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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百毒不“親”(下)+番外 by 泥上隻爪



第8章:度假好去處

我知道了,而非我答應了,這其中的模棱兩可隻有雅自己心知肚明。從出生開始,這個女人便教育他,抹殺一切威脅自己的存在。雅不是一個情感主義者,或者說,雅從不認爲有誰是不可以死在自己手裏。

隻是這次并非他不想動手,而是他動補了手。讓他如何告訴别人,明明那是自己的力量,卻因爲自己的出手而反噬!

無法出手并不表示他會就此認命,如果反抗注定是危險的,何必再讓母親爲自己操心!

雅的表情是無懈可擊的,隻是表現在一張稚嫩得過分的臉上就顯得格外可愛了,夜琉绯看着萌道爆的兒子,難得正經的表情瞬間崩了,“乖乖雅兒,你什麽時候回來?媽咪可是有幫你把那個身體好好照顧的哦!”

雅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夜琉绯的好好照顧是令人難以忍受的,從小到大她不知騙過他穿過多少次女裝,上一次更是騙了屬國的王子過來相親,雅毫不懷疑這次回去後他不知又要增加多少仰慕者和婚約者……

算了——

雅在心底歎了口氣,“借你玩吧,我最近不會回去。”

這麽好說話?!夜琉绯懷疑的瞪着雅,“什麽叫最近不會回來?我怎麽不知道我的小雅兒變得這麽獨立了?”

雅歎了口氣,伸出軟軟的小手,指了指完全進入看戲狀态的父子。夜琉绯回頭瞄到外人的存在,第一眼便迅速地收起最近乖阿姨的表情,甚至将全身衣物首飾整理了一遍,掃過第二眼的時候,夜琉绯表情一變,唰唰兩步退到雅的身後,低聲開口,“這兩個是人?”雖說是虛影,但以她的能力,不至于察覺不到這兩人的存在,何況這二人各自的氣場實在詭異得令人不安。

“鳳冽辰,雅的朋友。”楚央率先開口,微翹的嘴角帶着幾分笑意,着實一個性情溫和的美少年。

似乎确定了楚央的黑暗屬性屬于無攻擊性,夜琉绯微微颔首示好,卻戒備地看向摟着他的那個危險男人。

“鳳冽辰,我的……父親。”

見鳳冽辰完全沒有搭理的意思,楚央禮貌的作了簡短的介紹,然聽到他的話,夜大女皇臉色可謂精彩,由驚異進而一副理解的表情。楚央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摟着他的人漸漸消散的不悅,以及視線交流中一種可以稱之爲臭氣相投的微妙改變。

當那張揚的視線再一次纏繞上自己時,楚央真的有些羞惱了,不待他發火,夜琉绯掩嘴笑得妖娆,“小楚央,我家這個可愛的兒子還請多多照顧啊。”

這句話說得飽含慈母心聲,很有效地堵住了楚央的不悅。楚央看了眼不動如山的雅,身後擁着的手突然一緊,鳳冽辰出乎意料地接口,“自然。”

得到應允的夜琉绯拉風地消散,楚央一怔,猛然回頭看向鳳冽辰,那一雙狹長的鳳眼中滿滿都是趣味的審視,思考和利用!

“寶貝,爹爹想到 今年在哪裏度假了。”

楚央的心中頓時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雅……是麽……”鳳冽辰安撫地輕拍臉色有變得楚央,洞若明火的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安然靜坐的小孩,“欺騙長輩可不是一個好孩子該做的事。”

“你想怎樣?”定定地看了鳳冽辰一會兒,雅不得不接受了這種令人不悅的威脅。看來他似乎被陌出賣了個徹底!

“本座答應了要多多關照與你,自然得說到做到。”鳳冽辰微微一笑,下巴擱在欲言又止的楚央肩頭,神情甚是詭異,“怎麽樣,本座可以代爲出手……”

“不必!”雅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絕。他的事輪不到别人插手!更何況鳳冽辰這種威脅加利誘的行爲根本就是對他的侮辱!就算會死,雅的自尊也不容許他接受這種相助!

“随你!”鳳冽辰的好心本也隻是随口一說,既然雅拒絕了,他自然懶得找事,不過——“雖說是關照,總不能本座一點好處都沒有吧,何況本座剛剛可是很好心沒有拆穿你啊。”

“你究竟想要什麽?”被人一而再地當面戳穿,雅向來不辨喜怒的眸中厭惡不耐之色大盛。

“本座想去央兒以前的那個世界看看。”

鳳冽辰的表情很輕松,仿佛所提的要求不過舉手之勞,在他對面,被要求者拍案而起,銀紫色的眸中冷瑟得如結三尺之冰,精緻的小臉更是從未有過的難看,“鳳冽辰,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

銀紫色的眸清晰地印出無法抑制的厭惡,小小的人兒冷哼一聲,甩袖而去。他以爲自己是誰,想要什麽别人都得配合!想去那個世界看看?!這是在命令他麽?說得那麽輕巧,他以爲穿越别的時空界跟殺人一樣容易?

認定了鳳冽辰在渭南和嘲諷他,難得怒氣沖腦的僞小孩完全忘了,他母親再三的召喚之餘,那句得瑟的“最好連這個可愛得小身體一起帶回來。”

“爹爹,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楚央問的忐忑,向來他爹的決定都是無法違背的,而且這次……看他那副興緻勃勃的樣子鳳冽辰終于明白心中的不安所在。

“寶貝,爹爹有哪裏看上去像是在開玩笑麽?”鳳冽辰低頭吻吻那疊到一起的眉,“這麽好的機會擺在面前,爹爹怎麽可能讓它白白流失!”那些失去的過往,我要讓它刻上我的印記!寶貝,你的過去和未來隻能屬于我!

楚央心中一跳,鼻息相抵,近在咫尺的眼神霸道得令人心顫,楚央不想反駁,隻是殘存的記憶告訴他,那個世界的生活可不是輕易能夠同化的。

“爹爹,我不想打擊你,不過那個世界沒有身份戶口寸步難行,不說其他,以爹爹你養尊處優的地位,衣食住行都會是個大問題,”沒有鳳氏這棵根深本固的大叔,以他爹揮金如土的生活方式,楚央不知道他們可以在那個世界呆上幾天。而且如果發生什麽沖突,以她爹爹睚眦必報的性格定然是會惹出大亂子的,但是他爹的能力必然會将這亂子升級到驚天動地難以平息的地步……楚央越想越擔憂,隻覺得前景比黑暗更黑暗。

“爹爹,你放棄把,除了那裏,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去。”

鳳冽辰詫異地挑了挑眉,他莫不是看到自家寶貝在懷疑擔憂!什麽時候他在寶貝的眼裏,成了隻會揮霍和惹事的人?

“我們可以一路北上,你可以去耍耍宇文家的人,然後我們再去漠北轉轉,你不是說大漠的景色很壯觀……唔……”

這張小嘴果然還是這樣子更加甜美,鳳冽辰一手拖住楚央的腦袋一手鉗制住腿上微微掙紮的腰身,迫使陷入喋喋不休狀态的楚央承接這纏綿的吻,直到她酥軟在自己懷裏,迷離的伸手摟上自己的脖子,鳳冽辰這才戀戀不舍的輕啄顔色豔靡的紅唇,慢慢擡起頭。

臉色紅得可疑的小男孩表情讪讪的站在亭外,手上拖着一隻……渾身赤裸的陌。他沒有用錯量詞,陌應該是他的念獸之身白虎的,應該……

雅甩袖離去時恰好感受到陌混亂的氣息出現在不遠處,還有誰比陌更适合發洩怒火?腦袋尚未完全清透的僞小孩毫不猶豫的朝陌的方向而去,隻是那個癱在地上,擁有自己念獸氣息的人形爲什麽看起來十分像與自己交手的那個倒黴催的亡靈法師?雅有一瞬間的呆滞,等他回過神來,居然發現自己拖着不知死活的陌晃回了梧桐深院那座亭子!

能力太強是會令人尴尬的,連反悔都來不及……

鳳冽辰微微挑了挑眉,他天樞宮衆雖說是不拘一格,倒還從未有過裸奔者,就算是床上玩的激烈點也不至于讓人就這樣竄了出來!再者他可不認爲這氣息紊亂的人是被雅打出的重傷,況且,雅這孩子其實怪癖得實在,若非相識者他是絕不可能動手拖過來這般客氣的。

不會是那小隻的僞貓所變得吧?雖然難以置信了點,不過也并非不能接受……

“你該帶他去見地人是何欽吧。”說起來這隻亡靈的身份怕也不普通吧,碰到這對母子可真是造化弄人的經典。

從善如流的小孩立馬張開一道結界将陌包裹其中,同時放開搜尋無良醫者的下落,待确定其位置後雅突然擡頭看向鳳冽辰,“我會考慮。”說罷,迅速地攜着結界中的陌破開空間離去。

第9章:初來乍到

“主上,您不能這麽做!”溫柔娴靜的女子一臉哀怨地瞪視着主位上悠然品茗交代事宜的男人,櫻桃小嘴句句控訴,“少了您,誰帶領我們作奸犯科!”

準繼承人鳳于錦抽了抽嘴角,撫額無奈,聽聽這群天樞宮頭目們的心聲,讓他怎麽可能心甘情願地接手這群惹是生非的主啊!指望小攸和小斐是不可能了,難不成他真的隻剩下找個女人生子這條路了?

“至少您也得帶上屬下吧!紅男綠女,哪個世界會卻得了猛料,帶上屬下,主上您絕不對不用愁情報……”

“玖月!你實在太卑鄙了!”說話的女人信手一顆破開的酸澀金桔堵住了玖月的嘴,待得轉過身,一臉的溫柔解語,“有錢能使鬼推磨,錢這東西,不是萬能勝似萬能,而自古以來,唯有殺手一途來錢最多最快,老娘……屬下不是毛遂自薦,然當今世上,還有誰能比屬下更懂得調教殺手?”

一排烏鴉飛過。

在場衆男士默然,說到這份上,作爲同僚的他們好像沒有什麽可炫耀的競争力了。九曜表情抽搐地看着沉默的青衣,“浮影殿沒有什麽要說的?”

“……”雖說他浮影殿衆個個能耐非凡,職業萬能,但這種事似乎應該集體投票解決吧。再者,主上那擺明了“二人世界擾者死”的表情,作爲一個有過前科的人,他實在沒膽再觸底線啊!青衣惋惜地歎了口氣。

這麽難的機會,其實他是真的不想路人啊!

“閉嘴。”鳳冽辰不耐地斥了一句,起身緩緩走出殿門。

九州閣的恢弘磅礴足以令任何一人心生渺小之感,然而閣内大廳,卻是數百年如一日的空曠。除了那套巨大到匪夷所思的紅木桌椅,再不見任何擺設。大理石的地面光潔可鑒人影。秋季明媚的陽光直射,巨大的玄武石柱投射在陰冷的大理石面上,斑駁的痕迹滄桑而威嚴。

看着那襲着一身金光的無冕之王,分列長桌兩側的九人不由在心底無聲歎息。盛年而逝,于鳳家人來說,并不是什麽特别的事情。甚至,從鳳主的子嗣出世開始,新的九殿便已在訓練之中。然鳳冽辰,這個人生來便是爲了俯視天下玩弄蒼生,無往不利的連老天都巴巴地庇佑着他。多少年跟随,他們比誰都清楚,他們高高在上的主子一旦決定的事,是沒有任何力量能改變的。即使,這位連死神遇之都要退避的主子要棄他們而去,他們想做的,卻仍然是,跟随他!

“是退是留,你們自便。”鳳冽辰漫不經心地側身掃了一眼殿内面色複雜的心腹重将們,對于這一群可以說是他一手造就的下屬,他絕對算得上非常縱容。然而,那又如何,鳳冽辰這隻傲世的鳳,隻會爲鳳楚央駐留,其他人,仰望已是莫大榮幸!

俯視着高台下的一切,鳳冽辰蓦然回憶起三歲時誤入此處。鳳漪倚在玄武石柱上面無表情地看着他,那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對話,而他得到的卻是一句告誡——除非死,否則,他就得永遠站在這裏,俯視蒼生。

“呵!”鳳冽辰挑起唇角,輕輕嗤笑,永遠……這裏可不值得讓自己困守一生!

“鳳于錦,這裏,沒有什麽是必須守住的。”

鳳于錦一怔,他不明白這句話是何意思,隻是,這一句未免像是交代後事,他們,莫不是打算一去不回了?鳳于錦一驚,不由驚呼出口,“父親?”

“主上!”九曜幾人心一緊,忙起身跟去,卻隻觸到一道殘影,恢弘的大殿之下,紅葉如火,燒得人心中一陣悲傷。

或許從此,再難相見了吧……

******

“下面是一則播報,本年度最大規模的一次流星雨将于今晚23時11分出現,此次獵戶座流星雨将會持續三分鍾……”

莫心悅看了眼挂鍾,北京時間,22時45分。很好,現在出發,正好到達公園,順便找個好地方架好相機,觀看流星雨。

走進車棚,莫心悅看了看自己剛買的紅色跑車,越看越滿意。作爲一個無背景午後台的單身拼搏女,莫心悅無疑是成功的。想當初家裏人嫌她選擇典當專業冷門,然而,幸運的莫心悅一畢業就進了鑫興典當,雖然是實習,但頗有天賦的她很快便正式入了行,兩年來,也算小有名氣了。加上她常常出采漏淘到的好貨,如今的莫心悅,已經是一個有車有房的成功人士了。

聽着舒緩的輕音樂,莫心悅一路往郊外駛去。Z市是一個擴展中的城市,雖然市政綠化做得相當到位,但空間狹小是不可改變的事實。莫心悅不想與别人争那麽寸土寸金的地盤,還不如駕車去近郊,好好散散心。

架好了相機,莫心悅坐在草地上,摸出一袋爆米花,一邊等待一邊吃了起來。突然,一道急速靠近的耀眼光芒吸引了莫心悅的注意,隻見那道光直撲過來,刺目的光芒耀得莫心悅忙移開眼。價值不菲的表上,清楚地顯示着一串數字,23:05。

靠,天文局在搞什麽!

抱怨了一句,莫心悅突然一驚,猛然醒悟過來,那道光砸向的地方,不正是她愛車暫停的方向!莫心悅尖叫一聲,抓起相機就往愛車所在狂奔!

待看到自己的車,莫心悅一口氣沒吸上來,癱坐在地。

她的愛車,她剛買的新車,她耗費十餘萬的跑車,居然,就這樣化爲了一堆開花的廢鐵!

莫心悅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寶貝,你沒事吧?”不要遠處的樹上,一道磁性低緩的男聲在寂靜夜色的襯托下顯得更加惑人。

“嗯,沒事。爹爹看到雅了麽,不知道他們怎麽樣……”

“哼,學業不精,連累他人,死了算活該!”鳳冽辰冷哼了一句,甚爲不悅地開口。

“爹爹……”楚央歎了口氣,補充道,“我們的錢财可都在他身上。”

顯然鳳冽辰也清楚錢财的重要性,楚央的話明顯地堵住了他的抱怨,輕輕躍下樹幹,鳳冽辰放下楚央,“乖乖在這兒等着,爹爹去把他們帶過來。”說着,鳳冽辰身形一動,飛快地往雅下落的方向掠去。

黑色的長衫、墨黑的長發在風中舞出一道張揚卻詭異的殘影,若不是已經暈了過去,隻怕地上的女人還要再暈一次。

不出片刻,鳳冽辰便回到原地,一手拎着灰頭土臉的雅,一手是淚眼汪汪的鳳祈。

一見楚央,鳳祈便伸出手死死地扒上他,水靈靈的兩隻眼睛寫滿不安和驚吓,惹人憐愛的很。聽着鳳祈細小的哽咽,站在一側好似渾然物外的小孩,臉上爬上片片紅暈。以他的能力,将出口開在空中這種錯誤是絕不應該發生的!雅看着天空中飛快地流逝的星雨,不由歎了口氣。

若是平常,鳳冽辰定然毫不猶豫地将鳳祈扔給别人,不過此刻這小鬼是真的吓到了,鳳冽辰可沒有對15個月的小鬼落井下石的愛好,而且,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路邊停靠的奇怪東西吸引住了。這東西,形狀類似于一個大鐵盒子,路邊停了不少,想來這東西的用途應該跟馬車差不多了,大概就是寶貝說過的轎車了吧。

鳳冽辰看着剛剛被他賞過一掌的轎車,隻見那紅色的車身頂端破開了一個猙獰大洞,想來,路邊躺着的女人剛剛尖叫的原因,便是這部車子了。不過,鳳冽辰是不會反省自身錯誤的,他考慮的是,接下來要怎麽做。

不過片刻功夫,鳳冽辰突然朝莫心悅走了過去,隻見他在一人一孩一嬰的注視下,半蹲下身體,朝昏迷中的女人伸出了手——

摸出一隻錢包……

“寶貝,這個應該就是你所說的RMB了吧?”

第10章:插播一則新聞

本以爲降落在這種僻靜的郊區,他們就算不露宿野外,至少也得在借宿人家的時候費上一番口舌解釋他們一行古色古香的扮相的,然而——

楚央看着落地窗外沐浴在甯靜月色下的花園,不禁在心底歎了口氣。他終于明白,他爹是那種即使換個世界仍然會被老天爺毫無原則地照顧着的幸運兒。

這是一片别墅區,臨湖而居,景色怡人。不過,十墅九空,正方便了他們不告而取。

享受完了異世界的第一次洗浴體驗,鳳冽辰披上睡衣便跨出浴池。空曠的房中并未上燈,他的寶貝靜靜地站在窗邊仰望星空,月光皎潔如輕紗,織出一片甯和安谧。鳳冽辰上前擁住他纖細的身體,十指相扣,“在想什麽?”

在想什麽?

楚央斜過臉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輕笑一聲,“爹,你不覺得上天對你好得過分麽?”

若是别人說這話,鳳冽辰最多不以爲意地嗤笑一聲,看着楚央唇邊漾出的淺淺笑意,鳳冽辰忍不住湊了過去,暧昧誘惑的氣息盡噴在楚央頸項之側,“爹爹的一切都與寶貝共享,不論是這幸運還是……”

說到最後,聲音竟低不可聞,楚央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不用回頭,隔着單薄的衣衫傳來的熱度,足以說明這暧昧氣息并非虛張聲勢!

“寶貝……”鳳冽辰呢喃一聲,俯身吻上那張甜美的唇。

熟悉的觸感令楚央心中一悸,原本困在腰間的手也不規矩地行動起來,當那修長的指挑開衣物撫上敏感的肌膚時,楚央一震,顫抖着閉上眼睛,任口中肆虐的舌溫柔挑逗,引發一陣陣顫栗的快意。

“嗯……”

月光透過澄淨的落地窗,在地面照出紗簾的掠影,羞澀地窺視着緊緊相擁的父子。

白皙嫩滑的脊背在月光下更加誘人,鳳冽辰看着神色迷離的人兒,手指輕動,半遮的睡衣徹底滑落,完美無瑕的身體令人心中的欲望再無從克制,偏偏那人還不自知地張着嘴喘息,一副任人采撷的樣子,鳳冽辰呼吸一窒。

“别……别在這兒……”楚央咬着唇,顫抖的聲音幾不可聞,勾在鳳冽辰肩上的手更是緊張地抓牢手中的衣物,鳳冽辰輕輕一笑,一聲寵溺的“好”剛剛出口,臉色遽然陰沉,眼神如殺,“滾!”話音未落,一手已然抓起地上的衣服裹住赤裸的寶貝。

雅看着這滿眼殺意的男人,視線滑過不住輕顫的楚央,雖面色不改,雅卻不由在心底歎了聲流年不利。倒是站在他身後的鳳祈,迅速地移動一步,将那肉呼呼的小身體整個地埋地進雅的庇護範圍。

這般好事被人攪擾,再好的脾性都會發火,何況,鳳冽辰本就不是個忍得下委屈的主。若非顧及懷中無力倚靠自己的人,鳳冽辰定然已經出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鳳冽辰看向二人的眼神依然溢着殺氣,“南風雅,你最好明白,本座不是殺不得你。還有你,鳳祈……”

敏銳地才察覺到鳳冽辰此番不容違逆的态度,鳳祈擡起可愛的小臉看了眼楚央,後者垂着眼,精緻的臉倚在鳳冽辰懷中,看不清神色,但鳳祈卻明白,這次他是不會幫自己了。聽到鳳冽辰的點名,鳳祈乖乖地走了出來,沮喪地垂着頭聆聽訓誡。

“央兒喜歡你,不代表你就能爲所欲爲。既然你姓鳳,就該對得起自己的姓氏,不要真把自己當做無知小童。這次是你纏着南風雅過來的,要麽,怎麽來的怎麽滾回去,要麽,好好想清楚,怎麽做個鳳家人!”

鳳祈猛然一震,擡頭看向陰沉着臉色的鳳冽辰,邪魅的眸中,除了怒氣,慢慢的輕蔑傷透人心,鳳祈下意識地握緊拳頭,瞪緊鳳眸。

“夠了。”清雅的聲音似乎夾雜着一聲歎息,楚央擡起頭,安撫地看向憤懑的鳳祈,“鳳祈,你該去休息了。雅,還有你,走吧。”

“哼!”鳳冽辰不悅地哼了一聲,扣在楚央身上的手一緊,迫使他重歸自己懷中,這才冷冷地瞥了眼呆立的兩個小鬼,“滾!”雖然不悅,但懷中人那明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實在可愛,鳳冽辰眼眸一暗,猛的抱起直覺地摟緊自己的楚央往床上走去。

“噓,有事明天再說,現在自然是繼續……”

******

常言道,有錢能使鬼推磨。

其實,這句話是有一個隐含條件的,那就是,你得有地方揮霍。

雅站在别墅大門口,望着郁郁蔥蔥的樹木,發呆。

鳳冽辰踢他出門的任務很明确——他們翻遍了别墅的每一寸土地,沒有找到食物。鳳祈才15個月,而且,這是一個陌生的世界,至于本該負責任的楚央……算了,他估計是趕不上早餐的。

雅看了看手中昨晚剛剛洗劫來的鈔票,頭痛了。雖然他知道吃飯、買東西要花錢,但是,他該到哪裏去花錢?沒有酒樓,沒有客棧,沒有店鋪,甚至,連讓他獵頭野物燒烤的機會都沒有——除了麻雀,他沒有見到任何動物!

銀紫色的眼淡淡地掃視了一遍四周的别墅,雅收起票子,他還是挨個搜尋一下吧……

楚央下樓時,偌大的飯廳,雅和鳳祈一人占據一座,正徑自優雅地用餐。白色的餐巾,銀質的餐具,冒着熱氣的豐盛食物,甚至擺在桌子中央的玫瑰都新鮮明媚地吐着芬芳。楚央一時有些怔忪,呼之欲出的問題卻被身邊的人打斷。鳳冽辰毫無顧忌地抱着他來到主位,拉開椅子,待他坐下後動作熟練地替他布菜。楚央臉一紅,安靜地埋頭苦吃。至于心中的那些個疑問,自然因爲鳳冽辰而不再疑問。

直到兩天後,楚央才明白,他犯了個多麽一廂情願的錯誤。

别墅的室内設計偏中式,富貴典雅,凸顯出主人不俗的修養。除了不能找到錢财之類的貴重物件,楚央倒是在書房翻到了不少别墅主人照片和資料,楚央幾乎肯定了這家人酷愛旅遊,此刻或許正在途中,歸期未定。明白了這一點,楚央極爲放松,不慌不忙地利用各種資源使他們一行熟悉和适應這個世界。

顯然,這種特訓成效斐然。

鳳冽辰倚在沙發上,慵懶地打開電視消磨時間,寬大的液晶屏正播放的一則Z市的新聞迅速地引起他的注意。

“現在播報一則新聞。”畫着淡妝的女主播似乎遲疑了片刻,仍然照着稿子繼續念了下去,“據市民反映,我市發生了一起離奇事件。市民張女士的别墅位于近郊的碧輝園,該别墅區是由欣意房地産公司開發的高級别墅區。近日來,張女士的别墅頻發離奇事件,從寵物異樣,到剛剛燒好的美食突然憑空消失,這一切令張女士極爲不安。接到張女士的報案,别墅管理員介入調查,居然發現此事同樣發生在臨近的别墅内,目前,此事已移交公安部門處理……”(警察叔叔萬能O(∩_∩)O~)

“碧輝園……”楚央喃喃地念了一句,猛然醒悟,他們占據的這家門牌便是碧輝園B-9,楚央不由震驚地看向鳳冽辰,“怎麽回事?”若說這事與他們無關,打死他都不信!

“寶貝,這可真與爹爹無關。”鳳冽辰甩開遙控器,将一臉震驚的楚央拉入懷中,無辜地撇清關系,“爹爹可是把全部的錢都給了南風雅那個小鬼,天知道他居然還去搶劫!”末了,鳳冽辰還不忘一句諷刺的總結,“真實丢盡了皇族的臉面!”

“閉嘴!”楚央揉了揉額角,他一點都不想招惹麻煩偏偏麻煩不斷,難怪早上會聽到一種熟悉而奇怪的尖銳叫聲,原來竟然是警車!

再看電視,屏幕轉動爲畫中畫,左上角是對相關人士的采訪,右側則是DV拍攝的高清畫面,确實如女主播所說,盤子和盤中美食憑空消失,仿佛被人有意地切去了一段畫面似地。

“目前警方已經排除人爲惡搞這一……”

看到這一幕,楚央忍不住抱頭呻吟,他不求這群人收斂嚣張氣焰,但現在居然連雅都光明正大地犯案了,他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說些什麽了。

第11章:似曾相識

“心悅姐,不要再沒精打采的了,下班後一起去shopping吧,我們好久沒有一起逛街了!”見莫心悅半死不活地趴在桌上,留着一頭利落短發的女子關懷地湊了過來,“一起去吃披薩,我請客。”

“不去。”某隻趴在桌子上的女人連眼神都沒動,怨怨地開口。

“好了,小薇,你就别再勸了,這種傷心的感覺我最能理解了,想當年我那座駕陣亡的時候,那種沮喪悲涼整整一個月都揮之不去,到現在想起來都是生命中的大恸啊!”濃妝卻不媚俗的女人坐到莫心悅旁邊,摟着她的肩膀,十分重情義地開口,“相信我這個過來人,時間會帶走一切不愉快的。”

“劉姐你這話可就不對了,你那是醉駕自找出事,心悅可是真無辜啊,”身着工作服的男子倚在櫃台上,表情極度感慨,“不過說真的,心悅,你可真是極品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境界啊!”

“韓子聰,你這是安慰心悅,還是諷刺她呢?”被叫做劉姐的女人挑了挑修得天怒人怨的眉,橫眉冷對,下一刻,卻也憋不住洩了氣。

停個車都能被隕石砸中,這樣驚人的機率實在是連中5000萬都自歎弗如啊!

作爲有幸目睹過那部遭遇奇迹的跑車的他們,自然是不得不臣服于莫心悅非同一般的運氣。如果這事不是發生在同事好友的身上,他們大可以當做笑料開懷一下,可憐莫心悅的這十幾萬因爲這次天災流水東去,保險公司隻肯賠付8萬,更郁悶的還是修理廠的說法——這部車毀得太有技巧,請恕我們技術有限……

感受到更加哀怨和忿恨的氣場,韓子聰看着以眼殺人的莫心悅不由退了一步,一臉小心翼翼的陪笑,“……其實,8萬還是能整一輛不錯的車的,我下班就幫你去聯系……”

“上班期間,禁止閑聊。莫心悅,作爲我鑫興的知名典當師,你這樣的工作态度可是會令咱們損失顧客的!還有你們,韓子聰,劉緣,李薇,回你們的崗位!”

“遵命,BOSS!”見到從辦公室出來的老闆,被點名的人立馬抖擻精神各回各位。雖然現在已臨近下班,一般沒有什麽人再光顧了,但老闆發了言,莫敢不從啊!

劉緣拍了拍莫心悅的肩,“好了,打起精神,BOSS不是答應,會想辦法幫你那部車找到買家的嘛,現在收藏隕石的人那麽多,說不定還真有什麽人願意花大價錢買下它!你要相信咱們神通廣大的BOSS!”

莫心悅歎了口氣,作爲一個成熟的職場人士,她實在不應該把情緒帶到工作上來的,但是……跑車出了那種事還不夠,她居然還在事後遭遇搶劫了!莫心悅一想到那空了的錢包,就覺得膽寒心驚!

實在是太可怕了!/(ㄒoㄒ)/~~她這輩子晚上都不一個人出門了!

“……您好,請問您有什麽需要?”見到有客上門,李薇連忙上前招呼。

其實這個時間點很少會有人上門,大多數都是進來逛一圈看看陳列的首飾珠寶就走,真正典當的和買東西的很少,不過,看到眼前這個應該稱之爲男孩的少年時,李薇不由愣了。少年很漂亮,眉眼之間,氣質高雅,令人一眼可以辨出,這不是一戶普聽家庭可以教養出的。少年的穿着很簡單,一襲白襯衣,牛仔褲,跑鞋,顯眼的是他手上拿着的盒子。

那盒子長約二十厘米,寬十厘米,雕刻精巧,紋飾華美,李薇在這裏快一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精美的木盒。

“典當。”

“啥?”聽到少年幹淨利落的典當二字,李薇有一瞬沒反應過來。這樣一個怎麽看來都是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實在不該與典當行發生關系,就算勉強發生關系了,那也不該是來典當東西的吧?!

“啪!”不客氣地拍了下失神地李薇,劉緣對送上門的貨想來熱情的很,“不好意思,裏面請!”

“确實是上好的紫檀木,這樣的雕工可不是普通工匠能雕琢出的,真實漂亮……”韓子聰湊過來,摸着下巴給出評價,“單這一個盒子,就價值不菲了。”能用這個盒子裝的東西,怎麽想都不可能差吧!韓子聰眼睛一亮,迅速地接過劉緣手中的盒子,打開

一瞬間,韓子聰傻了,劉緣呆了,莫心悅驚了。作爲典當師,他們看得最多的典當物品便是黃金、車和房産,珠寶首飾并非沒有鑒過,隻是,這麽精絕的羊脂白玉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啊!

良久,劉緣終于反應過來,啪的一聲合上盒子,擡頭看着氣定神閑的少年,咽了口口水,“不好意思,請您等一下。小薇,奉茶!”說罷,劉緣便拖着尚在神遊中的莫心悅走到一邊。

“你怎麽看?”

莫心悅盯着紫檀木盒的眼神一直未離,垂涎三尺的表情染着某種近似于咬牙切齒的恨恨怨氣,“你不公平就不公平吧,用得着在毀了人家的十七萬後拿兩對镯子來刺激我麽,我知道我很窮,奮鬥了半輩子才抵得上人家的半隻镯子!”

看着完全陷入對祖先指責狀态的莫心悅,劉緣歎了口氣,朝韓子聰點了點頭,後者立刻回了一個明白的手勢。以他們三人的眼光,從未曾有過失手,何況,這對玉镯,怎麽看都是無可挑剔的絕品。

“請問,您确定要當這對手镯嗎?”韓子聰微微笑,一口白牙燦爛耀目,“你知道這對手镯的價值嗎,這麽精絕的羊脂玉可是有價無市的,如果您不能在當期内贖回,我們将會交由拍賣行處理,到時……”

打斷韓子聰滔滔不絕的勸誡的,是眼前少年無比禮貌無比誠摯的一句

“我家還有很多。”

韓子聰張着嘴看着微笑以對的少年,直到對方肯定地點了點頭,韓子聰乖乖地閉嘴了。鑫興典當行是一家正規的典當機構,他們向來本着公正公平的原則對客戶的典當品進行鑒定、估價,告訴客戶相關風險,不過這次,他們的顧客倒是十分體貼地告訴他們,這價值可上百萬的東西,怎麽樣他都無所謂……

莫心悅倒了杯茶,一言不發地坐回韓子聰對面。少年手上的那隻戒指,她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

劉緣抽了抽眼皮,臉上笑容不改,“既然這樣,多話我們就不說了,可以請您出示身份證和這對手镯的持有證明嗎?”

“沒有。”

聽到這沒有半分遲疑的回答,劉緣心一抽,很好,什麽都沒有你耍我們啊!

“我隻能說它的來路你們不用擔心,其他的東西我不能提供,如果你們不能接受的話,我很遺憾。”

“等等。”劉緣看着合上木盒便欲離開的少年,突然出口,“如果我們不接受的話,你要如何處理它?”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少年根本不在乎什麽有價無市,什麽精絕珍寶,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但他隻想換得現金!

果然——“總有人會出價的……”

劉緣看着這意外堅持的少年,良久,歎了口氣,“你跟我來。”說罷,便領着人往老闆辦公室走去。

坐在辦公桌前的男人大約三十多歲,神情嚴肅,有種不易親近的氣質。聽完劉緣的簡單叙說,男人靠在椅背上靜默地凝視着這來曆神秘的少年,半晌才開口,“我出價不會太高。”

“唔,沒關系。”

“劉緣,”男人示意劉緣将一張有别于當票的紙放到少年面前,“簽字,我需要你的指紋,還有照片。”

少年直覺地伸手進筆筒拿出一隻金筆,熟練地擰開筆套壓在紙張左上角。看到他的動作,男人目光一頓,突然開口,“你叫什麽?”

“楚央,鳳楚央。”楚央流利地簽完字,擡起頭回以一笑,取過油彩便欲按照流程辦理,卻不料男人突然起身取過他簽名的紙片,掃了一眼後放到一邊,繼而拉開抽屜拿出一張支票。楚央愣愣地看着遞過來的七十萬的支票和一張名片,餘光瞄到同樣震驚的劉緣,顯然,這男人的行爲連他的手下都覺得反常。

“這是我的名片。”沈明奕将支票和名片放到楚央面前,“如果有什麽事,可以打我的電話。”

“嗯……謝謝。”禮貌地點了點頭,楚央詫異地随着劉緣離開,這未免也太怪異了。

辦公室門再度關上,沈明奕掃了眼韓子聰送過來的手镯,掏出手機,翻出一個号撥了過去,“替我鑒定兩份筆迹……好,我立刻傳給你。”

第12章:可憐的臨時房東

“叮鈴鈴……”刺耳的鈴聲打斷莫心悅的好夢,莫心悅蹭了蹭被子,不情不願地爬坐起來。

這麽陽光明媚的早晨,真不想這麽早起床的——

“心悅姐,算我求你了,你就幫我照看着吧,大不了房租我算你一半!……好了,就這麽說定了,那個美少年明天早上九點過來,你隻要到一下場讓他簽下這張有利于咱的合同就行了,要不是我爸媽以凍結資金威脅我回家,這麽近水樓台的好機會我實在舍不得讓給别人啊!”

莫心悅歎了口氣,趿着拖鞋踱去刷牙洗臉,她已經開始後悔被誘之以利了。

這段害得她連休息日都不能睡懶覺的請求出自她對門的鄰居,而這位千金小姐之所以這麽大方地承諾付給臨時房東的她一半房租,更大的程度上緣于她口中的美少年,那位盲目的租客以房租的基本價格×2.3的RMB租下了這套公寓。

“你最好提前半個小時再檢查一遍,雖說是美少年,但這麽措手可得的賺錢機會白白放棄就太愚蠢了!”

莫心悅看了看始終,8:40,好吧,爲了那些輕松地額外收入……

将合同放在桌上,門鈴幾乎同時響起,莫心悅掃了眼手表,9點整,很好,她喜歡準時的人,第一印象不錯。

打開門的一瞬,莫心悅不禁一呆。老天爺真是個偏心的主,看看眼前這兩大兩小,邪魅、雅緻、淡漠、可愛,無一不是不可言說的完美皮相,襲着一身滲入骨髓的高貴氣質,令人忍不住自慚形穢。

“莫小姐,你早。”見是兩面之緣的熟人,楚央微微點頭緻意。

莫心悅呆滞地回以一禮,視線滑過,落在霸道地摟着這記憶深刻少年的男人身上,狹長的鳳眼微斂,俊美無雙的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添邪魅之氣,令人忍不住心神顫栗。莫心悅不知爲何控制不住地低下頭,呆滞地眸在看到他環在少年腰上的手時不由一緊,莫心悅幾乎是驚吓地後退一步,“碰”的一聲堵上門!她絕對不會認錯,莫心悅敢以典當師的眼光發誓,這隻手絕對就是那一夜搶走她身上所有現金的那隻!

除了自家寶貝,還真沒有人敢當着他的面甩門,鳳冽辰挑了挑眉,不爽了。

楚央遲疑了,他們這一行的打扮絕對正常——昨天特地去理發店剪過頭發,就連雅也特地給他配了一副隐形眼鏡,至于鳳冽辰不允許他剪掉頭發,他們都已經剪過一面了!就算是鳳冽辰的動作過于親密,應該還不至于讓人震驚到驚懼吧?

“爹……”楚央看着鳳冽辰手上的戒指,原以爲上一次自己手上的戒指被注意不過是典當師的眼光不俗,原來事實确實如此,“她認識我們的戒指。”

“嗯?鳳氏不是架空于這個世界麽?”鳳冽辰收回意圖不善的手,神情有幾分意外,不過,這般驚懼的表情……

“你是說那天晚上她其實是清醒着?”鳳冽辰疊起眉,這應該不可能吧,何況,她若真的清醒着,爲何對着寶貝他們沒有一絲異常?

“進去問一下不就知道了。”雅擡起頭,平靜的小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微微擡起的手上明顯可見扭曲的光線。

“不好意思,剛剛是我太失禮了,”适時打開的門挽救了自己不堪一擊的命運,莫心悅笑容勉強地站在門後,“請進。”她怎麽會這麽倒黴,看流星雨被砸了跑車也就罷了,搶劫犯現在居然名正言順地進門應征房客……

然而接下來,莫心悅便再一次開始爲自己的行爲後悔。四個人,八隻眼睛,饒有興味抑或審視般盯着她,尤其那隻被相機就意外拍到手的男人,那眼神淩厲而惡劣,莫心悅幾次生出落跑之心,卻又生生地爲之扼殺,隻能一動不動地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忐忑難安。

“說吧,你爲什麽怕我?”鳳冽辰向後靠着,悠閑的似在玩弄一隻生死在握的小老鼠。

“先生說笑了,我……哪有怕你,我爲什麽要怕你?”莫心悅的心因爲那人唇邊的詭異笑容而不住顫抖,卻也不敢輕易地“坦白從寬”。

“這樣啊,莫小姐是把?”見小老鼠可憐而乖順地點頭,鳳冽辰邪邪一笑,伸手摟過楚央,握起他同樣戴着戒指的手,“本月九号,莫小姐敢說沒見過這枚戒指?”

哪有這樣的?莫心悅欲哭無淚,搶劫犯居然逼着被搶者承認被搶的經過,這世界果然崩壞了!可是,她卻沒膽點頭,因爲,她那價值不菲的尼康,以高清畫面拍下了一組絕對讓人噩夢連連的詭異視頻。

她害怕啊!

“莫小姐?”鳳冽辰将頭擱在楚央肩上,把玩着戴着同一款戒指的纖長手指,視線似有似無地掃過心神倍受煎熬的可憐房東。

“我錯了,請您放過我吧,我承認我那天是去看流星雨了可是我真的神馬都沒有看見我立刻就把那個惹事的相機交過來……”

“這就是租房合同?”楚央爲自己爹爹的無良無奈地搖了搖頭,抽出被困的手,楚央取過茶幾上薄薄的幾張紙,然而,他還未來得及看,對面的女人就起身收起走了合同,同時以十二分恭敬小心翼翼地開口——

“房租神馬的怎麽好意思,如果您滿意這套公寓,請不用客氣收下吧!”莫心悅的心在滴血,殷家大小姐一定會殺了她的!一定會!

“相機呢?”不知道什麽是客氣的人理所當然地開口。

“我馬上去取。”莫心悅立馬識時務地開口,她的心裏已經痛的麻木了,再多這一份的打擊也刺激不到什麽了。

清晰地畫面中,一道飛速移動的身影帶着兩件東西躍進道旁的綠化帶中。礙于相機的位置,人影模糊,卻不妨礙辨出,那身影高低起伏如同詭魅一般的行徑。繼而是一道近景,可以清晰辨出一隻帶着泛出紅色光芒戒指的手。

楚央歎了口氣,同情而無奈地看着這個不幸得令他過意不去的女人,伸手将删掉圖片的相機遞了過去,“你應該不會去做多餘的事吧?”雖說是過意不去,但他不是聖母,更不可能給别人機會拿鳳冽辰來開玩笑。

明白楚央的意思,鳳冽辰輕輕一笑,落下一吻,“無妨。”若是有人想死,他不介意動手。

“下去,有事會去找你。”來不及好奇這四人是什麽身份什麽關系,對面小孩掃來的平淡眼神居然也是這般威勢逼人!莫心悅的心又是一抽,他怎麽可能是一個真正的五歲小孩!

“我去挑個房間。”雅起身,心無旁骛地路過旁若無人的父子,身後,跟着邁開步子緊跟庇護傘的小鳳祈。

******

巨大的落地窗隔出兩個不同的世界,窗外,車水馬龍人聲喧嚣,Z市最繁華的步行街便坐落在大樓右側。室内,寬闊的房間裏除了沙漏簌簌的聲音,再無一絲聲響。辦公桌上的煙缸裏,堆滿了無人收拾得煙灰,尚未燃盡的煙卷兀自騰着白霧。

沈明奕沉默地站在窗前,看着樓下穿梭往來的人群,似乎在思考着什麽,又似乎隻是發呆。

“笃笃……”敲門聲不合時宜地想起,門外的人隻是禮貌地敲了下,便不客氣地推門而入,“久等了?”

“結果如何?”沈明奕不甚在意地颔首,示意來人将門關上,便開口相問。

“很抱歉,隻有這三個字的話鑒定确實有些難度。”來人将鑒定資料放到辦公桌上,“我試着做了比較,這份署名與你給我的那幾份相似度極高,無論是下筆習慣還是力度,确實很像出自同一人。”

“以你多年的經驗,你怎麽看?”沈明奕沉默了片刻,再度開口。

袁亦舟歎了口氣,“這不是我怎麽看得問題,明奕,我知道你們一直視他爲家人,可是那場火災根本沒有幸存者,更何況,你也說了,那隻是個孩子。”

“我隻想知道結果。”

袁亦舟揉了揉額角,坐到寬大的沙發上,信手點燃了一支煙,半天才開口,“我真的很想告訴你是他,很抱歉……”

第13章:是克服恐懼?還是放棄餡餅?

莫心悅現在不止一次地覺得,小時候遇到的那個被人罵爲騙人錢财的算命者其實是個真正的大師,因爲那個老人告訴她,莫,不要,心悅者,開心也,她的名字實在是晦氣。

自從那天她萬分倒黴地因那群人上門租房而表現怯弱後,這群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客氣的人嚣張地把她當做奴隸似地呼來喚去!忙活了一周,本以爲今天會是一個閑适的休息日,結果她還沒睡醒呢,那個叫雅德小鬼不知道用什麽詭異的方法進了她的卧室站在她的床邊。莫心悅睜開眼的一瞬間隻覺得心髒驟停,連驚恐都沒來得及表現出來,那個小鬼居然頤指氣使地開口——

“起來弄飯,我餓了!”

偷偷地打開房門,莫心悅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對門,然後迅速地提起簡便得不能再簡便的行李包沖向電梯,看着跳動的樓層數字,莫心悅心情極度複雜地跟她的公寓默默告别。

思緒回到被驚醒的那一刻,莫心悅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生物,連句抱怨都不敢開口,驚魂未定地跟着那小鬼去了鬼蜮。原諒她這麽形容好友曾經的居所,但是——她真的害怕那個俊美無濤的男人啊!

“你在看什麽?”雅回身瞄了眼偷偷摸摸的女人,“菜單放在廚房,快點。”

莫心悅抹淚,阿彌陀佛,可怕的魔王不在……莫心悅動作迅速地竄進廚房,看菜單、淘米、煮飯、切菜、放油、下鍋一氣呵成,感謝當年打工時的那家小餐廳……

鳳冽辰看着臂彎裏沉睡的人兒,不禁微微一笑,伸手将那淩亂貼在頰上的發絲輕輕拂到耳後,精緻的睡容不帶半絲防備,安靜、甯定。鳳冽辰覺得自己被誘惑了,緩緩低下頭吻上那一片嫣紅。

“唔……”

唇邊溢出一聲呻吟,被阻住呼吸的人緩緩睜開眼睛,不悅的表情更似嬌憨,些許的疲憊惹人心疼,鳳冽辰放開喘息的唇,啄上寶貝掙紮的眼睑,柔聲輕哄,“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寶貝越來越美味了,鳳冽辰爲自己的自制力感到汗顔。

透過窗簾的陽光明媚的刺眼,楚央忍不住轉頭蹭進軟枕。該死的火雞,他不過就是答應鳳祈今天帶他們去遊樂場,用得着不知節制地折磨他麽!渾身無力,那一處更是酸脹難忍,鳳楚央心情十分不好。

“爹爹知錯了。”極懂察言觀色的某隻讨好地湊了去,大手熟練地流連在腰間按摩,“爹爹已經讓雅去找莫心悅了,等吃完飯,讓她帶他們出去玩。”

敢情,鳳冽辰已經熟練地将莫心悅用作菲傭了!

讨好地行爲卻沒有起到預期的效果,楚央輕哼了一聲,轉身,埋進被子中蜷成一團。鳳冽辰的神情不禁更加柔和,無賴地湊了過去擁住背對自己的人,“寶貝,這也不能全怨爹爹不是……寶貝體内那麽熱,要爹爹怎麽忍得住,而且寶貝還咬的那麽緊……”

居然沒有惱羞成怒?鳳冽辰微微挑眉,撐起身體,像貓一樣團起的小人兒閉着眼擁緊被子,纖長的睫毛毫無意識地輕顫,呼吸清淺,顯然又沉沉睡去。鳳冽辰不由斂目輕笑出聲,眸中一片溺色。

過來這個世界已有一個月了,這個世界的規則說不上接受但到底是适應了,隻是,這般閑适平凡的生活,還真是不在他的預料之中。陪伴寶貝重新融入這個世界,一起沿着失去的軌迹生活……這樣的日子其實倒也不錯。

廚房内,忐忑的莫心悅速度地完成了菜單的要求,熟練地将菜端上飯桌,莫心悅驚奇地發現,今天的飯桌上隻有兩個小鬼。不動聲色地掃了眼緊閉的房門,莫心悅開始懷疑那個妖男拐走了溫柔少年留下自己免費充當保姆!

見飯菜備好,原本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雅和鳳祈立馬移座。看着自顧自坐好的雅,鳳祈嘟了嘟嘴,誰讓他人小,胳膊腿兒沒一樣能自力更生的。不過,鳳祈很快就釋懷了,雅從來就不是個能照顧好自己的人,所以,鳳祈就沒想指望他會想到自己。哀怨地瞄了眼依然緊閉的房門,鳳祈擡頭看向解圍裙的女人,“我餓了。”

同一樣一句話,第一次聽到時,莫心悅隻覺得毛骨悚然,不過,眼前這水粉粉的嬰孩實在讓人忍不住軟下心來,尤其他那咕噜噜轉動的眼睛,更是神氣極了,惹人愛憐。饒是莫心悅的腦中一直籠罩着陰影,也不由得神情一松,母性大發。

莫心悅正抱着鳳祈喂飯,冷不防懷中丁點大的嬰孩突然對對面優雅進餐的男孩開口,“去叫楚央吃飯。”

莫心悅下意識地手一抖,微微呆滞地看着雅點頭,跳下椅子,咚咚敲門,以一種完全不該屬于五歲稚童的口氣說道,“出來吃飯!”片刻,莫心悅便成功地看到這句咒語的效果,那門緩緩打開,她最害怕的男人抱着同樣一身睡衣的少年走了出來。

鳳冽辰掃了眼窩在莫心悅腿上吃飯的鳳祈,以及因爲他的出現而僵硬得詭異的女人,唇角不動聲色地勾出一道邪魅的弧度。就像寶貝說的,這麽純粹地對他隻有恐懼感覺的女人,确實挺稀有的。

“莫心悅,下午帶他們去遊樂場!”

聽到這一聲命令,莫心悅抖動得更厲害了,她可以說不麽?她沒膽……

“我有事。”雅放下筷子,平靜地看着鳳冽辰,拒絕了他的提議,後者微微颔首,倒也不追問什麽,一手摟着仍然困倦不清的楚央,一手取過碗,舀了小半碗的粥。

旁若無人地吹了吹勺中的粥,鳳冽辰頭抵着楚央的耳,柔聲輕語,“寶貝乖,張嘴。”

見多了這種暧昧纏綿的場景,這二人的關系可想而知,莫心悅自認應該可以做到不驚不悚了,不過,鳳冽辰這快速的變臉還是讓她忍不住心顫了顫。餘光掃到少年無意識地張嘴吞咽,仿佛經曆千百次的練習,這般熟練地依賴,已成本能。莫心悅的臉忍不住紅了,掩飾地埋頭認真喂食鳳祈,然而,不管她多麽努力控制心神,身邊的聲響還是照傳不誤地進了她的耳。

“爹爹,不要了。’輕的如同呢喃,楚央将頭埋進鳳冽辰的肩窩,迷迷糊糊地拒絕進餐,鳳冽辰輕輕一笑,取過濕巾擦拭了下他的唇角,胡亂地食用了幾口飯菜,便又抱着人回了房。

莫心悅好半晌才放下舉起飯勺的手,絲毫沒有察覺的鳳祈推開伸到飯碗,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滿意地扯了扯莫心悅的衣服,“放我下來,我要午睡!”

吃飽了睡,你丫的是豬啊!

莫心悅在心底吼了一句,以掩飾恍恍惚的強烈不安。爹爹?她的接受能力雖然很強大,但是也請一步一步慢慢折騰吧……

摸着自己仍然在哭訴害怕的小心肝,莫心悅深深吸了一口氣。房子她已經悄悄轉租給别人了,就連工作她也拜托BOSS讓她出外勤了,她就不信這樣這群魔鬼還能盯着她不放!

******

“劉姐,你說什麽?真的?好,我馬上結束這邊的任務!”莫心悅合上手機,開心地大叫了一聲yes,這一刻,連陽光都刺目得溫馨。

離開公寓兩天,一切峰回路轉,屬于她的好運氣再一次降臨。果然,那群人就是災星!

想到剛剛劉緣打來的電話,莫心悅的心情頓時飛揚起來,踢了踢還在應付客戶的韓子聰,莫心悅禮貌地對對面的女人開口,“很抱歉,您的要求我們不能接受。您那套房子雖然交通便利,但是采光什麽的并不理想,鑫興所出的價格已經是最公道的,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們也很遺憾。”說罷,莫心悅起身鞠了一躬,見狀,韓子聰無奈起身。

“您可以再考慮考慮,鑫興随時樂意與您合作。”韓子聰說完這句,連忙跟上迫不及待離開的同事,待啓動了車子,韓子聰好奇的地開口,“到底什麽事,值得你激動成這樣?”就差淚流滿目了!

“劉姐剛剛打來電話,她說——”莫心悅咽了口口水,深深吸了一口氣,“BOSS說了,有人願意出50萬買下我的車!”

嘎——

韓子聰抹了把汗,驚險地刹在紅燈之前。

“50萬啊,就算再來一次流星雨也值了!”莫心悅兩眼中仿佛已經看到噴泉一般的RMB。

韓子聰抽了抽嘴角,雖說BOSS萬能,但是,身邊這女人未免也幸運得太詭異了吧,就她那輛報廢在修理廠工人都嫌麻煩的車,50萬……

這世界果然崩壞得毫無原則!

“劉姐!”莫心悅一進門,就飛撲挂上劉緣,開心地狂蹭,“你是我的福星,你是我的光輝,愛死你了!”

“好了,BOSS在上面等着,快去!”劉緣拍了拍大型寵物的腦袋,無奈地開口,“别讓BOSS等的不耐煩了,你的餡餅可就飛了!”

“是!”莫心悅立正站好,不倫不類地敬了個禮,唰地飛奔向沈大BOSS的辦公室。

“老闆好!”莫心悅從來沒有這麽中氣十足過。

沈明奕點了點頭,“事情劉緣應該告訴你了。”見莫心悅直點頭,沈明奕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突然轉移開話題。

“你認識鳳楚央?”

“啊?是,不過……”雖然不知道老闆的意思,莫心悅直覺地就想解釋,可惜後者顯然沒打算給她機會。

“聽說,他現在住在你對門,而你因爲恐懼與他同居的男人,所以搬了出來?”

老闆,你未免打聽得太詳細了吧?是哪個該死的叛徒出賣得這麽詳細,我的面子裏子啊!莫心悅垮下臉色,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如果,我要你搬回去呢?”沈明奕突然開口,一句話直接震呆了對面的員工。

莫心悅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求證,“老闆,你這是要交易?”如果我不答應,您連舉手之勞都不願爲您忠誠又傑出的員工付出?

是的。沈明奕的眼神如是說。

是克服恐懼還是放棄到手的餡餅,自己選擇。

莫心悅沉默了,聽得自己的聲音艱澀地開口,“我可以知道原因嗎?”

沈明奕眸光一閃,莫心悅隻覺得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異常紮人,“我一直在找一個人,隻是鳳楚央,很難接近。”豈止是難接近,不論是他,還是他身邊的那個男人,不管他動用什麽關系,居然查不出絲毫來曆!

第14章:往事初現

見莫心悅垂頭喪氣地走回大廳,劉緣走過來敲了敲她面前的玻璃展櫃,信手放下一杯蜂蜜水,“怎麽,BOSS提出了什麽不能接受的要求?

莫心悅掃了眼一臉早有所料的劉緣,哀怨地指責,“劉姐你好不厚道!”都不給個心理提示!

劉緣不客氣地出手往莫心悅額上戳了一下,“跟了BOSS幾年,難道你還敢說不知道BOSS的本質!”

被劉緣這麽一說,莫心悅表情更加哀怨。都怪她被錢迷了眼,她怎麽就忘了,她的BOSS是個沒有好處不吐骨頭的标準商人!哀哀地歎了口氣,莫心悅捧着臉發起呆來,“我看見我的50W插上翅膀跟我告别了……”

“……”劉緣抽了抽嘴角,不客氣地賞了她一個大爆栗,“雖然BOSS這個人不好相與,但是,他可從來沒對我們提過什麽不能完成的任務,何況,這次的事可是完全對你有利,50W,你小子知足吧!”

“可是他讓我搬回魔鬼身邊卧底啊!”莫心悅隻差沒擠出幾滴眼淚以示自己對鳳冽辰的恐懼,“我真的不明白,那個鳳楚央怎麽值得BOSS這麽在意,甚至不惜摧害自己的員工入火海!”

劉緣在心底歎了口氣,果然是因爲那個人。想到那一天那個少年,劉緣微微歎息,随口說道,“沒你說的這麽恐怖吧?”

“劉姐你是不知道!他……”莫心悅張了張嘴,咽下了到了嘴邊的話,忽而轉念一想,湊到劉緣面前巴巴地問道,“劉姐,你在鑫興呆了十幾年了,BOSS他想找的人你知道的吧……”

莫心悅雙手合十,一副求你告訴我吧的可憐表情,劉緣揉了揉額角,點點頭,勉強同意了。她可不想被莫姓怨靈纏上!

坐在離典當行不遠的一家咖啡廳裏,劉緣看着鑫興典當的招牌發了一會呆,幽幽開口,“其實,鑫興典當的老闆并不是BOSS,BOSS是那人遺産的受惠人,這件事,店裏的老人都知道。說起來,那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莫心悅一呆,她沒想到這個問題居然需用longlongago來回答。

“十二年前,我才開始工作,勉強算一名接待。”劉緣收回目光,看着沉默地莫心悅,“店主是個很苛刻的女人,也很毒舌,恨不得将進來典當的人都嘲弄一番。可是,她的眼光真的非常犀利,入行以來從未走眼,而且,不論什麽東西,她都出得起價錢。在這個城市,鑫興雖然不算出名,但是也是不愁客戶的。”

“那年小年夜,有對母子前來典當一款名表,雖說是名表,但款式已經很老了,而且,表身多有磨損,店主照例諷刺了一通,那個婦人很尴尬,她兒子便勸了她回去,自己留下。當時,我以爲他要與老闆起争執,沒想到,他隻是打了一通電話。”

“一通電話,鑫興就易主了。”

劉緣握着杯盞,微微動容,“那個青年隻說了三句話,‘你不是說要補償我嗎,我要鑫興的所有權,立刻。’‘我不想見你。’‘謝謝,尹夫人。’我至今忘不了那一幕,那人挂了電話後發了好一會的呆,然後,很有禮貌地開口,出價吧,這裏我買了。”

莫心悅一怔,不由想到那一天,鳳楚央很有禮貌地回應韓子聰,一句“我家裏還有很多”嘔死了韓笑臉。

劉緣擡了擡眼,“你不是想知道BOSS要找的人嗎?那人的名字你很耳熟的,姓楚名央。而我以爲他們是母子的那個婦人,其實是BOSS的母親。”

看着驚愕的圓了嘴型的莫心悅,劉緣微微挑起眉,“你以爲BOSS這麽執着要找的是老情人?”見莫心悅乖乖地點頭,劉緣不由笑出聲來。

“後來呢?你不是說這家店是……那人留給BOSS的遺産嗎,他死了?那老闆怎麽還要找人?”莫心悅發現自己無法順口地叫出那個熟悉的名字,除非是鳳楚央這個名字。

劉緣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你聽過xx公寓惡性自殺事件嗎,那場爆炸及其後的火災導緻了4人死亡,據說,他是其中之一。”

“據說?”

“是公安部門出具的死亡證明。沒人見過他的屍體,隻是受傷進醫院的人證明他仍困在火災現場,那樣的連續爆炸、大火,如果他在現場,不可能好活着。”劉緣其實不想說,那樣的爆炸足以讓任何事物灰飛煙滅。

“BOSS不相信他已經死了,”莫心悅愣愣地看着劉緣,“即使已經事隔十年?”

“嗯,畢竟沒人見過屍體。”劉緣攪了攪湯匙,歎息,“這件事對BOSS一家打擊很大。聽說BOSS的父親是Z大的物理教授,在國内頗有名氣,楚央是他的得意門生,沈教授待他視如己出,而BOSS的母親更是一度住院。至于BOSS自己,你也看到了……是親人的話,總想抱着一絲僥幸的。”隻是,一個是死去十年的人,一個是十五歲的少年,BOSS他簡直中邪了!

莫心悅吸了一口氣,沉默地攪動湯匙,半晌,突然問出口,“那個電話是怎麽回事?”

沒有料到莫心悅會提出這個問題,劉緣一怔,這才明白她所指,“楚央雖然是個孤兒,但是除了沒有父母,他什麽都不缺,而且,最不缺錢。我想那個電話就是關鍵了。”

莫心悅點點頭,如果那位富婆尹夫人是他的生母,“補償”一說自然很容易,隻是,“劉姐,你覺得我該不該答應BOSS的要挾?”其實她根本不想答應,但是,就當是幫助BOSS解開心結……誰讓她不敢開口坦白其實那些人來路詭異甚至根本不是人類……

“你不答應也沒什麽,BOSS早晚要面對現實的。”人是不可能死而複生的,如果那人真活着,怎麽可能不聞不問地一躲十餘年!“但是,那樣的話,50W你就真的一分也别想了。”

莫心悅癱軟下來,錢,那就是她的軟肋!BOSS算的精準,就算此刻她回絕了,也會越想越後悔,所以他十分陰險地補了一句,歡迎自己任何時間想通了去找他!

莫心悅揉了揉頭發,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回去就回去!”鳳冽辰又不是時刻會在她眼前晃動,可明碼标價50W的BOSS卻是低頭不見擡頭見,見了就心絞痛啊!

明白莫心悅的天平徹底倒向了金錢一方,劉緣搖頭表示無奈,“既然這樣,你就打個電話跟BOSS請假吧,我開車送你回去。其實我很好奇,能讓你怕成這樣的人究竟是何模樣。”

“……”莫心悅掏出電話,半天沒動,突然怯弱地冒出一句,“劉姐,我怕。”走的時候太潇灑,扔下亂攤子就跑了,更可怕的是,她居然一時腦熱把房子租人了!莫心悅不難想象對門一群養尊處優頤指氣使慣了的發現免費保姆兼廚娘跑了,那種不悅是會死人的!她的小心肝根本禁不住鳳冽辰或者是雅的看殺啊!

看來,恐懼的本能和對金錢的看重始終是天平上糾結的兩端,劉緣抽了抽嘴角,心裏卻因這個後輩的惶惑不安更加好奇了。

正如莫心悅所擔憂的,此刻公寓内彌漫的氣息絕對稱得上危險。

發現莫心悅落跑是在昨天中午,活動區僅限于對門公寓的雅照例出門叫飯,心情尚算不錯的小人兒采取了一種被廣大人類推崇的正常出場方式——敲門。

應門的是個女人,以雅的标準來說,是一個長相極不入眼年齡非常之老的女人,“你是誰?莫心悅呢?”雅小小地不悅了,莫心悅的長相堪堪入了他高要求的底線,可眼前這人,會打擊他的胃口的!

雅德态度很拽,雅的表情很差,若不是年齡鮮明而深刻,開門的女人幾乎以爲碰上要債的了。

不過,也未必……那個女人那麽着急着脫手這棟公寓,難不成是想擺脫這個私生子?那她是不是應該報警?雖然小孩很漂亮,不過買一送一這種強制驚喜,不是每個人都消受的起的啊!

反應居然還這麽遲鈍!雅眯着眼,不客氣地推門而入,“莫心悅!”

讪讪跟上的女人覺得自己的猜測中了,如果不是自己的家,誰能這麽順手順路。

“那個,你媽咪把房子租給我了,我真的不知道她人在哪兒,你看,我是送你去物業處還是最近的警局?”被家人抛棄是件痛苦的事,女人問得很讨好,安慰的話卻因爲眼前小家夥身上絕對的壓抑而恐懼中止,甚至,根本沒注意到,一臉冰冷的小孩走出房門後便消失了。

抱着奶瓶看動畫片的鳳祈見到突然出現的雅,颠颠地跑了過去,“中飯吃什麽?”

“跑了。”

鳳祈還不是很了解“跑了”究竟是這個世界的一道菜還是其他什麽,就見雅不客氣地推開鳳冽辰的房門,“莫心悅跑了。”他已經閉關了一天,很餓很累,現在廚娘居然在鳳冽辰的眼皮底下;落跑了,怎麽想都是他害的!

楚央醒來時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對峙的場面,以及颠颠過來的鳳祈趴在床邊軟軟地開口,“小雅很餓,鳳祈也餓……”

柔順的絲綢睡衣滑過手指,鳳冽辰看着懷中人起身抱起鳳祈,少見地呆滞了片刻,鳳冽辰披上睡衣,沉默地跟上往廚房走去的寶貝。

楚央會燒菜嗎?當然會。好吃嗎?鳳冽辰不想打擊寶貝,隻是寶貝燒出的飯菜确實離他們挑剔的口感,很遠。不過,他的寶貝又何須去做洗手作羹湯的事!

“東西都是莫心悅提供的,隻剩下雞蛋和泡面了……爹爹,怎麽辦?吃泡面嗎?”楚央回頭看向身後的男人,爲難了。

說起來他們又沒有給人家工資,莫心悅會落跑也是正常的。

“我不要!”鳳祈舉手抗議,打斷了鳳家父子的反省。

“叫外賣!”如果不是楚央堅決不同意,一桌飯菜對他來說還不是小事一樁,雅臭着精美的小臉,惱怒開口。

莫心悅,你死定了!

第15章:人倒黴的時候,隻會更倒黴

“怎麽了,雅?”楚央看了眼一副戒備神色的雅,微微有些疑惑。

“有人盯着我們。”雅不悅地蹙起眉,小手插進褲子口袋,極度厭煩地掃視四周不離不棄的熱烈視線。若不是這群好色之徒的幹擾,他怎麽可能無法辨識那道不善視線的來源!

原諒這孩子的亂用成語,他的本質便在一個宅字,滄瀾帝國,無人有機會更無膽量在他面前這般放肆,就算是後來淪落到異世,碰上熱情追逐的,不都在他手中死無葬身之地!可是現在,鳳楚央禁止他動手!

對面的女學生看到雅闆着小臉雙手插袋,幹脆連抓在手中掩飾嚣張手機的罐頭都放下了,捧着臉嘀咕,“好酷的正太!”

見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楚央不由揉了揉額角,“雅,左邊貨架上第三排的罐頭,幫我拿兩罐。”如果可以,他真的不願出門,至少,不要帶着這兩隻從外表看來無限惹人的小鬼。

楚央看向推車裏面坐在一堆東西上抱着奶瓶賣萌的鳳祈,頭更痛了,那些大嬸大媽可是眼神熱烈得恨不得上來摟摟抱抱親親啊!楚央除了慶幸堅決拒絕了鳳冽辰随同,杜絕了美女成隊搭讪的場景外,再無可開心。

雅是用來作保镖,少不得。

鳳祈堅決不與鳳冽辰獨處,甩不掉。

楚央歎了口氣,看着手中的便簽,還是快點買好東西回去吧……

啪——

“你撞到我了。”雅擡頭,面色不改地指責對被他手中的罐頭砸中腿的人。鳳冽辰說了,禁止任何生物以任何理由靠近楚央半米。

“啊,對不起小弟弟,姐姐不是有意的。”娘的,這小鬼是人嗎,痛死了!帶着墨鏡的女人忍下心頭的咒罵,半蹲下來,撿起罐頭,一臉溫柔可親的笑意,“還給你。”

“阿姨,地上的東西髒髒,小雅不要的。”

回應她的,是身後推車裏抱着奶瓶的小鬼,而她面前的小孩,在她伸出手時,便退了數步,好像她手中真是什麽髒東西似的。

墨鏡女人抽了抽嘴角,見自己要找的人轉過身來,立馬忽視眼前的小鬼,起身往楚央走去。

“啊!”隻聽見一聲尖叫,女人狠狠摔了一跤,而導緻她摔倒的東西,自然便是推車裏掉出來的奶瓶。

“你,沒事吧?”楚央小小地移開了幾步,鳳冽辰說了,寶貝要是讓人占了便宜的話,下次就讓爹爹陪你出門吧。天知道鳳冽辰的占便宜是什麽标準!而且,這個女人跟了他們好久了。

“……”墨鏡女人無力呻吟,大庭廣衆之下因爲一個奶瓶摔得如此慘烈,實在太丢人了,可是她又不能跟個十幾個月大的孩手理論去!郁悶地爬起身,殷予晴隻覺得頭上頂着一個大大的衰字。

“抱歉。”

“沒關系,你看看這個。”從随身的包包裏翻出身份證遞了過去,殷予晴乖乖地站在原地揉自己可憐的手肘。她這麽可人的美女姐姐跌倒了,美少年居然不伸手扶一把,怎麽說都蹊跷吧!如果是意外,爲毛兩次都是她!美少年身邊的兩隻小鬼果然不是善茬!殷予晴的判斷告訴她,原地呆着比較安全。

“殷予晴,你是……”這名字好熟悉。

“對,你們的房東。”殷予晴滿意地點點頭,很好,這下可以安全說話了。

“有事嗎?”别以爲是房東就可以近身說話,雅走近幾步,接口。

有事!怎麽沒事!殷予晴捏着墨鏡的手慢慢收緊,她那套公寓明明租出去那麽久了,爲毛她的私人賬戶上還是一分錢沒有!莫心悅的手機打不通,公寓電話那一頭的人居然說她的房子也租人了!找上門居然怎麽按門鈴都沒人應門!(鳳爹自戀地表示,此人不認識,何必開門給她發花癡的機會)難得出門遇上她的房客,她怎麽能不問清楚!

“我們不知道莫心悅在哪,事實上,我們也在找她。”

避重就輕是一門藝術,至于别人如何誤會——鳳冽辰說了,那與我們何幹!

殷予晴怔怔地看着一臉淡定的鳳楚央,難道她真的看錯了人交友不慎,莫心悅卷了錢跑了?不對,如果她真的跑了,她的房子不該是租而應該是賣的徹底……還是,她聽說了自己要被逼婚到S市所以隻租不賣等待時機卷土再來?

可惡!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了,如果她出現的話,麻煩替我帶句話,别以爲可以跑得掉!”殷予晴說完,沉着臉轉身便走,“讓開!” “大小姐……”

“靠,你們煩不煩,我回家還不行嗎?”不回家,怎麽動用家族勢力找出莫心悅那個死女人!

雅看着怒氣沖沖離去的女人,再看看淡定地繼續購物的楚央,沉默地走回去拿回他要求的兩罐罐頭。

語言,是一門殺人之術,而且,不見血。不愧是鳳冽辰教出來的……

“啊嘁……”莫心悅揉揉鼻子,扔了紙巾,“等等劉姐,開慢點,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又不是去相親,你還想準備什麽?”劉緣握着方向盤,瞥了一眼忐忑不安的莫心悅,“感冒了?”

“我甯願相信正被人咒罵。”莫心悅看着過去的蛋糕房,突然有了主意,“劉姐,前面的超市停一會,我進去買點菜。”

“嗯?”

“我沒跟你說嗎?我還要兼職照顧他們的胃……”莫心悅深深吸了口氣,“不知道這兩天他們吃的什麽,我記得冰箱裏的菜似乎沒有了。”(泥:小莫啊,你奴性了……)

我該說你的罪過大了嗎?劉緣搖了搖頭,将車駛向超市地下停車場。

“等……等一下……”

“你又怎麽了?”劉緣微微不耐了,稍後才反應過來這聲音有些顫抖,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日見過的少年推着滿滿一車東西,身邊緊跟着一個五歲的孩子。然後,劉緣便看到那個孩子敏感地看向他們,笑容詭異。

劉緣心一顫,這麽遠的距離,車窗也未搖下,他是怎麽發現她們的?

“開過去吧。”莫心悅咽了口口水,那個男人居然舍得放他出來買東西,嗚嗚嗚,她這回絕對死定了!

“好久不見。”

聽到這聲問候,莫心悅顫啊顫,頭也不敢擡,速度地将推車裏大包小包的東西往車子後備箱裏塞。然後開門,關門,坐回車上。

“劉姐開車。”

劉緣幾乎感受到了這一聲呼喚中飽含的熱淚,擡頭,後視鏡裏反射着後座上的三人。那個美得妖異的男孩合着眼靠在靠枕上,兩歲大的孩子饒有興味地盯着鏡子,而鳳楚央,對着鏡手微微一笑後,便看向窗外。或許,不是鏡子,而是看着鏡子的她。

劉緣有點明白莫心悅的恐懼了。

看着莫心悅熟練地掏出鑰匙,打開她家對面的房門,劉緣沉默了,默默地拎着東西跟上,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優雅,華貴,高傲,腹黑,冷酷,霸氣,祟骜,灑脫……

“寶貝,看上去你收獲不小嘛。”男人合上書,輕笑。

然後,劉緣便看到莫心悅同手同腳地乖乖走進廚房。

“寶貝,過來。”鳳冽辰朝楚央伸出手,唇邊笑意溫柔,“碰上誰了麽?雅的表情可是在腹诽我教壞了你。”

被點到名的人腳步一頓,數秒後直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爹地……”楚央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東西,“這位是莫心悅的同事……”

“叫我劉緣就好,很高興見到鳳先生。”怎麽說都是自己不請而來,劉緣禮貌地鞠了一躬。

鳳冽辰微微颔首,他欣貫自立自強的女人。

“劉……劉姐,你能進來幫我忙嗎?”某個女人伸出頭弱弱地開口,雖然害怕,但是抛棄同事這事她是不會做的!

劉緣神情微微一松,事實上,她也不想對着這麽一個雖然俊美無濤但是壓力重如山的男人,B0SS跟他一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啊!與其幹對着緊張,劉緣甯願第一次做客的時候先認識人家的廚房。不過,劉緣還是禮貌地看向坐着的男人。

“自便。”既然寶貝已經同意她進來了,鳳冽辰可不想駁了寶貝的面子。

“劉姐……”我對不起你!

“總算松了一口氣,”劉緣接過手幫忙切菜,“我終于明白你爲什麽這麽害怕了。”這個男人怎麽可能平凡!隻是,這樣的人爲何BOSS怎麽都查不出他的身份?

你明白就好。

莫心悅洗着菜,内心淚流不止,她居然就這麽回來了……

第16章:又見綁架

巨大的落地窗将車水馬龍的喧嚣隔離在外,行色匆匆的路人仿佛一幅動态的畫作,雲來雲去光影變幻之間,濃縮着Z市繁忙的衆生相。

這是一家咖啡屋,品質高檔,一應侍者皆是文質彬彬,優雅從容。

隻是,鳳冽辰還沒放在眼裏。

此刻,他坐在這裏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坐在他對面的,是位私家偵探,據說,是這個城市同行業中的佼佼者。

或許,正是這所謂優秀的信心膨脹,這個人居然敢讓他等了三分鍾。

鳳冽辰端起杯子,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香醇精緻的口感并沒有如侍者所介紹的,令他生出回味無窮的感覺。也是,貢茶唱了那麽多年都乏味了,何況,這東西其實算不得稀有。

司天麟看着對面這男人隻品嘗了一口,便厭棄地推開面前價格不菲的藍山咖啡,再次肯定了這個名爲鳳冽辰的男人絕對出自豪門。更加可怕的是,他那些微的厭棄表情瞬間令咖啡屋的氣氛變礙壓抑起來,連那些侍者也變得拘謹,理所當然的仿佛這間咖啡廳隻是他的私人客廳一般!

這個男人是天生的上位者!

司天麟開始爲自己魯莽的遲到後悔。

“鳳先生,我對于今天這次見面遲到的事很抱歉,隻是,現在已經過了30分鍾了,鳳先生事務繁忙,司某可不能再耽誤鳳先生了,不如先讓司某向您彙報您吩咐調查的事,可好?”如果在此之前見過這個男人,司天麟絕對不敢自以爲是。事實上,當看到坐在約定的位置上的是這個男人時,司天麟心中的驚異難以表述。

他接到的是一封電子郵件,就連錢也是轉賬進戶,雖然報酬優渥,但因爲委托内容太過簡單,他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司天麟現在開始擔心,他的調查可能無法令眼前這人滿意。

鳳冽辰緩緩睜開眼睛,甚是無禮地打量了眼司天麟。有膽嚣張,卻沒膽沉住氣麽!鳳冽辰終于明白莫心悅爲何要說,廣告這種東西都是誇誇其談了,他似乎也被這種商業化的運作模式忽悠了。

見鳳冽辰沉默,司天麟打開電腦調出文件,迅速恢複了職業面貌。

“根據鳳先生的要求,我對近20年的死亡報告作了一次篩選,符合您的要求,姓名爲楚央,身份是孤兒的人僅有五人。”司天麟調出五張照片,每一張都配有各自的出生及死亡年月、人際關系等介紹,簡直一張詳細的人生履曆表。

鳳冽辰看都沒有看一眼,修長的指一下一下叩擊桌面,緩慢、沉重、壓抑,司天麟心一沉。

“如何?”

這一聲突然的問話令司天麟有幾分莫名其妙,正待開口,卻見身側突然出現一個五歲男孩,那孩子對他視若無睹,徑直爬上椅子。

“跟丢了。”

“哦?”鳳冽辰挑了挑眉,詫異的神情更像諷刺和質疑。

雅的臉色更冷了,薄薄的隐形眼鏡根本無法遮擋眼中的寒意,“你最好搞清楚,我不欠你什麽,更無須聽從你的命令!”若非楚央再三強調他的能力過于驚世駭俗,不可用于人前,别說區區五路人馬,就是五十路,也逃不出他的掌控!

“看來,倒是我失算了。”打草驚蛇,卻沒有料到驚得竟是蛇群麽!看來,他的寶貝可真是炙手可熱呢!

鳳冽辰唇角掀起一抹涼薄至極的弧度,“打草驚蛇不成的話,隻好投石問路了。”

雅微微一怔,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彎彎心思又找上了誰的茬,不過——“你不問一下他的意願?”

鳳冽辰擡眸看向窗外,忽而話題一轉,看向糊塗的司天麟,“司先生,這是尾款,交易結束。”

聽到這裏,再不明白這個男人從頭至尾就是把自己當做打草驚蛇的棍子使了司天麟就真的白混了,更加可氣的是,這個男人根本就未曾相信過自己的能力。司天麟掃了眼桌上的支票,不禁冷下臉,一萬,可真是慷慨的很!

“鳳先生,如果你是想諷刺的話,我司天麟不差錢!”

鳳冽辰微微擡眼,正視着拍案而起的人,事實上,如果不是這Z市首屈一指私人偵探的關系網,他又如何能驚起蛇群,他又怎麽能知道,這水究竟有多渾!

“司先生過謙了,你值得起這個價。”雅微微偏了偏頭,接口應道。

稚嫩的童音柔軟,卻深深烙印着不可忽視的壓迫和冷意。司天麟不由呼吸一窒,很顯然,在這一大一小的眼中,自己隻是一枚不可反駁的棋子。司天麟頭一次生出這種無能爲力的挫敗感,頹然坐下。

鳳冽辰起身朝外走去,熟練地掏出手機撥出一串号碼,“沈明奕,見一面如何?”

“你是誰?”手機另一頭的聲音沉穩如山。

“呵,”鳳冽辰輕笑,“你不是調查不出又着人打入我家内部嗎?”

雅側頭看向鳳冽辰,終于明白這男人所謂的投石問路了。這男人根本就沒相信過任何一個接近他們的人!

沈明奕握着手機的手一頓,片刻之後,唇角微挑,笑出聲來,“求之不得,何時何地?”

“不急,你正好可以出門相迎。”鳳冽辰說完這一句,便停下腳步。馬路對面,正是鑫興典當。

“你可真是算計的好。”雅擡了擡頭,從咖啡屋出來,不過三百米的距離,這個男人不是一開始就打算逛一下鑫興的吧?

“祖宗家訓,凡事都要做好幾手打算,否則時光虛度,實在可恥。”鳳冽辰刺激地掃了眼緊随身後的雅,“你說呢?”

“我該榮幸被你高要求麽?”雅撇撇嘴,不服輸地回瞪。

“明白就好,小鬼,學着點。”鳳冽辰收回視線,舉步橫穿馬路。似乎意有所指的話令雅微微一怔,瞬間黑下臉來。

沈明奕走下樓梯便看到了進門的男人,正午的陽光熱烈地簇擁着他,仿佛再無人可能比他更接近光明,然後,那背光的臉卻顯出幾分陰暗魔魅,他站在那兒,卻給你一種生生劃分出光與暗的感覺。

隻一眼,便足以令人永世難忘。

因爲,他就是光與暗融合的那一線!

神魔之姿。

除了這四個字,再無言語可以表述沈明奕心中的震撼,“鳳冽辰,慕名已久。請!”沈明奕說罷,率先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沈明奕很清楚自己不是鳳冽辰的對手,與其交惡,不如放低姿态解除疑惑,“令公子鳳……楚央與我的一位故人很相似,看到他,沈某不由産生了一些聯想,失禮之處,還請海涵。”

“我不知道鳳先生是如何得知楚央這個人的,不過,我希望鳳先生不要再繼續追查了。”沈明奕看着唇邊染笑的男人,緩緩開口。

“司天麟所給的人中根本沒有他,不是嗎?”鳳冽辰微微挑起唇,是他的寶貝,他自然一眼就能認出。

沈明奕呼吸一僵,半晌,才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取出一張照片。

“楚央是我的親人,他并沒有死,他隻是失蹤了。”

照片中的青年大約20多歲,似乎遇到了難解之題,蹙眉爲難地咬着筆。雖然隻是一個側影,但抓拍的人顯然技術很好,将青年的氣質發揮的淋漓盡緻。

鳳冽辰垂下眼睑,一言不發。

“我還記得他聽見聲音,微微驚吓的表情,可是三天之後,他居然就……”沈明奕握緊了拳,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平複了神情,“我之所以勸你不要調查,便是因爲你手上的照片是唯一一張未被銷毀的。”

鳳冽辰擡起頭,眼神轉冷,“怎麽說?”

“關于他的記錄都被人爲抹去了,原因我不便多說,鳳先生若是好奇便也請到此爲止,畢竟,您的好奇也是因爲我的私自調查而起。”沈明奕收起照片,放回抽屜,“鳳先生想必也不願意因爲一個外人惹出些不愉快。”

外人?

鳳冽辰在心中冷冷嗤笑,不愉快嗎?他的心裏可不是一句不愉快可以說清的!

沉默中,雅突然掏出手機,話筒裏傳來莫心悅微帶慌張的聲音,“小雅?”

“是。”

“那個……鳳冽辰有沒有劫走鳳楚央和小祈?”

“沒有。”

鳳冽辰臉一沉,奪過雅手中的手機,“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剛剛有人撞到我們剛買的筆記本,我就是低頭檢查了一下,就看不到楚央和小祈了,電話也打不通……”手機那頭,莫心悅幾乎被鳳冽辰冰冷的聲音吓哭。

“怎麽了?”沈明奕見狀,順口問了一句。

“無妨,一點私事。”鳳冽辰起身,“很高興見到沈先生,希望下次幾面不會這麽匆匆而别。

第17章:平凡,那是神馬?

這是他遇到的最不專業的綁架了!

楚央想到商場外撞到自己的那個人,大熱天的拿着一把黑色的傘,還故意将傘裏的手槍秀給他看了一眼,楚央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

Z市不是大陸境内嗎?大陸不是槍支管制嗎?這東西究竟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

郁悶地動了動身子,感覺自己像是一隻大型蠕蟲,楚央徹底無語了,眼睛被蒙了,居然還被反綁了……

“雖然是個男孩子,躺着床上,倒真是風情萬種。”

他不是聽錯了吧?楚央愕然,将頭轉向發聲處,“你說什麽?”

那人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甩出什麽東西,“給下面的人,告訴他們,這次事情辦得不錯,我很滿意。”

楚央沉默了,事實上,是有點抽搐,這麽多年,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因爲這麽單純的原因遭綁架。

或許是他的表情太淡定了,那聲音笑得更加滿意,随意對身邊的人開口,“去,替他解開。”

得到自由,楚央一邊揉着因爲被綁而血脈不通的手腕,一邊打量起自己所處之地。房間很大,一邊的落地窗正對着清澈的泳池,環境清幽不俗,更像是私人别墅。鳳祈躺在他的身邊,呼呼大睡,顯然沒有遭遇虐待。

見美少年起身坐在床上,沒有掙紮哭鬧,隻是安靜地四處打量,沙發上的那位主人倒也不打擾,抽着雪茄任他慢慢欣賞。

“如何,滿意嗎?”男人年逾不惑,過于養尊處優的身形微微發福,眉眼之間的狡詐、殘忍倒是不屑掩飾。男人優雅地吐着煙圈,眼神緊緊落在楚央身上。

“還不錯。”楚央想了想,給出中肯的評價。

“呵,膽色不錯。”男人徑直走向楚央,夾着雪茄的手指微微出力勾起楚央的脖子,大拇指下流地摩挲着他的下颚,孤高臨下的眼神一片情色欲望,“長相更不錯,漂亮的孩子……”

啪——

蹙起眉頭,楚央不悅地打落男人不軌的手,似乎沒料到會遭遇反擊,男人詫異地看向摔落的雪茄,繼而沉下臉來,盯着楚央的眼神很是不悅,“看在你這麽乖順的份上,本來想免去這一步的,看來,倒是我看走眼了!”

“我還是比較喜歡沒有爪子的漂亮玩偶。”男人退後幾步,坐回沙發,站在沙發邊的乖順少年連忙遞上雪茄,恭敬地點燃。男人撫摸着少年的頭,暗沉的眼情緒不明地掃視着楚央,忽然揚了揚脖子,極其傲慢地對身後的兩人開口,“帶下去,好好調教。”

“咳……”楚央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揉了揉額,楚央最後一次好言相勸,“這位先生,如果你現在客客氣氣地送我回去,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送你回去?哈哈……”男人仿佛聽到了最無知的笑話,舉着雪茄大笑起來,就連他身後的兩人,也是一副憋笑的神情。

“如果你是殷家大小姐,在Z市我倒是不敢動你,可你,不過是殷予晴的房客!”男人晃着雪茄,笑容邪惡,“虛張聲勢這一招,以後我倒是可以慢慢教你!不過現在,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就算你是哪家的大少爺,我紅狼綁了你就不會再還回去了!乖乖做我的玩物吧!”

“好吧,既然你這麽堅持……”楚央歎了口氣,精緻美好的臉上一片同情,“真是遺憾。”

“寶貝,爹爹可不這麽認爲。”

似調笑一般的輕語響在的耳側,楚央幾乎看到了鳳冽辰唇邊的那一抹邪魅弧度,感受到了這碰性低沉的聲音中難以掩飾的不悅,他真的生氣了。

“誰?”聽到意外的聲音,自稱紅狼的男人臉色一變,驚異地環視房間。寬敞的房間擺設簡單,根本不可能藏下一個人。何況,那聲音雖低,卻似在耳邊低語。紅狼壓下心中的驚愕,迅速戒備起來。站在他身後的兩人更是動作熟練地掏出槍,一人持槍警戒地對着落地窗,一人則迅速占領房門。

房間又一次恢複安靜,紅狼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内線電話,“有人闖入,外圍警戒的人到底幹什麽吃的!算了,立刻封鎖别墅,給我找出那個人,死活不論!”結束通話,紅狼陰冷的眼再次落在床上一副懊惱後悔的人身上,略略一思索,紅狼舉槍對準楚央。

不管是這少年在搗鬼,還是真的有人闖入,這麽親昵的語氣自然是對着眼前這人,既然這樣……

砰!

紅狼臉上表情冷漠,擡手幹淨利落地射向楚央身後的鳳祈,手槍的後座力令他微微動了動手臂,然而下一刻,詭異的彈道令他不得不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射進牆壁的子彈!

這又不是科幻電影,他射出的手彈居然生生拐了一道彎!

呆住的不止紅狼一人,他身後兩個久經殺陣的手下顯然同樣無法反應。

然而,這膽敢光天之下持槍綁人的匪類頭目自然不會這麽容易吓到的,紅狼迅速地擡起手槍,槍口直指楚央,連連開槍,直至用盡之後一顆手彈。

接到紅狼的命令,守衛的人雖然詫異,卻不敢松懈地趕了過來,踹開門的一瞬,站在門邊的人不由瞳孔一縮,恐懼地僵在原地。

突兀出現的男人唇邊一抹涼薄至極的笑容,隻是随意的一個擡手,門内的那個手下連同他手中的槍均被一劈爲二,溫暖血腥的液體直撲門外人的臉上、身上!随之飛出的器官撲在腳下,碎裂的肉末和腥膩的氣味,令人作嘔。

殺人後毀屍滅迹的事他們做的多了,這般血腥的場景并不是不能接受,但是,那手中空無一物的男人究竟是如何做到隔空劈人的!

他身後,數十發子彈憑空而立,仿佛被時間凝注,然後,慢鏡頭一般落下,歸于床邊一個五歲男孩的手中!

子彈一顆一顆地敲擊大理石地面,清脆的回應令人震顫!

謝飛花了好久才克制住心中因房中那男人淡淡一瞥而起的無邊恐懼,手彈敲擊地面的聲音瞬間令他反應過來,謝飛手一擡,不假思索地扔開手中的槍支,“全部放下武器!”

這别墅裏外監控設施無數,防守更是嚴密至極,他們到底是怎麽進來的?如此恐怖詭異的場景,這兩人還是人嗎?

盡管他已克制心神擡高音量,然那聲音中的顫抖還是一絲不落地傳了出去,跟随他趕來的人見到這種場面根本難以反應,這一聲命令不吝于驚天巨響,紛紛醒悟過來。然而這樣的場景豈是普通人能接受的,門外五人顫抖地抓着槍無法動彈。

“給我殺了他!”哀嚎的躺在地上的紅狼,他手中的槍早已碎成粉末,而持槍的手,血淋淋地落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聽到這一聲慘呼,跟随紅狼的一幹手下幾乎下意識地擡手射擊。

“呵!”鳳冽辰冷笑一聲,唇邊的表情更加不屑,狹長的鳳眼盡是殺意!

謝飛心一涼,往後一退撞向身後的人,那人卻不解他的好意,以爲昔日的同僚如今撒手叛變,毫不留情地将槍托用力往下一砸。吃痛的謝飛隻能往一側偏去,撞向地面。随之一起倒下的,是那人死不瞑目的屍體。看着那自前額穿透後腦的彈孔,謝飛驚懼地咽了口口水,癱在地上,不敢動彈半分。

幾乎在同一瞬間,槍戰停止。房間内外,活着的除了哀嚎的紅狼,蜷縮在沙發上的少年,以及謝飛自己,再無他認識的生物。

鳳冽辰掃了眼目光呆滞的青年,一言不發地俯視着地上妄圖用另一隻手撿起手槍的男人,輕蔑的眼神冷酷殘戾。忽然,抱起雙臂的人動了動手指,地上又是一陣慘烈的哀嚎。

“你生氣了?”楚央咬着唇,鳳冽辰自出現以來,便不曾看他一眼,所用手段,更是前所未有的血腥殘暴。

聽到寶貝的問話,鳳冽辰眉眼不動,手上動作卻是一刻不停地淩遲着紅狼的狼爪。

楚央幹幹一笑,是啊,怎麽可能不生氣。顧忌着那柄手槍,擔心進警局的話會暴露他們的來曆,因而意圖私下解決這件意外。卻不想,在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裏,這個男人不再事事在握,不再毫無顧忌……

他也是會害怕的,害怕失去他,害怕不能立刻找到他,害怕他無法保護好自己……

“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楚央走到鳳冽辰身邊,小心翼翼地抱住怒氣未消的男人,“看着我說話,好不好?”

鳳冽辰歎了口氣,回抱住顫抖的寶貝,他怎麽舍得吓壞他,怎麽可能不理他。隻是,這樣的自作主張,看着别人拿槍對着他,他真的,非常生氣!

收緊手臂,鳳冽辰掃過無一幸免的殘破屍身,眼神冷冽無情。

今天這樣的事情,他絕對不允許再發生了!

第18章:黑吃黑

槍戰聲很快停止了,然而,己方卻無一人出來作出解釋,一時間,别墅裏所有紅狼的手下都明白,出事了。作爲一個以走私,色賭行業,毒品等壟斷Z市近一半地下生意的黑幫,所有成員幾乎同一時刻想到了一種可能——條子!

作爲紅狼的心腹,邵赫已經加入幫派十餘年,他很清楚若真是被條子包圍了,絕不可能那麽迅速結束槍戰!從聲音可知,那房間裏根本隻有己方開過槍!邵赫一手握着槍,一手掏出電話,撥通了監控室的内線。

“邵大哥,老大的房間情況不明,剛剛趕過去的六人,除了謝飛,其他人全死了!”隔了片刻,内線裏傳來一聲顫抖的驚呼,“是心髒,半個心髒!”

邵赫一聽,心直往下沉。不管來者是誰,顯然不是普通的角色。邵赫瞬間便聯想到這次的交易,這些槍支本不是他們的東西,對方通過Z市進行走私軍火的交易,卻被老大出爾反爾扣下,或許,真是惹怒了對方買兇殺人!

很快,邵赫便明白自己猜錯了。

房間裏的人出來了,經過的走道的聲音有輕有重,以及,無法忽視的,屬于他們老大的痛苦呻吟。

所有人立刻舉起槍,瞄準樓梯入口!

然而,出現的兩人,分明就是紅狼和謝飛!謝飛一臉蒼白,而紅狼,面無人色,用碎床單裹着的手臂,更是一眼便可以看出,兩手皆無!紅狼氣息奄奄地挂在血迹斑斑的謝飛身上,讓人弄不清楚,這血迹,究竟是他的,還是謝飛本已重傷!

“放下槍吧,邵哥。”謝飛看着邵赫,一臉克制的恐懼。欲言又止的表情更是令邵赫無端害怕,這小子入幫三年,以膽大心細頗受老大重用,如今居然是這副模樣,讓他如何不驚!

下一秒,邵赫便看到了令謝飛如此表情的人。隻一眼,邵赫便明白了謝飛爲何恐懼卻仍要他住手!這是男人,隻能用可怕兩個字形容。被他的眼神掃過,即使邵赫自己,也不敢不放下槍。

“房間裏外,打掃幹淨。其他人,該做什麽做什麽去!”

那個男人吩咐得如此理所當然,仿佛這裏本就是他的轄地。邵赫正想說什麽,男人顯然對這種不敬非常不滿,他身後的手下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就癱軟下去,眉心正中的彈孔赫然可怕!

“順我者生,逆我者,死!”

這句話從鳳冽辰的口中說出,根本沒有人敢違逆他的意思。

邵赫瞳孔一縮,腦中再無一句反駁。這顆子彈本該開在自己頭上!面色僵硬地看着手下的屍體被拖走,邵赫這才看向紅狼和謝飛,後者隻是給了他一個慘笑,便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

豪華的大廳,曾經無數次夜夜笙歌的地方,如今,竟籠上一股死亡的氣息。

“你打算接手?”雅突然開口,直擊鳳冽辰的意圖。若非爲此,這個男人剛剛就該要求他瞬移了,而不是留下來屠殺!

槍支這種東西,在他們眼裏,與燒火棍無異!

“做夢……是我的……”第一個開口反駁的,居然是半死的紅狼。那兩隻斷掌被雅用冰系魔法凍住,雖然不再流血,但感覺絕對不可能好受,然這個男人居然大腦反應不慢,真是讓人稍微側目。

雅道出的事實,楚央豈有可能想不到!若非另有所圖,生氣的鳳冽辰絕不會留下一個活口。何況,楚央曾經不止一次地考慮過他爹可以從事的工作,卻悲哀地發現,除了犯罪,别無選擇。所以,這番黑吃黑,送上門來的便宜不占的,就不是鳳爹了。

鳳冽辰看着平靜的楚央,他心中所想,鳳冽辰豈會不明白。無情的眸中泛出一絲無奈,柔和了空氣中彌漫的殺意。寶貝,你這副表情,算是支持嗎?

“說吧。”鳳冽辰神情不動,眼神壓迫地滑過邵赫和謝飛,微微擡起下颚的動作極端傲然無禮,卻令人無膽再沉默以對。

邵赫看了眼紅狼,“他是我們幫派的老大,紅狼。整個Z市近一半的黑色交易都在我幫操控之下。綁了您的人是我們的不是,您已經殺了我們不少人了,我們老大也……”邵赫掃了眼休克的紅狼,心一顫,“再不救治,我們老大恐怕就不行了,如果他死了,不管你想做什麽,隻怕事倍功半。”

鳳冽辰和雅對視一眼,邵赫提到紅狼獨霸Z市近一半黑色交易時,這兩人明顯眸色一動。很好,非常好,不是嗎?

不消鳳冽辰開口,雅一道光系治愈術便砸了過去,神迹一般,紅狼血肉模糊的手開始愈合。

饒是謝飛已經見識過之前一幕,仍是和邵赫一起,猛縮瞳孔,白了臉色。

他們,絕非人類!

逼仄的沉默再次籠罩,除了非人類的行徑帶來的恐懼,鳳冽辰無言的威懾更令兩人忐忑。那雙完美的手隻顧爲他的人順毛,然而那動作的頻率,卻壓得人顧不上呼吸。

楚央歎了口氣,出聲打破了沉默,解救了對面還在硬抗的兩人。就算是他,也明顯可以看出,這兩人各有隐瞞,卻偏偏想在自家爹爹面前蒙混過關,真不是一般的,找死。

“說吧。”

同樣的一句話,鳳冽辰說出來,是不可違背的生死抉擇,然鳳楚央說出來,卻似一份優雅高貴的救贖。

邵赫猛然一驚,這孩子可以如此放肆,怎麽可能是他所想!歎了口氣,邵赫心知,從此刻開始,他們的幫派是真正易主了。

“不知幾位有沒有聽說過蜘蛛?”見三人一副我很拽管那東西幹什麽的表情,邵赫不由發出一聲感慨,老大這真是引狼入室,自找死路啊。是以至此,他想留一後手也是無用。

“蜘蛛,是一個走私軍火的跨國組織,在東南亞一帶非常出名。我們這批貨就是截自蜘蛛,老大自以爲做的天衣無縫,卻也絲毫不敢放松對這裏的保護。不過,據可靠消息,對方應該已經盯上我們了。”

也就是說,恭喜你剛剛接手了一個大麻煩。

鳳冽辰一言不發,掃了眼低着頭不知想些什麽的謝飛,唇邊的笑卻是越發詭異起來。

謝飛擡起頭正對上那一抹邪惡可怕的弧度,心不由一顫,良久,這才如同背一段不熟的演講稿似的,斷斷續續地開口,“謝飛,畢業于XX警校,隸屬Z市刑警隊調查科,三年前奉上級命令,接近紅狼并成功卧底……”

邵赫:“……”

“坦誠相待是一種美好的品德。”鳳冽辰斂了殺氣,翹着腿,狹長的鳳眼緩緩掃過二人,笑容邪魅地作出以上總結。說罷,也不管兩人吞了蒼蠅的臉色,不容違逆地開口,“邵赫,幫中所有的财務和主要人員明日交給我過目,謝飛,如果你還想踩好兩條船的話,以後的情報按我說的做!”

謝飛:“……”隊長,我是被威脅的!

******

莫心悅又一次擡起手,看了看表,半個小時了,那兩個人居然還沒有回來!莫心悅心中的擔憂進一步擴大。以他們兩個非人類的行徑,不可能有什麽搞不定的啊?

莫心悅煩躁地敲着方向盤,視線瞄過快爬到正中的太陽,莫心悅心一橫,取過鳳冽辰剛剛落下的瓶子。瓶中,是一隻色彩斑斓的蝴蝶。莫心悅不知道鳳冽辰究竟如何弄出這隻蝴蝶的,但是,就是這隻蝴蝶的引導,他們來到了這裏,然後,鳳冽辰他們從車上消失了。

擰開瓶蓋,莫心悅正要牽住系在蝴蝶腳上的一根細線,車後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喇叭聲,莫心悅一抖,蝴蝶順着打開的車窗,逍遙而去。

“莫心悅,你真是讓我好找!”走來的人背光貼近車窗,墨鏡滑下,露出一張年輕美麗的臉,而且,還是一張熟人的臉。

那人不待莫心悅從呆滞中回神,自發地動手伸進車窗,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莫心悅,我的錢呢?”

“殷……殷……殷……”莫心悅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壓下了幾乎出口的驚呼和街罵,不過,這副神情看在别人眼裏,卻與另一份可能極端吻合。

“莫心悅,我真是看錯你了!”殷大小姐擡起鼻孔,十分嚣張地開口,“别以爲我要被逼婚了,你就可以拿我的房子爲所欲爲,我告訴你,本小姐要搞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殷予晴,你還我的蝴蝶!蝴蝶啊!”一個鳳楚央就夠她死上百回了,再加上這一隻鳳冽辰親口說了不可少的蝴蝶。莫心悅有種大冬天掉進冰窟窿的感覺,她已經無法想象鳳冽辰會在她身上動什麽刑了。抓着殷予晴的衣服,莫心悅的眼神絕對稱得上兇惡,和,人性退化。

殷予晴縮了縮脖子,“你……你還惡人有理了!”

“告訴我!蝴蝶在哪裏!”莫心悅眼底的兇光越來越盛,殷予晴趕緊指着窗外停在薔薇上的蝴蝶,“那兒!”

莫心悅一眼掃去,徹底無力了,哀涼地縮回主駕駛位,“鳳冽辰會殺了我……鳳冽辰會剁了我……削了我……”

殷予晴抽了抽眉毛,下車,拉開另一邊的車門,“換位,我給你找回來不就是了!不過,你得老實告訴我,你究竟拿我的房子做什麽了!”說罷,殷大小姐擠開莫心悅,循着剛剛一瞥的方向,飛馳而去。

“……事情就是這樣。”自認爲無活路可覓,莫心悅自暴自棄地将一切對殷予晴和盤托出,後者一言不發地開着車,單看她穩定的駕駛技術,似乎這人的接受能力高到了極緻。

猛然,殷予晴一個急刹車,停在一棟獨門獨戶的豪華别墅之前。

“你确定是這兒?”

“整個Z市,有膽光天化日劫人的,這家絕對有案底。”殷予晴一副家族消息千真萬确的樣子,不慌不忙地将車駛進打開的鐵門。

“殷家大小姐,莫小姐,這邊請。”邵赫站在車前,看着從車中下來的殷予晴,微微驚愕了下,便若無其事地領着兩人往鳳冽辰四人占據的餐廳走去。

走進餐廳,莫心悅一眼便看到了徘徊在楚央身邊的蝴蝶,然後便看到了主位上的鳳冽辰,莫心悅不由心一顫,是鳳冽辰殺了惡龍占據城堡?還是這本來就是德古拉的宮殿?

“鳳先生好。”殷予晴優雅地鞠了一躬,不合禮儀的行爲令一幹人皆側目。

掃了眼頭越埋越深的莫心悅,鳳冽辰便明白他們的秘密被賣了。不過,這女人的行爲……

“你确定?”這麽肯定,我就會看上你?

“如果我不行,鳳先生盡可以随時抹去。”殷予晴自信一笑,在車裏聽到莫心悅的解釋時,她就猜到,這個男人極有可能鸠占鵲巢。如果跟随他,她就不必再委屈自己遵從家族勢力擺布。

“呵!”鳳冽辰挑了挑眉,看向細嚼慢咽的楚央,“寶貝,你說呢?”又有美女對爹爹投懷送抱發誓終生了!

“那就坐下,吃飯吧。”楚央看了眼鳳冽辰,微微一笑,送上一筷子某人最不喜的幹紅椒。

第19章:敲門磚

“女士們,先生們,如您所見,這就是我鳳氏集團最新推出的别墅系列。”導購小姐看着身後顯然爲眼前所見驚歎不已的名流們,一直展示着職業微笑的臉上不由露出自豪的神色。是的,除了鳳氏集團,還有哪家房地産商能一次性投入如此大手筆的巨額資金、人力、物力來修建這麽一座穿越時空的真正意義上的山莊。

而它,卻隻是這系列别墅的開端。

未來的别墅将不再局限于一座城市,一種風貌,無論你是戀上了古今中外的哪一段曆史風情,鳳氏集團,都将組成最專業的隊伍爲你打造完美的定制别墅!

這樣奢華誘人的口号自然會惹來質疑,鳳氏卻不屑于辯駁,而是以事實來證明自己的行動力——不是三維立體的模型,不是唯美似寫真的效果圖,而是讓人身臨其境,在震撼中被徹底俘獲!

“請這邊走。”爲了配合演說,導購小姐也是一身古裝,優雅靈動的氣質仿若她真成了這山莊的婢女,正引領着來客去往一場豪華盛宴。

能參加這場招待會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很快,他們便從驚歎中清醒,邊聽導購的講說邊欣賞着唯美的風景。

“各位也許會有疑問,走廊上的燈籠是否真是蠟燭,生活在這裏能不能打電話上網,或者,這麽大的山莊,如果出了事能不能迅速出去,其實,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

演示了一番藏在池塘之下的迷你機場,導購小姐一邊走一邊開口,“我們的設計者在設計最初就考慮了這些問題……”

“打擾一下,那個人是你們的工作人員嗎?”一位眼鏡男打斷了導購的介紹,衆人循着他的視線看去,入目的身形在彌漫的紫藤花香中顯得如夢似幻。

風吹起那人松散紮起的發,紫色的發帶和衣袂随風輕揚,纖細的身形倚在紫藤架上,似凝目看向遠處。風過,紫藤的香氣更加濃郁。

“是……吧。”導購不敢肯定,還沒到下一處景緻,應該不會換人出場的,但此刻除了她身後的這群參觀者,沒聽說還有别人啊!

“銷售手冊上說,業主可以要求附贈受過相應教育的人員以爲備用,對嗎?”眼鏡男擡了一下眼鏡,得到導購小姐的答案後,眼鏡男微微翹起唇角,“這裏,我要了!”說罷,便朝花下的人走去。

“楚先生。”說話的男人名爲劉宏,年逾五十,秃頂,微胖,笑得不懷好意,“這麽美好的東西,自然應該是價高者得,不是嗎?”

“不好意思,這山莊我也看上了。”身後的青年突然開口,加入競争行列。

“我從小就愛看武俠,這麽唯美的山莊自然是絕對無法錯過的。”人群中唯一的女人微微一笑,發表了自己的宣言。

“山莊能得到幾位這般青睐,殷予晴感激不盡。”

聽到這一聲自稱,說話的青年不由眸孔一縮,卻瞬間恢複原狀,與他人一起轉頭看向走廊拐角處。白衣長發的古典美人正緩步走來。

“本該是殷予晴招待幾位的,不過,我家小主人非堅持讓我換上這一身古裝!他是滿意了,卻完全不管别人穿着這一身行頭有多難走路!”殷予晴一邊說着,一邊拉了拉曳地的裙角,以示自己失職純屬無奈。

“殷小姐說笑了,您的優雅隻會讓人更加驚豔!”眼鏡男楚霖琛微微一笑,優雅地接口。

主子這個詞并不是殷予晴爲了配合今日之景說着玩的,所有人不由想到它真正所指,那個如謎一般突然出現,締造了鳳氏集團的男人,鳳冽辰。

三年,這個原本名不見經傳的男人以雷霆手腕、過人心計、驚人的運氣,累積起駭人聽聞的财富,建立了如今不可一世的鳳氏集團。

鳳主,是一次記者招待會上别人對他帶着玩笑意味的稱呼,然而這稱呼,卻在這三年裏變得深入人心般,可怕。這已成一份敬畏。

“楚先生的誇贊,殷予晴收下了,不過你的願望,殷予晴可就無能爲力了。”殷予晴習慣性地攤開手,無奈道,“這家山莊隻用來展覽,屬于非賣品。”

“哦?既然這樣,倒真是可惜了。”楚霖琛掃了眼紫藤花架,卻發現樹下的人居然不見了,不由更加失望。

“殷小姐,我倒是想定制一座這樣的山莊,倒不知殷小姐可否割愛,我可是城心邀請剛剛花架邊的那位青年來做我的管家。”劉宏說的好聽,但在場之人哪個不知劉宏的性向!

殷予晴臉色一僵,曳地的衣角差點沒讓她再跌一生中丢人至極的第二跤。扯了扯嘴角,殷予晴立馬想出了一個絕妙的拒絕理由,“劉總也知道我家鳳主的性格,既然這個山莊隻是展覽品,那山莊内的東西自然是不得動的。”真是,也不知鳳冽辰爲什麽要故意混淆視聽,現在倒好,怎麽解釋楚央的身份,好吧,不讓說就不說,但你好歹也限制着你兒子别這般招蜂引蝶給人增添麻煩吧!

聽到這番解釋,劉宏的臉色有片刻的難看,殷予晴的意思或許單純,又或許,一點都不單純,她是在警告自己,别打鳳冽辰的人的主意!劉宏更願意相信是後者,如若自己得到這麽一個連背影都如此銷魂的美人,那他也會建起一座莊園,隻爲藏嬌!不過,眼前這人若是鳳冽辰本人,他倒也忍了,但,就連鳳冽辰的區區一個手下,也敢在他面前狐假虎威了!這如何不令劉宏火上心頭。

“既然是鳳主的人,劉某人自然不敢肖想。”劉宏怒極反笑,且笑得異常爽朗。等着,總有一天,鳳冽辰庇護不了你們,屆時,我劉宏定讓你明白得罪我是何下場!

殷予晴笑意越發可人,連這點小心思都看不出來,她可就枉跟随鳳冽辰了。不過,對方有這等鬥志是極好的,鳳主他老人家正覺着無聊要玩人呢!

“請這邊走,予晴略備薄酒,還望幾位不嫌棄。”無論如何,鳳冽辰那等妖孽之徒,是絕對不會爲區區人類左右的。想動她?那,可真是要有得等了。

******

“雅,那些是什麽人?”楚央并未離開,紫色的衣服掩在如簾幕一般的紫藤花後,遠遠望去,似乎隻是花叢中的一株。

“來參觀的?”楚央看着随殷予晴離去的人,微微有些疑惑,聽說,他爹旗下的公司推出了一款别墅系列,他還真沒料到這群人可以出現在這裏!不過——

“鳳祈,你怎麽沒說今天有人來這裏!”死小鬼,絕對是有意拖他過來的!

“他剛剛翻牆走了。”面對楚央的質問,雅極其淡定地瞟了眼挂滿牆壁的紫藤,以及,牆下慘遭蹂躏掉落的花串。

“……”楚央揉了揉額角,難怪鳳祈今早纏着他要看他的古裝扮相了,原來果真早有圖謀,“你也知道?”

“戴眼鏡的,有印象嗎?”雅不答反問,清澈的童音一如他銀紫色的眼眸,不沾染半星情緒。

“是誰?”是跟他的過去有關的人?楚央微微一愣,三年了,他知道鳳冽辰一直追查着“楚央”的事,但是,他卻從未告訴自己任何人事,如今,難道他是打算有所行動了?

雖然好奇,楚央并沒有覺得非知道不可。既然當初都無所謂失去那段記憶,如今,更是不起波瀾。鳳冽辰的自作主張自然不會令楚央生出不滿和被冒犯的情緒,不過是稍稍挑起了他的好奇。

“楚霖琛,楚家次子。”雅的回答依舊那麽不溫不火,“從時間上推斷,他應該是‘楚央’同父異母的二哥。”吸取教訓,他沒有說你,因爲這個字,鳳冽辰那個小心眼的男人可沒少折騰他!

“哦?”楚央歪頭看向男人離開的方向,略略沉吟,“我爹他想做什麽?”放長線釣大魚,這才是他的爹的風格。至于其他人,楚央可不會認爲他爹隻是爲了不惹人懷疑,樹林藏葉的道理早已被摒棄,他爹近來看上的,是主席的名言,與人鬥,其樂無窮。

“楚家的本部在L市,與鳳氏集團交集不大,下個月初楚家老頭子七十大壽,你爹想參一腳。”

如此看來,楚霖琛,便是敲門磚。

第20章:食物、寵物

世人皆知,鳳氐集團總裁鳳冽辰,眼高于頂,不過,以鳳氐如今的地位和潛力,他自然是有這個資本目中無人的。不過,作爲一匹黑馬,它的面前,自然不會毫無阻礙。當然,這對于鳳冽辰來說,不算什麽,隻是,以他的性子,是不可能主動去爲那些前輩大佬祝壽的。

所謂反常即爲妖,爲了不至于讓第二天的報紙出現“鳳冽辰主動示好XXX,業界以爲來者不善”這樣的頭條,鳳冽辰甯願選擇受邀參加楚家老爺子的七十大壽。

相邀的人,是楚家次子楚霖琛,代表的是他的大哥——楚天集團現任總裁,或者,是那位尚未徹底放權的楚老爺子,理由,便是一棟定制豪華别墅開始的交情。

是夜,L市,楚家大宅。

這座近百年曆史的豪宅一改往日的甯靜,樂聲不斷,燈火輝煌,在夜色中奢華而張揚。豪華跑車穿梭在楚家的私有土地上,來賓和他的舞伴挽着手走向通往大廳的紅地毯。這一幕,并不比明星們的星光大典遜色,然,這純粹的奢華氣氛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廳内,衣香鬓影的女子和風度翩翩的男士之間,也許正開始培育起一段誘惑和被誘惑這千古不變的劇情。不同的是,帶着面具的人兒顯然更加大膽和活躍,奢華的衣物、性感的裝扮、暧昧的燈光、婀娜的身影、神秘的音樂更是将這種歡樂的氣氛推向一個高潮。

二樓上,倚在扶手的男人散漫地掃過全場,甚是無聊地把玩着手中的面具。

“想不到你居然安排的是化妝舞會,這麽刺激的場景你不怕老爺子生氣?”窈窕的美人從樓道中走了過來,一襲黑色抹胸長裙将她完美的身形展露無疑。

聽到聲音,楚霖琛轉過身,紳士地行了一禮,那一身優雅的歐式貴族裝扮與之相得益彰,“三妹所言差矣,這宴會邀請的人,可都是經過你的手安排的,那些孩子,現在可都是樂在其中啊。”

“呵呵。”楚霖凝輕輕一笑,也趴在欄杆上看下去,“年輕的一代,未來各家各族的掌舵人……如同當年的我們,還以爲自己得到了老爺子的另眼相待,其實啊,不過是順便打好關系,暗中戒備。”

“你今天感慨頗多啊,平常可不是這樣……”楚霖琛唇角微挑,“服老。”

“二哥,别忘了,你可比我大4歲。”楚霖凝斜斜地瞥去一眼,警告,“來了嗎?”

楚霖琛聳了聳肩,“還沒看到,大哥呢?”

“後面,陪老爺子下着棋,老大的兒子們,我家思瑜、你家以情可都在那兒站着呢!”楚霖凝彈了彈手上的面具,“老爺子也不嫌表現的過火了。”

“我倒覺得他是老謀深算。那四個小子你我看着長大,思瑜年紀還小,楚以煜身爲長孫,平常還算行事穩重,可楚以爍、楚以情,說難聽點比花花公子好不到哪去,如果他們一時頭腦發熱惹上了鳳冽辰,那可就麻煩了。”見楚霖凝神色凝重起來,楚霖琛繼續說道,“下面這一群天之驕子,惹了事可就不是我楚家家教不嚴了。”

說好聽點,這叫禍水他引,說難聽點,未免沒有借刀殺人的意思。更是試探那人的底線。

一石三鳥,不可謂不高。

楚霖凝正欲開口,身邊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是楚家長子,大哥楚霖宇。

“人來了,霖琛,你和我先下去,小凝你去父親那兒。”說罷,楚霖宇接過楚霖琛手中的面具帶上,優雅從容地踏出黑暗。

大廳入口,負責分發面具的老宅仆人們看着眼前的四人,有些爲難。

因爲老爺和大少爺的默許,這次的宴會主題便是他們二少提出的化妝舞會,此刻場内的男男女女,哪個不是面具彩妝,可這四人,真是幹淨利落得可以去參加葬禮。

“鳳先生,這次的主題是化妝舞會,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們的化妝師技巧還算不錯。”管家看出來看的身份,态度異常恭敬。

“誰說我們沒有化妝?”鳳冽辰挑了挑眉,張開嘴。

尖銳的牙齒因暧昧的燈光,顯得格外真實,仿佛這俊美無濤身份顯赫的男人真是那黑暗的一族。

看到鳳冽辰這麽好心情地配合,楚央歎了口氣,張開嘴,露出一對尖牙。

“那麽,這兩位小少爺……”管家的話才出口便被打斷了。

“食物。”指了指酷酷的雅,鳳冽辰笑得異常和煦,和煦的令鳳祈心生不安,正要閃身往楚央那邊靠去,鳳冽辰大手一伸,将人拎了過來,一手掏出兩隻黑色的翅膀,不容拒絕地貼上鳳祈的耳朵,而後,鳳先生十分從容地放下掙紮的小可憐,心情愉悅地開口,“這隻,是寵物。”

“鳳先生真是幽默。”楚霖宇看似無意地掃過鳳冽辰身邊的三人,目光落在鳳冽辰身上,禮貌地一笑,楚霖宇接過管家手中的面具遞了過去,“不及遠迎,還望鳳先生不要在意。”看來,鳳冽辰果真如傳說中一般疼愛幼子,不過,他居然不帶女伴,而且還是一個美貌的男子……

“楚總裁客氣了。”鳳冽辰的表情可謂如沫春風,不過,這男人恣肆絕傲慣了,即使是春風,那也是一抹傲慢優雅的主。

“請!”楚霖宇不以爲意,率先往大廳内走去。

楚霖琛腳步一頓,落在最後,他絕對不可能認錯,這個跟在鳳冽辰身邊的青年,便是那一日山莊中驚鴻一瞥的人!真是想不到,他居然真是鳳冽辰的娈寵,不過,鳳冽辰将這人帶在身邊,他的兒子們居然也不在意?

“寶貝,過會可要看好了我們的食物和寵物,如果走失了,我可不會放過你哦!”鳳冽辰湊到楚央耳邊,暧昧地吹着熱氣。

“鳳先生過慮了,兩位小少爺如此聰慧,就算一時貪玩跑離了,鳳先生也無須着急找不到他們。當然,如果兩位小少爺想在宅子裏做客,楚家可以歡迎之至!”落後一步的楚霖琛聽到這話,微笑着接口,風度迷人,半句都沒扯到身份不明的楚央。

雅:“……”他這是警告我,禁止任何生物以任何理由靠近楚央半米。

鳳祈:“……”卑鄙的老男人,小爺跟你沒完!

“嗯。”楚央非常配合的點點頭,他有點好奇鳳冽辰要做什麽了。

溫馴的模樣令鳳冽辰會心一笑,側身親吻那一頭柔順的長發,“乖乖坐到那邊等我。”敢讓别人搭讪,回去看爹爹怎麽收拾你!

看到鳳冽辰如此親密的動作,楚霖宇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不是因爲厭惡,上流社會的陋習他見得多了,鳳冽辰的行爲如此自然,絕不是故意爲之,或者短期内玩上這青年。何況,以他的身份,敢把自己的兒子交給一個男寵,這是多大的信任!

楚霖宇不由正眼看向楚央,暧昧的光線下,那人往安靜的一角走去,東張西望的兩個孩子一左一右走在他前面。

這關系,未免過于和諧了?

詫異地收回目光,卻見鳳冽辰一手執着酒杯,輕搖紅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楚霖宇不由一驚,但他到底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楚天總裁,隻微微一笑,舉起酒杯,“鳳主好手段。”

鳳冽辰不做聲,俊美的臉因面具而看不清神色,但那唇角飄起的弧度,很顯然,男人的虛榮心很高興聽到這聲稱贊。

“先生們,女士們,舞會已經開始,和你的舞伴一起起舞吧,這裏,是屬于你的狂歡!”主持人一聲開始,氣氛更加熱烈。

“楚老爺子的思想觀念可真算得上與時俱進。”掃了眼舞池裏貼身熱舞的男男女女,鳳冽辰的笑容越見邪魅。

“這是霖琛的主意,宴上邀請的,有不少世交的孩子。我父親最後是勉強同意了,不過看這鬧騰的樣子,他應該不會過來了。”楚霖宇一臉感慨,“我剛剛派人通知了父親,他老人家知道鳳主你肯賞臉,一定很後悔同意了霖琛的化妝舞會,而不是燒烤派對。”

鳳冽辰唇角勾得越發深邃,擡手取下面具,俊美的容貌一時激起十層浪,“楚老爺子可是長輩,又逢他的壽辰,自然應該是我去拜訪。”

第21章:楚央學弟的殺傷力

黑白色調的房間簡單而空曠,此刻,卻籠罩着一股壓抑的氣氛。

沙發正中的老人便是今日的壽星,精神矍铄,卻是一臉嚴肅的表情。擺在他面前的棋盤上,白子以絕對優勢大敗黑子。楚以煜不過25歲,楚天烽一臉的嚴肅自然不是因爲這長孫沒能從他手上赢過半局,原因,卻是楚以情捧過來的筆記本。

利用内部密碼,楚以情很順利地進入了楚家的監視系統,大廳内的一切,盡收入眼。

從父親和大伯親自去迎接開始,那些内置的隐蔽攝像頭便按照命令開始嚴密監視鳳冽辰,直到此刻,那人摘下面具,露出那張魅惑蒼生的俊美面容,朝着攝像頭的位置,飄起唇角。

質量無可挑别的液晶屏完美地再現了這一幕,那似有似無掃過的視線,甚至,連那自信的弧度,分毫畢現!

“外公,他發現我們了嗎?”尹思瑜不過才13歲,楚天烽平時極寵愛這個外孫,所以,也隻有他敢打破這份沉默和壓抑。

楚天烽并未回答,而是掃了眼身邊或坐或站的三個孫子,沉默了片刻,楚天烽突然開口,“換身衣服,你們都去大廳。”

“外公,那媽咪和我呢?”尹思瑜瞪着大大的貓眼,一副可愛少年的純真模樣。

“忘了剛剛看到的,坐下陪外公下棋。”楚天烽毫不猶豫地開口,他的外孫秉性如何,他比誰都清楚,所以,他根本不擔心會露餡。

“噢。”尹思瑜可惜地應了一聲,乖乖坐到楚以煜的位置上。其實,比起在這兒呆着,他對那個男人暧昧的對象更感興趣。他的兩位表哥的表情可都是“我有話說”啊!

話又說回來,老謀深算的狐狸和心思叵測的鳳主之間的第一回合交鋒也确實不容錯過啊!

尹思瑜點着柔嫩的面頰,微微一笑,嗯,學習的機會和小小的好奇比起來,當然是前者重要。而且,表哥們的情況可以過後再旁敲側擊,再不然把監控錄像調出來就是了!想到這裏,尹思瑜安下心來,迅速地收拾棋盤。

見大哥和鳳冽辰走了,楚霖琛撇了撇嘴,舉杯穿梭在名媛佳麗之間,一句句風趣幽默的笑話惹得美人紛紛開懷,燈光酒色中,楚霖琛看似不在意地瞄過安靜的角落摘下面具的三人。黑暗籠罩,暧昧不清的光線,深紅的沙發背景,如血色一般的醇香紅酒,容顔惑世的大大小小……

楚霖琛持着酒杯的手一頓,爲心底突然蔓延出的詭異想法感到一陣可笑。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哪種電影裏的生物!

“不怎樣。”雅放下酒杯,動作間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盡顯無遺,“比不上你爹意圖灌醉你的那些。”如果他沒有一臉平靜地給出這麽一句陳述性的比較句的話。

楚央抽了抽嘴角,無奈地放下酒杯,開始揉自己的額角。

“不介意我坐在這裏吧,小朋友?”

和美的聲音帶起一種溫柔的錯覺,優雅走來的女人一臉微笑地看着他們,準确地說,是雅和鳳祈。女人保養得極好,面容細緻得看不出真實年齡。得到應允,女人從容地坐在雅和鳳祈的對面,很顯然,剛剛他們出場的情形她是一絲不落地看下了,故而有意無意地忽視掉坐在黑暗裏的楚央。

并不覺得被人無視有多槽糕,楚央疑惑地看了眼兩隻小東西,食物正捧着被他鄙棄的紅酒,一口一口地抿着,寵物趴在沙發邊沿,無聊地看着人群,狹長的鳳眼偶爾飛快地掠過一抹陰暗,怎麽看怎麽讓人覺得,這是陰謀的前奏。

楚央擡起頭,正視着眼前主動坐過來的女人。無疑,她是極美的,即使歲月流逝,内斂的風華氣度,完全不是舞池裏那些年輕貌美的名媛佳麗可以比拟的。貴婦人,一時,楚央隻能想出這三個字。楚央想了想鳳冽辰離開之前說過的話,“乖乖坐到那邊等我。”單是這句話,完全無法與眼前的女人聯系起來。除此以外,楚央真想不出有什麽理由能讓鳳冽辰同意她通過雅和鳳祈的審核。

安千怡挑了挑眉,嚴厲地對上打量自己的視線。以他的身份,這絕對是對自己的冒犯,若不是看在眼前這兩個孩子父親的面子上,安千怡絕不會與這種人同座,但這樣無禮的視線,她是絕對容不下的。正要開口呵斥,卻見那青年慵懶地移回略帶困惑的目光,仿佛,他才是被冒犯的那個。

安千怡一怔,繼而眉蹙得更深,他也未免太放肆了!

“你叫什麽名字?”

恕了?

楚央深深地反省了一下,他似乎沒有哪裏表現的不妥吧。再說,打狗還要看主人,以鳳冽辰的暧昧表态,她難道不知道鳳主的人動不得?

“媽,你怎麽跟這種人動怒……”走過來的年輕女子不耐抱怨了一句,趴在安千怡的肩頭看着一副無聊神态的兩小孩,輕聲嘀咕“真是可愛的孩子,遺傳基因真好。”說罷,女子揚唇燦爛一笑,“坐在這兒多無聊啊,姐姐帶你們去玩怎麽樣?楚家這座老宅子可有意思的很,姐姐帶你們在這間百年老宅探險怎麽樣?”

“……”過線了,那個老男人知道了又要找我們麻煩了。

“……”人太多,不好下殺手。

見兩小孩隻是擡頭掃了她一眼,迅速地交換了一個不明的眼神,尹清媛以爲他們是怕鳳冽辰找不到他們,便又開口勸誘,“我媽咪會幫你們跟鳳主說一聲的,對吧,媽咪?”

“尹清媛,說什麽呢?笑得跟怪阿姨似的!”

身後突然冒出一道熟悉的聲音,尹清媛回頭,一眼便辨出了這來者是誰,楚以爍、楚以情。她說怎麽剛剛沒見着這兩個化成灰也認得出的青梅竹馬,原來在這兒候着呢!

“伯母好。”楚以爍和楚以情向安千怡問了聲好,便齊齊看向埋頭苦思的楚央。那人低着頭,一頭長發用一根繡銀絲的發帶紮在身後,精緻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白皙惑人,青蔥一般的手指與那一杯搖晃的血色相映相襯,美好得誘人食欲。

楚以情瞌着眼輕輕一笑,片刻才擡起頭,不疾不徐地開口,“好久不見了,神秘的轉學生。”

楚以情,男,楚霖琛獨子,18歲,XX私立高中高三生。

與他同一個班的,眼前便有兩個……

尹清媛眉頭一皺,“我怎麽不知道我們學校什麽時候來了轉學生?”

“你才回國幾天,當然不會知道,那時候,你和思瑜在加拿大玩得正開心!”楚以情聳聳肩,“你不是好奇我們班怎麽多了一個空座位嘛,他的主人就是這位。”

“哼!”尹大小姐看着楚央,鼻子朝天不屑地冷哼了一聲,這才瞥向另一位楚大少,“你怎麽也認識他?”

楚以爍,男,楚霖宇次子,19歲,XX大學大一生。

“作爲一個優哥的學長,我自然會被邀清參加一年一度的春季運動會!”

春季運動會關轉學生屁事啊!若不是對她的行爲修養高要求要标準的母親大人在現場,尹清媛絕對會爆出這一聲粗口,不過,這幾人從小一起混大,楚以爍怎麽可能不知道尹清媛的腹诽。

“當然是因爲這位轉學生太有名了。”漂亮的迅速PK掉校花也就罷了,罷課到校長主動給科任老師打招呼,這在XX私立學校絕對是前無先例啊!不過,現在側是完全明白原因了!楚以爍不懷好意地一笑,“很榮幸見到你,楚央學弟!”

啪——

安千怡臉色一白,手邊的酒杯也因爲過度震驚碰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殷紅的酒漬潑上尹清媛雪紡的長裙,紅得刺目。

“媽咪,你怎麽了?”尹清媛顧不得自己身上的酒漬,迅速上前扶着安千怡坐下。

“伯女,你沒事吧?”楚以爍、楚以情迅速找來仆從收拾,一邊吩咐人給尹清媛準備衣服替換。

“沒事,這裏太鬧了,我頭有點昏,我看我還是先回去了。”安千怡深深吸了一口氣,蒼白的臉色似乎好轉過來,“媛兒,你也早點回家。”

“伯母放心,過會我和以情一定做好護花使者。”楚以爍見安千怡身體無礙,便玩笑地說了一句,扶着人往外送去。

“怎麽回事?”目送幾人離開,楚央這才瞥向不及施展默默收起暗器的鳳祈和平靜得看不出表情的雅,他可以确定,那女人是聽到他的名字極度震驚才摔落酒杯的!

第22章:謝飛的杯具人生

良久的沉默,知情不報的雅表情淡淡地轉開對視的眼睛,顯然是以行動說明他受過噤言威脅,而另一位,正一知半解地眯着眼賣萌。

“寶貝,無關緊要的問題何必放在心上!”

熟悉的恣意論調響在耳邊,仿佛鳳冽辰就在身邊,那喧鬧的舞池、談笑風生的人群一瞬間褪去聲音和色彩。

楚央擡了頭掃視了眼全場,卻未見那個一臉調笑的男人,“你在哪兒?”

“想我了?”自戀的男人挑了挑眉,擡頭看向星空,“良辰美景,如此春宵,豈可浪費在這裏……”

楚央抽了抽嘴角,貌似他們從出場到現在,不過半個多小時吧!算了,反正他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本就坐在不引人注意的昏暗角落,三人很快不惹注意地通過偏門離開。

明朗的夜,月色皎潔,流轉的光華令夜色下的一切呈現出别于以往的清晰靜谧。

恢宏的天使群像噴泉前,披着一身月色流光的男人轉過身,性感的唇飄起一道優雅惑人的弧度,深邃的眼含着笑意伸出手。

過來,寶貝。

心有靈犀是一種奇異的感應,無須言語,隻是那一刻,對方的思想蓦然入侵,無法抗拒!

楚央斂下眼睑,慢慢朝鳳冽辰走過去,噴泉的水汽越來越大,些許的濕意沾上襯衣,那隻手卻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牢牢地将他嵌入懷中。

“小媛,這樣不太好吧。”看到尹清媛拿出了随身的手機偷拍,躲在樹後的楚以爍十分正派地開口提醒。

“滾,偷看的人沒有指責的權利!”尹清媛不屑地瞥了楚以爍一眼,“收起你那副令人惡心的表情!”連KISS都沒有,你補腦得太多了吧!

“造孽啊,伯母那麽高貴優雅,怎麽身爲她女兒的你竟是這種德性!”楚以爍撫額,小聲抱怨。

“哼,别忘了有句話叫做人以群分!”尹清媛同樣壓低聲音,雖然月色明朗,但到底是夜裏,手機的亮度足以暴露她們的所在!

“你們兩個别吵了,小媛,把手機合上,要是被發現了,我們就慘了!”楚以情歎了口氣,他們可是不止一次地被訓誠不可得罪鳳冽辰,不過,他們又怎麽知道光明正大地送走伯女,就碰上别人花前月下了。路就這麽一條,避無可避之下,他們這麽躲着也是無奈之舉啊!

不過,這轉學生還真得寵啊!

鳳祈瞄了眼雅,再一掃忘情的兩人,移過去扯了扯雅的衣服。暗處的,不管嗎?

鳳冽辰都不管,關我們什麽事!雅淡淡地回視,微微一頓,不動聲色地邁開步伐,沿着林間道路朝外走去。

月光令水霧籠上一層唯美的光澤,鳳冽辰低下頭,緩慢地湊近楚央的唇,突兀的亮光再次閃起。鳳冽辰看着微微抽搐的楚央,不由彎起唇角。顯然,寶貝已經猜出到了偷窺者的身份,可愛的表情令鳳冽辰的眼神更加柔和。壓下的唇去勢不改,在那雙明明白白地寫着“敢吻下來我跟你沒完”的眼神注視下,落在他光潔的額上。

“該走了,外面的人大概等瘋了。”鳳冽辰輕輕一笑,牽起楚央的手目不斜視的走上林蔭路。

看到兩人走遠,樹後的三人才鑽了出來大口呼吸。

“我們沒被發現吧?”楚以爍一手撐着樹,不敢确信地向另兩人确認。是鳳冽辰的氣場一向很強很威懾吧!

“應該沒有,如果被發現了,以那人的性格能放過我們三個?”楚以情冷靜地分析着,突然眉頭一皺,橫向害他們幾乎暴露的尹清媛,“你究竟拍了多少張?”唰的他心驚膽戰啊!

“你管我!”尹清媛深吸了一口氣,打開相冊,手機的高像素根本抵不上數碼相機,數十張照片能看清人面的不過數張,然而他們藏身的位置真是卡得太好了,鳳楚央的面目清晰可辨!

“小媛,你冒死拍這些照片幹什麽?難不成伯父伯母給的零花錢少了?”楚以爍湊近了手機,“雖然鳳冽辰的小道消息賣價很高,不過,敢收用的可沒幾家。”何況,鳳冽辰可是業界出了名的睚眦必報小氣巴拉的主!被他殘忍的報複手段威脅,連狗仔們都不敢賣消息給報社!

“廢話,我當然知道,得罪鳳冽辰的事你我兩家的老頭子都堅決避免,我可能自找死路嗎?”尹清媛合上手機,精緻的臉上盡是不懷好意的算計表情,“你們說,如果轉學生的風流照上了學校的BBS會怎麽樣呢?”

“這好像不太厚道吧……”楚以情看着照片中依偎在鳳冽辰懷中的學弟,彎彎的唇角怎麽看怎麽沒有厚道的說服力,片刻,連眼睛都彎了起來的人摸了摸下巴,“其實,我也好奇了。”

尹清媛針對鳳楚央的原因他自然是明白的,XX私立高中被稱爲貴族學校,在讀學生哪個不是後台硬實财大氣粗,稍稍落人半分,便會遭到一緻的嘲弄鄙棄,偏偏這人,居然還是被人包養的!這不是送上門來被惡整的麽!

本來,鳳楚央的頻繁缺席和驚豔容貌就已經很招惹是非了,如果這時候再爆出他的身份問題——

那些自命清高的人會怎麽做呢?那些色膽壓過大腦容量的會騷動到何種地步?學校理事會要怎麽處理呢?校長又要怎麽向理事會交代呢?

楚以情越想越得出一個讓他心情很好的結論,看來,他的高中生活終于可以擺脫平凡無奇了!

尹清媛又豈會不明白這青梅竹馬的狐狸所思所想,眼珠一轉,尹清媛桀桀一笑,毫不猶豫地将手機扔給楚以情,“做壞事不留尾巴不是你的強項嘛,本小姐的腦細胞隻适合統率大局!”

“既然這樣,我們是不是應該進去了,爲我們的遊戲喝一杯?”楚以爍趴了過來,一手壓着一人,“學長我有空就常回去看看,爲這場盡善盡美的演出捧場!”

走出楚家大宅,鳳冽辰遠遠便看到了蹲在跑車邊郁悶地抽着煙的司機,錯了,是前司機。

謝飛的心情很不好,從邵赫那兒得知鳳冽辰來了L市的消息後,謝飛就開始坐立不安。這種不安由來已久,從三年前鳳冽辰說出那句“如果你還想踩好兩條船的話,以後的情報按我說的做”開始,謝飛就再沒有睡過一天安穩覺。即使在這之前,他已經卧底三年并成功打入犯罪集團的高層,那段危險至極的經曆甚至都開始讓他懷戀。

鳳冽辰并沒有讓他做些違背原則的事,所謂的腳踏兩條船更是隻有鳳冽辰單方面透過他給刑警隊傳遞黑道的消息。然而,這卻是一個算計出的雙赢局面,刑警隊不斷得到黑道内部消息行動迅速有效一次次受到裹獎,鳳冽辰則肅清異己牢牢掌控Z市。

一年前,刑警隊隊長升職,成爲L市市長。借助這個良好的機遇,前隊長不忘提拔他這付出良多的愛将,很快他便被調職到L市刑警隊,接任隊長。

當然,這是鳳冽辰的屬意。

謝飛明白鳳冽辰投出自己這枚棋子的意思,他遲早是要對L市下手的,所以,成爲刑警隊長的每一天他都是兢兢戰戰的。他無法像邵赫一樣從此效忠鳳冽辰,然而,當官場的黑暗一步步呈現在自己面前,謝飛不得不承認,理想破滅,而鳳冽辰卻有這樣的魅力讓人信仰追随。

這種矛盾令謝飛異常痛苦,所以,避開衆人,他偷偷地跑了過來。

四月的夜稍顯靜谧,月色明朗,将車停在僻靜的地方,謝飛站在車邊抽起煙來。他相信以鳳冽辰的警覺不可能發現不了他,同時,他也做好了挨揍的準備,因爲他打算提出一個不理智的要求。

等人是一件痛苦的事,尤其,還懷着一份不理直氣壯的期望的時候。随着時間緩慢地推進,心中的忐忑會壓垮開始的堅持,最終,徹底消磨開始的勇氣。

謝飛蹲了下來,30年來第一次有種想抱頭痛哭的沖動,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年年輕氣盛考進警校。

半個鍾頭過去了,楚家大宅仍然一派安甯地坐卧在夜色中,謝飛歎了口氣,跑來找人的沖動湮滅了,他實在不确定還有沒有勇氣對鳳冽辰說,刑警隊長的工作他不想幹了,你還是讓我回去開車吧!

毫無形象地揉了揉一頭亂毛,謝飛撐起身,踩滅了一地的煙頭,拉開車門。

“雖說是通貨膨脹,也不至于連刑警隊長的車都縮水成二手的吧。”

謝飛身形一僵,隻聽到身後的男人再次開口,不改記憶中的刻薄毒舌,“真不該靠近的,被人看到了,還以爲我鳳氐集團破産了。”

熟悉的聲音歎了口氣,很是無奈,“爹爹,謝隊長沒開警車過來你就該慶幸了。”

謝飛終于反應過來,機械地轉身,抓着門把手露出一個幹巴巴的笑容。

第23章:冤大頭的背景

“好久不見。”

謝飛一說完這話就想抽自己一耳光,他是颠颠地跑了過來但不是颠颠地等着遭人戲弄啊!

果然——

“寶貝,爹爹不是聽錯了吧,謝隊長的語氣似乎有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哀怨呐!”鳳冽辰挑了挑眉,看着幾乎吐血的青年精英一臉和煦的微笑,憋人内傷的那種。

似子老天爺也看不過去了,就在謝飛不怕死地準備開口回駁的時候,那妖異的兩大兩小突然打開車門坐進車内,透過車窗,隻見鳳冽辰笑意不改地下達命令,“開車。”

謝飛自然是不敢再逗留了,他還不至于腦殘到不明白鳳冽辰此舉是爲避人耳目!掃了眼後視鏡裏的人,謝飛十分自覺地将自己的狀态倒退到一年之前,安靜地開車。

“那個女人是誰?”楚央看着閉目養神的鳳冽辰,明白他是不打算主動給予解釋了。

“今晚出場的女人很多咧,爹爹可猜不到寶貝特指的是哪一個啊!”鳳冽辰歪着頭,抵着楚央的耳頸疑是調情。

“爹爹這是要強調自己什麽都沒做,還是想說那個女人其實是帶着女兒來勾引你的?”楚央歎了口氣,看着趴在他肩上卻将他整個人抱住的男人,“可我怎麽看都覺得,是你投餌在先呢!”

而且,還是拿他做餌!

“寶貝這是吃醋還是生氣了?”鳳冽辰低低開口,震動的胸腔卻分明心情愉悅。

“不要扯開話題!”伸手阻住鳳冽辰的吻,卻令指掌陷入男人的糾纏中,楚央呼吸一窒,忙收回手指,狠狠地瞪了眼以爲警告,“不想解釋就算了!”不必色誘……

“也不是不想解釋,隻是爹爹以爲這些事于寶貝而言,實在無關緊要的很。”

呼吸相錯,鳳冽辰的聲音有種挑逗人心的魔力,如果那拖長的尾音裏不讓人聽出那隐隐的殺氣和殘虐的話……

楚央看着那雙魅惑的鳳眼,不禁微微歎息。修長的指擡起他的下巴,楚央回神,那雙狹長的鳳眼,已緊緊相貼。

相信爹爹爲你做的判斷!

讀懂了鳳冽辰的眼神,楚央不由一怔,繼而歎息出聲。他的遲疑并非出自懷疑,鳳冽辰确實過慮了!傾身覆上那張染上張狂薄恕的唇,楚央宛然低笑,眼中神色萬千。

笨蛋!

無聲的指責令鳳冽辰瞬間醒悟,陰郁的臉色迅速柔和下來,一雙狹長幽暗的鳳眸漾出幾絲無奈幾絲惱意,片刻,隻餘溫柔。伸手扣住那一吻得手迅速後撤的腦袋,鳳冽辰不容拒絕地霸上那片微露得意的柔軟,溫柔舔舐。微癢的觸感令楚央順從地張開嘴,唇舌相交,融成激烈火辣的熱吻。

身後的喘息越來越重,曾經不止一次從駕駛座上被迫下車的經曆讓謝飛覺得,基本上,他已經做好了棄車的準備。下意識地從上衣口袋掏出煙,正要點火,副駕駛座上的小孩側過臉來,不知何時除去的隐形眼鏡下,銀紫的眸子震懾人心。謝飛心一顫,讪笑着收回煙火。

雅,三年未變的容顔、身形,還有那無法忘懷的詭異初見,謝飛對這個異類的存在始終有種滲入骨髓的恐懼。

兩唇分開,鳳冽辰看着被一根銀絲牽住的水潤,忍不住傾身舔去那道淫靡的痕迹,這才收斂手臂,讓楚央窩在他的懷中輕喘。

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鳳冽辰已然很好地将上湧的情欲壓制過去,“謝飛,你最好有來叨擾我的借口!”

謝飛一僵,他是真的一時激憤腦殘了跑過來吐槽而已,但果然他真這麽說了,謝飛用腳趾頭都能猜出自己的下場!大腦超負荷運轉了片刻,謝飛終于組織出一個勉強的借口。

“三年前,Z市報道過一起轟動世界的超自然事件……”謝飛瞄了眼身側毫無興味的小孩,又掃了眼後視鏡裏看上去無異樣的三人,基本上肯定了那碼子事定然出自這四人之手,“那件事影響甚大,也因此,幾乎沒有人注意到發生在之前的一場流星雨。”

“哦?”鳳冽辰翹起腿,來了興緻,難不成那一天在現場的除了莫心悅還有旁人?

果然又是他們!

謝飛歎了口氣,認命地開口,“因爲最近聽到了一些風聲,我便私自做了些調查,據我推測,這件事的真相應該已經算得上軍事機密了。”

說罷,謝飛又看了眼後視鏡,正對上鳳冽辰似笑非笑的眼神,到口的唏噓忙又咽了下去,“那日恰逢我軍某部轉移駐地,有幾名士兵發現雷達異常,同時觀測到有一物異常墜毀在市郊某地,當時師長便接到調查的命令,但卻未能在現場找到任何殘骸。此事本可以不了了之,但鑫興的老闆沈明奕居然拿出了一輛當夜爲隕石砸中的轎車進行拍賣,因爲不能以軍方身份介入此事,所以,那位師長便聯系了他的學生,當時的刑警隊長作爲中間人,高價購得。”

四個人仔細回憶了一番當時的情景,饒是四人智商超群記憶不俗,除了汽車開花的想象圖,腦中卻也别無他物。

自認自己出手不至于會留下某些讓這世界的人浮想聯翩痕迹的鳳冽辰挑了挑眉,等着謝飛做進一步闡述。

“市長(那位隊長)以爲,那輛車肯定有問題,因爲當時軍區不止派了一人過來,五十萬的高價更是數番磋商而定。那輛車如果沒有價值,軍區的人又豈會耗着性子任沈明奕砍。”謝飛沒說的是,那位酒醉的市長其實懷疑那輛車裏面有什麽UFO線骸。

“繼續。”擡起下颔,鳳冽辰的語氣可沒有半分做的不錯的肯定之意,謝飛甚至能感受到背後那一瞥中的壓迫。

謝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爲今天莽撞的行爲後悔不已,“我試着通過熟人去查這輛車現在的所在地,那人卻給我四個字,軍方機密。”這四個字還是因爲關系至鐵的他一再追問,不是敷衍,而是确實,不可說。

謝飛明白,他的哥們看他的眼神就是在罵他找死,不過,好奇心這種事,總是不可避免的,何況,他一直抱着自以爲的比那些人更接近真相的想法!

“知道大概方向嗎?”雅突然偏過頭,淡然開口。很顯然,這孩子嫌麻煩打算徹徹底底地毀屍滅迹了。

“無妨。”鳳冽辰略一思考,便不打算将謝飛的情報當回事,他現在想做的要做的,就是好好玩一玩那一群犯下罪過的人,至于那所謂的“軍方機密”,他倒不相信那些人能從中查出什麽,即便真的查出來什麽,那,又如何!

這是一個權勢和金錢幾無界線的世界,三年的鋪墊,他所掌控的錢、權、勢足已構築成一道堅實的屏障,任何想改變局勢的人都得在這分量之前好好掂量!

不過——

鳳冽辰轉頭看向沉吟的楚央,伸手拂過滑落肩頭的發絲,溫柔開口,“寶貝,爹爹給你找幾個保镖吧。”

聽到這句話,楚央頭都沒擡,“你還嫌跟着我的人少?”還是,想趁機給那些人轉正?

“寶貝,那些人根本無從比較的。”若是有半個寒水在側,爹爹又何須半點憂慮!而且……

鳳冽辰唇角微飄,弧度是天然的魅惑,卻也十足的不懷好意,“聽說特種兵的身手非同尋常。”

楚央終于擡起頭,直直地看向鳳冽辰眼底深處,坦然明白的意圖令楚央有種撫額長歎的沖動。

******

尹家别墅。

尹昊看了眼一邊走一邊輕錘頸肩的安千怡,又埋頭翻看手中的書,“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媛兒呢?”

“太鬧了,覺得不舒服我就回來了,倒是媛兒,如魚得水似的,我不在,她大概正和以爍他們一起鬧着吧。”提起女兒,安千怡高貴的面容上不由噙了一抹笑意。

“我就猜到你不會習慣楚老二的安排,差不多這時候就該回來了。”尹昊擡起頭,看着自己的妻子,溫柔地笑了笑,“去吧,我已經讓人放好洗澡水了。”

安千怡笑着點點頭,“那我先洗洗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别太累了。”

直到安千怡的身影消失在樓上過道,傳來一聲關門聲,尹昊這才轉頭,看向剛剛跟随妻子進來的男人。這個養尊處優的男人絲毫沒有年過六旬的老氣,銳利的目光足以證明這前尹氐财閥掌舵人并沒有因爲退休的清閑而堕落下來。

瞬間收起對着妻子的溫柔态度,尹昊冷漠地看着恭敬垂首的男人,“鳳冽辰去了?”

“是,鳳冽辰攜子通往,夫人更主動接觸了他的二子。”男人說完這句話,看着蹙眉疑惑的尹昊,猶豫了片刻,這才開口,“家主,鳳冽辰身邊還有一少年,鳳家三人對他态度極爲暧昧,那個少年,名爲鳳楚央。”

“鳳……楚央?夫人知道?”尹昊低低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蓦然嚴厲起來。

“夫人并不知情,倒是楚家那倆兄弟似乎對他極爲熟悉,不過,夫人聽到這個名字時有些失态,一路上都有些神情恍惚。”男人擡起頭,看着尹昊,“夫人極有可能是爲了那個人才主動接近鳳冽辰的。”

那她又怎麽會認爲鳳冽辰會知道呢?

尹昊自然是想到了這一層,而男人同樣沒有問出口,隻是安靜地等着下一步指示。

“去查一下,那個楚央是怎麽回事。”

第24章:出勤率這個問題

“寶貝,你是不是忘了什麽?嗯?”鳳冽辰撐在方向盤上,魅人的鳳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的人,薄唇揚起一道溫柔的弧度,“kiss~~goodbye”

楚央掃了眼窗外,正是上課時間,路上看不到半個人影,回眸,含笑的人正嚣張地等着他的回應。楚央不由一笑,傾過身去,落落大方地順了鳳冽辰的意。正要撤身起來,本該滿意的男人突然伸手,楚央順勢趴進他的懷中。

“寶貝這麽乖,莫不是要誘惑爹爹?”

濕熱的吻流連在耳頸,引發楚央一陣輕顫,猛然推開随地發情的男人,楚央拎起包便推門而出。

“寶貝,”鳳冽辰再次出口,俊美的面孔伸出車窗,眼中笑意幾多邪魅,“要跟同學處好關系。”

對,讓你好以理直氣壯的借口折騰我。

楚央撇撇嘴,轉身便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鳳冽辰撐着頭,唇邊的笑容越發愛昵,柔和的目光始終盯着腹诽着離開的人。寶貝,能夠再見到你,這已是爹爹所允許的最大寬容了。這遊戲,爹爹不允許任何人缺場,盡管你不會在意那些人,可爹爹不想你記起他們,哪怕,隻是名字!就讓他們在猜測和回憶中顫栗恐懼吧,直到嘗盡罪罰!

狹長的鳳臉中陰暗之色漸盛,那是無需掩飾的殺意!

楚央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鈴聲恰好響起,門内的教師看着那一副悠鬧姿态甚至一臉茫然地看着他的學生,忍了又忍,最終,這位班主任憋不過氣開了口,“你這是一個學生該有的态度?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曹老頭單蠢了。”尹清媛轉身趴到楚以情桌子上,甚感興趣地等待着門口事件的進展。

楚央尚未從他居然被人訓了的刺激中回神,尹清媛口中的曹老頭便精神抖擻(氣得)地轉過走廊。待楚央回神,不得不爲難地面對這樣一個窘境,他完全不認識那人,更加不知道那什麽辦公室在哪!

看着僵在門口微微露出爲難神色的楚央,尹清媛不由撐着下颚悶笑起來。

這班上的學生大多出自名門,高傲的很,落井下石的事或許要背後來,但幫助同學卻是絕對不會做的。

不過,比起數日前夜色下的妩媚驚豔,陽光下的鳳楚央可真是判若兩人。纖細的身形與那一身嶄新的校服竟是意外的相襯。如玉一般的臉精緻美好,清淺的眉爲難地疊起,顫動的睫毛令人心癢,長及腰際的發更是柔順得令人妒忌,鎖骨處的肌膚在陽光下顯得那麽白皙嫩清。他站在那裏,本該似一道誘人的大餐,然而,那一身和煦清雅之氣,卻生生劃出一道疏離的界線。

高貴。

尹清媛因爲突然出現在腦海裏的詞而厭惡地沉下臉色,掃觀四周,竊竊私語不斷,卻沒人耽于美色上前。尹清媛這才翹了翹唇角,這幾天的活可不是白忙的,即使這人看上去再怎麽無辜高雅,事實真相便是,沒有人會去同一個被包養的人啰嗦。

回頭,尹清媛正想誇獎兩句楚以情的行動力,卻聽到一聲椅子滑動的聲音,楚以情突然起身!

“好久不見。”楚以情的笑容無懈可擊,令楚央恍然想起某位同樣總以笑容挂面的殿主,“剛剛那位是我們的班主任,曹恒,爲人非常啰嗦,他的辦公室在三樓左拐第二間。”

盡管衆人都明白這位楚家少爺心思狡詐如狐狸,即使算計,這份的仗義的解惑也可謂難得了,衆人不由微微詫異地看向門口。

尹清媛瞬間拉長了臉,近身戰可不在他們策劃的環節中!不悅地上前,卻陡然發覺,楚以情視線的落點,那白皙的脖頸上一抹清晰的微紅。

新鮮的吻痕。

鳳楚央,你這是坦然無謂呢,還是不要臉面?

看着鳳楚央聞言不慌不忙離去的背影,楚以情笑意凝在臉上,令本欲發火的尹清媛不由一滞。

“你這是什麽意思?”看上他了?

餘光掃到一幹疑惑的視線,楚以情笑容不改,拖着尹清媛爬上頂層陽台。清爽的風吹散笑面狐狸一臉的僞笑。

“你想說什麽?”抱臂倚在欄杆上,尹清媛的态度可謂嚣張。

“你說,鳳冽辰在想什麽?”楚以情偏着頭,和煦的風拂過柔軟的發,英俊的臉上盡是沉思,“鳳楚央到底是他的什麽人?”

“你……”尹清媛眉頭一緊,不明白楚以情的意思,“那夜你可是在場的!”

“比起親近自己的兒子們,鳳冽辰明顯更在意鳳楚央。”楚以情皺着眉頭,說出了那夜監視攝像裏無法忽視的違常,“父親帶着男寵招搖過市,兒子卻與之言笑晏晏,你覺得正常嗎?”

“他們可隻有五歲,剛剛那吻痕可是清晰的很,何況,鳳冽辰一向招搖。”尹清媛的反駁句句在理,就是因爲太合理了,反而讓人不由得懷疑。

允許一個人在自己面前清高尊貴、從容無懼,鳳冽辰會這麽寵愛一個人?

那麽,鳳楚央究竟如何能得鳳冽辰青睐如斯?

“狐狸,我不明白,你想這麽多有什麽意思,”尹清媛說,“如果好奇,那就更要繼續了。”總得有卒子沖鋒陷陣了,才能知道前面是滿布陷阱還是一馬平川!

所以——

“那就再加快一點進度?”楚以情摸摸頭發,一臉笑意地征求青梅竹馬的意見。

雖然上學完全是用來打發時間的,不過,楚央基本上還是打算平靜、正常地參加高考的,而作爲一個聽話的學生,班主任的訓導自然是要給面子的。

所以,楚央很有禮貌地敲了門,聆聽訓誡。

乖巧的姿态、毫無反駁的虛心、悔悟般沉思的眼神令曹老頭稍稍僵了火氣,取過茶杯喝了一口茶,正要繼續着苦口婆心,小提琴名曲的旋律突然插入。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尚未得到同意,充滿悔悟之心的學子便掏出手機,毫無避忌地接通電話,“什麽事?”

“寶貝難得那麽主動,害的爹爹差點忘了說,中午我去接你回家吃飯,下午有安排。”鳳爹的聲音一如既往,磁性蠱惑,“不出意外的話,你的保镖們要出場了。”

“爹地,你知道今天的日子嗎?”

意外的反問令辦公室裏正審閱着文件的男人一愣,繼而飛快地動着腦袋思考寶貝的意思,片刻,鳳冽辰放棄了,“寶貝,你稍等一下。”

“殷予晴,今天的日子很特别嗎?”鳳氐集團的總裁放下手中急需審核的文件,嚴肅地看向其私人助理兼秘書。

“啊?”殷予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老闆,三秒之後,這位優秀的助理迅速地打開電腦,輸入關鍵字,查出一系列曆史上的今天。

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搜索出的内容,鳳冽辰遺憾地發現,他還是不能明白楚央的意思。

“寶貝……”

“4月30号,這個月我隻出席了今天早上。”

那又如何?

“所以,我又花了40分鍾接受感化。”簡而言之,他的出勤率近似于零,所以,這位文科出生的班主任不厭其煩地引經據典,結果就是,乖巧的孩子決定将壓抑撤回到肇事者鳳爹身上。

“寶貝,”鳳爹迅速反應過來,“爹爹一早就讓你休學的!”其實,爹爹更希望你陪着辦公的。隻是,“宗上昱敢訓你?”

宗上昱,XX私立高中校長兼名譽董事長。而鳳氐作爲學校的重要股東兼投資者,鳳冽辰以爲,宗上昱有必要弄清楚他該有的謙卑姿态。

鳳冽辰眯起眼睛,大有楚央再有一絲不悅便立馬撤資的意思。

“他沒膽。”宗上昱看見他都是偷偷抹汗的,巴不得他永世不出現。

“鳳楚央,給我把手機關掉!”曹恒深吸了一口氣,還是無法壓抑住再次被激起的恕火。

“寶貝,爹爹貌似聽到有人敢吼你?”鳳冽辰低低開口,不悅的低氣壓即使透過手機都能感受到,“我現在就去接你!”

“殷予晴,告訴宗上昱,一分鍾之内,我要這家夥徹底消失!”說罷,鳳冽辰拿起車鑰匙起身便走。

……

楚央看着被挂斷的手機,不知該哀歎這個月徹底歸零的出勤率,還是爲眼前已經恕而拍案的人做出一點提示。很快,他就無需再做思考了,殷予晴的高效率直接體現爲曹恒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了。

收起手機,楚央從容起身,身後的話筒裏,宗上昱的聲音隐約可辨。

第25章:保镖難當

“夜隼、黑鴉前來報到!”

咎龍看着兩名精幹的下屬,卻沒有像以往一樣立即發出命令,良久的沉默令兩名隊員不由疑惑起來。

“隊長,請下指令!”夜隼中氣十足地打破咎龍的沉思,他們并沒有違反任何一項紀律,如果隊長心情不好的話,大不了就整他們負重遊泳、負重跑步什麽的,反正就習慣了。

“咳!”咎龍清了清嗓子,自己的隊員什麽德性他比誰都清楚,便不再拖延,開口傳達上級命令,“從今天起,夜隼、黑鴉你們将不再是刀鋒特種部隊的隊員。”

一句話直接将兩名精英骨幹打擊得風中淩亂,就自愛兩名被指定除名的隊員打算用行動來表示對自己的前上司這毫無先兆毫無道理的命令的憤怒的時候,咎龍終于及時地補充完斷句。

“從現在起,你們将隸屬于國安部特别行動小組。”

起伏太劇烈,兩名隊員難得的目露呆滞。

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以後不再歸我管了。”咎龍清咳了一聲,不知道是對這兩人的離開表示不舍,還是驕傲于隊員的出類拔萃。

咎龍擡手看了看表,目光落到平靜下來的前隊員身上,“現在,行動小組的飛機已經降落在一區機場,你們有五分鍾的時間趕過去,錯過了,你們将什麽都不是!”

聽完咎龍的說明,兩人飛速地往機場方向狂奔,邊跑邊不顧形象地扯落身上的負重。

“老大你太狠了!”

聽到這聲夾在風中的凄厲指責,咎龍闆着的臉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五分鍾足夠這兩人趕過去了,而這,是他最後一次折騰他們了。

“目标已達到,請求起飛,重複,目标已到達,請求起飛!”

跳上直升機的兩人擡起頭,卻見駕駛位上空無一人,而剛剛發出請求的中年男人就坐在他們對面,肩章上兩杠四星,大校軍銜。

兩人相視一眼,忙正色坐好。“長官!”

“我是你們的長官,符政彬。”符政彬對通過了一系列測驗的兩人很滿意,時間緊迫,他便不再廢話,“飛機會降落在省會機場,之後,你們可以自行選擇行動方式。你們的任務是,潛伏進鳳冽辰身邊。有沒有問題?”

“沒有,長官!”卧底的工作他們不是第一次做了!

“很好,現在我将對這個任務進行具體說明。”符政彬将資料遞給兩人,“鳳冽辰,男,35歲,鳳氏集團總裁。三年前突然出現在Z市,在此之前的資料履曆皆無。出現後便迅速接管Z市的地下交易。”

“Z市的黑社會本屬于這個紅狼,其爲人陰險狡詐,自私殘忍。從他的性格分析,這人是絕不可能退位讓賢的,然而事實卻是,他人在日本安度晚年。”符政彬停了片刻,這才繼續開口,“有傳聞說,他與鳳冽辰是父子關系。你們有什麽看法?”

“長官,這絕對是基因的進化!”夜隼擡起頭,毫不留情地否定傳聞。

“很好,那麽我可以繼續了。”

夜隼兩人明白接下來才是一切的關鍵。若是爲了一個城市的黑勢力,決計不可能驚動國安部!

“鳳楚央、鳳祈、南風雅,這三人與鳳冽辰同時出現,同樣沒有過去。”

“第二點不明,他們出現的時間段,Z市發生一起轟動世界的超自然事件,同時,我部收獲一輛詭異毀壞的汽車,經過詳盡的檢測,我部可以确定造成其毀壞的不屬于任何已知的武器攻擊,并且,車内未有任何外太空礦物質殘留。”

“第三點不明,看南風雅的照片,這具生命體三年未有改變。”

“七日前,鳳冽辰公開表示,高薪聘請保镖。你們的任務就是成爲他的保镖,查出其過去,調差他們與Z市兩起事件的關系,以及,協助我們,抓獲南風雅。”符政彬兩手交叉撐在腿上,嚴肅地看着兩名新下屬,“雖然沒有證據表明他們與國外任何勢力有關,但,爲了國家,我命令你們必須完成任務!”

“是,長官!”夜隼黑鴉聞言,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此次任務關系重大,未免走漏風聲,一切聯系由我單方面負責。這是你們的新身份,務必下飛機前記牢。如果有問題,現在提出。”

“長官,既然命令是抓獲南風雅,那我方應該有過行動,我想了解當時的狀況。”黑鴉,現在的李谵看着照片中五歲的稚嫩面容,突然開口。他實在難以想象,能夠令國安部的行動失敗,鳳冽辰到底在這個孩子身邊安排了何種規模的保镖隊伍,如果是這樣,那爲何還要公開招聘保镖?

“這四人,隻有鳳楚央身邊有保镖。”符政彬看着李谵的目光有幾分詭異,“一年前,我部鎖定南風雅時,我派出的特種兵劫持了他,但是一夜之後,三人徹底消失,一人成了植物人,還有宜人,我們隻找到了他的衣物。”

“話盡于此,希望你們已經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

“真是的,一見面就要人馬不停蹄地爲國捐軀……”夜隼韓銳一手抓着礦泉水瓶往嘴裏灌水,腦中又想起符政彬最後一句話,不由低聲嘀咕。

“本來就是你的工作,有什麽好抱怨的。”既然宗旨不變,在誰手下工作不都是一樣的。李谵瞥了眼抱怨的戰友,略帶警告。

“好啦好啦,我閉嘴就是了。反正咱兄弟是要同生共死的,如果兄弟晚一步,一定替你收屍!”韓銳哥倆好地搭上李谵的肩,後者不屑地一擊拍開,“未必有屍可收!”

兄弟,不帶這麽咒自己的吧……

韓銳抽了抽嘴角,跟上先行一步的李谵。

豪華寫字樓,面試處在四樓會議室。

這是兩人從前台獲知的消息,然而進入面試室的時候,做足了各方面心理暗示的兩人有片刻傻眼了。

沒人告訴他們,當保镖還得先筆試啊!

見四樓有了聯系,殷予晴一手飛快地簽着不該自己負責的文件,一手打開視頻,“進行得如何了?”

“這張詭異的試卷真是鳳主出的?”梁汐季看着包羅萬象的試卷,露出絲爲難的苦笑,“真不知道他是要招什麽!”

“停止抱怨,這張試卷也有我的份,你隻要報結果就行了。”殷予晴擡起頭,明豔的臉上一如既往的平靜,“有幾個達标?”

試卷是鳳冽辰爲某些人量身定做的,知情如殷予晴其實不以爲然,鳳冽辰四人的出現縱然突兀,卻未必就能讓人産生相關聯想。殷予晴并不看好鳳冽辰自備樹樁守株待兔的行爲,所以,她劃了達标線。隻是——

“七個達标,三個可以算是優異了。”梁汐季表情可謂感慨。

“不是吧,居然……”真的撞上了!

“我把這七人的資料傳給你。”

“不用,梁,直接聯系那三人,下午山莊面試。”殷予晴說完,頭也不擡地飛速辦公,下午一定要擠出時間去看戲!

第26章:兩人三組

韓銳和李谵終于切身體會到,爲什麽連符大校也說,鳳冽辰是個可怕的人了。

腳下這大片的丘陵山地,原本是L市最大的收費公元,然而,鳳冽辰卻以天價買下了這塊地,讓人震驚的是,他對這塊地所作的修改,僅僅是在公園裏劃出了一塊私人别墅領地。

因爲中了一棵樹,就買下了整片森林。豪爽的不是他揮霍金錢的态度,而是,人在震驚之後對鳳氏集團财力的深思。

安分守己的鳳氏集團,就其對于國家稅收的貢獻程度,政府是絕對舍不得抛棄這大塊的肥肉的。而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所帶來的灰色盈利——即便是知道内情的他們,也很難去抓鳳冽辰的錯漏!

這是怎樣可怕的敵人!

韓銳、李谵相視一眼,沉默地往山頂别墅爬去。

這是他們面試的第一關,避過别墅裏裏外外的保镖、監視器和紅外,安全抵達面試地點,正享用蛋糕的花園。之所以用爬地,公交車隻能坐到這一段,再往上,隻見層層疊疊極原生态的竹子。

“這樣好嗎?”竹林裏可是布滿了小雅的非常規機關啊,萬一沒人來怎麽辦?從後山不經請示自駕前來的女人嚣張地占據了一張石凳,更加嚣張地跟面前的兩個小型非善茬争奪蛋糕。

而她口中的非常規機關,通常指的便是肉眼難以辨認的風刃、光刃什麽的,當然,不排除某些用途不可言說的傳送陣。

“要麽閉嘴,要麽把蛋糕放下!”狹長的鳳眼挑起天生魅惑的弧度,不悅的語氣張揚而高傲,鳳祈瞥過一眼,迅速地移開面前的糕點,微微擡起下巴,稚嫩的小臉上露出水嫩嫩的厭惡,“不要把你的口水四處亂噴,真惡心!”

殷予晴握了握拳,考慮到眼前兩小鬼完全與體型不匹配的殺傷力,殷予晴理智地伸出手,将蛋糕遞給身後的保镖兼侍從,“換藍莓口味的!”還是化氣憤爲食欲的安全!

“殷予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離開的時候,桌上的文件應該成打計算的。”悠然走來的男人似是調笑的語氣令被點名的女人一陣心顫,到嘴地蛋糕也乖乖地放下,極自覺地擺出一副綿羊的姿态。

“鳳主,您不能要求下屬連休息的時間都要貢獻吧,何況,我如今都28高齡了,您也體諒下屬一顆急待尋獲男朋友的心靈吧!”

“倒是我失誤了,下次,我會讓電視台換上招聘秘書男友的廣告的。”鳳冽辰薄唇微揚,勾出一道完美的笑意,“不過——特地來這裏尋人,倒不知那三人誰入了你的眼,這樣吧,我直接讓人扒光了給你打包送過去,如何?”

殷予晴醒悟了,不管你的姿态擺得如何,但凡反駁鳳冽辰,下場都是一樣的悲哀。

老大,我錯了!

“既然個人工作已有安排,我是不是應該考慮将某些針對性的業務浮出水面了?”鳳冽辰看着頗有認命态勢的得力心腹,突然話題一轉,“殷家如何?”

不明白鳳冽辰爲何突然提到殷家,殷予晴一怔,不加思考脫口而出,“掌中之物。”Z市作爲鳳氏集團的大本營,鳳冽辰又豈會容卧榻之側雜草旁生!可笑的是,那群人居然在最後關頭想到了她,所以,她不得不,開心地踩了一腳。

Z市殷家,名存實亡。

“殷家,也該開始最後的掙紮了。”

鳳冽辰的意思很簡單,殷家的利用價值便在于他在Z市的分量,而Z市,确實鳳氏集團的心髒所在,在心髒上開一槍,誰都會覺得,中槍的定然會受不了。扳倒鳳氏,這樣的誘惑,即使再理智的人葉未必能拒絕的了。

然而,總有些意外。爲此,鳳冽辰又下了一劑猛藥,鳳氏重心,開始往L市轉移!

動手,可能是個陷阱,不動手,卻隻會落得個被不斷吞噬地盤的結局!

如此,總該有人主動抓住那個難得機遇了吧!

殷予晴神情不動,鳳冽辰爲何針對L市的兩大家族與她無關,爲人下屬,她其實真不想知道的太多。何況,如果沒有他們的出現,她殷予晴,根本不可能如現在這般肆意發揮,比起落在豪門裏相夫教子,這樣的算計人生實在有趣多了。

雖然,假期是個遙遙無期的問題……

不過,既然鳳冽辰已經決定行動了,再招惹上軍隊,似乎樹敵太多了。

“老大,不介意我僭越問個問題?”殷予晴稍稍調整了下面部表情,谄媚而不誇張,好奇而不惹人厭煩,“您老招特種兵是要做什麽?”我知道您老在東南亞那邊跟人家搶生意正熱火朝天着,但國家部隊似乎是敵人的吧?就算不是爲了這個,謝飛的情報都被證實了,您就算不肯繞着走也該懂得視而不見的藝術吧?

“笨蛋!”吃着蛋糕的小屁孩舉起叉子,十分鄙視地開口,“危險的東西當然要放在身邊随時監視!”說罷,小屁孩掃了眼鳳冽辰,又嘀咕了一句,“能利用的資源浪費的是白癡!”

被指着的笨蛋白癡閉上眼睛,深深地微笑着地吸了一口氣,微笑着開口,“死小鬼,大人說話别給我插嘴,小心下學期我繼續給你報小班!”

鳳楚央是希望鳳祈能按正常軌迹成長,鳳冽辰是絕對不允許鳳祈纏着鳳楚央外加鮮明的落井下石心理,鳳祈是實在不想再跟一群年齡相仿思想差距卻隔了N條馬路的小鬼呆在一處了!

結論,這句威脅很好很要害,得瑟的小鬼眯了眯眼,不悅地禁了聲。

殷予晴收起笑容,雖然鳳祈的說法不失爲一種解釋,但,既然國家是采取行動而非試探,這樣做未免有送羊入虎口之險!殷予晴自然不會認爲鳳冽辰智商急劇下降,但她實在是,被吊起了殺貓的心。

鳳冽辰放下茶杯,極高深莫測地開口,“雙赢,隻會建立在雙方有意圖磋商的基礎上。”

我聽不懂。

隻跟随其三年的下屬表示,對于合夥犯罪她其實真不了解。

“爹爹,太貪心可不好。”

身着睡衣的人緩緩走近,略帶警告意味的話語令殷予晴心中的不詳預感再次攀升新高峰。

“哦?”

習慣是一種境界,譬如此刻突然被人抱在懷中親昵,楚央隻是微微一僵,便放松下來。

“癢。”側過頭,倚在鳳冽辰身上享受着越發熟練的按摩,楚央掃了眼竹林,“還沒到?”

殷予晴擡手看了看表,“才四點。”怎麽不多睡一會?頂着這樣的痕迹出現可真是讓人垂涎啊。咳咳,嗆到了……

收回警告的眼殺,鳳冽辰凝神探查竹林裏的情況,忽而微微露出深思的神色,“殷予晴,能查到他們的真實信息嗎?”

“恐怕有點難度。”殷予晴疑惑了,“怎麽了?”

“他們,屬于兩方勢力。”良久,除了吃沒有任何表示的雅擡起頭,平靜地開口,“互不認識,人多的那一方顯然對那個人非常警惕。”

“也就是說?”

“不會是同伴。”李谵拿出随身的軍刀,迅速寫下一段話,需要聯系符,有間諜之嫌。

韓銳點點頭,“想辦法先出去。”看着探路的竹子突然斷成數截,韓銳吞了口口水,“等天黑了,就别想走了!”

“不遠了。”李谵揮刀斷下幾根竹子,率先往前走去。如果不是錯覺,剛剛他問道的,應該是烘烤面包的香氣。

第27章:明天再來

事實證明,李谵童鞋的嗅覺不僅具有透析功能,還附贈遠距離定位功能。其強大具體表現爲他成功地攜戰友安全穿越了那片青翠且竹香宜人的林子。

這樣的鼻子誇一聲放眼天下誰與争鋒且不爲過,更何況因深切感受到竹林的恐怖而至始至終未曾遠離這二人的千旋,其對這位沉默後生鼻子的佩服和感慨,自然也是非常人可以體味的。

收起手中形式古樸卻難掩鋒利寒光的短匕,千旋上前兩步,踏過了安全尾随的界限,迅速地,表面上對之不聞不顧的兩人立刻作出反應,防禦的動作幹淨利落的漂亮!

千旋張開雙臂,緩緩靠近。

“兩位,不介意的話,我們合作吧!”

合作?韓銳、李谵相視一眼,第一回合對上的時候他怎麽不提,别以爲即将勝利出竹林到達指定面試地點了就可以握手言和共同進退——你還不是沾李谵鼻子的光!

“其實我達到竹林的時間比較早。”千旋清咳了一聲,承認了自己筆試完就有預謀地埋伏在這裏的行爲,“兩位既然能到這兒來,那對早上的試卷必然深有感悟。”

“不明白你在說什麽。”韓銳目光一閃,神情不改地拒不承認。

千旋歎了一口氣,明明他都說的這麽直白了,爲什麽還要質疑他的用心呢?指了指二人探路用竹棍,千旋無奈地開口,“兩位弄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卻隻有我一個人出現,難道這還不明顯麽?”他盯了那麽大的時間,出現的隻有這二人而已!

“那張試卷是針對特定人選,那又如何?”既然對方已經自認來路不清,再做辯解就做作了。李谵面色稍霁,言語中雖然仍有不善,卻顯然是承認了雙方的來曆一樣不平凡。

“找到面試地點就已是步步艱險,不難想出後面定然會九死一生,想來兩位和我一樣,都肩負着不能輕易死亡的重責,既然這樣,多一個盟友總是好的,二位以爲如何?”千旋的表情很好,專業的微笑,連臉上的酒窩都完美的親切。

“不以爲怎麽樣。”同樣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韓銳的口德一向有限,“既然你觀察了這麽久,那對竹林的危險性定然是已有認知,我們初次相遇的時候你沉默可以說成是考驗未來合作者的能力,但之後你有充足的時間和我們商量,但是,你沒有!你足以證明,第一,你的人品值爲負數,第二,你有投機取巧的嫌疑,至少,我們可沒有看到你展現值得結盟的能力。”

千旋爲難地揉了揉額前的發,他可不想現在就不對等地單方面亮明身份啊!可總不能讓他重頭再走一趟吧,雖然他無所謂,但天色已不早他實在擔心面試其實是有時間限制的!

很快,事實便證明千旋的考慮是有道理的。

靜寂的竹林裏突然響起一道童聲,糯軟的音質裏明顯帶着絲絲不耐煩。

“不要以爲沒有時間限制就可以聊天休息了,讓面試官等你們,不是想穿小鞋吧!”

韓銳、李谵一僵,迅速回身,倚着竹子一臉不耐煩的小鬼,并不是他們以爲的人。這小孩他們是見過照片的,鳳祈,傳聞中鳳冽辰的兒子。那酷似其父的鳳眼與他的父親一樣,天生邪魅。若說傳聞有哪裏不對——無論是什麽場合,沒有人親耳聽過鳳祈口中吐出過類似爸爸的字眼,而鳳冽辰,從來隻喚其名,親昵之舉更是鮮少聽聞。

不過,此刻他出現這裏,加上他口中的話,三人不由驚愕了。沒人能料到首先面對的,就是鳳冽辰的兒子。

“你們三個,報上名來。”鳳祈掃了眼三人,擡起的下巴高傲似孔雀。

“小……少爺,”見鳳祈的眼神瞄了過來,千旋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我的資料都交到貴公司了。”

“我知道。”鳳祈的表情很拽很可愛,“如果你們連活着走到這兒都做不到,我有必要去記你們的名字嗎?”

三人一陣默然。如果他們沒能走出竹林,這小孩連浪費電腦細胞記名字的寬容都沒有。

千旋率先走向鳳祈,居高臨下地看着因爲身高問題不得不擡頭不悅地盯着他的小孩,千旋猛然露出一口潔白得閃爍着寒光的牙齒,蹲下身來,“我叫千旋,今年差不多30了,請多多指教。”說罷,千旋習慣性地伸出手就要撫上那一頭怎麽看怎麽柔軟有光澤蓬松松暖洋洋的毛發。然而,這一手卻落空了。

韓銳、李谵瞳孔不由一縮,驚愕地看着突然閃到千旋身後的小孩,這究竟是什麽樣的速度!

千旋轉過腦袋,那原本應該拽拽地站在他面前的高傲的小獅子,竟能閃過他的視線。

鳳祈擡起腳,毫不客氣地朝着千旋無法防備的屁股踹了下去,“我的規矩,第一,絕對不允許尊卑不分!”

“下次再敢這樣,我就送你去太平洋喂鲨魚。”鳳祈收起腳,回身看向面色極端複雜的兩人,小爪子拽拽地插在袋中,下巴擡起的角度甚是嚣張。

“韓銳。”

“李谵。”

兩人的目光掃過千旋,早上筆試的時候所有人的簡曆都是自己放在進門的桌子上的,直到他們交卷離開時都未曾被過目,不管鳳氏的勢力發展到何種地步,那麽短的時間,是不可能對他們的身份作調查甄選的。加上那張詭異的試卷和現在的遭遇,他們幾乎可以肯定一點,鳳冽辰無所謂他們究竟是何來曆。

如果不滿意的話……

就像鳳祈所說,喂鲨魚。

他未必是戲言,符大校派出的人依然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而那次綁架,綁的是和他形影不離的南風雅!

如此,鳳冽辰的用心就更加叵測不明了。

千旋起身,臉色嚴肅不發一言,垂下的眼臉更看不清嚴重神色。片刻,千旋擡起頭,又揚起招牌的笑容,“我們應該還沒到面試地點吧,小少爺先出場這是要幹什麽?”

“驗貨。”

簡單的兩個字令三人的臉色有一瞬抽搐,千旋眼眸一轉,往前湊了幾步,“小少爺的速度簡直快得驚人,想必身手也是一樣不凡,我要是你也想親自試試看保镖們的勢力。”

“誰說我要動手的?”鳳祈歪着頭,不屑地瞥過一眼,精緻嫩滑的小臉天真而嚣張,微微的諷刺可見絲絲邪氣,“這不正好是敵我雙方嘛!”

千旋立馬看向對面的兩人,忍不住抽了口氣,武器遍地的竹林、特種兵*2——這小鬼借刀殺人吧!

李谵擡了擡眼,沒有動作,他可沒忘了現在還未出竹林,離面試地點還有一段距離,所以,嚴格說來,現在還未開始面試!沒必要在面試開始前久動手損傷己方的實力!這麽想着,李谵掃了眼韓銳,對鳳祈的話聽若未聞,舉步往竹林外走去。

千旋請呼了一口氣,一路跟在兩人身後,怎麽着對他們的認識也是基本到位的,千旋可不敢自以爲是,特種兵*2的組合他可不敢輕易抗上!他是來收集情報的,對上國家機器可不理智!揉了揉額角,眼角的餘光卻看到一抹詭異的身形。千旋猛然偏頭,倒抽了一口涼氣。

南風雅!

李谵兩人同樣看到了蓦然出現的人,臉色僵硬地停下腳步。稀疏的竹林已經隐隐約約可以看到外面的花園了,但是,就算這樣他們都不能發覺這人是何時穿過竹林走到他們的身邊的!甚至,連一絲聲響都聽不到!

“鳳冽辰讓你别亂跑。”雅平淡地開口,“吃晚飯了。”

“那他們……”鳳祈收起拽拽的姿态,小跑步的樣子與任何一個同年齡的孩子無異。

“明天再來。”

第28章:雅的提議

你明白歐陽鋒好不容易爬上山頂卻被推下去時内心的呼嚎嗎?

他吐出的不是一串省略,而是一段亂碼!

因爲太激憤了,一時頻率和速率雙雙過高。

千旋忍了又忍,終于将思維波的急速混亂與心電圖的安定有力和諧同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千旋轉過身去,背對着明明勝利在望卻不得不說明天見的花園。

在人家的地盤上當然得聽人家的,必須的!

“韓銳、李谵,你們不走嗎?”雖然過硬的野外生存技能和絕佳的記憶力能保證他不會迷失在這片危險的原生态竹林裏,但考慮到這兩人價值無限的實力,千旋難得沒有過河拆橋,語氣熟絡地開口。

韓銳立時拉長了臉色,他可沒忘了剛剛就拒絕過結盟的提議了,正要開口諷刺,卻被李谵阻止。

千旋滿意地看着面色沉靜的青年,呲牙一笑,“既然明天必須得重來一趟,看在大家都是别有所圖的份上,當然是要通力合作一把的,你們說呢?”

李谵略一沉吟,直視着一臉笃定的人,“這取決于你可以對我們坦誠的内容。”符大校給的資料确實詳盡,但那隻局限于發生過的事實,對他們完成任務并無太大幫助。他們現在缺地是能夠捕捉目标的手段——别以爲他沒注意到南風雅出現時這人片刻的不自然!

既然都是知情者,那确實是有合作的價值了。

千旋揉了揉頭發,滿臉爲難,同道卻不同目的地确實是件爲難的事兒。從現狀分析,這兩人對南風雅可是既懼憚又企圖啊,可這麽高難度的活兒……真是不想攜手共進退啊!想到稀疏竹林外一晃而過的身影,千旋又是一陣頭痛,明明該是最易解決的,可身邊偏偏都是些極端危險分子!果然,還是得下手先解決出缺口嗎?

千旋垂下手,臉色略顯無奈,“這種情形,勢單力薄顯然是不明智的。我會盡量開誠布公的。”

韓銳、李谵相視一眼,彼此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慮使得心中戒備更深。如果出賣是爲了得到更多,那麽,這人究竟是何身份?有何目的?

******

“這樣好嗎?”雅看着似乎已将剛剛的人事抛之腦後正殷勤地替楚央布菜的男人,終于還是開了口,淡淡水墨勾勒出的眉漾起圈圈波動。

明知是屬于兩方勢力,還這麽光明正大地任他們試探勾結,會不會惹出意外?

“那二人的目的好猜,但……”鳳冽辰的目光中微帶深思,那個叫千旋的,确實有些來頭,但看他的表現,對他們的情況倒是極爲了解。與其就這樣放他們進來,不如先放任他們彼此利用,以靜制動。

雅聞言,目光一暗,擡頭看向楚央,半響,雅突然開口,“有一套禁術,可以奪取人的記憶和情感,完完全全地控制那個人。”

這話一出,不止是楚央愣了,就連鳳冽辰也不由側目看向他。

這家夥不是從來隻在生命被威脅時,才會手段毅然決然地痛下殺手嗎?

“你很急?”清楚雅對楚央的看重,但如此突然地打破一向順其自然的習慣,鳳冽辰隻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嗯。”雅淡淡地應了一聲,“我得回去了。”

鳳冽辰這回事真的吃驚了,雖然一開始相見兩厭幾乎生死相搏,但這麽些年利用下來,不說感情,鳳冽辰對雅還是頗爲了解的。他本性随和,懶惰,卻對認定的事極富責任感。對于如今這個漸漸熟稔和習慣的世界,雅是不會主動說離開的,而且,他話中的意思,是别無選擇。

鳳冽辰微皺了下眉,他還不至于忘了當初要挾雅送他們到這個世界來的事,因身份而注定的責任,雅自然是該去面對的。不過,既然雅要離開,那三人的事确實得好好考慮了。鳳冽辰不得不承認,他對雅的實力是絕對放心,所以才會毫不顧忌地做出招聘保镖的事。而一旦雅離開,就不能絕對保證一切盡在掌握,這種情況,鳳冽辰是決不能容許它發生在楚央身邊的。

不過是一時興起的算計,盡可随時停止。

這般想着,鳳冽辰安撫地順了順面露着急之色的寶貝,瞥向淡然靜坐的雅,“何時?”

“半個月之後。”雅想了想,一向淡然無物的臉上難得露出抹異樣的神色,或許,就雅來說,這表情應該可以算得上時堅持了,“那三人就實力而言,可以算是這個世界的佼佼者了。”

楚央擡眼看向鳳冽辰,雅這番話的意思,竟是要規勸他們同意使用禁術?在楚央看來,雅雖然一向眼高于頂,但卻是個不會計較手段的人,可這并不表示雅的心計有多深沉,相較于鳳冽辰時時刻刻地算計與人,雅才是一個單純依靠自身實力的人。隻是,他這次,居然有意主動陰人?

一直沉默着埋首大餐的殷予晴不得不擡起頭,悄悄瞄了眼三人,這氣氛實在越來越讓人受不了了,而這話題,她可以當做沒聽到嗎?雖然她已經認主了,但……那小鬼說的可不是催眠呐!

見楚央和鳳冽辰均無表态,雅銀紫色的眸子微微露出一絲不解,想了想,雅繼續開口,“一年前,有幾個人試圖綁架我,我以爲是鳳冽辰擴張的過快惹人報複,所以沒有在意。不過,那些人和今天這兩人很相似。”言行舉止,出手招式……“我們,應該是一早就被盯上了。”

三年,雅很清楚這個世界國家機器并非如法律的明文規定一般透徹光明,相反,一旦沾上,就有機會見識各種見不得光。雅并不認爲鳳冽辰處理不了,但此刻鳳氏集團已經咬定目标,腹背受敵不算什麽,但敵若是國家機器的話,鳳氏集團隻怕有傾覆之險。故而此刻,雅以爲,對那一方,當以安撫爲上。至少,是不能再行刺激。

但如若施了禁術,這兩人便可反其道用之!

雅不認爲自己的想法有誤,而鳳冽辰,是沒有理由拒絕他的提議的。至于楚央,他心底的涼薄比之他們不遑多讓!

雅靜靜地等着這二人作出決定,然而,他卻失望了。

“不好意思,我可以說幾句嗎?”殷予晴放下筷子,坐得比主持集團會議還要嚴肅端莊。

“照小雅你的說法,那二人的目标應該便是捕獲你了,至于原因,我想大概就是這三年你并未有任何變化。”殷予晴想到他們的初次見面,這幾人可是風頭極威,那些照片流傳出去也算正常。

不過——

“既然那邊已經得到莫心悅那輛車,得知你的不同,就不可能不對你們這一行産生懷疑,可以他們卻隻對你動手,這說明什麽?”殷予晴偷瞄了眼鳳家父子,淡定的表情讓她忍不住吐了口口水,“我猜,那一方現在尚不能與鳳氏集團正面對敵,至少,這應該還是少數派的秘密行動。”

第29章:保镖上崗

烙上軍事機密的印刻,屢屢動用到特種部隊,這樣的行動背後不可能不存在大推手。而抓捕雅這種激進越軌的行動,确确實實地給其本身造成了重大損失,偃旗息鼓了這麽長時間後再次行動,如果不是上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默許,就隻能說明,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場私心謀劃的騙局。

隐瞞自己人,從而使行動統一爲另一種認知。真正接觸到事實真相的隻有絕少的一部分人,所以才不能光明正大地找出借口對上鳳氏,稽查他們一行。

這便是殷予晴所要表達的意思。

隻是,鳳冽辰顯然并不關心正面抗敵的境遇,狹長的鳳眸盡是謹慎的思慮,沒有人知道以鳳冽辰的心計已經預謀到了何種地步。

而另一方,經過一番徹夜長談,千旋、韓銳、李谵終于在部分坦誠的基礎上爲各自的目标做出了進一步的聯合謀劃。

八點整,熬夜談判的三人精神奕奕地出現在鳳家别墅的前門——前L市市立公園,此刻,公園的正門已經排起了長龍。昨天傍晚,就在他們三人離開之後,鳳氏旗下的電視台在黃金時段播報了一則短訊,今日該公園免費對外開放,而這免費,指的是公園内的一切遊樂設施,自然的,人潮如湧。

三人是知情的,也并非沒想過錯開高峰時段,但千旋的調查卻給了他們警示,該地段現已全部屬于私人财産,闖空門的代價是極其昂貴的!

通往竹林的必經之路上,鳳氏集團尊貴的兩位準繼承人在黑壓壓一群保镖耳朵護衛下高調地與民同樂,準确的說,是一位玩樂一位圍觀。鳳祈全副武裝,極帥氣地在整個廣場上橫行無忌,而另一位,穿着旱冰鞋在石墩上喝紅茶。

三人穿過人牆,走近南風雅,按照鳳祈的規矩謙卑地問好,眼前的小人兒仍然那副俯視的神情享受着香醇的紅茶,倒是鳳祈,迅速極快地撞了過來,堪堪停在雅的身邊,劫過抹茶蛋糕咬了一口。

“鳳冽辰說了,你們合格了。”

李谵韓銳相視一眼,不覺皺了眉頭,漫不經心地直呼其名,沒有半分之于父親的憧憬戀慕,甚至,仿佛是喚一個同輩指使之人。

千旋露齒一笑,優雅地彎腰鞠躬,“不知小少爺有何吩咐?”

雅不動不語,兀自看着茶盅裏沉澱的細葉,高貴得危險。鳳祈微微揚起下巴,眼高于頂的表情配上和煦的微笑,可愛得詭異。

看着朝自己勾指的人,千旋三人來不及在乎大庭廣衆之下這表現是否可笑,連忙湊近。

水嫩的唇勾出一道無關年齡的邪魅弧度,軟軟的童音清晰得令他們本能地感受到危險,“呐,其實本來不想留下你們的。”

五月的風攜着陣陣花香拂過,軟糯的童音輕的仿佛隻是一聲歎息,千旋、李谵、韓銳來不及繃緊神經作出思考和防備,就聽到剛剛扣除威脅的聲音爽朗大笑,滿是孩童稚氣。

是語出玩弄還是事實真相?三人目光相接,俱壓下眼中微露的深思和戒備。

“我需要一個司機,殷予晴以爲韓銳可以勝任。”鳳祈微微笑,可愛的酒窩萌殺一幹老弱婦孺,然而看向千旋的眼神卻是意味不明,“鳳冽辰吩咐,你們兩個得貼身保護楚央。”

又是這種漫不經心的語氣……

千旋面色不動,心中卻是一片凜然,他的意圖竟是這般明顯麽,連一個五歲的小鬼都能語出試探?鳳祈,他真的隻有五歲嗎?

“可以麻煩小少爺明示嗎?我該保護的人現在何處?”千旋眼神平靜地回視,“不知道小少爺昨天所說的規矩我們該如何遵守?”

竟是如此直白地詢問楚央的身份嗎?雅放下杯子,側身看向轉變态度的千旋。

鳳祈顯然也明白了這話裏的意思,頓時黑下臉來,擡腿就是直逼他面門的一腳!

千旋本就凝神戒備着雅和鳳祈,雖然驚詫于鳳祈的速度,但昨日竹林裏的一幕已經讓他深有體會,看到鳳祈面色微變,千旋迅速地後退側開,避過了那絕對暴力的一腳!他的面頰居然隐隐泛疼,開玩笑吧!他明明避開了!

惱怒的鳳祈早忘了自己穿的并不是适合踹人的鞋子,含着内力的一腳踢出,頓時身形不穩往前沖去,幸而鳳祈反應速度極快,跌跌撞撞地抓住身邊的雅,搖搖晃晃立住身形,炸毛的鳳祈眯起眼殺意盡出!

“小爺昨天說的規矩你似乎沒能理解啊!”

李谵瞳孔不由一縮,這五歲的孩童,怎麽會有如此逼人的殺氣!正遲疑着,一道白玉似的手臂搭上惱怒之人的肩頭。

南風雅!

“有失身份的事,不要在大庭廣衆下做。”雅看向鳳祈腳底,如此教導,“你也不想被鳳冽辰嘲弄吧。”

“哼!不玩了!”想到鳳冽辰讨厭的嘴臉,鳳祈冷哼一聲,躍上石墩,擡腳甩開旱冰鞋,瞥了眼身邊的保镖,“還不給我換鞋!”

見過這陣勢的,又有誰會不知道鳳祈兩人的身份,看到他發飙,原本靠近的家長連忙哄着孩子避得遠遠的,生怕惹上麻煩。然,被避之如蛇蠍的兩小孩對全場頓生的敬畏氣氛似渾然不覺,平靜坦然地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道路。

千旋、李谵、韓銳沉默地跟在兩人身後,正疑惑着,猛然前面的人停下腳步,淡淡的吩咐,“楚央現在XX私立高中,規矩什麽的,他倒不在意。”就像你們的死活。

千旋和李谵心下凜然,如果說鳳祈的殺意令他們驚詫的話,這名爲南風雅的孩子絕對稱得上恐怖,他的眼神,如看死人!正呆滞間,南風雅已經轉身,韓銳看了眼兩人,再看向黑壓壓一群人中的鳳祈和雅,沉默地跟上。

就像他們所推測的,他和李谵會被分開行動,隻是……鳳冽辰此番行爲,是更重視鳳楚央,還是另有含義?

******

XX私立高中。

楚以情掃了眼一如既往空着的座位,眼神落到黑闆上奮筆疾書的年輕女人身上,這畢業沒幾年的女人是這學期聘用的新教師,本來,以她的資曆是根本不可能任教于高三(1)班這個貴族團體的,但是昨天中午,曹恒被全校通報開除了。

事情發生的時候,站在陽台的尹清媛和他目睹了鳳楚央走出教學樓的那一幕,他們那位向來目中無人的校長宗上昱用一種足以震驚董事會的謙卑态度不停地對鳳楚央解釋着什麽,然後,那位校長慌亂地拿出了一疊東西。從他們所處的地方自然看不到那是什麽,但直覺告訴他們,那應該是一疊檔案。

譬如,眼前這個本不應該出現在他們班級的女人。

直到鳳楚央離開,宗上昱一直在不停地抹汗,點頭哈腰。

這樣的态度是極其詭異的,如果站在宗上昱身前的,是鳳冽辰,或者,哪怕是他的兩個兒子中的任一人,都不會有人覺得奇怪。但是,偏偏那人是他,鳳楚央!

楚以情猶記得他和尹清媛嚴重的驚愕不解,懷疑卻茫然無頭緒。

思緒被鈴聲驚醒,楚以情起身離開教室,再回來時,這個從來三五成群結黨分明的團體第一次展現出一種一緻對外的混亂,唧唧喳喳的低語中,分明可辨鳳楚央的字眼。

楚以情看向姿态高貴地喝着飲料的尹清媛,對方沖他眨了眨眼,顯然,是她做過了什麽。

第30章:楚央專場

“鳳少爺……”宗上昱看着一手拿着報紙,一手端着奶茶抿了口又換了塊蛋糕品嘗,完全把他的校長室當做自家餐廳的人,敢怒不敢言,偷偷抹了把汗,終于艱澀地打破沉默。

可惜這聲稱呼委實陌生,以至于隔了好一會兒,楚央才想起來他現在身在學校,這裏就他一個姓鳳的。

“啊,不好意思,占了校長您的座位。”雖然話是這麽說了,但是,悠然捧着杯子的人可沒半分起身讓座的意圖,當然,楚央絕對不會承認他賴着不起身的主要原因還是身體某處的不舒爽。

不過,如果他真的起身了,宗大校長的冷汗估計會更加洶湧。

這麽想着,氣定神閑的人繼續動着嘴皮子,“校長有什麽話不妨直說。”其實躲在校長室并非他的本意,出勤率這東西除了保證不會再發生類似昨天的麻煩外,基本上還是對他平靜、正常的參加高考這一打算有所裨益的,可惜楚央忘了将他已被鳳冽辰驕縱出的性子計算在内。

裝乖是習慣也好是愛好也好,那并不代表他就能容忍下别人的各種難堪眼色。楚央覺得自己是良善的,基本上到現在他都沒做出打擊報複的事兒來。

“不知鳳少爺覺得……何時可以公開您的身份?”宗上昱對上那平靜淡雅的目光,不覺又是一陣冷汗,有時候他甯願無知者無畏地得罪這個人。

鳳主的想法無人能揣測,更可怕的是鳳氏有這樣雄厚的實力支持其主人的天馬行空肆無忌憚,故而鳳冽辰強行收購學校股份的事他是事後才知曉的。當木已成舟,他作爲校長兼名譽董事長招待鳳冽辰時,卻被迫知曉了眼前這個人的身份。

鳳冽辰的兒子、獨子、最寵愛的人、最重要的人、最……不可得罪的人!

宗上昱明白,若不是爲了一旦鳳楚央在學校裏惹出了事第一時間内有他這個一把手負責善後,鳳冽辰是絕對不會容許自己知道這個秘密的。當然,不排除鳳家父子拿他消遣取樂的這一可能。

隻不過,這位少爺的性子簡直可怕得勝過他爹,不似其父般君臨天下不容違逆,相反,他沉默安靜,乖巧溫順……有那樣高深莫測且無限戀子的父親,你怎麽可以僞裝成無公害的綿羊!你這是借刀殺人啊!

宗上昱内心的呼号無人聽到,隻有冷汗每每在見到鳳楚央時不停往下流——鳳少爺有意扮另一種身份忽悠人,可嘴長在别人身上,作爲校長他宗上昱卻得爲這群無知貴族的生命負責啊!

這麽長時間了,小少爺你角色扮演的這麽成功,留言已甚嚣塵上足夠你爹地打擊報複外帶草菅人命了,你也可以厭倦了吧?

聽到宗上昱的問題,楚央擡眼,然對上他眼光的人再一次抹汗,楚央難得的在心裏反省了下,卻未悟到自己的任何錯誤。不過,有關他的身份問題的話——

楚央笑得越發清雅,“宗校長,我想沒有人會喜歡被圍觀的。”

雖然鳳冽辰到現在都沒有坦白所爲,但以楚央對他爹的了解,壓下他的身份顯然是爲了達成某種目的的鋪墊,或者,是爲了最終打擊。既然鳳冽辰已經認定屬于他過去的那些人應該報複,那麽,他最好還是識相地不聞不問不插手,否則,他家心眼小性格又惡劣的爹一定會尋着各種借口折騰他。雖然有外力作用,但到底是忘得一幹二淨的人,他才不要因爲這些無足輕重的人落得個被指責糾纏不清的下場,他的腰可是到現在還酸着!

宗上昱心一抖,這麽直白的拒絕……

盡管這個理由漏洞百出,楚央也沒有要進一步詳解的意思。反正,宗上昱明白的,理由什麽的都是浮雲,重要的是他的表态,不可違逆!

不過,圍觀是一種說笑,此刻他受到的,卻是圍攻。

到底要不要做些什麽呢?

隻手撐着下颚,楚央垂下眼睑。其實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否則天樞宮那麽多年的中秋盛宴他就不會參加了,不過,難得别人這麽積極的策劃宣傳組織鼓動,他就這麽縮在這裏好像有點太不給面子了。

真是說不過去呢!

看到這酷似鳳冽辰般玩味于殺一儆百還是盡皆誅殺的表情,宗上昱連冷汗都冒出來了,“鳳少爺……”什麽樣的理由都不可能讓這位小少爺忍氣吞聲吧!可是,如果這位真做出什麽事,他可是兩方面都交代不起啊!宗上昱忍不住哀嚎,鳳主啊,就算您再寵兒子,這身份問題也不該随便亂來的吧!

嗯?

乖順慣了的人擡起頭,不解地看過去,對上宗大校長那副少爺高擡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如果您想找茬報複請出門往東過了橋再動手的表情,楚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也罷,畢竟他都是這麽大年紀的人了,這一點容忍度還是該有的。

而且,鳳冽辰還未正式與那兩家宣戰,他先掀起糾紛,嗯,這很不好。

楚家和自己的關系渾水不明,那位尹夫人似乎也牽扯不清,萬一他爹又小心眼的指着自己先出手有包庇小輩警告這兩家之嫌……

哎,無理取鬧是該有限度的,爲什麽他現在除了無奈還是無奈呢?揉了揉額角,楚央覺得這些事他還是不聞不問不插手原則,獨善其身的好。

起身,長及腰際的發流水般滑落,柔順、肆意、潇灑,矛盾卻又無比和諧,一如其主人,美的誘惑人心。

從校長室出來沒多久,鈴聲響起,走廊過道上多了不少身影,楚央是不會去注意他人的長相表情的,但,這種情況,卻是他無法不注意到的。

凡他走過和即将走過的地方,一片肅靜而嚣張的打量。

很無禮啊……

微微下斂的眼中多了些許情緒的波動,楚央停下腳步,可惜他正好走到教室門口,這一絲被冒犯的不悅竟是無人察覺。

“果然是美人啊,難怪……”

林凡白一手插在袋中,一隻手湊上前去打算沾點便宜,然而,這位公認的花花公子卻如意算盤落空了。

被他調戲的人不惱不忿表情淡定從容得旁若無人,目不轉睛的走過林凡白眼前,以一種詭異的巧合避開伸來的鹹豬手。

林凡白有一刻的呆滞,詫異之餘,卻自持身份不願再出手,隻是挑了挑眉,以更加戲谑的口吻說道,“有姿色,便有資本自傲麽,楚央同學?”

這番話是倨傲的,尖銳的,配上那副戲谑的表情,卻又帶了幾分痞氣,楚央腳步微頓,倒也不是因爲這态度,而是,他這話着實耳熟。

鳳家很多人說過,鳳冽辰也調笑過,就連雅也是默認的,有姿色,确實有自傲的資本。

楚央這邊正遲疑着,楚以情和尹清媛卻不由疊了眉,本來,他們的計劃便是刺激一些人出頭試探鳳楚央究竟是何身份,或者,他于鳳冽辰究竟是何分量。然而,他們的目标人選可不是林凡白!

林凡白,男,19歲,L市三巨頭林頤指定的繼承人,高二時休學兩年,原因不明,回來後重新進入學生會,如今已是學生會會長。林頤有三個兒子,林凡白其實是他的外孫,可卻偏偏得他另眼相待,将其作爲繼承人培養,這樣的身份是顯赫的,顯赫得反襯出他如此行爲的愚蠢!

鳳冽辰已将L市定爲目标,不管形式如何,至少不該在表面上交惡!何況,林凡白還是楚尹林三家中林家指定的繼承人!

不要說他不知道鳳楚央是誰的人!

楚以情擡起頭,正對上迎面林大公子那無比熟悉的戲谑和流氣,以及,那一抹轉瞬而逝的冷意。楚以情悚然一驚,猛然想起多年以前,楚以爍誤将林凡白當做其表姐調戲,結果反遭毆打的事來。

林凡白,可是空手道和搏擊術擊敗過L市少年組冠軍的人!

鳳楚央,竟能躲開他伸出的手!

絕對不是巧合!楚以情自認不是鑽牛角尖的人,不過,以他對林凡白的了解,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竟然會如此失去警覺,居然沒有立刻察覺到這恐怖的事實——鳳楚央,竟然有能力将一個已經達到黑帶的空手道高手如此漫不經心的算計!

其實他們是真的過慮了,鳳楚央如此優異的反應速度算是拜生存環境所賜。如果你的身邊常年生存着一群輕功超絕的人,以及一個動辄空間魔法、風系魔法突然出現的人,反應速度什麽的,想不超速都難。

楚以情到底是那個笑不經心沉于算計的小狐狸,迅速從惶惑中回神,楚以情很快便想通了林凡白此番行爲的緣由。

知道鳳楚央和鳳冽辰關系暧昧不清的雖多,但顧忌着鳳主的手段出口張揚的幾乎沒有,就連他們肇事,也将他的照片做了修飾。林凡白身爲學生會會長,昨天的事定然已經得到了通知和預警,以宗上昱和林家的關系,囑托他控制場面也算正常。林凡白表明了興趣,至少沒人敢明着招惹是非了!

這麽着,他們可是站到了對立面啊!

麻煩了呢……

楚姓小狐狸揉了揉發,開始讨厭起這不受控制的狀況了。

第31章:于是,鳳爹吃醋了

“鳳主,這是最新的調查報告。”

緊随着敲門聲的,是推門而入的人一連串迅速的過分的行動。正眉飛色舞地解釋合約内容的殷予晴沉默了,如果是别人她還敢爆一下怒槽,但,對象是這人的話,她也隻好偃旗息鼓了。

來人名爲穆青,名校畢業的準醫生,醫術醫德雙優,廣受贊譽。本來這人是不該和他們扯上關系的,但偏偏,這家夥的生父是邵赫。因爲這層關系,底下照顧他生意的是越來越多,一來二往的,不知道這家夥怎麽就惦記上邵赫的那麽點業務,轉職了。

更讓殷予晴難以置信的是,這從來拒收紅包正直謹慎的醫生居然就入了鳳冽辰的眼,而且,他居然對走私犯罪恐吓威脅神馬的比她還有天賦!ORZ!

鳳冽辰放下手中的合約,看向完全沒有轉身走人意思的穆青。一年多來,幾乎所有資料的調查都是由這人負責的,而他吩咐過一有進展便當面呈交的,隻有關于寶貝的事情。不過,這也是半年以前的事了。

而且,穆青的表現分明還有下文。

“殷予晴,你先出去。”鳳冽辰說完這話,便拿過那疊資料,一頁頁翻看起來。

本來還想着提醒一下BOSS不要缺席十分鍾以後的會議,然未開口,卻先看到鳳冽辰陰沉下來的臉色,殷予晴二話不說,迅速調頭走人。

鳳冽辰未曾擡頭,陰森的眼落在文件中夾着的照片上,半晌,那張照片生生在空氣中化爲灰燼!

“哪來的?”鳳冽辰語氣平靜,仿佛剛剛的陰鸷隻是一場錯覺。

穆青神色微動,事實上,他以爲這個男人不會這麽容易壓下火氣的。照片上的兩位主角都是熟人,或者說,應該是。

父母離異的理由他一直很清楚,畢業後來到這個城市說到底其實是好奇,好奇黑道究竟有什麽樣的魔力,能讓父親抛棄妻子。或許正是因爲這份關注,他得知了關于這個男人的事情。

太過神秘,太過不可思議,所以理所當然的,會有近距離觀察洞悉的想法。

可是越靠近便會越不解,比如這個男人關注的目标,照片上主動吻了另一個男人的楚央,以及,作爲他的摯愛和兒子的存在,那位鳳楚央,居然是同一個人這種事實……

所以交易到照片後,他立刻就趕了過來,實在是好奇,這個驕傲狂妄的男人看到自己的愛人和另一個男人暧昧不清的照片,會憤怒成什麽樣子。

可惜,他居然忍住了。

“提供照片的人曾在一家專門報道小道消息的小報社工作,據他所說,當年他偷拍到這張照片後,社長本打算在楚尹兩家聯姻的當天登報”世家聯姻,自然會是報紙頭條,這時候突然爆出新郎官尹家長子居然是同性戀的醜聞,其轟動效應恐怕直逼火山爆發,可惜了……穆青隻能感慨,命運這茬實在太難測了,“三天之後,楚央死了,關于他的所有資料,在Z市幾乎消失。那位狗仔知道得罪不起,迅速交了辭職信躲到外地去了。”

感慨到此夭折,對上鳳冽辰洞穿一切的警告,穆青不由後退了半步。

“哦?”鳳冽辰放下資料,其實惹怒他這種想法可是半點都不該萌生,穆青最好還是明白這點。否則,哪一天他錯手了可就不好了。

“結論。”

冒犯之舉一次還活着就是幸運了,穆青深深吸了口氣,凝神開口,“安千怡與楚央一直存有聯系,尹烨大概是察覺到了,故而通過沈明弈認識了楚央,這就是他原本的目的,不過……”掃了眼鳳冽辰的臉色,平靜得壓抑,穆青理智的跳過了這一段,“有迹象表明,楚家三兄弟至少在事發之前就知曉了楚央的存在的,尹昊顯然是在那時候才知曉這樁陳年醜聞的,以他的性格,絕不可能忍氣吞聲。”

“我應該早就吩咐過,楚尹兩家,一個都不放過。”所以,揪不揪得出行兇者,他完全不在意。不過……

掏出手機,鳳冽辰迅速撥通了電話。

照片的事,他很介意!

“爹爹?”良久沒聽到對方熟悉親昵的稱呼,楚央微微一怔,疑惑地開口。

“寶貝……你在哪兒?”

想開點,至少不會有女人領着孩子來認親!

“唔……XX商廈COS部。”

SHUT!寶貝可是主動吻了别人!

“寶貝,離得這麽近都不上來看看爹爹麽?”

不就是一個吻,寶貝對你可是完全坦誠了啊!再說,寶貝根本就不知道那貨是誰!

“嗯……等小雅先買完東西吧。”

鳳冽辰你個白癡,剛剛就不該那麽幹脆地毀了照片,拿過去當面對質的話,寶貝今晚一定會非常、非常熱情主動!

鳳冽辰一窒,啞然失笑,他居然着魔了!信手将資料碎成紙屑,鳳冽辰語氣極爲柔和,“算了,爹爹去找你吧。”

這主意确實不錯……

掃了眼呆立在一邊尚未離開的穆青,鳳冽辰收斂了笑意,“還有什麽事?”

穆青有一刻非常佩服電話那頭的人,這陰沉逼仄的氛圍就這麽因爲對方的幾句話而散去,就連産生源也立刻心情好轉,完全沒有剛剛草菅人命的冷酷無情。

“沈明弈的母親病危,他希望您能允許楚央少爺探視。”垂下眼睑,穆青幾乎感受到落在身上有如刀刃一般的目光。

“哼,這件事,你不知曉。”鳳冽辰冷哼一聲,不容抗辯的下令,“别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是。”穆青依然是那副恭順的表情,離得最近隻是因爲自己的好奇,他可不會爲了别人的請求做些無謂的事,何況,眼前這男人是魔鬼是君皇,非他能違逆得起!

“還有一件事,之前調查尹烨的時候,發現尹昊有派人調查你們一行,我按照您的吩咐,将他們的視線轉向遠在日本的紅狼,但事後,那邊的兄弟卻未曾回報異常,我懷疑尹家請了外援。”穆青頓了頓,“前些日子,殷予晴讓手下的人調查千旋的來曆,起初,他的一切資料足以亂真,不過,有一點湊巧的是,有一位調任過來的同事恰好見過這位主動獻血救人的熱心人,肯定當時他是a型血,而現在這位雖然長相沒變,血型卻是o型。”

哦?有意思。

“之後,我做了一些調查,據說,那位行蹤不明的超級偵探Q接受了一項委托。”隻是Q的首字母就認定千旋的身份确實有點兒戲,不過——“Q曾經接手過的委托中,用過這些名字:秦逸、齊軒……無一例外,首字母爲Q。”

這大概就是怪才們的那麽點無傷大雅的小癖好吧……

穆青爲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一陣默然,擡頭看向鳳冽辰,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越發深刻。

“Q麽?我倒是聽過這個名号。”鳳冽辰委婉地承認了一件往事,其實三年前他想找的本來是這位聲名顯赫的偵探的,而且,他也鎖定了目标,不過被對方回絕了,理由是,除非同時有三方以上的委托,否則他不受理。當時,鳳冽辰要做的事也不是那麽必須達成,故而轉移了目标。

沒想到,現在對方主動上門來了。

嗯,寶貝抱怨過,其實他心眼狹小、性格惡劣、報複心強、記憶力好……

不過,至少三方委托這種要求居然都被實現了,看來,L市的這群人果然是急了,這麽迫切地想要弄清楚他們的身份!

Q的要價可不低啊,但是,那他們的消息賣錢,這,可不好!

******

鳳冽辰走進這家cosplay實體店時,就聽到雅清冷的嗓音非常大款的開口——

“把剛剛的衣服都包起來。”

店中央,五歲的雅雙手插在口袋中,精緻的小臉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微微擡起的下巴帶着幾分不易親近的氣質。不過,這并不影響一幹女仆裝們的心心眼,若非礙于跟着楚央前來的李谵和千旋的氣場,雅估計得貢獻出身體被折騰。

掃了眼鳳冽辰,雅什麽都沒說,繼續埋頭選衣服。

聯系雅當年就他的身體作出的安排——借你玩吧,我最近不會回去這種話,鳳冽辰自然可以猜測出他在離開之前大肆買衣服,大概就是既然無法擺脫被母親逼着不停換裝的命運不如換自己買的衣服這種自暴自棄的心理作祟了。

不過……

“剛剛那些衣服,全部再包一套!”這挑剔的孩子雖然行爲怪異了點,審美觀卻是毋庸置疑的。

楚央走出試衣間時,等在外面的就是鳳冽辰愈發妖異的笑容,本能地感覺到一絲不祥,楚央卻連後退的空間都沒有——身後的貓耳女子吸着口水,“這如銀子一般纖細得誘人犯罪的小腰啊……”

楚央黑線,楚央……冷汗……他爹的神情不是不悅,但是,有種回家算賬的意思啊!

“這件衣服……确實不錯。”鳳冽辰挑起唇角,滿意于自己寶貝敏感的直覺。

“先生您真有眼光,其實這件制服配上腰帶會更加完美”貓耳女一頓,“那個誰誰誰,還不快上腰帶,水藍,水藍色的那一款!”

“我來吧。”鳳冽辰接過腰帶,熟練地環住那親昵過無數次的腰身,頸項相交時,輕輕吐出一串邪惡的預告,“寶貝,要準備好接受懲罰哦……”

挑選衣服的小孩擡起頭來,又迅速地埋了下去,幸好,他家那位,是雌性。

******

小劇場——Q采訪錄

泥巴:小Q啊,爲毛你就這麽堅持首字母原則呢?

Q君:還不是因爲L已經用過了!

泥巴:(咳咳,淡定)話說,你是怎麽變臉爲此君的?易容麽?娃記得沒安排千家兄弟客串穿越啊?

Q君:行規,不便透露,請理解。

衆:卧槽……

第32章:于是,鳳祈悲催了

雅如期走了,沒有留戀,沒有歸期,隻留下一句“這些日子承蒙照顧了”。

鳳祈很郁悶,雖然一早知道了雅會離開,但,獨自一人在幼兒園熬着的時間,實在太痛苦了。

鳳祈終于切身體會到,木秀于林是極其可惡的,尤其是陪你一同受罪的另一個天才,他脫離苦海了!

所以,鳳祈逃學了。

保镖兼司機的韓銳看着呆站在XX私立高中校牌前的鳳祈,微微露出幾分驚異,他似乎看到這個隻是看上去很萌很好相與的小惡魔在糾結,嗯,隐隐一絲懼憚,而後,這五歲的小鬼似乎做好了心理建設,雄赳赳地踏進了校門。

懼憚嗎?韓銳眼眸一縮,不動聲色的緊随在鳳祈身後。

出現圍觀現象是必然的,雖然XX私高錄取過不少天才,但身高才及他們腰部的顯然是不會收的!況且,這樣一個名流雲集的高中,認不出鳳祈的人還是少有的。幸運的是,雖然“鳳冽辰的兒子”名聲很響,但能攀得上鳳氏這根高枝說的上話的,幾乎沒有。自持身份需要強大的理智,不過,觀望卻是會受人群影響的,故而,倒也沒有人不長眼地攔下鳳祈攀交情。

一路受人矚目地走進高三(1)班,鳳祈一眼就看到窗邊發呆的楚央,以及,在他身邊大獻殷勤的一公子哥兒!

鳳祈眯起眼,不悅的上前,擡腳,踹!

察覺到危險,林凡白迅速地後撤一步,視線由上而下,落在臉色極端不善的小孩身上,林凡白自然是認識鳳祈的,他詫異的是鳳祈的出現和他的臉色——初次見面,他還來不及招惹這位小少爺的針對吧?

你擋路了!韓銳聳了聳肩,指了指迅速占據有利地形——爬上楚央前座凳子的鳳祈,對上林凡白的眼中一片同情。

……

“怎麽來了?”楚央習慣地揉了揉那修剪得十分帥氣的頭發,嘴角也露出一抹發自内心的溫柔笑意,“逃學可不好。”

因爲那種地方實在太無聊了!

可是,楚央希望他融入正常人的生活……

這般想着,小小的抱怨對上首席監護人的溫柔瞬間變成一聲低不可聞的嘀咕。然看在他人眼中,楚央臉上那抹近似于長輩對于小輩的縱容笑意委實驚人,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鳳祈居然肯乖乖挨訓!

林凡白并未再靠近,甚至連臉上那抹親善的笑容也未有半分波動。果然如宗上昱說說,這幾個鳳姓之人,他們的身份絕沒有外人以爲的那麽簡單!隻是,這戲裏戲外,鳳楚央究竟是誰?宗叔叔啊,話說一半留一半可真不是好習慣哦!

有這種想法的當然不止一人,譬如不遠處小憩的狐狸,攬鏡自顧的尹清媛,以及,盡職的保镖。一時間,他們達成了一種共識——靜觀其變!

“我想要楚央陪我玩摩天輪,給我買甜品,陪我挑玩具……小雅說你給他挑衣服的!”鳳祈重音分明地強調自己被忽視了,雖然那一次他是被雅困在竹林裏訓練,不過,鳳冽辰也說過,理由是靈活應變找出的!

鳳祈很清楚拐跑楚央回去後肯定會被鳳冽辰額外“照顧”,雅教過他,在沒有能力反抗時要懂得忍氣吞聲,可是現在,他不想再卧薪嘗膽了!

鳳祈小嘴一癟,使出了殺手锏,“小雅走了,鳳祈很芥末。”

到底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韓銳看了眼後視鏡,不知道該在自己腦中突然冒出的這句話後面加什麽标點。與南風雅的冷傲淡漠相比,鳳祈十分攻于賣萌,他會說出這種話實在正常,很符合一個最要好的玩伴突然離開想尋求家人安慰的孩童的心理。

隻不過,當他把後一種心理往鳳祈身上套的時候,腦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來兵法裏相當出名的兩句——以退爲進、哀兵必勝!

這種想法随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受肯定——有哪個芥末于玩伴甚至兄弟離開的人會買東西那麽頤指氣使玩樂的那麽忘乎所以!

其實,他的目的,就是要鳳楚央陪他!嫉妒、芥末什麽的,都隻是達成目的的墊腳石!他真是才五歲嗎?

不過,那一絲懼憚,看上去極爲真切……

韓銳很快便明白了鳳祈的懼憚所在。

鳳冽辰來了。

即使是敢與鳳冽辰正面對抗的南風雅,也從未試圖在沒得到鳳冽辰允許的情況下占用鳳楚央的時間!而此刻的鳳祈,心虛的連他們都能感受到!

從這一點上看,這幾人的關系就更加詭異了。鳳冽辰,顯然更加關注鳳楚央,除非是去鳳氏,否則,鳳冽辰幾乎不離他左右。然而,鳳冽辰待他,卻不隻是占有欲這麽簡單,溫柔、縱容、寵溺……如果不是親眼見過這兩人親昵,見過鳳冽辰對他的欲望,李谵和千旋甯願相信他們才是父子!

苛刻、針鋒相對、嚴厲、玩弄、不滿、敵對……

這是這段時間來他們就鳳冽辰對鳳祈的态度觀察得出的結論。

果然,才坐到花園裏喝了口茶,鳳冽辰的眼神便壓迫地盯着埋頭沉默喝果汁的鳳祈,冷蔑的眼神即使是站在不遠處的三人都不由皺起眉頭。

“知錯了?”鳳冽辰緩緩開口。

鳳祈擡頭,眯起眼睛,色厲内茬地反抗,“我沒錯!楚央有替我請假!”

“呵!”鳳冽辰似笑非笑地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音,轉頭看着坐在他身邊的楚央,神色溫和,“寶貝……”

“嗯。”

就在衆人都以爲這溫順的青年是默認,會替鳳祈開口求情的時候,那人揉了揉額,略帶懊惱和後悔的開口。

“是我錯了。”想到當年初見鳳于攸,那驕傲的無懼于任何壓迫的姿态,那絲毫不掩淩厲的身手,以及淡漠如鳳于斐,那視天下人于無物的尊貴傲然……楚央深吸了一口氣,“這樣的教養方式确實不适合鳳家人。”鳳祈的意圖他豈會看不明白,隻是,卻未曾料想,當失去雅這一層緩沖庇護,鳳祈居然會如此輕率而爲,其實這也沒什麽,不過,令他擔憂的是鳳祈面對鳳冽辰的态度。

他在恐懼,這種恐懼居然連任何一個不相幹的人都能看懂!

鳳祈的臉色瞬間慘白,幾乎下意識地就想沖到楚央身邊,哭泣認錯。但,殘存的一絲理智卻将他壓回座位,鳳祈咬着唇,挺直脊背,魅人的鳳眼中惶惑卻強自鎮定。

楚央看着這樣的鳳祈,終究是不忍,安撫地覆上他的發,“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太一廂情願了。

“哼!”毫無顧忌地出手将自家寶貝摟入懷中,鳳冽辰對待鳳祈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惡劣,“算你走運,剛剛的表現還算差強人意,要是你敢哭的話,我一定替生你的女人宰了你!”

鳳冽辰話語中的殺意是真實的,真實得驚悚,千旋三人相視一眼,疑惑之餘,又帶了幾分澀然。血親之間,輕易言殺,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家族,又得是什麽樣的教養方式?而鳳楚央,這看似最爲溫文不忍的人,竟可以一句否定一個孩童的生活甚至生命!

他們,又是在接近什麽樣的秘密!

混亂的神思迅速回歸,三人直覺地感受到本能的威脅。擡頭,鳳冽辰不知何時竟将注意力轉向了他們!

“說起來,雖然聘用了你們三人,但其實你們尚未經過面試。”鳳冽辰表情随意而輕松,“不如就趁現在還記得這件事,試試看諸位的身手是否真的能勝任,畢竟,讓你們保護的可是我最重要的人!”

與說話的人不同,李谵韓銳在第一時間擺出了防衛的姿态,默契的合作令千旋眼眸一動,後退了半步。

“聰明。”鳳冽辰遙贊了千旋一句,看向李谵韓銳的眼神也多了一份肯定,一瞬間就判斷出他的意思是群毆,确實不錯……

隻是,群毆其實不止那麽幾種解釋,當對上鳳冽辰時,群毆其實等于群被毆。

五分鍾後,鳳冽辰掃了眼爬不起來的三人,惋惜的開口,“真是不經打。”

被他就着茶杯喝茶的人歎了口氣,看向從未見過鳳冽辰出手而傻住的鳳祈,“你先用他們練手吧。”

鳳祈猛然轉過腦袋,精緻的臉上壓抑着驚喜,卻在看到鳳冽辰不悅的臉色時微微黯淡,“你真的不會把我一個人扔回去?”

第33章:與我相比,不值一提

不會。

鳳楚央的保證令鳳祈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這鬼精的小東西精緻的臉上首次露出一種極毀滅形象的傻笑。

慘不忍睹。

幸運的是,在場三位被打擊得毫無自信的外人此刻正籠罩在一片更加慘淡的陰雲之中,沒人注意到鳳祈那白癡似的笑。三人在努力了一番後,終于勉強脫離了五體投地的不雅姿勢,喘着粗氣,三人表情肅穆地開始自我批判。

真是不經打……

确實是脆弱不堪呢!

李谵自認自己的身手未必最好,但同隊合作了那麽多年,他和韓銳的配合一直是公認的最佳搭檔,優劣互補,後背相托,從不曾失手。動手之後,他們迅速轉守爲攻,而看清他們的進攻,千旋在加入後很自覺地負責防守,以及不時的下黑手,可是——一切都是白費!鳳冽辰沒有退讓半分,無論是速度、力度、角度每一擊都避開了脆弱部位,以強制強,以雷霆之勢速度的擊潰他們的配合進攻,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太弱了,不堪一擊!

李谵看着那兩人離去的方向,不由更加茫然。

鳳楚央說,不要總拿你的标準衡量人,何況,你這豈止是爲難,說是刁難都輕了。

知道鳳冽辰赢得輕松,但如果說這隻是鳳冽辰力量的滄海一粟,那這個人的實力究竟該是多麽可怕?

第一次,這連生死都不懼的特種戰士,開始明白恐懼的滋味。

沉默蔓延,當三人終于能夠坐起來時,每個人臉上都挂滿了苦澀,除了發呆,一遍遍地回憶那完全無法反抗的單方面壓制時,三人不知道還有什麽可做的。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三人勉強擡起頭,眼前這表情嚴謹的眼鏡男還是個熟人。

穆青推了推眼睛,沉穩的開口,“起不了身就直說,我準備了擔架,三副。”作爲鳳冽辰手下黑社會頭目,管事預備役,穆青還有另外一個光明正大的職務,鳳家專屬醫生。

看着跌跌撞撞不服輸地硬挺着的三人,穆青上前,伸出手,握拳,朝着小腹方向一人一拳,看着再次砰然砸地的三人,穆青扶了扶眼鏡,遺憾地開口,“看來楚央少爺似乎吩咐錯了,該聯系的應是心理醫生,或者神經科的。”

痛的痙攣的三人連怒罵的心情、氣力都沒了,隻看到穆青嚣張的拍了拍手,一直扮演小弟角色的炮灰們迅速的出現,拖了他們搬上擔架!

看着被擡走的表情不善的三人,穆青挑了挑眉,低低開口,“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鳳冽辰,可不是個會随意曝露實力的男人,何況,他們明顯是敵非友!得他另眼,可是有機會跨入一種新的境界!

比如他此刻剛剛入門的,那種傳說中的易容之術!

******

Z市XX醫院重症監護病房。

深照坐在病床前,絮絮叨叨地回憶着一些陳年往事,盡管躺在床上的人形容枯朽,瘦弱的手上挂着點滴,鼻子上套着氧氣罩,意識迷離,完全聽不到他的話。

門外,沈明弈仰頭靠在牆上,香煙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好心提示的醫護人員均被這徹底無視的态度折騰得煩了,故而也懶得理了,任由他埋沒在尼古丁的雲煙中。

陪着抽二手煙的袁亦舟實在看不過去了,上前搶過他手上的煙掐滅後扔掉,又盯了他半晌,歎息道,“明弈,與其在這裏幹抽煙,你還不如去換伯父,讓他休息一會。”

沈明弈掏煙的手頓了頓,透過透明玻璃,奄奄一息的身形慘淡的令人心碎,深吸了一口氣,沈明弈突然開口,“求你一件事,在我回來前替我照顧我的父母。”

“你去哪兒?”袁亦舟一聽,臉色一沉,沈母的情形一刻比一刻糟,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停止呼吸,這種時候,身爲獨子,沈明弈怎麽可以離開左右!

“L市,我很快就回來。”沈明弈說完,掉頭就走,袁亦舟才要去攔人,護士推着小車走了過來,袁亦舟皺了皺眉,無奈的側身開門,跟着進了重症病房。

挂斷手機,鳳冽辰看着窩在沙發上看書的青年,絲綢睡袍,一頭秀發旖旎了一室,“寶貝……”真是個不自覺的人……

被點到名的人随口應了一聲,視線未離手中的書,六月将近,基本上還想參加高考的人都會有這麽點積極性的。

看了眼外面陰沉下來的天色,鳳冽辰沒有再開口,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沙發上的人。

電閃之後,幾聲轟鳴,豆大的雨點趴在窗玻璃上,猛烈敲打起來。

良久,感受到平靜的注視,耳邊也未曾受到騷擾,楚央疑惑地擡起頭來,“怎麽了?”

“過來。”鳳冽辰眼眸一動,朝他伸出手。楚央看了他半晌,歎了口氣,放下書,慢慢踱了過去。

“誰的電話?”與我有關?

鳳冽辰并未回答,摟着楚央的手更加收緊。被強硬摟着的人不舒服地扭了扭,側身看向凝視着自己不願開口的人,楚央不由又歎了口氣,伸手,落下鳳冽辰的頭,主動送上一吻。待到分開,鳳冽辰的神色是緩和了,但主動吻人的,卻氣息不穩了。

本就穿得清涼,偏偏被安慰的人還有意無意的挑逗,楚央自認不是這慣于情場之人的對手,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浮動,起身便想離開。然而,腰間的手卻比他動作更快!楚央身體一僵,片刻後認命地放松下來。

反正他是無法拒絕鳳冽辰的……

(拉燈,河蟹那個河蟹)

“哈……”楚央咬着唇,手指深深地扣進鳳冽辰肩上被抓破的傷口,良久,才從過于激烈的眩暈中回神。

“你到底怎麽了?”無力地趴在同樣赤裸的胸膛中,努力忽視仍埋在體内的東西,楚央不知怎的竟有種想翻白眼的沖動。

“寶貝……”

又是一陣熟悉的沉默,楚央終于忍不住呻吟起來,那樣激烈的歡愛他可沒有力氣再來一次了啊!

察覺到懷中人的忿然和抱怨,鳳冽辰忍不住低下頭狠狠咬了他一口,“你還真是會惹人惦記!”

什麽意思?疼痛令楚央瑟縮了一下,仰頭,正對上垂眸凝視的目光,咫尺之間,四目相對,淺淺的帶着情欲餍足的鼻息,溫馨旖旎迅速将那絲疑惑不解沖擊的潰不成軍,很快引發了新一輪的征伐。

直到楚央終于累得昏昏沉沉了,滿足的男人這才收了手,圈住無力的人,緩緩開口,“沈明弈要見你。”

嗯?誰?

楚央花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他爹說的沈明弈,便是在他們初來時殷勤相助過的當鋪老闆,以及,他的故人。明白沈是故人,其實還是因爲鳳冽辰的态度,鳳冽辰并不太樂意他們相見。從鳳冽辰的态度看,他似乎還不是一般的故人。

這般冒雨來找他,是真的有事吧……

“什麽事?”軟軟的說出這三個字,楚央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的不拒絕了。

“哼!”鳳冽辰冷哼一聲,看着幾欲睡着的人,不滿了。都這樣子了還關心别人的事,果然剛剛是不該放過他的!隻是,看着寶貝苦撐似乎下一秒就要睡着的樣子,鳳冽辰蹙了蹙眉,不悅又心疼了。

所以說,鳳爹其實是個難伺候的人。

“他母親快死了。”

這句話其實很難解說,比如說,我和她是什麽關系?爲什麽她病危了要通知我?楚央呼吸微微一頓,什麽也沒有問。

鳳冽辰收緊了環着他的手臂,突然輕聲道,“我陪你去。”

楚央終于一怔,緩緩擡頭,她對我很重要嗎?明明知道不該問出這樣的話,卻不要自主地……有種疼痛的感覺……

“與我相比,不值一提。”鳳冽辰俯下唇,舔去那美麗的眼角不自覺滑落的水痕。

第34章:悲傷哀懼,與爾同擔

鳳冽辰知道他的心軟了,原本并不計劃讓他的寶貝以“楚央”的身份去面對那些往事的,但是,沈照夫婦卻是不同的。

三年時間的調查,鳳冽辰清楚地掌握了楚央曾經生活過的所有資料,正因爲如此,他很清楚,沈照夫婦在性情淡薄的楚央心中,究竟占據過多大分量!那是寶貝曾經視作父母的人啊!自私如他,又豈甘他的寶貝分出一絲一毫的精力注意他人!

何況,寶貝是他的兒子,是他的血肉鑄化,怎能容許别人侵犯屬于他的身份!

隻是,最後他還是猶豫了,因爲那對夫婦曾經給予寶貝的短暫溫馨,那是他永遠無法給予的,屬于普通家庭的和睦溫馨。

鳳冽辰低下頭,昏暗的光線并不影響他的視線,匆匆梳洗過的人昏昏沉沉地蜷在自己的懷抱中,精緻的臉上露出一絲憊色,眉宇間有幾分舒展不開的郁結之色。鳳冽辰微微蹙起眉,小心往他體内輸了幾道真氣,這才擡手輕柔地按壓他的額頭、眉心。

那道淚痕,如此沉重地烙在他的心上,鳳冽辰終于明白,有些傷,是他無法代替這個人去承受的,除了陪着他,再無計可施。

沉悶的轎車内,除了沈明弈偶爾幾聲簡短的吩咐電話那頭的人的話,再無别的聲音,千旋掃了眼副駕駛上表情更加難看的沈,更加地沉默的将駕駛技術發揮到極緻。

深夜,暴雨,極速飙車!

他不知道鳳冽辰今晚爲何會選擇他駕車,但是,千旋一點都不敢放松精神。這是個可怕的男人,至今爲止接過的所有案子中,他從未碰上過任何一個能和這個男人相提并論的人!君臨天下的氣勢,不容違逆的霸道,高深莫測的心思,千回百轉的心機,詭異不明的身手……千旋一點都不懷疑他早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所以此刻,他在這輛車内。

三個月前,他收到了來自六個不同對象内容重複的委托。第一份委托,調查鳳氏集團鳳冽辰來曆,第二份,調查鳳楚央的身份。

看到委托内容後,千旋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就近調查,然後,他居然發現,無論是鳳冽辰,還是他的兩個兒子,竟然都對這個應該是男寵的鳳楚央極有回護之心!鳳冽辰對他的保護,幾乎做到了滴水不漏!

于是,他接下了這樣極富挑戰意味的兩份委托。

四月末,鳳冽辰發布消息,招聘保镖。和他一起應征的兩人明顯是特種兵,不過,這也沒什麽不好。五月初,他們被安排貼身保護鳳楚央,可還是,除了知道他在鳳冽辰心中舉足輕重的地位,再無法探知任何關于他身份的秘密。半個月後,南風雅詭異消失,李谵和韓銳明顯慌了。在這之前,他也調查過南風雅,這人的來曆不止該說神秘了,三年未有變化的孩童,怎麽說也絕對詭異了,那一天的晚餐時,他做了告别,第二天人便消失了。鳳家三人無人感到驚異,顯然,都是知情者。

可是知情還有另一種解釋,因爲經曆相同……

如果這三人的存在不能用科學來解釋的話——

确實更具有挑戰了!

很快,千旋就認識到,這種想法是種錯誤,絕對緻命的錯誤!這位王者,如何能容忍别人的冒犯!這不是錯覺,十天前,那一番單方面的毆打中他更是被特意“照顧”了。

修養之中,卻被突然通知陪他們前往Z市。

沈明弈同在車内!

一瞬間,千旋便想通了很多不解,卻在下一瞬間,遁入更深的迷惘。

靜寂的夜因狂風而添了幾分涼意,暴雨聲勢浩大地張開深沉陰暗的大口,湮滅了整個夜空。XX醫院外再無車輛人員,紛紛關閉窗戶,燈光渺遠,穿不透層層雨幕。

千旋一路行到住院部大樓下,這才下車,風卷着雨滴很快打濕了他大半個身體,千旋忙張開傘,替後座的人打開車門。

“不必了。”鳳冽辰擡起頭,目光中一閃而過的冷冽,繼而便舉步走向樓内,氤氲的車燈下,明顯可見,雨氣在他的周身消融!

千旋瞳孔蓦然緊縮,這一刻,他終于明白,鳳冽辰要的,是他絕對的臣服!因爲他不隸屬于國家,沒有那些根深蒂固的效忠和使命感,所以最易被掌控!他們的身份,在這人眼中,早已是可笑之極的自欺欺人!

空曠的走道令腳步聲顯然更加刺耳,楚央蹙了蹙眉,恍惚的睜開眼睛,“爹爹?”

鳳冽辰腳步一頓,溫柔的吻了吻昏沉的人,“再休息一會……有我在。”我會永遠陪着你,不論悲傷哀懼,與爾同擔。

楚央将頭倚在鳳冽辰的肩頸之間,輕輕嗯了一聲,身體更加緊靠向那溫暖的懷抱。

聽到那一聲迷糊的稱呼,沈明弈和千旋菊是一驚,後者一言不發的低着頭,前者卻是猛然回頭瞪向鳳冽辰。

鳳冽辰的下颚溫柔地輕撫抵着的發絲,眼神中警告的意味異常濃厚。

沈明弈,我倒是無所謂,可你,有時間拖麽,現在12号重症病床的人可是在手術間緊急搶救哦……

帶了幾分惡意的輕語在沈明弈腦中轟鳴,沈明弈甚至來不及反應這聲音爲何隻有他一人聽到,鳳冽辰又如何能如此清楚醫院此刻的狀況,便急忙往手術室走去。

袁亦舟坐在椅子上不死心的撥着電話,剛剛伯母的情況突然惡化,被緊急送往手術室,可現在沈明弈的手機居然關機了!

沈照沉默的站在手術室前,面色蒼白,這精神矍铄的老教授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幾十歲。

“爸爸,媽她怎麽樣了?”沈明弈來不及喘氣,連忙開口問道。

“明弈,你終于回來了。”袁亦舟松了口氣,看向好友身後,這男人他是知道的,鳳氏集團的傳奇總裁,此刻,這尊貴非凡的男人抱着一名青年,氣定神閑的出現在深夜Z市的醫院。

袁亦舟一把拖過沈明弈,“你怎麽會認識他?”這位可是極端高傲的主,眼高于頂目中無人都是說好聽了,道上傳聞可是甚嚣塵上,對于冒犯和得罪的這人的手段可是極端殘忍!沈明弈到底是付出了什麽代價能請得動這人!

“早就認識了。”沈明弈随口應了一句,“我媽怎麽樣了?”

“情況不太好,明弈,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袁亦舟歎了口氣,看着沉默的好友。

很快,手術室的門打開了,沈照連忙上前,主治醫生摘下口罩,愛莫能助的搖了搖頭,沈照深吸了一口氣,蹒跚的走了進去。

“爸。”沈明弈連忙上前扶住沈照,被扶住的人看了他半晌,突然開口,“十幾年了,你媽的氣也該消了,你去見她最後一面吧。”

沈明弈苦笑,“爸,楚央他,回來了。”這些年,又豈止是媽在責怪他這個兒子,隻是,當年的他,又怎麽會想到,尹烨的接近其實是别有所圖,以緻楚央他……

沈照身體一僵,顫抖着回頭,一翻審視後很快便将視線定格在鳳冽辰抱着的人身上。回視他的青年不過十七八歲,面露倦色,眼中有幾分迷茫恍惚。如果楚央還活着,該是這兩倍的年齡,該是更加成熟穩重的青年,可是……沈照知道這種熟悉的感覺很荒謬,但,沈明弈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楚央?”沈照顫抖的開口,聲音中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悲色。

楚央幾乎反應的回應,“教授。”隻是,說完這句,楚央的臉色卻更加迷惘。

“寶貝?”鳳冽辰抱緊懷中輕顫的身體,低低安撫,“有我在。”你忘記的,我會替你記得,失去的,由我幫你找回,所以,不要迷惘,隻要安心地靠着我……

沈母張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她身邊長發的青年,精緻的容貌,溫柔的眼神,沈母恍惚的開口問道,“你是來接我的吧。”可惜不是那孩子呢,沈母微微有些惋惜。

楚央一怔,心中不由一陣沉恸,“是我,伯母。”

平靜的話語,安靜的眼淚,令人隻覺得心中頓時湧上一陣酸澀。

沈母努力試圖伸手安慰這個終于回來了的孩子,一隻手臂橫插進她的視線,強硬地将楚央拉入懷中,男人臉色難看,動作卻是輕柔愛惜的。沈母笑了笑,看向站在他們身後的丈夫和兒子,張了張嘴,慢慢閉上眼睛。

第35章:愛你所愛

安詳睡去的表情與記憶中的場景重疊,楚央呼吸一窒,心一寸寸涼了下去,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去,又恐騷擾了沉靜的人,茫然地懸在笑容之上。

鳳冽辰臉色一變,伸手握住那稍顯冰冷的指,緊緊摟住身體僵硬的人,“寶貝,抱歉……”對不起,那時候不在你的身邊,讓你獨自面對鳳戠的死,對不起,欺瞞你關于這人的事,讓你隻能面對她的死亡……

對不起,我是如此自私地想要獨占你!

熟悉的聲音穿透籠罩眼前的那片白茫,溫暖的懷抱召回楚央迷離的神思,楚央眨了眨眼,水霧散去,那張睥睨衆生的俊美面孔上露出清晰的慌亂和擔憂。

“鳳冽辰……”楚央想掙紮出一抹笑意,卻感覺眼角的水痕又不受控制地流下,張了張嘴,楚央隻吐出兩個字,“吻我。”

鳳冽辰收緊手臂,低下頭,極仔細極小心地吻過他臉上的每一寸,仿佛對待易碎的瓷娃娃,細緻地呵護,珍而重之的态度令在場的四人震撼不已。

十三年,楚央已非當日他們熟知的親人、好友,他們不知道在他身上發生過什麽,眼前這個男人和他的關系顯然比他們以爲的要更複雜。

沈明奕想到過道中那一聲迷糊卻充滿依賴的“爹爹”,本欲開口質問的話卻被楚央那句“吻我”擊潰,既然這是楚央的意願,他又有何立場追問。何況這個男人對楚央,确實非常疼惜……

沈明奕看着母親最後的笑容,那樣的安心、舒意,或許,就像母親看過來的最後一眼,這樣很好。

看着疲累得昏睡的寶貝,鳳冽辰微微有些失神,伸手将他額前淩亂的發絲撥到耳後,鳳冽辰抱着楚央起身,旁若無人地發出命令,“千旋,通知山莊準備。”

作爲鳳楚央的保镖兼司機,千旋他們被賦予了一系列特權,其中之一,便是可以聯系鳳氏名下所有的機構。

到達山莊的時候,千旋看到雨幕中燈火通明的莊園并沒有半分吃驚,一路開至後院,身着雨披的衆人早已立在走廊中等待。侍者打開門,一切動作沉默迅速,配合熟練。

“下去。”冷冷地喝退跟随進門的侍者,鳳冽辰抱着楚央徑自走向浴室。

蒸騰的水汽溫暖濕潤,鳳冽辰爲楚央解開襯衣的手蓦然頓住,不知何時睜開的眼中有幾分了然,幾分哀傷。對上那雙墨色的眸,鳳冽辰不由心神一緊,呐呐張開,卻不知還可以辯解什麽。

這場死亡本是可以避免的,南風雅不會拒絕他的要求。可是,他隻是任由其病情惡化了。直到最後一刻,允許楚央前去告别,也不惜以激烈的情事剝奪他的體力精力。

他是一個自私的人,因爲愛着,所以更加不容他人侵入屬于他的情感空間。即使知道這種行爲的殘忍,他還是會選擇一錯再錯。

鳳冽辰苦笑,他從未想過,他這生性冷情疏離的寶貝,竟會因這個已經消除了全部記憶的人如此傷心!鳳冽辰突然覺得心因那雙眼中的哀傷漫上一層苦澀,默不作聲地繼續手上的動作,除去兩人的衣袖,抱着寶貝走入溫水中,頸間的手臂突然一緊,鳳冽辰身形一滞,反射性地看向懷抱中的人。

“閉上眼睛,什麽都不要想,睡一會好不好?”放低了聲音,鳳冽辰溫柔地輕撫楚央的後背,赤裸的身體在水中緊緊相偎,鳳冽辰已無法再興起一絲欲念,心痛如萦繞的水氣,彌漫開來。

“鳳冽辰,你這個混蛋。”

埋在他懷中的人這般開口,明明緊貼的身體,連呼吸心跳都清晰可見,可那清凜的聲音,疏離遙遠,瞬間令鳳冽辰的心涼了下去。安撫着楚央後背的手不由一滞,鳳冽辰苦笑地等待寶貝從來沒有過的情緒爆發。

其實,能這樣對着他咒罵出來他反而松了一口氣,鳳冽辰隻要一想到醫院裏這人如同失魂一般的症狀就不由恐懼。

這樣就好。怨他,恨他……也無妨……

鳳冽辰深深吸了口氣,是他的錯,他應該再自私一點,應該考慮得更周全一點,明明決定了那些忘記的、失去的隻由他記得、由他去讨回的!

“鳳冽辰……”

鳳冽辰下意識地收緊了手,這不是歡愛時寶貝的撒嬌怒斥,不是被逗弄時的咬牙指責,這般疏離冷淡的語氣,鳳冽辰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忍受。

“我愛你。”楚央神色恍惚地呢喃道,“你這個混蛋……”

鳳冽辰神色一變,伸手擡起伏在自己肩上的臉頰,蒼白的臉上,一抹潮紅詭異而顯目。鳳冽辰臉色一變,連忙擡起楚央的手臂号脈,心中卻一再爲自己的疏忽大意後悔心痛不已。

激烈的情事,冒雨來回奔波,加上心緒的極度變化,隻是感冒症狀實在是萬幸!鳳冽辰舒了口氣,繼而想到微微發燒的寶貝剛剛的呓語,不由又是一呆。良久,俊美無濤的男人俯身,虔誠地在昏沉的人額上烙下一吻。

如果我還是無法改變自私的本性,至少請相信,我會試着愛你所愛!

第36章:

沉沉浮浮中,感覺想起了什麽,卻又似乎什麽都沒有抓住,除了,蔓延心中的哀痛。

楚央費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暧昧的燈光下白淨的床單。察覺到他醒來,坐在床邊的人立刻放下筆記本,将他抱坐起來。

看着依舊困恹恹地倚着自己的寶貝,鳳冽辰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自昨夜回來,楚央便開始發燒,昏睡到現在,雖然燒似是退了,但……

“爹爹先抱你去洗個澡,吃點東西再睡,好嗎?”鳳冽辰輕揉着楚央的肩頸,一手貼着他的後背緩緩輸者真氣。

“嗯。”輕不可聞地應了一聲,楚央又合上眼睛,如同以往任何一次被鳳冽辰折騰得太過的時候,安安靜靜地任鳳冽辰作爲,仿佛昏睡之前的那些情緒波動隻是錯覺。

鳳冽辰收緊手臂,微微歎了口氣。

沉默中,水聲顯得格外刺耳,鳳冽辰正認真地打理那沁了汗的長發,冷不防懷中人低低開口,“爹爹。”

鳳冽辰手下動作一顫,俯身看着楚央,精緻的臉上蒼白之色令人心痛。

“我想知道……”那些我以爲無需在意的往事。

“好。”鳳冽辰又豈會不明白這人未出口的意圖,憐惜地落下一吻,鳳冽辰不假思索地開口,“好好休息,明天爹爹讓人把資料送來。”

“爹爹……”楚央動了動,親密地貼緊鳳冽辰,額頭埋在他的肩頸上,低低訴道,“有你在真好。”能夠被你這般愛着寵着溺着,我是何等的有幸!再次回到原點,體味到那些隔世的疼痛,才發現,原來我對你,已是如此深摯的愛!

“愛上你,真好。”

鳳冽辰一震,稍稍拉開一點距離,吻如驟雨一般急切落下!被強吻的人睜開微微阖上的眼,四目相對,那雙微微疼痛的眼中突然躍出一抹惑人的明媚笑意,靈巧的舌羞澀地回應着遽然的侵入,斷斷續續的喘息令糾纏迅速升溫。

鳳冽辰終于放開了意識迷離的人,伸手撫過那被津液濕潤的唇角,鳳冽辰忍不住低頭輕啄水潤的嫣紅。知道寶貝愛着自己是一回事,但當親耳聽到他的告白時,鳳冽辰終于明白,其實他一直都在期待那一刻。

趴在鳳冽辰身上劇烈地喘息,感受着水下抵着自己的灼熱硬挺,楚央困倦的臉上笑意越來越盛。

直到那雙眼中因故人死亡而起的疼痛盡皆掩去,鳳冽辰這才低頭狠狠地咬上那一片殷紅,單純的咬舐,傳遞的卻是深徹的愛和克制的欲望。

猶豫了片刻,楚央突然伸手抱住鳳冽辰的後背,這承歡的姿态令鳳冽辰呼吸一窒,暗沉下臉色。深深吸了口氣,隔空取過放置在一邊的大毛巾,鳳冽辰近乎粗暴地裹着楚央出浴,惱怒地将仍滴着水的人安置到床上,鳳冽辰極度郁悶地裸身走回浴室。

身後,渾身浴水的人抱着被子笑得張揚!

鳳冽辰不敢回頭。意志一旦脫缰,鳳冽辰怕無法控制心底洶湧的欲望。很想吃,非常想吃,可是偏偏……可惡的是,那人居然還不理解自己的苦苦壓抑!

空氣中,仿佛有一雙眼睛用那種生吞活剝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楚央當然清楚,這不是錯覺,鳳冽辰的武學境界已經到達意識探物的境界,那目光有如實質一般灼燒着赤裸的肌膚,侵犯着無力承歡的身體!

楚央忍不住臉紅無措,呼吸紊亂……

那是以前!

此刻,床上的人翹起唇角,笑容虛弱卻更添媚色,舔了舔唇,楚央翻身睡下,裹着身體的毛巾随之散亂,曲線完美誘惑的腰臀半遮半掩,淩亂潮濕的發打濕了被子、床單,緊緊地貼着白皙嫩滑的後背……

空氣中的溫度立時上升。鳳冽辰深深喘息,壓制住心底叫嚣着的侵犯這人的欲望,以及那股忍不住狠狠抽這人屁屁的沖動,加快了手中的動作。等到鳳冽辰終于走出浴室時,床上的人早已睡着,淺淺的呼吸聲惹人心醉。鳳冽辰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心地伸手抱起人,溫柔地擦拭那一頭濕發。

再醒來時,窗外的依舊是一片暗沉沉的天色,風聲、雨聲呼嘯着,楚央本就已模糊的時間觀念更加模糊。

不過,肚子是真的很餓了。

轉了下頭,楚央便看到守在床邊的男人神情冷酷地盯着筆記本,不時動動手指發出指令。這場景甚是詭異,尤其背景還是如此古色古香、完全仿照那有着八年深刻記憶的房間而造。

鳳冽辰看着發呆的寶貝挑了挑唇,又發了一道指令,繼而随手扔開手中的東西。幾乎是立刻,一群經過專業訓練身着統一古裝的少女推門而入,奉上豐盛的餐點。

“寶貝……”看着洗漱完備正優雅地進餐的楚央,鳳冽辰長腿一伸緩緩走近,卻也什麽都不說,隻是安靜溫柔地看着他用餐,直到被盯着的人平靜地用餐完,鳳冽辰這才開了口,“沈母明天下葬。”

楚央一怔,擡起頭。

鳳冽辰熟練地取過濕巾,替他擦拭嘴角,沉聲命令道,“不許傷心!”雖是這般說,但看到楚央眼中的黯然,鳳冽辰忍不住歎了口氣,伸手将人摟抱在自己膝上,安撫地吻上他的眼睑,“有我在。”

“嗯。”伸手摟住鳳冽辰的脖子,楚央将頭抵在他的肩上,輕應了聲。沉默半晌,楚央側過頭,悶悶開口,“你不生氣?”我爲别人難過,問你要來所有的資料,插手那些你已經決定讓我置身事外的事情。

“生氣,卻更心疼。”鳳冽辰低頭吻了吻楚央的眼角,誠實地開口,“有些後悔。”不去見他們,或許一切就可以避免,隻是——“這一切都是屬于你的記憶,這一點無法改變。”

如果你永遠想不起來,那麽我替你記着,如果你想要面對,那麽,我始終站在你身前。

******

翌日,天色雖然不太好,但到底沒有下暴雨。本就冷清的墓地因爲這善變的天色更加清冷,沈明奕父子站在墓碑前,眼中盡是哀思之色。

袁亦舟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良久沒有反應的沈家父子,不由歎了口氣,這兩人似乎鐵了心要等那位鳳楚央了。

又是十幾分鍾,天空開始飄雨滴,袁亦舟聽到一陣聲響,回身看去,墓地外停了一輛豪華跑車。最先從車上下來的男人居然是鳳冽辰,袁亦舟不由一愣,隻見那嚣張桀骜的男人撐開傘,轉到另一側打開車門。

“謝謝你,楚央。”

從當年看到他簽字的小動作開始,沈明奕有時會懷疑自己走火入魔了,隻是,自己的那一絲執念到底是受老天眷念了,這人回來了。

回來就好。

沈明奕看着一身黑衣的青年,眼中露出感激之色。如果那天他不出現,母親到死都會抱着那絲遺憾吧。

楚央看了眼沈明奕,默不作聲地上前将鮮花放在墓碑前,鞠躬。昨天,鳳冽辰已經将所有的調查資料都拿給他看了,雖然什麽都想不起來,但……這家人對自己的意義顯然是不同尋常的。隻是,忘了一切的他,除了心痛和悲傷,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着曾經視爲家人的陌生人。

鳳冽辰上前一步,摟住楚央的肩,看着墓碑上女子的照片,鳳冽辰不由收緊了環着的手臂。

第37章:宴會

六月的陽光明媚得招人喜愛,些許的酷暑之氣被輕風吹散,滿搪的荷花沐浴着在風中搖曳生姿,水中鯉魚穿梭,追逐着粼粼光影。

這夏日的美景甚是動人,但在鳳冽辰眼中,卻是遠遠不及滿塘荷花簇擁着倚在水榭欄杆上犯懶的人。單薄的衣衫微微敞開,誘人的鎖骨依然殘留着昨日歡愛的痕迹,如玉般白皙的手臂曲起支撐着面頰,長發滑過肩頭,垂在水面之上引誘着遊魚。

鳳冽辰腳下微微一頓,本以爲寶貝貪戀涼風美景在外面睡着了,但那隻垂下的手,分明在輕輕叩擊欄杆,他的寶貝,顯然是在算計着什麽!鳳冽辰不由勾起唇,這樣的發展其實挺好,他可不想寶貝再糾結于沈家的那些人。

楚央睜開眼睛,看向折廊上浴着光的男人。鳳冽辰一走近他便知道了,隻是,以他爹的品性,這般遠遠的觀望其實真是挺難得的。

“爹爹。”

輕喚一聲,下一刻,他被連人抱了個滿懷,不過,楚央倒也沒覺得這樣有多不便,至少,鳳冽辰的體溫常年适中,這種适中當然指的是冬暖夏涼,所以,楚央隻是微微動了動調整了一下坐在别人身上的姿勢以使自己更加舒适。

“在想什麽,”嗅着寶貝發絲上清新的味道,鳳冽辰心情更加愉悅,埋下頭加深寶貝鎖骨上的痕迹。

揚起頸項任人享用,輕微的疼痛和麻麻的酸癢令楚央酥軟了大半個身子,“辦次晚宴吧。”說罷,楚央感覺到那唇舌越來越明顯的向下侵犯的意圖,不由擡起手制止,卻不想鳳冽辰張嘴含住了他的手指,肆意逗弄。

“夠了!”楚央深吸了口氣,抽出手指,不滿地瞪視裝聾作啞的男人,“我要你明晚宴請L市的名流們!”

“哎呀呀,寶貝想認識什麽人直接告訴爹爹,綁來就是了。”鳳冽辰自然是不妥協地再次湊近“讓爹爹牽線搭橋的話代價可是很大的。”

楚央冷哼一聲,從鳳冽辰身上起來走到一邊,坐在延伸向水裏的石階上,當着鳳冽辰的面清洗剛剛被調戲過的手。半響,楚央這才側過臉,白皙的脖子上痕迹新鮮靡旎,精緻的面容上卻是情緒難辨。

“什麽都不讓你做還不是照樣代價很大!”

聞言,鳳冽辰不由大笑出聲,微微一動,将人重新鎖回懷裏,鳳冽辰低頭湊近楚央的耳朵,磁性的聲音低緩惡劣,“看在寶貝昨晚預支的‘代價’上,爹爹就不計較你剛剛的行爲了。不過,寶貝既然這麽有覺悟了,可以告訴爹爹你打算怎麽支付這次的‘代價’嗎?”

不要跟鳳冽辰比臉皮厚的程度!

楚央深吸了一口氣,爲自己的失言懊惱,他剛剛就不該搭理這人的,反正,他就不信鳳冽辰敢不尊他的話!

鳳冽辰自然不會因爲這不與小人一般見識的态度而生氣,相反,對于逗弄懷中人的事他總是樂此不疲的。

“爹爹以爲寶貝是喜歡的,難道爹爹會錯意了,”說着,鳳冽辰的手便嚣張地鑽入楚央衣内肆意遊走在他敏感的腰身上,貼在楚央耳邊的唇舌噴灑着濕潤暧昧的熱氣,“寶貝的要求爹爹怎麽舍得拒絕,明晚宴會的理由……就說是爲了慶祝寶貝圓滿完成高考,怎麽樣?”

這麽積極地把他推到幕前?

楚央微微挑眉,側過臉看着鳳冽辰,“怎麽,你不想讓他們繼續糾結我的身份,玩最後一刻秘密大揭露的遊戲了?”

“寶貝,爹爹是這麽無聊的人嗎?”鳳冽辰當然不會這麽簡單地坦白自己的那麽點上不了台面的小心眼,雖然這在楚央看來是再明顯不過了。

不過,既然得到了否認,楚央便不再追問了,他其實隻是不想這麽早暴露身份罷了。

鳳冽辰的行動力速度的驚人,當天晚上,邀請函便分發了出去。

鳳氏的地位不是一般人可以得罪的,就連巴結——鳳氏的宴會隻局限于集團内部人!所以對于這樣千載難逢的一次機會,沒有人願意放棄。

當晚,管事的殷予晴便來電抱怨邀請函分發的多了,欣喜着答應前來的人實在太多了——晚宴當然是要算上女伴的,這樣一來,人數可不止翻番了!

次日夜晚,晚宴如常在位于L市的别墅裏舉行。

鳳家父子倆一早便回到L市以逸待勞,不過,臨出場,父子兩人卻産生了分歧。楚央出于自己的考慮,并不願意與鳳冽辰一同入場。鳳冽辰雖然不想勉強他,但今日龍蛇混雜,楚央如進的身份又十足尴尬,若是有不長眼的冒犯了他——這是鳳冽辰絕對不容許發生的!

掃了眼一邊打遊戲機的鳳祈,想到他以自己兒子的身份出現在各大報紙頭條、新聞報道等商界、娛樂版塊的曝光率,鳳冽辰以爲,有鳳祈陪在寶貝身邊,應該不可能再有人敢上前搭讪或者得罪的,便放心地離開。

良久,看着監視器裏那些幾日來相當熟悉的男男女女言笑晏晏的表情,楚央蓦然起身。彎腰替鳳祈蓋好被子,楚央推門而出。

鳳冽辰的想法并無疑問,隻是,那也得考慮他是否樂意被跟着!

從暗處走出,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位伴在鳳冽辰身邊的漂亮男子,尤其,鳳冽辰剛剛才強調了,這次晚宴是爲了慶祝他順利完成高中學業。在這樣的寵愛面前,他們這群客人可是輕易不敢有所表示的,故而,很多人都隻是靜靜地看着這位長發青年繞過人群,走向花園。

楚家的代表是老二楚霖琛,這風流天下知的鳏夫推了推眼鏡,仿佛沒有注意到身周環境的變化,笑容不改地與圍着他的女子相互調笑。這陣勢,花花公子楚以爍自認攀比不了,便拖着楚以情穿梭在人群中尋找眨眼間消失的尹清媛。

尹烨的表情端得是無懈可擊,即使正與他交談的鳳冽辰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是個深沉的主。

林家來的是林凡白,雖是小輩,但林氏準繼承人的身份足以堵住刁難之口,解決一切誤會争端。何況,林凡白的能力,在這一輩中,完全是可以與楚家那位25歲的沉穩長孫相提并論。

宴會的氣氛依舊熱烈,但仔細聽,便可聽到三五成群的人低聲讨論争辯的聲音,顯然,話題的中心人物便是剛剛路過的青年。

楚霖凝接下侍者手中的葡萄酒,找了個光線暗淡的地方倚在牆上,卻也不喝,晃動着酒杯,仿若嗅着美酒的芳香,眼睛卻緊緊盯着場中甚是耀眼的男人。一個是這次晚宴的主人,一個是她的丈夫。

13年前,她的丈夫跟自家父親那位和私生子的醜聞,她既不是不知情,更非不在意。隻是,楚尹兩家聯姻的報道早已發出,如果婚禮無法舉行,不管兩家中哪一家,都是丢不起這人的。甚至,這打擊對尹家更大。所以,尹烨的放棄是必然的。

隻是沒想到,那人會死。

尹烨是個深沉的男人,楚霖凝一直搞不清楚他對那人的感情是真是假,若說是真的,倒也不見他有多傷心,若是假的,楚霖凝倒想不明白他怎麽會花那麽多時間在一個不相十的人身上。

尹烨是個商人,出色,完美,就像這麽多年他所扮演的丈夫和父親的角色,挑不出半點瑕疵。

不過,那是之前。

楚霖凝是個女人,她相信自己直覺,那個驚豔的青年,必然與故去的人有所關聯,而她的丈夫可末必有他表現出的那麽鎮定!

第38章:相見

寶貝,陽奉陰違的行爲可一點都不好。

舉起酒杯,掩去嘴角微不可察的動作,鳳冽辰滿意地看到人叢之後楚央一瞬間的不自然,而這絲好心情立刻便被他對面的男人察覺到了。

尹烨并非沒有發覺宴會氣氛的改變,隻是,他可不敢在應付鳳冽辰這樣一個難纏角色的同時分神他顧。此刻,見到這男人的表情瞬間柔和,尹烨隐約明白理由,順着鳳冽辰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那本該是宴會主人的背影。

“鳳主對這孩子倒是縱容。”尹烨回頭,正對上鳳冽辰似笑非笑的眼神,這深邃的男人不慌不忙地回以一笑,開口調笑。

以他年近不惑的年紀,稱鳳楚央爲孩子并不爲過。而他本人,潔身自好,從未曾沾惹過一絲徘聞,家居和睦,曆來是衆人一緻好評的典範。

鳳冽辰可沒有半點被這人話中深意影射的自覺,俊美的臉上笑容不改,從容地承接下這份誇獎, “尹總說笑了,不過,心愛之人自然應該好好寵着,鳳某以爲尹總應該感同身受才是。”說罷,鳳冽辰舉杯對着角落裏暗睹關注的人遙敬了一杯。

本以爲避開了衆人的矚目,卻不料突然間對上尹烨的目光,楚霖凝掀起唇角,慢慢走過來,親昵地環着丈夫的手臂,“還想着終于清靜了會,鳳主可真是敏銳,這麽就逮住了霖凝啊!”

“尹夫人客氣了,冷落了夫人,我怕尹總會怪罪我耽誤了他的時間啊!”鳳冽辰放下手中的空杯子,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身爲主人,自然應該滿足客人的需求。别墅的花園,不止清靜,還是對外開放的!”寶貝,這兩人價值幾何,你可要好好掂量,爹爹可是無比期待你的“代價”啊!

楚霖凝微微一滞,鳳楚央剛剛便是往花園而去,她不信鳳冽辰沒有往意到,那麽他的邀請,是有心還是無意?

這般考慮的顯然不是她一人,尹烨眼神微動,不動聲色地開口,“那就叨擾了。”

鳳氏别墅的花園是個神私的地方,花園緊靠竹林,而那規模龐大的竹林的後面,便是曾經L市最大的收費公園,每天人來人往,卻從來不曾出現過别墅被闖的報道,以鳳氏如今被關往的程度,實在是謎一般的怪事。

離開喧鬧的會場,靜谧令氣氛頓顯壓抑,楚霖凝掃了眼兀正思考的尹烨,出口打破沉默,“雖然這場晚宴是爲了慶祝楚央順利畢業,但是他隻是小露了一下面,林家的小凡白,我家清媛、以情可都是覺得很遺憾呢!”

“哦,是嘛?”鳳冽辰回以一笑,“既然這樣,那下次我再宴請大家好好聚聚。楚央在學校時可是承他們照顧了,我也很高興他能交到這群出色的年輕朋友。”如果他們懂得自覺保持距離的話……

(某泥:[掩面]鳳爹啊鳳爹,這麽尖銳有失形象啊形象!)

楚霖凝掩唇輕笑,“鳳主對那位小朋友可真是上心啊!”

“光是上心可不夠啊!”鳳冽辰轉過身,無人得見的角度,笑容殘虐。

“鳳主這麽說,倒是讓人更加好奇了。能得你如此傾心相待,卻又姓鳳,倒不知外面流傳的那些故事版本有哪些是真實的呢?”楚霖凝表現出适當的好奇,又似無心問出口。

尹烨輕咳一聲,适時地反串紅臉,“抱歉,霖凝她出口無忌……”

呵!

鳳冽辰挑眉,真不愧是十三年合作無間的夫婦,默契度十足啊!這樣的話,自己太過輕易地給出答案是不是顯得輕浮了?蓦然停住腳步,打斷了尹烨接下來的說辭,鳳冽辰的臉上依然是那副招牌式似笑非笑卻異常惑人的表情,然而他的眼神卻越發溫柔,這種溫柔,任誰都能感受出其中的真心真情。

尹烨眼神微動,閉上了嘴。從某種程度上說,鳳冽辰是個異常坦誠的男人,因爲有這樣的資本,所以他高傲、他嚣張、他目中無人。這樣的鳳冽辰若是真心愛上一個人,必然會高調地宣揚,因爲,他有能力保護好那個人,有能力爲他滅絕一切的流言蜚語,有能力讓世人改變态度。

尹烨眼神一黯,越發沉默。

月色很好,花木掩映下的小路顯得格外幽靜。鳳冽辰蓦然想起與寶貝的初次見面,那夜月色也該是如此皎潔的,靜觀着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慌不擇路。

然後,一切沉淪都是心甘情願。

掃了眼身後之人的表情,鳳冽辰并沒有什麽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的感覺。在這個世界,尹烨和楚央相處過的時間又有多久,不過半年而巳!而他,與寶貝朝夕相對八載有餘,論了解,即便是寶貝他自己,怕也不會比他多多少,這樣的他,自然是比誰都請楚,寶貝是絕對不會喜歡上尹烨的。有着這般清醒的認知,再慮及那張被自己毀了的照片,鳳冽辰不得不這樣認爲,他的寶貝賭氣地将他的初吻給了别人!

隻是,寶貝這樣冷情的人,居然會做出那麽不理智的賭氣行爲……

鳳冽辰的眼神泛出一絲冷冽,這兩家的人,果然一個都不可放過!

楚央沒想到第一個招惹到的,居然是尹家那位二小姐,如果沒有那場浴火重生的話,這人就是他同母異父的妹妹了。面對她的審視,以及跟随她而來的那對堂兄弟一副守望相助的關愛神情,楚央突然覺得被活活燒死也沒什身可恨的。

鳳家三兄妹别扭的關懷庇護,鳳祈的固執依戀,還有……鳳冽辰的深情眷寵,家人、愛人、親情、愛情、友情……

他都擁有了。

苦澀的茶在舌尖滾出凝而不散的清香,回味悠遠,一如這場重生的夢。垂下眼睑,楚央不禁彎起角,平靜優雅地任随三雙眼睛肆意打量。

“鳳楚央,你到底是什麽人,”尹清媛冷着臉,不屑地問出口。

這些天,她那對恩愛得膩味的父母居然破天荒地吵架了,而造成他們吵架、冷戰的理由,居然是爲了一個死去13年的男人!那個人,姓楚名央!尹清媛打死也不相信會有這樣巧合的事,眼前這人會不相地恰好頂着一模一樣的名字出她在他們的生活中!

這世上絕沒有偶然,隻有精心策劃的必然!想到這裏,尹清媛不由昂起頭,滿是敵意地瞪着鳳楚央,“說,你這麽做究竟是跟我們尹家有什麽仇怨?”

“小媛!”沒想到尹清媛會這麽直接地問出口,楚以情蹙了蹙眉,連忙上前拉住她,“冷靜點!”

尹清媛這般激動的原因他們很清楚,甚至,他們還知道那個男人從血緣上算其實還是他們的叔叔,隻是,這樣的家族醜聞他們并不打算告訴尹清媛。她連父母爲了别人吵架都受不了,何況事實的真相卻是,那個楚央是她母親跟自家爺爺的私生子!

不過,小媛今日卻是莽撞了。不管鳳楚央到底是不是針對他們兩家而來,他們都不該在這樣的地方刺激這人。比起這看上去像貴公子勝過玩物的鳳楚央,楚以情恐懼的是,這人其實隻是鳳冽辰擺出來的餌,真正的幕後黑手,是那位手段決絕的鳳主!

楚以情不懂的是,以楚尹兩家的能力都查不出來曆的鳳冽辰,怎麽會跟死去的那人扯上關系,亦或者,鳳冽辰隻是單純想以過去的醜聞來玩弄他們?如果是這樣,那麽這人又究竟是什麽身份?

楚央擡起頭,仔細考慮了一下尹清媛的那些問題。他是什麽人,這暫時不可說。他跟尹家本就沒有關系,何況此刻的鳳楚央,是真真正正的鳳家血脈!

楚央正要開口,卻瞥見鳳冽辰緩緩朝這邊走來,身後跟着的那對夫妻,眼熟的很!

第39章:未婚夫

尹清媛看到自家哥嫂跟在鳳冽辰身後,貌似還一副談笑風生的樣子,不悅地輕哼了聲,撇過頭去。楚以爍、楚以情相視一眼,上前一步擋着表情不善的清媛。

“寶貝,你這邊可真是熱鬧啊。”鳳冽辰徑自走近,親昵地俯身環住楚央,在他額上落下一吻。

月明如水,俊美的男人一臉柔情,長發的青年風雅從容,這相依相擁的情景溫馨而美好,如夢似幻。

然而在場的五人,卻不敢被美色所惑,尤其,這男人是鳳冽辰,而另一人,用着一個禁忌的名字。

抑制着不悅,推開明顯得寸進尺了的鳳冽辰,楚央轉頭看向圍觀的一群人,語氣微微生硬,“坐吧。”

這放肆的姿态竟是無比的自然,楚以情不由側目看向鳳冽辰,卻見那個男人并沒有半分的不悅,反而一臉縱容,心中怪異之感更甚。再掃了眼尹烨,見他和姑姑欣然占據唯二的石凳,楚以情不再關注那一坐一站的兩人,拖着尹清媛坐到欄杆一側的長椅上,圍觀事态發展。

看着堅決不肯讓座于自己的楚央,鳳冽辰勾唇輕笑,若是換做雅和鳳祈倒無妨了,但這些人,他還不想寶貝過于親密的樣子被瞧去了,他不過就是愛看寶貝别扭的害羞罷了!伸手擱在楚央肩上把玩他垂散的發,鳳冽辰心情不錯地将目光轉向乖乖坐到一邊的三小輩身上,“前段時日,楚央承蒙幾位照顧了。”

聽到鳳冽辰口中的照顧二字,做賊心虛的青梅竹馬三人組有幾分驚悚,但到底是見慣場面的,三人立刻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

楚央的心情很不好,原因自然不是因爲坐在他對面那完全從資料中認得的人,而是因爲他爹這番明日張膽索要代價的行爲。那隻仍擱在他肩上的手,絕對是在占便宜!

忽視掉身後後的小動作,楚央擡起頭,請澈的眼打量着對面的中年男子,這次宴會的主要目的之

一。鳳冽辰給他的書面報告明确指出,他跟這個人關系暧昧。這個叫尹烨的男人,不但在與“楚央”同父異母的妹妹婚約在即的情況下招惹了“楚央”,而且還有間接證據可以證明是他導緻了“楚央”的死,甚至,他在“楚央”死後按照原定計劃如期娶了楚霖凝并且迅速生了一孩子!

楚央可不認爲前世的自己會作賤到真的看上這人,正如他此刻的心,沒有半分波動。如果真是有所牽連、分量很重,他應該會像上次那樣有所感應才對。可是,楚央不明白以自己的性子,又爲何會容忍到跟這個人暧昧不清。

對上那微帶疑惑的目光,尹烨心神一顫,用盡了自制才克制住内心的顫抖。實在是太像了!一年,安千怡私自挪用了大筆資金,追查時,他利用沈明奕接近那人。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微微偏着腦袋,用清澈中帶着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無關信仕,冷漠而純粹地看着,甚至連那疑惑,也好像是責怪自己打擾了他。

一瞬間,尹烨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他想走過去,緊緊抱住對面那人,再不放開。然而,那般清冷的目光卻生生将他釘在原地,時光的錯覺一瞬間退去,那人,精緻美好,年輕得令人心醉,他坐在那裏,對另一個男人百依百順。

這不是楚央,不是他的楚央,不是那個隻能活在自己的傷痛的人……

尹烨不動聲色地坐在那裏,任憑那道相似的目光淩遲般一遍遍打量自己,然後,轉向他處。

“撇下滿堂的客人躲到這裏,鳳主可真是不厚道啊!”

一道男聲打破沉默,細看去,走來的兩人不正是楚霖琛和林凡白!

楚霖琛輕松自在地走在前面,身後,林凡白一臉無奈地提着糕點籃,隻聽得楚霖琛及其輕松地調侃,“更加不厚道的是,你家的仆人居然要客人幫忙遞來糕點!”

聞言,林凡白看着手中的糕點抽了抽嘴角,認命地上前服務。誰讓别人此刻都有家長坐鎮,就他孤家寡人一個!

“說笑了。”看到林凡白故意将幾小碟的糕點放到楚央面前,鳳冽辰微微勾起唇,寶貝,既然他們這麽喜歡試探你在我心中的地位,那……

楚央伸手拈起一塊綠豆糕。淡綠的色澤襯得蔥白的指愈發纖嫩動人,那指慢慢擡起湊到唇邊,皎白的齒輕輕咬下一口……每一分動作都是那般恰到好處,讓人無端生出一種食欲。

幾人微微尴尬地移開視線,隻聽到那人略遲疑着開口,“這味道倒是很像。”像什麽?還是像什麽人做出來的?幾人不由凝神豎起耳朵,隻見鳳冽辰傾下身子,就着楚央的手咬了一口。

“确實挺相像的。”鳳冽辰味着良心附和,到他這種境界,連每一片落葉都能聽出不同,就更不用說分辨一種他吃過幾十年的糕點了,不過難得寶貝嫌棄了三年終于吃出了一種相似的,還是不要打擊了吧。

“鳳冽辰,不要這麽敷衍。”楚央郁卒地放下手中的糕點,眉宇間幾分厭棄。

而這,看在衆人眼中,卻如驚濤駭浪一般。縱然有鳳冽辰的親口承認,縱然鳳冽辰确實待之如珍似寶,但這樣的行爲、這樣的話語卻讓人陷入更深的疑惑當中。

“寶貝,你不能将這些東西跟家裏的相比啊!”先不說宮裏收集的那些連禦廚都未必比得上的夥夫,單是宮裏藏着的食譜秘料就足以變凡人爲神廚了!鳳冽辰眼眸一動,柔聲安慰道,“這邊事了了,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家,這是一個無比煽情的字眼。

楚央撇過頭去,精緻的臉上染盡绯色。

然而這話,在另外幾人聽來,卻是另一層意思。他們隐約察覺,鳳冽辰所指的家,定然不會是他們最先出現的Z市,自然更加不會是L市,隻是,“這邊事了”——鳳冽辰的意思是要在L市做出什麽大動作嗎?

幾人不禁心生防備,不管鳳冽辰是否與13年前那人有所牽扯,若他想立足L市,就必然與己方發生利益沖突!

殷予晴,過來送客。

耳邊突然詭異地響起這一道命令時,殷予晴直覺地就想把手中的東西扔出去,好在她忍下了,這是多麽令人欲哭無淚的承受力!

可惜的是,原裝進口的拉圖就沒有什麽自覺性了,依着慣性的本能沖出高腳杯,直撲殷予晴對面那位本就面色陰沉的男人。

造孽啊!

殷予晴掩面低歎,我的鳳主大人,您挑的時間可真是……太讓人感激涕零了!

“林先生,實在太抱歉了。鳳主他老人家臨時召喚,吓了我一跳,連累到你,真是抱歉。這樣好不好,我先讓仆人帶你去換一套幹淨衣物?”殷予晴态度誠懇地道歉,順手招來身邊服務的仆人,“帶林先生去客房,準備一套西服。”

吩咐完,殷予晴轉過臉,又是一團和氣地笑道,“那麽,我先失陪一下。”說罷,轉身撤退!

林越看着迅速逃脫的背影,臉色更加難看。三年前,他的這位未婚妻突然召開媒體會,在婚禮前一天單方面宣布解除婚約,甩了他林越一個莫大的耳光之後,這個女人更是嚣張地在媒體面前宣布與殷家斷絕關系!消失了一年半以後,再次出現在世人面前的,是鳳氏集團總裁鳳冽辰的私人助理兼私書殷予晴!

随着鳳氏集團名聲鵲起,上流社會再提起殷予晴這個名字時,他卻成了被抛棄的可憐蟲!殷予晴,怎能不可恨!

輕輕呼了口氣,殷予晴整了整臉上的表情,換回一臉哀怨,她怎麽就又碰上這個怨男+妒男的,鳳主啊鳳主,明明知道我們不對盤你就不該發邀請函啊!

不對,邀請函是她發的

殷予晴仔細數了數,确信自己沒抛出砸自己腳的橄榄枝,表情随之聲邪惡起來。很好,既然不是

闖鳳冽辰的私人别墅,那麽他是以誰的“女伴”身份來的呢!

閉上嘴,給我立刻過來。

耳邊又是一句不悅的詭異傳聲,殷予晴抽了抽眼皮,乖乖合上弧度淫蕩的嘴角,認命地趕去花園接班。

第40章:似曾相識的痛

“看來鳳主是真的不打算親自招待今晚前來的衆人了,霖凝既覺得慶幸又覺得有幾分惋惜呢!”楚霖凝展顔輕笑,視線微微掃過對每一種糕點淺嘗辄止的人,那笑容漸漸深了。

鳳楚央到底是何身份,與鳳家那對父子的來曆一樣,這就是一個無解的謎。隻是,目前可以肯定的,鳳冽辰一方面将他推到人前,讓所有上流階級的人皆知曉鳳楚央是鳳冽辰的人,然而,另一面,卻不動聲色地杜絕了一切接近鳳楚央的可能。

譬如,鳳楚央那根本無法合格的出勤率。

譬如,此刻!

一個亭子,7個外人,L市三大家族無一缺席。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偶然了,何況,對于他們夫妻倆,鳳冽辰的積極可是太反常了!”

若不是爲了眼前這人,楚霖凝想不出有誰能讓鳳冽辰這個目中無人的男人屈尊帶路,可若是爲了他,那麽,這個人爲何想見他們?

想到這一點,楚霖凝心下悚然,然而腦中的那些一閃即逝的念頭,卻又根本禁不住推敲。

“尹夫人說笑了,值得我親自招待的,不都在這兒了嗎?”鳳咧辰勾起唇角,眼中卻是越發深沉的邪魅。

“鳳主這麽說,可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啊。”楚霖琛擡了擡眼鏡,終于将視線從楚央身上收回,眼鏡之後,滿是警惕。這個年紀和他兒子一樣大的青年恐怕也不像他的外表表現出的那般無害,亦或者,這個人才是整個問題的關鍵?如此平心靜氣,本質倒有點肖似鳳冽辰,目中無人!

受寵若驚?

楚央擡起頭,不知道等他爹徹底撕破臉後,楚霖琛又要怎麽說。這般想着,楚央微微彎起嘴角,雖不張揚,倒也未必誠摯。

“楚央在笑什麽?”能夠把楚央這個名宇說的如此毫無芥蒂的,自然是林凡白。對于如黑馬一般闖進L市經濟體中的鳳氏集團,楚尹林三家表面沉默實則同氣連枝,齊心攘外。這也是林凡白此刻會和楚霖琛一起出現的原因。不管他内心如何想法,既然身爲林家的指定繼承人,他是必須爲維護林家利益考慮的。

鳳冽辰眼神一凜,如果林家的人足夠聰明,就該明白唯有明哲保身,否則,他不介意殃及多少池魚!

對上林凡白專注而有幾分深沉的眼神,楚央但笑不語。林凡白此刻在想什麽,13年前的楚央或許看不出來,但在如今的自己眼中,又有什麽是不能看透的!正要開口,擱在自己肩上的手卻突然一重,楚央不由仰頭看向鳳冽辰。

凝視他的視線溫柔甯靜,楚央卻不由心中一驚,他爹什麽人,怎麽可能容得下小輩如此挑釁!

四目相對,楚央眸中神色微動,雖然他能夠杜絕鳳冽辰傷及無辜的行爲,能夠阻止鳳冽辰心底翻湧的殺意和已經展開的罪罰,但,他爲何要阻止?

“大概是想到了一些往事。”楚央回眸,唇邊凝着一抹清澈悠遠的笑意,映着皎潔的月光,越發高貴從容。

那些遺忘了的過去,他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他對這些人并無多少好感。其實,便是有好感又如何!鳳冽辰這般爲他,他其實……很喜歡……

這一點卻是不能說的,否則鳳冽辰又不知會得瑟成什麽樣。雖然日子清閑的令人犯荒,但總是不分時間被纏着做那種事卻讓他有些惱怒,尤其當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沉溺于此時。肉體結合,心靈坦誠,這種契合感是任何感覺無法比拟的。楚央堅決不承認他其實同樣沉溺于鳳冽辰那些娴熟惡劣的技巧在這具年輕的身體上引發的洶湧快欲!

“大概?”回答林凡白的挑釁,用上這樣詭異的字眼,是回敬還是此人本就心思單純,隻是,恐怕包括他在内的衆人無人會相信是後者!楚霖琛勾起唇角,金邊眼鏡之後,幾多玩味,幾多刺探,“楚央說話竟是這般風趣嗎?”

“怎麽會,”美貌的青年擡頭看着月亮,安靜的姿态明媚而憂傷,“隻不過曾經失去過一段記憶,如今想來,依稀覺得似曾相識罷了。”

對月淺笑的青年,色如春花,眉目精緻,姿态高貴。尹烨卻突然覺得遍體生寒。幾近相似的表情,如出一轍的神态,甚至是不經意間的微小動作,都像極了記憶中無法釋懷的人!尹烨心神顫抖,從來沒有如此清醒地感覺那人就坐在自己面前!不是夢,不是放縱的醉酒,曾經愛至深的人,從記憶中走了出來,用最無情的方式否定了過往的一切!然而,他卻隻能這樣坐着,用盡心神克制痛苦咆哮着的自己,強迫自己用陌生的眼神冷淡的表情來對待他所愛着的人……

楚霖凝看了眼她的丈夫,十三年相處,她始終無法觸及這個男人的内心深處。或許正是因爲這種排除在外的尴尬處境,她反而能夠更加清醒地做個旁觀者。也正是這樣,此刻尹烨心中的劇烈波動讓她驚心不已。

從未有人能讓尹烨失态至此!

隻是片刻,尹烨便收斂了紊亂的心神,看着回複冷靜的丈夫,楚霖凝心中幾分悲涼幾分冷澀。失憶?似曾相識?這樣牽強的說辭怎麽就能挑撥尹烨!不管眼前這青年到底是何身份,不管鳳冽辰宄要獸用他做什麽,他們的目的達到了,完美的尹氏總裁已經被刺穿了要害!

楚霖凝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那對别有用心的鳳家人,目光隐約不善,“常人若是失去記憶,

怕是都免不了因爲記憶空白而不安,楚央說的這麽輕松,倒像是有心忘記,這可真是讓人驚訝!”

“尹夫人何須驚訝,其實記憶這東西,本就要看人的。若是對的人,一句話、一個微笑都會銘刻在心,若是無關之人,何必浪費那些腦細胞呢!”一襲深紫色裹胸長裙将殷予晴的魔鬼身材顯露無疑,隻見她踏着月色行來,不疾不徐,從容優雅,惹人愛慕。

楚霖凝并非沒有見過這位抛家棄夫的前名門淑媛,以楚尹林三家的關系,當年她和林越那場盛大的訂婚宴她自然是在邀請之内,然而那時所見的,隻是一個自信驕微的世家女子,而非此時,耀眼、淩厲,在殺陣中磨砺出千般狡猾萬般從容!

殷予晴,作爲鳳冽辰的得力臂膀和唯一一個與他極其親密的女人,竟也這般毫不掩飾地維護鳳楚央!

隻是鳳冽辰的寵愛的話,即使能夠驅使這樣的人,卻是決計不可能讓殷予晴表現得如此慎重!

“殷予晴,你給我站住!”

遠遠的傳來一聲怒吼,衆人回頭看去,那人不是林越又是誰!看到他的出現,想到他與殷予晴的那些糾葛,衆人忙轉頭,這一眼,卻是心驚不已。

鳳冽辰抱着手臂站在楚央身後,性感的唇彎起一片涼薄,眼中的不耐和殺意分毫畢現!見衆人矚目,他居然沒有半分收斂!原本尚顯平靜的壓迫一下子沉重起來。而他身前的青年,卻早巳斂了微笑,黑色的眼睛中哪見半分情緒!

竟是如此相像!

尹烨和楚霖琛相視一眼,正待開口打破這壓抑的氣氛,卻聞耳後一聲輕笑。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啊鳳主,沒想到請柬居然邀來了這麽一個不知死話的東西。”殷予睛站在石階上,笑容異常的妖娆,然而卻不敢再近半步,眼中的慎重多了幾許敬畏。

聽到别人這麽說自己的舅舅,林凡白抽了抽嘴角,卻也沒有争辯什麽。“恬不知恥”地粘了楚央那麽久,他又如何不明白這人現在非常不悅,更加糟糕的是,就是因爲清楚這一點他反而更希望這位舅舅大人再做出一點驚人之舉。

比之那些淡薄的親情,他其實更想見到楚央變臉。

然而,這願望終究是不切實際的,再愚昧的人也不會在鳳冽辰的面前放肆。林越腳下一頓,看着月光下如魔魅般的男人,變了臉色。他隻是被殷予晴的出現氣昏了頭,此刻,自然請醒了。正要開口解釋,卻被人搶了先。

見楚央露出不悅的表情,殷予晴這才松了口氣。鳳冽辰的心态她是完全摸不出來也不敢妄加揣測,就像此刻他所表現出的殺意,就算是演戲那也是貨真價實的懾人啊!

第41章:陪伴

“抱歉,鳳先生,請原諒我的失态。”林越上前道歉,良好的世家子弟風範,完全看不出剛剛的暴跳如雷。

“我說林先生,你的速度可真夠快的。隻是锲而不舍這種精神是得分場合的。”殷予晴步下石階,目露鄙禮,“這可是私人花園,不經邀請、随意闖入的代價可不是每個人都付得起的!”

承認又如何,她就是故意刺激這人的!

鳳冽辰讓她送客,既然有人巴巴往槍口上撞踴躍炮灰,她又如何舍得拒絕呢?

何況,鳳冽辰又怎麽可能不知道有一個人尾随着出己進來了呢!

至于鳳楚央,這看似最乖巧的家夥,殷予晴雖未見過他生氣的樣子,但想來也不可能是這般溫溫吞吞的不悅表象,這人的心終究跟他的父親一樣深不可測!

“殷予晴!”從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林越深吸了一口氣,在林凡白警告的眼神中握緊了拳。身爲林氏總裁的親子,他們的父親林頤卻甯願将偌大的林氏交給這麽一個毛頭小子,如同當着全世界人的面扇了他們一個耳光,林越如何不氣!此刻,鳳冽辰膩如此倨傲的态度對待自己的舅舅,林凡白這個小子居然一副小輩姿态站在鳳冽辰身邊,他擺明了就是幫着外人嘲弄自己!如何不讓人憤怒!

林凡白掃了眼神情倨傲的鳳冽辰,因那毫不掩飾的殺氣暗暗驚心,然而,鳳楚央卻收斂了不悅,安靜地垂着眼,些許的不耐讓人不由得警惕——如此殺意面前,竟還能這般平靜!林凡白終于明白,他意圖利用林越的心态簡直錯的離譜!

“林越這般失禮,真是讓我這個做外甥的爲難,還望鳳主看在我與楚央同學一場的份上,此番就不予計較了吧!”林凡白溫和地笑語。

聽到林凡白居然以他的名義求情,楚央不由擡頭,對上的視線溫和中夾着一抹尴尬,想來,這天子驕子般的林家繼承人還從未如此低聲下氣過。

也罷,既然他都提及同學愛了,他也不能開口拒絕不是。何況,鳳冽辰己經不耐煩了,再繼續下去,恐怕他爹真的有殺人毀屍的想法了。

仰頭,楚央放任自己露出些許驕縱,“我累了。”

隻是這樣一句配合的抱怨,鳳冽辰雖然心知肚明,卻還是忍不住溢出關懷憐惜。殺意消微,鳳冽辰隻是象征性地對幾位L市上流微微颔首,便吩咐殷予晴送客。

“如此,我們不打擾了。”爲鳳冽辰這張狂、随性的行爲抽了抽眼皮,楚霖琛紳士地起身告辭。轉過花廊,餘光瞥見瞬間僵立的妹夫,楚霖琛不由順勢回頭。

月光下,鳳冽辰俯身親吻着坐着的青年,激烈、不容拒絕地糾纏。被吻的那青年伸出雙臂緊緊擁着上方強勢的男人,他的神情柔順、沉湎、享受。

“你咬夠了沒有。”深深吸了一口氣,楚央終于從那一吻中回神,略顯惱怒地推搡着仍然糾纏着自己的人。

“自然沒有。”鳳冽辰信手一揮,将桌上的碟盞掃到一邊,毫不吃力地将語氣惱怒卻仍仰着脖子任自己侵犯的人抱起,壓制在桌上,“寶貝,你今晚的表現可真讓爹爹高興!”鳳冽辰握住楚央推着自己的手,埋下頭又是一記深吻。

寶貝,你可知,你這般在衆人面前宣告自己是屬于我的,讓我忍不住想要将你吞食入腹!

“嗯……”無法克制地吐出一聲甜膩的喘息,楚央隻覺得自己連骨頭都酥軟了,“既然……滿意,那還不放開我!”

“放開?”鳳冽辰勾起唇,笑的極其誘惑,“寶貝,勞動爹爹的代價你是打算反悔麽,食言而肥的孩子爹爹可是會好好怎罰的哦!”

“哼,這代價你還不滿意?”楚央仰頭躺在桌上,眉眼間仍殘留着些許沉淪之色,連語氣都帶着消散不去的甜膩,明明這樣一副沉淪的姿态,卻偏偏說出這般拒絕的話語。

鳳冽辰呼吸一窒,他的寶貝,何時竟學會了這般妖孽的手段!要命的是,他的心該死的跳的好快。

“爹爹以爲寶貝不喜歡在花園裏……”

******

六月的雨水如同精力充沛的孩童,嘩啦個不停。驚雷混着閃電劈開天空,聲響驚天動地。未關嚴實的落地窗被狂風推開更大,玻璃嘩嘩直響,暴雨竄進陽台,打濕了房間的地面。

楚央蹙着眉頭,精神恹怔地爬坐起來。

“鳳冽辰……”關窗戶。好吵!

沒有人應答,風雨聲喧鬧得令人頭疼。

楚央這才想起,鳳冽辰去了芝加哥,最早也要兩天才會返回。

這可真是讨厭。

沒有鳳冽辰暖床,連這房間都空曠的令人煩躁。

赤腳下床,頂着張牙舞爪的暴風雨拉上落地窗,楚央看着身上被雨淋得濕透了的睡衣,漂亮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正要往浴室走去,床上震動的手機令楚央不由站住。

“寶貝,想爹爹了?”熟悉的聲音,肯定的話氣,楚央仿佛看到鳳冽辰彎起嘴角的表情。

“嗯。”

電話那頭的男人顯然沒有料到楚央會這麽坦誠,微微一怔,更加愉悅地開口,“有多想?”

“下雨了,窗戶沒關,身上都濕透了。”被驕縱狠了的孩子皺着眉抱怨。

鳳冽辰撐着下巴輕笑,房間内的監柱己連在他的手提電腦上。此刻,高清的屏幕上,他的寶貝乖乖地站在床邊,一身絲質睡袍緊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惹人犯罪的弧線。

“隻有這些?”

聽到這句,鄰桌整理資料的殷予晴翻了個白眼。她可不是故意偷聽,鳳冽辰心情好——偷窺加騷擾,就連對方想他關窗戶都甘之如饴,這種自我認知真是讓人無語!

“想你暖床。”掃了眼頭上明日張膽的攝像頭,楚央臉色微微好轉,動手扯了扯身上的睡袍,白皙的肌膚上殷紅未消,楚央勾起唇,“我要洗澡,你還要繼犢‘偷窺’嗎?”

“樂意之至。”鳳冽辰笑出了聲,“不過,寶貝,你得先等爹爹清場,你也不想……”

“鳳主您慢慢看,小人這就滾!”殷予晴識相地卷起身邊的資料,速度走人。

鳳冽辰看着屏幕上蹬着自己的愛人,笑意染滿眼底,擡手發出一道指令,楚央身後的壁畫緩緩升起,巨大的屏幕上,翹着腿倚在真皮座椅上的男人笑容邪氣,一副靜待美人出浴的表情。

“寶貝,爹爹準備好了。”

楚央忍住甩門的沖動,想不通自己怎麽就犯傻到刺激這臉皮宇宙無敵的男人的。看到鳳冽辰那副得瑟的表情,楚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也罷,更多親密的事都做過了……反出,流鼻血的不會是他,欲火焚身的更不會是他!

這般想着,楚央的眼中劃過一抹邪魅的神色,施施然褪去一身濕衣,若無其事般走進浴室。身後,眼神暗沉噬人!

鳳冽辰終于明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什麽感覺了,水汽氤氲中,修長的身影故意引誘苦苦壓抑着的欲望。鳳冽辰徒然吸了口氣,他的八倍,這般妖孽勾人的手段,倒是使的越發純熟了!

明早的會議結束之後,這邊的事就可以扔給殷予晴了。

寶貝,你這般誘惑爹爹,可是準備好獻身了!

楚央打了個噴嚏,信手勾過一邊的毛巾裹住身子,便走了出來。偌大的液晶屏上,俊美無雙的男正出一目十行地審閱着什麽,顯然,那些東西是極繁瑣的,否則,鳳冽辰早一心多用地調戲他了。不過,這麽些年,還真沒見過他認真的樣子。

雖然不在身邊,但被他這般陪着,似乎也是挺不錯的……

良久,寶貝竟然沒有意思聲息,鳳冽辰不由擡頭看向房内,寬大的床上,那令人眷念的身影早巳安然入睡,柔嫩的面頰微微笑着,鳳冽辰的心瞬間柔軟下來。

真是寵壞了,也不知道擦幹頭發再睡!

第42章:病了

經曆了一夜的暴雨,第二天的太陽似乎也減了幾分暑氣,柔和了棱角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略顯陰暗的房中劃出一道清晰的光明。

楚央揉了揉額 ,半晌,才撐起困厭乏力的身體。恍恍惚惚中,他做了一個怪異的夢。夢境拖沓而單調,不停重複的畫面重疊着,旋轉着,惹人心煩。

打開窗戶,清新的空氣令楚央昏沉的腦袋清醒了些,懶懶的趴在欄杆上回憶夢裏的場景,楚央不由疊起眉。夢中形單影隻的身影應該便是他,隻是,不知道這一切是回想起了失去的記憶,還是因爲曾看過的文件而夜有所夢。

鳳祈微微擡頭就看到了陽台上的青年,從那天晚宴被楚央下了藥睡着,他已經兩天多被明令禁止接近了!就連出門,鳳冽辰那個妒忌心泛濫的老男人都不忘想着法困住他!

鳳祈身子一側,避開韓銳背後襲來的一擊,正面扛上李谵的一記重拳,小小的身子自然不能跟身經百戰的特種兵抗衡,鳳祈聰明的借力一躍,退出兩人的包圍圈。

陪練多日,韓李二人已不會因爲這輕靈詭異的行徑吃驚,見鳳祈無意練手,兩人也就沒了作踐自己武力值的意思。

鳳祈迅速的竄上陽台,小小的身體穩坐在欄杆上,“楚央早!”甜甜軟軟的聲音哪裏能讓人聯想到他剛剛正跟兩名特種兵動手搏鬥!

“鳳祈餓了,楚央陪鳳祈吃早餐吧!”

在楚央面前,鳳祈似乎特别喜歡以姓名自稱,就像是還沒有學會用我自稱的孩子,單純而依賴。

微帶清涼的風,身邊是鳳祈軟軟打的童音叽叽喳喳個不停,楚央不由有一些恍惚,夢中的身影似乎從來不曾這麽活潑過,連話都是極少的。幼小的身體還不能自如的爬山椅子,摔倒了,沒有人安慰,更沒有人幫助……

“楚央……”

對了,夢裏面有人這麽叫他,然後呢,那群年紀相仿的孩子用最天真無邪的話語一遍遍地傷害着自己的同伴。

“你的爸爸媽媽呢?”“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他們來接你?”“他們不要你了吧……”“楚央是沒有爸爸媽媽的小孩!”

……

果然是很令人讨厭的夢啊!

楚央垂下眼睑,微微閃爍的冰冷令鳳祈心中一驚,趕忙跑過去拉住他的手臂,“楚央,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入目的是一張寫滿關心和緊張的小臉,楚央眼神一柔,傾身抱起鳳祈,“隻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往事,鳳祈不必擔心。”

鳳祈認真地看着楚央,慢慢疊起了眉。楚央的臉色并不像他自己說的那麽好,鳳祈不由擡起小手摸上楚央的額頭。

“有點發燒,大概是昨晚淋雨受了涼,沒什麽大礙的。”看到鳳祈瞬間嚴肅起來的臉色,楚央伸手探了探額上的溫度,無奈地開口,“我過會就去吃藥,然後好好休息。行了吧?”

“我看着你吃!”

鳳祈的态度異常堅決,楚央無奈,隻能當着他的面喝下一杯沖劑,這才回房休息。然而這一覺。卻并沒有他所想的安穩。

昏昏沉沉間,無數的畫面在腦中閃過,錯亂、繁多得令人難以忍受;各種各樣的話語像被粘貼到一處,此起彼伏地在腦中炸開……楚央忍不住抱起頭呻吟出聲。

鳳冽辰推開門,便看到床上睡的極不安生的楚央,來不及思考,鳳冽辰便瞬間到床邊,抱起蜷縮着埋起腦袋的人兒,鳳冽辰動作輕柔的爲他按摩頭部。

感覺到熟悉的懷抱,楚央睜開困倦的眼睛,含糊地喚了一聲爹爹。

鳳冽辰不由蹙眉,一接到鳳祈的電話,他便放下了所有的事幹了回來,然而見到的,卻是楚央爲夢魇所困的樣子,鳳冽辰猶記得當年楚央因惘之蠱而陷入夢魇的事情,想到當時寶貝近乎自殘的行爲,鳳冽辰眼神一冷。若非清楚這世界絕無巫蠱之禍,鳳冽辰決定會讓惹事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寶貝,爹爹在這兒……”鳳冽辰深吸了一口氣,輕柔的吻落在楚央的額上、臉上,意圖喚醒陷入夢魇之人。

“頭好疼。”楚央往鳳冽辰懷中縮了縮,睜開的眼睛中幾分茫然,“明明是過去的事了,爲什麽心底卻還未釋然?”

輕吻楚央的耳廓,鳳冽辰語氣溫柔憐惜,“寶貝若是想起了什麽,就告訴爹爹。爹爹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無論過去,未來。”

“不知道,好亂。”無數的畫面糾纏在一起,分不清時間先後,辨不出是他還是别人,真是而壓抑的畫面讓人無法從夢境中解脫,楚央抱着頭用力搖晃,仿佛這樣就能甩掉那些糾纏不放的夢魇。

鳳冽辰怎麽舍得寶貝這麽折騰自己,緊緊地擁住楚央,鳳冽辰安撫着神色痛苦的人,“想不起來就别去想了,那些人的命運,爹爹自會處理!”

沒錯,那些傷害過你的人,爹爹一個都不會放過!

楚央伸手緊緊抱住鳳冽辰,将頭倚在他的肩頸上,果然,隻有這個懷抱才能讓他無所顧忌地放松,依賴。楚央安心地閉上眼睛,倚在這溫暖的胸膛上,漸漸入睡。

鳳冽辰眼中流露的殺氣血腥而恐怖,然而安撫着懷中的動作卻溫柔憐惜,連語氣,都輕柔得唯恐驚到他。良久,直到懷抱中的人已經睡着,精緻的面龐上再沒有一分痛苦神色,鳳冽辰這才傾身将他躺下,蓋好被子。

走出卧室的鳳冽辰滿身萦繞的冷冽氣息足以令任何人心生畏懼,千旋心一顫,艱難地跟着鳳冽辰走進書房。

“你最好能夠解釋。”鳳冽辰的怒氣永遠不會對着楚央,然而之于其他人,這樣的鳳主與死神無異!

淩厲的怒氣令千旋感覺難以喘息,他毫不懷疑鳳冽辰這一刻滅了他這個失職的保镖的沖動,悲哀的是,他竟然連半點反抗的心思都沒有。在這人面前,這世上的芸芸衆生不過蝼蟻一樣存在。

深深吸了口氣,千旋終于勉強能夠壓下心頭的恐懼,正常思考,放低了姿态,千旋小心的開口,“早晨的時候,楚央少爺有點發燒,服完藥後他便歇下了。期間,沒有人接近卧室,所服的藥也是聯系了慕青後決定的。”

鳳冽辰并未收斂肆無忌憚的威壓,隻是看着千旋的眼中滿是嘲諷。千旋其人,并非威名之下其實難副的那種,所以,這有所保留的效忠,看在他眼裏,着實可笑。若是無法成爲自己,那麽,他鳳冽辰可是不屑于留下的。

千旋臉色一白,鳳冽辰這人,未免張狂得過分!強迫着别人順從,卻又要求這份順從心發自内心,實在矛盾。可笑!若是過去的千旋,或許會針鋒相對,然而,當科學無法解釋的存在真是地壓在面前,磨平了他所有尖銳的棱角時,千旋的心中隻剩下苦澀。驕傲如他,實在沒有辦法适應在别人陰影下的生活!更無法将自己的實力全部地暴露于他人!

而這,是他無法自欺欺人的恐懼。

如果臣服于他人,那他,還能是那個自在灑脫任性妄爲的超級偵探Q嗎?!

“我以爲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你隻有裹足不前的懦弱。”鳳冽辰輕聲嗤笑,眼神猛然一凜,“你說這樣的呢,我留來何用!”

心髒被重重一擊,千旋的瞳孔瞬間放大,雙手徒然地扒住胸口的衣服,跪伏下去。

死亡,從未如此貼近。

爹……

聽到這一聲低吟,鳳冽辰連忙收斂了殺氣,冷冷地瞥過地上眼神渙散的人,鳳冽辰神情冷漠地離開。

良久,千旋才撐起蜷縮的身體,逃過死亡的眼中殘留着一絲畏懼,理智重歸,清醒的人咳嗽着露出一抹苦笑,他怎麽就犯了一個蠢得緻命的錯誤!所幸,還來得及……

第43章:冤大頭登場

聽到耳邊上斷斷續續的吵雜聲音,楚央費力地睜開眼睛,然而疲勞的感覺卻令他身體無比沉重。四肢無力動彈,連張嘴抱怨都擠不出聲音。眼睛所見,身邊的一切都在晃動着,光線漸漸收斂,視線所及,一切都慢慢變黑。楚央不由自主地抓住身邊的物體,回應他的,是一雙冰涼的手,顫抖着摟住了他。

爹爹,好難受……

鳳冽辰緊緊摟着昏昏沉沉倚在他身上呻吟的楚央,眼中的痛惜之色在掃過床邊戰戰兢兢的私人醫生時變得冷冽如刀,“你們說他是風寒導緻感冒高燒,打一劑退燒針就可以,那爲什麽他到現在燒都沒有退!”

“這……各人的身體素質不同,退燒劑的藥量可能對他不起作用,如果改挂水……”白衣的中年男子剛開口,鳳冽辰便一個耳光扇了過去!

“你們以爲他是誰?可以任你們随便折騰!”

鳳冽辰一掌上去,說話的男人連同手上的藥水狠狠撞向牆壁,玻璃的殘渣破碎了一地,男人連哀嚎聲都來不及發出就暈死過去。看到這樣暴力的景象,另外三人吞了吞口水,滿眼驚恐,顫抖得說不出半個字。

“邵赫,給我立刻聯系醫院,通知慕青,讓他立刻給我回來。”鳳冽辰看着懷中燙紅的臉蛋,心中滿是懊惱,後悔不該輕易将慕青派出國外。

邵赫忙不叠地電話指示準備車輛,房門突然打開,邵赫皺起眉回頭,卻見千旋站在門邊,冷靜地開口道,“已經聯系了醫院的VIP病房,慕青那邊暫時無法聯系的上,我擅自做主聯系了喬恩博士,他是醫學界的權威專家,正巧在L市做交流研究,估計40分鍾能夠趕到。”

鳳冽辰眯起眼睛看了千旋片刻,抱起楚央大步走出房間,“邵赫留下,這幾個人處理幹淨。千旋,讓李谵立刻去接人。”

千旋一瞬間明白了鳳冽辰的意圖,這顯然是要隔離韓李二人并阻止這二人接觸事實真相的機會,雖然他對于鳳冽辰視生命如草芥的冷酷有些反感,但。清楚楚央的身份的他自然明白這個青年之于鳳冽辰的重要性,此刻的鳳冽辰是絕對不能違逆的!

午夜的路上看不到其他車輛,韓銳掃了眼副駕駛座上的千旋,不動聲色地将目光專注于駕駛。早前别墅裏的兵荒馬亂,足以讓他們确定楚央是真的病的不輕。不過,雖然曾經無數次撞到過幾次這二人肆無忌憚纏綿的場景,但顧忌鳳冽辰的實力,他們根本不敢靠近,這一次倒是他唯一一次離的這麽近。韓銳不由掃了眼後視鏡,隻見後座上二人衣衫淩亂,毫不避人地緊緊相擁,看不見鳳楚央的臉色,但是鳳冽辰動作間的小心。緊張和愛憐卻不由讓人側目。

懷中的身子溫度一直不降,原本潤透誘人的唇再次幹裂,鳳冽辰眉頭蹙的更深,頭也不擡地吩咐,“水!”

千旋連忙将整瓶的礦泉水遞上,剛坐回身子,便掃到韓銳臉上的一絲異樣。有過上一次雨夜駕駛的經曆,不用回頭,氣質也知道後座上此刻暧昧情動的風景。

鳳冽辰捏開瓶蓋,含一口水在嘴裏,慢慢渡進楚央口中,被燒壞了的人睜開茫然的眼睛,張嘴非常合作地任鳳冽辰的唇舌在自己口中嚣張肆虐,甚至貪戀着糾纏着索取更多的水分。

很快,半瓶水便用這樣惹人遐思的方法灌進了楚央口中,鳳冽辰舔了舔那一次次濕潤的唇,緩緩直起身來,看向減慢車速的韓銳,“誰允許你停車的!”

看到不遠處設置路障的明顯是軍用車輛,韓銳眼中一抹異色飛閃即逝,鎮定地開口回應鳳冽辰,“抱歉鳳主,但是前面設了路障暫時無法通行,如果繞路至少會多近一半的路程。”

“看情形是突然封路,”千旋微微眯起眼睛,“軍車護航,隻可能是軍區某部首長出行。”隻是,以鳳楚央此刻的狀況,鳳冽辰是絕對不可能有耐性等下去的。之于繞路,那根本不再考慮的範圍之内。

說來,整個地球他也不止跑過一圈了,奇奇怪怪的父子關系見過不少,但是鳳冽辰這般千方百計地把兒子王床上拐的,還真是生平僅見。

千旋回身看向默不作聲的封路,“不止鳳主可有對策……”千旋蓦然住了口,因爲他在鳳冽辰的眼中看到的,是一片漠然,對生命無所顧忌的高高在上。千旋悚然一驚,這絕對不是在法治社會澆灌下的明主自由平等!

這,是君王天授,生殺予奪……

“寶貝乖,在忍一下,爹爹很快就回來。”鳳冽辰輕輕在楚央唇邊落下一吻,扶着他靠在靠墊上,便欲推門下車。

千旋瞳孔一縮,他現在根本不懷疑,以鳳冽辰的能力,這群護航軍車怕是會像那也鳳冽辰周身詭異消融的雨水一般。可即便如此,他又如何能阻止這人!

正流着冷汗,鳳冽辰卻并未立即下殺手,千旋轉頭看去,鳳楚央的手正緊急抓着鳳冽辰的衣服。

楚央是有幾分清醒的,雖然身體的感覺非常痛苦,但身邊人說的話、發生的事他還是能夠感知的。發生這樣的意外,楚央不用想也知道他爹會做什麽。隻是,暴露身份能力是小事,在明知被懷疑時還跟對方結下仇怨顯然對他爹要進行的事不利。

這一切其實都無妨。

他,隻是不想離開鳳冽辰的懷抱。貪戀着這份溫暖,這份眷戀,身上的難受仿佛讓他的脾性都驕縱起來。可是,卻不想忍着……

敏銳地察覺到鳳冽辰态度的變化,韓銳連忙以眼神詢問千旋,卻見那人僵立着冷汗直流,韓銳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未及開口,就聽到千旋這般警告他,“不管你用什麽方法,趕緊聯系人給我們放行!”

否則,一切全完了!

韓銳原本意欲裝傻的想法在看懂了千旋這句未曾直言的表達後立馬消失,微一思考,韓銳掏出手機撥痛了一串從未用過的緊急聯絡号碼。千旋的身份已經經過組織證實,對于這位給付威譽的超級偵探,韓銳是無法漠視他的恐慌、警告的。

符政彬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号碼,不由蹙起眉。自從南風雅突然消失,他便意識到,必須給這二人突發情況下便宜行事的權力。隻是,這件事不僅關系重大,而且危險至極,即便多倍的韓銳李谵,也不能保證全身而退。所以,符政彬給了他們最後的聯絡方式,但若非情況緊急,韓李二人是絕對不會主動聯系他的。

這般想着,符政彬接通了電話,一邊指示秘書精确定位兩人的位置。不過,他尚未來得及說話,液晶屏幕上韓銳的位置居然離他們越來越近。符政彬一怔,話筒另一邊,明顯可以聽出其他人的聲音。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韓銳他們此次工作的目标,鳳冽辰!

符政彬眉頭一皺,語氣嚴厲地責問,“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見電話接得通,千旋不客氣的奪了過來,“我是Q,XX線路此刻限行,請立刻讓我們通過!”

符政彬的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Q這人的話,實在是不如他的名聲好聽!

原本靜觀其變的老人猛然睜開眼睛,威嚴、淩厲。

“理由?”

稍顯蒼老的聲音帶着不容抗辯的氣勢,千旋微微一怔,掃了眼同樣驚愕的韓銳,千旋基本能肯定這是韓銳他們也尚未知曉的BOSS,隻是,他既沒有套近乎的打算更沒有時間,擡起視線正對上鳳冽辰益着殺氣的挑唇表情,千旋咽了口口水,極力鎮定地開口,“請爲在場之人的生命考慮。”

鳳冽辰輕輕嗤笑了一聲,生命?那些東西能與他的寶貝相提并論嗎?替楚央系好安全帶,鳳冽辰推開門一腳踏出車内。

他說,跟上。

羅志軍瞳孔猛然一縮,即使隔着手機,鳳冽辰的冷冽殺意還是清晰可辨!Q的警告仍在耳側,若是換了其他任何人在這條路上,爲了搞清楚這幾人究竟是用何種武器、手段毀了哪部車的,他決然是不會阻止的。

隻是……

請爲在場之人的生命考慮……

Q竟是判斷,鳳冽辰有能力輕易誅殺他的随行護航小隊嗎?

“停車!所有人避讓!”羅志軍沉聲發出命令,刀鋒般冷銳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異樣,“政彬,随我下車。”他倒要會會,鳳冽辰,究竟是何樣詭異的對手!

第44章:判斷

明亮的路燈下,一道修長的身影對阻攔的路障視而不見,徑直下車逼近,外圍的士兵正要給予警告i,内部通訊卻發來上級命令,令他們退避!對這從未有過的奇怪命令,所有人都異常詫異,然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士兵們立刻駕車退開一條道來。

鳳冽辰雙手插在下衣口袋裏,神情微冷地看着緩緩駛來的黑色轎車。防彈玻璃,加厚鋼闆,這些防護措施在他看來,實在是不堪一擊。

若是發揮全部地功力的話,兩分鍾之内,當不留一個活口!處理現場可能會麻煩一點,不能陪着寶貝去醫院了……

鳳冽辰睜開眼睛,唇角扯出的弧線冰冷得令空氣幾近凝結。

這份尖銳的殺氣,即使隔着50多米的距離,也如實質一般虎視眈眈,逼迫着衆人無法克制住端起手中槍支的動作,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繃緊了神經!所有的腦細胞都在叫嚣着,敵襲!

羅志軍瞳孔緊縮,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從震驚中回神。不管是曆經戰火硝煙的精悍将士,還是做窮兇惡及身負無數血案的枭首,從未有人,能有這樣的氣場這般的殺氣!

一人,單挑千軍萬馬!

一人,滅盡萬馬千軍

羅志軍在這一刻明白了Q的警告之詞,冷汗一點點沁出銀白的發。他要調查的,究竟是從何而來的……死神!

突然之間,那壓迫人心的視線消失了,圖幻覺一般,那道清晰的身體蓦然消失在明亮的燈光中。光明,在這一瞬間變成了極緻的黑夜,如巨獸一般壓在衆人心尖。

生死之間磨出的直覺令羅志軍猛然側首看向左邊的窗戶,單向可視的玻璃外,那道刻入眼簾的身影無端的令他這慣于戰場血腥的老将也不由一陣發寒。

“大校!”見鳳冽辰的身影瞬息之間便出現在軍車之畔。韓銳的聲音尖銳的穿過耳機,那幾不是警告,而是生死關頭毫無救助手段的哀嚎!

符政彬似這才反應過來,迅速地掏出手槍,屏息,瞄準!身經百煉的動作淩厲漂亮,拔槍、出槍未有半絲猶豫顫抖,然而符政彬卻不能開出這一槍!厚厚的防彈玻璃,無論從哪一方攻擊,都是極佳的防護。

然而,那男人的位置,堪堪與他和将軍成一直線!他若開槍,唯一可能死亡的,不是防彈玻璃後的敵人,而是,他的将軍羅志軍!

冷汗蜿蜒而下,符政彬隻覺得心神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的崩潰混亂。窗外來曆不明的敵人,不知道會從何處攻擊,不知道會在何時攻擊……

“爹爹,住手!”聽到韓銳聲嘶力竭的吼叫,楚央在暈眩也知道大校是何種軍銜,能用大校爲助手的手……楚央蹙起眉,鳳冽辰當初容忍韓李二人的原因便是釣出此人,既然人已經在勾上,而他又需就醫,何必多是呢!

軍車上屏息凝神的人無暇去顧及手機裏嗡嗡的聲音,然而,就是這一聲似歎息又似病重呻吟的雜音,令窗外無比貼近的敵人止住了動作。

隻是這一刻的等待,訓練有素的兵士紛紛持着武器圍住了鳳冽辰,擺出攻擊的姿勢!

羅志軍神情不由一凜,他清楚地看到男人眼底的嘲弄!不堪一擊!他的士兵竟被人這般鄙視!然而,羅志軍卻再生不出半分争勝之心,擡手覆在符政彬槍上,羅志軍以眼神示意他收起槍。刀鋒般冷銳的眼神流露出深沉、無奈、明晰,複雜沉重,符政彬愣了幾秒,沉默的收起配槍。然後,他便看到,羅志軍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推開車門。

“回去!”羅志軍以眼神喝止住騷動的兵士,良久的積威令士兵們一陣相視躊躇後默默收回武器,各自回到崗位待命。

鳳冽辰側過頭,看着快步追來的老人,目光不耐。寶貝剛剛的聲音已然帶上幾分病痛難忍,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到他的寶貝身邊,被他依靠。

“符政彬,讓我方車輛讓行!”羅志軍聲音洪亮,卻令車上衆人一陣呆滞。從軍多年,何曾聽聞軍車出行需給他人讓行!何況,這可是首長專車!

鳳冽辰這才真正看了眼羅志軍,片刻的沉默後,鳳冽辰彎腰坐回車内,銀色的豪華跑車在衆人平息凝神的盯視下,揚長而去。

符政彬趕忙下車,走到羅志軍身邊。這威嚴的領導者深深吸了一口氣,回頭吩咐道,“今夜之事,不得外傳,洩密者視同叛變!”

符政彬不由擡頭,他剛剛确實看到鳳冽辰的唇在動,精通唇語的他自然明白鳳冽辰究竟說了什麽。

他說,吾等非此世之人,吾等以約束自己遵此世之法律,吾等并不介意攪亂這世界運轉!

符政彬相信以鳳冽辰的狂妄,什麽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将軍此刻的決定,無疑是正确的。

“實驗的事,不必再繼續。”羅志軍緩緩開口,深沉的眼中看不出其他情緒,“告訴夜隼和黑鴉,不必再行監視,若有必要,可聯系你協助。”

聞言,符政彬不由露出幾分訝異,将軍此言,竟是要協助鳳冽辰麽?!

“鳳冽辰此人,不可爲敵。”異世的宣言羅志軍并不放在心上,他忌憚的,是鳳冽辰那可怕的實力,這如魔鬼一般的人,一旦被刺激,對這個平靜地社會而言,隻怕危害不下最尖端的武器!

猛獸需制之以籠,鳳冽辰,這高傲得目中無人的君王,他的籠,便是那車上生病的青年,鳳楚央,既然這人能輕易散去鳳冽辰的殺意,他又何必去拿士兵無辜的生命賭一局沒有勝算的對決?

吾等已約束自己遵此世之法律……

既然他已道破自己心中隐憂,給予承諾,他羅志軍又豈能笨到非得去選擇希望渺小的威脅呢?

今夜注定是一個不眠夜。

原本已安靜下來的醫院被一通電話吵醒,所有值班的和家在附近的醫生均被通知臨時加班,不出20分鍾,連院長本人也出現在門診大廳!

所有的醫護人員都忍不住嘀咕起來,到底何人,排場如此驚人!

然而,還未待他們耳語出什麽,從車上下來的人便令他們又是一驚。喬恩博士!居然是目前剛到中國的喬恩博士!他可是全球醫學界的泰鬥人物啊!能勞動他半夜出診,這可是不止是錢的問題啊!

幾乎是同一時刻,另一輛跑車在門前停了下來,司機一下車便往後座開門,副駕駛直接走向喬恩博士,顯然是在交流病情。

衆人忙看向院長,卻見他一臉緊張的搓着手,正忙着令人将移動擔架推過去!

從車上下來的男人俊美得令人無法移開視線,那種美,不是歐美的深邃眼廓高挺鼻梁藍眼金發,不是日韓的潮流發型冷臉擺酷,那是完完全全的東方風骨!他像是從魏晉古書裏走出來的傳奇美男子,從骨子裏散發出一種淩厲的隻屬于帝王的不怒自威。

隻一眼,便無端令人心生臣服之感!

男人手中抱着一人,分不清男女,然那一頭長發卻是極其迤逦動人的。

醫院院長親自将移動擔架推了過來,中年肥胖的臉上堆滿谄媚,“鳳先生,您看,要不先将他放下來?”

鳳先生?難道是……

“鳳主!是鳳主!”猛然爆發的聲音似突然醒悟一般,安靜的大廳瞬間吵鬧起來。

鳳冽辰不悅地疊起眉,冷冽的威壓瞬間籠罩衆人。“閉嘴!”

“是是是……”院長連連點頭,一邊還不忘威脅的掃過衆人,這才回過頭繼續谄媚地放低姿态,“鳳先生,你看,這些都是我院經驗最豐富的醫生和護士,你需要誰,直接挑。”

“千旋。”

“是。”聽到點名,千旋連忙止住剛剛與喬恩的病情交流,迅速用英語告訴喬恩選人做助手,準備手術,後者嚴肅地點頭,不客氣的上前挑人。

鳳冽辰緩緩掃了眼大廳中的人,冷冷地開口,“我不希望再聽到有人吵鬧,不管是醫院裏面,還是醫院外面,否則,你們誰也别想再在這一行混下去!”森然的威壓瞬間令所有人心生畏懼,不敢吱聲。

聽到這句,院長脖子一縮,連連點頭,“鳳先生請放心,我一定會管理好下屬,絕對不會讓他們做出有損我院形象的事來的。”

鳳冽辰輕哼一聲,連忙抱着臉色難看的楚央走向電梯,直接往手術室而去。

第45章:後果

喬恩和千旋人事很多年了。

作爲一名醫學界的泰鬥級人物,喬恩接受過的病例是極其豐富的。隻是,這“豐富”自然是不包括大名鼎鼎的Q的,這個男人找上他的原因無一例外是械鬥留下的肢體損傷。

當然,Q是個實在的男人,動氣手來不含糊,受傷了不矯情,付起費來很大方——作爲名醫,對私下上門求醫的病人提高收費是合理的!

喬恩對Q這個病人其實很滿意,所以,即使是在深夜被打擾,他還是來了。

這次的病人情況很特殊,這次病人的背景很特殊——喬恩迅速的從Q的語氣中得出以上兩個結論,并且擺正了自己的态度。

隻是——他的病人到底得的什麽病?

跟着帶路的護士一路往手術室而去,喬恩原本的疑惑漸漸被慎重取代,特意聯系自己主刀,連手術室都預備好了,應該是已經确診了。隻是,爲什麽從Q的口中聽來,竟是那麽像感冒的症狀?

沉默中,手術室已近在咫尺,喬恩看了眼始終散發着迫人氣息的鳳冽辰,微微蹙眉,轉身開始準備手術器械。

雖然對鳳冽辰執意進入手術室的行爲不滿,但喬恩和Q打了這麽些年交道,又豈會看不出這個被稱爲鳳主的男人是不能得罪的,故而也沒有再堅持,隻是微微疑惑着。這個男人看上去可不是善良的主,居然任由一個病弱的青年抓着不放。

一邊準備麻醉劑,喬恩一邊用不甚熟練的中文吩咐助手将病情分析複述一遍,然而他得到的除了沉默再無其他。

“先生,我們并沒有得到病人的任何病情。”半響,一護士表情忐忑的用英文回到道,“我麽麽街道院長的電話,準備手術室,稍後協助您進行手術。”

喬恩看着無影燈下呻吟的鳳楚央,在鳳冽辰再不快點就要你命的眼神威脅中,這輩子第一次在手術室手抖了。

感冒!他娘的這居然真的隻是感冒發燒啊!誰他娘的讓他大半夜來主刀的!

喬恩忍住砸東西的沖動,冷冷地對身邊表情同樣精彩的助手開口,“準備給病人輸液。”

“你确定輸液有用?”鳳冽辰微微擡起頭,眼神淩厲溢着絲絲殺氣。若是早知道輸液有用,他又豈會舍得寶貝熬到此刻!

“肯定比你抱着他有用。”喬恩沒好氣的開口,事實上,他毫不懷疑引發如此烏龍的罪魁禍首,一個是Q那個醫學常識白癡大偵探,一個便是眼前這位過分緊張小題大做的男人!喬恩粗魯的摘下口罩扔到一邊,爲了感謝Q那個随時不忘照顧自己生意的神探,他是不是應該再次提高收費了?

鳳冽辰深深地看了喬恩一眼,在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搬到VIP病房進行輸液的提示聲中,抱起懷中脆弱無力的人。

“我無暇與你多言,但是,我的寶貝若還痛苦,我有千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去猛然擡頭,威脅他的男人已大步走出手術室,他的視線未有半分離開抱着的人,甚至那俊美得令人妒忌的臉上,也因爲擔憂而露出陰霾之色。

VIP病房,其實更像是星級旅館,kingsize的床上,躺着的青年容貌秀美,然而,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卻沒人有膽量偷瞄一眼。坐在床邊的男人眼神森然,仿佛隻要他們敢發出一點聲音驚擾到那人,就會命喪當場!

調好藥水,護士小姐哆嗦地擡起楚央的手,第一次拿着針頭不敢下手。

“快點!”

聽到這一聲催促,護士心一橫,将針頭推進血管中,半秒不到的回血反應令空氣瞬間冷了下來,護士本能地用膠帶将書頁管粘好,顫抖的站到一邊。

“滾!”鳳冽辰低吼一聲,立在一旁的醫護人員如蒙大赦,紛紛逃出病房,再無一絲對年輕俊美的鳳氏總裁的癡迷留戀。

空曠的房間中,隻剩下鳳家父子。

鳳冽辰看着神色掙紮的寶貝,不由眼露自責,他不該那麽着急的,要是早聽進輸液的建議,楚央也不至難受到現在。

“爹爹……”楚央費力地睜開眼睛,看着一臉愛憐自責的男人,伸出手,“陪我睡一會。”一天一夜不眠不休,還因爲他擔憂着心痛着,鳳冽辰,也是會累的吧。

鳳冽辰俯身,在楚央略顯蒼白的唇上落下一吻,溫柔地開口,“爹爹不累,閉上眼睛,乖。”

“我要你抱着才睡的着。”楚央突然低低開口,如同錯覺一般,鳳冽辰猛然怔住,片刻才反應過來,稍顯薄情的唇也不由露出今晚的第一個笑容。

“好,爹爹抱着你。”鳳冽辰褪去外衣,将撒嬌的人兒摟緊懷中,“睡吧,低低陪你。”

“叫千旋進來盯着藥,是他多事……”

“好,寶貝說什麽就是什麽。”

千旋推開門,便看到鳳冽辰一瞬不瞬地盯着鳳楚央的認真神情,仿佛全世界就隻剩下他眼中之人。千旋步伐一頓,這一刻,他終于相信,鳳冽辰,這個桀骜霸氣的王者,是真的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的兒子,一個剛剛成年的孩子!隻是,這樣扭曲的愛情,到底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麽……

“看着藥水。”說完這話,鳳冽辰便低下頭,在沉靜安睡的人眉眼間落下一吻,毫無攻擊性地瞌上眼睛。

千旋不由一怔,他完全想不到,鳳冽辰叫他進來不是爲了追究今日之事,然後讓他盯着更換藥水!然而,很快千旋便發現這事做起來并沒有他以爲的那麽容易。

相依相擁的父子二人容貌都是極其出色的,這般安靜的睡容讓人覺得連存在在同一空間都是打擾了他們。千旋不由放緩了呼吸,身體更是如臨大敵,不敢輕易動彈半分。

不知過了多久,一瓶藥水終于見底,千旋輕輕呼出一口氣,正要起身叫人,床上的人蓦然睜開眼睛,哪有半分意識不清!

“鳳主,我去叫人換藥。”千旋因這驚吓瞳孔不由一縮,垂下頭恭敬地請示。

“恩。”鳳冽辰輕哼一聲,撐起身子看着與楚央交握的手,那如玉般惹人憐惜的手,第一次被如此粗魯的對待。鳳冽辰眼中難掩痛惜。他舍不得讓他受一絲一毫傷害的小東西,此刻在他的眼皮下,獨自受着煎熬。

護士動作很快,迅速做完本職工作便無聲地退了出去。重歸安靜的病房,隻有那對父子一人沉睡,一人瞌着眼靜靜作陪。千旋依然如臨大敵地盯着輸液袋,門外,陪着守夜的醫護人員沉默的等待着。

一夜甯靜。

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張俊美得幾欲令人窒息的臉龐,連陽光也不及他耀眼奪目!楚央傻傻地看着鳳冽辰的睡容,同床共枕十多年來,似乎都是他守着自己醒來呢……

楚央不由彎起唇角,無聲,卻柔和動人。

仿佛感應到身邊的人已經醒來,鳳冽辰蓦然睜開雙眼,冷靜清醒,沒有一絲初醒的混沌和困惑。然而,這雙淩厲的眼睛,卻在對上鼻息相交之人的笑容時,化作一泓水波,銘刻着這世上唯一映入心中的笑顔。

“爹爹,早哦。”

“早,寶貝……”發來深深地看着笑顔如花的人,被蠱惑了般傾身過去,含住那張帶笑的唇,輕輕地深深地糾纏。

良久,氣息不穩地楚央這才偏過頭,面色潮紅地喘着氣。

鳳冽辰猛然僵住,懊惱地收回作亂的手,逼着自己将不知不覺間貼得極近的身體稍稍後退了些,“寶貝,好些了嗎?”

暗沉的聲音帶着幾分不言而喻的意猶未盡,楚央擡起眼,一臉“無辜”地看着這難得遠離自己的男人,片刻,被冷落了的人兒倚近了,似是對他的苦心無半點體諒,滿是依賴地開口撒嬌,“爹爹,肚子餓。”

确實……餓……

鳳冽辰眼神一暗,強迫自己起身下床,再看床上的人兒,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彎了眼睛和唇角。有心情取笑他,看來病情是好了大半了。鳳冽辰無奈地笑了笑,俯身吻了吻那雙狡黠的眼,“想吃什麽?爹爹立刻讓人送來。”

隻是——“好好養病,秋後算賬的時候别以爲爹爹會允許你求饒!”

鳳冽辰回國的消息并不算隐蔽。

畢竟,鳳氏集團與芝加哥卡爾斯财團的重要商貿洽談一直是這些日子來商報的頭版頭條,鳳冽辰甚至不惜飛往芝加哥分部坐。然而,第三輪洽談開始時,發來卻出人意料地失蹤了,将關乎集團利益的重要籌碼毫無保留地扔給他的私人助理全權處置!

能這麽影響這個男人的,究竟是什麽事請?對于這樣的謎,不好奇的是少數。

知情人士都受到了“照顧”,可這并不代表沒有人敢深入發掘真相。

次日的商界日報,很及時很勇者很善解人意地以大段的篇幅圖文并茂地講述了鳳主爲了生病的情人,将地位顯赫的芝加哥豪族晾到一邊的故事。幾乎同時,地球另一端的人也獲悉了此番真相。可惜的是,對方并不能設身處地地理解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浪漫情懷,更爲不幸的是,幾乎所有版本都落井下石地懷疑鳳冽辰的用心!

芝加哥每日評論報更是尖銳地認定鳳冽辰無意與卡爾斯财團合作,舉止輕浮惡劣!

在這樣一場滿城風雨裏,作爲全權代表的殷予晴隻能硬着頭皮上,而當事人,摟着兒子在别墅養病中。

第46章:各自算計

桌面上散落着一早收到的各家報紙,頭版頭條無一不是昨晚因他而起的騷動。此刻,電視媒體開始參與到後續報道,N多的記者不是堵了鳳氏的大廈,就是堵在醫院門口圍攻出現在曝光照中的相關醫護人員。

楚央放下遙控,轉頭看向風度翩翩用餐的自己父親,“你真的不要過去?”

其實,單從見報的照片中,不難分析出,幕後黑手是從醫院開始得到他們的情報。至于是哪隻黑手,鳳冽辰自然是心裏有數的,楚央可不信他爹會這麽輕易的讓人算計到。

鳳冽辰看着恢複精神的寶貝,心情也不由好轉,伸出手将人抱在懷中喂着點心,其表情甚是置身事外。

“寶貝不妨猜猜,這件事會鬧上多久。”

“耗子有多嚣張,自然是看貓的心情如何。”吞下送到嘴邊的粥,出樣忍不住因爲他爹的惡劣行徑翻起白眼。

“寶貝,爹爹可不是貓那麽溫順的動物。”捋了捋楚央額上的碎發,鳳冽辰忍不住因爲寶貝這可愛的比喻翹起唇角。确實,他若是有心制止消息外露,此刻誰還敢在鳳氏大廈外嚣張!

“寶貝可猜到爹爹想做什麽?”鳳冽辰突然很想從出樣口中逗出更多的話來。

“難道不是要順勢将我這隻餌抛出去?”

“抛出去?那爹爹可舍不得。”鳳冽辰收緊摟在楚央腰際的手臂,貼的極近的唇覆上近在咫尺的紅唇,極盡溫柔的親吻,“我的寶貝自當陪爹爹傲立人前,當然,爹爹宣告主權也是應該的……”

聽到他爹的說辭,楚央不由“噗嗤”笑出了聲。

明媚的笑容映入某人眼中,差點沒激發他立即行使主權。深吸了口氣壓制住内心的蠢蠢欲動,鳳冽辰轉頭瞄到電視上對芝加哥談判外場的直播,不由露出抹諷刺的神色。

“開始了?”楚央想到鳳冽辰手機上從今早開始直到耗光電池的奪命連環call,笑容越發帶了些深意。

芝加哥,卡爾斯财團總部大樓。

威廉姆·卡爾斯看着對面面色冷凝的女子,眼中隐隐露出幾分欣賞,能在他的威壓下堅持到現在,殷予晴也算少有了,難怪鳳冽辰那個男人敢把鳳氏的事情全權扔給她處置。隻是,這般不告而别的行爲無疑是不将他卡爾斯财團放在眼裏!

威廉姆·卡爾斯輕哼了一聲,打破了滞凝半個小時的會場氣氛,森然的語氣中沒有半分因對手是個女人而留情,流利的中文散發着咄咄逼人的氣焰,“殷小姐,可否對貴總裁的行爲作出合理的解釋。”

聽到這話,殷予晴突然有種冷笑的沖動都他娘的讓她解釋,誰來給她解釋那打到爆也無人應答的手機!好不容易聯系上千旋那丫頭的,居然敢學人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卡爾斯先生,我以爲沒有什麽值得去解釋的。”殷予晴沉住氣,不慌不忙的開口,“條約的内容是我方總裁與您三次商讨後決定的,既然已是定稿,我方總裁自然可以合理的使用自己的時間。”

“合理?”卡爾斯嗤笑一聲,“殷小姐怕是還不知道貴方總裁在這24小時内引起的轟動吧!”說罷,卡爾斯打了個響指,立刻有人打開相關新聞鏈接,巨幅的投影屏幕上,甚爲高清的現場直播令殷予晴不由拉下臉來。

鳳冽辰,我知道你丫的碰上鳳楚央,再怎麽昏庸的事都做得出來。但是,能不能麻煩你抽空制止下小道流言,在隔海相望的土地上被人這樣深情拆穿,我也會很沒面子啊口胡!

初次聽到鳳冽辰僅僅是因爲情人感冒發燒便急急回國的消息時,卡爾斯是很憤怒的,但是此刻,看到眼前這女人一副“這有什麽可稀奇”的表情時,卡爾斯不由對那位能令鳳冽辰如斯緊張的人生出幾分好奇。

無論偷拍的角度有多刁鑽,鳳楚央的容貌一直被遮擋着,這到底是巧合還是……

優美的鋼琴曲打破沉寂,殷予晴稍稍欠身便走向一邊接電話。這一次,卡爾斯倒是大度地倚在靠背上等待。他很好奇,鳳冽辰此刻有什麽交代的。

“楚央?”聽到意料之外的聲音,殷予晴不由脫口叫出對方的名字。

聽到這個詞,卡爾斯微微擡起眼。鳳楚央,很肆無忌憚啊!

“事了之後,我們會離開,可是,鳳氏會留下。”給完提示,楚央任由鳳冽辰抽出手機砸到遠處,淡笑着倚在鳳冽辰身上坐觀直播中的卡爾斯财團總部。

片刻之後,卡爾斯的行政助理在媒體見面會上宣布卡爾斯财團與鳳氏合作,不日其總裁将做客鳳氏。

******

極隐秘的别墅中,看着直播中的媒體見面會的幾人,眼底或多或少地多了幾分驚愕。

威廉姆·卡爾斯這個人,他們是很清楚的,這樣忍氣吞聲的行爲,實在不符合他的一貫作風。

“現在該怎麽辦,好不容易得到鳳冽辰的情報,本以爲捅出他僅爲了鳳楚央感冒便放棄與卡爾斯談判之事,即便不能讓兩方敵對,也會毀了其合作,沒想到殷予晴居然有能力力挽狂瀾,真是失策!”楚天烽微微蹙起眉,有些頭疼。三年,這個女人的變化實在太大了,更令人難以相信她竟會有如此手段。難怪鳳冽辰會如此重用她!

“不要這麽急着下結論,卡爾斯究竟能不能這麽大度,與鳳氏毫無間隙的合作還未可知。”尹昊摁滅煙頭,如狼隼的眼中一片冷酷,“鳳冽辰倒是放心把一切交給殷予晴,看來,必須先對她動手。”

“家主的意思是……”立在一旁的男人低低開口,殷予晴身邊向來不超過三個保镖,要對她動手想來易如反掌。

“愚蠢!”尹昊冷冷地撇去一眼,插嘴的男人立時噤聲,“鳳冽辰獨霸Z市,殷予晴卻不予家族半點憐憫,那群人,該急瘋了吧!”

男人受教,連連點頭。

尹昊看着發布會上神色從容的女人,冷冷一笑,“别忘了,你還有個不肯罷手的未婚夫!”

“扯上自家兒子,林頤那個老狐狸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楚天烽眼神一動,“此時必須做得幹淨,否則徒留後患。”

“林越的腦子,可比不得他的侄子十分之一,隻要讓人煽一點風,他自己就會點上火,不足爲慮。”尹昊冷哼了一聲,視線盯在眼前的照片上。

這些照片是昨晚從醫院中流出的,偷拍這顯然也是驚慌無比,不過,鳳冽辰的表情任誰都看得出緊張,這樣也就足夠了。

不過,這位能讓鳳冽辰重視到随時可以放棄重要生意的鳳楚央,究竟又是什麽來頭呢?

“以爍他們多次接觸過鳳楚央,照他們的分析,鳳楚央倒也不像簡單的角色。”楚天烽拿起一張照片,片刻的凝視後,忽然開口,“你覺得會不會是他?”對他那個兒子,他從未覺得愧疚,若是爲敵,他也絕對不會手軟!

“烨兒的反應讓我有些擔憂。”尹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這段時間我會将他派往歐洲,鳳楚央……必除!”

“隻怕有些難辦。”聽到尹昊的決意,楚天烽未有半絲詫異,極平靜地開口,“Q跟在他身邊,另一人的身份怕是也很特殊,再加上鳳冽辰幾乎不離其左右,這樣的保護可謂滴水不漏。”楚天烽說完,眼中不由露出深思,他實在想不通,即便真是所愛,鳳冽辰的這種保護也未免有些怪異了。

“那就把這把火燒得更大點,我就不信鳳冽辰能一直藏着這人!”

第47章:不知死活的某某

殷予晴回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楚央哭訴她那被狠狠驚悚到的心肝。鳳冽辰太嚣張了,說走就走連聲招呼都不給,身爲貼身助理的她居然等到滿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的總裁人在何處做什麽事了才後知後覺,面子裏子全走光了!未免此次的事再發生一次,殷予晴無比誠懇的請求楚央管好他爹。

當然,這一切都比不得楚央在電話裏留下的那句話——“事了之後,我們會離開,可是,鳳氏會留下!”

鳳楚央的意思,竟是要将這偌大一個鳳氏扔給她?!

尼瑪太驚悚了,她一夜沒睡着啊!

然而話到嘴邊,殷予晴卻沉默了。這一行人的來曆她清楚,這一行人的目的……她已經爲之做了三年多的準備,是啊,她還有什麽可求證的。

他們,終将回去屬于他們的世界。

“怎麽了?這表情,是留戀,還是不滿?”楚央看着沉默的殷予晴,粉色的唇微微揚起,勾勒出一道淡淡的優雅笑容。

“不知道,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工三年,突然就被告知掙下了一份難以計算的家業。”殷予晴苦惱的垮下肩,“這感覺就像還沒準備好,就得上台領取億萬彩票似的。”

“沒關系,你還有不少時間可以慢慢消化。”楚央笑着安慰道,“這段時間,我和爹爹會努力敗家的。”

“哎?”殷予晴一愣,繼而又是一陣哀嚎,“可不可以不要揮霍我未來的金庫啊!”

楚央絲被逗樂了般,眼中笑意更深了。在書房前站立了片刻,楚央不打招呼的推門而入,凝在唇邊的笑意絲毫不爲門内的氣氛感染,徑自走到鳳冽辰身邊,摟着他的脖子倚進他懷裏。

威廉姆·卡爾斯微微蹙起眉頭,這般不經允許擅自闖入的行爲是他極爲厭惡的,然而看清來人的瞬間,卡爾斯不又背着個身着單薄睡衣的青年很很驚豔了一把。

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禦。

卡爾斯瞬間想起中國一本古書上對于美人的這段描寫,也是一瞬間,他的大腦清晰無誤的反應出這個闖入者的身份——鳳、楚、央!

鳳冽辰毫不避嫌的擁緊投懷送抱的人,一邊輕撫着他的後背,一邊垂下頭親吻他的發絲,連聲音也是發自内心的溫柔,“怎麽了?”鳳冽辰怎麽會不明白楚央是何意圖,既然威廉姆·卡爾斯這麽興緻勃勃的前來考證他們之間的暧昧,作爲鳳主最重要的愛人,怎麽可以不嬌縱的第一時間出場呢!看到寶貝露出這麽可愛的表情,鳳冽辰自然是樂得配合。

“睡不着。”楚央坐在鳳冽辰腿上,頭乖巧的倚在他的肩上,過于熟練地配合令二人之間的氣氛頓生旖旎纏綿。那一句低緩軟綿的呢喃,聽在他人耳中,好似在抱怨情人的冷落,瞬間勾起人心底潛藏的欲望。

鳳冽辰手下動作一頓,摟在楚央腰身上的手不由收緊,連聲音似乎也暗沉了些。

“寶貝,要撒嬌也得先等一會兒,我們還有客人在呢……”寶貝,你這是要勾引誰呢?恩?

卡爾斯又豈會聽不懂鳳冽辰對那人的暗示,看到鳳楚央回眸吃驚的看着自己,堂堂卡爾斯财團的主人竟然覺得惋惜。

鳳楚央,你可真是隻感人的妖精!

若他是鳳冽辰,定然也會選擇将這隻妖精藏起來狠狠疼愛!

可惜,他終究不是這隻妖精的主人。

卡爾斯擡起眼,笑容完美的扮演一個知情識趣的客人,“看來,這位就是讓最近的世界鬧騰不已的人了!威廉終于明白鳳主爲何會放棄第四輪洽談了。”卡爾斯微微一頓,語氣很是調侃,“鳳主真是好口福啊!”

“卡爾斯說笑了。”鳳冽辰不爲所動,隻微微揚起唇角禮貌一笑,“鳳某很感謝卡爾斯不計較鳳某的缺席。”

“哪裏,協約既然已經拟定了,我方可不願失去鳳氏這麽一位得力的盟友。”卡爾斯聳聳肩,“至于媒體的說法,他們可從來不在乎自相矛盾!”

“鳳氏的員工可是對卡爾斯财團的主人翹首以盼啊,明晚的接風宴卡爾斯可不能拒絕。”

“鳳主誠意相邀,威廉可不敢不從命啊!”卡爾斯似是對鳳冽辰送客的意圖無所察覺,依然一副談笑風生的極佳精神狀态。

鳳冽辰面色不動,心底卻是一陣冷笑,正要開口趕人,卻被楚央捉住衣袖。鳳冽辰不由心中一動,低下頭去。他的寶貝厭煩不耐了呢!

微顯困頓的人再次将對面叱咤風雲的一方霸主視若無物,蹭了蹭鳳冽辰的脖子,楚央的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命令之一,“抱我回去。”

卡爾斯臉色不由一變,然鳳冽辰的表情卻甘之如饴的令他無法動怒。壓制住不說,卡爾斯十分紳士地起身,“既然鳳主的小朋友困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打擾了,告辭。”

鳳冽辰颔首作别,良久,鳳冽辰突然低下頭,狠狠咬了口一直在惹人觊觎着的美麗頸項。

楚央痛呼一聲,迅速推開鳳冽辰,一臉不悅的撫着頸項上的齒印。

“寶貝,你剛剛是在勾引誰呢?恩?”妒火發作的男人眯起眼睛,伸手挑開楚楊撫着傷口的指,低頭恨不得将楚央的全身标記自家所有似的。

酥酥麻麻的感覺令楚央不由吞了口口水,鳳冽辰眼神頓時變得異常深沉,噬咬着懷中人白皙的頸項,鳳冽辰半是脅迫的開口,“寶貝,回答爹爹的問題。”

楚央不悅的瞪着上方的男人,自那天病了以後,鳳冽辰再沒又抱過他,其實他……

“寶貝,想要爹爹喂飽你就直說,這些天爹爹可是忍得很辛苦的。”鳳冽辰笑容漸深,越發感人。

可惡的男人,明明知道,卻仍在惡意挑逗他!楚央不由生出幾分不滿,爲情欲侵染的聲音似是嬌憨卻更像挑釁,“不想忍就别忍,寶貝可是很擔心爹爹的身體……”

話音未落,被質疑、挑釁的男人眼神一暗,立刻化身爲狼以行動證明這種擔憂是完全沒有根據的。

沉沉浮浮之間,是喜歡還是沉溺,楚央已不能思考,唯有上方之人滿溢愛溺之色的眼神,讓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緊緊的擁抱,觸摸。

爹爹……

是你的話,一切的羞恥感都是可以抛之腦後的吧……

楚央輕輕喘着氣,紅唇間緩緩吐出幾欲令人瘋狂的愛語。

“爹爹,我愛你……”

交握的手一緊,鳳冽辰連笑容都是狂熱的,“寶貝,如你所願!”

縱情的後果其實不好受。楚央蹭了蹭被子,不後悔自己昨夜屢屢刺激鳳冽辰的行爲,但卻不由因爲身體的原因白了臉色。熟悉的手掌令人舒緩的内力輕柔的按摩着,楚央舒服的合上眼睛。

縱然換了睡衣,但鳳冽辰怎會記不得自己在這人身上肆虐的痕迹。看到楚央微微泛白的臉色,鳳冽辰的臉色有些難看,一想到那處滲出的血絲,鳳冽辰就爲自己的失控懊惱後悔。

最可惡的便是眼前這人,簡直……不知死活!

鳳冽辰埋頭狠狠的咬上那尚算完好的唇,卻終究沒有忍心咬下去,無盡的憤然化作一身歎息。

真是,愛慘了……

第48章:同一屋檐下(一)

威廉姆·卡爾斯一直保持着早睡早起的好習慣,雖然飽受時差困擾,但次日,這個英俊的異國男人還是準時起床了。

侍從在上完早點後便消失了,整個别墅安靜的有點匪夷所思。

卡爾斯擡頭看了眼客廳一側式樣古樸的鍾,時針和分針不慌不忙的走着,熱情的陽關透過玻璃灑在琉璃的鍾面上。顯然,并不是他起得早了。

良久,過分安靜的氣氛令這個慣于獨處的男人不由生出幾分詭異的思緒,這棟别墅,不會隻有他一人在吧?爲自己的想法無聲笑了笑,卡爾斯起身離開客廳,稍顯刺眼的陽光下,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卡爾斯瞳孔猛然縮起,警惕的目光在看清玻璃窗外的幼小的身影時瞬間轉變。

鳳祈,鳳冽辰的兒子……

他究竟是何時出現的?這一身利落卻稍顯淩亂污髒的衣物,他,是在接受訓練?

鳳祈看着無聲打量自己的男人,與鳳冽辰如出一撤的漂亮鳳眼微微眯起,小小的人兒雙臂抱起,态度嚣張回視着,“你就是威廉姆·卡爾斯?”

這樣的話語無論從誰的嘴裏說出來都是一種挑釁,然鳳祈的驕傲卻是與生俱來的。這份驕傲源自數百年血脈傳承的不斷累積沉澱,早已深深融入這一脈的血肉靈魂,所以,即使是這身高才及他腰部的孩童,都可以這樣嚣張而高傲的俯視世人。

卡爾斯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漸漸顯露不悅的鳳祈。到底還是個孩子,還不知道如何去善用自己與生俱來的優勢。不過,這樣很好。鳳冽辰的身份和來曆,這個掩藏至深的謎,不妨從這個孩子突破。

“你父親沒有教你,什麽是禮貌嗎?”卡爾斯坐在沙發上,以一副長輩的口吻毫不留情的訓斥。

父親?鳳祈不屑的撇了撇唇,無趣的掃了眼殷予晴所謂的不明需嚴陣以待的盟友,而後,旁若無人的經過他!

卡爾斯幾番克制,這才忍住額上爆出的井字。鳳冽辰如是,鳳楚央亦如是,甚至眼前這小小幼兒也膽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張,這家人也未免太目中無人了!思及此,卡爾斯突然眼神一凜,鳳祈剛剛表露的不屑并非由于他的教訓!

父親麽?卡爾斯玩味的看着爬上樓梯的小人,對堂堂鳳氏總裁不屑,這樣的情緒,可不像是一個五歲的兒子該有的……

殷予晴倚在牆上,事不關己般旁觀者二人的互動。直到硝煙散盡,玩味亦去,殷予晴這才慢悠悠的拐出走廊,不如卡爾斯的視線。

“卡爾斯先生真是早啊!要是這裏的主人能有您一半的勤勞……”捋了捋頭發,陰雨晴一臉感慨,“哎,這種夢話果然還是應該想都不要想啊!”

“哦?”卡爾斯深深看了眼殷予晴,那一身休閑的穿着,慵懶從容的姿态,分明剛剛起床!殷予晴,竟是夜宿這間别墅?是偶然,還是如傳聞所言,這個女人幾乎夜夜宿于此處與鳳冽辰關系極不一般?若傳言當真可信,那殷予晴待鳳楚央的态度可就讓人不得不深思了。

卡爾斯勾起唇,流利的中文似取笑卻更是試探,“殷小姐這麽說,不怕你鳳主生氣?”

燦爛的陽光,耀眼的笑容,這個男人倒是會善用自己俊美的外表,隻是——看慣了鳳家那對妖尊,你以爲我的眼光還停留在一般人的境界麽?!

殷予晴聳了聳肩,“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如此啊。而且,不坦誠的話,予晴可是真擔心卡爾斯先生您又要我解釋啊!”

“殷小姐這可是在翻舊賬啊!”卡爾斯一副傷腦筋的表情,“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殷小姐共進午餐?”

“能得卡爾斯先生的邀請,予晴可是受寵若驚啊!”

殷予晴的表現完美的無懈可擊,可以想見再跟她耗下去也得不到什麽口風,若換做他人,卡爾斯早已因爲無趣而放棄了,但這個女人不同。他得到的資料中,這個女人的成長是極爲可怕的,而促使這種脫變的,便是鳳冽辰。一切,隻用了三年,這如何能不讓他感興趣!

卡爾斯輕笑出聲,鳳冽辰,你是真的勾起了我全部的興趣了。我就從你調教出的人開始,一一破解你的神秘!

此刻,被惦記着的人果然如殷予晴所言,正堅定不移的賴床中。

其實,以鳳冽辰的武力值,就是幾天幾夜不吃不喝不睡,對他來說也沒什麽傷害。但是,賴床,這已成爲一種不可改變的習慣。原因呢,自然是懷中曾經軟軟綿綿極富手感而今每時每刻都散發着誘人犯罪氣息的身體。鳳冽辰已記不清他從何時開始,這般貪戀着着沉靜美好的睡眼,貪念着捆着寶貝而眠的感覺。

隻手撐着頭,鳳冽辰側身躺着,溫柔的視線一眨不眨的盯着全然依賴着自己的寶貝,笑容溢滿溺色。

陽光穿透窗簾,騷擾着安然入睡的人,精緻的面孔上,清淺的眉微微蹙起,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卻并未睜開那雙美麗的眼。

鳳冽辰看着恨不得蜷起身體整個的縮緊自己胸口的人,滿是寵溺的擡起手,替他的寶貝遮住這惱人的光線。良久,埋在他胸口的頭顱微微動了動,輕蹭了片刻之後,擡起那仍帶着幾分迷糊之色的小臉。

“怎麽了,寶貝?”鳳冽辰低頭吻了吻尚未完全睜開的眼睛,柔聲問道。

“肚子餓。”楚央賴回鳳冽辰胸口,撒嬌的聲音有些沙啞,“腰酸,那裏……痛……”

“你這是活該!”鳳冽辰咬了咬近在咫尺的耳朵,“下次再敢這麽誘惑爹爹,爹爹就讓你一個月下不了床!”威脅罷,看着精神恹恹的寶貝,鳳冽辰無奈的歎了口氣,心疼地将人撈回自己身上,一雙手熟練地按摩着掌中纖細的腰身,内力如流水般舒緩着酸痛。

“爹爹,肚子餓……”滿意的蹭着赤裸的胸膛,楚央對某人的威脅聽若未聞,粉色的薄唇開開合合,氣息暧昧旖旎。

鳳冽辰呼吸一窒,他的這隻不聽話的小東西啊,他是不是應該好好揍一頓他的屁屁?心神一岔,鳳冽辰的手已然向下滑去。

察覺到他的意圖,楚央擡起頭,眼神楚楚動人,口中吐出的話卻讓人額上青筋繃起,“爹爹,疼……”

“寶貝,你這是故意的,嗯?”鳳冽辰挑了挑眉,眼神暗沉未改,身下某處極爲精神的抵着瞬間乖巧了的人,“如果寶貝等不急的話,爹爹可多的是方法好好疼愛你!”

楚央完全不把這些訓斥的話當回事,反正他就是不信鳳冽辰舍得再折騰他,隻是,那精神奕奕的抵着他的東西讓他微微有些惱怒。作爲還沒喂飽你嗎!明明他現在這麽難受!

鳳梨醋深深吸了口氣,撫摸着安靜的趴在自己胸口的寶貝,“乖乖休息,爹爹會喂你。”說罷,鳳冽辰沉下心來搜索千旋的位置,傳音他送早餐過來。

楚央自然知道鳳冽辰的這些小動作,被寵壞的人輕輕哼了聲,閉上眼睛享受這鳳冽辰高超熟練的按摩技術,不出片刻,再次沉沉睡去。

第49章:同一屋檐下(二)

卡爾斯沒有想到,再見到那一晚驚鴻一瞥的妖精,居然又是一份驚異。

爬滿紫葡萄的花架下,一襲黑色絲絨睡袍的青年慵懶的躺在藤椅上,右手執一本線裝古書,左手邊的小幾上,煮着的茶水散發着誘人清香。

不似那一晚誘惑人心的妖娆,此刻的鳳楚央,一身高貴,氣質溫雅,如同古墨畫卷裏那些湮沒于曆史中的翩跹少年,與這喧嚣浮華的世界格格不入。一瞬間,卡爾斯以爲時光倒退了千年,他在這片土地上最繁華的盛唐,見到了一位風流雅緻的世家子弟。

“落花人獨立,微而燕雙飛……”

淡淡的聲音并未帶多少感情,卻如一陣清風,徐徐入耳,讓人不由靜心聆聽。卡爾斯這才注意到,眼前,并非隻鳳楚央一人。擺着文房四寶的桌邊,昨日在他面前拽得目中無人的鳳祈,正乖巧的坐在案邊,練習毛筆字。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再不見一絲一毫與年齡不符的表情,偶爾偷瞄鳳楚央的眼神,仿佛被家長閉着學習額外的東西般,苦惱,小小的腹诽着,煞是可愛。

見鳳楚央還要繼續念下去,鳳祈扔下毛筆,颠颠的跑到他身邊,輕輕一跳,便坐到藤椅上,蹭着楚央的手,小狼崽毫無形象的撒嬌,“楚央,鳳祈不想寫了,手好酸啊!”

原來,鳳祈竟是在默寫鳳楚央随意報出的詩句!

楚央并未反對,隻是拍了拍他的頭,順手将書遞給他,“自己去看,錯了的字圈出來。”

“鳳冽辰要我罰抄……”鳳祈一臉天真的抱怨訴苦着,毫無顧忌地賣萌,“楚央,鳳祈手很酸不想寫……”

聽到這求饒,楚央不由翹起嘴角,眼中也是一片無奈,鳳冽辰,竟是找茬到開始變相體罰了麽?

“楚央……”

被威脅的人拖長了聲音,軟軟的磨着人的耳朵,楚央揉了揉額頭,趕緊點頭,“好了,不要你罰抄……”話未說完,卻見鳳祈的臉色頓時一變,瞬間從綿羊進化成受到威脅的小狼,起身防備地看向樹後。

楚央抽了抽嘴角,有種仰天長歎的沖動。

卡爾斯壓下心頭的震驚,一副路過此處偶然撞見的表情,從容得走了過來占據唯一的椅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鳳祈剛剛所寫的字,“我雖然不太動中國的書法,不過,不管怎麽看,小鳳祈的字都還有待加強啊!”

卡爾斯說完,擡起頭看着一副“小爺要你管”表情的人,輕笑着搖頭,頗有深意的看着被鳳祈護着,躺着藤椅上不動如山的楚央,“兩位的感情還真實深厚啊……”

鳳祈啊鳳祈,你這般維護,可曾考慮一下身份的差别?還是,這人值得……

楚央歎了口氣,其實他真不想這副樣子見人的,可是身上的酸痛……哎,爹爹,你再不出現,鳳祈炸毛了我可不管!

鳳祈擋在楚央身前,一臉不悅的瞅着闖入者,對他的話不做評價,他和楚央的感情當然深厚,這一點不用他這個外人來強調!

“呵呵……”卡爾斯掃了眼似護主的小獸,眼中深意一閃而逝,“鳳祈可真是天資不俗,五歲的孩子,少見識得這麽多字的,何況,還要寫出來。鳳主對下一代的要求是不是太嚴厲了?”這一句,似是說給鳳祈聽,問的卻是鳳楚央。他倒是好奇,鳳楚央爲何可以替鳳冽辰決定如何教育孩子!

這種話,确實有些道理呢……

楚央看着挺直脊背的鳳祈,慢吞吞地開口,“鳳祈,你覺得呢?”

被問的孩子回頭瞄了眼他的臉色,這才嚣張的回敬道,“小爺天縱奇才,豈能當一般貨色浪費了!”

此言一出,卡爾斯不由臉色一僵,楚央好不容易忍住爆笑的沖動,就見鳳祈回頭拽拽的求誇獎的表情,終于忍不住将腦袋撇到一邊。

“即便是天才,不知禮數也是難當大任的。”卡爾斯緩緩開口,嚴重情緒難辨,然而壓抑的氣氛卻籠罩下來。

鳳祈神色一變,仰起頭瞪着散發着壓迫其實的男人,針鋒相對的氣勢令卡爾斯表情更加難看。

一觸即發的關頭,一隻手從容的搭在鳳祈的肩頭。那隻手是極美的,手指纖細,直接分明,膚色白皙如上好的白玉,在陽光下幾近透明,清晰的血管清晰可見。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夥立刻偃旗息鼓了。

“鳳祈還是個孩子,童言無忌,還望卡爾斯先生不予計較。”私密之處的酸痛令楚央白了臉色,而這蒼白落在卡爾斯眼中,卻更像是一種無言的誘惑。

明明害怕,卻仍堅持出頭,明明膽怯,卻仍出言維護。

脆弱的反抗,倔強地堅持,這樣的美是一種罪過,誘惑人淩虐的欲望。

卡爾斯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黯色,“鳳祈年幼,童言無忌,我自然不會與個孩子計較什麽。”卡爾斯緩緩起身,在鳳祈戒備的神色中走到楚央身側站定。半晌,這男人竟俯下身來,貼在楚央的耳邊緩緩開口,“但鳳楚央,你可不是孩子……”

鳳祈眸孔一縮,暴怒中恨不得一劍戳死這個犯禁的男人!

楚央擱在鳳祈肩上的手一緊,壓制住因激憤而蠢蠢欲動的小家夥,面色不改的側過頭,避開吐在自己耳際的呼吸,回視着緊緊盯視自己的男人,聲音平靜,“卡爾斯先生,你可知,鳳冽辰愛我,遠遠超出你們的想象。”

未曾想到鳳楚央會突然冒出這一句,卡爾斯先是一怔,繼而直起身,看着語出威脅的楚央,大笑出聲。

“天真的人啊,你以爲你所謂的愛能有多久?”卡爾斯深深看了眼臉色蒼白的鳳楚央,嗤笑着離開。

鳳祈的眼神如利劍,恨不得戳死這放肆的男人。被楚央喝止,鳳祈不滿地回頭看着躺回藤椅中的人,恨恨的開口,“我要宰了他!”

“嗯……”楚央揉了揉額,眼中微露無奈。

“我說我要宰了他!”

“嗯,現在不行,等他回國了随便你去玩……”

聽到這段對話,千旋差點每一個踉跄絆倒自己,鳳祈的睚眦必報他深有體會,但鳳楚央……何時竟也這般視人命如草芥!

“什麽事?”被限定不可動手,鳳祈沒好氣的看向送上門來的千旋。

“宗上昱想跟楚央少爺商讨XX高中曆來的畢業餞行儀式。”千旋無聲歎了口氣,隻怪自己來的不是時候,“一同前來的還有林凡白,以及,楚尹三人組。”

“哦?”楚央擡了擡眼,林凡白的出現他可以理解,但尹清媛……上次在花園對自己斥問後,楚央可不會認爲這個高傲的大小姐會放下身段主動往自己這兒跑。

“畢業踐行是怎麽回事?”他可未聽鳳冽辰提過。

“這可以算是XX私立高中近十年來不曾變過的儀式了,因爲這裏的學生都是上流階層的孩子,過慣了奢華享樂明争暗鬥的生活,不少人性格高傲、目中無人、五谷不分、疾苦不知。”說到這裏,千旋看了眼無甚反映的一大一小,這才繼續開口,“所以,十多年前,董事會便通過一項決議,就是所謂的畢業踐行。畢業生通過抽簽決定踐行内容,内容一般都是社會性實踐,在抽簽的地方生活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取得當地民衆手中的某樣東西便算通過。”

“不參加又如何?”

“不參加者不得參與七月初的畢業典禮。XX私高每屆的畢業典禮都異常盛大,屆時,不止社會名人出席,媒體也是争相報道的,一旦被勒令不得出席,瞬間就會成爲焦點。所以,不管當事人願不願意,各家都會把人打包送出去。”

楚央黑線,“不通過又會如何?”

“這種事很少發生,但曆史上不通過的都沒有拿到畢業證書。”千旋送了聳肩,其實對于特權階級來說,還有“買通”和“威脅”’這兩種途徑來保證通關,“一般情況下,隻要行事不是太惡劣,就可以當免費旅遊了。”

楚央蹙了蹙眉,“既然這樣,宗上昱還來做什麽?”

千旋眉頭一跳,果然問到了。

宗上昱前來的原因其實很簡單,鳳冽辰不想寶貝離開他這麽久,所以臨時通知宗上昱,取消畢業踐行的慣例。後者自然是急了,投出的資金不算什麽,但引發的後果他承擔不起啊!所以他此番前來,是爲求人。

這人嘛,自然是鳳冽辰心尖上的寶貝,他的兒子,鳳楚央!

第50章:懷疑

宗上昱遠遠地看到藤椅上閉目養神的他的學生,冷汗不由自主地就下來了。

雖說是大熱天,但瞬間變得頻繁的擦汗舉動實在是讓人想忽視都難。林凡白掃了眼這關系密切的世家叔叔,微微歎了口氣,恭敬、恐懼,這樣的表情若是面對鳳冽辰倒也罷了,面前這人,雖然鳳冽辰确實将他捧在手心上寵着,但以他的性格,即便不算無害,也不該可怕到哪兒吧!

宗上昱的異常楚以爍和楚以情看在眼裏,兩人相視一眼,紛紛保持沉默,一左一友将尹清媛壓制在中間,生怕這青梅竹馬突然做出什麽不好交代的事來。他們這麽積極地接近鳳楚央,一則是因爲自己的那些好奇和圖謀,二則因爲自家爺爺的吩咐——居然連爺爺他們都認爲這人跟死去那人有關,他們怎麽可能乖乖呆在家坐觀事變!隻是,尹清媛的堅持随行根本不在他們的意科之中,畢竟,那夜小媛的反應可真正是過激了。

“鳳……楚央同學,打擾你休息了。”宗上昱抹了抹汗,在楚央警告般的盯視中,立刻改了稱呼。然語氣中的恭敬,一聽便知,所幸這人前尊貴的校長好歹還注意着有四名學生在側,沒來一個90°的鞠躬。

“請坐。”楚央微微颔首示意,目光掃過另外四人,眼底不由閃過一絲不耐,才送走一個,又來了四人,怎麽着也不能讓人高興啊。

“楚央同學,其實我是有事相求。”宗上昱看着面無表情的鳳楚央,頓時又是一陣冷汗,萬一是這位少爺他不想出門運動,那他能說得動這尊大神麽?

這态度,未免太小心翼翼了吧?

楚以情蓦然想到那次在學校陽台上所見,宗大校長對這人卑躬屈膝的模樣,不由眉頭疊得更深。明明鳳祈亦在此處,他卻對鳳楚央更爲懼憚!宗上昱不可能不知道鳳祈是鳳冽辰之子,那他這般異常——難道他竟知道鳳楚央的真實身份?

楚以情瞳孔征然一縮,鳳楚央的身份,竟比鳳主之子更爲緊要?!

想通這一點的,豈止楚以情一人。林凡白看着楚央的眼神難掩詫異,尤其當坐在楚央身邊的鳳祈極度不滿這緊盯的視線狠狠瞪過來時,林楚尹四人真正糊塗了。鳳楚央身上的痕迹做不了假,鳳冽辰那心高氣傲的男人更是不可能容忍别人在屬于他的人身上留下痕迹的,既然這樣,鳳祈身爲兒子,是不是和鳳楚央關系太好了?雖然初次見面的時候就是這人帶着鳳祈和另一個孩子,但越相處,知道的越多,這樣的關系反而使真相更加撲朔迷離。

鳳楚央,到底是何方神聖?

見楚央不予表示,宗上昱尴尬地清了清喉嚨,“不知道楚央同學對本校的畢業踐行有什麽看法?”

“吃飽了撐的。”回答他的自然不會是表象溫順的楚央,小手撐在藤椅上,鳳祈昂着頭極度冷漠地回絕。鳳冽辰這個決定好,雖然老男人三天兩頭地阻止他見楚央,但那個所謂的踐行至少要半個月這麽久啊,他才不會同意!堅決不同意!這麽想着,鳳祈扒住楚央的手臂,“不許去!”

“小少爺……”宗上昱抹了把汗,鳳祈的确切身份他不知道,但這顯然也不是他得罪的起的。

“我們所選的地方都是風景秀美的風景區,楚央……同學完全可以當做是畢業旅行……”

我說校長,重點不是這個吧,鳳祈的表現明顯是不想鳳楚央離開!

林凡白抽了抽眼皮,忍不住插了一句,“鳳祈若是願意可以和我們一起去的。”

态度堅決的小獸瞬間轉移了目标,興味盎然地盯住林凡白,“什麽時候走?”這個主意不錯,卡爾斯那個意圖不軌的在這兒,鳳冽辰那個老男人絕對不可能跟着他們離開……

都說孩童善變,這瞬間翻轉的情勢讓在場衆人不由一陣黑線。尤其是千旋,他是接到誰家的任務而來的他可不敢忘啊,何況,道上近來風起雲湧,針對的是誰,不必做他想!這種時候,任何地方都不可能比鳳冽辰身邊更安全!

“後天……”林凡白直覺地回答。

隻見得到答案的小鬼滿意點點頭,回身便收緊霸着楚央的手臂,甜甜地開口,“楚央,鳳祈想去旅遊~”

連到底去哪兒都不管了……

而且,這态度……他的父親真的是鳳冽辰,不是眼前這人?這語氣真的不是在撒嬌“爸爸,鳳祈要出門玩兒……”?

“地點不是說抽簽決定嗎?”楚央擡頭看着顯然安排好了的四人,未說同意,卻也沒說拒絕。

楚以爍聳了聳肩,“我們社團正在組織一次旅行,地點是G省的J市,那裏依山傍水,風景秀美,是個度假休閑的好去處。”

G省J市,确實是依山傍水,不過她出名卻是因爲其充滿挑戰性的深潭飛瀑、急流險灘,使之成爲溯溪愛好者的天堂。

“我們的先遣隊已經開始安營紮寨了,我這次回來主要是想以學長的身份關心一下即将開始畢業踐行的各位,順便提供一個地點,各位如果去J市的話,我和我的社團一定竭盡所能,給予最大協助。”

“楚央同學以爲呢?”宗上昱殷勤地詢問楚央的意見,楚以爍主動上門推薦J市時,他本是要義正言辭地回絕的,哪想到鳳冽辰突然提出終止踐行,宗上昱不得不搬出這個與鳳氐頗有來往的楚家少爺,加上與楚央同班據說關系不錯的林凡白、楚以情、尹清媛三人,鳳主就算再不放心他的寶貝兒子出門遠遊,現在有L市三巨頭最疼愛的孩子爲伴,這總該放心了吧。

千旋搖了搖頭,宗上昱人是找對了,但方向卻沒對過。其實這件事真的很好解決的,直接找上鳳冽辰鼓動他來個父子二人溫情遊,說不準那位一高興,連明年的投資額都能增加幾個零。所以啊,思維定勢實在要不得,明明連對面那幾個孩子都看的出鳳楚央一身惹人聯想的暧昧痕迹!嗯,關于這一點,要不要提醒下,那幾人貌似已經知道宗上昱清楚底牌了?千旋眼眸一動,還是算了,宗上昱有沒有膽子透露還未可知,但,鳳冽辰既然讓這人知道他和鳳楚央的父子關系,現在這局面,未必不是鳳冽辰算計中的一環!

這般想着,千旋繼續淡化存在感,靜觀其變。

楚央并未回答宗上昱的請求,而是側過頭看向一邊,郁郁蔥蔥的葡萄葉後,鳳冽辰的表情看上去實在算不得高興。

宗上昱頓時臉色一白,冷汗如雨。

“可以嗎?”對幾人的反應視若無睹,楚央擡頭看着走向自己的男人。

“你都決定了,我還能說不嗎?”鳳冽辰歎了口氣,不緊不慢地走近,拎起霸占着藤椅一角的鳳祈随手扔了出去,衆目睽睽下毫不避諱地俯身吻了吻楚央的唇角,“我怎麽舍得你不高興。”

看到這暧昧的場景,楚尹林四人并未驚訝。鳳冽辰這個邪魅冷酷的男人從不吝惜在人前表露對鳳楚央的一往情深,對于他類似某動物标志所有權的行爲,幾人自然見怪不怪了。唯獨宗上昱,仿佛看到了這世上最可怕的一幕,瞳孔緊縮,臉色慘白,身體更是不自然地僵硬着。

鳳冽辰飄起唇角,似無意地掃過幾人,在這樣的視線下,楚尹林四人不由各自移開眼神,尴尬地四處打量,故而無人注意到宗上昱的異常,更不會注意到,鳳冽辰掃過宗上昱時,眼神淩厲得幾乎擊垮人的神智!

宗上昱抖了抖,滿目惶恐地呆站着,渾噩的腦袋中不停地閃過剛剛的一幕,以及數月之前私高易主的董事會後,這人那句“這是我的兒子,鳳楚央”,宗上昱已經無法去思考鳳冽辰讓他知道這麽有何目的了。

林凡白率先回過神來,掃了眼表情惶恐的宗上昱,林凡白決定過會兒一定要找他這位“叔叔”好好聊聊,清了清嗓子,林凡白的态度語氣拿捏得極有分寸,“楚央既然答應同行,那我們就約在學校碰面,這樣可以嗎?”見鳳冽辰不予置評,林凡白趕緊開口,“打擾了這麽久,我們也該回去準備了,就先告辭了。”

得到允許,幾人再不留戀,拐過花廊,至始至終一聲未吭的尹清媛突然回頭看向被濃密的葡萄葉擋住的人影,冷冷一笑。

鳳楚央,你死定了!

第51章:告誡

郁郁蔥蔥的葡萄葉密如織簾,陽光熱烘烘地趴在外層的葉子上,偶爾風起,懸着的葡萄被照得晶瑩可人。

楚央眯了眯眼睛,惬意得隻想昏昏睡去。

然而,被壓着的超大型抱枕卻不是這麽想的,懷中的寶貝輕輕蹭着自己胸口,誘惑得惹人壓倒,然而對面,鳳祈這隻小東西居然還敢死賴着不走!練字?哼!鳳冽辰不悅地眯起眼,既然這麽喜歡練字,下午他就讓殷予晴買隻水缸擺他房裏!

“鳳祈,你該去準備東西了。”楚央打着哈欠,很适時地開口。

被點名的人不滿地擡起頭,與霸占着人的鳳冽辰針鋒相視,後者擁着人得意地挑了挑眉。落敗的小人兒咬牙,忽而眼珠骨碌一轉,不怕死地對鳳冽辰回以挑釁一笑,颠颠地聽從楚央的吩咐,回去收拾東西,準備出發雙人遊了。

鳳冽辰額上青筋刹那間跳得極其歡快,恨不得捉住那嚣張的小子扔進竹林困他個三天三夜,敢肖想他的寶貝!然而,壓着他的人這回連手臂都伸了過來,極暧昧地勾住他的脖子。卻是爲了護着那個小混球……

想到楚央的這點小心思,鳳冽辰翻身将人壓在身下,不滿地咬上主動送到嘴邊的大餐。楚央仰起頭,任鳳冽辰淩虐自己的肩頸。看到寶貝因疼痛而蹙起眉,鳳冽辰不由在心底歎了口氣,舍不得他看他難受,舍不得他有半分不順心……

“五天,這是爹爹能容忍的極限了!”鳳祈有哪裏值得你這般縱容了?想到那小鬼臨走時的眼神,鳳冽辰再次沉下臉色。

“偶爾也該滿足一下孩子小小的奈想。”楚央擱在鳳冽辰肩上的手輕輕推拒着壓下來的身體,“鳳祈才五歲,爹爹你……”

俯身堵住那張替别人辨解的嘴,鳳冽辰對楚央的解釋頗有異議,“小小的?我看他連造反的心都有了!”

楚央不由噗嗤笑出聲,“爹爹,你若是少針對他一點,他也不會非要和你對着幹!”

“哼!”如果不是他這麽粘着你,我何必看他不順眼!鳳冽辰輕哼一聲,埋頭吻住笑得開懷的人。便是小心眼了又如何,寶貝,你永遠都隻能是我的!

粗魯而霸道的吻幾乎令楚央難以呼吸,唇齒間滿溢着最熟悉的氣息,抗拒不了的人在被動中沉淪。良久,鳳冽辰終于擡起頭,狹長的鳳眼緊盯着自顧自喘息的楚央,欲望,不言而喻。

稍稍順了順氣,楚央擡眸便看到鳳冽辰一眼的暗沉,以及,倒影在這雙眼中衣衫淩亂的自己。鼻息相錯,楚央有瞬間的怔愣,感動滿滿地占據心田。擡手拉下鳳冽辰的頭,楚央主動将自己的唇奉上!

“寶貝,再這麽誘惑爹爹,明天你可就走不成了。”鳳冽辰的理智在楚央越來越過火的挑逗行爲中漸漸瓦解,聽到他這句威脅,點火的人微微退開,十分要命地舔了舔唇,含着笑湊到鳳冽辰耳邊,緩緩輕語,“爹爹難道不願意去送我麽……”

濕熱的呼吸、軟軟的邀清,這一刻,鳳冽辰清晰地聽到了理智繃斷的聲音,他再不能更不想忍耐下去,身下的大餐,是他永遠也吃不厭的。

******

出了别墅,楚以爍又恢複了他花花公子的德行,帥氣的笑讓路過的年輕女郎不時回頭。楚以情走着他身邊,似有所思的視線投射在與楚以爍激烈鬥嘴的尹清媛身上。他實在不明白,尹清媛此番跟來究竟爲了什麽,而且,這般老實得近乎乖巧的行爲,實在不符合小媛的性格。

緊随他們身後,林凡白一臉溫雅的笑令宗上昱腦門上的汗又開始折騰。這位世侄的性格,宗上昱是知道的,他越是笑的溫文爾雅人畜無害,越是表明他心中正算計不清。想到鳳冽辰的種種行爲,宗上昱極悲催地醒悟,自己又成了那個男人投放的魚餌!

“宗叔叔,上車吧。”

宗上昱無比後悔自己搭順風車的偷懶行徑,掃了眼停下腳步很有禮貌地跟自己告别的學生們,宗上昱徒然歎了口氣,坐進車内。

“明天見。”林凡白客氣地道了聲别,低頭鑽進車内。無人得見,那雙眼中閃爍着的異樣光芒。

目送林凡白的車遠去,楚家兄弟這才收斂了臉上挂着的那一層虛僞笑容,相視一眼,兩兄弟極有默契地看向車内的尹清媛。

“好的,爹地,我們馬上回去。”晃了晃手中限量版的手機,尹清媛可沒半分客氣的意思,“我已經跟我爹地聯系過了,他吩咐你們兩位騎士立刻送本小姐回家!”

看着聳了聳肩便聽令坐進駕駛座的楚以爍,楚以情微微歎息,“小媛,你今天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目的?今天我可什麽目的都沒有哦。”尹清媛向後仰起頭,忽然猛地趴到楚以情的座椅上,心情不錯地開口,“至于以後……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的!”

豪華的跑車猛然停下,窗外,寂靜的林蔭道上幾乎看不到什麽行人。宗上昱看着靜待自己交代的林凡白,不由歎了口氣,“凡白,你想知道的事我确實都知道,從一開始便知道了,隻是,我非但不會告訴你,反而還得警告你,少一點好奇,不要再摻進這件事裏來。”

“宗叔叔,我代表的可是林家。”林凡白因這警告而勾起唇,似笑非笑地反問宗上昱,“如今這L市看似波瀾不驚,内裏卻因爲鳳氐的大規模侵入而自亂陣腳,楚尹兩家表面大方,背後的動作可瞞不過人,這樣的局面,你覺得我林家能獨善其身嗎?”

宗上昱一時沉默,良久,這個四處逢源八面玲珑的男人先認輸了,歎了口氣,宗上昱隻能動之以情,“凡白啊,我認識你爸的時候,我們才進大學,轉眼間你都已經這麽大了。這麽些年,你的表現一直是那麽懂事、睿智,讓人放心。你爸地下有知,也該含笑九泉了。”想到老友,宗上昱一陣唏噓,“宗叔叔不會害你,鳳楚央的事,你不要去管,離他越遠越好!”

先前,還是宗上昱拜托他照顧鳳楚央,而現在,竟變成警告他遠離那人,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讓人如何心甘情願地一味聽從。

林凡白的手指下意識地敲着方向盤,宗上昱既然從一開始就不告知他楚央的身份,那就表明他從開始就受到了威脅。聯想到他對鳳楚央的态度,以及此刻态度的轉變,林凡白不得不懷疑,鳳楚央的身份比宗上昱一開始知道的多了什麽禁忌。這層禁忌定然是今天才發視的,否則,他不會到此刻才來警告自己。

林凡白仔細回憶今天所見,鳳冽辰的态度、鳳祈的行爲……一切似乎看不出任何的特别,既然如此,宗上昱到底受到了什麽刺激?宗上昱拜托他照顧鳳楚央時,隐隐約約地暗示他,與之交好……那樣神秘的口氣,可完全不是介紹鳳冽辰的情人!林凡白手指一頓,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觸到了什麽……

“凡白,不要小看了鳳楚央,他跟鳳冽辰其實是一路貨色!你要記住,他比鳳冽辰還要危險,不要得罪他,更不能親近他,尤其這一點,你千萬記好了!”宗上昱苦口婆心地告誡林凡白,然後者卻顯然未曾将這些話聽進去,清俊的臉上幾多猶疑。宗上昱歎了口氣,正要下車,卻聽到林凡白突然發問。

“他們的關系,很複雜?”

宗上昱猛然僵住,好半晌才回過頭,“你這話什麽意思?”

“宗叔叔,你别先急着否認,那會讓我更加認定的。”林凡白靠在座椅上,表情淡定,“你隻要告訴我,他和鳳祈相比,誰更重要?”是了,沒有一個父親會在兒子和情人之間選擇把兒子随手扔出去,更不會有一個兒子在被這樣對待後,還對父親的情人趨之若鹜,這不合情理……

宗上昱煩躁地掏出煙,正要點火,林凡白便伸手過來替他點上,看着這個微笑不語成竹在胸的侄子,宗上昱頭一陣犯疼。

“好了,宗叔叔,我不問了,你可以下車了。”

屁話,你都逼到這一步了,還差我親口告訴你答案!宗上昱深深吸了口煙,沒好氣地對笑得找抽的林凡白道,“我懶得管了,你自己好自爲之吧!”

此刻,尹家别墅内,向來張揚慣了的楚家兄弟難得消停,畏首畏尾地偷瞄沙發對面尹家的老爺子,尹清媛的父親。

尹昊是個慈祥的父親,更是個嚴厲陰沉的男人。楚家兄弟自幼便極懼憚他,年少時隻要有這人在,犯了錯就别想輕易蒙混過關。直到現在,一看到尹昊沉着臉,楚家兄弟就很自覺地開始檢讨自己犯了什麽錯。

“尹爺爺……”雖然這位叫了自己就比好友低了一個輩分,但他們總不能和自己姑姑一個叫法。

“你們倆個先回去。”尹昊終于發話了,得到赦令的兩人有些糊塗,轉而才看明白,尹老爺子這回要教訓的不是他們,而是不以爲然地玩着手機的尹清媛。想到尹吳對小媛的寵愛,兩人倒是放心地離開。

見外人離開,尹昊看着這最疼愛的小女兒微微蹙了眉。手下偶然提起,小媛幾天前在他和楚天烽見面的别墅出現過。而那個時間,他正和楚天烽商讨如何處理鳳楚央。

“你都聽到了?”

聽到尹昊突然冒出的這句話,尹清媛擡起頭,毫無畏懼地坐到尹昊身邊撒嬌。

“爹地,給你看樣東西。”

尹昊低頭,隻見尹清媛那高清的手機屏幕上,正是今日鳳家别墅發生的事情!

第52章:送行

安千怡站在窗邊,樓下,她的女兒正忙着指揮人搬運行李。尹清媛是幸福的,一出生便是尹家二小姐,享盡萬般寵愛。回想她這麽大年紀時,才剛剛出道,在Z市都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直到她遇到楚天烽,那個男人一手捧紅了她,卻奪走了她唯一的兒子。十年脫變,她終于如願以償地成爲國際巨星,光芒環繞,舉世矚目。三十歲這年,她邂逅了一場豪華的愛情,六年交往中,尹昊對她可謂用盡真心,終于,她懷着媛兒嫁給了他。身爲尹家第二個孩子,唯一的女兒,媛兒受到的寵愛是外人無法想象的。尹昊,就像他婚前承諾的,對她們母女愛護至極。

看着女兒一天天長大,安千怡不由想到她的另一個孩子。那個孩子,一出生便被送進孤兒院,甚至因爲她和楚天烽的私心,連領養的權利都被剝奪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她,卻爲了自己放棄了他。她雖不後悔當年的選擇,卻忍不住開始想他。當得知尹烨接近他時,安千怡忍不住心中竊喜。或許,當一切大白,她的丈夫,會願意爲她接受那個孩子。然而,這一切終究隻是她的奢望。

尹烨愛上了他,卻如她一般,選擇了放棄他。可是這一次,他們卻再沒有回頭的機會了。楚央,她的兒子,孤孤單單地離開了這個世界,沒有眷念,甚至連屍骨都沒有。

尹烨待她這個繼母一直很敬重,安千怡明白,這并非因爲自己的丈夫是他的父親,而是爲了她失去的兒子。

鳳氐集團本與她毫無關系,然而,鳳冽辰卻說,他知道楚央人在何處!安千怡知道自己不該相信這無稽之談,但是,如果真如那個男人所說,楚央并沒有死呢?

然後,她見到了那個孩子,鳳楚央。

太像了,像得簡直令人難以承受!

可那個孩子……怎麽可能是她的楚央呢……

安千怡收緊手臂,一遍遍告訴自己,鳳冽辰是在玩她,楚央,早已在那場爆炸中喪生,一切,已經過去十三年了。

“夫人,小姐已經整理好行李了,老爺請您下樓。”男仆敲門進入,恭敬地站在門邊。

安千怡看了眼樓下對自己招手的女兒,微微彎起唇。這雖不是媛兒第一次出遠門,但這次的意義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要,她怎麽可以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她呢!

安千怡一臉微笑,溫柔而優雅。尹清媛一看到母親,便飛過去挽住她的胳膊,嬌俏的姿态令安千怡不由拍了拍她的頭,“到了那邊,記得多聽聽以爍和以情的意見,别總是給别人找麻煩。”

“我哪有!”尹清媛不甘不願地嘟着嘴,眼卻瞟向尹昊求救。後者視若無睹,卻跟愛妻相視而笑。

這和樂融融的一家子一出視便引起了一番轟動,一個是尹氐的前總裁,一個國際知名的影星,不管是作爲富二代還是星二代,尹清媛都有足夠的資本炫耀。

然而,還有一人比她更爲誇張。那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參加動員大會,甚至,他是睡着被人抱下車的!更爲誇張的是,抱着他的,是鳳主鳳冽辰!送行的,一個是卡爾斯财閥之主威廉姆·卡爾斯,一個是鳳主之子鳳祈!

這樣的陣容,驚得一幹教師目瞪口呆,驚得一群學子魂不守舍。

雖然這段時日鳳楚央跟鳳氐總裁的關系被妙得人盡皆知,但是,沒有人想到堂堂鳳主會是如此緊張鳳楚央。繼上次醫院那場鬧得滿城風雨的風波後,居然還不避嫌,親自來給這人送行!這還不止,連威廉姆·卡爾斯這位異國大亨也結伴相陪,這絕對是足以轟動國内外新聞媒體的大事件!

一時間,所有媒體記者聞風而動,紛紛湧向XX私高!

宗上昱心不在焉地結束掉動員大會,躲過一幹記者的騷擾,推門進入自己的辦公室。室内的氣氛,詭異得令一向自诩皮糙肉厚的宗上昱都不由退了一步。

鳳冽辰抱着楚央倚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鳳祈坐在兩人身邊一臉不滿地瞪視着對面金發藍眼的俊美男人,被瞪的人安靜地看着信手找到的一本書。

尼瑪太安靜甯和了啊!

宗上昱正要開口,鳳冽辰一個眼神過來,宗上昱自覺地壓低聲音,“頭等艙已經安排好了,鳳主您看是不是現在在出發?”

鳳冽辰并未起身,而是看向同樣未作反應的卡爾斯,後者将書放到一邊,很大方地任由鳳冽辰盯視。隻是,卡爾斯的心情卻并沒有他所表現得那般自在。

一直被人像狗皮膏藥一樣貼着,鳳冽辰的心情可實在算不得好,看着卡爾斯的目光也不由帶上了些許煞氣,這高高在上的壓抑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楚以情、尹清媛、林凡白自然是選擇跟着宗上昱前來接人,看到這三人都跟着跑了,被分到同一組的另外兩人隻能尾随其後。當宗上昱推開門時,秦卿和徐子皓不得不再次重溫會前看到的場景,兩人不甚堅強的小心肝又是一陣顫抖。

尹昊夫婦本就是爲了送女兒來的,自然不會料到鳳楚央竟這般有面子,勞動鳳氐總裁和卡爾斯财閥掌舵人齊齊護駕,隻是這麽一來,他二人退避的話反倒不好了。兩人不緊不慢地跟在女兒和他的同學身後。

掃過樓下圍堵的記者群,尹昊眼神一凜,鳳冽辰此番行爲,可真是将那鳳楚央推上風口浪尖了。隻是,這一切對他們而言,未免進行得太過遂心和順利了!這般想着,人已走到門口。尹昊看了眼安千怡,安撫地拍了拍她挽着自己的手臂,并肩走進校長室。

以尹昊首尹氐總裁的身份,當之無愧的商界首輩,門内兩人一個是繼承家族事業,一個是後起新秀,按照禮數,該是這兩個後輩向他示好的。但,這二人,繼承家業者家大業大甚于區區尹氐,懶得在另一人面前低下一頭對人客套;另一人是一國之君都照樣調戲、目中無人慣了的堂堂鳳主,讓他先問好自然是不可能的。

尹昊似乎并不在意,一臉和氣地看向卡爾斯,“看來,卡爾斯先生的鳳氐一行過得很愉快。”

卡爾斯彎起唇角,“多謝尹先生關心。”場面話自然誰都會說,何況卡爾斯這等深谙其道的高手。“該是威廉羨慕尹先生,能得尹夫人這般賢妻,伉俪情深,把手暢遊天下!”

“卡爾斯先生謬贊了。”尹昊微微一笑,看向桀然不動的鳳冽辰,“今日一見,鳳主果然是人中之龍風采不凡,尹某對卡爾斯和鳳氐集團的合作深表恭賀。”

“客氣了。”鳳冽辰微微擡了擡眼,掃過尹昊夫婦。這兩人,一個抛棄了他的寶貝,另一個與寶貝的死不無關系。而如今,他們還敢這麽嚣張地在他面前秀恩愛,實在是……找死!

楚央其實早醒了,隻是身體難受賴着不想動罷了,鳳冽辰心中的殺意他自是明白。眨了眨眼,乖孩子換個了舒服的姿勢,無辜地眯着眼旁視他爹的首輪出氣。

鳳冽辰的語氣任誰都聽得出不善,尹昊頓時拉下臉來,鳳氐再怎麽風光也不過才崛起三年,這男人的态度未免太嚣張了。

尹昊笑意漸冷,“早聽聞鳳主寵愛一個孩子,隻是,以鳳主如今的地位,還是顧忌一點的好。

鳳冽辰把玩着楚央的發絲,心中的殺意早因寶貝窩着看戲的樣子散去了,尹昊的挑釁看着眼裏,鳳冽辰諷刺地挑了挑眉,換了個手臂樓住裝乖的人兒,“我愛的人,我會傾盡所有助他立于九霄。再者,我的一切皆是爲他而钊,何須顧忌!”

尹昊聞言,徹底沉下臉來。

卡爾斯頗爲感興趣地看着這二人的互動,鳳冽辰拿下L市的态勢和決心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了,不過,這并不能解釋他此刻與尹昊交惡的原因。背後插刀子他見習慣了,這般似正面宣戰的行爲……鳳冽辰可未免自信過頭了!百足之蟲尚死而不僵,何況L市可不止是尹氐的大本營這麽簡單!

見這氣氛越來越緊張,宗上昱連忙開。轉移話題,“幾位,我看我們還是趕緊去機場吧,耽誤了航班可就要等到明天了。”

尹昊一聽便知宗上昱這番托詞是站在誰那邊,冷哼一聲,率先走了出去。

幸而各人都有開車前來,否則這壓抑的氣氛足以讓人精神衰竭了。宗上昱抹了把汗,看着不幸被選進同一組的秦卿和徐子皓,深深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開口,“你們兩人就跟在林凡白身邊吧。”那小子應該不會見死不救。“不要人雲亦雲,更不要輕易被人鼓動,萬一你們做了什麽,就算是校長我也是無能爲力的。”

最後總結,“好自爲之。”

秦卿和徐子皓下車時臉色慘淡,聽了校長這番暗示,兩人想放松心情純當旅遊都不可能了。

尹昊夫婦送到機場便離開了,鳳冽辰卻一直乘着VIP小車送人進了頭等艙。這一點便足以惹人側目了,然而,鳳冽辰的行爲都遠不止如此兒女情長。

替楚央蓋好毛毯,鳳冽辰柔聲交代,“住宿已經安排好了,機場方面千旋正在聯系直升機,到了那邊,先聯系他們。”

“無關緊要的事和人不要理會,否則,我會讓那些人再不可能出事!”

“不許委屈自己……”

緊迫盯人的幾位無一不是心思深沉的主,聽到以邪魅冷酷聞名的鳳主這一聲聲啰嗦的交代,不由面面相觑——他到底是在關心情人還是關心兒子?

第53章:青枭

巨大的透明玻璃外,楚央一行所乘坐的飛機正緩緩升空,鳳冽辰目送那巨大的機體成爲蔚藍色天空的一星閃光,這才偏過頭對上一直若有所思盯着自己的男人。

“卡爾斯爲何這般看着我?”

鳳冽辰的語氣平靜,淡淡的高傲使其略顯冷漠,仿佛片刻之前飛機上所見到的那個啰嗦的男人隻是自己記憶中某段程序錯誤。

卡爾斯輕輕一笑,仰頭看向天空,“鳳主的行爲,既讓人大吃一驚,又讓人大惑不解啊!”

“哦?”鳳冽辰不甚在意地接口,眼前這人是出色的,隻不過與他相比,身份上差了一截,故而他們所處的高度,從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

“恕我多嘴,鳳主對楚央這麽用心,就不怕鳳祈心有不滿嗎?”卡爾斯問得随性,仿佛隻是提出一個建議,提醒友人小心風險似的。

鳳冽辰正要離開的腳步一頓,似笑非笑地看向明知故問的男人,“若是鳳祈的心隻有這麽丁點,我不介意用最殘酷的方式打碎它!”也罷,都到了這個時候,又何妨再透露點内幕亂上添亂呢!

“鳳祈是楚央一手撫養大的,他對楚央的依賴遠超過其他任何人。”

投下這顆重磅炸彈,鳳冽辰大步朝外走去,俊美的臉上笑容陰險。

卡爾斯隔了幾秒才意識到鳳冽辰這句話的深意,英俊的臉頓時一片陰沉。鳳冽辰,這是在回擊他的試探,他清楚明确地告訴他,試探對他無用。他想說可以告訴你,不想說也可以告訴你,因爲無論你是否知情,都逃不脫他的玩弄!

鳳冽辰,過分自信可是會跌的很慘的!

卡爾斯冷哼一聲,舉步往反方向而去。

一場送别,送的人不歡而散。機場内外各家記者卻混亂了,等候良久,都沒看到要找的人。半晌,人們才從登記名單中看到威廉姆·卡爾斯已登機回國。一時間又是一陣猜測。

******

T國。

a市雖然是個邊境城市,然因爲其旅遊勝地的美名,這裏每年的遊客數量都遠超過當地人口總數。在這裏,沒有人會因爲對方的膚色、國籍而疑問、警惕,來來往往的陌生人在這裏穿梭,無人過問他們揮霍的金錢從何而來。

華燈初上,拉開了這個城市豐富夜生活的序幕。

一家高檔的酒店的頂層此刻正被人包下,包下它的,是一個英俊的男人,儒雅的氣質、彬彬有禮的舉止、幽默的談吐無一不令人迷戀,何況,能付得起該層租金,他定然也是身家不菲。

受邀的是一個女人,這是當然的。

這一對般配的戀人坐在靠近窗戶的那一桌,一邊交談,一邊用餐,同時俯瞰這個城市繁華的夜景。

侍者的小提琴聲悠揚地萦繞在他們身邊,和着躍動的燭火,幾乎所有人都以爲下一刻那英俊的男人會取出戒指,下跪求婚。

男人打了個響指,所有的侍者立刻會意,迅速退了出去。害羞是人之常情,有人願意在廣場上下跪求婚,自然也有人選擇不讓人看見,他們了解。

見大廳中隻剩下兩人,女人毫無形象地放下刀叉,後仰倒在椅背上,“就是這個價錢,不能再低了,慕先生如果不能接受,我們也無能爲力。”

“哦?”慕青起身站在窗邊,暧昧流離的燈火照得這個男人異常危險,“不能接受我方的價錢,莫不是肖·肯特昨夜的拜訪給了你什麽優惠?”

肖·肯特,東南亞前最大走私軍火的跨國組織——紅狼的老大,國際警方榜上有名的通緝要犯。

女人聽到這話,神情頓時變了,“姓慕的,你監視我?”

“噓!”慕青猛然動了,貼在女人的耳邊輕聲開口,“我主不喜歡事情不受掌控,所以,梅琳娜小姐最好不要做出什麽令雙方交易不成情誼也不存的事來。”他的手貼身按在女人的胸上,修身的禮服下,誰能想到這裏竟藏着一把手槍!

見醜行敗露,被稱爲梅琳娜的女人倒也沒有因爲這揩油的行爲難堪,反而當着慕青的面伸手取出槍。

“你們想怎樣?”

道上無人不知,蜘蛛與慕青的這一方勢不兩立,而原因,自然是爲了誰才有資格成爲這跨國軍火走私的最大赢家。她私下與蜘蛛的老大見面,這樣的把柄落在這個看似儒雅實則陰險的青枭手上,實在要命!

“其實我主有一樁生意想跟小姐面談。”慕青拿起槍,動作熟練而優雅地将之拆成散械。

梅琳娜臉色一變,慕青不止一次提到“我主”這個稱呼,顯然是他身後主使了,隻是,以青枭如今足可以壓過蜘蛛的實力,他,竟不是青枭真正的主人?!

“遊艇已在等候,不知小姐是否願意共度美好的一夜?”

我擦,這時候你就算要我裸奔我還能反對嗎?梅琳娜忍住火氣,手指微微顫抖着将碎成零件的槍隻收回随身的小包裏,起身被這絕對能氣死人的男伴挽着手強制拖走。

月夜、星天、海風、燈光、美酒、女人……

鳳冽辰朝登船的兩人舉起酒杯,唇邊的笑容端得是邪魅惑人,“我竟不知,我的青枭何時迷上了變裝,唔,這纖細的小姐倒是挺與你挺般配的。”

“您說笑了。”慕青打了個手勢示意開船,這才放開梅琳娜,徑自坐到鳳冽辰對面,“現階段,我可甯願别人懷疑我的眼光,也不想别人對本人的性取向産生懷疑。”

“這倒是沒料到,拿走青枭近三成交易額的接頭人,竟是個……”鳳冽辰隻手撐着下颚,另一隻手晃着杯中紅酒,看着梅琳娜的眼神令對方一瞬間有種被看透的恐懼感,仿佛自己是誤闖進貓窩的無知老鼠,正等待着悠閑的主給予審判。

鳳冽辰彎起唇,吐出最後的半詞,“美麗的人妖。”

梅琳娜瞳孔一縮,快速後退至攔杆打算跳海,然而身後卻緊緊貼上一個人——慕青!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這麽做。”

聽到這聲歎息,梅琳娜恐懼地看着慕青取出針管刺進自己的皮膚。

“放心,隻是鎮定劑。”慕青招來手下,寶貝地收起針管,“如果梅琳娜願意配合,我也不至于這麽暴力,你知道的,青枭不喜歡做沒有美感的事。”

梅琳娜癱軟在甲闆上,發現自己除了渾身無力并無其他症狀,便明白這兩人是不打算要他的命了。不過,聽到慕青的話,梅琳娜沒好氣地開口,“走私軍火就美感了!”

鳳冽辰看向青枭,他倒是好奇自己這位得力下屬要怎麽回應這句挑釁之言。隻見後看擡起頭,不緊不慢地開口,“禁忌的東西,從來都有種誘惑的美。”

“慕青,爲何我總覺的這句話意有所指呢?”鳳冽辰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向慕青。

“鳳主,你要知道,楚央少爺不在你身邊,你總是有點神經質的。”對上鳳冽辰的目光,慕青不甚在意地聳聳肩,“我不過實話實說而已。”

“慕青啊,你這性格,可真是欠揍。”鳳冽辰樂意說這麽多,自然是并未生氣。慕青也并非說錯,他确實是想他的寶貝了!

“被安排這種性格,我也不想的。”慕青微微歎息,轉頭看向已經沉不住氣的美麗人妖,“鳳主,這個怎麽處理?”

“喜歡就養着吧,偶然用來招待客人也是不錯的。”某人已意興闡珊,揮手示意慕青自己處理,物盡其用。

梅琳娜這時才明白真正的驚悚是什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随意處置自己的男人,梅琳娜幾近嘶啞地哀嚎,“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是爲誰做事的!”

“不就是昨晚和你上床的男人嗎?”上下打量着梅琳娜的身體,慕青一副失算的表情,“要不是昨晚你那麽主動地脫光了,我還真沒看出來……”慕青話一頓,頗爲懊惱地看向鳳冽辰,求教,“鳳主,您到底是怎麽看出來的?”怎麽說他也是有名的外科醫生,性别問題搞錯了實在會贻笑大方啊!

“你們……你……”梅琳娜被這二人氣的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鎮定下來。他們既然知道他是爲蜘蛛做事的,“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蜘蛛已經好久沒接過生意了吧?”慕青給自己倒了杯紅酒,不慌不忙地給他解疑,“既然這麽久沒有接生意,想必經濟上是相當拮據吧。”

梅琳娜猛然一怔,擡頭看向遞給自己紅酒的男人。背着光,慕青臉上的笑容如同張開嘴的猛獸,令人驚懼!

蜘殊并非沒有生意,而是因爲青枭過于頻繁的插手搗亂,不得不選擇化整爲零。甚至,一些重要的生意更是由他接手,以三七分成交給青枭做了。這樣的價錢自然獲益不高,故而才會有他屢屢爲青枭拉攏生意。就一個接頭人來說,三成的回報無疑是巨大的利潤,他見有利可圖投靠青枭并沒有什麽可疑的……

“既然你們懷疑我,爲什麽要接下那些生意,爲什麽要三七分……”梅琳娜猛然住口,看着他的兩人男人都是同樣地笑,諷刺嘲弄。

“我想你大概不知道,多虧有你在,青枭才能這麽輕易地接觸到蜘殊的背後賣家!”如此,青枭販賣軍火的網絡得以建設完全,蜘蛛,徹底作繭自縛了!

梅琳娜揚徹底醒悟,原來自以爲聰明的是他們。得到了軍火賣家的信息,他這個接頭人就毫無作用了,“爲什麽不殺了我?”在酒店的時候,他的身邊的确有蜘蛛的人暗中保護着,隻怕他們一進酒店,那些人就被清理了。梅琳娜不明白,慕青爲何還要留下他的命,帶他到這兒來。

“帶他下去!”慕青收回不被人接受的酒杯,聳了聳肩,誰知道爲什麽呢。昨晚他是有意滅口的,不過現在嘛,鳳主都說了,物盡其用!至于帶他到這兒來,不過是因爲鳳主大人閑極無聊的好奇罷了。

慕青吹了會海風,終于忍不住對發呆的男人抱怨,“鳳主,您真的肯放楚央少爺獨自完成畢業踐行?”

沉默,還是沉默。慕青額上青筋跳了跳,他倒是不明白了,這回這個男人又在悶騷個什麽勁兒!算了,人家悲風傷月關他個屁事!

“我去處理蜘蛛的後事了,您老慢慢閑着。”這個時候,蜘蛛的人也該所剩無幾了,怎麽着自己這青枭的枭首也該出面平定四方了。

第54章:爬山

尹家書房。

尹昊猛然擡頭看向自己的心腹,“可曾派人确認?”

“根據殷家提供的情報,我派人詳查了慕青的出入境記錄,他的行動軌迹與青枭枭首幾乎一緻。慕青的身份已經确定,他是前紅狼心腹邵赫的兒子,當年紅狼便意圖與蜘蛛搶奪生意。鳳冽辰接手紅狼的組織後,所有地下交易皆交給這對父子處理,慕青是青枭枭首的身份幾乎可以肯定了。”

尹昊眼露冷笑,真不愧是Z市黑道中獨樹一幟的殷家,這顆棋子确實有利用的價值。看來,殷家也确實是走投無路了,否則也不會拿這最後的籌碼跟自己交易。

“鳳冽辰有何動靜?”如此大宗的軍火走私交易,鳳冽辰不可能完全不過問的,何況,道上近日可是風傳青枭與蜘蛛頻繁交手,甚至出現火拼。

“昨天中午鳳冽辰秘密前往T國,得到消息後,我已派人前往T國,最遲今晚就會有确信消息傳來。”吳紳話音一頓,“家主,需要将這些消息交給媒體嗎?”

“不,暫時不。”他要的,是一擊必殺的機會。殷家既然将這個秘密一直守到現在,就表明時機尚未成熟!浪費的籌碼将毫無意義,他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現在最緊要的,是除了鳳楚央!大敵當前,烨兒的心絕不許亂!

想到昨日鳳冽辰的那番話,尹昊不由冷笑出聲,既然鳳楚央對他真的那麽重要,不先對他下手似乎對不起他鳳冽辰的那些個深情了!

“媛兒有沒有消息傳來?”

“小姐昨天在電話中說,鳳楚央下了飛機後便與他們分開了。當時他們留宿J市,相約今天中午到目的地集合。”吳紳看了看表,表情無甚變化,“時間差不多了……”話音剛落,尹昊的手機便響了。

“爹地。”尹清媛的聲音明顯可以聽出開心,“我們到目的地了,聽說這兒是個千年古鎮,也不知是真是假,我拍了幾張留影,現在發給你,跟媽說一聲啊!我先挂了。”尹清媛說挂便挂,片刻之後,尹昊的手機上收到了她發來的圖片,明顯可辨雙溪鎮三字的牌坊下,鳳楚央牽着鳳祈的手,身後,如影随形的三大保镖。

尹昊看着照片,臉上一片冷漠,“吳紳,你親自帶人,給我做得幹淨點!”

尹清媛合上手機,用水沾濕手帕擦了擦臉和脖子,這才走出廁所。驕陽似火,連樹上的葉子都是軟趴趴的。跟其他客人擦肩而過時,仿佛都能聞到陣陣汗臭。尹清媛蹙了蹙眉,推門走進聚餐的包廂,一臉殺氣地瞪向楚以爍,“要是晚上住的地方連空調都沒有,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好啦,大不了我馬上就聯系商家上門安裝。”楚以爍一臉賠笑地靠近,拖了人坐回座位,“來,爲大家的畢業踐行先幹一杯。”

窗外不遠處,矗立着一座滿目青蔥的高山,陡峭的山巒被樹木覆蓋,看不清真實樣貌,然山巒起伏間,主次峰分明,依幫可見盤山公路蜿蜒其間。

“楚央在看什麽?”林凡白的座位緊靠着楚央,見他愣神,便順着他的視線看去,“那是溪山,據說山上溪流暗河衆多,到山下時彙成兩條護城河,雙溪鎮的名字便是由此而來。順便說一句,我們這次的目的的其實在那座山裏。吃完飯後,大家趕緊購物,然後打車進山。”

“林凡白,你完全可以等到吃完了飯再說吧……”聽到一陣哀嚎,楚以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根據我的調查,下車之後我們還要步行一段距離,如果再這麽拖下去,我實在擔心天黑前能不能到。”林凡白擦了擦嘴和手,十分從容地回答,“我們有11人,那間民宿能不能提供這麽多房間還未可知,也許我們還得拼房間。所以,還是早點到達的好。”一行十一人,除了參加畢業踐行的6人,每組還附加一名帶隊老師,再加上鳳祈四人,他們這一組的人其實真是挺多的。

“我不算人啊?”楚以爍對林凡白的計算方式嗤之以鼻,還想反駁,就被尹清媛卡住脖子威脅,“如果沒有空調,我就讓你宿在林子裏喂山蟲!”

舒甯看着這群鬧騰的富家子弟,眼皮跳的異常歡快。再看向被校長千叮咛萬囑咐的鳳楚央和鳳祈,那兩人倒是安分守己地抱着冰鎮的飲科開懷暢飲。見她看過去,保镖三人組中的一人居然擡頭朝她抛起媚眼,舒甯突然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痛。

本來帶隊老師是要先到目的地安排好大緻事宜的,但這隊人的踐行地點是臨時決定,臨時接到任命的她并不比這群學生多知道什麽。

舒甯在心中歎了口氣,從善如流地接受了林凡白的建議,“大家不要鬧了,快點吃飯,有需要的可以去購物,下午一點還在這裏集合。這段時間,我會聯系好車輛,掉隊的人安全及其他問題我不予負責。”

規則是一早定好的,舒甯的話并不算嚴苛,幾人一聽,紛紛閉嘴吃飯。自讨沒趣的楚以爍摸摸鼻子,掃了眼對面的鳳楚央,剛剛那眼神,應該算是懷念吧?

近三個小時的盤山公路,一行人終于進了深山老林。下了車,是一間門面不大的小賣部,住在樹蔭下乘涼的三五人好奇地看着突然闖入的一行人。

楚以爍熟悉地打了招呼,然後掏錢,買苦力。一群人見狀,先是目露鄙視,繼而紛紛效仿。舒甯連制止都來不及,隻能忐忑地看着這樣不知涉世未深的孩子犯了财不露白的大忌。

向上的路,隻有一小段有石階,剩下的大段,雖然因爲有人行走而不至于雜草叢生蟲蛇出沒,但山石和裸露的樹根令道路頗顯崎岖。幸運的是,幾人的行李都在金錢的驅動下快速向目的地趕去,于是一行人反而不慌不忙地悠閑爬山了。

最閑适的當屬鳳祈和楚央了,前者的體力好得驚人,後者勉強也算是爬了八年的山了,走這點山路當然是有經驗的。

“楚央經常爬山?”秦卿喘着氣,看向落在後面卻如閑庭漫步般悠閑的兩人。

“算是吧。”他其實隻不過是常年住在山上,才下山三年而已。

“不知道還有多遠,我快累趴下了。”吐了吐舌頭,秦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雖然鳳楚央極少出視,但班上對他的排擠卻是顯而易見的,這時候跟他套近乎,秦卿其實有些尴尬。

見秦卿停下,舒甯連忙招呼一行人原地休息,她自己則走到秦卿身邊,扶着她找了塊石頭坐下。

“要喝水嗎?”既然别人表達了善意,楚央還是傾向于回以善意的。從鳳祈的随身背包裏取出礦泉水,楚央含笑遞了過去。

清淡如風地笑,沒有人能夠拒絕。秦卿臉色一紅,嗫嚅着說了聲謝謝。

尹清媛嗤笑一聲,扭過頭去。愚蠢的女人,不會以爲鳳冽辰說了那樣的話就能提高鳳楚央的身份吧,真是可笑!眼眸一轉,尹清媛想到中午和父親通的電話,父親收到她的信息,很快便會派人來了吧。想到這裏,尹清媛冷冷一笑,她就再忍幾天吧。反正這次,這個害得她父母吵架的罪魁禍首死定了!

******

尹家。

尹昊用心地擦拭着蘭花的葉子,這些花草,都是安千怡從世界各地帶回來的,她當寶似的供着,尹昊也樂得照顧妻子的喜好。

“家主……”花房的門突然被打開,本該出發前往G省的吳紳出現在門口。

安千怡看了眼門外的人,轉頭對沉下臉色的尹昊開口,“你先去忙吧,這裏我來就行了。”

尹昊點點頭,大步走出花房,吳紳對安千怡鞠了一躬,一言不發地跟上。

安千怡看着丈夫急匆匆的背影,歎了口氣,稍稍收拾了一番便起身離開。若不是吳紳出視,她還真不知如何開口,有人約她下午見面。

約她的人,是沈明奕。

“怎麽回事?”尹昊沒有壓抑心中的不悅,身爲尹家家主,沒有人能反抗他的命令,即使是他的兒子都不能。吳紳現在出現,隻可能是出現了意外,這一點,是他最不願意聽到的。

“蜘蛛出事了。”吳紳吸了口氣,“昨夜,青枭突然發動清剿行動,蜘蛛幾乎全軍覆滅。”

尹昊瞳孔瞬間緊縮,半晌,這老奸巨滑的男人才從這震驚的消息中回神,“肖·肯特呢?他居然一點防備都沒有?”

“昨天是肖·肯特的生日,防守相當嚴密,到場的沒有人料到有一隊守備會突然反水,除了肖·肯特和幾名親信逃出生天,其他人都死了,包括他的兩個兒子。”吳紳臉色同樣難看,“現場一片狼藉,鳳冽辰下手太狠,不留一個活口。”

“肖·肯特現在人在哪裏?”尹昊冷靜下來,瞬間分析出一計,“聯系殷家,讓殷家的人找到肖·肯特。G省你不用去了,讓他們去做!”

“那群亡命之徒未必會同意。”

“你都說是亡命之徒了。”尹昊冷冷一笑,打開電腦,調出尹清媛當日在鳳氐别墅拍到的畫面,“把這個給他,告訴他,同行的還有鳳冽辰的兒子,你說,他還能拒絕嗎?”

第55章:算計

安千怡擡頭看了眼這家伫立在水上的兩層咖啡館,設計典雅大方,環境清幽雅緻,這是她唯一光顧的老店。二樓的商戶邊站着一個熟人,雖說是熟人,但在此之前卻是未曾見面的。安千怡明白,因爲楚央的關系,沈家的人極不待見她和尹家。所以,接到沈明奕約她見面的電話時,安千怡很吃驚。

“夫人,請下車。”

司機爲安千怡打開車門,恭敬地目送這個風姿綽約的女主人走近店内。這家店安千怡經常光顧,司機不疑有他,聽到安千怡的吩咐後便駕車離開。

“夫人近來安好?”

先開口的居然是沈明奕,安千怡以爲自從楚央走後,這個人會一直把他們當仇人對待。如今這般平和的相處,安千怡是不敢想象的。她感謝沈家人待楚央的種種好,見沈明奕态度軟化,安千怡心中頓時有種說不出的欣悅。

“一切還好,多謝你的關心。”安千怡抑制住内心的激動,鎮靜地看着面色沉凝的沈明奕。有這樣一個開始,或許不久的未來,他們可以友好相處。

“聽說你母親去世了,我可以去給她送束花嗎?”安千怡小心地提出請求,這麽多年來,沈母的病情一直拖着,安千怡幾度前去探望都被趕了出來,這事情一直哽在她的心裏。如今,沈明奕願意主動來找她,安千怡不由舊事重提。

“抱歉夫人,家母吩咐過,不想被人打擾。”

沈明奕的話令安千怡臉色一變,不想被打擾,其實所指的那人,除了她還有誰!

“夫人,我今天來找你,隻是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一件事。”似乎對安千怡的變化毫無察覺,沈明奕的表情更像是在談公事。

“楚央,他回來了。”

安千怡手一抖,瓷杯重重地摔落桌上,連帶着杯中的咖啡四濺,熨燙着清澈的玻璃桌面。刺耳的聲響在蒸騰的熱氣中格外引人注目。良久,安千怡才從失态的行爲中回神,擡頭看着對面悠哉飲着咖啡的男人,安千怡的心再沒有起初的喜悅。

沈明奕的到來,不是和好,而是,宣戰!

見安千怡瞬間恢複如常,神情中再無起初的惶感不解,一副高貴淩然的姿态,沈明奕品着咖啡的唇不由扯出一絲冷笑。從容地放下咖啡,沈明奕諷刺地開口,“我問夫人近來安好,可不是要關心你的生活,說實在的,我根本不想過問。隻是,尹夫人你既然認爲自己是這麽的在意楚央了,那爲何他都回來這麽久了,你卻毫無察覺呢?”

“沈明奕!”聲聲指責和質問逼得安千怡再無法僞裝鎮定,這厲聲的回斥一出口,安千怡頓時成爲衆人視線的焦點。安千怡深深吸了口氣,“我到底是你長輩,你非要這樣侮辱我讓大家都不好受嗎?楚央他……已經死了!”

“他真的死了嗎?是誰告訴你的?尹昊?還是尹烨?你們見過他的屍首嗎?”沈明奕冷笑,“對啊,他是死了,那他就更該回來了,回來找那些害死他的人複仇!”

安千怡的心不由一顫,沈明奕,到現在他還是堅持認爲楚央是被尹家害死的……或許今天的見面又是一場錯誤,這些無謂的争執她真的聽得煩了累了,安千怡歎了口氣,正要起身離開,坐着的人卻比她先行一步。

走了幾步,沈明奕似突然想起什麽,回頭嘲弄地看着安千怡,“你怎麽不問問尹烨,楚央他是不是回來了?”說罷,沈明奕掏出一張明信片扔在桌上,清隽優雅的字迹如同記憶中那個人。

“我很好,我回來了。”

署名,楚央。

沈明奕走出咖啡館,刺眼的陽光從未如此令人舒坦。嗤笑一聲,沈明奕朝自己的車走了過去,三步之後,沈明奕頭疼了。他的車停在路邊,戴着墨鏡的女人嚣張地朝他招手示意。

“你怎麽來了?”系好安全帶,沈明奕沒好氣地對偷車賊翻了個白眼。

“這場好戲我怎麽能錯過!”殷予晴扒下眼鏡,“别忘了,你是我叫來客串的,讓你上場舒坦了就這麽對總導演說話?恩?”

沈明奕抽了抽嘴角,懶得再接她的話。這麽多年心理上的煎熬,并不是能如殷予晴所想的這般輕易化解的。

殷予晴挑了挑眉,肆然一笑。這麽癡情啊,難怪鳳主不樂意楚央和他見面卻指明讓他來揭開安千怡的瘡疤了……

“姓沈的,本小姐名下有幾家酒吧,你要是想喝酒的話,本小姐今天心情好……”

“開什麽玩笑!”被詢問的人很是正直地打斷,“我可不想被爆出和鳳氏總裁助理拼酒的醜聞!”

******

T國。

青枭對蜘蛛的最後行動已經過了24小時,T國警方封鎖了當日發生血案的别墅及附近叢林,死者身份的鑒定工作幾乎已經結束,然後搜查證物的小組卻毫無進展。

這是一場疾風驟雨的行動,一場預謀已久的屠殺,作案者是誰雖然是個公開的秘密,然而警方卻隻能苦于沒有證據無法展開行動。

隻是,所有人都明白,從這一刻開始,蜘蛛的時代徹底結束了,而青枭,卻是一個更加可怕的敵人。他躲藏在暗夜中,羽翼豐滿,頭腦機智,他兇殘冷漠,可以将罪行掩藏得天衣無縫,甚至,連青枭那位枭首究竟是誰,尚且無人知曉!

太陽升起,A市在浮躁和不安中迎來了事發後的第二個天明。

市中心的一間民房内,被通緝的肖·肯特和三名親信精神高度緊張。除了警方的搜查,他們還在防備着青枭瘋狂的圍追堵截!

這四人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那場屠殺曆曆在目,死在自己面前的,是兄弟是骨肉!然而,他們卻在青枭的槍口下無能爲力。被仇恨驅使着逃離現場,四人闖進這間民宅,簡單地包紮傷口,胡亂地填飽肚子,便開始籌劃逃出T國,以及,複仇行動!

相對于這邊的草木皆兵,慕青則很沮喪,他居然讓四個大活人逃脫了追殺,更沮喪的是,這裏面居然還有一個肖·肯特!

慕青在牆角畫了好長時間的圈圈後,終于鼓起勇氣去找鳳冽辰忏悔,他太自信了,結果馬失前蹄了。

躺在私人海灘上曬太陽的鳳冽辰心情很不好,這裏有陽光,有沙灘,有碧海,甚至連椰子樹都他媽有了,卻沒有寶貝!更加讓他身心俱不好的是,昨晚他夢見和寶貝颠鸾倒鳳,醒來後卻連一條未接電話、一條短信都沒有!

鳳冽辰的氣場陰沉到了極點,慕青居然還敢拿該死而未死之人的事來煩他!狹長的鳳眼不悅地睜開,鳳冽辰指着眼前的海,不容抗辯地下令,“去,捉條鲨魚!”

跟随慕青前來的主事之一頓時連冷汗都不敢冒了。封鎖的事是他負責的,慕青帶着他們是前來請罪的,枭首的主人這意思,難道是要讓他們喂魚?!

“近海沒有鲨魚。”慕青眼觀鼻鼻觀心,全當鳳冽辰在開玩笑。鳳冽辰的陰沉是因爲什麽他很清楚,畢竟,肖·肯特跑了他也不過沮喪而已,鳳冽辰根本不可能把那厮放在眼裏。所以,慕青很淡定。

鳳冽辰擡了擡眼皮,“那你還來幹什麽?”

“蜘蛛一直和殷家有來往,殷予晴來消息說殷家已經勾搭上尹家,以尹昊的用心,我擔心楚央那邊。”你看,我給你多好的借口啊!

“哼!”鳳冽辰眼中殺意一閃即逝,“尹昊……盯緊他!”還敢惦記我他的寶貝,尹昊,我該給你安排個什麽結局呢!

“那,這次這事……””就這麽讓他過了吧……

“喪家之犬,無需理會。”鳳冽辰斜了眼面目狗腿的慕青,“但是,我不希望接下來的交易有任何差錯!”

“交易的事,鳳主盡可以放心。”慕青自信一笑,就當是爲了這次的交易額,他也不會允許T國的警方攪局!

第56章:兩處相思

藍天碧海,豪華的白色遊輪劃開波浪,暢爽的海風中,一場party正在進行時。身材性感的女郎穿着比基尼在太陽傘下躺着,偶爾興起的交談全離不開此刻露天泳池中身手矯捷的男人。

這男人,便是這次宴會的東道主,卡爾斯财閥俊美多金的總裁。

卡爾斯的心情并沒有因爲甲闆上那些妖娆多情的女人而有所改善,相反,叽叽喳喳的聲音吵得他有種撥槍的沖動。冷着臉從泳池中出來,卡爾斯接過手下遞來的毛巾随意的搭在身上。

被邀請來的女人大都是有名的交際花,這些大膽的女子自然明白這次機會的難得,若是能入卡爾斯總裁的眼,莫說飛上枝頭,便是春風一度所得的報償都足以揮霍好長時間了。

見卡爾斯上岸,立時有大膽的女人主動貼上,卡爾斯低頭瞅了眼不知死活地觸碰他的女人,冷冷一笑,握住她的手順勢一扯一送,那金發碧眼的女人驚呼一聲掉進泳池!

世皆傳聞,卡爾斯總裁是個優雅的紳士,可眼前這人,哪裏有半分憐香惜玉的溫柔!

冷眼掃過嗆水爬出的女人,卡爾斯一句“扔下船”頓時令所有女人都不敢再有所動作。徑自取了杯雞尾酒坐在椅子上,卡爾斯沒耐性地瞪着建議這場party的手下,“你找來的女人就這是這些貨色?”

被卡爾斯的厲色驚到,李唯唯諾諾地站在一邊,心中卻是一陣疑惑。以往的場合中,他們的總裁感興趣的不都是這一類型的女人麽?

冷哼一聲,卡爾斯不由又想到那個屢屢無視自己勾引别人的鳳楚央,腦中再次浮現出那一段優雅白皙的頸項,卡爾斯喉嚨一緊,嫌棄地掃過眼前暴露的比基尼女郎,擡手示意李趕人。

感受到卡爾斯的不悅,李連忙清場。片刻功夫,偌大的甲闆上就隻剩下寥寥數人。吩咐守衛遠遠候着,李正打算退下,卻聽到卡爾斯随身的手機響了。

卡爾斯順手接過,電話那頭的人恭敬地開口禀報。

“少爺,鳳冽辰于您回國當日秘密前往T國,當夜,東南亞兩大走私軍火的組織青枭和蜘蛛發生火拼,蜘蛛除首領等四人,全數被槍殺。目前T國警方已展開調查,但至今事件未有任何進展。

卡爾斯緩緩睜開眼睛,臉色異常嚴肅,半晌,他才開口,“鳳冽辰現在何處?”

“T國A市。”

李以爲卡爾斯将會有所指示,然而,一物卻突然被砸了過來,正是卡爾斯的手機!深知卡爾斯沒有砸東西發洩的習慣,李不由一怔。

“哼,鳳冽辰……”世上哪有這麽巧合的事,青枭?還不是鳳冽辰的一隻爪牙!卡爾斯冷哼一聲,這才注意到李居然還留在這兒。看到他瞪着自己手機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卡爾斯勾了勾唇,表情森然。

“你還呆在這兒幹什麽?”卡爾斯看着摔壞的手機,眼眸一閃,“等等,去找個幹淨的東方男孩帶來。”

鳳楚央……

他倒是想知道,這人是憑了什麽得了鳳冽辰的歡心,憑什麽能讓鳳冽辰那樣一個人說出近乎癡戀的告白!

他倒是很想嘗嘗,那具身體的滋味,是否真有那麽值得人沉淪。

******

鳳冽辰很清楚,他的行爲隻能用“幼稚”兩個字來形容。隻是,原本應該呆在自己身邊時時刻刻想着自己的寶貝,居然到現在連一個電話、一條短信都沒有!

五天,說好了給他五天的時間,他就真的全部用來陪那個小鬼了!

鳳冽辰如何能不生氣!一想到居然是他親口承諾的五天時間,鳳冽辰隻能在心裏生悶氣。直到慕青用一句擔心給他提前過去的借口,鳳冽辰的悶火徹底被點燃了。

“慕青,訂機票。”

慕青一聽這尊大神終于要走,興高采烈地就要爲他定最早的機票,然而,後者一個吩咐徹底打趴他這個浪頭。

鳳冽辰說,“兩天後的。”

慕青抽了抽嘴角,揉着暴跳的太陽穴情情然離開。兩天後,你還真放心你的寶貝跟楚尹兩家的人混在一起啊!出了什麽意外你就自己傷心去吧!

鳳冽辰撫着手上的戒指,輕聲歎了口氣。他居然在跟寶貝怄氣……

陽光下的戒指通透冰涼,隐隐的流光如若活物翩跹,鳳冽辰不由想到另一隻同一款式的戒指,不知此刻,它是否正被他的寶貝撫摸着。

即使知道他的寶貝定然滿心思念着他,即使知道他是怕一旦通話便會忍不住結束五天之約,即使看透了一切配合他不主動打電話……

還是會忍不住這刻骨的相思啊!

寶貝……

楚央猛然擡頭,他似乎聽到鳳冽辰在喚他。

“鳳楚央,把這堆作業改了。”尹清媛沒好氣地将手中一疊本子扔給發呆的人。誰能想到,他們被安排的任務居然是給附近幾個山頭的孩子輔導功課!太坑爹了!

“尹清媛,你不要太過分,這些是你負責的!”秦卿蹙着眉頭,忍不住開口打抱不平。

“我說,他都沒反對,值得你這麽激動麽?”尹清媛挑了挑眉,豔麗的唇勾出一抹嘲諷之意,“秦大小姐最好搞清楚身份,就算你要關心人家,也要看别人是不是可以接受吧!”

被争吵聲打斷思緒,回神就聽到尹清媛這尖銳的話,楚央不悅地疊了疊眉,眼神微冷,他是擅于裝乖,但這不代表他就是好欺負的,何況,這一而再再而三觸犯他底線的行爲!

秦卿欲出口反駁的話凝在唇邊,鳳楚央的眼神令她不由心生恐懼。這種平靜冷漠的眼神,她曾在那個抱着他的人眼中看到過,至始至終的高高在上,讓人在這無法跨越的距離中感受到窒息的壓迫。

“怎麽不說話了?”尹清媛嗤笑一聲,“怎麽,不會是同意了我的話吧,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對上楚央的眼神,尹清媛不由一怔,連接下來的諷刺都忘了繼續。

楚央微微斂下眼睛,在他思戀鳳冽辰的時候打擾他,真的是很難去原諒呢!

“尹清媛……”或許我該提前警告一聲,我的脾氣,真得很不好。

“誰允許你叫我的名字的!”尹清媛回神,想到她剛剛居然被鳳楚央威懾住,尹清媛頓時沉下臉色,色厲内荏地叫嚣。

啪——

原本坐着看戲的另外幾人聽到這清脆的巴掌聲,不由一怔,擡頭就看到尹清媛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臉,站在一旁的秦卿也是臉色詫異地看着斂睛垂眉的鳳楚央。

竟是他動的手!

尹清媛何時吃過這樣的虧,她一直自認優越無人敢對她動手,從震驚中回神,尹清媛伸出手就要狼狼地回敬。

然而,鳳楚央連眉頭都不曾擡,不知從何處竄出來的鳳祈站在桌上,一手插在袋中,一手抓住尹清媛的胳膊,精緻的小臉上沒有半點往日的俏皮可愛,陰沉之氣,令人心驚!

“鳳祈,把手放下!”楚以情一愣,瞬間回神上前制止。

然而,鳳祈又豈是聽命之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以示警告,鳳祈那尚顯稚嫩的小手微微用力,被捏住的人頓時一聲痛呼。鳳祈唇輕輕翹起,原本精緻可人的小臉竟瞬間令人聯想到千裏之外的那個恐怖的男人!同樣的冷酷,同樣的邪肆!

鳳祈松開手,尹清媛抱着手臂後退了幾步,挂着眼淚站到楚以情身後,一雙眼更加仇視地盯着淡然物外的楚央。

鳳祈站在桌上,居高臨下的姿态帶着天經地義蔑視,“回敬你剛剛那一句,我家楚央,可不是你冒犯得起的!”

楚以情臉色同樣難看,鳳祈那不屑一顧的表情顯然針對的包括他,可他又總不能和一個五歲的小鬼争論吧。而且今天這事,真正計較起來,卻是小媛的錯。

林凡白見到尹清媛被打,忍不住抽動嘴角,好容易壓抑住爆笑的沖動,就看到鳳祈維護楚央的行動。想到另外三人來此的目的,爲了不使情況更加惡化下去,林凡白連忙上前勸解。

“下來,鳳祈。”掃了眼林凡白,楚央淡淡開口,“下次,不要随便動手。”這句話,說的是鳳祈,也是提醒他自己。鳳冽辰不在他的身邊,他的脾氣似乎也惡化了。

“你還好意思說這話!”尹清媛恨不得撲過去撕了那僞善的面目,然而,不止楚以情死死地抱着他,就連林凡白,也是一副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姿态阻在他們面前。

“你搞錯了。”楚央回頭,眼神淡漠得令人心虛,“我那不是打你,是教你好好說話!”

“你放屁!”尹清媛也不管自己的形象了,拿起桌上的書本便狠狠砸向楚央,楚以情眼尖地看到鳳祈瞬間冒出的殺意,一手緊緊抱住尹清媛,阻止她胡作非爲。楚以情心知,林凡白不會站在他們這邊,以鳳祈剛剛詭異的出現,他可未必擋得住鳳祈的突然襲擊。然而,尹清媛卻未曾領會他的好意,狠狠一腳踩在他的右腳上,掙脫開來。

“楚以情,難道連你也站在鳳楚央那賤人那邊!”

啪——

又是一扇尖銳的巴掌,這回動手的,卻是楚以情。蹙着眉看着尹清媛,楚以情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冷肅,“你再胡鬧,我隻好建議尹爺爺接你回去了!”

也不知是被楚以情的話吓住了,還是被這青梅竹馬的突然動手震住了,好半晌,尹清媛才推開人,憤然跑了出去。

楚以情的臉色并未好轉,掃了眼凝注笑容看着自己的林凡白,楚以情看着楚央慎重地開口,“小媛口無遮攔,我替她向你道歉。”

“無妨。”楚央淡淡開口,他已經不覺得有介意的必要了。

第57章:暗殺

楚以爍掃了眼沉默不語的楚以情,又掃了眼臉色難看的尹清媛,不由歎了口氣。昨天的事他已經聽說了,隻是沒想到,尹清媛居然還沒消氣,看楚以情的樣子,顯然也是不耐煩了。想他們三人從小鬧到大,居然也有翻臉的這麽一天。

拖着楚以情走到一邊,楚以爍打算從紳士這邊下手,然而,無論他引經據典還是威脅恐吓,楚以情始終堅持尹清媛道歉這一原則不改變。

“以爍,你也看到鳳祈的态度了,難道你還認爲鳳楚央隻是個稍微受寵愛的情人?”楚以情抱着手臂看向山間小道,“林凡白顯然從宗上昱哪裏知道了什麽,他的态度,明顯是等着看好戲。”

聽出楚以情的意思,楚以爍往前走了兩步,小聲說道,“宗上昱跑了。”那天從鳳氏别墅出來後,他們便派人盯緊了宗上昱,本來想逼他說出鳳楚央到底是何方神聖,然而現在卻得到消息,宗上昱意外失蹤。出手的是誰無需深思,但這卻也證明,鳳楚央的身份确實非同一般,否則鳳冽辰根本無需加以掩飾。

楚以爍沉默了片刻,方才舊事重提,“小媛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她犟了反而會惹出事來。”

楚以情深深看了眼自家兄弟,歎了口氣,“我是爲她好。你當時不在場,鳳楚央的口氣隻能用恐怖來形容。那語氣、那神态,簡直是另一個鳳冽辰!”

“小媛的脾氣我當然清楚,就是因爲太清楚了,所以才要給她當頭一棒,否則,一旦她真的惹惱了對方,我怕我們誰都救不了他。”

從未見過楚以情這般堅定的态度,楚以爍立刻了然自己應該站在誰那一邊,歎了口氣,楚以爍拍了拍楚以情的肩,“小媛這邊的工作我來做,你想辦法從林凡白那邊下手,弄清楚宗上昱隐瞞的事實。”

然而,尹清媛的工作卻比楚以爍預計的還要難以開展,除了冷眼相向,尹清媛幾乎把楚家兄弟當瘟神一樣避之唯恐不及!直到次日傍晚,楚以爍才在民宿外面堵住了已經孤身消失近一天的尹清媛。蹙眉看着明顯情緒不對的尹清媛,楚以爍不得不懷疑尹清媛背着他們在做些什麽。聯想到出發之前尹清媛曾說過的話,楚以爍臉色不由一變,她這次連苦肉計都用上了,所圖謀的還能是小事嗎?

爲防隔牆有耳,尹清媛将楚以爍帶到空間開闊的地方,這才開口,“不愧是最了解我的人,就知道騙不了你們多久。先别怪我,這可是我爹地和楚伯父讓我不要告訴你們的。”

“爺爺?”楚以爍這回眉頭疊的更深了,他實在想不通爲何自家爺爺會選擇小媛,而非更加穩重的他們。下一刻,楚以爍便想通了。

“你是故意惹惱鳳楚央,跟我們翻臉的?”

“平白無故讓人甩一巴掌,你會不生氣!”尹清媛沒好氣地瞪着他,“你給我轉告楚以情,我氣炸了!讓他給本小姐小心一點,我遲早會揍得他鼻青臉腫解恨!”

連以情都不放過,那鳳楚央……

爺爺他們,難道?!

“Bingo!就是你想的那樣!”尹清媛打了個響指,一臉贊許地看着楚以爍,“你死纏爛打得說服了我,我決定放下身段找鳳楚央道歉,哪知道鳳冽辰的仇家突然冒出來,pla-pla,一切就是這麽簡單。”

尹清媛說的這般輕松,誰能料到,明天将會有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楚以爍自然不可能去破壞楚天烽和尹昊定下的計劃,他隻是想不通,真的有必要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來對付鳳楚央?甚至在他的身份還未清晰的時候,就要先下手爲強除?鳳楚央,竟然已經是如此危險的存在了嗎?

掏出一份地圖,尹清媛指着圖上名爲雨花澗的地方,“這是一處谷地,地方不大,旁邊就是樹林。更妙的是,這裏臨近瀑布,隻要不發生大動靜,沒有人會察覺。今晚我會說服舒甯和秦卿那個笨女人相信我是要找鳳楚央道歉,明天你提議所有人一起去野餐,到時候她們一定會協助你。等到了那兒,我就把鳳楚央引進樹林,你的任務是想辦法拖住那三個保镖。”

“還有問題嗎?沒有我就走了啊!”将地圖交到楚以爍手上,尹清媛潇灑地離開,看她的表情,似乎很期待明天的到來。

楚以爍收好地圖,轉身離開。

民宿不大,總共就6個房間。加上楚以爍,這一行共12人,拼房時爲了方便,舒甯、秦卿、尹清媛三個女生便安排了一間,楚家兄弟一間,鳳楚央和鳳祈一間,徐子皓和林凡白一間,保镖三人組分了一間,剩下一間房則改成了教室。

尹清媛先找的,自然是帶隊老師舒甯,作爲帶隊老師,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團隊發生内讧,而現在,惹事的人願意主動挑出來承認錯誤,這自然是皆大歡喜的。

尹清媛垂着眼冷笑,擡起頭時瞬間變成泫然欲泣的表情,“舒老師,我知道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我也是一時氣糊塗了。”

舒甯自然是知道楚家兄弟這幾天的動作的,在她看來,尹清媛能承認錯誤,定然是那倆兄弟的勸說起了效果。尹清媛扭扭捏捏地暗示明天要請大家野炊的事時,舒甯了然一笑。看來,她是真心忏悔了,找她來當和事老。見好事欲成,舒甯一口答應明天野炊的事。

尹清媛乘熱打鐵,轉身走到秦卿身邊,忍住心底的惡心,低眉順目張口就是一句“對不起”,驚得正整理床輔的秦卿差點沒摔下來。

舒甯見尹清媛誠心悔過,欣慰地幫助兩人和好,心中對明天的事更是深信不疑。

同學多年,尹清媛從來都是高傲的,她目中無人的很,何時有過向人道歉的行爲。秦卿從震驚中回神,雖然忐忑,内心卻是相信舒甯的判斷的。尹清媛提出不想道歉時被别人看到,請她幫忙約鳳楚央到樹林裏見面的事時,秦卿一口答應。

此時的秦卿根本想不到,那一句“對不起”的代價,就是明天殺手的行動目标上,多了秦卿這個名單。

次日早餐時分,楚以爍果然提出了野炊的建議,甚至連一幹食物、餐具都已經備好了。舒甯樂享其成地鼓動了下,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開往雨花澗。

雨花澗得名自然不外乎水和花,放眼望去,不知名的野花幾乎占據了這小小的山谷,繁花似錦,賞心悅目,含着水汽的風陣陣襲來,令人心曠神怡。

所有人都被安排了任務,各自忙碌地準備着。

秦卿收到尹清媛的暗示,連忙走到楚央身邊,小聲地約楚央到樹林去一下,借口當然是她有一些話想跟他說。

楚央掃了眼場地,大家都自顧自地忙碌着,就連鳳祈也新奇地跟前忙後,楚央不疑有他,跟随秦卿走進樹林。

本來約定好尹清媛會立刻跟來的,然而,等了好一會都不見有人來,秦卿尴尬地打算替不知爲何爽約的人道歉,尚未開口,面前的人突然臉色一變,拉着她便往樹後退去!

秦卿臉一紅,用力想抽回手,一顆子彈突然貼着面頰射進樹木!秦卿的臉色瞬間慘白。

楚央蹙眉将腿軟的人推到樹後,快速閃身躲到另一棵樹的後面。偷襲的人藏身位置選的很好,即使對氣息敏感如他也未能在第一時間發現,不得不說,這充滿瀑布水汽的野炊地點,實在是挑的太有水準了!

迅速發出求救信号,楚央小心地将身體隐進樹木遮擋範圍。水汽萦繞,瀑布隆隆的水聲掩蓋了殺手行動的聲音,卻也同樣令對方捉摸不清他們的方位。

冷靜地判斷形勢後,楚央不得不冒險往樹林深處退去。對方既然設伏,不可能不留人對付林外的救援,即便是身經百戰的千旋三人,隻怕也是很難快速突破敵人以樹林爲掩護的偷襲的。

楚央擡手将長及腰部的頭發紮好,靜下心來仔細辨認子彈襲來的方向。他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埋伏在暗處,但是,對方的子彈越來越密集,他不能再留在這裏等待了。擡手對緩過神來的秦卿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楚央指了指樹林深處。

在山林中活動,秦卿自然不可能與他相比,但此刻,他根本不可能給對方提供什麽幫助。第一次襲擊他可以順手救她,現在,他卻不會再多做什麽。如果因爲這人害得他受傷,鳳冽辰絕對會活剝了她!

楚央舔了舔唇,輕輕一笑。五天之約已過,鳳冽辰定然已經趕來。求救的信号一經發出,那人自然會以最快速度出現。他要做的,就是在他到來前,護好自己,如此而已。

第58章:鳳祈

收到楚央的信号,千旋三人第一時間便沖向樹林。果然如楚央所料,他們還未接近樹林,就撞上了敵人的槍子。三人心知肚明對方這是在拖延他們的時間,心中更加着急。隆隆的水聲幹擾不算什麽,但對方借着樹林的庇護偷襲,在這片無遮攔的谷地,他們絕對是占盡不利!三人相視一眼,打算從不同方向突入。憑他們的身手,隻要進入林中,形勢可就要逆轉了!

然而,想到這一點的不止是他們,對方不僅有一名狙擊手暗中潛伏,至少還有兩人在移動射擊。

林中不時可見鳥雀驚起,情況怕是糟糕至極。三人略作商量,決定冒險突入。正要行動,身後鳳祈突然開口,“你們誘敵,我先進去。”

他們怎麽會忘了這個小怪物跟着來了!一驚之後,韓銳順手把自己的短匕遞給鳳祈,相較于手槍,鳳祈更慣于使用冷兵器。

了然點頭,鳳祈接過匕首,伏低身形等待時機。殺手顯然是針對千旋三人進行射擊的,待他們吸引住火力,以他的速度要突破這層攻擊并非難事。

子彈射出,鳳祈看準時機以超出常人的速度竄進樹林,幼小的身形在射擊的殺手眼中留下一串詭異的行動軌迹,繼而消失中林木之間!

身後,蔥郁密集的樹木完全遮住了山谷的景色,同樣,外面的人也無法看到林中景象。

鳳祈将匕首叼在嘴上,身形一竄,便躍上空中交錯的樹幹。外圍射擊的三人雖有心找他,卻怎麽也想不到人竟從頭頂飛躍而過!

瞬間的混亂,千旋三人已經到達樹林外延,這場對決的勝負幾乎已成定局。

溪邊野炊場地,槍聲剛想,所有人便警戒地伏趴在地,隆起的土堆、山石有效地阻擋了攻擊,衆人正心惶惶着,同來的三人竟然掏出手槍沖了出去!

亂飛的子彈呼嘯而過,舒甯已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此刻這種局面。而徐子皓,更是如何也想不到這幾天跟他宿在一起的人居然持有槍械!他們究竟是怎麽逃避安檢攜帶入境的!

片刻的混亂後,幾人便發現了鳳祈的失蹤,頓時又是一陣騷動。所幸這時,千旋三人已經成功射殺阻礙者。

好好一次野炊居然變成這樣,舒甯幾乎昏厥過去。扶着舒甯,林凡白毫不遲疑地發出回民宿的命令。如果他沒看出,剛剛那詭異的身形便是鳳祈了,那樣的速度絕不是一個普通人可能有的,林凡白毫不懷疑此刻他們插手進去,非但不會有所助益,說不定反遭滅口!扶起舒甯,林凡白帶頭離開。

尹清媛掃了眼看似平靜的林子,臉色難看地跟上。她怎麽也想不到,千旋三人居然這麽容易就突破了外圍,想到父親昨天警告她說這次行動的不是自己人要她小心的話,尹清媛心中一時火大,什麽販賣軍火的蜘蛛,居然如此不堪一擊!幸好林中還有他們安排的後招,否則這麽好的機會豈不白白浪費了!

盤山公路上,司機正聚精會神地盯着前面的山道,猛然聽到後座他的乘客手機響了,司機無意間掃了眼後視鏡,不由瞳孔一縮,差點沒直沖山道下!

後座上的乘客,連同剛剛響起鈴音的手機,憑空消失了!

鳳冽辰仰頭看着峰巒秀美的山峰,下一刻身形一動,消失在茫茫綠色中。

楚央有點後悔了。

他們已進入密林深處,頭頂枝葉遮天蔽日,略顯陰暗的林中荊棘叢生,沒有路,淹沒膝蓋的草從不時發出詭異的聲響,不知是蛇類驚動爬走,還是潛伏的野獸打算伺機行兇。

秦卿的體力早已耗盡,此刻全憑着求生的意志在行動,氣喘籲籲地跟在越帶越偏的楚央身後,秦卿害怕得想要緊緊拽住他,然而,那毫無畏懼的身影始終與她隔了數米的距離。

“楚央同學……”聽到草叢中的異響,秦卿再忍不住,捂着嘴瑟縮地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半分。

楚央懊惱地回頭,這長相秀婉的女孩面色慘白地看着他,她似乎在等着自己過去再一次解救她。楚央頭疼地蹙起眉,如果鳳冽辰看到自己在這種時候還帶着拖油瓶……楚央突然覺得自己那下意識地救人行爲其實很殘忍。

如果早前沒有費事地伸手拉一把,現在也不會這麽爲難了吧。

算了,還是等見到他爹再解釋吧……

撿起草叢中的枯枝扔過去,或許是有被楚央毫無畏懼的行爲感染了,更多的是手上有棍子可以探路外加趕蛇,秦卿終于踏出了繼續的向前的步伐。

蒼白着臉,秦卿看着越來越暗的樹林,腳下是坑坑窪窪沒膝的草叢,身上的裙子被荊棘、野草刮破污髒,秦卿心理的恐懼越滾越大,偏偏前面帶路的人更是一聲不吭,隻給她留下一道從容不迫的背影。

“楚央同學,你都不怕草裏面有蛇嗎?”秦卿終于忍不住開口了,再不出聲,她真的要懷疑是不是一個人被棄置在這可怕的地方了。

“還好。”一般來說,蛇是不會主動攻擊的,其實就算咬了也沒什麽,以他的體質根本無需擔憂。嗯……或許還是有的,他爹會在傷口上再咬一口。

秦卿其實在意的并不是答案,她隻是想找人說話克服恐懼。認爲楚央這回答其實在安慰她,秦卿蒼白的臉色露出一抹笑意。雖然前路不知通往何方,雖然後有殺手步步緊逼,但不是她一個人,真好……

猛然停下腳步,秦卿連握着棍子的手都在顫抖,看着不解回頭的領路人,秦卿不死心地開口,“楚央……你認識路嗎?”

從來沒有人要求他出門還得認路,何況,這裏可是一片原始森林!楚央毫不遲疑地搖頭。

得到這無半分愧疚的回答,秦卿再無法接受這重重的打擊,蹲下來抱着自己默默流淚。第一次出遠門,連綁架都未見過的她居然就碰到了槍殺,如果不是眼前這人,她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可是,這裏是原始森林啊,就算逃脫了身後的追殺,他們,能在這危險重重的地方等到救援嗎?她還不想死,不想她的屍體若幹年都沒人能找到。

“起來,走不動就躲到樹後面去。”楚央看向來路,眼眸一冷。看來,追殺他們的人還真不少,有千旋三人與他們周旋,還能分出人手追殺他們。本以爲對方隻是沖自己而來,幾次遭遇之後,楚央敢肯定殺手有兩方人馬,雖然他們的目标是他,但是有一方卻顯然連秦卿都不打算放過。

既然已經順手救過一次,楚央自然不會覺得再多說一句有哪裏爲難。再者,對方既然能追到這裏,千旋他們應該是徹底被纏住了,秦卿若是暴露了,對方可就真的找到他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楚央将兩人的痕迹消除,這才躲到秦卿身邊。

片刻之後,草叢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不是蛇爬行發出,那是人行走時衣物與樹木野草摩擦發出!

秦卿眼中滿是驚懼之色,捂着嘴渾身顫抖地看向身後的楚央。她不懂,爲什麽直到現在,這身份尴尬的同學都能如此鎮定,爲什麽那些人就這麽執着地想要他們的命。

搜尋的殺手顯然不耐了,端着槍就是一陣掃射,見草叢和樹後沒什麽反應,殺手簡短地交流後便往這邊而來!

聽到越來越清楚的衣物摩擦聲音,楚央不由蹙起眉,明明他都已經掩去行過的痕迹了,爲什麽這些人還是往這邊走來。想到這一路幾乎甩不掉的追殺,楚央臉色一變,難道……

低頭,楚央眼神複雜地看向靠在樹上發抖的人,是她約自己進樹林的,對方追殺的目标也包括地,這麽明顯的殺人滅口他居然到現在才反應過來!他果然是,太依賴鳳冽辰了嗎?動手在毫無反抗之力的人身上一陣搜索,楚央果然在秦卿的手鏈裏找到了一個微型定位器,後者的眼睛猛然睜大,不敢置信地想說些什麽,楚央連忙堵住她的嘴。

“這鬼地方,連信号都沒有,”殺手A開口,“想不到那兩個人一副嬌氣的樣子,居然也敢往這種危險的地方跑。”

“别廢話了,追不到人我們都得死。”追來的殺手中一人一邊回答,一邊在草叢中搜索人經過留下的痕迹。

“追到人,你們更得死。”

冷冷的童音響起,幾人還未能找出對方的位置,子彈飛過,正中剛剛開口那人頭顱,餘下四人見狀,迅速散開各自躲藏。

站在樹上,鳳祈看着除卻衣服安然無恙的楚央,眼中的擔憂散去。将槍扔給楚央,鳳祈居高臨下地看着躲藏起來的四人,微微翹起唇,那邪魅的弧度竟是那麽肖似鳳冽辰!身形一掠,鳳祈悄無聲息地躍上最遠的樹枝,寒光一閃,手中的匕首狠狠插進樹下之人的脊背。

一聲慘叫,頓時吸引住所有的火力,待槍聲停止,滑落的隻有己方的屍體,殺手們警惕地端起槍靠近。

腳下是一把沾染血迹的槍,身後是不時響起的槍聲和慘叫,秦卿尚未來得及從救援到來的喜悅中回神,就見身邊溫順的青年蹲引身,拿起槍,熟練地扣動闆機。

殺手應聲倒下。

反應過來兩人連同伴的死活都不問,迅速回頭瞄準樹後,鳳祈諷刺一笑,躍下樹枝,撥出匕首,瞬身過去便是一擊!

血濺起,站在左邊的殺手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臉,溫熱的血令他瞬間回神。腳邊,剛剛還活着的人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後頸上一道刀口極薄,卻也極深。

站在屍體旁邊的,是一個小孩,一個渾身染滿血迹的小孩!

第59章:意外啊,實在要不得

恐怖的不是這五歲孩子一身的血色,而是他利落的殺人手法,是他的眼神,冷冷的、輕蔑的、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目光。

看着眼中露出恐懼之意的最後一人,鳳祈不由笑了,這笑容襯着精緻的小臉越發可人,然而,看在殺手眼中,卻隻有那一把尚在滴血的匕首。

殺手的手抖了,鳳祈的匕首卻是極穩的,利落地刺進殺手持槍的手掌。撥出時,濺出的血液帶着一聲慘叫,鳳祈唇角翹起,反手一削,那血迹斑斑的手整個地落在草叢裏。

五名殺手,三人腦部中彈,一人脖子被開了一道口子,流出的血斑斑點點地濺在草上、葉上,最後一人卻是生不如死的——鳳祈的匕首淩遲一般害着他身上的肉!

秦卿看到這一幕,再也忍不住扶着樹幹嘔起來。鳳祈,明明是一個驕傲得可愛的小孩啊!

“鳳祈,收手。”

聽到楚央的命令,鳳祈不甘不願地停下手中的動作,扔開匕首,擦幹淨手,鳳祈這才跑到楚央身邊,抓着他的手蹭了蹭,安下心來。

“走吧,血腥氣會招來野獸的。”楚央這話,自然是對一臉恐懼地退開的秦卿說的。對于他來說,鳳祈的出現很及時,至于這顯得殘忍的行爲……他們既然來殺人,就該做好被殺的準備,鳳祈的發洩行爲并不算過分。

天樞宮15年,楚央的法制觀早已不是那麽強烈,再者,鳳祈失控的原因可是爲了他。确定鳳祈身上沒有傷口,楚央放心地撫了撫他的頭,“找的到路嗎?”

鳳祈收回盯着秦卿的眼神,既然楚央不讓滅口,那就放過她好了。

“千旋他們應該幹掉剩下的敵人了,不過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别回頭了。來的路上我留了記号,他們應該能找到。”鳳祈想了想,走過去撿起匕首。将這麽顯眼的兇器丢在兇案現場可不好,況且,路上說不定還用得着。牽着楚央的手,鳳祈指了指前面,“那邊似乎是個山谷,我們到那邊休息一下。”

樹後,肖·肯特屏息凝神,本來他是打算綁架鳳楚央,利用他誘出鳳祈和鳳冽辰的,他沒想到這林子中居然還存在着第二方勢力,他們的目标,竟是幹掉鳳楚央!他更沒有想到,沒等到他抓人威脅,鳳祈便主動送上門來!

到底是慣于殺戮的蜘蛛頭目,肖·肯特很快從鳳祈那老練的殺人手法中回神,悄無聲息地瞄準背對着他的人,肖·肯特不由露出一抹笃定的笑容,他幾乎可以看到鳳祈和鳳楚央死在這陰暗的地方,看到鳳冽辰痛苦絕望的神色!

如果,鳳祈再早一點出現,他未必有信心不遭其暗算,然而,連老天爺都這麽幫他!不早不晚,偏偏在第二方勢力要對鳳楚央動手時,鳳祈出現了,那些人,完完全全地吸引了鳳祈的注意!他甚至天真地以爲殺死了那些人就結束了!

鳳冽辰之子,即使他再聰明,也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子彈出膛,沒有人能躲過這危險的速度!

下一刻,肖·肯特不由睜大眼睛,手彈射空,穿進前方的樹木,鳳祈,消失在原地!想到潛伏時所看到的,肖·肯特連忙将槍口朝上,對着空中的樹枝一陣猛烈射擊,然而,除了被驚起的鳥雀,根本沒有重物墜地!

肖·肯特一驚,幾步走到屍體倒下的地方,抓起槍一邊射擊一邊往鳳楚央所躲的樹走去。

“你們居然合起夥來騙我!”除非鳳祈一早就是想引出自己,否則,沒有任何一種說法能夠解釋鳳祈爲什麽會突然消失!想到鳳祈那詭異的身手,肖·肯特更加警惕的注意四周。

“被追了這麽久,如果連對方是不同的兩路人馬都分辨不出,那我們還能活到現在,就真是福大命大了。”楚央緊緊靠在樹上,含笑的語氣,似乎絲毫不在意是否會激怒對方,“鳳祈或許沒有碰上你們,但很不巧,我們恰好懂一種特别的交流方式,那就是手語,閣下沒學過可真是遺憾啊。”

事實證明,這番刺激的效果實在很好。即使肖·肯特深知現在不能沖動,鳳祈在暗處伺機偷襲,一旦被激怒露出破綻,很可能就會如躺下的那些人那樣!但,這些話實在讓人無法忍受,尤其說出這話的是鳳冽辰的情人,這更加令肖·肯特難以接受!

因爲無法報複鳳冽辰本人,所以他聽從殷家人的話對他們兩人動手,而鳳楚央,他用看透了一切的超然淡淡地譏笑諷刺!

肖·肯特深深吸了口氣,看着幾乎被子彈毀去一半的樹幹,冷冷笑道,“鳳祈,現在還不動手,你以爲這棵樹能支撐多久?你可别忘了,我這裏有五把槍!你說,什麽時候這顆子彈就會穿過樹幹,像串糖葫蘆一樣射中鳳楚央的心髒?”

鳳祈不悅地眯起眼睛,被威脅的感覺一點都不好,他現在真的很想撕碎這狂妄之徒的身體,讓他明白,楚央的玩笑可不是他可以開的!

匕首深深刺進樹幹,借力挂在樹幹背面躲過射擊,趁着楚央吸引了肖·肯特的注意,鳳祈迅速踩上匕首貼在樹幹上,冷冷地俯視着樹下緊張地環顧四周的男人,鳳祈自知自己射擊的命中率不高,更加認真地校準。

生死關頭,肖·肯特直覺地避過緻命一擊,鳳祈的子彈隻是射進了他的左臂。

鳳祈眉頭一皺,恨恨地咒罵了一句,雙腳一蹬樹幹,往其他樹上躍去。暴露目标倒無所謂,他到不信,在這樣的叢林中有人能追殺到他!但他卻無法誘敵離開,肖·肯特已對楚央起了殺意!

知道唯一的一把槍在鳳祈手上,肖·肯特再無顧忌,往前踏出一步,鳳祈果然再不躲藏,居高臨下地将槍口對準他!肖·肯特冷笑一聲,仰頭看着表情嚴肅的小孩,“你說,在你打死我之前,我的子彈會不會穿透這隻剩一半的樹幹?”

鳳祈的心不由一沉,他相信對方有膽做出這種不畏死的舉動,但是,他不敢賭。這片刻的動搖看在肖·肯特眼中,無疑是絕佳的機會!

連續兩槍射出,對自己的射擊有絕對信心,肖·肯特轉頭将槍口瞄準眼前的樹幹!他到這邊的目的,除了鳳冽辰的準繼承人,還有他唯一的情人!

手臂猛然一痛,肖·肯特幾乎拿不住槍,回頭,從樹上掉下的小人兒安然無恙地站在樹下,一身陰沉的氣勢令人驚心!肖·肯特看着右手臂上的彈口,詭異地彎起唇角。晚了,他清楚的感受到子彈穿透樹幹!

一陣風起,在這陰暗幽閉的林間顯得過分詭異。

肖·肯特的笑容不由僵在臉上,身後,逼人的壓迫感如黑雲壓城,随着那人一步步走來,連空氣都一寸寸凝結起來!肖·肯特鼓足了勇氣回頭,翠綠欲滴的樹葉如片片利刃咆哮着撲面而來!肖·肯特呼吸一窒,這樣的場景,怎麽可能出現在現實中!反射性地舉槍格擋,下一瞬,純鋼的槍管在他眼前一分爲二!

鳳冽辰手垂着眼眸,随着他的步伐,那些飛舞的樹葉,如同瞬間有了智慧的儈子手,一片一片淩遲着肖·肯特。鳳冽辰雖在笑,卻令人忍不住退避三舍。

楚央心一緊,顧不及被子彈掃過的肩膀,楚央趕緊從秦卿身上爬起來,走過去緊緊抱住一身毀天滅地氣勢的人。

“爹爹,我好想你。”

鳳冽辰低下頭,棉質的襯衫上,殷紅的血迹格外刺眼。與鳳祈不同,這洇開的血色全是這具身體裏的。鳳冽辰的眼神掃過樹後不敢動彈半分的女人……

“爹爹……”

楚央伸手勾住鳳冽辰的脖子,踮起腳主動吻上鳳冽辰的唇。唇齒相交,溶于口舌之間的傾訴染上無盡的暧昧眷绻。

“真的好想你……”

滔天的怒氣也不及這人軟軟的一句的思念,鳳冽辰無奈地收緊手臂,深情地回應糾纏着自己的舌,所有的被動在瞬間轉爲攻勢!

深深吸了一口氣平複心中湧上的沖動,鳳冽辰摟着楚央腰際的手臂更加收緊。寶貝,你可知看到你受傷流血,我的心幾乎停止跳動!你可知看到你趴在别人身上,我恨不得将那人碎屍萬段!

楚央眼神一黯,想要解釋的話堵在嘴邊。他沒有要給别人擋子彈的意思,他隻是沒想到秦卿會忽然動了,令他絆了一腳倒在她身上。

這一切本沒有什麽。可是,他受了傷。

楚央很清楚鳳冽辰的自責和憤怒,他想要平息他的怒意,因爲看到這樣的鳳冽辰,他會止不住心痛。

千旋三人找到這裏的時候,看到的便是相擁而立的兩人。草地上裹着槍的一堆肉末散發着令人窒息的氣味,樹後,幾乎崩潰的秦卿。

鳳冽辰冷冷掃了眼三人,不容拒絕地命令,“聯系軍部,立刻讓直升機過來!”

第60章:再遇暗殺

三人很清楚,若非楚央在場,他們的下場定然如那一團不知身份的肉末一樣。然而,今日之事,确實是他們的錯。沒有想到,對方居然能夠攜帶如此衆多的武器進入G省,這些武器,無一例外都是國外走私進來的正貨。如此大手筆,對方除去鳳楚央的決心可見一班。身爲保镖,他們實在是太無警戒心了!

聯系上符政彬,對方二話不說便從最近的軍區調出直升機往韓銳所在地點飛來。目送直升機離開,三人垂頭喪氣地帶着神志不清的秦卿回到民宿。

見到活着回來的四人,林凡白眸中神色一驚,急急問道,“楚央呢?”他不相信楚央會出事,但是,他們人呢?

尹清媛看到活着回來的秦卿,臉色一白,轉頭看向楚以爍,對方鎮定地上前查看秦卿的狀态,渙散的瞳孔表明秦卿的情況實在糟糕。

千旋将秦卿交給面色慘白的舒甯,緩緩掃過表情各異的幾人,淡淡開口,“今天發生的事想必大家心裏都有數,秦卿需要立刻就醫,我們已經聯系了軍區醫院,在她康複之前,都會留在那裏。至于你們,理事會很快就會知道今日之事,不日便派人來接你們回校。”千旋說罷,便讓舒甯收拾東西陪同秦卿前去醫院,半個小時之内,軍區醫院派來接人的車輛就會到達。

尹清媛不由一驚,千旋的話意很清楚,秦卿将會被單獨隔離。雖然不知道鳳楚央現在身在何處,但千旋三人如此鎮定,他定然是毫無損傷的。看來,這次的行動是徹底失敗了。

“鳳楚央人在哪裏?”饒是已經猜出,尹清媛還是不死心地問出口。

“他已經先回L市了。”回答他的,是韓銳。看着這容貌嬌俏的女孩,韓銳笑容帶着幾分冷冽。今日之事,這些人之中,最有動機除了尹清媛無需做第二人想。當然,安排地點的楚以爍也是脫不了幹系的。風冽辰此刻沒有動他們,隻能表明一點,他不樂意他們死得如此輕松。

這,大概是他們最後一段可揮霍的時間了。

韓銳彎起唇,嘲諷,以及,幸災樂禍,“鳳主親自來接人。”

尹清媛臉色一變,韓銳如此針對的語氣她豈能聽不出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尹清媛回房間收拾東西。任務失敗,她又豈會甘願留在這鬼地方。再者,秦卿居然還活着,她必須先回L市和父親商量如何應對。

軍用直升機接停在機場,随機過來的軍醫已經給楚央的傷口進行了處理,雖然隻是擦肩而過,但灼燒的痕迹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格外猙獰。

鳳冽辰面色不悅,眼中殺氣翻湧,一身淩厲的氣勢令機上駕駛膽戰心驚,而處理傷口的軍醫更是汗透了一層,見慣各種槍傷的軍人,何時把區區擦傷放在眼裏過,然而這次不同,軍醫敢肯定要是留下疤痕,這個恐怖的男人絕對會宰了他!待三人下飛機,駕駛和軍醫兩人畢恭畢敬地行了軍禮,這才登機返航。上級緊急命令他們火速趕到接人,沒想到這看似普通的三人居然是這麽可怕的角色!難怪上級要求他們絕對服從對方的命令!

頭等艙依然是那麽空空曠曠的三兩人,看到走進來的三人,正跟空姐抗議班機延遲起飛的幾人立馬閉上嘴。認識鳳冽辰的是因他出現在這裏而吃驚,不認識的則是被鳳冽辰一身的陰沉驚住。

靜窒的沉默中,五天前有幸見過這三人的空姐最先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上前,“鳳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麽?”

“食物、紅河。”

空姐微微一怔,想到五天前所見到的一幕,再看了眼衣着狼狽卻不清貴的青年,空姐理智地将食物送到神情和煦的楚央面前。

抱以一笑,楚央毫無扭捏地開始進餐。鳳祈掃了眼神情叵測的鳳冽辰,自知有錯的小人兒也不吱聲,拿過漢堡和飲料坐在椅上慢慢啃着。

衆人本好奇這膽敢在面色難看的鳳主面前放肆的人是誰,然,一道凜冽的眼神瞥過,令人瞬間想到榮登各大報紙頭條引起滿城風雨的那則報道,瞬間醒悟,不約而同地埋下頭盯着手中的報紙,豎起耳朵。

填飽肚子,楚央擦幹淨手,擡頭看看鳳冽辰,這張臉一如記憶中的最初,俊美無雙,恣肆絕傲,從未改變的,還有他眼底始終未曾減退的溫柔寵溺。楚央不由伸手撫上那雙凝視着自己的眼眸,精緻的面孔上流露出的眷念和滿足令鳳冽辰到嘴邊的話化作一聲歎息。

“把酒喝了,睡一會兒。”将人拉入懷中覆上毛毯,鳳冽辰取過紅酒遞到楚央唇邊。

楚央輕輕一笑,就着他的手喝完杯中的液體,習慣性地蹭了蹭,這才安然閉上眼睛。

不必相問,無需解釋,眼前這人,了解他勝過自己,他會爲自己做出最好的安排,會寵着自己永遠離不開他,不過,這沒什麽不好的,因爲,他是鳳冽辰,是他的唯一所愛!

L市。

尹昊獨自一人坐在書房,靜靜等待着下屬來自G省的好消息。然而,預定的時間早已過去,該有的消息卻還是沒有發來。尹昊看着尹清媛早前傳來的照片,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鈴聲響起,尹昊眼眸神色一動,迅速抓起座機。

“爹地……”尹清媛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尹昊一怔,瞬間沉下臉來。

除非全軍覆沒,否則,又豈會是他的女兒來傳消息!

“行動失敗,鳳楚央沒死,鳳冽辰突然出現,和他一起回L市了。”尹清媛的聲音帶着掩飾不住的焦急,“秦卿現在人在J市軍區醫院隔離病房,我無法接觸到她,怎麽辦?”

“……你先回來。”良久,電話那頭才傳來尹昊的吩咐,尹清媛略一思索,低聲開口,“鳳冽辰那邊怎麽辦?”

“這事你不用管,明天回來後陪着你媽。”尹昊說完便挂了電話,絲毫不管電話那頭被他寵壞的女兒會作何想法。

挂鍾再次響起,整整11下,半個小時前,本該是他的下屬親自傳來的好消息夭折了,兩個小時後,本該死亡的人會再次出現在L市。

尹昊揉了揉額頭,既然事情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他更加不可能停手了!昨晚,管家告訴他,安千怡向他打聽尹烨的号碼!若隻是需要,她完全可以親自來詢問他,然而,她卻選擇繞過他!是不信任他,還是有什麽不能讓他知道的?她會爲了誰聯系尹烨再清楚不過了!這種時候,絕不允許有人擾亂尹烨的心,任何人都不行!

尹昊睜開溢滿殺氣的雙眼,鳳楚央必須得死!

擡手撥通殷家的号碼,尹昊第一句話便是鳳楚央沒有死。

對方瞬間沒有反應,片刻之後,才克制着低頭談好。

尹昊冷冷一笑,不留一絲情面地開口,“不僅他們人沒有死,現在他們瑞和鳳冽辰在回L市的飛機上,兩個小時之後,飛機就會降落,你覺得以鳳冽辰的性格會做出什麽事來?”

殷家家主呼吸一窒,鳳冽辰會離開T國,未必不是發現省。肯特的行蹤,如果是這樣,那殷家協助肖·肯特的事自然也就被他察覺到了。而他會做出什麽事,根本不用考慮!

深深吸了口氣,殷家家主頹然坐下,“無論什麽事,隻要殷家能做到,請盡管吩咐。”

“殷家浸淫黑道多年,走私軍火的事沒少幹過,殷家的家主應該不止區區幾把伯萊塔M92吧……”

“尹先生有話不妨明言。”區區幾把伯萊塔M92,尹昊實在好大方的口氣,怎麽不見他自己吐出沙漠之鷹!

“聽聞殷家前不久的貨中有一批轉往中東的小型炸彈,威力驚人。”尹昊也不說究竟是從何方得到的絕密情報,如鷹隼一般淩厲的眼中隻見勢在必得的決心,“人體炸彈這種東西,無論在何時何地是難以設防的。”

“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帶入機場!”殷家家主斥責出口,瞬間便明白了尹昊的巨大禍心,“我會安排人,這次正好一網打盡!”

下午一點四十,降落L市機場的飛機順利降落。鳳冽辰的出現迅速吸引了各大媒體,機場保安盡數出動,這才阻止了這群要新聞不要命的人靠近。

前來接機的人已在等待,豪華跑車一刻不停地駛上高速。

突然,巨大的爆炸聲驚徹雲霄,高速上行駛的車輛猛然刹車,差點引發連環交通事故。出事車輛早已在爆炸中損毀,炸開的人體血肉模糊地粘在殘破變形的車門上,現場慘不忍睹。

很快,尾随的記者便驚愕的發現,這輛車正是鳳主從機場出來所乘車輛!

一時間,整個新聞媒體界瘋狂了,各家媒體紛紛派人趕往現場,鳳主已死的小道傳聞一時甚嚣塵上。

第61章:報複宣言

警方的調查結果表明,車上當場死亡的隻有司機一人。

這樣的結果令尾随鳳冽辰車輛的記者們難以置信,明明親眼目睹鳳主上了車,明明一路緊盯确定中途沒有停車,明明出事前一秒還看到車上的人影……

這如魔術一般的置換究竟是何時發生的?

疑惑間,各家知名媒體紛紛收到殷予晴的短信留言,晚些時候,鳳主将在鳳氏所屬的公園就今天高速上發生的暗殺召開媒體見面會。

頓時,所有人震驚了。鳳冽辰從來不屑于通過媒體見面會讨好媒體,鳳氏集團所有的新聞發布會都是由殷予晴出面,而這次殷予晴的措辭分明表示是鳳主授意!這對于鳳氏集團亦或鳳冽辰本人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改變,沒有人知道這改變代表着什麽,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各家受邀媒體決不可能放過這次機會!

下午五點整,所有的媒體全部到場。

鳳氏集團隻有幾人出現維持現場,然而,所有的到場人員沒有人敢有所異動,簡單至極的會場秩序井然得令人砸舌。

半個多小時的等候後,殷予晴領着鳳祈出現在媒體面前,小小的孩子面對衆人的圍追猛打,沒有半分緊張忐忑,帥氣的小臉瞥過在場之人,隐隐的氣勢令人不由想起那個未出場的人物。

“我可不是來回答你們的問題的。”坐在鳳氏員工搬來的椅子上,鳳祈翹着腿,從容地将記者們七嘴八舌的追問堵住,“各位都是智商完善的成年人,不用我再将警方的調查複述一遍吧!”

毒舌,絕對是跟鳳冽辰學的!殷予晴抽了抽嘴角,側過身去将悶笑憋回。

“那麽,可以請問鳳少爺這次見面會的目的嗎?”立刻便有記者順着鳳祈的話繞過車禍與受傷的話題。

鳳祈翹起的腿放下,躍下椅子,走到鏡頭前,眼中是完全不屬于五歲孩童的冷酷,粉紅的唇緩緩張開,吐出尚帶着殺意餘溫的字眼。

“表态。”

“今日這件事,我鳳氏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參與其中的人!”

冷冷的一句宣言令會場落針可聞,沒有人相信,這樣的話語竟然出自一個五歲稚童之口!

這是單純的,不問緣由的,甚至無視法律的報複啊!

“請問這是鳳主的态度嗎?”片刻的沉默,立刻有人提出這尖銳的話題。

“是或不是,有分别嗎?”鳳祈反問一句。

“身爲鳳主之子,鳳氏唯一的繼承人,鳳少爺考慮過這樣的話會對鳳氏造成的影響嗎?”童言可以無忌,但若是鳳主的意思,這不明擺着向法律宣戰嘛!在這一片和諧上浮的社會,即使是受害者,天朝可不會容忍這暴力破冰而出的宣戰行爲!

“呵呵……”鳳祈輕輕一笑,語氣中是輕易可察的嘲諷,“首先要更正一點,我可不是鳳冽辰的兒子。”

一石激起千層浪,沒有人能從這顆炸彈的餘威中清醒過來。

殷予晴頭疼地揉了揉額,這可是現場直播啊,鳳冽辰竟然就這麽縱容鳳祈胡來!好吧,其實她是羨慕玩大揭秘的鳳祈……

“我母親姓鳳,是鳳冽辰唯一的姑姑,從倫理學的角度,我跟他是貨真價實的堂兄弟。”

五歲的孩子從容淡定地地媒體面前侃侃而談,光是這一份雍容不迫的氣度便可折服一幹大人,何況,這孩子還屢屢口出驚人。

“其次,鳳氏是鳳冽辰爲楚央而創,所以,我也不是鳳氏的繼承人。”

很快,醒悟過來的記者們便察覺到鳳祈最後一句的怪異,聯想到鳳氏對鳳主之子的報道從來沒有反駁過,就連鳳冽辰也承認他有兒子,衆人心中頓時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鳳主之子,難道會是那個柔弱的青年?!

不可能吧……

光是從年齡來判斷,鳳主怎麽也不可能是一個十八歲孩子的父親吧?話說回來,那桀骜不羁的男人到底多大?從鳳冽辰年齡的疑惑中猛然醒悟,記者們仿佛找到了目标的蒼蠅,死定着這絕對會引發各界轟動的問題。

“鳳少爺剛剛的意思,我們是否可以理解爲,鳳楚央才是真正的鳳主之子,鳳氏的繼承人?”此言一出,各家記者紛紛屏息凝神,生怕聽錯了一個字。

面對這些不死心的人,鳳祈緩緩一笑,俏皮的神情令人忍不住想到漫畫中暴露了尖尾巴的小惡魔。

“昂,總算都明白了。這麽一直被誤會着,我也會很困擾的啊!”

他承認了!

所有人的腦中都被這四個字瘋狂地盤旋占據,良久,總算接受了這詭異現實的記者們想到之前引用的報道,紛紛顫抖了,“既然這樣,那爲何之前的報道……鳳主不予澄清?”

“那自然是因爲……”小惡魔偏着頭,學着天使乖巧的模樣哄騙世人,“楚央覺得這樣挺有意思的啊!”

尼瑪啊,沒有人會覺得這有意思吧!鳳家到底是怎麽教育孩子的,這種事也可以随便亂默認!鳳主的兒子何止是不像話啊,這内心得多黑暗陰沉深不可測啊!

衆記者淚目,表示此行業鴨梨各種巨大。

直播鏡頭前一片沉默,而電視之後,觀看現場直播的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大洋彼岸,良久才從聽到的陳訴中回神的人倒在椅子上哈哈大笑,家仆想要上前扶人,卻被卡爾斯陰霾的眼神驚得不敢動彈。

鳳主之子,好一個鳳主之子!初次見面便爬上父親的大腿勾引,其後更是光天化日之下纏着父親交歡!鳳楚央,你可真是個好兒子啊!

楚家大宅,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震驚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那逆來順受般纖細柔弱的人,竟然掩藏得如此之深,一而再地将他們耍得團團轉!

楚天烽的手杖重重地擊在地闆上,悶沉的聲響令所有人回神。想到風冽辰那機關算盡的性子,楚天烽絕不相信他會如此輕易的将鳳楚央的身份暴露。

鳳冽辰既然那麽寵愛庇護他的兒子,那麽,這就是要爲他的兒子——

向他們開戰!

楚天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終于到這一天了!

尹家。

上好的青花瓷杯被毫不憐惜地摔到地上,破碎的瓷片慘淡地浸着茶水,尹昊深深吸了口氣,卻還是壓制不住心頭火起!一次、兩次,殷家的人當真是一群飯桶!

良久,尹昊冷冷一笑,兒子……呵,鳳冽辰,既然你自己找死,我就成全你,讓你和你那最寵愛的兒子,徹底身敗名裂!

擡手撥通内線電話,尹昊看着自己的心腹,眼中散發着令人驚心的殘忍,“把這些東西每家報社、電視台發一份,不管你動用什麽關系,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各大報紙的頭條是鳳氏集團相奸的醜聞!”

電腦桌面上,尹清媛偷拍的視頻正定格在鳳冽辰親吻楚央的唇角,即使一張畫面,也能讓人輕易捕捉到這父子二人之間流轉的異樣情愫。

心腹眼中劃過一絲異樣,将視頻複制了一份便匆匆離去。

走道拐角,一臉慘白的女人顫抖着倚在牆上,眼中盡是痛苦掙紮。

林家,林頤看着電視畫面,撥通了遠方外孫的手機,“你舅舅犯了錯,我已經命人打斷了他的腿給殷予晴送過去賠禮了。”

電話那頭,林凡白坐在酒店的床上,看着漸漸降臨的夜幕,歎了口氣,“爸爸,不管怎麽拒絕,黑夜總是要來的。”

“沒有永遠的黑暗,熬過去了,就是黎明。”林頤瞥了眼桌上的署名爲宗上昱的信件,欣慰一笑,宗上昱,他到底還是顧念着死去的好友。

“凡白,身爲我林頤的孫子,我唯一指望的繼承人,你絕不能妄自菲薄。林家的一切,你都有決定的權利!”

“既然這樣,我選擇鳳氏。”

話音落,直播鏡頭中,六點的鍾聲緩緩響起。

鳳祈不耐煩地看了眼殷予晴,後者正要安排收場,突然有記者合上手機,臉上盡是得到獨家的欣喜,“XX私高的畢業踐行向來無人缺席,請問鳳楚央突然回來是否是因爲在G省遭遇了暗殺且有所負傷?”

這一發問立刻在媒體中引發巨響,爲了保證各大家族子女的安全,所有分組和小組行程都是保密的,媒體隻有在出發之前和畢業典禮上才允許進行報道。鳳氏繼承人在踐行中受到刺殺,且行蹤洩露,這無疑會令人懷疑私高董事會出現猶太,更深層次的會動搖私高這曆史悠久的傳統!

“楚央……隻是受了輕傷。”鳳祈風輕雲淡的一句話瞬間令會場安靜下來,原本不耐煩的小孩一臉平靜,反而令所有人頓時心生畏憚,隻聽到那糯軟的童音帶着難以忽視的冰冷,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鳳家有一條家訓,犯我鳳家者,死!傷我鳳家之人者,生不如死!”

“楚央,是我們最重要的人,鳳冽辰強調過很多次,偏偏還有人要不知死活地招惹,”鳳祈涼涼一笑,粉色的唇染上幾分血腥殺氣,“鳳冽辰讓我代爲轉述一句,愚蠢的人,準備好用你們的一切,贖罪!”

竹林之後的别墅中,一片沉靜甯和。

稍顯陰暗的房間不見有人開燈,卻傳來陣陣引人遐想的呻吟喘息,蓦然,上方的男人停住動作,拈起一縷汗濕的發,心情不錯的開口,“鳳祈也還是有點用的嘛……”

“唔……”楚央睜開迷蒙的雙眼,低低罵了一聲混蛋。

被罵的人了然一笑,傾身一記深吻。

窗外,夜色彌漫開來。

第62章:反目

晚飯比平時晚了半個多小時,盡管這樣,從回來後就忙着滾床單的父子倆還是沒能出席。

殷予晴掃了眼挂鍾,以唯一女主人的身份強勢地命令開夥,剛夾了一筷子竹筍邊羨慕邊誇獎表現很萌很鳳主的小鳳祈,對外專用的手機号就不要命地叫嚣起來。

殷予晴蹙了蹙眉頭,随手掐掉,繼續用晚餐。然而,電話那頭的人卻跟她耗起了耐性。殷予晴連掐了三次之後,臉色難看地拿起手機打算直接關機,卻發現這次來的居然是則附加了段視頻的短信,略一思考,殷予晴打開短信,瞬間沉下了臉來。

“怎麽了?”優雅用餐的小孩放下碗筷,這個女人在他年幼時曾可勁地折騰過他,本來以鳳祈的個性那點恩怨得記挂着一輩子,不過,聰明如鳳祈,自然明白這天這場媒體見面會的意義。大戰在即,鳳祈很清楚殷予晴的分量。

“呐,自己看!”殷予晴手向前一推,價格不菲的手機沿着光滑的桌面迅速移動到鳳祈面前,趁着風祈看視頻的功夫,殷予晴迅速地消滅碗中的飯菜。

“林家已經真誠示好過了,林凡白也不是會幹偷拍這種事的人,所以,林家排除在外。”一邊飛快地咀嚼,殷予晴口齒清晰地将情況分析給鳳祈聽,她倒一點都不擔心這五歲的聽衆接受不來,“楚尹兩家裏,尹清媛是個空有心計卻沒有眼力的二百五,所以,幹出這種事的一定是她。對方說他家主人要他将這視頻公布于衆,由此可見,尹昊開始行動了。”

“這個人想要倒戈?”鳳祈放下手機,小臉臭臭的。尹清媛那個女人,暗殺的事還沒找她算賬,居然還敢在背後動作!

“大概是想和我談條件,大撈一筆。不錯,很有眼力的背叛者!知道我們不會信他,尹昊雖不會放過他,但垮台是遲早的,所以選擇錢。很理智的行爲,換我也會這麽選擇!”殷予晴誇獎一句,起身拿過手機,飛快地回了條短信。

“需要告訴鳳冽辰麽?”

“别,我的小少爺,你家堂哥大人恨不得昭告世界楚央是他的,要是這事讓他知道了,他鐵定樂觀其成,說不定還要給尹昊發封緻謝函!”殷予晴抽抽嘴角,“這件事我來處理。”這事一曝光,鳳氏得損失多少交易額啊。雖然未來肯定會賺回來,但是,她會心疼得睡不好啊!

鳳祈微微黑線,雖然不想承認,但,殷予晴絕對真相了!

“我和你一起去!”實在不行,大不了除掉那人再去找尹昊。完全不打算計劃行事和陰謀論的鳳祈這般膽大地想着。

見面地點是殷予晴決定的,偏僻到殺人抛屍完全可行。幾番砍價之後,殷予晴心滿意足地帶着鳳祈上車打道回府。她提供人選,對方會替她聯系那人,消去尹昊的備份。

那人選是這盤棋上極妙的一棋子。

對方總惦記着她的地盤上一條撥了牙的蛇,卻不知道檢視下自己身上的毒瘡,實在是很諷刺呢!殷予晴勾起唇,說起來,她似乎也該抽個空回趟Z市收回産業了。

夜色濃了。

然那場震驚視聽的媒體見面會的餘波才漸漸浮現,很快,人們便意識到,L市的天變了。

尹昊緩緩走出卧室,下樓的腳步堅實有力,坐在沙發上,尹昊如往常一樣拿起茶幾上的報紙閱讀。不過,今天這份報紙,卻令他久已淡泊的心再次活躍起來,仿佛回到了年輕時代,一次次擊敗強敵,使尹氏屹立L市數十年。

鳳冽辰無疑是他這輩子日子強勁的對手,不過,這年輕人還不知鋒芒過剩要付出的代價。不過沒關系,鳳氏倒下了,尹氏會用最快的速度吞噬掉它,而他,會看到巨大利益的份上,考慮讓那對父子死同穴的。

尹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這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僵在了臉上。尹昊再顧不得形象,一頁頁地翻看着各大标題,然而,沒有一則标題符合他的投稿内容!難道,鳳冽辰竟然掌控了所有媒體?!被自己的想法一驚,尹昊瞬間便否定了這種可能,臉色一沉,尹昊立刻用座機撥打心腹的手機号。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一次又一次無果的嘗試後,尹昊不由疊起眉,難道,鳳冽辰派人暗殺了他?這般想着,尹昊眼神轉冷,真是廢物,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丢了命!

掃了眼攤在桌上的報紙頭版頭條,尹昊冷冷一笑。

鳳主之子另有其人。

好一個另有其人,昨天還是鳳冽辰的情人,今天可就成了父慈子孝的模範家庭了!媒體什麽時候如此好戲弄了,怎麽也不想想誰能在那尊貴的鳳氏繼承人身上留下那些惹眼的痕迹!因爲昨天鳳祈的話,一個個選擇忽視明哲保身了啊!他倒是要看看,當媛兒偷拍的那段視頻曝光,這媒體又是如何見風使舵!

打開電腦,輸入密碼,文件夾卻空空如也!

尹昊一怔,迅速查看回車站。

“不要找了,那段視頻我已經删了。”

安千怡不知何時來的書房,尹昊竟然毫無察覺。聽到聲音,尹昊表情有一刻的猙獰,深吸了一口氣,尹昊壓制着心頭火氣,“爲什麽要做這事,你可知你這是在幫助敵人!”

“尹昊,收手吧。”安千怡眼神痛苦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因爲信任,所以,她從不主動探究尹昊的事情,然而昨天,當她親耳聽到尹昊下令時,她忍不住開始懷疑,懷疑她的丈夫利用她的信任。然而,事實的真相卻更加殘忍,丈夫的心腹告訴她,視頻是媛兒偷拍的,甚至G省的那次暗殺也是媛兒主動提出的!

“收手?”尹昊覺得她的話異常可笑 ,實際上他也笑出聲來,“你以爲我收手了鳳冽辰就會放過我?”

爲什麽他不能放過你?爲什麽他從一開始就針對你?

安千怡臉色蒼白,後退了幾步倚在牆上,如看陌生人一樣看着同床共枕幾十年的人,“你告訴我,楚央……那場爆炸是你指使的嗎?”

可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人都死了十幾年了,現在來翻舊賬有意思嗎?!尹昊曈孔猛然緊縮,鳳冽辰到現在都緊抓着死去的人的事不放,他又是從哪裏找到證據來說服安千怡的!當然那場爆炸絕不可能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迹,唯一可能的就是那人沒死!

不可能的,那樣的爆炸、大火沒有人能夠生存!何況動手之前他們可是給那人注射了兩倍分量的鎮定劑!楚央,在被活活燒死之前,絕對不可能醒來!

尹昊握起拳,說服自己平靜下來。

門外,13歲的尹思瑜安安靜靜地聽着。他不是尹清媛那白癡,别人說什麽就傻乎乎地相信什麽,恩怨情仇狹隘的如同井底之蛙。楚央這個名字,很多年前他就從生病發燒的尹烨口中聽過不止一次了,能讓父親這麽思念的一個人,他自己會好好追查的。他知道那人死了,知道那人是他外公的私生子,卻沒想到,還有今天這樣的隐秘。

“不是。”尹昊矢口否認。

尹思瑜微微眯起眼看向陰蒙蒙的窗外,夏天出現這種天氣,實在是不祥啊。

“你騙人!”安千怡拍開尹昊伸過來扶她的手,尖銳的聲音如一把利刃,刺穿了曾經和諧的生活。

尹昊收回手,神情微冷,“你已經不信我的話,還要我說些什麽!”

“那要問你做過什麽事!”安千怡撫着胸口,心中又酸又痛,“爲什麽要讓媛兒針對他?爲什麽要讓他們相互殘殺!”

這樣親密的一個代稱尹昊和尹思瑜微微一怔,他們很清楚安千怡口中的他是誰,但,安千怡的意思,卻是指的另外一人。

“你瘋了!”尹昊再顧不得安千怡的退避,上前一把拽住神情恍惚的人,“鳳楚央是鳳冽辰的兒子,他不是你那個私生子!”

尹思瑜不敢置信地僵住身體,難怪他怎麽都查不到更多的信息,難怪爸爸要對那人下殺手,難怪所有人都當做不知道他的存在!尹思瑜看着出現走道盡頭的楚霖凝,慢慢走了過去。

“你都聽到了?”楚霖凝蹲下身撫了兒子的頭,神情卻是前所未有的輕松,“就像你知道的,尹烨愛的不是我們,那個人在你出生之前就死了,可惜啊,在世人眼裏,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我要走了,離開這裏,永遠也不回來。尹思瑜,你是選擇跟着我,還是這風雨飄搖的尹家?”看着猶豫的尹思瑜,楚霖凝歎了口氣,怎麽說也是她生的,真要放任不管她實在舍不得。

“除了你,尹家哪個人都欠他的,鳳冽辰既然是爲他複仇,尹家隻會比楚家結局更慘。不要說你姓尹,鳳冽辰不在乎多一條人命。”

尹思瑜回頭看了眼傳出吵鬧聲的書房,轉身不再猶豫地牽起楚霖凝的手。鳳冽辰的每一步棋都走得非常精妙,到現在,尹家已然分崩離析。

尹清媛一回來便被告知安千怡病的不輕,想到昨天電話裏尹昊還讓她去當陪客,尹清媛不顧仆從的阻攔闖進房間。

安千怡安靜地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就連尹清媛破門而入的舉動都不加制止。後者一愣,轉而盯着照顧的人。

“夫人情緒激動,已經注射了鎮定劑,現在好多了。”

尹清媛表情抓狂,這樣子,怎麽也算不上一個好字吧!正要去找尹昊問清楚情況,安千怡突然開口叫住她。

吩咐所有人出去,尹清媛硬着頭皮走過去,從小到大,尹昊幾乎不曾打罵過他,反而安千怡冷下臉來更讓她畏懼。

“爲什麽要對楚央動手?”

清清淡淡的指責令尹清媛沉下臉來,楚央楚央,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才是她的女兒,那個人是外人!尹清媛冷哼一聲,“我看他很礙眼,就是不想他活着!”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房間中無限放大,尹清媛一怔,繼而勃然大怒,“你憑什麽打我!他不過就是一個勾引自己生父的賤……”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巴掌,尹清媛捂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連拍自己兩巴掌的安千怡。

“他是你哥!”

安千怡的話令尹清媛不知該如何反應,良久,尹清媛放下手,冷下臉,“他們說你瘋了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你真的病的不輕。我會跟爹地說,派人送你去療養院,你安心休養。”說罷,尹清媛轉身便走。

“尹清媛,你給我站住!”安千怡從未如此對人吼過,何況,這個還是她疼愛的女兒!

“楚央,是我在認識出道時生的孩子,楚尹兩家誰不知道,隻是怕你難堪瞞着你罷了!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問楚以情他們!”

“鳳楚央隻有十八歲。”尹清媛一手握着門把,回頭嘲諷地看着安千怡,“我可是聽說那人十三年前就死了!我哥?呵,難道,鳳楚央是你和鳳冽辰的私生子?”

“尹清媛!”安千怡察覺到自己的失态,緩下态度,“我不知道他怎麽會變成鳳冽辰的兒子,但是,他真的是楚央!我知道,我知道的!對,你去跟他道歉,你是他妹妹,他一定不會傷害你的!”

尹清媛看着站在外面一臉陰林的尹昊,冷漠的開口,“爹地,這種情況,我看不适合再留在家裏了吧。”

“我會安排。”尹昊看着一臉不耐的女兒,突然出聲叫住了她,“你媽說的事……”

“她瘋了。”尹清媛冷冷開口,“就算他真是死而複生,讓他再死一次不就得了!”

絕情的話令尹昊有片刻失神,看着女兒的背景,尹昊不由生出幾分感慨。要是尹烨能有這麽絕情,他也就不用操這麽多心了,可惜媛兒雖然心夠狠手夠辣,卻被寵壞了不足以成大事。這一雙兒女實在讓他無法放心,思瑜那孩子倒是可塑之才,可惜太過年幼了。

尹昊看了眼門内,被注射了鎮定劑的安千怡昏昏睡去。想到安千怡對媛兒說的那些話,尹昊眼神一冷。他設計林越得罪殷予晴,想不到林頤居然舍得打斷自己兒子的腿上門賠罪,向來睚眦必報的鳳冽辰居然默許了殷予晴放過此事,由此可見,鳳冽辰顯然是在針對楚尹兩家。他不信鬼神,但鳳冽辰的針對委實無緣無故,恐怕除此之外别無解釋!

鳳楚央就是死去的那人!

尹昊覺得很有必要和楚天烽好好商量一下處理方案,尤其不能讓尹烨聽到風聲。正要吩咐聯系司機,管家匆匆跑來告知别墅門口湧來大批記者。

尹昊眉頭一蹙,頓時醒悟這是鳳冽辰的手筆。即便秦卿真的清醒了,媛兒并沒有留下什麽不利的證據,秦家就算想報複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告訴小姐,此事不用她處理,讓她回避。”

“可是老爺……”管家一陣瑟縮,“小姐已經邀請各家媒體到客廳了。”

“胡鬧!”尹昊低斥一聲,趕忙往客廳走去。

鳳氏集團大廈第十八層。

鳳主久不光顧的總裁辦公室早已被幾乎全權接手總裁職務的殷予晴以辦公方便的理由霸占,幾名秘書也一早對鳳主趕人的戲碼死心了,直接領了前來找人的穆青進去。

此刻,鳳氏第一助理兼代總裁大人毫無形象地盯着筆記本顯示屏,咬着手指自言自語。

穆青湊上前一看,不由樂了,“昨天你們剛弄了個媒體見面會,他們今天就針對性地辦新聞發布會,真是好熱鬧啊!”

斜了眼不請自來的人,殷予晴繼續咬手指頭,“昨晚我已經買斷了他們可以反咬一口的底牌,這一刻他們該考慮的是處理尹清媛買兇殘害同學的醜聞,而不是這麽悠哉地在自家别墅開派對!”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尹家好歹在L市混了這麽多年,這麽容易被打趴下多沒面子。”兩人毫無顧忌地說着隐于幕後的台詞,完全不顧及開着的門外送茶水的秘書。

“進來。”注意到美女的尴尬,穆青很紳士地解圍,“不介意的話麻煩再來點瓜果之類的,我猜你不會拒絕,對吧?”

“你屁股下的抽屜裏就有。”對穆青搭讪自己的下屬不滿,殷予晴免費贈送一枚白眼。

穆青打開抽屜,滿滿三抽屜的文件全變成了零食,穆青不由抽了抽嘴角,擺手示意美女秘書該幹嘛幹嘛去。

“你說,鳳冽辰短簡了會不會宰了你?”

“在他公辦室裏嗑瓜子,你以爲他會放過你?”殷予晴沒好氣地開口,“閉嘴,要麽出去。”

尹昊登場,戲碼開演。兩人調笑的神情一凜,各自思考着一旦對方爆出什麽他們如何處理應對。

尹家的客廳從未迎來如此多客人。

在經曆了昨天鳳祈的宣言之後,基本上,這些記者已經很淡定了。面對尹昊的氣場,不怕死的記者們争先恐後地提出問題,矛頭全指向尹昊身後的尹清媛。

後者臉色極度難看地聽完記者的問題,終于明白,不是秦卿清醒了,而是舒甯被鳳氏買通了。冷哼一聲,尹清媛不改高傲的态度,“如果真是我做的,秦卿爲什麽不出來當面對質?”

聽到這反駁,立刻有記者用秦卿人在醫院接受治療加以反駁。

尹昊以眼神示意尹清媛不可妄動,“鳳楚央受到襲擊時,我女兒也被攻擊了,真要買兇殺人恐怕沒人會買連主顧也殺的殺手吧。我女兒還是一名學生,媒體朋友如此聽信謠言大肆宣揚,要曾想過會對她造成什麽陰影?誠然,暗殺鳳主之子的兇手是要揪出來,但是,一句不在現場的教師的猜想,實在有必要好好推敲。”

尹昊特地強調出“不在現場”、“猜想”的字眼,明顯就是暗諷有人借機人事,無中生有。

在場記者一聽,紛紛轉移話題刺探兩人争執甚至大打出手的事實。尹昊正要制止,身後尹清媛已然一口肯定。

“因爲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我承認自己出口有些傷人,不過,鳳楚央當時就甩了我一耳光,我長這麽大,還沒有被這麽對待過。”尹清媛很清楚如何吊起人的胃口,以退爲進,既顯示了自己的大度,又表明她在那次的争吵中并非過錯方。

而媒體自然是順着她的話見縫插針地刺探。

尹清媛看了眼尹昊,後者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微不可查地點頭。

安千怡删掉他電腦中備份的事,尹昊隻是生氣她的行爲,倒不見得有多着急,便是因爲他比安千怡更了解他們的女兒,尹清媛拍下的東西都會自己留份存檔。

現在,鳳冽辰的報複已經開始,他,也沒有必要再躲躲閃閃不予直面。

拿出碟片遞給記者,尹清媛望着窗外示意自便。

殷予晴看到這一幕,與穆青搶奪瓜子嗑嘣的嘴終于圓了,這嚣張的女人拍案而起,在穆青忍不住要不知緣由給予道義支持的時候,殷予晴大步走出去,一臉殺氣地瞪着各自工作的秘書組。

“今天是誰負責給我轉賬的?說!”

被這副氣勢壓住的秘書之一小心翼翼地舉起手,“我馬上就聯系銀行。”

“還沒轉?”殷予晴眯起眼睛,表情鄭重地令人承受不起,對方小幅度地點點腦袋,就見殷予晴一爪子……拍上他的肩膀。

“做的好,這個月工資加倍!”

關上門,殷予晴毫無形象地破口大罵,一連串外星文之後,殷予晴沉靜下來,表情深沉地總結,“幸好我他娘的昨晚堅持事成付款,要不然就虧大發了!爺擦,不能保證也敢跟老娘來這一手!”

“我要派人把他抓來給你洩氣?”再聽不懂殷予晴的意思穆青也就枉費青枭枭首的身份了,殷予晴出去之後,那段碟片他是一幕不落地看了,雖然拍的畫質不是太清楚,但畫面上的主角還是一如既往唯美而養眼。不能下面欣賞的他們,偶爾來幾段不需負責任的視頻看看,就算是殺了他也認了……

“把你那副看戲的嘴臉收收!這個再怎麽歸類也是GV的開場,不是你好的那口!”殷予晴看着用她的本子截視頻的男人,再次抓狂,“再動一下我立刻告訴鳳祈你偷窺楚央!”

很有效的威脅。

穆青推了推眼鏡,很沉穩地将話題再次轉回诓鳳氏錢财的人身上,“真的不要我給他留點教訓?”

“從節約成本考慮,這種事該交給養狗的自己處理吧。”殷予晴一腳踹開占了自己座的人,“如果沒什麽事就請出門下電梯,我還得處理後續事宜。”

“其實我來就是通知一下,昨晚我的人做掉殷家家主了。”穆青斂下眼睑,如果殷予晴表現難過的話他會當沒有看見。然而,對方沒有半絲不悅地朝他一甩手示意知道,“放心,殷家是我的,就算我沒空回去,也沒人能争過我!”

聽到關門的聲音,殷予晴這才擡頭。真是,明知道她不可能在别人面前流露脆弱,還故意留下。看着悠遠深邃的天空,殷予晴微微歎了口氣。從殷家勾結尹昊對楚央動手開始,殷予晴便明白他會有的結局。動手的是穆青,這已經是鳳冽辰看在她的份上放他一碼了。身在那樣的家庭,大抵她的親情是薄弱的,對她來說,親情還不及同伴重要。

殷予晴不由垮下臉,再這樣下去,她還怎麽嫁人生子啊!

20XX年6月22号 ,這一天注定成爲L市建市以來最轟動的日子。

繼前一晚上五歲的鳳祈萌殺一幹人的報複宣言和鳳主之子的身份曝光後,尹氏二小姐被爆卷入刺殺鳳主之子的事件中,然這還不是最大的新聞!緊随其後,尹二小姐拿出的碟片令媒體沸騰了!

鳳氏集團總裁居然和其子鳳楚央關系暧昧,糾纏不清!

難怪鳳冽辰俊美多金卻始終沒有花邊新聞傳出!

難怪鳳冽辰對自己兒子的事諱莫如深!

一連串難怪之後,各家媒體記者的興奮因子紛紛冷卻,鳳祈昨日的威脅還在耳側,他們真的有能力在這一切報道出後挑住鳳氏的打擊報複?然,現場直播,大概他們還沒走了這間客廳,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先前的短片了!

一切都無法逆轉,就算回到幾分鍾以前,恐怕他們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選擇報道出來。鳳冽辰不可能對他們所有人動手不是!這般想着,記者們的臉色稍稍好轉。

同一時刻,Z市電視台報道了殷家家主之死。雖然他是被人所殺,但由于殷家涉足黑道的事實,警察也無法更多地幹預殷家内部紛争。但知情人皆明白,家主之死,傳遞的是殷家敗落的信号。

看到媒體車輛離開,尹昊轉身便驅車離開别墅。

此刻,大洋另一邊的人看着直播的畫面,表情越發深沉。以鳳冽辰的手段,絕不可能讓這一段短片就這樣大白天下,除非,當事人無意掩飾!這對父子,該說他們大膽呢還是不知天高地厚呢,居然敢這麽嚣張地挑戰世俗成見!然而世俗芥蒂可不是有勇氣就能打破的!卡爾斯看着直播,第一次如此好奇L市的對決會鹿死誰手。

第63章:陰霾

自短片曝光,記者們蜂擁而至堵住了鳳氏大廈,然直至夜色四起,鳳氏依然對此不做任何回應,沒有人知道那對至始至終拒絕出面的父子在考慮什麽。記者苦等殷予晴出面解釋時,鳳氏大廈内所有員工卻似乎對公司上層被爆出的巨大醜聞絲毫不知,不慌不忙地執行各自的任務,踏着時間點悠閑下班。

記者們铩羽而歸,各家報社紛紛觀望,不知道是否該推波助瀾将鳳氏推上風口浪尖,還是偃旗息鼓不予得罪那實力雄厚的集團。

晚間黃金時段,鳳氏旗下的電視台以絕對内部關系請來第一助理殷予晴當面回答觀衆提問,一時間,收視率爆漲。

鳳氏别墅,窩在沙發上享受溫情時光的兩人難得有興趣想聽聽這個世界人的心聲。看着舌戰群儒搬氣勢全開的殷予晴,鳳家父子隐約感受到了一鳳深沉的怨念。

殷予晴的回答不外乎幾點,第一肯定短片的真實性同裏就局部問題進行攻擊性反駁,第二鳳氏三年來業績的飛速發展與總裁的私人生活沒有必要聯系,有頭腦的人看到的将是鳳氏的前景。最後,殷予晴的總結陳詞就是,她個人非常滿意現在的狀态,至少作爲助理的她無需費時費力去處理鳳冽辰的魅力引來的枉蜂浪蝶。

隻是,對殷予晴知之頗深的他們,自然很清楚這些回答純粹的僅止于回答。她本人唯一想做的,肯定是哭訴必然會受到波動的股票。

想到這裏,楚央不覺微怔,他爹的表現也太溫順了。無論是尹家現在的動靜,還是之前的兩場暗殺,風冽辰唯一做過的事就是屬意鳳祈主持了一場媒體見面會。如此動口不動手的行爲實在不符合他爹一貫的作風!

沉思的人微微蹙起眉,安靜的樣子惹人心醉。鳳冽辰不由一笑,湊近了将下巴擱在楚央肩上。

睡袍下,那條手臂仍裹着紗布,受傷的肌膚呈現出一片不自然的紅色,鳳冽辰心疼地吻了吻隻顧思考的寶貝,“還疼麽?”

回神的人一僵,面帶不悅地瞪着語帶歧義的男人,良久才擠出一句“不疼”。

看到這樣可愛的寶貝,鳳冽辰發中一片笑意,沒有挑逗更沒有調笑,所有的惡劣都轉變成一往情深的愛憐。伸手将人抱坐在自己懷中,單純的擁抱,就像每一位父親對待年幼的孩童一樣,關懷、憐惜、寵愛。

“怎麽了?”換做别人,楚央定然不以爲意,但這些動作被鳳冽辰做來,卻更像是……撒嬌。

“真想早點結束這一切,帶你回家。”鳳冽辰把玩着散在膝上的發,神情柔和,忽而淡淡一笑,不惹殺氣,仿佛隻是調皮般開口,“隻是,不讓他們在絕望中煎熬一番以後肯定懊惱啊!”

楚央不由翻了個白眼,他就知道,他爹怎麽可能隻挨打不動手!

鳳冽辰愛極了這小小的腹诽表情,湊上前輕輕一吻,“爹爹可什麽都沒做,不過,爹爹挑人的眼光一向太好,這些小事就不用交代了。”

“安千怡瘋了,楚霖凝和尹思瑜逃去了意大得,穆青大概在考慮是讓他的愛慕者将人做了,還是綁了送回來。”鳳冽辰咬了咬楚央的耳朵,很欠扁地吊人胃口,“至于其他人嘛,爹爹比較喜歡做出成績再告訴寶貝……”

回應他的,是正對着眼眶的一計重拳。

殷予晴既然當衆肯定,這諒表示鳳冽辰無意隐瞞的态度。實情大白,媒體除了從倫理上發表一通批判也無法再做進一步探讨。反而,殷予晴的理性态度讓更多的人不便再繼續糾纏。

鳳氏再一次高調地赢得了主動。

三天之後,殷家發喪,殷予晴不請自來,當衆宣布收購殷家旗下企業的消息。

五天之後,楚家旗下最炎的娛樂公司發生命案,警方涉入調查,意發現該公司賬上資金流向不明,疑與洗黑錢有關。公司高層及相關藝人紛紛接受調查,公司亦被查封。

身爲公司總裁,楚天烽不得不接受了警方問詢,相關消息一經報道,媒體的風向立刻轉變。

推動旗下最炎的娛樂公司,楚氏家族如斷去一臂。

然禍不單行,楚家旗下另一家公司與東南亞某國簽訂的合約到期,對方以價格不公道的理由拒絕再簽合約,原材料供應不足,公司生産銷售皆出現斷層。

(穆青表示東南亞乃其地盤,不服者軍火處置)

當楚霖凝和尹思瑜卷入黑幫槍戰死于非命的消息傳來,這73歲的老人再也承受不住,中風倒地。

事發之後,楚以爍和楚以情便被召回大宅,所有人都清楚,意大利傳來的消息黑幫槍戰不過是一個名頭,連完全與這些恩怨無關的尹思瑜都不放過,鳳冽辰斬草除根的行爲再明顯不過了!

楚霖宇臨危授命,但公司不僅面臨原材料短缺的問題,銀行進行風險評價後給予借貸的數額遠無法滿足公司的運轉,尹家答應的資金援助卻被困于股票市場。

楚霖琛遊走在各家公司、私人銀行之間妄圖獲得貸款相助,然,沒有人願意拯救這一亂攤子。即便有,割地賠款的條件也不是這心高氣傲慣了的楚家人能夠忍受的。

楚尹林三家的利益關系早已破裂,林頤因爲林越的事早已與他們不相往來,如今,林凡白清楚地表示了他的立場,再沒有誰,是可以信賴的。

昏暗的天色如同一張張開的巨網,緊緊網住裏面的獵物。

楚以情終于明白,鳳氏三年織網,楚尹兩家誰也逃脫不了了。想到被告知的秘密,想到那死而複生的人,楚以情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鳳楚央,既然他還活着,爲何連一個毫不知情的13歲孩子都不放過!

闖入鳳氏别墅時,楚以情便有了被殺的心理準備,然而他沒想到殷予晴隻是狠狠羞辱了他一番,便放他入内。

外面的風起雲湧似乎與這從G省歸來後便未曾踏出别墅一步的父子倆毫無關系,依然是那一條幽靜的小路,那一座古仆的亭子,以及,一個比他更早出現的訪客。

尹烨。

他該稱爲姑父的男人,卻是最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尹烨站在亭外很久了,早先的一場暴雨淋得他從頭到腳全濕了,然而,即使如此,他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這裏。

亭中的人還帶着幾分剛剛起床的慵懶氣息,毫不避嫌地趴在穿着同款睡衣的男人身上。尹烨這才發現,這孩子的眼形與鳳冽辰如此相似,他的手上,與鳳冽辰同款式的戒指令人驚豔。這個桀骜冷酷的男人,寵他如孩子,愛他勝于一切,血緣和愛情,将他們牢牢綁在一起,任何人都無法插足其中。

自從頭發有鳳冽辰打理,楚央便越發喜愛洗發。幹淨的氣息。柔順而濕潤的觸感,尤其是在夏天,貼在身上無比舒服。楚央眯起眼睛,舒服地任鳳冽辰給他上藥。這些藥膏是鳳冽辰自己調的,楚央不想這具身體上留下任何會令男人不高興的痕迹。

微微潤濕的睡袍被卷起,露出一隻白皙瘦弱的手臂,十年了,鳳冽辰終于還是沒能把他的寶貝養肥。

見楚以情莽撞出現,楚央微微詫異,尹烨來找他們讨要說法那是死掉的是他的妻兒,不過看樣子對方現在傻了。他以爲楚家最沉不住氣的,是楚以爍。

“有什麽想闾的就問吧,今天我心情不錯,說不定會回答。”鳳冽辰滿意地看到寶貝手臂上的傷口在他的照顧下漸漸消散,連帶着對上兇手親朋的目光也平和了不少。

“爲什麽要殺了小瑜兒?他才13歲,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往事!”楚以情失望地掃了眼尹烨,不畏死地沖進亭子對鳳冽辰吼道。

“呵呵,無知者便無罪了麽,這是誰定的規則?”鳳冽辰溫柔地爲寶貝放下卷起的衣袖,擡頭諷刺一笑,“楚以情,沒有站在最高位的人永遠不明白,規則不是由誰來定的,而是,看誰有能力玩弄它!”

“而吾,生來便是爲了玩弄這一切!”

“你想把我們怎麽樣?”面對鳳冽辰的威壓,楚以情不由握緊拳,顫抖着開口。直覺告訴他,鳳冽辰所方并非妄言,這個人,即使颠覆世界都未必不可能。他想不通鳳楚央是如何重生的,然而,當這一切發生之後,他們,便注定了無法反抗。

蝼蟻,隻能任由屠殺。

“你很不錯,可惜了……”姓楚。

“我可以給你選擇死亡的方式。”鳳冽辰輕笑,然而,沒有人能反抗王者的決定。或許有,但是,那人并不想拯救什麽。

“我的家人呢?你想反他們怎麽樣?”楚以情苦笑,除了死亡,他們就再沒有選擇了嗎?爲什麽,鳳楚央你可以如此冷眼旁觀!仇恨,真的有必要到此麽?

“你搞錯了。”趴在鳳冽辰身上,楚央閑極無聊地掃了眼懷疑自己的人,人之将死,爲其解惑算是對其憐憫吧。

“我連怎麽死的都忘了,更不用提與你們家的那些往事了,所以,根本不存在仇恨之說。不過,是我爹爹覺得你們做錯了事就該受到懲罰罷了。”楚央微微一頓,稍帶惋惜地開口,“我爹生在一個九族連坐的社會,這習慣,改不了了。”

鳳冽辰啞然失笑,他的寶貝,真要讓人疼到心坎裏了。

“走吧,趁我心情好,允許你們做最後的掙紮。”

楚央搞不懂尹烨究竟來做什麽的,以爲是讨要說法吧居然隻是站在這兒淋雨,連鳳冽辰都承認殺其妻子的罪行了,他都沒有受到刺激,反而在臨走之前回頭,一臉眷顧地看着他。

“看到你很好,我便放心了。”

楚央一怔,就聽到他爹一臉陰沉地命令穆青,“殺了他!”

“我不允許他有活着愛你的資格!再多一天都不行!”

第64章:噩耗

一夕之間,風光一時的楚家破産了。

這些日子以來,楚家兄弟四處奔走,然而人走茶涼,錦上添花是人人都做得的,但雪中送炭卻人人畏首畏尾,生恐得罪了竹林後别墅裏那運籌帷幄的男人。

楚家兄弟最後不得不再次找上L市市長,這相交十數年的男人無能爲力地勸他們放手,他甚至直白地告訴他們,牆倒衆人推是不變的法則,隻不過風水輪流轉,當年是楚家推别人,現在輪到楚家自己而已。

楚霖琛妄圖用尹昊給予的證據證明鳳冽辰與走私軍火的組織青枭有關,以此困住鳳氏的行動赢得時間。

然而,寬曠的市長辦公室,莊嚴的國徽下面,L市市長對高中同學提供的證據看都不看一眼,隻是看在曾經的同學情誼上,最後一次警告他們。

“G省飛L市的飛機,每周才幾個航班。從民宿到飛機場的時間就遠遠超過兩地之間的飛行時間,鳳冽辰卻帶着人趕上了,你們究竟有沒有好好想想,這是誰,提供的幫助!”

楚家兄弟相視一驚,想到楚以情他們提過看到軍用直升機的事,楚家兄弟猛然醒悟。擁有軍方背景,鳳冽辰自然是高枕無憂的。就算是楚尹兩家對鳳氏的陰謀早有察覺,恐怕也不可能撼動軍方背景的鳳氏。

楚家人絕望了,破産的消息一經傳出,滿城驚動。

尹昊收到消息的瞬間,隻覺得地動山搖,好不容易扶着書桌站起身,尹昊張口就吐出一灘血。妻子瘋了,孫子兒媳慘死,兒子卻下落不明,盟友一夕破産,這樣的打擊委實太過沉重了。

見狀,尹清媛連忙過去扶住尹昊,一邊吩咐管家備車。别說父親,連她都不信楚家會這麽收場,不相信楚家就此回天無力了。

爲了還債,楚家變賣了一切家産抵債,剩下的,僅有一棟祖宅。

尹昊趕過去時,楚家大宅前圍滿了采訪的媒體,看到他們,記者蜂擁堵住他們的車輛,詢問楚家宣布破産會對同盟的尹家産生什麽影響。

尹昊陰沉着臉想要發火,尹清媛更是不客氣地報警處理。

随着大門緊緊關上,尹清媛咬着唇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幾個月前,這裏還是名流雲集、歌舞升平,然而景色未變,人卻沒了看景的心情。再見到青梅竹馬,所有人都笑的很難看。沒有人想到楚家敗落的如此迅速,沒有人想到,幾天前他們還在G省揮霍現在卻面臨家族破産的窘境。

這是尹昊自上次病房探望後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盟友。楚天烽中風癱瘓,連生活自理能力都沒有,對外界的刺激幾乎毫無反應。尹昊想過,如果是他的話,大概甯願吞槍自盡也不願落得如此下場。

當着楚天烽的面,尹昊毫不留情地斥責了楚霖宇和楚霖琛這對兄弟。還未到最後一刻,兩人就宣布破産的消息,這對于他們和鳳氏的戰争來說,簡直就是自動宣布戰敗!

楚霖宇歎了口氣,四十多歲的男人這幾天竟愁出了白發,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鳳冽辰的背後,是軍部。”楚霖琛看了眼毫無反應的父親,絕望地捂住臉,“青枭扼住了我們的原材料供應,殷予晴控制了股票市場,就算生産原料、運轉資金都不愁,隻要鳳冽辰有軍部這張底牌,随時都可以向我們發動攻擊,我們沒有勝算的……”

“軍部?”尹昊倒抽了一口氣,怎麽也想不到鳳冽辰竟然有此後盾,也難怪他的身份來曆,他們什麽都查不出來!

“尹伯父,尹烨呢?”似是想到了什麽,楚霖宇突然開口問道。

“不知道。”尹昊沉下臉色,“這些天我忙着處理股票上的動靜,根本管不到他。前天歐洲分部來電,說尹烨回國了,可是我到現在都沒有看到他!”

“昨天,以情在鳳氏别墅看到他了。”楚霖宇淡淡開口,“伯父,你要小心。”最可怕的不是敵人,而是堡壘内部的叛亂。以尹烨對那人的心思,一旦知道他還活着,知道當年的事,背叛,并非不可能發生。

想到慘死異國的妹妹和外甥,楚霖宇眼中盡是悲涼。

“他敢!”尹昊雙眼一瞪,冷冷開口。妻兒慘死,尹烨若還是個人就絕不會再做出背叛家族的事來!話音落,尹昊眼神微微黯淡,尹烨不知身在何處,兒媳和孫子的屍身誰去領回?想到年幼的孫子,尹昊眼神猩紅,恨不得将那對父子撕碎了以命償命!

楚霖琛擡起頭,緩緩道,“大哥不便離開,意大利那邊,還是我去吧。”

尹昊手一哆嗦,卻無話反駁。楚霖凝嫁入尹家,便是他尹家的人,現在死了,本該他兒子去認屍,現在尹烨下落不明,楚家人提出給自己妹妹收屍,于情于理,都是他尹家對不住别人。

“讓小媛一起去吧。”

話音剛落,尹清媛慌慌張張地推門進來,直撲尹昊所在,“爹地,不好了,警局讓我們去給哥哥……領屍……”

楚霖宇和楚霖琛相視震驚,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見尹老爺子身子一歪,倒了下去。楚霖宇深吸了口氣,立刻讓楚以爍、楚以情陪尹清媛去醫院,楚霖琛意大利還沒去成,就要先去太平間認領妹夫的屍體。

警局,楚霖琛看到了尹烨的屍檢報告。死因是醉駕,沖出高架橋摔死。看到這份死亡鑒定書,楚霖琛諷刺一笑。别說他知道尹烨的酒量,知道他架車從不喝酒的習慣,即便再離譜的理由,他除了接受還能怎樣!

XX醫院,經過搶救,尹昊脫離了生命危險。醫生留下一句建議留院觀察後便迅速撤幹淨了。

尹清媛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終于忍不住抱着他的手臂大哭出聲。無法說出保證的話,清楚兩家命運的楚以爍和楚以情隻能沉默地站在他身後。不知過了多久,尹昊終于醒來。兩兄弟連忙上前。

“我夢見烨兒、思瑜他們來跟我道别了。”尹昊瞪着天花闆,突然開口說出這麽一句。楚以情正要開口勸慰,就聽到這蒼老的聲音再次開口,“他們怎麽可以這麽平靜地告别!我還沒有給他們報仇,還沒有給他們報仇啊!”

“尹爺爺,您不能激動。”楚以爍連忙上前壓制住激動的人,“尹家還要你來主事,小媛還要你照顧!你千萬不能倒下!”

聽到這樣的話,尹昊轉頭看着楚以爍三人,良久,尹昊才開口,“打電話你爸爸和你大伯,讓他們立刻過來。”

半個小時之後,楚霖琛帶着楚以爍、楚以情以及尹清媛三人踏上了飛往芝加哥的航班。

楚霖琛看着雲霧缭繞下的L市,尹昊的話如在耳側。

“鳳冽辰這是要趕盡殺絕,我們再這麽保守下去,隻會屍骨無存。威廉姆。卡爾斯這個我見過,隻有他,才有能力與鳳冽辰一拼,最重要的是,他有這個興趣。”

“鳳冽辰和鳳楚央的事經過媒體的渲染,他不可能不知道這對父子血親相奸的事實。早前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就對鳳楚央很感興趣。你這次去,隻要将13年前的舊事翻出來,必然會引發他的興趣。”

“記住,不管對方提出什麽條件,我們有求于人都得一一答應。隻有這樣,才能保證小媛他們三個活着。”

活着,這居然已經是他們能夠爲子女留下的奢想了。

尹昊諷刺地合上眼睛,身側的椅子上,作陪的是楚霖宇的兒子楚以煜。

“你會不會怪我沒讓你叔叔帶你離開?”

楚以煜搖了搖頭,現在的狀況他很清楚,鳳冽辰的報複他也心知肚明,隻是——“我是楚家的長孫,楚家是我的責任。或許别人要笑我亡國之君的情結,但,我從小就是被這麽教育的,想改也改不了了。”

“很好。”尹昊贊賞地點頭,“尹家就交給你了,一定要撐到你叔叔回來!”

殷予晴和穆青本以爲楚霖琛帶着三個小輩是往意大利領屍,等收到四人飛往芝加哥的消息時已經來不及阻止,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飛機逃離自己的地盤。

“芝加哥?是要去求卡爾斯啊。”知道尹昊狡猾,雖然鳳冽辰本來是打算用秦卿這步棋将幾人送進監獄令尹昊他們好好感受鞭長莫及無能爲力的痛苦的,但既然他容許了這最後的掙紮,此許小變化,自然不足爲慮。

鳳冽辰涼薄一笑,“與虎謀皮,尹昊還真是敢下籌碼。”

站着的一男一女相視一眼,微微詫異,鳳冽辰竟是認定卡爾斯會插手?先不提雙方的同盟關系,楚尹兩家恐怕沒有這個經濟資本去招惹卡爾斯的注意吧。

鳳冽辰揮手示意兩人哪邊涼快哪邊呆着去。尹昊這一步棋他自然預料到了,所謂盟友不過是一份已定的經濟利益罷了。若是犯了自己的底線,那不如麻煩點整個奪過來。

而他,很不喜歡那人看着自己寶貝的眼神。

第65章:落幕之戲

卡爾斯之主并不是任何人相見就能見到的,這森嚴的門第還保留着種種作古的傳統。

楚霖琛一行直到第三天獲準進入卡爾斯的莊國,等待威廉姆·卡爾斯抽空接見。對于這樣的對待,即使尹清媛也沉下心等待。在芝加哥卡爾斯的地盤上,幾人不必擔心人身安全。然而進入卡爾斯的玫瑰莊園後,幾人不由忐忑起來。

玫瑰莊園裏有不少美麗的東方少年,這些人的身份一目了然,被收集到這裏的原因更是不言而喻。楚霖琛四人擔心的不是卡爾斯不肯對上鳳冽辰,而是,若是鳳楚央傍上卡爾斯,那麽,引虎驅狼的買賣照樣對楚尹兩家不利!

然箭在弦上,此刻的局面已容不得四人考慮。

卡爾斯給了他們面子,或者說,鳳楚央的魅力還是大過了那些妖娆的少年,仆人帶着訊息,威廉姆·卡爾斯要見他們。

奢華的書房以暗紅色爲基調,暧昧的顔色令這擁有無數古卷的房間萦繞着一份迤逦纏綿的感覺。

卡爾斯穿着極簡單的黑色襯衫,利落的剪裁襯托了他完美的身材,微微敞開的領口,在高貴優雅的氣質中添了幾分風流不羁。

彈了彈煙灰,卡爾斯悠閑地看着拜訪者,“說罷,撿能打動我的說。”

高高在上的傲然語氣,渾然天成的尊貴從容,這就是卡爾斯家主,一個屹立芝加哥百年不倒的豪門貴族。

縱然再多的冒犯和不悅,楚霖琛四人隻能忍氣吞聲。卡爾斯這樣的天之驕子,沒有利益的事他或許會做,然打動不了他他是絕對不會施舍絲毫興趣的。

楚霖琛深吸一口氣,對别人講述家族醜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況且,他還要用這醜聞求得别人施舍的幫助。

“36年前,我父親曾經和影星安千怡有過一名私生子,因爲種種原因,他們并沒有親自撫養這個孩子。”

卡爾斯微微凝神,安千怡是誰,他還是知道的。不過,想不到尹昊頂着這麽一頂綠帽子,居然還能和楚家相交甚笃。

“那孩子名叫楚央,13年前便死了。”

卡爾斯神情一凜,他明白這幾人的意思了。鳳冽辰針對楚尹兩家的報複,便是爲了替死去的人報仇,那麽,鳳楚央呢?鳳冽辰可不是個随便替人出頭的人,以他對鳳楚央的重視程度,事事爲其做主的樣子,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鳳楚央便是當年之人。

然而鳳楚央的年齡實在不對,唯一的解釋隻能是……

“呵呵……”卡爾斯不由大笑起來,借屍還魂,這樣的奇聞,确實很令人感興趣呢!

不過,他們能如此肯定,也隻能是鳳冽辰不屑于掩飾了。

“鳳冽辰承認了?”

“是的。”楚以情眼神微微一黯,沉默了片刻,這才開口,“鳳冽辰的身份很特殊,鳳楚央說他生在一個九族連坐的社會。”

九族連坐,這是隻有中國封建皇朝的統治者才有權決定的最嚴苛的罪罰!

“哦?似乎越來越有趣了嘛。”卡爾斯扔掉燃了一半的雪茄,一步步走到楚以情面前,“他還說了什麽?”以成年人的理智困于一具青澀的身體,加之血緣的禁忌,高貴的身份,鳳楚央,難怪你會讓人上瘾了!

“鳳冽辰說,他生來就是爲了玩弄世間規則。”鳳冽辰絕對不會是一個帝王,否則他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然而,一個比帝王更加狂傲的存在,會是什麽?如果他真的從中古世紀的皇權中走出來,那他又是憑借什麽,令軍部臣服!

“呵,好大的口氣。”卡爾斯緩緩掃過衆人,嘴角揚起一絲諷刺的弧度。這世界就是這麽可笑,害死人的兇手現在毫無羞恥感地用被害人的秘密求取他的施舍,對抗複仇。

鳳楚央,得此親人,你可會傷心難過?

“如此看來,在這兒的可都是相關者了。”卡爾斯悠閑地踱着步,慵懶的尾音誘惑得勾人,卻也難辨情緒。

楚霖琛隻能任憑這男人站在他們面前,如看貨物似的挑挑揀揀,赤裸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考慮利用的價值。

“哥哥、侄子、侄子,以及,妹妹……”卡爾斯來回走了一圈,過于直白的視線令幾人面色蒼白了幾分,卡爾斯這才悠閑地踱回座坐下,似笑非笑地開口,“尹老爺子的打算不錯,我可以答應給你們援助。不過……”

卡爾斯舔了舔唇,“在得到那人之前,怎麽也得先讓我解解饞不是?你覺得呢,妹妹?”

尹清媛的臉瞬間慘白,求救地看向楚霖琛,卻聽到對方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她終于明白,尹昊讓他們過來的真實意圖。想不到她堂堂尹家二小姐,居然會淪爲别人洩欲的工具!

在看到莊國中那些美少年時,楚以爍和楚以情便心知尹昊是打算把他們送給卡爾斯以求保命。卡爾斯打量他們的目光令人心寒,心高氣傲如他們,一直自以爲世家子弟天之驕子理所當然地高人一等,然而當一切天翻地覆,他們便會被毫不猶豫地推出來用以交換家族利益!這一瞬間,他們居然開始竊喜卡爾斯選的不是他們。

“玫瑰莊園被譽爲芝加哥唯一的莊園,兩位侄子不妨留下來作客,權當陪伴我的新寵。”卡爾斯一步步走近尹清媛,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完全貼着尹清媛的耳朵開口。說罷,卡爾斯直起身,勾唇一笑,慢條斯理地走出書房。

尹清媛看着沉默的三人,眼神中的憤恨令人不敢面對。

片刻之後,仆人推門而入,以完全公式化的口氣要求尹清媛跟着她們前去沐浴熏香,等待寵幸。

目送尹清媛離開,楚以情突然有種心灰意冷的感覺。鳳冽辰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他隻是覺得絕望和苦澀,然而當一切用最諷刺的方式呈現出來時,他突然覺得掙紮又有什麽意思呢。

遍體鱗傷,折磨盡僅剩的尊嚴,那樣活着還有意思嗎?

兩天之後,卡爾斯财團大舉收購尹氏股份,進一步重組之後,尹氏赫然以中外合資的身份卷土重來。對此,鳳冽辰一笑置之,對懷中人神秘地說了一句。

好戲即将上演。

昏昏沉沉中,感覺被人抱了起來,繼而便是一陣劇烈的颠簌。熟悉的懷抱令楚央絲毫沒有起疑,微微不舒服地蹙起眉,抱着他的人便立刻換了個姿勢,楚央舒展了眉頭滿意地深深睡去。

再醒來時,看到的是一片暗紅色的房間,以及,坐在床邊不知道盯了他多久的威廉姆·卡爾斯。

被綁架慣了的人沒有絲毫的不适,撐起尚泛着酸的腰,楚央在心底狠狠咒罵他那不知節制的爹,臉色平靜得仿佛一切都在意科之中。

“我渴了,想喝蒙頂黃芽。”

卡爾斯微微一窒,笑道,“不知道你的喜好,事前沒有預備,換普洱可以嗎?”

“可以,不過你最好再來點蓮子粥,不要回我沒有,我餓了。”

沒有半點被綁架的自覺,鳳楚央的表情相當坦然,卡爾斯眼神微動,不禁露出幾分訝異。看到某人懷疑的眼神,楚央誠摯地回視,“第一個綁架我的被我爹狠狠羞辱賠了夫人又折兵,第二個綁架我的被折騰得人格扭曲,第三個綁架我的失去了一切。你不是第一個,更不是唯一一個。”

被綁架者反過來安慰綁架者,悉數自己的綁架經曆,卡爾斯嘴角微抽,囑咐了一聲好好休息,便走出房間。

楚央掃了眼房間裏綁架他前來的幾人,倚在窗戶邊看風景的是兼職醫生的某黑道大佬,站在他身邊低聲讨論的不是千旋又是何人!至于門外站崗的一人,怎麽看都帶着韓銳他們的氣息。

至于原本安坐在椅上看戲此刻移到床邊的男人,楚央火氣正旺呢!

“停,禁止頂着這張臉靠近我一米以内。”楚央不悅地瞥過一眼,“傷胃口。”

鳳冽辰歎了口氣,乖乖坐回椅子上,神情受傷地看着貪圖他那張帥氣面孔的寶貝。

“怎麽回事?”楚央問的,自然是穆青。

這青枭頭子掃了眼鳳冽辰,立馬開口解釋,“玫瑰莊園防守嚴密,進出不易。”忍受住楚央的嗤笑,穆青艱難地擠着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這些天卡爾斯的人一直盯着别墅,一次次失敗之後,卡爾斯便雇傭了DankCnime。

DankCnime,代号爲暗之罪行的小隊,号稱綁架暗殺從無失手。

楚央抽了抽嘴角,他還記得兩天前他爹莫名其妙出了趟遠門。

卡爾斯并沒有被美色沖昏頭腦,相反,正如楚央更似威脅的話,卡爾斯正随時警惕着鳳冽辰的行動。而且,D這人,他無法信任!

推門進入監控室,屏幕上,所有的隐蔽攝像頭都在正常運轉,莊園内外盡在掌控。

卡爾斯坐在屏幕前,眼前的顯示屏上正是楚央所在的房間。隻掃了一眼,卡爾斯便明白何處不對。眼前這一幕與他人在房間時看到的沒有半點差異!D的人能夠發現并利用他布置的針孔攝像頭這一點并不爲奇,如果對方發現不了,卡爾斯反而會更加起疑。

片刻之後,房間内傳回的圖片便正常了,卡爾斯明白,這是對方在表示并無敵意。

家仆推門而入,快步走到卡爾斯身邊,小聲彙報調查結果。通過種種渠道,他們已經得到DankCnime所有人的資料,其首領與死去的蜘蛛一員的關系也被挖出。

“蜘蛛覆滅的事,道上人都知道是誰所爲,依我看D這次是來報仇的。D完成任務一般是蟄伏等待下一次出擊,這次居然主動找上莊園,定是想以鳳楚央爲籌碼交換卡爾斯财閥的支持。”

“可信度至少超過90%。”

卡爾斯不動聲色地看着鏡頭下的人物,四個人便敢闖他的玫瑰莊園,用他想要的人威脅,可真是膽大啊!而鳳楚央的表現,讓他怎麽說呢……看着無視另外三道熾熱的目光優雅用餐的人,卡爾斯微不可查地抽了抽眼角,轉頭吩咐家仆,“設宴,通知楚家兩位和尹清媛作陪客。”

蜘蛛的覆滅,背後還有一個推波助瀾的人物,他倒是好奇,D要如何處理尹家的人,又要如何說服自己與尹家翻臉!

D寸步不離地跟在鳳楚央身邊,若不是後者神情中些微的不悅,真正令人懷疑D的作爲。

沒有想過還能再見到完好地楚尹三人,楚央詫異之後,徑自坐到卡爾斯對面。隔着長桌,男人笑得異常溫柔。

“楚央休息的可好?”

“不太好。”楚央掃了眼表情微扭曲的“D”,“如果你可以将這幾人請出我的房間,我會很滿意的。”

“這樣啊……”卡爾斯撐着下巴掃了眼臉色微變的幾人,似乎在考慮他的提議,片刻之後,卡爾斯雍容一笑,“我會想辦法的,所以還請楚央再忍耐幾天。”

沒有想到卡爾斯真的能從鳳冽辰手上将人搶來,二楚驚異地看着淡定從容的鳳楚央,探究的目光随即轉到坐在他下手的男人身上。聰明如兩人立刻明白楚央是這人綁來的,顯然他是想和卡爾斯交易什麽。想到管家幾乎是命令他們出席晚宴的态度,二楚臉色微微難看。

對面,幾天不見的尹清媛仿佛變了一個人,小心翼翼地用着餐,畏首畏尾的樣子哪裏還有平日裏的張揚跋扈。晚餐之前,二楚好不容易見到她,居然看到她低聲下氣地對撞到她的仆人道歉,看到領着他們前來的管家一副理應如此的表情,楚以爍根本無法上前幫助。

9個人,用餐的卻隻有鳳楚央和尹清媛,刀又撞擊餐盤的聲音清晰可聞。

D靠在椅背上,掃了眼尹清媛,不動聲色地看着主位上的卡爾斯,餐桌上的氣氛一時冷到了極點。

卡爾斯輕輕拍手,立刻有人送來最上等的葡萄酒,卡爾斯掃了眼被D的目光吓得僵住的尹清媛,勾唇一笑,“去,給我的客人倒酒。”

尹清媛猛然擡起頭,一臉驚恐地看着卡爾斯。這個男人并沒有碰她,反而日日夜夜命令調教師調教她。幾日來,不停地聽到調教師說他調教的人又被送給了誰,尹清媛心中的恐懼令她如驚弓之鳥。聽到卡爾斯說出這種話,尹清媛心中的恐懼再無法克制。

“求求你,别……”

卡爾斯不悅地拉下臉,極冷漠的眼神令尹清媛一陣顫抖。

“卡爾斯先生,看來這位美麗的小姐并不待見我等。”D緩緩開口,似笑非笑的口氣夾雜的諷刺令卡爾斯臉色一陣難谌。調教的寵物當着客人的面反拉主人的命令,怎麽都是一件惹人笑話的事。

卡爾斯自知失态,雍然一笑,“她才來,還不懂規矩,看來我得讓調教師再下點功夫了。讓客人不滿可真是失禮,尹清媛,你還不快過去。”

“且慢。”D的阻止令尹清媛之隻能難谌地站在一邊,接手從女仆手裏拿來紅酒倒上,D緩緩晃動着高腳杯,這才看向卡爾斯,“冒昧問一句,卡爾斯先生調教的寵物是自己享用,還是……用來招待客人?”

楚以爍和楚以情臉色一變,尹清媛更是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不知D有何提議?”卡爾斯神情鎮定,D提出的要求越不合理反而才會有可信度。

“這些日子來,我的這些兄弟忙着完成您交代的任務,一直沒有空四處逛逛。這不是聽聞玫瑰莊園的調教師手段獨特,調教的孩子都很受追捧,想冒昧地讨要一個回去犒勞跟着我辛苦的兄弟。”D手中的高腳杯中一片濃烈的血色,令人不安。

“卡爾斯先生!”楚以爍終于忍不住站了起來,“您答應過我們的,您不能……”

穆青掩面。孩子,你實在太年輕太沉不住氣了,這麽當面的反駁和尹清媛有何分别,這不是不給自己留面子非趕鴨子上架找死麽!

“不過一個寵物,D何需客氣。”卡爾斯冷冷瞥了眼楚以爍,毫不猶豫地答應了D的請求。他承諾給予尹家幫助,而他也兌現了諾言,至于尹昊那些自以爲是的妄想,他可沒答應給予保障!楚以爍,似乎還沒搞清楚他該有的姿态,敢在他面前妄加言論!

卡爾斯眼神一冷,不能?他便讓他們看看,有何不能!

穆青苦惱,他已經看到千旋僵了,特種兵兄臉發白了,最重要的是,讓他到哪兒去找一批做這種事都同心的窮兇極惡之徒啊!他的青枭很正派的!

鳳冽辰一個眼神壓過來,心思浮動的三人立馬正襟危坐,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的餐具。至于楚央,他真的被嗆到了。

知道已經惹恕了卡爾斯,楚以爍一不做二不休地沖着楚央嚎道,“她是你妹妹,你怎麽可以……”

接過毛巾擦拭嘴角,楚央冷靜地打斷這極度找死的叫嚎,“我妹妹姓鳳,鳳于攸,她脾氣有點别枉,要是知道你這麽诋毀我,我想她大概會斷了你的四肢,下了藥把你……嗯,送給他的兄弟。”楚央指指臉色微微抽搐的鳳冽辰,無視原來你不是獨子的衆人,很勸導範兒地開口,“請謹言慎東 ”

“原本以爲同齡人在一起會有話題的,看來,是我選人的眼光不夠好。”卡爾斯涼涼地開口下令,“楚家兩位,現在就離開我的莊園!”

失去卡爾斯的庇護,甚至是惹恕了他,楚以情冷靜地分析出他們除非立刻回國,否則……回國了又如何,楚家大勢已去,尹家風雨飄搖,楚以爍更是因涉嫌G省事件遭到警方通緝。苦笑一聲,楚以情拉住情緒不穩的楚以爍,最後看了一眼尹清媛,默默地跟着仆從離開。

受盡折磨而死,或者生不如死,這就是鳳冽辰給予他們的懲罰!

卡爾斯大概還不知道,沒有人能從鳳冽辰手上搶走他的至寶,更不知道,他是在引狼入室。楚以情并不作任何提醒,若他們是喪家之犬,對方也不過甕中之鼈罷了!

夜色濃如墨,楚以爍看着仰望天空的楚以情,終于從沖動的情緒中解脫出來,“我很抱歉……”

“沒有必要,卡爾斯财閥,大概也要到此爲止了。”楚以情歎了口氣,苦笑,“楚以爍,你是想在監獄裏被鳳冽辰的人照顧到死,還是,橫屍街頭?”

良久,楚以爍煩躁地掏出一支煙,沉默地點上。楚以情從見過鳳冽辰之後便一直怪怪的,楚以爍明白,鳳冽辰一定對他說過什麽,而那,大概就是他們的結局。

“我想活着,但不想是在監獄裏。”

“選擇錯誤,沒有這一項。”楚以情摸摸随身的錢包,“剩下的錢正好夠租一艘遊艇,葬身大海,你要參加嗎?”到了這一刻,楚以情反而解脫了,輕松的口氣就好像以前每一次相邀惡作劇似的。

楚以爍狠狠踩滅了煙頭,瞪着楚以情,良久,釋懷般仰天長笑。搭着楚以情的肩哥倆好地往大路走去。

翌日,當地電視台報道了兩名遊客駕駛遊艇意外失事,屍體已打撈上岸的消息。

楚霖宇和楚霖琛立刻收到芝加哥警方的電話,對方公事話的安慰後,提醒前來領屍。兩人終于體會到尹昊當時的心情。然而,兩人很清楚,鳳冽辰的報複不會到此爲此。

尹昊坐在病床上,幾天前還意氣風發的老人一夕之間蒼老了無數。哆哆嗦嗦地撥打着尹清媛的手機,一直到電池耗盡都沒有回應,尹昊終于明白,他選擇的,其實是條死路,他親手将三個孩子送進了地獄!想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女兒,尹昊悲從中來。

兩天之後,卡爾斯财閥的股票開始大跌,公司的内部機密被一字不差地爆在網上,尤其操縱股票的内部交易的内幕一經爆出,這個百年曆史的豪門再也無力支撐,徹徹底底地開始崩毀!

得到消息,卡爾斯直沖唯一值得懷疑的人所在。猛烈地撞開門,房内的綁架者和綁票正親昵地糾纏在一起。

被撩撥的眼含水汽的楚央酥軟着身子靠在沙發上,一邊推拒着湊過來的男人,一邊憤憤地要求男人除去醜惡的易容。男人無奈地歎了口氣,聽從寶貝的話,撕去人皮面具,露出那一張恣肆張揚的俊美面孔。

卡爾斯猛然一僵,他終于明白爲何楚以情會離開得那麽決絕。表情複雜地看着不再掙紮的楚央,卡爾斯大步走進房間。門外,手持Glock18的心腹已經堵住了所有出口。

“我不得不說一聲佩服,單槍匹馬也敢闖進玫瑰莊園,盜取機密。”卡爾斯語氣一頓,咬牙切齒地擠出威脅,“你要爲你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你大概還不知道我爲什麽要讓我的人撤出去。”鳳冽辰終于抽空掃了眼臉色異常難看的男人,“就憑你們手上這些武器,可無法傷我分毫。”

楚央直起身,攏了攏身上的睡袍,惱恕地一腳将仍在毛手毛腳的男人踹開。

睡袍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白淨纖細,光裸的腳趾圓潤美好,那人靠在沙發上,含着濕氣的眼睛微現薄恕,瞪着人的眼神更似勾人。

持槍的幾人不由呼吸一窒,下一刻鋪天蓋地的殺氣令人幾乎站立不住。

“本來還想讓你們再呼吸一下這最後的空氣,但是現在——”冰冷的一個停頓,所有站着的人全數倒下,一身魔魅氣息的男人平靜地吐出四個字。

給我去死。

沒有反抗,沒有呼喊,沒有求救,隻是一句話,所有人無一幸存。

鳳冽辰低頭看着捧着茶杯悠閑飲茶的寶貝,無奈地歎了口氣。

“寶貝,爹爹說過多少次,不許勾人。”

卡爾斯垮台的消息來得如此突然,楚霖宇還來不及作出反應,尹家旗下的公司便悉數被查封。

同一時刻,正在外地的楚霖琛和楚以煜遭遇車禍,一死一傷。楚霖琛當場死亡,楚以煜雖然搶救過來,卻成了植物人。

身在醫院的尹昊突然收到一份包裹,裏面,一份是當日芝加哥最先報道卡爾斯身死玫瑰山莊的報紙,另外的一份是一張碟片。尹昊恍惚明白了什麽,又仿佛有什麽催着他打開電視。時隔好久,他終于見到了他的女兒。被他寵到無法無天的人再沒有以前的嚣張,一絲不挂地站在人群中跳舞,毫無羞恥感地勾引着身邊的男人。

手機突然響起,尹昊直覺地接通電話。

“尹老爺子不是一直想保住你女兒的命嘛,如今你的女兒可是活得相當滋潤,你可滿意?”男人含笑的聲音帶着無盡的惡意,尹昊呐呐張開口,卻什麽都說不出來。畫面上,他的女兒一臉享受地被一個秃頂的老男人推到……

尹昊合上手機,關上房門,一步一步地爬上醫院頂層。在他走後,負責該病房的護士推開門,不慌不忙地消去手機上的來電,取出碟片銷毀,這才驚呼着跑出病房找人。

房頂,曾經叱咤風雲的尹家家主縱身一跳,徹底結束了這無止盡的折磨。

楚家大宅早已散盡仆從,前來逮捕楚霖宇的警察破門而入,在諾大的房子中找尋了半天,終于在書房後的暗室中找到了持槍自盡多時的人。

至此,楚尹兩家徹底毀滅。

L市迎來了一個新的局面。

月光下的竹林異常甯靜,偶爾風起吹動竹葉飄飄作響。

鳳冽辰抱着沉睡的寶貝穿梭在林間,身後小小的鳳祈沉默緊跟。片刻之後,三人便到達了目的地。這是雅留下的一座魔法陣,啓動的條件便是雅的血。鳳祈看了眼鳳冽辰,無聲地上前,将手中一瓶血盡數倒入陣眼。

白色的光破土而出,直沖天際,皎潔的月華瞬間黯然失色。

衆人還來不及反應這光芒從何而來,它便如出現一般消退無形。

殷予晴倚在窗邊目送光芒消失,身後,四人男人沉默地喝着冰咖啡。

三個小時之前,鳳冽辰唯一一次出現在電視直播中,當着全天下宣布将鳳氏交給殷予晴處理。繼而軍部羅将軍接到一通電話,沒有人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卻看到他們沉穩的将軍氣歪了嘴,毫無形象地破口大罵魔鬼。

“你們以後打算怎麽辦?”良久,最先打破沉默的殷予晴看向身後四人。

“還能怎麽辦,青枭總不能說解散就解散吧。”上了賊船下不了的黑道枭首聳聳肩。

“繼續當好超級偵探,努力不讓你們兩個吸血鬼抓到。”千旋雄心勃勃地發話。

“回部隊,等幾年我們退體,殷大小姐一定要收留我們!”這是決定未來蹭吃蹭喝某對夫夫。

“你呢?”李谵看着這一夕之間身價無人可比的吝啬女人,略帶好奇。

“我的目标一開始就錯了,從今天起,我總算醒悟了。”某富婆目露熊熊火焰,“娶夫,生子!”

——正文完——

番外:現世卷人設

第二卷的人設,可以看一下搞清楚關系(就是因爲第一卷太随意了,導緻每次再提及那個人的時候都無比頭痛,到底當時娃給他安排的是多大年紀什麽身份?)

現在出場的都介紹到了,以後娃再随意加人的時候再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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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爹手下

邵赫,紅狼的前手下,三年前團夥基地被鳳冽辰打劫後歸順鳳冽辰。

謝飛,30,畢業于XX警校,隸屬Z市刑警隊調查科,六年前曾奉上級命令,接近紅狼并成功卧底,不幸遭遇三年前鳳主黑吃黑事件,從此人生更加杯具。被鳳冽辰安排,重新回歸刑警隊。(前隊長已升任L市市長,作爲隊長的愛将不幸被提拔爲L市刑警隊長,人生進一步杯具)

殷予晴,28,殷家大小姐,因爲不想政治聯姻投入鳳冽辰手下,與殷家斷絕關系。鳳爹的私人助理兼秘書。

韓銳、李谵,特種兵,奉命打入鳳冽辰身邊,楚央的保镖二人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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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L市)

楚天烽,70,楚家大家長,楚天集團前總裁,幕後有力決策者。楚央前世生父。

楚霖宇,46,楚天集團現任總裁,楚天烽長子。

長子,楚以煜,25歲,沉穩的黃金單身漢。

次子,楚以爍,19歲,風流的花花公子,XX大學大一生。

楚霖琛,41,次子,流連花叢的鳏夫,眼鏡男。

獨子,楚以情,18歲,笑容滿面的狐狸,擅長幹壞事不留痕迹,喜歡居于幕後欣賞自己整出的好戲,XX私立高中高三生。

楚霖凝,37,三女,與尹家大少結婚,并有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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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家(L市)

尹昊,62,尹家大家長,已放權隐居,常年攜妻子居于國外。

安千怡,54,尹昊第二任妻子,楚央前世生母。

尹烨,39,尹昊之子,楚霖凝丈夫,與前世的楚央關系不一般(娃沒有劇透XD)。

獨子,尹思瑜,13,樣貌可愛的貓眼少年,智商極高,喜歡看狐狸相争的場面。

尹清媛,18,尹昊與安千怡的女兒,性格惡劣,喜歡惡整一切看不順眼的人,與楚以爍、楚以情青梅竹馬,楚以情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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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興典當(Z市)

沈明奕,41,視楚央爲弟弟,感情深厚,一直不相信楚央已死。

劉緣,37,典當行的老員工,親曆過楚央強買典當行事件。

韓子聰,32,典當師。

李薇,打醬油的。

莫心悅,29,三年前看流星雨被鳳爹一行砸了車子以後,倒黴被鳳爹一行當做仆人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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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戲份的路人

袁亦舟,沈明奕好友,筆迹鑒定專家,與前世楚央有一定交往。

司天麟,Z市有名的私家偵探,被鳳爹用作棋子後心中不服,開始私下調查楚央的事情。

曹恒,楚央的班主任,因爲吼楚央被鳳爹下令滾蛋,心中懷恨,在蜘蛛找上門後便倒貼了。

宗上昱,XX私立高中校長兼名譽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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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

紅狼,三年前被鳳冽辰打劫接受黑勢力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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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

走私軍火的跨國組織,在東南亞一帶非常出名。老大,肖·肯特。

紅狼曾私吞其貨物,鳳爹接手後,對軍火走私情有獨鍾,搶了不少生意。鳳爹勾搭上軍隊後,更加肆無忌憚地阻其财路、殺其員工,矛盾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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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鳳家天下卷那些名字(人設)

炮灰神馬的,路人神馬的,豬腳神馬的……

時間上以卷一完成時楚央15,鳳爹32來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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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鳳家

鳳漪,鳳冽辰生父,貌美如花,自戀成狂,已亡。

鳳戠,女,年齡不詳,出生年月不詳,與鳳漪是平輩。以音爲武器,擅音殺,性格較随性。丈夫浔州太守,言止戈(一聽這名字就明白這丫的就是爲克鳳戠而來的)。言止戈,男,39,苗疆王私生子,性格溫和,看上去比升天前的藍染還老好人。卧底期間,被下了蠱,口不能言。

鳳冽辰,省略。

鳳楚央,省略。

鳳于錦,男,16,長子。擅劍,腹黑。

鳳于攸,女,13,次女,武器一爲長鞭,一爲暗器(綿雨),因爲其師傅的原因,武器上常年塗着奇怪的藥水。性格高傲,爲人陰冷無情,對敵手段毒辣。

鳳于斐,男,12,擅音殺。性格冰冷,設定爲面癱斐。

鳳祈,鳳戠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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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宮的那些有名有姓有戲分的配角&路人們

天樞殿,殿主九曜,男,年齡在四十左右。九州閣

天璇殿,殿主離烜,V章中因爲叔吞字,改爲離亘

天玑殿,殿主流夜

天權殿,殿主瑤落,女,34,性格詭異,小攸的師傅,天樞宮殺手培訓班班主。

玉衡殿,殿主樓子莘,女王受,愛好一爲花草,一爲玉器。殷空,玉衡殿殿主奴役下的可憐總管。

開陽殿,殿主娑栎,樓家的忠犬,被鳳冽辰調升爲殿主。

搖光殿,這個路人中的路人,不提。

浮影殿,青衣、寒水、千涸(兄)、千離(弟)、白露、紅衣、半夏……

青衣外号青冢劍,資深小厮,随性潇灑。寒水,本爲殺手,但鳳爹以爲最好的保镖應該精通殺手之道,所以,被選爲楚央貼身保镖。千涸千離,來曆不詳,号稱千面,極擅一切與易容相關的業務,以行騙爲榮。

紅塵殿,殿主玖月,本位慕容家長女,與家主慕容清玥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子,後被毀容,大膽與鳳冽辰交易,成爲紅塵殿主。

九州閣地宮,蜃影,地宮死士的頭目。

何欽,醫谷谷主嫡長子。性格反複無常,扭曲的人格心态與醫谷繼承和弘揚的救死扶傷懸壺濟世背道而馳,故而被踢出醫谷。最喜歡看位高權重武功高強的人纏綿病榻。初出醫谷時曾在苗疆研究蠱術,結識苗疆公主,有過一私生子。

———純粹路人兼炮灰的一群——

苗疆

楚刑天,苗疆王。性格溫文爾雅,但對認定的事有種變态的執着,極爲聰明。潔癖成狂。

楚碧天,前任搖光殿殿主,楚家可憐的被流放的老大。

言止戈,回苗疆後被封爲煜王爺。

楚刑天的一幹炮灰手下:寒煙、青蝶(人蠱失敗品)、姬流昊、封鳴、素绮(言止戈的表妹)

千山雲水閣:水雲淼,風度翩翩的武林新秀。楚刑天埋在武林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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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

宇文夏毖嗟郏願褚醭痢�

宇文千沉,胞弟,玄影之主,性格冰冷。

宇文珞月,宇文千沉的兒子,被雅穿了身體。

如姬,宇文千沉的王妃,師從蠱王。

******

南越

景傲奕,傲帝,鳳冽辰的狐朋狗友。

景韶,偷來的兒子。

******

唐門:唐沐霜(小攸的生母),唐如霜,唐影霜

雲起山莊:雲暮,雲希凡,雲希宇,雲希初(小斐母)

番外:鳳家天下卷如何得玉衡

(一)

樓子莘系出名門,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四百年前,樓家先祖追随韶王,是南越繁盛的功臣之一。然繁華最易落盡,名門通常都有一個必然的結局——敗落。所幸的是,樓家支脈興盛,有很多待字閨中可供交易的妙齡男女。其中之一,便是長樓子莘六歲的胞姐。

他們的生母并不是樓父唯一的女人,長姐如母,在生母去世的這麽多年裏,一直是這個少女在照顧着樓子莘的一切。所以,姐弟情深,加之樓姐擔心弟弟會在這個吃人的樓家受到欺負,便作出了第一個影響小樓終生的決定。

攜弟出嫁。

那一年樓子莘九歲。

很多年之後,樓子莘回憶起這本該溫馨的一幕,卻不由心中滴血,這鑄印在心底的一幕,竟比生離死别更加的慘烈,淩遲着那早已如鐵似冰的心。

那一天陽光明媚,萬裏無雲,迎娶新人的儀仗早早地候在樓府門外,而樓府,張燈結彩,喜樂聲聲,仆從往來如梭,一片喜慶之景。

然而,新娘的住處卻是一片僻靜,不見人聲。

樓子莘坐在高高的樹枝上,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稚嫩的臉上難以掩去的譏諷和悲涼卻濃如窗扇上的大紅喜字,刺目而揪心。

站在門邊的少女一身喜服,明豔動人,盈盈的眼中盡是擔憂,良久,少女歎了口氣,輕輕開口,“小樓,時間不早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姐,我們可沒什麽需要收拾的。”樓子莘苦笑着開口,慢慢爬下樹,走到樓心月身前,“姐,你還是進屋裏呆着吧,不然那群女人來了,又要找你麻煩了。”

樓心月蹲下身,溫柔地撫摸着幼弟的腦袋,“姐姐會照顧好自己,不用小樓擔心。姐姐這回可是去給刑部尚書做兒媳,還是明媒正娶,而且,你也打聽過了,刑部尚書的公子人品還算不錯,這樣的機會,沒人看不過去那才真是要害怕了。”

樓心月明白,作爲樓家旁枝,他們是沒有選擇權的,哪怕是如玩物一般被送到不同的人床上。看着弟弟那肖似母親的面容,樓心月相信自己的做法是對的,刑部尚書府邸,再怎麽也比留在樓家安全多了!

樓子莘垂下眼睑,九歲的他不再是無知小童,刑部尚書的公子出遊經過慕城,這對于家世中落的樓家來說,是多麽難得的機會,本家的人豈有可能放過這樣千載難逢的巴結機會。然而,這樣的機會是不可能被賦予旁枝庶出的樓心月的。

爲了他,姐姐這是得罪是整個樓家了。

“我們啊,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樓心月擁抱着樓子莘,昳麗的臉上滿是堅定。

“嗯!”小小的樓子莘用力地點頭,暗暗發下誓言。

“小樓,幫姐姐一個忙。”樓心月輕輕一笑,大紅的嫁衣豔麗得不祥。

樓子莘轉過頭,抵上樓心月的面頰,“姐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這段時間,我會照顧好那株薔薇的。”畢竟,這是他們唯一的籌碼。

血色薔薇,那是四百年前已成傳說被民間無限神化的韶王最愛的花種。據說,它的花語是破碎。正如其名,那種濃烈的色彩,追随着那人的逝去永遠地消失了——如今尚存活的唯一一株當年韶王親手栽種的薔薇,在四百年的風雨中随着樓家一起黯淡,幾盡湮滅。

樓心月愛花,數年前從那株薔薇上剪下的枝頭在她的照顧下,一日日蛻變。若非親眼所見,樓子莘絕不會相信,一株慘白的薔薇可以盛放出那麽濃烈的血腥之色!

然而,樓家早已腐敗不堪,即使培育出這樣的傳說他們姐弟的境遇也不會改善。可是,在刑部尚書的府邸,韶王的愛花再次綻放出血色妖娆,這樣的故事,刑部尚書想必也會開心到難以入眠的。

“小樓……”樓心月歎息着,姐姐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吉時已到,心月小姐請到前廳拜别家主吧。”

冷漠的音調突然響起,樓子莘連忙轉頭,看向門外。

一名仆婦手上拿着喜帕,另一個拿着綢帶,身後遠遠地站了一堆婢女——比照本家小姐出閣的規模嗎?還真是諷刺的畫面。

看了眼遠處不善的目光,又擡頭看了看已經斂去笑容的姐姐,樓子莘沉默地走進房内,抱出的琴匣正是他們生母唯一的遺物。默默地跟着樓心月的身後,跟着他唯一的姐姐面色鎮定地走向等候的仆婦。

猩紅的喜服遮擋住眼前的道路,唯有熟悉的身影走在他的前面,堅定緩慢地向前,每一步,沉重無退路。

似乎永遠沉寂肅穆的大廳,樓家家主和他的夫人端坐上首,一臉威嚴。他們懦弱無能的父親終于可以坐在家主不遠處,女兒嫁入富貴豪門,他終于在這個大廳中有了一席之地,即便,隻是這片刻。

“樓心月拜别家主,拜别夫人。”一步三叩首,即使看不到,樓心月也能感受到來自正前方兩道并不和善的目光。起身,又是一叩首,“不孝女拜别父親。”

樓子莘放下琴匣,幾步上前靠近樓心月,重重下跪,童稚的聲音微微沙啞,“樓家不肖子拜别家主,夫人,拜别父親。”

縱然你從沒有盡到過父親的職責,但今日這一拜别,便當是嘗還了生之恩情,以後,永不相見吧。

踏上馬車,樓子莘沒有猶豫,從此訣别樓家,可是,他的身邊,還有他相依爲命的姐姐,還有,能夠保命的底牌。

(二)

韋府的生活不像樓家姐弟所想的可怕,卻也并不安順。

韋如傑長樓心月近十歲,正妻新喪,這也是爲何樓心月可以被明媒正娶的原因。不過一個剛剛及笄少女要成爲韋家的長媳,這樣的發展絕對會讓很多的人不滿。

韋如傑有三名妾室,或許,這并不可怕,因爲這三人,同樣未有所出。

隻是,韋如傑還有兩個年齡相仿家庭成員健全的兄弟。

但,韋如傑是嫡長子,生母出自名門,他更以探花郎的身份被皇帝任命爲禦前侍衛,直隸帝王,這樣的資本倒是無人可以撼動。

樓心月依然保持着每天晨昏去給公婆問安的習慣。刑部尚書韋劭雖然不太滿意娶得是樓家的人,但對這個循規蹈矩小心翼翼的小女子也沒什麽可過分擺臉色的。至于韋夫人,她關心的隻是,這個女人進門之後能不能爲她的兒子誕下香火。

或許是因爲水土不服,樓子莘帶來的薔薇再沒有開過花,樓家姐弟倆小心翼翼地照看着,生怕有一天它也會如樓家的那株老薔薇樹一樣,突然枯萎。

日子一天天過去,薔薇依然如故,但通過樓家姐弟的努力,韋氏一門終于開始接受這對入了門的新成員。

得韋劭允許,韋家的仆從把樓子莘當做少爺一般對待,除了進出基本随意外,樓子莘也要每天去韋家的小書院報道,當然,關于這一點,樓子莘是主動和雀躍的。

三個月後的一個吉日,韋家的上上下下都出場了,甚至,還有前來觀禮的官場中人。因爲這一天,樓心月作爲韋如傑的新妻子,要到夫家祠堂行“廟見之禮”。這對于樓家姐弟來說,是一件大事,拜見夫家的列祖列宗,他們才算正式成爲韋家家族中的一員。

森嚴的祠堂并不難接受,比起樓家那規模驚人的祠堂,這裏确實容易接受多了。樓子莘唯一一次進樓家的祠堂就是姐姐被韋如傑選中作爲本家的女兒被嫁出之前,向家主提出攜弟出嫁的請求,然後,他們在祠堂整整跪了三天。那裏,供奉着驚人數量的牌位,然而,正位卻隻有一個,被繡金龍的絲綢嚴嚴實實地覆蓋住。樓子莘明白,那是韶王的靈位,樓家唯一還剩下的作古的尊嚴。

樓子莘同樣清楚,他其實是不可以也無須進韋家家族祠堂的,隻是,寄人籬下,些許羞辱和警告,又算得了什麽。

“行大禮。”老人在前面一聲唱諾,樓子莘重重地磕下頭,慎重、謙卑、惶惑,這才是他現在該有的态度。

看到樓子莘的表現,韋劭滿意地點點頭。樓家的醜聞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但那好歹也是曾經的名門韶王的部下,做的太過的話民間流言不好應對,帝王也會不高興的。照現在看來,這對姐弟也算是識時務知進退的人,樓子莘這一拜,便該清楚這是與樓家劃清界線了。這一點很好,接受一個樓姓的養子是件美談。而娈童的話,是會被攻擊的。

官場上的忌諱,韋劭很清楚,所以,掃視了一眼祠堂,韋劭緩緩開了口,“拜過祖宗,你就是我韋家的媳婦了,以後謹記恪守本分,照顧好你的夫君。”

“是,媳婦知道了。”樓心月并未起身,跪在地上又是一拜。

“子莘,”被點到名,樓子莘再次繃緊神經,擡頭看了眼換上一副威嚴慈目的韋劭,樓子莘繼續跪好。

“你是個好孩子,老夫和夫人知道你跟心月姐弟情深,不忍别離,夫人也多次跟老夫提議收你爲養子,想到以後我們就都是一家人了,老夫今日就自作主張了。”

韋劭的話一說完,樓子莘就拜了下去,“子莘拜見義父義母。”

對于樓子莘的識相,韋劭非常滿意,甚至屈尊扶他起來,慈祥地開口,“好好努力,不要辜負我們的希望。”

“是。”

一場戲,總歸演戲的和看戲的都滿意了才好。

至于仰仗誰的鼻息,總歸是活着才好。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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