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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哨兵修永》by 雨疏情濃

文案
末世裡修永被隊友出賣,死亡後卻穿越到一個哨兵嚮導的世界,這裡他重新遇到自己的哥哥。
修永覺醒成為哨兵,只是這一世,他決定除了他曾經摯愛的哥哥,不再相信任何人。
末世
哨兵嚮導設定,有二設
純屬YY,請不要考據
偽兄弟,年下,狗血,天雷,看文請口下留情

哨兵嚮導基本設定在第一章的作者有話說裡做了說明,這裡把二設說一下:
1:哨兵嚮導都有精神體,但是並非所有人可見,一般無實體,不會受到任何物理傷害,不過強大的哨兵和嚮導有可能使精神體實化。
2:護衛和伴侶沒有精神體。
3:嚮導能感知人的情緒,也可以進入人的精神世界,除非對方不配合。
4:結合的哨兵和嚮導如果一方死亡,另一方不會立刻死亡,但是一般活不長久
其他的,如果有會再加出來

內容標籤:末世 重生 制服情緣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修永(哨兵),凌書揚(嚮導) │ 配角:蘇櫻,蘇沛,嚴冬,田越 │ 其它:哨兵嚮導,強強,主攻,HE

  ☆、第一章:

  修永戰鬥了七個小時,筋疲力盡的他想要往後撤一步,畢竟只剩十來個喪屍,隊友應該可以解決。後退中胸口一涼,慢慢轉過身,修永看到刺了他一刀的是他的隊長蘇沛,那個永遠在笑著,永遠在鼓勵他的蘇沛。
  修永冷笑,「蘇沛,就算我只有一絲力氣,殺你,也綽綽有餘。」
  修永忍著痛抽出腰間一柄短刀,然而短刀剛抽出來,腰上、腿上、脖子上同時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倒下前修永聽到蘇沛說:「修永,你還沒強大到可以在我面前冷漠。」
  修永閉上了眼睛,他確實不夠強大,所以才會疲憊,才會放鬆對人的警惕,果然這世上最可怕的還是人心這東西。
  喪屍被殺了,蘇沛和隊友們走了,修永卻看得到自己的屍體,那個高大而瘦弱的屍體,千瘡百孔。又有喪屍來了,修永看著自己的屍體被喪屍吃掉,胳膊,大腿,肚子,內臟,他甚至能感覺到被喪屍啃咬的那份疼痛,冷笑依舊掛在他的臉上,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死了竟然還會有感覺,難道這就是他死後的狀態嗎?
  修永記得,今年是2020年,末世開始後的第五年,他20週歲,父母雙亡,曾經有一個疼愛自己的哥哥,在他十四歲時死了,為了救修永,他哥哥殺了四個綁匪,而後讓修永先跑了,自己卻再也沒回家。
  因為哥哥說過「在家做好飯等我」,修永便做好飯一直等著,但是那個哥哥一直沒回來。後來義父回來了,修永把飯熱了給義父吃了,一天後,修永和義父被要求去警局認屍,他們去了,領回了那具年輕的屍體。
  修永其實從來沒有怪過他的義父,就算末世爆發時義父為了逃命把他扔給了喪屍,畢竟義父不是他親生父親,母親在修永七歲的時候就死了,義父至少養了他好多年,雖然他經常打他。
  修永看一眼滿目瘡痍的大地,發現自己死得也沒什麼遺憾,除了當年的哥哥,他對整個世界沒有一絲留戀,修永想一下甚至發覺自己似乎一直在等待著死亡,自從哥哥死去之後他一直在等著。
  突然一個奇怪的聲音在耳邊炸起,而後是其他更多的聲音,血液的味道充斥在鼻腔,好像還有其他的味道,對了,是屍臭,刺激得修永忍不住伸手摀住鼻子,可是耳朵裡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手摸到鼻子時觸感很奇怪,手和鼻子都在疼,眼睛發脹,脹得他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修永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頭疼欲裂,身體各處都在叫囂著解放吧解放吧,就在這全身的疼痛裡,修永昏了過去。
  *****
  凌書揚接到塔的命令時正在擦自己的刀子,他喜歡刀口舔血的戰鬥,尤其喜歡近身戰。口裡罵一句「雜碎」,凌書揚對身邊新來的警衛員說:「叫五個護衛過來。」
  「上校,怎麼了?」
  「一個哨兵覺醒了,估計在狂化。」
  「那上校親自去?就帶五個人?還是五個護衛?」
  「嗯?你懷疑我處理不了?」
  警衛員馬上立正敬禮,「不敢,我立刻去。」
  凌書揚其實是2905團團長,這種任務他完全可以不用親自去,不過整個團都知道他們的團長從來都是自己上前線的,而所有需要腦力勞動的事情都是由他們的政委邱毅完成。
  凌書揚和五名護衛五名伴侶到達郊區的一處平房前,下了車凌書揚就看到一個披頭散髮的少年騎在一個成年人身上瘋狂地撕扯著成年人的身體,肉塊被扔得到處都是,旁邊還有兩具屍體,也都已經面目全非。
  凌書揚不是嚮導也不是哨兵,他無法感受到哨兵的信息素,但是到來的其餘十個人都被這個少年信息素的濃度震撼了,一個伴侶試圖進入少年的意識來安撫他,但是還沒進入這名伴侶就捂著胸口蹲到了地上,「他太消極了,大家不要再試圖安撫他。」
  另外的伴侶聽到後紛紛收起想要安撫這個少年的意思,開始專心輔助他們的護衛。
  護衛們想要上前將少年就地解決,因為正在覺醒的哨兵,如果在沒人引導的情況下一般都無法成功覺醒,而這時候的哨兵一般都處於狂化狀態,意識不清,精神崩潰,而且凶暴殘忍,基本上是見人就殺,直到自己死亡。
  凌書揚攔住五名護衛,而後慢慢上前。
  「上校!」一名護衛有點擔心,想要制止,但是凌書揚卻只是回頭衝他嘴角一挑,「不用擔心。」
  凌書揚一步一步上前,和以往不同,凌書揚被這個少年吸引,從下車起就被他吸引,他不知道什麼叫信息素,但是冥冥中凌書揚感覺到這個少年在召喚他。
  「安靜一點。」在離少年五步遠的地方凌書揚停止靠近,這是他自己的安全防禦距離。
  瘋狂的少年真的停了,他聽到一個聲音,聲音有點低沉,平靜無波卻進入到少年的意識裡,少年停下手,接著又聽到一句:「對,就是這樣,安靜,安靜。」
  少年依舊意識不清,他聞到有許多人圍著自己,他想要殺了他們,可是那個聲音告訴他要安靜,他不知道到底要殺了圍著自己的人,還是要聽這個聲音的話。
  「乖,對,就是這樣,你是好孩子,你不喜歡殺人。」
  聲音再度傳來,少年隨著這個聲音在思考,他是好孩子嗎?他不喜歡殺人嗎?
  「對,來,站起來,慢慢轉身,沒有人要傷害你,我們是朋友。」
  少年站起來,慢慢地轉過身體,然而「我們是朋友」?不對,他從來沒有朋友,他不知道什麼是朋友,他一直是孤身一個人活著!不是沒人要傷害他,是所有人都在傷害他!他要殺,殺光所有人!
  少年越過凌書揚直接攻擊他身後的護衛,但是剛剛開始動作就被一刀刺到大腿上,而後是另一條腿。
  看著跪在地上依舊癲狂的少年,凌書揚拿出手帕把刀子擦乾淨,轉身對幾名護衛說:「綁了帶回去,交給塔的人。」
  「是。」
  凌書揚喜歡戰鬥但是討厭血,他擦完刀子又拿出礦泉水把自己手洗了,看看身上濺到的血液,他小聲嘀咕一句:「切,難得這次我這麼有耐心。雜碎。」
  護衛們把少年捆了起來,頭髮也都弄到腦後,少年依舊在發狂,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凌書揚上車之前回頭又看了少年一眼,可是這一眼他就愣了,「小……小永?」
作者有話要說:  哨兵嚮導設定:
  哨兵:五官異於常人地敏銳,戰鬥能力強大,情緒不穩定。
  嚮導:可以感受他人的情緒,對負面情緒很敏感,能安撫哨兵,輔助哨兵作戰。
  護衛:哨兵的一種,「不完全」的哨兵,五官中只有1-4種異於常人。
  伴侶:嚮導的一種,能力較弱,無法真的和哨兵結合。
  結合熱:當某哨兵和某嚮導相遇以後,有時會出現的症狀,出現後需要與對方結合才能消除,如果症狀一直持續,會有生命危險。
  結合:哨兵和嚮導之間一對一的結合,在能力上互補,沒有結合的哨兵和嚮導都處於不穩定的狀態,長期不結合會有死亡或者發瘋的危險。
  狂化,哨兵發怒或者戰鬥時的一種狀態,完全失去理智的控制。
  塔:管理哨兵和嚮導的機構,軍隊組織的一員。
  簡單來講,哨兵(Sentinel)有著比常人更加發達的五感和更加強韌的力量(聽得更遠、跑得更快等等),但正是由於感官的過於敏感,沒有經過訓練的哨兵很容易就會因為感官過載而對自己的身心產生傷害或者進入恍惚狀態,舉個例子,對於常人來講非常普通的音量和光強,在哨兵看來可能就是刺耳或者刺眼的,嚴重時會對聽覺或視覺產生永久性損傷,並造成精神失常。
  這就是嚮導(Guide)存在的意義。嚮導對哨兵的感知有著一定的認知和控制能力,可以幫助調節其五感的敏感程度,對哨兵起到安撫的作用。嚮導和哨兵一樣,不同的個體能力均有差別,一般的嚮導對哨兵多少都能產生一些影響,強大的則有著更強更廣的控制力。
  以上來自百度,稍稍有一點點修改,另外文中出現其他名次會一一再做解釋。
  求收藏和支持。
  

  ☆、第二章:

  凌書揚知道狂化中的哨兵意識非常模糊, 而第一次覺醒就狂化到這種程度的哨兵一般都沒法存活,就算最後活下來,也因為感官超載,很大可能變成普通人,最多也只能是個護衛,可凌書揚沒放棄,因為這個少年和他弟弟長得太像了。
  凌書揚不是嚮導,所以他把五個伴侶都叫過來,人生第一次他為自己的自視過高和傲慢後悔,後悔今天竟然只帶了護衛和伴侶出來,而沒有帶領哨兵和嚮導,這個時候如果是一個有經驗的嚮導說不定可以安撫一下少年的精神,說不定就可以讓少年意識恢復。
  「你們能進入到他的意識領域嗎?」凌書揚問五個伴侶,但是五人都搖了搖頭,最開始試圖進入少年意識的那個伴侶說:「我們沒法進入,上校,就算是嚮導也沒有辦法,這個少年不接受任何人,不過……」
  說話的伴侶停頓了一下,凌書揚問道:「不過什麼?」
  「不過,剛才他好像聽到了你的聲音,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一個覺醒中的哨兵能聽到普通……聽到您的聲音,但是,我覺得或許您可以試一試。」
  這個國家普通人佔了百分之六十,護衛和伴侶佔了百分之二十五,哨兵和嚮導佔了百分之十五,哨兵們五感敏銳善於戰鬥,嚮導們可以感覺到哨兵的情緒,並且輔助哨兵戰鬥,哨兵和嚮導保護著這個國家,因此哨兵在這個國家的地位很高,也因此有些傲慢的哨兵會瞧不起普通人,甚至護衛和伴侶。
  說話的伴侶知道凌書揚只是個普通人,所以一時口快,但是很快他就改了口,任何事情都有例外,這個國家的例外就是凌書揚,他是普通人,但他是強者,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國家現在唯一能和最強哨兵蘇櫻匹敵的人就是凌書揚,可蘇櫻戰鬥必須帶著她的嚮導,而凌書揚卻完全憑藉自己的能力,這也就是為什麼凌書揚才22歲就能當上上校的原因。
  凌書揚聽了這個伴侶的話,眉頭鎖了起來,叫前面的人開車,他起身坐到被關著的少年身邊。
  2905團經常要接到去捉異常覺醒哨兵的任務,所以他們每次接這種任務的時候都會開上一輛囚車,囚車後面是被牢牢封死的,現在那個少年就在囚車裡面。
  少年渾身都是血,目光凶狠,耳朵和鼻孔裡也流出血絲,嘴張著想要叫喊卻發不出聲,腿上血流如注。
  凌書揚心跳加速,這個少年明顯在承受著異常大的痛苦,腿上的痛感佔了一部分原因,他的視覺聽覺嗅覺帶來的感官壓迫帶來的痛苦更大。
  「痛嗎?」凌書揚低聲問面前被綁著的少年,少年不回答,或者說此刻的少年已經不知道什麼是說話,但是少年閉上了大大張開的嘴,這個動作讓凌書揚意識到或許他真的可以救他。
  「沒關係,你會好起來。」凌書揚繼續說,聲音儘量低沉,雖然他不是嚮導,但是他至少看過嚮導怎麼和他們的哨兵說話。
  「閉上眼睛,你什麼都看不到。」
  少年不動了,似乎不知道什麼是「閉上眼睛」,凌書揚知道哨兵的五感非常敏銳,這個時候他不是哨兵的嚮導,所以不能碰觸哨兵,否則莫名的碰觸,會讓觸感剛剛覺醒的哨兵立刻崩潰,就算那幾名護衛綁他的時候也都是帶著棉質手套的。
  「你能聽到我的話吧?那麼把你世界裡其他的聲音都過濾掉,只聽我的聲音。」
  少年遲鈍地閉上了眼睛,這個動作讓凌書揚緊繃著的心更加緊張了,因為他發現少年真的在聽,雖然他無法進入少年的意識,但是他可以用一個普通人的方法來安慰他。
  「對,閉上眼睛,只聽我說話。你能聞到我的味道嗎,你應該可以分辨出來,你是個哨兵,所以,努力去尋找我的味道,集中你的嗅覺,牢牢記住他。」凌書揚說得非常緩慢,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這樣的耐心。
  少年開始搖頭,凌書揚小心地說:「聞不出來也不用勉強。」
  「我……我……聽得到……」少年終於嘶啞著說出幾個字,但是就這幾個字讓凌書揚知道,這個孩子在努力,心裡一動,這個孩子真的和他死去的弟弟一樣,雖然笨拙卻永遠在努力。
  「很好,你表現很好,那麼,現在慢慢地,慢慢地睜開眼睛,記得要慢慢地,試著控制自己,讓自己只看眼前的人,不要看很遠,明白嗎,來,慢慢睜開……」凌書揚控制著自己的音量,他聲音如果大了,很容易刺激到哨兵的聽覺系統,很多哨兵都是覺醒時候被別人的吵鬧刺激,導致聽覺從覺醒又到萎靡,最後只能變成護衛而成不了哨兵。
  少年過了五六分鐘才慢慢睜開眼睛,凌書揚這段時間裡只是小聲地重複著「不要著急,記得控制住自己的視線」這句話,凌書揚看著對面長得和自己弟弟一模一樣的少年,想到自己死去的弟弟,聲音更加溫柔,他這個聲音如果被自己部下聽到,驚掉多少人下巴都不知道。
  少年的眼睛非常黑,墨水點就一般,視線沒有焦點,凌書揚小聲說:「我在這裡,看得到我嗎?」
  少年隨著聲音轉頭看向凌書揚,而後凌書揚就看到少年的瞳孔驟然緊縮,嘴裡發出的最後一個字是:「哥……」
  這次換凌書揚瞬間睜大了眼睛,「哥」?他叫的是自己嗎?
  一開始看清這個少年的面貌時,不得不說震驚,因為和自己弟弟真的一模一樣,那個只聽自己話的弟弟,之後想到弟弟的死亡,才慢慢安慰自己這個少年只是長得像他的小永,可是現在呢?他分明是看清了自己之後才吐出的那個「哥」字,難道他真的是那個死去的弟弟?
  凌書揚頭暈腦漲,他只能抱著那個昏過去的腦袋,冒出一身冷汗。
  *****
  修永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靜音室裡,四周都是不大的水聲,他想要動彈,但是腿上立刻傳來一陣疼,而且手腳都被固定了起來,想要說話,卻無力發聲。
  等一會,他不是死了嗎?
  修永開始回憶,首先他被要求和蘇沛一隊去殺喪屍,之後不幸遇到一個小型的喪屍潮,他連續殺了七個小時的喪屍,在終於還剩十來個的時候,他太累了,準備退下來休息一下,但是後退過程中被蘇沛刺傷,再然後被隊友們一塊殺了。
  他確定自己死了,還冷笑地看著自己的屍體被後來的喪屍吃掉,然後呢?
  然後他沒有了意識,然後就是現在……
  腿上的疼痛告訴他他沒有做夢,他活著,可是到底怎麼回事?記憶錯亂了嗎?
  眼睛開始疼,他睜開眼睛不到還五分鐘,為什麼會這麼疼?修永不得不閉上眼睛。
  手腳被捆住的地方似乎用了很纖細的材料,但是碰觸的地方依然讓他感覺非常不適,「嗯……」
  一個聲音發出來,卻發現異常嘶啞,震得他耳朵裡一陣難受。
  強壓住噁心的感覺,修永還是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此時門被打開,進來一個男人,然而修永見到他的那一刻就產生了瘋狂的怒意,這怒意讓他瞬間從清醒又遊走到了崩潰的邊緣,因為那個人分明是蘇沛。
  趕緊關上門,蘇沛對身邊的另一名嚮導說:「雙菱你進去,試著安撫一下他的情緒,另外如果可以,進入他的意識,看看他發生過什麼,記住,如果危險馬上退出來。」
  「是。」三十左右的女人給蘇沛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出了位於地下的靜音室,蘇沛笑眯眯對凌書揚說:「真是難得,凌上校竟然會關心人。」
  「他怎麼樣?」凌書揚冷著臉直接問道。
  「睡了兩天兩夜,剛才醒了,我本想安撫一下他,但是他對我很排斥,不知道原因。」
  「連你都不行?」
  「不知道,我又留下一名優秀的嚮導,等等看吧。」
  凌書揚點點頭,接著就要去靜音室,蘇沛問他:「哎,書揚,你關心他是因為他像小永?」
  凌書揚回頭,臉上帶著霜一般,讓蘇沛不覺便打了個寒戰,「和你無關。」
  「哎哎,怎麼著我軍銜也比你高,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這個大校嗎?」
  凌書揚走了幾步又停下了,蘇沛以為他怎麼了,結果凌書揚開口卻說:「蘇沛,他不是像小永,他就是小永。」
  蘇沛愣在原地,凌書揚則走到地下室第二層,在最裡面的一間靜音室門口停下,不過凌書揚並沒有進去或者敲門,他在等那個嚮導出來。
  任何嚮導都可以安撫還未結合的哨兵,但是效果不是很大,只有真正和他結合的那個嚮導才能真正安撫哨兵,此時那個嚮導只能進入修永最潛的意識,她只知道這個少年對人有著異常的敵意,不信任任何人。
  半小時,毫無進展,最後嚮導不得不退出修永的意識,而修永則一直警惕地看著這個女人,他能感覺到女人似乎在和他交流,至於怎麼交流的他卻不清楚,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有人要打開他的腦子看看他過去發生了什麼現在在想什麼,下意識的,修永就關閉了自己的意識領域,那裡是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賀雙菱是個非常優秀的嚮導,她的哨兵在塔裡面是次席哨兵,僅次於首席哨兵蘇櫻,然而她此刻卻覺得挫敗,第一次有人能將她這麼全面的排斥在意識之外,而這個人還僅僅是個十三四的少年,連什麼是精神屏障都不知道的剛剛覺醒的哨兵。
  「你不用緊張,我並無惡意。」雙菱輕輕給少年把四肢上的綁帶給解了,「我叫賀雙菱,你可以叫我雙菱姐,我是一個嚮導。」
  「我叫修永。」修永想要坐起來,可是腿上無法使力,賀雙菱感覺到他的意圖,於是給他背後墊了兩個枕頭。
  「謝謝。」修永說,賀雙菱笑了一下,不得不說雖然沒有進入少年更深層的意識,就算是淺層的意識,少年對旁人的排斥和不信任還是讓賀雙菱身體上不舒服了一會。
  嚮導就是這樣,很容易接受外界的消極情緒,而這種情緒也會影響到自己,嚮導覺醒的時候如果剛好處於一個消極的環境裡,那麼他自己也會被那些情緒影響,身體會變得越來越虛弱,甚至可能引起死亡。
  幸好無論是哨兵還是嚮導,一般都會在覺醒之前就被政府測試過了,有可能覺醒的都被送到塔裡的哨兵訓練所和嚮導之家裡。
  修永坐起來之後卻發現自己身體好像變小了,他的震驚賀雙菱明顯感覺到了,「怎麼了?」
  「能不能給我一面鏡子?」修永的聲音非常冷,刻板得好像只是在說「桌子是木頭做的」一般,陳述事實的口氣,卻在說一個請求。
  賀雙菱並沒有對他的這種疏離感到生氣,而是從旁邊拿來一面鏡子遞給修永。
  修永接過鏡子,這次卻更加震驚,裡面的少年是自己嗎?為什麼自己這麼年輕?剛才的蘇沛是怎麼回事?這裡到底是哪裡?這個賀雙菱到底是誰?什麼是嚮導?腿上為什麼會有傷?
  賀雙菱沒有再說其他,剛覺醒的哨兵一般都會有這樣一段猶豫和不解的時期,這是正常的,而這一次賀雙菱也才覺得這個少年其實也是正常的,所以她放心出了靜音室。
  出門後賀雙菱就看到凌書揚,她認識這個行事乖張的上校,他倆平級,所以賀雙菱並沒有敬禮,凌書揚問:「他怎麼樣?」
  「難得異常覺醒還能活著,而且五感都沒有萎靡到正常水平,是個哨兵了。」
  「我不是問這個。」
  「哦,精神比較脆弱,現在要接受系統的培訓,所有哨兵都是這樣。」
  「你進入到他的意識領域了?」
  「沒有,進不去,我第一次因為這個被挫敗了呢。」賀雙菱自嘲地笑了起來,而後接著說,「不過他如果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好好培養,會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哨兵,我第一次碰到這麼強烈的哨兵信息素。」
  凌書揚點點頭,「我可以進去看他嗎?」
  「可以,小聲說話,不要碰觸,應該沒事,進去吧。」
  凌書揚輕輕打開門,門裡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年淡然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在見到他時卻瞳孔驟縮,他說:「你是……,哥……?」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的話:
  靜音室:能屏蔽外界聲音和氣味的地方,剛覺醒的哨兵一般要在靜音室訓練,等可以建立自己的精神屏障後才可以參加其他訓練和到社會上生活
  

  ☆、第三章:

  
  修永喊完「哥」就愣了,他的哥哥應該早就死了,在他十四歲的時候,那麼這個和自己哥哥長得一樣的人是誰?這裡到底是哪裡?
  「你叫什麼名字?」凌書揚聲音非常冷,很難說他此刻的心情,不過在看著這張臉以這種略顯冷漠的表情看著自己時,他覺得心口有點疼。
  「修永。」
  「你母親的姓名。」
  「陸希。」
  「你知道我叫什麼嗎?」
  「凌書揚。」
  「最開始進來這個房間的男人叫什麼?」
  「蘇沛。」
  「你為什麼沒有死?」凌書揚終於問出最有一句話,沒想到他得到的回答卻是異常冰冷的一句:「那你為什麼沒有死?」
  修永是個冷漠的人,不是他本性冷漠,而是生活讓他學會了冷漠,他對人的痛苦沒有平常人該有的感覺,或者說從十四歲那年他哥哥的死亡開始,他就是行尸走肉一般活著。
  末世來臨,父親和他一起逃亡的過程中被喪屍追逐,父親將他推倒,他被喪屍咬傷卻覺醒了力量異能,於是他殺了喪屍,醒來後他發現自己的父親也變成了喪屍,沒有一絲猶豫他將這位義父不留情地殺了,再然後他去了首都基地,因為他的異能他被接納。
  殺喪屍的時候他從來沒有絲毫退縮,動作從來不會拖泥帶水,如果有隊友被喪屍病毒感染,無論男女他都下得了手去殺死。
  末世五年他殺的喪屍和人加起來數都數不清,然而,終究他的性子還是太冷了,冷到整個首都基地沒一個人和他說話,因為所有人都怕他,不知道他手裡的刀什麼時候會落到自己身上。
  現在想來最後一次任務其實蘇沛本來不必找他,也就是說他們說好了要一塊殺了修永,至於原因,僅僅因為他冷到骨子裡的性格。
  修永知道自己是同性戀,在他哥哥死的那年知道的,然而知道了又有什麼用,哥哥還是死了,父親永遠把他當累贅,不是打就是罵,他從來不反抗,不是打不過而是這種疼痛讓他覺得他還是活著的。
  從修永懂事算起,他只相信過一個人,那就是他的哥哥,然而他哥哥說了會回家吃飯,十四歲的他會做飯了,可最後哥哥還是沒有回來。
  凌書揚看著這個十三四的少年問:「你是我弟弟嗎?」
  修永則問:「你是我哥哥嗎?」
  「我弟弟死了。」
  「我哥哥也是。」
  「但我弟弟確實叫修永,和你長得一樣。」
  「我哥哥確實叫凌書揚,如果我沒猜錯你也確實叫凌書揚吧,我哥哥在我十四歲的時候就死了。」
  「你是誰?」
  「你又是誰?」
  凌書揚緊緊盯著修永,修永卻看一眼這個一身軍裝的哥哥,轉過了頭。
  「說!你知道的所有。」
  「首先你告訴我,這裡是哪裡,今年是哪年,還有,我為什麼被關起來,誰刺傷了我。」
  「哼,你倒是膽大,這麼和我說話。」
  「最多不過是個魂魄,有什麼可怕的嗎?」
  「哈哈,好,這裡是中國,今年是2014年,你被關起來是因為你覺醒了,是個哨兵,至於誰刺傷了你,是你親愛的哥哥我。」
  修永冷笑,又一次被背叛嗎?自己的哥哥刺傷自己?哼,他還以為他的哥哥是永遠不會出賣自己的人呢。不對,這個不是他的哥哥,他的哥哥不是軍人。等一下,2014年?那麼自己應該是14歲,看看自己的手腳,確實應該是14歲的少年該有的樣子,那麼這個人沒有騙自己?
  修永皺起眉頭,他想不通。
  「我已經說了,現在換你了。」凌書揚也不知道為什麼和修永的說話模式就成了這樣,他以前很疼愛修永,無論對其他人怎樣,他絕對不會和修永大小聲,因為修永懂事而聽話,雖然笨拙卻努力地生活。想了一下,凌書揚嘲笑自己的傻氣,這個修永明明和他的弟弟不是同一個人。
  「我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幾號,只知道自己是2000年出生,一直到五歲我都生活在孤兒院,孤兒院裡,我有一個哥哥叫凌書揚,他大我八歲。五歲那年我和哥哥被一家人收養,一年後母親帶著我和哥哥改嫁,我七歲的時候母親死了,義父有暴力傾向,他一直打哥哥,十四歲時我被綁架,哥哥去救我,然後哥哥死了,我活著。就這些。」
  修永沒有說末世的事情,隱約地他漸漸明白過來了,說不定他和這個哥哥都沒有說謊,而他只是從自己那個世界穿越到這個空間來了,如果形容大概就是所謂的平行世界。
  這個世界裡,自己死了,哥哥卻活著,剛才那個蘇沛明顯也不是上一世的蘇沛。
  凌書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雖然修永一直冷著臉,但是他知道他沒有說謊,在這之前他確實從來沒有告訴過修永自己的姓名還有母親的姓名。
  凌書揚坐到了修永床邊,修永下意識地往後靠,因為凌書揚的氣息撲面而來,這種氣息在修永身體裡擦著了一股火,修永不知道怎麼回事,雖然他承認上一世確實喜歡著自己哥哥,如果十四歲孩子的喜歡可以叫做喜歡,可是現在不一樣,這個人,不是那個凌書揚了!
  凌書揚也看到了修永的動作,不過他以為只是修永的戒備,所以他也沒有在意,這個孩子是他另一個世界的弟弟,無論如何,也依舊是他的弟弟,凌書揚這麼認為,他還認為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比這個世界的自己做得好,至少他保護好了弟弟,這一世的自己竟然讓修永就那麼死了……
  「等你能設置自己的屏障了,我帶你出去轉轉。」
  「屏障?」修永冷冷地問。
  「你不必對我這麼戒備,如果是穿越,那麼穿越的那個人一定是你,這個世界除了我,你應該一個人都不認識,就算認識,他們也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修永想到蘇沛,「那又怎樣?」
  「所以,叫我哥,我當你的監護人。」
  「可以。」
  凌書揚沒想到修永能這麼痛快地答應,至少以剛才的氣氛來說,很有點劍拔弩張的意思,此刻他這麼答應了倒讓凌書揚有點彆扭,「你確定你願意?」
  「哥。」
  修永叫得出口,因為對他來說這個詞沒有意義,這個詞後面的那個人才是重要的,而他也基本確定穿越的人確實是自己,不然他為什麼不懂所謂的「哨兵」所謂的「覺醒」還有所謂的「屏障」。
  凌書揚卻一轉頭差點紅了眼眶,起身,凌書揚背對修永說:「你身份的事情什麼都不要說,你的生活我會安排,至於其他,我會慢慢告訴你。還有,無論你當不當我是你哥,我會把你當做我的弟弟,我不相信你,但我相信另一個世界的凌書揚。」其實在聽到修永那第一聲「哥」的時候,他就已經做了決定。
  凌書揚走了,他是這個世界最強的戰士,他沒法接受自己脆弱的樣子被人看到。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凌書揚進門就踢翻了門口的鞋櫃,而後罵出一句「雜碎」。他的口頭禪就是雜碎,而頭一次,他把這個詞送給了自己。
  修永安靜地坐在這個靜音室裡,他自己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房間裡一直都有水聲傳來,然而他並沒有外出,雖然現在他是十四歲的身體,但是他確實已經二十了。
  沒有出門,修永發覺自己的身體狀況好像和以前不同了,可是具體哪裡他又說不清楚,他不覺得自己被監禁或者怎樣,因為很明顯,這間屋子的門並沒有鎖。
  晚上有人來送飯,修永看著盤子裡的肉、青菜,還有乾淨的米飯,想到上一世他後來幾乎沒吃過肉和新鮮蔬菜,心裡還是有點觸動。
  把晚飯吃了,又有人進來,他告訴那人他什麼都記不得,而後那人和他說了一些這個世界的情況。
  這裡也是中國,他們在中國的首都,也叫北京,但是這個國家基本是由哨兵保衛著,所有哨兵都由塔這個組織在管理,除了塔,這個國家還有自己其他的軍隊,但是並不如哨兵軍隊戰鬥力強。
  哨兵五感敏銳,戰鬥力強大,但是精神容易失控,而嚮導可以接收哨兵的情緒,並且進行安撫,戰鬥中,嚮導可以輔助哨兵作戰,也有很少的嚮導可以利用精神共鳴來攻擊其他的哨兵和嚮導,但是能做到這一點的嚮導非常少。
  護衛是覺醒了一到四種感官的哨兵,無法和嚮導結合,但是他們一般會和伴侶結合,伴侶是比嚮導能力稍弱的人群,也大多在軍中供職。
  國家所有的十歲孩童都要接受檢查,有哨兵傾向和嚮導傾向的孩子都會被專門管理,覺醒的哨兵要在哨兵訓練所得到訓練,而嚮導則需要在嚮導之家接受培訓,成年之後,媒介人會根據適配性來安排哨兵嚮導結合,另外哨兵和嚮導都有精神體,一般是動物,精神體也可以結合,只是不如身體結合來的牢固。
  ……
  修永聽完那人的介紹之後,只是問了一句:「我是哨兵?」
  「是的,我們會給你系統的培訓。」
  「如果我拒絕呢?」修永冷冷地問,他不希望被任何人培訓,因為他剛剛聽到培訓過程中會有強有力的嚮導進入哨兵的精神世界進行引導,他不能讓任何人進入他的精神世界,那裡面住著的修永冷血而殘暴,修永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你……你拒絕?」
  「是。」
  「……,沒有我們的訓練,大多哨兵都會死亡,他們沒法控制自己的五感,也不知道怎麼建立自己的屏障,還有……」
  「我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不行!哨兵如果狂化會很嗜血,你來的時候就殺了三個人。」
  修永一頓,他來的時候殺了三個人?為什麼他一點記憶都沒有?
  「我殺了三個人?」
  「是啊,你覺醒的時候狂化了,把三個成年人給撕成了碎片,是真的碎片。」
  「那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是凌上校送來的,而且他還專門叫了蘇大校來看你什麼情況,你昏睡了兩天兩夜。」
  「那我腿上的傷是凌上校扎的,因為我殺了人?」
  「嗯,其實確切的說因為你正在殺人,這種情況下他們可以就地處決的,不過大多數情況下凌上校都會把人帶回來。」
  「那我……」
  「放心,你是哨兵,如果接受訓練並且編入軍隊,你不會被懲罰。」
  修永點點頭,他忽然覺得高興,不是因為殺人不被懲罰,而是因為凌書揚——他這個世界的哥哥,並沒有做錯,這也不算是背後捅一刀,是了,沒有被背叛,修永高興的是這一點。他不在乎任何人,但是他的哥哥不一樣,就算是這個世界的哥哥,也不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章:

  
  第二天凌書揚真的來了,順便帶來了一個消息,他們這個世界的母親於昨天夜裡去世了,凌書揚說得很平常,語氣也並沒有什麼波瀾,修永聽完只問出一句:「她是叫陸希,沒錯吧?」
  凌書揚點頭,修永繼續問:「我要去參加她的葬禮嗎?」
  凌書揚搖頭,「不必,反正她認為你已經死了。」
  修永點點頭,凌書揚說:「這個世界裡,我也比你大八歲,小時候也在孤兒院裡,但是你七歲我十五時被她收養,一年後,她改嫁,之後的義父有暴力傾向。」
  凌書揚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修永看到他上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知道這是因為他在難過,修永記得。
  「你被義父虐待,我卻在軍校學習,之後你被義父虐待致死,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不行了,在他舉起手要打我的時候,我殺了他。」
  修永一直盯著凌書揚,他不是個溫和的人,但是他想安慰他,可是他從未安慰過任何人,所以此刻他甚至連怎麼溫柔地看凌書揚都不知道,他只在凌書揚說完之後回了一句話:「哥,我不會死。」修永其實想把下一句「所以我會一直陪著你」說出來,只是話到嘴邊又生生被自己嚥下去了。
  每次凌書揚聽到修永喊的「哥」都會有一陣觸動,這次也一樣,他不知道修永說他不會死是為了什麼,但是他知道這個少年確實在叫自己哥哥。
  「今天我沒法留在這裡,就算那個女人和我們沒有什麼感情,但是她至少領養了我們,我要去準備她的葬禮。我有七天的假期,四天後我應該可以空下來,這四天裡,會有人來訓練你,剛覺醒的哨兵很危險,所以配合他們訓練。」凌書揚不自覺就把「我們」說出來了,另外不自覺就把修永當成了弟弟去教訓,雖然這個弟弟的目光從來都冰冷而疏離,但是至少他叫自己哥哥。
  「你是這個世界裡最強的戰士,是嗎?」修永答非所問地來了這麼一句,凌書揚沒有點頭,他不認為自己是最強的戰士,至少在和那個女哨兵戰鬥的時候他曾經輸過三場,蘇櫻也輸過三場,不過將近一年了,他們從來沒舉行第七次對練。
  「你想說什麼?」
  「我想跟你回家。」修永的口氣依舊冷得讓人膽顫,可是凌書揚卻又眯了眯眼睛,他的弟弟小永也曾拉著他的手,用軟糯的聲音說:「哥哥,我想跟你回家。」
  「不行,你剛覺醒,還不會建立自己的精神屏障,出去後外界環境會把你壓垮,而且一旦狂化就會嗜血,我不會帶你走。」
  「四天,我學會如何建立你說的精神屏障,然後你帶我回你家。如果我狂化,那麼——你可以殺了我。」修永回答,他很清楚,就算不狂化他也是個嗜血的人,五年和喪屍戰鬥的經驗讓他發現只有在這種戰鬥裡,他才能覺得放鬆,浴血的廝殺裡他覺得享受,他骨子裡從來就不是個順從的人,他最後一次順從一個人,是他的哥哥讓他做好飯等著他回家。
  「我沒時間和你浪費,如果想和我談條件,那麼這四天裡先學會建立屏障再說。」
  凌書揚扔下這一句話就走了,修長的身影裹在軍裝裡,英姿颯爽,修永看著他消失,聽著他的腳步遠離,而後長舒一口氣,「精神屏障,到底是什麼?」
  修永其實已經記不得領養他的母親陸希長什麼樣了,依稀只記得上一世孤兒院裡,她拉著自己的手問他叫什麼,修永回答完之後,她問修永是不是可以跟他回家,修永搖著頭說他還有哥哥,要和哥哥在一起,他對這麼母親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兩隻手,很柔軟,很溫暖,但是再如何,她也不過是早早就死了,感情還沒來得及發芽,就已經萎靡。
  修永不會傷春悲秋,現在他要學著怎麼在這個世界生存。
  修永按了床頭的一個按鈕,不一會邊有人進來,修永說了自己的請求,管理人員很高興地給他叫來了兩名教官。
  「你好,我是秦陽,這位是我的嚮導尤琳,你可以叫我秦哥,叫她尤姐。」
  「我叫修永。」
  秦陽和他的名字一樣,看上去很溫和,尤琳也是。
  「修永,你剛剛覺醒,所以現在必須要呆在靜音室裡訓練,現在我先來測驗你的五感覺醒程度。」
  修永很配合,秦陽拿出十個眼鏡,遞給修永一個,然後說:「首先我們來看你視覺覺醒程度,一般人覺醒可以看到底第五級眼鏡裡的距離,二級以下不算覺醒,只能算視力比正常人好。」
  修永戴上,裡面的世界看得非常清楚,畫面給人的感覺大約有五米的距離,摘下來沖秦陽點點頭,修永說:「看得很清楚,最遠處的幾個字是『哨兵在等待』。」
  「很好,現在我直接給你帶第三級的眼睛。」
  修永繼續戴上,依然很清晰,修永也開始不解,按正常輕快下,這大約二十米遠的距離很難看清遠處的小字,但是他看得異常清晰,他開始漸漸明白什麼叫五感覺醒了。
  「很清楚,遠處的字是『嚮導是你的明燈』。」
  秦陽笑一笑說:「嗯,不錯,現在我給你第五級的。」
  「給我最後一級。」修永說,他能感覺到自己視力情況,應該說三級對他來說簡直是小兒科。秦陽和尤琳都愣了一下,秦陽想要說什麼,不過被尤琳阻止了,無論是哪個嚮導都能感覺到修永對人的不信任,這種情況下最好不要違背他的意願,只能一點點讓他相信身邊的人。
  秦陽也理解了尤琳的意思,兩人不需說話,秦陽就直接拿出第十級的眼鏡出來,「這是第十級的眼鏡,視野距離從九百米到一千五百米,每一百米有一句話,不過能看到第一句就已經非常好了,一般的哨兵覺醒水平是五級到八級之間,十級少之又少,你試試吧。」
  修永接過眼鏡,他的手臂很瘦,皮包骨頭一般,他在想這個身體到底是自己的還是這個世界的那個修永的,糾結了幾秒,修永才去看眼鏡裡的世界。
  秦陽以為他的猶豫是因為看不清裡面的東西,剛要說話,修永把眼鏡摘下來了,雖然修永覺得自己已經很溫和了,但是在秦陽和尤琳耳裡他的口氣依舊是拒人千里的那種冷漠。
  「前面的我沒看,但是最後一句是『哨兵嚮導,生死相隨』。」
  秦陽和尤琳一起愣住,他們第一次遇到有人能覺醒到這種程度,實際上畫面裡的字非常小,就好像一千五百米之外有一本書,而你要看清楚上面的字跡,一般哨兵能看清楚的距離是五到八級,也就是說三百到七百米之間,能到八百米的人就已經很少,而這個十來歲的少年竟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千五百米的距離。
  吞了一下口水,秦陽繼續說,「現在我們來測試你的光感程度,對了,光感是從強到弱再到強,強光感應,你要微微眯起眼睛來,否則對普通人來說正常的光線也有可能刺激到你的神經。」
  修永點頭,他現在要配合教官,因為他自己也需要弄清楚自己的情況,而且他一定要出去,他不允許任何人看到他內心裡那個醜陋的修永。
  光感程度其實就是對視線的感應,修永再一次讓秦陽吃驚,他的光感太強,漆黑的森林他竟然能看清飛掠而過的蜜蜂,但是光感太強有一個弊端,那就是光稍微有點亮,他的視覺就會被刺激,如果是夏日的強光下,他的視野可能還不如普通人開闊,而這種哨兵必須要花費很大的精力來調控自己的視覺系統。
  對五感的測試是個複雜的過程,秦陽和尤琳用了一整天的時間終於給修永做完了,最後秦陽整理了一下所有的測試結果,然後對修永說:「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一起說。」於他而言,他整個人生得到的最好的消息就是他穿越到了這個世界,又見到了他的哥哥,就算不是同一個人。
  「呵呵,好吧,好消息就是你五感覺醒全部是最高級別,視覺、聽覺、嗅覺還沒法預測到底高到什麼程度,味覺觸覺是十級。」
  「這是好消息?」
  「對,壞消息就是,覺醒程度越高,精神屏障越難建立,五感壓力更大,簡言之就是越容易進入神遊症狀態和狂化狀態。」
  「神遊症?」
  「神遊症就是你陷入到自己的感覺世界出不來,而狂化就是你失去理智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通常因為發怒和暴躁引起。」
  修永想了一下,他還是沒有理解什麼是神遊症,因為他不知道什麼叫「陷入自己的感官世界」,不過這個不要緊,他現在要知道的什麼是精神屏障。
  「到底什麼是精神屏障?」
  「簡言之就是為了自我保護的一種精神壁壘,如果用一種東西形容,大概就是漁網,你要同時控制住自己的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把自己包裹在這個無形的漁網之中,只看自己想看的,只聽自己想聽的,否則,外界所有東西一股腦衝擊進你的五感,你的精神很快就會崩潰,另外如果你和嚮導結合了,可以為你的嚮導建立精神屏障,這樣能夠保護你的嚮導。」
  雖然抽象但是修永似乎理解了,於是他問道:「我要怎麼建立精神屏障?」
  秦陽起身長長伸了個懶腰,「這個問題就留到明天我們再來學習吧,今天測試中你的感官受到了不少刺激,所以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倆還會來的。」
  尤琳也起身,她是個漂亮的女人,平和安穩,給人的感覺很舒服,走的時候尤琳說:「不用擔心,靜音室裡很安全,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另外,我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所以我希望明天你能試著相信我們倆。」
  修永什麼都沒說,秦陽和尤琳便離開了,修永自己躺下,他不想接受尤琳最後的提議。
  出了靜音室,尤琳拍拍秦陽的肩膀說:「累了吧,回家我給你按摩。」
  秦陽笑一下,「是塊好料子,也很聰明,但是……」
  「對人非常排斥,無法交託自己的精神,除非遇到合適的嚮導,否則很容易崩潰。」尤琳接了下去,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會,忽然秦陽說:「還有一個辦法。」
  尤琳一頓,而後問道:「黑暗哨兵?」
  「是的,如果系統訓練,或許可以。」
  「就算是黑暗哨兵也最好有嚮導的輔助,如果超過一定年齡,黑暗哨兵的精神壓力比普通哨兵更大。」
  「至少黑暗哨兵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尤琳卻搖搖頭,「黑暗哨兵不是會控制,是因為他們就算狂化了,也依舊有意識,只是擺脫了倫理的束縛,如果這個孩子的內心是黑暗的,那麼他可能狂化的時候在有意識的狀態下殺人。」
  秦陽點點頭,「是我疏忽了。」
  「不要想了,明天還是好好教他怎麼建立精神屏障吧。」
  「嗯,我現在倒是很想知道他的精神體是什麼。」
  「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章:

  
  秦陽和尤琳留給了修永一本書,名字是《最強哨兵》,裡面系統地介紹了哨兵是什麼人,有什麼能力,應該怎麼戰鬥,還有怎麼對付自己的五感,也就是怎麼建立精神屏障。
  修永看書速度很快,而且這本書也不厚,粗略地看了一遍,修永有點吃驚,他所在的世界沒有哨兵和嚮導,也沒有護衛和伴侶,只有在末世爆發的時候出現了異能者,而異能者也非常少,末世後幾年,幾乎是異能者在保護著全國所有的基地,其實說起來哨兵和異能者也算是異曲同工。
  等一下,他上一世是有力量異能的,那麼現在呢,他還有嗎?這兩天他已經把這個事情忘記了,現在他想要試一下。腿已經不疼了,如果他的異能還存在的話,他的傷應該好得非常快,左右看看,沒有可以使力的東西,最後修永只是伸手放到了床邊的椅背上,他手上慢慢用力,椅背被掰彎,最後「啪」的一聲斷了。
  修永看看自己的雙手,然後知道他的異能還在,只是能力大概是他剛剛覺醒異能時的程度,不過他並沒有失望,畢竟他現在這個身體才十四歲,他的異能還可以成長。
  確定自己的異能還有之後,修永又拿起書開始看,這一次他沒有去看精神屏障的部分,而是直接翻到精神體那個章節。這個章節幾乎是整本書裡最少的一張,簡單介紹了哨兵和嚮導都有精神體,結合的哨兵和嚮導能看到對方的精神體,另外,某些強大的哨兵和嚮導也能看到別人的精神體。
  精神體大多是動物,和本體有一定聯繫,一般和本體的個性有關,不過精神體的作用並不大,有時候可以起到安撫本體的作用,但是作用很小。
  其實修永只注意到「精神體可以安撫本體」這一點了,他知道哨兵成熟後會被媒介人按適配度安排和嚮導結合,他不需要和別人結合,除了他的哥哥他誰都不要,那麼他必須要有安撫自己的方法,他希望自己的精神體可以代替嚮導做到這一點。
  按照書中介紹的方法,修永儘量放鬆自己的精神,五感也儘量控制住,雖然不知道具體怎麼控制,但是修永覺得至少不讓自己感受周圍的事情大概就是在控制,而後他咬破左手食指,將血液點到眉心,右手握拳,拳眼抵住擦了血的眉心,閉上眼睛,什麼都不用想,三分鐘後睜開眼。
  這是第一次召喚自己的精神體需要做的動作,之後如果和精神體心意相通,那麼不需要這個儀式就可以直接召喚。
  修永等了五分鐘左右才睜開眼睛,面前什麼都沒有,修永有點失望,可是一轉眼修永看到一隻黑色的雄鷹。雄鷹佔據了這個房間裡最高的地點,那是一個大型的櫃子,他就站在櫃子上,紅色眼睛盯著房間裡的狀況,似乎很是警覺。
  修永很吃驚,召喚之前他想過自己的精神體是什麼,他以為會是貓或者狗,現在看來他的精神體原來是隻鷹。
  高興之餘修永又有點失望,如果是鷹,那麼能安撫自己的可能性就更小了,而且看這隻鷹,好像一直處於警覺狀態,難道和自己潛意識裡對人的警覺有關?
  修永有點想笑,因為他確實不再相信任何人。
  朝據守在櫃子最高處的鷹隼招招手,修永說:「過來,到我肩膀上。」
  雄鷹看看他,而後一昂頭,沒有要理會修永的意思,紅色眼睛依舊注視著周圍,修永沒法,只好低頭繼續看書。
  精神體一般不會自動消失,除非本體要求或者離本體太遠,哨兵的精神體可以和嚮導的精神體結合,結合之後哨兵和嚮導的能力都會有所增加,不過這種結合並不牢固,最牢固的還是哨兵嚮導真正的結合。
  修永開始不管精神體的事情專心研究到底怎麼建立精神屏障,書裡介紹很細緻,但是他並沒有在這個世界生活過,所以很多詞語都不明白,只能靠自己的理解慢慢阻止五感接受外界信息。
  首先修永從聽覺開始訓練,他現在已經知道這是個靜音室,四周有水管環繞,因為水聲可以阻止外界聲音的進入,他要做的是屏蔽四周的水聲。
  把精力集中在耳朵上,修永更加清楚地聽到水流的聲音,而後修永試著關閉聽覺系統,可是從來沒有嘗試過這種事情,修永試了半天也沒找到方法,耳邊依舊是流水的聲音。
  盤踞在櫃子上面的黑色雄鷹忽然飛了起來,風聲、翅膀拍動的聲音傳入耳裡,修永看著這展開翅膀有兩米多的黑鷹,猛然間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沒法完全關閉聽覺系統,但是他可以控制,比如不去聽流水的聲音,但是可以降低對流水聲音的關注,轉而關注自己想聽的聲音,就好像在一團亂麻裡,找到一根筆直的線,而後沿著這根線找到自己要聽到的東西。
  黑鷹盤旋在不大的房間,翅膀煽動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地進入修永耳裡,而四周的流水聲則漸漸變得越來越低,直到可以忽略不計。
  修永開始明白所謂的屏障是什麼東西了,如果他沒理解錯,他現在建立的就是簡單的聽覺屏障,而精神屏障是所有感覺交織起來,如秦陽所說,建立起一個網。
  修永開始給自己進行訓練,他需要在離開這裡的時候保證自己不被他們所說的精神壓迫給弄瘋。
  不知道具體幾點了,修永終於在嘗試了無數次之後設立起了第一道精神屏障,雖然還很脆弱,但是至少在這個靜音室裡他相信自己能應付了。
  終於鬆了一口氣,修永擦擦額頭的汗,放鬆下來之後,身體就很疲乏,如秦陽所言,他今天因為那些測試五感受了很大刺激,又加上剛才試圖建立屏障,所以精神上一直很緊張,所以剛一放鬆修永幾乎就睡著了,在這個靜音室他知道他很安全。
  一覺睡到天亮,早上腿上的傷口也幾乎一點不疼了,他本來就是異能者,異能者自身的治癒能力是無人能比的,修永自己解開了腿上的繃帶,看看傷口,已經成了兩個結了痂的疤,再過一天這個痂應該也會掉下來。
  修永站起來走了走,除非碰到腿上的傷疤,否則一點不疼。房間角落有洗漱用品,修永洗了臉刷了牙,而後準備出門走走,不過還沒出去,門就自己開了,進來的人明顯是這裡的服務人員,見修永站起來後,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起來了,你的腿,你的腿……」
  「已經沒事了,繃帶我自己解了。」
  「不可能,哨兵就算恢復能力比一般人強,但是也不可能五天就痊癒。」
  修永走了兩步給這個人看,對面人張大了嘴一直說著「不可能,不可能」,不過他最終還是不得不相信,因為修永把傷口給他看了,而且修永自己的走動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服務人員叫來了專門的醫生,醫生也驚訝於修永的恢復能力,最後他們不得不承認修永已經痊癒的事實。
  不過就算修永痊癒了,他還是不可以離開靜音室,因為現在他才剛覺醒,還需要得到系統的訓練才能在社會上正常生活。
  「雖然你腿上的傷已經好了,但是你最好還是不要出去。」醫生中肯地給他建議,修永說:「我只是要走走。」
  醫生走了,他被修永的眼神嚇到了,其實修永並沒有如何,他的眼神也只是習以為常的疏遠而已,只是大概沒有人這麼對這個醫生說話吧,修永想,真是個幸運的傢伙。
  醫生走後不久,秦陽和尤琳來了,秦陽挺年輕,笑起來的時候很溫柔,鄰家哥哥一般,尤琳看上去比秦陽成熟,不過只看臉的話,也一樣是年輕而貌美的。
  修永並不討厭這兩個人,而且願意向他們學習。
  「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
  「腿怎麼樣了?」
  「已經痊癒了。」
  「痊癒了?!」
  修永點點頭,秦陽和尤琳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震驚,不過這兩人畢竟不是剛才那個服務人員,幾秒之後兩人都恢復了平靜,秦陽繼續說:「那就好,可以站起來嗎?」
  「可以。」
  修永站到床邊,秦陽確定他沒事後說:「很好,這樣我們也可以放心訓練了,對了,昨晚給你的書有沒有看?」
  「有。」
  「那有什麼不懂或者有什麼收穫嗎?」
  「不懂的地方很多,收穫的話,我的精神體是一隻蒼鷹,我已經召喚出來了,這算收穫嗎?」
  「蒼鷹?」
  「就在你們頭頂。」
  秦陽和尤琳同時抬頭,房間最高的櫃子上確實有一隻純黑的雄鷹,目光倨傲,睥睨蒼生。秦陽心裡一跳,他第一次見到是蒼鷹的精神體,孤獨卻勇猛的蒼鷹,天空中的王者。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章:

  
  秦陽吞了一下口水,而後對修永說:「很好,還有什麼收穫?」
  「我嘗試了製造屏障。」
  「結果呢?」
  「你們可以測試一下。」
  秦陽和尤琳對視一眼,這個少年已經讓他們震驚了太多次,這一次不知道他又會帶來怎樣的結果。
  秦陽拿出幾樣工具,修永一一把那些器械帶好,等一切準備好之後,秦陽說:「我會從最好的情況開始刺激你,而後情況越來越惡劣,受不了的時候你就舉手,我和尤琳就在你旁邊,放心我們會保護你。」
  修永點點頭,秦陽開始打開一個初級按鈕,修永眼睛裡是一片幽暗的森林,耳朵裡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從樹葉的沙沙聲,到動物爬行的聲音各種都有,鼻子裡傳來森林裡的各種味道,嘴裡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讓他覺得真的是「五味雜陳」,身體似乎被樹葉刮到,很疼。
  修永很難受,各種感覺在腦子中盤桓,沒有重點,糾纏不清,他開始覺得噁心,鼻子裡傳來樹葉腐爛的氣味,刺激得他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兩步之後修永碰到了床沿,猛然他明白過來自己這是在測試中,於是他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慢慢回憶昨天晚上他是如何建立精神屏障的,之後他深呼吸了幾下,慢慢建立起自己的屏障,他把不必要的東西忽略,而後專注地尋找自己需要捉住的東西。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來,修永開始專門去捕捉這個聲音,另外視線也隨著這個聲音前進,漸漸的他口裡的感覺淡了,只剩下自己唾液的味道,身體的感覺淡了,只注意到衣服和身體的摩擦,鼻子裡也聞不到那些嗆人的味道了,只有森林裡水汽充足的新鮮味道,耳朵漸漸聽清楚了那個聲音,那是一隻翠鳥的叫聲,視線也開始有了焦點。
  修永身體舒服了很多,噁心感也已經沒了,摘下特殊的眼鏡、耳機等東西,修永說:「這個環境,沒問題。」
  秦陽笑了一下,尤琳上前略微有點激動,「你竟然真的自己學會製造屏障了,修永。」
  「昨晚試了試。」
  「你很聰明。」秦陽從來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尤其在面對他的學生時。
  修永微微皺了下眉,這就叫聰明了嗎?那麼上一世他被父親扔掉被隊友背叛算什麼?
  尤琳感覺到修永情緒忽然間的轉變,而後她輕輕拉了一下秦陽軍裝的衣角,秦陽回頭看看她,知道她在阻止自己說下去,於是對尤琳笑了一下,轉過頭秦陽說:「剛才那只是最初級的狀態,離我們生活很遠,現在我給你測試下一級,情況會比森林中的情況差,你要盡全力去控制自己的感官,不要被模擬的氣味和視線等等傷害,如果無法承受,記得一定要舉手,我們會教你怎麼做。」
  修永點點頭,換上另一套測試工具,這一次的眼鏡有點大,耳機也換了另一個顏色,套在嘴上的東西很奇怪,不過他並沒有反對,他也需要確認自己的屏障建立狀況。
  這一次視野裡是一個小鄉村,然而進入測試沒一分鐘修永就開始頭疼噁心,他試著讓自己冷靜,可是人們說話的聲音、牛羊的叫聲、雞鴨糞便的氣味,等等等等一下子衝擊到跟前,修永還來不及弄明白就已經被感官壓迫到無法承受,額上的冷汗一直在冒,修永忍著沒舉手,他要知道自己到底能承受到什麼程度。
  有人開始吵架,聲音刺激著修永的耳膜,光線也越來越強,已經是早上十點左右的陽光了……
  秦陽和尤琳開始擔心,因為明顯修永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可是他們倆一直在等他舉手,雖然這個少年只有十四歲,但是他們尊重他。
  修永感覺到自己越來越暴躁,連意識都開始模糊,他甚至知道自己嗜殺的血液在沸騰,只是他相信自己能壓下這股丨欲丨望。
  一分鐘過去,五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
  修永終於舉起了手,秦陽和尤琳手腳麻利地幫他把所有測試器械拿下來。
  修永臉色慘白,劉海早就被汗水打濕,他急促地呼吸以便平息自己的緊張,身體異常疲憊,摘下器械後修永就倒在了床上,胸腔的起伏讓秦陽和尤琳知道他剛才根本沒有建立起自己的屏障,只是在忍耐而已。
  尤琳有點心疼他,他是嚮導,而且幫助過很多剛覺醒的孩子,她能接受到那些孩子們的恐懼和負擔,雖然她感受不到修永的,但是她理解。
  小心地上前一步,尤琳輕輕說:「修永,你很勇敢。」
  秦陽也上前,「但是以後不可以逞強,這樣非常危險。」
  修永喘勻氣後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漆黑的眼睛看向秦陽,「我的精神屏障是什麼程度?」
  秦陽嘆口氣說:「我說了,覺醒程度高是把雙刃劍,它的另一面就是你要建立自己的精神屏障會比覺醒程度低的哨兵難上很多倍,所以……」
  「我的精神屏障建立的不合格?」
  「沒有合格不合格一說,只有有沒有用這一說,他沒法讓你度過第二級環境,那麼結果便可想而知了。」
  修永還在躺著,剛才那個環境讓他差點處於瘋狂的狀態,他知道,在失控的邊界他舉了手,現在他也徹底明白了什麼叫做「精神屏障」,這東西的建立對他來說非常困難。
  「沒有力氣了吧?今天就這樣吧,明天我們再來。」
  「不,給我一個小時,一個小時我就能恢復。」
  「修永?」
  「請給我一個小時。」修永手背搭在眼睛上,他一定要離開這裡。
  秦陽和尤琳同意了修永的要求,修永一言不發地躺在床上,他不需要人安慰,因為習慣了孤身一人,可是此刻他偏偏想到了那個英姿颯爽的凌書揚,這個世界的哥哥,他說四天後會回來接他,他會來嗎?
  如果他在自己身邊該多好,修永忽然產生了這種想法,可是這想法一出現他就開始搖頭,他不能讓凌書揚知道自己對他抱著這種齷齪的思想,而且這個想法其實是把他當做了另一個世界的那個哥哥。
  一個小時後修永體力恢復,異能者和哨兵的恢復能力疊加,他自己甚至都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
  尤琳能明顯感知到修永的身體似乎真的已經不再疲乏,沖秦陽點點頭,尤琳說:「可以繼續。」
  秦陽這才對修永說:「告訴我剛才你的感覺,我會慢慢引導你怎麼做。」
  修永點點頭表示知道,尤琳說:「修永,我需要你信任我,接納我,這樣我才能知道你的精神屏障建立到了哪種程度。」
  修永這次沒有點頭,而是對著尤琳堅定地說了一句:「抱歉,我拒絕。」
  秦陽和尤琳都很尷尬,修永繼續說:「我的精神世界不會向任何人敞開。」聲音和表情都很冷,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卻讓秦陽和尤琳這對優秀的哨兵嚮導覺得膽顫。
  尤琳感知到修永的拒絕,而且同時也感知到他對整個世界似乎很冷漠,雖然她只是感知到了皮毛,但是就是這皮毛也已經讓尤琳身體很不舒服了,秦陽趕快開啟了自己的精神屏障把他的嚮導包裹在自己的精神屏障裡,這樣尤琳就感知不到修永的負面情緒了。
  在自己哨兵為自己建立的更高級精神屏障裡,尤琳臉色好起來,感激地看一眼秦陽,尤琳說:「我等在靜音室外,你給他做訓練吧。」
  秦陽點點頭,「我會用測試的方法來檢查他的屏障建立情況的,不用擔心。」
  尤琳對自己的哨兵笑了一下,看看那個不聽話的學生,她最終還是沒有笑出來,因為她很擔心,「修永,你好好配合他的訓練,可以嗎?」
  「可以。」
  修永並不喜歡拒絕,此刻對於尤琳,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很過分,但是無論是誰他都不允許他們進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他不能讓別人看到他的過去,也不允許別人知道他的本性,更不允許別人知道自己愛的人是他的哥哥。
  尤琳出了靜音室在樓道里坐著,因為修永的特殊性,她需要保證能近距離感知到秦陽的信息,如果有意外她會立刻出現協助秦陽戰鬥。
  秦陽在的精神屏障一直圍在尤琳身邊,他知道尤琳就在樓道里,確定她的平靜之後秦陽對修永溫和地笑了一下說:「修永,你知道尤琳為什麼出去嗎?」
  修永搖搖頭,秦陽說:「嚮導可以感知人的情緒,你的負面情緒太過強烈,她被你所傷,如果不是我及時為她設立起屏障,她很可能會崩潰,而她若是死亡,我和她已經結合,我也不會活很久。」
  修永看著秦陽,秦陽繼續說:「所以,我們開始吧。」秦陽又笑起來,而且還鼓勵似得輕輕拍了拍修永的肩膀,拍完了,他還亮了亮自己的白手套說:「放心,訓練的時候所有教官都會帶手套的,不會讓你們和我們有身體上的接觸。」
  修永低低頭,秦陽這一次語氣認真了很多:「修永,現在告訴我你剛才測試中的感覺,第一級的也告訴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章:

  
  一般哨兵從瞭解自己的改變到建立初級屏障大約兩週的時間,而這兩週也一般需要專門的教官在旁指導,修永自己只根據一本書就知道如果凝聚精神力召喚出精神體,還一晚上就自己學會怎麼建立屏障,這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下午五點左右,尤琳感覺到秦陽再一次的精神亢奮,也就是說修永已經一天之內學會了建立四級屏障,這種屏障已經可以保證他能在人群裡正常生活了。
  五點半秦陽出來,修永脫力地躺到床上,關門時秦陽說:「一會會有人送來晚飯,記得多吃一點,明天早上八天半我和尤琳再來。」
  修永沒有回答,他實在太累了,比那時候打喪屍打了七個小時還累,他甚至連秦陽最後一句話都沒有聽清楚就昏睡了過去。
  尤琳見秦陽出來,上前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而後握住了秦陽的手,這種結合之後的哨兵嚮導身體上的接觸能平衡兩人的心理狀態,這也是嚮導安撫哨兵很簡單快捷的方法,只是安撫的效果因人而異。
  秦陽深吸一口氣說:「我從來沒想到訓練一個剛覺醒的哨兵這麼累。」
  尤琳打趣他,「你也老了啊,看看修永,才十四歲就什麼都會了,我們可以退休了。」
  「呵呵,修永這小子真是個天才,你知道他現在的精神屏障到幾級了嗎?」
  「四級。」
  「呵呵,我就知道你知道。」
  「因為每次他一成功你就很興奮。」
  「能建立起來了,不過持久度不達標,他的覺醒程度太高,很難保證他能一整天都保持處於屏障的狀態。」
  「嗯,慢慢訓練吧,這才第二天。」
  修永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看看床頭已經冷掉的飯菜,修永還是起來都吃了。
  吃飯的過程中修永看看頭頂那隻蒼鷹,他就這麼一直雄踞在櫃子頂上,偶爾飛那麼一兩圈,修永夾著一塊肉想要給他,結果筷子才伸到一半就被他叼去了,修永很吃驚,他記得書上說精神體不會受到任何物理攻擊,也不需要進食,而且如果離哨兵本體距離遠的話就會自動消失,那現在是什麼情況?
  修永又夾了一筷子肉,也是半路就被蒼鷹叼去了,之後他夾了一塊肉想要自己吃,蒼鷹沒有過來搶。這麼試了幾次,修永發現這只蒼鷹似乎能讀懂他的心理,高興之餘修永開始思索為什麼他的精神體是這種情況。
  不過他畢竟才剛到這個世界,想了半天也沒有結果,他也沒有糾結,而是繼續練習如何建立更高層次的精神屏障。
  蒼鷹似乎對食物不怎麼執著,修永給他他就吃,不給他他就安靜地站在櫃子頂上繼續警覺地觀察著四周,修永並沒有想讓他放鬆,因為他自己從來就不曾放鬆過。
  一晚上的練習結束,修永的屏障建立又高了一級,現在他也漸漸開始瞭解了哨兵在現實生活裡需要承受的壓力,同時也明白了嚮導的意義,不過就算明白他也拒絕擁有自己的嚮導。
  凌晨四五點鐘的時候修永又睡了一會,早上洗漱完畢,吃過早飯秦陽和尤琳又來了,修永先是給他看了昨晚訓練的成果,秦陽覺得自從見到修永後就不停地在驚訝,這一次也是一樣,他竟然通過自己練習而提高了兩級精神屏障的水平,六級的話已經可以出靜音室了,只要他能確保自己的屏障能一直保持在三級到四級之間,平常情況下,哨兵用不到六級的精神屏障,這種屏障已經是只在戰鬥中使用了。
  秦陽本來決定今天先教他建立更高等級的屏障,不過現在他決定要練習修永屏障使用的持久度,畢竟無論是哨兵還是護衛他們都生活在社會中,這種屏障要慢慢變成他們本能才可以,就像呼吸一樣,如此以來才能保證他們在這個社會上正常的生活。
  秦陽給修永戴上四級環境的裝備,他要求修永至少能保持自己的四級屏障五個小時以上,修永一開始還可以,三個小時後他的感官開始無法承受這種壓力,四個小時後他覺得自己開始暴躁,而且嗜殺的本能開始覺醒,這些感覺他都知道,只是有點沒法控制,第五個小時他開始覺得噁心,意識開始不清晰。
  修永想要舉手,但是不知為何忽然傳來一陣鷹的叫聲,叫聲直接進入修永的意識,修永猛地驚醒,已經慢慢變弱的精神屏障再度被他建立起來,而且似乎剛才的疲倦也慢慢消失,他感覺到肩膀上被什麼抓著,應該是那隻鷹吧,修永想。
  五個小時過去了,秦陽讓他把器械取下來,修永搖搖頭,「如果我能保證這個屏障十二小時都開著,睡覺的時候就算降到三級也是存在著,那麼我就可以在社會正常生活,是嗎?」
  「是。」
  「那我帶一天,來證明我能夠做到。」
  秦陽和尤琳沒有反對,他們從來沒遇到十四歲就這麼強的哨兵,他們相信如果修永好好訓練一定可以成為最優秀的哨兵,關鍵是修永自己是個努力的孩子,他需要的只是一些指導和提示。
  秦陽和尤琳這一天什麼都沒做,只是呆在修永的房間裡,晚上他倆也沒走,他們是修永的教官,首先他們需要確認他的身體狀況。
  第二天早上修永醒來,摘下所有的器械之後,他對房間裡也是剛醒的兩位教官說:「我通過了嗎?」
  秦陽問他:「現在你的屏障開著嗎?」
  「開著,而且我知道怎麼能保持一直讓屏障開啟著,並且不會浪費太多精力。」
  秦陽笑一笑,這個孩子果然是個天才,如果心理能稍微開放一點,積極一點,或許能發展得更好。
  這一天秦陽開始繼續指導修永怎麼建立更高級的屏障,不過直到結束他都沒什麼進步,下午秦陽走的時候讓修永不要著急,他的速度已經很快,但是修永並不知道其他的哨兵是什麼樣的,他對自己一天什麼進步都沒有很不滿。
  不過就算不滿他也沒有過多要求自己,末世的生活讓他學會了不要對自己太過強求,因為誰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見得到明天的太陽。
  晚飯修永自己吃了蔬菜和米飯,把所有的肉塊都給了他那隻蒼鷹,現在這只蒼鷹似乎很喜歡呆在他的肩頭,修永伸手摸了摸蒼鷹的背,很小聲很小聲說了一句謝謝,蒼鷹似乎對他這句話並沒什麼感覺,只是扭過頭繼續享受修永的撫/摸。
  睡覺的時候修永一直在想明天凌書揚會不會來,見了面之後要說什麼,他希望自己不要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可是心理上他卻實在沒法接受任何人,他討厭虛偽的人,而且他也不希望自己變成一個虛偽的人。
  秦陽和尤琳再來,不知為何修永怎麼都沒有進步,直到他們離開修永的成績還是和昨天一模一樣,秦陽和尤琳也有點奇怪,修永自己知道他因為等待開始焦躁了,凌書揚沒來,一整天都沒來。
  之後的兩天修永還是沒有進步,凌書揚依舊沒來,修永開始一訓練就暴躁,秦陽不得不一直為尤琳開啟著精神屏障,直到秦陽的耐心也用罄,秦陽厲聲訓斥:「修永,你到底在著急什麼?」
  修永抬頭,冷眼看向秦陽,「和你無關。」
  秦陽很生氣,他和尤琳是塔裡最有耐心的教官,但是這次他也受不了修永那冷漠的視線了,他甚至能感覺到修永在聽到他那聲訓斥後而冒出來的殺意,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能有這麼冷的心理狀態。
  「你自己訓練,我們走了。」秦陽拉著尤琳走了,尤琳一直在安撫秦陽的怒氣,秦陽最後只能抱歉地拍拍尤琳的手說:「是我暴躁了。」
  尤琳對他笑笑,「沒關係,他懂,只是沒法接受而已。」
  秦陽和尤琳走後,修永踢翻了一旁的桌子,怒氣開始漸漸升騰。肩膀的蒼鷹在他頭頂飛了兩圈,而後啄了一下他的肩膀,修永驚醒,他剛才似乎又要失控。
  修永發現以前並不會這麼經常失控,就算有暴怒的情況,也不會連精神都失去控制,他知道這是因為他現在是覺醒的哨兵,這也是哨兵的特點,尤其剛覺醒的哨兵,易暴躁易發怒,還容易狂化。
  慢慢平復自己的心情,修永把剛踢翻的桌子又扶好,把上面的東西都收拾好之後,他坐到床邊,許久他輕輕說出一句:「你為什麼不來接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八章:

  劉海遮住眼睛,修永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麼樣的,他只能一直低著頭,肩上的蒼鷹安慰一般展開翅膀,羽毛輕輕掃到修永臉上,修永抬手摸摸蒼鷹的背,希望變成失望,失望變成絕望,修永不知道自己經歷過多少次這個過程。
  此時門開了,修永低著頭,他不想見到任何人。
  「哎,修永,現在還想跟我回家嗎?」
  修永猛地抬頭,門邊靠著一個人,一身戎裝,雙手環胸,目光並不友善,好像挑釁一般。
  「你遲了。」
  凌書揚進屋,坐到修永床前,「聽說你的腿已經好了,好得還挺快的。」
  「你遲了,三天。」
  「秦陽告訴我說你已經可以建立屏障了,表現不錯。」
  「你遲了三天。」
  「對了,我還聽秦陽說你是個天才,你的精神體是只蒼鷹,哈哈,不愧是我弟弟。」
  「你遲到了!整整三天!」
  修永知道自己是同性戀的那一年哥哥因為保護他死了,他做好飯一直等著他哥哥,可是一直沒等到,最後第二天他只等到哥哥的屍體,所以沒人知道修永對凌書揚的堅持和固執,他在生氣,非常生氣,小孩子一般。
  凌書揚也發現了,不過他倒是鬆了一口氣,因為從一開始見到修永起,他的狀態就不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該有的狀態,後來他醒了,兩人的對話裡凌書揚甚至覺得這個弟弟比自己年齡還大,或者說他經歷的事情比自己更多,此刻修永如孩子一般和他賭氣,他卻難得地笑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摸修永的腦袋,修永把腦袋往後撤,瞪視著凌書揚,凌書揚也不氣,只是站起身說:「母親的葬禮和你專門的靜音室一起來,你覺得我有時間嗎?」
  修永一臉冷漠看著凌書揚,凌書揚說:「你不是說要跟我回家嗎,所以我專門給你做了一間靜音室,加班加點一共用了七天時間,剛剛才完工。」
  「我在等你,整整三天。」
  凌書揚回頭,他從來不是個有耐性的人,要不是修永是他的弟弟,他絕對不會這麼好聲好氣地說話。
  「你夠了,後面幾天為了給你及時把靜音室弄好,我連覺都沒睡過,你卻跟我發脾氣,你不會覺得你真的是我弟弟吧?」
  修永目光猛地暗淡下來,是了,這個不是他那個哥哥,心口傳來一絲絲疼痛,他肩膀的蒼鷹緊張地用喙啄了幾下修永的頭,修永一口血吐出來,這下凌書揚愣了,「你怎麼了?」
  「沒事。」修永把嘴角的血擦乾淨,其實他真的沒事,或許這幾天等待的煩悶鬱結在胸口所以一直沒法進步,這樣一口血吐出來他倒是覺得輕鬆了很多。
  只是凌書揚不這麼覺得,他不是哨兵,更加不是異能者,他沒法理解修永的身體情況,他只知道普通人如果吐血一定是因為身體生了嚴重的病才這樣。
  「我叫醫生來。」
  「不用,我沒事了。」修永站起來,他現在的衣服也都是軍裝,因為只要是哨兵都必須接受塔的培訓,而塔就是一種軍事機構。
  穿上軍裝,扣好腰帶,拿上帽子,修永說:「我跟你回家。」
  凌書揚卻不同意了,「不行,我先去叫醫生來確認你身體沒問題再說。」
  「我說了,我沒事!」十四歲的修永個子也不過一米六左右,他記得他上一世是十五歲才躥的個頭,不過無論高矮凌書揚都被修永這忽然的氣憤嚇了一跳。
  凌書揚看著靠到自己面前的修永,他相信如果這個孩子個子夠高,他一定會把自己按到牆上,而後讓自己聽命於他。
  「修永,和我說話的時候記得我是你哥,否則我不會當你是我弟,你最好記住這一點。」凌書揚挑起一邊嘴角,說話的樣子很邪氣,修永知道,每當哥哥這樣的時候,那就是說明他生氣了。
  修永把軍帽戴起來,低低地說:「我知道了。」
  修永的記憶裡他其實從不曾違背過哥哥的意願,尤其在哥哥生氣的時候,或許是因為末世的經歷讓他忘記了怎麼和哥哥交流,但是他依舊記得哥哥的很多習慣。
  凌書揚嘴角勾了一下安慰修永道:「修永,不要因為我遲來了三天生氣,建靜音室還好,你知道我用了多大的精力才從塔的手裡把你要出來嗎?」
  「塔?」
  「就是管理所有哨兵的機構,是軍隊組織的一員,所有哨兵前期都隸屬軍隊,哨兵力量成熟了有可能去做警/察等職業,不過即使我要了你,你每週也還是必須到塔裡報導,而且要給你編排軍隊。」
  「嗯。」
  「對了,我把你編到我的隊伍了,哈哈。」凌書揚說到這裡似乎很高興,修永轉頭看了他一眼,凌書揚挑挑眉不以為意地說:「以權謀私這事我常幹。」
  修永又低下了頭,過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表情,凌書揚看過去,很想把他的劉海給剪了,於是他說:「過兩天我領你去剪頭髮。」
  修永點點頭,「嗯。」
  「哎,我說弟弟,你至少應該感謝一下我為你付出的努力吧。」
  「……」
  「算了,在你到十六歲之前,會有教官來教你如何訓練。」
  「還要訓練?」
  「我已經說了,你隸屬軍隊,當然要訓練,而且你是哨兵,雖然我從來沒理解過哨兵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大多哨兵能力都不錯,你就好好幹吧。」
  說著話說著話他們倆就出了地下室,修永的屏障已經設置得很好,如他的呼吸一般,不用專門去建立,凌書揚見他沒什麼問題,於是繼續說:「以後人家問起來,你要說你是我弟弟,沒人敢欺負你。」
  「嗯。」
  這句話讓修永又想到另一個世界的哥哥,他也曾拉著自己的手說:小永,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說你是我弟弟。
  「蘇沛會找人來指導你,或許也可能自己來,他是塔裡最優秀的嚮導。」
  修永停下跟著凌書揚的腳步,凌書揚回頭問他怎麼了,修永說:「我討厭這個人。」
  凌書揚想了一下問道:「為什麼,另一個世界裡,他欺負你了?」
  「沒有。」他是殺了我。
  「那就不要拒絕,他對你會有幫助的。」
  修永還想拒絕,不過想一想或許這個世界的蘇沛和另一個世界的真的不一樣,說起來就算是上一世,很多人也是被現實所迫,末世裡人吃人的情況都多得是,何況是修永確實不合群,而且他比一般人都強大。
  「哦。」
  修永一開始的怒氣並沒有持續多久,現在跟著凌書揚他心裡其實很高興,他知道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把凌書揚代入到他哥哥的身體裡,他希望得到這個人的重視和信任。
  凌書揚確實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修永弄到自己帳下,也幸好他早就來了軍隊所以知道他家庭的人除了蘇沛就沒別人了,可就算說修永是他的弟弟,塔內人員還是不同意他把修永帶走,直到他拿出刀子把玩,笑嘻嘻地用舌尖舔了舔刀尖,在一眾人的心驚膽顫裡凌書揚斜睨著他們說:「你們是怕他狂化吧?如果他狂化了」,凌書揚頓了頓,刀尖在自己食指上劃出一道口子,血珠冒出來,「那我會殺了他。」
  那之後就沒人敢反對了,凌書揚的脾氣沒一個人不知道,他的實力也無人不知,出了會議室,凌書揚甩了甩手,嘴裡又冒出一個「雜碎」,蘇櫻和她的嚮導剛好經過,蘇櫻拍著凌書揚的肩膀問:「怎麼,誰又惹你了?」
  凌書揚回頭看是蘇櫻和莊安智,豪沒形象地舔了舔手指頭說:「跟他們要了個人。」
  「要個人?」
  「嗯,我弟弟。」
  「你弟弟,為什麼問他們要?」
  「覺醒了,是個哨兵。」
  蘇櫻是個爽朗的女人,他的嚮導莊安智是個安靜的男人,兩人在一塊給人的感覺挺舒服,一種積極向上的情緒總是環繞在他倆中間。
  「哨兵,太好了,下次介紹我們認識吧,我可以免費介紹些經驗喲,比如說怎麼打敗你。」蘇櫻說,凌書揚斜了她一眼,「等你真的打敗了我再說。」
  說罷凌書揚就走了,蘇櫻爽朗的笑聲徘徊在他耳邊,凌書揚覺得有必要再和她對戰一次,省得這女人整天這麼說,要是讓修永知道了,他的臉往哪裡擱?
  此刻修永跟著凌書揚,出了地下室走了很久才出了那片區域,凌書揚邊走邊給他解釋:「這是哨兵訓練所,有覺醒傾向的哨兵都會在這裡學習,還有像你這種異常覺醒的,也會被送過來。哨兵訓練所的哨兵都是剛覺醒的,不允許外出,不過你跟我回去後就可以了。」
  「嗯。」
  「跟我回家後家務你要全部包了,對了,要學會做飯,有時候我不喜歡吃食堂的東西。」凌書揚說得理所當然,完全沒把身後的矮小的修永當個孩子,修永卻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凌書揚繼續提要求,「我不喜歡吃太油膩的東西,所以做肉的時候要把所有肥肉去除。」
  「我知道。」
  「嗯?」
  「你不喜歡油膩,但是嗜辣,還喜歡吃麵食,下面條的時候雞蛋一定要是荷包蛋,不喜歡茄子,因為你覺得吃茄子就是啃木頭,你喜歡吃脆骨,尤其是排骨上的脆骨……」修永還要說,凌書揚卻打斷了他的話,凌書揚說:「修永,你記得的那個人不是我。」
  修永低低頭,軍帽下的劉海依舊遮著眼睛,凌書揚回頭看一眼修永,劉海太長看不清他表情。
  「雖然你記得的那個人不是我,但是習慣好像還真的一樣,我嗜辣,喜歡麵食,不喜歡茄子。」
  修永繼續低著頭,凌書揚乾脆停下來,把修永的軍帽給摘了,而後狠狠揉了揉修永的腦袋,「幹嘛?想你哥了?」
  修永最終還是點了頭,凌書揚輕輕一笑,他只有面對弟弟的時候才能笑得這麼溫柔,「記得,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哥,你親哥。」
  「嗯。」
作者有話要說:  

  ☆、第九章:

  
  修永跟著凌書揚去了他住的地方,房子不大,不過修永開始明白他為什麼叫他做家務了。在修永的印象裡軍人一般都是整潔乾淨的,而這位團長的內務水平顯然沒有達標,至於他為什麼當上團長的,修永疑惑地看向凌書揚。
  凌書揚下巴一抬,一點不覺得丟臉,「怎麼了,你哥我就是邋遢。」
  修永把視線轉到其他地方,凌書揚領著他參觀,「這裡原先是一個客房,給你改成靜音室了,雖然小但很標準,絕對不比哨兵訓練所的差。這邊是我的房間,平常做家務別忘了把我房間一塊打掃了。那邊是廚房隔壁是洗漱間,沒有餐廳,哦,那邊有一個小陽台,旁邊有一個小書房,就這樣了。」
  凌書揚顯然不是個有耐心的人,說話動作都沒個軍人的樣子,如果要形容修永覺得倒是更像個痞子,站著的時候永遠是雙手環胸,坐著時候永遠是一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還一定要靠著椅背,說話的時候永遠高抬著下巴,似乎誰都看不起,修永心想果然和他的哥哥不一樣。
  凌書揚介紹完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而後往後一躺,說:「別拿我和你那個人比,無論你是穿越了還是重生了,現在我才是你哥,要是讓我再感覺到你拿我和他比,小心我……」
  凌書揚的話還沒說完他和修永都愣了,為什麼他會知道修永在想些什麼?
  修永摘下軍帽放到衣帽架上,轉身他問:「你怎麼看透我內心的?」
  凌書揚無語,他也想問到底怎麼看透他內心的,一開始沒啥感覺,但是看到他表情就猜到他想什麼了。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嚮導。」
  修永沒有再問,凌書揚也沒有再說。凌書揚想半天,覺得自己也不算看透了修永的內心,大概也就是剛好猜到了而已。
  修永也覺得他應該沒有看到自己具體想了什麼,因為如果他看到自己愛的人是他的哥哥,說不定這個凌書揚能立刻把他扔出去。
  凌書揚依舊是一副大爺的樣子坐在沙發上,修永有點不知道要幹什麼,凌書揚一揚下巴說:「廚房有東西,做點飯我吃,這幾天我就沒好好吃過飯。」
  「嗯。」
  修永本來就是空著手到了這裡,所以他沒有行李,此刻凌書揚讓他做飯他也沒什麼逆反心理,至少上一世他哥哥活著的時候他經常做飯給他哥哥吃,那時候他的哥哥總會輕輕笑著說:「小永做的飯就是香。」
  修永去廚房看了一圈,他倒是想做,除了方便麵和普通面條什麼都沒有。
  修永卷捲袖子,做了兩碗麵條,裡面下了兩個荷包蛋,蛋黃溏心的那種。
  做完面條修永找了半天都沒找到盤子和碗,最後客廳裡凌書揚說:「用那兩個盆子盛。」
  修永看看那兩個盆子,而後把面條分成了兩份,一份大的一份小的,端去了客廳。
  凌書揚看看自己那一盆面條,雖然盆子不算大,但是一眼看去還是挺壯觀。
  二話不說凌書揚就開始吃東西,軍帽早就被他扔在了另一個單人沙發上,吃麵條的聲音也很響,修永抬頭看看凌書揚,然後說:「好吃嗎?」
  凌書揚邊吃裡面的荷包蛋邊說:「挺好。」
  修永便低下頭繼續吃東西,他是按著他哥哥的口味做的,他都不知道那麼多年過去他為什麼還記得他喜歡什麼。
  吃過飯,凌書揚說:「修永,我說了,這個世界我是你的哥哥,不要總是想起那個人。」
  凌書揚開始覺得不爽,因為修永總是在拿他和另一個世界的他做對比,而且他總覺得另一個世界的凌書揚真的是很不招人喜歡,保護了自己弟弟,給弟弟那麼好的印象,而他呢,弟弟就那麼死了,他這輩子唯一一件讓他放不下的事情就是這個。
  「嗯。」
  修永其實在出靜音室的時候就把他的精神體收起來了,雖然不明白他的精神體為什麼可以吃東西,不過他想既然他能吃,那麼就再給一點吧。
  這一次他直接凝聚精神就把蒼鷹召喚出來了,只是這只蒼鷹好像很喜歡凌書揚,從出來起就一直圍著凌書揚轉。
  凌書揚也感覺到空氣裡的異樣,不過他看不到蒼鷹,只能鎖著眉頭,忽然凌書揚伸手一抓,蒼鷹就被凌書揚抓到手裡。
  凌書揚很納悶,手裡明明有感覺,為什麼什麼都看不到?
  蒼鷹也不掙扎,只是任由凌書揚抓著,而且還一直看著凌書揚,紅紅的眼睛沒有了一開始的警覺,只是一味盯著正鎖著眉心的凌書揚。
  修永開口說:「那是我的精神體,你正抓著他。」
  凌書揚鬆開手,「精神體不是一般不能實化嗎?為什麼他能煽動空氣,而且我為什麼可以抓到他?」
  修永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而且他還會吃東西。」
  「吃東西?」
  修永為了證實,夾了一塊雞蛋出去,然後凌書揚就看到雞蛋突然飛到半空,接著什麼都沒有了,修永繼續說:「被他吃了。」
  「我知道。」
  「他喜歡你。」
  「嗯?為什麼,我又不是你的嚮導。」
  「不知道,他剛才一直圍著你轉。」
  「怪不得我面前一直有風,原來是這傢伙搞的鬼。」
  之後兩人並沒說什麼,修永也開始思索他的精神體的事情,而凌書揚,他有自己的煩惱,無論如何他也是2905團的團長。
  晚上修永並沒有睡到靜音室,而是睡在了客廳沙發上,他相信自己可以控制好他的精神屏障,就算是生活在社會中也可以。
  凌書揚去臥室睡了,他沒有管修永,這個一直冷冰冰的少年確實很有主見而且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是凌書揚睡了,卻一直覺得肩頭有點沉,沒辦法凌書揚又起來了,走到客廳,凌書揚踹一腳正躺沙發上的修永說:「他一直站我身上?」
  修永坐起來,「嗯。」
  「把他弄走。」
  修永看看蒼鷹,蒼鷹也看看修永,然後修永對凌書揚說:「他好像不願意。」
  「你到底是不是個哨兵?」
  「我也不知道。」
  最後修永還是沒有把蒼鷹收回去,而凌書揚躺下前跟神經病一樣握著一隻看不見的鳥的脖子,把他放到了床頭櫃上,還指著空氣說:「不許再打擾我睡覺!」
  蒼鷹晃了晃腦袋,但是凌書揚看不到,晚上蒼鷹就在床頭櫃上看著凌書揚入睡,他睡著後蒼鷹又雄踞到了房間的最高處。
  修永一直覺得自己的精神屏障已經建立的很好了,可是早上時候軍隊的起床號差點把他耳膜刺破,趕緊調整精神屏障裡的聽覺系統,修永覺得這種突發的狀況讓他很難受,耳朵裡嗡嗡的,五分鐘之後他才調整好。
  擦擦額頭冒出的汗珠,修永去叫凌書揚起床,到了他的房間,修永就看到一個只著了一條內褲的凌書揚,皮膚比普通的士兵都白,身材修長,沒有多餘的肥肉,腰下面的海豚線很明顯,鎖骨精緻,除了嘴角還流著一點口水,臉整體來說很好看,沒有了倨傲,這麼看去倒像個沒有防備的孩子。
  修永覺得身體有點發熱,本來還想要叫凌書揚起床,結果半路他先去沖了個涼水澡。
  凌書揚自己的鬧鐘響過一會之後他才迷迷瞪瞪地開始穿衣服,頭髮亂七八糟的,眼角還帶著滴剛睡醒時打哈欠帶出的眼淚。
  修永剛洗完澡,正擦頭髮,回頭就看到凌書揚這個樣子,凌書揚看看他說:「你起這麼早幹嘛?對了,既然起了,就去給我做早飯,我不想去食堂了。」
  修永又去下了碗麵,凌書揚邊吃麵條邊問:「那隻鷹還在我肩膀上?」
  「嗯。」
  「他想幹嘛?」
  「不知道。」
  「你是他本體,你不知道?」
  「……」
  「我一會要去團裡,讓他留下,我團裡大多都是哨兵和護衛們,不要讓他被看到。」
  「嗯。」
  「對了我書房裡有些是關於哨兵和嚮導的書,你可以看著自己研究,今天應該沒人來訓練你,不過我已經和蘇沛說過了,他會找專人來的。」
  「嗯。」
  「還有,記得打掃房間,我櫃子裡有錢,順便買點菜去,注意安全,就是你自己那個五感什麼的……菜,按那個人的口味買就行。」
  「嗯。」
  「我說修永,你能不能和我說話別數著字數說?」
  「哦。」
  凌書揚覺得和他說話挺沒勁,於是穿好軍裝就走了,修永也穿好自己的衣服,是凌書揚給他準備的,修永挺喜歡,雖然也是軍裝的一種。
  凌書揚走後,修永就開始收拾房子,中午凌書揚沒有回來,修永又吃了碗麵條,他很滿足,至少這個世界裡他能吃飽飯。
  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他先調整好自己的精神屏障,而後才出門,問了幾個人之後他找到了附近的菜市場,買了點菜還有需要的材料便回去了。
  回去後他先看了會電視,這個電視只能收到幾個台,然而其中一條快速跳過的新聞卻讓他睜大了眼睛。
  屏幕裡的犯人被兩名穿警服的人按著頭,但是在上警車之前,他忽然咬了身邊的警/察一口,而後畫面立刻就被換成了下一條新聞。
  別人不知道,但是修永知道,那是活死人,一定是活死人。
  修永一直盯著電視發呆,直到凌書揚回來,蒼鷹看到凌書揚就圍著他轉,凌書揚抬抬手臂,蒼鷹就站到凌書揚的胳膊上,凌書揚摸索著又把蒼鷹放到了肩頭。
  「嗯,打掃得挺乾淨。修永,你幹嘛呢?」
  「啊?沒事。」
  「你想瞞著我什麼?」
  「……」修永開始想要關閉自己的精神世界,他不希望凌書揚知道活死人的事情,幸好凌書揚也沒有堅持,因為之後他確實感覺不到修永的意識了。
  「算了,做點飯吧,我餓了,今天買菜了嗎?」
  「買了,我現在去做。」
  凌書揚看著還很矮小的少年轉身去了廚房,心想自己這是不是在欺負人,不過也就想了那麼一下,他自己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不用別人說他也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濃濃看了兩整天的《驅魔少年》,估計明天還會繼續看,一直靠存稿活著
  我還想等我看完《驅魔少年》回頭再去看一遍《海賊王》,後來一想自己可憐的存稿,我決定遠離動畫好好碼字
  

  ☆、第十章:

  晚飯修永給凌書揚簡單炒了兩個菜,依舊用那兩個盆一樣的盤子裝著,凌書揚吃得很香,英俊的臉上甚至粘上了一顆飯粒,修永低頭吃飯,只是有點食不知味,如果末世來臨,那麼凌書揚還會露出這種滿足的表情嗎?
  兩世,要經歷兩世的末世嗎?
  修永依稀記得末世剛剛開始的時候,他也就是十四五歲,看著明明上個星期還好好說話的鄰居,轉眼就嘶吼著想要吃了他,那時候他和義父只能鎖緊了門窗,可是活死人的力氣很大,他們家最終還是被活死人佔據了。
  拼了命的逃跑中,他被義父扔到了喪屍堆,說起來修永其實算是死過了兩次。
  「在想什麼?」
  「沒什麼。」
  修永的劉海又把視線遮住了,凌書揚每次看到他這樣都想幫他把劉海給剪了。
  「多吃一點,瘦成這樣好意思說是我弟弟。」 凌書揚從自己盆裡夾了點肉放修永盆裡,修永抬頭看看凌書揚,凌書揚拋出一句:「看什麼看,快吃。」
  修永把凌書揚夾給他的肉吃了,他覺得很香。
  晚上凌書揚摸著看不到的蒼鷹問修永:「你這隻鷹叫什麼?」
  「……?」
  「你沒給他取名字嗎?」
  「沒有。」
  「那我來給取個名字好了,叫……小透明,如何。」
  「好。」
  凌書揚覺得自己被修永噎到了,「哎,我開玩笑的。」
  「我無所謂。」
  凌書揚最後還是沒有叫修永的蒼鷹小透明,而是改叫展飛,簡而言之就是展翅高飛,修永還是沒有意見,晚上展飛依舊呆在凌書揚的房間,修永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粘凌書揚,就算哨兵的精神體和本體有著一定的聯繫,修永也覺得自己不是個粘人的人,他不理解自己的精神體為什麼會這樣。
  這天晚上修永一直在看電視,凌書揚晚上起來看到他還沒睡,於是問他幹嘛呢,修永說看電視,凌書揚看看電視裡的節目,是各地的奇聞軼事,於是撇撇嘴去趟廁所他又睡了。
  第二天早上修永被軍號聲吵醒,起床做好飯,一會之後凌書揚自己的鬧鐘響了起來,迷迷糊糊地洗漱完畢,兩人一人抱著一個盆吃早飯,修永問凌書揚:「你有沒有電腦?」
  凌書揚邊喝稀飯邊吃鹹菜,「有啊,哦,這裡沒有,我辦公室裡有,你想上網?」
  修永點點頭,「想查點資料。」
  凌書揚吸溜著繼續喝粥,說話的聲音有點含糊,「行,你今天跟我去辦公室吧,不過要老實點,不要吵鬧。」
  修永抬頭,「我不是小孩子。」
  凌書揚抬頭去揉修永的腦袋,修永往後躲了一下,凌書揚又往前伸了伸手,而後蹂/躪了修永腦袋半天,「不是小孩子就趕緊給我長大,瘦成這樣了還好意思說自己不是小孩。」
  修永沒有再躲,凌書揚說:「來,叫聲哥。」
  「哥。」
  凌書揚吃不下飯去了,每次修永這麼痛快地答應他什麼事他都覺得有種自己被噎住的感覺,如果是別人凌書揚肯定一句「犯/賤」就扔過去了,現在這麼感覺的是自己……
  「修永,我要不要給你備一點抑制劑?」
  「抑制劑?」
  「就是感覺壓迫太厲害的時候,控制你情緒的東西,當然可以同時控制你的感官。」
  「不需要。」
  「你知道哨兵狂化的結果吧?就算是已經有了嚮導的哨兵他們一般情況下也會備著抑制劑。」
  「我不需要。」修永重複了一遍,凌書揚覺得有時候修永就是塊又硬又臭的石頭,油鹽不進。
  「算了,隨便你。吃完了沒有,跟我走吧。」
  「嗯,等我把盆刷出來。」
  「回來再刷,遲到太久了也不好。」
  修永抬抬眼皮,他以為凌書揚都不知道自己每天在遲到呢,原來他還知道啊。
  「不許在心裡說我。」
  「嗯。」
  修永也穿好軍裝,不過因為沒有任何職位和頭銜,他軍裝上幾乎沒什麼裝飾,只是最基本的軍隊配置,而且他現在又瘦又小,軍裝並不能將他裝扮出什麼氣勢。
  凌書揚看看身後的小蘿蔔頭笑道:「小鬼,到了我辦公室記得不要說話。對了,展飛呢?」
  「在你前面,大約五米遠的地方。」
  「一直在飛?」
  「嗯。」
  「他在幹什麼?」
  「好像是……探路。」
  修永其實從出了家門就看到他的蒼鷹一直在注視著見面,紅紅的眼睛左右轉動,看上去非常緊張,警覺得讓修永也緊張了很多。
  「探路?這裡就是我的團,他探什麼路?」
  「不知道。」修永其實猜測大概是因為自己對任何人都不信任所以才使得展飛也這麼緊張吧,不過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打算改,上一世的經歷已經徹底讓他失去了信心,所以此刻他寧可緊張點,也要保證自己和凌書揚的安全,而且,關鍵是電視上的那個活死人到底是不是喪屍,他一定要弄清楚。
  他不想再經歷一次末世,但是如果末世真的來臨,這一次他一定要做好準備。
  凌書揚一路上都挑著下巴,所有人見了他都是立正敬禮,凌書揚一般都是點點頭,修永一直覺得好的長官應該是要回禮的,但是凌書揚不回,那就不回吧。
  到了團長辦公室,凌書揚對一邊的警衛員說:「小喬,政委呢?」
  被叫小喬的青年看上去很乾淨,「在一營,好像是要看看他們的訓練成果。」
  「行,我也去看看吧,這裡你看著,啊對了,那位小蘿蔔頭是我弟弟,他想上網,你看看有什麼需要的就幫他一下。」
  「是。」
  凌書揚走了,修永打開電腦,網速有點慢了,可能是電腦已經有點老了的原因,小喬想要上前幫他,但是修永冷冷一句「不用」丟過來,小喬立刻後退幾步,轉身出了辦公室。
  修永開始查詢所有信息,雖然上一世他十五歲時候就末世爆發了,但是最基本的如何搜索有用的信息他還是知道的,看了整整一上午他都沒有找到有用的信息,最後他也只能關了電腦開始回想新聞裡的那個畫面,可是無論怎麼回想他都覺得那是個活死人。
  正閉目養神,凌書揚回來了,肩膀上展飛依舊很警覺,凌書揚回來只是和修永說了一句:「我要出任務,午飯你可以自己回家做,也可以跟著小喬去食堂。不過蘇沛下午會過來一趟,到時候你和他好好學習。」
  「嗯。」
  凌書揚走了,修永看得出來他好像很緊張,於是修永把小喬叫進來,問道:「團長什麼任務?」
  「有人狂化了,好像是三個人一起。」
  「異常覺醒的哨兵嗎?」
  「是的,我們經常接到要逮捕這種哨兵的任務,不過這次好像有點奇怪,那三個人聽說一直咬人,而且年齡都已經三四十歲了,哨兵覺醒哪有這麼晚的。」
  修永聯繫起那個新聞畫面,哨兵,狂化,年齡過大,咬人!
  「他們在哪裡集合?」
  「啊?」
  「我哥他們在哪裡集合?!」
  「一,一般都在一營訓練場那裡。」
  修永不顧這個警衛員的阻攔就跑了出去,他認路,而一營訓練場在哪裡凌書揚剛才領他來的時候也已經給他指過了。
  飛奔著跑到訓練場,一共六輛軍車剛好開出去,最後一輛是囚車,他來不及阻止,只能一下跳到了開得還不快的囚車上面,不過這一跳倒是讓修永吃了很大一驚,他沒想到一個哨兵的跳躍力竟然這麼好。
  趴在囚車上,修永先保證自己的平衡,他知道軍隊的人都警惕,幾分鐘後前面的車子肯定會看到他。
  事實也確實如此,車子才開出去三分鐘左右前面的幾輛車都停了下來,修永也乖乖從囚車上跳下來,凌書揚看著修永,一邊嘴角微微上挑,「修永,你在做什麼?」
  「我和你一起去。」
  「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
  「回去!」凌書揚真的生氣了,修永不想違背凌書揚的意思,可是他越想越不能讓凌書揚一個人去冒險,只能又重複了一遍:「我要和你一起去。」
  最後凌書揚還是退步了,因為他沒有時間浪費。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一章:

  
  因為是哨兵的問題,政府從來不會把這種任務交給警務部門,雖然警務部門會負責周圍人員的安全,但是哨兵的問題一般都是軍隊自己解決,這一次依舊是把任務交給了2905團,凌書揚在接到任務的時候又是第一個躥出去的,政委邱毅曾經好幾次搖著頭說他不是個合格的團長,凌書揚也不在意,每次都無所謂地回答:「那你趕快打報告把我撤下來。」
  一路上修永雖然和凌書揚坐在一起,但是凌書揚一句話沒有和他說,修永能感覺到凌書揚的氣憤,而凌書揚卻納悶了,為什麼修永會這麼緊張,精神緊繃地好像前面是妖魔鬼怪一般。
  到了地點,凌書揚帶領著十三名哨兵和十三名嚮導慢慢上前,有了修永的教訓,這一次他帶的不是護衛和伴侶而是哨兵和嚮導。
  下了車,修永便看到熟悉的一幕,三個活死人一人抱著一個屍體在啃,旁邊還有兩具屍體,也被啃得面目全非,其中還有一個屍體是女人,臉上是畫著精緻的妝容的,身體卻殘破不堪,胸上的肉全都沒了,隱約看到裡面的白骨。
  有一個嚮導看到這個場面就吐了,他的哨兵為他把精神屏障建好,還有兩個哨兵被這個場面刺激到,他們嚮導則趕緊進行安撫,凌書揚冷冷地說了一句:「雜碎們。」
  說罷他就要上前,但是卻被修永拉住了,凌書揚回頭,「別礙事。」
  凌書揚身上的蒼鷹高高飛了起來,而後直接朝那三個活死人飛去,修永沒有在意蒼鷹的事情,而是對凌書揚說:「他們不是哨兵。」
  「嗯?」
  另外的哨兵和嚮導也看向修永,修永繼續說:「我看書上說哨兵狂化嗜血,但是不會吃人,另外,你們感覺到他們的信息素了嗎?」
  這一下其他的哨兵嚮導們才忽然想起來信息素這個事情,所有人都對凌書揚搖搖頭,其中一個看上去略顯靦腆的哨兵說:「確實沒有感覺到,一般剛覺醒的哨兵信息素味道很淡,但是卻並非沒有,他們三個人身上完全沒有哨兵信息素的味道。」
  他的嚮導也是一名男性,不過比哨兵還要高一下,看上去倒是比他的哨兵還要強壯,說話的時候鏗鏘有力:「確實,以往剛覺醒的哨兵,我多少都能感知到他們的精神世界,這三個人……」
  他頓了一下,其餘的嚮導也有人開始試探,而後另一名嚮導說:「可以完全感知,但是就相當於是一個空盒子,沒有任何精神世界,除了對人肉的渴望。」
  凌書揚又看看不遠處三個正在吃人的人,那些警務人員也開始著急了,他們等著軍隊的人來處理這三個人,結果他們來了,竟然在現場開會。
  「書揚,怎麼了?」這時一個一身警服的人過來。
  「沒什麼,羅輝,你們怎麼得知的消息?」
  名叫羅輝的男人長得高大而帥氣,警服的包裹讓他的身姿看上去英挺頎長,男人刀削似的面容很嚴肅,看得出他是那些警務人員的頭頭。
  「群眾舉報,然後我們就聯繫了塔內組/織。」
  「行,交給我們吧,不過你們到四周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和線索,這幾個人不是哨兵。」
  「不是?」
  「我也不知道,他們說不是應該就不是了。」
  「行,你們捉住他們,周圍的事情交給我。」
  兩人非常默契地點點頭,此時凌書揚也不再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薄唇緊緊抿著,狹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哨兵跟我一塊,嚮導就站在這裡輔助哨兵作戰。走!」
  修永又把凌書揚拉住了,凌書揚一把把他的手甩開:「不許添亂!」
  修永還想說什麼,凌書揚卻迅速領著哨兵們進入到了那三個活死人的視線,修永想告訴他們活死人除了把腦袋打爛,否則他們不會死,但是他沒來得及說凌書揚已經去了。
  修永也要跟著過去卻被一個嚮導拉住,「危險,不要過去。」
  修永回頭,冷冷地看著那個拉著他手臂的嚮導說:「放手。」
  那個嚮導被修永的眼神嚇到,下意識地鬆了手,修永也過去了,其他的嚮導還想去攔住修永,只是一轉眼就不見了他的影子。
  「他……他速度好快。」
  嚮導們沒辦法只能不再管他,專心輔助自己的哨兵。
  那三個活死人感覺到人的氣息,慢慢都站了起來,修永的精神體此刻開始繞著修永飛翔,而且發出了尖利的叫聲,這叫聲讓修永的聽覺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不過看看其他的哨兵,卻好像並沒有被這個聲音刺激或者可能根本沒有聽到,只是凌書揚皺眉看了一眼,也順便看到了已經靠近的修永。
  「修永!給我退後!」他完全沒想到修永會跟過來,凌書揚在看到修永的時候就有點怒不可遏。
  修永確實退後了一步,凌書揚的表情很恐怖,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恐怖。
  活死人開始一步步往前走,步履並不快,眼神呆滯,身體也很僵硬,修永看過太多次這種情形,不過他並沒有吭聲,因為哨兵們已經開始和活死人打了起來。
  這也是修永第一次見到哨兵們的戰鬥,他能聽到嚮導們對自己的哨兵的知道:「觸覺加強到六級,嗅覺加強到五級,增強身體的敏感度……」
  修永不得不說這些嚮導非常善於作戰和觀察,而哨兵們的體力和戰鬥力也確實非常高,只是有一點他們不知道,那就是怎麼才能把喪屍徹底殺死。
  凌書揚一直沒有出手只是在一個哨兵被怎麼都打不死的喪屍逼到一角後,他加入了戰局,而他的加入也讓場面徹底倒向了哨兵這一邊。
  修永看著凌書揚戰鬥裡的姿態,輕盈,有力,每一招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他輕巧地直接費了三個喪屍的手腕,而後在其他哨兵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又每條腿上給了他們一刀,喪屍就這麼跪在地上,渾身是血。
  修永知道此刻這三個活死人應該是剛剛成為喪屍的,否則成為喪屍時間久了,身體內的血液就變成黃色的膿漿,氣味腥臭異常。
  就算是這樣三個喪屍腿已經斷了也還是在努力朝人類身上爬,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凌書揚轉身對哨兵們說:「綁了,不要送給塔的人,送給嚮導研究所和哨兵研究所,蘇沛應該對他們感興趣,嚴冬應該也比較感興趣。」
  凌書揚正在說話,身後的兩個喪屍已經爬到了他腳邊,眼看著喪屍就要咬上凌書揚的小腿,修永一個飛躍跳到其中一個喪屍身上,手裡臨時撿到的棍子一下打到喪屍的頭上,鮮血和腦漿迸裂出來,噴了凌書揚一身。
  而旁邊那個喪屍是被修永的精神體展飛一下啄透了太陽穴,血液飛濺到很遠。
  所有人都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看到修永在凌書揚說了綁起來送給蘇沛後,就跳起來直接殺了一個喪屍,另一個則更神奇,他們只看到那個喪屍憑空腦門血濺三尺,接著就再也不動了。
  凌書揚因為是背對著喪屍,所以並不知道確切發生了什麼,但是修永是為了他才這麼激動他知道,無視身後被噴到的血液,凌書揚轉過身對修永說:「你給我滾遠點,聽到沒有!」
  修永低著頭不說話,手上沾著血,一滴滴往下落,凌書揚又吼了一句:「雜碎,給我滾遠點,你想死在我面前嗎?」
  修永愣愣地抬了頭,只看到凌書揚的軍刀從自己的小腿側滑過,直直刺進了最後一個喪屍的眼睛裡。
  修永明白髮生了什麼之後,小聲地喊了一聲:「哥……」
  「回家給我面壁思過,十天不許出靜音室。滾!」凌書揚的吼聲震得所有哨兵都有點頭疼,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凌書揚生這麼大的氣,雖然凌書揚從來也沒什麼好臉色,但是真正見他這麼生氣還是第一次。
  有嚮導開始小聲地衝他們的哨兵說:「給我加強精神屏障。」因為凌書揚的負面情緒已經太過強烈了,嚮導們自己建立的精神屏障甚至無法阻擋他的怒氣的侵蝕。
  修永又小聲地喊了一個「哥」,不過凌書揚卻明顯不想理他。
  修永被一個嚮導領到了車裡,凌書揚回頭看看那個喪屍眼睛上紮著的刀子,再看看上面沾染的血漬,最後決定那把刀子也不要了。
  「搬回去,兩個交給嚮導研究所,另一個交給哨兵研究所,給塔裡的人回覆說就地解決了。」
  「是。」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二章:

  凌書揚一聲令下,所有人都開始做自己的事情,修永此刻並沒有太在意凌書揚,因為他警覺地到處找線索,那些警務人員也是,不過最終羅輝過來的時候也只是搖了搖頭:「沒有什麼線索,留下來的都是他們狂化後的殺人痕跡。」
  凌書揚點了點頭,羅輝嚴肅的臉上帶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乍一看倒是溫柔不少,加上他又長得高大,給人很強的安全感,凌書揚也難得地笑了一下,說:「羅輝,下次請你吃飯。」
  羅輝整理一下自己的警帽,轉過身,他舉著手揮了一揮,「下次邀請,記得別在我剛看完你殺人之後。」
  「切,雜碎。」凌書揚說完這句就上車了。於凌書揚而言,「雜碎」這兩個字就跟別人說「混蛋」一樣,只是他一直說,於是漸漸就成了他的口頭禪,不過在修永面前他似乎還沒說過幾次,想到修永,他又是一肚子氣,這個混蛋竟然擅自進入了戰圈。
  修永本來還在四處探索有沒有什麼可疑的線索,視覺和嗅覺異常敏感,然而在看到羅輝和凌書揚的交流之後他忽然沒了探索的意思,他盯著羅輝遠去的背影,手漸漸握成拳,嗜血的衝動在他全身翻騰,對凌書揚的佔有慾讓他有點失控,這嚴重的負面情緒被嚮導們感知到,他們緊張地看向修永,忽然修永腦袋上被什麼啄了一下,他抬頭,是他的蒼鷹。
  伸出手,修永手心就多了一個小小的塑料製品,修永看了看,剛才精神上的異常也得到緩解,伸手撫摸了一下他的蒼鷹,修永發現他的精神體雖然沒法安撫他,但是卻能在他將要失控的時候把他叫回來,這已經很好了。
  修永轉身上了車,手心裡緊緊握著他的蒼鷹叼回來的東西。
  凌書揚的表情一直很冷,所有人都不敢和他坐同一輛車,於是其餘人都擠到另外的車裡,凌書揚在的這輛軍用車裡除了一個哨兵司機就只剩下修永了。
  凌書揚上車後就坐到了後座,修永跟著他坐到後排,車裡氣氛尷尬,開車的哨兵一直在冒冷汗。
  凌書揚一直冷著臉,修永雖然不笨,但是卻實在是個不太會說話的人,他並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歉意,而且當他不說話的時候,他永遠是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
  凌書揚見他這樣就更氣了,修永想到羅輝,再看看旁邊一邊嘴角挑起,明顯已經在爆發邊緣的凌書揚,不知為何他也生起氣來,他討厭那個羅輝,討厭他們之間的交流方式,那種不用說就明白的默契讓修永討厭。
  修永知道自己的嫉妒毫無根據和理由,但是依舊無法控制地越想越多,再轉臉他就看到凌書揚的拳頭已經到了自己眼前,修永一頓的功夫,臉上就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他不得不調整自己的精神屏障,讓觸覺部分不要那麼敏感。
  凌書揚的拳頭並沒有停下,修永不還手只是躲避,但是車後座的空間本來就不大,他再怎麼躲也還是被凌書揚打了很多下,前面開車的哨兵頭也不敢回,能和最強哨兵蘇櫻打個平手的團長,他可不想得罪。
  修永一開始的躲避並沒有讓凌書揚解氣,相反他的怒火好像更加厲害了,修永在躲避的間隙看到凌書揚的表情,於是他不再躲避,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都對這張臉沒有抵抗力。
  凌書揚直到打累了,才將修永放開,修永的嘴角鼻子都是血,眼眶也腫了,但是他只是低著頭一聲不吭。
  車子到了2905團,開車的哨兵逃也似地下車跑了,凌書揚下車。
  修永剛要開他那邊的車門,車門就自己開了,修永看看凌書揚,凌書揚睨一眼修永,拖著他就往他們住的地方走。
  修永被凌書揚拽得踉踉蹌蹌的,但是他依然不想反抗。
  凌書揚把房門關的很響,修永站在門口,低頭時略長的劉海遮住大半張臉,凌書揚咬牙切齒地說:「你給我坐下!
  修永坐到沙發上,凌書揚去他的房間叮叮噹噹翻了很久,最後只能氣呼呼地再走回來問道:「醫藥箱呢?」
  「在你衣櫃最上面一層。」
  凌書揚又到自己屋裡去了,這次回來得很快,「啪」一聲他把醫藥箱放到茶几上,修永依舊低著頭,幾秒鐘之後凌書揚忽然長長嘆了一口氣說:「修永啊,你知道我在氣什麼嗎?」
  修永抬頭,凌書揚把軍帽摘下來扔到另一邊的沙發上,而後把軍裝的領帶解開,裡面襯衫也鬆開幾個紐扣,之後他蹲到修永面前,小心地用棉簽沾著消毒水給修永擦臉上破掉和腫起來的部位。
  修永坐著凌書揚蹲著,他看到凌書揚微微揚起來的頸線,很漂亮,還有隱約可見的鎖骨,很精緻。
  「修永,我和你說過吧,我的弟弟怎麼死的。」
  「被你父親虐/待致死。」
  「不是,是因為我沒保護好他,他才死的。」凌書揚邊說邊繼續小心地給修永處理傷口,「你知道今天你出現在我身後時我想的是什麼嗎?」
  「……?」
  「我就想啊,這下好了,好不容易得來的弟弟,我又沒保護好。」
  凌書揚停下手裡的動作,因為他的手稍微有點抖,修永看著垂下眼睛的凌書揚,心裡第一次承認這個哥哥和他上一世的哥哥其實沒什麼不同,都是溫柔的人,只是表達方式不同罷了。
  「我……」修永的對不起還是沒有說出口,他其實欠了很多人「對不起」,比如上一世的哥哥,比如上一世那個不知道算不算朋友的朋友,再比如他覺醒時殺的那幾個人,他們自始至終都是無辜的,卻因為他覺醒成了哨兵,又進入軍隊就被赦免,這對他們來說太不公平。
  「行了,我沒跟你玩笑,去靜音室面壁思過,十天之內我不會給你開門。」
  「嗯。」
  凌書揚站起來,忽然想起了修永的精神體展飛,「哎,展飛呢?」
  「在吊燈上。」
  凌書揚看看吊燈,然後問道:「讓他跟著我吧,這十天。」
  修永點點頭,他無所謂,而且精神體如果離本體很遠會自動消失,這一點凌書揚也知道。
  修永真的被關在了靜音室,而且也沒人來讓他訓練,凌書揚給了他兩本書,後來心一軟又給他送了個電腦進去,每天警衛員會過去給他送飯,凌書揚從來不過去看他,只是每次警衛員回來,都會被揪著問半天修永的情況。
  那三個非哨兵狂化的人被送到蘇沛的嚮導研究所和嚴冬的哨兵研究所,蘇沛似乎很重視這個情況,叫了好幾次一起出這趟任務的嚮導和哨兵去問話,嚴冬也很重視,不過他重視的並不是他們是否是哨兵,而是他主要研究了他們的身體狀況,然而無論這兩個人怎麼重視,他們都沒有得到什麼結果。
  凌書揚也很奇怪,後來他叫警衛員去問修永什麼想法,為什麼當初修永是第一個注意到他們不是哨兵的事情,修永的說法很平庸,無非是他注意他們幾個沒有哨兵信息素而已,不過凌書揚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修永在被關閉的十天裡,一直關注著網絡上的信息,他並沒有出過軍隊,所以他不清楚外界是什麼情況,只是根據自己在上一世的情況來判斷,不過他並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只是他看到很多的反動帖子,大多是要求政府處罰覺醒時殺過民眾的哨兵,但是這種帖子很快都會被刪除。
  除此之外,修永開始有目的地查詢了一下這個世界的糧食收藏情況,修永在看到糧食儲備的時候很高興,而且他發現現在所處的這個中國和他所處的那個國家其實有很多不同,比如這個國家自始至終都沒有放鬆過對環境的監管,無論是農田還是林地都被保護的很好,人口也並不是幾乎全部聚居在東部沿海,西部的開發似乎從很早就開始了,而且西部的經濟和中部差不多,沒有特別落後的地區。
  看過這些訊息,修永自己都懷疑是不是他有被害妄想症了,這個世界現在正是一派繁榮,完全沒有末世將臨的跡象。
  不過不管這個世界多麼平和,修永也不會放鬆警惕,末世五年的生活讓他學會了什麼叫未雨綢繆,也同時讓他明白只有真正的強大才能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修永又回想起上一世的蘇沛,他依舊痛恨這個人,只是修永更加痛恨的是自己,他希望在這個世界沒有人能打敗他,他需要力量,更加強悍的力量。
  修永開始訓練自己的異能,上一世他並沒有認真訓練過自己,到他死的時候他的異能也只是到了四級水平,此刻他需要在鍛鍊自己哨兵能力的同時加強自己異能的訓練。
  若他真的是杞人憂天倒還好,如果不是,修永希望在這個世界裡他能和他的哥哥好好活著,至於其他人,他沒興趣去管。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突擊隊長留言,於是作者跑去搜了那個視頻,哈哈,笑死我了。
  大家一塊來樂一樂,地址去掉【就可以了
  ht【tp://【ww【w.zei6.c【om/shipin/【2013/1028/22719.ht【ml
  沒錯,總有一款喪屍適合你,MUA
  

  ☆、第十三章:

  不知道是不是哨兵能力影響了異能的發展,修永無論怎麼訓練自己的異能都沒有一點進步,最後修永不得不開始訓練他的哨兵能力,可是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三天過去,他開始有點焦急,而他的焦急好像也影響到了他的精神體,第四天的時候他的蒼鷹回來了,修永伸手撫摸了一下蒼鷹的羽毛,他似乎確定修永沒事了,接著又飛走了,而且直接穿牆而過,修永有點驚訝。
  修永被他的蒼鷹展飛安撫,慢慢也開始沉澱自己的精神,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急躁,而是看起了凌書揚留給他的兩本書,一本書叫做《哨兵攻擊訓練》,另一本是《嚮導需要的哨兵》,其中後一本的作者還是蘇沛,修永看到那個作者名時就有點反感,不過他還是讓自己看了下去。
  《哨兵攻擊訓練》裡的內容讓修永忽然明白了怎麼利用他的哨兵能力,他按著書中的介紹的方法訓練自己,又三天過去,修永能感覺到他的哨兵能力已經有了不小的提升,至少他明白如何攻擊,並且怎麼做到簡單的防禦。
  被關禁閉的最後兩天,修永開始訓練自己將他的精神屏障擴大化,因為《嚮導需要的哨兵》裡說到,哨兵為他的嚮導建立的精神屏障能極大的保護他的嚮導,當情況緊急時,哨兵甚至要為嚮導建立一整個精神領域,這個精神領域裡兩個人都只有彼此。
  修永不想有什麼嚮導,所以他無所謂保護什麼嚮導,但是他覺得至少那是哨兵的一種能力,修永認為能力的進步一般都是相輔相成的,就彷彿是木桶,如果缺了一塊,那麼裝的水只能到缺口那裡的水平。
  第十天晚上修永出來了,自己出來的,凌書揚也不在家,於是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接著他就開始打掃他的這個靜音室。十天裡,他吃喝都在裡面,甚至排便都只是在凌書揚扔給他的一個桶裡面,修永雖然沒什麼潔癖,但他是個整潔的人。
  好不容易把這個小小的靜音室打掃乾淨,修永又開始打掃其他房間,而他也徹底知道了凌書揚到底是個多麼邋遢的團長了,被子似乎從來沒有疊過,軍裝扔的到處都是,軍帽被隨便一丟,鞋子甚至是這裡一隻那裡一隻,還有襪子也是,客廳裡兩個髒兮兮的盆,還有幾個杯麵,裡面還有剩的湯汁,洗漱間也是,各種亂七八糟,廚房裡倒是干淨,就是鋪上了一層薄的灰塵。
  這個髒亂程度和修永剛來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修永收拾了三四個小時才收拾好。等整個房子都整理好了,修永給自己做了一碗麵,簡單吃了點,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凌書揚還是沒有回來。
  修永知道凌書揚是團長,有時候軍隊的任務很緊急或者很危險,一去好幾天的情況也很有可能,於是他也沒有著急,又洗了一個澡之後他便在沙發上睡下了。
  晚上大約兩點左右凌書揚回來了,還帶了一身酒氣,修永坐起來,他的視覺覺醒程度非常高,即便是這種時候他依然能看清楚凌書揚。
  凌書揚進門後嘟囔了一句雜碎,然後便直接坐到了地上,之後想了想,乾脆躺門口了。
  修永過去把凌書揚扶起來,凌書揚似乎意識不太清晰,濃重的酒氣熏得修永難受,他不得不努力控制好自己的嗅覺。
  「哥,你怎麼喝這麼多?軍隊裡允許喝酒嗎?」
  「你……你管得著嗎?」
  修永受不了他的酒氣,於是扶著他就去了洗澡間,凌書揚死活不願意進去沖澡,說是裡面太狹窄了,修永不得不端了盆溫水出來。
  溫水端出來,修永說:「哥,你把衣服脫了。」
  「好呀。」凌書揚蹲在地上,沖修永揚起一個孩子似的笑容,眼睛都笑彎了,接著他就開始和自己的腰帶做鬥爭,三分鐘後,凌書揚委委屈屈地說:「我打不開,怎麼辦?」
  修永對這個小孩一樣的凌書揚有點不適應,不過他也只能蹲下去幫凌書揚把軍裝脫了。
  凌書揚很乖巧,可是修永在看到他光/裸的上身後,身體裡一股火在上下躥,最後他迅速幫凌書揚把腰帶扣解開了,然後說:「哥,這是毛巾,你自己擦一下。」
  說完修永就出了洗漱間,十幾分鐘後,修永聽到了淋浴的聲音,又過了十來分鐘凌書揚裹著浴巾出來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修永,你就這麼把你哥扔在裡面?」
  修永低低頭沒回答,凌書揚酒醒了個七七/八八,不過也不怎麼困,於是他就這麼裹著浴巾坐在了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交叉,修永的眼睛落在他露出來的小腿上,而後他不得不命令自己把視線鎖在凌書揚臉上,絕對不許下移。
  修永從來不知道自己對這具身體有這麼強烈的欲`/望,他明了自己的感情是在上一世他哥哥死後,之後的五年他行尸走肉一般活著,帶著他和哥哥的六張合影,睡覺的時候他會把六張合影好好看一遍,最後再把照片貼身放好,之後再睡覺。
  曾經有一個人以為他看的是某個女孩的照片,於是趁他洗澡的時候偷偷拿了他的照片看,結果裡面只有修永和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修永洗完澡出來,那個人看他的視線很奇怪,修永也不在意,然而睡覺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照片被動過了,他六張照片的順序一直都是固定的,十一歲兩張,十二歲兩張,十三歲兩張,十四歲沒有,還沒來得及照。
  修永坐起來問那個人是否動了他的照片,那人不承認,修永上前又問了一遍,那人被修永冷漠的視線刺激到,於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嘲笑地問修永不會是個同/性/戀吧,修永沒回答,那人覺得修永承認了,於是還上前拍拍修永的肩膀讓他不要害羞,末世裡能剩下來的大多是男人,所以很多人其實晚上都在床上……,他的話還沒說完,修永就一拳打上了那人腦袋,沒一絲猶豫和愧疚。
  之後修永把那幾張照片都燒了,他不允許任何人侮辱他的哥哥,他不想任何有骯髒想法的人看到他哥哥的樣子。
  此時凌書揚就這麼大大咧咧地坐在修永對面,修永最終還是低下了頭,因為他發現他沒法控制住自己的視線。
  「十天,有什麼收穫?」
  「練習了如何攻擊,還有怎麼為嚮導建立精神屏障。」
  「除了這些呢?」
  「……」
  「雜碎,我讓你思過,你當我給你時間訓練了?」
  「……」
  「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
  「錯哪裡了?」
  「不該不聽你的命令跑上去殺喪……殺那兩個人。」
  「那之後怎麼做?」
  「以後聽話。」
  「別光知道說。行了,睡吧,下周蘇沛會過來一趟,順便給你找來了訓練人員。」
  「嗯。」
  凌書揚起身去了自己房間,到了他自己房間門口,又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回頭他問修永:「修永,你今年十四了吧?」
  「嗯。」
  「哨兵和嚮導好像十六歲就可以結合,過兩年我叫蘇沛給你找個嚮導,女的。」
  「我不要!」
  「不要,難道你還要男嚮導?」
  「我男女都不要。」
  凌書揚以為修永只是害羞,因為十四歲的修永確實只能用瘦小形容,而且此刻他臉上還帶著薄薄的紅暈,於是凌書揚笑了一下說:「不用害羞,無論男女,只要適配度高,好像也不會出現什麼意外,我會給你……」
  修永猛地起身,走到凌書揚身邊把他推到牆上,視線冷得讓凌書揚皺緊了眉頭,「我!不!要!」
  凌書揚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揉到了修永腦袋上,「能了你,還敢把我推牆上,想反抗我?那就趕快長大,這麼矮的個子,我還得低頭跟你說話,你覺得你的動作有什麼威懾力嗎?」
  修永被凌書揚推開,可是他心裡依舊很不爽,凌書揚以為他是因為不好意思而惱羞成怒的,所以不管修永的臉色怎麼不好看,他都笑嘻嘻的,最後修永被凌書揚推回沙發上,他自己也回了自己房間。修永頭髮被凌書揚弄得一團亂,他的蒼鷹盤踞在吊燈上,視線似乎有那麼一絲同情,修永覺得很想揍他這只蒼鷹一頓。
作者有話要說:  修永啊,快長大吧,哥哥都二十二了啊……
  

  ☆、第十四章:

  
  第二天早上,修永在軍號聲中起了床,凌書揚依舊是過了一會才醒來,修永看看廚房,幾乎什麼材料都沒有了,於是只好又下了兩份面。
  凌書揚現在除了午飯基本都是和修永一起吃的,所以吃過飯凌書揚說:「一會換上便裝,和我一塊出去一趟。」
  「便裝?」修永倒是想換,他沒有。
  指望一個一貧如洗地穿到這個世界裡的人有便裝,凌書揚懷疑自己剛才腦子進水了。
  「哦,我忘記了,等會你穿我的吧。」
  「哥,你不用去軍隊嗎?」
  「不用。」
  凌書揚口氣明顯不太好,其實凌書揚之所以休息是因為政府好像和塔發生了什麼衝突,政府的普通軍隊不是塔組織下哨兵軍隊的對手,不過他們現在似乎也有所行動,2905團是第一個被突然送來一個副團長的,自從那個副團長來了凌書揚就一直不怎麼露面,他很清楚自己的德行,不過他的政委邱毅可不是個任人宰割的人,所以凌書揚此刻是讓邱毅和新的副團長斗呢。
  凌書揚其實也只有那麼幾身便裝,自己穿了件米色連帽衫和一條牛仔褲,另外又找了件藍色連帽衫給修永,接著又遞給他一條米色休閒褲。
  凌書揚畢竟也是一米八的個子,他的褲子對修永來說太長了,修永似乎也不反感,只是把褲腿捲了好幾道,上面的連帽衫倒是還好。修永轉身看到凌書揚,米色的衣服襯托著他白皙的面龐,看上去也就十八九的樣子,讓人覺得很乾淨。
  「走吧,我去給你辦個副卡。」
  「副卡?」
  「就是和我共用一個賬戶,一個賬戶兩張卡,我的是主卡,今天給你辦張副卡,反正以後家裡要買什麼東西你就直接用副卡就行,我懶得出去給你取錢。」
  「嗯,好。」
  修永挺高興,凌書揚願意給他一張副卡也就是說他信任修永。
  凌書揚讓他的警衛員送他們到了市區,倆人到了市區後,凌書揚先給修永買了幾套衣服,順便讓他換了條褲子。穿上合適的衣服,修永看上去精神多了,他本來就生得五官端正,此刻凌書揚忍不住捏了一把修永的臉,「哎,修永,你要是經常笑,說不定挺招人喜歡。」
  修永也不躲,任由凌書揚蹂/躪完了他的臉又蹂/躪了半天他的頭髮,凌書揚鬆手之後心滿意足地說:「先去給你理個發,當兵的,頭髮這麼長不合適。」
  「嗯。」
  修永知道在這個世界中軍人對髮型並沒有什麼要求,後來也知道,對於內務也比較鬆,軍人們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訓練上,對於修永的髮型,其實單純是凌書揚不喜歡看他的時候看不清他的表情。
  修永還發現這個世界的發展水平似乎比自己上一世要落後一點,就算是北京也沒有那麼多的高樓大廈,網絡的普及度也沒有上一世高,不過修永對這些並不在意。
  修永被凌書揚領著進了一個髮廊,他自己則進了髮廊之後就大爺一般坐到等候的沙發上,「叫你們老闆白一出來。」
  一個染了一頭黃毛的小哥進去叫白一了,而修永則回頭問凌書揚:「他為什麼叫白蟻?」
  「你才叫白蟻呢,你全家都叫白蟻,我叫白一,一二三四的一,小混蛋。」髮廊後面出來一個留長發的男人,二十五六歲,挺好看,行為動作卻怎麼看怎麼彆扭,修永覺得這個人雖然看臉是男人,但是其實心裡就是個女人。
  「他全家除了自己就剩我了。」凌書揚聲調上揚,白一回頭看看修永,而後對凌書揚說:「喲,凌哥,這誰啊,長得真標緻。」
  「我弟。給他把頭髮剪了,前面劉海徹底給我剪乾淨。」
  白一沒有去給修永剪頭髮,而是直接坐到了凌書揚腿上,故意捏細了嗓子說話,修永開始討厭這個人。
  「凌哥,好久沒來光顧了,怎麼了,最近很忙?」白一邊說邊伸手去摸凌書揚的臉,凌書揚腿往下一沉,白一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捂著屁股白一站起來,「凌哥,不帶你這麼損的啊,我不就坐你腿上一下嗎,又沒吃了你。」
  凌書揚嘴角一勾:「白一,你從我這裡又得不到什麼好處,別每次都想揩我油。行了,去給我弟理髮去。」
  白一揉揉屁股後拿起了理髮的剪子,修永心裡挺想笑,他想說凌書揚不愧是他哥。
  白一的手藝確實是好的,這也是為什麼凌書揚從讀軍校起就找他理髮的原因,白一邊理髮邊問凌書揚,「蘇沛還好嗎?」
  修永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渾身難受,就算他明白此蘇沛非彼蘇沛,但是他就是不能忘記前世他是死於蘇沛之手這件事。
  「還那樣。」
  「嚴冬呢?」
  「也還老樣子。」
  「凌哥,求你不要敷衍我好不好。」
  白一看上去明明比凌書揚大卻一直叫凌書揚凌哥,修永覺得這種稱呼很矯情。
  「白一,你也別耗了,嚴冬是哨兵,他會有自己的嚮導,你吊在一棵樹上有意思嗎?」凌書揚不冷不熱地說,白一也沒怎樣,手上邊給修永理髮,嘴裡也不冷不熱地回答說:「喲,凌哥,你也好意思說我,羅輝那混蛋都快結婚了吧?」
  「雜碎,你給我住嘴。」
  凌書揚雖然這麼說,但是口氣明顯不惡劣,或者說他倆人之間明顯就是這個交流方式,修永卻愣住了,凌書揚喜歡羅輝?那個警/察?
  心裡的醋意開始上湧,修永又握緊了自己的拳頭,而且他還下意識地提高了自己精神屏障的等級,禁閉的十天裡,他開始知道怎麼控制自己的情緒,然而就算如此,也無法擺脫修永想要除去羅輝這個人的欲/望。
  修永開始和自己的精神做鬥爭,漸漸聽不到白一和凌書揚後來說了什麼。
  白一剪完頭髮後,修永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裡,修永甚至很清楚自己現在是處於神遊症狀態,只是他不知道怎麼出來,凌書揚叫他的聲音明明響在耳邊,可是他卻無法鎖定凌書揚的位子,直到腦袋上忽然傳來一陣疼痛,他才猛然驚醒。
  抬手摸了摸頭頂的展飛,修永把他接到自己肩頭。
  「修永,怎麼回事?」
  「剛才進入神遊症狀態了。」修永回答的很簡單,白一卻一驚一乍地說:「那你自己出來了?怎麼出來的?」
  「不是我自己出來的,是展飛把我拉出來的。」
  「展飛?」白一不解,凌書揚解釋說:「他的精神體,是一隻鷹,我給取名展飛的。」
  「噗,凌哥,我能說你取名真的很俗嗎?」
  「關你屁事,去,把他劉海給我再剪短一點。」
  白一一扭頭說:「我拒絕,我是一名專業的理髮師,我要為我的客人負責,這個樣子的他是最好看的。」
  「給我剪了!」
  「誓死不從!」
  最後凌書揚沒有拗過白一,修永看看鏡子裡的自己,十四歲的少年清爽乾淨,除了臉色並不友好,確實算是個好看的孩子。他想要笑一笑,不過努力了半天都沒笑出來,只能回頭對凌書揚說:「哥,這樣挺好看的。」
  白一一昂頭對凌書揚說:「凌哥,你弟弟眼光比你好多了。對了,弟弟,你叫什麼?」
  「我不是你弟弟。」
  「哎呀,不要害羞嘛,凌哥的弟弟就是我弟弟。」白一說罷還把手搭到了修永肩膀上,修永不動聲色地躲開了,弄得白一稍稍有點尷尬。
  「我不是你弟弟!」修永又重複了一遍,這次白一實在也不好再開玩笑了,因為明顯的,凌書揚這個弟弟並不是個好說話的孩子。
  凌書揚在一邊哈哈大笑,白一吃癟的表情明顯愉悅了他。笑完了,凌書揚丟下一張票子就走了,白一還沉浸在吃癟的氣氛裡,旁邊那個黃毛小子拍拍自己老闆的肩膀說:「白哥,別跟流氓置氣。」
  白一說:「我怎麼認識了這麼個流氓,混蛋。」白一這麼說不是沒理由的,凌書揚丟下的那張票子在這個世界好像只能買兩杯奶茶。
  不過白一說完這句話又笑了,因為他知道一會凌書揚肯定還會回來,帶著他喜歡吃的零食,白一輕聲說了一句:「其實凌書揚這混蛋是個挺溫柔的混蛋。」
  出了髮廊修永一直挺沉默,略略低頭,還是有點長的劉海正好遮住他的眼睛,露出一個略尖的下巴。
  「想什麼呢?」
  「……」
  「嗯?不說?」
  「……,哥,你喜歡那個羅輝?」
  凌書揚沒想到修永會這麼問,自己先愣了幾秒,之後他卻並沒有反駁,只是嘆息一般說:「修永,你要過得比我好才行。」
  修永沒問凌書揚這話什麼意思,只是他開始越來越討厭羅輝這個人,即使這個人只和他見過一面,即使修永自己也知道自己這討厭豪無理由和根據,可是讓凌書揚露出這種表情的人就是討厭!
作者有話要說:  
  羅輝沒什麼戲份,也不會和凌書揚糾結,主角完全不會有什麼三角關係之類的事情,~\(≧▽≦)/~啦啦啦
  對了,對於尼桑,他會覺醒,但會是很久之後,還有尼桑的精神體,不然大家猜一下吧,猜對的作者發紅包,不過一個人限說三個選項,還有一個提示,昨天留言的那些,都不是。親親各位美女╭(╯3╰)╮
  

  ☆、第十五章:

  
  凌書揚帶著修永去了銀行,他申請了一個副卡,修永拿到副卡的時候有點激動,凌書揚每次看到修永孩子氣的一面都挺高興。
  修永去提款機前看了看裡面餘額,然後又數了半天那到底是幾位數,數完後修永問:「當兵的這麼有錢嗎?」
  修永去買過幾次菜,他知道這個國家的貨幣也叫「元」,只是和紙幣上的花紋和上一世的花紋不同而已。
  「你要是沒死,估計能分到裡面差不多一半的錢。」
  「這是……」
  「遺產,陸希老公死的時候更多,這幾年被她糟蹋了個差不多,她死的時候就給我留了這些。」
  「你的媽媽,陸希,是不是和你關係很不好。」
  「應該說是咱倆的媽媽吧?呃……,也沒什麼好不好,就是沒感情,當初她收養我也是因為你拉著我的手不鬆開而已,到後來我到了軍校,和她從來親不起來。」
  「哦。」
  修永依舊挺高興,就算他說的其實是這個世界的修永,但是這個世界的修永應該也是喜歡著凌書揚的,因為上一世陸希收養修永的時候,修永也是死活不松開哥哥的手。
  「幹嘛光查餘額,取一點出來啊,一會去買點東西,我們再回那個髮廊。」
  「為什麼?」
  「不為什麼,白一是我朋友,過去和他再說會話。」
  「嗯。」
  兩人又買了點吃的東西,最後凌書揚還買了一個小的覆盆子蛋糕,買的時候凌書揚說:「今天他生日,意思意思。」
  然而凌書揚和修永再回到那個髮廊,剛才還和他們玩笑的白一已經不在了,那個黃毛小子也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目光呆滯的白一正在啃那個已經死去的黃毛的胳膊。
  玻璃門被從外面鎖了,周圍圍了一圈人,有小孩嚇哭了,女人領著小孩逃也似的跑了。
  凌書揚提著的東西在看到裡面的一幕時就掉在了地上,微張著嘴凌書揚說不出話來,修永輕輕拽了一下凌書揚的衣服,凌書揚才強自鎮定下來。
  「所有人都後退,該走的趕快走,我要打開門了。」
  凌書揚並沒有穿軍裝,所以圍著的人都不聽他的,反而有人說他隨便指揮,不許他開門,凌書揚狹長的眼睛微微一眯,直接將說話的人踢倒在地上,「我說話不算數誰說了算?!不想死就給我滾遠點,沒用的雜碎。」
  那人屁滾尿流地爬走了,其餘人也基本都走了,裡面的畫面太過恐怖,人吃人的場景並不是誰都能看得下去的,剩下幾個看熱鬧的,也自動後退到很遠的距離之外。
  修永不理解為什麼這個世界上總有人那麼喜歡看熱鬧,就算明知道有危險也要看,難道就為了第二天和別人聊起來的時候說得更逼真更有信服力?
  白一是個愛乾淨的人,總喜歡穿一身白色的衣服,身材不算高大,略微清瘦了些,他是個執著的人,或者說是個認死理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笨蛋,明明知道不可能卻還是喜歡上了一個哨兵,而且那哨兵自始至終都不知道。他還是個活潑的人,他總說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所以就算沒有愛情他也過得挺好。凌書揚和他關係不錯,兩人只要說話一般都是互損,可是現在呢?
  凌書揚把門打開了,裡面的白一滿嘴都是血,衣服上臉上都是,黑色長發垂落下來,映襯著渾身的血漬,鬼魅一般,讓人膽顫心驚。
  凌書揚站在門口,小聲說:「白一,是我,凌書揚。」
  白一放下手裡正在啃的手臂,抬頭,他嗅到人的氣味,緩慢地站起身,嘴裡發出「嗚嗚」的叫聲,凌書揚繼續說:「白一,醒醒。」
  白一沒有醒,他一步步走到凌書揚面前,沾滿鮮血的手想要抓住凌書揚,卻被修永打下去。
  「他不是那個白一了,他也不是你朋友,哥,你醒醒。」修永在凌書揚身後提醒,凌書揚不回頭,只是說:「修永啊,我知道。」
  白一張著嘴還想咬凌書揚,凌書揚迅速跳到白一身後,將他雙手箝制住,但是沒想到白一的力量非常大,凌書揚不得不情急中拿過了旁邊的剪刀,可是他的手裡的剪刀依舊沒有刺到白一的身上,因為一回身,凌書揚又想起上午還和他說說笑笑的那個人。
  動作就在凌書揚一個遲疑下慢了一拍,白一的嘴已經到了凌書揚的脖頸,只是還沒咬下去他就倒下了,倒下前他雙目圓睜,張著的嘴最後也沒有閉上。
  修永沒有拔/出白一頭上的那把深深嵌/入的剪子,就在幾個小時前白一還用這把剪子給他剪了頭髮,剪的挺好看的,修永一直這麼覺得。
  凌書揚頹然坐了下去,倒在地上的白一面目猙獰,他不知道白一是不是有父母兄妹,因為白一從來沒有說起過,他只知道自己在這個城市的朋友少了一個。
  修永蹲到凌書揚面前,輕輕喚了一聲:「哥?」
  凌書揚費力地揚起一個笑容,「別擔心,我沒事。」
  修永點點頭,凌書揚卻突然想起來,為什麼修永下手又快又準,一點沒有拖泥帶水,上一次也是,十四歲的孩子要經歷過什麼才能對殺人這麼熟悉?而且,上一次凌書揚一直在擔心,所以沒有想到這一點,現在忽然想起來,凌書揚覺得這個弟弟有點讓人恐懼。
  「修永,你……」
  凌書揚沒來得及問話,羅輝趕來了。
  「書揚,怎麼了?」
  「和十幾天前的那三個人應該是一樣的,不是哨兵,吃人,沒有意識,至於原因,我不知道。」
  修永起身看著羅輝,視線讓羅輝感到有點莫名其妙,「你是誰?」
  「我是修永,他的弟弟,剛才這個人是我殺的,有事找我。」修永說話的口氣一點不像個孩子,這讓羅輝有點吃驚,不過他剛說完這幾句屁股上就被人踹了一腳。
  往前踉蹌著走了幾步,修永回頭,凌書揚說:「小雜碎,胡說八道什麼呢,想當英雄?想在我面前逞英雄?等有一天你打敗了我再說。羅輝,我要跟你去錄口供嗎?」
  羅輝輕輕一笑說:「過來走個過場吧,畢竟這一次你應該算是擅自行動,塔應該還沒來得及找你們。」
  凌書揚笑不出來,地上死的那個人是他的朋友,門口還有他為這個朋友買的東西,今天是他二十六歲生日。
  凌書揚和修永回到軍隊的基地已經是晚上八點了,修永和凌書揚在錄口供的時候是分開的,錄完了口供修永分明看到凌書揚的臉色更蒼白了。
  「哥,你去沖個澡,我給你下點面條。」
  「我不吃了,修永你先過來。」
  凌書揚坐到單人沙發上,捏了幾下眉心似乎是要給自己提神,修永坐到他平時睡覺的沙發上問道:「什麼事?」
  凌書揚似乎還是很累,乾脆往後一仰靠在了沙發背上,閉著眼睛凌書揚問修永:「修永,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事情?」
  「……」
  「修永,上一次我疏忽了,但是這一次我看到了,你殺人的動作乾淨利落,不帶一絲感情,沒有一點顫慄,和機器人一樣。修永,你才是個十四歲的孩子,告訴我,上一世你經歷了什麼?」
  「……」
  「不可以說嗎?」
  「末世。」
  修永還是說了,凌書揚依舊閉著眼睛,只是修永說過這話之後他坐直了身子也睜大了眼睛:「末世?」
  「我每天都在殺人,因為不殺他們我就活不下去,所以……」
  「好了!不用說了!」
  凌書揚起身走到修永面前,略微有點霸道地把修永攬到自己懷裡,既然知道了那麼他不會委屈修永,每天殺人的日子,大概是煉獄吧,他不想修永再去回憶,他才十四歲而已。
  修永被凌書揚抱著,他能嗅到凌書揚身上特有的味道,很清新,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貪戀了這個溫暖的擁抱。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六章:

  
  凌書揚的低落也就持續了那一天,他是2905團的團長,上校,不是哨兵確是最強的戰士,所以他也不允許自己處於低落中。
  而且本來打算把事情直接交給政委邱毅的,現在他決定自己去解決,他不是不會勾心鬥角,只是不屑,現在凌書揚鬥志很高,白一的死亡確實給了他不小的打擊。
  凌書揚出門的時候修永問他他的副卡是不是可以隨便用,凌書揚已經沒有了昨晚的頹廢,他下巴一抬說:「你就算用到一分錢都沒了,我也餓不死。」
  修永點點頭,凌書揚去和那個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的副團長作戰去了。
  修永沒有時間用來想為什麼凌書揚並不在意末世的事情,或許在他的意識裡,那只是修永所在的世界會發生的,他這個世界依舊是一派平和,但是修永知道,這個世界也一定會走到末世那一步,白一的死亡讓他確定了這一點。
  修永知道如果告知別人末世即將來臨會是什麼結果,因為上一世那些大肆宣揚末世馬上就來了的人是最先死亡的一群人,他們被抓起來說是蠱惑群眾危害社會治安,而後他們全都被送進了監/獄,社會表面上依舊是一派平和,但是末世真的爆發了,而監/獄裡的人是最早一批死亡的。
  他們死亡的原因很簡單,第一,被抓起來的喪屍很多被關到了監/獄裡,囚犯很容易感染喪屍病毒,而他們大多被一槍斃命;第二,末世爆發後,囚犯是國家首先放棄的一群人,有些監/獄會讓他們自生自滅,但是絕對不會把獄門打開,有些則直接一塊把所有囚犯殺了。
  修永絕對不想做散佈消息的那個人,如果說上一世他只是行尸走肉,能活幾天是幾天,那麼這一世他有一個想要保護的人,所以他需要變得強大,並且,他需要為這個人準備好一切,至少,他不希望看到這個人臉上出現飢餓的表情。
  修永正要上網查詢一下信息,有人敲門,修永打開,門口站著的正是蘇沛,身後還有另外兩名軍人。
  修永控制住自己的反感情緒問道:「有什麼事?」
  蘇沛是個好看的男人,如果形容大概是確實可以用「眉目如畫」來說他,而且他經常笑著,給人感覺很親切,可是修永總也忍不住想起上一世死亡時蘇沛的表情,那個人冷冷看著自己說:「修永,你還沒有強大到可以在我面前冷漠。」
  蘇沛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孩子對他這麼排斥,蘇沛幾乎是最強的嚮導了,雖然修永控制了自己的情緒,但是他依然能感覺出修永對自己的排斥。
  蘇沛是軍中唯一一個知道凌書揚家庭的人,他知道凌書揚非常疼愛他的弟弟,也見過一次修永,不過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後來就聽凌書揚說他弟弟死了。
  蘇沛其實也挺奇怪修永為什麼長得和凌書揚弟弟一樣,後來凌書揚和他說:「蘇沛,這小孩我決定收留了,我就叫他修永,當我弟弟養了。」
  蘇沛的問話還沒說出來,凌書揚就送來了下一句:「蘇沛,不用勸我也別問我,就當我瘋了,這個孩子我養定了。」
  蘇沛點點頭說:「行,你看著辦吧,他的訓練問題我來解決。」
  凌書揚難得地說了一回謝謝,蘇沛哈哈大笑,凌書揚踹了他一腳。
  此刻蘇沛看著一臉冷漠的修永,不過他似乎並不覺得尷尬,「嗨,你好,我是蘇沛。」
  修永不說話,蘇沛是大校,軍銜比凌書揚還高,一般軍人見了他首先是要立正敬禮的,不過修永還從來沒有接受過軍隊的正規訓練,所以他就當自己不知道。
  「你是修永吧,我給你帶來兩位教官,這位是李樹同,這位是他的嚮導柯宇。」
  李樹同和柯宇沖修永笑一笑,修永看了他們一眼,這一眼讓蘇沛身後的倆人同時吃了一驚,蘇沛卻沒看到似得繼續說:「修永,你之後就跟著他們倆人訓練吧,對了上午你要跟著他們訓練,下午你要去和新覺醒的哨兵一起訓練,不過你並不用住宿舍,2905團團長在以權謀私方面實在是做得非常好呢。」
  李樹同和柯宇都笑了笑,蘇沛伸手去拍修永的肩膀,修永閃身躲了過去,這回蘇沛確實有點尷尬了,「算了,你們訓練吧,我走了。」
  蘇沛走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修永才沖兩位教官點點頭:「進來吧。」
  「不進去了,我們去哨兵訓練所訓練吧?」
  「可以。」
  修永沒有異議,因為他開始發現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精神,不願意敞開的方面誰都沒法看到,這是被凌書揚關禁閉的結果。
  修永跟著他們出了門,之後一隻蒼鷹盤旋在他們頭頂半天落在修永的肩膀上,修永伸手撫摸了一下蒼鷹,旁邊的李樹同和柯宇都挺驚訝的,李樹同問道:「這是你的精神體?」
  「嗯,叫展飛。」
  「真帥氣。」柯宇說道,一臉羨慕的樣子。
  修永問他倆:「你們的精神體是什麼?」
  李樹同說:「我的是山羊,他的是田鼠。」
  「田鼠?」
  「喂,不許鄙視我,田鼠很可愛好嗎?」
  修永看看這兩個男人,覺得他們和他們的精神體倒是挺像,李樹同憨實,柯宇活潑,一笑兩顆小虎牙,修永問他們:「你們不把精神體放出來嗎?」
  李樹同說:「我們一般不會,因為我們倆的精神體都比較脆弱,而且他們並不會起到什麼實質作用,其實一般的精神體作用都不會太大。」
  「嗯。」修永點了點頭,但是他覺得他的蒼鷹作用其實挺大的。
  李樹同接著說:「不過也有例外,有人的精神體甚至可以實體化。」
  「實體化?」
  「蘇櫻你聽說過嗎?」
  「聽說過。」
  「她的精神體是一隻豹子,可以實體化,而且也可以攻擊,缺點就是實體化時間不會太長。」李樹同說著似乎有點遺憾,柯宇補充說:「還有一個人他的精神體是可以一直保持實體的。」
  李樹同看看柯宇,而後說話的語氣更加遺憾了,「確實,曾經有一個人可以,而且他的精神體是一隻獅子,在戰鬥中他和他的嚮導還有那隻獅子一起,幾乎無往不勝。」
  「那個人是誰?」
  「黑暗哨兵林蓬。」
  「黑暗哨兵?林蓬?」
  柯宇嘿嘿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羨慕吧?他是我們這個基地出現過的最厲害的哨兵。」
  「黑暗哨兵是偶爾才出現的,非常強大,而且同一時間同一區域內只會出現一個,絕對不會出現兩個或者兩個以上。」李樹同解釋,柯宇後面又加了一句:「哨兵一般是軍隊領導,但是如果出現黑暗哨兵,所有哨兵們幾乎都會聽從這個黑暗哨兵的召喚,因為哨兵內心只服從這種異常強大的王者。」
  修永低下頭,他想要強大,但是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末世來臨後一定要保護好凌書揚,只是是否是黑暗哨兵,他並不在乎,不過他很想要學習如何讓他的精神體具現化,他認為他的蒼鷹有這個潛力。
  修永被他們領到哨兵訓練所,很多哨兵是一起訓練的,修永看到有一些哨兵似乎將他們的精神體放了出來,真的是什麼都有,不過飛鳥類卻非常少,他只見到一個哨兵身後跟著一隻鸚鵡。
  「他們的精神體你能看到嗎?」李樹同問修永,修永點點頭說:「能。」
  李樹同和柯宇都愣了一下,蘇沛告訴他們的是他們要教導的哨兵是剛剛覺醒還不到一個月的,而一般情況下,一個月,哨兵才剛可以從靜音室出來,精神屏障甚至都不穩定,偶爾晚上還必須去靜音室睡覺,能看到別的哨兵的精神體,一般都已經是中高級的哨兵了,就連次席哨兵也有人看不到別人的精神體。
  「你……你能看到?」李樹同和柯宇都停了下來,修永點點頭,李樹同似乎不敢置信,於是指著遠處一個正在訓練中的哨兵問道:「第一排右邊第一個,他身邊的是什麼?」
  「小狗。」
  「他旁邊的呢?」
  「也是狗,但是體型比較大。」
  「這邊呢,第三排最右邊的那個哨兵旁邊是什麼?」柯宇也開始提問。
  「公雞。」
  「他身後的那個人呢?」
  「猴子,很小的猴子。」
  李樹同和柯宇不得不承認修永確實看得到別人的精神體了,而他們也不得不開始重視修永,因為能看到別人的精神體,也就是說要麼他已經厲害到一定程度,要麼是潛力非常高,不過他們倆傾向於後者,因為修永的哨兵信息素濃度非常高,他們在蘇沛敲門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
  修永對他倆的反應很清楚,一開始他不知道自己的進度如何,所以那時候他並不理解秦陽和尤琳的驚訝,此刻他已經從書上得知了普通哨兵的進展速度,而他的速度大概是最快的一個了。
  李樹同和柯宇最後沒有再糾結於修永能看到別人的精神體這一點,而是把修永領到一個開闊的場地,李樹同本來還想教修永如何利用五感來確定周圍信息,不過他臨時改變了主意,而且面容也開始嚴肅了起來。
  「修永,我們直接來對戰,我要確定你的水平。」
  「可以。」
  修永也想知道自己的水平,不過他要控制好自己的異能,此時只可以運用他的哨兵能力,不過對這一點他還有點不摸不著頭腦。
  對戰的過程很快,修永幾乎在五分鐘之內就被李樹同打敗了。
  李樹同伸手把修永拉起來,修永盯著這個教官,眼神暴戾,李樹同不自覺後退了一步,而後李樹同就看到修永的蒼鷹狠狠啄了修永腦袋一下,修永這才回神。
  李樹同和他的嚮導柯宇都吞了口唾沫,因為他們分明看清楚了修永眼中的殺意。
  柯宇安撫了一下李樹同,李樹同回以一個有點感激的笑容,之後他對修永說:「修永,你的作戰方式是和誰學的。」
  修永低低頭說:「書上。」
  「書上?」
  「書名是《哨兵攻擊訓練》,我跟著那個學的。」
  李樹同這才由衷笑了出來:「哈哈,修永,誰送你的那本書?」
  「我哥。」
  「哈哈,凌團長?他怎麼想的啊,那本書是我寫的,寫那本書的時候我自己也才剛學會攻擊而已。」
  修永抬起頭,李樹同拍拍他肩膀說:「你哥不會是不想看你進步吧,哈哈,好了好了,我們來正式訓練,先訓練你戰鬥中的五感使用。」
  修永覺得有點鬱悶,他猜說不定凌書揚是隨便找了兩本書給他解悶呢,而且那本《哨兵攻擊訓練》看上去確實挺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尼桑簡直神煩,哈哈哈哈……
  不過別怪他,他現在還不是哨兵也不是嚮導,所以他不知道什麼書好什麼書不好
  

  ☆、第十七章: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非常快,修永其實還沒有感覺呢就已經到了午飯時間,李樹同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修永想了想然後跟他倆一塊去了食堂。
  修永對軍人無論如何都還是尊敬的,上一世也是軍隊建立的各個保護基地,雖然平常人進了基地大多被要求做各種各樣的工作,但是修永知道他們也是不得已,在那樣的情況下,僅有的幾個基地怎麼可能養活那些活下來的人,所以無論男女老少所有人必須勞動。
  另外軍隊裡除了軍人就是獵屍人待遇好一些,因為他們是拿命在殺喪屍,修永上一世沒什麼朋友,唯一一個算是朋友的也是個軍人,現在忽然想到那個人,修永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偶爾想起自己。
  修永和李樹同柯宇一起排隊打飯,飯菜份量很足,只是味道差了點,經歷過末世,修永絕對不會浪費糧食,所以就算最後已經飽了,他也還是把盤子中的所有食物吃得乾乾淨淨。
  柯宇看他一點都沒剩,連湯都喝乾淨了,於是說:「修永,你人不大飯量倒是不小。」
  李樹同說:「如果不夠還可以添飯。」
  修永抬抬眼皮道:「不用。」
  柯宇和李樹同都挺莫名其妙,他們哪裡又惹這小祖宗生氣了,這一臉的不爽是怎麼回事?
  下午李樹同和柯宇其實並沒有回去,他們把修永送給江洋之後便去訓練其他的新覺醒哨兵了。
  江洋是哨兵訓練所裡的一個排長,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修永站到他面前也不說話,江洋拍拍修永肩膀:「多大了?」
  「十四。」
  「哦,那去二班吧。」江洋說罷又沖著一個人招了招手,那人跑出來敬了一個禮,江洋把修永往身前推了一下說道:「這是新人修永,十四了,跟著你吧。修永他叫盧紹毅,你的班長。」
  「是。」來人又敬了個軍禮,修永便被他帶到了不遠處的一排人面前。
  修永略微有點拘謹,盧紹毅沖那一排人說:「歡迎我們班的新成員修永。」
  那一排人啪啪啪地鼓掌,盧紹毅看看修永的身高然後說:「你到排尾站吧。」其他人哈哈大笑,盧紹毅一句:「笑什麼呢,立正!」一排人立馬又立正站好。
  這個班都是新人,大多都十四五的樣子,不過就算是如此排頭的那兩個也絕對有一米七五了。
  班長開始示範如何向左轉向右轉,示範完了他喊著口號大家跟著左右後轉,修永覺得這個訓練挺傻,這有什麼好練的,分得清左右就好,不過現實是練了整整一下午他們十一個人還是沒有練整齊,修永也錯了幾次,倒不是他不知道左右,只是偶爾明明記得是向左轉,卻一轉轉成了右邊。
  晚上回家修永買了幾個碗和盤子,又買了些菜,買菜的時候他問菜商怎麼保存食物能保存得久一些,修永認真聽了菜商說的方法,覺得挺簡單,於是最後又在他那裡多買了一些菜才離開。
  凌書揚回去後似乎累了,修永把飯端出來,凌書揚問他:「你買的碗?」
  「嗯?」
  修永買碗碟這個事情似乎娛樂了凌書揚,他臉上的疲乏也隨著一聲「噗嗤」消散了不少,修永說:「哥,吃完飯我給你按摩一下吧。」
  「你還會按摩?」
  「嗯。」
  凌書揚吃飯的時候一直笑眯眯地看著修永,他的眼神讓修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修永問他怎麼了,他卻什麼都不說。
  吃過飯凌書揚看了會電視就被修永推去洗澡了,洗完澡修永讓他趴在沙發上,然後給他按摩。
  修永不會什麼按摩,但是他哥哥喜歡,所以他想或許這個世界的凌書揚也會喜歡,只是按摩了幾分鐘後修永就有點後悔,凌書揚的聲音對他來說慢慢變成了一種折磨。
  「啊,舒服,對就是那裡,爽死了,修永你挺厲害嘛,啊,那裡用點力……」
  修永不得不按一會就喝兩口涼水,看來凌書揚確實挺喜歡修永給他按摩的,但是修永決定以後再也不給他按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修永說:「哥,今天蘇沛來找我了,他給我找了兩名教官。」
  「嗯,我知道。」凌書揚此刻被按得舒服了,就有點犯困,說話也迷迷糊糊的。
  「上午訓練我沒打過那個教官,教官名字是李樹同。」
  「哦,他啊,次席哨兵,不過對怎麼訓練挺有一套的。」
  「哥,你不是說我在你的團裡嗎,怎麼他們隨便給了我一個班就讓我進去了?」
  「哦,你得從哨兵訓練所畢業才行,你畢業就進我的團了。」
  「哥,我打算多買點菜風乾,還有想多買點糧食存起來,你……」
  「呼……呼……」
  修永是力量異能,凌書揚雖然比他高了半個頭,他還是很輕易地將他抱了起來,送到他的床上,修永站在他床頭看了半天,最後他出去洗了個冷水澡然後睡了,睡著前他一直在想時間並不多了,他要快些準備才可以。
  第二天修永依舊上午跟著李樹同和柯宇學習如何利用哨兵能力戰鬥,下午跟著盧紹毅練習軍隊最基本的東西,晚上和凌書揚吃過飯後修永會查些關於末世的東西,不過還是沒有什麼消息。
  這天修永還買了個風乾機,他一直在廚房搗鼓了一晚上,凌書揚對做飯也不感興趣,過去問了一下修永幹嘛呢,修永說把蔬菜風乾了,不容易壞,凌書揚之後便不管他了。
  早上修永在軍號中醒來,現在他已經習慣了,即使軍號不響他也能準時起床,洗漱完畢,凌書揚也起了,修永給凌書揚把牙膏擠好、溫水放到茶杯裡,凌書揚看看牙缸和牙刷,而後過去狠狠揉了一把修永的腦袋說:「可愛死了。」
  修永很不爽,凌書揚拿著牙刷說:「怎麼?有意見?有意見就快點長大,否則瞪我也沒用,一點威懾力沒有。」
  修永覺得這個世界裡的哥哥挺混蛋的,轉身他去廚房做早飯去了。
  凌書揚洗漱完畢,修永的早飯也做好了,凌書揚到桌邊坐下,問道:「怎麼三分蛋餅?」
  修永把肩膀上的蒼鷹放到第三份蛋餅面前,蒼鷹低頭兩口就把蛋餅吃了,凌書揚看著蛋餅就這麼兩下消失在自己身邊,於是他接著問:「給展飛的?」
  修永點點頭,面無表情地繼續吃自己的飯,凌書揚三秒後也開始吃飯,邊吃邊伸手去摸展飛,展飛很配合地往前靠了靠正好碰到凌書揚的手心。
  「修永,今天不用去訓練了,我給你請假了。」
  「……?」
  「去參加白一的葬禮,無論怎樣他也給你剪過頭髮。」
  「嗯。」
  修永其實還想說,為什麼不昨天晚上就告訴他,這樣他就直接換上便裝就好了,凌書揚說:「不用便裝,就軍裝吧,去給他敬個禮,他就算當兵只當了半年,也是軍人。」
  「嗯。」
  修永發現凌書揚又無意識中看透了自己的想法,修永決定以後在凌書揚面前徹底把精神世界封閉起來,對著這個人他能硬起來這種事情他永遠也不想讓凌書揚知道。
  白一的葬禮上修永見到了他的父母,滿臉疲憊,頭髮也全白了,修永不知道他們三天前是什麼樣子的,但是此刻這對父母看上去要比他們的實際年齡蒼老很多。
  修永在這個葬禮上還看到了蘇沛,另外還有幾個穿軍裝的,凌書揚和修永上前,凌書揚把手裡的白菊放下,修永學著他的動作也把白菊放下,而後凌書揚敬了一個端正的軍禮,修永也敬了禮。
  氣氛非常尷尬,看得出來這對父母似乎知道是修永把他們發瘋的兒子殺了,但是他們並沒有過來揪著修永不放,凌書揚之後拉著修永到了人群最角落裡,以免刺激到他們。
  葬禮的氛圍很沉重,這對父母終於忍受不了,最後痛哭出聲,沒人上前勸他們,他們隱忍的哭泣聲在所有人心裡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突然有兩個人衝了出來,也是白發蒼蒼,他們揪著白一的父母讓他們還他們兒子,凌書揚沒有上前阻攔,羅輝將四個人拉開,最後四個滿頭白髮的人放聲大哭,修永這才知道後來的兩個老人是那個黃毛的父母。
  回去的時候凌書揚、修永、蘇沛一塊回去的,路上凌書揚又認識了一個人:嚴冬,也就是白一喜歡的那個哨兵。
  凌書揚和修永坐一塊,忽然他問了嚴冬一句:「嚴冬,你知道白一喜歡你的吧?」
  嚴冬,和他的名字一樣,臉上一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和修永差不多,只不過修永是心靈的冷漠,而嚴冬只是純面癱。
  嚴冬沒說話,凌書揚繼續說:「嚴冬,你其實挺混蛋的,白一喜歡了你那麼多年,怎麼著你也對他稍微好一點啊,現在呢,想好你也沒機會了。」
  車子裡氣氛非常壓抑,蘇沛能感覺到凌書揚的悲傷,這種負面情緒對嚮導來說很致命,他不得不降低自己對情緒感知的能力,可是即便如此他也還是被凌書揚的悲傷狠狠刺激到。
  嚴冬已經嚴格控制了自己的精神,所以蘇沛並不能感覺到他太多的情緒。
  許久,嚴冬喃喃說了一句:「書揚,我對他好有用嗎?」
  凌書揚在司機後座狠狠踹了一腳司機的椅背,司機被嚇得不小心差點讓他們幾個的小命一塊擱半路上了。
  凌書揚知道沒有,他就是不爽,很不爽,嚴冬忽然又說了一句:「書揚,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他?」
  整車人再也沒人說話了,凌書揚回了家依舊很壓抑,最後他拉著修永就往外走,修永就這麼跟著他,直到被凌書揚拉到一處空地,凌書揚鬆開手說:「修永,你想變強嗎?」
  修永看看凌書揚,點了點頭,他已經猜到之後會發生什麼了。
  凌書揚說:「我是最強的戰士你知道的吧?蘇櫻也不過能和我打個平手而已。」
  修永點點頭,凌書揚繼續說:「那我來訓練你。」
  「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八章:

  
  凌書揚後退一步,把軍裝的腰帶解開扔到一邊,又把外套也脫了,剩下軍綠色的襯衫,之後他把領帶慢慢扯開,用略帶嘲諷的笑容看著修永,而後他把領帶也隨手扔到一邊,回身他說:「修永,我不是個好哥哥,所以我下手重了的話,你要原諒我。」
  「嗯。」修永本來就做好了準備,他也想看看所謂的「最強」到底是什麼樣的。
  「修永,你曾經不是每天都在殺人嗎,看看你能殺了我嗎。」說罷凌書揚的身體竟然如一道暗影一般飛身過來,修永甚至還沒看清楚凌書揚的動作就已經被踢倒在地。
  凌書揚踢倒修永之後接著拳頭就上來了,修永微微眯起眼睛,他開始意識到這真的不是遊戲。
  用最快的速度偏頭躲過凌書揚的拳頭,修永在他身下抬腿用膝蓋搗向凌書揚的後背,凌書揚似乎身後有眼睛一般,身子幾乎平行於地面側向一邊,又不倒翁一樣彈回來,拳頭這次直接衝向了修永的肚子。
  修永開始緊張,剛才凌書揚的動作讓他發現他的柔韌性簡直不是人類的標準,而且他是戰鬥中淬煉過來的軍人,對於敵人他似乎能預料到他們下一步要怎麼走。
  修永生生挨了凌書揚一拳,而後他利用凌書揚拳頭落下之後那一瞬間的停頓猛地翻身把凌書揚甩了下去。
  凌書揚其實沒有預料到修永能躲開他第一拳,他的「最強」不是憑空得來的,和那些五感覺醒的哨兵相比,普通人有太多的侷限,力量、速度,根本不是哨兵的對手,可是凌書揚卻能在最短的時間迸發最強的力量,因為他知道怎麼戰鬥,戰鬥從來不是蠻幹,力量速度等等因素永遠不是決定性因素。
  修永站起來,姿勢也從一開始的放鬆到現在的防備,凌書揚也起來,修永剛才推他的力量生生把他推出去四五米遠,他不小心嘴角碰到了什麼,結果站起來時嘴角帶出了一線血絲。
  「呸呸!修永,哥哥要玩真的了,你也不用保留。」凌書揚吐出嘴裡不小心進的沙子說。
  「哥,我不客氣了。」修永目光也冷了下來,他知道自己本來就是個嗜血的人,殺戮於他而言簡單如喝水一般平常,此刻,身體裡的本性被凌書揚刺激,他甚至比凌書揚還要興奮。
  修永的精神體似乎能感知到這兩人的狀況,鳴叫著在高空盤旋,但是卻並不下落。
  凌書揚再次攻擊,速度比修永快很多,他到了修永面前卻猛地一個轉身直接躥到了修永身後,修永很清楚,在近身戰中,背後如果被人佔領,那麼就和輸沒兩樣了,於是凌書揚轉身的同時他也轉身,兩人又回到面對面的情況。
  凌書揚嘴角一挑,腳猛然踢起,修永確定如果不是自己,只是普通人他們甚至看不到凌書揚動了,他抬腳踢腿的速度太快,快到修永只能堪堪躲過去,可是軍裝上卻已經蹭到一塊鞋印,長長地,似乎鞋子從他身上碾過。
  凌書揚再度進攻,進攻中他漸漸恢復理智,並且開始分析自己的弟弟,雖然只能被動防禦但是卻幾乎能阻擋住他一半以上的攻擊,身體的反應非常快,而且越到後來越快。凌書揚的攻勢已經變緩了,他知道自己的缺點,那就是持久性很不好,無論他怎麼鍛鍊也不可能追上哨兵的體質,這是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實,可是修永卻似乎並沒到極限,甚至可以說他的狀態越來越好。
  幾分鐘後凌書揚發現修永已經可以躲過他七成的進攻了,不是他在進步,凌書揚開始徹底明白修永說的他曾經每天在殺人絕對不是謊話,因為修永的身體反應說明了一切,那是只有經歷過無數的戰鬥才可能出現的姿態。
  凌書揚停手了,修永捂著肚子彎著腰咳嗽,凌書揚笑道:「哎,修永,我發現你倒是個人才。」
  算起來也不過是十分鐘左右,修永被凌書揚踢了好幾下,肩膀差點被凌書揚卸了,右邊小腿已經快失去知覺了,手腕也是,他終於明白了什麼是「最強」,他和凌書揚的差距真的不是一點半點。
  凌書揚心情好了很多,上前輕輕拍著修永的後背,凌書揚說:「哎,修永,對不起啊,拿你出氣了。」
  修永依舊在咳嗽,他甚至懷疑自己內臟是不是被凌書揚給踢壞了,凌書揚則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不至於吧,哈哈,我使了也就五成的水平而已啊。」
  修永覺得最後這句話是最傷人的,比凌書揚那些拳頭還讓他覺得疼。
  最後修永是被凌書揚扶著回去的,而且他們之後的對戰其實有人看到,不過軍中對凌書揚基本都很崇拜,所以即使被看到也都覺得是凌書揚在調/教修永。
  回家之後,凌書揚說:「你去洗一下,我給你做飯。」
  修永睜大眼睛看著凌書揚,「你會做飯?」
  「當然。」凌書揚揚起下巴說得自信滿滿。
  修永去洗澡了,他看到自己身上全身都是淤青,發了半天呆修永最後自言自語了一句:「才五成嗎?」
  凌書揚確實算是發揮了五成的水平,但是這水平要加上武器來算,如果單論沒武器的時候,他也算發揮了七成,只是他確實控制了力道。
  修永洗完澡穿上棉質的迷彩衫,正要拿毛巾擦頭髮,一股嗆人的焦糊喂傳來,修永立刻調整了嗅覺屏障,否則他覺得自己能被這糊味嗆死。
  捂著鼻子,修永去了廚房,廚房就像處在大霧中一樣。
  「哥?」
  凌書揚回頭說:「你快去客廳,這個味道會刺激你。」
  修永挺無奈,他這個哥還知道這味道能刺激到哨兵,真是不錯。
  修永上前把廚房的窗戶打開,然後說:「哥,你出去吧。」
  凌書揚想了幾秒,出去了,他也不想把自己家廚房給這麼爆了。凌書揚出去後,修永看看他弄得東西,然後任命似得把火關了,把裡面東西都倒進了垃圾桶。
  大約半小時過去,凌書揚自己趁這個功夫也洗了個澡,出來後又看了會電視修永就做好飯了。
  凌書揚看著面前的三樣菜一個湯,嘴角一揚他說:「修永,你今天表現很好,所以過段時間我去買樣禮物送你。」這話說得,一點不覺得揍了自己弟弟的是自己,也一點沒為剛才差點爆了自己廚房愧疚。
  「真的?」修永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麼勁,可是沒法阻止,如果能阻止,他大概早就把自己的感情掐死在搖籃中了。
  凌書揚一愣,而後笑出來,他的這個弟弟總歸還是個孩子啊,伸手去摸了摸修永腦袋,凌書揚說:「真的。」
  修永一開始挺反感凌書揚這個動作,因為他確實是個實際年齡已經二十歲的人,可是反感之後卻依舊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是享受的,他能從這個動作裡感到凌書揚對他和對別人是不一樣的,就是這份不一樣讓他欲/罷/不/能。
  晚上凌書揚早早睡了,對於白一的事情也差不多放下了,其實嚴冬那一句「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他」之後他已經平衡了,只是大概還有一點不甘吧,明明相愛卻在這種制度下不可以在一起。
  凌書揚知道嚴冬是什麼人,一個固執的傢伙而已,大概固執地想著不能讓白一難過所以固執地不做任何表示,希望白一能忘記,可是……
  「唉,誰知道呢」,凌書揚輕輕說了一句,「我也不是個聰明人。」
  修永清清楚楚聽到了凌書揚的呢喃,對於凌書揚他就算是睡覺中也會用幾分心注意著。
  修永什麼都不能做,只能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他知道凌書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是明知道羅輝已經要結婚了還在喜歡著!
  修永一夜都沒怎麼睡,一是身體上的痛楚讓他睡不安穩,一是一直想著凌書揚的事情,還有一樣就是想著該怎麼儲備糧食。
  凌書揚第二天看到修永兩個大大個黑眼圈後笑得有點肆無忌憚,修永不理他直接做好飯兩人一鷹吃了,正吃著凌書揚忽然問了一句:「哎,修永,展飛一直吃東西,他會大便嗎?」
  修永面無表情地把早餐吃完,而後淡淡地說:「不知道。」
  凌書揚也吃完了,邊穿軍裝邊說:「有可能自己跑出去大便了。」
  修永問他:「哥,你真的那麼在意嗎?」
  凌書揚扣上腰帶,整理一下領帶,而後嘴角輕勾他說:「是啊,你不在意嗎?」
  修永覺得這個哥哥挺無聊的,不過說起來他確實也有那麼一點在意,精神體需要……排便嗎?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想說,有這樣的哥哥真是神煩……
  為弟弟做個飯也能做成那樣,都想給弟弟改嫁了,哈哈哈

  ☆、第十九章:

  
  這個世界對軍人的管理比較開放,尤其哨兵基地,哨兵是可以外出的,只要第二天早上按時歸隊就可以了,其實倒是有點像學校的性質,雖然修永不能理解軍隊是一個國家的最重要的一環為什麼可以如此簡單,但是既然這個世界的秩序是這樣他也沒資格去追究原因。
  修永拿著凌書揚給的副卡出去了,不過他並沒有走遠,他要觀察一下這個基地的情況。一整天下來修永發現這個基地非常大,哨兵訓練所也在這個基地,另外不遠處還有嚮導之家,整個基地大約有六七個團,還有不少後備組織,修永並不瞭解正常的軍事基地什麼樣,但是他知道上一世所有的安全基地都是軍人建立的,而他很確定如果末世爆發,這個基地一定會保留下來。
  確定這一點之後修永就回家了,他對今天的收穫挺滿意的,至少之後的準備工作他不用到處亂跑了,現在對他而言凌書揚在的地方就是他該回去的地方。
  回家他簡單做了點飯,不過凌書揚晚上並沒有回來,他也不著急,凌書揚說過這幾天團裡事情很多,估計正在忙著。
  修永又查詢了半天網上信息,依舊什麼都查不到,他覺得很奇怪,按說從第一次發現喪屍到現在也有不短的時間了,為什麼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如果是國家在監管,可是怎麼都應該有點跡象啊,最後修永只能關了電腦,之後他醃了些肉,放了很多鹽,等肉做好了再風乾,他看書上說這樣的肉如果好好放置三四年都不會壞,雖然懷疑是否真的能放三四年,但是他至少知道這樣的肉肯定能存放很久。
  修永的精神體展飛似乎特別喜歡這種醃肉,修永怕他吃太多,畢竟吃鹽太多對身體都不好,展飛似乎挺遺憾,修永摸著他的羽毛說:「你怎麼排便?」
  修永說完就被展飛狠狠啄了一下,修永摸摸被他啄到的地方,他知道那裡肯定破了,果不其然,修永摸到了一手的血。
  把血擦乾淨,修永再要摸展飛他就不讓修永碰了,修永說:「是我哥好奇我才問的。」展飛不理他,此時門正好開了,展飛直接飛到凌書揚面前,剛要伸嘴啄他,凌書揚一揮手就攥住了這只看不見的蒼鷹的脖子。
  「展飛發什麼神經?」凌書揚問修永。
  「我說你好奇他怎麼排便,他生氣了。」
  凌書揚把展飛放開,展飛就站在他肩膀上,凌書揚對修永說:「你倒是挺會賣你哥。」
  修永把捂著臉的手鬆開,凌書揚就樂了,「被展飛咬的?」
  修永沒說話表示默認,凌書揚哈哈大笑,摸摸展飛的背說:「你這隻鳥挺有個性。」
  「不是鳥,是鷹。」
  凌書揚嘲諷似的對自己弟弟說:「反正我也看不見,你說什麼就是……嘶……」
  凌書揚也被展飛啄了,被啄的位置和修永的一模一樣。
  修永遞給凌書揚一張紙巾說:「破了,擦擦。」
  凌書揚挺鬱悶,修永挺想笑,蒼鷹展飛一直在鬱悶,紅紅的眼睛都暗淡了許多。
  「修永,從這個週末起,每個週日我儘量空出來,你跟著我訓練。」凌書揚擦擦被展飛啄傷的地方說。
  「嗯,好。」修永很高興,這說明凌書揚在關注他,而且願意陪著他一整天。
  凌書揚考慮的則是修永個性比較冷漠,對於哨兵的訓練他不瞭解,但是戰鬥力提高最快的方法就是不停練習,如果是實戰那麼會更快。
  凌書揚經過上次和修永的對練就發現了修永的水平,雖然不是最高,但是絕對堪比次席哨兵,而且凌書揚也發現一點,修永的力量好像很強,這一點如果利用好了,修永絕對可以成為更厲害的角色。
  凌書揚先洗了個澡,修永正在看書,現在凌書揚那些書幾乎成了修永的似的,修永什麼都看,他不只是要訓練還要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樣的。
  凌書揚進自己房裡換了件單薄的T恤,而後往沙發上一趴,「修永,過來給我按摩。」
  修永不得不放下自己手裡的書過去,而後帶上耳機,凌書揚趴沙發上回頭看看修永,「你這什麼毛病,只要給我按摩就一定要帶耳機。」
  修永吞一下口水,什麼都沒說。
  凌書揚確實挺累的,最近的任務好像有點多,團裡那個副團長還很想把他和邱毅架空,而且挺有手段,凌書揚有點身心俱疲的感覺。
  按了有半個小時,凌書揚抬手把修永耳機給拔了,「別帶耳機了,跟我說說話。」
  「嗯。」
  「你恩什麼,你說我聽。」
  「說什麼?」
  「隨便。」
  「嗯……」修永恩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凌書揚等了半天沒等到修永的動靜,於是翻個身坐起來,而後靠在沙發扶手上,把自己腳伸到修永手裡,修永就給他按摩腳底,凌書揚說:「修永,以前沒怎麼著,現在你哥我有點怕死了。」
  「嗯?」
  「今天出任務,一個剛覺醒的哨兵狂化了,似乎還有什麼特殊技能,速度尤其快,我和他對戰的時候忽然想到……如果我死了,你怎麼辦呢?」
  修永低著頭,略長的劉海又把眼睛遮住了,凌書揚踹踹修永說:「所以說你哥我現在得悠著點,哥也是個有家的人呢。」凌書揚說罷自己笑了出來,似乎自己的嘲諷真的挺好笑。
  「哥,你要是敢隨便死了」,修永低著頭說,「我會追去地獄跟著你。」
  凌書揚愣了好一會才拿光著的腳踹到修永大腿上,「你這是詛咒我死後下地獄?小混蛋。」
  修永給凌書揚按另一隻腳,凌書揚滑膩的皮膚觸感經過手指傳進心裡,修永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難以控制自己對凌書揚的欲/望。
  為了轉移注意力修永問凌書揚:「哥,最近,你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我每天都在遇到奇怪的事情。」凌書揚說,說完自己倒是笑了,他確實沒怎麼遇到過正常的事情,那些能出動軍隊來解決的,怎麼可能正常了?
  「我的意思是……和白一差不多情況的人,不是哨兵,但是狂化了,會吃人……」
  「這種倒是沒遇到過了。」
  「哦。」
  「你很在意?放心吧,你當時殺白一也是迫不得已的,不用多想。」凌書揚不是個薄情的人,但是他沒什麼精力用在傷情上,所以此時再說起白一,凌書揚早就沒了當時的難受。
  「嗯,有點在意。」對於凌書揚的誤解,修永將錯就錯,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從凌書揚口裡得知更多關於活死人的消息。
  修永並沒有專門去儲備糧食,自從考察清楚了這個基地的情況後他就只是準備了些蔬菜和肉類,凌書揚幾乎不怎麼去廚房,有一天進去看了一下,他就被裡面的情況給嚇到了。
  「修永,你弄這麼多臘肉乾嘛呢?」
  「吃。」
  「幹嘛非要弄臘肉?」
  「放得時間久。」
  「我比較喜歡吃鮮肉。」
  「以後你會喜歡的。」
  凌書揚覺得修永很固執,有時候和他說話感覺像是明明說的同一種語言卻怎麼都無法溝通,不過凌書揚最後也沒管他,反正他有飯吃就好了。
  修永的哨兵訓練進展似乎並不怎麼順利,或許是他不瞭解哨兵的機能,也或許是他沒法專心訓練,總之三個月過去,他一直沒有打敗李樹同,而凌書揚說好的週末和修永一起訓練則遲遲沒有實施起來,因為凌書揚開始幾天很忙,後來他被調到了別的軍區做教官去了,要去半年。
  凌書揚走得時候修永挺鬱悶,非要跟著他一塊,凌書揚好說歹說修永就是不願意一個人留下來,最後凌書揚說:「我們用男人的方式來決定吧。」
  接著修永就被凌書揚揍了,凌書揚騎在修永身上,修永瞪著他說:「哥,不要把我扔下。」
  凌書揚狠狠掐了一把修永的臉頰說:「小混蛋說什麼扔下,我半年後就回來了。」
  最後修永還是不得不留下了,他也知道凌書揚之所以被調到別的地方做教官純粹是那個副團長搞的鬼,只是他什麼辦法都沒有,他開始痛恨自己的年齡了。
  李樹同對於修永的進度很是無奈,後來他用了和凌書揚一樣的方法刺激修永,那就是實戰。
  有些哨兵十六歲就和嚮導結合了,也有些哨兵晚些,但是一般都在二十歲之前就已經結合了,所以哨兵二十四五歲在已經是校級軍銜的不少,李樹同便是其中一個,只是他一直只是擔任教官,他自己要求的。
  這天他實在看不下去修永的訓練了,明明潛力無窮卻總是找不到訣竅,明明各個方面都很好,只要一把感官聯合起來作戰就找不到北,他不得不用最後的絕招了。
  「修永,我們來實戰,記得你如果不殺了我就有可能被我殺了。」
  修永愣了一下,而後點了點頭。
  李樹同的實力在軍中算是高級的了,雖然和凌書揚差了一大截,但是普通的哨兵很少是他的對手,現在他決定全力以赴,有時候不到關鍵時候誰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強大,這就是他要刺激修永的點。
  「準備好了嗎?」
  「好了。」
  李樹同在聽到修永的「好了」之後,身體就化成了一道殘影,修永反應很快,急速閃身,只是李樹同卻像知道他下一個動作似的,馬上就追到了修永閃身的方向,修永一窒,立刻飛身跳躍到李樹同沒法企及的高度。
  然而修永落下的時候,他似乎看到李樹同嘴角的笑意,他分明已經等在了那裡,修永開始震驚,李樹同和凌書揚的招式雖然不同但是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他們都能看穿修永下一步的動作,這讓修永有點吃驚。
  修永落地的剎那,李樹同直接胳膊架在了修永脖子上,修永在落下的過程中已經轉變了一點方向,如果不是這一點意識,他此刻已經敗了。
  猛然轉身,修永把自己的脖子從李樹同的手裡救出來,接著腳就朝李樹同的腰側踢去,李樹同依舊躲得不疾不徐,修永更加納悶了,他這一腳若是普通人根本沒法躲開,這是他從跳躍起來後就計算到的,只是李樹同的反應快到他沒法估計。
  修永開始使用自己的異能,他不相信如果加上異能他還是沒法贏。
  異能效果加上之後,修永的速度和彈跳力更加優越,而無論是受傷還是腳上的力量都讓李樹同沒法招架。
  修永開始步步緊逼,漸漸地,他開始享受這種戰鬥,身體嗜血的本能開始覺醒,他知道自己的精神狀態又開始飄忽不定了,不過他依然很享受這種全身心的緊張。
  李樹同躲避地有些狼狽,他不清楚為什麼忽然之間修永的基本技能能提高這麼多,於是他不得不大聲衝自己的嚮導喊:「柯宇,輔助我。」
  柯宇一直站在不遠處,他一直關注著李樹同和修永的戰鬥,此時就算李樹同不說他也知道自己需要加入。
  「視覺敏感度再提升一級,味覺降低,觸覺提高半級來注意身後的風向,尤其是靠近地面的方位,聽覺現在開始提升,對,不要太快……」
作者有話要說:  恢復更新,哦也……
  謝謝大家支持,濃濃依舊會努力日更噠【握拳

  ☆、第二十章:

  
  修永和李樹同的戰鬥開始進入白熱化,修永的異能好像在升級,李樹同的戰鬥反應也越來越流暢,兩人的戰鬥很快引來很多人的注意,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修永是個新兵他們都知道,不過此刻卻能和李樹同打得難解難分,這讓他們很吃驚。
  半小時過去,李樹同和修永似乎都沒有停下的打算,李樹同雖然並不疲倦,但是他發現修永好像越來越興奮,這種興奮讓李樹同膽顫,他很清楚修永之所以興奮是因為他對這種戰鬥的喜愛和享受,也就是說他在嚮往戰鬥,甚至說廝殺。
  柯宇感覺到李樹同的精神,於是在不遠處拍了拍手,李樹同想要停下,但是修永卻不放過他,最後還是路過的蘇櫻把他們倆分開了。
  蘇櫻和莊安智純粹是路過,他們甚至沒打算過來看,只是奇怪為什麼很多人圍在一起,於是便過來了,接著她就看到了一場精彩的戰鬥。
  將李樹同和修永分開,蘇櫻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修永,周圍的人也都灰溜溜地散了,他們可不想被這個基地的最高長官給逮住。
  修永並不認識蘇櫻,不過見李樹同衝她敬禮,於是自己也跟著向蘇櫻敬了一個禮,蘇櫻並不回禮,依舊笑眯眯的,修永覺得這個女人的視線很奇怪,於是不自覺便後退了一步。
  蘇櫻說:「你是修永?」
  「是。」
  「凌書揚的弟弟?」
  「是。」
  「哈哈,李少校,你的學生來頭可不小呢。」蘇櫻轉向李樹同,李樹同身體站得筆直,他旁邊的柯宇也是。
  莊安智一直挺溫和地笑著,蘇櫻拍拍李樹同的肩膀說:「怎麼辦呢,我看上你這學生了。」
  最後修永半路換了教官,李樹同和柯宇走的時候,修永很確定他倆那視線是在同情自己,於是他又看了看蘇櫻,蘇櫻一笑說:「哎呀,長得真好。」
  說罷蘇櫻就伸出手去想要捏修永的臉,修永後退不讓蘇櫻捏,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後退了,蘇櫻的手也好像並沒有往前繼續伸,他的臉卻被蘇櫻捏到了,修永不解,蘇櫻笑眯眯地說:「我叫蘇櫻,本基地內唯一打敗過你哥的人,對了,我打敗了他三次。」
  修永聽說過蘇櫻,可是就算是最強的哨兵,敢說他哥那也不行,「我哥讓著你。」
  蘇櫻鬱悶,旁邊莊安智笑一笑往後退了一點,他要把場地讓給他的哨兵。
  蘇櫻從來沒有做過教官,不過修永剛才的表現她看在眼裡,矮小的少年竟然有那麼流暢的動作和那麼強大的爆發力,這兩點引起了蘇櫻的興趣,而且她非常清楚地看到了少年的不足,於是她不介意指導一二,到時候凌書揚還得跟她說謝謝。
  「小夥,跟姐姐玩一玩唄,姐姐可是很溫柔的喲。」蘇櫻的惡趣味爆發,莊安智似乎挺無奈,不過也完全不見他有什麼反對的意思。
  「對了,你哥哥是不是很討厭,是不是十天不洗澡,半個月不刷牙?」
  「我哥很好。」
  「那說明你眼睛出了問題。」
  「我眼睛沒問題,他比你好。」
  蘇櫻又鬱悶了,心道這對兄弟倒真是臭味相投。不再玩笑,蘇櫻說:「修永,你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裡嗎?」
  「戰鬥和防禦中五感沒法配合。」
  「你倒是聰明,但是你知道沒法配合的結果嗎?」
  「……?」
  「那就是我知道你下一招怎麼出,你卻只能當個無頭蒼蠅只知道躲避。」
  修永沒說話,剛才和李樹同的戰鬥中他確實感覺到了這一點,李樹同似乎總能知道他下一拳打在哪裡,再下一步要怎麼走,如果不是利用異能帶來的效果,他很快就會被李樹同打趴下。
  蘇櫻繼續說:「哨兵必須學會巧妙運用五感的交叉來探測對手的信息,這點你哥也能做到,因為他的反應能力和直覺根本就不是人能達到的程度,簡言之你哥他不是人,。」
  修永挺不爽,這個蘇櫻從頭到尾都在損凌書揚,雖然修永能聽出蘇櫻並不是真心厭惡自己哥哥,但是被人這麼說他也很不高興。
  「你才不是人。」
  蘇櫻生生被修永嗆到了,她是這個基地的最高長官,還真沒有誰敢這麼和她說話的,大多人都是一看他的肩章就立正敬禮外加閉嘴了,果然物以類聚,凌書揚的弟弟也不是好惹的啊。
  「咳咳,我的重點是你要學習怎麼練習五感的交叉使用,並且能在交叉的過程中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比如對手如何出拳。」蘇櫻挺吃癟,莊安智在不遠處微笑地看著這邊的情形,對於蘇櫻的吃癟,他是她的嚮導,他當然知道。
  修永很想說理論他都懂但是真到進攻的時候他不知道如何調動和分配五感的強度,於是他只能皺著眉頭看著蘇櫻,蘇櫻對皺著眉看上去略微有點呆的修永其實挺喜歡,她對於強者都很喜歡。
  「不知道怎麼做是嗎?」
  修永點點頭,他確實需要學習。
  「那這樣,我轉過身,你做一個攻擊我的動作,看我能不能避開,攻擊的速度快一點。」
  「嗯。」
  蘇櫻轉過身,修永沒有用拳,而是跳起來飛出一腳踢到蘇櫻肩膀,可蘇櫻明明背對他,卻在他的腳快要碰到她肩膀時出手如電,直接抓住了修永的腳腕。
  放下修永的腳,蘇櫻沒有轉過身來,背對著修永她說:「繼續攻擊我,但是這一次慢一點。」
  「嗯。」
  修永出拳,打向蘇櫻的後背,蘇櫻一扭身體,修永的拳便打空了。
  蘇櫻還是沒轉身,「繼續攻擊,這次速度要更慢。」
  修永不明白為什麼攻擊的時候速度要慢下來,不過他還是服從了蘇櫻的要求,這次出拳速度非常慢,慢動作似的,他打到蘇櫻肩頭,但是這一拳蘇櫻卻沒有躲,只是這麼慢的速度,絕對不會傷到蘇櫻。
  蘇櫻轉過身,伸手揉揉剛才被修永打到的肩膀說:「明白了嗎?」
  修永默然,他不明白!
  蘇櫻哈哈大笑,而後說:「哎呀,長得挺好看,腦子似乎不大好使呢。」
  修永不說話,冷冷盯著蘇櫻,蘇櫻笑完了才說:「哨兵的觸感非常敏銳,比如質地差一點的衣服,就可能因為摩擦傷害我們的肌膚,但是無論什麼事情都是雙面的,既然敏銳,那麼我們就能感知到別人無法感知到的東西,比如空氣的流動。」
  修永似乎有點明白了,蘇櫻也不開他玩笑了,她說:「你已經學會建立屏障了,那麼你覺得最容易建立的一環是什麼?」
  「觸覺。」確實是觸覺,因為其他感覺基本上要隨著環境變化強弱度,但是觸感幾乎不用改變,一直保持三級到四級水平就可以了,也就是說從會建立屏障起,修永其實從沒沒有在觸感上做什麼大的改變和努力。
  「對,但是就因為簡單,哨兵們基本不在觸覺上下功夫,實際上,戰鬥中觸覺是最需要處於敏銳狀態的。修永,現在我讓你看三百米外的那顆樹邊的小花,你看得清嗎?」
  「看得清,紅色的,四朵花瓣。」
  「現在閉上眼睛,二百米處的那個欄杆你注意到了嗎?」
  修永搖頭,蘇櫻讓他把眼睛睜開,然後繼續說:「你當然沒注意到,因為你剛才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看清三百米處的東西,於是你可以故意忽略那些不重要的因素。觸覺和視覺是一樣的道理,你能隨意控制視覺,就應該可以隨意控制觸覺。」
  蘇櫻讓修永繼續閉著眼睛,而後說:「現在,我要攻擊你了,試著開啟自己的觸覺能力,並且聯合嗅覺聽覺一起確定我是從哪個方向攻擊的。」
  「嗯。」
  蘇櫻慢慢出拳,打到修永肚子上,修永睜開眼睛,蘇櫻說:「剛才感覺到了什麼?」
  「……」他什麼都沒感覺到!
  蘇櫻微微一笑,「因為我的動作很慢,拳並沒有帶動周圍空氣的流動速度,現在我要加速出拳了,記得好好感知空氣的流動,同時嗅覺和聽覺輔助確定方向。」
  修永又把眼睛閉上了,蘇櫻快速出拳,對著修永的左臉,修永感覺到並且想要躲避的時候,拳頭已經到了他臉上,很疼。
  蘇櫻說:「有進步,但是反應速度慢了,嗅覺沒有做好輔助,聽覺在確立方向上面很差,另外觸覺開啟的方式應該不到位,你不能全開,要記得在眾多信息中抓最主要的那一條。」
  「嗯,再試一次。」修永忍著左臉的疼痛說,蘇櫻很配合,修永又閉上了眼睛,這次他開始努力向蘇櫻說的靠攏,只是剛開始他還不知道怎麼控制,不過他進步非常快,蘇櫻能感覺到。
  幾個小時過去,蘇櫻拍拍修永的肩膀說:「給你放假三天,在家好好養傷。」
  修永很想立正給蘇櫻敬個禮,但是看她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他決定什麼都不做了。
  回家後先去洗了個澡,凌書揚已經走了三個月了,他現在每天都在儲備蔬菜和肉類,本來他還想偷偷弄個地下室,但是軍區重地,他知道自己這個想法肯定不現實,不過他在旁邊的小型居民區買了一套一百平的房子,則個小型居民區雖然不算是軍區之內,但是修永確定如果末世來臨這個小型居民區一定會被劃入到這個基地裡。
  洗完澡修永穿著內褲就出來了,剛出來就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接著他就看到那個修長的身影,一身軍裝把他裹得英姿颯爽,略略邪氣的眼神在看到修永之後變成了一派驚訝。
  「修永,誰欺負你了?」
  修永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蘇櫻下手就算沒用全力也讓他渾身上下青紫不堪,尤其左臉,腫得老高,不過他覺得自己應該沒被欺負,至少對於蘇櫻的訓練,他不覺得這是欺負。
  「沒人。」
  「沒人?那誰打的你?」凌書揚上前伸手摸摸修永的臉,怕弄疼他似得摸地很小心。
  「蘇櫻。」
  「蘇櫻?她為什麼打你?」
  「不是打,是訓練。」
  然後修永就簡單說了一下訓練的事情,還說蘇櫻給他放了三天假,凌書揚聽他說完,然後嘴角一勾說:「我知道了,哪天哥給你報仇去。」
  「啊?」
  「我管她什麼原因,反正她讓你受傷了。」
  「哥……」
  「放心,她不是訓練你嗎,回頭我訓練訓練她去。」說罷凌書揚又狠狠蹂躪了一番修永的腦袋,「哎,頭髮又這麼長了,回頭領你剪了去。」
  「嗯。」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濃濃表現簡直太棒,存稿碼了好多,哦也……

  ☆、第二十一章:

  修永很高興,他以為凌書揚要半年後才回來,不過問清楚之後修永才知道他這次也只是回來兩天,兩天之後還要回去,修永聽到他還要回去,臉色立馬就變了,凌書揚嘴角勾一勾什麼都沒有說,修永似乎挺粘他,不過他一點不反感。
  晚上修永給凌書揚做了一桌子菜,凌書揚吃得很舒服,吃完後他還摸摸肚子說:「三個月沒吃到你做的飯了,都開始想了。」
  第二天凌書揚沒有呆在家裡,軍隊上的事情修永也不想過問,他想知道的只有活死人的消息,晚上再回來凌書揚似乎很累,修永給他按摩,凌書揚享受著修永的服務,漸漸的眼神有點飄,他問修永:「修永,如果你明知道一個人是壞蛋,但是你卻不能動他,你會怎麼做?」
  修永問:「誰?」
  「舉例子,你會怎麼做?」
  修永想了半天,然後說:「如果是以前,我會直接殺了他,現在……」
  「現在怎麼了?」
  「大概……不知道。」
  現在修永有了凌書揚,他不會再那麼幹,凌書揚說他怕死了,修永何嘗不是?
  凌書揚走的時候比了比修永的身高,然後問他:「修永,你是不是長高了?」
  修永看看鏡子裡的自己,和剛來到這個世界相比好像真的長高了一點。凌書揚說:「等你個頭超過我,我就送你一個禮物。」
  修永心想凌書揚答應的上一個禮物還沒給呢,現在就已經又是一個禮物了,不過他依舊挺高興,點點頭修永沒說話,凌書揚的個子是一米八,但是修永記得自己上一世死亡時的個子一米八一,至少比凌書揚高一釐米,所以這個禮物凌書揚是給定了。
  凌書揚走了,修永開始一週接受一次蘇櫻的訓練,基本蘇櫻訓練他一次就放他兩三天假,因為每次到最後修永幾乎都是鼻青臉腫,即便是沒什麼大礙,蘇櫻也還是說:「有損軍人形象。」
  其實這樣也好,修永在鍛鍊自己、準備末世需要的東西的同時還開始去瞭解那個所謂的副團長。
  副團長名叫秦耳,不是哨兵,只是政府的走狗一條,什麼都不會倒是對玩弄權術蠱/惑人心很在行,要不是2905團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戰鬥型軍團,說不定所有人都已經背叛凌書揚直接進了他的陣營。
  修永知道上一次凌書揚說的那個壞蛋就是秦耳,他不只是玩弄權術,而且毫無人性,凌書揚走後,2905團有兩三次接到去捉覺醒的哨兵的任務,如果是凌書揚,除非哨兵確實狂化到一定程度危險性非常大,否則他一般不會殺死哨兵,他們也都知道哨兵的恢復能力,凌書揚基本會用刀子解決,但是這個秦耳則見到覺醒狂化的哨兵就直接命令就地剷除,若不是他每次出任務政委邱毅必然跟著,好好的人也讓他給殺了。
  修永一直偷偷觀察他,同時在蘇櫻的訓練之下,三個月後他不止學會了如何利用哨兵能力作戰,還學會了如何利用哨兵能力偵查情報。
  這也就是為什麼哨兵在出了軍隊後很多進入警務機關的原因,他們敏銳的五感在跟/蹤和偵查上都非常有優勢。
  可是修永一直沒有抓住可以當做把柄的東西,秦耳是個狡猾的人,不然他也不會被政府選中,也不會成為第一個被塞到軍中的政客。
  又三個月過去,凌書揚回來的時候修永正在和蘇櫻訓練,現在以他的戰鬥水平,蘇櫻要費很大一番勁才能制服他,蘇櫻每次到一旁休息,看著修永依舊精力充沛的樣子就覺得有點害怕,這個孩子的進步太快,雖然偶爾會遇到瓶頸,但是只要瓶頸過去,就會不停上升,比如現在,蘇櫻其實並沒有天天訓練他,她很忙,可是就算如此,蘇櫻每一次見他總能感覺到他明顯的進步。
  凌書揚抱著胸看蘇櫻和修永的戰鬥,而他也不得不承認,修永在半年之內已經成長為一個實力不俗的哨兵。
  一個小時後蘇櫻把修永按倒在地上,之後她退後到莊安智身邊休息,修永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塵土,再抬頭就看都凌書揚靠在不遠處的牆壁上,雙手環胸,嘴角微微勾著,表情略微有點嘲諷的意味。
  修永走向凌書揚,蘇櫻順著修永走路的方向也看到這位團長,於是衝他招了招手,凌書揚也沖蘇櫻招了招手。
  修永又長高了一點,凌書揚看著面前這個弟弟,輕笑一聲他說:「修永,你哥我回來了。」說罷就一把把修永拉到自己懷裡,「來,跟哥好好擁抱一下。」
  修永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速度,他控制住自己的緊張,回抱了凌書揚,凌書揚鬆開手神秘一笑說:「看我給你報仇去。」
  「嗯?」
  「放心。」說罷凌書揚就去和蘇櫻說話了。
  哨兵的體力一般都很好,蘇櫻雖然和修永打了一個多小時,但是她畢竟也是哨兵,所以當凌書揚說來第七次對練的時候她很爽快地答應了。
  修永知道蘇櫻和他對練的時候是留著一手的,他也知道曾經凌書揚和他對練時也是留著一手的,這一次當他看著蘇櫻和凌書揚的戰鬥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戰鬥。
  蘇櫻的五感之敏銳、配合度之契合、戰鬥中轉變方式之快,都是是現在的修永可望不可及的,然而就如蘇櫻所言「凌書揚不是人」,他的反應能力,臨場作戰能力也是現在的修永可望而不可及的。
  修永相信如果自己不是哨兵,如果不是他視覺覺醒程度這麼高,他甚至可能看不清蘇櫻和凌書揚的出招方式,只是此刻他實在沒有心情去驗證普通人眼裡這兩人的戰鬥是什麼樣的,他現在很緊張,興奮的心情充斥心房,他在嚮往這種淋漓盡致的戰鬥。
  一眨不眨地將兩人的動作看在眼裡,修永發現凌書揚其實算是閉著眼睛在作戰,而蘇櫻也和他差不多,莊安智這時候也很緊張,他是蘇櫻的嚮導,這種時候他必須要保證好自己的狀態不出差錯才能保證好自己的哨兵沒有問題。
  修永漸漸發現了這個問題,凌書揚其實是一個人在和兩個人戰鬥,他是憑直覺,蘇櫻也是,可是蘇櫻的感官控制其實是他的嚮導在為她思考,她只需要隨時服從她嚮導的指揮就可以了。
  凌書揚的體力畢竟不如哨兵好,蘇櫻經過了和修永的戰鬥再經過和凌書揚的戰鬥,速度也慢了一些,修永看著凌書揚戰鬥中英姿,發現自己的心跳似乎慢慢平復下來,剛才那種對戰鬥的嚮往慢慢被對某個人的嚮往取代。
  修永緊緊盯著凌書揚,此時正在「對練」的兩個人越打離修永越近,忽然,凌書揚在蘇櫻擊向他的胸口時順勢後撤,撤完之後又撤了一大步,剛好到了離莊安智三步的距離,蘇櫻瞬間明白了凌書揚的意思,立刻邁步往前追,只是凌書揚的速度太快,不過是零點幾幾秒的時間,可是蘇櫻就是沒有辦法。
  凌書揚嘴角斜斜勾起來,他第一次用這種花招和蘇櫻打,可是這一次他一定要贏,不只是為了「贏」這件事,而是純粹為了給修永一個交代,因為他曾承諾要給弟弟報仇,雖然是玩笑話,因為他不想讓弟弟看到自己輸,即便贏得不怎麼光彩,可是對方兩個人一塊戰鬥也不怎麼光彩不是嗎?
  然而就在凌書揚要碰到莊安智的時候,一隻黑豹橫空出現,凌書揚沒想到黑豹會出現,所以就算是下意識的躲了黑豹第一次攻擊,第二次攻擊似乎也躲不過了,因為他為了躲避而重心不穩了。
  黑豹的攻擊馬上就來了,凌書揚努力去穩住自己的身形,一切不過是一瞬間,黑豹攻擊過來,接著在場四人就聽到一聲哀嚎,黑豹被一隻蒼鷹啄到腹部,倒在一旁。
  「小豹!」蘇櫻慘叫著過去看她的精神體,不過看過之後才發現其實不嚴重,傷口看上去比較猙獰,但實際上卻好像是算著力道和方式一樣,並沒什麼大礙。
  蘇櫻起身指著凌書揚說:「你作弊。」
  「你作弊在先。」凌書揚把修永拉到自己身邊,而後讓蒼鷹站到自己肩頭,雖然他依舊看不到這只所謂蒼鷹,但是他能感覺到他的重量,好像比半年前胖了很多。
  「精神體而已怎麼算作弊?」蘇櫻嗷嗷不滿,莊安智過去輕輕拍了拍她後背,她還是不怎麼樂意,整個軍隊中也就凌書揚敢和她對著干,其實這也導致了蘇櫻覺得整個軍隊中就凌書揚比較有意思。
  「兩個人加一個豹子,這個不算作弊?」凌書揚不以為意,還摸著蒼鷹的肩膀說:「展飛,幹得好。」
  展飛低低頭,似乎很享受凌書揚的稱讚。蘇櫻和莊安智還有修永都能看到展飛,不過凌書揚自己卻看不見,所以結果就是摸到半路,凌書揚覺得自己有點像神經病,跟空氣說話。
  蘇櫻和莊安智在確定黑豹沒事後才注意到展飛的事情,蘇櫻問修永:「你的精神體?」
  「嗯。」
  「現在似乎沒有實化,為什麼可以進行物理攻擊,我的豹子狀態是實體化的。」
  「不知道。」
  蘇櫻歪歪頭,雖然已經二十九了,可她依舊是個漂亮的女人,五官精緻而嫵媚,總在不經意中透出一股女性的魅力。似乎沒想出來為什麼,蘇櫻轉向莊安智,莊安智說:「可能是修永的能力還不夠,小豹能實體化的時候剛好是你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的時候,估計修永也得有這一過程才行。」
  蘇櫻點了點頭,凌書揚則領著修永走了,肩膀上站著一隻越來越重的蒼鷹。
作者有話要說:  「修永,你哥我回來了。」
  哥哥這句話像不像"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你們快說像,快說像!
  

  ☆、第二十二章:

  
  凌書揚回來報到後就去找修永了,對於修永,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很關心他,這一次看到修永和蘇櫻的對練他也很吃驚,他甚至想如果自己和修永戰鬥自己是否還能贏。
  回到家凌書揚先去洗了個澡,修永在廚房給他做飯,不知道為什麼三個月不見,兩人吃飯的過程中忽然有一點尷尬。
  修永不喜歡說話,凌書揚似乎忽然間就不知道要怎麼和這個弟弟說話了,直到修永拿筷子敲了敲桌子說:「哥,你想什麼呢?」凌書揚這才回神,而剛才的那種尷尬也一掃而光,凌書揚問修永:「最近是不是又長高了?」
  修永看看自己衣袖說:「好像是。」
  晚上凌書揚就窩沙發上看電視,修永看電腦,他一直在關注喪屍的信息,可是從上次喪屍出現起他就再也沒遇到過,無論是生活裡還是網絡上,甚至修永都開始懷疑自己遇到的喪屍是錯覺。
  修永一直鎖著眉心,他非常確定白一就是喪屍,他還非常確定自己和凌書揚殺的那三個人就是喪屍,可是……
  修永猜測,要麼就是喪屍病毒還沒有開始蔓延,出現的喪屍都被控制,要麼就是——政府封鎖了所有消息。
  修永開始分析政府封鎖消息的可能性,可是就算政府將消息封鎖,網絡上也不可能一點漏洞都查不到啊,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修永正在思索,眉心上忽然傳來一點冰涼,抬眼修永看到凌書揚正按著自己眉心。
  「小小年紀,不要老是皺眉。」凌書揚點著修永的眉心說。
  「嗯。」
  修永喜歡凌書揚對自己的這份肆無忌憚,可是卻也把自己像個孩子一樣疼愛。
  抬頭看到凌書揚的臉,修永伸手把凌書揚的手握住,「哥,你不要喜歡那個羅輝。」
  凌書揚愣了一下,把自己手抽回來,而後又去蹂躪修永的腦袋:「早就不喜歡了,小屁孩,竟然連這個都管。」
  「真的?」
  「不然呢,你想你哥我去破壞人家庭還是怎樣?」
  「沒有,我就想,你不要喜歡他。」快喜歡上我吧。
  「哈哈,好了好了,哥真不喜歡他了,早就不喜歡了。」
  「嗯。」修永還是說不出讓凌書揚來喜歡他,因為他很清楚凌書揚把他當做了弟弟,親弟弟,如果他說了,那麼自己連呆在他身邊的可能都沒有了。
  凌書揚對於修永這份過了分的關心也挺受用,其實對於羅輝,他確實算喜歡,工作中經常碰到,後來漸漸發現這個人的溫柔,漸漸地便有點期待,後來,後來大概就成為了所謂暗戀。
  凌書揚上次喝醉酒是因為參加了羅輝的訂婚宴,他的未婚妻是個嬌小可愛的女孩,凌書揚真心沒什麼想要破壞人家感情那意思,而且對於自己,凌書揚其實挺不確定的。
  經過白一的事情,凌書揚已經不在意了,無非一場還沒開始就結束了的故事,算不得刻骨銘心,而凌書揚也沒心情去銘記,如果要銘記什麼,他倒寧願銘記住他的弟弟小永,他倒寧願多花點時間和心思用到這個整天冷著一張臉的弟弟身上。
  「咚咚咚。」凌書揚自己往沙發後面倚靠,拿腳踢踢修永說:「去開門。」
  修永起身,凌書揚發現修永真的長高了很多,現在看來得一米七了吧,小子長得真是快。
  進來的人是嚴冬,凌書揚看到門口倆面癱,哈哈笑著說:「你們倆其實才是兄弟吧?」
  嚴冬沒理會凌書揚的諷刺,徑直到客廳坐下了,修永站到凌書揚身後,凌書揚也沒說什麼,嚴冬開口道:「書揚,你第一次給我的那具屍體,有眉目了。」
  「什麼屍體?」凌書揚問,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八個月了,他早就忘記了一開始送給嚴冬一具喪屍屍體的事情,但是修永卻記得很清楚,他立刻緊張地看向嚴冬。
  「八個月前你給我送去的那具屍體,不是哨兵覺醒,但是卻狂化吃人,和白一……和白一一樣的症狀。」嚴冬頓了一下,無論什麼時候,只要一想到白一他就不能鎮靜。
  「給了蘇沛兩具,給了你一具的那次?」
  嚴冬點點頭,凌書揚不再一副憊懶樣,而是坐直身體,若說報仇,沒一個人比凌書揚更想為白一報仇。
  「你和蘇沛不是都沒查到什麼嗎,現在有結果了?」
  「嗯,我檢測到一種病毒,暫時我給定名叫HG病毒,我把HG病毒放到小白鼠上做了實驗。」
  「結果呢?」這句話是修永問出來的,對於末世,對於喪屍,他永遠不覺得自己的緊張是多餘的。
  「小白鼠非常瘋狂,我弄了塊死掉的人的肉放進去。」
  「它把人肉吃了?」凌書揚猜測到。
  嚴冬點了點頭,繼續說:「我今天給小白鼠做了基本的測試,它視覺低下,嗅覺發達,腦死亡,沒有意識。」
  「還有嗎?」
  「時間久了之後體內血液變成黃黑的液體,腥臭無比。」
  「你不是說腦死亡嗎?它不是死了?」
  「確實是身體已經死亡,但是HG病毒讓他還可以活動,對人的氣味非常敏感……」
  「嚴冬,等一下,也就是說白鼠被HG病毒感染後已經死亡,但是因為HG病毒,它還能動,而且對人肉有著異常的欲`/望?」
  嚴冬點了點頭,凌書揚繼續問:「這個病毒你第一個發現?有沒有什麼消息?」
  「我不確定是不是我第一個發現,也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那個人死了身體才產生的HG病毒,不過在小白鼠身上的實驗讓我猜測這絕對是有人故意為之,而且還有一點非常可怕。」
  「哪一點?」
  「這種病毒有很強的傳染性。」
  「傳染途徑是什麼?」
  「有HG病毒的小白鼠很有攻擊性,只要被他咬到,就變成一樣的HG病毒攜帶者。」
  屋裡三個人都沉默了,最後凌書揚對嚴冬說:「嚴冬,去研製解毒劑。」
  嚴冬點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他繼續說:「書揚,我懷疑這種病毒已經被散佈出去了,如果是這樣,後果會很嚴重。」
  「所以,加緊時間研製,至於其他,不要去想。」
  「嗯,我知道了。」
  「還有誰知道這個事情?」
  「我誰都沒說,因為其實我才剛研究出結果。」
  「嗯,我去和蘇櫻說,另外你不然和蘇沛一塊研究吧,說不定快點。」
  「這一點我拒絕,另外也不許把我的成果告訴他。」
  凌書揚扶額,嚴冬和蘇沛一直就不怎麼對付,都是研究人員,但是兩人從來都是各人研究各人的。
  「行行,我不說,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是不是又好幾天沒睡覺了?」
  「三天。」
  「回去睡覺,之後好好研究。」
  「是!」嚴冬敬了個禮走了,凌書揚一腳把他踹了出去,「你給我敬個屁的禮,滾。」
  嚴冬走了,凌書揚沉默了,修永也沉默了,凌書揚不知道什麼是末世,他想的更多的是怎麼才能預防這種病毒的爆發,同時找到病毒製造者,而修永則在想,他們現在處於劣勢,那些想要末世爆發的人,幾乎幾天之內就可以把世界變成地獄。
  沉默中,修永說:「哥,從今天開始我絕對不會離開你。」
  凌書揚看看修永,目光沉靜,「修永,變強吧,強到足夠呆在我的身邊。」
  「我一定能做到。」
  凌書揚笑了,伸手輕輕拍了拍修永的頭說:「你現在越來越粘人了。」
  修永沒回答,末世爆發的情形出現在腦海裡,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至少要清楚怎麼樣才能在末世好好生存下去,他和他的哥哥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努力,我要做努力的小蜜蜂……

  ☆、第二十三章:

  
  凌書揚對這個事情很在意,於是他第二天就去聯繫了蘇櫻,畢竟蘇櫻才是這個基地的最高長官。
  蘇櫻聽完凌書揚的描述,也有些在意,於是她報告給了塔,而塔畢竟只是軍事組織,所以他們不得不把這件事情交給政府,然而政府現在急著和塔爭權奪利,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眼裡,最後蘇櫻只能把凌書揚、嚴冬、蘇沛,還有其他幾個團的團長都叫了來,大家一塊商量怎麼辦。
  無論嚴冬和蘇沛怎麼不對付,他也無法阻止這件事被蘇沛知道,蘇沛是這個地區嚮導研究所的最高長官,而且科研上的東西,其實嚴冬還要聽命於他,另外蘇沛還是蘇櫻的弟弟。
  討論的過程有點艱難,有人覺得他們過度擔心了,比如另外的那些團長們,也有人覺得這個HG病毒一定要重視,比如凌書揚和嚴冬,最後蘇櫻拍板,嚴冬繼續做實驗並且最好能研製出解藥,蘇沛配合,至於其他人,一切照舊。
  其實就算他們想要做什麼也不可能,軍隊裡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是需要層層審批的,如果蘇櫻擅自做主,那麼很有可能被有心人拿來利用,比如凌書揚團裡那個副團長,還有2093團幾天前硬被塞進來的那個副團長。
  修永一直在關注著網上的消息,然而又幾個月過去,整個世界依舊平靜如初,就連凌書揚都已經忘記了HG病毒這回事,他團裡那個副團長終於被他和邱毅弄走了,雖然弄走之後又被送來了一個,不過他和邱毅還是挺高興的,至少新來的這個副團長看上去沒那麼奪花花腸子。
  修永已經一米七多了,凌書揚開始親自和他訓練。2015年六月,修永十五歲,凌書揚二十三歲,世界一派繁榮,修永在六月末終於和凌書揚戰成平手。
  凌書揚擦著汗對修永說:「小子,進步挺快啊。」
  修永把毛巾遞給凌書揚:「哥,用毛巾擦。」
  凌書揚接過修永遞給他的毛巾說:「修永,四營怎麼樣?」
  修永說:「挺好的。」
  修永現在就在四營,所謂的電子對抗營,雖然他進營時什麼都不懂,但是無論是他的班長還是連長都對他非常好,修永對於這種好意一開始挺不習慣,後來才發現他們都是哨兵,而且他們是軍人,軍人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只要你能好好完成任務並且比他們厲害,他們只有佩服。
  剛才和凌書揚的對戰中,修永相信自己如果再堅持一段時間自己一定能夠贏,可是凌書揚似乎也注意到這一點,無論如何他的體力和哨兵都是無法比擬的,最後凌書揚不得不火中取栗,結果就是他的刀子頂在了修永的胸口,而修永手握成勾落在了凌書揚的喉結處。
  凌書揚說:「修永,你不是說想呆在我身邊嗎?」
  「嗯。」
  「以後我出任務會儘量帶著你。」
  「嗯。」
  蒼鷹展飛現在已經長得很大,翅膀伸開能有三米,現在凌書揚拒絕讓他整天站自己肩膀上,理由很簡單,太累了。
  修永和凌書揚訓練的時候蒼鷹就一直在附近徘徊,累了便會在樹枝上站一會,而且凌書揚至今還在想他到底會不會排便這一問題,因為現在他幾乎成了家庭一員,每次修永都會給他做一盤肉。
  修永很高興,晚上回家修永給凌書揚做了一桌子菜,飯中凌書揚說:「修永,你多高了?」
  「昨天量了,一米七四。」
  「嗯,不錯。」
  「哥,你說過我長得比你高就給我禮物。」
  「哈哈,你這個竟然還能記住。」
  「你說過的話我都記著。」
  「行行,給你。」
  兩人並沒什麼營養的對話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凌書揚接起來,對面是蘇櫻的聲音:「書揚,城北六區附近有覺醒哨兵,好像是六個人,你帶人去解決。」
  「蘇櫻,怎麼了?」
  「沒時間解釋,趕快去,所有被咬傷的人員全部就地解決,無論男女老幼。」
  「是!」凌書揚再吊兒郎當他也是個軍人,對於命令他一定會服從。
  凌書揚起身就穿衣服,邊穿邊說:「修永,你也穿好衣服,跟我去執行任務,我們現在去一營集合,快點。」
  凌書揚說罷,帶上帽子就等在門口,修永知道事情緊急,凌書揚的表情也說明這次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於是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軍裝,「哥,走。」
  兩人迅速去了一營,路上,凌書揚叫一營營長準備了車子和二十個哨兵和嚮導,到了一營訓練場,凌書揚也吃了一驚,同時在等待出任務的有五隊人,來不及問清楚具體情況,凌書揚帶著自己這隊人就走了。
  路上凌書揚又接到電話,還是蘇櫻的,電話接通後蘇櫻就在電話裡命令:「凌團長,這次任務非常危險,所有被覺醒哨兵咬傷的人員請當場處決。」
  「是。」
  頓了一下蘇櫻的聲音再度傳來:「軍人也不例外。」
  凌書揚毫不猶豫:「是。」
  車上修永已經開始明白個大概,他也開始懷疑這是不是末世爆發的前兆,到了事發地點修永就知道自己的猜測一點沒有錯,六個喪屍渾身是血的在撕啃同一個屍體,周圍有警務人員,但是似乎也都不敢上前,而喪屍們正在吃的那具屍體明顯是一個警`/察,雖然現在是晚上,可是哨兵的視力能明顯看到那具屍體旁邊的警/服和警/徽。
  凌書揚並沒有直接上前,而是先讓所有哨兵列隊,列隊完畢後凌書揚說:「接軍部命令,異常覺醒哨兵當場處決,所有被咬傷人員也當場處決,軍人不例外。聽懂了沒有?」
  「聽懂了!」修永也立正,隨著他們喊聽懂了,修永發自內心地佩服軍人這個族群。
  「好,現在嚮導就在這裡輔助作戰,哨兵跟著我上,一定不要讓自己被咬傷。」
  「是。」
  修永跟著哨兵靠近喪屍,凌書揚的動作不大,但是人類的味道明顯漸漸刺激到喪屍們,有兩個喪屍搖晃著起身要尋求新的人肉,這兩個走了幾步,凌書揚問修永:「是哨兵嗎?」
  修永搖頭:「不是。」
  「好。」轉身凌書揚對身邊的士兵說:「和以前的任務不同,直接射擊!」
  「是。」
  哨兵拿起槍對著兩名喪屍射擊,都是一槍斃命,喪屍腦袋被爆開,修永想起來上一世,獵屍人最喜歡的工具就是槍了,可是末世裡槍有子彈卻從來不夠。
  另外四名喪屍也緩緩起身,凌書揚繼續命令:「射擊!」
  「是。」
  喪屍死亡,凌書揚和修永過去問警務人員:「你好,我是2905團團長,請問有沒有什麼線索,或者有沒有人被咬傷。」
  被問話的警`/察似乎膽子並不大,哆哆嗦嗦的說:「沒,沒線索。」
  「那還有人被咬過嗎?」
  警`/察繼續回答:「我,我們隊長。」
  「你們隊長?」凌書揚心裡咯噔一下,修永心裡也咯噔一下,對於羅輝他確實不喜歡,但是卻沒想到他會被喪屍咬傷。
  「嗯,正在車裡休息。」
  凌書揚說:「謝謝你,我去看一下你們隊長。」說完凌書揚就往警察的車子邊走去,修永把凌書揚拉住,聲音異常堅定:「哥,我去。」
  凌書揚看看修永,忽然笑了一下:「擔心我嗎,放心,你哥向來就不是個感情用事的人,放心放心。」
  修永說:「哥,讓我去!」
  最後還修永和凌書揚一塊過去的,凌書揚對於修永偶爾的固執雖然不理解,但是既然沒什麼關係就由著他。
  到了車子邊,修永讓凌書揚退後一步,凌書揚拍拍他肩膀:「小心點。」
  「嗯。」
  修永伸手,猛地把車門打開,裡面的秦耳正捂著脖子,可是臉色卻很白。秦耳看到車門打開,他慢慢轉頭,而後就傳來一陣特殊的味道,香甜誘人。他想要張嘴說話,可是張開嘴卻只發出「啊啊」的聲音,而那股味道分明來自門口的兩人。
  凌書揚這才想到,秦耳離開軍隊後好像就是去了警`/局。
  修永看到秦耳要下車,他直接對著秦耳開了槍,血飛濺出來,修永擦了一把臉說:「哥,我們回去吧。」
  後面的警務人員被這個場景嚇到,追著修永問怎麼回事,修永不理他們直接和凌書揚回了自己車隊,不過最後凌書揚還是和他們說了一句:「這是命令!」
  凌書揚的車隊絕塵而去,回去的路上凌書揚給蘇櫻打電話報告,不是蘇櫻接的,凌書揚把情況說明,並且把秦耳的事情也做了說明,那邊說已經記錄好了,會告訴蘇將軍。
  修永坐在凌書揚旁邊,兩人眉頭緊鎖,快回到基地的時候修永說:「哥,那些人是喪屍。」
  凌書揚想到修永說起他經歷過末世,然後他問修永:「喪屍?」
  修永沒有回答凌書揚的話,只是又說了一句:「哥,末世要來了。」
  「那些喪屍沒有控制方法嗎?」凌書揚問道。
  「我不知道,但是他們會進化。」
  「進化?」
  「一級喪屍就是剛才那種,他們剛成為喪屍,力量大速度慢,但是之後有可能出現二級三級喪屍,原因我也不知道,而且有些動物也有可能成為喪屍。」
  凌書揚眉頭鎖得更緊了,修永淡淡地說:「哥,我會保護你。」
  凌書揚這次沒有反對,也沒有去蹂躪修永的腦袋,只是嘆息似地回答了一句:「互相吧。」他沒想過要修永保護,但是他發過誓,一定不會讓這個弟弟再有什麼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腳底長了個雞眼,應該是這麼叫吧,反正就是硬硬的一戳就疼,一走路簡直要人命,嗚嗚嗚
  難道是因為我一直掉節操所以上天開始懲罰我了?
  我腳底長雞眼了,所以我是不是可以不更文呢【咦,這有聯繫嗎

  ☆、第二十四章:

  
  修永回基地後先去洗了個臉,剛出來就看到凌書揚正等他,凌書揚的臉色不太好,修永問他:「哥,怎麼了?」
  凌書揚說:「還有任務,立刻跟我走。」
  修永跟著凌書揚又回到車裡,而且現在似乎所有哨兵和護衛們都出動了,凌書揚在車上對修永說:「小喬死了。」
  小喬是凌書揚的警衛員,很乾淨清爽的一個兵,不是哨兵,覺醒的時候聽覺沒有覺醒完全,是個護衛,才剛十九歲。
  修永坐在凌書揚身邊輕輕把自己的手覆在了凌書揚手背上,凌書揚看看他,然後笑道:「哎,修永你是不是擔心過度了?」
  修永沒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把哥哥的手握緊了,凌書揚並沒有做什麼,一路上修永就這麼一直握著凌書揚的手,凌書揚下車的時候狠狠蹂/躪了一番修永的腦袋說:「小混蛋,我發現你好像長大了。」
  這一次下車後氣氛就有點不對勁了,修永猜測大概是因為還有其他戰友死亡所以他們都有點悲傷,只是正在出任務所有人都沒有表現出來,修永跟著他們給凌書揚敬禮,而後他們就地殺了四個喪屍,還有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死了三個人,老人在不遠處,腿被咬斷了,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所有哨兵都下不了手,老人滿頭白髮,嗚咽的哭著,隱約中戰士們明白他在為自己被吃的孫女哭泣。
  最後修永看看凌書揚,而後上前幾步,拔/槍,「嘭!」
  今天晚上第二次,修永的軍裝被鮮血浸染,轉過身,臉上還帶著血漬的修永沖凌書揚立正敬禮:「報告,任務完成。」
  凌書揚也立正敬禮,而後轉身手一揮:「回基地。」
  這一次回去的途中不是修永握著凌書揚的手,而是凌書揚緊緊握著修永的,「修永,你沒錯。」
  修永點點頭:「我知道。」
  回到基地,基本上出任務的都已經回來了,只有他們這一隊出去了兩次。
  之後他們被要求回去睡覺,但是要隨時警惕,如果有任務必須可以立刻出動,凌書揚和修永睡得都很不踏實,修永聽到凌書揚屋裡他輾轉反側的聲音,於是悄悄走到他房間,凌書揚本來就沒睡,便坐起來問他:「修永,怎麼不睡?」
  「哥,我睡不著。」
  凌書揚勾勾嘴角,輕笑道:「修永啊,你這是在跟我撒嬌嗎?」
  「如果你非要這麼理解的話。」
  凌書揚往床一邊靠了靠,然後拍拍身邊的位子說:「來,弟弟,到床上哥抱著你睡。」
  修永真的躺下了,凌書揚沒有抱著他,只是拍拍他的手說:「沒事,有我呢,睡吧。」
  修永沒睡著,凌書揚卻睡著了,修永把凌書揚的手握到手心,小聲的說:「沒事,有我呢,睡吧,哥。」
  第二天修永很早就起了,做了簡單的早飯後,凌書揚也起了,揉揉眼睛,凌書揚到廚房問他:「修永昨晚睡得好嗎?」
  修永點點頭:「挺好。」可是轉過身臉上的黑眼圈卻出賣了他。
  兩人吃過飯很快去了軍隊,2905團昨晚一共損失三名成員,兩名護衛一名哨兵,凌書揚知道這種算法其實不對,雖然護衛死後他的伴侶可以好好生活,但是哨兵死後他的嚮導很難存活,這就是所謂哨兵嚮導。
  哨兵和嚮導的結合不只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他們互相瞭解互相鼓勵,嚮導指導哨兵,哨兵保護嚮導,所謂的soulmate就是如此。
  嚮導死亡,哨兵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暴躁會讓他們失去自我,有時候嚮導死亡,哨兵甚至當場也死亡,嚮導也是如此。
  這麼算來,他們昨天晚上損失了一共應該是四名成員,兩名護衛還有一個哨兵一個嚮導。
  凌書揚並沒有舉行什麼鼓勵演講而是直接去了基地總部,裡面蘇櫻似乎正在等他,凌書揚轉臉就看到其他團的團長,於是各自敬個禮之後凌書揚坐到了一邊。
  蘇櫻似乎一夜沒睡,漂亮的臉看上去疲憊不已,眼底的黑眼圈很濃,他身邊的莊安智伸手撫摸了一下她的頸側以便安撫,她感激地笑了一下,再抬頭時又是那個最強哨兵蘇櫻。
  「昨晚的事情大家什麼意見?」
  沒人說話,蘇櫻等了半天后繼續說:「昨晚的事情是個導火線,今天塔和政府直接正面衝突了。」
  「那我們呢?」
  「做我們該做的,命令必須執行,我們是軍人。」
  「將軍,昨晚那些人就是感染了HG病毒嗎?」
  蘇櫻點點頭說:「對,就是去年我們討論過卻沒被重視的HG病毒。」
  這個會議開了很長時間,修永看到凌書揚出來的時候上前輕輕叫了一聲:「哥。」
  「沒事。」
  修永悶悶地說:「嗯。」
  之後凌書揚召集全部2905團成員到了訓練場,他在講台上如一個真正的團長一般身姿筆直,立正敬禮,為逝去的戰友默哀,為以後有可能遇到的困難做講解,然後最後又敬了一個禮,說:「別忘了,我們是軍人。」
  下午在一處訓練場上,修永聽到人的嚎叫,而後匆匆跑去,修永就看到一個一頭毛寸的士兵正在啃噬另一個士兵,修永兩個人都認識,毛寸的士兵叫齊峰,被他正在啃噬的叫羅上先,齊峰是護衛,羅上先是他的伴侶。
  他們身邊有一群人,應該是同一個班的。
  最終修永還是把齊峰殺了,他們一班的人全都看著修永,眼中都是悲傷,他們班的班長叫何傘,一個認真負責的人,最後何傘走到修永面前說:「謝謝。」
  修永沒回答只是冷冷地說:「齊峰一開始就受傷了,他被咬了,你不知道?」
  「只是一個手指被咬傷,我以為……」
  修永的回答更加冷了:「你是班長,軍人的紀律你比他們清楚。」
  何傘無話可說,修永繼續說:「違抗軍令,你……」
  修永的話還沒說話,何傘就一個踉蹌跪到了地上,凌書揚在他身後出來,說:「婦人之仁!為了保一個,同時死兩個,這結果你喜歡嗎?」
  何傘跪在地上沒起來,凌書揚又一腳踹了過去:「給我滾去關十天禁閉。」
  何傘起身敬禮,凌書揚對剩下的人說:「還愣著幹什麼,聯繫戰友家屬,其他的該幹嘛幹嘛去。」
  眾人散了之後,修永和凌書揚沉默地回了家,晚上修永給凌書揚做了點開胃的菜,儘管如此,凌書揚還是不怎麼吃得下去,吃過飯,修永查了半天信息,最終發現只有北京這個城市出現了喪屍,其他地方還是一派平和,網民對北京的這些HG病毒感染者開始用「喪屍」這個詞叫了,而且全國對北京都極為恐懼,北京本地居民似乎開始恐慌,其實修永能感覺到,即便軍隊裡戰士們也開始恐慌了。
  晚上修永依舊去了凌書揚那屋,凌書揚沒睡著,兩人十指相扣,最後凌書揚說:「修永,你經歷過末世,給我說說吧。」
  修永想了想,慢慢把上一世的事情娓娓道來,直到凌書揚睡著。
  這次事件之後網上就開始有關於喪屍的傳聞,而且那些喪屍電影也被推出來反覆被討論,北京陷入空前的恐慌,有人開始偷偷屯糧,也有人偷偷搬到其他地方,但是百分之九十的人還是持觀望態度,畢竟那之後的三個月裡北京還是沒有喪屍出現。
  修永某天晚上和凌書揚說起來這個事情,「哥,我覺得這是有人幕後操縱。」
  「嗯?」
  「第一次遇到喪屍,展飛找到了一個蓋子,應該是針頭的的蓋子。」說著修永把第一次展飛叼回來那個蓋子遞給凌書揚,凌書揚看看說:「確實是注射器的蓋子。」
  「他在看戲。」修永說。
  「可第二次為什麼是白一?」
  「可能只是碰巧,或者我們可以調查一下白一那天見了什麼人,只是時間過去太久了,應該不好查。」
  凌書揚點點頭,三個月軍隊裡的緊張早就已經不再,只是凌書揚和修永一直在擔心末世的到來,凌書揚甚至和蘇櫻商量讓炊事班裡都多囤積點糧食,蘇櫻雖然哈哈笑著說凌書揚杞人憂天,但是轉眼就讓軍隊的後備部門還有軍需部門把所有倉庫填滿,甚至還申請了一大批武器,一個月後收到,這個基地連武器庫都是滿的。
  凌書揚和修永又分開睡了,倒不是凌書揚不樂意,是修永不樂意,此時他已經快十六歲了,早上睜開眼就看到凌書揚,加上身體的自然反應,每每讓他非常尷尬。
  那次事件三個月後,九月底,在所有人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時,末世真的爆發了,這一次所有人都去出任務了,但是回來的人卻只有二分之一,剩下這二分之一又組合組合出去殺喪屍了,凌晨算算人數,剩下了二分之一的二分之一。蘇櫻看著剩下來的渾身是血的士兵,回屋把電話線拔了,而後一個命令下去:「所有人不許和政府還有塔的人聯繫。」
  士兵們都沉默了,他們有多少人接了命令去救某個高官又有多少人的任務是去救某個權貴,甚至還有幾十人出動只是為了救某個官員留在家裡的寵物狗,可是最後呢?
  軍隊是為了人民,可是那些烏壓壓的喪屍面前,又有幾個人想到他們也不過是十幾二十幾的孩子?
  清晨的太陽升起來,蘇櫻對著她的士兵們說:「所有人都去加固圍牆,三十個人一隊,一隊三組,一組建圍牆一組保護一組睡覺休息,三組倒休,截止今天下午六點,想走的,擔心家裡人的,都可以走。從今天起不分團,所有人都聽從2905團團長凌書揚和邱毅的指示,最後,請大家為死去的戰友默哀三分鐘。」
  三分鐘後蘇櫻筆直地立正,沖所有活下來的士兵敬了個禮,之後轉身走了,只是修永在在她轉身的剎那看到一塊淚珠落了下來。
  修永看著這個女人落寞的背影,忽然發現她之所以被稱作最強哨兵不只是因為她武力上最厲害,或許「最強哨兵」這個詞指的精神上的強大。
  凌書揚到修永身邊拍了拍他肩膀,嘴角勾起來,笑得很邪氣:「弟弟啊,從今天起,你就只能跟著哥哥我了。」
  修永立正敬禮:「是。」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五章:

  末世真的爆發了,修永和凌書揚凌晨回家後先洗了澡,一夜的廝殺,他們身上的軍裝早就成了暗紅色,他們都沒有說起誰死了誰活了,也都沒有提之後要面對的事情,兩人只是沉默地洗過澡各自眯了一會。中午兩人醒來,凌書揚現在是基地的指揮人物,他不可以繼續休息。
  昨夜的混亂之後,士兵都簡單休息了一下,邱毅管理圍牆的加固工作,凌書揚則負責其餘的事情。
  修永一直跟著凌書揚,他們先是確認了基地的物資,修永看著那滿滿的倉庫說:「哥,我佩服蘇將軍。」
  凌書揚點點頭,「也只有她才能做到讓人心服口服。」
  之後修永邊陪著凌書揚檢查其他部門邊和他說起上一世的事情,這一次凌書揚沒有睡著,他甚至後悔自己當初沒有認真去瞭解修永。
  修永把自己經歷的、知道的、傳說中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凌書揚,甚至連自己的死亡都說了,凌書揚一直鎖著眉,最後修永說:「哥,這個基地以後會有更多的人進來,所以必須擴大。」
  凌書揚點點頭,修永繼續說:「必須開闢地方種植食物,否則進來的倖存者也沒法吃飽,到時候問題會更嚴重,甚至可能發生人吃人的情況。」
  「嗯。」
  「哥,上一世人們被喪屍咬到大部分死亡或者變成喪屍,但是也有一種可能就是異能覺醒,我就是力量型異能者。」
  凌書揚點點頭說:「你剛才和我說了。」
  修永總結:「所以我可以提供血液讓研究室研究,如果能有更多異能者,人類才……」
  「不行!」
  「哥……」
  凌書揚停下來,盯著修永說:「修永,這世界有很多人都是大公無私的,但是不包括你哥我,我不是蘇櫻也不是你,沒有什麼為了全人類犧牲的精神。我知道所謂的研究,無論是肉還是血他們都會一直索取,到時候你被研究死了怎麼辦?我不瞭解這個,但是你是我弟弟,如果你敢這麼做,那麼小心我把你關起來,別以為上次你我真的打平了,那是你哥我自己還留了一手。」
  修永閉了嘴,如果凌書揚自私,那麼他比凌書揚自私一萬倍,他連基地裡其他戰友是死是活他都不想管,他只想管凌書揚一個人,他之所以這麼說,是以為凌書揚是個「大公無私」的人。
  「哥,我知道了。」
  「修永,犧牲你自己的事情,別讓我聽到第二次,你只要跟在我身邊,好好讓自己活下去。」
  修永低低頭,劉海遮住眼睛,沒錯他只有自己活下去才能保護好凌書揚。
  頭上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溫度,修永抬頭,凌書揚嘴角微微勾著,邊蹂/躪修永的腦袋凌書揚邊說:「行了,就算你上一世活到了二十,這一世又活了兩年,你也不過二十二,我還是比你大,我今年已經二十三了,叫哥。」
  「哥。」
  「聽哥話。」
  「嗯。」
  修永很明白其實凌書揚只是用這種方式安慰自己,但是他真的不需要安慰,無論是殺人還是殺喪屍,上一世他做得多了,所以還真沒什麼能讓他難受的。
  最後修永跟著凌書揚去找了蘇沛,蘇沛放下手裡的實驗器材問凌書揚:「書揚,有事嗎?」
  修永不想見到蘇沛,所以他只是等在了研究室的門口,百無聊賴,他把展飛叫下來,展飛現在更大了,烏黑的羽毛泛著亮光,修永開始在門口訓練他,不過訓練了半天修永發現展飛根本就是開了掛的,想打你了,飛低點啄你一口,不想打了,飛高點,不理你,而且他的速度異常快,只要他想躲,修永還真打不著他。
  和自己蒼鷹練了半天,修永在一種士兵看神經病的視線裡安靜了,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精神體的。
  不知道為什麼,凌書揚自從知道修永上一世是被蘇沛殺了,他也對蘇沛開始顧忌起來,雖然明知道這份顧忌沒什麼道理,只是他至少不敢想像蘇沛把刀子刺入修永胸口的情景。
  「蘇沛,不跟你廢話,現在你這裡抑制劑夠嗎?很多哨兵死了,也有很多嚮導死了,我不想看到剩下的一半因為另一方的死亡而死亡。」
  蘇沛也不再和凌書揚玩鬧,外面的情況無論誰都已經知道了,而他必須負責起那些正在基地被訓練的那些嚮導的安全和培養。
  「不夠。但是,書揚你知道,哨兵嚮導是精神伴侶,一方死亡另一方精神會嚴重受創,就算用了抑制劑,也很少能活過五年。」
  「至少能活五年。」凌書揚回答。
  蘇沛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們基地的抑制劑存量不多,但是我可以製造,只是卻一種材料。」
  「什麼?」
  「你記得我們基地不遠處的一個村落叫洛玉村嗎?」
  「知道。」
  「我們所有抑制劑都需要一種紅色勁草,我們這個基地需要的全部的草藥都是他們那裡提供的,只要這種草足夠,我就可以提煉配製足夠的抑制劑。」
  「我知道了。」
  說罷凌書揚走了,蘇沛還想和他說話,凌書揚卻沒給他機會,他知道修永正等在門口,修永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他不可以遲到,否則這傢伙會逮著他的錯不放。
  出門修永果然等在門口,凌書揚拍了拍修永的肩膀說:「修永,跟哥去出生入死吧。」
  修永愣一下,而後點了點頭,「求之不得。」
  基地氛圍變得異常詭異,所有能戰鬥的人都因為那晚上出任務而見證了戰友的死亡,有些甚至是自己親手殺死的,軍令如山,被咬了無論是誰,當場擊斃,絕對不許帶回基地。
  有人瘋了,有人傻了,有人害怕了,也有人沉默了,是的,他們只是「人」,在活生生的死亡面前,他們不過是孩子。
  邱毅輪番給活下來的軍人講課,說是講課,其實就是開導,可是他也知道這種開導能起的作用並不大,而基地外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他們連想都不敢想。
  白天還好,到了晚上,就算基地是郊區他們也能聽到喪屍的低吼聲,人們的吶喊聲,如果細聽,他們甚至能聽到喪屍吃人肉的聲音。軍人很多是哨兵,哨兵的聽覺太敏銳。
  邱毅開始把靜音室全部打開,所有心理無法承受的哨兵都到靜音室呆著,而嚮導們都陪著他們的哨兵,因為不在他們的哨兵身邊,周圍的負面情緒太過強烈,就算不去感知,他們也會被影響。
  哨兵和嚮導本來是這個國家最強大的存在,此時卻因為他們的特殊性成為了負擔。
  當然活下來的士兵,六成以上還是比較理智的,只是不理智的軍人們影響了基地的氛圍。
  修永和凌書揚回到辦公室,凌書揚和蘇櫻通電話聯繫去洛玉村的事情,修永則一直在思索怎麼才能讓哨兵和嚮導們恢復戰力。
  蘇櫻似乎不接受凌書揚的提議,凌書揚和她在電話中爭吵,修永則直接去找了邱毅。
  邱毅看到修永的時候很驚訝,修永則一臉淡然的立正敬禮,而後說:「政委,我想給你提幾個意見。」
  邱毅年齡比他們都大,在軍隊呆了十幾年,對自己的兵他比任何人都尊重,所以對於修永突然跑過來說提意見,他並不反感。
  「說。」
  「第一,建立一個大型的靜音室,讓死去另一半的哨兵和嚮導住在一起,實行一對一政策,就算對方不是自己曾經的嚮導,哨兵也必須盡全力給他建立精神屏障,嚮導必須輔助他作戰。」
  邱毅點點頭,示意修永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這樣效果可能不大,但是能存活一對是一對,比全死了好。第二,這些人必須接受訓練,不做任何結合的要求,但是必須默契配合。第三,基地那些已經覺醒的哨兵和嚮導,即便是剛覺醒,也必須接受訓練。我的意思不是他們平時的訓練,是一對一生死較量那種,這樣才能讓他們迅速強大。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喪屍會攻進來,他們是我們的希望。」
  邱毅看著修永還未完全擺脫稚氣的臉說:「修永,你也才十五歲。」
  「馬上就十六了。」
  邱毅笑一下說:「接著說,還有什麼意見。」
  「不要把護衛和伴侶區別對待,以後全部叫哨兵和嚮導,只是配對還是按適配性來,我知道哨兵沒法和伴侶結合。」
  邱毅點點頭,修永說:「最後,政委,我請求做凌團長的貼身警衛,我保證他的安全。」
  邱毅哈哈大笑:「最後一條直接通過,前面幾條我會認真考慮,還有,敢於過來跟我直接提建議,非常好。」
  修永敬了個禮回到了凌書揚身邊,凌書揚看看他問:「去哪兒了?」
  「找了趟政委。」
  「什麼事?」
  修永把自己的建議說了,凌書揚點點頭直接撥通了邱毅的電話:「修永的提議我沒意見。」
  邱毅說:「我也沒意見,但是需要審批。」
  凌書揚拔高聲音說:「審批個屁,誰來審?塔還是政府?讓那些雜碎們滾蛋,我們好好做我們自己的,邱毅,你跟蘇櫻請示一下就好。」
  「應該你來請示吧?」
  「剛跟她吵了一架,她現在肯定不爽呢,你去說比較好。」
  「書揚,你又要幹嘛,她可不是個隨便生氣的人。」
  「沒事,我想出基地一趟。」
  「你瘋了?」
  「沒有,邱毅,我如果怎麼了……」
  「混蛋!」
  邱毅掛了電話,凌書揚苦笑一下,蘇櫻也是,邱毅也是,最後送他的話都是「混蛋」嗎?
  事情太多太雜,蘇櫻根本沒法和凌書揚較勁,最後她只是讓他帶足人手小心點,凌書揚回了她一個習慣性的哈哈一笑,之後蘇櫻說:「混蛋。」凌書揚掛了電話。
  修永說:「哥,我和你一塊去!。」
  凌書揚說:「如果拖後腿,那就再也不用跟著我了!」
  「嗯。」
  凌書揚頓了一下,口氣略略發冷:「修永,如果我死了,記得……」
  修永的語氣比凌書揚還冷,他打斷凌書揚說:「哥,你覺得你死了我還會活下去?!」
  凌書揚愣了,修永這句話的口氣絕對不是玩笑。
  修永繼續說:「哥,你上次說你和我對練你留了一手,你怎麼知道我沒有留一手?」
  凌書揚有點吃驚地盯著修永,修永只是淡然看著這個其實是想要保護自己的哥哥說:「哥,你早就不是我的對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六章:

  
  凌書揚看看這個已經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而後伸手就揉亂了他的頭髮:「小樣,能耐了你,跟我走,要是敢拖後腿,我饒不了你。」
  「嗯。」
  轉過身凌書揚發現自己心跳地異常快,剛才的修永,說著「哥,你早就不是我對手了」的修永,除了臉上還帶著一分稚氣,已經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他勇敢、堅強,還有一樣——強大。
  凌書揚悄悄摸了自己心口一下,這個弟弟還擁有一樣比別人更濃烈的東西,那就是魅力。凌書揚第一次沒把修永看成自己的弟弟,這個男人已經再不是那個剛覺醒時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了,是了,是「男人」了。
  至於誰比誰強這個問題,凌書揚心想下次要是再對練就折騰死他,讓他還敢這麼說!
  第二天凌書揚帶了二十個哨兵,都是首席或者次席哨兵,他們戰鬥力強,而且相對而言,他們的嚮導能力也相對強悍,另外就是自己和修永,一共四十二個人,他們開上了軍隊除了裝甲車以外最堅固的運輸車,而且凌書揚在出基地之前就跟他們說好了,讓所有人都做好這是最後一次出任務的準備。
  軍隊的人都有血性,凌書揚的話說完,將士們更多的是熱血沸騰而不是退縮不前,凌書揚挨個拍了拍他們肩膀,而後一聲令下:「出發!」四輛運輸車排著隊出了基地。
  車上,修永眉頭緊鎖,他知道現在末世才剛剛開始,這種時候並沒有多少變異的喪屍,也就是說基本上所有喪屍都只是初級喪屍,他們行動還都非常遲緩,雖然力量驚人,但是只要一槍爆了他們的頭,初級喪屍並不能構成威脅,現在修永擔心的是喪屍潮。
  喪屍基本上都是群體一塊,而且如果多了,會自動聚集起來,雖然初期並沒有變異喪屍能控制他們的行動,但是如果遇到了,也非常危險。
  小型的喪屍潮不過一兩百人,中型的就要五百以上,大型喪屍潮是一千以上,遇到大型喪屍潮,除非他們火力強大,否則根本不可能存活。
  修永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凌書揚,還有他身邊的幾名哨兵,看著他們手裡的武器,修永心裡算計,如果真遇到小型的喪屍潮,問題應該不大,他們火力還算充足,但是如果遇到中型的,那麼就是凶多吉少,這種時候就只有一個辦法:沖。
  軍隊運輸車非常堅固,就算是玻璃也是防彈的,初期的喪屍雖然力量強大,但是還不至於大到可以一拳打碎這種防彈玻璃的程度。
  修永的眉心緊緊鎖著,略長的眼睛微微眯起,棱角分明的臉看上去堅毅而嚴肅,凌書揚狠狠掐了自己手心一下,自從發現修永已經長大,他的視線就不自覺會落在他身上。
  車裡氣氛凝重,最後凌書揚問修永:「在想什麼?」
  修永看看凌書揚,再看看坐在他們身邊的幾個人,思索了一下說:「我在擔心是否會遇到喪屍潮。」
  「喪屍潮?」凌書揚身邊坐的正是何傘,他的嚮導坐在修永的身邊,名叫周群,和何傘一樣,是個看上去溫和有禮的人。
  「就是喪屍們聚集在一起,五十到五百是小型喪屍潮,五百到一千是中型,一千以上是大型喪屍潮。」
  「可是,你怎麼知道?」
  修永一愣,凌書揚一巴掌拍身邊何傘後腦門上:「哪兒那麼多問題,仔細聽。」
  修永看了一眼凌書揚繼續說:「還有一個問題我們沒法解決。」
  凌書揚問:「什麼問題?」
  「如果遇到倖存者,我們怎麼辦?」
  凌書揚想也沒想就回答:「救。」
  修永繼續問:「我們四輛車子,除了要去拿那些藥物,最多一輛車只能再多加五個人,也就是說我們最多能救二十個人,可是遇到的倖存者比二十多,怎麼辦?」
  車子裡忽然安靜了下來,修永繼續說:「到了夜晚喪屍會更加瘋狂,所以如果不救,那麼他們很有可能死亡,你們做好了拋下那些倖存者的準備了嗎?他們有可能是孕婦,有可能是幾歲的孩子,還有可能是八九十歲的老人,你們能看著他們見死不救嗎?」
  空氣開始變得窒息,修永直視凌書揚,凌書揚沉思一分鐘,而後他聲音清涼,「前二十個,救,之後的,無論什麼人,一概無視。」
  修永似乎是長舒了一口氣,他看著凌書揚,凌書揚甚至感覺修永這眼神是對自己的讚許,這個想法讓他思想混亂了一下,之後他轉過了頭,他發現自己竟然不太敢和修永對視了,混蛋。
  他們的基地比較偏遠,現在他們已經開出基地十公里左右了,漸漸到了人煙區,視線裡也漸漸出現了成群的喪屍。
  司機回頭問梁書揚:「團長,前方有喪屍。」
  凌書揚頭都沒抬:「開過去!」
  修永沖凌書揚點了點頭,凌書揚愈發覺得他這種眼神像是長輩對晚輩的那種讚許,臉上有些尷尬,凌書揚開始只盯著前方,修永也是。
  現在不是開玩笑和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們現在是拿命在賭博。
  喪屍越來越多,甚至有些擋在公路上,凌書揚拍拍司機的肩膀說:「衝過去。」
  司機點點頭,而後運輸車直接把喪屍撞倒,車子碾壓過去,他們後面的三輛運輸車緊跟其後,並沒有一輛會停頓。
  車子開了將近兩個小時,之後的一段時間他們走的並不順暢,可是他們依舊毫不停留地開到了洛玉村。
  到了村子他們下車整備,凌書揚把車上他們的決定說了,全員沒有異議,之後凌書揚說:「所有人不許分開,不許私自行動,如有被喪屍咬到的……就地處決。」
  「是!」
  然而他們找藥草的過程並不簡單,才進村不久,他們就被幾十個喪屍發現,凌書揚剛要發令開槍,修永拉了一下他的手,然後說:「哥,別用槍,看他們身後。」
  凌書揚這才發現這幾十個喪屍身後有一個類似籠子一樣的東西,而這個籠子裡分明有三個小女孩正渾身發抖驚恐地看向這邊。
  修永看了一下那些喪屍,大概數了一下,有二十五六個,然後修永對凌書揚說:「我去引開他們,引開後你們開槍,目標必須是喪屍的腦袋,否則喪屍不會死。」
  其餘哨兵和嚮導們聽著修永的話,不自覺便當成了命令,正要準備行動,凌書揚一腳踹到修永腿彎,修永此時已經全身緊張,而且五感已經調整到戰鬥水平,所以凌書揚這一腳剛抬起來,修永已經一個轉身躲了過去。
  躲過去之後,修永回頭看著凌書揚,一臉疑問,凌書揚恨得牙癢癢,乾脆伸手揪著修永的耳朵說:「你閉嘴!」
  轉過身,凌書揚對士兵們發號施令:「按修永的計畫,但是我去引開喪屍,就這樣,行動!」
  凌書揚說罷就向喪屍衝了過去,士兵們這才想起他們的長官是凌書揚而不是修永。之後他們立刻開始準備,修永則在愣了一下之後,回身對兵士們說:「我去配合團長,你們繼續作戰。」
  哨兵們本能地點頭同意,而後修永就追著凌書揚飛速而去,而已經被他們遺忘許久的蒼鷹展飛此時正盤旋在凌書揚的頭頂。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七章:

  
  凌書揚速度很快,而修永確實沒有說謊,他現在的能力和凌書揚相比絕對只高不低,他和凌書揚的對練中,異能一般只是用四五成左右,而此時他的異能已經被自己開發到第三級了,他上一世一直到死亡時二十歲也才第四級。
  人肉的味道鮮美無比,喪屍在感覺到凌書揚的靠近後,立刻轉移目標齊齊向凌書揚走來。凌書揚離他們不近不遠,正好讓他們聞到味道卻抓不到。
  修永很快就到了凌書揚身邊,凌書揚回頭見到他,略微有點生氣,但是卻在看到他幽暗的眼神後閉了嘴。
  修永拉著凌書揚的手,慢慢引著喪屍走到一處無人的空地,之後修永朝哨兵們打了一個簡單的手勢,緊接著槍聲響起,二十幾個喪屍幾分鐘內全部腦漿迸裂,有沒死的,修永便上前,拿出刀子直接一刀捅到他們腦袋上。
  處理完這裡的喪屍,哨兵們也已經把三個女孩救出來,鎖是用槍打開的,女孩們衝出來之後就開始哭,凌書揚聽著煩,修永也煩,其他人都沒說話,修永對抱著三個孩子的哨兵說:「放她們下來!」口氣並不好,但是哨兵卻一個反對的都沒有,他們把小孩放下,而後修永看著地上三個還在哇哇哭的女孩厲聲說:「想要活著就不許哭,否則,你們只能變得和他們一樣。」
  修永食指指向遠處那堆剛被剿滅的喪屍,三個小孩看看修永再看看遠處的喪屍,瞬間閉了嘴,修永繼續說:「別以為你們有人可以依靠,從你們被關在那個籠子起,你們就必須自己生活,聽懂沒有?!」
  三個小孩也不過七八歲光景,可是修永嚴厲而不帶一絲感情的話卻讓她們找到方向一般,「聽懂了。」
  小孩們擦擦眼淚,沒有問父母在哪裡,也沒有要吃的,或許她們什麼都懂,修永直接指派一名哨兵說:「你,去把他們送到車上。」
  「是。」
  哨兵帶著三個女孩離開,車子並不遠,所以把女孩送回去後他馬上又回來了,之後他們繼續尋找藥草。
  所有人都隨著修永的動作行動,沒有一個人反對,甚至連曾經是某訓練營營長的首席哨兵賀洋都沒有說一句話。
  凌書揚看著修永,而後也沒再說話,不只是震驚,他發現那些哨兵對他是真的服從,這種服從不是他們對自己的那種軍階不同之間的服從,而是發自內心的敬佩和仰望。
  走了二十幾分鐘,他們還是沒有找到藥草在哪裡,不過他們卻又遭遇了喪屍襲擊,這一次凌書揚直接發令射擊,這一波喪屍過後,一處茅屋後面戰戰兢兢有個人冒了個腦袋出來,而後他見到來人是軍人後,揮著手大叫大喊:「啊,是當兵的,快出來,有人來救我們了,快出來啊……」
  接著他身邊就出現了十幾個人,修永數了一下,一共十六個人,他暗自慶幸了一下,對於人性在末世裡到底有多殘忍這一點,他還是希望凌書揚不要看到。
  將這十六個人帶上,因為他們之中有人知道藥草處理的工廠,所以凌書揚便決定帶著他們回去開車,而後將車直接開到藥草的處理工廠。往回走之前凌書揚什麼都沒說,修永卻讓所有人停下,之後他聲音冷若寒霜:「如果有人拖後腿,我不介意送你們一顆子彈。」
  十六個人瞬間都是一哆嗦,沒人敢說話,剛才還問旁邊哨兵有沒有水和食物的中年男人立刻閉了嘴不敢再出聲,修永隨意地看了這十六人一眼,轉身跟著凌書揚往前走,只是他這一眼冷得足以讓所有人相信,他說得到絕對就能做得到。
  到了車子跟前,凌書揚把這十九個人,分到四輛車裡,這十六個人看到那三個還活著的小女孩時也都挺驚訝,不過他們偷偷看一眼修永便都沒敢說話。
  有人引路,車子很快開到了廠房,修永和凌書揚對視一眼而後說:「先看看有沒有喪屍,之後再整理草藥。」
  凌書揚點點頭,四十二個人便下了車,不過這裡並沒有喪屍,緊張地考察完周圍情況,確定沒事後,凌書揚剛想發話,修永對著士兵們說:「安全,現在開始搬東西,讓那些人先下來。」
  「是。」
  凌書揚剛要發出去的命令就這麼由修永代替了,凌書揚沒時間多想,接著就開始搬藥草。
  這次任務凌書揚說得很清楚,是為救戰友的命,他們都盡最大的努力往車裡放藥草,直到藥草裝完,人在裡面也勉強站著能站開,他們才停手。
  裝藥草一共用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裝完後,凌書揚擦擦汗,對士兵們說:「現在原地休息二十分鐘,之後我們回程。」
  「是。」
  士兵們每人都只帶了一點吃的,此時他們吃著,旁邊那十九個人就眼巴巴看著,有人想要分他們一點,修永一眼瞥過去,送的人和接的人都不敢動彈了。
  修永冷冷地說:「他們一頓不吃不會死。」
  之後士兵們便目不斜視地吃東西,對面前那些飢餓的視線儘量裝作視而不見,凌書揚看著修永,而後嘴角勾了勾,不管別人是否理解,凌書揚知道,修永這是怕回程路上還會遇到危險,而他們必須保持體力,有時候一時的心軟只會帶來更大的災難。
  休息過吃過東西后,他們先把這十六個人分到車上,而後他們一個個上車,剛準備走,車子就被一個男人攔住。
  「求求你們,帶我們走吧。」男子抱著自己的孩子,四五歲左右,小臉上都是泥。
  凌書揚沒說話,何傘問道:「你們藏在哪裡了?」
  男人說:「廠子後面,我看到你們了,你們是軍人,你們會帶我們走吧?」
  凌書揚依舊沒說話,修永這時候冷冷扔來一句:「我們只有一個位子。」
  男人猶豫了一下,而後抬手就劈到自己兒子後頸上,接著他把兒子扔到一邊說:「那我可以上去嗎?」
  這一幕讓所有看到的人都震驚了,這還算一個父親嗎?
  他問完,沒人回答,他往前走兩步就要往車上跳,凌書揚一聲怒喝:「站在那裡,不許動!」
  男人一愣,接著就是兩聲槍響,一聲是凌書揚打的,一聲是修永打的。
  修永指著車子裡一個男人說:「去把孩子抱上來。」
  男人趕快去抱過了孩子,凌書揚和修永對視一眼,什麼都沒有說,或者說一切在這對視裡都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其實多塞一個人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是這個男人給人的感覺非常不好,所以修永才來了那一句,而凌書揚才不讓他上車,之後兩個人直接開槍,修永是對生命本就無所謂,而凌書揚則最噁心這種沒人性的父親,他的弟弟,這個世界裡的修永就是死於他們父親的手,這一點他永遠不會忘記。
  回去的路上,沒一個人敢說話,修永這輛車裡的人都已經看到了他和那個所謂團長是怎麼殺的人,所以便更加顧忌。
  因為裝了很多藥草,他們只是擠擠挨挨地站著,凌書揚站在角落,他身邊沒人敢靠近,只有修永側身站在他面前。
  車廂擁擠,而凌書揚和修永卻站得很輕鬆,只是這一路並不順暢,所以不小心修永便撞到凌書揚身上,最後修永不得不雙手扶著車廂壁站著,而凌書揚就在修永手臂和車廂之間,兩人距離非常近,鼻尖都能碰到鼻尖。
  最後是凌書揚先挨不住了,他伸手輕輕推了修永一把:「修永,你往後點。」
  修永倒是想往後,身後是何傘和他的嚮導,他倆身後就是藥草,空間非常擁擠,最後凌書揚直接轉個身面朝車廂壁,修永有點愣,覺得凌書揚似乎有點奇怪,不過他並沒有多想,他只是單純的以為凌書揚選擇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
  其實凌書揚可以坐在副駕駛那個位子的,但是因為隊伍中有一個嚮導因為搬藥草的時候腿不小心劃了一道,所以他就把位子讓給了那個嚮導。
  回去的路上,他們中間停了一次,原因是一個女人攔住了他們的車子,司機哨兵猛地一剎車,凌書揚和修永就抱在了一起,雖然是從背後,但是修永還是緊緊抱住了凌書揚。
  凌書揚略微一愣,接著就開門下車。看著面前衣衫襤褸的女人,凌書揚直接回身說:「不帶,走。」
  修永跟著凌書揚又跳上了車子,可是何傘不忍心,凌書揚等了一分鐘不見動靜,最後何傘走到車廂邊眼眶含淚看著車上的人。司機其實本來也不忍心,可是他分明看到那個女人最後一口咬到何傘手上,這才知道嚴重。
  何傘過來後,凌書揚和修永都看著他,何傘看看他的嚮導,沉聲說:「替我活下去。」
  周群一愣,接著就看到何傘滴血的手,臉色猛地變白,何傘舉手給凌書揚敬了一個軍禮,說:「對不起,又犯了同一種錯誤。」
  凌書揚輕輕咬了咬自己下唇,修永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凌書揚看了修永一眼,再轉頭,凌書揚對何傘說:「自己動手還是我來?」
  何傘苦笑一下:「我自己來。」
  車子停了一共有五分鐘,周群最後跳下了車,回頭他沖凌書揚也敬了一個軍禮,目光堅毅,那目光在說他絕對不會離開他的哨兵。
  凌書揚的臉色不太好,修永一直緊緊握著他的手,最後快到基地了,凌書揚小聲問修永:「你打算握到什麼時候?」
  「哥,你以後要習慣。」
  凌書揚心裡忽然一暖,剛才還在肚子裡的那些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一個:「嗯。」
  修永滿足地鬆了手,凌書揚覺得手裡忽然空空的,挺不習慣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八章:

  
  然而到了基地入口,車子卻停下了,凌書揚和修永下車,接著映入他們眼簾的就是那一排排的車子。
  修永一看這種情況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現在是末世初期,很多倖存下來的人都開始尋找庇護,而最早知道要尋找庇護的就是政府裡的人員,普通人此時還不知道要找軍事基地來尋求安穩。
  凌書揚看著那一排車子問:「怎麼回事?」
  修永說:「有權勢的人是首批知道要到軍隊來的人,而軍人沒法拒絕。」
  凌書揚讓哨兵們把那十九人放了下來,而後他和修永走到了基地入口,入口處有很多人在檢查,守衛看到凌書揚,都紛紛敬禮,接著就有人因為看到他們向凌書揚敬禮,拉著凌書揚讓他趕快放人進去。
  拉凌書揚的這個女人很漂亮,還穿著高跟鞋,她身邊是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如果沒記錯,這位應該是紀/委的一把手,可是那又如何?
  凌書揚把女人的手甩開,而後扔給她一句:「滾開。」
  女人一愣,接著就破口大罵:「你是什麼東西,我進去後直接找人撤了你的職,一個當兵的也敢衝我使臉色,哼。」
  說罷女人就抱著她老公的手搖過來搖過去,「老公~~,這個人欺負我,進去後一定要罷職。」
  這個一把手叫韋斯,他看看女人然後看看凌書揚,說:「好,進去後我就找人把他撤了。」
  凌書揚懶得看這兩人的猴戲,接著就往基地走,那女人嗷嗷喊著為什麼他不用檢查,凌書揚頭都沒回,修永兩步走到女人面前,眼神讓這女人發抖。
  「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凌書揚在前面回頭喊:「修永,過來。」
  修永跟上凌書揚,這個女人再也沒敢說話,凌書揚邊走邊說:「理她幹嘛。」
  「她說你,我不許任何說你不好。」
  凌書揚回頭揉了揉修永腦袋笑道:「你倒是護犢子。」
  「哥,蘇將軍。」
  凌書揚抬頭就看到遠處的蘇櫻,臉上疲態盡顯,凌書揚走過去,蘇櫻見到他勉強笑了一下:「混蛋,我還以為你真死外頭了呢。」
  凌書揚笑著說:「還得為你當牛做馬呢,怎麼敢就這麼死了?」
  蘇櫻拍拍凌書揚肩膀,修永現在和蘇櫻也算熟悉,畢竟蘇櫻算是他的教官。
  「將軍,外面要進來那些人,你打算怎麼安置?」
  蘇櫻苦澀地笑了一下,但是再說話時,聲音卻依舊鏗鏘有力:「不得不安置,他們是我們的人民,但是也只是人民,想要活就不能當碩鼠。」
  修永看向蘇櫻的目光更加崇拜,蘇櫻繼續說:「這場災難是世界性的,現在通訊設施等等大部分還沒壞,但是早晚的事,而我們也救不了那麼多的人,食物和槍械雖然儲備還夠,但是這也只是坐吃山空,所以……」
  修永接口到:「所以,第一,基地要擴大,第二,要自己種植糧食,第三,還要儘量把喪屍消滅,否則永遠不可能安寧。」
  蘇櫻點點頭,嚴肅的表情稍稍鬆動一點,她對凌書揚說:「你弟弟長大了啊。」
  凌書揚看看身邊的修永,點了點頭。
  凌書揚走的時候,蘇櫻問凌書揚傷亡情況,凌書揚回答:「兩死一傷。」
  蘇櫻嘴角努力勾了一下,然後說:「挺好,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有事和你商量。」
  凌書揚看著蘇櫻,蘇櫻又勾了一下嘴角,凌書揚問道:「事情很嚴重?」
  蘇櫻點了點頭,凌書揚還想問什麼,這時候修永問蘇櫻道:「將軍,你懷孕了?」
  修永這句話說完凌書揚和蘇櫻都看向他,也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最後蘇櫻點了點頭。
  修永更加佩服這個堅強的女人,蘇櫻這時卻開口說:「喂,小傢伙,別這麼崇拜地看著我,我只是想給我的孩子們一個稍稍安靜的未來。」
  修永和凌書揚回了家,兩人洗個澡後,凌書揚吃著修永做的飯說到:「我不如蘇櫻,我比他自私太多。」
  修永靜靜等著凌書揚下面的話,凌書揚說:「我沒想過要讓這個社會怎樣,我只想保護好你,還有我自己的兵,其他人,我其實不在乎,不過到現在我發現,我自己的兵我也保護不了,至於你,修永,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嗯。」
  凌書揚想起修永一直拉著自己的手,而後說道:「修永,明天蘇櫻找我的事情我猜是讓我出任務,而且是極為危險的任務。」
  「我和你一起去。」
  凌書揚笑一笑說道:「這回真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修永放下筷子,「哥,我願意和你一塊,無論生死。」
  凌書揚也放下筷子,緊緊盯著修永。
  修永說:「哥,休息一下就睡吧。」
  凌書揚抬手去摸修永的腦袋,半路被修永抓住了手腕,修永盯著凌書揚,「哥,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凌書揚頓住,確實,修永已經不是小孩了,他有一天會有自己的嚮導,會離他而去,凌書揚心口忽然有點難受。
  抽回自己的手,凌書揚去客廳看電視去了。
  電視只能收到一個台,播報的是世界各處的情況,那些喪屍,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們,還有那些殘缺的屍體讓凌書揚立刻又把電視關了。
  修永則在網上查詢信息。末世的爆發是世界範圍內的,不過還是有一些國家沒有被感染,尤其非洲那邊,一些落後貧困的地區則沒有被感染喪屍的情況。
  修永看著那些照片,嘴唇一直緊緊抿著,而後他開始分析那些喪屍爆發的地點和區域,不過並沒有什麼結果。
  他一直專注地看著電腦,直到腦袋上傳來一陣疼痛,是展飛干的,只是一抬頭正好看到凌書揚看向他的視線,接著凌書揚就扭頭看向其他地方,修永更加納悶了,凌書揚轉移視線這事今天已經發生好幾次了,如果是白天發生的那些情況倒是可以理解,可是大晚上他躲什麼?
  「哥,你怎麼了?」
  「沒事,困了,我去睡覺了。」
  凌書揚說完就回了自己臥室,緊緊把門關上,凌書揚直接上了床,為了不讓自己想起修永,他迫使自己去想白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這時他就又想起何傘和周群最後離開的眼神,凌書揚開始痛恨起自己來,可是就算如此,事情也沒法重來,只是下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他一定不會手下留情。
  其實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凌書揚就注意到她是被咬傷了,然而沒想到她能那麼快就變成喪屍,這才導致了何傘的死亡。
  狠狠一拳拍到床上,如果他一開始就直接把那個女人殺了,何傘就不會死,周群更加不會,凌書揚下決心以後絕對要比現在更加果斷,否則這份猶豫會讓更多人喪命。
  修永一直仔細聽著凌書揚那屋的動靜,因為太專注,凌書揚忽然拍床的聲音震得他耳膜差點爆裂,趕緊再把聽覺屏障調到正常的狀態,修永有點興奮,他偷偷想難道凌書揚最開始心跳那麼快是因為……自己?
  修永並沒有再想,因為他開始思索明天蘇櫻要和凌書揚商量的任務是什麼。想到蘇櫻,修永還是覺得佩服,這個年輕的將領不止是聰明果然,而且有著男人沒有的擔當,至少,修永認為,他願意在這樣一名將領手下戰鬥。
  第二天凌書揚出蘇櫻辦公室的時候修永依舊等在他的門口,凌書揚拍了拍修永的肩膀說:「喲,弟弟,跟哥浪跡天涯去吧,哈哈……。」
  凌書揚略微調侃的語氣在其他一塊出來的人耳裡就有些刺耳,不是因為難聽,而是他們知道這趟任務到底有多麻煩多危險。
  修永看看凌書揚,而後還是說了以前說過的那句話:「求之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九章:

  
  之後修永才知道這次的任務是護送嚴冬到西安的一個生物研究基地,修永這才突然記起去年剛發現喪屍的時候就有一具屍體送給了嚴冬,而之後凌書揚也讓嚴冬繼續研究,看看能不能製造疫苗,修永也才想起來,嚴冬那時候就已經給這種病毒定了名:HG病毒。
  在知道任務之後,修永本來還想問問現在嚴冬的研究成果如何,不過嚴冬似乎並不想說,所以最後修永只知道西安的某生物研究基地內,說不定有嚴冬需要研製疫苗的東西。
  雖然任務是發下來了,但是因為是從北京到西安,而且沿途的困難還不一定是什麼程度,所以他們準備了一週才出發,而一週之後,他們這個軍事基地幾乎成了收容所,所有能出來的,都往基地裡面擠,可是這也造就了另外一個結果,那就是基地之內也有人變成了喪屍。
  最後蘇櫻看了看所有東西的庫存而後下了幾道命令:第一,基地內除了軍人,其他所有人員沒有身份地位差異,願意勞動的,無論是幫助軍隊擴大基地範圍還是種田養殖,都能夠分到食物,不勞動者,沒有食物,無論曾經是高官還是乞丐;第二,所有基地內的活人都要做全面的檢查,只要有傷口的,統一關起來,十天後沒有變異,不是喪屍的自然可以放出來,至於已經變異的,就地處決;第三,如果有人願意出基地殺喪屍,那麼待遇和軍人同等,殺的喪屍越多,得到的食物也越多越好。
  最後蘇櫻還加了一條,十二歲以下的兒童由軍隊負責,不得違抗。
  修永和凌書揚在去西安之前看到這些條例,修永說:「哥,蘇將軍做得很對。」
  凌書揚說:「也虧了只有她能說得出做得到。」
  修永看著最後一條,然後問凌書揚:「不過為什麼她要負責兒童的養育工作?」
  凌書揚淡淡笑了一下,說:「她還是個女人,是將要做母親的人。」
  修永沒再問其他話,因為他已經明白了蘇櫻的用意,首先她是要給這些孩子們一個平安的生活環境,其次,她應該會嚴格訓練他們,否則在這樣的世界裡,弱者根本沒法生存。
  二零一五年十月十二號,週一,修永和凌書揚踏上了去西安的征程,雖然不算遠,可是現在是末世,誰都不知道這趟出去是否能安然回來。
  凌書揚一共帶了六對哨兵和嚮導,加上嚴冬和修永,這次行動一共只有十五個人,本來蘇櫻準備讓他帶多點人手,可是基地內現在秩序混亂,也需要人手,最後修永說:「這樣剛好,越多越不安全。」
  凌書揚也同意修永的意見,蘇櫻看看修永,然後說:「真的長大了。」
  修永衝她敬禮,蘇櫻則笑一笑說:「修永,那隻蒼鷹是你的精神體是嗎?」
  修永點頭,蘇櫻說:「修永,試著讓他實體化,另外,修永,」蘇櫻頓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她,她輕輕勾勾嘴角說,「成為黑暗哨兵吧,成為哨兵們的領袖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蘇櫻卻沒繼續說下去,凌書揚整隊,最後沖蘇櫻敬了個軍禮,接著轉身上車,莊安智到蘇櫻身邊輕輕拍拍她的肩膀說:「休息一會吧。」
  蘇櫻點點頭,下意識地伸手摸在自己稍稍隆起的肚子上,她相信,就算她沒法給孩子一個平安的未來,這個叫修永的少年也一定可以。
  修永跟著凌書揚上了第一輛車,司機是哨兵,副駕駛座上是他的嚮導,凌書揚和修永坐在後面,因為人數不多,所以他們決定不走大道,而且大型公路一般都連通著人口多的城鎮和地區,而這樣最容易遇到喪屍潮,接受修永的建議,他們決定從小路走,然而即便是小路,他們也還是遭遇了好幾波喪屍襲擊。
  因為是小路,又因為屢次遭遇襲擊,他們行進速度非常慢,一天時間他們才開到石家莊附近的行唐縣,到了下午六點,修永對凌書揚說:「哥,今天就到這裡吧,晚上行動危險性太大。」
  凌書揚點頭,拍拍車廂,哨兵司機便把車停了下來。
  下了車,凌書揚看看四周,左右都是空地,前面一片玉米園,後面是已經翻好的土地,不過凌書揚猜測九月之後就已經沒人管理了吧。
  修永也打量了一下四周情況,而後他對凌書揚說:「這裡很好,距離人們居住的地方不近,喪屍們並不會聞到我們的氣味,不過,也有缺點,就是目標太明顯,很容易被攻擊。」
  凌書揚是軍人,當然知道這種完全暴露在敵人面前的行為非常不合適,可是現在在這裡總比在有人居住的地方好。
  最後凌書揚拍板,「就地休息,明天早上再走。」
  晚上修永把另一輛車的人都叫到他們車廂,沒人反對,這樣更安全,而且也更加暖和,畢竟已經是十月,晚間的溫度已經非常低。
  等所有人都集合到第一輛車上後,修永說:「現在分批休息,哪四個人跟我一塊先放哨?」
  凌書揚搖搖頭輕輕笑了,他的團長地位又被修永這麼取代了。
  最後修永、嚴冬、凌書揚、哨兵彭成武、他的嚮導吳巒五個人一起先放哨。
  入夜之後,五個人都很機警,一整天都在和喪屍作戰的他們都習慣了,唯獨嚴冬不習慣,他雖然是哨兵,但是他是技術人員,而且他並沒有真正出過任務打過喪屍,今天這一路走走停停,他許久沒摸過的槍又重新端了起來,然而想到那些怪物曾經也是普通的人,和白一一樣曾經是鮮活的生命,他握槍的手就有點不穩。
  修永非常理解嚴冬,上一世末世剛剛爆發,他每天都在害怕,看到喪屍害怕,看到人也害怕,他被喪屍看上,因為他是他們的食物,他也曾被人看上,也把他當做食物。
  最初的膽怯和恐懼過後,修永不得不學會怎麼生活,無論是人還是喪屍,他都沒有感情,確切的說,也沒有人和他培養過什麼感情,不過現在,修永並不介意和嚴冬說幾句話,如果嚴冬能夠因此不再膽怯,或許能多一個人活下來。
  走到嚴冬身邊,修永看看嚴冬面無表情的臉,然後說:「不是做夢,是事實。」
  嚴冬轉頭看向修永,他也是哨兵,雖然能力不比修永,但是在這樣的夜裡他還是可以看清修永的臉的,「你說什麼?」聲音呆板,就如他這個人的表情一樣。
  「不要以為這個世界還是和以前一樣,到現在為止,應該百分之六十的人都已經變成了喪屍,之後還會更多。」
  「你想說什麼?」
  「末世已經來臨,所以,膽怯一點沒用,認清現實,接受現實,然後學著怎麼在這個地獄裡活下去,這才是你需要做的。」
  說完之後嚴冬沉默了,修永走到凌書揚身邊,凌書揚揉揉他腦袋說:「喏,給你。」
  修永看著手裡忽然多出來的一枚小小的懷古,然後問凌書揚:「這是什麼?」
  凌書揚笑道:「答應過要給你禮物的,今天不是你生日嗎?十六歲,在哨兵裡可算是成年了,可以找嚮導了都。」
  修永摸著手心裡還帶著凌書揚體溫的小小玉環,心裡溫暖如春。
  凌書揚接著說:「生日快樂,小永。」
  修永一愣,上一世他的哥哥一般都叫他「小永」,親暱疼愛,此刻聽著凌書揚這麼叫,修永有一瞬間的怔愣,凌書揚抬手彈了他腦袋一下說:「都說了,不要隨便拿我和另一個世界的凌書揚比,現在你只有我一個哥哥。」
  修永把這枚小小的懷古放在貼近胸口的口袋裡,然後輕輕拉了一下凌書揚的衣袖,「哥,我能抱你一下嗎?」
  凌書揚沒回答,修永當成了默認,於是他上前一步,輕輕把凌書揚抱在懷裡,雖然他現在還沒有凌書揚高,但是也確實不是小孩了。
  修永聽到凌書揚快速的心跳聲,忍不住偷偷想,或許,或許有一天他的哥哥會喜歡上自己,也說不定呢。
  鬆開懷抱,修永說:「哥,你心跳很快。」
  凌書揚一把把修永推開:「別廢話,看前面那是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章:

  
  修永立刻轉身,接著他就看到遠處一個人影往這邊跑來,修永警覺,凌書揚拿出槍,修永卻將他的手壓下去,「晚上最好不要用槍,會引來更多喪屍。」
  凌書揚沒有猶豫立刻把槍放下了,現在他對於修永的話基本不會懷疑,他知道修永確實是經歷過末世的,而這些所謂喪屍,修永確實曾經和他們拚死戰鬥過。
  「那怎麼辦?」
  修永把嚴冬、彭成武和吳巒叫過來,低聲說:「有喪屍,不許開槍,我去解決,你們接應,注意別讓他抓到,這是變異喪屍。」
  修永說罷,回頭就見到那個本來還在幾百米開外的喪屍已經到了眼前,輕喝一聲:「散開,到車後面去,不要一起上!」
  嚴冬和彭成武對於修永的命令無法拒絕,哨兵能感覺到誰才是強者。
  聽從修永的命令,嚴冬和彭成武立刻轉到車後,吳巒跟著彭成武也到了車身後。
  修永看著已經飛撲上來的喪屍,剛要拔刀,只見那喪屍腦袋直接迸裂,在半空中就沒了動靜,修永把刀子又放好,前進兩步,他伸手摸了摸展飛的腦袋:「很好。」
  凌書揚這才明白過來剛才那喪屍是怎麼死的,原來是展飛解決的。
  凌書揚也上前,他依舊沒法看到展飛,但是摸上去,展飛已經很大了,足足有半人高。
  凌書揚笑著對展飛說:「小夥挺牛嗎,以後跟著我混吧。」
  修永看著展飛一低頭一低頭的模樣,很想拍自己精神體一巴掌,他到底是誰的精神體?
  嚴冬和彭成武他們也出來了,他們三人都能看到展飛,剛才發生的情況他們看得一清二楚,三人都是一臉震驚,迄今為止他們知道的能讓精神體實體化的只有林蓬和蘇櫻,而林蓬已經死了,蘇櫻的精神體似乎並不能持續多久,這個修永,他現在到底厲害到什麼程度了?
  嚴冬和彭成武走到修永面前,嚴冬問他:「你的精神體可以實體化?」
  修永搖頭:「不算,雖然普通人看不到,但是他確實是存在著的。」
  「能持續多久時間?」
  「一直。」
  「一直?」
  嚴冬和彭成武還想再問什麼,凌書揚一咳嗽,「好好放哨。」接著就沒人說話了,其實私心裡,凌書揚並不希望展飛被人看到,而一般情況下展飛都不用怎麼管,他會自動跟著修永,有時會跟著凌書揚,而且他飛得很高,沒有什麼情況他一般只是呆在枝頭或者屋子裡最高的地方,並沒有什麼存在感,只是一到特殊時候,他都會發揮特有的功能。
  展飛不會消失,即便距離修永很遠也不會,而且他和修永似乎都能感知到對方,所以無論對方出了什麼情況都可以互相接應,這一點修永非常滿意,因為這樣一來他就可以讓展飛跟著凌書揚,只要凌書揚有困難,而且加上展飛都應付不了了,修永就可以直接找到他們。
  修永讓展飛又飛走了,凌書揚感覺到空氣的流動後問修永:「飛了?」
  「嗯。」
  凌書揚略略有些不爽,基本厲害一點的哨兵和嚮導都能看到展飛,他卻不能,人生第一次凌書揚開始懊惱自己不是哨兵或者嚮導。
  其餘四個人放哨,修永把那個變異喪屍的屍體處理了,處理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展飛站在他身邊一直盯著那具屍體,最後修永摸摸他腦袋說:「展飛,你看什麼呢?」
  接著展飛就飛到那具屍體身邊,啄了啄他已經髒亂破損的衣服,修永會意,過去掏了掏他的衣兜,然後發現了一個針筒,修永把針筒收好,接著把喪屍處理好就回了車子邊。
  回到車子裡,修永把針筒遞給凌書揚:「從剛才那個喪屍身上找到的。」凌書揚看了一眼,轉手遞給了嚴冬,「嚴冬,去看看是什麼?」
  嚴冬看著針筒,立刻變得嚴肅無比,丟下一句:「等我三分鐘。」接著他就上了車,三分鐘後他下車,面容依舊嚴肅:「是HG病毒。」
  凌書揚冷哼一聲,修永開口說:「果然是人為的。」
  修永已經猜測到了是人為因素引起的,但是到底是什麼原因到底是什麼人要讓全世界都滅亡?
  之後這一夜都比較安靜,畢竟他們停車的地方比較偏僻。第二天天剛亮他們就上路了,剛上路不久修永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怎麼回事,然而經過一處山地的時候,修永越發覺得不對勁,不知道是不是他感染了車上的人還是如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修永凝神去聽外面的動靜,其餘哨兵也是如此,然而忽然耳朵裡傳來一陣轟鳴,還有秒錶滴滴答答的聲音,修永眉頭一皺立刻開口道:「調整聽覺屏障,不要聽了!」
  兩輛運輸車的對講系統是開啟著的,他這一句話說完,所有哨兵都下意識的提高了聽覺屏障的水平,幾秒之後,他們就聽到一聲巨響,凌書揚看著遠處塵煙滾滾,問道:「怎麼回事?」
  修永說:「如果沒猜錯,應該是倖存者死亡前決定和喪屍同歸於盡。」
  凌書揚攥緊的手終於鬆開,「繼續前進!」
  修永沒說錯,他們開車五分鐘後就遇到了一個已經淪為平地的村莊,他們並不知道一個村莊到底是從哪裡弄到的炸藥,但是路卻確確實實被炸燬了。
  凌書揚查看一下情況,修永看看路邊的溝,再看看旁邊的農田,而後兩人異口同聲:「走農田。」
  彭成武看看路邊那個不深不淺的溝說:「車怎麼過去?」
  修永和凌書揚又是異口同聲:「抬過去。」
  彭成武沒再說話,所有人都下車,還把車上的必須物資都搬了下來,修永是力量異能,所以他直接說:「我抬前頭,你們抬後頭。」
  所有哨兵都看著修永,凌書揚輕咳一聲:「聽他的。」
  溝裡並沒有水,也就是為了保護莊稼而已,不過有許多的雜草,幸好沒有太大的影響,所以雖然費了很大勁,但是他們還是抬了過去。
  抬過去後十幾個人都是滿頭大汗,彭成武他們看修永的眼神跟看偶像似得,看得修永有點尷尬,最後只能不輕不重說了一句:「我力氣大。」
  修永沒有說他是力量型異能者,其實就算是他自己,他也能把車抗過去,只是為了不讓大家難堪,自己也保存點體力,所以他才讓他們和他一起抬的。
  再上路,修永就成了隊裡的指向標似的人物,凌書揚偶爾轉頭看到修永那剛毅的臉,發現自己似乎也有那麼一絲崇拜了,而此刻他也開始相信上次修永說的他已經不是他的對手這件事,或許,凌書揚想,他確實已經不是這個弟弟的對手了。
  車子在田地裡行進肯定行進得很慢,不過一個小時之後他們還是開過了那片區域上了大路。
  剛上大路,他們的車子就被攔住了,凌書揚心裡並不高興,於是叫彭成武下車去檢查。
  彭成武下車後他們發現攔住車子的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看上去很小。
  彭成武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女孩,女孩戰戰兢兢地說:「我叫王茜,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吧。」
  彭成武一愣,這個女孩其實也就十六七的模樣,已經是個孩子的母親了?
  王茜淚水模糊地說:「村裡人都死了,我……我好不容易逃出來……可是,我的孩子快死了……怎麼辦……他要是死了,我也……」
  彭成武看看女孩,確認她不是喪屍,而後領著她上了車,修永看到這個女人就有點難受,這個女人他上一世認識!
  王茜上車後還是在哭,車上有一個嚮導算半個醫生,所以孩子上車後就交給了這個嚮導,嚮導檢查了一遍孩子,最後只能搖搖頭說:「已經死了。」
  王茜的哭聲更加大,她撲到孩子身上,抱著孩子哭,凌書揚聽了煩,修永起身走到王茜身邊,而後他說:「不要哭了!」
  王茜回過頭,看到修永,修永一愣,可能就是這一瞬的遲疑讓王茜更加肆無忌憚,王茜撲到修永身上,又是抓又是咬:「為什麼不許我哭……嗚嗚……我孩子都死了還不許我哭……你們不是當兵的嗎,當兵的就是這麼欺負人的嗎……」
  修永後退兩步,凌書揚看不下去,長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修永對別人讓步,這一點讓凌書揚很不爽,他不得不承認,他希望修永的眼中只有自己,至於原因,凌書揚不是傻子,他已經知道,昨晚修永的那個擁抱已經讓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感情。
  凌書揚看看那個還在有撓又打的女人和略顯無措的修永,心裡的不爽開始升級,而且他向來就是行動派,所以還不等王茜和修永反應過來,王茜已經被摔在你了車廂一角。
  「離他遠點,臭女人!」
  王茜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之後,轉身就要往凌書揚身上撲,凌書揚直接把槍口對著王茜,王茜哆嗦著沒敢說話。
  凌書揚冷冷地問她:「你孩子叫什麼?」
  「叫……叫……笑笑。」
  「男孩女孩?」
  「……,男孩。」
  凌書揚把槍撤回來,而後嘴角一挑,「你這麼喜歡你孩子,卻連孩子的性別都搞不清楚?」
  剛才給孩子看病的嚮導適時出聲:「是個女孩,被掐死的。」
  凌書揚敲敲車廂,司機停車,凌書揚把車廂打開,而後對王茜說:「下去!」
  王茜知道自己沒法解釋,可是她也不想走,走了就是死路一條,看看車子裡的人,他又撲到修永身上,只是這次修永退後了一步,她撲了個空,於是她狠狠瞪著修永,而後咬牙切齒地說:「對,是我殺了孩子,我就是想博同情,但是我就是一個女人,不然我能怎麼做,這個孩子,我養著他?怎麼養?不然他就會被吃掉,我讓他被怪物們吃掉?你們把我踢下車,你們又比我好到哪裡去了?不也是殺人嗎?」
  凌書揚生氣,修永卻拉住他的手,凌書揚以為修永是阻止自己,所以乾脆等著修永,修永很輕很輕地拍了一下凌書揚的手,而後他上前一步說:「區別就是一個是事先一個是事後,你先殺了孩子,而我們,是你殺了孩子之後踢掉的你!」
  說罷,修永根本沒給王茜機會,直接將她踹了出去。王茜摔倒在地上,修永看了他一眼,轉身回自己位子坐下了,王茜卻忽然笑了出來,接著她說出一句:「哼,無所謂,這輩子我也值了,你們知道我殺了多少小孩嗎?七個,都是剛出生的,哈哈哈……」
  「嘭!」
  凌書揚吹吹槍口,而後拍拍車廂:「繼續上路,以後不許隨便停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一章:

  
  修永確實認識王茜,上一世他親眼看著這個女人虐待一個小孩,聽到小孩的慘叫,她的眼睛裡都是興奮,而修永那時候異能才剛剛覺醒,看著眼前的一幕,他怕了,等他清醒過來,王茜已經死了。
  修永記得這個女人,因為她是他殺的第一個人。
  再上路一車人都很安靜,最後那個醫生嚮導小聲說了一句:「團長,這個孩子我們怎麼辦?」
  「等下停車,埋了。」
  之後又是一路無言,凌書揚並不會因為感情而耽誤工作,而且他非常清楚修永是哨兵,他是普通人,所以他不可以和修永在一起,修永以後會有自己的嚮導,或者說可能很快就有自己的嚮導了,畢竟他已經十六歲了,想到這裡凌書揚更加暴躁了。
  車開了又有一個小時,車廂裡氛圍依舊很沉悶,車子停下的時候,凌書揚有些不滿,可是看到前面那密密麻麻的喪屍,他立刻穩定下來。
  「修永,看前面大約多少喪屍。」
  「兩百左右,應該是附近村子的人。」修永也已經看到了,那些喪屍緩慢地沿著大路往這邊走來,雖然速度慢可是黑壓壓一片讓人看了膽顫。
  「武器裝備還夠嗎?」
  「夠。」
  「好,帶好武器,大家準備戰鬥!」
  「是!」
  下車之後,修永走到凌書揚身邊,小聲說了一句:「哥,這裡面可能有變異的喪屍,如果有,不要硬上。」
  「知道了。」
  他們和喪屍很快遇上了,修永他們因為有彈藥所以這場戰鬥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二百左右的喪屍幾乎是不會移動的靶子一樣,很快被消滅,可是真被修永說中了,這一波喪屍裡,有兩個是變異的喪屍,都是力量型的,比一般的喪屍力量要強很多,而且二級的喪屍已經有點智慧了,類似於動物那種本能和簡單的思考。
  然而修永猜到了,其他人卻沒有猜到,所以當他們以為全部喪屍都已經消滅,他們正收拾槍械準備上車的時候,兩個忽然狂奔而來的喪屍讓他們瞬間愣住,修永大喝一聲:「不要發愣,攻擊。」
  可是終究速度還是慢了,兩個喪屍一個被展飛俯衝過來消滅,另一個卻咬到了彭成武的肩膀,彭成武的嚮導吳巒舉槍對著喪屍,喪屍卻鬆開口躲在了彭成武身後。
  吳巒一猶豫的當口,喪屍拽著彭成武的胳膊,接著一隊人就看到彭成武的胳膊被生生拽了下來,血液噴濺了吳巒一臉。
  吳巒驚恐地舉著槍瘋狂的射擊,可是閉著眼睛射擊怎麼可能有效,他的子彈沒有射中喪屍,卻射中了彭成武。
  吳巒看到一身血的彭成武,還有他身後的喪屍,依舊舉著槍,吳巒已經淚流滿面。
  其他人都沒法接近,吳巒已經失去控制,他是嚮導,嚮導被自身的情緒包圍後,除非是他的哨兵為他建立完整的精神屏障,否則他們很容易失控。
  那個喪屍似乎知道事情的發展,所以他一直躲在彭成武身後,這時候槍聲停了,他一露頭,彭成武卻拼著最後一點力氣說:「殺了他!」
  吳巒開槍,喪屍腦漿迸裂,腥臭的液體噴出,吳巒看著喪屍和自己的哨兵一塊倒在自己面前,而後槍慢慢放到了自己太陽穴。
  修永上前要拉,可是最後那聲孤寂的槍聲已經響起。
  又一次,他們看著自己的戰友死在自己面前,前一刻可能還歡笑嬉鬧,後一刻已經是天人兩隔,凌書揚跳到車上沒說話,修永說:「把他們埋了,我們繼續上路。」
  等把彭成武和吳巒埋了之後,他們集體給兩個人敬了個禮,最後回到車廂裡,修永說:「等會再上路吧,都吃點東西。」
  嚴冬把食物和水分發下去,但是大家都沒什麼胃口,畢竟就在剛才他們親眼目睹了自己的戰友身體被撕裂,還親眼目睹了另一個戰友絕望地自殺,可是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就算吃不下去,也都拚命咀嚼,他們是軍人,他們有紀律,還有任務。
  其實從一開始出任務,他們就都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凌書揚也吃了點餅乾,修永看看剩下的十三個人,之後乾脆說:「不要開兩輛車了,反正坐得開,都集中在這輛車裡,把另一輛車的物資搬過來。」
  沒有人有異議,凌書揚也沒反對,現在確實是這樣,集中起來還比較安全,相互之間也可以互相幫著,唯有一點,這樣坐著就稍微有點擁擠了。
  修永緊緊靠著凌書揚,凌書揚心裡一直挺亂,修永的事情加上彭成武的事情,再加上任務和將要遇到的各種不確定的危險,這些東西加起來,讓他緊緊皺著眉,許久都不曾說話。
  車子開了一會之後,修永看看車裡人的表情,而後說:「嚮導不要被悲傷影響情緒,哨兵,給你們的嚮導把精神屏障建好,另外,嚮導,現在是你們安撫哨兵的時候,我們之後還不知道遇到什麼困難,你們還有誰想在半路死掉?」
  修永的聲音很平靜,好似只是說今天吃了什麼那麼簡單,可是就是這簡單的話讓在場的哨兵和嚮導們有了方向。
  確實,他們沒有時間用來悲傷,戰友的死亡他們誰都不願意看到,可是為了任務,為了不讓更多人死亡,他們這趟任務必須完成。
  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嚮導和哨兵們都已經合作無間,互相之間的默契也又加深了一步,甚至有人開玩笑說:「修永,你最小,卻讓你教育我們,我們真是該慚愧死了。」
  修永沒說話,另外一個人開玩笑道:「修永啊,你已經十六了吧,要不要回去叫媒介人給你介紹個嚮導啊?喜歡男嚮導還是女嚮導啊?到時候……」
  「閉嘴!」凌書揚怒喝,正在說話的哨兵一驚,修永也看向凌書揚,接著凌書揚就說:「哪那麼多廢話,現在是廢話的時候嗎?」
  修永接了一句:「確實不是,哨兵們,聽覺敏銳度提高,你們聽到什麼了嗎?」
  這時所有哨兵都緊張起來,而凌書揚也緊張起來,他剛才說讓他們閉嘴可沒想到會出什麼事情,可事實是他聽到修永說:「快,車開快點,我們可能遇到動物變異的喪屍了。」
  修永拍著車廂對司機喊,司機哨兵聽到後立刻踩油門加速。
  修永一直緊張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凌書揚見他緊張沒敢打擾,這時嚴冬說:「動物變異的喪屍,他們的能力會得到大幅度增強,尤其在速度方面,人類很難和他們戰鬥。」
  凌書揚點了點頭,修永加了一句:「動物喪屍就算有些不吃人肉也很喜歡殺人。」
  車上眾人聽到這些話後背後冷汗直冒,而修永則開始思索,上一世喪屍的發展很平均,頭一年裡很少有變異喪屍,末世第二年活下來的喪屍基本都已經升級,末世第三年才有動物喪屍,那些動物喪屍一般還都是人類傳染,這一世,為什麼末世才剛才是一個月而已,就已經什麼都有了?
  修永開始越來越確定這次事件是人為的了,而且這些製造末世的人非常凶殘,他們的目的非常簡單,那就是:死,死,所有人都要死。
  車子依舊開得非常快,所有人都很緊張,凌書揚坐得很直,就算只是聽嚴冬和修永剛才那幾句話他也知道動物喪屍絕對不是好對付的。
  半小時後修永才舒了一口氣說:「應該沒事了。」
  「你為什麼懷疑是動物喪屍?」凌書揚問到修永,修永剛要說話,嚴冬開口說:「步伐不一樣,人的步伐無論快慢左右兩腳落地的時間都很平均,但是四蹄動物則不一樣。落地方式也不一樣。」
  「是的,剛才如果我沒猜錯應該就是周圍的狗或者豬一類的變異喪屍,大約有十頭左右。」
  「十頭動物喪屍可能比一千個人類喪屍更難對付,他們速度快、力量大,而且目的性強,這種時候最好的選擇就是逃。」嚴冬說,修永點點頭。
  凌書揚沉默地聽著,這時車子一個急剎車,所有人都倒向一個方向,凌書揚靠到了修永身上,接著觸電一般彈開,修永看著他的動作稍微有點發怔。
  「怎麼回事?」
  「團長,前面路不通了。」
  凌書揚和修永都下了車,果然,前面的路確實不通,並不是路況的問題,而是路本來就不寬,路上卻從他們的車開始往前幾百米內都是車子。
  凌書揚往前走了一段路,看著那些車子裡要麼殘缺要麼殘忍的屍體,還有那些紅得刺目的血液,忍著想要嘔吐的欲`/望,凌書揚回到他們的運輸車。
  修永說:「這裡是上高速的地方,這種事情很正常,末世剛爆發,小地方的人都想往大的地方逃,於是這種上高速路的地方最容易堵車,可是堵車,基本就等於是等死。」
  其實這也是為什麼修永那時候建議走小路的原因,大路上危險多的不只是喪屍。
  凌書揚看看前面那長龍似的車隊,最後他說:「往回開!」
  嚴冬一驚,說:「後面很可能有動物喪屍。」
  凌書揚也回頭看了一眼,修永知道他也不想往回開,可是沒辦法。
  修永說:「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現在是下午兩點半,回去我們不一定會碰到他們,就算碰到,白天我們贏的幾率也比晚上高,如果不走,等在這裡同樣可能和他們遭遇,而如果他們晚上追到我們這裡來,我們的生存幾率更小。」
  嚴冬沒有再問什麼,現在他們確實沒有其他選擇,那些普通的車子和他們這輛運輸車相比安全性小很多,所以放棄這輛運輸車也不可能。
  最後凌書揚問了一句:「你們有什麼意見。」
  「沒意見!」
  「好,掉頭!」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忘記更新了,囧

  ☆、第三十二章:

  
  車子從掉頭那一刻起,所有哨兵就都加強了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越早預知危險,他們能準備的時間越多,所有人都開始緊張起來,車廂裡沒有一個人說話,就連呼吸都變得緩慢而深沉。
  車子在緊張中快速前進,一個小時候之後,修永忽然說:「他們就在附近。」
  所有人都是一驚,因為他們並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修永解釋:「不是我,是我的精神體把消息傳達給我的。」
  說罷修永不再多說,而是敲著車廂對司機哨兵說:「前面開快點,迅速左轉,之後接著走土路左轉。」
  「知道了。」
  就算有問題,現在也沒有人敢說話,司機哨兵按照修永的指示在前面一個路口迅速左轉,而後油門踩到底,這樣瘋狂開了十分鐘後,他一個急轉彎開上了並不寬敞的土路。
  凌書揚這時候問修永:「修永,展飛一直在外面,他要是受傷怎麼辦?」
  修永其實也不太瞭解這個問題,不過他知道一般的精神體不會受到物理傷害,可是實體化的則會,關鍵問題是現在的展飛似乎處於兩者之間的狀態。
  修永一直沒有說話,對面的嚴冬給凌書揚解釋:「他的精神體比較特殊,不過無論如何,他都可以把受傷的精神體召回,只是他的精神體受傷其實就相當於他的精神受傷,也就是說召回之後,他本身的精神會比較脆弱,而且除非他能完全恢復,否則無法再召喚出他的精神體。」
  修永和凌書揚都看著嚴冬,也都是一臉的「原來如此啊」的表情,嚴冬扶額,看來修永也不知道精神體的事情,於是他接著說:「不過,若真是實體化了,則最好不要在他受傷時召回,那樣哨兵非常危險,誰都不知道精神傷害會把哨兵傷成什麼樣,雖然對精神體的恢復很好,但是對哨兵卻只有百害而沒有一點益處,而且……」
  「而且?」凌書揚疑問地看向嚴冬,嚴冬接著說:「他還沒有嚮導,所以沒人來安撫他的精神,這種情況下,哨兵非常容易進入神遊狀態,無法從自己的感官世界出來,甚至可能因為猛然的精神傷害讓他失去理智而狂化。」
  凌書揚聽到這裡稍微煩躁了一下,他知道修永肯定會有自己的嚮導,也知道自己沒法將這份感情付諸現實,可是就算什麼都明白他想到這些事情也依舊不會高興。
  「可是,我的精神體並沒有實體化。」修永說。
  「那也和我們的不一樣,他其實是已經實體化了,只是普通人看不到而已,如果摸應該可以摸到吧?」
  「可以。」凌書揚替修永回答。
  現在車上的氣氛已經稍稍好了一點,大部分人都鬆了一口氣,而且強烈的精神緊張和五感的使用使得哨兵稍微有一點精神睏倦,此時情況似乎好多了,所以哨兵和嚮導們也趕緊放鬆一下自己的精神,不過也只是放鬆一下,並不敢全然放鬆,因為他們都不知道是不是下一分鐘就接著會遇到危險。
  雖然車子裡氣氛稍微好了一點,但是修永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有點詭異,四周安靜得詭異,就好像他們行駛在一個鬼城。其實現在說來整個世界都已經算是鬼城了,說不定哪一刻就突然遇上什麼鬼魅魍魎。
  修永的緊張讓坐在他身邊的凌書揚也緊張起來,他小聲地問修永:「怎麼了?」
  「不知道,總感覺會發生什麼。」
  修永這句話說完,哨兵們就又緊張起來,然而他們的探查的觸角還沒有伸出去多遠,修永就猛然說:「拿起槍,有危險,快!」
  似乎是為了印證修永的話,他們剛拿起槍就看到一個巨大的黑色飛鳥朝著他們的車子俯衝而來,司機哨兵立刻踩了剎車,修永拍著車廂喊:「先不要動,不要下車!」
  前面的哨兵和他的嚮導瞬間僵直了身體,不敢動彈,接著黑色的大鳥就飛回不遠處,可是他飛回去只是為了再一次的攻擊,這一次他的速度比剛才還要快,車裡的甚至只能看到他攻擊過來是時速度快到如殘影劃過。
  修永皺著眉,眼看著前面防彈的玻璃都被黑色飛鳥撞出了裂痕,他必須想個辦法,否則前面的兩個人得死,他們的車子也肯定會報廢,而沒了車子他們也活不了。
  修永想了一下,最後他對凌書揚說:「哥,展飛可能在害怕這個東西,我要指導他去作戰,但是我作戰中如果意識不清,或者作戰完畢我……狂化……哥,你知道怎麼做。」
  凌書揚看著修永已經剛毅英俊的面容,忽然覺得有點心疼。
  「我知道了。」
  凌書揚說罷就把手和修永的手握在了一起,嚴冬問修永:「修永,你要怎麼指揮,這怎麼可能?」
  凌書揚轉頭就是一句:「閉嘴!」
  沒人敢再說話,凌書揚緊緊握著修永的手,修永閉上眼睛,先是搜索到展飛的位子,在不遠處的一個樹枝上,修永能感覺到他的顫慄,動物的本能讓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個巨大的黑鳥的對手,可是他還是很緊張地看著修永的車子。
  似乎能和展飛交談一樣,修永把自己的意識強加到他的精神體身上,展飛在一瞬間的猶豫之後一飛衝天,修永的決心讓他的精神體也開始堅定。
  正當黑色的變異大鳥再度俯衝而來,展飛從側面直接衝向了它,然而這只變異的鳥卻好像看到了展飛一般,就在快要撞到車子的時候它一個急轉,身子貼著車頂飛過,而它的目標也徹底變成展飛。
  修永本來想著如果僥倖,說不定這只變異的動物喪屍看不見展飛,可是現在看來他想錯了,這隻鳥不止能看到,而且現在他似乎準備攻擊了。
  這只變異的飛鳥型喪屍差不多有三米多高,翅膀張開得有八九米長,和它相比展飛明顯小了一截,展飛高也就一米五一米六左右,翅膀張開也只有四五米,可是就算如此他也必須應戰。
  飛鳥喪屍在看清展飛的位子後,直接衝過來,修永藉著精神體的連接開始指導展飛。
  飛鳥喪屍的速度很快,展飛速度雖快,可是明顯不是它的對手,所以修永知道必須讓展飛採用技巧,否則絕對沒用。
  飛鳥喪屍已經飛了過來,展飛邊逃邊把它引到樹林裡,在樹林裡飛鳥喪屍太大,攻擊肯定也會受阻。
  然而展飛飛到樹林裡,飛鳥喪屍跟過去之後竟然能將翅膀自動縮小,速度卻不減,到最後竟然是展飛的動作被阻攔而它卻依舊很順暢。
  展飛左躲右閃,修永幾乎是把自己的意識完全加諸到了展飛身上,他以前只是試著和展飛交流,現在這麼緊緊跟隨下來,修永發現自己的精力已經開始不濟了,而且精神之間的連接似乎也越來越脆弱,尤其展飛飛到一處枝椏,不小心翅膀被刮了一下後,飛鳥喪屍直接趁這個機會飛速前進,它巨大的喙穿透了展飛的翅膀,展飛立刻就失去了平衡,再飛起來他就有些不穩,血液順著他的翅膀滴落下去,修永的精神似乎也受到了某種創傷。
  凌書揚感覺到修永似乎承受著什麼巨大的痛苦,可是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小聲問道:「修永?沒事吧?」
  凌書揚不知道,修永卻被凌書揚這簡單的話激醒,他精神一震,展飛似乎也跟著一震,可是他的速度已經慢了太多,翅膀是他的致命傷。
  並不穩當地飛起來,展飛費了很大的精力,可是剛飛起來,飛鳥喪屍就再度攻擊過來,展飛在修永的指導下立刻飛低,可就算如此他還是被啄傷,這次是後背,黑亮的羽毛上深紅的血液汩汩流出,而且它並沒有一次攻擊後就停手,而是接著就回身又攻向展飛,展飛迅速和人一樣在地上滾了一圈,飛鳥喪屍這一下沒有攻擊到,可是展飛的傷口卻因為這一動撕裂開來。
  凌書揚在車裡握緊修永的手,說:「修永,不要逞強。」他的聲音很小,可是修永卻能聽得到,車廂裡其他人一個人都不敢說話,雖然他們沒聽說過有人能這樣操控自己的精神體戰鬥,可是修永額頭的冷汗說明,他現在很辛苦。
  修永的精神體受到嚴重傷害,展飛現在連飛起來都不可能了,凌書揚的話直接傳入修永的精神深處,修永忽然想起來第一次狂化,他並沒有任何記憶的那一次,也是凌書揚的聲音不輕不重不遠不近,他像是波濤翻湧的大海,而凌書揚的這個聲音卻如暖陽一樣讓他平靜下來。
  修永回握了一下凌書揚的手,凌書揚一驚,「修永?」
  修永沒有說話,因為他沒法分心。
  此時嚴冬忽然說:「書揚,有喪屍,聽聲音差不多二十個左右,五分鐘後應該會走到我們這裡,他們行走的方向,我很肯定是這裡。」
  凌書揚點點頭,手心裡修永的手都是汗,他直接把問題交給嚴冬:「我不能讓修永一個人戰鬥,我不松手,就在這裡看著,嚴冬,你們下車,二十個喪屍,能解決嗎?」
  嚴冬看看修永已經濕透的額發而後回答:「沒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一章的時候我好緊張,現在再修改一遍還是覺得好緊張……

  ☆、第三十三章:

  
  展飛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可是飛鳥喪屍卻完全沒有住手的意思,展飛身上的傷口已經嚴重影響了他自己的判斷力,修永在確定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之後決定火中取栗。
  修永試著讓展飛平躺下去。不出所料,飛鳥喪屍很快攻擊過來,速度如閃電一點,幸好修永是哨兵,否則如果是上一世,雖然他有力量異能卻也肯定不是這只喪屍的對手,他甚至連它怎麼攻擊的可能都看不清楚。
  展飛等著飛鳥喪屍的攻擊,在它的喙就要攻擊到他腹部時,修永直接用精神命令他:「不要阻擋,直接攻擊它的頭!」
  一切都只發生在一瞬間,幾秒之後修永才看清之後的狀況,展飛腹部被啄傷,血流如注,而飛鳥喪屍的腦袋也成了爛泥一堆。
  修永的冷汗已經把他自己的襯衣汗濕,感覺到展飛的不適,修永想起嚴冬說過如果召回精神體那麼精神體可能恢復快一些,修永接著就要把展飛召回,可是展飛似乎在拒絕他的召喚,最後修永不得不強制召喚,可召回完畢他就失去了意識,只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手被誰緊緊握著,很安心。
  「修永?修永?」修永倒在凌書揚的懷裡,凌書揚心如擂鼓,緊張和擔憂快要把他也壓倒了。
  「周克,先過來看看修永怎麼回事。」
  周克就是路上那位醫生嚮導,他緊張地看了一眼嚴冬,嚴冬點點頭:「你先去看他。」
  嚴冬看著已經近在眼前的喪屍,再看看車廂裡面的修永和凌書揚,他沒時間多想,現在對面的那二十幾個喪屍是首先要解決的問題,而且他們彈藥已經不多了,路程卻走了不到三分之一,所以此刻面對這二十幾個喪屍他們決定不用武器,否則之後如果再遇到變異的喪屍或者喪屍潮他們就很危險了。
  周克跳回到車上,而後看了看修永眼睛和嘴,最後還試了試修永的脈搏,完畢之後他說:「身體應該還好,但是精神受創嚴重,不過我沒法進入他的精神領域,他似乎完全把自己的精神封閉了,這樣就沒法安撫他。」
  凌書揚一直都不清楚哨兵和嚮導之間所謂「安撫」所謂的「精神領域」,可是看著修永那冷汗淋漓的臉他心疼到了極點。
  「誰可以安撫他?」
  「團長,不是我們誰可以的問題,是他不接受任何人的問題,他把自己的精神完全孤立了,這種情況其實很危險,除了黑暗哨兵,也很少能有哨兵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好了,別說了,先戰鬥。」凌書揚看到喪屍已經近在他們車邊,他想要下去幫忙,可是修永握著他的手很緊,他一動修永的眉頭就鎖得更緊,幾次下來,凌書揚決定還是不要動了,現在他只能相信他的兵們。
  二十幾個喪屍緩慢地走到了他們面前,嚴冬把他們引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這樣就傷不到車子裡的人,接著他直接拿出刀子開始戰鬥。
  嚴冬雖然是研究人員,可是之所以選擇這一塊一是因為喜歡,二就是可以拖延選擇嚮導配對的時間,而他自己完全可以製造抑制劑,這樣他也可以避免結合熱的尷尬,就是因為這樣,今年二十二歲的他還沒有結合。
  但是即便他是研究人員,即便他還沒有自己的嚮導,他也依舊是一個真正的戰士,他帶領哨兵們作戰很有技巧,而且刀刀直逼喪屍們的腦袋,絕對不浪費多餘的精力和體力。
  初級喪屍雖然力量強大,但是他們速度緩慢,而哨兵們正好速度很快,就利用速度上的差異,嚴冬帶領他們首先把喪屍分成了兩股,而後一個人引,後面三四個人攻擊,幾分鐘後第一股喪屍已經消滅掉。
  接著嚴冬直接去和旁邊剩下的那一波喪屍戰鬥。
  嚴冬已經完全接受了現在是末世這一事實,一開始的不適之後他馬上恢復成嚴謹敏銳的哨兵嚴冬,而不是科研人員嚴冬。
  嚴冬和哨兵們一個喪屍都沒有放過,每一刀都深深嵌入喪屍的腦袋,白白黃黃的液體噴濺而出,腥臭異常,嚴冬知道這是因為他們已經被喪屍病毒感染一週以上了,否則他們的血液應該還是紅的,而且不會這麼臭。
  解決掉最後一個喪屍,嚴冬把刀子從喪屍腦袋裡拔/出來,而後一轉身嚴冬就看到一個非常小的喪屍已經爬到了車廂裡。
  「書揚,小心!」
  凌書揚早就看到了那個小喪屍,嚴冬的話說完,修永手裡的刀子已經飛了出去,直接從小喪屍的腦門刺了進去,小喪屍立刻倒在一旁,腥臭的氣味散發出來,凌書揚皺著眉沖外面的士兵喊:「拖出去!」
  周克過來把小喪屍拖出去扔了,而後嚴冬看看手上和身上濺到的那些東西,瞬間有種作嘔的感覺,胃裡酸水都冒了出來,可是掃一眼他們車子裡的礦泉水儲備,嚴冬說:「手上的東西在地上擦一下,之後遇到有水的地方我們再洗。」
  沒有人有異議,他們都很清楚,食物和水儲備他們只準備了四天的量,而這已經是第二天了,路程只走了三分之一,也就是說接下來他們還有可能碰到食物不夠這一困難。
  把手上的血和腦漿等腥臭的東西往地上擦了一下,哨兵們直接又上了車,車廂裡的氣味馬上就變成了喪屍體內的那種腥臭的氣味,但是沒人會說什麼,現在他們連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誰還會在意身上的那一點點味道。
  嚴冬還是坐在左邊一排的第一個,車廂右邊那排第一個是修永,第二個是凌書揚,嚴冬開口問道:「修永怎麼樣了?」
  「不知道,周克說身體沒事,但是精神創傷嚴重。」
  「讓我看一下。」嚴冬過去,凌書揚想要讓開,但是修永依舊不松手,於是凌書揚又坐下了,「就這麼看吧。」
  「嗯。」
  嚴冬並不是醫生,但他畢竟是研究人員,對於哨兵的身體他比其他人都瞭解,只是因為他沒有該有的器械,所以只能憑猜測來判斷。
  嚴冬看了修永半天,什麼都沒看出來,最後他的說法和周克一樣,身體沒事,但是精神受創嚴重。
  「現在我們要繼續走嗎?」有人問凌書揚,凌書揚想了一下,而後問道:「你們有沒有看到展飛?」
  哨兵嚮導們都搖搖頭,凌書揚一愣,想起來嚴冬說過的話,嚴冬也回想了起來,「看來很可能是精神體受傷,他卻把精神體召回,這樣造成他的精神也受到損傷。」
  凌書揚點點頭,而後對著任眠柳說:「你和周克代替孫彥去開車,孫彥和柴路過來休息。上路!」
  「是。」
  任眠柳是周克的哨兵,而孫彥是剛才一直在開車的司機,柴路是他的嚮導。
  修永一直在沉睡,凌書揚也一直沒有鬆開緊握的手,可是修永不接受任何人的安撫,也就是說他可能一直處在精神的創傷中,雖然凌書揚不是嚮導,但是就算猜也能猜到結果。
  晚上六點半左右,他們把車子停在路邊一個空置的房子裡,大概是這房子太偏僻,所以應該很久都沒人住過了,到處都是灰塵,然而對他們來說,能有個住的地方就已經不錯了,而且嚴冬還發現,院子裡有一個壓水井,上面加上一點引水後竟然能取到乾淨的地下水。
  其他哨兵在廚房還翻到了鍋和盆等東西,於是他們燒了些熱水都擦了擦身體,最後他們就著熱水簡單吃了點東西,就準備各自睡了。
  凌書揚自己稍微吃了點,他想要喂修永也吃點東西,可是無論怎麼喂他都吃不進去,凌書揚越來越著急,如果是以前他只是對弟弟關心和愛護,可是現在,凌書揚知道他的這份擔心不止是這些,還有對於一個愛人的放不下。
  此刻他看著俊逸的修永緊閉的雙眸,忽然覺得心口有點疼。
  給修永把嘴邊的餅乾屑擦乾淨,凌書揚抱著修永到了旁邊一個房間。
  「書揚,最好都在一起,不然很危險。」嚴冬想要阻止凌書揚,確實如他所言,他們已經把客廳這裡的門窗都已經關嚴,而且窗戶上他們還加了一層木塊,可以說這個房子裡最安全的就是客廳了,可是凌書揚卻要帶著修永去別的房間,這樣對他們所有人來說都很危險。
  「我知道,十分鐘後我會抱他回來。」
  嚴冬沒再說話,他是研究哨兵和嚮導的,他當然知道精神傷害對於哨兵來說有多麼嚴重,如果是一般哨兵,他們也不會對其他嚮導太過排斥,基本上所有嚮導都可以安撫一下未結合的哨兵,就算效果不是最好,但是也非常有用,可是修永竟然把他的整個精神世界都封閉起來,這對哨兵來說本就已經很危險,這樣很容易進入神遊症狀態,可是修永……
  唉,嚴冬任由凌書揚抱著修永到了旁邊一間屋裡。這是一間空房,裡面除了一張只有木頭板的床什麼都沒有,凌書揚把修永放到床上,這時候修永可能因為徹底沒有了意識,所以已經鬆開了凌書揚的手。
  凌書揚坐到床邊,無視那一床的塵土他輕聲說:「修永,吃東西了,聽話。」
  凌書揚咬一小口餅乾,而後喝一點水,等餅乾在自己嘴裡被溫水浸透,他低頭吻上修永的唇。舌尖輕輕頂/入修永口中,順便把餅乾喂進去。
  鬆口,將自己的舌退出,而後凌書揚輕輕推一下修永的下巴,直到看到他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凌書揚才確定他把餅乾嚥了。
  凌書揚看到他開始吞嚥,嗓子哽得更加難受。說起來他好像從來就沒有哭過,此刻看著修永,卻莫名覺得難過,不是因為得不到,而是因為可以看著他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狗血了,不要抽我,我頂著鍋蓋呢,~\(≧▽≦)/~啦啦啦

  ☆、第三十四章:

  
  凌書揚也不允許自己脆弱,很快的,他把手中的餅乾喂完,然後他小聲地和修永說:「修永啊,他們說你不願意敞開你的精神,你是怕誰看到呢?
  「對我也是嗎,非要把自己關在自己的世界裡嗎?
  「修永,我知道,你是把展飛召回自己身體裡了吧?恩?所以才會受傷,可是你這個笨蛋,你不知道這樣我會擔心嗎?
  「我曾經跟你說過我開始怕死了,因為我有你,可是你做事情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哥哥我啊?
  「快醒過來吧,小永。」
  修永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凌書揚一愣,而後一陣狂喜襲上心頭,他趕緊回握住修永的手,緊張地問道:「修永,你聽得到嗎?」
  「哥……」修永沙啞的一個音節發出來就再也沒了動靜,凌書揚卻因為他這一聲「哥」知道,他在努力,他一直在努力。
  狠狠抱一下修永,凌書揚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似乎是可以聽到修永的內心的,而且這種事也不止發生過一次,還有,修永第一次狂化覺醒的時候,他明顯能聽到自己的聲音,所以……
  凌書揚偷偷做了這個假設,修永說不定可以聽到他的聲音,說不定自己可以進入修永的精神世界!
  凌書揚開始和修永說話,「修永,你在想什麼呢?是不是在做夢呢?修永,快醒來好嗎?……」
  凌書揚一直和修永說話,過了一會嚴冬過來敲了敲門,凌書揚讓他進來,嚴冬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修永說:「書揚,到客廳吧,不然太危險了。」
  凌書揚搖搖頭說:「嚴冬,一個哨兵有沒有可能聽到一個普通人的聲音?」
  「什麼意思?」
  「我記得修永第一次覺醒的時候,他好像能聽到我的聲音,還有,我偶爾也能聽到他心裡的聲音,我在想,說不定我可以安撫他。」
  嚴冬想了一下說:「雖然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但是以前也沒有過哨兵能讓意識去引導自己的精神體作戰這種事情,他是個奇蹟,書揚,試試吧。」
  凌書揚點點頭,而後問道:「要怎麼安撫?」
  嚴冬扶額,確實,凌書揚不是嚮導,所以肯定不知道哨兵和嚮導之間是怎麼交流和溝通的。
  「你等一下,我叫周克過來,他在那些嚮導裡是比較厲害的。」
  「好。」
  周克過來之後,凌書揚依舊讓修永靠在自己身上,周克先是檢查了一遍修永的身體然後才和凌書揚說:「我也不知道你是否能安撫他,不過我確定我肯定不行,團長,如果他能聽到你的聲音,就算不能安撫,你也可以引導他。」
  「怎麼引導?」
  「一般哨兵的精神創傷都是五感壓迫帶來的精神崩潰,修永的情況不一樣,但是我覺得道理應該是一樣的,你只需要讓他把那些痛苦的回憶放下,然後告訴他從那些困難裡走出來就好。」
  「就這樣?」
  「他五感沒有受傷,所以這方面不需要安撫,呃……應該就這些,還有,團長,身體接觸可以有很好的安撫作用,我看他一開始一直不想鬆開手,所以他至少很信任你,哨兵在這種情況下只會隨著自己的本能行動,他希望你能一直在他身邊。」
  凌書揚心裡微動,而後說:「好,我會試試。」
  「團長,嚮導安撫哨兵的時候說的話一定要有指向性,不能問他怎樣,要教他怎樣,舉個例子,你要說『視覺水平降低』,不能說『視覺水平能不能降低點』。」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是。」
  嚴冬看看出來的周克,周克說:「不要打攪他們。」
  嚴冬點點頭,而後對其他哨兵說:「去外面把他們這個房間的窗戶也加固了。」
  「是。」
  凌書揚摟著修永忽然沉默了。
  聽到外面叮叮噹噹的聲音,凌書揚知道一定是嚴冬在加固窗戶呢,看看靠在自己懷裡的修永,凌書揚發現他其實真的不瞭解修永。
  十六了,而且還經歷過末世,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才將自己的精神世界封閉起來?
  「修永啊,不要沉浸在你的世界裡,上一世的一切都已經不再了,你現在在我身邊,記得要相信我,依賴我,不要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修永,不要忘記了,展飛會沒事的,只要你沒事,不要把意識放在傷痛裡,修永,把那些事情放下……」
  凌書揚的聲音低沉有力,輕輕落在修永耳裡。
  修永一直在沉睡,腦子並不清明,他只聽到一個聲音一直傳進來,很好聽,自己紛亂的心情都沒那麼亂了,好像是纏成一團的毛線,忽然全部順滑起來。
  他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卻在這個聲音裡慢慢安靜下來。
  「修永啊,你要是醒過來,哥就什麼都答應你,好不好?說到做到,不過,你要是不醒過來,哥就什麼都給不了你了,我還欠你一個禮物呢,所以快醒過來吧,修永……」
  修永慢慢聽到凌書揚的聲音了,低沉緩慢但是清晰無比,那是他的哥哥,凌書揚,他發過誓要追隨一生的人,他一定要保護好的人,他說只要自己醒過來就什麼都答應,可是為什麼醒不過來,很想動,可是為什麼身體那麼沉?
  「修永,你還要長得比我高呢,不醒就長不高了,所以快醒過來,不要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你只記得你現在在哥哥身邊,哥哥一直很喜歡你……」凌書揚畢竟不是嚮導,所以他也不知道要怎麼引導,他只知道一定要叫醒修永,一定不能讓他這麼沉睡下去。
  修永聽著凌書揚的話,忽然很想笑一下,他一定要比凌書揚長得還要高,因為他說過如果高過了他,就會送自己一個禮物,他希望得到凌書揚的禮物,什麼都好。
  「修永,聽話,快出來,好不好?修永,你要是不醒來,我就去你的精神世界了,我要是進去了,說不定會揍你啊,誰讓你就這麼把哥哥給排除在外了,修永……」
  修永的意識開始清晰,他想說他沒有把哥哥排除在外,他只是怕哥哥知道了他的心思會討厭自己,他從來不想依靠誰,變得強大才能站在哥哥身邊,才能讓哥哥在末世裡活下去。可是哥哥為什麼這麼在意?
  修永的情緒開始受到影響,他想要讓凌書揚知道自己多麼喜歡他,卻又在害怕著,他開始糾結到底該怎麼做。
  凌書揚感覺到修永的顫抖,額頭也開始冒出細小的汗珠,他知道說不定修永真的聽到了,高興之餘凌書揚開始繼續和修永說話,只是剛說了一個「修」字凌書揚就發現世界變了,眼前的景象如煙如霧,凌書揚掐了自己大腿一下,不疼。
  凌書揚開始緊張,他不明白這是哪裡,可是他很清楚這並不是夢。
  凌書揚慢慢往前走,然後他看到一間孤兒院,和他以前呆的孤兒院不同,打開門,凌書揚走進去,然後他看到才四歲的修永拉著自己的手說:「哥哥,我餓了。」
  凌書揚看著稚嫩的修永還有年少的自己,忽然明白了,這應該是修永的精神世界,而這個場景,應該是在修永記憶深處的。
  「等一會,哥哥去給你找吃的。」凌書揚的聲音清脆,笑著摸了摸修永的頭而後去給修永找東西吃了。
  孤兒院裡食物是分配好的,不可以隨便拿,凌書揚拿著一塊香腸就出去了,可是剛好被值班的一個胖阿姨看到,他拿著香腸躲避,看到修永後把香腸給了他,修永心滿意足地吃,凌書揚卻說:「小永吃,哥哥去那邊一下。」
  「嗯。」
  然後凌書揚就被那個胖阿姨拖到了一個房間裡,她拿著衣架一下一下抽打著凌書揚,凌書揚咬著牙不出聲,修永吃完了香腸,然後四處找哥哥,在那個房間的門口,他看到凌書揚被阿姨抽打的情景,還有點胖的小手緊緊握成了拳,下唇都被他的牙咬破了。
  凌書揚看著這個情景,看著那個四歲的小孩眼裡的憤怒,忽然間似乎開始明白修永的沉默到底源自於哪裡。
  凌書揚繼續飄著,接著他看到另一個世界的凌書揚是怎麼疼愛弟弟的,他看著十四歲的修永做好飯等在桌子面前,很心疼,他看著修永和他的義父去警察局領屍體,看著修永緊緊握著那個哥哥的手不放。
  鏡頭到了這裡忽然一轉,凌書揚就看到修永被他的義父扔到了喪屍堆裡,凌書揚氣憤無比,卻什麼都做不了,他看著修永變成異能者,他聽到他的尖叫,可是他依舊只能看著。
  凌書揚看著修永和那些喪屍作戰,看著他殺人,看著他長成一個更加堅毅的男子,而後看著他被蘇沛殺死,凌書揚終於明白了修永的那份狠毒和果決來自哪裡,也終於明白了一點他為什麼那麼固執地封閉起自己的精神世界。
  再往前走,凌書揚看到躺在地上的展飛和他身邊的修永,展飛身上並沒有血,只是看上去很虛弱,修永則睡著一般安靜躺著,臉色蒼白。
  凌書揚想要伸手去觸摸,卻什麼都摸不到,他痛恨自己什麼都做不到,痛恨到想要抽自己幾巴掌。忽然凌書揚聽到一個聲音,轉頭,他看到一頭通身雪白的狼坐在自己身邊。
  白狼並沒有看自己,凌書揚不知道為什麼一點都不害怕,相反卻覺得這狼和自己很熟悉,好像已經認識了幾千年。
  凌書揚緊緊盯著修永,很想要安慰他,想要叫他醒來,可是也只能想一想,這時白狼動了,他踱到修永身邊,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修永的臉頰,修永似乎動了一下,凌書揚一開始以為白狼過去會對修永做什麼,結果看到他只是親暱地舔了舔修永,凌書揚便沒有再做其他,而是悄然看著,冥冥中,他相信這只白狼是為了救修永而來。
  可是白狼卻沒有再管修永,而是走到展飛身邊,頭輕輕拱了拱展飛,展飛沒動,他又抬起爪子輕輕按了按展飛的翅膀。
  展飛終於睜開眼睛,不敢置信一般看著那條白狼,白狼又上前親暱的蹭了蹭展飛的腦袋,展飛費力地想要靠近白狼,卻一直動不了。
  似乎看懂了展飛的意思,白狼躺到展飛身邊,而後輕輕把展飛的摟在了自己懷裡。漸漸地,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哥哥還沒覺醒但是他的精神體終於出場了,呼,我怎麼忽然有種「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感覺,哈哈哈。
  另外,我被JJ整整虐了倆小時,才把存稿發出來,就那個小圓圈一直轉啊轉啊轉啊,就是轉不完啊,我再發一遍,他就再給我轉啊轉啊……JJ抽的時候簡直是喪心病狂啊【摔

  ☆、第三十五章:

  
  第二天嚴冬他們都起來了,但是凌書揚一直沒有動靜,最後嚴冬還是推開了修永和凌書揚房間的門,看到修永和凌書揚都安靜地躺在床上,他拍了拍凌書揚的肩膀:「書揚,醒醒,書揚……」
  可是嚴冬叫了他十幾分鐘凌書揚都沒有動靜,嚴冬心裡忽然咯噔一下,而後他立刻到客廳裡把五個嚮導就叫了過去。
  「看看能不能感覺到凌書揚的情緒,無論什麼樣的。」
  嚮導對於負面情緒有著很強的感知能力,沒有被訓練過的嚮導甚至無法阻止周圍負面情緒侵蝕他們自己的精神,可是經過訓練的嚮導,他們一般都可以自動排除周圍的負面情緒,而且可以主動感知別人的情緒,只要被感知的那個人願意敞開他的精神世界。
  如果外界負面情緒太過激烈時,他們的哨兵可以為他們建立更加牢固的精神屏障,在這種屏障裡時,嚮導可以只去感知自己哨兵的情緒,而其他所有不確定因素都被排除在外,也就是他的世界裡只有他的哨兵。
  現在嚮導被嚴冬叫過來,聽到命令後他們立刻打開他們的精神觸梢試圖尋找凌書揚的情緒,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就算是修永,他們至少還能夠感知到他把他們排除在精神世界之外,可是凌書揚卻什麼都沒有,好像他只是一團空氣,不存在實體,所以也沒有什麼精神和情緒可言一樣。
  感知了半天,嚮導們第一次發現竟然有人是這種純空白的狀態,可是以前凌書揚並不是這樣的,而且他的情緒其實很好感知,有時候甚至直接從他的臉上就能知道他的情緒,他從來就不屑於隱瞞。
  周克搖搖頭對嚴冬說:「非常奇怪,我們什麼都感知不到,甚至連他的精神是否存在我們都無從知曉。」
  嚴冬眉頭緊鎖,凌書揚這是什麼情況?
  嚴冬忽然想起來一本很老的黑暗哨兵介紹,書裡似乎記載過一個歷史上非常強大的黑暗哨兵曾經不小心把他的嚮導直接拉入了自己的精神空間,兩人一個月之後才醒來,一個月裡甚至滴水未進都沒有死亡,而且那個嚮導似乎當時正在安撫他的黑暗哨兵,據那本書記載,這個嚮導的情緒好像就就是一片空白,沒有拒絕沒有接納,僅僅是一片空白,誰都感知不到他的精神。
  嚴冬想了半天,最後對嚮導們說:「再次加固窗門,我們可能要在這裡住一段日子了。」
  「為什麼?」
  嚴冬把他的想法說出來,周克立刻問道:「可是修永並不是黑暗哨兵,而團長,他好像連嚮導都不是,他們倆……」
  嚴冬只說了一句話就沒人反駁了:「他們倆,哪一個是正常的?」
  嚴冬把嚮導們都叫到客廳,然後嚴肅地說:「如果按照那本古書的情況來計算,他們可能睡上一個月左右,我們最好不要強行把他們從修永的精神空間里拉出來,簡言之,他們我們不用管,可是我們自己要出去尋找食物了。」
  「而且我們的彈藥越來越少了,如果可以,最好不要再動這些武器,除非是逼不得已。」周克補充,嚴冬點點頭。
  「那好,現在任眠柳、周克、孫彥、柴路,你們四個和我一起留下,剩下的人帶上基本的武器出去尋找食物,不要走太遠,如果不行找點野菜也可以,儘量中午之前回來。」
  「是。」
  末世爆發後,通訊慢慢變的癱瘓,一開始手機電話都還沒有什麼問題,後來手機聯繫方式基本沒用了,而固定電話也經常出現問題。嚴冬看看外面的天,覺得心裡有點煩躁。
  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們越來越難找到食物,而天氣也越來越冷,很顯然這裡並沒有什麼暖氣設備,一個半月之後十幾個人都到了崩潰的邊緣,他們每天只在做兩件事情:殺喪屍、挖少有的野菜,到最後如果能看到一隻老鼠他們都會高興上半天,因為就算是老鼠那也是肉。
  嚴冬緊緊鎖著眉,坐在客廳裡。
  客廳裡很安靜,安靜的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他們這十幾個人。
  終於,嚴冬看看瘦骨嶙峋的十個人,而後又看了看修永和凌書揚的房間門,最後還是說:「走吧,帶上他們,如果他們……,我們也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嚴冬是中校,除了凌書揚外他們這群人中軍銜最高的一個,軍隊就是這樣,當有軍銜比你高的人在的時候,你只需安靜地服從命令,可是當你忽然成為那個擁有最高軍銜的人,你也成了所有人的依賴,這份責任和負擔有時候很沉很沉。
  所有人都開始收拾東西,嚴冬敲了敲凌書揚和修永房間的門,依舊沒有動靜,於是他決定等東西收拾好後再過來抬他們。
  *****
  凌書揚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只是當他醒來,修永也已經醒了,凌書揚似乎不敢相信,揉揉眼睛凌書揚問道:「修永,你醒了?」
  修永笑一笑,雖然有點無力,但是真的醒了:「哥,我餓了。」
  凌書揚說:「我去給你弄點吃的。」說完他就想坐起來,可是身體不知道為什麼非常僵硬是,似乎他已經躺了很久。
  費了不少力氣凌書揚才起來,修永則更加費勁,因為凌書揚是枕著他的胳膊的,這直接導致修永的胳膊有點發麻。
  兩人好不容易坐起來,凌書揚捏捏自己胳膊又用力捏了幾下自己的腿,忽然間,他想起來修永昨天受傷的事情,於是轉過頭凌書揚非常緊張:「修永,你沒事吧?現在怎麼樣?展飛呢?」
  修永嗓子乾渴地難受,可是看著凌書揚緊張的樣子,他還是覺得很高興:「哥,沒事了,展飛也沒事,他現在就站在窗檯上呢。」
  凌書揚往窗檯看過去,一隻一人高的黑色蒼鷹正立在窗口,紅色的眼睛看著自己,眼神帶著點試探,還帶著點親暱。
  「展飛?」凌書揚有點興奮,他想告訴修永他能看見展飛了,只是一轉身他就撞在了修永身上,凌書揚略微有點尷尬,「你靠我這麼近幹嘛?」
  修永摸摸被凌書揚撞到的鼻子,很酸,很疼,弄得他差點眼淚都流出來,修永很想說他根本沒有要靠近,只是凌書揚不知道興奮什麼,回頭就撞到了他臉上。
  「呃,我看看展飛。」修永回答。
  「修永,我也能看到展飛了,他這麼高,這麼大,而且眼睛是紅色,一身黑,對不對?」
  「嗯。」
  「哈哈……展飛,過來。」
  哥哥這是興奮過頭了,修永心想,因為此刻他已經看到將近一人高的展飛正立在凌書揚肩膀上,而照展飛這身材明顯比一個成年男性要重。
  凌書揚也感覺到了,他沒想到展飛這麼沉,最開始展飛立在他肩頭,那時候他還能承受,現在……
  「咳咳……展飛,你得減肥了,好重,快下去。」凌書揚憋著氣說。
  修永有點無奈,「展飛到窗邊呆著去。」
  展飛似乎還很留戀凌書揚的肩膀,他已經很久沒在他肩膀站著了,結果修永一個眼神掃過來,展飛低低頭,便又飛到了窗檯。
  凌書揚看著修永剛毅的面容,心裡有點感慨,於是上前拍拍修永的肩膀說:「昨天你倒是大膽,不知道我會擔心嗎?」
  修永低著頭沒有說話,略長的劉海遮住眼睛,凌書揚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了,沒事就行,走吧,你不是說餓了嗎,出去吃點東西去。」
  「嗯。」
  走到客廳,凌書揚和修永沒有什麼,嚴冬和那一客廳的士兵們都愣了。
  「書揚?你們……好了?」嚴冬有些激動。
  「什麼叫『你們』啊,就他一個人受傷。嚴冬,還有吃的沒,修永餓了。」
  「你們睡了整整一個半月。」嚴冬說。
  「啊?」異口同聲,修永和凌書揚都是一臉的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們睡了四十五天了,不吃不喝。」嚴冬一字一頓地說,生怕對面兩人不相信似的。
  「怎麼回事?」凌書揚問嚴冬,嚴冬搖頭,凌書揚又問修永,修永也是搖了搖頭,可是忽然間一個鏡頭出現在腦海裡,修永不可置信地看向凌書揚。
  「哥,你可能是哨兵或者嚮導。」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徹底用光了,哈哈哈,我仗著有存稿一個多星期一個字沒寫,我要努力,我要做勤奮的小蜜蜂,堅決不能斷更【握拳,嗷嗷嗷

  ☆、第三十六章:

  
  修永說完凌書揚可能是哨兵或者嚮導之後客廳忽然安靜了,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凌書揚,凌書揚在震驚完之後被他們看得有點無措了,若是以前他從來沒有希望自己是哨兵或者嚮導,可是現在再沒有人比他更渴望自己能成為嚮導,如果可以他希望……
  不自覺的,凌書揚臉上就有點飄紅,乾咳一下凌書揚說:「咳咳,修永,你為什麼這麼說?」
  「我精神世界裡曾經出現過一頭白狼,那應該是你的精神體。」
  「白狼?」嚴冬開口問。
  「嗯,不過我也說不太清楚,當時的情形有點記不清了,不過我確定見過一頭白狼,也確定他應該是我哥的精神體。」
  嚴冬鎖著眉心開始思索,凌書揚也開始思索,他現在也開始漸漸回憶起修永的精神世界來,他記得確實有過一隻白色狼出現在他身邊。凌書揚當時就覺得他和這只白狼似乎並不陌生,可是卻真的是第一次相見,他看到白狼對修永很親暱,甚至擔心地舔舔修永的臉頰,而後白狼好像是抱著展飛睡了過去……
  「咕嚕嚕……」修永和凌書揚的肚子同時叫出來,這也讓這個殘破的客廳裡氣氛終於改變了一點,凌書揚對嚴冬說:「有吃的嗎,給我們弄一點來。」
  嚴冬略顯尷尬得問周克:「還有嗎?」
  周克也有點尷尬:「我去做。」
  周克做飯的過程中凌書揚和修永問清楚了嚴冬他們經歷的事情,他們也才發現原先還健壯的士兵們現在竟然都是面黃肌瘦,嚴冬瘦得根本就是皮包骨頭一般。
  凌書揚歉疚地說:「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嚴冬擺擺手說:「幸好你們醒了,書揚你以後可千萬別再出事了,我可不想當什麼領導了,太累。」
  凌書揚笑一笑,修永沒有說話,因為他一直在想他昏睡中的那個夢境,他記得凌書揚確實是進入了他的精神世界了,也就是說他已經看到了他的過去,那麼他是否也知道了自己對他那份心思?
  修永抬抬頭看向凌書揚,似乎感覺到他的視線凌書揚也轉頭看到修永,視線相交,兩人都是一愣,接著凌書揚先把視線轉移了方向。
  修永有點難受,如果說凌書揚知道了,那麼他這個態度是拒絕嗎?
  凌書揚則是根本不敢看修永,他沒法控制自己去關注修永,實際上他現在幾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修永身上,他很怕修永看透他的內心。
  周克把飯端上來,凌書揚和修永看看碗裡的東西,那是除了幾片菜葉什麼都沒有的粥,修永和凌書揚什麼都沒說,端起湯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喝。
  把碗裡的菜葉湯喝完,凌書揚起身,而後說:「都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我們立刻上路。」
  士兵們再次見到他們意氣風發的團長,也被他的這份豪氣感染了似的,哥哥立正敬禮,接著是異口同聲一句:「是!」
  任眠柳和周克在前面,任眠柳開車,剩餘的人都安靜地坐在車廂裡,左邊頭上坐著嚴冬,右邊第一位是凌書揚,第二位是修永。
  上車之後凌書揚根本沒有時間想他是否是哨兵或者嚮導的事情,因為嚴冬上車之後就開始給他和修永灌輸現在世界是什麼樣子的信息。
  「現在通訊設備幾乎已經全部癱瘓,到處都是喪屍,自從我們上次遇到動物喪屍後雖然我們並沒有再遇到動物喪屍,但是不能確定其他地方沒有,而且喪屍似乎開始進化,第二級喪屍不止是力量大,速度也很大,他們已經有了個體意識,可以像動物一樣戰鬥,有些甚至更聰明,還知道利用地形攻擊。我們這周圍已經沒見過一個活人,周圍村莊已經徹底沒有了人氣,還有,喪屍就算一兩個月不吃東西都沒事,所以……」
  凌書揚和修永都看著嚴冬,嚴冬稍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所以,我們情況太危險了,今天你們如果不醒來,就算最後要放棄你們,我也會帶著士兵們離開。」
  修永心裡一動,凌書揚卻哈哈一笑說:「嚴冬,幹得好。」
  修永看向嚴冬,他看到嚴冬眼眶似乎微微紅了,這個年輕而固執的哨兵在一個半月裡已經成長為一名合格的軍官了。
  嚴冬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說:「書揚,出了這幾個村莊我們必須尋找到充足的食物,否則我們的身體根本沒法承受,附近這幾個村莊的我們已經搜索過了,沒什麼東西了。」若是有,他們又怎麼會天天吃野菜。
  凌書揚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嚴冬還要說什麼,修永插/入進來問道:「現在喪屍進化到哪個等級了?」
  嚴冬一愣,而後搖搖頭說:「這個我並不清楚,我們通訊設備壞了,不過沒壞之前我們收到消息說喪屍病毒已經侵襲全球,而且速度非常快,世界範圍內沒被喪屍感染的人類大約只剩下三成左右。世界陷入癱瘓,政府雖然還存在,但是基本都被軍事基地佔領和控制。」
  修永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他想到他們一個半月裡一直住在那個閉塞的屋子裡,能活下來已經很好,至於消息,他們應該確實知道的不多。
  在嚴冬把大體情況都說完了之後,車廂裡變得異常安靜,一開始他們的任務是送嚴冬去西安,可是現在他們首要的任務變成怎麼才能活著。
  修永一直在想為什麼這一世末世才剛開始他就遇到了變異喪屍和變異的動物喪屍,這種情況在上一世是末世很久之後才出現的,而凌書揚開始思索到底怎樣才能找到食物,嚴冬則開始考慮起修永說的凌書揚可能是哨兵或者嚮導這一事情。
  車子在安靜中快速前進,直到三個小時之後,凌書揚說:「如果我沒有記錯,前面應該有一個縣城,雖然不大,但是說不定我們可以搜索到食物。」
  嚴冬對於城鎮分佈等情況不如凌書揚清楚,所以他點點頭說:「必須找到。」
  修永想了一下,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因為他知道縣城裡危險大,但是也確實,縣城裡的糧食絕對比一個村莊中多,而且現在這個時代,就算是農村也沒有多少人有存糧的習慣,所以說這種情況下倒確實是越危險的地方越可能獲得意外的收穫。
  車子開了大約十幾分鐘後就進入了一個殘破的縣城,看著那些殘垣斷壁,他們不難想像出這裡曾經的繁榮。
  凌書揚讓他們把車子開車縣城正中心,這裡的破壞還相對小一下。
  凌書揚領著士兵們下車,士兵們自動排成一排,手裡帶著武器,凌書揚整理一下自己的軍帽後朗聲說:「不要走散,大家一起尋找。修永、任眠柳、周克你們仨跟著我前面探路,嚴冬,你和孫彥還有柴路在最後,注意後方的危險,其餘的人都跟著我們探路人員,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
  凌書揚轉過身,看看兩邊都有些破敗的店舖,於是先選擇了右邊,「前面不遠處有兩家超市,我們先去那裡看看,走!」
  凌書揚走在最前頭,凌書揚和任眠柳分別跟在他左右,周克被放在了修永和任眠柳中間。修永和任眠柳的五感高度緊張,他們一定要在危險來臨前做好準備,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凌書揚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能感覺到修永的意識,甚至能感覺到修永感知到的世界,忽然,修永和任眠柳幾乎同時頓住,凌書揚也頓住,接著修永剛想說什麼,凌書揚說:「別說話,我知道。」
  前方十米處的拐角有喪屍在靠近,凌書揚通過修永的意識知道了結果。
  十幾人的隊伍停在遠處,凌書揚舉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以便讓後面的人都看到,接著,凌書揚小聲說:「我倒是要看看是什麼樣的雜碎。」
  三秒過去,巷子裡出現兩個喪屍,第一個足足有兩米五高,第二個矮些,但是也有兩米左右,修永在看到這兩個喪屍的時候就知道他們是二級喪屍了,他知道進化的喪屍,有很多身體會發生改變,就比如身高。
  凌書揚看著面前的兩個喪屍,嘴角一勾小聲地說:「原來是倆傻大個。」
  說完凌書揚語速飛快地說:「哨兵,準備戰鬥!」
  凌書揚的話剛說完,兩米五高的喪屍便直奔凌書揚而來,凌書揚拿出許久不用的軍刀迎上去,看他表情似乎還很高興,修永則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和那個兩米的喪屍打了起來。
  二級喪屍速度快力量強,而且有著動物一般的戰鬥本能,不過就算他們和人一樣聰明,知道如何戰鬥,他們也沒人是凌書揚的對手,所謂的最強,不是憑空而來。
  就如蘇櫻所說,凌書揚在戰鬥的時候根本不是人,他的反應能力讓他似乎知道喪屍下一步要打向哪裡一般,他一直都掌握著戰鬥的主動權,三分鐘後,凌書揚決定不和這傻東西耗了,他的戰鬥力和修永相比差遠了,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上。
  凌書揚在喪屍再度要攻擊他肩膀的時候凌空躍起,而後空中一個轉身,軍刀直接從喪屍這邊太陽穴穿到另一邊,腥臭的膿血噴濺而出,凌書揚在血液噴濺出來的時候已經撤退一步,這樣只有少量的黃膿沾到他手上。
  凌書揚看看手心的膿血,噁心地啐了一口。
  他這邊速戰速決,那邊修永的戰鬥甚至比他還快,凌書揚還沒結束的時候他就側目看到修永已經結束戰鬥,似乎等著隨時上來幫他,看到他這眼神凌書揚莫名有點不爽。
  等他結束,凌書揚一巴掌拍修永腦袋上:「你再敢不相信我,小心我揍你。」
  修永低低頭說:「嗯,我知道了,哥。」
  修永的劉海又把他的視線遮了起來,凌書揚又看不到他的表情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凌書揚從醒來後就有點惴惴不安的心,竟然漸漸平靜了。
  上前揉揉修永的腦袋,凌書揚說:「好了,繼續前進了。」
  修永抬頭,看著面前英氣逼人的凌書揚,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哥,我好希望你是嚮導。」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七章:

  
  凌書揚正小心翼翼地前進,修永的話卻如炸雷一般在他腦海裡翻起驚天巨浪,他希望修永這話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樣,可是當他側目時,修永堅毅的目光只是看著前方,凌書揚把心裡的不安和期待收拾好,此刻他們都沒有時間兒女情長。
  滅了最開始那兩個喪屍之後,他們的前進順利了很多,可是當他們進入到超市,看著裡面空空的貨架時所有人都有些失望,修永在上一世已經經歷過太多次這種情況,所以在他們準備退出的時候修永說:「不要現在就撤退,看看是否有倉庫,還有,隨便什麼東西,看看有沒有剩下的,就算是一管牙膏也好。」
  「是。」
  凌書揚也本能地回答了一個「是」,可是他剛說完就想起來自己才是這裡的最高將領,不過看看修永,他什麼都沒說就跟著他繼續搜索去了。
  或許真的是幸運,他們竟然在倉庫的角落裡搜到一箱餅乾還有幾包方便麵,另外他們甚至在貨架低下找到了好幾盒玉米罐頭,雖然不是肉,但是對於吃了很多天野菜的士兵們來說這已經可以讓他們興奮了。
  把東西收拾好,他們繼續往另一個超市前進。
  另外這個超市稍微小一點,他們沒有搜索到食物,不過卻弄到了幾套合適他們的衣服,修永讓他們把衣服都留著,畢竟這一趟究竟要走多久他們誰都不確定。
  這邊這條路搜索完畢,他們就從另一邊開始返回,另一邊的路上,他們在一家賣菸酒糖茶的店裡甚至搜到一條煙和兩瓶上等的白酒,最後他們回到車上,凌書揚看看得來的這些東西,再按人頭算了算,最多也就可以讓他們吃兩天,也就是說明天過後還是必須要找食物,現在食物已經是他們面對的最大的問題。
  修永對著已經飢餓了一個多月的弟兄們說:「嚴冬,你來分配一下食物,現在我們先吃一點,明天遇到城鎮再找找。」
  嚴冬點點頭,凌書揚覺得自己這個團長又被無視了,只是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並沒有反對修永的領導,畢竟無論如何他都算一個新兵,可每當他下令,哨兵和嚮導們從來沒有什麼不服或者反抗。
  凌書揚的視線一直追隨著修永,直到修永回頭問他:「哥,怎麼了?」
  凌書揚說:「沒事,餓了。」
  修永把凌書揚那份食物遞給他說:「先吃點吧。」
  凌書揚接過那並不多的餅乾和半罐玉米罐頭低頭就吃了起來。
  修永在說出來希望凌書揚是嚮導之後其實一直有點心虛,他希望凌書揚接受可是又害怕凌書揚知道他的心思後讓他離開,所以在說完那話之後修永一直在掩飾自己的心虛,他甚至故意不理會凌書揚,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想多了,凌書揚可能根本什麼都沒想。
  意識到這一點,修永又有點失落,不過他很好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緒,而且此時他也根本不可能和凌書揚攤牌。
  吃過飯其實已經是下午五點了,他們又往前開了一段路便停在了路邊,十幾個人又分成了三組組,一組守衛其餘兩組睡覺。
  凌書揚、修永、任眠柳和周克他們是最後一波守夜的,凌晨時他們從車子裡出來,凌書揚和修永負責車子這邊,任眠柳和周克負責另一邊。
  秋日的夜空高遠寧靜,凌書揚和修永都沒有說話。沉默裡,任眠柳那邊聲音傳來,「周克,不用擔心,我們還說過要一塊回老家看他們呢,現在,他們一定沒事。」
  「嗯,我知道,只是有時候會想起他們,現在世界成了這樣,他們兩人不知道要怎麼辦。」
  任眠柳輕輕把周克攬到懷裡,周克小聲說:「還在守夜呢。」
  任眠柳的聲音帶著輕微的笑意,「嗯,知道,沒放鬆,攬著你也一樣在守夜。」
  修永看看凌書揚,凌書揚也正好看過來,兩人都有點尷尬,只能抬頭去看星空,忽然一顆流星滑過,凌書揚拉著修永說:「快許願。」
  修永冷冷地看流星已經遠去,凌書揚轉頭問:「許了沒?」
  「沒來得及。」
  凌書揚「啪」一巴掌拍修永腦袋上,「笨死了。」
  那邊任眠柳笑嘻嘻地說:「團長,你竟然信這種東西啊。」
  凌書揚有點窘迫地回答:「怎麼了,不行嗎?」
  任眠柳說:「行,就是覺得不可思議而已。」
  「滾。」
  任眠柳笑著拉周克離車子稍微遠了一點,兩人坐在路邊注意著這邊的情況。
  修永看看自己還在被凌書揚拉著的手,心裡很暖,於是小聲叫了句:「哥。」
  凌書揚鬆開修永的手,鬆開後手心裡卻冒出一層細細的薄汗。
  氣氛莫名變得有點尷尬,凌書揚在輕咳了兩聲後問修永:「修永,為什麼希望我是嚮導?」
  凌書揚並不是個矯情的人,如果一開始他只是覺得自己是在妄想,可是修永那句話卻讓他抱了希望,他本就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所以如果修永能確定他自己的心意,而他又真的是嚮導的話,他不介意成為修永的嚮導。
  修永在沉默了許久之後終於決定了一般回答到:「哥,如果你是嚮導,我希望你可以成我的嚮導,如果你不是……我絕對不會要任何嚮導。」
  凌書揚的心情開始變得明朗,修永繼續說:「哥,我喜歡你,無論你是否是嚮導。」
  修永的心跳失去常速,凌書揚能感覺到他的緊張,因為此刻修永已經握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修永微微的顫抖非常明顯。
  凌書揚伸出另一隻手摸摸修永的臉頰:「修永,你哥我啊,好像也看上你了啊。」
  修永一愣,在明白了凌書揚的意思後,狂喜襲上心頭,他一把把凌書揚抱在懷裡,一聲一聲地輕輕喚著:「哥,哥……」
  凌書揚拍拍這個緊緊抱著自己的弟弟的後背說:「小點勁,你快勒死我了。」
  修永鬆開懷抱,凌書揚笑眯眯地說:「修永,我如果真的覺醒了,可是卻覺醒成為了哨兵,怎麼辦?」
  「那我就把你搶過來。」
  「噗,到時候說不定是誰搶誰了。」
  修永一直很興奮,直到天漸漸亮起來他都處於興奮之中,凌書揚卻在明白了修永的心意後變得沉靜,此刻他需要考慮的是如何讓這份喜悅持續下去,他真的開始怕死了。
  早上凌書揚便回歸了自己的本色,他是這一車人的領導,所有人都有權利放鬆唯獨他沒有,每個人的命都和他的決定相連,所以早上天亮後看著還在興奮得像個孩子一般的修永時,他又一巴掌拍他腦門上了,「回神!我們得先活下去才行,不要光顧著高興了。」
  修永摸摸腦袋,點頭道:「嗯,我錯了,哥。」
  凌書揚看看時間已經是七點了,於是敲敲車廂,「都起床了,簡單吃點東西后我們上路!」
  車裡人揉眼睛的揉眼睛打哈欠的打哈欠,但是這之後車廂就開始有條不紊起來。
  現在他們沒條件刷牙了,一般都只能漱漱口就算了,就連洗臉他們也都能省就省了,所以七點一刻左右他們所有人就都已經收拾好了,就在他們準備上車的時候,任眠柳忽然開口說:「你們看那邊那是什麼?」
  凌書揚不是哨兵所以沒法看清,修永看著遠處三個矮小的身影說:「兒童喪屍,生前大約三到五歲。」
  凌書揚問道:「多少個?」
  「三個。」
  凌書揚對任眠柳說:「去殺了。」
  任眠柳一頓,而後立正敬禮:「是。」
  五分鐘後任眠柳和周克回來了,兩人表情都不是很好看,凌書揚拍拍他們的肩膀說:「他們早就死了。」
  任眠柳和周克都點了點頭,可是當他們舉著槍對著三個連他們大腿都不到的孩子時,他們依舊心軟了,任眠柳開槍的時候他甚至能想像到孩子生前的樣子,可是這個世界已經成了地獄……
  坐在車裡,修永說:「殺喪屍是拯救,不是屠戮。」
  任眠柳和周克看看修永,而後點了點頭。
  修永給人的感覺雖然冷靜,但是卻非常強大,那種強大不是看得見的,而是心靈的強大,讓人忍不住服從,甚至可以當做一種信仰一般。
  任眠柳思索了一下,這種感覺很熟悉,就像,就像曾經他們對林蓬的感覺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表白了,這折騰的,哈哈哈
  之後就很甜了,倆人都不是嬌氣矯情的人,所以除了任務兩人還是比較恩愛噠,現在就等哥哥覺醒了,哦也

  ☆、第三十八章:

  
  車裡的哨兵都高度緊張,他們仔細聆聽著周圍的情況,車子開了兩個小時候後,他們進入了一個村莊,村莊不大,凌書揚想想這一路上的情況然後說:「停車,我們下去看看這些村人家裡是不是有存糧。」
  現在開車的范奇,他的嚮導邵青峰坐在副駕駛座上,聽到命令范奇趕快把車子停穩。
  下車後凌書揚大體看了一下村莊的大小然後說:「還是一起行動吧,安全要緊。」
  而後他們就開始一家家的搜索,現在這個村子似乎也已經成了一個死亡村莊,他們感覺不到什麼生氣,而家家戶戶的門也幾乎都是大敞著的。
  進到第三戶人家,凌書揚看看院子,而後看到了滿樹的蘋果,雖然有些已經爛了,但是他們還是很高興,凌書揚讓柴路和孫彥上了樹,剩下幾個人用袋子把好的蘋果裝了起來,他們邊裝邊吃,似乎這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味。
  孫彥在樹上還聽到附近似乎有雞的叫聲,於是他看了看隔壁,竟然真的有雞,而且還不止一隻,於是他興奮的大叫:「團長,是雞,團長是雞,團長是雞啊!」
  凌書揚額頭青筋直冒,指著樹上正扮猴子的孫彥說:「孫彥,你給我閉嘴!」
  孫彥捂上嘴,下面嚴冬說:「書揚,我去隔壁看看。」
  凌書揚點點頭:「嗯,帶著任眠柳和周克吧,確定沒人後把能吃的都抓來。」
  「嗯。」
  嚴冬去了隔壁,修永和凌書揚小心地打開了房門,之後他們倆就看到一個老太太,老太太已經是白發蒼蒼,耳朵和眼睛好像都不行了,只是她似乎感覺到有人進來,於是伸著手問:「東東,是你回來了嗎?你回來了?」
  凌書揚和修永對視一眼,而後走過去握起老太太皮包骨頭的手說:「是我。」
  老太太聽不清,「是你嗎?是你嗎?」
  凌書揚大聲說:「是我,我回來了。」
  老太太便笑了出來,嘴裡只剩下兩顆牙,凌書揚還想說什麼,老太太卻往後倒去,「東東,你終於回……」
  修永把凌書揚的手抽回來,試了試老太太的氣息說:「死了。」
  凌書揚點點頭,「大概就等著東東回來,所以才壓著一口氣呢。」
  「嗯。」
  凌書揚起身,看看老太太周圍,髒亂不堪,甚至連屎尿都有,他不怎麼難過,修永也沒什麼感情,對於他來說,冷漠慣了,不過凌書揚最後還是說:「一會埋了吧。」
  「嗯。」
  說完後兩人就去各個房間裡開始找東西,最後他們找到幾包掛面,一小袋花生和半袋子麵粉另外還有一些食用油和調料,他倆都挺高興的。
  拎著東西出來,外面院子裡他們也已經把蘋果收拾好了,凌書揚說:「去把裡面老太太弄出來,埋了。」
  院子裡這幾人才忽然想起來剛才他們太高興光顧著摘蘋果撿蘋果了,竟然就這麼讓團長自己去了房間,凌書揚看到他們表情,然後笑了一下說:「行了,去吧。」
  等把老太太埋了,他們就去了隔壁的院子,進去後他們就看到嚴冬正在和一個人對峙,嚴冬身後的任眠柳和周克手足無措地站著,凌書揚從隊伍最後走到前面,而後他就看到了那個和嚴冬對峙的人,修永也看到了,驚訝之餘,修永先開了口:「白一?」
  「白一」轉頭看看修永而後嘴角一彎,眉目也跟著彎了起來,「咦,這位小哥,你認識白一嗎?」
  修永被他這眉眼彎彎的樣子弄懵,似乎剛才和嚴冬對峙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而對峙中他眼中的狠戾似乎也被他這眉眼彎彎的樣子遮擋了。
  「嗯,認識,我殺了他。」
  凌書揚聽了特別想踹修永,連人家是誰都沒弄清楚就這麼說了,明顯這個人和白一是認識的,如果他想為白一報仇呢,修永現在直接把自己有可能是人家的仇人這事就說出來了。
  不出凌書揚所料,白一的臉色瞬間變了,剛才他還是和嚴冬對峙呢,現在變成他和修永對峙了。
  凌書揚扶額,而後他把修永拉到自己身邊說:「你好我是凌書揚,白一是我朋友,請問你和白一什麼關係?」
  「白一」看看凌書揚,又是眉眼彎彎的純潔無害的樣子,他聲音很好聽,不像男人那麼低沉,有點纖細,說起來倒是帶著點女性的溫柔。
  「白一是我表弟,我叫田越。」
  修永說:「白一當時已經被喪屍病毒感染,我必須殺他。」
  田越這次沒有瞪著修永,而是低低頭說:「我知道。」
  田越和白一除了長得很像,其實其餘方面並不像,尤其氣質和行為動作都不一樣,只是他們對於白一的印象都太過深刻,所以一開始見到田越時,竟然以為是白一復活。
  田越沒有留白一那種長發,不過和普通人相比的他的短髮也略微有點長了,他一低頭蜜色的頭髮便遮住半張臉。
  他和白一一樣都是個好看的男人,只是白一妖媚,這個田越卻純淨,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樣子很是惹人喜愛,唯一一點讓他們有點頭疼的就是,他似乎非常討厭嚴冬。
  田越最終還是留他們吃了飯,他殺了三隻雞,而後做了三大鍋米飯,另外還炒了幾個菜,十幾個人吃得停不下筷子,等終於吃飽了,田越弄了一點飯菜說:「我去隔壁一下。」
  修永攔住他:「隔壁老太太已經死了。」
  田越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飯碗差點沒有拿住,修永扶了他一下,田越抬頭看他,又是眉眼彎彎的樣子:「我沒事,謝謝。」
  修永看著這人一直微笑著的樣子,總覺得他有點孤單。
  嚴冬一直沒有說話,他安靜地坐在角落,只是他的視線一直都在田越身上,這個人不是白一,他很清楚,可是這個人的長相真的太像白一了,他愧對白一,也愧對白一這個表哥。
  吃過午飯,凌書揚又帶著他們去搜索了村子其他的地方,不過其他地方基本上是一無所獲了,他們有些失望地回到田越家裡,田越正在打掃衛生,聽到他們說出去搜東西了,田越說:「早就被我都弄到我家裡了,這個村子已經沒有其他活人了。」
  「那麼那些喪屍呢?」
  「不知道。」
  修永看看時間,而後問田越:「你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田越愣了一下,嚴冬也看著修永,凌書揚什麼都沒說,只有修永固執地又問了一遍:「跟我們走吧,不然你一個人怎麼生活?」
  田越沉默了,許久之後修永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卻見他點了點頭。修永在他點頭之後命令到:「幫田越收拾好東西,半小時後我們繼續上路。」
  「是。」
  嚴冬一回頭就看到田越低著頭,只看到一個有些尖的下巴,一顆大大的淚珠掛在哪裡,在陽光的映襯下竟然閃著光。
  嚴冬上前把田越拉到一邊,而後給了他一塊手帕,田越看著面前這個沒什麼表情的男人,努力笑了一下,嚴冬卻說:「不想笑的時候不用勉強。」
  田越再想笑卻怎麼都勾不起那個弧度了,父母的死亡,兄弟的死亡,整個村莊的滅亡讓他以為他或許就這樣一輩子了,或許哪天被某個喪屍咬傷,然後變成喪屍,也或許哪天食物都吃光了他就死了,他以為他真的就這樣了,在就要絕望的時候他遇到了他們,還有這個表弟曾經喜歡的男人,他曾經偷偷見過幾次的男人,確實是個溫柔的人呢……
  嚴冬輕輕拍了拍田越的肩膀說:「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田越說:「以前是大學生,本來應該大四了,可是末世爆發了,我就沒有回學校。」
  「大學的專業是什麼?」
  「生物製藥。」
  嚴冬點點頭說:「以後做我助手吧。」
  「嗯?」
  「願意嗎?」嚴冬依舊是一臉面無表情的表情,就如一開始所說,他就是一個純面癱,對於面部表情他根本就不會做任何表情。
  「可以。」
  田越跟著他們上了車,十四個人又踏上了征程,他們甚至都已經忘記了任務到底是什麼,只是在晚上睡覺的時候才想起來,哦,原來是送嚴冬去西安啊。
  田越的到來讓他們整個車廂都戴上了點溫馨的色彩,他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很好看,修永也喜歡看他這個樣子,總覺得在壓抑的時候看看他會覺得舒服一些。
  凌書揚偶爾看到修永看向田越的視線,然後就開始反思自己到底適不適合當一個戀人,而後他的答案是:完全不適合!
  凌書揚有點鬱悶,他發現和車廂內任何一個人相比他都不適合當戀人,他驕傲、自負、還有點邋遢,這麼想著,凌書揚再看向修永的眼神就帶著一絲哀怨了,他想即便自己是嚮導,估摸著也不能帶給修永啥幸福。
  修永被凌書揚看得渾身發毛,於是小心翼翼地問:「哥,怎麼了?」
  凌書揚把頭扭到一邊:「沒事。」
  修永有點莫名其妙,然後田越就笑眯眯地看向修永,修永覺得田越這個眼神更加讓他毛骨悚然,摸摸腦袋,修永小聲問凌書揚:「田越為什麼老看我啊?」
  凌書揚看看田越,發現田越正看著自己,那視線似乎在說明他已經把他看透了,這個感覺讓凌書揚也有點不舒服,於是凌書揚說:「田越,你坐到這邊來,孫彥,和他換位。」
  修永在心裡誇自己哥哥聰明,這樣他就只能看對面的那些人了,結果,田越又和修永旁邊的柴路把位子換了,這樣他就坐到了修永旁邊。
  修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開始覺得他溫暖,但是現在修永一點也不這麼覺得,然後田越就笑嘻嘻地看著修永說:「你們倆在談戀愛嗎?」
作者有話要說:  配角欄裡的這個田越終於在正文出現了,呼
  主要配角現在也都到齊了,咳咳,那啥,田越其實是個誘受,噗

  ☆、第三十九章:

  
  「咳咳咳……」
  凌書揚被自己口水嗆到,這個田越,真是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修永則看看田越然後又盯著凌書揚,之後一整車的人都盯著凌書揚,凌書揚回頭看看他們,不自覺臉上便有點燙。
  「看什麼看,我要是真覺醒成了嚮導我就點他當我的哨兵,誰敢攔我?!你們誰敢有意見?」
  沒人敢有意見,於是乎所有人看車頂的看車頂看自己衣服的看自己衣服,反正視線左閃右躲就是不敢看他們團長和團長的弟弟。
  話說那不是他親弟弟吧?不然怎麼一個姓凌一個姓修?應該不是吧?亂/倫太那什麼了啊,咳咳……
  凌書揚一看他們的表現就知道他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於是臉上就更加燙了。
  修永看著有些無語的凌書揚,嘴角勾起一個細小的弧度,他果然喜歡這個哥哥,勇敢、堅強、直率,還有,喜歡著自己。
  修永決定晚上再守夜的時候一定要問問凌書揚是什麼時候喜歡上自己的,是不是他第一次發現凌書揚心跳失速的時候呢?
  凌書揚回頭看到修永的表情,然後覺得更加毛骨悚然,這傢伙偷笑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像是暗藏了什麼心思,而且絕對不是什麼好心思。
  凌書揚看看車子裡的東西,估算了一下大約一個星期之內都不會有問題,而且他們在搜索東西的時候也搜索了不少衣物,所以現在車廂裡非常擁擠,而且他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洗過澡了,所以車子裡的味道也可想而知,第二天田越、孫彥和柴路同時病了,周克檢查了一下他們的身體狀況,而後說:「具體情況我其實並不清楚,不過最好先讓他們休息兩天。」
  凌書揚看看虛弱的三人最後看看前面那個村莊說:「下車,清理附近喪屍,然後隨便找戶人家住下來。」
  「是。」
  安全起見,他們還是一起行動,然而他們似乎挑了一個狀況最壞的村莊,因為走到半路,凌書揚看到那黑壓壓的喪屍而後覺得頭皮開始發麻。
  修永估算了一下喪屍的數量而後說:「任眠柳周克,你們倆守住車子,保護好受傷人員,其餘所有人跟我一起上,不要距離太遠,儘量把喪屍都引到那片空地。另外,嚴冬、邵青峰,你們倆端好武器,注意我們的情況,如果情況危險,爆喪屍頭。」
  「是。」
  凌書揚來不及想自己是否再一次被無視,情況緊急,修永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會反對,因為這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修永下完命令,而後揮手把展飛叫了過來:「保護好我哥。」
  展飛低低腦袋,紅色的眼珠透著興奮,修永看他明白了,於是讓他飛走,而後他第一個衝向喪屍群,手裡是沒有刀子,他用不慣那東西,他手裡是一根鐵管,在田越的村莊裡找到的。
  凌書揚口裡說一句:「小混蛋,又不等我。」也跟了上去。
  這這次他們遇到了算是個中型的喪屍潮,算起來大約得有六七百喪屍,可能是附近幾個村莊所有的喪屍都聚集到了一起。
  修永是有戰鬥經驗的,所以對於怎麼對付喪屍自然很有一手,他一下就是一個喪屍,絕對不浪費更多體力,而凌書揚也是戰鬥慣了的,此刻知道這是一場硬仗,所以他也不敢浪費體力,每一次軍刀送出必然殺死一隻喪屍,否則就算是浪費。
  其他的哨兵和嚮導們也算是基地裡的佼佼者,動作雖然和凌書揚修永沒法比,但是畢竟也都不是新手,這場戰鬥雖然並沒有什麼技術可言,但是就體力來講卻是一場持久戰。
  一個小時之後,喪屍潮還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但是他們的體力都已經到了極限,除了修永之外,就算其他的戰鬥成員是哨兵,在如此拚命的情況下,體力也已經到了邊緣。
  修永看看已經沒什麼力氣的幾人,而後揮手對不遠處的嚴冬說:「嚴冬你上來,讓他們回去休息,邵青峰,能戰鬥嗎?要是可以,你也上來。」
  邵青峰是范奇的嚮導,但是他的體格其實比范奇更加健壯,聽到修永的話,他似乎還很高興,於是拿著軍刀就跑了過去:「當然可以。」
  凌書揚不比那些哨兵,他的體力和他們相比在持久性上有很大的差距,所以在嚴冬和邵青峰上來之後,他便帶著那些體力已經不支的士兵們退了下來。
  任眠柳看他們退下來了,於是拉著周克就要上戰場,不過凌書揚說:「周克,你不要上去,先看看我們之中有沒有人受傷,任眠柳你去給修永幫忙。」
  「是。」
  周克小心翼翼地檢查著隊友的狀況,終於每個都檢查完之後,他呼出一口氣說:「都沒事,太好了,太好了。」
  凌書揚也呼出一口氣,畢竟和喪屍戰鬥就要有被喪屍咬傷的準備,所以此刻聽到士兵們沒有事,他也很高興。
  退下來的士兵都大口喘氣,凌書揚的視線則一直緊緊追隨著修永,修永動作熟練,不知道為什麼凌書揚覺得他似乎在享受,那種認真的表情,那種什麼都已經排除在外的視線,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殺戮,看著這個修永他忽然覺得有點陌生了。
  凌書揚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這一世,他一定要好好對他,他上一世受了太多委屈了,不過這一世任誰也不可以欺負他的弟弟,現在還是他的戀人。
  凌書揚正看著修永,車廂裡田越冒出頭來,而後他就看到不遠處正在戰鬥的幾個身影,嚴冬正在和一個二級喪屍戰鬥,這個喪屍的速度非常快,嚴冬幾次都沒有能夠殺了他,就在他準備先解決到身邊另一個盯著他流口水的初級喪屍時,那個二級喪屍藉著初級喪屍的掩護從背後準備攻擊嚴冬。
  田越此時尚算清醒,他趴在車邊一直注視著遠處,此時他心裡一急,便衝著嚴冬喊:「嚴冬,小心身後。」
  嚴冬在聽到這個聲音後就跳了起來,而後空中直接翻身到了二級喪屍身後,繼而一刀刺中了這個二級喪屍的腦袋。
  田越長舒一口氣後又暈了過去,凌書揚卻看著田越若有所思,他心想如果是自己在那個距離處,而且正全身戰鬥中,應該是聽不到田越的聲音的,可是嚴冬卻很明顯聽到了,這是不是說明田越和嚴冬之間有什麼,或者貨他是嚮導?
  修永那邊的戰鬥終於在又過了半個小時後結束,他們頂著一身的腥臭膿血往車子這邊走,然而異變就在突然之間發生了,凌書揚正站起身迎接他們,忽然在不遠處出現一頭類似豹子的東西,修永想要喊可是豹子速度太快,修永還沒來得及開口,豹子已經到了凌書揚身邊。
  修永瞳孔驟縮,而後急速往凌書揚身邊跑去,就在豹子要咬到凌書揚的時候,展飛的身影如箭一般衝到了豹子身邊,而後他的喙深深嵌入了豹子腦袋裡,豹子的嘴張到一半便倒了下去。
  凌書揚失速的心跳終於恢復,修永也已經跑到他們身邊,展飛的喙刺入的太深,似乎怎麼都拔不出來,於是凌書揚哭笑不得地幫展飛把自己的嘴從豹子的腦袋裡拔出來,而後他摸著展飛的羽毛說:「展飛,好樣的。」
  凌書揚正誇展飛呢,接著就被修永大力一拉拉到了他的懷抱,修永緊緊抱著凌書揚,凌書揚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說:「沒事了,沒事了。」
  凌書揚知道修永在擔心,當時情況太危機,若不是展飛他確實是必死無疑,此刻想來他也很是後怕。
  修永渾身都在發抖,似乎剛才經歷生死的是他而不是凌書揚,凌書揚勾起嘴角拍著那個抱著自己不松手的孩子說:「好了,好了,已經過去了,修永。」
  修永鬆開懷抱,凌書揚笑一下說:「別擔心了,我這不是沒……唔……」
  凌書揚雖然一直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感情上他其實很認真,當初喜歡羅輝他連表白都沒有,此刻他腦海中就剩了一句話:初吻,這是我的初吻!
  嚴冬和任眠柳他們都張著大嘴看著修永和他們團長,而後默默轉身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直到凌書揚被修永霸道和毫無技巧的吻弄得快要窒息後,他才慢慢回神,只是身體莫名其妙中就軟了,所以他推拒的動作對修永來說簡直就像被小貓撓一下那麼簡單,不過修永還是鬆開了凌書揚。
  凌書揚喘著粗氣,眼裡帶著一點迷濛,說:「修永,發什麼瘋。」
  只是他這話說得一點底氣都沒有,因為他臉頰緋紅,嘴唇腫/脹,就連語氣都帶了一點曖昧的痕跡。
  修永低低頭,而後也發現自己似乎有點過了,他只是太擔心之後又太高興,他沒法控制自己對凌書揚的情/欲,所以才……
  凌書揚慢慢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和表情,可是他的臉依舊很紅,他想要踢修永一腳,可是看著他的眼神,踢出去的腳就生生又落回到地上。
  「晚上再跟你算賬。你們,都給我回過身來,現在我們找找附近有沒有什麼水源,然後找間房子,別在那裡給我裝沒看到了,幹活!」
  嚴冬他們一個個都回過身來,然後凌書揚發現,這位嚴冬同志的臉好像比他還紅,於是凌書揚本來還有點尷尬的心情,瞬間沒了蹤影,找水源的時候他還開玩笑:「嚴冬,你臉紅什麼,想誰呢?」
  嚴冬決定不理他這位團長。
  他們在村頭找到一口井,於是凌書揚看看左右說:「就住這一家,我們先進去看看情況,晚上要是可以燒點水都洗個澡,我看大家都快臭了。」
  「是。」
  修永在凌書揚身後說了一句:「哥,你身上也很臭。」
  凌書揚回身就踹到修永腿彎,修永被他踹得單膝跪到地上,凌書揚居高臨下地看著修永說:「怎麼著,還沒過年呢,磕頭幹嘛,我沒準備紅包。」
  其餘人都當做沒看見,凌書揚的名聲那可是無人不知的胡鬧加不講理還外加霸道。
  修永看看凌書揚,而後說:「求婚。」
作者有話要說:  
  尼桑其實拿弟弟很沒辦法的,所以說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句話是真理

  ☆、第四十章:

  
  在所有人掉下巴的聲音中,凌書揚沒聽見修永的話一般進了堂屋去查看情況了。
  嚴冬過去把修永扶起來,而後偷偷衝他豎了個大拇指,其餘人挨個經過修永,每個人都衝他豎了一遍大拇指,修永扶額,看來想整凌書揚的人,在軍中絕對不是小數目啊,他這是給他們報仇了?
  修永拍拍膝蓋上的塵土跟著眾人進了屋子。
  屋子裡除了一些塵土其實很乾淨,堂屋兩邊是兩間臥室,裡面的床上鋪蓋齊全,看得出,末世來臨的時候這一家應該是第一批被感染病毒的人,否則還健康的人都會把家裡收拾收拾逃命去。
  凌書揚挺滿意,於是說:「就住這裡了,讓孫彥和柴路睡床上,周克,任眠柳你們倆和他們一間,周克你隨時注意他倆的情況。另一件臥室的床讓給田越,嚴冬、范奇和邵青峰,你們仨打地鋪,其餘人跟我一起睡在這間堂屋裡。」
  嚴冬他們都點點頭,凌書揚把軍帽摘了繼續說:「現在,修永和我到隔壁幾間房子裡看看還有沒有多出來的被子等物品,嚴冬你和他們一塊把車子開過來,燒點水給田越他們擦擦身體,多燒點,我們都洗個澡。」
  「是。」
  凌書揚和修永在隔壁找了兩床被子,兩人把被子收了,放回去後繼續尋找,因為看田越他們三人的情況,凌書揚估計,他們可能得在這裡住上一個星期左右,他不想丟下任何一個兵。
  之後的幾戶人家他們什麼都沒有找到,不過在這條巷子的盡頭處他倆找到了一袋大米,甚至還有半袋黃豆,修永正準備把東西收好,然後關門的時候他們就看到一個小小的孩子,修永和凌書揚對視一眼,凌書揚點點頭,修永便上前伸出一隻手說:「出來吧,我們不是壞人。」
  小孩似乎有點怕,所以一直沒有動彈,他趴著的地方以前應該是個狗窩,修永看看這個窩,於是說:「你叫什麼名字,一直住在這裡面嗎?」
  「我住在屋裡,你們來了,我就躲在這裡了。」小孩臉上肉呼呼的,說起話來聲音軟糯,不過明顯還是在害怕。
  修永問他:「你怕我們嗎?」
  「你拿了我家的大米。」
  「對不起,我還給你,你出來好不好?」
  小孩想了半天才猶豫著出來了,這時修永才發現小孩除了臉上有肉,身上其實非常瘦,細細的胳膊看上去一捏就能斷了,小孩腳上還有一大塊青紫,看上去是被什麼砸傷了,修永忽然想起他以前的經歷,於是便心軟了,他小聲問這個孩子:「可以告訴叔叔你叫什麼嗎?」
  凌書揚在修永身後很想說他也不過才十六歲多一點而已,怎麼就成「叔叔」了,後來又一想修永加上上一世其實也已經二十三了,算起來也確實可以和一個三四歲的孩子說自己是叔叔了,凌書揚勾勾嘴角,看著修永和孩子交流。
  小孩仔細得盯著修永看了半天,而後似乎確定了他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之後才說:「我叫方子齊。」
  「爸爸媽媽呢?」
  小孩眼眶瞬間就紅了,修永輕輕把他攬進懷裡,一下下拍著小孩的後背說:「不哭不哭……」
  方子齊邊哭邊說:「爸爸媽媽……吃人……他們把姐姐……吃了……嗚嗚……他們要吃我……被叔叔打了……嗚嗚嗚……後來叔叔也要吃我……嗚嗚嗚……」
  修永聽出個大概,凌書揚蹲下/身摸摸方子齊的腦袋說:「跟叔叔們走,好不好?」
  方子齊抽泣半天,然後點點頭:「好,我不要一個人,我……我害怕。」
  凌書揚把孩子從修永懷裡接過來,然後讓修永背著那袋米飯和豆子回了一開始那間房子,嚴冬他們看到這個孩子,在一開始的同情之後開始變得擔憂,凌書揚拍拍嚴冬的肩膀說:「我們也不一定能保護到幾時,別想了。」
  嚴冬點點頭,繼續照顧田越。
  修永和凌書揚最終還是找到了足夠的被子以便給所有人打地鋪,找好東西后,凌書揚和修永都簡單洗了個澡,穿上它們上次找到的衣物,終於舒服了一點。
  晚上他們又做了一隻雞,是田越的,不過一人也就分了一點點肉,修永把自己碗裡不多的肉給了方子齊大部分,凌書揚又把自己那份給了修永,修永看看凌書揚沒說話,沉默地把碗裡的肉都吃了。
  晚上他們把門窗加固好,睡了自從出基地之後最安穩的一個覺,修永和凌書揚之間隔著方子齊,小孩子窩在修永的懷裡,夢裡還在發抖,修永小心翼翼地輕輕拍了拍他,幾分鐘後他才又安穩下來。
  凌書揚小聲說:「你倒是溫柔。」
  修永沒說話,凌書揚都快睡著了時,才聽到修永說:「哥,你對我也很溫柔。」
  凌書揚嘟囔一句:「你才溫柔。」便沉沉睡了過去,修永隔著方子齊,握住了凌書揚的手,十指相扣,修永覺得很滿足。
  早上田越好像病得更厲害了,嚴冬讓周克過來看了看,但是周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修永也過去看過,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晚上的時候大家基本上都知道田越是怎麼回事了,他是嚮導,而且正在覺醒,雖然奇怪,但是田越的嚮導信息素的味道絕對不是騙人的。
  嚴冬也緊鎖著眉頭看著床上的田越,最後修永看看屋裡所有人說:「嚴冬,你能為他建立屏障嗎?」
  嚴冬點點頭說:「可以建立,但是他好像……」
  嚴冬的欲言又止讓修永不解,修永於是看向周克,周克一愣,扭頭看向別處,修永又看向任眠柳,結果任眠柳被周克拉著跑走了。
  修永回頭看其他哨兵和嚮導,結果一回頭所有人都裝作不知道,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反正就是不看修永,凌書揚也有點鬱悶,他和修永一樣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修永又看向嚴冬,嚴冬臉上有點紅,修永似乎心裡有數了,嚴冬磕磕巴巴地說:「田越,可能是年齡太大突然覺醒,所以……」
  「所以什麼?」修永和凌書揚都看著嚴冬,嚴冬輕咳兩聲說:「咳咳,所以……好像直接進入結合熱時期了。」
  修永和凌書揚明白了,再看看床上那個滿臉通紅的田越,修永淡然說:「我有愛人。」
  嚴冬無語,他知道他和凌書揚的關係,現在「能用」的哨兵只有他,所以他才尷尬。
  嚴冬看向凌書揚,眼裡明顯帶著求救的信息,修永一把把凌書揚拉到自己身後:「他還沒覺醒,就算覺醒成哨兵,也是我的。」
  嚴冬繼續無語,他沒想讓凌書揚上,只是有點難堪希望凌書揚說點什麼而已,不過這修永的獨佔欲好像有點強啊。
  凌書揚上前拍了拍嚴冬的肩膀,笑眯眯地說:「嚴冬啊,這麼漂亮的一個便宜嚮導就讓你撿到了,好好享受啊,我們會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的。」
  說罷凌書揚便拉著修永出了這間臥室,其餘人早就出來了,范奇和邵青峰甚至已經把自己的被子也鋪到了堂屋裡,很顯然,大家都不傻,誰都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
  帶著幸災樂禍的心情,凌書揚說:「去,再殺隻雞,好好燉,明早給嚴冬和他媳婦補補身子。」
  大家都捂著嘴偷笑,修永看著這一室的平和,甚至有種世界很美好的錯覺,那些喪屍似乎並不存在一般,存在的只有他們這十幾個人,還有這一棟房子。
  「叔叔,他們在笑什麼?」
  凌書揚捏著方子齊的臉說:「在笑有人今天可能會吃很多肉。」
  「我也想吃。」
  凌書揚一愣,修永說道:「吃的是生肉。」
  方子齊立馬搖頭:「我不要吃生肉。」
  修永拍拍他腦袋說:「乖,明天給你吃肉。」
  「熟的?」
  「嗯,熟的。」
  修永看向凌書揚,凌書揚有點莫名其妙,修永看著凌書揚又說了一遍「熟的」,凌書揚扭頭看向別處,這個修永是在告訴他他也想吃肉?混蛋,他自己還想吃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得鼓勵鼓勵自己,因為我最近簡直渣到家了。
  一定不能斷更一定不能斷更,加油加油,fight!!!
  

  ☆、第四十一章:

  哨兵和嚮導的覺醒一般都很早,到了十六歲會有媒介人按照適配度給他們安排合適的配對,另一方可能是男也可能是女,不過一般女嚮導或者女哨兵不會留在軍隊,大多從事腦力勞動,她的配偶,基本上和她一起工作。
  然而覺醒的嚮導和哨兵又大多都是男性,所以軍隊裡最多的結合就是男男的哨兵嚮導結合這種情況,一般按照適配性來促成的配對都沒有感情破裂的情況,這種適配性也是根據各種因素考慮的。
  不過此刻嚴冬有點鬱悶,他並不想唐突了田越,而且他和田越才剛剛認識並沒有什麼感情,關鍵是嚴冬還非常在意一點,那就是白一是這個人的表弟,而他和白一算是有一段情的,即便他倆誰都沒表白,可是他曾經確實喜歡過白一,就因為喜歡也因為知道不會有結果,所以他不想給白一希望然後讓他再失望,所以他一直都不見他,直到白一死後,他都不曾後悔。
  嚴冬坐在床邊,讓田越靠著自己,田越的結合熱才剛剛開始,可是嚴冬知道,如果真正進入結合熱了,要是不結合,田越會非常危險。
  有一種抑制劑可以推遲這種結合熱的開始時期,但是很明顯,整個隊伍中都沒有人帶著這種東西,嚴冬看著懷裡的田越,而後從旁邊拿了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涼水,小聲地說了一句:「田越,對不起。」
  田越腦子非常不清晰,可是他一直覺得很熱很熱,他無意識地想要把自己的衣服剝乾淨,可是手上卻沒怎麼有力氣,身體某個部位變得越來越不正常,他伸手去摸,可是只摸到自己的褲子,於是他閉著眼睛想要解腰帶,可無論他怎麼努力都解不開。
  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他看到面前的嚴冬,沒有表情,卻臉色微紅,看著自己的視線深沉而執著,好像,好像……他在等著自己回應。
  田越用力抬起自己的胳膊,他伸手摸到嚴冬的臉上:「嚴冬,我很熱……」
  田越看到嚴冬的目光更加深沉了,他還聽到嚴冬說:「田越,對不起。」為什麼說對不起呢,快幫我把衣服脫了啊……
  嚴冬的呼吸也變得沉重,他發現自己似乎也有點熱了,嚴冬心道不好,田越的結合熱狀態促使了嚴冬身體發生變化,嚴冬一直都在研究哨兵,他知道自己可能也要到結合熱了,這樣的話……
  嚴冬看看已經脫掉上衣的田越,白皙的面龐,精緻的五官,漂亮的鎖骨,還有胸口上那兩點粉紅……
  吞吞口水,嚴冬心想,現在不結合都得結合了,兩個人都處於結合熱時期的話,這種結合能刺激兩人的信息素,而後兩人的結合更加穩固,對於之後兩人的精神交流也更加有益處。
  嚴冬儘管努力控制自己了,可是他的身體已經被田越信息素的香甜刺激,醇美的味道一點點侵襲著嚴冬的理智。
  熱,很熱……
  嚴冬給田越把衣服都脫了,他現在空出手來想要脫自己的衣服,可是田越本能的摟著嚴冬的脖子不松手,嘴裡的語句也破碎不堪:「嚴冬……我很……熱……癢……」
  嚴冬的理智斷線,田越的聲線本就細膩,此刻的話就帶上了一層甜膩的味道,這味道讓嚴冬無法克制地熱血沸騰。
  嚴冬就著田越摟著自己脖子的姿勢把自己衣服脫了,脫完後他把田越放下,雙手撐在他兩耳邊,聲音也開始變得粘膩,「田越,田越……」
  田越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叫他,微微睜開眼,田越就看到嚴冬,他笑一笑,說:「嚴冬……我也喜歡你呢……比白一……還喜歡……」
  嚴冬在失去控制的邊緣聽到田越的話,一瞬間他還沒明白過來田越什麼意思,卻聽田越迷迷糊糊的說:「你……不知道,那時候我見過你……可是我不是嚮導,我不敢……說出來……嚴冬……好熱……不要蓋被子……」
  嚴冬低下頭,唇齒相疊,他想就算不是愛,他也一定會對田越好,很好,很好。
  田越被嚴冬親吻得沒了反抗,只能任由他的舌長驅直入,而後便是丟盔棄甲城池不保。
  嚴冬的最後一絲理智也消失在田越緊緊摟著他的雙臂裡,柔滑的皮膚緊緊貼著對方,田越無意識地喊著:「嚴冬……嚴冬……」
  嚴冬一切遵從自己的欲`/望,已經沒有什麼技巧可言,他順著田越的身體往下吻去,雙唇、下巴、脖頸、鎖骨、胸膛、腰肢,甚至是那處已經翹起來的部位,嚴冬都仔細地親吻。
  田越破碎的叫聲充斥在不大的房間裡,把嚴冬的欲`/望挑到最高點,嚴冬鬆開口,田越立刻爆發出一聲不滿的呻`/吟,於是嚴冬便低頭繼續舔`/弄。
  田越舒服得享受著嚴冬的服務,而嚴冬則漸漸開始全身緊張,田越得到紓解了,嚴冬的某個部位卻愈發腫脹。
  雖然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情,但是畢竟都是男人,在嚴冬的挑逗和賣力服務下,田越很快釋放出來。
  嚴冬將口中白濁的液體吐出,低頭看著身下白淨的身軀,一股火猛地從下/體沖上腦門。嚴冬慢慢伸手探向田越的身後,田越在剛剛紓解過後,有一瞬間回神,可是當嚴冬的手指探向他的後面的庭院時,他又陷入到難耐的熱度裡。
  田越扭動著身體隨著嚴冬的手指動作,嚴冬根本等不及完全開拓好,就已經到了忍耐的邊緣,他扶著自己早就腫/脹不堪的部位挺身進入,田越在驚叫了一聲後卻更加興奮,甚至不用嚴冬動,田越已經自動自發地扭起腰來配合。
  嚴冬眼底的狂熱也開始毫無節制地露出來,他扶著田越,而後一下下撞擊到田越的最深處。
  田越的聲音漸漸變得高亢,嚴冬所有的意識在田越的叫聲裡飄散,他毫不客氣地托起田越的屁股,而後採用背後式的方式再度進入。
  一下一下的撞擊,一聲一聲的叫喊裡,嚴冬和田越同時攀上頂峰,哨兵特有的性體觸稍和嚮導的觸稍在頂峰兩人最興奮的時間結合成特有的連接。
  嚴冬的意識慢慢回籠,他知道他已經和這個嚮導結合,以後他會負責這個嚮導的安全,而他會輔助自己戰鬥。
  嚴冬摸一摸田越紅透的臉頰,小聲地喚他:「田越,田越……」
  田越迷茫地睜開眼睛,身體的熱度退了卻又再度升起,他奮力抱住嚴冬,親暱地蹭著他的胸膛,「熱……還是熱……」
  嚴冬知道結合熱的情況,哨兵還可能控制自己,但是嚮導則完全控制不住,有時候嚮導的結合熱可能持續整整兩天,而就算是短的,也一般要四五個小時。
  嚴冬終於被田越的動作再度將體內的火焰點燃,只是已經結合了,他便知道怎麼控制力道了。
  嚴冬親親田越的額頭,而後再一次重複剛才那一番動作,除了換了幾個姿勢外,這個房間隱隱約約的叫聲直到凌晨才漸漸褪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小肉渣,不是主角,就不多寫了
  但是修永和尼桑的叉叉圈圈絕對不會這麼少的字數噠
  對了,注意留言不要帶「肉、H」等字眼,不然會被鎖的,求大家理解,乖孩子才有肉吃,MUA
  

  ☆、第四十二章:

  畢竟就在隔壁,田越不大的叫聲一直持續到凌晨,而堂屋這些人又不是性/冷/淡,所以第二天早上在凌書揚的默許之下,哨兵和嚮導們要麼「出去看看」要麼「天氣挺好,欣賞風景去」,凌書揚無語半天,他轉頭看向修永,看著他眼中的欲/火,凌書揚生生嚇了一跳,修永這眼神明顯帶著很強的侵略性,而凌書揚不自覺就想要摀住自己的衣領,凌書揚發現修永根本不是什麼小綿羊,他這眼神說是狼還差不多。
  有點尷尬,凌書揚乾咳一聲說:「修永,不要這樣看人。」
  修永把頭低下,他在想他怎樣看人了?
  凌書揚上前揉了揉他腦袋,修永抬頭便看到凌書揚一張含笑的臉,俊朗瀟灑,有著男人特有的英氣,修永吞吞口水,他真的有點餓了。
  凌書揚笑著說:「小樣,就算我覺醒了,到時候你也得給我老老實實的。」
  「嗯。」修永在想什麼叫老老實實的,他不是一直挺老實的嗎?凌書揚在想要不要告訴他就算他覺醒了,他也要做上面那一個?
  最終凌書揚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他不好意思開這個口,而修永對於那個老老實實的理解終究也只是停留在老老實實地呆在凌書揚身邊這一層。
  等哨兵和嚮導們都解決完各自的生理需要回來,凌書揚看看他們的臉,然後覺得其實人真的很好滿足。
  孫彥和柴路的身體狀況還是不太好,凌書揚讓他們真的又殺了一隻雞,等雞做好之後,嚴冬紅著臉出來了,凌書揚和嚴冬認識很久了,所以他毫不客氣的開玩笑:「喲,嚴冬,昨晚挺激烈啊,後半夜才睡吧?」
  嚴冬無語,紅著臉推推周克說:「幫我去燒點溫水來,我給他洗洗。」
  周克笑著問:「燒水可以,但是給『誰』洗啊,你自己動手嗎,要不要兄弟們幫忙?」
  嚴冬繼續無語,周克的哨兵任眠柳推推周克說:「不要這麼說話,你看中校臉都紅成那樣了,客氣點。」
  周克立刻做出一副知道錯了的樣子對嚴冬說:「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明知故問,請中校懲罰。」
  嚴冬徹底沒轍了,堂屋裡一片笑聲,最後,周克和任眠柳去燒水去了,嚴冬回到那間臥室,輕手輕腳的,生怕不小心把田越吵醒了。
  田越其實並不是個憨厚的人,相反,田越實際上非常惡劣,比如上學的時候他一般沒事就整整他的同學玩,偶爾還整整他的老師們,雖然都無傷大雅,但是田越的樂趣就是看到他們手足無措的樣子。
  田越本身生的又好看,外帶總是笑眯眯的,所以無論怎樣,大家都討厭不起他來,於是這位同學的惡劣程度便漸漸升級,到後來舍友見到他第一句話就是問:「今天高興嗎?」
  他要是說高興,那麼舍友就安全了,他要是說無聊,舍友第一反應就是逃,因為他只要無聊了,便會開始找樂子,最近的找樂子人選肯定就是舍友們啊!
  田越其實已經醒了,他只是在回想昨天的情景,聽到門開了,他就趕緊又把眼睛閉上了,他現在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嚴冬,他得穩穩再說。
  田越喜歡嚴冬是三年前,那時候他去找白一,結果就在角落看到了嚴冬,嚴冬堅毅的面容就這麼深深刻進了心裡,再後來他還去過基地幾次,都是因為他大學的老師和基地哨兵研究所有聯繫,所以他還見過嚴冬幾次,都是遠遠的看,他知道嚴冬從來就不可能記住他。
  後來田越知道白一也喜歡嚴冬,但是嚴冬似乎自始至終都沒什麼表示,田越偷偷難過的時候也偷偷高興,可是他和白一一樣,都是普通人,他們都知道哨兵是要和嚮導結合的,所以白一沒動靜,他也絕對不會表白,如此就這麼耗著,直到末世爆發……
  發生昨晚的事情,田越終究還是高興的,就算對不起白一,可他終究還是成為了這個人的嚮導。
  田越安靜地躺在床上,嚴冬給他掖掖被子後想要去拿在床裡面的軍帽,但是他爬上床後,看著田越乖順的樣子,竟然覺得有點移不開視線。
  就這麼看著田越,田越睫毛微微動了動,嚴冬受到什麼驚嚇一般,趕緊拿過軍帽就要下床,結果田越「噗嗤」一聲笑出來,嚴冬一愣,脖子上就多了兩條白白的胳膊。
  田越摟著嚴冬的脖子逼的嚴冬不得不和他對視,嚴冬臉又紅了起來,田越笑眯眯地問:「看夠了嗎?」
  嚴冬一愣,「你沒睡著?」
  「醒了,在想怎麼面對你,是該羞澀呢還是該豪放呢?哎,你喜歡哪種?」
  嚴冬有點找不著頭腦,田越不是很討厭自己嗎?雖然昨晚田越隱約說了一些事情,但是這之前,田越都是能不和他說話就不說話的,看他的視線也帶著些許敵意,怎麼忽然就……
  田越笑著把嚴冬的腦袋摟地更緊,嚴冬不得不和他額頭相抵,鼻尖相碰,田越笑道:「哎,反正你也都知道了,我再彆扭下去也沒意義,所以……再來一發吧!」
  嚴冬無語,田越哈哈大笑,嚴冬似乎在糾結著什麼,田越看著他糾結的臉愈發覺得好笑,可是在他笑得肚子都開始發疼之後,嚴冬說:「那我把門鎖上。」
  田越的笑就頓住了,鬆開手臂,田越說:「我開玩笑的。」
  嚴冬看著田越,田越面帶遺憾地說:「真是不經勾引啊,唉……」
  嚴冬覺得自己感情被欺騙了,田越又笑了出來,這個嚴冬的表情雖然看上去沒怎麼變化,一直都是一副棺材板一樣,但是田越覺得他能看出不同,比如此刻,嚴冬基本上這個面無表情就在說明「我拿你沒轍」,於是田越更樂了。
  「今天就算了,下次吧,昨晚某人似乎太過賣力,所以我腰有點疼。」田越依舊是笑得眉眼彎彎,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嚴冬尷尬地點點頭說:「我讓他們燒水了。」
  田越說:「你給我洗。」
  嚴冬繼續點頭,田越說:「那現在過來再陪我躺一會?」
  嚴冬看看門,又看看床上笑眯眯的田越,而後把軍帽放到一邊又躺到了田越身邊。
  「反正都躺下了,那就給我揉揉唄,順便告訴我一些嚮導需要注意的事項,我現在的精神世界這麼平靜是你給我建立了屏障是嗎?」
  嚴冬的手輕輕落在田越腰上,而後他開始細緻地給田越講解哨兵和嚮導的事情,同時有意識地訓練田越。
  田越是個極為聰明的人,理解力和實踐能力都非常高,所以嚴冬做完了簡單的解釋之後,田越甚至就能建立起簡單的精神屏障了,雖然還很薄弱,但是對於剛覺醒的嚮導來說已經不錯了,他們五感照舊,只是對外界的負面精神有著很強的感知能力,嚮導的屏障就是阻止外界的負面情緒侵蝕他們的精神。
  田越和嚴冬已經結合,所以嚴冬為田越建立的精神屏障直接將負面情緒剔除,這種屏障一般只有結合之後的哨兵和嚮導才能建立,否則,效果不大。
  周克把熱水燒好後,敲敲門,嚴冬起來去開門,田越看著嚴冬修長的身影心想身材真是不錯。
  周克送水進來時,還沖田越眨了眨眼睛,田越也衝他眨眨眼,嚴冬就看著倆人在自己面前用眼神交流,周克最後輕咳兩聲出去了,因為他看到田越脖子上那一顆顆草莓了。
  嚴冬把三盆水放好,然後回頭看看田越,田越很識趣地伸出手,而後說了兩個字:「抱我。」
  嚴冬眼神一暗,覺得自己真的很想再來一次,但是見到田越笑眯眯的樣子,知道他這又是故意勾引他呢,所以忍著小腹上躥起來的火,嚴冬到床邊把田越抱到盆邊,而後拿著毛巾一下下給他擦身體,不過過程中他儘量不去看田越,因為他的身體滿是昨夜淫/靡的痕跡,白皙的膚色配上那些紅紅的印痕,竟然有著驚人的誘/惑。
  田越很滿意嚴冬的反應,笑眯眯地趴在嚴冬懷裡,偶爾沖嚴冬耳朵吹口氣,看著他發紅的耳朵,心情莫名的好,末世以來,這是他遇到的唯一一件讓他高興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和修永這一章沒什麼鏡頭呢,哈哈哈,放心放心,下一章就出來了~\(≧▽≦)/~

  ☆、第四十三章:

  
  吃過午飯,修永正在院子裡和展飛訓練,其他人要麼在檢查裝備要麼就在閉目養神,總之在一派祥和中修永聽到幾個突兀的腳步聲,而且不止是他,其他哨兵也都聽到了,所以嚴冬從屋裡出來的時候,修永和其他哨兵都已經開始警戒了。
  「怎麼回事?」嚴冬走到凌書揚身邊問他,凌書揚搖搖頭說道:「修永聽到腳步聲,很沉重,但是聽上去好像不是喪屍。」
  嚴冬也點點頭:「不是喪屍。」
  凌書揚靠在大門左邊,修永靠在右邊,其餘人已經拿好槍防備著,這時敲門聲響了起來。
  沒人說話,敲門聲再度響起來,凌書揚沖嚴冬使了個眼色,嚴冬會意,於是小心地以防守的方式過去開門。
  門打開了,修永和凌書揚同時從門後跳出來準備攻擊,等他們看清楚門外的人後,兩人生生把已經踢出去的腳收回來,門口的人驚詫地坐到地上,眼中滿是恐懼。
  嚴冬上前把女人扶起來,「沒事吧?」
  女人捂著肚子,看上去並不舒服,不過她還是咬著牙說:「沒事,應該是快……快生了。」
  所有人此刻都已經出來了,聽到女人這麼說,再看看女人鼓起老高的肚子,心裡都是咯噔一下,這可怎麼辦?
  凌書揚問周克:「會接生嗎?」
  周克一臉便秘的表情看向凌書揚,答案不言而喻。
  女人似乎還在拚命忍耐,額頭的汗滴說明她忍得很辛苦,周克看著她的樣子說:「好像真的快生了。」而後周克看著修永和凌書揚,兩人一愣,凌書揚乾咳一聲說:「我們不是故意的。」
  周克扶額,現在無論怎樣他們都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把他扶進來,然後,呃……我儘量。」
  嚴冬扶著女人進了田越那間屋子,田越看看女人就知道什麼情況了,而且已經過了中午他除了有點腰酸其實並沒有什麼大礙。
  田越把自己東西收拾好,而後扶著女人躺到了床上,嚴冬略微有些歉意地看了看田越,田越走到他身邊小聲說:「怎麼,心疼我了?」
  嚴冬不理田越了,而是轉頭問周克:「現在我們需要做什麼?」
  周克說:「呃,我也不大清楚,但是電視裡不是都演,要開水什麼的嗎。」
  嚴冬也開始頭疼,修永看看凌書揚,凌書揚攤手說:「別看我,我連電視裡怎麼生孩子的都沒看過。」
  修永繼續看床上的女人,她的褲子中間已經紅了幾點,看上去好像流血了一般,正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時候田越說:「你們都不會?」
  所有人搖頭,然後田越說:「我給動物接生過,可不可以算有經驗?」
  凌書揚代表所有人表示:「好,交給你了,需要什麼儘管說,我們都在門外候著。」
  所有人魚貫而出,田越拉著周克說:「至少得給我留下個人打下手啊。」
  周克無奈地留下,田越說:「準備刀子剪子溫水。」
  修永一愣,刀子剪子?
  凌書揚拉著他離開,修永問他:「要刀子剪子幹嘛?」
  凌書揚說:「大概,剪臍帶?」
  「不知道。」
  「反正準備就行。」
  女人生的很辛苦,四個小時後外間的人才聽到一聲嬰兒的啼哭,緊張了四個小時的軍人們好像自己生了孩子似的,高興地衝進房間裡,而後就看到田越和周克一臉的凝重。
  田越看看床上已經昏過去的女人說:「失血過多,我們也沒條件輸血,她估計……」
  周克抱著剛擦乾淨的孩子輕輕嘆了一口氣,「唉,孩子剛生下來就沒有了母親。」
  剛才的喜悅立刻變成了嘆息,修永過去看看周克懷裡的孩子,看上去並不好看,皮膚都皺在一塊,渾身散發著一種詭異的紅色,他緊緊閉著眼睛,小手放在腦袋邊無意義地動了兩下。
  田越說:「甚至連他媽媽的姓名我們都不知道,或許她給孩子取過名字了呢。」
  一室沉默裡,凌書揚說:「叫小安吧,希望他以後的人生能平安,至於姓,田越,隨你姓吧,至少是你接生的,和你也算有緣分了。」
  田越幾乎沒怎麼臉紅過,簡言之就是臉皮略厚,此時他臉上竟然浮上了一層紅暈,他從周克手裡把孩子接過來,看著懷裡小小的孩子,忽然覺得心被揪了起來。
  「小安啊,以後我就是你爸爸了。」
  嚴冬在凌書揚旁邊覺得有點尷尬,他和田越已經結合了,那麼也就是說這個孩子也算他的?就算是他的,田小安這名字也太俗了!不過終究他也什麼都沒說,只是晚上睡覺之前凌書揚說:「嚴冬,幾天之內你有了老婆有了孩子,我可不可以叫你人生贏家?」
  嚴冬理都不理凌書揚進屋照顧老婆孩子去了。
  小安的母親在生下小安三個小時後去世了,凌書揚讓他們把她埋了,而後整理整理房間,田越和小安就這麼躺下了。
  不過問題也隨之而來,他們拿什麼喂孩子?
  田越試著用雞湯喂小安,小安根本吃不下,就連水,小安都不喝,最後一屋子愁眉苦臉的男人裡,一個小孩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來:「你們可以喂他一點粥的湯啊。」
  修永低頭,原來是方子齊,方子齊太乖巧了,不說話也不鬧,他們甚至經常忘記屋子裡還有一個小孩這個事實。
  他們熬了點米粥,漂了上面一層湯喂小安,小安終於勉勉強強吃了一點,吃過後他就睡了,田越摟著他,嚴冬摟著田越,一家三口看上去倒是幸福美滿,只是這才是剛開始,至於以後,他們的生活應該也輕鬆不了。
  修永知道,現在不過是末世初期,雖然幾個月了,其他人都沒有經歷過末世,或許還期待著或許下個月世界就恢復了,可是修永很清楚,末世越到後來越危險,至於到底什麼時候能恢復正常秩序,誰都不敢說這個話。
  一週之後孫彥和柴路終於好些了,小安也睜開了眼睛,皮膚也不再是暗紅色,而是白嫩的,偶爾他會無意識地咧咧嘴,田越堅持說那是笑。小安的到來讓這個小隊在經歷了好幾次生死之後又煥發了許多生機,不過終究他們也不可以在這裡久留,凌書揚確認所有人人員安全和所有人的身體狀況後,第八天的早上他下令:「收拾東西,我們上路!」
  在幾秒的怔愣之後,他們都開始無聲地收拾東西,該面對的總歸要面對,躲避終究不是辦法。
  軍人們的速度很快,四十分鐘後所有東西都已經收治完畢,修永甚至讓他們把被子也一塊收了,畢竟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
  坐到車廂裡,凌書揚先問:「柴油還有多少?」
  任眠柳回答:「來的時候帶了很多備用的,所以油不用擔心。」
  凌書揚點點頭:「很好,開車!」
  現在是任眠柳開車,周克坐在副駕駛座上,車廂裡左邊這一排排頭是嚴冬和田越,田越抱著一個才幾天的孩子,右邊這排排頭是凌書揚和修永,修永腿上坐著方子齊。
  車子裡很安靜,從凌書揚下命令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恢復了戰備狀態。
  只是車子還沒開兩分鐘,修永就先是一愣,接著修永說:「有人,三十個左右,正朝我們跑來。」
  「人?」凌書揚讓他確認,修永點點頭確實是人。
  凌書揚想一想,而後說:「不停,繼續開。」
  無論那些人有什麼困難或者有什麼目的,他們幾乎都無能為力,只是凌書揚的命令剛下達車子就一個急剎車,一車人東倒西歪。
  修永把方子齊放下說:「我下去看看。」
  凌書揚點點頭,嚴冬跟著下去了,到了車子前面,修永就看到一個男人滿目通紅地問他們:「你們,你們殺了靜靜,我要給他報仇……」
  男人舉著鐵鍬就衝到修永身邊,修永一個側身,躲過他的攻擊,而後抬手就握住了男人的手腕,稍稍一用力,男人手裡的鐵鍬就掉到地上。
  男人痛苦地捂著臉慢慢蹲到地上,小聲的嗚嚥著。
  修永想要解釋,嚴冬拉一下修永的手臂,修永看到不遠處跑來的三十來個人,有的背著包袱有的拿著箱子,修永一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他們是倖存者,但是不知道哪裡能躲避,看到有當兵的來了,一開始可能抱著希望,於是派一個女人去試探,女人最終沒有回去,所以他們怕了,可是當兵的要走了,他們寧可什麼都不顧了也一定要跟著當兵的,因為他們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在這樣的世界裡生存。
  修永對地上的男人說:「你說的靜靜,確實死了,因為難產,但是她的孩子沒死。」
  男人抬起頭,有點恍惚地看著修永,修永繼續說:「孩子在車上,你要抱回去嗎?我們絕對不會帶你們任何一個人走,你自己決定。」
  修永看看不遠處的人群,又加了一句:「你只有三十秒的考慮時間。」
  男人看看跑來的村人,又看看修永,而後他的視線深深看著車子裡,修永沒時間讓人把小安抱下來讓這個男人看看,他也不準備帶著這個男人,他們的危險程度比這群村民呆在自己家裡應該還要高。
  修永等了三十秒,跑來的村民馬上就要到他們車子邊了,修永轉身就要回車上,他說:「好,我把小安抱下來給你。」
  男人一把拉住修永的胳膊,「他,他叫小安嗎?」
  修永點點頭,「我們團長給取的名字,希望他平安。」
  男人眼淚瞬間就崩潰了,他鬆開修永的手,語句不清地說:「你……你們帶他走吧……我……我養不了……養不了他了……」
  修永轉身上車,嚴冬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說:「我們會保護好小安,放心。」
  說罷嚴冬也回來了,修永看看車子後面的村民,而後命令:「關門,開車,馬上離開。」
  車廂尾處坐著的人把車廂關上,任眠柳踩上油門,車子就在村人的目光中遠去,修永甚至知道他們會罵什麼,可是就算他們是軍人,就算他們有保護群眾的義務,可是現在他們也依舊是別無選擇,要麼不帶他們,他們有可能都活著,也有可能死,要麼就帶著,危險增加幾倍,結果是全部死亡的可能性更高。
  車子開了一個小時之後,田越說:「我忽然覺得我該慶幸,你們遇到我的時候我是一個人,如果當時遇到的是二十個,你們應該也不會帶著吧?」
  沒人回答,修永默默點了點頭,凌書揚啪一巴掌打到修永頭上,「就你老實。」
  修永低低頭,沒說什麼,田越笑一笑說:「你們的選擇是正確的。」
  修永還想點頭,嚴冬說:「我們別無選擇。」
  田越笑得眉眼彎彎,「哎呀哎呀,幸好我不能算累贅,至少我提供了好多隻雞啊。」
  田越說完一車人都笑了,修永卻一直覺得奇怪,外面一直跟著他們車子的除了展飛應該還有一種東西,落地的動作非常非常輕,就算是修永也只能聽出一點點端倪,而且他還不確定,不過修永一點沒覺得這東西是什麼安全因素,修永開始想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後修永忽然一愣,除了動物喪屍還有一種喪屍是他們幾乎無法戰勝的,那就是結合喪屍,簡言之就是人和動物的結合,他們有人的思想,還有動物的戰鬥技能,如果……
  修永渾身緊張,凌書揚感覺到修永的僵硬,他問修永道:「怎麼了?有危險?」
  修永輕輕搖了搖頭:「不確定。」
  上一世結合喪屍是末世開始第四年才出現的,現在就出現了,這怎麼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尼桑快要覺醒了,因為危險又來了,哈哈哈【抽飛

  ☆、第四十四章:

  
  修永的擔憂很快被展飛證實,聽到展飛在車子外的鳴叫之後,修永把方子齊交給身邊的孫彥,而後說:「有危險,而且可能遇到喪屍潮了,還有……。」
  「還有什麼?」凌書揚問道。
  「不確定,但是有可能是結合喪屍。」
  「什麼是結合喪屍?」這句話是嚴冬問的,他還沒有聽說過結合喪屍這種說話。
  修永回答:「人和動物不知道用了什麼方式結合了,結合後的喪屍擁有人的思想,還擁有動物喪屍的戰鬥力,最重要的一點,他們會召喚喪屍引起喪屍潮。」
  一車的人都沉默了,就連方子齊和那個才幾天的孩子似乎都知道了危險似的,安靜地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沉默中,凌書揚問了一句:「有幾成把握是結合喪屍?」
  修永低低頭,劉海遮住眼睛,幾秒鐘之後,修永說:「八成。」
  一車的人更加沉默了,小安開始哭起來,不大的孩子哭聲卻異常高亢,刺激得所有哨兵不得不開始調整聽覺系統的敏感程度。
  凌書揚眉頭緊鎖,幾分鐘後他再度開口問:「大約多長時間會遇上?」
  修永說:「不確定,結合喪屍有人的思想,如果他確定我們是目標,那麼他可以隨時選擇時間和地點攻擊。」
  「也就是說,他會選在在覺得我們最沒防備的時候偷襲?」
  「不一定,看結合喪屍到底是怎麼想的了。」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他們都在調整身體的狀態以便隨時可以戰鬥。
  車子又開了一個小時左右,修永對嚴冬說:「分配食物,我們現在需要保證體力。」
  嚴冬點點頭,他們住在上一個村莊的時候,已經把手裡找到的食物都做成了餅子,並且加了不少鹽,這樣儘量保證餅子的貯存時間。
  一人分了兩塊餅子和一瓶水,大家沉默地吃完東西,而後嚴冬看看剩下的蘋果,一人又分了一個蘋果,蘋果因為沒法儲存很久,所以這段時間他們已經吃了個差不多,此時一人一個,給他們都補充一點維生素,否則,就算是哨兵,體力也不會很好。
  吃完東西,凌書揚讓任眠柳停車,而後他們都下車,任眠柳和周克開始吃東西,剩下的人則開始活動筋骨,他們知道,或許下一刻就可能要戰鬥了。
  車子停了半個小時,做好戰鬥準備後,范奇和邵青峰去前面開車,剩下的人又上了車,小安一直在哭,他的哭聲漸漸讓人覺得煩躁,不過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他們沒有奶粉喂他,他的身體也開始變得越來越虛弱了。
  田越的表情很擔憂,嚴冬輕輕握住了他的手,田越回頭衝他淡淡一笑,安慰似的。
  修永則握起了凌書揚的手,小聲說:「哥,如果一會遇到結合喪屍,你往後退我……」
  凌書揚「啪」一巴掌又拍修永腦袋上了,「你給我滾。」
  修永低低頭,一車人都看著凌書揚,不知道怎麼回事。凌書揚乾咳兩聲,其他人都不再看他之後,他才狠狠掐了修永一下,而後小聲說:「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修永抬頭看向凌書揚,眼睛開始發亮,凌書揚又加了一句:「最好都不要死。」
  修永點點頭,握著凌書揚的手更加用力了。
  車子再度上路了,孫彥聽從修永的命令一直用最快的速度開著,因為有點繞路,所以他們的車子開得並不穩,路上顛簸起伏,不過一路總歸還算順暢。
  下午六點,修永看看周圍的建築說:「停車!」
  嚴冬不同意,「為什麼要停車,如果按這種速度,我們晚上連續開車,就算繞路了,明天中午也能到達,這裡是市區,喪屍肯定不會少。」
  凌書揚一看修永的面色就知道出問題了,他緊張地問:「怎麼了?」
  修永下車:「結合喪屍行動了,十五分鐘後我們會遭遇喪屍潮。」
  嚴冬一愣,立刻用五感去探測,結果是他並沒有探測到什麼有用信息。修永說:「我的聽覺是覺醒的最高級,你們至少要兩分鐘後才能聽到。」
  大家都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了,修永繼續說:「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嚴冬,你先找個地方把小安和方子齊安排好,我們準備戰鬥。」
  「是。」
  嚴冬抱著方子齊,田越抱著小安,直接進了旁邊一棟大樓的地下室,可是進去後他就看到十幾個喪屍正在分食一具屍體。屍體已經看不出原樣了,血肉模糊殘缺不全的軀體讓人作嘔,田越忍著不適問:「怎麼辦?」
  嚴冬說:「五分鐘,我解決他們,你把兩個孩子放在那邊,那裡應該還算安全,喪屍一時應該也打不開那個鐵門。」
  田越點頭,抱著小安就往那邊走去,那是一個類似儲藏室的地方,門是鐵門,裡面的空間並不大,而且門上就是鑰匙。
  田越打開門,把小安放到地上,伸手摸摸方子齊的臉說:「保護好弟弟,可以嗎?」
  方子齊點點頭,雖然他也在發著抖,剛才的畫面田越都受不了,何況方子齊還只是個孩子。
  田越親親方子齊的額頭後燦爛一笑,「我一定會回來接你們,不是我的話,不要開門,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開門,懂不懂?」
  方子齊認真點頭,田越又笑了起來,他的笑容溫暖乾淨讓方子齊正在顫抖的身體也變得安靜了。
  田越摸摸他的腦袋,然後關門上鎖,拿好鑰匙,回頭便看見嚴冬旁邊已經有六七個喪屍的屍體。
  田越知道嚮導要輔助哨兵作戰,可是此刻他並不知道如何輔助,雖然他很聰明可是畢竟對於嚴冬的五感還不清楚,所以此刻他只是試圖去瞭解嚴冬的五感,並且很容易地進入了嚴冬的精神世界。
  田越能感覺到嚴冬的緊張,而且第一次瞭解到哨兵的五感是什麼樣子的,他也跟著越來越緊張。
  嚴冬的動作越來越快,他沒有時間浪費。
  又過了三分鐘,嚴冬將所有喪屍清理乾淨,出去的時候他順便把地下室的門也給關上了,能多一道卡就多一道。
  回到上面,嚴冬和田越立刻跑到修永他們身邊,此刻,嚴冬已經聽到那些瘆人的腳步聲了,而且仔細聽,他還能分辨出一個奇怪的聲音,嚴冬皺著眉問修永:「除了喪屍,還有什麼?」
  修永言簡意賅:「結合喪屍。」
  現在修永基本能確定喪屍潮的人數了:「一千到一千二左右,有二級喪屍,大約六七個,還有一個三級喪屍,非常危險,另外,結合喪屍一名,應該是人和鳥類結合,可以飛翔,攻擊力強,不要和他硬打,用武器,直接爆頭。」
  「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修永已經佈置好作戰方針了,幸好他們後來一直沒有怎麼動用他們的武器,現在他們除了基本的槍械,還有兩個火箭筒,在喪屍潮靠近了之後,凌書揚一手按在一個士兵的肩膀上問道:「任眠柳,孫彥,能找準度數和倍率嗎?」
  這兩個人正扛著火箭筒,凌書揚問完,兩人都點點頭。哨兵的視力比普通人強,所以一般情況下哨兵使用火箭筒並不需要有人在一旁專門指揮。
  凌書揚點點頭,後退幾步,下令,「發射!」
  隨著兩聲巨響,不遠處密密麻麻的喪屍被炸飛了,但是幾分鐘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所有能行動的喪屍又密密麻麻地往前走來。
  凌書揚繼續下令:「發射!」
  又是兩聲巨響,喪屍被炸得血肉橫飛,一分鐘後,凌書揚再度下令:「發射!」
  六枚火箭炮發射之後,喪屍從一千多剩下六百左右,等他們再度爬起來準備向他們走來時修永說:「任眠柳,炸旁邊的大廈,選取角度46度,讓大廈砸下來,孫彥,你正常發射。」
  「是。」
  任眠柳下蹲幅度變大,找準角度,調整好倍率和射程,發射!
  二十多層的大廈幾秒之內轟然倒塌,倒塌的方向便是路邊喪屍聚集的地方,大廈倒塌後路上一片狼藉。
  第四次發射完畢,喪屍被炸殘了一些,又有一部分被倒下來的大廈壓倒,現在看看剩下的喪屍,修永說:「三百左右,可以一戰,但是他們已經不足為懼,重要的是二級三級喪屍,還有那個結合喪屍,至今為止我還不能確定結合喪屍隱藏在哪裡。」
  嚴冬點頭,凌書揚下令:「任眠柳、孫彥,你們倆現在什麼情況?」
  任眠柳和孫彥放下火箭筒,立正回答:「身體無恙,可以戰鬥。」
  凌書揚點頭,他們的火箭筒是經過改良的,後座力並不會那麼大,對於使用者除了有一定體力要求,並不會傷害到他們的身體。
  「表現很好,現在,把火箭筒收好,拿好槍械,準備繼續戰鬥。」
  「是。」
  修永接著凌書揚說:「遇到二級三級喪屍,不要緊張,可以呼喚同伴,變異喪屍們精於戰鬥,到時候必須幾人合作先解決他們。」
  「是。」
  「結合喪屍交給我!」
  所有人都是一愣,凌書揚看看修永,說:「聽他命令!」
  「是!」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五章:

  
  他們親眼看到過彭成武和吳巒的死亡,也明白變異喪屍的厲害,所以在修永說完之後他們都沒有說話,而且對於修永,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和遵從,最後如修永所言,他們終究還是不得不和喪屍們交手了。
  修永看看馬上就要和他們遭遇上的喪屍,而後拿出自己一直留著的鐵管,神情很是嚴肅,其實不止是他,現在所有人神情都很緊張。
  凌書揚和修永站在最前面,一句:「上!」,他們就衝向了喪屍群。
  雖然只有三百喪屍,但是他們還是不能大意,畢竟修永說過,這其中有二級和三級喪屍,而且還有一個變態級別的結合喪屍。
  修永的動作迅猛無比,凌書揚的動作則凌厲異常,沒有任何交流,兩人好像是說好了該怎麼打一樣,背靠背的姿勢直接衝到了喪屍中間。
  喪屍太多,修永和凌書揚卻毫無畏懼,凌書揚在跳起來刀子直接刺中一個喪屍腦袋的間隙看到修永的表情,又是那種享受一般的目光,他在興奮,這種殺戮是他嚮往和追求的,凌書揚心裡猛然一沉,身後一個喪屍趁機抱住了他的脖子。
  修永一看便知這只喪屍是二級喪屍,他有著動物的本能。
  凌書揚的軍刀在手中一個翻轉,反手握住軍刀,就往後刺去,他的動作和修永過來幫他的動作幾乎同時作出,二級喪屍的嘴張到一半,腦袋上就多了一把刀還有一根鐵棍。
  喪屍倒下去,凌書揚沖修永一笑,抬手把他背後的喪屍殺了,修永也和凌書揚一樣,他小聲喊了一句:「哥」,而後凌書揚身後的喪屍就被一個鐵棍擊中腦袋,腦漿迸裂而出,腥臭的氣味充斥在各個角落。
  各人又往前一步,再度恢復到背靠背的姿勢,凌書揚說:「修永,這次任務要是可以順利完成,回去……」凌書揚邊說邊把面前的兩個喪屍解決掉,「回去,我給你寫報告,特殊功勛,晉陞兩級,如何?」
  凌書揚勾著嘴角,手裡的軍刀似是有意識一樣,追著喪屍來回翻轉,讓他們避無可避,基本都是一刀斃命。
  修永手裡的鐵棍成了身體的一部分似的,無論怎麼揮舞都沒有落地,而且每次下落必然有一顆腦袋被砸得四分五裂,他的力量異能和哨兵能力讓他在這個末世裡多了許多活下去的機會。
  修永聽到凌書揚的話,殺喪屍的動作並沒有停止,而且興奮的表情越來越明顯,他在享受著這份刺激,就好像上一世很多次一樣。
  「哥,我不想提升,我只要……」修永繼續一棍子把一個喪屍腦袋打飛,而後接著說,「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凌書揚嘴角的笑意蔓延至心底,眼角餘光掃到修永幾近完美的側臉,凌書揚發現即便這個弟弟心底存在著殺戮的本能,他也依舊喜歡。
  兩人的動作越來越快,身邊的喪屍圈也越來越小。
  修永和凌書揚在戰鬥中一個對視,便知道彼此的想法,兩人一路往左側移動,因為那邊是嚴冬所在的戰場。
  可是終於把兩個喪屍圈連接處的喪屍解決乾淨,修永和凌書揚也終於和嚴冬到了一處,低頭他們就看到地上的屍體,那是任眠柳,脖子已經只剩下一半了,腦袋耷在一邊的肩膀處,大腿上的肉少了一塊,露出裡面的白骨,另外一條腿自膝蓋往下就沒了,手臂上都是血漬,能看出還有幾塊肉搭在上面,他的腰上還有一個腦袋,雖然已經沒了形狀,可是依舊能看到他的嘴是咬在任眠柳的腰上的。
  凌書揚看著這個場景,眼神一暗。
  任眠柳是個次席哨兵,他的各項能力在軍中都很好,他和周克的結合讓他的能力錦上添花,他是個開朗而活潑的人,自從到了2905團,他參加的任務從來沒有失敗過,曾經因為特等功勛兩次破格提升……
  凌書揚咬緊下唇,他又一次看到自己的兵死在自己面前!
  長時間的戰鬥使嚴冬的手有點發抖,他是科研人員,他的身體畢竟還是和其他哨兵差了一截。
  修永看看周圍的喪屍,大約也就剩下一百左右了,而范奇他們還在另一個喪屍圈裡。
  看看那邊情形,修永忽然一聲大喝:「范奇,小心身後!」
  范奇下意識地回頭,接著胸口就被什麼刺穿,他愣在當下,低低頭,再抬頭,面前的喪屍樣子詭異,范奇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把軍刀刺到面前喪屍的頭上,可是,他的手臂抬起來,卻被面前的喪屍一下拍開。
  修永繼續大喝:「孫彥,你們到我們這邊來,不要和他對戰。」
  孫彥沒時間震驚,他只能看一眼前一秒還和自己一塊戰鬥的戰友,而後領著另外一名哨兵就開始往修永這邊的喪屍圈併攏。
  修永和凌書揚一方面儘量保護嚴冬,一面也儘量和孫彥集合。
  修永很清楚三級喪屍的厲害程度,所以此刻他們別無選擇,一定要解決掉這個三級喪屍,否則他們都很難活命。
  五分鐘後,剩下的六個人,終於集合到了一起,嚮導並沒有上戰場,他們的能力是輔助戰鬥而不是上戰場殺敵。
  修永撇一眼遠處的五名嚮導,而後邊繼續和附近的喪屍戰鬥,邊說:「孫彥,你拿好槍,嚴冬,你也是,我們保護你們。」
  嚴冬和孫彥聽從命令,修永繼續說話,他的力氣確實是其他人無法追上的,打了這麼久,他說話竟然還是底氣十足,一點沒有困難。
  「我去把三級喪屍引過來,而後你們找準時機開槍。」
  「是。」
  凌書揚想要和修永一塊,但是卻沒有堅持,因為這種時候如果打擾他,很可能會擾亂修永的步驟,所以就算心裡覺得修永又在下意識地因為想要保護他而拋棄了他,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當修永上前去和那個三級喪屍交手的時候修永輕聲說了一句:「哥,記得保護我。」
  凌書揚猛然抬頭,看著飛身上前的修永,緊咬著的下唇終於被他咬破,他一定不能讓修永受傷,這一次,他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  
  濃濃:對不起,我短小了,嘿嘿。
  讀者:你還好意思說,短小你還嘿嘿個毛線!
  濃濃:(對手指)我也不想的,你們會原諒我的。
  讀者:堅決不原諒,少給我裝可憐,滾去碼字,再短小,抽飛你!
  濃濃:哎呀,不要嘛,人家哪有裝可憐。
  讀者:滾!
  濃濃:(破罐子破摔)我就短小了,你能怎樣,你來咬我呀。
  讀者:(面向其他讀者)走,踹死作者去。
  濃濃:嚶嚶嚶,你們腫麼可以這樣,嚶嚶嚶……
  

  ☆、第四十六章:

  
  三級喪屍藏在一群初級喪屍之後,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是這群人的主要目標,不過他一點都沒有畏懼,相反,他似乎正在等著肉主動到他的口中。
  修永看一眼那個三級喪屍,而後心裡有了準備,他不能直接攻擊,首先初級喪屍雖然好對付但是畢竟也還是對人有著很強的攻擊意向,而且,如果三級喪屍和他對上,那些初級喪屍很可能在他們糾纏的時候咬上來,這時候就算是他和三級喪屍能夠一戰,也可能因為小看了那些初級喪屍而失手。
  修永數一數剩下的初級喪屍數量,再看看那個隱匿在後面的三級喪屍,並不急於和他直接對上,只是按部就班地開始繼續殺初級喪屍。
  現在初級喪屍的數量已經少了很多,修永算一算,如果快的話,二十分鐘他們就可以將所有初級喪屍消滅,而後他和嚴冬他們可以專心對付這個三級喪屍,至於結合喪屍,他既然沒有出現,修永現在也沒有那個心情去擔心。
  總之一句話,如果結合喪屍出現了,那麼他就去應對,如果不出現,他們現在消滅了這個三級喪屍後就趕快逃跑,這就是上上策。
  修永現在身上臉上都是喪屍的腦漿,腥臭異常,不過其他人也都差不多,現在這種情況下,所有哨兵都已經降低了嗅覺的敏銳程度,否則這種味道很容易讓他們的嗅覺慢慢失控,一個感覺失控,會帶動其他感官的異常,如果不小心,哨兵們很可能陷入到自己的感覺世界裡沒法出來,也就是所謂的神遊症。
  幸好他們都是結合了的哨兵,遠處他們的嚮導一直在輔助他們作戰,雖然看不清動作,但是嚮導們都不是新手,知道這種情況下要怎麼引導他們的哨兵,至於任眠柳和范奇的嚮導,修永現在真的分不出精力去思考。
  初級喪屍越來越少,修永開始慢慢朝三級喪屍靠近,三級喪屍很明顯知道修永的意圖,而且他也明顯知道自己該怎麼躲避。
  修永的動作越來越快,在他猛然衝向三級喪屍的時候,三級喪屍好像提前預知到修永的動作似得,他一個後跳竟然跳出去三四米遠。
  修永的攻擊就這麼停在了遠處,嚴冬和孫彥拿著槍正對著那個詭異的三級喪屍,只見他一下跳開,嚴冬就是看著這個空隙直接舉槍射擊,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不要!」
  修永的驚呼還沒完成,嚴冬已經看到結果了,三級喪屍一個猛然轉身,他身後的人已經中槍。
  這一下讓所有人都開始膽顫,周克是什麼時候被這個三級喪屍弄到了身後?為什麼他們都沒有看到。
  周克胸部的血液噴濺而出,修永離三級喪屍三四米遠竟然還是被血液噴濺到,修永摸摸落在臉上的血水,再看看遠處那個又轉過身來詭異地笑著的三級喪屍,修永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暗,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快,他冷冷地勾起嘴角,這個喪屍真的讓他興奮了。
  嗜血的本能在體內沸騰,修永漆黑的雙眼變得越來越不可捉摸,凌書揚看著這個陌生卻熟悉的身影,消滅掉身邊的一個初級喪屍,他狠狠一巴掌拍到修永肩上,「修永,回神!」
  修永一個激靈,而後一抬頭他就看到眼前面色緊張的凌書揚。
  「哥。」
  「發什麼愣,戰鬥!」
  「是!」
  修永開始有意識地上前和三級喪屍糾纏,三級喪屍似乎也在和他遊戲一般,兩人的動作開始變得膠著,而凌書揚則在他們戰鬥的時候和嚴冬一塊配合消滅了另外一個二級喪屍。
  看看剩下的喪屍,凌書揚心想應該都是初級的了,所以,他的動作稍稍變慢,他分出一點心思一直注意著旁邊不遠處修永的動作,只要修永有危險,他一定要馬上就能趕過去,絕對不能再讓修永受傷。
  然而戰鬥畢竟是戰鬥,修永的對手不只是喪屍,他是一個變異了的三級喪屍,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智慧,這個喪屍不輸給任何一個人類,修永的力量異能在這個喪屍面前變得有點不堪一提,修永越打越覺得奇怪,按說三級喪屍沒有這麼強的能力,而且這個喪屍明顯還不會說話,也就是說肯定是三級喪屍,可是他的能力明顯比上一世修永遇到的所有喪屍都強。
  修永遇到過得最強的喪屍是四級喪屍,這種喪屍有了三級喪屍的所有功能,而且還會說話,另外武力值是三級喪屍的兩倍。
  修永這邊越戰越勇他的對手也是一樣,修永開始發現這個喪屍的戰鬥和一個人很像,他每次都能預知到修永下一步的動作,就好像,沒錯,就好像經過了太多次戰鬥了,這種身體的反應已經成為了這個喪屍的本能。
  修永一愣,是了,這個喪屍的動作和凌書揚很像!
  修永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也就是說如果沒猜錯,這個人可能和凌書揚一樣曾經也是個軍人,因為身體素質比一般人好,所以經受住了喪屍變異的過程,最後就是他現在已經是三級喪屍?
  不對,或許他已經是四級喪屍,他只是不愛說話而已。
  凌書揚現在也看出了異常,如果說是動物,他們確實有本能,可是動物的本能一般只是基於兩個方面,一個是性,一個是食物,可是人的本能卻可能有太多種,所以戰鬥也有了各種各樣的形式,凌書揚開始知道這個三級喪屍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就算以前不是軍人,這個喪屍從前也已經經歷過不少戰鬥,這種只有在戰鬥中才能形成的快速反應,不可能因為他成為喪屍幾個月就能練就。
  修永在知道這個三級喪屍和凌書揚有點相似之後就知道要怎麼辦了,和凌書揚對練的過程不只是鍛鍊身體,凌書揚的戰鬥從來都是簡單直接,目的只有一個:要對方的命。
  可是修永在和凌書揚對練了那麼多次之後也知道了怎麼制服他,就如他自己說的,凌書揚確實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
  修永本來還想自己引開三級喪屍而後讓嚴冬孫彥直接開槍,現在他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了,想要打敗這個三級喪屍不是沒有辦法,那就是:以命搏命!
  凌書揚這邊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初級喪屍一共還剩二十來個,在分出一份精力注意修永的同時,凌書揚的動作開始凌厲起來,因為他很清楚,修永的動作開始發生變化了,這種變化如果說叫直接,還不如說叫危險,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動作很明顯就是修永的對策。
  然而一聲慘叫讓凌書揚立刻警覺,孫彥被攻擊了!
  凌書揚渾身一僵,他看到孫彥的頭被一個喪屍生生揪了下來,血液隨著喪屍扔孫彥的頭的動作飛濺了在場所有人一身。
  嚴冬手裡的槍落地,他沒法再去注意修永那邊的動作,身邊的這個喪屍,如果沒猜錯等級應該也不低。
  凌書揚心裡大慟,如漆似墨的瞳孔驟然緊縮,而後他一聲怒吼,便和這個喪屍戰成一團。
  凌書揚戰鬥中從來不會失去理智,可是這一刻他的所有動作都沒了理智,他腦中有任眠柳剛才躺在地上的樣子、有范奇被一掌掏空心臟的情景、有孫彥身首分家的樣子,還有彭成武,還有何傘,那些他手下的兵一個個就這樣被這群喪屍奪去性命,他是團長,一團之長,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曾經在他面前立正敬禮過的兵……
  凌書揚的理智失控,腦海中只剩下那些殘忍的鏡頭,雙手裡的軍刀如影隨行一般一直伴隨著凌書揚失去理智的動作。
  嚴冬喊了凌書揚好幾聲,凌書揚都沒有回答,他們只好把剩下的喪屍一個個殺掉,可是殺掉之後才發現和凌書揚打的這個喪屍依舊在和凌書揚戰鬥著,而這個喪屍的動作和與修養戰鬥的那個喪屍動作是那麼相似。
  嚴冬一愣,抬頭說:「不好,也是三級喪屍,抬槍,等待機會,直接爆頭。」
  現在他身邊只剩下三個哨兵,其餘的都已經死了,嚴冬臉上表情苦澀,這趟任務是為了護送他,也就是說因為他而死了這麼多人……
  「是。」沒人有異議,他們沒法上前幫忙,全心全意戰鬥中的人如果被輕易打擾,很可能會傷到對方也傷到自己,所以他們只是靜靜地拿起身上的槍,而後兩個對準了修永的方向,兩個對準了凌書揚的方向,隨時準備在他們的打鬥空隙將喪屍消滅。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哥哥三章內絕對覺醒,不覺醒,你們抽死我
  要是真第四章才覺醒,你們抽我的時候輕點,人家可怕疼了,哈哈哈哈……
  

  ☆、第四十七章:

  
  修永和三級喪屍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這時嚴冬才確定修永的水平,不愧是凌書揚和蘇櫻教出來的哨兵,無論是動作還是力量都很強悍,而且五感的使用非常熟練,他甚至沒有嚮導的輔助就能達到有嚮導輔助的效果,嚴冬稍稍垂了一下眼皮,他猜想,能達到這種程度應該也經受了很嚴酷的訓練吧。
  修永在戰鬥中確實確認了這個喪屍是四級喪屍,無論從戰鬥技巧還是對智慧的掌握,這種程度都不是三級喪屍所能達到的,可就是如此,他才有點顧忌,因為四級喪屍就算是臨死也能召喚更多喪屍來襲擊,他的吼聲幾乎可以讓一個城市的喪屍瘋狂。
  修永在戰鬥的間隙看到凌書揚,而後他心裡忽然覺得沉重,那個和凌書揚戰鬥的喪屍明顯不是二級的,一定是三級水平,就算達不到四級水平,這個喪屍的體力和凌書揚的體力也不一樣,凌書揚是普通人,他的耐力絕對沒法讓他和這個喪屍打持久戰。
  修永開始後悔自己一開始沒有判斷出這裡竟然有兩個三級以上的喪屍的情況,可是他自己也沒法抽出手來幫助凌書揚。
  修永心裡一急,於是便召喚展飛,可是無論他怎麼和展飛聯繫,遠處站在枝頭的展飛都沒有動靜,修永沒法分出精神去探測展飛為什麼那麼緊張,也不明白為什麼他一直不聽自己的召喚,修永只能盡快解決身邊的這個喪屍才可以。
  修永的攻勢開始變得毫不顧忌,他是異能者,就算被喪屍傷到也沒有問題,可是凌書揚不同,如果他被喪屍咬傷很可能感染喪屍病毒。
  在末世裡,至少在修永經歷過的那個末世裡,異能者的數量非常之少,一個基地有可能也就只有一兩個,而這一兩個一開始也可能被拋棄,畢竟被喪屍咬傷的人,不是誰都不怕的,那些害怕的人總歸會想辦法把這種異類排擠出去。
  修永這邊的攻勢開始變得大開大合,凌書揚這邊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棘手,就如修永預料的,凌書揚的動作完全沒有問題,可是他是普通人,就算他有可能覺醒成為哨兵,可是此刻他也還沒有覺醒,他的體力一定會慢慢下降,而體力下降,他的速度和力量便會跟著下降,也就是說時間越久,他勝利的可能就變得越小。
  凌書揚很清楚自己的弱點,所以為了盡快解決戰鬥,他幾乎採取了修永一樣的戰鬥策略,可是唯一一點不同,那就是修永心裡有底,他知道即便自己受傷他也不會有問題,而凌書揚則不同,如果他受傷了,那麼也就是說他可能就死了,要是變成喪屍,他寧願自己死去。
  事情的發展總是讓人無法預料的,就在凌書揚和修永的戰鬥開始變得撲朔迷離的時候,展飛驚恐的叫聲沖斥到所有人的耳朵裡。
  修永和凌書揚就算沒法分神也聽到了這聲淒厲的叫聲,展飛的受傷,讓修永的精神也受到一點衝擊,不過,因為修永並沒有將展飛召回,所以雖然有一瞬間的遲滯,修永的動作依舊沒有停頓。
  凌書揚這邊終於進入尾聲,不是因為他用了什麼方法,而是他在生生受了了喪屍一腳之後,他用這一腳換取了這個三級喪屍的死亡。
  火中取栗。
  喪屍死了,凌書揚也倒在地上,凌書揚這才看清楚遠處的展飛,黑色羽毛落了一地,他也倒在一旁,展飛旁邊是一個長著翅膀的人,或者說看上去更像一隻蝙蝠,只是那個腦袋明顯是個人。
  這就是結合喪屍了吧,凌書揚心想,他又想到修永說過的話,「結合喪屍交給我!」凌書揚嘴角一勾,好,那就交給你吧。
  凌書揚想要站起來,可是剛才喪屍那一腳好像踢斷了他兩根肋骨,他一動,嘴裡的血就不停往外冒,凌書揚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自己的手臂,而後他笑了,手臂剛才被喪屍咬了一口,雖然只是很小一口,但是凌書揚很清楚這之後會有什麼結果。
  嚴冬和剩下的三個哨兵想要把凌書揚扶起來,凌書揚嘴裡吐出一口血說:「不要動,現在我以團長身份下最後一個命令。」
  嚴冬一愣,有種不詳的預感,凌書揚說:「嚴冬,帶兄弟們上車……」
  凌書揚的話還沒有說完,修永的喊聲傳來:「嚴冬,你們先跑,我留下,帶上我哥。」
  嚴冬看看修永,又低頭看看連牙齒都被染紅的凌書揚,想要說什麼,凌書揚卻開口道:「嚴冬,保護好自己,我這輩子還沒有一個任務失敗過。」
  不遠處的結合喪屍似乎在等著這邊結束似得,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凌書揚則因為疼痛一直咬著下唇,嚴冬想要拒絕,凌書揚看看剩下的三個哨兵,然後說:「給柴路和邵青峰帶句話,就算是一天,也要為他們的哨兵活得好好的。」
  柴路是孫彥的嚮導,邵青峰是范奇的嚮導,周克是任眠柳的嚮導,可是周克已經死了,凌書揚不想看到柴路和邵青峰也隨著他們的哨兵一起死亡。
  凌書揚勾勾嘴角,而後儘量大聲說:「列隊!」
  嚴冬和剩下三名哨兵立刻列隊,接著凌書揚說:「嚴冬領隊,繼續任務!」
  嚴冬和哨兵們立正,向他們的團長敬了最後一個軍禮,接著向後轉,朝車子跑去。
  田越在他們消滅了所有初級喪屍之後已經把小安和方子齊都帶出來了,現在看著嚴冬,再看看剩下的人,他知道他什麼都沒法說。
  這一次嚴冬直接上了司機的位子,他一定要完成任務,一定不能讓凌書揚這個好友的記錄破了。
  柴路和邵青峰的精神在他們的哨兵死亡時已經接近崩潰,可是當他們聽到團長送給他們的話後,卻突然間想要活下去,或許就如團長所言,就算是一天,也要為了他們的哨兵活下去,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的另一半絕對不想他們死亡。
  凌書揚看著車子遠去,嘴裡又吐出一大口血來,他嘿嘿笑了一聲,發現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死,他真的想和修永這個死小鬼在一起。
  修永看到凌書揚吐血的當下就已經著急了,所以他的動作開始有點不穩,就是這一個不穩,讓他的手臂被面前那個喪屍撕去了一塊肉,凌書揚驚叫出聲:「修永,你給我好好打。」
  凌書揚的聲音直接進入修永的精神深處,響亮而清脆,讓修永的動作瞬間快了很多。
  修永對面的三級喪屍已經興奮到全身緊張,身體上所有的肌肉都變得緊繃,這種狀態下,修永終於不再糾纏,因為就算他想要用傷己的辦法,可能也沒法徹底打敗這個四級喪屍。
  和凌書揚如出一轍的,修永也生生受了四級喪屍踢到他腹部的一腳,而後修永一手抱著喪屍的腳,另一隻手直接劈到喪屍腦門上。
  修永用了全力,他的力量異能也發揮到了極限,四級喪屍的頭當場裂成兩半,而修永受的這一腳也讓他的內臟受到了嚴重的損傷。
  修永捂著腹部走到凌書揚身邊,凌書揚微微一笑,而後虛弱地說:「喲,弟弟,看來你和哥哥好像真是沒法同生,只求同死了。」
  修永順著凌書揚看著的方向回頭,已經走到不遠處的那個結合喪屍嘴角帶笑,還在一步步朝他們靠近。
  修永抱著凌書揚,把他放到一邊,然後輕輕親了親他的額頭說:「哥,放心吧,我們會沒事的。」
  凌書揚抬抬自己胳膊,上面是被喪屍咬到的地方,修永一愣,凌書揚說:「小永,聽哥話,我和他打起來後你就跑,越遠越好,不要停。」
  修永沒說話,凌書揚慢慢站起來,吐出一口血水之後,凌書揚背對修永說:「小永啊,哥還真挺喜歡的你的,所以聽話啊,不然我死了也不會原諒你。」
  說罷凌書揚衝著結合喪屍就去了,身體化成殘影消失在修永的視線。
  修永這才知道,原來人在極度悲憤之下竟然能有這樣的速度,修永擦擦嘴角的落下的血絲,學著凌書揚的樣子也勾起嘴角,他輕輕說了一句:「哥,那就永遠不要原諒我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寫的略急,因為有事也沒來得及修改錯別字,週一下午可能會上來修改錯字,不要怪我,我真有事,嗚嗚嗚嗚……

  ☆、第四十八章:

  
  結合喪屍是一種高級喪屍,和動物喪屍一樣,他並不按什麼等級分類,只是叫結合喪屍,上一世,人遇到結合喪屍的存活率是千分之一,這千分之一還是結合喪屍不想殺人的情況下說的,否則甚至可以說人若是遇到結合喪屍,基本上就是全滅。
  修永現在覺得慶幸的是,那個四級喪屍在死的時候並沒有時間和能力召喚同伴,不過慶幸歸慶幸,他終究還是不得不和結合喪屍戰鬥。
  事實就是無論凌書揚的動作多快,他也還是沒有和結合喪屍一戰的能力,他第一下攻擊就落空了,回身,他的腳剛提起來,結合喪屍就飛到了半空。
  凌書揚抬頭看著半空中的那隻蝙蝠,而後笑了,他痛恨自己,以前他覺得自己很強大,可是此刻他才發現原來他是這麼渺小,想要保護修永的願望那麼強烈,而他的能力卻弱小的好似螞蟻一般。
  凌書揚甚至都不懷疑,或許這個結合喪屍只是在玩他,就好像人類有時候會玩螞蟻一樣。
  凌書揚的動作停了,修永的動作也停了,對於飛鳥型喪屍,人類幾乎就只能束手就擒,他們只要一飛起來,沒有武器的話,人還真是只能當魚肉。
  然而既然知道這樣,修永卻反而坦然了,於是他捂著腹部走到凌書揚旁邊,之後他霸道地把凌書揚抱了起來,凌書揚也不鬧了,反正是他們現在似乎也確實沒什麼勝算,曾經一個飛鳥喪屍就讓他們差點全部丟了命,現在這個還是結合喪屍,既然如此,那就求同死好了。
  修永抱著凌書揚慢慢走向不遠處的展飛,走的過程中他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凌書揚的唇,凌書揚滿口都是血腥味,弄得修永唇上也都是血,看上去鮮紅無比。
  凌書揚笑一笑,安靜地呆在修永懷裡,雙手樓上修永的脖子,頭靠在他的肩頭。猛然間,一滴淚落下來,凌書揚自己吃了一驚,他好像真不是個經常哭的男人,此刻這是怎麼了?
  凌書揚也懶得擦,無非一滴淚而已,修永看到凌書揚的樣子,心緊緊揪了起來。
  「哥,不要哭。」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哭了?」
  「哥……」
  「一滴眼淚而已,和哭沒關係。」凌書揚說得理直氣壯。
  「哈哈哈……」突兀的笑聲從背後結合喪屍的口中響起來,修永和凌書揚都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修永抱著凌書揚繼續往前走,連頭都沒有回。
  「你們不怕我殺了你們?」
  修永回頭了,他盯著那個結合喪屍剛要開口,凌書揚說:「哎,蝙蝠,你這樣已經不是人了吧?」
  「我是喪屍,結合喪屍。」
  「喪屍不就不是人嗎,你驕傲個屁,丑鳥。」
  「你……」結合喪屍的臉其實和正常人無異,所以修永看著他氣憤的表情倒是非常高興,凌書揚說:「你什麼你,連人都不是了,你一隻鳥還想和我說話,滾一邊去。」
  修永接了一句:「哥,蝙蝠連鳥都不算。」
  結合喪屍氣得眼球突出,凌書揚哈哈一笑,「彆氣,你一氣,樣子更醜了,畜生。」
  結合喪屍氣極反笑,他一開始只是輕輕笑,後來笑得前仰後合,最後竟坐在地上拍著自己大腿狂笑不止。
  凌書揚看著那個笑成傻逼的連鳥都不算的喪屍問修永:「結合喪屍都這樣?」
  修永搖頭:「不知道。」
  蝙蝠不笑了,他開始說「好」,一連幾十個好說完,凌書揚開口道:「你是不是想邊拍手邊說『好』,可是沒有手只有翅膀,所以沒法拍手了?很難受吧,其實你可以拍翅膀。」
  結合喪屍不理會凌書揚開口說:「我留你們一條命,一個月後我會來取,到時候別又幾下都不撐就死了,那就沒意思了。」
  說罷結合喪屍就飛走了,凌書揚和修永愣在原處,這位哥們那意思是讓他們好好養傷,然後養好身體再和他打架?靠,它以為自己是東方不敗呢?
  不過無論如何,他們這是不用死了?修永和凌書揚都有點發愣,愣半天,兩人不知該慶幸還是該覺得不幸了。
  修永把凌書揚小心地放到一棵樹下,而後走到展飛旁邊,伸手小心地摸摸展飛的頭,展飛親暱地在修永手心裡蹭了一下,接著頭就又低了下去,他的傷也很嚴重,而且看他傷的方式,應該是對方速度是他的好幾倍,否則展飛不可能受傷,就算是上一個飛鳥喪屍,展飛的速度也是勉強可以追得上對方的,這次卻完全不可能。
  修永根據展飛的傷勢就知道這個結合喪屍的厲害了,他摸摸展飛,然後又摸了摸凌書揚的臉,「哥,我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住的地方。」
  凌書揚點點頭,修永走了,凌書揚心想這樣也好,至少自己變成喪屍的時候,修永不在身邊,這樣就不用看到他的醜態了。
  修永走了,凌書揚忍著痛站起來向反方向走去,他可不想自己變成喪屍後第一個目標就是自己弟弟。
  凌書揚回頭看看展飛,而後說:「展飛,要照顧好修永啊。」
  凌書揚走了,半個小時後他倒在一棟建築後面,昏迷前他想這樣也挺好,真的。
  修永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原地只剩下展飛了,他不能把展飛召喚回去,因為這一次他不可以讓自己昏迷,他還有哥哥要找,就算他變成了喪屍,他也不能讓他這麼一個人走了。
  修永找到凌書揚的時候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後了,他看著凌書揚的蒼白的臉色,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上一世他很早就失去了凌書揚,單純的愛戀還沒來得及發展就那麼夭折了,到後來末世的時候他甚至連他的照片都沒了,只能憑著自己的記憶去回想凌書揚的那份溫暖。
  這一世他終於和凌書揚算是表白了,可是終究他們也還是生活在末世中,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大地獄,然而因為就是和他在一起,修永一直覺得就算是末世也沒有關係,他至少還有哥哥。
  可是現實是他終究還是要失去嗎?
  修永抱著凌書揚走到他找好的那個賓館,把賓館的大門鎖好,然後把那個房間的鐵門也再鎖好,修永抱著凌書揚到了浴室,這裡的水竟然還是通的,只是沒有熱水而已。他用冷水給凌書揚把身體擦乾淨,而後給他裹上浴巾,把凌書揚放到床上之後,修永又開始給展飛擦洗傷口。
  展飛受傷也很重,修永並不知道要如何治療,只能給他洗完之後,把床單撕了,給他把傷口好好的包紮了一下。展飛費力地抬頭看了一下,接著又垂了下去。
  修永把展飛也放到床上,而後他自己去把自己也擦洗乾淨,手臂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異能者的癒合能力是常人無法達到的,加上他又是哨兵,哨兵本身的自癒能力也和普通人比高很多,兩者疊加,修永的傷好得很快。
  修永回到臥室,看看床上安靜地躺著的凌書揚,他決定還是先躺一夜,畢竟他也受傷了,休息一夜之後他身體會好很多,明天他再去找吃的。
  修永輕輕躺在凌書揚旁邊,凌書揚的臉色依舊很蒼白,修永知道,或許今天晚上他就可能變成喪屍,可是修永依舊不想鬆開抱著凌書揚的手臂,懷裡的人他一直以為是高大的,此刻修永卻覺得他很脆弱,一點都不高大,好像一個不小心這個人就會從他的懷裡消失一般。
  修永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他的身體也幾乎無礙了,看看身邊還是沒有醒來跡象的凌書揚,修永先是鬆了一口氣,而後起身把門鎖了他準備出去尋找點食物。
  賓館的廚房早就已經被洗劫一空,他不得不開了賓館的大門,然後到大街上前去碰碰運氣。
  可是一上午下來,他也只找到幾包餅乾,不過這也已經不錯了,至少餅乾裡的糖分能夠提供他們需要的熱量。
  修永回到賓館之後便把凌書揚搖醒,凌書揚迷迷糊糊地問修永:「你去哪裡了?」
  修永讓凌書揚靠在自己懷裡,而後他拿著杯子和餅乾說:「哥,吃點東西。」
  「嗯。」
  凌書揚下意識地張了張嘴,修永把餅乾放到他嘴裡,然後又給他倒了一點水,凌書揚吃了兩口就不吃了,修永看看他,知道喪屍並不吃這種「食物」,所以也就沒有堅持。
  他依舊讓凌書揚靠著自己,而後吃了幾片餅乾,喝了一點水之後,修永把凌書揚放下,凌書揚很快又睡著了。
  修永搖搖頭,然後過去想要給展飛喂一點食物,可是展飛無論怎麼都醒不過來,修永有點擔心,他想如果不行就把展飛召回吧,可是再看看旁邊的凌書揚修永最終還是決定不這麼做了,他只能相信展飛能慢慢好起來。
  修永以為凌書揚可能很快就會喪屍化,然而凌書揚沒有,他只是一直嗜睡,每天修永都喂他一點東西吃,一個星期之後修永終於知道原因了。
  一個星期之後修永找食物回來的時候,他就看到門口躺著六七個喪屍,他緊張地進門,就看到凌書揚滿臉通紅地坐在床上。
  凌書揚抬頭看著修永說:「修永,我什麼都沒幹。」
  修永小心地坐到床邊,凌書揚似乎還在震驚中,他接著說:「我就是稍微有點迷糊,然後以為是做夢呢,心想讓他們趕快死,然後……他們就死了,我還納悶呢。」
  修永沉默了,凌書揚也沉默了。
  提心吊膽的凌書揚以為自己可能是要變成喪屍了,最後他卻聽到修永說:「哥,你這個可能是……精神異能。」
  凌書揚一愣,修永繼續說:「哥,你現在熱不熱?」
  凌書揚依舊是滿臉通紅,「熱。」
  修永說:「哥,你可能也覺醒了,是嚮導。」
  「啊?」
  「你的嚮導信息素很……甜。」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三章之內?小皮鞭用不上了吧~\(≧▽≦)/~啦啦啦
  

  ☆、第四十九章:

  
  凌書揚信息素的味道讓修永的哨兵信息素也開始漸漸散發得越來越濃`郁,凌書揚很`熱,確實很`熱,雖然他不曾經歷過,但是他至少知道田越是怎麼回事,而且他的年齡比田越還要大,也就是說他也直接進入了結合熱。
  凌書揚盯著門口眼睛開始發亮的修永,而後他有點害怕,修永眼裡的谷欠`/火已經非常清晰,漆黑如墨的眼眸裡閃耀著的不是想要把他吃`干`抹`淨又是什麼?
  凌書揚知道嚮導和哨兵的結合並不是固定模式的哨兵在上嚮導在下,只要是結合,嚮導在上也沒有任何問題,所以凌書揚略微有點心驚地對門口那個明顯就要撲過來的修永說:「修永,你冷靜點。」
  修永低低頭說:「哥,我很冷靜。」
  凌書揚一個枕頭扔過去,「你冷靜個屁,你看看你的眼神,都快和強`/殲`/犯差不多了,我告訴你修永,喂,你先不要過來……」
  修永回身關上門,一步步往床邊走,凌書揚紅著臉繼續發慌,結合熱已經開始在他體`內蔓`延,身上的熱`度讓他有點發虛。
  「你,你先不要過來,站在那裡,不許動!」凌書揚指著修永說。
  修永停下腳步,他離床還有三步的距離。
  「哥,你進入結合熱了。」
  「我知道!」
  「我是你的哨兵。」
  「滾,什麼時候的事。」
  「哥,你說過喜歡我。」
  「……,好,就算是這樣,咱倆也可以……先討論一下上下問題。」凌書揚氣`息開始不穩,他的信息素的味`道越來越香醇,尤其對修永來說,這種香醇的味`道刺`激得修永的氣`息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沉,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充斥在不大的房間裡,凌書揚眼睛也紅臉也紅,熱的,修永身`體也開始變得越來越熱,他渴`望地看著凌書揚,凌書揚誓死不屈。
  「你,你給我老實點,要是你敢在我不同意的情況下……你不要這麼看我,修永,轉過頭去。」
  修永期望的視線一直鎖在凌書揚身上,凌書揚左躲右躲躲不過去,凌書揚發現自己真是一點都不堅定,修永這麼看著他,他就有點不知道怎麼拒絕了,他只能讓修永轉過頭,這樣才好繼續談判,可是,修永不聽話了,他不轉,就這麼一直直勾勾地看著凌書揚。
  凌書揚身體的熱度攀升得更加高,他已經坐不太住,只能靠在床頭。
  有氣無力地,凌書揚對那個狼一樣盯著自己的修永嘆了一口氣,而後認命了,他啊,還真捨不得逆這個弟弟的意,「你……輕點。」
  「哥?」修永看著凌書揚似乎有點不相信,凌書揚紅著臉嚎出一句:「想`做,就給我快點!」
  「嗯,好。」
  修永低低頭,嘴角似有似無地勾了一下,凌書揚很清楚地看到修永這個不經意的動作,而後他望著天花板悲嘆,這個弟弟絕對是匹狼,白眼狼,他一定是不知道等這個機會都等了多久了,混蛋。
  修永一步步走到床邊,凌書揚靠在床頭,結合熱使得他身體的某個部`位早就腫`脹不堪,他忍著難受徹底認命了一般躺到床上,臉也愈發的紅,不知道到底是因為結合熱的原因還是因為羞的。
  「喂,你在幹嘛?」凌書揚閉著眼睛等修永,結果幾分鐘後,他的身體已經越來越熱,修永卻一點動靜都沒有,睜開眼,凌書揚就發現修永竟然坐在床邊發呆?靠,他以為他一個大男人還是他哥就這麼準備躺在他身`下是多麼簡單的事情?
  要是有力氣就先揍他一頓,凌書揚心想。
  「哥」,修永轉身看著床上面色緋`紅的凌書揚說,「哥,我控制一下自己,我怕我控制不住,就……」就直接撲上去,會把你弄傷。
  「少廢話,快點。」
  修永低頭,親親凌書揚的額頭,「好,馬上就來。」
  凌書揚無語,修永這混蛋,現在是把他當小孩嗎?
  修永現在身高已經和凌書揚差不多,當他撐在凌書揚上方,凌書揚才剛發覺似的說:「你這傢伙,長得真快。」而後凌書揚伸手想要摸修永的臉,這張臉仔細看真的帥得有點讓人嫉妒了,而且這傢伙還不經常說話,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雖然不想承認,凌書揚還是覺得以後一定得管好這傢伙不可,否則,他可不想成為第一個被搶了哨兵的嚮導。
  修永沒說話,握著凌書揚的手深深看入凌書揚眼裡,凌書揚愣愣的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修永一把把他的手按到床頭,「哥,我愛你。」
  凌書揚被修永的動作震驚,可是他的力氣此時也就是平常的十分之一,所以當他抬起另一隻手想要阻止修永按著他的手時,結果就是修永僅用一隻左手就把凌書揚兩隻手一起按在了床頭上。
  「哥,我會讓你舒服的。」說著,修永空出來的右手就探`進了凌書揚的衣服裡。
  凌書揚只穿了一件襯衣,修永的手很容易就探`了`進`去,捏`著凌書揚胸前的突`/起,修永輕輕揉`/搓,邊揉`/搓修永邊認真看著凌書揚的表情。
  「哥,舒服嗎?」
  「少……少廢話……」
  凌書揚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修永輕輕吻上去,舌`尖霸道地撬`開凌書揚的唇`齒,而後便在凌書揚口`腔裡掃`蕩。
  修永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止,這邊揉`搓完畢,又開始去揉`搓另一邊的突`/起,只是這一次他稍稍用了一點力,凌書揚正和修永吻著,修永揉`/捏的動作讓他忽然轉頭,一聲「啊……」驚叫而出。
  修永心裡很高興,凌書揚終於肯叫出聲來了。
  鬆開按著凌書揚雙手的左手,修永兩邊夾擊,唇`舌也一點都沒有放鬆,他細細親`吻著凌書揚的唇、下巴、耳廓、脖頸、鎖骨。
  「哥,不要忍著,我喜歡聽到你的聲音。」
  「小……小永……」結合熱已經讓凌書揚的理智慢慢開始游離,身體的反應越來越直接,他自己想要去解開緊緊裹著自己腫`/脹部位的褲子,可是手剛放到腰`帶上就被修永握住。
  「哥,我幫你。」
  「快,快點,脹,癢。」
  「哥,我給你止癢,好不好。」
  「好。」
  修永只是給凌書揚把腰帶解開了,可是卻並沒有給他脫褲子,他一邊親吻凌書揚一邊用手隔著褲子給凌書揚揉按。
  凌書揚在修永的手按上去的時候就倒抽一口涼氣:「嘶……舒服……」
  「舒服嗎,那我繼續給你揉。」
  雖然隔著衣褲,可是這種隱秘的快`/感卻依舊沒有絲毫減弱,凌書揚閉著眼睛,口中的話怎麼都連不成一句:「小……小永……舒……幫我……解開……」
  修永含著凌書揚的唇不讓他再說話,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他這麼喜歡接`吻,凌書揚的味道,很甜,讓他想放都放不下,這個哥哥,他才不要給任何人,死都不給。
  修永的手伸到凌書揚的內`/褲裡,而後直接開始套`弄凌書揚的下`/體,直接的快`/感讓凌書揚立刻弓`起了身`子,身體的熱`度進一步攀`升,「小永……快點……讓我……」
  修永低聲在凌書揚耳邊蠱`惑,「讓你什麼?哥。」
  「讓我……讓我……釋`/放……」凌書揚語不成句,極度的渴`望讓他失神,修永被凌書揚信息素刺`/激,他終於不再僅僅限於逗`弄,他的下`/體也已經腫`/脹不堪,急需解決和釋`/放的不止是凌書揚一個人。
  修永盡力控制著自己的精神,他很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進`入狂`暴的狀態,如果是那樣,凌書揚一定會受傷,他寶貝凌書揚都來不及,怎麼會讓他受傷,然而這種精神控制對他來說也需要很大的精力,結合熱並不是單方的,哨兵進入結合熱的時候也會失去理智的。
  幫凌書揚把褲子褪`/下去,看著他修長的雙`/腿,修永眼神發暗,他低頭順著凌書揚的小`腿往上吻去,異樣的刺`/激讓凌書揚繃`緊了腿上的肌肉。
  修永一點點向上,酥`/麻的感覺如電`流一般讓凌書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而後欲`/望便更加膨`/脹,他意識不清地開始呼喚,「小永……小永……」
  修永吻到凌書揚腿`/間,隔著內`/褲,他輕輕咬著凌書揚的昂`/揚,凌書揚一聲呻`/吟劃破修永的理智:「啊……小……小永……」
  修永的眼神變得更暗,他三兩下把凌書揚的內`/褲和襯`衣都給脫了,凌書揚光`/裸的身體就這麼呈現在修永面前,結合熱讓他全身呈現一種淡淡的粉紅色,本來白皙的面容此刻也是飄著一層紅`暈,精緻的鎖`骨上是他剛剛親`吻過的痕`跡,誘`人的有點觸`目`驚`心。
  修永覺得身`體下的火焰開始暴`漲,這種忽然之間快要滅`/頂的欲`/望讓他甚至有點沒法穩住自己的身`形,身`體的渴望原始地反應出來,腫`/脹的部位變得更加粗`/大,修永低頭看床上赤`/裸的哥哥,小聲說:「哥,我馬上讓你解`/脫。」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章:

  
  修永小聲說:「哥,我馬上讓你解`/脫。」
  「快……快點……」
  凌書揚的要求好像毒藥一般讓修永瞬間有點失控,他不得不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才控`制住自己想要立刻撲上去的衝動,凌書揚的信息素味道就是一種迷`/幻`/劑,而凌書揚破碎的聲音則是一種催`/情`/劑。
  修永看著身下的人,深呼吸兩口後才恢復一點理智,他知道他自己的結合熱也快要來了,在結合熱的高峰時期,修永也不確定自己的動作是否會傷到凌書揚,至少修永此刻在儘量保持自己的清`醒,他也不想自己被情`/欲控`制。
  修永看著凌書揚聳`/起的部位,吞一下口水,而後低頭便吻了上去。
  口腔的溫熱和修永舌`尖的觸感讓凌書揚瞬間僵直了身`體,「你……在做什麼……」
  修永並不回答,透`明柔`滑的液`/體被修永吸進嘴裡,意猶未盡一般,修永還掃了一下頂端分`泌這種液`/體的部位,舌`尖還在小小的洞`口一直流連。
  敏`感的頂`/端被這麼服`務,凌書揚僵直的身`體放鬆`下來後就開始發`顫,那份刺`激讓他的下`/體越來越大,忍不住,他便想要得到更多,於是意識已經脫離身`體的凌書揚抬起腰`/肢想要得到的更深。
  修永的舌`尖很明顯感覺到了凌書揚的要求,於是很配合地深`/入地吞`/吐,舌`頭打著轉伺候凌書揚越來越無法控`制的神`經。
  凌書揚越來越熱,情`/欲已經將他湮沒,他順從地依照本能行動。
  修永知道凌書揚已經快要到頂峰了,於是吞`/吐的動作便更加賣力。
  凌書揚的聲音飄散在空中:「小……小永……好舒服……還,還要……不要停……」
  修永一直不停,他忍著自己的欲`/望想要讓凌書揚至少在將要面`臨疼痛之前先發`洩一次,這樣他的身`體就能放鬆不少,這樣應該比直接就做到最後要輕`松。
  凌書揚的身`體在一陣顫`抖之後,猛然間腰部高高弓起,伴隨著的還有他緊緊勾起的腳趾還有一聲興`奮異常的叫`聲:「啊……」
  修永再鬆口,凌書揚已經渾身脫力地躺著不動了。
  緋紅的臉頰,朦朧的雙眼,晶亮的雙`唇,還有赤`/裸肌膚上那點點紅痕,這所有都讓凌書揚看起來淫`/靡無比,可是就是這種淫`/靡讓修永身`體裡的火如江河一般奔騰起來。
  凌書揚脫力地躺著,可是他的結合熱並沒有過去,這種情況還要持續幾個小時,修永有的是時間和凌書揚糾纏。
  「小……小永?」凌書揚半睜著迷離的雙眼,裡面水汽氤氳,「你……」
  凌書揚的話還沒有說完,修永便被他的表情刺`激到,下`/體的欲`/火蹭蹭衝到腦門,他一把將凌書揚拽到自己身邊,而後接著便抬起他的雙`腿,連凌書揚的身`子也被修永抬高,後`庭徹底暴`露在修永面前。
  「你……你幹嘛?」
  修永不說話,他嘴裡還有凌書揚剛剛射`/出來的液`體,他不想浪費,於是修永低頭便親到凌書揚的後面,舌`尖小心地,一點一點地把凌書揚剛剛射的那些液`體送進去。
  凌書揚的清`醒並沒有持續多久,在修永舌`尖的挑`/逗之下,即便是後面被舔`/侍,也依舊帶著詭異的快`/感,很快他剛剛消下去的部位又硬了起來。
  修永很滿意凌書揚的反應,鬆開一直在洞`口附近徘徊的舌`頭,修永試著往裡面探`入兩根手指。
  「嗯……」凌書揚有點痛苦的聲音響起,修永一愣,他明知道這聲音並不是舒服,可是卻這麼讓他興`奮。
  「哥,難受嗎?」
  凌書揚的意識早就飛到九天之外了,他不知道什麼叫理智,也不知道什麼叫羞恥,所以他的回答也順應他自己的感覺:「有點……難受,也有點……舒服。」
  修永用兩根手指輕輕刮弄這凌書揚的內`壁,邊刮弄邊開`/拓,裡面柔`軟的感覺讓修永越來越迫不及待,一分鐘之後他就又加了一根手指,凌書揚又是一聲「嗯……」
  「疼不疼?」
  「不疼,有點……癢……啊……」
  修永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暗,視線裡的凌書揚誘人得好像一個妖孽,他的腰`/肢隨著修永的動作晃動,在修永把手指抽`出來後,他還很是不滿地嘟囔:「為什麼停了?」
  修永的理智線崩潰,他扶著自己碩`/大的下/體直直撞進去。
  凌書揚內`壁的溫熱和緊`/致讓他長長舒了一口氣,而凌書揚則驚呼一聲,驚呼完了卻又回味一般輕輕動了動,隨後竟然笑著說:「雖然有點疼,但是……很舒服……」
  修永終於被凌書揚刺`激到進入結合熱的高峰,他的意識也開始不清,心中眼中只有一個正躺在他的身下,這個人是他愛了許久等了許久的哥`哥……
  修永控`制不了自己的精神,也控`制不了自己的速度,「啪啪啪」的聲音響徹在這個不大的房間,淫`/靡的氣息讓整個房間都帶上一層曖昧的味道。
  修永的速度越來越快,凌書揚的叫`聲越來越高`亢,不大的床`上`床單和被子早就被弄得亂七八糟,整個世界只剩下這兩個眼中只有彼此的人。
  兩人放情交`/合的動作非常激烈,被情`/欲控`制的修永直到快`/感攀升到頂峰都沒有恢復理智,他甚至不知道他高`/潮時凌書揚是否也高`/潮了,只是在幾分鐘後神`智慢慢恢復,他感覺自己體`內的結和凌書揚體`內的某個部位似乎已經結合,再看看更加脫力的凌書揚,這才確定原來他也同時進入了巔峰。
  修永想要抽`/回自己的下`/體,可是看著凌書揚赤`/裸的身`體上那白`/濁的液`體,眼神一暗,那個還沒抽`/出的部位已經又硬了起來。
  修永摸`摸凌書揚的身`體,依舊很熱,而他自己也還在熱著呢,於是不顧凌書揚依舊處於脫力的狀態,修永開始輕輕抽`/動自己那個不聽話的部位。
  凌書揚嘟囔著:「別動……好累……」
  修永嘴角勾一勾,「哥,你不用動,我動就好。」
  凌書揚果然不嘟囔了,因為幾分鐘後,他就又被修永給勾起了興致。
  修永抱著凌書揚,邊輕輕抽`/動自己的下/體邊伸手去揉凌書揚的乳`/尖,凌書揚哼哼唧唧中,修永的氣息故意噴到凌書揚耳際,接著他的舌`頭便順著凌書揚的耳廓開始轉圈,接著是凌書揚的耳後,這塊區域,只要修永一舔,凌書揚就會顫`抖,修永知道這肯定就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了,於是舔`/侍的動作便更加肆無忌憚,直到凌書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而癱`軟的下/體再度抬頭修永在住口。
  「哥,舒服嗎?」
  修永不舔凌書揚的耳根了,他開始親`吻他的脖子,在肩膀處還輕輕`咬了一口,凌書揚無意識地說:「不要,疼~~~」語氣裡都是委屈,修永的呼吸一滯,眸色深沉,正在緩緩抽`動的部位一個挺`/入徹底進到凌書揚的最深處。
  「啊……」
  修永扶著凌書揚讓他跪在床`上,連接著的那個部分一直沒有分開,修永捨不得。
  凌書揚跪著,修永就這樣從背後慢慢抽`/插,他的動作一開始輕柔而舒緩,試探著左右搜索,直到他一個不經意的探`/入讓凌書揚渾身都開始顫`抖,他才低低頭說:「哥,找到了。」
  修永的動作從所謂的「找到了」之後就變得非常直接,每一次撞擊都一定要撞到那個點上,凌書揚本來手和胳膊一起撐著身`體跪在床`上,可是修永的撞擊讓他漸漸變得渾身無力,最後他實在跪不住了,修永便一隻手抱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扶著他的屁`股,這樣凌書揚才能在修永的撞擊下勉強跪住。
  哨兵的結合熱基本只要正式和嚮導結合了就算過去了,精神力強的,很快就能恢復理智,顯然修永絕對是哨兵中精神力等級很強的,結合過後他便清`醒了,只是就算清`醒了,他哥`哥可還沒清`醒呢,修永覺得嚮導的結合熱最少要好幾個小時這種事情,真的很好。
  背後式的動作讓修永的每一次都深深沒入,凌書揚此刻真的如破布一般,整個身`體都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如果不是修永他已經如床單一樣貼床`上了,可是修永完全沒有放過他。
  凌書揚的呻`吟聲也破碎不堪:「小……小永……舒服……啊……慢……慢點……嗯……」
  修永聽著凌書揚甜膩的叫`聲,覺得這種聲音才是他聽過最動聽的聲音。
  「哥……我會讓你……舒服……」修永動作不停,他深深沒入再全部拔`/出,而後接著沒入,凌書揚被他的動作弄得疲憊不堪,前面早就又翹`起來的部位也想要得到紓解。
  修永於是坐到床`上,扶著凌書揚讓他轉個身,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只是修永有`意識,而凌書揚則沉浸在自己的情`/欲之中。
  「怎麼又停了?」凌書揚不滿修永換姿`勢時候的停頓,煙霧迷濛的眼睛裡都是不滿。
  修永一個挺`/腰,這下沒入地更深了,凌書揚驚叫一聲,接著卻笑出來,「舒服……」
  修永愛死了這個床`/上這麼直接的哥`哥。
  他握著凌書揚腫起的部位,凌書揚則自動自覺的坐在修永身上晃著自己的腰尋找解癢的方式。
  修永看著眼前的凌書揚,心想如果他醒了,不知道是不是能回憶起結合熱時的事情,如果可以記得那就好了,以後說不定也能……
  修永的想法實現了,因為第二天凌書揚醒了,然後紅著臉決定死也不理修永了,靠,他這老臉算是徹底丟光了。實際上,所有嚮導都能回憶起結合熱時發生的事情。
  修永拿著吃的拍拍裹在被子裡裝蠶蛹的凌書揚,「哥,吃點東西。」
  「不吃!」
  「哥,你昨天太累了,不吃點東西不行。」
  凌書揚在被子裡紅著老臉怒吼:「滾。」
作者有話要說:  留言請不要帶「肉、H」等字眼,不然會被鎖噠,和諧時期我們一起注意,不過大家依舊可以給我撒花。
  另外對於尼桑我只想說三個字:哈哈哈
  還有啊,修永和尼桑兩章六千多字的XXOO,夠不夠,我喂飽你們了嗎?
  

  ☆、第五十一章:

  
  凌書揚在修永面前臉算是丟盡了,結合熱時候他的表現一幕幕浮現出來,每一幕都能讓凌書揚有殺人滅口的衝動。
  「哥,吃點東西,不要鬧了。」
  凌書揚心道鬧你大爺,要是你知道你在床上那麼淫`蕩,估計你鬧得更凶。
  「哥,你聽話。」
  凌書揚不聽話,修永這個實際年齡才十六的把他年齡二十四的壓在身下,而且自己還被壓爽了,操!
  「哥,不然粥就涼了,反正都已經這樣了。」
  凌書揚一把把被子掀開,紅著臉指著自己的弟弟怒吼:「成哪樣了?成哪樣了?小樣,要不是……要不是我捨不得……會讓你得逞?」
  修永不說話,只是一直盯著凌書揚,一直盯著,直到凌書揚洩氣地說:「好了,好了,反正都已經這樣了,把粥給我。」
  修永把粥遞給凌書揚,凌書揚幾口就給喝乾淨了,之後凌書揚扶著自己腰好好坐起來,「展飛現在怎麼樣了?」
  修永還是盯著凌書揚,凌書揚被他盯的渾身發毛,「你又發什麼神經?」
  修永沒說話,只是低頭親到凌書揚嘴角,凌書揚炸了毛的貓一般指著修永說:「死小子,給我老實點,我還難受著呢。」
  修永說:「你嘴角有米粒,我給你弄掉。」
  修永說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那叫一個理直氣壯,就跟說水的化學式是H2O一般平常,一點沒有尷尬,凌書揚發現要是比臉皮厚可能這世上就沒有比修永臉皮更厚的人了,因為他的字典裡就沒有「羞恥」這個詞。
  凌書揚看著這麼一本正經的弟弟,只能繼續紅著臉一本正經地回答:「你,你下次直接告訴我就行了,不要猛然間就親過來。」
  「可是……」
  「沒可是。」
  「不過……」
  「閉嘴。」
  「我想這樣。」修永低低頭,凌書揚又無語了,這種話就這麼簡單地說出口了?果然這個弟弟臉皮夠厚。然而就算是這麼想著,凌書揚卻從心底裡感到一絲溫暖,他和修永兩人大概都孤單得太久了。
  「別岔話題了,展飛到底怎麼樣了?」
  「依舊沒有意識。」
  「扶我過去看看。」
  「哥,你現在……」
  「沒事,我就是看看。」
  「好吧。」
  修永從凌書揚床邊坐起來,而後俯身,雙手分別放到凌書揚後背和腿彎處,接著稍稍用力,凌書揚被抱起來,公主抱。
  凌書揚懶得和修永計較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抱了,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修永把兩個房間打通了,展飛在另一個房間裡。
  看著床上安安靜靜的展飛,凌書揚心裡有點不好受,雖然只是精神體,但是展飛其實很有靈性,或者說修永潛意識裡一直想要保護凌書揚,所以展飛很多時候都是跟著凌書揚的,就算最開始他看不到,但他也一直能感覺到展飛的氣息,現在看到這個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的展飛,凌書揚並不比修永好受。
  坐到展飛床邊,凌書揚伸手輕輕順著他的羽毛,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展飛,我是凌書揚啊,你在做什麼呢,快點醒過來,醒過來我讓你看我的精神體哦,說不定可以和你一塊玩呢……」
  凌書揚並不清楚嚮導到底是如何輔助哨兵的,可是修永上一次出事的時候他的輔助確實起了作用,這一次,凌書揚也希望能用這種方式把展飛喚醒,只是他才說了一半,修永忽然握著凌書揚的手說:「哥,或許有辦法。」
  「什麼辦法?」忽視緊緊交握著的雙手凌書揚問道。
  「哥,你試著把你的精神體召喚出來,我上次受傷的時候,在我精神世界裡曾經出現過一匹白狼。」
  凌書揚其實對那次的事情記憶有點模糊,他進入了修永的精神世界,可是醒來後卻只記得一個模糊的影子,此刻修永說起來他倒是有點尷尬了,因為他不知道怎麼召喚精神體。
  「那個……修永啊……」
  「嗯?」
  「精神體怎麼召喚?」凌書揚臉又紅了,他在軍隊裡可是一個真真正正的硬漢,現在好了,在修永面前看來是抬不起頭了。
  修永低頭,凌書揚分明看到他嘴角動了一點。
  「你在笑嗎?你敢笑我?」
  「沒有,我只是在想怎麼召喚而已。」
  凌書揚深深覺得修永這絕對是在說謊,他剛才絕對笑了!
  「說,我該怎麼做?」
  修永想了一下回答:「第一次召喚比較麻煩,哥,我們回剛才那屋。」凌書揚剛要點頭答應就已經被修永又抱了起來,還是公主抱,凌書揚看著天花板翻白眼,算了,無所謂了。
  把凌書揚放到床上,修永說:「哥,我一直給你控制著精神屏障,所以你要做的就是集中精力讓自己放鬆,之後左右食指咬破,將血液點到眉心。右手……我記得是握拳,拳眼之後抵住擦了血的地方,幾分鐘後你的精神體應該就出來了。」
  凌書揚認真聽著修永的解說,想了一下過程,並不難,所以有休息了幾分鐘之後他站起來,精神集中,身體卻放鬆到極限,咬破食指,將血點到眉心,右手握拳放到眉心,心中並無雜念。
  凌書揚睜開眼睛的時候,屋子裡已經多了一名成員,那是一頭純白的狼,非常高大,大約是普通狼的五六倍左右,凌書揚站起來甚至只夠得到他的肚子。
  知道自己的精神體是白狼,但是不知道這精神體竟然這麼大,凌書揚一步步上前,想要撫摸一下他的精神體,結果白狼卻一低頭,巨大的腦袋就開始去磨蹭修永。
  凌書揚看著這個情景,心裡就剩下一個字了:靠!
  這到底是誰的精神體啊,凌書揚腹誹完畢,修永摸摸白狼的腦袋說:「展飛病了,你過去看看,行嗎?」
  白狼聽懂了一般,再度蹭了蹭修永的肩頭,接著修永就領著白狼去了隔壁的屋子,自始至終倆人,不對,一人一狼就沒看過凌書揚一眼!
  凌書揚愣愣地看著一人一狼的背影,深深覺得自己簡直就跟多餘的一樣。
  平衡一下自己的嫉妒心理,凌書揚也跟著他們去了隔壁,無論如何他非常擔心展飛,現在可不是他生悶氣的時候。
  白狼看著床上昏迷的展飛,幾分鐘後他低頭聞了聞展飛的翅膀,接著他舔舔展飛的腦袋,展飛依舊沒有動靜。
  白狼盯著展飛躺著的那張床,看了半天,他回頭看向凌書揚。
  凌書揚一驚,「你看我幹嘛,我可不懂你想說什麼。」
  修永無奈,走到凌書揚身邊,「哥,閉上眼睛,試著去和你的精神體溝通,他是你精神的體現,你一定可以理解。」
  凌書揚配合地閉上眼睛,視野裡是一片黑暗,可是不遠處卻有一線光亮,那是他的精神體,他想要對凌書揚說什麼,凌書揚慢慢走近,伸手摸摸白狼的後背,白狼只是看著凌書揚,幾分鐘後,凌書揚真的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原來是想要安撫展飛。
  睜開眼睛,凌書揚說:「修永,把展飛放到地上,白狼好像知道治療的方法。」
  「地上?」修永重複一遍這兩個字,可是忽然間上一次的事情重現出來,白狼原來只是要把展飛放到地上,而後抱著他嗎?
  不管白狼想要如何,修永都決定配合,於是他把展飛小心地抱起來,而後輕輕放到地毯上,接著他把床往後撤了撤。
  展飛現在也很高大了,不過修永的力量讓他抱一下展飛倒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展飛一直沒有醒,凌書揚說:「白狼讓我們出去,不要打擾他們。」
  修永點點頭和凌書揚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回到他們的房間,凌書揚有點疑惑:「我的這個白狼,他好像也是實體化的。」
  「嗯,我摸到了,哥,你可以訓練他戰鬥。」
  凌書揚點點頭,可是怎麼訓練,白狼直接是他的兩倍高。想了一下這個問題,凌書揚沒有深究,因為現在他和修永還有其他的事情要擔心,那就是那個結合喪屍,他所謂的會回來找他們,凌書揚一點不懷疑他真的會回來。
  「哥,你不用擔心,如果你真的是精神異能,他沒法傷害你。」
  凌書揚點點頭說:「不過我不確定我當時是怎麼使用的,而且,我現在身體好像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身體敏捷度提升了,因為你是嚮導了,哥,以後你也可以和普通嚮導一樣輔助我作戰。」
  凌書揚皺皺眉,「滾,你打架我看著?在我還是你哥的情況下,我躲在你身後?」
  「哥……」
  「別想了,我現在需要知道的是怎麼利用你所說的異能,還有,你確定我沒事了嗎?被喪屍咬到還能活著而且不變成喪屍?」
  「哥,我上一世就是被喪屍咬到後成為力量異能者的。」
  凌書揚想一想確定自己應該沒事,不過,既然他是精神異能,也就是說他的攻擊其實無形中就可以造成傷害了?
  修永看著凌書揚緊緊皺著的眉頭說:「哥,你剛覺醒,昨天又那麼……不然你先休息休息?」
  「噗通」,修永被凌書揚一腳踹到床上,「昨天的事,不許再提!」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二章:

  
  修永摸摸自己被凌書揚踹到地方,低頭間嘴角又勾了一下,哥哥這樣應該是還在害羞吧。
  凌書揚最後還是在賓館繼續休息了兩天才徹底舒服了,而且現在這種情況下,他要儘量適應自己的身體,還有,他必須學會如何建立自己的精神屏障,據說嚮導的精神屏障非常重要,否則很可能被周圍的負面情緒影響,甚至造成精神崩潰。
  「切,得多脆弱才能被影響影響就崩潰了。」凌書揚小聲說。
  就算他對嚮導和哨兵這種身份不屑,他也還是積極地去嘗試了。
  修永現在每天都要出去尋找食物,不過他這幾天心情似乎出奇的好,就連找食物的過程都讓他覺得享受,有時候遇到喪屍,他打起來都更加順手了。
  拿著今天找到的食物,還有捉到的一隻鴿子,修永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走回住處,凌書揚正在練習建立自己的精神屏障,修永這才明白其實凌書揚的所謂最強真的不是憑空得來,他付出的努力是別人想像不到的,就如現在,在知道嚮導要建立自己的精神屏障之後他就一直在練習,而且幾乎是日夜不停,好像他從來不知道疲倦一般。
  修永晚上抱著凌書揚說:「哥,休息一會吧。」
  凌書揚總是點點頭,轉而便繼續練習,修永一點辦法都沒有。
  從一開始離開基地到現在,凌書揚已經瘦了很多很多,連下巴都變得比以前尖了很多,修永看著他就有點不忍,可是現在他們不在基地,當初他偷偷留下的那些食物也沒法給凌書揚,所以今天捉到鴿子的時候,修永非常高興。
  「回來了?」凌書揚笑著說一句,眼睛彎成好看的形狀,修永看著心裡一顫,於是趕緊低頭掩飾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慌張,「嗯,今天捉到一隻鴿子。」
  「啊?鴿子,太好了,好久沒吃肉了,快去做。」
  「嗯。」
  修永上前低頭親親梁書揚的唇,轉身便去做飯了,他知道如果此刻回頭,凌書揚肯定又是紅著一張臉說不出話來。
  修永低頭心想哥哥都是這麼大的人了,臉皮竟然還是這麼薄,想著想著,修永習慣性抿著的唇就會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凌書揚依舊在練習,偶爾真的有點累了,他會輕手輕腳地到隔壁去看看白狼和展飛,兩隻大型動物都在沉睡,凌書揚不敢叫醒白狼,只能看一會回去後再繼續練習。
  他現在已經很習慣自己的身體了,而且本來似乎已經斷了的肋骨,好像也一點問題都沒有了,凌書揚尋思當時可能只是裂了並沒有斷開,所以才能這麼快的好起來,不過後來修永告訴他,這是因為他是異能者,異能者的恢復力是常人無法比擬的。
  修永正在做飯,久違的肉香慢慢瀰散開來,凌書揚覺得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吃到肉了,所以此刻他忍不住便跑到修永身邊。
  修永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高大而結實,凌書揚靠在門框上抱胸看著,修永感覺到他的視線轉頭問道:「哥,怎麼了?」
  「沒啥,覺得小夥你還挺帥的。」
  「你也很帥。」
  凌書揚笑起來,而後走到修永身後,伸手抱住他的腰,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修永啊,我們可一定不能死了,我還沒和你呆夠呢。」
  修永在凌書揚懷裡轉個身,而後將凌書揚抱緊,「哥,我們一定不會死的。」
  凌書揚笑聲清脆,玩味地說:「修永啊,你喜歡我很久了吧?」
  「嗯。」
  「多久?」
  「從上一世算起來八年多了。」
  凌書揚愣住了,修永繼續說:「哥,我很高興,現在能在你身邊。」
  凌書揚沒再說話,本來想著下一次自己一定要在上邊這事也徹底擱置,他覺得虧欠了修永的太多。
  「喂,你的鍋,溢出來了。」
  修永立刻鬆手轉身就看自己的鍋去了,凌書揚覺得要知道就不說了,修永這傢伙的懷抱還真不是一般的舒服。
  鴿子端上桌的時候修永說:「哥,你多吃點,增加增加體力。」
  凌書揚啃著鴿子肉點頭:「嗯。」
  修永繼續說:「哥,今晚我們再做一次吧。」
  凌書揚嘴裡的鴿子肉「噗」一聲全部奉獻給了地毯,「咳咳咳,修,咳咳咳,你這個混蛋,咳,你給我滾。」
  修永輕輕給凌書揚拍著後背,凌書揚紅著臉繼續咳,修永另一隻手遞給凌書揚一杯水,凌書揚咕咚地喝,修永說:「好不好。」
  「噗」,凌書揚滿嘴的水又奉獻給了地毯,「咳咳咳,死小子,咳咳,你這是要……氣死我?」
  修永繼續給凌書揚拍後背,直到凌書揚喘勻了氣修永才略帶愧疚地看著凌書揚,一直看,一直看。
  凌書揚無語,他伸手去把修永的臉轉了個方向,「不許這麼看我。」
  修永再轉回來,「哥……」
  凌書揚不看修永,端著鴿子湯跑展飛那屋去了。
  修永沉默了一會,默默吃飯,十分鐘後凌書揚端著鴿子湯往桌子上一放,「只許一次。」
  修永抬頭,果然凌書揚的臉還是紅著的。
  「好。」
  修永心想我一次你幾次就不知道了。
  凌書揚看著修永,總覺得自己這是又著了他的道了,唉。
  幾天之後凌書揚已經完全恢復了,修永帶著他一起去尋找食物順便讓他練習異能的使用,不過凌書揚在控制異能方面好像還是有點不習慣,嚮導的精神屏障倒是建立得很好了。
  因為異能的種類並不相同,修永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幫助凌書揚,他只能告訴凌書揚異能是分等級的,比如說初級異能對付初級的喪屍很簡單,異能上升到二級,對付二級的喪屍也簡單等等,不過終究對於凌書揚到底該怎麼訓練他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凌書揚每天都在想著要怎麼提升自己的能力,因為修永不說,他知道那個結合喪屍一定會回來。
  又是一個星期過去,凌書揚的的異能並沒有得到很大的改進,但是修永在陪凌書揚的過程中異能卻得到了充分的提高,修永很確定自己現在對付四級喪屍也完全沒有問題了,他的進步刺激著凌書揚,於是凌書揚對自己的訓練開始變得越來越嚴酷,甚至晚上他都沒有半點鬆懈。
  三個星期之後,修永和凌書揚正在吃東西,另外一個房間裡傳來隱約的叫聲,兩人一個對視後接著就衝進了房間,裡面展飛和白狼都已經醒了,正親暱地擁抱著。
  「哥,走吧。」
  凌書揚回頭,「為什麼。」
  修永說:「精神體也會結合,所以……」
  「啊?」凌書揚睜大眼睛,然後想起來似乎有這麼個說法,「可是,他們不是同物種,怎麼做……」
  凌書揚說不下去,修永卻面色平靜地說:「他們不是身體交/合,是精神體的結相結合,結合之後我們倆之間的聯繫會更加緊密,他們倆的能力也會得到提升。」
  「結?」
  「就是你第一天結合熱的時候,我們倆……唔……」修永的嘴被凌書揚捂上了。
  「我知道了,不用解釋了。」凌書揚轉身走了,修永跟上,兩人繼續吃飯,凌書揚臉上發燙,修永盯著凌書揚的臉,心情非常之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三章:

  
  回到他們的房間,修永和凌書揚繼續吃東西,修永邊吃邊問了凌書揚一句:「哥,你要不要給你的精神體也取個名字?」
  凌書揚抬抬眼皮說:「他不是叫白狼嗎?」
  修永一口飯吞下去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凌書揚繼續說:「姓白叫狼,多帥氣。」
  修永終於把口裡那口飯吞下去了,他什麼都沒說只能點點頭,上次他給展飛取名字的時候就知道他是多麼不會取名了,現在可好,他連自己精神體都禍害了。
  白狼,還帥氣,修永啥都不想說了,只是默默決定以後再也不叫凌書揚給別人取名了。
  修永吃過飯和凌書揚繼續練習各自的異能,可是不知為什麼兩人在同一時間裡都有一點恍惚,精神上似乎忽然間彼此相通了,修永能看到凌書揚的世界,凌書揚也能看到修永的,而且兩人雖然恍惚卻都是醒著的。
  幾分鐘後兩人恢復正常,修永和凌書揚對視一眼,而後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了白狼和展飛的結合。
  「如果沒猜錯,應該是白狼和展飛結合了。」修永說。
  凌書揚點點頭,表示自己也猜到了。修永繼續說:「哥,現在我們倆的結合應該是任何事物都無法動搖了,還有,你可以試著感受一下我的世界。」
  「嗯。」
  「不然這樣,你試著理解我的世界,然後我控制自己的哨兵能力去開發我自己的力量異能,你看看我是怎麼做的,希望對你精神異能的開發能有用。」
  凌書揚覺得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主意,當然前提是他真的能徹底瞭解修永的世界再說。
  事實是凌書揚的擔憂真的成真了,而修永則因為把自己的世界全部敞開又不加控制自己的五感而不小心進入了神遊症狀態。
  凌書揚看著精神萎靡怎麼叫都不醒的修永,開始變得越來越擔心。
  他只是聽說過神遊症,卻並不瞭解到底該怎麼引導哨兵走出那個精神黑洞。
  凌書揚的焦急漸漸影響到另一個房間裡的白狼和展飛,白狼出來,走到凌書揚旁邊,他用頭蹭了蹭凌書揚,展飛也在他身邊用喙啄了他幾下,不知怎麼,凌書揚竟然慢慢安靜了。
  他慢慢沉澱自己的心情,而後試著和修永溝通,幾分鐘之後他竟然真的進入了一片白色的世界,裡面霧濛濛的,凌書揚記得這個場景,沒錯,上一次展飛和修永受傷,他進入的就是這個世界。
  意識到這裡是哪裡後,凌書揚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說這一次修永還是要沉睡一個多月?
  不行,凌書揚必須引導他走出來。
  凌書揚在裡面尋找修永的影子,慢慢的一個輪廓漸漸出現,高大英挺的男子看上去有點清冷,眼神看到自己時卻異常溫和。
  凌書揚伸手摸摸修永的臉頰:「修永,是我,跟我回去。」
  「嗯。」
  修永跟著凌書揚,凌書揚集中精力想著一定要出去一定要出去,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霧濛濛的空間裡,他拉著修永一直走,直到看見一處亮點,凌書揚興奮地拉著修永往那裡走去。
  再清醒,凌書揚睜開眼睛就看到面前已經恢復如常的修永。
  「哥,謝謝。」修永有點尷尬。
  凌書揚有點後怕,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嚮導,每次遇到困難他都是沒辦法只有硬上,如果下一次,下一次遇到的情況更為糟糕……
  凌書揚轉過頭去,白狼和展飛正看著這邊,表情很明顯是無辜加不理解,凌書揚無語,算了,想多了也沒用。
  修永並不理解凌書揚的擔心,雖然是神遊症的狀態,但是修永卻感知到了凌書揚的異常,那是他本身對於異能的一種排斥,就好像他其實對成為嚮導這種事情也是排斥的一樣。
  修永看看旁邊的白狼和展飛,確定兩隻都沒事了,而後他說:「白狼,展飛,到那屋裡去。」
  展飛很聽話,白狼乖乖隨著展飛去了。
  凌書揚疑惑地看向修永,修永把凌書揚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語氣舒緩,和他平日裡冷漠的形象竟然相去甚遠。
  「哥,我知道你是厲害的,我也知道你在很努力地接受現在的身體狀況,可是哥,如果你內心深處無法接受自己是個嚮導和異能者,無論怎麼努力你都不可能有很大的進步。嚮導方面,你可能沒法進行感覺攻擊,雖然本來嚮導就沒幾個人會這種攻擊方式。還有,異能的發展本身就是隨著你身體的變化而變化的,你明明已經很厲害,為什麼異能到現在最多只能使用到二級?因為你不希望自己是異能者。」
  凌書揚有點發愣,確實,在心底裡他一直是排斥這些東西的,他是個普通人,但是普通人中他是最強的,就算和哨兵們相比,他也是強的,他對自己是普通人有著別樣的自豪感,現在忽然變成了嚮導和異能者,雖然清楚自己需要努力,但是他內心還是不太願意的。
  修永繼續說道:「哥,你只有接受自己,才能得到提高,這是必須的。」
  凌書揚沉默半響後,一巴掌拍到修永腦袋上:「小樣,你竟然開始教育我了。」
  修永摸摸頭說:「不是教育。」
  「那是什麼?」
  「溝通。」
  「噗……」凌書揚哈哈大笑,笑完後他說,「我知道了,我會改變的。」
  在修永的幫助和鼓勵之下,凌書揚的進步幾乎是日新月異,然而,無論他的進步是多麼快,一週之後他們也還是毫無防備的和那個結合喪屍遇上了。
  當時修永正和凌書揚翻找能吃的東西,而且他們兩人竟然都沒有感覺到這個結合喪屍的靠近,所以在看到結合喪屍已經近在眼前時,修永第一個動作就是把凌書揚拽到了自己身後。
  凌書揚也看到結合喪屍後,反倒是笑了,他拍拍修永的肩膀說:「小永,你不是最喜歡打架嗎,真巧,我也是。」
  修永轉頭看看凌書揚,凌書揚笑得張狂,一點沒有害怕的意思,這個全無戒備的笑容漸漸感染到修永,修永說:「現在打架的機會來了。」
  凌書揚說:「二對一好像不光彩。」
  修永看看不遠處的白狼和展飛說道:「不是二對一,是四對一。」
  凌書揚點點頭,修永說:「光不光彩無所謂,我只想要我們倆都活著。」
  凌書揚揮揮手把展飛和白狼都招到他們面前,凌書揚摸摸展飛的翅膀笑道:「小夥,我們要戰鬥了喲,上次誰把你打傷了,我們就把誰打回來,咱們一家從來不干吃虧的事。」
  展飛聽明白了似得竟然點點頭,白狼則親暱地蹭蹭修永,修永說:「要為你的愛人報仇。」
  巨大的白狼也點了點頭,而後四人,不對,是兩人一鷹一狼看向結合喪屍,目光陰鷙。
  結合喪屍耐心等著他們一家團聚的戲碼演完,笑著說:「真是巧了,我也喜歡打架。」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四章:

  
  修永和凌書揚對視一樣,結合喪屍笑著說:「既然如此,那就……」
  他的話還沒說話,凌書揚身體就化作殘影起身而上,他可不想跟個喪屍談天說地,至於那位結合喪屍想說什麼,他才沒興趣。
  凌書揚上去後不過幾分之一秒的時間,修永也起身到了結合喪屍的另一側。
  結合喪屍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他倆攻擊,而且攻擊的速度和力量與上次相比都強了很多,於是立於被動的他不得不暫且躲避,可是他才剛飛起來,展飛就在近空逼近過來,於是他只能低飛向前,而此時白狼早就已經等在原地。
  結合喪屍笑了一下,蝙蝠狀的身軀不得不在前方幾米處生生被展飛和白狼擊落,他想要起身,但是接著凌書揚和修永已經追擊了上來。
  修永知道他們勝算不多,所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在結合喪屍沒有準備的時候速戰速決,他和凌書揚在沒遇到結合喪屍的時候已經討論過作戰方針了,所以此刻兩人的配合親密無間,就在結合喪屍倒地的一瞬間,修永發揮自己最高的速度和力量,而凌書揚的軍刀已經握在了手裡,時間僅僅是幾秒鐘,但是於他們而言卻好似很久很久。
  修永的鐵管落到結合喪屍的一側翅膀上,同時凌書揚的軍刀也落在他短短的腿上,展飛想要攻擊他的頭,白狼去咬他的脖子,然而幾乎是同時他們都聽到「叮」的幾聲脆響。
  修永一驚,看向凌書揚說:「不好,他的身體可以鈍化。」
  修永和凌書揚同時撤退,白狼和展飛卻怎麼都不想放過這個結合喪屍,修永不得不趕緊將他們往回招。
  就在白狼和展飛剛剛退後了幾米,地上的結合喪屍的身軀已經變成鋼鐵似的模樣,他巨大的翅膀一揮,展飛和白狼生生又後退了好幾米。
  修永長舒一口氣,幸好他已經將他倆召回,否則若是他倆受了這一下,肯定又是重傷。
  最好的時機已經過去,修永和凌書揚對視一眼後卻是一個坦然一個淡然,結合喪屍慢慢站起身,硬化後的身體甚至發出「喀拉喀拉」的響聲。
  「你們竟然偷襲,卑鄙。」結合喪屍的嗓子也變成金屬質感聲音,本來一張普通的人臉,此刻變得猙獰不堪,嘴角獠牙齜出來,眼睛突出,巨大的蝙蝠翅膀將他整個人護住,猶如一個斗篷一樣。
  修永眉頭緊鎖,凌書揚回答結合喪屍:「大爺我打仗從來只管輸贏不管手段。」
  「堂堂一團之長竟然這麼無恥?」
  凌書揚哈哈大笑:「那又如何?」
  結合喪屍無語,修永卻拉了一下凌書揚的手小聲地說:「哥,他一定有弱點,如果沒猜錯應該是心臟或者肚臍那種部位,不過我不太確定。」
  「嗯,知道了。」
  兩人一個眼神就知道要如何行動了,反正最佳戰機已經不再了,現在結合喪屍也不會放了他們,既然早也是一刀晚也是一刀,倒不如早點結束,凌書揚和修永兩人向來都不是慢性子。
  這次修永先上,凌書揚緊隨其後,展飛依舊負責著低空任務防止結合喪屍逃走,而白狼則時刻準備著堵他的後路,論速度,現在在場的幾個裡還真沒一個是他的敵手。
  不過這一次結合喪屍已經有了準備,修永藉著異能的力量和哨兵的敏銳使得他的進攻凌厲而迅速,然而結合喪屍雖然看上去行動不便,但是躲避的動作卻異常敏捷,修永不得不緊緊隨著他的動作邊躲邊進攻,效果不大,只能保證自己不被傷到而已。
  凌書揚那邊的情況和修永幾乎一樣,而且他體力依舊不如修永,就在修永那邊一個停頓之後,竟然不要命的往他身前去,結合喪屍一個不備,只能鬆開一隻翅膀將修永掃開,修永瞅準時機,凌書揚全力配合,就在他的軍刀馬上要刺到結合喪屍翅膀和身體相連的部位時,他另一隻翅膀也急速揮出,凌書揚和修永對著展飛和白狼喊:「展飛,心臟!」「白狼,肚子。」
  展飛和白狼本就是和他們本體的精神相通,此刻他們竟然在他們喊出這兩句話的同時攻擊想結合喪屍的正面。
  「噗……」兩聲異常令人驚心的聲音傳到展飛和白狼耳裡,結合喪屍倒下了,修永和凌書揚也倒下來,凌書揚一口血吐出來,染了一地鮮紅,而修永只是第一口吐出後,便倒了下去。
  白狼走到凌書揚身邊,伸出舌頭舔他的臉頰,展飛則在修永身邊,一下一下啄著他的主人,他們能感覺到他們主人的虛弱。
  修永睜大眼睛努力想要看一看凌書揚,凌書揚不清晰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小永啊,我說過沒有,我愛……你呢……」
  凌書揚的眼睛閉上了,修永只是小聲重複了凌書揚最後一句話,意識最後也消散在展飛那雙通紅的眼睛裡,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修永醒來的時候是躺在賓館的床上的,他掙紮著起身想要去尋找凌書揚,一個細膩綿長的聲音傳來:「喂,死了我可不管啊。」
  修永這才看清眼前的人,「田越?你怎麼會在這裡?」
  田越笑得眉眼彎彎,「因為我移情別戀了,我喜歡上你了。」
  修永無聲地看著田越,門口正在準備食物的嚴冬回頭把田越從床邊拉到一邊去,「又胡說八道。」
  田越笑眯眯地看著嚴冬說:「那可說不定,你看修永還知道笑一下,你卻從來都不笑,不然你笑一個我看看?」
  嚴冬嘴角抽半天,對這個總是笑的甜甜的田越,他實在是沒辦法,只能轉身去對修永說:「不用擔心,書揚沒有大礙,你比他傷得重,他也已經醒了。」
  「讓我見見他。」
  修永的話剛說完就掙紮著起身,這時門卻開了,門口站著拄著枴杖綁著繃帶嘴角額頭還貼著倆OK繃的凌書揚。
  「哥……」修永一聲輕喚完畢,眼淚卻落了下來。
  凌書揚慌了手腳,他還真沒見過修永哭,無論是他穿越過來還是被自己打到渾身是傷,這個倔強的弟弟從來沒有服過輸從來沒有流過一滴淚,現在這情況是……
  嚴冬想要解釋什麼,被田越拉著出了房間,凌書揚拄著枴杖一步步挪到修永床邊,「躺下。」
  修永乖乖躺下,眼淚卻不知如何還是不受控制一般。
  「怎麼了,都多大了,還哭,丟不丟人。」凌書揚邊說邊給床上這個孩子擦眼淚。
  修永沉默了半天,終於忍住了哽在喉頭的苦澀說:「哥,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
  凌書揚笑一笑,放在修永臉側的手就狠狠掐在修永的腮幫子上,掐完了,修永的半邊臉也紅了。
  「疼不疼?」
  修永點點頭,真的很疼,凌書揚是下了狠勁掐的。
  「那知道這是現實了吧?我們都沒死,白狼和展飛也很好,我們被救了,都活著,而且要永遠在一起。」
  修永又輕輕點點頭,被凌書揚掐過的地方火燒火燎地疼。
  「哥,下次,你少使點勁。」
  凌書揚哈哈哈大笑,笑完後低頭親親修永的唇角說:「好。」
  田越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修永一邊臉都腫了起來,紅得異常,甚至有點泛青了,於是他問凌書揚:「你這親的是不是太用力了?」
  「你管得著嗎?」
  嚴冬跟在後面無語,田越笑眯眯地繼續說:「管不著管不著,嘿嘿,團長大人,休息幾天我們上路吧。」
  「送你上黃泉路?」凌書揚瞪一眼田越,修永這傷明顯一兩天之內動不了。
  嚴冬不動聲色地把田越往身後拉了一下,身體把他擋住大半,嚴冬說:「書揚,先跟我們回西安,然後我們再慢慢說其他事情。」
  凌書揚點點頭,修永忽然問:「嚴冬,你不是研究疫苗的嗎?有沒有成果?」
  嚴冬愣了一下沒有說話,田越替他回答:「這個事情回去後再說,現在我們什麼都沒有,只能依靠他們的技術,不過他們也有求著我們的地方,所以我們得和他們談判。」
  修永聽了也猜到個大概,末世裡,各基地之間都是各自為政,就算一開始說好了要合作,但是隨著末世的嚴重,他們隨時可能改變主意,而且,現在他們都想要互相制約,至於最後到底哪個勢力勝出,就看他們手裡的砝碼到底重不重了。
  修永看看凌書揚,凌書揚說:「好好休息,不管他們。」
  說罷,凌書揚不管在場三人反應就放下枴杖躺到了修永身邊,躺下後還看看田越和嚴冬,挑釁地問他倆:「你們也想一起睡?」
  田越說:「可以啊。」
  嚴冬拉著田越出了房間,修永把身邊的人摟進懷裡,怎麼都不想放開。
作者有話要說:  jj終於好點了~~~~(>_<)~~~~

  ☆、第五十五章:

  
  修永和凌書揚確實睡了一會,之後他們就被一陣香味勾起來了,凌書揚躺修永身邊吞吞口水說:「好香。」
  「嗯。」
  「能起來嗎?」
  修永試了一下,有點困難,凌書揚知道該怎麼做了,於是大聲開吼:「嚴冬,田越,我們餓了。」
  凌書揚吼完田越就端著兩碗湯進來了,香氣撲鼻。
  修永說:「是排骨。」
  「噗,你鼻子倒是挺尖,確實是排骨。」
  凌書揚自己先勉強站起來,而後扶著修永讓他靠在床頭,田越把湯放到桌子上,而後出去一下,再回來就端了一大盆的排骨,豪爽地放到床頭的桌子上,田越說:「放開了吃,還有呢。」
  修永有點疑惑,這末世裡他們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排骨?
  「你們來的時候帶著豬來的?」
  「我帶著嚴冬來的。」
  嚴冬在正過來送筷子,聽到這裡又是一頭黑線,田越這傢伙,要是有一天不拿他開涮似乎這日子就過不下去。
  「那這排骨……?」
  「白狼和展飛弄來的。」
  「啊?」
  「你們倆精神體,從我和嚴冬把你們弄回來之後,他倆就一直在外面跑,這才幾天,他們弄了兩隻野豬,五隻兔子,四隻野雞,對了,還有兩個野雞蛋,還有不知道是什麼鳥的鳥好幾隻,另外展飛還逮了七八隻耗子,白狼還弄來三條蛇,總之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辦不到,所以敞開了吃吧。」
  修永和凌書揚對視一眼,而後開吃。
  田越接著笑眯眯地說:「不要急,吃完了,還有七八隻耗子呢,我們放一個鍋裡煮了。」
  「噗……」修永把嘴裡的肉噴了一床,凌書揚看看他田越也看看他,而後兩人繼續吃。
  嚴冬無奈地坐到修永床邊幫他把被子掀了,又給他找了一床新被子蓋好。
  凌書揚說:「就算和耗子放一起,我也認了。」說罷繼續吃,田越說:「我也是。」
  修永無語,嚴冬拍拍他肩膀說:「田越開玩笑呢,他自己就很怕老鼠,碰都不敢碰別說吃了。」
  修永繼續無語,如果是安慰,能不能別說最後一句話啊。
  「快吃吧。」
  修永低頭看看手裡的排骨,忽然覺得似乎沒什麼胃口了。
  修永和凌書揚恢復的都很快,兩週之後,兩人竟然都痊癒了,凌書揚和田越沒事的時候就彼此交流交流當上嚮導的經驗,兩人都夠聰明,所以交流起來毫無障礙,就是有一點,兩人都是瞎子點燈,抹黑,可效果倒是異常的好。
  修永和嚴冬則大部分時間都在聊天,修永告訴嚴冬末世的事情,並且告訴他末世的知識,包括對於自己的猜測,他說得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偶爾嚴冬會問他為什麼知道這麼多,修永便不答,嚴冬之後也不問了,他只需要確定修永無害即可。
  嚴冬其實只是想要瞭解喪屍的情況,不錯,現在他對於異能者也有了興趣,修永已經和嚴冬說過了異能者的事情,嚴冬一一瞭解了之後,猶豫一下還是說了:「我的實驗確實有了突破,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放在未感染的小白鼠身上實驗,七成當場死亡,兩成存活,存活後會有抗體,另外還有一成……」
  嚴冬停頓了下來,修永耐心地等著他說下去,他也知道這一定是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嚴冬沉默了半天說:「還有一成,會突然變異,成為比感染HG病毒更加凶暴的生物。」
  「這些生物的特性是什麼?」修永問道。
  「凶暴,嗜血,而且身體會發生變化,除了胸口和腹部,身體能夠變成鋼鐵的樣子,簡言之,就是基本沒有戰勝的可能。」
  修永聽後一愣,接著便把結合喪屍的事情告訴了嚴冬。
  凌書揚和田越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兩個木頭,一個比一個嚴肅,田越嘿嘿一笑問身邊的凌書揚說:「他倆說不定上一世是親兄弟。」
  凌書揚點點頭表示贊同。
  修永抬起頭看到凌書揚,他裹著厚厚的高領毛衣,還有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天藍色羽絨服,羽絨服上還帶著雪花,鼻頭和臉頰都凍得有點紅,不過整個人看上去倒是顯得異常青澀,好像才十五六歲的高中生一般。
  修永默默吞了口口水,突然有點餓了。
  嚴冬讓他倆也坐下,本來他一直隱瞞著實驗的事情,不過對於面前的幾個人,他覺得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嚴冬和修永把所有事情說出來,於是皺眉的人由兩個變成了四個。
  最後修永開口說:「我一直覺得奇怪,為什麼喪屍的進化這麼快,如果是普通進程,喪屍應該是一年左右才有可能進化一級,可是現在不過才半年時間,什麼喪屍都已經有了,整個世界的淪陷幾乎就在一兩個月之間。」
  凌書揚接口道:「確實,否則,就算是喪屍傳染性很強,也不可能這麼快爆發,應該至少有一段時間的緩衝,而我們是經歷了幾次單個喪屍之後,接著就全世界一起爆發,這明顯是人為的。」
  「而且一定是有組織的。」田越繼續說,「並且這個組織裡應該有人一直在研究喪屍的進化,另外他們應該有自己的方法來控制喪屍,如果可能的話,他們可能連疫苗都已經有了,只是不發佈出來。」
  嚴冬鎖著眉心說:「可是為什麼?要整個世界跟著毀滅到底有什麼意義?」
  幾人面面相覷,凌書揚說:「這世界上總有人是變態,總有人做事情的動機是我們所不能理解的。」
  修永點點頭說:「我聽過一件事,一個男孩他曾經追求過一個女孩,女孩說不喜歡比自己醜的男人,於是他就把女孩毀容了,臉上割了十幾刀。」
  田越打著哆嗦說:「喂,修永不要把這麼恐怖的事情說得這麼輕鬆。」
  「舉例而已。」
  凌書揚把詭異的話題拉回來:「不過這個組織應該是國際性的,一個國際性的強大組織,能因為一個變態而成立起來?」
  修永想了一下回道:「如果不是專門的國際組織,而僅僅只是一個興趣小組呢,只是這個小組的成員很多很雜而已。」
  幾人又沉默了,修永接著猜測:「這種小組一般確實有人組織,但是參與的人可能都是狂熱分子,比如曾經有一個自殺協會,協會的組織者確實目的不純,但是自殺協會的人按順序開始實施各種各樣的自殺方法。有時候這種狂熱是會傳染的。」
  田越又打了個哆嗦,凌書揚則點了點頭說:「有可能。」
  嚴冬說:「可是現在網絡已經癱瘓了,電話系統也已經相繼癱瘓的差不多了,他們還怎樣聯繫?」
  修永說:「不聯繫,各自為政。」
  看幾人都不說話,修永繼續說:「如果可以瞭解世界其他地區的狀況應該就可以知道了,其他地區的喪屍有的應該還沒有進化,我們國家的卻進化得很快,簡言之,我們國家的這個『興趣小組』很負責,一直在努力製造末世。」
  修永和凌書揚對視一眼,而後又看看嚴冬,三人忽然齊聲說:「蘇沛!」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六章:

  
  凌書揚是知道修永上一世被蘇沛害死的,不過這一世呢,蘇沛是不是也在搞鬼?
  田越並不認識蘇沛,於是他有點雲裡霧裡,「蘇沛是誰?」
  修永和凌書揚都沉默了,嚴冬給田越解釋:「當初最開始出現喪屍的時候,凌書揚曾經送了兩具喪屍的屍體,一具給了我,另一具就是給了蘇沛。他算是我的領導,不過我和他關係並不算好。他管理著嚮導研究所,而我則專注於我自己的哨兵研究所,不過終究我還是要聽命於他。他是個極為聰明的人,而且在各項研究中成果都非常好,最新的嚮導和哨兵抑制劑基本就是他在控制著。還有,當時我非常在意喪屍的事情,所以一直在積極研究,現在想來,他應該也沒有停下研究的事情,只是他的成果我們都不知道而已。」
  「也就是說,他很可能是這個小組的成員?」
  「不一定,但是如果說研究這方面,他絕對是個高手,對於如何改造人體的平衡和各項指標,他一直都很在意,而且,我們倆是最開始接觸喪屍的研究人員,後來第二次和第三次的喪屍,都已經是一段時間之後了,所以我們才猜測如果有可能,他的嫌疑非常大。」
  修永說:「第一次遇到喪屍的時候,我們見到過一個蓋子,是針筒的蓋子。」
  凌書揚接口道:「和我們基地用的針筒的蓋子一樣,應該是軍隊出產沒錯,而且那個地區,我們是唯一的軍事基地。那時候我確實在意了,但是卻沒有想到這一層,現在想來,疑點確實很多。」
  四個人都沉默了,嚴冬凌書揚和蘇沛三人其實算是老友,凌書揚和蘇沛關係不錯,雖然因為修永的關係他之後很少單獨和蘇沛聯繫,但是畢竟也是舊友,而且他確實是個幽默且和氣的人,一般不見他生氣,總是笑嘻嘻的,和蘇櫻關係也好,蘇櫻很寵他,他也懂事,軍隊裡的事情也上心,總之如果不帶著猜疑的視線去看他,蘇沛是個很好的人。
  「現在我們也沒有辦法確認,我想如果真的是蘇沛,或者蘇沛真的參與其中了,那麼我們的基地裡他一定會想著奪權。」修永在思考了一會之後說道,見他們都點頭於是繼續說:「現在我們還是先去西安,而且蘇沛就算想要奪權,我覺得蘇櫻也不一定就會拱手相讓,雖然是姐弟,但是她不會什麼都看不明白的。」
  修永說完,凌書揚點頭說道:「蘇櫻聰明著呢,要是有人奪權就能奪了,她也不是蘇櫻了。」
  嚴冬也點點頭:「所以我們還是先去西安吧。」
  幾天之後他們上路了,這時候也已經進入了冬季,他們的車子是一輛普通轎車,修永開始疑惑他們到底是怎麼找回來的,難道沒有遇到喪屍嗎?
  修永的疑惑很明顯落在了田越的眼裡,田越說:「不用擔心,這就是西安那邊和我們交換的條件,他們製造了一種藥劑,藥劑能將人的氣息徹底掩蓋,喝過之後,幾天之內,就算你站在喪屍面前,喪屍也不會咬你。」
  修永和凌書揚對視一眼,西安基地的研究竟然這麼厲害了。
  嚴冬邊開車邊說:「最開始我們和他們聯繫的時候說的是彼此合作,而且最開始他們說的是他們有很多研究成果,可是後來我們一直沒有到,他們就以為我們路上出事了,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後來他們聽說我們有疫苗,所以就想和我們交換配方,現在的問題是,我手裡根本沒有疫苗,但是我們確實需要他們的這種技術。」
  修永說:「所以他要和我們談判,而你不得不拖延,你的意思是讓我哥……讓團長去和他們交涉?」
  嚴冬點點頭,「我確實沒有這個權利,而且其實我這些年一直在研究所裡,對於我們基地的事情我並不瞭解,所以我不想在不知不覺中就把我們基地給賣了。」
  凌書揚點點頭說:「沒關係,西安那邊我到了之後就交給我好了,當然前提是我認識的那倆混蛋如果還活著的話,如果死了,我估摸著我們很可能有去無回。」
  「啊?」
  「他們會扣押嚴冬,至於我們,那就看他們心情了。」
  田越吞吞口水說:「哎呀哎呀,我怎麼覺得跟著你們越來越不安全了。」
  修永說:「後悔也晚了。」
  田越笑道:「所以還是不要後悔了,剩下的時間還不如快活點呢。」
  田越說罷就意有所指地看著修永,嚴冬目不斜視地開車,右手卻狠狠拍了田越一下,田越笑著對嚴冬說:「我是開導開導一直禁/欲的某二人啦,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了,某二人竟然還裝大尾巴狼,你說是吧,嚴冬。」
  嚴冬無語,後面修永和凌書揚也挺無語,不過修永覺得田越說的很有道理,那啥,要是明天就死了,結果今天還沒那啥,豈不是很虧?
  凌書揚一看修永那視線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狠狠一巴掌拍修永腦袋上:「給我想正事!」
  「嗯。」上/床就是正事啊。
  「不是!」
  「我覺得是。」而且你很長時間沒讓我碰了。
  「靠,你前天才碰過!」凌書揚咬著牙說。
  修永說:「已經過去好幾天了。」而且前天只是讓我摸了,沒讓我做,我今天想要做。
  「不許!」
  「哥,你不要隨便聽我說話。」修永也挺無語,心裡說點啥都被凌書揚聽去,現在他一點隱私都沒有了。
  「我沒有隨便聽,我本來就是故意的。」凌書揚現在能很熟練的控制自己的嚮導能力,而且對於修永的世界他幾乎想要看就能看到,他不知道別的哨兵嚮導是如何的,但是對他而言,修永現在在他面前就是純透明的,就連他平時想像一下凌書揚光著身子都會被凌書揚虐上一頓,理由當然是「不許那樣想我」。
  嚴冬回西安的時候讓他們都喝了可以隱藏氣息的製劑,回去的路上很順利,除了因為有些道路被堵死了要繞點路之外,一路暢通。
  第二天下午他們到達了西安的軍事基地,到了之後凌書揚看到當初剩下的那幾個兵,心頭還有點酸,修永捂著他的眼睛說:「哥,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哭。」
  修永鬆開手,凌書揚一腳踹他腿彎上:「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哭了?」
  修永沒說話,但是剩下那些士兵都看到他們團長已經紅了的眼眶。
  修永和凌書揚他們簡單吃了點東西就被人叫去了某辦公室,辦公室裡,凌書揚看著兩位舊友說:「喲,還活著呢,真是不容易啊。」
  王凱和鄭子岳笑著回:「你也還活著呢,你比我們更不容易。」
  說完後三人卻是哈哈一笑,凌書揚上前給王凱還有鄭子岳兩人一人一個緊緊的擁抱,之後便都坐下了。
  凌書揚和他們幾乎沒有談判,說是談判到最後倒不如說是這三個人在聊天,凌書揚半點沒有隱瞞嚴冬的研究結果,而他們也將自己基地的事情說了個大概,到最後,嚴冬留下了研究成果,他們也把隱藏人類氣息的製劑給了嚴冬幾份,不過凌書揚還是被他們狠狠敲了一筆,因為這個基地的裝備和子彈等等都已經快用完了,所以他們要求凌書揚回去後給他們送一批過來,當然這兩人也不是傻子,所以他們要求除了他們四人之外其他人就留在這裡好好養身體。
  凌書揚同意了,這是沒有選擇的事情,雖然只是幾個人質,但是他們都很清楚凌書揚對自己的士兵的重視程度,所以他們也確定只要這幾個人在,凌書揚就一定會把武器送過來。
  晚上修永和凌書揚睡覺時,修永說:「這兩個人不簡單。」
  凌書揚笑道:「若是簡單,這個基地也不會落到他們手裡了。」
  「不過這種人我也很欣賞,只要條件合適,我們和他們合作不會吃虧。」
  「他們看我們又何嘗不一樣。」
  修永點點頭,凌書揚把擦頭髮的毛巾放到一邊去,修永說:「哥,擦乾。」
  「懶得擦了。」
  「我給你擦。」
  凌書揚便把毛巾給了修永,修永一邊給凌書揚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看著凌書揚的鎖骨嚥口水,凌書揚很清楚感覺到修永身體的變化,一會之後他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傢伙倒是能忍。
  「好了,別忍了。」
  「哥……」修永撲了上去,然後覺得其實有時候凌書揚能隨時看透他的內心也沒什麼不好的,比如此刻。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七章:

  
  修永和凌書揚在這個基地並沒有呆幾天就回去了,因為這一次幾人都用了西安基地的製劑所以回去的路上其實並沒有遇到什麼困難,然而就在他們要回到自己的基地時卻在門口遇到了問題。
  基地原先的人員都認識凌書揚和嚴冬,所以當他們想要給這四個人放行時,卻被一個人阻止,那個人看上去有點眼熟,修永想了半天才認出來他就是那時候第一批進基地的所謂政府領導,如果沒記錯這個人好像叫韋斯,而且還有一個跋扈的老婆來著。
  修永皺著眉看著這個中年男人,凌書揚也一臉不悅,他還從來沒有在自己的地方被拒之門外過。
  韋斯也穿著軍裝,田越在後面笑道:「我一直覺得男人穿上軍裝都很帥氣,但是看到他,我發現自己錯了。」
  凌書揚噗嗤一聲笑出來,田越倒是會逞口舌之利,雖然惡毒,倒是也大快人心。
  修永上前一步,韋斯站直身體也不過只到修永的鼻子,修永帶著睥睨的神態俯視他:「讓開!」
  韋斯後退一步,卻不懼,畢竟是當官當久了,還是會有一定的派頭的。
  「你們的證件呢?」
  「我們的臉就是證件!」修永的聲音冷的讓韋斯打了個哆嗦,他很明顯感覺到如果不讓他們過去,這個年輕的士兵一定不會介意動手殺了他。
  他們的證件確實已經沒了,路上的大逃亡中他們的證件早就不知所蹤,而且對他們來說連活著都已經很困難了,誰也沒有心情回去找他們那些無謂的證件。
  凌書揚身後的士兵們看著這個男人的慫樣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歉意地看著他們的老領導,凌書揚衝他們揮揮手,而後也走到韋斯面前,他可不在意打領導這事,他手下受過傷的領導沒二十也有十八了,他才不在乎多加這麼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
  凌書揚一步步上前,韋斯一步步退後,直到退無可退,凌書揚笑著說:「你知道軍中的規矩嗎?我們講究前後輩,無論如何,你比我應該後進這個部隊,所以作為你的老前輩我覺得我有必要教育你一下。」
  凌書揚的拳頭接著就砸到了韋斯的臉上,韋斯就被他這一拳打倒在了地上。
  凌書揚的皮靴踩在他的腦袋上,居高臨下地說:「軍隊傳統,教育新人,新人,不要報復喲。」
  修永上前說:「報復也沒關係,我等你。」
  說罷修永和凌書揚便直接直接進了檢測門,檢測門是測試他們身上是否有喪屍病毒的,這個是嚴冬走的時候提出來了,不過現在竟然真的製成了,嚴冬也挺驚訝。
  四人安全過了檢測門,而後那些士兵便一窩蜂地上來圍著凌書揚,一個個又是感動又是激動的,修永、嚴冬還有田越被隔離在外,田越笑道:「修永,你愛人人氣頗高啊。」
  修永看著被圍在眾人中間的凌書揚,而後低低頭,很不爽。
  修永他們在一個士兵的帶領下一路往蘇櫻的辦公室走去,路上他們看到遠處已經被開闢為田地的後山,被夷為平地的東面基地,另外軍隊基本的訓練場已經被簡易的棚戶房取代,整個基地,除了軍人看上去還算正常,其他人基本上都是面黃肌瘦,前面帶路的士兵解釋說:「現在我們這個基地人比從前多了十倍,住房和食物自然不夠,這些人以前很多都是有錢有勢的,進來後很多都沒法生活,讓他們幹活有些也不會,所以基地只能配給最基本的食物,只要不餓死就完了。」
  修永和凌書揚沒有回答,士兵繼續說:「就算這樣,據說我們的糧食也已經不多了,下一季作物還沒有種,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種出來。雖然蘇將軍專門開通了一個大棚種植那些快速成熟的蔬菜,可是畢竟還是不夠。蘇將軍也是沒辦法,而且她都已經快要生了。」
  修永問道:「基地發生過什麼,為什麼你們會聽從門口那樣的人?他是怎麼進入到軍隊裡來的?」
  士兵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政府裡的人和蘇將軍談判的,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們都相信蘇將軍也是沒有辦法,畢竟這些人以前管理著我們國家。」
  「政府高層都來了我們基地?」凌書揚問道,士兵點點頭說:「來了很多,好像那些高層覺得我們這個基地最安全,所以來的時候也是帶著軍隊進來的,他們還和我們對峙了一整天,最後蘇將軍還是不得不把他們放進來。」
  修永和凌書揚一猜就知道個大概了,修永沒說話,凌書揚卻是冷哼一聲,田越上前一拍凌書揚的肩膀說:「我怎麼覺得你們有點為他人作嫁衣裳的感覺。」
  修永喃喃一句:「蛀蟲!」
  嚴冬則一直沒有說話。
  很快他們被帶到了蘇櫻的辦公室,蘇櫻正挺著大肚子在看一個文件,而且還是站著看的,凌書揚四人進來的時候,蘇櫻臉上的笑容慢慢化開,可是她的樣子卻讓對面的人愣了,走之前明明還是意氣風發的樣子,為什麼再回來蘇櫻這麼憔悴了?似乎半年間她就老了好幾歲一樣。
  「書揚?」蘇櫻激動地話都有點發抖,凌書揚上前扶住蘇櫻說:「怎麼都現在了還在這裡,你該好好休息了。」
  蘇櫻說:「沒事,預產期還有十幾天呢。」
  凌書揚說:「那你也坐著辦公啊。」
  蘇櫻笑道:「坐著難受,喘不開氣,所以我站著,累了我就躺一會,放心。咦,嚴冬你身邊這位是?」
  「你好我叫田越。」田越上前和蘇櫻握手。
  嚴冬說:「他是我的嚮導。」
  修永緊跟著上前報導,生怕自己遲了凌書揚就被搶走了似的,他說:「團長是我的嚮導。」
  蘇櫻捂著嘴輕笑,「你們啊……挺好,對了,來來來,修永,過來。」
  修永走到蘇櫻身邊,蘇櫻笑眯眯地在修永耳邊說:「你是上是下啊?」
  修永回頭看看凌書揚,然後沒敢說出來,只是指了指天花板,然後蘇櫻就笑開了,笑得肚子都有點疼了。她扶著挺起的肚子慢慢靠到一邊的躺椅上,凌書揚和田越莫名其妙,不過嚴冬是哨兵他當然聽到了,對於蘇櫻的這種惡趣味他實在是不理解,只能看著天花板無語。
  蘇櫻笑完了,似乎也累了,便靠在躺椅上問道:「什麼情況?」
  凌書揚沒有回答倒是問了她一句:「蘇櫻,這邊是什麼情況,政府的人威脅你了?」
  蘇櫻笑一下說:「我給他們膽子他們敢嗎?不過我確實賣了他們個面子,不然沒法養活這麼多人,現在才不過半年,我們糧食根本不夠,他們拿糧食和我換的。」
  「但是他們進了軍隊裡。」
  「給了他們二十個名額而已,不然他們怎麼會服,還有,你放心,他們不敢如何,重要部門沒有他們的人,而且他們沒有武器不敢擅自行動。」
  凌書揚笑道:「我就知道沒人能從你手裡佔到什麼便宜。」
  蘇櫻也笑起來,但是幾秒之後她的笑容就僵住了,她喃喃說:「倒是有一個人,我確實錯了。」
  凌書揚和修永都是一驚,修永問道:「蘇沛?」
  蘇櫻疑惑地看向修永:「你怎麼知道?」
  修永將他們的猜測告訴蘇櫻,並且說了一下他們的疑惑,另外還簡單說了一下他們的行程,說完後蘇櫻皺著眉說:「雖然我不知道蘇沛到底是為了什麼,但是他確實……叛逃了。」
  「叛逃?」
  蘇櫻說:「我一開始並沒有任何懷疑,而且他一直都很聽話,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這個弟弟偽裝的這麼好。」
  「發生了什麼?」
  「你們走之後不久,基地內部發生過一次大型的喪屍病毒肆虐的情況,大批軍人和進來的平民受到感染,那一次士兵傷亡慘重,而且那些喪屍很會作戰,比我們的哨兵甚至更加強大,最後為了維護整個基地的安全,我不得不下令用強硬的攻擊方式。最後,東面基地被我整個炸了,東南面的住宅區也被我炸了,否則我們整個基地都有可能跟著滅亡。」
  修永問:「你怎麼懷疑到蘇沛身上的?」
  「因為士兵變成喪屍之前有幾個小時是清醒的,他們有些見過嚮導研究所的人員,有些被注射了藥物,總之所有的疑問都指向了嚮導研究所,而等我去找蘇沛的時候,他已經不是人了。」
  「什麼意思?」
  「身體還是他的身體,但是他卻有翅膀,他只留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要這世界一塊給林蓬和他陪葬。」
  「林蓬?」
  「我也不清楚,林蓬死了好幾年了,但是我們至少知道了蘇沛手裡有喪屍的病毒。」
  一屋子人都沉默了,修永想了半天說:「不可能,他一個人不可能造就整個世界的末世,所以他還是應該被人引導,或者是被蠱/惑,但是他確實參與其中了應該沒錯。」
  蘇櫻勾一勾嘴角說:「無論是哪種,他都必死無疑,就算是我弟,我也絕不會放過。」
  最後他們幾人溝通了一下所有的消息,另外蘇櫻正式下達命令將整個基地的指揮權交給了凌書揚,嚴冬升任副團長,至於修永,蘇櫻想要他管理武器那一塊,但是修永說他要跟著凌書揚,蘇櫻便也沒有堅持。
  等命令也下達了,蘇櫻長舒一口氣說:「我終於能去生孩子了。」
  說罷,蘇櫻勾勾嘴角竟然覺得異常疲憊,凌書揚拍了拍她的手說:「放心,不會把你基地給搞丟了。」
  蘇櫻笑一笑,而後衝著修永說:「黑暗哨兵,你過來。」
  「啊?」異口同聲。
  蘇櫻說:「修永,我能感覺的出來,你的能力需要突破,突破之後你就是黑暗哨兵了,我們整個地區的哨兵首領。」
  「……」
  「不用震驚,我會找人教你如何突破。」蘇櫻笑一笑,然後說,「這下我真的可以安心生孩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八章:

  
  蘇櫻當天做好交接又囑咐了許多需要注意的事情便離開了,凌書揚笑著說:「給你倆月時間,倆月後這個基地還給你,我可不想從你手裡接班。」
  蘇櫻笑呵呵地說:「好了,書揚,我們也鬥了太長時間了,你說一句好話不行嗎,我孩子生下來說不定還叫你幹爸呢。」
  凌書揚一愣,笑著對著蘇櫻的肚子說:「兒子唉,出來的過程要順利點啊。」
  蘇櫻無語,修永低頭覺得自己其實很想笑,嚴冬田越望天,蘇櫻揮揮手去找她的嚮導莊安智去了。
  蘇櫻走後不久凌書揚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開了,進門的人一臉嚴肅,看上去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人物,他身後的人倒是看上去挺和善,不過凌書揚知道他們這些混慣了官場的人和他們軍人其實還是有很多區別的。
  凌書揚頭都沒抬,直接開口道:「轟出去!」
  修永上前,手往門口一伸:「請。」
  兩人都是一愣,就算是蘇櫻也是要給他倆幾分薄面的,現在這個剛剛上任的凌書揚竟然這麼不給面子,雖然以前就聽說過這個人,但是真正對上原來這麼不好對付。
  前面嚴肅那位臉上的表情立刻就不好了,後面那位拉著他搖搖頭,然後出了門,修永在關門之前說:「敲門!」
  兩位一愣,修永當著他們面把門「嘭」一聲關上。
  凌書揚和修永都是直來直去的人,那些彎彎心思,若是凌書揚願意他倒是可以去想,只是他這個人的個性就是懶得去弄,能直接解決為什麼要繞著彎呢。
  記得凌書揚有一個關係非常不好的朋友,軍校時候認識的,那人從來就是虛偽加小心眼的人,凌書揚和他從來就不對付,後來凌書揚來了軍隊,那人卻從政去了,後來那人要結婚了,幾年沒聯繫的人給凌書揚打電話讓他去參加婚禮,凌書揚在電話裡問人家哪天結婚,那人就是不說哪天,結果凌書揚直接說:「放心,你哪天結婚我哪天就沒空,我的意思是我肯定不去,至於份子錢,哥們,咱倆真不熟,你倒是好意思開這個口,所以抱歉了,我也非常好意思拒絕。」
  那人之後再也沒聯繫過凌書揚,蘇櫻知道這事之後說:「凌書揚你臉皮夠厚的啊。」
  凌書揚笑道:「我們的規矩都是結婚就送一個月的工資,工資我無所謂,但就不想送這個人。我這人向來就是對人不對事,怎樣?」
  蘇櫻笑著說:「不怎樣,小心眼得讓人佩服。」
  凌書揚確實就是這樣的人,他的兵他打死都沒事,要是別人敢動一指頭,他敢跟人拚命,也就是這種性格讓他在軍中地位頗高,軍人不是傻子,誰有能力誰對他們好他們心裡清楚著呢。
  修永把門關上之後,凌書揚和他對視一眼,修永點點頭,站在了他身後,凌書揚低著頭看蘇櫻留下來的那些文件。
  「咚咚咚」重重的敲門聲響起,凌書揚說:「進來。」
  門口兩人再度進來,凌書揚依舊頭也不抬,現在不是誰給誰面子,而是凌書揚在立威。
  修永冷冷地開口道:「報名。」
  一臉嚴肅的中年人很是氣憤,他身後的人立馬又把他拉住,然後還輕聲細語地報告說:「你好,這位是許霸,原國家XX部部長,我是他的副手王慶。」
  凌書揚把頭抬起來,然後不屑一顧地問:「有事嗎?」
  「有,蘇櫻為什麼要把指揮權交給你,現在我們還有更加重要和有能力的人,你也不過是個團長。」
  凌書揚沒說話,修永從凌書揚背後走到他倆面前,高高的個子給人一種強烈的震懾感,冰冷疏離的語氣更是讓人忍不住膽顫。
  「所以呢?」修永說。
  「所以,我要求重新選擇領導人。」
  「就憑你們倆?」修永的視線開始凶狠,許霸雖然心驚,但還是儘量表現的鎮定,「憑我們也是基地的一員。」
  修永繼續往前走,許霸和王慶後退兩步之後,卻身子一挺硬是和修永對峙了起來。
  凌書揚從辦工桌邊慢慢走到修永旁邊,伸手拍在修永肩上,凌書揚說:「修永,好好說話。」
  修永後退一步,凌書揚笑著對面前兩人說:「許霸是吧?我記得幾個月前末世爆發那會,您大發脾氣,然後讓我們出動了二十多個人去你郊區的老家救您的寵物來著吧?」
  許霸後退一步,忽然有點心虛,凌書揚繼續微笑,只是誰也不能從他這笑容看出什麼笑意,若說殺意倒是真能看出幾分來。
  「您那時候大權在握啊,所以我們不得不去啊,那您知道我們救了您的寵物,死了多少兄弟嗎?」凌書揚等著他回答,許霸許久沒說出話來。
  修永在後面冷冷飄出一句:「十四個,回來後還有兩名嚮導死亡,當晚他們回來,還被你們說速度慢。」
  凌書揚笑著說:「領導,我們速度確實慢,您沒個警衛沒個隨從嗎?為了您一個寵物,我們損失了十六個人的生命。」凌書揚不笑了,他一把揪住許霸的衣領吼道:「你他媽現在敢讓我給你們指揮權,他媽你們配嗎,我們當兵的命就這麼賤?操!還有,下次給我打聽打聽,凌書揚在軍中脾氣多爛,想和我玩這套,告訴你,爺不陪你玩,爺直接弄死你們信不信?」
  許霸轉身走了,雖然背影看上去很可以用屁滾尿流來形容,但是凌書揚心情依舊不好,那十六個士兵的命確實是沒了,無論什麼時候凌書揚說起這些都高興不起來。
  王慶過了幾分鐘才走,走之前他說:「這件事我們不會罷手,你們要有心理準備。」王慶依舊是笑嘻嘻的,修永言簡意賅:「你不走?找揍?」
  王慶也走了,修永關上門說:「哥,這樣就把他們徹底激怒了。」
  凌書揚笑道:「不激怒怎麼把他們剔除出去?」
  修永一聽便明白了凌書揚的意思,他這是故意刺激他們的,而且只要他們露出馬腳,凌書揚一定會第一時間把他們都搞下去,修永知道他對政府人員的意見一直很大,其實他自己也很有意見,那些逝去的生命已經沒法挽回,這些混蛋竟然為了自己的利益依舊在勾心鬥角爭權奪利。
  修永說:「哥,這個基地不能交給任何人。」
  凌書揚點頭。
  晚上修永去了他以前買的那套房子,因為那時候他把房子的門窗都加固了,而且鑰匙也只有他有,所以這次回來裡面的東西竟然都還在。
  修永拿了一些材料回到凌書揚的住處,簡單收拾了一下又做了一個臘肉粥,凌書揚吃飯的時候看著碗裡的臘肉笑道:「這就是你那時候一直在做臘肉的原因?」
  修永點點頭:「本來我想建個地下室,但是在軍隊裡我不敢擅自行動,所以就買了那套房子,那裡我放了不少東西。」
  凌書揚邊喝粥邊伸手去揉修永的腦袋:「小樣,還挺會算計。」
  修永正要回答,此時有人開始敲門,修永起身,開門後修永就看到一個漂亮的女人。
  「你是誰?」
  「喲,這就是蘇櫻的新寵啊,看上去真嫩。」說著女人就伸手去捏修永的臉頰,修永側身躲過,面色馬上就不好看了:「你是誰?」
  女人看他生氣也不惱,反倒一個轉身進了房間,「哎呀,竟然還有臘肉粥可以喝,好幸福。」
  凌書揚也看到這個女人了,她自顧自進門,之後把外套脫了,大冬天這女人裡面竟然只穿了一件絲質長裙,玲瓏有致的身材被包裹得若隱若現,凌書揚皺眉看著這個女人,女人笑道:「書揚,不認識了?」
  凌書揚一愣,忽然想起來:「你是……久久?」
  「噗,虧你還能記起來,哎呀,我也餓了。」
  修永三兩步站到凌書揚前面去厲聲問到:「你到底是誰?」
  叫久久的女人不理他,直接坐到凌書揚身邊,凌書揚剛要起身,她便坐到凌書揚身上,凌書揚無語:「下去!」
  久久偏不,直接摟上凌書揚的脖子,動作很是親密,修永心裡的怒火開始升騰,眼睛也開始發紅了,他自己和凌書揚都很少這麼親密,這個女人到底是誰,為什麼凌書揚並不趕他走?
  修永的手緊握成拳,泛白的指節說明了他的憤怒,凌書揚無奈地抬頭去看站在桌邊的修永,接著心裡就是一驚,修永這是真生氣了?
  凌書揚趕緊低頭說:「久久,快下去。」
  「不。」說完久久還專門回頭看了修永一眼,挑釁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哥,她是誰?」
  凌書揚沒法只能解釋:「修永,她是蘇櫻的好友,叫鹿久久,我們以前認識,她就這樣,你不要亂想。」
  「喂,書揚,什麼叫我就這樣啊,還有啊,我不是你老婆嗎,幹嘛這麼介紹我啊,我可是要生氣了。」
  凌書揚皺著眉,修永咬著牙問凌書揚:「她是你老婆?」
  凌書揚徹底無語了,而且很有一種自己出軌被當場抓包的感覺,靠,凌書揚心想自己什麼都沒幹為什麼這麼心虛啊!
  「修永,稱呼而已,她自己一直這麼說,還有啊,她有愛人。」
  「喂,什麼叫我自己這麼說啊,那時候你也叫我老婆啊。」
  「久久,行了,別鬧了,又是蘇櫻教的吧?」
  鹿久久終於從凌書揚腿上下來,之後凌書揚無奈地對修永說:「修永,以前的玩笑而已,你過來,看你那是什麼表情,過來。」
  修永坐到凌書揚身邊,鹿久久笑眯眯地直接喝了一口原來修永的粥,還意猶未盡地說:「好喝,我好長時間沒碰肉了。」
  凌書揚說:「久久,這位是修永,我的——愛人。」
  修永剛才的怒氣忽然就平靜了,凌書揚這是在承認他倆的關係。怒氣平息之後他稍微有點尷尬,鹿久久卻笑著說:「我說書揚,你這算老牛吃嫩草吧,這娃有二十嗎?」
  修永說:「十……」還沒說完嘴就被凌書揚摀住了,凌書揚對鹿久久說:「關你屁事,說,來幹嘛?」
  「和你敘舊情啊。」
  「你老公呢?」
  「不要這麼不解風情嘛,就算只是舊識那也是有情的。」
  「說實話,否則給我滾。」說著凌書揚就把鹿久久的粥碗給奪了下來,鹿久久盯著碗說:「蘇櫻叫我來的,聽說有人有可能成為黑暗哨兵,不過她說還有點問題,讓我來指導。」
  鹿久久說完就看向修永:「不過我還真沒想到,新一任黑暗哨兵原來這麼嫩啊,我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修永說:「我有愛人。」
  「噗。」鹿久久忍不住笑出來,凌書揚繼續說:「又是蘇櫻教你這麼幹的,她到底是多無聊啊。」
  鹿久久笑道:「如此可以考驗一下你們的感情。」
  「然後呢?」
  「順便證明了你們情比金堅啊,多好。」
  「好,吃飯,吃完飯給我滾,就算要訓練也明天再說。」
  鹿久久又奪回來粥碗,邊喝邊不清楚地說:「這傢伙說不定比林蓬還厲害。」
  「嗯?」
  「剛才的怒氣,你沒感覺到嗎?」
  「感覺到了。」
  「繼續下去會影響其他哨兵了。書揚,你這小情人得好好調/教啊。」
  修永和凌書揚對視一眼,凌書揚問:「很嚴重嗎?」
  「若是成了黑暗哨兵還沒法控制就嚴重了,說不定他一吃醋就弄出來個血洗基地都可能。」
  修永想了想說:「那我不做黑暗哨兵。」
  鹿久久說:「小夥,你很有思想,但是特麼你能力這麼強,黑暗哨兵向來不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的,所以」鹿久久停頓一下才接著開口說,「小夥,從明天起姐會好好S/M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九章:

  
  鹿久久走後修永看看她碰過的碗,然後去找了個新的碗再盛了一碗粥來吃,凌書揚說:「她不是壞人,以前和蘇櫻是很好的朋友,後來也覺醒了,那時候她和蘇櫻似乎是不相上下,後來她不再當兵而是去了警務部門。」
  「嗯。」
  「既然蘇櫻叫她來就必然有她的理由,不要有心理反抗,她是個不錯的女孩。」
  「哥,我知道。」
  凌書揚又伸手去蹂/躪修永的腦袋,修永任他摸,只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修永直到把凌書揚弄得差點昏過去才住手,凌書揚知道他心裡還是不爽倒也配合,只是修永這種一點節制都沒有的做/愛方式還是讓凌書揚有點吃累。
  第二天凌書揚和修永都沒時間浪費,只是凌書揚腰酸背疼修永神色清爽,兩人就這麼一個一扭一擺,一個意氣風發地進了蘇櫻原來的辦公室。
  剛打開辦公室的門鹿久久就來了,凌書揚和修永都還沒來得及說話修永已經被鹿久久揪著後衣領走了,凌書揚無奈,只能叫了他原來的政委邱毅過來。
  邱毅、凌書揚和蘇櫻本來就是一個派系的,邱毅一直是政委,不過末世爆發後,蘇櫻就把整個基地整合了,一開始凌書揚是團長邱毅輔佐,後來凌書揚去了趟西安,凌書揚本來管理的事務自然而然便落在了邱毅肩上。
  凌書揚走的時候邱毅和蘇櫻是最關心他的兩個人,現在他回來了,邱毅也能輕鬆一點了。
  昨天回來時他們就已經簡單見過一次,這一次邱毅和凌書揚也沒有廢話,凌書揚直接說:「我要繼續整合基地,那些素餐尸位的所謂領導們,只要沒用我一個不留。」
  邱毅點點頭:「我和蘇櫻都想這麼做,但是一開始我們收了他們的糧食,所以後來就束縛了手腳,畢竟我們也沒給他們什麼重要的位子。」
  凌書揚一笑說:「欠人情那是你們欠的,和我沒關係。」
  邱毅無語地說:「你倒是推得乾淨。」
  「你們容得下他們,我容不下,如果我沒猜錯他們今天應該就會組織人來反對我接手基地,既然如此,我們不接招又怎麼對得起他們。」
  邱毅點點頭說:「好吧,之後的事情我會去處理,不過他們手裡也是有軍隊的,如果真和我們對峙上,其實也不好。」
  「就是要他們有軍隊,軍人的天性是服從,現在最高長官是我,你覺得他們是聽我的還是聽他們的?」
  邱毅真想給凌書揚豎個大拇指,有時候人沒臉沒皮到這地步真的讓人佩服,小人當得太坦蕩反倒讓人說不出錯來。
  凌書揚笑道:「放心放心,我心裡有數,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另外,只要是當兵的都有崇拜強者的心裡,這個基地裡誰是強者?那些手無縛雞之力滿肚子油膩的人?」
  「行了,我知道了,你別說了,歪理也能叫你說出正理來。」邱毅笑道。
  「這本就是正理。」
  邱毅走後凌書揚讓嚴冬準備了一部分武器送給西安那邊的基地,另外他要嚴冬一定要製出相同的能掩蓋人氣味的製劑,嚴冬還沒說話,田越在他身後說:「給我五天時間,我能製造出一模一樣的製劑。」
  凌書揚和嚴冬都是一愣,田越看看他倆說:「喂,不要小看我,雖然我大學沒畢業,但是在研究這方面還真是天才,真的。」
  嚴冬板著臉說:「有說自己是天才的天才嗎?」
  田越笑道:「有啊,你愛人我就是,不過絕對不是大話哦,你忙你的,給我五天時間我給你答覆。」
  嚴冬點頭,凌書揚笑道:「田越,要是在古代,我會讓你立軍令狀,話說的不要這麼滿,要是你六天才研製出來呢?」
  田越笑道:「我已經非常謙虛了,如果我再自負一點,我會說三天之內的。」
  凌書揚很滿意,「行,田越你去好好研製,需要什麼就問嚴冬要,另外,嚴冬,你這兩天先跟著我,這邊可能需要你幫忙。」
  「好。」
  凌書揚的準備已經完成,修永那邊卻徹底進入了地獄,鹿久久所謂的S/M還真的是S/M,修永被鹿久久綁在一個柱子上,左手拿著鞭子,右手是一把小刀,修永有點發愣,這情況到底是要訓練他什麼?
  鹿久久笑著拿刀子輕輕放到修永的臉側說:「小帥哥,知道蘇櫻為什麼叫我來訓練你嗎?」
  修永不回答,鹿久久的刀子順著修永的脖頸往下一點點滑下去,邊滑邊繼續說:「因為我比大部分人變態。」
  修永很想說他看出來了,不過礙於自己是被綁著,而且他覺得蘇櫻不會真的只是讓他受虐一次的,便忍著什麼都不說。
  鹿久久看到修永緊緊抿起的嘴唇笑道:「小帥哥,你很喜歡凌書揚?」
  修永看看她,而後點了點頭,鹿久久哈哈大笑說:「知道黑暗哨兵最忌諱什麼嗎?」
  修永不知道,鹿久久說:「最忌諱用情太深。」
  「……?」
  「知道林蓬是怎麼死的嗎?」
  「林蓬?上一個黑暗哨兵?」
  「沒錯。他才活到了二十二歲,我們曾經徹底臣服在他身邊,可是他卻因為他嚮導的死亡而崩潰,黑暗哨兵明明可以自己安撫自己,可是他不,他放任自己進入神遊症狀態,放任自己狂化。」
  「他狂化了?那麼他……?」
  鹿久久說:「黑暗哨兵不會失去理智,就算是狂化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只是放棄了所有道德倫理的約束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什麼事情?」
  「自殺。」
  修永吞了一口口水說:「我不會。」
  「如果凌書揚死了呢?」
  修永瞳仁一陣顫抖,上一次凌書揚倒在自己面前的情景又浮現出來,他無法反駁,如果凌書揚死了,他可能也不會獨活,他願意在這個世界生活就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凌書揚的存在。
  「傻子!」鹿久久總結,修永沉默,鹿久久繼續說:「不是我要訓練你成為黑暗哨兵,因為黑暗哨兵從來不是說培養就能培養起來的,他們有著自己的天賦和震懾其他哨兵獨有的能力,蘇櫻叫我來其實只是希望你的精神能比任何人都堅強。」
  修永依舊沉默著,鹿久久說:「我之後會給你做催眠,修永,你現在已經知道里面的場景是假的,人物也都是假的,唯獨你是真的,就是在這個前提下,你能控制住自己嗎?」
  修永抬頭問鹿久久:「裡面的場景會有我哥的死亡畫面,是嗎?」
  鹿久久搖頭表示:「我不知道,我只是催發你潛意識中最害怕發生的事情,你會以第三者的視角看著發生的一切,而且你很可能成為黑暗哨兵,你完全可以保持理智,所以,訓練自己成為能活下去的黑暗哨兵吧。」
  「這就是你綁著我的原因?害怕我自殘嗎?」
  鹿久久點頭,修永一用力,繩子應聲而斷,修永慢慢上前把鹿久久逼至拐角:「你覺得有用嗎?如果我是黑暗哨兵,如果我狂化,你能控制得了我?」
  鹿久久能感覺到自己背後的冷汗,這個修永不發怒則已,一發怒竟然給人這麼強烈的壓迫感。
  「修永,你此刻的怒氣已經影響到我,我現在知道你和我在幹什麼,所以我還能控制,若是你再繼續不加控制自己的情緒,你的憤怒有可能讓所有哨兵失控,到時候說不定會發生什麼。」
  修永愣了一下,忽然問了一句:「沒有任何好處嗎?」
  「你是說你的影響力能帶來的好處?」
  修永點頭,鹿久久說:「那就要看你是否能控制住自己的想法和命令了,如果你能控制住,你也可能成為英雄,比如戰鬥中,你能召喚所有哨兵,哨兵們沒有拒絕的可能,他們對你是徹底服從。」
  「就像厲害的喪屍可以召喚初級喪屍一樣?」
  「呃……原理上算是一樣,哨兵除了沒法拒絕你的召喚,會被你命令影響外,其餘一切正常。」
  修永想了一下忽然說:「可以,給我催眠吧。」
  鹿久久一愣,剛才還那麼堅決的拒絕,為什麼此刻又同意了。
  看著修永那張冷冰冰的臉,鹿久久忽然明白了,他只是要自己變得更強,而且如果凌書揚出現困難他甚至要召喚所有哨兵來保護他?
  鹿久久看看修永,而後開始實施催眠,不是她同意修永的做法,而是就算他想這麼做也必須過得了自己那一關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十章:

  
  修永的訓練非常順利,鹿久久是這方面的專家,但是無論是誰遇到這種情況,一般都會崩潰,她的催眠方法是讓被催眠者見到自己內心最恐怖的事情,可是修永的表現只是一開始有點震驚,而後便是和所謂的假想敵戰鬥,可是從頭到尾他都沒有任何崩潰的跡象。幾天之後鹿久久也有點疑惑了,修永則在鹿久久要再度進行催眠的時候說:「不必了。」
  「為什麼?」
  「因為我不懼過去,不怕未來,於我而言最怕的只是失去我哥,而那個情景我已經經歷過,那便是我最害怕的情景,我非常清醒而且很理智,我知道我看到的所有都是假象。」
  「你沒有其他害怕的事情或者……」
  「沒有。」
  「那麼這幾天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在訓練我自己的能力。」
  「哨兵能力?」
  「不全是,精神能力和異能,若是再遇到那個結合喪屍,我不想失敗。」
  「所以,其實你在利用我?」
  「……」
  鹿久久無語,這人真是和他哥一樣混蛋,這些天一再讓她給催眠無非就是重現自己和凌書揚受傷的場面,並且利用這種場景的復原來訓練自己?
  鹿久久終於無奈了:「其實你若是想要讓我給你做催眠可以直接說,我還以為我在訓練你成為黑暗哨兵呢,結果……算了,至少你有提高,這就好。」
  「謝謝。」修永在鹿久久走前說,鹿久久揮揮手笑道:「我小心肝被你傷到了,你是至今為止唯一一個從頭到尾都理智得跟個木頭人似的人,或許蘇櫻錯了,你根本不需要訓練你的精神,你自己就知道怎麼把握。」
  修永搖搖頭:「不,以前不會,現在會了。」
  鹿久久走了,修永回到凌書揚的辦公室,這時田越剛好也來了,凌書揚讓他們倆人都坐下,而後他對其實也才剛進來的邱毅說:「邱毅,你先說,怎麼回事?」
  「上次許霸他們組織人員反對,這次好像說是要遊行示威,而且他們之中有人很會煽動人心,所以,這次可能有點麻煩。」
  凌書揚點點頭,然後又轉向嚴冬:「嚴冬,你呢,什麼事?」
  「這幾次出去獵殺喪屍的隊伍全部都沒有回來,連續四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現在我懷疑我們基地附近要麼有喪屍潮,要麼就是有厲害的三級四級喪屍,甚至有可能是結合喪屍,否則不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凌書揚眉頭鎖了起來,三分鐘後才對田越說:「田越,你的研究怎麼樣了?」
  田越拿出一個針管說道:「成功,而且我改良了,如果不出意外,這個製劑能掩藏人的氣味至少三天,比西安那邊的製劑延長了一倍的時間。」
  凌書揚點頭說:「很好,成本呢?」
  「需要糧食,尤其是大米,不過不算太浪費,用完的大米還是可以食用。」
  「太好了。」
  凌書揚之後又轉向修永,他沒問什麼修永自己說:「我訓練完了。」
  凌書揚輕輕勾勾嘴角,然後說:「邱毅,他們什麼時候遊行什麼時候叫我。田越你今天之內製造出至少十份製劑,然後交給嚴冬,嚴冬,你明天找人去檢查我們基地周圍情況。」
  「是。」三人都出去之後,凌書揚對修永招招手說:「修永,過來,給我捏捏肩膀。」
  修永上前,掌握好力道給凌書揚不輕不重地按摩,邊按摩修永邊說:「哥,如果再遇到結合喪屍我可以打敗了。」
  「嗯?」
  「鹿久久的訓練裡,我把自己的異能用哨兵能力激發出來了。」
  「用哨兵能力激發異能?」
  「因為異能是身體裡一種能量的爆發,我以前一直都是單獨練習兩種,但是鹿久久的訓練裡我試著讓兩種能力結合,而且,異能的爆發好像也刺激了哨兵能力的增長,現在展飛已經長大到七八米了,你出去看看,他現在很胖。」
  「噗,修永你表現很好。」
  「哥,你累了。」修永把凌書揚的椅背往後調了一下,而後讓他躺在椅子上,之後依舊不輕不重地給凌書揚按摩,他這幾天真的累了,各種事情都一湧而來,基地內部的事情就已經讓人焦頭爛額,結果東北的基地和南方的基地又弄出各種事情,希望得到增援。
  凌書揚一會便睡著了,修永看著他眼下濃重的黑眼圈,心裡有點疼,這個哥哥其實最是溫柔,只是他總喜歡把自己包裝成銅牆鐵壁的樣子,可是他說他堅強,又有幾個人會去想他心裡偶爾的脆弱,他們看到只是他銅牆鐵壁的狀態而已。
  修永坐在凌書揚旁邊緊緊握住凌書揚的手,十指相扣。他從不是大公無私的人,可是此刻沒人比他更希望看到末世的終結。
  「蘇沛……嗎?」修永喃喃自語,「變成結合喪屍了?」
  修永慢慢開始串聯所有的線索:喪屍、蓋子、白一、三個月、抑制劑、嚮導研究所、林蓬、陪葬、結合喪屍、喪屍進程加速……
  修永慢慢把這些事情連成一條完整的直線,而後再在直線上面往左右延展,最後凌書揚醒來,看看自己的被修永握住的手卻沒有鬆開。依舊躺在椅子上,凌書揚揉了幾下眼睛說:「這幾天沒怎麼睡好。」
  修永說:「哥,我知道了,末世不是蘇沛造成的,是塔。」
  凌書揚一愣之後馬上坐直身體:「塔?」
  修永說:「雖然我一直不瞭解塔到底是什麼組織,但是是他們管理著全國各地的哨兵和嚮導,還有哨兵軍隊是嗎?」
  凌書揚點頭:「是,他是我們的最高領導。」
  修永繼續問:「在末世爆發之前,塔和政府在奪權,政府想要得到強大的軍隊,但是塔又何嘗不想要了這個國家。」
  凌書揚轉過椅子和修永面對面,但是緊握的雙手還是沒有鬆開,修永甚至能感覺到凌書揚手心的汗。
  修永想了一下繼續說:「我們當初的想法並沒有錯,但是我們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各個國家的情況根本就不相同,如果國家內沒有人做內應,那麼整個末世怎麼可能會爆發?而且,塔的組織也是國際性的,大部分國家都有哨兵軍隊,而且哨兵軍隊都是最強大的力量,如果是我們國家的塔組織想奪權,還不如說是整個世界的塔組織想要奪權,他們想要得到整個世界。」
  凌書揚說:「即便是個已經快毀滅的世界?」
  修永說:「確實,即便他們得到了也是個地獄一般的世界,可是最初,他們應該沒有想到會這麼嚴重,以至於他們自己內部也發生了太多分歧,現在各個國家的塔應該還在聯繫,但是矛盾應該也很多。」
  凌書揚想了一下說:「確實,一開始末世爆發的時候,政府的那些垃圾是最開始往我們基地逃的,但是要說這點,那些塔的領導最應該先到各個基地裡避難,不過好像所有的塔的高層都沒有去任何基地,而且喪屍越來越多,死亡的人也越來越多,我們是自己管理自己,不再聽政府的,也更加沒有去聽塔的。」
  修永點點頭說:「塔在一開始就已經有自己的防備措施了,或者說他們可能有疫苗。」
  凌書揚一拍桌子,說出許久沒說過的口頭禪:「雜碎們。」
  「哥,不要著急,還有蘇沛的事情。」
  「怎麼?」
  「就算塔是主謀,在我們這個國家裡,蘇沛也絕對不容小視,應該是他的研究讓喪屍快速進化,哥,我上一世經歷過末世,喪屍的進化其實非常緩慢,基本上一年之後才出現二級的喪屍,又一年之後才出現三級喪屍。現在這個世界,喪屍的進化一定是蘇沛在做引導,不過,他應該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了。」
  「為什麼這麼說。」
  「蘇櫻說他自己成了結合喪屍,而且結合喪屍體型異常,他根本沒法繼續研究繼續害人,而且他可能覺得結合喪屍已經足夠他去顛覆這個世界了。」
  凌書揚頓了一下問道:「修永,你可以和結合喪屍一戰?」
  修永點頭說得自信:「可以,不過要和展飛一起。」
  凌書揚拍拍他的肩膀:「很好。」
  這邊修永和凌書揚還想再說一下塔的事情,畢竟修永對於塔並不是很瞭解,而且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來證明自己的猜測,可是正當他們鬆開拉著的雙手想要再度交流的時候,邱毅直接進來了,凌書揚笑道:「我說哥哥,你不知道進門要敲門這個事情嗎?」
  邱毅不理他:「別鬧了,他們真的開始遊行了,你說怎麼辦?」
  凌書揚站起來,走過辦工桌拍了拍老搭檔的肩膀說:「邱毅,其實你不用自己跑來報告,你隨便找個人來就成了,看你喘的。」
  邱毅一把拍開凌書揚的手說:「少廢話,現在怎麼辦?」
  凌書揚說:「修永,跟我一起下去看看,我倒是要看看他們能鬧成什麼樣。」
  修永點點頭,跟著凌書揚就去了,路上修永問凌書揚:「哥,你打算怎麼做?」
  凌書揚說:「什麼怎麼做,現在是什麼時候他們還鬧,鬧個屁,槍桿子裡出政權,這是老話,也是真理。」
  「哥,你想……殺雞儆猴?」
  凌書揚笑道:「喲,小夥聰明了啊。」
  修永低低頭,沒說話,不過要是真的需要殺雞儆猴,他很願意做那個殺雞的人。
  基地因為人員增加太多已經改造了,訓練場什麼的早就沒有了,只有一個小小的廣場,凌書揚走到廣場便就看到有人帶領著遊行的隊伍喊:「反對獨裁,還我國家。」
  凌書揚回頭小聲問身邊的邱毅說:「咱麼基地什麼時候成了一個國家了?那我豈不是國家主/席?」
  「你還有心思玩笑?」
  「哈哈,不然多悶吶。」
  邱毅無語,他們身後還跟著三十多個士兵,為了保護凌書揚和邱毅的安全,凌書揚霸氣十足地走到遊行的隊伍面前,身後那三十個人都是帶著槍的,畢竟遊行的人都是普通民眾,所以見到帶槍的士兵還是有點怕,以至於凌書揚一路往前走,他們一路往後退。
  凌書揚看著最前面的許霸說:「就是他煽動你們遊行的?」
  後面有人點頭有人搖頭,凌書揚說:「他當官的時候行賄受賄,貪你們錢,現在在這個軍事基地裡又利用自己的關係做到這個位子,什麼本事沒有,卻自己吃肉喝酒,而且明明本來該分給你們的房子,他佔去了,用了卑鄙的手段,你們竟然被他蠱惑?」
  一群人沒敢說話,許霸氣得嘴唇直抖,「你,污衊。」
  凌書揚笑道:「你還奸/殺了一個十三歲的少女,你以為我不知道?現在你竟然帶著一副偽善的面孔當好人,我今天就是要替天行道。」
  凌書揚的話說完,那些遊行的就開始盯著許霸看,許霸一步步往後退:「你,你污衊我。」
  凌書揚笑道:「我說錯了嗎?」
  凌書揚說完,修永自動上前,一掌拍到許霸腦袋上,許霸當場死亡,遊行的民眾被這個場面嚇蒙,凌書揚衝著遊行的人大聲說:「這個基地只歡迎好人,和有立場的人,如果你們覺得和這個沒人性的是一種人,那麼這個基地的大門隨時是敞開的,離開隨意。」
  說罷凌書揚轉身就走了,遊行的民眾哪敢離開基地,離開就是死,所以竟然自發地就這麼散了,那些政府人員也有點膽顫心驚,沒想到凌書揚竟然真的敢在眾人面前殺人,而且所謂行賄受賄,多多少少他們曾經也沾了點,他們有些也是有苦衷的,不過誰都做錯過事情,這會也沒人敢多話了。
  邱毅跟著凌書揚問他:「你說得是真的?」
  凌書揚說:「真真假假,現在誰在乎?」
  「……」
  凌書揚回頭看看邱毅的臉色笑道:「蘇櫻告訴我的,放心,應該不假。」
  邱毅這才松了一口氣,「不過你沒有證據就這麼說,也虧了現在這個世界是這樣,不然你還是死定了。」
  凌書揚說:「就賭的是他們所有人的心虛。」
  修永和其他士兵把屍體處理好,而後揪著許霸的副手王慶就走了。
  王慶也正膽顫心驚,沒敢反抗,他也很清楚,就算反抗也沒用,修永的力氣根本不是他能對抗的。
  修永去了一個辦公室,而後坐在椅子上問王慶:「我問你幾個問題,好好回答,我不會殺你。」
  王慶點了點頭,反正他也沒有選擇,他向來是個聰明人,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於是他配合地回答了修永的所有問題,之後修永便放他離開了。
  晚上修永把以前風乾的蔬菜泡了泡,而後做了個菜乾扣肉,邊和凌書揚吃飯修永邊說:「哥,真的是塔做的,我今天問王慶政府的事了,所有證據都說明塔從一開始就不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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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凌書揚邊吃東西邊問:「怎麼回事?」
  「你記不記得在末世爆發之前,政府和塔之間好像發生了很嚴重的矛盾?」
  「他們一直有矛盾,塔掌握著軍權,據說政府想要奪了軍權,但是塔似乎不願意放手。」
  「王慶說其實當時並不是政府先開始的內訌,而是塔先挑釁,幾次三番之後政府也沒辦法不得不和塔對著來,但是政府裡人員腐敗情況嚴重,很多人不過是金絮其外,所以到後來政府依舊拿塔沒辦法,但是塔的人員漸漸開始融入到政府內部了。」
  「然後呢?」
  「王慶還說政府一直想要阻止,而且他們感覺到塔其實還有後招,只是一直找不出線索,後來末世就爆發了。」
  凌書揚皺著眉,修永說:「哥,你知道塔的總部基地在哪裡嗎?」
  凌書揚點點頭,不過點完頭卻說:「你不許去。」
  修永一愣,凌書揚說:「就算要去也要和我商量好,我們一起,但是現在不行,我不能讓這個基地沒有領導,所以,等蘇櫻生完孩子,我和你一塊去。」
  修永看看凌書揚,他的頭髮也很長了,這麼柔順地垂下來,配上他英俊的面龐,竟然讓他憑添了一份柔和,彷彿這冬日裡溫暖人心的陽光一般,修永有點失神。
  凌書揚抬頭的空擋就看到修永發愣的表情,伸手去蹂躪他腦袋,修永卻握著他的手不放,凌書揚怔愣間,修永已經起身趁他沒反應過來直接將他抱起來。
  凌書揚無語,「喂,修永,給我老實點。」
  修永點點頭:「我會輕點。」
  凌書揚望著天花板,很是無奈,這個弟弟已經早就不聽話了。
  激/情過後凌書揚睡得很沉,修永一下一下順著凌書揚的頭髮,凌書揚一個轉身腳就搭在修永腰上了,修永沒動,任由凌書揚把他當做了抱枕。
  凌書揚綿長的呼吸中,修永開始思索如果他們真的找到了塔的總部,那麼也就是說喪屍很有可能被控制,即便末世這種情況還會持續幾年,但是沒有喪屍的話,人類一定會再度崛起,然而,找到總部也就是說會有一場大戰,他們為了保護這個總部一定會讓最強的喪屍守護基地,而且他們還有蘇沛……
  修永慢慢攥緊了拳頭,他這一次一定不會放過蘇沛。
  一夜好眠之後凌書揚和修永早晨起來都很有精神,修永做的很克制,並沒有讓凌書揚受什麼罪,所以早上凌書揚喝著修永做的小米粥笑道:「修永,等末世結束了,我帶你去海邊休假去。」
  「海邊?」
  「嗯,蘇櫻在海邊有一棟別墅,雖然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但是確實是個好地方。」
  「好。」
  凌書揚摸摸修永腦袋,而後自言自語似地說:「哎呀,結果我就被自己弟弟給拴住了呢。」
  說罷凌書揚自己先笑了出來,好看的眉眼此刻彎成特有的弧度,帥氣得讓修永身體又是一緊。
  「你又在想色色的事了。」凌書揚低頭喝粥,這句話也沒什麼譴責的意思。
  修永也低下頭,他確實想了。
  吃過飯,兩人再度回了辦公室,不過進去後他們就得到一個好消息,蘇櫻生了,而且還是雙胞胎。凌書揚高興地拉著修永就往基地的醫務室跑,在單隔出來的一個房間裡,他們看到了蘇櫻、莊安智,還有他們的孩子。
  小小的孩子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修永又記起小安和方子齊來,現在小安和方子齊已經被送到了專門的機構撫養,這是蘇櫻在末世開始的時候採取的措施,由基地撫養孩子。
  凌書揚小心的伸手戳了一下孩子的臉頰,蘇櫻笑道:「看你這樣,不知道的誰會以為你是個團長啊。」
  凌書揚縮回手,問蘇櫻:「叫什麼啊。」
  蘇櫻說:「還沒取名呢,本來以為是個女孩,結果生出來是男孩,還是兩個。」
  莊安智在旁邊說:「不然書揚你給孩子取個名字吧,蘇櫻說你會是他們幹爸,乾爸給他們取名也天經地義。」
  修永在凌書揚身邊忽然有點不好的預感,凌書揚不是沒取過名字,只是……
  凌書揚認真想了半天,說:「叫莊小平、莊小安,希望他們能一生平安。」
  蘇櫻心裡忽然有點酸,確實她希望的也只是孩子們能安穩順遂,於是點點頭說:「挺好的,好記。」
  莊安智也點點頭,之後還看著倆寶寶叫:「小平,小安,我是爸爸。」
  修永十分無語,且不說取名的意思如何,他是不是忘記給田越接生那個孩子取名了,而且取的名字也叫「小安」。
  從醫務室回去,凌書揚心情挺好,修永心情也不錯,只是在路上他們被一個女人抓住,女人揪著修永的衣服不松手:「我求你了,救救我吧,求你了,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
  修永看看這個女人覺得有點眼熟,然後他就聽到一聲呵斥:「快給我回來,不想死就給我好好幹。」
  修永一看,這個說話的人正是那個韋斯。
  韋斯看到修永和凌書揚後也是一愣,抓著修永衣服的女人繼續喊:「求你了,救救我,他被軍隊開除,然後就讓我賣,每天不停地接客,我真的受不了了,求你了。」
  女人嗚咽地哭著,修永忽然想起來這個女人是誰了,就是當初那個張揚跋扈的女人,還說過進了基地後讓人把他們開除。
  修永把自己衣服往後一撤,而後問韋斯:「你讓她賣/淫?」
  「關你屁事,不然我們倆吃什麼,餓死?」
  修永一巴掌甩到韋斯臉上,韋斯生生被修永打飛了出去,撞到牆上後竟然吐了幾口血直接昏了過去。
  女人看韋斯這樣,然後上前抱住修永的腿哭道:「大哥,謝謝你,我以後跟著你,我再也不跟著這個沒出息的惡棍了,大哥……」
  修永想要後退,結果這個女人抱著修永的腿就是不松手,凌書揚上前,低頭冷冷地說:「你想跟著誰?他是我愛人呢,你想跟著他?」
  凌書揚微微眯起的眼睛充滿了危險氣息,女人愣是嚇得鬆開了手。
  修永拍拍褲子,而後說:「滾。」
  女人滾了,凌書揚到韋斯面前試了試他的氣息,起身說:「昏過去了。」
  「不要管他,死就死了。」修永說,凌書揚點點頭,這個末世裡,根本已經不存在什麼法律,人性已經暴露無遺,韋斯有可能被人救起,也有可能成為別人的口糧,但是修永本就冷血,他看慣了人與人之間的殺戮,至於凌書揚,他倒是不冷漠,但是他是嫉惡如仇,所以說起來他倒是巴不得這個人渣死去。
  兩人不顧昏迷的韋斯轉身走了,走了幾步之後修永問凌書揚:「哥,如果沒人管他,我就是凶手了。」
  凌書揚笑道:「凶手?誰會告你,又有誰來審判?別忘了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
  修永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日子過得很快,一週之後,凌書揚和修永正在辦公室坐著,嚴冬進來說:「書揚,查出來了,是喪屍潮。」
  「什麼方向,多少喪屍?」
  「不分方向,他們在向我們包圍,一共有三四萬左右,基本上這個城市的喪屍都在往我們這裡來,而且估計會越聚越多。」
  修永和凌書揚對視一眼,他們果然開始行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十二章:

  
  凌書揚轉過頭讓門口的警衛員去叫了田越,而後修永替凌書揚問道:「田越,你手裡的製劑夠多少人用?」
  田越一愣,不過還是回答:「手裡的製劑大約夠兩千人用。」
  修永點點頭之後問嚴冬:「嚴冬,武器庫裡那些大規模的殺傷性的武器呢,還有多少?」
  嚴冬想了一下回答道:「足夠,但是這樣的話我們基地周圍會成為廢墟,修永,你應該也知道那些武器的破壞力。」
  修永剛想回話,凌書揚一巴掌拍他腦袋上,自己開口道:「整個國家都已經是廢墟了,這有什麼,而且現在我們基地周圍就不是廢墟了?」
  嚴冬點點頭,凌書揚說:「既然如此,我們不怕,倒是該他們怕我們。」
  田越現在也猜到了個大概的情況,於是說道:「如果急需,我還可以在一天內多加一千人的製劑,只是藥效持續時間可能稍微短一點。」
  凌書揚點點頭:「需要,去準備。」
  「好,我回去就立馬準備。」
  修永皺著眉,想了一下後問嚴冬:「大約什麼時候會遭遇?」
  嚴冬說:「明早。」
  凌書揚笑道:「很好,我們還有的是時間來準備。」
  之後凌書揚召開會議,佈置了作戰的方案和準備,原基地的所有軍人全部備戰,那些政府武裝聽說後,也積極要求參戰,凌書揚欣然應允,都是血性青年,他們不可能允許自己如老弱病殘一樣呆在基地享受別人的保護,而且在這個基地越久,對於凌書揚和修永的事蹟聽得越多,也越佩服,當然如果能又機會為他們效力,這些政府武裝當然是非常樂意。
  整個基地都陷入緊張之中,深夜時分,基地的人員開始聽到外面的嘶吼聲,恐怖慢慢席捲了所有人的內心。
  凌晨兩三點左右,基地內開始出現小規模的騷亂,有人想要往後山那邊逃,被捉回來之後,凌書揚直接開了基地的正門說:「想走,都給我走正門,基地不留任何想走的人。」
  結果他這句話說完之後,基地竟然就這麼安靜了下來,再也沒人說什麼,他們只是躲在自己家裡打哆嗦。
  凌書揚看看時間,而後問邱毅:「準備的怎麼樣了?」
  邱毅回答:「全部準備好了。」
  破曉,凌書揚看著前面烏壓壓的喪屍群,說到:「八點,正式進攻,注意最好不要出現人員傷亡,就算需要前進,也讓注射了隱藏氣息製劑的成員前進,其餘人員不得靠近喪屍。」
  「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時針準確地指到八點的位子,凌書揚一句:「發射。」
  震天的爆炸聲響徹雲霄,邱毅看著四周的硝煙說:「從來沒想過這些東西會用到自己同胞身上。」
  凌書揚說:「他們在成為喪屍的時候就已經不能叫做同胞了,邱毅別在這個時候傷感。」
  邱毅沒有說話,不過眼中的茫然還是讓人有點不忍,這個男人雖然在軍中多年,其實是最單純不過的軍人。
  凌書揚拍了拍邱毅的肩膀沒再說話,第二聲爆炸響起來,他們能看到喪屍的屍體被炸得稀爛,有些甚至隨著炮火升到半空又墜落下來。
  幾個小時之後,凌書揚收到消息說是北方的喪屍消除乾淨,接著是東邊的好消息,之後是西面,最後,凌書揚看著面前剩下的不多的喪屍說:「不要發射了,剩下的喪屍單獨消滅。」
  「是。」
  修永和凌書揚就這麼回了辦公室,這樣的戰鬥再無趣不過,只是無論如何,他們還是有需要擔心的事情,那就是兩人剛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就被裡面坐在辦公桌前的人震驚了。
  修永看到蘇沛就攥緊了拳頭,而凌書揚也在愣了片刻後才說道:「好久不見啊,蘇沛蘇大校。」
  蘇沛確實是是個好看的男人,這麼一笑起來,竟然讓人覺得如沐春風一般,只是現在修永和凌書揚大概都不敢多想了。
  「好久不見,書揚,對了還有弟弟,修永。」
  修永一步上前,很顯然他很激動,凌書揚伸手將他拉住,而後自己坐到一旁的沙發上:「能不能問一句,蘇大校是怎麼進來的?」
  蘇沛手裡夾著一支筆轉來轉去,「書揚,你不是該更直接地問我我和那些喪屍是什麼關係嗎?」
  凌書揚攤攤手說:「無所謂,按我對你的瞭解,你要是想說我不問你也會說,如果你不想說,我問了也沒有結果,至於你怎麼進來的這個問題,我是真的好奇,而且我覺得你不會拒絕回答我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蘇沛哈哈大笑,「果然啊,書揚,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喜歡。」
  「彼此彼此。」
  「飛進來的」,蘇沛沉默了一下,而後忽然問道:「書揚,你覺得我們還有做朋友的可能嗎?」
  凌書揚笑道:「那得看朋友的定義是什麼了,不過你如果曾經當我是朋友,那麼我們至今還是朋友,但是如果你不曾當我是朋友,那麼現在糾結這個有意思嗎?」
  蘇沛點點頭:「是挺沒意思的。」
  其實凌書揚的意思是蘇沛真的從來沒有拿凌書揚當做朋友,否則怎麼會什麼都不說,就這麼自己走上了這樣的道路,而且說不定他其實一早就已經開始隱瞞和欺騙了。凌書揚頓了一會後說:「蘇沛,你傷了蘇櫻的心。」
  蘇沛再度點點頭:「我知道,但是沒辦法,不然我自己會一直傷心。」
  凌書揚一直沒說話,不過他一直緊緊握著修永的手不讓他有什麼過激的反應,而且蘇沛明明是結合喪屍為什麼此刻又是人的形狀?他們不瞭解蘇沛到底厲害到什麼程度,既然他敢一個人來基地,那麼他該有能夠安然離去的自信的,這也就說明他現在比結合喪屍更加危險。
  蘇沛轉而看向修永:「其實我對你比較感興趣,畢竟你確實是死了的。」
  修永沒說話蘇沛自己轉變話題,「書揚,你很聰明,現在是不是也猜出個大概了?」
  凌書揚點點頭:「你們快完了。」
  蘇沛卻搖搖頭說:「這一點你和我就不同了,就算我們完了,這個世界也已經完了,無論如何你們都已經輸了。」
  凌書揚說:「這一點我同意,這世界已經如此,無論如何,就算消滅了你們我們也和輸了無異。」
  蘇沛笑道:「書揚,你太聰明。不過你知道現在你最大的敵人是誰嗎?」
  凌書揚搖搖頭,蘇沛指著自己說:「我。」
  「怎麼解釋?」
  「因為我把塔滅了。」蘇沛說得簡單,凌書揚卻心裡咯噔一下,蘇沛接著說:「我不怕死,反正現在也已經死了,對了,書揚,我有抑制喪屍病毒的疫苗,但是我已經交給了一個人,你還記得嗎,羅輝。」
  凌書揚笑道:「怎麼會不記得。」
  蘇沛說:「他被我喪屍化了,現在是結合喪屍,你打不過的,就算打得過,你能剝開他的肚子從他肚子裡拿出疫苗嗎,你下得去手嗎?」
  凌書揚似乎深思了一下說:「誰知道呢,那你得讓我見到羅輝再說。」
  蘇沛哈哈大笑而後說:「書揚,你這個人還確實是討厭。算了,不過我來就是告訴你一聲,這個基地我要了,過幾天我會來取,書揚,你最好老實點,你信不信就我一個人也可以毀了整個基地?」
  凌書揚點點頭,認真說:「那我倒要好好考慮考慮了,不然我小命說不定就沒了,是不是?」
  蘇沛點點頭,而後起身便走了,門口有人攔,凌書揚揮手讓蘇沛走了。
  蘇沛走後,辦公室裡安靜地一根針落在地上也能聽得到,最後修永說:「哥,你打算怎麼辦?」
  凌書揚這才抬頭,而後微微一笑說:「能怎麼辦,跟他死磕。」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完結了呢,哦也

  ☆、第六十三章:

  
  修永在上次見過蘇沛之後就幾乎不怎麼和凌書揚去辦公室了,而是帶著展飛還有白狼一起練習如何作戰,然而隨著時間的消逝,蘇沛卻一直沒有來,直到兩個月之後就連蘇櫻都已經回了基地,凌書揚也把指揮權又交還給了蘇櫻他依舊沒有出現。
  修永越想越不理解,不過就算是不理解他也還是在積極的練習和備戰,直到春天再度來臨,四月份的時候蘇沛終於再度出現在修永面前,此時修永的哨兵能力和異能都已經達到頂峰,他甚至還專門教導凌書揚如何利用他的嚮導能力促進異能的發展。
  基地為了儘量消滅喪屍,對於獵屍人的待遇非常好,而修永和凌書揚則是為了鍛鍊自己的能力專門外出殺喪屍,而且還專門找厲害的喪屍來戰。
  現在基地的死傷很少,尤其是有了田越的製劑之後,修永和凌書揚自然也不會逞強,每次外出也都會確保這一措施的實行,不過有時候他們倆走得遠了,就會晚回基地一兩天,所以總有意外的時候,但是兩人一起倒是從來沒出過意外。
  他們遇到蘇沛的時候正是剛出基地不久,無論基地內如何,外面依然是春光明媚,偶爾甚至還能看到一樹一樹的花,還有鮮綠色的嫩芽,這一切似乎都在昭示著種種生機。
  「好久不見啊。」蘇沛的聲音細膩綿長,說話的調子也慢,讓人覺得有股漫不經心的慵懶,但是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卻給人非常危險的感覺。
  「好久不見。」修永說,凌書揚也跟著說了一句:「好久不見,蘇沛,話說上次見面後我還以為你過一兩天就會找我呢,結果竟然過了這麼久,真是叫我好等啊。」
  凌書揚說話也是綿裡藏針,故意放慢的語調和蘇沛有點相似。
  蘇沛笑道:「我這不是要給你們多點準備時間嗎?」
  「那你今天要去佔領基地嘍?」凌書揚問。
  蘇沛說:「說什麼佔領啊,本來也就是我的,對了,在去基地之前,我覺得有必要和你們倆打一架,畢竟到基地裡打架影響不好。」
  凌書揚笑道:「哎呀哎呀,你還知道影響不好,真不錯,說明你還有點人味嘛。」
  蘇沛也不氣,而是笑一笑說:「畢竟我曾經是人嘛,有人味也是正常的。」
  修永冷然飄來一句:「你很臭,高級喪屍的味道都很臭。」
  蘇沛嘴角抽了一下,沒再說話。
  三人就這麼沉默了,彼此對視中,蘇沛忽然問道:「說起來,你們有什麼遺言沒?」
  「沒,因為活下來的肯定是我們。」修永回答,蘇沛嘴角一勾,笑道:「好啊,既然如此那就來吧。」
  蘇沛說完身體竟然當場就變成了鳥的形狀,大小和現在的展飛差不多,但是修永確定他的攻擊力絕對比展飛要強。
  蘇沛的臉還是他自己的樣子,唯獨身體變了樣,他在半空中笑道:「怎麼樣?」
  凌書揚抬頭說:「鳥人。」
  修永糾正凌書揚:「不是人。」
  凌書揚撇撇嘴,回答修永:「也不是鳥吧?」
  修永點點頭,蘇沛的攻擊迅猛無比,在凌書揚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化成一道殘影,凌書揚生生被修永拽開,而蘇沛的影子在他們還沒看清楚的時候就已經落在了旁邊的白狼身上。
  修永一驚,壞了,他是故意的,他的目標一開始就是白狼。
  就在修永著急之際,展飛猛地衝向了蘇沛,蘇沛的身影就在展飛出現的剎那直直後退了十幾米,速度讓人連看都看不清楚。
  修永和凌書揚對視一眼,他們算是知道蘇沛的厲害程度了,如果說修永的速度是走,那麼蘇沛的速度就和跑差不多,若是他用這種速度和修永還有凌書揚戰鬥,修永二人能勝的幾率是微乎其微。
  展飛的出現畢竟讓白狼免於一難,白狼的身體現在已經更大了,展飛站在他身邊,犀利的視線緊緊鎖在蘇沛身上。
  蘇沛哼了一聲,「哼,果然是實體化的精神體。」
  修永這邊召喚展飛和白狼回到他們身邊,他倆回來之後,修永凌書揚繼續和蘇沛對峙,他們倆不想提前行動,因為和蘇沛相比,誰先動手就可能是誰先露出破綻,而且對於蘇沛,他們確實太不瞭解了,剛才光知道他的速度就已經讓修永兩人震驚了,如果再有其他方面,他們必須要率先知道才行。
  蘇沛也不動,和他對戰的是四個勁敵,他也不希望在最開始就處於劣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十幾分鐘後,凌書揚都有點不耐了,結果蘇沛開口說道:「一分鐘,書揚,一分鐘之後我有一個禮物送給你。」
  凌書揚勾勾嘴角說:「好啊,謝謝了。」
  蘇沛說:「那你別忘了好好享受。」
  果然也就過了一分鐘的時間,修永就看到半空中出現了一個身影,待身影靠近,修永才知道蘇沛為什麼說這是禮物了,因為這個結合喪屍不是羅輝又是誰。
  凌書揚看著近在眼前的羅輝,笑著對蘇沛說:「這個禮物真是不錯。」
  蘇沛還沒來得及說話,凌書揚已經直接攻向了羅輝,羅輝身體立刻加固,修永趁凌書揚和羅輝戰鬥的縫隙讓展飛從上面攻擊,白狼堵住他的後路,他則利用展飛造成的機會,直接襲上了羅輝的胸口,凌書揚和修永配合默契,他襲擊到羅輝脆弱的腹部。
  羅輝就在幾分鐘之內倒了下去,凌書揚拿出軍刀直接開膛破肚,之後在羅輝的肚子裡拿出一個塑封好的東西,將外面一層剝開,裡面是一個玻璃瓶,淡紫色半通透的液體閃著溫和的光芒。
  凌書揚問:「這就是所謂的疫苗?」
  蘇沛笑道:「沒想到你竟然真的這麼幹脆地下了手。」
  凌書揚甩甩手上腥臭的液體,而後把玻璃瓶放到一邊,他怕之後再打起來玻璃瓶放在身上會被震碎。
  「有什麼好下不了手的,他是死人。」
  「他也是你曾經喜歡的人。」
  「你也說了,那是『曾經』喜歡的人,現在他和我沒任何關係。」
  「哈哈哈……凌書揚,你當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和拿不起放不下的人相比我確實是好多了。」凌書揚也毫不示弱,既然他說凌書揚拿得起放得下,也就是說蘇沛自己放不下,那麼他和林蓬的關係,也就漸漸浮出水面了,凌書揚說:「蘇沛,你喜歡的是林蓬,可是林蓬是有自己的嚮導的,可惜那個嚮導不是你。」
  蘇沛笑道:「那又如何,他的嚮導死了。」
  「林蓬也死了。」
  「林蓬不是因為他的嚮導而死,他是黑暗哨兵,你以為黑暗哨兵那麼容易就崩潰了?他是因我而死。」
  「因你?」
  「一點藥而已,讓他精神失控。」
  「你喜歡他,卻讓他死亡。」
  「我喜歡他,他不喜歡我,既然如此不如一起死了。」
  凌書揚忽然覺得蘇沛也挺可憐的,「然後你就要讓這個世界陪著你和林蓬一起滅亡?你到底是有多偏執?!」
  蘇沛笑著說:「不是我要這個世界滅亡,是正好有人要這個世界變成他們的掌中物,然後他們玩大了,我從中加了一把火而已。」
  「蘇沛,你不曾後悔過?」
  「後悔?有用嗎,林蓬會喜歡上我嗎,他會回來嗎?這個世界本就已經腐爛無比,什麼叫適配性,什麼叫哨兵必須和嚮導結合?還有,白一是我殺的,我只是想讓他解脫。憑什麼他愛上哨兵,就因為他是普通人便不可以在一起,對一個『人』來說這公平嗎?」
  「蘇沛……」
  「明明已經有了抑制劑了,為什麼哨兵和嚮導還是必須結合,為什麼護衛只能和伴侶一起,為什麼嚮導和哨兵必須被研究所撫養長大,所有這些都是為什麼?書揚,你沒想過吧?哼,不過是塔的工具而已,為的僅僅是讓軍隊更加強大,你們其實也就只是塔養起來的槍,工具罷了。」
  凌書揚忽然覺得無言以對,蘇沛哪點說錯了?
  「你畢竟害了人。」凌書揚覺得自己這反駁甚至有點無力。
  「那又如何?」這句話蘇沛說了好幾遍了,他已經無所謂了,就連身為人的自尊他都放棄了,當然這個世界對他來說不過是「那又如何」。
  凌書揚沒回答,蘇沛繼續說:「世界都腐朽了,還不如毀滅了之後重塑。」
  修永看看凌書揚,他不是會說話的人,所以他一直聽著,只是聽著,直到最後修永說:「如果林蓬當初和你結合,那麼還有這之後的種種嗎?」
  「當然不會。」
  修永繼續冷冷地說:「簡言之,你不過為了一己私慾而已,別把自己說的那麼偉大,自私到你這種程度不配愛上林蓬那樣的哨兵。」
  蘇沛憤怒了,修永繼續說:「我想就算再來一次,他依舊不會喜歡你這種自私至極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完結了,忽然有點不捨……

  ☆、第六十四章:(完結章)

  
  蘇沛被修永徹底激怒之後便沒了一開始的冷靜,他眼睛漸漸變得通紅,直到他顫抖著說出一句:「你胡說」,說完後他就衝著修永飛去,展飛飛到蘇沛頭頂,蘇沛此刻根本沒心思管展飛,他憤怒的眼中只有修永的影子。
  修永在蘇沛靠近前竟然先是閉上了眼睛,哨兵能力瞬間激發異能到最大程度,不過是一剎那的功夫,修永再睜開眼睛,展飛竟然也瞬間長大了好幾倍,修永的力量快速增長,蘇沛飛到跟前,修永拿出一開始準備的鐵管,對著蘇沛就揮了過去。
  蘇沛在看到修永的鐵管後瞬間改變方向,直直轉向了凌書揚,凌書揚則早已等在原地,他和修永已經同生共死過好幾次,這一次,兩人反而不怕了。
  蘇沛的攻擊半路被白狼擋了下去,因為他的嚮導能力同時也促使了他精神異能的崛起,從而使得白狼的戰力瞬間提升,他等的就是蘇沛猝不及防的那個瞬間。
  蘇沛確實如他們所料一個沒提防就被白狼攻擊出十幾米遠,凌書揚和修永飛速上前,希望趁這個機會殺了蘇沛,可是也就一兩秒的功夫,兩人上前,手裡的武器也已經舉了起來,蘇沛卻笑了,接著修永和凌書揚就聽到兩聲「咣」的聲音,蘇沛的胸部和腹部竟然也可以加固到鋼鐵狀態。
  修永拉著凌書揚迅速後撤,蘇沛此時也已經站了起來,他笑著說:「結合喪屍的病毒是我研製的,你們覺得我會不知道他的弱點嗎?」
  修永和凌書揚都沒有回答,蘇沛這次沒有多言而是飛身直接攻擊,他的速度似乎在一個動作裡加快了數倍,這一次就算是展飛和白狼一起防禦也沒能阻止蘇沛的攻擊,修永擺好架勢準備硬是迎接蘇沛的這一攻擊,時間都已經凝滯,修永和凌書揚呼吸緊張。
  就在蘇沛馬上要碰上修永的時候,他的翅膀竟然憑空變成了尖銳的形狀,似是一排刀子刺向修永,修永急忙後退,可是蘇沛的速度快到他們根本來不及躲避第二次。
  刀子就要落在修永身上,忽然間,風雲突變,修永被一股大力推遠,他再回頭,凌書揚身體的一側,從肩膀到腹部再到大腿,已經是鮮血淋漓。
  蘇沛另一邊的翅膀扶著凌書揚,接著狠狠抽出了這邊變成刀子的翅膀,血液噴濺了他一身。
  「笨蛋,為他死,值嗎?」蘇沛說。
  凌書揚慢慢往前倒下去,修永只聽到一聲輕到不能再輕的話:「值!」
  修永的眼中只剩下了凌書揚倒下的影子,他頭腦空白,一切都沒了意義,他想起來凌書揚說如果末世結束了就帶他去海邊,他想起來他還欠自己一個禮物呢……
  世界變成蒼白一片,霧濛濛的世界裡,修永看到凌書揚笑著對自己說:「來,叫聲哥。」
  他聽到凌書揚說:「生日快樂,小永。」
  蘇沛刺耳的聲音貫/穿進來,修永看到這個上一世殺了自己,這一世殺了自己哥哥的人,臉上的表情冷到極致,身體裡嗜血的因子開始躁/動,似乎還有其他的什麼在爭先恐後地想要冒出來。
  修永沒法控制身體的反應,但是他非常清醒,他甚至清醒地知道自己這是在狂化,然而這一次他永遠也不會聽到凌書揚的聲音了。
  修永一步步上前,蘇沛只是看到修永的眼神變了,但是他並不知道修永已經狂化,所以他甚至就這麼站在原地等著修永的靠近,他篤定修永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修永略長的劉海在微醺的春風裡飄起來,眯起的眼睛變成血紅的顏色,一步步上前的過程簡單而堅定,他緊緊抿起的唇角此時竟然微微勾著,似乎在嘲笑蘇沛的幼稚。
  走到蘇沛面前,蘇沛說:「修永,其實我一直好奇,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你會出現在……」
  蘇沛的話還沒說話,修永已經一拳打在了他的翅膀上,蘇沛根本沒有看到修永是什麼時候出的拳,而這拳頭的力道竟然生生將他鋼鐵似的翅膀穿了一個洞。
  蘇沛早就已經沒了痛覺,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而後便後退了兩步,修永默然跟了兩步,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感情,有的似乎只有冷漠。
  「你……」
  蘇沛的話又被擋在了半路,這一次修永的拳頭打在了蘇沛另一隻翅膀上,又是一個洞。
  蘇沛甚至下意識地看了一下修永的手,兩隻手都是鮮血淋漓。
  蘇沛這次沒有後退而是直接飛了起來,他不明白為什麼剛才戰鬥力不及他一半的人為什麼忽然之間變得這麼強悍,似乎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蘇沛飛起來,可是才飛了幾秒,就受到了一個兇猛的攻擊而後倒在地上,蘇沛看到原來是修永的精神體,只是這個精神體竟然變得和修永一樣,給人的感覺冷漠而強悍,和剛才的樣子天差地別,蘇沛想了半天終於明白,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破釜沉舟。
  蘇沛想要站起來,修永又是一步一步慢慢上前,蘇沛後退的路被展飛截住。
  修永低頭,蘇沛想要再次飛起來,修永卻拽著他的翅膀,一個用力,竟然生生把蘇沛的一個翅膀給撕了下來。
  蘇沛驚恐地看著修永,修永一句話不說,微微勾起來的唇角依然帶著濃重的嘲諷意味。
  蘇沛說:「修永,你住手,否則我會召喚半個國家的喪屍來,到時候你們整個基地就完蛋了。」
  修永依舊不說話,他按著蘇沛,伸手把他另一邊的翅膀也給撕了下來,腥臭的液體濺了他滿身滿臉,修永沒有知覺一般,他看著面前的蘇沛,想要將這個人撕成碎片的願望在腦海中叫囂,修永開始明白,他確實狂化了,可是他依舊理智而清醒,修永甚至心裡想了一句「這就是黑暗哨兵吧」,想完,他低頭抓著蘇沛的腿,往後一個用力……
  蘇沛真的被修永撕成了碎片,只是在蘇沛最後清醒的時候他用自己尖銳的叫聲呼喚了其餘的喪屍。
  修永看著面前的一堆東西,轉身到凌書揚身邊,他抱著凌書揚,低頭輕輕親吻他的額頭,許久的沉默之後,他仰頭長嘯:「哥……」
  仿若受傷的凶獸,修永嘶啞的叫聲在空曠的世界裡飄蕩……
  半個國家的喪屍都在朝這個基地前進,修永困獸一般的叫聲召喚了這個國家的所有哨兵,黑暗哨兵的最強能力——召喚同伴,修永卻是在狂化的情況下做出的……
  ******
  一個月之後,喪屍基本被消滅,哨兵們該回去的也都回去了,田越和嚴冬拿到了疫苗,並且開始研製疫苗的成分。
  兩個月之後凌書揚痊癒,修永守了他整整兩個月。
  凌書揚醒來的時候,修永給他燒水去了,田越看著凌書揚說:「喲,書揚,你還知道醒啊。」
  「我,沒死?」
  「怎麼?很想死?」
  「滾蛋,修永呢?」
  「死了。」
  凌書揚心裡咯噔一下,田越回頭說:「差點死了,他抱著你準備自殺呢,結果我看看你,明明有呼吸,然後這小子噗通一聲跪我面前了,嚇死我了。」
  「然後……?」
  「然後你就被弄回來了,然後你就活了唄,不過精神似乎受傷嚴重,其實你身體一個月前已經恢復了,精神創傷讓你又多躺了一個月。」
  「修永呢?」
  「給你燒水去了。對了,喪屍快被滅了。」
  「修永在哪裡?」
  「都說了給你燒水去了,書揚,書揚,你去哪裡?」
  「我去找他……小永?」
  修永站在門口,手上是一杯溫水,他看著床前已經站起來的凌書揚,手裡的杯子砰然落地。
  修永幾步上前狠狠把凌書揚按到自己懷裡,凌書揚還沒反應過來,唇上已經覆上了另一雙唇,直到凌書揚被修永吻得差點窒息,他才推開修永說:「田越還在這裡呢。」
  田越抱著手說:「你們可以當我不存在。」
  修永鬆開凌書揚,轉身揪著田越的衣領就把他丟出去了,田越邊被揪著邊喊:「喂喂喂,修永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你還求我救你哥來著,你……」
  田越的聲音被修永的關門聲擋在了外面。
  關上門,修永回身,凌書揚張開雙臂說:「來,修永,我們好好擁抱一下,慶祝我們還活著。」
  修永看著笑容滿面的凌書揚,他啊果然愛死了這個男人。
  修永微微一笑說:「好。」
  ———— END————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修永終於真的笑了,哈哈哈哈
  完結了,應該沒有番外,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我真的很高興,這篇文從2月1號開始寫的,4號發出來,中間除了發現bug停更三天,還有一天是JJ抽的太厲害沒發出來,中間從未停更,不是我勤奮,真的是因為有你們陪伴,每天都有留言,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打開後台看看你們和我說了什麼,艾瑪,這幾句話快把我寫哭了,哈哈哈……
  好啦好啦,雖然寫的不好,還有很多要改進的地方,但是我真的會繼續努力啦。
  我其實很不會說話,聊天的時候我總是那個話題終結者,有時候自嘲一句:沒錯我就是製冷劑,但是無論如何你們竟然願意陪著我這麼個笨拙的人走到現在,兩個多月呢,真的很感謝。90度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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