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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現代天師實錄(上) by衣落成火

文案:
作為校園男神的林岐一直覺得,自己的將來就是手掌位元面交易器,身披湯姆蘇光環,從校園走向人生巔峰,成為世界男神,直至有一天,他被平行位面的自己坑了——
聽說在這個世界,帝王主動讓位,龍脈氣數未盡,魑魅魍魎屢有痕跡,建國之後……嗯,妖怪儘量不要成精。
林·陰陽眼·岐默默地扭過了臉。
還好,他的小心臟已經淬煉得百無禁忌啦~(≧▽≦)/~
【關於cp】
林岐:“哥們兒請留步!你命格清奇,好像……快掛了?”
【注意事項】:
①因為是調劑文,所以並不能保證日更,更新時間晚上10-11點,11點沒有當天就是沒有啦;
②現代架空,世界背景有私設,別跟咱們現在的真實世界聯繫起來啊,另外一切設定為劇情服務,很多都是扯淡或者改編的,大家別當真,而且為了爽度會犧牲一部分邏輯;
③主角受,普通長篇,無虐,但說不定會放飛一下自我;
④大家和平討論別掐架啊,咱們都是講道理的人麼麼噠!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系統 現代架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岐 ┃ 配角:鄭昶 ┃ 其它:1VS1,天師,甜文


第1章 被坑了

“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因為好不容易找到了平行世界……”
“沒辦法,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不能坑別人啊!所以只能……”
“嚶嚶。”
……嚶你妹啊嚶。
現在正在對面大螢幕裡哭訴的是個長相很俊秀的少年,一頭烏黑的短碎發十分柔軟,一雙水汪汪的淚泡眼十分可憐,一副修長的身軀本來應該顯得十分挺拔,但這時候卻因為他捏著手指畏畏縮縮而顯得像個可憐的小白兔,別提多讓人糟心了。
而最讓林岐蛋疼的是,這個哭兮兮的傢伙長著的是他的臉!
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內心的感受了。
林岐木著臉:“所以說,你通過位元面系統做交易的時候意外地發現了平行世界的你也就是我,恰巧我也有同樣的位元面系統,你經過一番準備後強制性地跟我交換了身體,而且不可能再換回來否則靈魂會有損傷——而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為你、怕、鬼?”
哭包少年弱唧唧地點點頭,對手指:“……嗯。”
林岐扯了扯嘴角。
他同樣也是一位俊秀的少年,脊背挺直顯得很精神,五官雖然是一模一樣的,可眸光平靜神情鎮定,氣質怎麼看都很不同。
總體來說,當他眉眼彎彎的時候,總讓人覺得很和氣就是了。
一如現在。
對面的哭包少年看到這個笑容,好像也被安撫了很多。
然後,林岐微微偏頭:“那你看我一眼。”
哭包少年條件反射地抬起頭。
一個鬼頭如閃電般撲出,直接撞在了大螢幕上!
鬼頭在面前瞬間放大,青面獠牙,腥臭的氣味仿佛要竄到鼻腔裡,哭包少年猝不及防,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啊!”
然後,他步履不穩連連後退栽倒下去,大螢幕也“啪”一聲的斃掉了。
林岐冷哼一聲:“嚇不死你這弱雞!”
然後他的笑容消失,仰面朝後,直接倒在了床上,他揮揮手,那個猙獰的鬼頭就被他一巴掌糊到牆角縮成了一團。
……說起來,林岐這真心就是倒楣。
他今年十七歲,在高中時期因為學習成績優良運動一流各方面素質全面發展,怎麼也是個學霸級的男神,就算在身世上有那麼一點不如意——比如父不詳母不詳孤兒院長大之類的——可也是風靡萬千少男少女的。更別說他從十六歲時突然被位元面系統綁定成為了一個位面商人,隨即發揮聰明才智讓自己從位元面系統中得到很多好處,本身的資產也翻了十倍,未來可想而知必然順遂……誰知道突然在某次他接受了一個位面商人的聯繫要求後,還沒來得及為對方跟自己毫無區別的長相詫異呢,就先被一道白光照射,等醒來之後,他已經不是他,又是他了。
簡單點說,他被平行時空的自己給坑了,自己和自己交換了身體。
而他林岐現在所在的地方,那就是平行時空的自己的蝸居。
至於那平行時空的自己不打招呼就跟他林岐交換身體的原因,還得說到他們倆身體的特殊之處了。
嗯,他們是天生陰陽眼,能直接看到生死兩界的那種。
對於修道的人來說,這陰陽眼那就是祖師爺賞飯吃天生給人開了掛,只要不是蠢到家了,入了道門多少都能有點成就。這也算是天生的本事,照道理沒啥不好對吧?可千不該萬不該,祖師爺賞飯吃的時候不該沒看准人,直接把陰陽眼賞給天生怕鬼的傢伙了!
沒錯,林岐和林岐二號,他們倆都怕鬼。
那麼為什麼現在林岐可以豪爽地用鬼頭來恐嚇林岐二號呢?這就得從倆人這麼多年來的不同遭遇說起。
林岐二號,這個用盡了一生的膽量坑了平行世界自己的傢伙,從小就被一個老道士給收養了。
到這裡大家該明白了,那老道士就是看准了林岐二號有陰陽眼,是個做道士的好苗子嘛,所以就俐落把他帶走,簡直是當成了一件奇寶,開始從小到大的精心調教。
……然而林岐二號怕鬼。
老道士也不是個有耐心的,他就覺得吧,這是病,得治啊,而且普通的法子見效慢,咱們可以簡單粗暴來一發啊!以毒攻毒有沒有?於是乎林岐二號他就跟著無數的大鬼小鬼吊死鬼淹死鬼惡鬼厲鬼孤魂野鬼一起長大了。
……然而林岐二號他仍舊怕鬼。
林岐二號非但並沒有如他師父所願克服這個弱點,反而因為年紀小的時候被嚇得太狠,結果越來越怕,越來越怕,就算資質高把他師父傳下來的道術學了個遍,可一旦面對真的惡鬼,那也是一個也使不出來。
老道士覺得自己命好苦。
本來是看著自己大限要到了收個徒弟傳承衣缽的,可現在這衣缽到底算是傳上了,還是沒傳上啊?
直到林岐二號十五歲、老道士掛掉時,他依然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再說說林岐吧,他就可憐了,小時候存在感比較低沒人領養,長大後享受國家福利倒是順利地入學讀書了,後來因為成績優異有獎學金以及申請國家補助一直讀到了大學,不過他可從來沒有遇見過一個老道士。
林岐隨著年紀的增長,怕鬼的毛病讓逐漸蛻變成男神的他覺得很不爽,他認為這是自己的一個瑕疵,是必須治療的一個毛病。
在那一刻,林岐就跟老道士倆跨越時空地心有靈犀了。
他在自己有了第一筆收入後,就租來了無數猛鬼故事的光碟與故事書,每天一到天色全黑他就關了燈看猛鬼片,看完片子後鑽到被子裡他還在一片漆黑的狀態下打手電筒繼續看猛鬼書,看一次怕一次,但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治療方案,鐵青著臉也要看下去!
這麼看啊看啊的,在林岐連續攻克一個月後,怕鬼的毛病“歘”的一下,那就不治而愈了。
現在有人又要說了,那為啥林岐能這麼治好了,但林岐二號反而給治壞了呢?
原因也很簡單——世界不同嘛!
林岐所在的那個世界,由於建國以後不能成精的緣故,連妖怪都沒了,那鬼怪什麼的就更沒顯形過。所謂的道士早就變成了神棍,壓根就沒見過真正有本事的,世界上倒是也有一些神通的傳說,可那傳說就只是傳說,被發現過的全是假貨。
這也就導致了林岐他怕鬼不假,可從沒見過真正的鬼,一切關於鬼的認知,那全在腦補裡。
林岐二號就不同了,他的世界構成不同,從小到大看到的鬼可都是實打實的,那就是生活裡的一部分,天天實物展示,能不怕嗎?更何況,林岐二號被以毒攻毒的時候屁事不懂年紀小,林岐卻是思想成熟後自主選擇,這裡面的區別可也大了去了。
這樣一來,就造成了同一個本源捏出來的同樣的靈魂,卻因為生長經歷和所處世界的差異,造就了這麼兩個除了臉以外,啥啥都不像的“同一個人”。
剛才林岐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就算他脾氣好也受不了,更別說他其實脾氣不怎麼地,男神氣質全靠偽裝呢?自己坑自己,那個自己有問過這個自己願不願意嗎?!好想把那傢伙從螢幕裡揪出來啊!
接下來也不知是這個身體的自然反應還是什麼,林岐壓根就只是心裡面的念頭動了動,身體就本能地召喚來一個大鬼頭,狠狠地嚇唬了對面那個林岐二號一次,讓他充分享受了一把驚悚的快感。後來林岐一巴掌把鬼頭糊一邊,也都是順手而為,習慣適應得不得了。
眼見著那邊的哭包差點嚇尿,林岐才覺得自己少少的出了口氣。
——呵呵,跑得真快,下次再來逮他!
冷靜了一會兒後,林岐終於從自己穿越的不痛快中回過神來。可他一轉頭,看到屋子裡的情景時……
牆角滾動的三五個猙獰鬼頭,衣櫃上坐著的兩隻女鬼,天花板下面飄著的幾個披毛鬼,還有在牆邊跑來跑去的一些小鬼。
林岐:“……”
這是人住的地方嗎?這根本就是鬼屋吧!他不怕鬼但不代表就想要與鬼共舞好嗎!
沉默了三秒鐘後,林岐盤膝坐在床上,五心向天,手裡捏著塊白色的晶體,慢慢地打坐起來。
那個林岐二號也不算太沒良心,好歹把自己的記憶在那晶石裡拷貝了一份,他現在正好都看上一遍,也好讓他更瞭解這個世界。
事已至此,林岐從來就不是會庸人自擾的人。
更何況……
這個世界比他原本所在的那個,可真是有意思多了。

第2章 平行世界

林岐二號的記憶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個是他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第二個是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第三個就是他所學會的一身道術。
當這顆晶石化為飛灰的時候,他所有的記憶,也就都被林岐給接收了。
這個平行世界,跟林岐本來所在的世界,有很大的不同。
在明末清初時,有一位草根英雄橫空出世,在與滿族、蒙古族以及其他漢族起義軍爭鋒中大獲全勝,建立全新青朝。
——別看這只是個偏旁部首的差別,後續的發展,也就都大不一樣了。
雖然吧,青朝歷代君主也並不是各個英明,但是基本延續了明朝“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思想,而且統治制度完善,即使出現幾個平庸的,卻也會在某些年代出現中興之主,順順當當地延續了三百多年。
到一九四九年時,青朝的最後一代皇室有感於海外不同國家的發展已經超過了本國,覺得君主統治制度已經不適合本國,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所以皇帝主動退位,建立總統制度,而當時的皇帝呢,就是那第一任的總統。新的國家則以古往今來的圖騰為名,叫作“龍國”。
因為沒有進行閉關鎖國等削弱本國國力的大事件,再加上青朝代代皇帝的經營,龍國的國力極為強盛,如今排位世界第一,滿世界的沒哪個國家敢瞧不起。也因為最後一代皇帝是自動退位,青朝氣數未盡,又有龍國承接,二者密不可分,所以龍脈也是氣數未盡。
林岐這才明白,這個平行世界之所以還有魑魅魍魎妖魔鬼怪出沒,跟龍脈氣數未盡是息息相關。龍脈庇護歷代皇朝,但它其實也代表著另外一個“世界”的存在,即使它現在剩下的只有餘威,也給了異類一定的生存空間。
畢竟,有正才有邪,有正方有奇。
林岐二號的師門傳自明朝中期,創派祖師是個對道術極感興趣的妙手空空,因為他的技藝高超,而那時候的道門其實已經漸漸沒落下去,所以偷來了很多道門的奇術,並創下了這個“一玄派”。只是祖師爺本身對道術的敏感性不強,學習起來沒什麼建樹,可是他見多識廣啊,在晚年就找到了一位骨骼清奇的奇才,一邊指點一邊讓他自行摸索。這奇才也沒讓祖師爺失望,自學成才,變成了當時最強的天師之一,祖師爺這下高興了,含笑九泉,是沒什麼遺憾了。
不過,這位一玄派的奇才天師傳承的下一代,資質不如他,再下一代,更不如……加上祖師爺本來是個小偷嘛,講究低調,一代又只收一個弟子,這麼一代代的下來,到林岐二號的師父時,也就是在和道門凋落的時候勉勉強強算個人物,要放在古早以前道門興盛時,那就是個小蝦米。
好在老道士找到的林岐二號天生陰陽眼,道骨貫通,資質可以說是出類拔萃,目前不僅學會了老道士的所有本事,還把師門所有留存下來的道門典籍都看了一遍,可以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至少在“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至於實戰,那是不提也罷。
倒是林岐……
如果說為啥被坑到平行世界他還只是嚇唬了二號一下,而不是想辦法幹掉他的話,也就是因為這些道術了。
二號不喜歡這個,可他就感興趣得很。
所以,當瞭解了目前的狀況後,林岐的第一反應,就是按照二號的記憶找到了放在竹床上的一個草蒲團,盤膝坐上去,開始內視。
道書上有載,要想修行得先鑄就道基,築基成功後,修行則分四步,分別為: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
二號在老道士幫助下,早就順利築基成功,而且還達到了煉精化氣的階段。照理說,目前大部分的道術他都可以施展出來,只是二號自己一個人在家練習的時候是順暢得很,一旦正式面對鬼怪,就全都卡殼了。
這草蒲團大概是老道士留下來的幾件道寶之一,林岐坐在上面,就感覺到一陣陣的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很快進入他的丹田,一絲絲地增長他體內的精氣,緊接著,他有點驚訝地發現,在他的丹田中央,虛虛實實地懸浮著一個圓球狀的東西!
他想了想,那應該就是煉精化氣成功後即將要形成的丹胎。
所有的精氣都繞著它旋轉,不斷地朝裡面湧去,等到它化為半虛半實之體的時候,就是第一步圓滿,可以進行第二步的修行了。
運轉三十六小周天后,林岐睜開眼,眼裡的精光一閃而過。
他也沒閑著,把記憶裡二號知道的所有道術,統統借著精氣充盈的時候演練。大概是因為他心裡不像二號那麼排斥,而這身體的資質的確是好,林岐演練的時候完全沒有瓶頸,幾乎是一遍過後,除了少數比較複雜的他還有點手生外,其他的就像是他天生就會似的,嫺熟得很。
林岐這下滿意了。
看樣子,他在這個世界上也是一樣棒棒的嘛!
林岐嫌棄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這房子真是名副其實的“蝸居”,整個加起來十平米,除了一張床一個桌子一個櫃子以外啥都沒有,二號到底是怎麼能在這地方好好住下來的?難道每天都在位面系統裡過日子嗎?也太沒用了吧!
——不對,等等。
換了世界以後,他的位元面系統……
這麼想著,林岐的意念一動,整個人就從房間裡消失了。
·
在一片靜謐的空間裡,林岐陡然出現。
他站穩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朝周圍看了看,發現一切還是跟以前一樣,但他還不能放心,又趕緊往窗外樓下看了看,見到的是一片廣袤的空間,有百畝田地,一道山泉,才松了口氣。
然後,林岐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往上一倒,立馬就陷入到綿軟厚實的觸感裡,特別的舒服。
這房間有一百平米,被他弄成一室一廳一廚一衛,全都是連在一起的,沙發還有旁邊的大床全都是定制款,就這地方,還被他嫌棄太憋屈,就別說二號擁有的那套簡陋的小房間了。
本來大家都有位元面系統,為啥林岐這麼不放心,非得過來看一看?
原因很簡單——為了檢查自己的財產。
位元面系統主要分為三個部分,一個是位元面通訊器,也就是剛才林岐跟二號對話的那玩意;一個是系統空間,也就是這個房間;第三個則是私有半位面,比如下麵那塊百畝田地一道泉水所在的空間。
前兩樣是基礎設備暫且不提,這個半位面可是林岐最看重的東西。
想當年林岐被天降隕石砸到腦袋,頭破血流後,立馬被位元面系統認主,從此獲得金手指,省去了好多年的奮鬥時間。當時他還是個新手,系統空間也就十平米,一窮二白的,唯一算是福利的,就是系統抽獎大禮包。
然而大禮包並不是都有,所謂抽獎嘛,就是抽到半位面以及……抽不到半位面。
林岐的運氣很好,一下子就順利抽到一個半位面,雖然說這個半位面的初始面積不那麼大吧,但是架不住等級高啊!
別看這裡面就只有一道泉水和百畝田地啊,這泉水是一道一品靈泉,每小時差不多湧出三噸泉水,永不枯竭,那品質高的,普通人要喝,還得稀釋了才能喝,喝完之後身體倍兒棒,百病不生;而那百畝田地沒什麼出奇,出奇的是裡面的土壤,這玩意看著是普通的靈土,但其實裡面混雜了一定分量的九天息壤土——九天息壤就是以前女媧捏來造人大禹拿來治水可以自己生長永不損耗的那種,普通靈土也是肥力充沛,品質沒得說。
正因為有了這個半位面,林岐一開始發家的手段就是種特供菜,種特供米,種高效藥材,全都交給他那個富二代朋友去找管道,賣完就有錢享受生活,投資理財,等到後來他聯繫上其他位面的商人,換來很多新種子,種出來以後又換來不少其他位面的好東西。
被坑穿越前,他可是剛想辦法搞到了修真位面稀缺的靈藥種子,才剛發芽沒多久呢,要是過來後位面給換了……林岐一準兒跟那二號沒完。
——誰知道二號有沒有他的運氣好能抽中半位面啊!就算抽到了,能比他這個半位面更高質嗎?!
還好還好,這位元面系統啊,是靈魂綁定的。

第3章 交易&畫符

休息一會兒後,林岐直接出現在下方的百畝靈田前。
這回就不是檢查財產了,而是清點貨物。
這百畝靈田被林岐命名為息壤田,又按照息壤的含量,分為四個等級。
林岐從外向裡走,看到的息壤田的等級也是一塊塊提升。
最外面的六十塊,每一塊裡息壤也就一兩顆,是下等田;中間三十塊,內有息壤上十顆,是中等田;最裡面的一排是上等田,左邊的九塊內含上百顆息壤;而這一排的最內部那一塊,就是特等田,裡面蘊含的息壤,足足上千顆!
所以,林岐在種菜……不,是種植的時候,也是有差別的。
下等田裡種的是特供蔬菜和特供米,用稀釋之後的靈泉澆灌,收穫的蔬菜與大米都帶著非常輕微的靈氣,味道甘美不說,長期使用還可以調理身體,在原本世界的時候,可是上好的貨色。他一般賣的就是這種,反正下等田肥力充足,一日如百日,基本上種下沒兩天就熟,跟人做生意的時候,是從不缺貨。
中等田裡種的就是人參蟲草首烏靈芝之類的珍貴藥材,一日如十年,沒多久就能弄到百年老藥,賣出去特別攬財。
至於上等田,是一日如百年,要種植的就是從其他位面裡交換到的、需要很多年才能長成的特殊藥材。不過要想保證種植,每一塊田裡栽種不能超過三株,所以裡面的藥材也是不多——林岐從修真位面和魔法位面交換的種子,大部分都種在上等田裡。
最後一種,是僅有一塊的特等田。
這塊就厲害了,是一日如千年,而且一塊裡面只能栽種一株藥材,在被坑以前,林岐最放不下的就是栽種在這裡的純陽木,它可以生長出一種非常珍貴的果實純陽果,成熟期是十萬年可以,百萬年也可以,哪怕種在這,想采上第一茬,那也得至少四個月。
現在嘛,才種了兩個月,抽芽長高,開花還早。
看完之後,確定每一件貨物都沒受到時空穿越的影響,林岐才滿意地一拍手掌。
……旁邊立馬冒出兩個麻布漢子,神出鬼沒的,一臉憨厚。
這倆是林岐從系統購買的人形傀儡,幫了林岐不少忙,雖然對於上等田和特等田的東西,它們是粗手粗腳的不能做,可是中下等田裡的那些,就完全沒問題。
林岐看了這兩個人形傀儡一眼,誇獎道:“做得不錯,以後再接再厲,下等田裡熟了的那些,該收趕緊收。”
人形傀儡麻木地點點頭,快手快腳,在下等田裡忙活起來。
視察一遍後,林岐準備出去了,但還沒等他動身呢,突然有個聯絡訊號響起來。他一聽聲音,是重點關注的那位,就連忙接通。
下一刻,一個螢幕出現,上面映出個衣袂飄飄仙風道骨的年輕人:“43544575號,我上次要的銀須草,你準備好了沒有?”
林岐眼一彎:“準備好了,我要的東西呢?”
年輕人說道:“三種靈米種子,每種一千顆,五種靈草種子,每種一百顆。”他說著揚了揚手裡的口袋,“全在這裡。”
林岐點點頭:“我現在去給你摘。”
一邊說,他一邊走到上等田的右數第三塊前,瞧著裡面的三叢細長銀色藥草,彎下腰開始挑挑揀揀。
那螢幕緊跟著林岐,螢幕裡的年輕人也清晰地看到了田裡長勢良好的銀須草,很滿意又很羡慕:“你抽到的半位面太好了,我氣運不足,那時候什麼也沒抽到。”說著想起什麼,有點激動,“對了,我剛看到有一塊田裡好像是純陽木半成了?什麼時候能有純陽果?”
林岐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十株品相完美的銀須草,一面朝著年輕人意味深長地說道:“我那塊田是一日千年,你說呢?”
年輕人倒吸一口涼氣:“到時候給我留一顆!”
林岐嘿然一笑:“好東西嘛,價高者得。”他看年輕人好像有點急切了,又安撫地說道,“你放心,我肯定是老顧客優先的。”
不過要是價格不對,就不好說了。
年輕人看出林岐的想法,把表情收了收:“行,那就等純陽果熟了再說。”
林岐把十株銀須草傳送過去:“一手交種子,一手交靈草。”
年輕人很熟練地把種子也傳送過來,那布袋沉甸甸地落在林岐的手上。
林岐想了想:“你這裡有上好的符紙和朱砂沒?能畫符的那種。要是有的話,咱們可以再交易。”
年輕人也不含糊:“我可以弄到。”他上下打量了林岐一眼,“你開始修行了?感覺跟我們修行的方式不太一樣。”
林岐道:“不一樣不要緊,東西能用才是正道。你先弄點符紙來我試試,要是好用,以後就都跟你交易了。”
年輕人點頭:“沒問題,我送你十張,你先試試。”
然後,就有十張淡黃色的符紙傳送過來,被林岐接在手裡。
到這時,兩人就交易完了。
年輕人也是個很乾脆的,他跟林岐打個招呼,就迫不及待地關了通訊器,林岐習慣他的態度,也不怎麼在意,就在通訊器上查找,看有沒有自己在穿越期間,遺留下來的消息。
這一看,還真是看到了兩條,一條是來自獸人大陸的,問有沒有調料,一條是來自魔法大陸的,問上次拿來的種子長出什麼來了。
林岐一一給他們留了言,之後也關掉了通訊器。
搞定後,他直接回到系統空間裡,拿出年輕人贈送的十張符紙,開始按照二號的記憶畫符。
為了學習符籙,二號有沒用完的朱砂,有簡單的符筆,但可能是真不太喜歡,所以他學是學會了,等符紙用完了,也就沒去買新的。現在林岐有了新的符紙,才好放開手腳,試試不同世界的符紙能不能也跟著畫,不然,他就還得去學怎麼做符紙,以免做事不方便。
林岐深呼吸,冷靜下來。
然後,手腕懸空,符筆直直下垂,精氣彙聚筆鋒,迅速落下,筆走龍蛇,符生風雲!只差不多過了十秒鐘,整張符就是一氣呵成,在最後起筆的時候,一道白光閃過,符紋之上,頓時靈性盎然!
這第一次畫符,就成功了!
林岐收手,滿意地把畫好的符捏起來抖了抖。
上面的每一道紋路都好像是活著的似的,跟他在原本的世界裡看到過的假貨完全不一樣。當然啦,他也沒什麼好得意的,這就是個最簡單的靜心符,畫成功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把這張符放在旁邊,林岐開始畫第二張、第三張……差不多十分鐘後,十張符紙全部用完,得到的成果也很可觀,除了靜心符兩張以外,還有黴運符兩張,偏財符兩張,護身符兩張,驅鬼符兩張。
無一失敗。
林岐滿意地把這些符揣在兜裡,很瀟灑地離開了位元面系統。
然而,當他的視線重新落在那個逼仄的小房間裡……臉色就有點黑。
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他得想個辦法賺點錢,改善改善生活才行。
·
林岐走在大街上,心情不算太壞。
雖然末代青帝是退位的吧,但這麼幾十年下來,整個平行世界的發展方向也跟他的世界差不多,抬頭看去,都是現代化建築,讓他沒產生什麼強烈的陌生感。
現在正值暑假,二號跟他一樣,都是剛經過高考的,而且大家智商都不低,別看二號怕鬼,實際上學習成績挺好,就算沒跟他一樣用省狀元的頭銜入大學,可也踩著線進了本市重點大學,離家不遠,專業清閒。
不過心情剛好轉了一秒,林岐又撇了撇嘴。
二號那傢伙不靠譜得很,好在沒蠢到在入學以後再把他弄過來,不然沒了這個暑假的緩衝,他是弄錢來不及呢,適應也來不及。
想到這裡,林岐有點不爽地在位面通訊器上給二號留了言。
【把我的股份都賣給電話裡寫著“提款機”的那傢伙,存款和這個月分紅都給我換成金條傳給我。你家當裡總共就一千塊,我不占你便宜,這個可以扣出來。】留言之後,林岐才去找了這條街上看著最豪華的飯店,去嘗嘗裡面的拿手素材。
沒辦法,也不知道二號那傢伙什麼時候能給他把金條弄來,他還是得做回老本行,找個飯館供菜——不到萬不得已,他可不會傻不拉幾的去菜場自己賣。
而在這之前,他當然是要大吃一頓,也好知己知彼嘛。

第4章 賣菜合同

一進門,一名身穿古典長裙的女服務員就走過來,優雅地行禮:“您好,歡迎光臨本店,請問客人有幾位?”
林岐微微點頭:“一位。”
女服務員在一眼之間,就已經把林岐打量了一遍,只覺得他神情自若,似乎是經常出入這樣的場合,笑容就又熱情了三分:“您請到雅座?”
林岐道:“請帶路。”
於是,女服務員是蓮步輕移、腰肢款擺,婀娜多姿地帶著他走到一座屏風後面。
這裡旁邊有巨型盆景自上方吊下,在綠蔭掩映間,設置了小小的雅座,是正適合一個人安閒休息享用美食的。
林岐在心裡給飯店點贊。
豪華飯店不愧是豪華飯店,從服務到環境都是一流的。
當然了,像這樣所謂“最豪華”的飯店,最豪華的還當數每一道菜的價格。
很快燙金木質的菜單送過來,林岐翻開一看,頓時心中有數。
一個字,貴。
不過林岐不怕菜貴,飯店的菜越貴,想招攬客人就越需要品質,而他賣菜最不怕的就是品質。
很快掃完菜單後,林岐點了一葷一素,葷的是青椒火焙魚,價格88半斤,素的是素炒時蔬,價格48一份。魚的品質暫且不說,但是青椒和時蔬怎麼樣,那就是他關注的重點。
大概十分鐘後,菜被端上來。
青椒火焙魚裡,每條小魚都在一寸到兩寸之間,青椒清脆,小魚香脆,雙重口感。素炒時蔬裡面配著小白菜、胡蘿蔔、青豆、黃瓜、香菇五樣時蔬,色彩鮮亮,瞧著就爽口。
林岐為了自家生意,當然是仔仔細細地品嘗,而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並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所以一筷子一筷子全部吃乾淨後,拿一塊紙巾擦了擦嘴:“比我的差遠了。”然後,他按了鈴。
女服務員本來就只為林岐一個人服務,見他召喚,趕緊過來:“客人您好,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林岐道:“買單。”
女服務員報了賬,林岐付完錢又給了小費兩百,再加上米飯餐具服務等,一下子四百多塊錢就出去了。
然後,林岐才露出個溫和的笑容,“順便跟你們老闆問一聲,我這裡有品質更好的蔬菜,他要不要?如果他有興趣的話,可以來談一談。”
女服務員愣住了,但客人的合理要求,她們是必須要完成的。
於是她點點頭:“請客人稍等。”說完後,她就快步地離開了。
林岐端著水杯,慢慢地喝溫水。
差不多有五分鐘後,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同時而來的,就是個身穿西裝,身材微胖的中年人。
中年人一眼看到林岐,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要跟他談生意的居然是這麼個……看年紀,是高中生?不過對方看起來從容鎮定,瞧著有一種他這個年紀的少年所沒有的沉穩,所以他也沒有覺得自己被耍了,而是開口問:“我姓李,暫時負責飯店的管理事務,不知這位元先生怎麼稱呼?”
林岐朝他笑了笑:“我姓林。”又伸手,“李經理你好,請坐。”
中年人跟他握了握手,坐在他的對面:“聽說林先生的手裡,有品質優秀的蔬菜?”
林岐彎了彎嘴角:“跟別家比不敢說,但是比起我剛才吃到的那些來,品質上還是要好一些的,李經理如果不信,我可以先送點過來試一試,就是不知道李經理信不信我了。”
李經理看他這麼自信,就也爽快道:“林先生有把握,那我們就約個時間。”
林岐也很乾脆:“擇日不如撞日,下午我給你各送半斤過來,你可以拿去化驗裡面的成分。等你確認了,細節我們再談。”
李經理被他的態度影響,也果斷道:“林先生快人快語,那我們就說定了。”
·
離開飯店後,林岐找個咖啡館喝了兩杯咖啡,看了兩本書,差不多就到了下午兩點。他找了個隱蔽的巷子鑽了一次,出來的時候,手裡就已經提上個大桶,裝著有好幾十種蔬菜。然後他重新去了剛才那飯店,也再一次見到了李經理。
“李經理。”林岐把大桶遞過去,“就是這些了,四十八種,一種半斤。”
李經理看著這半人高的大桶,伸手一接……好懸沒掉下來。二十多斤的重量,用扛的肯定沒問題,這要是用拎的,他這沒怎麼幹過重活兒的,也是受不了啊。
不過,現在李經理最想知道的是能不能發掘出更好的貨源——上一任的飯店經理出了問題剛被撤職,他好不容易補上了空子,這上任還沒一個月呢,後面盯著這位置的人可多了去了,他是迫不及待地想做點業績出來,穩住這個職位。飯店除了管理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菜質的好壞和菜色的味道,以前的貨源是還不錯,可要想在眾多的豪華飯店裡脫穎而出,就不行了。
眼看著生意不溫不火還得跟其他飯店激烈競爭,顯然沒什麼發揮的餘地,李經理心裡可是著急得很,早就想要另闢蹊徑了,不然他也不會聽到有人說有高質的蔬菜,就立馬親自過來接待。但接待是接待了,李經理也沒有特別相信,直到現在,他看著少年這麼快就把菜送過來,足見之前的信心都不是假的,才算是多少有了點期待。
所以李經理也不猶豫,直接把大桶放在地上,然後彎腰從裡面掏了根黃瓜出來,放在眼前這麼一看——瓜身細長,飽滿有光,瓜皮青翠,瓜蒂都是嫩嫩的,顯然是剛剛摘下來;他再放在鼻端一聞——清香淡淡,沁人心脾。最後他就情不自禁地塞到嘴裡“哢擦”一咬——嗯,怎麼說呢……清甜爽脆,汁水十足……原滋原味兒的,他就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黃瓜。
李經理滿足地把一整根黃瓜都吃了,準備再找第二條,這時候他才發現,桶裡哪來的第二條啊?半臂長的黃瓜,一根半斤足足的。
所以當他對上賣菜少年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時,忍不住就是老臉一紅,有點尷尬。
林岐:“李經理再試試別的?”
李經理整理下衣領子,彎腰拿了兜小白菜出來。
一看顏色,也是色澤青白分明,清亮極了,上面連個蟲眼都沒有,但瞧著又不是那種打了過量農藥的表現,因為菜香也很清新,沒有異味,非常好聞。
這回李經理不敢多吃,只小心翼翼撿了片最小的菜葉,放在嘴裡一陣咀嚼。
唔,滋味上佳啊……他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小白菜。
接下來,李經理連番嘗試,只敢小口,不敢大口,以免後繼無力。
感想如下:
他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番茄……
他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大白菜……
他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
等每樣蔬菜都嘗過後,李經理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只覺得就連這飽嗝都是香的。
然後,他滿臉驚喜地看向林岐:“這菜色太好了,林先生,你開個價吧!”
林岐看李經理這樣,心裡也挺滿意。
要是這傢伙敢給他玩心計壓價,他保證轉臉就走,換下家。現在嘛,看他這麼老實地肯定了菜的品質,大家也就可以好好地談一談合作了。
林岐道:“李經理是厚道人,不如你先開個實價?”
李經理猶豫了下,然後思索起來。
差不多好幾分鐘後,他才一咬牙,說道:“應季蔬菜的價格不等,以小白菜為例,在現在的市面上,普通小白菜是五毛錢一斤,無藥小白菜得要兩塊,你這小白菜滋味遠勝無藥小白菜,如果經由化驗後沒有不良物質,我可以給出五塊錢一斤的價格。而且,所有的蔬菜,我都可以給出市價的十倍價格。但是我也有一個要求,就是必須要簽訂嚴格的合同,在非天災人禍的情況下,林先生你必須給我們飯店每天每種蔬菜提供一千斤,並保證獨家供應蔬菜。”
林岐早想到李經理會提條件,他想了想,回答:“這個價格很合理,合同也可以簽,不過,每天只能保證如大白菜、黃瓜這類畝產上萬斤的蔬菜一千斤,小白菜、茄子這類只在三千多斤的蔬菜五百斤。另外,可以獨家供應蔬菜,但是獨家供應只能簽訂半年,等半年後如果大家還有意向,可以續約。”
李經理皺眉:“半年太少了……”一般的菜他是不會簽這麼長時間的,但是這個菜要是檢驗沒問題,那簡直就是最佳品質的菜源,不多簽一些時間,他不放心。
林岐微微地笑:“李經理也應當知道,我的菜質優良,但是世上的事兒總是變化很快,咱們誰也不能保證……”
兩人和和氣氣地大概談了有一個多小時那麼久,才算是初步擬定了合同,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也是讓人說得口乾舌燥。
最後,終於達成協定——
菜價為市價十倍;
15種菜每日1000斤,13種菜每日800斤;20種菜每日500斤;獨家供應;
簽約一年;
帳目每月1日打入林岐銀行卡。
而合同正式簽訂的時間,就在蔬菜化驗結果得出之後。

第5章 討債

談妥了一門生意後,林岐的心情很不錯。
化驗?化驗怕什麼?在原本的世界裡,他的特供蔬菜可是久經考驗的,除了那個合作對象外,其他人想找菜源都沒門路。在這個龍國裡他當然也有信心,只要這飯店用了他的菜,就只有飯店求他,而絕對不會有他吃虧的。
再說了,這個價格也的確不錯,目前得打開銷路,所以只能這樣,等以後名聲刷起來,這菜價還能上漲!
不過,林岐還是有話要說:“李經理,為了把這些蔬菜研究出來,我們花費了很多,所以如果你在三天內還沒有得到化驗結果的話,我就只能去找別家了。”他面帶歉意,“畢竟這個東西很燒錢,耗不起啊。”
李經理心裡一急,很快盤算起來。
三天……三天時間是緊了點,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於是他就誠懇說道:“我會盡最大的努力,林先生,還請留個手機號碼?”
這回輪到林岐愣住了。
電話……二號他窮得叮噹響,根本沒手機啊!
好在他很快想起來,在二號“蝸居”外有個電話亭,那裡倒是有聯繫方式,以往老道士還在的時候,二號跟老道士聯繫,都是通過那兒。
於是林岐嘴角抽了抽,留下了那老土的電話號碼。
李經理看到那號碼,也是糾結了一下,可他到底是很會做事的,也不去尋根究底,只是安排了幾個人過去跟著——不是為了別的,就想知道對方住在哪,這要是有個萬一的,也好過去找他。
然而大概半個小時後,跟蹤的人全都回來了。
李經理看他們臉色不太好看,心裡一個“咯噔”:“怎麼了?”
那幾個人裡,領頭的搖搖頭:“追丟了。”
李經理擺擺手讓他們下去,也只能先算了。
然後他一轉身,就撥了個號碼。
不管怎麼樣,現在趕緊把這批蔬菜給化驗了,才是最重要的。
·
生意談攏了,林岐回到房間裡,通訊器響起來了。
他低頭一看,是那個哭包二號給他回復了留言,而且不止一條留言,而是好幾條,好像還是不同時間發過來的。
【對對對不起,我我不敢……】
【過幾天我一定努力給換好。】
【糟了被知道了!怎怎麼辦?他他要跟你見面!】
【我被他關起來了嚶。】
林岐:“……”
真是意料之中的蠢啊。
然後他支起下頜,思考了一會兒,拍板做出決定。
見!
那傢伙是沒什麼節操,但好歹有點底線,以哭包的性格,在那邊除非不用交易器,不然分分鐘要被人搞掉。他沒準備就這麼徹底跟自己的世界“斷絕關係”,在那邊有個代言人也好。
【你跟那傢伙說,約個時間見面。】
【嚶嚶嚶好。】
這回的回復倒是飛快。
約時間不是一會兒半會兒的事兒,林岐也沒太放在心上,他現在跟李經理談了一筆生意,吃穿是不愁了,總得想想他以後在這個世界的路怎麼走。
當然了,以他現在的情況,要麼借助位元面交易器搞產業,將來刷個國民最帥男神的稱號,要麼就老老實實修真,說不定可以混個天師玩玩。
而林岐仔細想想,果然還是做個神棍更刺激也更有范兒啊。
半位面裡還那麼多好東西,以前只能慢慢賣,沒法子很快自己利用起來,現在就不同了,很多花樣可以選……比如弄些強身健體、治病療傷的藥水,驅邪避鬼的符籙,防禦外來傷害的法器什麼的。
不過這樣的東西總不能讓他跟個江湖騙子似的到集市上去擺地攤吧?林岐思索下,覺得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嗯,不是還有網購嘛!
林岐手掌一翻,就捏住了一個大概直徑只有一釐米的黑色小東西。
這玩意可厲害了,是林岐以前覺得好玩兒,從科技位面換來的遮罩器,那個科技位面也沒發展到未來科技那麼誇張,但比起他本來的世界和這個平行世界,還是要厲害不少的。所以,這個遮罩器完全可以遮罩掉他的一切痕跡,也就是如果他在網站上搞個網購位址,大家都能看到頁面也都能購買,但不管是網站本身也好,傳說中的駭客也罷,都別想找到他,更別想追蹤到他的真實身份。
那麼現在問題又來了。
電腦啊……
二號真是窮得讓人傷心!手機都沒有,電腦當然更沒有啦!
林岐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然後他把遮罩器收起來——等從那個李經理手裡收到第一筆款子後,他非得把該置辦的行頭全都置辦好不可!
……可惜宏願依舊只是宏願,沒錢寸步難行。
在等待李經理消息的時間裡,林岐只好繼續他的蝸居裡熟悉一身道法,順便繼續做做未來規劃什麼的。
最重要的是,一直沒來得及收拾的在蝸居裡寄居的那三五隻品種不同的各種鬼,統統掃地出門沒商量!
啥費用不給,當他這裡是客棧啊……
兩天后,李經理就迫不及待地給他打了個電話。
林岐只聽他那個激動的聲音,就知道事情鐵定是成了,當下掛了電話,大步趕到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裡。
雅座所在,李經理等了很久了,一見到林岐就立馬站起身,笑容裡的熱度比起上次來還高了好幾個百分點,真是陽光燦爛,那微胖的臉上,都出現了褶子。
“林先生,快請坐!”
林岐一挑眉,就乾脆地坐在了他的對面:“看來,李經理是有好消息要告訴我。”
李經理滿面紅光:“那批菜的品質太好了,裡面蘊含著非常適合人體的微量元素,長期食用那些蔬菜,可以讓身體變得非常健康!就連很多特供的……哈哈,都比不上這批菜的高檔。”這麼狠誇了一通後,他帶點急切地問道,“林先生,事不宜遲,那咱們現在就——簽約了吧?”
林岐端起服務員剛送過來的咖啡,喝了一口:“好啊。”
李經理露出笑容:“林先生真是爽快!”他也不含糊,直把一張合同取出來,送到了林岐的手上,“請看一下,要是沒有問題的話,咱們就立刻簽約。”
林岐拿著合同,很快掃了一遍,沉吟了。
李經理看他這樣,不由更急了:“林先生,是有哪個部分有疑問嗎?”
林岐有點抱歉地笑笑:“突然想起來,最近我急需用錢,跟你們又說好了月結,現在已經是七月五日……”
李經理立馬明白了。
他松了口氣,笑道:“這點我可以做主,七月給林先生日結菜錢,八月的菜錢,則由九月一日結清,你看怎麼樣?”
林岐滿意地笑了,大筆一揮,“唰唰”簽下自己的名字:“這就沒問題了。”再把合同往那邊推了推,“簽好了,一人一份,李經理請收好。”
李經理查看過後,笑容更爽朗:“哈哈!合作愉快!”
林岐點頭:“合作愉快,明天的菜,我會讓人在早上六點送到飯店門口。”
就在林岐就要告辭的時候,李經理忽然遲疑道:“不知……這些蔬菜的來源方不方便告知?”他也是很有眼界的,知道一些好東西可遇而不可求,為了技術保密,通常產地也都是保密的。
林岐抱歉地笑笑。
李經理了然,然後他取出一張證書遞過去:“這是那些菜經由檢驗後做出的認證書,只是走個過場,但多少有點用,還請林先生收下。”
林岐接過來:“那就多謝貴方了。”
·
當天晚上,林岐回到了自家的半位面裡。
那六十塊下等田裡,各類蔬菜生長得鬱鬱蔥蔥,散發出陣陣怡人的香氣。
林岐輕輕擊掌:“麻一麻二!”
在他話音剛落有,就有兩個麻布漢子飛快出現在他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禮。
林岐摸了摸下巴:“番茄、土豆、大白菜、黃瓜……每一種千斤……”他一一列舉了要摘千斤的、八百斤的、五百斤的,然後說道,“你們兩個準備同樣分量,每天早上六點送到燕貴飯店,交到那裡李經理指定的採購員手裡,不要出錯,明白了嗎?”
兩個麻布漢子都是再躬身,答應下來。
安排了這個以後,林岐就放鬆了。
幸好這些粗活都有這兩個傀儡可以做,以後他在網上賣東西,快遞也省了,可以直接讓他們倆送貨上門……
第二天。
林岐特意起了個大早,用那個“給人帶路”的幌子,親自來了一趟燕貴飯店。
迎面的,就看見一個微胖的身影在門口等候,挺焦急地朝著外面看呢。
——果然,以李經理對這趟生意的重視,頭一次肯定是要親自經手的。
林岐也不在意,朝兩個傀儡一擺手:“卸貨吧。”
在他的身後,是一輛特製的、非常寬闊的巨型木板車,下面三個輪子,被麻一麻二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地押運。木板車上,是上百個巨大的藤筐,每一個裡面都是堆得冒尖的蔬菜,新鮮水靈,看不到半點打蔫兒發黃的痕跡。
李經理本來是挺急的,可等他看清楚眼前這“龐然大物”後,就有點愣住了。
……這年頭,還有人這麼運貨嗎?
第二反應才是,那兩個送貨的,力氣不小哇!

第6章 第一桶金

心裡這麼想著,李經理第一時間發現了林岐,連忙走過來,滿臉帶笑的:“林先生,你這是?”
林岐明白他話裡的意思,直接笑道:“這不是資金不夠嗎?買不了卡車,就隨便搞了這麼個板車先撐著了。”
李經理無言以對,豎起大拇指:“這兩位的力氣是這個。”
林岐彎彎嘴角:“他們倆的優點也就是一把子力氣了,另外也有缺點——人太老實,話也少。以後他們負責送貨,不擅長跟人打交道,還請李經理多多包涵。”
李經理當然是說不介意,又把一位三十多歲的採購員叫過來讓他們認認人,一切溝通好了以後,他快步去檢查了菜的品質,發現不管是抽查還是倒出某一筐檢查,菜的品質都是一等一的,心裡那塊大石算是徹底落下來了。然後他也不含糊,當即用手機給林岐的銀行卡轉入了四十萬塊錢,這第一筆的交易,就完成了。
林岐親眼看著李經理轉帳,很欣賞他的果決,暗自覺得吧,這個生意只要李經理能一直保持這個態度,就能做下去。反正他是個念舊的人,一事不勞二主嘛,也省得換來換去太麻煩。
李經理忙著叫人把貨稱重送進飯店,一邊也跟林岐寒暄,沒有半點冷落到他。
林岐突然想起件事兒,不由問道:“李經理,你每天讓我送這麼多菜……你們這個飯店,能消化完嗎?”
李經理猶豫下,聲音頓時就壓低了:“林先生請放心,飯店消化不完,還有其他地方可以消耗,絕對不會浪費的。”
林岐聽他這麼一說,悟了,也就不再多問:“不打擾了,李經理你忙,我們就先走了。”
李經理的確很忙,但他還是一路把林岐送上馬路,才轉身回去。
而到了路口後,林岐朝麻一麻二擺擺手,自己繞個彎,往另外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現在嘛,還早。
可以先慢慢吃個早飯,再散散步。
嗯,等商場都開門了,就趕緊把該買的東西全給買回來。
啊對了,先去銀行查帳……
·
要說這個平行世界比原本世界更好的地方——其他的還沒來得及發覺——至少在美食上,的確是這邊保持得更完整,種類也更多。
林岐從銀行裡直接取了幾千塊錢,在美食一條街逛一遍,吃得滿足後,才施施然地往記憶裡最大的百貨商場走。
才剛過馬路,林岐正要走進去,突然間,尖銳的鳴叫聲從側面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烈的風——這是有車拐過來了啊!他當機立斷,馬上朝後退躲開,恰好一輛超摩飛馳而過,尾氣橫掃,簡直是要糊他一臉!
林岐馬上伸手捂住鼻子,視線直接落在那超摩的車牌上,秒記下來,然後他再抬起頭,把那個騎手的後腦勺和背影,統統記住。
這傢伙,別讓他再遇上!
好不容易濁氣散了,林岐悻悻地低頭。
本來二號穿著的衣服就不咋地,剛那傢伙過去還給他撲了滿身的灰,現在瞧著髒不拉幾的,也是夠倒楣。
他還想先去買電腦來著,現在看來,還是趕緊先把衣服給買了換下來。
商場的第一層,大部分是輕奢品和一些牌子貨,不少專賣店在這裡都租了門面,只要右轉進入一條內部巷,基本就是走幾步過一個品牌,非常好找。
林岐對這個世界的牌子沒什麼瞭解,二號也沒有,所以他也不管別的,只找了個專賣休閒裝的,就抬腳走了進去。
品牌店裡有好幾個漂亮的服務員並排站著,看到林岐後,本來笑容滿面要迎上來的一個年輕小姑娘頓時住了腳,轉而一個三十來歲的、以氣質取勝且穿著小西裝的女人走了過來:“客人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嗎?”
林岐朝店裡掃了一眼:“我買衣服,你推薦幾個款式,價格不是問題,要求舒適好洗。如果可以的話,順便給我搭配一下。”
小西裝女人笑容更熱情了:“請客人放心,我們晴天品牌專賣男裝,其中休閒服是這一季的主打,有十幾種新上市的款式,每一種都特別適合年輕人。”她一邊說,一邊帶著林岐在店裡走動,一個貨架一個貨架地為他介紹,“請看這一款白色,適合淺色皮膚的年輕人,客人的年紀正適合,如果再配上亞麻色的舒適長褲,可以襯托出一種溫暖的氣質,是時下流行的暖男風……”
正在兩人一個介紹一個欣賞的時候,另一邊坐著的幾個漂亮店員竊竊私語起來。
“那個人的裝扮,太挫了。”
“看起來沒什麼錢,能買嗎?杜姐還這麼客氣?”
“我覺得不行,這次杜姐可能白費功夫了。”
“剛才應該是安娜去的,結果她不去,讓杜姐頂缸了。”
其中一個明顯也有二十七八的店員不屑地看了幾人一眼:“你們哪,還是太年輕。”
一個娃娃臉店員問:“李姐,我們說得不對嗎?你看他髒成那樣,穿的衣服都是便宜貨,接待也沒用吧。”
李姐撇了撇嘴:“培訓的時候說什麼了?顧客是上帝,輪到誰就是誰,你們倒是膽子大,敢挑客人了。幸好經理不在,不然,有你們好受的!”她頓了頓,“再說了,你們的眼力也不行。”
那個叫安娜的年輕店員不服氣了:“李姐這是怎麼說?”
李姐的杏眼一瞪:“以貌取人也得看經驗,就剛才那個,要是真窮酸,進來以後能一點窘迫都沒有嗎?就算虛張聲勢,看到價格了也得咋舌,哪能這麼氣定神閑的!我敢肯定,這是個大客戶,剛才要是杜姐不去,我也得上杆子去的。”
安娜幾個還是不信。
李姐冷笑:“那你們就等著看吧。”
店員們說話間,那邊杜姐已經給林岐介紹了好幾套搭配完美的休閒服。
林岐耳聰目明,一邊聽著杜姐介紹,一邊也聽到了那些店員的話,他勾了勾嘴角,把銀行卡拿出來:“剛才那些按照我的尺碼,都給我打包起來。”
杜姐當然是很高興。
別看這只五套衣服,但每一套的價格不在五千之下,加起來都三萬塊了。這是她賣出去的,提成也不低,而且這明顯是個大客戶,有錢的,那麼就可以再推薦推薦別的,爭取更多的營業額。
然後,杜姐就把人領到了另外一個明顯更精緻的貨架前:“這些都是知名設計師做出的新品,每一種全國只有三件,穿上以後,低調奢華,客人有興趣嗎?”
林岐瞄一眼,點點頭:“也都包起來吧。”
這種賣設計和賣稀少的,價格更貴,一套得五六萬。
貨架上有三套,差不多也是十七八萬了。
到最後,林岐剛到手的四十萬,就花了一半在衣服上,也是花錢如流水。不過林岐不怎麼在意,自打他開始賺錢,要的就是最佳享受,才半天的菜錢而已,能讓他一個禮拜不愁穿,沒什麼不值得的。
爽快地付了錢後,林岐得了張貴賓卡,等他下次再過來的時候,就可以打九折,還能提前預定當季新款,挺方便的。
最後,林岐隨便找了一套,到隔間換衣服去了。
在他進入換衣間的時候,那幾個年輕店員尷尬地紅了臉,她們也的確是沒經驗,尤其是安娜,好幾千的提成就這麼沒有了,真是心疼死了。
杜姐細眉一挑:“以後你們知道該怎麼做事了吧?”
年輕店員們細聲說道:“知道了。”
同時,她們聽見李姐那裡傳來的清晰抽氣聲,都忍不住抬頭去看。
就見那試衣間裡,走出來個……非常好看的青年。
純白的薄線衣,溫柔地包裹著挺直的脊背,溫暖的亞麻長褲,襯著他筆直的大長腿,皮膚很白,幾乎透明,五官俊秀,幾乎沒有一點瑕疵。
在旁人的目光投過去的時候,他彎彎嘴角,微微一笑,讓人如沐春風,又似和煦暖陽,可笑容裡偏偏又有一種距離感,讓人覺得他可親,但又不敢親近。
男神級別的人物!
儘管,這男神看著……太年輕了一點。
看清楚了以後,店員們才發覺,他還稱不上是個真正的青年,而是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容貌上還帶了點青澀,但氣質上卻已經很有特點,有著別樣的魅力。
霎時間,年輕的女店員們更後悔了。
這位,又帥有多金啊……
就算並沒想著真能和男神談戀愛,也總不想給他留下個“狗眼看人低”的印象啊。
現在可好了,就別指望人家有什麼好感了。
林岐很滿意自己帶來的效果。
他慢悠悠地跟杜姐道了個別,拎著大包小包,很從容地走出了店門。
嗯,不帶走一點灰塵。
——至於本來穿著的那套灰撲撲的衣服?
就留在這裡隨便人家怎麼處理好了。
他絕對!不要帶回去。
簡直是侮辱他的品味……

第7章 商場豔鬼

接下來還要去買別的東西,這麼多包衣服,當然不能就這麼拎在手裡。
林岐找了個沒有監視器的死角處,把這些大包丟進系統空間,然後施施然抬腳,坐電梯去了二樓——賣副食的地方。
林岐轉了一圈,主要是買了不少調料和飲品,順便加上一些肉類。他還是照舊在死角處把東西都收起來,隨後去了三樓。
這一樓,就是賣高科技用品的地方了。
林岐毫不猶豫地走到了導購員那裡,開口道:“我想買一台品質最優的電腦,加上一部好用的手機,請問有沒有推薦?”
導購員是個漂亮的姑娘,一見到這麼個年輕帥哥過來,本來服務性質的笑容就多了點真誠:“當然有,我們這裡最好的電腦就是龍心電腦,也是青龍公司研究出來的,最高級別系統,智慧化使用,非常簡單的。另外有和電腦配套的龍心手機,也是市面上最好用的一款,不過價格偏貴……”
這介紹可以說是非常詳細又熱情,林岐聽她說了一通,點點頭:“那就這個,要速度最快、配置最高的。”
導購員就把他帶到一間裝修豪華的大廳裡:“沒問題,請您稍等一會兒,我會直接對經理說明,絕對拿出品質優秀的正品來。”
龍心這個品牌價格貴,服務品質也不是蓋的,很快有人送來了樣品機給林岐體驗,包括電腦和手機互相閃傳等,視頻效果,相應網速,統統都超過了林岐在本來世界裡體驗最好的那款品牌。
林岐很滿意,直接刷卡付帳了,當然了,好東西的價格也的確比較離譜,電腦要兩萬,手機也得一萬。不過這點錢對於現在的林岐來說,也是普通。
來這商場才一個小時,林岐已經買到了自己所有需要的東西,就沒了什麼逗留的興趣,只等李經理那邊的菜款到得更多後,就找個合適的地方買房子搬進去……在本來的世界裡,凡是他喜歡的城市,都有他的房子。
畢竟,自己住的地方,要自己覺得舒服才是王道啊。
把手機和電腦拎著後,林岐就準備下樓了。
那個漂亮的導購員還是很熱絡地一路送他,一邊送,一邊還將使用的注意點一一對他強調,服務特別周到。
快到樓梯口的時候,林岐轉頭看她一眼:“多謝你了。”
然而這麼一看,就看出問題來了。
這個導購員的身上……怎麼好像是重影的?
林岐向來是個別人給他面子,他就給別人面子的人,這導購員的態度從頭到尾都讓他挺舒服的,現在感覺到不對勁了,他也不吝於仔細看看。
於是,他的陰陽眼裡有一道氣流劃過,緊接著,他就看得很清楚了——沒錯,這位導購員的身上還有一個影子,而這個影子雖然也是個女人,但是相貌跟導購員完全不同,慘白皮膚猩紅嘴唇,只在眼尾的部位有一段煞紅,給人一種風流冶豔的感覺,和導購員本身的開朗氣質,非常不搭。
林岐登時心下冷笑起來。
這是一隻豔鬼啊,附身在人家小姑娘身上,是想搞什麼鬼?
前人無數的典籍都有說明,凡是被豔鬼附身的女人,都會變得放蕩不堪。等後來豔鬼離開後,被附身的女人也習慣了輾轉在不同的男人之間,淪落在情欲的漩渦裡不可自拔,再也沒辦法恢復成本來的樣子,然後在短短幾年間就縱欲而死,一生都被毀掉了。
豔鬼多為女人,而豔鬼附身這玩意,對女人來說那就是最可怕的遭遇。
當然,這還不是讓林岐最惱火的。
他更惱火的是,他明顯在這豔鬼的脖子上看到了一圈紅線,這也就是說,豔鬼她是被人豢養的,豔鬼來附身也是被人操縱——到底誰那麼惡毒,要這麼對待這個導購員?他從導購員小姑娘的身上,可沒看到什麼負面氣息,也就是說,人家小姑娘的品格不錯,就算不是大善人,也絕對不是惡人。
那麼,搞出這種事的傢伙,就肯定是惡人了。
林岐對那用邪術的人沒什麼好感,他想了想,手指間拈了一張之前畫出來的驅鬼符,趁著那導購員不注意,翻掌就輕輕拍在了她的身上,立刻爆出一團無形的火焰,朝著附身的豔鬼焚燒過去。
那豔鬼也沒想到這麼個沒有半點異樣氣息的少年居然有這種本事,毫無防備地就被火焰擊中,然後她一聲慘叫,迅速從導購員的身上彈出來。
接下來,林岐並其兩根手指,無聲地念了句:“吒。”
刹那間,一道恐怖的聲波悄然炸響,直接把那只豔鬼震成了粉碎!
整個過程非常迅速,像是一部短小的默劇電影,沒有任何人發覺。
只有林岐,手指悄然又晃了下,收回。
這時候,導購員甩了甩頭,有點暈。
林岐微微一笑:“你沒事吧?”
導購員回過神,連忙道:“沒事沒事,客人這邊請。”
林岐笑道:“關於手機和電腦的事,我已經瞭解了,既然你身體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
導購員聽他這麼說,急忙給他一張名片:“這樣吧,如果客人回去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打我們公司的客服電話詢問。”
林岐把名片收下來,朝她擺擺手:“一定。”
與此同時,就在豔鬼被打得魂飛魄散碎成空氣的那一刻,某幢別墅的地下室裡,一個相貌陰柔的年輕人直接吐出一口血來,仰頭就倒下去了。
在他的前方擺著個法壇,上面升起了好幾面黃幡,書寫著血紅色的奇異紋路,不過在這時候,那幾面黃幡中升得最高的那面,已經著火自燃。
陰柔年輕人的旁邊站著個很輕浮、大約三十歲的男人,他見到這一幕,臉色一變:“尹大師,這是怎麼回事?”
尹大師擦了唇邊的血:“我的法術被破解了,豔鬼也被打散。”
輕浮男人急切道:“怎麼就被打散了?尹大師你再想想辦法啊!我一定得把那個女人搞到手,只要拍下她的照片,她就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有了她的助力,我在家族裡的地位一定會提升,到時候我會給你更多的供奉,尹大師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尹大師面色陰沉:“能打散我那豔鬼的人,可不簡單。剛才法術反噬,我起碼三個月不能再用這個法術,而且豔鬼也要重新培養,花費的時間更長。”
輕浮男人焦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走:“這可不行!馬上就是老爺子的大壽,我得在這之前跟她訂婚,才有把握說服老爺子把我也放在繼承人的候選裡。要是等上三個月,那可來不及!尹大師,你就不能想想別的辦法?”
尹大師哼一聲:“別的辦法?要是別的辦法可用,你就能直接把她抓過來了!關鍵是,你敢嗎?只有這個辦法最不著痕跡,只要你努力,讓她變成你的奴隸都行!”
輕浮男人臉上一喜,然後又一垮:“我當然知道這個辦法最好,這不是時間太短了嗎……”說著他又咬牙切齒,“我要是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壞了我的好事,一定要把他抽筋扒皮,才能泄我心頭之恨!都是他,給我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尹大師眉頭緊皺:“如果要縮短時間,也不是不行,只不過有些不合常理。”
輕浮男人急忙問:“什麼辦法?”
尹大師眼裡閃過一絲陰厲:“給我找三十個陰年出生的處女,用無數辦法折磨至此,然後我將她們的鮮血和陰元吸幹養傷,然後抽取她們的魂魄,用陰火陽爐煎熬,這樣就可以把時間縮短到一個月了。”
輕浮男人腳步一頓:“一個月……一個月的話,時間是緊了點,不過也來得及。”之後他一轉頭,高興地說道,“就這麼辦!我就不信,這一次那妞還能好命躲開!”
至於三十個處女?這事兒好辦!
尹大師滿意地點了點頭:“那我就等著你把材料送過來了。”
輕浮男人滿臉笑容:“尹大師,你就放心——”吧。
話還沒說完,他臉上的笑容,突然全部變成了驚恐!
同一時刻,尹大師也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
他的血液在沸騰,渾身上下都好像是著了火一樣,他感覺自己的五官都癢癢的,之後他伸手朝臉上一抹——呵,滿手都是血!
尹大師也終於驚恐起來:“居然不放過——啊!”
然後,“咕咚”一聲他往後栽倒,就是一口氣也沒有了。
·
林岐坐在自己的蝸居裡,面前也擺著個簡易的法壇。
法壇上,一團飄飄忽忽的霧氣“啪”一聲散了,上面連著的那根紅線,也變成了粉末。

第8章 開網店

林岐撇了撇嘴:“什麼玩意兒!也敢學人家害人。”
所謂“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這麼害人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光是法術反噬還不行,得讓他徹底搞不成鬼才好。不然這一次他幫了那小姑娘一次,他不在的時候,小姑娘還得倒楣。
所以囉,林岐回來後,就在記憶裡找了門法術,叫作“反溯因果術”。
以林岐現在的水準,一個月也只能施展一次,但是只要施展了,就可以憑藉對方法術的一點殘餘氣息追蹤到施法者本身,然後一下子引爆對方在今世造成的所有的惡果。
沒錯,就是引爆惡果。
本來麼,他們這些修煉奇術的人,很多都有規避因果的法門,不過規避不代表因果就沒了,而是把因果延續到下一世,通常善果這輩子接收,惡果讓下輩子去扛。道家就是這麼個只修今生不修來世的自私品種,只要今生不掛掉,誰管來世洪水滔天啊?所以即使很多奇人為惡,今生也未必一定會得惡報——可是誰也不敢保證自己就是這麼牛得一點紕漏都不出,所以大多數時候,小惡也就算了,大惡的話,多多少少都有惡報的。
反溯因果術是一門由一玄派的某代天才便覽眾多典籍自創而成,別的本事沒有,就相當於炸彈的導火索,只要法術一出,就給人把積累的因果點燃了。總之是做了多少壞事,立馬就爆發相應惡果,而要是惡果太多了,那就是直接掛掉不算,乾脆魂飛魄散啊。
說起來,還是一門挺正派的法術的。
而那傢伙呢?
除非他是第一回出手,否則就憑他這麼不擇手段,也知道他這輩子肯定結下了不少惡果,反溯因果術一出……嘿嘿。
就在剛才,林岐發覺被他利用的那根縛鬼紅線一瞬間就爆掉了,這差不多也就是說明,那傢伙掛掉了。
掛得這麼快,可見那何止是個惡人,根本就是十惡不赦了啊。
死得也是挺好的。
到這個時候,林岐算是收尾完畢,除非那邊再請其他人下手,不然那小姑娘的危難,也就算是解決了。不過以兩人這短暫的接觸情分,林岐也就只能做到這地步,並不會再花費大精力,時時刻刻地關注她保護她的。
當然了,林岐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驗證下自己的本事。
現在看起來,似乎還不錯。而且那張用過了的驅鬼符,效果也OK啊,很值得多畫幾張,慢慢用。
接下來,林岐又用上了位元面系統,從那個修真世界的年輕人手里弄到了不少上好的符紙。隨後他把自家靈田裡的東西規劃了一下,決定劃拉出一半來種其他東西,至於蔬菜之類的,每一樣花個半畝地就差不多足夠提供李經理了……在這個新的世界裡,他可是完全不用只靠種菜斂財的,其他的把戲,也該耍起來了。
·
“補益氣血……延年益壽……美容養顏……減肥瘦身……滋陰壯陽……這幾種算是常見的保健方式。”林岐一邊翻閱二號留下來的典籍,一邊念念有詞,“我這裡方子倒是挺多的,煉丹就算了,藥膳沒那閒心,要不然還是搞藥酒吧,除了開始的時候麻煩點兒,但成品可多。”
當然了,搓藥丸子還是可以搓的,不過林岐也知道,什麼東西都是物以稀為貴,要是他隨隨便便拿出很多來,可就賣不上價格了。
所以囉,他準備藥丸子、符籙、法器之類的少準備一些,放在精品區裡,藥酒則可以多弄幾個品種,放在普通區——嗯,最好的留一些也放到精品區裡。
現在林岐就是在挑方子了,基本上,定下了五種藥酒。
比如補益氣血類的,選擇首烏當歸酒和九仙酒,裡面包含的藥材挺多,而且當歸啊熟地黃啊什麼的有重合,比較省事兒。
延年益壽類的,有人參荔枝酒和神仙烏麻酒,也要人參地黃什麼的,另外就是烏麻子了。
再有美容養顏的桃花白芷酒、人參枸杞酒;減肥瘦身的山藥酒、白術酒;滋陰壯陽的鹿茸蟲草酒和參茸補血酒。
其中所需要的主酒白酒……這個可以用靈米來釀,其他藥材也都是大路貨,完全可以直接種。
這樣粗粗一算,十種酒就都出來了。
到時候哪一種銷路好,哪些客人有其他需求,再釀新的也不遲嘛!
之後林岐算一算自己種下的藥材,發現在中等田裡大多數都有,極少數沒有的,那屬於非植物類藥材,比如說動物身上的重要部位什麼的……這個也可以直接找個地方養一些,或者去別的位面收購,喂一段時間靈泉水後,自然就有了高品質,不會拖藥酒的後腿。
接下來的時間裡,林岐就忙起來了。
忙著先釀白酒再泡藥酒,忙著繪製符籙,忙著製作一些刻上符籙的木牌玉牌之類的護身符,忙著用丹鼎把一些藥材煉在一起然後搓成藥丸子……這忙著忙著,一個月就過去了。
這時候,林岐的網店也可以開張了。
在這個世界裡,網路的發展同樣是非常迅猛的,其中有一個官方的興龍網,裡面各種分支網站多不勝數,其中最大的網路銷售平臺,就是搜寶網了。
搜寶網比較自由,只要在上面註冊,就可以獲得獨屬於自己的帳戶,不過一個身份證只能註冊一個,而且即使註銷了,也無法註冊下一個,內部審核很嚴格,嚴禁造假。
只不過呢,官網說不造假就不造假啊?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搞團夥鑽空子大家還是很擅長的——只能說,比林岐以前世界的那些網路銷售平臺,造假的可能性小了些,而且後面督促的人也更多一些。
林岐沒有急著註冊,而是再次拿出個黑乎乎的小東西,直接拍在了自己剛開機的手提上。這破地方連個網都沒有,如果不是他反應過來,及時買了個網卡,就連登錄都上不去。現在開機了,在螢幕顯示出來後,那本來光板板的“桌面”上,登時就出現了一個進度條。嗯,只閃了三秒鐘,屬於這個電腦的所有資料,就在無數的資料流程裡消失了。
林岐滿意地點點頭。
有黑科技在手就是好,他賣他的,除非他樂意,誰也甭想找著他的本尊。
然後他就開始設置他的網店了。
註冊以後林岐沒幹別的,第一件事就是傳了一幅圖上去,是山水壯闊,仙韻渺渺,結合了他自己的一絲對於法術的體悟在內,是他自己特意為這網店畫的,就連那“閒人坊”三個字,都透著一種類似的韻味在其中,只要是觀察力敏銳的人,這麼一看,就應該能體會到點兒什麼了——也算是林岐招徠客戶的一種手段。
搞定頁面問題後,其他的林岐就很隨意了。
他直接設置三個區域:普通區、精品區、珍物區。
普通區裡,放上去的就是年份十年以上不到五十年的藥材,各類普通白酒配上同樣五十年以下年份的藥材所釀成的藥酒等;精品區裡,放上的是五十年以上百年以下的藥材,各類靈米白酒配上也在五十年以上百年以下年份藥材所釀成的藥酒,一些品質還可以但因為是一次性的而被林岐認為是半成品的護身符,其他效用單一但是比較有用的符籙,簡單的法器等;至於珍品區,這個區本來林岐是不準備開闢的,可是誰知道在做完準備後,卻發現以前分檔次分得太少了呢?比如那些搓出來的藥丸子吧,因為用的藥材好,效果可不一般,要是放在精品區,他可虧大了!
所以,乾脆再弄個區,裡面少少地放上幾種比較厲害的符籙,一些可以多次使用的成品護身符,一些百年以上的藥材,一些普通的靈草,一些還算好用的法器,甚至還有用五百年藥材泡出來的藥酒等等……算一算,好像品種也不少了。
這三個區弄好以後,林岐欣賞一下自己的網店,覺得裡面的東西挺豐富,就算沒什麼人來買吧,看著也賞心悅目啊。
這些東西,他都是要高價出售的——哪怕普通區裡最便宜的十年份藥材呢,他都能保證品質肯定高過世面上的大多數同年份藥材。而且,還有好幾樣珍稀品種呢。要點高價算什麼?他一點兒都不虧心。
之後啊,就看有沒有人識貨了。

第9章 買別墅

把網店設置好以後,林岐就一甩手不管了。
他很清楚,在前期的時候應該不會有什麼生意,所以也不用緊盯著,每過個兩三天看一次,也就差不多。
現在一個月過去,他除了最開始用了些錢購買相關行頭外,根本沒啥花銷,憑著每天差不多四十萬的菜錢,現在也有了一千來萬的資金攥在手裡了……偏偏林岐就不是個喜歡攢錢的,有錢不用,留著幹嘛?
所以啊,林岐把銀行卡一揣,就打的去了這座城市裡最大的房屋仲介處。
沒錯,他忍了這破房子很久了,現在終於攢到點錢,非得馬上搬家不可!
這個最大的仲介叫作“百緣房屋仲介”,就一樓的大廳就很寬敞,進去以後地面光可鑒人,整個設施都給人一種豪華大方的感覺。
林岐進來以後,看到這麼開闊的空間,心情就很不錯。這心情一個不錯,他就用陰陽眼朝四面瞧了瞧,並沒有發現有什麼鬼祟東西,他再用望氣術看了看,只覺得這裡氣色濃黃,雖然還達不到金黃色那種大吉大利的檔次,也絕對是一座吉宅。
那麼這裡大概是沒出過什麼冤屈人命,或者出過但順利解決了,同時宅子的風水不錯,錢財來得快,又能鎖財,可見這裡的生意好,大概也挺有誠信的……那就是這家了。要是找不到合適的,再去別的仲介不遲啊。
這裡的業務員很有眼色,在看到有人進門後,立刻就熱情地迎了過來:“先生想買房子嗎?還是有什麼其他的需求?”
林岐朝他彎彎嘴角:“買房子。要獨棟別墅,安保嚴格環境安靜但不能離市中心太遠。另外,我要的是新房子,不要二手貨,原本的設置中需要有室內游泳池和自帶花園。至於價格……千萬左右可以付全款,如果超過千萬的,首付在千萬以內也可以考慮。麻煩先生幫忙介紹幾座,讓我選一選。”
業務員是個有點矮的小胖子,聽林岐這麼一說,那是滿臉堆笑,兩眼放光——大客戶啊!大客戶就代表高提成,必須得哄著!
他頓時更殷勤了,一張胖臉擠出來的簡直就是諂媚:“原來貴客想要獨棟別墅,快來快來,這邊有一整本的豪華木冊,裡面配有高清晰圖片,全都是價格五百萬以上的豪華別墅。如果貴客選中了,我還可以帶您去看模型,保證跟真的一樣,讓您一看就清楚明瞭。”
林岐向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小胖子的態度讓他很舒坦,他也就點點頭:“行,把冊子給我拿過來吧。”
話音剛落,一本硬木冊就被一雙胖乎乎的手給捧了過來,正好被他接住,然後又有一隻手將他輕輕朝後面拉了拉,讓他舒舒服服地坐在了柔軟的沙發上……如果不是他看著年輕且笑容裡有距離感,說不定那小胖子還要上手給他捏捏肩什麼的,服務周到得真讓人滿身都是熨帖啊。
林岐似笑非笑地看了小胖子一眼,翻開木冊看了起來。
小胖子的確有點本事,拿來的這一套硬木冊裡,全部都是符合他要求的獨棟別墅,差別只在於,有的別墅和別墅之間距離短,有些則私人空間更大,再就是面積和地段的差異了。
總體來說,瞧著都很不賴。
林岐這人選東西,看的是合不合眼緣,再就是出行的綜合考慮,其他的反而在其次。所以在翻過一遍後,他就看中了有三座獨棟別墅,都在市中心二環之內,其中兩座在一個區,另一座則在遙遙相對的另一片。
選好後,他端起小胖子送來的茶水喝一口,翻給他看:“這三座我都要看一看。”
小胖子樂了。
這貴客真夠灑脫的哈!速度就是快,簡直土豪啊!
然後他顛顛兒地湊過來:“行行行,您先看模型,咱們這模型可是包括周圍建築的,一準兒讓您滿意。等看過模型您選上了,咱們再去看實體別墅,您開車不?要是不開咱負責接送,開了咱負責帶路!”
林岐把冊子一合,站起身:“那就這麼著吧。”他看著小胖子,沉吟著,“這位……”
小胖子粗粗的手指指著自己,滿臉笑容:“敝姓劉,劉胖子哈哈。請請請!”
林岐就也勾了勾嘴角:“謝了,劉先生。”
劉胖子做事很妥帖又俐落,帶著林岐沒幾步就走到了旁邊的偏廳裡,在那有很多用透明玻璃罩籠罩的長桌,裡面都是逼真的模型,以社區和單個的形式呈現。
林岐被他帶到最裡面的桌子前,相鄰的兩個玻璃罩裡,分別是兩個別墅區,一個臨近內海,一個是鬧中取靜,環境都很好。
現在的林岐是個修煉法術的異人,看東西講究一個合眼緣,他挑出的那三座都算是,要是現在看了不合適,他可不會隨便湊合,那就寧可不要的。
好在他做事不喜歡拖延,這麼一看之下,很快就先把臨海的那個給刨除了,然後他再看同一個別墅區裡的兩座,就發現它們其實是相鄰的,而且除了一個花園在左,一個花園在右以外,基本沒多大差別。
林岐想了想,選了花園在右的這個。
不為別的,就為這一座的另一側沒有別墅而是草坪和花壇,省了另一半的鄰居。
劉胖子看林岐選定了,立馬報價:“您看中的這個可好極了,要不是價格稍貴一點,早就被人拿走了,就這樣還有不少人盯著呢,只等什麼時候資金到位,就來買走。價格也不貴,一千一百三十三萬,我給您打個折扣抹個零頭,一千一百萬怎麼樣?在這個價格裡,基本裝修也包,不過您要是看不上咱們原來的設計圖,自己設計也成。咱們這裡包介紹施工隊,保證是手藝精湛,各方面材料的管道也都優質可靠……您看呢?”
林岐聽他說完,挑了挑眉:“拿刷卡機來,我轉帳。”
劉胖子的心“噔”一下跳起來:“好嘞!馬上就來!”說話間,他居然直接從旁邊的小包裡拿出個黑乎乎的玩意兒,可不就是刷卡機麼?搞半天他是早就把東西準備好了,絕對不給客人後悔的機會!
林岐俐落刷卡,於是帳戶上的資金就只剩下十來萬了,生活沒問題,大筆開銷暫時就別想了。本來他還想買輛車來著,可惜暫時沒錢不說,他自己也不愛開車。到時候還得雇個靠譜的司機,偏偏他秘密又多……這個就暫時押後好了。
買了這獨棟別墅,林岐很快過戶,房產證也順利到手。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雖然在科技發展上程度跟他本來的世界差不多,但系統內很多程式就簡化很多,工作效率也是大為提高。
要不然,買個別墅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哪能這麼快搞定啊?
林岐習慣是“一事不勞二主”,劉胖子剛說了能搞定施工隊,他也就直接讓劉胖子安排。關於別墅內部裝修,他大概提出某個房間做什麼,一些傢俱的大致要求,就乾脆花了差不多十二萬,請設計師給好好設計——劉胖子給的折扣價。
劉胖子真有點本事,找到的設計師實力不錯,才幾天時間就給弄出圖來,哪怕是那設計師並不明白為啥在整體簡歐風的別墅裡還得弄一個古色古香的書房並上一個古色古香的練功房呢,可搞出來的成品卻還是把兩種風格融合得特別和諧,沒有一點格格不入的感覺。
之後,就是劉胖子找人開工,一切裝修材料都用最好的,算一算光是這部分的花銷又得上兩三百萬……林岐現在沒法子付帳沒錯,但這裝修也不是十天半個月能弄完的,所以在他的要求下,施工隊保證加大人力,在一個月內全部裝好,而他則保證在下個月初的時候,把尾款結清。
……這段時間裡,林岐沒在別墅監工,而是回到二號的破房子裡,接了個通訊。
而這個通訊,正是姍姍來遲的,二號和“提款機”的。
·
位元面交易器,通訊螢幕亮起來了。
出現在螢幕裡的,是一位正襟端坐的青年,他穿著西裝,神情嚴肅,相貌也是剛毅又俊朗……只可惜再怎麼裝樣兒,也掩蓋不了那骨子裡透出的一絲痞氣,還有那眼角眉梢的一段風流。
林岐瞧著這人,就哼笑了一聲:“怎麼,現在捨得跟我聯繫了?”他朝這青年身邊掃了一眼,眉毛吊起來,“那哭包呢?被你給宰了?”
那本來端坐著的青年登時就肩膀一垮,整個兒表情都變了:“我去,還真是你啊!”然後他胳膊一伸,從旁邊就摟過來一個人,“喏,你要的哭包,不就在這兒嗎?”

第10章 趙文商

……然後那張哭唧唧的臉就在大螢幕上出現了,簡直是纖毫畢現,連那一根根長長的眼睫毛,都能叫人看得一清二楚。
林岐深呼吸。
到現在,他看見這傢伙還想揍!
然後,林岐微笑咬牙:“趙二,你是故意的吧?”
趙二——趙文商把人放開,也湊近來:“仔細看,你們倆還真是一模一樣啊,要不是我真發現哭包手裡真有那個什麼位元面系統,又觀察了他這麼長時間,也不敢相信有平行世界的存在,更不敢相信像你這樣狡猾的傢伙,居然被人給坑了——哈哈哈!這個笑話我能笑一輩子!”
那個跟林岐一張臉的林岐二號,聽了趙文商的話後,還沒等林岐反應,就先低下頭,喏喏地說道:“對、對不起……”
林岐看了二號一眼,看向趙文商的目光裡,突然就出現了一股惡意:“笑我?你不是應該高興嗎?這裡裡外外的,可是都合你的……”
這回輪到趙文商的笑容僵住了,趕緊打斷:“……是兄弟,就別互相拆臺了。”
他還得溫水煮哭包,慢慢把人搞上手呢。
林岐見他服軟,才哼了一聲,不再繼續說。
——說起來,林岐和趙文商兩個,也真是孽緣。
趙文商是個風流的人兒,天生喜歡美人,而在他喜歡的美人中,最偏好的就是稚嫩膽小溫順單純像兔子的那種。當初他跟林岐在高中時是分到同一個班的同學,第一眼看到林岐就覺得林岐長著一張無比符合他心意的臉,所以很快利用家裡的關係,把自己給調成了和林岐同桌。
可趙文商想的是挺好的,結果才相處幾節課,還沒等他怎麼撩林岐呢,就發現林岐壓根撩不上不說,還是那種身手不凡特別狡猾的……這種人稱兄道弟是挺好的,要說弄上手,那是完全沒可能,還會挨揍啊!
趙文商拿林岐沒辦法,要說以勢壓人吧,他做不做得出來暫且不論,心裡總覺得要真這麼幹了,一定要倒大黴,偏偏他還捨不得林岐這張臉……沒辦法,趙文商就只好死皮賴臉地巴在林岐身邊,跟林岐做了預計中的好朋友,實際上的提款機。
可想而知了,林岐是什麼樣的人,趙文商不管是基於朋友還是基於合作對象上,都是非常瞭解的,二號雖然取代了林岐的身份沒錯,但是他那性子怎麼可能模仿得了林岐?當然是分分鐘就被趙文商發現了不對勁,甚至如果不是因為當時正在放暑假,趙文商還會發現得更早。
當然,林岐在裡面也是推了一把的。
他讓二號去找“提款機”換金條,也是讓二號跟趙文商打個照面。以他對趙文商的瞭解,就知道他至少會把二號控制起來——從他出生以來,還沒有誰能在坑了他以後可以安生過日子的。
別人不行,平行世界的自己也不行。
現在嘛,林岐看著趙文商的反應,更覺得有意思了。
也是,趙文商喜好的性格,不就是哭包這種嗎?再加上趙文商同樣喜歡的殼子,這搭配起來絕了,他能放開二號才怪!
這倆死黨互相刺了幾句後,趙文商沒占到便宜,現在就垮著張臉了:“我說林老大,一眨眼一個月過去了,我和我的產業可都是想死你了。您老看現在有沒有空?下個月的菜可還沒著落呢!”
林岐扯了扯嘴角:“要菜啊?”
趙文商忙不迭點頭:“要!”
林岐露出個笑容:“可惜那菜都是種在我的系統裡,想要也沒法兒給你。”
趙文商:“……”然後他作勢擦把汗,“老大您可別跟我開玩笑了,這鏈子要是斷了,我這邊兒可是周轉不過來。那菜種在哪兒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位面系統不是可以搞交易嗎?咱們一樣交易不就成了?”
林岐看他一眼:“可是你那邊的錢,我這邊用不了。”
趙文商諂笑:“金子到哪裡都是流通的嘛!”
林岐撇嘴:“兌換麻煩。”
趙文商明白了,合著這位壓根就是隔著位面也要壓榨他啊。得,別的什麼也不用說了,只管接受壓榨吧!
然後他就老老實實地開了口:“老大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我趙二一定照辦。”
林岐這才滿意:“我這裡的菜還種著,這邊的合作對象給的不多,剩下的照原樣給你。另外我給你指條明路,你去包個環境不錯的山包開田種菜,到時候我直接換給你我系統裡的靈泉水,你自己兌了水去澆田,等成熟後弄出來的蔬菜,品質不會比我給你的壞。至於你,從現在起就把哭包給照顧著,像他這德性的,讓他跟其他位元面做交易是別指望了,倒不如你來經營,用換來的好貨跟我交易。這是雙贏,你看怎麼樣?”
趙文商嘿然一笑:“老大就是老大,後邊兒的打算跟我不謀而合了。”
林岐白他一眼:“你這點心眼兒,我還能不知道?”之後他看著二號,聲音嚴厲起來,“我說哭包,你聽懂了嗎?”
二號仰起那張淚眼朦朧的小臉:“知、知道……”
林岐一看他這德性就憋氣,偏偏趙文商喜歡得很,一見他軟不拉幾的樣子,就忍不住把他往懷裡再摟了摟,輕聲哄道:“我跟你說,你也別生氣啊。我也就是借你的位元面系統做點兒生意,不白用,給你分紅的。你看看你,這才多久就被我給發現了,要是這玩意兒被別人也發現,能像我這麼對你嗎?肯定得把你抓走啊!從現在起你就跟我住,我保證把你養得肥肥白白的,你也不用再擔心別的,都交給我,嗯?”
二號抽噎了下:“真、真的?”
趙文商笑容滿面:“比真金還真!”說著語氣又軟下來,“你說我最近對你好不好?以後咱倆的生活聯繫在一塊兒,我只會對你更好,怎麼樣?”
二號眨巴下眼,點點頭:“那、那好吧。”說完後還有點小羞澀,“我、我相信你……”
這一幕幕的,林岐瞧著直牙酸。
別誤會,他可不是因為自己是單身狗而對方秀恩愛所以泛酸了,他純粹是被噁心的!任誰看著和自己長著一張臉的傢伙被自己的死黨兼小弟輕憐蜜愛的,反應都是一身的雞皮疙瘩好吧?根本就是恐怖片!
奈何林岐現在還有事兒沒跟趙文商說完,導致不得不在這裡杵著,說老實話,就算得到了二號的記憶他也始終無法理解二號的腦回路,尤其是這個性格,同一個靈魂長出來的,怎麼就這麼難以溝通!
是,林岐理解二號因為經歷不同所以從根子上就長歪了,可是吧,理解不代表能忍受,能忍受平時的交流不代表能忍受眼前這……算了,不提也罷。
眼看著趙文商把二號哄了又哄,愣是給人家哄得破涕為笑還對他更親近信賴,林岐敢保證,他從趙二那傢伙的眼裡瞧見了一絲意得志滿。瞧著二號大概離淪陷不遠了,趙二也很快要心想事成。不過不管怎樣二號都是跟他從同一個本源裡長出來的魂魄,殼子還是他自己的呢,再沒用也不能被外人折騰。趙二現在是真心的,最好以後也一直真心下去,否則的話……趙二也別想好了。
那邊趙文商終於跟二號耍完了花槍,一轉臉,對上林岐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有點慫——無他,被揍過好幾次的心理壓力過大而已。
他也不愧是最瞭解林岐的人,見他這樣立馬拍了拍胸脯,算是做出了保證。
林岐也不耐煩在這事兒上跟他哆嗦,很快把一些事兒又跟他過了一遍。
目前雙方約定了,每個月交易一次靈泉,趙文商會把林岐在那邊世界的產業兌成金條給他交易過來,以及在趙文商那邊的特供菜還沒形成規模的時候,林岐這邊得先給他用菜支撐一陣子什麼的。
林岐和趙文商是很穩固的合作關係,彼此之間也很默契,幾筆生意沒多久就敲定了,之後只需要爽快付款,大家就一直都是好朋友。
趙文商也問過了林岐這邊的具體情況,以及林岐自己適應與否等問題,等他知道林岐過得挺好,短短幾天就順利脫貧發家致富後,不由得也挺感歎——林老大不愧他那個性,果然是到哪裡都能順利混出來啊。
最後,林岐還是有點好奇地問了一句:“二號那邊抽到半位面沒?”
趙文商好像的確是早已經進入過位元面系統了,也早有預謀地瞭解過,聽了後就有點無奈地回答:“有是有,不過跟老大你的比起來就差遠了。小二抽到的半位面是一座礦山,裡面的礦石種類少,總共也就兩三種……以後大概得跟科技位面或者魔法位元面的交易了。”
林岐眉頭一跳,擺擺手,把螢幕關掉。
他相信,別說是礦山了,就都是石頭,那趙二也能給賣出花兒來。

第11章 中二客人

關了這個螢幕,林岐打開了另一個螢幕——手提的。
就跟他想得一樣,他弄的這個網店,初期是真沒生意,他好幾天才看一次,都沒見有什麼人下訂單的,大概就是這個圈子裡的人沒發現,圈子外的當他是騙子了吧。
不過今天很奇怪,本來他只是慣例一刷,結果搜寶號上居然有人留言?看樣子,還是昨天的。
林岐來了點興趣。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第一個上門的,怎麼也得給點面子不是?所以他就把這搜寶號給戳開,刷起留言來。
剛打開,林岐就被震了下。
搜寶號顯示,這第一位客人叫“ツ戰神是我ゞ”……這名字,真是一股中二之氣撲面而來,叫人好生羞恥啊。
林岐的視線朝下移了移,留言好幾行字,盡入眼底。
【店主你這些東西該不是假的吧?】
【那個什麼幾百年的人參你真有?我看那護身符樣子有點醜吧!】【店主回話店主回話店主回話!】
【艸,真是騙子啊!】
看完這幾句話後,林岐反而淡定了下來。
跟那一言難盡的搜寶號ID名不同,這些留言雖然也挺那啥的,但總體來說還在正常的中二範圍內,並且字體也正常,不難辨認。
林岐的心情有點兒大起大落的意思,這時候他反應過來了,更覺得有意思,就跟那中二回復起來。
【東西是真的,相信可以買,不相信可以不買。】
【護身符的造型隨大眾,你不喜歡可以定制,價格另議。】【回話了。】
【並不是騙子,另外,別說髒話。】
一句句回復後,林岐就準備關頁面了——也不知道那個中二會怎麼回復?
不過還沒等他真的去關,搜寶號就“嘀嘀”叫了起來。
林岐身子坐正。
這麼快?
果然,那邊好像正好線上,幾句話飛快地刷了回來。
【我去,店主你也太死板了吧!】
【再說了,你說我就信啊?】
【算了,本少爺今兒個心情好,給你做點生意。】
【反正本少爺不差錢!!!】
【啊對了,店主給本少爺來個推薦?】
林岐樂了。
他最喜歡土豪,付錢爽快。
不過這個叫著要推薦的是真土豪還是假土豪,就得看看再說了。
【推薦精品區護身符,一次性用品,可以防邪祟。用得好的話,客人可以再來定制新款式。】【推薦藥酒,普通人可以用來調理身體,從普通區的開始購買為佳,精品區以上藥力太強,亞健康身體無法承受。】【本品概不還價,謝謝。】
接下來,林岐等對面反應。
大概過了一分鐘,他發現有了訂單提醒。
普通區十種藥酒一樣一斤,精品區的半成品護身符三張。
前者一斤一千塊,後者一張一萬塊,總數四萬,已經付款成功。
林岐心情愉快。
這自稱“少爺”的大概真是個壕,隨隨便便就花幾萬買幾樣不知道是不是騙局的東西,還挺乾脆。
很好,他吸引了他的注意。
搜寶號持續“嘀嘀嘀”。
【東西我買了,什麼時候到貨我要驗貨!】
【我跟你說,你要是賣假的給我,就給我小心一點。】【到時候,我一定讓你的店開不下去,你知道嗎?】
這話不怎麼好聽,但不知為什麼,林岐就是覺得對方挺逗樂。
他迅速回復。
【一個小時內可以到貨。】
【不是假貨。】
【知道了。】
少爺那邊好像有點無語,發來六個點。
【你TM逗我?】
【你開直升機過來啊!】
林岐吩咐一聲:“麻一,把貨拿出來給人送去,別讓人發現了。”
位元面系統裡,麻一迅速出現,他背著個大背包,從窗戶往外一跳,消失了。
同時,林岐劈裡啪啦地打字。
【沒逗你。】
【沒有直升機。】
那邊再度發來六個點。
之後林岐沒再回,施施然關了機。
他覺得吧,還是等明早的時候再看一次,到時候,這位少爺又有了什麼很有意思的回復了也說不定。
十五分鐘後,麻一來到了一幢十分豪華的別墅門口,將一個箱子放了下來。
然後他按響了門鈴,然後他消失了。
沒多久,有腳步聲從裡面傳來,那人打開門,看到了箱子。
等看清楚箱子上的一行大字後,他把箱子抱了進去。
過了不幾分鐘,林岐的搜寶號被刷屏了。
【你說快還真快啊!】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住附近?】
【你那什麼酒!用葫蘆裝也太老土了吧!】
【……酒挺香的。】
【你那葫蘆哪兒搞的?】
【喂你怎麼不回話!】
【艸,居然走了!真TM不敬業!】
第二天,林岐起了個大早,本來他應該是要按照慣例打坐練功的,可是心裡這麼一動,就打開了手提。果不其然,他看到了那位中二少爺的回復。
【沒住附近。】
【養生酒,葫蘆自家種的。】
【回話了。】
【請給好評。】
【不要罵人。】
回復之後,林岐把手提扔到一邊,盤著腿,開始吞吐那黎明時分天邊的第一縷紫氣,納入丹田,汲取精華。
源源不斷的靈氣在體內聚集,與人體元氣結合,化為精氣,然後沒入丹胎,一點一點地進行充實。
在這個時間進行修煉效果是最好的,所以林岐每次也都選在這個時候。但是他雖然已經準備做神棍了,也有意提升自己的道行,卻並沒有準備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跟境界死磕上。他是修煉了沒錯,可還是肉體凡胎啊!而且最喜歡享受,要是把全部生命都用在打坐上,效果好不好姑且不論,起碼他是不樂意的。
所以,一天至少倆小時修煉,完了以後,林岐就開始幹別的。
比如現在,他準備去跟人取貨。
位元面通訊器打開,林岐迅速連通了一個通訊號,等待對方接聽。
大概十多秒鐘後,螢幕被點亮了,新的人影出現在上方。
鬍子拉碴,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相貌嘛,硬漢英俊款。
特點……
臉上有圖騰,頭上有豹耳,身後有尾巴。
林岐嘴角微抽。
這位是跟他交換了好友訊號的位元面系統擁有者,心性淳樸而不失果斷,為人不糾結不小氣,是個很好的交易對象——但就是世界觀讓他有點吃不消,每次看到都要做一做心理建設。
嗯,這個人所在的位面叫作“獸人大陸”,那個世界裡的居民都是獸人一族,按照他們的性別,分為獸人和亞獸人。
其中獸人負責征戰,亞獸人負責……生孩子。
這本來沒什麼好奇怪的,一個世界要繁衍大多都是分雌雄的,生孩子的是雌,不生孩子的是雄嘛,可問題在於,這麼個時時刻刻都好像在跟人玩情趣PLAY的長得跟他們這邊硬漢一樣的臉一樣的身材一樣的身體構造的傢伙,告訴他自己可以生孩子,還想多生幾個早點生……別鬧了好嗎!
最開始聽說的時候,林岐還以為這個奧洛亞獸人是在開玩笑,後來才知道這根本是人家那邊的常識,是他自己閱歷還不夠豐富,所以才不知道!
當時林岐看起來很鎮定,其實那張從容的臉差點就繃不住了,後來關掉交易器後,還是足足花費了一個晚上才調節好,徹底刷新了一下自己的世界觀。
再後來,林岐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在面對其他亂七八糟位面的時候,才始終能扛住衝擊保持冷靜,讓自己不至於被人小覷。
所以,林岐到了現在,偶爾在面對奧洛的時候,還是會有點心情複雜。
……奧洛如果長得像章魚,其實他還不至於那麼驚詫。
可誰讓奧洛左看右看,都像是個絕對強壯的男人呢?
跟獸人世界的交易者相處,林岐也有自己的一套方式,這時候他正好手一揮:“嗨,奧洛!我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奧洛是個冷酷的亞獸人,雖然會板著臉表示要生孩子,實際上的風格則屬於剛毅俐落那款:“準備好了,你看是不是。”
然後,奧洛一轉身,胳膊一個用力,就扛起了一根差不多半人合抱那麼粗,起碼七八米長的樹幹,把斷口給林岐展示。
林岐就仔細地觀察,從斷口的紋理到樹皮到樹幹顏色等,起碼看了有好幾分鐘,才確定地點點頭:“就是這個。”
奧洛在那邊很明顯地松了口氣:“像這樣的我有很多,你要多少?”
林岐先問道:“價格還是按照之前說好的算,以我們這裡的計量單位,每一米差不多粗細的樹幹,換取一斤你指定的調料?我這裡的調料價格不統一,你那邊樹幹的價值也不統一,不過既然咱們是直接交換,各取所需,那麼交換的方式就這麼統一起來。”
奧洛點頭:“對。”
林岐就笑了:“沒問題,你記得給我找斷口圓形紋理多的同類樹幹,有多少我要多少。”他想到什麼,補充道,“還有一些樹木,我會發給你圖片,你按照同類型去找,我也同樣交換給你。”
奧洛當然還是答應下來:“目前先換調料,不過你要的貨量大,調料足夠了就用糧食代替,一米樹幹十斤糧食。”
林岐彎彎嘴角:“沒問題。”

第12章 交易雙贏

兩人很快就談攏了一系列的交易。
奧洛那邊是純的原生態環境,物產很豐富,野物很多,自然資源也很多,但就是生產力不發達,導致一些方便生活的東西,都需要用其他的途徑換取。尤其是在被其他位元面的交易者坑過好幾次後,會主動給他講解一些粗淺的提高生產力方法的林岐,就顯得尤為可貴了,自然就被奧洛列為第一交易對象。
對於林岐來說,跟奧洛交易屬於雙贏。
比如說奧洛拿了他這裡的調料過去,能夠將本部落的食物方面發展起來,形成部落特色,從而保證部落中的同族獸人可以衣食無憂,甚至吸引外來獸人,將部落發展壯大。而奧洛需要提供的交換物,只是森林裡一找一大堆的木頭而已,像這些木頭通常是用來燒火的,目前在林岐的指點下還知道了可以用來蓋一種名為“房屋”的住所,真是不要太容易弄到哦。
而林岐呢?
他提供的交換物是調料和糧食,一些便宜的調料一斤也就一兩塊錢,糧食也差不多,這點前換取一米長直徑起碼幾十釐米的木料,簡直不要更便宜啦!更何況,以林岐的性格,要換取的又怎麼會是普通的木料?
剛才奧洛拿來的木料,是起碼幾百年的桃木,屬於林岐最近選擇的交換物。很簡單,因為他現在準備混神棍啊!沒有桃木劍的神棍,叫什麼神棍!
在這個世界上,百年桃木大概還有,幾百年上千年的則太罕見了,與其在這個世界上遍尋不到,還不如從獸人世界入手。
果然,奧洛隨便拿出的一根都是幾百年,之後的那批貨裡,估計上千年甚至上萬年的也能弄到。
到時候,林岐就更是占大便宜了。
還有其他的木料,林岐也不是隨便挑的。
什麼酸枝木花梨木紫檀木雞翅木癭木烏木沉香木,這些好不好用暫且不說,但的的確確是從古到今都推崇的珍貴木料。經林岐調查,特別是在這個世界,因為皇帝是自己退位的嘛,龍脈也還堅挺,所以滿國上下看著挺現代化的,其實很多有錢有勢的人家中,骨子裡還是透著些古意的,對於這樣的木料,那更是趨之若鶩,越是年份久的,越是願意花大價錢。
林岐從奧洛那里弄到手,缺錢的時候隨便找人牽個線就能賣出大筆資金應急,不缺錢的時候拿來自己打傢俱也很好啊!目前他那個“每個城市都來一套房子”的宏願還沒達成呢,等達成以後,那些房子裡不都得要傢俱啊?木料什麼的,只怕少,不嫌多!
不過呢,大家可以來雙贏啊,不然哄騙對方換取更大的好處也OK,只是位元面系統也不是萬能的,在交易的時候,對貨物是有限制的。
打個比方,星際世界中動輒摧毀一個星球的武器很常見,修仙世界中能摧毀一片大陸的寶貝也是有的,像這樣的東西,等級相差不遠的星際世界或者修仙世界可以交易,可要是一個原始世界想要換取,那就不行了。
簡單來說,就是凡是對其他位面會造成摧毀性傷害的物品,統統不能交換,除非對方的世界裡,本來就擁有威力差別不大的物品。
林岐目前做的交易都在正常範圍內,哪怕他用一粒米換取對方一噸木材,只要雙方自願,都沒問題——但位元面交易者也沒那麼傻白甜,交易得多了,自然就知道哪些人是值得交易的,哪些人是不值得的。
另外有靈智的生物不能交易,比如人口買賣什麼的,那是不可行的。還有就是能搜索到的位元面比較有限,交易次數越多,許可權是越大的。換句話說,位元面系統也是需要升級的。
對於林岐來說,他還遠遠達不到讓系統升級的程度。
目前他已經聯繫上的位面世界多達十幾個,其中獸人世界、修真世界、魔法世界、高科技世界、原本世界這五個世界對他最有用,也建立了和諧的交易關係,而其他的十一二個則是見識過,最多交易過一次就不再聯繫的。
如果想要系統升級,那麼至少要跟十個位面世界達成長期的和諧交易,但林岐覺得位元面系統就是他手裡的工具,為了自己能過得更好利用它是應該的,要是為了刷等級反而刻意去進行交易,跟自己不怎麼喜歡的“外星人”打交道,那就本末倒置了。
就像現在,林岐就挺滿足目前的交易的。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希望以後爭取能跟更多類似的世界進行交易,比如幾個不同的修真世界等等,到那時候,他手裡的好東西就可以讓人競價了,而不是像他之前,對那個年輕修士只能用忽悠來營造出一種“爭搶”的氣氛。
跟奧洛達成交易後,雙方約定好去準備物資,在今晚八點的時候進行交換。
林岐關掉大螢幕後,就出門了。
現在的時間是上午九點,他一身輕鬆地走出巷子,然後打車往農業批發市場去。
很快到了,林岐下了車,抬頭就看到巨大的市場,裡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一幢幢四四方方的房子,房子和房子中間有足夠貨車通行的過道,人聲鼎沸,無數的板車、貨車各類車輛,在裡面穿行。
很熱鬧。
那些房子的門都是大開的,從外面隨便看一眼,都能發現裡頭的農副產品,堆積成山,品種齊全。蔬菜果實肉類海產都很多,還有一倉庫一倉庫的糧食,非常引人注目。
林岐到這裡來,是因為奧洛定下的量不少。
光是各類調料,他就定了有一千斤,大米更是有兩噸那麼多,換算成木頭,也是五千米了,那邊的樹很高,一棵就有三四十米,到時候,他能收到一兩百棵珍貴的巨木……想遠了。
所以,還是在這裡批發更合算。
找了一遍後,林岐先去一家米糧倉庫。
這裡的生意也是挺好的,剛才有人拖了一大車白米離開,他現在過去,無疑更方便談生意。
倉庫門口是個滿臉黝黑的農家漢子,皮膚有些發皺,手掌也很粗糙,看得出是做慣了農活的。現在他滿臉堆笑,過來迎接,但是等他看清楚林岐後,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他也並沒有露出什麼異樣,仍然很客氣:“小夥子,你是過來做暑期市場調查的?有表要填嗎?來來,大叔配合你,快寫完了好早點回家,啊?”
林岐失笑。
敢情是把他看成過來做“暑期作業”的大學生了。不過這位米糧老闆的性格倒是很淳樸,也願意給人方便,是個不錯的人。
然後他就說道:“老闆大叔誤會了,我是過來批糧的,不知道你們這大米的批發價是多少錢一斤?”
農家漢子一愣:“你還真是過來買糧的?”
看著也不像啊。
林岐笑了笑:“家裡有點生意,我過來歷練歷練。”
農家漢子再看林岐時,心裡就有點數了。
如果是哪個超市或者什麼產業的小老闆,來購糧就不奇怪了,他就說怎麼這位後生的氣質這麼、這麼……他也說不上來,反正跟很多人都不一樣就是了。
農家漢子笑容很憨厚:“做生意的都不容易,小夥子,我給你個實價,一斤米一塊二批發,你看怎麼樣?”他怕林岐嫌貴,連忙又說,“再便宜我也賣不了。我這米品質很好的,雖然不是什麼上等米,但是很香,在我們那兒很出名的。”
林岐也沒準備還價,直接道:“行,我要兩噸,一共四千八,對吧?”
農家漢子看他這麼乾脆,印象大好:“對對對,就是這些!我讓人給你裝好,你要是自己運,就定個時間來運,要是想讓我們送,只要在本市內,留兩百塊幫裝卸幫運,你看怎麼樣?”
林岐點頭:“就五千,沒問題。”
農家漢子更高興了。
林岐又問:“對了,我還要上千斤的各種調料,老闆大叔這裡有沒有賣?我看大叔是個實誠人,要是有的話,我也就不走兩家了。”
農家漢子更高興了,搓著手道:“有有有!不過不是我家,是我妹妹家。她是種香料做調料的好手,家裡有很大的園子,現在就專做這個,今天剛好也在,倉庫也離這不遠。小夥子你放心,我妹妹的調料是出了名的實在,味道也純,不會讓你吃虧的。”
林岐心情很不錯:“那我就跟大叔去看看,要是好就買了,到時候勞煩大叔給我一塊兒送過去,成不成?”
農家漢子爽快極了:“成啊!反正順手,你要是在我妹妹那兒買了,我幫你送調料,不加錢!”
林岐當然也是笑著答應。
很快,農家漢子就把林岐往裡面帶去,大概走了有一百來米的樣子,香辛料的氣味就撲面而來,有些刺鼻。
這一塊兒都是賣調料的,在農家漢子的指點下,林岐看到了一個倉庫。
只是,這倉庫……好像不是很安生?

第13章 嬰孽

“黃臉婆!安成他只愛我,要娶我,你幹嘛不離婚?還有這個鋪子,原始資金可都是安成出的,這是安成的鋪子!你霸著鋪子也太不要臉了吧!我跟你說,識相的你就趕緊滾,不然的話……到時候遭了什麼大罪,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一個囂張跋扈的女聲亮大了嗓門兒,傳得老遠都能聽見。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聽得人是瞠目結舌。
另外一道聲音弱了些,但是也很堅定:“原始資金是安成出的不錯,但是鋪子是我要開的,這麼多年也都是我經營的,安成遊手好閒,根本沒給鋪子出力。再說了,鋪子寫的是我的名字,我最多把當時做鋪子的錢翻倍還給安成,想要我的鋪子,沒門兒!”
然後,那個女聲突然調子一變,扯著嗓子嚎啕大哭:“哎呦!欺負人哪!我這可是懷了安家的兒子,能給他們傳承香火!你七八年下不出一個蛋,那就是犯了七出,在古代早就被休了,要是有點臉的,你也不該這麼欺負人哪!”
這時候,林岐已經走近了。
他看得很清楚,在一間充滿了調料香氣的倉庫前,站著兩個女人和一堆圍觀群眾。其中一個那幾乎看不出來有點凸起的肚子,穿著時髦,超短裙大卷髮烈焰紅唇黑眼影,還有一個就普通了,長得就是清秀,看起來三十多歲眼角有細紋,穿的也是最普通的工作服,戴著乾淨的橡膠手套。
在前面帶路的農家漢子已經顧不得林岐了,在看到這一幕後,他是一個箭步沖上前,把那個清秀的女人保護在身後,朝著時髦女人喝道:“你幹什麼?”
時髦女人姣好的面容上露出個鄙視的笑,嘲諷道:“還以為是個多三貞九烈的人物呢,這不也弄了個野漢子嗎?呵!這還護上了啊?這樣的黃臉婆,也下得了嘴?可真是不挑!”
農家漢子黝黑的臉漲得通紅:“你胡說什麼!這是我妹!你嘴放乾淨點!”
時髦女子一聽,更輕蔑了,一手叉腰,另一手捋了捋頭髮:“哦,你就是那個土裡刨食兒的鄉巴佬啊?我跟你說趕緊把你妹妹帶回去,別在外面丟人現眼,女人不像女人的。安成馬上就是我的老公,讓你妹妹趕緊讓開,別擋道!”
農家漢子一聽,眼睛瞪得滾圓:“你什麼意思?”
“蠢死了!”時髦女子翻了個白眼,右手輕輕一拍肚子,滿臉得意,“看到沒?兒子!安成的!”
農家漢子怒不可遏:“什麼?安成那個混帳,他敢對不起我妹妹!我非揍死他不可——”說著擼起袖子,就要往前沖。
看到這一套套的,林岐默然。
他不就是買個調料嗎?也能遇上這種事兒?
向來都是小三被正室毆打,這小三找正室麻煩威脅的,還真是少見。不過,更少見的不是這個,而是那個小三的肚子。
林岐開始懷疑自己的運氣了。
沒錯,真吸引他注意的並不是這小三潑婦大鬧正室的戲碼,而是在他這開了陰陽眼的神魂眼裡,那小三的肚子簡直就是滾滾冒黑煙,簡直不要太瞎眼哦。
看了兩眼後,林岐不忍卒視地別過了臉。
那個肚子裡蹲著的……壓根就不是什麼胎兒,而是個用黑漆漆的嬰兒腦袋望向這邊的怪物,兩隻眼眶跟黑洞似的,肚臍眼上有一道黑氣和小三的胎盤相連,絲絲的鬼氣不住地往外冒,把那小三的五臟六腑都快給染成黑色的了!
這麼個鬼胎……還“安成的兒子”?
要真把這兒子生下來,小三和渣男那邊兒,就都有樂子看了。
林岐沒準備管這事兒,反正嬰靈有怨氣歸有怨氣,但多半害不死人,也就是讓那兩人事事不順,一不小心可能生個大病啊遭遭殃什麼的。可就在他轉回頭再看了一眼後,就皺起了眉頭。
——不對,這個不是普通的嬰靈啊。
林岐禁不住細看起來。
他發現,嬰靈身上的怨氣,居然並不是針對小三的,而是輻射到在場的所有人身上。也就是說,凡是被它“看到”的人,不管跟它有沒有關係,都在它加害的名單上。而且它的怨氣中包含著強烈的罪孽感,這樣的罪孽感,必須是它害了很多人後才會產生……於是問題來了,一個附在自家母親肚子裡的小嬰靈,在還沒報復母親之前,哪來那麼大的冤孽?
細細分辨後,林岐的臉色倏然變得有些難看了。
他想起來了,這根本不是嬰靈,是嬰孽!
而嬰孽這種東西,究其根本,還是用邪法人為製造出來的。
尤其這一頭,如果林岐沒記錯的話,在很古老的記載中有這麼個說法,言明如果有嬰靈附身母體中卻不害母體,反而對周圍的人有貪欲,並且身上負有罪孽,眼中沒有眼球,身體虛化,頭部清晰——林岐在仔細觀察後,發現那鬼胎就是這麼個狀態——那麼它就是噬魂嬰孽,是專門被人培養出來吞噬魂魄的。
更重要的是,嬰孽附身的母體,也許並不是它真正的母親,它存在的本身,就是被邪法精煉過的嬰靈,又被邪法打入一些母體,製造出懷孕的假像的。等到母體快要分娩的時候,跟母體有過節的人會受到引誘,跟母體爭執,之後雙方就都會死亡,做出同歸於盡的假像,實際上雙方的魂魄被嬰孽吞噬,母體內部還會留下一個逼真的假胎,然後嬰孽就會回到施法人的身邊去,然後被他找到另一個目標,再度讓嬰孽附身。
所以說,嬰孽寄生的母體,往往就是一些家庭不和睦的婦女,或者品行低劣的小三啊二奶啊一類,並且因為嬰孽被母體孕育十個月,還會吸收大量的女人陰血,再配合這些母體身上的負面氣息,就能壯大它自身,回去後,還能更進一步地反哺那個施法人。
想明白後,林岐心情不怎麼好。
噬魂嬰孽這玩意兒隱蔽性太高了,要知道,像上述兩種原因造成鬥毆死亡的事件非常多,如果不是專業人士過來仔細檢查,根本不會發現不對勁。普通的員警和法醫在遇見這樣的事情後,也會直接定性,讓施法人能夠不斷地用這個方法作孽。
就像現在吧,林岐對那小三和渣男是沒什麼好感,但是道德上面有問題,不代表就該死啊,受到懲罰是應該的,說讓她就這麼掛了……也不太好。
不過就算林岐不想管小三和渣男,也不能真的不管,不僅是因為那邊倒楣的農家漢子兩兄妹讓他有點好感,還準備長期合作來著,也因為要是把嬰孽就這麼放著,以後害死的人可多了,他嫌邪道動不動血糊糊的噁心,所以還是得做做正面點兒的事,做一個神棍裡的男神,比較吸粉。
想定了,林岐就要施展手段。
對付嬰孽其實也不難,在它還沒長成前,不就是鬼嗎?鬼都怕打雷啊。
只見林岐退後一步,右手插進褲兜裡,很快地掐了幾個簡單的印訣——
下一刻,晴空霹靂,一道赤色的閃電從空中劈下,一瞬就落在了那小三精心炮製過的秀髮上!
農家漢子:“……”
農家漢子他妹:“……”
林岐控制得很好,那簡易版的五雷咒·天雷訣明面兒上是對著小三的,其實順著小三的皮膚就人體導電直入腹部,是正中嬰孽身上!
黑漆漆的嬰孽當然是瞬間就被披散了,一點兒黑氣也不殘留,與此同時呢,也給小三留下了一點紀念品。
比如說……爆炸頭和滿臉黑灰啥的。
圍觀群眾們也因此寂靜了幾秒鐘,然後就是喧嘩聲四起:“這是天打雷劈啊!拆人家夫妻是作孽!”
“我還真沒見過這麼……真是活該!”
“不要臉的小三,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
如果說剛才群眾們只是在看熱鬧,沒準備管人家的家務事,那現在就是多出了談資,都特別感興趣,也不忌諱多議論議論。
清秀女人和她哥農家漢子也是有點懵,可現在明顯是輿論站在他們一邊,那小三的囂張氣焰也被打沒了,他們還有什麼罵不過的?
當下裡,農家漢子就果斷說道:“我們不跟你爭,誰對誰錯,上面看著呢!滾滾滾!別在這丟人現眼!呸!”
那跋扈小三被雷劈得一口血腥氣,她之前有多時髦,現在就有多狼狽,是忙不迭地把自己被劈碎了幾塊的外衣拉了拉,慌慌張張地就跑了出去。
她也被嚇了一跳,遭雷劈什麼的……難道還能來真的?
這時候的林岐,則是有些遺憾。
可惜了,他一個月只能用一次反溯因果術,現在技能還沒冷卻呢,是找不到那個施法人了。但也沒關係,他用雷法不沾氣息,那傢伙也找不到他——等以後再遇上,再來幹掉這人不遲。反正嬰孽起碼得十隻嬰靈才能煉成,而要想嬰孽聽話,這精煉的嬰靈得是施法人還沒出生的兒子。
想再煉一頭的話……那廝得先想辦法,讓十幾個女人同時懷上他的娃才行。
然而豢養了嬰孽的人,反噬之下,基本已經斷子絕孫了。

第14章 大客戶

小三被趕走後,農家漢子帶著他的妹妹,很不好意思地走過來,笑容也有些難看:“對不住啊小夥子,讓你見到家醜了。”
林岐笑一笑:“沒事。”對於人家的家事,他不發表意見。
清秀女人也勉強露出笑容:“聽我哥說,小哥是來買調料的?你放心,我這裡的調料品質都很好,在別處拿的貨也都是精挑細選,你可以嘗也可以檢驗。”
她這麼說著,還有點憂慮,不自覺地輕輕搓了搓手指。從她哥嘴裡,她知道這是個大主顧,剛買了好大一堆糧食的,本來會給她也帶來一筆大生意,就是不知道遇上這事兒以後,生意還能做嗎?
林岐不在意道:“等我都驗一下,合適就定下了。”
清秀女人與農家漢子都是高興極了,臉上的笑容也不再勉強:“好好好,想怎麼嘗都行!”
接下來也很順利,這對兄妹一樣的踏實作風,賣的糧食和調料品質都不錯,尤其調料,味道是真正的純。等林岐都嘗完了,就滿意地按照原先的想法定單,總數一千斤,大部分都是普通的食鹽之類,還有一些清秀女人親自做的香料。
到最後,也就用了萬把塊錢。
說定以後,林岐就讓他們在晚上八點以前,把貨送到一個他早就定好的倉庫裡,到時候他稍微做做掩飾,就可以直接跟奧洛交易,換回那些上好的木頭。
辦完事,林岐就回去了。
離那個時間還有點距離,他現在也沒什麼事兒,還是回去好好修煉修煉。
剛剛劈的那個雷,也消耗了不少精氣,現在該補一補。
啊對了,回去喝幾口靈泉水,估計就能好上不少。
到了二號的蝸居後,林岐直接到了自家半位面。
現在這菜地鬱鬱蔥蔥的,還真是有點野趣。
不過對於林岐來說,既然走上了神棍的路,那麼藥材就是必不可少的,所以這些能加速藥材成長的靈田,他是遲早要將它們全部用在藥材上,像現在這樣大面積花費在種菜上,就太暴殄天物了。
另外,距離入大學還有不到一個月時間,他得在這段時間裡好好準備一下,也好在進入大學後……嗯,依舊保持相應的格調。
另外,他跟李經理的合同共有一年,提供的菜量也是很大的。雖然目前因為李經理“求菜若渴”而暫時沒有去打探菜源的消息,但他們雙方都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而已,作為一個大飯店,等蔬菜的口碑上來,就算李經理自己不去尋根究底,他背後的人也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要不然,他們不是就顯得太被動了嗎?
所以,在對方起意要去菜地親眼看一看之前,林岐就要做好準備,儘快找個偏僻的地方,開闢田地,種上蔬菜。
目前林岐的想法是,找座有山泉而且沒被開發過的野山花錢包下,然後從科技位元面交易專用的開墾機來開田,再將靈泉水大量注入山泉,又引山泉對田地灌溉,種植蔬菜。
這樣一來,蔬菜的品質應該不會變,只是成熟期就不會那麼快而已,不過因為靈泉水給它們改善了體質,所以肯定抗熱抗寒,適應能力強,再輔以一些科學的手段進行偽裝,就能夠四季提供。
花個一年時間,應該可以搞定,到那時候再有人想來查看,就完全沒問題。而且林岐並不準備長期做菜農,說不定到時候就直接跟人合作,他出山對方出力出錢,最後他拿分紅就好,還不用操心。
至於被問起花費大價錢研究的到底是什麼技術……林岐早就想好了藉口,他們種菜的理念是尋找適合生長的土壤和水源,所以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去勘探,終於找到了滿意的地方。
而如果一切順遂的話,林岐自己所要做的,只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派傀儡出來,帶一些靈泉水送入山泉裡而已。
林岐慢慢把以後的計畫捋順,心情越來越平靜。
計畫總是不如變化快,他永遠不能保證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情況,但是,就算被人發現了一些異樣也無所謂,現在的他並不是和另一個世界一樣沒有什麼自保之力。所以說,到了這個世界最方便的一點,就是他可以做一個低調的神棍啊。
隨便摘了些黃瓜番茄之類的吃了,林岐盤算著在下等田裡挪出幾畝來種果樹。
其中最重要的還是桃樹——作為一個神棍,桃木不可或缺,與其總是寄望於交易,不如從中挑出優良品種栽種起來,可以源源不斷地攫取。另外就是他本身挺喜歡吃水果的,只是早年種菜沒空地,現在倒是有了餘裕了……
飽腹後,林岐離開系統,落在蝸居裡。
他心情愉快地打開手提……也不知那中二少爺還會不會回復了?
螢幕亮了。
賣家頁面打開了。
上面掛著的貨……
就算是林岐,看清楚之後也是一愣。
他一共放了十張一次性的半成品護身符,一張一萬塊,剩下的七張都沒有了;藥酒他在普通區是一樣放了一百斤,一斤一千塊,現在也是一斤不剩;精品區裡大概能發揮五次甚至更多次數作用且防禦力更強的成品護身符,一共只放了一張,價格一百萬,被拍走了;精品區裡各類補身藥材,每種放三支,都被拍走,合起來要五百多萬;精品區裡的靈米,一共五十斤,每斤一萬,也都被掃空;珍品區裡的兩百年人參,總共一支,價格八百萬,被……被拍下,但是還沒付款。
林岐仔細一看,這些購買記錄都是來自同一個人,也就是那個中二少爺,光是已經付款的數目,就達到了八百萬。這壕的程度,讓人有點手癢啊。
不過,這一次中二少爺的留言就跟之前的有些不同了。
居然只有兩句話——
【我信你了。】
【人參千萬別賣別人!三天內一定籌錢給你!】
林岐若有所思。
難道是因為上次送貨很快,所以中二少爺他才信了?
也不對,同城都是很快的……那麼,是他出了什麼事兒,或者嘗到甜頭了?
總覺得,在那“我信你了”這幾個字中,有故事啊。
想了想,林岐覺得大家可以把關係再拉近一點。
他斟酌著留下兩句話:
【發生什麼事了?】
【人參給你留五天。】
然後,林岐就等了一會兒。
可是那邊並沒有回音,也不知是那個中二少爺沒有上線,還是上線了不想回答。
既然對方沒說話,林岐也就不管了。他當然還是吩咐麻一,立刻把那人要的東西送過去。
同時,他給中二少爺最後留了一句話。
【馬上發貨。】
·
市特級醫院,貴賓病房,病床上。
一個少年風風火火地沖進來,進門後盯著靠在枕頭上的人好一會兒,才粗喘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少爺你可真是嚇死我了!我聽說你出車禍了啊!”
床上的人沒說話。
少年嘰嘰呱呱:“哎!少爺的運氣真不錯,剛才我問了,那個肇事司機是醉駕的,把旁邊的護欄都給撞歪了。少爺居然一點事兒沒有……不過嚇壞了吧?可得在這多住幾天,安神療養。”說到這裡,他突然露出個曖昧的笑容,“這療養的時候也得找點樂子……少爺,想要什麼妞兒?不然找幾個乾淨的‘少爺’過來也行。”
床上的人依舊沒說話。
他的手裡捏著一張破紙片,好像在看什麼特別稀奇的東西。
少年滔滔不絕:“少爺這回出了事兒,趙總可是心疼壞了!這不,馬上就給少爺的弄了張紫金卡,裡面的限額可是能達到一千萬……”
好一會兒後,外面有人敲門。
床上的人才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了,開口道:“滾過去給我開門。”
少年樂了,連忙道:“好嘞!這就滾過去!”隨後沒一分鐘,他那帶著驚訝的聲音就再度傳了過來,“誒?怎麼沒人?少爺,門口有好大一堆東西,這都堆成小山了啊!不知道是哪個二愣子……”
床上那人脫口打斷了他的牢騷:“廢話什麼?都給我搬進來!”
這時候,他低頭再看了眼手機,而手機上的頁面,正顯露出一張圖片……上面寫著:兩百年野山參,八百萬。
足足過了好幾個小時,少年終於把外面的東西都搬了進來。
幸好貴賓病房夠大,但就是這樣,還是把三分之二的面積都給占滿了。
少年蹲在地上大喘氣:“可累死我了……”他的眼睛還是很明亮的,“少爺知道是誰送的不?全都是用大缸裝的,裡面是酒對吧?還有那些盒子,瞧著挺有古意的哈,送東西的人,還挺有品味……”
那床上的人沒理他的喋喋不休,而是再度發號指令:“去給我聯繫一個家裡的可靠司機,讓他開著大車過來。等會兒你按我說的挑一下,把東西給家裡送過去。”
少年的聲音,掐在了喉嚨裡:“這些是——少爺買的?”

第15章 翩翩神棍

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少年那白胖的臉上,幾顆麻子都變得更紅了,是滿臉的難以置信哪。
床上的人卻是眉頭一皺:“過來幫我分東西!”
白胖少年再不敢囉嗦,麻溜兒地小跑過來,蹲在地上:“少爺,我準備好了1床上那人就不耐煩地說道:“把東西給我分成五份,分別給我大哥,我嫂子,我一個侄子倆侄女。”說到這,他的語氣兇惡,“我說的你都給我記好了!一個不能錯,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白胖少年一哆嗦:“是是是!我都聽著呢!”
於是,床上那人繼續說:“你聽著。我嫂子和我倆侄女,桃花白芷酒、人參枸杞酒、山藥酒和白術酒一樣十斤,再加一張護身符;給我侄子一張護身符,首烏當歸酒、九仙酒、鹿茸蟲草酒和參茸補血酒一樣十斤;給我留兩張護身符,首烏當歸酒、九仙酒、人參荔枝酒和神仙烏麻酒各十斤。其他所有東西都給我大哥。”
白胖少年趕緊記下來,完全照做。
有些酒水之類的東西現在沒法子裝,他就馬上打電話,讓人送酒罈子和舀子過來。
其他的東西,他就全都按要求給分好了,那是兢兢業業,沒一點折扣打。
然後床上那人也打了個電話:
“喂,大哥嗎?”
“我沒事兒你別瞎操心。”
“我買了點東西,讓胖子給你們帶回去,那個信封裡的東西一定要全戴在身上你知道嗎?”
“行了行了少教訓我,讓你戴你就戴!”
“嗯,錢不夠花,再給我打點兒過來!”
“知道了,掛了。”
說完後,這人閉上眼隨便揮了揮手:“敢出聲就弄死你!”
白胖少年本來要張嘴的,現在立馬閉嘴了。
一句話也不敢說,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
接下來就是養神的養神,忙碌的忙碌。
等到白胖少年把被交代的事兒全都搞定,司機上門,所有的東西也都分開送走以後,床上那人把白胖少年留下來的紫金卡捏在手裡,把卡號輸入購買頁面中。
沒多久,千萬餘額只剩下了兩百萬,原本頁面上的那棵人參,也立馬下架了……
過了一會兒,他在手機上戳了戳,又戳了戳。
【沒什麼事,反正我信了!】
·
接下來的時間,林岐的生活仍舊很規律。
每天的練功、吃飯睡覺、偶爾跟哭包提款機聯繫、偶爾跟其他位元面做做交易、跟中二建立了“每日一聊”的友好關係……日子過得很快。
因為目前手裡資金到位,林岐對別墅的裝修更上心,每次在那劉胖子打電話過來報告進度的時候,他對於一些劉胖子拿不准的材料,都選擇了更適合的——比如凡是帶著古意的傢俱,他都提供了更好的木材,讓劉胖子請來出色的師傅,為他雕琢出來。而那些材料被劉胖子運作得當,也真吸引了一些老師傅出手,甚至這些老師傅為了能打磨上好的材料,價格也降低了很多。
當然,林岐不會虧待劉胖子,他出了更多的費用,讓劉胖子加快速度,再請更多人手,務必要儘快把別墅內外裝修妥當。同時,因為林岐還沒到一個月就籌到錢且出手大方的事,本來劉胖子還想用一些品質不差只是通風時間需要更長的材料,這下子也完全收起小心思,全心全意把錢花在了刀刃上。
這樣一來,林岐的別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每一天來個大變樣。
終於,在開學的前幾天,它是徹底竣工,所有的傢俱擺設中,除了慢工出細活的少數原木傢俱外,其他的統統搞定,就連那別墅自帶的小花園裡,都按照林岐的要求,種上了讓人賞心悅目的紅玫瑰。
如同烈火一樣瑰麗。
——沒錯,別看林岐自己平時喜歡穿淺色休閒裝,但實際上,他是很喜歡張揚豔麗的東西的。
不過,他也就是喜歡欣賞而已。
而哪怕是現在各種顏色的玫瑰都已經培育出來,他卻還是更鍾愛火紅色的那種。
沒別的原因,就因為它看著就開得熱鬧,香氣也挺好聞。
然後,林岐把二號的蝸居給封存了。
在二號的記憶裡,他極少出門,就算出門也要用頭髮遮住臉,在這裡根本沒什麼熟人。他來了這些天,大多數時間是早出晚歸,也是幾乎不怎麼跟同地的原住民接觸,而且同樣用頭髮遮住臉。
現在他馬上要去大學報到,別墅也基本建成,正好可以脫身離開這裡,也再沒什麼興趣回來了。
而且,就算為了以後行事方便,他也得把自己弄得更安全一點。
·
幾天後,林岐拖著個箱子,朝著二號考上的重點大學,本市的紫藤學府走去。
別墅還在通風,他正好也要軍訓和暫住跟舍友聯絡感情,等通風結束,就是他搬出去的時候。
很快,林岐就到了學府前。
因為是開學日,很多新生或者單獨一人,或者在父母親友的陪同下,都來報到。在入學通知上早就寫出報名地點,他穿過寬敞的林蔭大道,走到了一幢教學樓前。
樓前不同院系都擺放著長桌,後面坐著負責報名的導師,以及過來做志願者幫助新生的高學年學長學姐。
二號有個不願意跟人接觸的毛病,所以選擇專業的時候,直接選擇了文學院的歷史系,林岐對金融之類的熱門也不感興趣,現在也是神棍了,來這個聽起來也比較神秘的專業,好像也還挺合適的。
林岐拖著箱子,施施然朝著靠邊兒的地方走。
那裡也是一張長桌,上面放著個牌子,寫著“文學院歷史系”六個字,在桌子後面負責登記的也不是導師,看樣子應該是大四的一位學姐,表情嚴肅瘦瘦小小,鼻樑上還架著黑框眼鏡,挺嚴肅的。
跟學姐坐在一起的有三四個志願者學長也都是乾瘦乾瘦的,同樣都架著眼鏡,這麼規規矩矩的一排……給人的感覺還真是一模一樣。
歷史系的肅穆跟相鄰的其他系談笑風生完全不同,語言系那邊的志願者還是很漂亮的幾個姑娘,各個或清純或冷豔,看傻了一大群的青蔥小子。而且人家那邊排成長隊,歷史系這裡小貓三兩隻一片死寂,這樣鮮明的對比,讓站在林岐前方排隊的“小貓們”情不自禁地轉過頭,一邊羡慕,一邊露出了死魚眼。
不過,這樣的局面很快就被打破了。
歷史系的弱雞新生正將注意力投注在隔壁美女的身上時,卻突然發現,美女們的表情一下子變了!她們本來就美麗的容顏更變得面似桃花,明媚的眸子中也帶上了驚訝和欣賞,笑容更是有些不自覺的燦爛。
下意識的,弱雞們轉過頭。
而且不僅僅這些弱雞轉頭了,其他系同樣正在欣賞美女的菜鳥們,都轉頭了。
這時候他們才發現,順著樹蔭走過來,那個穿著亞麻色休閒服的少年。
他的身量頎長,步子不緊不慢,離這裡還有些遠,讓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但僅僅是這樣的姿態,就顯得跟其他人有所不同,說不出的引人注目。而等他逐漸接近後,身形也更加清晰,就使人很快注意到那稍稍露出一截的手腕,和握住箱子拉杆的修長的手指,在陽光下白皙到幾乎透明。
然後,少年的容貌也映入眼簾。
俊秀。
大概凡是看到他的人,第一感覺都是這兩個字,但是再一看,就會發現少年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中似乎應和春風,整個給人一種溫暖,卻同時也帶著距離的感覺。
總體來說……
有個菜鳥推了推眼鏡,聲音很小:“自帶柔光啊。”
不知不覺間,少年走近了,走近了……所有人都在看他要走向哪裡,而歷史系的弱雞們則發現,這讓人想踩的帥哥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請問,歷史系是在這裡報名嗎?”
聲音也很好聽啊。
然後,場面一下子從定格到恢復,但竊竊私語是少不了的。
“那個帥哥是誰?”
“瞧著像是二次元漫畫裡走出來的人!”
“……等等,他並沒有錐子臉和失去比例的大眼睛好嗎。”
“我這是比喻!比喻懂?難道你敢說他不是帥得失真?”
“得了吧,你這話要是當人面說,看人家帥哥搭理你不?”
“別說別說!我還想去勾搭呢……”
林岐耳聰目明,對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滿意。
看來,逼格並未下降,但也應該繼續加持神棍氣質,更進一步提升。
這麼想著,林岐在眾人的注目——包括眼冒桃心和妒火沖天——之下,順利地報名成功。
值得一提的是,就連負責報名的學姐,態度也好了三分,讓先前因為發呆而不小心從隊伍離開導致林岐“後來居上”的幾個弱雞,更鬱悶了。
被襯托得黯淡無光啊……
而林岐在問過宿舍樓的方位後,拒絕了學長的陪同,自己一個人朝著那邊走去。但也許剛才逼格刷得太過,以至於就在他剛走到前往宿舍樓的那條路上時,才剛往遠處看了一眼轉過身,眼前“呼”一聲,就是一輛超摩飆過。
刹那間,一大股灰塵卷起,糊在了那乾乾淨淨的褲腿上。
林岐:“……”
熟悉的超摩熟悉的後腦勺,還是那個傢伙!而且居然還是這麼的突然,讓他連甩一張符籙都來不及!還有這到底是什麼超摩品牌,居然只有在相距兩米以內,才能聽見車子發出的噪音……都坑了他兩次了。
林岐再一次,深深地把那個後腦勺記住。

第16章 舍友

……然而在再次遇上前,這並沒有什麼鬼用。
林岐面無表情地掏出一塊手絹,撣了撣褲腳上的灰塵,轉過身,默默地繼續朝著宿舍樓走去。
那傢伙,最好祈禱不要再被他碰見第三次!
因為歷史系的人數少,所以他們並沒有享受獨棟的宿舍樓,而是有大半正常安排,還有一部分,則是跟其他系的成員混居。
二號考上了這所大學,不過成績在同期裡並不算頂尖,運氣好像也不咋地,所以林岐過來後,就是被抽中跟人混居的。這樣的混居環境不能說不好,因為其他系的新生可能性格比較“活潑”點,能帶動偏好歷史但性格內向的學生,但也不能說好,因為並不是其他系就沒有奇葩極品,大家性格各異,說不定處不來,造成大學生活比較憋屈。
林岐不很在意。
他自信只要自己逼格刷得夠高,性格別太紮刺,走到哪兒都不會吃不開。最多也就是合不來,然而合不合得來……還真不怎麼重要。他又不是非得在大學裡積累人脈好為將來做打算的,神棍的事業,主要顧客還真不在同學身上。
這麼想著,林岐順順利利地就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12305,十二棟三樓零五號宿舍,四人宿舍,內置廁所,床位自帶書桌,睡覺必爬樓梯,也算是宿舍中方便的了。
進門後,裡面空無一人,不過有一個床位已經鋪好,一個床位上丟了棉絮,只有林岐和另一人還沒過來。
床位是早就分配好的,在鐵床的邊緣貼著字條。林岐的不靠門不靠廁所,採光也行,可以說是整個宿舍裡合適的。
林岐往其他床掃了一眼,挑了挑眉。
這可有意思了,一寢室四個人,全都不在一個系啊……金融的趙品源,新聞的劉剛,電腦的吳遠亮,再就是他這歷史系的林岐了。
也不知都是什麼性格的人。
因為還要在這裡住上好幾天,林岐沒就沒想太多,準備起來。宿舍裡沒人,正好方便了他,叫他用不著一點點蹭著來,神通法術,傀儡寶物,除了抓鬼以外,也可以用在這裡的嘛!
關了門後,林岐換了條褲子後,直接拉出椅子坐下來,伸手一甩,一個還沒用過的小型充電自動吸塵機——來自科技位面的家務用品——就上了床,迅速地把床板弄得乾乾淨淨。還有什麼充電小型家務機器人,也是很快抹桌子收拾衣櫃掃地,短短幾分鐘,就全部搞定。
再然後,輪到麻一出場。
麻一的工作就簡單了,鋪床鋪被子,順便把衣服整整齊齊地掛在衣櫃裡,把領到的書放在書架上,其他洗漱用具統統規整好,全部過程也沒花幾分鐘。
完成任務後,他再度回到系統空間。
林岐比較滿意。
接下來,他應該去考察一下大學食堂的伙食,如果有可能最好和同宿舍的人一起用餐。這就讓他得等上一會兒,而這等待的時間,他可以把專業書看一看,算是做個預習。
半個小時後,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有一隻手大咧咧推開了門,嘹亮的嗓音響起:“有新舍友來了啊?是哪位?”
隨著聲音進來的,則是一名很高的男生,差不多在一米八五以上,身材也魁梧,濃眉大眼很陽剛。
他手裡拎著一兜水果,見到林岐後就大步走過來,熱情地掏出個蘋果往他手裡塞:“舍友是吧?你動作挺溜啊!這是今年出的蘋果,挺甜的,嘗嘗?”
林岐露出個笑容,接過來:“多謝了。我林岐,你哪位?”
魁梧男生看他好像不難相處,松了口氣,把水果扔到另一個書桌上:“我劉剛,東省人,你叫我剛子就行!新聞學的,睡你對面兒!”
他的床位就是那個丟了棉絮的,還沒收拾。
林岐看他麻利地打水過來擦桌子,就問:“要我幫忙不?”
劉剛回頭看他一眼,立馬搖頭:“還是別了!我要真讓你幫忙,被院裡女生知道了,可不得拆了我?”
林岐心情舒爽,忍笑道:“你都這麼說了,那我等會兒請你吃飯吧。正好還有兩個舍友沒來,你收你的,他們來了咱一起去。”
劉剛這回沒拒絕:“成啊!”
林岐一邊看著劉剛忙活,一邊跟他聊天,差不多也摸清楚這位的性格了。相由心生,他看著是個直腸子,實際上也是直腸子,人熱情仗義,基本上心裡不會有什麼彎彎繞繞的,相處起來應該不費神。
這個可以交朋友。
很快判斷之後,林岐繼續跟劉剛聊的時候,就慢慢提起自己的一些東西,當然這是有遮掩的,只大致給他留下個他也很好相處的印象就行。
劉剛果然也覺得林岐挺好相處,就是長太帥,看久了有點憋屈。不過既然大家都是兄弟了,這點憋屈也不算啥,人不都說兄弟如手足嗎?他還沒物件呢,說不定以後找物件的時候,真得靠這手足。
兩人熟悉以後,關係都挺融洽。
大概又過了一會兒,又有腳步聲傳過來了,這時候門沒關,新來的人直接就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林岐一看,暗暗嘖了下。
這位身材高挑,西褲襯衣,衣衫整潔,相貌俊挺,鼻樑上還架著一副眼鏡,怎麼看都有點衣冠禽獸。但是他進來後就笑著跟他們打了招呼,還立刻自我介紹:“你們是新舍友吧?我是金融的趙品源,剛才出去有點事,沒及時跟你們見面。”
他就是那個床鋪已經收拾好的。
“我劉剛。”
“林岐。”
宿舍裡另外兩個也跟他打了招呼。
趙品源馬上過來,也是要幫劉剛。
劉剛也照舊拒絕了:“不用,剛我都沒讓林岐幫忙。”
趙品源看向林岐。
林岐朝他笑著點點頭。
趙品源就也坐到了林岐的身邊。
劉剛快速折騰,心裡很鬱悶。
他這麼個大爺們兒,外形威武,偏偏一天之內遇上兩個小白臉,這年頭的妹子她就喜歡小白臉,這從小到大的,他就沒少吃小白臉的虧!要是這倆小白臉不咋地也就算了,可人都很給面子,性格不壞,他連煩都煩不起來……
那邊,趙品源已經跟林岐搭上了話:“大家以後同學四年也很有緣分,等下一起聚個餐怎麼樣?我請客。”
林岐笑道:“我才跟剛子說好了,等你們來了以後,我請客。”
趙品源微微扶了扶眼鏡:“其實是家裡為了這事,排了好幾天的隊,才在水龍齋訂好了一桌一等席,讓我來招待新同學的,時間就是今天中午,要是錯過了,席面取消不說,定金也是不退的。林同學給我個面子,先讓我請,下次你請客的時候,我一定準時到,成嗎?”
林岐的心情有點微妙。
水龍齋啊……這地方他可熟了,不就是他給提供蔬菜的高檔飯店嗎?在全國都有連鎖,不過通常都在大城市而已,加起來也就二十多家。
目前水龍齋的經理就是跟他接洽的那位,在他上門的時候,挺有魄力地給了他展示的機會,接下來就順理成章。
本來這家店算是高檔酒店裡相對平價的,可惜就算平價,對普通人來說也有點貴,而對於有錢人,逼格又有點不夠,所以生意一直都是平常。後來李經理上位,早就想要改革,這菜源就是重中之重,而他供菜之後,可不是就能讓他大展身手嗎?
陸陸續續的,林岐也有關注水龍齋的做法。
這個定制的特殊席面,就是李經理的手段,不過手段的立足點,還在於他給的蔬菜價格是普通蔬菜十倍,品質也是十倍。
李經理把他每天送去的菜,分出一部分給了背靠的人,其他的除了自用以外,分別就送到各地的連鎖店裡,然後將特殊席面限量、高價、分檔次等一系列手段下,很快就戳中了富豪們的喜好,從而可以大放光彩。
說起來,李經理也是夠黑的。
每天每個連鎖店只提供二十份席面,一等的三席,二等的五席,三等的十二席,至於特等的,那是每個週末才有,而且一周只有一席。
其中三等席面八千一桌,二等席面兩萬一桌,一等席面達到五萬一桌,而特等的席面,那就是驚人的十萬。每一席面的菜色都不同,保證獨特,而菜的數量則是一樣,都是四葷四素四涼菜,一湯一甜品一果盤,再加三道大菜,總共十八道。
可想而知了,偌大的城市裡每天就準備這麼幾桌飯,偏偏菜還美味到讓老饕的挑剔舌頭都能滿足,價格對普通人是誇張,對富豪來說也還好了,自然受到追捧。數量和檔次的限制,就讓很多富豪以訂到一等席為榮,要是能長期訂到,那更是不得了。再這麼經營下去,不說是成為吹噓的資本,起碼也是很有面子——富豪缺錢嗎?不缺,缺的是面子。
所以,每天的席面供不應求,很是給水龍齋刷了下存在感。
除此以外,平價菜也是提供的,但是不管是包廂還是普通桌,客人都只能在一樓入座。這些菜色用的都是其他菜源提供,林岐提供的菜,專配特殊席面,只在二樓包廂之內。
那麼平價的姑且不論,就說特殊席面吧。
一天下來,三等席面攬財九萬六,二等席面攬財十萬,一等席面攬財十五萬,這總數就是三十多萬了,一個月三十天,算一算能有一千零三十八萬,再有一月四次特等席面就是四十萬……光是一家連鎖店,就有一千零七十八萬的收入,要是再算上其他二十幾家店呢?隨便算算,都是咋舌。
不過林岐很喜歡水龍齋賺錢。
因為水龍齋的席面越火,他們對他的菜就越是依賴,加上對方也是聰明人,那麼以後要謀求合作,可就是容易多了。

第17章 水龍齋

也正是因為這樣,趙品源能順利訂到席面,還是一等席,就足以證明他的來頭不小,後面有人哪。
劉剛不是本市人,聽到趙品源這席話後,就有點愣:“那很貴吧?”
趙品源笑道:“也不算很貴,只是訂起來麻煩。”
——這話不假,林岐很明白,水龍齋裡的席面對普通人來說是挺貴的,但對那些富家子來說,真心平常。
林岐心裡閃過幾個念頭,給了他這個面子,就笑道:“這地方我也聽說過,今天能和趙同學一起去,也是可以大飽口福了。”
劉剛也不笨,聽到這兒也知道那席面肯定很好,心裡有點迫不及待,他手下的動作更俐落,沒過幾分鐘,就差不多搞完了。
到這個時候,另外一個人還沒來,而這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
再十分鐘後,請客的趙品源先發話了:“咱們還是去吃吧,給吳同學留個紙條,寫上手機號。等會兒他要是回來了,願意去正好可以聯絡。”
林岐和劉剛都沒意見,兩個人就和趙品源一起,說說笑笑地出了門。
出門以後,趙品源把車開過來,倒也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家世,不過照林岐的瞭解,那車也不算豪車,瞧著並不突兀。
林岐和劉剛都坐在後座,吹著空調,心情不錯。
趙品源在前面時不時地跟兩個人搭話,這同宿舍三個人的關係,就越來越融洽。就連劉剛這個最“討厭”小白臉的,也覺得自己真是再也“討厭”不起來了。
到了水龍齋,幾人直接上了二樓。
這一樓的服務員也高一個檔次,全都是水袖長裙,一派古典仕女的風範,就連引領客人的時候,都是福身行禮,特別有姿儀,讓人心曠神怡。
劉剛可沒見過這樣的陣勢,有點手足失措。
林岐稍微錯身,跟他說笑幾句,很快就把他的心思給帶開,那種進入另外一個世界的緊張感也就這麼消失。
趙品源見到這一幕,目光閃了閃。
那個大塊頭舍友他一眼就可以看穿,但是這個一直言笑晏晏的清俊舍友……他就有點看不明白了。
不過沒關係,以後日子還長,他可以慢慢看。
二樓的包廂不多,總數十五個而已,一次能接待的客人,也就只有十五個。每一間包廂外都垂著長長的竹制流蘇,掩了裡面的淡綠紗門,古香古色,別有意趣。
不同的包廂有不同的雅名,但一等席面的包廂則是固定的兩間,分別是“雲從龍”、“龍起卷”,裡面的陳設大不相同,都是別具匠心。
趙品源跟著仕女就往“雲從龍”去,沒走多久,迎面就有一位身材乾瘦的西裝男人走過來,對著他滿臉堆笑:“趙公子蒞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啊!鄙人忝為小店經理,在此歡迎趙公子光臨……”
林岐看到這人,很面生啊,這店裡的主事人不是李經理嗎?這又是哪位?
正在他疑惑的時候,從一個拐角大步又走出來一個人,微胖的身材,額頭帶著細汗,臉色很不好看,不是李經理是誰?
李經理走過來,諷刺了一句:“經理的前面,要加個‘副’字吧?”這話一出口,乾瘦西裝男的臉就漲紅起來,但李經理也沒多糾纏,也向趙品源歉然道,“失禮了,趙公子快請進包廂用餐,菜式已經都準備好,一定不會讓趙公子失望。”
說話間,他就把人恭恭敬敬地送進了“雲從龍”裡,這期間他的視線雖然也在林岐身上頓了一瞬,但馬上就以最快的速度移開,沒讓外人發現一點端倪。
這點事兒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趙品源對這水龍齋內部爭權奪利的事情沒什麼興趣,既然在他還沒被壞了心情以前就解決了,他也不會在意。於是他就掀起流蘇竹簾,笑道:“快進來吧。”
林岐跟劉剛也不客氣,兩人也沒在乎剛才的小插曲,就踏進了包廂,之後竹簾那麼一拉上,頓時就清靜起來,外面的喧囂也無法影響到他們什麼。
包廂很大,不僅有一張圓桌,側面還有一個挺大的木制舞臺,同樣裝點得古色古香,接著,就有十來個穿著當年青朝古裝的少女魚貫而入,每一個都是清秀可人。其中穿紅妝的三名分別站在三個人後面,另外十三位則是去了那舞臺上,有四個分坐在左右兩側,撫琴吹簫弄絲竹,還有九位則擺好了姿勢,婀娜起舞。
同時,三名紅妝少女手持小巧茶壺,給三人分別斟茶,空氣裡似乎有嫋嫋清香,再配上四面牆壁上的古畫,就更顯得有韻味了。
三人面前放著的是銀制的餐具,每一樣都無比精美,而筷子和勺子之類的餐具後端,都包裹著上好的毛皮,用來隔絕熱量,不會因為銀子導熱而傷手。除此以外,旁邊擺放著一疊棉布手帕,是用來擦嘴擦手的,桌子是珍貴的天然大理石打造,桌上鋪著的類似於桌布的東西,是輕薄的玉石雕琢……
這樣種種,不一而足。
總之就是一切都儘量周到,嗯,一看就很花錢。
劉剛可沒感受過這樣的架勢,不由得瞪大了眼,但是想了想,他還是保住了自己的面子,沒說出什麼類似於“這什麼茶杯啊一口都不夠”之類的話來。
林岐也沒來過這樣的場所——畢竟在上個世界他有錢是有錢,偏偏是個高中生來不及享受,這個世界呢,他忙著修煉也沒特意來感受,所以知道歸知道,要說真正見識席面到底啥樣,還是第一次。
等林岐他們把茶端起來喝過後,他們身後的美貌少女就托著銅盆、雪白毛巾、香胰子之類的東西來到他們身旁,半屈膝下去,讓他們吸收淨面……整個過程非常流暢,讓人賞心悅目。等這也結束後,四道涼菜先被擺上來,然後就是一葷一素一個大菜。在這期間,紅妝少女們分別為三個人服務,凡是他們想要什麼菜,就親自用一雙竹筷夾過來,放置在他們面前的餐盤裡,這時候就算是他們要求她們喂到嘴裡,她們也會照做。
旁邊有小巧的飯盒,足足有三盒那麼多,其中一盒淺綠如翡翠,一盒淡緋如櫻花,一盒瑩白如珍珠,都是飽滿清香,顆顆分明。
用來盛飯的勺子也是玉質的,跟這些香氣襲人的米飯搭配起來,也是相得益彰,映襯得特別好看。
一道道菜被送上來,送來的頻率似乎也有規矩。
到最後才是湯品、果盤、甜品,以及整個吃飯的過程裡,用的杯子是高級瓷器,提供的酒水據說是陳釀——然而林岐他們並沒準備喝醉,統統換成了鮮榨的清甜果汁,味道濃郁,回味無窮。
這一頓飯,可是足足吃了有一個多小時,這仨人飯量都不小,但也沒能把所有的菜都吃完,到後來,只覺得撐得慌,卻再也吃不下去了。
林岐感受了下。
這裡面所有配菜都是來自於他,而跟配菜做搭檔的魚肉等葷食,也都是精挑細選,恐怕在背後還有專門的牧場之類。
當然了,這些肉比起他的蔬菜來,肯定要差上一絲,但這一絲在廚師的用心下已經得到了巧妙的彌補,變得融為一體,變得完美。
按照林岐的想法,要是這後面的人捨得大價錢,用他提供的蔬菜喂牲畜,後期產生的肉蛋之類就肯定能更合適了,到那時候,說不定各色菜肴的滋味還要更上一個階梯。
劉剛打了個飽嗝,出口氣:“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這享受簡直是皇宮級啊。”
趙品源笑道:“服務哪裡都可以有,關鍵在菜色。”
劉剛一個激靈坐起來:“那倒是!也不知是哪個廚師弄的,這水準,沒得說!”
趙品源見識更多,則是誇獎:“主要是供上的菜好。”然後他的語氣就有點意味深長,“要是以後能一直保持,這家出不了岔子。”
更多的,他似乎瞭解一些,但也沒有多說了。
林岐看著兩人聊天,間或應和兩聲,姿態也是很閒適的。
怎麼說龍國在飯桌上容易拉近關係呢?仨人剛才是關係融洽,現在就已經稱兄道弟,名字也都變成了“林子”“剛子”“品源”,再沒有剛認識的生疏了。
趙品源說道:“吃完了以後,咱們找個地方玩玩?”
劉剛看出這位很有錢而且大方,請客也沒別的意思,就痛快點頭:“去哪玩?”
林岐則是說道:“去哪都可以,本來說今天我請客,結果被品源截了糊,晚上咱們去玩的時候,就我來吧。”
劉剛是沒什麼錢,但是基本的你來我往他還是能做的,就說道:“飲料我包了。”
趙品源見兩人這樣,也是笑了:“你們跟我來。”

第18章 賭運

趙品源帶著幾個人去的是歡樂穀,名字特別俗套,不過的確是個大型的娛樂城,還分有外城內城。
這外城嘛,平價,什麼人都可以去,開門時間是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二點,而內城就不同了,人家二十四小時開放,但是貴得很,通常要是沒點門路的,也不知道怎麼過去。
趙品源就屬於有門路的,等他這回把林岐和劉剛帶過來了,這倆人就也有了門路,以後只要能付得起錢,玩玩沒問題。
到了歡樂谷以後,趙品源就把倆人帶去了旁邊一個類似于酒水供應室的地方,往裡面穿過一條巷子,再坐個電梯往下一層,地方立馬就寬敞了。
光是寬敞還不止,左左右右都有很多被琉璃門隔開的大廳,隨便朝一個地方看看,裡面很多桌子,來來回回人擠人,聲音也熱鬧,看著像是個賭錢的地方;再往另一邊看看,裡面環境陰暗,隱約間能瞧見幾個露出雪白大腿的妹子,在跟人調情;有些大廳裡,一些男男女女在跳舞;還有一些大廳裡是酒吧、咖啡吧、遊戲吧、電競室、健身房、足浴室、美容室、射擊室、拳擂……
總之,能想到的娛樂活動,在這裡都有,而且設施全面,比外面的更高幾個檔次,外面沒有的,這裡也有,在普通家庭出生的劉剛看來,可不就跟演電視似的?
不過男兒嘛,都熱血,這的確有些地方劉剛不感興趣,但也有些地方,劉剛以前可是沒機會見識的,現在感興趣極了!
趙品源笑道:“這裡玩的地方多,咱們去玩什麼?電競還是遊戲?要不去唱K跳舞也行。”
林岐聳聳肩:“我隨便。”
劉剛很興奮:“都去看看怎麼樣?”
趙品源挑眉:“沒問題。”
·
男生感興趣的無非那麼幾樣,熱血的激烈的能讓激素飆升的,在趙品源的帶領下,三個人最先去的是那個拳擂,裡面擺著擂臺,周圍都是一群跟打了興奮劑似的男男女女,一個個面紅耳赤地給臺上的人鼓勁兒。
擂臺上,兩個壯漢正在你來我往地互毆。
他們並沒有戴拳套,身體交錯的時候拳拳到肉,鮮血淋漓,特別刺激,簡直讓人血脈賁張,興奮不已。
而這樣的情景,在場的人都是習以為常,反而讓他們更激動了。
旁邊也有下注的地方,進來的人並不需要購買門票什麼的,但是一般看會兒打拳後都會去押上幾注,這就是環境的影響。
哪怕是初來乍到的劉剛,也很感興趣地準備去下注。
趙品源提醒道:“這裡一注至少一千,剛子,隨便玩玩就好。”
劉剛一聽這價格,有點心疼,不過話都出口了,他也要面子,就滿不在乎地押了一注,算是湊個趣。
趙品源看向一直帶著笑容的林岐:“林子,你玩不玩?”
林岐笑道:“剛子玩一注,我也玩一注好了。”
趙品源就帶兩人去了押注的地方:“大家一樣吧。”
不過決定押注是一回事,押注在誰身上,又是一回事。那兩個壯漢看起來勢均力敵的,可看不出來誰的勝率更高。
趙品源就問:“押誰?決定沒?”
林岐攤手:“反正不知道誰更厲害,賭運氣唄。”
劉剛舉手:“我附議。”
三個人就都笑了。
林岐朝擂臺上兩人看了一眼,眼裡的黑白光芒極快地閃過,然後隨便押在了一邊:“我就押他了,你們看呢?”
趙品源笑笑,同樣押在那裡。
劉剛更光棍:“乾脆一樣唄。”
於是,三個人就都押在了左邊那個壯漢的身上。
押完注,就是既成事實,劉剛也不再那麼心疼,轉而把注意力投放在擂臺。
這一場擂本來就已經打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沒花太久,大概十幾分鐘後,左邊那個壯漢贏了。
劉剛一樂:“看來,咱們運氣不錯!”
林岐笑而不言。
趙品源若有所思,但也沒多想:“還繼續看不?”
劉剛拿著剛贏過來的五千塊:“見好就收吧,抓緊時間,咱們去下一個地方!”
三個人說說笑笑,就從拳擂裡出來。
這時候劉剛才發現,他都出了一身的細汗了,不禁感慨道:“這TM夠刺激的!”
他的話,又引來林岐和趙品源的一陣笑意。
接下來,他們仨去射擊室玩了一轉,狠狠地打了一陣子槍,之後再去夜總會一趟,欣賞了舞臺上的勁歌熱舞,劉剛被推在最前面,還被上面的靚女俯下身,摸胸摸臉揩了把油,讓這個童子雞狼狽不堪地退回來……
劉剛這副模樣,當然讓林岐他們又是一陣大笑。
這麼玩一陣瘋一陣的,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好幾個小時了。
最後,趙品源帶他們進去了賭場。
他沒忘了叮囑自己這兩個同學:“小賭怡情,千萬別陷在裡面,長長見識就算了。”
劉剛滿不在乎地說道:“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林岐則是笑了笑:“我就隨便看看。”
趙品源這才放心。
既然選擇了這所大學,他還是想跟舍友搞好關係的,起碼眼前的兩個挺好相處的,要是可以的話,他也願意多做一陣子朋友。所以他並不希望,他們會因為他的一時失誤而搞壞了原本的人生軌跡。
賭場裡,人聲鼎沸。
就這麼個不太大的大廳裡,不同的賭具總共才幾十桌,可是在這裡開賭的男男女女卻不下於幾百個那麼多。
賭場裡的人跟在拳擂裡的那些也差不多,賭贏了的滿面紅光,賭輸了的……有些還是很瀟灑,有些就是滿眼紅光了。
林岐進門一看,眼睛都有點刺疼。
嘖,看那一片片的爛紅色在那些人中間穿來穿去的,每次落在哪個人的頭頂上,那一局就必然是輸。
就這麼個小型賭場裡也能形成這麼多的爛賭運,看來輸的人很多啊。
也是挺慘的。
不過也有些有偏財運的傢伙,眉毛中間有暗黃色的氣團一閃一閃的,也是每閃那麼一下,就一定會贏一局。偏財運越強的,暗黃色的氣團越濃,但也是每贏一局,氣團就要減少一點。要是有了偏財運就一直賭,賭到那個氣團全都用完的時候,那爛紅色的黴運可就加大十倍速的湧過來,剛才得到的偏財可得散光了。
人有沒有偏財,得遇到這麼個機會才會顯現出來,林岐一扭頭,就把劉剛和趙品源都看了幾眼。這一看,可把他嚇了一跳。
劉剛的偏財運,多得簡直都要溢出來了,趙品源倒是只有稀薄的一點點,而且還馬上就要潰散的樣子。
……哎等等。
林岐忽然想起來,剛才在拳擂那兒也是下注賭了輸贏的,可是在那地方,他卻沒想起賭運的事兒來。
沒想起來,其實就是沒看到,他現在還不怎麼習慣異人的思考方式,所以通常是比較被動,現在就覺得吧,拳擂那地方不對勁哪。
不過林岐轉念一想,拳擂那塊兒賭的是輸贏,說不定有時候還賭的是命!命肯定比賭重要多了,於是那塊兒顯現出的不是賭運,而是其他。只是,這“其他”是啥,林岐也沒見到。
沒見到就沒見到吧,林岐也不覺得太奇怪。
照道理,那裡顯化的應該是一層層的死氣,要不然也該有被打死的擂臺鬼,那裡既然沒有,應該是早在做這生意之前,就有高人過來做了點什麼,驅散了裡面的不利因素。
對於這個,林岐就不管了——撈過界沒好處,他們你情我願的,他可不去多管閒事兒。
林岐回神,把剛才的事放到一邊,專心聽趙品源給介紹賭具。
仨人一桌桌地走,見到的賭具那是五花八門,別說劉剛沒見過了,就是林岐這個也收過富二代提款機的,也沒見過。
大家都挺感興趣,劉剛看趙品源這麼熟,就問道:“品源,你經常玩兒?”
趙品源聽了一愣,然後有點無奈:“以前跟朋友來過,不過挺沒意思的。”
劉剛好奇了:“怎麼沒意思了?輸多了?”
趙品源搖頭:“不管是輸還是贏,多少有點波瀾,我每次上桌開賭,從來沒輸過,但也從來沒贏過,不輸不贏的,都當陪客,真沒勁。”
林岐不由暗笑。
可不是麼?這傢伙那麼點稀薄的偏財運,最多也就是讓他跟著劉剛這樣賭運強的人混上一注兩注的了,要讓他自己來,壓根是一點兒也收不住。
跟人賭能賭成這樣,他要喜歡玩兒才怪了。
等都看完了,劉剛摩拳擦掌,準備玩兩把。
趙品源沒攔著他,就讓他少換點籌碼算了。
劉剛痛快答應,轉頭要往換籌碼的地方走,但就在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喧嘩,特清脆的腳步聲,“噠噠噠噠”地傳了過來。
林岐回頭往大廳門口一看——
那豎起黑毛中、迎風招展的三撮紅,瞧著怎麼這麼像……雞毛呢?

第19章 正臉

好吧,“雞毛”並不是重點。
這人除了頭髮豎起前面染了三撮紅毛垂下來擋住半拉額頭以外,這大熱天的還穿了一條不知道什麼牌子的皮褲,再並上黑色緊身背心,腰間掛著條金鏈子,腳下穿著雙釘子鞋,而這下麵的“釘子”,可真是用鐵打的啊!
剛剛傳來的“噠噠”聲,全是這雙鞋發出來的,一般二般的高跟鞋,那都沒法跟這鞋相比。
要說唯一不那麼傷眼的,就是他臉上沒化妝,眼睛也不是黑漆漆的煙熏版,嘴唇也沒上色,鼻子上也沒鼻環,要不是神態太傲慢,看起來吧,算是個……品味不咋地的帥哥。
當然了,造型其實也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位來就來了,他周圍還圍著一圈人前呼後擁。
你看他左邊一個高挑美女,身材火爆相貌豔麗,那胸器誇張得,十個男人過來了,得有九個移不開眼,那剩下的一個,要麼是性向不對,要麼是迷失在性向不對的道路上。再看他左邊還是一個美女,個子比右邊的更高,穿著旗袍身材削瘦,別的不說,胳膊白小腰兒細,唯一有點差強人意的,那大概是平胸……等等,還有喉結啊喂!敢情不是個女的?
繼續看他的後面,呼啦啦十來個人裡,四五個都是美女,就是姿色大概比不上前面的,所以是婀娜多姿跟著走,另外還有幾個就是滿臉帶笑,清一色造型向“三毛”帥哥靠攏,只不過矮胖的矮胖,瘦高的瘦高,英俊瀟灑的,那是一個沒有。但是換個角度去看,那可就一片綠葉啊,更襯托前面那位了!
這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來,姿態跟螃蟹沒啥區別,走路帶風。
別人都不說,就說為首這個吧,給人的第一印象是非常容易概括……
一個大寫的紈絝。
要覺得不夠完善,可以給加個定語——非主流紈絝。
非主流紈絝進來後,賭場裡是一片寂靜。
趙品源一手拉林岐,一手拉劉剛,讓他們趕緊後退後退,縮在人群之中去。
劉剛不太明白:“怎麼了這是?那是誰?”然後忍不住羡慕,“那哥們兒真是人生贏家,身邊美女環繞啊。”
趙品源回答:“要說起來,這還是咱們學校的大三學長,不過這人可不好惹,家世很不一般,最好別被他盯上,不然……”
劉剛一愣:“比你們家還——?”
林岐也挺感興趣,看向趙品源。
趙品源苦笑:“我們家哪能跟他家比,要是本家還能讓他入一入眼,我們家是趙氏的分家,小蝦米而已。咱本家跟他們家都是從青朝延續下來,可人家是貴胄勳貴,咱本家就是個普通的官宦人家,能倖存還能發展已經挺不錯了,哪像他們,現任的家主能撐起事兒不說,姻親裡還有一等一的大鱷,誰敢惹?”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也不介意說得更多,以免兩個舍友在大學裡不小心得罪了這尊大神,於是他就壓低了聲音,“這位叫鄭昶,是帝都鄭家的人,他哥就是現任家主,比他大二十多歲,他自己是上任家主的老來子,上任家主死了以後,他哥鄭家主把他當兒子養,就連鄭家主後來生的兒子,在鄭家主心裡地位恐怕都沒他高。”
“聽說這鄭二少特別喜歡美色,十五歲開葷之後,身邊就多出了很多男男女女,都是頂尖的相貌,你看他現在身邊的兩個,一男一女都是美人吧?可別看他們現在跟著二少身邊,說不定下個禮拜再看到二少的時候,他身邊又換人了。簡單來說,能跟著他的人只要不把他搞毛了,都能得好處,但是保質期都很有限,不管多漂亮的男人女人,保質期最長的也就半個月,其他的一兩天、七八天都有,據說這些人都是爬過二少床的,可也有人說二少有時候多看兩眼就膩歪了,壓根……”他無聲地吐出兩個字,“……不嫖。”
另外還談及了很多,總體就是關於這位鄭二少是如何的花花公子男女通吃,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嗯,還有一擲千金豪爽不羈等等。
劉剛聽得是歎為觀止,忍著沒發出驚歎聲,但在內心深處就被一次次刷新了三觀,而且還有些男人都會有的,嗯,面對泡妞高手的羡慕嫉妒恨。
但是林岐,他聽著聽著,面上就露出了一些古怪之色。
其實吧,一般不在修煉中的人,身上不經意散發的氣息就可以告訴他很多東西了,而這位鄭二少……有氣息乾淨得連跟人交換口水那種程度的駁雜都沒有的花花公子嗎?還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呢,做壞事的人身上多少有點罪孽,做好事的人身上多少有點功德,鄭二少身上沒啥功德,可是罪孽啥的,也是一點兒沒有啊。就跟最普通的普通人一樣。
所以,那些傳言到底是怎麼來的?
這麼想著,鄭二少帶著他的後宮和小弟們過來了,走得越近,相貌就越清晰。
林岐本來沒準備細看的,可一不小心看清楚了,心情又有點複雜。
命中帶煞,折於五五。
這哥們兒命格清奇,好像……快掛了?
默默地把臉轉回來,林岐壓縮自己的存在感。
大三學長,該是二十歲了,頂天還有五年,此君必掛無疑。
這種命格萬萬人裡也沒一例,最苦逼的點在於,最多活到二十五就算了,每五年還來個生死大劫,能過去就再活五年,過不去立馬就翹辮子。鄭二少瞧著是順利地渡過了前面四個關卡,這麼想想,好像命又還挺大的。
然而今天很多事,註定要讓林岐的心情起伏。
鄭二少走啊走,跟摩西分海似的穿過了一大群人,去了那後面他常用的賭桌。林岐不知怎麼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後腦勺。
林岐:“……”
誰能給提個建議,對於一個總共活不了幾年了的薄命男子,他是否還要因為之前被尾氣噴了兩下而給他甩一張黴運符?
不是別的,他真有點兒擔心,要是真把黴運符甩過去,這傢伙本來就沒救了,會不會在黴運的促發下……直接掛?
明明很想報復尾氣之仇,但看起來好像是報復不了了。
林岐歎口氣。
算了,就當憐憫弱小吧。
自覺大發善心的林岐,任憑趙品源帶著他和劉剛不著痕跡地慢慢往另一邊移動,等他們徹底被人群擋住後,趙品源松了口氣,把兩個舍友帶出這地方。
“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還得領軍訓服,回去休整休整。”趙品源抹把汗,“反正鄭二少那樣的人,為了好處也別接近,誰知道什麼時候好處就變壞處了?你倆都記得了吧?”
劉剛粗神經:“這麼誇張?”
趙品源點點頭:“就是這麼誇張,我可不開玩笑,被鄭二少整得混不下去的紈絝都不少,更別說普通人了。”
林岐好笑地拍一下他的肩:“那你是紈絝還是普通人?”
趙品源摸摸鼻子:“末等紈絝吧,跟二少那種高幹子弟,就跟螞蟻比大象一樣。”
接下來,林岐和劉剛又聽趙品源科普了一些東西。
比如在他們這種家族圈子裡,從商從政從軍都有,不管是從哪一種,有爭奪家族繼承權資格的那種是精英,能憑藉一筆啟動資金在外面自立門戶的也是精英,能在商圈軍政圈混出個名堂來的還是精英,除此以外,什麼拿分紅的,什麼游離在家族邊緣的,什麼手頭裡的產業全靠家族弄到的,統統是紈絝。
不過紈絝裡也有高幹子弟大紈絝小紈絝的區別。
別以為紈絝就調動不了資源,很多時候,為了家族大部分資源得朝准繼承者們身上傾斜,另外一些沒辦法一起培養或者慢了一步的,也才淪落成紈絝的。這樣的紈絝其實通常都是一家裡的小兒子,他們被剝奪了利益,往往只要不出格,就會受到他們家的保護,尤其如果他哥他姐能順利成為繼承者的話,那就直接升級成最有面子的紈絝了,一般不影響大局的事兒,只要他們給繼承者一提,大部分都會得到滿足。而這裡面的分寸,就看紈絝自己把握了,把握得當,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沒問題,要是沒分寸,那等著把繼承者的那點感情消磨光了,也就沒好日子過了。
趙品源最後還自嘲:“像我就屬於老爸在分家沒什麼能量的,老爸拿分紅,我以後也是拿分紅,要是能長點本事,就去咱趙家的企業裡做個管理,給上邊本家的少爺們打工,要是不能長本事,以後大概就是自己隨便折騰點兒啥,拉趙家的虎皮做大旗,混口飯吃。”
雖然他沒哥哥也沒姐姐,可惜本來就沒啥資源,就是能蹭著趙家的名頭,另外不缺錢而已。
劉剛聽著挺同情的:“你也別急,你好歹還有錢有地位呢?你看今天咱們去的地方,要是你不帶著,我也去不了哇。”
林岐忍俊不禁:“剛子說得有道理,就是這麼回事兒。品源你努把力,爭取不做紈絝唄。”
仨人說說笑笑,一路朝宿舍走。
男生之間的感情來得就是這麼莫名其妙,一頓飯一起玩,大家都是好兄弟嘛。要是能一起大醉一場,還得升級到生死兄弟。
等爬上樓,到了宿舍門口,仨人聽到了裡面的動靜。
劉剛想起來,拍了下額頭:“糟了,還有一個舍友呢!”然後他的聲音減小,“不過他也沒打電話啊,是沒見著?也不知道是啥性格的……”

第20章 女鬼妹子

林岐推開門,笑道:“進去見見不就知道了?”
他這麼說著,另外倆人也跟著走了進去,迎面就看見一個瘦長的男生,臉色有些發黃,兩頰上有幾顆痘印,眼角有點吊起的樣子,手上的皮膚也有點發幹,看著家境應該很普通,但他穿著的衣服鞋子卻都是牌子貨,哪怕只是普通的牌子,一樣也得上千,而他這樣的穿著,也許是氣質的原因,又給人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面相刻薄,不好相處。
在林岐眼裡,這位吳同學的臉上,幾乎就是寫著這麼一行字的。
所以他的笑容不變,眼裡的笑意則先淡了三分。
趙品源對新舍友的印象也是普通,倒是劉剛沒想那麼多,一進來先打招呼:“嗨,吳遠亮你來了啊!今天你來晚了點兒,咱們剛吃飯回來,改天一起去聚餐?”
吳遠亮剛剛把一件衣服塞進衣櫃裡,見到仨人回來,又聽見劉剛這麼說,不屑地用鼻子哼出一口氣:“我平時要好好學習,沒時間出去瞎混。”
就算再怎麼粗神經,這話裡面的意思也能聽懂了,劉剛有點不爽:“你說什麼瞎混?有話你直說!”
吳遠亮也不怵他,立刻說道:“剛來學校就出去,到七八點才回來,不是瞎混是什麼?你們要混自己混,別扯上我!”
劉剛一聽,簡直氣爆了。
這都還沒正式開學呢,後天開始還有半個月軍訓,提前跟舍友打好關係增進瞭解有什麼不對?大家都是爺們兒,溝通感情要麼在籃球場要麼在飯桌上,舍友請吃飯聚個餐玩玩而已,怎麼就瞎混了?有沒有這麼矯情的!
劉剛是直腸子,但不是好脾氣,被吳遠亮這麼說,他也懶得跟這傢伙打好關係了,直接一腳踹在自己的箱子上,發出好大一聲響——“嘭!”然後他頭也不回,到廁所放水去了。MD!會不會說人話?!
趙品源跟林岐也不怎麼高興。
今天趙品源帶舍友去的地方,那都是他常去的,覺得可以分享的,也是他抱著誠心想讓舍友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個什麼人,大家以後好方便相處。當然他也知道一樣米養百樣人,要是真合不來他也不勉強,可被這麼當面諷刺,還是不舒坦。
林岐呢?他一看這吳遠亮就知道,這傢伙自卑又自傲,自傲的方面大概就在學習成績和遵守規矩上,所以看到他們聚餐,就看不上,要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顯得自己不同凡俗,他家庭環境普通,還要穿牌子,也是怕被人瞧不起。這些心態是可以理解的,不過可以理解是一回事,林岐也不是聖人,吳遠亮又不是他爹媽,開口就跟訓兒子似的是怎麼回事?
所以,林岐和趙品源很默契地也都不搭理吳遠亮,就當沒聽到,各自去了自己的床位,默默地拿出洗漱用品,準備一等劉剛出來,他們就去洗澡上床睡覺。至於吳遠亮?愛幹嘛幹嘛。
吳遠亮也發現自己的一番義憤填膺根本沒人理會,臉上的痘印頓時更紅了。他憤憤地把手裡的東西往櫃子裡一砸,背過身往上爬去收拾床鋪了。
整個寢室裡,鴉雀無聲,氣氛很尷尬,也很凝滯。
林岐他們仨在外面一天下來醞釀的愉快氣氛,在碰上吳遠亮之後,就跟戳爆了的氣球似的,全散了。
之後大家快手快腳地把自己洗乾淨,各自上床,林岐、趙品源和劉剛還聊了一會兒天,在吳遠亮不痛快地故意用力翻身以及時不時撞一下鐵欄杆的聲音裡,三人皺了眉,搖搖頭,先忍了。
倒楣催的,真沒想到最後一個舍友是這樣的。
·
夜深人靜,不管是合得來的舍友還是合不來的都已經睡著了,林岐本來也在閉目養神,卻突然感覺到,有一股淡淡的陰氣逸散出來。他有點無奈地睜開眼,果不其然,在床頭那地方,就有一張慘白的面孔飄過,然後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似的,迅速地縮到了牆角。
林岐翻身坐起,朝牆角勾了勾手指。之後他悄無聲息地落到了地上,又從陽臺那翻出去,直接來到校道一邊的小樹林裡。
這時候,他扯了扯嘴角:“你就這麼出現,也不怕我把你打得魂飛魄散?”
在林岐開口的時候,那個慘白的鬼影本來已經出現了,但馬上它就聽到了這一句話,頓時抖得跟篩子似的,魂體也好像要被抖散了一樣。
拉長的鬼音哆哆嗦嗦的:“不……要……打散……求……”
林岐聽得費勁,掐指聚攏了一道蒼白的氣流過來,打進那魂體裡面,眼看著那魂體凝實了些,才沒好氣地說道:“行了行了,有事說事,我沒時間在這聽你結巴。”
跟很多鬼片一樣,這鬼影是個穿著白裙子的清秀少女,長得並不算太漂亮,但是如果忽略她現在不正常的臉色的話,還是能讓人感覺到,她身上有一種看著很舒服的氣質,就是膽子不大,這回過來找林岐,大概也是花了很大的勇氣。
這時候,她的聲音還是有點抖:“您能看到我,還能聚陰給我……您是天師對不對?天師大人,求您救救我的男朋友!”
這話裡,信息量很大啊。
林岐挑眉:“你確定是救你男朋友?你死了,他還活著,他有什麼需要你救的?”
女鬼忙不迭地點頭:“是的是的!是救他!他現在被殺我的女人欺騙了!那個女人要迷惑他,然後還要生了他的孩子再殺了他!我、我不能讓他死……”她的面容很明顯的變得猙獰,“都是那個女人的錯,我還以為她害我是因為喜歡她,可是、可是她連他也要害!我、我不能放過她!但是,我沒辦法……”
……信息量更大了。
不過也可以聽出來,這好像是個挺狗血的故事啊。
在女鬼的講述下,林岐果然就聽到了一個原本應該是大俗套,結果後邊變驚悚靈異的狗血故事。
女鬼名叫應芊芊,剛死半年,本來帶著怨恨而死是要變成厲鬼的,但大概真是人間有真愛,等她發現自己的男朋友依舊深愛自己且受到性命威脅後,居然恢復了理智,本來那點怨氣也就散了。但是她本來就是靠怨氣才能成型的,怨氣消散就要去投胎,不然滯留人間又沒什麼依憑的話,消耗的全是魂體的能量。如果不是正好碰上林岐上學還給了她一口陰氣,她可能過不了幾天魂體能量就要用完了,然後她連投胎也沒辦法,更別說還想救人了。
而那個弄死了應芊芊的故事呢,是這樣的。
應芊芊活著的時候,是個大二的一個普通的班花,但是因為她性格溫柔成績優秀氣質也好,所以很多男生喜歡,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追求。其中有一個跟她高中就是同學,家裡很有錢,對她特別體貼。
別看這應芊芊瞧著柔弱,實際上她也算是外柔內剛,性格不矯情,不會對方有錢就覺得肯定沒有真愛,而且那個有錢的男生本身也很優秀,追求應芊芊時更不是什麼金錢攻勢,而是兩人有共同語言和愛好,這麼足足追了有一年,應芊芊終於在剛上大二的時候,答應了男生的追求,兩人感情很好,成為羨煞旁人的一對。
這故事聽起來,像是王子愛上灰姑娘對吧?
男生和應芊芊的家境差距的確不小,但是能養出一個優秀體貼的男生的家庭,也並不是沒素質的家庭,所以當男生的家長發現應芊芊除了家境以外沒什麼不好後,也是欣然同意他們的交往。在男生的計畫裡,他們是一畢業就要結婚的。
看起來這更像是個童話故事了。
可惜,童話故事裡,就是少不了惡毒女配,當惡毒女配的心肝都壞透了的時候,故事變成悲劇,也就理所當然。
女配的家境比應芊芊好,但是同樣遠遠比不上男生;女配長相比應芊芊好看,可是比較虛偽,表現得有點綠茶,人緣也遠遠比不上應芊芊。
而女配之所以是女配,就是因為她特別喜歡在男生面前刷存在感,還總是脈脈表達對男生的愛意。男生很果斷拒絕,對應芊芊十分專一,後來女配就趁著應芊芊不注意,把她推下樓摔死了。
應芊芊很慘,她死了以後,被宣揚成受不了男生家庭的棒打鴛鴦所以跳樓自殺;男生和他的家庭也很慘,明明一個很愛女友,一個接納了未來兒媳婦,名聲卻被流言蜚語給弄得很不好。
女配這時候就想趁虛而入,但是男生很瞭解自己的女友,認為她不會自殺,一心一意要找出真相,更不願意接受女配。應芊芊因為男生的表現漸漸恢復理智,憑藉女鬼的身份得知了女配接下來的計畫——女配準備算好日子給男生下藥並且要求他給自己負責,然後母憑子貴嫁入男生家,等懷孕之後,想辦法弄死男生,再然後憑藉肚子裡的孩子,糊弄男生的父母,從此過上有錢人的生活。

第21章 再見雞毛

知道女配的計畫後,應芊芊差點沒給急死。
男朋友對她那麼好,連自己因為她的死被詆毀都仍然相信她,她怎麼可能不在乎男友呢?想到男友的一生就要毀在女配的手裡,她根本無法容忍,所以她到處尋找可以看到她的人,就是為了能給男友傳遞資訊。還好,在她就快要消散之前遇見了林岐,而且林岐還是個天師。
天師們對待她這樣的女鬼並不見得友好,但是應芊芊已經沒別的辦法了,她從小在孤兒院裡長大,男友就是那個給了她“家”的希望的人,也是她唯一的家人,她是寧可自己消失,也要讓男友好好活著的。
所以,她就冒著危險,來騷擾林岐了。
林岐:裝男神太久,臉也長和善了嗎?
不過,林岐不是什麼好人,卻也不至於不通人情。應芊芊這個女鬼的請求暫且不提,但他也的確不能在知道的情況下,看著她男友被女配害死。
林岐看了女鬼一眼:“我今天給你的陰氣,夠你多熬十天,我會趁休息的時間畫一張寄身符出來,到時候,你就鑽進去。在寄身符裡你可以休養,等時機差不多了,你再帶我去找你男朋友。”
應芊芊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一下子好像連她身上的鬼氣都驅散了些一樣。她連連拜謝:“多謝天師!多謝天師!”
林岐豎起一根手指朝她搖了搖:“但是這幾天,我不召喚你你就躲遠點。學校裡馬上軍訓,軍隊裡的人身上陽氣太足,年輕人也是血氣旺盛,要是你過來了,很容易被沖得散魂,知道嗎?”
應芊芊感激地說道:“謝謝天師提醒,我知道的。”
林岐這才點點頭,讓她走了。
之後,林岐慢悠悠回到宿舍。
到時候再仔細看看,要是應芊芊她男朋友真和她說的一樣好,以後說不定他就有靠譜的幫手了。
·
第二天,林岐起來得很早,還是跟以前一樣在床上打坐。反正他修煉的時候,不通修煉的人壓根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倒是不必遮掩。
差不多六點左右,對面的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林岐被驚動,掀起眼皮看了眼,發現是吳遠亮起來了。
吳遠亮也看到了林岐,嘴裡嘟噥了一句“裝模作樣”後,端著臉盆飛快洗漱,然後就飛快地離開了寢室。
離開前,他把門隨便一帶,也不管門板的聲音有多大。
林岐揉了揉太陽穴。
跟這樣的人住一起,註定是痛快不了。
別墅得加緊通風,也好快點搬出去……趙品源肯定有房子,劉剛要是願意的話,也可以幫他找一間合適的租。
不過,要是這倆新交的朋友不準備搬,那他也只能祝他們好運了。
思緒飛快地劃過後,林岐繼續打坐。
一時間神思飄忽,不知道沉浸在什麼樣的奇異意境裡,而等他從這意境裡清醒過來之後,對面的劉剛睡得肚皮朝上四肢攤開右腿還吊在床沿上,心大得很,他剛轉頭,就對上正在好奇看他的趙品源。
趙品源也剛穿好衣服:“林子,你這是在練氣功?”
林岐的表情瞬間有點微妙,而後他點點頭:“差不多吧。”
趙品源像是明白了什麼:“我就說林子你的氣質不一般呢。”
林岐彎彎嘴角:“掀翻三五個壯漢沒問題,我聽說像你們這樣的人,從小也有人教的,不如抽個時間,咱們練練?”
趙品源笑道:“我早就沒跟著練了,這麼點本事,還是別獻醜的好。”之後他話鋒一轉,“不過要是林子你有要求,我這做兄弟的也要捨命相陪啊。”
林岐忍俊不禁:“那還是別了,我要讓你捨命,你未來的媳婦兒不還得找我麻煩?你看我像是喜歡麻煩的人嗎?”
趙品源撐著欄杆往下爬:“還真不是。”
他現在也沒時間跟林岐一直貧,因為他得趕緊洗漱了出去晨跑,再到小樹林裡悄摸兒地練一練。就跟剛子說的似的,大家同為小白臉,他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太弱雞不是?
等趙品源走了以後,對面的劉剛足足又睡了半個多小時才醒。他伸了個懶腰,朝四周看了看。
在看到隔壁吳遠亮不在的時候,他松了口氣,等看到趙品源也不在的時候,就看向已經在翻書的林岐:“林子,品源呢?別是跟那個什麼吳遠亮混一起去了吧?”
林岐一愣:“你怎麼這麼想?”
劉剛嘿嘿笑了兩聲:“這不是品源很熱情嗎?對咱們也很夠意思,我怕他聖母病發作嘛!”
林岐好笑:“他哪有什麼聖母病,跟咱們那是投緣!”
趙品源看著好像跟他們都推心置腹似的,實際上也是看明白他們倆都不是多事的人,做朋友會比較省心。那個吳遠亮一看就不省心,他傻啊對他發聖母病?
“品源是去跑步鍛煉了。”林岐說道,“我看你也是個常鍛煉的,趕緊洗漱了過去,說不定還能碰上。”
劉剛問:“你不去?”
林岐揚揚手裡的書:“我練完了,看會兒。”
劉剛咋舌:“你可起得真早。”說完也不問吳遠亮的去向,唱著歌洗漱完後,就搭了塊汗巾子跑出去了。
明天才是正式軍訓,今天照舊沒什麼事兒,但是在晚上七點的時候得去操場上跟教官們見面,還要認識認識輔導員什麼的。
林岐看著書,趁那兩人還沒回來,從廁所進了系統空間,在裡邊畫了張寄身符。這玩意兒他沒畫過,廢了兩三張紙才成功一個,等入了夜,就可以給應芊芊了。
搞定後,林岐從廁所裡出來。
迎面就是推門進來的趙品源,他見到林岐,一招手:“吃飯去不?”
林岐笑了:“怎麼每次見你,都要開口吃飯,你很餓啊?”
趙品源扶了扶眼鏡:“消耗大,沒辦法。”
“成,那就一起去。對了,你見到剛子沒?”
“沒見著,我剛去小樹林了。”
“剛子大概在操場上,咱們過去叫他一聲。”
“嗯,估摸著他也餓了。”
兩人說說笑笑,走到操場時,果然見到劉剛在大汗淋漓地長跑,他們也不叫他,等劉剛跑了好幾圈回頭見到他們後,才朝他揚揚手。
劉剛當然就快跑過來:“你倆怎麼來了?”
林岐和趙品源一起開口:“找你吃飯!”
這一回,三人沒玩什麼花樣,一起去了食堂。
紫藤學府的食堂伙食不差且便宜,大家都是提前充好飯卡的,他們很快刷了飯菜,大碗的紅燒肉和香菇雞蛋魚片,顏色飽滿,看得人食欲大增。
林岐幾個坐著正吃呢,就見到外面響起一片嘈雜聲,然後就是“噠噠噠”的腳步聲……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他不自覺地往外面一看,呵!還是緊身背心配皮褲再加釘子鞋,前面也還是吊著三撮毛,只是這本來是三撮紅毛,現在改成了三撮綠毛……這審美,還是那麼喪病。啊,眼睛又要瞎了。
不過這回鄭二少身邊跟著的不是左右各一美人了,而是個長相斯文但是氣質有點陰鬱的男生。這男生好像並不是鄭二少身邊的小寵,因為鄭二少雖然有點不耐煩,但對他的態度還是挺容忍的。
兩人在靠窗戶的一邊坐下了,陰鬱的男生起來打了兩餐盤的飯,一盤放在對面,一盤放在自己面前——值得一提的是,鄭二少坐在陰鬱男生的左邊,面前沒飯。
然後,鄭二少的聲音就傳出來:“你還沒死心?不是已經調查過了嗎?就是自殺,跟其他沒關係。”
陰鬱男生的聲音也很陰鬱:“我不相信,她很自信很堅強的,我們說好的,她不會拋下我一個人,她根本不會自殺!”
鄭二少擰著眉:“那你說怎麼回事?那夥吃乾飯的過來看過了,那個什麼最後場所明明白白顯示就是自殺,其他人也沒動機啊?你不是查過了,哪怕跟你那口子拌過嘴的都有不在場證明,你還堅持?”
陰鬱男生深呼吸:“我堅持,我相信的是我跟她的感情,這是直覺。兇手肯定是個心思很細膩的人,他偽造了現場,而且後面學校裡的傳言根本不是真的,傳出這個的,一定就是兇手!”
鄭二少嗤了一聲,一腳擱在了旁邊的椅子上:“那你查到傳播謠言的人沒?”
陰鬱男生緩慢地搖搖頭:“沒有,不過,我會從頭查起的!”他看著鄭二少,“我們一起長大,我沒求過你什麼事,只說這一件,你幫不幫我?”
鄭二少揪了揪額頭上掉下來的綠毛,撇撇嘴:“幫了幫了,也不知道你那口子給你下了什麼迷藥……”
林岐吃飯的地方,距離這倆人還有點遠,但是他五感很強,倆人的對話,全都進入他的耳朵裡了。
然後,他就有點沉默。
聽起來真耳熟……不會這麼巧吧?

第22章 夜會

可能是因為在大庭廣眾之下吧,那倆人也沒多說,大致上就是鄭二少同意給發小幫忙,然後看著發小把兩盤子飯全都吃完,撐個半死後才走人。
林岐一邊聽著,臉上不動聲色,吃飯的速度也不慢。
不過趙品源的觀察力是很強的,他以為林岐在發呆,不由得輕輕推了推他:“林子,你在想什麼?”
林岐朝他笑了笑:“沒什麼,我就是覺得昨天跟你吃了那一頓後,今天就覺得這飯菜一般般了。”
趙品源好笑道:“以後有機會了,我再請你們去唄。”
林岐扯了扯嘴角:“別了,我要真想去了,你幫我定位子就好。”
劉剛在旁邊大快朵頤,吃完一抹嘴:“反正我是吃不起,你們兩個有錢人,啥時候賺大了,我就跟著去吃大戶……回頭給你們帶我爺爺釀的好酒。”
人的感情,就是在一次次事件中不斷提升,舍友情也不例外。
不得不說,因為剩下的那個舍友太極品,以至於他們仨本來就很融洽的感情,在抱團的基礎上再進一步了。
吃完飯後,幾個人去打了球,順道也認識認識其他同學,下午還在輔導員的組織下去開了個會,大致對軍訓的規矩也有了一定的瞭解。
不知不覺間,又是晚上了。
吳遠亮早就回到了宿舍,現在正霸佔廁所洗澡,等洗完了出來渾身穿得嚴嚴實實,但這也無法掩蓋他那一身排骨。
他還是快速上床,蒙著被子不知道在做什麼,從頭到尾沒跟宿舍裡任何一個人打招呼,也沒跟任何一個人說話。
劉剛現在也不跟那癟犢子生氣了,他聳聳肩,也去洗澡。
三對一,誰孤立誰啊。
入夜,宿舍裡的人都熟睡了,林岐翻身下床,離開了宿舍。
還是在昨天那個地方,一臉蒼白的女鬼等候已久,在看到林岐後,擦了擦眼睛,趕緊迎上來:“天師大人,您來了!”
林岐從兜裡掏出一張黃符遞過去:“這就是寄身符,你流一滴眼淚落在上面,它就會跟你產生聯繫,讓你暫時有個住的地方。”
女鬼應芊芊面露驚喜:“您這麼快就畫好了?”
她本來還以為真的要好幾天的,沒想到居然才過一天而已……於是她馬上很聽話地湊近,準備流淚。這段時間,她只要想起男友,就會傷心,流下眼淚一點不困難。隨著那滴透明的淚水落在黃符上,黃符頓時就發出一道微薄的黃光,緊接著,應芊芊的魂體也變成一道流光,進入黃符裡面。同一時刻,黃附上出現了淡淡的黑氣,這就是鬼氣有些微外泄的表現。
很快,應芊芊一會兒進一會兒出,就這麼掌握了正確的寄身方法。
接下來,林岐把白天的事講給她聽:“那傢伙,是你男友嗎?”
應芊芊的睫毛微微顫抖:“是他……是阿源……以前我跟阿源,每天都在那個位置吃飯……我胃口小,食堂的飯有些時候吃不完,阿源就會替我吃掉剩下的……現在我死了,他一個人去,還會點我愛吃的菜,但我已經不能吃了,所以那一盤菜,都是剩下的,他都要幫我吃光……”
那個陰鬱男生叫齊源,能跟鄭二少是發小,家境當然也是頂好的。齊源的家境雖然好,家教也好,但到底富裕,並不會真的做到不浪費一粒糧食。相反,應芊芊是孤兒院長大的,從小就沒有挑食的資本,再不願意吃的東西,也會吃光。在食堂裡打飯,肯定會遇見不愛吃的東西,應芊芊勉強自己,齊源當然能看出來,他就幫應芊芊吃掉……這是他們之間的小情趣,也是讓應芊芊很感動的細節小事。
但是現在,應芊芊知道齊源吃了兩份飯,卻恨不得沒有這樣的情趣。
林岐也覺得應芊芊有點可憐,等她傷心一會兒後,突然說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就算那個女人下藥成功,懷上孩子,以你男友的家境,也不會娶她,反而會讓她打胎,偷雞不成蝕把米?”
應芊芊沉默了下:“想過的。”她還不至於單純到那樣,“但是天師大人,余美那個女人很可怕的,她肯定不會在一開始就得意忘形地上門,而是會等到肚子大到無法打胎的時候再去裝無辜,阿源是個很負責的男人,就算不會娶她,也不會看著她冒著生命危險去打胎,反而會允許她生下來。像余美這樣的女人,只要有一點縫隙,她就可以鑽進去,有了孩子在手裡,她會瘋狂地鑽營,來達到她的目的。餘美說過一點,她說她會在下藥之後,穿著我的衣服去找阿源……我現在想起來了,在我死去的那個學期裡,餘美的身材跟我越來越像,穿衣打扮也是……現在想想,也的確有人提醒過我,說她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在像我靠近。”
“那時候,提醒我的人大概是以為她要學著我去討阿源的喜歡,我相信阿源的感情不會被贗品迷惑,所以沒有在意。但是……她可能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在計畫了……她的心計好深,讓我毛骨悚然……”
林岐覺得有點道理。
事實上,已經觀察那個餘美很久的應芊芊很有發言權,她的猜測,說不定還真就是餘美的想法。
的確讓人汗毛倒豎。
林岐道:“之後你什麼打算?你想讓齊源知道你的存在嗎?”
應芊芊驚喜:“天師大人,這樣可以嗎?”
林岐點點頭:“可以,不過,你活著和死了以後他都愛你,但不代表你變成鬼了以後,他也不害怕你。你有這個心理準備嗎?”
應芊芊從剛才的喜悅中醒過神來,臉上的表情變得感傷,然後,她的態度卻很堅定:“我想幫阿源。”她明白這位天師大人願意給他寄身符已經是很好了,她也不能得寸進尺,要求對方為她攬下大麻煩,而且,她也很想念阿源,“就算阿源害怕我也不要緊,我只想讓他再看到我,知道殺我的兇手是誰而已。只要他好好的,什麼都好。”
林岐默然。
……這妹子,也是夠癡情的。
人嘛,都有種“葉公好龍”的劣性,他對那個齊源可沒什麼信心。但是要真讓他去跟那個齊源接近,還得想方設法取信他又不暴露應芊芊的鬼魂,他也是真沒這個耐性。所以還是乾脆把寄身符給齊源算了,他就負責讓這小倆口見見面,其他的事情,都是齊源和員警的事兒,他就不摻和了。
這麼想著,林岐就答應了:“行吧,我找個機會跟齊源見一面。到時候,保准也讓他見到你。至於他跟不跟我走,就看他對你的感情有多深了。”
應芊芊笑了,雖然是蒼白鬼臉,依然美麗動人:“謝謝你,天師大人。”
·
第二天起,軍訓正式開始。
紫藤學府的軍訓並不複雜,大多數時間就是新生們在教官們的帶領下出操、站軍姿什麼的,但是這月份的太陽可是毒得很,基本上大部分新生在沒幾天後,就脫皮的脫皮曬黑的曬黑,林岐宿舍的幾個也不例外,比如曬黑的是劉剛,脫皮的是小白臉趙品源……於是唯一既不脫皮又不曬黑只是皮膚微微泛紅還顯得更好看了些的林岐,就總是會在軍訓歸來的路上,被倆舍友摟著肩膀“抨擊”。
林岐很無奈。
沒辦法,誰讓他是練“氣功”的呢?這個理由一出,趙品源恨不得跟他直接“切磋”,劉剛乾脆跟他比了把子力氣,奈何都是不成啊。
最終,劉剛和趙品源也只能羡慕嫉妒恨,看著林岐越來越“小白臉”了。
同時,因為軍訓的原因,本來答應了應芊芊跟齊源見面的林岐,也是沒找到機會去堵他。終於一晃半個月過去,軍訓眼看著結束了,他才終於在廁所碰見了齊源。
這,真心是個巧合。
男廁所裡,林岐跟齊源並排。
齊源仍舊是那副陰鬱的表情,林岐是見著他主動跟進來的,這時候雖然也站在一排了,卻沒真正放水的意思,而是面向前方,目不斜視地說了一句話:“齊源,你想見一見應芊芊嗎?”
乍一聽到這話,齊源的身體猛然一顫。
然後他控制不住怒火地轉過頭:“你說什麼——?”
林岐瞥他一眼:“應芊芊的鬼魂啊,你要見的話,就在今晚十二點到學府南區小樹林來吧。”
說完後,他轉身就走了。
齊源本來想追,可等他提起褲子沖出去的時候,林岐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這時候,不放心發小的鄭二少正好走過來,一眼瞧見發小的情緒有異,他擰了擰眉頭,把齊源拉過來:“你又搞什麼?”他往齊源目光的方向看去,也沒看到什麼啊?
齊源嘴唇微張,本來想說什麼的。
但他終究是沒說。
當晚接近十二點時,齊源靜悄悄地起來,靜悄悄地下樓。
他想見她,即使可能是被騙了,他也想賭這個可能。
而直到齊源在小樹林裡看到那個穿著休閒服的少年的確等待著的時候,他的心裡似乎是松了口氣,又似乎是更緊張了。
少年朝他挑了挑眉,彈了彈手掌裡的黃符,吹了口氣:“來,芊芊,跟你男朋友打個招呼?”

第23章 尾隨

隨著這一口氣吹出,整個小樹林裡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十多度,讓人情不自禁地就打了個寒顫。
齊源感覺到一股陰風飄過,好像面前是多了什麼東西,可實際上,他卻什麼也沒看到。但是,他並沒有露出懷疑的神情,而是嘴唇微顫了顫:“芊芊,是你嗎?”
林岐看到他這表現,有點滿意:“啊對了,你不拿著這張寄身符,是看不到她的。”說話間,他走到齊源的前面,把手裡的黃符往他手裡一塞。
齊源愣愣地接過來,而等他握緊黃符的刹那,就發現自己眼裡的情景變了。
在他前面兩步左右的地方,正有個穿著白裙背著手,朝他溫柔微笑的少女,儘管少女的臉色有點白得過分,可是神態動作,跟他以前每一次等著跟她約會的時候,都一模一樣。
齊源的臉色露出驚喜,急急忙忙地沖過去:“芊芊!”
但是這回他失算了,他的確是沖過去了,可伸出去要抱住她的手卻從她的身體穿了過去。這一刻,濃郁的失望席捲了他的身心,讓他露出了要哭不哭的悲傷表情。
應芊芊的臉色也變得焦急,她急急忙忙地說道:“阿源,你別傷心啊!阿源,我在這裡……你別傷心!”
齊源抹把臉,勉強地笑了:“我不是傷心,我是很久沒見你了,有點激動。”
應芊芊哪裡不知道齊源的想法呢,她忍了忍,想要安慰地笑笑,可實際出現在臉上的,卻是濃烈的悲哀。
人鬼殊途,她以前以為這只是小說裡寫出來的故事,沒想到在她的身上會變成現實。她現在體會到了小說裡那些人的感受,可也和小說裡的人一樣,一點辦法也沒有。她貪婪地想要多陪陪齊源,但她更清楚,以後跟齊源在一起的,已經不會是她整個死人了。
一人一鬼就這麼對視著,溢出來的傷心情緒,簡直要把整個小樹林都填滿了。
林岐:“……你們是不是忘了我還在這?”
那兩個卿卿我我的傢伙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向林岐。
應芊芊趕緊把林岐幫她的事快速跟齊源說了,然後就虛虛拉著齊源,過去跟林岐道謝:“多虧天師大人,我才能跟阿源見面。”
齊源現在對林岐是深信不疑,也跟著說道:“謝謝你了。”
林岐擺擺手:“也就是一張符的事兒。”他瞥了一眼齊源,“你不會以為這符我的白給的吧?”又看一眼應芊芊,“要是你倒楣,你的小情人不搭理你,我就當濟貧了,不過看他這樣子……”
齊源一愣,會意道:“我明白的,天師大人請開個價吧。”
林岐想了想,用一種推薦商品的口吻說道:“寄身符可以隔絕法力,鬼魂寄身在裡面之後,會減少消耗,如果在夜晚放置在月光下,經過過濾的月光精華還能少許滋養鬼體。如果好好保護寄身符,每一張可以持續半年到一年的時間,如果超過這個時間,寄身符的作用就會減小,需要再換一張。我畫寄身符很快,但消耗可不少,一張寄身符需要十萬塊,歡迎惠顧。”
齊源一聽,反而松了口氣:“才十萬……大師真是秉性高潔。”
林岐嘴角抽了抽。
這是實價好嗎,他是個實誠人。
像那個半成品的護身符,觸發性很隨機的,一次性不說,基本是要狠摔一下的時候,會觸發;要被車撞,會觸發;要從樓梯上滾下來,會觸發;被木棍打,會觸發。總之就是撞擊力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會觸發,然而對鬼魂之類的並沒有什麼用處,純屬給普通人上個一次性意外傷害保險,所以價格就一萬,很便宜。
但如果是精品區的成品護身符就不同了,根據攻擊的強大程度觸發五次到十次不等,不僅防禦物理性強攻擊,比如擋擋子彈什麼的,還可以防禦鬼怪法術的攻擊,比如要是有人想給下個降頭,除非連下七八次,不然都得失敗。於是這價格也高,直接達到百萬嘛。
寄身符是挺普通的符,純屬是為了避免鬼怪無意識害人的暫居用品。
應芊芊是鬼,身上陰氣重,長時間跟人在一起,人會流失陽氣,而鬼不去吸收這些陽氣,也會被陽氣灼傷。但是進入寄身符就不同了,相當於把一人一鬼隔在不同的空間,彼此互不傷害,還能溝通陪伴,簡直居家旅行養鬼必備!
所以囉,十萬一張,一年最多一兩張也就差不多了,對於齊源這樣的富家子來說,可不就是便宜麼!而對於林岐來說,這可就是長期的買賣了。
那邊齊源特別豪爽,他的心眼也是挺多的,直接想到了可以用寄身符把自家女友一直留在身邊。於是他還價都沒有,吹捧林岐一句後,馬上定了十張的分量,並且立刻手機轉帳付款,連個眼都不眨。
林岐……林岐就喜歡這麼豪爽的客戶。
因此他也很豪爽:“之後你們應該也有事情要做,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我這邊一個禮拜之內就會交貨,到時候直接去我們系找我就行。”
三言兩語談生意一樣地把事情解決,齊源跟應芊芊又開始你儂我儂。
林岐也沒心思在這裡看他們倆談戀愛,乾脆打個招呼,就立馬往回走了。只不過,他還沒走幾步,就發現不遠處有另一個人影匆匆地過來,他皺皺眉,轉身躲在另一邊的樹後。
來的人影越來越近,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三撮綠毛。
林岐瞬間認出來,這不就是那個高幹子弟鄭二少嗎?他怎麼跑過來了?想想他跟齊源是發小,也許是發現齊源不見了?
事實還真是這樣。
鄭二少什麼樣的人,要是沒什麼特殊情況,怎麼可能住學校宿舍?還不是因為他這發小死強死強的嗎?結果他二少爺半夜醒來發現齊源不見了,廁所其他地兒都沒有,當然得找一找。
借著月光,鄭二少視力五點二,就看見小樹林裡有熟悉的影子,於是乎他也翹了宿舍,過來找他這發小了。
結果剛接近,他的表情就有點扭曲。
林岐從沒見過這樣能把五官扭在一塊兒的人,差點沒忍住笑。
然後他就聽見鄭二少出聲了:“喂!你大半夜的犯什麼毛病呢?”
沉浸在重見女友的喜悅中的齊源這時候才發覺有人來了,他木然轉過頭,不知道是該說實話還是該遮掩過去的好。
而鄭二少呢?
他看見齊源手裡捏著黃符,想起剛才零碎聽到的一些話……這發小,不是因為自己那口子死了,把自己搞瘋了吧?
齊源想了又想,還是開口了:“二少,我見到我芊芊了。”
鄭二少:“哈?”
齊源朝旁邊看了眼,臉上表情很溫柔:“芊芊就在我的身邊。”
鄭二少:我去真瘋了啊這是!
應芊芊在齊源的示意下,跟鄭二少打了個招呼。
鄭二少打了個哆嗦:“行了行了,人都死了,你大半夜的在這鬧妖兒,對得起你那口子嗎?”
齊源這才驚覺鄭二少是誤會了,趕緊說道:“二少,我是說真的,芊芊是死了,但是她的鬼魂就在我旁邊!”他一伸手做出個“拉”的手勢,“你看,就在這呢!”
鄭二少……他啥也沒看到。
眼瞅著發小這麼執迷不悟,他很不爽:“我說你夠了啊,還見鬼呢,再來你是不是得說遇上得道高人招魂了?跟我回去,再怎麼難受也不能這麼鬧!”
齊源默。
他是真的遇見高人了啊!
就是高人有點愛錢……
然而鄭二少說完後,也不管別的,就要把齊源手裡的黃符給扯了扔掉。可惜齊源握得緊,鄭二少也沒心思在這上面跟他拉扯,就沒再扯他的黃符,而是直接把齊源給拽走了。
一邊走,他一邊教訓:“別隨便信騙子的話,你就算真想找高人招魂,什麼時候我去給你想想辦法,學校裡面能有什麼……”
齊源繼續木著臉,他的身邊飄浮著他的小女友。
應芊芊也是滿臉的無奈。
誰讓這寄身符,只有拿著它的人才能見到它裡面的鬼呢……等等。
應芊芊突然想起來了,連忙對男友說道:“阿源,你讓二少拿著寄身符,他就可以看見我了!”
齊源也反應過來,這回主動掙扎了好幾下,終於睜開了鄭二少的怪力。
然後他整理一下被拽歪的衣領,把黃符塞進鄭二少手裡,手指往某個方向一去:“二少你仔細看,芊芊就在那裡。”
鄭二少拗不過他,煩躁地看過去……
長頭髮!慘澹臉!白裙子!腳不著地!
真的有鬼啊啊!
下一刻,鄭二少的身體不動了。
等齊源走近他,輕輕拍他一下……才發覺,他已經身體僵硬,心跳一百八。
樹後的林岐:“……”
把嗓子收緊聲音束成一線傳進了齊源的耳朵裡。
“不要告訴別人我的身份。”
“驚了魂的人,在他腦門上拍三下可以醒。”

第24章 真相

為了自己仗義的發小不要繼續被嚇到,齊源終於想起來,自己能接受女鬼小女友是因為他們是真愛——這並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接受。
於是他就趕緊讓應芊芊回到寄身符裡,然後按照大師的吩咐,在鄭二少腦門上連拍三下,看他驚醒了,才說道:“二少,這回你信了吧?”
鄭二少臉色還有點發白,他抹把冷汗:“你最好自己心裡有數!”說完後,自覺丟了面子的二少就頭也不回地往宿舍裡去了。
林岐看鄭二少走了,也悄然回到了宿舍。
——明天正式開課,他要是再不上床,宿舍那幾個就該起來了。
齊源再次放出應芊芊。
一人一鬼臉上帶著笑容,就跟以前一樣,只是從白天改成了深夜,在這小樹林的前方散步。
他們的心情雖然還帶著沉重,但是現在,他們只想安靜地走一走……
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這一對苦命的小情侶,漸漸從死別後的重逢喜悅中回過神來。
應芊芊的聲音,慢慢地在齊源的耳邊響起:“阿源,殺我的人是餘美。你要小心她,她還要害你!”
她一點點地,講述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那一次,她約我去校外,要跟我說一說你的事情,我就去了。她當時向我道歉,說再不會介入我們之間,還因為失戀哭了,喝了很多酒……”
“我很同情她,以為她是真的喜歡你,就陪著她。然後她喝醉了,吐到了我的身上,我把她送到了附近的旅館,回去換洗衣服,晾到樓頂上。”
“可是在我晾衣服的時候,她戴著手套,把我從樓上推了下去!她根本沒有喝醉,從頭到尾,她只是要殺了我而已!”
“那時候,已經很晚了,沒人知道我只是洗衣服,她早就做好了打算……我出去的時候,為了避免尷尬,沒讓人知道是她約了我,她約我的時候,打扮跟平常很不相同,一點也不引人注意,我當時沒留意,現在想起來,她都是故意的……”
“她推我下樓後,我的衣服被她堆在了宿舍中我的盆裡,沒人知道我原本把它們晾了起來……等員警來了以後,在調查到她的時候,卻明明白白地顯示著,她跟另外一個朋友在一起……”
一句一句,聽得齊源將手指捏緊,心情一刻比一刻更沉重,更冰冷。
他記得很清楚,在他讓人來調查的時候,什麼也沒發現,攝像頭、目擊者、蛛絲馬跡……什麼都沒有!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她到底怎麼做到的?她從多久以前就開始算計?
他真恨不得回到從前芊芊還活著的時候,早早地把那個女人掐死!
都是他的錯,是他——
應芊芊慢慢說著,眼中也漸漸泛起了猩紅的顏色,姣美的面容也變得猙獰。她抓住齊源的手臂,再一次說道:“阿源,你要小心,她要害你!最近就要害你了!”
齊源深呼吸,虛虛地摟住應芊芊:“沒關係,我會好好利用這個機會,抓住她,替你報仇!”
·
軍訓結束後,輔導員開了個大會,定下了班幹部什麼的。
林岐作為在軍訓時期十分吸人眼球的男神級帥哥,理所應當被很多人推崇,但是他自己的事兒多,可沒什麼心思在一些瑣事上打轉,所以當時用了點暗示,最後沒有擔任任何一種職位,而是讓有心于職位的同學上了位。
之後,林岐察覺到了手機上發出了強烈的震動感。
因為軍訓時期對電器的把控很嚴格,加上還有應芊芊的事兒,他差不多就先把自己的網店生意給擱置了,現在學習步入正軌,他就把網店跟手機網路也關聯起來,這不,剛搞定沒多久,網店的消息提示就有點瘋狂。
林岐眉頭一挑。
有新客人?不,他的腦子裡馬上又出現了一行行留言。
他的網店是很隱蔽的,以前賣了很多貨物出去後也沒及時補貨,應該很難遇上新客人。所以……這多半還是那個有趣的中二?
林岐就趁著那些班幹部在發言的時候,暗搓搓地把手機掏出來,靜音打開。
霎時間,他就被刷屏了。
刷屏的消息,來自於不同的時間……
【店主發貨迅速!給你好評!】
【店主怎麼還不補貨?我還想買呢!】
【店主!店主去哪裡了?】
【我c……我去,你還回不回來回不回來回不回來!】接下來,是【店主快回來】的刷屏,起碼一百條。
再然後就是最新的留言,來自於昨天和今天。
【店主救命!說好的定制護身符現在還能不能定了!】【這世界這TM有鬼啊!】
【護身符可以辟邪嗎?!】
【我不是要罵人!但你再不回來我真要罵人了啊啊!】林岐忍俊不禁。
從這中二的留言裡,他清晰地看到了中二的心路歷程,心裡真是油然而生的……覺得有意思。
不過他也該回復了,這中二嚇成這樣,說不定是真見了鬼,逗一逗還行,要是不及時反應,叫中二被惡鬼給害了,那可就不好了。
對了,中二遇見的到底是惡鬼還是隨便什麼鬼?想想也是惡鬼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一般來說,鬼只會在跟自己執念有關的人身邊現身,一旦現身了,報仇的可能性比較大。
想到這裡,林岐又有點猶豫。
鬼要報仇的話,雖然不一定是人做了壞事,但鬼更冤屈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從中二的話裡倒是能看出他不像是那種窮凶極惡的,可這也說不準啊……是不是還是問清楚一點比較好?
所以,林岐思考了下,給對方留言。
【你遇見鬼了?】
那邊秒回。
【是啊居然真的有鬼啊!】
既然對方也在,那就方便了。
林岐打字飛快。
【鬼在你面前現身了?它找你麻煩?】
那邊的回復更快。
【那倒沒有,但是誰知道她會不會突然發飆啊!鬼是鬼人是人啊,我跟她不熟的!拜託店主幫幫忙,她可能還要在我面前晃很久,太沒安全感了!】看到這裡,林岐頓了頓。
等等……
【你見到的是女鬼?】
【是啊!】
【女鬼不是找你的,那是找你身邊的人?】
【就是啊!】
【她跟你沒什麼牽扯吧?你就是不放心,所以想防備下?】【沒錯啊!店主英明!給我定制個怎麼樣?】
林岐心裡有了點猜測。
但他又覺得,這個太巧合……這個世界上鬼魂很多,發生同樣的事也不奇怪。
於是他就壓下那些猜測,跟這一直處於激動狀態的中二,繼續談起生意來。
【我這裡定制的護身符有更高一等的,可以用桃木做,桃木的年份越長,防護的作用就越強,不過價格也更貴。你既然遇見了鬼,我可以給你定制一種長期佩戴辟邪的,實力不超過我的鬼魂都沒辦法接近你;也可以給你定制一種可以傷害到鬼魂的,如果有鬼魂襲擊你,會自動反彈攻擊,但是使用的年限就比前面那種要短。你選擇哪一種?】過了一會兒,那邊好像挺糾結。
【店主給報個價吧?】
林岐想了想,他手裡的桃木挺不少的,奧洛送來的那批裡面,的確是千年萬年的桃木居多,而且他準備把菜田騰空後就找個地方種一畝桃樹,到時候就更多了……難得這是他網店的第一個大主顧,看樣子還挺信任他,以後估計得一直做主顧,那對他好點吧。
【第一個顧客有優惠,兩種護身符都是三百萬。不過如果有別人問起,最低五百萬,根據桃木價格,上不封頂。】中二的反應頓時更快了。
【店主大好人!】
【兩種護身符我都要!】
【店主我信你,你給我用好一點的桃木啊!加錢也可以的!】這種笨拙的討好,取悅了林岐。
【放心,不會讓你吃虧,護身符今晚做,最遲明天給你。到時候我會通知你付款,並在一個小時內發貨。】那邊的中二似乎是放心了。
【店主,我都指望你了。】
【這幾天我不準備回學校了,我去家裡待著……】
【謝謝店主!店主真是大好人!我以後還來找你!】
後來,那邊停了有幾分鐘,才慢吞吞地多打了幾個字。
【店主麼麼噠】
這回連標點符號都沒有。
林岐有點樂。
這是……害羞了?
他發了個“摸頭”的表情過去,心情很好地下了線。
對了,他現在要幹什麼來著?
嗯,儘快給那可愛的小中二把兩種護身符都做好。
這種護身符沒什麼難的,就是要想想款式,另外,純防護的刻上幾個辟邪的符籙就行,反彈的就多加幾筆,再來個攻擊型的……
林岐的手很快,也很穩。
他沒怎麼猶豫就選擇了千年的桃木來回饋大客戶,有法力在身,從打磨到雕刻他都能做到精細精緻,而護身符的樣式,他也做成了差不多巴掌大的佩飾,他再給穿一根由修真界一種靈草揉搓而成的細繩,就可以讓客戶直接掛在脖子上——只要客戶不自己取下來,誰也拿不走。
做好護身符的殼子後,林岐把目前能輸出的最大法力注入殼子裡,慢慢地刻上符文,把法力禁錮起來,加大其中的力量。
差不多兩個小時後,護身符做完了,然後他又開始繪製更多的寄身符。
生意不錯,他也就有點忙碌。
另外……
他的法力,他是很熟悉的。
如果有人佩戴了這個桃木護身符,他當然就會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

第25章 暴露

做完以後,林岐很快給那個中二留了言。
出乎意料的是,中二似乎真的被嚇得夠嗆,居然是一直等著的,幾乎還是秒回,並且迅速地付款。
林岐更滿意他的爽快了,直接叫出麻一,讓他把兩塊桃木護身符給人送過去。
麻一的動作也很迅速,差不多過了十分鐘,就再度回來。
這一回,林岐特意看了地址。
陌生的社區,陌生的別墅,中二的網名……不過正好是在本市。
看來,那傢伙還是有點保密意識,想從地址上就搞清楚對方是誰是不行的,那麼,還得看法力判斷了。
在林岐看地址的時間,那邊的中二的留言也過來了。
【謝謝店主!護身符很漂亮!】
【這個護身符怎麼用?我要滴血認主嗎?】
【上面的繩子緊不緊?我想換個不銹鋼的,會影響護身符的效果嗎?】林岐忍笑。
【謝謝誇獎。】
【不用滴血認主,直接戴在脖子上就行了。】
【繩子很緊,法力不超過我的人無法將它弄斷,比不銹鋼可靠。】那邊好像放心了。
【店主有什麼好東西可以推薦我啊,好用的我都會買的。】【以後我遇見這方面的事了,可以跟店主諮詢嗎?】
林岐當然願意跟大客戶建立長期的交易關係,而作為神棍,能得到客戶的信任,才是細水長流的賺錢之道嘛。
【沒問題,謝謝惠顧。】
安撫了這位元中二客戶後,林岐再翻了翻自己的網店,果然上面還是沒有其他客戶出現,更別說購買他的東西了。不過他也不很在意,目前他並不缺錢,網店本來也是開著玩的,真正要賺大錢,估計還得在生活中積累起來口碑才行。
那個齊源,本身很富貴,人脈廣管道多,等他這件事解決之後,應該能主動給他提供一些生意。還有趙品源,他的圈子要窄一點,但也能給他帶來一些幫助……
林岐想了想,看時間還早,又畫了幾張半成品護身符和一張成品護身符,填補到網店的缺口中去。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才過了幾分鐘,那成品護身符就再次被人買走了。
拍下的人,依舊還是那位元中二客戶。
林岐又想了想。
……算了,空著就空著吧。
·
鄭二少捏著兜裡一張薄薄的紙片,破天荒起了個大早,來到了紫藤學府。
宿舍裡,齊源正躺在床上,手中還握著那張黃符,表情很溫柔,但是眼眶下面卻出現了一圈烏黑,很顯然是壓根沒怎麼睡覺。
鄭二少擰著眉頭,在爬床的梯子上踹了一腳。
不大不小的動靜驚醒了上面的齊源,他連忙低頭,朝鄭二少打了個招呼:“二少,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鄭二少不爽地看著齊源,然後他發現齊源眼角的餘光總是落在旁邊的某個地方,頓時微微僵硬了下,把那張薄紙片從兜裡掏出來,扔到了床上:“你把這個隨身戴起來!”
齊源一愣,把它撿起來一看——紙片也是黃色的,看起來跟他的寄身符沒多大區別,但是上面的紋路是朱紅色的,比寄身符也更重一點。
這時候,一直飄浮在旁邊、只有齊源能看到的應芊芊突然發出一聲驚叫:“阿源,聽二少的!快把這個戴好!”
齊源條件反射地照做,然後才想起來問:“這是什麼符?”
……不得不說,有了寄身符的經驗,他對這種符籙的接受力更強了,只是他不明白明明不怎麼相信有鬼的發小,為什麼在親眼看到鬼後沒兩天,就給他帶來了這麼一樣符,而且根據他鬼女友的表現,還是真正的符?也太奇怪了。
鄭二少沒好氣道:“護身符,你不是見鬼了嗎?這個戴著安全點。”
說白了,他還是不相信那個應芊芊變鬼以後的表現,反正這玩意戴著沒壞處,要是女鬼沒什麼壞心,也不會把女鬼怎麼樣。
應芊芊則也在旁邊解釋:“阿源,這張符裡面的法力超強的,你戴上以後,在法力用完以前,就算遇上一些孤魂野鬼,也不用怕了。”
齊源算是明白了,他是很相信女友的,但是也不會辜負發小的好意,就說道:“芊芊不會害我,不過還是謝謝你了,二少。”
鄭二少撇嘴:“行了,本來說幫你的,現在大概用不上我了,你們的事兒我不管,總之,別把自己給弄死了。”
齊源笑了,輕輕在他肩頭敲了敲:“知道你夠朋友!”
鄭二少往後退了兩步:“別動手動腳的!”
說完後,他也沒在宿舍久留——他默默腹誹道:跟女鬼待在一起,也就齊源這麼蠢的才能幹出來!
接下來,鄭二少基本很少在學府裡出現,該上的課也通常看不到他的人影,而每每他出現的時候,身邊總是前呼後擁,小弟美人一大堆,呼啦啦來去如風。
林岐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軌,平時上上課、畫畫符、修修煉,再按照不同年份雕刻一些桃木劍、桃木符等等,過得可愜意極了。
等差不多一個禮拜過去了,林岐才準備去找齊源,把他定的寄身符都交貨給他。
但他去是去了,齊源卻不在——想想也不奇怪,該談戀愛談,那一人一鬼的重點肯定還是要防著那個想害他們的女生,這中間要做的事兒,也是不少的。
林岐沒什麼心情在這裡等,可就在他剛要走的時候,卻感覺到有一股熟悉的法力,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那個他賣出去的桃木護身符,正在向他靠攏?
霎時間,他就來了興趣。
都這麼近了,不看看那人是誰,不是辜負了這個巧遇嗎?
然後,才過了一分鐘,林岐就看到了狂奔而來的那人……脖頸上衣服裡的護身符。
等林岐把人看清楚,心情也不知道是意料之中如釋重負呢,還是竟然真是這樣而帶來的哭笑不得。
沒錯,那個網路上的中二,跟生活裡三撮雞毛的非主流紈絝鄭二少就是一個人!
現在的鄭二少背上背著齊源,身邊飄著個半殘的女鬼,手裡捏著黃符,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了!
林岐閃身就躲了起來。
鄭二少喘著氣把齊源直接丟到床上,然後沖到浴室去洗了個澡。
應芊芊發覺到林岐釋放出來的氣息,臉色一喜,很快就飄到了那裡:“天師大人!求你救一救阿源!”
林岐上下掃她一眼,丟了一張冰涼的符過去:“我覺得你現在比較需要救一救。”
在接過符以後,應芊芊本來已經快要徹底透明的魂體,慢慢地又凝實了些。之後她終於有些緩過來了,籲了口氣:“差一點,差一點我們就回不來了……”
林岐看她一眼:“怎麼回事?”
他在齊源的身上見到了被中二買走的成品護身符,也就是可以對異類攻擊有效果的防禦符。上面的力量被削弱了大半,齊源現在之所以昏迷不醒,就是因為攻擊太強,抵擋之下衝擊力太大導致。
應芊芊有點急切:“阿源他……”
林岐說道:“他沒事,過一會兒就醒。”
應芊芊對林岐很信任,就跟著林岐走到宿舍外的一角,快速把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在知道餘美的陰謀後,齊源和應芊芊準備找機會抓住余美的現行,也好徹底解決這個毒瘤。但是沒想到,餘美的確是想辦法下藥了,但是那種下藥並不是真正的藥物,而是一種很奇特的攻擊,讓齊源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如果不是因為他身上有鄭二少送的護身符,給他擋住了那種攻擊,恐怕即使應芊芊在旁邊,他也會順了餘美的意思,跟餘美……
林岐表情微變:“餘美也會法術?”
應芊芊搖頭:“不是她自己的法術吧,她用的是一面很小巧的梳妝鏡,只在前面晃了晃,就發出攻擊了。”
事實上,那個攻擊如果不是因為護身符有反應,應芊芊和齊源都沒辦法發現——它根本沒什麼動靜,好像自然而然就會讓人中招了一樣。
應芊芊很鬱悶:“我懷疑,餘美殺我的時候能把所有的痕跡都抹乾淨,跟那面小鏡子也有關係。不然的話,在調查取證的時候,不至於一點不對勁都沒有……”她籲口氣,“之後餘美看一次攻擊沒用,馬上就要開始第二次,我們這回有了防備,我就帶著阿源躲開,但是不小心被鏡子照到,餘美在鏡子裡看到了我,然後她就用一種好像釘子一樣的東西朝我砸過來,我沒想到她還有這個,沒來得及躲開,被釘子紮住,渾身都麻痹了。”

第26章 桃木劍

再後來,齊源見自己的女友被困了,就把寄身符貼在了應芊芊的身上,才把應芊芊收了進去。但是這時候餘美又用鏡子照了齊源,護身符再擋了一下,震動就太大了,齊源用最後一點力氣跑了出去,但是沒走多遠就昏迷了。應芊芊沒辦法,強行透支魂體給鄭二少去了個“鬼來電”,後來鄭二少趕過來,發現自家發小倒在地上,旁邊丟著個黃符,只能戰戰兢兢地把黃符捏著,聽應芊芊說明情況後,背著齊源遠離那一塊兒地方。
林岐不解:“餘美沒出來抓你們?”
應芊芊被這個“抓”字震了下,然後點點頭:“她出來了,不過我用了鬼打牆繞她,她後來就走了。不然的話,阿源肯定要被她得逞了。”
到這時,林岐就明白了。
看樣子那個餘美是得到了一件威力不差的法器,像鏡子這種法器一般很難製作的,可以反彈,可以困人,可以讓鬼怪顯形,可以防禦,可以主動攻擊……但是一件普通的法器,要想把所有可能的功能都包括,就比較難。餘美的那個,估計就主要是攻擊和顯形吧。
有那個鏡子幫忙,餘美一個女學生能做到那個地步也就不奇怪了,不過她好像本身並不是什麼異人,不然的話,使用法器不會連這麼個新鬼再加個普通人都對付不了,而且如果她有法力,鏡子的使用就可以更連貫,不至於才攻擊幾次後,就好像後繼無力了一樣,沒辦法破除掉“鬼打牆”。
知道來龍去脈了,林岐說了一句:“要對付餘美,得先破掉她的法器。能對付法器的,最好也還是法器。”說到這裡時,他聽見屋裡的動靜,把那些寄身符朝應芊芊一丟,就迅速走人,“別告訴鄭二少我的身份,我可不想惹麻煩。”
這時候的鄭二少剛洗完澡,出來就見自家兄弟孤零零躺在床上,他把黃符一捏,發現應芊芊居然不在,立馬就不痛快了。後來他聽見外面好像有聲音,就立刻出來,結果恰好看到應芊芊在目送一個人,而那個人看著像是個學生,背影剛剛穿過牆角,三步兩步就看不著了。
鄭二少看向應芊芊,把這是個女鬼的事兒都給忘了:“那是誰?”
應芊芊對鄭二少還是有點發怵的,就回答道:“是之前幫了我們的天師。”
鄭二少:“什麼天師?我們學校的?叫什麼名字,哪個系的哪一屆的?”
應芊芊點點頭,又搖搖頭:“天師的具體身份不能說,他不喜歡被人打擾。”
都特別強調了不能讓這二少知道,她哪敢多說!不過鄭二少本身就代表麻煩,這個毋庸置疑……她是很能理解天師大人的。
鄭二少嗤笑:“別搭理一些三腳貓把式的傢伙,以後有什麼需要的跟我說,我能搞到好東西。”
應芊芊硬著頭皮,再點點頭。
其實他她對林天師是很信任的,但是二少弄到的護身符也的確效果很好……以後還是兩面都跟進吧,好東西總是不嫌多的。
等林岐回到宿舍後,手機的震動就給他帶來了這樣的留言。
【護身符五星級好評!】
【現在我一發小撞鬼了,聽他女朋友說急需一件法器,店主給推薦一個唄?】【店主店主!你賣的法器哪個最好用?求指點啊!】
林岐扶額,有點無語。
自打確定了鄭二少就是網上那個中二後,他就陷入了一種深深的糾結中。
鄭二少是個紈絝中的戰鬥機,要是接觸了肯定麻煩一大堆,而且還早死——尤其最可氣的那兩次尾氣之仇他可還沒忘呢!但是網上的中二呢?很有意思又挺可愛,有時候小羞澀,付錢豪爽還很信任他……完全是兩個觀感啊。
想來想去,林岐還是決定不去跟鄭二少坦白身份了。
乾脆就當成兩個人處唄!
再說了,在網上能這麼放得開的,要他真去跟人坦白了,鄭二少他未必還能跟以前一樣。人不都說嗎,在網上對陌生人是可以敞開心扉的,要是一下子從二次元轉到三次元了,多半見光死,就算見光不死,那也往往很尷尬。
做出了決定,林岐也就放開了。
【可以詳細說說遇見的是什麼樣的鬼嗎?需要法器對付什麼樣的情況?】鄭二少那邊是做了功課的,接下來一通解說,就跟之前林岐在應芊芊嘴裡知道的一模一樣。
林岐回憶了一小會兒,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鏡子類的法器,一般用利器可以打破。】
【我這裡最好的法器是桃木劍,桃木匕首,只要桃木的年份長,作用很顯著。當然,最好的是雷擊木,我這裡沒有存貨,千年桃木有,價格昂貴,你要不要?】鄭二少毫不猶豫。
【當然要!店主報價吧!我去籌錢!】
林岐要價也狠。
【桃木劍,一年一萬;桃木匕首,一年三千。】
【要劍,還是要匕首?】
這回鄭二少沒有立刻回復了,等了好一會兒後,他才過來刷了個留言。
【桃木劍吧!要千年的!這個不能省!】
林岐也乾脆。
【有存貨,付款就發。】
從百年桃木開始練手,別的法器就不提了,光桃木劍他起碼做了上十把,什麼年份的都有。就是超過千年的桃木,他暫時還捨不得用而已。
接下來,“叮”一聲響,付款成功。
林岐叫出麻一,把裡面挺一般的那把千年桃木劍給送了過去。
估摸著,這回的桃木劍應該是齊源買的,這傢伙一天到晚板著個臉,沒什麼意思,樣式上就隨便一點了……他還是比較欣賞活潑又可愛的那種。
另一邊,活潑又可愛的鄭二少正在回別墅的車上。
網上新認識的店主對他來說是個秘密,而這個秘密他不想跟其他人分享。所以哪怕是發小呢,他也不能讓齊源知道其實他是直接在網店上買到好東西的,也不會推薦給別人。至於這個網店以後肯定會被其他人發現……反正現在不是還沒發現嗎?能保密多久,就保密多久!
鄭二少很快回到了常收快遞的那個別墅,他本來也想把那個送快遞的給堵住的,可是沒想到,他回來的時候快遞根本沒來,等他拿鑰匙打開門剛走進去轉身要關門的時候,一個長形的木盒就出現在了他的門口,送快遞的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這速度,也是絕了!
鄭二少心裡更推崇店主了。
厲害啊!他每次都想好幾種辦法,都沒抓到過快遞,簡直太厲害了!
這麼想著,鄭二少把木盒子打開,用手抓住往外一抽——呵!這長度,這重量,這光澤!不愧是店主出手,就跟以前在工藝品店裡看到的不一樣!
也是,那些是工藝品,這回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法器呢……當然了,這桃木劍造型有點簡單,在鄭二少看來,也是簡潔大方線條流暢的,怎麼瞧都跟贗品完全不同啊。
欣賞了好一會兒後,鄭二少到底是個講義氣的人,考慮到發小和他鬼女友一直在受生命威脅,也就痛快地出門,開車再回學校。
拎著桃木劍,鄭二少的膽子也壯了不少,走到發小床邊。
齊源這個時候已經醒了,就是有點虛弱,還起不來床,渾身疼。現在看到鄭二少拎著個長條盒子過來,兩眼一亮:“東西弄到了?這麼快?”
鄭二少把東西往齊源面前一放:“你自己看吧,保險起見,讓你的小女友離遠點。”
其實這個不用鄭二少多說,就在他進門之後,應芊芊就已經察覺到了危險,是急急忙忙就縮到了角落裡,可見這千年桃木劍的辟邪效果多強。這還是因為她沒有惡意,跟齊源還有執念上的牽連,否則的話,就她這麼個新鬼,壓根就不可能接近百米之內,就更別說傷害手持桃木劍的人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齊源雖然心疼自家鬼女友,但也確實發現這的確是個好東西,當然是迫不及待地把桃木劍抽出來——刹那間,應芊芊乾脆縮成了一團,來躲避這桃木劍的威力。
齊源小心地摸了摸劍身,趕緊把它收起來,塞進了衣櫃裡。
這玩意不錯啊,在二少要貨之前問過他,當時他就轉了一千萬過去的。現在看來,相信二少沒錯,這肯定值得那個價。
之後,應芊芊小心地靠近,舒了口氣:“這支桃木劍,絕對是千年桃木做的沒錯,不然也不會這麼嚇人。”
齊源則露出個笑容:“等我好一點了,咱們再去找那個餘美,破了她的法器。到時候,看她還能作什麼妖。”

第27章 開壇做法

法器什麼的都到位了,齊源和應芊芊的事,林岐就沒怎麼去關心了。倒是鄭二少,時不時地在手機上刷屏,諮詢他一些問題,透露出來的蛛絲馬跡讓林岐知道了後面發生的事情。
因為餘美用法器算計齊源,這等同於就撕破了臉皮,齊源拿了千年桃木劍以後,也不跟她客氣,直接帶上一群人把餘美給圍了,然後讓自家發小捏著黃符帶著女友待在外面圍觀,自己則是直接跟餘美幹架起來。
余美其實也就是個普通的女生,但也許祖上還是曾經有錢過的,手裡的鏡子法器,就是一代代傳下來的。
當然,這鏡子本來也只被他們家當成一件普通老物件留著,等餘美長大了,就被她爸在她十八歲的時候,打發給她做了生日禮物。而餘美呢,本來是看不上這鏡子的,要不是鏡子還有一點是古董的希望,她早就把鏡子扔掉了。後來一次不小心梳子刮破了餘美的手指頭,血滴在鏡子上,就讓她突然知道了鏡子的用法,同時也激起了她的野心。
林岐知道這些的時候,表情有點微妙。
大部分的法器,都不需要滴血認主就可以用,只是用的時候威力大小因人而異而已。但是有一種跟自家氣運緊密相連的傳承法器,就需要有同血緣的人用鮮血啟動,才能使用,而且除了用在保護家族和族人上以外,如果用來謀私利做壞事,那法器的威力是會下降的。
顯然,這面鏡子就是一件家族傳承法器了,本來好幾代都沒供奉了,蘊養就不足,這突然被餘美啟動,接著就拿它不做好事兒,就算齊源不能拿鏡子怎麼樣,估計到這一代結束後,鏡子也該沒用了。
也就是說,一開始余美在齊源面前刷存在感,只是想方設法想做小三,挖應芊芊牆角的,可惜牆角太硬挖不動,正好她啟動鏡子,野心立馬膨脹起來,本來只在心裡想著的“惡”,就在欲望促使中,變成了現實實施——依靠男人算什麼,幹掉男人才是性價比最高啊!
當然了,什麼法器,什麼女鬼的話這都是不能作為證據的,哪怕齊源確定餘美就是害死女友的人,可要想取證,憑藉正常的法律制度解決掉餘美,也壓根不行。
所以囉,齊源不管那麼多,就跟餘美用另外一種方式解決了問題——什麼證據,什麼正常管道,他是顧不上了。
根據鄭二少的播報,他發小也是練過的,餘美有法器罩著的時候,異常的力量讓齊源肉體凡軀沒辦法,可一旦雙方都有了法器,站在公平的環境裡,餘美那點本事就算不了什麼。
齊源順利用千年桃木劍刺破了那面法器鏡子,餘美沒了法器鏡子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本身跟一隻貓也沒啥區別。
最後,余美是滿口詛咒地被齊源用桃木劍刺穿了心臟而死的,法器鏡子也徹底碎成了一片片的。
女鬼應芊芊總算是放下了心,齊源為女友報了仇,總算了卻一樁心事。
到這時,八卦也聽完了,這倆人應該跟林岐更沒關係了才對,但是一個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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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美是有家人的,但是她和家裡的關係也很一般,齊源早就調查過,餘美在家並不是獨生女,而是下面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她家重男輕女得厲害,除了她爸爸和弟弟是甩手大爺以外,她媽媽,她還有她妹妹,都有做不完的事。不過呢,余美天生就自私自利,為了自己能過好一點,在她小時候就很會甩鍋給她媽媽,等妹妹出生後,她也會想方設法佔有妹妹的那一份資源。
大概也是因為家庭環境吧,餘美除了想辦法摳挖家裡另外兩個女人以外,自己也對名利充滿了嚮往,尤其是富貴人家的生活,有錢有勢的感覺,可以讓她不顧一切去追尋——這是導致她後來種種行為的根源。在這樣的根源下,余美上大學之後,自己想法子弄錢,很少跟家裡聯繫,以至於現在她被齊源弄死了,她的家裡也是不管不顧不問,等到學府發現不對勁給她家裡打電話後,那邊才不情不願地來了個衰老的女人和一個暴躁的男人。
暴躁男人痛駡了學府和餘美後,衰老女人唯唯諾諾地收走了餘美的東西,然後他們就再也沒在學府出現過了。
用非正常手段弄死餘美後,齊源的表情也冷酷起來。他吩咐在暗中聽他調派的齊家人,讓他們收拾殘局,把整件事徹底掩蓋起來。
但是餘美的家庭真是太一言難盡了,導致齊家人還沒用上什麼手段,事情就已經過去,沒有任何麻煩。
餘美生前再怎麼惡毒,死後就跟塵埃一樣,學府裡的人以為她失蹤了,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尋找她,家裡人也認為她失蹤了,卻好像是甩了個包袱,又像是沒了個物件,毫不在意。
應芊芊知道這一切後,忍不住歎了口氣。
她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餘美這是咎由自取,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但是,應芊芊的運氣也不怎麼好。
在齊源收拾殘局後,本來以為可以憑藉寄身符來藏著女友,就這麼跟女友過一輩子的,但是他到底還是嫩了點,對余美出手時露出了一點端倪,等他回家以後,就被一直關心他的父母給抓住了。
鄭二少是這麼給林岐留言的。
【店主救命!】
【我就是想問問啊,如果一個人的愛人死了,但是鬼魂還在,他還想跟愛人在一起,也有辦法把愛人留下,可這時候事情被他爸媽發現了,他該怎麼辦比較好?】林岐看到留言,覺得自己又無語了。
他是個神棍沒錯,可不負責解決家庭矛盾啊!這事兒問他有什麼用?這個鄭二少,是把他當垃圾桶傾訴了呢,還是把他看得太萬能了?
思考了下,林岐還是挺負責任地用另一個角度說了下他的想法。
【人鬼殊途,人和鬼在一起,就算有法子讓鬼魂長時間留下來,對鬼本身也不是一件好事。最好就是把鬼超度,讓鬼可以去投胎過下輩子。這輩子的事,就別老惦記了。】鄭二少的反應很快。
【不超度行不行?對人有害處嗎?】
林岐撇了撇嘴。
【用正確的辦法養鬼對人是沒害處的,但是如果鬼不被超度會錯過投胎的機會,等人死了以後,鬼也很難再去投胎,只能做一輩子的孤魂野鬼。】鄭二少很會抓重點。
【養鬼的辦法店主有吧?】
【人死了以後,店主可以幫鬼投胎吧?】
【店主店主,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怎麼說服那人的爸媽啊!】林岐默。
【有。】
【大概有。】
【愛孩子的父母,是不可能接受兒子跟鬼在一起的,要想解除裡面的心結,只能讓那個人自己解決,外人沒辦法。】鄭二少那邊似乎是滿足了。
【行,我就跟他說去!】
【店主大好人!謝謝店主!】
之後鄭二少沒再出現,林岐揉了揉額角。
鄭二少現在對他這麼個騷擾法,簡直把他當成知心“網友”了,經常給他發好人卡,搞得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現在真是滿身的聖光了……不過話說回來,估計過幾天他又得兩頭跑。齊源那邊說不定要找他,鄭二少這邊大概還要問他怎麼養鬼怎麼投胎之類的。
想到這裡,他又突然覺得吧,他現在不止是滿身聖光,聖光還是精分的。
事情也的確跟林岐想的一樣。
在一個夜晚,本來被父母關著的齊源不知用了什麼辦法跑出來,帶著寄身符和應芊芊一起,生生把在宿舍床上睡覺的林岐給叫起來了。
——當然,主要是幫兇應芊芊幹的,所用方式“鬼吹氣”,不過還沒吹上林岐就自動感應到,起來了而已。
還是在小樹林裡,倆人一鬼就這麼湊在了一起。
林岐:“……大半夜的,又什麼事兒?”
應芊芊:“天師大人!求您幫幫忙!”
林岐:“……”
他就知道。
應芊芊語速特別快,迅速將自己的目的說明白了,就是她想要一直陪著齊源,兩人就這麼過一輩子,不想去投胎,也不想去陰間。
面對這兩人,林岐扯了扯嘴角:“這事兒能做,不過……”
齊源急忙問:“不過什麼?”
林岐上下掃了齊源一眼,吐出三句話來:“第一,人和鬼,是不能滾床單的,你能忍嗎?第二,人和鬼是生不出孩子的,你們家能忍嗎?第三,等你變成老頭了,你女朋友還是那麼年輕漂亮……好吧這個我知道,男人都希望自己老婆年年十八,貌美如花。”
應芊芊:“……”
齊源抽了抽嘴角。
——這位天師大人也太直白了!
不過,應芊芊也知道,林岐的話是大實話,她一開始被兩人死後還能續緣的愛情沖昏了頭腦,可現在卻覺得,相愛容易,真想要相守一輩子,那就太難了。
現在他們年輕而相愛,可是等阿源更成熟了,想要孩子了,有需求……的時候,她又能怎麼辦呢?人心總是在變的,她相信現在的阿源對她一片真心,但她卻不能不擔心,等到許多年之後,阿源還能這樣。
而且,如果僅僅只是變心,也沒什麼,她總歸是享受過一段真摯的感情,她害怕的是,到了那個時候,她連跟阿源好聚好散都沒法做到,阿源會對她產生恨意——這才真正讓她感覺到了恐懼。
所謂越是在意,越是懼怕,是有緣由的。
如果在應芊芊死後變成女鬼,齊源的態度哪怕有一點不對,她都能夠更理智地做出決定。偏偏齊源沒有一個地方表現得不好,堪稱是情深似海,那份愛意沒有一點雜質,甚至做出了終身不娶人鬼相守的承諾,就讓應芊芊彷徨了。
也許,應芊芊的內心深處也不是沒有擔憂的,然而一直自欺欺人。
現在當林岐將一切挑明,她就再也沒辦法逃避。
齊源是很瞭解應芊芊的,他只看應芊芊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但是少年人的愛情何其熾烈,怎麼能因為未來壓根沒影兒的事情就這麼放棄努力呢?所以他對提出這件事的林岐,也有點埋怨:“天師大人,您這不是給我添麻煩嗎?”
林岐挑眉:“現實就是這樣,你們不想清楚,到時候出問題來怨我怎麼辦?”
齊源默然。
他也知道,林岐沒什麼義務幫他們,甚至他們能找到這麼個好說話的天師就已經是運氣非常好了,所以,對方的疑慮也是有道理的。
但齊源還是說道:“我不會後悔的,就算後悔,也不會傷害芊芊,不會怪罪您。”他的態度很認真,“我現在想跟芊芊一輩子在一起,為了這個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而且……”他又看向應芊芊,“如果我哪天後悔了,希望您可以幫助現在愛著芊芊的我,幫她投胎,忘記我。為了這個,我也願意提前付出任何代價。”
應芊芊已經感動得泣不成聲了。
林岐聽他這麼說,拉長了聲音:“代價啊……”
應芊芊一聽,陡然收住眼淚:“代價我也可以付的!天師大人,求您讓我來付這個代價吧!”
齊源則是又說:“還是我來吧,不管什麼代價我都……”
林岐木著臉看著這兩人。
……他說了什麼很要命的話嗎?這兩個人的表現怎麼看起來像是他在逼良為娼似的?
擺擺手制止兩個人的爭搶,林岐無奈道:“我長得很像人販子?”
齊源立刻閉嘴。
應芊芊趕緊搖頭:“不是,只是……”
還是下意識的覺得這事兒不容易。
林岐歎口氣:“行了,直接跟你們說吧,中間別打岔啊。”
齊源和應芊芊立馬洗耳恭聽。
林岐就說道:“一隻鬼想要留在陽間,一般通過寄身符就可以做到日常居住。但是鬼到底不是陽間的東西,每次當鬼門開的時候,陰氣太重的時候,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有時候還會走失。而且在陽間待的時間越長,待在寄身符裡面的時間就要越多,不然很容易受到影響,失去神智變成厲鬼,或者是消失在陽光下。”
齊源面露緊張的神色。
林岐繼續說:“所以,鬼想要在人間保持神智正常行動,通常要被人‘養著’才行,這種形式就是‘養鬼’。”
齊源立刻問道:“我可以養芊芊嗎?”
林岐點點頭:“最好還是天師來養,你要養也行,需要的工具和供奉都會比較多。”
齊源毫不猶豫:“這個沒關係。”他才不放心讓自己的女朋友被別人養,即使是信任的天師也不行。
林岐對這個沒什麼意見:“每一年要祭祀,需要定做鬼牌,需要簽訂鬼契。裡面步驟很複雜,等做的時候慢慢再來。”他的語氣淡淡的,“儀式不白做,一口價兩百萬,鬼牌算我奉送的,用百年槐木製作。”
齊源因為弄到過千年桃木劍,條件反射就來了一句:“千年的不行嗎?”
林岐一扯嘴角:“就這麼個新鬼還想用千年槐木附魂?也不怕被裡面的陰氣給撐死!”不過客戶嘛,還是要好好對待的,“鬼牌可以換,等她適應了百年槐木後,你可以再找我買新的鬼牌。”
齊源放心了。
有東西就好,明碼標價他是不怕的。
接著,林岐又說了些注意事項以及養鬼的細節等,最後他才慢條斯理地說道:“這些,都是建立在我願意出手的前提下。而要我出手……”他慢吞吞地拿出了一張黃紙,“得先把這個為我服務的合同給簽了。”
應芊芊一驚。
齊源急忙把合同接過來,就見那黃紙上毛筆字所寫的,是一條類似於誓約一樣的東西,人要把血滴在上面,鬼要將眼淚落在上頭,然後誓約就達成了,人和鬼會受到誓約的束縛。
誓約服務的方向,當然是林岐,而要被束縛的則是齊源和應芊芊兩個。
當即齊源就有點惱火:“大師,我是絕不可能讓芊芊給你做奴僕的!”
應芊芊也急急道:“天師大人,這……阿源也不行。”
林岐不由得再次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個人形象。
前幾天這倆人不是還把他當成救世主嗎,怎麼今天幾度當他是人販子?難道他一個不小心,幾天之內就長殘了?
林岐立刻做出個手勢:“打住打住!誰讓你們做奴僕了?”他把黃紙甩了甩,“都說了是簽合同——我主要就是雇傭應小姐給我做個勞工,順便讓齊少給我幫點兒忙,其中的束縛就跟法律限制一樣,就算我不受束縛,也不代表我可以操控你們——你們明白嗎?”
齊源一愣,頓時尷尬起來。
應芊芊同樣尷尬。
他們倆,都想太多了。
林岐還是很寬宏大量的,就開口道:“總體來說,我需要收一些鬼僕,我的工作也是需要跟鬼打交道,這方面的事情,我準備交給應小姐來替我接待。齊少你也不用擔心,就當是應小姐婚後找了個工作嘛,給我打工而已。另外就是齊少了,我也不需要你做別的,就是如果在你們的圈子裡,有人遇上了一些……方面的事兒,又沒有其他人先接了活計,齊少可以牽個線,來找我。必要的時候,能給我背書,證明我有點本事。”
齊源瞬間懂了。
應芊芊遲疑道:“就這麼簡單?”
林岐坦然:“就這麼簡單。你好歹現在要做齊少實質上的夫人了,我可不會拿你做鬼僕,所以,聘用而已。”
應芊芊大松一口氣。
她對林岐是很感激的,要是林岐提出什麼她不能去做的事,她會很為難。但現在直接給她一份工作,倒是讓她高興起來。
人死了,什麼都沒了,她是其中幸運的一個,有願意為她這麼付出的男友,可她自己也是高材生,不會願意虛度光陰,那麼在陰陽道上給林岐做個經紀人,也算是她可以去拼搏的事業。
到這裡,終於把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除了在齊源父母那還有的磨以外,就只剩下約定的三天后開始讓齊源和應芊芊簽訂鬼契、兩人跟林岐簽訂合同了。
而就在林岐埋頭做鬼牌和複習儀式過程的時候,鄭二少也在網路上跟他再度聯繫。這回是詢問了關於留鬼和投胎等方面的詳細,林岐把自己知道的幾個辦法挑挑揀揀,大致說給了鄭二少聽。當然了,關於鬼契的事兒,屬於更常見的,被他特意說得詳細了些,只是跟林岐之前和齊源應芊芊說的有少數的不同。
林岐可以想到,這必然是齊源回去後,把事情跟鄭二少說了,鄭二少才在他這裡打探消息,就是對比一下,看看方法是不是真的合適。
這兩邊兒都是一個人,法子也確實合適……事情當然就這麼定下了。
鄭二少並沒有強烈要求讓“店主”來做儀式,齊源也表示更相信自己認識的,只要確定法子沒錯就好。
自然而然的,最後事情也就這麼乾脆地定下了。
等進行儀式的那天,天上只有一彎殘月,還被烏雲遮擋了大半。
這見鬼的天象讓很多人不太痛快,可如果要簽訂鬼契,這種半遮不擋,流溢充盈陰氣的環境,就是最好不過。
這時候,齊源帶著應芊芊來了,而鄭二少最近對這些挺感興趣,強烈要求也來了。
在校外一片荒山野嶺中,陰風大作,一個身穿道袍,臉上還蒙著個素面面具的少年擺開了法壇,立上書寫應芊芊生辰八字的槐木鬼牌,供奉三牲,雞血開法,就這麼……跳起了大神。
鄭二少:這是什麼鬼!
頓時在心中充滿了不信任感!
那個看不到臉的傢伙,能厲害到哪裡去……
齊源和應芊芊對林岐倒是很信任,人家大師啞著聲音吩咐什麼,他們倆就做什麼,兩人牽著同一根紅線,靜靜地站在了法壇的兩側,面向法壇,就好像站在婚禮現場似的。
這強烈的即視感,直讓應芊芊羞紅了臉。

第28章 昵稱

這一幕,看得林岐有點無語。
作為一個神棍,跳大神是一項需要掌握的必備技能,而且他這跳大神跟那些神婆們神神叨叨的不同,是邁著他們一玄門特定游神步,屬於集百家之長,能溝通鬼神強化自身的玄妙步法。
在這時候這麼一走,不僅能顯得他更有范兒,還能加強法術的作用,讓養鬼這種事進行得更順利,不傷應芊芊的鬼體。
結果他在這裡走著挺辛苦,人家倆人直接當結婚了……早點說,他這事實上的證婚人也弄得更帥一點兒啊。
算了,林岐也不是第一次認識這對小情侶。
自打受了生死的考驗之後,倆人只要在一塊兒,除非真有大事,否則眼裡就基本沒了別人,全都黏糊在對方的身上。
說來人鬼殊途也是可憐,結婚……定那個契約跟冥婚的差別也不大。
這麼想著,林岐的動作可不停。
隨著他的步法越來越快,那法壇上的香燭很快就躥起了一人多那麼高的火焰,然後林岐迅速來到法壇中間,兩指如劍,刺穿了三張黃符,送到那火焰中點燃,又迅速地落在了一隻大碗裡。
接下來,林岐在應芊芊身上一抓,就抓來了一團純淨的、充滿她氣息的陰氣,隨後朝著齊源喝了一聲:“血來!”
齊源也立馬動作,用匕首劃開手指那麼一擠——足足三滴血液,全都落到那個大碗裡,跟已經變成淡黃色的符水混合起來。林岐也同時動了,他把那團陰氣拍進一張符中,那符迅速變成灰色,再被他同樣送進了大碗,再用手指迅速攪拌,而手指的前端則是冒出一縷縷法力,把那些碗裡的亂七八糟,全都混在一起。
到這時候,最重要的一步就完成了。
林岐面色凝重,用手一引,大碗裡的水就升騰起一道水柱,直接送到應芊芊那邊,把她從頭到腳淋了個遍,剩下的符水還剩那麼一小口,被林岐連碗扔給齊源:“快喝光!”
齊源早就聽林岐說過步驟,也是馬上照做。
下一刻,應芊芊的身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黃光,林岐並指一點,將法力送進那鬼牌,口中喝道:“戀世之女,還不速速進去!”
應芊芊頓時變成了一道光華,直沖那鬼牌。
同時,奉上的三牲上,一股股精氣飛了起來,直接灌輸到鬼牌中,讓那鬼牌上的黑光更加發亮,同時,鬼牌本身也不斷地搖動,產生了很劇烈的反應。
鬼牌在法壇上左右劇烈搖晃了好一陣子,齊源則是目不轉睛地看了好一陣子,等鬼牌終於停下來,而那本來用朱砂寫出的生辰八字與應芊芊名字都變成濃黑色的時候,林岐舒了口氣,齊源也抹了把汗。
林岐看向齊源:“有感覺了嗎?”
齊源震驚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感覺芊芊跟我有了聯繫……”
林岐放心了:“那就行了。”
齊源也很滿意,很高興。
他知道,等芊芊在鬼牌裡適應個三五天后,他們就還能跟以前一樣——不,是比以前更好。
一直被忽視的鄭二少,見那個神棍一樣的人張牙舞爪地弄了一遍後,好像還真弄出了點異象,心裡是將信將疑。
他想了想,大步往前走到神棍面前,張口就問:“喂,你剛才做的——”
但是,鄭二少話還沒說完,在他眼裡那神棍就跟兔子似的一下子蹦出老遠,然後什麼也不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在遠方。
鄭二少只覺得一股火氣從心頭湧起,扭臉就朝齊源發火:“我說,你這是找的個什麼人啊?騙子吧,不然跑什麼!”
齊源尷尬:“這個……不是騙子。”聲音小小。
他是真有感覺的,天師肯定不是假貨。
但是,他能跟發小說,天師嫌他是個大麻煩,完全不想跟他接觸麼……
鄭二少更不痛快了,一腳空踢了下,轉身就是走人:“反正你樂意被騙就被騙吧!我不管了!”
齊源看著發小遠去,默默地再開口,聲音依舊不敢大:“並不是騙子。”
他把芊芊帶回去,得好好合計,以後的日子還長,關於親人,關於愛人,他總是能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的。
只要,人都還在就好。
·
林岐自覺是飄然灑脫地回去的,而等他順利到家後,才剛洗了個澡,出來時就聽見了手機的震動聲。
一打開——謔,又刷屏了。
【店主店主!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什麼叫重色輕友了!】【我那個發小被騙子耍得團團轉,搞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勸也不聽!】【他還說不是騙子,不是騙子能讓我一問就跑嗎?發小他還不信!】【那個騙子只能裝模作樣弄幾張符,有一點點作用而已!根本比不上店主!】【店主我跟你說,真是太氣人了……】
後面還巴拉巴拉繪聲繪色把林岐開壇做法的所有過程全都描述了一遍。
滿滿的牢騷刷屏刷得林岐眼前發花,然而林岐不知道該如何回復。
作為鄭二少口口聲聲抱怨的“騙子”,這時候心情真是複雜……更讓他糾結的是,以後要是一直這麼做網友還好,要是一個不小心掉了馬甲,那可就太尷尬了!
看來,他自己開網店的事兒,是絕對不能告訴應芊芊和齊源的,否則鄭二少到底是齊源發小,倆人關係很好,很容易就要走嘴啊。
林岐哭笑不得地看著這些抱怨好一會兒,才斟酌著回復。
【不用在意,既然對方得到客人的發小的信任,應該有一定的能力,客人也應該相信發小的判斷力的。如果客人覺得對方的本事有欠缺,不接觸就好。】過了好一會兒,那邊都沒再留言。
林岐暗忖著,是不是就這麼勸幾句,都把那鄭二少給惹毛了?要真是這樣,鄭二少得多討厭他這個“騙子”啊……
但顯然,林岐想多了。
這良久以後,鄭二少的留言來了,語氣裡充滿了期期艾艾的不確定。
【哎,店主,我們都這麼熟了,你怎麼還叫我客人啊?】林岐一愣。
撒嬌……啊這是?
突然間覺得頭皮有點發麻。
鄭二少很小心。
【我在家裡排行第二,你可以叫我……】
林岐試探著。
【二?】
鄭二少打字顯示出的語氣都給人一種飄忽的感覺。
【比如……阿……】
林岐再試探。
【阿二?】
鄭二少那邊好像高興起來。
【哎!】
【店主呢?我叫店主什麼?】
林岐仿佛感覺到了這位二少撲面而來的熱情。
雖然早就想好了把他當成兩個人處,可真心很難做到啊。比如剛才吧,可愛的小中二撒個嬌他是覺得很有意思的,一旦代入了鄭二少……那就驚悚了。
林岐趕緊把腦子裡的鄭二少揮出去,開始回復小中二,然後忍不住來了這麼一句。
【不然就叫“哥”吧。】
那邊立馬活潑生動。
【店哥!】
林岐:“……”
店哥是個什麼鬼!
【……嗯。】
不過算了,稱呼問題,還是別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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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女鬼的瑣事兒解決了,鄭二少那邊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生活還在繼續,學習也還在繼續。
軍訓後也過了有半個來月,林岐雖說大致上還是在跟著學習,實際上心思並不在身邊,所以等他現在忙完了,突然就發現了宿舍裡面,氣氛有點不對勁。
這時候,林岐正是剛吃完飯,要到宿舍休息一會兒。可他才剛到宿舍門口,就聽見裡面發出的好幾聲巨響,像是床和桌子倒了的聲音,還配合著一些喝罵的聲音。
當即他就皺起了眉頭,旋開門把手,走了進去。才剛踏進一步,就是一本書朝著這邊飛過來,他急忙伸手將書抓住,才看清楚裡面的景象。
吳遠亮和劉剛的床整個倒下來,上半部分壓在對面的床上,書櫃裡的書,衣櫃裡的衣服全都倒出來,弄得到處都是。
劉剛這個開朗豪爽的大男孩滿臉的怒火,一隻手抓著吳遠亮的胳膊,另一隻手抓緊他的脖子,死死地把他摁在地上。
而吳遠亮憋得滿臉通紅,眼看著就要喘不過來氣了!
趙品源抱臂站在旁邊,滿臉的冷笑,居然沒有半點阻止的意思。
林岐有點不解。
這吳遠亮做了什麼?連品源都要收拾他?

第29章 美女小姨媽

林岐進門後,趙品源立刻看到了他,朝他打了個招呼。
見到這一幕,林岐也沒急著上去勸架,而是越過地上一堆的亂七八糟,走到趙品源身邊,問道:“怎麼了這是?”他頓了頓,提醒道,“別沖昏了頭,再這麼下去要死人的,讓剛子自己把控著點。”
趙品源聽林岐這麼說,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語氣裡則帶著強烈的不快:“你是不知道,這孫子趁著我們不注意做了什麼!如果不是今兒個意外聽見了,剛子的名聲得被他給敗得一乾二淨,還牽連上剛子的小姨媽了!”
林岐一聽,頓時猜到點什麼。
剛子的小姨媽,他也是見過的。
前面有言,林岐這段時間的心思都不在學府裡,而是在神棍這項事業上不假,可這並不代表他別的就完全不知道。前幾天有個大美女過來找劉剛,還跟劉剛帶了不少吃的用的這事兒,他就是知道的。
那位大美女是真漂亮,身材也好,看起來三十來歲,沒有少女的靈動,卻多出很多女人的風韻,特別能吸引二十出頭的青澀小夥兒。
在劉剛去跟那大美女見面時,人家直接抱著他的頭在腦門兒上親了口,這事兒林岐和趙品源還調侃過他,也是這樣他們才知道,原來這大美女是劉剛他小姨媽,他媽媽的親妹妹,嫁給了一個富豪,本身自己也很厲害,是個女強人——劉剛的確家境普通,可他小姨媽這親戚還是有點身家的,對他也很親熱。
這本來也就是認識了下舍友的親戚,沒什麼大事兒,劉剛還把一些他小姨媽給的好吃的分給了兩個關係好的舍友,大家都挺高興的……劉剛跟他小姨媽感情很好,能這麼狠命揍吳遠亮,是這傢伙做了什麼挫事吧?
林岐不動聲色:“他做了什麼?”
趙品源壓低了聲音,從牙齒縫裡迸出聲音來:“他跟好幾個八卦的傢伙,說剛子他小姨媽長這麼漂亮能開豪車,肯定是給人家做……”他聲音更低了,“……小三的,還說她跟剛子這麼親熱,沒准剛子也是被她包養的小白臉……那幾個大嘴巴,到處宣揚這事兒,結果後來越傳越難聽,根本沒法聽!咱們本來都不知道的,後來見人指指點點,才有人提醒,再後來,才找到了謠言的根源,居然是咱們宿舍裡的吳遠亮!真他媽的……”他好歹家教不錯,到底沒把最後一句罵人的話給說出口。但是裡面的氣憤,是半點不少。
林岐聽到這,頓時不禁朝那被打得無比淒慘的吳遠亮看去。
他是一直知道這傢伙不怎麼樣,可不知道他的人品能低劣到這個地步。什麼都不知道,就編排舍友?好歹也是考上了紫藤學府的人吧,怎麼就能這麼沒格調!
難怪劉剛那麼大大咧咧的人也受不了,這也就是林岐無父無母,他要是有親人,而親人被人這麼說,揍一頓是輕的,他非得給人貼上個十張八張的黴運符,再給他來幾個百鬼夜行不可!
劉剛摁著吳遠亮很久,眼見著吳遠亮真的快沒氣了,才松了手。
趙品源這時也收回腳步,停下了原本的勸說——吳遠亮是可惡,但罪不至死,而且也不值得讓劉剛衝動殺人,反而獲罪。
吳遠亮大口大口地喘氣,一張臉上青筋都爆了起來。他滿面的驚慌,看著劉剛的時候就像看著什麼惡魔一樣,但是嘴裡卻再也不敢說什麼刻薄話了,他很怕,怕劉剛真的殺了他。
劉剛紅著眼,喘著粗氣踢了他兩腳:“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毀我小姨媽的名聲,我就真弄死你!別以為我做不出來!”
吳遠亮連忙搖頭,啞著喉嚨:“我保證不……”
劉剛這才捏了捏拳頭,回到趙品源和林岐身旁。
林岐拍了拍劉剛的肩:“別煩了,跟這種小人不值得。”
趙品源也說道:“懂事兒的人還是多數,不會隨便就信了的,改天找個機會解釋一下,就沒事了。”
劉剛悶悶地點頭:“我就是不爽,怎麼有這種人!”
趙品源安慰道:“運氣不好也是有的,你再想想,一個宿舍四個人,就四分之一的是個不長眼的,不是還有二分之一——我和林子這兩個好哥們兒嗎?”
林岐則是笑道:“過幾天我的房子就通完風了,到時候我請你們到我家玩,要是不想看到這傢伙,到我那住一段時間也成。”
見兩個兄弟這麼跟勸慰自己,劉剛心情好了不少。
趙品源突然想到了什麼,冷笑著看向吳遠亮:“你最好等好點兒之後,就去跟輔導員說換宿舍。我們宿舍不歡迎你,當然你不換也行,不過到時候可就別怪我們呢,你不是嘴賤嗎?你敢在宿舍裡多說一句話,就等著挨揍吧!”
有些人,就是給臉不要臉,本來跟吳遠亮處不來,他們想的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結果人家倒先挑上了。
也成,大家撕破臉得了——吳遠亮也是蠢,也不看看現在哪邊兒才是人多勢眾!
為了安慰劉剛,林岐和趙品源把吳遠亮一個人留在宿舍裡,他們則是一起出去,請劉剛吃了個飯。
在小館子的包間裡,劉剛還是很鬱悶:“你們不知道,我小姨媽從小就是自尊自愛的,對愛情的要求特別嚴格。她在上大學的時候,因為漂亮被很多人追求,後來選了個對她特別好的校外男士,就特別認真地跟人家談戀愛,準備畢業以後就結婚,結婚當年就生孩子,把孩子帶到可以上幼稚園的年紀再去工作……反正就是規劃得也特別好。結果在小姨媽到了大四的時候,突然有個女人找到學校來了,開口就罵小姨媽是小三,小姨媽當時都懵了!”說到這裡,他一口悶了杯啤酒,“原來那個人渣男是有老婆的!小姨媽被他給騙了!”
林岐和趙品源聽著,給他加滿了酒。
劉剛繼續說:“我小姨媽是多好強的人哪?知道被騙了以後,立馬就跟那個男的分了手,可因為這樣,她的名聲也壞了,就算很多人都知道她根本不是這樣的人,但總有那麼些嫉妒她的女人,以前求而不得的猥瑣男,在外面大喇叭似的宣傳。時間久了,我小姨媽都差點沒被搞出抑鬱症來!從那以後,小姨媽就再也沒接受過任何人,而是一心一意地學習工作,直到三十歲,都沒再談過戀愛。她的心被傷透了,而且‘小三’這個詞,也成了小姨媽的心理陰影,這麼多年都沒辦法釋懷。但其實我小姨媽有什麼錯呢?”
趙品源安慰他:“別多想了,咱小姨媽現在不是有了新的姻緣了嗎?”
劉剛甩甩頭:“小姨媽做女強人好幾年以後,有個比她小兩歲的男的喜歡她,又追了她好幾年都潔身自好的,還特別能理解小姨媽,終於慢慢地把給小姨媽打動了,跟他結了婚,也就是我現在的小姨夫。小姨夫倒是個好人,可他們家的環境……我就聽我媽說過一耳朵,反正不太好混。而且小姨媽暫時沒有孩子,小姨夫他爸媽意見都很大,他爸嫌小姨媽不安分,聽說有很大原因,就是小姨媽以前被騙的事兒……他媽嫌小姨媽沒孩子,覺得小姨媽年紀太大,老是不生,說不定是生不出來的。要不是小姨夫一直對小姨媽死心塌地的好,大家又不住在一起,這日子都沒法過了。”
林岐聽到這裡,算是知道為什麼劉剛差點要掐死那個吳遠亮了。
明顯“小三”就是他小姨媽的心結,少女被騙差點毀了一輩子什麼的,放在感情深厚的親人身上,誰能忍?再說劉剛又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本身也特別討厭吳遠亮,那麼一戳,不就是給戳爆了麼?
林岐和趙品源知道,這兄弟現在也就是趁著喝酒吐苦水,是信任他們才這麼傾訴的。他們倆現在也做不了別的,也就是聽他說,聽完就爛在肚子裡。
想想這傢伙也是衝動了,不然的話,還不會說這麼多……畢竟是人家小姨媽的事情,尤其後面那一段兒,他倆最好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千萬別再提。
一杯又一杯,劉剛大概是愁了很久了:“本來我一個爺們兒也不該婆婆媽媽的,但是咱們家都愁啊……小姨夫他爸媽怎麼樣不說,就說小姨媽自己,我也知道她挺急的。其實吧,小姨媽特別喜歡小孩兒,不然的話,也不會在我從小時候開始就對我那麼好,根本就把我當成了半個兒子,我也特別想讓她能生個自己的骨肉,開開心心的……”
終於,劉剛喝醉了,他冷不丁地就抓住趙品源的胳膊:“我說品源,你也是那個圈子裡的人,知不知道有什麼偏方?要不然,我聽說一些貴夫人啥的生不出孩子,都要求神拜佛求轉運的,你知道有什麼法子能奏效嗎?”
林岐頓時明白。
原來劉剛說這麼多,還真不只是衝動了說漏嘴,壓根就是病急亂投醫啊!
趙品源被劉剛抓著,看著他也不知道是清醒還是不清醒的倆眼睛,是哭笑不得。
就算他那個圈子裡有這種事,但他一個大老爺們兒,上哪去知道生孩子的偏方秘訣啊?!

第30章 求子送子符

劉剛其實也就是半醉,他抓著趙品源這麼問了,見他一副糾結的樣子,就知道自己是強人所難了。他抹把臉:“對不起啊品源,我就是太急了問問。”
趙品源也挺無奈的,跟劉剛說道:“我在那個圈子裡就是個底層,我媽在那些貴婦的圈子裡也差不多,你看我,挺順利就出生了,所以也沒聽我媽講過以前做過什麼。不過這些事兒畢竟跟我沒多大關係,我媽他們就算知道,不跟我說也正常。不然這樣吧,我回去問問,要是有辦法,就來告訴你,可要是沒辦法……”
劉剛立馬露出喜色:“謝你了啊品源!你願意幫著問問就行,要是沒法子,我再想其他辦法。這事兒本來也急不來,我是跟著瞎著急。”
趙品源點點頭:“行,放心吧,我今晚就回去幫你問,明天再跟你說。”
劉剛當然是高興得很。
林岐在一旁聽著,也面帶微笑。
他並沒有說什麼,不過在心裡,已經轉過了幾個念頭了。
……先不提,看看品源那邊怎麼樣再說。
·
很快到了第二天,才下課,劉剛就急匆匆回了宿舍。
趙品源和林岐正好沒課,見劉剛回來,就丟了塊毛巾給他擦汗。
劉剛急不可耐,看向趙品源。
趙品源手指輕輕撓了撓側臉:“我回去問了。”
劉剛兩眼放光:“怎麼樣?”
趙品源就說道:“那些夫人們之間,的確是流傳著不少辦法,比如拜求子菩薩,拜歡喜佛,捐款做慈善,開壇請大師灌頂,抄寫經書,請天師做百子結,求一些符籙……不過這裡面辦法多,門道就很少了。一些夫人有自己熟悉的求助物件,而這些有本事的人她們一般都藏著,只跟更親密的圈子分享,現在這些流傳出來的方法大家都知道,可是知道歸知道,找不到真正的高人,也是百搭。”
這麼說著,趙品源內心十分窘迫。
他自己都還記得昨天回去問他媽關於求子的事情時,差點沒被她拉到醫院裡檢查一下他自己是不是不孕不育了!後來好不容易才在不透露具體人物的情況下解釋清楚是為一個朋友的家人問的,但這也是夠那啥了。
現在他還得跟剛子講明白,耳根都紅透了!
劉剛聽著聽著,眼裡的喜色就慢慢地褪去了。
聽了這麼多,他也搞明白了,小姨媽也算得上是圈子裡的人,像這樣流傳的辦法,她肯定也知道。關鍵點就在於,她找不到高人!沒有高人,什麼法子都是扯淡的。
籲了口氣後,劉剛正了正臉色,對趙品源說道:“這回難為你了,品源,啥時候我請你吃飯吧,不然請你去打遊戲也行。”
趙品源擺擺手:“都是兄弟,不用這麼客氣。”
兩人說了幾句,突然發現林岐在旁邊一句話沒說,想著是不是他們倆聊得太專心,搞得冷落了人,就一起朝他看過去。
但這麼一看,就正好發現林岐剛要收回的古怪表情。
趙品源頓時心裡一動:“林子,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林岐露出躊躇的神情。
他也不是要故意裝模作樣,但是很多事情直白地拋出去,未必是好。
劉剛也發現了林岐的反應,不由也說道:“林子,你要是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林岐輕咳一聲:“我其實,是位老道士養大的。”
趙品源和劉剛都是一愣。
接下來趙品源先反應過來,神色有點微妙:“林子,你的意思是,你能——”
劉剛頓時也是猛一轉頭:“林子?”
林岐仔細觀察了兩個人的反應,發現他們是有些難以置信,但並沒有完全是懷疑,更多的是一種震驚。
他想了想,點點頭:“別的可能麻煩了點,不過我可以試著畫一畫求子送子符和母子平安添丁符。”
求子送子符……
母子平安添丁符……
只要不傻,從這字面上的意思也能看出是幹嘛的了。
趙品源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他是萬萬沒想到,在自己身邊的舍友裡,還有個好像會兩手法術的人才?這心情可複雜了,也不知道是高興啊,還是奇怪。
劉剛反而更快接受:“林子你願意幫我?那就謝你了!”
他是覺得吧,自家兄弟一片好心啊,就算最後那兩種符沒什麼用處,但多少也是個心理安慰嘛!當然,如果有用的話就更好。
趙品源現在恢復過來了,頓時很感興趣:“林子,你畫符的時候,咱們能看嗎?”
林岐見他們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也挺高興的,爽快道:“當然可以,本來咱們得做好幾年的舍友,我估摸著也是瞞不過去,現在剛子這事兒碰上了,我想著吧,還是給你們透點底。要萬一以後你們碰上什麼了,就跟我說,大家兄弟一場,總不能遇見事兒了,我都不能幫上點忙吧?!”
趙品源在心裡默默刷新了下林岐給他的印象,突然覺得吧,難怪這傢伙的氣質瞧著不太一樣,搞半天還有這麼個原因在裡面。
想想看,其實認識這麼個兄弟,還真是……結交了很厲害的人脈啊。
劉剛的表現更直接,催促道:“林子,你現在能畫不?我可急了!”
林岐好笑道:“行,我手裡有東西,現在給你們露一手,也省得你們說我吹牛呢。”
說做就做,林岐假裝從櫃子裡掏,實際上是從系統空間裡拿了幾張符紙,一支符筆,一盒符墨出來。
趙品源跟劉剛連忙湊近,就見到那符紙色澤是非常純正的黃色,表面非常平整光滑,比起一般的打印紙,都顯得更乾淨些。符筆是竹管的,下端是一簇很柔軟的,不知道什麼材質的毛製成的筆頭,轉一轉,那筆頭還好像有點反光,可見那個毛是非常柔順有光澤的。再看符墨,才打開那盒子,就有一股清香的氣味傳出來,這清香裡面又帶著點辛辣,清香是來自於上好的朱砂,而這個辛辣就是配製符墨的其他東西了,以趙品源和劉剛的閱歷,當然是認不出來的。
別的不說,就只說見到這幾樣,趙品源就能確定它們都是好東西,就連他們家這種有點錢的旁支,也沒見過。
到這時,趙品源就更信了林岐一些。
然後,林岐搬出一個凳子放在面前,把符紙拈起一張平整地放上。接著他執起符筆,微微彎腰,手臂猛然一動,就蘸了飽滿的符墨,一起一甩,讓符墨浸透筆頭卻很柔順,再迅速轉動手腕,筆走龍蛇,就在符紙上迅速地來了一整張……誰也看不懂的鬼畫符。
尤其是兩邊的字,壓根看不出來是寫了什麼,可是當這張符徹底完成後,趙品源和劉剛還真覺得宿舍裡的空氣好像都流動了下似的,有風吹過啊。
趙品源:……越來越信了。
劉剛:這個說不定真有用吧?
林岐畫完一張,迅速再畫一張,就把東西都收了起來。
不過很顯然,兩張是一模一樣的。
劉剛有點不明白:“林子,你不是說有兩種符……”還是他外行沒認出來?
趙品源也好奇。
林岐朝他笑了笑:“這個是求子送子符,你小姨媽和小姨夫沒孩子,要是在醫院裡檢查過身體都很健康的話,多半就是夫妻結合以後,氣運在磨合的時候,出了點問題。所以最好是一人一張戴在脖子上,讓符來化解克子運,提升子女運。那個母子平安添丁符,是要在你小姨媽懷上以後來保胎的,現在都沒懷上,當然也用不上。”說到這裡,他喝口水,“不過,我畫的這兩張屬於比較低層次的符,如果兩個月之內沒效果的話,那就說明你小姨媽和小姨夫之間的問題有點大,就不是這符能搞定的了。”
劉剛不自覺問:“那要怎麼才能搞定?”
林岐想了想:“其實還是畫符,但這回的求子送子符就得選個吉時,開壇了畫。畫完以後還得誦經念咒開光,再來個七七四十九天的加持供奉,才算是完成了。而且那個選吉時,得用上夫妻兩人的準確生辰八字,經過核算,得出最好的那個時間,等符徹底製成,再算下一個吉時,讓夫妻倆……嗯。接著差不多一個月吧,就可以去看看有沒有喜信了。”
趙品源和劉剛越聽,就越覺得林岐看起來挺靠譜,漸漸地也就真信了這符了。
劉剛猶豫著問:“那開壇的話,林子你能成嗎?”
林岐彎彎嘴角:“我說的都是我能做的,要做不到的,我就不說了。”
劉剛頓時放心不少:“那要是這個開壇也不行呢?”
林岐摸摸下巴:“那大概就有幾種可能。”
趙品源看過來。
劉剛很緊張:“什麼可能?”
林岐掰著指頭跟他數:“第一種,夫妻倆在生孩子這方面相克,只要倆人在一塊兒,就生不出來。第二種,被高人暗算了,要讓你小姨夫家斷子絕孫呢!第三種,有人恨你小姨媽,也是讓高人暗算,害她不能生。第四種,可能是哪裡風水不對,導致了這一代的子嗣艱難,也就是說不僅你小姨媽不能生,就算你小姨夫找別人,還是一樣不能生。第五……”
這一二三四五的數出來,趙品源跟劉剛聽得是目瞪口呆。

第31章 搬家

過了好一會兒,劉剛才把被林岐疊好的符給接過來:“……我還是先讓小姨媽試試吧。”他躊躇下,“對了林子,這樣的符,不便宜吧?多少錢你說個數唄?”
林岐看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說道:“得了吧,是哥們兒就別在這點小事上談錢了。”
趙品源笑了笑,沒說話。
他是不認識什麼高人沒錯,但是這不代表他不懂行情。起碼他就聽說過一些八卦,比如圈子裡的高層為了什麼事請了高人,那出手至少都是千萬級別,要是事情複雜點,幾千萬也是打不住的。
不過,他們龍國國力強盛,有錢人特別多,只要東西到位,總是會有人爭先恐後地捧場的——就算是他們家,也許他趙品源的零用錢比不上那些大紈絝太子党們,可如果換成他老爸老媽來,花費這些也絕不會傷筋動骨。
劉剛聽林岐這麼說了,心裡有些感動,他不再拒絕,口中卻說道:“就算是兄弟也不能老占你們的便宜。這樣吧,這符我給小姨媽了,等小姨媽懷上了,我讓他們請你吃飯,再給你包一個大紅包,怎麼樣?”
林岐臉上帶笑:“這個當然好,我可就等著紅包了。”
劉剛很高興。
他是真心盼望著,小姨媽和小姨夫千萬別是什麼別的問題,掛上求子送子符以後,能趕緊有個自己的孩子……
跟林岐、趙品源說了會兒話後,劉剛看自己下午沒課,興沖沖地就出了校門,馬不停蹄去找小姨媽。
林岐跟趙品源對視一眼,兩人聳聳肩,一起去食堂吃飯了。
·
周美鳳剛處理完一封緊急文件,然後把筆一扔,揉著額角靠在高背椅上。高背椅轉了一圈,面向後方那高大的落地窗,瞧著外面明亮的天光,俯瞰下方流動的猶如聚蟻般的人群。
煩,很煩,非常煩。
家裡的事煩,生活中的事煩,工作上因為情緒不好也很煩。
而一樣煩處處煩,煩到後來,就成了惡性循環。
她結婚好幾年,跟丈夫的感情親密,每逢休息日時,纏綿都跟在度蜜月一樣,從來沒對對方產生過厭倦。
可就是這麼高頻率的房事,也依舊沒能讓她懷孕,她很多時候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有問題?又或者,她的丈夫身體原因?
可是當兩人去醫院檢查後,又發覺他們健康得很,之後他們去求神拜佛,請開光的佛像,抄寫道經……什麼都做了,還是沒用。
再這樣下去,她的年紀越來越大,生孩子的可能性,也就越來越小了。
她其實也考慮過試管嬰兒,可惜培養的胚胎沒一個成活的,就好像,冥冥中有什麼阻礙著她生孩子一樣。
不甘心哪。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重新接納一個愛人的……
周美鳳深深地歎氣。
但是沒辦法,生活總是要過下去的。
這時候,桌上的手機響了。
周美鳳聽到熟悉的隱約,轉了回來,一看果然是她當成親兒子看待的乖外甥,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美麗的笑容:“是小剛啊?找小姨媽有什麼事兒嗎?”
手機裡的人說了些什麼。
周美鳳眼裡的憂鬱散去,笑容也更真心:“我給前臺打個電話,小剛你就直接上來吧,小姨媽在辦公室等你。”
說完後,她掛了手機,又很快給前臺打電話通知了一聲。
大概五分鐘後,有人敲門,周美鳳親自過去開了門。
一個陽光俊朗的高大男生滿頭大汗地走進來,坐在沙發上重重地喘了幾口氣。
周美鳳給他倒了杯水:“小剛怎麼想起來看小姨媽了?”
劉剛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後,從兜裡小心地掏出了兩塊被疊成三角形的黃符,放進周美鳳的手裡:“小姨媽,給你。”
周美鳳接過來,只覺得有點沉沉的,黃色的紙面隱約透出了紅色的文字,看起來真有點神秘的味道:“這是……符?”
劉剛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不太大:“……求子送子符。”
周美鳳一愣:“什麼符?”她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劉剛現在也放開了,抹把汗:“求子送子符!這個是我一哥們弄到的,聽說很靈驗,要小姨媽和小姨夫都戴在脖子上。不過這個符不能避水,所以洗澡的時候得摘下來,但是洗完以後,就還得戴上的……”
周美鳳沒有打斷劉剛,而是很認真地聽這個性格大大咧咧的外甥嘮叨,眼裡慢慢也帶上了笑意。
等劉剛說完後,周美鳳才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掩住裡面的感動,笑著說道:“好,小姨媽一定戴,你小姨夫也是。”
劉剛緊張地一直說,到現在周美鳳答應了,他才松了口氣。
深呼吸後,他才說道:“小姨媽,你別急,這個在兩個月內會有效的,就算沒效果,也還有別的可能性。我哥們很厲害的,他說了很多原因,比一般的神棍靠譜多了……真的,你不要擔心。”
周美鳳也深呼吸,然後她大力地揉了一把外甥的腦袋,爽朗地說道:“這還用你教啊?小姨媽知道了!”
劉剛這才傻傻地笑了。
周美鳳把符好好地裝進錢包,帶著外甥去吃飯。
她心情好了很多。
生活裡有很多艱難又怎麼樣?她有好老公好姐姐好姐夫,還有好外甥,什麼都不用怕的。
晚上回到家後,周美鳳把丈夫張遠拉進了臥室。
張遠露出個曖昧的笑容:“美鳳,你這是要跟我白日宣淫哪?”
周美鳳嗔了他一眼,把兩個黃符拿出來,塞了一個到張遠手裡:“拿著,兩個月裡,洗澡必須摘,其他時候咱們都得貼肉戴上!”
張遠一見這符,就露出了苦笑:“美鳳啊,你又去求了?我說不用……”
周美鳳打斷他:“沒亂求!這個是小剛給的!是外甥的一片心意,不管有沒有用,按他說的戴倆月!”
張遠一聽,秒懂,他趕緊那個繩子串好戴上,然後又給自家老婆也戴上:“原來是外甥的孝心啊!沒白疼他,必須得戴!”
周美鳳把符小心地放置在自己的鎖骨之間,心裡慢慢地放鬆。
之後,兩人吃過飯,取下符洗了澡再戴上。
不知怎麼的,因為心情很輕鬆,在床上時忍不住就滾了滾,居然帶來了很好的體驗,好像回到了最心無旁騖地相愛的時候一樣……
·
幾天後,林岐接了個電話。
“已經好了?東西都齊了?”
“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嗎,好。”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卡號給我,我給你發個紅包吧。”
“那就這樣,我馬上出來拿鑰匙。”
說完後,他跟趙品源、劉剛打了個招呼,就快步出門了。
劉剛抬起頭:“品源,剛才聽那電話……”
趙品源說道:“房子通風完了吧,林子可能就要搬出去了。”
聽到這句,劉剛的表情突然閃過厭惡:“不該走的要搬走了,該走的卻死賴著不走,真煩!”
趙品源也有些不痛快:“確實。”
這個該走的,當然就是吳遠亮了。
那次揍了吳遠亮之後,倆人威脅吳遠亮趕緊搬走,不然就要被他們排擠,一般這種情況下,被排擠的很快會自己走才對,結果吳遠亮的臉皮也不知道是怎麼做的,他還偏偏就不走了,還在宿舍裡礙眼。
現在倒好,反而是林岐要先走了。
不過好在他們也知道,林岐搬是搬,宿舍和床位還是留著的,並不是辦了走讀,而是雙休日和沒課的時候在外住而已。
趙品源家在本市,也有房子,不過他是覺得家裡人都忙,他住在學校比在家有意思,而且家也挺遠的,才堅持住宿。嗯,每逢假日的時候,他也會回去看看……想一想,其實跟林岐也差不多。
沒多久,林岐回來了,他揚了揚手裡的鑰匙,直接說道:“我那別墅搞定了,今天跟我回去住怎麼樣?也去認個門?”
明後兩天正好雙休日,學生是可以不在學府內的。
趙品源和劉剛當然不會拒絕。
劉剛摩拳擦掌:“我幫你搬行李吧!”
趙品源也附和。
林岐擺擺手:“用不著,東西這裡留一份,也省事兒了。倒是你們,帶兩件換洗衣服吧,今天跟我回去,我給你們下廚做一頓葷宴,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趙品源樂了:“林子,你還有這本事?”
劉剛跟著介面:“這麼賢慧可以嫁了啊。”
林岐:“……還想吃嗎?想吃閉嘴。”
趙品源和劉剛做個封嘴的手勢,都不再打趣林岐了。
之後,一行三人也不管吳遠亮,該收東西的收東西,該鎖櫃門的鎖櫃門,然後由趙品源開車,帶著他們往林岐指定的別墅區駛去。
林岐早就知道自己在紫藤學府入讀,居住的別墅區並不算太遠,大概有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就順利抵達。
在別墅區前,林岐晃了晃居住牌,順帶刷了個臉,然後車子順利進入,繞過幾條寬敞而安靜的林間路,就來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獨棟別墅前。
前方有隔離兩幢別墅的石子路,右邊那露天的花園裡,成片的火紅玫瑰搖曳生姿,繞著別墅,美得出奇。
風拂過,暗香浮動。
劉剛先是吃了一驚,然後脫口而出:“林子,你喜歡玫瑰花?內心挺奔放的啊!”

第32章 好撐

林岐:呵呵。
他的確內心是比較奔放,但奔放既然是在心裡,被說出來那就尷尬了。
劉剛這傢伙別看好像粗心大意的,實際上有些時候還真是特別敏感,一不小心就能戳到要害,還讓人拿他沒什麼辦法。
當然他也不蠢,眼見林岐對著他笑,嘴角的弧度半天沒變過,霎時就乾笑兩聲,沒敢繼續說下去了。
趙品源在一旁也是好笑。
不過……
他是覺得林岐很好相處沒錯,卻也真沒想到林岐會是這麼個喜好。
真是挺特別的高人哈。
林岐並不在這方面計較,帶著倆人直接進了屋。
那仲介找來的設計師是真心不錯,全部裝修好了以後,整個房子給人的感覺就是寬敞明亮低調奢華,環境特別的舒服。
進門後,仨人直接往沙發上一倒,半個身子陷進去,只差沒舒坦地呻吟一聲了。
林岐掙扎下,起來到後面去,給兩人端出了一大瓶果汁,是他用一些新鮮水果榨成的,平時是用稀釋過的靈泉水兌過的,滋味絕佳。他本來是放在系統空間裡慢慢喝,現在正好拿出來,招待客人。
趙品源跟劉剛也很給面子,都是倒了一杯喝下去,沁涼倍兒爽,真是清新可口。
劉剛就是一贊:“真夠好喝的,林子,你哪兒買的?”
趙品源也是有點驚奇:“比我以前喝過的都好。”
林岐擺擺手:“什麼買?我自己弄的。你們要是喜歡,等下給你們一人一大瓶搬回去,喝完了再找我拿就行。”
兩人也跟他客氣:“那就說定了,別到時候小氣啊。”
林岐嘿然:“誰小氣我也不小氣。”
之後三人坐了會兒,林岐就把兩人帶到附近的超市里買菜了。
當然,這買的只是葷,至於素的,他還需要從別人那裡去弄嗎?系統空間裡一堆一堆還沒用完的呢,一茬茬受得忒快。
這個別墅區裡面就有內部超市,不算太大,但是裡面的東西都是在普通超市里輕易買不到的,包括一些山珍野味,統統都有。
林岐幾個都是年輕人,力氣也大,按照自己的喜好很快買了個幾十斤各種魚肉海鮮,到時候用的了就用,用不了不是還有冰箱嗎?也是划算。
等東西弄齊了以後,林岐也就把廚房門一關,開始做起飯來。
……說起這個做飯,身為單身漢,自己也好吃,林岐是狠下了一番功夫來練習做菜的,現在因為修煉了,身體更靈活,對食材的把握也更精准,最起碼,刀工比以前精細了不止一分二分,做飯的速度也是快了很多。
差不多半個小時後,林岐就做好了四葷二素一湯,再加一大鍋的碧粳米飯。菜色鮮亮肉香濃郁,淺綠色米飯更好像玉石一樣。
他剛把這些端出來放在桌上,趙品源和劉剛就已經是看直了眼,只差沒流口水了。
林岐把椅子一拉:“坐坐坐!開飯!”
趙品源和劉剛兩個頓時兩眼發亮,筷子耍得跟有了殘影似的,那是一句話都沒工夫說,在短短一刻鐘裡,就足足幹掉了兩大碗飯!而桌上的菜……他們的飯量好像也一下子增加不少,卷走了一大半,到後來,他們都來不及再多喝兩口鮮榨果汁,就已經捧著肚子直哼哼,癱倒在椅子上了。
林岐當然也喜歡他自己的手藝,不過畢竟是吃慣了的,可沒有倆人那麼誇張,他在他倆運筷如飛的時候,也是手指如風,很快用個空盤子夾夠了足夠的菜,現在他看著兩個吃多了的傢伙,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最後一口,又擦了擦嘴。
“感覺怎麼樣?”
劉剛興奮:“好吃!”
趙品源有氣無力:“……好撐。”
林岐甩手丟了兩個小瓶子過去:“喝吧,消食的。”
劉剛立馬接過來,打開來一聞,還挺香:“三無產品?”
趙品源樂了,直接喝掉:“你得相信,林子這就算是三無產品,那都不是一般的……三無產品。”
兩人嘻嘻哈哈地調侃林岐。
林岐沒好氣地說道:“喝完以後,趕緊去洗碗,大家好哥們兒有難同當,總不能我做了飯還得洗碗吧?”
劉剛也剛喝了那消食水,現在正砸吧嘴覺得好喝呢,聽到這話,馬上哀嚎:“咱們這不是客人嗎?”
趙品源則是站起來,一把也把劉剛拽動:“還是趕緊起來做事兒吧!”
之後,倆人果然是老老實實地洗碗去了。
劉剛在家裡就經常給爸媽幫忙,趙品源也不是沒生活自理能力的,他倆居然洗得很乾淨,也沒摔碎盤子碗什麼的。
做完了,仨人一起到院子裡樹蔭下納涼,不自覺就見到在旁邊的別墅裡,也有人進進出出的……看他們扛著木料搬著工具,這是有人搬過來了?
林岐也是沒想到,旁邊別墅這麼快就有人買了。雖然說另外一邊已經被花壇也占了吧,但是這一邊的鄰居,那還是省不了的。
也不知道住的會是什麼人,性格怎麼樣,處事作風怎麼樣。
萬一來了個不咋地的,他就得再出點血,把周圍都給用鐵柵欄圍起來了。
·
“大哥,你找我什麼事兒?”頭頂三撮藍毛的高大青年仰面倒在沙發上,手裡是一台平板,裡面正顯示出一個儒雅中年人的面貌。
中年人看著青年,目光很和藹:“阿昶,最近錢還夠花嗎?”
藍毛青年一聽,臉色就垮了:“還真不夠了。”
中年人笑著:“不夠了怎麼不說?我等下叫小張給你打兩千萬過去,別省著,家裡什麼都有,缺誰也不會缺了你。”
藍毛青年有點狐疑:“大哥,你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你平常不都是讓我別胡鬧的嗎?吃錯藥了?”
中年人好笑道:“混小子,什麼吃錯藥!”說到這裡,他深呼吸一口氣,“算了,也沒什麼不能說的……要不是你送來的護身符,你嫂子這回就得一屍兩命了,你說我能不對你再好點兒嗎?”
聽到這句話,藍毛青年一個激靈直起身來:“我嫂子差點出事兒?怎麼了?大哥,你怎麼不好好照顧嫂子!”然後他擰緊眉頭,“不是你養的那幾個小情人又作妖了吧?不是我說啊大哥,外面的人髒得很,看看得了,可別帶回去礙我嫂子的眼……”
一說到這個話題,藍毛青年那就是滔滔不絕。
中年人一邊聽一邊苦笑:“知道的人知道你是我的親弟弟,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嫂子才是你親姐姐呢。”
藍毛青年哼哼一聲:“也就我嫂子能忍你吧。”
中年人歎口氣:“我對其他女人都是肉欲,對你嫂子才是真愛,不過你嫂子身子骨太差了,我這不是有需求嗎?咱們這樣的人家,古往今來都是可以納妾的,你哥我連名分都沒給她們,也就是養了幾個外室泄火……我跟你嫂子柏拉圖的愛情,那才是純潔無暇的,別的女人根本動搖不了你嫂子的地位……”
藍毛青年一臉膈應:“得了得了,你跟我嫂子柏拉圖,我侄兒侄女怎麼來的?現在嫂子都還懷著一個呢,開什麼玩笑。”
中年人默然:“那是你嫂子的魅力,總是讓你哥我無法自拔。”
藍毛青年打了個哆嗦。
這肉麻的。
中年人歎口氣:“好了我不說了,我知道你看不順眼這個,不過我這壓力是真心很大,總得定期發洩發洩,我又捨不得讓你嫂子辛苦……你嫂子也能理解我,我從不把外面的人帶回來的,這年紀大了,去的次數也越來越少,等過幾年退下來,我就安安心心陪你嫂子一個。你也得相信我,我像是那種連外面的野草都搞不定的人嗎?作妖的早就打發了,剩下的都是生了孩子又老實的,在你嫂子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他說著,一臉後怕,“你嫂子這回是下樓時不小心崴了腳,就這麼摔下來了,本來我是嚇得夠嗆,趕著去接都沒趕上,好在她是戴著你給的護身符的,掉下來後一點事兒沒有,就跟摔在墊子上似的。後來還是我發現護身符碎了,才知道是它的作用,沒讓你哥我失去老婆孩子。”
藍毛青年聽了,也有點悚。
這可真是幸虧他把符送回去了,不然的話,真是後果不堪設想啊。
中年人繼續說道:“你救了你嫂子,我這當大哥的也不能沒表示,你現在住的地方離你們學府太遠了,我給你買了一套新的,就在安華區,已經快裝修完了,材料都是頂級無害的,裝完不用通風就能住。你抽個時間去看看滿不滿意,要是不滿意,裡面全拆了重新設計也行。”說到這,他頓了頓,“另外,你送回來的都是好東西,你……方便告訴我是怎麼弄到的嗎?”
藍毛青年的心思收回來,眉頭不自覺擰得更緊了。
要是別人問,他肯定是不說的,可這個是從小到大一直都寵他的大哥,而且他也知道,告訴大哥以後,對他們家才是最有利的……
想了又想,藍毛青年說道:“我在網上買的。”
中年人露出個古怪的表情。
藍毛青年惱羞成怒了:“愛信不信!我把網址發給你自己看!”說完他把通話一關,地址發過去就甩手不管了。

第33章 封建糟粕

被掛斷通訊後,中年人回過頭,走到隔壁房間。
在那個房間裡有一張大床,一個眉眼清麗的女人半靠在鬆軟的大枕頭上,正在看一本書。
中年人走過去,給她掖了掖被子:“阿昶又掛我通訊了,這小子,脾氣真壞。”
清麗女人微微一笑,目光柔和:“阿昶很好。”
中年人搖頭笑:“他對你也是真好,我都有點不知道該吃誰的醋了。”說話間,他拎起床頭櫃上的一個小酒壺,給倒上一小杯琥珀色的酒,小心翼翼送到清麗女人的嘴邊,“喝一點,補補身體。”
清麗女人沒拒絕,她就著中年人的手喝下,然後閉上眼:“我困了,睡一會兒。”
中年人的語氣更輕:“好,我不打擾你,先出去了。有什麼需要就叫我,我在書房裡辦公。”
然後,他就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等中年人離開大概一刻鐘後,清麗女人睜開眼,拿起手機發了個短信。
【阿昶別擔心,嫂子沒事。】
沒兩秒鐘,手機微微一震。
【嫂子好好休養!不想理我大哥就不理,他神蠢!】
清麗女人唇邊的笑意溫軟。
【好。】
【下次回來,嫂子親自給你下廚。】
手機“嗡嗡”。
【不帶那個蠢大哥!】
清麗女人眼中也溢出了笑意。
【好,不帶他。】
另一間別墅裡。
發完了短信的藍毛青年把手機一丟,跳起來。
有時候吧,他是真覺得大哥在公事上精明,在家裡簡直就是一塌糊塗。
算了。
藍毛青年直接拿了鑰匙出門,他還是去看看那房子到底什麼樣兒吧。
·
林岐跟兩個舍友納涼了一會兒,就發現隔壁別墅更熱鬧了。而且明顯這些人比之前給林岐裝修的人數要多上幾倍,所以他們基本上是看著這別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一步步完成的。
按照這麼個裝修法……林岐粗略估計一下,大概有個三五天就能差不多。
林岐不由默然。
他還以為能多安靜一段時間呢,現在看來,他剛搬來就要有新鄰居了。
希望好相處吧。
然後,林岐觀察了那邊一下。
在那些裝修的人中,有個挺俊的青年看起來就是雇主家的,不說是對工程隊的人頤指氣使吧,說話舉動之間,也有那麼點居高臨下的意味。
可別是這位住在這吧……
正想著,突然有人拉了把林岐的袖子。
林岐:“剛子,怎麼了?”
劉剛壓低聲音,但是掩不住點古怪的意味:“林子,你看那!”
林岐轉頭看過去,同時,耳中也聽到了一陣陣的震動聲。
他心裡一頓。
……我去,這聲音好熟悉啊!
下一刻,林岐就看到了有一亮瞧著就特別高大上的奢華超摩以極快的車速疾馳而來!正面的!
而以前好幾次被撲灰都只看到了後腦勺的他,在已經知道罪魁禍首是誰的情況下,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正臉!
那迎風招展的……三撮藍毛啊。
果然還是第一時刻映入了林岐的眼簾。
趙品源也是詫異:“鄭二少怎麼會來這裡?”
林岐的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那超摩原地打了個旋兒,隨後穩穩當當地停下,掀起一蓬灰塵。
林岐嘴角抽了抽。
雖然這次沒撲他一身,可還是讓他想起了舊恨啊。
超摩上,那穿著皮褲背心釘子鞋的年輕人跳下來,把裝酷的手套往旁邊一甩,大步就朝著別墅走去。
本來正在對施工隊“指點”的俊俏青年急忙過來,開口就是一聲:“小叔叔,您來了,侄兒……”
鄭二少不耐煩地打斷他:“什麼小叔叔?誰有你這麼大的侄兒?你上族譜了嗎?”
被這麼粗暴地幾乎是侮辱的打斷,那個俊俏青年居然也沒露出什麼怨恨的神色,而是賠笑道:“對不起對不起,二少,是我說錯了。您看,我現在是這間別墅裝修的負責人,您看著風格您滿意不滿意?如果不滿意的話,可以拆了重做……”
鄭二少再次粗暴打斷:“恨就恨了,裝模作樣的你假不假?”然後他快速朝這別墅周圍看了眼,就大步往裡面走去,“我大哥送我的別墅,肯定是按照我的心意來,明知道我煩你還過來做什麼負責人,不就是想刺激我嗎?想讓我因為煩你就改風格,然後搞得不倫不類住不慣?當我跟你一樣腦缺呢!”
帶著這麼響亮的聲音,鄭二少直接進了別墅。
在他後面,那俊俏青年任勞任怨地跟著,還是沒露出任何異樣,就好像早就習慣了被鄭二少這麼責駡一樣,那瘦長的背影,叫人看著竟然有點可憐。
另一邊,林岐幾個看得是歎為觀止。
劉剛忍不住說道:“平時我覺得二少有點太飆了,不過今天……我突然覺得他挺痛快的。那個瞧著就古古怪怪的傢伙,跟二少啥關係啊?”
趙品源看了劉剛一眼,誇獎道:“剛子,我還以為你要可憐那個被罵的傢伙呢。”
劉剛奇怪地也回看他一眼:“哪能?那傢伙一看就不是好人吧。”
林岐倒不覺得奇怪,因為他也覺得,劉剛在看人方面,比大多數人都強得多。基本上,劉剛看得上眼的人,都不太差。
至於這個人嘛……
林岐都不用仔細看,就能瞧見他身上亂七八糟的孽氣一大堆,有殺孽,也有一些害人的罪孽,在他手裡的人命估計就不少了。
而且吧,能形成孽氣的罪孽,那都是跟因果沒關係的。
打個比方,如果有人先害了人,那被害者報復回去,屬於消除因果,根本不會有孽氣纏身,但如果在這中間他還害了無辜的人,那就有孽氣了,而且有意和無意的害了無辜者,孽氣的輕重也是有差別的。如果兩人無冤無仇,其中一方平白無故地害人,這孽氣可就重了。要是被害者執念深重還能變鬼,怨氣就會纏上去,這是必然會被鬼魂找上門的。
這樣的人,怎麼看都不是好人。
可他的運氣似乎不錯,害過的人沒一個變鬼的,所以身上沒怨氣,也就是沒有鬼上門,而那孽氣本身,在沒做任何防範的情況下,可以削減害人者的氣運。當然,現在就有很多方法是可以避免怨氣纏身的,也有很多辦法可以消除孽氣,都得用玄門的手段就是。
林岐自己在網上賣的東西裡,可沒有這類。
畢竟給人消除孽氣自己是要付出代價的,孽氣深重到必須得消除的,那得是個什麼人?他才不會犧牲自己去成全呢。而有怨氣纏身的……這個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畢竟怨氣這玩意比較主觀,全看鬼的心意啊。
說回眼前這個滿身孽氣的,林岐看看他,再看看渾身上下乾乾淨淨的鄭二少,不禁扭過頭,低聲問了趙品源:“這人你認識嗎,品源?”
他瞧著不像是不認識啊。
趙品源果然點頭了:“認識,鄭二少到這裡上學,咱們可都得罪不起,一些消息就得瞭解瞭解,不然就算沒得罪鄭二少自己,得罪他看重的人,也不行。”
所以,別說是鄭二少的一些人際關係了,就是他家裡的情況,這些本市的各家各族,也全都會去各憑本事地打聽。
既然遇上了,趙品源也就不瞞兩人,跟他們說著:“那個人,是鄭家主的私生子,叫李堯。”
林岐其實從剛剛鄭二少和那人的對話裡就猜到一點,現在得到了確認,就點點頭:“那怎麼姓李?”
趙品源道:“你這就問到重點了,李堯他媽姓‘李’唄,鄭家主承認私生子,不承認他上族譜,連個庶子的身份都沒有,當然不能改姓。”
林岐的嘴角微扯。
庶子……他是不怎麼習慣這個稱呼,完全的封建糟粕……雖然他現在做的神棍業務在原本世界裡也是糟粕的一部分就是了。
老實說,林岐的眼界的確因為位元面系統而變得比較廣,可畢竟還是在本來世界裡活了十好幾年,到這邊之後,一些差別還是偶爾會叫他不那麼適應。
前面說了,這平行世界裡的末代皇帝人家可以不做末代的,但後來是自己讓位,才弄出了現在這麼一個非封建的國家。
不過呢,時間才過去幾十年,很多以前司空見慣的事情,哪怕潛移默化地改變了很多,也還是有很多留下來。
像是婚姻相關的,從古到近代那都是一夫一妻多妾制,龍國改進為一夫一妻沒有妾的制度,但是普通大眾是接受無障礙,因為以前平常百姓娶老婆都不太容易,納妾那基本是沒有,可在原本的世家大族和官宦人家裡,妾是多正常的一個設置啊,現在法律不允許了,不是還有族規嗎?
所以囉,在那些家族裡,妾還是客觀存在的,沒有結婚證,但是在族內有“名分”,生的孩子可以上族譜,將來可以分割一定的產業。至於這產業有多少,就看當家人能給多少了,可是這個份額最多不能超過婚生子的一半,不管幾個庶子庶女,加起來也不能超過婚生子的一半。要是完全分不到,族規會懲罰,要是多了,族規依然要懲罰。
而如果沒上族譜……
很好,純的私生子,家族高興可以給點,不高興就什麼也沒有。
亂七八糟地想到這裡,林岐忽然一個激靈。
……等等。
別的都不是重點,聽剛才他們的語氣,這別墅……是鄭二少的?
不是真的吧喂!

第34章 招鬼

林岐對這個鄭二少是有好感也嫌麻煩,前者來源於網上,後者來源於生活,網上的相處他是挺樂意的,而這生活中……怎麼感覺一大股孽緣撲面而來,怎麼躲都躲不開呢?
無奈地歎了口氣,林岐只能認了。
不管怎樣,先這樣唄。
那邊趙品源已經開始說到鄭二少的家庭狀況了:“鄭家主娶過兩個妻子,這個李堯是他第一個妻子給安排的女人生的,當時據說是去母留子……後來不知什麼原因,鄭家主跟第一任離婚,身邊女人不斷,又生了幾個。這個因為差點有了身份,年紀也是最大的,所以嘛……”他壓低聲音,“處處表現得謙遜有禮,品德完美,就像那種……‘我很低調但我很優秀比婚生子更好’的怪異感。但是過猶不及,很多人都知道怎麼回事的。”
劉剛感歎:“還是鄭二少厲害,一言不和開口就嘲。”
趙品源點頭:“有小道消息說,鄭家主跟第一任離婚就是因為她對二少不好。”
劉剛問:“鄭家主跟二少的感情這麼好?以前你說是當兒子養,我還不怎麼信呢。”
趙品源道:“我一開始也不信啊,誰一開始都不信!但這麼多年下來,鄭家主對二少可是百依百順了,後面他對親生的倆兒子一個女兒也很好,但是還是對二少最好。更奇怪的是,他的第二任也沒什麼意見,我還聽說,二少跟他的第二任關係也是特別好。”
劉剛忍不住又感歎:“感覺都不像以前聽過的那些世家的傳言了。”
趙品源再點頭:“可不是嗎?鄭家是個大家族,旁系也很多,二少他們是長房的,把旁系壓得透不過氣來。而那個長房內部就像是沒利益衝突一樣,其他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鄭家呢?要不是還有幾個私生子蹦躂,那簡直就是世家裡的一道清流了。”
兩人這會兒聊天,林岐也都聽在耳中。
聽著聽著,他算是有點明白這鄭二少的性格到底是怎麼養成的了。裡面倒是還有些奇怪的地方,不過……他尋根究底幹嘛?
他跟鄭二少的正體,那是真不熟啊。
隔壁鄭二少進去遛了一圈,出來的時候,那個李堯居然還緊緊跟著,時不時就說幾句討好的話。
林岐見到那鄭二少是滿臉的煩躁,終於好像忍不了似的,轉頭看了李堯一眼。
李堯頓時停住了腳步。
鄭二少晃到超摩前,往上一跨,然後對著李堯吼了一句:“明天我過來要是再看到你,你就給我滾去十八線外頭開荒去!別以為我做不出來!”
說完後,超摩一拐,飛馳而走。
就剩下那個李堯站在原地,臉色乍紅乍白。
之後他露出個勉強的笑容,再度留下一個令人同情的背影,繼續監工了。
林岐他們三個看了好一出大戲,趁著對面沒往這邊留意,趕緊溜進了屋。
這李堯不是什麼好東西,要覺得他們是在看笑話,可不好。
·
三個人熱熱鬧鬧地又吃了晚飯以後,劉剛和趙品源到底沒留在林岐這,而是回去宿舍了。
林岐稍微挽留了一下,見兩人都挺堅決的,也就沒多說。反正他既然換了新居,以前遺留下來的一些事兒本來就要處理,現在正好就處理了算了。
這頭一件,就是招鬼。
目的嘛……也很簡單,他得找個靠譜的男鬼來幫著他做一些隱蔽的事兒,還得找幾個給他打理別墅的,應芊芊也算是幫手,但她畢竟是齊源的人,不可能全心全意幫著他,所以是不能做心腹的。
招鬼然後收成鬼僕,才是正解啊。
想定了,林岐就在自家一樓寬敞的客廳裡,開了個壇。
說實在的,這年頭要做神棍,這開壇做法那是必備的技能。當然了,有些法術需要開壇加成,有些法術不能,但不管能不能吧,自己在家做是一回事,要是有客戶上門,那還是開了比較好——沒別的,高端大氣上檔次嘛!神棍之所以要美其名曰“天師”,逼格是必須得保持。
不過現在這個開壇,是必要的。
隨便招鬼沒有針對性,召來的鬼也不一定能束縛得住,開壇以後攜天地之力冥冥降下,在周圍會形成一個域場,鬼來了走不了,才能放手談判嘛。
於是,林岐手持一把桃木劍,一劍捅穿一張黃符,在那點燃的三支線香上糊來糊去,等那黃符染成了渣渣氣化在空氣中,他就開始喃喃念咒了:“一玄之道,驅八方陰鬼,天書地符,索四面幽魂。速速來此!”
話音一落,周圍就是狂風大作。
但很奇異的是,那線香上的白煙卻還是沖天而起,在屋中形成了一個品字形的圖案,而這個圖案很快向周圍擴散,像是形成了一個口袋似的,讓這別墅一樓的空間都有點不一樣了。
林岐施展完畢,就把桃木劍收回來,往腰間一插。
他自己則站在那三支線香的前方,把手揣在兜裡等著。
下一刻,狂風卷來了幾十道黑影,遠看根本就是朦朦朧朧的,等人家進到別墅——“口袋”裡來,才顯露出了真正的形態。
有些是碎了腦袋的,有些渾身都碎了,有的滿臉血,有的滿身血,有的舌頭長,有的眼睛凸,有的四肢斷了,有的脖子折了……也有的看起來跟正常人沒太大區別,就是臉色難看點的。
總體來說,群鬼亂舞,就算它們來了以後老老實實的,也夠瘮人的。
林岐眼角一抽。
不得不說,他是不怕鬼了沒錯,但看到這麼多鬼……還是有點脊背發寒。
好在他現在是藝高人膽大,知道這些鬼在他手下走不過一秒鐘,想想也就是覺得不好看,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陸陸續續的,更多鬼魂都飄了進來,而只要進來了,無一例外全都給定在域場裡了,壓根就逃不過那些線香的範圍。那線香不燒完,或者不被林岐自己熄掉,這些鬼魂就得乖乖聽話。也別看線香好像就是三尺三寸長,覺得燒不了多久——它可是林岐用好幾種在息壤靈田裡種出的特殊香料和合而成,比起市面上的那些強多了,燒的時間也長。
就這麼三支一起來,燒個整夜也是沒問題的,而它們形成的域場,強度也是大多了,一般二般的厲鬼進來,都得老實待著。
等差不多一百來隻鬼進來後,林岐揮揮手甩出幾道黃符,把別墅給封上了。要不然這鬼魂源源不斷的,別墅裡也擠不下了啊。
接下來,林岐就活動了下手腕:“召你們過來,我是想收幾個鬼僕,有意願的可以往左邊飄一步,沒意願的往右邊飄,給你們一分鐘考慮,現在開始。”
能被召過來的,基本都是有神智的鬼,所以它們聽到之後,面面相覷,跟著“呼啦”一下,立馬就分成了兩撥。
其中有意向做鬼僕的占了百分之八十,沒意向的只要還連著腦袋,都恨不得把腦袋直接摁進肚子裡去——才不要面對天師的憤怒呢!
林岐倒是沒憤怒。
收鬼僕嘛,要的是個自願。
畢竟鬼僕是要受束縛的,很長一段時間都得給他工作。好處當然是從此過了明路,其他天師只要是正道的,見著了都不能輕易下手,鬼身安全得到一定保障。缺點就是從此一切掌握在主人手裡,主人要是仁厚,說不定自己還能搭上邊兒修成鬼仙,或者能爭取投胎什麼的;要是不仁厚的,可能魂飛魄散來得更快吧。
這樣看來,其實這選擇還是有點難度的。
可為什麼這裡大半都願意跟著林岐做鬼僕呢?這就是他的手段了。
首先,能招鬼還能定住的天師少啊,通常法力都很強大,跟著這樣的天師,未來比較光明,比半吊子可強多了。
然後,招鬼僕能搞得跟選美似的的,大多數比較好相處——不好相處的那些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招來以後隨便抓,抓了直接降服不就完了?在林岐這裡,貌似能有那麼點“鬼權”。
三來,這天師年輕啊!前途遠大,跟著混應該能混出來吧……
所以,這些鬼魂們好歹生前是人,除了少數沒上進心的,自知沒希望的,不自由毋寧死的……以外,其他的都挺想幹這個活兒,目前還有點競爭上崗的意識。
林岐就直接說了:“跟著我的鬼僕我不會虧待,做那麼一兩個聚陰地來還是沒問題的,攫取月華也可以考慮,寄身符有,滋陰的東西也有。其他福利還有一些,就暫時不說了,那只能告訴我手下的鬼僕。”
才說這麼幾句,鬼魂們就有點騷動。
林岐繼續說:“我要的鬼僕也簡單,要經商能力強的,談判能力強的,拉業務能力強的……還要會做飯的,會做家務的,處事能力強的。你們自己想想合不合標準,覺得可以面試的就站左邊,覺得自己不行的,還是去右邊。”隨著他這些要求,那些鬼魂動作特別快地把自己分成兩個隊伍。而緊接著,林岐的聲音嚴厲,“醜話說在前面,要是沒能力的假裝有能力,我就上五雷咒了!”
霎時間,本來有點小心思蠢蠢欲動的鬼,又有好些垂頭喪氣地去了右邊。
剩下的那些,別管自己死得多難看了,可都是挺胸收腹,充滿自信。
·
這邊林岐正在考核新員工,另一頭,一輛黑色超摩以飛一般的速度,已經駛進這別墅區了。

第35章 倒楣二少

——這標誌性的黑色超摩,不是鄭二少又是誰?
黑色超摩如同旋風一樣賓士著,而正在不斷加速的鄭二少,內心則是默默地不太高興。要不是白天過來的時候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搞得他就隨便瞧了瞧別墅的內部設計,完全沒仔細看,他至於大晚上的跑過來嗎?都是那個私生子鬧的,沒事作妖,煩死了!
超摩迅速地駛進別墅間的過道,鄭二少清晰地看到左右兩邊的別墅中燈火通明,顯然裡面是挺熱鬧的,但是熱鬧歸熱鬧,卻沒有傳出什麼聲音來,似乎隔音也挺不錯。這樣一想,他又有點滿意了。
他那個蠢大哥,在買東西性價比這方面,還是眼光很好的。
沒多久,距離鄭二少自己的別墅越來越近了。
鄭二少本來沒覺得什麼,可這超摩開著開著……怎麼老是不到啊?白天進來的時候,好像沒用這麼長時間?
不過這可能是白天他沒注意,鄭二少也沒怎麼細想,繼續朝前。
然而……
一分鐘過去了,三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
超摩的速度多快啊,怎麼可能五分鐘還到不了!
這時候他再朝左右看看。
在這條路上,兩邊本來也是應該有別墅的,剛剛他是沒留心,現在看看……原本應該在的別墅去哪了!
鄭二少陡然就覺得脊背發寒。
在他腦子裡,突然就想起了一個名詞:鬼打牆。
但鬼打牆什麼的,難道不是傳說中專門用來嚇唬人的嗎!
對,就是嚇唬人的。
哪怕是已經見過鬼了,此時此刻鄭二少還是試圖堅定地走在科學的道路上,所以他掏出了手機。
可是……
手機它,沒信號。
鄭二少:“……”
他本來是想用科學的手段聯繫不科學的店哥的啊!
沒辦法,鄭二少也不敢從超摩上下來,居然用了買車以來最慢的速度,一點點地往前面磨蹭。
周圍太安靜了,一點亮光沒有,他抬頭朝上看,剛剛還是月朗星稀的,現在別說月朗了,連小星星也沒了啊!
超摩往前蹭啊蹭,鄭二少抖著嗓子,來了一句:“有沒有人啊?”
話音剛落,一股陰風從旁邊吹了過去。
鄭二少打了個寒顫。
他啥都不敢想了,把脖子上掛著的桃木佩拉出來,用一隻手捏著,然後才仿佛有了那麼點安全感似的,繼續往前走了。
當然,後退他是不敢的……不是有這麼個傳言嗎?如果走夜路有人在後面叫喚,那是必須不能轉頭,不然就完蛋了。想想看,連被人叫了也不能轉頭,那難道還能乾脆走回頭路嗎!別開玩笑了!
鄭二少現在是一萬個後悔過來,心裡不禁把那私生子罵了好幾遍。要不是那傢伙吃飽了撐著跑到他面前礙眼,他根本用不著這麼偷偷摸摸的好不好!如果他今天……他今天還能順利回去的話,他一定要跟蠢大哥告一狀啊!沒事兒弄什麼私生子……忒害人了。
不過,鄭二少倒也沒懷疑是那個私生子給他做了個圈套的,他想著吧,要是那私生子有這本事,還用得著耍心機搞小手段嗎?像他,就喜歡簡單粗暴嘛!
這麼亂七八糟地想了一通,他轉移了點注意力,那種哆哆嗦嗦的感覺好像是輕了點,似乎也沒那麼害怕了……吧?
怎麼可能?!!
前面突然出現一個白影簡直要糊到他的臉上!
那個白影,它它它沒有臉啊!
鄭二少腦子一木,啥也沒想地猛踩油門,在巨大的轟鳴聲中,直接就從那沒臉的白影身上……穿過去了。
嘶,好冷!
管TM的有沒有鬼!跑跑跑!
·
鬼魂面試也都是排著隊一個個來,但是它們排隊跟人類就不同了,人家是鬼齡越長的、實力越強的、拳頭越大的、陰氣越足的,那就排在最前面。
所以,首先出現在林岐前方的,是一個很魁梧的男鬼。
他身高起碼一米九,身上肌肉鼓鼓的,氣勢很猛烈,而且外貌大體上跟生前一個樣子,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腦袋上插著根鋼筋。
【鬼魂姓名:崔猛
鬼魂性別:男
鬼魂死因:經過施工樓房,鋼筋砸下沒來得及躲閃
成鬼年齡:二十年
成鬼原因:憋屈
鬼魂能力:生前所有,常用鬼技
生前職業:即將退役拳擊高手,兼拳擊教練】
看到這一位,林岐也不由得為他默哀了一秒鐘。
想一想,作為一個有點本事的神棍,如果他走在路上被鋼筋插死……好像也要憋屈得變成厲鬼啊。
一般情況下,得有怨氣才會變成厲鬼,而怨氣的來源一般是仇人。
而面前這個,怨氣來源是鋼筋,所以就算變了鬼,腦袋上也時時刻刻插著鋼筋,真是夠慘的了。
林岐看了這只男鬼一眼,點點頭:“你被錄用了,暫定職位是打手,以後我除鬼殺怪的時候,你要努力。”
崔猛很激動:“是!拜見先生!”
——這年頭,鬼僕們與時俱進,已經不流行叫“主人”了。
然後來的是第二隻鬼,是只女鬼。
她的造型沒什麼奇怪的,一身很幹練的裙裝,長髮披肩,相貌豔麗,看起來也跟生前差不多。但是呢……當她抬起頭來的時候,就會讓人發現,她被糊了滿臉血。
【鬼魂姓名:樊嬌
鬼魂性別:女
鬼魂死因:加班回家被敲破腦袋流血過多
成鬼年齡:三年
成鬼原因:冤死
鬼魂能力:生前所有,常用鬼技
生前職業:商場白骨精】
樊嬌的膽子挺大的,她自我推薦以及提條件:“先生,我什麼都能做,就希望能幫我找到那個敲我悶棍的人。那傢伙太不講究了,一天不能弄死他,我這臉上的血就不能幹,連做個美容都不管用啊。”
林岐看看這位,身上的怨氣也是極其的濃厚,不過應該生前挺有本事。
他就點點頭答應了:“行,你被錄取了,凡是經營上的事都交給你。不過除你以外還有一位外聘的,身上帶著人脈,負責跟外鬼接待方面的事。到時候你教教她,負責維持人脈。”
樊嬌當然沒問題,她驕傲地挺了挺胸:“先生放心,一定幫你做得妥妥當當。”
接下來,林岐找了一個執念廚藝的鬼廚,一對死了更久執念當傭人的夫婦,還有三個實力和怨氣也還行的打手——交給崔猛來管。
這樣加起來,總共就順利聘上了八隻鬼。
基本上,還差一位合適的能管好內務的管家,這暫時可以讓樊嬌來代替,不過也得趁早尋摸起來。
心裡雖然這樣想著,但林岐還是先讓這八隻鬼走上前來。
人要馭鬼,所用的是馭鬼符,而如果想能夠如臂使指,那麼最好還是用自己的鮮血來畫符。
林岐身懷位元面系統,這麼精心地面試,當然是為了挑選出心腹鬼僕,那麼為了避免給別的神棍做嫁衣,他肯定不會選擇能輕易被人奪走的普通馭鬼符了。
於是,他就咬破右手中指指尖,左手則一個揮灑,讓八張黃紙飄浮在他的面前。然後他手指迅速在上面劃動,一張符一秒鐘,迅速搞定!
接下來,林岐又一招手,就把這八張馭鬼符都抓在手裡。那八隻鬼見到這情景,也知道林岐的馭鬼方式了,他們一個個按順序來,由崔猛開始,乖乖低頭。
林岐毫不含糊,先取一張,手腕那麼一抖,黃符無火自燃,變成了一蓬灰燼。這些灰燼變成了一股青煙,被崔猛那麼一吸,就順著他的鼻孔,進入他的身體。就這樣,林岐覺得自己跟崔猛產生了一絲聯繫,而崔猛的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裡,讓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不過,林岐覺得自己是個好老闆,過分壓榨的事情,那是不會做的。
之後他如法炮製,從樊嬌到最後的幾個打手,全都讓他們吸入了馭鬼符煙,在今後的生活裡,這些鬼僕就跟林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
搞定了這些鬼僕,林岐自然就撤去了法術,那線香一熄,那域場一開,還被束縛著的大鬼小鬼們就立馬散了,爭先恐後地朝著門外飄去。那架勢跟逃難似的,壓根不想再在域場裡多待幾秒鐘了。
——招聘失敗,誰知道這位天師會不會隨手把他們給灰灰了啊!剛剛看到的,他實力很強啊!
林岐也不在意。
鬼嘛,夠用就好,他是真心招聘,又不是那種喜怒無常的變態,沒聘上的那些,當然是直接放走咯。
突然間,林岐感覺到了有點不對勁。
熟悉的法力……
剛才他的法力不是收了嗎,這多的法力哪來的?
林岐覺得不妙,立馬開始感應,一下子就發覺,法力的來源也在這個別墅區啊!看那距離,好像是……某個固定的地方?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法力是被他灌輸到桃木佩里的,桃木佩的主人,是鄭二少!
這大半夜的,鄭二少怎麼忽然到別墅區來了!
法力一直不動,明顯是被鬼打牆嘛!
他是遇上漏網之鬼了!
尤其是林岐想到,剛才他又放出去一百多隻……
霎時間,他的臉有點發白,也顧不上別的,立馬拎著桃木劍沖出了別墅。
現在該用什麼來著?
嗯,神行術吧……雖然不太熟練來著,好歹還會一點。
那個鄭二少,可千萬挺住啊!

第36章 救人

林岐快速掐訣,腳底下陡然就出現了兩道流風,把他幾乎是卷著的朝前方飛快地奔跑過去。那速度快的,就跟產生了殘影似的。
這樣沒幾秒鐘,林岐就來到了那鬼氣森森鬼打牆的所在,那些大鬼小鬼吊死鬼跳樓鬼還沒走遠呢,結果就發現天師的味道越來越接近了,是立馬就往四面八方逃竄而去。但是也有早先跑得快的,也是到了接近了鬼打牆那裡。
林岐可不敢怠慢,趕緊把陰陽眼打開來,在鬼打牆的範圍裡尋找那鄭二少的蹤跡。
這麼一看,他就不由得一個趔趄。
鬼打牆其實也就是在一個地方讓人轉圈圈,現在這鄭二少,他是騎著超摩在一條還算比較寬的小道上一沖過去……又沖回來……再沖過去……再沖回來。
這麼連續著來,他也不嫌頭暈?
等林岐再走近點,就發現那裡的鬼霧更濃了。
被林岐召過來的鬼都有點道行,見到生人了可不是興奮死了?本來就有個女鬼,在鄭二少每次轉向的時候,都堵在前面被超摩直接穿過去,而後來應聘失敗且跑得最快的二十來隻鬼,就是左左右右前前後後地擠在那個小道裡,時不時就湊到鄭二少前面去跟他打個招呼,再時不時地也攔在超摩前面,讓鄭二少連同超摩“穿身而過”。
……玩得好像還挺開心的啊。
不過林岐也不會傻白甜到以為鬼困住人就只是為了玩遊戲,之所以現在那些鬼還沒來個鬼上身啊鬼撲啊鬼抓啊之類的,是因為鄭二少他捏著桃木佩,上面有對於鬼來說比較危險的味道,讓它們不敢輕易地去占鄭二少的便宜。
當然因為這些鬼比較興奮,也壓根沒發現,桃木佩上面的味道,是來自於今天剛把它們招呼顧一遍的神棍林岐就是……
更搞笑的是鄭二少啊,他沖到小道的最左邊,“撞”鬼以後回到右邊,再“撞”鬼,每次他都不抬頭!
所以運氣也是挺好的,至今沒發現,困住他的鬼早就不是一隻,而是一群……了。
正在林岐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就準備找個機會,遠遠地驅散那些鬼就算。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鄭二少沖了好幾遍之後,儘管心理上以為自己是直走的,實際上他是轉圈圈的,所以他轉、暈、了!並且在他轉暈的前一刻抬起頭,就發現了好多好多鬼!
鄭二少:“!!!!!”
林岐:“……”
只見那鄭二少腳下連踩,突然間好像就踩空了似的,超摩往兩邊一搖一晃,他臉上的神情非常驚悚,可惜還沒等徹底露出來,整個就摔倒了!
好巧不巧的,桃木佩被他壓在了身下,被人體這麼一隔離,威力突然減小了大半。
林岐也來不及細想為什麼,因為他發現,本來只是跟鄭二少“捉迷藏”的那些鬼魂,這時候都爭先恐後地往鄭二少的身上撲去!一旦被鬼撲中,那是輕則精神萎靡,重則一場大病,都是被吸走了陽氣的表現。而人的陽氣被吸走,那就是壽命被吸走,這位二少攏共就能活五年了,被這一大群吸一遍,還不得就地掛嗎!
於是乎,林岐也顧不得別的,趕緊清叱一聲:“天地玄黃,陰陽妙法!散!”
那些鬼營造出的鬼打牆氣場,頓時就在法術的作用下,立馬都消散了。
林岐的身影露出。
那些鬼見到是天師來了,也顧不上去吞地上那人的陽氣,是立馬就露出驚恐的表情,往四面八方地逃走了——夭壽啦!當著天師的面差點害人啦!再不跑就要被打死啦!
……那連同超摩一起倒在地上的鄭二少,也終於是恢復到了正常的世界裡。
然而,摔得很疼。
林岐看這裡已經四處沒鬼,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是毫不猶豫地轉身而走。
那鄭二少呢?
他揉了揉摔疼的大腿,抬起頭來。
沒錯,鄭二少在被幾十隻鬼嚇得夠嗆並且感覺自己要絕望了的時候,是聽到了那麼一句咒語的!他知道,有人來救他了!
只是他急急忙忙來看那救他的人的長相時,卻沒能見到正面,只看到了一個修長的背影……等等,這背影有點兒熟啊?
沒等鄭二少想起來背影到底是誰,就發覺周圍好像空氣更清新了一點。剛才怎麼也走不到盡頭的小道,也變得非常清晰。周圍左右,該有別墅的還是有別墅,該有花園的也有花園。
總之一切都有,除了沒鬼。
鄭二少大大地松了口氣。
他第一反應,是用科學的手段給網店店主留言。
【店哥我跟你說,今兒個可是倒楣透了!】
【我!撞!鬼!了!!!】
【還要有人救,不然你就見不到我了!】
【剛剛我想跟你求助!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聯繫不上啊!】【店哥能不能想想辦法!我不想再撞鬼了!!】
【我就鬧不明白了!不救去看個別墅嗎!還是豪華社區!怎麼還鬧鬼!】【簡直不可理喻!!】
以前鄭二少在網上的感嘆號就挺多的,但今天特別多。
抒發了激烈的情緒後,他又刷了無數的抱怨,總之就是這個世界太不安全,活二十年居然最近老是撞鬼是不是該去去黴氣什麼的。另外就表示這個世界太不科學了,撞一隻也算了一下子來幾十只是想幹什麼啊!
……之類的。
此刻,回去以後的林岐,發現了手機的震動。
等他看完鄭二少的刷屏後,他的心情有點複雜。
——這恢復力很快啊,才剛撞鬼就這麼活力四射的,完全沒見到心理陰影的樣子。
——有點心虛,要不是今晚正好招聘,也不至於就這麼差點坑了人家。
——罪魁禍首被受害人求助,壓力好大啊!
心情轉了好幾個彎兒以後,林岐默默地給鄭二少回復了留言。
【我做幾道壓驚的菜給你送過去吧。】
【我再送你一個遮罩器,能遮罩鬼術,以後遇見鬼也能聯繫。】說完這兩句後,林岐掩飾地再加了一句話。
【這是給老客戶的福利。】
鄭二少的回復也是特別快。
【謝謝店哥!】
【被店哥安慰以後我可高興了!】
【今天撞鬼有個好人救了我,一定是店哥在保佑我!】林岐扶額。
好吧,看著鄭二少還是這麼有活力,他就放心了。
然後……他就按自己說的,給人做飯壓驚去。
用好一點兒的蔬菜,再來點兒稀釋的靈泉什麼的。
經由今天,林岐也算是長了個經驗。
即使他確保自己能控制那些鬼,也不要再在這人不少的地方招。鄭二少這事兒真是給他提了個醒,畢竟不是每只鬼都有自控力,一個不小心就容易釀成大禍。他可不能認為,淩晨以後就沒人出門,凡事總有意外。
以後再這麼大規模招鬼僕,還是在荒郊野外搞定比較好。
這麼想著,林岐到廚房裡洗洗涮涮,發揮自己最佳的手藝,給鄭二少做了一葷一素一湯,其中用來打湯的正是兌了靈泉的純淨水,專業壓驚凝神。
接下來配上他新畫的一張通行符,隔絕陰氣。本來這玩意是據說可以在地府裡行走保護自己用的,現在嘛,拿來做遮罩器正好。
·
另一頭,鄭二少得到了安慰,雖然心裡還是有那麼點害怕吧,但是一想到平常很嚴肅的店哥居然會給他做菜,以及還會免費給他遮罩器,心情就特別好。尤其是那個菜啊!很期待!
所以,他麻溜兒地爬起來,把超摩扶正,大長腿往上面一跨——就掉轉頭去。
今天也太邪門了,別墅他不看了!趕緊回去才是正道!
超摩轟轟地想,這鄭二少呢,心裡則產生了一個想法。
說起來,救他的人應該就住這附近吧,不然怎麼來這麼快?
不過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也就只閃了一瞬,畢竟他現在滿心滿眼的,都是待會兒的事嘛!
回到自己的住處後,鄭二少迅速洗了個戰鬥澡。
店哥做飯應該還要點時間,但是他也得快一點,不然說不定要錯過!
果然鄭二少的想法沒錯,他平時花一個小時洗澡,今天只用了半小時,等出來之後,也聽到了門鈴響了。他習以為常地開門,從門口就拎起了一個食盒——當然他還是照舊沒見著送快遞的人——然後迫不及待地回了屋鎖了門,打開食盒。
剛打開,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鄭二少低頭這麼一看——
第一層,清蒸鱸魚!
第二層,素炒五色時蔬!
第三層,番茄雞蛋湯,外加一大碗碧粳米飯。
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家常菜,但是光這麼聞起來,都覺得比平常在大廚那裡吃過的強太多了。
鄭二少只這麼看著,都覺得自己饑腸轆轆的。看來,剛才被那麼一頓驚嚇,的確是消耗太大啊……
之後他就毫不客氣地拿了雙筷子過來,把菜擺開,大口地吞吃起來。
這個好吃……嗯,這個也好吃……這個很好喝……
只不過,鄭二少吃著吃著,突然就覺得吧,魚和蛋姑且不說,這些時蔬和配菜的味道,有那麼點熟悉。
仔細想了想,他回憶起來了。
不就是他經常定菜的那個什麼水龍吟嗎?
說不定,還真是一家出的蔬菜呢。
但這個鄭二少也沒仔細想,現在還是不浪費店哥的心意,吃飽了最重要。
順便……明天想想辦法去查一查那個救他的人的身份好了,不管怎麼說,也得報答一下的。
好人一生平安嘛。

第37章 傀儡

林岐萬萬沒想到,本來是想彌補下自己的心虛來著,可這麼一補吧,還給補出大麻煩來了。
他糾結地看著眼前的螢幕,為自己的一時失口而感到非常懊悔。
螢幕上的這樣顯示的:
【店哥!五星好評!你的手藝真好!做飯真好吃!】
【謝謝誇獎,你喜歡就好。】
【以後我還能吃嗎?我會花錢買的!】
【這個恐怕不太……】
【店哥答應我吧!吃了你做的我都吃不下別人做的了!多少錢都願意花!】【這不是錢的問題……】
【店哥你最好了!答應我吧!】
【呃……】
【答應吧!答應吧!答應吧!……】
【……那就偶爾……】
【店哥最棒!一萬塊一頓夠不夠?我可以再加的!】
【也用不著那麼多,一千塊就行了。】
【店哥大好人!明天中午可以嗎?如果店哥不方便的話,晚上也行!】【那就晚上吧。】
林岐扶額。
本來他是不答應的,但不知怎麼的就答應了,本來他說偶爾的,可為什麼說到後來,直接變成了明天晚上?
這個鄭二少,明明也不見有多聰明,可他就是中招了啊。
他覺得,他都要對鄭二少的感嘆號有心理陰影了!
算了算了,林岐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明晚做了以後再推一推吧,他自己都不經常做飯呢,哪能老是跟鄭二少做?人在心虛的情況下,還真是容易精神恍惚。
以後得注意,務必得注意。
尤其鄭二少……這傢伙也太會打蛇隨棍上了,也是他自己性格上面有缺陷,對於自己覺得有意思的人和事兒,戒備心不足。
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得更注意點。
鄭二少這事兒,林岐鬱悶了一會兒也沒多想了,他現在還忙著呢,剛收回來的鬼僕,總得有個妥善的安排。
而這安排嘛,就跟他的位元面系統有很大的關係。
進了房門,用符咒將門戶鎖住後,林岐召喚出位元面通訊器,聯繫了一個人。
在一道白光閃過後,懸浮的大螢幕上,就出現了仙風道骨的青年——真是身處修真位面的年輕修士。
在看到林岐後,那年輕修士掀了掀眼皮:“43544575號,找我有什麼事?你符紙用完了?”
林岐嘴角微抽:“43542332號,你不覺得這稱呼有點太長,咱們叫起來很不方便嗎?交易這麼久,通個名姓吧。”
年輕修士秀氣的眉毛皺起來:“我記得住。”
林岐:“……我卻覺得很麻煩。”
年輕修士不耐煩了:“好吧,你可以叫我齊陵真人。”
林岐就點點頭:“那麼齊陵真人,你還記得我給你下的那批訂單嗎?”
年輕修士了然:“傀儡是吧?靈草你準備好沒?”
林岐道:“放心,都是在一日百年的息壤田裡栽種,現在差不多都是千年以上的年份。不過我要求的傀儡也務必精細,不需要能自我修煉,但是容納度必須絕佳,可以讓鬼魂寄身,而且並不會讓人輕易看穿那其實不是真人。”
年輕修士撇嘴:“你放心,我這裡沒有次品。一株千年靈草換兩具,保證看起來跟普通人一樣。”
林岐滿意了:“那就交易吧,我要的十具傀儡,你那數目夠不夠?”
年輕修士哼笑:“這種根本不能修煉提升的,除了精細牢固毫無優點,做起來能費什麼事?我這裡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這裡靈草足夠。”
林岐就笑道:“很好。”
兩人說定後,雙方很快交換了手頭的東西,於是在林岐的面前,就出現了十具空白傀儡——什麼叫空白傀儡呢?就是看起來跟木樁子一樣的粗略人形,沒有臉,沒有詳細身材,沒有毛髮,仿佛殘次品一樣。
但是,這傀儡可不是這麼簡單的東西。
林岐交易完以後,就取出裡面八具,把剩下的兩具收進系統空間裡。
然後,他解開符咒,把八個新下屬叫了進來。
那八隻鬼勤勤懇懇地飄進房間裡,一字擺開,都很恭敬。
為首的崔猛生前性格就比較豪爽,現在恭敬是恭敬,也沒什麼諂媚的意思,除了頭頂鋼筋以外,看起來非常自然。
林岐笑了笑,手指朝旁邊的一具傀儡點了下:“崔猛,你到這裡面去。”
崔猛毫不猶豫,就變成一團鬼火,直接沖進了那傀儡。
下一刻,傀儡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變化。
它的四肢五官身形陡然毒變得清晰,頭上的毛髮也長了出來,肌膚變得平滑如真人,通身上下,作為一個正常男人該有的,是一樣也沒少。
而最後赤裸站在原地,身體健碩和生前一模一樣的,不是崔猛又是誰?當然,這時候腦袋頂上就沒鋼筋了。
然後,那個赤裸的男人陡然睜開眼,眼中爆發出兩道精光。他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掌,滿臉的興奮:“林先生,我感覺我好像又活過來了一樣!”
之所以說“一樣”,是因為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並沒有真的活過來,這具軀體內力量和外在表現都跟生前一樣,但實際上體內是沒有內臟的。不過,一切的感覺,都好像活了似的,只是如果他要施展鬼術,就得從這軀體裡脫離出來。
他覺得,自己可以自如地在軀體裡進進出出。
其餘的幾隻鬼則是看得歎為觀止。
他們當然是一進門就發現了那些木樁子似的東西,卻沒有想到那些東西居然是這樣的作用!
刹那間,每只鬼的眼裡都迸發出了狂熱的光彩。
林岐見火候到了,就露出笑容:“員工福利。”他的聲音很輕鬆,“如果你們能一直好好工作,那麼這福利就是永久的。”
這下子,本來在被下了僕契後就很忠心的幾隻鬼,現在簡直是心悅誠服。尤其是當他們在林岐的允許下齊齊撲進屬於自己的傀儡裡,甚至穿上了林岐早已為他們準備好的衣服之後,感受到自己活人一般的存在感,說是欣喜若狂也不為過。
樊嬌開心地轉了個圈,又拉了拉身上的裙裝,笑著對林岐說道:“先生想得好周到!我好久沒有這麼真實的感覺了!”
林岐朝她笑:“以後還會有更多更好的福利,看你們表現了。”
這下子,所有的鬼都齊聲答應著:“先生放心,我們一定努力!”
“肉身”穿好了,這些鬼也開始各就各位。
崔猛帶著他手下三個打手,就晃悠到別墅外面,開始每夜每夜地巡邏。生前廚藝高明的鬼廚一下鑽進廚房,看著那嶄新的廚具愛不釋手。那對立志做忠僕的夫婦也奔向自己的工具,比如灑掃拖地、打理花園、修剪草坪,統統都認認真真去做。
最後就是樊嬌。
她在林岐的要求下,以最快的速度去尋找一塊偏遠的山地,用來掩飾之前林岐賣菜的菜源了。
安排好這些,林岐想了想,好像也沒差什麼了。
至於剩下的兩具肉身嘛,一具是給未來的管家準備,一具就是用來引誘齊源——他想要一個能夠在白天顯露人前的老婆,那麼總得再多付出一點什麼。
慢慢想著,林岐就上了床,開始在別墅裡的第一夜睡眠。
床很軟,床也很大、很舒適。
就算只有一個人,但是陷入到厚厚的床褥中,也不會覺得如何孤獨。
·
第二天,正是周日。
林岐本來以為昨夜撞鬼,今天那鄭二少會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呢,但是沒想到他大清早的出來,剛修煉吐納了一番,就發現鄭二少跟在裝修工的後面來了。
不過,他好像並不只是為了來看房子?
想了想後,林岐在鄭二少發現他以前,回到了別墅內。
雖然大家是住隔壁了,但是鄭二少那麼喜歡玩樂,說不定並不會在這裡久住。那麼,這個大麻煩應該也有可能規避掉的吧……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是自欺欺人了。
林岐他,本來正在客廳裡看電視。
突然間門鈴就響了。
林岐頓了頓,還是站起身,過去開了門。
在門口站著的,是個俊俏的青年,瞧著二十出頭的年紀,表情謙和,動作有禮,還送上一個裝滿時新水果的大竹籃:“你好,您就是住在這裡的林岐先生吧?我是隔壁來拜訪鄰居的。”
林岐默。
話說這位不是被鄭二少威脅如果第二天再看到他就要送他去開荒嗎?這位今兒個照來不誤,好像挺不把鄭二少看在眼裡的樣子啊。
於是,林岐就笑著接過果籃:“原來你就是住在隔壁的新鄰居,不知道怎麼稱呼?”
俊俏青年——李堯就連忙說道:“我叫李堯。隔壁住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親戚,以後要和林先生長期相處了。不過他年紀小,可能脾氣不太好,今後如果有什麼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還請林先生多多包涵,如果可以跟他做個朋友,那就更好了。當然,我也不是要為難林先生……”
林岐聽著李堯這滿口勸告的話,略覺無語。
老實說,這段話要是放在鄭二少他爹媽、他哥哥嫂子來說,都沒問題,但這個傢伙不僅是私生子,算不上正經親戚,連輩分都比鄭二少低上一輩,用這樣的口吻來跟他這麼個新鄰居唧唧歪歪,是不是也太那啥了點?
李堯還在很客氣地說話。
但這個時候,林岐卻見到不遠處,一個審美非主流卻很是高大的身影,大邁步地走了過來。
哦,今天是三撮紫毛。

第38章 筆仙遊戲

紫毛鄭二少走過來以後,一把就抓住了李堯的胳膊,把他強硬拽走。不過他動作是很粗魯,卻一句話也不說,只隨便跟林岐揮了下手,可不管李堯還在滿含歉意地跟林岐說什麼“對不住”“請見諒”之類的話。
很明顯,李堯這是故意在給鄭二少刷惡感呢。
可林岐就鬧不明白了,他跟他們壓根不認識啊,刷這個惡感有什麼用?就算大家是鄰居吧,可鄰居關係相處不好,大不了不相處就行了,能影響到啥?
鬧不明白就不想了,為了不引起鄭二少的注意,他目送兩人一秒鐘後,“嘭”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其實吧,林岐這是不懂得私生子的心裡苦。
對於李堯來說,他作為一個連姓鄭的資格都沒有的鄭家私生子,見到鄭二少備受寵愛一天到晚那麼囂張他能高興嗎?當然是見縫插針抓住一切機會刷他的壞名聲啦!總之就是自己不痛快就讓鄭二少也不痛快,特別是鄭二少名聲越差,等傳到鄭家主耳中後,說不定能讓鄭二少在鄭家主心裡的地位降低呢?這個攔路石沒有了,他李堯也是有上位的可能的嘛!
在李堯看來,鄭二少是個大草包,就這麼個紈絝還在鄭家有那麼高的地位,他怎麼可能甘心?二少二少,鄭家主都結婚了,二少當然已經不是一家子人了,屬於外人,外人還是滾出去最好。
說白了,李堯還是覺得鄭二少很沒用,自己要不是身份問題絕對可以碾壓他,然後就是對於一個方方面面不如自己的人卻比自己風光多了的羡慕嫉妒恨了。
所以,昨天鄭二少威脅他又怎麼樣?現在他手裡可也是在幫著鄭家主一些忙的,發配他?鄭二少可還做不到。
於是他自然而然的,挑釁了鄭二少第二次。
然而鄭二少還是那麼簡單粗暴。
別看他審美異常,但他常年各種玩樂,要花的力氣可也不小,拽一個一天到晚指手畫腳的李堯還不容易?所以他直接把人拖了出去,也不管別的,把他直接鎖在了車子裡。
接著鄭二少就給他大哥打了個電話:“大哥,你是給我送房子還是給我添堵?就那個李堯,沒事讓他給我裝房子幹什麼?昨兒個我威脅他滾蛋,他今天還來礙眼,別是大哥你故意的吧?”
手機那邊傳來的聲音不疾不徐:“他惹你生氣了?”
鄭二少哼一聲:“你說呢?”
鄭輝笑道:“看來是氣壞了。阿昶別氣了,你怎麼威脅他來著,跟大哥說說?”
鄭二少道:“我說他要是還出來,就讓他滾去十八線開荒,現在他又上趕著來膈應我了,我瞧著,他是完全沒把我放眼裡吧。”
鄭輝沉吟:“既然他不聽話……正好咱們家在羅縣有樁生意,事兒不大活計多,就讓他去吧,一年之內,估摸著回不來。不過他手裡還有點事兒,要不阿昶幫大哥分憂唄?”
鄭二少特乾脆:“我不是那塊料!我大侄子不是上大學了?閑得很,正好能去試試手。大哥你也是,那個李堯能比得上我大侄子一根手指頭嗎?”
鄭輝笑了:“比不上。不過李堯有李堯的用處,要不是有他在,你大侄子能這麼努力?指不定就長歪了。”
鄭二少:“行,我說不過你。就這麼著吧,掛了。”
掛了電話以後,鄭二少又給一個人發了短信。
沒多久,一輛車開過來,上面下來好幾個膀大腰圓的保鏢。
鄭二少一擺手:“把這車連著裡面的人拖走,運回去給我大哥。”
那些保鏢半點不廢話,果然就只留下一個在後面開車,其他的全都進到李堯的車裡,兩個在後把人困住,一個在前踩油門,唰一下,全走了。
鄭二少這才滿意,他摸一把自己的三撮毛,轉頭又給其他人打電話去了。
今天他過來,除了看房子以外,可不是跟李堯較勁的。
昨晚上救他的人的身份,他可還沒調查出來呢。
“喂,幫我做個事兒。”
“對,安華區的。”
“所有人的資料我都要,對,不是仇人,是幫了我忙的。”
“嗯,這事你小心點兒辦。”
這麼說著,他的聲音漸漸遠去,沒多久就進了他自己還在裝修的別墅。
·
安華區的雙休日挺好過的,林岐照舊該忙活忙活,該休閒休閒,日子過得還不錯。
到下午時,他提前做了頓飯給鄭二少,讓麻一給他送過去,又榨了幾瓶鮮果汁,就返校了。
趙品源在宿舍裡,劉剛則不在。
林岐跟正在看書的趙品源打了個招呼,丟了瓶還凝著水珠的果汁過去:“品源,接著,榨葡萄汁。”
趙品源伸手就把果汁接過來,臉上露出笑容:“謝了林子!”
林岐往椅子上一坐,晃了手裡的另一瓶:“剛子呢?等會兒熱了就不好喝了。”
趙品源笑道:“剛子在打籃球,一起去看看?”
林岐就站起來:“走吧。”
兩人去了籃球場。
紫藤學府的籃球場有室外有室內,今天天氣熱,劉剛去的正好是室內籃球場。兩人進去後,抬眼就看到劉剛光著膀子,在一座籃球架下揮汗如雨。
林岐跟趙品源直接走到觀眾席最前面的座位,等著劉剛打完。
也是來得巧吧,才來了沒一分鐘,劉剛正好投進一個球,回頭就看到他們這兩個室友了,立馬高興揮手。
林岐一挑眉,揚了揚手裡的果汁。
趙品源則是捏著手裡的瓶子,仰頭一口喝給劉剛看。
劉剛一樂,就拍拍屁股下了場——林子手裡頭出的東西就沒不好的,前兒個回來後他還惦記著呢,現在可不能就便宜品源!
於是很快他就沖到觀眾席,從林岐手裡把瓶子接過來,猛地灌了一大口進去。
不過劉剛閃人了,打籃球的就缺人了。他那幾個隊友打了也有一個多小時,的確有點累,所以乾脆也就過來,準備休息一會兒。
這些隊友都是劉剛的同班同學,劉剛平時除了在宿舍以外,也經常班裡的人一起玩兒,而趙品源雖然並不是什麼人都交朋友吧,可平時也常常和趙剛走一會兒,所以混了個臉熟。林岐自打開學以來各種忙,跟這些人就根本是陌生人了。
現在人過來了,大家就都好好打了招呼,坐在一塊兒了。
這幾個同學經常打籃球,身材不錯,性格也還好,大家都是差不多年紀,很快就嘻嘻哈哈地打成了一片。
混熟以後,就有人調侃起來:“真沒想到啊,咱們也有跟同級校草做哥們兒的一天,可都是拖了剛子的福,哈哈!”
還有個看了林岐一眼,也跟著笑:“可不是嗎?咱們回去以後,也有跟女生吹噓的資本了哈!”
趙品源聽出來了,好笑道:“像你們這麼說,我跟剛子不是更有福氣?直接和校草一個宿舍,同居了。”
那邊幾個小夥兒笑得更歡了。
林岐暗暗滿意點頭。
校草啊,將就吧,等他把實力提上去,就能從校草晉級為男神了。畢竟校草可能只有一張臉,男神貴在方方面面嘛!
區區一個校草,格調還是不太足的。
當然,明面上林岐還是搖搖頭,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別開玩笑了,說得也太誇張。”
好在其他幾個人也就是熟了打趣一下,說這麼幾句後,就沒在這個話題上轉悠,改為開另一個人的玩笑了。
“杭之非,聽說你夢中的女神約你了?”
“是啊,好像說就這幾天吧?你小子夠可以的啊,沒聲沒息就勾搭上了。”
“是啊是啊,等成了以後,你可得請客!”
這事兒林岐幾個可不知道,就也都湊趣地看向那個杭之非。
杭之非是個個頭不高但是有點小帥的小夥兒,性格挺好,就是因為個頭的原因,成了他追求女神的障礙。
現在被開玩笑,臉一紅,連忙說道:“不是什麼約會,就是蓉蓉她找我幫個忙。”然後他又補充一句,“也不止我們倆,還有她好幾個舍友呢。”
不說還好,話這麼一說,他更被打趣得厲害:
“這蓉蓉都叫上了,還說沒什麼?”
“哎,做兄弟不能不講義氣啊,女神被你霸佔了,女神的舍友也都是萌妹子,該給哥們兒介紹介紹吧?”
“你都說不是約會了,要不然,咱哥們兒跟你們一起去?”
杭之非被又摟又拍的,趕緊說道:“我說真的,她們是想在晚上找個安靜的地方玩筆仙來著,又覺得有點害怕,所以讓我陪著。你們要是想一起去應該也成,我跟蓉蓉她們說一聲,人多了更壯膽。”
聽到“筆仙”這兩個字,趙品源和劉剛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岐。
本來他們是覺得鬼怪啥的全是封建迷信,可跟林岐認識後,連那個什麼求子送子符都出來了,由不得他們不懷疑了。
林岐眉頭微皺。
筆仙啊……
劉剛跟杭之非關係很好,見林岐這表情,就覺得有點不對。
那邊幾個倒是沒怎麼當回事,只是都笑著跟杭之非說好,到時候大家一起去什麼的,就連林岐,也在大家的起哄中答應了。
過一會兒,劉剛又跟他們打了陣子籃球,然後就跟林岐、趙品源走了。
在路上,他就忍不住問了:“林子,是不是那個筆仙遊戲有什麼問題?”

第39章 小鬼頭

林岐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問題?當然有問題。
別看現在說什麼筆仙遊戲是遊戲,但實際上這玩意的前身是扶乩巫術,專門用來招鬼的。
不過人家正道天師扶乩巫術招鬼附身的,招的是一些有功德成了正神的,或者乾脆就是人家的老祖宗,可現在的筆仙遊戲呢?基本上就是,周圍有什麼鬼,正好就什麼鬼。幸運一點兒那鬼是個善的,可最多的還是會倒楣遇見邪靈厲鬼。
想想看,被鬼附身什麼感受?當然是被食精氣啊!而且更可怕的是,有時候你招鬼不是只招了一隻,而是很多隻輪著來。這精氣當然也是被輪著吸,甚至等遊戲不玩了,那些鬼因為巫術跟玩遊戲的人有了一絲聯繫,之後還是想吸就吸啊。
林岐把這裡面的彎彎繞繞跟趙品源、劉剛一說,那兩人就都不由咋舌了。
劉剛倒吸口氣:“真的啊?”
趙品源也被嚇到:“那以前玩遊戲的那些人,好像沒聽說……”
林岐沒好氣道:“一般除非倒楣到家,這種巫術死不了人,但短壽多病是肯定的。”
而短壽多病這種事兒,哪是剛玩遊戲之後就能發現的?
趙品源跟劉剛都懂了。
劉剛這才明白:“你這回答應一起去,也是為了這個?”
林岐無奈:“都是同學,要是他們玩遊戲時周圍正好沒鬼還好,可萬一撞上了,我也去處理一下,總不能明知道不好,還視而不見吧。”
趙品源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也是,據說還都是一群美女。”
林岐:“……”
趙品源笑笑,沒再說話。
開個玩笑。
其實他更多還是覺得,真幸虧身邊就有個脾性好的高人。
約好的時間就是第二天晚上,劉剛因為林岐對筆仙的一通解釋,忙不迭地就跟那邊聯繫了,敲定一起去的事情。也許那邊也覺得人多比較好吧,也沒拒絕,很爽快地就決定了這一次的集體活動。
於是,當天大概七點多天黑了以後,大家就到了約定的地點。
學府裡的一座舊教學樓。
林岐宿舍三個,劉剛同班杭之非等三個,總共六個男生在樓下等著,很快就見到不遠處走來幾道靚麗的人影。
有的長髮飄飄,有的短髮俏麗,都是青春美貌的裙裝少女。她們一邊說笑一邊走過來,最右邊的那個淡黃色長裙的就是郭蓉蓉,也是杭之非的夢中女神,長相十分美麗。這時候她來到杭之非面前,朝他甜甜一笑:“謝謝你啦,杭同學。”
杭之非臉上泛起兩坨紅:“不、不客氣,蓉蓉。”
居然很不好意思。
其他幾個妹子見到了,又是一陣笑,然後都一一過來做自我介紹。
總共一宿舍,四個女孩,嘰嘰喳喳很熱鬧。
那個短髮的看到林岐他們宿舍三個,忍不住跟旁邊的人竊竊私語:“那三個都挺帥的,尤其是休閒服的,好像從動漫裡走出來一樣。”
她的舍友帶著笑意,聲音更小:“你不知道啊,他就是咱們學府的校草林岐啊,聽說歷史系的,早就被人扒出來了。”
還有個帶著中性美:“長得挺好,就是有點小白臉,我覺得那個個子高的很可愛。”
“看中了?”
“那倒沒有,就是比其他順眼。”
“戴眼鏡那個有點衣冠禽獸……”
“人家那是文質彬彬好不好?”
林岐忍俊不禁,很快按捺住唇邊的笑。
他自己很帥這個是理所當然,劉剛也的確濃眉大眼屬於陽光型男,而趙品源……戴個眼鏡的確看起來有點心思深沉的樣子,但其實也談不上,最多就是環境薰陶所以很多時候比較注意,哪裡就“衣冠禽獸”了。
要說其他人,還真聽不到那些私密話,而林岐五感靈敏,結果差點沒笑出聲來。
趙品源和劉剛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成了議論對象呢,只是老老實實等在旁邊。他們是陪客,今天杭之非和郭蓉蓉才是重點,至於杭之非的兩個同班,長相比較一般,完全就是陪襯了。
那邊杭之非跟郭蓉蓉說了幾句話後,大家就一起來到了舊教學樓裡,在第二層找了個教室,大家一起坐下來。
劉剛明知道怎麼回事,還是在那幾個妹子拿出筆以後,好奇地問道:“怎麼玩個遊戲要到這麼陰森的地方來?”
那個短髮俏麗的王蕾笑容也很俏皮:“因為玩筆仙的規矩就是要到偏僻的地方呀,不然可能召不出筆仙的。”
劉剛點點頭,心裡卻在腹誹。
什麼規矩,其實就是越偏僻陰森的地方越容易招鬼上身吧……
相貌偏中性的邱好楠則是說道:“現在正是時候,咱們開始玩吧?不然太晚了宿舍宵禁,一人玩一次就該回去了。”
其他人都沒什麼意見。
披肩髮的田昕說道:“我們這邊四個女生,玩筆仙最好一男一女,你們那邊都誰來一起玩?現在就分組吧。”
那邊幾個男生一聽分組,都是來了興趣,但是女生這邊,更多的目光則是投向林岐他們宿舍的三個的。然後彙聚在林岐身上的目光就更熾烈——那是來自于單身男同胞的怨念。
林岐抬手後退一步:“我就不參加了,就是來長長見識圍觀的。”
他主動退出,田昕和王蕾都挺失望的,不過也沒勉強。
那邊杭之非肯定是跟郭蓉蓉一組,另外的兩個男生也不會放棄,於是劉剛和趙品源就對視了一眼。
他倆誰去?
杭之非他們不知道,他倆可是很清楚的,這玩筆仙就是請鬼上身哪,他們倆到底要不要冒這個險?有高人在旁邊,應該不會把自己都搭進去吧……
話是這麼說,緊張還是緊張。
趙品源和劉剛才對視了一瞬間,劉剛立馬拍著胸口上場了:“我陽氣重,讓筆仙放馬過來吧!”
雖然劉剛主動說了,趙品源還是看了看林岐。
林岐朝他微微點頭。
老實說,陽氣重的人被附身就難,即便被上身,受到的傷害也小。劉剛比起趙品源來,的確是個更適合的人選。
劉剛就也參加了分組,被邱好楠拉去組合。
王蕾和田昕兩個妹子,就有點惋惜地看了趙品源和林岐一眼,去和另外兩個男生組隊了。
於是組隊完成,圍觀者兩名。
杭之非呐呐對郭蓉蓉開口:“蓉蓉,咱們來玩吧?”
郭蓉蓉露出個靚麗的笑容,很大方地說道:“好啊。”
然後,兩人面對面坐在一張桌子的兩邊,用手背交錯松松地夾著那支筆,並將筆尖垂直向下。這樣夾穩了以後,氣氛好像就突然變得有點凝滯了。
王蕾、劉剛他們在一旁看著,不知怎麼就覺得這情景有點說不出的詭異。
邱好楠急急道:“快念咒語啊!”
郭蓉蓉深呼吸,杭之非也緊張地喘了口氣。
兩人一起念道:“筆仙隨仙筆,筆仙快召來……筆仙隨仙筆,筆仙快召來……”
隨著這咒語一聲接一聲的,周圍都好像刮起了一陣陰風一樣。
田昕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突然躥起雞皮疙瘩的胳膊,低聲說:“嘶,好冷啊。”
幾個男生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倒是火力旺盛,並沒覺得怎麼樣,但是沒玩遊戲的幾個女生,都同樣感覺到有點陰森。
趙品源低聲對林岐說道:“林子,怎麼樣?”
林岐輕聲回答:“跟周圍的鬼發出了信號,已經有走過來的了。”
趙品源看他不是很著急,不由再問:“沒事?”
林岐微不可見地點頭:“這個沒事。”
趙品源頓時放下了大半的心。
林岐則是看著前方的一幕,搖了搖頭。
在陰陽眼的視線裡,從窗戶外面爬進來了一個臉色蒼白的小孩子,瞧著特別可愛,眼神也挺乾淨的。
他進來後,好奇地看了看那支筆,就快速地跳過來,一下子附身到郭蓉蓉的身體裡了。與此同時,那支筆的筆尖,微微動了下。
杭之非很喜悅:“蓉蓉你看,動了動了!”
郭蓉蓉露出個笑容,如果有人仔細看,就會發覺裡面帶著一種純稚,跟一開始時很不相同。
趙品源是有心人,見狀喉頭稍稍一動:“林子,郭蓉蓉她……”
林岐寬慰他:“放心,只是個小鬼頭,附到郭蓉蓉身上去了。郭蓉蓉現在的意識很清醒,小鬼頭也就是好奇,沒什麼惡意。”他頓了頓,繼續科普,“其實在午夜十二點前玩這個遊戲,召出惡鬼的可能性很小,一般都是些有執念卻無害的亡靈,跟它們聊聊天就好。”
趙品源默。
誰敢真和鬼聊天啊……
那邊玩遊戲的已經開始問問題了。
“筆仙筆仙,我這回考試成績好不好?”
那支筆緩慢地顫動了一下,慢吞吞地在紙上劃出了一道痕跡。
【好。】
問出這個問題的王蕾頓時高興起來。
她們系入學就先來了個摸底考,說是要知道他們的真正水準,王蕾並不是沒有真材實料的人,可也會擔心自己的能力不夠和其他優秀學生相比。現在玩筆仙遊戲,她不就順便問問囉?
之後,那些人就輪番上陣。
“請問那個追我的男人是真心的嗎?”
“你知不知道這期彩票中獎的好嗎?”
“筆仙你多大年紀啦,都懂得什麼?”
“筆仙啊,你是怎麼變成筆仙的——”
本來林岐都沒覺得什麼,但這最後一個問題問出來,他的臉色頓時一變。

第40章 解決

找死啊這是!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任何一個跟鬼玩的遊戲,最忌諱的都是詢問鬼的死因。因為鬼本來就是靠著執念行動,執念則來自於死之前最深的記憶——很多鬼最深刻的記憶是什麼?就是他們的死因!
當一隻鬼本來心情不錯跟你玩遊戲的時候,你卻問它的死因勾起它最痛苦的回憶,還能有什麼後果?
林岐在心裡罵了一句愚蠢。
問這個問題的,是跟劉剛同班的一個同學,他大概從來不知道筆仙遊戲是怎麼回事,只聽說有漂亮妹子就過來泡,現在不就把他們給坑了嗎?
其他好幾人都怒了,紛紛提醒:
“這種問題不能問!”
“問這個是忌諱你不知道嗎?”
“不能問的別瞎問啊!”
可是,即使阻止,說出口的話還是不能吞回去。
一切都晚了。
果然,就在最後一個問題問出來的刹那,郭蓉蓉的身上,陡然就飆升起濃烈的怨氣,她本來姣好的面容也扭曲起來,兩隻眼陡然充血,流出猩紅的眼淚來。
鬼流血淚……這怨氣大發了!
這一瞬,其他人都驚呆了。
郭蓉蓉這麼明顯的變化,他們要是發現不了,才是傻的。
當下裡,本來就站在對面湊熱鬧的王蕾就發出一聲尖叫:“啊啊——鬼啊!”
其他人同樣十分恐懼,都是抖著身子後退,拔腿就逃。
而那跟郭蓉蓉面對面玩遊戲的杭之非,剛剛還因為能和郭蓉蓉這麼親密接觸而感到暗暗的喜悅,沒想到馬上就看到了郭蓉蓉這樣的變化。他還算膽子大的,手指一甩,立馬就要抽回手來,但是要這麼容易能脫身,忌諱還是忌諱嗎?
杭之非根本拔不出手來,其他人想逃走,卻也感覺周圍的氣場扭曲了似的,怎麼跑都跑不出這個教室的範圍。
然後,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杭之非的眼睛裡也冒出了一團黑霧,然後他就跟郭蓉蓉手把手站在一起,滿臉的呆滯。
趙品源跟劉剛則是條件反射地沖到了林岐的身邊:“林子,現在咱們怎麼辦?”
林岐兩眼之中,有常人看不見的氣流湧動,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郭蓉蓉,看著她把杭之非抓住不放,身上的黑霧四處彌漫,好像無數雙的鬼手,不斷地朝著其他人蔓延過去。在這扭曲的空間裡,好像出現了很多鬼影,一隻一隻,朝著王蕾他們撲了過去。
而這些並不是林岐觀察的重點。
林岐的重點,在透過郭蓉蓉的肉軀,去看附在她身上的小鬼。
用天師法力催發出的陰陽眼的力量,比胡亂使用的陰陽眼強很多,沒多久,林岐就透過表面現象,看到了本質。
小鬼身體很小,但是現在卻大部分蜷縮在郭蓉蓉的腹部,就好像是一個胎兒,而它現在的面貌跟剛剛出現的時候也大不相同,在他的脖頸上,有一圈纖細的手指印,而它的眼睛暴突,好像要掉出來,但眼睛的顏色,流出的血淚,則跟郭蓉蓉的表現一模一樣。
被掐死的鬼啊……
林岐再看向那些被分割出來的鬼影,每一道鬼影,都是一滴鬼的血淚變成的,如果它們碰上了普通人,侵入到他們的體內,那些普通人就會和之前的杭之非一樣,成為小鬼的傀儡——最後,他們的生命力被全部侵蝕,靈魂就會被抽離,也變成鬼。但這些鬼就會受到小鬼的驅使,成為他的保護神。
差不多推知了這些後,林岐歎了口氣。
小孩子意外死亡很容易有執念而變成鬼,但是小孩子很單純,通常執念也很簡單,往往都是“媽媽為什麼不來接我”“要等爸爸回來”“去買霜淇淋”之類的,就算是枉死的小孩子,記住的可能都不是最後的死因,而是平時最惦記的事。但是,玩筆仙召來了小鬼,瞎問問題讓小鬼回憶起了死因,這簡直就跟捅了馬蜂窩一樣啊!小孩子的心思的確很簡單,可之前他最惦記的很普通時,就只是變成了普通的小鬼,現在記住的不同了,這怨恨簡直要溢出來了似的——越是心思簡單的,惦記某種東西就越執著,效果就跟點了火箭似的,直沖上天了!
那些鬼影啊血淚啊之類的,應該就是小鬼現在才產生的力量,還好它只是因為剛剛學會,所以使用起來不怎麼熟練。
不然的話,只剛那一瞬間它就能把大部分普通人都給解決掉,那林岐一個人和它戰鬥,可就真是投鼠忌器了。
短短幾秒鐘時間,林岐已經該觀察的觀察到,該分析的分析過了。
然後他毫不猶豫,五根手指一張——“啪!”
在林岐的掌心中,驀然射出了一團紫色的雷光,在半空中轟然炸響。
這聲音炸開之後,教室內的詭異氣場頓時就被打破,那些原本迅速追上那些普通人,而且已經抓住了他們的胳膊或者腳踝的鬼影,在這一瞬都發出了無聲卻淒厲的慘叫,然後一下子逃竄、碎掉,再不能將王蕾他們怎麼樣了。
光氣,專破邪祟。
雖說那個小鬼還附身著,不好立刻解決,可是它分散出來的黑影卻連聽這炸雷的響聲都不行,就立馬被打散了。
而且,一切由邪祟引發的非自然現象,也都會在雷光的作用下,全部消失。
王蕾幾個剛才疲於奔命,這時則驚喜地發現,鬼影沒了!可他們還是很慌張,在教室裡到處看,不知道是該逃出教室,還是先觀望著……
那只小鬼,比他們更快下決定。
幾乎是在光氣打出來的刹那,它已經快速撲到了窗戶前面,眼看著,就要從窗戶那裡跳下去!
邱好楠猛然驚叫道:“蓉蓉!它這麼跳下去,蓉蓉會死的!”
其餘人也都反應過來,好幾個都下意識的往前邁了一步,但是在邁出這一步後,他們陡然又想起了剛才恐怖的場面,身體就停住了。
這可是鬼啊……一點勝算也沒有。
不過很快邱好楠就想起了剛才突然出現的雷光,抓著王蕾和田昕的手,把她們拖到另一邊去:“林岐!校草!剛剛是你吧?求救救蓉蓉!”
林岐這時候也來不及管其他人怎麼樣了,他腳底下出現一團清氣,人迅速地到了床邊,一隻手迅速把郭蓉蓉抓住,而另一隻手則是很快掐訣,打在郭蓉蓉的後背上。緊接著,郭蓉蓉仰起頭,發出尖銳的叫聲。
教室裡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本來以為只是玩個遊戲,結果見鬼了,本來以為見鬼以後要掛,結果打雷了,本來以為還得繼續逃命,結果剛剛不可一世的惡鬼竟然被另一個人輕而易舉地抓住了!
變化有點應接不暇啊。
這時候,趙品源猛倏地開口:“林子,注意杭之非!”
林岐的目光很快在杭之非身上一掃。
王蕾等人也立馬看向杭之非,這一看,就嚇了一跳。
剛才那麼恐怖的形象也就算了,他現在居然自己用雙手扼住自己的脖子,現在是舌頭吐出,眼睛突出,眼看就要翹辮子了。
但是,林岐現在必須抓緊郭蓉蓉,用法術驅逐她體內的小鬼。
不然等再過久一點,郭蓉蓉就會徹底成為小鬼的寄宿體,讓小鬼變得更難驅逐,而且就算是驅逐了,人家也可以迅速定位搶佔居住,再然後,郭蓉蓉也就死了。
所以,林岐是分身乏術。
劉剛一個箭步跑出去,用力地把杭之非控制在手掌中:“品源快來,不讓他繼續掐死自己!”
趙品源知道劉剛的意思,他們是要跟時間賽跑,好讓林岐能在解決掉小鬼後,來把這個杭之非也給救活了。
林岐看到他們的表現,當然是很滿意的。
然而他可是個立志要做神棍的人,怎麼會因為一隻小鬼就沒辦法可想?於是,他朝前方吹了口氣。
劉剛和趙品源看林岐這樣,也有點愣住。
這是做什麼?
就在下一刻,隨著林岐吹氣出現的一張符籙晃晃悠悠地飄起,然後就晃晃悠悠地,貼在了杭之非的身上。
同時,林岐還一掌打在了郭蓉蓉的後背。
那杭之非也好,郭蓉蓉也罷,都在這時候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接下來,林岐伸手虛空這麼一抓,郭蓉蓉體內的小鬼就已經被他剛才的種種手段抓了出來,扔到一邊,而杭之非則是吐出一口黑血,鬆開自己勒住自己的手,渙散的眼神也逐漸有了焦距。
林岐這時候才說道:“剛子,品源,你們把郭同學扶住吧,小鬼被我趕出來,但她的身體還是很虛弱。還有杭同學也是。”
這個不需要多吩咐,劉剛很快扶住了郭蓉蓉,而其他的幾個人對視一眼,臉上雖然還帶著驚魂甫定的神情,可現在卻好了很多,都是紛紛上前,互相幫助,把受苦受罪的兩人快速地扶到某個座位上坐下。
邱好楠強顏歡笑:“沒想到,林校草這麼深藏不露啊。”
林岐擺擺手:“你們以後別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現在趕緊都走吧,免得等會兒吸引到更多的鬼過來。”
聽林岐這麼一說,其他人哪兒還敢多留啊,趕緊跟林岐道謝後,就分別把杭之非與郭蓉蓉背起來,急急忙忙地往各自的宿舍走。
林岐則是取出一張符貼打到那小鬼身上,把它收進去,帶回家。

第41章 心結未解

趙品源和劉剛當然是跟著林岐一起走。
在路上,兩人也是抹了把汗:“林子,真是幸虧你來了,不然今晚可真是要惹出大麻煩來。”
因為林岐在旁邊看著,他倆雖然也挺害怕的,但比起其他人來,可都冷靜不少。所以從頭到尾,他倆都看得很清楚。
比如說那怎麼也走不出的教室啦,比如說不知怎麼就呆滯起來的杭之非來,比如那些時不時現身的鬼影啦,比如說最後差點沒自己掐死自己的……杭之非啦。
隨便一想就知道了,要是林岐沒有擔心這些同學因為玩筆仙捅出漏子來,估計可能沒一個人能逃出去,得都死在舊教室裡。
等到明天大家發現了,整個紫藤學府都會倒楣。
劉剛還有點驚嚇的感覺:“剛剛發生那種事兒,是因為吳宏問了筆仙的死因吧?我記得玩筆仙的時候,不能問這個。”
林岐點點頭:“沒錯,前人的建議還是很靠譜的,就是不能問這個,一問鬼就想起來自己怎麼死的了,然後就控制不住了。嗯,跟你玩遊戲時老盯著BOSS打然後BOSS就狂暴一樣。”
趙品源也覺得很驚險:“以後還是別玩這個了,就算玩,也別找不守規矩的來……”他頓了頓重複,“還是不玩了。”
林岐笑道:“今晚算是有驚無險吧,我把那個小鬼收了,等回去給他化解了怨氣,就送他去投胎。”
劉剛好奇:“化解怨氣?投胎?”
林岐再點頭:“我剛看了,他也挺慘的,應該是被掐死在這附近棄屍,說不定還是學府裡的學生幹的。”
劉剛一愣:“啥?你怎麼知道的?”
林岐回答:“根據他表現猜的。等回去後,我把他召出來問問就行。”
趙品源提醒:“不會再狂暴吧?”
林岐一笑:“有我在呢。”
劉剛和趙品源都放心了,但也都更加好奇。
“咱們能跟著看看不?”
“對啊,以前都沒見過,要不麻煩的話……”
林岐一擺手:“成啊,現在還早,先不會宿舍,不然遇上吳遠亮了就沒法做事兒。咱們一起去找個偏僻點的角落,把小鬼送走了再回去。”
劉剛和趙品源聽了,當然是連連答應。
然後,他們就懷著一百二十分的興趣和難以按捺住的緊張忐忑,期待著等下會見到的情景了。
他們選擇的地方,是傳說中的約會聖地……的相反方向。
很明顯嘛,儘管現在天色已晚,但是約會聖地小樹林必然隱藏著許多“野鴛鴦”,要是一不小心碰上了,那可是要嚇死人了。
所以,仨人選擇的是食堂的後面,那裡是真心沒什麼人去。
月色透著夜幕灑下來,給那角落裡增添了一點光亮,這點光亮對林岐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對於劉剛和趙品源而言,就剛好能讓他們看得稍微清楚一些。
林岐站定,看向兩位舍友的表情有點微妙:“問個問題。”
劉剛也看他:“什麼問題?”
趙品源沒說話,但總覺得林岐這表現,有那麼點不懷好意。
林岐就果斷問了:“你們是想和上次看我畫符時那樣就看我的動作,還是想見一見剛剛請來的筆仙小鬼?”
趙品源:“當然是——”
聲音戛然而止。
好吧,他還沒怎麼想好。
劉剛則是糾結了下。
見、見鬼啊……
到後來,兩人到底還是受不住誘惑,期期艾艾地說道:“那,你有什麼辦法讓咱們見一見,就見唄。”
林岐表情更微妙:“你們不後悔?”
倆人對視一眼,故作堅定:“嗯,不後悔。”
林岐就爽快說道:“那我就滿足你們。”說話間,他伸出兩根手指,朝著趙品源和劉剛緩緩地探了過去。
劉剛跟趙品源都覺得林岐這動作是真心很慢,感覺一幀一幀戳過來似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都覺得自己的身體一動不能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根手指在自己的眉心點了一下,然後,就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息聚集在自己的兩眼中。
好古怪。
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居然覺得倆人好像是在同一時刻被點中的。難道說,這就是天師的奇妙法門嗎?
林岐默默地,從兜裡掏出了一張符。
劉剛覺得吧,自己看著這符的時候,應該是覺得很普通的,可現在不知怎麼的,就覺得它好像有點奇奇怪怪。
趙品源看得更仔細,總覺得上面透出來的墨線都有點鼓脹的意思……等他閉閉眼再一看,好像有事正常的。
林岐笑了笑,手腕一翻,那符無風自燃,從裡面飛快地撲出了一團黑氣。同一時間,林岐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支桃木劍,在地面上迅速給畫了個圈,然後再用劍尖往前面一戳——“噗。”
就像是淩空戳出了氣爆似的,那黑氣順著這桃木劍戳的方向,進入到那圈裡,之後一下子落在地面上,變成了一團人形的東西。
趙品源和劉剛急忙仔細地看過去。
就見到那團人形的東西身上圍繞著重重的黑霧,整個形態都是模糊的,但那模糊之中吧,卻可以讓人見到一張扭曲的蒼白臉孔,兩隻眼好似黑窟窿,血色的眼淚流淌下來,在兩頰上蜿蜒出一道血痕……
看清楚後,倆人只有一個想法。
鬼,不愧是鬼。
果然很嚇人啊!
林岐看著他倆,說道:“這就是被怨氣迷魂的小鬼的樣子了,看完了,後悔不?”
劉剛堅定地搖頭:“不後悔。”然後他打了個哆嗦,“就是有點害怕。”
趙品源則是很無奈:“林子,這樣的鬼,平時在咱們身邊多不多?”
林岐輕咳一聲:“反正,平時你們也是看不到的。”
劉剛:“!!”
趙品源:“……”
林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好了好了,我跟你們開玩笑的。咱們這世界上是有鬼,但也不是爛大街的,平常基本見不著,別自己嚇自己。”
聽他這麼說,趙品源和劉剛才知道,自己剛剛是被林岐給嚇唬了,現在都有點無語:“林子,你至於嗎……”
林岐擺擺手:“我不開玩笑了。這樣吧,我現在就去給淨化這小鬼,你們倆看歸看,可別出聲啊。”
趙品源和劉剛當然是答應下來。
隨後,林岐的神情就肅穆起來,他將桃木劍收起,兩隻手放在胸前,掐出一個很古怪又很玄妙的手訣,開始念誦:“一玄道法,法天法地法相。稟天地之德,度苦難之厄,辟除邪祟,固守清明,聚汝三靈,醒爾七神……”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也沒穿著什麼很莊重的法袍,但是整個人沉浸其中時,身上也好像出現了一種特殊的氣質,映襯著他俊秀的面容,瞧著竟然有了些出塵的感覺,讓人不敢褻瀆。
劉剛看著,大氣不敢出。
趙品源也覺得,林岐這樣的表現,跟平時看起來真是一點也不同……就像是突然拔高了好幾個層次,不是凡人了一樣。
所以,兩個人更仔細地看向那個小鬼。
之後他們就發現,隨著林岐的念誦聲,有淡淡的白光進入到被桃木劍畫出的圈裡,籠罩在那個小鬼的身上。這些白光跟黑霧僵持著,而黑霧則在白光的不斷滲透中,變得越來越淡薄,越來越稀少……
漸漸地,小鬼的面貌更清晰了,它扭曲的身形也變得立體而自然,兩眼還是黑窟窿,兩頰上還是有血痕,但是如果不看這些,就會覺得,除了皮膚蒼白了點以外,那真是一個可愛的小孩子。
瞧著吧,也就四五歲的模樣。
趙品源和劉剛有點驚訝,沒想到說是小鬼,還真是這麼小的鬼啊!然後他們馬上想到,林岐之前說過,這小鬼多半是被學府裡的某個學生給掐死的,不由得就同情起來,而對那個兇手,也有強烈的氣憤之意。
那小鬼黑洞洞的眼窟窿朝著劉剛看過來,嘴一咧,露出個很可愛的笑容:“哥哥……和我……玩嗎?”
劉剛“嘶”了聲。
他突然覺得自己在看鬼片啊!
小鬼又用黑洞洞的眼窟窿看向趙品源:“哥哥……和我玩?”
趙品源默默地後退了一步。
他也很害怕的好嗎。
最後,小鬼“看”向林岐。
林岐朝小鬼微微一笑。
這回,是小鬼往後面縮了縮,在發現沒辦法逃出那個圈子以後,就癟癟嘴,很可憐的樣子。
林岐說道:“我想,你已經清醒了。”
小鬼沉默地點點頭。
林岐又說:“那你也應該記得自己的死因了?”
小鬼身體扭了下,看著像是想要狂暴,但很快就垮了肩膀,小小聲:“嗯。”
林岐歎口氣:“你死了有多少年?”
小鬼歪頭想了想,比出一個巴掌。
五年。
林岐看著小鬼,目光比較平靜:“那,你想不想投胎?”
小鬼遲疑了:“沒辦法……投胎……好……”他黑洞洞的眼睛裡突然暴突出兩顆眼珠子,讓他的小臉陡然又變得猙獰可怕,“好恨!不想死!爸爸媽媽——”
劉剛和趙品源也看到了小鬼的反應,忍不住問道:“林子,他這是怎麼了?”
林岐搖搖頭,回答說:“要想投胎,得憑自願,他現在記著自己的死,心裡憋著呢,要想送他走,可能還得要幫他解決了心結才行。”
劉剛就同情地瞧著那小鬼:“那他到底是被誰害了啊?”

第42章 真相

林岐目光微沉:“這就得看看他還記不記得了。”
之後,三人都看著那小鬼,小心委婉地詢問起來。
也許是因為淨化有用,小鬼知道他們這樣問是為了幫他,就沒有再度發狂,而是咬著手指頭回憶,把自己記得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而從這小鬼零零碎碎的話中,林岐幾個也終於拼湊出了相應的資訊。
比如說,這小鬼叫作聰聰,死的那一年才四歲,是跟著媽媽過來接姐姐放學的。因為姐姐很忙,所以他跟媽媽在校外的小店裡一邊吃飯一邊等到晚上,後來媽媽去幫姐姐拿東西,他就在宿舍樓下玩沙子,但是突然間他就被人拖走了,他只感覺到脖子很疼,喘不過氣,接下來,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他是被掐死的,在臨死前,他感覺自己被摔了出去,在意識的最後一刻,他看清楚了那張猙獰的臉孔。
那個臉孔他認識,以前都是管她叫“彤姐姐”的,彤姐姐以前經常跟姐姐到家裡來玩……
所以,聰聰死亡的時候也覺得很委屈。
他不知道那個和善的彤姐姐為什麼會掐死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就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和姐姐了。死亡對他來說是一個難以理解的問題,他只知道自己很孤獨,所以會變成筆仙,跟人玩遊戲。
得知了這些後,三個人的表情都有些難看。
劉剛忍不住罵道:“這是什麼人哪!害死小孩子,真變態,不要臉!”
趙品源也很憤怒:“一定要把那個女人找出來才行,不能便宜了她。”
林岐說道:“五年前的事,應該不會完全沒人知道。現在有了這些資訊,我們可以去查一查。等找到聰聰的家人後,就可以知道那個彤姐姐到底是誰,不管她現在怎麼樣,都要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
劉剛和趙品源,對此毫無意見。
對小孩子下手的人,根本就是喪心病狂,完全不值得有半點憐憫。
之後,林岐將小鬼聰聰收進了寄身符裡,送進了系統空間。劉剛和趙品源則決定各自想辦法,去打聽五年前的事情。
劉剛交遊廣闊,他的打探方法,就是跟門衛啊、舍管啊、學府保安啊、食堂大媽啊……這樣的“老人”打交道,因為學府裡的學生是四年一換,除非更進一步在學府裡深造,否則都是不可能知道消息的。而即使是在學府裡深造的研究生、博士生,他們既然能讀書讀到這個地步,當然平時以學習為主,對很多消息的瞭解,說不定還真比不上那些“老人”。更何況,小鬼聰聰畢竟年紀小,很多事情就算記得,也印象不深,所以,目前大家連他姐姐和兇手當初是幾年級都不清楚。
這無疑是加大了工作量。
趙品源的打算則是通過他們家的一些人脈,從校外入手,找那些已經畢業、差不多在那個時間段上學的學生,弄到一些相關的消息。而且,等打聽到消息之後,還要靠他搞清楚更具體的消息。
這樣商量之後,就暫定分工了。
林岐說道:“在這之前,我再多招幾隻鬼來,看能不能從他們的嘴裡知道些什麼。但這個希望不大,通常鬼記憶深刻的都是自己的執念,在沒被淨化前,能注意其他事的很少……聊勝於無吧。”
這麼做,也就是以防萬一。
——要是真能知道點什麼呢?錯過消息可不好。
劉剛和趙品源當然沒意見。
然後林岐就點燃符籙,用法術在上面書寫了一個“五”字,這樣一來,等符籙燒完之後,被召過來的鬼,就都是死去五年以上的了。
只不過,他沒有開壇做法,這樣召來的鬼都比較弱,沒有什麼積年的厲鬼,但也是因為這樣,所以他不必擔心這些鬼在過來的途中,會跟上次困住鄭二少一樣,傷害到其他人。
差不多幾分鐘後,趁著法術還沒解除,劉剛和趙品源這兩個好奇心重的傢伙就瞧見了奇特的景象。
在這九十點鐘的時候,四面八方好像都升騰起一陣陣的黑雲,隨後黑雲很快朝著中心飄過來,變成一隻只外形不同,死狀各異的鬼。
有些沒有腳,身體囫圇,有些身體亂七八糟,但可能是要爬過來吧,居然有腳……就讓兩人不由得暗暗想著,這跟傳說不一樣啊?
林岐倒像是早就習以為常了的,快速灑出幾把槐樹粉末,讓這些鬼快速地吸入一些,提升鬼體質量,意識短暫清醒。
接下來,他就把想要知道的事情,對他們問了出來。
可惜的是,就跟林岐先前想的一樣,這些鬼都沒有注意過自身以外的事情,當然也不會關心聰聰到底是怎麼死的。但是,有一隻鬼倒是提供了一個消息,只是不知道會不會跟這件事有關——五年前那一屆,有一位很出名但從來沒收過學生的教授要收一個學生來教導,後來他成功收了,另外就是,那一屆也有學生因為始終無法通過畢業考試,退學了。
這幾件事,瞧著是沒什麼聯繫的。
但林岐心裡卻有個預感……未必沒有聯繫。
驅散那些鬼後,林岐三人回到宿舍。
從第二天開始,他們就分頭行動,開始對五年前的事情進行調查了。
很多事,如果找不到縫隙,當然就難以查明,但如果能扯出一點線頭,則調查起來,就不那麼困難了。
只三天而已,劉剛和趙品源湊個頭,就把事情拼湊出來。
八年前,年僅二十五歲卻在多項學術領域有極高成就的高級教授張衛恒回歸母校紫藤學府,為母校培養學生。他自幼就是出名的神童,連續跳級,成年後取得多項研究成果,曾獲得國家級獎項,世界級獎項,並且留有多部學術著作,獲得研究界高度認可。不過因為年紀和手頭上的研究,連續幾年他都沒有收下任何一名研究生為學生,而在五年前時,他的研究完成,再度獲獎,同時決定招收一名學生教導,如果可以成才,則聘為自己的助手。
那一屆的大四生知道這件事後,都為此瘋狂了,紛紛報考相關專業研究生,想要選擇張衛恒為自己的導師。
不過,名額只有一個,競爭激烈,最後能脫穎而出的少數人還需要更進一步地接受張衛恒的考察。
而這脫穎而出的人有五名,其中女生有兩位,一名叫作阮彤彤,還有一名叫作蘇薇。這兩名女生從小學就是同學,一路互相競爭到紫藤學府,是學業上的對手,也是閨中密友。
就在接受了最後的考核後,因為長時間在為了考核做努力,蘇薇的母親帶著她的弟弟過來接她回家慶生,可也是在那一天,蘇薇的弟弟——才剛滿了四歲的小孩兒蘇鶴——小名聰聰——在學府內失蹤了。
當時蘇薇和她的母親報警調查,沒有發現什麼痕跡,最後得到的結論是,蘇鶴在獨自玩耍時,被拐走了。紫藤學府的保安是很完備的,不可能放入沒有登記就進來的陌生人,所以內部也很安全,但蘇鶴的失蹤卻是事實。
即使當時警局就加大了力度進行調查,並且找所有在那天進入學府的陌生人都做了筆錄,可是依舊沒有找到人。警局調查員也懷疑過學生,但是沒有任何學生露出異樣,所有的學生都有不在場證據,到最後,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蘇薇的母親認為是自己的錯誤,不應該在當時短暫走開,蘇薇也認為是自己太執著被張衛恒教授的錯誤,最後雖然是她的成績更突出一些,但依然選擇了退學。後來,張衛恒選擇了當時的第二名,阮彤彤作為他的學生。
事情到這裡,差不多就很明顯了。
劉剛性格最激烈,他一拍桌子,總結著發出了自己的怒火:“真賤啊!”
他不怎麼會罵人,但現在卻覺得,“賤”這個字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趙品源先前氣過了,現在比劉剛冷靜些,對林岐說道:“阮彤彤現在還跟著張衛恒,但是據說張衛恒是非常嚴厲的,並沒有正式聘用她。不過如果一直沒人戳穿阮彤彤,張衛恒用她順了手,可能遲早會轉正。還有消息說,今年張衛恒就會對她再來一次全面考察,一旦通過,就會聘用。”
劉剛揉了揉被拍疼的手:“不能讓那個賤人成功,不然的話,聰聰他們一家就太可憐了!這種事兒,比聰聰真遇上變態還可惡。”
林岐點點頭:“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就是阮彤彤的報應到了。當初不知道她是怎麼做的,可就算在活人的世界裡,她能把恢恢天網戳個洞,事實也瞞不過死人。”
趙品源和劉剛也是深以為然。
這時候,他們也不覺得那個筆仙遊戲完全是瞎扯淡了,起碼因緣巧合下,能讓聰聰的事兒重見天日,讓那個阮彤彤現出原形,也是挺好的。
只是,劉剛還是擰著眉頭:“聰聰他們家太可憐了,聽說蘇薇現在一直沒談戀愛沒結婚,就在家裡找了個不接觸人的活兒,勉強養活自己而已。明明是高材生,她現在這麼縮著,基本不出門,就是為了等著聰聰的消息,希望有一天能夠把被拐了的聰聰認回來。”
然而,聰聰並不是被拐走了,而是被害死了。
是被有預謀地害死了。

第43章 屍體

而之所以最後的結論是聰聰被人拐賣了,是因為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發現聰聰的屍體,所以蘇薇才能抱有微薄的希望去等待。
趙品源看向林岐,語氣裡有些期待:“林子,你有沒有辦法找到聰聰的屍體?如果能找到的話,這件事應該可以讓警局重新調查。”
聰聰是在死後又過了一陣子才成形,並不知道自己的屍體在哪裡。
劉剛則並不看好:“都過去五年了,也不知道當年阮彤彤是怎麼做到的,可當時都沒人發現,現在難道就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趙品源表情有點黯然:“不管怎麼說,聰聰的事情,還是應該讓蘇薇學姐他們家知道。否則,這件事永遠被壓下去,阮彤彤就一直可以逍遙法外,這對蘇薇學姐一家,太不公平。”
向來大大咧咧的劉剛,此刻也有點沉默了。
是啊,虛假的希望雖然好,但是在他看來,還是讓死者能夠安眠,讓活人能夠知道真相更重要。
在兩人幾句爭論後,林岐點點頭:“借助聰聰的鬼體,可以找到聰聰的屍體,不過我需要準備幾樣東西,過幾天後,開壇做法。”
趙品源和劉剛當然沒意見,不過劉剛還是問道:“有什麼需要的,我和品源能幫忙嗎?”
林岐想了想,說道:“要一些黑狗血吧,如果能弄到聰聰生前的遺物,把握就更大一些。”
黑狗血好說,遺物……這個就很難說。
好在前者是必要的,後者只是能弄到就弄到,於是倆人答應一聲,準備盡最大努力,將這事兒完成。
三天后。
林岐重新製作了線香、符籙以及槐木引魂牌,再加上黑狗血和遺物一起,借陰力就能溝通到那屍身了。
趙品源和劉剛也是能幹。
劉剛從鄉下搞到了純正的老黑狗血,趙品源則通過一些特別的方法,讓人偷來了聰聰生前的小衣服一件。那老黑狗血是一個守墓人用來護身的,花一些錢就可以取到一些,純屬交易,就是打聽消息複雜點,而那小衣服,則是因為聰聰家的人睹物思人,把所有聰聰的遺物都留了下來。趙品源請來的人從壓箱底的地方搞到它,一時半會兒的,絕對不會引起已經漸漸從悲傷中走出來的蘇薇一家的注意。
林岐見到這些東西,乾脆利索地就趁著半夜三更,在學府內部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開了壇。他總覺得,聰聰的屍體一直找不到,說不定是因為它根本就沒有離開學府,才混淆了大眾的視線。
這麼想著,林岐毫不猶豫地開壇。
深施一禮,拜四方正神,一劍刺出,驅八面野鬼。
線香點燃,香氣杳杳,符籙祭出,火光隱隱。
接下來,蘸黑狗血為墨,在法壇上繪出一道靈符,再將那遺物撕下一塊,放置其中,用線香之火點燃。
最後念咒掐訣,把聰聰小鬼召喚出來,讓他一瞬進入槐木引魂牌中,以這些東西發出的煙氣進行供奉。
沒多久,槐木引魂牌不斷晃動,最後虛空浮起,再去見方暗暗指點道路。
完成這一切後,趙品源和劉剛看得是目瞪口呆。
那木頭,浮、浮起來了!
林岐立刻說道:“快!只有半個小時,聰聰就會跟屍身斷了聯繫,咱們跟上去!”
趙品源和劉剛趕緊回過神,緊緊跟在林岐的身後,仨人是拔腿就跑。
好在他們的運氣不錯,既然能撞上那聰聰小鬼,大概就是上天也憐憫聰聰,所以做出指引。
只過了五分鐘,那塊槐木引魂牌就停了下來。
三人頓住腳步。
眼前的,是一個湖泊。
在紫藤學府內,只有這麼一個內置湖,是學府三大美景之一,旁邊種植著很多碧綠的垂柳,長長的柳條垂下來,落在湖水裡,真是美不勝收。
然而這時候,引魂牌的小鬼聰聰卻表示,他的屍體就在這湖水裡?
也許是為了讓三人確定,那引魂牌特意在湖水上盤旋了幾圈,這才慢慢地回到了林岐的手中。林岐將那引魂牌接住,裡面一道黑氣噴出,重新進入寄身符。
這就是聰聰小鬼了。
劉剛一臉的鬱悶,尤其在看向湖水時,簡直糾結:“這湖裡有屍體啊……”
他還想著,等以後交了女朋友,一定要帶她走遍三大美景,也好讓她體會一下女生都特別喜歡的浪漫。
可現在出了這麼一事兒,他哪還敢把人帶過來啊?要是玩著玩著,他女朋友準備掬點水洗個臉呢?
嘶……他頓時打了個哆嗦。
真是想太多。
趙品源也很無語:“一般的校園怪談裡,總有那麼幾個女生會在內置湖裡投水而死,沒想到咱們學府裡的,是聰聰……”
林岐看一眼兩人,笑容有些意味深長:“這水裡有聰聰,可未必沒有其他的水鬼。你們兩個,想看看不?”
劉剛一臉驚悚:“別別,我可不想看。”
趙品源就無奈了:“林子,你故意毀美景吧你!”
林岐聳聳肩,不再說這些了。
實際上,這湖裡有沒有水鬼,在水鬼沒冒頭的時候,他又不做法,怎麼可能立馬看見?其實吧,他還真就是故意毀美景,逗一逗兩個舍友。
不過,既然屍體找到了,那就要將它弄出來。
這種法術倒是沒什麼難的,借助小鬼聰聰的鬼氣,以一種五鬼搬運之法,化出五隻虛幻小鬼,唧唧叫著進入湖底。
沒多久,就有一件東西,從湖底浮了起來。
林岐一看,皺起眉頭。
那是一個拉杆箱,體積並不大,可如果要裝下一個四歲的孩子,那是足夠。
他驅散五鬼,再屈指探出一道法術,那箱子就被打開了。
看清楚裡面的情景後,林岐的眼裡頓時產生了強烈的怒意。
趙品源和劉剛也正好走過來,他們一看,不由得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劉剛脫口而出:“真TM殘忍!”
趙品源也是深深呼吸,不敢多看。
在那箱子裡,是一具幼童的……碎屍。
沒錯,除了泡得發脹的腦袋依稀可以看出是聰聰的長相外,四肢、軀體、手掌腳掌脖子,全部都被砍成一塊一塊的。尤其是脖子——那本來被掐的地方,更是被剁得稀爛,再也看不出半點手印了。
因為是死後才砍,所以小鬼聰聰的鬼魂並沒有露出這副慘狀,現在三人看到了,就是大吃一驚,憤怒不已。
太可恨了!
那個阮彤彤,一個本該力氣不大的女人,居然幹得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
除了碎屍塊以外,那箱子裡還有很多常見的密度大的石頭,也是碎的,不過量大,跟屍體混在一起,極大地增加了箱子的重力。大概也就是因為這些石頭,所以箱子沉入湖裡之後,一直沒有浮起來,直到現在林岐讓五鬼下去搬運。
林岐現在幾乎已經能推知阮彤彤的做法了。
研究生的考核,並不是一蹴而就,一些準備工作,一些構思肯定是早就要開始準備。蘇薇跟阮彤彤是閨蜜,而張衛恒慧眼如炬,阮彤彤大概早就知道蘇薇的構思比她更強,但是在張衛恒的豐富經驗下,她又不可能佔有蘇薇的勞動成果,所以她想要勝出,就只能從蘇薇退出考核著手。
阮彤彤跟蘇薇做了這麼多年的閨蜜,對蘇薇肯定非常瞭解,和蘇薇家人的關係也必定很好,甚至對蘇薇的家人也非常瞭解。蘇薇工作起來六親不認,身體受損,阮彤彤只要在蘇薇家人聯繫蘇薇的時候,以閨蜜的身份不著痕跡地提醒幾句,就可以讓蘇薇的家人擔心,並且推動蘇薇家人做出一些行動。這樣的情景也許在以前也出現過很多次,所以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據林岐觀察,那個裝屍體的箱子體積小,如果放在一個更大的拉杆箱裡帶進學府,並不會被任何人發現。還有那些石頭,雖然很重,卻很不起眼,隨便怎麼帶進來,怎麼藏都沒問題。
一旦蘇薇的家人按照阮彤彤的想法過來探望蘇薇,阮彤彤就可以找到機會進行自己的計畫,哪怕日子不固定,可只要他們來了,阮彤彤隨時做好準備——尤其是,大四研究生在接受教授考核的時候,為了方便,往往都選擇在放假期間。那時候學府內除了少數的學生外,根本沒什麼人,天氣再一炎熱,即使留在學府的人,也多在室內,就更不會出去。
林岐甚至懷疑,蘇薇的母親之所以會短暫地離開聰聰,除了相信學府的保安能力以外,更多的應該是被什麼法子引走了。否則的話,即使學府再安全,一位母親也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孩子才對,幫蘇薇拿東西,難道不能帶著聰聰一起?這個讓蘇薇母親做出短暫離開的決定的根源,和阮彤彤的不經意引導,應該也有關係。
想到這裡,林岐將自己的推測,也跟兩個舍友說了一遍。
趙品源一點頭:“林子的猜想,很有道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能說通了。”
劉剛的額頭,則是沁出了冷汗:“如果真跟林子想的一樣,那個女人的心思該得多深沉哪?不行,得想個辦法快點揭穿她!不然的話,她說不定在利用完張教授後,也把他給害了呢?她就是一條毒蛇啊!”
林岐和趙品源,深以為然。
當天,三人回去了。
林岐用法術消除了他們的痕跡,但是箱子重新關好,也並沒有拿走。
第二天,學府的清晨,恐懼的尖叫聲穿透了湖面,引來了周圍很多人。

第44章 軒然大波

仍是學習日,才大清早,就有一聲長長的警鳴聲在學府里拉響。
宿舍樓裡,大家都是習慣早起,此刻已經洗漱完畢,劉剛聽見這聲音,立馬拉著林岐和趙品源,是迫不及待地離開了宿舍樓。
昨晚他們回來後,就在等消息,看來,現在小鬼聰聰的屍體已經順利被發覺,而員警也將會重新介入這件事。
因為現在和昨晚不同,人很多,所以劉剛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們說,那個女的會有什麼反應?”
趙品源皺眉:“我估計,不會有什麼反應。”
林岐點點頭:“她能忍著籌畫那麼久,肯定心思很深。現在只是屍體被發覺,又不是她做過的事被揭露,想看到她自亂陣腳,不太容易。”
劉剛有點沮喪。
他是真希望能通過這事兒讓那個阮彤彤被挖出來的,不過聽倆舍友這麼一說,他也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哪有這麼輕巧的事兒……
趙品源說道:“不過這件事對阮彤彤也有不利的地方,當初聰聰是在張教授選擇學生的時候被害的,那時候還留在學府裡的人,估計都要被調查。我覺得,咱們最好是能夠聯繫上張教授,能得到這位教授的信任……最不濟,也得提醒張教授注意才行。這女的這麼狠毒,誰知道等事情暴露後,她會做出什麼來?要知道,她現在離張教授可是非常近,而且張教授那裡,她想得到的東西一定很多!”
這倒不是杞人憂天,因為那個阮彤彤的做法,簡直就是“活久見”,哪怕是曾經有人因為不滿舍友而給舍友捅刀子呢,也沒見誰拿這麼小的孩子開刀。他們現在還真猜不到,要是阮彤彤發現自己要倒楣,會不會發瘋?
劉剛嘶了聲:“說的也是。咱們現在別露破綻,當時張教授也在,應該也會接受調查。到時候,咱們看看能不能想辦法跟他聯繫上。”
林岐則是提醒:“一切小心,不要被阮彤彤發現。”
趙品源和劉剛都是滿口答應。
三人這麼匆匆幾句話後,就順著那些洶湧的人潮,來到了湖邊。
在這裡,湖邊以及周圍大片面積,已經被員警封鎖了。
但是在這裡圍觀的學生還是很多,並且這裡發生的事,也被一些晨起早讀的學生擴散開,讓很多學生都知道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湖邊有個拉杆箱,裡面裝著碎到發爛的屍體……”
“聽說還是個小孩子!被人分屍了……”
“真的?好殘忍!”
“還有更殘忍的,我聽說,小孩子的身份已經確定了,是好幾年前咱們學府的一位學姐,當時她的弟弟在我們學府失蹤了,學姐也自責,那麼好的成績退了學!”
“啊?這可真是太……”
趙品源看著前面攢動的人頭,和林岐兩人往旁邊退了退,沒有朝人群裡擠:“蘇薇學姐應該也知道這件事了。”
劉剛臉上的表情很不忍:“她肯定會受到很大的打擊。”
林岐搖搖頭:“她總要接受現實。我們走吧,這事兒還得調查一段時間,這期間你倆就別蹦躂了,不然被阮彤彤抓住把柄就不好了。”
劉剛和趙品源也答應下來。
他們之前也查了很多,不過他們都很小心,一般也用的是旁敲側擊的方法,倒是不怕被人察覺。可現在到了關鍵時刻,他們可不能站在風口浪尖上。
三人說定後,假裝跟其他人一樣關心幾句,隨後就按照正常的作息時間該上課上課,該幹嘛幹嘛。
同時,每逢這件事有什麼新的進展,他們都會在耳朵裡聽一聽,尤其關於張教授的,就會多問幾句。
當然,這在旁人的眼裡看來,都屬正常。
因為其他人最關心的,也是跟他們最相關,或者名氣最大的人和事。
接下來的幾天,員警們經常出入學府,給學府造成了一定的麻煩,林岐等三人曾親眼見到,面容憔悴的蘇薇學姐和她攙扶著的一位頭髮花白的婦女在湖邊抱頭痛哭,尤其是那個婦女,幾度暈厥。跟他們同來的還有一位快六十的男人,他的表情也很沉痛,經常安慰蘇薇和那個婦女。
林岐幾個知道,那中老年的男女就是蘇薇的父母,聰聰算得上是他們的老來子,乖巧聽話又聰明,很受他們的喜歡。
可惜了,白髮人送黑髮人,聰聰連長成都來不及……
這樣的情景,林岐他們不敢多看。
其實他們也挺希望,這些員警能夠從正常途徑查出阮彤彤來。
·
就在關於湖底童屍的事情在學府內外引起軒然大波,員警們在竭力查探兇手的時候,劉剛接了個電話。
林岐和趙品源本來都在看書溫習功課,突然間就聽到劉剛那裡傳來了一聲響亮的椅子被帶到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劉剛的大嗓門了。
“什麼?小姨夫你說真的?”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果然還是管用的啊!”
“行行行,我跟他說!”
“讓小姨媽好好休息!別再那麼忙工作了!”
這幾句話裡的喜悅簡直是迸發而出,劉剛臉上的表情也是極度的高興。
趙品源一愣。
——劉剛這是怎麼了?
然後他很快從劉剛的話裡抓住幾個關鍵字,小姨媽小姨夫,別忙工作……再然後他就想到了什麼,猛一轉頭,看向林岐。
這……不是吧?!
然而事實證明,那就是啊!
等劉剛掛了電話,就興沖沖地沖到了林岐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我我!我小姨媽她她懷孕了!林子,我……”
他激動得都要說不出話來了。
林岐倒是很淡定,反正最近那吳遠亮是基本不回宿舍的,所以他就正大光明地說道:“看來,你小姨媽小姨夫就是氣運磨合上有點問題,既然現在懷上了,那氣運就合上了,以後胎兒越來越大,兩個人的氣運就會更緊密,等出生以後,那點小摩擦就都沒了,你的小姨媽和小姨夫的事業,也會蒸蒸日上。”
這段話,聽起來真是特別的神棍。
劉剛深呼吸,還是滿臉笑容連控制都控制不住:“林子,這次真是多虧你了。現在才半個月,小姨媽就已經懷上了,那肯定是符剛掛上沒兩天就馬上有的。這效果真是來得賊快!”先把林岐好好誇了一遍後,他又露出個帶點諂媚的笑容,“不過呢,我那個小姨媽小姨夫想見見幫了他們這麼大忙的高人,林子啊,你方便去跟他們見一見不……”
林岐很爽快:“行啊,見吧。”
劉剛:“……誒?”
他還以為要多勸幾句呢,結果壓根不用林岐就答應了!好兄弟,夠哥們兒,給面子!一時間他心裡湧現出很多種的想法,這想法都要語無倫次了。
趙品源也是好笑:“林子答應了,你誒什麼誒。”
劉剛咧開嘴,露出大大的笑容:“哎呀,好兄弟不說外道的話,多謝你了林子!我小姨夫小姨媽肯定準備好吃的招待你,到時候專點貴的,吃不窮!放心!”
林岐好笑道:“行了,你看你小姨夫小姨媽什麼時候方便,就跟我說一聲。我這邊除了平時上課以外,啥時候都可以。”
劉剛連忙點頭:“一定抽你方便的時候。”
趙品源不由得再在心中感歎:也是運氣好,同宿舍舍友就是高人。要不遇上這種事兒,高人在哪都找不到,更別說人家還這麼好相處了。
於是乎,他忍不住就有種想法,等以後他賺錢了,得跟學府裡捐幾十台空調,感謝宿舍安排……
劉剛的小姨夫小姨媽得了劉剛的准信兒後,是很快就安排了一座宴席。雖然並不是在水龍吟裡,但也是一家特別有名的私家菜館,定菜的難度不比水龍吟小,環境也是絕佳的。如果說水龍吟的好處主要在於食材的話,那麼這麗閨閣就是廚子的技術出神入化,能化腐朽為神奇。
在約定的那天,林岐帶著趙品源,在劉剛的帶領下出了校門。才剛到門口,就有低調奢華的品牌車在門口等候,除了司機以外,劉剛的小姨夫張遠也親自來了,真心挺低姿態的。
在不需要的情況下,林岐也不會刻意強調排場,不過人家做出這樣的架勢,顯然是挺給面子的,他心情當然很好。
幫舍友是他願意的,但要是劉剛這倆親人當成理所應當了,那可就不爽了。
好在,張遠很會做人,一切都弄得妥妥帖帖。
沒多久,幾個人就到了麗閨閣的包房裡,這兒環境很好,而一名小心護著腹部的美少婦見到人來了,就站起身子,朝著他們迎接過來。
劉剛早就在征得林岐同意後,把林岐的一些特點告訴給小姨媽小姨夫知道,現在周美鳳也是立刻認出了林岐,帶著美麗又不失親切的笑容說道:“這位就是林天師吧?小剛已經把事情都說了,這次可多謝你幫忙,要不然,咱們夫妻倆還沒這麼快能達成這個心願呢!”
林岐也很給面子:“沒什麼,我跟剛子關係好,這都是緣分。小姨夫小姨媽叫我林子就行,不用這麼客氣。”
周美鳳這麼一聽,笑得更好看了:“林子你說得對。哎呀你看我,這位趙小哥,小剛也經常說到你很照顧他,大家都快來坐!”
張遠也連忙把椅子都拉開。
林岐幾個也就不再客套,都是入座了。

第45章 堂弟

菜陸陸續續地上來,大家一邊吃一邊聊,尤其周美鳳,雖然是在這私家菜館吃飯,但是用菜方面很講究,稍微有點刺激性的就一點不吃,時不時還輕輕摸一摸自己的肚子,表情很慈愛。
終於有了孩子,讓這夫妻倆的心情都特別好,忍不住就把這段時間的事情說了出來,跟劉剛他們仨分享這份喜悅。
“這一次,可真多虧了林子了……”
原來半個月以前,劉剛把那個求子送子符給了周美鳳以後,周美鳳本來是秉承著不要浪費外甥一番心意的意思,跟張遠倆把符戴上了,也許心裡還有那麼一點點隱秘的希望吧,做法還真是按照劉剛說的那樣。
也不知怎麼回事,在戴上那個符以後,可能是被外甥的心意感動了,夫妻倆心情一來,那段時間也過得跟蜜裡調油似的,膩歪極了,外面的一些紛紛擾擾,生活中一些煩憂,全都給放下了。
就這麼過了些時間,周美鳳突然發現,自己這個月的小日子沒來。
這可奇怪了……
雖然說因為為了懷孩子她是折騰了一些東西,小日子也不算太准,但這種過了七八天還沒來的情況,卻是沒有的。
周美鳳心裡一動,就想起了自己戴的求子送子符,然後趁張遠不在家,抖著手用試紙給驗了一遍。
兩道杠!
那一刻,她內心的激動簡直無法用言語描述!
但周美鳳到底還是“身經百戰”的,生怕是自己看錯了,連忙深呼吸冷靜下來,偷偷找了個安全的醫院去檢查。
這下子終於確定,她還真是懷孕了啊!才十三天!也就是說,戴上那個求子送子符兩三天的時候,她就懷上了!
這效果……這沒得說。
周美鳳忍住尖叫的衝動,回去以後就坐在沙發上不動了。等張遠回來了,看天黑她也不開燈,還以為她怎麼了呢。結果周美鳳把兩道杠的試紙和醫院的檢查結果往張遠手裡一塞——那個因為驚喜過度而變成木雕的,就又多了一個。
之後,夫妻倆的高興勁兒就別提了,他們知道這肯定是求子送子符的作用,要不然為啥以前那麼多方法試了都不管用,就他們外甥送兩張符過來戴上,沒兩天就懷孕了呢?他們立馬確定,外甥認識的那個高人,那是真有兩把刷子的高人!
當時他們就想著要怎麼感謝高人了,後來更是急忙給劉剛打了電話,才從劉剛口裡知道,高人搞半天不僅跟劉剛是哥們兒,人家還是舍友,小年輕啊!但本事不在年高,小年輕能幫他們懷上孩子,那就是最棒的。
於是乎,夫妻倆就跟劉剛商量著,要請他舍友吃飯,還要給點感謝的東西,當然了,跟高人打好關係結交這條人脈,也是很重要的……
林岐見他們客客氣氣的,也就從兜裡又摸出了一張符,遞給了周美鳳:“能這麼快懷上,證明小姨夫小姨媽除了氣運磨合上有點不順外,感情是非常好。我這裡也替剛子提前給兩位送一份賀禮,在懷孕到生產的期間,小姨媽也把它給好好戴上,千萬別摘下來了。”
周美鳳一聽,擦了擦手,才鄭重地雙手接過來:“林子啊,這個符是?”
林岐說道:“母子平安添丁符,專門保胎的。”他想了想,又拿了塊桃木符遞過去,“這還有個護身符,大概能用個三五次吧,小姨媽和小姨夫記得經常檢查,什麼時候上面要是出現裂開的痕跡了,就給剛子打電話,告訴我一聲。”
周美鳳當然是滿口答應。
張遠則是一驚:“林子,這個裂開是什麼原因?”
林岐說道:“要麼是撞邪了,要麼是被攻擊了吧。但是也不用太擔心,如果是針對孩子的,母子平安添丁符可以化解一部分,要是針對小姨媽或者針對孩子的,護身符可以擋一擋。只要熬過去突襲,我就能來解決了。”
然後周美鳳和張遠還就著一些不瞭解的東西提了問,林岐也不吝嗇給他們解答。
——終於有機會要當父母了嘛,心裡緊張也是正常的。
等夫妻倆全都問完以後,見林岐笑著看他們,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張遠忙道:“都怪我們太激動了,林子,快吃菜,吃菜!”
他正這麼說的時候,突然間手機響了。
張遠再度不好意思地朝幾人示意了下,然後就去旁邊接了電話。
幾個人也不去偷聽,只隱隱約約能感覺到,張遠似乎有點著急的樣子。等張遠掛了電話回來,他們又發現,他剛剛高興的情緒減弱了很多,現在臉色不太好。
周美鳳不解,她暗暗捏了捏張遠的胳膊,讓他留意點。
張遠朝她勉強笑笑,的確是在趕緊調整情緒。
劉剛看倆人這樣,想起以前查過的,心情和環境不好對孕婦身體不好的事情,就關心地問:“小姨夫,怎麼了?”
張遠歎口氣:“剛是我一個堂弟打電話過來的,咱們兩家都是張家的人,跟本家離得有點遠,但關係很好。現在我堂弟遇上事兒了,本來在進行的研究得暫時停下來,他自個也得住在固定的地方……說真的,我那堂弟人品端方,我倒是不擔心他被怎麼樣,可要是研究一直停著,我怕把他的資金給拖垮了,而且那個產品很有前景,我是準備跟堂弟合作在年底推出的,這麼一來,就不知道要搞到什麼時候去了,對我的公司也很不利。”
周美鳳一聽:“是衛恒啊?他怎麼了?”
張遠搖搖頭:“卷到殺人的案子裡……”他突然想起什麼,看向外甥幾個,“對了,好像這事兒就是你們學府裡的,這幾天你們學府裡好像找到童屍了吧?我堂弟是你們學府的教授,叫張衛恒的,你們知道不?”
聽到這裡,仨人面面相覷,只覺得這事兒真是……太巧。
張衛恒也姓張,是張遠那邊的親戚,但是天底下姓張的何其多,就連劉剛都不知道這個,林岐跟趙品源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劉剛愣了下:“張教授原來還是親戚啊,那就更不能讓他受害了。”
趙品源點點頭:“這件事跟我們還有點關係來著。”
林岐也點點頭。
因為這夫妻倆都是可信的,而且正好跟張衛恒有聯繫,現在也就不必隱瞞他們,而且,說不定還正好是個突破口呢。
不過,劉剛和趙品源那麼一說,張遠夫婦倆就有點懵了。
張遠疑惑道:“跟……你們有關係?”
劉剛籲口氣:“是啊,我們本來也想著怎麼聯繫張教授來著,現在看來,跟你們說清楚就行了。”他想了想,委婉了下,“小姨夫小姨媽,你們試過符的,效果很好對吧?林子的本事,你們也知道的對吧?”
周美鳳聽出他話裡有話,但還是點一下頭:“嗯,然後?”
劉剛說道:“其實這畫符吧,還不是林子最大的本事,他最大的本事……是抓鬼。”
張遠一愣:“抓鬼?真有鬼?”
周美鳳想想用符來促進懷孕也挺不科學的,就拉了拉張遠的胳膊:“小剛從來不騙自己人的,他說有,肯定是真見過。”
劉剛默默點頭:“你們也知道那個童屍,其實,是林子用法術從湖底下拽出來的,要不然,到現在還沒人能發現呢。”
一聽這話,夫婦倆臉色就嚴肅起來。
張遠冷靜了下:“小剛,你慢慢說,咱們聽著。”
劉剛看一眼林岐,林岐對他點點頭。
趙品源也說:“剛子你說吧,要是有漏的,咱們給你補上。”
於是,劉剛就開始說了:“這事兒吧,還得從那天幾個同學非要去玩筆仙遊戲開始說起……”
從頭到尾,劉剛說了有半個小時,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自家小姨夫小姨媽說清楚了,最後總結:“我們都挺擔心那個阮彤彤害張教授的,正好他跟小姨夫關係親,小姨夫你還是提醒教授一下吧。”
周美鳳跟張遠都沒想到,自己這外甥帶來的居然是這麼個消息,都是難以置信。
先不說那些神乎其神的鬼啊法術啊之類的,只說這事兒本身,就太……他們本來以為這事兒跟張衛恒沒什麼關係,但現在看來,還真不能說完全沒關係。
張遠的表情頓時很複雜:“要這麼說的話,我那堂弟還真夠倒楣的。”
劉剛和趙品源都不禁點頭:“可不是嗎。”
周美鳳懷了孩子,對小孩子正是最喜歡的時候,聽了事情前後,就蹙起秀眉:“那個阮彤彤也太喪心病狂了吧?我以前也見過她,瞧著像是個女強人,不像是能做這種事的。但要真是她做的,那她的心思得多深哪?阿遠,你可得好好跟堂弟說說,讓他離那條毒蛇遠一點。”
張遠思考了下,看向林岐:“林子,你的事兒,我能跟堂弟說說嗎?他是個搞研究的,不說清楚我怕他不信。”
林岐笑道:“這有什麼?說吧,到時候我把聰聰放出來給他看看都行。”
張遠嘴角抽了抽:“還能……見鬼啊?”
林岐很爽快:“小姨媽就算了,她現在不禁嚇,小姨夫和張教授想什麼時候見鬼都行,打個電話就來。我想送聰聰去投胎,關鍵就是別讓阮彤彤再害人,另外,讓她把不該她的都給吐出來。”

第46章 張衛恒

跟周美鳳、張遠這一通聚會,倒是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林岐他們仨吃完飯也就不再多留,還是回去宿舍裡了。
而周美鳳和張遠,當然是趕緊去聯絡張衛恒了——這張衛恒談不上是犯罪嫌疑人,但畢竟涉事兒了,目前待在家裡哪也不能去,說不定電話都監聽著呢,這聯繫,還得他們去張衛恒的住處。
到了張衛恒住的地方,夫妻倆迎面就撞上一個人,表情都有點古怪。
一身奇奇怪怪的打扮,額頭那兒還飄著三撮銀毛,馬丁鞋踩在地上叮叮噹當地響,真個都散發出一種“我不好惹離我遠點”的氣息。
夫妻倆自然是認識這人的,帝都來的太子党嘛,超級大紈絝一個,個人名聲真心不咋地,好在沒見他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只是聽說,這位脾氣不太好,外人經常就跟不上他的思路,所以對於這樣的人,能不接觸就不接觸,要真接觸了,就要小心翼翼地對待才行。
所以,張遠先打了個招呼:“鄭二少。”
銀毛青年——鄭昶掃來一眼:“你們誰?過來幹嘛的?”
周美鳳急忙笑道:“我老公跟衛恒是堂兄弟,現在正有點事兒要跟他說,這不是不方便打電話嗎?咱倆就乾脆上門了。”
鄭昶擰著眉:“你們找他什麼事兒?”
張遠和周美鳳略尷尬。
這鄭二少還真是夠直率的,大家完全不熟啊,話問得那麼細幹什麼?
真讓人不好回答,可不回答也不知道怎麼反應啊。
鄭昶看這對夫妻支支吾吾的,也不耐煩跟他們多說,轉頭又回去了。
按了門鈴後,有人把門打開,裡面的人開了口,聲音有些疲憊:“二少,你怎麼回來了?忘了東西?”
鄭昶抬腳走進去:“本來想走的,不過現在看你來了客人,又不想走了。”
張遠和周美鳳聽著這一切,對視一眼後,也快步到了門口:“衛恒,是我和你嫂子。”
“衛恒,你還好吧?”
張衛恒才反應過來,把門開得更大:“堂哥,你和嫂子過來了?快先進來吧。”
張遠和周美鳳也就跟著走了進去,又好好地把門關上。
進門後,鄭昶獨霸一方沙發,張衛恒坐在另一側,張遠與周美鳳和他面對面,發現張衛恒的眼裡有血絲,顯然最近的情況不太好。
不過因為鄭昶在這裡,夫妻倆總不好當著他的面兒跟張衛恒講什麼鬼啊怪啊的事情,所以只是問問情況,關懷他幾句而已。
那邊鄭昶聽了一些,發現基本沒啥好聽的,就站起來又準備走——他也不蠢,怎麼不知道是因為他一個外人在這裡,他們才不方便說話呢?
臨走前,鄭昶還是丟下一句:“張教授,你的事情我大哥會看著的,放心吧,要是你心裡沒鬼,肯定沒事兒。”
說完了,他就真走了。
等鄭昶離開以後,那夫妻倆才松了口氣,都覺得在那個超級紈絝面前有點出冷汗。
然後,張遠就問了:“衛恒啊,這個鄭二少過來找你,就是為了幫你忙?”
張衛恒苦笑:“算是吧。我手裡有兩個項目,相輔相成,近幾年不是一直都在完善嗎?你們看中了裡面那個小的,我也同意了,而那個大的你們吃不下,本來還以為會找幾家合資的,但是鄭家主看中了,早就早洽談。所以這次這邊出了事,正好二少也在這裡,鄭家主就讓他過來看看,給我做個保證,儘量不影響大家的合作……”
張遠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倒是挺好的。有鄭家作保,就算真相沒查明,但只要沒有證據,誰也不能太苛責你,你的研究也可以繼續。就是最近風頭比較緊,你還得等一等。”
張衛恒籲口氣,點點頭:“這也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我是真沒想到居然出了這樣的事,五年前我本來很看好蘇薇的,結果她一蹶不振,現在又遇上這樣的噩耗……真是可惜。”
周美鳳對張遠使了個眼色。
張遠歎口氣:“衛恒,其實我跟你嫂子這次過來,就是有事要跟你說。其實這個案子的真相,我跟你嫂子都知道。”
張衛恒一聽,頓時震驚:“什麼?堂哥和嫂子知道?員警都沒調查出來,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周美鳳躊躇下:“衛恒,你相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
張衛恒一愣。
……鬼?
·
大概花了有一個小時,張遠才把從求子送子符再到後面跟林岐接觸再到從劉剛他們嘴裡得到消息的所有,全部說給張衛恒聽。
張衛恒一開始當然是不怎麼相信的,但是聽得越多,反而越是半信半疑起來。特別是他這才知道嫂子懷孕了,而且懷孕時間就是得到那個什麼符的兩三天后,再加上那個“鬼故事”裡的細節給人的感覺也很真實,難免有點刷新他的世界觀。
不過,張衛恒到底是搞研究的人,思路開闊,不拘一格,就算還有那麼一點懷疑吧,這時候也不會先顧著懷疑這個,而是將心思一下子落在了另一件事上——“堂哥是說,用那麼殘忍的手段殺人的,是阮彤彤?而她這麼做的原因,就是為了擠掉蘇薇的名額,成為我的學生?”
周美鳳搖了搖頭:“是啊,我們聽了以後也覺得不可思議,可事情就是這樣,哪怕是猜測吧,也八九不離十了。而且,不管她為了什麼,殺人是真的,那個小鬼聰聰臨死前,親眼看到阮彤彤的人影了。”
張衛恒深深呼吸,又長長吐氣。
然後,他揉了揉太陽穴:“有件事情,難以啟齒。”
張遠嚇了一跳:“怎麼了?”
張衛恒嘴角扯出一抹苦意:“那個阮彤彤,追求我很久了。”
張遠怔住。
周美鳳驚訝:“什麼?”
之後,張衛恒也顧不得別的,就把他那邊的事也說了一遍。
差不多就是……嗯,五年前他中意的是蘇薇,甚至可以說非常欣賞蘇薇,因為蘇薇在做研究的時候,跟他的想法特別貼合,所以他的考核就是對蘇薇的最後考驗,也是為了能正大光明把她收下來,讓她用實力證明自己,以免他這麼收了蘇薇,反而讓人對蘇薇有詬病。
結果後來事情不能盡如人意,張衛恒又是有言在先,所以只好遵守承諾,收下了阮彤彤,但實際上,他並不覺得阮彤彤能夠理解他的理念。
收了學生後,張衛恒還算盡心,指點阮彤彤也是仔細的,阮彤彤雖然在想法上遠不及蘇薇,不過如果交代她什麼事情,也還可以,於是張衛恒就暫且讓她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上打下手,準備要是培養到後來能勉強達到要求,就收為助理,要是不行,給她發個憑證,讓她以後更容易找工作就是了。
然而最開始的時候還好,從阮彤彤暫時打下手開始,她就對張衛恒展開了追求,這個追求比較含蓄,不至於打擾到張衛恒,但同時她的追求也讓張衛恒身邊的人都知道了,再加上她長得漂亮,性格很大方,導致很多人也給她提供方便,覺得她遲早有一天能打動張衛恒。
但實際上,張衛恒對阮彤彤從來沒動過心,哪怕她表現得再好呢,他也沒動心。阮彤彤這麼追他,搞得暗中有輿論的事情,甚至讓張衛恒心情不太好,而這心情不太好的結果,就是他打消了如果阮彤彤符合要求就留用的決定,只準備在她做滿五年,有一定履歷後,就打發她出去。
沒想到,這五年快到了,張衛恒捲進五年前的事兒了,搞得他研究都得暫停。他更沒想到的是,從頭到尾,這根本就是阮彤彤一個人搞出來的!
如果事情是真的,張衛恒不得不自嘲眼拙了。他都帶了阮彤彤這麼久,都沒看出她的心腸這麼毒辣。
張遠看張衛恒這麼頹然的樣子,趕緊安慰他:“衛恒啊,你不用這樣。別說你跟她接觸其實不多了,你看蘇薇他們一家,跟阮彤彤還是那麼多年的交情呢?其實就是阮彤彤自己太會隱藏,太狠毒,跟其他人都沒關係的。”
張衛恒搖頭:“不管怎麼說,我都不能說一點責任沒有。”
周美鳳看張衛恒這樣子,也有點後悔跟他說這麼多了:“衛恒……”
但是張衛恒反而很快振作起來:“堂哥,嫂子,麻煩你們幫我引薦那個高人,我想親自見一見聰聰,如果我能為他做點什麼,那就更好了。阮彤彤我會小心盯著的,如果發現什麼蛛絲馬跡,我會立刻告知警方。”
聽他這麼說,張遠自然是滿口答應,並且立刻就去聯繫了林岐。
而林岐本來也想要這件事儘快完結,就答應了張遠的要求,約在第二天見面,而見面地點……他們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就在張衛恒這裡。
·
次日,林岐、劉剛、趙品源以及周美鳳夫婦一起過來了。
張衛恒在家裡等了很久,他心裡有一些不確定,但更多還是想要親身確認的堅定。
林岐看他這樣,也就很快給他開了眼,同時,將小鬼聰聰給放了出來。
張衛恒看著小鬼聰聰透明的身體,表情一瞬間變得很複雜。
只是,還沒等他說什麼呢,門鈴就響了。
張衛恒的表情一變:“可能是二少來了。”
林岐:“……”
二少?哪個二少?
他怎麼覺得,有點不詳的預感……

第47章 是你?

門鈴響個不停,然而卻不能假裝不在家。
原因很簡單,因為在被懷疑期間,張衛恒他壓根就不能出門!
要是他不給開門的話,不就是得罪人家二少嗎……
沒辦法,張衛恒就趕緊指了指小鬼聰聰。
林岐心情很糾結,卻沒有從這二十幾樓跳窗的打算,只好把小鬼收起,自己跟周美鳳、張遠夫妻倆坐到一邊去了。
這時候,張衛恒去把門打開來。
鄭二少頂著三撮金毛抬腳走進來,口中不耐煩道:“怎麼這麼久才開?”
張衛恒說道:“家裡有客人,所以晚了點。”
鄭昶一抬眼,就見到了屋裡的幾個人。
周美鳳、張遠夫婦他昨兒個才見過,另外一個……也有點眼熟。
這位鄭二少的記性不錯,立馬想起來,也是不久前見過的,住在他隔壁的那個?他跟張衛恒什麼關係?
鄭昶往單人沙發上一坐,對張衛恒說道:“怎麼連著幾天都看到他們,你親戚挺關心你的啊。”
張衛恒的心情恢復過來,笑了笑:“我堂哥,我嫂子,都是好人。”他又指向劉剛和趙品源,“我嫂子的外甥劉剛,劉剛的舍友趙品源。”
鄭昶看一眼林岐:“那這位呢?”
張衛恒頓住。
這個……他該介紹是天師還是舍友?介紹是舍友不知道天師啥想法,可要是介紹是天師,會不會把其他的事兒全都給扯出來?鄭二少是個大紈絝,要告訴他能保密嗎?鄭家值不值得相信?
一瞬間,他腦子裡出現了很多問題,就卡殼了。
鄭二少來得太快,口供沒來得及對上,事情也沒想好怎麼辦哪!
鄭昶見他支支吾吾的,擰起眉:“怎麼,還保密啊?好歹也跟我是鄰居,要是身份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以你現在的情況,再加大嫌疑,我可保不住你。”
他這話一說出來,其他人反而愣住了。
什麼鄰居?
他們幾個肯定跟鄭二少沒什麼關係,那就是說,林岐跟他是鄰居?
難怪二少要問清楚。
林岐現在也很鬱悶。
這個鄭二少,他走哪兒遇到哪兒,躲了一次躲了兩次,這第三次還是沒躲過。
現在要怎麼辦?告訴他他是個神棍?還是說什麼?
他就搞不明白了,從他做神棍開始,做的幾筆生意就沒一件跟鄭二少是完全沒聯繫的,這是什麼見鬼的孽緣!就連在網上,鄭二少還是第一個大客戶呢。
……算了,再這麼躲下去,說不定還得有第四次第五次,就別想那麼多了。從以前的事兒看,鄭二少的性格很中二,審美一言難盡,但好歹比較講義氣,口風也還算緊,就這麼著吧。
林岐對張衛恒點點頭:“我這沒事兒。”
張衛恒又跟周美鳳和張遠倆人交換了眼色,一時間難以做出決定。
鄭昶看這幾個人的眉眼官司,不爽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不能說?張教授,我大哥跟你的生意已經談妥了,你現在突然出了問題,咱鄭家是要保你,但前提是你沒有隱瞞。你現在最好把事情說清楚,不然到時候我鄭家出了問題,你可得好好想想後果。”
張衛恒聽他這麼說,反倒把那些考量都給放下了。
也是他最近倒楣,心情紊亂,所以才總是糾結,要是放在研究上,他向來果斷得很,不然也不會在這個年紀就有這樣的成就——單單智商高可不行。
想了想,張衛恒就跟昨天張遠跟他講述一樣,今天依葫蘆畫瓢,跟鄭昶也講了一遍,因為他記性好,所以條理清晰,細節一個不漏。
鄭昶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又是見鬼?
然後,他就用充滿懷疑的目光看向林岐。
那些有能力的天師,不該都年紀大點嗎?這個才剛成年吧,比他鄭二少還小呢,能有多少本事?
別是騙人的吧……
鄭昶這樣的眼神,怎麼瞞得過林岐。
他嘴角抽了抽,朝鄭昶說道:“鄭二少,我們並不是第一次見面。”
鄭昶更不相信了:“哦?你說是就是啊?”
套近乎吧這是。
林岐有些無奈:“我給應芊芊畫過符。”
鄭昶脫口而出:“你就是那個騙子?”
林岐:“……並不是騙子。”
鄭昶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反正他從小到大都是想說啥說啥,至於“委婉”?那是什麼?這傢伙只給他留了個背影就跑,不是騙子是什麼?
“我想起來了,你跟張教授他嫂子也是畫了符,她正好懷上了,就把你給當真了?你運氣挺不錯的哈。”
林岐磨一下牙。
他在外人面前總是可以保持翩翩神棍的風範,自認為養氣功夫也是很好的,但是面向這個鄭二少的時候,怎麼就這麼想揍他呢!前幾天他還在往上口口聲聲“店哥”地撒嬌呢,現在就懷疑上了,真是、真是更想揍他了啊!
然後,林岐就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鄭二少,那並不是巧合。再說了,咱們也不是只見了一次面,在社區裡,你見鬼的事兒又給忘了嗎?”
鄭昶一愣:“那個只給我看了個褲腳的也是你?”他查了好久沒查出來,這傢伙也是住在社區,難道還真是他?不過,說不定也是他正好碰見了,巧合呢?“那你把那條褲子給我看看。”
林岐手癢癢:“不好意思啊二少,今兒個我沒穿那條褲子。”
鄭昶大手一揮:“等回去你拿給我看就行。”
林岐:“……”誰要給你看褲子!
鄭昶繼續說道:“就算是你也不能證明你有本事,那次是鬼打牆吧,我聽說這也沒多厲害。”
林岐覺得,他從未見過如此之人。
鄭昶則是對他扯了下嘴角:“不過你真幫了我的話,我可以欠你一個人情,你想好要什麼了告訴我。”
林岐:“那真是謝謝你了啊。”誰稀罕這個人情!
兩個人這麼你來我往的,把另外五個人都看得有點呆。
他們是真沒想到這倆人還有這樣的糾葛,尤其鄭二少,對有本事的林天師也太不客氣了吧?哪怕他是鄭二少呢,難道不怕天師生氣嗎?好在後來他還是表示要欠一個人情了,也不算把關係鬧僵吧。
而鄭昶呢?
因為知道了事情前後,他就沒什麼興趣在這裡打探了。本來他這次過來是為了告訴張衛恒,上面一些相關的消息。
至於那個小鬼聰聰……他是沒什麼興趣見一面的。
不過說實在的,他現在雖然還是不怎麼信任林岐,但也沒覺得他是個完全的騙子了,說不定還真有那麼點招鬼的本事呢?所以,現在他仍然是把消息說了,然後帶著他知道的事兒回去告訴大哥了。
等鄭昶走後,張衛恒他們也不跟林岐再提起他,只是討論了一下關於阮彤彤的事。
張衛恒擔憂道:“當時阮彤彤就做出了這樣的計畫,我估計這回查案還是不了了之,最後不會有她什麼事。至於我,倒是可以直接將她開除,而我本來準備給她一份履歷的,現在不給了就是。另外,她的檔案上我可以記上一筆,業內我也可以打個招呼,說對她不滿意,到時候給我面子的人,都不會再錄用她。但是更多的懲罰,我這裡也沒辦法做到。”
劉剛是最討厭阮彤彤這樣的人的,聽張衛恒這麼說,就在旁邊慫恿:“我覺得吧,她這樣的人要是被開了,肯定一肚子陰謀詭計地想留下來,說不定還跟你告白什麼的,表現得特別可憐那種。”
趙品源:電視劇看多了嗎這是。
劉剛興致勃勃地繼續:“她要真這麼幹,張教授你就徹底拒絕她,從感情上嫌棄她,絕對不給她好臉色。她要是想嫁給張教授的話,肯定特別慪。”
趙品源聽他越說越不成話,趕緊阻止:“她這樣的人,你就不怕她被拒絕後對張教授不利啊?”
劉剛撇嘴:“她都能對一個四歲的孩子下手,心理早就變態了,你還真相信她是真愛慕張教授啊?我猜她追這幾年,肯定是看中張教授的前途了,再加上咱們張教授也是大帥哥,她想撈著這個金龜婿吧,畢竟近水樓臺先得月嘛。歸根到底,她就是什麼都想抓唄!張教授開了她,還毀掉她晉身的機會,她肯定立馬恨上張教授了,據不拒絕她都恨。至於安全問題,張教授早就該請十幾個保鏢跟著了,等他研究出來,本來就需要他們保護。如果怕歪門邪道的東西,張教授專利一賣大筆錢速來,難道還不能跟林子買幾張強力的護身符嗎?”他朝林岐諂媚一笑,“林子,你說是吧?”
林岐略無語,然後點點頭:“我這裡護身的東西有一些,別的不敢保證,起碼不讓鬼魂和邪術作怪的能力還是有的。”
劉剛得意朝趙品源挑眉:“看吧?”
趙品源:“……”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張衛恒也不介意做得更多一些:“要是阮彤彤真那麼做的話,我會的。”以前他只是對阮彤彤的追求感覺煩躁,現在則是對這個女人不寒而慄,恨不得離得遠遠的。
林岐則是說道:“阮彤彤這樣的人,如果法律最終找不到證據可以制裁她的話,我會出手。現在張教授要做的就是儘快斷了她的希望,這樣一來,說不定她會做出什麼,讓員警抓住證據。只不過,你千萬注意安全。”
才說完這些,林岐突然感覺到了手機的連續震動。
就從他震動的鈴聲,他就知道,一旦他打開網頁,必然是被刷了滿屏。
林岐:“……”

第48章 開始

雖然不知道被刷屏的是什麼內容,但是一點都不想看啊。
再說了,人也很多。
林岐默默地把手機關掉。
那邊張衛恒已經回答了:“我會注意的。”
另外,考慮到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而且也擔心阮彤彤狗急跳牆萬一鬧個邪術呢?所以他還是找林岐買了一塊護身符,準備把自己全方位地保護起來。
這種護身符就是當初鄭昶網購過的,但是林岐在製作的時候,肯定沒有當初那個那麼精美——力量還是一點不少的。
那時賣給鄭昶時,給了優惠價一塊三百萬,現在張衛恒要,當然是原價五百萬。
這價格並不便宜,好在張衛恒也知道這種東西屬於有價無市,也沒還價,很乾脆地買了下來,揣進胸口,不敢怠慢。
張遠考慮到周美鳳正懷著孩子,光是母子平安添丁符也不一定百分百保險,同樣掏出錢買了一塊,周美鳳關心張遠的安全,又買了一塊。
短短幾分鐘,林岐收入一千五百萬。
劉剛和趙品源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目瞪口呆。
我靠啊!這賺錢的速度,真不是蓋的!
簡直土豪……
林岐朝兩人做個示意:回去請吃飯包玩。
倆人頓時心平氣和。
其實舍友土豪他們也跟著沾光嘛,哈哈哈。
之後,林岐等人就離開了。
張衛恒之後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在處理阮彤彤之前,他也得做一些準備工作,把影響降到最低,而阮彤彤到底明面上沒犯什麼錯,對於一些心腹下屬,他還是得給出一個理由,以免讓心腹覺得唇亡齒寒……
·
回到宿舍後,林岐躺在床上玩手機。
【店哥!我今天遇見了一個神棍!好年輕!還跟我是鄰居!】【他也會畫符,不過肯定沒有店哥厲害,店哥一定是最好的!】【這個神棍好像也是我們學府的學生!眼睛都長在頭頂上,居然瞧不起我!】【他幫我哥們!只給我留個背影!幫我破了鬼打牆!結果只給我看褲腳!店哥!你說他過分不過分!】【對,他就是上次我跟你說過救了我的人!但是性格太差了!!】【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開頭幾句,林岐看著有些囧,畢竟之前這鄭二少對他的態度可是很差的,結果在網上卻是滿口崇拜,這差別了太大了。可是看到後面幾句,他一直憋著的火氣,就消散了不少。
原來在這個鄭二少眼裡,他是瞧不起他的……
林岐手指摸了摸手機。
想想也不奇怪,他以前躲著鄭二少,是覺得他是個大麻煩,並沒有什麼瞧不起他的意思,反而覺得這傢伙缺點是一大堆沒錯,但是性格活潑可愛,做人也講義氣,跟傳言裡一點也不一樣——只覺得他挺有意思,可沒有瞧不起他。但是鄭二少這幾句話甩出來,他才發覺他對鄭二少的態度,的確很容易讓人誤會。
看嘛,他願意幫助應芊芊和齊源,但是連身份都不願意讓鄭二少知道,後來幫了鄭二少一把,可幫完就走,連扶也沒扶他一下。
站在鄭二少的角度上,可不是就認為他看不起他麼?再加上鄭二少本來的名聲不咋地,肯定更覺得他林岐跟一些表面恭維鄭二少,實際看不上他的人一樣了——最多就是林岐更多點骨氣,沒有恭維,只是看不上而已。
難怪鄭二少剛離開,就迫不及待地在網上刷屏,敢情就是抱怨啊。
果然,林岐的手指往下滑,看到更多刷屏。
【虧我上次還讓人找救我的恩人找好久,結果人家就在我隔壁,還見過面,都不說一聲!】【他這麼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他!】
【我今天就當他面說他是騙子了!看他那樣子,好解氣!】【那傢伙根本不是好人!!】
林岐繼續往下翻。
下面是絮絮叨叨大同小異的一系列的埋怨,然而到最後幾句話的時候,才有了點不同之處。
【嗯……店哥。】
【不過他到底還是救了我……】
【店哥你這裡有什麼適合神棍用的法器嗎?我送他一個……】【我才不是感謝他!我只是不想欠他人情!】
【店哥你給我推薦一個吧,錢不是問題!】
看到這裡時,林岐吐出口氣。
……該怎麼好呢?
鄭二少要找網上的他買東西再送給生活裡的他,這也太糾結了。再說上次鄭二少遭難還是他這邊不小心弄出來的,算什麼恩人啊。
麻煩,果然鄭二少就是個大麻煩。
可惜現在麻煩已經惹上身了,那就只能解決麻煩。
林岐想了想,回復了。
【我這裡有用舊了的的一把桃木劍,直接送給你,你拿去給他就行。】【你跟我也是認識很久的朋友,又是大客戶,你今天心情不好,就算我安慰你了。】那邊秒回。
【可是,我想約店哥今天給我做一頓美食安慰的……】【而且店哥的東西很貴吧?白拿不好。】
林岐的心情,不知道用什麼言語形容。
本來是他今天被鄭二少搞得心情不好,怎麼回來看個刷屏,他就……這麼虧呢?
【……好。】
【不要緊。】
那邊頓時歡呼起來。
【我就知道店哥最好了!!】
【那個神棍跟店哥比弱爆了!】
林岐無語。
突然間,又不想給他做飯了。
不過想歸想,林岐還是用了去廁所一趟的工夫,到系統空間裡準備了幾個菜,讓麻一給鄭二少送過去。可是他覺得自己也有點憋屈,所以很乾脆地也是大吃一頓。
然後,終於爽了。
等出來的時候,劉剛和趙品源看著林岐,滿眼的古怪。
林岐:“……”
糟了,用的時間太長了!
當然,很快這倆舍友就轉過頭,沒去看林岐的笑話,而林岐卻還是有點尷尬,覺得自己的形象略為受損。
果然鄭二少就是個大麻煩啊!
·
周美鳳和張遠回去後,把懷孕的消息告訴了張遠的父母。
張父和張母看了檢查報告,是喜出望外,張父本來對周美鳳以前的事兒有意見,可兒子喜歡,周美鳳也的確有能力,現在還順利懷了孩子,那點意見也就拋開,只管給張遠放開限制,讓張遠可以調動資金,盡情給周美鳳花錢。張母的表現更直接,她對周美鳳以前的事兒態度還好,就是怕她生不出來,兒子還不肯找人生而已,現在發現有孫子了,那還著急什麼?她的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是立刻吩咐保姆去買了一大堆的補品,另外嬰兒房小衣服各種必備用品,全都妥妥兒周到,而且她對周美鳳也是和聲細語,再沒跟以前一樣,時不時就要刺一刺她了。
張遠看到自家父母這樣的表現,大大松了口氣。
周美鳳心情也舒緩了很多。
不管是為了什麼吧,好歹公婆都不找麻煩了,她現在只管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來,只是希望儘量別是個女兒……她和丈夫倒是不管兒女都喜歡,可公婆只喜歡兒子。如果她生了女兒,即使她再怎麼疼愛女兒,女兒生長在這樣的環境裡,被爺爺奶奶嫌棄,也是不利於心理健康的。
不過,如果真的是女兒,而且家庭氛圍特別不好的話……周美鳳也是下定決心,會盡最大的努力,保護女兒不受傷害的。
准媽媽想七想八就是想很多,晚上,張遠聽著周美鳳的種種擔心,摸了摸她的秀髮:“沒事,大不了我們少回來,等回來看父母的時候,不帶囡囡一起。”
周美鳳聽到這樣的安慰,才放下了心。
然後張遠又說:“對了,這幾天衛恒就要處理那個阮彤彤,我怕他有危險,準備陪他一起。你懷著孩子,到時候就別去了,把護身符和母子平安添丁符都戴好,在家裡媽會照顧你。”
周美鳳忍不住擔心,可是她也知道張遠跟張衛恒的關係特別好,肯定不能看著他自己面對毒婦,也就答應了:“你跟衛恒都要小心。”
張遠笑了笑:“放心。”
幾天後,正好是在鄭家周旋下,暫時解除了張衛恒和一些涉及事件的人員的禁足,允許他們繼續去做研究。
張衛恒也就去了他自己的私人研究室,他的那些助手和下屬,也都同樣能上班了。
當然,阮彤彤也可以。
然而,張衛恒到了研究室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心腹叫過來開了個會。他自然不會說阮彤彤是個兇手,而是提及她可能跟五年前的事有點關係,不管關係大不大,但是人品有問題,不能留在研究室裡。
這些心腹很相信張衛恒,再聯想到最近差點害他們不得不中止研究的案子,就算有幾個對阮彤彤比較有好感的,也都認可了張衛恒的決定。
然後,張衛恒就沒管研究室其他人的想法,直接在阮彤彤用欣喜和關切的眼神看過來,準備來關心他一下的時候,開口說道:“阮小姐,從今天起,你不用再來這裡。我會多發你一個月補貼,你也有了五年的經驗,你可以去找一份合適的工作。”
阮彤彤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導師,您要辭了我嗎?”
張衛恒看她一眼:“不是辭,我並沒有正式聘用你。外面的世界很廣闊,離開這裡,你可以走得更遠。”
阮彤彤急忙道:“不,導師,我想留在你身邊——”
但是她話來沒說完,張衛恒已經把一個裝著工資的信封塞給了她,隨後他轉過身,連一個眼神也沒給阮彤彤留下。

第49章 激化

阮彤彤捏著信封,一張妝容豔麗的臉幾乎扭曲起來。
為了能夠用最美麗的姿態出現,她特意穿上了自己最昂貴的奢侈品長裙,精心做了頭髮,同時也要做到既自然,又誘惑。
可她萬萬沒想到,還沒等她施展自己的魅力,竟然就接到了被開除的通知!
沒錯,是被開除。
阮彤彤很清楚這點所謂的多發的補貼就是用來打發她的,而且她觀察張衛恒這麼久了,儘管張衛恒剛才沒表現出什麼,她也能看出來,如果以前的張衛恒只是對她的追求有些不耐煩的話,那麼現在根本就是在憎惡她。
發生了什麼?他為什麼這麼對待她?
阮彤彤憤怒之餘,尷尬無比。
以前她想要借助輿論讓張衛恒適應她的存在,最後沒有更好的選擇,還是會娶她為妻。可是現在她卻覺得,周圍的所有人,前臺、助理……包括保潔人員,統統都在用鄙視的眼神看著她,都在嘲笑她!
終於,阮彤彤深呼吸一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她才不要在這裡看笑話,她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張衛恒發生了這樣的變化!如果被她知道,她一定……
阮彤彤沒有發現,張衛恒在她離開後,又出現在拐角處。
剛才阮彤彤的所有表情、怨毒的眼神都被他收入眼底,從而他也更加確信,阮彤彤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
等阮彤彤徹底離開辦公大樓後,在張衛恒開會的時候就已經趕過來的張遠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張衛恒的肩膀。
“衛恒,是這個女人太陰毒了,並不是你的錯。”
張衛恒呼出口氣:“還是我識人不明,當初我要是不弄什麼考核,直接錄取蘇薇,應該就不會出現這種事了。”
張遠搖搖頭:“你也太小看這個毒婦了。你對於阮彤彤而言那就是一條通天大道,好不容易有接近你的機會,她怎麼可能放棄?你就算直接點名蘇薇,她肯定還會這麼做,那時候蘇薇仍然會退學,你不明事實,肯定還是會退而求其次。畢竟,你根本不知道還有她這種人。”
張衛恒也只能苦笑了。
的確,還是堂哥瞭解他。
如果真的那樣的話,他在不知道阮彤彤人品的前提下,可能會給阮彤彤和其他幾個備選一個機會,阮彤彤也大概還是會脫穎而出吧……
·
從阮彤彤離開張衛恒實驗室後,就一心謀算著要回去,但是張衛恒既然鐵了心地拒絕她,當然就不會給她任何機會,就連前臺和保安也得到了特別吩咐,務必將阮彤彤攔截在辦公大樓之外。
這期間,阮彤彤用了很多種辦法,但是無論是拉交情還是用“給心上人送飯”這個藉口,始終都沒人同意她的進入。
漸漸地阮彤彤也明白,她是不可能進入辦公大樓了。
回到家中,阮彤彤一把掀翻了桌子,又把花瓶、書本、遙控……所有易碎的東西全都砸到地上洩憤。可就是這樣,她的怒火還是層層高漲,眼裡都是血絲,表情也猙獰無比:“可惡!可惡!那個張衛恒,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氣,你竟敢拒絕我!太可惡!”
胸口劇烈地起伏,阮彤彤深深地呼吸,慢慢地把怒火按捺了下去。
她想起了五年前的事情,臉上不由得露出一個享受的表情,塗滿了口紅的嘴唇濃得像血一樣,讓她忍不住地舔了舔。但是,她還是把心裡澎湃的想法給壓住了。
不行,現在跟五年前不同,五年前的事她是有心算無心,才能夠成功,而這件事現在被翻出來了,如果她做了點什麼,可能會被發現,對她太不利。
於是,阮彤彤只是恨恨地說了一句:“等這件事結束了,再讓那個張衛恒好看!浪費我足足五年的時間!”
說完後,她就開始撰寫自己的簡歷。
這五年在張衛恒身邊的時間,阮彤彤得到了很多的資訊,也知道相似環境的其他研究室以及其他能夠做相似研究的公司。她會給這些地方投簡歷,如果被哪個公司錄取的話,她會慢慢爬上去,說不定就能組成自己的研究室。張衛恒是很厲害,可五年她也不是白過的,她相信,張衛恒很多理念她都知道,只要她先做出來,能賺到的錢不是更多嗎?至於抄襲問題,她有的是辦法可以改頭換面。到那時,張衛恒就會知道,忽視她一片心意的後果!
想到就做,阮彤彤以極快的速度投出去起碼七八份的簡歷。
在她看來,有她這麼豐厚的經驗,肯定能夠輕易被錄取,到時候,她只需要挑選一個條件最好的,最適合她發展的就行。
只是阮彤彤沒想到,在她發出簡歷的第二天,所有的簡歷都被打了回來。她也詢問了原因,所有的人都是統一回復,說是不合適。
如果最開始的一份兩份這樣說,阮彤彤勉強相信了的話,可這所有人都這麼說,就絕對不是巧合。
很快阮彤彤就想到了張衛恒對她的憎惡——能這麼幹並且能讓業內都給他面子的,只有張衛恒!
當天晚上,阮彤彤在家裡又砸了整整一間房!
“張衛恒!可恨!”
“我要殺了你啊——”
·
正值雙休日。
回到別墅裡的林岐本來正在晨起之際,吞吐天邊的第一縷紫氣,來修煉自己的道術。但就在這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心血來潮,不由得就皺起了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
心血來潮什麼的,林岐是知道的。
一般的天師,如果修煉到了一定階段,就可以感應到自己很關心的人或者跟自己血緣關係濃厚的人或者他自己的危險,現在他雖然覺得心情浮動,卻沒有什麼危機感,可見不是他自己的危險,那麼會是誰?
林岐仔細感應了一下,明白了。
是張衛恒。
最近林岐最關心的事情莫過於小鬼聰聰的事,而張衛恒跟這件事關聯很深,上次他還在賣給張衛恒的那塊桃木護身符裡添加了一點定位的小手段,就是為了防止他捲入這件事以後,被阮彤彤傷害。
現在他的心血來潮,大概是阮彤彤要對張衛恒下手了。
林岐張口吞下了最後一絲紫氣,從房頂上跳了下來。
還是給張遠打個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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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最近陪了張衛恒幾天,發現阮彤彤沒有再來,於是就回去陪老婆了。可沒想到這才剛回來沒多久,就接到了林岐的電話。
聽完這個電話後,張遠急匆匆親了周美鳳一口,就跑了出去——雖然他是不太理解高人的心血來潮是怎麼回事,但這事關他的堂弟,怎麼都不能就這麼放過,他還是趕緊再去堂弟身邊吧!
聚會的地方是研究室。
林岐在原世界的時候,也經常進出提款機的辦公大樓,所以這次也沒覺得怎樣,跟著張遠來了最高層。
張衛恒已經在這裡等著了,他們三人進入他的私人辦公室裡,商議起來。
林岐直接道:“我看了一下,附近暫時沒有阮彤彤的蹤跡,不過你們得趕緊防備起來了。另外,我準備給你畫一個預警符,能夠在一個月內預知危險。能讓我心血來查的事,估計一個月也該發生了。”
張遠和張衛恒當然是感激不盡。
張衛恒按照之前購買護身符的錢,刷了三百萬給林岐,林岐也不含糊,用最好的符筆與符墨,在張衛恒的手背上畫出一個奇特的圖形。然後,他就示意張衛恒可以試試這個符的效果。
張衛恒先去洗手,洗潔精也好沐浴露也罷,香皂洗手液洗衣粉漂白粉,所有能清洗的東西他挨個兒試了一遍,全都沒辦法讓這個圖形掉色。
之後,張衛恒對張遠說道:“堂哥,你在後面砍我試試。”
張遠:“什麼?”
張衛恒說道:“你小心點別真砍到我就行了。”
林岐有點無語,他從兜裡乾脆掏了個半成品一次性護身符,拍在張衛恒的身上:“有這個,砍中也沒事。”
張遠和張衛恒就放下心。
張衛恒坐在老闆椅上,張遠拿著菜刀,從門外慢慢走進來,他的眼睛盯著張衛恒的脖子,跟著快走好幾步,猛地一刀!
下一刻,張衛恒跳了起來,剛好躲開了這刀:“堂哥你也太狠了!”
張遠其實砍的不是脖子,而是張衛恒的手臂。張衛恒現在穿著西裝,砍斷不可能,最多就是很疼。
張衛恒也就是嘀咕一句,但很快欣喜地看著自己的手:“有用!真的很有用!在堂哥來砍我的前幾秒鐘,這個符變得很燙!”
林岐聽他這麼說,笑了笑:“那就好。一個月後預警符就可以洗掉了,想要新的,那就得再找我畫。”
張衛恒當然連忙說道:“知道了,謝謝林天師。”
張遠看著林岐層出不窮的手段,也是很敬重的。
然後林岐準備走,不過還是說道:“危險的來源多半就是阮彤彤,我建議你們找關係請一些員警過來,著重監視阮彤彤。一旦她要做出點什麼,就可以在她造成危害之前,先把她抓起來。”
張家這對堂兄弟,連忙再答應:“好,我們這就去辦。”
等林岐走了以後,張遠想了想,打了個電話:“二少嗎?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個忙。你還記得衛恒的事兒吧,我們有個辦法……”
而在更遠的某間普通房子裡,阮彤彤看著面前的一小堆白色粉末,露出一個笑容。

第50章 最後心願

在經過林岐提醒後,張家的人可不敢怠慢,但是他們自己在警方的面子還是不那麼足的,這種沒影子只是懷疑的事,就想讓對方用特別上心的態度對待,不太可能。所以他們借助鄭昶鄭二少,讓鄭家主跟警方打了個招呼,當即就安排了一系列人手,暗地裡藏在辦公大樓的附近,進行密切監視。
同時,也有一些便衣找到阮彤彤的位置,盯緊她的行動。
這麼一盯之下,果然就發現了阮彤彤有異動。
僅僅過了兩天,警方發覺化妝大變模樣的阮彤彤悄悄來到了附近的水廠,假扮工作人員混了進去。因為她的動作非常謹慎,攜帶的東西也藏在最隱私的地方,而且進去的時候快速針刺了部分工作人員的重要穴位,致使他們短暫昏迷,再加上她的動作非常鎮定,以至於進入後並沒有驚動警報器。等抵達了清水池,她才在隱私部位拿出小型干擾器,對監視器進行畫面干擾,並在同樣部位取出了一小瓶藥粉,往清水池中投放進去。
在阮彤彤投放的前幾秒鐘,早就等待良久的員警沖了出來,把阮彤彤抓住。
後來經過分析,他們判斷出那瓶子裡的藥品是氰化物,一種無法通過淨水器檢驗的化學毒素,七毫克就能致人於死,她帶來這麼多分量,一旦通過清水池提供到那一片公司,那麼會因此死亡的人會是大面積。
當發覺之後,負責監視阮彤彤的員警齊齊出了一頭冷汗。
太可怕了!他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人!
只要想到如果這個女人投毒成功會帶來的後果,他們就覺得一陣後怕,心跳如擂鼓啊。
很快,這些員警就把阮彤彤投入審案室,開始對她進行盤問。盤問的內容,當然就是她為什麼要投毒以及作案的過程等。
阮彤彤很嘴硬,因為她的投毒一事顯得太過殘忍,警方想起她同樣是五年前涉及分屍案有嫌疑的其中一人,而且她在那一次事件中得到了最大的好處——當初如果不是因為從她本身沒看出什麼問題,她跟受害者一家關係是十幾年的親密,還會對她更進一步懷疑。所以,現在警方對她的懷疑程度加深,而且審訊的手段也變得更加嚴酷。
可惜的是,阮彤彤的意志力很堅定,根本不承認五年前的事情跟她有關,就算是現在的投毒一案,她的理由也是給張衛恒助理五年,暗戀五年,結果對方將她趕走不說,還在業內阻礙她,她是因愛成恨的。至於大面積投毒?只是這樣更方便,而且更不容易讓人發現她的目標是張衛恒而已。
這個理由嚴格來說還是很有道理的,但是對於調查過無數案件的警方來說,也許會沒有證據而無法給她定罪,但是卻從她在投毒一案上的表現能分析出她的部分性格,從而不相信她的話。
只是,沒有證據就是沒有證據,阮彤彤只能說是投毒未遂,哪怕是鄭家交代過,最多也只能判處阮彤彤監禁十年,沒有辦法進行更多。至於在監獄裡讓阮彤彤吃苦頭,那也僅能讓她吃苦頭,這點苦頭跟她做出的事又怎麼相比?
所以,當警方那邊的消息傳到張家、林岐他們耳中之後,所有的人都不滿意。
張衛恒更清晰地看到了阮彤彤的兇殘,再加上她背負著小鬼聰聰的一條人命,認為這樣的女人,最低的懲罰也該是槍決。但現在別說槍決了,十年之後,阮彤彤才三十幾歲,就可以繼續出來逍遙,說不定以她的性格,找個地方做個整容,就又可以害人了,這怎麼可以?
於是,張遠和張衛恒來到了林岐的別墅拜訪,想要知道有沒有走另一條道的辦法,讓阮彤彤得到應有的懲罰——他們還記得,這位林天師說過,如果法律不能判罪,他會出手來著。
林岐坐在沙發上,看向兩人:“你們的意思是,想讓她受到什麼懲罰?”
張遠倒是沒什麼說,而張衛恒則說道:“她害慘了那麼多人,至少要償命吧。”
聽他這麼一說,林岐有點詫異:“張教授?”
張衛恒苦笑:“林天師你也知道的,我本來很看重蘇薇,如果不是阮彤彤截胡,蘇薇應該是我的正式助手。前段時間因為警方要做一些筆錄我去了警局,正好看到了她,令人氣憤的是,她去警局竟然是要探望被關起來的阮彤彤,而且她真信了阮彤彤只是一時無法接受才做錯事,還準備經常去探望她,安慰她,讓她能過得好一點。她完全不知道,阮彤彤是害慘他們一家的仇人,是一條毒蛇。這樣被愚弄……真是讓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林岐恍然,原來是這樣:“說起蘇薇,還請張教授聯繫她一下,到我這裡來。我之後會出手懲戒阮彤彤,不過在這之後,如果要讓聰聰順利投胎,就還得了結他的另一個心願。”
張衛恒問道:“跟蘇薇有關?”
林岐點點頭:“聰聰跟蘇薇年紀相差很大,從小蘇薇照顧他的時間遠比父母多,所以聰聰對蘇薇的感情也更深刻,臨死前還記得自己是來探望蘇薇的。所以他的最後一個願望,就是見蘇薇一面。”
張衛恒說道:“我會跟蘇薇聯繫的,相信她也願意見聰聰最後一面。”
·
蘇薇最近心力交瘁,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黑眼圈很濃,臉色蒼白憔悴。
弟弟終於找到了,但她寧願沒找到,好歹有個希望……閨蜜進監獄了,理由還是因愛成恨投毒,投毒的對象則是她很尊敬的張教授,真是太過火了,可她們這麼多年的朋友,總不能讓她孤零零的在監獄裡……父母被一連串的事情弄得擔心又害怕,就連她自己,也覺得所有的事情趕在一塊兒,讓她的頭都要炸了。
最讓蘇薇痛苦的,是兇手直到現在也沒找到,她的聰聰還那麼小,就被人那麼殘忍地殺害,再也沒辦法長大了……愧疚,自責,痛恨,無數的情緒日日夜夜都在折磨著她。她仍然愛重自己的專業,可五年中,她最多只敢在腦子裡想想,只要面對電腦想要建模,就會立刻被強烈的情緒壓垮,根本無法繼續。
現在的蘇薇,不知道自己活著是幹什麼的,也許唯一的心願就是等著警方抓到兇手,然後她就可以一邊照顧父母,一邊慢慢等著老死了。
無力地朝後靠,蘇薇閉上了眼睛。
過了也許半個小時,也許一個小時,也許更久,誰知道呢?手機響了。
陌生的鈴聲,蘇薇是不想接的。
但是這鈴聲就像魔音灌耳一樣,摧殘得她頭疼,她終於伸手把手機抓過來,放在耳邊接聽:“喂……張教授?!”
接下來沉穩的男聲不斷傳來,字字清晰。
蘇薇聽著聽著,臉上由詫異到平靜,再到懷疑到驚奇到激動:“張教授,你說真的?等我,我馬上來!”
說完後,她竟然是聯手機都來不及掛斷,抓起一把鑰匙,就飛奔出了門。
趕車、趕車……不,打車過去。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去看看張教授說的是不是真實!
弟弟他的鬼魂……真的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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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岐他們沒等多久,就聽到了外面的門鈴聲。
自動開門後,一道狼狽而纖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真的嗎?張教授!你說我的弟弟……”
她似乎才看到屋裡並不只有她認識的一個人,話音戛然而止。
張衛恒看出她氣喘吁吁,很紳士地把她扶了過來,摁在一張沙發上,為她介紹:“這位是我的堂哥張遠。”往林岐那邊指了指,“這位就是能幫助你看到聰聰的高人,林天師。”
蘇薇連忙對林岐說道:“林天師你好,麻煩你了。”
她可不管這是年輕還是年老,沒有鬍子辦事牢不牢,她只想見弟弟一面。
林岐打量了一下蘇薇。
很瘦,非常瘦,精神已經快到崩潰的臨界點了。
這幾年她大概過得非常不好,尤其是這段時間,更加難熬。
林岐朝她笑了笑,伸出手,在她的兩眼上抹了抹。
一道氣流劃過,蘇薇眨了眨眼,覺得好像有點什麼不同,但具體哪裡不同,一時半會好像發現不了。
林岐一彈指,寄身符飛射而出,同時一道黑光從裡面躥出,落在地上,就變成了一個很可愛的小男孩。
除了身體有點不凝實,怎麼看跟生前都沒有差別,就連眼裡僅剩的一點黑氣也消散了,變成了黑白分明,純淨的眼睛。
蘇薇立馬認出來,伸手就抱過去:“聰聰——”
小鬼聰聰也張開胳膊撲過來,但是兩人在碰到的刹那,互相穿過,蘇薇幾乎倒在地上,還是被旁邊的張衛恒扶了一把。
蘇薇想起來,聰聰是鬼……
小鬼聰聰也很委屈,他癟著嘴,默默地走到了蘇薇的旁邊:“姐姐。”
蘇薇忍不住痛哭:“聰聰……我的聰聰……”
林岐歎一口氣,指著旁邊的一個房門:“蘇小姐,你們姐弟難得見面,我們就不打擾了。那個房間很安靜,你們可以盡情敘舊,很多事情,就讓聰聰告訴你吧。”
蘇薇用力吸了幾口氣,想要牽著聰聰的手,但到底還是只伸了伸就收回:“聰聰,姐姐跟你進去說。”
小鬼聰聰朝她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好!”
蘇薇的眼裡,痛苦更深。

第51章 報應

等蘇薇跟小鬼聰聰進入房間後,張遠說道:“只希望這小姑娘能接受事實才好。”
林岐和張衛恒兩個都是微微搖頭。
對於一個二十多歲的、不僅失去了親人還失去了積累知識黃金期的女孩子來說,真相真是太殘忍了。
大概一個小時後,門又開了。
蘇薇和小鬼聰聰走出來,聰聰的眼睛裡又泛起了黑氣,而蘇薇的眼中,則是充滿了對阮彤彤的恨意。
不過出乎幾個人意料的是,恨歸恨,但是蘇薇並沒有和他們所想的一樣難受到崩潰,反而顯得比之前的狀態好了很多,也堅強了很多。
但是下一刻,他們就明白了。
蘇薇這是下定決心,要為弟弟報仇!
人如果有了目標,就會產生動力,有了動力,自然就精神勃發,現在的蘇薇就是這樣了。
但是,在場眾人還真不忍心讓蘇薇一輩子這麼賠進去。
張衛恒一直很欣賞她,現在更多了同情,就勸道:“蘇薇,你不要做傻事。現在阮彤彤已經被捕了,會有應得的下場。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的研究室裡還有位置,你可以過來打打下手,如果合格,那個位置就一直是你的。”
蘇薇聽到這話,感激地看了張衛恒一眼,說道:“張教授,謝謝你。還有林天師,張先生,也謝謝你們。多虧了你們幫助聰聰,也多虧了你們讓我有機會知道真相,才讓我沒有繼續被那個女人矇騙。”
張遠也急忙說道:“這沒什麼的,遇見這種事兒,能搭把手當然要搭把手。”
蘇薇搖搖頭:“並不是所有人都和你們一樣的。”她也不多說什麼,又向林岐鞠躬,“聽說林天師您願意幫助聰聰投胎,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請您儘快說,我無論怎樣都會做到。還有您需要多少的報酬,我都願意。”
聽了蘇薇這話,林岐倒是沒有急著跟她說條件,而是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問道:“蘇小姐,你是想自己去對阮彤彤做點什麼嗎?恕我直言,阮彤彤現在關在牢裡,暫時你是拿她沒辦法了,而且就算她以後出獄了,我想你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蘇薇被這話說的一愣,手指頭都掐進了掌心裡:“我知道的。”她還是很相信這幾人的,所以也不隱瞞,“但是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我一想到聰聰被她害得……我就食不下嚥,睡不安枕,哪怕是跟阮彤彤同歸於盡,我也心甘情願!”
旁邊的小鬼聰聰雖然不懂蘇薇的話,但他卻明白蘇薇的情緒,他的眼眶又變成了以往黑洞洞的模樣,然後伸出手,輕輕地去拉蘇薇的袖子。
但是,他仍然沒辦法拉到,慘白的小臉,再度變得邪氣猙獰。
林岐皺了皺眉,打了道法術過去,看著聰聰恢復正常,才鬆開眉頭,同時他卻對蘇薇說道:“蘇小姐,你對阮彤彤的仇恨達到了什麼地步?你想讓她得到什麼樣的結果呢?”
蘇薇毫不猶豫:“我恨不得讓她也感受到和聰聰一樣的痛苦!”可她知道這不可能。因為她自己明白自己,可以做到在恨意的驅使下和阮彤彤一起死,卻做不到把她掐死然後分屍。
——事實上,只要不是心理變態,再大的仇恨擺在眼前,都做不到跟阮彤彤一樣那麼毒辣。
林岐聽蘇薇這麼說,微微思索了下:“阮彤彤做出這樣的事,卻沒有證據能讓她償命,我心裡也很不痛快。所以我準備出手,只是阮彤彤是普通人,如果要出手,就需要一個媒介。蘇小姐,你有大好的前途,有需要照顧的父母,不該把自己的價值用來跟阮彤彤同歸於盡。你願意做這個媒介嗎?可以由你親自完成一部分事情,又不會讓你成為罪犯?”
張衛恒一聽,急忙對蘇薇說道:“快答應林天師,你總要想想家裡的老人!”
蘇薇滿腔的仇恨之火如同被冷水潑下,她慢慢冷靜下來:“林天師,我願意做這個媒介,您有什麼吩咐,就儘快對我說吧!我一定,全力配合。”語聲鏗鏘,但再不是和剛才一樣衝動了。
林岐彎了彎嘴角:“不用擔心,你需要做的,只是一件小事。”
接下來,在室內三人的注視下,他不知從什麼地方迅速地拿出了符紙和符筆符墨,筆走龍蛇,飛快地畫出了一張符。
等畫完後,林岐看著烏光閃爍的符,滿意地笑了笑。
蘇薇也感覺到了這符的神奇,對林岐信心大增,然後就忍不住用有些熾熱的眼神盯著那符,問道:“林天師,這是什麼符?”
林岐回答:“因果符,專門幫人報因果的。”
張衛恒也很好奇,他向來是講科學的人,這真正遇見了不科學的事兒,也是很想多瞭解瞭解:“這個……具體怎麼用?”
林岐笑道:“蘇小姐帶著這張符,去給阮彤彤探監吧。不過在這之前,蘇小姐得好好掩飾一下自己的情緒,過去探望的時候,務必保持和上次一樣的態度,別讓她看出什麼來。到時候,蘇小姐想辦法把這張符貼在阮彤彤的身上,自然而然就會產生效果。”
蘇薇深呼吸:“那裡的人很多,我可能沒辦法……”
林岐知道她在擔心什麼,面帶笑容:“蘇小姐放心,我會給這張符施加一道法術,除了蘇小姐你以外,誰也看不到。蘇小姐只需要跟阮彤彤有肢體接觸,應該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符貼上去了。而且這符一旦貼上,立刻會進入她的身體……”
蘇薇和張家兄弟兩個都聽得入神,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麼奇妙的東西。但是聽完以後,蘇薇就更有信心了,她只需要忍著噁心假裝激動跟阮彤彤迅速握個手,不就行了嗎?
然後,她的表情嚴肅:“這個月探監時間已經過了,要想再去,得下個月。”
林岐說道:“下個月你探監的前一天聯繫我,我會給因果符施法,到時候你要帶上聰聰曾經用過的東西過來祭祀,他是苦主,只有用苦主的東西祭祀因果符,因果符才會產生作用。”
蘇薇認真說道:“我會的,林天師。”
近一個月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蘇薇依約前來,也帶來了林岐交代的東西。
林岐將因果符放上法壇,踏步而作法。
不多時,屬於聰聰的小衣裳被化為灰燼,而那灰燼化為一股青煙,被因果符所吸收。再有林岐連續掐指,就有一道道法力被打了上去,也同樣被因果符吸收。之後這因果符自動飄起,落在了蘇薇的手上。
蘇薇捏著符,閉了閉眼,轉頭就沖了出去。
她準備好了水果美食,準備了合適的生活用品……之前她努力地打點了一些人,為的就是能給阮彤彤送一些好東西進去。
現在這一份,就當是給阮彤彤的斷頭飯吧!
兩個小時後,蘇薇回來了:“林天師,我做到了!”
林岐說道:“阮彤彤的結局,在七天以後,蘇小姐回去等新聞就好。”
蘇薇眼裡有一絲期盼:“我可以親眼看到嗎?”她希望,林天師有這個能力!
林岐猶豫了一會兒:“如果你一定想要看的話,七天后再來。”
七天后,張衛恒跟蘇薇一起來了。
有曾經敬仰的教授在旁邊,蘇薇也總算並不那麼緊張。
林岐:“坐。”
等兩人都坐下後,林岐走到他們的身邊,說出最後一句話:“你們確定要看嗎?也許很難承受。”
然而張衛恒想看林岐的手段,蘇薇是真心想看阮彤彤的下場,他們都是毫不猶豫。
林岐點點頭:“好。”他伸出兩手,快速地在前面做出奇特的手印,那一道道的法力就順著這手印,快速地落在了幾人正面前方的……電視機上。
那本來關閉著的電視機,在這法力的不斷加持下,表面似乎浮起了一層層水波一樣的漣漪,而在這樣的漣漪中,模糊的畫面開始逐漸出現,而那畫面裡的聲音,也逐步地傳遞出來。
“呃、呃——”
“啊!救……”
“我不想死……呃啊!”
瀕死的呼喚聲越來越清晰,蘇薇可以飛速地分辨出來,這就是阮彤彤的聲音!裡面蘊藏著無比痛苦和絕望的感覺,還有絲絲的狠毒……
在電視機螢幕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女人,她穿著很普通的囚服,旁邊還擺著一些正在吃用的零食等。
然而就在這時候,本來拿在女人手裡的零食灑了一地,而女人自己則是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雙眼暴突,舌頭伸長,像是自己馬上就要把自己掐死一樣!
但這還不算完。
突然“嗤”的一聲,在阮彤彤的手臂上出現了一道兩寸長的大口子,鮮血橫流,連骨頭都給被剝出來了。
有了這一道傷口之後,猛然間就有更多的傷口出現!
手臂、大腿……腰部……後輩……
凡是可以覆蓋的地方,全都覆蓋上重重的斧傷,每一個被覆蓋的地方,都有無數的鮮血湧出來。
這樣的情景,就像是阮彤彤自己快掐死自己的時候,還有人在用斧子一塊塊地把她給剁碎了!
張衛恒驚異極了。
這不就是……跟可憐的聰聰一樣嗎?
而蘇薇她看著這樣的慘景,臉色慘白。
但是,她卻很堅持地,繼續看了下去。

第52章 聰聰投胎

畫面很奇怪。
阮彤彤雖然一直掐著自己的脖子,但是不知為什麼,她卻一直沒被掐死,而那無形的力量也在不斷地砍剁她的身體,可這樣的砍剁卻始終只是砍斷了血肉,卻不能立刻砍碎骨頭……
張衛恒和蘇薇看到這裡,臉色都是發白,他們捂住嘴,幾乎要吐出來一樣。
哪怕是蘇薇深恨阮彤彤,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情景,比起當初聰聰所遭受到的,恐怕還要更加的殘酷。
林岐也不太適應這個場景,不過好在他在位面系統中見識過很多奇葩,因為陰陽眼也見到了太多的鬼怪,所以現在倒忍得住,還能分析:“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不過因果之道太精深了,遠遠不是一張用在普通人身上的符所能夠包含的。所以,這張符其實是在苦主的訴求下,把苦主所遭遇的一切,都還原在造孽的人身上。”他說著,面色有些古怪,“阮彤彤自作自受了。她用掐死聰聰的力氣掐自己,只能掐個半死不活,既難受又死不掉,然後作用在她身體上的砍剁的力量大小,也跟當初她對待聰聰的力氣一樣……聰聰是個小孩子,能害他的力氣,跟能害一個成年少女的力氣是不一樣的。所以,本來阮彤彤應該是先把自己掐死,然後被冥冥中的力量分屍,現在就變成了她只能活生生看著一邊掐著自己,一邊看著自己被砍碎……這一時半會兒的,恐怕還砍不死。”
不得不說,聽完林岐這一段話後,別說張衛恒想想就覺得可怕,就連蘇薇,都有些無言了。
如果早知道會淪落到這種地步,阮彤彤會不會後悔?
林岐說道:“不會。”
蘇薇才發現自己把話說出來了,不由看向林岐。
林岐指著畫面中的一個地方,跟她說道:“蘇小姐你看。”
蘇薇就朝那個地方看去——那是阮彤彤的眼。
這一雙平時顯得美麗的杏眼,這時候充滿了怨毒、憎恨、絕望、不甘……唯一沒有的,就是懺悔。
阮彤彤從來都是一個死不悔改的人,即使得到報應,臨死前她所想到的也不是反省,而是她還可以做得更多,做得更完美。
蘇薇看清楚阮彤彤的眼神之後,自嘲地笑了笑。
她把這個女人當成閨蜜那麼多年,自認為從來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結果她卻害了她全家。就算這樣,她在看到這個女人的慘狀也會唏噓,而這個女人的表現卻再一次地證明,任何同情對於她來說都是不必要的,所有的人對這個女人而言,都是可以利用的物件。
張衛恒則是有點後怕。
還好他的直覺很敏銳,五年了都沒接受阮彤彤的殷勤,不然要是跟這個女人談過戀愛,他現在得噁心死。
到這時候,阮彤彤的事情就了結了。
林岐伸手一抹,那大螢幕上再度泛起水波一樣的漣漪,然後就恢復成最開始的樣子,那什麼畫面,什麼阮彤彤,全都消失了。
蘇薇和張衛恒回過神。
林岐笑了笑:“阮彤彤最後怎麼樣,過兩天你們翻翻報紙就能知道。現在咱們最重要的,還是先送聰聰去投胎吧。”
蘇薇眼圈一紅:“謝謝林天師。”
對,現在最重要的是聰聰投胎。
小鬼聰聰依偎在蘇薇的身邊,用腦袋虛虛地蹭了蹭蘇薇的手掌心。
蘇薇滿臉的捨不得,但是她知道,聰聰來不及長大,只有投胎才能換取他重新長大的機會。也許以後永遠也見不到聰聰了,不過她總算能見到聰聰最後一面。希望聰聰投胎之後,能夠開開心心地長大,再也不會遇見什麼磨難了……
淚水一滴滴落下來,很快在地上打濕了一小灘。
蘇薇忍住苦意,對林岐說道:“請林天師出手吧……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林岐看著她這副模樣,搖了搖頭,又朝小鬼聰聰招了招手:“聰聰你來。”
小鬼聰聰就來到林岐身邊,仰起頭,看著他。
林岐伸出手指,在聰聰的眉心輕輕一戳。
刹那間,他的法力就落在了這裡,形成了一個朱砂一樣的紅點:“像聰聰這樣的小鬼,用法術送他投胎後,前面的三年魂魄不穩。我給他點上這一點,就是表明他是我護送過去的,如果有其他的天師見到,就不會因此誤以為他是奪舍的小鬼,對他有傷害。蘇小姐,這朱砂內部,我寫下了一個‘蘇’字,等以後他投胎成功,順利出生,當你看到這顆朱砂痣後,就能認出他來。如果有緣分的話,你最終還是能見到他的轉世身的。”
蘇薇聽到這個,喜出望外:“真的?林天師,真是太感謝你了!我、我還能再看看聰聰的轉世過得好不好……”
小鬼聰聰聽懂了,也露出乖巧且高興的笑容。
林岐點點頭:“放心吧,我看得出你們的緣分不淺,以後會相見的。”
蘇薇按捺住自己激動的情緒,臉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了。
接下來,林岐開壇做法。
送人投胎,需要牽魂香,在那法壇之上,有聰聰的靈位,再加三支極長的牽魂香,做法之後,三支香每燃盡一根,就燃燒第二根,它們所代表的,是胎兒的前三月。
古來便知,胎兒熬過三月,坐胎才穩,有魂魄轉生。如果未至三月,胎兒並不成型,投胎的魂魄也不會入駐其中。
牽魂香點燃後,香氣會護送小鬼聰聰去尋找懷孕在三個月內的胎兒,找到的胎兒跟聰聰的魂魄契合,那麼他就可以直接投胎了。胎中之迷會讓他忘記今世發生的一切,那個時候,他會是全新的一個人。
只是,如果三支香燃燒殆盡都無法找到合適的胎兒的話,他可能就會進入一個隨時隨地會夭折的、註定的死胎中。到那時,他的身體會更加虛弱,而且,或許不能長大成人。
——當然,這個可能性林岐並沒有跟蘇薇和張衛恒說起,但他們倆都是聰明人,知道有“可能”就有“可能不”,只是他們也都希望沒有,所以避而不談而已。
在林岐打出許多道法力後,牽魂香終於點燃,然後形成了一片濛濛的煙霧。
小鬼聰聰像是聞到了什麼很吸引他的氣息,就沖了過去,落在了那片煙霧裡。那煙霧將他裹住,飄飄渺渺地飛到了空中,而後前面出現了一個黑洞,那小鬼聰聰就鑽了進去,在即將進洞的刹那,他回過頭,戀戀不捨地看了蘇薇最後一眼。
蘇薇朝他招招手。
聰聰露出大大的笑容,就消失在那黑洞中了。
等聰聰走了以後,蘇薇就緊張地看向那幾支牽魂香。
林岐說道:“第幾支香熄滅,聰聰就會投胎到著胎幾個月的胎兒身上。蘇小姐可以通過這個來推知聰聰出生的日期。”
蘇薇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她只是哽著喉嚨,連聲說道:“謝謝,謝謝……”
牽魂香一點點地燃燒著,整個房間裡都是一片寂靜。
突然間,滿室的煙霧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抽回去一樣,一瞬間全都消失了。留在那裡的牽魂香也熄滅了……而這個時候,第一支牽魂香竟然只燃燒了,一半多?
林岐彎彎嘴角:“恭喜你蘇小姐,聰聰很幸運,找到了剛剛懷上半個月的胎兒轉世。這契合的身體越小,聰聰就會發育得更聰明健康,像他這樣的,幾乎就已經是最早的了。以後有我的法力護持,又有他自己的先天條件,應該不需要三年那麼久,他的魂魄就會穩定下來,從此跟正常人一樣長大了。”
蘇薇喜極而泣:“太好了,太好了!”
林岐也是松了口氣。
送人投胎可是技術活兒,他也是第一次做,好在很成功。
而且他有預感,以後啊,說不定就連他也可以再見聰聰一面,看看他過得好不好。
事情都做完了,蘇薇就跟張衛恒一起離開,走之前他對林岐是千恩萬謝的,因為家裡就是小康以上的環境,還把自己這幾年攢下的所有錢都用來買了一塊高檔玉佩送給林岐——她覺得這樣的謝禮比較符合高人的氣質。
林岐對蘇薇的知恩圖報,也很滿意。
這錢其實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態度,也不枉費他在這件事上費了這麼多心思了。
等人走了以後,林岐把家裡的鬼僕召喚出來,叫他們披著傀儡馬甲,給他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按摩的按摩。
說起來,這架勢也可以擺開了,就算是他上學,鬼僕們也沒必要躲起來啊,該怎麼做事,還怎麼做事就行。反正其他人也看不出來……
兩天后,各大新聞、各大報紙都報導了一件事,投毒未遂的女犯人阮某在監獄裡畏罪自殺,死狀慘烈,根據警方調查,她自殺時對自己切割了幾百刀,性格很殘暴,疑似精神有嚴重問題……
這當然是拿來跟廣大群眾交代的,可是也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這個女犯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事情沸沸揚揚地傳了好幾天,引起了網上和生活中很多人的激烈討論。不過再怎麼激烈的討論,也只是短暫的熱度,沒多久,就再也沒人記得這個女犯人了。
同時,林岐本來是在家裡休息,卻有個不速之客上了門。
那是,頂著三撮橘毛的鄭昶鄭二少。

第53章 二少的要求

鄭昶手裡捏著一個長長的木匣子,裡面裝著什麼東西一目了然。而這位鄭二少的表情則是有點不耐煩,斜睨著倆眼——如果不是長得帥而且造型雖然不羈了點但是全身上下價格不菲,看起來真跟小混混沒什麼兩樣。
林岐迅速看了這位一眼,露出微微的笑容:“鄭二少,請進。”
鄭昶微不可查地頓了下,抬腳走進來。
其實吧,心裡松了口氣。
早在一個月以前他就收到店哥給他送的桃木劍了,可那個時候他的心情總是糾結於“被救了要報恩”和“瞧不起我滾蛋不理”的心態中徘徊,所以一直就拖著。現在是因為又發生了點事兒,他才想了又想,硬著頭皮上門的。
別看他剛才一副拽天拽地爺上門是你榮幸的樣子,心裡並不是沒忐忑。
如果不讓進怎麼辦!
太丟臉!!
好在,並沒有發生這種事。
鄭二少悄悄挺了挺胸,覺得自信心又回來了那麼一丟丟。
進門後,鄭昶姿態還是很足,不過也沒有太跋扈,只是找個沙發一屁股坐下來,把木匣子遞過去:“你之前救了我,找個是謝禮。”
林岐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可是戲還是得做足的,就婉拒道:“一件小事,二少不必客氣了。”
鄭昶皺起眉:“你要讓我欠你人情嗎?”
林岐默默接過:“……那就多謝二少了。”
鄭昶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另外,這次過來我有件事要問你。”
林岐順口說:“二少請問。”
鄭昶:“那個姓阮的女人死那麼慘,是你幹的吧。”
林岐一愣。
這通直球打得……
然而,這個他可不能承認,不然的話,不是成了蓄意殺人了嗎?
鄭昶看他不承認,又不痛快了。好在他也知道,這種事兒任誰也不會承認,所以只不高興了一下下,就沒多問。
只是,因為這個他就不想再留下了,不爽地看了林岐一眼後:“不說就不說,我走了,上次謝了。”
說完後,鄭昶頭也不回,走了出去。
林岐哭笑不得。
這也太……風風火火了。
想著這位二少的麻煩之處,林岐還是裝模作樣地跟著送人到了門口,眼見鄭昶去了隔壁別墅,才關上門。
然後,他把手機打開了。
林岐頓了頓。
是啊,他都習慣在跟鄭二少見面後就刷手機了。
這習慣養成得也是奇怪。
但事實證明,刷手機是沒錯的。
【店哥店哥!那個桃木劍我已經送了!明明這麼好的劍!那個傢伙居然一點也沒有高興的樣子!我覺得好虧啊!】林岐默然。
這是他的劍兜了個圈子又回來的,他怎麼想得起來“欣喜若狂”啊。
【店哥我跟你說啊!最近遇見了一件怪事!不知道店哥最近看報紙沒,就是那個監獄裡的女犯人自殺的事!很詭異的!我去看了現場,三天沒吃下飯!這個案件跟那個傢伙有關係!女犯人的事肯定也跑不了!跟他一定也有關!】林岐籲口氣。
剛剛是不能親口承認,不過這時候倒是可以跟這二少講一講。
【那個我看過,是因果符。女犯人應該做過同樣的事,所以貼了因果符以後,就會把這件事回饋給她,造成這樣的結果。】那邊鄭昶本來以為店哥不在來著,沒想到這麼快得到了回復,頓時興致勃勃地準備繼續聊。
【是這樣啊,那個女的還真是活該。算了不說這個,店哥啊,我有個事兒想問你……就是,你知不知道那個母子平安添丁符啊?】林岐一頓。
鄭二少問這個幹什麼?
不過想想這二少跟張衛恒之間的關係,估計也是從這條線上,知道周美鳳手裡有。他本來也沒讓周美鳳他們保密,其實就是暗示了其他人可以從他們手裡知道符的來源。
【我知道這個符,生產保平安的,怎麼了?】
鄭昶的回復來了。
【是我大嫂啦,她懷孕了,聽說這個符的效果很好,所以我想也要一張。店哥,你會畫這個符嗎?我可不可以找你買一張?價格好商量!】林岐就要回復“會畫”,但是在回復之前,他的手指停住了。
鄭二少既然知道這個符,肯定也知道符是從哪裡來的,可是他沒對現實中的林岐本尊提起,卻對網上林岐的虛擬身份說……這是對林岐本尊有很大的意見啊。想起之前他提到的林岐本尊看不起他的事兒,林岐就覺得,這可能是個解決問題的突破口。
習慣了鄭二少在網上的“百依百順”,老實說,林岐在現實中看到鄭二少對他橫眉豎眼的,也是有點不自在。
那邊鄭二少已經劈裡啪啦繼續講了,大有吐苦水的架勢。
【店哥我跟你說啊,這個符就是那個傢伙給我大哥一合作物件的堂哥的老婆畫的,聽說很管用,我也想給嫂子拿一張,畢竟嫂子年紀也不小了,生產不安全嘛!可是我又不想去求那個眼高於頂的傢伙,所以就來問問你,要是店哥會畫,我就不用去找他啦!】林岐想了想。
【母子平安添丁符比較偏門,我倒是沒研究過,一時半會兒的也畫不出來。不過我覺得這是個機會,你可以問問那個人,看他的態度,就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瞧不起你了,對吧?】接下來,更多留言刷過來。
【店哥的話有道理,可以試試。】
【那我就去跟他說說,要是他不給我,店哥……】
林岐很果斷。
【我會幫你研究。】
都是他,怎麼可能不給啊。
那邊鄭昶似乎放心了,有了後路嘛。然後他就跟“店哥”東拉西扯又聊了好一會兒,才退出了登錄。
林岐松了口氣,然後把一套畫符的工具拿出來,把那個母子平安添丁符連續畫了十張。
他覺得,廣告打出去了,這玩意兒估計會很有前景……吧。
·
鄭昶平時對外人是熊了點,但是對內人卻是一等一的好。在知道得到母子平安添丁符的途徑只有林岐以後,他當天晚上就又去隔壁敲門了。
林岐看到鄭昶二度前來,也不奇怪,保持著男神的風範,淡定自若地把鄭昶請了進來:“二少還有什麼事嗎?”
鄭昶也不忸怩:“我從周美鳳那裡知道你會畫一種保護母子平安的符,不知道你能不能賣給我一張?”
林岐爽快點頭:“沒問題。二少住在我隔壁,咱們也算鄰居了,我就送二少一張,當是見面禮。”
鄭昶一愣:“你送我?”
林岐點點頭:“也是對之前的事兒說個抱歉。以前跟二少不打照面,是因為……有點誤會。現在跟二少見了面,才知道謠言只是謠言。還請二少不要見怪啊。”
鄭昶當然知道自己在學府裡是個什麼形象,他看林岐好像挺誠懇的,也就勉勉強強地點點頭:“好吧,不過我知道那個符不便宜,錢還是要給的。”
當他是占小便宜的人嗎!
林岐更誠懇了:“說起來也算是廣告費,二少的人脈平常人可比不上,要是遇上事兒了,以後說不定我還要請二少幫忙。”
鄭昶聽到這裡,被捧得挺高興,看著林岐把一張符推過來,終於還是接受了:“那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吧。”
林岐微微地笑:“好。”
因為心情好轉,鄭昶就沒跟上午一樣抬腳就走。他跟林岐在一起看了會兒電視,又聊了聊天,就覺得林岐跟他還是挺有共同語言的,說起話來不費勁,心情就更好了。等晚點該回去的時候,他還對林岐擺了擺手:“學府裡有什麼不好擺平的,就來找我,我幫你擺平!”
林岐笑著說道:“那我就提前多謝二少了。”
鄭昶再擺擺手,回自己的別墅去了。
等把門重新關上後,林岐坐在沙發上,又打開手機。
【店哥我跟你說,那個傢伙好像也不是很壞。】
【他原來不是瞧不起我啊,就是我的形象光輝,他覺得不好意思靠近!】剛刷到這裡,林岐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形象光輝?不好意思靠近?
他跟鄭二少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
【看在他這麼看重本少的份上,本少就不生氣了。】
【符也到手啦!他仰慕本少送給本少的!】
【店哥店哥,我明天就讓人給我大嫂送回去!】
林岐的嘴角忍不住地一抽。
仰慕又是什麼意思!
林岐深呼吸,手指發顫地給他回復了一句。
【……哦,那就好。】
那邊鄭昶也收回手,拎著毛巾去洗澡了。
男人嘛,有時候也是要面子的。
他可不想讓店哥知道他在學府裡的名聲……他是不在意別人怎麼說啦,但是在店哥心裡,形象還是要維護一下的。
反正店哥又不會從電腦裡鑽出來,也不會知道真相。
嘿嘿。
·
最近的事情都告一段落,林岐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靜。要說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偶爾在學府裡遇見鄭昶以後,鄭昶會在其他人沒注意到的時候,跟他四目相對,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總體來說,關係沒有以前那麼僵硬了。
林岐雖然不太滿意鄭二少在網上的說辭,卻還是挺滿意現在倆人的狀態。大家保持淡淡的交情井水不犯河水,就可以減少很多麻煩嘛……

第54章 桃花煞

……然而林岐真是想得太簡單了。
食堂裡。
林岐、趙品源以及劉剛三人正在吃飯,遠遠地鄭昶前呼後擁地走進來,目光朝四周掃視,然後就定格在他們的飯桌上。
劉剛吃東西時沒有另外兩個專心,立馬就發現了這個,不由得伸手捅了捅林岐的手臂:“林子,有人在看你。”
林岐抬起頭:“誰……”在看我?
話還沒說完,他就知道是誰了。
因為就在這個時候,他正好和那位鄭二少四目相對了!
林岐的心裡突然產生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果然,鄭昶帶著他那一大幫子的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如果只是走過來也就算了……
只見鄭昶抬起一隻手,他周圍的人就都停住了腳步,唯獨鄭昶一個人還在繼續往前走,最終停在了林岐的前面。
林岐:“……”
總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眼熟。
然後,鄭昶伸出手,抓住了林岐的手腕。
林岐:“!!!”
鄭昶直接把人拉了起來:“跟我走。”
林岐:“……”
不得不說,鄭昶的力氣還是很大的,在林岐沒有刻意反抗的前提下,他是真的一拉就走,那拉拉扯扯的樣子,簡直讓趙品源和劉剛目瞪口呆。
等林岐被拉著走出了食堂以後,劉剛才呐呐道:“這情景很眼熟啊。”在這一刻,他的思想跟林岐有那麼一秒鐘的重疊。
而趙品源的眼角抽搐,貼心地替他補充了遺失的記憶:“是不是跟電視裡的偶像言情劇有那麼點相像?”
劉剛一拍大腿:“對啊!”
眼熟是因為,每個假期回去老媽老妹兒都在看!想不起來是因為!他一個大老爺們兒完全不看哇!
之後劉剛突然想起什麼,咽了口口水:“看是,鄭二少拉走林子,為啥那麼像這個……偶像劇啊?”
趙品源無語。
他也不知道好吧?就連為什麼鄭二少突然跟林子關係這麼好了,他也完全不知道啊……真是太讓人意外了。
·
林岐被鄭昶抓著走,雖然還是保持著面帶笑容的暖男男神模子吧,但內心還是有那麼一點兒崩潰的。
形象!形象啊!
這種突然間就跟全學府第一大紈絝扯上關係的感覺……
在食堂裡,仿佛整個食堂的人都在盯著他看,出了食堂以後,仿佛整個學府的人都在盯著他看哪!
好吧,這其實不能用“仿佛”二字,因為事實上,就是所有人都在盯著看,那種偷偷討論的樣子,叫林岐的笑容都有點僵住了。
所以,大麻煩……
當然,林岐的心理素質還是很過硬的,倒也知道這二少這麼匆忙拉著他走,肯定不是為了讓他出醜——那到底是為了啥?
鄭昶直接把林岐帶出了學府外,林岐有點鬱悶,不過好在他接下來是沒課的,所以都被拉出來了,也就不怎麼在意。
等被拉上了車,林岐才搖了搖自己的手腕:“二少,可以放開我了吧?”
鄭昶好像被火燙了似的,一瞬間松了手。
林岐就看過去:“二少這麼急拉我出來,是有什麼事嗎?”
鄭昶擰著眉:“反正看看你行不行吧。”
林岐的笑容凍結。
即使已經握手言和還是有點手癢。
跟男人說“不行”,這典型是找揍的節奏吧。
好在鄭昶馬上又說話了:“總之事情很複雜,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也找不到其他內行人了,附近就你算是我見識過有點本事的,可能還得靠你。”要是靠不住,他就得想想別的辦法。
這話比剛才那個行不行的好聽多了,林岐就點點頭:“先去看看吧,到時候我盡力而為。”
鄭昶嗯了一聲:“到時候你也小心點兒。”
林岐微微地笑:“二少放心,我自保應該沒問題。”
鄭昶的眼神有點複雜:“其實我不是說這個……反正不看了就知道。”
在兩人的對話中,車子很快開到了一間大酒店。
這酒店是鄭昶他們家開的全國連鎖酒店,每一間裡都有給鄭昶保留的頂級皇家套房,面積很大設置一流——現在他們就通過電梯直達頂樓。
頂樓一整個樓層分為四個部分,其中四分之一都屬於鄭昶,他帶著人走進去,套房還分了裡套外套,像是跟在鄭昶身邊的鶯鶯燕燕們,就都被放在了外面的套間等著,只有少數幾個人,能跟著鄭昶一起進去。
走到裡套後,林岐離老遠就聽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他嘴角一抽,腳步就在那間發出聲音的房門前給停下了。
鄭昶幾個走到門口來,也聽到同樣的聲音,就有人叫了聲:“不好!”跟著另外幾個人就急忙掏出了鑰匙打開門,大傢伙兒一窩蜂地沖了進去。
林岐也走進去,才剛走進沒兩步,他就聞到了一絲絲甜膩的味道,他的表情也凝重起來,加快步子,跟在鄭昶他們的身後。
這時候,房間裡的一切也清晰地展現出來。
房間裡很熱,在一張焊在地面的大鐵床的四角綁著長長的鐵鍊子,而這鐵鍊子上則是拴著一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眼睛暴突,眼白處變得赤紅,赤裸著的身體表面青筋都迸了起來,他的形態就像野獸一樣,瘋狂地朝著牆角的一個少年那撲啊撓的。最可怕的是,他下體那玩意兒高高豎起,前面還沾著血跡,而牆角的少年衣服都成碎布了,渾身上下青青紅紅很多抓痕,整個都嚇懵了。
剛沖進來的幾個人,都是費好大力氣從四面把那個年輕人的胳膊腰抱住,不讓他再前進一步。年輕人的長相還是很英俊的,可是在現在看來,那根本就是可怖。
鄭昶死死地抓著那個年輕人的一隻胳膊,對著林岐說道:“你快過來看看,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嗎?”
林岐走近了一些,仔細觀察年輕人的印堂、眼角等好幾個地方,得出結論:“這是中了桃花煞。”
鄭昶問:“桃花煞是什麼?”
林岐笑了笑:“等會再說這個,先讓他安靜下來吧。”這麼說著,他從兜裡摸出一張符,“啪”一下拍在了年輕人的腦門兒上。
下一刻,年輕人眼白一翻,就四仰八叉地倒在大鐵床上了。
幾個拼命摁住他的人都松了口氣,然後齊齊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林岐不說話。
立竿見影!
不過這麼一個小紙片就把人放倒,難免顯得他們不太中用啊。
鄭昶跟那幾個人說了:“去給何安收拾一下。”然後又問林岐,“桃花煞是什麼?”
林岐看了這房間一眼:“還是出去坐著說吧。”
鄭昶沒什麼意見,那邊那個被強了的少年也是趕緊把衣服穿起來,跟幫他的幾個人一起也都匆匆忙忙跟了出去。
大家在沙發上找了個地方坐下,齊刷刷地看向獨自坐在單人沙發上的林岐。
林岐思索了下,開口:“在我說之前,你們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剛才那個年輕人,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還有……”他看向那個少年,“這位跟那位是什麼關係?”都被強了,居然還滿臉的擔心?
鄭昶這回帶著的都是他的狐朋狗友,雖然算是跟班吧,但也是高等級的跟班了,都是因為鄭昶在紫藤學府上學,才在自己家上頭人的要求下一起跟過來的。平時他們除了哄著鄭昶就是跟著鄭昶,基本上一切緊隨鄭昶的步調,而那個被拴著的年輕人,地位其實比這些狐朋狗友都強一點,是正好這段時間過來看望鄭昶的一個世家子弟,叫作‘黎喻’,同樣屬於鄭昶的朋友,不過並不跟他。
黎喻長相好,身材好,性格不差,照理說這樣的人是屬於比較能吸引女孩子的,但不知怎麼回事,從小到大硬是沒一個女孩子向他告白——或者說,連男孩子甚至人妖都沒有。
所以一直到現在他都二十出頭了,別人家的世家子都不知道開葷多少次,左摟右抱沒商量,而輪到他呢?自己投懷送抱的沒有,他就算去一些高檔的會館裡找人,他出手也闊綽,人家都不怎麼願意。
好歹黎喻地位也挺高的,至於勉強不樂意的人嗎?所以自尊使然,在會館裡也沒什麼興致,搞得他一直到這回來看鄭昶之前,都是童子雞。被跟他同一個圈子裡混的世家子們那是嘲笑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黎喻當然不甘心,可不吸引女孩子就是不吸引,只要他身旁有人,哪怕大家都是有錢人,對方長得還歪瓜裂棗呢,一到特定場所,漂亮妹子都往歪瓜裂棗那去,完全不注意他這個大帥哥。
好在以黎喻的家世,將來不怕說不上媳婦,所以他鬱悶只是給朋友們增添笑料,對他家裡的人來說,那是一點也不著急。
這回黎喻過來看鄭昶,主要是沒妹子泡閑得慌,然後有一次鄭昶去學府而黎喻自己出去玩了趟,回來的時候就拉著鄭昶絮絮叨叨,說他對一個女孩子一見鍾情一定要去追求了。
鄭昶也挺鼓勵黎喻的,還問了黎喻那妹子是誰,幫他商量對策。但黎喻對那個妹子的佔有欲特別強烈,別說鄭昶幫他了,他連名字都不跟鄭昶說,短短幾天裡面花錢如流水,對那妹子各種討好。
鄭昶挺看不上他這樣的,不過想想黎喻看上一個人不容易,多年來也是苦逼,所以沒管,結果一個沒管,事情發展就不受控制了。

第55章 正桃花

就是昨天吧,黎喻還是晚上回來,本來鄭昶是沒當回事,但是就在大半夜的時候,他就突然聽到了有人尖叫的聲音。
昨天正好是一群人在一起玩,大家都喝多了,鄭昶也一樣,不過這一聲尖叫下來,睡死了的也得被吵起來。所以他就起來跑過去,一起玩的好幾個紈絝也都一樣。
在黎喻的房間裡,他們就看到黎喻渾身光溜溜地抓著個少年摁倒在床上不斷撕衣服,如果不是少年拼命抵抗、那衣服也比較難扯,估計現在已經發生了那種事了。
鄭昶他們紈絝歸紈絝,但都是自認為逼格很高的紈絝,那種勉強人的事兒是絕對不會做的,尤其黎喻的家教很好,就算喝醉了也不會幹出這種事來。所以他們馬上就發現不對,一起沖過去把黎喻給制服了。在制服的過程中,他們更發覺黎喻的力氣變大了好幾倍,如果他們不是拼了老命地出手,壓根就制服不了他!
等制服之後,黎喻的掙扎力度也很大,鄭昶幾個才讓人去弄鐵鍊子過來,把黎喻綁了起來,關進一個單獨的房間裡。
結果黎喻就在房間裡咆哮了一整夜,到第二天也沒好轉,一直保持著這種……發情恨不得日天日地的樣子。
鄭昶幾個當然就覺得不對了,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黎喻是中邪了啊!他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黎喻秘密追求的那個女人,可惜黎喻的保密能力太好了,他們誰也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根本沒法找,去翻黎喻的手機和一些聊天工具吧,裡面的記錄也全都刪除。
後來,這些紈絝才覺得,這事兒得讓專業的來。
再然後,鄭昶就想到在他身邊就認識而且有點本事的神棍——林岐來。
至於剛剛被黎喻強了的少年?
他的名字叫羅少樺,他哥跟鄭昶是朋友,也跟黎喻是朋友,不過因為他年紀比較小,所以很少跟他們在一起玩。因為他們家整個都是鄭家的跟班,而他哥比鄭昶大兩歲,他比鄭昶小兩歲,所以他哥已經畢業了,就由他過來代替他哥跟鄭昶的班。說起來,這羅少樺也是今年的新生,加入到鄭昶身邊也沒多久。
嗯……昨天被黎喻摁著的少年也是他,今天其他人都走了,他主動要求在家裡看著被鎖住的黎喻,結果黎喻力大無窮掙斷了一根鏈子,直接把他給強了。
聽完鄭昶他們說的這些,林岐陷入了沉思,回過神時,看到那幾個紈絝都在用催促的眼神瞅他,他反應過來,就對他們說道:“正常的桃花煞其實是一種氣運,算是桃花運的一種,都是指身邊有喜歡自己的男女出現。不過這桃花呢,就有正桃花和爛桃花的區別,正桃花那屬於兩情相悅而且能獲得幸福的那種,爛桃花就是感情不順或者倆人根本不合適的。”
鄭昶問:“那中了桃花煞是什麼意思?人為的?”
林岐笑了笑:“二少很敏銳啊。桃花運是正常出現的,要是有人想要利用桃花運,那一般就是通過某些手段短暫地改變一個人的氣運,讓他‘命犯桃花’。這時候帶起來的桃花運,那都是桃花煞,對中了術的人是很不利的。”
幾個紈絝聽得一愣一愣的,有一個就忍不住了:“那你快把這個桃花煞破掉啊!”
林岐搖搖頭:“幾位稍安勿躁。”他想了想,措辭一下,“我進來的時候聞到了桃花的邪香,所以能看出黎先生是中了桃花煞,不過自己命裡有桃花煞和中了桃花煞被利用,情況是很不同的,所以剛剛我才要問清楚黎先生的經歷,好搞清楚對方到底是想通過桃花煞做什麼。”
鄭昶皺眉:“不用賣關子,你有什麼就說什麼。”
林岐點點頭:“根據黎先生的情況,我推測應該是有人借助桃花煞讓黎先生對她產生了強烈的迷戀,之後黎先生就會在桃花煞的作用下,去不斷地跟女人交合,轉化為猛烈的陽氣,然後在陽氣的催發下,更激烈地去和女人……等達到一定的限度,黎先生的身體再也無法承受了,就會去找那個施術的人,和對方交合,對方就能通過采補之術,把黎先生積攢的陽氣和自身的陽氣全都吸收,到那個時候,黎先生也就沒命了。”
有個紈絝驚叫起來:“這麼惡毒?”
那個被強的少年——羅少樺眼裡的擔心更強烈了,差點就要開口問出來。
這時,林岐的視線卻突然轉過去,跟他四目相對。
羅少樺呐呐,說不出話了。
林岐微微一笑,接著說道:“讓我意外的是,黎先生居然沒有出去,而且他似乎找上了特定的人。”說話間,他對羅少樺說著,“羅先生,可以把你具體的出生時間告訴我嗎?”又對鄭昶說,“二少,黎先生的也需要。”
羅少樺臉色通紅,他很快就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說出來。
在這個世界,很多世家依舊留存古人之風,因此生辰八字自己都是很清楚的。沒多會兒,鄭昶也在問過人後,把黎喻的生辰八字告訴了林岐。
林岐把這兩份生辰八字寫下來,用一玄派總和的方法測算了一下這兩個八字,發現它們雖然都屬於男人,可算出來的結果卻是天作之合。
簡單來說,八字簡直太般配了,要是結婚那肯定能過一輩子。這麼一看,其實羅少樺是黎喻命中註定的另一半的最佳人選。
林岐表情有點古怪,但這個緊要關頭,他還是實話實說了:“你們都知道測八字吧?我剛就是在給羅先生和黎先生測八字結果果然不出我的意料。八字非常合,羅先生應該是黎先生這輩子的正桃花。”他的手指還在掐動,又分別算了羅少樺和黎喻的命格,“羅先生是輔星命,黎先生的孤星命。正常來說,羅先生跟隨的人會得到他的輔助,羅先生會成為他輔助的人的得力助手。而黎先生在姻緣上是孤獨一生的命格,所以儘管他非常優秀,前面那些年裡也依舊沒人愛慕於他。但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羅先生應該是一直暗中戀慕黎先生的吧?”
羅少樺滿臉的震驚,隨著他聽林岐說得越多,表情變得越快,後來很快就定格在既羞澀又窘迫的情緒上。
他是不太好意思回答林岐的問題,但他想著,這林天師的問題可能跟解決問題有很大關係,所以還是忍住了紛亂的情緒,低聲的承認了:“是。”
林岐舒了口氣:“難怪。”輔星命才不會被孤星命的“注孤生”光環排斥。
鄭昶急性子:“怎麼了?”
林岐笑道:“還得多虧了羅先生在這裡了。”他整理了一下,順著跟他們解釋,“桃花煞雖然厲害,但同一時間出現的爛桃花是比不過正桃花的,更何況這本來就是黎先生中了邪術,跟天生的爛桃花與正桃花對峙又不同。這段時間,羅先生應該是昨天才第一次跟黎先生見面吧?”
羅少樺驚訝道:“是的。”
因為他一直都暗戀黎喻,又知道黎喻是喜歡女孩子的,所以他很少在黎喻面前出現,只敢遠遠地看著他而已。這回黎喻來了,本來羅少樺是應該跟在鄭昶身邊一起招待他的,但羅少樺怕洩露自己的情緒,不太敢,所以前期都躲在學府裡,確定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了,才敢過來繼續跟班。
只是沒想到,就這麼一個晚上,事情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昨天晚上黎喻的狀態很奇怪,羅少樺一開始以為黎喻是喝醉了,怕黎喻醒了以後不自在跟他絕交,所以一開始就把人叫過來了,結果後來才知道,黎喻是出了什麼岔子。而今天當鄭昶幾個去找人的時候,羅少樺不放心黎喻一個人留下,所以自告奮勇留下“監視”。
但黎喻的力氣真是大,竟然一下掙斷了一根鐵鍊子,撲到了羅少樺的身上。羅少樺哪裡比得過黎喻的力氣?再加上他根本捨不得傷害黎喻,所以黎喻就順利把他給強了……當然,這也是羅少樺看黎喻的樣子實在是太難受了,總覺得這麼下去肯定對黎喻傷害很大,才放任了黎喻。到後面,與其說是黎喻強了他,還不如說他是沒有過度反抗。
這些話羅少樺沒說出來,可他對黎喻的關心很明顯,其他幾個紈絝就算一開始沒看出來,現在也都明白了。
不得不說,除了鄭昶,其他幾個都松了口氣。
羅少樺畢竟是羅家的小兒子,這一下子在他們的地方被強,怎麼也是沒辦法跟羅家交代的,就連鄭昶,也不能不聞不問的。
現在好了,羅少樺其實是喜歡黎喻的,那麼這件事的後果也就不那麼嚴重了。
林岐就把後續跟幾個人說了:“黎先生本來應該從昨天開始發作,利用他的身份四處尋找供他淫樂的女人,采陰補陽積蓄陽氣的,可他發作的時候正桃花在,對黎先生的吸引力大過其他人幾百倍,黎先生當然是主動找正桃花了。不過因為昨天的未遂,黎先生被桃花煞術困擾得更深,今天在羅先生獨自留下時,崩斷鐵鍊將羅先生……也好在是羅先生而不是隨便一位姑娘,否則還是會采陰補陽,這樣一開始就無法回頭了。羅先生是男人,黎先生跟羅先生……就只會紓解,而並不會損傷黎先生的身體。”

第56章 非人哉

聽完林岐這一番話,所有人看向羅少樺的表情就都有點古怪了。
男人和男人那檔子事兒,他們之中其實不少人都嘗試過,而且在這個世界上,世家裡面也不是沒有男人跟男人在一起上族譜的,權利在宗族裡跟男女夫妻一樣,只是明面上法律仍然不承認男男結婚而已。只是這樣的情況到底少,他們倒是沒想到,原來那個男女緣都等同于無的黎喻,居然還有羅少樺這麼個暗戀者,而且這回誤打誤撞的,羅少樺還救了黎喻一條命。
這下子他們就覺得有樂子了,等黎喻醒了以後,會怎麼對待羅少樺?這個黎喻可是自我標榜是直男的,以前想不開去夜店找人,那也是找妹子嘗試。
好了話說回來,現在大家還是更關心黎喻的情況。
就有人問了:“那黎喻現在怎麼樣?”
林岐神情略有微妙:“本來是有法術可以嘗試破這桃花煞的,不過容易打草驚蛇,如果你們只想救黎先生的話,我可以現在破術,如果還想揪出來施術的人,那我就暫時不做什麼。黎先生之後還會週期性發作,到時候就……”他笑了笑,“……辛苦一下羅先生就好。”
羅少樺的臉立馬全紅了,但他還是搖頭拒絕:“之前不知道就算了,不過黎喻肯定不想自己不明不白的跟個男人發生關係,還是請林天師直接破了桃花煞吧,早點讓黎喻清醒過來。”他是很喜歡黎喻沒錯,但也不想就這麼占他的便宜。
林岐看向鄭昶。
在這裡,其實事情還是這位二少說了算。
鄭昶眉頭一豎:“當然是把人揪出來。那個弄出這檔子事兒的人一天不抓住,她以後就可以幹出別的事來。這回是剛好沒事,下回有事怎麼辦?”
其他幾個紈絝嘻嘻哈哈:
“也是,黎喻這麼多年童子雞,能開葷就別挑了吧。”
“羅小少啊,是個男人就別唧唧歪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以後等黎喻醒了,你還能有這麼好的機會嗎?趕緊的!”
“不說是正桃花嗎?命中註定的一對啊,我說少樺,這機會你都抓不住,以後黎喻醒了也得看不起你。”
“哎呀,命都快沒了,還要貞操幹嘛?少樺你都被他佔便宜了,還覺著是自己佔便宜,你傻不傻啊!”
“又不是讓黎喻被上,自己爽過了還挑男女,矯情不矯情!等他醒了,要是敢唧唧歪歪,我們一起幫你揍他!”
羅少樺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口口聲聲讓他“獻身”,簡直不知該怎麼辦好。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擔心如果自己執意不做,會害了暗戀的人……
鄭昶一錘定音:“想那麼多幹什麼?從現在起每天綁著黎喻,讓羅少樺跟他都住在這裡。黎喻自己掙斷鐵鍊過來找羅少樺,羅少樺就從了,不找就算了,等黎喻醒了,我們也有話說。”
羅少樺:“……”
林岐不說話,等他們看起來是達成了一致協定,才開口問道:“那就決定引蛇出洞了?”
鄭昶擰著眉:“就決定弄死那個施術的傢伙了,接下來怎麼辦你看著來,我們配合你。”
林岐點點頭:“那大家都坐,我來說。”
鄭昶一揮手,紈絝們嘩啦一下子,也都坐在了一起。
羅少樺聽得尤其認真。
林岐嘴角微抽,還是嚴肅了下表情:“強行給人施桃花煞,算是旁門左道中淫邪法術的一種,一般弄出這種事的要麼是魔頭,要麼是下九流的妖精,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了。我看這回黎先生中的術,施展起來比較複雜,要先由黎先生采陰補陽積蓄陽氣,之後再由施術的人采陽補陰,所以背後的人還是一個女人。我個人覺得,要是女魔頭做這種事,未免太曲折了點,她大可以用別的手段迷惑男人來采補,自控能力也比較強。需要利用男人把陽氣集中,事後男人會被吸幹,但死亡人數少,而且背後的人只需要跟一個男人打照面……狐狸精的可能性比較大。嗯,應該是那種維持人形時間短、道行不高的,不然的話,也跟女魔頭一樣,那都是風塵裡的老手了。”
聽到這裡,紈絝們有點咋舌:
“狐狸精啊……真的假的?”
“那種,真狐狸?”
“林天師你能抓到那狐狸?抓到了廢掉給咱們養成不?”
“要是能養一隻狐狸精,那多有面子!”
林岐聽到這裡也有些無語,這些傢伙看到黎喻的樣子就一點害怕的感覺沒有?狐狸精是那麼好養的嗎?也不怕被吸幹了。要知道,能成精的狐狸就算是廢掉了,人家還能繼續采陽補陰,這是犧牲他們一個,幸福全天下男人的節奏啊。
——當然,這些都是開玩笑的。
林岐搖搖頭:“大家最近就待在一起吧,桃花煞每天發作,但是人類男人的承受力有極限,差不多半個月到一個月時間就不能再繼續了。這段時間如果黎先生出現什麼不同往常的表現,比如特別急躁而且情欲更加旺盛的話,就打電話給我。到時候,我會過來。”說到這裡,他想了想,“回去後,我畫幾張禁妖符,你們貼在黎先生的附近。等陽氣蓄積到最後,如果真是狐狸精,一定會親自過來,到時候,禁妖符會讓她不能逃出符所控制的範圍。”
鄭昶聽了,直接拍板:“處理整件事和禁妖符的價錢,你算了以後告訴我,不會少了你的 。”
林岐微微一笑:“二少的承諾,我當然是相信的。”
說好以後,林岐回去就提筆劃符了。
禁妖符屬於一種他比較生疏的符,以前沒怎麼畫過,不過這也難不倒他,在廢掉幾張符紙後,他就順利地弄出了三張。
只是……
想想狐狸精這種東西跟鬼怪又不同,他還是第一次遇上,所以最好謹慎點。然後他就花費時間,再花了有個十張左右,從裡面弄出四張,合七張給了鄭昶,他自己就留了六張,以防萬一。
鄭昶出錢果然大方,他自己的零花錢雖然是大多都拿出網購了的,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是有些流動資金在手的。再說那些紈絝們也都是不差錢的主兒,你幾百萬我幾百萬那麼一湊,總數也就到位了。
林岐畫符上千萬到賬,其他費用就暫時不收。如果最後能抓到狐狸精,紈絝們有錢另算,如果沒抓到,只要能把黎喻恢復正常,那也會有一筆報酬。
雙方都是爽快人,痛快地就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二十多天,林岐是偶爾去看看情況,多半都還是正常上課。不過鄭昶時不時就過來找他,搞得學府裡面也是議論紛紛,覺得這位校園男神跟鄭二少走在一起完全倆風格,略有不搭,看樣子校園男神還不是鄭二少的跟班,難道說,這是交朋友了?
學府女生們:都是帥哥,看著還挺養眼的。
學府男生們:既不臭味相投又不互補,這也能交朋友?
但不管這議論如何,林岐很敬業,跟鄭昶之間的誤會算是化解了不少,鄭昶對他也越來越有好臉色,差不多,還真是算朋友了吧。
林岐也是狠狠松了口氣,只覺得就這麼下去,也還算可以了。他的兩個舍友劉剛與趙品源發現了他跟鄭昶是真的有了交情,都是拍了拍林岐的肩,表示十分的佩服。林岐自然還是無語。
很快二十多天過去,鄭昶帶消息過來,說是黎喻那邊有了點變化。
林岐不敢怠慢,考慮到自己是第一次捉妖,把之前費盡心思畫的幾張五雷符也都帶上,包括桃木劍、幾樣法器等。
他覺得,這一次必須不能失敗,否則那就是在他成名的道路上,灑下了一個污點……
鄭昶是一個人來的,現在開超摩帶著林岐走。
林岐看著這輛超摩,心情很複雜。
這玩意噴了他好幾次的尾氣,現在居然他要騎上去,世事也真是無常啊。
……剛這麼想著,刺耳的車鳴聲就在林岐耳邊響起。
鄭昶不耐煩:“你想什麼呢?”
林岐:“……不,沒想什麼。二少等會兒別開太快。”
鄭昶:“知道了知道了!”
然後林岐上車,超摩“唰”一下沖出去老遠。
林岐猝不及防,就算是個神棍也沒能反應過來,整個人被往後甩去,然後一個停頓猛然前傾,腦袋直接砸在了鄭昶的背上。
鄭昶加大油門:“抓緊我抓緊我!”
林岐只能被甩得撲過去抱住他的腰,半晌無言。
說好的開慢點呢?!
事實證明,鄭二少他壓根就不知道“慢”字怎麼寫。
在他的急速下,差不多就十分鐘時間,已經順利抵達了那間大酒店。
林岐被鄭昶拉著飛快上樓,一下子闖進了房間裡。
這裡面,起碼四五個衣著暴露的妹子被放在外間——為了迷惑那只狐狸精,紈絝們想著反正要玩,每天都會找幾個妹子過來陪玩,而事實上跟黎喻折騰的,還就只有一個羅少樺而已。這幾個就是今天的妹子,現在黎喻那邊有點狀況,她們當然是沒資格進去看的。
不過其他的紈絝們在見到林岐後,就都沖過去一起看熱鬧了。
林岐走進房間,就見到那個黎喻今天恢復了衣冠楚楚的樣子,看著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但是……他的表情正常,眼神則很癡迷:“思思,我要去見思思,你們別攔著我,我得出去看思思啊!思思在等我!”

第57章 捉妖

林岐仔細觀察黎喻。
的確,黎喻一切體征都跟普通人一樣,只除了眼神不對勁,其他一切都好。
因為羅少樺的存在,他沒有去采陰補陽,所以肯定也沒有達到那狐狸精想要的效果……那麼想要引出狐狸精來,就還得做點什麼。
二話不說,林岐在黎喻腦門上又拍了一張符。
這是一張定身符,在被拍中後,黎喻他就不動了,不過目光很急切,好像是很焦躁的樣子。
林岐就從兜裡掏出另一張符,讓人拿了杯水,把符點燃後融化在水裡。
看著這一幕,紈絝們一臉糾結。
前頭他們聽林岐說得頭頭是道,也還真表現出一點本事,可現在這麼一看……怎麼覺得這麼像神棍呢?
符化在水裡,這……能喝嗎?
不管能不能喝,林岐已經走到黎喻面前,一隻手掐住他的下巴,另一隻手就把一杯符水給他灌進去了。
黎喻被迫吞咽,之後亦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變化。
正常來講,陽氣旺盛的男人紅光滿面意氣風發,雙目炯炯有神,怎麼看都特別精神,但是這黎喻瞧著就不太正常了——他也是紅光滿面啊,但臉頰坨紅發熱;他也是意氣風發啊,然而亢奮有點過度;他同樣是雙目有神,可是眼神迷離,眼白處還有紅色的血絲。再加上他的太陽穴鼓起,瞧著跟武林高手似的……但他也不是武林高手啊。
如果再認真觀察一下黎喻的身體,會發現他渾身都在發熱,筋脈都漲漲汩汩的,藏在褲子裡的那東西崩得筆直,只不過是被褲子束縛,沒有顯現出來。如果去聞一聞他的氣味,就會覺得有些腥膻的感覺,而伸手摸一摸他的皮膚,那根本就是燙的!如果把雞蛋放上去,說不定都能給燙熟了。
一個正常男人的身體,是不能太久承受這麼高的溫度的。
可以說如果不讓他儘快發洩的話,那麼肯定會影響到他的健康……
紈絝們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有點可怕啊這。
鄭昶看林岐:“這是在幹什麼?”
林岐笑著解釋:“差不多時候到了,之前的那段時間,按照桃花煞的進展,黎先生應該是要一直吸取女人的陰氣,少部分轉化為陽氣促進情欲,大部分積攢起來,在這最後一天給全部轉化成陽精。畢竟黎先生作為普通人,沒辦法承載過量的陽氣熬得太久。有了羅先生在,黎先生一切正常,但那只狐狸精在桃花煞消失之後是能感覺到黎先生的狀況的,所以我得給他一張聚陽符,短暫地給他灌注陽氣,製造出陽氣旺盛的假像,來引誘那只狐狸精。”說著他指了指黎喻的眼睛,“現在黎先生口口聲聲念著‘思思’,就是桃花煞要消失了的徵兆,狐狸精為了能確保黎先生落入它的手掌,會在桃花煞消失的前幾個小時,讓他前往指定的地方。現在我們將黎先生關在這裡,而狐狸精卻可以通過法術感應到黎先生身上擁有的強烈陽氣,那麼它很有可能趁著今晚來到這裡,悄悄把黎先生帶走采補。”
紈絝們一致看向林岐。
林岐微微一笑:“所以我們要做的是布下陷阱,讓那只狐狸精有來無回!”
……那就說定了。
在鄭昶的指揮下,所有紈絝聽從林岐的吩咐。
他們開始把這個房間裡的障礙物全部弄走,比如桌子椅子櫃子之類的,但是為了避免被狐狸精發現不對,那張床他們還是留了下來的。
所有人齊心協力,做出了一個“發現黎喻瘋魔所以把他關起來不讓出門”的假像。
林岐也沒閑著。
他的事兒也挺多的,比如說要趕緊把禁妖符貼幾張在房間的八個方位,比如說驅逐掉這房間裡一切關於道術的氣息,比如說用少數幾塊石頭木頭之類的東西和那床搭配,做出個簡單的陣法,能稍微阻礙狐狸精逃走的步伐……另外還有他特別弄出來的雞血線,用隱蔽的法術遮擋起來,在整個房間裡密佈,交織成幾張巨大的蜘蛛網一樣。
紈絝們看得歎為觀止,只覺得這位天師神神道道的搞出了好多花樣兒,然後就對等會兒的關門抓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非常想要近距離圍觀。
鄭昶皺眉:“圍觀什麼圍觀?不怕被狐狸精給吃了?”
紈絝們立刻噤聲。
想想也是啊,他們這一身的脆皮,還禁不住那狐狸精幾爪子撓的。
就在這時候,林岐佈置完成,朝紈絝們露出個笑容:“不要緊,等會兒你們一人貼一張禁妖符,再貼一張金剛符就行。禁妖符能短暫地阻礙狐狸精,金剛符可以讓你們周圍有個氣罩子,就算狐狸精抓過來,一時半會兒的也抓不破。”
聽到林岐這麼說,紈絝們更躍躍欲試了。
鄭昶的臉色有點難看,但現在也沒拒絕的理由了啊,也就只能同意。
林岐很給力的,他馬上一人發了一張金剛符,禁妖符他們用完了的,他也給補充過去。到後來,人手兩張符,武裝到牙齒。
然後有個紈絝討好道:“趁著天還沒黑,咱們先吃個飯?”
其他紈絝紛紛起哄:
“對啊二少,這一頓咱們請了!”
“林天師給面子,咱們也不鬧虛的,來一席!”
“吃飽喝足晚上來看熱鬧嘞!”
林岐面帶微笑看著鄭昶。
鄭昶一隻手摸摸胸口的桃木佩,一隻手捏捏兩張符。
也不知道桃木佩對付狐狸精管用不?這神棍說的好聽,兩張符靠不靠譜啊……
紈絝們是知道鄭昶的做事風格的,他們那麼一鬧,鄭昶也就在酒店擺了個席面,讓人給把上好的菜都送上來。
林岐看著一副男神范兒,但紈絝們敬酒他接著,夾菜他也接著,跟他說恭維來客套,他都接著。這做派讓那些本來有點嫉妒他小白臉樣兒的紈絝們見了,也覺得挺好相處,那點子芥蒂就沒了,反而對林岐的本事更加推崇。
鄭昶是紈絝中的頂級,他當然不會主動跟林岐怎麼樣,可大家都這麼高興,他也不能說“我還記著上次撞鬼尼瑪不想看狐狸精”啊,所以他也只是滿臉的不屑,端起太子党的架子,跟林岐偶爾也碰個杯啥的。
林岐看出他的色厲內荏,想起上次他撞鬼時的倒楣樣兒,默默地笑了。
他決定,如果今晚的狐狸精沒特別難對付,那就來點精彩的……來謝謝這位二少的捧場囉。
·
晚上,天黑了。
紈絝們都很緊張。
第一次面對妖精啊!
嗯,八成是妖精。
就算他們以前玩的再多,也沒玩過這麼刺激的!尤其是旁邊還有神棍……不,高人,安全有保障!想一想,就算他們各家的繼承人乃至他們老爹,也沒這麼大面兒吧!簡直不能更興奮了。
林岐倒是嚴肅了些,他手一揮,讓紈絝們先別待在屋裡:“人力太旺,怕那狐狸精不上當。等你們聽見裡面有動靜了,再撞門進來不遲。不過得注意了,進來的時候放兩個人堵在門口,別讓狐狸精逃出去。”
——當然,這是隨便說說的。
這房間裡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只要狐狸精敢從生門進來,那它就出不去了。不然的話好歹也是個妖精,是倆人堵在門口就能堵住的嗎?倆天師還差不多。
不過紈絝們都如臨大敵很聽話,一群人都走出去,耳朵湊在門邊,就等著聽裡面的聲音呢。
林岐安撫了紈絝們,就往自己身上貼了張隱身符,站在了牆角。
黎喻還待在床上,不過現在腦門上可沒貼著定身符的,要不那狐狸精遠遠一看,不就知道問題逃之夭夭了嗎?還是得讓黎喻作起來。
所以黎喻的手腕腳脖子上都被鐵鍊子拴著,綁在床柱上。他自己則是不停地掙扎,眼神越來越迷糊,嘴裡的聲音也越來越癡迷:“思思……你們放我出去找思思!你們這群混蛋,我要思思……我要我的思思……”
林岐嘴角微抽。
等黎喻醒了,這就是典型的黑歷史。
……希望他別想著滅口。
一刻鐘過去,兩刻鐘過去……一個小時過去……
時鐘在滴答滴答地響,時間不緊不慢地移。
等待的時間越長,紈絝們的心情就越急切,只是在林岐早先的警告與鄭昶的怒目下,不敢發出什麼聲音罷了。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大家都要等得不耐煩的時候,林岐猛然抬起了頭!
他聽得很清楚,在窗戶外面,傳來了淡淡的窸窣響聲,同時而來的,是一股非常平淡的腥氣,而在這腥氣的作用下,那黎喻像是吃了什麼興奮劑似的,更激烈地掙扎衝撞!
不過,鐵鍊子很扎實,比之前黎喻掙斷的那個扎實多了。
黎喻沒能離開,只能發出一聲聲急切的呼喚:“思思!思思救我!”
突然間,窗外出現了一道黑影!
在有意留出的窗戶縫中,那黑影一瞬穿梭而入,然後變成一股黑風,直接沖向了床上的黎喻!
同一時刻,窗戶“啪”一聲關上。
林岐清叱一聲:“疾!”
刹那間,所有的禁妖符發動,使得整個房間裡都充斥著一種不祥的氣息,好像泥沼,讓那黑影難以動作。而那些遍佈空中的雞血線網一張張地撲過來,從四面八方要將那黑影裹住。
與此同時,林岐的身影出現,他手持桃木劍,倏地朝前一刺——

第58章 狐狸精

“噗”的一聲後,在雞血網中間竄起了一道白煙,跟著就是一聲尖叫,細細的好像小孩兒的聲音,但又更淒厲,有點瘮人的感覺。
緊接著,就是有什麼東西撞到床柱上的響動,慘烈地叫人牙疼。沒多久那些鐵鍊子也被弄得嘩啦啦響,可好像那東西又被什麼禁錮住了似的,根本沒法再上前一步了。
這樣的聲音當然是引起了外面那些紈絝的注意,他們一把推開門闖進來,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在房間裡,一個黑影子到處亂竄,橫衝直撞,牆面上、床柱上都有很多爪子的痕跡,而且地面上也有滴滴猩紅的血留下來,整個房間內部,還飄蕩著一種奇怪的氣味,好像是香氣,好像是臭氣。
最讓人驚悚的,是地面上有半截尾巴,灰不溜秋的樣子,毛色雜亂,斷口的地方淌著一小灘血,那些奇怪的氣味,大多都是從這血裡傳出來。
那個一身輕鬆的林天師,他一手插在褲兜裡,另一手捏著把桃木劍,那劍的前端也是滴了好幾滴的鮮血下來。
紈絝們一眼看完,“唰”一下在門口站了一排。
鄭昶本來是想待在最後面的,但是小弟們太給力,紛紛認為這好戲要給大哥留下最好的位置,居然一個都沒爭搶,就把鄭昶給推到了最前面。一左一右還留下倆紈絝保護,似模似樣地擺出個打架的姿勢。
林岐聽到門響,看到這情景簡直被逗笑了,最有意思的當然是鄭二少的憋屈臉,這種明明很害怕又得在紈絝們面前抖威風的樣子,能讓他笑一年。
當然,現在還不是單純好笑的時候。
林岐聽到後面的風聲,手臂順勢一揮,立馬就把那以為抓到機會從後面撲殺過來的黑影砍中了。
那黑影剛才逃脫的時候撞爛了不少的雞血網,還以為現在可以偷襲了呢,結果被桃木劍砍中,立馬就倒了下去,在地上唧唧唧唧地翻滾起來。
因為那黑影跑得太快,剛差點沒躥到紈絝們面前來,速度特別兇猛!好在半路就被林岐給攔截了,但還是嚇了紈絝們好大一跳。
現在大家定睛一看,看清楚在地上打滾那東西的模樣了。
灰撲撲的……雜毛的……
跟剛才掉的尾巴一樣啊,尖嘴細眼短腿,整個一醜狐狸。
沒錯,就是醜狐狸。
比起以前在動物世界裡見到的野狐狸還醜,就更別說跟寵物狐狸相比了,徹頭徹尾都沒有什麼狐狸精應該有的“美色”。要說跟正常的狐狸有什麼區別,那大概就是屁股那兒的尾巴長了兩條,其中一條還是完整的,另一條則在醜狐狸潛入的時候就被桃木劍給直接刺中斷掉,現在半截掉了,另外半截留著,比掉的半截強一點兒的就是已經止了血。
醜狐狸一臉的凶相,就算疼得打滾,還時不時用貪婪的小眼神兒去瞅那大床上被拴著的黎喻。
林岐可不會跟它客氣,手一揚,桃木劍直接飛出,就把那醜狐狸的腹部穿透,把它整個釘在了地上。
醜狐狸是成了精的,被桃木劍刺穿那是非常疼痛,被穿透的地方“嗞嗞”冒著黑煙,讓它疼得再不敢瞎看了。不過也因為成了精,它一時半會兒的倒是也死不了,現在這樣子,正好拿來逼供了。
林岐先回頭看一眼紈絝們,指了指醜狐狸:“還有人要養嗎?”
紈絝們看看那醜狐狸,覺得狐狸精稀罕是很稀罕,可也太醜了,頓時臉上都露出有點嫌棄的表情。
醜狐狸成精通人性,哪裡還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頓時表情更加兇悍,哪怕被刺穿了腹部,都恨不得撲過來抓死人的樣子……
林岐挑挑眉,手指往前面那麼一指。
桃木劍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操縱了似的,直接插得更深。
那醜狐狸一聲慘叫,到底是知道自己踢到了鐵板,不敢再炸刺兒了。
林岐走過去,把那醜狐狸拎起來,另一手抓出來一根寫滿了符咒的長繩子,把它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
這長繩子也是林岐製作的法器,別的本事沒有,但那些符咒有辟除法力的用處,專門可以用來抓這種成了精的傢伙——當然,前提是成精的程度不深。
一邊把桃木劍抽出來,林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狐狸,我知道你聽得懂我說話。床上的黎先生是我這次的主顧,你最好把你弄在他身上的法術給收起來,不然的話,我就剝了你的皮,給黎先生做一條圍脖,表達我的歉意了。”
鄭昶見狐狸精被抓起來了,倒沒跟之前一樣發怵,就問道:“它的法術,你不能解開嗎?”
林岐回答:“桃花煞堅持的時間就這麼多,但是狐狸精留下的法術估計跟它的傳承有關。我雖然是可以強行破解沒錯,到底還是比不上它自己收回法術那樣來得傷害小。”
紈絝們聽得一愣一愣的,都看向那醜狐狸。
雜毛狐狸在林岐的手裡瑟縮瑟縮,然後朝著床上的黎喻唧唧叫了幾聲,那黎喻的表情就正常了很多。
然後,林岐走到床邊,在黎喻的腦門上拍了一下,清涼的法力直接進入他的身體,化解了聚陽符帶來的陽氣。
到現在,黎喻的身體狀態也恢復正常,只是因為精力消耗過多,所以暫時陷入了沉睡而已。
紈絝們都松了口氣。
林岐把醜狐狸往鄭昶面前揮了揮:“這東西二少有什麼打算?二少要是想要,也可以買下來。狐皮和內丹都有點用,養來做寵物也行,我都可以幫二少炮製好。”
鄭昶盯了那醜狐狸幾眼:“直接宰了吧,它身上的東西都歸你了。”
林岐就笑了笑:“既然二少不要,那我就拿著了。”
鄭昶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這麼醜又這麼陰的東西,誰要啊!
弄死拉倒!
——等等。
突然鄭昶想到了什麼:“內丹和狐皮,是不是對你們這樣的人都有用?”
林岐點點頭:“二少改主意了?”
鄭昶下定決心:“你把它弄死以後,凡是對你們這種人有用的都給我留下來,我買了。”
林岐不知道鄭昶為什麼又改了主意,不過沒事,反正這狐狸精身上凶性重得很,剛他看了一眼,明顯不是第一次作案,在看它尾巴,估計是想要長第三根了在積攢能量呢。這樣的狐狸精是害人那種,落在他的手裡,弄死也是理所當然。
想到這裡,林岐把醜狐狸往旁邊一扔:“各位,幫幫忙把東西都收拾一下吧,總不能放在這讓外人看見了。”
紈絝們一聽,都很痛快地過來幫忙。
反正這裡也就是撕撕符紙、收收雞血線之類的小事,大家七手八腳地隨便做,很快就搞定了。
搞定以後,紈絝們就湊到那被扔到牆角的醜狐狸前面盯著看,想要多瞧瞧狐狸精這稀罕物。畢竟他們老大說了,要弄死的嘛,多看一會兒是一會兒。
但這麼一看,就出問題了。
醜狐狸安安靜靜地,忽然間,發出了一聲輕柔的狐狸叫。
在這叫聲中,正蹲在醜狐狸面前的那個紈絝一下子就神思恍惚了,他猛地撲過去,抓住醜狐狸身上的繩子,就要給它解開。
旁邊的紈絝一見,嚇了一跳,趕緊左右把他給摁住。
然後那只醜狐狸就暴起了!
它身上還纏著繩子,卻一瞬間伸出兩隻爪子,往最近的那個紈絝臉上抓去——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用處。
一道金光閃過,那紈絝身上的金剛符起了作用,把那兩爪子給擋住。
同一時刻,林岐走過來,手起劍落,直接把醜狐狸的另一條尾巴也給砍斷了。
這時候,醜狐狸萎靡不振,徹底地癱倒不動。
林岐站在原地,對著幾個紈絝說道:“狐狸精挺有意思的吧?”
紈絝們:“……”
林岐笑了笑:“以後別跟狐狸精和鬼怪離太近了。”
紈絝們忙不迭點頭。
再不敢不小心了!
鄭昶在旁邊見到,撇撇嘴。
敲門聲響起來。
林岐轉頭一看,是羅少樺氣喘吁吁地過來了。
先前沒讓羅少樺一起,是因為他是黎喻的正桃花,怕他待在這裡會引發黎喻奇怪反應,讓狡猾的狐狸精注意到逃走。羅少樺也是擔心,看時間過了有一會兒了,就準備過來看看情況。沒想到房門大開,事情居然已經解決掉。
林岐朝他笑了笑:“羅先生來得正好,現在黎先生已經沒事了,只不過要想早點醒,最好借羅先生一點血。”
羅少樺當然沒意見,點點頭:“要多少你取吧。”
兩人說著來到床邊,林岐把羅少樺的手拉過來,彈了一下就鬆開:“沒多少,這些就行。”
羅少樺和圍過來的紈絝們都驚訝地發覺,在林岐的兩根手指中間,一團血珠就這麼懸浮著,被林岐扒開黎喻的嘴,直接給他塞了進去。
林岐笑道:“搞定,十秒鐘之內就能醒。”
羅少樺的表情一變:“那我先走了,他沒事就好。”
林岐看他:“不在這等黎先生醒過來?”
羅少樺轉身就走:“不用了不用了。”
幾個紈絝有意思把羅少樺攔住,畢竟黎喻要醒了嘛,有事兒當面解決比較好。
但是鄭昶給攔住了:“行了,他們倆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處理,甭亂伸手。”
紈絝們頓時偃旗息鼓。
那一頭,黎喻的眼皮顫了顫,醒了。
不過他醒歸醒,臉色卻一下子變得難看無比。
之前的一切……
他!全!都!記!得!

第59章 塵埃落定

見到黎喻這副反應,紈絝們都哈哈哈地笑起來。
有個特別促狹的直接拎著那狐狸尾巴,把狐狸精整個提留過來,在黎喻面前甩啊甩:“黎少瞧瞧,這是你家思思,你之前可想它了哈哈!”
黎喻鐵青著臉,看著那醜狐狸半晌說不出話。
之前是被迷惑了他不知道,現在想起那時候的醜態,自殺的心都有了。當時他被狐狸精迷惑時,只覺得那狐狸哪兒哪兒都美到極點,現在一回憶,就拂開了眼前的迷霧,可以感覺到那女人哪是美女?根本就是長著狐狸頭的人!別人看它是美女,那是因為狐狸精使了妖術,實際上壓根就不是那麼回事兒!
不過黎喻到底也是個有點本事的,深呼吸一口氣後,嫌惡地掃了那狐狸精一眼:“丟開丟開!羅少樺呢?”
是的,現在可不是收拾那狐狸精的時候,他想起了狐狸精,當然也想起了後面的事……比如他怎麼瘋狂地抓著羅少樺……的。
神志不清的時候,這夥人找來了天師之後又說的那些話,他也全都記得,所以這時候也沒什麼搞不清楚狀況的。
鄭昶瞥他一眼:“少樺?走了唄。”
黎喻急了:“走?走哪去了?”
鄭昶冷哼:“不走怎麼辦,留在這等你罵他?”
黎喻擰眉:“我罵他幹什麼?”
鄭昶呵呵:“罵他占你便宜唄。”
黎喻噎住了。
說真的,他就想要見羅少樺了,但是見到之後怎麼做,他還沒想好。
以前他的確沒想過跟男人怎麼樣,可要說完全接受不了男人……也不至於。去夜店叫女孩子不叫男的,這不是鄭昶嗎?畢竟他也不是只愛男人的那掛啊。
不過雖然記憶不怎麼清晰,他倒是也能感覺到,跟羅少樺……的時候,他是挺舒服的,也沒覺得被羅少樺占了便宜。
說白了,黎喻自己也知道,就算羅少樺的確對他有心思,可在那時候還是他做了錯事,相反,羅少樺才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人品是到底差到什麼地步,才能叫這些傢伙認為他要對羅少樺恩將仇報?
黎喻沒別的話說,把手裡的鏈子晃一晃:“給我解開,我去找他。”
紈絝們本來是嘻嘻哈哈的,不過現在看黎喻挺嚴肅,就拿出鑰匙,先給他解了鎖:“你找他幹什麼啊?那傢伙挺傻的,你可別跟人家過不去。”
黎喻木著臉:“我什麼時候說要跟他過不去了?我就請他吃個飯,表達一下感謝。”
紈絝們起哄:
“哦~~~”
“表達感謝啊!”
“誰信?!”
鄭昶反而一揮手:“行了行了,去就去吧。狐狸精我們這自己處理了,內丹毛皮我是預定了的,你要有什麼捨不得的話要說,趕緊說。”
黎喻憋氣:“我捨不得一隻畜生做什麼?你們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反正別再讓我見到它!”說完後,他就大跨步地朝門外走去。
在要走出去前,林岐把他給叫住了:“黎先生稍等。”
黎喻對這個救了他的天師印象不錯,聽見後回過頭,態度挺尊敬:“林天師有什麼指教嗎?”
林岐就露出個笑容:“黎先生,跟正桃花在一起,雙方認真經營感情的話,可以幸福一生。但前提是,認真經營,兩情相悅。所以,關於羅先生的事,黎先生請慎重考慮,再做決定。有時候命格書寫了一些東西,但如果真的什麼都聽命運指派,也就不會出現我們這樣改命的天師了,黎先生覺得呢?”
黎喻聽懂了林岐的意思,點點頭:“林天師放心吧,我會好好想一想的。經過狐狸精這事,我也不會隨便下決定。”
林岐見他聽勸告,也笑了笑:“那就祝黎先生好運了。”
黎喻朝他擺擺手,這回真走了。
鄭昶見到,轉頭問林岐:“你剛才什麼意思?”
林岐默默地在心裡翻個白眼:“我的意思是,黎先生別因為羅先生喜歡他而且是正桃花,為了不孤獨一生就隨便跟羅先生在一起,這對羅先生不公平。看在羅先生救了他的份上,對羅先生的感情認真點。就這樣。”
鄭昶恍然:“那倒是。”然後他斜眼看林岐,“你也別被黎喻被迷了的樣子給糊弄了,他精得很,也不是什麼忘恩負義的,少樺那小子不會吃虧的。”
林岐聳聳肩:“我也就是提醒一聲,至於他們之後怎麼樣,就看他們自己了。”
到這裡事情也算了結。
林岐找了個空房間,把那只狐狸精給剖了,內丹和狐皮和一些剔出的狐妖肉都整理好,用盒子裝起來。還有狐心血,也攢了一小瓶。
算一算價格,因為這狐妖道行不高,加上本來鄭昶就要付他收妖費,所以林岐意思意思只收了個白菜價,就把這些東西交給了鄭昶。
然後就沒林岐什麼事兒,他跟紈絝們打了個招呼,回去學府了。
等到了學府之後,還沒等休息呢,林岐就發現自己的手機震動起來。
【店哥店哥!我弄到了一點你們天師能用的東西,我送給你啊!】【店哥快告訴我你的地址我發給你!不然你讓人來拿也行!】【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是兩條尾巴的狐狸精身上的亂七八糟的玩意兒!聽說就是內丹和狐心血還行,毛皮有點醜,店哥別嫌棄!】【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店哥你千萬別拒絕啊!!】
林岐:“……”
萬萬沒想到,鄭二少買下那狐狸精身上的東西,居然是送給他這麼一個網上的店家。難道說,是上次桃木劍的回禮?
他還收了二少的錢,結果東西還給了他……
林岐就有那麼點不好意思了。
這網上和生活裡的身份不一致,他本來是覺得沒什麼的,結果生活中的身份有了交集,搞得那鄭二少跟被耍了似的,多少讓他都有點不安哪。
只不過,狐狸精身上的東西到底是鄭二少的一片心意,林岐也不好拒絕,他想了想,決定在其他的事情上,給鄭二少多一點的回饋好了。
比如,以後鄭二少再來買東西,給他更低的折扣,再附送一些東西什麼的……
歎了口氣,林岐給了回復。
【謝謝你了,我讓人過來拿吧,你說一個地點就行。】【以及正好我也有點東西想給你,你好好收起來,關鍵時刻可以救命的。】那邊鄭昶也挺高興。
他現在可是把店哥當成朋友了,朋友之間互相往來都很正常,他不跟店哥客氣,店哥也不跟他客氣,真是再好沒有的。
然後他就把自己最近遇見的一些靈異事件也跟店哥講故事似的講了,而店哥也很給力地在他每講出一些細節的時候,跟他解釋為什麼會是那樣,還有什麼其他辦法等等,讓他覺得,店哥的水準果然是高啊,就算那個林岐好像也不錯,可比起店哥來,好像還是差了點什麼。
這麼一聊就是一個小時,鄭昶才把自己的位址發了過去,自己也把裝滿狐狸精身上東西的盒子放在了門外。
大概幾分鐘後,有人敲門的聲音響起,鄭昶急忙沖出去看,果然還跟以前一樣沒見到人影,不過他放著的盒子已經消失了,留下來的,是一個更精緻一點而且容量不小的大盒子。
鄭昶把大盒子抱進去,打開一看——
他頓時嚇了一跳。
人參!
人形的人參!
根須特別長,上面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珍珠點,色澤金黃而飽滿,根本沒有普通老參的乾枯表像,卻讓人一見就知道,它的年紀肯定十分久長……甚至根須上還沾著點點新鮮的泥土,像是剛剛才挖出來的一樣。
鄭昶只一看就知道這玩意肯定不簡單,但是以他的能力還不能分辨出具體的參齡,好在這盒子裡還有一張紙片,上面用毛筆寫著遒勁的字跡。
【千年參,藥效猛烈,慎用。】
鄭昶的眼睛頓時亮了。
千年人參!從來沒見過的重量級人參!
他馬上在房間裡轉了幾圈,趕緊把這木盒蓋起來,又把人參給好好地藏住。
不行,得想辦法弄個能保鮮的東西來,不然這人參隨便放,放久了估計藥效也會流失,那可就太不方便了。要不然乾脆都給切片了,然後給大哥大嫂侄子侄女們分一分?關鍵時刻吊命啊!嫂子生孩子的時候,肯定需要……
忙來忙去好不容易藏起來了,鄭昶就上網跟他店哥表達謝意。
然而店哥的留言就在他轉圈的時候已經顯示出來了——
【木盒上刻了符,可以保鮮,不要用其他東西盛放。】【有事留言,我先走了。】
鄭昶激動的情緒,到現在才平緩下來。
他籲了口氣,放棄了現在切片的打算,畢竟在他大哥家裡,是沒有保鮮的手段的。要給大嫂用,不如等大嫂快生了的時候再送過去。
想好了,鄭昶恢復平常的樣子,他從冰箱裡拿出上次店哥給做的飯,熱一下就開吃了。
說真的他也挺累的,黎喻那小子沒事兒中邪,害他損失一大筆,回頭得找他要錢,不能便宜那小子!
·
經由黎喻的事情後,接下來就沒發生什麼相關的靈異事件了,林岐在學府別墅宿舍三點一線,過得倒是挺順暢。
不知不覺間,學期近末,考試結束,該放寒假了。

第60章 寒假

作為立志要將男神包袱背到底的新時代暖男,別看林岐他有事沒事去抓抓鬼收收妖還做做生意什麼的,可人家成績好啊,到學末時還是順順當當搞到了一等獎學金,然後帶著一大群迷弟迷妹的星星眼,甩甩手回別墅了。
劉剛和趙品源也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當然大家有電話聯繫,隨時隨地可以約出去一起浪,倒也沒什麼捨不得的。
林岐這回寒假裡的安排,則是有點點多。
回到別墅後,林岐打開了位元面交易器,那偌大的螢幕就一下子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聯繫物件,平行位元面,林岐二號。】
沒多久,大螢幕上就出現了清晰的影像,但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
其中那眉梢帶著風流的痞氣青年穿著光著上身,肩膀和胸前到處都是指甲印,他正倒在沙發上,懷裡摟著個小貓兒似的秀美少年,長長的睫毛微微耷拉著,嘴唇紅腫,身上是披著浴衣,但露出來的光裸頸子上,卻也有著青青紅紅的吻痕。
兩人之間的氣場十分的淫靡,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剛做了什麼事兒的。
林岐憋氣,久久說不出話來。
雖然早就知道這兩個傢伙遲早要勾搭起來,但是看著自己的殼子在自己的死黨懷裡這副小妖精的德性,還是很想弄死他們啊!!
這兩個人,自然就是趙文商和林岐二號了。
因為趙文商喜歡小兔子型的美少年,林岐二號過去以後正好符合他的口味,沒多久就給掰彎了拐到身邊,就連位元面系統也成了兩人共用,可以說趙文商簡直就是個人生贏家,事業與愛情一步到位,隨時隨地都是春風滿面啊。
趙文商看到林岐的臉,乾笑兩聲,立馬拉過被子把林岐二號大半張臉都給蒙起來了:“老大對不住,這不是急著跟你通話嗎?啊哈哈。”
林岐扶額,也是拿這兩個人沒辦法,他籲口氣,沒好氣道:“得了,早知道你們在搞什麼了,下次別在我前邊兒現就行。這次跟你聯繫,是問問讓你包山地的事兒你準備得怎麼樣了?要差不多了我就把靈泉水交易給你。”
趙文商就笑了:“我辦事兒你還不放心?已經準備好了,正想著趁寒假找老大你談這個生意呢。說起來那個靈泉水有保質期沒?要是保質時間長,我想一次弄一個季度或者半年的,也省得老是惦記著。”
林岐點點頭:“用玉瓶裝好的話,保質期沒問題。至於價格,就按你說的,用金條算。菜你要自己種,就按照我以前給你的菜價的一半換定量靈泉,這個你自己看著辦吧。”
趙文商嘿嘿一笑:“老大果然英明神武,做什麼都這麼爽快。”
林岐白他一眼:“行了,少拍馬屁。你那邊位元面交易做得怎麼樣,有新奇的玩意兒嗎?要是遇上了記得給我留幾樣我看看。”
聽林岐這麼說,趙文商一拍腦門兒:“對了老大,你不說我還忘了。老大你現在不是在做神棍嗎?我聽說做你們這一行的對五帝錢這種法器很喜好,我想著好歹給老大你湊個禮物,就弄到了一套,老大你要不要?”
林岐挑眉:“沒想到啊,你還能記著我。要,怎麼不要?你拿來吧。”
趙文商就湊到懷裡的哭包耳邊跟他說了幾句,哭包怯怯地看了林岐一眼,小跑步地到一邊去拿了。
林岐嘴角微抽,收回心神:“對了,是大五帝還是小五帝?”
趙文商很得意:“老大你等會兒看了就知道!”
大概兩三分鐘,哭包回來了。
他手裡拎了一串銅錢,塞到趙文商的手裡。
趙文商很快把那一串錢交易過來,被林岐伸手接住了。
然後林岐低頭一看,有點吃驚。
秦半兩、漢五銖、唐開元、宋宋元、明洪武,居然是大五帝錢!
要知道,大五帝錢的湊齊太不容易了,以前的世界裡,一般很多神棍所說的都是小五帝錢,也就是清朝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嘉慶五通寶,當然了,在這個世界裡是沒有清朝了的,但是有青朝啊,同樣也有連續五代的盛世,當然也有小五帝錢了,只不過是變成青朝的五代皇帝而已。
不管哪個世界,大五帝錢代表的都是五帝開國錢,兼具帝王之威與民族之神,凝聚的是帝王的霸氣與民族的威勢,這種法器的威力,那也是非同一般。
僅僅凝聚一朝百多年氣運的小五帝錢,那肯定是比不過大五帝錢的威風的。
看到大五帝錢,林岐心情好了很多,剛才那辣眼睛的一幕也就比他拋到腦後了。
趙文商可是一直在觀察林岐的表情,他見林岐面色舒展,也是松了口氣,得意道:“怎麼樣大哥,這份禮物你還喜歡吧?”
林岐點點頭:“不錯,算你夠意思。”他想了想,就給趙文商交易了一塊桃木佩過去,“這個給你吧,能擋邪氣,也能擋物理攻擊。我們那個世界雖然基本上沒法形成什麼鬼怪了,可要是去墓地啊鬼屋啊之類的地方,邪氣還是有的。以前我在那邊兒時不時看到一團黑不溜秋的東西,還以為是影子,現在想想都是邪氣,我有陰陽眼才能看到的。”
趙文商就毫不客氣地收下了:“成,哭包現在一點兒不沾這方面的東西,我估計他是在你那邊被嚇懵了,再不搞這個了。我想想也沒啥,反正有我呢,而且也沒什麼鬼怪,就讓他好好陪我就行。對了老大,你能多給我一個不?我這有了哭包還沒呢,他這麼蠢,我可怕他出什麼事兒。”
林岐撇嘴,但還是又送了個過去:“喏,拿去。”
趙文商笑得開心死了:“老大放心,金條我就去準備,三天后咱們交易!”
林岐擺擺手,把大螢幕給關了。
就在關掉的前一秒鐘,他還正好看見趙文商把哭包摟過來親了一口……真是恨手殘關太遲啊!
算了算了,眼不見為淨。
然後林岐一邊把玩五帝錢,一邊聯繫了其他的幾個交易對象。
基本上還是那幾種普通的交易,沒什麼特殊的,也沒什麼新的交易對象。
搞定以後,林岐也就不再管這個,而是吩咐麻一麻二把該收的菜收了,然後挪出幾塊空地來種果樹和一些其他類水果。
當然了,別的果樹也就算了,但是桃樹得單獨種一畝——作為一個神棍,桃木那是不可或缺的法器材料,以前那些遲早用完,老寄望於交易也不是辦法,現在馬上可以把蔬菜的田給騰空了,該種上的那都得種上。槐木柳樹之類跟鬼怪沾邊的,多多少少也種一些。
一通交代後,麻一麻二就都勤勤懇懇地去做事。
有這兩個傀儡在,可是讓林岐輕鬆了很多。
搞定後,林岐關掉位元面系統,靠在沙發上拈了拈五帝錢。
他心念轉動間,手裡就出現了一把極細的絲線,全都是淡淡的紅色,這是他以前花一定價錢從齊陵真人手裡換來的,修真位面的珍貴絲線。
現在林岐手指翻飛,就將這些絲線一絲絲抽出,不斷地編織起來。
每五絲為一縷,每五縷編成一股,每五股又成就一根……每編織一絲絲線進去,那成品的顏色就加深一分,等逐步編織成縷成股後,形成的就是一整根的紅線!紅的似血,但是又沒有血的腥氣與戾氣,反而顯得中正平和,微帶赤火之意,再將那大五帝錢一枚枚地穿起來,最終的成品合了微火煉金之效,可真是相得益彰,氣場強大,一瞬就變成了非常有靈蘊的法器了。
林岐看著這法器,也是十分滿意。
然後他就把這串大五帝錢往手腕上一纏,整個人的氣質就更多了點古樸內斂的意韻……簡單來說,更神秘也更有范兒了。
弄完這個,林岐也是有些疲憊,他抹把汗,揚聲道:“菜叔——”
話音剛落,一個體型肥源的胖老頭就跟球似的從廚房裡彈出來,一蹦一蹦地出現在了林岐的前方:“先生想吃什麼菜?儘管跟老頭兒吩咐!”
林岐嘴一張,直接說道:“魚肉都要,另外來個鍋子,素菜也不能少。具體怎麼做,菜叔你就看著辦吧。”
菜叔是個鬼廚,現在有了身體就怕沒法大顯身手,聽林岐這麼一點,吆喝著蹦躂回廚房裡:“好嘞!四菜一湯一甜品,瞧好嘞!”
林岐轉回頭,一道娉婷的身影又正好擋在他的面前,微微俯身,露出性感的鎖骨對他嬌笑:“先生,偏遠的山地已經找好了,這是一應檔,全部處理妥當。現在就差讓人過去種菜了,不知道先生有個什麼打算?”
無疑,這個人就是前段時間被林岐派出去找菜源地的樊嬌,這倆月一直在外面,不過好在很快就搞定了一切,正在向林岐邀功來著。
林岐點點頭,丟了張聚陰符過去:“這個可以讓你加快吸收陰氣的速度,三個月。”
樊嬌馬上把聚陰符捧起來,放進了自己的胸口,隨後嫵媚地眨了眨美眸:“謝謝先生的賞賜。”
林岐沒管她怎麼拋媚眼,而是思索了一會兒,說道:“那片菜地你就在當地雇人繼續種菜吧,至於以前的……以後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是咱們自己的人親手做的,現在研究出來了,才準備擴大規模。”

第61章 事務所

樊嬌在外務上是很有一手的,彙報了工作之後,也就不再裝模作樣,而是老老實實地待在了一邊。
其他幾個鬼僕基本都沒離開過別墅,該打掃打掃,該做飯做飯,該巡邏巡邏,平常壓根不出現在林岐面前,但是只要林岐叫一聲,就神出鬼沒立馬出現。
林岐想想沒什麼別的事兒,鬼廚正好也做完了飯,然後他手一揮,帶著一群鬼僕一起上了桌子。
這修真位元面交易來的傀儡有一點好處,就是能品嘗帶靈氣的飯菜,雖然不能吃多,可也總算是有了味道,讓一群鬼僕是趨之若鶩。只可惜他們的管道有限,跟本土的異人壓根不敢聯繫,所以也只能期盼著什麼時候林岐心情好,讓他們跟著吃一點了——就比如現在。
飯桌上,這一大家子也不講究什麼食不言寢不語。
樊嬌比起剛才態度自然了很多,挺關心地詢問著:“先生在寒假時間裡,有沒有什麼打算?”
林岐想了想:“沒什麼特殊的。不過一個多月時間空著也的確有點閑,你要是有什麼主意就說。”
樊嬌露出個甜美的笑容:“我聽說最近先生也經常幫其他人解決一些事,可到底還是熟人互相推薦,不怎麼正規。不如乾脆趁寒假時間,咱們開一個事務所,專門解決這種靈異事件,也來個明碼標價,辦事方便。先生覺得怎麼樣?”
林岐考慮了一下,點點頭:“這件事交給你了,對外接待、法器符籙販售以及一些雜事都由你處理。”
樊嬌嫵媚地笑著:“關於事務所的位置,先生有什麼提議嗎?”
林岐直接說道:“沒什麼打算,我可以撥給你資金一千萬到兩千萬,你去選擇合適的位置。不過我只給你一個星期時間,在這期間必須完全準備好,如果超過時間,我會剝奪你使用傀儡的時間三個月。”他頓了頓,“有問題嗎?”
樊嬌感覺到一股鬥志湧上心頭,斬釘截鐵地說道:“沒問題,先生放心,我一定會在一個星期內完成任務!”
林岐就彈出一張卡,直接落在了樊嬌的手裡:“裡面大概兩千萬左右,你拿去用,用不著省錢。”
樊嬌就喜歡林岐這麼大方,她把那張卡接過來放在紅唇邊親了親,嬌柔地說道:“先生你就放心吧。”
林岐也不管她怎麼搔首弄姿,轉而對崔猛和他的幾個打手說道:“事務所開業之後,一些不麻煩的小事就交給你們去做了,沒問題吧?”
崔猛天天巡邏也早就覺得骨頭在生銹,當下特別高興:“當然沒問題!先生您就瞧著吧!”
林岐挺滿意鬼僕們的態度,看他們幹勁十足,他這邊也輕鬆。之後他還是提醒道:“傀儡顯現的是你們生前的本來面貌,如果出去做事,記得遮掩一下。不然要是碰上了你們活著時候的熟人,就有些麻煩了。”
這些鬼僕們當然是哄然答應。
本來麼,這也是為了他們自己著想嘛。
時間過得很快,甚至壓根沒用上一個禮拜,僅僅是四天后,樊嬌那邊就傳來了消息,說是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可以做事務所。
林岐心情不錯,就讓樊嬌帶路去看,跟著的士大概就過了十分鐘,那事務所的所在就已經到了。
居然是在市中心啊……
而且離城市最高辦公樓的距離只有一條街,而且風水不錯,儘管談不上什麼財運滾滾,但也屬於大隱隱於市,要是有客人過來,能順利找到位置,不過因為地點和內部設置的關係,也不至於沒有逼格。
沒錯,樊嬌是直接租下了第十五層一整層作為事務所的辦公地,因為這裡以前是賣古董的,所以一應陳設也是古色古香,稍微簡裝處理一下,就已經很符合潛修高人的風範,十分之靠譜。
一整層樓的房間都是打通的,考慮到將來生意火爆的時候的狀況,起碼分隔了有足足二十幾個小型辦公室,當然,也有好幾間位於中心的最大的辦公室,那統一都是屬於林岐的。
很快林岐進了自己的那個大間,發現除了一張很大的辦公桌以及旁邊整圈兒的沙發以外,還有好幾個大的博物架,一些古樸的木櫃等。
很顯然,以前這些是放古董的,而現在嘛,可以放置法器符籙藥酒等等一切神棍必備啊。
看完後,林岐心情更好了,他就朝樊嬌點點頭:“這地方不錯。以後前臺和一些工作人員還得招,但我基本不需要活人,所以你們幾個得辛苦一點,去以前認識的鬼圈子裡給我弄些工作人員來。我也會再去搞些傀儡,白天讓他們穿著傀儡做事,晚上就把傀儡還來,工作能力方面你負責監督,勤懇好用的就留著,什麼時候不好用了直接踢走。當然,如果能力很強,在考察一段時間後,我不介意多收幾個鬼僕,也不介意再賞賜幾尊傀儡。”
樊嬌幾個聽林岐這麼一說,都是摩拳擦掌。
別的不提,崔猛以前可還認識幾個小弟的,另外樊嬌也知道一些投不了胎的孤魂野鬼,現在給他們一份工作,那可真算得上是天大的造化。
說定以後,林岐又做了甩手掌櫃。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跟齊陵真人再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短時間里弄到一些傀儡過來。當然他這回對傀儡的要求更低了,甚至不需要能容納鬼體在陽光下活動,只需要白天看起來像個人,在室內能動就行。
這樣的條件當然更簡單,齊陵真人二話不說,幾個時辰之後就交了貨,足足有三十具品質一般的傀儡。
而這些傀儡也的確比不上之前的那十尊,畢竟那些是可以在外面頂著太陽曬也沒關係,而且讓鬼魂看起來能跟活人一樣,連觸感都跟活人一樣的。現在的這三十具,鬼體穿上後瞧著像真人,但實際上身體是冰冷的,並不能抵擋強烈的日光暴曬,而且品質上也遠不及先前的那種。
本來先前的那種傀儡也談不上多麼珍貴,但到底精細,而且為鬼體考慮很多,如果花費一點時間,林岐應該還是可以多換一些過來。但是呢,考慮到自己鬼僕的福利和這事務所開業的時間在即,他還是就只弄了這麼普通的傀儡——畢竟隨便什麼臨時工鬼都能用上這麼好的東西,不是打擊自家鬼僕的積極性嗎?也顯得傀儡太不值錢了。
也正如林岐所想,在樊嬌崔猛那些鬼僕看到新的傀儡之後,哪怕知道林岐的想法呢,心裡也有那麼一些優越感。
的確,福利更好才讓他們更有動力,覺得跟著老闆走有肉吃嘛!
沒多久,樊嬌和崔猛也都帶了幾隻鬼過來。
樊嬌帶來的都是女鬼,崔猛帶來的都是男鬼,一邊錄取五個,穿上傀儡幻化衣服後,立馬就顯現出了職業小弟小妹們的颯爽形象。
這些男女鬼以前也都是厲鬼怨鬼執念鬼,要麼是在人間逗留時間太長錯過去投胎的機會了,要麼是因為手染血腥報復完以後自己投胎機會也沒了,總之都是比較可憐,最好的結果要麼是被超度,要麼是被和善的高人收容,但毋庸置疑都有很大的風險……現在他們有了自力更生的機會,對林岐都是很感激,尤其穿上傀儡後,一下子有了肉身的實在感,更是讓他們動力十足啊!
樊嬌作為商場白骨精,對著這些新鬼們的勞動總動員也是慷慨激昂,這不,才又一天而已,整個事務所的基本團隊就已經構建成功,哪怕地方還是特別大呢,也不再和剛來時顯得那麼空曠了。
林岐看著這些鬼忙活得熱火朝天,又甩甩手,直接回去別墅裡。
之後也沒他什麼事兒了,等開業時間他去祭拜一下天地搞定。
剛到別墅門口,林岐就聽見不遠處傳來的轟轟烈烈的車鳴聲,這回頭一看,果不其然就是那個鄭二少,他又騎著超摩沖回來了!
林岐下意識地後退幾步,才住了腳。
……被撲了兩次尾氣,他都有心理陰影了。
騎著超摩的鄭昶也不愧是心理陰影一般的存在,他本來是準備直接開到自家別墅前的,結果見著林岐,車頭一拐,他就直接沖到了林岐的面前。
林岐後退一步,在自己前面畫了個圈。
眨眼間,那車子下邊沖出的灰塵就打在一道無形的屏障前面,壓根就沒能再沾上林岐的褲腳了。
林岐暗暗鬆口氣。
很好,這回反應夠快!
鄭昶看林岐這樣,有點摸不著頭腦:“你幹什麼老往後走,我車技很好,不會壓著你的。”
林岐嘴角一抽:“……其實我是不太習慣到處是灰。”
鄭昶一愣,然後明白了。
大男人還講這個?難道不是這樣更帥嗎?!
算了,這傢伙審美太差,他不跟他一般見識。
同時,林岐看見鄭昶額前垂下來的三縷青毛,也是有點無語。
每次見到這位二少頭毛都變色,審美怎麼樣就不說了,什麼時候這些顏色用完了,他準備怎麼辦?來個七彩的?
倆人都在腹誹對方的審美,之後鄭昶想起這位之前又幫了忙,以及發小跟他提起的事兒,就跟林岐說道:“對了,齊源說找你有事。”

第62章 逗二少

林岐一怔。
齊源找他有事?
照理說不至於啊,應芊芊那邊短時間內不會出什麼問題才對。
不過這齊源也算是老主顧了,而且只要他一天還護著這個鬼女友,他們的交易就可以細水長流,見一面就見一面吧。
所以林岐就乾脆點頭:“成啊,在哪見面?”
鄭昶說道:“我跟他說了你住我隔壁,估計他下午就要來。”
林岐就說:“那等他來了你再帶他過來就行,我今兒個不出門了。”
鄭昶也答應下來。
林岐見鄭昶再沒什麼話說,就要進屋,但想想這麼大人杵在這裡,他總得客氣兩句。於是他就隨意問道:“二少要不要進來喝杯茶?”
鄭昶也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林岐不是真心的,而且他還對以前林岐避著他的事兒耿耿於懷,就想給林岐添點堵,竟然扯出個笑容:“也行,正好我也想嘗嘗你的手藝。”
林岐:“……”
總覺得這位二少有點炸毛的感覺。
算了,來就來吧。
然後林岐開了門,把鄭昶放進去。
鄭昶大剌剌地到沙發上坐下,仰頭靠下去,整個都很自在。
林岐習慣了鄭昶在網上跟他不客氣,見到生活中的鄭昶這樣子,也沒覺得不好,反而去廚房弄了盤水果出來——正好息壤靈田裡新栽下去的果子有些成熟了,現在滋味甜美,正好拿來款待。
鄭昶一看那水果,紅豔豔的櫻桃草莓飽滿水潤的桃子李子,瞧著都挺好,而且果子的香氣也很純,他以前吃的專門培育的也不一定比這個更好……心裡滿意了一點。但他還是眉毛吊起:“不是說喝茶嗎?”
林岐也不為他的態度生氣,反而好聲好氣地說道:“我瞧了瞧,這裡也沒什麼好茶,就拿水果款待二少了,二少別介意。”
鄭昶本來有點找茬的意思,可人家都這麼好的態度,他也只好重新坐直,不再搞得那麼囂張。
說真的,像林岐這樣的……他還真沒辦法生氣。
所以,鄭昶就默默地拿了一顆櫻桃過來,丟嘴裡了。
——唔!好吃!
比以前吃過的都好吃!
鄭昶的眼一亮,扭頭看林岐:“這水果你哪買的?”
林岐輕咳一聲:“……自己種的,怎麼?”
鄭昶立馬說道:“能賣我點兒不?”
林岐看他額前三撮毛一顫一顫的,有點手癢想去抓,但考慮到這二少脾氣不咋地,還是忍住了:“二少喜歡吃?”
鄭昶點頭:“我喜歡啊,我們家人也喜歡。我嫂子不是懷了嗎?嘴裡沒味兒想吃水果,但是禁忌一大堆,很多都不能吃,能吃的也不一定好吃。我看你這的水果都挺好的,找幾樣嫂子能吃的給寄回去,也別虧了我小侄子侄女。”
林岐從之前鄭昶求購母子平安添丁符的事上,就打聽到是這位的大嫂懷孕,而鄭昶對他大哥大嫂的感情很真,只是沒想到就這麼個請吃水果的小事兒,也能讓他特意提出來,還真是蠻孝順的。
心裡這樣想著,他爽快答應:“一點水果算不了什麼。我種的水果數量少,不外賣,不過二少想要的話,只管說,拿去給鄭夫人嘗嘗鮮也好。”
鄭昶見他給面子,心情一下子好很多,但他二少是占小便宜的人嗎?所以就白了林岐一眼:“甭說什麼送不送的了,你得開個價,不然我怎麼好意思經常找你拿?”
林岐哭笑不得。
還“經常”拿……也忒不客氣。
林岐就又開口:“也就一點水果的事,不值當……”眼見鄭昶還是很堅持,他只好說道,“這樣吧,每個月我都給二少提供一百斤水果,二少你意思意思給個一萬塊,成不?”
鄭昶皺眉:“太便宜了吧。”
林岐歎口氣:“真是小錢,二少給我帶來不少生意,一點小優惠,我還跟二少計較,我成什麼人了?”
鄭昶本來也是個不耐煩跟人糾纏細節的,聽林岐這麼一說,也就不囉嗦:“你把你卡號給我,每個月初我給你打錢過來,反正你在我隔壁,有水果了直接打電話跟我說一聲就行。”
林岐當然是沒什麼意見。
之後兩人交換了手機號碼,氣氛就更和氣了很多。
尤其鄭二少,他本來對林岐是老有不甘心啦,可林岐一次次順毛,終於把他給順舒坦了,對林岐的印象也是一百八十度大翻轉,以前那些小芥蒂,真真正正地不再放在心上。
簡單來說,他把林岐當自己人了。
這位鄭二少對自己人是什麼態度?那就是完全不跟人客氣。
所以在交換好嗎後,鄭昶也沒準備走,反而是恢復了最開始那懶散的坐姿,倒在沙發靠背上跟林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對了,我看你剛回來,這大冷天的你去哪了?”
林岐笑著說道:“寒假沒什麼事,以後也還要發展,我就開了個事務所,就在永光街上,二少沒事可以過去看看,能帶點生意最好。”
鄭昶撇嘴。
帶生意……帶生意就意味著又得見到什麼妖魔鬼怪的了,他完全不想好吧?就算知道這世界早就不科學了,可他一點也不想習慣這個啊!
林岐早看出這位二少有點怕鬼——也不知是不是上次被鬼打牆給嚇到才這樣,可林岐是有點惡趣味的,看見鄭昶在他面前充大頭,實際上膽子不怎麼大,就想故意逗逗他。
於是,本來可以換個話題的林岐,就順著又說下去:“我這事務所針對靈異事件比較多,裡面的工作人員也算是別具特色,二少要是有意思,我可以帶你去看看,也幫我參謀參謀。”
鄭昶還是很要面子的:“……參謀什麼?”
林岐的臉色頓時變得意味深長:“參謀參謀那些工作人員的服務態度啊。”
鄭昶心裡覺得有點不對:“那工作人員都跟你一樣……”神棍?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林岐聽出來了,就對他一笑:“他們倒不是跟我一樣的異人,但他們也都懂得怎麼跟鬼怪爭鬥倒是真的。”
鄭昶心裡有些打鼓。
不是異人,知道爭鬥,好像還蠻有經驗……那到底是什麼啊!
總覺得,不能深究哇。
鄭昶:“……咱們還是來談談水果吧,說起來我忘了問,你種的水果都有哪幾個品種?每個月你給我提供哪一種水果來著?”
林岐看這位二少似乎是到了極限,終於忍住笑,隨他的意換了話題:“我這裡種的水果品種還算多吧,比如常見的草莓桃子蘋果……”
隨著林岐話題的轉變,鄭昶本來有點鐵青的臉色慢慢恢復,漸漸也加入話題,跟林岐就這麼聊了起來。
當然了,光是水果這麼一個話題是聊不了很久的,不知不覺他們就聊到一些其他地方去了,關於兩個人各自的興趣愛好身邊人什麼的,只是因為林岐的職業使然,常常說著說著就來點靈異話題,引得鄭昶一陣驚悚,而每每看著鄭昶有點要冒火了,林岐又把話題扯開,轉到其他地方去。
這麼聊啊聊的,鄭昶的心情總是忽上忽下的,偏偏他也不能說林岐什麼,畢竟其他話題還是聊得挺好的,就是偶爾靈異,這也是人家不小心提到了職業啊!而且很快就又說起別的……
不過,要是鄭昶知道根本不是“不小心”,那他就不會是這個想法了。
林岐這麼逗了鄭昶好幾次,才有些意猶未盡地收斂起來。
其實他也蠻記仇的,從前被尾氣噴了兩次,今天他嚇唬鄭二少好幾次……差不多算是補回來了吧。
以後還嚇不嚇唬這位二少,那就看交往唄!
不再加入靈異話題,鄭昶聊得心情愉悅,不知不覺間時間就過了很久。
突然間,手機響了。
鄭昶把手機掏出來一看,上面的來電顯示明明白白——“齊源”。
林岐也看到了這來電顯示。
鄭昶一瞧時間,謔,真是過了好幾個消失了啊,齊源也該來了。
然後,他就當著林岐的面接了電話,短短幾句,叫齊源自己送上門來。
差不多兩分鐘後,門鈴就響了。
齊源是早就到了鄭昶的別墅前,但是按鈴沒人出來,這才給他打了手機。所以囉,他來到隔壁也是特別快。
鄭昶跟林岐混熟了,就癱著沒動。
林岐好笑地看他一眼,自己起來去開門了。
齊源知道林岐就在隔壁住,也沒覺得奇怪,但他進門後見到鄭昶那麼隨意,臉色就有些古怪。
他還記得,一開始發小是說林天師是騙子的吧,林天師也不想跟發小打交道的樣子……雖然聽說後面發生一些事兩人和解了,可沒想到不僅和解了,這關係也變得挺不錯?奇怪。
不過齊源對別人的私事沒什麼尋根究底的興趣,見狀也換了鞋坐到一邊的沙發,跟林岐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林天師,不知芊芊什麼時候到您身邊上崗?”
原來因為家裡一堆亂事以及剛剛經歷過生離死別的事,齊源跟應芊芊你儂我儂了好一段時間,處理家裡那些關係也挺花了一些工夫的。現在雖然跟父母始終僵持著,但好歹關係沒惡化。
應芊芊總是關著自己也不是個事兒,就想到了一開始答應林岐的事了。
這不,齊源就找來了嘛。
林岐笑道:“我這裡剛開了個事務所,正等著應小姐幫忙呢。再過幾天,齊少你不來找我,我也得去找你們了。”

第63章 樊嬌脫“身”

齊源立刻松了口氣:“咱們看不敢勞動林天師來請,這不就主動送上門了嗎?”
前段時間他實在是事多,差點忘了有這麼回事兒。現在想起來了,也怕因為時間隔太久人家生氣啊,現在看起來,這位天師真心好人哪。
林岐擺擺手:“這樣吧,明天你帶著應小姐一起過來,跟我一起去事務所看看。差不多也就要開業,讓應小姐提前熟悉一下工作環境也好。”
齊源當然是馬上答應:“這就再好不過了,明天我跟芊芊一定早點過來。”
到這裡事情說定,齊源更放鬆很多。
林岐又端出一些水果,拿給齊源吃,齊源吃完後當然也是連誇一番,也提出要購買一些,回去哄爹媽。
鄭昶聽著,擰起了眉頭。
本來就聽說沒種多少,這還要分給別人?
不過很快他的心情就好轉了。
因為林岐婉拒,只說可以送幾斤,卻沒有答應像賣給鄭昶一樣賣給齊源。
齊源跟鄭昶的性格不同,見林岐堅持,也不好勉強,好在林岐也挺給他面子,給了他三四種水果,每種都有五斤。自然,齊源也還是覺得林岐是個好人。
搞定了齊源後,齊源就告辭走了。
鄭昶還是留在這裡,吃吃喝喝繼續聊天,眼看著天都要黑了,他才不怎麼情願地要走。臨走前,他就問了:“明天我跟齊源一起去看看怎麼樣?”
本來他是心裡有些打鼓的,但是想想還是很好奇,再加上齊源也能去,他有點被刺激到……
林岐一愣,然後就微微地笑了:“當然可以,歡迎之至。”
不用他再邀請一次了,挺好的。
·
齊源果然在第二天就把應芊芊帶來了,鄭昶這個慣常晚睡晚起的也難得醒了個大早,跟他們一人一鬼一起過來。
應芊芊這回是藏在寄身符裡,鬼牌雖然好,但平時還是放在家裡受供奉,不然這麼大塊牌子帶出來,齊源他爸媽該更不痛快了。
林岐開門後,幾個人走進來。
應芊芊立馬現身給林岐行禮,再度表達感謝之情。
林岐手一揮:“大家坐著休息一會兒,我馬上帶你們過去。”
大家聽了也都沒什麼意見,在坐著喝點水以後,就在林岐的帶領下,開著車到了那個永光街,直上十五樓。
電梯門開了。
在電梯口前,就有兩個身材婀娜的少女服務員站在兩邊對他們鞠躬:“林天師事務所,歡迎貴客光臨!”
齊源也沒怎麼注意,隨便看了這兩個少女一眼後,就對林岐誇讚道:“還是林天師厲害,服務員培訓得這麼好。”
鄭昶不喜歡客套,倒沒跟齊源一樣,而是往門裡面看去,在看的時候目光那麼一掃,不自覺從兩個服務員臉上掃過,意外地發覺……咦,她們兩個的臉色怎麼好像有點發青?可仔細一看,又很正常。
下意識的,鄭昶收回了視線,但他的心裡卻有點發虛。
不知怎麼的,好像不太敢多看了。
很快林岐帶兩人走進去,迎面就看到了起碼十來個人,有男有女,都是身材挺拔相貌出眾,當然也有顯得老實敦厚的,他們就在勤勤懇懇地抹桌子掃地,還有一個特別漂亮身材火辣的美女,聲音高揚地指揮他們做事。
雖然這事務所還沒開業,但是人員好像已經配齊了,而且大家做起事來也是井井有條,服務仿佛很到位啊……
三人現身之後,那個火辣美女立馬轉過身,踩著恨天高小碎步地過來,笑盈盈地說道:“先生您來啦?還帶了客人?快請快請,各位來看看咱們這還有什麼沒做好的?”
林岐笑道:“這裡有你安排,我放心得很。”
接著又有四個膀大腰圓的猛男走來,為首的那個聲音洪亮:“先生!我們幾個保安也到位!保管沒人敢鬧事!”
林岐點點頭:“你們也很好。”
齊源和鄭昶看著這些人,覺得的確是素質不錯,這整個事務所有條理,還熱鬧,一點也不像是專門搞靈異事件的。
尤其鄭昶,拋開了先前的一點疑慮,現在是舒坦了很多。
然而,鄭昶很快就發現,自己是舒坦得太早了。
主要是齊源,在見到這裡人多之後,就有點小擔心。
因此他不由得問道:“林天師,不知你這個事務所是二十四小時的嗎?芊芊在這裡……是晚上過來?”
不怪齊源這麼想,很明顯這裡的人手挺多,但是應芊芊到底是鬼魂,這大白天的肯定只能看看,真正要做事,那還得是晚上。
再加上,這事務所是要跟鬼怪打交道,也是晚上比較方便吧……
齊源話這麼一出口,那邊的火辣美女樊嬌就先笑著給他打斷了:“齊先生是吧?您好啊。您說得對,咱們這個事務所的確是二十四小時制的,不過咱們這裡的工作人員也都是不間斷開工,不分白天晚上。當然了,應小姐跟咱們的身份不一樣,她可以選擇白天做也可以晚上做,就看她喜歡哪種了。”
這話乍一聽沒問題,可是在場也沒傻子啊,齊源跟鄭昶很快就抓住了裡面的重點。
什麼叫……“身份不一樣”?
對,身份是不一樣,可應芊芊的身份應該是比較特殊吧,怎麼這話說得好像應芊芊特殊是特殊,反而是特殊不頂用的一個了?還有,正常人可以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開工不分白天晚上的嗎?
不對勁,很不對勁啊!
鄭昶的臉色有些僵硬。
齊源頓了頓:“芊芊在這裡,做的是……什麼職位?”
樊嬌嬌笑道:“應小姐形象好,但是工作經驗可能有點欠缺,所以暫定是讓她先做一做前臺,正好跟人打交道,積攢一些經驗。”
前臺啊……一般剛入職的妹子很多都選擇這個,的確是個不錯的崗位。
齊源心裡疑問很多:“那芊芊做白天的話……要怎麼做?”
鄭昶一聽這問題,也立馬看了過去——總覺得,這個問題很重要!
樊嬌滿不在乎地說道:“大家都不一樣做嗎?應小姐也一樣的。”
齊源:“……”
鄭昶:“……”
……不得不說,越聽越不對勁了。
大家都一樣做……
大家的身份,難道都是一樣的嗎?!
樊嬌的目光流轉,捂著紅唇對兩人笑了笑:“哎呀,忘了兩位客人是生人了。”說話間,她的身體一顫,馬上就軟倒下去,同一時間,在齊源和鄭昶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個身體比較虛幻,跟地上那身體一模一樣的人形……不對,也不能說一模一樣了,因為地上那個身體一瞬間變得跟木頭樁子似的,根本和剛才倒下去的那個完全不一樣!
【樊嬌,厲鬼,經過一段時間修煉已經可以在白天短暫顯形,是居家旅行殺人放火嚇唬人必備……厲鬼。】齊源倒吸一口涼氣。
鄭昶……鄭昶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好在樊嬌也沒想把人給嚇出個好歹來,她用鬼體對著倆人嬌笑幾聲後,又往下一鑽,進了傀儡身體,之後傀儡站起來,又變得性感火辣美貌動人。
“兩位客人,兩位客人?”樊嬌伸出纖纖十指在兩人面前晃了晃,“您看,就是這樣了。”
鄭昶在她晃過來的刹那就後退好幾步,喉頭微動。
齊源倒是很快反應過來,用驚駭的表情看了看樊嬌,又情不自禁地看了看周圍那些男女服務員保鏢保潔人員等。
他的聲音有那麼一點顫抖:“那、那這些……也是?”
樊嬌露出個嬌豔的笑容:“是啦!咱們大多數都是先生的鬼僕啦!跟了先生以後,都有身體可以在白天活動了,正好為先生工作嘛!”
嬌嗔的很好聽,奈何眼前的幾個男人想起剛剛看到的景象,那就壓根是欣賞不起來……
林岐在一邊看夠了戲,才施施然開口:“齊少、二少,你們不用擔心,樊嬌他們是我的鬼僕,其他幾個也簽訂了契約,不會害人的。另外,應小姐在這裡工作,相信也能跟同事相處得來,你們就放心吧。”
鄭昶表情木木的,步子一挪,就到了林岐的旁邊:“……你養這麼多鬼幹什麼?”
林岐歎口氣:“這不是省錢嗎?而且他們幹勁十足,以後一些小事讓他們去做,也給我省力啊。”
要是只有前半句,鄭二少都想跟他說“我來投資”了,可加上後半句那就沒辦法,因為他可找不到同樣的人過來幫忙呀!
只是,一想到這滿屋子看起來像是活人的全部都是鬼,他就頭皮發麻,渾身都不舒服!
鄭昶強撐著表情看向林岐:“……你應該是活的吧?”
林岐差點沒忍住笑,但他還是堅挺地保住了自己的男神范兒,淡定地對鄭昶說道:“二少放心,我是再正常不過的活人了。”
那邊齊源也反應過來,臉上突然就帶上了一絲狂熱的表情,他一下沖到林岐面前,急聲問道:“林天師,你這裡還有沒有那種、那種……”
林岐依然淡定:“傀儡肉身?有的。”
齊源興奮了,連忙道:“對對對!就是傀儡肉身!林天師既然有,可不可以賣我一具給芊芊?錢不是問題!”
林岐溫和地笑了。
等的就是這句,要不然,他還不會早早通知樊嬌“脫馬甲”呢。
“當然可以,齊少是老主顧了。”林岐點點頭,“就是不知道,齊少是租還是徹底買下來?”

第64章 鬼媳婦

齊源一瞬間恢復了商人本色——沒錯他們家也做生意,他在這方面頗有耳濡目染,尤其是最近為了讓家裡人刮目相看,他是浸淫更多。
於是,他就小心問道:“不知道租是什麼價格,買又是什麼價格?租和買的區別在於……”
鄭昶雖然對鬼怪不感冒,可是對於這傀儡本身還是挺感興趣的,也好奇地看向了老神在在的林岐。
林岐微微一笑:“租的話,每個月的租金二十萬,想租多久租多久。但是有一點要求,就是在租用的期間要小心使用,不論是外部還是內部,都不能破壞,一旦破壞,就要十倍罰款。”
齊源聽這話,更謹慎了:“內部?外部我是知道的,但是內部……這個傀儡,跟機器人一個原理?”
林岐搖搖頭:“我這裡的傀儡,不是這麼簡單的。”說話間,他招招手讓樊嬌過來,“把平時你的日常展現一下。”
樊嬌就笑吟吟從後面端出來幾個盤子,上面熱騰騰的都是剛做好的菜:“咱們的午飯。”她一邊說,一邊用筷子從每個盤子裡都夾起一筷子菜來吃了,看起來跟活人更相似了。
齊源這下可吃驚了:“能吃飯?”
樊嬌朝他拋了個媚眼兒:“不僅能吃飯,連夜生活也可以哦。”
齊源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站在一邊的鬼體應芊芊。
應芊芊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她也想到了什麼。
林岐見目的達到,擺擺手讓樊嬌下去,又說:“並不是所有的飯菜都能吃,而是帶有靈氣的都可以吃,並不會對身體有損傷。但如果遇上意外的情況,必須參加飯局之類的,也可以吃東西的,只是吃完以後,回來就要將傀儡放置在特殊的水中浸泡兩個小時,等上面滲出的黑垢全部消失,才能重新穿上。吃普通人用的飯菜,這就屬於內部破壞了。”他頓了頓,“另外,當鬼體附身後,傀儡的內外構造跟人類都是一樣的,只是體溫會比正常人偏低,心跳需要鬼體自行類比……租用的話,樊嬌剛才說的另一種……也屬於內部破壞,是不允許的。”
齊源到這時就已經很懂了。
他深深地呼吸,在做足了心理準備後,對林岐露出一個誠懇的笑容:“不知道完全購買下來這一具傀儡,價格是多少呢?”
是的,充足的心理準備。
這種完全可以把鬼偽裝成人的傀儡,絕對不會便宜!
林岐平靜地豎起一根手指:“一個億。”
齊源的瞳孔驀然收縮。
林岐說道:“這個價格,很便宜了。”
齊源閉了閉眼,點點頭:“的確,林天師並沒有開高價。”
算一算齊源他們家的家底,一個億不說是九牛一毛,但也真的不是什麼拿不出的數目。只是目前的齊源並不是家主,所以他是沒辦法一下子調動這麼多資金的,私房錢也不夠啊!要想買下來,還得回去跟父母商量。
不過,因為傀儡的特殊性,倒是讓齊源找到了一個跟父母和解的契機,父母不同意,除了擔憂齊源的安危以外,就是鬼媳婦帶不出門,會讓他們家族丟臉面——就算齊源表示並不對外公佈只說是單身一輩子,也不行。
可現在不同了。
應芊芊對齊源的確是毫無危害,如果她能借助傀儡出現,那麼只要給她弄一個身份,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成為齊家的兒媳婦。
齊源心裡立刻有了決定,就對林岐鄭重說道:“林天師,那就煩請你把這具傀儡給我留下來,我會立刻回去籌錢,然後來把它帶走。”
林岐笑道:“這個沒問題,齊少的信譽,我當然是信得過的。”
齊源的心裡狠狠松了口氣。
然後樊嬌在旁邊,應林岐的示意提醒一句:“祝齊少與應小姐百年好合!不過,能夜生活但生不了孩子的哦。”
齊源:“……”
他也完全沒想過傀儡能生孩子!
而且,傀儡只是製造出來的肉身,就算能生,那也不是他跟芊芊的孩子,他們家需要後代,有的是科學手段。
這時候,林岐則是說道:“傀儡不能生育,但是可以孕養。如果齊少和應小姐有要後代的想法,可以通過科學手段培育出胚胎,再移植到有應小姐在的傀儡中。之後常年不斷地補充合適的營養,胎兒在傀儡裡感受到應小姐的情緒,又擁有齊少的精血,最後的相貌也會是齊少與應小姐的綜合起來的那樣,跟親生的孩子也沒有多少區別了。如果兩位有意向的話,到時候可以跟我聯繫。”
齊源大喜,他看著應芊芊,恨不得把她抱起來轉上幾圈!
這麼一來,真的就跟他們還活著的時候沒有多少差別了!能見光的孩子和妻子,父母也可以被說服了!
應芊芊也很喜悅,可女人在孩子這方面,總是比男人更敏感。
她不由得問向林岐:“天師大人,我身上有鬼氣,孕育孩子……會對孩子不利嗎?”
林岐安撫地笑了笑:“沒什麼太大的區別,大概就是比普通的孩子怕熱,相比晴天更喜歡陰雨天而已。”
應芊芊這才放了心,她再看向齊源的時候,明明是蒼白的鬼臉,瞧著居然好像也有了一些新娘子的嬌羞一樣。
齊源跟她站在一起,再度連連向林岐道謝。
這麼客氣的公子哥兒,相處起來是讓人挺舒服的。
林岐對這對苦命鴛鴦印象不錯,現在給他們把生理問題和心理問題都解決了,想必他們應該是可以相處得更長久。
之後,齊源就跟林岐敲定應芊芊什麼時候過來上班,白天上班從幾點到幾點的問題。考慮到她以後還得學習怎麼做豪門媳婦兒,齊源又給做了這麼大生意,林岐很爽快地答應應芊芊朝九晚五,工資嘛,就給帶著靈氣的食材好了——反正他也不是真想讓應芊芊給他幹活,就是維持關係而已。
齊源也很樂意跟這位天師繼續保持良好關係,而且他相信,他父母知道整件事後,也肯定是樂意的。
一旁鄭昶把這事兒從頭看到尾,偶爾瞧著林岐的眼神,就有點古怪。
這傢伙,賺錢也太快了……就算是他花錢從來沒省過,要花個一億也得幾年,結果人家一下子就弄到了。
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輸。
不過鄭二少也沒太當回事,他現在零花錢都是大哥給的,他自己的分紅還存著沒動,裡面每一年打進去的錢,他壓根沒算過。
但不管怎麼說,躺著一輩子也夠了。
然後鄭昶目光掃過齊源,發小家跟他們家的關係比較近,他大哥那個傻大膽就算了,但是嫂子還懷著,要是應芊芊之後出來應酬,別把嫂子嚇壞了……回去還是跟嫂子打個電話,讓她跟小侄子小侄女兒都注意點。
接下來,樊嬌作為這裡的經理,把剛做好的業務手冊拿過來給鄭昶和齊源看。
齊源當然是毫不猶豫地就接了過來,可是鄭昶呢?就有那麼一點糾結。後來到底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他按住心裡的忐忑,把冊子拿到手裡翻看。
【抓鬼條目一
因家務事冤死的鬼魂,如被殺害、自殺等,怨氣等級為F,收費……怨氣等級為E,收費……怨氣等級為D……】【抓鬼條目二
因情而死,如被殺害、自殺等,怨氣等級為F,收費……怨氣等級為E,收費……】【抓鬼條目三
無辜被害,怨氣等級為……收費……】
【抓鬼條目四
枉死,如車禍等……怨氣等級為……收費為……】
【抓鬼條目五……】
一系列的抓鬼條目下來,然後翻上幾頁,文字改變。
【收妖條目一
傷人類妖精,如豬妖狗妖狼妖……成精百年……收費為……成精兩百年……收費為……成精X年……】【收妖條目二
魅惑類妖精,如狐妖貓妖蛇妖……成精百年……傷勢多少……收費為……】【收妖條目三
吃人類妖精,如……】
【收妖條目四……】
仍舊是很長一串,分類詳細。
除此以外,還有其他品種的妖魔鬼怪,那是能描述的儘量描述,就連僵屍吸血鬼什麼的,也都在內。
齊源看得頻頻點頭。
鄭二少呢?
他看得臉色青白。
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這麼危險!異類這麼多!
情不自禁地,鄭昶摸了摸領口的桃木佩。
看來,回去後得再問問店哥,有沒有效果更好的防護措施。
他這麼想的,雖然林岐瞧著也是不錯,但果然還是店哥更厲害啊……
緊接著,齊源針對很對靈異方面的問題對林岐進行諮詢,而林岐不耐煩這個,直接讓樊嬌給他解釋,一人一鬼進行了長時間的討論。
鄭昶如坐針氈,到底還是林岐看著有點不太忍心了,帶著他出門遛一遛。
出門後,鄭昶如蒙大赦。
他一轉頭,看見整條小吃街上各種食物香氣撲面而來……他陡然有了個好主意。
“哎,你請過我吃水果,我這也請你吃東西吧?”
林岐看向鄭昶,笑著說道:“好啊,多謝二少。”
鄭昶很高興,把林岐一拉:“走!咱們從街頭吃到街尾!”
那可真是,壯志豪情。
林岐:“……”
其實吧,這位鄭二少的恢復速度也挺快的。

第65章 開業

接下來果然鄭昶就帶著林岐從街頭吃到了街尾,全程鄭二少付帳。
這街面上的小吃原材料當然不如林岐種出來的那些高品質,但人家也到底也是很多年的傳承,有一種特殊的感覺……這感覺大概就叫做“接地氣”吧。
林岐吃著這個,也覺得挺不錯的。
唯一讓他驚訝了一下的是,鄭昶居然並沒有在小吃街上一言不合就要刷卡?他帶了零錢哎!想想這種行為的二少吧,也還挺……接地氣的。
吃了一通之後,鄭昶接了個電話。
原來是那個齊源終於跟樊嬌諮詢完了,也就想起來不知所蹤的鄭昶和林岐了。
倆人聽了電話回去,鄭昶想了想,拉著林岐再走一遍,打包了不少的小吃。等回到樓上,齊源看著林岐手裡大包小包,鄭昶手裡也大包小包,面色有點怪異。
他不由得再度產生了感歎:這倆人,關係還真是越來越好啊!
辦完事,林岐很大方地把一具傀儡交給了齊源:“回去後,你們可以先試用一下,如果滿意,過幾天付款就好,要是不滿意,下次退回也行。我相信齊少。”
齊源沒想到林岐竟然先把東西給他了,心情更加激動,他連連道謝後,是一分鐘也不想多留,迫不及待地帶著應芊芊回去了。
這下有了實物,應該更容易說服父母了吧……
被留下來的鄭二少:“……”
明明一起來的,卻把他一個人丟在鬼窟裡,這發小太不講義氣了!
林岐別過頭輕咳一聲,才轉回來對鄭昶說道:“二少,不然咱們一起回去?”
鄭昶一瞬間恢復精神:“我送你回去!”
林岐忍笑:“多謝二少了。”
回去的路上,鄭昶活力恢復很多,又開始跟林岐聊天。
林岐覺得吧,自打跟生活裡的二少和解後,漸漸也發掘了他在生活裡有意思的一面,聊起天來也還蠻有趣的。不過考慮到今天的二少已經受了不少的驚嚇,所以還是放棄了繼續在話題裡“放雷”的愛好,轉而不動聲色地跟二少說起他喜歡的話題來。
所以,也不怪鄭昶覺得,今天比上次聊天更舒服,林岐的確是個大好人啦!
回去後,林岐跟鄭昶告別,開始例行的開手機。
果不其然,在那個網購的頁面裡,客戶還是只有鄭二少一個,而鄭二少回去後,還是給他來了個刷屏。
這刷屏的內容,就是最近二少身上發生的事,這二少在“店哥”面前仿佛有點太老實,從頭到尾除了生活相關資訊不透露外,其他也沒什麼遺漏,是一五一十,全用吐槽的形式傾訴了一遍。
林岐看著鄭昶再度誇他“好人”的那行字後……有點心虛。
鄭二少也太耿直了,始終沒發現其實他偶爾是在欺負他啊……單單沒發現也算了,那是他內啥嘛,可以前對他的抱怨也全沒了,還總是誇他……他的良心,突然顯現了一下存在感了。
默默地附和鄭昶跟他在手機上聊了一會兒,順帶給他解釋了一些靈異方面的原理,還安慰了一下他今天在“鬼窟”被嚇壞的小心臟,林岐關上了手機。
唉,還是等下次見面後,根據事情的發展,再考慮這個良心的存在感問題好了。
·
事務所在第二天正式開張,被邀請過來的人也沒幾個,都是之前見識過林岐手段的人,家世什麼的也沒計較。
自然,趙品源、劉剛這舍友來了,蘇薇這個重新振作精神的妹子來了,生死戀的那對來了,肚子有點微凸的小姨媽夫婦加堂弟來了,鄭二少來了,總跟著他的狗腿子再加正桃花那兩位……也來了。
這麼算一算,人也不算少。
好在事務所裡的服務員挺多,這麼一個個接待過來並不顯得手忙腳亂,開業的酒席那是從水龍吟訂來的大餐,來的人見了,才知道林岐在水龍吟也是有點面子的,就是不知道水龍吟的人知不知道林岐的神棍能力了。
當然,這不是重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手挽手神態親密的那對小情侶身上。
在座的人就沒有消息不靈通的,他們互通有無之下,當然也知道了這對小情侶的事情,而讓他們詫異的,就是這站在齊源身邊的那個女孩子,看起來真跟活人一模一樣啊!一顰一笑,全都沒有一點不自然,身體也完全不僵硬。
特別是知道應芊芊早死了的劉剛和趙品源,趙品源還能穩定些,劉剛差點沒在看到“活人”應芊芊的時候被嚇死,也是夠丟臉了。
後來大家聽說了這麼一件傳說中的“傀儡”,頓時是興趣大發,都恨不得圍著應芊芊好好轉幾圈,更想上手試試……然而齊源在一旁虎視眈眈,也只有妹子們能夠上手了。這試驗的結果也是不簡單,她們立馬發覺,應芊芊的皮膚啊骨骼啊甚至脈搏,跟活人幾乎都沒什麼差別。
厲害!
這下子,大家看向林岐的眼神,那都是明晃晃的兩個字。
林岐笑而不語。
這點小場面,毛毛雨啦!
看起來,他從校園男神過度到天師界的男神,現在也是走了堅實的一步嘛!
應芊芊還算落落大方,齊源則是迫不及待地給林岐寫了支票,表示他們家已經確定了要購買傀儡,價格一次性付清云云。
林岐當然是淡定地收下了支票,而其他人呢?也知道了跟傀儡一樣厲害的,那是傀儡的價格啊……
周美鳳不由感歎:“如果我很重要的人也跟應小姐一樣,我是傾家蕩產,也願意購買這麼一具傀儡的。”
蘇薇深以為然。
她的弟弟是年紀小,投胎會更好,所以她對傀儡沒什麼想法,也不後悔當初讓弟弟投胎的事。但如果是其他情況,她未必不願意發奮努力……一億雖然多,可也比一點盼頭都沒有要好。
當然了,大家也都知道,這樣的傀儡數目肯定是非常稀少,而且除非是應芊芊這種情況,其他時候還是投胎轉世比較重要的。
林岐聽這些人討論了一陣,才拍拍手笑道:“其實不必太看重傀儡,應小姐的情況也是很少見的,而且傀儡的使用條件也很苛刻。譬如說,首先進入的傀儡得是鬼,而鬼的形成很困難,那得是被害死以後或者因為執念變成鬼魂,然後還得保持清醒……這都是很偶然的。”他也點出可能會出現的情況,“如果有人想要借著傀儡長久地活下來,為這不惜變成鬼,也不容易。一般來說,只有自己執念變鬼的,清醒的可能性才比較大,要是請天師幫忙,那通常都是邪法,變鬼也會被天師控制。如果想要自己被害死而變鬼,更是千難萬難,畢竟鬼的形成很微妙的,做好準備後被害,那是自己的選擇,不能說是枉死,很多反應之下,變鬼的可能性也是不大的。想要用不死的執念來變成鬼……就更難了,兩種願望很衝突啊。”
在場的人聽得很入神。
他們之前的確是比較激動,而且也知道服務員什麼的全都是鬼,好像很容易就能變成鬼來安排之後的事一樣。可聽林岐這麼一說,他們就知道這件事可不簡單,根本不是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所以情緒也就冷靜了下來。
林岐微微一笑:“再說了,傀儡的材料非常難找,製作也很巧合,我這裡一共只有十具一等傀儡,其中八具都有了主人,一具給了應小姐,最後一具我也有了安排,只等找到合適的鬼體就讓他入駐。所以,已經沒有可以賣出去的了,想要做新的,那也不知道得等到什麼年月。”
“所以,這傀儡的事,大家還請不要外傳。”他繼續說道,“而且,齊先生家中應當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這件事。”
面前這些,在見到應芊芊和聯想到林岐後,估計就會有些猜測,與其讓他們自己犯嘀咕,不如先跟他們說到位,也封口一下。
不然的話,應芊芊的身份真的暴露,齊家沒面子不說,事情也真是麻煩了。
好在目前林岐遇見的這些人,都是口風很嚴的,而且基本每個都被林岐幫助過,對他有感激之心,聽到林岐說的合情合理,就都是乾脆保證,絕不外傳。
這其中未必沒有點小心思……沒見到旁邊有了傀儡的鬼如樊嬌他們都虎視眈眈嗎?再說了,人知道的越少,對他們也是更有利的……
水龍吟的宴席果然很好,在場的人就算是那種不乏常吃山珍海味的,也都讚不絕口,認可對方的食材品質。
吃完以後,飯桌上拉出來的交情也讓很多人互相交換了聯繫方式啊名片什麼的,以後估摸著私底下也算是結成一張網,以這天師林岐為中心,大家會經營出一條實力雄厚的人脈。
至於林岐。
他的視線掃過了正坐在他斜對面的兩人。
其中一個是英俊青年,眉目間的氣質也很疏朗,看得出是個心胸氣度俱佳的人物,另外一個很年輕,膚色白皙氣質斯文,只是似乎有那麼一點內向。
這兩人,正是黎喻和羅少樺。
林岐看著,覺得有意思。
本來羅少樺對黎喻的心意很誠摯的,鄭昶他們一夥也都看得出,可那件事發生以後,現在羅少樺好像反而對黎喻躲閃了起來。
黎喻嘛,他對羅少樺好像還是有那麼一些在意的。

第66章 紈絝講故事

雖然現在大家都吃吃喝喝的很開心,但是林岐的這個注視,還是落在了另一旁的某個紈絝眼裡。
這紈絝因為林岐抓狐狸精的事情對他特別佩服,尤其他差點被狐狸精抓傷,有金剛符大顯神威後,那就更佩服了,對林岐的關注也就比其他的紈絝更高一點。現在嘛,他瞅瞅林岐,又瞅瞅那倆鬧彆扭的,怪笑著扒拉扒拉他旁邊的人,跟他換了個位置,直接坐到林岐的左邊去了。
“林天師你好啊。”紈絝嘿嘿笑著。
林岐轉頭:“你好。”
紈絝擠眉弄眼:“林天師你是不是對那倆發生了什麼事兒挺感興趣?我都知道,跟你說說要不?”
林岐一怔。
沒想到,這位還是個八卦小能手?
不過剛這麼說著,另一道視線刺過來,是坐在林岐右邊的鄭二少。
紈絝立馬表情一變,更諂媚地看向那二少,討好地來了個“求允許”的眼神。
鄭昶撇嘴,算是同意了。
其實吧,林岐剛才的反應他也看見了,也不是不想跟他講一講,但他鄭二少是誰啊?能跟這普通紈絝一樣唧唧歪歪說八卦嗎?不能!所以,現在這紈絝主動要說,他也就當是這傢伙代替他說的了。
紈絝見自家頂頭老大也同意了,簡直是眉飛色舞,瞧著林岐的時候,眼神裡都帶著點兒期盼。
林岐就一笑:“成啊,我是挺好奇的。”
紈絝立馬興奮起來:“林天師我跟你說,自打上次咱們抓了那狐狸精之後吧,黎少就去找羅少了,可是羅少呢,他居然提前回了本家……”
也是羅少樺心亂如麻。
他本來都打算就這麼一直暗戀著黎喻了,也沒想過黎喻真的能接受他什麼的,結果因為這麼一樁靈異事件的意外,反而讓他跟黎喻發生了好幾次的關係。在這麼做的時候,只要黎喻能好,以後也不受威脅,他是心甘情願的,只是這種事畢竟沒有經過黎喻的同意,他還是很擔心,當黎喻醒過來的時候,會用一種厭惡的眼神看他——儘管他知道以黎喻的性格,其實並不會因為這個對他不利,甚至黎喻會覺得是自己救了他,可心情是無法控制的,直男為了生命被迫跟男人發生關係,不也是一件很難忍受的事嗎?就算黎喻並不表現出他的厭惡,反而還會對他很好,可是他是很瞭解黎喻的,哪怕一點點的厭惡與疏離,他都能看出來。
所以,羅少樺逃走了。
他是這麼想的,他救了黎喻也占了他便宜,就當互相抵消了。等過段時間這件事過去了,黎喻的心情平靜了,他再回來,兩人應該更容易相處一點。
結果羅少樺這麼一走,黎喻不爽了。
本來在剛醒過來的時候,不管是紈絝們鄭二少還是林天師都叮囑他要他好好處理這件事,他自己也想著,不管能不能處物件,先請人吃頓飯,簡單瞭解下表達下他的感謝,大家可以從朋友做起。
但他想的好好的,羅少樺卻跟躲瘟神似的跑了,這不還是不相信他的人品嗎?
說真的,黎喻是聽紈絝們說羅少樺暗戀他,也聽林天師說羅少樺是他正桃花,可暗戀是這麼暗戀的?這吃過就跑的,不是因為吃完就膩歪了吧?也太過分了!
黎喻這麼一個不爽,周圍就是低氣壓。
沒兩天這反應就被鄭昶他們一夥給發現了,於是紈絝們七嘴八舌的,很快從黎喻嘴裡套出了他的想法,都差點沒笑死。
講故事的紈絝說到這裡,也是止不住笑:“黎少就覺得吧,他好像被白嫖了。”
當然,黎喻肯定不是這麼個說法,但是聽在紈絝耳朵裡,那就是這麼個意思。
林岐也覺得有點好笑。
他沒想到,那兩人之間居然會發生這種……哈。
紈絝然後繼續說啊。
那黎喻呢,因為不爽忍了幾天,還是沒忍住準備回帝都找羅少樺了。要之前他找羅少樺是為了跟他道謝,那現在就是為了找他要個說法。
跟鄭二少在一起的紈絝們閑得無聊,也都很關注這件事,一見黎喻過去了,有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紈絝就跟羅少樺打了個電話,告訴他黎喻去找他了,還特別強調,黎少心情不太好。
羅少樺一聽,更覺得自己的想法沒錯,而他又實在喜歡黎喻,猶豫了一陣子後,趁著黎喻過來的時候……他又回來了。
林岐:“……”
所以囉,黎喻過去帝都,聽到羅少樺剛離開帝都的消息,可不就氣炸了嗎?在一堆“x少”裡面,黎喻的脾氣真心是挺好的了,卻是幾度三番被氣得七竅生煙,他是腳步不停,立馬買票重新回來了!
羅少樺聽說黎喻暴怒,更不敢出現,狡兔三窟似的到處躲,紈絝們給羅少樺提供方便,黎喻不斷被拱火,後來大概是被拱火到極限了,差點沒破門而入——還是鄭二少好心,把他拉回去在屋裡關了一天。
然後,黎喻就冷靜了。
在鄭昶的要求下,紈絝們再不敢為了看好戲給倆人添亂了,後來羅少樺當然就被黎喻逮住了,黎喻因為冷靜下來,仔細研究了一下羅少樺的心理,決定還是面對面觀察一下再說。
所以,黎喻找了個特殊管道讓羅少樺猝不及防地親自接了他的電話,而他在電話裡還算是彬彬有禮,表達了想請他吃一頓飯且感謝的意思。
羅少樺沒跟黎喻打照面的時候還能躲著,黎喻都親自跟他說話了,他、他哪能拒絕黎喻的要求呀!
於是乎,羅少樺真去了,黎喻也沒多說什麼,吃飯的整個過程中他就是大略提了提那件事,表示了感謝,送了份禮物。
羅少樺察言觀色,沒在黎喻眼裡發現厭惡的意思,頓時覺得自己之前的躲閃挺對的,心裡有點失落的同時,到底是松了口氣。而隨後黎喻表示羅少樺兩肋插刀可以做朋友求結交後,羅少樺當然也是樂意的。
林岐聽得有趣:“那黎先生是個什麼意思?現在羅先生和黎先生的相處,好像有點奇怪?”
紈絝一聽,樂得很:“林天師你是不知道,黎少吧,他覺得羅少單純,還蠻樂意跟他在一塊待著,就準備培養培養感情。咱們幾個底下推測過,估計就是羅少躲了幾下,黎少反而有些上心,現在估摸著來往幾次,是很上心了。所以黎少假裝跟羅少做朋友,其實每次都在撩他,羅少本來就喜歡黎少,卻以為黎少是直男,被撩到臉紅也不敢當真……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嗯,越陷越深。”
林岐難得聽到這樣的愛情故事,就繼續問:“黎先生為什麼不表白呢?”
紈絝壓低聲音:“咱們也分析過,覺得黎少可能也是沒信心。本來他是知道羅少暗戀他,羅少這麼一躲,他之前就是生氣,現在對羅少上心了,不就有點兒害怕羅少其實是在抓狐狸精那塊兒,看到他的‘醜態’後印象破滅不喜歡了嗎?不過咱們都覺得,這倆人純屬瞎想,其實只要灌兩瓶酒往床上一塞就能搞定。可惜二少他不讓咱們這麼幹,不然倆人早就成了吧。”
林岐輕咳一聲。
紈絝就是紈絝,什麼都敢做。
不過他倒是對鄭二少有點刮目相看了,平時囂張是囂張,網上中二是中二,實際上真正做事的時候,也還是挺有分寸的哈。
因為鄭昶的阻止,紈絝們沒再搗亂也沒真的灌酒,於是黎喻和羅少樺就這麼慢慢相處著。黎喻的確是上心,羅少樺他能跟黎喻做朋友就很高興了,願意常常和他來往,就是每次被撩後,都要縮一縮。
估摸著,這倆人之間的感情還有得磨呢。
林岐聽完他們的故事,還是挺放心的。
不愧是正桃花,這種一不小心就要搞成虐戀的戲碼,也能這麼磨蹭過來。
黎喻要真在那一開始就跟羅少樺見面了,說不定是會有好感,但是好感加深就需要過程,羅少樺的表現也未必能很快讓黎喻上心,過程中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處理不好兩人的關係。
可是羅少樺這麼一逃,黎喻被刺激個幾次,反而更能冷靜思考,剛經過狐狸精的浮躁也被磨掉,再見面後,關注點都不一樣了。
再加上紈絝們也不知是搗亂還是助攻的做法,黎喻對羅少樺的感情漸漸加深,而他的情商比羅少樺可強多了,主動性也強多了,這不,眼看著再磨合磨合就能互相坦白,到時候順理成章,就會是一對難得的情侶。
林岐仔細看了看兩人,發現他們的氣運已經有了點應和的意思,一個孤星命,一個輔星命,輔星和孤星的越來越靠近了。而且如果用秘術去“望”,羅少樺和黎喻的小指上都有一截短短的紅線,現在兩截紅線隨著兩個人的靠近都朝著對方延伸,估摸著再過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完全連在一起。
到時候,真就是水到渠成了。
看到這些後,林岐就不再多看了。
他瞧了瞧旁邊那個給他講故事的紈絝,給了他一塊小木牌。
紈絝急忙接過來捧在手裡:“林天師,這是什麼啊?”
林岐朝他笑了笑:“木制金剛符,能發揮三次作用的。”
紈絝:“……”
林天師,咱能別老記著當時他也差點被狐狸精給迷了的事兒嗎?
然後,紈絝就感受到一道冷颼颼的目光戳過來,往那一看……是二少啊!
他他他,做錯啥了哇?

第67章 第一個業務

鄭昶這個眼神純屬下意識的。
明明是他準備講故事的,跟班代講了,結果後來金剛符送給跟班了他卻沒有?
當然這不是什麼大事兒,他也不會拉下臉去跟跟班要東西,而且他也知道神棍林壓根沒想那麼多,可不知怎麼的,他心裡就是不太舒坦。
咱們鄭二少地位高人也帥還有錢,平時沒什麼人能給他受氣,他也不需要忍讓什麼,所以通常心情基本不掩飾。
這心裡不舒坦,可不是立馬就表現在臉上了嗎?
林岐這時候背對鄭昶,本來是不可能知道鄭昶有什麼表情的,可是紈絝接過木制金剛符的時候指頭哆嗦,臉上的表情還略驚悚,就讓他把頭給轉了回去。
——立馬就看到鄭二少那張黑沉沉的臉了!
林岐也是條件反射,從兜裡掏出另一塊木制金剛符,往鄭昶手裡一塞:“二少也喜歡這個?那就也給二少一個。”
鄭昶捏著這塊木制護身符,心情“咻”一下好轉了。
紈絝見著,也是松了好大一口氣。
老大有了同樣的玩意兒,他不用忍著心疼上供了真好!
然後,鄭昶跟林岐又開始聊天了。
林岐見鄭昶的表情比較緩和了,就特意再提了幾個這二少明顯挺喜歡的話題跟他東扯西拉,沒多久,鄭昶就把剛才那一瞬間的不痛快給甩到一邊去了——鬼才去管到底為什麼不痛快呢!
飯菜的滋味很美,大家動起筷子來也是特別快,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大家的吃吃喝喝就差不多完了。
今兒個正是開業時,這些新的舊的彼此有聯繫的人在一塊兒聯絡了好一陣子的感情,也就各自散了。
林岐向來喜歡自由,哪怕是自己開了事務所,也沒什麼興趣天天守在這裡,所以他乾脆也跟鄭昶一起走了,回到別墅休息去。
而事務所呢?
從現在起,樊嬌負責內部一切運轉,就等著客人上門了。
·
事務所開業後,林岐的生活並沒有多少變化,只是很偶爾地會去問一聲事務所的業績,然後也就收回注意力了。
一開始,生意的確是不怎麼好。
——這也正常。
畢竟鬼怪這東西除非是自己遇上,不然大家基本都是打從心底裡不怎麼相信——太不科學的不可控的東西,最多也就是個葉公好龍了。再加上林岐也沒專門做什麼大量的宣傳,最多也就是印刷了一些傳單貼了貼小廣告,所謂酒香也怕巷子深,沒人找那是純屬正常。
不過到了第三天的時候,樊嬌打了個電話過來。
林岐一接聽,才知道這是總算有了生意上門,只不過這回的生意並不太難,據說是家裡有人突然犯了癔病,但是去醫院檢查顯示身體一切正常,跟正常人的資料沒什麼差別,偏偏病人的表現就是問題嚴重……還有人特別仔細觀察過,確定不是假裝的,才都覺得棘手起來。
後來啊,這家人的保姆瞧見了旁邊佈告欄裡貼上的小廣告,立馬就想起自己曾經在村裡聽說過的事兒了——這看著是犯癔病,其實根本就是撞邪!她心裡這麼一動,就把那小廣告給撕下來了。
保姆是個實誠人,她覺得城裡人在這方面可能都沒什麼見識,雇主呢對她又挺好的,抱著一顆為雇主分憂的誠懇忠心,她把小廣告直接塞到雇主手裡了。
雇主作為一名城市精英,對這個當然是不相信的,可那事兒真是太讓人想不通了,她就決定死馬當作活馬醫,試試看唄。
如果能弄好大不了就是刷新一下世界觀,要是弄不好,她也不差這麼點兒被神棍坑走的錢。
想明白了,那雇主夫妻倆就一塊兒來了事務所,他們一看事務所挺大的,裡面人也挺多的,還有一種很神秘的氣質,心裡的九分不信,那就縮減到了五分不信。
接下來他們就看了那個業務單,上頭明碼標價很多種,對於這對商業上拼搏給力的夫妻來說,也是很有條理,印象就更好了些。
樊嬌有一條三寸不爛之舌,她談起業務來那是非常的熟練,跟這對夫婦幾番溝通後,立馬就定下了上門查看的活動。
像這種只是看看的同城業務,上門費只要一千,不過如果發現問題了對方要求解決,那就具體難度具體分析,一項項地把錢給加上去。
林岐在電話裡聽樊嬌這麼一說,大概明白了。
鬧癔症這種事兒,根據癔症的反應不同基本上是屬於撞了鬼神了,鬼呢,就是鬼上身,神呢,就是黃鼠狼黃大仙上身了。這種鬼神都屬於比較容易應付的業務了,所以樊嬌就是跟林岐報備一聲這第一個生意上門,實際上也沒準備讓林岐親自出手來著。
等樊嬌說完後,林岐就吩咐道:“第一次業務一定要做好,你多點幾隻鬼一起去,儘量把那個作祟的傢伙給活捉了吧。要是看不出問題,再聯繫我。”
樊嬌當然是精氣神飽滿地答應:“先生你就放心吧!咱們這麼多人,還應付不了那一個?一定給先生賺上錢回來!”
林岐笑著跟她又說了幾句鼓勵,也就掛上電話。
然後他拿出符紙,開始畫符。
這回林岐畫的是隱身符和匿氣符。
為什麼畫這兩種符?
原因很簡單,就是準備用這玩意貼在身上,然後跟著樊嬌他們一起去看看業務對象來著——畢竟開張第一次,他不插手,也想看看案例嘛!
雖然憑藉他自己的能力也能隱身和匿氣吧,到底是要消耗法力,還不如就用這符代替,簡單省事又方便,遇上了什麼突發的事件,還能完全狀態出戰。
多好!
畫符現在林岐也是輕車熟路了,差不多半小時後,他已經畫完好七八張,每一張都可以堅持一個小時。
搞定後,他也就把符往兜裡一揣,出門了。
剛鎖好門,林岐一轉身,正看到鄭昶往這邊走來,有點詫異:“二少你這是?”
鄭昶看了林岐一眼,有點彆扭:“……你要出門?”
林岐點點頭:“二少有什麼事兒嗎?”
鄭昶更彆扭:“……你出門就算了。”說完後,就準備回去。
林岐看到這兒,差不多明白了。
這位二少估計是過來找他聊天打發時間的,結果正碰上他要走,二少也就不好意思說出來意,當然要走。
林岐心裡一動,臉上就帶著笑容:“我也很久沒見到二少了。”這純屬睜眼說瞎話,就三天而已。“本來還想著什麼時候請二少過來聚聚,現在碰上了,不如二少跟我一起?”
鄭昶被這麼一捧挺高興的,覺得自己主動過來找人玩的面子被補回來不少,就痛快點頭:“行啊,你是要去哪?”話一出口,不知道哪裡來的直覺忽然給了他一種略有不好的預感……
林岐就笑了:“我的事務所不是開張了嗎?今天第一個業務,店員自己去做了,我正想跟著去看看,算是‘微服私訪’吧。”
鄭昶:“……”
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他就說剛才答應得太快了!這神棍要出門,還能幹啥!
這一刻,鄭昶對自己的豪爽感到了一陣後悔。
然而,男子漢說出來的話,那是擲地有聲,怎麼能反悔呢?
心念急轉直下,鄭昶儘量控制自己不露出什麼異樣,再點頭:“那真是巧了,我就跟你過去看看。”
林岐唇邊的笑意加深,眉眼都彎了起來:“一起去吧。”
看到林岐這樣,鄭昶突然覺得吧,他好像又不是很後悔了。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捨命陪……嗯,陪恩人?
然後,兩個人就準備一起往事務所那邊去。
鄭昶乾脆把自己的超摩給開了出來,拍拍後座讓林岐上去。
林岐對這超摩始終有那麼點陰影,見到之後,嘴角微抽地邁開腿坐上。
……對,他就喜歡看著鄭二少明明害怕卻還強撐著的表情,尤其每次看到這超摩之後,都更喜歡。
·
超摩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順利到了事務所外。
林岐下了車,讓鄭昶把超摩找個安全的地方放好了,然後就拉著他躲在一邊。
樊嬌帶了崔猛和幾個打手,很有氣勢地離開了事務所,在看到他們的時候,林岐毫不猶豫地往他們倆身上各拍了一張隱身符、一張匿氣符,就同時消失在了這個拐角沒人的地方。
鄭昶看著自己的身體消失不見,立馬睜大了眼。
林岐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對他輕輕“噓”了一聲。
鄭昶立刻不說話了。
林岐笑著跟他做口型:“咱們可以看見對方,但是一說話會嚇到人啊。”
鄭昶看看林岐,果然林岐還在,就是身影跟平時給人的感覺有點不同,好像挺虛幻的,但鄭昶看他自己,那是始終看不到的,就好像自己變成空氣似的。
這種體驗,真心第一次。
好在鄭昶適應力還是挺強的,很快就習慣了怎麼在看不見自己的情況下走路——畢竟感覺還在嘛,然後他就跟著林岐,趕緊跟著那群人的車子跑過去。
林岐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鄭昶只覺得腳下一飄,整個人就好像駕著風似的,速度一下子提升了好幾倍,跟著那車後面跑,居然一點也不費勁啊!
這體驗……
兩邊的風,還挺涼快的。

第68章 中邪的人

能讓保姆買個菜還在路邊看到小廣告的那家子,住的地方也不會太遠。差不多也就二十多分鐘,一行人就順利來到了一個精英社區裡。
在這地方居住的多是在城市裡打拼的精英,他們住的地方也是社區裡的一幢小別墅,從外面看很是精英款,往裡面看嘛,五臟俱全,還是很溫馨的。
車順利進了車庫,其餘人一起下車,往別墅裡面走去。
林岐帶著鄭昶,無聲無息地就跟在了他們的身後——哪怕是這裡還有一大堆的鬼呢,也沒一個發現他們的蹤跡。
鄭昶跟著林岐走,只覺得這事兒不科學——就貼兩張紙片兒就讓人見不著了,簡直邏輯崩潰啊!
好在他少爺平時也不追求什麼邏輯,糾結不到三秒鐘,注意力就全在屋裡的人身上了。這一注意,讓他不自覺地就往林岐那邊又走近一點。
剛剛一群人就直上二樓,進了一個房間。
房間是密閉的,窗戶鎖進窗簾全拉上,就留了一張大床,一切會傷害到癔症病人的東西,統統都被收了起來。
大床上棉被捂得很緊,只留了一頭長長的秀髮在外,被子裡的人似乎挺安靜的,並不像被附身了以後經常發癔症的模樣。
樊嬌這些厲鬼進來後,屋子裡的氣氛都微不可查地變了變。
普通人是感覺不到這種變化的,但是很奇怪的是,這床上的被子卻抖了抖,看樣子,是覺察到了什麼。
林岐在後面也打量屋裡的情況,然後表情有點奇異。
這氣味……有點混雜啊。
鄭昶因為離林岐很近,也發現了他的反應,然後張了張口想問。但他馬上想起來不能說話,就順手把林岐的手抓過來,在上面寫了字。
【啥玩意?】
林岐:“……”
既怕鬼好奇心又強,這位二少還挺矛盾的哈。
但林岐就喜歡看他這麼戰戰兢兢還忍不住的樣子,於是就也拉過鄭昶的手。
鄭昶手抖了下。
林岐淡定地在他的手掌也寫起字來。
【事情可能有點複雜,就當鍛煉一下那群鬼的能力好了。】鄭昶:“……”
什麼鬼鬼鬼的不能不提嗎!
然後鄭昶就不問了。
林岐對他笑了笑,給他做口型:“二少,慢慢看,不要擔心。”
鄭昶深呼吸。
他往林岐這邊又靠了靠。
這一對精英夫妻,男主人名叫向濤,女主人名叫劉英,他們都是來自十八線小城市,都憑著自己讀書的拼勁考上重點大學,後來找到同一家大企業工作,同樣拼搏到高工資,來改變他們的命運。
相似的出身和相似的性格讓他們很快在一次公司的相親聯誼活動中互相產生好感,再經過交談發現彼此對工作生活的態度都很一致,於是順理成章地戀愛結婚,整個過程都是很理智的,而婚後生活也不能說不幸福。
結婚後,兩人的工作也依舊很拼命,能在精英社區裡買下小別墅,就是他們拼搏來的成果之一。只是因為太忙了,沒時間要孩子也沒時間收拾家裡,因此請來了這麼一位老實可靠的保姆,來給他們收拾和每天做飯。
至於癔症的那一位,是向濤的親妹妹向晴,努力考上了本城大學的漂亮小姑娘。
向晴不僅長得漂亮,性格也很活潑可愛,她跟向濤的感情很好,所以看到跟哥哥性格相似的嫂子劉英後,居然也很親近。劉英從小就很刻苦,本身也比較男孩子氣,所以基本沒朋友,聽說小姑子要來,還有點擔心相處不來,結果遇上的是這麼個好相處的,姑嫂之間的感情,也是很好的。
於是,向晴就在哥哥嫂子家住了下來。
因為向晴的活潑和體貼,每晚向濤跟劉英回來後能感覺都更愉快,三個人是真正的家人間的相處,向濤與劉英對向晴的感情,也很深厚。
本來這麼下去大家都挺好的,尤其向晴經常給家裡打電話說劉英的好話,讓家裡那兩位本來覺得劉英有點強硬的老人也同樣對她改觀……但是沒想到,突然有一天,向晴就犯了癔症了。
向濤和劉英很吃驚也很擔心,兩人破天荒沒忙著工作,而是一起請了假,陪著向晴去看病。但是沒想到,向晴在醫院的檢查結果竟是一切健康,甚至讓醫生都有些懷疑,向晴是不是自己假裝的。
得到這樣的結論,向濤和劉英當然很生氣。
他們相信向晴的人品更勝過醫生的檢查結果,當下就帶著向晴離開,去了其他醫院檢查。但是每一個醫院的檢查結果都是一樣的,都顯示向晴沒事。兩人沒辦法,才只能把向晴帶回家去。
這個時候,他們開始考慮是不是帶向晴去國外進行更精密的檢查……就在這個時候,保姆帶著小廣告回來了。
這時候,這對夫妻才想到,還有中邪的可能。
儘管……他們並不是很相信。
但是由於保姆說得信誓旦旦,表示自己曾經見過中邪的人,表現很相似,還是村裡神婆過來跳大神後才慢慢好轉的,劉英作為女性,到底感性一些,終於是一錘定音,決定試一試看。如果這還不行,再送到國外去。
於是,就有了這對夫妻一起上門,請樊嬌他們過來的事了。
這時候,樊嬌說道:“不知道現在方不方便拉開妹妹的被子,看看情況?”
劉英是個很英氣的都市麗人,現在聽了眼裡閃過一絲擔憂:“我先去跟妹妹說說話,男人先回避吧。”
刹那間,崔猛幾個打手就退到了門外。
鄭昶拉住林岐的手腕,把他也拽了出去。
林岐默默看了鄭昶一眼。
好吧,非禮勿視他懂啊,本來就準備出去來著,至於來特意拉他一把嗎?
鄭昶不太理解林岐的意思,擰著眉頭在他手上寫字。
【你還準備留屋裡看?】
林岐嘴角微抽,做出口型:“並沒有,我沒你反應快而已。”
鄭昶的眉頭鬆開了。
【行了,等裡面準備好我們再去。】
林岐默。
他當然知道,不用特意這樣提醒好麼。
總覺得,好像被看成了色狼一樣……
屋裡很快準備好了。
崔猛幾個被樊嬌叫了進去,林岐和鄭昶也就跟著進去。
屋裡面,被子中的少女坐起來,她看起來只有十八歲,長長的秀髮披在肩上,穿著完整的睡衣,臉頰上微微泛著粉紅,除了目光呆滯以外,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有毛病的人。
她長得很漂亮,是一種陽光性的明媚,儘管只是看到她現在的模樣,就已經能想像當她笑起來的時候,是多麼引人注目了。
樊嬌走過去,纖纖十指捏住向晴尖尖的下巴,左右打量。
向晴一動不動,顯得非常乖巧,很配合的樣子。
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出,向晴只是看著“正常”,但她並不是真的正常,因為她對外界並沒有太多的反應,而是一切都“順著來”。
向濤的眼裡帶著心痛:“晴晴本來一切都好的,就是突然有一天變成這樣。她在白天的時候只是這麼呆呆的,但是一到晚上,就會哭鬧打砸,到處遊蕩,不管怎麼拉住她勸著她,都沒用。”
這麼一說,的確是很想癔症病人了啊。
只是每每發病在晚上……這就有說法了。
樊嬌心裡一動,就對這對夫妻說道:“現在還看不出什麼,但八成的確是中邪。不如這樣吧,我們先留在這裡,等到晚上再看看向小姐發病時的情況,到時候應該就能有更多瞭解。”
向濤和劉英也沒意見,他們很快給一群人安排了客房,還讓保姆準備了豐盛的飯菜進行招待。
為了向晴的事,這倆工作狂把年假什麼假全都提前預支,現在不說是孤注一擲,也在跟樊嬌的幾度交談中,抱以很大的希望。
樊嬌一邊跟他們說話,一邊打聽向晴具體的反應,慢慢的,她心裡也有了些想法,但同時也有疑惑。
崔猛在旁邊說道:“你要是看不清,可以跟先生聯繫一下。”
樊嬌白了他一眼:“第一次出任務就找先生求援,我們的能力顯現在哪裡?要是實在搞不定再說!”
崔猛聳聳肩:“反正我出力氣,你‘看病’。”
林岐在旁邊聽了,微微一笑。
鄭昶寫字。
【你笑什麼?】
林岐對他也笑一笑。
【員工很奮進,我挺高興的。】
鄭昶被他笑得一愣,然後也不說什麼了。
因為這邊要等到晚上才開工,林岐手裡的隱身符和匿氣符只夠幾個小時的,所以他乾脆拉著鄭昶出去逛了逛。
等到傍晚時分,他們才重新回來。
這時候,樊嬌和崔猛幾個,已經用一些他們特有的方法,藏在了房間的附近。
不管這向晴是發生了什麼事,只要看了,就能有所推測了。

第69章 捕捉

房屋裡一直很安靜。
向濤和劉英是兩個普通人,這時候按照正常的作息習慣待在書房裡忙著各自的事情,但實際上還是在留意隔壁房間的情況。
差不多九點左右的時候,夫妻倆去洗澡,準備上床睡覺。
突然間,一陣怪風刮了過來,別墅的周圍都被風吹草倒,周圍也像是籠罩上什麼迷霧一樣了。窗戶“卡拉卡拉”地響,好像真是天氣有了變化似的。
夫妻倆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也許他們自己沒注意到,但是藏在這邊保護夫妻倆的一隻厲鬼卻發現了。
——這是有法術的痕跡。
林岐帶著鄭昶,在門口正好也看到了這一幕。
鄭昶看出向濤的表情不對勁,就寫字問了。
【他們怎麼了?】
林岐照舊做口型:“來了。”
鄭昶一震。
來了?什麼來了?!
林岐把鄭昶拉住,一起來到向晴的房間裡。
這時候,房間的窗戶打開,一道黑影飛快地沖進來,變成了一個滿身上下充滿了淫邪氣息的男人。他長得油頭粉面的,看起來應該誇一聲帥哥的,但是只要看到那雙充滿了淫欲的細長眼睛,就會讓人打從心底裡產生一種厭惡感。
鄭昶見多了這種人,除了覺得這傢伙很奇怪以外,倒是沒什麼別的感覺。但是事情哪兒是這麼簡單啊,當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的時候,整個人頓時就繃緊了!
影影影子不不對!
沒錯,這個男人看著是個男人,他的影子本來也應該是個男人,可是目前那影子非但不是個男人,反而是一個很怪異的扭曲的形象。
那又是個什麼玩意兒!
林岐朝他一笑,嘴唇微微張合:“豬。”
鄭昶眉頭一擰。
那麼古怪他看不懂很正常好嗎,幹嗎罵他?
然後林岐就搖搖頭,伸手指了指那個影子,再做出一遍口型:“那是豬。”
鄭昶頓時尷尬了。
原來,不是罵他啊……
之後鄭昶仔細看那個影子,果然就覺得,挺像是一頭豬的。
影子是豬的話……他就猜吧,大概影子才是真面目?所以上次狐狸精,這次來了個豬精嗎?!豬八戒?
鄭昶的表情寫在臉上了,林岐忍俊不禁,差點沒笑出聲來。他很快捂住嘴,然後再對鄭昶說道:“不是二師兄,是五通神。”
但是,五通神又是什麼鬼……
鄭昶總覺得,在這種事兒裡他簡直就跟個智障一樣,也忒沒面子了!
那個據說是五通神的男人一瞬間就出現在床邊,仔細看他,就能發現他腳底下有黑色的風,身上也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一旦知道這傢伙不是人,發現他古怪的地方就更多了。
男人朝著床上就撲了過去,房間裡的人和鬼都看得很清楚,在他的下身鼓了個大包,他這是要幹什麼,真是非常明顯。
緊接著,床上安安靜靜的少女也動了。
她的臉上一下子就產生了細細的黃毛,不過這黃毛很快就消失了,那變化就像沒發生過一樣。同時她的十指前端變成了尖尖的爪子,這下猛地彈跳起來,爪子狠狠地就朝那個男人的臉上抓去!
男人立刻暴退,終於開口說話了:“黃三兒,你還能護著這娘們多久?都是一路貨色,何必跟我過不去呢?大不了等我享受完了,再分你一杯羹怎麼樣?”
這聲音也非常油滑,裡面透露出來的意思更是噁心到了極點。
跳起來的少女沒說話,她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獸瞳,半趴在床上虎視眈眈地看著那個男人,喉嚨裡發出野獸一樣的低吼聲。
男人很不耐煩,他也一下子跳起來,帶著一股強勁的黑風,沖向少女,要去將她壓倒在床上,但是少女的動作更快,就像是什麼小型的獸類一樣,風一般在屋子裡亂竄,時不時沖向男人給他幾爪子,壓根就不讓那個男人近身。
這樣一糾纏就是半個多小時,男人很不爽,他的性趣也被減弱了不少。最後他停下來站在床邊,紅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黃三兒,老子的耐心沒了,你有本事扛著我,能扛著我們幾兄弟?下一次我們一起輪了這娘們,有本事你就繼續附在她身上啊,順便連你一起嘗了,哈哈!”
放了狠話之後,男人翻窗就要出去。
但這一刻他突然發現,在窗戶那裡,出現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不知什麼時候來到窗邊的崔猛捏了捏手指,對男人露出一個獰笑:“不好意思,你沒下一次了。”
說完後,兩個拳頭相對這麼一敲,正好就砸中了這男人的左右太陽穴,叫他一下子就被打蒙了。
接下來,好幾個高大人影一起沖出來,把這個暈乎乎的男人團團圍住。
男人喉嚨裡發出一聲怪叫,身體立馬變成虛虛幻幻的,好像要從包圍圈裡鑽出去,可讓這男人恐懼的一幕發生了——從旁邊躥過來一個身材性感的美女,她腰一扭就把什麼沉重的東西給砸地上了,緊接著還是那個美女撲過來,仰起一張血糊糊的臉,湊近在男人的眼前,對他嫵媚一笑。
“帥……哥……”
“你看我……漂不漂亮啊?”
男人:“……”
在他僵硬這麼一刹那的時間裡,血糊糊的美女那一雙白生生的胳膊已經摟住了他的脖子,隨便這麼一擰,於是這男人渾身就像被什麼東西給綁住了似的,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之後其他幾個壯漢也是大笑著從那傀儡中鑽出來,鬼影拿著類似於鞭子一樣的鬼氣,對著地上的男人一陣狠狠抽打。
大概有那麼幾十下之後,這油滑的帥哥就哀嚎著伏趴下去,變成了一頭長著獠牙的黑面大野豬。
鄭昶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拍了拍。
他回過神,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在剛才見到那幾隻冒出來的鬼時,就不由自主地抓住了神棍林的手臂捏著,現在好像是力氣用大了……
林岐的注意力在窗外。
就跟這只野豬五通神說的一樣,其他的幾隻神怪都沒過來,不過為了避免那幾隻找事兒,之後還得處理一下。
這野豬五通神被抓住了,林岐也就把自己和鄭昶身上的隱身符、匿氣符都揭下來,隨後,他們的身影就暴露在房間裡的眾人面前。
樊嬌他們可沒想到自家主人帶著個拖油瓶就這麼出現了,都是一愣。可人精就算死了那也是鬼精鬼精的,所以樊嬌立馬把傀儡穿上,重新變得端莊又美麗,來到了林岐的面前:“先生這是不放心咱們,所以過來做監工啦?”
林岐朝她笑笑:“到底是第一件案子,還是惦記著的。”
崔猛幾個也連忙穿上傀儡,但是手中都是好好壓住野豬五通神,把它特意押到林岐面前,來了個“獻俘”。
林岐低頭看了看它,然後又看了看還是野獸狀態的少女向晴,笑著說道:“這些天,真是多虧大仙保護向小姐了。”
樊嬌他們也都齊刷刷地看過去。
向晴的眼睛慢慢從獸瞳恢復,可是剛剛上了她身的那位,卻是沒有任何動靜。
就在這時候,敲門的聲音響起,外面傳來了向濤和劉英急切的問話聲:“各位!我妹妹怎麼樣了?”
“剛剛有很大的響聲,發生什麼事了?”
崔猛過去開了門,向濤和劉英急忙闖進來,他們立刻就看見了倒在地上的野豬,都是嚇了一跳。
這麼大的野豬,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房間裡!
而緊接著他們又發現這裡多了兩個人,其中一個他們倒是遠遠地見過,是一位挺出名的紈絝大少,還有一個看著神清骨秀的,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他跟紈絝大少瞧著是挺熟的,可怎麼看都不怎麼搭啊。
樊嬌主動解釋了:“這位是我們的老闆林岐林先生,別看他年紀不大,但本事遠遠勝過咱們。事務所開張後,兩位來做的是第一筆生意,所以林先生私下跟過來了,只是他的法術高超,咱們都沒發現而已。”
向濤和劉英就趕緊都打過招呼,然後都看著向晴。然而讓他們失望的是,向晴又恢復了平時那種呆呆愣愣的樣子,這癔症……
樊嬌再度出聲,拉回他們的注意力:“兩位可能對這頭野豬有些意外,不過它其實就是每晚過來找事兒的傢伙。兩位每晚都以為向小姐是在這邊發癔症鬧騰,但實際上兩位也是中了術的,向小姐是被這傢伙給纏住了。”
劉英聽明白了,疑問還在:“可是小晴她還是……”
樊嬌就看向林岐:“這就得請先生出手了,我們可能逼不出來那位。”
林岐點點頭,先說了一番話:“向小姐的癔症的確是被附身了,但附身的這位,並不是要傷害向小姐,反而是要保護她。”他指一下野豬,“這是五通神中的豬神,五通神本神好淫,他每晚過來找向小姐,應該是為了對向小姐不利。”
這個不利是怎麼個不利法,大家都知道。
向濤的臉上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林岐繼續說:“人對付這種野神,肯定是做不到的,可向小姐的身邊卻有一位大仙幫忙。只是這位大仙可能出了什麼岔子,沒辦法本體出來,所以就附身在向小姐身上和野豬五通神對抗,才讓向小姐一直安全。當然了,大仙附身也是有後遺症的,所以向小姐表現出癔症的狀態,可能大仙是準備等五通神放棄以後,再離開向小姐,那樣過一段時間,向小姐就會自己好轉了。”
向濤聽完,不禁愣住了。
原來這裡面還有什麼大仙的事兒?
劉英忍不住問:“什麼大仙?”
林岐想了想:“附身後有這種反應的……黃大仙吧。”
向濤聽說過一點,遲疑著:“黃……鼠狼?”
林岐點頭:“等向小姐醒了以後兩位可以問問她,她是不是常年供奉黃大仙,或者有過什麼事,跟黃大仙有過交集。不然,黃大仙也不會平白無故的就保護她。”
然後,林岐的目光落在向晴的腳踝上。
在那裡,拴著一個小巧的木牌,就像是個小小的腳鏈。
“黃大仙,你還不出來嗎?”林岐微微一笑,“五通神還有四隻,你跟這野豬對峙這麼久了,應該也瞭解挺多了吧?咱們得給向小姐把後患給除掉。”

第70章 黃大仙

林岐這話說出來,房間裡卻沒什麼反應。
向濤和劉英到處看,也沒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出現。
林岐歎口氣:“我都找著你了,事情咱們說清楚不好嗎?”這麼說著,他走近那個呆滯著的向晴少女,然後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她腳踝的那塊木牌上。“放心,我在這行當裡出道沒多久,也做過幾樁事兒,卻沒一次是濫殺的。”
也不知那根手指是有什麼用處,這房間裡突然也跟開始那樣刮起了風似的。
那塊小木牌顫顫悠悠地甩了幾下,就有一團黃橙橙的影子,從木牌裡面鑽了出來,前肢伏地,十分戒備地盯著林岐。
林岐感覺自己是被一雙飽含警惕的小眼睛給注視著,要是一般人被這麼看,那得如芒在背毛骨悚然,但對於林岐來說就沒什麼大不了,他帶著笑容往後走幾步,留出一個安全距離來:“你看,我不準備對你怎麼樣是不是?”
黃橙橙的影子現身後,哪怕是向濤跟劉英這種普通人也能看見了,都是嚇了一跳。
那那那是個什麼東西?!
鄭昶心跳一百八。
這玩意好奇怪啊!
林岐當然也看清楚了,就露出一個笑容:“果然是黃大仙。”
不過,只剩了一團魂魄的黃大仙,的確是本領有限,但它還能作為一隻黃大仙存在,就說明一直是有人在供奉的……林岐的目光落在向晴的身上。
“不知這位黃大仙沒肉身多久了?”林岐很客氣地問道,“先前一直供奉大仙你的,是不是就是向小姐?”
那只黃大仙發出吱吱的叫聲,然後覺得不對,才用尖尖的嗓子說道:“你怎麼知道的?”
這種怪事,讓向濤和劉英更加驚異。
他們是在小城市長大的,也都有幾門鄉下的親戚,小時候也會去親戚家玩。現在倒是都認出來,這只黃大仙,可不就是一隻黃鼠狼的形象麼!
民間傳說裡,百姓供奉有五大仙——大多是農村百姓更加信奉它們,供奉也比較多。其中最出名的就是狐仙、黃仙和白仙……也就是狐狸、黃鼠狼跟刺蝟了。
只是這倆人到底只認為是民間傳說,沒想到有朝一日,這民間傳說還能在現實裡出現,簡直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尤其是!黃大仙它還會說話!成了精的妖怪啊這是!
樊嬌扭著腰走到兩人旁邊,伸手把劉英拍一拍:“不用怕,還有我們在呢。”
劉英見樊嬌過來給她安慰,就很感激地對她笑了笑。
鄭昶表情扭曲了下。
這有什麼可安心的啊!那是個厲鬼好吧?我去,黃鼠狼可怕還是厲鬼可怕啊!
在那邊,林岐一邊跟黃大仙說話,一邊套起它的來歷來。
其餘的人也都不敢折騰,安安靜靜地聽他們說。
原來這只黃鼠狼,在活著的時候是成了精的,因為一直在那個住著很多向姓人家的村子外的山裡長大,還偷吃過村子的雞,所以對這個向家村很有感情,成精以後托個夢,就成了庇佑向家村的黃大仙。
這只黃大仙的要求也不高,就是每次過年的時候給它供奉一隻雞就行,平常要是請它幫忙,也供奉一隻雞,它能解決的就都給解決,這麼幾十年下來,整個向家村都平平安安,沒遇上過什麼大災難,但黃大仙能力有限,這村子也沒什麼大財富就是了。
後來有一次,黃大仙出去拜訪剛認識的野神,結果在回來的路上,被一個道士追趕,把它給抓住抽筋扒皮挖內丹了。幸好向家村的人一直對它的供奉都很虔誠,它有不少香火,所以就憑著這些香火讓魂魄逃走,在進了向家村後,附身在村子裡的神牌上,險而又險地活了下來。
不過,沒了肉身又已經死了,黃大仙的能力減弱了很多,在後面村子裡的人有祈求的時候,它能做的就更少了。久而久之的,村子裡的人發現它不靈光了,所以供奉也漸漸變少……
沒了供奉沒了香火,黃大仙好不容易養好傷,卻不能更進一步。而且因為信奉它的人越來越少,慢慢也就只能勉強維持而已。好在一直以來都有一家人每年都會供奉它,這一家,就是向濤和向晴他們家。
這對兄妹家,在最開始黃大仙顯靈的時候,是向家村的村長,那一任村長知道是真的有黃大仙存在,也給了村民很多庇佑,一直很感恩。所以他們家形成了習俗,一家之主每年供奉黃大仙,從沒改變過。
到這一代,向濤他們爸媽都是工作狂,養出的向濤也是個小工作狂,都篤信科學不迷信,所以他們的爺爺在臨死前直接把供奉的事兒交給了還是小姑娘的向晴。向晴本來也是不太信的,但她從小被爺爺照顧,很聽話,也就老老實實按照爺爺說的供奉了。反正一年一隻雞而已,她攢點零用錢,也能搞定。
所以,向家村的人都遺忘了的黃大仙,就這麼被個小姑娘供奉了好幾年,後來向晴要過來上大學,黃大仙就鑽進小姑娘買的一塊木牌子首飾裡,陪著她一起過來了。事實證明,黃大仙這點庇護信女的想法,還真是想對了。
事情的起因在於小晴長得太漂亮,偏偏她膽子也大,跟新認識的朋友常去郊外踏青爬山。正好這五通神裡面的豬神剛淫了一個女人回來,見到向晴以後,立馬就產生了淫念,想對向晴下手。
五通神這種邪神,想做什麼的時候那都是先禮後兵。
什麼是禮呢?那就是大半夜的變成個帥哥過去勾搭女人,勾搭上了就正好上床,省事兒了。可要是勾搭不上,就會暴露出真面目強上,也就是“兵”。
向晴是個自尊自愛的小姑娘,別說是第一眼見面就想內啥的小白臉了,就算是交了男朋友,也不帶隨便跟人亂來的,所以直接把豬神當成神經病變態,是義正辭嚴的拒絕,還想叫隔壁的哥哥嫂子來趕人來著。
結果豬神到底是個邪祟的東西,他用法術要迷了向晴,這時候黃大仙發現不對,魂魄又很難出手,就一咬牙上了向晴的身,去跟豬神對著幹了……黃大仙也知道附身對於向晴來說還是有點危險的,可後面損失點元氣,總比被頭豬給糟蹋了強吧?後來豬神被一直攔著,向晴表現出了癔症,就這樣了。
不過,黃大仙倒也知道,它能攔住一個豬神,卻攔不住五通神一起。先前是豬神想一個人玩,所以沒個其他幾隻邪神說,可豬神耐心耗盡了以後,就得想想其他的辦法了。
到現在,黃大仙之所以說這麼清楚,也就是因為它也想明白,要想保護向晴小姑娘,憑它一個那是不行的,而林岐的手段能把它逼出來,可見的確是挺厲害。
沒錯,黃大仙想好了,它是真決定跟林岐聯手,把五通神那禍害給除掉算了。
林岐幾個聽這黃大仙說完,也都覺得它挺不容易的,而且很有責任感啊。比如說很多位於比較高位置的人類,經常是拿了人家的東西也不辦事的,相反如果不送東西給他,還會被他下絆子。哪像這黃大仙這麼單純,拿了好處——哪怕就一年一隻雞呢,這種白菜價的雇傭價格,它都能跟五通神杠上,還成功挽救了一名陽光少女的人生,性價比真是太高了。
就連向濤這個做兄長的,這時候都不由得慶倖起來。
真是多虧了黃大仙單純又有心啊……
與此同時,劉英更是很感激黃大仙,心裡還有了個想法。等這件事過去後,他們就好好在家裡給黃大仙做個供奉台,把它的神牌放進去供著。感謝對方救了小妹是一方面,也希望以後黃大仙能幫他們顧著點人身安全,保佑家宅平安什麼的。
然後,大家的目光就又落在被摁住的那頭野豬身上了。
這一頭豬神,該怎麼處理呢……
向濤屬於比較果斷的:“林天師你要不要?如果你要就拿去,如果你不要,那就把它當家豬宰了,給外頭的流浪狗流浪貓加頓飯!”
野豬五通神雖然被抓住了,可也沒昏迷啊,聽向濤說得那麼殘忍,驚恐地掙扎著,口中嗷嗷叫個不停。
也是這玩意沒什麼大本事,法術被克制再被摁倒,也就沒什麼能耐了。
林岐就笑道:“向先生別急,這種野神的肉可不能亂吃,就算是被野貓野狗吞了,對它們也不好。我現在拿它有點用處,等釣出其他幾隻五通神來,再一起殺了燒掉就行。現在我得取它的血作法,也好讓它幾個同伴知道。”
聽林岐這麼一說,向濤也按捺住自己憤怒的心情。他對小妹向晴是很疼愛的,現在有機會解決後患,他是肯定配合。
林岐擺擺手,讓其他人退後。
當然了,摁著那豬神的幾隻厲鬼還是好好工作,而林岐呢,走近以後,手裡不知怎麼就出現了一柄小木刀,對著那豬神的胸口就劃了下去。
滋啦的聲音響起,豬神外皮被劃破,它叫得更淒厲了,可還是擋不住紅紅的血往外流,被林岐連連使出法術,引著這些紅血變成血線,朝著窗戶外面去了。
五通神之間是有聯繫的,一個重傷,其他的都有感應,這感應的途徑,就是鮮血。
林岐這法術也不是什麼高深法術,但只要他使出來,就能讓鮮血擴散得更快,也讓豬神的傷勢在其他幾隻野神的感應中更嚴重。

第71章 殺五通

鮮紅的血線,讓向濤和劉英他們這些普通人都覺得一陣驚悚。
鄭昶嘴角動了動,感覺自己的心臟再一次得到了淬煉。
那血線彌漫到夜空中,慢慢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而被林岐劃傷的豬神,眼裡則流露出怨毒和期待的感情。
——林岐想要解除五通神的後患沒錯,豬神又何嘗不想讓幾個兄弟過來把他解救出來呢?
大概過了有十來分鐘,外面的風聲響起,天空中好像飄起了烏雲,樹影搖曳,仿佛有很多鬼怪烏壓壓要從夜幕中撲出來。
向濤打了個寒顫:“來、來了?”
劉英抓緊丈夫的手,努力讓自己不發抖。
這種氛圍,實在是太鬼片兒了。
雖然不迷信卻被迷信糊了一臉的夫妻倆,遇上這跟鬼片相似的氛圍,情不自禁地腦補出了外面可能出現的景象——還沒真正見到另外幾隻野神,就先被自己的腦補給嚇到了。
以樊嬌崔猛為首的一群厲鬼都是嚴陣以待。
他們很清楚,等下就是他們一起撲上去群毆的時候了,現在自家老大下達了指令,他們是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尾巴給收好的。
林岐也沒閑著。
他的十指飛快地動作,手裡時不時就打出一張符,在房間裡面某個地方打得“噗”一聲響,然後那個地方就出現了透明的水一樣的波紋,一下子把符給吞了進去。接二連三,起碼有九張符被打出來,全都以一種奇異的方位佈置在房間的內部,可以想像,當那野神過來,只要敢撲進房間,符的作用就會立馬凸顯。
向濤他們看得目瞪口呆,覺得這真是太神奇了。
而林岐還沒完呢,他拿出一根長長的繩索,咬破食指蹭在掌心,然後用掌心血就著繩索這麼一抹——繩索上面,頓時就閃現出一抹紅光,這繩索本身好像也給鍍上了一層特殊的氣韻,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繩索被林岐一丟,一頭黏在了左邊牆上,一頭黏在了右邊,都是離地大概一尺左右的樣子,就像是一根索絆,隨後也立馬消失,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這麼三兩下的,林岐就做好了準備。
接著他一隻手插進褲兜裡,另一隻手虛虛在前面畫了個圓,又虛虛那麼一推。
很奇特,在林岐前方好像出現了一面扭曲的空氣牆,而這牆後面的人也好,物也罷,全都被模糊掉。
簡單地說,要是有人從另一面看過來,那是壓根看不到空氣牆後面的東西的。
這是用來迷惑那五通神的障眼法了。
下一刻,外面就出現了幾道黑影。
這些黑影駕著黑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了進來,變成了四個男人。
其中有一個臉拉得很長,有一個很又瘦又長,還有兩個長得很俊俏,身材都不怎麼魁梧,是當下小白臉的長相。
林岐一眼看出他們的原型,臉長的是驢,瘦長的是蛇,長得俊俏的是兩頭豬——就看那差不多沒太大區別的長相,這說不定還跟之前那頭豬是一窩裡生的。
這幾隻野神進來後,就朝四周看去。
其中那只驢神很快發現了異樣,立刻出聲:“不好,有埋伏!”
但是另兩隻豬神卻不在意地說:“有埋伏有怎麼樣?我們可是正經的五通神,又是四兄弟聯手,什麼人能把咱們怎麼樣?”
蛇神舔了舔嘴唇:“不管是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敢欺負老五,我們幾個當哥哥的就得給他一點顏色瞧瞧!而且,還可以享用一番!”
驢神也冷靜下來:“老五真是沒用,也不知是不是被人殺了,流那麼多血。我們還是小心一點,最好能把老五救出來,要是救不出,就給老五報仇。”
幾句話後,四隻野神都是怪笑起來。
他們信心十足,都覺得以他們神祇的身份,搞掉個把天師那都是小菜一碟。
然後蛇神猛一張口,吐出一條一米多長的舌頭,對著前面那個空氣牆又是一彈。
蛇信子彈出的力道很大,分叉的前端幾下把空氣牆劃開小口子,另外三隻野神吐火的吐火,噴煙的噴煙,都對空氣牆造成了很大的損壞。
空氣牆後面的人都看在眼裡,表情怪異。
向濤和林岐不一樣,他看不到野神的原型,不過從蛇神的蛇信子上,倒是認出了他是個什麼玩意兒,心裡有點抖。
劉英顫著嗓子:“林、林天師,他們人多,你、你有把握沒有?”
鄭昶同樣看向林岐,想從他這裡再度得到確認。
林岐果然朝他一笑,給了他一個確認:“放心,小意思。”
他要是一個人過來,可能會怕有的跑了或者他自己戰鬥經驗不足手忙腳亂一陣,可他這不是群毆嗎?鬼僕的作用,在這裡正好發揮啊!
所以完全沒問題。
於是,林岐很乾脆地把那空氣牆給撤掉了。
然後他掐個訣,從周圍各處就出現了一些風火冰雹之類的東西,劈頭蓋臉地就朝幾隻野神身上砸了過去。
這架勢,有點嚇人。
四隻野神正要顯擺本事破關呢,結果空氣牆沒了,其他攻擊一起來了!這下子,他們手忙腳亂起來。
五通神本來就不是什麼正經的神祇,現在這年月更是沒有敕封,神職來得名不正言不順,根本就是憑著一些門路混了個身份的,所以本身沒什麼神術,所施展的一些本事,多是成精的時候帶來的。
林岐在修道上那也是剛入門,可架不住他的法力精純,而且手段多啊。
所以,幾隻野神被砸了一大通的同時,林岐也快速動手指,從掌心裡就發出了一道雷光撲過去。
光氣,專業劈妖劈鬼,這幾個跟妖鬼差不太多的傢伙,一樣能劈。
於是乎,幾隻野神才剛反應過來,雷光乍現,立馬就把它們幾個給嚇出了原型。
樊嬌崔猛一群人蜂擁而上,把這個房間團團圍住。
野神們變蛇的到處亂竄,變驢的變驢嗷嗷直叫,變豬的則瘋狂逃竄……無一例外被地面那塗了血的繩子給絆倒了,然後繩子一跳,就把那兩頭豬先給來了個五花大綁。
崔猛獰笑一聲,大手一抓,就把那變成原型的蛇神捉在手裡。
蛇神有碗口那麼粗,被一抓上來,立馬蛇頭上揚,對著崔猛的手腕子來了一口。但很可惜,它咬錯人了。
雖是厲鬼,可是披著傀儡皮,這傀儡皮怕蛇毒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蛇神的兩顆毒牙被崔猛一用力,偏又拔不出來,就這麼留在了崔猛的傀儡皮上。
也是夠悲催的。
另一頭驢神的力氣大,蹄子一撅差點沒把一隻厲鬼給撞倒。
樊嬌有些生氣了,崔猛負責攔住的那一條蛇,可是一點問題沒有,怎麼到了她這的那個就出了么蛾子?這可不成,被先生認為是他們沒好好幹怎麼辦?!尤其是現在,那驢子馬上就要逃出去了!
樊嬌憤怒地一甩頭,垂腰的長髮一瞬間變得足有十幾米長,就跟一條長長的黑鞭子似的,眨眼時間就把驢神捆住了!
這幾隻野神也是可憐,來了以後還沒等怎麼顯擺法術,就先被那些符給劈了個亂七八糟,要只是這些符他們恢復起來也快,偏偏不知怎麼回事,以為的沒本事神棍竟然還能打出光氣!
——這玩意兒,是誰想學就能學的嗎?法門難得就不說了,單說學這一門法術所需要的資質悟性法力總量等,都能讓人抓破腦袋都學不會。
因此,影響不是很大。
野神都抓住了,向濤和劉英心裡大大松了口氣。
鄭昶的心情挺複雜。
幾隻野神過來的時候,不是架子很大口氣很大而且心眼很小嗎?現在可好了,一見面還沒怎麼樣呢,它們幾個就全都被抓出來了。
這跟他所想的遇見危險大戰三百個會合,完全不一樣啊!
鄭昶也不知道,自己這是該慶倖沒大事兒,還是鬱悶沒大事兒了。
林岐把幾隻野神堆在一起,瞧著特別狼狽。
向濤跟劉英很憤怒,尤其在看到幾隻野神的原型後,再想想它們差點要對自家小妹做出來的齷齪事,就連那點害怕都沒有了。
林岐遞過去兩把削得很尖的桃木刀,說道:“兩位想對它們做什麼就做什麼,其他如果有遇見同樣事情的,也可以過來一起折騰。”
向濤和劉英明顯出了口氣,現在心情好轉,笑問道:“這個可以我們凡人來?”
林岐篤定點頭:“本來人殺神是有不妥的,但是你們是苦主嘛,又用桃木刀,問題就不那麼大了。最多也就是可能小病幾天。”
兩夫妻放心了,還是劉英欣喜,對那邊床上的小姑娘腳踝上還不放心:“五通神抓了,小晴的癔症可以好了嗎?”
本來想合作但是完全沒能插手的黃大仙及時出聲:“我來就行。”
黃鼠狼附身是有後遺症的,但是解除附身之後,黃大仙去給她做個簡單的檢查後,就用手指封穴,在向晴身上連點四十九下,搞定。
沒多久,小姑娘漂亮的大眼睛恢復了神采,她臉上的表情有些混亂,但很快也恢復了平靜。
在癔症期間的事,其實她也是記得的。
然後,向晴對著林岐認認真真地道謝。
林岐笑著一指那團黃光:“你改謝黃大仙才行。”
向晴湊近那團黃光,笑容特別可愛:“謝謝大仙啦,以後我每年給大仙供奉兩隻雞!一定讓大仙吃飽吃好的!”
黃大仙的豆子眼亮了。

第72章 古董交流會

向晴湊更近,眨眨眼:“這一次黃大仙主動來幫我,我都沒供奉,等下我請黃大仙吃一頓全雞大餐,烤雞蒸雞荷葉雞,大盤雞香酥雞白斬雞……”
聽著向晴的話,黃鼠狼要不是已經死了,這哈喇子都得流出來。
它忙不迭點頭,用後爪站立前爪抬起,那姿態,那架勢,像是恨不得現在就趕緊去吃,都迫不及待了。
旁邊的人,就看得囧囧有神。
這黃大仙,也太好養了吧!
而且看樣子,黃大仙以後還要跟在向晴身邊,就鑽進她腳踝上那個木牌子裡。
林岐本來是想提一提黃大仙以後的事的,現在既然有了歸處,他也就不多說了。
向濤和劉英雖然本來是信奉科學不講迷信的,可現在遇見了這麼一隻淳樸的黃大仙,也願意將它供奉起來。不過,現在他們也明白了黃大仙的打算,臉上就露出了那麼一點糾結。
劉英遲疑道:“小晴是個女孩子,黃大仙就這麼跟著,不太好吧……不如我們在家裡立一個神位供奉?”
向晴別過臉,驚訝地說:“可是黃大仙也是女孩子啊!”
這下子,所有人都愣了。
民間傳說的五大仙裡,最常見的三位大仙經常被稱為“胡三太爺”“黃二大爺”“白老太太”,這就說明了,一般做這大仙的,狐狸精是公的,黃鼠狼是公的,只有刺蝟是母的。
所以這黃大仙出現後,大家都默認它是個公的,沒想到向晴卻說它是母的?
黃大仙尖尖叫著:“晴晴知道,晴晴知道。”
向晴想起來民間的傳說,急忙解釋道:“我小時候住在爺爺家,爺爺忙的時候我自己玩,做夢會有個姐姐陪我一起。我本來以為就是做夢,可經過剛才的事才想起來,那個姐姐應該就是黃大仙了。”
黃大仙很高興,踮起腳跳了跳:“是我!是我!”
向晴虛虛地跟它蹭蹭臉:“黃大仙,黃姐姐。”
黃大仙更高興了。
向濤愣住了,但既然黃鼠狼是母的,那他也就沒什麼意見了。畢竟黃大仙跟在妹妹身邊,才能更及時地保護,不然要是被人擄走了,它再去救,不也遲了嗎?
劉英則是看到黃大仙跟向晴的感情好,還是很多年前都認識,這樣更好。以後向晴和黃大仙可以加深培養感情,對黃大仙更好一點,這樣也算回報了黃大仙多年來庇護的恩情。
到這裡,向家的事就徹底解決了。
樊嬌毫不客氣地跟向濤夫妻倆去了一邊——他去做什麼?當然是去收費了。
這回不僅是給向晴解除癔症成功,還給他們除了後患,順帶讓他們能跟他們家的庇護神黃大仙打了照面並且堅定聯繫,怎麼看也不能太便宜。
在這方面樊嬌是能手,林岐就不過去多是。他想起了一直忍著害怕在旁邊待著的鄭二少,就轉過頭,對他彎彎嘴角:“二少,咱們這就走吧?”
鄭昶毫無意見,立馬開口:“好!”
林岐就跟幾隻厲鬼打了個招呼,在鄭昶時不時看厲鬼一眼又時不時趕緊挪開的視線中,拉著他一起離開了。
到外面,鄭昶幾不可查地松了口氣。
林岐心中覺得好笑,但是臉上的表情還是很正常的:“二少,我這個事務所還可以吧?”
鄭昶是不習慣,可也不能違心說不好,就點點頭:“是挺可以的。”
林岐暗地裡好笑,然而卻是一本正經:“那二少以後有生意了,可別忘了找我們。”
鄭昶:“……好。”
誰要總來這裡做生意啊!
一來這裡,不就是要見鬼嗎……
·
寒假時間,不長不短。
鄭昶沒事的時候還是會經常來找林岐聊天,不過一旦林岐準備去進行什麼事務所的活動,他就會壓住自己的好奇心理自動閃避,儘量不跟著。
林岐因為一點內心的惡趣味緣故,每逢鄭二少回避,總是喜歡逗幾句,有時候用上一點激將法,鄭二少也時不時就上當。
所以,後來每出去幾次,鄭昶也有那麼一二次被忽悠過去了,而後面幾次遇上的都是抓鬼比較多,所以鄭昶動不動就被嚇得僵直,讓林岐又覺得心裡有點抱歉,可惜下一次看到鄭二少那副外厲內荏的樣子,他又忍不住……
考慮到生活中自己對鄭二少實在是有點不那啥,林岐在網上做“店哥”的時候,對鄭二少就越來越好了。
比如說,經常聽他發發牢騷什麼的……
比如說,不管鄭二少啥時候聯繫,只要他在他就應著……
比如說,偶爾送一點小東西給鄭二少,說是“犒勞老顧客”……
比如說,對於鄭二少提出的一些疑問啊,一些不解啊,不管是不是涉及靈異鬼怪方面的,都耐心聽了耐心回答……
漸漸地,鄭二少幾乎每天都要跟“店哥”聯繫一次,就算間斷了,至多也就隔那麼一兩天而已。
林岐在網上,等同于成為了鄭昶的資深“樹洞”,搞得他在生活中見到鄭二少的那張臉,一邊覺得是自己逗人家在先,一邊又覺得網上這傢伙真是太粘人了。
但不管怎麼說,林岐現在還是覺得鄭昶是個大麻煩沒錯,卻再也不會和以前那樣,覺得對方帶給他的會是一些讓他非常排斥的麻煩了。現在的麻煩,是來源於鄭昶本身性格上的,一些其實有時候還挺有趣的“負擔”。
而在外人眼裡,就是覺得林岐跟鄭昶的關係一天比一天好,好幾次鄭昶明明不是顧客,都能跟著林岐一起去抓鬼,這簡直就是鐵哥們兒,交情好得不得了。
林岐沒有發現的是,鄭昶的休閒時間,似乎太多了點。
比如說,據說他曾經花天酒地到處瘋玩是個頂級大紈絝來著,可自打林岐跟他熟悉以後,他卻並沒有和傳說中的一樣到處亂跑,反而是……只比林岐稍微外放一點的宅男。
只是鄭昶沒宅在自家別墅,而是宅在林岐的別墅裡而已。
這當然,又成為了他們倆交情極好的一項證明了。
差不多還有一個星期新學期就要開始的時候,鄭昶帶著一張請帖過來了。
林岐剛修煉完,現在是神清氣爽,開門的時候,也是面色紅潤,特別有精神。
鄭昶看著這樣的林岐,明顯愣了下,然後他就直接進來了。
熟嘛,已經當自己人了。
林岐也不介意,他也覺得跟鄭二少很熟了,所以端來一盤水果放在他面前後,就隨便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鄭昶不喜歡繞彎子,一開始就把那請帖遞給了林岐。
林岐低頭一看,這是一張邀請函,誠邀鄭昶這位二少前往一次私人古董交流會。
鄭昶說道:“這個可以帶人過去,你跟我一起去吧。”他拿了個葡萄放嘴裡,“舉辦人在古董行當裡還是很有名的,邀請的人有很多都是我這樣的,還有不少富豪。去了以後,大家自己交換古董也行,買賣古董也行,這個都憑自願,等交流完了,還有一場拍賣會,這就是比較正規的了,是主辦人弄的。你們這些做神棍的,不是都很喜歡老東西嗎?我看你的身家也不少,可以去看看,要是錢不過,我這還有,可以先緊著你用。”
林岐了然。
這可真是……一片好意啊。
不得不說,林岐對這個交流會也很感興趣。
這些天來,他做的最多的除了宅和陪二少聊天,就是抓鬼抓妖,日子是挺充實的吧,但難免有點單調。
好歹他也是個年輕人,沒事還是挺喜歡湊熱鬧的,這麼大的熱鬧過來,他不說裡面有多少真貨假貨,他能不能搞到自己看上眼的東西,去長長見識總是好的。
所以,林岐特別乾脆地答應了:“什麼時間?我們一起去。”
鄭昶指指請帖:“寫在那後邊呢。”
林岐就把邀請函翻過來看了下,果然時間寫得清楚,是二月二十五號,也就是後天。這交流會的時間是一整天,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二點,上午下午純交流,晚上八點正式開始拍賣會,時間安排得還挺緊湊的。
鄭昶見林岐答應了,也挑了挑眉毛。
今天他染了銀藍色的三撮毛,比起平常來顯得更加的“邪魅狂狷”了些,這麼一挑眉吧,還真有點桀驁不馴的帥氣。
奈何在面前的林岐看了,只覺得好笑。
帥則帥矣,可他印象最深的,還是對方在網上的“撒嬌”和“中二”啊。
順利邀請到林岐,鄭昶心情很好:“到蘭城還有點遠,我定了飛機,連你的一起。明天早上見面,我載你去飛機場。”
林岐笑道:“那可多謝二少了,安排得真是周到。”
鄭昶露出點得意:“我難得請人,既然請了,肯定不能讓你憋屈。”
林岐忍俊不禁:“二少的能力,當然是很強的。”
鄭昶被他這麼一捧,心裡更舒坦了。
之後,鄭昶還沒準備走,跟林岐這麼混時間一直混到晚上。
期間林岐也有需要畫符啊學習啊研究啊什麼的時候,鄭昶早習慣了,林岐做他的,他坐他的。
於是乎,電視機打開,中間沙發上鄭昶看得高興,電視機聲音還不小;茶几擺著,右邊林岐安安靜靜地畫符。
本來是挺不協調的畫面,這倆人都沒什麼自覺,看起來,居然顯得協調起來了。

第73章 蘭州

第二天,鄭昶鄭二少準時來到林岐林天師的門口等他。
他居然還來得挺早,這才六七點,就已經是整裝待發了,一點兒也沒有高級紈絝那種動輒通宵玩樂白天只睡懶覺的日夜顛倒。
林岐剛好修煉完,感知到外面有人出現,就把門打開。
這一開門,就看到一身皮裝特別帥氣的鄭二少正用一種很酷的姿勢斜倚在他的超摩上。而這個超摩也好像是打了一層光,顯得特別亮。
不過,林岐第一眼看到的還是那三撮毛。
跟昨天的銀藍色有微妙的不同,成為了更深的藍黑色——或者說就是一打眼看過去是黑的,仔細看泛著點藍,感覺真是別樣不同啊。
總覺得,三撮毛都成了這二少的標識一樣。
林岐默默地想著,要是哪一天這三撮毛沒了,他會不會不習慣呢?
——言歸正傳。
林岐走出門,跟鄭昶打了個招呼:“二少早。”
鄭昶微微抬頭:“上車。”
林岐:哦,更酷了。
於是他就長腿一邁,拎著一個小包跨上去。
這不是林岐第一次坐鄭昶的超摩了,事實上兩人關係好起來後,要是林岐出個門什麼的,只要鄭昶瞧見了,有空那都會帶他走。
可是,這一回好像跟其他幾次……有些不同?
在超摩一直呼到社區外,上了大道時,林岐就覺得吧,後面好像有別的動靜。
於是,他就回過了頭。
然後……
林岐:“……”
後面居然跟著好幾輛小轎車,看那造型還都是這個世界的品牌產品,它們這麼跟在超摩的後面,整個一副護送的架勢。
話說,這怎麼回事?
林岐就戳了戳鄭昶的後背。
鄭昶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哦,別管他們。”
林岐:“?”
鄭昶說道:“那幾個你也認識,我從那些傢伙裡挑的,都是見過你本事的。他們跟著礙不了事,還能跑腿。”
林岐無語。
果然,鄭二少真心很直白。
也許是發現了林岐注意到了他們,後面幾輛車的車窗居然都打開了,之後裡面就鑽出幾個腦袋來,對著他連連揮手。
林岐對他們也擺擺手,不再看了。
看他們那樣子就覺得不安全,別跟他們打招呼給打出車禍來……
一群人走得很快,沒多久就到了機場。
本來鄭昶是準備搞個私人飛機過來的,可就算是私人飛機那也得有人開啊,反正都得來外人,私人飛機空間也不大,還不如就定頭等艙呢。
所以,到了之後,鄭昶和那些紈絝們都打發了車裡跟來的人,讓他們開著車回去,而鄭昶的超摩,也直接讓那些人給送走了。
飛機的確是頭等艙,而且整個艙裡就只有鄭昶他們一群人,所以很清靜。
林岐作為被紈絝們推崇的天師,那是被推到了最好的位置……跟鄭二少正好在鄰座的。其他的紈絝則是該幹什麼幹什麼,很習慣的拿遙控看液晶玩遊戲點餐,簡直是在撒歡。
當然,也因為兩尊大佛在,唱K亂嚎什麼的,是不敢的。
林岐在這個世界上是第一次頭等艙沒錯,但是在原本的世界裡,還是也試過了的。對比一下,發現還是這個平行世界的更給力——大概也是因為國力沒有受損過,所以一切看起來跟原本世界很相似,實際上各方面都是要略勝一籌的。
鄭昶點了兩杯果汁,其中一杯推給林岐:“嘗嘗,雖然比不上你家水果榨的,也還可以了。”
林岐對他一笑,真的喝了一口:“的確滋味還行。”
也是,林岐的水果那是在系統空間裡用息壤靈田種出來的,滋味就不說了,而且還包含著很稀少但很純淨的靈氣,不說對修煉的人有什麼作用,但起碼凡人吃了以後,那是可以緩慢祛除身體裡的雜質,讓人的身體變得更健康的。
這飛機頭等艙裡提供的果汁也挺好,除了沒有那一絲靈氣外,滋味上還真不比他弄的果汁差——也只有鄭昶這樣的超級紈絝吃慣了好東西,對這有品鑒,才能一下子發覺這裡面的微妙不同。
鄭昶見林岐挺高興的,他自己也挺高興的,順手就把前面的電視打開,然後拍一下座位:“這弄的是最符合人體曲線的設計,靠著看更舒服。”
林岐從善如流,也躺了下去,再誇:“的確很舒服。”
鄭昶滿意了,跟林岐一樣躺下來。
兩人的沙發椅現在之間相隔也就一個拳頭的距離,簡直稱得上是頭靠著頭了,遠遠看去,可真是親近極了。
後面的紈絝們雖然都在各玩各的,但眼睛的餘光還是一直注意著兩人的。現在他們看到倆人的姿態,都是竊竊私語。
“奇了怪了,二少對那個天師可真親近啊。”
“是啊,二少不是不喜歡跟人接觸嗎?還有人說他有潔癖來著。”
“不是潔癖吧,就是不准人碰,以前點的妹子想碰,直接被扔出去了。”
“我也知道,二少點人只要最乾淨的,聽說到目前也就兩三個人能跟他在屋裡待一夜,每次才早上就被趕出來了,真不懂疼人。”
“這你說的就不對了,那種地方的人,看著再乾淨也就那麼回事兒人,有什麼好疼的?別逗了。”
這些紈絝都是跟了鄭二少很多年的,別人不知道,他們還不知道嗎?雖然大家都是在一起花天酒地的,可是二少他眼光特別高,要特別乾淨的才能坐在他旁邊,比如剛被送進來的,比如完全看不出一點俗氣的……就這樣精挑細選以後,能陪他去房間裡過夜的也是很少,而且出來的時候都……沒那種樣子。
所以啊,外人也許搞不清楚,他們內部其實是懷疑的。
懷疑這二少其實根本沒受用過那些男男女女,可二少都這麼大把年紀了,要麼就是因為潔癖才不破處,要麼吧……是他可能吧……不行。跟他們一起這麼花天酒地還允許兩三人跟他進房間,說不定就是為了掩飾這一點。
當然了,這種懷疑可沒人敢在鄭二少面前說,反正人家二少怎麼表現他們就怎麼認唄,管他是什麼原因,他們的任務就是跟著二少討好二少,然後二少從指縫裡漏出一點東西後,就能讓他們以及他們的家族都大有好處了。
不過現在,紈絝們看著二少跟那林天師這麼接近,真是奇怪極了。
一個拳頭的距離還不到十釐米呢,算上那倆椅子,他們之間相隔也就兩個巴掌大,而以前吧,這樣的距離夠近了,那種地方的小姐公子們從來不准靠近半米內的,就連他們這些人,偶爾離得近一點就得趕緊分開,要想長時間這麼接近,那是真沒可能。
奇了怪了……
難道說,是因為天師本事太大了?
還是林天師他不是凡人,所以二少覺得人家挺乾淨的?
內心簡直有無數的想法,紈絝們小小聲嘀咕,沒一個敢表現在臉上。而他們不在前面,當然也不會發現,隨著他們的嘀咕,那位林天師臉上的表情,逐漸就變得有點古怪起來。
……林岐耳聰目明,那些紈絝們自以為聲音小,也就是能隱瞞住普通人,像他這樣的隨便一聽,就都聽清楚了。
怎麼說呢……哭笑不得。
另外,鄭二少有潔癖?
他可沒看出來。
有潔癖的人,哪會騎著一輛超摩到處噴尾氣啊!
甩甩頭,林岐把這些八卦給甩開。
他回過神去聽鄭昶給他介紹影片,然後在鄭昶遞過遙控器給他來選的時候……愉快地選擇了一部猛鬼片。
聽說這個片子好評如潮,還嚇昏過小姑娘哦。
鄭昶:“……”
其實,他要是自己選一部武俠片,也可以跟神棍林一起看的。
真是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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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的速度那是極快的,兩人剛好看完一部影片,蘭城飛機場就到了。
幾個紈絝爭先恐後過來幫忙開路啊拿行李啊,實際上也就是湊湊熱鬧,壓根沒什麼需要幫忙的。
一群人嘻嘻哈哈走出去,除了林岐以外,每一個都穿得巨時髦,特別吸人眼球。而就算是最不時髦的林岐,卻也有一種帥臉,笑一笑那是春風拂面,跟這麼一群長相參差不齊的紈絝站在一起,也算是一股清流。吸引到的目光不比他們少。
在飛機場外已經有人帶車隊等著了,紈絝們把兩人送上第一輛,然後就好幾輛車列隊走,呼啦啦地往同一個方向去了。
酒店也是早就定好的,一人一間房,都是特別奢華。
林岐在房間裡還沒把東西放好呢,敲門聲就響起來,鄭二少已經出現在門口。
鄭昶說道:“屋子裡有什麼好待的?我帶你出去看看!”
林岐:“好。”
於是又出去了。
鄭昶是個不錯的導遊,他是吃喝玩樂慣了的,可跟林岐介紹起什麼東西來,也都是頭頭是道,都能說出個一二三。
林岐聽著,深感做紈絝也不容易,有些東西他都不太清楚,看樣子這位二少他也不是完全的草包嘛!雖然還是中二……
走了一段,又在鄭昶介紹下吃了一路。
林岐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對面的某個人身上。
鄭昶本來還在說話,見林岐反應斷了,就也跟著看過去。
……在那裡,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年輕姑娘。

第74章 鐵哥們兒

——神棍林在看漂亮姑娘?
鄭昶不自覺地就眉頭擰起,他拍一下林岐的肩膀讓他回過神:“哎,你在看什麼?”
林岐轉回視線,微微一笑:“沒什麼。”
鄭昶眉頭擰得更緊了。
居然不跟他說實話?
看來,還真可能是看上那妹子了。
不知怎麼的心裡有點鬱悶,但鄭昶沒說出來。
本來嘛,神棍林也是男人,十八九歲的年紀喜歡漂亮姑娘很正常,他要是特意說,也不太好。但是姑娘有什麼好看的?還是帶著神棍林去看看會場好了,也提前熟悉一下路線嘛。
這麼想著,鄭昶就加快了腳步:“我們去會場認認門兒吧。”
林岐沒想太多,點點頭:“也行。”
然後,他就在鄭昶的帶領下,去找那個會場所在地了。
兩人逛街用了差不多兩三個小時,考慮到第二天的交流會比較消耗精力,他們也就早早地回來了。
到了酒店以後,各自回了房間。
林岐迅速沖了個澡,就安逸地躺在了床上,準備養神。
這時候,手機響了。
——不用看也知道,這肯定是同樣洗完澡的那位二少。
林岐把手機打開。
果然,就是網站裡的二少,只是有點奇怪,這回居然不是刷屏,而只有一句話?
於是他就好奇地看了起來。
【店哥!你有女朋友嗎?】
林岐:“……”
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問題。
讓他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思考。
女朋友什麼的……呃。
【沒有女朋友,怎麼了?】
鄭昶那邊的動作利索極了。
【店哥沒有女朋友啊,是你們這樣的天師都不能交女朋友嗎?】林岐更不明白他的問題了。
【那倒不是,我自己沒什麼興趣而已。】
他想了想。
【怎麼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鄭昶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店哥你知道的,我交了一個神棍朋友。】
【他雖然是比不過店哥厲害啦,但也有點本事,還救過我的。】【今天我跟他一起出去,發現他對一個妹子看了很久,那個妹子在普通人裡算是漂亮吧,所以我想他是不是想交女朋友了。但是我又不知道像你們這樣的天師能不能交女朋友,也不好去問那個神棍,所以就來問店哥你了。要是不行的話,我也好勸說他啊,不然他要是在這方面上當受騙怎麼辦。他是個好人,我不想他因為這個一蹶不振嘛!】這麼打出一串字後,鄭昶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沒錯,他就是這麼想的,所以剛才才會有些發悶。
神棍林是他的好朋友,他很關心他的。
而林岐呢?
他看著這些留言,表情一瞬間有點糾結起來。
這個“神棍朋友”是誰,他當然知道,只是他可沒想到,鄭二少會覺得他喜歡一個妹子?
仔細想想,今天他的確是對一個人多看了幾眼,但這並不是因為他喜歡對方,而是因為那人眼熟,是他在這邊世界來了以後做的第一筆除鬼的生意——雖然生意沒收錢就是了。
結果,被鄭二少給誤會……真是哭笑不得。
明白是怎麼回事後,林岐雖然覺得這位二少太能腦補了,也還是有點感動他對自己的關心,所以就斟酌了下回復。
【一般修正道的天師很少年紀輕輕就交女朋友,你的那個朋友,可能也沒這方面的打算。】鄭昶那邊好像放心了很多。
【這樣就好。】
【其實我還在猶豫,要是神棍他真的喜歡妹子了,我這麼有經驗,要不要去幫他追妹子呢?如果不幫,顯得我沒義氣,要是幫吧,我也不高興。】【我相信店哥!店哥說他不是交女朋友,肯定就不是!】【等我找個機會問問他是怎麼回事,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會很講義氣的!店哥我跟你說,這次我就很講義氣帶他出門了!他一定很高興!】林岐沉默了下,表情不自覺地就有些無奈。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你們倆關係挺好。】
鄭昶更高興了,接下來就掩飾了一些可能會洩露身份的地方,開始對其他的事巴拉巴拉傾訴,等把林岐找個樹洞身份發揮完全後,才意猶未盡地收口。
【啊很晚了,店哥我去睡了,明天還有活動!】
【店哥晚安!】
林岐頓了頓。
【……晚安。】
關了網頁後,林岐又要關手機。
不過正在他動手時,突然來了個短信的提醒——來自“二少”的。
兩人早就交換了電話號碼,但是除了“約聊”以外,用的很少。
林岐就把短信打開。
【神棍林晚安!明天見!┗`O′┛ 】
林岐:“……”
【晚安,明天見~n(*≧▽≦*)n】
等玩完這些後,林岐扶額,倒下去睡覺了。
真是既中二又幼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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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鄭二少就過來“哐哐哐”地敲門。
林岐起來得早,聽到動靜後,就在他“擾民”以前,快速地出來開了門。
今天的鄭二少終於把頭髮染成了純黑色……雖然仔細去看時,那純黑的三撮毛裡,隱約有那麼一兩根還透著銀灰。
不過不管怎麼說,今天低調很多啊,連衣服都變了。
昨天還是一身皮衣,今天已變成一套純黑色的長寬厚風衣,應該是純手工製作,沒見牌子,卻見低調奢華。
再加上這位英俊的外表,這麼站在門口時,還真有那麼點成功人士的沉穩風範。
只可惜,一開口就不行了。
鄭昶:“哎,我來接你一起走,很感動吧?”
林岐:“多謝二少,我很感動,不過容我先換個衣服。”
然後鄭昶就直接進門來,大剌剌地說道:“我給你帶了衣服,穿進去不丟人。”
林岐默。
難道他以前穿的很丟人?這傢伙會不會說話?
不過現在他倒是看到了,在這外表很帥內在很中二的男人手裡,拎著個很大的袋子,厚厚的扎實。
林岐知道在這樣的事兒上要是婉拒了,這二少一定會覺得很沒面子,之後能做出什麼那就不可預料了。於是他就接過來,道了謝:“也好,我正愁衣服可能不夠適合來著。”
鄭昶露出個笑容:“我想得周到吧?”
林岐對他也彎彎嘴角:“是,二少很細心。”
鄭昶的心情,一下子愉悅了好幾個百分點。
隨後,林岐就把那袋子打開,把裡面的衣服拿出來。
衣服抖開後,樣式一覽無餘,林岐看了看這衣服,又看了看鄭昶身上的……怎麼感覺樣式一模一樣?就是顏色有點差別。
鄭昶的那套是純黑色的,而林岐手裡的這一套,是鐵灰色。
看出林岐的疑惑,鄭昶挺得意:“在同一個地方做的,一式兩套,兄弟裝。怎麼樣,我對你夠意思吧?雖然是難看了點,但是好歹做的人有名氣,還蠻受追捧的。這樣的場合穿出去,肯定不丟臉。”
林岐默默地點頭:“……二少一直都是最夠意思的。”
他知道鄭昶對於衣服比較執念,向來不喜歡“撞衫”,能給他準備一樣的,這可真是很夠意思的“分享”了。
雖然吧,有點囧。
這麼穿一模一樣地去那個交流會……還不知道會被人說出什麼來呢。
不過,林岐本身既然跟鄭昶交朋友了,也就不在乎這點細枝末節的地方。他看起來是個暖男男神沒錯,但這也只是“看起來”。對於他來說,做出了什麼決定後,其他的東西那都是毛毛雨,壓根不重要。
所以囉,鄭昶這種不長大腦的“好意”,林岐很爽快就領受了。
之後林岐去了里間,幾分鐘後換裝出來。
跟平時的一身休閒裝不同,這回鄭昶定制的服裝檔次很高,品質和設計上也都沒得說。鄭昶穿著它給生生穿出了不知道有沒有的沉穩,而林岐穿著,就襯托得他除了那高人的神秘氣質外,更多出了一些貴氣。整個感覺更加奇特了,叫人輕易不能看輕他。
不得不說,林岐得誇一下這套服裝的審美。
鄭昶看過後,眼裡有他自己也沒注意到的驚豔,然後就點點頭:“你穿著還行。”
林岐笑了笑:“那咱們就走吧。”
出去房門後,那幾個紈絝已經搞定自己的穿戴等著了。
林岐發覺,他們今天也都不是什麼奇裝異服,而是大多穿著西裝啊特殊設計的大衣之類的,瞧著跟平時還真不同——大概就是終於有點正常的范兒了吧。
嗯,人模狗樣的。
紈絝們看著林岐和鄭昶一起走出來,眼神登時直了。
衣服一樣的哎!
這可真是……
鄭昶定制衣服的事兒他們都知道,那老裁縫特別難請,就連他們輕易想去定制也是沒戲的。沒想到人家二少不僅約到了給自己搞一套,還給林天師搞了個一模一樣的一套……這關係,可真是好得讓時時刻刻都在刷新他們的世界觀。
當然,紈絝們都很有眼色,根本不刻意提這個,反而是紛紛誇道:“這衣服真是適合天師!”
“二少好眼光啊!”
“咱二少跟天師這麼穿出去,一定閃瞎他們的狗眼!”
“看著就有面子!”
鄭昶龍心大悅,揮揮手,帶著一群人就往交易會地點而去。
那是一座摩天大廈……的地下層。

第75章 參加交流會

整個交流會場就是一個巨型的宴會大廳,旁邊安排著不少舒適的卡座,可以輕易看到全部場景,而且因為設置巧妙,每一個都是視野絕佳。
上方懸掛著水晶燈,光芒明亮而柔和,均勻地灑在大廳中,長長的自助餐桌錯落有致地擺放,上面早已經安排了各色餐點、酒水等,每一樣都精巧有致,還是顯得挺有格調的。
中間空出來大片的場地,已經有一些衣冠楚楚的男女在互相攀談、約舞,每一個都是精心打扮,沒有一個的穿戴是格格不入。
偌大的會場衣香鬢影,人影穿梭,看著真像是在舉行宴會一樣……當然,要說是宴會也不是不可以,大家輕輕鬆松,來進行交流嘛。
鄭昶帶著一溜兒人,拿著請帖走進來。
林岐跟鄭昶走並列,在進來的時候果然吸引了一票人的注目。
這樣的場所,很多各種富豪名流少爺名媛圈裡的人過來的,以鄭家的地位,當代的嫡系不多,除了鄭家主就是鄭昶最出名,自然是很多人認識。
而認識鄭昶的人,多也知道他的名聲,知道了他的名聲,就會對能跟他穿同系列服裝的林岐感興趣。
林岐泰然自若。
開玩笑,這點場面還想讓他林天師發怵?那是不可能的。
跟熟人也就算了,在外人面前,逼格怎麼也要端起來,才更方便做後續的生意嘛!神棍這個職業,就得會裝有氣質,不然可是賺不到錢,抬不起地位的。
在林岐這麼坦然的態度以及跟那些歡場男女截然不同的氣質下,一些包含著猥瑣意味的目光,就縮了縮。
鄭昶正好在這時跟林岐說話:“交流會還得等一會兒,我們去找個地方坐坐。”
林岐朝他一笑:“好啊。”
兩人就肩並肩去找了個角落坐下。
這情景,又讓不少熟悉鄭昶的人吃了一驚——要是以往,這位鄭二少那可是眾星捧月,怎麼可能到角落裡待著?而且,在這二少的身邊就只有一個人,其他的男男女女全都沒找。就算是那些跟班,也只在附近找了位置……
就有人忍不住猜了:總不會這次鄭二少找到真愛了吧?
但是馬上那些人又將這些猜測擦掉。
像鄭二少那樣的……怎麼可能啊。
所以,更多人反而迅速沒了這種“粉紅曖昧”的思想,而是有另外的猜測,比如說,這位是不是哪一家的公子,跟鄭家有沒有什麼生意來往之類的……
林岐坐下後,也發現那些探究的視線消失了很多,一些奇怪的情緒也沒了。他想想也是,這些人也不傻啊,除非是那種智商低的腦殘暴發戶,不然也不至於那麼沒眼色——要不誰能混得開?
這麼想著,他直接從過路的侍者端著的託盤裡拿過一杯紫色的酒,放在唇邊啜了一口。唔,味道還不錯,就是酒精濃度高了點兒。
鄭昶也拿了酒過來喝,一邊他還跟林岐科普:“一般這種交流會都要提前半個小時來的,現在人差不多快齊了,沒多久就有主持人上場。現在跳跳舞喝喝酒什麼的都是消遣,等下的古董展示才是重點。”
林岐點點頭:“要是我的資金不湊手,還得請二少幫忙。”
鄭昶滿不在乎地說道:“這不是我們說好了的嗎?我知道。”
林岐微微地笑,不再說話了。
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喝酒,隨便看看那些俊男美女跳舞聊天的熱鬧,彼此之間倒是沒什麼交談。
不過,氣氛很平和,他倆的心情都是不賴。
那些紈絝們:“……”
自打二少跟林天師關係好以後,他們去玩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二少給他們隨便刷刷刷的日子也一去不復返。
現在更扯,那麼喜歡熱鬧的二少連話都不說了!
總覺得,再這麼下去,他們這些紈絝都要變鹹魚啊,非得鬱悶死不可。
……想是這麼想,紈絝們還是很尊敬林天師的,對二少那也是絕對不敢違抗,最多在心裡小小吐槽。
超級大紈絝突然“改邪歸正”的感覺,真TM的瘮人啊!
果然,沒過多久後,就有個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人走到了大廳的最前方,他從旁邊的侍者手裡接過一個遙控器,摁了一下。
緊接著,中年人腳下的地板就逐漸開始升高,直到有差不多一米左右時,才慢慢地停了下來。
然後中年人戴上內置型耳邊,聲音就響徹整個大廳了:“各位來賓,早上好!這一次,是韓家老爺子的嫡孫親自監督舉辦的私人古董交流會,期間將會展示我韓家的一些古董,並且選擇部分,在晚上的拍賣會進行拍賣……”
簡單來說,這個交流會分為幾個部分。
第一個部分就是在那個中年人主持的臺上進行展示交流。
先由交流會的主辦人把自己的古董展示一部分真品,抛磚引玉,隨後就是對自己古董很有信心的人,上臺去將自己帶來的古董進行展示與解說,並且任憑下方的賓客們進行欣賞觀察。
在這樣的場合下,古董是真是假也會有個說法,如果是真的,當然會引起很多人的讚譽,但如果是假的,那麼這個提供古董的人就會很丟面子了——收藏古董打眼是很正常的,私下裡是沒關係,可在這種場合如果搞錯了,那麼總有那麼一些人,會覺得這傢伙眼力太差。
這部分就是在上午了。
第二個部分,是各自的交流,主要是在下午。
每一個賓客進來後,都會找到卡座坐下來,那麼這個卡座就成為賓客今天的位置了。如果他自己沒把握帶古董上臺,或者單純的不願意上臺展示,就能將自己的古董展示在卡座中央的小桌上。這時候,其他想欣賞古董的賓客會在不同的卡座之間穿梭,然後尋找自己感興趣的古董跟人一起交流、欣賞。當然,如果實在是喜愛,還能跟古董主人進行交涉,用自己的古董來跟對方換取。
這種交流,就是真正很自由的交流了。

第三部分則是晚上的拍賣會。

這拍賣會會拍賣一些第一環節主辦人展示過的真品古董,還有其他展示過後獲得好評的真品古董,還有拍賣人沒有展示但也很出色的真品古董,以及沒有進行展示交流,但早已給主辦方鑒定過,專門用來拍賣的真品古董——當然,拍賣的也不完全都是古董類,還有一些其他據說比較難得的東西,會被放在最後。
那個中年人就是主持人,在大概說完了這一次交流會的主要流程後,就輕輕咳嗽了兩聲,拍拍手掌,說道:“下面,由我們韓家先進行展示,各位如果有興趣也來參加展示的,可以先做好準備。”他頓了頓,開口道,“那麼第一件,青朝瓷器小件,粉瓷荷花小碗……”
在主持人的解說中,那些本來還沒入座的賓客紛紛入座,都安靜地欣賞他拿出來的那個瓷面光潤的粉色小碗來,在燈光之下,這小碗的確是十分精美,散發出一層迷蒙的光澤,很吸人眼球。
這個世界沒有了清朝,但有青朝。
清朝連續三代瓷器在以前的世界裡是很著名的,而在青朝中,也有很多不同色彩手藝出眾而且非常特別的瓷器流傳下來。
不過,青朝流傳的瓷器中,最珍貴的還是收藏在曾經的皇室,現在的龍家的私庫裡面。其他流傳下來的,官窯不多,民窯較多。
現在這一件小碗,也是民窯出來的精品,比起官窯的精品來差別不是很大,但是在收藏價值上,就要小一些。
像這樣的小碗,在如今的時代裡,差不多一兩萬就可以拿到了。
鄭昶對古董方面好像還挺瞭解的,在主持人當眾介紹的時候,時不時也跟林岐多解說一點。
林岐聽著點點頭,也是當補充知識了。
很快那個主持人說完了,就有幾個人上臺去仔細欣賞把玩,他們的動作很小心,看得出對這個小碗是挺喜歡的。
主持人笑了:“這一個小件,是我們晚上的拍賣品之一,幾位如果有興趣,可以到時候出手。”
在看完之後,這幾個人也都互相點頭:“是真品,那我們可就等晚上了……”
等這一件欣賞完,就是下一件。
下一件還是瓷器,再下一件就是一塊印章,接著有銅器、古墨、硯臺、奇石、名畫、書法、玉器等等,總之不管是古董幾大類或者是雜項,都一一展示那麼一兩件,可以說是五花八門,讓人目不暇接。
林岐看著那些物件,開了陰陽眼。
這年頭,很多古董的來源不是很正規,也沒有好好處理,所以上面會纏著一些奇怪的“氣”,有些還會導致讓人中邪。
他現在來看,就是想瞧瞧這些古董上面的靈光有多少,邪氣還在不在啊?
陰陽眼最適合看這種東西,林岐這麼一看,就發覺那些被展示的古董上,大多數都顯現的是中正平和的光芒,都很薄,可以看出都不是什麼很老的物件,處於近古的古董了。它們的收藏價值也是有的,不過,還是比不上更古老的那些。好在他看了這麼多,就沒一件是有邪氣……咦?
才剛這麼想,林岐就發覺,在這個正好有第一位賓客來展示古董的時候,所展示出來的東西,有那麼點不同。

第76章 玉簪

這東西是一根簪子,樣式很精緻但從色澤和包漿上來看,都比較古老的玉簪。
玉簪當然沒什麼好新奇的,大多都是古代的一些貴族少女、貴夫人們留下來的,算是值得收藏的物件,但相較起來,還是沒有一些更有名的玉器受歡迎。
林岐注意到的,是這玉簪上面那一點血沁,位於簪頭的蘭花花蕊處,血沁的色澤明麗到甚至有點妖異。要是普通人,大概就覺得這是本來玉石上就帶上的玉色,在能工巧匠的雕琢下成為這樣的形態——如果是血玉,沁色不會凝聚在表面。可是林岐不同啊,他陰陽眼一看,就瞧出這壓根不是什麼玉的本色,而是後面沾上的人血。
人血沾在玉器上,那是不祥的。
這一支玉簪也一樣,那一點血沁中,包含著絲絲遊移不定的幽怨之氣。
一般情況下,這些幽怨之氣都跟含冤帶恨的女子有關,她們死去後芳魂不滅,往往就會附著在生前珍愛的器具上,一年年下去,怨念越來越深,最後變成害人的邪物。
可想而知,如果這一支玉簪落在哪個賓客的手裡,如果是八字旺的男人還好,最多也就是憔悴點,要是八字輕的,大概就要中邪。而如果是個姑娘買下來……哪怕是壓箱底呢,對她也是有損害的。
所以,這支玉簪的去向,他還是得好好留意一下。
鄭昶見林岐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正在被介紹的玉簪,輕輕推了推他:“神棍,你喜歡這女人用的玩意兒?想送誰?”
林岐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不送給誰,那玉簪有問題。”
鄭昶立馬正襟端坐,聲音壓低:“……不是又要見鬼吧?”
林岐見他這模樣,差點沒笑出聲來。但他還是很快嚴肅了臉:“簪頭有血珠,幽怨之氣凝而不發,裡面多半有女鬼。”
鄭昶喉頭動了動:“就沒人……發現啊?”
林岐也學著他壓低聲線,製造恐怖氣氛:“我估計,是沒有的。”他聲音更小,“我看到那個拿簪子出來展示的男人了,血氣很旺,所以沒遇上什麼問題,可要是換個人,那可就不一定。”
鄭昶心跳很快:“你想怎麼做?”
林岐說道:“看看這有沒有人換吧,要是有,就多看看那個簪子的新主人怎麼樣。要是不換,就提醒一下那個原主人。”
鄭昶輕輕舒了口氣:“你還真是好心。”
林岐歎口氣:“誰讓我遇上了呢?要真不管,也沒什麼好處。”
鄭昶點點頭:“那個男的我認識,到時候我會幫你說話的。”
林岐一笑:“那就多謝二少了。”的確,有這位幫忙,取信於人這方面就會輕鬆很多。
接下來展示的古董,有一些屬於老物件中的精品,引起了很多人的讚歎。但是那些對於林岐來說都沒什麼用處,他本身也不是個收藏家,所以雖然也是讚歎中的一員吧,可贊過就算,沒有什麼獲取的欲望。
鄭昶對這古董的欣賞能力還是可以的,不過他也對這沒興趣,而且他看林岐也沒興趣,就單純只跟他聊聊天,整個一副來打醬油的模樣。
倒是其他紈絝中,有喜歡玩古董的,還差點沒跟哪個土豪的公子給杠起來——如果不是這個場合格調比較高大家都講禮貌,說不定就真杠了。
一整個上午過去後,這第一輪的古董展示就結束了。
接下來有美麗的女侍英俊的男侍端來各種美食,分派給眾多的賓客享用,而且如果賓客喜歡,也可以去那些餐桌上自己領取。
總體來說,自由又奢華。
送到鄭昶跟林岐面前的就是很出名的法國菜色,只是對兩人而言不是特別合口味,所以他們一起去餐桌上拿了一些過來,安靜地享用了一頓。
隨後大家聊聊天,下午的自由交流時間就到了。
很多被收拾乾淨的卡座中,那小圓桌上都被小心翼翼地放上了他們自帶的古董,有些是隨便湊數,有些則是自己的心愛藏品,有些則乾脆是把自己拿不准的帶過來讓這裡的行家給過目檢驗,看自己是不是打眼了……總之,沒多一會兒,就已經擺放很多了。
林岐頓了頓。
他這邊,可沒準備什麼古董。
鄭昶朝紈絝們的那一桌打了個招呼。
很快,就有一個滿臉堆笑的紈絝快速地送來了兩個小箱子,放在了鄭昶的面前:“二少,這是你讓帶的東西。”
鄭昶點點頭:“行了,你們自己玩去吧。”
紈絝就立馬走了。
然後,鄭昶把兩個小箱子打開,給林岐看:“這裡面兩樣都是我以前生日的時候人家送的,大哥找人鑒定過,都是真貨。”
林岐就往箱子裡看。
第一個箱子中放的是一隻精緻的鼻煙壺,屬於青朝早期產物,裡面繪製的是一副完整的仕女圖,很有收藏價值;第二個箱子中則是一隻紫砂壺,也是古老的東西,還出大家之手,自帶典故,同樣很有收藏價值。
不過要說它們的價值有多昂貴,倒也不至於,珍貴是珍貴,但不是特別稀缺的那種,當然就不會炒到天價。
反正這玩意就表示,鄭昶拿出來跟人交流不丟面子,同時也不算很認真。
林岐用陰陽眼掃過,發現上面也沒什麼問題,就不再看了:“這兩件的來歷,等有人過來交流的時候,我可要好好聽二少說一說。”
鄭昶很大方:“沒問題,你想知道的話,我隨時說給你聽。”
林岐挑眉。
這二少,對自己認定的“哥們兒”,可真是夠講義氣的。
下午的交流會,比起上午來更加熱鬧。
被邀請的賓客那麼多,所展示的東西哪怕是為了不丟臉呢,也有很多是珍藏的好物。這時候一個個拿出來了,被其他喜愛的人見著,可真是愛不釋手,恨不得立刻用手裡的古董給換下來。
林岐沒主動跟人交流,他只是坐在卡座上,用陰陽眼挨個兒看過。
古董是容易出問題,不過在這個龍脈未絕的世界裡,異人也不是只有林岐一個,那些有錢人中,有緣分的就可以遇見個把高人,遇上有問題的古董了,只要肯付出一定的代價,那也可以很快解決——尤其是以收藏古董為愛好的收藏家們,他們更容易遇上這類事件,也就更容易跟異人“有緣”。
所以,林岐把整個大廳“掃描”一遍後,真正出現問題的,還是只有那麼一支玉簪而已。
……那玉簪,就出現在一名壯年男人面前的桌上,看樣子,是用來跟人交換的。
想想也是,絕大多數的男人,是不會喜歡收集女人用的簪子的,拿來交換更喜愛的古董,才是正道啊。
正這麼想著,反正其他古董都“掃描”完了,林岐就更留意那個地方。
鄭昶發現林岐的視線,就跟他一起看。
大概十來分鐘以後,有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到了那壯年男人的前方。
一男一女,女的真心眼熟。
鄭昶皺眉。
他再次發現,當這妹子出現的時候,神棍林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她的身上,一看就是有好一會兒。本來他是相信店哥說的,他們一般不交女朋友來著,可是神棍林年輕啊,血氣方剛的,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對妹子沒興趣呢?第一次算了,第二次又這樣看,這是中意了的吧?
鄭昶原本想著不問了的,現在看來,還是問吧。
他就拉了下林岐的胳膊:“哎!”
林岐轉頭:“什麼?”
鄭昶朝那邊瞅一眼:“你喜歡那個啊?”
林岐:“……”
突然就想起來在網上這傢伙說的話了,怎麼還在誤會他喜歡那個妹子?事實上並沒有啊。
一轉念,他又明白鄭昶的想法了。
也是,他都注意那妹子好幾次了,鄭二少懷疑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這樣的懷疑可不能就這麼下去。
林岐直接跟鄭昶說了實話:“那個姑娘很倒楣的,之前我去商場買東西,她正好做服務員,態度也熱忱,可惜身上附了一隻豔鬼……”接下來他就把什麼是豔鬼之類的都說了一遍,“我幫她除了鬼,但上一次的算計沒成功,估計這回還是有人想算計她吧。”
鄭昶聽完後,心裡才舒坦不少。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對面這傢伙就是個爛好心,不管遇上誰了,亂七八糟的事兒都要管一管。
只不過,神棍林明明收費不低,那次卻白給這妹子驅鬼,說不定還是有好感。
林岐乾脆借這個機會跟鄭昶說道:“所以我可不是喜歡她,目前我也沒什麼交女朋友的想法。”
鄭昶這回,是真舒坦了:“找女朋友的確沒什麼好的。”
林岐默。
這個……別人都有資格說,花名在外的鄭二少卻並沒有……吧。
·
誤會解開了,兩人就一起盯著那裡。
在那妹子的旁邊,跟著個看著三十歲左右,還蠻俊俏的男人,然而他的眉眼間帶著輕浮,額頭窄小發跡很低,不是什麼好人的面相。
這個男人在壯年男人的面前停留了好一會兒,之後就用一隻顏色鮮亮的小瓷杯跟他換了玉簪過來,然後送給了那妹子。
那妹子微不可查地蹙眉,但似乎是禮貌原因,還是把簪子給收下了。而且從她的動作看,她不喜歡這個男人,對簪子卻很喜歡。
林岐揉了揉額角。
這個妹子,怎麼就這麼倒楣呢?

第77章 算計妹子的人

先是豔鬼,又是女鬼。
前面那個確實是算計,這回要真跟林岐所想的還是算計……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總要跟她過不去?
林岐沉思起來。
兩次遇見,那妹子都在倒楣,既然第一次給解決了,也不怕第二次了。
算是有緣吧。
鄭昶看那妹子拿到了玉簪,有點驚訝:“女鬼還真到她手裡了。”
林岐點點頭:“她旁邊的那個男人,很可疑。”
鄭昶眯起眼,把那個男人多看了幾眼……不認識。不過,能到這裡來,也不會是什麼無名之輩,所以他揮揮手,把一個紈絝召過來。
那紈絝諂媚道:“二少找我有什麼事兒?”
鄭昶用手指往那邊指了一下:“那兩個,你認識不?”
紈絝看過去,然後就笑了:“都認識,怎麼,二少有興趣?”
鄭昶皺眉:“你直接說就行了。”
紈絝一個激靈,立馬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先說那個小子吧,他是蘭城市盧家的一個浪蕩子,叫盧興,平時吃喝嫖賭的什麼都做,在女人上也很不開眼。”說到這裡,他也露出不屑的表情,“一點格調都沒有,聽說陰毒得很。”
林岐挑眉。
浪蕩子?
他是知道的,紈絝嘛,是喜歡享樂的富家子弟,而浪蕩子,就是這批人裡面任意胡為的那種。這盧興被紈絝鄙視,看樣子為人真不咋地。
鄭昶想了下:“盧家是幹什麼的?”
紈絝回答:“主要是做電子設備的,市場份額聽說還可以,家裡資產也還行。在蘭城市大概能占個前十,放到咱們龍國就不算什麼了。”
鄭昶又問:“那女的呢?”
紈絝的眼珠轉了轉。
他在想二少問起那妹子是什麼原因——看上了?這口氣不太像。那是單純要瞭解瞭解?也不太像。
不過他腦子轉得快,既然猜不到就不猜了,只說事實就好。
所以紈絝說道:“那是市長的千金,一向不怎麼出來跟人交際,聽說是個全面發展的姑娘,名牌大學畢業,人也能吃苦,一直在基層鍛煉。我認識她是因為以前意外在某個場合見過,她的人品氣質好像都不錯。”他說到這裡,故意加了一句意義含糊的,“盧興跟市長千金站一起,可能是想攀附吧,現在盧家老爺子要死了,家裡爭產很厲害。要是有市長千金幫忙,把握能大很多。”
別看這些紈絝不事生產的,可要真想能逍遙地做個紈絝,必備知識那是肯定要掌握的。其中很重要的就是資訊的掌握,以及還得練就一副好眼神——不然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怎麼辦?站錯隊給家裡招禍怎麼辦?
也就是鄭昶這樣頂級的大紈絝,很多人都不必給面子,所以才不需要儘量瞭解資訊——就像現在,他想知道的,自然就有人告訴他的。
聽紈絝這麼一說,林岐也差不多明白了:“看樣子,那位盧先生是想追求市長千金,好讓他在家族中佔據更重的分量。”
紈絝撇嘴:“前幾個月老爺子大壽時,決定了繼承人的人選有三個,讓他們互相競爭。盧興沒什麼本事,也沒背後支援,就沒算在裡面。據我所知,那三個人選都跟盧興不對付,不管哪個上位,盧興都要倒楣。不過如果他追到市長千金就不同了,到時候有市長在背後撐腰,盧興就算不橫著走,起碼維持原來的生活是沒問題的。美人在抱,生活自由啊。”
這話本來是該有些羡慕嫉妒的意味的,可確實一點沒有。
所以說,在這紈絝的想法中,盧興壓根不可能追到市長千金,再多少準備,那都是白費勁的。他羡慕嫉妒個啥?
林岐算一算,盧家老爺子大壽的前一個月,就是市長千金被豔鬼附身的時候……他心裡一動,問道:“如果在老爺子大壽之前,盧先生和市長千金交往……”
紈絝滿不在乎地說道:“要盧興真能跟市長千金訂婚,老爺子肯定要把他放在繼承人裡考慮,不過就他那德性,市長千金根本不可能看上他。”
林岐的目光微微一沉。
紈絝緊接著就把盧興在盧家是個什麼情況也說了。
盧家是個大家族,老爺子生了五個兒子三個女兒,兒子全部娶媳婦,女兒全部招贅,所以上一代是有八房人,裡面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是原配生的,三個兒子兩個女兒是小妾生的——沒錯,因為盧家也算是是幾百年的人家,族規裡面還真有這個小妾的存在。
現在的三個繼承人,那都是原配所出的三房的子女,而盧興呢,他是老爺子愛妾的嫡親孫子。
所以囉,誰家大老婆的兒女會喜歡小老婆生的兒女?要是小老婆不找事兒而且小老婆的兒女也懂事兒那才有可能,畢竟還是一個爹嘛,偏偏盧興和盧興他媽,那都是作得慌,壓根讓人喜歡不起來。
從小到大,盧興在盧家得到的資源就不比嫡系的幾房少,而且老爺子還特別偏愛他,把他寵成個浪蕩子來著。
由這可見,老爺子是挺喜歡小老婆的,可對家族的掌控也是很明白的,盧興他寵著,但是本事不強,也不會因為這份偏愛影響到家族。
可老爺子明白,盧興他不明白啊!
盧興一邊吃不了苦不奮發上進,一邊還自視甚高,以為將來繼承人裡肯定有他一個,說不定憑著老爺子的寵愛還是唯一呢!不過等越長越大了,他才知道以自己的本事那基本是沒戲的,老爺子偏愛也不管用,除非他背後有人支持。
所以盧興是心急火燎的,把主意就給打在市長千金的身上了。
想得真挺美的。
紈絝嘲笑他:“可惜這傢伙‘奮進’得也太遲了點,先不說市長千金人家肯定不是沒眼光的人,就說盧興吧,他追求市長千金時只差一個多月就是老爺子大壽了,這麼點時間裡,他還想跟人家市長千金閃電訂婚啊?怎麼可能!”
林岐若有所思。
一個多月時間的確不夠讓市長千金傾心,除非這位千金是個愛情至上的“性情中人”,又或者是個被人一騙就信的……嗯。
如果他想的沒錯的話,豔鬼的手段說不定真是盧興找人幹的,因為他這麼做了,就有機會找到市長千金的把柄。到時候只是娶了她做老婆,難道她還會不願意?
不過,林岐也沒有胡亂下結論。
他放開陰陽眼,仔細地在那個盧興身上掃描了幾圈。
盧興的身上,有很多黑灰色的氣息。
一般來說,人身上帶點灰色氣息是很正常的,因為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大多數人都處於灰色地帶。灰色就代表,不是善人也不是惡人,不好不壞普通人。同時,如果一個人身上有白光,那就說明他不僅有善念,還做過善事;光芒是灰白色,那就是心底偏向于善良的一面,但並沒有真正做什麼善事;如果一個人身上的光芒帶著黑光,就說明對方作惡了;黑光裡還有血光,屬於有人命在身;單純的黑灰色光芒,則說明此人心底很惡毒,尤其如果黑灰色佔據很大的分量的話,那麼恐怕就是作惡未遂了。
這下子,林岐算是確定了。
當初用豔鬼的,肯定跟盧興有關!
否則的話,不會有這樣的巧合——因為他的插手,背後算計的那個人,可不就是作惡未遂嗎?
這麼想著,林岐也沒多說。
鄭昶見林岐已經知道他想知道的東西了,就讓紈絝再到一邊去。
然後,他搭著林岐的肩膀:“你又想到什麼了?”
林岐想了想,側過頭,在鄭昶的耳邊低聲把剛才的猜測都說了出來。
鄭昶只覺得耳邊傳來輕輕的呼吸聲,打在耳朵上酥酥麻麻的,本來平時他很高興跟林岐聊天的,這時候就得集中注意力,才能聽清楚對方在說啥。而且,他的耳朵有點發燙——幸好他不是個紅耳朵的體質。
聽完後,林岐拍了拍鄭昶。
鄭昶回過神:“對姑娘家做這種事兒太狠了,沒想到是盧興下的手。”先前林岐在提到跟妹子的初次見面時,就詳細說過豔鬼的事兒了。當時鄭昶還沒太往心裡去,畢竟沒成嘛,但現在就不同了。“那上次他搞失敗了,繼承人選拔也結束了,他現在是為以後吃軟飯做準備吧?也不知道又搞了什麼陰毒手段。”
林岐看著盧興給那姑娘戴上玉簪,還自以為很有紳士風度,結果他壓根沒發現市長千金眼裡的不耐煩,自我感覺特別良好。
市長千金大概是給盧興背後的盧家面子,從頭到尾也沒掃興,收了簪子以後,盧興再想送什麼其他的,就統統被拒絕了。
其他人也許沒發現,可一直注意著他們倆的鄭昶與林岐,都發現在盧興的眼睛裡,很快就閃現了一絲陰狠。
心胸狹隘,不成大器。
林岐下了結論,鄭昶也對盧興興致缺缺,可是他的心裡卻在盤算,等交流會結束後,他得找幾個人把盧興盯著,好看看他到底能做點什麼。要是發現真不是什麼好東西……是送進大牢裡還是送給神棍林,他還得多考慮下。
要不然,先給神棍林用用試藥?之後再來考慮其他的好了。如果盧家要贖人,準備的禮單也得給出足夠的誠意才行。
……而這一切,都建立在他們把盧興逮住的前提下。

第78章 姑娘小心

就在鄭昶在想七想八的時候,那邊盧興和市長千金已經慢慢走了過來——儘管市長千金拒絕了盧興其他的示好,可是面子還是要給的,也算是她自身的一種禮節。所以,他們還是處於結伴中,而沒有分散。
走過來以後,市長千金眼中還帶著不耐煩,視線則不經意地落在了林岐的身上,然後,這個不耐煩就變成了“眼前一亮”。
鄭昶發現了這個變化,不自覺地又擰起了眉。
這妹子怎麼回事啊?
市長千金似乎按捺住心情,還是保持和之前一樣的步伐走過來,等走過來以後,她的表情則有些壓抑不住的高興:“你……客人,你電腦還用得好吧?”
林岐沒想到這妹子還記得他,就笑了笑:“原來是你啊,還好,品質不錯。”他秉承著紳士風度,跟她說道,“不知道怎麼稱呼?”
市長千金有點不好意思:“我叫孫薔,這次是跟朋友一起過來看看古董的。你也是嗎?呃,你怎麼稱呼?”
林岐就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林岐,也是跟朋友一起來的。”他說著,就把鄭昶看了一眼,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鄭昶本來挺不爽林岐跟孫薔說話把他扔到一邊的,可是看到林岐這麼主動地介紹他,還笑得這麼……心裡的不爽立馬就被撫平了很多。
然後他難得給面子地點點頭:“我是鄭昶。”
孫薔的表情稍微變了變。
鄭昶……
這名字真是如雷貫耳。
她可是聽爸爸特別提醒絕對不能跟這人接觸的,沒想到她很欣賞的這個林帥哥,居然跟他是朋友?這、這不搭啊!
孫薔勉強地笑:“原來是鄭二少。”又介紹旁邊表情有點難看的輕浮男人,“這個是盧興,就是跟我一起來的朋友。”
說到這裡,她微妙地頓了頓。
其實,跟盧興接觸……她個人覺得,也不比跟鄭二少接觸強啊。起碼現在看著,她沒覺得鄭二少跟傳說中一樣好色風流,反而盧興表現得沒檔次多了。
還是“大哥別笑二哥”了。
盧興忍著氣,也跟兩人打了招呼。
當然,他對鄭昶是態度裡帶著一絲諂媚的,因為他也知道鄭二少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而對林岐就不同了,儘管由於林岐跟鄭昶在一起,還顯得關係很好似的,讓他不敢太囂張,可還是掩飾不住的有那麼一點“看不上”。
林岐不跟這傢伙一般見識。
倒是鄭昶發覺了,立馬就拉了臉,對盧興接下來帶點奉承的話愛答不理,只當做沒聽到了。
盧興見了,訕訕住口,同時他心裡更不痛快,連帶著鄭昶也一起恨上了。
林岐:“……”
妥妥的小人。
算了,也不能指望誰都跟鄭二少一樣“耿直”不是?
稍微交流一番後,孫薔就把鄭昶拿出的古董欣賞一番,盧興在旁邊杵著,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讓人尷尬的味道,搞得孫薔的表情也越來越尷尬了。
過了沒一會兒,孫薔忍不下去了,就跟盧興說:“能麻煩你給我取一點吃喝的東西過來嗎?”
盧興聽了,表情僵住。
他也不是傻子,從孫薔的態度裡,就看出她對他產生了很不好的觀感。於是,他在心裡暗罵了一句“臭婊子,看我以後這麼玩你”後,笑容也很僵硬地說道:“好,我很快就回來。”
孫薔表情冷淡:“不介意的話,可以慢慢挑。”
最好別回來了。
言下之意,盧興依然聽得很清楚,但他只能裝著沒聽懂,打了個招呼後,就轉身朝著另一邊的餐桌走去。
一路上,他吐出一口氣,覺得遭受了巨大的侮辱。
等他把孫薔弄到手,他一定要,一定要……
盧興離開後,氣氛一下子就好轉了很多。
本來繃著個臉的鄭昶雖然不至於立刻就露出笑容吧,但也不是剛才的那一張黑沉沉的臉了。
林岐才跟孫薔說道:“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他笑了笑,“林岐,主業紫藤學府學生,副業天師。孫小姐,也許很冒昧,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回去以後,最好把剛才盧先生給你的玉簪給處理掉吧。”
孫薔一愣:“你是……天師?”
鄭昶不耐煩了:“他就是天師,你有什麼不信的?”
孫薔連忙說道:“有二少擔保,當然沒什麼不可信的。”
鄭昶聽她這麼說,心裡也蠻舒坦。
孫薔見鄭昶壓根沒否認“擔保”這個詞,頓時就明白了,鄭二少這是真相信林岐是天師啊。雖然吧,孫薔因為第一次見面對林岐印象深刻又很好,所以從本心上來講也是願意相信林岐的品格的,現在有了鄭昶的話,她回去跟爸爸說的時候,也有理由了。
所以,她的心裡就有點緊張:“這根玉簪……是出了什麼問題?”
林岐點點頭:“幽怨之氣很重,到了月夜或者其他陰氣重的時候,大概會有女鬼顯形吧。除此以外,長久戴著這東西,對女性的身體很不好,女性本來就屬於陰性體質,但畢竟是活人,陰陽還是互相平衡的,但是如果長期跟陰氣重的女鬼在一起,就會陰陽失衡。而且,如果有人針對這個作法,也會損害到孫小姐你本身。”
孫薔被嚇了一跳:“有女鬼?”
她立馬伸手,就要把簪子拔下來丟出去。
林岐連忙阻止了她:“孫小姐,不忙。”
孫薔的手頓住了,但是臉上還是流露出害怕的神色:“怎、怎麼不行?”
林岐安撫道:“我在旁邊,簪子還翻不起什麼大浪來。”
孫薔的確有被安慰到,可畢竟還不是很瞭解林岐,也沒見過她的手段,心中還是非常忐忑的。
林岐想了想,朝對面指了指:“孫小姐,請坐。”
孫薔深呼吸,捏著包包坐在了兩人的對面。
林岐稍微思索了下,對孫薔說道:“其實,孫小姐不是第一次撞鬼了。”
鄭昶看他:“你準備都跟她說啊?”
林岐點點頭:“都說了,才能有防備。”
鄭昶就不說話了。
孫薔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麼啞謎,但從林岐的話裡,她還是感覺到了一種很凝重的味道,讓她自己也緊張起來:“我、我不是第一次撞鬼?沒感覺啊,是……”
林岐溫和說道:“孫小姐,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在送我離開商場的時候,突然有點頭暈嗎?”
孫薔當然記得,她當時還慶倖遇見了一位體諒人的帥哥呢。
林岐就笑了笑:“那時候孫小姐送我離開,我卻意外發現在孫小姐身上,有人使用了惡毒的法術,讓一隻豔鬼附身……所謂的豔鬼,是……”他慢慢地說清楚,“……孫小姐不是壞人,所以我當時就用了符籙,把豔鬼打散了。不過,還是造成了一點衝擊,才會讓孫小姐感到頭暈……”
孫薔一邊聽,一邊心裡恐懼。
她完全沒想到,在自己沒注意到的時候,竟然差點就被害成了那個樣子——真的,如果她真的變成那樣,一定不想活下去了!
好險,幸好。
孫薔沒有懷疑林岐的話,畢竟很多事情都對得上,而且她仔細回想,也的確覺得那段時間身體都有些不自在的,只是她以為是錯覺而已。還有剛剛那個玉簪,她是很喜歡玉簪沒錯,但是她一般是不會接受盧興的禮物的,當時卻突然非常想要,給了盧興進一步接觸的機會……
現在想想,也像是受到什麼迷惑一樣。
林岐倒是沒想到孫薔產生這麼多的想法,只是見到孫薔額頭上都沁出了細細的冷汗,感覺到她產生了強烈的恐懼。
這可不行。
然後,林岐就對鄭昶說道:“二少,能幫忙拿杯熱巧克力來嗎?”
鄭昶立刻就知道這是為了誰,有點不樂意。但他看看孫薔臉色慘白的樣子,也的確挺慘的,就朝紈絝那邊招了手,讓他們去拿一杯過來。
林岐就把熱巧克力遞給孫薔:“孫小姐,喝一口暖暖胃。”他的聲音很平靜,“不用害怕,豔鬼已經除掉了,通過豔鬼的氣息,我把弄出豔鬼的那個異人也除掉了。現在玉簪有點麻煩,但也不是不可以解決,所以,孫小姐你要冷靜下來。”
這些話就像有魔力一樣,孫薔痛快地喝了好幾口熱巧克力,又長長的幾次深呼吸後,才勉強說道:“林、林天師,讓你見笑了啊。”
林岐搖搖頭:“這是人之常情,沒什麼的。”
孫薔冷靜以後,雖然還有點怕,但已經不會被恐懼主宰了。她馬上就著自身的問題,接連地詢問林岐。
林岐當然是全部認真回答,關於對盧興的猜測,他也是一五一十地跟孫薔說了。他是沒證據,猜測也只是猜測,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既然孫薔本身並不喜歡盧興,盧興也的確品德不好,那麼提前防備總比事到臨頭倒大黴好。要萬一不是盧興做的……又不是要立刻對盧興做點什麼,所有的猜疑,也就他們幾個知道而已。
不過,在林岐看來,這件事起碼九成就是盧興幹的。
孫薔聽了這些後,也有同樣的懷疑,她又不笨,才不會再任由別人下手。於是,她毫不猶豫,就把玉簪拿下來:“林天師,這個裡面的女鬼,現在可以除掉嗎?”
林岐則是說道:“還是暫時先封住吧,我們也好知道幕後的人到底要怎麼做,把人釣出來。不然要是以後換了別的邪術,那就防不勝防了。”

第79章 拍賣會

孫薔聽了以後,雖然還是有點怕,不過選擇了信任林岐。她把簪子放到林岐的面前。
林岐並起手指,念了幾句咒語,點在那個簪子上。
陰陽眼的可視範圍中,簪子上的幽怨之氣迅速地收回到簪子裡,讓整個簪子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迷蒙的誘惑人的美麗精緻,而只是顯得是一件清雅的首飾而已。
孫薔打了個寒顫。
林岐笑一笑:“孫小姐,怎麼樣?”
孫薔屏息:“……我剛好像聽到了女人的哭聲,不過只有一聲就消失了。”
林岐說道:“這就對了。哭聲應該就是來自女鬼,哭聲消失,這個簪子在短時間裡,就不會對你造成任何損害。”
孫薔沉了沉心:“短時間是多久?”
林岐笑道:“十年八載吧。不過,如果有人用邪術,就不一定了。”
孫薔籲口氣:“那這件事就拜託林先生了。”
她現在,可不敢再把林岐當成普通的漫畫帥哥了,這位現在,可是她的救命稻草。
事情差不多解決完了,那邊盧興動作很快,沒多久就在往這邊走。
孫薔知道這件事多半是他做的,厭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把簪子重新插在了頭髮裡。這簪子可能是被封住的緣故,再沒有剛才那種讓她迫不及待想戴上的誘惑力了,現在她的做法,只是不想打草驚蛇而已。
盧興回來後,看孫薔跟另兩人坐得很遠,松了口氣。剛才遠遠地他看見孫薔拿了簪子戴上,就猜想可能是因為她很喜歡,跟鄭昶林岐兩個欣賞過,不由得有些得意。因此,盧興儘管還記著剛才的怒氣,但也就是暗暗記住而已,臉上已經露出了笑容來。
“小薔,我給你拿了你喜歡的東西,我們去卡座享用吧?”
孫薔內心一陣膩歪。
這種稱呼……
不過,她想起林岐說的要釣出後面的人的事,還是忍住了。
她點點頭:“走吧。”
盧興更加得意。
看,那簪子果然不一般,這娘們跟他親近很多了吧?他臉上有按捺不住的興奮,更加殷勤都就把孫薔給帶走了。臨走前,他還沒忘了給林岐一個不自覺的挑釁眼神——當然,對鄭昶他是不敢的。
等兩人走了,鄭昶不屑道:“那小子裝什麼大瓣蒜呢?要是在外面,我早讓人套他麻袋了。”
林岐忍俊不禁:“二少說得是。”
這還真是鄭二少的做法。
鄭昶見林岐沒對他說教,反而很贊同他,心情頓時就好了很多。
這才是真正不同俗流的天師嘛!跟那些普通的神棍一點也不一樣。
後來,兩人也時不時去欣賞一下其他人的古董,聽聽古董的來歷等。
林岐不知不覺間也漲了不少見識,漸漸地,到了晚上。
鄭昶還是跟林岐一起吃了點東西,就等著晚上的拍賣會開始了。
還是那個中年人做主持,拍賣的東西,也都是古董。
這些古董大部分都是剛才見過的,林岐的興趣也不是很大,他自己不迷戀古董,所以也沒什麼拍下來的興致。
鄭昶同樣沒競拍,但是場面還是很熱鬧的——畢竟在剛才的兩個環節裡,有自己看中的古董的人不少,現在正是競拍激烈,都想要將心儀的東西拿到手。
整場拍賣會,拿出來的東西有七八十件,沒有一件流拍的。等全部拍完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兩三個小時。
很快就要到午夜了。
這時候,拍賣會主持人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接下來,是壓軸的三件拍賣品,也是很多人夢寐以求,卻沒有門路得到的。”
林岐來了點興趣,側頭問鄭昶:“二少,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鄭昶也壓低聲音說:“應該是你能用上的。”
林岐懂了。
跟異人有關的……
果然,主持人首先拿出了兩張黃紙,上面畫著很奇怪的紅色紋路,被他亮出來,高高舉起。
燈光下,這些紅色的紋路好像有光芒在流動一樣,讓整張黃符都顯得有點奇異。
林岐眯眼細看。
的確是黃符,而且這畫符的水準,也不差。
他從上面的符文認出來,一張符是太歲符,一張是驅鬼符。
太歲符,是化解“名犯太歲”的符。一般來說,屬相本命年則犯太歲,跟本命年屬相相沖的、相害的兩個屬相同樣犯太歲。貼上這個符以後,那一年本來不會順暢的人,也就會順暢一些了。
驅鬼符的話,林岐也經常畫,可以用來驅鬼。不過這個一般是讓跟主家沒什麼仇怨的鬼魂讓路,而跟主家有仇怨的,也可以驅逐,只是如果這個鬼是厲鬼,仇恨四海戾氣很大,一般的驅鬼符就不一定有很大的用處了,只能短暫克制,也許裡面的法力就會消耗完。
目前這兩張符,品質都還可以。
如果購買下來的話,的確是會有用處的。
旁邊鄭昶就問他:“神棍,這兩張符跟你畫的比,怎麼樣?”
林岐笑而不語。
鄭昶有點明白了:“你畫得更好?”
林岐這才說道:“這兩張符的用處,也是不小的。”
鄭昶:“……”
突然覺得,神棍林也挺自傲的。
不過,鄭昶完全不覺得自傲有什麼問題,他二少對自己的信心,也是很足的!
上面的主持人滔滔不絕:“請看這一張,名為張天師奉運除魔驅鬼符,能……還有這一張,名為張天師奉運破解太歲符,若是正值本命年的貴客就有福了……”洋洋灑灑介紹完,終於說出底價:“驅鬼符,底價一百萬,太歲符,底價也是一百萬。那麼我們現在先拍賣驅鬼符,每一次加價,不能少於一千!”
林岐默然。
這個價格……
在網上他賣的能破除物理性傷害的一次性護身符,每一張只要一萬。雖然這個的確是對古怪沒什麼用處吧,可是一萬跟一百萬的差別,那也真是太大了!要知道,物理性傷害可是也包含車禍的好吧?他這可真是賤賣啊。
還有後來,他面向一些有錢人的時候,有些符籙是賣出了百萬以上的價格的,可那也得知道,桃木佩這種東西都差不多是法器了,比一張符來難度大了好幾倍的,那種母子平安添丁符符、求子送子符的難度也都比驅鬼符大——驅鬼符可以說是天師必備技能,最容易畫的幾種符籙之一了——他白送的暫且不說,也沒賣上什麼價格啊。哪像現在,一張驅鬼符底價都一百萬了,還不知道最後的價格是多少呢……黑,真黑啊。
鄭昶顯然也發現了。
當然,他現在是不知道林岐的網上身份的,只是覺得吧,網上的店哥可真是實誠,東西都這麼便宜,回去得跟他好好說,起碼漲個價,別被人給坑了。
對於林岐呢,他也是覺得真是個大好人,給的價格都是平價啊,完全不黑心。
這麼想的,鄭昶也就跟林岐說了:“這種事兒挺瘮的,不過以後我身邊兒要是有人遇上了,都介紹給你。”
林岐微微一笑:“那就多謝二少幫忙了。”
後來,這兩張符的成交價格分別是兩百四十萬,三百一十萬。
顯然,對自己本命年的運勢比較擔心的多,而對於自己撞鬼可能性大擔心的人少,所以,太歲符的價格是更高了。
賣完以後,很多卡座中的人都竊竊私語起來。
他們這些富豪,某些圈子裡的人當然是心照不宣的,但有些新貴啊暴發戶啊等不混圈的,就未必知道了,於是現在大家都有點興奮。而就算知道的,也沒想到拍賣會給了這樣的硬貨,同樣較為激動。
因此,他們對下面的兩件物品,就更感興趣了。
林岐也饒有興致地等著。
中年主持人半點不賣關子,他馬上再拿出了一件東西,還是對著光線給眾人看。
這回,還是符。
不過,這符不是紙符,而是玉符。
玉符上面的紋路是金色的,襯托得整個玉符都有了那麼點雍容華貴的感覺了。視覺上的效果也是很棒的。
主持人就介紹了:“這一件是護身符,車禍、水災、刀槍傷害、鬼魂侵犯、妖精迷惑……全部都可以抵擋!它所用的玉石,是冰種水頭足,它用的符墨,是李天師特別調製,它的樣式,是李天師親手雕琢,它的功效,可以抵擋三次以上所說的傷害——各位還在等待什麼呢?底價三百萬,每一次加價,不得少於五千元!”
林岐再次為這個黑心價動容了。
就算是水頭足的冰種翡翠吧,這麼小的掛件,市場價頂天也就幾萬十幾萬,護身符是比前面的兩張符難做,可這難度……也就是在紙上畫符和在玉上畫符再稍許煉製的區別。
這玩意最後的成交價還不知道有多少呢,簡直就是宰肥羊啊……
然而,林岐覺得黑心,在場的富商豪客們不覺得啊,他們競價起來,那是夠瘋狂的,沒多久價格已經在五百萬以上了。
鄭昶默默地拉了下頸子裡的繩子。
林岐見到那桃木佩,猜到他在想什麼了。
鄭昶看林岐:“……你能幫我分辨下這個能用幾次嗎?”
林岐就看了一眼,點點頭:“這個是用千年桃木做的,護身符裡品質最好的一類。功效比上面的玉符更全面,法力充沛,在法力用完以前,都可以繼續用。”
鄭昶小緊張:“大概,還剩多少次?”
林岐說道:“基本沒怎麼用過,少說十幾次吧,就算被猛鬼圍住了,也能撐住幾個小時。”
猛鬼什麼的……鄭昶頭皮都炸了。

第80章 孫市長

……好在護身玉符的叫價聲拉回了鄭昶的思緒。
“三百二十萬!”
“三百八十萬!”
“四百五十萬!”
“……”
“七百萬!”
“九百萬!”
“一千……”
叫價聲不絕於耳,一聲更比一聲高。
大概是這保命的東西太值得讓人追尋了,所以還真是凡是有錢又相信這方面的人,那都是會叫上一叫。
最終的成交價,在一千二百五十萬。
也稱得上是高價了。
但是想想有的人為一輛車、一件奢侈品都能一擲千金,而一些富豪買的一幢別墅,起碼也是這個價格的好幾倍,那麼區區一千來萬,算來也不離譜。
不懂行的大概會覺得簡直是浪費,可是懂行的就會覺得,自己真是幸運得很。不過,人命在快要消失的時候,想買回來花再多錢都值得,可當他們只是被動防禦,壓根沒處在什麼為現在狀態時,這個所謂保命的技能,價值就會大跌。
所以,保命的東西很貴,但一千來萬三條命,差不多也是富豪們覺得值得付出的一個極限了。
林岐籲口氣,還是忍不住說:“真貴。”
鄭昶撇撇嘴:“以後你記著,該漲價的時候,就得漲。”
林岐點點頭:“我知道的。”
接下來,主持人拿出了第三樣東西。
這東西就有意思了,是一串五帝錢——上面的靈光並不算厚重,但是承載著一股特殊的氣勢,顯得尊貴又神秘。
林岐來了興趣:“小五帝錢。”
這個世界的小五帝錢,並不是來自於清朝,而是青朝五帝。要論起氣運來,青朝是比清朝更強的,這五帝錢上面凝聚的“氣”,道理上當然也要比清朝小五帝錢更強大。只可惜,他手裡暫時沒有清朝小五帝錢,無從比較。
鄭昶見林岐這樣,就稍微坐直了身體:“你想要?”
林岐點頭:“五帝錢是很好的多功能法器,咱們做天師的手裡如果有一串,那是如虎添翼。”
鄭昶看向林岐的手腕:“你好像已經有一串了。”
林岐就笑了:“我手上的是大五帝錢,這上面是小五帝錢,都弄到手裡才好呢。”他往周圍看了一圈,“這次拍賣會上沒出現跟我一樣的人,等會兒爭奪的時候,識貨的應該也不多。”
鄭昶明白了:“你只管叫價,不夠的我先給你補上。”
林岐心情很好:“不然二少幫我叫價好了。”
鄭昶一聽,也覺得有意思:“行,我給你叫。”
林岐彎彎嘴角:“那一切就拜託二少了。”
在兩人對話的時候,主持人已經把小五帝錢給介紹了一遍,而這一串錢不僅是青朝的古董,而且據說還是開了光的法器,戴在身上也是可以驅邪保命的,如果落在懂行的人手裡,那更是不得了。
洋洋灑灑說了好大一堆以後,他終於把底價報出來了,也是三百萬,每一次加價不能少於一萬。
一開始,鄭昶就直接開了個價:“五百萬!”
猛地提高兩百萬,頓時讓拍賣會氣氛一靜。
然而五百萬雖然是提升得多,實際上卻不算什麼很高的價格,所以短暫的安靜之後,所有人立馬再度加價起來。
“六百!”
“六百五!”
“七百!”
“七百二!”
“八……”
這飆升的速度,不比剛才那個玉符慢,但相對來說,就要穩當一些,叫價的時候,也並不和剛才那麼急促。
鄭昶聽了一會兒,在叫價到“九百萬”的時候,又是大幅度提價:“一千兩百萬!”
再度製造短暫的寂靜。
然後,叫價的聲音就更平穩了,而且每一次加價的幅度,都更小。
“一千兩百二十萬!”
“一千兩百三十!”
“一千……”
鄭昶實在不耐煩:“一千五百萬!”
終於,在好一會兒的時間裡,都沒人再叫價了。
主持人等了等,見這價格再不會提升,就連忙宣佈小五帝錢歸鄭昶鄭二少所有,而鄭二少拿了小五帝錢後,就直接扔到林岐的手裡了:“喏,給。”
林岐就把這小五帝錢收起來,又笑道:“出去以後,我轉帳給你。”
鄭昶挑挑眉,無可無不可,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但是,這兩人覺得沒什麼,看在其他人的眼裡,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他們大概對鄭家二少產生了兩個很直觀的想法:
第一個,鄭二少叫價可真霸氣啊;
第二個,傳說無誤啊,鄭二少為自己看上的人,還真是會一擲千金的。
——一千五百萬啊!可不是“千金”麼!
不說在場有多少人暗罵鄭二少是個敗家子,又不說有多少傍著人進來的羡慕林岐,覺得鄭昶出手特別大方特別值得傍,這拍賣會到現在,是已經順利結束了的。
主持人在上面沒有多少廢話,而來客們在下面雖然是都可以離開了,但有些意猶未盡的還是沒走,仍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互相討論,又或者乾脆邀請一些志同道合的有人跟著自己回家去看收藏。
總體來說,這回的交流會是很成功的——並沒有出什麼不開眼的人,也沒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同時,孫薔就來到了兩人的面前:“鄭二少,林天……林先生,不知可不可以邀請兩位去我家裡做客?”
盧興是一直眼巴巴跟在孫薔後面的,聽她這個邀請,本來被壓下去的嫉恨,現在一下子暴漲,簡直都要表露在臉上了。
可孫薔可不管他那些——不能打草驚蛇,難道還不能請客了?不管怎麼說,她得把林天師請回去,更詳細地詢問,還要跟爸爸商量,才能更放心。
林岐雖說沒想到孫薔這麼心急,但是也早有心理準備,聽她這麼一說,稍一沉吟你,看向了鄭昶。
嗯,如果不問問這位二少自己做決定,二少會中二的吧……
鄭昶見林岐這麼尊重他,心裡舒坦極了,很大方地說道:“那就去吧。”
林岐也笑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孫薔也很高興,她很快引著兩人出去,來到了外面。
在會場外,有一輛低調的豪車靜靜停靠著,孫薔拉開車門,就要請兩人上去。
盧興在後面說道:“小薔,你不跟我一起?”
孫薔朝他擺擺手:“我有門禁,該回去了,這是爸爸派來接我的。”
——在來之前,本來是盧興負責接送,他沒想到回去的時候,孫薔居然會自己走。
實際上,孫薔應該是要給盧家這個面子,可她知道盧興嫌疑這麼大以後,勉強自己跟他在會場裡相處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根本不可能容忍自己回去跟他共處在狹窄的空間裡,所以當時她就發了短信,讓司機來接。
司機果然準時到達,孫薔也是狠狠出了口氣。
沒辦法,盧興只能看著林岐和鄭昶上了車,又看著車慢慢遠去。
然後他憤怒地踢了一腳電線杆,也自己去開車了。
等著吧,他回去以後,一定不會讓孫薔好過,這個臭婊子!
·
市長的住宅並不算太豪華,雖然也屬於一幢獨棟別墅,但看起來比起林岐買的那一幢,品質好得有限。
不過這一處社區裡面居住的大多都是蘭城市的官員和一些名流,相較林岐那邊的“富”,這邊主要就是“貴”了。
實際上,鄭家在蘭城市有一幢別墅,就在這裡。
只是這個別墅太靠近內部了,周圍都是官員,鄭昶不耐煩住在這裡,平常也基本不會過來。
很快車庫就開了,三人下了車,司機把車開進車庫,而孫薔自己,則給管家打了個電話,帶著林岐鄭昶進了門。
別墅內部,客廳稍顯嚴肅,但總體環境,還是溫馨為主。
在沙發上,一個長相溫和的中年人正翻開一張報紙看,面前的巨大液晶電視也在播放一些相關報導,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之後他就看清楚了孫薔,銳利的眼神,立馬柔和下來:“回來了?怎麼樣?”
這個中年人,當然就是蘭城市市長孫國威。
孫薔癟癟嘴:“別提了,很煩的。”
她往前走了幾步,林岐和鄭昶的身影,也就暴露在孫國威的眼裡。
孫國威的表情肅然些:“這兩位是小薔新交的朋友?”
孫薔急忙介紹:“這兩位是鄭二少和林天師,我在拍賣會上遇見的,他們告訴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這麼說著,她一邊請鄭昶和林岐坐下,一邊把簪子拿下來,遞到孫國威的手裡,“是這樣的,我跟林天師呢,以前有過一面之緣……”
眼見孫薔這麼急切,鄭昶和林岐只是稍微跟孫國威打了招呼,也就客隨主便地坐了下來。
孫國威沒說什麼,只是很認真地聽孫薔的話,不過,在最初聽見“鄭二少”與“林天師”這兩個詞的時候,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們一眼。接下來,他再沒說什麼,對於孫薔提出的這麼迷信的東西,也沒有打斷或者表現出不信任。
林岐眉頭微挑。
這個孫市長,接受能力還挺強的啊……還是說,他本來就知道一點關於異人方面的事情?
在那邊,孫薔花費了有好幾分鐘,才把整件事說了個清楚,然後她捏了捏手指,期待地問道:“爸爸,你相信我的吧?”

第81章 留宿

孫國威對孫薔安撫地笑笑:“爸爸當然相信你。”他接過孫薔手裡的簪子,仔細地摸了摸,“這根簪子的確很古老。簪頭上的血跡,也的確很邪性。”
更重要的是,關於異人的世界,他是聽說過的,如果還有什麼讓他存有一點懷疑的地方,那就是林岐看起來,真的太年輕了。
當然,孫國威也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市長。
儘管林岐年輕得過分,可孫薔說的事情很逼真,他聽著完全沒有漏洞,覺得都在情理之中。就算裡面包含一些他不瞭解的異人法術方面的事,可他也能從自己所知的其他消息中,推測到中間的正確性。
然後,孫國威就對林岐說道:“還要多謝林天師兩度出手,救了小薔。”
林岐微微一笑:“舉手之勞罷了。孫小姐不是壞人,我總不能看著她受害。”
孫國威的目光,頓時就更加緩和。
——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人,哪怕只有三分真心,也值得相交了。
這位市長在沒刻意散發出官威的時候,顯得很好相處,他讓孫薔去倒茶過來招待,又很和氣地跟林岐、鄭昶說了好一陣子的話。
嗯,主要是跟林岐說。
鄭昶在外面的形象,一直都是很一言難盡的,市長跟他不在一個圈子,根本沒什麼可相處的地方,而市長對鄭昶,也是很瞭解的。
因此,鄭昶這麼愛答不理的,孫國威完全沒覺得奇怪,他知道鄭昶身後的能量,但是覺得大家還是混不到一起去,所以不在意他的態度的同時,也沒刻意地去跟他攀談。
說了一陣子後,大家的話題終歸還是要回到這根簪子上來。
女鬼被封住不假,可是,幕後的人是非得釣出來不可——總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那麼現在的關鍵點就在於,要怎麼去釣了。
林岐說道:“用邪法的異人,可以使用的手段很多,通常只要能得到血液、頭髮、指甲或者生庚八字,再配合一件媒介,就可以遠端施法,還讓受害者即使死了,都不知道兇手是誰,而因為死相詭異,來調查的普通人也絕對不會發現任何證據,最後,總是會變成一樁懸案。”
孫國威點點頭:“的確是。”
孫薔手指輕顫:“頭髮、頭髮也……”
林岐看向孫薔:“孫小姐想到什麼了?”
孫薔心裡一陣害怕:“盧興今天跟我走在一起的時候,說我的頭發落在了肩膀上,伸手給我拿走了……林天師,你覺得,他會不會、會不會……”
林岐神色就有些凝重:“生庚八字和血液有被取走嗎?”
孫薔仔細地想了想:“血液是沒有的,我近期都沒有流過血。”
孫國威則說道:“生庚八字也沒有,盧興那種人,如果不是盧家的面子,連跟小薔一起散步的資格都沒有,我根本不可能讓小薔嫁給他,也不會跟盧家交換生庚八字。”
而且,除了這跟生庚八字有關,其他的除非是特殊情況,否則也都不會涉及到生庚八字的。
林岐稍微松了口氣:“這樣就好。對方擁有孫小姐的東西越多,那些東西本身跟孫小姐的聯繫越緊密,就越容易施法,越容易讓孫小姐受到影響。現在既然只有一根頭髮,那就好解決多了。”
孫薔立馬露出了高興的神色。
孫國威則是細問:“林天師有把握就好,不知什麼時候可以施法?”
林岐笑了笑:“對方用的媒介肯定是孫小姐的頭髮和這一支插在頭髮裡的簪子,那麼我就在這簪子上使一點小手段,對方要是有什麼動作,就能立刻回饋給我,讓我及時地做出反應來。”
孫國威連忙把簪子遞過去。
林岐並起手指,把法力運轉在指尖,開始就著簪子的尾部開始,一點點向上移,口中念念有詞。
這是一種法咒,沒有什麼殺傷力,也沒什麼防禦力,但是可以在對方的邪法施展的同時,就做出相應反應,有報警的作用。
等施完法後,簪子的樣子還是不變,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它有什麼不一樣了……這是一種奇特的感應,比如簪子反射的光芒或者內蘊的一些氣韻之類的,總之很微妙。
孫國威有些驚訝:“很奇怪。”
孫薔也很驚歎。
林岐笑道:“這是一種氣場的改變,不過才剛剛只是第一道工序,我得在立刻佈置第二道,以免對方在施法前發現了我動的手腳。”
孫國威和孫薔都立刻保持安靜,不去打擾林岐。
他們真是唯恐自己一個不注意打擾對方,就讓對方手抖搞錯啊……
好在,林岐的手是很穩的。
第二道法術很快佈置好,是一種隱藏法力波動的咒語,當它隱沒在簪子裡後,這簪子好像又恢復了最初給人的感覺,再沒什麼奇怪的氣場散發了。
林岐滿意道:“可以了。”他把簪子遞給孫薔,“這簪子最好還是放在距離孫小姐不遠不近的地方,不遠則讓對方能夠追蹤孫小姐的氣息,來施邪術,而不近則能防備孫小姐受傷害,給出更大的周旋餘地。”
孫薔深呼吸,接過簪子,直接插進頭髮間:“等晚上睡覺之前,我會放在床邊的書桌上,到時候就看對方怎麼做、什麼時候做了。”
林岐說道:“這樣最好。”不過,除此以外他還是又拿出了一張符,“孫小姐,這是用來警戒的符,你把它貼在床頭。如果對方的邪術是有形態的,這張符也可以提前預警。”
孫薔當然是接連道謝。
孫國威說道:“那就勞煩林天師先在這裡住上幾天了。”他稍微一頓,又說,“鄭二少如果不介意,也……”
林岐看著鄭昶:“二少的意思是?”
鄭昶撇嘴:“我在這跟你一起。”
孫國威就笑了:“這樣更好。”
接下來,就有家裡的保姆過來,給兩個人收拾客房。
孫薔親自把他們帶到了二樓的客房裡,而考慮到孫薔的安全,這兩間客房距離孫薔的房間都很近。
鄭昶心裡有點發虛。
林岐低聲跟他說道:“二少要是對這件事有興趣,晚上可以來跟我一起等。”
鄭昶:“……那我看情況。”他肯定沒興趣啊!但是,總不能讓神棍林知道他其實挺那啥的吧。
林岐看他強撐的樣子,默默忍笑先回房了。
他剛才可是主動給這二少臺階了的,要二少害怕,完全可以來找他嘛。不過說實在的,二少脖子上掛的桃木佩,其實用處很大,就算遇見邪術女鬼也完全可以長時間克制。在這長時間裡,二少來找他也是來得及的……只是,估計這位二少的膽子沒那麼大,也不會願意等撞鬼了再去吧。
事情果然就沒出林岐的預料,沒多久就快到午夜了,外面的燈大多都已經熄滅,一個人影悄悄地走近,又悄悄地,敲了下門。
為了避免鄭二少太尷尬,林岐立刻反應,到門口把門打開。
鄭昶有些彆扭地站在那裡:“我過來跟你聊聊天。”
林岐再度忍笑,表情沒什麼變化,就是普通的笑容:“正好,我也覺得跟二少好久沒聊天了。”
……事實上,基本就沒哪天沒聊過。
鄭昶見林岐認同了這個藉口,就馬上跟著進來。
林岐說道:“很晚了,二少是就在這邊睡,還是聊一會兒了就回去?”
臺階,繼續給臺階。
雖然房間其實就是相鄰,根本不存在什麼回不去的情況……
鄭昶的選擇也同樣沒出林岐的預料:“我們來秉燭夜談吧。”
林岐:“……好。”噗。
於是兩人就要“秉燭夜談”。
林岐看著鄭昶,只覺得今天他好像哪裡都不自在,坐在這房裡就跟骨頭癢癢似的,時不時地就偷偷動一下。
他是看不出這二少是什麼想法啦,但是,再這樣可就尷尬了。
所以,林岐很坦然地說道:“床很大,躺著聊吧。要不然,我去睡沙發也行。”
鄭昶是自己過來打擾人的,做事不會很過火,就說道:“還是我去睡好了,我皮糙肉厚。”
林岐沒想過,還能在這位二少的口中聽到他說他自己“皮糙肉厚”這樣“自謙”的話,於是,他很乾脆說道:“一起吧,哪能讓二少睡沙發。大家都是男人,也沒那麼多忌諱。”
鄭昶本來還想說什麼,但是不知為什麼,他又不是很想拒絕。
說真的,他從來沒跟任何人在一張床上睡過,不過,如果是神棍林的話,他應該能跟他成為睡一張床的好朋友吧。
然後,在鄭昶的默認中,兩人一個左一個右,就都上床了。
遙控器一按,房間裡的燈就已經熄滅。
本來說好是要秉燭夜談的,但上了床後,兩個人都沒說話。
林岐嘛,他覺得本來就是個藉口,二少現在不害怕了,不就好了?
而鄭昶……他的心跳得有點快,呼吸也有點急促,同樣不說話。之後沒多久,他的氣息平穩了,居然很順暢地,就入睡了。
房間裡面,一片寧謐。
一個是神棍,一個是紈絝,去掉“天師”這樣刷逼格的稱呼,好像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不搭。
然而,儘管這兩人過得很舒坦也很安穩,但是同一幢別墅的另一個房間裡,情況那可就不一樣了。

第82章 鬼夢

孫薔在做夢。
而且雖然她是在做夢,卻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這麼說可能很繞口,但是簡單來講,就是她明明入睡了,但卻很清醒地看著夢裡面的景象,而且感同身受。
夢中,是一個少女的一生。
那是個江南水鄉般溫柔美好的地方,清光明媚,水波婉轉,生於那處的女子天生便有一副水一般的心腸,溫柔婉約,有一種獨特的靈秀。
少女是知府的小女兒,在上面有三個哥哥兩個姐姐,早早都娶妻的娶妻、嫁人的嫁人,就連他們的子女,都已經出生。
因此,少女生來就備受寵愛,她是最小的一個,自幼嬌養在深閨,她繼承了父母的全部優點,生得楚楚動人,猶若一朵風姿綽約的水蓮花,纖柔而澄淨。
自少女堪堪長成,母親教她管家理事,姐姐們也時常回來探望,為她講解她們的經驗、見識,她雖有些不懂,但也牢牢記在心上。
不知不覺的,她已經是豆蔻年華。
然後,少女就嫁給了雙親為她精心挑選的丈夫,一名年少有功名,溫和敦厚,才華橫溢的舉子。
舉子待少女極好,少女為他管理家務,為他操勞雜事,舉子對她一心一意,從不招惹其他女子。情意深厚時,她為他研墨,他為她畫眉,兩人雖未有多少山盟海誓,但也是柔情蜜意,相依相攜。甚至舉子見識廣博,言她年少有孕傷身,因此生生推遲數年,不急子嗣,而在外人各異的目光中,他仍我行我素,對她呵護備至,從無半點指責。
少女很幸福,她原本準備好了,在雙十年華時,便要為心愛的夫君生育麟兒,給他延續後裔,要同他一直這般互敬互愛,白頭偕老。
但是,她並不知曉家鄉雖一片繁華,但國家已是風雨飄搖。
這一年,少女十八歲。
戰火起,外族攻打而來,許多城池盡皆被破,無數百姓被踐踏至死。
朝廷派遣兵將,但多年富足生活早已磨滅了兵將的雄心與血氣,同那些外族對上,就是一觸即潰,無能為力。
但是若是長久如此下去,便是國破家亡,到那時,如今還活著的人,也會陷入那求生不能,求是不得的境地。
朝廷廣徵兵。
少女的的丈夫在家中沉思數日,終究棄筆從戎,投軍而去。
臨行前,舉子身披戎裝,對少女滿懷歉意,少女雖心中酸楚,卻是滿面溫柔,送他遠行而去。
她從來都知道他心中抱負,自不會阻攔於他。
國事大於家事,她是知府之女,雖是嬌養,卻都明瞭。
然後就是漫長的等待。
一年、兩年……三年、五年……
少女從少女等成了少婦,轉眼之間,已經過去了七八年。
她已經二十五歲了。
在這些年裡,聽說她的夫君為主將出謀劃策,戰功連連,聽說她的夫君在軍中已有職務,聽說她的夫君……
她的夫君,總歸一直都活著。
但是,這個國家已經走到了盡頭,不管他們付出了多少努力,可由於君王的無能,由於終究沒有出現一個能夠力挽狂瀾的人,終究還是國破了。
外族攻打進來,佔據了整個國家,成為了國家新的主人。
這時候,有人闖了進來。
他們領頭的是一名外族,還有好些面帶諂媚、腦滿腸肥的國奸。
外族帶來了白綾,要將少婦殺死,他面露淫光,要在殺死少婦前,對她姦淫。少婦掙扎中,方才知道她的夫君竟然投誠,贏取了外族的公主為妻,外族欣賞她夫君的能力,讓他官拜二品,成為一名新朝大員。
少婦當然不肯相信,但是那外族卻帶來了夫君的放妻書,她認得夫君的字跡,也看出了放妻書中的恩斷義絕。
她等待多年,卻等來如此結果,無法忍受。相愛之人的拋棄,無法忍受。夫君竟然如此卑劣,無法忍受。
然而,事實俱在眼前,叫少婦滿面慘白,悲慟難言。
外族以為少婦認命,就要再來對她動手,但少婦外柔內剛,卻是操起一把剪刀,先捅了外族,又捅了自己。
少婦死了,強大的怨氣讓她化為了厲鬼,一年一年,在屋中飄蕩。
沒有任何人能走進這間屋子,幾十年過去,這間屋子中怨氣越來越強,所有接近此處的人,無論是外族還是國人,全都死去。
這釀造了更多的血腥……
厲鬼渾渾噩噩,滿心的執念都化為兩句話:為何拋棄我——為何背叛祖國?
榮華富貴,莫非真能折斷當年那謙謙君子的脊樑?
三十載過去,外面傳來了祭拜的聲音。
厲鬼本想殺死那些祭拜的人,但是祭拜的人卻是滿腔哽咽,喚她“母親”。
那些祭品隨煙霧而來,全都擺在了她的面前。
大婚之日的鴛鴦錦被,她曾用過的妝鏡,畫眉的眉筆,華美的衣裳。
還有一座小小的園林,那是曾經恩愛有加的夫君的允諾之物,一草一木,俱是她生前所喜。
這樣的情景,讓她短暫地清醒了一瞬。
外面的人,泣血的聲音一字一句傳入……
當年的舉子,已然成為了一名副將,他隨將軍戰敗被俘,本想殉國而亡,那時外族欣賞他的才華,為能震懾,屠城坑俘,無惡不作。
舉子被外族的血腥手段震撼,心裡產生了更多的仇恨,他終於下定決心,假意屈從,歸順外族朝廷。
在最後外族的收尾中,舉子為外族出謀劃策,讓外族順利進駐國都,他被外族封官,從此仿佛一心一意,為其效命。
外族為能拉攏於他,將一名公主賜婚,舉子為迷惑外族,對公主溫柔體貼,並將一封放妻書送給原配,表明一刀兩斷。
公主被舉子的舉動迷惑,在舉子的憂愁中,在舉子面前她吩咐放過原配,但背地裡,她卻被兄長說動,對原配斬草除根。
舉子知道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從這時候他的那點僥倖心理,也徹底消失,他徹底明白,這些外族茹毛飲血,就是變成人的禽獸,沒有禮義廉恥,從不守諾。
舉子早年同家人不睦,父母早早亡于戰爭,妻子是他唯一的牽掛,而沒有了妻子,他從此再沒有一絲破綻。
明面上,他是叛國的奸臣,為外族出了無數主意,暗地裡,他將搜刮來的錢財交予隱藏極深的前朝之人,讓他們幫助百姓,一點點撬動這個並不穩固的王朝——就連他出的那些看似極佳的主意,也都是投入極大,難以完成,卻能不斷削弱外族對國家的掌控。
一年又一年,舉子已經白髮蒼蒼。
常年嘔心瀝血,他的身體已經從內部開始破敗了,已經沒有了多少壽命可活。
舉子在著書,他將這些年瞭解到的一切外族的隱秘,一切外族的弱點,無數官員的罪證,全都寫了下來。
民間有前朝的組織,他讓自己和妻子的兒子,在他臨死之前,帶著這本書去交給組織中人,然後忘掉一切,過普通人的日子。
是的,舉子和厲鬼的兒子,也是如今這呼喚厲鬼“母親”之人。
厲鬼一生,未能給夫君生育子嗣,舉子一生,都不曾讓外族公主生育。
早年外族公主囂張跋扈,舉子對她恩愛有加,即便她一直不曾生育,也從未嫌棄。因舉子曾經對妻子亦是如此,無人懷疑舉子品行。而後舉子得到外族朝廷信任,外族公主的身體則一年年壞了,漸漸地,再不出現在人前。但舉子仍舊沒有納妾,仿佛對公主一心一意。外族朝廷所有公主貴婦,皆羨公主。
但沒有人知道,外族公主的身子,是被舉子一點點弄壞的,他甚至不需要用什麼很明顯的手段;也沒有人知道,外族公主在外面的人逐漸忘記她的時候,在舉子家中,過得是何等淒慘的日子。
殺妻之仇,不共戴天,滅國之恨,死亦不忘。
外族公主最終自己折磨自己,死去了。
舉子對外為她守身,對內卻將她挫骨揚灰,只埋了一條蛇,在她的墳墓之中。
……當那本書寫完,舉子油盡燈枯。
他最後是捏著一個荷包死去的,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外族公主為他做成,但只有養子知道,這是當年新婚時,厲鬼為他繡成。
舉子沒臉去見厲鬼,便讓養子帶著他這許多年來,一年年私下裡為厲鬼準備的祭品,前去拜祭。
養子被舉子教導得品學兼優,但沒有人知道他和舉子的關係,唯獨他自己明白,他是舉子千挑萬選出來的子嗣,他的眼睛,同當年的少女有十成十的相似……
一切真相,被養子告訴了厲鬼。
厲鬼的戾氣,慢慢地散去了很多。
夫君是不得已的……
夫君不曾背叛祖國……
但還是……
不能不怨,不能……不愛。
厲鬼身上纏繞的黑氣消失了,她的神智恢復,在最後用慈愛的眼神看了一眼外面的養子以後,就化為一縷黑煙,進入了那妝臺上一支已經有些泛黃的簪子之中。
這簪子,在她自盡時,簪頭沾上了她的心頭血。
這簪子,是當年她送夫君荷包時,夫君給她的還禮。
這麼多年,她恨她怨,卻從不曾將簪子毀損……
不知不覺間,又是許多年……
夢境到這裡,就好像鏡子一樣的碎裂了。
孫薔猛地醒過來,滿臉都是淚水。

第83章 冤大頭

林岐這一夜睡得不錯。
鄭昶這一夜,也睡得不錯。
兩人都沒做什麼夢,而且他們明明都沒跟別人一起睡過,這次倆人在一起睡了一次,居然還挺舒服的。
所以,醒了以後,兩個人的目光就對上了。
林岐:“早。”
鄭昶:“……早。”
然後就是各自洗漱,穿上樣式一模一樣的大衣,一起出門。
剛走出去,他們就碰見了正好也走出來的孫薔,並且看見了孫薔的臉色。
林岐的表情有點微妙。
剛起床的孫薔,臉上掛著兩個大大的腫眼泡,眼睛裡面全是血絲……這感覺,就跟她哭了一整夜似的。
孫薔大概也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子,在發現林岐和鄭昶後,就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這個,我昨天做噩夢了。”
林岐說道:“噩夢?在這時候做噩夢,也算是線索了。”他笑了笑,“下去說吧。”
孫薔點點頭。
她自己也覺得,這個夢不是普通的夢。
一行三人下了樓,市長孫國威也起來得很早,見到他們後,讓保姆把早餐送過來。
大家靜靜地吃完早餐,才回到沙發上坐著。
孫薔就把昨天做的夢,全都說了出來。
孫國威見女兒變成這樣子,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看向林岐:“林天師,這個夢……那個少女最後鑽進簪子裡,是不是說明她就是裡面的女鬼?”
林岐的目光,落在孫薔的簪子上。
昨天孫薔的那個夢所描述的內容,歷史上曾經出現過無數次,每逢國破家亡的時候,總會有很多女人都遭逢相似的命運。要說差別,只在於那個棄筆從戎的丈夫的才華能做到什麼地步,品行如何。
至於那個夢裡的少女……
林岐說道:“孫市長說得沒錯,應該就是那個女鬼了。如果夢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話,她應該是故意托夢給孫小姐的。”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有些怪異,“有句俗話是,有多愛就有多恨。人死以後,大多數都是萬事皆空,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能在強大的執念和情感下,變成鬼。而且,情感越深,執念越深,鬼也會越強大。這名少女成親後對丈夫的愛意有多深,被拋棄以後怨恨就有多深,思念有多深,幽怨的感情也就有多深。最後才造就了那麼個幾十年的厲鬼……”
老實說,雖然林岐在這裡娓娓而談,但內心深處,還是很糾結的。
其他幾個人,除了孫薔以外,也好不了多少——一群大老爺們兒在這裡談論愛情,真心叫人尷尬啊!
但林岐還得繼續分析:“要是這樣的話,除非厲鬼正好寄託在什麼天材地寶上了,不然根本是保留不了神智的,而保留不了神智的厲鬼,也漸漸會崩潰。我看這簪子的材質,稱不上什麼天材地寶,只是寄託在裡面根本不可能對厲鬼有太大的幫助。但現在能發現,簪子基本沒什麼損耗,所以裡面的厲鬼多半是用自己的力量在保護簪子呢。所以我猜,女鬼因為後來養子帶來的真相,把恨意都給驅逐了,變成了愛意,可是被拋棄的怨念與思念還是有的,所以就抱著一腔的幽怨,藏在簪子裡一直留存到現在了。”
他暗暗籲口氣。
終於……說完了。
孫薔聽了,也覺得很有道理:“那女鬼給我托夢幹什麼?”
林岐說道:“可能不想繼續被封著?”
孫薔猶豫了:“她那一輩子挺慘的……”想了想,她就問道,“釣出那個幕後的人時,對這個女鬼會不會有傷害?能不能讓她投胎去?”
孫國威聽女兒這麼說,沒有阻止。
女孩子,善良一點更好。
林岐也覺得這妹子心地不錯,就笑了笑說:“要是怕對她有什麼傷害,我給她再加一個保護咒就行。等事情解決以後,再把她放出來,問問她想不想投胎吧。”
孫薔頓了頓:“要是不想投胎呢?”
林岐這回眼神凝重了起來:“不想投胎就要對她有限制,我身為天師,不能放這麼一隻厲鬼自由在外。”他語氣很溫和,“孫小姐,這只女鬼生前再怎麼可憐。變成厲鬼以後,就不再是活著時的那個少婦了。就算她現在大部分時候都能保持神智,但是沒有限制的厲鬼,是不可能一直清醒的,而哪怕她只是不清醒一刻鐘、半個小時,都會帶來巨大的災難。”
孫薔好歹也是市長的女兒,見識還是很多的,就是心軟而已。現在這麼一聽,她也就硬起了心腸,點頭說道:“我知道,就按林天師說的辦。”
不恰當的心軟是害人,她也明白的。
見孫薔是個明白人,林岐就不再多說。
孫國威也很滿意自己的女兒拎得清——他對女鬼沒有太多同情心,一生悲劇的人太多了,要是一個個都去同情,哪能同情得過來?做一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是對人的幫助了。比如這女鬼,最後給她選擇投不投胎權力,甚至還會幫她投胎,難道還不夠?要是不願意投胎,就要接受限制——人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那都得有限制,不然,這世界可就亂套了。
市長的覺悟,總是有的。
鄭昶在旁邊聽得糾結。
見鬼,又要見鬼……他想想,等見女鬼的那天,他還是在房間裡待著算了。
林岐朝著鄭昶笑道:“二少,到時候有興趣一起來嗎?”
鄭昶:“……”
林岐面帶笑容。
鄭昶悶聲說道:“到時候我可要親眼看看你的水準。”
林岐彎彎嘴角:“還要請二少指正啊。”
鄭昶在心裡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為什麼!就是沒辦法拒絕……啊。
·
女鬼的故事只在幾個人之間造成了一點小波瀾,差不多說清楚了,事情也就過去了。林岐和鄭昶這幾天就待在市長的家裡,而市長自己,也因為關心女兒的安全,而將辦公的事先交給了自己的秘書,讓他解決一些不太重要的,而重要的那些,則讓他傳過來在家處理。
林岐每天也沒閑著,他在房間裡時不時畫畫符,再要不然做做雕刻什麼的,又或者去檢查檢查孫薔的情況,小日子過得挺舒服。
鄭昶那就更閑了,他是不懂什麼畫符之類的事情啦,可是他覺得神棍林做這些的時候特別有意思,讓他就忍不住多看幾眼,這麼一多看嘛,時間就給看過去了。
不過,還是有些事兒挺奇怪的。
鄭昶問:“你那東西都哪來的?一抓就到手?”
林岐笑答:“這是匿形藏物的手段,二少有興趣?”
鄭昶還真對這個有興趣:“……能教我?”
林岐很大方:“那我得先看看二少的根骨,要是能吸納天地之氣,再看能不能引氣入體,等引氣入體之後,再多修煉,達到煉精化氣時……”
鄭昶聽得一個頭兩個大:“等等,這麼複雜?”
林岐收了話,露出一個笑容:“也就不怎麼複雜的。”
鄭昶好奇:“是什麼?”
林岐說道:“匿形藏物符,這個拿著就能用。”
鄭昶:“多少錢一張?”
林岐笑容很親切:“要是二少感興趣,那就看著給吧。”
鄭昶:“……”這神棍林,可真是會做生意!
然後,鄭昶花個一百萬換來了匿形藏物符,裡面的空間能有一千立方米,體積不小了。如果拿這玩意出去走私,肯定是可以換來大量的貨物,到時候賺來的錢還不知能有多少個“一百萬”呢,可這玩意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後,法力沒了,東西也就藏不住了。放在鄭二少手裡,基本也就是裝裝東西玩,也算是暴殄天物了。
林岐淡定地把自己的卡收好。
鄭昶也把這個匿形藏物符給揣進褲兜裡。
總覺得,他跟冤大頭似的,自打認識了林岐,他是揮金如土啊。不過,這玩意他還是給大哥吧,相信以他大哥那九曲十八彎的腸子,肯定能榨出最大的價值來。到時候,這一百萬他就要翻幾倍從大哥那里弄回來……
於是,揮金如土的鄭二少,現在也終於有了危機感。
手裡的錢,動不動那就不夠用了的說。
·
到第四天的晚上,林岐和鄭昶還是在一起睡,但也同樣是到了半夜時,他的心裡一凜,一瞬間跳下床去。
鄭昶被他弄醒了:“怎麼了?”
林岐說道:“孫小姐那邊有情況,我們走吧。”
鄭昶完全沒想走,但是神棍林都叫他了,他可不能讓神棍林看出他怕鬼的事來,所以他深呼吸,壓制住胳膊上產生的雞皮疙瘩,就跟著林岐往對面的房間裡沖了進去。
這時候的孫薔,是雙手放置在腹部,身體舒展地仰躺在床上的。
床頭處,一張警戒符正在不斷地顫動,那聲音沒有特別響亮,但好像有種奇特的韻味,不知不覺就傳遞了出去。
有什麼東西來了!
林岐在那邊察覺到警戒符的示警,才迅速趕過來。
運氣不錯,來的東西正在突破警戒符的防線,因為警戒符也能有大概一分鐘最後的保護,正好讓林岐順利趕到。
林岐手腕一翻,就拿出了一柄桃木劍。
這把劍並沒有多麼鋒利,但是劍鋒隨著林岐的動作,在半空不斷畫出一道道劍氣,形成了一張法力的大網。
在那大網中間,就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地掙扎跳動。

第84章 再使大術

不僅掙扎跳動,還發出尖銳的叫聲。
躺在床上的孫薔這幾天都沒有做夢,本來就因為幕後人一直沒動靜而心裡不安,沒有睡好,現在只稍微被驚動,就立馬醒了過來。
同時,她就看到了在床邊出現的詭異情景。
孫薔跳下床:“這是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在她的視角中,當然是看不到劍氣的,但是她可以看到一道黑色的光芒好像被什麼東西攔住一樣,橫衝直撞也掙脫不了。
那個黑光……好像是根怪模怪樣的釘子?
林岐皺起眉。
孫薔心裡一個“咯噔”:“林天師?”
林岐眼裡閃過怒火:“奪魂釘。”
聽著名字,很不祥啊。
鄭昶不太明白:“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林岐緩緩籲氣:“提煉七情六欲血,淬煉棺材釘而成的一種邪惡的法器,如果用在普通人身上,就把人的三魂七魄都給控制住了。中了這種邪器的人,身家性命全都掌握在奪魂釘的主人手裡,讓他幹什麼,他就要幹什麼。尤其我看這根奪魂釘是借助幽怨之氣來尋找目標的,如果被它成功了,被刺中的人就會被放大七情中的哀、愛、欲三種情緒,尤其幽怨之氣來自于女人……”他看一眼孫薔,“如果孫小姐中了這根奪魂釘,就會對奪魂釘上帶著的男人血的主人產生強烈的愛情,然後整個魂魄對為他傾倒,百依百順……”
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
陷入全心全意愛情的女人,對待自己深愛的男人失去理智一點也不奇怪,所以就算孫薔後來做出什麼,也可以全推到“愛情”上去,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而奪魂釘上的男人血,就肯定是一心一意要找孫薔麻煩的那個背後人。
林岐一邊不斷把法力打到那根奪魂釘上,一邊說道:“這根奪魂釘應該是邪道的異人手頭的法器,現在還這麼有活性,就證明那個邪道異人生命力很活躍,現在的法力也很充沛。我們如果想要知道背後人到底是誰,就要把這個法器拿下。不然的話,以後還是可能再被人用它算計的。”
孫薔心跳得很快,額頭上沁出冷汗:“那、那如果對方有第二根……”
林岐安慰她道:“這個不用太擔心,奪魂釘是很霸道的邪器,反噬力很強,不會成批存在。奪魂釘的主人肯定也只煉製了這麼一根,不然他可凝練不過來。畢竟七情六欲血是非常難得到的,它指的是七情六欲都放大到最強時的人的心頭血,就是必須在一個人的某種情感欲望達到頂點時,把人殺死取血。茫茫人海裡,找到適合提煉七情六欲血的人就夠難了,還得殺死,不引人注意,就更困難。我估摸著,這一根奪魂釘都得是很多年才能煉成,還想要更多,那可是太困難了。而且一不小心,還會被奪魂釘反噬,危險無比,當然是奪魂釘越少,操控起來就越容易……”
孫薔在林岐耐心的解答中,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林岐笑了笑,繼續專心施展法術。
他沒說的是,強大的邪法異人當然也能夠多煉製幾根,七情六欲血的獲取,如果勢力夠強大,也未必找不到辦法。但是毋庸置疑,要想同時駕馭幾根奪魂釘的邪法異人肯定很強大,境界也必然會超越林岐,那反擊林岐,也是再容易不過——又怎麼會跟林岐爭奪奪魂釘的所屬權都這麼艱難呢?
所以,林岐還是很放心的。
他可以清晰地感應到,奪魂釘上帶著的邪法不是很強,起碼比起他林岐來要弱上太多。這一回他解決問題,也不會很困難。
就跟林岐想的一樣,差不多過了有一刻鐘左右,那根奪魂釘上的黑光就越來越收斂了,掙扎的幅度也越來越小,到最後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的時候,終於安靜下來。
林岐再度施展好幾個咒訣,把奪魂釘徹底壓制下來,一招手浮到自己的面前。接下來,他取來一些正陽的五花大公雞雞冠血——這是早就讓孫國威準備好的,再用符筆蘸了,非常小心地在奪魂釘上輕輕地掃過。
這些公雞血也有意思,它不僅沒有跟奪魂釘前端抹上的人血混合,反而好像是什麼很熾熱的東西,直接灼燒奪魂釘,發出強烈的“嗞嗞”響聲,把上面的黑色氣流,全部都給驅散抹消了。
到最後,出現在林岐面前的,就是一根黑色的釘子,以及前面那被擠出來的一滴要掉不掉的人血。
林岐拿來一個杯子,把這滴人血接住,遞給孫薔:“這就是背後人的男人血,你拿著到醫院裡化驗一下,對比DNA,就可以知道它的主人是誰了。”
孫薔沒想到事情能這麼快這麼順利地進行解決,當下就小心地接過,高興說道:“這就好,這就好!”然後她都忍不了到明天早上,扭頭就沖了出去。
她要去找爸爸,讓爸爸來處理這件事!
等孫薔走了以後,林岐把已經恢復成普棺材釘的原奪魂釘給收了起來。
鄭昶才擰著眉毛說道:“你把棺材釘收起來幹什麼?”
林岐笑著回答:“棺材釘的用處很大的,它是很多年在地底下被陰氣滋養的好東西。二少可能不知道,有一些人的棺材釘是在在不同的棺材上滋養過的,越是經歷的棺材多,對棺材裡的屍體鎮封作用就越大。我收起來的這個棺材釘能用來煉製奪魂釘,起碼就釘過十個以上的棺材,而且每一隻棺材都釘過十年以上,只是後來被人盜走,重複利用而已。我拿著這個,如果被它釘過的棺材裡的鬼物跑出來,直接那它就能鎮住,就算碰不上那些鬼,這種老棺材釘對於其他鬼物的克制力也是很大的,而且能破強大鬼物的邪法……”
鄭昶聽著林岐娓娓而談,心情很糾結。
他是覺得神棍林說起他自己專業的時候神采飛揚很好看沒錯,但聽那話裡的內容,讓他一腦補就瘮得慌……聽,還是不聽,看,還是不看呢?
雖然是這麼想,鄭昶其實還是聽著了,不忍心打斷林岐。
不過很快,門外傳來了動靜。
孫薔大半夜的去找孫國威,孫國威心裡也是惦記著女兒的,一聽說事情有了反應,這還不立馬過來啊?
見到林岐後,孫國威急忙說道:“林天師,我聽小薔說,事情已經解決了?”
林岐搖搖頭:“說解決,還太早。”
孫國威一怔。
孫薔也是愣了下,連問道:“怎麼說還沒解決呢?不是奪魂釘已經被天師收服了嗎?而且那滴血也可以證明幕後人是誰……”
林岐歎口氣:“那個幕後人請來的是個邪法異人,他除了用棺材釘煉製奪魂釘,應該還有其他的邪法。我奪走了他的奪魂釘,就是跟他結仇,他恐怕要跟我不死不休的。”
孫國威嚇了一跳。
孫薔也很驚懼:“那、那現在怎麼辦?”
林岐很淡定:“先下手為強。”
鄭昶轉頭過去:“你又要幹什麼?”
林岐回答:“我一個月可以使一次大術,先這麼試試看吧。那傢伙身上的罪孽,應該也是挺深的……”
在場的人聽了,完全不知道他所為的“大術”是個什麼術。而且林岐只說“試試看”,也讓他們心裡挺擔心的。
林岐神情自若,很快就讓孫國威去搞了個小法壇過來。
這個術比較超綱,而且就算對於修道的人來說,也是諱莫如深的那種,已經失傳很多年了。所以他雖然在這裡施展,但也沒打算跟孫國威他們詳細解釋。
想了想後,林岐捏了個稻草人。
鄭昶嘴角微抽,然而等他看著林岐不知做了幾個什麼古怪動作,那稻草人突然開始伸胳膊伸腿兒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裂了。
活、活了?
林岐這個還是解釋了的:“我準備紮小人。”
鄭昶條件反射:“那不是要生辰八字嗎?”
林岐態度平靜:“有那傢伙長時間浸淫的法器和隨身物品也能湊合,也沒準備做個完全版的,就讓他老實點受我那個大術,減少逃脫可能性而已。”
在場幾個每一個蠢的,聽他這麼一說,大概就明白了。
敢情這是避免干擾啊?
這時候,法壇上面,放了棺材釘,放了香爐,放了一團黑氣,放了其他必備的東西以及稻草人後,林岐手腕一翻,點燃三根香,插進香爐裡去。
氣氛一下子就肅穆起來。
本來還有很多問題的孫家父女,心裡有點慌的鄭家二少,都沒再說話。
他們也很擔心林岐在作法的時候,出了什麼紕漏!
林岐不慌不忙,拿出桃木劍跳了一段大神,之後劍鋒直指那團黑氣,等把黑氣虛虛挑起進入香爐後方的稻草人裡面了,就再度對著棺材釘虛虛地劈砍。
人的肉眼沒辦法看到,可只要是修道的異人,就會察覺那個棺材釘上也不斷湧出一些氣息,來自於其他人的,同樣全部進入到稻草人裡面。
接下來,林岐翻身跪在法壇的前方,恭恭敬敬地說了很長一段什麼東西後,他就猛然一抬手臂,桃木劍狠狠地刺進了稻草人的心口!
這下子,稻草人的尖叫聲越發的犀利了,整個人都哆哆嗦嗦起來。
林岐面色一沉,口中無聲說道:反溯因果術。

第85章 替身術

這一種大術,是引爆今生的惡果,反噬其身。
當林岐這一劍刺出以後,就有一股非常詭異的力量,順著那稻草人的氣息,無聲無息地通過玄妙的空間,直達那連接了氣息的終點地。
然後,林岐鬆開手,任由那桃木劍刺在稻草人身上。
這樣的情景對他來說是不算什麼,但是在孫國威父母看來,就很奇怪了。
桃木劍顯然很重,稻草人顯然很輕,可桃木劍刺過去後,卻能穩穩當當地平行地懸著,真是違反了物理知識。
尤其是孫薔,她以前學的全都是現代科學,現在相信有鬼了,但接二連三看到林岐施展的手段後,還是有一種世界觀都被刷爆了的感覺。
孫國威把手放在自家閨女的肩膀,安撫了她一下:“小薔啊,放寬心。”
孫薔到底也是年輕人,接受能力還是很好的,她連忙說道:“爸爸放心吧,我知道這個以後,會更小心的。”
孫國威欣慰地點了點頭。
林岐則是看著那稻草人,等待著它顯示出來的結果。
·
盧興的私人別墅,地下室。
房間裡光線很暗,在這房間的中間,盤膝坐著個很矮小的男人。
他看起來也就三十歲不到的樣子,臉蛋也挺俊俏,可是那雙眼睛裡閃動的綠光,就怎麼看怎麼可怖了。
盧興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打了個寒顫。
不知怎麼的,他心裡有點不舒坦,不自在。
明明是在算計孫薔……上次也是在這裡算計孫薔……
但是盧興很快就把這種情緒拋開了。
這一回他請來的人,和上次的那個可不能比。
也是巧合,上一次盧興意外遇見了一個據說是來自什麼什麼派的弟子,讓他花大價錢施法來謀取繼承人候選的位置。可那個人也太沒用了,居然被不知道什麼人給把法術反噬,一下子死掉了。
當時的盧興可是被嚇了一大跳,唯恐會牽連到自己,一連安分了不短的時間。還是半個月以前,這個新的大師找上門,說是聯繫不上師弟,要收回師弟的東西。盧興哪敢反抗啊?當然是把人帶到了地下室了——要知道,上次這裡死了人以後,他是立馬讓人把這給封了的,再沒敢下來過!
後來,這個新的彭大師在他面前露了一手,的確比上次的尹大師厲害,還又幫了他幾個小忙,就讓他更相信了。
這回也是彭大師主動提出可以再算計孫薔的,說什麼上一次孫薔用人害死了他的師弟,他就要滿足師弟的遺願才行。
盧興也不傻,他沒覺得彭大師跟尹大師有什麼深厚感情,不過人家這麼說了,他又能拿到好處,為什麼不做呢?於是兩個人就定下了新的陰謀詭計,而且就連那個簪子,也是彭大師拿出來的,還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送到了別人手裡,用來參加交流會。
後來事情也進展得還算順利,簪子到了孫薔的手裡,可以施法了,至於成敗,就看今晚這一舉了。
盧興捂住嘴,在一旁看著。
這種人的法術都很怪,有時候用的東西也很瘮人,上次他一不小心叫出聲來,被這傢伙眼睛一看,差點沒嚇尿。這回他可不敢了。
彭大師施法的時候,動作比尹大師就是順暢。
他搬出一桶腥臭的血,用一支粗大的筆蘸了,在地面畫出怪異的圖案,隨著圖案越來越完整,房間裡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奇怪,有一種讓人窒息的感覺。
隨後,他張開口,一道黑光就噴發出來,一瞬間進入圖案的中心。
緊接著,盧興瞪大了眼。
黑光不見了!
他剛剛明明有看到,那好像是一根很醜的黑色釘子……
接下來,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本來彭大師的表情很從容,手指不定地蘸著地面的血,嘴裡念念有詞的發出奇怪的音節。他的身體也以一種很有韻律的方式顫動著,盧興覺得,他都沒想過世界上還能有人能做出這種動作的。
奇怪,太奇怪了。
但是,突然彭大師的臉色就變了,他怒吼一聲:“誰敢搶我的奪魂釘?!”
盧興心裡一懵,不會吧,又發生意外了?
他急起來,趕緊就問:“彭大師,怎麼了?這法術還能做嗎?你可別坑我啊!”
彭大師厲聲罵道:“閉嘴!”然後他的手指快速的顫動,咬破舌頭尖,噴出一口口血霧來。
奇異的是,血霧也是黑色的,每次噴出來,地面的圖案上面的血跡就閃一下,但是彭大師的臉色,也就慢慢變得蒼白。
再然後,彭大師猛地吐出一口血,地上的圖案一下子變成了死的一樣,一點光芒也沒有了。他氣得渾身發抖:“混蛋!混蛋!誰幹的?!”
但是,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面。
就在彭大師拿出一把刀往手腕上面割去,好像還想做點什麼的時候,忽然間,他的身體就發生了劇烈的顫抖。
彭大師終於驚恐了:“我的血,我的血——”
他才剛把手腕割開了一個很小的口子,結果鮮血就像是噴泉一樣,一下子噴了出來,弄得到處都是血跡。
彭大師慌了,他臉上閃過一絲肉痛,但動作卻是很快速地伸進兜裡,掏出一個木頭小人,把手腕湊過去拼命地塗,在短短幾秒鐘裡,就徹底塗滿了。然後他對著自己的胸口戳了一下,人也迅速後退。這個木頭小人就忽然變大,臉型身材都跟彭大師有八成相像。
盧興更不明白了。
但他馬上就聽到了好幾聲的炸響,那個木頭小人上面,爆開了密密麻麻起碼幾十個大洞!而整個木頭小人,都給這強烈的爆炸可炸成碎片了!
盧興驚悚起來。
他有點明白,再聯想當初尹大師的似,猜著這個木頭人可能是做了彭大師的替身,那要是沒有這個木頭小人,尹大師會怎麼樣?被炸成肉碎??
這太恐怖了!
盧興的兩腿發軟,倒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
他後悔了,早知道孫薔那邊每次都可以找到這麼厲害的人來幫忙,他為什麼要打孫薔的主意啊?沒權力就沒權力,不就是夾著尾巴做人嗎?他又不是不會!
然後,彭大師也是滿臉的恐懼,握緊自己淌血的手腕,看著那個木頭小人,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強烈的後怕中。
木頭小人是他好不容易弄到的替身小人,可以保他一條性命的,也是他擋災渡劫最好的用具。他這輩子做了不少缺德的事兒,本來想著什麼時候災禍躲不過去了,就用這東西來,沒想到在這時候就要拿來保命!
不過他也慶倖,幸虧這東西他是隨身攜帶的!
但是他顯然高興太早了。
在木頭小人炸碎,彭大師以為自己安全了以後,一股詭異的力量重新籠罩在了彭大師的身上。
同一時刻,他的血液再度沸騰起來,只不過這一次沸騰的程度比上一次要輕很多,可依舊是有。
彭大師深呼吸,連忙抓出一把參片,就往嘴裡猛塞。他在自己的身上貼了很多黑漆漆的符,還拿出了法器,貼在自己的胸口上。
炸裂的響聲再度出現,這回是直接炸在了彭大師的身上,足足炸了七八次,那股詭異的力量才終於消散了!
替身小人的確厲害,但這種惡果反噬的東西,只能減輕,不能消除。就好比很多惡人渡劫,都要被天雷猛劈,他們可以想法子推遲,可以想法子削弱,但是如果想要雷不劈,那也沒可能——最多就是,大部分劈都給推遲推遲推到下輩子,這輩子被劈的程度,能不劈死而已。
所以,彭大師再怎麼用替身小人,他也得承擔一部分的反噬。
這下子,他是身受重傷,內臟被炸得差點沒碎了,身體的外部那更是淒慘,根本看不出最開始出現在盧興面前的那個意氣風發的邪道異人了。
盧興看著直愣愣站在原地的彭大師,小心地開口:“彭、彭大師?”他還活著沒有?好歹出個聲啊!
過了好一會兒,沙啞的聲音才響起:“滾、出去。”
盧興還用他提醒,一聽這麼難聽的音色,就屁滾尿流一樣地飛奔而走。
彭大師噴出一口黑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是什麼人,用的什麼法術?
恨,他好恨。
他的身體,他的法器,他的一切……沒了,都沒了!
就連這傷,也不知道在他剩下的壽命裡,還能不能養好了……
彭大師咬牙切齒地再咬舌尖,噴出血來。
他的手指瘋狂地動作,捕捉周圍殘留的氣息,要找出那個搶走奪魂釘,還用大術坑了他的人!但是,在接連找了好幾分鐘都沒有結果後,他“哇”的一聲,再度噴出一口血來,頓時面如金紙,呼吸都微弱起來。
“找不到?怎麼會找不到?”
“不服,老夫不服!”
“孫薔是吧?孫市長是吧?就不信弄到這兩個人,還找不到你”
“哼!老夫跟你們不死不休!”
·
林岐等了一會兒,面前的稻草人就以桃木劍為中心,開始發生爆炸。
嘭嘭嘭嘭嘭!
這爆炸的聲音不大,但是每一次炸響都會有很多稻草炸飛,而一連串鞭炮似的炸響聲後,整個稻草人都碎掉了。
林岐挑挑眉,然後,他忽然開口:“不對,人還活著。”他閉著眼睛想了想,詫異說道,“替身術?”然後他臉色一沉,“那就看看誰的手段高吧!”

第86章 除惡務盡

反溯因果術的力量,並沒有停止。
但是,作為施法人,林岐卻還可以做得更多。
只見他把那桃木劍重新擎在手裡,腳踏七星步,劍鋒不斷將那些碎掉的稻草挑起,在他的面前懸浮起來,赫赫揚揚的。
這些稻草人在林岐的步伐中漸漸彙聚起來,形成了一個差不多有一人高的虛幻的人形。還是沒有眼耳口鼻,甚至連完整的稻草人也說不上,但是上面的氣息卻連成了一個整體,而本來已經變少了很多的屬於反溯因果術的詭異力量,在這時候突然間就彙聚成了很多小刺,朝著這個稻草碎渣形成的虛幻人形上的不同方位刺了過去!
就好像發出了什麼響聲似的,這個虛幻的稻草人上,出現了很多破洞。
這回它連虛幻的形象也無法維持,是徹底地散落在地面上了。
林岐這才收回手,勾起了嘴角。
他這一抹笑有點冷,看得一旁的鄭昶,心猛然跳了一下。
這個笑容……很好看。
然後,林岐連續使出了一些法術,把殘餘的痕跡全部清理。
稻草的碎渣無風自燃,再一陣風卷來,很快就連一點點都不剩了。
林岐這才滿意。
反溯因果術還是有很多力量作用在那個邪道術士的身上,就是不知道弄死他了沒有……畢竟是替死過的,大概效果是沒有之前的那一次好的。
正這麼想著,孫國威看他好像停了動作,就靠近幾步,遲疑地問道:“林天師,剛才那是——”
林岐回答道:“對方的人也有些門道,不過我的大術沒那麼好破解,現在那邊的異人就算沒死,也是重傷。”
孫薔心裡一急:“那、那——”
要是對方恢復過來,他們怎麼辦?普通人怎麼跟那種異人對抗啊!
林岐笑了笑:“孫市長,孫小姐,兩位把生庚八字告訴我,我來為你們推算一下。”
孫薔反射性問道:“算什麼?”
林岐回答:“算你們有沒有突然出現奇怪的死劫,要是有,那就是對方要報復,而要是沒有,那大概要麼對方死了,要麼就是有心無力,已經決定放棄。”
孫薔才明白過來,趕忙說道:“好好,那就算一算吧!”
孫國威就順勢把自己父女兩人的生庚八字都報了出來。
林岐記著這生辰八字,抓出一把銅錢,扔在地上。
反復幾次後,他皺了皺眉,手指一縮,把那些銅錢都收進自己的手掌裡,形成了一個串子一樣,在孫國威和孫薔的面前晃一晃,再運起陰陽眼,看向他們的眉心。
別看這動作挺簡單的,但是在林岐做起來,就是有那麼一種很神秘的感覺,在做完之後,孫家的父女倆也覺得,好像突然有了點古怪的感覺,沉甸甸的。
等林岐看得他們瘮得慌的時候,孫薔忍不住又問:“林天師,怎麼樣了?”
林岐說道:“大凶。”
孫國威的表情一變:“那怎麼解?”
林岐想了想:“除惡務盡吧。如果不斬草除根,後果很嚴重的。”
然後,場面陷入了沉默。
孫國威是市長,他可以請林岐幫忙救他的女兒,也可以請林岐幫忙抓捕那個邪道的異人,可要他認同林岐去“斬草除根”……他好歹是公職人員,不能放任自己這樣知法犯法。
但是他也知道,異人根本就不在法律的管束內,或者說,他們自己就不認同法律的管束。異人存在的那個暗地裡的世界,就好像是古代的江湖一樣,有自己的一套法則——就好比古時候如果有人劫富濟貧,那是要受到稱讚的,朝廷逼急了,也會被痛駡,可如果放到現在,就得抓到大牢裡去,因為侵犯個人財產。
對於他們父女而言,現在如果一心一意想著把那個邪道的異人抓捕了由法律來懲罰,對他們的人身安全也是一種威脅——畢竟對方根本不需要離開某個地方,就能隔空對他們不利。
林岐顯然也知道這一點,頓了頓後,還是說道:“邪道的法術很詭異的,如果一定要活捉的話,可能會夜長夢多。而且,活捉和殺死的難度相比……”
孫國威心中搖擺不定。
孫薔也是臉色發白——她聽出來了,可能要殺人!雖然是壞人,但是,她受到的教育,也不是私底下處理掉這樣的壞人……
鄭昶看他們父女這麼猶豫,不耐煩了:“抓還是殺,給個准話。要是殺的話好解決,神……林岐他直接放大招就行;要是抓,難度這麼大,肯定不能讓他冒著生命危險抓,到時候能抓得住就抓住抓不住你們就自己看著辦!”
孫國威苦笑:“我……先去往上面彙報一下?”
林岐說道:“如果一個電話可以確定還好,不過現在對方正受重傷,可能很快會逃走,如果去晚了,我怕他在重傷的情況下,會去害人治傷。”
孫國威一凜:“我這就去問,會儘快給林天師你一個回答!”
很快他就拿出電話,在旁邊迅速接通了一個特殊的號碼。那邊接電話也很快,孫國威迅速把自己遇見的情況告訴給對方,然後短短幾秒鐘後,得到了回答。
孫國威松了口氣,看向林岐:“上面的說法是,邪道的術士危害非常大,可以嘗試抓捕,但具體還是根據情況分析,如果發現不能快速抓到,那就直接就地格殺!”
林岐乾脆點頭:“明白了,我盡力而為。”
說做就做,林岐也不是什麼婆婆媽媽的人。
他回過頭,對鄭昶說道:“二少,你在這等我。要是有什麼問題,你那個桃木佩挺管用的,拿出來對著外面就行,別捂住了。”
鄭昶也知道自己過去就是拖後腿,再想想那些鬼鬼怪怪的,點頭:“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林岐叮囑完,又給孫國威父女一人一張符,讓他們遇上事兒了就捏在手裡。
一切都交代了以後,他不知道腳下踏出了幾個什麼方位,就在那三人的眼皮子底下,一瞬間出現在門口,一瞬間消失在門外。
留下來的幾個人也很吃驚。
鄭昶趕緊幾個步子沖到門前往外看,還真是什麼也沒看到。
孫國威和孫薔也跟過去,然後,孫國威說道:“這位林天師真是厲害,希望他這次能把人順利抓回來……”
·
彭大師在用舌尖血都沒推算出那個破除了他的法術的人以後,心裡就明白自己可能很難對付。要是他全盛的時候,人在面前他的手段可多了,但現在他受了這麼重的傷,全身都破破爛爛的,再想應付,可就難了。再說,也不知對方是用了什麼辦法,把對方的氣息搞得一點沒有,更讓他心悸的是,他算不出對方的,不代表對方算不出他的啊!就憑現在這種心臟狂跳的不安心感,就讓他想趕快逃了!
這麼想著,彭大師也是很果斷的人,他往嘴裡又塞了幾塊老參片後,覺得力氣恢復了不少,立馬就撐著身體跳起來。
不行,這個狀態,得吸點精血……彭大師就猛地想起了他那個雇主,準備把他抓過來先療療傷。可惜的是,在這個房間裡,就剩他一個人了。
彭大師眼睛眯著,想起來了。
剛剛被反噬的時候,好像讓人滾了?真是後悔,不然現在直接抓過來就行。
不過沒關係,等他從這出去,應該還能抓住。
這麼想著,彭大師飛快地把自己剩下的東西一卷,就往上面躥去。
等他出去,等他養好傷……到時候,他再找幾個同道,去找盧興要算計的那個娘們兒。算不出人又怎麼樣?還怕撬不開那娘們兒的嘴嗎?嘿。
很快彭大師上了樓,一雙陰鷙的眼往四面一掃。
沒看到盧興,整座別墅裡,都沒盧興。
彭大師立刻明白了,盧興那個小子奸猾,讓他滾,他就滾得讓他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他——算他運氣好。
不過這周圍還有幾間別墅,就是中間離得不近,他現在找一個裡面人少的,也還來得及……
彭大師沒怎麼算,只稍微感應了下最近的別墅的人數,發現裡面也就兩個人,頓時就放心了。沒工夫捨近求遠,就算是他這個狀態,兩個也能扛住。
想好了,他是徑直就朝著那幢別墅沖了過去!
作為一名異人,彭大師很快就找對地方進去了。
這別墅裡是一對父子,今天是正好趁著有時間,倆人一起到家裡來吃頓飯,交流一下父子感情的。
但是這兩人沒想到,才剛讓人來做好飯,他們剛上桌子,屋裡不知道怎麼的就突然出現了一個渾身焦黑的怪人。
這個怪人很矮小,但是看起來……很可怕。
做父親的一把把兒子拉到自己的身後,而那個怪人也是把手指彎成爪子,飛快地撲了過來!
危險!
做父親的一把抓起旁邊的椅子,就朝那個怪人給掄去。讓他覺得古怪的是,怪人的爪子好像是鋼鐵做的一樣,椅子被他一下子抓散了,那個沖勢就變慢了一點,還是直接過來了。
也好在是慢了一點,做父親的抱著兒子在地上打一個滾,爪子直接抓到了地面。但是緊接著,怪人一下下朝著他們攻擊,做父親的狼狽地躲來躲去,偶爾被抓到一點,極立刻被撕下一塊皮,流出血來。
終於,怪人把他們逼到了牆角,又是一抓,直朝心臟——
做父親的沒辦法,只好翻個身,把兒子先保住……
“還敢傷害普通人?”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然後,是一道破空的聲音,和身體被什麼東西刺穿的悶響。
於是,後面的那種被衝擊的怪風,一下子停住了。

第87章 事情解決

做父親的沒感覺到疼痛,就回過頭。
這時候,他才發現那個追殺他和兒子的怪人的胸口,透出了一截劍尖……看那材質,是木頭做的?
緊接著,原本僵硬伸出爪子的怪人轟然倒下了,而在那個怪人身後,則陡然出現了一個少年。
少年穿著白色的大衣,一隻手插在兜裡,另一隻手剛剛收回。
他就這麼站在原地,臉上的怒氣剛剛消散,這麼逆著光,給人的感覺竟然反而好像帶著一層聖光一樣。
……這當然是錯覺。
不過,少年的聲音已經再一次響起來:“你們沒事吧?”
這位父親拉著兒子站起來,吐出口氣:“沒事。”然後他看向地上的怪人,“這是怎麼回事?他是什麼人?”
他現在看清楚了,怪人的心臟那裡是插著一把木劍,直接把他給捅穿了。而那把木劍,看樣子剛才是被直接甩過來的,不然就憑少年還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也沒辦法把他們父子倆給救下來。
林岐看著這對父子,有點糾結。
幸虧來得早,不然這倆人肯定要死在邪道異人的手上,死了人暫且不說,到那時候邪道異人因為吸收父子倆許多精血再恢復一些,收拾起來也麻煩一些。但是他怎麼不來得更早點?直接在外面截住這個傢伙,也不用現在面對這父子倆,不知該不該解釋了。
果然,那個做兒子脫口而出:“殺、殺人了?!”
那個父親趕緊捂住兒子的嘴:“你先別說話!”
林岐鬱悶。
別是被當成殺人狂了吧?照理說,也不會啊……
想了想,林岐在邪道異人的身上再丟下幾張符,把他徹底給封住以後,才說道:“要是不介意的話,咱們慢慢說?”
那父子倆面面相覷。
做父親的說道:“那好。”
——這對父子真的很倒楣,說好了要一起吃飯,結果因為一些雜事的拖延,等正式可以坐在一張餐桌上的時候,就已經是快十一點了,肚子都快餓扁了。然後他們開吃,這吃沒到十幾分鐘,外面就闖進來一個怪人,結果沒吃飽就要逃命,現在只能隨便弄點吃的墊一墊,才勉強能讓他們控制住自己的胃,叫它不能在談正經事的時候,胡亂叫喚引起尷尬了。
然後,三個人就這麼坐在了沙發上。
死裡逃生的父子倆對這一次的無妄之災很憤怒,可林岐救了他們,又不知道地上這人的來歷,再加上林岐表現出來的特殊……都讓他們倆不敢輕舉妄動。
林岐打了個電話。
沒別的,這事兒的事主畢竟不是他,而是孫市長父女,這解釋的事,還是讓他們倆決定到底怎麼做吧。
大概不到半個小時,孫國威就帶著孫薔來了。
進門後,孫國威先跟那個做父親的打了個招呼:“泰宏,是你啊。”
馮泰宏也很驚訝:“孫市長?”他站起身,“快請坐。”
孫國威的心情顯然比剛接到林岐電話的時候,放鬆了不少:“是泰宏你我就放心了,對了,聽說剛才很危險,你沒事吧?”
馮泰宏看見孫國威,警惕心也降低了很多,露出一個笑容:“差點兒。”他看一眼林岐,“不過這位來得及時,所以什麼事都沒有,嚇了一跳而已。”
林岐也笑著說道:“這位先生的身手很好,如果換一個人,可能我就來遲了。”
然後,孫國威就面帶笑意地介紹:“林天師,這位元是馮泰宏,軍中的人,軍種比較特殊,對有些事情也是有耳聞的,嘴也很緊,不會輕易透露什麼事。”然後又對馮泰宏說道,“這位元是林岐林天師,別看他年輕,但實力可不一般,如果不是林天師這一次出手幫助,我的女兒小薔就……我們父女兩個,可能都會……唉!”
馮泰宏聽孫國威這麼一說,就朝林岐點一點頭:“林天師,你好。”
林岐笑了笑:“馮先生你好。”
軍中的人,特殊軍種……這樣的確好解釋得多。
現在並不是什麼寒暄的時候,在打過招呼互相認識以後,等馮泰宏讓他的兒子馮浩進入房間裡後,孫國威就主動開口,給馮泰宏把事情的前後都說了一遍。
馮泰宏表情嚴肅:“這麼說,又是這種人在作祟?”
孫國威一愣:“又是?”
馮泰宏說道:“這種事一直沒有杜絕過,很多懸案到後來都沒有結果,後來查過之後,都會轉交給特殊部門。”
林岐又接收到一個名詞。
特殊部門。
這個部門裡的人,應該要麼是異人,要麼跟異人有關。
孫國威歎氣:“這樣的事,也不知道特殊部門的人解決了多少案子。”
馮泰宏搖搖頭:“我只是對這個部門知道一些,有時候遇見異常情況難免要上報,但沒有真正打過交道,也沒真正見過他們。案子的事,交上去之後,一切資料和記錄,就都不再經過我們的手。”
孫國威也是知道這個的,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被扔在牆角的那個邪道術士的身上。
他剛剛一直沒有問過,但這不代表他沒留意。
這個術士胸口插著一把桃木劍,但劍沒抽出,本身又蜷縮在角落裡,看起來還是活著的。林天師出馬,果然還是做到了一開始他的承諾。這麼一盡力嘗試,就嘗試成功了。
林岐注意到孫國威的眼神:“這個邪道的術士還沒死,就請孫市長把他交給管理這件事的部門吧。桃木劍我等下還得取回來,不過他已經被我打得假死過去,只要身上的符紙不摘下來,他就不會醒。”說到這裡,他乾脆給那術士又補了幾張符,繼續說道,“事情到這裡,我該做的也都做了。其他的事,我想孫市長一定早就有了計畫。那麼接下來,我就該和二少一起回去了。”
孫國威就面容一肅:“林天師你先別急,上面知道了林天師的存在,所以也給我下了個命令,讓我問一問林天師,有沒有意向加入特殊部門。”
林岐微微一笑:“我繼承的門派自由慣了,都不愛太受束縛,不過我是龍國的人,如果龍國有需要我又不違背我原則的事,我隨時可以提供幫助。啊對了,我開辦了一個事務所,現在業務已經步上了正軌,如果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去那裡找我。”
孫國威見林岐這麼毫不猶豫地拒絕,就知道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一點進入特殊部門的打算。好在上面也說過了,只要確定對方對龍國是無害的,本身也不是窮凶極惡的人,那就儘量刷好感,不需要強硬地限制對方。
所以,在林岐拒絕後,孫國威也就沒多說什麼,只是提了一句:“好吧,以後大家還會有合作的機會。”
林岐則是滿口答應:“這是當然。”
之後,馮泰宏跟林岐交換了聯繫方式。
不知不覺間,都已經快天亮了。
林岐幾個不可能在馮泰宏這裡過夜,就走了出去。
在孫國威的車裡,林岐就看到坐在後座上,正不耐煩到有些暴躁的鄭昶鄭二少。
林岐就跟他一起坐在後座:“二少怎麼沒跟他們一起進去?”
鄭昶撇嘴:“我對這事兒沒興趣,進那房子裡,還沒一個人待在車上來得舒坦。”
如果他在說這話的時候,沒有輕微地顫抖一下,或許,林岐會相信他的話。
可現在嘛……林岐握一下鄭昶的脈門,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嗯,是想太多受了點驚嚇。
不過,周圍這四處沒什麼人又空曠又安靜的留下這二少一個人,真難免把這裡當成鬼宅,自己嚇壞了自己。
——如果不是因為一旦進了別墅鄭昶就會再認識一些他不怎麼想搭理的人,才不會待在外面。
鄭昶感受到了林岐手指貼在他脈門上的感覺……很細膩。這樣的感覺,在林岐移開手指的時候,鄭昶都覺得,心裡突然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本來很多事情都無所謂的他的心臟,有些變得、變得……發軟?這是什麼感覺?
並不太明白,但想要和神棍林有更多的接觸是真的。
鄭昶一向都是隨心所欲,既然想要更多的接觸,那他就不會猶豫。
頓了頓後,他就把林岐的手抓過去。
林岐:“?”
鄭昶把林岐五根手指都扒拉了一遍:“你剛用手指按我?”
林岐說道:“那是把脈。”
鄭昶“哦”一聲:“你手上都沒什麼繭子。”
林岐完全不理解,鄭二少說這個幹什麼。
他頓了頓,還是回答道:“我們這種修煉功法的術士,在引氣入體以後,身體表面的角質層就會變得很柔韌,一般普通的東西,再怎麼接觸,都不太可能在我們的身上留下什麼痕跡的。”
不能留下痕跡啊……鄭昶有點小失望。
雖然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點小失望。
林岐就更不懂了。
以前看著二少除了暴躁了點,性子急了點,也沒有看不懂的時候啊?今天這一會兒,他倒是搞不太懂了。
二少問手上的繭子問題,表情還挺嚴肅,聽到他說只有術士皮膚才會不帶繭子,竟然很失望……難道說,二少他是嫌棄他自己的皮膚不夠光滑有繭子,想變得沒繭子?
林岐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下。
總覺得,這不太像是二少的想法啊……

第88章 日常

鄭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想法,總之在“玩”過林岐的手指頭又被他抽回去後,他也就沒再去抓一次了。
林岐也沒把這當回事兒,反正鄭二少他有時候的想法本來就有點不同常人,做事又直白得很,剛那麼問,估計還真就是那麼想的。
因為這兩個人的態度太自然了,所以前面的孫國威和孫薔雖然看到了他們的動作,也同樣沒多想。
只是孫薔有點羡慕鄭昶——他看起來跟林天師的關心真好啊。
回去後,林岐和鄭昶在孫市長家裡住了最後一夜,之後,鄭昶就帶著林岐一起坐飛機去了。
來的時候是一大群人,回去的時候,就只剩下兩人。
因為就在鄭昶和林岐跟著孫薔走的時候,那些紈絝就在鄭昶的吩咐下離開了——他們知道林岐的本事,也推測出林岐這回又要去做點什麼。本來紈絝們是很感興趣的,奈何這蘭城是孫薔的地頭,不可能讓這麼多人一起,所以,紈絝們也只好遺憾地先走。
唯一的區別,那大概就是林岐回去的時候,身上帶著一根簪子。
沒錯,孫薔把這個被林岐暫時封住的簪子,送給了林岐——至於之後林岐要把裡面的女鬼怎麼樣,那就看林岐的了。
不過,把簪子給林岐帶走,是孫市長的決定。
沒別的,因為在做了那個夢以後,孫薔對女鬼就充滿了同情心,雖然她還是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的,可是孫市長還是不想讓孫薔看到林岐處理女鬼的那一幕。
如果是投胎還好,要是女鬼真的發飆了呢?在場的就孫薔一個年輕女人,說不定就是發飆女鬼的第一目標。
至於孫國威為什麼不把簪子給特殊部門送去……就是因為他知道林岐有本事處理好女鬼,卻不知道特殊部門行不行。要是萬一特殊部門失敗,女鬼跑出來,說不定他們家還要倒楣啊!再說了,反正這件事是林岐處理的,上面也交代跟林岐處理好關係,那麼簪子完全可以作為一件“紀念品”,贈送給林岐。
——相信在林岐的手段下,這玩意是沒機會再作祟的了。
林岐知道孫國威的想法,然而這也正合他的心意。
於是,在上了飛機、進入頭等艙以後,他都還在默默地把玩那根簪子呢。
鄭昶看他對簪子摸來摸去的,皺起眉:“裡面是女鬼,你這麼幹不好吧?”
林岐:“……”
耿直雖然是一種不錯的品行,但是太耿直那就尷尬了!
鄭昶脫口而出後,有些懊惱:“哎我不是說你怎麼樣,就是提醒一句,不是說這個簪子裡的女鬼很凶嗎?我們覺得沒什麼的事,要是她覺得不爽就不好了吧。”
林岐這才舒坦了一點:“二少放心,既然簪子是被我封住的,那就跟普通簪子一樣,女鬼被鎖在裡面,不知離最外面的術法有多遠呢,我碰這簪子,根本不可能讓女鬼有任何感覺,也不會真的碰到那個女鬼。簪子就是個寄體而已。”
鄭昶恍然:“明白了。”
林岐笑了笑。
說起來,二少居然主動談女鬼,難道他不怕鬼了?還是說,因為跟著他搞了幾次類似的靈異案件,所以被嚇著嚇著,就嚇習慣了?
嗯,說不定很有可能。
鄭昶這時候拿了杯剛調製好的輕度雞尾酒過來,塞給林岐:“抓鬼你不累啊?別看了,喝完睡一會兒,等你醒了咱們就回去了。”
林岐挺感動鄭昶的心思的——這傢伙對認定的朋友還蠻體貼的嘛!的確是個好朋友啊。
然後,林岐決定不辜負鄭昶這份好意,仰著頭,就真的睡了下去。
倒是鄭昶,沒多久又拿了個軟巴巴的東西,給林岐套在眼睛上。霎時間,本來挺強的光線,就消失了。
林岐神智有些混沌,僅剩的清醒思維還促使他想著“二少拿眼罩來了啊……”,然後,他就睡著了。
這一次的業務,比以前的每一次都要讓人疲憊。
林岐第一次真正跟邪道的異人鬥法,雖然說對方的實力比他差不少,但是他身上也擔負著好幾個人的性命,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會讓無辜的人死亡,由不得他不小心。自然而然的,事情搞定的過程中,別看他好像是舉重若輕似的,實際上還是耗費了不少心神的。
因此,這一路睡回去,林岐是睡得很沉。
身體內部,那些法力在不斷地恢復,恢復了以後,又不斷地替他修補身體。
到了以後,鄭昶輕輕推了推林岐。
林岐還覺得腦子有點重,不太願意起來,然後下一刻,他就感覺自己被人摟著腰抱起來,冷不丁就給嚇醒了!
睜開眼睛以後,林岐才發現這是鄭昶把他從位子上抱下來,現在正轉身,好像要背著他似的。這樣的發現,才讓林岐松了口氣——要真被抱著下飛機,他的臉還要不要了!
鄭昶說道:“你不是要睡嗎?我背你算了。”
林岐既然已經被嚇醒了,當然就不會讓鄭昶背,就連忙說道:“不用不用,多謝你了啊,二少。”
鄭昶有點失望,但很快把這點失望揮去,說道:“行了,以後不用這麼客氣。”
林岐朝他笑了笑:“那成,以後不跟二少客氣。”
之後,兩人就這麼下了飛機。
因為早在登機前鄭昶就打了個電話,所以他倆走出飛機場後,就看到了來接他們的人。還是那群紈絝,簡直要搞個車隊似的,一溜兒不同牌子的車杵在那裡。
林岐的嘴角微抽。
其中一個紈絝已經很給力地嚷嚷起來:“二少!林天師!你們隨便!”
林岐:“……”
選美啊這是。
鄭昶倒是習以為常,直接點名其中一台,拉著林岐就上了車。
——還是後座。
林岐已經很習慣被鄭昶拉來拉去了,可那些紈絝們見到,卻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想著:二少自打認識林天師以後,那個潔癖什麼的,好像就沒發揮過作用。
當然,這些話也依舊不能說出來。
沒多久,車子開進了別墅社區。
在那兩幢別墅中間停下車後,林岐就跟鄭昶揮了揮手:“二少,我先回去了。”
鄭昶心裡有些不太願意,可他怎麼留人?現在神棍林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總不能說現在找他來聊天吧?所以他就不甘不願地,把林岐給放了回去。
林岐可沒發現鄭昶的不痛快,他覺得這一次的行動還算圓滿,於是乎,就施施然地回到自己的小窩裡去。
鄭昶一直目送著林岐走進別墅,才低頭掏出手機。
他的手指在上面摸了好幾下,有些猶豫。
要不要給店哥留言問問看呢……
他總覺得,自己最近的想法有點奇怪。
·
林岐回到別墅以後,鬼廚就不知從哪個旮旯裡鑽出來,到廚房給林岐準備了一小鍋養生且美味的粥飯。
這一小鍋裡的飯不多,但也能添出個兩三碗的樣子。
林岐是想要早點睡覺的,這粥不過是安慰一下現在饑腸轆轆的肚子,然後他想了想這一趟中鄭二少對他的照顧,就先拿了個乾淨碗,盛了一滿碗,蓋上蓋子:“來個人。”又提醒道,“套上傀儡再來!”
因為林岐的歸來,事務所裡專門勻出了一個人,來為他服務。
這下聽到召喚了,一個瞧著挺周正的清秀少婦,就這麼出現在他的面前——她叫崔芳,人稱崔大嫂,就是當時立志要做忠僕的夫妻中的妻子。
林岐見到她,先打了個招呼:“崔嫂子。”然後說道,“你幫我把這碗粥送到隔壁去,交給鄭二少。就跟他說,休息之前,先吃點墊墊肚子。”
崔大嫂得了任務,當然是高興得很,立馬就找出個古色古香的食盒,把粥放進去,才小心拎著走出了門,去摁響了隔壁的門鈴。
沒多久,門開了。
一個長得小帥但是眼珠子有點太活泛的少年開了門,一看見崔大嫂,就挑起眉毛問道:“你誰啊,來幹什麼?”
崔大嫂很懂禮貌,非常有高等僕婦的范兒,這時候一板一眼地說道:“我是隔壁林天師家裡的幫傭,家裡的廚子煮了粥,林天師吩咐我給二少送一碗過來,叫二少吃過以後,再休息。”
她的話剛說完,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門口,投下來的陰影簡直可以把崔大嫂給罩住——這滿頭黑髮再配上三撮特色毛的,不是鄭二少又是誰?
鄭昶在裡面聽到這些話,走出來,把食盒直接接過來:“神棍林讓你送的?”
崔大嫂說道:“是的,請二少慢用,等晚上我會過來拿食盒。”
鄭昶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跟神棍林說,讓他也早點吃了早點睡,別折騰自個兒了。”
崔大嫂見他關心自家主人,才露出笑容:“好的,我一定轉告林先生。”
然後,二少把門甩上,崔大嫂也才離開。
鄭昶把食盒拎進去後,就把蓋子打開,又把裡面的粥拿出來。
屋子裡的紈絝不少,本來都在玩,這時候不由都湊過來,滿臉稀奇:“咦,二少,這是誰給的?”
剛才開門的那個少年紈絝就說了:“這可是林天師特意讓幫傭送過來給二少的,咱二少跟林天師,那是鐵打的關係!”
鄭昶心情很好,他也沒多說什麼,端起碗,就用勺子舀了吃起來。
唔,味道可真不錯……

第89章 女管家到位

自打這以後,鄭昶跟林岐的關係就更親近了,在之後他只要有時間,就會到林岐家待著,除了晚上回去睡覺以外,基本上吃吃喝喝玩玩,全都跟林岐在一起。
林岐也不介意。
他跟這位二少接觸久了,也覺得其實相處很輕鬆,而且二少有些時候有些反應真是太有意思了,讓他挺喜歡,心情總是很好。
不過,讓林岐有些好笑的是,鄭昶到他家蹭飯以後,網上的訂飯業務,鄭昶就跟“店哥”取消了,說是交了個神棍朋友,要在朋友家吃。更有趣的是,鄭昶還跟林岐說,如果林岐有什麼需要的法器之類的,可以跟他說,他也可以去試著幫他找找看……
林岐就反應過來,鄭昶說的,應該就是他開的那個網店——
於是乎,他已經被壓下去很久的愧疚心,又升起來了。
話說,林岐覺得他跟鄭昶已經很熟了,要不要乾脆跟他坦白網店其實是他開的啊……要是坦白了,以鄭二少這個暴脾氣,說不定一個惱羞成怒下,就要跟他絕交了。
別看林岐以前的確是覺得鄭二少是個大麻煩,可是現在他已經把二少當成了在這邊世界中很難得的一個朋友,他並不想要因為一個陰差陽錯,而和對方中止了彼此的友情。
所以,林岐再次猶豫了。
始終是,拿不定主意。
拿不定主意的直接結果,就是林岐又放棄了思索。
船到橋頭自然直,先這樣吧。
等以後跟二少的友誼更堅挺了的時候,說不定他就能說出口了呢?又或者,到了什麼不能不說的情況,他再說也不遲……或許。
林岐甩甩頭,把那根從孫薔手裡得到的簪子拿了出來。
這裡面的女鬼,也得儘早處理。
前兩天他畫了不少鎖鬼符,是一種克制鬼物的強大符籙,如果裡面的女鬼不肯聽他的,那麼就用這符先把她鎖起來,之後他會去做一件法器,把女鬼徹底封住。
想好後,林岐並起手指,把簪子上面他自己設下的法術,全都抹除。然後他朝著簪子吹了口氣,屈指連續在同一個地方彈出了三道法力,口中說道:“還不快從簪子裡出來?”
這三道法力給簪子帶來了強大的震盪感,讓簪子內部的環境被徹底破壞掉。裡面如果真的有東西,那麼就會在這樣的震盪中,不得不從裡面出來。
果然,簪子上很快就飄起了一陣白煙,嫋嫋升起,彌漫著一直把整個客廳都充滿。這景象有點像是電視劇裡的“仙境”,而實際上,煙霧中出現的不是仙子,而是穿著一身水田衣的女鬼。
這水田衣由色彩斑斕的織錦鍛料拼合而成,形如水田,既浪漫,又新奇。它曾經是明朝女人非常喜歡的服飾,現在穿在女鬼的身上,讓那原本臉色蒼白的厲鬼,也好像變得和生前一樣柔美婉約,綽約多姿起來。
女鬼朝著林岐行禮:“妾李婉,見過天師大人。”
林岐仔細打量這個女人。
她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如果是在現代,應該是最美麗的年華。而她也的確很美,細眉杏眼,櫻唇瓊鼻,整個人又帶著一種特別溫柔的氣質,真的有一種水光一樣的靈秀感。
但是,她整張臉都是蒼白的,唯獨兩眼的眼角有一道不濃不淡的紅色痕跡,像是一抹血痕一樣,順著眼尾直入兩鬢,就可以讓人看出,她其實不是和外表所表現出來的一樣。
林岐在這個世界上最欣賞的是自己的顏,所以對其他人的美色向來不太敏感。現在雖然女鬼李婉對他行禮好像挺溫順的,但是他半點也不信。
他微微張口,好像是要說什麼,但是在出口的同時,他先出了手。
“你好,李姑娘。”
然而十來張鎖鬼符鋪天蓋地地飄過去,直接把那只女鬼團團圍住,這只女鬼猝不及防,才剛亮出指甲,就被十來條的鎖鏈捆成了粽子,徹底懵了。
林岐微微一笑:“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
厲鬼李婉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鬼氣森森:“……你詐我?”
林岐笑道:“不是詐,是先下手為強。”
李婉再沒有剛才的那種態度,而是陰沉地開口:“妾技不如人,心計亦不如人,而今唯有從命了。”
林岐無奈:“你也不用把我當仇人,我就是問問你要不要投胎。如果要投胎你就趕緊把自己的執念捋捋放鬆,等我給你淨化了幽怨之氣,就送你去投胎。要是不願意投胎只想做鬼,要麼給我做鬼僕,我把你束縛了,要麼我就給你添點手段先圈著,什麼時候鬼門開了,直接扔你去地府。”
李婉沒想到面前這人會給她這樣兩個選擇,這可奇怪了。
她活了這些年,早期遇見的天師也不少,但無一例外,都是被她弄死,沒有任何一個能殺她“除害”。不過那些天師也沒分過什麼青紅皂白,反正看她是只厲鬼,就全用上殺招,她當然也就殺回去了——當然這是清醒的時候,她不清醒時,那就是無差別攻擊。
先前李婉在簪子裡的時候,本來也就是安靜待著,結果沒多久有人就要剝奪她的力量來施法害人,又沒過多久,有個實力更強的直接把她給困在簪子裡了。這種平白無故接連倒楣的情況,誰能忍?
所以,這回被人放出來,李婉第一反應就是先把對方給哄住,然後偷襲殺人,不管用什麼手段,逃出去再說!
……李婉的確狡猾,然而在林岐這邊準備得更快,當然李婉的一切小心思,就都沒有什麼作用。
她到這時候,也就三兩下,已經被制住。
現在,居然讓她自己選?
李婉覺得,這天師都能把她輕鬆抓住了,難道還需要耍什麼陰謀詭計嗎?這對她來說是個機會,應該要在那幾個選擇裡,謹慎地進行挑選才好。
投胎……
留下……
留下以後……
李婉的目光閃動不定,好像很猶豫。
但實際上,她做出選擇,一共也只用了一秒鐘而已。
“妾不願投胎。”李婉聲音微柔,“若是投胎,就要將前塵忘卻,妾此生既嫁郎君,郎君亦不曾負我,妾便當日日記住郎君。”
林岐:“你們下輩子說不定能再相遇呢?”
李婉堅定地搖頭:“夫君是好人,保家衛國,忍辱負重,而妾滿手血腥,一身戾氣……夫君怕是早已投胎,若要同夫君相遇,妾當在陽世,慢慢等待。”
林岐明白了:“那成,你跟我簽訂契約吧,從此就做我的鬼僕。”他頓一下,“對了,你有什麼本事?”
李婉將周圍打量一番,柔柔一笑:“管家理事,不在話下。”
林岐想起古時候那些當家主母們都是管理內務的一把手,心裡一松:“成吧,簽訂契約後,我借給你一個傀儡,到時候你就給我做管家。等晚點我把其他幾個鬼僕都介紹給你,到那時,你跟他們好好相處,不要仗著修為高欺負人。”
李婉仍舊柔聲開口:“妾理會得。”
接下來的事情也很順利,李婉就跟她自己說的一樣,沒怎麼掙扎就跟林岐簽訂了契約,從此成為林岐的鬼僕。
在感應到馭鬼符裡傳遞出來的力量後,林岐有點小吃驚——根據女鬼的故事算一算,她的道行都快要有一千年了,論起實力來,跟他之前收服的那些,可是質的區別!所以,說不定她還真能做個定海神針,給他把別墅的內外都打理好了。
然後,林岐就把傀儡丟給了李婉。
李婉把傀儡一轉,喜滋滋地就變化出衣裳,在鏡子前面轉了好幾圈。
林岐不太明白:“你都死了,還這麼愛漂亮?”
其實這也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女鬼她不是冤死的嗎?不是滿身的幽怨之氣嗎?不是應該自怨自艾愛恨交織嗎?可他怎麼看都覺得李婉神智正常做事有條理,也沒見她一天到晚哀哀怨怨的。
李婉似乎是看出了林岐的疑問,一邊盤算管理內務的事情,一邊分心二用地回答道:“妾輾轉多年,雖身如浮萍、無處可居,卻早已能控制自身了。而今有了落腳之地,也有等待夫君轉世的希望,自不會再做那等哭哭啼啼之態。且為怨鬼,為厲鬼,然妾自身性情,卻非如此。妾雖身死,亦為妾本身,又怎會那般呢?”
林岐懂了,也松了口氣。
這李婉肯自己配合,這真是最好不過。
到晚間,林岐直接把李婉帶到了事務所裡,介紹給其他的鬼僕們認識。
大家要熟悉一下彼此的氣息,所以齊刷刷脫掉傀儡,就把一個只是稍微有點涼意的事務所,變成了到處是鬼的鬼窟一樣。
林岐哭笑不得。
而鬼僕們都以自己的本來樣貌跟人見面,再打過招呼記住了各自的氣味之後,樊嬌崔猛就帶著其他鬼們,一起過來給李婉行禮。
林岐:“?”
樊嬌掩唇嬌聲笑:“李姐姐法力高強,在咱們鬼魂中,也都得尊稱她一聲老大的。現在雖然都是先生的鬼僕,也得把規矩做好,不然的話,以後就不好管了。”
林岐吐出一口氣。
說真的,從收了李婉以後,他就覺得,自己身邊的環境好像變得奇奇怪怪的……有時候一起說話,跟一下子穿越到古代一樣。
頓了頓後,林岐才說道:“……李婉,以後你還是跟樊嬌學學怎麼用普通話在現代交流吧。”

第90章 傳聞

李婉作為古代的當家主母,老公去戰場還能打理好家等好多年、死了還能變厲鬼的外柔內剛鐵妹子,也許對於現代人的生活有點脫節,但是搞起內務來,那卻是一把手啊。
該放的東西,該置的擺設,什麼時候該吃什麼,什麼時候該喝什麼,怎麼樣才能養生,怎麼做事更有效率,一些內務怎麼安排,人員怎麼配置,怎麼添置該用的東西……反正就是井井有條,一切都是有條不紊,絲毫不亂。
而且,這李婉的適應能力和接受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在逐步瞭解到現代生活是怎麼樣的以後,她就慢慢改進了自己本來很古老的管理方式,融合現代優點。一些以前的規矩她該省的就省,沒讓作為主人的林岐受到什麼束縛。
舉個簡單的例子,以前林岐是需要什麼吩咐什麼,那麼現在就是有人時時刻刻看著他的需要,人不出現,但是他需要的會在他的念頭剛產生的時候,立馬就有人給送過來。
林岐覺得,這管家請得也挺划算。
當然了,他對鬼僕都是一視同仁的,做事的越多,給的好處越大。這接近千年的女鬼需要大量的陰氣還進行修煉,他就乾脆給人在開闢了一個小型的聚陰陣,每到夜間他這做主人的睡覺之後,李婉就可以帶著聚陰陣出去找陰地,然後把陣一擺,修行速度那是飛快地提升。
李婉對這位和善的主人也很滿意,時不時還組織一些女鬼過來,在林岐休閒的時候給他表演節目,比如跳舞啊、吹簫啊、撫琴啊……
作為一隻古代的女鬼,對古典藝術的鑒賞力是一等一的,她能很快安排女鬼們表演出古色古香的舞曲,而那些女鬼表演之後,李婉就賞她們一些陰氣,放她們回她們自己的墳包了。
林岐:“……”
不管怎麼說,生活品質的大大提升,還是很好的。
這樣享受了幾天後,開學的時間到了。
天氣還是很冷,李婉早就準備了輕薄而保暖的衣物,讓林岐穿上身。這衣物的搭配也非常符合林岐的氣質,主要以休閒舒適為主,同時還得能襯托出林岐的暖男兼男神氣質。
林岐依然很滿意。
才出門,他遇上了鄭昶。
鄭昶看他:“我帶你去學府。”
林岐笑著點頭:“好啊,多謝二少了。”
鄭昶就帶著他上了車。
不過,這一回可不是那超摩了,而是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品牌車,不太大,但是絕對瞧著有格調。
林岐對這也挺有好感,等鄭昶上了駕駛座,他也就去了副駕駛。
鄭昶啟動了車:“等去學府了,我們還一起吃飯?”
林岐好笑。
這是惦記上他家鬼廚的手藝了?
不過這點林岐早有準備,女管家李婉也跟鬼廚做好了安排。
林岐回答:“每天中午和晚上,管家都會送飯過來,另外晚飯後會配幾樣點心,也給二少你帶了一份,當宵夜。”
鄭昶把林岐當朋友,跟他也就不客氣,聽了這話,臉上露出笑容:“那你要是有什麼需要的,也只管跟我說。”
林岐笑道:“我可不會跟二少客氣。”
鄭昶心情很好,但他還是想起了一個疑問:“你剛才說,管家?”
昨天他還到神棍林家裡去了,也沒見到什麼管家啊?
林岐頓了頓。
然後,他就若無其事地說道:“嗯,二少你還記得那根簪子嗎?”
鄭昶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記得,怎麼了?”
林岐:“那……二少還記得簪子裡有只女鬼嗎?”
鄭昶:“……”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大概五分鐘的沉默後。
鄭昶有點艱難的開口:“那個女鬼,成了你家的管家?”想想事務所那些穿著傀儡的鬼魂們,他就覺得沒什麼好奇怪……吧。
林岐點點頭:“沒錯,她其實是個宋末的女鬼來著,因為內務處理得比較好,現在我也讓她管我家內務了。”說到這裡,他看見鄭昶的臉繃著,但比起以前來感覺好了很多……惡趣味一起,又補充道,“昨天二少過來喝的那種新型的果汁,就是她與時俱進結合她私藏的方子給榨出來的,味道還不錯。”
鄭昶嘴角微抽。
他一點也不想知道,自己欣賞過女鬼的手藝!
林岐到底還是不想把這個幫他不少忙的好朋友給嚇壞了,在小小地刺激他一下後,也就放棄了繼續刺激的打算,當然也就沒有提起,其實這些天他的的各種飯菜點心,那也是鬼做的。
鄭昶當然也不會完全想不到,因為林岐身邊給林岐服務的,那壓根就沒見過一個正常人!但是,裝糊塗誰不會啊?不是說難得糊塗嗎?所以,鄭昶硬是把這些疑惑都給壓在心底,完全不去想了!不想,就可以不知道……
很快車子到了學府,鄭昶先下了車。
他今天穿的很皮大衣,額頭前的三撮毛變成一種淺灰色,給他增添了一些時髦感,但瞧著也沒有夏天時那麼殺馬特,氣質一下子拔高了好幾個層次。
簡單來說,就是凸顯了他俊帥的臉,遮掩了他那異常的審美。
所以,當鄭昶下車後,這樣明晃晃的英俊,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年輕妹子的視線。等她們認出來這位就是在學府裡可以橫著走沒人敢攔,同時聲名狼藉據說沒幾天就要換幾個美人的花花公子鄭二少時,心都碎了一地。
既然給了他這麼帥的臉,為什麼要給他這麼坑爹的性格……
但是,這些妹子萬萬沒想到,這還不是最讓她們心碎的。
這鄭二少平常要麼前呼後擁,要麼超摩甩人一臉尾氣,今天破天荒是開了一輛車低調地過來,而他下了車以後,還沒回去,反倒去了另一邊,拉開了車門。
妹子們驚悚了。
鄭二少他這明顯是給別人開車門啊!
這可是第一次!
是誰這麼大面子,能讓這位給他開門?!難道說,這回二少找到了一個真愛的美人,從此“衝冠一怒為藍顏”了嗎!!
然後,妹子們就看到了下車的人。
駝色而輕薄的長大衣,自然清爽的碎發,俊秀的面容,溫暖卻也讓人不敢接近的氣質……這位也是個名人啊!這是紫藤學府歷史系男神林岐!
話說,林岐怎麼從鄭二少的車上下來?
奇了怪了……
倒是有人想起來,上學期好像林岐就跟鄭二少有過接觸,但那時候瞧著他們也就是認識,只是讓人覺得歷史系男神不簡單,連鄭二少都能有交情,又或者覺得倆人站在一起挺不搭調,氣質不合之類的。
沒想到,他們以前就隨便議論下說不定只是恰巧鄭二少找歷史系男神有事兒,現在這倆人居然乾脆一起來上學了?
簡直是,巨大的八卦!
尤其是妹子們發現這第一大紈絝鄭二少居然會主動給人拉車門,居然對歷史系男神主動說話,居然跟他並肩一起走,居然在看到這麼多人後,面露嫌棄地把歷史系男神直接拉走……
妹子們的心情,十分的複雜,隱約又有那麼一點強烈的好奇心啊。
他們倆,到底是啥關係呢?
林岐跟鄭昶一起進校門,也不是沒發現很多人盯著他們看,也有很多人在竊竊私語。這當然也是大麻煩,不過現在林岐的想法不一樣了,當然也就不會太在意其他人的言論。
鄭昶見林岐這樣,心情就更好了,很乾脆地直接把林岐送到了他們宿舍樓下:“等上完課,中午我找你一起吃飯。”
林岐笑著朝他揮揮手:“成,我在學府門口等你。”
鄭昶點頭:“我讓人把超摩送進來,到時候你說去哪吃,我帶你過去。”
林岐當然是再答應一聲。
然後,鄭昶才走了。
林岐回到宿舍裡,劉剛和趙品源已經來了。
見到林岐,倆人都來打招呼:
“林子,品源昨兒就來了,你怎麼這麼晚?”
“林子,你來了啊,再不見你,我該給你打電話催了,等下還有課。”
林岐也笑著跟他們打招呼:“家裡住著舒服,不太想動彈。”
劉剛和趙品源一想林岐他們家的環境,再想林岐一個人住的自由,也覺得是這麼回事兒,羡慕地看他一眼後,就不多囉嗦。
林岐的目光,落在另一張床上。
那張床上什麼也沒有,上學期留在書桌上的東西,也都空了。
劉剛看見林岐的眼神,也看那邊一眼,撇撇嘴:“吳遠亮終於肯搬走了。我來的那天,有人過來跟他一起收東西。”
趙品源也說道:“我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我去打聽過,今年我們這裡可能會有人搬過來住,也有可能不搬。”
林岐點點頭:“不管是誰,希望這回這個比吳遠亮好相處。”
劉剛哼哼一聲:“能像吳遠亮那麼難相處的,也少。”
林岐和趙品源一聽,不由得都好笑起來。
但說真的,吳遠亮這樣的人,其實不少來著。
這個話題,大家沒久聊。

因為再過不上半個小時,他們就該上第一節課了。

準備好以後,仨人就一起往教學大樓走。
然而在一路上,他們時不時地,就被人行“注目禮”了。
劉剛和趙品源還摸不著頭腦。
然後,他們就聽到了一些細碎的聲音:
“歷史系男神跟鄭二少一起來?”
“聽說看起來關係很好!”
“你們說他們是什麼關係?”
“朋友?還是說……林男神真心長得好……”
“鄭二少那樣子,不像是對待隨便一個美人吧……”
“也許人家是真愛呢?”
“我還是覺得,說不定是朋……”

第91章 緋聞

林岐的五感多敏銳啊,那些人說話的聲音就算是再小,他都能聽見,更何況,人家也壓根沒太壓低聲線呢?
於是,在聽到這些之後,他的表情就有那麼一點怪異了。
這種是……緋聞?
萬萬沒想到,這年頭連男人跟男人做哥們兒都不安全了,居然還傳了緋聞!
轉念想想,林岐就知道這絕對是鄭昶的鍋。
鄭昶這傢伙的名聲太“風流”,哪怕他自個兒知道那位二少壓根就沒跟人有過什麼親密接觸,可在外人看來,那就是這樣啊!
理所當然的,凡是跟鄭昶走近一點兒的,就……
笑容默默地僵硬了一秒,林岐覺得自己對鄭昶也是夠意思了。
明明他就一直背著男神偶像的包袱來著,還立志要把男神光環刷到底,到這個地步,他竟然還沒想著跟鄭昶絕交……他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動了。
在一片“閒言碎語”中,林岐順利進入教室聽課。
算了,男神嘛,就是不管遇見什麼事兒都面不改色能正常完成自己的計畫,所以,那些沒敢在他面前說的廢話,就當沒聽見過好了。
……然而,事實總是比較打臉的。
林岐本來覺得,可以無視謠言,鄭二少又有威懾力,應該沒啥大不了。可這世界上偏偏就有一種生物叫作愣頭青,而這樣的愣頭青要是還正好完全沒腦子,殺傷力那也是無比的巨大。
因此,就在下課了,林岐回宿舍的林間小道上,有個高一級的大二男生,就把林岐給攔住了。
“學弟就要有學弟的樣子,一天到晚招蜂引蝶,還鬧出這種緋聞,不心虛嗎?”
“還是好好上課,做出這樣的事,很損害學府的名聲好嗎?”
“要知道,身為紫藤人,就要有紫藤的風範,一切歪門邪道都不能帶到學府裡來!”
“你要好好反省才行!”
被攔住的林岐:“……”
什麼鬼?
劉剛聽了覺得不對味兒了,開口就說:“這誰啊?”
趙品源跟著附和:“好像沒見過。”
劉剛嗤笑了:“那就是說,也沒多少名聲囉?”
趙品源再附和:“應該是哪個仗著年級高一屆就上綱上線的所謂‘學長’吧。”
劉剛撇嘴:“是不是學長還說不定呢。”
一邊這麼說著,劉剛和趙品源一左一右,一邊護著林岐往前走。
仨人中,林岐沒說話,劉剛和趙品源一唱一和地諷刺了那傢伙幾句,壓根也沒正眼看著那人。
沒幾秒鐘,他們仨已經“路過”了那個攔路的。而那個攔路的想要再堵他們的時候,就被劉剛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秒慫。
然後,林岐幾個就順利地回了宿舍了。
到宿舍以後,林岐無語道:“剛子,品源,那個人其實你倆認識吧?”
劉剛哼一聲。
趙品源則是推了推眼鏡:“的確認識。”
林岐問:“很有名氣?”
劉剛說道:“名氣什麼呀,就是跟你有過節。”
林岐詫異了:“跟我?”
趙品源覺得好笑道:“是搶女人。”
林岐更納悶了。
他什麼時候跟人搶過女人?他哪有時間跟人搶女人?不是一直忙著抓鬼嗎?生意還忙不過來呢!
趙品源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說了:“這也就是你自己沒注意而已。”他輕咳一聲,“你現在不是歷史系的男神嗎?很多妹子都很關注你,再加上你瞧著挺溫和但除了咱們以外也不跟別人接觸,對於年輕妹子來說,那就更吸引人了。所以,不少妹子都在暗戀你,想跟你來一場‘校園式的純純戀愛’,覺得你特別符合少女心,特別能‘飾演’白馬王子。”
林岐有點尷尬。
他雖然對男神這個逼格比較執念,也很習慣被人傾慕啊崇拜啊,可是“白馬王子”什麼的,就……實在沒啥興趣。
但對於粉絲的腦補,林岐向來是尊重的。
所以他很快揮去了這點尷尬,聽趙品源的下文。
總覺得,下文是什麼,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了。
趙品源不出他意料,跟他講了個很平常的偶像劇橋段:“剛才的那位是大二廣播系的一個學長,也是紫藤學府廣播站的一員,人有點小帥,性格也比較文青,喜歡以理服人,用現在很流行的一句話叫什麼來著……哦對了,是經常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他這個人喜歡朦朧的暗戀美,所以就暗戀上了一個挺漂亮的妹子,那妹子是班花,還沒達到系花校花的級別,不過氣質很清純,就特別吸引文青了。所以,當文青經過幾個月暗戀,覺得可以進一步發展拉拉小手的時候,準備了很浪漫的場景跟人告白,然而,這並沒有什麼鬼用。”他有點毒舌地說道,“一個突然在額頭長了七八顆青春痘的文青,拯救不了一個顏控妹子的審美,那妹子直接拒絕了告白,表示自己暗戀著新來的學弟。”
林岐看趙品源。
劉剛在旁邊插嘴:“沒錯,那個學弟就是你!”
林岐扶額。
這是典型的躺槍吧,那妹子是誰,他壓根不知道啊!
趙品源說道:“其實大家都知道,那妹子的性格跟她的臉不是一掛的,愛美之心人人有,是吧?她喜歡長得好看的,這多正常啊。”
林岐默默點頭。
臉不好,基本沒資格做男神。如果是那樣,他的路線估計就是學霸學神了。
趙品源又說:“但是這人不覺得,他就是把你給恨上了,覺得是你招蜂引蝶,到處勾搭妹子,所以霸佔了很多妹子資源。”
林岐感覺到了冤枉。
男神是什麼生物?就是那種讓人仰慕但是不會愛戀的憧憬啊!他就是喜歡提升逼格而已,啥時候勾搭過妹子?要勾搭妹子,風流大少最方便,跟男神沒關係吧。
趙品源看出了林岐的憋屈,搖了搖頭:“其實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惜你無法拯救一個陷入了嫉妒的牛角尖的文青啊。”
劉剛再插刀……不對,是插嘴:“在你這謠言滿天飛的時刻,文青找到了攻擊點,就迫不及待地過來攔你的路了唄。”
林岐默。
劉剛說了那個還不夠,更乾脆地湊過來問:“話說,你跟二少的緋聞怎麼到處都是?你們倆到底是啥關係?”
林岐:“除了鐵哥們兒還能是什麼關係?他住我隔壁別墅,跟我是鄰居,我幫他解決過一點麻煩事兒,寒假期間再帶他抓幾次鬼,關係就熟了。今天早上他開車帶我一程而已。”
劉剛明白了,很同情地看著林岐:“那你可真是倒楣。”
趙品源安慰地拍拍林岐的肩:“沒事兒,除了那個不長眼的,估計也沒別的人沖你面前來說。不理就行了。”
林岐歎口氣:“但願別……”掉逼格。
當然,這個是不能說出來的。
在倆舍友的同情下,林岐今天不用打掃衛生了,而是由這倆年度好舍友幫忙,以便於安慰他那脆弱的小心靈。
林岐在心裡感動了一秒鐘,然後就坐在椅子上“被安慰”了。
等忙活了一通後,林岐把家裡帶來的一些吃的分給這兩個舍友,算是感謝。
劉剛和趙品源見了,當然也是挺高興的。
下午沒課,吃過之後,仨人就要想想該做什麼。
劉剛不由好奇道:“我之前打聽過了,好像是有新舍友要來。”
趙品源就問:“你什麼時候打聽的?”
劉剛說道:“之前跟生活委員搭了個話唄,一問她就直接告訴我了。”
趙品源也好奇了:“那你知道是誰不?”
劉剛白眼:“我要是知道,早告訴你們了好吧。”
說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兩人這麼拌嘴的時候,外面就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那吵鬧聲接近的方向……還真就是他們這兒。
林岐本來已經在翻一本書看了,這時候,也轉頭看向了那宿舍門口。
不知道是什麼人?
緊接著,轟的一聲悶響,門開了。
為首那個身形很高,穿著黑色皮大衣,額頭前三撮淺灰毛,長相很英俊……這不是鄭昶鄭二少又是誰?
劉剛和趙品源不禁對視一眼。
這……
林岐的心裡,有點不好的預感。
鄭昶進來了,身後呼啦啦的一串紈絝,都拖著大皮箱,還有一票打扮得跟工作人員似的男男女女,帶著拖把抹布水桶之類的。
紈絝們看到椅子上的林岐,都是嘻嘻哈哈:“林天師啊,好久不見啊!”
林岐:“……”
鄭昶直接走到了林岐的面前,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想了下,你每次回去也不方便,我乾脆跟你一起住,帶你回去好了。”他想了想,補充,“你來的時候,我也帶你來。走路多麻煩,還容易遲到。”
林岐的心情,陡然很複雜。
這種情況……他應該感動嗎?
但是,因為哥們兒來回不方便就過來同住,是不是有點不對?其實,大家在一個學府裡啊,約好時間也是沒問題的吧?
劉剛和趙品源簡直是歎為觀止。
這關係,好像,是有點……很好?
鄭昶朝紈絝們隨便擺擺手,那些紈絝就開始指揮,迅速地讓那些工作人員把整個宿舍打掃一遍,而且屬於鄭昶和林岐的床位,弄得那叫一個奢華舒適安逸……一言難盡。
林岐默默地看了鄭昶一眼:“謝二少了。”
鄭昶又搭了搭他的肩:“你跟我客氣什麼?”
下午——
學府裡,緋聞升級。
“聽說——”
“咱們學府的鄭二少!”
“搬到歷史系男神的宿舍裡——”
“跟他同居啦!!!”

第92章 講義氣

……好吧,其實並不是同居。
畢竟宿舍裡還有其他倆人呢。但是鄭昶跟林岐住進了一間宿舍的事兒,還是在整個學府裡,都掀起了軒然大波。眾多的猜測紛紛而出,連學府的內部論壇上,都充滿了一片片八卦的聲音。
鄭昶可沒注意這些,他跟林岐搬到一起住,還真就是覺得自己想這麼幹,然後仔細想想為什麼自己想怎麼幹,他覺得是因為自己跟林岐鐵哥們兒,看不慣他每天一個人走回去走過來。
對,他就是這麼一個講義氣的鐵哥們兒!
這麼想著,鄭昶就更理直氣壯了。
自打他進了林岐的宿舍,床位要跟林岐在一塊兒,平時進進出出要跟林岐在一塊兒,吃飯回家聊天學習上課,全都要跟林岐在一塊兒。
總的來說,那就是形影不離,有時候,上廁所還在一塊兒呢。
因為鄭昶這麼毫不在意的舉動,學府裡的緋聞那是越傳越廣,當然也有少部分人理智地思考:人家這麼坦蕩,也許真就坦蕩呢?
但是,這世界上總是蛋疼的人更多,八卦嘛,又不傷人一根毫毛,也不影響人家之間的“友情”,好不容易有這麼熱鬧的事兒,私底下講講也沒啥。尤其是,當他們發現壓根沒人過來警告他們,就好像這件事兒真心平常一樣的時候,那就更沒人在意了。反正自打歷史系男神跟大紈絝鄭二少“交往”後,人家鄭二少經常來上課,服裝也正常不少,瞧著呢,也還挺養眼的嘛!
林岐怎麼想姑且不說,但鄭昶是真心覺得沒什麼。
像這樣的所謂緋聞,自打他十來歲之後那就沒斷過,也有紈絝來跟他講過一些,不過那些人普遍講的是神棍林是他的“真愛”,又沒把他這哥們兒跟那種人相提並論,有什麼要緊的?這不正說明他們關係好嗎?不過,那少數幾個嫉妒心強侮辱神棍林的,鄭二少一點兒沒猶豫,就讓紈絝們去套麻袋揍了一頓,打得他鼻青臉腫倆月說不出話來,看他還敢不敢亂放P了。
鄭昶心大無比,林岐呢,他保持沉默。
宿舍裡的劉剛和趙品源,則是一時糾結,一時小透明。
沒錯,就是小透明。
這兩個舍友一開始就跟林岐關係好,可惜鄭二少來了以後,他們不知不覺地,就給弄到邊緣地帶了。本來麼,如果想要跟林岐搭話相處還是沒問題的,可劉剛大大咧咧的沒注意到,趙品源卻覺得這位二少這架勢簡直是不讓林岐跟其他人做朋友的節奏,心情十分的複雜……在發現林子也把鄭二少當朋友之後,他也就默默地拉住了劉剛,每逢鄭二少跟林子陷入“二人世界”的時候,他就把劉剛真拉出去吃飯打球聊天,總之就是把宿舍留給那倆人了。
這樣的識相之舉,讓鄭昶在某一次單獨碰上趙品源的時候,叫住了他。
趙品源一愣:“二少?”
鄭昶問道:“你哪家的?”
趙品源就回答:“本市趙家的,是帝都趙家的旁支。”
鄭昶點點頭:“我記住了,回去你可以去擬合同,如果品質可以,就拿我的名片去找我們鄭家的人簽了。”
說完後,他丟給趙品源一張名片,就大步走掉,那方向,當然還是跟林岐約好的。
趙品源:“……”
沒想到就是比較識相一點,還能有這種好處,鄭二少果然財大氣粗。
鄭家雖然有主要經營的行業,但其他關聯的業務也是很多的。其中跟他們這旁支趙家能夠合作的方面,也是很多的。
以前的旁支趙家跟鄭家自然是搭不上關係的,一些看著眼饞的,那也只能眼饞。現在鄭二少這麼一發話,這關係那就搭上了,等回去跟他老爸一說,再合計合計,就可以拿出可以合作的專案來。
而且,賺多少錢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有了這個合作的基礎,他們這家在本市的地位,也會大有不同。
趙品源歎了口氣。
這是個好事兒沒錯,也是他沾了林子的光。
不過……
鄭二少他對林子,真是這麼鐵的“友情”?
心裡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啊。
趙品源這麼歎著氣,走了。
他覺得不對勁有什麼用,當事人兩個都自稱是好朋友呢!
其實吧,最讓趙品源覺得古怪的是鄭二少——傳說中的花花公子風流大少,瞧著一點兒也沒有那種傳說中的氣質啊?總感覺,挺……遲鈍的?
但是算了。
趙品源覺得,自己在這事兒裡面沒啥發言權,反正他是覺得,對鄭二少這樣的,他們家林子是絕對不會吃虧就是。
唯一沒想這麼多的,只有劉剛。
作為一個板上釘釘的直男,所有的緋聞那都是拿來開玩笑的,在近距離接觸過鄭昶以後,他也就是覺得,二少說不定真很講義氣,林子跟他做哥們兒挺好的。
時間不緊不慢地過,鄭二少跟歷史系男神同進同出好朋友的景象,逐漸也不會引起太多學府學生的注意了。
雖然一開始都覺得是緋聞,可後來兩個當事人我行我素那麼自然,這種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做法,讓很多人都沒了什麼興趣。
八卦只有不停地更新,才讓人有探究的欲望,但如果只是傳一陣,傳過也就算了。
只是,在這學府中,還有一股很隱秘的小勢力,在暗搓搓地關注著。
而在那個小圈子裡,什麼“長期”“氣場”的小黃蚊,那也是如同小廣告,叫一個鋪天蓋地……掐cp什麼的,不能讓當事人知道,可暗地裡的段子YY,每天都在不停地刷啊……對於這樣的地下勢力而言,她們所關注的倆人,還真是每天都在給她們發糖更新。
一點兒小日常,都能激起一片“少女”心。
·
趙品源趁一天下午沒課,早早地就回家了。
他家也在本市一片比較繁華的別墅區,裡面住著不少富豪,只不過富豪那都是狡兔三窟的,在這裡能接觸到的富人雖然多,但也不是真能全都拉上關係。
本市趙家雖然只是旁支,家裡也是小有資產,別墅挺大挺好話,家裡幫忙做事的保姆和幫傭就有不少,趙品源回來後,把東西扔給幫傭,自己很快躥進了樓上的茶室裡。
陽光還好,茶室裡,他老爸正陪老媽喝茶。
見到趙品源,這正在過雙人世界的兩人都是有點吃驚。
趙夫人轉頭看向兒子,手裡的茶杯都忘了放下:“品源,你怎麼現在回來了?這不還沒到週末嗎?”
趙父趙有成則是皺起眉:“臭小子,你不是闖什麼禍了吧?”
趙品源無語:“……我做事這麼小心,什麼時候給家裡惹過禍?”這麼說著,他把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我是回來送這個的,怕夜長夢多,東西放我手裡,我總覺得不太安全。”
趙有成把那張薄薄的東西接過來一看——名片?
本來他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本著對兒子的信任,仔細看了一眼。這一看,就詫異了:“鄭二少的名片?”
對於這位二少,像趙有成這樣的企業老闆,那是肯定會知道的。自己知道不說,還要教育兒子也知道,不然的話,一旦不小心得罪了這紈絝,他們整個企業都要倒大黴的。
趙品源就說了:“對,就是二少的名片。”
趙有成把名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鄭二少給你名片做什麼?”
趙品源默,然後他就說道:“老爸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我的舍友吧?就是林子,做天師的那個。”
趙有成愣了下:“知道,怎麼,跟他有關?”
趙品源有點糾結,然後才說道:“這個二少,他跟林子是鐵哥們兒,這應該是看在林子的面兒上,照顧我來著……”
至於裡面他的什麼猜測,二少對林子的不同尋常的態度,倆人的緋聞什麼的,這都不是重點,就別跟老爸說了吧。
趙有成聽趙品源說著,慢慢也就明白了,露出個笑容來:“原來是這樣!這幾天你每晚都給我回來,和我一起來找一找合適的項目來跟鄭家合作,一些條件和義務都得擬在合同上,該有的都得有,讓利一些也沒關係……”說到這裡,他想起什麼,“對了,這既然是看你舍友林子的面子,那你就對林子再好點,該請客請客,該陪玩陪玩。不過你也得記著,雖然你是把人家當朋友才得到了利益,但以後不能為利益出賣朋友。知道嗎?利益咱們可以慢慢來,錦上添花也很好,可要是人品壞了,那再多利益都掌不住,懂不懂?”
說到後來,趙有成的聲音都有些嚴厲了。
趙夫人一聽,嗔怪道:“老趙,你說什麼呢?咱們教出來的兒子,能是這種人嗎?”
趙有成連忙賠笑:“我這不是提醒一句嗎。”
趙品源抽了抽嘴角,但還是嚴肅地答應:“老爸你放心,我對林子絕對是真誠的友誼,不會壞了人品的。而且就不算人品吧,別說我要是做了點什麼會得罪鄭二少,就林子自己,我也得罪不起啊。”
趙有成陡然想起林岐在他兒子口中所擁有的本事,不由笑了:“倒也是。你們那個林子,還是世外高人來著。”然後,他就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對了,我這還真有一件事,得求你們那個林子幫忙了。”

第93章 又有業務

趙品源愣了下:“老爸你也遇見靈異事件了?”
趙有成說道:“也不是我遇上的,而是最近有個商場上的對頭,在到處找有本事的異人。我這不是想起你們那個林子來了嗎?”
趙品源不太明白:“既然是對頭,你怎麼……”
趙有成表情有些古怪:“說是對頭,其實就是競爭者。我們家有一項業務,準備拓展到隔壁長興市,但是競爭這項業務市場份額的,還有長興本地的一家企業,也就是那個對頭。我們在那個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如果想要進駐長興市,就得跟當地的企業進行合作,而在長興市在這一行上最有面子的企業,要麼就是幫我們進駐長興市,擠掉那個對頭的份額,要麼就是和那個對頭合作,讓我們進不去,他們也就能擴大業務範圍了。”
趙品源慢慢有點知道了。
趙有成繼續說:“本來當地的企業當然是跟當地人聯合最方便,彼此也是知根知底,不過現在的情況就是,那個對頭家裡出了點事,比較焦頭爛額,也就是你老爸我的機會加大了。”
當然,既然對方家裡亂,當然是越亂越好,他要是找了人解了亂子,反而是給對方好處……這怎麼可能呢?
趙品源撇嘴:“那你找人,是想讓林子幫你添亂啊?”
趙有成擺手:“並不是。林子雖然是你的室友,到底也是世外高人,我聽你描述,看得出他是個很有主見也挺正的一個人,要是讓人家幹這種事兒,那是影響你們之間的交情,你老爸我有這麼傻嗎?”
趙品源納悶了:“那是為什麼?”
趙有成歎口氣:“就是那個份額最大的企業的……老闆娘,主動找我了。”
趙品源:“啥?”
趙夫人也是面帶笑容,看了過來。
趙有成就說道:“那老闆娘說了,要跟我合作,把我那對頭給搞下去。要是我能找到異人,幫她幾個忙,那她就會幫我吹枕頭風,讓我們公司進駐到長興市去。如果找不到異人能找到真相,再給對頭家多添點麻煩,她也會看我的成果,幫我爭取一定的利益。”
趙品源更納悶了:“這老闆娘圖啥?她跟老爸你那對頭有仇?”
趙有成的表情就更微妙了:“據說,老闆娘和對頭家新死的老婆是好閨蜜,她懷疑,她閨蜜死的情況不對。再有對頭家最近不是有亂子嗎?雖然是封鎖了消息,但還是傳出來一點的,古古怪怪的,好像是鬧鬼。老闆娘就覺得,說不定現在就是她閨蜜喊冤來了,她要幫她閨蜜報仇。”
趙品源:“……”
原來,是女人之間的友情。
他以前聽說過女人一旦執拗起來,男人那都得靠邊站,現在一看,還真是這麼回事兒。好執著啊。
趙有成說道:“我本來還想著要怎麼給對頭添麻煩,現在想想,異人咱們市就有啊,你們宿舍那個林子要是能幫忙,大家也都是熟人,一些情況遇上了也好反應嘛!而且,如果那個閨蜜真是死得有問題,也可以給她伸冤不是?”
趙品源聽完這來龍去脈,點點頭:“這事兒我跟林子說,應該沒問題。林子平時瞧著對很多事兒不在意,不過真讓他遇上了這種的,一般他都會處理。”
趙有成笑道:“看來,林子還是個嫉惡如仇的大好人?”
趙品源嘴角抽了抽:“大好人還談不上,他就是遇上了就遇上了,沒遇上就沒遇上,心情好就管,心情不好……暫時還沒發現他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父子倆這麼說著,倒是都笑了起來。
那邊趙夫人則是看向趙有成問道:“那你那個對頭家,到底怎麼回事?”
趙有成這個是打聽過的,就把他知道的消息,說了出來。
那個對頭的名字是李兆明,從他祖父那一代找准機會開始發家的,不過還沒過三代,算不上世家,但也可以自稱豪門。在現在很多的世家眼裡,他們豪門是豪門,不過是暴發戶的豪,嚴格說起來,稍微傳承久一些的,都對他們不是很看得起的。
就在五年前,李兆明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一直沒娶老婆的他對一個名氣很高的模特一見鍾情,認認真真追了有兩年,才把人娶到手,成了他的老婆。後來模特就沒再出去工作,而開始學習打入富貴人家的圈子。也是在這個時候,模特就跟那個老闆娘成為了閨蜜。不過據老闆娘說,她們倆是一見如故,發現很多方面都很合得來,交情很快就變得很好,但模特很倔強,不想借助老闆娘立足,跟老闆娘的關係就看起來沒有實際那麼好。
模特嫁給李兆明三年,懷過兩次孩子,都因為意外流產了,而她自己在兩個月以前,突然第三次流產,而這一次流產據說引發了什麼病症,就讓她大出血死了。再然後,李家辦了喪事,再再然後,李家開始出事。
趙有成說道:“老闆娘覺得,這裡面肯定有蹊蹺。不過她也查過了,模特的確是大出血死的,李家在裡面沒做什麼手腳,而模特之所以經常流產,是因為幾次見到她懷孕時,李兆明跟其他小三小四勾勾搭搭給氣得……”
所以,老闆娘一邊覺得這鬧事兒的是不是她閨蜜回來報仇,一邊又覺得,如果不是閨蜜,或者李家還有什麼別的把柄?
總之,就是老闆娘現在沒確定是李家害死她閨蜜,但是確定李兆明是個渣男,短期的目標,是找到渣男把柄,能給渣男添堵就行。最後,爭取讓渣男有報應。
趙品源聽完,徹底懂了。
總之,如果林子接了這筆事兒,最終目標還是找出事情的真相。而且,最好就是李家真有把柄,並且把這個把柄給找出來。
之後,趙品源就痛快點頭:“我回去跟林子說,他要是同意,就讓他來定時間吧。我們學府畢竟課多,他得調一調。”
趙有成當然是答應了:“這個沒問題,他什麼時候有空都行。”
趙夫人則是在旁邊拍了拍趙有成的手臂。
趙有成扭頭:“夫人?”
趙夫人溫柔一笑:“我說老趙啊,你那個小三小四的說法……挺熟練的嘛。”
趙有成臉一僵:“……夫人息怒,我這不是順口嗎?那老闆娘說的!”
趙夫人更溫柔了:“看來,你對那個老闆娘印象挺深刻的?是很漂亮吧?”
趙有成冷汗都要下來了:“哪裡哪裡!夫人最美!其他女人在我眼裡那都不是女人啊!是行走的骷髏架子!”
趙夫人這才笑出聲:“行了行了,看把你給緊張的。”又對趙品源說道,“我給你老爸煲了湯,你等會兒也喝一碗啊。”
趙品源臉皮也抽了抽:“媽我知道,不過我就不用了吧,這可是老媽對老爸的拳拳之心。”
趙有成看兒子,虎著臉說道:“知道還不快走?”
趙品源默默地站起來,默默地轉身:“對,我還有課。”
這還真是用過就丟啊。
·
回到學府後,趙品源也不耽誤時間,就找到林岐,把整件事跟他說了。
林岐聽完,若有所思:“你爸爸還挺相信我的。”
趙品源笑道:“別的不說,林子你有多少本事,就我看到的那點,就夠厲害了,老爸肯定相信你的。再說了,我聽完這事兒,總覺得裡面那個模特的死有點不對勁,說不定裡面就有什麼貓膩了。明面上扯出的那些理由,我是覺得不靠譜。”
林岐也就點點頭:“多半那模特真是被李家人害死的,鬧鬼的,說不定也真是那模特。”他頓了頓,“成,這事兒我管了。”
趙品源也這麼覺得。
天底下的事,哪有那麼多複雜的?萬變不離其宗啊,尤其是那些豪門圈子的,雖然亂七八糟的事兒多了去了吧,可搞來搞去,套路也就那麼幾種。
模特嫁入豪門這種,簡直分分鐘就能編出很多劇情來……
林岐說道:“我會搞清楚怎麼回事兒,人受了冤枉,洗白就行,要是鬼受了冤枉,我得送她去投胎。”
趙品源就笑了:“那這次可就拜託林子你了。”
林岐說道:“沒事,到時候,我不會對李家的錢心慈手軟的。”
事情說定了,林岐就要研究一下課表。
他們歷史系的課其實大多數都是看看書就行的,但也有一些專業課,那是必須到場,不然就會失去很多有趣的講解……他現在開學了,不能隨便亂跑,就只好找個跟雙休日相連的時間,方便來回。
很快,林岐確定了具體的日期,就開始做準備。
而鄭昶跟林岐近期都在一起,剛是出去有點事兒,這才回來,就見林岐在給他自己打包東西,好奇了:“你要幹嘛?”
林岐很從容地說道:“有業務上門,我要出差。”
鄭昶一頓:“……還是抓鬼?”
林岐點點頭:“去長興市,一個土豪門鬧的那攤子事。”他說到這裡,轉過頭,“對了二少,這一次,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鄭昶沉默了。
他很想跟自家鐵哥們在一塊兒玩,可是鐵哥們兒的玩法,太高端。
那麼他是去,還是不去呢……
還沒決定呢,但鄭昶已經聽到自己的聲音不受那點遲疑的控制地脫口而出:“當然跟你一起去。”

第94章 楚婧

是爺們兒,說出的話那就是擲地有聲。
鄭昶說話比想法快,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也沒怎麼後悔。
林岐本來只是逗他一下,沒想到這二少還真答應了……也沒差,帶上就帶上,反正這二少真正相處起來還挺融洽的,而且還能提供不少方便,他這做哥們兒的,就幫他練練膽子好了。不然的話,他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沒關係,可畢竟鄭家是家大業大,萬一鄭二少遇上什麼他不在的情況了,也有個成算嘛。
這麼想著,林岐痛快說道:“那我做點準備,就一起去吧。”
鄭昶露出個笑容,跟他平時一樣,神采飛揚,帶點桀驁的意思。
說定以後,林岐就多畫了幾疊符,其中驅邪除鬼、破除負面狀態的占了多數,足足有上百張那麼多。
因為鄭二少克服自身恐懼陪他一起去,林岐覺得吧,他也要講講義氣,就把這上百張裡起碼分出了七八十張,都讓這二少帶在了身上。剩下的三四十,加上自身的法術,林岐覺得,他自己是怎麼樣都夠了的。
鄭昶捏著手裡一疊符,心裡很舒坦。
這些符的價值,他可是知道的,神棍林果然夠意思,也不枉他這麼喜歡跟他在一塊兒待著了。
就這樣,很快到了週五。
趙品源才知道鄭二少也要跟著一起,他除了在心底感歎這二少跟林岐關係好,還能說啥?最多也就是趕緊給家裡人打個電話,告訴他們要來一尊大佛了而已。
趙有成和趙夫人知道後,當然態度也更嚴謹些,畢竟鄭二少“名聲在外”,怎麼樣都得更小心地應付才行。
·
林岐和鄭昶上了趙品源家的的車,為了不去看鄭二少那張黑臉,趙品源特意坐在前面的副駕駛,而把後座都留給了這兩人。
因為趙家旁支就在本市,沒多久就順利抵達了趙宅,而趙有成已經在客廳裡等著了,趙夫人也準備了茶點水果,在林岐他們進門之後,就準時擺放出來。
見到這幾人,趙有成站起來迎接:“這就是林天師和鄭二少吧?真是有失遠迎,兩位快請坐。”
林岐笑道:“趙伯父不用客氣,就當我是品源的朋友,來趙家做客吧。鄭二少是我的好友,今天跟我一起過來,伯父可別介意。”
鄭昶聽林岐用介不介意來“貶低”他,卻沒生氣,反而覺得心情很好。於是他雖然還是很酷地沒說話,但也朝趙有成點了點頭。
趙有成算是見識到這兩人的關係好了,當下就面帶笑容,也順勢坐在沙發上,跟他們和和氣氣地交談起來。
主要呢,還是在說那個李家和模特的事,一些打聽到的不知道真假的消息,也全都跟兩人提了提。
林岐聽得還是挺認真的:“那趙伯父的意思是?”他頓了頓,“我直接去找李家?還是趙伯父有什麼主意?”
趙有成就說道:“林天師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帶你去見那位老闆娘吧,她既然有這個意思,肯定有安排。”
林岐的確不怎麼介意,他可是個很隨和的人。
於是他爽快說道:“成,我跟你先去見一見那位老闆娘,她知道的消息應該更多。”
說定後,林岐在趙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和鄭昶一起,坐趙有成的車,去了隔壁長興市,直接從小路來到了一座豪華別墅裡。
老闆娘是個很嫵媚的女人,別看她都快四十了,卻有一種成熟女人的風韻,身材樣貌,都保養得跟二十多歲風華正茂的女人一樣,非常吸引人。
在見到林岐後,她雖然覺得他有些太年輕,但還是選擇了相信趙有成,很給面子的就把人請進別墅裡了。
老闆娘叫楚婧,知道的東西果然比趙有成更多——或者說,有一些東西,她是壓根沒跟趙有成說。
她坐在一把籐椅上,滿臉的嗤笑:“李家以為藏著掖著我就不知道了?曲靜那丫頭就是傻,才會對那家人掏心掏肺的,還以為李兆明是個什麼好東西呢!”
開場白,就都是不屑了。
楚婧沒等林岐他們問,就先說了出來:“你們不是長興市的人,根本不知道李家是怎麼傳的。他們說曲靜之所以總是流產,是因為以前做模特的時候生活不檢點,刮了幾次胎搞成的習慣性流產。其實根本不是這麼回事,我跟那丫頭雖然是後來才認識的,但曲靜在做模特的時候,我就因為她很合我眼緣,名字也跟我的名字諧音相同而對她很有好感了,後來她幾次得獎,我都有關注,也算是追星了。那時候我是找人查過她的,知道她入行完全是意外,以前根本沒交過男朋友。別說是生活不檢點了,她根本就沒有私人生活,空閒的時間全都用在填充自己身上,要不然,怎麼可能拒絕李兆明這種人兩年,才被他打動?還不是太單純!”
林岐幾個這才知道,原來楚婧跟曲靜並不是什麼見幾面很投緣,而是楚婧本來就很喜歡曲靜,後來交朋友了,說不定是特意要跟她結交,來提點她一些東西的。
事實也的確是這樣,曲靜在圈子裡的名聲其實不錯,很多需要注意的方面,都是楚婧私下裡教她的,所以曲靜對楚婧也很依賴。
可以說,楚婧不僅把曲靜當閨蜜,還因為曲靜的性格,把她當妹妹在指點。
楚婧繼續說:“李家的老虔婆根本不喜歡曲靜,李兆明娶了她,沒多久就膩歪了,曲靜懷孩子以後,那個老虔婆居然還讓她做什麼……立規矩?簡直是可笑!”她的杏眼中都要冒出火來,“都什麼年代了!還立規矩!立規矩是個什麼東西!從曲靜嫁進去後,老虔婆就說什麼他們這樣的家族,媳婦得要遵守古禮,晨昏定省啊,立規矩啊,不能上正桌什麼的,全都給曲靜來了一遍。我楚婧也算是有點家世,認識的圈子裡,幾百年傳承的大家族也有,可我就沒聽說過,現在哪個世家大族那麼沒教養,讓別人家嬌養出來的女兒在自己家裡受折騰!要真是這樣,誰還敢聯姻嫁女兒?早在青朝的時候,女人的地位就已經在不斷提高了,這種古禮,我們家在青朝的記載裡,也沒有過!也不知老虔婆是從哪個旮旯角裡扒拉出來的封建殘餘,根本就是故意折騰曲靜!”
“曲靜她第一次第二次流產,都是立規矩給立的,老虔婆讓曲靜懷著孩子伺候她,懷著孩子罰跪,懷著孩子做家務,懷著孩子親手給她做飯……”楚婧磨著牙,“這麼折騰還不送醫院,生病也得照做,孩子不掉才出鬼呢!”
楚婧還說了很多。
這些事情,曲靜一開始都是沒有跟她說過的,只是在曲靜第一次流產後,楚婧私底下去探望她,曲靜實在難受,才被楚婧逼問出來,知道了曲靜在李家居然過的是這樣的“有規矩”的生活。但是這種事,就算楚婧跟曲靜說了沒這種規矩,人家婆婆折騰兒媳婦,又能說什麼?
說白了,還是曲靜的地位不夠,才會讓李兆明他媽這麼欺負她,不就是看她是孤女一個,沒人能給她出頭嗎?
有第一次流產就有第二次,曲靜基本上是一年懷一回,可每一個胎兒都活不到三個月就沒了。
時間越久,曲靜就越是蒼白瘦弱,到了前幾個月,曲靜再度懷上了,這一回她別說保住孩子了,連自己也沒保住,就這麼直接死了。
楚婧對這件事,怒不可遏。
可再怎麼看著都是人家的家事,而且完全沒有李家人害曲靜的證據,楚婧是有老公有孩子的人,不可能就這樣不管不顧。所以,她只能另闢蹊徑。
現在的楚婧,一邊覺得在李家鬧騰的如果是曲靜的冤魂,那真是解氣,一邊又覺得如果真是,那曲靜到底還受了多少折磨?她又寧願曲靜早點投胎,別為了報仇把自己給害了。
對趙有成,楚婧其實是抱了一些希望的。
隔壁城市有一些關於異人的傳說,只不過那位異人的具體實力還沒打探到很清楚。正好趙有成要拓展公司業務,她又知道趙有成的兒子正好跟那天師是舍友,所以就乾脆給趙有成示意了。
不管成不成,總算是見到一個活的天師,等把人接過來,她也好請這天師幫幫忙。
林岐這才知道,這老闆娘一早就是想請他,倒也不怎麼介意。
趙有成當然就更不介意了。
楚婧對林岐懇切說道:“這一次,如果是那丫頭在搗亂,千萬請林天師你手下留情,不要把她給打散了。除此以外,如果能夠找到那丫頭死去的真相更好。”
林岐點點頭:“這個沒問題。如果曲小姐跟李家真的有不共戴天的仇恨,那麼她報仇也是理所當然,我不會因為她害人就打散她。但如果還有什麼其他的原因,讓曲小姐做了孽……我可以把她帶回來跟楚女士你見一面,但之後曲小姐需要經受什麼,就看情況而定了。”
楚婧在這方面,倒是很鎮定:“那就一言為定。”
只是,還有一個問題。
林岐沉默了下:“不知我要怎麼跟李家接觸?主動送上門?”
這也太掉價了!
楚婧扯起嘴角笑了笑:“這個我早就想好了,就說是趙總請林天師你過來,到我家裡看風水祈福的。趙總和李家是對頭,用李家千尋不到的異人來跟我套近乎,李家肯定坐不住。”

第95章 換臉

之後,就像楚婧說的這樣,她真的放出風聲,說有個異人來給她看風水,還要做個祈福的法事,準備在家裡齋戒沐浴幾天,表示心靈的虔誠。
為了演戲演到位,楚婧真正安排手下的人,讓他們去給她買素菜素油,還準備專門去什麼溫泉山莊裡閉關做這個齋戒沐浴來著。
這麼大張旗鼓的,很多人都知道了她的做法,尤其趙有成,他還專門把自己的夫人接過來,說是要陪楚婧一起,也代表他們趙家的誠意……
傳言很多,總體來說概括起來就是一個意思:趙家為了進駐長興城給泰興集團的老闆娘拍馬屁,而且馬屁拍得很成功,看來這是業務擴展有望啊!夫人外交都已經快搞定啦!簡直是心機趙!
同時,又有好多人在幸災樂禍。
李家好啊,李家厲害,李家占的份額也不小,可現在李家在倒楣,家裡一堆亂事兒,趙家要插足,簡直就是個大好的機會。
再加上李家其實不怎麼得人心,有點歷史的世家都覺得他們是暴發戶,而且很不地道——李家老婆子磋磨兒媳婦的事兒,其實藏得也沒有太嚴實——這根本不是講規矩,而是丟臉好吧?現在有點底子的就算要爭,那也是暗地裡刀光劍影,明面上不動聲色,哪有搞這種小家子氣動作的?一般要是外人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的,就沒看得上的。
一言以蔽之,沒氣度。
所以,現在發現李家在生意上也要出岔子了,看不起李家的人,當然就是在暗中好笑了。
李家到底還是沒什麼底蘊,並不知道這些,或者就算知道一點,也沒太當回事兒,現在他們聽到消息之後,首先就是勃然大怒。
然後嘛……
不出楚婧的意料,李家現在的家主李兆明,親自上門了。
這時候,楚婧的確跟趙夫人一起在泡溫泉,順便她把趙夫人當個樹洞,每天都在吐槽李家的卑鄙無恥下賤,趙夫人也把自己當成樹洞,聽著聽著,倒是覺得這楚婧挺真性情的。
兩個人的關係,雖然不存在什麼拍馬屁,倒是真好了不少。連帶著,趙夫人對那個模特曲靜,也充滿了同情。
林岐、鄭昶以及趙有成,也都在溫泉山莊裡……的男賓區。
楚婧的老公,現泰興集團董事長秦曹期間也來過幾次,他對自己老婆要做的事兒很清楚,但他到底要掌管家裡的企業,牽連很多人,所以不能在明面上表示支持老婆,他倆的兒子,目前也是被秦曹帶到公司裡手把手教,同樣只是偶爾來探望一下楚婧而已。
現在,李家人上門了,秦曹父子正好不在,而趙有成,則是兩眼一亮。
終於來了!
鄭昶早就等得不耐煩了,還是林岐時不時給他推盤水果,陪他聊聊天,才讓他把心裡的暴躁給壓了下來。
這時候,他才吐出口氣:“來得真遲!”
林岐笑了笑:“來了就好,接下來的事情,就得過去看了才知道。”說到這裡,他側頭看鄭昶,“對了二少,你這張臉太多人認識了,這回要不要‘微服私訪’一下?變個臉,做我的助手怎麼樣?”
的確,起碼他們原本所在的市里因為鄭昶的到來,都是要認清他的臉長什麼樣的,而這個長興市就在隔壁,應該也有一些人會注意到。李家好歹在這邊也算是地頭蛇,不至於連這個隔壁的太子党也不關心。
如果鄭昶用本來面目跟著過去的話,李家肯定是要更小心更客氣,這對林岐順利進駐是有好處,可對林岐找出真相,那就不那麼方便了。
再加上,林岐既然把鄭昶當朋友了,那該用的地方是用,其他時候嘛,他也不想老是占鄭昶的便宜——也不方便他刷逼格呀。
鄭昶聽林岐這麼一說,也有點興趣:“你能幫我變臉?”
林岐笑道:“這個不難,二少要不要來一個?”
鄭昶盯著林岐的手指看了三秒鐘,果斷點頭:“來吧!”
接下來,林岐可沒像鄭昶想的那樣來對他“動手動腳”,他給人易容,最方便不過了。當下裡,他就從兜裡掏出了一張面具,往鄭昶的臉上一扣。
鄭昶一愣,說道:“這扣著誰都會……”咦?
他的話中止了。
因為鄭昶發現,那面具到他臉上之後,剛碰上的時候還有一種冰涼的觸感,但是馬上那觸感就消失了,就好像臉上什麼東西也沒有一樣。
下意識的,鄭昶伸手摸了摸。
好像……五官什麼的都不一樣了?
鄭昶在這裡驚訝不假,趙有成才是詫異呢。
他可是眼睜睜地看著那面具扣在鄭昶臉上後,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失,然後鄭昶的臉上就好像糊了一層樹膠似的模糊起來,又只過了一秒鐘,樹膠消失,面貌重新清晰……就徹底變了一張臉。
如果不是鄭昶身形沒變,如果不是他親眼見到的,趙有成根本不敢相信,這個怎麼瞧怎麼長得普通,怎麼看怎麼存在感低的傢伙,會是那個一看就脾氣不好但長得非常英俊存在感特別高的鄭家二少!
真是……神乎其技啊。
趙有成這才算是明白,為什麼他兒子每次跟他們提到林岐的時候,都那麼一副推崇的表情。就算是他,現在也是歎為觀止。
林岐笑道:“這下成了。”然後不知從哪裡摸出一面鏡子,往鄭昶面前一揚,“二少看看,滿意不滿意?”
鄭昶就往鏡子裡看去。
這,一模一樣的打扮和髮型,但是面貌真是一點兒也不相同,根本認不出來這是他啊!可真是太奇怪了!
林岐瞧著鄭昶,還不太滿意,他就說道:“這張面具是我做的一個小玩意兒,別的本事沒有,留只能變一變臉而已。不過,二少現在光是變臉還不行,這頭髮……”
鄭昶不在意地說道:“你來幫我整唄。”
林岐挑眉,還真去上手了。
說起來,今天的二少,是三撮灰綠色的頭毛……認識這麼久了,每一次見到他,頭毛的顏色都會變,難道他每天早上都要染一染?現在的便捷染料很多,每天刷一刷也不算費事,不過這麼多顏色這麼多種類,也就二少這種染毛愛好壕能搞得出來了。
這麼想著,林岐已經並指在那三撮毛上刷過,讓它們服服帖帖地,掖在了鄭昶的耳後——要知道,這可是鄭二少的招牌變色頭毛,要還留著,就算變了臉,那也會引起注意,太容易暴露了。然後他再伸手,把鄭昶那一頭很奔放的頭髮,用手指給他捋順,之後嘛,二少就不再顯得那麼桀驁,而變得有點正常的帥氣了。當然,如果能換成他本來的那張臉,必然更帥。
林岐滿意地點點頭。
鄭昶對著鏡子看看,其實不太滿意。
不過他也知道,神棍林的審美不太好嘛,他作為鐵哥們兒,在這方面還是要對他以鼓勵為主的。
所以……
林岐:“二少,怎麼樣?”
鄭昶:“挺好的。”
兩人這一番互動,讓趙有成看著有點微妙。
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鄭二少和林天師的交情……這交情,比他之前想的,還要好上很多啊。
·
差不多半個小時後,有服務員過來了報信了。說是老闆娘要請他們過去,有客人過來拜訪。
趙有成帶著笑容:“看樣子,老闆娘晾了他們這麼久,心情終於舒坦點了。”
林岐點點頭:“晾一會兒好說,總是晾著,肯定不好。”
所以,稍微晾一晾出氣就算了。
畢竟重點不在於楚婧給李家多少臉色看,而是這整件事,能否讓李家跌個大跟頭。
三個人也不賣關子,就一起跟著服務員往待客區走去。
林岐一邊走,一邊笑著叮囑:“二少,從現在起,你可就是我的助手了。等我應付那事兒的時候,要是抽不開手,你可得支援我。”
鄭昶頂著一張陌生的臉,語氣不太自然地說道:“知道了,到時候我扔符。”神棍林要是搞不定了,他肯定幫忙啊!這個還用說?
林岐對著鄭昶又一笑:“多謝二少了。”
鄭昶不滿道:“你又瞎客氣什麼?”
林岐輕咳一聲:“好好,我不跟二少客氣。我就是說順嘴了。”
鄭昶:“這還差不多。”
很快,仨人就到了待客區。
楚婧這時候穿著一套正裝,看起來很有氣勢,趙夫人則比較溫婉一點,倆人坐得很靠近,端著飲料在喝。另一邊則是一個看起來很斯文的中年人,氣質裡帶著一些淡淡的風流感,就是李家現在的家主李兆明瞭。
在見到林岐他們三個過來後,李兆明已經先開口對林岐說道:“這位就是林天師吧?真是久仰久仰。”
他居然沒認錯人,看得出,他也是打探過消息的。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林岐當然也是笑著跟人打招呼:“你好你好,請問你是?”
李兆明就接著說了:“鄙人忝為長興市李家家主,李兆明。”
這時候,楚婧在上面不太高興地說道:“林天師,這李家主過來是想找我借個人,說請你去幫忙。我說你在幫我做祈福的法事,沒時間。”
林岐當然不會拆臺,就對李兆明歉然說道:“這個……的確是這樣。在做法事期間,是不能被干擾的,還請李家主見諒。”
以退為進,才讓人容易相信嘛!

第96章 李家

李兆明聽林岐這樣說,眼裡閃過一絲焦急。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情緒,帶著懇請的意味說道:“不知道這祈福法事是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如果可以,能不能讓鄙人去觀禮?”
楚婧滿臉不在乎:“我的祈福法事,外人不好來吧。”
但她的心裡,卻明白是怎麼回事。
林岐也明白,這是李兆明想要趁機看看他的本事怎麼樣。如果真能看出點門道來,之後就不用想著怎麼引他上鉤,而是他會直接上鉤了。
李兆明深呼吸:“秦夫人,還我們李家如今正處在風雨飄搖時,看在大家常有合作的份上,請你通融一二啊。”
楚婧看他一眼,皺起眉,滿臉的不痛快。但她似乎有點猶豫了。
李兆明急忙加碼:“如果秦夫人肯通融的話,一切都好商量。”
他還是很狡猾的,好商量是好商量,但到底怎麼商量,他可是一點承諾都沒有。
但楚婧本來就是要讓李兆明自己把人請回去,就算知道他是在打什麼主意,也只是暗地裡冷笑一下後,做出個好像被說動了的表情:“這樣……”
李兆明更期待地看她。
楚婧才勉強說道:“那你就觀禮吧,法事就在明天了,至於多久結束,我不知道。”
李兆明再看林岐。
林岐對他笑一笑:“祈福法事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了,因為這只是為個人祈福,所以整個過程並不複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明天開始祈福,明天就可以結束。只不過在祈福以後,秦夫人還得在家裡穩固幾天氣場,才能把祈求而來的福氣自己消化了用上。”
李兆明見林岐說得頭頭是道的,好像真有兩把刷子,心裡稍微高興一下。這法事就在明天,而且用時也不長,這點時間他還是消耗得起的……
當下裡,他就帶著感激地說道:“那就多謝秦夫人和林天師了,明天我一定會準時過來觀禮。不知道,我是不是也要準備一些什麼東西?”
林岐笑道:“這就不用了,只是今晚回去以後,不要用餐,使五穀輪回,明早也不要吃早餐,保持身心潔淨,就可以了。”
李兆明點點頭,表示明白:“我一定會記住,不會衝撞祈福法事的。”
這樣說定了以後,李兆明才告辭離開。
等他走了,楚婧不屑道:“這個李兆明,還真是奸詐。”
趙有成和趙夫人都是笑而不語。
林岐挑眉,鄭昶板著臉。
的確,這個李兆明在遇上這事兒的時候,還是很清醒的,該打探的該放低姿態的該誠懇的,全都做得很到位,而且態度上還讓人看著沒什麼不妥當,這就很要一些工夫了。從這種做事的姿態看,哪能看出他家裡其實亂糟糟的呢?又哪看得出他在女色上其實很拎不清,人也很涼薄呢?
但實際上就是這樣,李兆明不是完全沒本事的,只是他也的確是喜新厭舊,人品低劣而已。
然後,林岐說道:“那我就準備一下明天的事,務必讓李兆明看出來,我其實是個很有能力的天師。”
這麼說著,他還笑了一下。
楚婧的態度也緩和下來:“林天師,你明天有把握吧?”
林岐說道:“這個地方的風水我看過了,是納財的格局,有點眼力的天師都能看出來。而祈福的法事照做就行,在做的過程中,我會弄出點‘特效’,讓普通人也可以看到。”
楚婧見林岐胸有成竹,也就放下心來:“那就拜託林天師了。這個李家,我是一定要讓他們好看的。”
林岐這回彎了彎嘴角,就沒附和了。
具體的,還得過去看看情況再說。
·
第二天,李兆明果然準時來了,而林岐,則是穿上了他特製的一聲行頭。
因此,當溫泉山莊開啟時,遠遠地,李兆明就見到前方的一片空地上,有一名身姿矯健的少年,身穿一聲寶藍色道袍,手持桃木劍,以一種非常奇特的步伐,在一座法壇前面“翩翩起舞”,每一個動作,都好像帶著特殊的韻律,那桃木劍在一收一刺之間,也好像帶著一些神聖的味道。
只看到這,李兆明眼裡就閃過了一絲光芒。
很特別,這是他以前見過的那些神棍沒能帶給他的特別!
然後,那道袍少年越走越快,桃木劍越來越急,突然間,李兆明見到他將桃木劍猛然刺向了法壇!
在法壇上,突然就爆發出一團火焰。
如果說,這團火焰說不定還可以作假的話,那麼接下來的情景,才是真奇特。
法壇上,本來供著個普普通通的稻草人,上面貼著一張紙,大概就是生庚八字之類,但是在桃木劍刺過去的時候,稻草人上面好像突然浮現了一張人臉,而這人臉,跟楚婧長得一模一樣!下一刻,人臉消失了,稻草人上,爆發出一陣金光,而這金光忽然跳起來,一下子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楚婧身上。
楚婧沐浴在金光裡,整個人好像變成了一尊神女一樣,在這金光中,她的表情很享受,等金光消散以後,人也好像突然變得更年輕、更漂亮。
這難道就是祈福?也太不可思議了!
李兆明目瞪口呆,好不容易才收回了表情。
這回,他的姿態放得更低,幾乎是恭恭敬敬地走過去,向楚婧借人,再非常禮貌地跟林岐說話,說定把他接到李家——今晚就去。
楚婧“不情不願”地答應了,林岐也是欣然答允。
李兆明這才松了一口氣,離開溫泉山莊。
——他回去要好好準備一番,然後親自過來把這位天師接回去。
等人走了,所有人的心神都是一松。
楚婧很好奇:“剛剛那是……”
雖然她是提早知道了有“特效”沒錯,但從裡面給她帶來的感覺和好處,那可不是區區“特效”能夠做到的!
林岐就解釋道:“剛剛那個的確是祈福的法事,效果比較霸道的那種,不過持續的時間不長,大概楚女士你會在七天之內,在一些小事上有很不錯的運氣。這個祈福中消耗的力量,那些金光是用我的法力轉換過來的,可以消除楚女士最近的一些負面反應,所以楚女士看起來會舒服很多,也好像年輕了一些。”
楚婧幾個一聽,才明白過來。
說白了還是個短期效果,並沒有多逆天。
這也正常,要隨隨便便都能逆天了,那這個世界得變得有多崩壞啊。
因此,大家也就沒在這件事上投放太多的注意。
目前他們要留意的,是林岐終於順利的被李兆明信任,親自要接回去。
林岐對楚婧保證道:“我會公平做事,就算是最壞的結果,我也會把曲靜的鬼魂帶回來,跟楚女士你告別。”
楚婧緩緩吐出一口氣:“反正,我已經盡力而為了。希望那丫頭一切都好,早點投胎去吧。”
商量好了,林岐就帶著鄭昶,安心等著李兆明。
鄭昶看他一眼:“你還真是好說話。”
林岐就對他笑了:“這都是小事兒。而且……”他對這哥們兒眨了下眼,“我要真遇上事,二少不會讓我吃大虧的,對吧?”
鄭昶頓了頓,默默地轉回頭:“嗯。”
他的耳根又在發燙了,不過還好,依然沒有紅耳朵。
就是……心跳得快了一點。
·
李兆明果然是很急切的,沒過上兩個小時,他就又回來了。
這次林岐沒跟他推讓,只說要帶上自己的助手,就跟鄭昶一起上了車,進駐到李氏的本家去。
李家的確是暴發戶之家,雖然是很明顯地看出內部建造是很用心的沒錯,但是在給人的感覺上,的確比不上一些歷史久遠的家族……比如林岐以前那個世界的一些人,甚至比如在這個世界時,趙品源所在的旁支的趙家。
李兆明把人直接帶到了常用的主宅裡,那也是個很豪華的別墅,裡面的陳設非常奢侈,簡單來說……就到處都是古董。
而且,用林岐的眼光來看,這些古董大多數都是真的,看來,這是李家刻意用來提升他們“底蘊”的?
林岐收回目光,視線落在客廳裡,沙發上的一個老婆子身上。
這個老婆子的面相很刻薄苛吝,瞧著就不好相處,而她穿衣服的風格也是非常的“洋氣”,長得是有六十多歲了,但這可真是不服老啊。
無疑,這人就是楚婧嘴裡的“老虔婆”了。
比較讓林岐注意的,是老婆子的眉心有一段黑氣,這的確是被鬼魂“注意”的特徵,而且她眼裡有血絲,嘴角往下抿,看得出,應該是長時間沒能好好地睡覺了。
除了這老婆子以外,客廳裡還有兩組中年男女,其中男方的相貌都跟李兆明有點相似,而女方則都是風韻猶存。
這兩組男女,眉心的黑氣比老婆子的要淡一些,可他們也同樣是被鬼魂“注意”到了,也同樣滿眼的血絲,很久沒睡好覺的樣子。
李兆明先打招呼了:“母親。”
那兩對男女在老婆子的目光下,也站起來:“三弟。”
李兆明:“大哥,二哥,大嫂,二嫂。”
老婆子哼一聲,這兩對夫妻就連忙又坐回去。
林岐看著,其實很明白。
楚婧講過了,這李家就是那種有“納妾”的人家,在李兆明的上面,還有倆“庶子”,看來,就是這兩個人了。
嗯,氛圍有點奇怪啊。

第97章 前妻

聽李兆明介紹了林岐和鄭昶的身份,李老夫人以及那倆庶子夫妻眼裡都閃過了一絲不屑,並不怎麼信任他們。
李兆明早就知道自家人的性格,當下就用眼神制止了想要說些什麼的倆嫂子,又對李老夫人安撫道:“媽,林天師可是很出名的,剛才他給秦夫人祈福的時候,很厲害的。”
李老夫人就這麼一個兒子,還是很相信他的,於是表情就好看了不少:“阿芳,去給林天師和他的助手安排一個房間!要離少爺近的,知道嗎?”
樓梯旁就有個紮著大辮子的中年婦女答應了:“知道了,老夫人!”說話間,她就立刻上了樓,去整理收拾。
林岐:“……”
這家裡,的確是“規矩”多啊。
就連說話,都好像穿越到以前似的。
李兆明很習慣這些,就對林岐和鄭昶笑道:“林天師,你們二位可以先休息,到晚飯的時候,我會讓人上來請你們。”
林岐一邊跟著走,一邊問:“你們這裡的情況,現在方便讓我們看嗎?”
李兆明連忙說道:“當然方便!這個隨時可以!不過,看之前得打個招呼,我也好親自給你們介紹情況。”
林岐就笑了:“這是應該的,到時候還要麻煩你……”
這相處的氣氛,似乎是還不錯。
等林岐和鄭昶進屋了,李兆明從樓梯上下來,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眉頭擰著:“媽,這是我好不容易請來的人,不管他能不能找到搞事的傢伙,都對他客氣點!秦夫人那邊,我們得給面子。”
李老夫人不太高興:“就他們那樣的小年輕,能行嗎?我看是嘴上無毛辦事不牢,還是再找找換人吧。”
李兆明歎氣:“媽,天師不是這麼好找的,尤其是這樣有點本事的。我剛說祈福的事,不是開玩笑,是真有用,那金光閃得,差點沒嚇死我!我想了,等這事兒後,要是咱李家的問題順利解決,就花高價請林天師給媽祈福,要是沒解決,也還是請,不過這價格就可以壓一壓,說不定,還能免費。”
李老夫人就笑著:“兆明啊,還是你孝順。”她的臉上都起了褶子,“你別操心這個,媽有錢。”
李兆明也笑了:“媽你可要長命百歲。”說話間眼裡劃過一絲陰霾,“至於那個作祟的,我一定不讓它好過!管它怎麼死的,嚇著媽了,就是不行!”
李老夫人聽了,頓時更高興了:“好好,媽都聽你的。”
旁邊的兩對庶子夫婦互相對視一眼,對這母慈子孝的情景,都是十分嘲諷。
不過,他們也沒多說什麼就是。
·
林岐和鄭昶住在同一間房裡。
進房門後,林岐迅速打出符籙,讓自己和鄭昶都處在一種絕對安全的環境裡——他們說什麼做什麼,就算屋子裡安放著監視器,也是不可能探查到的。
鄭昶坐在床上:“這家人很煩。”
林岐笑了笑:“他們都中邪了。”
鄭昶一僵:“所以這裡真有鬼?”
林岐點頭:“而且很凶。”
鄭昶憋氣:“……哦。”
林岐繼續說:“我看了,目前還在我可以處理的範圍內,但是再過一段時間,這鬼如果……那可能我都要麻煩了。”
鄭昶還是第一次聽林岐說這種話,很詫異:“你也有對付不了的時候?”
林岐好笑:“我目前的修煉也就在第一階段,遇上對付不了的東西,也很正常吧。”
鄭昶撇嘴:“我還以為你都行呢。”
他以前是有一段時間懷疑林岐太年輕,本事有欠缺什麼的。可之後每一次遇上事兒,林岐都能輕輕鬆松、遊刃有餘,當然就讓他覺得林岐什麼都能做到,在抓鬼方面十分厲害了。
所以,林岐現在這麼一說,才是讓他驚訝呢。
林岐攤手:“只能說,大部分時候我都能想出辦法來,可總有我閱歷不夠的時候嘛。到那時,我也只能想辦法跑路了。”
鄭昶無語看著林岐。
林岐笑道:“二少放心,我要是跑路,肯定帶上二少。”
鄭昶:“……”
兩人默默地互相看了三秒鐘。
鄭昶說道:“我去玩會兒手機,等下要走了叫我。”
林岐也微微一笑:“那我也看看我存的資料。”說話間,他先把手機拿出來,走到一邊,默默地調成了靜音。
下一刻,林岐就在內心給自己點了一個贊。
他真是機靈,不然一下子就要掉馬甲了。
果然,在林岐的螢幕上,已經無聲地刷了屏。
【店哥你在嗎?有事請教!急!】
【我想問下,店哥的實力可以抓到什麼樣等級的鬼?可以出差嗎?】【店哥,我又遇到靈異事件了,如果跟店哥說了,店哥可不可以幫我解決啊!】【店哥!我可以找場外支援嗎!】
【我有個哥們兒,也是天師,我這次跟他來看熱鬧的,但鬼很厲害,他要是不成了,店哥——】林岐看到這眼熟的刷屏,唇角勾起。
從嫌棄對方是個大麻煩,到現在做了好朋友,被人關心的感覺還挺好的。
但是,林岐和“店哥”是一個人,分身乏術,怎麼可能做到……
他斟酌了一會兒,才回復了。
【我的實力大概在第一個境界,接近第二個境界,可以出差,但如果你很著急,那就來不及了。你那邊有什麼情況,可以隨時給我留言,但是在靈異事件中,氣場會發生變化,一般手機這樣的東西是無法使用的,而且,會容易吸引鬼魂的注意。你小心一些,把護身符戴好,保護好自己,就是對你朋友的最大支持。】看完手機上寫的,鄭昶鬱悶地往後一靠。
他也知道,是說太晚了,其實比較強人所難啦……不過跟店哥傾訴過以後,他的心裡也不那麼慌了。
只是沒想到啊,店哥的境界也在第一個階段?剛神棍林好像也這麼說了?那境界差不多的話,神棍林解決不了的,店哥一個人可能也不太行。但是聯手的話……不不,聯手可來不及了。還不知道店哥在哪呢,也不知道神棍林在這事兒上願不願意跟其他人合作,還有……
心情很複雜,鄭昶不喜歡這麼複雜的事,乾脆就不想了。
算了,不可能的事,不瞎想。
林岐也帶著笑容,繼續翻看手機。
這回他就真是調出別的頁面在查資料了,就算發現鄭昶丟了手機走過來一起看,也沒露出什麼異樣來。
但是不知不覺間,林岐自己的笑容突然有些僵硬。
……等等。
剛才明明是個很好的機會,他可以順勢掉馬甲,而且鄭昶在關心他,他們倆的友情也很深了,正好可以跟他解釋啊!再加上馬上就要遇上事兒,他跟鄭二少爭取原諒,也能容易很多……
但是,他為什麼就鬼迷心竅了,還跟平常一樣條件反射就想出一些理由來跟他對話,現在機會沒了,好像,心理壓力更大……了。
鄭昶:“神棍,你怎麼了?”
林岐依然是反射性地對他笑了笑:“沒什麼,我在想問題。”
鄭昶近距離看見他的笑,可疑地頓了頓:“你要是有什麼想不通的,可以跟我說,我就算幫不上忙,我還能找人幫忙。”
林岐心裡一暖,然後罪惡感產生。
等這次事兒過去以後,一定要找個機會,跟鄭二少說明自己的雙重身份才好。
朋友之間,不能再繼續隱瞞了。
鄭昶可不知道林岐心裡經過了怎樣複雜的思考和掙扎,他見林岐還是很平靜,也就放心了。他瞅一眼手機上的資料,完全看不明白,於是很乾脆地往後一倒,挨著林岐陪他就完。
林岐也放鬆一些,他明面上在看手機,實際上,意識則和位元面系統溝通,在搜尋一些像樣的資料,來給自己查缺補漏……
·
晚飯兩人沒出去吃,而是由幫傭送進來,四菜一湯,比較豐富。
林岐也不想出去看那一家子人的喪氣臉,所以跟鄭昶舒坦地吃了一頓,才讓人把東西收了。
到七點以後,兩人出門,來到客廳。
李兆明立刻站起來迎接:“林天師休息好了嗎?”
林岐說道:“可以了,這時候還沒入夜,有點光芒,李家主,你還是陪我們儘快把宅子看一遍,之後也好有個對策。”
李兆明見人家天師比較積極,當然是很高興地“好好好”,然後他就帶著人,從一樓開始走起。
林岐說道:“具體什麼時間遇上了什麼,也說一下吧。”
李兆明就更沒意見了,一邊走,一邊把他們一家人的遭遇,都說了出來:“這大概是在七八天前吧,我剛給我的前妻下葬……”他突然想起什麼,補充道,“曲靜是我的前妻,我們以前感情很好的,但是她嫁過來以後,總是沒辦法適應我們家的生活,再加上身體不好,沒什麼孩子緣分,她的性格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我那時候覺得,這麼過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就決定和她離婚,放她去找更適合她的幸福。但是當時我沒想到,她又一次懷孕了,然而因為我要離婚的事,她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鬧,她的身體還沒適應,導致……”
這麼說著,李兆明把自己說成是一位謙和寬容的好丈夫,在開頭就先表明了,最近他們家死的這個人,他李兆明是仁至義盡,對方的死亡,只是一連串事情堆積起來的,讓人遺憾的巧合……

第98章 半夜鬼哭

林岐聽著,心情有些微妙。
如果不是之前聽楚婧說了曲靜是個什麼樣的性格,並且遭受過怎樣的來自于婆婆的“規矩”,光看李兆明現在的表情和做派,完全沒有一點違和感啊。
就跟他真是個好丈夫似的。
當然,也不是說就只聽楚婧的一面之詞,可曲靜懷了孩子連掉三次最後人沒了是真的,要說這裡面沒有李兆明一點責任,誰信哪?
不管怎麼說,就憑李兆明這話裡話外“都是曲靜心思多是她的錯”,林岐對楚婧的話就更信任一些。更何況,之前這李老夫人為人處世的態度還歷歷在目呢,倆庶子也還擺在明面兒上呢。
但是林岐要是現在就反駁,那就蠢了。
所以他只是勾了勾嘴角:“李家主,是不是你有什麼想法?”
李兆明就歎口氣,繼續說道:“我那前妻下葬的當夜,我們李家就發生了很詭異的事。每當到了半夜,在二樓就傳來了女人哭泣的聲音,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瘮人得很。後來,我們也讓幫傭過去找了,可就是找不到哪個房間有女人在哭,而要是找得太積極,哭聲到處都是,吵得人壓根沒辦法睡覺!”
林岐恍然。
難怪剛他們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李家的人眼睛裡都有血絲,這不就是沒睡好嗎?敢情被鬼哭聲搞成這樣的?
——沒錯,林岐斷定這是鬼哭。
一般心理有怨氣的男男女女,在枉死之後,心裡的那股悲傷之氣沒辦法泄出去,當然就會哭泣起來。而這樣哭泣的鬼魂,通常在生前的時候,就屬於那種脾氣很好,過分苛責自己的人。
像曲靜吧,在生前被婆婆那麼折騰,還有楚婧做外援,居然也只選擇了繼續“守規矩”,而不是請楚婧幫她離婚,可見她的性格就是相對軟弱的,屬於比較能忍的那一類了。
其實跟她生前的職業不是很搭調,但想想楚婧提起了,她本身是個孤女……如果是很缺愛的話,成家後比較溫順,也很正常。
所以,林岐覺得,這鬼哭的八成就是死在李家的曲靜了,她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委屈,死了以後還執念留著哭呢。
但是還有一件事就比較奇怪,比如李家人眉心的那一道黑氣。
說白了,女鬼的哭聲最多就是能讓人頭疼休息不好,真要說多強大的攻擊力,那也是沒有的。除非在這段時間裡,這家人用什麼事兒戳到了女鬼的爆點,她才會跟遊戲裡的BOSS一樣狂化,並且由軟弱變成暴虐來,可只要女鬼一暴虐,這家人那哪能是眉心有黑氣啊,直接就掛掉了好嗎。
那麼問題來了。
黑氣哪來的?
這是鬼做了標記,而且,鬼很凶啊。
林岐的心裡有一些想法,不過嘛,這些想法未必是靠譜的。
等時間再晚一點,這邊應該還會鬧起來,他再仔細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李兆明這時候已經帶著林岐把整座宅邸都看了一遍了。
比如大家居住的地方……林岐看了沒啥問題,比如用以接待和其他用處的房間……也沒發現有什麼問題,再比如一些陰暗的角落,同樣沒問題。
林岐還特意去了那李兆明和曲靜結婚後共同的臥室,在這裡面,依舊沒有任何的蛛絲馬跡。
這樣的情況,更顯得奇怪了。
有鬼出現過,在這晚上時,怎麼樣也得有些鬼氣的痕跡啊……
等林岐看完,就發現李兆明帶著期待的目光看過來:“林天師,怎麼樣?”
林岐搖搖頭:“就這麼看,沒有任何問題。不過,有些鬼怪是很奇特的,還是等鬼哭聲出現以後,多觀察一下吧。”
李兆明有些失望,但也沒說什麼。
這時候,李老夫人和庶子夫婦都坐在客廳裡,李兆明也和林岐、鄭昶兩人一起下去,都坐在了一起。
李兆明解釋道:“在房間裡後,那些哭聲也讓我們睡不著,已經好幾天我們都是在這裡了。”
林岐了然。
說白了就是不敢睡唄,在客廳好歹多幾個人,能心裡安穩點。
林岐就笑道:“沒關係,我們就等著吧。”
鄭昶往林岐旁邊靠了靠。
林岐暗暗好笑,輕輕拍了下鄭昶的手背,算是安撫他了。
鄭昶緊繃的脊背慢慢放鬆了一點。
……神棍林在旁邊,他不表現得好點,那也太沒面子了。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
客廳裡很安靜,很少有人說話,只能聽見時鐘滴答滴答地發出響聲。
林岐的態度還是很自然的,但是李家這些人,卻都是如臨大敵的模樣。
想了想後,他問道:“怎麼不開電視看?”
一般來說,有動靜分散注意力,才不會太恐慌啊。
李兆明聽到“電視”兩個字,就先打了個哆嗦。
他的二嫂聲音尖銳:“不能開電視!”
林岐挑眉:“為什麼?”
李兆明深呼吸,然後走到電視機前,把它打開。
庶出的大嫂也露出驚恐的表情:“小叔,這不能開——”
然而下一刻,電視機還是被打開了。
林岐看過去。
呃,這沒什麼特別的啊?
還是跟平常一樣的。
但是,李兆明的哥哥嫂子母親,都坐得更近了。他們有的死死盯著電視機,有的則是別過頭把臉埋進老公的懷裡,身體微微發顫。
李兆明咽了口口水:“林天師,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時針走到11點。
如果按照舊曆的演算法,就是子時到了。
電視機的螢幕上,陡然發出了“嗞嗞”的響聲。
林岐迅速看過去,那原本正常播放的畫面,也出現了一片雪花。
磁場亂了!
——這其實也是林岐一定要開電視的目的,算是另外一種監測方式吧。
當鬼魂這種異類出現的時候,除非是有異人用特殊的手段隔絕,不然它們所在的區域裡,一切電器都是無法使用的。
現在電視機出現異常,也就是說,留在這屋子裡的鬼魂,要出現反應了!
李兆明等李家人的臉上,都露出恐慌。
李家大嫂聲音顫抖:“關電視——快關電視!”
林岐並沒有關,反而將目光落在那電視螢幕上。
這一刻,那螢幕上的雪花中,出現了一個仿佛黑洞一樣的東西,然後,一隻慘白的手,從“黑洞”中伸了出來。
隨後,是一顆頂著黑髮的腦袋,削瘦而且扭曲的女體,一點點地,往外爬。
鄭昶的身體僵硬。
這樣的情景……其實很眼熟。
林岐饒有興致地看過去。
李家二嫂也尖叫起來:“你不是天師嗎?怎麼還不把那只女鬼殺死!快!等她出來以後,我們就完了!”
林岐反而是問道:“平常她出來以後,會做什麼?李家主,這件事,你剛才好像沒跟我提起?”
李兆明深呼吸:“我們很久沒開電視了。以前我們見到她,還是在葬禮後看電視時,當時我們是直接斷了電源,才讓她消失的。然後,我們就聽見了哭聲。後面的幾天,我們想過把電視機扔出去,但是沒辦法扔,後來就只好讓它就這麼擺著……剛才沒說,也是因為幾天沒打開,哭聲也不是從裡面傳出來,一時間沒想起來……”
林岐點點頭:“這樣啊。”
李兆明面露一絲懼色,看了一眼那慘白的身影,發現她已經出來了大半個身體,馬上兩條腿也要出來了!當下裡,他急切地問道:“林天師,你、你有沒有什麼辦法抓住她?不是說可以、可以把惡鬼打散的嗎?”
林岐的態度,還是很溫和的:“但是,這並不是鬼魂。”
李家的兩個嫂子尖聲說道:“怎麼可能?明明就是女鬼!你快把她打散!你要是沒這個本事,就別來騙錢!”
李兆明連忙接話:“林天師別誤會,嫂子們只是太著急了,你看這……”
林岐一隻手插在兜裡,另一隻手五指張開,朝著那電視機所在的地方,輕輕抓了一下。
隱隱約約中,李家的人好像看到電視機那裡閃過了一片白光,然後,電視機還是電視機,裡面還是一片雪花。
什麼黑洞,什麼女鬼,都沒有。
李家老夫人一直把自己縮在沙發裡,現在一雙老眼中,目光閃爍:“我說林、林天師,這個不是鬼,是什麼?我們家裡鬧的也不是鬼吧?是不是有人故意搞鬼?”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劃過強烈的惡意,像是有了什麼猜測,還有一絲希冀。
林岐慢條斯理地說道:“這倒不一定。”
李兆明一頓:“什麼意思?”
林岐說道:“鬼,也有鬼術,尤其是嚇唬人的,他們很擅長。”
像是在迎合林岐的話,就在這時候,幽幽的鬼哭聲響了起來。
“嗚嗚……好慘……”
“我的孩子……”
“你們……為什麼……”
“嗚嗚嗚……好狠心的人啊……”
“還我孩子……”
這哭聲找不到來源,卻是從四面八方響起,如同魔音一樣沖進耳朵裡,怎麼躲也躲不開,用耳塞也沒用,那叫一個強行灌輸啊……就算是林岐,都覺得滿腦子都是哭聲。
想想也知道,李家這些本來就做了虧心事的普通人,在這樣的鬼哭聲裡,還怎麼睡覺?想集中精神都難!
林岐想了想,一抖手甩出幾張符,一人一張貼在了李家人和鄭昶的身上。
鄭昶立刻聽不到哭聲了,而李家人用的符是檔次稍差的,但也遮罩大半哭聲,在容忍範圍之內了。
林岐就問了:“這鬼哭的,好像可以確定就是李夫人?”

第99章 所謂保護

這話一出口,李家人的抱怨聲都停住了。
李兆明滿臉尷尬:“這個我也不確定。不過我前妻在生前因為幾次打擊,對我們家可能有些誤會。如果真是前妻,她可能是抱著這樣的誤會才情緒這麼激動……”
林岐點點頭,不發表意見。
事實上,也許人活著的時候會被蒙蔽,可一旦死了變成鬼,那麼所有的真實都會在鬼魂的面前呈現了。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時候,天師們要打聽消息都會招鬼過來問的原因——除非,這些鬼魂是被人驅使的,否則,它們要麼不說,要麼頑抗,但基本不會故意說假話。
那麼剛才那女鬼要真的是曲靜的話,她口中說的“狠心”,她的哭泣,她的呐喊,則都是真實的。
李兆明的話,聽聽就算了,不必當真。
林岐就說道:“我現在要把鬼哭的來源找出來,李家主,你們是跟我一起,還是就先待在客廳裡?”
李兆明猶豫一下:“如果留在客廳,突然出現了異常……”
林岐想了想:“到時候,李家主大聲叫我,我聽到以後,會立刻趕回來。”
李兆明的目光,落在鄭昶身上:“這位是林天師的助理?不知能不能留下來,也讓我們心裡安穩一些。”
林岐一愣,倒是沒想到他們把主意打到了鄭二少的身上。
不過,二少也怕鬼啊!儘管身上有很多符籙,陪在這裡也算能保護李家人的安全,可他的符也不是大風刮來的,給二少用那是他們關係好,這群幾乎把“人渣”倆字寫在臉上的傢伙算什麼,值得他貼補?
然後,林岐就搖了搖頭:“我在做事的時候,需要他在旁邊幫我補漏子,不然一個不小心,把不該放走的放走了,那就不好了。”
李兆明有些失望,但馬上又問:“不知道林天師有沒有什麼防禦的手段,可以讓我們在林天師趕來之前,保護自己的?”
林岐笑而不語。
李兆明恍然,急忙再開口:“林天師,價格不是問題。”
林岐滿意地點點頭:“我這裡有兩種方案,第一種,就是我給你們一些符,不過這些符繪製困難,效果好,價格不菲,每一張的價格,達到百萬。而且為防萬一,每個人一張符恐怕不太夠。”他一掃這些人,有六個呢,那就是六百萬,再翻倍……
李兆明聽到這價格,眉頭皺起,又鬆開。
顯然他也知道,符這東西是很昂貴的,一般人買不到,就算買,要花的錢也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那,第二種方案呢?”
林岐就說了:“我可以用法力畫一個圈,容納一個人的一百萬,容納兩個人的兩百萬,以此類推。這個圈持續的時間,跟被攻擊的次數有關,只是簡單地防禦,那麼可以持續半個小時,每被強力攻擊一次,持續的時間會減少一分鐘。差不多,能抵抗三十次左右的攻擊。”
李兆明心裡頓時盤算起來。
在旁邊,李老夫人就說了:“兆明啊,你顧著我就行了,那兩家他們自己也有錢,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李兆明心裡其實也是這麼想的,但他要面子,這樣的話,不能由他來說。
這話音一落,李家的另兩對夫妻的臉上,就都露出了怨憤的表情。
李家大嫂尖聲叫道:“三弟,你有沒有良心?我們本來可是要走的,是你讓我們在這裡陪著,才被鬼纏住,我看哪,那鬼就是找你的,你還連這點小錢都不肯出,太過分了吧?”
李家二嫂也說了:“要我說,我們白天就該走了!留在這兒不是給人當擋箭牌嗎?三弟一點兄弟情義都沒有,白瞎了我們的一片好心!”
還是那句話,李兆明這麼要面子,當然不會去跟婦人吵架,所以還是李老夫人出面,語氣特別厲害:“哈哈你們兩個潑婦可真說得出來!你們有兄弟情義?別逗笑了!我們兆明可是承諾如果一人給你們百分之一的股份,才能把你們留在這裡陪著的,都占這麼大便宜了,現在還想讓兆明花錢?”
李家兩個嫂子再開口,還要跟她爭論。
林岐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出乎意料的在每個人的耳邊流淌,非常清晰,直接把她們要說的其他的話給壓了下去。
“李家主,不知你們商量好了沒有?”
李家幾個才反應過來,發現他們這樣子有點難看了。
李兆明面皮一抽:“既然方法有兩種,大概也是眾口難調。不如還是大家自己選吧,這樣也比較自由。”
話說得好聽,裡面的意思只有一個——他不多給錢。
李家的老大老二一般也是放任自家老婆衝鋒陷陣的,現在看佔便宜沒可能了,也就很果斷地分別說道:“我要符。”
“給我們畫個圈吧。”
李兆明看著自己的母親,也說道:“我和媽也是畫圈。”
林岐笑道:“沒問題,誰先來?”
這回老大老二沒發話,李兆明則是說道:“我和媽先來。”
接下來,林岐果然就使出一道驅邪的法術,用自己的法力畫出了一個圈,但他可不是任由李老夫人和李兆明坐在沙發上畫的——用他的話來說,那就是沙發上不平整,畫圈沒法子一氣呵成。
於是,李老夫人和李兆明就一起靠著沙發站著,看著林岐給他們畫出了一個剛好能讓他們倆站在一起的圈。但是很明顯,這圈子的大小合適歸合適,可如果他們亂動,那就必然會踩到圈子外面去。
然後李兆明寫了支票付帳,李家的老大老二見了,也趕緊先把錢給付了。
林岐毫不含糊,給李二和他老婆畫了圈,給李大和他老婆一人兩張符,都是驅鬼的,分別也能保護他們一段時間。
搞定以後,林岐才說道:“我這就去找,你們自己注意安全,如果有什麼問題,記得大聲呼叫。”
李兆明幾個心裡稍微安穩了一點,都是說道:“林天師,一切就拜託你了。”
林岐朝他們擺擺手,實際上,已經拉著鄭昶朝著二樓走去。
其實當鬼哭聲響起來的時候,他就有感覺了。
鬼哭的來源,的確就是在二樓沒錯……
剛走過拐角,鄭昶開口了:“這家人這德行,你真幫他們啊?”
林岐說道:“怎麼可能。”
鄭昶皺眉:“但是,你給他們施展的法力……”
林岐了然,就回答道:“二少,你覺得鬼最擅長的是什麼?”
鄭昶思考下:“……嚇人?”
林岐頓時笑了:“二少真是聰明。沒錯,就是嚇人。”他的語氣很輕鬆,“二少你想想,如果是你站在剛剛能讓你站進去的保護圈子裡,突然間有鬼撲過來……哪怕你知道鬼進不來圈子呢,你會有什麼反應?”
鄭昶:“我會後退,或者往旁邊躲。”
林岐點點頭:“就是這樣。”
鄭昶懂了。
圈子那麼小,不管往哪邊閃,都會出圈子!
到時候……那可真是夠他們受的了。
鄭昶突然覺得,其實神棍林的性格,好像挺那啥的。
但是,他還是覺得挺好的。
·
到了二樓,林岐已經能感知到鬼氣存在的方位了。
他很快說一句:“跟著我。”隨後就拉著鄭昶,一路小跑,朝那個方向而去。
鬼氣的源頭並不是李兆明和曲靜曾經的臥室,也不是李老夫人或者書房或者其他可以住人的房間,反而是……一面牆?
不,這並不是一面牆,而是內置的儲藏室。
林岐稍微仔細看,就發現這“牆壁”的某些邊緣,有裂縫的痕跡,而順著這裂縫進行鑰匙開啟,就可以將儲藏室的門順利打開。
但是,等真開了門以後,裡面出現的卻並不是一堆雜物,而是一間小床,一個床邊的小桌子。這小床大概恰好能容納一個人躺著睡眠,小桌子也大概就能放上去一個託盤而已。
冷清,寒酸,可很明顯,這裡是住過人的。
林岐嗅到了一絲怪異的氣味。
同時他也清晰地看到,有一個人影,出現在那張床上。
恍惚間,林岐仿佛看到了那個人影是個身材高挑健康的美麗女孩,可她的表情憔悴,只穿著最簡單的浴衣,靠在床頭,眼裡一片死寂。
他一下子就認出來了——他在楚婧那裡看過照片——曲靜!這就是曲靜!
曲靜的身體是半透明的,鬼體也很朦朧。
這時候她靠坐在床頭,一隻手輕輕地摸著肚子,就像是和活著的時候一樣。如果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大概就是她蒼白的臉色,以及……正在流淌著血淚的雙眼。
“寶寶……”
“媽媽對不起的寶寶……”
“寶寶……媽媽的寶寶……”
這聲音,的確是從她的口中傳出來的。
鬼哭聲的主人,果然就是曲靜!
讓林岐覺得奇怪的是,照理說,能給李家人都下了“注意”標記的鬼魂,應該要麼有強大的力量,要麼就是包含強烈的怨恨。
曲靜她簡直就像一個最普通的魂魄,力量什麼的,壓根提都不用提。而說她包含怨恨,但是在她的周圍,纏繞著的也不是那種厲鬼特有的戾氣和控制不住的狂躁。反而是,很平和,很安穩。
真是怪了……
但就在下一刻,一聲慘叫發出。
林岐身體一頓。
慘叫的人——是李老夫人!
他當下也沒多想,拉著鄭昶,直奔下去!

第100章 抓鬼

客廳裡,李家的人很慌亂。
林岐迅速地一眼掃過去,就看到李家長子夫妻手裡捏著驅鬼符,戰戰兢兢地躲在角落裡,臉色蒼白嘴唇哆嗦,一動也不敢動。李家二子夫妻抱著擠在同一個圈裡,也是瑟瑟發抖。而在最後一個兩人圈中,李兆明伸手緊緊拉著李老夫人的手臂,而李老夫人的臉上,則糊著一團黑氣!
“鬼!真的有鬼——”來自李家二嫂。
“快點來人抓住它快!抓住它啊!”來自李家大嫂。
李家老大老二情緒比他們的妻子穩定,但也穩定不到哪裡去。到頭來,還是都用憤怒的目光看著李兆明,然後就是極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唯恐被鬼發覺。
林岐看得很清楚,趴在李老夫人臉上的那團黑氣,其實是一個透明的黑霧一樣的身影。它大概比普通的嬰兒要小上好幾圈,大大的腦袋,瘦小的身體,瞧著就像是發育不良似的,畸形而且醜陋,在這樣的情景下,顯得非常猙獰。這時候,它細細的胳膊抱著李老夫人的頭,黑漆漆的眼眶裡白白的眼珠子左右轉動了一下,然後,它用眼睛對著李老夫人的眼睛,咧開嘴露出了笑容。
……李老夫人嚇得夠嗆。
“這是什麼怪物?!”剛剛的尖叫,就是因為她突然被這畸形的小鬼物撲中了臉,被突然嚇到而產生的。
現在她一隻腳已經踏出了圈外,半個身子也都被壓在了外面,另一隻腳則因為李兆明拉住她的手臂而能夠留在圈子裡,但很顯然,李老夫人的身體,還在不斷地朝外傾斜……就像是一股什麼強大的力量,在拼命地要把她徹底弄到圈子外去,那李兆明似乎正好知道這一點,使出很大的力氣拽住了她。
然後,李兆明就看到了忽然出現的林岐。
他急忙大聲說道:“林天師,快幫忙抓住它——”
林岐眯眼看了看那小鬼物後,手一抓,就握住了桃木劍,隨後他縱身跳起,直接朝著小鬼物刺了過去。
小鬼物感覺到桃木劍的威力,尖叫一聲,整個又變成了一團煙霧一樣,跳到了一邊的牆上,但是它還是不死心,兩隻又短又細的腿兒在牆面一蹬,立馬彈了回來,對著那李兆明撞了過去!
“嘭!”
小鬼物直接撞在法力構成的護罩上,一瞬間就被彈出去——它的力量的確是不容小覷,在撞上去的刹那,法力的護罩似乎龜裂了一瞬,只是很快又在更多力量湧來後合攏而已。
這小鬼物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露出個猙獰的表情,更瘋狂地朝著李兆明衝擊!
“嘭嘭!”
“嘭!嘭!”
李兆明也嚇得嘴唇發顫,抖著嗓子:“林、林天師?快!快動手!”
林岐也不含糊,在沒搞清楚事情真相的時候,他也不會放任這明顯滿懷怨氣的傢伙隨便作祟。
所以,林岐腳踩游龍步,手持桃木劍,很快就跟那小鬼物纏鬥起來。
小鬼物的力氣很大,每次從牆上彈起時,都會發出尖銳的嘯聲。
林岐抱元守一,倒是沒被驚動什麼,但是李家人的表現,就很不堪了。
李兆明的眼皮子直顫,李老夫人頭疼欲裂,李大李二以及兩個嫂子都是抱著腦袋,恨不得重重地砸到牆上去!
小鬼物尖嘯的威力,就達到了這個地步!
林岐沒管別的,他快速施展出一個法術,掌心裡迸發出一道火蛇,朝著小鬼物撕咬過去。小鬼物居然不像普通的鬼魂那樣害怕烈火,但仍然有些忌憚,再看到林岐用桃木劍幾次刺它時的表現,就不甘不願地往樓上沖了過去。
就如同剛才不知道小鬼物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現在眾人也不知道它要去哪裡。
林岐和鄭昶猛地追過去,把李家人依舊留在了樓下。
現在沒有了尖嘯聲,李家人好受了很多,但剛才的景象還是讓他們心跳個不停,都感覺到了強烈的恐怖。
那個鬼物!以前從來沒出現過!
真是……太令人害怕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都老老實實地握在了圈子裡或者拿起了驅鬼符躲藏好。
一想到要面對的是那種怪物,他們就都沒有了跟林岐一起過去看情況的打算……不管怎麼樣,總是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再說林岐,他是毫不猶豫上了二樓,然後也完全不意外地,發現這小鬼物沖進了那個剛才他們發現的儲物間,一閃爍就到了鬼魂曲靜的懷裡。
鬼魂曲靜把小鬼物接在手裡,本來嘴裡念念有詞的“我的寶寶”“對不起寶寶”這樣的話,就都一瞬間消失。
然後,曲靜輕輕親吻小鬼物的臉,抱緊了它,對著林岐幾個露出了兇惡的表情。
這,不太對勁。
曲靜本來看著只是個普通的鬼魂,可是當她和小鬼物會合後,身上的怨氣就從低弱得幾乎沒有,變得一下子纏了半米厚。臉上流淌的血淚,在她的兩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觸目驚心。
同時,她抱著小鬼物的手收緊,臉色發青,她搖搖擺擺地站起來,猛地一抓——
“嗤拉——”
一聲衣服被撕破的聲音響起。
林岐低頭看一眼自己胸口的裂縫,也沒說話,腳下的步子就又變了。而在他改變位置的刹那,他另一邊的腰間,也出現了同樣的裂縫,也有同樣的裂帛聲發出。他的動作沒有停,扭身,轉動,快速跳躍。
就在兩秒鐘裡,林岐足足換了有四五個動作,速度非常快!
鄭昶早在最開始就被林岐推到了牆角,他本來不知道為什麼林岐要突然這麼用力地推他,但是等他回神了,就發現林岐在不斷地動,同時,跟他一起動的還有一道影子,那道影子就像是附骨之疽,不管林岐出現在哪裡,下一刻,她就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而且迅速跟上!
接連的裂帛聲讓鄭昶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在他們進來的瞬間,那個女鬼就攻擊過來了!神棍林的衣服就是被她的鬼爪撕破的,她的速度太快了,讓他看不清楚,但是神棍林卻一直在飛快地躲避!
不過,這不是辦法。
曲靜攻擊得越來越刁鑽了,林岐穿在外面的那件大衣,也在這樣的攻擊中,被撕下來一大半的布料,露出了裡面的襯衫。
雖然林岐暫時還沒受傷,可是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林岐的體力先不說,卻根本找不到反擊的空隙!
忽然間,鄭昶的膽子就變大了很多。
他看著險象環生的林岐,一咬牙,從兜裡拿出了林岐給他的符,然後也顧不上什麼,用了最大的力氣,直接朝著還在不停移動的兩個人扔過去!
……鄭昶的準頭,還是很不錯的。
而且他向來是個豪爽鋪張的人,於是為了能夠更大面積地阻止女鬼,他足足扔了有八張符,雖然其中有三張都拍在了林岐的身上,可還有五張仍然落在了女鬼的身上——不,甚至有一張,落在了小鬼物的身上!
馬上,“嗞嗞”的聲音響起來,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腐蝕了什麼,引發出強烈的灼燒感。那女鬼的移動立刻就停了下來,她身體周圍的怨氣真像被潑了硫酸一樣,產生了大大小小的洞,而且這些洞還在擴大,好像要把她的怨氣全部消除似的。那個被她抱緊的小鬼,鬼嘯聲更尖銳了,非常刺耳,讓聽到的人腦袋好像都要爆炸了。它是在慘叫,那個符直接吞掉了它的一隻小腿,而符的力量還在不斷地向上蔓延,這樣的情況太可怕,曲靜急急忙忙地要用自己的怨氣撲滅這股力量,但是根本沒用——她的觸碰,只是讓她自己手上的怨氣被腐蝕了一大塊而已。終於,那符在整整化掉一條小腿後,也停了下來——如果不是裡面的法力有限,恐怕就在這樣強的符的作用下,把整個小鬼物都給吞噬掉!
鄭昶也沒想到自己扔得這麼准,而且對於兩隻鬼的殺傷力也這麼大。
但是林岐已經順勢脫身,他比起鄭昶來,手段更多,動作更嫺熟。
只見林岐取出一疊符籙拋在半空,這符籙就迅速形成了一座金色的牢籠,懸浮在房間的上方,同時,林岐十指連續動作,鄭昶能看出,在林岐的動作之後,出現了很多金色的奇怪的字,一個個也都飄浮在那兩隻鬼的周圍。
兩隻鬼從道符帶來的危害中反應過來,齊齊發出一聲尖嘯,就直接沖向林岐!
鄭昶手指捏著符,已經做好準備,只要他們接近,他就會把符撒出去,給神棍林爭取時間!
而鄭昶的提前準備,還是很有效的。
女鬼和小鬼物撲得非常快,而且他們很聰明,居然在半路上一分為二,一個朝林岐去,一個朝鄭昶來。
林岐專心結印,施展法力,鄭昶則是個普通人。
不管逮住哪一個,對他們都有利!
只是……
在兩隻鬼沖出一米多的時候,那上方的籠子和飄浮的金字都綻放出強烈的金光,落在他們的身上。這金光好像變成了繩索,拽著他們,就往那籠子下方拖去。
鄭昶也是條件反射,直接甩出了兩張符。
這兩張符準頭並沒有特別好,但道符的餘威卻爆發出強大的力量,把兩隻鬼直接拍了回去!
林岐的動作也完成了。
那籠子迅速落地,直接把兩隻鬼扣在裡面,金字旋轉,銘刻在籠子上。
此時此刻,那兩隻鬼在籠子裡再怎麼衝撞,都是出不來的。

第101章 子母連心

只是,這兩隻鬼顯然和以前林岐遇見的那些鬼不一樣,他們是已經被怨氣沖昏神智的厲鬼,現在就算被抓住了,也依然在不停地衝撞,想要逃出去,而沒有一點可以溝通的意思。
然而林岐應邀請過來的主要目的,就是跟這裡的鬼進行溝通,那麼他這時候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個——讓兩隻鬼恢復神智。
鄭昶走到籠子前面,轉頭問道:“你接下來要怎麼幹?直接滅了他們?”
林岐搖頭:“我先給他們清一清怨氣再說。”
鄭昶不知道“清怨氣”是怎麼回事,不過這種技術上的事兒他也不會,所以就還是捏著符,站到一邊去給林岐把風。
林岐看著籠子裡的鬼,歎了口氣:“真沒想到是這種鬼,我得想想,用什麼辦法來給他們洗涮怨氣了。”
鄭昶第一次聽到林岐說這樣的話,好奇了:“這到底什麼鬼?我看好像是一對鬼母鬼子?”
林岐點頭:“你說對了,這種鬼的名字,叫作‘子母連心’,屬於最可怕的厲鬼品種之一吧。”
鄭昶比較蒙。
對於什麼子母連心厲鬼,他也是不懂的。
林岐也知道他不懂,所以很快跟他解釋:“子母連心,顧名思義就是一對母子鬼,而其中是由子鬼佔據主動位置的。這樣的母子鬼,一般出現在一對母子有夙緣,但是孩子多次投胎不成功,導致怨氣疊加……這樣的情況,如果母親的怨氣更重,那麼就會是母子連心鬼,反過來,就是子母連心鬼。”
簡單來說,就是這個小鬼物就是三次投胎到曲靜肚子裡,但是三次都投胎失敗的鬼,而且他跟曲靜兩個人,要麼是上輩子有緣分,要麼是曲靜的這輩子跟他有緣分,所以比較執念投胎到曲靜那裡,偏偏出了意外。
想想也知道,三次投胎全部失敗,也就是說起碼很長一段時間裡,子鬼已經沒有投胎的機會了——投胎消耗太大,再加上曲靜直接在第三次流產時死去,那就更沒法子投,想也知道這子鬼的怨氣會有多大了。
相反,曲靜的性格大概是比較軟,她在死之前可能很遺憾,也可能對李家有那麼一些怨憤,但這些怨憤和遺憾不足以產生執念讓她變成鬼,所以她其實是在子鬼怨氣的衝擊下,隨著變成厲鬼的。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在他們單獨遇見曲靜的時候,曲靜是很正常普通的一個鬼魂,眼睛裡流下來的血淚,應該是她對孩子的眷戀,而等子鬼跟她會合以後,她立馬就被怨氣沖壞了腦子,接下來,也就很自然地跟沒有理智了。子鬼怎麼要求,她這個做母親的,就滿足兒子的一切要求。
林岐又歎口氣:“這種鬼的怨氣太重了,一般的方法根本沒可能把怨氣清除掉,可就這麼放著也不行……幸好這次來得早,不然等再過幾天,子鬼把其他幾個有血緣關係的‘親人’精氣吸幹,再把他的父親李兆明給吞吃了,這一對子母鬼的實力就會暴漲十倍以上,到時候,就算我使出全部的本事,也沒辦法再把他們抓起來淨化了。”
鄭昶心臟一跳:“居然是這麼厲害的鬼。”
林岐點頭,有些鬱悶:“算了,我可能得先貼驅邪符,再念經了。”
鄭昶:“念經?”
林岐再點頭:“我們門派裡流傳下來的經文,專門做這檔子淨化的事兒,不過道家在這方面跟佛家比差一些,我也只能用法力念誦了。”
鄭昶……還是聽不懂。
但他大概明白,這件事很費勁。
林岐說道:“我一定要從李家那裡多弄點東西過來。”
鄭昶表示贊同:“我幫你數數,用幾張符,給報多少價。”
林岐略帶驚訝地看了鄭昶一眼:“好。”
他覺得吧,這位二少的膽子,好像是……大了許多。
事實上,鄭昶其實還是挺害怕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越來越不希望讓神棍林發覺他在這方面膽子不大了,所以硬著頭皮也要裝著不怕。再加上,剛剛他奮力打符紙時,並沒有想太多,而成果不錯……也有效地緩解了他的心情。
他覺得,說不定再過些時間,他也許真的就不會怕了。
林岐並不知道鄭昶的心理活動這麼豐富。
他目前正在腦子裡回憶那幾卷哭包的師尊給他留下來並且要求他一定要背會的經文。在記憶裡,那些經文由哭包師尊念誦出來的時候,的確是有不一般的力量的,所以,很是值得試一試啊。
當下裡,林岐也不猶豫,回顧之後,立刻就舌綻雷音,用法力一字一字,把那經文逼得念誦出來!
“天地無私,神明鑒察。今有難者,遍滿十方。以威神力,救拔諸生……”
這是一玄門一代代弄到了眾多門派的典籍後,又一代代進行綜合改良,最後形成的專屬於一玄門的《一玄超度咒》,作用聽說是挺強的,但是畢竟屬於大雜燴,有的時候,效果會特別強,而有的時候,效果就會特別弱……至於到底是強還是弱,就要看念咒的人的法力精純不精純,念咒的人本身實力出眾不出眾了。
林岐本來遲疑著,就是因為他自己屬於半路出家的神棍,也不知道念咒之後的效果怎麼樣,但想一想還是覺得,用這個比較順口。
然後,他就念了。
鄭昶看著林岐,就覺得在他的身上,好像突然產生了一層白光,而這些白光一片片地撲向了那個金色的籠子,並且在跟籠子碰上的刹那,就變成了一個個白色的字,不斷地透過籠子,落在那兩隻鬼的身上。
這些白色字元跟兩隻鬼身上的怨氣纏鬥在一起,你來我往的,都想要互相消融。那些怨氣總是嗞嗞地響,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硫酸,而白色的字元就像冰塊,每次經過一個地方,就讓那地方的怨氣鎮定下來,慢慢變少消失。
林岐看著那些怨氣,松了口氣。
鄭昶也松了口氣。
還好,這玩意挺管用的。
隨著怨氣的消失,母鬼曲靜的表情從剛才的猙獰,慢慢地就變得平靜下來,而子鬼那可怕的外表,也好像逐漸有些恢復的感覺……
看起來,他們就快要被淨化成功了,大概等怨氣徹底消失的時候,他們倆就可以溝通起來。
鄭昶的目光,又落在了林岐的身上。
平時看著比較溫和的少年,在白光的映襯下,側臉如玉一樣的光澤……不由自主地,鄭昶的心又跳了。
這一回,他的心跳加快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而是因為不知名的情緒,因為那個少年。
於是,林岐念咒用了多久,鄭昶就默默地看了他多久,直到那金色籠子裡的兩隻鬼都慢慢恢復了正常,林岐收聲,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鄭昶才反應過來:“……弄完了?”
林岐奇怪地看他一眼:“還沒,得談談。”他感覺剛才這位二少在發呆,可二少不是怕鬼嗎?居然還能心大發呆?看來,還真是有點磨練出來了?
鄭昶不知為什麼,有點心虛。
他很快繼續這個話題:“那我在旁邊看著。”
林岐也就沒管鄭昶到底在想什麼,現在,還有正經事要做。
所以他就走到了籠子前面,看向了那只長相漂亮的女鬼:“曲靜,曲小姐是吧?”
女鬼抬起頭,她的五官很明豔,氣質卻很溫順:“是的,之前的事,不好意思了。”她頓了頓,“你是天師嗎?我的兒子不是故意做壞事的,你可不可以放他去投胎?我可以給你打的,魂飛魄散也沒關係,只要你肯放過我兒子。”
林岐一頓:“其實,是秦夫人讓我過來的。”
曲靜愣了愣:“是婧小姐?”
林岐有些驚訝:“你叫她婧小姐?”
曲靜點點頭:“我們是好朋友,不過,她的身份到底跟我不一樣,所以,在稱呼上我們一直都有注意。我不能讓李兆明知道我跟婧小姐的關係好,不然的話,他一定會利用我,去找婧小姐要好處的。”
林岐更詫異了。
曲靜看起來是個很通透的人,怎麼會願意在李家被磋磨到死?
想了想後,他還是說道:“曲小姐,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說一說,你跟李家到底是怎麼回事?秦夫人想知道,你的死到底是人為還是意外,李家在裡面,是不是真的無辜。另外,我也想知道,你和你的兒子在被怨氣操控的時候到底想要做什麼。”
也許是知道自己母子翻不了盤了,也許是抱著讓兒子投胎的期望,也許是很相信楚婧的眼光,曲靜這時候的回答,也是一五一十的:“我可以說是被李家折磨死的吧。也是我生前太愚蠢了,一直相信李兆明的花言巧語,為他忍受他母親的‘教導’,連累了我的孩子……”
曲靜的故事,比起楚婧講述的更詳細很多,她的心理活動,在這個故事裡也有詳細的說明。
事實上,世界上如同她這樣的女人很多,只是她更倒楣一些,到後來,連性命都沒有了……
一如楚婧說的,曲靜當年為了生計進入模特圈,憑藉良好的條件走紅,但她走紅以後仍然潔身自好,直到有一個看起來各方面條件都很好也很可靠的男人,堅持不懈花了兩年時間走近她的身邊,並且成功獲取了她的芳心。
然後,她嫁入豪門。

第102章 曲靜

在最開始被追求的時候,曲靜也只是把李兆明當成了找明星玩玩的紈絝大少,後來被追了兩年,她卻把他當成了自己可以共度一生的男人。
曲靜是個很缺愛的女人,平生最大的願望也不過就是嫁一個好男人,做一個好妻子——哪怕那份給她帶來了很多榮耀的模特工作呢,在她心裡也不過就是維持生活的工作而已。
嫁入豪門以前,曲靜覺得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哪怕她早就知道婆婆其實不太滿意她,但她覺得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她會好好孝順對方,只要丈夫站在自己這邊,她總可以把日子過好。
生活在一起,不就是需要互相包容嗎?即使她要多退幾步,也沒關係。
只是,曲靜沒想到,嫁給李兆明的日子,比她一開始所想的,更不好過。
首先就是她從沒聽說過的規矩,在新婚第二天正式見過婆婆就已經開始了,為了這個傳統,那所謂“不傳統”的蜜月,她期盼已久的旅行,也是不能進行的。
新婚丈夫跟她說,這也是沒辦法,他們在家裡還能更親密,曲靜信了,所以她為了家庭和睦,真的開始學規矩,並且老老實實地伺候婆婆,就算再怎麼辛苦,就算丈夫每晚也都索求無度,她依然堅持了下來。
就這樣,沒幾個月,她就順利地懷了孕。
只是曲靜沒想到,接下來的兩件事,真是戳瞎了她的眼。
頭一件,懷孕了還要立規矩,不管她懷的孩子穩當不穩當,不管她舒服不舒服,就好像那個婆婆一點也不在意她懷下的李家的種一樣。
第二件,像他們這樣的大家族,妻子懷孕的時候,為了讓丈夫不至於難忍欲望,婆婆要給丈夫安排一到兩個“通房丫鬟”。
曲靜當時就懵了。
開什麼玩笑!通房丫鬟?!
這什麼年代了,再怎麼古老的家族,講究什麼樣的禮儀規矩,這種明顯安小三的舉動,也太過分了吧?
當時,曲靜就跟李兆明反映了這件事。
李兆明當時跟曲靜新婚不久,正在蜜裡調油,所以他聽了曲靜的話,就去跟婆婆拒絕了這兩個所謂的通房。
因此,曲靜引來了婆婆的憤怒,她不再強行塞通房過來,但她卻變本加厲,讓曲靜給她立規矩。
於是,在沒多久以後,曲靜就因為勞累過度而流產了。
這流產,引起了李兆明的失望,覺得是她沒照顧好她的肚子。
曲靜很委屈,可是,丈夫李兆明白天經常上班,根本不知道她要立的規矩是多麼嚴苛,自然更不知道她受到了多少磋磨。
當時的曲靜,雖然心裡有埋怨,但更多也是自責。
所以,她並沒有分辯,也就不知道,她的那個婆婆,在她丈夫的耳邊說了她多少壞話,對她產生了什麼樣的嫌隙。
之後的曲靜,更努力地想融入這個家庭。
然而婆婆不放過她,還是照舊立規矩,照舊折騰她。
曲靜的身體,漸漸變得有些不好,當時小產沒有調養好的身體,在這樣的折騰下,就沒有以前那麼健康。
在這個時候,曲靜由以前的健康美,變得有了些蒼白柔弱的風情,讓本來對她已經有些不耐煩的李兆明,產生了新的感覺,跟她又很恩愛了一段時間。
婆婆更看曲靜不順眼了,曲靜則懷了第二個孩子。
這一回,曲靜非常高興,李兆明見她懷孕快,對她也更好了一些。
聽到這裡,林岐若有所思。
曲靜的訴說,跟楚婧的訴說還是有些細節不一樣的,不過也正常,楚婧畢竟是外人,她知道的東西跟曲靜感受到的是不一樣的。
比如楚婧可能在外面知道李兆明一些拈花惹草的事,但李兆明隱瞞得很好,所以曲靜只覺得在這期間,李兆明仍然是跟她很恩愛的人,所以婆婆雖然不好,而丈夫很好,她當然會為了丈夫而忍耐婆婆,只是,失去第一個孩子仍然會很傷心而已……
曲靜還在繼續說:“我本來以為,第二次懷孕,李兆明會跟我一起保護孩子,但是我沒有想到,李兆明其實已經膩了我。”
為什麼曲靜知道了呢?
因為婆婆仍然給了通房,而這一次,李兆明接了下來。
曲靜當然很不忿,可李兆明卻花言巧語,說他不會跟她們發生關係,說這是為了保護他們的孩子,不好兩次都不給他的母親面子,說這是為了讓他的母親對曲靜態度更好一些……期間,他當然還說了很多,比如他心裡只有曲靜一個人,又比如說,解釋他母親這麼對待曲靜,是為了讓她更快適應大家族的生活,以免在外面去了沒面子,又說,他母親對她態度不好,是覺得她太善妒,因為大家族和外面的規矩不一樣,還說,讓曲靜別介意,母親很古板,他們自己關上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就好……
這一切,曲靜也都信了。
而既然信了,曲靜也再次為李兆明忍耐。
在李兆明收下通房後,婆婆對曲靜的規矩果然放鬆了一些,曲靜也松了口氣,覺得這回可能會慢慢變好。
但是某一天半夜,她只是出去喝一杯水,晴天霹靂打在她的頭上。
就在隔幾個房間的書房裡,李兆明竟然跟兩個通房胡天胡地,發出的淫靡聲音,幾乎讓當時的曲靜慘白了臉!
那時候,曲靜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了房間,說服自己是在做夢,又不知道怎麼在第二天從書房裡發現了蛛絲馬跡,確定了這個讓自己撕心裂肺的事實。
自然,在這一次立規矩時,曲靜就恍惚了。
婆婆對曲靜這樣的表現不滿,對她狠狠地訓斥,曲靜表面上沒說什麼,但是從這一天起,她就常常睡不著,而且,每次發現李兆明不在自己身邊,總忍不住出去看看,找他的蹤跡。
而每一次,李兆明都的確在跟其他女人鬼混,也許是家裡的通房,也許是回來晚了,滿身的脂粉味、女人香。
曲靜確定李兆明出軌了,內心很絕望。
同時,更讓她絕望的事情發生了——因為在孕期沒好好照顧自己,她走路也沒多注意,在偶然不小心趔趄一下後,她再次小產了。
第二次到來的孩子……沒有了。
曲靜差一點就要崩潰。
但女人的忍耐力,總是很強的。
曲靜這一次,好好地調養身體,對婆婆的一些嘲諷影射,都當風吹過一樣不理會。可是她的心病越來越重,她漸漸瘦成了一把骨頭,臉色發黃,再沒有之前的美麗。
可想而知,在曲靜美麗的時候,李兆明都那麼薄情,她現在美貌不再,當然就更吸引不了李兆明。
李兆明發現了曲靜的不對勁,乾脆不再管她,小三小四輪番帶回來,很多時候一個人跟幾個女人胡鬧,完全不把曲靜看在眼裡。
曲靜也是有自尊的,她以前忍耐是為了愛,可李兆明都這樣了,她心痛歸心痛,卻覺得李兆明很髒,不願意再跟他同房。
可是,曲靜的想法被李兆明發現了。
李兆明強暴了曲靜。
曲靜非常痛恨,可是這一切她都不能跟她唯一的好友楚婧說,她的婚姻失敗,想給自己留下最後一點臉面。
同時,曲靜想離婚。
可惜,就在曲靜想通了要跟李兆明一刀兩斷的時候,她第三次懷孕了。
為了孩子,曲靜不得不再次忍耐。
只是,曲靜再也不想去給老婆子立規矩,而是深居簡出,把自己關在房間中。但她的夫人身份,當李兆明不理她,當老婆子不找她之後,傭人們也都捧高踩低,對她怠慢起來——或者說,這裡面還有老婆子的手筆。
更可怕的是,當老婆子知道曲靜的再度懷孕後,她竟然讓人把曲靜拖到她的面前,說她懷的是野種,是跟人通姦!
曲靜真恨不得孩子其實是野種,但這卻真的是李兆明的種,她厭惡李兆明,可為了孩子有個健全的家庭,不得不忍耐李兆明。
然後,當曲靜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後,又還是為了孩子,不得不繼續忍受老婆子的進一步刁難和嘲諷,以及偶爾過火的折騰。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在老婆子頻繁“召見”期間,她的待遇比先前好了起來。
就在曲靜以為,自己忍啊忍,等忍到孩子出生,她或許可以為了孩子跟李兆明做一對互不干涉的夫妻時,飛來橫禍。
李兆民帶來幾個小四小五,玩鬧的時候,把躲閃不及的曲靜,也不知是小心還是不小心地推到了樓梯下。
曲靜滾下去,肚子受到劇烈震盪,慢慢流血……
李兆明找了家庭醫生過來醫治曲靜,曲靜拼命叫著保護孩子。
但孩子沒保住,而曲靜……她大出血。
曲靜的眼裡,再度閃過一絲怨恨:“我到今天還記得,李兆明最後那張冷漠的臉。他說,既然很難救,就算了。”
這一句“算了”,就讓曲靜不停地流血,身體一點點變冷,然後死去。
曲靜死了以後,比起對李兆明見死不救的恨意,更恨的是自己沒照顧好她的孩子。但就在這個時候,曲靜卻意外地發現,自己好像忽然又有了意識,坐在她跟李兆明鬧翻後,獨自一個人養胎的地方。
而在曲靜的懷裡,則多了個模糊的嬰兒影子。
曲靜下意識就知道,這是自己的孩子。

第103章 先坑一筆

新出現的孩子很醜,就像畸形一樣,但是曲靜對他的愛卻絲毫也沒有減少,反而始終帶著強烈的感情,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這個孩子向曲靜傳達了意念,這個意念裡,帶著恐怖的恨意,從這個恨意裡曲靜才知道,這孩子跟她有母子的緣分,投胎三次,三次都不成功。更讓孩子痛恨的是,他需要做曲靜的孩子,才能完成自己的輪回,可是曲靜卻被李家磋磨死了,因此,恨意和執念讓他變成厲鬼,幾乎很難再得到投胎的機會了。
孩子的恨意,就是曲靜的恨意。
曲靜的時間從此分為了兩個部分,一部分是抱著對孩子的愛,就像是懷孕時那樣,在房間裡安安靜靜地待著,一部分是轉化來的恨意,每當孩子回到她的懷裡,她就會被恨意所掌控,想要同樣折磨死李家的人。
林岐皺眉:“你們的計畫是?”
曲靜說道:“現在我們的力量還不夠,我用鬼哭聲折磨李家人的神經,削弱他們的精氣神,而隨著他們的弱小,將恨意當成力量的兒子,會不斷變強。此消彼長,等兒子強大到一定程度,就一個個索命,等全都死光只剩下李兆明時,孩子吞吃李兆明,就能徹底變成鬼王,也能不死不滅了。”
林岐點點頭。
其實,鬼王也不是不死不滅的,不過如果是在這個現世,成為鬼王的鬼魂,的確是極其難以消滅就是了。
曲靜繼續說:“今晚本來就該是那個老太婆死亡的,結果……那個老太婆,算她運氣好。”
說到這裡,她懷裡的小鬼物猛然抬起頭,對著林岐做出一個怨恨的表情。
鄭昶擰著眉頭,覺得這傢伙不知好歹。
倒是林岐,不怎麼在意。
他的經文雖然厲害,讓曲靜清醒了,但這小鬼物等同于被害死了三次,正要報仇時被人打斷,不爽這是正常的。
只是,正好在要殺人的時候被林岐打斷,這其實並不是李家人的運氣,而是這一對子母連心鬼的運氣。
如果林岐來得不巧,正好他們已經殺過了人……那麼事情就麻煩了。
林岐就說道:“既然你們沒殺人,我再給你們念幾遍經文,然後你們就去地府等著投胎吧。李家人做錯了事,自然會有他們的報應,你們身為受害者,別把自己給陷進去了。”
曲靜和小鬼物都愣了:“你放我們走?”
林岐再強調一遍:“我雖然答應的是李家的邀請,但實際上是秦夫人先找到我的。我跟她有約定,如果這裡鬧鬼的是曲小姐你,只要你有苦衷,沒有作惡,我會想辦法讓你去投胎。你跟你的孩子成為子母連心鬼,這在我的意料之外,好在你們都還沒做什麼,不會影響你們投胎。”
曲靜的眼裡流下淚:“我的孩子,可以投胎了?”
林岐詫異:“你不知道?你剛才求情——”
曲靜說了實話:“我求情,只是想讓你放走我的孩子,我以為,我以為他已經不能投胎了……”但就算不能投胎做個孤魂野鬼,也比被打散好。
林岐:“……”他頓了頓,“剛才我已經淨化了你們的怨氣,再加上你們沒作孽,投胎是沒問題的。不過,具體什麼時候投胎,還得看曲小姐你生前做過多少好事,有功德的可以插隊,沒有功德的就要等一等。”
曲靜才知道這些,聽得很仔細。
她懷裡的小鬼物本來還有怨氣,但現在也更加平靜了。
只是……
曲靜突然說道:“我不甘心。”
小鬼物嘶嘶地發出聲音。
他也不甘心。
不甘心李家人做出這樣的事,居然只是精神衰弱幾天,沒有其他任何後果。雖然這位天師說他們會有惡報,但惡報什麼時候會來?世上的人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但是在更多的時候,都是善人沒好報,反而惡人逍遙了一輩子。
林岐也挺理解他們的心情:“說來對你們可能不太公平,但李家人在曲小姐的死亡上,只是間接推動,並沒有主動殺害,所以他們的確在這件事上有作孽,作孽的程度卻不是很深。所以,曲小姐和你的孩子嚇唬他們是沒問題的,哪怕嚇死也可以周旋,可如果真動手殺死他們,作孽的就成了你們。”
聽到這些話,曲靜更不甘心了,原本恢復正常的眼睛,也要重新充血,小鬼物身上的怨氣,好像也要再生一樣。
林岐不疾不徐繼續說:“所以,人的事情還是人來做最好。曲小姐,既然你不能動手,不如想想有什麼法子,可以讓李家人在活人的世界裡不痛快。”
做鬼也要懂得變通,否則傷人一千自損八百,就比較傻了。
曲靜在性格上也許有些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她也不蠢,清醒過來的她,很快就想到了很多東西,連忙說道:“我變成鬼以後在這宅子裡遊蕩過,我知道李家的機密在什麼地方,我也打聽到李家人以前做過什麼虧心事。還有,我活著的時候,也聽說過一些東西,我都可以把它們找出來!有了這些,只要再有活人能幫忙,李家也絕對不會好過……”
林岐聽著曲靜滔滔不絕,表情有點微妙。
他的確看出來,李家能這麼對待曲靜,瓤子肯定不怎麼好,但是也沒想到,居然會是這麼不好。
什麼貪污公款,什麼挪用資金,什麼年輕時害死過人但用財力抹平,什麼因為某些緣故害得普通人家破人亡沒人敢報導……這些事兒加在一起,只要沒人幫李家,足夠弄倒李家的了,如果再有人加把力……
看來,這曲靜生前死去,腦子清醒的時候,也不是什麼都沒幹。
林岐提醒道:“曲小姐,活人需要的是證據,你能弄到嗎?”
曲靜想了想:“我可以。”
林岐滿意地說道:“曲小姐可以先想辦法弄到這些,然後我會安排你跟秦夫人見一面。我相信,這件事秦夫人應該會很樂意去做,而如果秦夫人有為難的地方,李家的對手也會很喜歡這些。”
曲靜聽著,露出感激的神色:“林天師,謝謝你。”
林岐就笑了:“那麼現在,我們該做一場戲了。”
·
李家人在客廳裡緊張而恐懼地等待著。
自打林天師上樓以後,他們就聽到了很多動靜,後來那動靜慢慢小了,可林天師沒有下來,整個二樓都是一片詭異的寂靜,他們也不敢過去查看。
因為那樣的寂靜……真的讓人一想到就渾身發毛。
過了有半個小時,李二嫂顫著聲音說道:“怎麼回事?上面沒反應了,那個林天師他到底行不行?”
李兆明勉強鎮定:“起碼我們已經沒聽到鬼哭了,那個小怪物也沒出現。再等一會兒,如果還是……我們幾個想辦法去看看。”
李大嫂渾身一哆嗦:“看什麼看?要看你去,你可是家主!”
李老夫人則大聲罵道:“你這個潑婦,兆明的身份跟你的身份能一樣嗎?你敢讓他去冒險?就算兆明不在了,家業也不會交給你們!老大,你就是這樣管教你媳婦的嗎?”
李大拉住妻子的袖子,把她扯了扯。
李大嫂的話憋回去。
李大說道:“我聽說鬼的陰氣、陰氣很重,如果實在不行了,我跟二弟三弟都一起去,好歹我們也是幾個大老爺們兒……”
這回是李二嫂想吭氣了。
李二卻也把她拉住。
沒辦法,在這一片死寂中,幾個人又等了幾分鐘。
他們等不下去了,因為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身體在發冷。
李家人想起來,他們用的圈子持續的時間,只有半個小時,現在時間已經過了,如果想要更安全,那得找到林天師才行!
既然都是要找,那麼上樓也是沒辦法……
就在這時候,二樓再度傳來了一陣亂七八糟的響聲。
李家人全都跳了起來:
“怎麼回事?”
“又出聲音了!”
“是不是林天師不頂用啊?”
“我們跑吧!”
“我不想跑嗎?是根本跑不出去!”
接下來,是林岐的嗓音響起:“李家主,我已經快要成功,你們可以安排一個人上來驗收了。”
李家人一聽,心裡都是一松。
李兆明深呼吸:“大哥二哥,走,我們一起去看看!”
李家人一擁而上:“一起去一起去!”
很快,這些人都到了二樓,順著林岐聲音的指點,他們就看到在前面的走廊上,林岐正拿著桃木劍,把那個小怪物壓制到牆角。
林岐看到他們來了,動手更加賣力。
他的桃木劍猛然往前面一刺,那個小鬼物就被刺中心臟,尖叫兩聲後,煙消雲散了。緊接著,一個模糊的白色鬼影也突然出現,伸長利爪要抓林岐,結果旁邊另一個角落裡甩出一張符,把鬼影打中,這白色鬼影,就也消失了。
林岐抹把汗,收回劍:“剛才為了把那個女鬼引誘出來,我們用了很多符,才把小鬼給困住。剛才你們聽不到聲音,嚇到了吧?好在順利除掉了他們……”
同時,鄭昶面無表情地掐著嗓子開口了:“現在,我們需要談一談費用的問題。這回除掉的鬼,是子母連心鬼,很凶,我們用掉的符,有接近四十五張,每一張符的價格百萬,出手的價格不低於千萬,總數五千五百萬,不過因為是第一次合作,有優惠,八折以後,請付四千四百萬,不能再便宜了。”

第104章 報應

……事實上鄭昶現在的心情很糾結。
一想起剛才神棍林說什麼“我作為天師不好給人開價這時候就需要助手上了”的時候,他就十分鬱悶。
他堂堂鄭家二少,向來瀟灑不羈,什麼時候要做這種活兒了?只是不知為什麼,看到神棍林面帶微笑地拜託他,他居然會拒絕不了!也是夠了……
最終,鄭昶還是妥協了。
反正不是用的自己的臉,也不算丟臉……吧。
於是才有了他這副僵著臉跟人要錢的舉動,還有那毫無起伏特別沒感情的聲音。
而李家的人,在聽到這個價錢的時候,也狠狠震驚了一把。
李二嫂霎時就叫了出來:“四千多萬?你們怎麼不去搶?!就是抓個鬼而已,竟然收這麼多,坑人的吧!”
鄭昶的表情頓時難看起來:“基本上只算了符的價格,出手費都算在了折扣裡,李家家大業大,連這點錢都要賴帳嗎?”
這話可就難聽了。
李二感覺很沒面子,一拉自己的老婆,讓她閉嘴。
李大嫂陰陽怪氣地說道:“是啊,咱們李家是什麼樣的人家,難道連個幾千萬都付不起?三弟,二嫂這話,可是在打你的臉啊。”
李大贊同地說道:“我們李家,丟不起這個人!”
這些庶出的哥嫂們互相諷刺,李兆明更覺得丟了面子,他勉強對鄭昶露出個笑容,說道:“讓你們見笑了,林天師出手不凡,給我們李家解決了這麼大的問題,區區幾千萬,當然是沒問題的。另外,這折扣我也是受之有愧,這樣吧,湊個整,林天師請收下五千萬,大家交個朋友。”
鄭昶才又木著臉說道:“還是李家主豪爽。”
林岐在旁邊一直雲淡風輕的,只是在心裡對鄭二少的表現暗暗好笑,這時候見差不多了,也出來打圓場:“李家主不愧是大家風範,多謝了。”
李兆明的神情這才好看了點。
林岐又說道:“事情已經辦完了,我們也該告辭。這宅子裡的厲鬼被我打散,不過鬼氣還遺留一些,可能近幾天裡,幾位會做做噩夢,不過放心,最多三五天,這樣的後遺症就會消失,到時候就完全沒有問題了。”
李兆明愣了愣:“還有後遺症?”
林岐一笑:“主要是這鬼的怨氣很重,凝而不散啊,我這倒是也有一些符可以用,不過這個價格太昂貴,不太划算。反正只是做做夢,睡幾覺就好,實在沒必要。”
李兆明聽了,有心想要再給自己做做臉,但一想剛才鄭昶說過的話……折扣後四千多萬,都說不能“再便宜”了,那林天師說的價格太昂貴,得是多昂貴?想著心疼肉疼,他到底還是默默地……當作沒聽到了。
做夢就做夢吧,不想再花錢了。
四千多萬啊!雖然對李家來說也不是什麼拿不出的價錢,但就抓一次鬼而已,也不是小錢了。他的流動資金雖然不少,可是最近投入也很大,得多留點才行。
這麼想著,李兆明口裡卻還是在挽留林岐做客。
林岐當然是幾度推拒,還表示自己回去後要給自己除晦,不然的話遺留在他身上的鬼氣,說不定會給李家造成影響云云……這才讓李兆明放他離開。
當然,李兆明也旁敲側擊了,想知道林岐抓鬼的時候,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林岐面帶微笑,始終裝糊塗,才叫李兆明放心一些。
然後,李兆明讓司機送林岐走,而林岐則是帶著鄭昶,吩咐司機把他們送到楚婧所在的溫泉山莊裡。
等林岐離開了,李家的人都坐在了客廳裡。
李老夫人剛才沒說什麼,現在卻生氣地說道:“那個林天師,要價太貴了!簡直是心黑手黑!”
李兆明也不痛快,但還是安慰道:“好在他也幫我們把那怪物除掉了,媽,你也別太心疼錢。”
李二嫂在旁邊怪聲說道:“我看著鬼也不難對付,說不定找別的天師更便宜,也就是我們沒路子,才被那個林天師給坑了!”
李大嫂這回不跟李二嫂抬杠了,反而說道:“難道我們就放著那姓林的拿走那麼多錢?他配嗎?!”
李大李二,全都表示贊同。
李兆明冷聲說道:“怎麼可能有人宰我還想全身而退?等後遺症消失後,我找個辦法把錢給弄回來!那姓林的抓鬼是還可以,難道他還能對付人?我手底下的人,可都是帶了槍的。”
李老夫人這才滿意:“對,不能放過那個姓林的!”
李家人商量的這些話,林岐當然是不知道的。不過就算他不知道,也能想到。
只是,李家人再怎麼商量……那也只能是商量了。
·
回到溫泉山莊後,楚婧還沒有睡。
她知道今晚林岐就會做點什麼,所以儘管她以為林岐會在李家留宿,依然心情焦躁,失眠了。
但楚婧沒想到,林岐居然回來了!
在聽到林岐已經進門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當她看到林岐臉上帶著笑容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心裡微微一松。
楚婧迎過來:“林天師,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趙有成和趙夫人也都沒睡著,聽見動靜,紛紛過來。
楚婧很緊張,她急切地問道:“林天師,李家的怪事,是不是那丫頭——”
林岐點點頭,又搖搖頭。
楚婧更著急了:“林天師,到底是不是呀?”
林岐就說道:“不全是吧。”他也沒什麼賣關子的意思,直接從兜裡取出兩張符,對著地上一扔,“曲小姐和她的孩子,都在這裡了。”
如果鬼不刻意顯露真面目,人又沒特殊手段,是看不到它們的。
所以,楚婧和趙家夫妻倆雖然見到了有兩張看起來很神秘的符被丟到了地上,卻沒發現有什麼特殊情況。
但很快,楚婧就發現眼前的空間好像有點扭曲。
趙夫人抓緊趙有成的手,很忐忑。
趙有成則是盯著那扭曲的空間不放。
然後,三人就看到,在那扭曲的空間裡,一個蒼白的女人身影出現,而在她的旁邊,則浮現一個飄浮著的嬰兒。蒼白女人把嬰兒抱在懷裡,抬起頭,披著長長的頭髮,看向楚婧:“婧姐,好久不見了。”她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我都聽林天師說了,謝謝你啊,婧姐。”
她懷裡的孩子也看向了楚婧,孩子的相貌仍然有點畸形,但那一雙大大的眼睛卻是黑白分明,給他增添了一點可愛的感覺。
楚婧能感覺到這兩隻鬼的善意,她深深地呼吸,眼圈紅了:“丫頭,真是你呀!你怎麼就這麼傻?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要自己忍啊忍,把自己給忍沒了?”
曲靜雖然是鬼,但眼角居然也泛起了紅色,她語氣發顫:“姐夫跟那個人渣也有合作啊,我怎麼能因為自己受了點委屈,就讓打擾婧姐呢?再說,我也沒想到,他們那麼喪心病狂……”
趙有成夫妻倆看到這一幕,識相地沒插話。
林岐也拉著鄭昶站到了一邊。
這一女人,一女鬼,生死相隔,這時候絮絮叨叨,一個聽一個說,把林岐在李家做的事,曲靜在李家做的事,林岐提點下曲靜的打算,都說了一遍。
楚婧吸吸鼻子:“所以,你現在要去拿證據啊?”
曲靜點點頭:“林天師給我們找到了藉口,我可以借助讓李家做噩夢的機會,進一步打聽,而做夢都是模糊的,人醒來後察覺不了,也方便我做事。”
楚婧明白了:“放心,你把證據拿來以後,我會讓你姐夫幫你的。而且,李家的產業,你姐夫也一定感興趣!”
她這麼說,是事實,也是不希望曲靜背包袱。
曲靜笑了:“我相信姐夫的能力,謝謝你了,婧姐。”
楚婧搖頭:“說什麼傻話!你這也是給你姐夫幫忙!”說著,她又看一眼趙有成,“趙先生他這回也很積極,在李家的事兒上,不知道他有沒有興趣。”
曲靜想到之前林岐有提到,李家的對頭……
趙有成適時說道:“當然有興趣,有什麼需要我做的,秦夫人、曲小姐,你們儘管開口。”
楚婧頓了頓,又看了看鄭昶。
鄭昶還是那張假臉,但口中還是說道:“你們有做不了的,準備好代價,我跟我哥說。”
楚婧聽了,也就放心了。
鄭家不在一開始就插手,也是一件好事。
趙有成則是看了挨得很近的鄭昶和林岐一眼,眼裡閃過一絲古怪。
於是到這裡,大家都達成了協定。
剩下的事情,自然也就簡單很多。
對於李家,林岐沒什麼興趣,他坑到了錢,也幫到了鬼,這事兒他也就了結了。
趙有成夫妻倆還是留在長興市,跟秦家一起弄李家,林岐就跟鄭昶一起,回到了隔壁市里。
只是沒過幾天,就聽說李家被查了,再過幾天,他們的產業被封了……然後是李家的事被翻出來在網上大肆傳播,各大媒體瘋狂報導,李家破產,李家人被抓……李老夫人急病突發,偏癱在床,沒有人可以伺候……聽說她不知什麼時候,就這麼死掉了。
最後的最後,李家徹底完蛋了。
坐在房間裡的林岐翻了翻報紙,看著上面李兆明放大的、呆滯的臉,露出一個笑容:“所以說,別隨便把人變成鬼啊。”

第105章 二少離開

李家倒了以後,趙家因為在這件事裡出了不少力,所以秦家也算大方地讓趙家順利入駐了長興市,而原本屬於李家的份額,也被他們兩家瓜分。儘管在這裡,趙家吃下的不過是小頭,但總體來說,他們家的資產也頓時上漲了很多。
為此,趙有成特意犒勞了自家兒子,給了他不少的零花錢。
趙品源得了錢,也不小氣,當即就請林岐並劉剛大吃一頓,而他只是試探著請了請鄭二少,這二少竟然也和林岐一起過來了,這讓他越發感覺古怪。
——這一回,吃下李家不算困難,並沒有請鄭家出手。
獲得好處的是有好幾家,那一對母子鬼也是順利進入地府等待投胎,至於林岐……他拿著在李家出事前就不得不給他的五千萬,決定捐個款。
也不是別的,李家作孽太多,這幾千萬雖然是他坑出來的,保不准裡面也有髒錢,所以他拿個五分之一出來做慈善,剩下的那些用起來,就不燙手了。
這件事到這時候就徹底結束了,林岐和鄭昶重新恢復到正常的校園生活,短時間裡,事務所那邊還是時不時會接那麼一兩個生意,但是林岐自己遇上的,或者那邊搞不定需要林岐親自動手的,則是沒有。
日子就這麼,仿佛比較安逸……
然後有一天,原本翹腿躺在自己床上的鄭昶跳下床,跟林岐擠在了同一把椅子上。
林岐轉頭看他:“二少?”
鄭昶說道:“我要請假回去一趟。”
林岐挑眉:“帝都?”
鄭昶點頭:“聽大哥說,嫂子發動了,馬上要生。我現在飛回去,還能等她出來。”
林岐明瞭。
算一算,好像也的確是差不多到了時間。
思忖下後,林岐掏出三張符,放到鄭昶手上:“我做這個行當,沒什麼別的可送,這裡有幾張母子平安添丁符,到時候在產房沒有門的三堵牆上各貼一張,就能全方位對你嫂子進行保護。”頓了頓後,他又拿出了起碼一把同樣的符,“以防萬一,你都帶上。如果哪張符上面的墨蹟變淡了,你就換一張。”
鄭昶見到這些符,心裡有一股異樣的感覺產生。
這樣的感覺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是他卻覺得很舒服,很、很好受……好像很想用力地抱神棍林一下。
這麼想著,鄭昶是個從來動作快於思想的人,現在手臂一張,還真就這麼做了。
他給林岐來了個結結實實的擁抱,說道:“謝了!”
林岐愣了下,然後無奈地搖搖頭。
他其實不太喜歡跟人肢體接觸,正好維持男神逼格也需要這個,所以他一直做得很好。不過嘛,自打遇上這位二少後……他這點習慣,就徹底被鎮壓了。
算了,如今這二少很激動,他懂的。
想到這裡,林岐給他回了個抱,手掌在鄭昶背上拍了好幾下:“不用謝。”
鄭昶這才鬆開。
他有點不舍……但是這點不舍,他甩甩頭,沒放在心上。
鄭昶說道:“我走了,等回來的時候,給你帶特產!”
林岐則是拿出一張卡,往他手裡一拍:“裡面有點錢,二少忙完了,幫我看看帝都的房子。價格不是問題,我喜歡的風格,我想二少也知道吧?”
鄭昶把卡接過來:“我找個還能做鄰居的。”
林岐想想,這樣也好,就笑著說道:“能跟二少繼續做鄰居,當然更好。”
鄭昶滿意了。
他也不在宿舍裡多留,大步地離開。
·
鄭昶騎著超摩,趕到機場。
因為趕著回去陪嫂子生孩子,他這回沒買什麼機票,而是鄭家直接安排了私人飛機,徑直趕往帝都。
私人飛機的速度很快,沒過幾個小時,就已經順利抵達。
鄭昶沒回趙宅,而是去了鄭家的私人醫院,他的嫂子被送到這裡來也有大半天了,估計正難受著,他得趕緊過去把符給貼上。
病房門口,鄭昶就看到正守在外面的自家大哥。
這位大哥心狠手黑,但看著英俊又斯文,哪怕年逾不惑,仍然是風度翩翩的模樣……可這只是平常狀態,現在嘛,他滿臉憔悴,眼底有血絲,還有黑眼圈,外表的光鮮度,可謂是大打折扣。
鄭昶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另外幾個人的身上。
一男二女,男的大概是十七八歲,長相很英俊,看著就像是他大哥的年輕版,二女則是十四五歲,身材纖細,相貌清純俏麗,是一對美貌的雙胞胎姐妹花!
這三個人,就是鄭昶嫂子生下來的,鄭家家主鄭輝正妻所生的三個婚生子,擁有鄭輝名下財產的繼承權,是鄭昶嫡親的侄子侄女。
鄭浩然,鄭思倩,鄭思容。
——順帶一提,這位嫂子的名字,就叫周倩容。
在看到鄭昶以後,鄭輝的長子鄭浩然立馬迎過來:“二叔。”
鄭思倩和鄭思容眼眶泛紅:“二叔!你可來了!”
鄭昶繃著臉走過去,手指一張,就在侄子侄女頭上挨個揉過去:“嫂子呢,還沒送到產房?”
鄭浩然看到鄭昶,好像心情一下子冷靜了很多,就說道:“二叔,我媽剛發動呢,說要多走幾圈,等可以生了,再送過去。”
鄭昶點點頭,走到鄭輝旁邊:“大哥。”
鄭輝本來正往病房裡看,現在才發現鄭昶的存在:“你來了啊?幫我看看你嫂子!”
鄭昶的心情也很急切,他的目光順著鄭輝的視線投注到病房裡,果然就看到一個相貌清麗的女人,正被幾個白大褂扶著,在病房裡來回地走。她的臉色發白,額頭也有細汗,瞧著就讓人擔心。
深呼吸後,鄭昶說道:“先不說別的,大哥,產房選好沒有?”
鄭輝說道:“選好了,怎麼?”
鄭昶手一揚:“先貼你張保平安的符。”
鄭輝一愣。
然後,鄭昶也不管鄭輝怎麼想,只大步地來到了確定的產房,又飛快地走了進去。
鄭浩然和雙胞姐妹不知道鄭昶到底要做什麼,鄭輝也是納悶,他皺起眉,讓心腹在這裡好好看著自家夫人後,就也跟了上去。
這一跟,鄭家的幾個人就都驚訝了。
因為他們家這個桀驁不馴的老二/二叔,居然真跟他說的一樣,手裡拿了幾張黃符,正在產房裡貼呢。
鄭輝一急,連忙走過去:“你這是什麼符,有用嗎?”他馬上又想起之前鄭昶送過來的一些稀罕物,懷疑的話先吞了進去。
鄭昶也不在意,他把三張符按照林岐的吩咐都放好後,才回答道:“這符是我一個好朋友給的,還有不少,叫什麼‘母子平安添丁符’,聽說貼了可以保順產。我想大嫂也不年輕了,用上總比不用強,之前有人也用過,據說效果一直都不錯。”
鄭輝突然想想起來:“這是你前幾個月寄回來的那種?”
鄭昶乾脆道:“對!就是我讓人帶過來的一種。”
鄭輝放下心來:“你嫂子喜歡你的心意,一直用著,身體的狀況也一直不錯,應該是它的好處。”
鄭昶理所當然地說道:“這是肯定的,神棍林的本事很大的。”
鄭輝難得看到自家中二的二弟會對另一個人這麼誇讚,心裡湧起了強烈的好奇,如果不是自家老婆馬上要給自己生第四個孩子,他都想好好逗一逗二弟追問了……不過現在嘛,遺憾地不能了。
鄭昶可不知道自家大哥還要逗自己,他只是把符貼好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就覺得整個產房都讓人覺得舒服了很多。
鄭思倩很活潑,禁不住脫口而出:“這裡、這裡好像不一樣了?”
鄭浩然和鄭思容都好好地感覺了一下,同樣這麼覺得。
下意識的,他們的臉上,就都露出了難以克制的激動之情——一點都不冷了,心裡也不壓抑了!那個符,真的見效這麼快?
鄭昶把幾個人拖出產房:“好了好了別廢話了,大嫂一定會沒事的!”
鄭浩然和雙胞胎姐妹,也在鄭昶這麼有自信的話中,產生了強烈的自信心。
所以,雖然這個二叔怎麼看怎麼不靠譜,但三兄妹還是對他很親近,大家年紀相近,不說是把對方當成長輩,卻也當成了非常保護照顧自己的兄長……每一次只要看到他的存在,就會覺得安心了。
鄭輝在旁邊,看著自家兒子女兒對自家弟弟一臉濡慕,內心有些糾結。
說真的,他這麼一個儒雅博學的權位者,在孩子們的心裡,還比不上一個造型殺馬特的中二?
心情有點崩潰,就算不管二弟那中二的性格和奇葩的審美,單說二弟的年紀,就能比自己更給孩子們安全感嗎?這個,太鬱悶了!
可惜,鄭輝再怎麼鬱悶也沒辦法,因為就在這時候,周倩容被抬了過來。
她的肚子高高地挺起,手腕很細,青色的血管都要透體而出一樣,渾身都有些痙攣……她是高齡產婦了,照理說發生任何意外都是正常的,然而鄭輝的聲音卻在外面揚起:“保住大人!不管發生什麼,先保住大人!”
鄭昶也是說道:“請醫生們多多費心了,最好還是母子平安。”
他這麼說著,其實將最大的希望,也是寄託在幾張符上。
但願這些符能讓嫂子順產吧……

第106章 端倪

不管怎麼說,周倩容也已經是超過四十歲的女人了,高齡產婦就算再怎麼精心照顧,身體還是偏向於虛弱的。
所以,這一胎的生產,很艱難。
鄭昶他們這姓鄭的一大家子,都在外面滿臉焦躁,恨不得下一秒鐘就生出來,也好讓裡面那個溫柔的女人少受點罪。
可惜的是,事與願違啊。
周倩容的胎位不正,要想順產非常痛苦,而如果想要剖腹產……以她現在的身體被割一刀,會大失元氣,產後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要臥床不起,甚至會影響她的壽命。
產科醫生很快走出來,把實情告訴給鄭家的人。
鄭輝煩躁地抓住自己的頭髮,完全忘了注意形象……但他還是不敢做選擇。
鄭昶則是朝產房裡的牆上看去。
難道說,這符沒用?
但很快鄭昶就發現,已經貼好的符上,那些線條都在慢慢地變得黯淡,好像是經受了什麼摧殘一樣。
他心裡一動,馬上開口喊道:“裡面的人看一下,我嫂子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在外面說明情況的產科醫生臉色不太好看,但考慮到鄭昶的身份,他還是沒有開口嘲諷這個質疑他醫術的傢伙。但是這位醫生沒想到的是,在鄭昶問話之後,裡面還在艱難替周倩容保胎的醫生聲音裡突然帶上喜悅:“胎兒在母體裡慢慢移動!胎位快要正過來了!這簡直是奇跡——”
鄭昶繃著的表情一松,連忙對鄭輝說道:“大哥,我這裡還有符,現在得趕緊補充上去!”
鄭輝本來已經急躁到不行了,但剛才鄭昶跟這些醫生的互動,他還是注意到了的,現在一想,猛然說道:“阿昶,你是說,剛才胎兒之所以會動,是因為你貼的符有了作用——”
鄭昶說道:“我就是這麼想的,大哥要是不信,再試試就知道了。反正現在哪種決定都對嫂子不好,不如試試看!”
鄭輝也是很果斷的人,他手指顫抖了好幾下,才說道:“行、行!聽你的!”
鄭昶就一把掏出了六張母子平安添丁符,給雙胞胎姐妹一人塞了三張,急匆匆說道:“我是男人,嫂子生產的時候不方便進去,你們倆現在穿上無菌服到裡面,在我本來貼符的地方再貼兩張,保佑嫂子平安!”
雙胞胎姐妹之前都是鄭昶送來各種東西的受益人,這時候也信了,毫不含糊地就去拿了兩套無菌服,往身上密密實實地一套,就一頭紮進產房。兩姐妹完全不敢停,是立馬就按照鄭昶說的,把符給分別貼上去,再快速跑出來。
等她們做完這些,那些並不怎麼迷信的醫生雖然覺得這是個心理安慰作用,卻還是按照鄭輝的要求,一直在檢查,一直彙報情況。
“胎位還在變化!”
“正了正了!馬上就會恢復正常!”
“快!現在加把勁!”
一連串聲音宣告了周倩容現在的情況,產房外的一群鄭家人聽了,那都是齊刷刷地松了口氣。
這可真是不容易……
然後他們就都把感激的眼神投向鄭昶。
鄭輝擦把冷汗:“阿昶,這一回可是多虧你了!”
雙胞胎更是眨著眼:“二叔,那些符的效果,真是太棒了!”
鄭浩然沒說話,但他跟他的倆妹妹是一個意思。
鄭昶被這麼看著,撇撇嘴:“要你們感謝啊?那也是我嫂子!”
鄭輝哈哈地笑:“對對!也是你嫂子!咱不用謝,等你嫂子生出來以後,叫他以後好好孝順你!”
鄭昶無語,鬱悶地說了一句:“我才二十出頭,要什麼孝順啊。”
鄭輝聽到這話,滿臉的笑容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然後他就佯作無事地笑道:“開個玩笑嘛!再說了,總有他能孝順的時候唄!”
鄭昶沒怎麼把這話放在心上,他只是繼續認真關注自家嫂子目前的情況。
希望時間能過得再快一點……
也許是一次性用了很多符,接下來嫂子生產就很順利了。
差不多只過了一個小時,產房裡就傳來了嬰兒的哭聲——是順產,母子平安!
據醫生說,周倩容只是虛弱了點,之後好好進補就會沒事,其他可能引起的併發症或者什麼別的不好情況,全部都沒有。
到這時,鄭家人才算是真正地放下心來。
醫生把孩子抱出來,交給鄭輝:“是個很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