紅的耳朵,勾起了一派雲淡風輕的笑。

……也許,早就融化了。

******

這是城裏最有權威的一家,百裏莊,即是首富,全家包括奴仆上上下下都是好人,接受過他們幫助的百姓不少,在百姓中也是很有威信。

每年他們都會舉辦一些很有趣的能獲得贈品的聚會,當做慶祝。十有八九的人在過年這一天,這個時辰都會到這裏來。

所以,人山人海。

不過光是庭院便是兩個,普通的人就進入第一層庭院,要比試的便要進入樓閣。

幾人對這些并無興趣,隻是來湊湊熱鬧,本來想在第一庭院就坐下歇息會,然後喝喝茶吃吃點心,誰知桃歌看着那邊的獎品,不知不覺就把手指放到了嘴邊。

“……我想吃那個。”

一句話,算是決定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甜蜜的懲罰(一)

其實他們是不想和這些百姓比試的,畢竟國師和大臣,怎麽看也是他們欺負了别人。更何況他們也不缺什麽,也沒什麽想要的,可是桃歌偏偏喜歡那些獎品——于是這個比賽毫無懸念的赢了,拿走了一堆的獎。

琴棋書畫猜謎或者比武,比武就算了,華景往那兒一站,身形不動的擊敗了幾個人之後,就沒人再敢挑戰了,而文,齊左銘可是皇帝寵愛的文官之一……

江竹雅人稱和風公子,琴棋書畫簡直不在話下。

……這簡直毫無懸念,赢得他們有些心虛——怎麽可以剝奪老百姓的樂趣……

不過這些獎品好似有些玄機,因爲來的一般人是江湖中人,難道,這裏面有什麽?

他們赢走獎品的時候,這些人的眼神好像很不善……

這些想法很快就被幾人的玩心忘記了,痛快的玩了一天,在酒樓吃了晚飯之後,就悠閑的散步回去了。

至于那些獎品,能吃的呗吃了,不能吃的被随便放在大廳。

這時沒人在意它,但日後,用處可大着……

******

0。0

O。O

“!?嗚哇……!”

桃歌在床上打了一個滾之後撲倒在床上,睡意濃濃的蹭了蹭暖和的被子,意猶未盡的擡頭,卻猛地對上一雙瞪大眸子——兩人對視幾秒,他“嗷嗚”一聲就滾進了床裏,躲進被子。

“呵,别怕,是我。”江竹雅看着桃歌這一系列反應,忍俊不禁。

也不想想,要不是暗衛的默許,他能進來麽?

桃歌聽見耳熟的聲音,扭扭身體,回頭看着窗沿上趴着笑眯眯向他招手的人。

既然是認識的……“你有什麽事嗎?墨墨他出去了!”

一大早墨墨就出去了,告訴他要出去談事情,他隐約聽見了外面還有宮安澤和司空梧,奇怪的是,好像還有那個紫色衣服的男人。

他們四個說是要談什麽,很早就出發了。

桃歌眼珠一轉,難道他們和他一樣很無聊?

不怪他這麽想,因爲江竹雅的身邊就是靠着牆環抱雙手的齊左銘和一臉期待的寒楓。

果然,江竹雅向他招招手。“我們出去玩吧。難的出來逛逛。”

桃歌眼睛一亮,立刻翻起身。“我要去~~~”

******

幾人這次逛的是另一條街,本來是想随便逛逛吃點什麽玩點什麽,結果卻看見了某個挂着大紅色很喜慶的布的台柱,整個台上都是喜氣洋洋的紅色,而且人還特多。

此時四人正在一家賣軟玉的看起來廉價,其實不錯的小攤前看玉,不斷的有人往那邊圍攏,人越來越多,看起來熱鬧無比,竟然還沒有昨晚受歡迎,幾人不禁有些好奇。

江竹雅憑着天生易結交的氣質,笑的一臉無害。

“老伯,那邊發生了何事?”

老伯是個和善的人,聽他這麽一問,就笑了。“幾位看着不像外地人,看來是不經常出門,有媒妁之言,千金踏門的少爺吧?呵呵,那便怪不得了。”

“哦?此話怎講?”

“看見了吧?”老伯伸手一指。“那邊去的可都是年輕人,大小夥兒和好姑娘……”

這裏從五十年前起住的大部分是因爲天災和瘟疫搬來的人,他們那兒的習俗和這兒不太一樣,男子豪氣爽快,女子既活潑又不失溫柔,都善良大方,他們來的時候也把當地兒的習俗給帶了過來,于是就有了一年一度的慕親大會,這大會辦的很成功,成了親的夫婦都過得很幸福。後來漸漸的很多本來掀起和覺得不潔不含蓄的人也慢慢加入……

就像是,相親吧?

“我們去看看吧。”寒楓一臉躍躍欲試。

“大男子怎可到那種地方與女子拉拉扯扯……”

江竹雅無奈,“走啦,左銘你真是死腦筋,随便看看嘛,又沒讓你去選誰。”

“不行……”

“走吧,我不會告訴某人的。”

“……誰在意這個!”經不起激将法的傲嬌某人冷哼一聲,大步的走了過去。江竹雅嘿嘿一笑,達成目的,帶上依依不舍的桃歌,跟着過去了。

******

話說兩頭,這邊一大早起來辦完事的四人到了一家還算安靜的酒樓。

爲了表面不插手江湖之事,但又必須時刻知道江湖的動向,一般朝廷都會在民間安插各種産業,可能是賭莊,可能是酒樓,也可能是不起眼的小攤……

這家酒樓便是非墨名下收集情報之一的地方。

四人在這裏可以說很安全,至少談話内容不會被洩露,更何況在場四人都是頂尖高手,根本沒有被人聽去的可能。

“……至于雷國,不知道千淩雪用了什麽辦法,可能是靈魂召喚一類的術士把真正的郁辰洛的靈魂招了回來。”

郁辰洛被帶走後聽說就陷入昏迷,對外宣稱病了,就沒有了下文,如此半月不早朝也不露面,更沒有召誰進宮面見,一些大臣産生了懷疑,如此下去,有人懷疑千淩雪想獨攬大權把郁辰洛私禁了,便一起出現在寝宮前,要求面見聖上。

結果郁辰洛此時從寝宮出來,壓下了躁動,另外就是看着氣色不太好。

如此,司空梧的影衛暗查了一月,發覺此人性情溫和了些,和此前大不相同,讓人懷疑的是,他沒有提出報複……

司空梧才想,這人是本體的,真正的郁辰洛。

“你确定是真正的?”

“我派人盯了他一月,看來是真的,不然……”司空梧一哼,撇開眼。“不然我也不會在昨天遇上那家夥。”

“千淩雪來雷國了?”

“是。應該……沒什麽大礙,昨天派人盯着他了,有什麽事我會立刻知道的。”

非墨聽完一系列的叙述,手指敲了敲桌面,沒什麽表示,倒是宮安澤想起一事,轉頭看向華景。“那次武林大會的事……”

“恩,當日就安排好了,山莊莊主也表明不會洩露,私下吩咐人到各個門派‘說明’過了,保證不會說出不該說的。”

何況已經過了那麽久了,既然沒有風聲,便是安全了。

對江湖來說,那隻是一場魔教的屠殺罷了。

江湖恩怨,總是比國與國之間引起的紛争好解決。

處理了一早上的事兒,現在也談完了,幾人分分分放松,開始品嘗這些糕點來。

一大早就從媳婦被子裏爬起來,各種不滿,幾人想着的都是早點回去,順便在路上帶點什麽小玩意……

宮安澤想着就轉頭看着樓下熱鬧的街市,手裏玩轉着茶杯,眼睛就開始流連,看看買些什麽好。然後一轉眼就看見下面不遠處紅火的高台。

他了解這裏的風俗,看着看着就笑出聲,引來幾人詢問的目光。

“你們看下面。”

幾人轉頭,看向窗外。

“那兒,男人和女人分成兩邊,一邊唱歌,另一邊誰對上了就可以領回家了!啧啧……這可真是好,想我第一次聽說的時候可吃驚好半天,沒想到這裏這麽開放……”

幾人本來沒什麽興趣,卻忽然聽見下面傳來一陣高過一陣的歌聲,仿佛忽然騷動了起來。

司空梧眼睛随便一瞄,忽然到口的茶忽然就噴了出來——

他猛地站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寒楓?”

這一聲叫得幾人手一抖,宮安澤立刻下意識的尋找另一個身影——既然寒楓在的話——

果然!

寒楓一臉的興奮,和别人一起起哄,看樣子高興的不得了!

看見兩個,順便就看見了另外幾個……

四個都在,而且還被推到前面——合着剛才那麽多人哄的是他自個兒的媳婦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甜蜜的懲罰(二)

幾人幾乎是同時黑了臉,非墨摩擦着茶杯邊緣的手指一頓,擡眼。

華景往下看了一眼,就看見那個笑的春風得意的江竹雅,立刻冒出騰騰殺氣,轉身就往下走。

司空梧一邊念着“這個沒貞德的家夥……”也跟着下樓。

“也不知道易個容——!”

——結果就是,在外迎接的掌櫃的隻看見幾位爺一言不發的走出客棧,路過他身邊時帶起一陣雞皮疙瘩的殺氣……

江竹雅溫文爾雅。

齊左銘清秀俊逸。

寒楓貴氣俊美。

桃歌精緻無雙。

四人站在一起簡直吸引去了大半沒有意中人的姑娘的注意,幾人還不知,當自己是看熱鬧的,哪裏知道他們就是熱鬧的中心,更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已經找上來了……

桃歌沒有易容,一雙靈動的眼睛和天真卻帶着魅惑的微笑不知吸引了少女,還把一些男子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桃歌那漂亮的臉讓人們移不開目光,仿佛周圍一切都因他而失色。

隻覺得什麽一閃,剛才的美少年就不見了人影。

衆人一驚,卻也來不及疑惑,就見一位紫色衣錦的高大男子抓住了那位溫雅公子的手,接着把人往肩上一抗——

到最後,剛才的幾人全都不見了。

衆人也沒來得及追究,因爲這些人……都長得好帥……!!

******

“唔,恩……笨、笨蛋!現在是白天……啊……”

齊左銘身體一顫,隻因宮安澤的手指順暢的到達目的,在裏面輕輕攪動。

宮安澤笑的邪惡,看起來心情不好。“白天更好,白天才能看得清楚。”說着低頭啃那白皙的胸脯肉,手指不安分的在齊左銘大腿内側遊動。

齊左銘仰躺在桌上,受不住的把腿收起來,卻夾住了卡在他推腿間的宮安澤。

“笨……快住手……”

“噓……這是懲罰。”

******

“我看你可開心了,好玩吧?看來昨天晚上我太不賣力了,讓你今天有精力到處亂跑是吧?”

寒楓躺在床上,眼睜睜看着司空梧脫了衣服,精壯結實的上身出現在眼前,慢慢的就紅了臉,撇開眼。“……因爲很無聊嘛。”

“那你就可以去和那些家夥親親我我了?!”

“什麽親親我我了我隻是去看熱鬧!”

“喲,看熱鬧,被美人圍着的感覺很好是吧?”

“……呃……不……”看着緩緩靠近的司空梧,寒楓臉紅得像是要滴血,伸手撐住對方硬邦邦的胸膛。

“我,我沒有,你不要靠近……”

司空梧握住胸前抵着的手,輕輕一笑,俯下身去……

******

“唔,恩、恩、慢……嗚……不行,真的,慢……”

一聲聲時高時低的聲音從浴桶裏傳來,江竹雅的臉被蒸騰的熱氣熏出了紅暈,靠在華景寬大的胸膛裏,背對着他,手指緊緊扣住桶邊,随着身後的撞擊一陣陣激蕩,水花四濺。

“真的——景——慢嗚……”

華景什麽也不說,隻是喘着氣在他脖子上啃咬。

“……叫我。”

江竹雅迷離的眼半睜,聽見這話頓時瞪大,“不,不要呃——”

這人在身後畫起了圈圈,這種刺激簡直要命,江竹雅眼睛發紅,隻好嗚咽着出聲。

“……夫君……”

******

桃歌擡頭看看非墨的臉,又低頭看看下面。

臉上如此嚴肅正經。小墨墨卻猙獰的高昂着頭。

桃歌嘴一撇。

“不要……墨墨。”

非墨靠在床沿上,結實而且精緻的胸膛,衣襟半垮,完美的腰線一直往下延伸,布滿密密麻麻的a汗,看起來特别性感。

此時他擡手,手指輕佻桃歌披散的發絲,放到唇邊。

“……不要我?”

這聲帶着點委屈,又帶着非常磁性的性感,瞬間讓桃歌一陣暈眩,傻傻的搖頭。“不不,要要……”

“那就自己坐上來。”

“……”桃歌擡頭看看非墨,又低頭,咬了咬唇。緩緩的坐到非墨身上。

揚起雪白的脖子,拉出一條弧度,汗水滴落。

“啊……”

******

到了晚上,衆人才起床。

大年三十怎麽說也要一起吃飯,仆人已經被遣回家了,隻好幾人中會做飯的下廚。

非墨肯定不可能下廚,除了不會做飯的桃歌,大家都下廚了,廚房一時間熱熱鬧鬧。

沒想到司空梧也會做飯,還做了一手獨特的辣味,看起來香的不得了。

桃歌坐在一邊流口水,偶爾也會幫個忙——用用火,幫他們調一下火力大小。

這頓年夜飯沒有在宮裏那樣奢華,卻充滿了溫馨。而且是沒人自己最拿手的菜,看起來色香味就,讓人不禁食指大動。

菜擺上桌,衆人圍着坐了一圈。

火柱的顔色此時讓人覺得溫馨舒适,也許這世間什麽的追求,都不如吃下心愛的人做的飯,平靜的在一起吵吵鬧鬧,這麽美好,這麽安靜……

******

天一黑,忍耐不住的百姓們就開始燃放起了煙火,沒有統一的時間一起放這個概念,隻有一些親戚或者比較好的鄰居,或者一條街商量好一起放,所以天一黑各種煙火就沒有停歇。

現在的桃歌自然想不到爲什麽有煙火沒有炮火的問題,他和非墨正在窗邊坐着,窩在非墨懷裏,閃着大眼睛看着漂亮的火花綻放。

要是能一直這樣,一直一直這樣看……

“墨墨,你每年都要配歌兒看的對不對。”

“恩。”

得到了肯定答複,桃歌一天累極了,看着看着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開春便開戰,到時候這幾個地方都是必須先派重兵把守,還有這裏,具體的到時候……”

“墨墨!~~”

門“砰“的一聲被打開,一個穿着紅色狐裘的身影就撲了進來,直接沖向非墨的懷抱。

“墨墨墨墨~~~下好大的雪,寒楓和我在外面堆的雪人好可愛噢!你和我去看嘛~~”

等歡呼完了,桃歌忽然意識到有很多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一怔,才發現這間屋子裏至少有十幾個人在——

立刻躲到非墨身後,探出大眼睛,看着這些面帶驚訝看着他的人。

這些人……好眼熟啊。

其中一個穿青色衣衫的看起來年紀比較大一點的男子站起來,對桃歌露出微笑。

“還記得我麽,桃歌,我是你大哥,上瞳雲浩。”

這麽說,這屋子裏的全是……

他的兄弟?

桃歌躲在非墨身後怯怯點頭,然後立刻躲回去。

上瞳澈夜笑了笑,“九弟,好久不見。這次的戰争還請多多指教。”

聽不懂他的話,桃歌隻是對他們點頭就快速跑走了。

看見人離開,非墨的眼神立刻從溺寵變得冷漠。“繼續吧。”

******

議事完後,十幾人離開,路過花園時,看見了笑的開心,正在和江竹雅他們玩打雪仗的桃歌。

在雪白的天地間旋轉跳躍,那麽開心,那麽自由,那麽,引人注意……

上瞳雲浩擡起手,看着手裏慢慢融化的雪花,喃喃。

“就想這雪一樣……永遠不可能得到吧。”

隻不過是一個美好的夢而已吧。

番外一

紅色的錦緞,輕飄飄的落在地上,靜靜的,鮮紅奪目。

大紅色的殿堂上,一片寂靜無聲。

他還是做了。

少年面無表情的看着沖出去的人,勾起一笑,不顧滿堂大驚失色吵吵鬧鬧的人,獨自撿起那條紅色錦布,握在手裏。

冰臣瑾,哥哥,你終于還是做了。

他是三少華景,在他前面永遠有一個有擔當,聞名天下,出衆無比的哥哥——冰臣瑾。

哥哥什麽都好,雖然他總是被用來和他相比,然後被刻意貶低,不過他可不會被外人幾句話就盲目的跟親哥哥反目,他隻是,把這個人當做最敬仰的哥哥。

哥哥從來不會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這世間好像根本沒有能觸動他的東西。【冷焰樓】的人都是這麽訓練的,更何況是少主。

除了先天體内帶毒的二哥,和溫柔的娘親,整個樓裏都是冷冰冰的,就連父親也無法做到像大哥這樣,武功高強,冷漠無情。

他一直站在頂峰,一直被仰望。

可是侍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的?

某一次的外出任務,大哥因爲中計而被人打下山崖,三月音訊全無。但是【冷焰樓】的規矩是不能破的,半月後沒搜到人,便要放棄。

父親的眼神那麽傷痛,卻依舊冷着心離開了,他看見他握緊的拳頭。

——如果他還活着,一定會回來。

四月後,大哥回來了,全身上下無一處傷痕。

全樓松了口氣。

大哥還是那樣冷酷,但是總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了。

偶然一次睡不着,月光下,他倚樹而坐。忽然聽見大哥的後院有什麽聲響。他一愣,以爲是刺客,手剛剛碰到腰間的劍,就被月下所看見的景象震驚了。

一黑一白的身影交纏着,如膠似漆,一陣陣可有可無的低吟随風傳來……

******

“胡鬧!”一聲巴掌聲,站在門外的他聽了不禁一怔,第一個反應是父親知道了!

接下來室内父親說了什麽,什麽娶,什麽女人……最後隻聽見大哥冷冷的“不可能”,房門便被打開來,嘴角帶着血迹的大哥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不想去猜測結局如何,直到……

紅色鋪卷了整個冷焰樓。

他看見不知爲什麽被說服的大哥頹廢的坐在房間裏,呆呆的看着遠處,那眼裏是他看不懂的東西,像充滿了什麽,隻要被觸碰,就會滿滿的溢出來。

是一種深情,又是一種傷痛。

——爲什麽不離開去做你想做的?

——……你知道了。

——……恩。

——……呵,你不懂。

他是不懂,但他也不想懂!

他不知道,這樣有着情感的大哥比較好,還是以前那個冷酷的大哥好……可能那個随心所欲的大哥,才是他心裏的憧憬吧。

緩緩移動腳步,站在門前,擋住了一幹沖出來的人。

慢慢摸到腰間,拔出劍,手指拂過劍鋒。

衆人停了下來,面面相窺。

耳邊傳來父親的暴怒。“華景!你想幹什麽?你想忤逆我嗎?!”

——不是的。

“愣着幹什麽?去把人給我抓回來!”

衆人接到命令,不再猶豫。

——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他不知道,他隻是想讓大哥幸福而已。

——隻不過愛的是一個男人,就必須分開麽?

“想從這裏過的,打敗我。”

無論結果如何,至少要賭一把。

******

雖然他堅持住了,但是大哥很快就回來了。

并且,失魂落魄。

他他倒在地上,管不了父親下的懲罰他的命令,看着蔚藍的,美麗的天空。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失魂落魄一次就好了……

真羨慕……

好羨慕。

******

一轉眼,對上一雙充滿愛戀的眼,對上他的,立刻又慌張移開,不過移開的有點生硬了。

爲什麽知道那是愛戀?因爲那眼神就像哥哥看着那人……

失神了一會兒,他不動聲色的轉眼,打量不遠處的少年。

這人在哥哥成親那天有看過,他還記得是這人忽然沖出來給他求情,而一向說一不二的父親居然就這麽放過了他。

本來沒怎麽注意,可這人灼熱的視線像是要把他背後盯出一個洞。

這家夥……喜歡他?

說不出内心什麽感覺,就覺得……有點小高興。

不過面上他依然闆着臉,穿過大堂,來到了他面前。

少年發覺了他的到來,身體一僵,仿佛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擺了。

他心情忽然大好。

想看看這人,更多的表情,更多的,因爲他……

“咦?竹雅……你認識三少?”

江竹雅慌張的擡頭看了他一眼,立刻又移開,面上仍一片溫柔,“呃……不,隻是見過幾面。”說着自以爲沒被發現的整了整表情。“三少……有何事找在下嗎?”

他沒說話,隻是忽然放低了身體,壓向他。

那人溫雅的表情一僵。“三……”

“砰”的倒在他肩上,手裏的酒杯滾落。

父親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看來景兒和令公子很投緣,景兒看來是不勝酒力了罷。”

江竹雅的父親和江竹雅一樣,是個看起來很斯文很溫柔的人。“多謝樓主誇獎,那是雅兒的榮幸。雅兒,送三少回房吧。”

“呃……是,父親。”

他感覺這人的身體在細細的顫抖。

不禁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勾了勾嘴角。把人更往懷裏帶了帶。

江竹雅呆在華景懷裏,不說抖個不停,心跳還特别大聲,在這寂靜的夜裏,聽的人面紅耳赤。

華景覺得這輩子從來沒這麽輕松過,沒有爾虞我詐,不用和那些自以爲是的堂主說話,也不用保持自己必須遵守的冷酷。

一夜無夢,酣眠。

******

幾大門派都來冷焰樓商讨議事,看起來需要至少半月的時間。就是說江竹雅至少要呆半個月——

華景面無表情的看向江竹雅。

幾天下來的相處,讓江竹雅一僵,以爲自己又讓這位生氣了。

好吧,其實他在笑。

啧。

真棘手。

快速的在房頂上跳躍,不時地躲過身後飛來的暗器。已經受了傷的身體早就熬不住,一時不察被身後的子母镖打中後,華景帶着最後一絲清明随便鑽進了一間閣樓。

小心的趴在房梁上,聽着腳步聲漸漸遠走之後,這才松了口氣。

誰知下面傳來聲音。

——“是哪位兄弟在上面?不妨下來喝杯茶酒。”

他全身一僵。

不是因爲他發現了這裏是青樓,而是因爲他發現了發出這聲音的人分明是……

輕巧的一個翻身,落在地上,擡頭對上那人。

江竹雅剛才還笑意盈盈的臉一僵。“華景……”

“你不是,父親生病,無法出門麽。”

“我……”

“不必解釋。”

怪不得他這些日子老是躲着他,怪不得老是不肯出來和他見面……既然不願意直接告訴他不就好了?爲什麽要編那種理由!而且,還是到這種地方……

華景隻覺得剛才的傷口更痛,眼前一黑,強力撐住。

耳邊是那人焦急的詢問,他什麽都不想聽,轉身破窗而出。

番外二

“和風公子登門有何要事?”

“景,不是這樣,你聽我說……”

“我們并沒有那麽要好,請稱呼我爲三少。如果沒事,我要離開了。”

“景!——真的不是!我喜歡是你我怎麽可能對别人——”

“夠了!”還在騙他,還在騙他,他不可能看錯,他散開的衣襟,他抱着的花魁,那一室的淩亂和氣息……

他回頭冷硬的看着他,“那讓我惡心。我不想再看到你。請自便。”

他走開,再沒回頭。

然後,便再沒見過那人……

再然後……

******

“那個林皖是誰。”

江竹雅一怔,想從華景懷裏仰起頭來看他,剛動動便被壓了回去,緊緊貼着他的胸膛。

不禁皺了皺眉,“你怎麽還記着這個……”

“要問清楚。”

江竹雅想了想,想起上回花魁之事就是因爲沒有說清楚,他是爲了拿到解藥才跟随那人來到青樓,等在那人最虛弱的時候一掌劈昏了他拿到解藥,後來發出動靜,那人的随從以爲發生了什麽事,他隻好穿上那人的衣服假扮他,背對着抱着花魁躲了過去,誰知剛好就被看見——

雖然現在誤會解開了,想起來他還是一陣頭皮發麻——

那人生氣下說出來的話,真是讓人氣個半死。

“其實,林皖是……”

窗外寒風呼嘯,屋内緊緊擁抱的戀人的體溫讓人不禁沉醉。

******

【得異星者得天下】

世間最有名的預言師去世了。

而他作爲預言師的唯一一個弟子,自然要接下他的一切。

那年,他才三歲,不過當時的皇帝允許他到十三在上任。

預言師似一種被人争奪的東西,他在皇帝和師傅的殊死訓練下,漸漸的成長。

一邊是殊死搏鬥,一邊是天生就有,卻依然要練習的預言術。

因爲他是預言師,在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時候,必須在一種幾乎全封閉的環境下生活。如果被抓走,隻能有一條路。

因爲他不能背叛。

所以他不能背叛。

******

這種環境下,照理來說不該養出宮安澤這種人,至少怎麽的也是個變态,可惜這得怪宮安澤小是小,但作爲一個有天賦的預言師,他心智從小就比較成熟——于是他從學會了能在夢中看見外面的事物——隻要有空就睡覺!

隻要睡覺,就能看見外面的世界,很清晰的就像在看一面鏡子,鏡子裏有多彩多姿的生活。

所以他之後就再也沒覺得寂寞過了。

隻是有一種渴望——自由的渴望超過一切,他更加的拼命,這導緻了後來他不願意呆在宮裏而四處雲遊的性格。

這年,他六歲。

在夢中,他依然坐在那面鏡子前四處看看。

不經意的,鏡子裏出現了一顆櫻花樹。

這樹開滿了大片的櫻花,紛紛揚揚。更重要的是,樹下依靠着一個人。

那是個四五歲的娃娃,靠着樹睡的香甜,膝蓋上還擺着書,嘴巴微微嘟起,可愛的不得了。

“……”O。O

宮安澤一雙眼漸漸瞪大。

然後……流口水了。

那臉白白嫩嫩,小嘴紅紅軟軟,看起來比他吃過的所有糕點都香……好想咬……好想要。

好,他決定了,他要他!!

于是從這一天起未來的國師宮安澤變成了一個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偷窺狂……

******

齊左銘是一個規規矩矩的人,一家出自名門,并且受到皇上的重用,所以父親把三個兒子都培養的很斯文,而且一股書卷味。

他的人生幾乎沒有什麽樂趣,每天就是看書,因爲福氣你的教誨是爲皇帝陛下效忠,所以他一直很認真的學習。

他和别的小孩不一樣,整天幾乎不出門,手裏總是抱着幾本書,走到哪看到娜,而且做事嚴謹認真,像個小大人。

不過有時候他累了,也會一臉嚴肅的屏退左右,看看沒人了,才猛地撲到床上,小小的,很沒形象的酣睡一下。

他表面看起來很規矩,其實有很多不爲人知的小動作,很可愛。

漸漸長大了,别的小朋友做遊戲的時候,他會遠遠的看着,然後默默走開,嘴裏默念着我不喜歡才不喜歡真的不喜歡我一點不想玩……

外表清幽的人,内心其實很傲嬌。

這點宮安澤也發現了。

于是,他開始思考對策……

日子這麽一天跳下去,樂趣也不少。

******

齊左銘最喜歡自家後院的大櫻花樹,每次都在下面坐着看書,這裏一般不會有人來,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的睡覺不被發現。

這裏是一個他的秘密基地,所以被人用什麽戳醒的時候他顯示揉了揉眼睛想說别吵,等反應過來自己在那裏之後一個激靈就猛地站起來了。

一身藍色錦衣的少年手拿着扇子,笑的風流倜傥。

“你是誰?!”

“我是來你家做客的客人。”

齊左銘對眼前這個少年不知怎麽的有種防備意識,“……那你爲什麽到這裏來?”

他本來是想問,你怎麽找到這裏的,不知怎麽的脫口而出的卻是這句。

“當然是……”

宮安澤稍稍彎腰,用扇子挑起少年的下巴。

“爲了你。”

他的眼神深邃無比,像是能看穿他……

仿佛,已經看了他很多年了。

齊左銘失了失神,然後皺眉。“你在說什麽,走開。”

被那麽一雙眼睛看着,他竟然想要逃。

“呵呵。”宮安澤一展扇子,笑的滿面春風,“我們交個朋友吧。”

齊左銘一怔。

我們都是沒有朋友的人,所以,交個朋友吧。

******

齊左銘有些怔愣,站在窗口,耳邊是震耳欲聾吓人的雷聲。

要下雨了。

他穿着大紅衣裳,襯得他的臉俊俏無比,但隐隐帶着點蒼白。

齊左銘站了很久,吓人的閃電還在繼續。

有人敲了門。

他張嘴,卻發現嗓子沙啞,于是咳了咳。

“進來。”

是下人。

“少爺,老爺要奴婢讓你快些準備,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我知道了。”

丫鬟退了出去,齊左銘在窗邊站了會兒,看着遠處,像是看着什麽,滿眼的戀戀不舍和破碎,然後轉身離開。

******

就這樣吧。

******

外邊兒下起了大雨,廳内一片熱鬧,祝福和敬酒的絡繹不絕,這雷聲仿佛影響不到他們。

平時滴酒不沾的齊左銘此時一杯一杯的喝,周人不停誇獎新郎官好酒量。

齊左銘笑着全部接收。

那笑,讓人看着不像在笑。

正是熱火朝天的時期,殿内吵吵嚷嚷不熱鬧。

忽然——“砰!”

大門打了開來,狂風大雨仿佛一并灌了進來,衆人一怔,一片寂靜。

門外站着的竟是當今國師——宮安澤。

還是齊左銘的父親先回過神,笑着迎了上去。

“國師是來祝賀小兒成親?看我這把老骨頭,您向來和銘兒很要好,老夫竟忘了邀請……”

要是放在平時,宮安澤定是要寒暄兩句的,但此時他根本不理,徑直走向大殿上的人。

盯着他的眼。

“……你,要成親?”

第一百五十四章:離開·永遠

那眸子裏仿佛映出了絕望,和野獸般受傷的痛苦。

齊左銘狠狠的在心裏大口深呼吸,最後逼迫自己揚起一個看起來輕松的笑。

“沒錯。既然你來了,要不要喝一杯在……”

話音未落,大殿的門“砰”的一聲砸上,吱嘎的發出搖晃快掉下來的聲響,宮安澤在遠處身影一閃,立刻就看不見了。在場的人皆被吓一跳,根本沒人沒看清他的身形,大殿一片鴉雀無聲。

齊左銘面前還帶着笑,手卻在衣袖下緊緊的握着,幾乎抓出了血。

齊父最先反應過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哈哈沒事,大家繼續繼續”兩聲就把衆人的神智喚了回來,大殿裏多數人不約而同的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繼續歡聲笑語。

廢話,當然沒人會選擇得罪國師。

殿外,雷電交加,風雨大作。

******

“踏踏踏……”

一串腳步聲在樹林裏飛快而過,留下深深的腳印,仿佛是用嵌進去的那般用力。

大雨淋漓而下,打在人身上生疼。

雷電仿若在頭頂響起,炸的人耳朵鳴響。

宮安澤在這暴雨中急速飛奔,竟是把爲視若無物。

“踏踏踏——”的差點撞上了樹,險些擦着樹皮而過,剛飛踏出散步,身後隻聽得大樹轟然倒塌的聲音,像是一陣哀鳴。

樹林裏接二連三的發出沉悶的轟隆聲,宮安澤全然不顧,隻知道往前沖。

憤怒的紅色漸漸蔓延了雙眼,腦海裏回響的盡是好不容易才把那人騙到手之後的一句句諾言,一幕幕的甜蜜。

越是想,心就越是絞痛。

宮安澤覺得體内有一把火在亂竄。

預言師最忌諱心氣浮躁,何況是現在的暴怒狀态。

但他控制不住,他無法平靜下來,隻要一想到那大紅喜服,映的那人面若桃花的臉,今夜卻要和另一個人躺在那鴛鴦花枕上,從此再也抓不住……

十多年的愛戀,對着鏡子時的迷戀,接觸時的小心翼翼,在一起時的努力讨好,最後才終于得到的人……昨天明明還山盟海誓,爲什麽才一天就變了!!

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山谷裏回蕩着仿佛野獸受傷的吼聲,驚的避雨的小動物四處亂竄。

不自覺的帶上了預言師的力量和内力,讓宮安澤一時控制不住,單膝跪地,“噗”一聲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在泥土裏,大雨沖刷了這股血腥味,周圍的氣息卻漸漸凝重了起來。

宮安澤緩緩站起來,有些失魂落魄的味道。

嘴角帶着血迹。

不知什麽時候,宮安澤身邊漸漸圍了一群黑衣人,個個殺氣外露。

因爲跑得太快,不小心把暗衛甩開了。

呵。

這些走狗。

宮安澤身影一晃,半句話沒說,直接開始了這場殺戮。

殺。

殺!!!

******

火燭搖曳。

大紅色的新房裏,齊左銘站在窗前已經很久了。

床上坐着的人動了動,輕輕掀開蓋頭,看着床邊的人,嘴邊泛起苦笑。

“齊哥哥……我是不是麻煩你了?”

齊左銘回神,掀起一抹不像笑的笑。“沒這回事,别擔心。”

女子溫婉的笑了笑。“對不起齊哥哥……要不是我肚子裏的孩子,斷然不會麻煩你的。”

“别這麽說,既然是大哥的孩子……你也是我大嫂了,照顧你們是應該,大嫂不必有什麽顧慮,安心住下來吧,我就在外間,有事叫我。”

“齊哥哥……謝謝。”

齊左銘笑了笑,轉身離開。

仰起頭。

我們,再無可能了罷。

淚滴從臉頰滑落。

******

齊左銘在宮安澤懷裏微微仰頭,看着男人沉穩的睡顔,眼裏布滿深情。

當初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他了……

那之後的幾年他再也沒見過這人,自從他們認識,還是第一次分開超過一天的時間,更何況,這一别就是三年……

輕輕的把手放在宮安澤身上,掀起薄薄的衣衫,看着宮安澤腰上那道傷疤,輕輕的撫摸。

之後兩人和好,他才知道這道當初差點要了他命的傷疤是那時候傷的……

齊左銘抿了抿唇。

不知什麽時候醒了的宮安澤看着齊左銘的一些列動作,知道他又開始糾結了,隻好假裝醒來,對上那雙還沒來得及退去迷戀的眸子,狠狠的吻了下去,一個翻身,把人壓了下去……

時間還早呢。

******

第二天一早,誰都起晚了。

至于原因嘛。大家心知肚明。

在廚房裏做飯的幾人一臉的餍足,精神煥發,反之另外幾人在位置上坐着,懶懶的不想動。

非墨把桃歌抱出來的時候,桃歌還迷迷糊糊的揉眼睛,揉完了在非墨胸膛蹭蹭,手緊緊抓着非墨的衣襟,窩在他懷裏繼續犯暈,半醒不醒的樣子。

非墨拉了拉狐裘把人裹好,隻露出一張小臉,和水潤潤的半睜的眼。

桃歌暈乎乎的擡頭看了眼非墨,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非墨眼一柔,落下一吻。

桃歌一怔,像是沒想到他在光天化日之下——還是那麽多人的面——

猛的把臉藏在非墨懷裏,死活不肯出來,隻留下通紅的耳朵尖。

這兩人在那邊親親我我的黏人,讓另外幾人看了都覺得身上某個地方在隐隐作痛,做飯的幾人更是震驚——是怎樣才能把人睡了還讓人這麽聽話!

求高招!

幾人把目光悄悄投去,隻見非墨高高的舉起手,桃歌眨巴幾下眼睛,臉上浮現淡淡的紅,怯怯的擡頭,猛地在非墨唇上“吧唧”了一口,等非墨把手裏的高點塞進他嘴裏後,又立刻躲進了狐裘裏。

……這春暖花開的氣氛是怎樣……

啧,好吧,他們在嫉妒。

******

幸福的時光總是很快。

年剛過完,就傳來西夷進犯的消息,一場大戰,就要展開。

三天後,整頓出兵。

前一天,桃歌去了軍營,因爲上次看過軍營的訓練方式後,他回去就整理了滿滿幾張紙的訓練計劃出來,讓将軍執行。

那些方法是在某些書上看見的,還有結合了特種兵,軍隊的訓練方式寫出來的,隻要嚴格執行,結果想必很滿意。

爲了不顯得高高在上,或者讓人因爲他是異星而覺得畏懼,桃歌還特意在那休息了幾天——當然,雖然某人以國家爲重沒表現出來自己的不滿,但那幾天皇宮上下都不好過是真的。

是夜,繁星滿天。

“這次出征回來後,我們就離開這裏,可好?”

正在翻閱古代兵書的桃歌一怔,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呆呆的擡頭。

“什麽?”

“離開這裏。”

非墨把書放下,直視桃歌的眼。“傳位給雲浩,然後我們離開。”

桃歌一時恍惚。

這是……承諾嗎?

一個永遠在一起的承諾?

因爲是重生而來,所以他沒有身爲“非墨的孩子”這個念頭,自然就沒有什麽束縛。而非墨從來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自然也不會有什麽阻礙。周圍的人好像也覺得這理所當然,所以他根本就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就這麽順其自然,好像本來就該如此……

非墨從來未承諾過什麽,也沒有挑明,但那就是一種感覺,就像是把青蛙放進水裏,慢慢的燒開,它就會毫無痛苦甚至在不知不覺中死去……

啧,想遠了。他是一個大男人,隻是沒有那麽多矯情的念頭,還有就是對感情稍稍遲鈍了些而已。

擡頭對上非墨柔和的眼,桃歌換換的,點了點頭。

第一百五十五章:邊關

桃歌穿着金色滾邊花紋的紅色錦衣,束發的發呆随風揚起。

身後浩浩蕩蕩的大軍威武霸氣,桃歌舉着酒杯,眼神帶着星芒,堅定又自信。

他從來就不是被束縛的。

纖細的身材,比不上左右高大的猛将,卻散發着更加強大的氣勢。

仰頭,一口飲下酒,狠狠摔下杯子。

轉瞬那一眼,非墨從他眼裏看到了耀眼的星芒。

桃歌翻身上馬,衣袂翻飛,再沒回頭。

小德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盯着非墨,生怕皇上一個忍不住……哪知非墨卻隻是輕輕揚起嘴角,眼裏帶着濃濃的笑意。

小德子整了整。

剛才九殿下的腳步……好像有點奇怪。

******

将軍北方蒼糧占據

六馬十二兵

等待你光臨

胡琴訴說英勇事迹

敗軍向南遠北方離

家鄉在那美的遠方

期望在身上

夢想在流浪

肩上剩下的能量

還能撐到什麽地方

等待良人歸來那一刻

******

駐守邊關的人都是到過戰場打過仗的,一個個都是鐵铮铮的漢子,不拘小節,拼上性命保護家人和國家,嫉惡如仇。

這次西夷不斷對邊關的騷擾,燒殺搶掠,對百姓造成很大的危害,而且還殺死了不少兄弟,不得不上報朝廷,原本的戰事提前了一月不止。朝廷很快來了消息,說是異星九殿下來到了這裏——與西夷的邊界:漠城。

一般來說,這對軍隊來說很一件備受鼓舞的好消息,但是這些軍人常年在邊關,對于異星什麽的來說根本不了解,他們隻知道,他們需要的是能爲他們帶來安甯的人。

所以當軍隊到達時,他們迎接的不是常勝大将軍錦黎,也不是任何一位有功臣的将軍,而是一位——

——一位纖細無比的少年。

?!

愣了愣,邊關的将領先站了起來。“錦黎将軍,這位……”

錦黎和氣的笑了笑,他的外表很像書生,其實結實的不得了,畢竟十二歲便随着父親出征,能力也不不容置疑,在各個地方對抗外來侵入,幾乎所有将領都知道他的大名。

“這位便是這次對抗西夷的——主帥。”

******

在戰場上,不是生就是死,不是輸就是赢,敗者爲寇,勝者爲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丢掉性命——這種地方,決不能兒戲。

而這次朝廷卻派了個少年來,看起來很弱小(對于他們來說),也沒什麽特别的樣子,衆士兵心有不滿和疑惑,甚至在想,皇上是不是看他不順眼,所以故意派他來……要不就是皇家少爺太任性,想來瞧瞧這邊關,來玩玩?

對于這次的主帥大家衆說紛纭,卻沒個結果。

但是讓他們怎麽也想不通的是,那少年帶來的軍隊,個個披着銀盔铠甲,高大強壯,看起來威風的不得了。

無論怎麽樣,軍隊也不是個愛議論的地方,聊了聊,雖然懷疑,但還是各自忙去了,就快打仗了,必須要保持充沛的體力和好好練武呢。

至于這位主帥0,等着看他的表現吧。

******

主帥營裏,坐了兩排人。

桃歌的旁邊是錦黎,他正在依次爲他介紹這些将領。

這些将領都是老實人,自然服從上面的命令,雖然帶有疑惑,還是規規矩矩的報上了名字和所率軍隊。

桃歌手指在桌面上敲敲打打,默默的聽完現在西夷來犯的狀況,還有各個營長将領的情況。

等報告完,他靜默了半響,摘下鬥篷。

還來不及被這容顔所驚豔,從小練武,遇過不少敵人的将領們首先被這股氣勢沖擊的渾身一震——身體下意識的緊繃起來,臉漸漸變得嚴肅。

看起來效果不錯。

桃歌收回殺氣,雲淡風輕的撇開了眼,慢慢開口。

“上午我看過了你們的訓練,這種程度,隻能白白送死而已。”

如果是之前,他們可能還會反駁這個人的話。

桃歌一笑,知道他們默認了,站起來,往外走。幾人立刻跟上他,走出營帳,桃歌忽然一揮衣袖,轉身面對他們,身後是氣勢凜凜的十萬大軍。

每人手裏拿着一隻長盾,屹立不動,銀色的铠甲閃閃發光,就像是地獄的武士,讓人雞皮疙瘩全部冒了出來,一股熱血沖上額頭。

士兵們漸漸注意到了這裏,慢慢的大家都不動了,看着這邊。

“想像他們一樣嗎?!”

一片寂靜,隻聽得見桃歌志氣滿滿的聲音。

“想變強嗎?!想報仇嗎?!想保護自己保護的東西嗎?!——從今天我踏上這裏!這将不是夢!我會讓你們——成爲最強的戰士!殺光妄想在我國疆域留下一點痕迹的蠻夷!!”

錦黎渾身僵硬,他有一種很多年沒有的感覺——雞皮疙瘩爬滿了手臂。

他想跟着士兵們高呼,大聲的宣誓——

爲了國家!

爲了守護!

殺!

******

“……這天氣霧很濃,那些西夷大概就是想到這點,以爲我們不通水性,可能會夜襲,幸好士兵們大都是住在這裏很久的,對睡醒很熟,我們一定要在他們偷渡過來的時候也悄悄過去,他們可能想首戰告捷,所以會撥出大部分兵力,而我們過去之就先燒掉他們的糧草——他們遠離家鄉,糧草補給最快也是在百裏之外的驿站……然後這時前方迎戰一定要赢,他們被前後夾擊,一定損兵折将……發起下一場兵力大概也需要幾個月的時間,這幾個月之内,就讓我帶來的士兵訓練這裏的士兵……”

桃歌說到這裏,忽然頓了頓,指着地圖的手收了回來,衆将領不知他爲何忽然停下,疑惑的看向桃歌。

桃歌一笑。

“不對。是我們的士兵。”

——第三卷·生死契闊·完——

第四卷:情動

大結局之章·一

黑夜,總會擊破一切僞裝,一切隐藏的脆弱。

來這裏的前幾天,幾乎沒有人能适應。帶軍的将領們大都是第一次上戰場,遠沒有這裏的将領鎮定,漫漫長夜,無心睡眠。

此次前行的還有幾位殿下——不,現在已經封王了。

除了呆在風城學習接管國家大事的上瞳雲浩,而本來跟着來的王爺,五王爺上瞳冥,四王爺上瞳塵和三王爺上瞳莫漓,都忽然被臨時派去别的地方,上瞳澈夜和上瞳易,還有上瞳芒,都去了因爲西夷來犯,而使得周邊不安分的小國的地界,鎮壓。

而上瞳凪,自從上次一别,就再沒遇見過。

神出鬼沒,不知道到哪裏去了,說他像皇子,還不如說他像個閑散人,不問世事,不管權重。也是因爲非墨是這樣的人吧,非墨對待自己的兒子不像兒子,也使得他們不像别的皇室那樣争權奪勢。

封龍臣被那個看起來很桀骜不羁的男人半路打劫走了,說是先借上幾天,很快“還來”,冷夜惜因爲當初和封龍臣比劃大敗,一時受了打擊,說是出外遊曆,一定三年之内回來,到時候一定變成更強的人,呆在他身邊保護他。

******

腦子裏又開始亂七八糟想一些有的沒的,熄了燈的帳篷裏,桃歌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頭頂。

他面無表情,眉頭卻不自覺的稍稍皺了起來。

身邊少了一個溫度。

少了一個溫暖的抱着他入睡的懷抱。

少了一個……沉穩的心跳聲。

翻了個滾。

眨眨眼。

再翻一個。

“……”猛地坐起來,桃歌揉着自己的頭發,眼裏浮現了焦躁的情緒,很不安甯的樣子。

他很少失控,但是獨處異地,而且是打仗,這麽多人的姓名掌握在他手裏,他們不像以前的手下,懂得異能,懂得自保,每人都在生死邊緣徘徊過,他們有的甚至是第一次上戰場……

雖說是他的手下,但他們都是很多黑道的大哥,懂得怎麽活着,所以幾乎百戰百勝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煩惱過。

而現在……

桃歌伸手捂住眼睛,這就像是一個詛咒……他覺得心裏急躁難耐,一定要什麽東西壓制住才好,平常被非墨淡化下去的東西,現在像是咆哮的野獸嘶吼着想要逃出來……

來到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了。

遇見他……

桃歌忽然有一種隐隐約約不好的預感。

西夷雖然很強,但怎麽也不會冒險的進犯這麽強大的五國聯手,除非是爲了什麽……可是,是爲了什麽呢?

這場西夷之戰,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桃歌慢慢的躺了下來,繼續盯着頭頂。

曾經訓練他的導師說的沒錯……

牽挂,代表着弱點。

弱點……會牽扯出來寂寞。

一點光,一閃而逝。

黑暗中,忽然響起“砰——”“呃——”的聲音。

窗戶隐隐照進來光線,本來還躺在床上的桃歌,此時正站在牆邊,高舉着手,手裏捏着一個黑衣人的脖子,眼裏殺意閃現。

他心情不好,很不好。

“好大的膽子……”桃歌忽然低低笑了,手上越發使力,黑衣人被掐的直翻白眼,他根本不會想到這個一個身材纖細的少年能一隻手抓起他!并且輕松的像是沒有用力!

“嘶——”

一條蛇猛地從他袖子裏鑽出來——狠狠的咬了桃歌一口!

“——”黑衣人無聲的笑了,他完成任務了……

桃歌默不作聲的看着他,然後垂眼看着手腕上的小蛇,西域的碧血蛇,劇毒無比。

就算是現代的醫生也無法治愈,而古代的大夫更是沒有辦法——不過他可是兩個時代的人,并且——百毒不侵。

随意拿下小蛇,掐住它的七寸,兩隻手一齊用力——

“砰。”

一人一蛇都掉在地上,像破碎的枕頭。

“清理房間。”

說了一句後,桃歌轉身離開,暗處的暗衛悄無聲音的帶走了屍體。

從這人的瞳色來看,不是中原人,那就是敵方,能在這麽多駐紮的帳篷裏找到他……要知道,他可是特意低調的和士兵們用了同一種帳篷,而且這邊的帳篷沒有特意的保護,隔六步就一個,能這麽準确的找到他,就說明……

“有奸細?”

桃歌緩緩的喝着熱茶,眯着眼睛。

錦黎皺緊眉頭,桃歌一大早就來找他,他還以爲是要看看練兵的進度,沒想到桃歌說了昨晚的事和他的推測,可能性的确非常大……順着桃歌的思路想下去,錦黎發現了重點。

“你是說,我們之間,有奸細?而且,是在昨天留下來的那些人中?”

桃歌不可置否的籲了口氣,沒再給錦黎繼續談話的機會,“準備好,夜襲了。”

******

“皇上,邊關傳來急訊。”

群臣面面相窺,非墨沒說什麽,小德子卻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傳達了口訊。

“是錦黎将軍的口訊,說是,西夷夜襲,被他們反将一軍,大敗,糧草被燒,起碼重來得半個月左右。”

底下群臣頓時大喜,紛紛議論。

小德子默歎,這口訊的口氣,哪裏像是錦黎将軍?

非墨點點頭。“退朝。”

不知是喜還是失望,那人……沒說别的了麽?連書信也沒有一封……

非墨暗了暗眼眸。

臭小孩兒。

大結局之章·二

一片霧氣升騰,袅袅輕煙似的浮動,熱騰騰的水汽在這冬天看起來非常溫暖。

非墨緩緩睜開眼睛,正皺眉不知自己怎麽睡得那麽死,身體卻忽然一震。

他仰靠在池邊,手臂搭在池沿上,此時卻發現胸口什麽趴在上面……

不是……做夢?

發現他的顫動,桃歌皺起眉頭,很不滿的抱怨。“别動……很累。”

既然說很累,那便是真的了,從軍營到這裏快馬加鞭都要半月……這人,才用了五天?

眼神柔了柔,非墨把人抱了起來,踏入内殿。

沒一會兒,在蒸騰的霧氣中,傳來不滿的哼聲。

“不是很累麽……”

“……現在不累了。”

“……呵。”

******

“你必須回去。”

小德子剛端茶到門口,就發現裏面傳來非墨冷冷的聲音,立刻把腳步縮了回來,靠着牆,直立在門口。

怎麽回事?他還以爲今天皇上應該會很開心……

“不能因爲一時的勝利沖昏了頭腦,你是主帥,怎可不在軍中?而且半月後又是一場大戰,你這樣來來回回身體和精神怎麽會好?現在立刻回去!”

這聲音吓得小德子呆住了——皇上居然在兇九殿下?!而且還是這麽嚴厲的口氣……

“多少人的性命掌握在這次的大戰裏,你在當兒戲嗎?”

他顫顫巍巍,簡直都不敢去看九殿下的表情是怎樣……

“刷——”一聲,什麽東西略過,從殿門飛了出去,連眼睛都沒捕捉到。

小德子在門外站了好半天,最後還是硬着頭皮進去了。“皇上……”

“恩。”

一邊倒茶水一邊觀察非墨的表情,卻沒發現出他有别的情緒,很冷靜的樣子……奇怪?難道分開這許久,皇上他……不寵九殿下了?

“幫朕做一件事。”

……

每個人心中有自己的算盤,卻不知這算盤的對錯。

兩人也沒想到,這次一别……

竟然差點成了永别。

******

半月後,西夷大軍再次來襲,跨過了河,來到了逼近城門百裏處。

三個月仿佛無休止的對戰,終于要到了決戰這一天了。

攻打即日開始。

看着一個個護河士兵被擡回來療傷,桃歌忽然産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們……是被什麽傷的?”

“是毒箭。”

“……是麽。”

有戰争就會有犧牲……這是大家都明白的,可是看着那橫屍遍野的景象,桃歌除了憤怒之外,還有一種殺無赦的雞皮疙瘩爬滿了全身,他感覺自己不知爲什麽,非常興奮。

對方有一個厲害的軍師……很多計謀他都是在現代學的,沒想到對方居然能猜到一二并且稍作防禦……也好,這樣躲躲藏藏的心機他玩夠了,正面交戰的時候,一定會勝!

******

是夜。

“這次仗要是勝了,你要做什麽?”

“俺,俺想回家找我媳婦……俺答應了早點回家的,嘿嘿……”

黝黑的大漢傻笑起來,粗糙的大手裏抓着一個細緻的荷包。

十幾個人圍在火邊聊天,本來就要開戰,紀律不該這麽放松,可是這位在訓練時就深的人心的九殿下說了,大戰來臨之前不要讓神經過于緊繃,必須好好放松精神,但并不是松懈,戰場非常亂,你永遠不知道誰在背後給你一刀,必須先養好精神。

而且,你也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死的會不會是自己。

今天軍營裏非常熱鬧,沒有平時的嚴厲,不知道是不是要上戰場了,要過好這最後一晚。

漢子們都圍成一堆堆的在火邊談笑,閑聊。

“那你呢,你要做什麽?”

“我要回家!我老婆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還沒看過呢,走的時候才六個月……”

“你們真沒出息,是我我就留在這裏,等着升爲上将,跟在錦黎将軍身邊!”

“你不想讨老婆啊?”

“那些女人叽叽喳喳的煩死了,取回來幹嘛。”

“少來,是你自己找不到吧!”

“什麽,你小子——”

“哈哈哈哈……”

桃歌站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切。錦黎在他身後,試探的問,“現在,你心情調整過來了吧?”

桃歌瞥了他一眼,錦黎幹笑幾聲。

幾月前回來那天,氣勢洶洶的像是要吃人咧……

不過,什麽感情,在戰争面前都要放下。

大結局·三

震耳欲聾,振奮人心的号角聲響起,兩隊氣勢磅礴的大軍面對着面,一望無垠。

明明幾十萬人馬,此時卻安靜的隻聽得見風吹過的聲音。

風國的士兵都穿着奇怪的盔甲,一眼看去全是火紅色,霸氣懾人。

但讓人更心驚的是,那被幾位名将圍着的紅色馬匹上坐着的人,分明身材看起來纖細,卻讓人往那邊一看,都仿佛帶了股涼意。

西夷的馬匹有些不安的躁動。

“——殺——”

不知是誰大吼了這麽一聲,于是,殺戮開始了。

一個西夷士兵最先砍上了風國士兵,卻發現——刀被緊緊吸上去了,完全拔不出來!他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頭腦就落地了。

磁鐵。

這是桃歌偶然發現的,在一個懸崖底下的大洞,裏面堆滿了磁鐵。于是腦子一轉,就制定了這個方案。

——把磁鐵鑲在左手臂上,盡量用左手臂擋住攻擊,右手就要快準狠的殺了敵人。

這時候訓練的武力就派上用場了,必須反應能力快速,盡量别讓敵人碰到自己顧不上的地方。

——戰況一眼看盡,誰勝誰負幾乎半刻鍾後就要知曉……

桃歌面上看起來一派平靜,其實内心松了口氣。

——還好有作用……幸好……

桃歌閉上眼睛,感官卻無比精細。

沒有人注意到,一條冰藍色的線一樣的東西開始慢慢圍繞整個戰場。

桃歌皺眉,這個陣有些大,必須速戰速決,否則會體力超支……

這個圈了整個戰場的冰條會自動分裂出來,幫助那些快要被傷到的士兵,纏住西夷的人,等到風國士兵短短幾秒的時間發現敵人,再一刀斬下去……

其實這個陣法在以前他就用過,黑幫火拼什麽的時候……隻是沒有覆蓋過這麽大的面積,以免有危險,他特意讓錦黎和另一個将軍保護他。

戰事進行了一半,桃歌頭上隐隐冒出冷汗。

在堅持一下……

“刷——”

這時,一陣很大的波動傳來。

其實,普通人根本感覺不到這陣波動,他們感覺打偶的是——磁鐵失靈了!

不過還好磁鐵有硬度,每個人發現磁鐵失靈的時候,他們隻是愣了一下——畢竟他們不知道磁鐵是什麽東西,以爲是失效了,就幹脆直截了當的繼續砍下去。

但是對于桃歌來說不是這樣!

這一個波動,不僅讓磁鐵失力,居然還消去了他本來就在減弱的陣法!

嘴裏一陣腥甜,桃歌卻笑了、

找出來了麽?

果然有巫師!接近于異能的巫術!

那些傷了護河士兵的根本就不是毒箭!分明是化成毒箭形狀的,用異能凝聚的千萬根光束!

大魚上鈎了。

桃歌在波動的一瞬間找出了所發散的位置,立刻收回力量,重新凝聚在手裏,打算反擊回去,這下,那人必死無疑——

“嗤——”

桃歌動作一僵硬。

将軍發現不對,轉頭來看。“殿下,怎麽了?——!!”

一把刀柄,穿過了桃歌的心髒,不偏不倚。

桃歌緩緩回頭

……

“錦、錦黎将軍!!!?你在做什麽——”

——每個人都有命門啊,像我,就在腹部。

——你這樣随意告訴别人嗎。

——不就隻有你嘛,又不是别人,我們是生死與共的好兄弟,告訴你怎麽啦!

——……爲什麽會在腰部?

——?!……哈?因爲要不被别人發現,所以轉移啊!……呃,你不會,不懂轉移吧?不,你不會都不知道吧?那你的命門是在心髒咯?

——……

——啊,等等我!别惱羞成怒嘛……

沒錯……

眼前閃過前世的死亡。

無論以前還是現在,他的異能多強大,他的命門,都在心髒……

他還以爲,他要死,也隻可能是死在非墨手上……

回頭看了一眼錦黎,桃歌捂着胸口,擡手拍向錦黎的腰——但在最後一秒他卻收了回來,從馬上墜落。

“錦黎将軍!你——!”那将領拔出劍來,對着錦黎,“将軍!原來你……不,怎麽可能——!!?“

戰場一片混亂,顯然有人注意到桃歌受傷了。

桃歌的身體細微的顫抖,随着心髒的疼痛,力氣在漸漸流失。

要……輸了?

居然會,死在戰場上?

大結局·肆

忽然旁邊有溫熱的液體賤了上來,桃歌靠着馬,怔怔的用手摸了摸,轉頭看去,卻是一位大漢用身體替他擋住了旁邊忽然而來的襲擊。

那大漢憨憨一笑,下一秒卻像個破爛的大布偶,滑了下去。

——俺,俺想回家找我媳婦……俺答應了早點回家的,嘿嘿……

一擡眼,不遠處躺着幾個屍體。

——那你呢,你要做什麽?

——我要回家!我老婆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還沒看過呢,走的時候才六個月……

——你們真沒出息,是我我就留在這裏,等着升爲上将,跟在錦黎将軍身邊!

“……”

紅色的。

刺眼的。

桃歌顫抖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血液随着指縫花落,掉在這灌滿無數生死的大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人的殺氣,一瞬間蓋過了千萬兵馬。

這陣殺氣裏帶着強大的異能直接毫無預兆的沖向敵方的一匹馬之上——

那人直接命中,身體卻隻是搖晃幾下,下一秒,卻血肉迸發的從馬上摔落。

這一同時,錦黎忽然眼睛一閉,倒在馬上,昏迷不醒。

而三秒鍾後——

“轟隆——”

西夷将領處猛然發生了從來沒有見過的大爆炸——

全滅。

剩下的小兵都被吓呆了,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攻擊……

随機紛紛往回跑,旗子掉在地上,被人踩得亂七八糟。

——“我們赢了!!”

桃歌看着這片蔚藍的天空,心裏卻很平靜,即使他聽見自己的心跳正在緩緩沉寂。

耳邊漸漸的聽不到聲音,一切紛争仿佛都離他而去。

和非墨在一起的一切一切,睜開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男人,和他在一起粘着的每個日子。

那個溫暖的熟悉的懷抱……

那人低沉的笑聲和溫柔的眼眸……

那人柔軟的呵護寶貝般貼上來的唇……

那人滾燙的仿佛能蓋下烙印的溫度……

擡起手,桃歌笑了。

一滴淚從眼角劃過。

我還沒有……實現你的願望……

你已經……來不及等我長大……

非墨。

非。

墨。

永别了……

【絕唱一段芊芊,愛無非看誰成繭。】

——

——你,甘心嗎?

——你是誰?

——你,甘心就這樣死去嗎?

——……

******

——老大!今晚可以熱嗨一場了!

——蘇墨是我教過最有天賦的學生。

——我叫夏蘇眠。

——你是勞斯LOS的當家人。

——你,願意跟我走嗎?

——你不屬于這個世界……

——你,想改變你的命運麽?

前世今生的所有的記憶像絲一樣被抽了出來,沒有睜眼,一切卻那麽清晰。桃歌感覺全身輕飄飄的。

難道他就這樣死了?

怎麽可能?

他怎麽會死的如此簡單……

難道注定命裏有這一劫?

呵、哈哈哈哈——!

吾、輩、不、信、命!

……

桃歌使勁全身力氣,試着動了一下手指,随着而來的是全身的酸軟和怠倦,但他卻有些驚喜——這樣,是沒有死嗎?

但是随即他又疑惑了,爲什麽心髒沒有疼痛感……?這就像……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

“唔……”

不自覺輕哼出聲,旁邊立刻響起了大叫。

“他醒了!——快去通知上面!”

“是!”

……難道他被敵軍帶走了?

隻聽外面一陣噼裏啪啦的撞擊聲和急速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了。

“你說他醒了?你沒在騙我!”

“真、真的!剛才他手指動了!”

一個人來到床邊,離他很近。桃歌很不耐,正想皺眉,對方喊出來的兩個字卻讓他震驚了——

“蘇墨!”

——正文完——

番外三:非墨·墨墨(一)

本的來說朝廷不該插手武林的事,但又免不了一些奸臣會找武林高手或殺手做一些對朝廷不利的事,宮裏光有暗衛保護不行,還必須了解武林之事。

于是有了太上皇一手建立的【莫名閣】,名義上是個山莊,其實是每任皇帝在武林的一個身份。先皇在非墨還是八歲時就先讓他了解莫名閣,當一個皇帝除了博覽天下還要是個能把生命掌握在自己手裏的人,那麽多個皇子中,觀察了十幾年就隻有非墨适合當莫名閣的主人,所以當非墨開始接管莫名閣的時候就注定他會是一國之君。

第一高手,并不是一朝一夕能煉成的。

除了非墨,還有一個人知道這個秘密。

黑昭。

黑昭的家族原本是個貴族,後來遭遇興衰,被當時還未得到風國的上瞳家救了,從此世代都跟随者上瞳家。

如果說上瞳家的人是生活在陽光下的王者,黑昭家族的人就是生活在他們背後的黑影。

黑昭自六歲就跟着九歲的非墨,見管了他的冷酷無情,當然也有意外,這個意外就是——九殿下。

是夜,九殿下去秋淩仙谷的第十天。

黑昭道理在房梁上,不意外的又看到非墨躺在床上看書,幾個時辰了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不動,看似認真實則一頁書都沒有翻動。

黑昭對此現象除了震驚,之後就是了然。

搖搖頭,挂在房梁上閉上眼,表示無能爲力。

九殿下走的第四年。

黑昭一直覺得非墨雖然冷酷,卻不是真正無情之人,沒有誰可以做到絕對無情。但這幾年裏的非墨好像是感情被什麽人帶走似的,看上去和原來一樣,卻又有些不同,要是說是什麽,可能就是眼裏偶爾會帶着從來沒有的思念,輪廓線條比以前還要冷硬,還有就是,一個人站在窗前時的孤獨……

不知道這變化是好是壞,皇上比原來更加努力治國,但這樣卻好像更奇怪。

他有些害怕,害怕非墨會變成一個隻會行動的木偶。

和神醫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年,在這麽下去怎生的了?

于是他隻好提出自己的想法。

“皇上,神醫隻說了九殿下不可以出谷,可沒說不準我們去見他。”

非墨怔了怔,似是沒想到他會忽然說出這話,批改奏折的手頓了頓,又繼續了下去。

“朕知道。”

“那……”

“朕隻是……”怕那個小人兒叫他一聲“父皇”後,他會毀了約定不顧一切的把他帶回自己身邊。

黑昭看懂了非墨眼裏一瞬間的瘋狂,低頭想了想,對于非墨來說非常糾結而且痛苦的事旁觀者一下就想到了解決的方法。

“那不用本來面目見九殿下就行了啊?”

說出來兩人皆是一震。

不約而同的想起一個名字。

“寒衣墨。”

對了,他還有一個身份,他還可以以另一個人的面目出現在他面前——

沒錯!

黑昭等着頭頂的回答,卻半響們有反應,疑惑的擡起頭,才發現人早就沒影了,桌邊奏折掉落下來攤在地上,整整一頁都是一些紊亂的字和大滴的墨滴:酒。

酒。

久。

九。

墨墨·非墨(二)

就這麽出現在他面前以他的聰明才智一定會被懷疑。

現在是寒衣墨的非墨站在枝頭上,望着一片茫茫的山,有些失神。

因爲不知道該怎麽接近他,煩躁和郁悶的情緒累積起來,非墨發了狂般不休不眠的開始做莫名閣接到的任務。

于是就在這一天——

看到那幾年不見的身影勉強用好大的力才抑制住内心裏那個咆哮的野獸,裝作不認識一般,覺着現在可能不适合見面,等冷靜幾天再裝作是任務不小心見到面……狠了心的把小人兒,不,現在已經是一個美少年了——丢開,卻受不了他那雙流瞳的注視,隻好打破計劃跟他一起上路。

他一直是個清心寡欲的人——之前一直這麽認爲。

他還在盯着火焰渾身散發着冷氣的想小孩兒什麽時候又收了個人在身邊(封龍臣),小孩東鑽西鑽的爬進了他的懷裏——渾身一抖。

把人從胸膛上提起來,看着他無辜的臉,深深呼吸了幾口氣——

……果然還是去洗個澡吧。

******

小孩身上帶着淡淡的藥香,之前就發現了,看見他給沈錫賢的兒子療傷。

那個傷可能連宮裏的禦醫也沒把握治好,他卻輕輕松松的就把人醫好了。

看來,他的小孩兒出息了。

不,他本來就很強大……

不需要依賴,一個人堅強的傲立,身上好像散發着光彩,那麽的……吸引人。

雖然對于他回來了卻不用真面目見他很不高興,但他做事有自己的理由,他隻需要默默支持他就夠了。

******

凪是個神童,性子比較像我,對于他也許多了些許的親近。隻可惜他的身體不好。一次不小心磕到大出血就止了不住,禦醫們束手無策。

那時國師還在,最小的孩子還是凪,也許是因爲他眼裏求生的欲望強烈,我依國師的話把他送去了桃源莊的聞風老者那裏。

聞風老者不是醫,但很懂得養生,隻要慢慢調養,一定會好的。

******

同時收到兩封信,一封是在雷國邊境的眼線加急送來的,雷國最近蠢蠢欲動,想要對火國動手。風國與火國是離得最近的國家,如果雷國把火國打敗了,就算風國再怎麽強大,聯合那麽多個國家的話也不一定能有萬全的計策,這必定是一場大戰。

如今能阻止這場大戰的緩和……

瞥眼看向另一封信,上面寫的是七兒要回來。

見過七兒的沒多少,就算記得現在也十幾年了,可能早就忘了他的模樣。

……異星。

得異星着得天下。

如果有了這個籌碼,是不是就能暫時壓制住雷國了?

******

計劃好了,隻等着實施的人來了。

讓七兒假裝成異星,同時大力尋找真正的異星。

如果找不到,也沒人敢分辨真僞,如果找到了,甚好。

******

七兒小時候的本性越是長大就越是清晰。愛捉弄人,仗着我對他還存着的一份在幾個兒子中最微妙的一份血緣,第一天見面根本沒把我當他父親——雖然我也不想擺父親的架子。

——你就是非墨?嘻嘻,我喜歡。

也許這就是我爲什麽比較喜歡他的原因,灑脫而且有勇氣。

每個兒子都有各自的氣質,卻隻有他敢碰觸我,其他的兒子太過“規矩”,不僅把我看成是父親,更是一個君王。

******

在朝上宣布異星找到了,卻不允許有任何消息傳出宮外,否則殺無赦。

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能露出風聲。

我腦子裏一閃而過那個秋淩仙谷來的小神醫的身影,總覺得有點奇怪,他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層薄霧不讓人看清楚,幽深而且沒有火光。

站在遠處看我的時候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他是誰?

墨墨·非墨(三)

……正在思考中,房梁上有一個微小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不過還是被我發現了,上面的正是我剛才還在想的人。

修的是養生,很多時候是要在安靜的地方調息,對于聲音過于敏感,很快也發現了在房梁上的人。

我好像看見他勾了勾嘴角,然後一反慵懶的常态鑽進我懷裏,做出很親密的樣子。

雖然有些疑惑,但現在要的是“皇帝很寵異星”的效果,于是我就不再阻止他。

不過房梁上的聲音好像大了些?

******

已經有人聽到了風聲,刺客不斷的來打探消息的真假性,不過并沒有打算動手,隻是都在房檐上查看了下就走了。

他們的主子将會收到的消息不過是一副和諧的“皇帝和異星同塌而眠”的景象而已。

雖然是演戲,但是懷裏的人的味道不是以前熟悉的那個,有點不習慣,有點僵硬。

七兒倒是很放心的早就睡着了。

我聽着房檐上的動靜。

第七個……

這個比之前的要厲害很多倍,我簡直沒有聽見揭開瓦片的聲音,要不是他的氣息不知爲什麽紊亂了,我還沒有發現已經有人在我們頭頂上了。

面上不動聲色的睡覺,我卻在心底一沉,要是這個人個殺手,豈不是要鬧出動靜了?是我太大意了?

房梁上的人沒了動靜,我正想着要不要出手,上面的人就離開了。氣息混亂而且不乏不穩,不知是爲什麽,睜開眼,等了會兒,看來是沒有人再來了,也是,快五更了。

小睡一會兒吧。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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