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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仵作先生(中) by長生千葉


  第45章 畫中人4
  
  楚鈺秧和趙邢端到了,然後齊仲霆和柯君彥也很快就趕了過來。?
  楚鈺秧問:“這是怎麼回事?”
  頭一個進來的劉公子已經嚇得就要坐地上了,躲得遠遠的,雙腿哆哆嗦嗦,一副害怕到要死的樣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官差說:“王公子怎麼死的,我們也不知道啊。一進來就看到他已經死了,有兩個人一直守在王公子門口的,根本不可能有人進來殺他。給他送的飯也是我們檢查過的,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跟著劉公子的官差說:“剛才他說要找王公子一趟,有急事。我就跟著他過來了,然後走到了門口,敲了門沒有反應。守著的人說王公子就在裡面,吃了飯之後就沒動靜了。我們就又敲了一會兒,結果還沒反應。我想著會不會是出事了,就把門撞開了,結果沖進來一瞧……人死了……”
  楚鈺秧說:“門是鎖死的?”
  官差連連點頭,說:“是從裡面落了門閂的,而且我剛才查看了,窗戶也是鎖著的,還有我們的人守在門口,這人怎麼可能死了呢?”
  “會不會是自殺的?”有人忽然問道。
  “對對,會不會是服毒自殺了啊?”一個小官差也說:“我們一直守著門,裡面一點聲音也沒有,肯定沒有人進去的。這王公子悄無聲息的就死了,難不成是鬼殺了他嗎?我覺得他肯定是畏罪自殺了,說不聽姚公子是他殺的,他發現自己逃不掉,只好自殺了。”
  楚鈺秧爬到床上去檢查王公子的屍體,說:“血發黑,的確是中毒而死,恐怕死了還沒有多久,應該還沒到一個時辰,還沒有形成屍斑。沒有搏鬥過的痕跡,應該是在睡夢中死掉的。”
  趙邢端走到他的身邊,說:“用過剩下的飯菜還擺在那邊。”
  楚鈺秧檢查完了屍體,就從床上跳了下來,然後走到桌邊去瞧那些剩下的飯菜。
  “王公子吃的很少啊?”楚鈺秧說。
  看門的官差說:“王公子說他身體不舒服,自從姚公子死了之後,他就一副又害怕又病怏怏的模樣。一個人待在屋裡從來不要求到外面去走動。給他送了飯他就接著,然後又回到屋裡去了。”
  楚鈺秧問:“那你知道一個時辰之前,王公子在做什麼嗎?”
  官差搖頭,說:“不知道,裡面很安靜,沒聽到有什麼動靜,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了。”
  楚鈺秧皺眉,用筷子扒拉了一下剩下的飯菜。
  趙邢端說:“沒有毒。”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端兒你怎麼這麼厲害,我還想等著仵作趕過來讓他驗一驗呢。”
  趙邢端雖然對於推理查案並不在行,不過對於用毒這一點,還是有些瞭解的。宮裡頭所有吃的用的東西一律需要檢驗,端王府裡其實也差不多。趙邢端從小就這麼長大的,自然會瞭解不少。
  “沒有毒。”楚鈺秧說:“那毒應該是下在哪裡的?難道是茶杯裡?”
  趙邢端立刻轉身,走到茶桌變將茶壺打開,又倒出了一杯茶水,然後將所有茶杯都翻開,說:“並沒有。”
  楚鈺秧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王公子吃飯用的桌子並不是圓形的茶桌,而是裡面的長案,飯菜就擺放在長案偏左手的位置,椅子倒是擺的端正,右面空了一塊。
  “叩叩”
  楚鈺秧在長案上敲了兩下,說:“這裡原來應該擺著東西的。”
  眾人聽他一說,全都探頭往桌子上瞧。有人問道:“是什麼?”
  楚鈺秧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官差撓了撓頭,說:“我進門的時候沒有注意那一塊,應該本來就是空的罷?或許是王公子已經把東西收走了。”
  楚鈺秧說:“飯菜擺放的偏左,而且沒怎麼動過。椅子擺放的很端正,這麼坐下來吃飯,感覺很變扭。王公子當時或許根本就沒有心情吃飯,他在看一個東西,那個東西才是擺在他正前方的,而這個東西,現在沒有了,不知道是什麼。”
  “仵作來了,仵作來了。”
  官差帶著仵作找急忙慌的趕過來,楚鈺秧聽到趕緊站了起來,準備去看仵作驗屍,或許能發現其他的問題。
  楚鈺秧一站起來,忽然就覺得腦袋裡有點暈,眼前有一刻黑了下去。他趕緊抬手想要扶桌子,不過抓了個空,身體就往一邊歪去。
  趙邢端伸手一摟,下一刻就將人給抱住了,說:“怎麼了?”
  楚鈺秧晃了晃頭,努力睜大眼睛,吃驚的說:“不對勁兒,難道是毒氣?”
  “什麼?毒氣!”
  大家聽了楚鈺秧的話,都是一驚,全都立馬用手捂住口鼻,然後就要往門外跑。
  全都想著,原來王公子並不是吃了或者喝了有毒的食物,而是被毒氣給毒死的。那這個屋子裡,或許還殘留著一些毒氣,他們在這裡呆了這麼久,豈不是全都中毒了?
  眾人慌張起來,急急忙忙要往外擠,一時間房子裡特別的混亂。本來就站的很靠外的劉公子更是大叫一聲,然後第一個就要衝出房子去。
  趙邢端摟著楚鈺秧,快速的身形一晃,已經繞過了人群,擋在了劉公子的身前。
  劉公子大叫一聲,感覺膝蓋上中了一腳,“噗通”一聲,疼得他直接就跪了下去,差點就來了個狗吃屎。
  這一變故將所有人都嚇著了,本來還爭先恐後往外跑的人都愣著反應不過來。
  “咕嚕嚕……”
  劉公子摔倒之後,就從他衣服裡掉出一個畫軸來,咕嚕嚕的滾了起來,滾到了趙邢端的腳邊。
  “畫?”
  有人驚訝的喊了一聲,說:“劉公子你怎麼還隨身帶著一幅畫啊?”
  趙邢端冷眼瞧著他,說:“是他偷的。”
  劉公子又驚又怕,從地上爬起來就想跑,不過他哪裡會是趙邢端的對手,剛爬起來就又跪下去了,這一下子就站不起來了。
  “怎麼回事?”官差一頭霧水,說:“劉公子怎麼偷了一張畫?”
  “難道之前齊家失竊的那副畫,就是這張?是你偷的?”另外一個官差忽然一拍腦袋說。
  他說罷了就要去撿那副畫,不過趙邢端動作更快,已經將那副畫踢了出去。畫軸飛出了房間,一下子散開了,咕嚕嚕的滾到了院子裡,全部展開來,的確是那副在賞畫宴上失竊的畫。
  大家瞪大眼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瞧著。
  忽然有個官差叫道:“這房間裡有毒氣殘留,我們還是趕緊出去再說罷!”
  趙邢端說:“將窗戶都打開,已經沒有事情了。”
  大家一頭霧水,上一刻還說有毒氣,下一刻就沒事了?似乎有點不相信。
  不過趙邢端說的話,齊仲霆是相信的,立刻讓人把所有的窗戶都大開。
  楚鈺秧臉色有點白,看起來精神不怎麼好,有點昏昏欲睡的樣子。
  柯君彥瞧著有些擔心,說:“我去找大夫來給楚先生看看。”
  “不必。”趙邢端說:“他已經沒事了,休息一下就好。”
  柯君彥還是不放心,堅持要找大夫來。
  有個官差奇怪的說:“真是奇怪,你說這裡有毒氣,這屋裡站了這麼多人,我們可比楚先生來的早,怎麼只有楚先生有事情?恐怕不是有毒氣淤積在屋子裡罷,還是楚先生碰過什麼東西,對對楚先生碰過屍體,不會是被屍體給感染了罷?”
  趙邢端搖頭說:“他不會武功,一點底子也沒有,對這種毒氣反應比較劇烈。其餘的人多多少少會一些武功,一時半會兒不會看出反應,最多覺得困乏罷了。這種毒氣不會立刻致命的。”
  眾人恍然大悟,卻又滿頭霧水,現在奇怪的事情越來越多了。
  官差說:“可是就算有人要在屋子裡放毒氣,可是他也要接近房間啊,除了送飯的和我們幾個,根本沒有人接近過房子。”
  趙邢端冷笑,說:“兇手早就設計好了,還需要別人來下毒?是王公子自己把自己給毒死了。”
  他這話一說,房裡的眾人全都愣住了,紛紛開始議論。
  楚鈺秧頭疼的不想說話,覺得自己實在是運氣太差了,怎麼大家都沒事,只有自己有事。看來這身子骨也太弱了,必須要想想辦法才行。
  楚鈺秧揉著太陽穴,說:“恐怕毒是下在那副畫上的。”
  “你說什麼?”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落在院子裡的那副畫,瞠目結舌的。
  尤其是劉公子,差點雙眼一翻白就昏死過去。
  官差驚訝的說:“畫上有毒?是這個人下的毒?”
  “不是我!不是我,真不是我!我不知道。”劉公子連忙搖頭,他想要爬起來,但是根本站不起來,膝蓋疼得要死。
  “不是你還能是誰?”官差大吼,說:“失竊的畫突然出現在你身上,畫上還被抹上了毒藥,現在被人贓俱獲,還不快從實招來,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鬼?”
  “真不是我,不是我。”劉公子又驚又怕的,說:“我,我進來之後,看到了那副畫,我……我就想順手把畫拿走……”
  楚鈺秧說:“他只是趁你們不注意的時候偷了那副畫而已。我想,擺在飯菜旁邊的東西,估計就是那副畫吧?”
  “這這……”先進來的官差說不好了,他們跟著劉公子撞進門來,發現王公子死在了床上,都是大驚失色,只顧著有人死了,根本沒注意其他的,誰想到就在那個緊要關頭,劉公子竟然趁人不備,將這幅畫給偷走了裝在懷裡。
  楚鈺秧說:“兇手真是耍了個好計謀啊。從李公子開始,瞧見這幅畫第一眼開始,就情緒不正常起來。然而姚公子要和王公子討論這幅畫,王公子卻發現姚公子死了,現在王公子又死了,劉公子卻想從死者的桌上把畫偷走。”
  “我都已經糊塗了。”官差搖了搖頭,說:“這都什麼和什麼啊?這幅畫到底是誰偷走的?難道是這個王公子?”
  “恐怕不是。”楚鈺秧說:“我覺得王公子是無意間拿到了這幅畫,但是他並不知道這幅畫已經被人動過手腳了,他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恐怕也是真的,他一直在研究這幅畫,最終時間長了,被毒死了。”
  劉公子已經被嚇得癱軟了,這麼說來,如果他成功偷走了那副畫,下一個死的就是他了……
  楚鈺秧說:“要不然我說,兇手想了一個好計策呢,簡直就是一勞永逸啊。他要殺死知道這幅畫秘密的人,那些人都想拿到這幅畫,然而拿到了就離死不遠了。”
  眾人聽得脊背發涼,都覺得不寒而慄。
  官差驚訝的說:“這幅畫到底有什麼秘密?”
  楚鈺秧搖頭,說:“我對這幅畫是沒什麼興趣的,你要問對它有興趣的人才對。”
  劉公子一聽就激動了起來,說:“不不,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官差說:“先把他給我押起來。”
  楚鈺秧中了毒,雖然不嚴重,不過看起來仍然不舒服,趙邢端就抱著他回了客房去,剩下的事情交給官差去做。
  趙邢端臉色不佳,小心翼翼的將人放到床上,給他蓋了被子,問:“現在好點了嗎?”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好多了,就還是有點噁心想吐。”
  趙邢端吻了他的額頭一下,說:“先睡一覺罷,醒過來就恢復了。”
  楚鈺秧又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就睡,揪著趙邢德袖子說:“端兒,你沒事嗎?”
  趙邢端說:“我能有什麼事情?”
  楚鈺秧歎氣說:“好像就我中招了。”
  趙邢端說:“一看你就有點精神頭了,不像是剛才蔫蔫的樣子。”
  “比剛才好多了。”楚鈺秧皺著眉說:“兇手到底是誰呢?”
  趙邢端說:“休息一會兒罷,先別想別的了。”
  楚鈺秧眼珠子亂轉,顯然是沒有聽到趙邢端說話的。
  趙邢端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揚起一點,低頭就要往他嘴唇上親。
  楚鈺秧立刻捂住他的嘴巴,撇開頭,說:“不能親。”
  “怎麼了?”趙邢端問。
  趙邢端的嘴被捂著,聲音含糊不清,熱氣掃在楚鈺秧的手心裡,覺得有些癢。
  楚鈺秧說:“我中毒了啊,萬一傳染給你怎麼辦?”
  趙邢端低笑了一聲,在他手心裡輕輕一咬,楚鈺秧嚇了一跳,趕緊縮手,趙邢端就扶住他的頭,吻住了他的嘴唇。
  楚鈺秧開始還緊閉著嘴唇,不過後來被弄的受不了了,他身上本來就沒勁兒,這會兒更是無力,牙關再也咬不住,哼了一聲就鬆開了。趙邢端長驅直入,舌頭在他口腔裡來回撥弄,不斷頂撞著粉嫩的軟肉。
  楚鈺秧臉都憋紅了,最後也沒掙扎開,就讓趙邢端吻了個滿意。
  趙邢端說:“別擔心,傳染不了的。”
  楚鈺秧翻白眼的力氣也沒有了,累的說不出來話,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趙邢端又在他額頭上吻了兩下,這才放過他讓他睡覺了。
  楚鈺秧睡下不久,齊仲霆和柯君彥就過來拜訪了,不過趙邢端怕打攪楚鈺秧休息,沒讓他們進來,三個人到了旁邊的空房間去說話。這樣楚鈺秧如果醒來,趙邢端也能聽到動靜。
  柯君彥看起來不經意的說:“趙公子對楚先生,看起來很關心呢。”
  趙邢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齊仲霆趕緊說:“趙公子,楚先生的身體,不礙事了罷?我請了城裡最有名的幾位大夫,要不然再讓他們瞧一瞧?”
  趙邢端說:“無需,他已經睡了,不要打攪他休息。”
  柯君彥不喜歡趙邢端,主要是因為趙邢端的身份,當然還有趙邢端和楚鈺秧親密的關係。
  端王爺佔有欲強,從來說一不二。他不讓人碰楚鈺秧,誰碰的了?楚鈺秧中毒的時候,柯君彥嚇了一跳,不過大夫都請過來了,趙邢端也不讓人進去。他心裡當然不高興,他信不過趙邢端。
  齊仲霆拍了拍他的手,讓他稍安勿躁,說:“楚先生沒有事情是最好的了,我已經讓廚房做了一些清淡的食物,又做了一些養身體滋補的食物,楚先生醒了,或許能吃下一點。”
  趙邢端點了點頭。
  齊仲霆說:“那我們也不多打攪了,楚先生一個人恐怕也多有不便。”
  柯君彥有點不甘心,連個面都沒見著,就被趙邢端這麼打發走了,他心裡簡直要氣炸了。
  趙邢端忽然開口,說:“等等。”
  齊仲霆剛要站起,複又坐了下來,說:“趙公子有話請講。”
  趙邢端目光在柯君彥身上打量了一圈,說:“畫是齊夫人畫的,其中的秘密,想必齊夫人是知道的罷?”
  柯君彥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一挑,說:“我什麼也不知道。”
  趙邢端臉色頓時就黑了。
  柯君彥慢條斯理的繼續說:“其實那副畫是我臨摹的。本來有一張原畫,原畫是我舅父畫的,我覺得喜歡,所以就臨摹了很多張。這畫裡面有什麼端倪,我怎麼會知道?我也沒想到,因為這麼一張平平無常的話,居然死了這麼多人呢。”
  趙邢端的拳頭已經嘎嘣響了,其實並不是柯君彥的話可信度低,而是柯君彥的語氣非常輕蔑,一看就是故意扯謊的樣子。
  齊仲霆有點擔心,說:“君彥……”
  柯君彥遞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繼續說:“不過……”
  趙邢端不接話,冷冷的瞧著他。
  柯君彥說:“不過,如果等楚先生醒了,他能親自一個人過來拜訪我的話,我說不定會想起什麼來。”
  柯君彥說完了,都不再去瞧趙邢端的表情,就站了起來拉著齊仲霆走了。
  兩個人出了門,齊仲霆歎了口氣,說:“你這是何苦?故意惹惱他?”
  柯君彥說:“我生氣,楚鈺秧是我兄長,憑什麼全都是他說了算,連大夫都不讓瞧?”
  齊仲霆說:“端王爺不是不知道嗎?他知道了就不會這樣了。”
  “那可說不準。”柯君彥說:“而且有些事情,我想和楚鈺秧單獨說說,端王爺總是在旁邊,我都沒找到機會。”
  “這倒是。”齊仲霆說。
  趙邢端回去的時候楚鈺秧還沒有睡醒,他搭了一下楚鈺秧的腕子,脈搏倒是正常,並沒有大礙。
  趙邢端坐了一會兒,然後就又起身出門了,官差已經把王公子的屍體運回到衙門裡去了,也把劉公子給帶走了,準備帶回去問話。
  趙邢端將官差頭子給叫住,問:“那個李公子人找到了嗎?”
  官差一瞧,是楚先生身邊的那位趙公子,不敢怠慢。楚先生可是有牌子的人,恐怕這位趙公子也不是普通人。
  官差頭子趕緊說:“還沒有找到。他家裡人說他一直沒有回去。”
  趙邢端又問:“那姚公子的家人你去找過了嗎?”
  官差頭子說:“姚公子就是本地人,沒有去找過,他家裡頭就他一個,已經沒有別人了。”
  “去找。”趙邢端說。
  “這……”官差一愣,有點為難,他雖然忌憚趙邢端,但也不能趙邢端說讓找就去找罷。
  官差賠笑著說:“這姚公子都已經死了,去他家有什麼用啊?純屬白費力氣啊。”
  趙邢端說:“戰場上還要以首級論軍功,那屍體沒有頭還缺了手,是不是姚公子的還不一定,怎麼能不去查?”
  官差聽得後背一涼,說:“這這這……難道姚公子沒死?”
  趙邢端手一翻,手掌中多了一枚權杖,說:“死沒死,找過了才知道。”
  官差看到那權杖,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膝蓋直愣愣的磕在了青石板地上,嚇得面無人色,說:“端……端王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不要浪費時間,去罷。”趙邢端說罷了就離開了。
  那官差趕緊一骨碌爬起來,連滾帶爬就招呼人去往姚公子家裡去了。
  楚鈺秧醒過來,發現屋裡很黑,而且沒有人,不知道趙邢端跑到哪裡去了。
  楚鈺秧睡了一會兒,感覺身體好多了,已經沒有什麼困乏的感覺,肯定是因為吸入的毒氣很少,所以緩一緩也就過去了。
  楚鈺秧拍了拍胸口,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要是這麼不知不覺的給毒死了,那才叫坑爹呢。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了。
  “怎麼醒了?”
  趙邢端走進來,都不用點燈,就知道楚鈺秧恐怕是醒了,連忙走到床邊。
  楚鈺秧說:“睡了一會兒,現在精神煥發啊。你去幹什麼了?”
  “幫幫你的忙。”趙邢端說。
  “幫我什麼忙?”楚鈺秧好奇的問。
  趙邢端說:“讓官差去姚公子家裡去查了。”
  “咦,”楚鈺秧笑眯眯說:“端兒,我們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你果然知道我在想什麼。”
  楚鈺秧說:“我想了半天為什麼要冷凍屍體,又要割掉腦袋和手。冷凍屍體肯定是想誤導死亡時間。而砍掉頭和手,我一直都想不通,難道是有某種特殊意義?”
  楚鈺秧眨眨眼睛,繼續說:“不過剛才我在王公子的房間裡,忽然就想到了一點。其實我看到王公子長案上放的飯菜,還以為他是左撇子,因為飯菜放的都靠左,不符合習慣。不過我又覺得太靠左了,就算是左撇子也說不通,恐怕右邊其實是放了東西的。不過這都不是重點啊,重點是我突然想到左撇子這個事情。姚公子並不是左撇子,不過好像李公子是啊。”
  “如果那無頭的屍體沒有腦袋,根本無法非常肯定到底是不是姚公子的屍體。而屍體的手竟然也被割掉了,兇手多此一舉,說明割掉手是非常必要的。如果屍體的手上有什麼,不割掉的話就會暴露兇手的身份,那麼就能說的過去了。”楚鈺秧說:“文人都是經常拿筆的,手上有繭子很正常。我懷疑就是因為手上的繭子,兇手才不得已,必須將屍體的手砍下來。我懷疑那屍體,根本就不是姚公子,而是失蹤好久的李公子。”
  趙邢端點了點頭。
  楚鈺秧笑眯眯的瞧著趙邢端,問:“端兒,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趙邢端說:“我沒你瞧得那麼仔細,也沒有證據推理,只是猜測罷了。”
  趙邢端拍了拍他的手臂,說:“要吃點東西嗎?”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我就是被餓醒的啊,剛才說起來都忘了要吃飯。”
  趙邢端出門給他端了一些飯回來,都是比較好消化的粥,不過楚鈺秧吃的異常滿足,粥裡用料豐富,美味極了。
  趙邢端並不而,瞧著他享受的喝粥,說:“剛才齊仲霆和柯君彥過來了一趟。”
  “咦?”楚鈺秧抬起頭,咬著勺子說:“難道是在我睡著的時候。”他臉上露出了點惋惜的神色。
  趙邢端有點不悅,不過點了點頭,說:“柯君彥想要找你單獨說話。”
  “啊?”楚鈺秧這回反應更大了,兩眼放光,頓時端起碗把剩下的那點粥全喝了,然後還舔了舔勺子,說:“我吃飽了,那我現在就去吧!”
  趙邢端黑著臉一把將人拉住,說:“去哪裡?”
  楚鈺秧無辜的說:“赴約。”
  趙邢端咬牙切齒,說:“已經過了子時了。”
  “啊?”楚鈺秧又無辜的眨眨眼,說:“已經這麼晚了,我睡了這麼長時間啊。我不知道啊端兒,我以為現在時間還早呢。”
  “我看你是巴不得大半夜去找他。”趙邢端氣得不輕說。
  楚鈺秧可憐兮兮的說:“端兒你冤枉我。”
  楚鈺秧一裝可憐,趙邢端就沒辦法了,乾脆說:“自己把碗筷收拾出去,睡覺。”
  楚鈺秧立刻手腳麻利的將碗筷端到了外間的桌上,然後就飛快的跑回來了。
  趙邢端:“……”
  楚鈺秧往床上一撲,將正在脫外衣的趙邢端就給按在了床上。
  趙邢端額頭上青筋都蹦出來了,楚鈺秧忽然撞過來,他立刻就回身一接,生怕他愣頭愣腦的再磕破了頭。結果兩個人全都倒在床上,他的束髮都被撞散了。
  楚鈺秧嘿嘿嘿的騎在趙邢端身上,抓起趙邢端一縷披散的長髮,放在鼻子前深深的嗅了一下,掐著嗓子說:“小美人,今天從了大爺吧。”
  趙邢端無奈的說:“不困了?”
  楚鈺秧說:“睡夠了。”
  趙邢端說:“你今天身體不好,別瞎鬧。”
  楚鈺秧抱著他脖子亂蹭,說:“那你別不理我啊。”
  趙邢端更是無奈,將人抱下來,然後塞進被窩裡,說:“沒有不理你。”
  楚鈺秧立刻眉開眼笑,說:“那我就放心了。”
  他說完了就閉了眼睛,然後沒一會兒竟然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鈺秧醒的特別早,竟然比趙邢端起的都早。趙邢端睜開眼,說:“天剛亮,你怎麼起得這麼早?”
  楚鈺秧精神頭十足,說:“不是說齊夫人約我嗎?”
  趙邢端:“……”
  趙邢端睡前被氣了個半死,一大早剛睜眼就又被氣了個半死。早知道如此,端王爺絕對不會告訴楚鈺秧這個消息的。
  楚鈺秧爬起來穿好衣服,笑眯眯的說:“端兒你昨天不是說不生氣了嗎?快跟我一起走啊。”
  趙邢端慢條斯理的穿衣服,說:“讓我陪你?”柯君彥不是說讓楚鈺秧單獨過去?
  楚鈺秧搖了搖頭,說:“讓你送我。你可以把我送過去,然後再回來啊。”
  趙邢端:“……”
  就這麼兩步路,還讓端王爺鞍前馬後的送過去……
  最後端王爺還是將人送過去了,這麼一大早的,好在齊仲霆和柯君彥已經起身了,兩個人正準備吃早飯。
  齊仲霆瞧見來人,立刻起身將人迎了進來,楚鈺秧笑眯眯的走進去,趙邢端到了門口並不進,轉身就離開了。
  齊仲霆一愣,說:“趙公子這是……”
  楚鈺秧擺了擺手,說:“沒關係的。端兒只是太彆扭了。”
  齊仲霆:“……”
  柯君彥沒想到楚鈺秧真的來了,他還以為趙邢端不會把話帶給楚鈺秧,所以有點吃驚。
  齊仲霆說:“正好我那裡還有些帳本沒瞧完,你們兩個說話,我先去書房了。”
  柯君彥點了點頭,齊仲霆就也離開了。
  楚鈺秧大大咧咧的坐下來了,看著沒動過的油條豆腐腦,口水都要下來了,說:“我還沒吃過早飯呢。”
  柯君彥眼皮一跳,說:“這份還沒用過,楚先生請用。”
  楚鈺秧用力點了兩下頭,就把本來給齊仲霆準備的那份早點給吃光了。
  柯君彥幾乎沒吃什麼,頻頻瞧著他,看到終於吃完了,才說:“楚先生和趙公子是……什麼關係?”
  楚鈺秧歪頭一想,說道:“這個啊,其實不喜歡隨便告訴別人的,不過你問了我也不好隱瞞。我和端兒的關係……與你和齊公子,不一樣嗎?”
  柯君彥嚇了一跳,沒成想楚鈺秧這麼大大方方的就說出來了,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說:“這怎麼能一樣?”
  “哪裡不一樣?”楚鈺秧眼巴巴的瞧著他。
  柯君彥嘴唇動了幾下,沒說出來,全都憋在了喉嚨裡,說:“你可知道趙公子的身份?”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我家端兒是高富帥,哪裡見不得人啊,為什麼要藏著掖著。”
  柯君彥的話又被憋回去了,說:“他是王爺,以後肯定有三妻四妾的。”
  楚鈺秧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說:“可能性不大。”
  “什麼?”柯君彥愣住了。
  柯君彥一時腦補了很多種可能,最後思維被卡住了,難道端王爺其實有隱疾?那方面不太行?所以不可能娶三妻四妾。
  楚鈺秧一臉正經的說:“因為我這個脾氣,端兒都要受不了了,我覺得其他人更受不了了。他要是弄三五個女人進府門,恐怕第二天都被我氣死了。要是弄三五個男人進門,嘿嘿嘿……”
  楚鈺秧忽然笑的很猥瑣很愉快。
  柯君彥忽然有種後背發毛的感覺,眼角抽了好幾下,眼皮也跳了好幾下,說:“你怎麼不聽勸,氣得我真想罵你。”
  楚鈺秧嘿嘿一笑,說:“你想罵我,是因為你還不瞭解我。等你瞭解了我,你一定會動手打我的。”
  柯君彥:“……”
  柯君彥感覺剛才吃了一口的滑滑嫩嫩豆腐腦,有可能噎在胃裡了,難受的他臉都面色了。
  楚鈺秧忽然說:“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我啊?”
  “我……”柯君彥差點脫口而出,不過又閉上了嘴巴,想著到底要不要跟楚鈺秧坦白,他有自己的顧慮。
  楚鈺秧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恍然大悟說:“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什麼?”柯君彥給他嚇了一大跳,反應過來的時候臉上又青轉紫。
  楚鈺秧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繼續說道:“你長得這麼好看,喜歡我也沒什麼關係的。其實我也挺喜歡我自己的,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柯君彥突然頭疼,忍不住伸手支住了自己的額頭。
  楚鈺秧繼續笑呵呵的說:“不過我家端兒容易吃醋,你要是喜歡我,還是繼續偷偷的暗戀就好了。”
  柯君彥改為雙手捂臉了,他都聽不下去了。
  楚鈺秧又要開口,柯君彥忽然說:“你聽好了,我是男人。”
  楚鈺秧興高采烈的說:“我早就看出來了啊,我只喜歡男人的,不不我只喜歡端兒,我是專情的好男人。”
  柯君彥覺得自己絕對是被氣懵了,差點忘了趙邢端是個男人,說:“我是想說……我不是喜歡你……”
  楚鈺秧眨眨眼,說:“都說了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了。”
  柯君彥實在是忍不了了,說:“我跟你直說了罷,我是你的表弟,你手中那副畫上的女人,就是我娘。”
  楚鈺秧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你早說啊,害得我廢了這麼多唾沫。那這麼看來,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那你的確心裡壓力很大,你還是學會慢慢忘了我罷!”
  若是對面坐的不是楚鈺秧,估摸著柯君彥這會兒已經站起來揍人了。他忽然想到楚鈺秧剛才的話,竟然真的沒有說錯。想罵他是因為不瞭解他,瞭解他之後真的想揍他。
  柯君彥又忍不住思考起來,端王爺怎麼會和他這抽風的表哥湊到一起的。
  楚鈺秧說:“怪不得長得這麼像,我還以為真是畫皮呢,原來不是從畫裡走下來的美人啊。”
  楚鈺秧說著話,就從他懷裡艱難的掏出了畫軸,說:“真不知道那個劉公子是怎麼藏的畫,這麼大,差點隔死我。”
  柯君彥第一次看到這幅畫,立刻激動起來,說:“可以給我看看嗎?”
  “別著急,我話還沒說完呢。”楚鈺秧說。
  他慢條細理的繼續說道:“我就說嘛,如果真是畫皮,拿著畫的人是我啊,從畫裡走下來一個美人,怎麼能便宜了別人,應該便宜我才對。”
  柯君彥:“……”
  柯君彥還以為他要說什麼。
  楚鈺秧又說:“不如我把這幅畫送給你吧,然後你也送我一些東西。”
  柯君彥皺眉,說:“你想知道什麼?”
  楚鈺秧說:“你知道的我都想知道。”
  柯君彥眉皺的更死了,楚鈺秧說:“沒道理表哥比表弟知道的少啊,這不科學。”
  柯君彥似乎還在猶豫,歎了口氣,說:“你想從哪裡聽起?”
  楚鈺秧說:“不如從我爹娘是誰開始。”
  “什麼?”柯君彥瞪大眼睛,說:“舅父不過去世了十年,你已經不記得他了嗎?”
  按理說柯君彥比楚鈺秧年紀還小,他都記事了,沒道理楚鈺秧不記事啊。
  楚鈺秧惋惜的深深一歎,說:“你不知道我曾經得罪過人嗎?還有好多人要追殺我。”
  柯君彥表情立刻嚴肅起來,拳頭都攥緊了。
  楚鈺秧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又一次被人追的時候,不小心……”
  “你磕壞了頭?”柯君彥先是一臉吃驚,隨即一臉恍然大悟,說:“怪不得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楚鈺秧:“……”
  感覺柯君彥有點罵人不帶髒字……
  楚鈺秧悲傷的說:“你這麼坦然的就接受啦?我當時好久都接受不了呢。”
  楚鈺秧說的是他穿過來之後,愣是好久才接受了自己穿越到古代的事情。
  柯君彥說:“沒關係,你別多想了,你想在……也……挺好的。”
  楚鈺秧覺得柯君彥說的很違心啊,一點演技都沒有,簡直差評。
  柯君彥給楚鈺秧講了他的身世,楚鈺秧手中的那塊權杖,就是楚將軍當年的遺物,楚鈺秧的確就是楚將軍的獨子。
  十年前皓王謀反的那件事情,連累到了楚家。楚將軍功勳卓著,手握兵權,以前和皓王也算是有些交情,不過在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上,他也是不會姑息的。
  楚將軍帶兵去鎮壓皓王謀反,可是讓人沒想到的是,很快傳來了楚將軍叛變的聲音,說是楚將軍投靠了皓王,要一通打上京城。
  最後皓王失敗了,楚將軍也弄了個屍骨無存的下場。楚家一門後果可想而知,楚鈺秧當時年幼,是被人救走的。柯君彥當時並不在京城,在鄉下住著,聽到消息就被人帶著逃走了,這才撿了一條命。
  柯君彥將那副畫打開,看著裡面和自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忍不住眼圈都紅了,說:“我都已經不記得我娘長得什麼樣子了,好在還有這麼一幅畫。”
  柯君彥緩了緩情緒說:“我一直東躲西藏的,生怕有人發現我是誰要殺了我,從小就開始練武保護自己。後來我找到了一幅畫,上面的落款是舅父,是舅父死之前畫的。”
  “就是那副雪梅圖?”楚鈺秧問。
  柯君彥點了點頭,說:“是啊,就是那副雪梅圖。其實那不是一張畫,而是一個帳本,或者說是一份名單。”
  “什麼意思?”楚鈺秧奇怪的問。
  柯君彥站了起來,將掛在牆上的一幅畫拿了下來,然後又從床頭拿了一本書過來,說:“你不妨猜猜看。”
  楚鈺秧看到那本書一驚,連忙翻開,是一本詩集。這本書其實他是見過的,在青樓裡,那還是他遇到趙邢端不久的事情。其實並不是單單的一本普通的詩集,而是一本破譯密碼的工具,青樓裡的那本詩集,前面是正常的文字,後面是鬼畫符,只要對著鬼畫符找到文字,就能破譯出信的秘密。
  “你好像見過這東西了。”柯君彥看到他的表情就說。
  楚鈺秧翻了一遍,奇怪的眨眨眼,這本詩集看起來就是一本普通的書,並沒有什麼鬼畫符。
  他拿著詩集又翻了一遍,然後歪頭看了看那張很壯觀的雪梅圖。
  楚鈺秧的臉上露出迷茫的表情,隨即一驚,瞪著眼睛說:“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看了一眼畫,就快速的翻詩集,說:“難道那李公子姚公子王公子劉公子的名字也全都在上面?”
  柯君彥點了點頭,說:“在上面。”
  楚鈺秧奇怪的說:“那李公子也太聰明了,看一眼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是不是能把詩集倒背如流啊?而且這密密麻麻的小花,他的名字是哪個啊?全都看一遍也要很久呢。”
  原來雪梅圖真的是一份名單。壯觀的雪梅圖,各個枝椏上的梅花數量不同,代表的就是數字,對應著詩集就能翻譯過來。一組一組的全都是名字。
  柯君彥說:“當然並不是他有多聰明,是我在臨摹的畫上動了手腳,把他們的名字全都放在前面了。”
  楚鈺秧恍然大悟,說:“那你也很聰明啊。”
  柯君彥說:“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這是做什麼用的名單。”
  楚鈺秧說:“因為很巧,我和端兒一直在找一份名單。”
  “端王爺?”柯君彥不屑的冷笑一聲,說:“他找來幹什麼用?毀屍滅跡嗎?”
  楚鈺秧眨眨眼,說:“聽你這麼說,當年皓王真的是被冤枉的嗎?而且很有可能,真凶是皇帝啊,就是端兒的爹?”
  柯君彥露出驚訝的神色,說:“你早就知道了?”
  楚鈺秧說:“我就是隨便猜猜啊,這幅畫留下的是一個名單,我剛才隨便翻了兩個,正好就翻到了一個我認識的人,是煮雪山莊的老莊主,不過這會兒已經死掉了。盧老莊主的事情我們查了好久了,多少也是清楚的,這幅畫有盧老莊主的名字,顯然也是有必然聯繫的。這張畫上的名單,就是之前那個神秘勢力的名單?傳說中是皓王暗中締造,準備造反用的?”
  柯君彥點頭,說:“你說的都沒錯。舅父當時就是得知了一個天大的秘密,才改為去營救皓王的。皓王當時根本沒有謀反,只是功高蓋主,讓皇帝不高興罷了。那個所謂的什麼龐大勢力,根本是十六衛府暗中組建的,有十六衛府統領暗中調遣,只聽命皇帝。皇帝表面上做不了的事情太多了,他要堵住悠悠眾口,有了這麼一個勢力,他背地裡想要除掉誰不行呢?”
  “齊大人信中提到的那個人在十六衛府中,原來是這個意思?”楚鈺秧恍然大悟。
  柯君彥點頭,說:“齊大人是先皇的太傅,先皇剛開始有和齊大人提過這件事情,不過齊大人反對制止了他。先皇也沒有再提,但是後來,齊大人發現了十六衛府中的暗動,知道先皇一意孤行,還是組建了這麼一支暗中的勢力。齊大人也是因為這個,才不允許他的後人再為官,他覺得這樣下去遲早會有變故。後來齊大人為了不惹殺身之禍,辭官離開京城,就到了這個地方來。”
  柯君彥說道這裡又冷笑了起來,說:“姓趙的扳倒了自己親弟弟皓王,除掉了心頭大患,卻沒想到他自己死的那麼早罷?說來根本沒有比皓王多活幾天啊。這就是報應。”
  皓王死了之後不久,先皇就過世了,然後就由趙邢德做了皇帝。
  楚鈺秧眼珠子亂轉,奇怪的問:“先皇去世,那這股勢力,現在變到誰的手裡去了?”
  柯君彥說:“你這個問題真傻,還能有誰,自然是他兒子了,誰坐著皇位就在誰的手裡。”
  楚鈺秧忽然一身冷汗,按照柯君彥的說辭,現在掌握這股勢力的就是趙邢德了。可是那為什麼趙邢德會讓趙邢端一直暗中調查此事?趙邢德明顯是不知情的樣子。
  但是也不排除,其實趙邢德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其實並非真心想讓趙邢端查這件事情,而是想要找個理由,找個破綻,殺了趙邢端。
  楚鈺秧又覺得趙邢德的為人並不至於如此,這兩個人好歹是親兄弟,同父同母,趙邢端又沒有要奪皇位的想法,趙邢德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是轉念一想,當時的皓王何嘗不像是趙邢端這樣,其實根本沒有要奪皇位的想法。
  現在的十六衛府統領已經換成了馮北司,楚鈺秧住在京城的時候對十六衛府有所耳聞。
  十六衛府上一任統領是馮北司的師父,自十年之前,先皇去世之後,他的身子骨就不怎麼好,五年之前終於病逝了,這才有馮北司當了現任的十六衛府統領。
  難道馮北司在這件事情裡,也摻合了一下?
  楚鈺秧腦子裡亂糟糟的,讓他查案還行,驗屍湊合著,對上這麼複雜的皇權問題,他就覺得腦子裡一鍋粥了。
  柯君彥說:“你還是早些離開趙邢端罷,離得越遠越好。恐怕他到時候自身難保,反而要將你連累了。舅父已經因為皓王死了,你不要再和趙家的人攪合了,楚家就你這麼一點血脈了。”
  楚鈺秧覺得有點慚愧,畢竟自己是冒牌貨,真的楚鈺秧早就不知道去哪裡了,或者已經死的透透的了。柯君彥看起來並沒有騙他,而且還很關心他。
  楚鈺秧說:“你放心吧,好歹我也是個男人啊,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怎麼放心?”柯君彥不客氣的說:“昨天你還中了毒氣差點暈過去。”
  楚鈺秧:“……”
  “對了。”楚鈺秧岔開話題說:“所以那幾個文人看到你臨摹的畫突然一個一個接二連三的死去,不會是互相殘殺吧?”
  柯君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說:“你以為還有第二種可能性嗎?難道我會真的動手殺人嗎?何必要我出手?”
  楚鈺秧撇了撇嘴吧,就聽柯君彥繼續說:“他們都是參與過十年前事情的人。拿了錢心中忐忑不安,過了十年,還以為事情全都過去了,沒想到忽然看到了這幅畫,當然嚇得要死。十年前知道的人寥寥無幾,而他們四個卻又都是知情人,如果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的性命到還是安全的,然而現在知道的人太多了。想要活命,只有殺人滅口了。”
  “他們都是文人,到底做了什麼?”楚鈺秧奇怪的問。
  “你的嘴巴那麼厲害,難道還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柯君彥說:“他們收了錢,寫了很多文章說皓王如何處心積慮謀反,楚將軍如果背信棄義賣主求榮。那些個百姓知道些什麼?三人成虎的道理你還不懂?說的人多了,他們也就信了。相信了的事情,那就是千真萬確的事情,管他皓王有沒有真的謀反,楚將軍有沒有真的賣主求榮,這個駡名都已經落實了。”
  “那的確很可恨。”楚鈺秧點頭。
  “所以我說,這件事情你別管了。”柯君彥說:“你又不會武功,免得惹上殺身之禍。”
  楚鈺秧搖頭,說:“不好不好。”
  柯君彥瞪眼。
  楚鈺秧說:“你的計策雖好,但是效果沒有百分之百,顯然有一條漏網之魚啊。”
  “劉公子?”柯君彥瞪眼,說:“那還不是你和端王爺,要是讓劉公子把畫拿走,說不定就會被毒死了呢。”
  楚鈺秧說:“當然不是劉公子啊,另外一個。”
  柯君彥皺眉。
  楚鈺秧說:“是兇手。”
  “這話怎麼說?”柯君彥說:“已經死了三個,就剩下一個了,兇手難道不是劉公子?”
  楚鈺秧說:“聽別人說長得好看的人通常智商不高,我覺得他們太壞了,根本就是在說我壞話!一點道理也沒有。不過今天見到了表弟你,我忽然覺得這話是有道理的呢。”
  柯君彥眼睛瞪得更大,說:“你是不是討打?”
  楚鈺秧說:“劉公子差點被毒死,怎麼可能是兇手?”
  柯君彥開始深思。
  楚鈺秧說:“端兒已經讓人往姚公子家裡去尋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如果兇手真的是姚公子,不知道他這些天都藏到哪裡去了。不過他精心安排殺死那三個人,不聽到他們的死訊,恐怕是很難安心離開這裡的。如果他家裡找不到人,就把城門關上,把城裡翻一個個。”
  “姓姚的?”柯君彥很吃驚,剛要說他不是死了嗎,腦袋都沒了。不過幸好沒說出來,恐怕說出來一定會被楚鈺秧笑話的。連腦袋都沒有,誰知道他是誰。
  柯君彥皺眉說:“你為什麼不說兇手是李公子?畢竟他失蹤了,姚公子還留了個屍體呢。”
  楚鈺秧歎了口氣,說:“你親眼看到李公子跳下去了嗎?”
  柯君彥搖頭,說:“但是我追出去了。”
  楚鈺秧說:“我們聽到姚公子大喊一聲,才後知後覺的。如果其實李公子那個時候,根本就不在場呢?”
  柯君彥一愣。
  楚鈺秧說:“那麼擠那麼多人,姚公子鼓弄玄虛的喊了一聲追出去,然後說李公子跳下去了。當然下面其實根本沒有人,我們還傻了吧唧的覺得屍體消失了,還沒有留下絲毫的腳印。姚公子真是空手空手套白狼啊,一點本金都不用花,還讓我們想破了頭。”
  楚鈺秧站了起來,就要走了,說:“端兒肯定等急了,我要回去了。”
  “你……”柯君彥說:“真是不聽勸!”
  楚鈺秧說:“我是一個負責人的男人,總不能占了人家的身體,就始亂終棄啊!”
  “你你你說什麼?”柯君彥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相信。
  楚鈺秧無辜的眨眨眼,說:“我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嗎?”
  楚鈺秧從柯君彥的房子裡出來,正好碰到從往這邊的齊仲霆。
  齊仲霆趕緊笑著說道:“楚先生,趙公子已經過來找了一圈了,見你還沒有出來,好像有些不高興,應該是回去了,剛走了沒多久,你快些追應該還能追到。”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謝謝。”
  楚鈺秧一路快走,出了住院的院門,就瞧見趙邢端抱臂站著,看起來應該是在等他的樣子。
  楚鈺秧立刻撲過去,給了他一個熊抱,說:“端兒,你放心吧,雖然齊夫人喜歡我喜歡的要死,但是我拒絕了他。”
  趙邢端伸手捏他的臉,說:“你的臉皮很厚。”
  楚鈺秧羞澀一笑,說:“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趙邢端說:“誰說占了我的身體要對我負責?”
  楚鈺秧瞪眼,說:“端兒,你怎麼偷聽!”
  趙邢端不屑的說:“你總不回來,我過去找你,你嗓門那麼大,我站在院外都能聽到了,用得著偷聽?”
  楚鈺秧說:“那你還聽到了什麼?”
  趙邢端搖頭,說:“正巧聽到了這一句。”
  “啊?”楚鈺秧一臉遺憾的表情,說:“那你應該都偷聽全啊,免得我還要再告訴你一遍了。”
  
  第46章 畫中人5
  
  “回房再說。”趙邢端說。
  楚鈺秧點了點頭,然後屁顛屁顛的跟著趙邢端一同回了房間。
  楚鈺秧和柯君彥這一聊,竟然聊了大半天,眼看著就快要到中午了。楚鈺秧回了房間立刻灌了兩大被子茶水下去,說:“口乾舌燥啊。”
  “口乾舌燥?”趙邢端眉頭一跳,臉色不善的說。
  楚鈺秧無辜的說道:“對啊,說了一上午話,難道不會口乾舌燥?”
  趙邢端面無表情的說:“我以為你看到柯君彥就會口乾舌燥。”
  楚鈺秧一臉可憐巴巴的表情,說:“你又冤枉我了。”
  趙邢端不吃他這一套。
  楚鈺秧一瞧,立刻將從柯君彥那裡拿回來的畫軸放在了桌上,獻寶一樣的說:“端兒,你看,這是什麼?”
  趙邢端隨便一瞥,說:“又送了你一張雪梅圖?”
  之前楚鈺秧已經從柯君彥那裡拿回來過一張雪梅圖了,這已經是拿回來的第二幅了。
  趙邢端不是很在意,不過等楚鈺秧把話都展開了,又瞥了一眼,頓時臉上就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這個印是……”趙邢端震驚的站了起來,將雪梅圖拿起,仔細的看。
  楚鈺秧聽了柯君彥告訴他的事情,決定這趟渾水是一定要趟的。雖然他不是真正的楚鈺秧,不過好歹占了人家的身體,別人又都對自己這麼好,所以他也應該為其他人做點什麼。
  既然他現在就是楚鈺秧了,為自己家人平反冤屈這樣的事情,當然不會袖手旁觀。
  這件事情撲朔迷離的,牽扯很廣泛,趙邢端也是跑不了的。楚鈺秧左思右想,這事情還是必須告訴趙邢端。他也牽扯在其中,而且有可能被算計。
  楚鈺秧將事情和趙邢端大體說了一遍,這可比瞧見這幅雪梅圖還要震驚多了。
  趙邢端說:“不可能。”
  楚鈺秧眨眨眼睛,無聲的詢問。
  趙邢端說:“十六衛府我是瞭解的不多,但是我兄長……他如果根本手中就有這股勢力,他為什麼還要讓我去暗中調查?”
  楚鈺秧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趙邢端說罷了就沉默了,似乎一直在想剛才楚鈺秧說過的話,一時有點難以接受。
  楚鈺秧將畫鋪平在桌上,然後拿了筆和紙來,又把那本詩集打開,準備把畫上所有的人名全都破譯出來。有了這幅畫,就能知道當年到底誰參與了那件事情,到時候在按著人名去找,肯定能將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不過他一拿起毛筆,瞬間就蔫了,他這要是一寫字,保證就露餡了。他沒學過軟筆書法,之前寫過幾個字,就歪歪扭扭的不忍目睹。
  趙邢端回了神,問:“你在做什麼?”
  楚鈺秧眼睛一亮,把毛筆塞給趙邢端,說:“快,我來翻書,你來記錄,我們趕緊把這些全都翻譯出來,然後去找人,別讓其他人再捷足先登了。”
  趙邢端不疑有他,立刻就拿起了筆,楚鈺秧翻譯出來一個字他就寫一個字,將一組一組的名字全都記錄下來。
  楚鈺秧說:“等等,這個字花真多,我要數數到底是幾。”
  雪梅圖上的枝椏很多,看起來非常壯觀,全是大大小小的梅花,為了掩人耳目梅花畫的很生動,有幾處密集的蹙在一起,要數清楚還真是非常的困難。
  兩個人一直在翻譯,晌午都沒有吃飯。楚鈺秧瞧得頭暈眼花,感覺就要吐了。
  趙邢端說:“好了,剩下的一會兒再說罷,看你累的,臉都紅了,先去吃午飯。”
  楚鈺秧放鬆的趴在桌上,說:“我真是快累死了。”
  趙邢端說:“我去給你弄些吃的來。”
  楚鈺秧點頭,趴在桌上不動。
  趙邢端起身往門外去,楚鈺秧反手在自己酸疼的腰上敲了敲,剛才一直一個姿勢,現在就難受了。
  楚鈺秧趴了一會兒,然後坐起來,將趙邢端寫下來的那張宣紙拿了起來瞧。
  他們剛才直管一味的快速翻譯,根本就沒來得及仔細瞧這份名單。楚鈺秧拿起來一個一個的仔細瞧,或許有他以前認識的人,說不定就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楚鈺秧大致掃了一遍,沒有馮北司的名字。他還以為會有馮北司的名字,畢竟馮北司是現任十六衛府的統領,馮北司的師父就是當年暗中調遣勢力的頭目,如果按照正常的順序延續下來,那應該會交給馮北司才對。
  或許是還沒有翻譯到?
  楚鈺秧在已翻譯出來的名字裡的確是沒有找到的。他又快速的掃了一圈,眼睛忽然在一個名字上定格了……
  楚鈺秧驚訝的瞪大眼睛。
  “怎麼了?”
  趙邢端端了些飯菜回來,說:“發現了什麼?”
  楚鈺秧立刻跳了起來,拿著那張紙撲過去,說:“端兒你快看,這個!梁祁!不就是……”
  趙邢端一愣,梁祁他哪能不知道,馮北司的師兄,十六衛府的副統領。為人憨厚耿直,人緣很好,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楚鈺秧也是認識梁祁的,之前施家的案子,梁祁也有幫忙。
  楚鈺秧張大嘴巴,問:“是那個梁祁嗎?還是同名同姓?”
  趙邢端皺眉,說:“我也拿不准。梁大人在十六衛府裡基本不管什麼事情,全都是由馮北司這個統領處理的。”
  楚鈺秧說:“梁祁如果真的有問題的話,那他藏得還挺深的。”
  “我們儘快回京城。”趙邢端說。
  楚鈺秧點了點頭,既然發現了梁祁有問題,那麼他們現在應該趕緊去查一查這個線索。
  趙邢端若有所思,說:“我還要進宮一趟……”
  “你不會是要去當面問皇帝吧?”楚鈺秧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問。
  趙邢端點了點頭,說:“我必須問個清楚。我們是親兄弟,他從來沒害過我,而且我也從來沒想過要奪位。我想好好的很他談清楚,若是他真的不放心,我大可以不當王爺,離開京城。”
  “你可別衝動啊。”楚鈺秧說。
  趙邢端說:“我有分寸,你放心。”
  楚鈺秧說:“哎呀,我都餓死了,我們先吃飯罷。說不定這事情其實和皇帝沒關係啊。”
  趙邢端點了點頭,坐下來和楚鈺秧一起吃飯。
  飯吃了一半,趙邢端忽然又開了口,說:“如果我不做王爺了,日後也沒有那麼多銀錢了,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
  楚鈺秧差點被白花花的米飯給噎死,伸著脖子咽下去。說好的他家端兒要走高冷總裁風呢,怎麼突然變得傷春悲秋了。
  楚鈺秧拍了拍他的胳膊,說:“放心吧端兒,就算你沒錢了,我這還有你買的玉佩呢,我們可以把它當了,一輩子也不愁吃喝了。”
  趙邢端覺得楚鈺秧說的有道理,但並不是他想聽的結果……
  他堂堂端王爺,就算不當王爺了,以前積攢下來的財富,何止不愁吃不愁喝啊。
  楚鈺秧忽然羞澀的看著他,說:“難道你不知道嗎?我跟你在一起,當然不是因為你的錢啦!”
  趙邢端抬頭瞧他,但是這個時候,右眼皮卻一跳……
  楚鈺秧繼續說:“端兒你這麼好看,就算你是窮光蛋,我也會努力掙錢包養你的!”
  趙邢端:“……”
  趙邢端現在後悔剛才大腦短路問了楚鈺秧那句話了,他低著頭默默的吃飯,不打算再搭理楚鈺秧了。
  楚鈺秧可憐巴巴的說:“端兒,你怎麼回事啊,你難道不應該感動的痛哭流涕嗎?怎麼一臉嫌棄的樣子。”
  趙邢端淡淡的說:“吃好了就繼續數。”
  楚鈺秧更是一臉棄婦的表情,繼續默默的扒拉著飯。
  兩個人吃完了飯,不過沒來得及繼續數梅花,外面就一陣吵鬧,有官差過來拍他們的門。
  趙邢端去開了門,那官差就一臉的喜悅,說:“趙公子!那個姓姚的果然沒有死,我們在他家裡頭把他給抓住了!”
  “人在哪裡?”趙邢端問。
  官差說:“我先趕回來了,跟您說一聲。那個姓姚的馬上就要被押過來了。”
  趙邢端點了點頭,說:“送到官府去再審罷。”
  官差一連串的答應,說:“好好好。”
  楚鈺秧趕緊跑出來說:“別別,還是先帶過來罷,這個案子就差最後一哆嗦了,讓我順清楚了,反正也費不了多長時間。”
  官差為難的看了一眼趙邢端,不知道到底要聽誰的才好。
  趙邢端點了點頭,說:“那就按他說的,將人先帶過來罷。”
  姚公子沒有死,被官差壓著帶回了齊家來。眾人見到像乞丐一樣的姚公子,都是震驚的不得了。其中最為震驚的,當然就是劉公子了。
  姚公子身上髒兮兮的,看起來極為落魄。他面如死灰,被押著一句話不說,腦袋耷拉著,好像一點生氣也沒有一樣。
  楚鈺秧和趙邢端走了出來,發現好多人都已經出來了,估摸著都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押人的官差見了趙邢端,就趕緊說:“趙公子真是有先見之明,不出您所料,這姓姚的果然就是假死,然後偷偷溜回了家去。我們打聽了一下,還以為他不在家裡。鄰居都說沒人回來,沒有做飯的味道,而且晚上也沒有燈光。這姓姚的就藏在自己家的廚房裡,才幾天就搞成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了。”
  趙邢端問:“他認罪了?”
  “這……”官差為難的說:“還沒有……他一直都不肯開口說話。”
  楚鈺秧笑眯眯的走過去,說:“不要緊不要緊。他不說,我可以慢慢問他。不過我的時間還真是有點不太多。”
  姚公子沒有反應,眼睛都不抬。
  楚鈺秧說:“那日賞畫宴所有的好戲,全都是你一手策劃的是不是?讓我想一想,恐怕那位李公子根本就沒有去參加賞畫宴,在賞畫宴之前就被你殺死了吧?”
  “這怎麼可能?”劉公子驚訝的說,不過他說不出來太多的話,仔細一想,那天人太多了,天又黑,根本沒看清楚。
  楚鈺秧說:“賞畫宴之前,李公子一直在屋子裡。劉公子和王公子先離開了去賞畫宴,然後姚公子去找了李公子,兩個人一同離開院子。但是這之後,李公子有沒有活著到達賞畫宴的戲樓子?劉公子,你敢說那日你清晰的記得,在賞畫宴上見著李公子了嗎?”
  劉公子一時間非常迷茫,當時時間都到了,一直不見姚公子和李公子來,他和王公子兩個人還抱怨了很久。
  後來他們見人太多了,就打算先上去,走到樓梯一半的時候,就聽有人叫他們,是姚公子叫他們。天那麼黑,劉公子只確定姚公子的確是來了,至於李公子就沒有太注意。畢竟姚公子是去找李公子一同來的,所以他下意識的以為李公子就在旁邊的。
  楚鈺秧說:“那個時候,李公子恐怕早就死了。所以之後的一切,也全都姚公子搞出來的小伎倆。我在戲樓子的欄杆上找到了一個線頭,是用來運送畫軸用的。姚公子偷了畫,大喊一聲,讓人誤認為是李公子偷了畫。他賊喊捉賊最先跑出去,大家並不知道他根本就是要去毀屍滅跡的,還以為他是去追李公子了。”
  面如死灰的姚公子慢慢抬起了頭,但是並沒有太多表情。
  楚鈺秧繼續說:“他將畫用事先做好的細線運到了齊家外面,然後謊稱親眼看到李公子跳下去了。那天正好下了不小的雪,樓下沒有腳印也沒有李公子的屍體,大家都被這個情況震驚到了。其實根本毫無懸念,只是我們想的太多了而已。”
  “接下來,你知道過不了多久,別人就會醒過夢來,會覺得你的嫌棄很大。畢竟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你的一方面供詞。所以你想到了讓自己假死的方法,來洗脫嫌棄。你把李公子的屍體切下了腦袋,然後準備冒充你。但是這個時候,你又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就是李公子是左撇子,他的手很可能會暴露你的身份。所以你乾脆就把他的雙手也砍了下來,這樣一來,那具屍體沒有頭也沒有手了。”楚鈺秧說。
  姚公子仍然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安靜的聽著。
  楚鈺秧說:“做完了這些,你終於松了口氣,因為你可以逃離了,你佈置好了如何讓剩下兩個人巧妙死去的陷阱,而且這個陷阱,你根本不用親自出現。你想要逃走,逃的遠遠的,不過你又擔心計畫失敗,心中不安,所以你還是選擇了躲到一個危險卻又安全的地方,那就是你的家裡,你藏在那裡,不點燈不做飯不出門,讓人以為你家裡沒人。”
  劉公子聽得後背發涼,說:“你這麼說,在畫上下毒的人也是他?那他是怎麼把畫交給王公子的?我們怎麼不知道啊。”
  楚鈺秧說:“這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劉公子一愣,說:“我,我怎麼會知道?”
  楚鈺秧說:“我所說的那個巧妙陷阱,就是在畫上下毒的辦法。這個辦法,他覺得不需親自出馬,而且萬無一失。”
  劉公子還是一頭霧水。
  楚鈺秧說:“其實姚公子沒有把畫給王公子,就像王公子其實並沒有要把畫給你一樣。你是自己偷的,王公子也是這樣。”
  “什!什麼?”劉公子愣了半天。
  楚鈺秧說:“姚公子約了王公子吃過晚飯見面,第一是要讓他看到姚公子已死的事情,第二就是讓王公子看到另外一樣東西,就是那副畫。王公子當時進了門,他說他在屋裡等了有一會兒,還坐下喝了茶,這麼長的時間,王公子恐怕已經發現了,姚公子‘藏’的畫了。王公子覺得屋裡沒人,就把那副畫給偷走了,然後才發現了姚公子的屍體。”
  “竟……竟然是這樣……”劉公子嘴唇哆嗦著,覺得全身發涼。他也是瞧見了在王公子桌上擺的畫,想要偷走的。然而他偷畫沒有成功,被人發現了。也幸好沒有成功,不然他的下場就和王公子一樣了。
  劉公子不可置信的看著姚公子,說:“你……你這麼做,也太狠了!”
  姚公子終於有了反應,抬起頭瞧著他,說:“我不這麼做,死的就是我。”
  楚鈺秧說:“就算你把他們都殺死了,你做過的事情,也並不是沒人知道。你以為那副畫真是很巧合的出現在你面前而已嗎?”
  姚公子瞪大眼睛,說:“不!不!沒有其他人會知道了。我只差一步,對,我只差一步就成功了!其實我馬上就成功了。”
  楚鈺秧:“可惜了,通往成功的路,總是在施工中。”
  趙邢端一直沒有說話,此時說道:“將人帶回衙門去罷。”
  “是的是的。”官差趕緊答應,然後押著姚公子就離開了齊家,往衙門去了。
  劉公子是被害人,此時真相大白,他也不需要再吃牢飯了,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覺得一顆心鎮定下來。
  楚鈺秧走到他身邊,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姚公子被抓了之後,你就安全了嗎?”
  劉公子一個哆嗦,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說:“不不,我什麼都沒幹過。”
  趙邢端說:“我們走罷,要趕緊啟程回京城去。”
  楚鈺秧點頭,說:“剩下一個,就留給柯君彥吧。”
  兩個人回了房間,將翻譯了一半的畫軸卷起來,然後把東西都收拾好,準備趁著天還亮著,趕緊趕路,也好在天黑之前找個地方落腳。
  楚鈺秧收拾完了東西,“哎呀”了一聲。
  “怎麼?”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我應該先去和我弟弟道個別。”
  趙邢端:“……”
  楚鈺秧將柯君彥的事情也跟趙邢端說了,他自然知道柯君彥是楚鈺秧的表弟了。楚鈺秧現在更有理由,名目張大的纏著柯君彥了。
  “一起去。”趙邢端說。
  “好啊。”楚鈺秧說。
  兩個人收拾好了東西,就去找齊仲霆和柯君彥作別。
  齊仲霆似乎並不驚訝他們這麼快就要走,也沒有挽留的意思,一直把兩個人送到了大門口。
  柯君彥還是不想讓楚鈺秧和趙邢端一起,生怕趙邢端以後會連累了楚鈺秧。不要看楚鈺秧總是一臉沒心沒肺的笑容,其實心裡跟吃了秤砣一樣。
  楚鈺秧拍著胸脯,說:“我要走了,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查清楚的。”
  “小心丟了你的小命。”柯君彥說。
  楚鈺秧委屈的說:“不是說長兄如父嗎?你怎麼對我這個哥哥這麼不客氣?”
  柯君彥:“……”
  趙邢端面色平淡的說:“我會保護好他。”
  說罷了就摟住楚鈺秧的腰,將人放到了馬背上去。
  柯君彥看趙邢端那張冷冰冰的臉就有氣,看到楚鈺秧笑的一臉五迷三道的就更有氣了。
  柯君彥說:“你最好記得你今日說過的話,如果你有一天食言,我一定會去殺了你的。”
  趙邢端沒開口,楚鈺秧就已經開口了,說:“君彥啊,我覺得你這句話的可信度比我家端兒還低啊。你武功又沒有他好,端王府又那麼森嚴,你怎麼可能殺得了他呢?”
  柯君彥:“……”
  柯君彥被楚鈺秧氣了個半死,說:“你聽不出來我在為你說話嗎?你怎麼反而幫著他說話?”
  楚鈺秧委屈的說:“我聽得出來啊。可是端兒是我家的,你已經嫁給齊公子了,我只能瞧不能摸又不能吃,我當然要幫我家端兒說話了。”
  柯君彥更是氣了個半死。
  趙邢端一聽,立刻捏住楚鈺秧的後脖子,在他耳邊冷颼颼的問:“看看就算了,還想要摸了?”
  楚鈺秧嘿嘿嘿一笑,說:“哪有,只是打個比方而已。”
  齊仲霆趕緊打圓場,說:“時候不早了,恐怕一會兒就要天黑,君彥,和楚先生趙公子道個別罷,下次相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柯君彥聽他這麼說,難免有些傷感起來。
  楚鈺秧坐在馬背上,努力往旁邊探身,伸手拍了拍柯君彥的頭頂,說:“弟弟不哭,站起來擼,讓齊公子幫你擼也好啊。”
  柯君彥鬧了個大紅臉,說:“你還是快走罷!”
  楚鈺秧笑眯眯的揮了揮手,說:“端兒,我們走罷,再不走晚上真沒地方住了。”
  趙邢端點了點頭,摟住楚鈺秧的腰,立刻催馬往前去了。
  齊家距離京城可不近,並不是趕路三五天就能到的。
  楚鈺秧騎馬的技術太差,坐馬車又太慢,所以一直都是由趙邢端抱著,一同騎一匹馬的。
  趙邢端讓他坐到後面去,這樣可以給他擋著風。不過楚鈺秧堅持要求坐在前面,說:“你騎馬我給你擋風,我穿的這麼厚。”
  趙邢端忍不住說:“就你這個小身板?”
  結果趕了三天路,楚鈺秧成功的發燒了,被風給吹病了。
  冬天的風太硬,他們又是連續趕路,除了吃飯睡覺基本不停下來,又疲憊又吹風,楚鈺秧又沒有武功底子,發燒也是正常的事情。
  趙邢端起初還以為楚鈺秧是趕路太累了所以沒精神,後知後覺的發現楚鈺秧是感了風寒發熱。
  趙邢端趕緊找了一家客棧落腳,然後又找了大夫給他看病。
  楚鈺秧迷迷糊糊的躺了一天,醒過來的時候看外面天色已經大亮,就坐起身來,說:“端兒,都日上三竿了,怎麼不趕路?”
  趙邢端瞧他醒了松了一口氣,說:“你感了風寒,已經睡了一整天了。”
  “啊?”楚鈺秧揉了揉眼睛,說:“我都迷糊了。不過我現在已經好了,沒事了。”
  趙邢端讓人躺下,說:“明日再走罷,你好好休息,雖然急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這事情,算起來已經十多年了。”
  楚鈺秧被他塞回被窩裡,臉在枕頭上蹭了蹭,說:“端兒我餓了。”
  趙邢端:“……”
  趙邢端說:“看來你是真的病好了,都知道要吃的了。”
  楚鈺秧嘿嘿一笑。
  趙邢端說:“我剛才讓店小二給你做了粥,一會兒就能端過來了。你一個人好好的吃,知道嗎?”
  楚鈺秧眨眨眼,說:“你要去幹什麼?”
  趙邢端說:“給你抓藥去。這地方太小了,藥鋪裡都沒什麼藥,要騎馬去遠點的地方抓藥。”
  楚鈺秧說:“這麼麻煩?其實我真的好了,吃了飯睡一覺就好了。”
  趙邢端在他臉頰上輕輕撫摸了兩下,說:“我現在去,你吃過了飯我就回來了。”
  楚鈺秧終於還是點點頭,說:“你慢一點也沒關係。”
  “我知道。”趙邢端說。
  趙邢端離開了一會兒,店小二就把熱騰騰的粥送過來了,楚鈺秧是對美食不挑剔的那種,不論是鹹粥還是甜粥都喜歡喝,只要味道好就行。
  這地方比較小,並沒有什麼美味佳餚,不過食材都是自家種的,熬出來的粥也美味極了。
  楚鈺秧舀著被子,端著碗慢條斯理的開始喝粥。他喝的很慢,一勺子一勺子的喝,一勺子還要分成三口。並不是粥燙,只是覺得趙邢端肯定回來的沒有那麼快,自己喝完了粥沒事幹也是無聊的。
  “吱呀”一聲。
  楚鈺秧的粥還沒喝下三分之一,就聽到吱呀一聲,窗戶被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緊跟著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楚鈺秧低頭喝了一勺粥,說:“關窗戶,沒看為師病了嗎?”
  進來的竟然是淮水,淮水趕緊把窗戶關上了,走過來說:“師父你臉色看起來已經沒有病了。”
  楚鈺秧說:“你怎麼來了?”
  淮水說:“我還以為師父一點也不驚訝看到我呢。”
  楚鈺秧指了指床邊的椅子,剛才趙邢端坐過的。淮水就坐了過去。
  楚鈺秧說:“你趁著我家端兒不在,翻窗進了我的房間,你想幹什麼?”
  淮水:“……”
  楚鈺秧說:“你不會是在外面等了好久的機會吧?那真是辛苦你了。”
  淮水一愣,說:“師父怎麼瞧出來的?”
  楚鈺秧一邊喝粥一邊遞給了他一個憐憫的眼神,說:“傻孩子,你身上冒著股涼氣,嘴唇都凍得有點發紫發裂了,難道不是在外面站了大半天嗎?”
  淮水笑了笑說:“端王爺武功高強,我並不是他的對手。他走的遠了,我才敢接近這裡。”
  “我家端兒就是這麼厲害。”楚鈺秧得瑟的說,“不過你放心,你有足夠的時間說完話,然後再逃走。”
  淮水笑了笑說:“師父,你手裡是不是拿到了一張畫?”
  楚鈺秧點頭,大方的說:“有啊,我爹的傳家之寶。”
  淮水聽到這句話並不驚訝,而是說:“師父,把那張畫給我罷。”
  “不給不給。”楚鈺秧搖頭,說:“我爹留下來的,我給了徒弟,我媳婦怎麼辦?端兒回來要吃醋的。”
  淮水:“……”
  淮水深吸了一口氣,說:“師父,這個時候就別開玩笑了。你沒有忘記,以前有人想要殺你的事情罷!那些人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才要來殺你的。你現在手中還有了那張畫,他們更要殺你了。”
  楚鈺秧說:“不怕不怕。以前你保護我,現在端兒保護我,端兒的武功比你高,肯定沒有問題的。”
  淮水頗為無奈,說:“師父,你拿著那副畫無非是要洗涮冤情。你交給我也是一樣的,義父他……義父他也想要洗脫他身上的冤屈。你就不要趟這一趟渾水了,若是你再有個閃失,恐怕楚家就真的絕後了。”
  淮水說了一大堆,楚鈺秧不為所動,鐵了心的要蹚渾水,一邊很認真的聽著他說話,一邊用勺子慢慢的喝著粥。
  淮水說了好半天,有點氣餒了,說:“義父說的對,看來我是白來一趟。”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淮水,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淮水:“……”
  楚鈺秧忽然說:“淮水你餓嗎?”
  淮水一愣,說:“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楚鈺秧嘿嘿一笑,舀了一勺子粥慢慢的放進嘴裡,說:“我發現你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瞥向我的粥碗啊。你義父不會虐待你,不給你吃飽飯吧?”
  淮水頓時臉上有點紅,說:“當然沒有,只是我在外面守了好久,連飯都沒顧上吃,現在有點餓而已。”
  楚鈺秧一聽,說:“我這裡倒是有很多粥。”
  淮水剛才還不覺得怎麼樣,現在肚子裡嘰裡咕嚕的開始鬧騰起來,又多瞧了一眼楚鈺秧手中的粥碗。
  店小二送上來的是非常大的一個大碗,楚鈺秧單手捧著都捧不住,此時粥還有好多,看樣子楚鈺秧一個人好像喝不完。
  楚鈺秧眨眨眼,說:“我這裡有好多粥,但是我感冒傷風,你要是喝了這個,恐怕也要生病,所以不能給你喝啊。”
  淮水:“……”
  “不過,”楚鈺秧又眨眨眼睛,說:“你可是我唯一的徒弟,我又是一個善良的人……”
  淮水心說難道楚鈺秧想讓店小二給他再弄一碗粥上來?
  楚鈺秧說:“善良就是別人挨餓的時候,我吃肉不吧唧嘴。雖然現在只有粥,不過你放心好了,我也不會故意吧唧嘴饞你的。”
  淮水:“……”
  淮水覺得楚鈺秧還不如故意吧唧嘴!他說出來更讓人恨得牙癢癢啊。
  楚鈺秧又說:“要不,你去樓下叫點吃的?”
  淮水哪敢去樓下,讓人別瞧見他,他的行蹤就暴露了,剛才在外面挨餓又受凍的,那不是全都白費了嗎?
  淮水說:“師父……你真的非要摻合進來不可嗎?”
  楚鈺秧用力點頭,說:“當然。”
  “那……”淮水無奈的說:“那你小心。沒准端王爺快回來了,我也該走了。”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去吧去吧。”
  淮水不再多說,又從窗戶離開了。
  楚鈺秧喝了三分之二的粥,剛病好了也吃不下太多東西,就抱著粥碗開始數米粒子。
  趙邢端雖然說並不是很遠,不過還是去了挺長的時間。在楚鈺秧昏昏欲睡的時候,趙邢端終於回來了,推門進來就看到楚鈺秧裹得跟個小山包一樣,坐在床上,手裡還捧著碗。
  趙邢端走過去,將粥碗放在桌上,說:“藥已經熬上了,困了就睡一會兒,醒了喝藥。”
  楚鈺秧說:“端兒你終於回來了,你要不要也躺上來休息一會兒?我可以背過身去面朝裡,這樣不會把傷寒傳給你。”
  趙邢端脫掉外衫上了床,將人抱在懷裡,說:“我身體好,不會傳給我的。”
  楚鈺秧想背過身去,不過趙邢端抱得緊,不讓他轉身,他也沒力氣折騰了,很快就睡著了。
  楚鈺秧喝了藥,又睡了一天,第二天就生龍活虎起來,然後兩個人繼續往京城趕路。
  趙邢端這次回來的匆忙,沒來得及讓人送信報信回來。恐怕送信的人還沒跑回來,他自己反而先到了。
  所以端王爺出現在京城的時候,大家都給嚇了一跳。
  滕衫和林百柳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回來了,還以為怎麼也要再十天半個月才能見找人,畢竟之前收到他們的信,去的路途是比較遠的。
  趙邢端將楚鈺秧送到了王府裡,就說:“我先進宮一趟。”
  楚鈺秧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兒,拉著他的袖子說:“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嗎?”
  趙邢端說:“你還是留在這裡等我罷。”
  楚鈺秧說:“那你要是一直不回來怎麼辦?”
  趙邢端一陣沉默,說:“我讓滕衫帶你離開京城。”
  滕衫聽得一驚,覺得事情可能很嚴重,說:“發生了什麼事情?”
  楚鈺秧說:“你要是老不回來,我就進宮去找你,反正我也是有進宮權杖的,別人也攔不住我。”
  “你不要胡鬧。”趙邢端說。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你快去吧,快去快回。”
  趙邢端知道多說無益,只能騎了馬就往宮裡趕去了。
  林百柳還是暈頭轉向的,說:“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楚鈺秧沒有直接說,他告訴趙邢端是因為趙邢端有必須要知道的理由,而林百柳滕衫就不同,不知道反而更好。
  楚鈺秧問:“滕大哥,最近十六衛府有沒有什麼動靜啊?”
  趙邢端離開之時讓滕衫暗中觀察十六衛府的動靜,滕衫自然不敢怠慢,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異動,馮北司還是照樣上朝,聽說最近身體一直不怎麼好,病了一段時間,氣色也不好。”
  楚鈺秧歪頭想了想,滕衫就說再沒有別的了。
  楚鈺秧又問:“那梁祁梁大人呢?”
  滕衫一愣,說:“梁大人?他雖然是副統領,不過十六衛府一般都是有馮北司調遣的,他很少參與。平時都在十六衛府裡活動,所以不好觀察。”
  趙邢端進宮的時候是臨近中午的時間,楚鈺秧以為他晌午應該能回來了,就一直等著他吃飯,結果過了晌午也不見人回來。楚鈺秧餓的前胸貼後背,就差趴在桌上拿不起個了。
  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了,楚鈺秧坐不住了,宮裡頭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趙邢端也不見回來。
  楚鈺秧坐起來,好歹扒拉了一口白米飯墊墊肚子,然後就火急火燎的往外面沖,想要去宮裡找趙邢端。
  滕衫趕緊把他攔在了大門口,說:“楚先生,你要去哪裡啊?”
  楚鈺秧說:“當然是去找我家端兒了。”
  滕衫說:“可是端王爺……”
  楚鈺秧挺胸抬頭的說:“我家端兒那麼傲嬌,一看就是口嫌身正直的磨人小妖精,他說不要當然就是要,他要是說要,那就得給他更多啦。”
  滕衫聽了一愣一愣的,後趕來的林百柳也聽得傻眼。兩個人都覺得,可能是楚先生出門的時間有點長,所以他們有點適應不過來了。
  楚鈺秧問林百柳,說:“你說是不是?”
  林百柳都懵了,說:“是什麼?”
  楚鈺秧對他眨眨眼睛,說:“‘要,不,要’的問題啊。”
  林百柳後知後覺的,臉上忽然有些紅,看了一眼滕衫,說話都結巴了,說:“楚,楚先生,在說什麼啊……”
  滕衫扶額,楚鈺秧說:“還不快去給我牽一匹馬,我家端兒還等著我去英雄救美呢。”
  滕衫說不過他,而且楚鈺秧不讓人攔著,打死也是要去,差點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還是如願以償,騎著馬跑到了宮門口。
  滕衫和林百柳也來了,不過他們沒有權杖,是進不去的,只有楚鈺秧一個人能進去。
  楚鈺秧下了馬,然後拿出權杖,大大方方的就走了進去。
  楚鈺秧說自己要見皇上和端王爺,侍從就領著他往裡走。楚鈺秧之前是來過這裡的,雖然並不怎麼認路,不過到了地方還是認得的。
  楚鈺秧立刻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平湫,平湫看到來人一愣,就迎了上來。
  侍從將人帶到,退下去了。
  平湫問:“楚先生您怎麼來了?”
  楚鈺秧問:“我家端兒呢?”
  平湫說:“在裡面,和陛下在說話。”
  “怎麼這麼久,我還餓著肚子等他回去吃午飯呢。”楚鈺秧抱怨說。
  “啊?”平湫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說:“陛下和端王爺剛進去不久,恐怕楚先生還要等一會兒。”
  “剛進去不久?”楚鈺秧眨眨眼,奇怪的問:“端兒不是早就進宮來了嗎?”
  平湫有點尷尬的說:“端王爺剛進宮,太后就聽說這事情了,請了陛下和端王爺去吃家宴,這才將人放回來的。”
  楚鈺秧頓時傻眼了,敢情人家是去吃飯了!自己餓著肚子等了半天,結果其實是白操心。
  楚鈺秧氣呼呼的瞪眼。
  平湫輕咳了一聲,說:“楚先生再等片刻,端王爺應該就會出來了。”
  楚鈺秧知道趙邢端在和趙邢德說事情,自己現在闖進去也不好,於是只好叉著腰在外面等著。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楚鈺秧餓的都快跪下了,平湫一瞧,楚先生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趕緊問他是不是病了。
  楚鈺秧說:“就是餓的,估計有點血糖低了。”
  平湫哪知道血糖低是什麼,不過聽楚鈺秧說餓的……平湫就想了,楚先生跟著端王爺離開京城這麼一段時間,難不成是受了虐待?怎麼給餓成這個樣子了。
  平湫說:“不如我讓人給楚先生準備一些吃的,楚先生先顛一墊肚子?”
  楚鈺秧立刻兩眼放光的瞧著平湫,說:“有肉嗎?”
  果然是受了端王爺的虐待……
  平湫趕緊讓人弄些吃的來給楚鈺秧。
  楚鈺秧自從病了之後,趙邢端就讓他吃點清淡好消化的,免得再病了。雖然每天變著花樣的喝粥,不過楚鈺秧還是很心塞,他特別的想吃肉。
  在陛下門口捧著碗吃肉,這種事情就算平侍衛再得恩寵,恐怕也是不行的。所以平湫讓人弄了些鹹口的點心來,能一下子塞進嘴裡的,裡面有點肉的。
  楚鈺秧抱著一個點心包,一個一個的往肚子裡塞,說:“平侍衛,一飯之恩無以為報……”
  平湫眼皮一跳,立刻打斷他的話,說:“楚先生別客氣,不用放在心上。”
  楚鈺秧從善如流說:“哦,那就算了。”
  說著又把一個點心放進嘴裡,囫圇吞棗的吃了兩口就咽下去。
  平湫眼皮又一跳,覺得自己好像又跳進了楚鈺秧挖的坑裡了?
  “端哥哥去哪裡了?”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忽然傳過來,就瞧一抹鵝黃色的身影,身後跟著三四個侍女,簇擁著走了過來。
  平湫這麼一看,感覺自己眼珠子都開始蹦了,頓時頭疼欲裂。
  少女瞧見有人站著在吃點心,而且又沒穿朝服,頗為好奇,多打量了幾眼楚鈺秧。
  平湫趕緊行禮,說:“鴻霞郡主。”
  鴻霞郡主說:“平侍衛,端哥哥去哪裡了?剛剛一起用膳,怎麼轉眼就不見了?”
  平湫硬著頭皮說:“陛下召見端王爺,在裡面正談事情。”
  楚鈺秧剛塞進嘴裡的點心噎住了,轉頭仔細一瞧,是個十四五的少女,長得挺可愛,年紀還不大,還沒及笄。
  楚鈺秧吃著點心,心裡更火大了,趙邢端吃飯他挨餓不說,還是有美女作陪的吃飯,簡直氣死人。
  鴻霞郡主說:“那我在這裡等一會兒罷。”
  平湫趕緊說:“端王爺剛入內不久,恐怕郡主要等很長時間。郡主不如先回去休息,等端王爺出來,我派人告知郡主。”
  鴻霞郡主噘嘴,說:“不好,你派人告訴我的時候,端哥哥恐怕早就走了,你能給我攔著他不行?還是我親自逮著他罷。”
  平湫徹底沒辦法了。
  楚鈺秧在旁邊聽著,感覺不妙啊,這鴻霞郡主,顯然想要挖牆腳啊,竟然窺伺自家端兒。
  “你是誰?”鴻霞郡主好奇了半天楚鈺秧的身份,忽然問他。
  沒等楚鈺秧開口,房門忽然“吱呀”一聲推開了,趙邢端和趙邢德從裡面走了出來。
  平湫一瞧,趕緊走過去,說:“陛下……”
  趙邢端耳目聰明,楚鈺秧來的時候他就聽到了,不過他和趙邢德的事情還沒說完,所以只能讓楚鈺秧在門外面等著了。
  後來誰想到鴻霞郡主竟然也來了,趙邢端可坐不住了。
  趙邢端剛才進宮,本來想要找趙邢德去問情況的,誰知道才進宮就被太后的人給攔住了。
  他離開京城那會兒,把自己王府裡面的兩個女人全都送回了宮中,太后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他回來,這好不容易回來了,就給逮了個正著。
  太后傳了家宴,把皇帝趙邢德也給叫來了,看起來還挺隆重的。趙邢端坐下一瞧,就覺得不太好,除了他們三個人,還有旁人,其中就有鴻霞郡主在。
  這馬上就要到太后的壽誕日子,不少皇宮貴族都趁著這個時候進宮獻禮。鴻霞郡主和他的兄長就跟著魏王到京城裡來了。
  魏王是異姓王爺,並非趙家的人,久居封底,一年幾乎只進京一次。太后見著鴻霞郡主,就看上眼了,覺得鴻霞郡主是個不錯的人選,正好配得上趙邢端。如今馬上要十五及笄,年紀也是剛剛好的。
  說是家宴,其實有點相親宴的意思,趙邢端哪裡能瞧不出來,他心裡本來就有事情著急,遇到這種事情就更不悅了。
  趙邢德還以為他心裡想著楚鈺秧,所以興致缺缺的樣子,還幫他擋了擋,然後兩個人這才順利的離開家宴。
  趙邢端哪想到鴻霞郡主都追到這裡來了。
  趙邢德笑著說:“鴻霞,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鴻霞郡主說:“我來找端哥哥,找他玩的。”
  趙邢德說:“你難得進京一趟,太后這麼喜歡你,你應該多陪一陪太后才是。”
  鴻霞郡主被他一說,覺得也有道理,太后對她特別好,的確應該陪一陪太后。但是她又有點失落,看了趙邢端幾眼,發現趙邢端沒有要挽留她的意思,只好匆匆忙忙行了一禮,然後去太后那裡了。
  平湫松了口氣,覺得果然還是陛下有辦法。
  趙邢德說:“楚先生這副樣子,瞧上去怎麼有點落魄?”
  楚鈺秧吃的一身點心渣,說:“剛才更落魄。”
  趙邢德說:“瞧你吃的狼吞虎嚥的,這麼站著吃怎麼能吃好了。叫邢端先帶你去用了膳,再一同出宮去罷。”
  趙邢端點了點頭,說:“好。”
  趙邢端將楚鈺秧帶走了,不過沒有立刻出宮,帶到一處宮殿去,說:“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現在沒有別人住。”
  楚鈺秧跟著進去,問:“你跟皇上說了嗎?”
  趙邢端點了點頭,拉著楚鈺秧坐下,說:“你吃飯,我跟你說。”
  侍女端著各色美味佳餚進了大殿,然後整齊的碼放好,最後魚貫而出,關閉殿門。
  趙邢端這才說:“陛下說其實他根本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父皇也沒有把什麼勢力交給他。我開始察覺到不對勁兒的時候,是無意間找到了一本很久的奏章,奏章倒是沒有問題,不過裡面加了一封信,非常奇怪,和十六衛府有關係。”
  趙邢端說:“陛下說從那之後他開始留意起來,然後又暗中派人去查,竟然發現當年皓王謀反的那股勢力裡面,有十六衛府的蹤影。陛下大驚,不敢聲張,以為十六衛府是皓王留下的餘黨。”
  “他沒有得到那股勢力。”楚鈺秧說:“那先皇去世之後,那股勢力是誰在支配?”
  趙邢端說:“不知道。陛下說,自那之後,他一直留意十六衛府的動向,不過對於平湫他還是信任的。所以他偶爾也讓平湫回十六衛府一趟,畢竟馮北司是平湫的師父。回來之後,陛下就會旁敲側擊的問平湫一些事情,很長一段時間並沒有發現馮北司有什麼不對勁兒。”
  楚鈺秧這回沒說話,因為他正和一塊大棒骨做奮鬥。
  趙邢端繼續說:“但是後來,陛下發現,平侍衛中毒了。”
  “什麼?”楚鈺秧差點把大棒骨給扔了,握在手裡來回揮舞,說:“誰下得毒,喪心病狂。”
  趙邢端:“……”
  趙邢端說:“陛下本來沒發現,後來毒素積攢到一定量,平侍衛有點身體不好,陛下就發現了,御醫說可能是慢性毒藥,用藥很講究,根本配不出解藥,只能用藥壓制毒性,但是用的藥本來對身體的損害就很大。”
  “不會是馮北司下得毒吧?”楚鈺秧瞪眼,前後一聯想,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馮北司啊。
  趙邢端點頭,說:“陛下說,平侍衛每次回十六衛府,馮北司都會留他用飯,然後才讓人回來。恐怕是趁著那時候,下的毒罷。”
  楚鈺秧啃著大棒骨,說:“所以說馮北司還是有嫌疑的了?”
  趙邢端又搖頭,說:“說不定,或許是其他人下毒也說不定。不過很大可能是十六衛府內部的人。”
  “的確。”楚鈺秧點頭。
  趙邢端說:“陛下讓我繼續查這件事情,不論牽扯多廣,一定要查的水落石出。”
  楚鈺秧說:“也對,這股勢力的確牽扯太廣了,十六衛府也在內。當年把皓王弄得身敗名裂,現在又變得更神秘,還在暗中。恐怕連皇上的寶座都受威脅了。”
  楚鈺秧換了一個表情,挑眉說:“你覺得皇上說的都是真的?”
  趙邢端說:“我覺得他沒有騙我。”
  楚鈺秧重重一哼,說:“我吃醋了。”
  趙邢端一愣,笑著說:“你吃飽了?”
  楚鈺秧揮著大棒骨,說:“吃不下了,被氣飽了!你說,那個鴻霞郡主是怎麼回事?人家才十四五的年紀,你看看你都這麼老了,你想老牛吃嫩草嗎?”
  趙邢端給他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敢說端王爺年紀大的,就楚鈺秧這獨一份了。
  趙邢端將他手裡的大棒骨搶下來,然後用帕子給他好好擦了擦手,說:“弄得油乎乎的。”
  楚鈺秧正氣著,把手故意往趙邢端的袖子上去擦。
  趙邢端說:“你天天去看男人,我還沒有生氣。”
  楚鈺秧立刻底氣十足的說:“那我也只是看看,和你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我就是看看啊,勾一勾手指,也沒瞧平湫立刻過來投懷送抱。你沖著那個鴻霞郡主勾一勾手指試試,她肯定高興死了,恨不得明天就跟你成親。”
  趙邢端覺得頭疼,這是什麼道理。全當楚鈺秧讚美自己魅力十足了。
  趙邢端將楚鈺秧的手擦乾淨了,說:“那你對我勾一勾手指不就行了?”
  “不勾……啊!”
  楚鈺秧剛說了兩個字,後面就變成了驚呼,趙邢端忽然將他抱了起來,然後快步就往裡面走。
  楚鈺秧一通的打挺,說:“幹什麼去?”
  趙邢端說:“你吃飽了,輪也輪到我了。”
  趙邢端已經兩步走進了內殿,裡面床榻桌椅全都是很乾淨的,床榻上的被子也是新的,看起來軟乎乎的樣子。
  楚鈺秧被扔在床上,一翻身就爬起來,爬起來又被壓住了。
  趙邢端抱著他的腰,在他耳邊吻了兩下,說:“不記得了?我說回京城要……”
  楚鈺秧被他說話掃進耳朵的熱氣,弄得特別癢,說:“大白天的!”
  趙邢端說:“已經天黑了。”
  楚鈺秧一瞧,還真是,冬天黑的比較早,他進宮的時候天就有點發暗了,這會兒可不是已經黑了嗎?
  楚鈺秧想到趙邢端的四根手指,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說:“這裡是皇宮!”
  趙邢端說:“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殿內密閉性很好,旁邊的其他宮殿也隔得遠,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沒人聽得到。”
  楚鈺秧還想做最後的掙扎,想到四根手指什麼的他不寒而慄啊。不過一轉頭就看到趙邢端深沉專注的眼神,頓時又被迷得不行不行的,趙邢端看起來已經忍了很久的樣子。
  楚鈺秧壯士斷腕,說:“行吧,你躺下我自己來。”
  “自己來?”趙邢端有點驚訝,不過還是放開了楚鈺秧。
  楚鈺秧爬起來,嘿嘿一笑,說:“美人磨蹭什麼,還不快脫衣服。”
  趙邢端被他給按倒了,挑眉問:“你確定自己夠得著後面?”
  “當然。”楚鈺秧說:“我胳膊很長的。你技術太差,弄得我太難受了,我自己來,肯定沒有那麼難受。”
  技術太差……
  端王爺眉梢一挑。
  
  第47章 魏王案1
  
  端王爺差點被楚鈺秧給活活氣死,立刻將人一按,就給壓在下麵制住了。
  楚鈺秧瞪著眼睛,說:“幹什麼啊?”
  趙邢端不說話,已經吻住了他的嘴唇,急切的廝磨著楚鈺秧的嘴唇。
  楚鈺秧想要抗議,不過嘴巴一張,反而隨了趙邢端的心意,趙邢端的舌頭一下子就擠了進來,然後纏住他的舌頭來回摩擦。
  楚鈺秧喉嚨裡的聲音全都變成了不成調的哼哼聲,現在他躲是躲不了的,他沒趙邢端力氣大,說話也說不了話,趙邢端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楚鈺秧覺得自己真沒轍了,真的變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我技術差?”
  楚鈺秧眼神迷茫,眼睛裡全都是霧氣,半睜半閉的望著床頂,全身無力的躺在床上,感覺被聞出了一身的汗,因為缺氧耳朵裡有點嗡嗡的。
  趙邢端在他耳邊吹了口氣,說:“但是你看起來很受用的樣子?”
  楚鈺秧喘著氣,半天都沒反應過來,然後臉色越來越紅,羞恥的差點跳起來,說:“哪裡享受了,我大腦缺氧,你……”
  他話沒說完,趙邢端就捏住了他的下巴,又吻了下來。楚鈺秧想逃跑,不過沒成功,被趙邢端輕而易舉的就給制住了。
  第二次親吻比第一次還要瘋狂,楚鈺秧感覺口腔裡都嘗到血腥味兒了,他耳朵裡咚咚的都是自己的心跳聲。
  “打個商量!”
  楚鈺秧終於找到了個機會大喊出來。
  “嗯?”
  趙邢端發出一個鼻音,沙啞又低沉,光是聽著楚鈺秧就很沒志氣的半邊身子都麻了。
  楚鈺秧吞了吞口水,說:“我們還是回家再說吧。”
  趙邢端顯然不樂意,他都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滕衫和林百柳等到天黑,著急的不得了,這端王爺不出來,怎麼楚鈺秧也不出來了?難道真是出了什麼大事?
  滕衫沉吟了半天,說:“百柳,你先回去罷。若是端王爺和楚先生再不出來,我想辦法進去瞧一瞧。”
  “你進去?”林百柳嚇了一跳,說:“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放心。”滕衫說。
  他們正說著話,忽然就瞧有個人影走出來了,不過並不是楚鈺秧或者趙邢端,而是一個穿著侍衛服的人。
  平湫走出來,果然瞧見宮門外有人一直等著。他上前就說道:“可是在這裡等著楚先生的?”
  滕衫有些戒備的看著他,他認得平湫,第一次宮中派人來接楚鈺秧,就是平湫來的。
  滕衫點頭。
  平湫說:“楚先生和端王爺已經回去了,楚先生留了字條,特意讓我來與兩位說一聲。”
  “回去了?”林百柳奇怪,他們一直守著門口,那兩個人回去了他們怎麼可能瞧不見?
  趙邢端的確是帶著楚鈺秧回去了,楚鈺秧說不喜歡在皇宮裡,畢竟不是趙邢端的地頭,覺得不舒服。
  趙邢端一聽,忍著額頭上的青筋,給他穿好衣服,然後抱著人就翻牆走了,根本連大門都沒走,端王爺這等武功,旁人自然是沒有發現的。平湫也是瞧見了留下的字條,才出來做一回傳話人。
  滕衫和林百柳將信將疑,不過一直在宮門口守著也不是辦法,所以最後還是打算先回王府瞧一瞧再說。
  兩個人回了王府,因為已經是大晚上的,王府裡倒是安靜,暖橙色的燈籠掛著,並不是很亮,有點顯得朦朦朧朧的。
  滕衫和林百柳往主院走過去,剛進了院子,滕衫忽然一把抓住林百柳的手腕,說:“看來端王爺和楚先生果然已經回來了,那我們就回去罷,這麼晚了也不便多打攪。”
  林百柳一頭霧水,說:“已經回來了?你是聽到了什麼聲音?我什麼也沒聽到啊。”
  滕衫微微一笑,說:“你還信不過我?”
  “那怎麼可能。”林百柳說。
  滕衫說:“你晚飯都沒吃,現在一定餓了,我們回去一同用飯罷。”
  “也好。”林百柳的確肚中空空,有點餓的都心慌了。
  “救命!”
  就要走出住院的林百柳一下子就停住了,雙眼戒備的眯了起來,說:“滕大哥,是不是楚先生的聲音?”
  滕衫還沒回答,又聽到楚鈺秧狼嚎鬼叫的聲音。
  林百柳心中一驚,恐怕是遇到什麼危險了,不過不等他轉身,又聽到了端王爺的聲音。
  趙邢端說:“喊什麼救命?”
  “我都要死了,還不能喊救命!”楚鈺秧說。
  “我還沒進去呢,這種話等我進去之後你再說,我還是愛聽的。”趙邢端黑著臉說。
  楚鈺秧哭喪著臉說:“就說你技術太差了你還不承認,我……唔!”
  接下來楚鈺秧就不說個不停了,全都變成了無規律的呻吟,斷斷續續的。
  滕衫拉住傻眼的林百柳,說:“跟我走罷,別讓他們發現了。”
  林百柳面紅耳赤,他還以為楚鈺秧遇到了什麼不測,沒成想是那兩個人在……
  林百柳這回都不用滕衫拉著了,趕緊就跑出了主院。不過楚鈺秧的聲音還真是有穿透性,在外面還能聽到一些的。
  到了後半夜,主院裡總算是安靜了。
  楚鈺秧可憐兮兮的趴在被窩裡,看起來是睡著了,長髮披散在身上,前面幾縷都變得濕噠噠的,一看就是出了好多的汗。
  趙邢端將人裹著被子抱了起來,然後直接出了房間,將人抱到後面的溫泉去,也不叫人準備熱水了,到溫泉去泡一泡肯定更舒服。
  楚鈺秧全程一點知覺都沒有,可憐兮兮的閉著眼睛,看的趙邢端腹下火氣就上來了,還想再把楚鈺秧吃幹抹淨。
  趙邢端小心的給楚鈺秧清理乾淨身體,然後又裹著被子將人抱回了房間,放在床上。
  這麼一趟忙下來,又過去不少時間了,趙邢端也覺得有些困了,就抱著楚鈺秧睡著了。
  楚鈺秧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天還沒亮,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了,他就知道自己身上疼的要死。他睡過去之前,好像還沒有這麼疼啊。還有他的屁股,感覺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趙邢端還沒有醒,楚鈺秧無聲的呲牙咧嘴盯著他,不過瞪了一會兒又被趙邢端的美色給迷惑了去,開始美顛顛的覺得他家端兒可真好看。
  楚鈺秧嘿嘿嘿的在心裡一笑,然後伸出舌頭,在趙邢端的嘴唇上舔了一下。
  又軟又彈,好評!
  楚鈺秧膽子大了,看到趙邢端白皙的脖子,簡直心癢難耐,就往前一探頭,又在他的鎖骨上輕輕舔了一下,然後覺得不滿足,又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趙邢端被他這麼又親又咬的,早就弄醒了。睜眼一看天都沒亮,楚鈺秧竟然已經醒了,看來昨天嚎的那麼淒慘,其實根本沒有多大事情。
  趙邢端伸手摟住楚鈺秧的後腰,故意啞著嗓子說:“醒了?”
  楚鈺秧揉了揉耳朵,對於趙邢端的聲音簡直一點抵抗力也沒有。
  趙邢端蠱惑的說:“讓我瞧瞧你下麵,是不是好了?”
  “不不不,沒有好呢。”楚鈺秧立刻大夢驚醒,一口拒絕。
  “怕什麼?”趙邢端摟著他,在他額頭上吻了兩下,說:“真沒好的話,我哪能做什麼。你受了傷難道我不心疼嗎?”
  楚鈺秧頓時又被迷得暈頭轉向了,開始傻乎乎的嘿嘿嘿笑起來。
  楚鈺秧就勉強讓趙邢端檢查了一下,昨天楚鈺秧頭一次,趙邢端雖然很小心了,不過情況還是有點不太理想,瞧得趙邢端心疼不已,雖然腹下欲火不歇,但還是忍了。
  楚鈺秧一瞧,頓時就放下了心,膽子也就更大了。
  趙邢端說:“你昨晚上太累了,這麼早就起來,一會兒就沒精神了,還不趕緊閉眼再睡一會兒。”
  楚鈺秧說:“現在特別精神,睡不著。”
  趙邢端說:“那看來我下次可以再多吃一次?”
  楚鈺秧嘿嘿一笑,無辜的眨了眨眼睛說:“是啊。”
  趙邢端被他搞得一愣,沒想到楚鈺秧這麼貼心?端王爺有點懊悔昨天晚上自己忍著了,不過想到楚鈺秧的這小身板,又……
  楚鈺秧把頭塞到趙邢端的頸窩處就開始亂蹭,說:“雖然端兒開始的時候技術不夠好,但是後來其實還挺舒服的。”
  趙邢端:“……”
  前半句話他就當沒聽到,後半句話讓趙邢端的呼吸都粗重了。
  然而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楚鈺秧繼續說:“還有啊,端兒那裡好粗好大啊。”
  端王爺的眼睛都要變色了,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就快到了爆發的邊緣。
  楚鈺秧戳了戳他,說:“端兒你怎麼不理我,一直都是我在說。”
  趙邢端覺得頭疼,他忍耐的已經很辛苦了,哪裡顧得上和楚鈺秧說話。
  趙邢端聲音嘶啞,這回不是故意壓的,湊到楚鈺秧耳邊,說:“要我說什麼?你那裡又熱又緊?”
  楚鈺秧立刻滿臉通紅,脖子也都紅了。
  不過楚鈺秧還是頂著一張天真無邪的表情,眨著大眼睛,問:“那你還想再來一次嗎?”
  趙邢端一愣,差點立刻就撲上去了,他忍了這麼半天了,當然是想的。
  楚鈺秧在他愣神的時候,就繼續說道:“可是我屁股疼,這是絕對不行的,傷在我身痛在你心啊,我也會心疼的,所以我還是去補覺吧!”
  楚鈺秧說完,痛快的翻了個身,然後裹好被子,繼續睡覺了,丟給趙邢端一個後腦勺。
  趙邢端:“……”
  趙邢端氣得半死,伸手捏住他的後脖子,說:“又戲耍人,是不是?”
  楚鈺秧“哎呀”叫了一聲,一通踢騰,說:“大丈夫敢作敢當,我就是戲耍你!”
  趙邢端:“……”
  楚鈺秧開始裝可憐,說:“我好困啊,我腰好疼啊,我屁股也難受,我腿也好酸,我累死了,我要睡覺。”
  趙邢端無可奈何了,松了手讓楚鈺秧睡覺。
  楚鈺秧首戰告捷,開心的閉著眼睛嘿嘿嘿笑。
  他笑著笑著就又睡著了,畢竟體力消耗了太多,然而趙邢端被他弄得就睡不著了,一大早上自己提了冰涼的井水,去解決了一下生理問題。
  楚鈺秧再醒過來就日上三竿了,他從床上艱難的爬了起來,感覺活動一下,好像腰沒有那麼疼了,就是屁股還有點難受,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的。
  他自己穿好了衣服,在屋裡轉了一圈,發現趙邢端不在,就出去了。
  “百柳。”楚鈺秧出了主院,就看到林百柳的背影,立刻想要屁顛屁顛趕過去,不過跑了一步發現不行,他只能慢慢的走。
  林百柳回頭一瞧,是楚鈺秧,他臉上有點不太自然,說:“楚先生,你起來了。”
  楚鈺秧說:“你看到端兒了嗎?”
  林百柳說:“端王爺進宮了。”
  “怎麼又進宮?”楚鈺秧很不滿,昨天晚上剛出宮的,怎麼一大早又跑進宮裡頭去了?雖然現在已經不是一大早了。
  林百柳說:“我也不知道,不過端王爺本來是不想去的,不過推了一次,宮裡頭又來人了,還是讓過去,估計是要留用午飯的罷,端王爺說了,讓楚先生在府裡頭等著,他很快就回來。”
  楚鈺秧說:“他說的很快一點也沒有可信度啊。”
  楚鈺秧眼珠子一轉,忽然說:“不會又陪那個小姑娘吃飯去了罷?”
  林百柳一頭霧水,說:“什麼小姑娘?”
  楚鈺秧說:“宮裡頭突然來了個鴻霞郡主,人家才十四五歲!這麼小一小姑娘,趙邢端那個臭不要臉的,要是吃下嘴就太喪心病狂了!”
  林百柳聽得有點不好意思了,說:“楚先生,端王爺不是這樣的人,你放心好了。”
  楚鈺秧說:“他還不讓我進宮,我有權杖,我就要進宮。”
  楚鈺秧說著就往自己身上一摸,本來權杖是掛在腰間的,不過竟然沒了,不翼而飛。
  “我的了權杖怎麼不見了?”
  林百柳問:“丟了東西?”
  楚鈺秧嘴巴一撇,說:“肯定是被拿走了。”
  權杖的確是趙邢端拿走的,就怕楚鈺秧又追到宮裡頭去,他又不能在楚鈺秧身邊陪著,實在是不放心楚鈺秧一個人進宮。
  楚鈺秧氣得直翻白眼,然後一轉身就往大門口走。
  林百柳追在後面,問:“楚先生,你去哪裡?”
  楚鈺秧說:“出門遛一遛而已。”
  林百柳將信將疑,不過他那邊還有事情沒處理完,也不能跟著楚鈺秧跑出去,只好看瞧著他走了個沒影。
  楚鈺秧心想著,沒權杖自己也能進宮,昨天他才進去過一次,看大門的還認識他呢,沒准渾水摸魚就進去了。
  楚鈺秧不能騎馬,屁股受不了,所以只好走著過去了。走著過去路有點遠,他走了好久,走到宮門口,發現不太巧,看大門的換人了,不是昨天那一撥。
  楚鈺秧頭皮發麻,強自鎮定,走過去說:“我要進宮見皇上。”
  侍衛們都是面生的,根本不認識楚鈺秧,見他不是官員,又沒有權杖,當然不給他進去。
  楚鈺秧簡直磨破了嘴皮子,說自己的權杖掉在宮裡頭,是特意進去拿的,不過侍衛不讓進就是不讓進。
  楚鈺秧一咬牙說:“那能幫我把平湫叫過來嗎?”
  沒人理他……
  楚鈺秧已經把這筆賬全都記到了趙邢端的頭上,等趙邢端出來好好跟他算清楚。
  “我想出宮玩。”忽然一根聲音傳了出來,然後就看到一個鵝黃的小巧身影往宮門口走。
  一名侍衛追著鴻霞郡主一路走到了宮門口,他身份官職擺在那裡,攔也不敢攔,碰也不能碰,弄得他整個頭都大了。
  侍衛說:“郡主,您不能出宮……”
  “為什麼不能?端哥哥也不陪我,皇帝哥哥也不陪我,”鴻霞郡主頗為委屈,說:“宮裡頭也不好玩,實在是無聊,還不讓我出宮去玩。”
  侍衛說:“不如郡主回去和魏王說好了,如果魏王允許,派人保護您,倒是並非絕對不能出去。”
  鴻霞郡主更不樂意了,說:“跟我爹說?他肯定罵我,他不會讓我去的。”
  侍衛:“……”
  鴻霞郡主不樂意的嘟著嘴巴,眼巴巴的瞧著宮門口,結果就看到一個人眼巴巴的從宮門口往裡瞧。
  “是你啊。”鴻霞郡主走了過來,對楚鈺秧說。
  楚鈺秧還以為鴻霞郡主不會記得自己,沒成想自己真是太有特點了,他立刻笑眯眯的湊過去,說:“你還記得我啊?”
  鴻霞郡主嘻嘻一笑,說:“記得啊,昨天你站在皇帝哥哥門口,抱著點心吃的滿臉都是。”
  楚鈺秧:“……”
  楚鈺秧問:“你能幫我去叫平湫過來嗎?”
  “平湫是哪個?”鴻霞郡主問。
  看門的侍衛都傻眼了,叫郡主去傳話,真是好大的派頭。
  楚鈺秧說:“就是昨天我吃點心的時候,我身邊站的那個侍衛啊。”
  鴻霞郡主認真的回憶,說:“那麼多侍衛,我沒仔細看。”
  楚鈺秧:“……”
  楚鈺秧說:“他肯定就在皇上的宮裡頭呢,你過去就能找到他了。”
  鴻霞郡主說:“你讓我給你叫人,我有什麼好處啊?”
  楚鈺秧:“……”
  畫風不對啊,堂堂郡主,怎麼開口閉口的好處。
  楚鈺秧一咬牙一閉眼,說:“我陪你玩啊。”
  鴻霞郡主眼睛頓時就亮了,說:“真的?但是你會玩什麼?”
  楚鈺秧心說哄個十四五半大的小姑娘還不容易,努力的想了半天哄小孩子的把戲,說:“我會打撲克牌,下五子棋,還會玩飛行棋。”
  鴻霞郡主拍著手笑起來,說:“一個都沒聽說過,那應該很好玩。那你等著,我這就去叫人。”
  楚鈺秧松了口氣,頓時覺得鴻霞郡主其實是很天真爛漫的啊,其實是個好孩子。
  楚鈺秧等了沒有一會兒,平湫真的來了,後面還跟著興高采烈的鴻霞郡主。
  平湫帶來了一塊新的權杖,就把楚鈺秧給領進來了,說:“楚先生,你的權杖呢?不會是……丟了罷……”
  皇帝賞賜的東西丟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
  楚鈺秧痛心疾首的說:“被偷了。”
  平湫大驚,說:“誰這麼大的膽子?”
  “我已經查到是什麼人了。”楚鈺秧冷笑著說,我是來找他算帳的。
  平湫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聽楚鈺秧說:“就是趙邢端。”
  平湫覺得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平湫咳嗽了一聲,說:“楚先生,端王爺這會兒還在太后宮裡頭呢,你恐怕還要等一會兒才能見著人。”
  楚鈺秧擺擺手,說:“沒關係,我時間多。”
  平湫點了點頭,隨便一暼就看到楚鈺秧滿脖子都是新鮮的吻痕,看起來特別激烈的樣子,這下子尷尬了。
  楚鈺秧拉住平湫,忽然問:“平湫,有沒有不需要權杖,就可以進宮的辦法啊。我怕權杖再被人偷了。”
  平湫一愣,說:“如果是官員的話,遞了牌子候著就可以了。”
  楚鈺秧說:“這樣啊,不過我不是當官的啊。”
  平湫一聽,說:“楚先生才華無雙,若是想做官,只管去找陛下就是了,陛下肯定應允的。陛下之前還無意間說過幾次,希望楚鈺秧能當官的。不過因為楚先生之前拒絕了,所以不好與楚先生再提。”
  楚鈺秧說:“小平兒,你果然是兢兢業業的在為陛下分憂呢。”
  平湫被他叫的一愣,嘴角猛抽了好幾下。
  楚鈺秧說:“陛下忙不忙,那我現在去找他。”
  平湫趕緊攔著他,說:“陛下召見了魏王,恐怕這會兒還沒說完事情。”
  “你們在說什麼啊。”鴻霞郡主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插話說:“你不是要跟我玩嗎?怎麼又要去找皇帝哥哥,你說話不算數。”
  楚鈺秧說:“這就去玩。”
  “真的?”鴻霞郡主又喜逐顏開了。
  平湫不明前因後果,不過楚鈺秧要陪著鴻霞郡主玩,那可是受罪的事情。平時全是楚鈺秧整人,今天也要被人給整了。平湫這心裡頭竟然覺得有點爽快,雖然的確是有些不厚道的想法。
  平湫立刻就說:“那卑職就先告辭了。”
  “行了,你下去罷。”鴻霞郡主揮了揮手,把平湫打發走。
  楚鈺秧決定露一手,其實打牌這種事情,他是非常不在行的,室友拉著他一玩起來,他準時墊底的那個,不過對於一個沒有絲毫經驗的小姑娘來說,楚鈺秧覺得自己有信心!
  鴻霞郡主拉著他,說:“那我們到花園去,找個亭子,免得累。”
  兩個人就一同往花園去了,後面還跟著一堆的侍女鞍前馬後的。鴻霞郡主到花園玩,要準備的東西還真不少。現在天冷了,石凳子石桌子要鋪上毛墊子才暖和,手爐也要提前準備好,然後還有一些點心水果全都要備著。
  楚鈺秧遠遠一瞧,就覺得奢侈愜意啊。
  “鈺秧。”
  楚鈺秧這才要進亭子,楚鈺秧就聽有人叫他,回頭一看,罪魁禍首趙邢端。
  趙邢端兩三步就從大老遠走過來了,看到楚鈺秧的影子還以為眼花了,再一瞧果然是楚鈺秧本人。
  趙邢端頭疼不行,他特意拿走了楚鈺秧的權杖,沒成想楚鈺秧還是進宮來了,而且怎麼和鴻霞郡主混在了一起?
  趙邢端走過來,說:“你這是做什麼?”
  鴻霞郡主看到趙邢端特別高興,說:“端哥哥,他要陪我玩,你也跟我們一起玩嗎?”
  楚鈺秧立刻說:“不行不行,我只會兩個人玩的遊戲,三個人沒法玩。”
  鴻霞郡主一聽,頓時就為難了,雖然她爹和她哥哥一直告訴她,她這次進宮來,是準備嫁給端王爺的,她也覺得端哥哥長得很好看。不過在半大的孩子面前,尤其是什麼都沒玩過的鴻霞郡主面前,趙邢端的吸引力顯然沒有楚鈺秧強了。
  楚鈺秧顯然是在扯謊,趙邢端聽得眼皮猛跳,果然就瞧楚鈺秧挑釁的揚了揚下巴,估摸著是生氣了。
  鴻霞郡主抿著嘴,小聲說:“端哥哥那麼忙,我還是不打攪端哥哥了,你去忙吧。”
  趙邢端:“……”
  趙邢端差點被這兩個給氣死,一個楚鈺秧就夠他生氣的了,現在楚鈺秧還拉了一個一起氣他。
  楚鈺秧跟一個馬上及笄的小姑娘在一起,趙邢端哪能離開,黑著臉往亭子裡一坐,說:“你們玩,我瞧著。”
  鴻霞郡主眼睛亮了,擺手說:“這樣好這樣好。”
  楚鈺秧沒有異議,趙邢端陪坐,還怕氣不死他嗎?
  楚鈺秧一屁股坐下來,結果坐的狠了,立刻就跳了起來,“嘶”的吸了一口氣,說:“好……”
  “太涼了?”鴻霞郡主給他嚇了一跳,問?
  楚鈺秧看了一眼撲著厚厚皮毛墊子的石凳子,皺著眉點頭,說:“就是太涼了。”
  趙邢端知道他是屁股疼,坐下的時候又沒注意,所以才叫的那麼淒慘,有點心疼又忍不住想笑。
  趙邢端說:“給你再加一塊軟墊,就不難受了。”
  趙邢端將自己坐的墊子拿起來給楚鈺秧鋪上,楚鈺秧對他翻了個白眼。
  鴻霞郡主立刻小手一揮,說:“端哥哥不用,我叫人再拿幾塊墊子來,要多少都有。”
  鴻霞郡主發話了,侍女們立刻就拿了四五塊墊子來,全給楚鈺秧鋪上了。楚鈺秧一坐,發現屁股底下軟的不像話,特別的舒服,就是墊的也太高了,腳都快占不到地了。
  鴻霞郡主問:“這下怎麼樣?”
  楚鈺秧點點頭,說:“好極了,我們開始玩吧。”
  趙邢端在旁邊臉黑的要死。
  楚鈺秧能說會道,說的話又新鮮,鴻霞郡主自然喜歡。
  這裡當然不會有撲克牌這種東西,不過這也並沒什麼的,這種簡單的東西,順手就可以做出來了,製作其實也是個很有樂趣的階段。
  兩個人搞了大半天,做出一副紙牌來,鴻霞郡主當下就高興了,獻寶一樣拿給趙邢端瞧,說:“端哥哥,你看好看嗎?我和楚鈺秧一起做的。”
  一起什麼的,聽得趙邢端臉黑到發紫了。
  趙邢端坐在旁邊都灌了三壺茶水下去了,楚鈺秧竟然和一個小丫頭片子越玩越開心,一眼都不帶看他的。
  端王爺肚子裡的醋罎子徹底打翻了。
  鴻霞郡主一看就特別喜歡這套紙牌,給趙邢端瞧了一眼,趕緊就收回去了,生怕別人搶她的。
  趙邢端黑著臉,盯著楚鈺秧後腦勺,心裡一個勁兒的發狠,回去等楚鈺秧身體好了,他一定要讓他哭著求饒。
  楚鈺秧覺得自己後腦勺都要被灼熱的視線給盯出兩個窟窿了,不過他沒在意,開始給鴻霞郡主科普……拉大車的玩法。
  拉大車實在是太簡單了,鴻霞郡主聽了一遍解釋就覺得自己沒問題了,然後兩個人就準備愉快的開始玩了。
  不過鴻霞郡主突然叫停,說:“等等,我聽說玩遊戲都是需要彩頭的。”
  “彩頭?”楚鈺秧眉梢一跳,說:“不好不好,談錢傷感情。”
  鴻霞郡主把自己手腕上的一個玉鐲子摘下來,說:“我拿這個當彩頭怎麼樣?聽說這個很值錢的。你贏了就給你拿去。”
  楚鈺秧一瞧,的確是值錢的物件,鴻霞郡主喜愛之物,估計不是廉價貨。
  鴻霞郡主又說了:“那你呢,不能只有我拿出東西啊,我贏了你給我什麼啊?”
  楚鈺秧為難了,他往自己身上一摸,就摸出一塊玉佩來,其他連個碎銀也沒有帶。玉佩當然就是趙邢端送給他的那塊,兩千兩黃金買來的,貴的他肝疼的。
  鴻霞郡主一瞧,說:“這塊玉佩不錯啊,就放著吧,我要是贏了,你就送給我。”
  趙邢端忽然說:“不行。”
  鴻霞郡主嘟著嘴說:“為什麼啊?”
  趙邢端黑著臉瞧著楚鈺秧不說話了。那可是他送的,楚鈺秧膽敢拿去當彩頭,他就……
  楚鈺秧一拍桌子,說:“當彩頭就當彩頭,於是放在了桌上。”
  趙邢端這回真是被氣死了。若是定情信物被當了彩頭,萬一被別人給贏了去,這叫怎麼回事?
  楚鈺秧和鴻霞郡主都不再瞧他,已經開始專注的拉大車了。
  趙邢德沒事了就帶著平湫到花園裡去轉轉,結果就發現了令人驚奇的場面,楚鈺秧竟然在哄著鴻霞郡主玩。
  趙邢德說:“楚先生還有這種本領?連鴻霞郡主都鎮得住?”
  平湫也傻了眼,簡直出乎人意料。
  正巧這會兒鴻霞郡主手裡的牌幾乎要輸乾淨了,就開始不幹,耍起郡主的威風要耍賴。楚鈺秧不給,還威脅她耍賴就不玩了。鴻霞郡主一聽就蔫了,只好氣哼哼的又坐下來繼續玩。
  沒兩下這回真是快沒有牌了,不過楚鈺秧又勻給她了一半。鴻霞郡主頓時興高采烈,還感動的不行不行的。
  平湫說:“……楚先生有本事。”
  趙邢德笑了,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頸側,低聲說:“你這麼說,我可是要吃醋的。”
  “……陛下。”平湫生怕這裡人多被別人發現,有點緊張。
  趙邢德說:“我們也該回去了。”
  平湫說:“陛下不是說要到處轉轉,怎麼這般就回去了?”
  趙邢德目光溫柔有專注的瞧著他,說:“忽然很想吻你,但是這裡不合適。”
  平湫臉都紅了,不敢再說話,跟著趙邢德快步走了。
  趙邢端坐了大半天,看著鴻霞郡主手裡的牌幾乎要沒有了,他松了口氣,以為終於完了,沒想到楚鈺秧又分了她一半,再這麼下去恐怕都要天黑了。
  趙邢端是完全不懂的,這種幼稚的遊戲,怎麼能一玩一下午?
  楚鈺秧還教育起孩子來了,說:“下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你好好跟人家說,人家就會給你了知道不?你那麼強硬,別人嘴巴上不敢說,心裡不高興,以後就不跟你玩了。”
  鴻霞郡主拿到了紙牌,心情好極了,就點了點頭。
  楚鈺秧說:“漂亮的小姑娘,就應該溫柔一點嘛,這樣會有更多的人喜歡的。是不是啊,端王爺?”
  趙邢端無辜中槍,膝蓋很疼,不答話。
  鴻霞郡主羞澀的一笑,然後站起身來,說:“你等等我,我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可別走啊。”
  楚鈺秧點了點頭。
  鴻霞郡主走的急急忙忙的,估摸著是去如廁了,由侍女帶著離開。
  趙邢端瞧人終於走了,立刻就站起來,挨近了楚鈺秧,說:“玩的很開心?”
  楚鈺秧被他嚇了一跳,說:“你動作也太快了。”
  趙邢端說:“跟我回去。”
  楚鈺秧說:“不回去,你竟然拿我權杖。”
  趙邢端頭疼,說:“這不是怕……我不在身邊你會有危險嗎?”
  其實端王爺剛才差點說成,這不是怕你胡鬧出危險嗎?
  估計說出來楚鈺秧又該炸毛了。
  楚鈺秧哼唧了一聲,說:“你看,其實我是一個很能幹的人,鴻霞郡主也很好哄的,只不過是個小丫頭而已。”
  趙邢端瞧他得意的樣子,伸手在他耳根處一劃,說:“她要是知道你出老千,看你還哄得好哄不好。”
  楚鈺秧立刻一臉正直的說:“我沒有!”
  “沒有?”趙邢端挑眉,在楚鈺秧面前扣著那堆牌裡一扒拉,說:“這張是紅桃三。”翻開一看,果然是紅桃三。
  趙邢端又挑了一張,說:“方板五。”翻過來又對了。
  楚鈺秧小聲說:“這不叫出老千,這幾張牌都是鴻霞郡主做的,我只是記住了它的區別而已。”
  因為是手工做的牌,所以難免有點小瑕疵,楚鈺秧堅持自己的清白。
  楚鈺秧又說:“難道你想讓我把你送給我的玉佩輸給她嗎?”
  趙邢端的臉更黑了,說:“你還敢說,你把我送你的東西當彩頭?”
  楚鈺秧很無辜,說:“我身上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你還有理了?”趙邢端說。
  楚鈺秧將玉佩從桌上拿起來,然後擦了擦掛回脖子上,說:“反正又沒輸。”
  趙邢端:“……”
  楚鈺秧說:“快,現在道歉還來得及,道了歉我就跟你走,不道歉鴻霞郡主馬上就回來了!”
  趙邢端一愣,不過還是很快就說道:“是我的不是。”
  楚鈺秧覺得趙邢端這道歉好像沒什麼誠意,不過還是勉強接受了。因為他屁股疼啊,坐了這麼久,疼得要死了,再不走就要殘廢了。
  楚鈺秧立刻嘿嘿一笑,說:“還不快溜啊。”
  趙邢端正要帶著楚鈺秧溜走,但是不走運,鴻霞郡主回來了,打了個照面,沒走成。
  鴻霞郡主說:“你這是幹什麼?”
  楚鈺秧立刻換了一臉虛弱的模樣,說:“我身體不太舒服,剛才就想跟你說了,但是看你玩的高興,我就沒忍心開口,但是現在有點受不了了,想要回家休息。”
  鴻霞郡主一驚,說:“你不舒服啊,叫御醫啊。”
  楚鈺秧立刻說:“御醫看過了,讓我臥床靜養。”
  “這樣……”鴻霞郡主老大不願意,不過想到剛才楚鈺秧的話,又不敢耍小性子。
  鴻霞郡主讓侍女把那套紙牌拿了過來,然後遞給楚鈺秧一半。
  楚鈺秧奇怪的接了,說:“這是幹什麼用?”
  鴻霞郡主說:“送給你啊。反正別人也不會玩,也沒人陪我玩,還不如送給你呢。你下次再進宮來,就拿著這一半,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起完了。”
  “這……”楚鈺秧有點冒虛汗。
  一人一半什麼的,越聽越不對勁兒的,搞得好像定情尋物一樣,楚鈺秧覺得壓力太大了好嗎!
  楚鈺秧一撇,果然就瞧趙邢端臉色很難看。
  楚鈺秧哪敢要啊,趕緊還給鴻霞郡主,說:“還是你拿著吧,你這樣好的小姑娘,別人肯定願意陪你玩的。”
  “真的?”鴻霞郡主高興的問,臉上還有點羞澀。
  楚鈺秧都不敢接話了,因為趙邢端的臉色更難看了。
  最後楚鈺秧終於跟著趙邢端離開皇宮了。
  出了宮門口,楚鈺秧瞧見前面有人騎馬離開,瞧著背影竟然有點眼熟,再一想,說:“端兒,是不是馮北司和梁祁啊?”
  趙邢端點了點頭。
  馮北司和梁祁顯然是剛從宮裡出來的,不過因為騎馬,所以走的很快,一轉眼就不見了。
  “還不快回去。”趙邢端也將馬牽了過來。
  楚鈺秧老實的伸手,叫他抱了自己上馬,說:“走慢一點,我屁股疼。”
  趙邢端嗯了一聲,果然走的非常慢,就怕顛了讓楚鈺秧不舒服。
  楚鈺秧這一下子就高興了,說:“你今天怎麼一大早就跑進宮裡去了?”
  趙邢端想起來就頭疼,說:“是太后……讓我談點事情。”
  楚鈺秧不用問都能猜出來,估摸著太后想要撮合趙邢端和鴻霞郡主。楚鈺秧一想就來氣。
  趙邢端瞧他脊背挺得筆直,剛才還懶洋洋靠著自己,現在一定是又鬧彆扭了,笑著說:“怎麼吃飛醋?”
  楚鈺秧沒理他,心想著如果趙邢端娶女人進門,他立刻就走。
  趙邢端說:“放心罷,我不會娶她的。這種事情最後還是需要陛下點頭的,我都和陛下說好了,怎麼都不要答應。”
  楚鈺秧說:“你倒是會踢皮球。”
  趙邢端說:“我都跟陛下說過了,這輩子要娶親就娶你。”
  楚鈺秧一聽又美滋滋的了。
  趙邢端抬起楚鈺秧的下巴,往他嘴唇上吻了一下,說:“你倒是說高興就高興,說不高興就不高興,變得這麼快。”
  楚鈺秧看了看周圍,還好沒人,說:“你讓我繼續跟你生氣嗎?”
  趙邢端說:“氣大傷身,你下面不是還難受著。”
  楚鈺秧一提自己的屁股就蔫了,做了一下午沒動地方,真是更難受了。
  趙邢端說:“要不你閉眼睡一會兒,馬上就到王府了。”
  楚鈺秧搖頭,說:“我餓了,睡不著。”
  趙邢端說:“乾脆找個酒樓吃了飯再回去?”
  “不要,我要回家吃飯。”楚鈺秧說。
  趙邢端拿他沒辦法,不過聽他說回家,又覺得心裡高興。
  馬走的太慢,回去廢了不少時間,尤其是要天黑的時候,街上人還多。
  楚鈺秧被顛的昏昏欲睡,聞到路邊混沌攤的香味,肚子裡嘰裡咕嚕的,都後悔說回去吃飯了。
  趙邢端說:“餓的受不了了?前面就有個酒樓。”
  最後兩個人還是順道準備去吃飯了。
  他們剛下了馬,楚鈺秧探頭往裡一瞧,就看到熟人了,不就是剛才瞧了一眼背影的馮北司和梁祁嗎?
  那兩個人估計也是路過這裡就順道吃飯了,桌上擺著幾盤清淡的菜,應該差不多要吃完了的樣子。
  楚鈺秧拽了拽趙邢端的袖子,說:“我們不如上前搭個訕?”
  楚鈺秧說完了,就笑眯眯的先走進去了,驚訝的說:“好巧啊,你們怎麼在這裡?”
  馮北司看到楚鈺秧一愣,說:“楚先生。”他往四周瞧了瞧,果然瞧到趙邢端的身影,從門口跟了進來。
  梁祁憨厚的一笑,說:“楚先生,你回來了啊,什麼時候的事?”
  “剛回來啊。”楚鈺秧說。
  梁祁說:“楚先生來吃飯的?要是早點來就好了,我和師弟剛吃完,正準備回十六衛府去。”
  楚鈺秧說:“那真不巧啊。”
  馮北司表情很冷淡,說:“走罷。”
  楚鈺秧坐在馮北司和梁祁剛才坐的桌子那裡,喊了小二來收拾桌子,趙邢端走過來坐下,說:“搭訕?”
  楚鈺秧托著下巴說:“沒成功。”
  趙邢端嘴角瞧了瞧。
  趙邢端想到楚鈺秧第一次跑過來和他搭訕的場面,忍不住笑了,說:“恐怕能容得楚鈺秧這種個性的人,除了我之外,也沒有別人了。”
  楚鈺秧大大咧咧的說:“我怎麼了?如果有人容不下我,說明不是那個人的心胸太狹小,就是我的人格太偉大。”
  趙邢端:“……”
  趙邢端默默的喝茶,讓楚鈺秧點菜。
  楚鈺秧點完了菜,說:“咦?他們還沒走啊。”
  趙邢端抬頭往外瞧,這個位置正對著門口,果然看到馮北司和梁祁,那兩個人已經牽了馬,不過還沒走成,又被人給搭訕了。是一個穿著打扮一瞧就是有錢人的公子哥,而且是那種吃喝嫖賭樣樣拔尖,除此之外事事不行的那種。
  公子哥正在和馮北司梁祁說話,一雙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盯著馮北司,瞧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楚鈺秧不滿的說:“馮北司的脾氣原來這麼好啊,被這麼瞧都沒動手。那我下次也可以這麼瞧他嗎?”
  趙邢端看了一眼,說:“是魏王世子。”
  “啊?”楚鈺秧瞪眼,說:“就是鴻霞郡主的兄長嗎?”
  趙邢端點頭。
  楚鈺秧問:“不是一個娘?”
  趙邢端眼皮一跳,說:“是。”
  楚鈺秧點頭,說:“基因突變,怪不得我瞧不出來,有點不像啊。”
  他們說了兩句,外面的馮北司和梁祁已經走了,那位魏王世子看起來有點不高興,估計也邀請了馮北司一同吃飯聊天,不過被拒絕了。
  魏王世子瞧人走了,還罵罵咧咧的啐了一口,這才走進酒樓來,沒有看到楚鈺秧和趙邢端他們。
  趙邢端說:“吃飯罷。”
  飯菜終於上來,楚鈺秧吃的狼吞虎嚥的,一看就是餓極了。
  趙邢端說:“這麼餓?”
  楚鈺秧說:“哄小孩可是很消耗體力的。”
  趙邢端知道他說的是鴻霞郡主,忍不住笑了笑。
  兩個人吃飽了飯,楚鈺秧總算是心滿意足了,說:“回家吧。”
  趙邢端點了點頭,楚鈺秧就叫小二過來結帳。
  趙邢端出手闊綽,店小二千恩萬謝的滿臉笑容。楚鈺秧覺得有點肉疼。
  那魏王世子一個人出門來的,聽到動靜就回頭瞧了瞧,正好瞧見楚鈺秧和趙邢端兩個人。
  雖然魏王世子長年在封底不進京,不過端王爺和皇上長得那麼像,他哪裡能瞧不出來。
  魏王世子立刻站了起來,就迎了上去,說:“哎呦哎呦,我眼拙,竟然沒瞧出來端……”
  趙邢端瞧了他一眼,他沒敢把趙邢端的身份給嚷嚷出來。
  魏王世子說:“今天偶遇,實在是我們的緣分,不如這樣,我請您到府上去坐一坐,還請一定要賞臉。”
  魏王世子早就聽說過端王爺如何厲害,如果他這次進京,能攀上端王爺這做靠山,以後就算在偏遠的封底,那也比以前有骨氣多了。魏王家裡兒子多,他是長子,不過是最不靠譜的,雖然是世子,不過覺得自己日子過得不安穩,所以總想找個靠山才行。
  魏王世子眼珠子亂轉,忽然就看到趙邢端身邊的楚鈺秧。馮北司那樣冷傲美人,的確足以讓魏王世子驚豔,楚鈺秧相比就不夠看了,最多算是清秀。不過楚鈺秧身上那股靈動的勁兒,還是讓人很喜歡的。
  魏王世子多瞧了一眼,就看到楚鈺秧脖子上的吻痕,頓時心裡就癢起來了,想著原來是個玩物。
  魏王世子瞧著楚鈺秧,問:“這位是……”
  趙邢端說:“我還有急事,美意心領了,改日再去拜訪。”
  趙邢端就這麼一說,然後就帶著楚鈺秧離開了。
  魏王世子撞了一鼻子灰,氣得肚子都快鼓起來了,不過端王爺可和馮北司不一樣。他還沒膽子在背後罵端王爺,若是讓人知道了……
  楚鈺秧豎著大拇指,說:“端兒,好魄力。”
  趙邢端把他抱上了馬,說:“這有什麼的。”
  楚鈺秧嘿嘿一笑,剛才那位魏王世子,臉色顯然特別的難看,不過有不敢生氣,反而要賠笑,楚鈺秧瞧得酸爽不已。
  趙邢端說:“等太后大壽之後,魏王就要離開京城,沒幾天時間。這個魏王世子名聲狼藉,恐怕沒人不知道,你若是不小心碰到了,只管當沒瞧見,一句話也不要說。”
  楚鈺秧點頭。
  兩個人回了王府,楚鈺秧覺著累了,趙邢端也心疼他,讓他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楚鈺秧睜開眼,天色剛亮,趙邢端沒跑,還躺在他身邊,不過也醒了。
  楚鈺秧懶床懶了半天,然後這才爬起來。
  趙邢端問:“身子好了嗎?”
  楚鈺秧說:“好多了。”
  他們剛吃完了早飯,宮裡頭就急匆匆的來了人,是平湫。
  趙邢端眼皮一跳,不會又是太后來叫他的罷?
  不過平湫顯然不是來找他的,而是來找楚鈺秧的。
  平湫說:“恭喜楚先生。”
  “我怎麼了?”楚鈺秧問。
  平湫說:“陛下封楚先生為大理寺少卿。”
  “什麼東西?”楚鈺秧傻眼了。
  平湫看他瞠目結舌,心情有點好,說:“昨日楚先生不是說想做官?陛下已經應允了,大理寺少卿,從五品。”
  楚鈺秧下巴都掉了,平湫的動作也太快了。
  趙邢端不知道楚鈺秧什麼時候說要去官了,有些不同意。
  平湫立刻就說:“陛下讓我帶口信,說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楚先生既然是端王爺信任之人,有個官職在身也好辦事。從五品官位不高不低,不會給楚先生惹來麻煩的。”
  趙邢端一聽,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楚鈺秧思考了一下,說:“一年多少俸祿?”
  平湫一愣,沒想到他問這個問題,說:“我並不是從五品……”
  楚鈺秧說:“比五兩半多吧?”
  平湫又一愣,說:“這是肯定的。”
  “那行吧,成交了。”楚鈺秧爽快的說。
  平湫:“……”
  趙邢端都已經無力說話了。
  楚鈺秧有了官職,不需要急著去上任,平湫只是來告知他們的,還要等趙邢德的聖旨下來。
  平湫傳了話就急匆匆的走了。
  楚鈺秧美顛美顛的,說:“端兒,以後我也有俸祿了,我可以包養你了。”
  趙邢端說:“從五品的俸祿養活我?”
  楚鈺秧說:“我是要升官發財,走上人生巔峰的人。”
  趙邢端笑了一聲,不做評價。
  平湫走了一會兒,突然又回來了,而且還是急急忙忙的。
  楚鈺秧一瞧,說:“小平兒,你難道是想我了?”
  平湫說:“出事情了。”
  趙邢端皺眉,說:“宮中有事?”
  平湫說:“魏王突然在府邸中死了,陛下召端王爺和楚先生立刻進宮去。”
  楚鈺秧張大嘴巴,說:“魏王?”不就是鴻霞郡主的爹嗎?怎麼進京沒幾天就死了啊。
  趙邢端和楚鈺秧不好耽誤時間,立刻就往宮裡頭趕去。
  楚鈺秧覺得自己運氣不好,剛說要當官,就出了人命,這種案子肯定是要送到大理寺去辦的,這麼算一算,他這可是個苦差事啊,不會忙的四腳朝天吧?
  他們感到宮中,進了大殿就聽到鴻霞郡主的哭聲,抽抽噎噎的看起來是傷心急了,眼睛腫的跟桃子一樣,都快睜不開了,鼻頭還紅著的。
  太后一瞧端王爺來了,立刻說道:“邢端,你可來了,你快哄一哄鴻霞這丫頭,這麼哭下去,恐怕要哭壞身子啊。”
  鴻霞郡主誰也不理就知道哭,魏王世子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兩眼有點呆滯,估摸著都不知道有人進來了。
  趙邢德站起來,說:“事情聽平侍衛說過了?”
  趙邢端點頭。
  太后突然說:“他是什麼人?看著也不像是侍衛?是怎麼進來的?”
  太后瞧見趙邢端身邊的楚鈺秧,第一眼以為是侍衛,不過這文文弱弱的小身板,絕對不像。而且也沒有穿著朝服,一身文人打扮,一副不懂規矩的模樣。
  趙邢德說:“太后,這是新任的大理寺少卿,叫來查魏王的案子的。”
  太后一聽,說:“叫到宮中來幹什麼?趕緊去魏王的府邸,魏王進京才幾天?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再過幾天的壽辰還用不用過了?這事情,必須在壽辰之前結局。”
  楚鈺秧一聽,真是太不走運了,頭一次見到趙邢端他媽,自己就變成了出氣筒炮灰。魏王死了,鴻霞郡主哭得天昏地暗,皇太后肯定氣不順,隨便抓了一個軟柿子就使勁兒捏啊。
  楚鈺秧特別想問太后你什麼時候壽辰,算一算自己的限期是幾天。
  趙邢德說:“稍安勿躁,母后您也不要太著急。魏王的事情,大理寺絕對會查個水落石出。魏王出事情的時候,魏王世子就在當場,所以叫大理寺少卿過來,詢問一下世子,也好快點找出蛛絲馬跡來。”
  太后喘了兩口氣,說:“那就快問話罷!”
  趙邢端暗地裡捏了捏楚鈺秧的手,讓他別緊張。楚鈺秧又不是第一次來宮裡頭了,倒是不怎麼緊張,就是看到太后娘娘有點腿肚子轉筋。
  楚鈺秧咳嗽了一聲,問:“世子,陛下說魏王出事的事情你就在現場,你可以說一下你當時在做什麼嗎?還有看到了什麼。”
  他走去一說話,把魏王世子嚇了一跳,身體都哆嗦了起來,說:“不不不,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鴻霞郡主剛才只顧著哭,一抬頭就看到了楚鈺秧,又聽皇上說他是大理寺少卿,心裡頭對他多了幾分信任,說:“哥哥,你快跟他說清楚啊,爹是怎麼死的啊。”
  魏王世子情況非常反常,鴻霞郡主聲音大了一些,嚇得他從椅子上掉了下去。
  這一反應實在是太奇怪了,不只是楚鈺秧,就連其他人全都盯著他瞧。魏王世子一副見鬼的樣子。
  魏王世子一個勁兒的揮手,說:“我不知道,別問我了。”
  結果“啪嗒”一聲,有東西從他袖子裡飛了出來。正巧落在了楚鈺秧的腳邊。
  楚鈺秧想要低頭去撿,魏王世子已經大叫一聲撲了過來,好像發瘋了一樣。
  鴻霞郡主和太后驚叫了一聲。
  趙邢端動作極快,拉住楚鈺秧將人摟進懷裡,然後將地上那個小紙包也搶走了。
  楚鈺秧嚇了一跳,好在有趙邢端護著自己。
  楚鈺秧奇怪的問:“端……端王爺,是什麼東西?”
  趙邢端將小紙包放在鼻子下麵稍微一聞,皺眉說:“毒藥粉。”
  
  第48章 魏王案2
  
  趙邢端這話一說,眾人全都愣住了,平湫立刻戒備的護住了趙邢德,太后嚇得臉都白了,說:“來人啊,今天這都是怎麼了?都翻了天了啊。進宮隨身帶毒藥粉,這是什麼意思?”
  侍衛們全都沖了進來,將四周為了個水泄不通,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鴻霞郡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說:“哥,你在做什麼?你怎麼能帶這種東西進宮來?”
  “不不不是這樣的……”魏王世子大叫起來,顯然受了很大的刺激,說:“不是我的,我沒有,這東西不是我的!”
  天才剛剛亮的時候,魏王府突然就傳出魏王被人殺死了的消息。太后一聽,這魏王進京幾天,就死於非命了,死的差點仰過去。鴻霞郡主哭得昏天黑地,和魏王世子進宮來。太后還正想找鴻霞郡主來問個明白,結果亂哄哄的,進宮門的時候太后親自放的人,侍衛們來不及檢查,就這麼過來了。誰知道魏王世子膽大包天,竟然帶著一包毒藥粉。
  魏王世子說:“有人誣陷我,有人想要誣陷我,把這包毒藥粉放在了我的身上!我根本就沒見過這個東西,不不,人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殺人,我怎麼會殺我爹。”
  眾人抽了一口冷氣,都在努力的思考魏王世子說的後半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鴻霞郡主眼睛瞪得更大了,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乾脆一翻白眼就昏了過去。
  這一下子更亂了,太后驚叫一聲,說:“鴻霞!鴻霞你別嚇唬我,還不快去叫御醫來!邢端,快快,把鴻霞抱到鳳榻上去。”
  鴻霞郡主昏過去了,楚鈺秧也嚇了一跳,估計是因為她爹剛死了,這會兒忽然聽她哥說自己沒殺她爹,所以有點接受不了。剛才魏王世子的話,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放誰耳朵裡聽了都覺得有問題。
  趙邢端不太想過去,這裡侍女多的是,他一個男人,抱著一個未及笄的姑娘算怎麼回事。
  楚鈺秧急的拽人,小聲說:“端兒,鴻霞郡主暈倒了!”
  還是平湫反應快,不愧是跟了趙邢德很久的人,立刻讓侍女們攙扶著鴻霞郡主,躺在了太后的鳳榻上。
  御醫很快就來了,給鴻霞郡主開了一些安神的方子,讓她不要傷心思慮過度。
  趙邢端將那包藥粉交給御醫,說:“你檢查一下。”
  御醫哪敢怠慢端王爺,立刻就檢查起這包藥粉來了。
  一通亂七八糟,終於消停下來,太后累的滿頭是汗,說:“你們都出去罷,有了結果告訴我一聲就罷了,別忘了期限。”
  楚鈺秧覺得這話顯然是在和他說的啊,只好老老實實的答應了一聲。
  趙邢端帶著楚鈺秧就出去了,之後趙邢德和平湫也出來了。因為剛才魏王世子那句話,所以他被幾個侍衛“保護”著暫時安排在了宮中,不允許隨便走動。
  趙邢德笑著說:“這事情棘手的很,沒想到楚先生上任第一天,就這麼巧的遇上了,看來這事情非楚鈺秧不能解決。”
  楚鈺秧:“……”
  楚鈺秧竟然無言以對,他覺得自己有點背點啊。
  趙邢德又說:“那這件事情,就辛苦楚先生了,希望楚先生能早日破案。畢竟魏王好歹也是個異姓王爺,身份地位也是不低的,在京城裡被人謀殺,皇家的臉面上也不好看。”
  趙邢端說:“陛下放心,我這就帶楚鈺秧去魏王府上瞧一瞧。”
  楚鈺秧瞪眼,心說我還沒回答呢,你怎麼就給我回答了。
  其實趙邢端是急著出宮,萬一呆的時間長了,太后緩過勁兒來了,再把他叫過去可怎麼是好。
  趙邢端就帶著楚鈺秧風風火火的離開了皇宮,去魏王府了。魏王世子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所以非常關鍵,楚鈺秧讓人把魏王世子從宮中帶出來了。
  楚鈺秧和趙邢端先去看屍體,魏王府門口已經有一群大理寺的人和十六衛府的人在了。
  楚鈺秧奇怪的說:“怎麼還有十六衛府的?”
  趙邢端說:“十六衛府負責保護皇室的安全,魏王雖然是異姓王,但好歹還是王爺,他出了事情,十六衛府當然要來。”
  王爺出了事情,一般肯定是由大理寺卿直接過問的,按理說楚鈺秧不過是個大理寺少卿,並不需要首當其衝,可是很不巧的,楚鈺秧就被太后給盯上了,這事情一下子扣在了他的頭上,讓他壓力很大。
  大理寺來了不少人,全都聽說皇上新任命了一個大理寺少卿,所以見了楚鈺秧全都行禮叫楚大人,楚鈺秧覺得受寵若驚,有點驚嚇啊。
  本來大理寺卿是一人,少卿之銜是兩人。之前一名大理寺少卿辭官回鄉,就一直空懸著。上次趙邢德就有意讓楚鈺秧當這個大理寺少卿,但是楚鈺秧不願意,沒成想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楚鈺秧的才名多響亮那並不是盡人皆知的,不過他上任第一天,大理寺裡面從上到下就都知道了,新來的少卿之前竟然是個仵作。仵作出身,不是奴籍就是賤民,身份低微的不得了,如今搖身一變竟然成了從五品的大理寺少卿,自然有不少人覺得心理不平衡,羡慕的不少,眼紅的也不少。
  不過如今並非楚鈺秧一個人前來,竟然身邊還有一位端王爺,恐怕就沒人敢對他不恭恭敬敬的了。
  楚鈺秧進了魏王府的大門,說:“先去看看屍體,等魏王世子被帶過來了,再去問他的話。”
  趙邢端點了點頭。
  魏王府並不大,完全沒法和趙邢端的府邸相比。畢竟魏王一年也許就進京一次,一次也住不了多久,所以也用不了多大一塊地。
  魏王府沒有後花園,只有三進三出的規模,魏王就是死在自己屋裡的。
  楚鈺秧和趙邢端走進屋裡,轉過屏風,就看到里間的桌子上趴在這一個人,肯定就是魏王了。
  魏王是坐在茶桌邊的椅子上的,死的時候趴在了桌子上。死之前,魏王看起來在喝茶,他手邊有碎瓷片,一個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七零八落的。
  而魏王對面也擺著一個茶杯,茶杯歪倒著,倒是沒有碎,裡面的茶水灑了一半,還有一小點在裡面剩著。這邊的椅子也摔在了地上,應該是站起來後退過猛,把椅子給撞翻的。
  這裡顯然之前坐著一個人,像是在和魏王說話,後來受了驚嚇。
  楚鈺秧要上前去檢查屍體,趙邢端說:“叫仵作過來。”
  楚鈺秧說:“等等,我先看看,一會兒再叫仵作。”
  驗屍這種事情,但凡有點身份的人都不想去接觸,畢竟碰了死人,也不怎麼吉利,而且又臭又味的,沒幾個人能受得了。
  趙邢端聽楚鈺秧開口了,就說:“叫人過來在門口候著。”
  楚鈺秧已經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茶桌邊,先大致環顧了一下整個屋裡的情況,說:“屋裡好像很乾淨,沒有打鬥過的痕跡。窗戶是從裡面鎖上的。”
  然後楚鈺秧就半彎著身體,開始檢查魏王的屍體了。
  楚鈺秧說:“這魏王,恐怕死了有四五個時辰了吧?屍僵很厲害,已經到關節了,很有可能是晚上子時前後死的。”
  魏王趴在桌上面朝下,桌上有血。楚鈺秧蹲下來順著看了一眼,發現他的耳朵裡有血流出來,估計口鼻眼也有流血,五孔流血看起來是中毒的明顯症狀。
  楚鈺秧將他的手拿起來看了看,說:“手上有血,沒有傷口,手應該接觸過他自己的臉部,蹭到了血。”
  楚鈺秧對趙邢端招呼了一下,說:“端兒,過來幫個忙啊,他太重了,你幫我把他的腦袋抬起來。他一直低著頭,我沒法看。”
  端王爺認命的走了過去,說:“你靠邊。”
  仵作已經被找過來了,跟大理寺的人一起站在門口候著,他們探頭往裡瞧,什麼都瞧不見,不過聽到少卿讓端王爺去幫忙,他們瞬間差點嚇得跪了,想著要不要衝進去幫忙,萬一端王爺怪罪下來,他們是不是也要被連累?
  不過他們想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端王爺反而很好說話的樣子,竟然真的屈尊降貴的去幫忙了……
  “呵——”
  趙邢端將魏王腦袋抬起來的一瞬間,楚鈺秧嚇得都心率過速了。
  “怎麼了?”趙邢端差點鬆手,以為有什麼暗器之類的。
  楚鈺秧拍著胸口說:“不不不沒事,讓我緩緩,就是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
  魏王的腦袋抬起來是正對著楚鈺秧的,背對著趙邢端,隨意趙邢端沒有瞧見,聽他這麼一說,就把屍體靠穩了椅子背,固定好,然後繞過去瞧了一眼。
  趙邢端皺眉,說:“這是怎麼回事?”
  魏王五孔流血,流出來的血是黑紫色的,顯然中毒了。五孔流血是個恐怖的模樣,不過楚鈺秧也有心理準備了,給他的視覺衝擊並不是很大。他抽的那口冷氣,完全是因為魏王臉上扭曲的表情。
  魏王的嘴巴是張著的,嘴巴裂開,嘴角向上,一看就是在大笑,而且並不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是真的非常高興,開懷大笑的樣子。
  然而魏王的眼睛瞪著,滿眼全都是恐懼,好像看到了死神一樣。
  這種極度的高興和極度的害怕,其實或許誰都曾經表現出來過,但是魏王死時臉上竟然同時出現了,那種扭曲的違和感,讓人心臟嘭嘭直跳,詭異的感覺縈繞進心裡,楚鈺秧覺得自己後背都發麻了。
  “王爺!大人!魏王世子已經請到了!”
  外面十六衛府的人大聲的說著。
  楚鈺秧又拍了拍胸口,說:“讓人把魏王世子帶過來,他會不會又受刺激發瘋了?”
  趙邢端看了一眼魏王的臉,說:“我們出去,先到外面去說罷。”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行,讓仵作來驗屍吧。”
  兩個人走出去,然後讓仵作進去驗屍,楚鈺秧還特意提醒了那名仵作和大理寺的人,說:“進去之前做好準備。”
  仵作和那名大理寺的人對視一眼,全都沒放在心上,想著這楚大人第一天當官,恐怕是太沒見識,所以遇到一個死人就給嚇成了這樣。兩個人嘴巴上沒敢說,不過心裡都不以為然,就匆匆進去了。
  這一進去,繞過了屏風往裡一走,就看到魏王的屍體已經被搬起來了,靠坐在椅子上,臉正好朝外面的方向。
  那仵作頓時一個哆嗦,大理寺的人剛要說怕個什麼,抬頭一瞧,沒起子的竟然喊了一嗓子。
  魏王世子已經被十六衛府的人押過來了,看起來情況比剛才好多了,像是緩過勁兒來了,不再是那麼瘋瘋癲癲的,就是眼神還有點空洞。
  楚鈺秧說:“世子,我們想問問你案情,可以進屋說話嗎?”
  魏王世子連忙搖頭,說:“就在院子裡說話,我不想進屋裡。”
  楚鈺秧一頭霧水,不過還是點頭同意了。
  楚鈺秧就問:“你是怎麼發現魏王死了的?什麼時候?你身上怎麼會有一包毒藥粉?”
  魏王世子哆嗦了一下,似乎還有點害怕,半天才說:“我爹昨天晚上忽然叫我過去,說是有事情要跟我說。”
  昨天夜裡,魏王世子本來就回來的玩,他好不容易到了京城裡,當然要好好的各處去玩,憑著他的身份,結交了幾個狐朋狗友,喝了花酒喝到很晚,這才回了府邸。
  他回了府邸,沐浴之後酒醒了不少,本來覺得累了想睡覺,不過下人忽然說他爹找他,讓他現在過去。魏王世子以為他爹因為他花天酒地又要訓斥他,所以有點不情不願的過去了,那個時候,已經馬上就要子時了。
  “難道魏王是那個時候死的?”楚鈺秧說。
  魏王世子搖了搖頭,說:“不,我過去的時候我爹還活著……”
  魏王世子過去了,他敲門聽到他爹讓他進去,他就推門走了進去。本來以為魏王會怒駡他,不過魏王臉上帶著笑容,好像並不生氣。魏王讓他把門鎖上,要跟他說一件天大的好事。
  魏王世子一聽,原來不是罵自己,那敢情好啊。於是親手將外面的門的門閂從裡面落了,這才進了門。
  魏王就坐在茶桌邊,讓他坐下來,跟他慢慢說。魏王世子看他爹這麼高興,肯定是大好事。
  楚鈺秧聽他不說了,只顧自己愣神,說:“然後呢?”
  “啊……”
  楚鈺秧的聲音嚇了魏王世子一跳,他回了神,說:“然後……然後我就睡著了,那壺茶裡肯定有問題!有,有迷藥!”
  魏王世子說,因為現在天氣太冷了,所以他進來坐下就喝了一杯茶水,想要暖暖身體,哪知道喝了一口之後,竟然覺得頭暈目眩,沒多久就暈過去了。
  楚鈺秧皺眉,問:“魏王也喝了?”
  魏王世子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想了半天,說:“應該沒有,沒有看見他喝茶,那時候就我一個人喝了茶水。”
  楚鈺秧眼珠子轉起來。
  魏王世子顫巍巍的繼續說道:“後來……後來……後來我再醒過來的時候,窗戶外面已經濛濛發亮了。我抬頭一瞧,我爹也趴在桌上睡了。我就揉著腦袋,伸手推了他一下,沒有推動……”
  魏王世子推了魏王一把,根本沒有推動,而且摸到了他的手,竟然是冰涼的,那種溫度,感覺活人根本不可能有。
  魏王世子嚇了一個激靈,發現自己手上有血,是碰了魏王之後沾上的。魏王世子大驚,猛的站起來碰倒了椅子,繞過去扶起魏王一瞧,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撒手就往外跑。
  魏王世子還是顯得驚魂未定,說:“我看到我爹五孔流血,好多黑血,而且一臉的笑容,太可怕了。我嚇得都要死了,就往外跑,跑出去的時候,那扇門還是從裡面落門閂的,我拉了兩下沒拉開,才想起來落了門閂,打開跑出去了。”
  魏王世子敘述的顛倒,不過來來回回的反復說著,整個過程還是清晰的。楚鈺秧大致串了一下,原來又是個密室殺人的案子。
  楚鈺秧問:“那你身上的那包毒藥粉呢?”
  魏王世子立刻大叫起來:“不是我的!真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對,對,我跑出來之後,無意間發現自己袖子裡有一包藥粉,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啊,也不知道是誰塞給我的。但是我一想,就不敢聲張了。你們想啊,我爹叫我過去,我爹卻突然五孔流血死了,屋裡還鎖了門,如果別人知道我口袋裡有一包藥粉,肯定會覺得我是殺人兇手的!我不想被冤枉成兇手啊,人不是我殺的,真不是!”
  楚鈺秧聽明白了,讓人先把魏王世子帶下去休息。
  仵作這時候也驗完了屍,出來和楚鈺秧彙報了一邊,死亡時間的推斷是一樣的,應該在子時左右,差不多就是魏王世子進去之後那段時間。
  仵作說:“茶壺裡有蒙汗藥,魏王世子喝的那杯茶水裡的確是下了迷藥的,藥勁兒很大,喝一口很快就會暈倒睡個三四個時辰不足為奇。”
  楚鈺秧點了點頭。
  仵作又說:“還有,魏王的那杯茶水裡,不只有蒙汗藥,而且還有毒藥,暫時還不能確定是什麼毒藥。”
  楚鈺秧問:“只有魏王的杯子裡有?世子的杯子裡沒有嗎?”
  仵作說:“世子的杯子裡沒有。”
  楚鈺秧又問:“其他的杯子呢?桌上應該還有幾個扣著的杯子。”
  仵作一愣,扣著的杯子他哪裡會檢查,囁嚅說:“小人沒有檢查。”
  楚鈺秧說:“那你再去瞧一瞧。扣著的杯子不代表沒有用過,或許用過又扣回去了呢?”
  仵作點頭答應,不過顯然覺得這是多此一舉。
  趙邢端將一小包藥粉交給仵作,說:“是不是這種毒藥粉?”
  仵作接過去,小心的檢查了一番,說:“是這個!”
  楚鈺秧問:“這個就是從魏王世子身上掉下來的那包?”
  趙邢端點頭,說:“御醫檢查過了,說裡面混了很多劇毒之物,基本上無色無味,加到茶水裡不容易被人發覺。喝下之後,只要一點立刻致命,就算馬上被發現,估計也沒有救活的可能了。”
  楚鈺秧說:“好毒啊。按照魏王世子的說法,是有人想要嫁禍他,讓他當替罪羔羊背黑鍋。”
  趙邢端點頭。
  楚鈺秧說:“不過這裡面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我要慢慢的順一順才行。”
  楚鈺秧讓人去將府邸裡的下人和女眷全都叫出來挨個盤問一邊。
  別看魏王府不大,裡面的下人還是很多的,丫鬟小廝不少。後面內院裡是魏王帶來的女眷,說白了就是小妾,跟著他來上京伺候他的。帶來的小妾倒是不多,就兩個,全都住在內院裡。
  別人去盤問了,楚鈺秧和趙邢端暫時松了口氣,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他們在魏王府的花廳裡休息,楚鈺秧說:“魏王府的茶我都不敢喝了,不會也有藥吧?”
  趙邢端笑了笑,說:“這杯沒有。”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端兒好好用啊,還能當雷達。”
  趙邢端說:“你有頭緒了嗎?”
  楚鈺秧說:“我還沒順完呢,有什麼頭緒。”
  “對了,”楚鈺秧抓著趙邢端的袖子,問:“端兒,太后大壽還有幾天?”
  “三日。”趙邢端說。
  楚鈺秧露出糾結的表情,說:“我不喜歡這個數字,俗氣。”但凡破案就給三日期限,沒創意。
  趙邢端說:“你放心,破不了案子也沒什麼,到時候太后大壽之日,也不能怎麼著你。再說還有我在,陛下也會幫你說話的。”
  楚鈺秧拍了拍胸脯子,說:“端兒,你要相信我啊。你放心吧,我不會給你丟臉的。”
  趙邢端說:“不要太勉強。”
  楚鈺秧又說:“唉,鴻霞郡主也挺可憐的,才那麼小就死了爹,我肯定要早日幫她找到兇手啊。”
  趙邢端一聽鴻霞郡主就頭疼不已,他怎麼聽著覺得楚鈺秧還挺喜歡鴻霞郡主的?
  趙邢端伸手勾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扭了過來。
  楚鈺秧拍掉他的手,說:“不要對楚大人做這樣的動作,會影響楚大人的威風形象。”
  “楚大人?”趙邢端挑眉。
  楚鈺秧聽趙邢端這麼叫他,頓時覺得身體麻了啊,直麻到了心裡頭,說:“嘿嘿叫我做什麼?”
  趙邢端說:“楚大人好像對鴻霞郡主很不錯?”
  楚鈺秧這回更樂了,站起來屁顛屁顛的跑到門口,將花廳的門給關上了,然後這才屁顛屁顛的又跑了回來,然後伸手學著樣子勾住了趙邢端的下巴,在他嘴唇上響亮的親了一口,說:“端兒不要吃醋,嘿嘿嘿,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怎麼會對你始亂終棄呢。”
  楚鈺秧說著一副流口水的模樣,在趙邢端的胸口亂摸,說:“端兒的身材那麼好,鴻霞郡主那麼小丫頭片子哪有你好啊。”
  趙邢端覺得這句話聽著變扭,就跟他瞧過鴻霞郡主的身材一樣……
  趙邢端乾脆摟住了他的腰,然後又壓住了他的後頸,將人拉了下來,用嘴唇封住了楚鈺秧喋喋不休的嘴巴。
  剛接吻的時候楚鈺秧還挺享受的,覺得特別的舒服,麻嗖嗖的有點癢。不過後來一個激靈,想到這裡是魏王府啊,別人家裡,還是案發現場旁邊,他們兩個人好像有點……
  楚鈺秧推人,趙邢端不放人,楚鈺秧沒他力氣大,結果可想而知。
  趙邢端見人反抗,吻的反而更激烈。楚鈺秧最後缺氧到四肢無力,最後變成了趙邢端坐著,楚鈺秧軟趴趴的倒在了他懷裡。
  楚鈺秧喘了半天,抗議說:“不要打擾楚大人查案,三日很緊張的。”
  “誰剛才跟我說他一定沒有問題的?”趙邢端問。
  楚鈺秧推開趙邢端,跑到理他特別遠的位置坐下,喝著茶壓壓驚,說:“你弄得我大腦缺氧,這樣是沒辦法像案子的。”
  “我可以幫你捋順案情。”趙邢端說。
  楚鈺秧翻了個白眼,沒有搭理他,端著茶杯開始發呆,估計是在順案情了。
  趙邢端也沒有再打攪他,就是瞧著他發呆,過了半天,終於問道:“如何了?”
  “有點想不通。”楚鈺秧說。
  趙邢端說:“你說出來我聽聽。”
  楚鈺秧說:“按照魏王世子的說法,其實大體有兩種情況。第一,魏王其實根本沒有喝茶水,兇手在魏王世子昏迷之後,進來用別的方式下毒殺死魏王。第二,兇手其實早就預謀好了,毒是提前下好的,世子昏迷之後,魏王喝了有毒的茶水,死了。”
  趙邢端說:“聽著兩種可能都不大。”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所以我說想不通啊。第一種情況,兇手是怎麼進來的呢?門窗全都落鎖,我有仔細瞧過了,沒有動過手腳的痕跡,兇手是如何進來的呢?早就藏在屋裡,那兇手是如何逃脫的呢?”
  楚鈺秧又說:“第二種可能,聽著合理,仔細一想就更不合理了。魏王眼瞧著他兒子喝了茶水昏倒過去,他沒理由自己再喝那壺茶了啊。可是最後,顯然魏王也是喝了一杯茶水的,而且還被毒死了。魏王又不傻,那他憑什麼那麼堅信,他的杯子裡就沒有問題呢?”
  趙邢端說:“的確如此。”
  楚鈺秧說:“所以我說想不通,又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屍體我看過,沒有被移屍的可能,案發現場必須就是那間屋裡。毒藥又是瞬間發作的,不像是慢性毒藥。這兩點都限制其他的可能性。我現在好像進入了某個誤區之中。”
  趙邢端說:“你不是說,越是這種情況,其實說明,案子越簡單,只是我們想多了。”
  楚鈺秧拍著桌子站起來,說:“對,肯定是我哪裡想多了。”
  趙邢端說:“我倒是覺得,魏王世子的話,恐怕不能全信,其中或許隱瞞了什麼。”
  楚鈺秧點頭,說:“如果他的話是假的,那一切都不成立了。”
  趙邢端說:“還是等所有人都問過一遍再說罷。”
  楚鈺秧點了點頭,不過顯然眼珠子還在飛快的轉,沒有停止他的推測。
  魏王府人多,要問一個遍也需要不少時間,眼看著都已經晌午了。
  楚鈺秧這會兒才覺得肚子餓了,想去吃飯,趙邢端剛要帶他離開魏王府,結果還沒出門,就看到平侍衛護送著鴻霞郡主來了。
  鴻霞郡主下了馬車,眼睛腫的好像更厲害了,肯定又哭過好幾次,看著特別的可憐。
  趙邢端一瞧,覺得午飯可能吃不上了。
  鴻霞郡主一下馬車,就看到楚鈺秧,還以為楚鈺秧是特意出來接她的,頓時又是委屈又是心酸,嗚嗚哭著就跑了過去,抱著楚鈺秧的胳膊開始抹眼淚,說:“楚鈺秧,你查出來是誰殺了我爹了嗎?”
  楚鈺秧不敢推也不敢甩,說:“郡主別傷心,現在還沒查出來,不過很快的……”
  鴻霞郡主之前和他玩的很開心,所以心裡對楚鈺秧非常信任,繼續抱著他哭,說:“你可要說話算數啊。”
  平湫瞧著眼皮直跳,再看端王爺的臉色,立刻就說道:“端王爺,鴻霞郡主堅持回魏王府,卑職已經將人送到,這就回去覆命了。”
  趙邢端呵呵冷笑一聲,說:“你跑的倒是快。”
  平湫賠笑,然後就離開了。
  趙邢端臉都黑了,若不是看鴻霞郡主哭得實在太慘的份上,早就把她給扔出去了,現在估摸著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楚鈺秧也不好過啊,手摸哪裡都不好,哄了半天鴻霞郡主終於放過他了。楚鈺秧松了口氣,低頭一瞧,自己袖子上一塊浮水印……
  楚鈺秧頭暈,不會是鴻霞郡主往他身上蹭的大鼻涕吧……
  楚鈺秧立刻拉著趙邢端,讓他給自己擦袖子。
  趙邢端聽了楚鈺秧的控訴,忍不住笑了,說:“什麼大鼻涕,哪有這麼說姑娘家的。”
  楚鈺秧說:“就是大鼻涕。”
  趙邢端給他好歹擦了擦,讓人給楚鈺秧重新拿了一件衣服過來換。楚鈺秧立刻就去換了,趙邢端倒不是覺得那一塊浮水印有什麼,就是楚鈺秧被鴻霞郡主蹭了半天,一身的胭脂水粉味兒,讓趙邢端有點不爽。
  楚鈺秧換好了衣服,終於神清氣爽了。
  楚鈺秧小聲的問:“端兒,郡主呢?”
  趙邢端說:“被人扶下去休息了,剛才哭得差點又暈過去。”
  楚鈺秧說:“要不叫御醫吧?再讓御醫開點安神的藥?”
  趙邢端說:“趁現在安生了,出去用午飯?”
  楚鈺秧趕緊點頭。
  兩個人逃命一樣的就出了魏王府,終於在旁邊找了一家酒樓開始吃飯了。
  忙了一上午,現在早就過午飯的點了,酒樓裡人少,上菜很快,楚鈺秧吃的狼吞虎嚥。
  吃完之後楚鈺秧就趴在桌子上不動了,說:“好累啊。”
  趙邢端伸手在他後脖子上摸了兩下,問:“要不要回家去?”
  楚鈺秧眼巴巴看著他,說:“就三天,還回什麼家啊,我都準備在魏王府長住了,不回去。”
  楚鈺秧想著,他頭一次見趙邢端他娘就被他娘罵了啊,簡直太倒楣了。自己本來就是個男的,太后一直想著給趙邢端塞女人,自己再不得太后喜歡,感覺以後的日子不用過了啊!
  趙邢端說:“都說了不用擔心,累了就回府去休息。”
  楚鈺秧要在魏王府長住,趙邢端哪裡能願意。端王爺好不容易把楚鈺秧給吃下嘴去,這會兒正是食髓知味,就等著楚鈺秧身子緩過來繼續吃個沒完,哪知道楚鈺秧卻說要長住魏王府。人住到魏王府裡,這讓趙邢端怎麼下嘴?
  楚鈺秧哪知道趙邢端在打什麼主意,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如何討好未來的婆婆。
  兩個人吃完了飯,楚鈺秧昏昏欲睡,不過還是堅持要回魏王府去繼續查案,所以他們只能返回了。
  到了魏王府門口,楚鈺秧就給嚇醒了,裡面好像有潑婦打架,在門口就能聽到,好多過路人都忍不住停下來往裡探頭瞧。
  不過站在門口真是瞧不見什麼的。
  楚鈺秧睡意全無,說:“端兒,是不是鴻霞郡主在罵人?”
  趙邢端也有些吃驚,點了點頭。
  楚鈺秧趕緊跑進去了,進入一瞧,何止是罵人啊,就快動手打人了,兩個女人跟潑婦一樣,罵罵咧咧的,好在有人攔著。
  魏王世子也跑出來了,一個勁兒的攔著,說:“哎呦喂,我的親妹妹,你這是幹什麼?還嫌不亂嗎?”
  和鴻霞郡主對罵的是一個不到二十的女人,看打扮是魏王的小妾,長得美豔極了,一看這性格就知道,在魏王在世的時候,她肯定是非常的得寵的,不然不能這麼囂張。
  那美妾見到魏王世子,竟然哭著就倒在了他的懷裡,說:“世子,你可要給妾身做主,郡主他不分青紅皂白,硬說是我殺了王爺。你看看我的臉,她……她打我!我的臉好疼啊。”
  鴻霞郡主大喊:“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肯定是你殺了我爹!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上次還到我的房間裡來偷東西!你把我的手鐲拿走了!”
  美妾瞪眼,說:“郡主,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但是你總是這樣無理取鬧的誣陷我,誰也不會信的。”
  那美妾往魏王世子懷裡一貼,又香又軟的,魏王世子頓時就昏了頭了,說:“妹妹,都這會兒,你就別鬧了。你什麼鐲子丟了?我給你買十個行嗎?”
  鴻霞郡主簡直又要被氣暈過去了,指著魏王世子的鼻子就罵,說:“你!你好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這個不守婦道的賤女人……”
  魏王世子趕緊大喊著制止他,這裡人這麼多,又是十六衛又是大理寺,還有端王爺,這種家醜還大聲的嚷嚷出來,豈不是成了笑話。
  魏王世子好色出了名,在外面尋花問柳的,回到家裡也到處亂搞。魏王年紀大了,不過後院裡美妾很多,竟然比皇宮裡的後妃還要多的多。魏王哪裡顧得上那麼多美人,魏王世子就偷偷摸摸的總是往後院摸。和鴻霞郡主吵架的美妾張氏就有一腿。
  鴻霞郡主氣得要死,一個人跑進屋裡,摔上門誰也不理了。
  魏王世子松了一口氣,對美妾張氏說道:“你好端端的,惹她幹什麼啊?”
  張氏冷哼了一聲,說:“我惹她?你看看她打的我,直接沖我臉上打。也不看看王爺都寵我,她那些破玩意我才沒有偷過。”
  魏王世子不怎麼高興的說:“現在我爹都死了,看以後誰護著你。”
  張氏立刻化作繞指柔,軟在魏王世子懷裡不起來了,說:“世子,你不是說要我的嗎?你現在不想要我了?”
  楚鈺秧眼皮直跳,心說這女人也真是夠膽子大的啊,這旁邊那麼多人呢。
  魏王世子吞了好幾口口水,不過顧慮著旁邊有人,所以不敢怎麼樣,推了推她說:“一會兒再說。”
  張氏嬌滴滴的說:“那晚上好嗎?”
  楚鈺秧咳嗽了一聲,說:“這位是魏王的妾室張氏?”
  張氏點了點頭,走到了楚鈺秧的面前,笑著說:“這位大人長得好俊呢。”
  “昨日夜裡,子時左右,你在哪裡,在做什麼?”楚鈺秧問。
  張氏笑了一聲,說:“哎呦,這位大人啊,您不會也覺得我是殺人兇手罷?真是高抬妾身了。”
  她說著就要往楚鈺秧身上靠,楚鈺秧立刻就躲到了趙邢端身邊去。
  張氏悻悻的站直了身子,說:“我不過就是服侍王爺的一個賤妾罷了,除了在床上有點花樣之外,其他的可是做不來的。”
  楚鈺秧說:“你顧左右而言他,是什麼用意?想隱瞞行蹤?還是說魏王死的時候,你其實在現場?”
  張氏瞪眼,說:“剛才就有官差問了我一遍了,現在又問,還說我顧左右而言他,哎呦喂,真是冤枉死我了。我都說過了,子時,我早就睡了啊,昨天王爺不需要我伺候,我能幹什麼去,就在房裡睡覺唄。”
  楚鈺秧問:“有人作證嗎?”
  張氏樂了,說:“我就一個身份地位的賤妾,哪有丫鬟跟著伺候。我貼身丫鬟沒有跟來,屋裡就我一個人,沒有人證。真是好笑,睡覺還要有人證呢。”
  趙邢端對她的態度非常不悅,不過沒有打攪楚鈺秧問話。
  楚鈺秧沒有再多說,讓人將張氏送回房間,不讓隨便出入。
  楚鈺秧又叫了其他人來,詢問有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
  魏王另外一個帶來的妾室是吳氏,吳氏應該比張氏年紀大一點,不過長得一副非常清純的樣子,膽子很小,不敢抬眼直視人的樣子。
  楚鈺秧問什麼,她就小聲的回答一句。
  聽說這次魏王本來只打算帶著張氏來的,不過後來臨走的時候又帶上吳氏。吳氏是自己主動肯求魏王帶她進京見見世面的,魏王以前也沒多寵她,幾乎忘了這個人,忽然來了新鮮勁兒就帶上了。
  楚鈺秧問她:“你昨天子時的時候在做什麼?”
  吳氏低聲回答:“已經睡了。”
  楚鈺秧說:“你的貼身丫鬟去哪裡了?”
  吳氏低聲說:“我讓她先休息去了,我一般不需要人守夜,所以……”
  “你騙人!”一個婢女突然大聲說。
  楚鈺秧聞聲就抬頭瞧去,就看到一個婢女走過來瞪著吳氏說:“這位大人,王爺肯定是她殺死的。”
  “怎麼說?”楚鈺秧掃了一眼那婢女,恐怕也不是普通人,手上帶了個金戒指,一般的丫鬟哪裡能買得起?
  那女婢好像發現楚鈺秧在看自己的戒指,趕緊把手縮回來,用手帕擋著。
  楚鈺秧開玩笑的說:“手帕的繡工也不錯。”
  婢女更慌了,似乎有點後悔跳出來指正吳氏。
  婢女噗通跪下來,說:“大人,我……這些事世子送給我的,不是我偷的,大人你要明察。”
  楚鈺秧恍然大悟,恐怕是魏王世子瞧上了這個丫頭,覺得長得好看,兩個人也是有一腿的。
  楚鈺秧問:“你說吳氏撒謊,是什麼意思?”
  那婢女說:“我……我昨天子時的時候,看到吳氏從內院出來,好像在王爺門前面徘徊了一會兒。”
  吳氏受驚,眼睛都睜大了一些,真的有點小白兔的模樣,說:“我……”
  楚鈺秧看了一眼吳氏,又去看那婢女,說:“你看到她在王爺門口晃?說明你那個時候也在附近了?”
  婢女更慌了,沒成想把自己給繞進了套裡,半天才咬牙說道:“我,我是出來……”
  “不會是出來解手的吧?”楚鈺秧問。
  婢女說:“是,是睡不著,所以出來轉一轉。”
  楚鈺秧說:“這樣,有人陪同嗎?如果沒有,那你也沒有不在場證明了。”
  婢女搖頭。
  楚鈺秧說:“又多一個人。”
  當時魏王府裡頭的下人基本都休息了,下人全睡在一個房間的,互相能給作證,值夜巡邏的下人說沒發現什麼不對勁兒,昨夜也沒有任何人出入王府。鴻霞郡主是留在宮中陪著太后沒有回來的。
  這麼一圈找下來,就三個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張氏吳氏和那個婢女。
  楚鈺秧問:“既然你們兩個子時左右全都在王爺房間附近,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或者有人進去?”
  吳氏搖頭,沒有說話。
  那婢女一咬牙,說:“大人,我與您說實話罷!昨夜裡,世子回來的晚了,我我本來是要服侍世子的,不過世子被王爺叫了去,世子讓我等他一會兒。不過我等了很久,一直不見世子回來。我想著世子或許是喝大了,沒准是在哪裡睡著了,所以才去找的。我一路找,發現都沒有人,最後找到了王爺房間附近,我一瞧王爺屋裡還亮著燈,就覺得可能是世子還在裡面和王爺說話,就像離開了。不過……”
  婢女神神秘秘的說:“不過我就看到一個人影,就是吳氏。起初我都沒有認出她來,她躲在暗處,神神秘秘的,探一下頭就縮回去,來來回回的往王爺屋裡瞧。”
  吳氏一臉的驚訝和害怕,說:“不是我,我沒有的……”
  婢女惡狠狠的說:“大人,就是她,沒准就是她殺了王爺,你別被她的模樣騙了,她這個人最會裝了!裝的一臉貞潔烈女的模樣,其實暗地裡背著王爺勾引世子,被我撞見過!”
  吳氏更是一副要昏倒的模樣,說:“我沒有!”
  楚鈺秧聽她們吵得頭疼,說:“行了行了,你們都先回去吧,不要隨便出門走動,你們都沒有不在場證明,所以都有嫌疑,再隨隨便便的走動,嫌疑就更大了。”
  吳氏點頭,然後就一句話不說的離開了。
  婢女等著吳氏的背影,然後也走了。
  趙邢端問:“你怎麼看?”
  楚鈺秧說:“推理就是別人明明告訴你實話,但是你也不能全信。更何況我還不知道她們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呢。我覺得吧,這個婢女估計對吳氏有成見,可能和世子有關吧?沒准吳氏也和世子有一腿,婢女嫉妒她,所以才句句話都針對她。魏王家裡真亂啊。”
  趙邢端說:“再過一會兒,恐怕就要天黑了,我們還是先回去罷。”
  楚鈺秧說:“不回去,不查出來我就不回去了。”
  趙邢端倒是不著急了,挑眉說:“你確定要和鴻霞郡主住在一起?”
  楚鈺秧嚇了一個激靈,跳起來抓住趙邢端的手,就往門口跑,說:“端兒我們快逃吧!萬一鴻霞郡主醒了,我們走不掉了怎麼辦?反正這裡這麼多十六衛的人,還有大理寺的人,他們都被看的很嚴實啊,我們不用擔心,回去好好想案情就好了!”
  兩個人出了魏王府,一溜煙的就回了端王府。
  楚鈺秧進了門,往趙邢端的床上一撲,說:“還是端兒的閨房香。”
  “我的閨房?”趙邢端走過去,問。
  楚鈺秧抱著被子蹭了蹭臉,說:“是啊。”
  趙邢端彎下腰,用中指在他後脖子上按了按。
  楚鈺秧喉嚨裡發出哼的一聲,因為趙邢端的動作拿捏的輕重正合適,所以感覺還挺舒服的。
  趙邢端低笑了一聲,手指從他後頸的位置往下滑,隔著衣服劃過他整條脊椎骨,一直到臀縫……
  趙邢端在他耳邊低聲說:“這不是我們的洞房?”
  楚鈺秧臉有點紅,揮了揮手,扭了扭屁股,說:“我好累啊,不要動我。”
  趙邢端蠱惑的說:“我伺候你舒服,怎麼樣?”
  楚鈺秧瞧著趙邢端的臉,聽著讓他耳朵懷孕的聲音,心跳的砰砰的,簡直太心動了,不過這個舒服非常有水分,因為舒服之後非常不舒服,腰酸屁股疼。
  趙邢端不給楚鈺秧反抗的機會,就把他吻得暈頭轉向了,先伺候的楚鈺秧舒舒服服氣喘吁吁,然後在楚鈺秧迷糊的時候就開吃。等楚鈺秧要叫停的時候,趙邢端都進去了,楚鈺秧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只能由著趙邢端要了個徹底。
  楚鈺秧一個文科生,大學的時候最發愁的就是一千五百米,每次測試都能要了他老命。現在他覺得趙邢端比一千五百米還可怕啊,這運動量,絕對比一千五大。
  趙邢端體力好極了,楚鈺秧覺得自己都要死掉的時候,趙邢端只是略微出汗,一點事情也沒有。
  楚鈺秧哼哼唧唧的,終於被趙邢端放過了,松了一口氣。
  趙邢端把他抱去洗澡,楚鈺秧靠在他身上,聽著他的呼吸,覺得對方呼吸一直都很粗,而且急促。就像是自己跑完了一千五百米,對,那種快要喘不過來氣的樣子,就快要不行了的樣子。
  楚鈺秧迷迷糊糊的,就開始嘴賤了,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說:“不行你還折騰我那麼多次……”
  端王爺以為自己聽錯了,不行是個什麼意思?
  上次說他技術差,這次說他不行?
  端王爺幾乎要氣炸了。
  楚鈺秧“啊”的大叫了一聲,說:“不……不是結束了嗎!怎麼又開始了,你真要弄死我啊!”
  “讓你知道誰不行。”趙邢端聲音沙啞的說。
  楚鈺秧頓時發覺自己說錯話了,求饒半天也不管用。
  最後端王爺吃了個過癮,楚鈺秧都快暈過去了。
  第二天楚鈺秧發現天亮了,昨天一天就這麼過去了,魏王怎麼死的他們還沒查出來啊,太后的大壽馬上也就要到了。
  楚鈺秧腰疼,大腿疼,屁股疼,這回多了一項頭疼。
  天都亮了,楚鈺秧還是不想爬起來,在被窩裡和自己做鬥爭,最後不得不起身了。
  趙邢端已經神清氣爽的起來了,說:“去魏王府?”
  楚鈺秧瞪了他一眼。
  吃過了早飯,兩個人就又去了魏王府。
  楚鈺秧說:“我想再去問問魏王世子一些細節。”
  趙邢端點頭。
  楚鈺秧問下人,魏王世子在哪裡。下人說世子昨天回了房間還沒出來過,估計還沒起床。
  楚鈺秧說:“比我還能懶床。”
  他們到了魏王世子門口,伸手敲門。敲了好半天,裡面竟然沒反應。
  楚鈺秧奇怪的說:“睡的這麼死?”
  趙邢端皺眉,說:“裡面有血腥味。”
  “什麼?”楚鈺秧一愣。
  趙邢端抬腳一踹,就聽“咣當”一聲,正扇房門全都掉下來了,足見趙邢端這一腳的破壞力有多大。
  楚鈺秧和趙邢端趕緊跑了進去,繞過了屏風,一眼就看到魏王世子倒在地上已經死了。同樣是死在門窗緊閉的房間裡,同樣是五孔流血,也同樣是咧著嘴巴大笑的樣子。
  他們這邊發生了這麼大的動靜,有不少人趕緊跑了過來,這一過來都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魏王世子死了!
  魏王世子死在了自己的房間裡,也是死在了茶桌旁邊,不過他是仰躺在地上的,茶桌的凳子被撞翻了,估計是他倒下來的時候給撞翻的。
  因為那張扭曲大笑著卻又五孔流血的臉,讓魏王世子的死相有點可怕。
  “怎麼回事?”
  鴻霞郡主聽到動靜,從自己房間跑了出來,往這邊一進來,頓時嚇得“啊”的一嗓子驚叫起來,然後直接就嚇昏了過去。
  郡主昏倒了,房間裡又是大亂,楚鈺秧趕緊讓人把郡主扶回屋裡去。
  楚鈺秧頓時頭疼死了,他是來查魏王死因的,哪知道第二天魏王世子也死了。楚鈺秧已經腦補了太后氣得臉色發青暴跳如雷的樣子。
  果不其然,太后聽說魏王世子也死了,而殺死魏王的兇手還沒找到,立刻氣的要死,說要把楚鈺秧抓過去砍腦袋。
  不過她也就是氣話,說過去就忘了,反正還有趙邢德在太后那裡打圓場。
  楚鈺秧聽說了拍了拍胸口,說:“還好我當時不在,我以後再也不想進宮了。”
  趙邢端安慰他,說:“其實我母后的心還是比較軟的。”
  楚鈺秧哀怨的看著他,說:“是嗎?”
  趙邢端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頭頂。
  楚鈺秧問:“那你母后說了沒有,這次給我幾天時間破案?”
  趙邢端一愣,咳嗽了一聲說:“太后說……你就剩下兩天時間了。”
  楚鈺秧立刻跳起來,說:“說好的心軟呢!”
  趙邢端:“……”
  楚鈺秧說:“怎麼死一個人三天,死兩個人還是三天啊。”
  “可能因為是一家子。”趙邢端說。
  楚鈺秧說:“而且兇手也許不是一個人啊,這不科學。”
  趙邢端說:“你可以進宮與太后理論。”
  楚鈺秧頓時蔫了,趴在桌子上,說:“我選擇死亡。”
  楚鈺秧正發愁,忽然就聽到有侍從敲門,他看了趙邢端一眼,說:“你的房間,你去開門。”
  趙邢端站起來去開門,侍從趕緊恭敬的說:“王爺,鴻霞郡主來了,就在花廳裡。”
  “什麼?”楚鈺秧跳了起來,說:“鴻霞郡主跑到端王府來幹什麼啊?”
  侍從尷尬又小心的瞥著端王爺,說:“說是來找楚大人您的。”
  “我?”楚鈺秧這回心虛了。
  兩個人往花廳一去,果然就見到鴻霞郡主正站在裡面來回踱步,一副緊張不安的樣子。
  楚鈺秧一走進來,鴻霞郡主立刻就沖了過去,抓住楚鈺秧的袖子,說:“我要住在你這裡!”
  “啊?”楚鈺秧嘴巴張的老大。
  鴻霞郡主紅著眼睛說:“我爹死了!我哥哥也死了!那個兇手下一個要殺的肯定是我!你不能不管我,我們不是知己嗎?”
  知己是什麼鬼……
  楚鈺秧趕忙安慰她,說:“你別想太多啊,兇手是不是一個人還說不定,而且你和人無冤無仇的,別人沒有殺你的動機啊。”
  “有!”鴻霞郡主理直氣壯的說:“我……我以前老摔盤子摔碗,那些丫鬟肯定都不喜歡我。”
  “這個……”楚鈺秧無話可說了,說:“郡主以後不要這麼做就好了,她們會原諒你的。”
  鴻霞郡主說:“可是我現在害怕,我想呆在你這裡。”
  趙邢端在旁邊,臉黑的難看死了,終於忍不住了,說:“這裡是端王府。”
  楚鈺秧立刻說:“對!這裡是他家。”
  
  第49章 魏王案3
  
  鴻霞郡主看了一眼趙邢端,不過因為趙邢端的臉色太黑,她顯然不敢過去央求端王爺了,只能和楚鈺秧這裡軟磨硬泡。
  鴻霞郡主說:“我知道啊,不過我問了別人,說你也住在這裡。”
  “我……”楚鈺秧覺得好無奈,讓他哄著鴻霞郡主玩一玩樂一樂好湊合,這種時候楚鈺秧就沒什麼辦法了。
  鴻霞郡主說:“反正端王府那麼大,讓我進來也沒什麼太大關係啊。”
  楚鈺秧本來將求助的目光望向趙邢端,不過看趙邢端那臉色,恐怕他不會再開口,因為他會直接用行動告訴鴻霞郡主這是不可能的,說不定會將鴻霞郡主不客氣的扔出去?
  楚鈺秧一想到就頭疼,說:“郡主,其實宮裡頭更安全的,你之前不是也住在宮裡頭過嗎?太后娘娘那裡,才是最安全的啊。太后那麼喜歡你,肯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鴻霞郡主說:“我不想住在宮裡頭。”
  “為什麼啊?”楚鈺秧哭喪著臉問。
  鴻霞郡主嘟著嘴巴,說:“住在宮裡頭,我出宮很費勁,我怎麼能知道案子查的怎麼樣了呢,我要快點找到兇手。”
  楚鈺秧指著自己,連忙說:“抓住兇手這樣的活兒,交給我就好了。”
  “對!”鴻霞郡主說:“楚鈺秧,我們兩個一起查,一定很快就能抓住兇手了!”
  “等等……”為什麼就變成了兩個人一起,這偷換概念的能力也太強了吧……
  楚鈺秧現在哭得心情都沒了,覺得自己最近太倒楣。
  趙邢端冷眼瞧著他們兩個,楚鈺秧想舉起雙手以示自己的清白,這件事自己完全是被連累的。
  趙邢端說:“郡主說完了?”
  鴻霞郡主委屈的點了點頭,可憐兮兮的瞧著趙邢端。
  趙邢端可不吃她這一套,也就只有楚鈺秧假裝可憐的模樣讓端王爺束手無策。
  趙邢端說:“我讓人送你進宮。”
  “端哥哥!”鴻霞郡主立刻兩步跑到了趙邢端的身邊,拉著他的袖子,央求說:“求求你了,真的不行嗎?我很聽話的,就在房間裡呆著,哪裡都不去。現在我哥和我爹都死了,魏王府我是肯定不回去的,我住在那裡特別的害怕。宮裡頭我也不會去的,我……”
  楚鈺秧聽出了一點端倪,說:“宮裡頭怎麼了?”
  鴻霞郡主噘著嘴,沒有說話。
  楚鈺秧奇怪的問:“難道宮裡頭不安全?”
  鴻霞郡主想了想,說:“你讓我住在這裡,我偷偷跟你說。”
  楚鈺秧:“……”這小丫頭片子怎麼這麼激靈。
  楚鈺秧大方的揮了揮手,說:“算了,你還是別說了,回宮去吧!”
  鴻霞郡主立刻急了,拉著楚鈺秧說:“那我跟你說,你就讓我留下來住兩個晚上,好嗎?你不是還有兩天就能破案了嗎?等你破案了,我就離開這裡。”
  楚鈺秧:“……”
  膝蓋被狠狠插了兩刀,插的楚鈺秧差點就給跪了。他現在一點也不想想起三日內破案的事情,更不想想起,現在已經過了一天了!
  楚鈺秧問:“到底是怎麼了?”
  鴻霞郡主說:“我跟著我爹進京之後,太后就讓我經常進宮去,還給我安排了一個住所,可以不用出宮回府去住。我剛開始的時候都是住在哪裡的。有一次我吃完了晚膳想到花園裡走一走,結果就偶然遇到了我爹和另外一位大人。我本來想上去打招呼的,不過遠遠的看到我爹的臉色有點不對,又有點興奮又有點生氣,感覺特別的怪。我就沒敢過去,他們兩個說什麼我聽不到,不過好像談的很不高興,要吵起來的樣子,最後不歡而散了。那個人先走的,我爹等了一會兒也走了,而且一邊走一邊說自己好歹是個王爺,那個總不能殺人滅口,直接殺了他罷。”
  “沒了?”楚鈺秧聽鴻霞郡主突然不繼續了。
  鴻霞郡主點了點頭,說:“沒了啊,我當時就聽到這麼一點,我也沒在意。後來我爹也沒事情,我就更沒在意了。不過我爹現在死了,我想起來就覺得有點害怕,所以就不想回宮去了。萬一真是那個人要殺人滅口,他可以在宮裡頭走動,我豈不是很不安全啊。”
  楚鈺秧皺眉,說:“你能大體描述一下,另外那個人的穿著樣貌嗎?”
  鴻霞郡主搖頭,說:“我都沒看清楚,也沒有特意去瞧,實在不記得了,反正是個男人。”
  楚鈺秧偷偷看了趙邢端一眼,小聲跟他咬耳朵,說:“要不,就讓她先住在這裡吧,你瞧她一個小姑娘家,也挺可憐的。”
  “你可憐她?”趙邢端說。
  楚鈺秧真誠的點了點頭。
  楚鈺秧都開口了,趙邢端也沒轍了,叫來了下人,讓人把鴻霞郡主帶到客房去,給她找了一個最靠裡的房間,又讓一堆的侍衛看守者,不讓鴻霞郡主隨便亂走。
  鴻霞郡主一聽可以留下來,高興的不得了,立刻就去看自己的新房間了。
  楚鈺秧趕緊拉住趙邢端的手,說:“鴻霞郡主住在我們這裡,我們去魏王府吧。”
  趙邢端點了點頭,他們又回了魏王府繼續查案。
  魏王案遇到了坎,尚未解決之際,魏王世子又死了。單單死一個魏王,已經足夠嚴重了,現在就更別說了。
  仵作已經驗屍過了,見到楚鈺秧,就上前說道:“楚大人,小的已經將世子的屍體檢驗過了。死亡時間應該在子時之後這段時間,和魏王的死亡時間差不多。而且,魏王世子和魏王所中之毒是一模一樣的。魏王世子,恐怕也是喝了帶有毒粉茶水,這才致命的。”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我再看看。”
  魏王世子死在自己的房間裡,門窗緊閉,和魏王死的時候基本差不多。若說差了一點,那就是魏王死的時候,他的屋子裡還有一個昏迷過去的魏王世子,而魏王世子死的時候,屋裡就沒有其他人了。
  不過這有人和沒人根本沒有什麼區別,因為都沒有人看到兇手,或者是兇手如何下毒殺人的。
  魏王世子的屍體還沒有運走,已經搬到椅子上去了,嘴角帶著誇張的笑容,好像多年的夙願終於得償所願,但是他的眼睛裡是恐懼和震驚。如果擋住他的眼睛,或者擋住他的嘴,那麼他臉上的表情都還算正常,但是這兩種誇張的表情放在一起,就實在詭異了。
  楚鈺秧第一次在魏王屍體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的時候嚇了一跳,現在又看到,衝擊力是不小的。兩個人的表情為何都差不多?他們死的時候看到了什麼?或者聽到了什麼?讓他們又高興又驚恐?
  桌上的茶壺旁邊扣著幾隻茶杯,碼放的很整齊,只有一只是世子用過的茶杯,是被翻開的。仵作已經檢查過茶水,說是裡面下了毒藥,不過這裡面沒有蒙汗藥了。
  趙邢端說:“這次有什麼發現?”
  楚鈺秧說:“目前還沒有。不過如果是單單這麼瞧,提前下毒的可能性很大。畢竟門窗全都鎖了,屋裡又只有魏王世子一個人,如果兇手是提前在茶裡下毒的,那麼做起來很容易。”
  趙邢端說:“那我讓人去查一查這壺茶水的來歷。”
  楚鈺秧點頭,說:“順便再問問魏王那壺茶。”
  趙邢端讓人去問,魏王世子和魏王桌上的茶水分別是誰端來的。
  楚鈺秧圍著桌子繞了兩圈,沒有發現有什麼別的,他就坐了下來,然後打開壺蓋仔細的瞧了瞧裡面,有將其餘幾隻茶碗全都翻了過來。
  “咦?”楚鈺秧有點驚訝。
  趙邢端說:“又發現?”
  楚鈺秧指著一隻茶杯,說:“這只茶杯裡有一點茶漬。”
  趙邢端點頭,果然看到楚鈺秧手指的碗底有一圈淡棕色的茶漬,應該是喝完茶之後,沒有洗碗,所以就凝固在了碗底。
  楚鈺秧說:“這只杯子有人用過。但是又被扣上了,有人不想讓我們知道這個杯子被用過了。”
  楚鈺秧又將茶壺的蓋重新打開,往裡使勁兒瞧了兩眼,問仵作說:“你檢查裡面茶水的時候,用了多少樣本?”
  仵作連忙說:“就一點,還留著。”
  仵作讓人將用來檢查的茶水拿了回來,就裝在另外一個大碗裡,只有碗底的一點,很少。
  楚鈺秧說:“看來這壺茶並不是魏王世子一個人喝了。”
  “什麼?”眾人一驚,有人說道:“難道其實這個房間裡死的不止魏王世子一個人?還有另外的屍體?”
  那人說完了,大家更是震驚了,都四處亂瞧,生怕屍體就在自己背後,會突然蹦出來。
  楚鈺秧指著茶壺和杯子,說:“毒藥下在茶壺的水裡,仵作說過,這種毒只要喝一口足以致命。魏王世子的茶杯裡差不多剩下半碗茶的量,他最有可能就是喝了半碗,然後致命死了。這種快速發作的毒藥,估計來不及給他灌下好幾杯茶的時間。而這個茶壺裡,少的水量,肯定是不只一杯的。最主要的是,另外這只茶碗。”
  楚鈺秧指著原本好好扣著的茶碗,說:“裡面有茶漬,有人用這個茶杯喝過這個茶壺裡的水。”
  有人說:“可能只是巧合,沒准是茶杯沒刷乾淨。”
  “不,不會的。”一個小丫鬟忽然開口了。
  這是趙邢端讓人去找來的下人,小丫鬟專門管各個房間茶水的添續。
  小丫鬟說:“我每天只負責煮茶水和清洗茶具,桌上的每個杯子和茶具一定都是乾淨的,這一點我可以保證的,絕對都有好好洗乾淨。”
  尤其是魏王世子,魏王世子好色又難纏,誰也不願意招惹他,小丫鬟也知道世子惹不得,所以哪裡敢偷懶。
  小丫鬟每次都是收走所有房間的茶壺,然後全都灌好水之後再分撥拿回來的。茶壺上沒有標記,所以小丫鬟每次都是隨機的將茶壺擺放回去,並不一定就是之前被擺在這裡的那只茶壺。如果真的有人在茶壺上桌之前下毒,或許會得不償失,變成下錯毒的情況。
  大家都盯著那只帶茶漬的杯子,有人終於說了:“那這個被害人是誰?這裡並沒與他的屍體啊,他的屍體被人偷走了嗎?”
  楚鈺秧正皺著眉琢磨,一時沒有回答。
  趙邢端問道:“魏王府裡的人,還都在嗎?”
  侍衛連忙說道:“除了鴻霞郡主之外,沒有人出大門離開。”
  趙邢端說:“立刻再去清點一下。”
  侍衛趕緊跑著就半。
  楚鈺秧忽然說:“喝了這杯茶水的人,如果不是死者,恐怕就是兇手。”
  “兇手?”有人奇怪的說:“難道兇手想要自殺嗎?他怎麼喝了毒藥。”
  楚鈺秧說:“我這裡有一個假設,可以說給你們聽一聽。如果假設,喝了這杯茶水的的確是兇手。那麼很有可能是這個樣子的情況。當時兇手來找魏王世子,魏王世子和他是認識的。魏王世子親自給他開門,兇手進了門,兩個人坐下來談事情。兇手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趁著魏王世子不注意,在茶水中下好毒,然後為了博得魏王世子的信任,他喝了一杯有毒的茶水。不過別忘了,毒根本就是他下的,他或許有解藥。他有解藥再喝了毒藥根本就沒有任何事情。然後,兇手離開了,房間裡只剩下魏王世子一個人,這個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門窗也全都鎖了。魏王世子並不想讓人知道他和某個人曾經見面的事情,將那個人喝過茶水的杯子扣了回去做掩護。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杯子裡的茶水已經是有毒的了,只要他喝下茶水,立刻就送了性命。”
  大家都睜大眼睛聽著,楚鈺秧假設的這個過程的確是一個很合理的過程。這樣一來,下毒的時間合理,也能完全解釋清楚,為什麼這個房間會是個密室,只有魏王世子的屍體。
  “端王爺!”
  剛才清點人數的侍衛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大聲的說道:“魏王的妾室吳氏不見了。”
  眾人的腦袋暈暈乎乎的,忽然就被侍衛的這一句話給炸醒了,吳氏不見了?
  難道說其實喝了那杯茶的人根本不是兇手,而是吳氏,吳氏其實和魏王世子一起死了,但是她的屍體被兇手帶走了,所以才消失了。
  楚鈺秧奇怪的說:“吳氏消失了?她怎麼離開的?”
  侍衛支支吾吾起來,所有人的都不知道吳氏怎麼突然就消失了。因為一大早上魏王世子就死了,所以魏王府亂七八糟的,誰也沒心情去理會吳氏。
  不過就算魏王府亂哄哄的,但是侍衛們也不敢怠慢,他們敢保證,誰也沒有把吳氏放走,根本沒見過吳氏離開,吳氏難道是憑空消失了嗎?
  好多奇怪的問題碰到了一起,讓案子越來越複雜了。
  趙邢端說:“去找。”
  侍衛不敢多說,立刻答應。
  楚鈺秧說:“吳氏失蹤了……那我們也到吳氏的房間去瞧一瞧吧。”
  很快的,吳氏失蹤了的消失,在魏王府裡面就傳開了。魏王那小妾張氏聽說之後,特意從後院跑出來了,說:“哎呦喂,我就說了罷,那吳氏准有問題。你們就是被他那張狐媚子的臉啊,給騙了。要我說,殺死王爺和世子的兇手,說不定就是她。什麼失蹤了,我看是逃跑了。”
  那對吳氏特別有成見的丫鬟也跑來了,還是穿的很好,帶著金戒指拿著絲綢的手帕,說:“對對,別看她平時不說話不言語,其實心腸惡毒著,什麼壞心眼子都有。恐怕真就是她殺的人!我就說了,王爺死的時候,她就一直在王爺門口徘徊,也不知道在幹什麼,鬼鬼祟祟的。世子死了,她就跑了。這可是兩次死人的,總不能是巧合罷?就是吳氏有問題。”
  楚鈺秧給她們吵得耳朵疼,魏王府上下都翻遍了,就少了吳氏這麼一個大活人,其他人全都不少。
  楚鈺秧和趙邢端就帶著人到了後院,去了吳氏的房間。
  後院很小,只有幾間房,吳氏就住在最小最靠邊的那間房裡。他們推門進去,看到裡面東西都碼放的很整齊,其實東西不多,看起來什麼也沒有。
  楚鈺秧進去就忍不住說:“好乾淨。”
  趙邢端挑了挑眉,其實楚鈺秧還沒住在他房間的時候,估計比這裡乾淨。
  楚鈺秧一瞧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立刻抗議說:“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說的是,你看啊,吳氏是一個女人,不是應該用些胭脂水粉嗎?怎麼都不擺出來,銅鏡那邊顯得太乾淨了,不是嗎?”
  趙邢端笑了笑,說:“其實我也是這個意思。”
  楚鈺秧:“……”
  楚鈺秧走到銅鏡前面,四處看了看,桌上的確沒什麼東西,只放了兩個小盒子,打開裡面是胭脂水粉一類的東西,不過已經快用完了,裡面的東西少到可憐,讓人有種其實這個根本是被遺棄了的感覺。
  楚鈺秧再四處找了找,發現首飾沒了,碎銀也沒有了,衣服倒是還有幾件,全都疊得整整齊齊的。
  楚鈺秧說:“看來吳氏真不是被綁走的啊。”
  張氏和那衣著華麗的婢女一聽,立刻又在連連附和了,一直在說吳氏怎麼壞怎麼令人厭惡。
  趙邢端瞧楚鈺秧在翻吳氏的衣服,走過去,將他手上拿著的衣服扔在一邊,問:“怎麼說?”
  楚鈺秧又想去撿被趙邢端扔掉的那件衣服,不過趙邢端握著他的手不讓他撿。
  楚鈺秧瞪眼,說:“端兒你幹什麼?”
  趙邢端說“那是女人的衣服。”
  “我眼睛又沒壞掉。”楚鈺秧說,他當然知道那是女人的衣服,而且還是吳氏的衣服呢!
  趙邢端低聲在他耳邊說:“喜歡?”
  “喜歡什麼?”楚鈺秧奇怪的瞧他。
  趙邢端說:“喜歡,等回去了,換一身給我瞧就行了。”
  楚鈺秧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趙邢端是讓他換女裝。楚鈺秧若不是顧著自己楚大人的威嚴形象,差點就炸毛跳腳了。
  他想暗地裡狠狠踩趙邢端一腳,但是趙邢端那是何等的身手,根本就踩不著。
  楚鈺秧氣憤的指著那件鵝黃色的衣服,說:“鬼才喜歡。你仔細瞧瞧那件衣服,就知道我為什麼說吳氏不是被綁走的了,她大概是自己逃走的。”
  趙邢端不再開玩笑,打量了那件衣服幾眼,皺了眉。
  楚鈺秧說:“像不像鴻霞郡主那天在宮裡頭穿的衣服款式?”
  “女人的衣服,不都差不多?”趙邢端說。
  楚鈺秧又指著吳氏另外一件衣服,說:“這件藍色的,也和鴻霞郡主的一件衣服差不多樣子。”
  “好啊好啊,吳氏真是膽大包天!”張氏叫了起來,說:“她竟然敢偷鴻霞郡主的衣服!等郡主回來了,一定要跟她說才行!”
  衣著華麗的婢女笑起來,說:“這些衣服雖然款式像郡主的,可是用料也太粗糙了,怎麼可能是從郡主那裡偷來的。這樣子的布料,我都不惜的多看一眼呢。”
  楚鈺秧說:“怪不得侍衛們沒有發現吳氏離開。恐怕吳氏是打扮成了鴻霞郡主的模樣,然後堂而皇之的離開的。”
  趙邢端聽了忍不住皺眉,又將當時當值的侍衛叫了過來。
  再仔細一問,的確就問出了情況來。有兩撥侍衛,全都說看到鴻霞郡主離開。不過這兩撥侍衛根本不是同一期執勤的,所以當然就不知道有兩個鴻霞郡主前後離開了。
  楚鈺秧問了相信的時間,說:“看來第一個離開的是吳氏,不是鴻霞郡主。真的鴻霞郡主是後來離開到端王府去找咱們的。”
  吳氏打扮成了鴻霞郡主的模樣,騙過了侍衛,偷偷離開了魏王府。趙邢端派人再去四處尋找,不過一時間沒有任何消息,找不到吳氏的下落。
  吳氏離開的時間,正好是魏王世子的屍體發現後不久,她趁著大家忙,局面有點混亂,就神不知鬼不覺的走了。
  這麼一來,魏王府裡死了兩個,還有一個逃跑了,情況一點好轉也沒有,反而更加糟糕了。
  楚鈺秧奇怪的說:“吳氏難道是兇手?她為什麼要跑呢?或者她知道了什麼秘密,覺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脅,所以要逃跑?”
  趙邢端說:“不知道。不過這事情問魏王府的人肯定也沒有用。”
  楚鈺秧覺得趙邢端說的有理,因為吳氏好像人緣不太好,張氏和那婢女都不喜歡她,所以一開口都是惡意中傷,根本不告訴他們什麼有用資訊。
  楚鈺秧忽然拍手,說道:“對了,我們可以去問問鴻霞郡主啊,正好快中午了,我們回家吃飯罷。”
  趙邢端帶著楚鈺秧離開了魏王府,又回到了端王府去,好在兩邊離得不怎麼遠,不然這一趟一趟的折騰,也是夠累的。
  一進了端王府,就看到一抹鵝黃色的身影,鴻霞郡主滿臉幽怨的就遠處跑了過來,說:“你們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就出去了。”
  楚鈺秧多看了鴻霞郡主兩眼,按照魏王府守門侍衛的敘述,吳氏假冒鴻霞郡主離開的時候,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服,發飾打扮全都和鴻霞郡主很像。
  “我的臉怎麼了?”鴻霞郡主拍了拍臉蛋,問:“有什麼問題嗎?”
  趙邢端不爽的說:“髒了。”
  鴻霞郡主立刻說:“哎呀,那我回去洗臉。”然後就捂著臉跑走了。
  楚鈺秧:“……”
  楚鈺秧說:“你瞧人家小姑娘多單純,你也不要老欺負她了。”
  “我欺負她?”
  趙邢端挑眉,抬手捏住楚鈺秧的下巴,問:“我有盯著她來回瞧?我欺負她?”
  楚鈺秧抗議,說:“你也不要老欺負我,我那是查案。剛才侍衛描述的吳氏,和鴻霞郡主打扮的真的一模一樣呢!”
  趙邢端這回倒是笑了,不過顯然沒有聽到他後半句話。
  趙邢端說:“我的確是想要欺負你了。”
  楚鈺秧頓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後背的汗毛一下子全都豎起來了。
  瞬間,楚鈺秧就感覺眼前暈乎乎的,然後青石板的地就變到了腦袋頂,兩天白雲就變到了腳底下。
  趙邢端竟然將他一把給扛在了肩膀上!
  楚鈺秧嚇得半死,覺得自己往下再出溜一點,腦袋就會蹭到地了。不過其實這只是一個幻覺而已,因為趙邢端比他的身高還是高了不少的。
  楚鈺秧大叫:“快快,放我下來,咯死我了,我要吐了,胃好疼啊。”
  趙邢端大步往自己房間去,說:“馬上就放你下來。”
  楚鈺秧的腰被他的胳膊箍著,兩條腿蹬著去踢他,不過踢得趙邢端不疼不癢的,好像沒有什麼威脅力。
  楚鈺秧掛在趙邢端肩膀上,大嚷著說:“你再不放我下來,我就要打你的屁股了!”
  他說完了就伸手去揮,要打趙邢端的屁股,不過楚鈺秧失敗了,手短也不是他的錯,只拍到了趙邢端的腰。
  “啪”的一聲。
  聲音有點清脆,聽起來竟然還彈力十足……
  楚鈺秧立刻就懵了,他還沒打到趙邢端的屁股,趙邢端反而先打他的屁股了!
  楚鈺秧被扛著,正好是屁股撅著的動作,趙邢端順手就拍了一下,發現手感實在不錯,沒忍住就又不輕不重的打了兩下。
  楚鈺秧臉上都紅的發紫了,多一半是羞恥的,還有給氣的。他都不敢叫了,怕被人瞧見。楚大人被人打屁股了,讓人瞧見了太丟人。
  楚鈺秧老實了,被趙邢端扛著就進了屋,然後扔在床上。
  楚鈺秧一瞧不好,他可沒忘了剛才趙邢端說要欺負他的話。楚鈺秧立刻抱著自己的胃,縮成一團哎呦呦的就開始哼唧。
  楚鈺秧可憐兮兮的說:“都是你,都怪你,我的胃好疼啊,肯定是你給咯著的。你去給我叫大夫來,我要看大夫,我胃出血了。”
  趙邢端說:“叫什麼大夫,我就能給你治病。”
  一片陰影壓下來,楚鈺秧趕緊就往床裡頭縮,生怕被趙邢端給撲倒了。
  不過楚鈺秧那伸手,實在太慢,和趙邢端相比太不夠看。趙邢端手臂一伸,就摟住了楚鈺秧的腰,將人給抓了回來。
  趙邢端說:“躲什麼躲?”
  楚鈺秧還沒說話,就聽趙邢端又低沉沙啞又略顯失落的語氣,說:“難道你不喜歡我親近你?”
  楚鈺秧頓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跟被人點了穴道一樣,整個身子全都麻了。
  楚鈺秧立刻被他的美色迷的暈頭轉向,抱著趙邢端的脖子,說:“端兒你又色誘我。”
  趙邢端微笑,目光熱烈的盯著他,兩個人的額頭緊緊的挨在一起,呼吸都相互交纏這。
  趙邢端沙啞的問:“喜不喜歡我吻你?”
  “嘿嘿嘿。”楚鈺秧已經毫無抵抗力了,傻笑著就主動的去吻趙邢端的嘴唇,說:“端兒的嘴唇軟軟的,當然喜歡了。”
  兩個人都是意亂情迷,溫柔的輕吻很快就變成了瘋狂的深吻。楚鈺秧很快又缺氧了,倒在床上,額頭上都出了汗,由著趙邢端壓住他,肆意的吻著。
  楚鈺秧迷迷糊糊,忽然感覺趙邢端將他放開了,然後在他耳邊溫柔的說:“乖,自己把衣服脫了,換上這個。”
  “……什麼?”
  楚鈺秧沒聽清楚,不過他動作已經不受大腦支配了,聽到趙邢端的話,就很自覺地去拽自己的腰帶,然後開始解裡衣的帶著。
  等楚鈺秧自己脫得差不多了,覺得有點愣了,這才反應過來。然後瞪眼一瞧,自己手邊有一件藍白色的……裙子?
  的確是裙子,絕對沒有錯。楚鈺秧覺得,裙子他還是認識的。而且他可以準確的辨別出來,這個款式,好像應該叫做齊胸襦裙?
  “這是什麼鬼!”
  楚鈺秧一把抓起旁邊的齊胸襦裙就往趙邢端的臉上扔。
  趙邢端一低頭就躲了過去,然後摟住楚鈺秧,說:“特意買來送給你的。”
  “我穿什麼裙子!”楚鈺秧差點被他氣死。
  趙邢端親了一下他的嘴唇,說:“你在魏王府的時候,盯著吳氏的衣服那麼久……”
  楚鈺秧立刻跳起來打斷他的話,說:“我是在查案,我是在想案子,誰盯著吳氏的衣服那麼久了!”
  “是嗎?”趙邢端說:“那是我誤會了。”
  楚鈺秧說:“必須是。”
  趙邢端又說:“不過我忽然覺得,你穿上也應該很好看。”
  楚鈺秧真想把趙邢端一腳踹下床去,但是他怕自己一腳把自己給反作用力踹下床去,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說好的高嶺之花,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美人王爺呢!
  說好的又高冷,又溫柔,又美貌,又專一,又體貼,又紳士呢!
  楚鈺秧煥然大悟,紳士無非就是耐心的狼,趙邢端這回是現了原形了。
  可是女裝什麼的,這麼前衛又激烈,楚鈺秧覺得自己的心臟有點受不了啊。
  楚鈺秧說:“端兒你長得才好看,要不,你穿上給我看看吧!”
  楚鈺秧覺得,自家端兒的臉蛋,那簡直看成完美,絕對比自己的好看十倍啊。如果換上女裝……
  腦補了一下,應該還能欣賞一下。
  趙邢端說:“我的身量太高,而且腰不夠細,穿不了。”
  “不不不,我也穿不了。”楚鈺秧立刻說。
  趙邢端說:“不試試如何知道?”
  楚鈺秧覺得趙邢端跟自己幹上了!
  楚鈺秧立刻抱住趙邢端的脖子,像樹懶一樣掛在他身上,說:“端兒你放過我吧,我錯了,我不想穿,好不好啊。”
  “好。”趙邢端答應的爽快,楚鈺秧一愣,問:“真的?”
  趙邢端點頭,然後楚鈺秧就覺得自己後脖子被捏了一下,好像被捏中了什麼穴道,手腳立刻就軟了,一點力氣也沒有,軟趴趴的垂了下去。
  趙邢端低聲在他耳邊說:“那我幫你穿。”
  楚鈺秧氣得瞪眼。
  不過他一點力氣也沒有,沒辦法反抗,就被趙邢端三兩下扒光了衣服,然後三兩下又套上了那件淡藍色的……齊胸襦裙。
  楚鈺秧乾脆一閉眼,裝死。
  楚鈺秧這小身板,套這件裙子完全不是問題,他實在有點瘦,尤其是胸上平平的,所以衣服顯得挺寬,還能晃蕩的樣子。
  不過楚鈺秧勝在皮膚白皙,露出來的地方又白又嫩的,一頭長髮披散下來,半遮半掩,雖然有點奇怪,不過並不算慘不忍睹。
  楚鈺秧打死也不想睜眼了,破罐子破摔,心裡咬牙切齒的,來回琢磨著要怎麼報仇雪恨。
  趙邢端忍不住低笑了一聲,楚鈺秧就張開眼睛,瞪著他說:“你還敢笑!”
  趙邢端立刻拌起嘴角,給他整理了一下頭髮,說:“你怎麼樣我都喜歡。”
  “呸呸呸。”楚鈺秧氣得想咬人,抓著趙邢端的手就要咬。
  趙邢端伸手一擋,扣住了楚鈺秧的手,然後低頭就含住了楚鈺秧主動送上來的吻。
  楚鈺秧想咬人,嘴巴長得老大,反而被趙邢端叼住了舌頭使勁兒吮吸了兩下。楚鈺秧忍不住哼了一聲,就感覺過電一樣,剛才的兇狠勁兒一下子就少了七分。
  等吻結束了,楚鈺秧又呼哧帶喘起來,惡狠狠的說:“戲弄夠我了,還不快點把這衣服幫我脫掉!”
  趙邢端曖昧的笑了一聲,一邊啃咬著他的鎖骨,一邊將他身上的衣服往下拖。
  楚鈺秧覺得這樣也不對勁兒,趕緊叫停,將人推開,說:“算了,還是我自己脫吧。”
  “那我瞧著?”趙邢端問。
  楚鈺秧:“……”
  衣服最後還是趙邢端給他脫的,楚鈺秧被抓過去吻了幾次,就變得迷迷糊糊起來,哪裡還顧得上脫衣服。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趙邢端死死壓在床上頂撞起來了,衣服早就不翼而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脫掉了的。
  楚鈺秧累的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肚子都要餓癟了。
  趙邢端就在他身邊,不過已經穿的一身整齊,看起來神清氣爽的樣子。
  趙邢端說:“餓了?將午膳傳過來?”
  楚鈺秧翻了個白眼,說:“當然了。現在什麼時候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趕緊吃午飯,吃完了我還要回去查案呢。”
  趙邢端說:“別著急,你就睡著了一盞茶的功夫,沒有多久。”
  楚鈺秧松了口氣,他以為自己一睡又到傍晚了。
  太陽一落山,兩天的時間就要過去了,楚鈺秧覺得自己岌岌可危啊,已經沒有多少時間給他查案了。
  楚鈺秧趕緊從床上爬起來,說:“我的時間那麼少,你還大白天做這種事情。”
  趙邢端走過來給他整理衣服,幫他系上腰帶,說:“是我的不是。太后那裡我會去求寬限幾天的。”
  他們兩個人雖然認識的日子不少了,不過剛剛做全,難免食髓知味。若不是楚鈺秧突然做了大理寺少卿,他真想把人綁在床上,乾脆不放他下來。
  楚鈺秧耳根子太軟,趙邢端溫聲在他耳邊說話,楚鈺秧已經暈了一大半,更別說現在趙邢端把美人計用的爐火純青了,楚鈺秧完全沒有招架能力。
  楚鈺秧擺擺手,說:“我這麼聰明,肯定能按時破案的,不用你去求情。免得你又被你娘抓過去逼婚。”
  兩個人穿好了衣服,坐下來用午膳。
  楚鈺秧快速的填飽了肚子,然後就跑去問鴻霞郡主,吳氏的情況。
  聽到吳氏的名字,鴻霞郡主有點奇怪,說:“這個人怎麼了?”
  楚鈺秧說:“她今天早上辦成你的樣子,跑了。”
  “什麼?”鴻霞郡主嚇了一跳,說:“她竟然這麼大的膽子?”
  根據鴻霞郡主所說,這個吳氏她瞭解的也不多,因為實在是存在感太少了。好像是封地裡一個小官的妻子,樣貌還算漂亮,但是不愛說話,也不懂得討好人。所以那個小官更寵小妾,也不怎麼喜歡她。
  後來魏王瞧上了吳氏,那個小官就把吳氏獻給了魏王。魏王也沒寵愛吳氏幾天,就把她給忘了。
  魏王家裡美妾多的是,這個吳氏存在感太低,鴻霞郡主也是想了半天才記起來的。
  這次魏王不知道怎麼的,就帶了吳氏一同來京城。鴻霞郡主也不知道其中的緣由,她一個姑娘家,也不打聽後院的事情。不過聽別人說,是吳氏主動央求魏王帶她去京城見見世面的。
  鴻霞郡主說:“難道我爹和我哥哥都是她殺的?她早就計畫好了,所以才央求我爹帶她來京城。”
  楚鈺秧搖頭,說:“如果是吳氏,那麼她的動機是什麼?她又是怎麼做到的?”
  鴻霞郡主說:“就是她,肯定是她殺的人。”
  楚鈺秧驚訝的問:“你是怎麼這麼肯定的?”
  鴻霞郡主說:“不是她殺得人,她跑什麼啊?”
  楚鈺秧:“……”
  他還以為鴻霞郡主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依據,原來並不是。
  三個人一時都沒有再開口了,房間裡全都安靜下來。
  楚鈺秧想了一會兒,說:“沒有頭緒,我想再去看一看魏王與魏王世子的屍體。”
  “我陪你去!”
  楚鈺秧眼皮一跳,眉梢一抽……
  一般這話應該是趙邢端介面的才對,今天怎麼被鴻霞郡主給搶先了。
  楚鈺秧回頭一瞧,端王爺臭著一張臉,看起來很不愉快。
  楚鈺秧趕緊狗腿的拉住趙邢端的手,說:“端兒我們走,鴻霞郡主留下看家,我們找到線索會回來告訴你的。”
  楚鈺秧拉了趙邢端就跑,鴻霞郡主都來不及追,兩個人就跑出端王府去了。
  “還好還好。”楚鈺秧拍了拍胸口,說:“鴻霞郡主沒追上來。”
  趙邢端的臉色還是臭臭的,一點好轉也沒有,涼颼颼的說:“你說留鴻霞郡主做什麼?”
  楚鈺秧一回想,頓時想要大叫不好,剛才一時口快,說留鴻霞郡主看家,估摸著趙邢端在不悅這個。
  楚鈺秧立刻坦然的眨眨眼,說:“我說留鴻霞郡主看門啊,端兒你聽成什麼啦。”
  趙邢端:“……”
  楚鈺秧改口毫無壓力,興致勃勃的說道:“有鴻霞郡主看門,端兒你大可放心,比什麼大黃啊來福啊都管用,保證沒有不速之客敢進端王府的大門。”
  楚鈺秧說完了,就抱住趙邢端的腰來回蹭,說:“端兒我屁股疼腰疼,走不動了。”
  趙邢端去牽了馬,將故意賣可憐的楚鈺秧拎上去,帶著他騎馬走了。
  魏王和魏王世子的屍體都已經挪走了,畢竟不能一直擺在案發現場。不過因為死於非命,而且兇手還沒找到,所以暫時還沒有處理。
  楚鈺秧和趙邢端到了地方,進了屋去先瞧魏王世子的屍體。再一次看到扭曲的表情,楚鈺秧忍不住指著說:“端兒,你試試,能不能做出這樣的表情來?”
  趙邢端板著臉瞧他。
  楚鈺秧知道趙邢端肯定是不想做,說:“這個表情到底有什麼玄機?怎麼才能搞成這個樣子啊。”
  趙邢端看了兩下,說:“不知道。”
  楚鈺秧歎氣,說:“我要是能對著太后這麼爽快的說不知道就好了。”
  趙邢端這回倒是笑了,伸手摟著他的腰,說:“你可以對太后爽快的說,我是你夫婿。”
  楚鈺秧翻了個白眼,說:“那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不會。”趙邢端說。
  楚鈺秧不理他了,重新仔細的研究屍體的表情,說:“如果他本來遇到了很高興的事情,啊哈哈哈的在大笑,笑的特別開心。結果忽然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然後立刻就死了,會不會就是這種表情啊。因為突變太快,笑容還沒緩和,你看他這點,笑的好像有點僵硬。好吧,屍體都這麼長時間了,到處都很僵硬……”
  趙邢端拍了拍自說自話了半天楚鈺秧,說:“別著急。”
  楚鈺秧說:“我去看看他爹。”
  魏王的屍體就在旁邊,時間有點長了,楚鈺秧重新瞧了一遍,和魏王世子的差不多。最主要的是,除了中毒之外,完全沒有外傷,就是根本沒有和人發生過碰觸或者搏鬥,死之前也沒有反抗紮掙。
  楚鈺秧覺得迷茫,自己肯定是忽略了某個細節,所以才會想不通的。
  “咦?這個是不是搬運屍體的時候蹭到的?”楚鈺秧問。
  趙邢端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說:“應該不是。”
  魏王的有右手指甲裡,有一點白色的粉末,非常少。
  楚鈺秧立刻拿了東西,將那點白色的粉末刮蹭了下來,趙邢端接過去,皺眉說:“是那種毒藥粉。”
  “啊?”楚鈺秧有點吃驚,說:“毒藥粉怎麼會在他的指甲裡?還是右手的指甲裡?”
  趙邢端也很驚訝,按理說魏王是中毒而死的人,是被下毒的人,那麼他的手指上怎麼會有毒藥粉的粉末?
  楚鈺秧說:“一般來說,下毒的人才會手指上留有粉末……”
  楚鈺秧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什麼,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想到了什麼?”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突然想到了一個魏王是如何死掉的可能性。”
  “說說看。”趙邢端說。
  楚鈺秧眼珠子來回轉,沒有立刻開口,似乎在努力讓自己的思維更順暢,過了一會兒才說:“是他自己……”
  “他自己?”趙邢端說:“你的意思是自殺?”
  “不。”楚鈺秧說:“你還記得那個江東儒嗎?”
  趙邢端點頭,楚鈺秧說:“江東儒千方百計想要殺他侄子奪家產,特意在宴廳的吊燈上動了手腳。但是他費盡心機安裝的機關,反而要了他的命。”
  趙邢端說:“你是說魏王也是如此……?”
  楚鈺秧說:“換茶水的丫鬟證明,茶水在送到桌子上之前是不可能動手腳的,這之前都沒法下毒,只有等茶水到了房間裡的桌上之後才能下毒。魏王死的時候,房門從裡面落了門閂,窗戶也全是從裡面鎖上的。當時魏王要跟魏王世子談事情,房間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趙邢端點頭。
  楚鈺秧有繼續分析了下去。
  那個時候,魏王世子非常確定,房間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根本沒有別人了。楚鈺秧也檢查過那個房間,在門窗上動手腳,製造密室的假像,都是不可能實現的。那麼兇手到底是怎麼達到下毒殺人的目的?
  楚鈺秧說:“而且當時魏王世子先喝了茶,很快就暈過去了。按理來說,魏王世子莫名暈倒,就算不是茶水裡有問題,魏王也應該趕緊叫人啊,他就不怕世子有個三長兩短嗎?”
  趙邢端這麼一聽,也覺得魏王似乎很不對勁兒。
  楚鈺秧說:“魏王顯然沒有叫人,沒有人聽到魏王出門叫下人的聲音。他沒叫人,看著自己兒子暈過去了,反而拿起杯子喝了茶水。這樣的舉動,說明他非常肯定自己絕對沒有事,喝了茶水也絕對不會出問題。”
  “因為茶水裡的藥根本就是他下的,所以他才這麼肯定。”趙邢端說。
  楚鈺秧點頭,說:“我一直在奇怪這個問題,實在想不通魏王為什麼會喝那杯讓他致死的茶。如果茶壺裡的藥是他下的話,那麼就能說的通了。”
  楚鈺秧仔細的分析說,魏王很可能在魏王世子進來之前,就在茶壺裡下了所謂的毒藥,為了保險起見,他謹慎的下在了茶壺裡,而不是某個杯子裡。他怕世子不喝那杯茶水,或者起疑心,所以整個茶壺裡的水都有“毒藥”。
  不過這並沒有什麼,因為魏王還是有“解藥”的,他又把所謂的“解藥”下在了自己的茶杯裡。
  結果就是,當世子喝了茶水暈倒過去的時候,魏王以為自己成功殺死了世子,計畫成功欣喜若狂,高興的喝下了那杯自己下過“解藥”的茶水。
  茶水下肚,魏王還在欣喜的笑著,但是他突然發現不對勁兒,眼中流露出恐懼的神色。他發現“解藥”不管用,但是來不及了,他臉上的表情來不及僵硬,人已經沒力氣倒了下去。
  楚鈺秧說:“這也是為什麼,魏王手指上會有毒藥粉的原因。因為下毒的人根本就是他。只是他把蒙汗藥當做了毒藥粉,把真正的毒藥粉當做解藥,結果世子暈了,他死了。”
  趙邢端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好像忘了一個問題。”
  楚鈺秧說:“什麼?”
  “你還記得,”趙邢端說:“那日我們進宮,從魏王世子身上掉下來的那包毒藥粉嗎?”
  楚鈺秧說:“當然記得。”
  趙邢端說:“是誰嫁禍他的?難道是魏王?”
  難道是魏王以為魏王世子死了,把毒藥粉塞進了他的袖子裡,想要做出魏王世子服毒自盡的假像?
  楚鈺秧搖頭,說:“我不知道你的設想對不對,不過我覺得這樣的合理性太差。”
  “的確。”趙邢端承認。
  魏王世子服毒自盡,這事情傳出去魏王臉上肯定不好看,已經是很丟人的事情了。若是再傳出,魏王世子在魏王面前服毒自盡,恐怕傳出來的說法就更五花八門了,指不定有人就會說是魏王逼迫世子服毒自盡的。
  如果是這樣,還不如不放這一包毒藥粉,說是有人下毒殺了世子,反而更簡單。
  楚鈺秧說:“你記得嗎?當時世子的毒藥粉掉了出來,神情非常的激動,一直在喊不是他,他沒殺人。”
  趙邢端點頭。
  當時大家都覺得魏王世子有問題,因為他的反應實在是太激烈了,這麼急迫的去撇清關係,讓人幾乎肯定,那包毒藥粉其實根本就是他的,他只是想要掩蓋事實而已。
  “如果那包毒藥粉就是他的呢?”楚鈺秧說:“他那麼緊張就能說通了。”
  “什麼意思?”趙邢端覺得自己都要被弄糊塗了。
  楚鈺秧說:“不論什麼原因,爹要殺兒子,那肯定是積怨很深了。虎毒都不食子的。魏王對他兒子積怨這麼深,他兒子能不知道嗎?”
  趙邢端說:“你的意思是……魏王世子帶了毒藥粉其實是想找機會殺了魏王。但是沒想到魏王比他還快,早就下好了藥。”
  楚鈺秧點頭,說:“魏王世子暈過去的時候,恐怕覺得自己死定了。他沒想到,自己還能醒過來。而且醒過來之後,給他下了毒藥的魏王卻死了。而且死狀似曾相識,是自己手中的毒藥所致。但是他又發現,自己手裡的毒藥粉根本沒有用過!”
  趙邢端皺眉,說:“可是這麼一來,實在是太巧合了。”
  楚鈺秧一拍手,說:“對,如果這麼一來,新的問題就來了,就是毒藥粉。魏王和魏王世子為什麼都有這種毒藥粉,難道這種毒藥粉已經常見到爛大街,下毒必用了嗎?”
  顯然並不是這樣,御醫已經檢驗過了,說這種毒藥粉很難得,因為裡面毒物非常多,需要配齊都不容易,解藥更是難以配出。
  楚鈺秧說:“不可能是巧合。魏王更不可能巧合的把毒藥和解藥搞錯。這些都不是巧合,肯定是有人故意設下的全套。那個人是誰呢?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兇手,他故意給了魏王世子和魏王同一種毒藥,然後又騙了魏王。魏王和魏王世子鷸蚌相爭,真正的兇手才能坐收漁翁之利。他設下了一個借刀殺人的迷局。”
  楚鈺秧又說說:“一會兒回去問一問鴻霞郡主,打聽一下魏王世子和魏王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趙邢端說:“如此一來,想要找到這個兇手,恐怕是大海撈針了。說不定兇手很早以前就設下了這個局,只是魏王和魏王世子遲遲沒有動手,而是趕在京城裡動手了。”
  楚鈺秧一笑,說:“你說的的確有道理。但是兇手布下了這麼一個破朔迷離的借刀殺人妙計,怎麼捨得不親眼瞧著這個計畫生效呢。如果換了是我,一定捨不得離開,會藏在一個不容易暴露,又並不遠的地方觀察。而且,你不要忘了,魏王和魏王世子對弈的結果是魏王死了,而最後,魏王世子也沒有活著,他也死了,也是種了這種毒藥。”
  旁邊就躺著兩具屍體,趙邢端想忘也忘不了。
  楚鈺秧說:“還有那只帶茶漬的杯子。我還是覺得,用過那只杯子的人才是真正的兇手。兇手必定和魏王世子很熟悉,又和魏王很熟悉,而且方便在這兩個人身邊走動,不容易被人發現。而且魏王和魏王世子都對他有些信任。”
  趙邢端問:“那吳氏是怎麼回事?”
  楚鈺秧搖頭,說:“不知道,或許她知道了什麼?或許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跑了。這個要等抓她回來才知道了。我說不好。”
  趙邢端說:“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我忽然想到一個還挺合適做兇手的人,不如一會兒我們去套一套話?”
  “你想怎麼套?”趙邢端挑眉。
  楚鈺秧說:“這次不用你的美人計,要用我的聰明與才智!”
  “那成功的可能性更小了。”趙邢端說罷了就往外走,也不回頭,沖他勾了勾手指,那意思是讓他跟上。
  楚鈺秧炸毛了,沖上去說:“你難道是在鄙視我嗎!”
  
  第50章 魏王案4
  
  出了門,趙邢端問:“先去哪裡?先去找鴻霞郡主,還是先去找兇手?”
  楚鈺秧想了想,說:“要不還是先去找鴻霞郡主吧,正好一會兒問兇手的時候,也讓她在旁邊聽著。畢竟死的是她爹和她的哥哥。”
  趙邢端點了點頭,兩個人往端王府去。
  大老遠的,楚鈺秧和趙邢端就看到一個人影在門裡面探頭探腦的,不是鴻霞郡主還能是誰?鴻霞郡主瞧見他們來了,努力的伸著手揮來揮去的。
  楚鈺秧一瞧就樂了,說:“怎麼鴻霞郡主真有點像是看門的……小動物。”
  趙邢端也笑了笑,說:“我幫你轉達。”
  楚鈺秧趕緊挽住他的胳膊,說:“我們可是穿一條褲子的,你不能出賣我,不然我就跟郡主去穿一條褲子。”
  “你說什麼?”趙邢端忽然停住腳步,捏著他的下巴盯著他。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打個比方而已啊。”
  趙邢端這才放開說,楚鈺秧松了口氣,不過就在下一刻,楚鈺秧感覺自己嘴唇上一痛,竟然被咬了一口!
  大白天的!
  光天化日之下!
  在端王府門口的大街上!
  楚鈺秧的臉紅透了,別說臉了,脖子和耳朵也全都紅透了。
  楚鈺秧立刻壓低聲音,揪著趙邢端說:“你幹什麼呢,別人看到怎麼辦!”
  趙邢端很淡定的說:“放心,周圍沒有人。”
  “呸呸呸!”楚鈺秧說:“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瞎子啊,鴻霞郡主還在那邊呢!”
  楚鈺秧抬手一指,果然就見鴻霞郡主用一種怪異的表情瞧著他們。
  楚鈺秧頓時覺得頭好疼啊,遇到鴻霞郡主之後他竟然有頭疼的毛病了。希望魏王的案子趕緊過去,然後讓他開香檳放鞭炮歡送鴻霞郡主吧!
  趙邢端淡淡的看了鴻霞郡主一眼,說:“那瞧見就瞧見了罷。”
  楚鈺秧覺得趙邢端是故意的。
  現在楚鈺秧只能慶倖,好在沒有其他人瞧見了。
  趙邢端拉著他繼續往門口走,楚鈺秧磨磨蹭蹭的跟著,他們到了大門口的跟前,鴻霞郡主還是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鴻霞郡主剛才聽說端王爺和楚大人又出門去了,心中失落,她也不敢出去找,萬一兇手真是要殺她,她落了單可怎麼辦?那豈不是非常危險了。所以只能在府裡等著他們回來。
  鴻霞郡主一會兒打聽一下端王爺和楚大人回來了沒有,後來又讓侍從到外面去守著,瞧見人影就回來稟報。所以楚鈺秧和趙邢端還沒進大門,鴻霞郡主就先跑出來迎接了。
  不過鴻霞郡主顯然被她看到的那一幕給震驚了。
  趙邢端竟然和楚鈺秧在接吻!
  震驚之後,鴻霞郡主的心立刻碎成了無數片。
  鴻霞郡主雖然年紀不大,不過她在王府裡長大,魏王和魏王世子又不是不近女色的,還都是非常好色的類型。後院裡女人不計其數,當然還有幾個男人,比楚鈺秧長得漂亮的比比皆是。鴻霞郡主從小瞧著長大的,懂事開始都不覺得奇怪了,她就是沒想到,端王爺和楚鈺秧怎麼回事這種關係呢?
  鴻霞郡主努著嘴巴,一臉要哭了表情。她爹本來想讓她嫁給趙邢端的,不過鴻霞郡主覺得端哥哥太嚴肅了,雖然長得很英俊,不過有點嚇人。後來遇到了楚鈺秧,她顯然更喜歡楚鈺秧,對楚鈺秧的好感度爆棚,畢竟楚鈺秧能和她玩到一處去。
  結果現在,舊愛和新歡其實早在一起了,對鴻霞郡主的打擊簡直……
  楚鈺秧走到近前一瞧,頭更疼了,人家小姑娘都要哭了!他們還要問問題呢,哭了怎麼問啊!
  楚鈺秧立刻瞪了趙邢端幾眼,給他使眼色,讓他去哄人。
  趙邢端一張死人臉也沒有變化,也不開口,反而拉著楚鈺秧進了門,然後往自己的房間去。
  “去哪啊!”楚鈺秧著急的說。
  他被趙邢端拉著走,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身後的鴻霞郡主,結果鴻霞郡主竟然亦步亦趨的跟著,一臉非常委屈的樣子。
  楚鈺秧:“……”
  三個人進了房間,趙邢端就拉著楚鈺秧坐下來了,說:“鈺秧有事情要問你。”
  鴻霞郡主嘴巴上撅得可以掛個瓶子了,也不坐下,指著趙邢端的鼻子,說:“楚鈺秧,你說你是不是喜歡他。”
  楚鈺秧:“……”
  姑娘家家的怎麼這麼不矜持!
  趙邢端聽了也不氣也不惱,反而難得的和鴻霞郡主一個鼻孔出氣,微笑著看著楚鈺秧說:“我也想聽你說。”
  “你跟著湊什麼熱鬧!”楚鈺秧咬牙切齒的小聲說。
  趙邢端悄無聲息的伸手到楚鈺秧的腰上,輕輕的揉捏了兩下,在他耳邊壓著聲音問:“不喜歡我?”
  楚鈺秧一個激靈,感覺半邊腰都麻了,差點身體一歪就跌下椅子去,那就丟人了!
  光天化日!還有鴻霞郡主在場,趙邢端竟然公然使用美人計,實在是太犯規了。
  楚鈺秧瞧著鴻霞郡主一副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乾脆一咬牙,說:“我是喜歡他……”
  趙邢端一聽滿意了,將他下巴一撥楞,這回倒是沒有直接吻在楚鈺秧的嘴唇上,而是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好像是獎勵一樣。
  鴻霞郡主一聽,“嗚嗚”的一聲就哭了,兩隻手摸著眼淚,哭得那叫一個洶湧澎湃。
  楚鈺秧:“……”
  楚鈺秧瞪著眼睛瞧著趙邢端,說:“你把人招哭了,你去哄人。”
  趙邢端不以為然,說:“讓她哭夠了就不哭了。”
  “你怎麼哄孩子的。”楚鈺秧覺得趙邢端實在太不會哄孩子了。
  趙邢端在他耳邊小聲說:“如果是我們的孩子,我就會好好的哄了。”
  “呸呸呸!”楚鈺秧立刻將人給推開,說:“男男生子是不符合推理過程的。”
  鴻霞郡主一瞧,她哭了都沒人哄,哭的就更兇殘了,嘶聲力竭的。
  楚鈺秧趕緊站起來就要去哄鴻霞郡主,不過他被趙邢端一把就給拽住了,站起來又坐了下來。
  趙邢端就開口了,聲音很淡的說道:“再哭就把你送到宮裡頭去。”
  鴻霞郡主的哭聲戛然而止,不過剛才哭得太凶了,所以有點打嗝,閉著嘴巴一抽一抽的。那委屈的要死的眼神,狠狠盯著趙邢端。
  楚鈺秧覺得還是趙邢端有辦法啊,竟然只用一句話,就把鴻霞郡主給制住了。
  鴻霞郡主委屈的瞪眼,說:“他是個男人啊,為什麼你喜歡他不喜歡我!他難道比我好看嗎?”
  楚鈺秧差點就跳起來給鴻霞郡主點了個贊,他家端兒當然是傾國傾城了,毫不做假的說,就是比鴻霞郡主這個十四五歲還沒怎麼張開的小丫頭片子好看的啊。
  不過楚鈺秧一瞧鴻霞郡主這表情,還是別熱油鍋裡潑涼水了,說:“不不,郡主,喜歡這種事情,是勉強不了的,其實是一種緣分。”
  趙邢端聽到他說緣分就覺得好笑,伸手有在他腰上揉捏了一下。
  楚鈺秧正板著臉,語重心長的摸樣,結果腰上一癢,差點就破功了。
  鴻霞郡主說:“我喜歡你啊,你就不能喜歡我嗎?”
  楚鈺秧:“……”
  小姑娘家家的,說話這麼直白多不好聽啊,楚鈺秧覺得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答她了。
  趙邢端嗓子裡發出“呵”的一聲冷笑,說:“楚大人,鴻霞郡主在問你話,怎麼不回答。”
  楚鈺秧橫他一眼,簡直唯恐天下不亂。
  不對啊,平時唯恐天下不亂的不是自己嗎!
  楚鈺秧眼珠子一轉,趕緊說:“不不,鴻霞郡主你誤會了,其實你只是喜歡跟我玩遊戲而已,這樣的感覺是朋友。其實我是很願意和你做朋友的,真的。”
  鴻霞郡主說:“不要跟你做朋友,我要做你妻子。”
  楚鈺秧要哭了。
  趙邢端笑的更冷了。
  楚鈺秧覺得自己現在正處在冰火兩重天的境地,熱情如火的鴻霞郡主,還有冰冷刺骨的趙邢端王爺,簡直要弄死他了。
  楚鈺秧忽然一拍桌子,頓時豪情萬丈的樣子,說:“鴻霞郡主,就這麼跟你說吧。我已經有了端兒了,我不能始亂終棄,我要和端兒在一起的,所以你……”
  鴻霞郡主委屈極了,她本來想要瞪一眼趙邢端的,不過眼珠子沒轉過去,她不敢……
  鴻霞郡主做最後的掙扎,說:“可是!端哥哥沒准不喜歡你!”
  “什麼?”楚鈺秧差點跳起來。
  趙邢端將人摟住,忍不住低笑了一聲,說:“鴻霞郡主請出去,我會讓鈺秧知道我有多喜歡他的。”
  “為什麼要我出去才行,你不敢當著別人面說喜歡他嗎?”鴻霞郡主說。
  楚鈺秧臉紅了,脖子和耳朵也又紅了起來,剛才趙邢端話說的曖昧,而且手指一直在他腰上滑來滑去的,顯然是話中有話的意思,哪是單純的鴻霞郡主能理解的。
  楚鈺秧敢肯定,鴻霞郡主一出門,自己肯定會被扔到床上去,趙邢端根本不打算說,他是要身體力行。
  楚鈺秧趕緊說:“這件事情,我們還是不要談了。反正結果就是這樣!鴻霞郡主,天涯何處無芳草,沒准出門你一跌倒,就能撞進一個總裁的懷裡了,然後你們兩個就能相親相愛了”
  鴻霞郡主奇怪的說:“為什麼要出門跌倒?”很丟人啊。
  楚鈺秧說:“我就打個比方,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咱們還是來談談案情吧!”
  鴻霞郡主提到案情,就說:“你們查到什麼了嗎?”
  楚鈺秧問:“郡主,你有沒有發現世子和魏王關係不對頭的事情。”
  鴻霞郡主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說:“就是想問我哥哥和我爹有沒有吵架之類的嗎?”
  楚鈺秧點頭。
  鴻霞郡主說:“當然是天天吵了。”
  “啊?”楚鈺秧有點吃驚。
  鴻霞郡主說:“我爹就我一個女兒,我哥哥是親哥哥,然後在譜子上的兄弟還有四個。你也知道的,我爹喜歡女人,後院裡沒有名分的女人也很多,不知道有多少兒子沒有上譜子的。”
  據鴻霞郡主所說,魏王兒子眾多,認祖歸宗的,加上世子一共就五個兒子,其餘還有多少不得而知了。因為世子是長子又是嫡子,身份最高,平日裡別人都不敢招惹他。不過魏王世子的確沒什麼才華,就知道吃喝嫖賭,平日裡總是花天酒地,搞得好多人到王府門口來喊冤,說世子又強搶民女或者強行侮辱了誰家的妻子。
  魏王對此很生氣,不過沒時間多管他,也就隨便的懲罰一下。不過後來就更糟糕了,有一次魏王世子被關禁閉,不讓出門防止他花天酒地。結果魏王世子就摸進了魏王的後院裡去,把魏王的小妾給睡了。
  從此之後,魏王世子就嘗到了甜頭。他爹的後院裡,那可都是千挑萬選的美女,他時長摸進去玩樂。有的小妾是寂寞難耐,主動的跟了世子,不過有的並非自願。但是被侮辱了也不好聲張,怕魏王發現反而要處置她們。
  後來魏王還是發現了,氣得半死,把魏王世子給鞭打了一通。後來兩個人關係就不怎麼好了。
  過了一段時間,魏王就給幾個兒子分配差事,結果世子就分到的最差。世子覺得自己是嫡子,身份最高,本來以為是最好最肥美的差事,沒成想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如此一來世子又被幾個兄弟暗地裡給嘲笑了,覺得他已經不被重視了,也都很瞧不起他,世子就更是生氣。
  鴻霞郡主說:“反正就是這樣吧,其他的應該就沒有什麼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快要天黑了,咱們先去魏王府吧,郡主也跟著一起去。”
  鴻霞郡主驚訝的說:“你們要帶著我一起查案嗎?”
  楚鈺秧點了點頭。
  鴻霞郡主立刻就跟著他們走了。
  出了門要騎馬,趙邢端帶著楚鈺秧上馬,鴻霞郡主瞧著高頭大馬,說:“我怎麼辦啊。”
  趙邢端說:“郡主不會騎馬?”
  鴻霞郡主噘嘴,然後不言聲了,自己爬上馬去。
  楚鈺秧心說不能夠啊,原來鴻霞郡主都會騎馬,看來自己需要去學一學馬術了,不然會被人家笑話的。
  三個人快速的往魏王府去了,到了門口,就有十六衛府的人趕來稟報。
  侍衛說:“端王爺,楚大人,吳氏已經被抓回來了。”
  楚鈺秧拍手說好,“吳氏找到了,那就太好了,把大家一同叫到魏王世子的房間去吧,我們來一起找兇手了。”
  鴻霞郡主瞪大眼睛,說:“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楚鈺秧眨眨眼,說:“當然了。”
  侍衛一聽,不敢怠慢,趕緊就去把人全都集中到了魏王世子的房間外面,然後又調了人來,在周圍布下警戒,以免兇手逃走。
  吳氏也在其中,不過她手上戴著枷鎖一樣的東西,看來是為了不讓她再逃走。
  楚鈺秧和趙邢端過來的時候,眾人已經到齊了,都瞧著他們,準備聽案情分析。
  張氏說:“楚大人啊,兇手是不是這個吳氏?她是怎麼殺人逃走的?”
  楚鈺秧說:“我只知道她是怎麼逃走的。”
  吳氏似乎有點害怕,低著頭不言語,有點心灰意冷的樣子。
  楚鈺秧說:“吳氏很聰明,她裝扮成鴻霞郡主的模樣,趁亂離開了。至於吳氏為什麼逃走,這我倒是不清楚,需要問她自己。”
  張氏看楚鈺秧的態度,說:“難道兇手不是她?”
  楚鈺秧說:“兇手的確就在咱們當中,不過並不是吳氏,因為以她的身份來說,行兇有些困難。”
  張氏會所:“她沒有殺人,那為什麼要逃走?”
  楚鈺秧瞧了吳氏兩眼,說:“你央求魏王帶你到京城來,就是為了逃跑嗎?”
  吳氏身體一抖,好像是因為被猜中了,有些震驚又有些害怕,僵持了半天,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吳氏小聲的說:“我沒有殺人,魏王和世子都不是我殺的。”
  楚鈺秧說:“我知道,那你為什麼要逃走?”
  吳氏低聲抽泣起來,說:“我不想再留在魏王府裡了。但是成了魏王的女人之後,就不能再離開,之前我也有打聽過,人家讓我想都不要想,肯定是要老死在魏王府裡的。我……我一直想著怎麼才能逃出王府去。後來聽說王爺和世子要去京城,我就央求王爺帶我一起去,我想著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我趁機逃走,他們也不好抓我,所以……”
  張氏聽了冷笑,說:“哎呦,好一個清高的。王爺短你吃了還是穿了,你還想離開王府,真是搞笑呢。你逃出去了,還不活活餓死!”
  吳氏已經泣不成聲,說:“我是真的受不了了。本來我也是這麼想的,王爺算然不寵愛我,不過也不短我吃穿,就算一輩子,也就這麼過去了,倒是沒什麼的。可是……世子他。”
  吳氏哭得差點昏過去,斷斷續續說:“有一次大半夜,有人闖進了我的房間。我以為是進了賊,沒想到是世子……世子他強行侮辱我,我想喊人卻被他打昏了。醒來的時候,已經……他威脅我不讓我說出去,我害怕不敢說,也不敢告訴魏王,後來,哪想到世子隔三差五的就半夜摸過來,我……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我不想這樣……”
  “你這個浪蹄子!不要臉的女人!”忽然有人尖叫,沖上來就“啪啪”打了吳氏兩個響亮的嘴巴。
  吳氏雙手捆著,沒法阻擋,一下子就被扇倒在了地上。
  侍衛嚇了一跳,趕緊將人拉扯開。
  眾人一瞧,這個潑辣打人的,原來是個婢女。卻不知道是服侍哪裡的女婢,竟然如此厲害,吳氏怎麼說也是半個主子,丫鬟打主子,竟是聞所未聞。
  那婢女穿的衣服料子非常好,竟然比吳氏穿的都好,手上戴這個金戒指,手裡還捏著那一方繡工精湛的帕子,正氣得滿臉通紅。就是之前出來指證吳氏的那個華服婢女。
  華服婢女還尖叫著,說:“不要臉的女人,你自己勾引了世子,不守婦道,竟然還惡人先告狀,我看就是你殺了世子!”
  吳氏一聽哭得更凶,抽抽噎噎的說:“我就知道會這樣,別人聽了一定會覺得我不守婦道勾引世子,恐怕要將我千刀萬剮。我這才想逃走的,不想再留在王府裡了。但是王爺和世子,的的確確不是我殺的,我並沒有殺人!”
  “我呸!”華服婢女啐了一口,說:“就是你殺的人!你還想狡辯。”
  楚鈺秧一瞧,鬧劇演的也差不多了,笑眯眯的說:“不要著急,我剛才說了,吳氏並不是兇手。”
  華服婢女又往地上啐了一口,說:“你說他不是兇手就不是?你有證據嗎?”
  楚鈺秧笑了,說:“我在審案子,當然是聽我說了。剛才我就說了,她的身份,讓她當不成兇手。另外你要證據,我還真就有,不過是證明兇手身份的證據!”
  張氏說道:“兇手到底是誰,你就別賣關子了。”
  楚鈺秧說:“兇手首先是一個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
  他這麼一說,這裡大多數人就全都排除了,之前已經徹底調查過了,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其實就那麼幾個人。張氏,華服婢女,還有吳氏,就這麼三個人。
  剛才楚鈺秧又說了,不是吳氏,豈不是只有張氏和華服婢女兩個人了?
  張氏大張了嘴巴,說:“這,兇手是她!”
  被張氏指著鼻子的華服婢女惱了,大喊道:“你好歹毒,竟然惡人先告狀,我不是兇手,你才是。”
  這兩個女人都是潑辣的主兒,一時間就吵了起來,互相謾駡著,好在因為人多,有人攔著,不然又要打上了。
  楚鈺秧說:“不要吵了不要吵了。聽我仔細分析啊。”
  那兩個女人好不容易才安靜了下來,眾人這才能仔細聽楚鈺秧繼續分析案子。
  楚鈺秧說:“兇手是一個行走在府裡很方便的人,就算被人忽然撞見,也不會讓人產生奇怪的感覺。而且她能方便的接近世子和魏王,因為她和世子還有魏王都暗中有一腿。”
  張氏和華服婢女都互瞪著,都覺得對方嫌疑很大。
  楚鈺秧說:“咦,我說的還不明白嗎?兇手的身份已經很明確了啊。”
  “是個丫鬟。”鴻霞郡主忽然說:“丫鬟被人撞見了,肯定不會惹疑。是不是?”
  楚鈺秧拍了一下手,說:“郡主果然聰明。”
  張氏瞪大眼睛,指著華服婢女,說:“果然是你!”
  華服婢女立刻大嚷,說:“不是我!你們冤枉我。而且你說的那些條件,鴻霞郡主明明才更符合。”
  鴻霞郡主被她說的一愣,說:“我怎麼符合了?”
  華服婢女說:“你走在府邸裡,絕對也不敢有人問一句。而且你才更容易接近世子和魏王,絕對不會讓人生疑的。我一個丫鬟,怎麼接觸的世子和魏王?”
  鴻霞郡主被她問的一時說不上話來,求助的看向楚鈺秧。
  楚鈺秧說:“狗急跳牆亂咬人,魏王死的時候,鴻霞郡主在宮裡頭,有很多人給她作證。世子死的時候,鴻霞郡主在屋裡頭,還有丫鬟伺候她,兩次不在場證明那麼完整,她怎麼肯能是兇手?我在一開始就說了,兇手首先是一個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
  華服婢女眼珠子亂轉,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大喊:“反正你們是鐵打了心想要找替死鬼冤枉我,是不是?”
  楚鈺秧不理她的無理取鬧,笑著說:“你手上戴著一枚金戒指,手裡還有一塊上好的絲綢帕子。這兩樣東西,是誰送給你的?”
  華服婢女說:“主子送的,管你什麼事情?”
  張氏仔細一瞧,立刻大叫起來,說:“那塊帕子,是老爺賞的!”
  “不是老爺給的!”華服婢女嚷。
  “戒指是少爺送的,手帕是老爺給的。你做丫鬟做的還挺成功的,不是嗎?”楚鈺秧說:“上次我就注意你了,你穿的比別人都好,而且底氣很足。顯然是因為有人給你撐腰。你看到張氏和世子曖昧調情的時候,非常的憤怒,說到吳氏勾引世子的時候,也非常的憤怒,顯然因為你和世子也有一腿,所以嫉妒別的人。那麼你的衣服首飾帕子就有可能是世子送給你的。不過我又發現,你在世子面前,就會把帕子攥的很緊,不想讓世子瞧見一樣。這看起來不合理,那這塊帕子就不是世子送給你的了,應該是另外的男人。”
  張氏怒道:“你才是最不要臉的女人,你一個丫鬟,竟然勾引王爺!你個癩蛤蟆,還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我呸,別做夢了!”
  “你說什麼?”華服婢女好像被她激怒了,撲上去就要廝打。
  侍衛趕緊將她們分開,張氏繼續大罵說:“哈哈你穿的好有什麼用,還是個丫鬟,王爺和世子睡過你就把你給忘了罷!你還不如吳氏呢。”
  華服婢女暴跳如雷,又嚷又叫,簡直像瘋了一樣。
  楚鈺秧將魏王是如何死掉的事情,給眾人分析了一邊。眾人全都愣住了,有人說:“大人,那魏王豈不是變成了‘自殺’?”雖然這個自殺是意外的。
  “對啊,”有人也附和道:“那就沒有兇手一說了啊。”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你們別忘了,世子也死了啊,如果沒有兇手,世子的毒是誰給下的呢?”
  眾人恍然大悟,因為魏王的死太過複雜,他們差點忘了世子。
  楚鈺秧說:“我在魏王世子的桌上發現了一個扣著的,帶有茶漬的杯子。顯然這個被子是有人用的。魏王世子死前見過一個人,我之前說過,這個人就是兇手。”
  楚鈺秧敘述了一下整個過程。
  當魏王死後,華服婢女就帶著毒藥去找了魏王世子。魏王世子見到是她,也沒有懷疑,就把人給弄進了房間來。畢竟這個華服婢女是世子的枕邊人之一,世子對她沒什麼戒心。
  兩個人翻雲覆雨一番,然後華服婢女就趁著魏王世子不注意,在茶壺裡下了毒,為了讓魏王世子放心的喝下茶水,她事先服用瞭解藥,然後喝了一杯茶水。
  魏王世子在華服婢女離開之後,將茶杯扣了起來,以免被人發現,然後順手喝了一杯茶水,竟然很快就死了。
  楚鈺秧說:“你同世子和王爺全都關係不一般,在兩頭不斷的挑唆他們反目成仇,他們兩個死了一個,你又殺了一個。這殺人動機,恐怕剛才張氏已經一語道破了。”
  眾人都在回憶,剛才張氏說了什麼?
  張氏也有點迷茫,說:“我說了什麼?”
  楚鈺秧說:“張氏說她穿的好有什麼用,始終還是個丫鬟。”
  眾人一聽,頓時恍然大悟,而那華服婢女頓時就怒了,喊道:“我不是丫鬟,我不是!我是主子!是你們嫉妒我才誣陷我殺人!”
  楚鈺秧說:“別急,還有證據。”
  楚鈺秧說著就翻開了桌上的一個茶杯,說:“這只茶杯,就是那個帶了茶漬的,其實裡面除了茶漬之外,還有一個口脂唇印,你要不要試一試,看看和你的是否吻合?”
  “不要不要!”華服婢女大喊起來,說:“你誣陷我!”
  “啊!小心!”
  鴻霞郡主忽然大叫了一聲。
  眾人就瞧華服婢女突然從袖口裡掏出了一樣東西,是一個小紙包,然後猛地就往楚鈺秧的頭上扔去。那小紙包或許是不掩飾,在空中一下就散開了,白色的粉末撲響楚鈺秧的臉。
  楚鈺秧嚇了一跳,就要後退,但是被人一把摟住了腰,沒有退成。趙邢端已經搶了過去,一手摟住楚鈺秧的腰,一手掩住他的口鼻,快速的將人往外一帶。
  十六衛府的侍衛趕緊護著鴻霞郡主退出房間,眾人都是驚魂未定,趕緊往房間外面快速的退去。
  那華服婢女簡直像是瘋了一樣,大叫著:“你們都是嫉妒我!世子和王爺對我很好的!世子誇我美,王爺也說我伺候的很好!對是這樣的!可是為什麼?我還要做丫鬟,我應該做王妃!我應該做主子,為什麼我還要做丫鬟,去伺候那些人。都是你們的錯,殺了你們!”
  楚鈺秧被摟著退了出去,他呼吸都不敢喘了,不過還是趕緊說道:“端兒,你捂著我的嘴巴,你沒有事情吧?她扔的那個粉末,是不是就是毒藥粉啊啊!”
  趙邢端說:“應該是,現在沒有事了。”
  大家聽說那就是毒藥粉,還都驚魂未定,這要是不小心張嘴吸入了一點,豈不是就要死在這裡了?那婢女也實在是太惡毒了,計畫拆穿竟然要公然殺人。
  “我是主子!世子和王爺都喜歡我,我才是主子。”
  華服婢女在裡面大嚷著,臉上露出癡迷的笑容,結果忽然間,她瞪大了眼睛,嗓子裡來不及發出驚恐的喊叫,就連嘴角上的笑容還沒有僵硬退去。但是她的眼裡寫滿了恐懼,就在下一刻,一股股的黑色血水從她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裡流了出來,然後倒在地上咽氣了。
  那種大笑著,卻滿眼恐懼的表情,也同樣留在了這個婢女的屍體上。
  眾人都是“呵——”的抽了一口冷氣,嚇得不敢再看第二眼。
  張氏慌慌張張的說:“她,她怎麼死了?”
  楚鈺秧說:“她剛才扔的是毒藥粉,恐怕是在大嚷大叫的時候,吸入了不少這種粉末吧……”
  大家一陣沉默,這簡直就是自己弄死了自己,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趙邢端讓人將屍體抬走,又讓人將房間清理好,屋裡還彌漫著一些毒藥粉。需要徹底清理乾淨,不然再有人進去,恐怕還會中毒。
  案子結束,楚鈺秧趕緊出了魏王府,說:“我要進宮去了。”
  趙邢端將人攔下,說:“回去換了朝服再進宮。”
  “對對!”楚鈺秧趕緊點頭,說:“我差點給忘了,再不穿朝服進宮,太后更要不喜歡我了。”
  鴻霞郡主說:“我陪你進宮,太后雖然看起來嚴厲,不過還是很和藹的,我陪著你去,太后肯定喜歡你的。”
  楚鈺秧頓時眼睛就亮了,說:“真的嗎?”他心想著,有太后喜歡的鴻霞郡主在旁邊助陣,自己恐怕真的不會挨駡了。
  “不需要。”趙邢端冷淡的開口,說:“我陪著他去就行了。”
  楚鈺秧說:“別啊,我怕太后瞧見你,會把邪火往我身上撒呢。”
  趙邢端:“……”
  楚鈺秧風風火火的跑回端王府去換朝服,好在現在時間還早,沒有天黑,而且剛第二天,還在太后的限期之內。
  不過楚鈺秧想了,能夠早日破案是好事,沒准太后還會表揚一下自己,雖然感覺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不過也要允許人家幻想一下不是嗎?
  朝服楚鈺秧是頭一回穿,量身定做連夜趕工送過來的,楚鈺秧還沒穿過。
  趙邢端跟著他進了屋裡,說:“歪歪扭扭的,我給你整理一下。”
  楚鈺秧伸著手,讓端王爺他穿衣服,感覺自己的待遇還挺好的。不過趙邢端整理完了就開始亂摸,弄得他有點癢。
  楚鈺秧問:“好了沒有?”
  趙邢端在他背後,他也瞧不見,回頭也什麼都看不到。
  趙邢端笑著說:“快好了。”
  “等等!怎麼剛穿好,你又開始解!”楚鈺秧趕緊抓住自己的腰帶,死也不讓解開。
  趙邢端說:“天黑了,不如明日再進宮?”
  “不好。”楚鈺秧紅著臉說:“中午你不是才……”
  趙邢端說:“中午時間太短了。”
  楚鈺秧堅決決絕,說:“回來再說。”雖然美色當前,但是楚鈺秧覺得,為了長遠打算,他還是應該先討好婆婆。
  趙邢端瞧他堅持,只好給他整理好了衣服,然後帶著他出門了。
  鴻霞郡主坐馬車,趙邢端帶著楚鈺秧騎馬,很快就到了宮裡頭。
  好在他們到的早,還不到用晚膳的時間,不然……
  楚鈺秧腦補了一下,恐怕太后會把端王爺和鴻霞郡主都叫走去用晚膳,然後只有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這裡等著他們吃完飯聽案件了,怎麼覺得自己也不容易,好心酸啊。
  楚鈺秧遞了牌子,然後被趙邢德招了進去,楚鈺秧是大理寺少卿,案子查下來當然是來找皇上覆命的。不過皇上知道太后關注這件事情,所以見楚鈺秧來了,就把太后也給請過來了。
  鴻霞郡主是不需要召見就直接能進宮去的,和太后一起過來的,路上就給楚鈺秧說了一堆的好話,把楚鈺秧誇的天上有地下無。
  太后也沒想到這麼快就破案了,而且聽鴻霞郡主說的,還挺神奇的,也有些好奇,覺著楚鈺秧或許真是有點本事的。
  楚鈺秧穿著端正的朝服,規規矩矩的站著,等太后來了一板一眼的行禮。
  平湫站在趙邢德身後,憋著笑,覺得這樣的楚先生真是難得,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沒想到楚先生還有怕的人。
  趙邢德突然回頭,伸手勾住了平湫的小拇指,說:“笑什麼?”
  平湫怕太后聽到,不敢大聲說話,就搖了搖頭。
  趙邢德的手又在他手背上蹭了兩下,說:“累不累?”
  平湫臉有點紅,趕緊小聲說:“不累。”
  “那等一會兒繼續?”趙邢德低笑一聲說。
  太后坐下來,問:“聽說已經破案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鈺秧趕緊詳詳細細的給太后說了一遍,生怕說的不仔細,他早就把草稿在肚子裡打好了,每步推理都因為所以的。
  太后最後還是聽了個似懂非懂,說:“真是夠亂的,唉,算了哀家是女流之輩,這些事情還是跟皇上稟報罷。”
  太后說罷了又拉著鴻霞郡主的手,說:“鴻霞,你也別傷心,雖然你爹和你哥哥不在了,不過以後你就跟著我,我也不會虧待你的。”
  鴻霞郡主一聽,有點感動,點了點頭,說:“好。”
  “行了,不要哭,跟著哀家去用晚膳罷。”
  太后聽了個大概,松了一口氣,就帶著鴻霞郡主走了。
  魏王帶著世子到了京城來,結果死於非命,這事關重大。好在案子查出來了結果,魏王是自己誤服了毒藥,而世子也是被他魏王府的人給殺死的,這就和別人沒什麼關係了。
  太后聽了難免松了口氣,覺得事情結果還算是好的,於是也沒多說就走了。
  太后松了口氣,楚鈺秧就更是松了口氣,看著太后走遠的背影,差點累的坐地下。
  趙邢德笑了,說:“給楚先生賜座。”
  平湫給楚鈺秧搬了一把椅子,楚鈺秧就不客氣的坐下來,拍了拍胸口說:“好嚇人啊。”
  平湫故意說道:“楚先生天不怕地不怕,原來也怕皇太后的。”
  楚鈺秧笑著說:“小平兒你不懂的。我告訴,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我這樣神經病的,不過我不敢在太后面前犯病,所以就沒轍了。”
  趙邢端一陣無奈,說:“哪有說自己有病的。”
  楚鈺秧不以為然,說:“我肚子餓了。”
  趙邢端本來想要帶著楚鈺秧離開了,不過趙邢德先開口了,說:“也到了傳晚膳的時間了,邢端和楚先生就留下來一起用膳罷,等用完了膳,我還有話要跟邢端說。”
  趙邢端聽皇上有話說,估計是要緊事情,就答應了。
  楚鈺秧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頓晚飯,吃的是狼吞虎嚥。他每次吃飯都這麼豪放,趙邢端都習慣了。
  趙邢德說:“端王府難道吃不飽?”
  趙邢端:“……”
  楚鈺秧嘿嘿一笑,說:“當然不是,只是因為這兩天努力查案,所以難得放鬆一下,當然要吃飽了。”
  趙邢德說:“吃飽了讓平湫陪你聊一聊天,我還有話要和邢端說。”
  楚鈺秧眼睛一亮,嘿嘿嘿的瞧著平湫笑。
  平湫覺得後背發涼,不過還是硬著頭皮說:“是。”
  晚膳用過,趙邢德就和趙邢端去談事情了,大殿裡就剩下楚鈺秧和平湫。
  楚鈺秧挪過去,說:“小平兒,你最近身體好了嗎?”
  平湫說:“多謝楚先生關心,已經沒事了。”
  楚鈺秧又是嘿嘿嘿一笑,說:“我覺得也是。哎呀,小平兒,你脖子上有個蚊子包啊,大冬天的怎麼被蚊子咬了?”
  平湫頓時一驚,伸手去擋脖子。大冬天哪裡會有蚊子,恐怕是趙邢德在他身上留下來的吻痕。平湫一下子臉都有點紅了。
  楚鈺秧不緊不慢的說:“哎呀,其實是我眼花了,小平兒的脖子上白白的,什麼也沒有呢。”
  平湫:“……”
  平湫反應過來了,楚鈺秧使詐自己被耍了,而自己還傻了吧唧的此地無銀三百兩,竟然用手擋……
  平湫已經不想再和楚鈺秧說話了。
  楚鈺秧說:“好無聊啊,不如我們玩個遊戲吧。”
  “楚先生。”平湫可還記得上次他戲弄自己的事情,趕緊說:“最近廚房做了些新花樣的點心,不如我去給楚先生端幾種來?”
  楚鈺秧擺擺手,說:“我吃的太飽了,已經吃不下了。小平兒你還是陪我聊天吧,這樣能消化的快一點。”
  平湫呵呵的乾笑,說:“恭喜楚先生順利破案。”
  楚鈺秧又擺擺手,說:“這沒什麼,畢竟我這麼聰明,不能順利破案也太不正常了。”
  平湫:“……”聊不下去了。
  楚鈺秧說:“其實也不算順利破案,因為還有些疑點啊,但是兇手都死了,問不出了。”
  平湫一聽有話可以接下去,問:“什麼疑點?”
  楚鈺秧說:“鴻霞郡主曾經說,魏王在宮中遇到了一個人,起了爭執。那個人是誰呢?和這件事情到底有沒有關係?還有就是,一個丫鬟,她是怎麼弄到這麼厲害的毒藥的?而且這樣周密的設計,我覺得不像是她一個人想出來的。我總覺得事情其實並非如此簡單。”
  趙邢端問:“陛下特意留我,是有有什麼發現嗎?”
  趙邢德說:“自從上次你跟我談過之後,我對十六衛府小心謹慎了很多,讓平湫暗中觀察,不過都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兒。”
  趙邢端回京之後,就找趙邢德談了一次。趙邢德很堅定的告訴他,父皇根本沒有跟他留下什麼暗中的勢力,前任十六衛府統領也沒有告訴他這件事情,後來馮北司也沒說過。
  那個勢力顯然並沒有消失,然而勢力的頭目悄無聲息的換了人。顯然是有人想要暗中掌握這股勢力。
  趙邢端又將雪梅圖的事情告訴趙邢德,不過他隱瞞了楚鈺秧的身份。畢竟楚將軍已經死了,而且是因為造反的罪名,他的家人全部牽連在內,現在還不得平反。楚鈺秧的身份一旦透露,恐怕就是殺身之禍。
  趙邢德說:“那張圖裡,現在還活著的十六衛府裡的人,就只剩下梁祁一個名字了。只不過梁祁的動向向來簡單,一時半會也查不出所以然來。”
  趙邢端安靜的聽著,他感覺趙邢德肯定是有後話的。
  趙邢德又說:“不過今日,早朝之後,我忽然收到了個這個。”
  趙邢德將一張小紙條遞給趙邢端,趙邢端拿起一瞧,只有很簡單的幾個字,“小心梁祁”。
  趙邢端說:“這是誰給陛下的?”
  趙邢德說:“馮北司。”
  “馮北司。”趙邢端皺眉。
  趙邢德說:“我也很驚訝。已經搞不明白到底是誰有問題,到底是馮北司有問題,還是梁祁有問題?又或者是這兩個人根本就都有問題,但是他們兩個在互相掩護,想要擾亂我們的視線?”
  趙邢端一時也說不準。按照柯君彥的說法,那股勢力的頭目是應該繼續傳給十六衛府統領的,那麼馮北司肯定是有問題的。然而雪梅圖上沒有馮北司的名字,反而有一個梁祁。但是梁祁又絲毫看不出問題,尤其在十多年前,梁祁的年紀其實並沒有多大。
  十六衛府。
  梁祁推開房間的門,裡面的人似乎嚇了一跳,看到是他表情就變得很淡。
  梁祁說:“我嚇到你了?”
  “沒有。”馮北司的回答很冷淡。
  梁祁走進來,然後轉身關上門。
  馮北司看了他一眼,說:“你的計畫又失敗了。”
  梁祁笑了笑,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說:“不,其實很成功。”
  馮北司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梁祁說:“我要殺的人,都已經死了。而且不需要我親自動手,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馮北司抿了抿嘴唇,問:“你還要殺多少人?”
  梁祁說:“魏王和魏王世子,是自尋死路,並非我心狠手辣。”
  馮北司覺得好笑,說:“擋了你計畫的人,不都是自找死路?”
  梁祁歎了口氣,說:“你以為魏王是個什麼好東西。他進了京城,第一個就找到我,跟我說他知道我的底細,要我幫助他,不然就把我的底細漏斗出去。”
  馮北司挑眉,說:“不是你心中有鬼,所以才害怕的?”
  梁祁繼續說:“他要我輔助他謀朝篡位。”
  馮北司冷笑,說:“哦?他做的是謀朝篡位的事情,你做的就不是了?”
  “當然不是。”梁祁說:“我做的只是復仇罷了,我對皇位並不感興趣,北司,我對什麼最感興趣,你難道不知道嗎?”
  馮北司被他炙熱的目光燙的身體抖了一下,目光不自然的撇開。他的雙手攥緊,似乎在做掙扎,呼吸也有點快,最後抬起眼來瞧著梁祁。
  梁祁癡迷的看著他,伸手摸著他的臉,然後慢慢的俯身,好像想要親吻馮北司的嘴唇,不過就在兩個人的嘴唇快要碰觸在一起的時候,梁祁忽然頓住了。
  他抬起了頭,說:“對不起,是我嚇到你了。”
  梁祁說罷了站起身來,說:“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馮北司忽然也站了起來,然後突然摟住了他脖子,猛的就把自己的嘴唇貼在了梁祁的嘴唇上。
  馮北司很青澀,他還沒什麼這方面的經驗,不過顯然在很賣力的挑逗梁祁,伸出靈活的舌頭,探進了梁祁的口腔裡,一點一點的舔咬著。
  梁祁愣住了,他的雙手垂著,沒有去摟住馮北司。只是他的呼吸越來越重了,顯然他並不是沒有反應,只是克制著自己的反應。
  漸漸的,梁祁的克制力似乎崩潰了,猛的摟住馮北司的腰,瘋狂的含住她的舌頭吮吸,想要把他揉進自己身體裡一樣,死死的勒著。
  “唔……”馮北司呻吟出聲,更加刺激著梁祁。
  一吻結束,馮北司已經軟在了梁祁的懷裡。
  梁祁吻著他的額頭,他的眼睛,不斷的親吻著,似乎想用這樣的親吻來平息自己的欲火。不過很顯然,用處並不大。
  “呼”的一聲輕響,馮北司抬手將屋裡的拉住滅掉了。
  外面已經很黑了,屋裡一下子又沒了蠟燭的光,變得黑漆漆的,幾乎看不到任何東西。不過梁祁的一雙眼睛就顯得更加亮,亮的馮北司心裡突突的跳個不停。
  馮北司低聲說:“去……去床上。”
  他說完的下一刻,已經被梁祁壓在了床上。
  梁祁的聲音已經沙啞的不成樣子,火熱的目光一下也不錯的盯著他,說:“你不後悔?”
  馮北司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腰帶。
  楚鈺秧都快趴在桌上睡著了,趙邢端才回來。他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拍自己的臉,含糊不清的說:“小平兒,等會兒我再教訓你。”
  趙邢端一聽,臉都黑了。
  平湫趕緊站到了趙邢德的身後去,裝作什麼也沒聽到。
  趙邢德笑著問:“楚先生這是怎麼了?怎麼瞧著臉有點紅,看著像是喝醉了?”
  趙邢端將人扶起來一瞧,果然像是喝醉了,臉蛋紅撲撲的,就連脖子也有點紅。
  平湫咳嗽了一聲,說:“楚先生說要喝第一次入宮時候喝的就,我就……”
  平湫巴不得楚鈺秧喝醉了,那樣他就安靜了。所以當楚鈺秧等的無聊,提出要喝那種酒的時候,平湫立刻就叫人給他拿了。然後楚鈺秧喝了一壺,結果就困得厲害,趴在桌上迷迷糊糊起來。
  趙邢德一瞧,說:“楚先生醉了,邢端你就帶著楚先生到你以前住的宮殿去罷,明日再出宮去。”
  趙邢端一看楚鈺秧軟趴趴的樣子,就點了點頭,然後抱著楚鈺秧走了。
  楚鈺秧還穿著朝服,讓人瞧了也不太好看,趙邢端乾脆就拿了個大披風,將楚鈺秧從頭兜到了尾,然後抱著人就去了自己的宮殿。
  路上遇到了侍女侍從不少,他們眼瞧著端王爺抱了個人進屋,不過誰也不敢問抱著的是誰。又有大披風擋著,就只能看出來是個身材還算嬌小的,露在披風外面的只有一根小手指,其他什麼也看不到了。
  不過端王爺竟然帶了人進屋,這事情可真是稀奇,難免就被人當做新鮮事情給傳揚開了。
  楚鈺秧被抱進了屋裡,處於半睡半醒的階段,不過他不知道是趙邢端在抱著他,還以為喝太多了所以天搖地動的晃,嘴裡還不忘了繼續調戲平湫。
  這可把抱著他的趙邢端給氣了個半死,懷裡的人叫了一路平湫的名字了,都不曾聽他叫自己這麼多遍。
  進了屋,一關門。趙邢端就將人給扔到床上去,剛才給他穿了朝服,趙邢端就想把他的衣服給扒下來了,現在得償所願,楚鈺秧還老老實實的,一點也不阻攔,就讓趙邢端把他給扒了個光,然後吃幹抹淨。
  做完之後,楚鈺秧終於酒醒了,不過他那會又太累,乾脆閉眼直接就睡了。
  兩個人都是後半夜才睡著的,所以第二天醒的都不早。
  楚鈺秧還迷迷糊糊的,聽到外面很吵鬧,不高興的往趙邢端懷裡鑽了鑽,捂住耳朵繼續睡。
  趙邢端也給吵醒了,說:“我出去瞧瞧,你繼續睡。”
  楚鈺秧眯著眼睛點了點頭,就感覺趙邢端離開了。
  趙邢端穿了衣服,出門一瞧,趕在端王爺宮殿門口一大早大嚷大叫的,肯定不是普通人,這可不是,竟然是鴻霞郡主。
  鴻霞郡主一瞧趙邢端出來了,立刻就惱了,沖過去說道:“你這個負心漢,大騙子。”
  趙邢端腦袋都懵了,這一大清早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邢端說道:“郡主何出此言?”
  鴻霞郡主指著他的鼻子說道:“你昨天才說你喜歡楚鈺秧的,結果昨天晚上就抱著別的女人睡覺,不是大騙子不是負心漢是什麼?”
  趙邢端更懵了,伸手按著突突猛跳的太陽穴,說:“我不懂郡主在說什麼。”
  鴻霞郡主說:“你還跟我裝傻,我都聽我的侍女說了,昨天晚上你抱了一個女人進去,現在那個狐狸精肯定還在你床上呢!你讓我進去,我要進去抓奸!我要把楚鈺秧叫過來,讓他看看你的真面目。”
  昨晚上誰都沒瞧見端王爺抱了什麼人進去,不過傳著傳著就變個模樣。有人說端王爺在皇上那用晚宴,結果看上了皇上身邊的一個侍女,就將人帶走收到房中去了。
  不過顯然這是個誤會……
  鴻霞郡主說什麼也要進去揭露端王爺的醜惡嘴臉。
  趙邢端說什麼也不讓郡主進去看床上的人是誰。
  開玩笑,楚鈺秧在裡面還光著身子,讓鴻霞郡主進去,豈不是要給瞧光了。
  楚鈺秧在裡面,倒是霸佔了一整張床,把被子拉到頭上,這回睡得還挺好的。
  
  第51章 七隻玉鐲1
  
  馮北司睜開眼睛,外面天還沒有亮。他感覺到一條有力的手臂正環繞著他的腰,將他緊緊抱在懷裡,好像不這樣下一刻自己就會消失一樣。
  也的確是這樣,如果不是梁祁的限制,恐怕馮北司立刻就會離開。
  馮北司覺得身體很累,他呆呆的望著床頂,目光沒有目的的落在一處,顯然是在出神,想起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
  馮北司是孤兒,被師父撿回了十六衛府裡。師父有很多的徒弟,他只是其中之一,當他被撿回來的時候,那個時候梁祁已經在十六衛府了。
  馮北司記得,小的時候他有不少師兄弟,不過能堅持下來,甚至說是能活下來的少之又少,因為師父的訓練實在是太苛刻了,他曾經一度認為,自己明天就會死掉。
  梁祁是師兄,馮北司並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到十六衛府的,因為梁祁太不起眼了。習武天分很差,長得也只是一般,並不很吸引人,總是被師父處罰,好像總是孤零零的。而且是個笨蛋,還會本師弟欺負,欺負了還咧著嘴憨憨的笑,又被師弟們嘲笑。
  馮北司當時就在想,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呢?然而其實並不是他笨,只是他藏得太深了。
  那日馮北司心情不好,恰巧遇到梁祁被師弟們欺負,就沖上去打抱不平,其實只是想撒撒邪火。後來他和梁祁也算是認識了,梁祁憨笑著謝謝他,還說他長得特別好看。
  馮北司忌諱別人說自己的容貌問題,冷著臉就走了。
  自那以後似乎日子也沒有什麼不同,不過但凡馮北司受罰挨餓,梁祁總會將自己的饅頭藏起來留給他吃。
  回憶好像變得很遙遠了,馮北司覺得眼睛酸,難道他以前認識的梁祁從來都不是一個真正的存在,而是他一廂情願的幻想而已?
  他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難道只是一個如夢幻泡影一般的存在……
  梁祁摟著他的胳膊動了一下,顯然那個人是要醒了。
  “北司,身體難受嗎?”梁祁睜開眼睛,輕聲問他,聲音非常溫柔,聽起來還有幾分憨厚。
  馮北司一愣,感覺自己好像陷在記憶力,已經拔不出來了一樣。
  馮北司搖了搖頭,說:“沒事。”
  梁祁昨天很溫柔,輕輕的愛撫他親吻他,只是在後來有些偽裝不下去了,瘋狂的佔有了他。不過事後有給他清洗身體,馮北司現在只覺得有些彆扭,到沒有特別的不適。
  梁祁說:“那就好,真怕傷到了你。”
  他說著,目光專注的看著馮北司的眼睛,好像非常癡迷的樣子。又用手指來回摩擦著馮北司的嘴唇,說:“如果我只是你的師兄,和小時候一樣,你會不會更喜歡我一些?”
  馮北司一陣恍惚,不知道梁祁要說什麼。他被梁祁如此專注深情的瞧著,竟然有些心虛,別過頭去,說:“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梁祁搖了搖頭,說:“我想吻你,可以嗎?”
  馮北司臉上有點不自然的泛起紅暈來,想到昨日夜裡兩個人不斷的糾纏在一起,他腦子裡就有點眩暈。
  馮北司將自己的嘴唇貼過去,送到了梁祁的嘴邊。梁祁摟緊他,含住他的嘴唇,溫柔細緻的親吻,舌頭掃過他的唇縫牙齒,然後擠進去深入,溫柔的糾纏住馮北司的舌頭,來回的吮吸摩擦著。
  “唔……”馮北司感覺脊背上麻嗖嗖的,一股異樣的感覺從脊椎骨沖上了大腦,這股溫柔幾乎讓他沉迷下去。
  忽然間,梁祁一把將他推開,快速的翻身下了床。
  馮北司被嚇了一跳,感覺嘴唇裡有一些甜腥味兒,顯然是血。不過兩個人的親吻很溫柔,並沒有出血。
  馮北司心中一跳,雙手攥拳,似乎緊張了起來,他的目光緊緊盯住梁祁,試探的問道:“你……怎麼了?”
  梁祁咳嗽了一聲,用右手捂住嘴,然後有接連的咳嗽了幾聲。梁祁掩住嘴的手掌縫隙裡就溢出了幾滴黑色的血來。
  梁祁將手放下,果然手掌心裡有一灘黑色的血,不過他並沒有去看,而是瞧著馮北司。
  馮北司穩住自己的呼吸,讓自己不要慌張,說:“是你逼我的。”
  梁祁嘴唇上還掛著黑色的血,卻笑得溫和,說:“用你的身體給我下毒,我值得你做到這般嗎?”
  馮北司:“你把解藥給我,我就把解藥給你。”
  梁祁搖了搖頭,說:“等我做完剩下的事情,就會把解藥給你。”
  馮北司說:“你中的毒,沒有解藥最多只能活十日。”
  “十日……”梁祁目光晃動,說:“不夠,不夠。不過或許以我的內力,還可拖延五日,如此……我還有十五日的時間?”
  “你瘋了?”馮北司瞪大眼睛,說:“不可以用內力抵擋,一旦反噬進入心脈,有解藥也……”
  梁祁打斷了他的話,說:“北司,除非你現在殺了我,否則我一定要做完我要做的事情。”
  馮北司死咬著牙沒有說話。
  梁祁忽然想伸手摸他的臉,不過他的手上全是血,抬起一半又落下了。
  “你下不了手,我已經沒什麼可遺憾的了。”
  梁祁將衣服穿好,說:“最多十五日,之後你就自由了,不要著急,再陪一陪我,這是最後的時間了。”
  馮北司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入到手心裡,他覺得好像有人捏住了自己的心臟一樣,喘不過氣來。
  馮北司見梁祁要走,忽然搶過去一把將人抱住了,說:“你到底要做什麼?你連命都不要了嗎?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麼又不肯相信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梁祁托住他,說:“我要報仇,北司,殺父之仇殺母之仇,篡權奪位之仇!”
  ……
  直到楚鈺秧從殿內走出來,鴻霞郡主還是不肯相信趙邢端是清白的。
  鴻霞郡主拉著楚鈺秧神神秘秘的,口上稱是拉他去吃早點,其實就是去打小報告了,跟楚鈺秧說趙邢端的罪行。
  喜新厭舊!
  朝三暮四!
  三心二意!
  見異思遷!
  這一刀一刀的,都特別的犀利,刀刀插在楚鈺秧的膝蓋上。讓楚鈺秧有種其實鴻霞郡主在指桑駡槐罵自己的感覺。楚鈺秧反思,最近好像沒有怎麼看美男啊?其實不用這麼心虛的。
  一場誤會而已,楚鈺秧昨天晚上被折騰的要死,如果殿內還有個女人,那肯定是個女鬼了,不然還真就見鬼了。
  楚鈺秧給鴻霞郡主說了半天,解釋了半天。鴻霞郡主更生氣了,撅著嘴唇,說:“你心地太善良了,小心以後被端王爺欺負。”
  楚鈺秧:“……”
  突然好感動,什麼也不想說了。
  楚鈺秧為了報答說他心地善良的鴻霞郡主,上午陪著鴻霞郡主玩了一會兒撲克牌。
  鴻霞郡主年紀還小,也是小孩子脾氣,很容易就忘記傷心的事情。魏王和魏王世子死的時候,鴻霞郡主嚇得大哭不止,不過過了兩天也緩和了不少。平日裡在王府,鴻霞郡主見到他爹他哥面的時間,恐怕還沒有小妾見到他們的時間長,飯都不一起吃,感情自然沒有多深厚。要說鴻霞郡主和誰最親厚,恐怕是她的奶娘和丫鬟了,是打小就照顧她陪著她的。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用了午膳,楚鈺秧才拉著趙邢端從宮裡頭逃走。
  趙邢端瞧他慌慌張張的樣子,還故意奚落他,說道:“你不是和鴻霞郡主玩的很高興。”
  楚鈺秧抱著他的腰來回蹭,說:“可是我更想和端兒玩。”
  趙邢端低笑了一聲,曖昧的在他腰間一捏,問:“怎麼玩?像昨天晚上一樣?”
  楚鈺秧:“……”
  兩個人回了端王府,楚鈺秧就像是撒了歡一樣,將朝服一脫,隨手就扔在了地上,說:“案子結束啦,好開心啊。”
  趙邢端看了一眼地上的朝服,說:“地上髒。”
  楚鈺秧說:“哎呀終於清閒了,我們接下來幹什麼?”
  趙邢端說:“昨天陛下找我談了一些事情。”
  趙邢端將趙邢德跟他談的事情,和楚鈺秧說了一遍。
  楚鈺秧驚訝的說:“馮北司難道和我們一撥的嗎?我就說嘛,馮北司長得那麼好看,怎麼會是壞人呢。”
  趙邢端伸手揉了揉突突猛跳的太陽穴,說:“你就憑一張紙條,就相信馮北司不是壞人了?”
  楚鈺秧說:“不,當然不是憑一張紙條了。”
  趙邢端精神一震,說:“什麼意思”
  楚鈺秧嘻嘻一笑,說:“還有我的第六感。”
  趙邢端:“……”
  趙邢端還以為他有什麼重大發現,結果被楚鈺秧給氣的半死。
  楚鈺秧說:“先不說馮北司,梁祁顯然是越來越奇怪了,難道他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厲害人物?”
  趙邢端說:“以前沒有太注意過梁祁。不過梁祁自小無父無母,這個我倒是知道的。梁祁和馮北司都是上任十六衛府統領的徒弟,自小在十六衛府長大的。”
  楚鈺秧說:“沒有其他了嗎?”
  趙邢端搖頭。
  “要派人去打聽打聽梁祁的身世才行。”楚鈺秧說:“這叫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趙邢端說:“陛下已經讓平湫去了,不知道多久能有消息。”
  楚鈺秧搓著自己的下巴,說:“按照那副雪梅圖來說,現在十六衛府裡的知情人士就剩下梁祁一個了,你說那個神秘勢力的指揮權,會不會在梁祁手中啊。”
  “不知道。”趙邢端說。
  楚鈺秧說:“如果是他,他的目的是什麼?”
  趙邢端又搖了搖頭。
  梁祁這個人平時就是個老好人,而且也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很少和別人交惡,對他瞭解多的人都沒幾個,其餘的就更不知道了。
  “鈺秧。”趙邢端忽然叫了他一聲。
  “怎麼了?”楚鈺秧問。
  趙邢端看了一眼在地上扔著的朝服,說:“你上任幾天了,也該去大理寺露個面,你上面可還有個大理寺卿。”
  楚鈺秧頓時跳了起來,撲過去將朝服撿起來,然後拍著撣乾淨,說:“你怎麼不早提醒我!我都忘了要去大理寺報導的事情。我上司一定覺得我是個目中無人,又愛耍大牌的下屬。”
  趙邢端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說:“應該……不至於。不如我陪你去一趟?”
  “不要!”楚鈺秧立刻大喊,說:“別了,你陪我去,耍大牌的帽子我就戴定了。報導第一天端王爺當馬夫,估計會被人在背地裡給黑死。”
  楚鈺秧上任幾天,因為魏王案的緣故,還沒有往大理寺去報導,趙邢德讓他先查清楚了案子再說。現在案子結束了,楚鈺秧把報導的事情給忘得差不多了,幸虧有趙邢端提醒。
  不過楚鈺秧看了看天色,這都下午了,趙邢端為什麼不在上午提醒他啊,應該在他和鴻霞郡主打撲克牌的時候提醒他啊。
  楚鈺秧好想哭啊。
  大理寺少卿兩人,大理寺卿一人,其餘都沒有楚鈺秧官銜高了。楚鈺秧到的時候,實在是太巧了,大理寺卿和另外一名少卿都不在,聽說是出了事情,兩個人親自去瞧了。
  楚鈺秧一進門,就有大理寺正帶著他在大理寺裡轉了一圈,然後帶著他去了他的處理案卷的房間。
  本來今天大理寺卿和少卿全部在,楚鈺秧又沒有來,所以大理寺有大理寺正代替打理,不過楚鈺秧來了,就全都交到他手裡了。
  楚鈺秧是新來的,看起來又年輕,好像沒什麼威嚴,也沒什麼經驗。不過聽說剛破了魏王案,而且素日裡和端王爺交好,又深的皇上的寵信,顯然也不是能怠慢的人。
  大理寺正特意將大理寺各個官員的名單抄了一份交給楚鈺秧,讓楚鈺秧先熟悉一下。
  其實平日楚鈺秧的工作並不忙,畢竟他手底下有不少幹活的人。只是遇到一些困難的案子的時候,需要楚鈺秧剝繭抽絲主持大局。
  大理寺正說:“楚大人,大人特意給您撥了一名司直,他剛出去辦差事了,一會兒就回來。等他回來了,我讓他到您跟前稟報。”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辛苦你了。”
  大理寺司直一般會跑到各地去查州府的懸案,不過六名司直也不是天天都往外跑。楚鈺秧這邊就給撥過來一個司直,專門跟著他,算是助手了。
  等到快天黑,楚鈺秧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助手,江琉五。
  這一瞧,楚鈺秧就覺得,這半天都沒白等啊,竟然長得還挺不錯的。
  江琉五是文官,看起來有點斯斯文文的,就比楚鈺秧身量高一點,說起話來也恭敬,不托大也不拿喬,楚鈺秧對他的印象頗好。
  不過貌似江琉五在大理寺其他同事的之間口碑不是很好?
  楚鈺秧偷偷聽了幾耳朵,多半都是說江琉五是個怪人的,什麼神神叨叨的,讓人不太喜歡。
  晚上大理寺居然有飯,還有專門給做飯的阿姨,讓楚鈺秧好像回到了衙門的感覺,還挺親切的。
  江琉五笑著說:“這裡一日三頓都是有的,就怕大人嫌棄這裡的伙食不好。”
  楚鈺秧眨著眼睛,問:“早飯有油條豆腐腦嗎?”
  江琉五點頭說:“自然有。”
  楚鈺秧留在大理寺吃晚飯了,江琉五正好有案卷沒有整理完,就陪著他去吃了晚飯,然後回來再繼續整理。
  別人瞧見楚鈺秧,都會很客氣的上來打個招呼,畢竟楚鈺秧可是少卿,也算是上司了。
  和楚鈺秧打完招呼的人,走得遠了都會嘀嘀咕咕的說幾句什麼。
  楚鈺秧起初沒聽清楚,後來發現江琉五的臉色不怎麼好。
  楚鈺秧豎起耳朵一聽,原來那些人並不是再說自己,而是再說江琉五。
  有人說怎麼把江琉五撥到楚鈺秧身邊去了,說江琉五神神叨叨,恐怕楚大人兩天就受不了他了。
  江琉五臉色不太好,看起來也沒胃口吃飯了。
  楚鈺秧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要在意。”
  “多謝大人關心,我沒事。”江琉五說。
  楚鈺秧說:“他們一準是嫉妒你了,才這麼說你的。”
  江琉五笑了,說:“大人說笑了,我哪裡有什麼可讓人嫉妒的。”
  楚鈺秧嘿嘿一笑,說:“當然有了,他們嫉妒你的美貌。”
  江琉五:“……”
  江琉五覺得臉上的表情有點僵硬,可是他不知道怎麼讓表情不僵硬,也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麼繼續和楚大人聊天了。
  楚鈺秧並不在意冷場的尷尬,說:“也不用叫我楚大人,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江琉五趕緊點頭,以免尷尬再蔓延開。
  楚鈺秧回到端王府的時候,已經不早了,端王爺臉黑的夠嗆,因為他等人吃晚飯等了半天,楚鈺秧就像紮根在大理寺了一樣,竟然不回來。
  楚鈺秧高高興興的進了屋,然後脫下朝服,說:“端兒,你想我了嗎?”
  趙邢端一瞧他紅光滿面的樣子,說:“吃過晚飯了?”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這麼晚了,你不會沒有吃吧?”
  “你說呢?”趙邢端問。
  楚鈺秧眨眨眼,說:“這個……我第一天到大理寺報導,所以我就發揚了一下我愛崗敬業的精神,想著第一天不能那麼早回來,所以就把晚飯在大理寺吃了。沒想到端兒你還一直等著我呢,我懺悔,不過這樣,我再陪端兒吃一次吧!”
  “你當然要陪我。”趙邢端走過來,抓住他的手,說:“不過要先等我吃完了你再說。”
  “等等!”楚鈺秧大叫,說:“還是先吃飯吧,餓著肚子會沒力氣運動的。”
  趙邢端挑眉,說:“我有沒有力氣,一會兒你就知道的。乖乖的別鬧,明日太后大壽,我還有的要忙,你早讓我吃完了,我們就早休息。”
  楚鈺秧真想踹他,那可以現在就休息啊,誰逼著你一定要做運動了,每天都做楚鈺秧覺得壓力很大啊,雖然很舒服,可是每天便秘也不是事兒啊。
  不過楚鈺秧不敢跟趙邢端說……
  等趙邢端吃飽喝足,楚鈺秧一瞧時辰,又是後半夜了!說好的早睡呢!
  楚鈺秧無力的躺在床上,心想著,趙邢端的精神頭怎麼這麼好啊,不科學。
  趙邢端摟著他的腰,說:“明日太后大壽,你老實在家裡帶著,不要進宮去了,宮裡頭亂。”
  楚鈺秧說:“我一個從五品,太后壽辰也輪不到我去賀壽啊。”
  楚鈺秧官職太低,都不需要去參加早朝,太后大壽也沒有他的位置。不過楚鈺秧也不是很想去,去了有點彆扭。
  趙邢端說:“明日不能陪你了,我在城郊給你買了一處宅子,你明日可以去看看。”
  “什麼宅子?”楚鈺秧奇怪的問。
  趙邢端說:“從五品的大理寺少卿楚大人總不能連個府邸也沒有。我在城郊給你買了個小院子,不是很大,周圍環境不錯,還沒翻修。以後我們可以時不時過去住幾天。”
  楚鈺秧嘿嘿一笑,自己都有宅邸了,明天一定要去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趙邢端就進宮去了,畢竟太后的大壽,不能有一丁點閃失,端王爺這一天是很忙的,沒辦法陪著楚鈺秧。
  楚鈺秧也起了一個大早,然後換上自己的朝服,就去了大理寺。
  今天大理寺人很少,楚鈺秧看了一眼時間,估計是來的太早的緣故。
  楚鈺秧在自己的屋裡坐了一會兒,桌上乾乾淨淨的,沒有案卷分到他這裡來,有點百無聊賴。他就跑到案卷庫去,準備翻一翻以前的案子,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當推理小說看的書。
  楚鈺秧推開了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墨味,走進去立刻看到無數排書架,上面卷宗碼放的整整齊齊的,有點像是圖書館,不過顯然門口沒有電腦,沒辦法詳細的查找某本書。
  楚鈺秧往裡走,看到第一排書架上有個字,不過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估計是排列的符號吧。
  “呵——”
  楚鈺秧一回頭,突然就看到地上有一隻手,手指纖長,骨節也不大,倒是挺好看的,可是就那麼掉在地上,實在是太嚇人了。
  楚鈺秧嚇得往後一推,“嘭”的就撞在了書架上,“嘩啦啦”一陣響,書櫃似乎年頭有點久了,一撞就掉下了好多書來,散落了滿地。
  “發生了什麼?”
  “出了什麼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一個高大的男人從門口沖進來,另外一個聲音卻是從書架後面傳出來的。
  那只掉在地上的手,忽然就動了動,然後從書架後面探出一個人來,竟然就是那個江琉五。
  原來那只手是江琉五的,並不是掉在地上的斷手。江琉五好像剛睡醒的樣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沖進的高大男人一瞧,指著江琉五的鼻子就說:“江琉五,你是不是又裝神弄鬼的嚇人了,這次你嚇到楚大人了。”
  都不用楚鈺秧解釋,那高大的男人好像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江琉五揉了揉眼睛,抱歉的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又在這裡睡著了。”
  “楚大人你沒事吧?”高大男人說:“江琉五他喜歡在這裡看卷宗,然後直接躺在地上就睡了,上次我大早上過來找卷宗,也給他嚇了一大跳。”
  楚鈺秧趕緊擺手,說:“沒事沒事。”
  高大男人楚鈺秧昨天沒見過,叫耿執,和江琉五一樣,是大理寺司直,州府有懸案他就跑過去幫助調查,不過多半時候都沒有,就在大理寺裡各處幫幫忙,平時還打掃一下卷宗書房。
  耿執身材高大,看起來頗為壯實,楚鈺秧覺得他更像是捕快官差,一點也不像是個文官。不過據說耿執的武功的確不錯。
  江琉五在卷宗房裡躺了一夜,有點灰頭土臉的,不要意思的笑了笑,說:“讓楚兄見笑了,今天休沐,楚兄怎麼也過來了。”
  “啊?”楚鈺秧有點發愣,今天是休沐的日子?他不知道啊。
  耿執說:“休沐怎麼了,就允許你在這裡,楚大人就不能在這裡了。”
  楚鈺秧咳嗽一聲,笑了笑說:“我就是過來,隨便瞧一瞧的。”
  楚鈺秧心裡在默默的流淚,週六日自願加班的感覺,自己沒有這麼敬業的。
  江琉五說:“楚兄你想看什麼?如果找不到可以問我。”
  耿執說:“對對,楚大人,江琉五對這裡最熟了,他恨不得天天都睡這裡。”
  楚鈺秧說:“我只是隨便來瞧瞧,沒有什麼目的性的。”
  江琉五看了一眼時辰,說:“今日休沐,恐怕沒有早飯吃了。”
  楚鈺秧被他這麼一說,感覺有點餓,他可是特意餓著肚子跑到大理寺來品嘗油條豆腐腦的,竟然頭一天就吃不到,好可惜啊。
  耿執說:“這有什麼打緊,旁邊就有早點攤子,你快去洗漱整理,再遲了恐怕就沒有了。”
  江琉五點了點頭,說:“楚兄用過早飯了嗎?”
  楚鈺秧趕忙搖頭。
  耿執連忙說:“楚大人,旁邊早點攤子的混沌可香了,而且很實在,要不一起去啊?”
  江琉五補充說:“油條炸的不錯。”
  楚鈺秧正餓著,當然不會拒絕,眼睛都亮了。
  江琉五讓他們等一等,說他去去就回來。耿執餓的肚子裡咕咕叫了,說:“快些去罷。”
  江琉五拉開門,抬步就要出去,忽然感覺腦袋裡一陣眩暈,腳下發軟,沒有抬起來,“嘭”的一聲就踢到了門檻,身子一晃就要倒。
  耿執趕緊沖過去,從後背揪住了他的衣領子,沒讓他一直趴在地上。
  江琉五身體軟軟的,像是沒骨頭一樣,耿執拽了一下沒拽動他,怕拽著領著把他給勒死,趕緊從後面托住了人。
  楚鈺秧嚇了一跳,跑過去幫忙,問:“這是怎麼了?”
  江琉五只是昏迷了很短的時間,就睜開了眼睛,說:“沒,沒什麼,就是忽然有點頭暈。”
  他說著就扶住牆壁站了起來,不過就這麼一閉眼一睜眼,江琉五的臉色就變得特別的難看,灰白一片,嘴唇都有點發暗。
  耿執說:“肯定是你有房間不睡,天天往地上躺的,是不是著涼了?”
  江琉五搖了搖頭,說:“不,只是老毛病了。”
  “什麼老毛病,你才多大歲數,還老毛病了。”耿執不以為然的說。
  江琉五嘴唇張了張,沒有繼續說,轉身就離開了房間。
  耿執瞧著他走遠,說:“怎麼說話說一半,不會又……”
  楚鈺秧覺得,不只是江琉五說話說一半啊,耿執也是說話說一半,讓人抓耳撓腮的。
  楚鈺秧問:“江琉五沒事吧?”
  耿執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他剛才怎麼了?”楚鈺秧問。
  耿執說:“我也不知道,不過江琉五從到了這裡來之後就怪怪的。”
  楚鈺秧想起昨天別人竊竊私語,說江琉五神神叨叨什麼的。他倒是沒有瞧出來啊,江琉五似乎不想與別人太多接觸,說話也不怎麼積極,性格有點發悶,一點也沒發現神神叨叨。
  耿執說:“江琉五說去年才進京來的,後來一直就在這裡了。他剛來京城那會,可不像現在這樣像個老頭子似的,還是挺愛說話的。不過後來有一天,他去送卷宗,回來的路上,在城郊的地方突然暈過去了,當時被帶過來的時候還昏迷著,醒來之後就開始大喊大叫。”
  “喊什麼?”楚鈺秧奇怪的問。
  那時候耿執也在場,和江琉五同去的人說,當時也沒有遇到什麼,他們就是坐在馬車上,江琉五忽然重重的抽了一口氣,結果就暈過去了。他們根本沒發現有什麼異常,以為江琉五這幾天奔波太累了,把身子給累垮了。
  江琉五被急急忙忙的帶回了大理寺,大夫也沒瞧出所以然來,給他開了安神的方子。
  誰想大夫剛走,江琉五就醒了,耿執剛要問他怎麼回事。江琉五睜開眼睛就開始大嚷大叫。
  耿執說:“江琉五大嚷說有人被殺死了,讓我們趕緊去救人。”
  楚鈺秧更是一愣,說:“誰死了?”
  耿執搖頭,說:“還真不知道。”
  當時江琉五大喊一聲,大夥都給嚇了一跳,還以為他做了噩夢,就讓他喝藥,壓壓驚。不過江琉五不喝,說真的有人被殺了,是一個女人,還是個年紀不太大的,差不多也就十五六歲,被人給活活掐死了。
  大家都給他說懵了,大眼瞪小眼的,都是一臉的狐疑。江琉五瞧他們不信,就要往外跑,被耿執給攔住了。
  江琉五又開始大喊大叫,說是他親眼看到的,真的是親眼看到的,就在城郊,親眼看到有人把那女孩給活活掐死了。
  他這麼一說,旁人就更不信了,因為和江琉五同去的還有兩個人,大家一路上全都在一起,江琉五說在城郊看到有人行兇,活活掐死了一個女孩,這怎麼可能?如果真有這種事情,那兩個人肯定也瞧見了,但是大家都說根本沒有。
  耿執歎了口氣,說:“當時江琉五情緒特別的激動,我瞧他不像是開玩笑,就說跟他去城郊瞧瞧。”
  耿執說要跟江琉五去城郊瞧瞧,畢竟可能是一條人命。不過顯然其他人都不信江琉五的話,覺得江琉五是做了噩夢。
  耿執和江琉五趕到城郊,但是出了城門,江琉五就猶豫了。他開始發呆,根本說不出那個女孩是在哪裡被掐死的,也說不出他看到的案發地點在哪裡。
  耿執說:“我跟著江琉五從上午走到天黑,在城郊走了好幾個來回,沒發現有死人。後來幾天,也沒有人報案,恐怕其實根本沒有人被掐死,或許就是江琉五太累了,做了個噩夢或者產生了幻覺。”
  那件事情過去了幾天,大家幾乎把這事情都忘了,忽然有一天,江琉五又突然發瘋了,又開始大叫著有人活活被掐死了。
  耿執說:“他說千真萬確,他還聽到了兇手說話,兇手說‘她還沒有死,她什麼都看到了,絕對不能留她活口,掐死她掐死她。’。”
  江琉五很清晰的記得兇手的話,而且說當時兇手的聲音很猙獰,讓人非常害怕。他還聽到了女孩垂死的呼救……
  江琉五說的實在太詳細,說的大家毛骨悚然,但是沒有人相信他,因為根本沒有死人。有人就問他,為什麼看到了謀殺,還聽到了兇手說話,他當時不去制止?按理說他看的那麼清晰,聽得那麼清晰,應該就在旁邊,怎麼不去制止殺人?
  江琉五被那個人問的愣住了,他眼睛裡全是迷茫,似乎在不斷的思考回憶,但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後來別人就開始覺得江琉五神神叨叨的,不願意和他說話。江琉五的性格也變得有點沉悶,不在主動和別人說話,也沒有再提過有人被掐死的事情。
  耿執歎了口氣,說:“當時他表情真的不像是開玩笑,我都相信他了,但是也是真的沒有屍體,什麼都沒有找到。”
  楚鈺秧皺眉,說:“會不會是,江琉五曾經真的目睹過一個女孩被人掐死,只是突然受到了某種刺激,所以想起來。”
  耿執被他說的一愣,說:“聽起來好像有這種可能,但是……”
  這種事情,找不到屍體,怎麼能證明耿執說的是真的?耿執又說不出更多的資訊,連準備的案發現場都找不到,其餘的就更別說了。
  “我已經好了,我們可以走了。”江琉五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也梳洗乾淨了,比剛才的臉色好了不少。因為今天休沐,所以不需要穿朝服,換了一身普通的衣服,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三個人沒有再說之前的事情,結伴一起出門去吃早飯了。
  早點攤子還開著,地方不大味道卻不錯,而且也乾乾淨淨的。看起來耿執是常來這裡吃混沌的。他們分別點了東西,就坐著閒聊天等早點端上來。
  沒有多一會兒,楚鈺秧的油條豆腐腦就先上來了,然後又等了一會兒,老闆就端上來了三大碗混沌。
  混沌碗非常的大,敞口大大碗公,裡面還挺深的,混沌包的也實在,薄皮大餡。
  楚鈺秧吃了半根油條,一瞧說:“咦,怎麼三碗,我有油條豆腐腦了,吃不了這麼多啊。”
  耿執哈哈一笑,說:“楚大人,這兩碗都是我的。不過楚大人要是想吃,我請客。”
  楚鈺秧:“……”
  耿執一個人抱著兩碗混沌,唏哩呼嚕的很快就吃完了。
  江琉五吃的相當斯文,不過吃的倒也不慢,吃完了問:“楚兄,一會兒你還回去嗎?”
  楚鈺秧想了想,說:“我就不回去了,我準備到我的新宅子去瞧一瞧,剛買了還沒去看過。”
  耿執一聽,說:“楚大人的新宅邸,有功夫一定要請我們去做客啊。”
  楚鈺秧說:“一定。”
  江琉五說:“楚兄有要幫忙的嗎?”他聽說剛買的,估摸著還沒佈置好。
  楚鈺秧說:“我也不知道。”
  宅子是趙邢端買的,據說還要翻修一下,所以他也不瞭解情況。
  三個人吃完了,合計了一下,反正都是左右無事,又難得休沐,乾脆就和楚鈺秧一同到城郊的新宅子去瞧一瞧,若是有什麼要幫忙的也有個照應。
  楚鈺秧欣然答應,三個人就出了城,往城郊去了。
  新宅子在什麼地方,楚鈺秧也只知道個位置,還是趙邢端告訴他的,不過還沒來過,不知道怎麼走。
  三個人兜兜轉轉,晌午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處小院子。看起來挺別致的,不過有點老舊了,怪不得說需要翻修。
  耿執說:“楚大人,這地方離得城裡有些個遠啊,住在這也太不方便了。”
  楚鈺秧並不在意,畢竟他平時都住在趙邢端那裡,買個宅子就是引人耳目用的。而且這裡環境不錯,偶爾帶著端兒到這邊來玩耍一下,聽起來也不錯。
  楚鈺秧說:“我們進去吧。不知道裡面什麼樣子。”
  宅子外面有看守的,見到楚鈺秧就認出來,說:“就說今天會有人來瞧宅子,我一直在這等著,怎麼也等不來,還以為是不來了。”
  那個人將他們引了進去,然後就退出去看著了,讓他們自己隨便瞧,反正這地方已經是楚鈺秧的了,只是平時沒人,他要在這看著。
  三個人走進去,院子並不大,不過好歹也有個三進三出的規模,而且帶著個小花園,已經算不錯的。
  耿執說:“這可氣派了,趕明我也在城郊買一個這樣子的宅子。”
  宅子顯然很久沒人住了,有的角落長了雜草,青石板也需要翻修,房門地板什麼的都需要重新整理一下。
  屋裡倒是有傢俱,不過全都不新了,已經被擦得乾乾淨淨的,倒是看著整齊。
  三個人走了很長的路,又繞了遠走了一上午,累的不行,就先進了正面的廳堂去坐下來休息。
  大家喝了一口水,喘了幾口氣,就覺得緩過來了。
  江琉五說:“楚兄選的這個地方還真不錯,非常幽靜。”
  他眯著眼從廳堂的門口往外瞧,說那邊的路不平,房子前面應該設個臺階,不然恐怕夜黑的時候,會看不清楚摔倒。
  楚鈺秧和耿執兩個人往他指的地方一瞧,旁邊房子前面長了一叢的雜草,擋住了一部分。那房子的確因為地面不平,凸起來了一塊,顯得門檻有點高了。
  耿執笑著說:“你眼神不好,你看那雜草地下不是有臺階了嗎?”
  “有了?”江琉五奇怪的問。
  耿執說:“是啊。”
  楚鈺秧坐著喝茶,就瞧耿執和江琉五出了廳堂的門,還特意跑過去看雜草下麵有沒有臺階。
  耿執將雜草撥開,果然就看到有一截青石板做的臺階掩藏在下面,因為有草當著離得又遠,所以江琉五根本沒瞧見。
  耿執說:“你瞧,原來的主人家早就鋪上了,比你想的更周到。”
  楚鈺秧也休息好了,他們又跑到後面去看花園。
  三個人繞了一大圈才走過去,江琉五就說:“應該在這房子後面開個小門,免得每次去花園都要繞個大圈。”
  他話剛說完了,三個人正好繞了過去,回頭一瞧,房子後面的牆上的確開了個小門,只是長年不用,落滿了灰塵,他們誰也沒注意。
  耿執瞧著那小門有點納悶,說:“你不會有心想事成的本事吧?想要臺階就有個臺階,想要小門就有個小門?”
  江琉五看到那小門也是一愣,忍不住伸手過去摸了兩下,說:“感覺好奇怪……”
  到底是什麼感覺,江琉五卻也說不出來了。
  楚鈺秧忽然說:“你以前不會是住在這裡的吧?”
  江琉五說:“我進京一年,以前並沒有住在過京城裡。”
  江琉五覺得這裡有點熟悉,卻又覺得很陌生,到底怎麼回事說不清楚。不過的確就像是耿執說的那樣,簡直就像是心想事成一樣。他覺得某個地方應該怎麼樣,結果就發現其實已經是那樣子的了。
  最後三個人就去參觀了一下書房,書房很大,分內外間的那種。
  耿執看了一眼空曠的書房,問江琉五說:“這回,你覺得應該怎麼拾掇一下?”
  江琉五愣了一會兒神,喃喃的說:“如果……掛一副荷花圖的話……”
  江琉五說了一半就沒有再說了,忽然抬步往裡走,繞進了書房的里間。
  楚鈺秧和耿執看他神情不對勁兒,趕緊跟了上去。他們一繞進進間,登時就瞧見牆上掛著的圖。
  一副荷花圖。
  書房裡的傢俱並不多,書架上的書也全空了,所以顯得空空蕩蕩的,牆上那副荷花圖有點顯眼,恐怕是忘記摘下來的,就那麼一直掛著了。
  荷花圖已經很久了,一直掛在這裡,墨色都不鮮豔了,上面全是浮土。
  江琉五震驚的看著這幅荷花圖,如果說之前的臺階小門等等全是巧合,那麼這張荷花圖呢?一次一次的巧合遇到一起,那就再也不能說是巧合了。
  江琉五瞪大眼睛,好像有點呼吸困難,他臉色開始發白,然後變成死灰色,身體搖搖欲墜。
  楚鈺秧和耿執趕緊沖過去扶住他,問:“你沒事吧?”
  江琉五呼吸很急促,而且異常艱難的樣子,眼睛幾乎已經閉上了,像是暈過去了一樣,但是顯然他並沒有暈過去。
  江琉五的嘴唇開合,嘴裡叨念著:“她,她要被掐死了……我沒有說謊,我親眼看到的,我還聽到那個人說話,為什麼屍體不見了?”
  楚鈺秧趕緊拍了拍江琉五的臉,不過江琉五就在下一刻腦袋一歪就暈了過去。
  耿執將人抱起來,跑到床上去。
  楚鈺秧說:“讓他先睡一覺吧。”
  耿執有點擔心,說:“他是不是太累了?”
  楚鈺秧奇怪的說:“江琉五他真的以前沒有在京城住過嗎?我怎麼覺得這地方江琉五以前就住過呢?他說的臺階小門還有荷花圖,顯然不是巧合,而是憑著記憶下意識說出來的。”
  耿執也覺得奇怪,說:“我也不知道,他的確是一年前到這裡來的,不過以前就不知道了,這個需要打聽一下。”
  楚鈺秧點了點頭,決定回去之後讓趙邢端幫忙打聽一下江琉五的事情。
  江琉五睡下去之後就沒有醒過來,睡了有一個多時辰。楚鈺秧瞧著不放心,讓耿執去找了大夫來。
  大夫看過了,說沒有事情,只是思慮過度,給江琉五開了安神的方子。
  耿執去給江琉五煎藥去了,楚鈺秧守著江琉五,怕他醒來又突然發生什麼。
  楚鈺秧守著守著就有點發困,忽然就聽“嘩”的一聲,閉眼躺在床上睡得正安穩的江琉五忽然坐了起來。
  楚鈺秧嚇了一跳,說:“你不是在撒囈掙吧?”
  江琉五看了楚鈺秧一眼,這才想起自己身在哪裡,緩慢的搖了搖頭,說:“不,我沒事了,剛才真是對不起。”
  楚鈺秧擺了擺手,說:“沒事沒事,耿執在給你煎藥呢,你再躺會吧。”
  江琉五搖頭,說:“我還有事情,我想先走一步。”
  “啊?”楚鈺秧說:“你的身體不要緊嗎?你的臉色還是很白啊。”
  “有要緊的事情,不用擔心我。”江琉五說。
  楚鈺秧攔不住他,江琉五就這麼跑了。楚鈺秧趕緊去找耿執跟他說江琉五走了。
  耿執氣得半死,說:“這人怎麼這樣。”
  藥還熬著,不過病人都跑了,耿執總不能自己喝,乾脆也不熬了。
  眼看著時間也不早了,楚鈺秧和耿執兩個人準備回城去,不然天黑了就不能進城門了。
  楚鈺秧和耿執出了宅子,然後就一路往回走。
  耿執還在抱怨,說:“江琉五他能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跑的這麼……”
  耿執話說了一半,忽然嘴巴長得老大,指著前面,說:“那個是不是江琉五?”
  楚鈺秧探頭一瞧,嘴巴也長得老大。
  原來江琉五先跑了,卻也沒走多遠,而且不知道從哪里弄個鏟子來,就在一個角落裡挖土。這天色灰灰沉沉的就要黑下來,他一個人悶頭挖著,看著有點嚇人。
  楚鈺秧跑了過去,說:“江琉五,你在幹什麼?”
  江琉五被他嚇了一跳,沒想到他們會找過來,說:“沒幹什麼。”
  耿執一瞧,黑著臉說:“你是不是又在找那個屍體了?”
  江琉五抿著嘴唇,不發一語,不過顯然耿執是猜中了。
  耿執忽然奪過江琉五手中的鏟子,江琉五想要搶回來,不過顯然力量懸殊,他還以為耿執會把他的鏟子扔了,不過耿執拿過去以後就悶頭幫他使勁兒挖,也不說話。
  江琉五一愣,說:“我自己來就好了。”
  耿執惡聲惡氣的說:“就你那細胳膊細腿的,又那麼矮個子,能有什麼力氣?”
  楚鈺秧:“……”
  突然膝蓋好疼啊,楚鈺秧覺得自己好無辜,怎麼就被連累了。
  耿執挖土,楚鈺秧和江琉五站在一邊看,楚鈺秧站累了就蹲下來看。
  耿執挖了一個很深的坑,大冬天出了一身的汗,說:“是不是這裡啊?已經這麼深了。”
  江琉五說:“我也不知道……”
  “行了行了。”耿執說:“我再挖深一點瞧瞧。”
  楚鈺秧發現漸漸的,天色實在太黑了,都看不出清楚坑有多深了。恐怕現在城門都關了,他們是進不了城的了。好在那處宅子就在不遠,可以返回去住一晚上。
  今天太后大壽,趙邢端估摸著是出不了宮的,楚鈺秧一想也就沒有回去的動力,乾脆跟著江琉五和耿執繼續挖坑。
  天色太黑,江琉五就去弄了個燈籠來,楚鈺秧拎著燈籠,江琉五指揮,耿執挖坑。
  耿執動作很快,體力又好,一會兒工夫完了好幾個坑,把周圍都快挖成蜜蜂窩了。遠遠的瞧過來,這一堆兒一堆兒挖出來的土,感覺就像是墳頭一樣,還挺嚇人的。
  楚鈺秧問:“有了嗎?”
  耿執累的夠嗆說:“除了土什麼也沒有。”
  楚鈺秧托著下巴,說:“那你再挖幾下。”
  江琉五到耿執那邊瞧了一眼,說:“再挖幾下吧。”
  他話剛說完,楚鈺秧忽然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這可把楚鈺秧嚇得半死,荒郊野嶺大半夜的,耿執和江琉五都在自己跟前,卻有人在背後拍他的肩膀。
  楚鈺秧嚇得腿一軟,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差點就歪倒在地。
  伸手的手立刻將他摟住了,免得他倒進後面的坑裡。
  “做什麼?”
  楚鈺秧猛的一回頭,發現並不是見鬼了,拍他肩膀的竟然是趙邢端。
  不過楚鈺秧仔細一想,和見鬼了沒有區別啊,他家端兒不是應該在皇宮裡頭嗎?
  趙邢端將人摟著,拍了他臉蛋兩下,說:“凍僵了?”
  “端兒?你怎麼在這裡?”楚鈺秧驚訝的問。
  趙邢端黑著臉說:“自然是尋你來的。”
  “你不是在宮裡頭嗎?”楚鈺秧問。
  趙邢端說:“這麼晚了,壽宴早就結束了,太后年紀大了,經不住折騰,我自然就出宮來了。”
  壽宴結束,趙邢端出宮來回了王府,竟然聽說楚鈺秧夜不歸宿。他立刻就出來尋人了,往大理寺也尋不見人,想到郊外的拿出宅子就出城來找。沒成想還沒走到宅子,就在半路上看到楚鈺秧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耿執和江琉五哪能不認識端王爺,沒成想在這裡遇到了端王爺,都是萬分的驚訝。
  耿執把鏟子往坑裡這麼一插,就想爬出來和端王爺打招呼,不過就聽到“叮”的一聲,清脆響聲。
  楚鈺秧奇怪的問:“裡面有什麼東西?”
  趙邢端皺眉,說:“聽著像是玉器碎了。”
  江琉五一驚,說:“別停下來,耿執繼續挖。”
  耿執趕緊拿著鏟子再挖了兩下,果然看到土裡有個綠色的東西,刨出來一瞧,是個碎掉的玉鐲子。
  江琉五震驚的看著這只玉鐲子,說:“是,是這個人,就是她。我記得這只玉鐲子,就是她。我看到的就是她!”
  江琉五顯然很激動,耿執心中一凜,沒想到江琉五並不是胡說八道,原來他看到的是真的。
  “挖挖挖!”楚鈺秧也立刻興奮起來,指著坑裡說:“土地裡面還有東西。”
  燈籠一照,果然就瞧土裡還是有東西的,不過看起來有點奇怪,是一截白色的東西。
  趙邢端皺眉,說:“是什麼?”
  楚鈺秧搓著下巴說:“像是一截手指骨。”
  他話一說,耿執和江琉五都抽了口冷氣。耿執趕緊繼續往下挖,結果就挖出了另外一半的碎玉鐲,還有楚鈺秧說的手指骨。而且並不只是手指骨,慢慢的就挖出了一具屍體。
  耿執把屍體挖了出來,那屍體左手腕上帶著手鐲,看起來應該是女人。江琉五說認識那只玉鐲子,證明這個女人就是他看到的那個被人活活掐死的人。
  只不過……
  楚鈺秧看著屍體,眨眨眼睛,說:“哎呀,這下可奇怪了。”
  江琉五一臉的迷茫,似乎不敢置信,瞪著那具屍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耿執也傻眼了,說:“江琉五,你確定是這個?怎麼都變成白骨了?這,這有點快啊。”
  他們挖出來的屍體是一具女人的白骨,一看就是死了很久的。
  而江琉五第一次說他親眼看懂有人被殺了的時候,距離現在也不到半年的時間。
  楚鈺秧現在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說:“他說自己看到的,恐怕並不是那天看到的,而是他的記憶,他曾經看到有人被殺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又丟失了一部分記憶,所以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趙邢端忽然開口,說道:“還有東西。”
  他一開口,大家這才注意,土坑裡還有東西,看起來好像也是玉鐲子。
  耿執跳下去小心的把玉鐲子挖了出來,這回沒有挖碎掉。不過他挖出一隻就愣了,下面可不止一隻,一共接連挖出了六隻,再加上白骨手腕上帶著的那只玉鐲,一共就是七隻玉鐲了。這實在讓人瞠目結舌。
  楚鈺秧眨眨眼,說:“屍體身邊帶著七隻玉鐲?這是什麼意思?”
  
  第52章 七隻玉鐲2
  
  楚鈺秧發現,他問完這話之後,沒人給他解答就罷了,其他三個人的六隻眼睛還都瞧著自己,好像在等著自己告訴他們為什麼。
  楚鈺秧說:“我這不是要自問自答……”
  耿執抓了抓頭,問:“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身上帶著七隻玉鐲的,除非她是要去做買賣。”
  楚鈺秧托腮,說:“那她現在死了,是不是被土匪殺了的啊。”
  “楚大人說的有道理。”耿執說。
  江琉五:“……”
  “別鬧了。”趙邢端拍了拍楚鈺秧說。
  江琉五蹲下來,將七隻玉鐲全都擺在地上,然後一個一個的仔細瞧,說:“我……不記得這麼多隻玉鐲,但是我記得這個女人手腕上戴著的玉鐲。”
  江琉五說著,似乎在回憶,他閉上了眼睛,眼珠子卻在眼皮下面轉動著,一刻也不停歇。他的表情在黑暗裡看的不是很清晰,臉上帶著些苦惱甚至痛苦的神色。
  “我看到有人掐著她的脖子,她反抗不了,伸手亂抓,她的手腕上就戴著這麼一隻玉鐲,我記得很……清楚。”江琉五緩慢的說著。
  大半夜的,又是荒郊野外,而且還冷風陣陣,他這麼一說,大家都是後脖梗子發涼。楚鈺秧打了個寒戰,往趙邢端懷裡一鑽,說:“冷。”
  趙邢端伸手一摸,楚鈺秧的身上溫度的確很低,估計在這裡站了很久了,單看這一個個土坑就能猜出他們挖了有多久。
  趙邢端伸手將人摟在懷裡,說:“誰讓你不披個披風,這麼冷的天。”
  楚鈺秧心想我也不知道半路突然要停下來挖土坑啊,一挖就是大半夜,還挖出了白骨棄屍來。
  江琉五仔細盯著玉鐲瞧,耿執也沒注意趙邢端和楚鈺秧在幹什麼,就蹲在江琉五身邊,問:“那你還記得什麼?記不記得兇手的長相?兇手多大年紀,外貌什麼樣子?有沒有什麼特徵。”
  江琉五聽了耿執的話就沉默了,半天什麼都沒說,最後搖了搖頭,好像很疲憊一樣,說:“我記得的就那麼多,你全都知道,我都說過了。我……想不起來兇手的樣子,畫面太模糊了,我那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好像睜不開眼睛,看到的都是一片模糊。”
  耿執瞪大眼睛,似乎不甘心,不過也沒有逼他繼續想。
  楚鈺秧忽然在趙邢端懷裡探出頭來,說:“我覺得兇手不是一個人,至少是兩個。”
  “什麼?”江琉五立刻轉頭瞧他,說:“你當時也瞧見了?”
  楚鈺秧搖頭,說:“當然沒有。這裡目睹凶案的目擊證人只有你一個。”
  “那楚大人是什麼意思?”耿執也著急了,抓耳撓腮的問:“楚大人剛才說兇手不止一個。”
  “這顯而易見啊。”楚鈺秧說。
  趙邢端說:“為何?”
  楚鈺秧聽趙邢端都發話了,老老實實的回答說:“因為江琉五曾經說,兇手在行兇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啊。”
  江琉五立刻點頭,說:“對,我聽到兇手說……‘她還沒有死,她什麼都看到了,絕對不能留她活口,掐死她掐死她’。”
  楚鈺秧點頭,說:“你如果是兇手,一個人作案殺人的時候,難道還會一邊說這樣的話一邊殺人嗎?兇手顯然不是說給死者聽的啊,說給死者就會說你怎麼怎麼樣了,而不是用她這個字。兇手是說給另外一個人聽的,在場的另外一個人,說明兇手不是一個人,還有另外一個,甚至是另外幾個。”
  耿執點頭說:“楚大人說的有道理。”
  江琉五聽完了楚鈺秧的話,又開始陷入沉思之中。
  耿執又說:“楚大人,現在咱們怎麼辦?”
  “為什麼問我?”楚鈺秧說。
  耿執說:“楚大人是少卿,我和江琉五不過是司直,當然都聽楚大人的了。”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今天不是休沐嗎?”
  耿執:“……”
  趙邢端忽然說:“或許可以從玉鐲入手。”
  楚鈺秧立刻拍手,說:“說的沒錯,還是端兒最聰明。不過驗屍也很重要啊。”
  楚鈺秧走到屍體跟前,往那裡一蹲,說:“咦,好奇怪啊。”
  “怎麼了?”趙邢端站在他身邊問。
  楚鈺秧說:“江琉五說她是被掐死的,的確脖子這裡的骨頭有損傷的痕跡,看起來像是掐死的。不過顯然在掐死之前,她還中毒過啊,你看她下面的這幾塊骨頭,有點發黑。”
  江琉五和耿執也趕緊湊過來瞧,都有點驚訝。
  江琉五說:“其餘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咦?”楚鈺秧忽然有發出一聲驚奇的聲音。
  大黑天的,雖然楚鈺秧的聲音不大,不過突然大驚小怪的還是很嚇人的,眾人都被他嚇得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耿執瞪著眼睛問:“楚大人,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楚鈺秧撿起七隻玉鐲中的一個,說:“這只玉鐲很別致啊,鴻霞郡主也戴過一個和這個造型差不多的玉鐲。”
  楚鈺秧手中拿的玉鐲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橢圓形或者圓形的樣子,而是在玉鐲上雕刻了紋路的,雕工非常精湛。玉鐲的用料很好,不過上面難免有些瑕疵,那些瑕疵的地方都被雕刻成了花瓣等紋路,看起來非常自然,而且再也不能說是瑕疵,反而像是畫龍點睛一樣。這只玉鐲,恐怕是價值連城的。
  “什麼?”耿執差點驚得跳起來,說:“楚大人您可別嚇唬我,這屍體不會是鴻霞郡主罷?”
  “呸呸呸。”楚鈺秧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說:“我可什麼都沒聽到,要是讓鴻霞郡主聽到你詛咒她,她不扒了你的皮才怪啊。”
  趙邢端淡定的說:“我剛才在宮中還看到鴻霞郡主。”
  耿執松了口氣,說:“不是最好,不是最好,我是被楚大人那句話給嚇著了。”
  江琉五翻了個白眼,說:“楚兄是說玉鐲相像。”
  楚鈺秧點頭,說:“而且鴻霞郡主跟我說,那只玉鐲是太后送給她的。”
  “這……這是什麼意思?”耿執更是頭大了。
  楚鈺秧說:“我的意思是說,這只玉鐲可能是宮中之物。”
  “啊?”耿執說:“這死掉的女人,不會也是宮裡頭的人罷?宮裡頭死了人,這可不好辦啊。”
  趙邢端聽楚鈺秧這麼一說,也頓了下來,然後隨手撿起一隻玉鐲來看,又將那摔成兩半的玉鐲撿了起來,說:“六只是宮中之物,但是她手上戴的這只並不是。”
  楚鈺秧嘿嘿嘿一笑,說:“端兒你一看就知道了?這麼厲害?”
  趙邢端說:“我在宮中這麼多年,宮裡頭的東西,還是能辨認出來的。”
  楚鈺秧又是嘿嘿嘿一笑,往趙邢端耳邊小聲說:“怎麼感覺端兒剛才說的那番話,好像是老太監在說的啊。”
  趙邢端:“……”
  趙邢端一聽他嘿嘿嘿的笑就知道沒好事,雖然做了心裡準備,但是還是被氣了個半死。趙邢端伸手在楚鈺秧的腰上一捏,楚鈺秧差點就軟在地上,好在趙邢端伸手架在他腋下。
  趙邢端說:“你說什麼?”
  楚鈺秧立刻服軟,說:“我什麼也沒說,端兒你聽錯了。”
  江琉五和耿執不知道他們兩個蹲在地上搞小動作,驚訝的說:“宮中的東西?那這個女人的身份是什麼?難道是個宮女?那她為什麼死的時候,身邊帶了這麼多隻玉鐲?目的是什麼?”
  耿執也百思不得其解,瞧著屍體發呆。
  趙邢端看罷了玉鐲就站起來了,只有楚鈺秧還兢兢業業的蹲在屍體身邊。
  趙邢端在楚鈺秧的屁股上輕輕踢了兩腳,問:“還看出什麼了?”
  楚鈺秧一副深沉的模樣,對趙邢端勾了勾手指,說:“附耳過來,我就告訴你。”
  趙邢端有點無奈,不過還是彎腰附耳過去,說:“說罷。”
  楚鈺秧探頭,快速的伸出舌頭,在他耳垂上舔了一下,然後大聲說:“沒有啦!”
  趙邢端:“……”
  趙邢端感覺楚鈺秧的舌頭軟乎乎滑溜溜的,舔了一下就跑了,簡直就是故意挑逗,讓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了一些。然而……
  面前還有一具屍體……
  趙邢端覺得頭疼。
  楚鈺秧說:“時間太晚了,我們返回宅子住一晚上罷。這裡先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再讓耿執把屍體運回去。”
  耿執點頭,然後反應過來說:“為什麼不讓江琉五運回去?我們都是司直啊。”
  楚鈺秧指著自己鼻子,說:“因為明天就不休沐了,我就是少卿了啊,我說讓你運就你運。”
  耿執:“……”
  江琉五有點不好意思,說:“我會幫你的。”
  趙邢端抓住楚鈺秧的後脖子,不讓他繼續搗亂,說:“上馬,走。”
  趙邢端是騎馬出來的,不過也就只有一匹馬。他先帶著楚鈺秧上了馬,往宅子那邊去。耿執和江琉五沒有馬匹,只能徒步走回去。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又看了屍體一眼,認命的開始收拾東西,好歹掩蓋一下,以免有路人經過嚇一大跳,明日早上再運走。
  兩個人動手趕著,耿執就忽然笑起來,江琉五說:“突然笑什麼?大晚上的滲人。”
  耿執說:“你不覺得我們像是殺人之後再棄屍嗎?”
  江琉五:“……”
  江琉五白了他一眼,不說話了,繼續做“棄屍”的工作。
  他們收拾好了,就一起往楚鈺秧的宅子走。因為天色太黑,所以本來不長的路變得好像長了一倍一樣,又有些難走,竟然走的出奇的慢。
  兩個人到了宅子門口,那看守宅子的人有點驚訝,問:“你們怎麼又回來了?不是走了嗎?”
  江琉五說:“路上有事情耽誤了,城門關了進不去,所以返回來住宿。楚大人不是先回來了嗎?”
  那看守宅子的人說:“楚大人沒有回來啊。”
  耿執後背一陣冷汗,說:“壞了,不會楚大人和端王爺中途遇到了什麼危險罷?”
  江琉五說:“你瞎說什麼,端王爺的武功深不可測,誰能對他們下得了手。”
  “這倒也是。”耿執點頭,說:“或許是路上有事情耽誤了。我們還是先進去罷,外面太冷了。”
  騎著一匹馬先離開的楚鈺秧和趙邢端,現在還沒走到宅子去,反而比徒步走的兩個人還慢,這都要怪楚鈺秧事兒多。
  楚鈺秧蹲了半天,結果雙腿都麻了,被趙邢端抱上馬去,立刻就說:“端兒,慢點慢點!不不不,慢點,我……”
  楚鈺秧叫的很奇怪,而且還哎呦呦的呻吟,搞得端王爺下半身都快有反應了。
  趙邢端忍無可忍,捏住他的下巴,說:“幹什麼呢?”
  楚鈺秧委委屈屈的撅著嘴巴,說:“我的腿麻了,你能不能慢點走,我的腿特別的難受。”
  趙邢端:“……”
  趙邢端乾脆一拉韁繩,就把馬匹停住了,說:“誰叫你剛才一直蹲在那裡。”
  楚鈺秧不敢動腿,就扭著身體,一臉正經的對他說:“當然啦,我那是在驗屍。”
  “也沒瞧你驗出什麼東西來。”趙邢端說。
  楚鈺秧哼了一聲,說:“驗不驗的出來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個驗屍的姿態。”
  趙邢端:“……”
  楚鈺秧坐了一會兒,就感覺腿不是那麼的麻了。
  趙邢端問:“好了?”
  楚鈺秧拍了拍自己的腿,說:“差不多了,下次我出門帶個小馬紮,有屍體出現就搬著小馬紮坐在一邊驗屍,免得腿麻。”
  趙邢端笑了一聲,似乎是覺得楚鈺秧事兒還挺多的。
  趙邢端從他腋下伸手過去,落在他腿上,給他捏了捏,說:“好點了嗎?”
  楚鈺秧眯著眼睛,說:“好舒服啊。”
  趙邢端給他揉了揉腿,說:“再不快點回去,一會兒就要天亮了。”
  楚鈺秧說:“不打緊,反正現在我也不困,躺下估計也睡不著。”
  “哦?”趙邢端低頭在他耳邊吻了一下,說:“不困?”
  “哎呀,突然就有點困了啊。”楚鈺秧誇張的打了個哈切。
  趙邢端的聲音很溫柔,壓的又很低,說:“今天一天沒見著我了,難道不想我?”
  楚鈺秧覺得耳朵癢,心裡頭更癢啊,他彆扭的在馬上扭了扭屁股,說:“還沒到一天……啊!”
  楚鈺秧忽然驚叫一聲,因為有人突然從後面咬他的脖子啊。這大黑天的,荒郊野外的,氣氛又這麼好,楚鈺秧還以為自己遇到吸血鬼了呢!
  趙邢端將人摟的緊緊的,在他後頸處吮吸啃咬起來,說:“這裡沒人。”
  “等等!”楚鈺秧更是大驚,什麼叫這裡沒人!
  楚鈺秧想要回身,不過趙邢端抱得太緊了,他又怕從馬上掉下去,所以不敢亂動,說:“端兒你冷靜一點,這裡很可能會有過路人啊。”
  突然趙邢端摟著他催馬快跑了幾步,楚鈺秧一看方向,頓時就喊:“那邊那邊,宅子在那邊,跑錯了。”
  不過趙邢端不讓馬停下來,楚鈺秧拉了半天韁繩也不管用,果然不是自己養的馬就不聽話啊。
  沒多長時間,四周就變得更荒涼了,別說是人了,就連孤魂野鬼也遇不到了。
  楚鈺秧說:“端兒,你要把我拉到荒郊野外去殺人滅口嗎?”
  趙邢端伸手拉住他的腰帶,輕輕一抽,笑著說:“上次你在床上哭著喊受不了了要死了,如果這也算是殺人滅口的話。”
  楚鈺秧:“……”
  楚鈺秧堅決不承認自己有哭著喊過這麼羞恥的話,全都是趙邢端瞎掰的!
  楚鈺秧咽了口吐沫,說:“端兒,野戰太重口了,咱們還是回去罷。”
  他話剛說完,趙邢端已經捏住了他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嘴唇。在趙邢端爐火純青的深吻之下,楚鈺秧沒多久就軟了,幾乎要趴在馬上,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趙邢端要幹什麼就幹什麼了……
  天色濛濛亮的時候,看守宅子的人終於見到端王爺和楚大人來了。楚大人好像昏過去了,臉上還有點潮紅,閉著眼睛。
  看守宅子的人一瞧端王爺來了,特別的殷勤,說:“楚大人這是生病了?需要叫大夫嗎?”
  趙邢端搖了搖頭,說:“無妨,讓他休息一會兒就好了。”說罷了就抱著人進了房間去。
  楚鈺秧被放在床上,立刻哼唧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裹著被子蹭到床裡頭去睡了。
  趙邢端伸手把人撈過來,說:“鈺秧,先別睡,我讓人燒水,洗個澡再睡罷。”
  楚鈺秧胡亂的搖頭,眼睛都不肯睜開。
  趙邢端說:“不洗,那用水擦一擦?”
  楚鈺秧這回都不理他了,一副困得要命,打死都要睡覺的架勢。
  宅子裡還沒有下人,趙邢端去親自燒了些熱水,然後端過來將帕子浸濕了給楚鈺秧擦身體。
  雖然熱乎乎的帕巾擦著身上很舒服,不過楚鈺秧還是不大高興有人在自己馬上要睡著的時候來回來去的鼓弄他。
  楚鈺秧的眼睛睜開了一條小縫隙,看到趙邢端,不樂意的撅著嘴巴。
  “啊……”
  楚鈺秧身體抖了一下,眼睛縫都睜大了一些,說:“你幹什麼啊?”
  趙邢端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說:“什麼也不幹了,給你清洗一下,不然裡面有東西,你會不舒服的。”
  “我現在就不舒服了。”楚鈺秧哼哼唧唧的說:“外面那麼冷,我的屁股都要凍掉了。樹幹那麼髒,上面沒准還有蟲子,你竟然讓我抱著。”
  “噓——”趙邢端趕緊制止他的控訴,說:“這麼冷的天,哪裡還有蟲子。”
  楚鈺秧一聽就來神了,感覺那架勢都不困了,就差一個翻身坐起來跟趙邢端擼胳膊挽袖子的打架了。
  楚鈺秧說:“沒有蟲子,沒准有蛇!”
  “有蛇有蛇有蛇。”趙邢端趕緊一連串的答應,趁機給楚鈺秧清理乾淨了。
  楚鈺秧現在身上酸疼的厲害,想起來被趙邢端在荒郊野外折騰了一晚上就來氣,探頭就往趙邢端的手背上咬了一口,而且咬住就不鬆口了。
  楚鈺秧現在極度困乏,身體無力,咬人也並不疼。趙邢端想讓他消消氣兒,所以就沒把手抽走。楚鈺秧咬住他,還使勁兒的磨了磨牙,不過這弄的趙邢端有點癢了,又是那靈活的小舌頭,舌頭尖時不時就會碰到他的手背,能燙的趙邢端呼吸都變快了。
  楚鈺秧咬著咬著,牙關就酸了,眼皮也變得沉重了,沒一會兒就鬆開睡著了。
  趙邢端這才將自己的手抽出來,然後低下頭在他嘴唇上輕輕的吻了兩下,伸出舌頭勾住剛才挑逗自己的小舌頭,糾纏吮吸了兩下。不過不敢要的太多,以免又把楚鈺秧給惹急了。
  趙邢端淺嘗幾口,就有點捨不得的離開了。
  伺候完了楚鈺秧,趙邢端就和衣上了床,躺在他身邊,連人帶被子一起抱進懷裡。現在天色還太早,應該可以閉一會兒的眼。
  沒過多久,外面天色就大亮了,趙邢端只是閉著眼睛,沒有睡著。又過了一會兒,江琉五和耿執就起來了,外面有說話的聲音。
  趙邢端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帶門出去了。
  趙邢端讓江琉五和耿執先去將屍體收拾回城,然後到大理寺去等著楚鈺秧。
  江琉五和耿執答應了就去辦,他們還以為昨天晚上楚鈺秧和趙邢端去查案了,很晚才歸,根本不疑有他,哪知道楚鈺秧是因為什麼才起不來身的。
  楚鈺秧睡了一會兒,不過也沒到日上三竿,就起來了。他睡慣了趙邢端的床,這邊的房子還沒打理過,床鋪硬的厲害,楚鈺秧本來就腰疼,睡了一會兒更是腰疼了。
  而且枕頭也很難受,枕頭太高了。
  楚鈺秧醒過來,就裹著被子在床上打滾。
  趙邢端在外面聽到裡面的動靜,就知道是他醒了,推門走進來,說:“怎麼醒了?時辰還早。”
  楚鈺秧大喊大叫,悲壯的說:“經過昨天晚上,我已經不能回頭了!”
  “昨晚?”趙邢端眉梢一跳,覺得在楚鈺秧發瘋的時候,一般不要理他比較好。但是如果不理,楚鈺秧萬一鬧彆扭也……很難辦。
  趙邢端只要硬著頭皮問:“昨晚怎麼了?”
  楚鈺秧說的是昨天晚上挖到了屍體,還是昨天晚上他們兩個人去野戰?
  趙邢端腦子裡正思索,楚鈺秧又開始大嚷大叫,說:“我落枕了!不能回頭怎麼辦!”
  趙邢端:“……”
  趙邢端無奈的走過去,伸手在他後頸處按揉,說:“回去叫御醫給你瞧一瞧。”
  楚鈺秧腰疼,屁股疼,還落枕了,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苦命,哼哼唧唧半天才想起正經事情來,問:“江琉五和耿執呢?”
  “我讓他們運了屍體回去了。”趙邢端說。
  楚鈺秧說:“那七隻玉鐲呢?”
  趙邢端說:“還在我這裡。”
  楚鈺秧說:“那一會兒你拿進宮去幫我問問,看看是不是宮裡頭的物品。宮裡頭的東西是不是都有記錄的啊,丟了應該能查出來罷。”
  趙邢端說:“如果時間不是太早,應該能查出來。”
  楚鈺秧嘿嘿一笑,說:“反正交給你啦。不過我瞧那屍體的模樣,可不是一兩年內死的,起碼也有個五六年了吧。就辛苦你了。”
  趙邢端倒是不介意,反正他只是動動嘴皮子的問題,辛苦的並不是他。
  楚鈺秧讓趙邢端給他揉著落枕的脖子,舒服的趴在床上,說:“我覺得這個案子有兩個很重要的疑點啊。第一就是七隻玉鐲,死者身上為什麼會帶著這麼多玉鐲呢?兇手將她弄死,卻又沒有把玉鐲拿走,顯然不是謀財害命。第二就是江琉五了,他肯定自己親眼目睹的了凶案,但是根據死者的屍體來看,這起案子恐怕最近也是五六年前發生的。江琉五顯然是忘記了這段事情,最近才想起來。還有這間宅子……”
  楚鈺秧差點忘了把這間宅子和江琉五的事情告訴趙邢端。
  趙邢端說:“這宅子已經荒了很久了,我看著周圍景色還不錯,所以就買下來,準備翻修,並沒有詢問過這裡以前住的是什麼人。”
  楚鈺秧說:“你去幫我打聽一下吧。”
  “好。”趙邢端點頭。
  江琉五顯然並不是心想事成,而是對這所宅子有下意識的記憶,說明江琉五恐怕曾經住在這裡,至少是來過這裡的,所以他才記得這些。
  而且埋屍體的地方離這所宅子並不遠,這兩者或者不是巧合。
  不過江琉五根本不記得了,他只記得自己一年前到的京城,之前並沒有來過京城。矛盾衝突擺在這裡,肯定有一方並非真實。
  楚鈺秧覺得,查清楚這兩點,或許案子就有眉目了。
  楚鈺秧從床上爬起來了,然後由趙邢端帶著進了城去。端王爺今日無事,打算先和他去一趟大理寺。
  楚鈺秧奇怪的說:“你去大理寺幹什麼?我是去幹活的,破案的。”
  趙邢端不慌不忙,說道:“我是證人。”
  楚鈺秧有點發懵,說:“什麼證人?”
  趙邢端說:“屍體挖出來的時候,我就在場,可以作證。”
  楚鈺秧:“……”
  楚鈺秧和趙邢端到了大理寺,就看到耿執迎了出來。
  楚鈺秧問:“屍體帶回來了?”
  耿執說:“帶回來了,楚大人現在要去瞧嗎?”
  楚鈺秧擺了擺手,說:“一會兒的。江琉五呢?”
  耿執說:“昨天發現屍體之後,他就更奇怪了,剛才回來,就一個人進屋了,怎麼叫都不出來,說要一個人安靜一下。”
  楚鈺秧問:“他一個人做什麼,不會有危險吧?”
  “這倒是不至於罷?”耿執嚇了一跳,說:“要不我還是去看看罷,把門撞開!”
  楚鈺秧趕緊拉住耿執,說:“別別,你去端一點早點過去,就說給他送早點。”
  耿執說:“對對,還是楚大人想的周到,那我這就去了。”
  耿執一溜煙的跑了,還跑到外面那個早點攤子去買了熱乎乎的餛飩,然後這才跑去敲江琉五的門。
  江琉五本來不想開門的,不過耿執跑了一趟出去,特意買了餛飩,他再不開門,顯得有些過不去,於是就開門讓他進去了。
  江琉五好像有點沒精神,耿執問他什麼也不願意說,最後耿執瞧著他吃完了餛飩,就離開了。
  楚鈺秧到了大理寺,就打發了趙邢端去宮裡頭詢問那幾隻玉鐲的由來,趙邢端只好進宮去了。
  楚鈺秧瞧耿執從門口過,就把他叫住了,問:“江琉五怎麼樣了?”
  耿執走進來坐下,說:“還是不怎麼說話,也不知道他怎麼了。”
  楚鈺秧非常有興致的瞧了耿執兩眼,說:“你那麼關心江琉五,不會是喜歡他吧?”
  “咳咳咳……”耿執猛烈的咳嗽了起來,說:“大人,你說的是什麼話,這,這怎麼可能啊!”
  楚鈺秧立刻站起身來,然後跑過去把門關上了,神神秘秘的說:“耿執,現在就咱們兩個人了,你可以大膽的說實話了。你是不是喜歡江琉五啊,不然你怎麼這麼關心人家?”
  耿執的表情看起來非常不自然,說:“楚大人,您就別戲弄我了。這話要是江琉五聽到,恐怕他要生氣的。”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所以我特意把門給關上了啊,他在屋裡,也聽不到咱們這邊說話,你就放心吧!”
  耿執:“……”
  楚鈺秧嘿嘿嘿的笑起來,說:“你看,江琉五說他看到有人被殺了,其他人都不信,不過你顯然就信他的話啊。”
  “誰說我信的。”耿執死不承認。
  楚鈺秧說:“你不信他,為什麼跟著他跑前跑後的去找屍體啊,之前沒找到就算了。昨天還跟著江琉五挖了那麼久。”
  耿執趕緊說:“昨日楚大人也在旁邊,跟著挖了很久。”
  楚鈺秧大言不慚的說:“我沒有動手幫忙啊,全程都是你在挖。而且我只是湊個熱鬧,我一個人回城,如果遇到了土匪怎麼辦?我細胳膊細腿的又不會武功,會被劫財又劫色的。”
  耿執:“……”
  耿執有點不太適應楚大人的說話方式,覺得一懵一懵的,竟然不知道怎麼介面才好。
  楚鈺秧本來也沒打算讓他說話,繼續說:“所以,你現在要不要承認自己喜歡江琉五啊。”
  楚鈺秧兩眼閃爍著精光,很認真的盯著耿執。耿執被他瞧得臉都紅了,似乎覺得壓力太大,不敢跟他直視。
  過了半天,耿執忽然說:“江琉五其實是個挺好的人。”
  楚鈺秧說:“我知道他,他長得很好看。”
  耿執臉更紅了,說:“也挺聰明的。”
  楚鈺秧點頭又點頭。
  耿執忽然失落起來,說:“但是我們都是男人啊。”
  楚鈺秧一聽有門,說:“我眼睛又沒瞎。”
  耿執說:“所以不能在一起。”
  楚鈺秧一拍桌子,說:“誰說的,你難道怕有人嘲笑你們嗎?有人敢笑,你就拉著他找我來。”
  耿執一陣感動,說:“楚大人您真是個好人。”
  咦?突然被發了好人卡。楚鈺秧說:“所以呢?”
  耿執歎了口氣,說:“楚大人,這事情你可千萬別告訴江琉五。”
  “為什麼啊?”楚鈺秧眼睛更亮了,說:“你難道比較喜歡偷偷摸摸的暗戀滋味?”
  耿執:“……”
  耿執說:“我思前想後好久,恐怕江琉五不喜歡男人。我要是去找他說明了,恐怕他都不願意再見我了,連朋友都做不成。”
  楚鈺秧一聽,頓時拍了一下手掌,說:“說的有道理,那還是別表白,起碼可以做朋友。”
  耿執更失落了,點了點頭,說:“我也是這麼想的,現在江琉五不知道,還能我和一起吃個早飯什麼的,我覺得已經挺好的了。”
  楚鈺秧說:“我的意思是,做朋友還能管他借借錢。”
  耿執張大了嘴巴,說:“楚大人,我雖然俸祿不多,但是也不缺銀子花,為什麼要管江琉五借銀子?”
  楚鈺秧嘿嘿嘿笑起來,說:“我教你一個表白,卻不會被拒絕的辦法吧!”
  耿執精神一震,說:“什麼辦法?楚大人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楚鈺秧信心滿滿的拍了拍胸脯,說:“你和江琉五是朋友吧?”
  耿執點頭。
  楚鈺秧說:“那你去管江琉五借八百兩銀子。”
  “呵——”耿執抽了一口冷氣,說:“借,借這麼多?八百兩?楚大人您別耍我了,我都沒有八百兩銀子存著,這可頂我十多年的俸祿啊。”
  楚鈺秧說:“又不讓你借嗎?”
  耿執一聽,點頭稱是,說:“楚大人說的對,然後呢?”
  楚鈺秧猥瑣的笑起來,說:“等銀子到手。你就和江琉五表白,如果他不接受,就跟他說拒絕了以後你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朋友都不做,銀子就不還給他了。”
  耿執:“……”
  耿執想說這辦法怎麼聽起來這麼糟糕,而且就連地痞流氓也想不出這樣的辦法來。不過耿執看了看楚鈺秧的笑容,最終還是沒有說。
  耿執更失落了,原以為楚鈺秧有好辦法的,沒想到只是戲耍他。
  楚鈺秧說:“難道我的辦法不好?”
  耿執說:“恐怕江琉五以後都不會再理我了。”
  楚鈺秧說:“這不就是破釜沉舟嗎?你要有膽識有魄力啊。”
  耿執:“……”
  楚鈺秧不再逗他,說:“江琉五是具體什麼時候到大理寺的?他的調令呢?能不能找出來啊,讓我瞧一瞧。”
  耿執說:“去年來的,具體時間我也不記得了,這個要去查一查,我這就去找人查。”
  楚鈺秧點頭。
  耿執離開,快到中午的時候,趙邢端就從宮裡頭回來了。
  楚鈺秧一瞧,說:“端兒你回來的剛剛好,我們一起吃大理寺的食堂飯吧。”
  楚鈺秧跑去弄了兩份飯來,然後門一關,坐下來興致勃勃的開始吃,一邊吃一邊問:“端兒,你查的怎麼樣了,那幾隻玉鐲子,找到記錄了嗎?”
  趙邢端看起來還不餓,說:“找到了。”
  “端兒就是有效率,”楚鈺秧問:“是宮中的東西?”
  趙邢端點頭,說:“其中六隻玉鐲的確是宮中的東西,另外那只戴著屍體手腕上的並不是。而且這六隻玉鐲來頭不小,是太后宮中失竊的東西。”
  “噗——”
  楚鈺秧一口就噴了,趕緊捂住嘴巴,問:“什麼?玉鐲子全都是太后的?”
  趙邢端點頭。
  鴻霞郡主手上戴的那只玉鐲,也是太后賞賜的,怪不得覺著差不多,原來都是太后的東西。
  楚鈺秧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丟的?”
  趙邢端說:“十年前。”
  “這麼久?”楚鈺秧瞪眼。
  趙邢端說:“那時候還是父皇在位,我母后是皇后。聽說當時母后宮中突然少了一個宮女,那宮女不知道怎麼從宮中逃跑的,還偷了六隻玉鐲帶走。當時我母后非常生氣,讓人去到處找,不過都沒有找到。後來時間久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楚鈺秧奇怪的說:“那個死了的女人是宮女?偷了六隻價值連城的玉鐲然後跑了?那她怎麼突然就被人掐死了?而且還中毒過。兇手肯定不是太后派去捉拿她的人,不然為什麼把屍體埋了還把玉鐲子全都埋了。如果是太后派去的人,應該把她帶回宮裡頭問罪,再把玉鐲子歸還才對。”
  趙邢端點頭,說:“當時宮裡授命去找人的根本就沒有找到那個宮女。”
  楚鈺秧說:“那宮女有沒有朋友什麼的?在宮中要好的夥伴?”
  趙邢端搖頭,說:“和她關係比較好的一個宮女,之前已經染病死了,無從問起。我打聽過了,因為過去時間太長,宮裡頭幾乎沒有人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了。”
  楚鈺秧咳嗽了一聲,說:“太后會不會還記得?”
  趙邢端皺了皺眉,說:“我沒有去問過太后。”
  楚鈺秧覺得好糾結,他也不敢跑到太后面前去撒野啊,不過左思右想,現在已經沒有宮女的熟人,太后勉強算是半個熟人啊。
  楚鈺秧說:“不如讓鴻霞郡主去問一問?”
  趙邢端顯然是不同意的,閉嘴不發表意見。
  楚鈺秧立刻跳起來,說:“就這麼定了,我要進宮去找鴻霞郡主。”
  趙邢端涼颼颼的問:“你屁股不疼了?”
  一聽端王爺那口氣就能聽出來,端王爺是吃醋了。
  楚鈺秧拉著趙邢端就往宮裡頭去,在門口遞了牌子,成功的進來,然後就直奔著去找鴻霞郡主了。
  正在用膳的趙邢德等了一會兒,不見遞牌子的楚鈺秧過來,問:“楚鈺秧去哪裡了?”
  平湫說:“去……鴻霞郡主那裡了。”
  趙邢德有點吃驚,說:“楚先生和鴻霞郡主倒是挺投機?”
  “好像是……”平湫說。
  趙邢德說:“兩個混世魔王湊在一起,旁人可要苦惱了。”
  平湫想一想也覺得挺頭疼的,不過最頭疼的估計是端王爺。楚鈺秧把天捅破了,估計第一個去頂著的肯定是端王爺。
  趙邢德笑著說:“這楚鈺秧真是好啊,三次遞牌子進宮,沒一次是真的要來我這的,遞了牌子不過來,他也是頭一份。”
  平湫覺得好笑,想一想還真是,感覺把陛下當做免費勞動力了。
  趙邢德說:“對了,平湫,最近你師父那裡有沒有什麼情況?”
  平湫搖了搖頭,說:“並沒有什麼發現。不過……”
  “怎麼了?”趙邢德說。
  平湫說:“最近有人在十六衛府周邊暗查,不知道是什麼用意。”
  “看的出是什麼人?”趙邢德說。
  平湫說:“看不出,可能掩藏了武功路數。”
  趙邢德說:“你小心一些。”
  平湫點了點頭。
  楚鈺秧拉著趙邢端跑去找鴻霞郡主,鴻霞郡主見到楚鈺秧來了,高興極了,差點就給他一個擁抱,不過被趙邢端不客氣的給分開了。
  鴻霞郡主眉飛色舞,說:“楚鈺秧你怎麼今天才來啊,昨天太后大壽呢,你不知道有多熱鬧,有好多人送禮,太后賞賜給我好多呢,要不要我帶你去瞧瞧,我們可以一起玩。”
  楚鈺秧擺擺手,說:“我官職低,不合適來參加。”
  鴻霞郡主撅著嘴巴,說:“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嫌麻煩不想來。”
  楚鈺秧被她一下子戳破,也不害臊,說:“我今天來,是有事情求你幫忙的。”
  鴻霞郡主一聽,底氣更足了,說:“你要求我幫忙?那好啊,不過你要陪我玩,我讓你幹什麼你就要幹什麼。”
  楚鈺秧毫不猶豫,立刻點頭,說:“當然要陪你玩了,就算我沒有事情求你,我也會陪你玩的。”
  “真的?”鴻霞郡主高興的飄飄然,沖趙邢端拋了一個挑釁的眼神。
  趙邢端氣得臉都黑了。
  鴻霞郡主就抓著楚鈺秧跑到花園裡去,說:“我跟你說,別看現在天氣冷,池塘裡竟然還有魚呢。”
  楚鈺秧說:“要不,咱們說完了正事再好好玩?”
  趙邢端見他們跑的快,趕緊就追了上去。
  鴻霞郡主回頭看了一眼充當貼身侍衛的端王爺,不高興的說:“我給你辦完了事情,你不跟我玩了怎麼辦?”
  楚鈺秧拍了拍胸脯,說:“我可是言出必行的人。”
  鴻霞郡主點了點頭,說:“那行罷,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回答的我滿意,我就現在幫你。”
  “你說。”楚鈺秧立刻說,心想著可千萬別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問題。
  鴻霞郡主抬手一指前面的池塘,說:“我和端哥哥一起掉下水,你會先救哪個人?”
  晴天霹靂……
  楚鈺秧差點捶胸頓足,這麼不講理的問題,鴻霞郡主是怎麼突然想起來的。
  楚鈺秧一回頭,就看到趙邢端黑著臉看著他,似乎也在等著他的回答。
  楚鈺秧可憐兮兮的說:“我不會游水……”
  “不行不行!”鴻霞郡主說:“你不會游水難道就不救我們了嗎?假如你會游水的,你快說你要先救我還是先救端哥哥。”
  楚鈺秧:“……”
  楚鈺秧忽然覺得有點蛋疼啊。
  鴻霞郡主又拋給趙邢端一個挑釁的目光,似乎有點得意。楚鈺秧有事情要求她,雖然她知道楚鈺秧肯定更喜歡趙邢端,不過今天必須是她贏了。
  楚鈺秧一拍手,說:“我知道了。”
  “快說。”鴻霞郡主激動的說。
  楚鈺秧嘿嘿一笑,簡直又靦腆又猥瑣,說:“先救醜的。”
  “什麼?”鴻霞郡主瞪眼,說:“這是什麼回答!”
  趙邢端一愣,板著的臉都有點繃不住了。
  楚鈺秧羞答答的說:“先救醜的,郡主你覺得我應該先救誰。”
  鴻霞郡主氣得半死,指著趙邢端的鼻子說:“我比他漂亮,當然是先救他了,他才醜呢。”
  趙邢端也不介意,楚鈺秧認真笑,說:“好啦好啦,郡主,遊戲玩完了。我們說正事吧。”
  鴻霞郡主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不過很快就被楚鈺秧說的正事給吸引了。鴻霞郡主好奇心特別的重,聽楚鈺秧講了一遍故事,頓時抓耳撓腮的。
  鴻霞郡主說:“你讓我去問問太后?”
  楚鈺秧連連點頭。
  鴻霞郡主說:“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楚鈺秧說:“那我們等你的好消息啊。”
  楚鈺秧和趙邢端就出了宮去,等著鴻霞郡主問完了太后再來通知他們。
  折騰了一番,楚鈺秧和趙邢端又從宮裡頭出來了,回了端王府去。
  趙邢端說:“關於江琉五,我也打聽過了。”
  “啊?怎麼樣。”楚鈺秧問。
  趙邢端說:“江琉五果然以前在京城裡呆過一段時間,不過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會兒他還沒當官。和你的猜測差不多,你那處宅子,就是他以前住的地方。”
  楚鈺秧摩拳擦掌,說:“這麼說來,江琉五是忘了那段記憶嗎?或者是隱瞞了那段記憶不想說?”
  趙邢端說:“這就不知道了。”
  楚鈺秧說:“那他為什麼離開了?”
  趙邢端搖頭,說:“突然就走了,那塊地方本來就人少,後來有人發現的時候,那屋子已經好久都沒人住過了。”
  楚鈺秧說:“是這樣,那江琉五以前有沒有鄰居之類的,或者熟人?”
  趙邢端搖頭,說:“沒有,跟他都不熟悉,就知道他以前的確住在那裡過。”
  楚鈺秧突然跳起來,說:“我得去找江琉五再問問。”
  趙邢端將人一把抓住,說:“明天再說罷,外面天都黑了。”
  楚鈺秧一瞧,竟然都這麼晚了,他想的太投入了,都沒有發現。
  楚鈺秧剛坐下,外面就有侍從進來了,說:“端王爺,外面有一位大理寺司直江大人,想要見楚先生。”
  大理寺司直江大人,一聽就知道是江琉五了。楚鈺秧又蹦了起來,都不用下人去請人,已經飛快的沖出去了房間,跑到門口去了。
  江琉五就站在門口,似乎有點出神,都沒發現楚鈺秧已經來了。
  楚鈺秧問:“你找我?”
  江琉五這才回神,點了點頭,說:“楚兄,我想起來一點事情,想要跟你說。”
  楚鈺秧趕緊招呼他進門,然後把他帶到房間去。
  江琉五第一次進端王府,他打聽了楚鈺秧最近都住在這裡,有點吃驚,不過還是找來了。進了端王府就更吃驚了,這裡可大的出奇。等進了房間門,看到端王爺坐在房間裡面,就更是吃驚的連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楚鈺秧招呼他坐下來,說:“你想起來了什麼事情?”
  江琉五坐在茶桌前,閉了閉眼睛,說:“我想起一個人的臉,有點模糊,記得不是很清楚。”
  “是兇手的臉?”楚鈺秧問。
  江琉五點了點頭,說:“但是我又說不清楚到底什麼樣子,不過我記得他的衣服。”
  “衣服?”楚鈺秧說:“兇手的衣服很有特點?”
  江琉五又點了點頭,說:“我剛才突然想起來了,是一件十六衛府的侍衛服……”
  “十六衛府?”趙邢端忽然皺眉說。
  楚鈺秧眨了眨眼睛,說:“哎呀,最近什麼事情都和十六衛府有關係啊,真是太巧了。”
  江琉五說:“楚兄,我並沒有說謊,是真的。十六衛府的衣服很有特點,所以我一想起來就分辨出來了。”
  楚鈺秧說:“那讓你再看到那個人的臉,你能認出來嗎?”
  江琉五有點不確定,說:“我也不知道。”
  趙邢端瞧楚鈺秧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說:“你要做什麼?”
  楚鈺秧說:“不如我們夜探十六衛府?”
  江琉五:“……”
  江琉五趕緊制止,說:“這萬萬不可,我們沒有證據,而且若是人不在十六衛府裡,只是想嫁禍於人,所以穿了一件十六衛府的侍衛服,那豈不是……”
  楚鈺秧說:“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趙邢端說:“今天時辰已晚了,還是等著明日鴻霞郡主有了消息之後再說罷。”
  江琉五不知道這件事情怎麼和鴻霞郡主牽扯上的,不過他也沒有多問。特意跑過來說了自己突然想到的事情,然後就起身告辭走了。
  楚鈺秧覺得有點惋惜,想要留江琉五在府上住一晚上,明日一起去大理寺的,不過江琉五謝辭了。這府邸是端王爺的,端王爺坐在一邊黑著臉,一句話不說,江琉五就算想住在這裡,也是不敢的。
  楚鈺秧瞧著江琉五走遠的背影,說:“好可惜。”
  “可惜什麼?”趙邢端冷颼颼的問。
  楚鈺秧立刻改口,說:“好可惜,江琉五想起來的不多啊。”
  趙邢端說:“這件事情又和十六衛府有關,而且江琉五也在十年前離開京城的,你說……這件事情是不是和皓王的事情有關?”
  楚鈺秧說:“說不準,不過很有可能。”
  楚鈺秧琢磨了一下,說:“我覺得我們要找個時間套一套梁祁的話了。”
  “怎麼套話?”趙邢端問:“你和他很熟?”
  楚鈺秧苦惱的說:“就因為不熟悉,所以我才想找個時間啊。如果很熟的話,就直接跑過去套了。”
  趙邢端:“……”
  “啊,我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楚鈺秧忽然說。
  “什麼?”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關於皓王那件事情的。”
  “直說。”趙邢端說。
  楚鈺秧說:“當年到底怎麼回事,當然是當事人最清楚了,不如我們找個時間把皓王綁架了吧。”
  趙邢端:“……”
  趙邢端轉身進屋,不想搭理楚鈺秧了。
  楚鈺秧追著他,說:“我說真的。”
  趙邢端說:“你知道他在哪裡?還是你的武功比他好?你想怎麼綁架他?”
  楚鈺秧說:“這個我當然想好了。我不知道他在哪裡啊,我也沒有他的武功好,不過我們可以把淮水綁架過來,然後等著釣大魚啊。”
  “淮水?”趙邢端皺眉。
  楚鈺秧說:“就是我徒弟啊。”
  趙邢端說:“那淮水在哪裡?”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不知道,不過他偶爾就會突然蹦出來了。”
  趙邢端:“……”
  第二天一大早,楚鈺秧還沒去大理寺,鴻霞郡主就急忙忙的從宮裡頭出來了,將楚鈺秧攔在門口。
  鴻霞郡主說:“楚鈺秧,我給你打聽到了!”
  楚鈺秧一驚,說:“這麼快?太后還記得那個人嗎?”
  鴻霞郡主連連點頭,說:“太后還記得。那個小宮女叫做慧竹,太后的印象可深了。”
  鴻霞郡主小心仔細的管太后打聽,昨天晚上就打聽到了,結果宮門關了,鴻霞郡主激動的一晚上沒睡著覺,一大早就溜出宮給楚鈺秧報信。
  那個叫做慧竹的小宮女年紀不大,而且算是命比較好的,進宮沒多久就跟在太后身邊了。那時候太后還是皇后,在位的是趙邢端的父皇。
  慧竹乖巧機靈,長得也很好看。皇后對她很是喜歡,平時會賞賜一切東西給她,也總是讓她陪著。慧竹手腕上有一個玉鐲子,不是什麼值錢的,不過聽說是他娘親留給她的遺物,所以慧竹一直沒摘過,從來都戴著。
  本來太后喜愛慧竹,要賞賜給她玉鐲子,不過慧竹不要,還說了她玉鐲的來由,太后可憐她,就賞賜了其他的東西給她。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有一天慧竹就突然消失了,而且宮裡頭一下子丟了六隻玉鐲子。慧竹偷了東西跑掉了,一下子就沒了蹤跡。
  太后派人去找,不過沒有找到。那時候又趕上先帝突然病重,派去找慧竹找不到,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六隻玉鐲子失而復得,太后又看到了慧竹一直戴在手腕上的那只玉鐲,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來了。然而那只玉鐲子碎了,而慧竹已經變成了一具白骨。
  鴻霞郡主說:“我覺得那個慧竹應該是個好人,不會偷東西的罷!肯定是另有隱情的。太后賞賜給她都不要,偷來做什麼啊?而且太后看著那碎的鐲子,好像還挺傷心的,那個慧竹肯定人很好。”
  如果玉鐲子不是慧竹偷的,那麼這麼多玉鐲子和她一起埋了,那是什麼用意?難道是要嫁禍她?
  楚鈺秧想不通,不過時間來不及了,趕緊往大理寺趕。總不能每次去上班都遲到。
  楚鈺秧到了大理寺,發現大家全都在,而且全都看著自己。
  楚鈺秧拍了拍自己的臉,說:“我臉上有什麼?”
  耿執趕緊跑過來,說:“楚大人,出事了啊。”
  “誰死了?”楚鈺秧問。
  “不是不是啊。”耿執說:“原來咱們挖出來的那個屍體,是個宮女啊,而是還是太后身邊的人。”
  “怎麼連你都知道了?”楚鈺秧驚訝的瞧著他,這消息走的有點快。
  耿執說:“我當然知道了,大家都知道了。”
  “啊?”楚鈺秧更驚訝。
  耿執說:“太后下了懿旨啊,說不相信那個宮女是偷了東西跑的,讓你徹查此事,限期三日查明真凶。”
  什麼鬼……
  楚鈺秧目瞪口呆了,他只是讓鴻霞郡主去管太后打聽一下,怎麼就打聽出個懿旨來。
  而且之前那個限期三日剛查完,怎麼又來了個限期三日。
  
  第53章 七隻玉鐲3
  
  耿執有點焦急,說:“楚大人,這可怎麼辦啊?三日,這也太短了。人都成白骨了,讓人哪裡去三日破案啊。”
  楚鈺秧癟著嘴巴,他也不知道怎麼辦啊。
  江琉五也有點失落,說:“對不起,這件事情……是我引起來的,反而連累了楚大人。”
  楚鈺秧擺了擺手,說:“這事情怎麼能怪你。”
  耿執也說道:“是啊,我說江琉五你這個人,怎麼每天都在胡思亂想。人又不是你殺的,你攬什麼責任。”
  江琉五說:“三日實在是太短了……恐怕。我還是進宮與太后說明事情來由罷,這件事情不能讓楚大人頂著,若是要頂著,也是我……”
  江琉五沒說完,耿執就把他的話給打斷了,說:“你要是真想幫忙,還是快想想到底還記得什麼罷。咱們只是一個小小的司直,太后怎麼可能見咱們,到了宮門口也是進不去的。”
  耿執說的雖然都是大白話,不過其實也是大實話,江琉五就算想說明情況,他根本見不到太后,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楚鈺秧點頭說道:“對對,江琉五,你還記得什麼?都告訴我就好了,就算是幫了大忙了。”
  江琉五為難起來,長眉都皺在了一起,說:“我……其他的,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不著急不著急。”楚鈺秧說道:“要不這樣吧!”
  “楚大人有辦法了?”江琉五睜大眼睛,欣喜的瞧著他。
  楚鈺秧興奮的說:“這樣罷,你住在我家,你要是突然想起什麼來,也能第一時間告訴我啊。”
  江琉五一聽,有點失望,原來並不是什麼好辦法。
  “住在誰家裡?”
  忽然門口有人說話,眾人目光望過去,全都抽了一口冷氣,站在門口的不就是端王爺趙邢端?
  楚鈺秧覺得自己最近運氣有點背點兒,怎麼調戲一下別人就被他家端兒給抓包了。
  楚鈺秧趕緊狗腿的跳起來,跑到趙邢端身邊,說:“你怎麼來了?”
  趙邢端說:“聽說太后下了懿旨,我特意來瞧瞧你的。”
  楚鈺秧露出委屈的神色,說:“端兒你也聽說了,我招誰惹誰了,上次那事情過去,我還沒喘一口氣呢,這會兒又來限時三天,我好冤枉啊。”
  趙邢端笑道:“我看你喘氣喘的好好的,還有功夫和別人搭訕。”
  楚鈺秧正義凜然的說:“你可冤枉我了,我這是查案。”
  楚鈺秧其實沒有猜錯,就是因為鴻霞郡主跑到太后那裡去套話,還把玉鐲子給太后瞧了,太后才突然想起這十年之前的事情來。
  十年之前發生了很多事情,太后乍一回想起來,都有些迷茫,好像一時間都想不起來那個叫做慧竹的宮女到底長什麼樣子了。然而瞧見那破碎的玉鐲子的時候,又覺得其實就是昨天的事情。
  或許是思慮過重,太后晚上沒有睡好,就做了一個夢,夢到了那個叫做慧竹的小宮女。模樣可人,性格開朗,但是轉眼就死了,死的非常淒慘。
  太后從夢中驚醒,左思右想,覺得當年的事情太過蹊蹺,招來人仔細一問,就打聽到了,說是大理寺的人在城外找到了一具屍體,可能就是慧竹的,看起來像是中了毒,又被人給掐死的。
  太后一聽大驚,覺得昨晚的夢並不是巧合,而是慧竹有冤情,所以才托夢給自己,想要伸冤的。
  太后年紀大了,難免開始念舊,覺得那丫頭在自己身邊服侍了那麼久了,總不能讓她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結果就是這事情直接落在了楚鈺秧的頭上,又來了個限期三日。
  鴻霞郡主一大早跑出宮來給楚鈺秧通風報信,跑回去之後就聽到了太后的懿旨。鴻霞郡主知道估計這事情都怪自己,反而打草驚蛇把楚鈺秧給害慘了,於是又跑出了宮來,想找楚鈺秧沒找到,只好找到了趙邢端。
  鴻霞郡主問趙邢端有沒有辦法,這還真沒什麼辦法,太后懿旨都下了,也不能讓她收回去。最多最後破不了案子,趙邢端到太后跟前去求情。
  趙邢端打發走鴻霞郡主,就到了大理寺來找楚鈺秧,一進去,正巧的就聽到楚鈺秧在勾搭江琉五。端王爺的鼻子差點給氣歪了。
  楚鈺秧為了岔開話題,眼珠子亂轉兩圈,趕緊說道:“啊,時間要來不及了,我們快點去查案子吧。”
  耿執非常不會看眼色的拆臺說道:“可是楚大人,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咱們往哪裡去查案啊。”
  楚鈺秧:“……”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楚鈺秧心中默默流淚,這種時候,默默的在心中問就好了,為什麼非要把問題問的這麼大聲呢?
  “如何查?”趙邢端挑眉,看著楚鈺秧。
  楚鈺秧趕緊抬手搓著自己的下巴,把小尖下巴挫的通紅,一副我在很認真思考,千萬不要打斷我思路的樣子。
  楚鈺秧沉吟了半天,終於說:“十六衛府的侍衛,會不會很多啊?”
  趙邢端笑了一聲,說:“十六衛府主要負責保護皇上的安危,你說人數多不多?”
  楚鈺秧:“……”
  他還想說如果人數不是很多,可以全都列出來,讓江琉五一個一個的找一遍,說不定會有用。
  “端王爺!”忽然有人急忙忙的沖了進來,定眼一瞧竟然是滕衫。
  滕衫來的急匆匆的,顯然是有要緊事情。
  楚鈺秧問:“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滕衫說:“皇上派了人到端王府去,讓端王爺和楚先生立刻進宮去,說是有要緊事情。”
  楚鈺秧有點頭疼,覺得自己突然變得忙起來了,不知道趙邢德那邊又出了什麼事情。
  趙邢端皺眉,問:“知道是什麼事情嗎?”
  滕衫小聲說道:“聽說是……平侍衛突然不見了。”
  “什麼!”
  楚鈺秧立刻蹦了起來,說:“江琉五,你繼續回憶啊,我有其他事情,先進宮去了,一會兒回來再找你們。”
  江琉五一頭霧水,就瞧楚鈺秧拉著端王爺急吼吼的跑掉了,也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
  出了大理寺,楚鈺秧就問滕衫,說:“平湫怎麼會突然不見了呢?”
  滕衫說:“多餘的我也不清楚,只是來的人很著急,所以我就趕到這邊來找楚先生和端王爺了。”
  楚鈺秧和趙邢端不再耽誤時間,趕緊騎馬就往宮裡頭趕去了。
  宮門口的侍衛瞧見兩個人終於來了,一臉就要痛哭流涕的模樣,說:“陛下已經差人來問了好幾次了,兩位請趕緊跟卑職來罷,不要讓陛下等急了。”
  楚鈺秧也急,趕緊就跟著侍衛去找趙邢德了。
  楚鈺秧和趙邢端進了殿門,果然就瞧趙邢德一個人黑著臉坐在那裡,不見平湫的影子。
  楚鈺秧老遠就瞧見了,覺得趙邢德和趙邢端果然是兄弟,生氣的時候,表情好像都差不多。
  大殿裡除了他們並無其他人,楚鈺秧問道:“平湫人呢?”
  趙邢德臉色不好,指了指桌上的一張紙條,又伸手壓住額角,說:“被人綁走了。”
  “啊?”楚鈺秧有點吃驚,平湫武功那麼好,怎麼會被人綁走的。
  趙邢端趕緊將紙條拿了起來,快速的看了一遍,頓時臉色大變,說:“陛下這……”
  “上面說什麼?”楚鈺秧問。
  楚鈺秧還沒來得及看,就聽趙邢德說:“上面說,讓朕拿玉璽換平湫。”
  趙邢德的語氣聽不出惱怒,好像和平時差不多,不過他的臉色顯然並不好。
  楚鈺秧也嚇了一跳,說:“玉璽換平湫,那豈不是……”
  玉璽是做什麼用的,楚鈺秧都明白,讓趙邢德把玉璽拿出來去換平湫,不就是讓趙邢德將皇帝的龍椅讓出來嗎?
  楚鈺秧說:“會不會是有人使詐。平湫真的是被人綁走了嗎?或者平湫只是碰巧遇到了什麼麻煩事情,所以才沒有立刻回宮的。”
  趙邢德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平湫去辦差了,昨夜就一直未歸,我覺得蹊蹺,沒想到剛才就看到了這張紙條。”
  楚鈺秧說:“那是誰將平湫綁走了?對方是什麼人?”
  綁走平侍衛,顯然不是等閒之輩,而且開口就要玉璽換人,更是野心勃勃。
  趙邢端盯著手中的紙條,說:“皓王……”
  楚鈺秧一驚,說:“不會吧……?是他?”
  趙邢德說:“我本來不相信皓王還活著,但是現在不得不信了。恐怕他是回來報復了。”
  楚鈺秧將紙條拿了過來,上面並沒有署名,更沒有特別的符號。不過這字跡……楚鈺秧覺得有些熟悉,再一瞧就想起來了,當初在琴台縣沈家的時候,皓王曾經留過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和此時的這張紙條幾乎一模一樣。
  當時在沈家,趙邢端瞧到那張紙條就很意外,恐怕就是因為認出了皓王的筆記,所以才如此驚訝。
  單單僅憑筆記就認定是皓王所為,實在太過草率了。但是如果是皓王留下的紙條,劫走的平湫,這事情卻又合情合理。如果說皓王想要玉璽,那麼的確是有可能的。
  雖然有太后的懿旨限期三日,不過楚鈺秧還是決定先幫趙邢德找平湫。楚鈺秧仔細的問了一個遍,問平湫最近都去辦什麼差事了。
  趙邢德也不做隱瞞,說:“自從上次邢端告訴我雪梅圖的事情之後,我覺得十六衛府實在太可疑,就讓平湫暗地裡觀察打探。畢竟我身邊,最信任的就是平湫了,這件事情也不放心讓別人去做。”
  楚鈺秧問:“打探到了什麼?”
  趙邢德搖頭,說:“什麼也沒有,只是前幾日,平湫回來的時候拿了一張紙條,說是馮北司在暗中塞給他的。紙條上寫著小心梁祁,其他就什麼也沒有了。”
  楚鈺秧記得那個紙條,趙邢端給他講過的,原來是平湫帶回來的。
  楚鈺秧說:“有沒有可能,平湫被十六衛府的人發現了,是十六衛府的人把他抓走了?”
  趙邢德面色凝重,說:“我寧願相信……是皓王抓走了平湫。”
  楚鈺秧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明白趙邢德這話是什麼意思。他轉頭瞧了一眼,趙邢端臉色也很凝重。
  楚鈺秧忽然想起來,在大理寺的時候,趙邢端對他說的話。
  十六衛府主要負責保護皇上的安全,在皇宮內外,在京城裡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甚至可以說是絕對生死的勢力。他們人數比不上戍邊的軍隊,也不一定有軍隊士兵的訓練有素。但是在京城裡皇城裡,他們的身份決定了他們可以來去自由。
  如果真的是十六衛府的人抓走了平湫,而且留下字條要玉璽交換,說明十六衛府已經有了反叛的心思,恐怕隨時都能發難。皇宮就成了最不安穩的地方。
  趙邢端說:“陛下,楚鈺秧說的不無可能。如果真是如此,還請陛下早做打算。臣弟懇請陛下准許,讓臣弟出城調兵,以防萬一。”
  皇帝都是疑心病重的,趙邢德不能否認,他也是這樣一個皇帝。對於同胞兄弟的趙邢端,趙邢德能給他最尊貴的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名聲,但是有一項,趙邢德從來沒有給過,那就是兵權。
  在別人眼裡端王爺如何的厲害,趙邢德都很放心,因為趙邢端沒有兵權,他根本沒有篡位的可能性。
  趙邢端以前也是帶兵打仗上過戰場的,可以說,其實趙邢端更喜歡上戰場的感覺,但是他也懂皇帝的心思。皇家的親情實在不易,趙邢德對他來說,已經是很好了。
  所以當年趙邢端主動交還了兵權,回到京城裡,再沒去邊關帶兵打過仗。
  兵權一旦上交,再想取回來,恐怕比登天還要難,趙邢端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如今,他這話是不得不說的,就算說了之後他和趙行德之間會產生間隙,那也是要說的。
  萬一真是十六衛府中有人起了反叛之心,後果不堪設想。
  十六衛府是皇帝身邊的一股勢力,起初設立十六衛府的時候,就規定了,十六衛府不涉政不上朝,只負責保護皇帝和皇城的安危。
  不過,如今的十六衛府和當初的規定,早就已經背道而馳了。在前任十六衛府統領和先皇暗中組織那股見不得光的勢力的時候,十六衛府就已經開始變成了一個潛在的威脅。
  先皇打算用那股勢力,完成他明面上不能完成的事情,以便更好的統治他的江山。但是恐怕他都沒有想到,在他死了之後,那股勢力的頭目就成了一個謎題,十六衛府也變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威脅。
  楚鈺秧覺得氣氛有點怪異,他是沒有當過皇帝的,而且以後也沒有一點可能當皇帝,他也是不能明白坐在那個位置上人的想法的。
  趙邢德開了口,說:“你這就去罷,小心行事,不要打草驚蛇。我是信任你的。”
  趙邢端說:“臣弟會儘快回來。臣弟不在的時候,楚先生……”
  趙邢德說道:“我知道你想的什麼,你放心,楚先生不會有事情的。”
  趙邢端得了趙邢德的密旨,準備立刻出城去調兵。
  楚鈺秧趕緊跟著他出了宮,說:“你要去多久啊?”
  趙邢端說:“很快,兩三日就回,不用擔心。”
  楚鈺秧點了點頭,他不懂調兵打仗,也不知道具體要做什麼,所以沒什麼可囑咐他的。
  趙邢端說:“我不在這幾日,你就不要出府去了,滕衫和林百柳會保護你的。”
  “那怎麼行啊,七隻玉鐲子的案子和平湫的事情都沒解決。”楚鈺秧說。
  趙邢端說:“案子可以先不查,你的安全最重要。”
  楚鈺秧聽了嘿嘿嘿一笑,摟著趙邢端的脖子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說:“端兒一臉嚴肅的說情話,讓人好害羞啊。”
  趙邢端拍了拍他的頭頂,說:“我要走了,快些動身也好快些回來。”
  楚鈺秧說:“小心點,不用擔心我。”
  趙邢端點頭,兩個人出了宮門,趙邢端直接就騎了馬往城外飛奔而去。
  楚鈺秧瞧著趙邢端的背影,一陣歎息,心想著最近怎麼這麼亂,所有的事情都趕在一起了,總覺得很不妙。
  楚鈺秧從宮裡出來,就去了大理寺,跑了一圈,覺得腿都要跑斷了。
  到了大理寺,楚鈺秧發現只有耿執在,江琉五並不在大理寺,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楚鈺秧問:“江琉五呢?”
  耿執說:“他說想去發現屍體的那個地方再瞧瞧,就急急忙忙的去了。我怕楚大人你回來找不到人,所以在這裡等你。”
  楚鈺秧說:“他是想到了什麼嗎?怎麼走的這麼急?”
  耿執搖頭,說:“問他也不說,他這個人總是這樣。”
  “那我們去找他吧。”楚鈺秧說。
  耿執點頭,說:“江琉五其實走了沒多久,說不定我們能追上。”
  楚鈺秧急匆匆的喝了一口茶水,準備喝完這口水就跟著耿執走。
  “噗”的一聲,楚鈺秧被杯子裡的茶水濺了一臉水,定眼一瞧,茶杯裡竟然有一塊小碎銀。
  楚鈺秧忍不住睜大眼睛,盯著那塊小碎銀跟見鬼了一樣,然後抬起頭來往上瞧。他這一瞧,就看到房梁上一個人影,那人影還探出頭來跟他揮手打了個招呼,竟然是淮水。
  楚鈺秧一愣,淮水竟然在這裡。
  耿執發現楚鈺秧端著一杯茶水發呆,問:“楚大人,怎麼了?”
  楚鈺秧怕耿執抬頭看到房梁上的淮水,趕緊指著門口大叫一聲,說:“那個是不是江琉五?”
  耿執趕緊追到門口,說:“沒有啊。”
  “啊,我眼花了。”楚鈺秧說:“耿執,你先去找江琉五吧,我突然想起來,剛才進宮陛下吩咐我立刻去做的事情。我做完了事情,就去找你們匯合。”
  耿執聽說是陛下吩咐的事情,不敢多打聽,很老實的就先走了。
  楚鈺秧見人走遠,松了口氣,趕緊把門關上。然後一回頭,差點嚇出心臟病來,淮水已經從房梁上跳了下來,悄無聲息的站在他背後。
  楚鈺秧拍了拍胸口,說:“徒弟,你的武功是不是越來越高了。”
  淮水說:“如果端王爺在的話,今日我就進不來了。”
  “那是那是。”楚鈺秧洋洋得意的說:“我家端兒不僅美貌,而且還有智慧和武力值。”
  淮水笑眯眯的聽著他說。
  楚鈺秧忽然說道:“徒弟,你們好不厚道啊。我本來還打算著綁架你呢,沒想到卻被你們捷足先登了。”
  淮水問:“綁架我?”
  楚鈺秧“嗯嗯”的點了兩下頭,說:“是啊。現在我也不綁架你了,你們把我家小平兒交出來吧。雖然我是一個一心一意的好男人,但是我總不能見死不救,是不是?”
  淮水恍然大悟,說:“師父說的是平湫。”
  楚鈺秧點頭,說:“是。”
  淮水說:“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來的。平湫並非義父帶走的,如果師父信得過我,就跟我去見一見義父罷。”
  “咦,跟你去見你義父?”楚鈺秧笑眯眯的說:“這麼好的事情,不會是我聽錯了吧?”
  “當然不是。”淮水說:“義父想見師父。”
  楚鈺秧摩拳擦掌說:“那就快帶我去吧。”
  “師父不怕是陷阱?”淮水問。
  楚鈺秧一臉賤嗖嗖的樣子,說:“我這個大理寺少卿上任沒幾天,俸祿還沒拿到,你義父要是劫財我是沒有的。嘿嘿嘿,如果要是劫色……我是最不怕劫色的了。”
  淮水一陣頭疼,說:“師父想多了。”
  淮水又說:“這裡人多口雜,師父出了大理寺,往端王府的方向走,我到時候會去接師父的。”
  楚鈺秧點了點頭,然後按照淮水的意思,出了大理寺的門,然後就往端王府去了。
  還沒到端王府門口,差著一條街的時候,楚鈺秧的腦袋就被一碎銀打中了,肯定是淮水幹的了……
  楚鈺秧抬頭找了一圈,就看到淮水站在拐角的地方,沖他招了招手。
  楚鈺秧走過去,遠遠的跟著淮水,走了一會兒竟然就看到十六衛府。
  他心裡忽然咯噔了一聲,心說皓王不會和十六衛府合作了吧?如果是這樣可就不妙了。
  不過好在楚鈺秧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淮水不是要進十六衛府,而是繞了過去,進了不遠處一處不怎麼顯眼的宅子。
  宅子大門沒有關緊,給楚鈺秧留了個縫隙,楚鈺秧推門就走了進去,還特意將大門給關好了。
  “楚先生,請進。”
  屋內有個男人的聲音說道,這個聲音楚鈺秧聽過,低沉略有些沙啞,聽起來溫柔又具有蠱惑性,實在是非常的吸引人,讓他聽了一次,就很難忘掉。
  楚鈺秧大大方方的走進了屋裡,一眼就看到上首坐著一個男人,淮水就站在身邊。
  男人和趙邢端長得有幾分相像,不過看起來更溫柔。他的嘴角分明是繃直的,不過卻像是無時無刻的在微笑,只是笑的不達心底,讓人有些摸不准。
  楚鈺秧問:“你就是皓王嗎?”
  “皓王?”男人笑了,說:“十年前,皓王就已經死了。”
  “哦。”楚鈺秧領悟的點了點頭,說:“那讓我重新打招呼吧。”
  男人有點吃驚,隨即點了點頭。
  楚鈺秧說:“你就是我家端兒的叔叔嗎?”
  男人這回忍不住大笑了幾聲,說:“我就是。”
  楚鈺秧說:“那你今天找我來,是來討聘禮的嗎?”
  男人一怔,顯然沒有想到楚鈺秧會說這個,說道:“今日我找你來,是想跟你說幾件事情。”
  楚鈺秧往椅子上一坐,說:“你說吧,我聽得很認真呢。”
  男人說:“第一,平湫不是我帶走的,和我無關。”
  “我相信。”楚鈺秧毫不猶豫的點頭。
  男人問:“你為何相信我?”
  楚鈺秧連個磕巴都不打,說:“因為你長得很好看啊。”
  站在男人身後的淮水覺得有點頭疼,他師父又開始不正經了。
  楚鈺秧問:“那你認為是誰綁走了平湫呢?”
  男人說:“或許和十六衛府有關罷。”
  楚鈺秧點頭,說:“那你覺得和十六衛府裡哪個人關係最大呢?”
  男人笑了,說:“你在套我的話?”
  楚鈺秧立刻搖頭,說:“我在向你請教。”
  男人說:“不是馮北司。”
  楚鈺秧點頭,說:“我也這麼想。”
  男人問:“因為他長得好看?”
  楚鈺秧驚訝的瞧著他,說:“原來你也是這麼想的,那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男人被他調戲了,也不惱,說:“當年我大難不死,休養了數年之後才得以痊癒。為了報仇,我四處打探,這才發現了十六衛府的秘密。然而奇怪的是,前任十六衛府統領去世之後,竟然沒有再將勢力頭目的擔子交給馮北司,按理來說,是應該由馮北司這個統領繼承下去的。那位頭目藏得很深,他掩藏在暗中何止十年之久,他的確是一個勁敵。”
  楚鈺秧問:“是梁祁。”
  男人並不奇怪他會懷疑梁祁,畢竟那份雪梅圖上就有出現梁祁的名字。
  男人說:“是他也不是他。”
  “怎麼說?”楚鈺秧問。
  男人並不在說下去,只是說道:“我要與楚鈺秧說的第二個事情,近日京城內或許有變,楚先生本是局外人,不如早早離去,也免得受到牽連。”
  楚鈺秧說:“這個恐怕不行,端兒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男人聽他這麼說,好像聽到了一個笑話,說:“楚鈺秧你難道以為,你能和趙邢端一輩子在一起嗎?”
  楚鈺秧說:“為什麼不能?”
  男人似乎有點感慨,說:“人總是會變得,尤其這一輩子又那麼長,你們還是兩個男人,他又是個王爺。”
  楚鈺秧說:“我家端兒當然會變,而且會越變越好看。”
  男人說:“當年楚將軍得知事情來龍去脈,冒著誅九族的危險將我救了,他自己卻……我這一輩子沒做過什麼虧心事情,然而我卻虧欠了太多人。你是楚將軍的兒子,我是希望你好好的活著的。”
  楚鈺秧笑眯眯說:“這點你放心,我活的很好也很開心。”
  男人忽然問:“如果趙邢端死了呢?”
  楚鈺秧都快跟不上他的思維速度了,男人又把話題跳回了之前的那個。
  楚鈺秧說:“我家端兒武功高強,又機智聰明,而且長得好看,一看就是福大命大的。”
  “那好。”男人笑了,說:“你且去城外十裡瞧一瞧。”
  楚鈺秧一愣,心裡又是咯噔一聲,猛的就站起來了。
  趙邢端才離開不久,為了不打草驚蛇,一個人騎馬離開去調兵去了。男人忽然說讓他往城外十裡的地方去瞧一瞧,楚鈺秧的心臟一下子就提起來了,莫不是趙邢端出城之後遇到了什麼埋伏?
  楚鈺秧一下子有點慌,連忙跑出去,看到院子裡有兩匹馬,隨手就解下韁繩,艱難的翻身上馬,騎著就跑了。
  淮水聽了男人的話也是一驚,想要去追,不過被男人攔下了。
  淮水說:“義父,端王爺難道遇到了埋伏?”
  男人說:“趙邢端算是趙邢德最親近的人,他和平湫就是趙邢德的左膀右臂。他已經將平湫抓去了,難道還會放過另外一隻手?”
  淮水有點著急,說:“那可怎麼辦?端王爺遇到了危險,我師父一個人跑出去,也根本不是對手。”
  男人低笑了一聲,握住淮水的手,輕輕在他指肚上捏了捏,說:“你這麼關心你的師父,義父是要吃醋的。”
  淮水有點臉紅,說:“義父……師父他之前,對我是真的很好。”
  男人說:“你大可以放心,那個人雖然心狠手辣,不過也並非喪心病狂之人。他的目的在於報仇,倒並不會對楚先生下手的。至於趙邢端……”
  淮水聽他不再說下去,有點著急。
  男人隔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至於趙邢端,我已經派人暗中幫助他了。”
  淮水聽到這裡,松了口氣。
  男人說:“算起來,我和他也有些血緣在裡面。而且也是被同一個人所害成這樣的,也都是來報仇的。然而始終不能同仇敵愾,現在反而要相互制衡。他要斷了趙邢德的左膀右臂,可我想到了更有趣的事情。”
  “義父?”淮水睜大眼睛,有點不明白男人在說什麼。
  楚鈺秧騎馬出了城,平時都是趙邢端帶著他騎馬的,那是相當的穩固,而今天不同了,他必須一個人。楚鈺秧生怕趙邢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一路快馬加鞭,差點從馬上掉下去。
  到了城外十裡的地方,四周非常安靜,一點聲音也沒有,這裡已經沒什麼人煙了。
  楚鈺秧喊了好幾聲趙邢端,不過沒有人回應。
  他心裡有些著急,難道自己被騙了?其實趙邢端根本就沒有事情?
  楚鈺秧想著,如果是這樣,那其實更好,他可不希望趙邢端真的出了事情。
  楚鈺秧又在附近找了幾圈,忽然就聽“哢”的一聲,好像踩到了什麼。
  他立刻後退一步,就看到地上的一個東西,被自己一個不小心就給踩碎了,定眼一瞧,竟然是一塊玉佩。
  楚鈺秧腦子裡“嗡”的一下,因為那塊玉佩太眼熟了,是之前自己強塞給趙邢端的定情信物,一塊一兩銀子買來的廉價玉佩。
  此時此刻玉佩就被扔在地上,已經踩得碎了,上面有灰土,還有……血。
  楚鈺秧連忙撿了起來,玉佩上染了很多的血,血跡好像已經快要幹了,估計時間已經不短。
  楚鈺秧心臟跳得很快,趙邢端肯定是受傷了,不然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將玉佩丟在這裡。
  楚鈺秧仔細的玉佩掉落地方的周圍瞧了一遍,發現草叢有血跡,而且還不少。不過並沒有看到有人受傷,這裡或許已經被人打掃過了,肯定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所以才做了掩飾。
  “楚大人!”
  楚鈺秧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頭瞧去,就見耿執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大冬天的,耿執跑的滿臉都是汗水,看起來是遇到了什麼急事。
  楚鈺秧問:“怎麼了?”
  耿執拉著他就跑,說:“楚大人,快跟我來罷。”
  楚鈺秧被他拉著跑了一段路,發現他們正往自己那處宅子跑的。
  耿執跑的呼哧帶喘,說:“楚大人,剛才我出城來找江琉五,你才我瞧見了什麼?”
  不等楚鈺秧回答,耿執已經說道:“端王爺!端王爺受傷了啊。我瞧見的時候,端王爺已經昏迷過去了,就倒在草叢裡,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是死了,呸呸呸,死不了死不了。”
  楚鈺秧大驚,說:“那他現在人在哪裡?”
  耿執說:“楚大人別著急,我把端王爺背到你那處宅子去了。江琉五就在那裡,照顧著端王爺呢。我本來想要回大理寺找大人報信了,沒想到在這裡遇到大人了。”
  楚鈺秧不再說話,趕緊跟著耿執跑到了那處宅子。
  江琉五看到楚鈺秧來了,松了口氣,說:“端王爺失血過多,還沒有醒過來。傷口都已經包紮好了,幸好沒有發熱,應該沒什麼事情。”
  楚鈺秧連忙跑進屋裡,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趙邢端。
  趙邢端臉色很白,嘴唇的顏色都是淡淡的。他躺在床上,呼吸好像不像平時那麼有力氣,不過幸好還是平穩的。
  楚鈺秧趕緊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沒有發熱,傷口應該沒有感染。
  只是趙邢端身上有好幾次包紮過,胳膊上胸口上的尤其猙獰,雖然已經包紮好了,不過已經有鮮紅色的血液滲出來了。
  楚鈺秧暫時松了口氣,問耿執,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耿執給楚鈺秧講了一遍他是如何找到端王爺的。其實到底發生了什麼,耿執也不知道。他根本就沒瞧見有人廝殺過招,只是聞到了一股血腥味,然後多留意了一眼,就發現端王爺躺在一處還算是隱蔽的草叢裡。
  草叢很高,恐怕如果不是多留意了一下,根本發現不了。趙邢端的傷口都很深,恐怕再流一些血,性命就要不保了。
  趙邢端不醒,楚鈺秧就一直守著他。江琉五見楚鈺秧來了,就又跑到書房,去對著那張荷花圖發呆。
  耿執不好打攪楚鈺秧,想和江琉五說說話。端王爺武功高強,是什麼人能將他傷城這樣?不過江琉五根本不理他,就像是老僧入定一樣瞧著荷花圖發呆。
  楚鈺秧守了趙邢端一整天,幾乎就沒有走開一步。趙邢端一直沒有醒過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倒是傷口沒有再流血,情況倒是有好轉。
  等到天色發昏的時候,床上躺著的趙邢端終於動了動手指。
  趙邢端覺得身上很疲憊,他以前上戰場都不曾受過這麼重的傷,感覺用不上什麼力氣。他睜開眼睛,就看到楚鈺秧模糊的影子,趙邢端搖了搖頭,以為自己看錯了,楚鈺秧怎麼會在自己身邊,他應該在京城裡才對。
  楚鈺秧立刻發現趙邢端醒了,趕緊小聲的問:“你覺得怎麼樣了?”
  趙邢端虛弱的說:“你怎麼在這裡?我沒事了。”
  趙邢端想坐起來,不過牽扯到了傷口,抽了一口涼氣,又被楚鈺秧給按了回去。
  楚鈺秧說:“不要起來不要起來,你身上有好多傷口。”
  趙邢端低頭看了一眼,傷口都包紮好了,現在已經沒什麼危險,說:“別擔心,很快就會好的,沒事。”
  楚鈺秧問:“發生什麼事情了,你不是去調兵的嗎?怎麼突然受了這麼重的傷。”
  趙邢端回憶了一下,立刻皺了眉,說:“半路遇到了埋伏。”
  “埋伏?”楚鈺秧問。
  趙邢端說:“果然是十六衛府的人。”
  楚鈺秧一驚,說:“埋伏你的人是十六衛府的?”
  趙邢端點頭,說:“是梁祁。”
  “梁祁武功這麼好?”楚鈺秧更是一驚。
  趙邢端說:“我也沒有料到,梁祁藏的竟然這麼深。他帶了一隊人在城外埋伏我。不過他也沒討到什麼好處,也受了重傷。”
  “梁祁埋伏你。”楚鈺秧說:“剛才我見到淮水了,還有皓王。皓王說平湫不是他綁走的,他說是十六衛府的人。”
  趙邢端說:“梁祁終於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
  楚鈺秧說:“那現在怎麼辦?梁祁知道你要去搬救兵,所以才埋伏你的。”
  “密詔!”趙邢端忽然努力撐起身體。
  楚鈺秧扶住他,說:“我給你找我給你找。”
  趙邢端的衣服全都放在椅子上,上面全都是血,裡面並沒有密詔。
  楚鈺秧趕緊又跑到外面去找耿執和江琉五,那兩個人都在書房裡,江琉五對著荷花圖發呆,耿執就在旁邊陪著他。
  耿執問:“楚大人,怎麼了?”
  楚鈺秧說:“江琉五,你給端王爺包紮傷口的時候,看到他身上帶了什麼東西嗎?”
  江琉五有點迷茫,說:“其他的東西我並沒有動,全都放在床頭的椅子上了。”
  楚鈺秧說:“沒有別的了?”
  江琉五搖頭。
  耿執問:“是不是丟了什麼?要不要我現在立刻出去找?”
  楚鈺秧搖了搖頭,就回了趙邢端的房間。
  趙邢端已經靠著牆坐了起來,問:“找到了?”
  “沒有。”楚鈺秧說:“江琉五和耿執都沒有瞧見。”
  趙邢端說:“難道是被梁祁拿走了?”
  楚鈺秧問:“梁祁拿走了密詔,不會他就能調兵了吧?”
  如果是這樣,豈不是太糟糕了嗎?梁祁已經有十六衛府的力量了,如果再把兵給調了,那不是分分鐘就可以謀朝篡位了嗎?
  趙邢端搖頭,說:“密詔上寫了讓我調兵,他將密詔拿走也是沒辦法調兵的。只是……我沒有密詔,也是根本不能調兵的。”
  楚鈺秧說:“所以,梁祁的意圖就是不讓你去調兵。”
  趙邢端點頭,說:“或許是這樣。”
  楚鈺秧說:“梁祁自己出馬來埋伏你,說明他已經不打算再藏著掖著了,恐怕他是等不及了。”
  趙邢端說:“我想也是這樣,我還是必須往軍營去一趟,就算沒有密詔,這兵也是必須調來的,不然……京城恐怕就真的危險了。”
  楚鈺秧問:“沒有密詔怎麼調兵?那些將領怎麼可能聽你的。”
  趙邢端搖頭,說:“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
  楚鈺秧說:“現在天太黑了,有什麼事情,還是明天一早再說吧,你失血過多,你先躺著,我去給你弄點飯來,吃過你就睡一覺。”
  趙邢端沒什麼食欲,不過楚鈺秧已經開口,他並不想讓楚鈺秧太擔心,就點了點頭。
  楚鈺秧出了門,耿執和江琉五都已經吃完了,剩下的飯菜就留在廚房裡,楚鈺秧好歹熱了一熱,總不能讓趙邢端一個受傷的人吃涼的。
  “楚大人。”
  楚鈺秧熱著飯菜,回頭看到江琉五站在自己身後,問:“什麼事?”
  江琉五說:“我有事情想和楚大人談一談。”
  楚鈺秧看了看鍋裡的飯菜,說:“稍等一會兒,我把飯菜端過去就去找你。”
  江琉五點了點頭,說:“好。”
  楚鈺秧瞧江琉五的神色不安,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了什麼,所以不敢耽誤,就把熱好的飯菜拿去給趙邢端了。
  趙邢端的臉色好像比剛醒來的那會兒好多了,說:“你吃了嗎?”
  楚鈺秧搖了搖頭,說:“你先吃,江琉五找我,我去瞧瞧,一會兒就回來。”
  趙邢端似乎不太想讓他這麼晚去江琉五那裡,不過倒是沒有說什麼,點了點頭,說:“快去快回。”
  楚鈺秧答應了,就帶門出去了。
  江琉五的房間裡點了燈,楚鈺秧來的時候,他正瞧著燭光發呆。
  楚鈺秧問:“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江琉五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說:“是……”
  江琉五請楚鈺秧坐下來,然後才慢慢的開了口,說:“那個宮女叫慧竹,是當時皇后身邊的宮女。”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我知道。”
  江琉五說:“我說我親眼看到那個宮女被人殺了,不是騙人的,是真的。但是並不是最近才瞧見的,只是我一直都給忘了……那是我十年之前看到的事情。”
  江琉五告訴楚鈺秧,十年之前他其實還不大,不過那時候早就是記事的年紀了。他隨著家人就住在這所宅子裡,離得城門不遠不近的。這邊人跡罕見,平時都看不到什麼人。
  他父親從小就教導他,要讀書要有學問,這樣才能輔佐明君。江琉五後來失憶了,不記得自己曾經住在京城裡,他的家人也都去世了,他只是模模糊糊的記得,他爹希望他當官,後來他就當上了官,調到了京城裡,當了大理寺的司直。
  然而其實這一切全都背道而馳了。
  江琉五說:“我爹從小教導我,讓我輔佐的明君並不是當今聖上,或者是先皇。”
  “什麼意思?”楚鈺秧問,難道說江琉五的父親其實是皓王的舊部?
  不過楚鈺秧其實並沒有猜對。江琉五的爹也不是皓王的舊部,而是另外一派黨羽。這追溯起來,實在就久遠了。
  趙邢德繼位之前,是他父皇在位的,在位的時間並不很長,後來英年早逝。然而當年,先皇繼位的時候,也不是以太子的身份繼位的,本來皇位的確是要傳給太子,但是太子忽然暴病而亡。
  江琉五說:“我爹和我祖父是太子的舊部。”
  那麼久遠以前的事情了,很少有經歷的人還活著,當年太子暴病而亡,據說病的很嚴重,而且有很強的傳染性,太子一共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全都染疾死了。先皇念手足之情,厚葬太子。
  不過這只是表面的情況而已,暴病而亡不過是個謊言,太子死於非命,被暗中殺死了,然而沒有人敢說出實情。新皇已經登基,這件事情,就這麼消無聲息的沉默了。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趙邢端的父親,那個時候還年輕的皇帝發現,培養一個暗地裡的勢力,是非常必要的,這樣可以悄無聲息的剷除異己。
  江琉五的家人因為是太子舊部的關係,不敢再留在京城裡,只得逃離了京城。後來幾年之後,事情漸漸平息,江家人又搬回來了,就住在京城外的這處宅子。
  江琉五說有一天,他爹忽然很高興,說天無絕人之路,老天爺開眼了。江琉五並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後來才知道,是太子的小兒子還活著,那就是他爹口中的明君。
  “後來。”江琉五說:“那天夜裡,我本來睡下了,但是突然聽到外面有動靜。我趴在窗戶往外看……”
  他看到他爹和另外一個穿著十六衛府侍衛衣服的人在說話,旁邊的地上還丟著一個昏死過去的女人,就是那個叫慧竹的宮女了。
  江琉五說:“我爹和那個人說,事情不小心被這個宮女撞見了,所以給這個宮女灌了毒藥。但是就在他們說話的事情,那個宮女忽然就醒了過來,慢慢的爬著,想要逃跑……”
  那個宮女被灌了毒藥,卻沒有死透。她醒了過來,慢慢的往外爬,想要逃跑。只是立刻就被那兩個人發現了,一個人狠狠的將她提了起來,掐住她的脖子。
  江琉五當時嚇得要死,他一個小孩子,哪裡見過殺人這樣的事情。
  宮女知道自己逃不了了,用盡全力大喊,不過並不是呼救。
  楚鈺秧問:“那個宮女喊了什麼?”
  江琉五說:“我聽到宮女大叫,他殺了皇上。”
  楚鈺秧一驚,說:“那個他是誰?”
  江琉五搖頭,說:“她來不及再喊第二句,就已經被掐死了。我當時太小了,嚇得直接暈了過去。”
  後來江琉五總是做噩夢,就一遍一遍的夢到那個宮女被掐死了。再後來,他大病了一場,他家人帶他到外地去求醫,結果就留在外地。江琉五病好了之後,把他不願意想起來的事情就給忘了,根本不記得自己以前在京城裡住過。直到一年前才因為調職,重新來到了京城裡。
  那次辦差回京,他遠遠的看到這所宅子,忽然就想起了幾個畫面。有一個女人被掐死了,那畫面在他腦子裡意外的真實,讓他以為自己是剛剛親眼所見一樣。
  江琉五說:“我不知道誰殺死了皇上。但是我好像知道,我爹訴說的那位明君是誰……”
  楚鈺秧腦子裡有個呼之欲出的想法,問:“是誰?”
  江琉五說:“十六衛府的副統領,梁祁。”
  “梁祁……”
  楚鈺秧覺得此時此刻,他完全不應該用驚訝的口吻,這是在他預料之中的,然而又真的給了他一點驚訝。
  江琉五說:“我爹並沒有明說過,他當時說我還太小了,以後會告訴我的。不過這並不難猜測。我見過梁祁幾次,我爹對他的態度非常謙恭。”
  楚鈺秧忽然覺得很好笑,竟然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
  趙邢端的父親為了皇位,讓人暗地裡殺了太子一家人,後來組織了一個見不得人的勢力,讓十六衛府的統領作為頭目,暗中給他辦事。皓王就是被這股勢力扣上了謀朝篡位的大帽子,給剷除掉的。
  然而兜兜轉轉一大圈,前任十六衛府統領,卻收了太子之子梁祁為徒弟。這股勢力,在若干年之後,落入了梁祁的手中。先皇千方百計算計而來的皇位,也變得危在旦夕。
  楚鈺秧覺得,如果趙邢端他爹知道真相,恐怕在墳墓裡都不得安寧了。
  楚鈺秧百感交集,回了房間之後,發現趙邢端已經吃完了飯,不過沒有閉眼休息,反而睜著眼睛在等他。
  楚鈺秧問:“怎麼不睡覺,你受了傷,現在是傷殘人士了。”
  趙邢端說:“等你。”
  楚鈺秧笑眯眯的問:“你還怕我跟著江琉五跑了不成?”
  趙邢端向他招了招手,楚鈺秧就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
  趙邢端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本來只是打算淺嘗輒止,不過沒成想楚鈺秧主動的摟住了他的脖子,然後還伸出舌頭在他嘴唇上舔了兩下。
  楚鈺秧嘿嘿嘿一笑,說:“你可不要亂動,小心傷口撕裂了。美人,今天你要乖乖的聽我的話。”
  楚鈺秧極為得意,瞧趙邢端聽話的瞧著他,立刻就蠢蠢欲動起來。
  楚鈺秧跪到了床上去,這樣他就比趙邢端要高了。然後伸手捏住趙邢端的下巴,還在他下巴上勾了兩下,這才低頭吻住趙邢端的嘴唇。
  楚鈺秧又舔又咬,覺得自己今天實在是太有氣勢了,勵志要把趙邢端吻的手腳都軟了才行。
  不過事實和楚鈺秧想的有些差距,趙邢端呼吸越發粗重,不過好像越來越精神了,本來輕輕扶住楚鈺秧腰的手,已經變成了緊緊扣著。
  楚鈺秧覺得情況不對啊,怎麼半殘人士竟然還這麼厲害。
  趙邢端傷的重,並不能真的做什麼,將人摟在懷裡緩了口氣,又吻了吻楚鈺秧的額頭,過了一會兒,說道:“明日一早我還是要啟程去軍營調兵,你趕緊回去京城裡,知道嗎?”
  “不知道。”楚鈺秧說的極為乾脆,“我要跟你一起去。”
  趙邢端皺眉,說:“不行。我沒有密詔,過去調兵沒有十拿九穩的把握。如果不成功恐怕會有危險。”
  楚鈺秧說:“可是回京城,我覺得更危險。”
  “怎麼說?”趙邢端有點驚訝。
  楚鈺秧把剛才聽到的那些事情說了一遍,趙邢端更是驚訝的差點把傷口都給拉扯開了,說:“你說梁祁是……”
  其實那麼久遠的事情,趙邢端實在對那位長輩太子沒什麼印象了。
  趙邢端皺眉,說:“你剛才說,那個宮女大喊他殺了皇帝?”
  楚鈺秧點頭。
  趙邢端沉默不語。
  楚鈺秧問:“你難道知道是誰?”
  趙邢端說:“我父皇死的時候,我不在京中,是後來趕回來的。當時聽人說,父皇是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所以召見了十六衛府統領交代事情。”
  “十六衛府統領?是梁祁和馮北司的師父?”楚鈺秧問。
  趙邢端點頭,說:“是。當初我父皇最信任的人就是十六衛府統領。據說當時召見過他之後,來不及見其他人,就過世了。”
  楚鈺秧眨眨眼睛,沒有說話。
  趙邢端說:“但是如果按照你剛才說的。那麼我父皇的死,恐怕是有蹊蹺的。”
  趙邢端搖了搖頭,說:“現在也不是追查以前事情的時候,解決燃眉之急最為重要。”
  梁祁的問題的確非常大,楚鈺秧這個時候回京城去,恐怕的確有危險。然而如果讓楚鈺秧跟著他去軍營,危險也是不小的。
  沒有陛下的旨意強行調兵,而且還是調兵去皇城裡。這絕對是要掉腦袋的大罪,弄不好要謀朝篡位的人,就變成了趙邢端他這個端王爺了。
  到時候不只是有威脅,還要背著一筐子的駡名。
  
  第54章 七隻玉鐲4(完)
  
  趙邢端想著一堆煩心的事情,摟住楚鈺秧閉上眼睛,沒多一會兒卻還是睡著了。他受了重傷失血過多,雖然已經全都包紮好了,也無性命危險,不過這恢復還是需要大量時間的。
  楚鈺秧整整累了一天,實在也抵不住困倦,也睡了過去。
  這一夜雖然不安穩,卻意外的無夢,一閉眼再一睜眼,就已經是大天亮了。
  趙邢端難得沒有先起來,倒是楚鈺秧先醒過來了。楚鈺秧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跟樹懶一樣,手腳並用的扒在趙邢端身上。
  楚鈺秧趕緊小心翼翼的抬起手來,生怕自己這麼大大咧咧的會按到了趙邢端的傷口,也不知道晚上自己有沒有把趙邢端給吵醒了。
  趙邢端臉色略微有些白,嘴唇的顏色還沒有緩過來。他閉著眼睛還在熟睡,乍一看就像個病美人一樣,瞧得楚鈺秧趴在床上托腮傻笑。
  他知道趙邢端如今沒有密詔,跑去軍營調兵實在非常兇險,自己不會武功不懂兵法又沒打過仗,跟去了恐怕也沒什麼地方可以去幫他。不過楚鈺秧始終不能放心,還是想跟過去瞧瞧的。
  楚鈺秧托著腮,發現趙邢端的眼睫毛實在是長,並不卷翹,但是很黑很密,在睡夢中略微顫抖著。楚鈺秧看的心癢手又癢,忍不住就伸出手指頭,在趙邢端的眼睫毛上摸了摸。
  趙邢端被他一摸就吵醒了,睜開眼睛,看到一臉興奮壞笑的楚鈺秧。
  趙邢端想要起身,不過傷口有些疼,坐起來的比較緩慢,說:“已經大天亮了。”
  楚鈺秧扶著他,說:“你的傷口怎麼樣?需要換藥嗎?”
  趙邢端說:“你去將藥拿來,我自己換就好了。”
  楚鈺秧跳下床去,將藥取了進屋,不過沒有走,說:“我幫你。”
  趙邢端胸口和腹部都有受傷,換藥纏紗布這種事情,自己做起來實在是太困難了。
  趙邢端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不過有的地方結痂的時候粘到了紗布,換藥的時候就格外的困難,需要將紗布從粘連的傷口上取下來,這麼一弄,有的地方難免就又出血了。
  趙邢端伸手拍了拍楚鈺秧的頭,說:“流這幾滴血,沒什麼的。”
  楚鈺秧苦著臉,趕緊給他把藥敷上,然後快速的用紗布重新綁好。
  趙邢端等他換好了藥,伸手拖住他的後腦,狠狠的吻住了他的嘴唇。
  楚鈺秧都沒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還很糾結,哪想到趙邢端會來吻他。
  趙邢端直接撬開他的牙關,將舌頭伸進去侵略了一番,不過倒不像平時吻的那麼久,畢竟現在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再吻下去容易衝動起來。
  趙邢端笑著說:“放心罷,一點也不疼,倒是你在我身上亂摸,摸得我都有點受不了了。”
  楚鈺秧一瞧他這幅樣子,估摸著是真的沒什麼事情了。
  趙邢端說:“時間來不及了,現在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就準備啟程去軍營。”
  他們有一匹楚鈺秧騎過來的馬,現在正好用。趙邢端受傷了,按理來說不應該騎馬趕路,不過趙邢端堅持,別人也根本改變不了他的想法。
  耿執和江琉五不知道他們要去幹什麼,趙邢端受了那麼重的傷勢,他們都以為今天一大早,就應該送端王爺回城裡去修養,哪想到根本不是這回事。
  等耿執發現楚鈺秧和趙邢端不見了的事情,那兩個人都已經走了很遠了,根本都尋不到影子了。
  耿執有點擔心,說:“楚大人和端王爺去哪裡了啊?”
  江琉五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耿執歎了口氣,說:“那我們回京城去罷。”
  江琉五一愣,又搖了搖頭,說:“我不能再回去了。”
  “不能再回去了?什麼意思?”耿執有點發懵,不懂江琉五的意思。
  江琉五說:“恐怕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再回京城去了。”
  “啊?”耿執更是大驚,說:“你還有官職在身,怎麼說不回去就不回去了?”
  江琉五苦笑了一聲,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做官,這官我是不能做了。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以後就不要向別人提起我了,就當沒見過我。”
  耿執被他弄糊塗了,完全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江琉五站起身來,就要往門外去,耿執趕緊追上,說:“你要去哪裡?我陪著你。我保證不告訴別人,我就是不放心你。”
  江琉五搖了搖頭,他來不及開口說不必了,耿執已經語氣堅定的重複說道:“我陪你。”
  ……
  淮水急匆匆的進了宅子,推開房門,就看到有人站在自己房間裡。
  淮水嚇了一跳,說:“義父,你怎麼在這裡?”
  男人轉過身來,朝他招了招手,說:“淮水去哪裡了?”
  淮水趕緊說道:“我出去打探消息了,梁祁已經帶著十六衛府的人,準備進宮去了。”
  男人笑了笑,說:“他這回也真是沉不住氣了。”
  淮水說:“義父,我們呢?”
  男人搖了搖頭,說:“我們只是來看好戲的,到了這種地步,已經不需要我們再出手了。”
  淮水有點驚訝,說:“可是義父……京城裡全是十六衛府的侍衛,梁祁又有質子在手,趙邢德完全沒有反抗能力。那豈不是讓梁祁把便宜撿了去?”
  男人說:“不,還有趙邢端和楚鈺秧,你不記得了?”
  淮水聽到男人提起趙邢端和楚鈺秧,他目光躲閃了兩下,看起來有點不自然,說:“我師父……趙邢端手中密詔被梁祁搶走了,若不是義父派人去幫他,恐怕這會兒屍體都涼透了。他們現在手中沒有密詔,反而還要去軍營調兵,到時候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一定。”
  男人說:“這場對弈已經開始了,不只是趙邢德和梁祁,或者梁祁和趙邢端。更是趙邢德和趙邢端之間的……”
  淮水不明白他在說什麼,這種情況,趙邢德和趙邢端顯然是一夥的,應該同仇敵愾。
  楚鈺秧和趙邢端一路快馬加鞭,中午都沒有停下來吃飯,只是買了乾糧在馬上隨便咬了兩口。一日的路趕下來,趙邢端的臉色又變得慘白起來,尤其是嘴唇的顏色,幾乎看不出紅色來了。
  楚鈺秧想讓趙邢端停下來休息,不過趙邢端一直說沒關係,直到晚上天色大黑,他們才投宿在客棧裡。
  楚鈺秧瞧見趙邢端那張慘白的臉,就心疼的不得了。把人轟上床去,然後找店小二燒熱水,又點了飯菜端進屋裡。
  楚鈺秧忙乎了一通,累的腰直疼。騎了一天的馬,身體本來就要散架了,現在更覺得哪裡都難受。
  他本來想去樓下問一問還有多遠才到地方,結果還沒走到樓下,就聽到一樓有幾個人在邊聊天邊吃飯。
  一個人說道:“這世道真是亂了啊。”
  “誰說不是,端王爺竟然要造反了。”
  “端王爺不是皇上的同胞兄弟嗎?怎麼也造反?”
  “嗨,你忘了十多年前,皓王造反的事情了?那不也是兄弟嗎?”
  “皇家那些事兒,咱們是明白不了的。”
  楚鈺秧一驚,聽得後背都是冷汗。趙邢端要造反的事情,是哪裡傳出來的謠言?
  他心臟突突的猛跳,略一思索,恐怕是有人故意傳播的謠言。就像是當年皓王造反的事情,不論皓王有沒有真的要造反,謠言傳出去了,所有的人都信了,那麼皓王沒有造反,也變成了十惡不赦的叛臣。
  十年過去,然而現在輪到了趙邢端。
  他們現在是要去軍營調兵的,有人故意傳出端王要造反的事情,肯定是想阻止他們調兵。本來沒有密詔調兵就已經夠困難了,現在就是難上加難。趙邢端一旦將兵調出來,帶回京城去,就成了舉兵逼宮,兵臨城下準備造反的鐵證。
  楚鈺秧急急忙忙的回了房間,說:“端兒,不好了!”
  趙邢端面色如常,示意他稍安勿躁,說:“我知道,不要擔心。”
  “你知道?”楚鈺秧更是驚訝。
  趙邢端說:“昨天晚上我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劫,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今天趕路的時候,趙邢端就聽到了流言蜚語,楚鈺秧當時並沒有注意,趙邢端也不想讓他擔心,所以就什麼都沒有說。
  楚鈺秧問:“那怎麼辦啊?”
  趙邢端搖頭,說:“沒有辦法,只能按照原來的計畫,照樣去調兵。”
  楚鈺秧覺得,趙邢端說的也不是辦法。就算他們成功調兵,回去給皇城解圍,最後什麼事情也沒有了。可是悠悠眾口如何平息,趙邢端被扣上了這麼大的帽子,以後就變成了一個疙瘩,不只是趙邢端心中的疙瘩,恐怕是皇宮中所有人心中的疙瘩,這恐怕是很難以消失的。
  淮水很快就聽到端王爺要舉兵造反的消息,京城裡頓時風風雨雨的,好像這件事情是有人親眼所見一樣的真實,不少人開始戰戰兢兢。
  淮水忽然明白了義父話中的意思。
  這一晚上,楚鈺秧根本都沒睡好覺,難得的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鈺秧和趙邢端繼續趕路,趙邢端是鐵打了心,一定要去調兵回京,不管別人如何說。
  軍營已經不遠,第二日行到晌午時分,楚鈺秧已經能遠遠的瞧見軍營的樣子了。
  他們不明直接進去,恐怕在門口就會被士兵攔住,所以趙邢端就帶著楚鈺秧悄悄的潛了進去。
  京城周圍的這一處軍營裡的士兵並不很多,但是與京城裡的十六衛府侍衛數量相比,那就多的太多了,只要調了這些士兵回去,絕對可以解決皇城之危。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如何勸說領將帶兵去京城。
  兩個人悄悄潛入軍營,摸到一處房子前,裡面似乎有人在交談,離得太遠楚鈺秧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趙邢端將他帶的近了,楚鈺秧這才聽到一些。
  裡面一個人說:“京中傳來消息,端王爺竟然造反了,我們需小心謹慎。”
  另外一個人說:“這等謠言你都相信,端王爺是什麼樣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們可都是跟著他上過戰場的。”
  “唉,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如今誰又知道呢?”
  “你這話我可不愛聽!”
  “你想想啊,端王爺,那可也是先皇的子嗣,又怎麼可能沒想過要做皇帝呢。”
  “反正我是不相信的,這兩天也只聽到瘋言瘋語,也沒瞧端王爺真的有什麼舉動,多半是假的。”
  楚鈺秧給趙邢端打了個眼色,沖他眨了眨眼睛,無聲的詢問趙邢端應該怎麼辦。
  趙邢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裡面兩個人談的相當不愉快,其中一個就忽然離開了。
  出來的人四十多歲,有點瘦幹小老頭的模樣,看著有幾分奸詐。
  趙邢端這會兒又給楚鈺秧做了個手勢,然後忽然抱住楚鈺秧的腰,將人帶著就翻身推門沖了進去,然後快速的快上門。
  “來者何人!”
  屋裡的人忽然大喝一聲,提起桌邊立著大刀就要往他們頭頂上招呼。
  楚鈺秧嚇了一跳,就瞧趙邢端抓起桌上的茶碗,用力一擲,“叮”的打在了大刀上,那提刀之人頓時武器脫手,往後退了兩步,抵住了身後的桌子這才站穩。
  “端王爺?!”
  提刀之人是個虯髯大漢的模樣,估摸著也是四十來歲,長得實在是高壯,楚鈺秧覺得他那腰估計能頂得上三個自己,一瞧就是特結實的模樣。
  “魏將軍。”趙邢端說。
  那魏將軍眼睛瞪得老大,目瞪口呆的說:“端王爺你怎麼在這裡?”
  趙邢端說:“我來向魏江軍借兵。”
  “借兵?”魏將軍臉色瞬間就變了,似乎是想到了端王要舉兵造反的謠言,說:“端王爺,你要調兵,可有皇上的旨意?”
  楚鈺秧插話說:“當然有了。”
  魏將軍一聽,松了口氣,說:“那是最好不過的了。端王爺,請您將旨意拿出來,我看過了立刻就去點兵。”
  楚鈺秧說:“我話還沒說完,聖旨有是有,但是被人搶走了。”
  “什麼?”魏將軍瞪大眼睛,說:“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楚鈺秧指著趙邢端說:“你看他臉色慘白,不是受了重傷的樣子嗎?我們遇到了埋伏,聖旨被搶走了。”
  “這……”魏將軍說:“口說無憑,讓我如何能相信。”
  楚鈺秧指著趙邢端問:“你是不信皇上,還是不信他?”
  “我……”魏將軍頓時啞口無言,說:“你們這是誠心為難我罷!端王爺,我勸你一句,現在外面流言四起,端王爺若是真的沒有旨意,就快些離去罷!我只當沒有瞧見端王爺來過,不然恐怕……”
  趙邢端說:“若要我離開,除非成功調兵。魏將軍,要造反的人並不是我,十六衛府的副統領梁祁才是真正要造反的人。魏將軍你應該也是清楚的,京城裡皇城裡,全都是十六衛府在保護的,如今梁祁要造反,京城簡直不攻而破,我如果不能調兵回去制止,恐怕……”
  魏將軍聽得一凜,說:“這……這是怎麼回事?十六衛府要造反?他們不是……”
  自從十六衛府成立以來,全都是最中心于皇帝的,也是直接授命與皇帝的。十六衛府在皇城和京城裡有大量的侍衛,如果十六衛府要造反,恐怕真是不費吹灰之力。
  趙邢端說:“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嘭!”
  忽然大門被人一腳給踹開了,剛才離開的那個乾癟老頭手裡提著武器沖了進來,瞪眼大喊道:“魏將軍!你竟然和叛賊趙邢端是同黨,來……”
  那乾癟老頭的話還沒喊完,都來不及喊來人,忽然“啊”的大叫了一聲,就瞧一把長劍從他背心直刺進來,一下子穿了個大窟窿。
  乾癟老頭不可置信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有很長一截長劍露在外面,上面全是血跡。
  他嗓子眼裡發出“呵呵”幾聲急促的呼吸聲,然後就嘭的一聲,倒在了地上,瞪著眼睛就死了。
  楚鈺秧嚇了一大跳,幸好趙邢端伸手將人摟住,往後帶了一步,不然那噴出來的鮮血就要濺到楚鈺秧的臉上去了。
  一柄長劍突如其來的將乾癟老頭殺死,然後才瞧見一個人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怎麼是你?”楚鈺秧瞪大眼睛。
  走進來的人穿著一身綠色的衣服,他左手拿著一個空了的劍鞘,右手空空如也,那把殺死乾癟老頭的長劍就是他的。
  來人長相極好,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男人的衣裳,並不顯得柔弱,反而英氣十足。
  這突然出現的人,正是柯君彥了。
  柯君彥不慌不忙,說:“有人送信給我,讓我來幫忙。”
  魏將軍見那乾癟老頭死了,大喝一聲,就要提劍沖上來,不過再一看柯君彥的容貌,頓時就愣住了。
  楚鈺秧拉了拉趙邢端的袖子,說:“這位魏將軍不會是對柯君彥一見鍾情吧!”
  趙邢端眼皮一跳,有點頭疼。
  魏將軍傻愣愣的盯著柯君彥的臉,說:“你……太像了!你是恩公的什麼人?”
  楚鈺秧一聽,原來並不是一見鍾情,而是因為柯君彥和他母親太像的緣故,所以見過的人都能一眼瞧出來。
  魏將軍口中的恩公就是楚將軍,當年魏將軍還是楚將軍手下的一名將領,幸得他捨身相救,這才有有命從戰場上活著回來。魏將軍是重情義的人,後來楚將軍出了事情,他多方打探,不相信楚將軍是什麼亂臣賊子,只可惜一無所獲。
  柯君彥沒有回答,只是指著地上的屍體說道:“他是梁祁的人。”
  “啊?”楚鈺秧大驚,說:“怎麼也是梁祁的人?”
  柯君彥說:“那副雪梅圖我是白給你了嗎?你都不記得上面寫了誰的名字?他的名字就在上面。”
  楚鈺秧大言不慚的說:“那麼多名字,我沒記住啊。”
  “你真是……”柯君彥被他氣得差點翻白眼。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魏將軍一頭霧水,他雖然和死掉的這個乾癟老頭經常已經不合,但是如今人就在眼前被殺了,他也是又驚又怒的。
  魏將軍還沒問完,楚鈺秧忽然扯著脖子大喊:“救命啊,殺人了,魏將軍殺人了!”
  魏將軍被他喊得一愣,頓時就傻在了原地,兩隻眼睛瞪著他,似乎能把楚鈺秧瞪出兩個窟窿來。
  柯君彥上前捂住楚鈺秧的嘴巴,說:“你把人喊來,我們立刻就被射成馬蜂窩!”
  楚鈺秧說:“不要緊,反正魏將軍是我們的同夥,他是將軍,我們不會被射成馬蜂窩的。”
  魏將軍大驚,說:“我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的同夥。”
  楚鈺秧說:“你還想抵賴!剛才這個乾癟的小老頭都說了,你和我們是一夥的!”
  “你!胡攪蠻纏!”魏將軍是說不過楚鈺秧的,氣都要氣死了。
  楚鈺秧說:“要不然,我們把外面的人都叫進來,讓他們評評理?”
  魏將軍吹鬍子瞪眼睛,閉著嘴巴說不出來話了。
  他素來和那個乾癟小老頭合不來,爭吵是難免的,若是讓那乾癟小老頭的屬下發現他死了,恐怕十有八九就信了楚鈺秧的胡說八道。
  趙邢端說:“魏將軍,陛下的安危,就在你一念之間了,耽誤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險。”
  楚鈺秧說:“端兒,他沒准也是梁祁同黨啊,巴不得皇上死的快一點呢。”
  “你說的是什麼話!”魏將軍頓時惱了,說:“我魏家各個忠心耿耿,怎麼可能如此想。”
  楚鈺秧明顯用的就是激將法,換做別人估計不管用,不過這魏將軍就是暴躁易怒的脾氣。
  趙邢端說:“魏將軍如果不放心,就親自帶兵入京城,到時候就知道我又沒有在說謊了。”
  魏將軍左右為難,若是趙邢端真的要造反,自己調兵和他走,豈不是也成了亂臣賊子?但如果皇城真的有危險,自己拖延不發病,豈不是也成了那亂臣賊子的幫兇。
  就在魏將軍左右為難的時候,楚鈺秧忽然一拍桌子,說道:“大丈夫殺伐果斷,怎麼跟個娘們似的嘰嘰歪歪的,想個事情比出嫁還困難。”
  魏將軍氣得頭頂冒煙,說:“好好好,我這就去調兵,如果到時候讓我發現你們騙我,我立刻……”
  魏將軍發現,根本沒人聽他說話了。
  楚鈺秧松了口氣,這才有時間問柯君彥,說:“對了,你說有人讓你來幫忙,是誰啊?”
  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柯君彥和齊仲霆就離開了齊家,本來準備去別的地方定居下來過安穩日子的,不過柯君彥打算先四處遊玩一下。這一日正好離京城不遠,忽然有人送信過來,告訴他們說楚鈺秧有危險,讓他們到這處軍營來幫忙。
  柯君彥和齊仲霆當下就連夜趕了過來,柯君彥武功本來想先進來探一探虛實,齊仲霆在外面也好支援,沒想到正好遇到了楚鈺秧和趙邢端。
  柯君彥說:“是淮水。”
  “淮水?”楚鈺秧有些驚訝。
  淮水知道趙邢端中了埋伏,肯定是身負重傷的,就算他以前武功再好,恐怕現在也是力不從心。所以偷偷跑出去找人給柯君彥送了消息,這樣有柯君彥做幫手,也能讓人鬆口氣。
  柯君彥的武功雖然不及趙邢端,但是眼下還真是頂用。
  魏將軍和趙邢端去點兵,楚鈺秧和柯君彥說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
  柯君彥對趙家的人都沒有好感,當初楚將軍為了救皓王,一家子人幾乎全都死了。如今梁祁和趙邢德還有皓王之間的糾葛,說白了其實都是姓趙的一家子之間的內部問題,柯君彥是一點也不想管的。
  不過趙邢端要管,楚鈺秧肯定會跟著。然而眼下趙邢端重傷,楚鈺秧絲毫不會武功,這兩個人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柯君彥實在是又氣又惱,但是又沒有辦法,他總不能撇下楚鈺秧讓他自生自滅,只好氣哼哼的坐在楚鈺秧身邊。
  楚鈺秧討好的笑了笑,說:“表弟,我表弟夫呢?”
  柯君彥橫了他一眼,說:“在外面接應。”
  楚鈺秧說:“表弟笑一笑,你臭著臉出去,我表弟夫會以為我欺負你的。”
  柯君彥:“……”
  士兵很快就點好了,幾乎是傾巢而出,浩浩蕩蕩的樣子。
  趙邢端和楚鈺秧來的時候,是悄悄的來的。但是回去的時候,完全不可能悄悄的回去,畢竟這麼壯觀的軍隊是不可能隱藏行蹤的。
  端王爺帶著軍隊往京城去了。
  這個消息很快就不脛而走,京城裡的人大多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還以為端王爺真的要造反,一時間氣氛緊張極了。
  趙邢端一刻不停,回京的速度非常之快,禁用了一天多一點的時間,就將軍隊帶到了京城郊外。
  京城被十六衛府封鎖了,用的理由是保衛皇城,抵抗端王造反。
  皇宮裡到處都是十六衛府的人,不允許任何人出入,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真正造反的到底是誰。
  趙邢端命人將城門圍住,要求十六衛府副統領出城談判,否則就直接攻打進去。
  柯君彥說:“這麼打進去,不怕梁祁直接一刀殺了趙邢德?”
  趙邢端沉默不語。
  楚鈺秧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幫不上忙。
  趙邢端要求談判,沒有等多久,竟然有人來傳口信,說梁祁同意了,就約在城外見面。
  楚鈺秧有點吃驚,不過仔細一想,梁祁現在手中的底牌太多了,所以他根本有恃無恐。
  梁祁來的很快,而且就只有他一個人,完全不怕會被抓去當人質的樣子。
  梁祁見到兩人,笑了笑,說:“端王爺回來的很快。”
  趙邢端說:“你想要如何?”
  梁祁說:“不如先聽個故事?”
  梁祁的故事其實楚鈺秧已經猜出了七七八八的,從江琉五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梁祁的確是太子的後人,他沒有死,也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本來以為只能苟延殘喘,然而誰料到,他卻無意間被十六衛府統領收為了弟子,帶到十六衛府中養大。
  梁祁在十六衛府中學習無功,裝傻充愣,等待著長大之後有能力復仇。因為他資質非凡,而且懂得低調形式,當時的十六衛府統領非常看好他。
  梁祁說:“我發現了十六衛府的一個秘密。”
  他所說的秘密,就是暗中勢力的秘密。皇帝組織了一股見不得人的勢力,非常龐大,非常完美,明面上做不了的事情,全都可以暗地裡完成。這個勢力的頭目,就是梁祁的師父。
  而皓王也是被這股勢力所剷除掉的。
  而下一任頭目,就是梁祁。梁祁的師父覺得梁祁很完美,本來統領的位置就是要傳給他的。
  梁祁的師父帶著梁祁進宮去面見皇上,想要得到皇上的許可。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那次機會,梁祁親手殺了皇帝。
  當時沒有人能反應的過來,那件大殿裡只有那三個人。梁祁的師父到了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梁祁是太子後人。
  趙邢端目光一沉,雙手緊緊握著拳頭,似乎在強壓怒氣。
  楚鈺秧有些驚訝,說:“原來那個死掉的宮女說的話是這個意思。”
  慧竹說“他殺了皇帝”,原來是這個意思。
  慧竹無意間撞見了皇帝被梁祁殺死,才被梁祁的人滅了口。那六隻玉鐲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所以偷來隨便和慧竹埋在一起的,做出一個慧竹偷了宮中東西逃跑的假像。
  楚鈺秧說:“那你早就報仇了。”
  梁祁淡淡的說:“或許罷……但是他一個人的命,如何頂的了我家人許許多多的性命?”
  梁祁的師父養虎為患,然而根本無法再回頭。那股勢力被梁祁掌握了,十六衛府明面上傳給了馮北司,其實只是一個障眼法而已,馮北司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
  不多久,梁祁的師父病死了,梁祁的事情就真的成了一個秘密,沒有別人再直到。
  先皇去世,趙邢德繼位,那股勢力已經掌握在梁祁手中,當然趙邢德對此也就一無所知,若不是發現了一些舊書信,恐怕都不會起疑心讓趙邢端去查這件事情。
  楚鈺秧皺眉,說:“你難道要殺了趙家所有的人?”
  “我本來是這樣想的。”梁祁大方的承認,說:“不過,我忽然改變了注意,還是端王給我的啟發。”
  梁祁說到這裡就笑了,說:“如今端王造反兵臨城下,這就是我要的。我要的就是你們不得安寧。”
  梁祁在趙邢端和趙邢德心裡埋下了一個疙瘩,所有的人都覺得端王爺造反了,而十六衛府是在保護皇城。就算趙邢德真的信任趙邢端,可悠悠眾口如何平息?如果想要證明端王並無造反之意,就要將來龍去脈一一翻出,那麼牽扯的事件實在太廣了,不只有皓王被冤之事,還有暗中的勢力,還有當年太子被殺之事,恐怕比端王造反更讓人震驚不已。
  梁祁很快就離開了,柯君彥聽了忍不住笑了,說:“這都是當年種下的惡果,老子死了,卻在兒子身上還了。”
  楚鈺秧說:“我怎麼聽你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柯君彥說:“真別說,我還真有那麼一點。”
  楚鈺秧撅著嘴巴,說:“現在可怎麼辦?”
  趙邢端說:“城是一定要進的。”
  柯君彥說:“你可想好了,這一進城,你造反的事情可就坐實了。”
  “現在也是坐實了。”趙邢端說。
  趙邢端下令攻城,然而讓人驚訝的是,城門不攻自開了。馮北司忽然出現,下令十六衛府撤出,將皇城守衛和皇宮內的守衛全都撤離了。
  情況一下子逆轉下來,眾人都有些驚訝不已。
  趙邢端將軍隊駐紮在城郊外,立刻帶著楚鈺秧等人進了城門。
  馮北司已經站在城門口等著他們了。
  楚鈺秧奇怪的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梁祁中了馮北司下的毒,又不顧危險以內力抵抗,而且和趙邢端交手的時候也受了重傷,根本抵抗不了多少時日。
  梁祁從城外回來的時候,就已經身體透支了,毒發昏死了過去。
  馮北司好歹是明面上的十六衛府統領,梁祁昏迷不醒,馮北司趁機下令撤回,情況一下子急轉而下。
  皇宮裡的人虛驚了一場,也算是有驚無險。
  楚鈺秧聽說平湫被關在十六衛府,於是決定和趙邢端分頭合作。楚鈺秧與柯君彥就跑到十六衛府去救平湫。而趙邢端立刻進了宮去見趙邢德,此時此刻趙邢德也松了一口氣。
  馮北司當下跪了下來,說:“陛下,臣知道這件事情,始終要有人來頂罪,臣願意認罪。”
  “你說什麼?”趙邢德問。
  這可是掉腦袋的罪,誅九族的罪過。不過馮北司是孤兒,也沒有九族可以誅。
  馮北司說:“梁祁中了毒,昏迷不醒,已經時日無多。臣已安排人將他送走了,他做錯的事情臣願意替他承擔。”
  趙邢德問:“你將梁祁送到哪裡去了?”
  馮北司閉口不言,只是跪著。
  趙邢德說:“你可知道你要認下什麼樣的罪?”
  馮北司說:“臣知道,請陛下成全。不論什麼罪,臣……全都會認。”
  趙邢德的臉色看不出什麼來,然而他卻的確是松了口氣。梁祁就算抓回來,恐怕也是不會認罪的。這件事情沒有一個頂罪的人,趙邢端始終會被人說造反。如今有馮北司站出來認罪,那麼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推到馮北司身上,那麼之後也就好辦了。
  趙行德問:“你可想好了。”
  馮北司點頭。
  十六衛府早就恢復了平靜,有馮北司的命令,楚鈺秧和柯君彥進來的並不費力。平湫已經被轉移到了安全的房間去,楚鈺秧他們到的時候,平湫還沒有醒過來,一直在昏迷狀態。
  楚鈺秧不懂醫術,也不知道他怎麼了,不過摸了一下鼻息,好像特別的微弱,趕緊就把人抬上了馬車,送到宮裡頭去了。
  楚鈺秧到宮裡頭的時候,馮北司已經下獄了。
  他聽說馮北司願意頂罪,嚇得瞪大眼睛,說:“這怎麼可以?那馮北司不是死定了嗎?”
  趙邢端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楚鈺秧說:“那也不能犧牲了馮北司的命啊,我要去找皇上。”
  趙邢端趕緊將人拉住,說:“別去了。”
  楚鈺秧不幹,又踢又踹的就是要去。趙邢端趕緊用力抽了一口冷氣,楚鈺秧還以為自己碰到了他的傷口,這一下子不敢鬧騰了。
  趙邢端將人摟住,帶進了自己以前住的宮殿去,關上門才說道:“別著急。行刑的時候,將馮北司換出來就是了。只是馮北司以後不能留在京城了,恐怕一輩子也不能再回來了。從今以後,就再也沒有馮北司這個人了。”
  楚鈺秧一聽,頓時松了口氣,說:“當官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誰稀罕當啊。你怎麼不早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馮北司死定了。”
  趙邢端說:“你也沒來得及讓我說明白。”
  楚鈺秧皺眉,說:“那梁祁人呢?”
  趙邢端搖頭,說:“馮北司不肯說梁祁的下落,突然就失蹤了。只是說他時日無多了。”
  楚鈺秧歎了口氣,說:“梁祁這個人,真是又可憐又可怕。我覺得他是報仇報的都魔怔了。不過這事情也不能怪他,也夠可憐的。”
  趙邢端沒有說話,這一切的錯,最終全都是他父皇造成的。他作為一個兒子,的確不應該說些什麼。然而這一通下來,大家也全都疲憊不堪了。
  趙邢端說:“我只希望這一切過去就過去了,不要再迴圈下去。”
  楚鈺秧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的摸了摸他的胸口,說:“我看你臉色比昨天還白了,是不是太累了?趁著現在沒事趕緊休息一下。”
  趙邢端搖了搖頭,說:“我沒事。”
  趙邢端伸手摟住楚鈺秧的腰,在他耳邊曖昧的說:“要不要試一試?”
  楚鈺秧說:“不行,你老實點吧,傷口撕裂了怎麼辦?”
  趙邢端咬住他的耳垂,在他耳邊落下幾個吻來,說:“那我不動,你自己坐上來。我憋了幾日,現在難受的厲害。”
  楚鈺秧覺得耳朵癢,趙邢端蠱惑的在他耳邊低語,弄得他心都酥了,脊背上過電一樣,也有點蠢蠢欲動的感覺。
  趙邢端見楚鈺秧臉上紅撲撲的,好像有點動搖的樣子,賣力的使盡渾身解數。楚鈺秧頓時就暈頭暈腦的,都趙邢端的美人計迷得不分東南西北,就真的自己……坐了上去……
  事後楚鈺秧就閉著眼睛裝死,覺得羞恥的不能忍了。趙邢端是心滿意足了,抱著楚鈺秧的腰,感歎的說:“其實,受傷也不錯。”
  楚鈺秧:“……”
  楚鈺秧說:“下次傷在你第三條腿上。”
  趙邢端笑了,說:“那你就該心疼了。”
  楚鈺秧好幾天沒睡好覺了,剛才廢了很多體力,累的不行,沒說兩句話就睡著了過去。
  再睜眼的時候,天色都已經黑了,他們連午飯都沒有吃。
  楚鈺秧發現身邊的床榻是涼的,趙邢端好像早就起來了。楚鈺秧摸著黑爬起來穿好衣服,還沒下床,忽然聽到外殿有聲音。
  楚鈺秧以為是趙邢端回來了,不過叫了兩聲,沒聽到趙邢端回應。
  很快的,就有個人影轉了進來。
  楚鈺秧定眼一瞧,不是趙邢端,而是和趙邢端長得有幾分相像的皓王。
  楚鈺秧眨眨眼,看著皓王說:“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皓王笑了,說:“楚先生打招呼的話真是有意思。”
  楚鈺秧說:“你要做漁翁,不是應該去找皇上嗎?”
  皓王說:“所以我並不是做漁翁來的。”
  楚鈺秧問:“那是來幹什麼的?”
  皓王說:“來辭行。不過恰巧趙邢端不在。”
  楚鈺秧說:“我倒是覺得,你是撿著他不在的時候才來的。”
  皓王挑眉,說:“你如果非要這麼說,也無不可。”
  楚鈺秧嘿嘿嘿一笑,說:“你現在才承認暗戀我已經晚了,我已經是端兒的人了,你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了。”
  皓王說:“楚先生放心,恐怕除了我那侄子,沒人能……”
  “能怎麼樣?”楚鈺秧問。
  皓王挑了挑眉,心照不宣的沒有繼續說下去。
  皓王說:“我這次來,除了辭行之外,還要告訴楚先生一件事情。”
  “你暗戀我,剛才已經說過啦。”楚鈺秧說。
  皓王說:“梁祁我帶走了。”
  楚鈺秧說:“咦,梁祁被你帶走了嗎?他還活著嗎?”
  皓王說:“半死不活,還有一口氣。他心願已了,恐怕再無牽掛,或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楚鈺秧說:“你怎麼把他給救了?”
  皓王說:“我和他無冤無仇,還算是同病相憐,他又和我有血親關係,我為何不救他?”
  楚鈺秧點頭,說:“說的有道理。”
  皓王說:“還有另外一件事情。”
  “什麼?”楚鈺秧問。
  皓王說:“馮北司已經認罪,恐怕當年太子和我的事情再無昭雪之日。我也知道這兩件事情牽扯太大,而且並不是趙邢德的過錯。所以我並不需要他翻案,只要他祭祖之時,稱心誠意的扣三個頭。”
  楚鈺秧說:“這個好辦,我幫你傳達。”
  皓王點了點頭。
  楚鈺秧說:“還有沒有事情跟我說的了?你讓我給這個帶話給那個帶話的,怎麼就是沒話跟我說?”
  皓王想了想,說:“的確沒了。”
  楚鈺秧:“……”
  楚鈺秧歎了口氣,說:“那你走吧,我會讓馮北司去找你的。”
  皓王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趙邢端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楚鈺秧坐在桌邊喝茶,看起來心情還不錯,氣色也挺好。
  楚鈺秧把皓王來找的事情跟他說了,讓趙邢端給趙邢德和馮北司傳話。
  楚鈺秧問:“馮北司的事情都打點好了嗎?別到時候出岔子。”
  趙邢端說:“你放心。”
  楚鈺秧瞧他臉色有點凝重,問:“不會又出了什麼事情吧?”
  趙邢端說:“剛才陛下找我過去了一趟,是平湫的情況不太好。”
  “啊?”楚鈺秧驚訝的說:“什麼叫情況不太好?平湫不是被救出來了嗎?”
  趙邢端說:“一直沒有醒過來。”
  楚鈺秧驚訝的問:“那是怎麼回事?”
  平湫被梁祁綁走之後就困在十六衛府的暗牢裡。自從馮北司知道梁祁給平湫下毒之後,梁祁答應了不會再為難平湫,所以毒藥沒有再下,平湫的身體是好了一些的,只有一些餘毒殘留,按理來說並無大礙了。
  趙邢端說:“御醫說平湫中了新的毒。”
  “什麼?”楚鈺秧差點跳起來,說:“梁祁又給他下毒了嗎?”
  趙邢端搖頭,說:“很可能是平湫自己服毒了。”
  楚鈺秧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平湫被抓走,自知是要用自己威脅趙邢德的。他試了幾次,根本逃不出去。平湫知道趙邢德對自己很好,他就更不想拖累趙邢德。他身上一直藏了毒藥,最後就用了服毒自盡的辦法。
  楚鈺秧找到平湫的時候,平湫早已奄奄一息了。
  因為之前平湫就一直慢性中毒的緣故,御醫給平湫用了很多保護心脈的藥。幸好平湫之前一直有服用這些藥,毒藥沒有深入心脈,當楚鈺秧將人找到的時候,還上有一口氣在。
  趙邢德叫御醫給平湫解毒,只是這種毒藥根本沒有解藥,最多只能克制毒素蔓延而已。
  平湫醒過來的時候還很虛弱,看到趙邢德守在他身邊,有些驚訝,說:“陛下?我是不是又做夢了……”
  “平湫?”趙邢德握著他的手,說:“你為什麼不等著我去救你,為什麼要服毒?你怎麼這麼傻?”
  平湫恍惚了一陣,才敢確定眼前的趙行德是實實在在的,說:“陛下,您已經沒事了嗎?”
  “沒事了。”趙邢德說:“已經沒有事了。你快點好起來,就什麼事情也沒有了。”
  “那太好了……”平湫虛弱的笑了笑,忽然一口氣提不上來,就暈了過去。
  楚鈺秧和趙邢端過來的時候,御醫剛給平湫行完針,平湫從昏迷轉入昏睡之中,暫時安全了。
  趙邢德問:“到底如何才能治好平湫?”
  御醫非常為難,吊住平侍衛的這口氣,已經是不易之事了。
  御醫說道:“陛下,平侍衛中的毒實在霸道,而且不易壓制。這種毒畏寒,受寒則眠,臣斗膽請陛下將平侍衛送到較為寒冷的地方再行醫治,或許會有效果。”
  現在已經是沒有任何辦法的時候,趙邢德自然是不想把平湫送走的,不過也不能眼瞧著平湫死掉。
  楚鈺秧忽然想到煮雪山莊,那裡常年寒冷,應該很適合給平湫療傷。
  趙邢德是皇帝,不能長時間離開京城,楚鈺秧和趙邢端就帶著平湫離開了。
  離開京城這一日,正好馮北司也被偷偷的送走了,楚鈺秧正好送了馮北司一程,跟馮北司說去找皓王,梁祁在皓王那裡。
  馮北司看了楚鈺秧一眼,說:“謝謝。”
  楚鈺秧嘿嘿嘿一笑,說:“大恩不言謝,要不你給我一個純潔的擁抱吧!”
  趙邢端一把抓住滿臉花癡的楚鈺秧,將人抓上馬去,摟在身前,說:“該啟程了。”
  楚鈺秧來不及抗議,趙邢端已經將馬催動了。楚鈺秧連連扭頭去瞧馮北司,不過都被趙邢端的胸膛給擋住了。
  楚鈺秧極為不滿的說:“我還沒和馮北司道完別呢!”
  趙邢端說:“等你道完別,平湫或許都沒氣了。”
  楚鈺秧說:“烏鴉嘴,這種話不能說。”
  平湫一路全是昏迷的狀態,若不是還有氣息,恐怕都會認為他已經死了。他們一路趕路到了煮雪山莊,這裡早就荒無人煙了,幾乎被白雪全部蓋住,天氣冷的要死。
  然而或許就是因為天氣冷的要死的緣故,平湫竟然真的有點好轉,到了這裡就從昏迷中醒過來了。
  御醫每日給他調理身體,似乎每一日都有好轉,過了一個月有餘,雖然還不能練功練劍,不過正常的生活是不難的了。
  楚鈺秧見了當然高興。
  平湫覺得身體好多了,想要回去京城。他心裡想著趙邢德,趙邢德是不可能千里迢迢過來的,這邊離得太遠了,他是皇帝,不可能離開京城這麼久不問朝政。
  御醫勸他先不要離開,他身體裡的餘毒還沒有清理乾淨。
  平湫有點著急,問:“到底何時才能全部清理乾淨?”
  御醫一時有點為難,好像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平湫問了幾次,御醫終於說了。
  十年……
  少則十年,多則恐怕一輩子都清理不掉餘毒。平湫有點恍惚,難道他一輩子都要呆在這裡,不能再回京城?
  其實京城裡並沒有他太多的牽掛,就只有趙邢德……
  平湫要在煮雪山莊長住下去,趙邢端是端王,楚鈺秧還是個大理寺少卿,兩個人都並不清閒,陪了他兩個月就回了京城。
  他們剛回京城十多天天,忽然就聽到了消息,說平湫的情況不太好。
  楚鈺秧驚訝的問:“咱們離開的時候,不是挺好的嗎?怎麼又不太好了?”
  趙邢端說:“平湫不聽勸,非要回京城。”
  平湫等他們都走了,趁著御醫不注意,留書一封就下了煮雪山莊,想要回京城去。
  御醫發現的時候,人都走了大半天了。御醫趕緊讓人下山去找,找了兩天就找到了人。
  平湫根本沒有走多遠,在一個小鎮子裡昏迷過去了,好在被人給救了。御醫帶著人找過去,將人抬回了煮雪山莊,幸好找到的及時,沒有生命危險。
  楚鈺秧歎了口氣,說:“平湫也好可憐。他一個人在煮雪山莊裡,不知道要呆多久,想想就覺得可憐。要不然我過去陪他吧,反正大理寺裡人多,少我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不拿俸祿了。”
  趙邢端瞧了他一眼,說:“你過去?平湫想見的也不是你,你過去有什麼用。”
  楚鈺秧覺得膝蓋中了兩箭,跪在地上都起不來了!
  趙邢德聽了平湫的事情,什麼也沒有說。自從平湫離開之後,他身邊就沒有貼身侍衛了,其餘倒是和以前沒有什麼不同。
  轉眼一年就過去了。
  楚鈺秧覺得最近趙邢端越來越忙,竟然還敢讓自己獨守空房,兩天都不回府上了。
  楚鈺秧氣得跳腳,說:“不行!我要去找美男!”
  林百柳聽得有點不好意思,說:“楚先生,端王爺最近很忙,不過也不是兩夜未歸,昨天王爺回來過了,只不過楚先生睡著了。”
  楚鈺秧跑過去,挽住林百柳的胳膊,說:“小百柳,不如你從了我吧。”
  林百柳:“……”
  滕衫將楚鈺秧從林百柳身上扯了下來,說:“楚先生不如去大理寺一趟,最近大理寺的人都挺忙的。”
  楚鈺秧托腮,說:“根本就不忙,沒什麼案子可讓我審的。”
  趙邢端這回正忙得焦頭爛額,以前他差不多是個閒散王爺,沒想到有朝一日也會這麼忙。
  趙邢德今天又天都沒亮就讓他進宮去,也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
  趙邢德似乎是一夜沒有睡,眼睛裡全都是血絲,看起來有點疲憊,見到他就說道:“你來了,我今天有話跟你說。”
  趙邢端坐了下來問:“陛下有何吩咐?”
  趙邢德說:“我準備去找平湫了。”
  趙邢端有些沒聽懂,皺了皺眉。
  趙邢德說:“我早就想去找他了,他一個人在煮雪山莊上一定很孤單,說不定還會在心裡偷偷的埋怨我心狠,這麼久了,一次也不去看他。”
  “陛下……”趙邢端說。
  趙邢德抬手制止了他的話,說:“這一年多的事情,邢端你做的很好。你做事果斷,擅於聽從勸告,你會帶兵打仗,也懂的兵法民心,這已經夠好的了。我知道你從來沒有想過要坐上皇帝的龍椅,但是如今,你必須要想了。”
  趙邢端聽得心裡咯噔一下,說:“陛下,你這是……”
  趙邢德說:“平湫或許一輩子都不能離開煮雪山莊,我要去陪著他。”
  “可是……”趙邢端說。
  趙邢德說:“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的親弟弟。我將這裡交給你,也是最為放心的。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以前只是沒想過去做,但是一旦必須擔負起來,你絕對會做到最好。”
  趙邢德笑了笑,說:“你不要勸我,如果是你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你或許也會和我做一樣的選擇。”
  趙邢德喃喃的說道:“我曾經以為我做不到放棄這麼多,但是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我唯一放不了的就是他了。我不想讓他再傷心失望……”
  趙邢端知道他再也勸不動趙邢德了,沉默了半晌,說:“太后那裡……”
  趙邢德說:“不用擔心,木已成舟的時候,太后會保守秘密的。”
  趙邢端從宮中回來的時候,揚言要出門找美男的楚鈺秧正氣哼哼的在王府裡來回轉,瞧見趙邢端進門,立刻撲上去就要咬人。
  趙邢端將人摟住,說:“做什麼?”
  楚鈺秧說:“你又去幹什麼了?”
  趙邢端想到剛才趙邢德話就頭疼,摟住楚鈺秧先將人狠狠吻了一通。
  楚鈺秧起初掙扎,不過後來就有點身體發軟了。
  趙邢端歎息了一聲,忽然問:“鈺秧,你是不是會永遠陪著我?”
  “廢話。”楚鈺秧說:“都說了我是一個用情專一的好男人,不會始亂終棄的了。”
  “那就好。”趙邢端說:“那你可不要臨陣退縮。”
  
  第二卷:楚大人要審案
  第55章 殺人遊戲1
  
  趙邢德無子嗣,傳位於端王,等太后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趙邢德已經離開了京城,往煮雪山莊去了。
  楚鈺秧本來想跟著趙邢德去煮雪山莊看一看平湫的,畢竟好久沒見面了。不過楚鈺秧被趙邢端給抓了回來。
  趙邢端剛剛繼位,忙得幾乎不能合眼睡覺,雖然楚鈺秧幫不上什麼忙,不過好歹能在他身邊陪著他,讓他心裡舒服一些。
  太后知道趙邢德放棄大好江山去找一個男人,氣得直接暈過去了,只是人都走了,繼位詔書也公佈了,好在趙邢端也是她兒子,她雖然生氣趙邢德的所作所為,不過也沒有辦法了。
  對外自然不能告之趙邢德放棄皇位的正真原因,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接踵而來的麻煩也數不勝數。最後只能對外稱趙邢德操勞過度染了病去世了。
  在趙邢端繼位之後忙的焦頭爛額之際,楚鈺秧接到了從煮雪山莊送回來的信,說是趙邢德已經見著了平湫,特意寫了一封信,讓他們不要擔心,一切都好。如果有朝一日平湫身體痊癒可以離開煮雪山莊,一定會回去看他們的。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最近日子格外的太平。
  趙邢端忙起來有點顧不上楚鈺秧,楚鈺秧就天天呆在大理寺裡面審案子,把其他人的活兒全都給幹了,不過還是覺得有點無聊。
  耿執瞧見到百無聊賴的楚鈺秧,說:“我今天路上看到一個老婆婆在和她兒媳婦罵架,楚大人你要不要去瞧一瞧?”
  楚鈺秧把手中的毛筆蘸飽了墨,就朝著耿執頭上扔了過去,說:“你能不能推薦給我有難度點的案子。”
  江琉五正巧走進來,差點就被毛筆甩了一身墨汁,說:“楚大人,外面來了侍衛,皇上讓楚大人進宮去。”
  江琉五本來是想要離開京城,再也不回來的。不過被楚鈺秧給找回來了,楚鈺秧和耿執兩個人都不希望他離開,車輪戰術的勸了他好久,江琉五才答應留下來。
  楚鈺秧一聽趙邢端找他,立刻美顛顛的就跑了,跟著侍衛進宮去。
  如果趙邢端是住在以前趙邢德住的大殿裡,這地方楚鈺秧也算是輕車熟路,就是以前沒進過裡面的內殿,當然也跟沒睡過龍床了。
  不過就在趙邢端繼位的那天,趙邢端就將楚鈺秧留在大殿內過夜了,楚鈺秧被壓在龍榻上蹂躪了大半夜,第二天趙邢端去上朝的時候,楚鈺秧還沒爬起來呢。
  楚鈺秧進了內殿,侍衛們都在大殿外面守著,裡面並沒有人,趙邢端也不在。聽侍衛說趙邢端讓他等一會兒,處理完了要緊事情馬上就過來。
  楚鈺秧這一等等了快兩個時辰,中途還吃了晚飯,吃完了晚飯之後就昏昏欲睡起來,反正就是左等右等等不到趙邢端來。
  楚鈺秧趴在桌上,過了一會兒真就睡著了,不過睡得不怎麼踏實,有人一碰他他就醒了。
  趙邢端穿著一身皇帝才能穿的龍袍,顯得寬肩窄臀,似乎比王爺的朝服還要耐看的多。
  楚鈺秧沒睡醒,傻愣愣的看著他。
  趙邢端將人抱了起來,然後快步走到床榻前,把人放在床上,說:“還沒醒?”
  楚鈺秧眨了眨眼睛,趙邢端忽然就扶著他的肩膀壓了下來,吻住了他的嘴唇,有點焦躁的蹂躪著他的唇瓣,然後快速的伸出舌頭,擠入了他的口腔內,頂弄著柔軟的嫩肉,含住他的舌頭不斷吮吸。
  楚鈺秧哼了一聲,剛睡醒沒什麼力氣,再被趙邢端這麼一吻,身體就更軟了。
  趙邢端將人放開,在他耳邊親了親,說:“剛才被事情纏住了,讓你等了這麼久。”
  楚鈺秧眼睛裡有一層霧氣,大腦裡還有點缺氧,半張著嘴唇不斷的喘息著。
  趙邢端問:“用過晚膳了沒有?”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早就吃過了,你還想讓我餓著肚子等你嗎?”
  趙邢端笑了一聲,說:“可是我還沒有吃過。”
  楚鈺秧說:“那你還不去吃,現在都什麼時辰了啊。”
  趙邢端聽了他的話就埋頭在他的頸間,開始輕吻啃咬他的頸子。
  楚鈺秧給他嚇了一跳,腰上一挺,嘴裡“唔”的哼了一聲,好像是缺水的魚一樣打著挺。
  “這麼敏感?”趙邢端低聲而笑。
  楚鈺秧沒有準備,感覺頸側又麻又癢的,脊背上一股過電般的感覺,說:“你不是要吃飯去了嗎?”
  趙邢端解開楚鈺秧的衣領,在他精緻的鎖骨上啃了兩下,留下一個曖昧的吻痕,說:“美味佳餚,我正在用。”
  楚鈺秧抗議說:“你才秀色可餐!”
  趙邢端也不反駁,聽了反而覺得愉快,對著他的耳朵故意吹了一口氣,用沙啞的聲音說:“秀色可餐?那你瞧著有沒有覺得肚子餓了?讓我喂飽你?如何?”
  楚鈺秧頓時覺得耳朵都要懷孕了,耳朵上癢癢的,一直癢到了心裡,讓他整個人飄飄然起來,哪聽到趙邢端說了什麼。
  楚鈺秧抬手摟住趙邢端的脖子,還一個勁兒在他頸窩處亂蹭,笑眯眯的說:“我家端兒真好看啊。”
  趙邢端本來就一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樣子,被楚鈺秧這麼一蹭,更是撩撥的忍不住了。
  楚鈺秧還在犯花癡,已經被趙邢端三兩下扒光了。
  等楚鈺秧醒過悶來的時候,就感覺後面又痛又漲的,他想要趕緊叫停都來不及了。
  後半夜的時候,楚鈺秧已經精疲力盡了,聲音微弱的問:“完了嗎?”
  “累了?”趙邢端將他散亂的頭髮順了順。
  楚鈺秧翻了白眼,說:“感覺要死了……”
  趙邢端低笑,說:“你這麼說,我喜歡聽。”
  他說完了又要低頭去吻楚鈺秧的嘴唇,楚鈺秧趕緊拉著被子把自己蓋住了,說:“不要了,你明天還要上早朝,再不睡覺該起不來了。”
  趙邢端親不到他的嘴唇,只好該去吻他的額頭,說:“明日沒有早朝。”
  “原來你是算計好了的。”楚鈺秧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一雙滿是“怨毒”的大眼睛。
  趙邢端摟住他,蠱惑的在他耳邊輕聲說:“再來一次,你自己坐上來,怎麼樣?”
  楚鈺秧差點就被他給迷惑了,不過他實在是沒力氣了,叫道:“除非我瘋了,我的腰一離開床就要斷了,還自己坐上來!你有本事自己坐上來!”
  趙邢端挑眉說:“我聽你的底氣還很足,不像是累了的樣子。”
  最後楚鈺秧還是被又吃幹抹淨了一次,這次做到一半,楚鈺秧就累的直接暈過去了,楚鈺秧不會承認是爽的暈過去了,絕對是累的暈過去的。
  再睜開眼睛,竟然沒有日上三竿,外面才濛濛的發亮。
  楚鈺秧眨了眨眼睛,稍微一活動腰就感覺酸的要斷了一樣,再也不敢動了。這酸疼的感覺,把他的睡意全都給沖沒了。
  楚鈺秧廢了好半天的時間,終於慢慢的翻了個身,側躺著面朝趙邢端。趙邢端還沒醒,看起來是最近太忙有點累了,眼睛下面有一片烏青。楚鈺秧一瞧,心疼的要死,想著自家端兒的臉這麼美,竟然留了兩個黑眼圈,實在是暴殄天物。
  楚鈺秧伸手在趙邢端眼皮下面戳了戳,發現手感特別的好,就開始大著膽子用手指在趙邢端的臉上各種滑來滑去摸來摸去。
  楚鈺秧摸了一會兒,發現趙邢端還是沒醒,呼吸還是那麼平穩綿長,看起來睡得很踏實,楚鈺秧的色膽也就大了好幾圈。
  楚鈺秧開始伸手戳趙邢端的喉結,盯著趙邢端的脖子開始流口水,然後又往前探了探頭,往被子裡窺探。
  兩個人還是光溜溜的沒有穿衣服,楚鈺秧瞧見被子下面若隱若現的鎖骨,又開始流口水了,好像都能聽到自己咽口水的“咕咚”聲。
  楚鈺秧瞧瞧的往前伸頭,調整了一下角度,張開嘴巴就含住了趙邢端的喉結,先是吮吸了兩下,然後用舌頭來回的撥弄,感覺還挺好玩的。
  趙邢端在楚鈺秧翻身的時候就被吵醒了,不過天色尚早,他也的確是忙了太多天累了,所以就閉著眼睛沒有睜開。
  不過沒成想,楚鈺秧的膽子越來越大,竟然開始挑逗他。
  趙邢端忍了一會兒,在楚鈺秧含住他喉結的時候,終於是忍不住了,下面早就起了反應,火氣都頂到胸口來了。
  楚鈺秧正玩得開心,忽然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端兒你……”
  楚鈺秧來不及說話,已經被趙邢端面朝下給壓在了床上。
  趙邢端的聲音沙啞又低沉,剛睡醒的時候似乎格外有魅力,在楚鈺秧耳邊說:“肚子餓了?已經迫不及待讓我喂飽你了?”
  楚鈺秧感覺不妙,想要趕緊爬走,不過他腰上酸,被趙邢端輕輕一握就動不了了。
  昨天晚上再加上今天早上,楚鈺秧覺得自己真的要死了,而且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趙邢端知道他累了,所以只要了一次,然後將人抱在懷裡,說:“怎麼起得這麼早?”
  楚鈺秧都不想說話了,累的只能喘氣,抽工夫橫了趙邢端一眼,不過這一眼沒什麼殺傷力。
  趙邢端說:“今日不用早朝,也沒什麼大事,不用著急起身。”
  楚鈺秧緩了一會兒,這才感覺有點力氣了,說:“我要洗澡。”
  趙邢端立刻下床穿了衣服,然後到外面去吩咐人送熱水進來。
  趙邢端回來就把床帳子放下來了,擋住床上躺著的楚鈺秧。楚鈺秧一個人躺在龍榻上,躺著還翹著二郎腿,看起來特別愜意的樣子。
  楚鈺秧心想躺在龍床上,等著皇上伺候自己洗澡,這酸爽的感覺還不錯,如果自己的腰能不這麼疼就好了。
  熱水很快就送過來了,一個非常大的浴桶。楚鈺秧等人全都出去了,就撩開床帳子,探頭往外一瞧,頓時傻眼了,說:“這麼大的桶,都夠四個人一起洗了。”
  趙邢端一陣無奈,將人從床上抱起來放進浴桶裡,說:“就你一個就夠能折騰了,還四個人。”
  趙邢端本來想要跟著楚鈺秧一起洗的,不過楚鈺秧霸佔了整個浴桶,不讓趙邢端進來,他生怕趙邢端又獸性大發。
  趙邢端只好搬了個椅子來,然後坐在浴桶旁邊,給楚鈺秧洗身體。
  楚鈺秧愜意的差點睡著了,舒服的他都不想動,迷迷糊糊的,所以在趙邢端揩油吃豆腐的時候,楚鈺秧都沒發現。
  趙邢端把懶洋洋的楚鈺秧洗乾淨了,然後抱出來擦乾,又給他穿上衣服,給他把頭髮也整理好。
  楚鈺秧覺得自己的待遇實在太好了,說:“行了行了,我好了,你快去自己洗吧。”
  趙邢端在他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說:“你不幫我洗?”
  楚鈺秧堅決搖頭,連個磕巴都不打。
  趙邢端讓人喚了新的熱水來,開始慢條細理的洗澡。
  楚鈺秧肚子很餓,想等著趙邢端洗完了澡吃早飯,不過好半天都沒等人洗完。他跑過來一瞧,立刻捂住了鼻子,感覺差點鼻血就噴湧而出,一發不可收拾了。
  “美人出浴圖啊。”
  楚鈺秧搬了個椅子過來,眼睛亮晶晶的瞧美人出浴圖。
  趙邢端笑了一聲,大大方方的叫他瞧,不緊不慢的穿好了衣服,這才說:“一起去用早膳。”
  楚鈺秧剛才就餓了,被美人出浴圖給迷惑的差點忘了肚子餓,現在趙邢端一提,他覺得自己的胃都開始消化自己了。
  皇上的早膳自然是豐盛的,楚鈺秧吃的異常滿足,食物下肚開始有些底兒了,楚鈺秧就開始喋喋不休的說起來了。
  楚鈺秧抱怨說:“最近大理寺太安靜了,特別的無聊。”
  趙邢端說:“大理寺無事可做,那你就留在宮裡頭,陪著我,不是很好。”
  “不!”楚鈺秧一口回絕,說:“我怕遇到太后啊。”
  趙邢端笑了,說:“有我在,太后又不可能對你怎麼樣。”
  楚鈺秧塞了一塊點心進嘴裡,說:“嗨,我是想說,太后都一把年紀了,萬一被我給氣病了,我心裡頭也很不安的啊。每次見著太后我都什麼也不敢說,我憋的很難受啊。”
  趙邢端:“……”
  趙邢端差點忘了楚鈺秧是什麼本性。
  楚鈺秧狼吞虎嚥,很快就吃的差不多了,開始喋喋不休的給趙邢端講最近他都在大理寺幹了什麼。
  最近實在是太平的很,一點懸案都沒有。倒是地方上偶爾會有幾個破不了的案子報上來,不過那種事情,最多是派個司直到地方去查一查,耿執和江琉五前幾天還跑出去一趟。這樣子的差事,是不可能讓大理寺少卿跑出去做的,所以楚鈺秧覺得最近實在太無聊。
  楚鈺秧說:“我前天太無聊,帶著江琉五出去巡街,結果就讓我遇到了案子,嘿嘿嘿。”
  “巡街?”趙邢端覺得有點頭疼,怎麼大理寺都有巡街的任務了。
  楚鈺秧說:“有一個老婆婆丟了錢哭的可傷心了。剛出家門就被人打暈了,然後身上的銀子被偷了,還有兩個鄰居目擊證人。一個人說聽到老婆婆大叫一聲,跑出來瞧情況,發現老婆婆昏倒在門口,一個男人急匆匆的離開,不過沒看清楚那個男人的樣子。還有一個目擊證人,說是本來準備回家,遠遠的看到老婆婆正在鎖門,一個男人沖上去將老婆婆打昏了,搶了錢就跑了,因為太突然,他沒看清楚那個人的樣子。我聽了就知道有一個人在說謊,端兒我是不是很聰明?一下子就找到搶錢的壞人了。”
  趙邢端:“……”
  大理寺少卿已經開始斷這些案子了,他這個剛登基不久的皇帝感覺壓力有些大。
  楚鈺秧嘿嘿一笑,說:“就是第二個目擊證人啊。他根本不是證人,而是搶老婆婆錢的人。老婆婆是鎖門還是開門,他遠遠的路過怎麼會知道到麼詳細,說明他肯定在觀察人家啊。”
  趙邢端揉了揉額角,說:“鈺秧。”
  “怎麼了?”楚鈺秧問。
  趙邢端說:“不如給你換個官職,免得你整日如此無聊。”
  “不用不用。”楚鈺秧立刻拒絕,說:“我現在從五品,我很知足的。從五品不用上朝啊,一上朝天都沒亮就要起床,感覺好虐啊。”
  趙邢端:“……”
  吃過了早飯,趙邢端就帶著楚鈺秧去逛花園,很巧的遇到了鴻霞郡主。鴻霞郡主一直住在宮中陪著太后,最近太后心情不太好,就因為趙邢德事情,難免生了一肚子的氣。
  現在趙邢端已經是皇帝了,太后倒是不逼著他娶鴻霞郡主了。畢竟魏王已經死了,鴻霞郡主的後臺不夠硬,以前做個端王妃還是差不多的,而現在要做皇妃或者皇后,那是遠遠不夠的。
  太后憂心完了趙邢德的事情,又開始煩心趙邢端的事情了。新皇已經繼位,然而做端王的時候,趙邢端身邊就沒有女人,沒名分的都沒有,跟別說有名分的。後宮裡頭一個女人也沒有,這成什麼樣子?而且趙邢端也一點不著急的模樣,看起來根本不打算選皇后和妃子。
  太后旁敲側擊,趙邢端鐵了心裝作不明白,一到太後跟他要明說的時候,趙邢端就借著朝政太忙遁了。
  太后想把之前送到端王府的那兩個女人,再送到趙邢端身邊,雖然不夠做妃子的,但是好歹是知根知底又乖巧的。
  不過人剛送來,當天就讓趙邢端打發出宮去了。太后知道了這事情,又給氣得頭頂冒煙。
  鴻霞郡主好些日子沒瞧見楚鈺秧了,粘著他要一起玩紙牌,趙邢端黑著臉說不許,鴻霞郡主就說他小氣。
  鴻霞郡主說:“陛下您日理萬機,就不用陪著我們了,楚鈺秧有我陪著,他一定不會覺得無聊的。”
  趙邢端:“……”
  鴻霞郡主興奮的說:“楚鈺秧,我們出宮去玩吧。”
  “不許。”趙邢端又黑著臉說。
  趙邢端好不容易有一日不忙的,自然要把楚鈺秧給拴在身邊,哪能讓鴻霞郡主把他給拐跑了。
  不過用了午膳之後,趙邢端就又忙了起來,鴻霞郡主趁機將楚鈺秧給拐走了。
  趙邢端忙著國家大事,楚鈺秧也不好打攪他,只能跟著鴻霞郡主出去了。
  鴻霞郡主說:“我們出宮去玩罷,我好久都沒出去了。”
  楚鈺秧受不住她的央求,就帶著他到外面去玩了。
  鴻霞郡主換了一身男人的衣服,笑嘻嘻的問:“好看嗎?是不是英俊不凡,比端哥哥還好看?”
  楚鈺秧搓了搓自己的下巴,瞥了她的耳洞兩眼,說:“恐怕稍微帶著眼睛的,都能瞧出你是女扮男裝。”
  “怎麼這樣啊?”鴻霞郡主說:“難道不像男人?”
  楚鈺秧說:“就這樣吧,反正誰不長眼的敢調戲你,那就算他倒楣了。”
  鴻霞郡主氣得臉都紅了,說:“你說什麼?為什麼調戲了我他還倒楣?”
  “我們還是快走吧,讓太后發現了,你就不能出宮了。”楚鈺秧說。
  鴻霞郡主和楚鈺秧出了宮,鴻霞郡主就說:“我要去大理寺轉一轉。”
  “大理寺?”楚鈺秧奇怪的問:“去大理寺做什麼?”
  鴻霞郡主說:“我也要審案啊,大理寺不是有很多離奇的案子可以審嗎?”
  鴻霞郡主非要去大理寺,楚鈺秧最後就帶她走了一趟大理寺,剛進了門,就瞧耿執急匆匆的走進來。
  “楚大人,你可回來了。”耿執立刻說道。
  “怎麼了?”楚鈺秧問:“江琉五怎麼不在?你是不是把人給氣跑了?”
  耿執說:“楚大人,江琉五去如夢院了。”
  楚鈺秧奇怪的說:“那是什麼地方,不會是青樓吧?”
  耿執頓時鬧了個大紅臉,說:“當然不是,江琉五不是那樣的人。”
  “那是什麼地方?”楚鈺秧問。
  耿執說:“楚大人,我們邊走邊說吧,先趕緊去如夢院。”
  鴻霞郡主瞧耿執拉著楚鈺秧就要走,立刻橫身一攔,說:“楚鈺秧,你不能把我丟在這裡啊,我也要去。”
  “這位是……?”耿執不認識鴻霞郡主,不過她顯然不是大理寺的人,說:“我和楚大人要去查案子的,不方便帶外人過去。”
  鴻霞郡主一聽,眼睛都亮了,說:“有案子?”
  楚鈺秧眼睛也亮了,說:“你說什麼案子?”
  耿執一愣,說:“就是如夢院啊,出了人命了。”
  楚鈺秧立刻精神一震,說:“快快快,邊走邊說,就是青樓我也是要去的。”
  耿執說:“真不是青樓。”
  如夢院在城外,是禮部尚書庶子顧長知修的一處別院。顧長知年紀不大,還不到二十歲,不過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一副風流不羈的模樣。就喜歡結交朋友,在城外面買了一塊地,修了一處別院,專門用來宴請狐朋狗友用的地方,就叫做如夢院。
  前天,如夢院裡又開了宴席,顧長知宴請了不少朋友。宴席是準備擺三日的,顧長知和他的狐朋狗友在如夢院裡吃喝玩樂,聽說是醉生夢死的,還變著花樣的戲耍。前兩日都好好的,可是這第三日一大早,忽然就出了事情,如夢院裡竟然死了人。
  死的人姓周,是顧長知的一個酒肉朋友。這周公子家裡不是做官的,之前一直都是做生意的。後來周公子父親去世,他就接受了家產,不過他只知道吃喝玩樂,家產沒兩年就糟蹋的差不多了,連以前的大宅子都賣了,買了一個小的,也雇不起下人了,只能事事親為。
  不過就是這樣,周公子仍然不知道上進,也不想繼續經商,成日裡就跟著他有錢的朋友瞎混,管這邊借完了錢又管那邊借錢。他拿到了錢,准沒有兩天就花光了,不是喝酒去了就是逛窯子去了,搞得自己越來越落魄。
  周公子聽說顧長知又在如夢院設宴了,就巴巴的趕來參加。顧長知為人不羈又大方,也沒趕他走。周公子就想著,趁這個時候巴結上顧長知,那以後就有人給銀子了。
  可是沒成想,如夢院設宴的第三日,這位周公子突然就死了,而且死的相當蹊蹺,搞得如夢院裡各位公子少爺都很害怕。
  江琉五留在如夢院裡等他們,很快就瞧楚鈺秧和耿執來了,還帶了一個人來,一眼就能瞧出是女扮男裝的。
  楚鈺秧在路上聽耿執給他科普了一下如夢院,還有那位顧長知顧公子。不過因為路並不算遠,所以還沒來得及聽完周公子是怎麼死的。
  江琉五說:“周公子的屍體在裡面。之前在如夢院裡的人,全都沒有離開。”
  幾個人一起進了如夢院,這地方簡直和它的名字非常相符,裡面種滿了桃花,雕欄畫竹小橋流水,一副醉生夢死的感覺。
  楚鈺秧說:“這位顧公子,肯定很會享受。”
  他們剛走進來,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迎面走了過來。那男人身量很高,看起來是習武之人,板著臉臉上沒有意思笑容,非常不好接觸的樣子。
  男人見到他們,拱了拱手,說:“幾位大人,公子身體不適,已經歇下了,幾位大人如果有什麼吩咐,可以直接與我說。”
  這男人叫莊莫,是顧長知身邊的人,負責保護顧長知的安全。
  莊莫此言,雖然聽著還算恭敬,不過有些不客氣,顯然是將他們拒之門外,意思是顧長知不想見他們。
  楚鈺秧說:“沒關係沒關係,我們先去看一看屍體。反正最近大理寺特別的閑,我們可以多留幾日,等顧公子的身體好了,再問也不遲。”
  楚鈺秧一如既往的厚臉皮,不過莊莫免疫力還挺高,臉上一點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只是說道:“我讓人帶幾位大人過去。”
  楚鈺秧點了點頭,然後跟著人去看周公子的屍體了。
  莊莫看了一眼幾個人的背影,然後轉身離開,往如夢院的主院去了。
  主院裡很安靜,他走進去,在一處房門前停下,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裡面熏著香,聞起來心曠神怡,讓整間屋子顯得很有格調。
  外間顯然是沒有人的,裡面也靜悄悄的。莊莫走進了里間,一眼就看到床上躺著的人。
  床上躺著一個少年人,就是顧長知了,顧長知今天就要二十歲,不過看起來更年輕一些,也就十七八的樣子。
  顧長知慵懶的躺在床上,長髮都沒有梳理過,披散在床榻上,又從床榻上傾瀉下來,垂在床邊。
  他的面容實在很不錯,眼睛應該是略顯狹長的那種,閉起來的時候就顯得更長了。濃密的睫毛略微的抖動著,看起來並沒有睡著,只是在假寐。
  可能是天氣有點熱,顧長知的外衫解開了,鬆鬆垮垮的掛在胳膊上,領口也露了一片。他的皮膚很白,鎖骨看起來尤為的精緻。
  莊莫屏住呼吸,發現自己下腹升起一團火氣來。他立刻看了一眼床上的顧長知,又看了一眼桌上正燃著的香爐。
  顧長知感覺到有人進來,睜開了眼睛,狹長的雙眼慵懶的眯著,嘴角帶著愉快的微笑,說:“你平時總是板著臉,卻原來定力也並不怎麼好,只是一點點的香料而已……”
  顧長知從床上坐了起來,掛在他手臂上的外衫就徹底掉在了床上。他赤著雙腳就下了床,然後走到莊莫跟前,抬起雙手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莊莫的呼吸有點粗重了,房間裡的香氣似乎對他的刺激很大,不過他還是努力的維持著面無表情的臉。
  顧長知將頭靠在他的頸側,說:“唉,怎麼出了人命,好掃興,宴席也不能繼續了,實在是很無聊不是嗎?”
  莊莫喉結滾了兩下,終於開口了,說:“大理寺的人已經來了,想必很快就能破案。”
  顧長知說:“可是眼看著就要天黑了,恐怕今日是不行的了。”
  莊莫沒有說話。
  顧長知忽然伸出舌頭,在莊莫的側頸上舔了一下。
  莊莫身體顫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如此做,有些受驚。
  顧長知說:“那今天晚上,你就來陪我罷。”
  莊莫伸手握住顧長知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將他的胳膊拉了下來,說:“公子不要開玩笑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退下去了。”
  顧長知的手臂從他脖子上離開,卻又滑到了莊莫的腰上,然後死死抱住他,說:“你急著走什麼?你放我一個人在這裡,我可是會生氣的。”
  莊莫又不說話了,不過呼吸好像越來越快了。
  顧長知愉快的笑起來,說:“抱我到床上去。”
  莊莫說:“公子……”
  顧長知說:“怎麼?不想要我?上次你可不是這樣的,我打你罵你,你都像發了瘋一樣怎麼都不肯停。還是說你嘗過了別人的滋味,覺得我這個男人抱起來噁心了?哦對了,我大哥前兩日送了一個嬌滴滴的美嬌娘給你,你肯定是嘗過了罷,味道如何?比我好太多了嗎?”
  莊莫皺眉,顧長知剛才還一副慵懶的模樣,此時卻忽然翻臉了,長眉怒挑著,看起來非常生氣的模樣。
  顧長知一把將莊莫推開,說:“也罷了,你不肯陪我,也還是有人肯陪我的不是嗎?”
  “公子。”莊莫歎了口氣,看人轉身要走,忽然就將人一把抓了回來,然後粗魯的壓到床上去,狠狠的吻住他的嘴唇。
  顧長知顯然是生氣了,緊緊咬著嘴唇,不讓他的舌頭鑽進來,不過抵抗了沒多久,實在是沒有力氣了,稍微一鬆勁兒,就讓莊莫侵入了進來。
  莊莫的吻很激烈,顧長知被他糾纏著,很快也回應起來,雙臂摟住他的脖子,將整個人都主動送了上去。
  莊莫覺得自己已經忍耐不下去了,說:“公子,其實你不必這樣,我也是不會背叛公子的。”
  如夢院很大,前面是住的房間,後面是一個大花園,最後面還有一個小山頭。此時正是開花的季節,到處都是花香。
  周公子就死在了後面的山腳下,是今天一大早上,打掃院子的下人發現的。
  楚鈺秧到的時候,屍體還擺放在那裡,大家不敢動屍體,怕破壞了案發現場,仵作也到了,不過還沒有開始驗屍。
  楚鈺秧走過去,就看到了周公子的屍體。
  周公子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衣服挺舊的,不過看起來布料並不是很好。周公子欠了一屁股債,哪裡能穿什麼特別好的衣服。
  楚鈺秧蹲下開始看屍體,先在周公子身上摸了摸,奇怪的“咦”了一聲。
  鴻霞郡主立刻緊張的問:“怎麼了?不會詐屍了罷?”
  楚鈺秧:“……”
  楚鈺秧從周公子的懷裡摸出一把東西來,眾人一瞧都有點傻眼。
  耿執說:“這麼多金元寶?”
  楚鈺秧摸出來的是一把金元寶,分量都很足,一共五錠金子。
  楚鈺秧說:“周公子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金子?”
  大家都是一頭霧水,跟著他們來的下人,將金子拿過去看了一眼,說:“這是我們公子的金元寶。”
  “啊?”楚鈺秧奇怪的說:“顧公子的?怎麼看出來的?”
  那下人趕緊說:“這次公子宴請了好多客人,不僅擺了宴席,而且還準備做些遊戲助興,這些金元寶就是彩頭,上面刻了記號的,贏了的人就可以拿走。怎麼會在周公子的身上?一共應該是六錠金子,這裡只有五個。”
  楚鈺秧點了點頭,然後又“咦”了一聲。
  鴻霞郡主立刻又問:“又怎麼了?”
  楚鈺秧伸手在屍體的脖子處摸了摸,然後說:“果然是六錠金子。”
  鴻霞郡主躍躍欲試起來,說:“一二三四五,還有一個在哪裡?我怎麼沒瞧見?”
  楚鈺秧指了指屍體的脖子,說:“在他嘴裡。”
  “什麼?”
  鴻霞郡主目瞪口呆,大夥全都有點傻眼。
  楚鈺秧捏開了屍體的嘴巴,然後伸著頭往裡瞧,不過根本瞧不出來什麼。
  楚鈺秧說:“你摸摸看,屍體的嗓子裡有東西卡著,是一個元寶的形狀,就是卡的有點深,這麼徒手恐怕拿不出來。”
  鴻霞郡主嫌棄的往後退了兩步,她才不想伸手去摸屍體。
  江琉五上前摸了兩下,說:“的確有東西,要不要讓仵作先把東西取出來?”
  楚鈺秧搖了搖頭,說:“一會兒再取吧,等我看完了。”
  “好。”江琉五點頭。
  楚鈺秧又伸手摸了摸屍體的脖子,鴻霞郡主在後面看的雞皮疙瘩都掉下來了,說:“別……別摸了……”
  楚鈺秧說:“屍體脖子上的這是什麼?”
  他一說,眾人才仔細去瞧。
  周公子屍體喉結的部位有一個粉紅色的小圓點,乍一看像是桃花瓣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剛開始楚鈺秧也以為是桃花瓣,畢竟屍體曝露在野外,落上東西很正常。不過他用手摸了兩下,發現並不是桃花瓣,而是畫在屍體脖子上的一個點,有點像是墨汁或者塗料一樣。
  下人看了一眼,說:“是特製的墨汁,是特意做遊戲用的。”
  楚鈺秧眨了眨眼睛,說:“他們玩了什麼遊戲,怎麼這麼奇怪。”
  下人被問到,臉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他還沒開口,忽然就有一個驚恐的聲音說道:“是……是見鬼了!周公子死了,下一個死的人肯定是我。我……這怎麼辦啊!”
  楚鈺秧抬頭,就看到一個面黃肌瘦的,又瘦瘦高高的公子哥,一臉惶恐的瞪著周公子的屍體。
  “他是什麼人?”楚鈺秧問。
  下人趕緊說:“是岑公子,也是公子請來的客人。”
  楚鈺秧站起來問那位岑公子,說:“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你知道是誰殺了周公子的?”
  岑公子顫巍巍的大聲說道:“對,對我知道。不是人,根本不是人,是鬼神殺了他。”
  楚鈺秧:“……”
  岑公子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樣,非常肯定周公子是被鬼神給殺了的。
  岑公子說:“是的是的,周公子死了,下一個死的就是我了,肯定就是我了,不會錯的,我不想死啊。”
  岑公子像是瘋了一樣,一邊喊著一邊就跑了。
  楚鈺秧眼皮一跳,問:“這位岑公子沒事吧?”
  下人說岑公子是非常相信鬼神之說的,因為岑公子之前得了怪病,一直醫治不好,後來到一處廟裡去叩拜,回來竟然覺得好多了。自此之後,岑公子就非常相信這些。
  下人說:“其實岑公子剛才說下一個就是他要死了,說的是遊戲。”
  “啊?”
  這一下子其他人都有點懵了,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次如夢院宴請了很多客人,顧長知和大家喝酒聊天,有人提出應該做些有些助興,以免每次都是這樣,也就沒有新意了。
  顧長知覺得這個主意好,然後大家就討論起來玩什麼遊戲。最後,有人提議,要玩一個殺人遊戲。
  鴻霞郡主聽的一個激靈,說:“殺人遊戲?這是什麼東西?”
  眾人以前都沒玩過,聽著也覺得刺激,最後就都同意了。
  他們選出了兩個受害者,然後四名捕快,剩下的人就都是兇手了。
  遊戲其實很簡單,就是讓兇手們千方百計絞盡腦汁想辦法殺死受害者,並且不能被捕快發現。
  捕快會在如夢院裡巡邏,兇手不能當著捕快的面行兇殺人。
  受害者可以藏到如夢院的某一個角落躲起來,避免被兇手們殺死。
  當然,這個殺死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殺死,畢竟只是一個遊戲而已。顧長知讓人弄了特質的粉色墨水來。這種墨水非常不容易擦洗掉,分給兇手們一人一點。兇手們隨身攜帶著毛筆和這種墨汁。成功點在兇手的喉嚨心臟等部位,受害者就算是死了。
  殺人遊戲以一天為限,顧長知拿出六錠金元寶做彩頭。受害者如果最後都沒有死,就一人分三錠金子。誰成功殺死了受害者,也可以得到三錠金子。
  在這個遊戲中扮演受害者的就是周公子和岑公子兩個人了。
  一整天的時間過去,岑公子早早的就被一名兇手給殺了。剩下就只有周公子一個人了,然而兇手們找了一整天,就是沒找到周公子的影子。以至於最後還剩下一名受害者沒有死。
  然而大家發現,遊戲時間結束後,周公子也沒有露面,不知道去了哪裡。
  有人嘲笑周公子,恐怕是躲在某個地方睡著了,到了時間也往出來了。
  大家聽了都大笑起來,覺得有道理。
  遊戲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夜了,大家玩了一天,酒也喝得夠了,就全都回房間去休息,誰也沒把這事情當做一回事。
  然而就在第二天一大早,打掃院子的下人驚叫了一聲,如夢院裡的人全都慌張起來。扮演受害者的周公子竟然死了,成了真正的受害者。
  周公子嗓子上點的粉紅色墨汁點,就是遊戲時候用到的。有人在周公子的嗓子上點了一點,意思就是說周公子死了。
  楚鈺秧聽了下人的講述,說:“這麼看來,這案子的確是有點離奇了。”
  楚鈺秧跟下人確認了一遍,參加遊戲的那幾個人,全都說自己根本沒找到周公子,根本就沒有可能把粉紅色的墨汁點在周公子的脖子上。
  然而周公子脖子上的墨汁又是實實在在的,楚鈺秧搓著自己的下巴,說:“難道兇手就在那些人裡面?”
  楚鈺秧又看了幾遍周公子的屍體,沒發現其他奇怪的地方了。然後仵作仔細的驗屍,又將卡在周公子嗓子的金元寶取了出來,果然和其他五錠金元寶是一樣的。
  周公子並不是被金元寶給卡死的,這錠金子是在周公子死後塞進他的嘴裡的。
  周公子身上有外傷,死因是離奇刺穿了心臟,身上衣服上有很多血。死了差不多一天的時間,算起來應該是在遊戲期間,周公子就被人殺了,但是屍體被發現的很晚。
  楚鈺秧說:“這裡肯定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或許第一案發現場有什麼重要的證據。”
  鴻霞郡主立刻就問:“為什麼?有人殺了他把他帶到了這裡來嗎?我怎麼瞧不出來?”
  楚鈺秧說:“屍體身上血這麼多,但是屍體身邊一點血也沒有,顯然不科學啊。一刀刺下去,總會有點血濺出來的。”
  鴻霞郡主仔細一瞧,周圍的確乾乾淨淨的,恍然大悟說:“那第一案發現場在哪裡?”
  楚鈺秧搖頭,說:“還不知道。”
  他們看完了屍體,就去找留宿在如夢院裡的人問話,問問他們這兩天都在哪裡,做了什麼。
  做遊戲的這段時間,幾乎所有的人全都沒有不在場證明。遊戲規定了兇手們是不能合作殺人的,他們之間也是互相競爭的關係,所以大家全都獨立活動,而且是秘密行動的,生怕有人瞧見,全都找不出人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有不在場證明的只有幾個人,四個捕快不需要秘密行動,他們兩個人一組,在如夢院裡來回的巡邏,倒是可以給對方作證明。
  另外有不在場證明的,就是顧長知了。顧長知沒有參加,是作為裁判的。他身邊一直跟著莊莫,還有丫鬟服侍著,倒是有不少人給他做不在場的證明。
  這麼一算起來,有嫌疑的人還真不在少數。因為這些人裡面,好多都和周公子有過節的。
  大家本來以前和周公子也是朋友,倒是沒什麼矛盾,還經常在一起玩樂。不過後來周公子錢花光了,到處借錢,幾乎從來不還錢,那些個朋友就不樂意了,關係變得差了起來,也不願意和他往來了。
  不過周公子還是照樣厚著臉皮跑過去借錢,還威脅他們,不借錢就把他們的醜事抖落出去。大家以前都是狐朋狗友,難免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周公子捏住了這些把柄,發現屢試不爽。
  如此一來,很多人越來越討厭他,過節就越來越大了。這次他們也沒想到周公子會出現在如夢院裡。不過因為顧長知很大方,主人家都沒怎麼樣,他們也就都忍下來了。
  楚鈺秧一問,這裡所有人竟然都多多少少和周公子有過節。這一下子好了,有嫌疑的人數不勝數。
  天黑下來的時候,楚鈺秧還沒瞭解完情況。鴻霞郡主只是一時新鮮勁兒足,呆了一會兒就不耐煩了,說:“楚鈺秧,我要回宮,我肚子餓了。”
  楚鈺秧說:“不行,還沒查完。”
  鴻霞郡主說:“那怎麼辦?”
  楚鈺秧說:“至少等我都問完了。”
  楚鈺秧現在無比的想念趙邢端在自己身邊的時候。趙邢端以前和他一起查案的時候,話不多,而且任勞任怨。不過現在趙邢端做了皇帝了,肯定不能再跑出來跟著他查案子了。
  楚鈺秧正問著最後一個人,忽然眼睛就亮了。
  一個年輕的公子走進了屋裡,他的穿著打扮看起來有些隨意,臉長得實在好看,尤其是一雙略顯狹長的眼睛,眼尾好像帶著勾一樣,讓人瞧得心臟一跳。
  楚鈺秧頓時瞪大眼了眼睛,心說今天運氣真好啊,竟然有美人可以看。他在大理寺這麼久了,只有江琉五一個美人,天天感覺生無可戀的。
  走進來的公子就是顧長知了,莊莫跟在他的身後。
  楚鈺秧再一打量,看到莊莫就猜到了顧長知的身份。
  鴻霞郡主一看楚鈺秧一副要流口水的模樣,頓時眼皮猛跳。她以前是不知道楚鈺秧的愛好的,不過接觸時間久了不知道就見鬼了。不過鴻霞郡主沒當一回事,只當個笑話聽了,如今第一次親眼見到,簡直目瞪口呆。
  鴻霞郡主忽然有點同情趙邢端了。
  楚鈺秧立刻屁顛屁顛的走過去,說:“你就是顧長知?”
  顧長知點了點頭,眯眼打量了他兩眼,說:“你是……?”
  楚鈺秧立刻自我介紹,說:“大理寺少卿楚鈺秧。”
  “原來是楚大人。”顧長知說:“楚大人還真是年輕。”
  楚鈺秧比顧長知大,不過他總是嬉皮笑臉的,長得也有點顯小,外人瞧著,也就是個少年模樣。
  顧長知問:“我如夢院裡出了命案,不知道楚大人查的如何了?”
  楚鈺秧說:“還沒查完,正要問問你。”
  顧長知一副很配合的模樣,說:“楚大人隨便問。”
  楚鈺秧立刻眼睛亮了,說:“你多大年紀了,有男朋友了嗎?”
  顧長知一愣,姣好的面容上有些裂縫,狹長的眼睛竟然瞪圓了幾分。這模樣讓他少了幾分慵懶,反而多了一些少年人的可愛,瞧得楚鈺秧又要流口水了。
  顧長知目光閃爍,還以為楚鈺秧看出了什麼,不自然的拉了拉鬆開的領口。
  楚鈺秧眼尖,立刻就看到他頸子上有一小塊痕跡,以他多年的經驗來說,絕對是吻痕沒有錯啊。
  楚鈺秧眼睛又亮了,全都是賊光,沒成想這麼容易就讓他發現了八卦。
  顧長知被楚鈺秧瞧得不自在,揮了揮袖子,說:“我身體不舒服,有什麼事情,問莊莫就好了。失陪。”
  顧長知出現不久就離開了,楚鈺秧有點悻悻然。
  不過楚鈺秧絲毫不氣餒,說:“鴻霞,你先回宮去罷,我決定住在這裡了,等案子差的水落石出,我再離開。”
  鴻霞郡主眼皮一跳,拉著他說:“楚鈺秧你可別亂來啊,端哥哥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楚鈺秧無辜的眨眨眼,說:“看看也叫亂來嗎?端兒他那麼忙,我進宮去他也沒時間理我,我還是不回去搗亂了,我就安靜的看看美男審審案子,其他什麼也不做。”
  鴻霞郡主很想說一句鬼才信,不過閉著嘴巴沒有說出來。
  最後在楚鈺秧的堅持下,耿執送鴻霞郡主回宮去了,江琉五陪著楚鈺秧留在這裡住下來,美名其曰是繼續查案。
  楚鈺秧格外滿足,顧長知很大方沒有趕他們走,給他們安排了房間,然後還準備美味佳餚晚餐。
  楚鈺秧吃飽了飯,就拍著桌子站起來,說:“我要去找顧公子問問案情了。”
  江琉五還在吃飯,慢條斯理的夾著青菜送到嘴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說:“楚大人小心,天黑了,別回來的時候迷路。”
  江琉五也和楚鈺秧接觸有一段時間了,楚鈺秧喜歡嘴巴上占別人便宜,這一點他可別誰都清楚,沒少被楚鈺秧調戲。不過楚鈺秧這個人,除了嘴巴厲害一點,其他完全不需要擔心,根本沒膽子做別的。
  江琉五早就摸得門清,所以楚鈺秧說要去找顧長知的時候,他只是淡定的繼續吃飯。
  楚鈺秧覺得頗為無趣,站起來就出門去了。
  如夢院實在是很大,晚上的時候掛著燈籠,看起來還挺漂亮的,到處都是桃花,粉紅色的一片。
  楚鈺秧剛出了門,忽然就感覺一陣風從後面過。他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然後就感覺有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楚鈺秧來不及大叫,就被人拖到了院子角落的假山石後面。
  那個人是從後面抓著他的,他用不上力氣,好像實力比較懸殊,簡直毫無反抗能力。
  楚鈺秧被捂著嘴巴,掙也掙不開,立刻張口就咬。
  那人反應也快,順勢捏住了楚鈺秧的下巴,讓他不能真的咬下去。然後將他扳過來,低頭就吻住了他的嘴唇,快速的將舌頭伸了進去。
  楚鈺秧嚇得要死,不過當那個人吻下來的時候,楚鈺秧就愣住了。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溫度,楚鈺秧瞪大眼睛一瞧,那近在咫尺的臉有點模糊,不過肯定就是趙邢端了。
  楚鈺秧頓時松了口氣,不過立刻也氣得差點炸了,狠狠的一合牙齒,就聽趙邢端悶哼了一聲,被楚鈺秧咬了舌頭。
  趙邢端吃痛,快速的將舌頭抽了出來,吸了一口冷氣,感覺嘴巴裡有一點血腥味道,肯定是被咬的出血了。
  趙邢端聲音有點沙啞,低聲說:“怎麼咬人?”
  楚鈺秧咬了他的舌頭,還覺得不解氣,立刻撲上去,抓住趙邢端的肩膀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含糊不清的說道:“差點被你嚇死,咬死你。”
  楚鈺秧咬夠了,這才磨了磨牙,然後鬆開嘴巴,說:“你怎麼大半夜的跑出來了?”
  趙邢端將人摟住,然後伸手在他屁股上一拍,說:“我怎麼跑出來了?鴻霞郡主說你看上了顧長知,留在如夢院裡樂不思蜀,不肯回家了。”
  “我冤枉!”楚鈺秧立刻喊冤,說:“我什麼都沒幹,哪有樂不思蜀。”
  楚鈺秧決定再也不帶鴻霞郡主出來玩了,她簡直就是叛徒啊,而且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
  楚鈺秧狗腿的抱住趙邢端的腰,在他身上蹭來蹭去的,說:“端兒,你從宮裡頭跑出來,沒事嗎?”
  趙邢端說:“沒事,發現不了。明日早上再回去就是了。”
  鴻霞郡主被送回宮去,立刻往趙邢端那裡打了小報告,趙邢端一聽坐不住了。正好時間也晚了,趙邢端就稱要就寢。侍從侍女們都退了出去,趙邢端就悄悄的從宮裡頭出來了。他武功好,那些個侍衛根本沒有發現。
  他到了如夢院,正好在窗外面聽到楚鈺秧揚言大晚上要去找顧長知,所以就在門外守著,嚇唬嚇唬他。
  趙邢端打了他屁股,問:“還去找顧長知嗎?”
  楚鈺秧眼睛一亮,說:“端兒,我跟你說,顧長知長得可好看了,不如我帶你一起去瞧啊?”
  
  第56章 殺人遊戲2
  
  趙邢端差點給他氣死,楚鈺秧去看美男看的這麼坦然,還要拉著自己去瞧。
  楚鈺秧看趙邢端的臉色有點黑了,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要不我換種說法?”
  趙邢端眼皮一跳。
  楚鈺秧正義凜然的說:“這次命案實在蹊蹺,不如我們一起去找顧長知詳細的問一問吧!”
  “這麼晚?”趙邢端說。
  楚鈺秧忍不住嘿嘿嘿的奸笑起來,搓著手一副猥瑣的樣子,說:“晚上好啊,夜黑風高,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啊——”
  楚鈺秧還沒說完,已經被趙邢端一把抱住了腰,給扛在了肩膀上。楚鈺秧成了大頭朝下的造型,頓時頭暈目眩的。
  楚鈺秧立刻蹬著腿抗議,說:“放我下來,我剛吃完飯,我的胃好疼啊,要是穿孔了怎麼辦?小心我吐你一身。”
  趙邢端又伸手在他翹著的屁股上打了一下,說:“再不閉嘴就在這裡扒了你的褲子打你的屁股。”
  楚鈺秧委屈的眨眨眼睛,不過他頭朝下也沒人看得出來。楚鈺秧不說話了,不過兩條腿還是不停的蹬著,把趙邢端的衣服全都給踢髒了。
  趙邢端快速的將人扛出了假山,然後就要往楚鈺秧的屋裡去。
  “吱呀”一聲。
  江琉五的房門開了,非常瞧得正瞧見趙邢端扛著楚鈺秧的情景。
  江琉五一愣,半天愣是沒緩過神來。
  他本來以為楚鈺秧說說就算了,不過半天沒聽到動靜,還以為楚鈺秧真的去找顧長知了。江琉五有點不放心,這大半夜的,就有點坐不住了,準備出去將楚鈺秧給找回來。
  不過江琉五一開房門就傻眼了,當初的端王爺,現在的皇上趙邢端,大理寺恐怕沒有人不認識,江琉五更是認識的不得了了。
  只是江琉五瞧見趙邢端扛著楚鈺秧,還是看傻了眼。皇上此時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不是應該在宮裡頭?
  江琉五瞪著眼睛仔細瞧,覺得這人的確是皇上,不會是假的。
  趙邢端被楚鈺秧氣得半死,也沒注意周圍的動靜,沒想到有人就突然開了門。不過好在是個熟人,松了一口氣。
  江琉五緩過神來,就要跪下行禮。
  趙邢端立刻說道:“不許跪。”
  楚鈺秧屁股撅著,腦袋朝下,根本沒看到江琉五出來了。聽到趙邢端說話就支起了腦袋,努力的回頭看了一眼。
  楚鈺秧瞧見江琉五,立刻非常欣喜的大喊:“江琉五救命啊!”
  “嘭”
  短促的關門聲,江琉五眼疾手快反應迅速,退了一步,快速的把門給裝上了,眼不見心不煩。
  楚鈺秧:“……”
  趙邢端笑了,說:“江琉五倒是個聰明人。”
  趙邢端將楚鈺秧扛進了隔壁的房間,然後也關上門,這才進了內室,將人扔在床上。
  楚鈺秧這才反應過來,倒在床上滾來滾去的,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說:“江琉五太不夠義氣了,見死不救。”
  趙邢端將滾來滾去的人一把抓了過來,楚鈺秧警覺的瞧著他,說:“這位好漢,你要幹什麼?”
  “你覺得?”趙邢端挨近了他,薄薄的嘴唇幾乎貼上楚鈺秧的嘴唇,不過留有不到一指的距離。
  楚鈺秧聞到趙邢端身上的熏香味兒,有點香香的,聞起來非常舒服。又瞧美人面孔近在咫尺,頓時頭暈腦脹起來,抱住趙邢端的腰就說:“端兒,我突然發現你比顧長知還好看呢。”
  “突然發現?”趙邢端挑眉問。
  “不不不,”楚鈺秧趕緊狗腿的說:“我一直都是這麼覺得。”
  趙邢端伸手在他後頸的地方劃了一下,然後順著他的脊椎骨慢慢的往下摸,最後落在他的臀瓣上,低聲沙啞的說:“那想不想看更多?”
  楚鈺秧已經被迷得暈暈乎乎的了,差點就點頭如搗蒜。不過趙邢端手一落在他屁股上,楚鈺秧頓時打了個一哆嗦。
  他今天早上才從宮裡頭出來,昨天再加上今天早上,被蹂躪了好幾次,現在屁股還難受,腰也有點疼,如果再被折騰下去,恐怕明日就爬不起來了。
  楚鈺秧趕緊抱著趙邢端的腰求饒,說:“好漢,我明天還要查案,不能趴在床上一整天啊。”
  “查案?”趙邢端用涼颼颼的聲音說:“就是大半夜往顧長知屋裡摸?”
  “我冤枉啊。”楚鈺秧覺得情況不太妙,說:“我只是說說玩的。你瞧那顧長知長得一副妖孽誘受的模樣,最多只能瞧一瞧,其他的什麼也幹不了啊。”
  趙邢端說:“你很惋惜?”
  楚鈺秧立刻抗議,說:“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趙邢端雙手摸上他的胳膊,然後快速的一捋,就將他的雙手按在了頭頂上,然後抽下他的腰帶,把他的雙手綁住了。
  楚鈺秧大驚,連忙打挺,不過趙邢端動作太快,他的兩隻手已經分不開了,被綁的嚴嚴實實的。
  楚鈺秧可憐巴巴的說:“好漢,怎麼又綁著我。”
  趙邢端說:“確保你乖一點。”
  楚鈺秧繼續可憐巴巴的說:“我很乖的。”
  趙邢端挑眉,說:“那需要考驗你一下,才知道你乖不乖。”
  楚鈺秧做出一副乖巧又聽話的模樣,還用臉頰往趙邢端的脖子處蹭了蹭。
  趙邢端低頭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壓低了聲音,說:“今天要好好懲罰你,自己坐上來。”
  楚鈺秧身體抖了抖,說:“我雙手綁著,坐不上去。”
  趙邢端摟著他的腰,將人拽了起來,然後把他綁在一起的手掛在了自己脖子上。兩個人立刻面對面的貼在了一起,挨得非常緊。
  趙邢端摟著他的腰,說:“剛才不是還說自己很乖?”
  楚鈺秧氣得磨牙,兩條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往前一抬頭,就往他脖子上咬,一邊咬一邊含糊的說:“看你明天怎麼見人。”
  趙邢端不甚在意,反正用領子擋一擋也就是了,擋不住也沒什麼關係,他敢露出來還怕沒人敢瞧。
  楚鈺秧這麼不輕不重的咬著,嘴上雖然說得凶,不過實在不敢用勁兒,萬一真留了印子就不好了。
  咬著咬著,趙邢端的呼吸就變粗了。楚鈺秧聽到耳邊粗重急促的呼吸,心裡還挺有成就感的。
  於是楚鈺秧就玩上了癮,坐在趙邢端的懷裡,在他脖子上又舔又咬的,來回來去的吮吸,屁股下麵也挪來挪去,感覺很快就有硬邦邦的東西頂著自己了。
  房子也不知道隔音好不好,楚鈺秧也不敢叫出聲來,怕被隔壁的江琉五聽到,忍的實在是辛苦。而趙邢端好像越來越鬼畜惡劣了,看到他咬牙隱忍的模樣,竟然越發的有興致,反而變本加厲的使勁兒刺激他。
  楚鈺秧最後癱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了。
  趙邢端問:“要不要洗澡?”
  楚鈺秧搖頭,喘了好幾口氣,伸手摟著他的腰,不讓他下床,說:“不要了,還要出去叫人,萬一被人瞧見你從宮裡頭偷跑出來,就不好了。”
  趙邢端笑了,說:“那我給你用帕子擦一擦身上。”
  楚鈺秧點了點頭,不過很快就睡著了。
  趙邢端給他擦了擦身體,讓他不至於太難受,也就沒有再鬧他了,給他蓋好了被子,然後摟著人就睡了過去。
  趙邢端是從宮裡頭偷偷出來的,一大早上還要回到宮裡頭去,不然被人發現了,恐怕還以為皇帝被綁走了,那就誤會大了。
  他們折騰了一個晚上,沒有休息多一會兒,外面的天也就要亮了。
  趙邢端睜開眼睛,起身穿衣服,儘量不把楚鈺秧給弄醒。
  不過身邊少了個熱乎乎的抱枕,楚鈺秧很快就發現了,伸手一摸,果然沒人了,努力的睜開眼睛,就看到趙邢端在整理衣服。
  楚鈺秧挪到床邊上,然後就抓住了趙邢端還來不及系的腰帶。
  趙邢端說:“怎麼醒了?”
  楚鈺秧嘿嘿嘿一笑,看起來還沒睡醒,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而且聽起來比平時要軟了很多。
  楚鈺秧含糊不清的開口了,說:“感覺你好像跑出來偷情呢。”
  趙邢端無奈的彈了他的額頭一下,說:“眼睛都沒睜開,繼續睡罷,別撒囈掙了。”
  楚鈺秧實在是很困,手上也沒勁兒,抓著趙邢端的腰帶晃了兩下,然後就鬆手了。
  趙邢端低頭在他嘴唇上輕輕咬了一下,說:“今天不忙了進宮來找我,聽到了嗎?”
  楚鈺秧已經閉上眼睛了,也不知道聽到了沒有,哼唧了一聲還點了點頭。
  “真乖。”趙邢端又在他眼睛上吻了一下,濃密的睫毛刷在他的嘴唇上,有一絲癢,讓他心裡跟小貓撓了一樣,不過時間實在是來不及了,趙邢端給他蓋好了被子,就轉身離開了。
  楚鈺秧累了一晚上,這兩天被接連的折騰,好像有點吃不消了,等趙邢端走了就一直在睡覺。
  天亮之後,江琉五就醒了,然後起身出門看了一眼,發現楚鈺秧的門還關著。
  他這一出門就遇到了耿執,耿執昨天送了鴻霞郡主回宮又趕回來,實在是很晚了,他是沒有瞧見皇帝趙邢端偷跑出來的,不然早就嚇得大喊出來了。
  耿執一臉神清氣爽的模樣,看起來精力十足,說:“楚大人怎麼還沒起?”
  江琉五搖了搖頭,等了一會兒不見楚鈺秧起身,就和耿執先去吃早點了。
  如夢院是顧長知用來享樂的地方,自然吃穿用都很講究,早膳豐富美味極了,只是除了耿執和江琉五,好像其他人吃的都不怎麼高興。
  畢竟之前剛死了人,而且周公子死的略有些詭異,所以大家心裡都有點不安害怕。
  尤其是岑公子,每次出現都神神叨叨的,沒吃兩口就開始說:“我,我又做那個噩夢了,看來是老天爺讓我去死啊,我是躲不過的了。”
  江琉五奇怪的看了岑公子一眼,耿執也好奇的望過去。
  岑公子並不介意別人瞧他,估計他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發現不了別人在看他。
  岑公子神神叨叨的繼續說:“我躲不過了,下一個死的人就是我,周公子死了,就該我了。”
  “岑兄……”
  坐在岑公子身邊的是一個看起來氣度不凡的年輕公子,這位公子姓汪,並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少爺,不過聽說有些才華,為人又豪爽大氣,顧長知頗為欣賞他,所以這次如夢院的宴請裡面也是有汪公子的。
  汪公子聽到岑公子的話,就說道:“岑兄,那只是一個遊戲罷了,當不得真的。我想周公子的死是另有原因的,和那個遊戲無關,岑兄不要想太多了。”
  “不不!”岑公子大叫起來。
  那位汪公子顯然是好心安慰他一下,不料他反應這麼大,看起來也嚇了一跳。
  不只是汪公子被他嚇了一跳,其餘的人也沒他嚇了一跳,全都看向岑公子。
  顧長知仍然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分明是坐在椅子裡的,不過軟的好像沒有骨頭一樣。他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有點困乏的樣子,抬眼皮看了一眼岑公子,不過好像不是很感興趣。
  莊莫站在他身邊,俯身低聲問道:“公子,可是累了?”
  顧長知狹長的眼睛眯了起來,說:“困。”
  莊莫說道:“公子,那就回房休息罷。”
  顧長知點了點頭,就在岑公子大喊大叫中翩然離開了。
  莊莫跟在他後面,出了廳堂就送他回了房間。
  顧長知進了屋裡,就將外衫解開,隨手扔在了地上,然後爬上床去。
  莊莫將他的衣服撿起來,整理好,又給他蓋上被子,以免著涼。
  顧長知在他給自己蓋被子的時候,就靠了過去,像是藤蔓一樣,伸手抓住莊莫的手臂,然後勾住他的脖子。
  “公子?”莊莫問。
  顧長知說:“我喜歡你的體溫,脫了衣服躺在我身邊。”
  莊莫遲疑了一下,還是脫了外衫,翻身躺在了顧長知的身邊。
  顧長知靠過去,腦袋靠在他的胸口上,胳膊摟死了他的腰,說:“真是暖和。”
  莊莫說:“公子累了,快休息罷。”
  顧長知忽然笑了一聲,仰起頭來,伸出舌頭在莊莫的下巴上舔了一下,說:“我為什麼累了?是誰把我弄成這樣的?”
  莊莫被他挑撥的呼吸有點粗重,他伸手按住了顧長知的頭,將人壓在自己的胸膛上,不讓顧長知再亂動,說:“公子,快休息罷,你身體要吃不消了。”
  顧長知倒也沒有再挑逗他,放鬆下來,閉上眼睛,說:“我的確是累了。我如夢院裡死了人,真是晦氣。”
  莊莫說:“公子不必擔心,想必兇手很快就能被查出來。”
  顧長知說:“我自顧不暇,別人的生死我哪裡顧得上,兇手是誰我也不在意。只是人死在如夢院裡了,恐怕我那好大哥又要來找茬大做文章。”
  “公子是思慮過重了。”莊莫說。
  顧長知離開之後,岑公子大叫大嚷了一會兒,然後神色慌張的就離開了。他情況看起來不好,汪公子本來想陪著他的,不過岑公子一副這裡所有人都是兇手的模樣,誰也不讓陪,急匆匆的就回了房間去。
  江琉五覺得有點奇怪,不只是岑公子奇怪,顧長知也很奇怪。
  岑公子走了之後,大家就開始小聲議論。
  有人說道:“岑兄總是這樣,一驚一乍的,只是做個遊戲而已,還真能成真不成?”
  “說的是。”另外一個人說道:“方公子說的對。我看周公子的死啊,怪不得別人,全都怪他自己,平日裡沒少管人借錢,而且借錢不還,說不定他也管不三不四的人借了錢不換,人家可沒有我們這麼好說話,殺了他出氣,也是有可能的。”
  方公子點頭說:“上次他管我要了五百兩,呵,可不是小數目了。我年在多年的交情份上,就借給他了。你們猜怎麼著?”
  坐在他身邊的曹公子問:“他不還你銀子?”
  方公子笑了,說:“不還,不還還是好的呢!”
  “那怎麼了?”對面的一位章公子也好奇的問。
  方公子說:“過了三日,他就又跑來了,我還以為他是來還錢的。結果他告訴我啊,他的錢全都花光了,管我再要五百兩!”
  “天下竟真有這麼無恥之人。”曹公子笑著說道。
  方公子說:“哼,他還威脅我,如果不給他錢啊,他就要把我以前做的虧心事告訴別人!”
  汪公子聽了就笑了,說:“方兄不會真有什麼把柄在他手裡罷,那可不好辦了。”
  方公子神色不自然,說:“嗨,我能有什麼把柄在他手裡頭。我當時挺生氣的,不過一想啊,好歹是朋友一場,還是把錢借給他了。結果沒成想,他就這麼死了,我看我那些錢是要不回來了。”
  江琉五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多看了方公子兩眼。那方公子說的非常大度,不過瞧他那神色,恐怕並不是念著交情才把錢借給他的,或許是真有把柄落在了那周公子手裡,所以才不得不借錢。
  眼下周公子死了,那方公子損失了一千兩銀子,不過一點也不覺得心疼,反而很高興的樣子。
  早膳眾人用的差不多了,就紛紛離開,江琉五和耿執是最後離開的。
  耿執瞧他一直沉默不語,說:“你是發現了什麼?怎麼一直不說話。”
  江琉五說:“我覺得那方公子有問題,需要找人查一查他以前做過什麼。”
  耿執說:“方公子有問題?我倒是覺得那岑公子是真有問題,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他一會兒大喊做了噩夢,一會兒又大喊該輪到他死了。不就是做了個遊戲,還真信以為真了。膽子那麼小,怎麼還敢玩這古怪的遊戲。”
  江琉五點頭,說:“岑公子顯然也是有問題的。我們還是先回去找楚大人罷,跟他說一下剛才的事情。”
  耿執同意,兩個人一起往回去。
  他們到了楚鈺秧的門口,耿執人高馬大的,用力拍了兩下門,江琉五眉梢一跳,覺得這門差點被他給拍下來。
  裡面沒聲音,耿執說:“楚大人不會是出門去了罷?”
  江琉五說:“並沒有看到他走。”
  剛才用早膳的廳堂正對著出大門的必經之路,也沒看到楚鈺秧離開的影子,回來的路上也沒見人,估摸著是不曾離開的。
  耿執“哎呀”大叫了一聲,說:“不會是遇到什麼威脅了罷,難道遇到了兇手?”
  江琉五一聽,頓時一身冷汗。
  耿執抬腳就把房門給踹開了,兩個人跑進了屋裡。
  裡屋的床帳子還掛著,隱約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江琉五趕緊跑過去一把掀開床帳子,頓時就松了口氣。
  耿執也松了口氣,大嗓門的說道:“楚大人,你這是嚇唬人呢?怎麼在屋裡也不出個聲音。”
  江琉五皺了皺眉,說:“楚大人是不是病了?”
  “哎呦呵,”耿執說道:“楚大人的臉色的確有點紅啊,是不是感了風寒?”
  江琉五趕緊探了一下楚鈺秧額頭溫度,還真是滾燙滾燙的。
  楚鈺秧還睡著,面色潮紅,額頭上還有一層熱汗,看起來有點憔悴的樣子。
  江琉五說:“還是先請了大夫罷。”
  楚鈺秧忽然病倒,把耿執和江琉五嚇了一跳,大夫請過來,倒是說沒有太大的事情,開了藥方子,讓按時喝藥。
  楚鈺秧到了晌午還沒有醒過來,一直迷迷糊糊的在睡覺。
  顧長知也是睡了一上午,起來就聽說住在自己如夢院的那位大理寺少卿病倒了。
  顧長知懶洋洋的靠在床頭,招手讓莊莫給他穿衣服,說:“怎麼又病倒了一個?難道是如夢院裡進了不乾淨的東西,最近總是這麼晦氣。”
  莊莫給他穿好衣服,說:“公子要不要去瞧一瞧。”
  楚鈺秧好歹是個大理寺少卿,從五品的官職。雖然聽起來官職有點低微,不過現在誰不知道,楚鈺秧以前可是端王爺的門客,現在就是皇帝眼前的紅人。
  顧長知也是聽說過的,皇上似乎非常賞識楚鈺秧。旁人進宮不是遞牌子就是需要權杖,不過楚鈺秧進宮,兩袖清風什麼都不需要,就跟串自家大門一樣方便。這種情況還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足以說明楚鈺秧的受寵信的程度了。
  顧長知的父親是禮部尚書,算一算也才正三品,而且也沒有這種待遇。
  顧長知眼睛一眯,說:“那就去瞧瞧罷。”
  顧長知去探望楚鈺秧的時候,楚鈺秧剛醒過來。
  楚鈺秧覺得身體疲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感覺到熱,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這回是真燙,恐怕發燒燒的還挺嚴重。
  楚鈺秧腦袋裡還暈暈乎乎的,不過醒來就有精神頭了,說:“小五,我餓了。”
  江琉五說:“……已經讓人去準備稀粥了。”
  楚鈺秧說:“我不想喝稀粥。”
  耿執勸道:“楚大人,喝稀粥好,你現在病著,其他的吃了該不好受了。”
  耿執又說:“昨天還好端端的,怎麼今兒就病了,真是奇怪。”
  楚鈺秧渾身是汗,而且腰很疼,屁股又疼,腦子裡還暈暈乎乎的。心想著自己肯定是讓趙邢端給折騰病了,一定是太累了的緣故。
  昨天他們兩個折騰了大半夜,楚鈺秧本來就出了一身汗,而且沒有洗澡,恐怕是留在身體裡的東西沒有清理趕緊,肯定是容易生病的。
  楚鈺秧在床上滾著,嘴裡喊著要吃肉,搞得江琉五和耿執頭都大了。
  耿執趕緊說:“我去看看廚房準備好飯了沒有。”然後急匆匆的就跑了。
  江琉五瞪著耿執的背影,說:“這個呆子,倒是跑的快。”
  耿執剛跑到門口,就遇到了來探病的顧長知。他愣了一下,趕緊喊了一嗓子,說:“楚大人,顧公子來瞧你了。”
  “什麼?!”
  楚鈺秧騰的一下,就抱著被子從床上坐起來了。
  他還在發熱,本來就身體軟,而且腦子燒的暈暈乎乎的,雖然不感覺難受,其實都燒的反應慢了。
  楚鈺秧猛的坐起來,就感覺頭暈,差點栽下床去。
  江琉五嚇得半死,趕緊扶住了人,將人按回了床上去。
  顧長知走進來,身後跟著莊莫,說:“聽說楚大人病了,我特意來瞧一瞧。”
  楚鈺秧嘿嘿嘿一笑,說:“讓顧公子費心了。”
  莊莫拿了椅子過來,讓顧長知坐下。
  顧長知就坐在床頭的位置,說:“楚大人在我這如夢院裡病倒了,倒是我這個主人家沒有招待好,是顧某的不是才對,還望楚大人不要介懷。”
  “不會不會。”楚鈺秧笑的眼睛都要沒了。
  顧長知來探望楚鈺秧,陪著他說了一會兒話,楚鈺秧看起來精神百倍的樣子。耿執去廚房瞧粥煮好了沒有,江琉五看楚鈺秧聊得火熱,就去讓人給他煎藥去了。
  顧長知有意要結交楚鈺秧,所以自然就跟他聊了起來。楚鈺秧雖然說話古怪,不過倒是個有話就說的人,讓顧長知有幾分好感。
  楚鈺秧吸了吸鼻子,忽然眨眨眼睛,說:“顧公子,你身上好香。”
  顧長知一愣,笑著說:“只是普通熏香,如果楚大人喜歡,顧某可以送楚大人一些。”
  楚鈺秧搖了搖頭,說:“不用不用,我不太懂那玩意,送給我也是浪費。”
  他眼珠子一轉,又吸了吸鼻子,說:“他身上的香味,和顧公子身上的一模一樣啊。”
  楚鈺秧說的是莊莫,莊莫忽然被點了名字一愣,頓時就皺了眉。他身上的確有淡淡的香氣,不過是從顧長知身上沾染來的,沒想到楚鈺秧的鼻子這麼靈敏。
  顧長知也愣了一下,不過似乎並不在意,說:“他是我的侍從,一直跟著我,難免會染上罷。”
  楚鈺秧眨眨眼,往顧長知頸側的吻痕上瞥了一眼,倒是沒有再說。
  莊莫有點緊張,生怕楚鈺秧看出什麼來。顧長知是禮部尚書之子,好歹也是有臉面的人,若是真被人瞧出什麼,恐怕對他的聲譽不太好。
  楚鈺秧已經換了個話題,說:“我好餓,我的飯怎麼還沒來?”
  顧長知說:“我讓莊莫去給楚大人催一催。”
  莊莫聽了顧長知的話,趕緊就離開了。
  楚鈺秧餓的肚子都癟了,一直躺著後背都有點發木了,想要坐起身來活動。他在被子裡蠕動了兩下,然後裹著被子就坐了起來。
  顧長知瞧見,上前搭了把手,不過剛碰到楚鈺秧,楚鈺秧忽然就“呵”的抽了一口冷氣,五官都糾結的皺在了一起。
  楚鈺秧被趙邢端折騰了好幾次,腰疼屁股疼,這麼一坐起來,忽然就覺得屁股更疼了,他一個沒忍住,差點呻吟出來。
  楚鈺秧皺著臉,心裡把趙邢端千刀萬剮了無數遍,都是他昨天非要自己坐上去。
  楚鈺秧坐不住了,糾結的說:“算了,我還是趴著吧。”
  顧長知奇怪的看著楚鈺秧又趴了下去。
  楚鈺秧趴的好像很不舒服,不過他堅持就是要趴著,屁股撅著,而且腰身好像很不自在的樣子。
  顧長知瞧著奇怪,不過忽然笑了一聲,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
  楚鈺秧聽到他笑,艱難的轉頭說:“顧公子,我沒事了,你不用一直陪著我。”
  顧長知站起來,伸手在他腰上,看似無意的拍了一下。
  楚鈺秧頓時呲牙咧嘴的,酸疼的他差點跳起來。
  顧長知問:“楚大人,怎麼了?”
  楚鈺秧趕緊搖頭,說:“沒事,可能是抽筋了。”
  “抽筋了?”顧長知笑起來,狹長的眼睛眯了起來,就像一隻小狐狸一樣,說:“抽筋了可不是小事,我這裡倒是有一種藥,看起來正好對楚大人的症狀。”
  顧長知說罷了,就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盒子,然後放到了楚鈺秧的面前,說:“楚大人不妨試一試,若是覺得好用,可以再管我要,我這裡多的是。”
  楚鈺秧一頭霧水,心說抽筋了還要抹藥?揉一揉不就好了嗎。
  楚鈺秧將那小盒子拿起來,然後就打開蓋子來瞧。
  裡面是淡粉色的膏狀物,一股清香味道,楚鈺秧頓時臉上有點發紅。這種藥膏哪裡是治抽筋的,明明是抹在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的。
  之前趙邢德也弄來過一盒差不多的,不過聞起來比這個香一點,非要事後給他抹上,說這樣第二天就不會紅腫難受了。楚鈺秧當時抵死不從,抹上之後又滑又粘膩的,實在太難受了,他寧願第二天有點疼。
  顧長知對他眨了眨眼睛,說:“楚大人不妨試一試,不過這個楚大人不方便自己塗抹,需要找個人幫你。”
  楚鈺秧眼珠子一轉,問:“管用嗎?”
  顧長知說:“這一小盒起止千兩。”
  楚鈺秧露出失望的神色,說:“貴的不一定好用啊。我以為顧公子已經試用過了才向我安利的。”
  顧長知一愣,臉上有點不自然的泛紅。
  楚鈺秧一瞧,心裡頓時就爽了,沒臉沒皮的繼續說:“謝謝顧公子,等我用完了,再去和你討教經驗呢。”
  顧長知哪知道他臉皮這麼厚,還以為自己抓住了楚鈺秧的把柄,沒成想楚鈺秧一點也不介意,反而還說要和他討教經驗。
  顧長知雖然看起來懶散不羈,不過比不上楚鈺秧臉皮修煉的那麼厚,實在是頂不住了,沒待一會兒就離開了。
  耿執給他端粥來的時候,就看到楚鈺秧拿著一個小盒子在嘿嘿嘿的奸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麼。
  楚鈺秧吃了飯,又睡了一覺,下午的時候就不發熱了,就是感覺身體有點疲倦用不上力氣,其餘就是覺得無聊。
  江琉五說什麼也不讓他下床去查案,這剛不發熱了,出去跑一圈准又病了。
  楚鈺秧無聊的在床上哼哼唧唧滾來滾去,吵得江琉五頭疼不已。
  不過楚鈺秧沒哼唧多久,如夢院就忽然來了人,是從宮裡頭來的人。趙邢端早上特意囑咐了楚鈺秧讓他今天進宮,左右等不到人,就讓滕衫出來把人接過去。
  滕衫往如夢院跑了一趟,在門口就遇到了耿執,滕衫說是來接楚鈺秧的,耿執就告訴他楚大人病了。
  滕衫愣了一下,趕緊就過去了,好端端的怎麼就病了,這要是讓陛下知道了,指不定怎麼心疼。
  不過滕衫來的時候,楚鈺秧已經活蹦亂跳了,看起來並沒什麼事情。
  楚鈺秧一聽滕衫來接自己,立刻就從床上跳起來,穿了衣服就要跑。反正今天也是來不及查案了,所以乾脆跑進宮去找趙邢端。
  楚鈺秧被接走了,江琉五松了口氣,覺得自己這一天都快被折騰死了。
  滕衫特意找了馬車,讓楚鈺秧坐進去,這才往宮裡頭走。免得楚鈺秧再著涼了,又病起來就不好了。
  傍晚時分,楚鈺秧就進了宮門,直接跑到趙邢端的殿裡去了。
  趙邢端還想著楚鈺秧是查案查的又把自己給忘了,沒成想聽滕衫先派回來的人說,楚大人是病了一天,剛剛才好一點。
  楚鈺秧進來的時候,趙邢端已經在等他了。瞧見楚鈺秧臉色還有點不太好,心疼的不得了,將人一把抱起來,然後就抱到了床上去。
  趙邢端說:“躺下,我叫了御醫,一會兒就過來。哪裡不舒服?”
  楚鈺秧可躺不住了,說:“沒有不舒服了,已經好了,只是有點發熱,現在早就沒事了。”
  趙邢端要吻他的嘴唇,楚鈺秧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說:“不能親嘴,小心傳染。”
  趙邢端只好去吻他的額頭眼睛和鼻樑,說:“是我不好,讓你太累了。”
  楚鈺秧用手指戳著他的臉頰,得意的說:“你知道就好。”
  趙邢端瞧他得意的小模樣,忍不住歎了口氣,說:“最近實在是太忙了,好不容易閑下來,忍不住就想要你。”
  楚鈺秧聽他這麼一說,臉上有點紅撲撲的,抱著他的腰來回蹭。
  趙邢端叫了御醫來給楚鈺秧瞧病,楚鈺秧現在已經沒什麼事情了,御醫就開了一些調養身體的藥。
  御醫離開之後,楚鈺秧就叫著要洗澡。他出了好多汗,還沒洗過澡,江琉五怕他一下水又病了。
  趙邢端立刻讓人去準備熱水,放了些中藥去乏,然後還準備了不少暖爐,把屋子里弄得熱乎乎的,確保楚鈺秧不會再感染風寒。
  楚鈺秧終於能泡澡了,好好的在水裡撒了歡,弄得滿地都是水。
  趙邢端幫他洗了澡,結果自己成了落湯雞,楚鈺秧誠心折騰他,弄得趙邢端想揍他屁股,又瞧楚鈺秧生病了可憐兮兮的不忍心下手,搞得非常無奈。
  水跑的有點涼了,趙邢端就把人拎了出來,然後擦乾了直接裹進被子裡。然後趙邢端就開始擼胳膊挽袖子的整理房間。
  楚鈺秧裹著被子,露出一個頭來,瞧著皇上親自動手收拾狼藉一片的房間,心裡忽然有點酸爽。
  楚鈺秧躺在龍床上,還沒穿衣服,趙邢端不想讓人進來瞧了,所以只能自己收拾東西,好歹的歸攏了一下,把楚鈺秧扔的亂七八糟的衣服撿起來。
  “啪嗒”一聲。
  趙邢端一扥楚鈺秧的衣服,就從裡面掉出一個小盒子來。
  “哎呀,小心點。”楚鈺秧躺在床上,一副地主的模樣,說:“不要摔壞了。”
  “是什麼東西?這麼寶貝?”趙邢端不以為意,撿起來一瞧,是個小盒子,看起來做工挺精緻的,沒有比胭脂盒大,也不知道做什麼用的。
  楚鈺秧嘿嘿一笑,說:“是顧長知送給我的啊。”
  趙邢端臉一下子就黑了,沒想到一天的功夫,顧長知竟然已經送東西給楚鈺秧了。
  趙邢端坐在床邊上,黑著臉說:“你又欠教訓了是不是?”
  楚鈺秧說:“我是病人,你不能欺負我。”
  趙邢端說:“等你好了再說。”
  趙邢端將那盒子打開,就聞到一股清香的味道,頓時臉上表情更難看了。這盒子裡裝的竟然是那種藥膏。
  趙邢端黑著臉說:“你和他關係已經這麼親密了?”
  楚鈺秧說:“沒有你想的那麼親密就是了。”
  趙邢端:“……”
  趙邢端說:“他送你這個做什麼。”
  楚鈺秧說:“都是你太禽獸了,我被他瞧出來了!不過還好,他也沒有討到好啊,他和他的那個侍從,肯定有一腿,嘿嘿嘿,兩個人身上的香氣都一樣呢,肯定是做那種事情的時候蹭上的。我還看到顧長知脖子上有吻痕,哎呀呀,看起來他的那個侍從也很禽獸啊!”
  楚鈺秧八卦起來簡直眉飛色舞,趙邢端有點無奈。
  楚鈺秧忽然爬起來,探著脖子往趙邢端身上去聞,然後又聞了聞自己身上,說:“我們身上的味道不一樣呢。”
  趙邢端說:“你剛泡了藥澡。”
  楚鈺秧撲過去摟住趙邢端的腰,說:“蹭一蹭,我也要和端兒一個味道。”
  趙邢端被他蹭的苦不堪言,又不能做些什麼,實在是難受的厲害,將人拽開了,說:“老實一點。趴過去,我給你塗藥。”
  “塗什麼藥?”楚鈺秧一頭霧水。
  趙邢端拿著手裡的盒子,說:“顧長知送你的東西,不能浪費了。”
  “不要。”楚鈺秧立刻抗議,他討厭那種黏糊糊的東西,塗上去還會往外流,弄得滿處都是。
  趙邢端說:“你那塊還有點紅腫,塗上明日就好了,不然你還要受罪。”
  趙邢端威脅楚鈺秧,不塗藥的話明天只能繼續喝粥,不給肉吃。楚鈺秧頓時就蔫了,無精打采的趴在床上,壯士斷腕一般,說:“快點!”
  趙邢端哄了他一陣子,楚鈺秧終於老老實實的趴著讓他給塗藥了。
  塗藥也是一種折磨人的活兒,趙邢端不敢磨磨蹭蹭的,快速把藥給楚鈺秧塗上了,然後就去擦了手。
  有的看沒得吃,趙邢端覺得自己忍得挺辛苦,說:“睡一會兒,一會兒就能用晚膳了。”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你忙就不用理我了,我要睡覺了。”
  趙邢端又吻了他額頭一下,沒有離開,讓人把奏摺拿來就在屋裡瞧。
  楚鈺秧覺得不舒服,塗上藥膏之後,剛開始涼涼的滑滑的,之後就變得熱乎乎的,而且還有點……麻癢?
  他在床上扭來扭曲的,躺了一會兒覺得更不舒服了,下面癢的出奇,一直癢到心裡去了,實在是太羞恥,他實在不敢伸手去碰那種地方。
  楚鈺秧出了一身薄汗,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隱約覺得不對勁兒,把被子一掀,跳下床去。
  趙邢端聽到動靜嚇了一跳,立刻迎上去,將人抱起來又塞回床上,說:“剛病好,連鞋都不穿,要去哪裡?”
  楚鈺秧立刻掛在他脖子上,一臉委屈的樣子,說:“端兒,顧長知他害我。”
  趙邢端一愣,問:“怎麼了?”
  楚鈺秧的體溫好像又有點高,臉上紅撲撲的,露出來的頸子也是紅的,看起來有點不正常。
  楚鈺秧咬牙切齒的說:“那個藥有問題,你……你還不快點幫我,難受死了。”
  趙邢端更是一愣,再一瞧楚鈺秧的模樣,頓時就明白了,恐怕那藥膏不只是有消腫潤滑的作用,裡面還加了一些助興的藥,能讓人興奮起來。
  趙邢端為難了,怕楚鈺秧身體吃不消,不過楚鈺秧現在這模樣,恐怕不讓他發洩也絕對不好受。
  趙邢端本來想著用手幫楚鈺秧解決一下,讓他舒服一點就算了。
  這麼一來,趙邢端惹得格外辛苦,眼睛紅的好像要吃人一樣。
  楚鈺秧發洩了一次之後還不老實,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掛在趙邢端身上不肯下來,說他後面難受,非要趙邢端進去。
  趙邢端在他面前本來就定力不足,哪受得了這種誘惑,正人君子不下去了,將人壓在床上狠狠的吃了一次。
  最後楚鈺秧直接暈了過去,總算是消停了。
  他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日清晨,昨日晚飯都沒有吃,餓的楚鈺秧一點力氣也沒有。想到昨天晚上主動纏著趙邢端各種要,楚鈺秧覺得自己還是繼續昏過去的比較好。
  趙邢端探了探他的額頭,問:“有沒有不舒服?”
  楚鈺秧裝死,不肯睜眼,搖了搖頭。
  趙邢端見他沒事松了口氣,說:“乖,起來吃飯罷。”
  楚鈺秧躺了一會兒,才爬起來穿衣服,看到床頭那盒藥膏,頓時氣得火冒三丈,拿起來就要往地上扔,說:“什麼鬼東西。”
  趙邢端伸手接住了那個小盒子,然後將他放在了抽屜裡,說:“扔了太可惜,不如留在我這裡,沒准以後還能用。”
  趙邢端一想到昨天晚上楚鈺秧主動纏著自己的模樣,就開始蠢蠢欲動,覺得這東西竟然還挺好用的。
  楚鈺秧立刻蹦起來要咬人,不過被趙邢端輕而易舉的就給制住了。
  兩個人吃完了早膳,楚鈺秧發現自己下面竟然不是很難受,難道說那個藥膏這麼管用?但是想到自己做完羞恥的模樣,他打死也不會再用第二次了。
  趙邢端本來想要留楚鈺秧在宮裡頭待一天,不過還不到中午,鴻霞郡主就殺過來了,抓著楚鈺秧說:“楚鈺秧,那個如夢院又出事情了!”
  楚鈺秧一愣,說:“怎麼出事了?”
  鴻霞郡主說:“又死人了。聽說是一個姓岑的人上吊自殺了!”
  “岑公子死了?”楚鈺秧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說:“你怎麼知道如夢院裡又死人了?”
  趙邢端也問道:“你又跑出宮去了?”
  鴻霞郡主連忙搖手,說:“不不不,我沒有啊,我沒跑出宮去。”
  “那你如何知道的?”趙邢端問。
  鴻霞郡主噘著嘴不想說,不過頂不住壓力,忽然羞紅了臉,說:“是耿執告訴我的。”
  “什麼?”楚鈺秧眼皮一跳,說:“耿執為什麼告訴你啊。”
  鴻霞郡主立刻說:“是我逼他有情況就趕緊告訴我的。所以如夢院死了人,他就讓人送信給我了。”
  楚鈺秧眼皮又是一跳,瞧鴻霞郡主嬌羞的模樣,覺得不對頭啊,說:“我說鴻霞啊,你……不會是喜歡上耿執了吧!”
  趙邢端眉梢一跳,看向鴻霞郡主。
  鴻霞郡主立刻瞪眼,說:“那個傻子,呆頭呆腦的,而且那麼粗俗,我怎麼會……其實他人挺憨實的,而且武功也不錯,人也很體貼,我……”
  鴻霞郡主說著,臉更紅了,聲音更小了。
  楚鈺秧托著腮幫子,說:“鴻霞啊,你們兩個不合適。”
  “為什麼?”鴻霞郡主不高興了,說:“我覺得很好啊,我們有很多共同語言,他送我回來的時候,我們聊了很多呢,我覺得我們很合得來。”
  楚鈺秧繼續托著腮幫子,歎氣說:“就是你們的觀念太合的來了,所以我才說你們不合適啊。”
  “什麼意思?”鴻霞郡主一臉迷茫。
  楚鈺秧說:“你喜歡男人,他也喜歡男人,你看戀愛觀都一樣,這不是太合得來了嗎,所以我說你們不合適啊。”
  鴻霞郡主如遭雷劈,張著大嘴巴說不出話來了。
  楚鈺秧拽了拽趙邢端的袖子,說:“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剛才說的是不是太直白了?”
  趙邢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楚鈺秧歎了口氣,說:“鴻霞啊,剛才我說的不算,我重新說好不好?”
  “你還是別說了。”趙邢端說。
  楚鈺秧不理他,說:“鴻霞啊,耿執有喜歡的人了,要不你換一個?”
  鴻霞郡主更傷心了,原來耿執不只喜歡男人,還有喜歡的人了。鴻霞郡主重重的哼了一聲,然後就跑了。
  趙邢端很無奈,說:“都讓你別說了。”
  楚鈺秧說:“不要緊不要緊,小孩子的自我修復能力是很好的。鴻霞郡主才十四歲,心智還不夠成熟,我怕她早戀被人騙。多磨練幾次就不會被人騙了,放心吧。”
  楚鈺秧病好了,又聽說如夢院又死了人,就準備回如夢院去瞧一瞧。
  趙邢端不放心他一個人去,覺得他病剛好最好不要跑來跑去的,不過楚鈺秧堅持,趙邢端知道他坐不住,就說:“我陪你去。”
  “啊?”楚鈺秧瞪大眼睛,說:“現在沒天黑呢。”
  趙邢端被他逗笑了,說:“我要出宮,難道每次都是偷偷摸摸才能出去?”
  楚鈺秧想了想,覺得也對,說:“可是你很忙,還是不要了。”
  趙邢端捏著他下巴親了一下他的嘴唇,說:“真不要我陪你?”
  楚鈺秧忽然一把抱住他的腰,說:“要要要!快走吧。”
  趙邢端換了便服,然後就帶著楚鈺秧出宮去了。
  兩個人一路到了如夢院,如夢院又死了一個人,所有的人全都笑不出來了。
  第一個死的是周公子,第二個死的是岑公子。這兩個人全都是在遊戲中扮演受害者的,如今都成了真的受害者,眾人仔細一想,就覺得渾身冷汗往外冒。
  耿執和江琉五瞧見楚鈺秧並非一個人回來,都是大吃一驚,沒想到陛下竟然來了。
  兩個人不敢聲張,知道趙邢端不想暴露身份,只得畢恭畢敬的,不多說一句話。
  如夢院裡其他人倒是不認識趙邢端,還以為他也是大理寺的人。
  顧長知說:“岑公子就死在自己的房間裡,我帶你們過去瞧一瞧。”
  楚鈺秧點頭。
  顧長知發現跟在楚鈺秧的身邊的人盯著自己看了兩眼,好像不是很友善?不過顧長知不認識趙邢端,也不記得在哪裡見過他,有點莫名其妙。
  楚鈺秧趙邢端一行人到了岑公子的房門前,房間並沒有鎖門,推開之後走進去,就看到岑公子掛在那裡。乍一看像是上吊自殺,繩子掛在房梁上,將岑公子吊得很高。
  楚鈺秧說:“下面沒有椅子,這繩子的高度也太高了,恐怕並不是自己上吊的。”
  顧長知點了點頭,說:“因為岑公子死的有點蹊蹺,所以我沒讓人動這裡的東西,等著楚大人先看了再說。”
  門外還有不少人圍著,探頭往裡頭瞧,其中就有之前吃早飯時候聊天的汪公子、方公子、章公子和曹公子等人。
  汪公子瞧見岑公子的屍體一愣,說:“這……這恐怕真是自殺罷?”
  楚鈺秧奇怪的回頭瞧他,說:“你為什麼這麼說?他吊的那麼高,下面沒有凳子,岑公子如果是自殺,怎麼跑上去的?”
  汪公子一臉震驚,緩了一會兒,說:“可是……可是這個和他的夢,很吻合啊。”
  “什麼夢?”楚鈺秧問。
  汪公子說:“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岑公子曾經說過他經常做噩夢。”
  他這麼一說,方公子等人也想起來,紛紛附和,說:“有的,就是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噩夢。昨天用早膳的時候,方公子還在大喊大叫著什麼夢,還說他就要死了。”
  曹公子說:“對對,我也聽說過,他好像夢到自己上吊自殺了。”
  眾人聽曹公子一說,都忍不住看向岑公子的屍體,岑公子的確是一副上吊自殺的樣子,和曹公子說的夢很吻合。
  有人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氣,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曹公子說:“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聽到說了一句。他每天神神叨叨的,我都沒有當真過。哦對了,汪兄,你不是和他比較要好嗎?”
  汪公子為人和善,不像別人嫌棄岑公子神神叨叨,倒是能和他說上兩句話。
  汪公子說:“我的確聽岑兄說過好幾次他的噩夢,和曹公子說的差不多。岑兄就是不止一次跟我說,他夢到自己死了,而且是在自己的房間裡上吊自殺了。他向來比較信這個,覺得肯定會變成事實,很害怕的樣子。我勸過他兩次,但是不管用,他還是跟我說他老做這個夢。我也沒有當真過,畢竟只是噩夢罷了,上吊自殺這種事情,如果不是岑公子自己去做,哪裡會成真。”
  汪公子頓了頓,說:“沒想到……我剛才看到岑兄的屍體的時候,我就忽然想到,會不會是岑兄被噩夢折磨的壓力太大了,所以自己……”
  “他的脖子上有東西。”
  楚鈺秧忽然出聲,指著掉在半空中的岑公子。然後拽了拽趙邢端的袖子,說:“端兒,把他弄下來。”
  耿執聽到楚鈺秧的話,嚇得一身冷汗,趙邢端可是皇帝啊,楚鈺秧使喚起來怎麼感覺特別的自然?他生怕趙邢端會怪罪。
  不過趙邢端什麼也沒說,身體一拔,就伸手將吊著的岑公子給解了下來,將屍體放在地上。
  岑公子剛才一直吊著,所以看得並不是很清晰。這會兒被放在地上,大家全都往他脖子上瞧。就看到岑公子的脖子上一個粉紅色的小圓點,和周公子一模一樣。
  看到粉紅色的小圓點,眾人都是抽了一口冷氣,頓時就聯想到那個殺人遊戲。
  岑公子的致命傷並不是利器穿透了心臟,而是被掐死的。他的脖子上有明顯的指印,看起來像是一個男人的手,不過並不清晰。
  岑公子的臉上露出害怕震驚的表情,嘴巴還大張著,死相不怎麼好看。楚鈺秧特意瞧了一眼岑公子的喉嚨裡,裡面並沒有噎著金元寶,空空的並沒有東西。
  “咦?”楚鈺秧忽然睜大眼睛。
  趙邢端問:“發現什麼了?”
  
  第57章 殺人遊戲3
  
  楚鈺秧眨了眨眼睛,眼珠子快速的轉了兩圈,笑眯眯的說:“忽然發現肚子有點餓了,不知道如夢院裡還有沒有飯吃…”
  眾人全都被他那聲驚叫給吸引了注意力,全都聚精會神瞪大眼睛瞧著楚鈺秧,還以為他從屍體上發現了什麼,沒想到楚鈺秧竟然大驚小怪的說他肚子餓了。
  趙邢端:“……”
  趙邢端安慰自己,這才是楚鈺秧的作風。
  其餘的人臉上都露出怪異的神色,感覺這位大理寺少卿楚大人好像有點像江湖騙子。心裡全都默默的想著,恐怕周公子和岑公子的這兩樁命案是破不了了。
  顧長知照樣笑的像一隻狐狸一樣,他看起來並不關心什麼命案,說:“楚大人餓了,那我立刻讓人給楚鈺秧送晚膳過去。”
  楚鈺秧笑眯眯的點頭,說:“有勞顧公子了。”
  顧長知說:“楚大人太客氣了。”
  被楚鈺秧這麼一鬧,人群也就散了,楚鈺秧趙邢端和江琉五耿執幾個人回了客房,不過耿執和江琉五很快的就遁走了,趙邢端現在已經是皇上了,他們難免覺得畏懼。
  顧長知讓人送來的晚膳很快就到了,楚鈺秧美滋滋的吃了一頓,之前因為生病而且屁股疼,他一直喝粥,覺得自己都快被餓瘦了,這會兒顧長知準備的晚膳非常豐富,楚鈺秧吃的極為滿足。
  趙邢端瞧他吃完,這才問道:“剛才到底怎麼了?”
  楚鈺秧說:“就是覺得某個人很奇怪,所以我就試探了一下。”
  “那結果呢?”趙邢端又問。
  楚鈺秧喝了一口茶,說:“的確很奇怪啊。別人突然聽到我咦了一聲,都是瞪大眼睛瞧著我的,臉上都是驚訝很探求的表情,不過有兩個人,臉上的確有驚,而且還有恐呢。”
  “驚恐?”趙邢端皺眉,說:“你覺得他們兩個很可能是兇手?”
  楚鈺秧搖頭,說:“不能這麼說,但是他們很可能知道什麼,而且是非常有問題的。”
  趙邢端想了想,說:“到底是哪兩個人?”
  楚鈺秧說:“這太顯而易見了,不是嗎?端兒你仔細回憶一下剛才的場景,就能明白了。”
  趙邢端皺眉,沉思了一會兒,說:“曹公子和汪公子。”
  “對。”楚鈺秧興奮起來,說:“岑公子每天做自殺上吊的噩夢,然後真的如噩夢夢境裡的場景一樣,上吊死了。而且很大一部分可能性已經排除了自殺,岑公子的脖子上還點著一個粉紅色的小圓點,說明是有人特意安排好的。那為什麼又要這麼殺死岑公子呢?粉色的小圓點和夢境相同的死法其實根本是想要達到一種效果而已。”
  趙邢端說:“恐懼。”
  楚鈺秧點頭,說:“就是一種迷霧的效果,讓旁觀者感覺到撲朔迷離的害怕,讓人覺得這件事情很詭異,更像是鬼神才能完成的。不過越是這樣,破綻就會越大,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
  趙邢端皺眉,說:“那汪公子和曹公子的破綻在哪裡?”
  楚鈺秧說:“就是那個夢啊。岑公子神神叨叨的,不只一次在大家面前說他自己要死了,他做過一個噩夢什麼的。這件事情其實很多人都大概知道,不過關注岑公子夢裡到底夢到了什麼,知道的人就少之又少了,因為岑公子和別人的交情都不深,所以並沒有和很多人詳細說過他的夢。”
  趙邢端說:“你懷疑是那個夢根本是假的,曹公子和汪公子編造出來的?”
  “這是一種可能。”楚鈺秧說:“當大家聽曹公子和汪公子說出夢境的時候,都露出了驚訝和害怕的表情,驚訝說明他們以前沒有聽說過,害怕說明這個故事奏效了。”
  楚鈺秧繼續說:“都沒有聽說過岑公子夢境的人,怎麼可能利用這種迷霧式的殺人方法讓人害怕呢?兇手必定是一個知道岑公子做過什麼樣噩夢的人,也就是岑公子曾經跟兇手說過,所以兇手靈機一動,想要用這種方式讓人害怕。”
  “但是……”趙邢端說:“也有可能其實只是一種巧合。”
  楚鈺秧點頭,說:“對,也有可能兇手根本不知道什麼岑公子的噩夢,只是巧合的把他掐死了,然後吊起來。所以我剛才才故意突然‘咦’了一聲,想要試一試有沒有破綻。”
  趙邢端說:“這些都不能作為證據。”
  楚鈺秧說:“當然了,這只能算是一種心理上的試探而已。不過那兩個人反應奇怪是的確的,我覺得應該主要查一查他們兩個,這樣我們也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了。”
  趙邢端說:“我吩咐人去查一查汪公子和曹公子,不知道能查到什麼。”
  楚鈺秧立刻狗腿的說道:“端兒你真好,順便再查一查顧長知吧!”
  “顧長知?”趙邢端說:“他是禮部尚書的小兒子,你覺得他也有問題?”
  楚鈺秧用力的點了兩下頭,一本正經的說道:“當然有問題了,這個用眼睛一瞧就能看出來。”
  趙邢端心中一凜,說:“哪裡有問題。”
  楚鈺秧大聲說道:“長得太好看了不算問題嗎?”
  趙邢端:“……”
  趙邢端一下子站了起來,然後將人攔腰一抱,扔到床上去,說:“你又欠教訓了。”
  楚鈺秧大叫起來,說:“救命啊,小五救命啊,耿執救命啊!”
  房間隔音不是特別的好,耿執和江琉五正坐在一起吃飯,順便談論案情,談著談著,耿執忽然猛的就站了起來。
  江琉五嚇了一跳,問:“怎麼了?”
  耿執說:“不好了啊,楚大人好像遇到危險了,正在喊救命,我過去看一眼。”
  “什麼?”江琉五一愣,楚鈺秧不是跟趙邢端在一起嗎?皇上雖然是九五之尊,不過當年端王爺可是上過戰場,武功深不可測的,怎麼會遇到危險。
  江琉五愣神的時候,耿執已經急匆匆的跑了出去,江琉五趕緊追上。
  他們跑出門,就聽到隔壁楚鈺秧一會兒大笑一會兒喊救命的,還伴隨著些許……奇怪的呻吟……
  江琉五頓時表情很精彩,不過耿執是個腦子不會拐彎的,已經上前“嘭嘭嘭”的砸起門來,還喊道:“楚大人!楚大人你怎麼了?”
  江琉五趕緊上前去攔住他,拉住他的胳膊,說:“你真是……楚大人沒事,我們趕快回去罷!”
  耿執這麼一敲門,屋裡頓時就沒聲音。
  耿執覺得奇怪,說:“不對啊,楚大人剛才明明叫的很嘶聲力竭。”
  江琉五已經不想管耿執了,想讓他自生自滅去。
  “啊!”
  裡面又是短促的一聲輕呼,雖然並不驚心動魄,不過大家都豎著耳朵,聽得倒是很清楚。
  耿執一聽,說:“你聽,楚大人肯定有事情,你退後,讓我把門撞開。”
  耿執說著就要撞門,江琉五攔都攔不住。
  不過就在耿執踢了一腳門,再想踢第二腳的時候,裡面的趙邢端終於忍不了了,喝道:“不許進來。”
  耿執一愣,半天都緩不過神來,說:“這……這是陛下的房間?”
  他問的是江琉五,江琉五沒有回話,急匆匆的就走了,回了自己的屋裡,“嘭”的撞上門。
  耿執又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間,說:“不對啊,那邊那間才是陛下的啊。”
  不過已經沒人回應他了,耿執撓了撓頭,然後一步三回頭的也回了江琉五的房間,雖然覺得奇怪,不過陛下都說了不許進,他也沒膽子再進去了。
  房間裡的趙邢端都給氣的臉黑了,楚鈺秧瞧著就滿床打滾的笑個不停,實在是太搞笑了。
  楚鈺秧一邊笑一邊說:“笑死我了,怪不得鴻霞郡主會喜歡耿執,耿執實在是太逗了。”
  “還敢笑。”趙邢端將人按住,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楚鈺秧頓時“哎呦”一聲,酸的滾不動了。
  趙邢端倒是不怕耿執和江琉五沖進來看到他們兩個躺在一張床上,只是現在楚鈺秧被他扒得光溜溜的,有人沖進來豈不是全看光了?
  楚鈺秧伸手將趙邢端的腰帶解下來,然後咬在嘴裡面,含糊不清的說:“我不叫了。”
  趙邢端被他弄得無奈,捏著他的下巴,將自己的腰帶抽出來,然後又在他嘴邊上吻了一下,說:“上面有硬物,小心劃破了你的嘴。”
  楚鈺秧緊緊抿著自己的嘴巴,說:“那我閉著嘴巴不叫了,你快點。”
  趙邢端給他蓋上被子,說:“不做了,我怕你身體吃不消。”
  這兩天楚鈺秧被折騰了好幾次,而且還生了病,趙邢端怕他身體吃不消,不捨得再這麼折騰他了。
  楚鈺秧一聽,忽然跳起來就把趙邢端給撲倒了。
  趙邢端生怕他這麼大力氣滾到地上去,趕緊伸手接住,兩個人就倒在了床上,床榻都晃了晃,有點禁不住折騰了。
  趙邢端說:“床塌了看你明天怎麼跟別人解釋。”
  楚鈺秧抱著他亂蹭,說:“你是故意的,剛才撩撥我那麼半天,忽然說不做了,我難受,必須做。”
  趙邢端一愣,忍不住笑了,在他耳邊吻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鈺秧越來越敏感了。”
  楚鈺秧管他要,趙邢端自然就不客氣了,兩個人在床上折騰了一番,倒是沒有鬧到很晚,累了也就睡過去了。
  耿執百思不得其解,吃完了飯又和江琉五說了一會兒話,都是在討論案情。不過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又隱隱聽到隔壁有動靜。
  這次不是在喊救命了,而是很輕微又隱忍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耿執雖然為人憨直,不過也不是真的傻,聽了幾耳朵,忽然就明白那是在幹什麼了,頓時老臉通紅。
  耿執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說:“隔壁住的是楚大人?”
  江琉五默默的抬眼看了他一眼。
  耿執又結結巴巴的問:“陛下也在裡面?”
  江琉五這次眼皮都沒有抬起來。
  所以楚大人和陛下在……
  耿執的臉已經變成了紫紅紫紅的。
  他以前就知道楚大人和陛下的關係很親近,不過沒往那方面想過。不過如今仔細一想,陛下對楚鈺秧的確是特別的包容,而且很關心,瞧著楚大人的時候也很溫柔。
  耿執一臉渾渾噩噩的表情,江琉五終於忍不住抬眼皮看了他一眼,說:“很震驚?”
  “啊?”耿執沒反應過來。
  江琉五說:“你當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還沒見過男人和男人的事情?”
  耿執有點不好意思,說:“這和當官有什麼關係?”
  當官的和家裡有錢的,的確喜歡後院養幾個好看的男人做玩物,不過耿執素來是個直性子,也不怎麼去結交權貴,所以見識的比較少。不過他一直喜歡江琉五,對楚鈺秧和趙邢端的事情自然是非常能理解的,而且有點羡慕。
  耿執腦子一熱,忽然就說:“江琉五,我想跟你說件事情。”
  江琉五問:“什麼事?”
  耿執被他雙眸一注視,頓時有點心裡發怵,說:“還是改日……再說罷。”
  江琉五說:“那時間晚了,你回去休息罷。”
  耿執失落的站起來,簡直像是被拋棄的看門犬,說:“你早點休息。”
  江琉五點了點頭,坐著沒動,看起來都不打算送他到門口的樣子。
  耿執更是失落了,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慢吞吞的就走出內間去了。
  江琉五歎了口氣,握著桌上的茶杯握了一會兒,這才放下,準備去外面將門閂落下,然後休息。
  江琉五站起身來,走到外間去。外間並沒有點蠟燭,有點暗的瞧不清楚東西。不過外間很空曠,並不會被絆倒。
  江琉五快速的走到大門口,然後落了門閂,一轉身忽然就看到一個黑影,頓時嚇得心臟差點從口腔裡跳出來。
  不過定眼一瞧,他就認出來了,這黑影不是耿執嗎?高高大大的身量,實在是非常的好辨認。
  江琉五被嚇了一跳,說:“你怎麼沒走?”
  耿執站在他面前,撓了撓頭,說:“哦,我走到門口,然後一直在想事情,就站在這裡。”
  江琉五實在是沒辦法了,覺得自己差點被他給氣死。
  他伸手就要去開門,說:“你……”
  耿執看他一副要趕自己離開的模樣,想也沒想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江琉五一頓,奇怪的瞧著他。
  這裡有點黑,耿執只能看到江琉五的一個輪廓,還有黑曜石一般閃著光的眸子。
  耿執頓時覺得呼吸都要停止了,心臟砰砰的跳,目光忍不住往下掃,就看到江琉五柔軟的嘴唇的輪廓,朦朦朧朧的竟然更顯得誘人。
  耿執腦子裡“嗡嗡”亂想,已經管不住自己的動作,竟然拉著江琉五的胳膊,就將人用力拽到了身前。
  江琉五被他猛然一拉,拽的一個趔趄,趕緊伸手扶在了耿執的胸前,這才站穩了腳沒有摔倒。
  下一刻,就在江琉五抬起頭的時候,黑影忽然壓了下來,他的嘴唇一下子就被堵住了。
  耿執喘著粗氣,好像要吃人一樣,胸口起伏的也非常快。他用力摟住江琉五,然後就吻住了他的嘴唇。
  不過耿執以前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親吻還是頭一次,急躁又沒章法,顯得特別的笨拙,就像是一頭野獸一樣。
  江琉五愣住了,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的不斷加快。
  耿執不會親吻,只是閉緊了嘴唇,來回來去的在江琉五的嘴唇上蹭著,變化著角度,一下一下的緊緊貼在一起,然後又分開了。
  江琉五感覺自己的嘴唇都被他撞得有點疼。他怔愣之後,竟然覺得有點好笑。
  江琉五動了一下,耿執以為他要反抗,立刻用手臂將人勒的更緊了,不讓人有一絲掙脫的可能性。
  江琉五被他勒的動不了,只好揚起頭來,張開嘴唇,伸出舌頭在耿執的嘴唇上快速的掃了一下。
  耿執瞬間就愣了,身體猛烈的一震,好像很震驚一樣。
  兩個人的吻忽然就停止了,耿執瞪大眼了眼睛瞧著他,說:“你,你……”
  江琉五覺得被他這麼瞧著,自己臉上也忍不住發燙起來,不過還是強做鎮定的模樣,說:“鬆手。”
  “不鬆手。”耿執立刻說道:“我,江琉五……我喜歡你,你是不是也喜歡我的?”
  江琉五臉上更紅了,說:“你喜歡我,我還以為你喜歡大理寺門口,那個賣餛飩老闆的女兒呢,天天跑過去和她……”
  江琉五說了一半,突然覺得自己話裡的味兒太酸了,紅著臉說不下去了,只能拿眼睛狠狠的瞪著耿執。
  耿執傻呆呆的說:“我和那姑娘……我怎麼會喜歡那姑娘啊,不過她家的餛飩的確好吃。你不是也很喜歡吃的嗎?”
  耿執說完了還傻笑兩聲,將江琉五氣得要死。
  耿執模樣也不差,而且身材高大,為人老實,還是拿俸祿的,自然有不少姑娘家喜歡耿執。那餛飩攤老闆的女兒就對耿執愛慕已久了,每次耿執都去那裡買餛飩,當然也要給江琉五帶一碗,帶到大理寺去。
  之前還不覺得怎麼樣,後來江琉五就發現了,耿執買來的餛飩總是有一碗料特別的豐富,是那姑娘家每天特意給耿執做的。耿執還傻乎乎的沒看出來,每次都笑著說運氣好又占了便宜。不過每次耿執都會把那碗餛飩給江琉五吃的。
  江琉五隱隱覺得耿執對他有點不一樣,每次這麼想都覺得心跳變快了。但是又覺得恐怕是自己想多了,耿執對每一個人都這麼好,其實就是個爛好人,誰叫幫忙他都屁顛屁顛的跑過去,也並不是只對他一個這麼好。
  然而剛才的一個吻,似乎足以說明一切了。
  江琉五乾脆不說話了,仰起頭就往耿執的嘴唇上咬去。
  耿執震驚的瞪大眼睛瞧著他,呼吸粗重,卻不敢貿然有所動作。
  江琉五閉上眼睛,在他嘴唇上咬了兩口,然後就伸出舌頭來,往耿執的唇縫裡擠。
  耿執呼吸更粗了,感覺全身都要著火了一樣,異常的興奮。本能的張開嘴,讓江琉五的舌頭伸進來。
  江琉五死死閉著眼睛,他也是頭一次和別人做這種事情,不過他到底不是那個呆子,還是知道應該怎麼做的。
  他的吻也略顯得青澀了,舌頭伸進去,小心翼翼的在耿執的口腔裡掃動,不敢用力,四處碰一下就離開。
  耿執被他折騰的到了極限,覺得這種親吻實在是要人命。他忍不住了,緊緊摟住江琉五,忽然就含住了江琉五的舌頭,然後用力的吮吸了一下。
  江琉五腦子裡嗡的一下,忍不住“唔”的呻吟一聲,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要被吸幹了,靠在耿執懷裡大口的喘息,什麼也做不了了。
  耿執含住那又滑又靈巧的舌頭,不斷的吮吸,然後學著江琉五剛才的樣子,開始在他的口腔裡掃蕩起來。
  耿執可不像江琉五那樣小心翼翼,迫不及待的開始品嘗美味,親吻變得急躁粗野起來。舌頭用力的摩擦在江琉五的口腔裡,然後纏住江琉五的舌頭不放開,又在江琉五舌下的軟肉裡不斷地頂弄,弄得江琉五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不可抑制的呻吟。
  耿執好像是發了瘋一樣,就這麼一直親吻著江琉五。江琉五想推開他,但是被吻得幾乎沒力氣,他的嘴唇都被咬的腫脹起來,舌頭都有點麻木了,不過耿執還是很興奮。
  終於被放開的時候,江琉五已經站不住了。耿執趕緊摟住他,問:“你沒事罷?”
  江琉五臉色通紅,被他問得只想咬掉他一塊肉。
  這麼一通激烈的吻下來,耿執下面已經起了反應。江琉五感覺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著自己,還時不時的往自己腿間去頂。
  江琉五咬了咬牙,說:“去床上。”
  耿執剛平穩一點的呼吸頓時就又變得粗重起來,抱起江琉五就進了內間,然後將人狠狠的壓在床上,又是鋪天蓋地的吻下來。
  隔壁的楚鈺秧睡到半夜,皺了皺眉,然後睜開困乏的眼睛,說:“什麼聲音啊?”
  趙邢端也醒了,看了一眼天色,剛過了子時,離天亮還早著,說:“沒事,睡覺。”
  楚鈺秧支起耳朵,仔細一聽,原來是隔壁傳過來的聲音。他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剛要再睡著,猛的一下又醒了。
  楚鈺秧眼睛裡已經沒多少困乏了,亮晶晶的拽了拽趙邢端,說:“端兒,隔壁不是江琉五的房間嗎?我好像聽到耿執的說話聲了呢。”
  趙邢端的耳朵自然比楚鈺秧好用的多,隔壁剛有一點動靜的時候,他就醒了,然後聽了個全程。
  趙邢端有點無奈,說:“你不困了?”
  楚鈺秧嘿嘿嘿的奸笑起來,說:“哎呀呀,小五難道已經被吃了,真是不容易啊。我以為耿執和江琉五至少要拖十年呢。”
  趙邢端:“……”
  楚鈺秧抱著趙邢端的腰亂蹭,說:“剛才迷迷糊糊的,聽到隔壁的聲音,我還以為我做春夢了。”
  趙邢端:“……”
  隔壁聽起來很激烈,江琉五雖然隱忍著,不過還是傳過來一些呻吟的聲音。
  楚鈺秧半夜醒了,估摸著興奮的睡不著了,就拉著趙邢端天南海北的聊天。
  趙邢端可沒他那麼大的精神頭,自從他當了皇帝之後,就天天累得不行。這會兒聽著楚鈺秧喋喋不休的聲音,竟然覺得有點催眠。沒多一會兒就睡著了過去。
  楚鈺秧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安眠的作用,不過看到趙邢端眼底的烏青,又覺得實在心疼,不敢再吵他了,抱著他的胳膊也閉眼睡了。
  第二天早上,趙邢端還要上早朝,起的就非常早。楚鈺秧迷迷糊糊的感覺身邊沒人了,爬起來一看,果然沒瞧見趙邢端的影子。
  外面天還黑著,趙邢端給他留了一張字條,就先離開了。
  楚鈺秧撅著嘴巴趴在床上,將紙條揉來揉去的,抱怨說:“也不叫醒我。”
  他揉了一會兒紙條,就沒有睡意了,乾脆也爬起來,因為時間太早,小廝丫鬟還沒起身。楚鈺秧自己打了一桶冰涼的井水洗漱,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了。
  隔壁的江琉五和耿執還睡著,楚鈺秧想到昨夜兩個人那麼激烈,就沒有去打攪他們。一個人在院子裡遛了一圈,然後往後山發現周公子屍體的地方去了。
  屍體早就被抬走了,這會兒後山那地方很安靜,粉色的桃花在昏昏暗暗的天色裡也顯得很漂亮。
  楚鈺秧找到發現周公子屍體的地方,然後就往地上一蹲,托著腮出神。
  “楚大人?”
  楚鈺秧聽到沙沙的聲音,知道有人走過來了,不過還以為是早起打掃的下人,不過沒想到卻聽到了顧長知的聲音。
  楚鈺秧回頭一瞧,果然是顧長知。
  顧長知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袍,連腰帶都沒有系上,頭髮只是很隨便的系了一下,比披頭散髮的倒是強一些,整個人顯得慵懶又不羈。
  楚鈺秧眼睛一亮,想要站起來和他打招呼,不過他蹲的時間太久了,這會兒才覺得雙腿實在是太麻,根本站不起來,反而一個趔趄坐在了地上,動不了了。
  顧長知一瞧,忍不住大笑起來,說:“天都還沒有亮,楚大人怎麼在這裡?”
  楚鈺秧問:“你怎麼也在這裡?”
  顧長知說:“睡不著覺,到處走一走。”
  楚鈺秧說:“好巧啊,雖然我不是睡不著覺,不過我是被人吵醒了,所以到處走一走。”
  顧長知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問:“楚大人,案子有進展了嗎?”
  楚鈺秧坦然的說:“還沒有。”
  顧長知說:“雖然我不介意如夢院裡多些客人,但是如果我如夢院裡再死人,恐怕要惹人非議了。”
  楚鈺秧說:“我還以為顧公子並不關心命案。”
  顧長知笑了,說:“我的確不關心命案,我關心的是我自己。”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顧公子真是誠實。”
  顧長知多瞧了他一眼,發現楚鈺秧眼中並沒有不屑,倒是有點驚訝,說:“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誠實的人,他們會覺得這叫自私。”
  楚鈺秧嘿嘿一笑,說:“顧公子不要擔心,我喜歡啊。”
  顧長知說:“我連自己都顧不了,怎麼配去擔心其他人?這不是個大笑話嗎?”
  楚鈺秧說:“話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不過有的時候幫一幫別人,或許在自己麻煩的時候,就有別人幫你呢。”
  顧長知說:“真是可惜,我還沒遇見過這樣的好人。只瞧過太多落井下石、忘恩負義的小人。”
  楚鈺秧笑眯眯的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我就是這種好人啊。”
  “哦?”顧長知挑眉,似乎是不信的。
  楚鈺秧眨眨眼,問:“有什麼是我可以幫你的嗎?”
  顧長知笑了,說:“沒有人能幫我。”
  楚鈺秧說:“顧公子不願意說,不如讓我猜一猜好嗎?”
  “楚大人自便。”顧長知說,
  楚鈺秧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表情,搓著自己的下巴,忽然雙手一拍,說:“顧公子恐怕是在擔心有人會殺你罷。”
  顧長知一愣,臉上瞬間有一抹驚訝,不過很快就退去了,說:“楚大人很出此言?”
  楚鈺秧笑嘻嘻的說:“我猜那個人是你的兄長,禮部尚書顧大人的嫡子。”
  “你……”顧長知狹長的雙眼迷了起來。
  楚鈺秧說:“顧公子說沒人幫得了你,語氣中有幾分無奈,我就猜測恐怕是顧家的家事,那恐怕真是外人不便插手的了。顧公子有兩位兄長,大哥是嫡子,二哥是同母的庶子。聽說你二哥沒成年忽然就死了,當時你還年紀不大。後來顧公子因為行為過於放蕩不羈,被禮部尚書厭棄。你在郊外修了這座如夢院,整日流連幾乎不回家。本來我也覺得顧公子或許就是個紈絝子弟也說不定,不過……”
  “不過什麼?”顧長知聽他不繼續說下去了,問。
  楚鈺秧一拍手,說:“不過顧公子長得太好看了,我就想會不會是有隱情。我雖然住在這裡沒有兩天,不過還是能瞧得出來的,顧公子的確並非表面上那麼紈絝。”
  顧長知大笑,說:“因為我長得好看?”
  他笑罷了,臉上露出一些惱色,說:“也對,恐怕若不是我長得好看,我身邊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
  “也不儘然。”楚鈺秧說:“我偶爾也觀察一下心靈美的。至少紈絝子弟不會天沒亮,一臉心事的到處轉,你說是不是?”
  顧長知沒有說話。
  楚鈺秧說:“你故意裝的紈絝不羈,還不回家,說明家裡有讓你不能回去的理由。恐怕就是你那位大哥了罷,當年你二哥死的蹊蹺,他是兇手?你覺得他也會殺了你嗎?”
  顧長知看著他,說:“楚大人果然厲害,這都是你推理出來的?”
  楚鈺秧搓著下巴,認真的說:“當然不是。”
  顧長知一愣,以為他在開玩笑。
  楚鈺秧坦然的說:“我雖然會推理,不過我不會算命啊。”
  “那你……”顧長知驚訝的說:“那你如何知道的?”
  楚鈺秧從袖子里拉出一張小紙條,說:“我托人查了查。”
  顧長知臉上更是變色,顧家的事情很亂。顧長知的二哥是他親哥哥,他娘是小妾,沒有什麼地位,他和他二哥自然就比不上大哥的地位。不過顧長知的二哥從小就很聰明,是他大哥怎麼都趕不上的。然而,他二哥卻死了,是顧長知親眼瞧見的,被他大哥活活掐死的。
  顧長知當年年紀還小,害怕極了,跑到父親面前去說這件事情。可是別人卻當他年幼不懂事情,胡說八道。顧夫人最會的就是顛倒是非黑白,反而讓父親教訓了他一通,讓他以後不許誣陷他大哥。
  顧長知就這麼親眼瞧著二哥不明不白的死了,明明是被掐死的,卻說是病死的,然後就不了了之了。
  顧長知每天都在害怕,每天都在做噩夢。然而這並不是最終的噩夢,沒過幾個月,顧長知的娘也死了。中毒死的,喝了一杯茶之後,再也沒醒過來。那杯茶其實本來是顧長知要喝的。
  顧長知說:“楚大人覺得,我除了裝瘋賣傻之外,該怎麼辦呢?我說的話沒有人信,我想殺了那個人報仇,但是他身邊高手很多,一點機會也沒有。我除了裝瘋賣傻明哲保身之外,還能做些什麼呢?我果然是最沒有用的了,活了這麼久都很失敗。”
  楚鈺秧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顧公子別傷心,有的時候想要殺一個人,不需要比他武功高呀。只需要……”
  “什麼?”顧長知睜大眼睛問。
  楚鈺秧咳嗽了一聲,說:“哎呀,我不能教壞小孩子的。”
  顧長知看他不說,臉色有點不好。
  楚鈺秧說:“你爹不信你的話,不代表別人不信啊,你看我不就信了嗎?”
  顧長知瞧了他一眼,說:“楚大人雖然是大理寺少卿,不過恕我直言,也只是從五品罷了。”
  楚鈺秧歎了口氣,說:“從五品怎麼了,不用上朝,工作清閒,還有俸祿,已經很好了呀。”趙邢端做了皇帝,忙的天天都沒時間陪他,楚鈺秧覺得也並不是很好啊,還不如以前做王爺的舒坦。
  顧長知笑道:“楚大人真是知足常樂。”
  楚鈺秧擺了擺手,說:“你如果相信我,不如讓我幫你吧。”
  “怎麼幫?”顧長知瞧著他燦爛的笑臉,似乎有點不忍心拒絕了。
  楚鈺秧說:“等我先查完這件案子,然後我們從長計議。”
  顧長知覺得自己腦子一定壞了,所以才點頭說:“好。”
  楚鈺秧看起來很高興,然後一拍手,說:“啊對了,雖然以上好多都是托人查了你,我才知道的事情,不過我剛才發現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是我自己推理出來的。”
  “什麼?”顧長知問。
  楚鈺秧說:“你說若不是你好看,身邊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你這麼一說,讓我不得不想起你身邊的那位長得也不錯的侍從呀,好像叫做莊莫。”
  顧長知臉色大變,看起來非常不愉快的樣子。
  楚鈺秧問:“他是你大哥的人吧?”
  “他是我的人!”顧長知語氣生硬,十分肯定的說。
  “哦,好吧。”楚鈺秧說:“是我說的不清楚。他以前是你大哥的人吧?”
  顧長知氣得瞪眼,說:“莊莫是我的人!”
  楚鈺秧眨眨眼,繼續用氣死活人不償命的語氣說:“莊莫是你大哥派到你身邊監視你的人?”
  顧長知簡直要暴走了,咬牙切齒的重複著一句話,說:“莊莫是我的人!”
  楚鈺秧說:“你惱羞成怒了。一般這種時候,更能證明我說的是對的啊。”
  顧長知說:“你……莊莫是我的人,不會背叛我的。”
  楚鈺秧忽然嘿嘿嘿一笑,說:“哦好吧,莊莫是你的……男人。”
  顧長知一愣,感覺自己被楚鈺秧給耍了,更是氣得頭頂冒煙,一貫懶散的樣子都沒了,長眉怒挑著。
  楚鈺秧說:“哎呀呀,美人生氣也很美呀。”
  顧長知想著,楚鈺秧若不是還有個從五品的官銜在頭上,現在就去撲上去揍他了。
  “公子。”
  就在顧長知氣急敗壞的時候,莊莫從遠處走過來了,看起來是來尋他的。
  顧長知還在生氣,看到莊莫更生氣了。
  楚鈺秧抬頭望瞭望天,說:“天都亮了,我要去吃早飯了,肚子好餓啊。”
  楚鈺秧說完了就拍拍屁股大步走了。
  顧長知瞧著他要走遠了,忽然開口,說道:“楚鈺秧。”
  “啊?”楚鈺秧回頭瞧他。
  顧長知已經恢復了慵懶的模樣,說:“你喜歡美人?那不妨去找一個叫做李姝婉的女子,她的確是個美人。”
  楚鈺秧惋惜的說:“可是我只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啊。”
  顧長知一愣,慵懶的模樣又維持不住了,咬牙切齒的說:“愛找不找。”
  楚鈺秧嘿嘿一笑,說:“謝謝顧公子了,你真是個好人。”
  顧長知臉上有點不自然,沒再理他。
  楚鈺秧高高興興的就走了,找江琉五和耿執去吃早點,然後再去查一查那個叫做李姝婉的女子。
  “公子。”莊莫見顧長知出身,叫了他一聲。
  顧長知瞧楚鈺秧走遠了,這才看了莊莫一眼,說:“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莊莫說:“找不到公子,有些不放心,所以就到尋一尋。”
  顧長知沒說話,站了一會兒,才說道:“沒什麼事,回去罷。”
  他剛要走,忽然就被莊莫抓住了胳膊,然後被一把拉了過去。
  顧長知嚇了一跳,撞進了莊莫的懷裡,隨即就被吻住了嘴唇。莊莫摟著他,狠狠的親吻著,在他口腔裡掃蕩,不錯過任何一個地方,顧長知沒有拒絕,雙手還攀住了莊莫的肩背,看起來非常聽話順從。
  兩個人吻了很久,也不怕被人瞧見。
  莊莫終於放開了他,顧長知已經氣喘吁吁了。
  莊莫在他的頭髮上又吻了兩下,說:“公子,不要懷疑我。”
  顧長知愣了一下,莊莫武功很好,恐怕是聽到了他剛才和楚鈺秧的話。
  顧長知一時間嗓子裡發幹,不知道說什麼。
  莊莫急躁的在他頭髮上亂吻著,也沒有再說話。
  楚鈺秧從後山溜達回來的時候,江琉五和耿執已經醒了,房門是開著的。
  楚鈺秧走到門口,扒著門框往裡探頭瞧了一眼。耿執和江琉五正在吃早點,他一探頭兩個人就瞧見了。
  楚鈺秧嘿嘿嘿一笑,說:“起的好早啊。”
  耿執看起來心情特別的好,說:“楚大人,你一早去哪裡了?”
  楚鈺秧說:“和人家的美人約會去了。”
  “啊?”耿執有點沒聽懂,撓了撓頭。不過這一點也不妨礙耿執的好心情,從始至終臉上都掛著笑容。
  江琉五在默默的吃著早點,沒有抬頭。因為楚鈺秧笑的實在是太猥瑣了,而且頗有深意,讓江琉五都不敢抬頭。
  楚鈺秧走進來,坐在江琉五旁邊,也開始吃早點,不過一雙眼珠子總是亂轉,而且裡面全都是精光。
  楚鈺秧說:“咦,小五啊,你不能吃這個,太硬了不好消化,還是喝點粥吧。”
  楚鈺秧拿走了江琉五正要吃的點心,推了一碗白米粥給他。
  江琉五一愣,說:“為什麼要好消化,我又沒生病。”
  楚鈺秧立刻嘿嘿嘿笑起來,然後沖他眨了眨眼睛。
  江琉五只是愣了幾秒鐘,然後臉上就紅了,搶過自己的點心,然後把粥又推了回去,說:“不需要。”
  耿執這會兒已經吃完了,擦了擦嘴巴,瞧著江琉五傻笑了兩聲,把江琉五笑的都不好意思了。
  楚鈺秧說:“耿執啊,你吃完了,那你出門去查一個人吧。”
  “楚大人,什麼人啊?”耿執問。
  楚鈺秧說:“我也不認識,是一個叫做李姝婉的女人。顧長知告訴我的,你就去查一查吧。顧長知和那個什麼周公子岑公子都有些交情,他讓我去查一查李姝婉,恐怕這件事情和她是有關係的。”
  耿執立刻答應了,說:“行,那我現在就去。”
  他說完了站起身來,不過沒有走,傻笑著看著江琉五,說:“那我走了,你慢慢吃,等我回來。”
  江琉五抿著嘴,臉上紅的不行,點了點頭。
  耿執這才傻笑著離開。
  楚鈺秧一瞧耿執走了,把自己的凳子往江琉五身邊搬了搬,和他坐的緊了一些,說:“小五啊,吃點好消化的,對你的屁股好啊,不然你第一次會受罪的。”
  江琉五被他直白的一說,臉上紅的不能再紅,反擊道:“楚大人好像很有經驗。”
  “那是那是。”楚鈺秧一點不害羞的拍著自己的胸脯,說:“所以我要給後輩分享經驗,你可不要不信呢。”
  江琉五:“……”
  江琉五差點忘了楚鈺秧的屬性。
  江琉五聽不下去了,說:“我那個地方不疼。”
  “咦?”楚鈺秧眨眨眼,說:“難道是耿執太小了?”
  江琉五腦子裡轟的一下,再也不想和楚鈺秧說話了。
  楚鈺秧仔細觀察了一下江琉五,發現江琉五坐在椅子上,好像也沒有不自然,坐的挺穩當的,一點也不像自己第一次屁股開花坐不住的樣子。
  楚鈺秧一臉震驚,忽然撲過去抱住江琉五的肩膀,就喊道:“哎呀媽,我家小五竟然是攻,雖然有點驚喜,可是逆西皮我不能接受啊,壯受什麼的,這個設定我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小五兒,你快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江琉五被他都弄懵了,有一半沒聽懂,不過還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嫌棄的將人推開,咬牙說:“你胡思亂想什麼,我們根本就沒做到底。”
  楚鈺秧一愣,大眼睛眨了眨,說:“你騙我,昨天明明那麼大動靜,而且耿執笑的傻乎乎的就跑了,怎麼可能沒吃到嘴裡就這麼開心。”
  江琉五不想理他,不過楚鈺秧一直說,不理他都不行。
  江琉五和耿執真的沒做到底,只是不斷地親吻,然後互相幫助了一下,其實江琉五也沒想到,他都已經做好準備了。然而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事後他才知道,恐怕是耿執根本不知道兩個男人還能繼續做下去,還以為只能用手解決。
  不過耿執已經想到滿足了,一臉傻笑的就抱著江琉五睡了,讓面皮薄的江琉五有點鬱悶。
  楚鈺秧聽了江琉五的話,簡直要笑瘋了,趴在桌上哈哈哈笑個不停,根本就停不下來,笑的他肚子疼,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楚鈺秧一邊笑一邊說:“逗死我了,耿執真是個人才啊。”
  江琉五臉黑的不行,他後悔和楚鈺秧說了。
  楚鈺秧同情的拍著他的肩膀,說:“不放心,等我給耿執找點書瞧,保證他下次滿足你。”
  江琉五咬牙說道:“楚大人還是別搗亂了。”
  “我哪有搗亂。”楚鈺秧抗議。
  耿執跑出去一上午還沒回來,不知道打聽的怎麼樣了。如夢院今日還比較安靜,沒有人再被殺死,大家都還好好的活著。
  楚鈺秧左等右等等不到耿執回來,無聊的在如夢院裡溜達,然後就碰到了臉色極為難看的顧長知。
  楚鈺秧立刻屁顛屁顛的跑過去,說:“顧公子,這是去幹什麼啊?”
  顧長知瞧了他一眼,冷笑說:“黃鼠狼來給雞拜年了。”
  楚鈺秧說:“聽說黃鼠狼肉烤著吃很香啊。”
  一個小廝匆匆跑過來,說:“公子,大少爺來了,已經到前廳了。”
  楚鈺秧一聽,原來是顧長知那個大哥跑過來了,那還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顧長知看楚鈺秧一臉了然的樣子,就說:“我這個好大哥,聽說我如夢院出了人命,特意跑過來瞧瞧呢。假惺惺的,真是比吃了一坨屎還噁心人。”
  “不不。”楚鈺秧說:“還有比吃了一坨屎更噁心人的。”
  顧長知一愣。
  楚鈺秧眨眨眼說:“是吃了兩坨。”
  顧長知:“……”
  顧長知抬步往前廳去,楚鈺秧連忙趕上,說:“還有比吃了兩坨是更讓人噁心的。”
  顧長知覺得頭疼,連他身後的莊莫眼皮都在跳了。
  顧長知說:“別跟我說是三坨。”
  楚鈺秧搖頭,說:“當然不是啦,是吃了屎之後塞牙了。”
  顧長知:“……”
  楚鈺秧真誠的問:“你大哥這坨屎,吃了會塞牙嗎?”
  顧長知忽然覺得,他大哥和楚鈺秧一比,簡直微不足道。
  楚鈺秧跟著顧長知去湊熱鬧,進了前廳,就瞧見了顧長知的大哥,顧家的嫡子大公子。
  顧大少爺可比顧長知年紀大的多了,沒有顧長知好看,不過也還過得去,往外一走,別人也總要恭維一句風度不凡。
  顧大少爺見顧長知來了,就站了起來,說:“三弟,你好些日子沒有回過家了,爹和娘都很是想你。我聽說你這如夢院裡忽然出了命案,實在是特別的擔心,所以特意抽時間跑過來探望你來了,事情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顧大少爺說的非常真誠,不過表情實在和說的話不配套,臉上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樣子。這演技,楚鈺秧決定給他差評。
  顧長知說:“大哥費心了,命案的事情有大理寺來處理,能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呢。”
  顧大少爺正要說話,忽然聽站在顧長知身邊的少年“嘖”了一聲。
  顧長知也忍不住側頭去瞧楚鈺秧,問:“怎麼了?”
  楚鈺秧又咂了咂嘴吧,無辜的眨眨眼,說:“塞牙了。”
  顧長知臉色瞬間就綠了,胃裡有點不舒服,有點想吐的感覺。
  顧大少爺可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瞧了兩眼楚鈺秧,是個挺好看的少年,以前沒見過。
  顧大少爺真以為顧長知是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這會兒瞧見楚鈺秧,難免就想歪了,以為楚鈺秧是顧長知找來的新樂子。
  顧大少爺笑了一聲,有點輕蔑,看著楚鈺秧的目光也很輕佻,說:“三弟,你還沒有給我介紹,這位是……”
  顧長知沒開口,楚鈺秧就大大方方的自報家門了,說:“大理寺少卿,楚鈺秧。”
  顧大少爺臉上輕蔑猥瑣的笑容立刻就僵硬了,臉色變的很不好看。哪知道大理寺少卿這麼年輕,真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雖說楚鈺秧才從五品,不過好歹是有官職的,顧大少爺是禮部尚書之子,不過到現在還沒混到一官半職,在楚鈺秧面前實在是神氣不起來。
  顧大少爺是趁著如夢院有人命案來找顧長知晦氣的,結果走了這一趟,竟然被人嗆了,覺得非常掃興,沒坐一會兒就要起身離開。
  顧長知巴不得他走,連忙讓人送客。
  顧大少爺離開之後,耿執很快就回來了,跑的滿頭是汗。
  江琉五一見,說:“跑這麼急做什麼?”
  耿執喘著氣兒,說:“唉,不是怕你等的著急。”
  楚鈺秧托腮瞧著兩個人,說:“我已經等的很著急了。”
  耿執趕緊說:“這李姝婉家裡住在城郊那頭,簡直一個大對角,跑個來回實在是路遠,讓楚大人等久了。”
  楚鈺秧擺了擺手,說:“查的怎麼樣?李姝婉是不是個美人啊?她人呢。”
  耿執撓了撓頭,說:“不知道是不是美人,沒瞧見人啊,她早就死了啊,死了半年多了了。”
  楚鈺秧:“……”
  楚鈺秧立刻說:“顧長知這個大騙子,死了半年了,再美都爛了,我又沒有戀冰癖。”
  耿執說:“我一打聽,這個李姝婉和周公子岑公子都是認識的啊,而且還認識曹公子。”
  “啊?”楚鈺秧問:“他們怎麼認識的?之間有什麼牽連?”
  耿執給楚鈺秧講了一下他打聽到的消息。
  李姝婉是個落寞富商家的小姐,之前家裡給她定過一門親事,不過後來悔婚了,李家覺得對方家裡不夠有錢。沒成想沒過多久,李姝婉家裡也落魄了,一下子窮的叮噹響,而且還欠了一屁股債。
  李家就想把李姝婉嫁個好人家,這樣也能幫李家一把。結果就想把她嫁給岑公子,別看岑公子神神叨叨的,不過家裡還比較有錢,而且沒有兄弟,就他一個。
  耿執說:“後來岑公子和那個李姝婉就要拜堂成親了,還發了好多請帖,邀請了不少人,那個曹公子和周公子全都去了。然後成親當天事情就精彩了。”
  “怎麼了?”楚鈺秧奇怪的問。
  耿執說:“岑公子本來就病病殃殃的,成親當天喝多了酒,然後洞房也沒成,進屋到頭就睡了。結果他半夜醒過來,發現新娘子不見了,找了一圈,竟然發現李姝婉在曹公子房間裡,兩個人正辦事呢。”
  “噗”楚鈺秧噴了一杯茶,全都貢獻在了地上。
  楚鈺秧說:“這是怎麼回事?”
  耿執搖頭,說:“具體的也不知道。聽人說是新娘子不知廉恥勾引了曹公子,然後被岑公子發現了。岑公子氣得要休妻,還打了李姝婉。也有人說李姝婉是被曹公子強暴的,當天晚上這件事情就傳出去了。後來李姝婉就被休回家裡,沒兩天就自盡死了。”
  楚鈺秧說:“就不了了之了?”
  耿執點頭,說:“不光彩的事情,誰願意提起來,就不了了之了。李家的人也覺得沒面子,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耿執撓頭,說:“這事情和周公子岑公子的死有什麼關係嗎?我打聽了半天,也沒聽周公子有摻合什麼啊。”
  江琉五也說:“岑公子在這事情裡也挺倒楣的,如果是為了李姝婉報仇,不是應該先殺了曹公子嗎?怎麼死的是岑公子?”
  楚鈺秧坦白的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或許是還有什麼事情沒打探出來吧。”
  耿執說:“顧長知給的消息到底准不准,他不會也什麼都不知道,隨便亂說的罷?”
  楚鈺秧說:“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耿執和江琉五頗為無奈,心說這一上午恐怕是白忙乎了。
  楚鈺秧忽然問:“咦,這個故事裡還少了一個人啊。”
  “什麼人?”江琉五問。
  楚鈺秧說:“就是第一個被李家悔婚的人啊,他是誰?”
  
  第58章 殺人遊戲4
  
  “不知道…”耿執撓了撓腦後勺,說道:“沒打聽出來,我打聽到的事情就這麼多了。李家的人都不願意說這件事情,覺得很沒面子。我還是找了別人才問出來這些的。”
  楚鈺秧沉思,半天沒有說話,忽然他一拍桌子,說:“耿執,再交給你一個任務。”
  耿執立刻說道:“楚大人放心,是讓我繼續查李姝婉的事情罷,我馬上再去,這次一定查清楚李家悔婚的……”
  耿執說了一半,就閉嘴了,因為楚大人正用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盯著他瞧。
  楚鈺秧說:“當然不是這件事情。”
  “那是……?”耿執有點糊塗了,問。
  江琉五也有些驚訝,難道楚大人又發現了什麼新的線索?
  楚鈺秧從鼓鼓囊囊的袖子裡掏出一本書來,然後拍在了耿執的面前,說:“拿去學習,要倒背如流,只給你幾個時辰的時間哦,今天晚上我會讓人去檢查的。”
  楚鈺秧說罷了就嘿嘿嘿的壞笑起來。
  江琉五聽到楚鈺秧的笑聲,頓時眼皮一跳,覺得楚鈺秧估計又犯壞了。
  耿執答應著說道:“放心罷楚大人,我一定……”
  話說到了一半,耿執已經將那本書拿了起來,翻開一看,頓時就將書給扔了出去,慌了慌張的說:“楚大人,這……這是什麼?”
  書被這麼一扔,就攤開在了桌子上,三個人全都瞧得清清楚楚的。原來楚鈺秧給耿執的是一本話本,每頁全都是兩個男人赤身裸體的抱在一起的畫……
  江琉五一瞧,頓時臉上燒燙萬分,已經不想再繼續呆在這個屋裡了,立刻站起來就要跑。
  楚鈺秧一把抓住江琉五,說:“小五兒別走,晚上記得去找耿執檢查功課啊,看看他有沒有用心學習。”
  江琉五羞恥的說不出話來,甩開楚鈺秧的手就奪門而出了。
  耿執也有點臉紅,不好意思的說:“楚大人,你又戲弄我們了。”
  楚鈺秧一臉正經的模樣,說:“誰戲弄你了,這可是我的珍藏本,都送給你了,我是為你們好啊。你知道小五兒對你的技術有多不滿意嗎?小五兒都欲求不滿了,小心他和別的男人跑了!”
  “啊?”耿執又伸手撓了撓後腦勺,一副很迷茫的樣子。
  楚鈺秧覺得耿執太呆了,完全不知道是怎麼讓江琉五喜歡上他的,更不知道鴻霞郡主是怎麼瞧上耿執的,這簡直能把人給活活憋死啊。
  楚鈺秧乾脆把圖本拿過來,然後翻到了進入正題的一頁,然後拍在桌上,說:“仔細瞧。”
  耿執實在不好意思,不過楚鈺秧讓他瞧,他還是磨磨唧唧的看了一眼。這一看,耿執說話都結巴了,說:“楚楚楚楚……”
  楚鈺秧嘿嘿嘿一笑,拍著他肩膀說:“對對對,就是杵,用力杵,沒想到你還挺上道的嘛。”
  耿執臉上已經變成了紫紅色,連忙搖手,說:“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不太可能罷,江琉五會受不住的,他肯定不舒服啊。”
  楚鈺秧一臉鄙視的看著他,咳嗽了一聲,說:“我家小五兒那是彆扭受,就是口嫌身正直的那種啊。”
  “啊?”耿執一臉迷茫,說:“什麼正直?”
  楚鈺秧一拍桌子,說:“就是嘴上說著不要,其實非常希望你給他更多啊。”
  耿執已經尷尬的說不出話了,腦袋都快紮進桌子底下去了。
  不過耿執忍不住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他和江琉五在床上……
  “咕咚”一聲,耿執咽了一口吐沫,昨天江琉五的確是一臉很舒服的樣子,但是嘴裡一直說不要了。
  楚鈺秧瞧耿執發呆,忍不住又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耿執回過神來,頓時就把那本書拿起來塞進了懷裡,說:“楚大人,我這就去瞧。”
  說罷了耿執就邁著堅定的步伐走了。
  楚鈺秧一瞧,原來耿執是挺上道的啊。
  耿執和江琉五都離開了,楚鈺秧就又變成一個人了,覺得有點無聊。趴在桌子上發呆,疏離案情和已知的各種條件。
  他想了又想,顧長知顯然是知道什麼的,他那個人看起來懶散不羈,不過並不是真的那樣,應該不是隨便開這種玩笑的人。
  如果周公子和岑公子的死和李姝婉是有關係的話,那麼這件事情恐怕和曹公子是脫不了干係的。
  楚鈺秧忽然想到江琉五跟他說的事情,說他病了躺在床上的那天早上,大家在前廳用早膳,岑公子言語非常奇怪,然後曹公子又說曾經借給周公子一千兩銀子。
  一千兩銀子。
  江琉五說過,當時曹公子顯然是一臉不爽把錢借給周公子的,但是被人問道,又說不是有把柄在周公子身上,而是念在多年的交情上才借的錢。不過事實恐怕並非如此,或許曹公子真有什麼把柄捏在了周公子的手上,為了不讓他說出去,所以曹公子才一而再的借給他錢。
  楚鈺秧忽然就想到了周公子死時候的樣子,他懷裡揣著五錠金元寶,嗓子裡還噎著一錠金元寶。兇手大費周章的在周公子死後,把金元寶塞進他的嗓子裡,顯然是有一定用意的。
  楚鈺秧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自己叨念了一句,說:“金元寶堵住了他的嗓子,難道是這個意思?”
  “楚大人。”
  耿執不一會兒就跑了回來,楚鈺秧抬頭瞧了一眼,說:“咦,已經都學會了嗎?”
  耿執說:“不是這個啊楚大人,宮裡頭來人說讓你陛下召見你。”
  楚鈺秧說:“現在嗎?我在查案子。”
  耿執說:“那侍衛帶話說,你要找的陛下已經派人找到了。”
  楚鈺秧立刻跳了起來,說:“那我現在就去。”
  昨天楚鈺秧讓趙邢端幫他查三個人,其中顧長知的事情趙邢端臨走的時候就給他留了紙條,其餘就剩下汪公子和曹公子了,看來趙邢端是已經查的差不多了。
  楚鈺秧拔腿就要跑,不過剛要出門又回來了,說:“耿執。”
  “在。”耿執趕緊答應一聲。
  楚鈺秧說:“你找人跟著汪公子和曹公子。”
  “啊?”耿執驚訝的問:“偷偷跟著?”
  楚鈺秧搖頭,說:“就光明正大的做跟屁蟲,實在不行,就把他們圈在一個小屋裡。”
  耿執傻眼了,說:“這是做什麼?”
  楚鈺秧說:“因為我懷疑他們兩個之中有一個人是兇手,而且我還懷疑,兇手的殺人計畫沒有做完,沒准還會繼續殺人。”
  耿執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所以,”楚鈺秧說:“乾脆把他們看緊了,不讓兇手有殺人的機會就好了。”
  “好的,我知道了楚大人。”耿執用力點頭。
  楚鈺秧說:“一定要看緊,上廁所也在屋裡解決,知道嗎?等我回來。”
  耿執點頭如搗蒜,說:“楚大人放心。”
  楚鈺秧說罷了就一溜煙的跑了,到了如夢院的大門口,果然瞧見有人等在門口了,還弄了馬車過來接他。
  楚鈺秧進了宮,很不巧的趙邢端不在大殿裡,楚鈺秧找人一問,那侍從說太后剛才著人來找陛下過去,說是剛才後花園裡設了賞花宴,讓陛下過去陪著了。
  楚鈺秧一聽,後花園就那麼大,那點花太后還不是天天見,忽然弄了個什麼賞花宴,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保證有貓膩。
  楚鈺秧立刻就往鴻霞郡主住的地方跑,還沒到殿門口,就看到鴻霞郡主在放風箏。
  “楚鈺秧!”鴻霞郡主瞧見楚鈺秧,立刻非常高興,顯然她已經把耿執的事情忘的差不多了。
  鴻霞郡主跑過來,說:“楚鈺秧你怎麼來了?你看我的風箏,好看嗎?飛得高不高?”
  楚鈺秧問:“今天太后在後花園裡設了賞花宴,你怎麼沒有過去湊熱鬧?”
  鴻霞郡主一聽,立刻不高興的撅起嘴巴,說:“我是想過去湊熱鬧呢,但是太后說,這次我不能去。真是的,為什麼開了賞花宴我不能去啊,端哥哥都去了。”
  楚鈺秧一聽,立刻就懂了,說:“因為根本不是賞花宴,明明是鴻門宴。”
  鴻霞郡主瞪大眼睛,說:“鴻門宴?”
  楚鈺秧說:“沒錯。”
  鴻霞郡主不太懂,太后怎麼可能給皇上設鴻門宴呢?
  楚鈺秧眼珠子一轉,說:“這裡地方太小了,我們去後花園放風箏吧。”
  鴻霞郡主眼睛一亮,說:“好,就去後花園。”
  鴻霞郡主心想著,不讓我去賞花宴,我跑到後花園在你們旁邊放風箏,花哪裡有風箏好玩,讓你們羡慕死。
  太后弄了個賞花宴,又不讓鴻霞郡主參加,還把趙邢端給拉了過去,這意圖太明顯了,也就是鴻霞郡主太單純所以才看不出來的,擺明瞭是一場相親宴。
  有了鴻霞郡主的陪同,楚鈺秧就光明正大的和鴻霞郡主一起到了後花園去。
  遠遠的,楚鈺秧就看到隔著湖面,對面涼亭外擺了幾張桌子,有不少穿的花花綠綠的少女坐在那裡,當然皇太后也是在的,還有就是趙邢端了。
  趙邢端本來讓人把楚鈺秧接回宮裡頭來,還想著今天下午左右無事,倒是可以和楚鈺秧一起待一會兒了,可是沒成想,太后非讓他參加賞花宴,來人請了一次又一次的,趙邢端如果再不給面子,恐怕是說不過去,只好跟著人去賞花宴上坐一坐了。
  楚鈺秧瞧見那萬花叢中一點黃,氣得要死。趙邢端還真是左擁右抱的,一堆美女作陪。雖然自己的確偶爾看看美男,不過也是規規矩矩的,哪像是趙邢端,就算黑著臉往那一坐,都有成群結隊的美女給他拋媚眼。
  鴻霞郡主也瞧見了那邊的好多人,撅著嘴巴說:“氣死我了,那麼多人都能參加,為什麼我不能啊?”
  楚鈺秧也點頭附和,說:“也氣死我了,你看那個穿紫色裙子的,竟然還剝了葡萄皮給我家端兒吃,也不知道大便完了有沒有洗手。”
  鴻霞郡主嫌棄的推了他一把,說:“真討厭,你說的這麼噁心,我以後怎麼吃葡萄啊,我今天上午還吃了一堆呢。”
  “那就戒了吧。”楚鈺秧說。
  楚鈺秧咬牙切齒啊,氣得要死要死的,太后這顯然是給趙邢端創造機會,讓他擴充後宮呢。
  說來也是,趙邢端當皇帝也不少日子了,後宮裡面一個人也沒有,皇太后早就急的團團轉了。這會兒就將尚未出閣年齡正好的官宦家小姐全都請到宮裡來了,讓趙邢端好好挑一挑。
  楚鈺秧說:“要想個辦法,不能讓他們好好的把賞花宴辦完。”
  鴻霞郡主一聽要搗亂就來了精神,問:“想什麼辦法?”
  “不知道。”楚鈺秧誠實的回答。
  鴻霞郡主翻了個白眼,說:“唉,我有注意,不如我把你推到水裡去罷,你落水了,端哥哥保證會撇下所有人跑過來救你的。”
  “等等!”楚鈺秧大叫,說:“好漢,別激動,我,我我不會游水的,這個湖太深了!”
  楚鈺秧嚇得瞪大眼睛,往腳邊的湖水裡一瞧,這可不是只能沒腳脖子的小水溝,這簡直是清澈不見底,恐怕下去絕對撲騰不了幾下就沉了。
  鴻霞郡主說:“楚鈺秧,不要這麼膽小啊。我跟你說,保證有用的,我保證,我看話本裡都是這麼寫的,可管用了。”
  楚鈺秧心裡在淚奔,說:“好漢別激動,別碰我,你看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書,小姑娘不要看那些知道嗎?趕緊隨我改邪歸正,我們還是去玩紙牌吧,這裡太危險了。”
  鴻霞郡主說:“不要,紙牌我都玩膩了。”
  “你喜新厭舊也太快了吧?”楚鈺秧覺得頭疼,小姑娘就是這樣,這麼沒有長性啊。
  就在楚鈺秧苦惱跟鴻霞郡主玩個什麼新遊戲的時候,鴻霞郡主忽然咯咯一笑,然後猛地就撲了過來,顯然是想趁著楚鈺秧沒有防備的時候將他推下水去。
  楚鈺秧嚇了一跳,然後就是“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鴻霞郡主……
  自己掉下去了……
  楚鈺秧傻眼了……
  楚鈺秧覺得自己都懵了!鴻霞郡主撲過來,結果半路上被水池邊的一塊石頭絆了一跤,一點沒猶豫直接就掉進了水池了,連楚鈺秧的袖子都沒碰上。
  “啊救命!我不會游水!”
  鴻霞郡主掉下去,顯然也懵了,隔了一會兒都沉下去了才往上撲騰,這一撲騰更是水花四濺,呼喊出聲頓時灌了好幾口涼水。
  楚鈺秧趕緊往前探身,伸長了手,喊道:“把手給我,我拉你上來!”
  其實在楚鈺秧和鴻霞郡主剛過來的時候,趙邢端就瞧見他們兩個了,畢竟趙邢端武功很好,觀察力也很敏銳。楚鈺秧那一臉我吃了一缸子醋的表情,讓趙邢端有點心情愉悅。
  他來參加這個賞花宴也不是自願的,本來想坐一會兒工夫,算著楚鈺秧到了就過去,哪想到楚鈺秧來的這麼快,而且還跑過來了。
  平時都是楚鈺秧一臉花癡樣兒的瞧著別的男人,把趙邢端氣得要死要死的。風水輪流轉,沒成想這會兒就調過來了。
  趙邢端臉上露出了一些笑容,決定再多坐一會兒,好讓楚鈺秧知道知道自己平時有多不容易。
  不過讓趙邢端想不到的還有更多,那就是好端端的鴻霞郡主突然掉進水裡了。
  趙邢端騰的就站了起來,然後大家也都聽到動靜了。
  皇太后有點傻眼,說:“怎麼回事?”
  她問的時候,趙邢端已經展開輕功一下子就沒影了。鴻霞郡主掉進水裡,楚鈺秧要去拽她,這兩個人都不會水,別一個沒上來一個又掉下去了,那可就糟糕了。
  “噗通”一聲。
  好的不靈壞的靈,楚鈺秧沒把鴻霞郡主拉上來,自己被鴻霞郡主給拉下去了,一片水花濺起來。
  水池太深了,鴻霞郡主不會游水,又嗆了好幾口水,實在是害怕。拉住楚鈺秧的手還在撲騰著。楚鈺秧努力的把她往上拉,但是鴻霞郡主身上全濕了,實在是很沉,再加上池塘邊的石頭上也滑溜,楚鈺秧一個沒踩穩……
  悲劇了……
  楚鈺秧一掉下去頓時就涼的一個激靈,感覺身體往下沉,完全占不到湖底,也不知道有多深。更悲劇的是,因為湖水太涼,他抽筋兒了……
  楚鈺秧嚇得嘴巴一張,灌了兩口涼水,想要撲騰都撲騰不了。
  皇太后反應過來的時候,一下子就站起來,大喊:“來人啊,愣著幹什麼,怎麼讓皇上下水救人!”
  趙邢端動作最快,比那些侍衛的動作快多了,已經縱身跳進水裡,勾住楚鈺秧的脖子,就將人給帶了上來,然後又將鴻霞郡主給拉了上來。
  “咳咳……”
  楚鈺秧感覺自己都死過一次了,涼水灌進口鼻的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他覺得喝了一肚子水,撐得要死,鼻子裡耳朵裡也都是水,鼻子有點疼,耳朵裡咕咚咕咚的響。
  趙邢端擔心的拍了拍他的臉,說:“鈺秧,鈺秧!”
  “沒……沒死呢……”楚鈺秧趴在地上幹嘔,但是感覺肚子裡的水都吐不出來,指著自己的腿說:“抽筋兒了,疼死我了。”
  趙邢端瞧他沒事,松了一口氣,趕緊給他揉腿。
  鴻霞郡主似乎就受了點驚,沒楚鈺秧那麼慘,最主要的是她沒嗆多少水也沒有腿抽筋,就是看起來比較狼狽。
  鴻霞郡主被拽上來之後就哈哈的笑起來。
  楚鈺秧聽到她笑,嚇了一哆嗦,幹嘔都不嘔了,緊張的說:“鴻霞怎麼了?不會是水灌倒腦子裡了罷?”
  鴻霞郡主一邊笑一邊指著楚鈺秧,說:“你醜你醜。”
  楚鈺秧眼皮一跳,抓著趙邢端的手,說:“快叫御醫。鴻霞郡主淹壞了腦子了。”
  御醫當然不用趙邢端去叫,早就有侍從急忙忙的跑去叫御醫了。
  鴻霞郡主瞪眼,說:“你才淹壞了腦子。你忘了你上次說的嗎,兩個人掉水裡先救誰。你說先救醜的!端哥哥先救你的,說明你醜。”
  楚鈺秧:“……”
  楚鈺秧好無奈,身體一歪,就倒在趙邢端懷裡不起來了,心說再也不想跟小孩子玩了。
  趙邢端渾身也濕了,將人抱住,說:“怎麼樣?”
  楚鈺秧搖了搖頭,說:“沒事,就是心好累……”
  趙邢端:“……”
  楚鈺秧和鴻霞郡主兩個人成功的將賞花宴給破壞了,皇太后臉色鐵青,被人攙扶著疾走過來,說:“這是怎麼回事?”
  說罷了趕緊讓人給皇帝批了一件薄披風,以免渾身都是濕的著涼。
  鴻霞郡主一見,反應速度極快的“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裝死的楚鈺秧又給她嚇了一跳。
  鴻霞郡主哭得抽抽噎噎的,非常委屈,說:“都是我的錯,我不小心踩到石頭滑下水去了,還把楚鈺秧也給拉下去了,嗚嗚嗚,我差點以為就要淹死了,見不到太后了,嗚嗚我好害怕……”
  鴻霞郡主哭得嗲聲嗲氣的,抽抽噎噎泣不成聲,哭聲也不是很大,不會讓人覺得特別頭疼,反而覺得實在可憐,忍不住心裡就升起一股憐惜之意。
  皇太后本來就喜歡鴻霞郡主,聽她這麼委屈的一哭,臉上就不黑了,反而心疼的不得了,說:“都愣著什麼,御醫怎麼還不來?還不快把鴻霞郡主扶起來,哀家瞧著就心疼。”
  楚鈺秧眼皮跳個不停,在鴻霞郡主扮委屈的時候,趙邢端已經悄悄的將楚鈺秧給抱走了,兩個人悄沒聲及的就跑了。
  等皇太后反應過來的時候,驚訝的問:“皇帝怎麼不見了?”
  侍從趕緊說道:“陛下已經回去換衣裳了。”
  趙邢端將人抱走了,進了大殿,就把人往床上一放,然後趕緊給蓋上被子。
  楚鈺秧腰上一挺,差點跳起來,說:“我身上都是濕的,床會被弄濕的。”
  趙邢端將人按住,說:“老實點,好好躺著,床濕了換新的就好了,你這才剛病好了,小心一會兒又病了。”
  楚鈺秧只好縮在被窩裡,然後被趙邢端把濕掉的衣服給扒掉了。濕衣服一脫,身上立刻就不難受了,而且裹在被子裡也一點不冷。
  楚鈺秧歎息了一聲,說:“鴻霞郡主太能折騰了。”
  趙邢端聽他這麼說,忍不住就笑了,說:“你還說她能折騰?我怎麼覺得你們兩個半斤八兩?”
  楚鈺秧不服氣,說:“她就是比我能折騰,剛才掉進水裡的事情,可不是我的原因。”
  趙邢端挑眉,說:“你不帶著鴻霞郡主跑到那裡去,你們兩個也不會掉下水去。”
  楚鈺秧一聽就氣炸了,差點從被子裡跳出來,不過他身上光溜溜的,只要又縮了回去,說:“如果不是去找你,我們兩個能過去嗎!也不會掉進水裡了!都是因為你,你這個三心二意見異思遷的渣男。”
  趙邢端聽他生氣了,趕緊去哄人,低頭往楚鈺秧嘴邊上親了一下,說:“太后總是來請,我總是不過去,也不太好。我想著就過去坐一會兒,你來了我就回去,哪想到你會跑到那裡去。”
  “呸呸呸。”楚鈺秧伸出胳膊推了他一下,說:“你身上全都是濕的,別靠過來。”
  趙邢端說:“我不是為了救你才濕的?再說我過去坐了還沒有一盞茶的功夫,什麼也沒做。”
  楚鈺秧立刻說道:“我看到一個穿著紫衣服的女人給你剝葡萄。”
  趙邢端說:“我沒吃。”
  楚鈺秧哼了一聲。
  他們說話的功夫,侍從就敲門進來了,搬了盛滿熱水的大浴桶來,請趙邢端沐浴。畢竟下了涼水,雖然天氣不是很冷,不過水還是涼的,就怕一激會受了風寒。
  趙邢端把人打發出去了,然後說道:“一起洗罷。”
  楚鈺秧倒是沒有拒絕,畢竟他們身上全是濕的,急需泡一泡熱水澡。
  兩個人一起洗澡,難免有點摩擦,結果乾柴烈火的,洗澡就洗了好久,御醫跑過來被拒之門外,差點就等到了天黑。
  楚鈺秧被從浴桶裡撈出來,已經軟趴趴的了,倒在床上拒絕讓御醫進來診脈,他現在這幅樣子,身上不少吻痕,又面色潮紅的,生怕被瞧出來不對勁兒,說:“我要休息。”
  趙邢端瞧他沒事,就讓御醫離開了,晚上做一些驅寒的熱湯也就是了。
  楚鈺秧趴在床上,打了個滾,說:“對了,你不是說幫我查好了嗎?東西在哪裡?”
  趙邢端將桌案上的東西拿起來遞給楚鈺秧,楚鈺秧一瞧差點笑出來,說:“怎麼看起來像是奏摺一樣?”
  楚鈺秧將奏摺打開,就看到趙邢端將汪公子和曹公子的事情全都差的清清楚楚,生辰八字都有,比查戶口還要詳細。
  楚鈺秧驚訝的說:“咦,這個汪公子,原來就是被李姝婉家悔婚的物件啊。”
  “什麼?”趙邢端問。
  趙邢端平時都太忙了,他讓人查了汪公子和曹公子,不過實在沒時間瞧,就讓人把楚鈺秧給接過來。
  楚鈺秧說:“顧長知果然沒有騙我啊。”
  趙邢端聽到顧長知的名字,就眯了眯眼經,說:“顧長知?”
  楚鈺秧一瞧他要吃醋的表情,擺了擺手,說:“你聽錯啦。”
  “嗯?”趙邢端挑眉看他。
  楚鈺秧湊過去在他嘴上咬了一下,說:“別打攪我,我還沒看完呢。”
  趙邢端讓人查的很詳細,原來汪公子就是李姝婉家的悔婚物件。說起來汪公子和李姝婉小的時候還是青梅竹馬的關係。不過汪家不如李姝婉家裡那麼有錢,這婚事是李姝婉的爺爺定的,後來李姝婉的爺爺過世了,李家人嫌棄汪公子家世不夠雄厚,就退了婚。不過後來沒多久,李家也落魄了。
  李家落魄大不如以前,汪公子知道之後,上門去說親事,想要再和李姝婉恢復婚事,汪公子並不嫌棄李姝婉家裡落魄。
  不過汪公子被李家人譏諷了一番,然後趕出了李家去,連李姝婉的人都沒見著。李家的人說汪公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們李家雖然落魄了,不過李姝婉非常貌美,肯定是要嫁給富人家的,到時候他們李家也能再振作起來。
  汪公子根本見不到人,只得傷心的離開了。
  再過沒多久,汪公子就聽到了消息,李姝婉要嫁人了,嫁給他的好友岑公子。岑家有錢,而且岑公子沒有兄弟,家產全都是他的,還病病殃殃的,一看就知道是李家在打主意,恐怕是李家人想著岑公子沒兩年就病死了,岑家的家產就全成李家的了。
  後來的事情就是耿執打聽到的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新婚當天新娘子和曹公子混在了一起,然後新娘子就被休回了家死了。
  曹公子因為這事情,被長輩罰在家中禁足思過,不過也沒多長時間。
  後來曹公子和周公子有幾次聯繫,周公子錢花光了就往曹公子那裡去,管他要錢,揚言如果曹公子不給,就把事情抖摟出去。
  楚鈺秧一瞧,說:“原來曹公子不只給了周公子一千兩銀子,周公子找了他好幾次啊,每次都拿走五百兩。看來曹公子的確是做了虧心事呢。”
  趙邢端說:“會不會是那個曹公子怕周公子把事情抖摟出去,所以才殺人的?”
  趙邢端說的有幾分道理,李姝婉這件事情,或許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其中,曹公子為了保密,所以殺了當事人的岑公子,然後又殺了捏住他把柄的周公子。
  楚鈺秧說:“我覺得汪公子的可能性也不小啊。他對被人嫌棄悔婚了,後來還找上門去想要恢復婚事,說明他對那個李婉淑很喜歡啊。為情殺人也不是不可能。曹公子看起來像是膽小怕事的,周公子管他敲詐了八次啊,八次啊,這麼多次了,他竟然都能忍了,恐怕真是膽子很小。”
  楚鈺秧和趙邢端說的都有一定道理,不過沒有證據也是白費功夫,楚鈺秧忽然又說:“你還記得那個粉紅色的小圓點嗎?”
  趙邢端點頭。
  楚鈺秧說:“我覺得我應該跑到汪公子的屋裡去瞧一瞧。”
  趙邢端挑眉,說:“假設汪公子就是兇手,你確定他會留著那種墨,讓你發現證據?”
  楚鈺秧說:“我覺得那種墨一定還留著。因為如果他真是兇手的話,他要殺的人還沒殺完呢。”
  趙邢端皺眉,說:“曹公子?”
  楚鈺秧點頭,說:“對啊,如果是為情殺人,那麼當時李婉淑的事情,主角可有曹公子一份啊,而且他的戲份那麼多,怎麼算都應該是兇手的殺人對象之一啊。”
  楚鈺秧說著就從床上跳了起來,說:“我要回如夢院了!”
  趙邢端一把將人抓住,說:“這就回去了?還沒用過晚膳。”
  楚鈺秧說:“抓到兇手再吃。”
  “那恐怕就不知道是哪天的晚膳了。”趙邢端說。
  楚鈺秧一聽火了,撲過去咬人,說:“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破案是不是!”
  趙邢端趕緊將人一樓,就給夾住了,說:“你聽錯了。”
  楚鈺秧趕緊穿了衣服,就瞧趙邢端也在穿衣服,楚鈺秧問:“你怎麼也起來了?”
  趙邢端說:“幫你把那塊墨找出來。”
  楚鈺秧眨眨眼,說:“你三天兩頭往外跑,太后知道了怎麼辦?”
  趙邢端坦然的說:“就說朕下水之後有點著涼,身體不舒服早休息了?”
  楚鈺秧:“……”
  趙邢端這話剛說完,忽然就有侍從走進來,說:“陛下,陳小姐在外面候著,想要見陛下,說是太后讓人熬了驅寒的熱湯,讓陳小姐送過來的。”
  陳小姐什麼鬼?
  楚鈺秧無聲的瞪著趙邢端。
  趙邢端說:“朕剛招了御醫來瞧,御醫說朕感了風寒,吃了藥已經休息了,誰也不想見。”
  趙邢端說謊說得面不改色,侍從哪敢說一句別的,立刻就出去將陳小姐給打發走了。
  侍從一走,趙邢端趕緊跟楚鈺秧說:“是丞相的女兒,剛才參加賞花宴來的。”
  楚鈺秧問:“那丞相有兒子嗎?”
  趙邢端:“……”
  趙邢端在他後頸上捏了一下,說:“沒有,有你也別想去瞧。”
  楚鈺秧叫道:“不公平,你瞧了人家女兒,還不准我瞧人家兒子?”
  趙邢端實在無奈,拉著楚鈺秧悄悄的就離開了宮中。
  兩個人騎馬就到了如夢院,到的時候天色都黑了。
  江琉五一瞧楚鈺秧帶著趙邢端來了,似乎都有點見怪不怪了。楚鈺秧和趙邢端的感情瞧上去特別的好,估摸著一天不黏在一起都難受。
  耿執見了楚鈺秧就傻笑,楚鈺秧被他笑的後背都發毛了,問江琉五說:“他怎麼了?”
  江琉五搖頭。
  耿執說:“沒什麼,就是那本書我瞧完了,還給楚大人罷,真是謝謝楚大人了。”
  楚鈺秧擺了擺手,想讓他不要還給自己了,不過是一本書而已。不過耿執已經傻乎乎的拿了出來,然後還雙手遞了過來。
  江琉五一瞧見這本書,臉上頓時就紅了,轉身就要走。
  趙邢端有些好奇,不知道楚鈺秧借了什麼書給耿執,這本書看著也奇怪,書封上都沒有字。
  楚鈺秧沒來得及伸手,結果就被趙邢端給接走了。
  楚鈺秧趕緊撲過去就要搶,說:“這是我的,不要看。”
  他這麼一說,趙邢端就更好奇了,更想要瞧了。
  翻開一瞧……
  楚鈺秧一看攔不住了,轉身拔腿就跑。
  不過趙邢端反應更快,一把將他拉住,嘴唇貼著他耳朵,說:“這是什麼?”
  楚鈺秧正義凜然的說:“你不要思想太齷蹉了,這是正經的教學書!”
  趙邢端說:“哦?那我也應該好好學學是不是?”
  “不不算了。”楚鈺秧臉上紅了,說:“我們還是快去查案吧!”
  “好。”趙邢端將那本書收了起來,說:“查完案子,我們回宮之後再一起學。”
  楚鈺秧在心裡決定了,最近都不會去宮裡頭了。
  那本書實在是太博大精深了,其實楚鈺秧只看過前面一點,發現後面有很多奇怪的姿勢,看起來都比較變態,所以他都沒看完過。
  這要是實踐起來……
  楚鈺秧承認,他是拿這本書去坑江琉五和耿執的,沒想過要坑自己的!
  果然……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趙邢端和楚鈺秧往汪公子的房間去,才走了一半,就瞧見耿執急匆匆的沖過來,說:“不好了!楚大人!”
  “不會又有人死了吧?”楚鈺秧有點懵。
  耿執說:“不是啊,是汪公子突然不見了!”
  “什麼?”楚鈺秧一愣,說:“怎麼不見的?”
  楚鈺秧一邊問就一邊往汪公子的房間跑過去。
  耿執追在後面,說:“就是突然消失了!”
  楚鈺秧讓耿執找人看著汪公子和曹公子,耿執是不敢怠慢的,就找了人一直跟著他們兩個。
  不過就剛才,因為到了晚飯的時間,所以看著汪公子的人就換班去吃飯。換班的兩個人就在門口說了一句話,然後之前的那個人就走了,接崗的正要進屋,就聽到“咣當”一聲。那人趕緊沖進去,發現窗戶被砸了一個窟窿,汪公子不見了!
  他們跑到了汪公子門口,大門開著,裡面果然沒有人,窗戶破了一扇,看起來非常的暴力,汪公子已經不在屋裡了。
  楚鈺秧一瞧,頓時氣得翻白眼。
  耿執連忙說:“楚大人,我已經讓人去找了。但是守在後院的人說沒看到有人影跑出來,也不知道汪公子跑到哪裡去了,不會是被人擄走了罷?”
  楚鈺秧氣得要死,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你們發現汪公子不見了,是不是就全都跑出去找了?”
  耿執連忙點頭,說:“全是第一時間跑出去找的,也不知道人去哪裡了,一下子就消失了。”
  楚鈺秧恨鐵不成鋼的說:“你們就沒想過,他根本就沒有出去嗎?”
  “什麼?”耿執一驚,趕緊在屋裡四處尋找,說:“沒有人啊。”
  楚鈺秧說:“人早就跑了啊!還等著你轉好幾圈回來找嗎!”
  耿執有點迷糊,撓了撓頭,問:“現在怎麼辦?”
  剛才兩個人在門口,後院也有人守著,如果有人從房間裡跑出去,絕對會被發現。而誰也沒有瞧見逃走的汪公子,但是汪公子卻消失了。也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破碎的窗戶只是個障眼法,當時汪公子根本就藏在屋子裡沒有走。等著眾人慌慌張張跑出去尋找的時候,汪公子再離開,簡直安全的不行。
  楚鈺秧忽然在屋裡轉了兩圈,然後快速的翻箱倒櫃起來。
  耿執看的都糊塗了,說:“楚大人,你剛才不是說汪公子不在屋裡了嗎?”
  楚鈺秧說:“我找的也不是大活人。”
  櫃子裡床底下都沒有,楚鈺秧翻了個遍,沒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趙邢端說:“或許他帶在身上。”
  楚鈺秧伸手猛的拉了一下被子,被子散開了,“啪嗒”一聲,有東西掉出來,就掉在了地上。
  是一個粉紅色的條狀物,一小塊粉紅色的墨塊,研磨了一些,還剩下小半個。
  楚鈺秧立刻撿起來,說:“就是他。”
  他說罷了拉住趙邢端的袖子,說:“快去找曹公子!”
  趙邢端摟住他的腰,立刻展開輕功,帶著他就搶出了房間,往曹公子的房間去了。
  他們到了曹公子門口,外面也有人守著,來人瞧見楚鈺秧,說:“楚大人,曹公子和咱們的人在裡面,不會有問題的。”
  楚鈺秧將門推開,立刻聞到一股刺鼻的香氣。
  趙邢端捂住他的口鼻,說:“有毒氣。”
  趙邢端趕緊將人帶出了房間,楚鈺秧有點著急,說:“裡面,裡面有人!”
  趙邢端又竄了進去,很快就將兩個人拖了出來,一個是曹公子,另外一個是看著曹公子的大理寺人,兩個人顯然都已經中了毒氣,昏過去了。
  楚鈺秧趕緊探了一下兩個人的鼻息,還沒有斷氣兒。
  趙邢端說:“來得及時,暫時死不了。”
  楚鈺秧松了一口氣,說:“派人在周圍找汪公子,他已經慌不擇路了,必然就在周圍,跑不遠的。”
  耿執和江琉五立刻帶人在周圍搜起來,這裡離得後山比較近,他們到了山腳下,就看到又被踩塌了的草,印子是往山上去的,山上的土路上也有幾個腳印。
  顧長知在主院聽到了動靜,帶著人也趕過來了,叫了大夫過來,給曹公子和那個大理寺的人診治。
  好在他們被發現的非常及時,雖然吸了毒氣,不過中毒不深,昏迷了一會兒工夫,就醒了過來。
  曹公子一臉的迷茫,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楚鈺秧說:“汪公子要殺你,你知道嗎?”
  “什麼?”曹公子整個人都傻了,說:“汪公子為什麼要殺我?我們是朋友,雖然交情不是特別深的那種,不過……”
  楚鈺秧斷了他的話,說:“他殺了周公子,岑公子,現在來殺你了,你難道不知道什麼原因嗎?”
  曹公子一愣,似乎想起了什麼,嘴唇一哆嗦,說:“難道是因為……因為李……”
  曹公子搖了搖頭,說:“不對啊,汪公子根本不認得她,怎麼……怎麼……”
  楚鈺秧說:“汪公子認得李姝婉,他和李姝婉是青梅竹馬,曾經還訂婚過,不過李家嫌棄他窮,所以悔婚了,不過他肯定很喜歡李姝婉。”
  “因為李姝婉?”曹公子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說:“那個女人?”
  他們正說著,江琉五已經回來了,說:“人找到了,在後山上,耿執壓著人,馬上就過來。”
  耿執很快就壓著汪公子回來了,汪公子此時渾身是泥土,看起來非常的狼狽,而且面如死灰,哪裡有之前瀟灑不凡的樣子。
  汪公子被帶了進來,看到曹公子沒有死,臉上立刻就變得猙獰起來了,大喊著就要撲過去,說:“你!你真是命大!竟然沒有死!我要殺了你!殺了你給姝婉報仇!”
  曹公子剛才還不信,現在聽到汪公子的大嚷大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說:“汪兄,你……”
  按照楚鈺秧的話說,汪公子佈置的前兩次殺人都很巧妙,幾乎沒有留下什麼破綻,屍體處理的也很好。
  不過在殺死岑公子的時候,還是出了些紕漏。他想要用噩夢來迷惑眾人,卻適得其反,反而暴露了他自己的嫌疑。
  不過那個時候,楚鈺秧也只是試探了一下,對他多加注意,並沒有什麼證據,證明他一定就是兇手,最後還是汪公子自己暴露了自己。
  楚鈺秧讓人跟著汪公子和曹公子,這種寸步不離的跟著,打斷了汪公子的計畫,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人沒有殺。他焦急了起來,亂了方寸,想到了一個甩掉看守的辦法。但是這個辦法實在是太蠢了,瞬間就暴露了他自己。
  汪公子甩掉了看守,選擇用最直接的毒殺方法,這樣不用接觸到曹公子就能殺死他。
  汪公子沒想到,楚鈺秧竟然這麼快就帶人趕過去了,毒殺並沒有成功,曹公子還活著。
  曹公子顯然也生氣了,不可置信的瞧著汪公子,說:“我們朋友這麼多年了,你就為了那個女人要殺我?”
  汪公子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曹公子怒道:“而且你分明什麼都不知道,你就殺了這麼多人?我告訴你,當年我什麼也沒做,我可以摸著良心說,李姝婉的死全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汪公子聽了他的話暴躁起來,喊著罵曹公子。
  當時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畢竟不是光彩的事情。汪公子並不是當事人,也是從別人耳朵裡聽到的事情。
  這個傳聞楚鈺秧也挺耿執給他講過。說李姝婉嫁給岑公子的新婚之夜,岑公子被灌醉了,李姝婉被曹公子強暴了。後來岑公子還罵李姝婉不守婦道休了她,導致李姝婉自盡了。
  然而曹公子說的確實另外一個故事了。
  那天李姝婉和岑公子成親,曹公子作為好友就來參加喜宴,因為天色太晚留宿在了岑公子家裡。他在喜宴上也喝多了酒,半夜睡的正迷糊,忽然就感覺不對勁兒,睜眼一瞧,竟然有個赤身裸體的女人躺在自己身邊。
  這個女人就是李姝婉,李姝婉二話不說,見曹公子醒了,就摟著他挑逗起來。
  曹公子雖然之前沒見過新娘子,不過剛才瞧了還是有印象的,當時嚇得就醒了。朋友新婚之夜,新娘子跑到自己床上了,曹公子都懵了。
  李姝婉跟他說,要成為他的人。今日雖然第一次見曹公子,不過一見鍾情。岑公子病弱無能,她想讓曹公子帶她私奔。
  曹公子哪裡肯,他可不想攤上這糊塗事情,硬是要把李姝婉給轟出去。這邊動靜大了,結果岑公子夜裡發現新娘子不見了,正好出來找,就給撞了個正著。
  李姝婉立刻反咬一口,說曹公子強暴自己,已經被他玷污了清白。
  岑公子一聽,頓時大罵李姝婉,說她不守婦道不知廉恥,要休了她。
  李姝婉哭哭啼啼的,硬說是曹公子強暴了她,不過岑公子完全不信,說曹公子不可能這麼做,就把李姝婉休回家去了。
  曹公子說:“我以為事情結束了,沒想到遇到這麼晦氣的事,更沒想到李姝婉後來竟然來找我了。”
  李姝婉被休回家,竟然跑去找曹公子,說自己的清白已經被玷污了,如果曹公子不娶她,她只能死了。
  曹公子就是不鬆口,要把她趕出去。沒成想李姝婉真的拿了一把小刀子,逼迫曹公子娶她,說如果不娶她她回家也會被家人恥笑,還不如死了。
  曹公子說:“沒想到她……就真自盡了……”
  汪公子聽了大喊起來,說:“姝婉已經死了,你想把所有事情全都推到她的頭上?姓岑的憑什麼這麼相信你,姝婉清清白白的嫁給他,卻被你這個畜生毀了清白,說不定是你給了姓岑的好處,所以他才這般信任你的。”
  楚鈺秧摸了摸下巴,說:“曹公子說的這塊的確蹊蹺,岑公子不相信自己老婆,反而相信曹公子的話。這其中肯定有什麼曹公子沒說,是不是?”
  曹公子臉色有點慘白,嘴唇哆嗦著沒說話。
  楚鈺秧一拍手,說:“雖然你不想說,不過我也猜到了一二。周公子是不是因為知道了你的這個秘密,才跑去勒索你的?其實周公子勒索你和李姝婉沒什麼關係吧?”
  曹公子瞪著眼睛瞧著楚鈺秧,滿臉不敢置信。
  楚鈺秧說:“這麼說來,死的最慘的就是周公子了,根本是個冤死鬼。哦不,這裡兩個都是冤死鬼,半斤八兩沒有區別。”
  汪公子要替李姝婉報仇,殺了岑公子是因為岑公子作為李姝婉的丈夫,竟然一點也不信任他,還辱駡她休她回家。殺周公子,是因為周公子知道了這事情,還揚言要告訴更多的人。
  曹公子瞪了楚鈺秧半天,最後頹廢的點了點頭,艱難的開口,說:“因為我……我對女人沒有感覺……”
  汪公子震驚的瞧著他,嘴巴都長大了。
  曹公子破罐子破摔的說道:“這事情岑兄是知道的……所以當時岑公子一點也不信李姝婉的話。”
  “不……不可能……”汪公子似乎受了不小的打擊。
  曹公子繼續說:“我不知道周公子是怎麼知道這事情的,他天天上門威脅我,說要把我喜歡男人的事情告訴別人。因為之前李姝婉的事情,我父親已經責難過我了,我想若是讓他再知道這事情,恐怕日子就沒法過了。所以周公子再三上門來要錢,我都給他了……”
  汪公子被押走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夜了。顧長知留楚鈺秧在如夢院裡住,不過楚鈺秧還是被趙邢端給帶走了。
  趙邢端只是小聲和楚鈺秧說:“這裡房間不隔音,不方便我們晚上學習。”
  楚鈺秧紅著臉就被趙邢端綁走了,被拉去認真學習了。
  這天晚上,江琉五和耿執也回了大理寺去,沒有再在如夢院裡留宿。然後耿執連哄帶騙的把江琉五帶回了自己的房間,充分運用了白天學會的理論知識。
  江琉五哪想到昨天耿執還不開竅,今天突然就變成鬼畜級別的了。江琉五被壓在床上做了幾次,累的幾乎都喘不上氣來,耿執還經歷充沛。
  江琉五啞著嗓子求饒說不要了,誰料耿執打了雞血一樣,越說不要越是折騰他。
  楚鈺秧跟耿執說的那些歪道理,耿執是堅信不疑。
  最後江琉五直接被做暈過去了,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直接把還睡著的耿執給踹到床下去了。耿執發現江琉五生氣了,不知道生什麼氣,討好了半天也不管用。
  案子辦完了,楚鈺秧就被趙邢端抓回宮裡頭,楚鈺秧在宮裡頭住了好幾天,因為沒事情,所以遊手好閒的,跟著鴻霞郡主,兩個人幾乎要翻天。
  趙邢端知道他不可能真的翻天,所以也不去管他。反正這宮裡頭沒什麼其他的美男了,楚鈺秧也不能盯著誰犯花癡,就由著他去了。
  這一天大清早,楚鈺秧吃著早膳喝著粥,感覺自己都被趙邢端給養胖了,是時候回大理寺去翻一番卷宗,找一找有沒有案子可以查。
  就這會兒,有侍從急匆匆的走進來,說:“陛下,禮部尚書之子顧長知在宮門口跪著,說要見陛下。”
  楚鈺秧一聽,早飯也不吃了,勺子一扔,問:“顧長知?真的是他?”
  本來一個三品官員的兒子跪在宮門口,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皇上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這事情也不應該報過來。
  不過侍從這些天,三番兩次的從楚大人嘴巴裡聽到顧長知的名字,想著恐怕是交情很深的,聽說了這事情,趕緊就來報了。楚大人可是皇上身前的紅人,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楚鈺秧聽到顧長知的名字,整個人都有精神了。趙邢端聽到顧長知的名字,整張臉都黑了。
  趙邢端涼颼颼的問:“顧長知要見朕?他有什麼事情?”
  “帶進來帶進來。”楚鈺秧迫不及待的說:“怎麼還跪在宮門口,是不是遇到什麼急事了?難道是他受了家裡人的欺負?我知道了,他肯定又塞牙了!”
  趙邢端可聽不懂什麼塞牙,不然這早飯是絕對沒法吃的了。
  侍從聽楚大人說帶進來,麻利的轉身就去了。
  趙邢端一見,額頭上青筋都跳起來了,抓住楚鈺秧就把他拉過來狠狠吻了一通,說:“顧長知進宮,你很高興?”
  楚鈺秧羞澀的說:“只是一般般高興。”
  趙邢端:“……”
  顧長知很快就進來了,本分的低著頭,進來就要下跪。楚鈺秧屁顛屁顛的跑過去,沒等他跪,就把他給扶起來了,說:“顧公子,你怎麼來了?難道是想我了?”
  “楚大人?”顧長知一愣,似乎沒想到楚鈺秧在這裡。
  趙邢端一瞧,楚鈺秧吃癟了,頓時心中酸爽,說:“恐怕不是來找你的。”
  楚鈺秧委屈的蹭到了趙邢端身邊,然後坐下默默的喝粥。
  顧長知再一看皇帝,更是傻眼了。他見過趙邢端好幾面了,每次都瞧趙邢端跟在楚鈺秧身邊,他隱隱發現兩個人關係非常親密,不過根本沒想到趙邢端就是皇帝,還以為是大理寺的人。
  顧長知心中說了一句怪不得,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跑到宮門口跪著要見皇上,本以為是沒有可能的,沒想到才跪了一會兒工夫就被帶進去了。
  顧長知當下“咚”的一聲跪下,就跪在了趙邢端面前。
  楚鈺秧嚇了一跳,又把勺子給扔了,心疼的跑過去,說:“小心膝蓋磕青了。”
  趙邢端盯著楚鈺秧後腦勺,臉黑了。
  顧長知說:“請陛下救莊莫一命。”
  
  第59章 眼見為實1
  
  “莊莫怎麼了?”楚鈺秧一怔,立刻問道。
  “莊莫是誰?”趙邢端問。
  “就是……”楚鈺秧立刻興奮的想要給他解釋莊莫是誰,不過一瞧趙邢端臉色不善的模樣,就無辜的眨了眨眼睛,說:“就是那個可醜可醜的侍從了,你肯定見過的,穿著一身黑衣服,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了。”
  趙邢端去過如夢院幾次,不過他是因為楚鈺秧才去的,對其他人沒什麼興趣,自然就不會去關注莊莫是誰。不過讓楚鈺秧這麼一說,他倒是有點印象了。
  楚鈺秧已經迫不及待的問:“他到底怎麼了?顧公子你倒是先說說啊!”
  顧長知臉色有點灰白,看起來非常不好看,說:“他,我爹說他殺了我大哥……”
  “什麼?”楚鈺秧有點傻眼了,他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莊莫殺了人了,還殺了顧家大公子,那顧家大公子不是莊莫以前的主子嗎?莊莫難道是為了顧長知所以和顧大公子反水了?
  顧長知堅定的說:“我不相信他會這麼做。”
  趙邢端一聽,死的原來是禮部尚書那個大兒子。他一瞧楚鈺秧那表情,就知道楚鈺秧又要去瞎摻和了。禮部尚書雖然只有正三品,不過也還是舉重輕重的官兒,而且比楚鈺秧這個從五品的小小大理寺少卿可品級高了很多的。以楚鈺秧這個脾氣,恐怕瞎摻和進去之後一定會惹惱了禮部尚書,倒是被楚鈺秧若是被參上幾本,趙邢端就更頭疼了。
  趙邢端無奈,說:“你詳細說。”
  顧長知一聽,眼睛有些亮了,充滿希冀的瞧著趙邢端,臉上竟然有點笑容。
  楚鈺秧一瞧顧長知笑了,不是假笑也不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陪在他那張臉上真是好看的不要不要的。最主要的是,顧長知都沒這麼對自己笑過!楚鈺秧不服!
  楚鈺秧立刻癟了嘴,扣著桌子邊說:“端兒你又招蜂引蝶,隨便勾引別人。”
  趙邢端:“……”
  趙邢端頭疼的說:“到底要不要聽了?”
  “要啊要啊要。”楚鈺秧趕緊坐好了,然後閉緊了嘴巴。
  這事情有點說來話長,自從上次如夢院的案子過去之後,那個讓人塞牙的顧家大少爺總是三番兩次的來找顧長知的晦氣,想要拿著如夢院死了人的事情做文章。
  而且兇手汪公子之前還是顧長知的朋友,所以這個文章就更有的可做了。禮部尚書顧大人是更加不待見這個小兒子了,覺得他做事荒唐,一點也不著調。
  其實顧長知並不在意這些,畢竟他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從他親眼瞧見他二哥死掉的時候,就猜到自己以後的路會是什麼樣子了。他裝瘋賣傻了這麼多年,沒少被顧家那幾個人擠兌。
  後來有一日,顧長知接到顧家來的消息,讓他回家一趟,說是馬上就要到顧夫人的生辰日了。
  顧長知一點也不想回去,那個女人的生辰日與他有什麼關係?
  不過也不知道顧夫人怎麼和顧大人說的,這個生辰日還要過的與眾不同。說是趁著顧大人休沐的日子,想要讓一家人一起到郊外的一個什麼寺廟去上香祈禱。所以要人把顧長知也給叫回來了,讓他也一同跟著去。
  顧長知不願意去,不過顧大人發了話,他也只得帶著莊莫回到顧家去了,準備跟著顧家人一道往那個寺廟去。
  等顧長知回家沒幾天,顧大人休沐就趁著這個時機,帶著家人往那寺廟去了。這一路上走的可是讓人心中不爽,顧大少爺沒少找顧長知的晦氣,顧長知繼續裝瘋賣傻,想著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寺廟就在京城郊外不遠的地方,雖然地方有點偏僻荒涼,不過寺裡面的人竟然意外的多,似乎都聽說這座寺廟非常靈驗,所以特意過來上香拜佛的。
  他們是打算好的,要在寺廟裡住一日再走,不然趕回京城也覺得時間太緊張了。
  寺廟裡有很多禪房供香客留宿,空著不少間,也有不少間是住了人的。
  那日夜裡,顧長知有點睡不著覺,莊莫跟著他,兩個人在寺廟裡隨便走了走。
  寺廟裡風大,顧長知半夜出來穿的又單薄,看起來有點弱不禁風的。莊莫勸了他好幾次,讓他回房間去休息,不過顧長知覺得房間裡憋悶,想要繼續在外面呆一呆。
  顧長知這一呆就是半個多時辰,莊莫瞧他還要繼續坐下去的樣子,就起身說要給他回房拿一件披風過來。顧長知應允了,莊莫就回房去拿東西。
  顧長知皺眉說:“誰知道,就是那會兒時間,就出了事情……早知道,我就不讓莊莫一個人回去了。”
  楚鈺秧睜大眼睛說:“就是那個時候顧大公子被殺了?”
  顧長知點頭,說:“是。”
  “咦?”楚鈺秧說:“事情肯定發展的不普通。就算莊莫是獨自一個人,沒有不在場證明,顧大人也不會死咬著是莊莫殺人,還有很多別的人可以懷疑啊。”
  顧長知點頭,猶豫了一下,說:“因為……”
  莊莫走後,顧長知就一直坐在那裡,莊莫去的時間不短,遲遲沒有回來,顧長知有點奇怪,不過也沒有多想。
  忽然之間,寂靜的寺廟裡傳來一個女人驚恐的叫喊聲。
  這一聲實在是淒厲,尤其大半夜的太安靜,一下子把好多人都吵醒了。
  顧長知被這聲音嚇了一跳,然後就聽到那個驚恐的女人聲音喊:“殺人了!”
  不少人聽到動靜全都披衣而起,從房間裡跑出來瞧情況。
  顧長知從石凳子上站了起來,然後也尋著聲音走過去。他好像離得出事地點並不遠,他尋著聲音轉了個彎,就發現出事地點是他們住的禪院外面。那裡有個小空場,不過並沒什麼用處,有點荒涼,一般的香客也不會走過去的。
  顧長知走過去,遠遠的就看到三個人。
  莊莫,顧大少爺,還有一個嚇壞的婦人。
  顧長知頓時就愣住了,他沒想到會瞧見那樣一個場面,他頓時覺得手腳冰涼,腦子裡嗡的一聲。
  莊莫好像聽到有人過來了,回頭瞧著他,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莊莫的目光非常平靜,幾乎沒有波瀾,好像和他平時一模一樣,卻又和他平時截然相反,因為那平靜的讓人絕望。
  就在這瞬息的功夫,其餘聞聲趕來的人都跑到了,其中就有顧大人顧夫人,當然還有其他香客和寺廟裡的人。
  大家看到顧大少爺倒在血珀之中,腹部一個血窟窿,血流了滿地都是,傷口看起來像是利器造成的。對,的確是利器造成的,因為那把殺人用的短匕首,就握在莊莫的手裡。
  顧長知當時感覺自己要窒息了,那一刀子簡直像是捅在了他身上。他立刻跑了過去,跑到莊莫身邊,聲音顫抖的問:“這是怎麼回事?”
  “公子……”莊莫就說了這麼兩個字,然後就閉口不言了。
  顧大人和顧夫人見狀也都沖了上來,顧夫人將血泊中的顧大少爺抱起來,哭著大喊:“大夫,大夫!我的兒子啊!你可不能死啊!”
  顧大人也是慌了,他大兒子流了太多的血,以當時的血量來看,顧大少爺是沒有活命的可能性了。
  然後就在那個時候,顧大少爺其實還沒有死,還剩下一口氣在。
  顧夫人抱著顧大少爺,就感覺到顧大少爺動了。顧夫人又驚又喜,趕緊握緊了顧大少爺的手,說:“我兒子啊,你不要死啊,你死了娘可怎麼辦!兒子睜開眼,告訴娘!告訴娘!是誰要殺你!”
  顧夫人瘋了一樣的大喊大叫。
  顧長知好像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那個時候他還很小,自己的娘親抱著二哥的屍體,也是這樣大喊大叫的,幾乎一模一樣。雖然那時候他很小很小,但是那段記憶永遠忘不掉。
  顧長知覺得這就是報應,他應該瘋狂的大笑,他應該無比的爽快,可他心中一點也不高興,因為莊莫……
  顧大少爺睜開了眼睛,不過因為傷勢太重,又失血過多,他的意識已經渙散了,眼睛睜開後就在人群中尋找,不過他好像什麼也看不清楚,只是望著人群,嘴唇不斷的開合。
  顧夫人附耳下去,說:“我的兒子,你說什麼?告訴娘是誰要害你!娘會殺了他,會殺了他!”
  “顧……”
  “顧……長知……”
  這是顧大少爺最後的話,目光迷茫的落在人群中,說出了顧長知的名字。
  不過顧長知並不在人群裡,他站在莊莫的身邊,顧大少爺其實根本就沒有看到他。
  顧大少爺說完了顧長知的名字,登時就咽氣了,呼吸沒有了脈搏也沒有了,屍體慢慢的涼下來。
  顧夫人已經徹底瘋了,站起來嘶吼著,然後沖著顧長知沖過去,就要抓他咬他打他。
  莊莫終於動了,伸手將顧長知保護在身後,聲音冷漠又強硬,說:“人不是公子殺的,誰也不能動公子。”
  他說罷了,就將手中的匕首“叮”的一聲扔在了地上。
  這一聲不重,卻實實在在的砸在了眾人的心頭上。
  兇手顯而易見,兇器還在莊莫的手上!
  顧夫人大喊著:“是你是你!顧長知!是你指使你的侍從殺了我兒子!我要跟你拼命!”
  大夫來了已經沒有用了,顧大少爺已經徹底死了。很快官差和仵作就趕過來了,仵作確認顧大少爺已經死了,而且傷口的確是那把匕首造成的,千真萬確。
  官差要將兇手莊莫帶走,給莊莫的雙手戴上了枷鎖,顧長知從怔愣中反應過來,撲過去拉住莊莫,說:“他不是兇手!”
  顧大人痛失愛子,已經哭得老淚縱橫,大喝一聲,說:“顧長知你這個畜生,你大哥被這個人殺死了,你竟然還維護他!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顧長知死死抓住莊莫的手臂,不讓官差將人帶走,說:“不是他,絕對不是他。”
  顧長知相信絕對不是莊莫,莊莫怎麼可能殺了大哥呢?莊莫根本就是他大哥派來的人啊。
  顧長知從一開始就知道,莊莫是他大哥派來的人,派到自己身邊來監視自己的,所以肯定是哪裡搞錯了。
  顧長知不肯相信,堅持莊莫是被冤枉的。
  顧大人氣得差點暈過去,狠狠的給了顧長知一個嘴巴,顧長知的臉上頓時紅腫起來。
  顧大人大喊道:“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殺你大哥的兇手就是他!我們這多人親眼看著!這還能有假嗎?”
  莊莫眼睛立刻就紅了,但是他雙手被束縛著,根本不能再保護公子。他眼睜睜瞧見顧長知臉上的紅痕,忽然覺得心裡很疼。
  莊莫說:“公子,認識我殺的。”
  “我不信。”顧長知一愣,隨即咬牙說道。
  莊莫只是看著顧長知,似乎是有什麼想和他說的話,不過最後什麼也沒有說,全都忍下來了。
  莊莫親口承認殺人,官差自然樂得他承認,這一下子案子也不需要審了,直接強硬的將人帶走了。
  顧長知說道這裡就沒有再說了,因為回憶,他好像有點激動,眼睛稍微有點紅,看起來有種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楚鈺秧托著腮,說:“眼見為實,親口承認。”
  顧長知立刻說:“莊莫不會殺人的,我覺得兇手另有他人。”
  趙邢端聽了他的話,說:“那你認為兇手是誰?”
  顧長知眼珠子快速的轉,在努力回憶之前的事情,只是他想了一遍,臉上突然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最後身子一歪,頹廢的軟了下來,差點倒在地上。
  當時那個場面,大家瞧得清清楚楚,不是莊莫,那兇手是誰?總不能是顧大少爺自己把自己給捅死了。出了莊莫,再找不出一個嫌疑人了。
  顧長知失魂落魄的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趙邢端說:“你有沒有想過,莊莫的確是兇手,為了你殺的人。”
  顧長知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他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莊莫承認殺人之後,就被官差給帶走了。他爹非常的傷心生氣,要官府嚴辦莊莫。莊莫殺死顧大公子,簡直是當成被抓住,兇器也是有的,殺人償命,莊莫雖然還沒有被處死,不過也是遲早的事情。
  楚鈺秧一瞧顧長知那樣子,頓時心疼的不要不要的,屁顛屁顛的跑過去,把人扶起來,拉到旁邊椅子上坐下來。
  趙邢端一瞧,眼皮又開始跳了。
  楚鈺秧責怪的瞪了一眼趙邢端,探頭在他耳邊說:“端兒你怎麼不知道憐香惜玉啊,你瞧顧長知多可憐。”
  趙邢端伸手就在楚鈺秧的腰上捏了一下,楚鈺秧差點“啊”的叫出來,好在及時閉住了嘴巴,不過這一下子很不湊巧的就咬了舌頭。
  楚鈺秧眼睛瞪得更大了,惡狠狠的瞪著趙邢端。
  趙邢端一瞧有點發愣,沒想到楚鈺秧竟然咬舌頭了,有點想笑。
  楚鈺秧不理他了,對顧長知說:“你放心,這件事情我管,我也覺得莊莫不是兇手,這案子的確有蹊蹺。”
  楚鈺秧咬了舌頭,說起話來有點不利索。不過他這麼一說,顧長知就抬起了頭,震驚的瞧著他。
  顧長知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說:“你……你沒有騙我?”
  “當然了。”楚鈺秧拍著自己的胸脯,說:“上次你幫了我,這次我一定會幫你的。”
  趙邢端頭疼的說:“鈺秧,不要胡鬧。”
  趙邢端並不是不想讓楚鈺秧幫忙,只是那麼多人親眼瞧見,而是莊莫也承認了,他完全不知道哪裡還有疑點。
  楚鈺秧說:“我怎麼胡鬧了?”
  其實顧長知心裡也是犯嘀咕的,他一邊相信莊莫沒有殺人,一邊又毫無頭緒,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趙邢端按著跳個不停的額角,說:“那你說,你為什麼相信莊莫不是兇手。”
  “我……”
  楚鈺秧剛一開口,趙邢端立刻打斷了他,說:“不許說因為莊莫好看。”
  楚鈺秧瞪眼,抱怨道:“我什麼時候是這麼膚淺了人了!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趙邢端真的很想點頭,因為他都看清楚楚鈺秧的本質了。不過瞧楚鈺秧一臉氣哼哼的樣子,他還是沒點下去頭,就當沒有聽到。
  楚鈺秧鼓著腮幫子,氣得不輕,惡聲惡氣的說:“疑點很多好嗎?笨蛋才會沒有發現!”
  他一說完了,就瞧趙邢端和顧長知都瞧著他。這地圖炮放的有點廣了,一箭好幾雕……
  楚鈺秧“咳咳”的咳嗽了一聲,說:“首先,兇器有問題。我見過莊莫好幾次了,他腰上是有佩劍的,是不是?”
  他問的是顧長知。顧長知立刻點頭,說:“莊莫的確有佩劍,劍不離身。”
  楚鈺秧說:“莊莫有自己的佩劍,為什麼要用一把短匕首殺人?總不能因為是怕顧大公子的血髒了他的佩劍吧?”
  趙邢端皺眉,似乎覺得有點道理,說:“第二呢?”
  楚鈺秧說:“第二,顧大少爺死的時候,指控了顧長知。”
  顧長知沒有避諱,點頭說:“他咽氣之前,的確說了我的名字,我也聽到了。”
  楚鈺秧說:“這難道不奇怪嗎?如果顧大少爺在死前要指控殺他的兇手,他為什麼要說顧長知的名字?”
  趙邢端說:“或許他本來要指證的就是莊莫,只是死前話沒說完,他要說的是顧長知的隨從。”
  楚鈺秧“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說:“端兒你好搞笑啊,又不是在拍電視劇,死前必須不能把話說完。顧長知又不是不認識莊莫,不知道莊莫的名字,為什麼要繞一個大彎,給莊莫換一種稱呼呢?他大可以直接說出莊莫的名字,這樣更簡單。”
  趙邢端問:“那他臨死前到底要說的是什麼?”
  楚鈺秧說:“我哪裡知道,我當時又不在現場。”
  趙邢端歎了口氣,問:“還有沒有第三了?”
  楚鈺秧點頭,說:“目前還有最後一點了。就是,如果是莊莫殺的人,他為什麼不逃走呢?端兒你也見過莊莫的,他武功是不錯的啊。如果換了是端兒你,有一身這麼好的武功,殺人的時候會被一個婦人瞧見嗎?不是應該悄無聲息的殺人,然後逃走嗎?”
  趙邢端淡淡的瞧了他一眼,說:“我的武功比莊莫好得多。”
  楚鈺秧聽他這麼說忍不住笑了。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趙邢端說。
  以莊莫的武功,要這麼簡單粗暴的殺死顧大公子實在是易如反掌。怎麼會殺人的時候被一個婦人發現?有人走過來,尤其是不會武功的人,莊莫肯定會發覺到的。
  楚鈺秧說:“目前我就想到了這三個疑點,不過每個疑點都大有問題的。所以我也覺得這件案子有蹊蹺,需要仔細的審一遍。”
  趙邢端徹底沒轍了,楚鈺秧說的頭頭是道,他根本沒有阻攔的理由。而且人命關天,他也不想有人稀裡糊塗的就做了冤死鬼。
  楚鈺秧摩拳擦掌,說:“太好了,莊莫人在哪裡?是不是在大理寺關著?我這就去審案子。”
  顧長知說:“莊莫並不在大理寺。”
  “咦?”楚鈺秧奇怪的說:“死的好歹也是禮部尚書的兒子,怎麼不送到大理寺呢?”
  顧長知說:“那座寺廟在京城郊外,已經出了管轄範圍了。”
  楚鈺秧跳起來,說:“這麼巧?也就是說莊莫被帶走了?”
  顧長知點頭。很巧的,寺廟並不算是京城地界了,所以不歸這邊管,莊莫已經被人帶走了。
  楚鈺秧說:“那要把人搶回來才行,萬一莊莫真是冤枉的,真凶想要殺了莊莫滅口,買通了官差怎麼辦?不是分分鐘就被殺了嗎?”
  顧長知聽他這麼一說,有些緊張,自我安慰的說:“莊莫的武功很好,不一定……”
  楚鈺秧說:“武功好管個屁用啊,你沒瞧出來嗎,莊莫是想給那個真凶頂罪啊。”
  “那怎麼辦?”顧長知愣住了。
  楚鈺秧立刻拿了筆墨紙硯來,往趙邢端面前一放,說:“端兒,快來寫幾個字,把莊莫弄回來,交給我來重新審案。”
  趙邢端:“……”
  趙邢端將毛筆放下,說:“你是大理寺少卿,你說案子有疑問需要重審,讓司直將人從地方押過來就是了。”
  楚鈺秧說:“不行啊不行啊。你不知道嗎?劉大人回來了啊,我現在說話不管用啊,我還要寫個東西給劉大人,他點頭同意了才能讓人去把莊莫帶回來。”
  楚鈺秧說的劉大人,就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劉大人,已經過了半百的年紀,滿頭白髮,為人嚴肅。劉大人之前帶著人出去辦差了,這會兒已經回來了。大理寺卿不在的時候,自然是少卿做主,不過這會兒上司回來了,楚鈺秧就不是老大了,已經過不了山中無大王猴子成霸王的日子了。
  楚鈺秧雖然喜歡開玩笑,而且喜歡戲弄人。不過楚鈺秧可不敢戲弄長輩,尤其像太后和劉大人這樣年紀大的。
  按照楚鈺秧的話說,萬一被他氣得背過氣去了,那可怎麼是好啊。
  趙邢端更是無奈了,說:“給你升官也不要,現在倒是來求我了。”
  趙邢端沒辦法了,這種事情弄個詔書,實在是小題大做了。乾脆下了口諭,讓楚鈺秧去辦這件事情。
  楚鈺秧美得屁顛屁顛的,就想要親自跑出去接莊莫回來。
  趙邢端哪裡會讓他去,讓江琉五和耿執兩個大理寺司直帶人去將人押回來,並不放楚鈺秧走。
  顧長知這次進宮,實在是非常順利,楚鈺秧答應了審這案子,顧長知自然是高興極了,也跟著江琉五和耿執去接莊莫了。
  楚鈺秧唉聲歎氣百無聊賴的趴在桌上,一個可以出去玩的機會被趙邢端扼殺在了搖籃裡,好可惜。
  趙邢端走過來,捏住他的後脖子,說:“讓你在宮裡頭陪著我,你就唉聲歎氣的?”
  楚鈺秧說:“我沒有啊。”
  “還說沒有?”趙邢端。
  楚鈺秧說:“只是最近有點無聊啊。你每天那麼忙,我就一個人呆著,都快要長蘑菇了。”
  趙邢端挑眉,說:“鴻霞郡主不是陪著你玩?”
  楚鈺秧一聽就頭疼,說:“不行啊不行啊,鴻霞郡主已經青出於藍勝於藍了,她就是個小惡魔啊,我已經招架不住了,她比我還能折騰啊。端兒我跟你說,以後你看誰不順眼,就把鴻霞郡主指婚給他,准保整死他啊。”
  趙邢端:“……”
  趙邢端笑了,說:“一會兒鴻霞來了,你跟她把這話說一遍。”
  楚鈺秧連連搖頭,說:“我不敢啊。”
  “真這麼無聊?”趙邢端忽然挑眉問。
  楚鈺秧眼睛一亮,瞧著他,說:“有什麼好玩的嗎?”
  “自然有。”趙邢端說,“跟我來。”
  楚鈺秧屁顛屁顛的就跟著趙邢端走了,結果兩個人一過去,楚鈺秧就蔫了,說:“不就是溫泉嗎?你怎麼那麼喜歡修溫泉池子,王府裡有一個,宮裡頭又修了一處。”
  趙邢端說:“解乏。”
  趙邢端將人帶進去,這一處溫泉並不是露天的,是修在大殿裡面的,不過池子也非常的大,冒著熱氣,好像還有點淡淡的藥香味兒。
  趙邢端說:“水里加了藥材,泡一泡對你有好處。”
  “對我有好處?”楚鈺秧有點奇怪,說:“天天批奏摺的不是你嗎?”
  趙邢端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說:“你不是叫著屁股疼?”
  楚鈺秧頓時紅了臉,說:“你不使勁兒折騰我,我怎麼會屁股疼!”
  趙邢端坦然的說:“那前天晚上,抱著我腰一直喊要,不給就不行的是誰?”
  楚鈺秧臉更紅了,咬牙切齒的說:“廢話,是你故意整我,哪有把人弄成那樣然後就算了的,你說你是不是誠心的?”
  “是。”趙邢端更坦然了,誠懇的點頭。
  楚鈺秧覺得趙邢端學壞了,他居然偷師學自己,好氣人啊,簡直想把趙邢端直接一腳踢下溫泉池去。
  趙邢端說:“下去泡一泡罷,這裡是我為你專門準備的,修了好久。”
  趙邢端故意壓低了聲音,在楚鈺秧耳邊溫柔的說著。楚鈺秧頓時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既然是趙邢端特意為他準備的,楚鈺秧當然高興了,於是高高興興的脫了衣服,和趙邢端下去泡溫泉。
  不過這一下了水,楚鈺秧就傻眼了,不對勁兒啊,太不對勁兒了。誰家溫泉池水深兩米啊,池邊都水深兩米,這太不科學了。尤其楚鈺秧還不會游水,讓他怎麼泡溫泉,沉到底下去做湯底嗎?
  楚鈺秧一下去就懵了,上次淹水他記憶深刻,不敢亂叫就怕口鼻進水,撲騰著就死死抱住了趙邢端的脖子,腿也盤在他腰上,就像一隻樹懶一樣。
  楚鈺秧得救了,立刻叫道:“水怎麼這麼深!王府裡的溫泉池沒有這麼深的水。”
  趙邢端一笑,說:“因為是為你特別準備的。”
  “什麼意思?”楚鈺秧不懂。
  這溫泉池的確是趙邢端為楚鈺秧特別準備的,尤其是水面高度,那可是精心測量的,分毫不差。
  趙邢端身量高,比楚鈺秧高出一個頭有餘,池子裡的水正好能將楚鈺秧給沒了,不過對趙邢端來說,還是比較合適的,不會淹著。
  楚鈺秧這麼一下水,必須緊緊扒在趙邢端身上,不然就要淹著了。事實是,楚鈺秧也沒有辜負趙邢端的一番苦意,很聽話的貼了過來。
  很快楚鈺秧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因為在這樣的水裡,趙邢端抱著他往水中走,他根本就上不了岸了,不論趙邢端做什麼,他絲毫沒有反抗餘地啊,還必須抱緊了趙邢端,不然他就真的要做火鍋湯底了!
  楚鈺秧那叫一個咬牙切齒啊,氣得臉色通紅。
  趙邢端一邊哄著他,一邊蠱惑的挑逗他。
  楚鈺秧可憐兮兮的模樣,被他弄得身體都軟了,手臂都沒力氣了,還只能死死掛在他身上。
  趙邢端為所欲為,楚鈺秧沒有反抗能力,站在水裡就來了一發,真感覺真是不同尋常。
  最後楚鈺秧差點暈過去,這才被趙邢端抱著往池邊去。
  楚鈺秧趴在池邊上,渾身酸軟,根本爬不上去,閉上眼睛就要睡了。
  趙邢端忍不住笑了,說:“鈺秧,別睡,還沒完。”
  “不,要睡。”楚鈺秧抗議。
  趙邢端說:“睡了明天不放你出宮去查案。”
  楚鈺秧委屈的說:“不查了。”
  趙邢端笑了,說:“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雖然這麼說,不過還是沒有放過楚鈺秧。楚鈺秧迷迷糊糊的發現有點不對勁兒,他聞到一股香香的味道,睜眼一瞧,頓時傻眼了。
  顧長知給他的那盒藥膏,趙邢端居然還留著呢!而且藥膏打開了啊,就放在旁邊啊,顯然是被用了!在他迷迷糊糊的時候,趙邢端玩陰的。
  沒多久,楚鈺秧就深刻的體會到,這藥膏絕對是給自己用了,因為他下面又癢又熱的……非常想要。
  楚鈺秧氣得想咬人,趴在池子邊,喘息著說:“等我有力氣了!一定要咬死你!”
  趙邢端沙啞的笑了一聲,歎息著說:“你不正咬著我,咬的很緊。”
  楚鈺秧臉上紅的發紫,趴在池子邊裝死,他已經羞恥死了,不想再和趙邢端說話了。
  楚鈺秧睡到下午肚子“咕咕”響,然後才從床上爬起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從溫泉池回來的,估計是被趙邢端給抱回來的。
  一想起剛才,楚鈺秧臉就忍不住紅的冒熱氣。趙邢端不知道跟誰學的,好好一朵高嶺之花,就這麼朝著鬼畜的方向一發不可收拾。
  趙邢端不在屋裡,估摸著是有急事出去了。楚鈺秧都習慣了,趙邢端做了皇帝之後,真是忙的跟個陀螺一樣。
  楚鈺秧身體有點疲憊,不過顧長知那藥膏實在是太管用了,下面一點也不難受,穿了衣服就活蹦亂跳的跑出去了。
  侍從恭恭敬敬的告訴楚鈺秧,皇上在議事,一會兒才能回來,請他先吃一些東西。
  楚鈺秧的確肚子餓了,侍從將遲來的午膳端上來,楚鈺秧就吃了個肚歪。
  吃完了飯,侍從又來了,說:“楚大人,宮外面來的消息,說是江大人和耿大人已經回來了。”
  楚鈺秧一聽,江琉五和耿執肯定是把莊莫給接回來了,這敢情好啊,挺快的,自己終於不用這麼無聊了。
  楚鈺秧跳起來,就要往宮外頭跑,侍從趕緊把他攔下來,猶豫的說道:“楚大人,陛下特意吩咐,還不讓你出宮,說有什麼事情都要等陛下回來再說。”
  趙邢端就防著楚鈺秧私自逃跑,所以特意吩咐了人。
  楚鈺秧一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好在趙邢端回來的還算快,沒多久就議事回來了。
  趙邢端一瞧他抓耳撓腮的樣子,就問道:“莊莫帶回來了?”
  “是啊是啊。”楚鈺秧屁顛屁顛的跑過來,說:“我可以出宮了嗎?”
  趙邢端說:“急什麼,馬上就要用晚膳了,明日再去也不忙。”
  楚鈺秧可憐兮兮的說:“可是我剛吃完了午飯,不用吃晚飯。”
  趙邢端忍不住笑了,說:“你去罷,晚上記得回來,不然等我抓到了你就不放你出去了。”
  楚鈺秧勾著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響亮的親了一下,然後屁顛屁顛的就跑了。
  楚鈺秧一出了門,就和一個人差點迎面撞上,好在他及時刹車。
  “鴻霞你怎麼在這裡啊?”楚鈺秧奇怪的問。
  鴻霞郡主嘿嘿一笑,說:“你猜。”
  楚鈺秧板著臉說:“不許學我笑。”
  鴻霞郡主說:“端哥哥說你要帶我出宮去玩。”
  楚鈺秧頓時如遭雷劈,他被趙邢端給擺了一道!他就說趙邢端怎麼今天這麼大度,這麼容易就放自己走了。
  鴻霞郡主高興的說:“端哥哥說了,只要今天晚上把你帶回來,以後經常讓我跟著你出宮玩。”
  楚鈺秧這個咬牙切齒啊,說:“你這個叛徒。”
  鴻霞郡主跑過來挽住他的胳膊,說:“別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了,我們趕緊走罷,再過幾個時辰就天黑了,沒時間了。”
  “這怎麼是無關緊要的!”楚鈺秧被她拉著一路小跑,很快就出了宮去。
  出了宮門,就看到耿執站在門口,看起來像是等了半天的樣子。
  耿執見到楚鈺秧,趕緊迎過去,說:“楚大人,你可出來了。”
  鴻霞郡主瞧見耿執,重重的“哼”了一聲。雖然自鴻霞郡主上次失戀之後已經有好多天的時間,她早就把耿執忘到不能再忘了,不過今天見著,又想了起來。
  耿執被莫名其妙的一瞪,有點摸不著頭腦,還傻乎乎的問:“楚大人,這位是……?”
  鴻霞郡主更是氣得要死了,耿執都不記得自己了?這才多少天?他們之前還說過話,聊過天的!
  鴻霞郡主覺得自己真是瞎了狗眼啊,不對呸呸呸,自己的絕對不是狗眼。
  楚鈺秧趕緊說:“這是鴻霞郡主啊,上次鴻霞郡主穿著男裝的。”
  耿執說:“對對對,我記得,就是沒認出來。”
  鴻霞郡主上次去如夢院是穿了男裝的,不過這會兒是穿著女裝,耿執沒認出來,被楚鈺秧一提醒才想起來。
  楚鈺秧瞧鴻霞郡主氣哼哼的樣子,心想我怎麼就那麼爽呢,誰叫鴻霞郡主竟然投靠了趙邢端,明明每次陪她玩的都是自己啊!
  耿執說:“楚大人,快跟我來罷,莊莫已經在大理寺了。”
  楚鈺秧說:“走吧,你們回來的還挺快。”
  “快什麼啊,可是夠慢的。”耿執說:“其實地方根本不遠,按照正常的速度,我們本來今天一大早就能到了,不過找到莊莫之後,這速度就快不了了。”
  楚鈺秧奇怪的問:“怎麼了?”
  耿執說:“莊莫夠慘的,他就剩下半條命了,身上全是傷,我們不敢快速趕路,怕他受不住啊,所以就耽誤了好半天的時間。”
  “都是傷?”楚鈺秧驚得差點跳起來。
  耿執點頭,說:“我瞧見的時候都嚇了一跳。虧得是莊莫武功底子好,若不是他內力深厚,恐怕早就被折磨死了啊。送到大理寺之後就叫了大夫來,現在倒是死不了了,就不知道他傷成那個樣子,什麼時候能好了。”
  鴻霞郡主不知前因後果,所以一頭霧水。
  楚鈺秧一聽,心裡猜到了七成,說:“是不是顧家的人買通了衙門裡的官差?”
  耿執點了點頭,說:“小地方,官差收銀子的事情屢見不鮮了已經。我打聽了,顧夫人因為喪子之痛,特別的記恨莊莫。花銀子打點了一下,那些官差收了銀子,就在大牢裡給莊莫用刑了,估計是要折磨死他。好在我們去的及時,不然這人就真的快死了。”
  鴻霞郡主一聽,說:“有這樣的事情?沒有王法了嗎?那個顧夫人是誰?這麼囂張?”
  楚鈺秧說:“是禮部尚書的夫人。”
  鴻霞郡主嘴巴一撅,說:“禮部尚書,那不就是一個三品小官嗎?”
  楚鈺秧:“……”
  耿執:“……”
  從五品的大理寺少卿和從六品的大理寺司直表示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們一路趕到了大理寺,江琉五和顧長知都是在的。
  莊莫傷勢太重,恐怕放到牢房裡用不了半天就沒命了,大夫讓他臥床靜養,所以只能找了個房間先安置他,然後在外面守著侍衛看押。
  楚鈺秧到的時候,莊莫還沒有醒過來,他進屋就看到顧長知坐在床頭的椅子上,臉色非常的憔悴。
  楚鈺秧探頭一瞧床上的莊莫,頓時就覺得很氣憤,莊莫臉色灰白,真是半點血色也沒有,臉上都有抽的鞭痕,看起來特別的猙獰。
  鴻霞郡主非要跟著進來瞧,一瞧就叫起來,說:“這……這也太沒有王法了!”
  “噓——”楚鈺秧趕緊說:“別這麼大聲音。”
  “對不起。”鴻霞郡主趕緊捂住嘴巴小聲說。
  顧長知說:“我們見到他的時候,他就一直昏迷著,一路都沒有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楚鈺秧聽了有點心塞,安慰說:“大夫不是說沒事了嗎?要不叫御醫過來瞧瞧吧?莊莫武功那麼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顧長知說:“希望如此……莊莫如果死了,恐怕我身邊就真的一個人也沒有了。”
  楚鈺秧立刻說:“別這麼說,我不是你的朋友嗎?我也會陪著你啊。”
  鴻霞郡主小聲說:“我要告訴端哥哥。”
  楚鈺秧:“……叛徒。”
  楚鈺秧讓耿執跑腿,進宮去找御醫過來給莊莫瞧一瞧,耿執勤勤懇懇的跑去了,然後拽著御醫又跑過來,趙邢端特意讓御醫帶了一些名貴的藥材過去。
  莊莫喝了藥,臉色似乎好一點了,不過暫時還沒醒過來。
  楚鈺秧將顧長知叫走了,要再瞭解一下案情。
  顧長知非常配合,詳詳細細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不過和第一次與楚鈺秧說的差不多,並沒有什麼新發現。
  楚鈺秧問:“不是還有其他目擊者,最先瞧見的那個婦人帶回來了嗎?”
  江琉五說:“那個婦人是到寺廟去上香的,不是京城人士,丈夫死了才到了京城來,就住在京城郊外。剛才已經讓人去找了。”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顧家的呢?當天在寺廟裡的人,我都要問問話。”
  江琉五說:“也已經讓人去找了,還沒有回來。”
  他們正說著話,就聽大理寺外面吵鬧了起來。
  楚鈺秧奇怪的問:“怎麼回事?”
  耿執跑出去瞧了一圈,說:“楚大人,是顧家的那位夫人來了,在門口嚷嚷呢,說要帶人砸了咱們大理寺。”
  楚鈺秧眼皮一跳,說:“劉大人在不在?”
  耿執一愣,說:“在啊。”
  楚鈺秧拍了拍胸口,說:“在就好。”
  耿執愁眉苦臉說:“怎麼好了?”
  劉大人也算是三朝元老了,年事已高,難免就有老人家的通病,就是車軲轆話來回說,而且喜歡說教別人,一說起話來就撒不住閘,可以說教上一兩個時辰。
  耿執剛來的時候犯過錯,不過是小小不言的小錯,就是馬虎的問題。不過被劉大人叫了過去,教導了一個半時辰。
  耿執自那以後再也不敢馬虎了,雖然劉大人說教的時候語重心長又很慈祥,可是架不住一個多時辰,兩條腿都要站廢了。
  耿執就想了,恐怕一會兒劉大人知道了,一定會把他們叫過去好好教育一番的。
  楚鈺秧倒是拍著胸口,說:“有劉大人出馬對付顧夫人,我們還是可以放心的。”
  劉大人好歹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和禮部尚書顧大人是同級別的,顧夫人再囂張也沒有品級,顧著臉面也是翻不了天的。
  顧夫人買通了官差,想要將莊莫活活折磨死。她認定了是顧長知指使莊莫殺了她兒子,但是她抓不到顧長知殺人的證據,所以火氣全都撒在了莊莫的身上。她覺得一刀處決了莊莫,實在是太便宜他了,必須活活折磨死,淩遲都不足以發洩心頭怒火。
  然而顧夫人忽然聽說,大理寺竟然插手了這件事情,把兇手莊莫給接到了京城裡來,而且還讓大夫給他看病。接人的隊伍裡就有顧長知。
  顧夫人一聽,頓時就怒了,她聽說了顧長知到宮門口去跪著叫冤。不過顧夫人想,皇上怎麼可能搭理他,根本沒有在意。
  顧夫人聽到這消息,哪裡還能坐得住,立刻就帶著人跑到大理寺來,說大理寺包庇兇手,要把大理寺砸了。
  劉大人很快也聽說了消息,不過他早就知道了,皇上口諭下來要重新審案子,那肯定是有皇上的道理的。劉大人對皇上堅信不疑,覺得那顧夫人太胡鬧,帶著人到門口去勸說。
  結果門口一方謾駡,一方語重心長的勸導,僵持了半個時辰,顧夫人嗓子都罵啞了,劉大人還在車軲轆話慢慢的說。
  耿執跑出去偷偷瞧了一圈,說:“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
  楚鈺秧問:“莊莫還沒醒嗎?現在時間不夠了,我晚上必須回宮去,只能明天再去那個寺廟走一趟。莊莫一直不醒,我都沒辦法問話了。”
  耿執又跑去看了一圈,說:“不好了啊楚大人,剛才去接那個婦人的侍衛回來了,不過人被攔在門外面了,顧夫人抓著那位婦人不放手,讓她當著眾人指證莊莫呢。”
  楚鈺秧從椅子上站起來,說:“我們還是出門看看吧。”
  楚鈺秧就帶著大家出去了,先聽到顧夫人的謾駡聲,然後就看到大理寺門口一個穿著打扮很講究的婦人臉紅脖子粗的在罵人,肯定就是顧夫人了。
  顧夫人一看就看到了顧長知,顧長知跟著楚鈺秧一起走出來,她撥開人群就要衝過去,不過被耿執沖過去攔住了。
  顧夫人尖叫著:“顧長知你個狼心狗肺的畜生,讓人殺死你親哥哥,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不對不對,肯定是搞錯了。”楚鈺秧立刻一本正經的大聲說。
  劉大人也說道:“顧夫人無憑無據,這般說實在是不好的。”
  楚鈺秧眨眨眼,說:“顧長知怎麼可能又是畜生又是人?這不合理。”
  顧夫人一愣,劉大人也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楚鈺秧再耍人。
  顧夫人的臉色難看到極點,更大聲的尖叫,說:“就是他!莊莫只聽他一個人的吩咐,不是他還能是誰。顧長知我要殺了你,你給我兒子償命!你們大理寺沒有一個好東西,包庇兇手!”
  楚鈺秧說:“不對不對,這回又搞錯了。”
  劉大人認真的看著楚鈺秧,說:“楚大人,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
  楚鈺秧委屈的說:“劉大人,您誤會我了。我是想告訴顧夫人,是陛下口諭讓我重審這案子的,並非我大理寺包庇兇手。如果顧夫人有什麼不滿,也不要欺軟怕硬,帶人來砸大理寺啊,應該帶人到宮門口去,砸了陛下的宮殿才是。”
  楚鈺秧一推四五六,將趙邢端這個皇帝搬出來做擋箭牌,將顧夫人堵的啞口無言。
  顧夫人臉色鐵青,她哪裡敢去宮門口鬧,顧家的人有幾個腦袋給皇上砍得?她跑到大理寺來鬧還是背著顧大人的,若是讓顧大人知道了,肯定也不同意。
  鴻霞郡主站在楚鈺秧身邊,點頭說:“對啊,虧你還是禮部尚書的夫人,缺乏教養,只知道欺軟怕硬。”
  顧夫人氣得要翻白眼,這一肚子的火氣差點把她更撐得爆炸了。她反駁不了楚鈺秧,還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給羞辱了,這口氣怎麼能咽得下去。還以為鴻霞郡主是顧長知身邊的人,不然一個女人怎麼站在大理寺那堆人裡。
  顧夫人當下就誤會了,指著鴻霞郡主的鼻子,喝道:“你說我缺乏教養?你是什麼東西?哪裡來的下賤騷蹄子,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你才是有娘生沒爹養的東西。”
  鴻霞郡主一聽就懵了,楚鈺秧都被顧夫人給罵懵了,心說好了這下好了,這下子天崩了地裂了。
  鴻霞郡主愣了半天,“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這回可是真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就差坐在地上不起來了,說:“她,她竟然這麼罵我!”
  顧夫人得意了,說:“罵你,哼,我就要罵你,不知廉恥的東西。”
  這裡少有人知道鴻霞郡主的身份,就連劉大人也不知道,並不曉得她是誰。不過顧夫人這麼罵一個還未及笄的小姑娘,也實在是太惡毒了,讓人都聽不過去。
  鴻霞郡主哭得特別凶,楚鈺秧趕緊哄啊,說:“不要哭不要哭,你別理她,就當是放屁。”
  鴻霞郡主倒是不理楚鈺秧,哭得撕心裂肺。鴻霞郡主聽她說有娘生沒爹養,就想起來自己爹娘的確都死了,哭得就更傷心了。
  大理寺門口一陣騷動,外面圍了一圈瞧熱鬧的人,劉大人頭都大了。
  “這裡是怎麼回事?”
  忽然來了一行人,前面幾個侍從將人群撥開,請後面穿著一身白衫的男人走過來。
  楚鈺秧聽到熟悉的聲音,抬眼忘了一下,頓時又驚又喜啊,沒成想趙邢端會突然出現。
  趙邢端當了皇帝之後,很少穿白衣了,這身衣服楚鈺秧記得清楚,楚鈺秧第一次見趙邢端的時候,他就穿著這身衣服。
  眼看著天快黑了,楚鈺秧還沒回來,趙邢端叫人一打聽,原來是遇到了事情。趙邢端這邊正經事也做的差不多了,就打算出宮走一趟,反正大理寺並不遠,將人給接回來。
  滕衫和林百柳帶著一行人陪同趙邢端出宮,到的時候,好戲還沒結束。大老遠的,他們就聽到了鴻霞郡主撕心裂肺的哭聲。
  趙邢端走到了近前,大家瞧得清楚,不過先前的端王爺,如今的皇帝也並沒有多少人能一眼瞧出來。至少那位顧夫人就沒瞧出來,只覺得趙邢端氣勢很強,不過太年輕,恐怕不是什麼大官。
  劉大人可是識得趙邢端的,畢竟正三品的官員是要進宮上朝的,哪裡能認不出皇帝來。
  劉大人震驚的瞪眼,“噗通”就跪下了,趕緊磕頭說道:“陛下,老臣不知陛下駕到,老臣……”
  眾人一聽全都傻眼了,哪裡還敢正視趙邢端一眼,全都“噗通噗通”的跪下來了。
  楚鈺秧還真沒跪過趙邢端。當然了,在床上跪姿什麼的,肯定是不算的。他瞧大家都跪下了,自己和鴻霞郡主好像有點鶴立雞群的不妥當。
  楚鈺秧正琢磨著,要不自己也跪一下?
  不過受了委屈的鴻霞郡主顯然已經來不及去跪了,立刻就把剛才哄她的楚鈺秧給拋棄了,嗚嗚的哭著跑過去,一頭紮進趙邢端懷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說:“端哥哥,你可要給我做主,那個什麼禮部尚書的夫人,她罵我是……是……,反正就是她罵我,還說我有娘生沒爹養,這裡的人都聽到你了,你可要給我做主。”
  楚鈺秧一瞧,他也不跪了,醋意橫生的跑了過去,把鴻霞郡主從趙邢端的懷裡扒出來,心說我還沒在人前正大光明的吃過趙邢端的豆腐呢,怎麼能叫鴻霞郡主占了便宜。
  楚鈺秧將人扒了出來,還悄悄瞪了趙邢端一眼。
  趙邢端沒叫人起來,眾人就只能跪著,一時間鴉雀無聲的,剛才還叫囂的顧夫人也老實了,跪在地上抖個不停,害怕的幾乎昏過去。
  趙邢端涼颼颼的瞧了一眼顧夫人,說:“當街辱駡郡主,真是好大的膽子。郡主雖然雙親去世,不過太后心疼郡主,將郡主帶在身邊教養,顧夫人,你這到底想罵的是誰?不妨直說出來。”
  顧夫人哪有膽子回話,顫巍巍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嚇得竟然雙眼一翻,就這麼暈了過去。
  楚鈺秧覺得他家端兒實在好有氣場,忍不住想要撲過去抱住蹭一蹭,不過現在的確不是時候。楚鈺秧犯壞的勾了勾小手指,在趙邢端的手背上蹭了一下,頓時覺得心滿意足。
  趙邢端沒有瞧他,不過楚鈺秧很快就感覺有人摸了自己腰一下,嚇得他差點交出來。這麼多人,生怕小動作會被瞧見了。
  趙邢端說:“顧家的事情,朕已經聽說了,案子疑點重重,為了不讓顧家大公子冤死,朕才特意下了口諭,讓楚鈺秧負責重審此案。”
  
  第60章 眼見為實2
  
  皇帝開口這麼說了,誰敢再有個“不”字,全都老老實實的低著頭。
  趙邢端掃了一眼眾人,又說:“顧夫人恐怕是思子太甚昏過去了,來人把顧夫人送回顧府去,讓顧尚書好好照看她。”
  滕衫立刻讓人將昏死過去的顧夫人送回顧府去,順便將皇上的話給顧大人帶過去。趙邢端說什麼好好照看,其實是話中有話,是讓人把今天的這事情告訴顧大人,讓顧大人好好知道一下,再管教一下他這個妻子。
  顧夫人被帶走了,顧家的下人也趕緊跟著離開,中間一個字也不敢說,全都規規矩矩的。
  “朕險些忘了,都起來罷。”趙邢端揮了揮手,說:“今天朕心血來潮出宮瞧一瞧,還就真讓朕瞧見了事情。這大理寺門口,多派些個人守著,別什麼人都能到這裡鬧一場。”
  劉大人趕緊稱是。
  趙邢端這才瞧了一眼楚鈺秧,露出一個微笑。
  楚鈺秧頓時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趙邢端就說:“關於顧尚書長子的案子,朕還有些不明白的想問一問楚先生,楚先生跟朕進宮去慢慢說罷。”
  楚鈺秧:“……”
  多麼光明正大的理由,楚鈺秧不想回宮都沒有辦法了,只好腦袋一耷拉,然後就跟著趙邢端走了。
  抽抽噎噎的鴻霞郡主也乖了,跟在後面也回了宮裡頭去。
  一進宮門,鴻霞郡主就不見了,跑去跟皇太后告狀去了。鴻霞郡主從小到大哪裡被人這麼罵過,委屈的不得了。
  皇太后一聽竟然有這種事情,氣得差點把茶碗給摔了。鴻霞郡主還未出閣,被當街這麼辱駡,讓人聽了去心裡指不定怎麼想。
  皇太后氣急了,安慰了鴻霞半天,然後從宮裡撥了幾個專門負責教養的,指派到顧尚書的府裡頭去,專門教顧夫人學教養,要學滿一個月。
  顧夫人也是四五十歲的人了,現在重新開始學教養禮數,讓人聽了實在是丟人,不過這可是皇太后的懿旨,誰敢違抗。
  楚鈺秧和趙邢端回到宮裡頭,晚膳早就準備好了,一直在火上小火熱著,侍女們趕緊將菜肴端了上來。
  楚鈺秧中午飯吃的太晚,現在肚子還不餓,說:“不是天黑才叫我回來的嗎,怎麼這麼早?”
  趙邢端慢條斯理的吃著飯,挑眉說:“天黑?”
  “對呀對呀。”楚鈺秧點頭如搗蒜,說:“子時也是天黑。”
  趙邢端被他氣笑了,說:“所以你想過了子時才回來?”
  楚鈺秧嘿嘿一笑,說:“怎麼可能,我就是打個比方。”
  楚鈺秧搬著椅子往趙邢端身邊湊,說:“我家端兒剛才帥死了,好有氣場啊,看的我都要流口水了。”
  趙邢端沒說話,不過嘴角顯然是不可抑制的往上翹了一點。
  楚鈺秧又說:“不知道莊莫什麼時候能醒過來,說不定現在已經醒了。”
  趙邢端皺眉說:“什麼時候能醒?”
  趙邢端還不知道莊莫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氣的事情,楚鈺秧立刻繪聲繪色的給他講了一遍,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趙邢端聽了,說:“顧夫人兒子死了,她有這樣的反應倒是不奇怪。”
  楚鈺秧瞪眼,說:“你竟然幫她說話?她還拿銀子賄賂官差。”
  趙邢端說:“這個自然是不對的。單說莊莫嫌疑這一點,大家全都親眼瞧著,若是不細想,恐怕真的誰也發現不了。”
  楚鈺秧說:“那說明我比較聰明。”
  趙邢端不說話了,低頭吃飯。
  楚鈺秧說:“不過也是,如果按照最大受益人的推算來說,顧大公子死了,最大的受益人就是顧長知了,畢竟顧尚書三個兒子,已經死了兩個了,就剩下顧長知一個了。顧夫人是女流之輩,在家裡只能仰仗兒子,現在兒子沒了,也就什麼都沒了。她肯定覺得兇手就是莊莫和顧長知,是顧長知指使莊莫的。”
  趙邢端點頭。
  楚鈺秧說:“但是以我對顧長知的瞭解來說,他完全不是有勇無謀的人啊,怎麼可能讓莊莫用這麼笨的辦法去殺顧大少爺,這不是陷自己與不利嗎?”
  趙邢端吃飽了,放下了筷子,動作優雅的擦著手,問:“怎麼個了解法?”
  楚鈺秧無辜的眨眼,說:“就是一般瞭解。”
  兩個人吃完了飯,楚鈺秧瞧趙邢端也沒有要去瞧奏章的樣子,問:“你今天怎麼不忙了?”
  “忙過了。”趙邢端說:“你出去那會兒功夫,全都已經忙完了。”
  “這麼快。”楚鈺秧驚訝的說。
  趙邢端說:“我可不像你,把事情拖到最後做。”
  楚鈺秧說:“那我們為什麼不留在大理寺啊,說不定莊莫已經醒了,我們就可以問問他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趙邢端忽然走到楚鈺秧的面前,瞧著他,認真又深情的低聲說道:“大理寺人太多了,我想和你單獨在一起。”
  楚鈺秧頓時就被趙邢端給迷惑住了,臉上紅撲撲的有點不好意思。趙邢端已經捏到了楚鈺秧的軟肋,就知道這麼對付他最為管用。
  趙邢端趁著楚鈺秧迷迷糊糊的時候,走過去挨近了他,伸手摟住他的肩膀,然後托起他的下巴,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動作又溫柔又深情。
  楚鈺秧暈頭轉向的,趙邢端慢慢的將溫柔的吻加深,楚鈺秧忍不住伸手抱在他的腰上,張開嘴配合著趙邢端溫柔的親吻。
  趙邢端呼吸變得粗重了,含住楚鈺秧的舌頭不住的吮吸,聽到懷裡的人發出不可抑制的呻吟,就想要更加用力甚至是粗暴的對待他。
  其實相對於溫柔的吻來說,趙邢端更喜歡霸道的對待楚鈺秧,甚至是把人欺負的抽抽噎噎的。
  畢竟平時的時候,趙邢端總是被楚鈺秧氣得要死,在床上的時候,趙邢端就喜歡把楚鈺秧欺負的哭出來,這酸爽的感覺,讓他心情舒暢。
  不過鑒於今天中午他們才做過,而且明天楚鈺秧還要出宮亂跑,恐怕再做他會吃不消。趙邢端只是吻了吻他,然後將人摟在懷裡,平復了一下呼吸。
  兩個人都是氣喘吁吁的,外面侍從急匆匆的走到了門口,隔著門說道:“陛下,太后請您過去用宵夜。”
  楚鈺秧迷迷糊糊,聽到侍從的話就醒了,說:“吃什麼宵夜?”
  時間還不算是太晚,這會兒吃宵夜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太后可沒有吃宵夜的習慣,趙邢端一陣頭疼,恐怕又設了鴻門宴。
  趙邢端說:“你去回太后,朕忙著批奏摺,剛用了晚膳,宵夜吃不下了,就不過去打擾了。”
  侍從聽了立刻答應,然後急匆匆的去回稟皇太后了。
  皇太后哪裡是想請皇帝去吃宵夜的,而是今天將丞相的女兒留宿在宮裡頭,想讓皇帝和她增進一下感情。
  皇太后對這陳小姐特別的有好感,覺得大家閨秀文文靜靜的,模樣也長得周正,年紀也正合適,實在是越看越喜歡。
  不過一整日了,皇帝不是忙這個就是忙那個,就是叫不來,這會兒侍從又來回復,說皇帝忙著批奏摺來不了。
  陳小姐一聽,善解人意的說:“太后,皇上勤政是好事呢。”
  在一旁作陪的還有鴻霞郡主,鴻霞郡主跑來太后這裡告狀,然後就被留下來一起聊天。
  太后說了,鴻霞郡主和陳小姐的年紀差不多,肯定能玩到一起去,要好好相處什麼的。
  雖然她們兩個年齡是差不多,不過這性格也差的太多了,鴻霞郡主眼皮猛跳,然後就聽陳小姐拉著她聊一些詩詞歌賦的東西,鴻霞郡主覺得頭疼不已。
  鴻霞郡主說自己不太懂詩詞歌賦,陳小姐就一笑,說不打緊,女孩子無才便是德,詩詞歌賦也沒什麼,然後拉著鴻霞郡主開始說刺繡女工……
  鴻霞郡主更頭疼了,她就壓根沒有摸過針,怎麼繡直線都不清楚,更別說別的了。
  坐了一會兒鴻霞郡主就坐不住了,找了個藉口跑掉了,往趙邢端的大殿跑去,一路咋咋呼呼的就來了。
  侍從瞧是鴻霞郡主,早已經見怪不怪了,說道:“郡主請稍等一下,我這就去稟報。”
  鴻霞郡主說:“稟報什麼呀,快讓我進去罷,我有急事啊。”
  “這……不合規矩。”侍從哪有這麼大的膽子。
  鴻霞郡主心說了,太后那裡給端哥哥要選皇后呢,這可不是捅破了天的急事嗎?乾脆自己就跑了進去,一邊跑一邊喊,說:“端哥哥,楚鈺秧,大事不好了呀。”
  楚鈺秧聽到聲音的時候,正被趙邢端壓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已經退了一半。雖然趙邢端本來不想做什麼的,不過抵不住楚鈺秧頻頻作死,兩個人乾柴烈火,沒多久就穩不住了。
  楚鈺秧喘著氣,使勁兒推了趙邢端兩下,不過他已經全身都軟了,手上也沒什麼力氣,說:“鴻霞來了,唔……別弄了,把手拿出去,快起來。”
  趙邢端額頭上都出了一層熱汗,這種時候讓他停,簡直能要了他的命,啞著聲音說:“她不敢進來。”
  楚鈺秧嗓子裡哼的呻吟了一聲,想說鴻霞郡主不敢進來就見了鬼了,不過他說不出話來,趙邢端變本加厲的欺負他,他一張嘴就變成了呻吟聲。
  “嘭”的一聲,鴻霞郡主踹門就進來了,大聲說道:“太后又把那個陳小姐弄進宮來了……啊!”
  床上一片旖旎,鴻霞郡主沖進來頓時就傻眼了,大叫一聲捂著臉又跑了出去。
  楚鈺秧:“……”
  趙邢端額頭上青筋暴露,氣得都不知道要怎麼才好了,趕緊用被子把楚鈺秧的身體遮住。
  楚鈺秧又羞又惱的,抓住趙邢端的手,往他手背上就咬,說:“都說了鴻霞來了,你還弄。”
  這一下子好了,楚鈺秧嚇得頓時就萎了,咬了趙邢端一口不解氣,自己抓著被子就一邊咬一邊磨牙。
  趙邢端只是脫了上衣,趕緊披上了,說:“我出去瞧瞧。”
  楚鈺秧不理他。
  趙邢端穿好了衣服,黑著臉就往外走。
  鴻霞郡主就站在外殿,外殿的侍從和侍女們全都做鳥獸散,撤到殿外去了,他們可不想做了炮灰。
  鴻霞郡主還維持著雙手捂臉的樣子,不過趙邢端一走出來就看到了。鴻霞郡主捂著臉的雙手根本沒什麼遮擋租用,她的指縫炸開的大大的,兩隻眼睛瞪得也很大,還探頭探腦的往屋裡瞧,哪有害羞的樣子。
  鴻霞郡主後知後覺的看到趙邢端,這才趕緊往後縮了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我什麼也沒看到。”
  趙邢端黑著臉問:“你來做什麼?”
  鴻霞郡主立刻把雙手放下,說:“端哥哥,我是來通風報信的,那個丞相的女兒陳小姐又來了!而且太后今天要讓她留宿在宮裡頭啊,我是特意跑來通知你們要小心的。”
  趙邢端瞧在她特意來通風報信的份上,決定就不把她扔出去了。鴻霞郡主一聽,表示實在太感動了,決定自己滾出去。
  楚鈺秧躲在被子裡,不過一直支著耳朵聽趙邢端和鴻霞郡主說話。鴻霞郡主雖然比自己還不靠譜,不過倒也不是瞎搗亂的主兒,她跑過來肯定是有事情的。
  楚鈺秧這麼一聽,原來又是那個陳小姐,躲在被子裡更是咬牙切齒了。
  等趙邢端回來,楚鈺秧已經給自己穿好了衣服,躺在被子裡裝睡。
  趙邢端坐在床邊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沒事罷?”
  楚鈺秧心說自己能有什麼事情。
  就聽趙邢端說:“我看你剛才嚇得一下就軟了,用不用叫御醫過來瞧一瞧?”
  楚鈺秧終於暴走了,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就要撲過去和趙邢端拼命,說:“士可殺不可辱。”
  趙邢端將人接住,在他嘴角親了好幾下,說:“看起來沒什麼大事,那我們繼續?”
  楚鈺秧都有心理陰影了,都被嚇軟了哪裡肯和他繼續,生怕鴻霞郡主會再沖進來,說:“我困了,想睡覺。”
  趙邢端一聽,也沒有強求,說:“那就睡罷。”
  楚鈺秧瞧他這麼好說話,就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親吻,然後才鑽進被子裡去。
  時間還不算很晚,不過楚鈺秧天天都非常能折騰,讓人瞧著就疲憊,也是夠累的。趙邢端瞧他真的睡了,也打算早點就寢。不過他還沒脫衣服,侍從就又來了。
  趙邢端聽了點了點頭,讓侍從不要吵醒楚鈺秧,將床帳子放下來掖好了,就出了大殿去。
  趙邢端一走,楚鈺秧就醒了,探著頭喊人,侍從在外面聽見了,趕緊跑進來。
  楚鈺秧問:“皇上去哪裡了?”
  心說不回去見陳小姐了吧!
  侍從趕緊說道:“回楚大人,是邊關的急報,陛下說去去就回。”
  楚鈺秧一聽,虛了一口氣,就讓侍從下去了。
  楚鈺秧整天呆在趙邢端這裡,趙邢端對楚鈺秧又特別的好,侍從們早就見怪不怪了,而且也不敢說什麼。
  楚鈺秧為人比較好說話,而且每天都開開心心的,特別的有感染力。侍從侍女們對他都有好感,而且就算犯了一點小錯,有楚大人在,皇上也是絕對不會發脾氣的,大家就更喜歡楚鈺秧了。
  所以這麼長時間下來,跟在趙邢端身邊的人,都對於楚鈺秧和皇上同吃同住同行沒什麼奇怪了。
  侍從們全都守在外面,不去打攪楚鈺秧休息。
  不多久,楚鈺秧就睡著了。他今天白天被趙邢端折騰了一通,下午跑出去查案,晚上又被嚇得軟了,實在覺得有點心神俱疲,睡得就很快。
  過了有半個時辰,趙邢端還未回來,不過倒是有侍女打著宮燈走過來了。
  大殿外面的侍從一瞧,竟然是皇太后來了,趕緊跪下來迎接。
  皇太后身邊跟著一個穿著淡雅粉色裙子的少女,就是那端莊賢淑的陳小姐。
  陳小姐羞澀的跟在皇太后身邊,臉上有點紅,嘴角帶笑,低著頭滿臉都是不好意思的樣子。
  侍從行禮之後趕緊上前,說:“太后,陛下還未回來,正在和大臣議事。”
  太后一聽,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說道:“皇上又在敷衍哀家了。”
  “這……”侍從心裡有苦說不出,皇帝現在真的不在殿裡頭。
  趙邢端每次推三阻四的,辦法用的多了,皇太后還以為這次又是找藉口敷衍她。
  皇太后說道:“敏兒,今天你要好好伺候皇上,知道嗎?”
  陳小姐嬌滴滴的紅著臉點頭,說:“太后請放心。”
  皇太后滿意的點了點頭,親自把陳小姐送進了皇帝的大殿裡,說:“哀家就不進去了,敏兒,記住哀家的話。”
  “嗯。”陳小姐乖巧的點頭。
  侍從們滿頭大汗,這皇上的確不在,但是皇太后硬是把陳小姐送了進去,他們有幾個腦袋也是不夠砍的,幾個人急的團團轉。大家目光一對,有人就趕緊悄悄的溜走,快步跑著去找皇上報信去了。
  皇太后將陳小姐送進去,自己就出來走了。
  陳小姐羞答答的進了內殿,發現床帳子是落下的,隱約瞧見有人躺在上面。她心裡有點委屈,以為那就是皇上趙邢端,想著皇上果然是不想見自己,所以才敷衍說不在的。
  陳小姐的確是知書達理,而且是丞相的女兒,心氣兒甚高,覺得自己長得漂亮,詩詞歌賦刺繡女工樣樣精通,實在是無可挑剔的,皇上沒有道理不喜歡她。
  內殿的燈幾乎都滅了,侍從怕晃了楚鈺秧的眼,就留了昏黃的兩盞。此時顯得極為曖昧朦朧。
  楚鈺秧聽到有人走進來,還以為是趙邢端。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實在睜不開眼,就沒有動。
  陳小姐不敢聲音大了,走到床邊,兩隻手都在輕微的打顫,也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興奮的。
  她的臉更紅了,顫抖著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一件一件的全都落了地,最後光溜溜的就剩下抹胸,這才撩開了床帳子,爬上床去。
  楚鈺秧面朝裡,裹著被子嚴嚴實實的,就露出一個後腦勺來,根本瞧不清楚面容,再加上燭光昏暗,更加什麼都瞧不出清楚了。
  陳小姐還以為這個人就是皇帝趙邢端,心臟砰砰的跳著,撩開被子就鑽了進去,然後側身貼在楚鈺秧背後,用細長光滑的手臂緊緊摟住楚鈺秧的腰。
  楚鈺秧聞到一股香粉味道,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不舒服的皺眉。
  陳小姐一摟楚鈺秧的腰,頓時覺得不對勁兒。皇上她見過不少次了,高大英俊,腰身怎麼可能這麼細?都快和自己差不多了。
  不等陳小姐愣神,已經有人大力的推開了宮殿的大門,趙邢端急匆匆的就了進來。
  侍從連滾帶爬的跑過去給他報信,趙邢端聽了哪裡敢耽誤片刻,立刻就趕過來。這一推開殿門,走進內殿裡去,就看到床榻邊上散了一片女人的衣服,床帳子顯然被掀起來過,露了一個小縫隙,隱約能瞧見床上並不是一個人。
  趙邢端頓時胸腔裡一團怒火,也想到恐怕那陳小姐把楚鈺秧當成自己了。
  趙邢端立刻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床帳子掀起來,用力太大床帳子直接被扥掉了。
  床上的陳小姐驚叫一聲,就看到皇上站在床邊,這一下子成個人都懵了,又是驚叫一聲,說:“陛……陛下!這怎麼……”
  陳小姐傻眼了,又想起來床上的人纖細的腰,原來根本不是皇上。陳小姐徹底誤會了,還以為躺在床上的是個女人,剛被皇帝寵倖過。
  陳小姐趕緊說道:“陛下,是……是太后讓我……”
  趙邢端一把將人從床上抓了下來,說:“來人,把陳小姐送出去。”
  陳小姐還光著身子,羞的哭了出來。進來一堆的侍女,趕緊給陳小姐披上衣服,然後將她帶了出去。
  楚鈺秧困得要死,被吵鬧的聲音給吵醒了,不過在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陳小姐已經被帶出去了,侍從和侍女也趕緊退出去了,只剩下楚鈺秧和趙邢端兩個人。
  楚鈺秧揉著眼睛坐起來,問:“你回來了啊。”
  趙邢端瞧他一臉迷茫的樣子,肚子裡的氣也生不出來了,憋得自己難受。
  趙邢端剛才一進屋,看到陳小姐赤身裸體的和楚鈺秧躺在一張床上,整個人都要氣炸了,不過幸好陳小姐還沒來得及做什麼。
  趙邢端做到床邊,將人抓了過來,然後摟住他的腰,狠狠的吻住他的嘴唇,用力的啃咬吮吸。
  “唔啊……”
  楚鈺秧還沒睡醒,腦子裡一團漿糊,忽然被吻實在反應不過來,只能喘息著不斷的發出呻吟。
  等趙邢端吻完了他,楚鈺秧這才醒了,不知道趙邢端發了什麼瘋,一副要把自己吃掉的模樣。
  楚鈺秧趴在趙邢端的肩膀上,呼吸還沒平復,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說:“端兒,你怎麼一身胭脂水粉的味道?說,是不是剛才去和女人幽會了?”
  趙邢端:“……”
  不等趙邢端說話,楚鈺秧又吸了吸鼻子,抬起自己的手臂聞了聞,說:“咦,好奇怪啊,怎麼我身上的脂粉味道比你身上的還濃?”
  趙邢端:“……”
  趙邢端實在不知道怎麼跟他說,趙邢端身上的脂粉味道根本就是從楚鈺秧身上沾上的。剛才陳小姐抱著楚鈺秧,難免就蹭上了一些味道。
  趙邢端想起剛才的事情就生氣,又摟著楚鈺秧狠狠的吻了個痛快。
  楚鈺秧被他弄得都快斷氣了,好半天才被他放過,趙邢端生了一會兒悶氣,然後就抱著楚鈺秧睡了。
  他們這邊安靜了,陳小姐那邊可是一點也不安靜。
  陳小姐哭著找皇太后哭訴,說皇帝的龍榻上有個女人,自己進去之後,就被皇帝給轟出來了。
  她脫了衣服上錯了床,這種事情陳小姐打死也不會說出來的,實在是太沒面子了。
  皇太后一聽,心中有些懊惱,沒成想皇帝床上竟然有個女人。是什麼也的女人也不知道,不過恐怕也就是個宮女侍女之類的,也沒聽說過皇帝把別的女人帶進宮來。
  太后這麼一想,就覺得不滿起來,宮女侍女的身份那都是不入流的,如果皇帝真喜歡上了,要給名分,那還真是麻煩的事情。
  大半夜的,太后也不好再去找皇帝問情況了,只好輾轉反側了一整日。
  第二天一大早,皇太后都沒有睡好,起了身就讓人去把皇帝叫過來,不過派去的人回來,說今日沒有早朝,皇帝一早就出宮去了。
  昨天楚鈺秧睡得早,雖然中間有點小插曲,不過不妨礙楚鈺秧的睡眠品質,大早上就神清氣爽的從床上爬起來了。
  趙邢端見他一臉開開心心的樣子,忍不住揉了揉額角。
  楚鈺秧穿好了衣服,說:“我好餓啊,我要吃早飯,吃完了早飯我就出宮去大理寺了。”
  趙邢端也穿好了衣服,一身白衣如雪,乾淨又有風度。
  楚鈺秧眼睛一臉,跑過去摟著趙邢端的腰,就用臉在趙邢端白白的衣服上蹭,說:“讓我留個印子先。端兒你穿著這樣,難道是要出宮嗎?”
  趙邢端點頭,說:“走,到外面去吃早點。”
  “好啊。”楚鈺秧一聽,立刻拉著趙邢端就跑了。
  趙邢端算准了皇太后今天一大早回來抓人,所以乾脆出宮去躲一躲。兩個人早點都沒吃就跑了,楚鈺秧歡天喜地的,就帶著趙邢端到了大理寺,然後在大理寺外面的早點攤買了油條豆腐腦還有餛飩。
  趙邢端站在一邊等著餛飩出鍋,問:“買這麼多,你吃的了?”
  楚鈺秧伸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的數,說:“耿執要吃兩碗,小五兒一碗,顧長知一碗,莊莫不知道醒了沒有,先給他準備一碗。還有,給劉大人一碗,昨天全靠劉大人撐住門面,我要用餛飩賄賂劉大人。”
  “餛飩賄賂?”趙邢端挑眉。
  楚鈺秧說:“禮輕情意重啊。”
  趙邢端又問:“沒有我的?”
  楚鈺秧一拍手,說:“老闆再加一碗,我差點忘了。”
  趙邢端:“……”
  楚鈺秧給大家都帶的餛飩,自己買了油條豆腐腦。餛飩買的太多,一碗一碗的楚鈺秧都帶不走了,老闆的小女兒想要幫忙給他送進去。
  楚鈺秧擺了擺手,說:“不用不用,我們能拿走的。”
  結果趙邢端就成了苦力,他還穿著一身白衣裳,稍不注意就印了一塊餛飩湯的印子。
  楚鈺秧一瞧,忍不住嘿嘿嘿的笑起來,說:“哎呀,還是我有先見之明,出門之前現在你身上蹭了蹭,不然端兒的第一次就不是我的了。”
  趙邢端:“……”
  趙邢端現在有一股衝動,將手裡所有的餛飩全都扔在楚鈺秧的腦袋上。
  兩個人進了大理寺,門口的侍衛見到皇帝趙邢端,立刻全都跪下。結果他們這麼一跪,正好瞧見趙邢端手裡拎的好幾碗餛飩。
  眾侍衛有點傻眼,趙邢端黑著臉快步走過去。
  進了屋,終於把一堆的餛飩全都放在桌上了,楚鈺秧就開始捧著碗去各處發放早點。
  劉大人一早就來了,看到桌上一碗餛飩,就問是怎麼回事。
  侍衛說道:“大人,可不得了了。這是皇上親自端過來的餛飩。”
  劉大人都嚇傻了,恐怕吃過皇上親手端著飯菜的人,幾乎寥寥無幾,這是何等的殊榮?
  劉大人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就差跪著把餛飩吃完了。
  侍衛完全忘了說還有楚鈺秧的功勞,畢竟趙邢端給他的驚太大了,徹底把楚大人給忽略了。
  江琉五和耿執一大早也都在了,江琉五看到趙邢端拿來的餛飩,當然不會像劉大人那樣哭著吃完,其實他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耿執更是沒心沒肺,笑呵呵的道了謝,然後就稀裡糊塗的開始吃餛飩。
  楚鈺秧坐下來,摩拳擦掌的開始吃自己的油條豆腐腦,說:“咦,顧長知呢?”
  江琉五說:“還在守著莊莫。”
  “還沒醒?”楚鈺秧驚訝的問。
  耿執點了點頭,說:“昨天晚上半夜情況有點不太好,莊莫有些發熱,今天早上才好點,現在還沒醒過來。”
  楚鈺秧咬了一大口油條,說:“是不是傷口感染了。”
  耿執說:“估計是。”
  楚鈺秧歎了口氣,說:“唉,等我吃完了,再去叫顧長知來吃早點。”
  大家開始圍著桌子專心的吃早點,楚鈺秧拿著勺子一勺一勺的舀著豆腐腦,其實某些時候楚鈺秧是很龜毛的人,就比如現在,他把豆腐腦舀的極為規矩,一大塊豆腐用勺子舀成一個圓球。
  趙邢端已經吃完了,抬頭瞧了他一眼。
  楚鈺秧腮幫子一邊鼓鼓的,塞了一大段油條進去,嘴唇上蹭了一層油,特別的亮,顯得嘴唇更紅了。趙邢端瞧著,覺得楚鈺秧的嘴唇跟定比早點餛飩要好吃,比豆腐腦要滑嫩。
  他這麼想著,真想把楚鈺秧抓過來啃一口。可惜現在人太多了,不是時候。
  楚鈺秧吃的慢條細理的,但是每次都咬一大口,塞得嘴裡滿滿的,趙邢端越瞧就越是能聯想,不一會兒就覺得下腹有點發漲。
  趙邢端咳嗽了一聲,說:“還沒吃完?”
  楚鈺秧說:“不要著急啊。”
  楚鈺秧還沒吃完,就有人急匆匆趕了過來,說:“楚大人,莊莫已經醒了!”
  楚鈺秧把勺子筷子一扔,立刻站了起來,說:“走走走,我們去瞧瞧。”
  江琉五和耿執早就吃完了,也站了起來,他們離得門口比較近,率先跑了出去。
  楚鈺秧就要跟著跑出去,忽然被趙邢端伸手拉住了。
  楚鈺秧不解的回頭,以為趙邢端有什麼話要說,不過他這一回頭,立刻就被趙邢端給吻住了。
  趙邢端含住他的嘴唇,用力吸了一下,然後用舌頭在他嘴唇上掃了個遍,很快就離開了。
  楚鈺秧傻眼了,瞪著眼睛,然後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好在大家都出去了,屋裡就剩下他們兩個。可是萬一有人回頭一瞧,可不就給瞧了個全部?
  楚鈺秧惡聲惡氣的說:“你幹什麼呢!”
  趙邢端說:“剛才就想吻你了,沒找到機會。”
  楚鈺秧瞪眼。
  趙邢端說:“你嘴唇上有點油,我就是給你擦一擦。”
  “哪有用這種方法擦的。”楚鈺秧不滿的抗議。
  趙邢端已經把他丟下,說:“不去瞧莊莫了?”
  楚鈺秧趕緊追上去,說:“等等我啊。”
  他們感到了莊莫的房間,門口有四個侍衛守著,顧長知一直在屋裡,莊莫還是躺在床上的,不過已經睜開了眼睛。嘴唇的顏色有點紅色了,不過臉色還是很白。
  大夫已經趕過來了,在給莊莫檢查,情況似乎還不錯。
  顧長知的臉色也不好,估計是因為一夜沒合眼,看起來非常的憔悴。他本來就很白,此時臉色有點發黃,實在很明顯,尤其是眼下的黑眼圈。
  大夫離開了,顧長知松了口氣。
  楚鈺秧擠過去,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然後笑眯眯的問:“莊莫,你現在有力氣了嗎?能不能把那天在寺廟的事情跟我說一遍?”
  顧長知立刻說道:“對,莊莫,你快把前因後果告訴楚大人。這個案子由楚大人審理,一定會找到真正的兇手的。”
  莊莫雖然疲憊又虛弱,不過他的目光並不渙散,目光一直看著顧長知,隔了一會兒才開口。
  “公子……對不起。人是我殺的。”
  莊莫說的很緩慢,聲音也不大,卻異常的堅定。
  顧長知沒想到他幾乎死了一次,好不容易被救活,再睜開眼,竟然還是這樣的一句話。顧長知氣得渾身顫抖起來,他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或許是因為疲憊和突然的憤怒,讓他的身體有點承受不住。
  “公子!”
  顧長知只是晃了一下,眼睛就突然閉上了,身體一軟猛的就往後栽去。
  楚鈺秧就在床邊,趕緊伸手摟住要摔倒的顧長知,這要是仰過去,絕對摔出個腦震盪不可。
  不過顧長知可比楚鈺秧高不少,雖然身形瞧著又纖細又瘦弱,不過還真是有點分量,楚鈺秧差點就被兜倒了。
  趙邢端一把抓住了顧長知的領子,然後將人扔給了耿執。
  耿執和江琉五趕緊將人扶到了桌邊去。
  楚鈺秧瞧趙邢端動作那麼粗魯,不滿意的叫起來,說:“你就不能輕點,萬一脖子被拉折了怎麼辦。”
  趙邢端挑眉,毫無愧色的說:“並不是我把他氣昏的。”
  莊莫看到顧長知暈倒,已經驚得自己坐了起來,他渾身都是傷,用力一拉扯有幾處都是就撕裂了,又流了不少血。
  不過莊莫看起來並不在乎這些,他好像根本感覺不到疼痛,還想要下床去,說:“公子,公子!”
  楚鈺秧將人攔住,惡聲惡氣的說:“你回去老實呆著吧,顧長知一直照顧你,沒合眼睡覺,被你氣的昏過去了。你老實一點,他也不會被你氣暈了。”
  大夫又跑過來了一次,給莊莫重新包紮,又給顧長知診脈。
  顧長知並沒有什麼事情,最主要的就是疲憊,還有鬱結於心,被耿執和江琉五帶走了,抱到旁邊的房間去休息。
  莊莫瞧著顧長知被抱走,似乎有點不捨得,目光一直盯著顧長知看,但是最終沒有出聲。
  大夫也走了,房間裡只剩下莊莫、楚鈺秧和趙邢端。
  莊莫愣了一會兒神,忽然說:“楚大人,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
  趙邢端一聽,面色有點不好了。屋裡就三個人,莊莫又說單獨,這不就是讓他出去的意思?
  莊莫並不知道趙邢端是皇帝,不過以他的個性,恐怕知道了臉上也還是這幅表情。
  楚鈺秧覺得現在莊莫和趙邢端的表情,竟然有點神同步啊。這兩個人都喜歡面癱著臉,一副我什麼表情都沒有,我什麼心事也沒有的樣子。不過越是這樣,其實心事才越是多,只是這些複雜的心事不想讓別人發現罷了。
  楚鈺秧無辜的看向趙邢端。
  趙邢端挑眉等著他說話。
  楚鈺秧眨眨眼,說:“端兒,你可以出去一下嗎?你放心吧,他很醜的。”
  趙邢端聽了這話,又好氣又好笑,不過最後還是出去了。出門之前,說道:“我在門外。”
  楚鈺秧對他搖了搖手,說:“你放心吧,有情況我立刻叫你啊。”
  趙邢端點了點頭,關門出去了。
  莊莫對於楚鈺秧的調侃並沒有什麼反應。
  楚鈺秧覺得,其實莊莫比趙邢端還要無聊,或者說莊莫其實現在是心如死水?
  楚鈺秧問:“你要跟我說什麼?”
  莊莫的聲音毫無語氣而言,說:“楚大人,案子不用再審了,我願意認罪畫押,人是我殺的,和別人毫無關係,今日就可以結案。”
  楚鈺秧並不驚訝他會這麼說,因為從他的眼睛裡就看出這種答案了。
  楚鈺秧說:“我遇到過很多人,很多我覺得不可思議的人。很較真的人,很討厭的人,很自私的人,很善良的人,當然了我喜歡有趣的人。我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心甘情願為人頂罪的人。”
  莊莫越是堅定的認罪,楚鈺秧越是對這個案子懷疑不已。莊莫的情況讓他想到滕衫,當初滕衫也是這樣,為了不讓他們查出是林百柳殺了人,心甘情願的到他們面前認罪。
  人總有什麼,讓他們覺得這是比生命還重要的。
  楚鈺秧說:“你是為了顧長知?”
  莊莫終於有些反映了,眼睛裡有一絲的波動,他看起來有點激動,說:“楚大人,你是公子的朋友,你應該知道,公子絕對不會殺人的!公子不是兇手,我可以發誓。”
  “那可不一定。”楚鈺秧笑眯眯的說:“誰說你家公子不會殺人的?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我敢保證,你家公子醒了之後,一定很想沖過來殺了你啊。”
  這個時候楚鈺秧還不忘了開玩笑,不過莊莫笑不出來,只是說:“公子是個可憐的人,有楚大人這樣的朋友,或許是一種幸運。”
  楚鈺秧不滿的說:“你是把我當開心果了,還是把我當馬戲團裡的小丑啊。”
  莊莫聽不懂他說些什麼,不過他顯然並不在意這些。
  莊莫說:“楚大人,我知道你也關心公子。就當是為了公子,今日就將這個案子結了,莊某感激不盡。莊某並不怕死。”
  楚鈺秧說:“那我問你三個問題,你全都答出來,我就答應你今天結案。”
  莊莫眼睛裡流露出一絲驚喜,點頭說:“楚大人請問。”
  楚鈺秧說:“第一,為何用段匕首殺人。第二,第一目擊者人的婦人是何時到現場的。第三,顧大公子口中的‘顧長知’是什麼意思。”
  莊莫搖了搖頭,說:“楚大人,何必為難我?”
  楚鈺秧說:“我真是搞不懂,你在鑽什麼牛角尖?顧長知很重視你,你難道感覺不到嗎?他不希望你不明不白的就死掉了。我覺得如果讓顧長知選擇,他並不需要我這樣的朋友,他更需要你留在他身邊。”
  “楚大人,你不用勸我。”莊莫說:“你不用勸我,我是為了公子好。公子以後會明白的,等他明白了……”
  莊莫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的眼睛裡有點複雜。
  楚鈺秧皺了皺眉,似乎在仔細的思索,然後忽然一句話不說就開門出去了。
  楚鈺秧打開門,就看到趙邢端站在院子中間,背著身兒,不知道在瞧什麼。
  楚鈺秧跑過去從後面撲到他背上,說:“莊莫太討厭了,嘴巴那麼緊,我撬不開啊,還被氣了一肚子的氣兒,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啊,非要裝深沉。端兒你要記得啊,有事情一定要和我說,千萬不能瞞著我。”
  趙邢端笑了一聲,說:“那莊莫還真是好本事,能把你給氣成這樣。”
  楚鈺秧嘿嘿嘿的一笑,說:“不過我也發現了一點問題呢。”
  “什麼?”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這件事情肯定和顧長知有關。莊莫說是為了顧長知好,而且顧大公子死的時候,也說了顧長知三個字。不過這三個字是不是完整,就不得而知了。”
  趙邢端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楚鈺秧說:“我再去找顧長知問一問,然後去再問一下其他的當事人。”
  顧長知不久就醒了,楚鈺秧找他問,他就仔細的回憶,但是根本想不到任何新的線索。
  顧長知扶住腦袋,搖頭說:“我真的想不到別的了。那幾天我很煩躁,因為我不想陪著顧夫人過什麼生辰日。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特比的事情。那天莊莫說要給我去拿披風的時候,還是好端端的,也沒有什麼異常。”
  楚鈺秧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逼自己,想到什麼告訴我。那我先去問一問別人了。”
  顧長知點頭,然後開始瞧著茶碗發呆,努力的回想著。
  楚鈺秧和趙邢端從顧長知的房間出來,然後就準備去找第一目擊者的那位婦人。
  那位婦人住在城郊的地方,昨天已經被接過來了,就安置在大理寺裡。不過昨天楚鈺秧被趙邢端給帶走了,所以沒來得及問她。
  他們找到了那婦人,婦人看起來已經不年輕了,頭髮花白了一般,有點唯唯諾諾的樣子,穿的是粗布的衣服,手露出來看著也有點粗糙。
  婦人說道:“我夫君死了之後,我才到京城外安頓的。聽人說那邊有個寺廟特別的靈驗,所以我就過去拜佛上香。不過因為路不熟悉,所以到的晚了,才決定在那裡留宿一夜,第二日再回家的。”
  楚鈺秧問:“就你一個人嗎?”
  婦人老實的點了點頭,說:“夫君死後,家產全被人占了去,我沒有兒女,就我一個人住,那日去拜佛也是只有我一個人。”
  楚鈺秧又問:“那天你是怎麼瞧見顧大公子被殺了的?”
  婦人回憶了一下,說:“那日住在禪房,不過因為不太習慣,所以晚上睡不著,想要到處走一走的。我發現房子後面有一片空場,想要過去吹一吹風,沒想到剛走過去,就看到已經有人在那裡了。我本來還沒有在意的,但是有一個人突然掏出了一把匕首,然後就將另外一個人刺倒了。我當時嚇得傻了,實在是太害怕了,就大叫了出來。很快的,就有人趕過來了。”
  楚鈺秧問:“你認識兇手和被害人嗎?”
  婦人搖頭,說:“都不認識。”
  楚鈺秧說:“當時沒有人逃走嗎?在大家趕來之前?”
  婦人又搖頭,說:“沒有,沒有人逃走。那個人殺了另外一個人之後,就一直在那裡站著,沒有逃走。”
  楚鈺秧問完了婦人,這會兒功夫顧家也派了人過來,不過不是顧夫人。顧夫人這會兒正在學習禮數教養,根本不能出府門一步。
  顧家來的是一個小丫鬟,是顧夫人的貼身婢女,說話倒是斯斯文文的,並不是蠻不講理的樣子。
  小丫鬟說:“我家夫人是因為太過悲痛,所以昨日才多有得罪的。大少爺死的實在是太突然了,實在是……”
  楚鈺秧擺了擺手,說:“你給我說說當天你瞧見了什麼?”
  小丫鬟老老實實的回憶著說:“當時聽到有人尖叫,我在夫人門口上夜,是沒有睡著的,所以立刻就聽到了。”
  聲音就從禪房後面傳過來,離得很近,而且太過淒厲了,所以大家全都醒了,出門瞧發生了什麼情況。
  本來顧夫人不打算出院子的,畢竟大黑天的,又是陌生的地方。不過就那會兒,顧夫人發現兒子不見了。給顧大少爺上夜的小廝說,大少爺說出去出恭,但是去了好久都沒回來。
  那小廝這麼一說,顧夫人和顧大人就著急了,心裡忐忑起來,這才全都出動往禪房後面去瞧情況。
  他們出了院子就看到顧長知趕過去的背影,顧長知走在前面,隨後顧夫人等人就到了。
  之後小丫鬟說的和顧長知一樣,並沒有出入,應該是沒有說謊的。
  楚鈺秧忽然問道:“你沒有遇到那個喊叫的婦人。”
  “什麼婦人?”小丫鬟迷茫的問。
  楚鈺秧說:“你不是聽到一個淒厲的女人喊聲,就是那個婦人,她第一時間發現兇手殺了顧大少爺,也是因為她的喊聲,你們才趕過去的。”
  小丫鬟恍然大悟,說:“哦,我想起來了,當時情況太混亂了,我跟在夫人身邊,沒注意到那個婦人。”
  小丫鬟對那位婦人一點印象也沒有,甚至不記得她長什麼樣子,甚至是穿著什麼顏色的衣服。
  小丫鬟的話並無什麼可疑,楚鈺秧聽到說完了,就讓她離開了。
  楚鈺秧將耿執弄了一張畫來,是寺廟的平面圖,楚鈺秧特意讓人畫的。楚鈺秧鋪在桌子上,然後讓顧長知用毛筆圈出出事的地點,還有當時大家站的位置。
  顧長知將當時莊莫和顧大少爺的位置圈出來,說:“當時我看到莊莫拿著匕首就懵了,也不太記得那位婦人具體站的位置。我只在吃晚飯的時候,瞧見過她一次。她也在吃齋飯。吃完了飯在門口碰到,她問我禪房在哪個方向,應該是迷路了,所以有點印象。”
  他不能確定,下不了筆,在圖上看了一會兒,指了一下,說:“或許是這個位置罷,我不確定。”
  顧長知又說:“我問過寺廟裡的人了,那個空場雖然只有一條路通向禪院,兇手如果要逃走肯定會被我們撞上,是不可能從那條路逃走的。但是空場周圍有很多的樹木和雜草。如果兇手會武功,完全可以躲起來,當時太混亂了,他們都認定莊莫是兇手,也沒有人再仔細找。兇手大可以躲在樹上,等我們離開之後再走。”
  楚鈺秧拿起紙來仔細的看了兩遍,表情變得奇怪起來。
  趙邢端問:“看出了什麼?”
  楚鈺秧說:“兇手。”
  顧長知和趙邢端都是一驚,顧長知焦急的問道:“兇手是誰?”
  楚鈺秧說:“一目了然。”
  顧長知眼裡一片迷茫,說:“我看不出來。”
  趙邢端說:“別賣關子。”
  楚鈺秧說:“眼見為實,我們總是不相信自己親眼見到的東西,總是想欺騙自己。”
  楚鈺秧站起來,說:“案子可不簡單,我覺得我應該去一趟卷宗室了。”
  楚鈺秧也不把話說清楚,拿著那張紙站起來就跑了,趙邢端趕緊追上去。
  兩個人進了房間,關上門,楚鈺秧就跑進去翻卷宗。
  趙邢端靠在櫃子上,抱臂問:“為什麼不告訴顧長知兇手是誰?”
  楚鈺秧說:“因為我還不是很確定,所以不能信口開河,我需要找到證據。”
  趙邢端挑眉,說:“我怎麼覺得,你的態度和莊莫很像。”
  楚鈺秧說:“哪裡像了。”
  趙邢端說:“都是知道了什麼,卻不願意說。”
  楚鈺秧說:“我們本質有很大的不同。”
  “怎麼個不同法?”趙邢端問。
  楚鈺秧指著鼻子說:“我比他好看。”
  趙邢端:“……”
  楚鈺秧又說:“我是抱著嚴謹的態度,他是明知道也不願意說。”
  趙邢端說:“你現在在找什麼?”
  楚鈺秧說:“一個老案子了。”
  “和眼下這個案子有聯繫?”趙邢端問。
  楚鈺秧點頭堅定的說:“當然,聯繫太大了。莊莫的態度讓我肯定,我的設想絕對是正確的,我要做的是把這兩個案子一起揭開,然後就真相大白了。”
  趙邢端看到他找到的卷宗,說:“顧家的案子?”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就是這個。”
  楚鈺秧將卷宗打開,然後就給了趙邢端,說:“端兒,快給我念一念。”
  趙邢端拿過來先看了一遍,這是個老案子了,不過並不是什麼懸案,已經有定論了。
  就是當年顧家二公子的死,和顧家小妾顧長知母親的死。
  兩個人前後腳沒隔多久就死了,卷宗上都寫著是得了某種疾病病死的。
  趙邢端說:“這有什麼奇怪?”
  楚鈺秧說:“顧長知跟我說過,他二哥和他母親,其實都是被顧夫人和顧大公子給害死的。他二哥是被顧大公子活活掐死的,顧長知親眼瞧見。”
  趙邢端皺眉,說:“有這等事情?”
  卷宗上寫了仵作的驗屍情況,顧二公子的死因是某種慢性疾病,因為發病死了,並沒有提到是被掐死的,甚至沒寫屍體脖子上有淤痕。
  楚鈺秧說:“我覺得顧長知沒有撒謊。”
  趙邢端說:“你想怎麼辦?”
  楚鈺秧眨眨眼,說:“我想挖墳開棺,重新驗屍。”
  趙邢端聽了一陣頭疼,說:“顧家怎麼會同意你這麼做?人都死了好些年了。”
  楚鈺秧眼珠子亂轉,一臉苦思冥想的表情,說道:“那不如我們裝神弄鬼,說顧大公子的死其實是顧二公子回來報仇了!”
  趙邢端:“……”
  楚鈺秧說:“不好不好,聽起來雖然比較可怕,不過完全嚇不住顧尚書啊!”
  趙邢端說:“不是可怕,是荒唐。”
  楚鈺秧一拍桌子,說:“我知道了。不如就說,顧二公子托夢給皇上,說他有冤屈,要開棺驗屍伸冤!”
  趙邢端眼皮猛跳,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楚鈺秧笑嘻嘻的說:“等開棺之後,不就認識了嗎!端兒你好心急啊。”
  
  第61章 眼見為實3
  
  趙邢端完全不想認識一個已經躺在棺材裡死掉多年的人,而且還是要跟著楚鈺秧去打開棺材結識。
  不過楚鈺秧一臉央求的模樣,在趙邢端身邊繞來繞去的繞個不停,趙邢端被他轉的眼暈,被他磨的沒脾氣了,只好答應了。
  不過當然沒有用什麼托夢的鬼主意,而是告訴顧尚書,當年的案子和顧大公子的案子有關,所以要一併重新查。
  顧長知最先聽到了這個消息,畢竟他人就在大理寺裡。顧長知很震驚,不過又很高興。他沒想到那麼久沒人管的案子,楚鈺秧竟然要重新審了,那他二哥就有沉冤昭雪的希望了。
  顧長知當年親眼看到他二哥被大哥活活掐死,他二哥的屍體脖子上那一圈烏黑的手指印赫赫在目,然而別人卻勸說他二哥是因為舊病發作死的。還有她母親,明明是被毒死的,但是顧家人卻一句話也沒說。
  顧長知想到過去,就覺得不寒而慄,那都是他的噩夢,而現在,似乎終於有一個結束噩夢的機會了,這讓他興奮又激動。
  只是顧長知也有些奇怪,說:“楚大人,當初我二哥我娘的案子,和這個案子有關係?”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我本來沒有想到會有關係的,還是莊莫給我的啟發。”
  “莊莫?”顧長知一愣,說:“他和楚大人說了什麼?”
  顧長知也聽說了,莊莫找楚鈺秧單獨談了談,不過時間並不很長,也不知道兩個人都說了什麼。
  楚鈺秧認真的說:“他什麼都不肯說。”
  顧長知更是一愣,有點失望,說:“那楚大人……”
  楚鈺秧說:“就是這樣才更可疑啊。”
  顧長知歎了口氣,說:“我實在不知道,莊莫都在想些什麼,他醒了之後,好像和沒醒一模一樣,和楚大人說完話之後,就一句話也不肯說了,連我也不理。”
  顧長知被莊莫氣得暈了過去,醒過來之後的確非常生氣,不過人命關天的事情,顧長知知道自己不應該慪氣,然後又去找了莊莫,和他說了半天,然後莊莫什麼都沒有說,一個字都沒有說,只是瞧著他,眼神說不出的複雜,好像心如止水又好像很留念,讓顧長知看不明白。
  楚鈺秧說:“莊莫心裡其實很想要和你說話的,他很在乎你。”
  顧長知覺得楚鈺秧在安慰他,笑了笑說:“楚大人怎麼看出來的。”
  楚鈺秧說:“莊莫對你很瞭解,甚至瞭解你不瞭解的一切。這難道不說明他很在乎你嗎?”
  顧長知奇怪的說:“我不瞭解的?”
  楚鈺秧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說:“我要和端兒去顧家了,你要一起去嗎?”
  顧長知點了點頭,說:“要去,我帶你們去,我也知道我二哥和我娘的墳在哪裡,到時候也可以帶你們過去。”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那我們快走罷,再過一會兒就吃午飯了,不知道顧家歡迎不歡迎我們到那裡吃午飯呢。”
  帶著趙邢端,誰敢不歡迎他們用午膳,巴不得皇帝留下來用膳,那可是一種榮耀。
  有了趙邢端跟著,楚鈺秧覺得自己精神百倍,什麼耿執啊小五兒的,楚鈺秧全都沒帶上。
  耿執本來還屁顛屁顛的想要跟上,不過被楚鈺秧給打發了,楚鈺秧說:“耿執啊,你就在這裡等著吧,無聊的時候和小五兒研究一下我上次交給你的技術,我們一會兒就回來了。”
  江琉五一聽,忽然長眉就挑了起來,說:“上次楚大人教了耿執什麼?”
  就因為兩個人第一次上床的不愉快經歷,過了這麼久,耿執都沒再吃到江琉五,最多就摟著親一親,親到情動的時候,江琉五就把他推開了。
  江琉五可是被耿執給嚇著了,沒想到耿執平時呆頭呆腦的,上了床之後這麼發狠的做,直把人能給弄死。
  上次江琉五可是第一次,被耿執弄得直接暈過去了,第二天身體都要廢掉了,雖然並沒有出血,但是每塊骨頭都酸疼的要命,差點躺在床上沒起來。
  江琉五可至今都記著,此時楚鈺秧忽然一說,他就覺得不對勁兒了。
  耿執不要意思的撓了撓頭,說:“不不,你聽錯了,沒有什麼的。”
  耿執也是至今還不知道江琉五為什麼不再跟他上床了,還以為另有隱情!
  罪魁禍首楚鈺秧嘿嘿嘿一笑,他身邊的趙邢端一把將人抓了過去,拎著就走了。
  楚鈺秧差點雙腳離地亂踢騰,抗議說:“端兒,你要勒死我了。”
  楚鈺秧折騰的聲音太大,就聽“吱呀”一聲,一扇房門打開了。那是莊莫住的房間,門口還有四個守衛。
  莊莫看起來仍然很虛弱,扶著門框站著,隨時都可能摔倒。他身上的傷口很多,看起來有幾個又撕裂了,雪白的中衣上有幾處染紅了。
  顧長知立刻皺眉,說:“莊莫,你怎麼起來了?你是當真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莊莫沒有回答,而是站在門口,說道:“楚大人,你……請你不要再繼續查了。”
  楚鈺秧就知道他突然出現是要說這句話。
  莊莫說道:“楚大人,你也不想傷害公子,是不是?這件事情到此為止罷!莊某願意認罪,莊莫願意現在自絕經脈。”
  顧長知睜大眼睛,死死盯住他,身體一陣冰冷,喊道:“莊莫你敢!”
  莊莫呼吸變得急促了,笑著說道:“公子,只要是為了公子,我什麼都敢做。”
  莊莫並不常笑,他笑起來竟然意外的很柔和,讓本來冰冷冷的臉上,多了幾分生氣。
  “聽了你的這番話。”趙邢端忽然開口了,說道:“我對兇手是誰也變得好奇了起來。”
  趙邢端話到此處,就瞧白衣一動,嘩的一聲,隨著衣襟輕響,趙邢端已經搶到了莊莫跟前去。莊莫武功雖然好,不過遠不如趙邢端,而現在莊莫又重傷未愈,哪裡會是趙邢端的對手。
  莊莫來不及反應,眸子一縮,已經被趙邢端拿住了穴道,一下子就昏了過去,倒在了地上。
  “莊莫!”顧長知一驚,趕緊跑了過去,將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趙邢端說:“我點了他穴道,他會睡幾個時辰。”
  他抬頭瞧了瞧天色,說:“到天黑之前,應該沒有問題。找人好好看著他,最好綁起來。”
  “綁起來啊,哎呀這樣不太好吧。”楚鈺秧蹭過去,說:“要我說啊……顧長知你綁吧!”
  趙邢端:“……”
  莊莫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他們去找真凶,趙邢端本來對這個案子興致缺缺,但是此時也也有點好奇心了。
  他們誰也沒有帶上,只是三個人就出了大理寺,然後往顧尚書的府邸上去了。
  顧府還沒有人知道皇帝突然會來,顧尚書並不在家中,他這個三品官員其實也挺忙碌的。
  顧夫人倒是在府裡頭,還有那幾個皇太后派過來教她教養的宮人。顧夫人雖然對此非常的不高興,不過也只能偷偷摸摸的生氣,這一個月的教養,才過了一天,簡直讓她受盡了折磨。
  顧夫人正心裡後悔懊惱著,忽然就聽小廝過來稟報,說是皇上和大理寺少卿還有三公子來了!
  顧夫人聽到皇帝兩個字就差點暈過去,忙不迭的帶著人往外去迎接,她們到了大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三個人站在外面。
  趙邢端一身白衣,顯得氣度不凡,優雅又霸氣。顧夫人心裡想著,若是自己有個女兒就好了,可以嫁給皇帝,那以後就是娘娘了,可惜現在她連兒子都死了。
  顧夫人帶著人跪下來恭迎皇上進府,然後一路把人請到了宴廳去。顧夫人吃一塹長一智,不敢再亂說話,連忙叫小廝去找顧尚書回來,恐怕自己一個應付不了皇上,會怠慢了去。
  小廝急急忙忙的跑去找顧尚書了。
  楚鈺秧坐在趙邢端身邊,端著茶碗像模像樣的喝了一口,然後說道:“顧夫人啊,我們是因為顧大公子的案子來的。”
  顧夫人一聽,立刻問道:“我兒子的案子,有眉目了嗎?兇手是誰!”
  楚鈺秧說:“顧夫人不要著急,眉目倒是有了,嫌疑犯我心中也有數,就是需要顧夫人的配合。”
  “配合!”顧夫人一聽有眉目了,就說道:“我一定配合,楚大人有什麼要我做的,我立刻就去做。”
  顧大公子是她唯一的兒子,顧夫人自然希望能夠抓住兇手,如果可以,她更想要親自淩遲兇手,一解心頭之恨。
  楚鈺秧一拍手,笑眯眯的說道:“聽了顧夫人這句話,本官就放心了!那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為了查顧大公子的案子,我們決定把顧二公子和錢氏的棺材打開,重新驗屍。”
  “什麼?”顧夫人整個人都愣住了,張著大嘴巴,一臉不可置信的瞧著楚鈺秧,說:“這和錢氏還有二公子有什麼關係?他們已經死了很多年了,這……”
  不光是顧夫人聽了覺得奇怪,其他顧家的下人也都開始交頭接耳,顧家有幾個老人,在顧家做的時間很長,那是知道二公子和錢氏的。
  錢氏是顧尚書的小妾,顧夫人是官家的女兒,尤其性格潑辣,進門之後就一直不讓顧尚書再娶小妾。不過後來顧夫人一直沒有懷孕,顧尚書一直沒有兒子,這可怎麼行?最後還是娶了一房小妾,就是錢氏了,就是顧長知和他二哥的母親。
  錢氏就是一般人家的女兒,沒什麼出身,而且沒有什麼錢,嫁妝都沒有帶來多少。錢氏進門不久,家裡人就都沒了,並沒有什麼依靠。
  誰料錢氏剛進門幾天,顧夫人竟然懷孕了,找大夫看過了又找道士算命,那算命的道士不知道是不是江湖騙子,反正說顧夫人肚子肯定是個兒子,而且是大富大貴的命。
  顧夫人有喜了,顧尚書哪能不高興,畢竟是嫡妻,可比錢氏生的兒子身份要高的多了。這一下子顧夫人有底氣了,覺得再也不用怕錢氏了。
  不過也就前後腳的事情,錢氏竟然沒過多久也懷孕了,而且據說懷的也是個兒子。
  顧夫人聽說這個消息,氣得差點暈過去,對錢氏是咬牙切齒。
  後來顧夫人就生了顧大公子,沒多久後錢氏生了二公子出來。
  顧長知是老三,也是錢氏的兒子,不過年紀要比顧大公子和顧二公子要小了很多。
  顧夫人和錢氏都生了兒子,最高興的就是顧尚書了。
  錢氏既然生了兒子,顧尚書對她還是不錯的,這讓顧夫人非常不滿,明裡暗裡的就給錢氏穿小鞋使壞。
  錢氏看起來很安分,這更得顧尚書的喜歡了,再加上二公子比大公子聰慧的多,所以對二公子也比較偏愛。
  後來錢氏又懷孕了,就是懷的顧長知。
  顧夫人氣得要死,不想讓錢氏把顧長知生下來,不過最後沒有辦法,錢氏還是將顧長知生下來了。
  不過顧長知體弱多病,顧夫人又找了一個江湖騙子來,說顧長知命格不好,以後一無所成,還會連累家人。
  顧尚書就信這個,聽了對顧長知喜歡不起來,就不怎麼在意了。
  顧長知從出生開始就沒有大哥和二哥的待遇,再加上體弱多病,所以性格並不是非常開朗。
  後來顧長知五歲的時候,忽然害怕的在府邸裡大叫大嚷,說大哥把二哥掐死了,活活掐死了。
  府邸裡的所有人全都驚動了,他們果然找到了二公子的屍體,立刻報了官,仵作趕過來驗屍。
  不過仵作的驗屍結果是,顧二公子一直都有頑疾,突然舊病發作,所以才死了的,並不是大公子殺的人。
  那時候顧大公子驚慌失措,顧夫人也嚇得面色慘白,但是事情峰迴路轉,就連顧尚書也松了一口氣。
  當時顧尚書報官之後就後悔了,畢竟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顧二公子是被掐死的,那脖子上一圈的烏青,若不是瞎子全瞧見了。
  顧尚書想了,他二兒子已經死了,若是大兒子再出了什麼事情,他難道要指望著那個病怏怏的三兒子嗎?
  所以在報官之後,顧尚書就後悔了,現在聽說二兒子並不是大兒子害死的,就松了一口氣。
  顧長知當時只有五歲,不過已經是開始記事的年齡了。他堅定的大嚷大叫,說二哥就是被大哥掐死的,他躲在屋後面親眼瞧見的,不可能有錯。
  沒有人聽顧長知的話,沒有人信他的話。顧長知看到顧大少爺松了一口氣,顧夫人斜著嘴角冷笑,還有他娘親癱軟在地上痛哭流涕。
  那之後錢氏的身體幾乎誇了,也病怏怏的模樣。顧尚書更加不喜歡顧長知,覺得他小小年紀就知道說謊,長得了可不得了,所以對他格外的厭棄。
  沒多久之後,意外又發生了,錢氏喝下了顧長知的一杯茶水,然後突然就死了。
  錢氏死了,顧夫人差點當場笑出來,顧大公子也很高興,而顧尚書只是說了一句“那就埋了罷”。
  顧長知那時候還小小的,看著那些人的嘴臉,心裡疼得幾乎麻木了。
  這些事情,已經過去十多年了,顧家人幾乎不提起,不過並不代表他們把這些事情給忘了。恰恰相反,現在一提起來,就好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樣。
  顧夫人的臉都白了,愣了一會兒神,情緒有點激動了,喊道:“不行!不能開棺。”
  楚鈺秧問:“為什麼不能開棺?這個顧大公子的死有關,如果不開棺,顧大公子的案子可能就不能結案了。”
  “因為……”顧夫人慘白著一張臉,嘴唇都在哆嗦,結結巴巴說了半天,“因為……二公子和錢氏都死了好久了,這樣對他們太不尊重了,還是……還是不要再去打攪他們了!”
  楚鈺秧說:“雖然有些打擾,不過我覺得他們也是會瞭解的啊。”
  楚鈺秧說著轉頭瞧了瞧趙邢端,對他擠眉弄眼的眨眨眼,說:“陛下你說是不是啊?”
  趙邢端一臉無奈,到了這種時候,楚鈺秧倒是想到自己了。趙邢端現在特別不想搭理楚鈺秧,讓他的臉繼續去抽筋兒。
  趙邢端淡淡的“嗯”了一聲。
  顧夫人聽到皇上那不輕不重的一聲,差點嚇得跌坐在地。
  皇上開口了,誰還敢說不行?
  外面有腳步聲,顧尚書穿著官府,急急忙忙的就跑了進來,然後“噗通”跪在地上給趙邢端行禮磕頭。
  “老爺,”顧夫人見到顧尚書來了,簡直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說道:“老爺,楚大人說要開二公子和錢氏的棺材。”
  “這……”顧尚書一愣,說:“這萬萬使不得啊。”
  楚鈺秧還沒開口,趙邢端已經說話了,說道:“並非楚先生的意思,是朕的意思。”
  “這……”顧尚書傻眼了,如果是楚鈺秧的意思,他還能據理力爭,但是現在是趙邢端的意思,誰還敢多說半句。
  顧夫人也老實了,她根本不知道趙邢端和楚鈺秧的關係,還想用顧尚書頂一頂,沒成想不管用。
  顧夫人眼珠子轉了轉,說:“已經快要晌午了,墳地離這裡有些遠,請陛下用過了膳再……”
  楚鈺秧說:“用膳好啊,我的確也餓了。就是不知道,我們用膳之後,二公子和錢氏的棺材會不會被人掉包。”
  顧夫人那點心思瞬間就被楚鈺秧給點破了,顧夫人一臉死灰的顏色,勉強笑著,說:“怎麼……怎麼可能,楚大人這是說的什麼話?”
  顧夫人不敢再留在這裡了,生怕被瞧出什麼端倪來,顫巍巍的就先退下去準備飯菜了。
  顧尚書是匆匆趕回來的,趙邢端揮了揮手,說:“顧尚書,你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罷,這裡沒有你的事情了。”
  顧尚書答應了一聲,他本來不想走的,不過也沒有辦法了,只好灰溜溜的離開。
  顧尚書一走,楚鈺秧就活蹦亂跳了,笑眯眯的說道:“哎呀,端兒,你實在是太好用了。你瞧我把你一搬出來,他們就什麼也不敢說了。簡直就是純天然的擋箭牌啊。”
  “擋箭牌?”趙邢端太陽穴猛跳。
  楚鈺秧嘿嘿一笑,說:“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端兒你可不要誤會啊。”
  顧長知聽楚鈺秧調戲趙邢端,都已經有點習慣了,坐在一邊憂心忡忡,滿腦子都是馬上要去開棺的事情。
  趙邢端被楚鈺秧氣了一陣子,然後忽然在他耳邊說:“我有更好用的地方。”
  “啊?”楚鈺秧眨眨眼瞧著他。
  趙邢端曖昧的笑了笑,說:“你不是經常用?想不起來了?回去再告訴你。”
  楚鈺秧頓時就明白過來了,趙邢端這是在挑逗自己,他臉上有點泛紅。
  趙邢端瞧他臉紅害羞的樣子,心中舒暢,悄悄的伸手環在他腰上,隔著衣服在上面輕輕捏了兩下。
  楚鈺秧正因為趙邢端曖昧又露骨的話臉紅心跳,突然又被襲擊了,差點張嘴就叫出來,好在他咬住了牙,不然就要讓旁邊的顧長知給聽到了。
  顧長知還在擔心著莊莫,完全沒有發現他們的不對勁兒。
  趙邢端瞧楚鈺秧頻頻往顧長知那裡瞧,知道他是害怕被發現,不過還是有點吃醋,竟然湊過去,低頭咬住了楚鈺秧的耳垂。
  “唔……”
  楚鈺秧這回沒忍住,嗓子裡哼了一聲,驚得差點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他頓時反應過來,只想把腦袋紮進桌子下面,憤怒的瞪著作惡的趙邢端。
  “怎麼了?”
  顧長知在出神,還以為楚鈺秧跟自己說了句話,不過他沒聽清楚,問道。
  楚鈺秧立刻跳起來,說:“啊沒事,我就是突然想去解手了。”
  然後他蹦起來就往外跑,生怕別人瞧出他的不對勁兒。
  趙邢端隨後也站了起來,然後慢條斯理的跟了出去。
  顧長知一頭霧水,不過去出恭這種事情,他還沒有興趣結伴而行。
  楚鈺秧跑出去,並不是想真的去上廁所,他四處瞧了瞧,發現不知道去哪裡好。這裡是顧家,他又和顧家的人不熟悉,所以還是不要亂走的比較好。
  楚鈺秧剛要轉身,忽然就被人抓住了後領子。
  楚鈺秧:“……”
  雖然楚鈺秧看不到是誰抓著自己的後領子,不過如此樂此不疲的人,肯定是趙邢端無疑了!
  “端兒,要勒死了!”楚鈺秧雙手亂抓。
  趙邢端將人拽到了假山後面,然後將他的雙手一壓,說:“跑什麼?”
  楚鈺秧立刻瞪眼,說:“你咬我耳朵。”
  “咬疼了?”趙邢端挑眉問。
  那倒是沒有。楚鈺秧想說自己是被嚇了一跳啊。
  趙邢端已經繼續說道:“咬疼了,我給你舔一舔?”
  楚鈺秧立刻開始打挺,說:“不用了,一點也不疼,真的!啊……”
  他說著話,就感覺到趙邢端炙熱的呼吸噴灑在了他的頸側,然後趙邢端的舌頭就貼在了他的耳垂上,輕輕的舔了兩下。
  楚鈺秧瞬間腿都軟了,也不敢再大嚷大叫了,生怕自己的叫聲會把別人給引過來。
  這裡可不是在房間裡啊,而且也不是在皇宮裡,這裡是顧家啊!楚鈺秧差點翻白眼,萬一讓顧家的人看到了可怎麼辦。
  他們兩個在假山後面,說實在的,這假山和皇宮裡的實在沒法比,有點簡陋了。楚鈺秧覺得為什麼不說這是個大盆景呢?稍微一歪頭,別人就能看到他們了!
  “別……別鬧了。”
  楚鈺秧喘著氣,斷斷續續的抗議,趙邢端舔了他的耳垂,然後就開始在他側頸的地方啃咬起來,這要是弄出一個印子來,一會兒就別見人了。
  “輕點……會讓人發現的。”
  趙邢端低笑了一聲,聲音已經變得有些沙啞了,說:“放心,我輕輕的。”
  趙邢端的動作的確很輕,然而這種輕柔的吻,幾乎能要了楚鈺秧的命,楚鈺秧的身體在輕微的打顫,嘴唇張開了,不斷的喘息,下面有些難受的感覺。
  這裡顯然並不是一個適合親密的好地方,趙邢端只是挑逗了他一下,然後就打住了。
  楚鈺秧趴在他身上,只想狠狠要掉趙邢端一塊肉,每次都把自己挑逗的有反映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楚鈺秧覺得,自己受到的傷害約為九平方釐米。
  趙邢端安撫的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等回宮再說。”
  楚鈺秧瞪眼,不過身上沒什麼力氣,又趴了一會兒,感覺下面好點了,這才站起來。
  兩個人出去了一趟,飯菜都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顧長知正要去找人,說:“我以為你們迷路了。”
  楚鈺秧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坐下來,說:“好餓啊,我要開始吃飯了,吃飽了才有力氣挖墳呢。”
  顧長知:“……”
  顧夫人和顧尚書並沒有過來同席,畢竟不是誰都能和皇帝一起吃飯的,也只有楚鈺秧有這麼大的膽子了。
  楚鈺秧吃的非常高興,顧家不敢怠慢皇帝,所以都是好酒好菜的。楚鈺秧正很餓,所以吃的最歡實了。
  顧長知心中有事,所以就吃了兩口。
  楚鈺秧語重心長的說:“好多吃幾口啊,不然你會瘦的骨瘦如柴的。”
  顧長知不在意的笑了笑。
  楚鈺秧又說:“聽說那樣抱起來手感不太好。”
  顧長知:“……”
  顧長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隨即明白楚鈺秧是什麼意思了,頓時臉上有點紅。這一下子好了,他拿著筷子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吃下去了。
  趙邢端好笑的看了一眼楚鈺秧,說:“那你多吃點。”
  楚鈺秧說:“已經撐得吃不下了,好想睡覺啊。”
  楚鈺秧吃完了一會兒,大家也都吃完了,然後就準備著出發去墳地,把顧二公子和錢氏的棺材給找出來。
  顧尚書已經離開了,趙邢端發話了,他哪裡還敢留在府上。
  顧夫人焦急的撕扯著帕子,然後換了一身衣服,也準備跟著他們一起去。
  顧夫人說道:“我給陛下指路。”
  他們已經有顧長知指路了,其實並不需要顧夫人指路,不過楚鈺秧也沒反對,多一個人去多可一個勞動力啊。
  一行人出了顧府,顧家的墳地在郊外,雖然並不是很遠,不過也有些距離,顧家外面已經停了兩輛馬車。
  顧夫人是女眷,肯定是要單獨坐一輛馬車的。楚鈺秧騎馬技術太爛,而且他剛吃飽了,肯定是不想去騎馬的,所以就很自覺地鑽進一輛馬車去,然後撩開簾子,探出頭來,說:“顧公子,我們一起坐馬車啊。”
  顧長知看了一眼馬車,又瞄了一眼皇上的臉色,然後就瀟灑的翻身上馬了,騎在一匹白馬背上,說:“我要指路,就不坐馬車了,不方便。”
  “這樣啊……”楚鈺秧的表情看起來有幾分惋惜。
  趙邢端上了馬車,將人推進去,然後將車簾子全都放下,說:“啟程。”
  馬車走了起來,顛簸的開始往郊外去。
  這馬車並不是宮裡頭用的,也不是端王府用的,感覺有點小了,而且挺顛簸的,噪音比較大。
  楚鈺秧剛吃了飯,坐在裡面一歪,就開始昏昏欲睡了。
  趙邢端坐在他身邊,說:“到地方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楚鈺秧打了個哈切,眼睛都沒有睜開,說:“對啊對啊,正好可以睡一覺。”
  趙邢端說:“睡覺?你剛才不是抱怨我沒讓你舒服?”
  楚鈺秧聽到趙邢端的話一個激靈,往旁邊靠了靠,說:“你別過來,我現在困了,你別搗亂。”
  “行,那你靠在我身上睡。”趙邢端說。
  楚鈺秧心說自家端兒就是好啊,這麼體貼溫柔。
  於是楚鈺秧就又一歪,躺在了趙邢端的腿上。
  趙邢端的大腿其實有點硬,不過總比靠著木頭要舒服的多了。
  楚鈺秧躺在他的腿上,眯著眼睛往上瞧趙邢端的臉,笑嘻嘻的說:“端兒你知道嗎,我以前聽人家說,千萬不能讓情侶躺在你的腿上。”
  “為什麼?”趙邢端挑眉。
  楚鈺秧說:“因為從下面瞧臉會走形啊,會變得很醜,哈哈哈。”
  趙邢端低下頭,吻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唇,伸出舌頭擠進楚鈺秧的嘴裡,勾住他的舌頭熟悉纏繞,肆意的吻了一通,這才問:“那你瞧著我怎麼樣?”
  楚鈺秧喘著氣,嘿嘿嘿的說道:“我家端兒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怎麼看都好看。”
  趙邢端笑了一聲,顯然楚鈺秧的這話他愛聽。
  趙邢端說:“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原因了?只是因為看起來會醜?”
  “啊?”
  楚鈺秧本來就困,還被吻的迷迷糊糊的,有點反應不過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眯著眼睛,打了個哈切,然後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翻了個身,還用臉蹭了蹭趙邢端的腿,然後……
  感覺臉頰上頂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嗯……
  有點奇怪……
  楚鈺秧伸手一摸,頓時整個人都炸毛了,他剛才是因為太困了所以才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是什麼,而現在他困意全無,哪裡不知道這是什麼。
  楚鈺秧瞪大眼睛,指著趙邢端的鼻子,說:“你怎麼回事啊?怎麼……怎麼突然硬了!”
  趙邢端一臉的坦然,說:“你都說了,不能躺在別人的腿上。”
  楚鈺秧啞口無言,說:“我說的是很單純的原因,因為從下面看會不好看!”
  趙邢端說:“那我告訴你一個更直白的理由,因為躺在上面,對方很可能就會硬了。”
  楚鈺秧:“……”
  楚鈺秧滿臉通紅,趕緊就要從趙邢端的腿上爬起來。不過趙邢端已經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讓人起來。
  於是那硬邦邦的東西有頂住了楚鈺秧的臉頰……
  趙邢端用沙啞低沉的聲音,在楚鈺秧耳邊蠱惑著,說:“幫我弄出來。”
  “幫幫幫個頭啊!”楚鈺秧掙扎了一下,說:“這是在馬車裡,外面聽到了怎麼辦?”
  趙邢端說:“放心罷,我不出聲。”
  楚鈺秧翻白眼,他想大喊不信,就算不出聲,但是外面聽到裡面喘氣如牛那也很不對頭啊!
  趙邢端見他不肯,就開始用美人計了,低下頭來在他耳邊哈氣,吻著他的頸子,說:“鈺秧,快幫幫我。”
  楚鈺秧腦袋暈了,被趙邢端迷得暈頭轉向了,這麼長時間了,楚鈺秧還是對趙邢端沒有一點抵抗力啊。
  楚鈺秧結結巴巴的說:“你不會要我……”
  “用嘴就好了。”趙邢端沙啞的笑著。
  楚鈺秧:“……”
  用嘴就好了!這人真是不要臉啊。
  不過楚鈺秧覺得比起趙邢端的不要臉,自己更沒有骨氣。因為他真的按照趙邢端說的去做了……
  好在這一路上的時間很長,沒有坐到一半的時候馬車就停了。楚鈺秧覺得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們在馬車裡搞小動作,外面並沒有發現。
  到地方的時候,楚鈺秧和趙邢端已經衣冠整齊了,不過楚鈺秧的嘴角好疼,嘴巴好酸,酸的不想說話了。
  趙邢端出馬車之前還親了一下他的嘴唇,說:“乖,回去再好好獎勵你。”
  “不需要!”楚鈺秧立刻說道。
  他們兩個出了馬車,就看到一片荒涼。
  顧長知已經下了馬,走過來說:“就在前面了,走過去就是了。”
  楚鈺秧點了點頭,想要開口說話,不過“嘶”了一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顧長知多瞧了他一眼,看到他嘴唇很紅,忍不住曖昧的笑了笑,以為他的嘴唇是被趙邢端給吻成這樣的。
  楚鈺秧臉色通紅,一臉正義的瞪著顧長知,生怕他真的瞧出什麼端倪來。
  顧長知一瞧他這幅模樣,忍不住想要調戲他。平日裡都是楚鈺秧調戲別人,這會兒找到機會了,顧長知覺得放棄了太可惜。他走到楚鈺秧身邊,小聲低語說道:“沒想到楚大人這麼純情啊,接吻就會臉紅成這樣。”
  楚鈺秧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氣,原來顧長知沒有發現,害他白擔心這麼厲害。
  “走了。”
  趙邢端下了馬車,然後拉住楚鈺秧的手,就帶著人往前走去。
  楚鈺秧被他拉著,臉上紅撲撲的一點也沒消退,死死盯著趙邢端的後背,想要把他盯出一個大窟窿來。
  趙邢端忽然回頭,低聲說道:“你這麼瞧著我,我又要硬了。”
  “變態……”
  楚鈺秧面紅耳赤,想要甩開他的手,不過趙邢端抓的緊,他沒甩開,怕人瞧見又不敢甩了。
  他們走了一會兒,就到了顧家的墳地。這一片都是顧家買下來的地方,死了人基本全都埋在這裡。外面的墳地看起來不怎麼講究,有的甚至沒有墓碑,往裡瞧去,就看起來比較較舊了,規規矩矩的。
  楚鈺秧問:“哪個是啊?”
  顧長知說:“跟我來。”
  顧二公子和錢氏的墳自然是在裡面的,不過也並不是很靠裡,墓碑也不怎麼講究,倒是很乾淨。
  墓碑上用紅漆描著字,看起來像是剛重描過一遍的。這裡除了顧長知之外,很少有人來祭拜了。墓碑這麼乾淨,自然都是顧長知祭拜的時候打掃的。
  顧長知看到墓碑,忽然就想到了莊莫,上次來祭拜的時間隔得並不久,是莊莫陪著他來的。那天他們離開的時候天都要黑了,不過有那個人陪著,並不感覺到陰森。
  楚鈺秧看了看天色,大太陽,晴天,沒有烏雲,當真是風和日麗天高氣爽,一點也沒有開棺材的氣氛。
  顧夫人帶了家丁過來,雖然她不想讓開棺,但是皇帝堅持,那也不能讓皇上親自挖土開棺,只好帶上了家丁。
  家丁門拿著鏟子,就等命令開始挖土。
  顧長知先跪下祭拜了一番,顧夫人似乎有些不耐煩,看起來這麼多年過去,她仍然非常不待見錢氏和她兒子。不過楚鈺秧和趙邢端都耐心的等著,她也不好說什麼。
  等顧長知祭拜之後,趙邢端終於開口了,說:“挖開。”
  顧家家丁趕緊拿著鏟子就開始挖土。
  棺材埋得不淺,挖土這種活兒要持續一段時間。
  楚鈺秧和趙邢端就站在一旁瞧著,楚鈺秧有點摩拳擦掌的,看起來很興奮。
  趙邢端問:“累不累?”
  楚鈺秧說:“不累,剛站了一會兒。”
  “我問你的嘴巴。”趙邢端笑著說。
  楚鈺秧瞪眼說:“別提了!”
  趙邢端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說:“特別舒服。”
  楚鈺秧想拿一把鏟子,但並不是挖土,而是把趙邢端給埋了。
  趙邢端瞧他氣呼呼的樣子,說:“不鬧你了。你到底要在棺材裡找什麼?”
  楚鈺秧神秘的說:“並不是找什麼,我是想看看少了什麼。”
  “少了什麼?”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馬上就挖開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楚鈺秧故作神秘,趙邢端也就不再問了。
  他們起初以為很快就能挖開了,不過需要的時間還真不短,等了好半天,這才聽一個家丁喊道:“挖到了。”
  楚鈺秧連忙跑到坑邊去瞧,果然就看到木質的棺材露了出來,這邊幾個家丁挖的是顧家二公子的棺材,似乎比那邊挖錢氏棺材的家丁動作要快一些。
  已經過去十多年了,棺材也並不是什麼好木頭,看起來有點破敗。
  顧夫人聽到家丁的話,臉色變得很難看,扭曲又灰白,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很害怕的樣子。她忍不住退了好幾步,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趙邢端看了顧夫人一眼,低聲說:“顧夫人看起來不對勁兒。”
  楚鈺秧早就注意到了,說:“說不定是心裡有鬼。”
  棺材露出了一角,眾人繼續挖,又是半天,這才把棺材抬了出來。就算棺材還沒打開,就能聞到一股難聞的味道。
  “這邊也挖到了!”
  旁邊的家丁也叫了一聲。
  楚鈺秧有了剛才的經驗,知道就算找到了也要再挖一會兒,所以也不著急跑過去瞧錢氏的了,說:“先把這口棺材打開吧。”
  家丁聽了,立刻就要去撬棺材。
  顧夫人忽然喊了一嗓子,說:“等等!”
  她這一喊,眾人全都看向了她,目光都很奇怪,不知道顧夫人想要說什麼。
  顧夫人發現自己失態了,趕緊說道:“不……其實……並沒有什麼事情,我就是……”
  顧夫人臉色更慘白了,若不是豔陽高照的,換個陰天或者晚上,別人見了她都會以為見鬼了。
  顧夫人雙手合十,快速的閉上眼睛對著棺材拜了拜,說:“沒事沒事,我……你們開棺罷。”
  她的舉動讓人十分不解,不過聽到可以開棺了,家丁就拿著工具開始撬棺材。
  棺材的木頭早就不怎麼好了,只要用力一撬,立刻就能打開。
  “哢”
  最後一個角被撬開,“哐當”一聲。
  棺材蓋子被打開了扔在一邊。
  “呵……”
  眾人抽了一口冷氣,顧夫人瞪大眼睛,大叫一聲:“有,有鬼!”
  楚鈺秧往前走了兩步,他看的更真切了,棺材裡面是空的,除了一些噁心的蟲子之外,什麼也沒有。
  “空的?”趙邢端皺眉。
  顧長知也愣住了,說:“我二哥的棺材,怎麼可能是空的?這不可能!”
  顧長知立刻想到了剛才顧夫人的奇怪舉動,沖過去一把就抓住顧夫人,說道:“又是你搞的鬼?我二哥都已經死了,你還不放過他?他的屍骨在哪裡?”
  顧夫人嚇得不輕,不是被顧長知嚇得,而是被空棺材嚇得。被顧長知這麼一抓,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啊——”的大叫一聲,說:“有鬼!有鬼!棺材空了!”
  “哐”的一聲,那邊錢氏的棺材也被挖了出來,已經抬到了土坑上面。
  楚鈺秧已經顧不得顧二公子的空棺材了,跑到錢氏的棺材那邊去,讓家丁快點把棺材撬開。
  “哢哢哢哢”四個角一撬,棺材蓋子被翻開了。
  眾人又是“呵”的抽了一口冷氣,吸入一股難聞的味道。
  錢氏的棺材也是空的,和顧二公子的一樣,裡面什麼也沒有。
  顧夫人嚇得更是臉無人色,“啊啊”的大叫不止,說:“鬼!他們都是鬼!太可怕了!我不要在這裡呆著了,我要回去。”
  顧夫人從地上爬起來,然後連滾帶爬的就往來路跑去。
  “夫人!夫人!”
  丫鬟和家丁也很害怕,看到顧夫人跑了,連忙就在後面追了上去。
  顧長知已經完全愣住了,他不明白兩口棺材怎麼都是空的,他祭拜了十幾年的棺材,難道全是空的?
  那他二哥在哪裡?他娘又在哪裡?
  顧長知腦子裡一片混亂,什麼都不知道了。
  楚鈺秧盯著兩口空棺材發呆,趙邢端就走到他身邊,說:“少了兩具屍體。”
  楚鈺秧剛才說不是要找什麼東西,而是要看少了什麼,果不其然,棺材裡真的少了什麼,而且少的是最重要的,就是屍體,一少還少了兩個屍體。
  楚鈺秧聽到他說話,反應過來,說:“情況有變啊,和我想的有點出入。”
  楚鈺秧抬頭看了看日頭,說:“棺材也瞧過了,我們走吧,等一會兒太陽落山了,再不走真要見鬼了。”
  “你也怕鬼?”趙邢端挑眉問。
  楚鈺秧說:“怎麼能不怕呢,我哥小時候總是嚇唬我,我都有心理陰影了,就算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鬼,但是偶爾也會自己嚇唬自己一下。”
  趙邢端說:“走罷。”
  挖出來的是空棺材,他們都不知道要不要把空棺材埋回去了。這不埋回去覺得不怎麼對勁兒,這埋回去更覺得不怎麼對勁兒。
  一行人從墳地回來,好些人都覺得後背發涼,一股一股的寒氣從後背竄上來,還沒從鬧鬼的空棺材緩和過來。
  他們回到了顧家,顧家的人就都知道了,顧二公子和錢氏的棺材空了,恐怕是變成厲鬼自己跑了。
  結果楚鈺秧沒有用上的荒誕說辭,一下子被傳的風風雨雨的。
  大家都猜測,是顧二公子的鬼魂跑出來了,殺了顧大公子,是顧二公子回來報仇來了。
  當年顧長知一直喊著是顧大公子殺人,這件事情沒人敢說,不過也是有人知道的,所以如今顧二公子鬼魂殺人的說法,大家都覺得非常可信。
  顧尚書一直提心吊膽的,聽到這個傳聞之後都傻眼了,連忙趕回家去。
  顧尚書到顧府的時候,趙邢端楚鈺秧和顧長知已經離開了,只剩下失魂落魄的顧夫人。
  顧尚書抓住顧夫人,就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夫人迷茫的搖頭,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顧尚書說:“屍體怎麼可能不見了?當時不是眼瞧著下葬的嗎?”
  “是啊……”顧夫人喃喃的說道:“可是……真的不見了!這可怎麼辦啊。難道是他,真的是他回來報仇了嗎?他殺了我兒子,他殺了我兒子!”
  顧夫人的表情悲痛又猙獰,害怕又扭曲,把顧尚書給嚇著了。顧尚書一把推開她,說:“不,不會是鬧鬼,你想太多了。”
  “是!真的是!”顧夫人大哭了起來,說:“不然屍體怎麼會不見了。一定是他回來報仇了,他殺了我兒子,會不會又要來殺我。”
  顧尚書喘了好幾口粗氣,說:“這都是報應!都是報應!你們……你們是活該。”
  顧夫人哭著說道:“他也會找你報仇的!”
  顧尚書害怕起來,說:“他是我兒子,我沒有害死他,他為什麼找我報仇!掐死他的不是我,是你兒子,對,是你兒子!”
  顧夫人說:“對對對!你說的對!但是你別忘了,當初是你不想張揚那件事情的,所以才不了了之的。他一定記恨你,對,他殺了我兒子,他記恨我,他也記恨你,所以一定會殺了我們的!”
  “不會,他是我兒子。”顧尚書害怕的哆嗦,但是嘴上並不承認,說:“和我沒關係,我什麼也不知道,全都是你們!是你和你兒子把他害死的。”
  顧尚書說著,踉踉蹌蹌的就跑了出去,差點被門檻給絆住。
  顧夫人頹廢的坐在椅子上。她害怕的已經站不起來了,她一閉上眼睛,就想起顧二公子脖子上青紫色的手指印,耳邊好像又聽到了顧長知大叫著是大哥活活掐死了二哥的聲音。
  顧夫人呼吸越來越快,一個喃喃說道:“不,不關我的事情,我沒有殺人,我,我只是為了我兒子好……”
  楚鈺秧從顧家出來就悶悶不樂的,趙邢端瞧了他一眼,說:“在想什麼?”
  楚鈺秧說:“有人偷了屍體。”
  “偷了屍體?”趙邢端問。
  楚鈺秧點頭,說:“對,有人偷了顧二公子的屍體,但是我不知道是誰。”
  趙邢端更奇怪了,說:“錢氏的屍體也少了。”
  楚鈺秧說:“那不一樣,屍體不見了,不一定是被偷走的,還有可能是自己爬走的。”
  趙邢端一怔,說:“錢氏沒有死?”
  楚鈺秧不理他,自己一個人叨念著說:“為什麼要偷走顧二公子的屍體?為什麼要偷走顧二公子的屍體?為什麼要這麼做?對……說明那具屍體絕對有問題,屍體上會有什麼問題?有人害怕了……屍體……”
  楚鈺秧拍了一下桌子,跑到門口大喊,說:“耿執——”
  耿執屁顛屁顛的就跑過來了,說:“楚大人,出什麼事情了。”
  楚鈺秧將桌上的卷宗抓了起來,塞給耿執,說:“把卷宗上的仵作找過來。”
  耿執一瞧,唉了一聲,說:“楚大人,這案子都快十五年了,卷宗上的仵作,恐怕早不知道去哪裡了罷?”
  仵作本來就不是一個什麼光彩的行當,而且月錢實在是少的可憐,幾乎根本養活不了自己。所以仵作受賄的事情也不是少見的,他們為了生計,那人家的錢在屍體上動手腳,或者說謊話。
  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但凡能脫離這個行當的,恐怕沒有願意繼續做下去的。
  楚鈺秧說:“必須找到,非常關鍵。”
  耿執有點為難,抓了抓後腦勺,打開卷宗瞧仵作的名字,然後驚喜的說道:“楚大人,原來是他啊,這就好辦了。”
  “怎麼了?”楚鈺秧問。
  耿執說:“這個人就在咱們大理寺啊。”
  “什麼?”楚鈺秧驚訝的問。
  當年案子是大理寺審理的,派過去驗屍的仵作其實就是大理寺的人。差不多十五年了,那個仵作並沒有離開,還是在大理寺裡,現在已經上了年紀,不會再往外跑驗屍了,不過總要有人教徒弟,不是誰天生都會驗屍的。那位仵作還在大理寺當值,專門教徒弟,聽說名氣還挺大,對驗屍非常在行。
  楚鈺秧喜出望外,說:“不早說。快帶我去找他。”
  耿執答應了一聲,就帶著楚鈺秧去了,趙邢端跟在後面,覺得自己有點像是小廝或者書童了?
  那仵作今天正巧也在大理寺裡,並沒有外出離開,耿執帶他們過去,就見著了。
  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看起來身子骨還算是硬朗的,眼神也很清明,應該並不是糊塗。
  仵作見到楚鈺秧,拱了拱手,說:“楚大人。”
  “老先生,可還記得這個案子?”楚鈺秧將卷宗拿過去,給那名仵作瞧。
  仵作展開一瞧,就點了頭,說:“有些印象。”
  楚鈺秧說:“那太好了,我想知道死者當時屍體的各種症狀。”
  仵作有些奇怪,說:“這卷宗上寫的清清楚楚,沒有紕漏的地方。我驗屍的時候,都會記錄的非常詳細,生怕漏了什麼。”
  楚鈺秧說:“我是想問,死者真是死于舊疾發作?我和當時的目擊者認識,我聽他說,他親眼瞧見死者被他大哥活活掐死了。”
  那老者一聽楚鈺秧這話,臉色有點不好了,看起來有點氣憤,說:“原來楚大人是覺得我收受賄賂,冤枉了好人?我這一輩子都在幹這個行當,求得就是問心無愧,絕對沒有受過一錢半兩,也絕對沒有昧著良心冤枉好人。這個案子雖然我記憶並不深刻,不過我相信我當時卷宗上怎麼寫的,那肯定是事實。”
  楚鈺秧聽他說的肯定,又疑惑了起來。老者堅持自己沒有收受賄賂,顧二公子就是舊疾發作死的,並不是被顧大公子掐死的。
  楚鈺秧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卷宗,那老者也看了一遍,說:“上面寫了,死者的死因的確是舊疾發作,他脖子上有瘀痕,不過並非致命的痕跡。”
  楚鈺秧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原來是這樣……”
  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還都糊塗著,趙邢端問:“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顧長知說謊了?他作了偽證?”
  耿執一驚,說:“不會吧,顧公子他……他是這樣的人嗎?”
  楚鈺秧露出興奮的表情,謝過了那位仵作,還道了歉,然後急匆匆的就走了。
  趙邢端立刻跟上他,說:“你不想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鈺秧露出一個微笑,說:“十幾年前的事情,大家都被騙了。”
  
  第62章 眼見為實4
  
  楚鈺秧向著趙邢端招了招手,說:“跟我來。”
  趙邢端立刻跟上,瞧楚鈺秧神神秘秘的樣子,還以為他要帶自己去找兇手了,沒成想卻是回房間。
  大理寺裡人並不是很多,而且比較安靜,楚鈺秧和趙邢端回了房間,就關好了門,還落了門閂,一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樣子。
  趙邢端瞧著他的動作挑了挑眉,說:“你要跟我說什麼?”
  “計畫。”楚鈺秧說:“我覺得顧二公子的屍體被人偷走了,我們要把屍體偷回來。”
  趙邢端:“……”
  今天都挖了半天的棺材了,現在又要去幹偷屍體的活兒。
  楚鈺秧招呼他坐下來,說:“來來,我告訴你到底怎麼回事。”
  楚鈺秧一坐下來,就將那張寺廟的地圖攤開了,說:“我以前就說過了,其實推理就是直來直去的東西,之所以我們會被迷惑蒙蔽,是因為我們想的太多了,我們總覺得不可能,反而給自己設下了很多的障礙,不是嗎?”
  趙邢端坐在他身邊,低頭瞧著這個地圖。
  楚鈺秧說:“我在聽顧長知講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就想到了能作為嫌疑人的幾個人。看到這張圖的時候,我覺得我太笨了,兇手顯而易見。”
  楚鈺秧從頭開始給趙邢端講述了一下他的推理過程,其實一開始的時候,顧長知講述完案發經過,楚鈺秧就提出了三個疑問,這三個疑問,其實就是整個案子的關鍵,現在這三個疑問已經全都想通了。
  楚鈺秧指著寺廟的地圖,說:“第一個問題,很簡單,莊莫為什麼不用自己的佩劍,反而找了一把不知道從哪里弄到短匕首來殺人。這個很好解釋,因為從莊莫的態度上就能知道,他八成是在替別人頂罪。”
  莊莫的反常舉動,幾乎誰都能瞧得出來,這個大家有目共睹,若不是趙邢端點了他的穴道,恐怕他現在已經自絕經脈了。
  趙邢端說:“第二?那個第一目擊者的婦人。”
  楚鈺秧笑眯眯的介面,說:“她就是兇手。”
  趙邢端一愣,說:“她是兇手?”
  第一目擊者,第一個驚叫惹來眾人的人,又是聲稱瞧見莊莫殺人的人。這就是一個容易被忽略的死角,證人怎麼會變成兇手?然而其實證人撒謊的事情,早就屢見不鮮了。
  楚鈺秧在聽那位婦人說案發現場的時候,就覺得她說了謊。婦人清清楚楚的描述出了莊莫殺人的經過,這就是謊言之一。
  楚鈺秧說:“禪房後面有一個空場,但是空場往前並沒有路了,顧長知說過,要從空場離開,就只有一條路,是要通過禪房方向的。而這條路,也是顧長知和大家沖過去時候走的。有人懷疑兇手其實另有其人,而且藏了起來。但是兇手更為聰明,她藏在了人群中,而不是某個地方。”
  楚鈺秧手指著顧長知圈出來的,那位目擊婦人站的地方,說:“按照婦人所說的,他是在莊莫和顧大公子到了以後才到的,那她站的位置,理論上應該離來路很近,但是你看看,她站的位置,她竟然在裡面,她的位置是最靠裡的。這說明什麼?”
  位置關係,乍一看並沒有什麼重要可言,而在這張圖上卻一目了然,婦人所在的位置絕對是有問題的。如果說那婦人瞧見兇手殺人,慌不擇路要逃走,也應該掉頭往來路上跑,哪有沖著兇手和受害者往前跑,然後還越過了兇手和受害者站在了最裡面。
  楚鈺秧又說:“顧家的小丫鬟趕到的時候是跟著大部隊來的,她說對婦人沒有印象。其實我覺得她的描述很正確。因為當時那位婦人,根本已經趁著大部隊到來,藏身在了人群之中,所以小丫鬟才會並沒有什麼印象。”
  趙邢端點了點頭,表示他分析的都有道理,說:“但是,顧大公子臨死前說了‘顧長知’三個字。”
  “對。”楚鈺秧說:“顧大公子想要指證兇手是誰,但是很可惜,他沒能說出兇手是誰,反而誤導了大家。”
  按照楚鈺秧所說,莊莫以前其實就是顧大公子的侍從,後來才派到了顧長知身邊去監視他,顧大公子怎麼可能不知道莊莫的名字?
  一個已經要死的人,一個不幹、憤怒、害怕又懷著一絲生的希望的人,在用最後的力氣指認兇手。他說出口的話,應該是字字珠璣的。如果他要指認莊莫,絕對會直接說出莊莫的名字,或者是伸手指認他。
  顧長知在描述當時情況的時候,說過了,當時顧大公子的目光在人群中不斷的尋找,但是他的目光已經幾乎渙散了。他沒有指出兇手是他並沒有找到兇手在哪裡,顧大公子發現兇手消失了。
  所以顧大公子最後,只能說出兇手的名字。然而更可惜的是,顧大公子並不知道她的名字,或許早已忘了她的名字。畢竟,一個被人認為早已死去的人,誰會一直記得她叫什麼名字呢?
  楚鈺秧說:“如果顧大公子知道她叫什麼名字,或許就不會說‘顧長知’三個字了。他要說的並不是顧長知,後面還有更重要的。”
  趙邢端聽明白了,說:“那個婦人,和顧長知有關係?怪不得。”
  怪不得莊莫會一心要頂罪,原來那個婦人和顧長知是有關係的。
  楚鈺秧搓著下巴,故作深沉的說:“如果我沒有猜錯。她是顧長知的娘。”
  “什麼?”趙邢端一愣,說:“今天的空棺材?”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莊莫那麼堅定的認罪,又說是為了顧長知好。那麼他要替代的兇手,絕對是和顧長知有著很深關聯的人。顧長知的親人就在顧家裡,就那麼幾個,一隻手都能數出來,而最親近的二哥和娘早就死了,這讓我覺得比較奇怪。兇手是一個有些上了年紀的婦人,雖然這麼猜想有些荒誕,但是已經沒有其他的假設了。”
  趙邢端皺眉,說:“莊莫早就知道了,那個婦人就是顧長知的娘?”
  楚鈺秧說:“恐怕不只是莊莫知道了,顧大公子肯定也是知道的,不然為什麼三更半夜的會不在房間休息,反而跑到禪房後面沒有人的空場去?”
  趙邢端說:“但是顧長知……”
  顧長知沒有認出自己的親娘,這聽起來也有點奇怪。
  楚鈺秧說:“他二哥和他娘死的時候,顧長知才五歲,五歲的孩子的確是記事的,不過記憶知識模糊的,過了差不多十五年之久,人都會變樣子,認不出來,也是說的過去的。”
  趙邢端一陣沉默,說:“怪不得,莊莫不希望我們查出兇手是誰。”
  楚鈺秧沉默了一會兒,說:“而且我還發現了,更多的不對勁兒。”
  “還有什麼?”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顧長知二哥的死,恐怕另有隱情。”
  趙邢端點頭,說:“剛才那位老仵作應該沒有說謊話,當時顧二公子的死並不是被掐死的,而是病發死的。”
  楚鈺秧說:“對,我之前以為是顧夫人或者顧大公子,買通了仵作,在卷宗上做了假。這或許是比較正常普通的思維,畢竟當時是有人證的,就是顧長知。顧長知親眼看到顧大公子死死掐住他二哥的脖子,他二哥脖子上有很明顯的手指瘀痕。顧長知是有力的人證,我是顧長知的朋友,所以我相信他不會說話,這個人證的力度就更大了,讓我覺得顧二公子的死,絕對不是病發,而是真的被掐死的。”
  “所以現在,你覺得顧長知說謊了?”趙邢端問。
  楚鈺秧搖頭,說:“顧長知沒有說謊,他是被騙的那個。他幫人做了一個有力的證據,而且相當成功,自那之後就被他父親厭惡了。”
  趙邢端皺眉,似乎想不通是怎麼回事了。
  楚鈺秧說:“你注意觀察了嗎?在挖墳的時候,顧夫人的臉色和表情。”
  “她很害怕。”趙邢端說。
  楚鈺秧點頭,說:“對,她非常的害怕,幾乎嚇得屁滾尿流。她甚至合十雙手,對顧二公子的棺材拜了拜,但是她沒有對錢氏的棺材拜。這說明,她心裡有鬼,她害怕了,但是這個鬼只在顧二公子的棺材裡。”
  趙邢端點頭。
  楚鈺秧說:“顧長知那個有力的證據,帶來的效果,其實就在這裡。估計當時顧夫人也以為顧二公子是被自己兒子活活掐死的,而且堅定不移。但是後來仵作說顧二公子是病發死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他們覺得必須是顧家某個人買通了仵作。他們把真像當成了謊言,十五年過去,還以為真像才是謊言,所以才那麼害怕。”
  趙邢端說:“那也難怪。畢竟卷宗上也記錄了,當時顧二公子脖子上的五指瘀痕非常嚴重,卻不是真正的致命傷。”
  楚鈺秧托著下巴,一臉的憂傷,說:“唉,現在我開始心疼顧長知了。”
  “嗯?”趙邢端危險的發出不悅的一聲。
  楚鈺秧愁眉苦臉的說:“他恨了那麼多年,如果知道真相,不知道會怎麼想。”
  趙邢端說:“病發只是恰巧的,如果當時顧二公子沒有病發,的確會被顧大公子活活掐死。”
  楚鈺秧更是愁眉不展了,說:“如果病發不是恰巧的呢?”
  “什麼意思?”趙邢端瞧他。
  楚鈺秧說:“心虛的並不只有顧夫人一個人啊。你忘了嗎?顧二公子的屍體不見了!還有另外一個心虛的人。總不能是盜墓賊把顧二公子帶走了吧?”
  趙邢端說:“另外一個心虛的人。”
  楚鈺秧點點頭,說:“有人把顧二公子的屍體刨出來,帶走了。而且,恐怕是很早以前就刨出來了。不然埋棺材的土,很容易被人發現。唉,這麼一想,恐怕是十五年前呢。”
  趙邢端心中一跳,說:“你覺得,和顧長知的娘有管。”
  趙邢端已經再也想不到,有其他的人和顧二公子有關了,除了顧家那些人,就是顧長知的娘親錢氏了。
  楚鈺秧說:“欲蓋彌彰,反而容易被發現,不是嗎?”
  楚鈺秧要挖顧二公子的屍體,本來只是因為卷宗驗屍的結論,顧長知那麼堅定他二哥是被他大哥掐死的,過去這麼多年,顧長知一直被這件事情牽連,甚至活在這件事情的陰影裡。楚鈺秧想要趁機將屍體一起挖出來,然後給顧長知的二哥翻案。
  然而現在,卻牽扯出了更多的事情。
  楚鈺秧說:“如果真是錢氏挪走了顧二公子的屍體,她欲蓋彌彰的目的是什麼?說明死者的屍體上有一個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恐怕就是顧二公子的死因了。我覺得,很有可能,當年的病發不是巧合啊。”
  顧長知是體弱多病,但是他二哥並不是體弱多病的人,一直是健健康康的,怎麼會突然舊病發作?
  趙邢端說:“那要找到顧二公子的屍體才能有結論。”
  “對。”楚鈺秧點頭,說:“所以我們來演一齣戲吧,讓錢氏帶我們去找屍體。”
  趙邢端挑眉,說:“怎麼演?”
  楚鈺秧嘿嘿嘿一笑,說:“要找莊莫幫忙。哦對了,這件事情,還是先不要讓顧長知知道了,最後再說吧。”
  趙邢端冷哼了一聲,說:“你倒是關心他。你確定莊莫會幫忙?”
  楚鈺秧眨眨眼,說:“關心則亂啊。”
  楚鈺秧趴到趙邢端的肩膀上,然後在他耳邊嘀嘀咕咕嘀嘀咕咕半天,弄得趙邢端耳朵癢的不行,終於聽完楚鈺秧的話,然後一把將人就抓了過來,按在椅子上狠狠吻了幾下。
  楚鈺秧都懵了,說:“我跟你說案子呢,你聽清楚沒有啊,怎麼突然就發情了,現在又不是春天。”
  趙邢端說:“急什麼,時間還來得及。”
  楚鈺秧說:“一會兒就要天黑了,你一天都不在宮裡頭,你不怕別人說你是昏君啊。”
  趙邢端一聽到宮裡頭就頭疼,說:“不著急回宮,半夜再回去就是了。”不等皇太后睡了,他回去也是被叫過去訓話。所以趙邢端都想好了,他要消極抵抗。
  趙邢德將皇位傳給趙邢端也沒有多少日子,雖然一切都順利,不過趙邢端這個皇位還是沒有坐穩的。畢竟趙邢德走的太匆忙了,他走之前,只留給趙邢端一年的時間立威,所以根本不足以服眾。
  朝中有很多三朝元老,那都是輔佐過趙邢端父皇的老臣了,自然就覺得新皇太年輕,什麼也不懂。丞相就算是一個。
  趙邢端並不想像趙邢德那樣,明明心裡有個人,卻不得不後宮三千。趙邢端記得自己以前的話,他也想過當上皇帝的第二日,就昭告天下,讓楚鈺秧做皇后的位置。
  然後這太不可思議了,雖然大臣們府中或許都有男子作為小妾,但是一個男人做皇后,還是從來沒有過的,不能讓人信服。
  趙邢端覺得,這件事情,恐怕是急不得的。要等他羽翼豐滿,真正大權在握,無人敢反駁的時候。不然操之過急,也是會害了楚鈺秧的。
  所以趙邢端現在要做的,就是拖住皇太后,不要總是往他後宮裡塞人。
  楚鈺秧看趙邢端忽然出神,不滿意的咬了他的嘴唇一下,然後跳起來就跑,說:“開工了!”
  楚鈺秧一溜煙跑到門口,拉開門就跑出去了,大喊:“小五兒~~”
  趙邢端頭疼的追了出去。
  楚鈺秧叫江琉五,不過江琉五沒有立刻出現,屁顛屁顛趕過來的反而是耿執。
  耿執滿面紅光,那一臉得瑟的樣子,讓楚鈺秧瞧得眼皮直跳,問:“你怎麼來了,我叫的是小五兒。”
  耿執撓著頭傻笑了兩聲,說:“江琉五他有點累了,睡……睡著了。”
  楚鈺秧立刻瞪著眼睛,說:“你做了什麼?”
  “我我我我……”耿執是不會撒謊的人,被楚鈺秧這麼一問,直接就變成了結巴。
  楚鈺秧嘿嘿嘿的笑著,說:“大白天的,我沒想到原來你是個禽獸啊。”
  耿執更是不好意思了,臉紅的跟個紫茄子一樣。
  趙邢端咳嗽了一聲,說:“做正事。”
  “好吧。”楚鈺秧說:“那算了,耿執就交給你去做吧,我本來想要叫小五兒的,小五兒比你心細。”
  耿執用的拍了拍胸脯,說:“楚大人交給我,你放心好了。”
  楚鈺秧拉著耿執,跟他說了一遍計畫,耿執立刻答應,然後就去了。
  耿執去了之後,楚鈺秧和趙邢端就往莊莫那裡去。
  門外守著侍衛,楚鈺秧就擺了擺手,說:“你們先下去,我有話要問莊莫。”
  楚鈺秧擺手的動作還挺有派頭的,那四個侍衛下去,兩個人就進了房間。
  莊莫躺在床上,被點了穴道一直昏睡,要到天黑才能醒過來,現在還沒醒。
  楚鈺秧一瞧,說:“不會是睡死過去吧?”
  趙邢端走過去,在他身上一點,莊莫立刻咳嗽了一聲,然後慢慢的轉醒過來。
  莊莫醒過來,立刻就看到了站在一邊的楚鈺秧,他一下子坐了起來,牽動了傷口,疼得額頭上出了一層的汗水。
  莊莫說:“楚大人……”
  “別急別急。”楚鈺秧安撫的笑了笑,慢條斯理的說:“該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莊莫臉上出現了怔愣的神色,隨即有點失魂落魄,說:“楚大人,算我求你,這件事情……公子他不能知道。”
  楚鈺秧說:“那你瞧不出來,顧長知也不想失去你嗎?你離開之後,他肯定也會很傷心的。”
  莊莫一愣,沒有再說話。
  趙邢端忽然咳嗽了一聲,楚鈺秧偷瞄了他一眼,沖他眨了眨眼睛。
  外面耿執帶著那婦人“正巧”路過,趙邢端其實是在給楚鈺秧報信兒。
  耿執找到那婦人,說是有地方需要重新問一問那婦人,婦人還是低眉順眼的樣子,就點頭同意了。然後跟著耿執,正巧走到莊莫門外。
  耿執忽然哎呀了一聲,說:“真是不好意思,您在這等我一下?或者您還是先回去罷,我有個重要的事情,辦完了再找您問案子。”
  婦人連忙答應,瞧著耿執急匆匆的就跑了。
  婦人顯然是松了一口氣的,然後正準備往回走,忽然就聽到莊莫房裡有動靜。她的目光跳動了兩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然後就悄悄地往莊莫房間走去,趴在外面聽起來。
  楚鈺秧瞧見趙邢端給他報信兒,就咳嗽了一聲,說:“莊莫,你還知道什麼?”
  莊莫搖頭,說:“我什麼也不知道了。”
  楚鈺秧說:“你不說沒有關係,那我來說,看看我知道的是不是比你還要多,怎麼樣?”
  莊莫不說話。
  楚鈺秧說:“當年顧長知母親錢氏的死,不過是一個騙局罷了。世界上有很多巧合,但是也有很多人造的巧合不是嗎?而那天就是一個人造的巧合。顧長知告訴我,他母親喝了一杯本來是他的茶,然後就突然死了。死的很突然,也很巧合。我翻看了卷宗,在錢氏喝下去的那杯水裡發現了毒藥,但是其他的茶碗裡都沒有。因為顧長知對顧夫人和顧大公子的恨意,讓他自然而然的覺得,下毒殺死她母親的就是顧夫人他們。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只是一個錢氏為了假死的騙局。”
  莊莫呼吸有點急促了,似乎在抑制著怒氣,說:“楚先生,公子的娘親已經死了,十多年前就死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幫她頂罪?”楚鈺秧問。
  莊莫好笑的搖頭,說:“不,我為的不是任何人,我為的是公子。我不想為任何人頂罪,我只是不想讓公子知道……”
  楚鈺秧說:“雖然真相更慘烈,但是顧長知應該知道。這個我們先不說,你還知道別的什麼?比如顧二公子的死。”
  莊莫一愣,說:“顧二公子?”
  楚鈺秧瞧他的表情,莊莫這回是真的不知道了,有點迷茫的樣子。
  楚鈺秧不敢停下來,說:“你不想說也沒關係,這件事情你知道,我也知道了。”
  “知道什麼?”莊莫皺眉瞧他。
  楚鈺秧繼續自說自話,說道:“因為我們找到顧二公子的屍體了。”
  “顧二公子的屍體不就在……”
  莊莫話沒說完,趙邢端已經出手如電,點住了莊莫的啞穴,莊莫立刻就發不出來任何的聲音了。
  門外傳來倉促的腳步聲,似乎驚慌失措的跑走了。這個聲音不小,或許是因為太倉促了,所以連楚鈺秧都聽到了,更別說趙邢端和莊莫。
  莊莫雖然受了傷,但是總比楚鈺秧還要強一點。
  莊莫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似乎明白了什麼。
  趙邢端等婦人走遠,確保她聽不到了,才解開莊莫的穴道。
  楚鈺秧說:“哎呀,真是謝謝你的幫助了莊莫。”
  “你……利用我?”莊莫非常不悅。
  楚鈺秧嘿嘿嘿的笑,說:“你猜對了。”
  莊莫簡直要被他氣死了。
  楚鈺秧說:“當年的事情,恐怕有更多你不知道的。”
  “什麼意思?”莊莫沉默了一會兒,問。
  楚鈺秧說:“意思就是,你如果也離開了顧長知,恐怕他就是真的一無所有了,你懂嗎?”
  莊莫又沉默了。
  楚鈺秧說:“我們要去跟著那婦人了,你去顧長知那裡吧,不要讓他隨便亂跑,這是為他好。”
  莊莫終於有反映了,點了點頭。
  楚鈺秧問趙邢端,說:“派去跟著那婦人的侍衛安排好了嗎?”
  趙邢端淡淡的說:“滕衫和林百柳去了,不會有問題。”
  “啊,那太好了。”楚鈺秧拍手,說:“那我們還有一點時間,莊莫,在我和端兒走之前,你有沒有什麼話對我們說的。”
  莊莫看了他一眼,問:“你剛才說顧二公子……”
  莊莫知道顧長知一直很在意他二哥,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心病,所以莊莫也很在意。
  楚鈺秧話說的很簡練,說道:“顧二公子的屍體不見了,我懷疑是那個婦人把屍體偷走了。”
  莊莫一愣,臉色變得奇怪起來。他是個聰明人,而且知道不少關於顧長知的事情,所以不用楚鈺秧一一分析,他似乎已經明白了七分,臉色變得難看了。
  莊莫說:“我明白了……”
  楚鈺秧說:“我都給你說了,你也跟我說說吧。你怎麼知道那個婦人和顧長知有關係的。”
  莊莫盯著楚鈺秧看了半天,終於開口說:“她是顧長知的母親。”
  “我知道。”楚鈺秧說。
  莊莫說:“我本來是大公子的侍從。”
  “這個我也知道。”楚鈺秧點頭,然後還在人家傷口上撒了一把鹽,說:“顧長知也知道。”
  莊莫說:“對,公子他早就知道了。”
  莊莫是大公子派過去的人。雖然顧長知長大以後就開始裝瘋賣傻,不過大公子還是很忌憚他的,因為顧長知很聰明,大公子怕顧尚書把家產全都給顧長知。
  後來大公子就派了莊莫到顧長知身邊做臥底,莊莫就跟著顧長知,一下子跟了很多年。本來相安無事,後來顧長知發現了莊莫的身份。這麼多年相處下來,莊莫幾乎忘了誰才是他的主子,更可怕的是,莊莫發現,自己對顧長知的心思變得複雜起來,他甚至想要佔有顧長知,將他禁錮起來。他心疼顧長知,卻又想擁有他弄哭他,實在是非常的矛盾。
  之後的一天,莊莫終於如願以償了,他擁有了顧長知,任憑顧長知打他咬他罵他,卻還是佔有了他。
  自那之後,顧長知卻沒有將他踢開,反而主動跟他發生關係,甚至可以說是每次都主動撩撥他。
  莊莫越發的不明白顧長知在想些什麼,但是他發現自己對顧長知的心思是真的,他不想再傷害顧長知了。
  從派到顧長知身邊開始,莊莫就知道很多顧長知的事情,以前是被人告知的,後來就開始不由自主的想去瞭解,他想要更瞭解顧長知,更明白他想些什麼。
  就在顧家人一起去寺廟之前,莊莫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人,就是婦人錢氏。
  那個婦人已經和以前變化了太多,顧長知完全認不出來了,也改了名字。莊莫背著顧長知去打聽了,查到了很多關於這個婦人的消息。
  婦人前不久才死了丈夫,聽說是一個富商的小妾。富商死了之後,他的兄弟姐妹開始爭搶財產,富商好色,有不少美妾妻室,婦人早就年老色衰了,在家中的地位比個丫鬟還不如。富商死了,就被人踢出了家門。
  那婦人很落魄,沒有地方住,甚至身無分文。但是她忽然來到了京城,住在了京城的郊外。
  婦人找人打聽了顧家的消息,打聽了顧長知。然後知道顧家那日要去寺廟,所以也跟著過去了。
  然後那天夜裡,婦人偷偷讓人給顧家大少爺帶話,讓他半夜禪房的空場去。婦人藏了一把匕首在袖子裡,就站在空場上,等著顧家大公子出現。
  顧家大公子慌慌張張的來了,因為有人威脅他,如果不出現,就把他當年掐死顧二公子的事情告訴大家。
  顧家大公子一直以為二公子的確是他掐死的,仵作驗屍結果,不過是他娘顧夫人為了保住他,花錢買通了仵作的結果。
  所以顧大公子害怕了,急匆匆的就來了,他看到了一個婦人,有點眼熟的婦人。
  顧大公子本來根本記不得那個婦人是誰,但是婦人一說話,一威脅他,他就恍然大悟了,沒想到顧長知的娘竟然沒有死,這是多大的騙局,多大的謊言。
  莊莫說:“我本來要幫公子去拿披風,湊巧聽到禪房後面有動靜,是顧大公子的說話聲,所以就去瞧了瞧。”
  莊莫聽到顧大公子的聲音,走過去就聽到顧大公子和婦人的對話。
  婦人窮困潦倒,她不想這麼過下去了,她覺得自己受夠了被人欺淩,她覺得她應該反抗。
  婦人威脅顧大公子,顧大公子覺得自己不必怕她,因為他也有籌碼。顧大公子又威脅婦人,他想趁機扳倒顧長知。
  但是顧大公子沒想到,其實婦人根本不是來威脅他的,她的袖子裡藏了匕首,她是來殺他的。
  婦人早就想好了,殺了顧大公子,他兒子顧長知就是顧家唯一的孩子了,顧尚書就算再不喜歡他,以後顧家也都是顧長知的。等到了那個時候,婦人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回到顧家去,去享受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再也不用被人欺淩了。
  所以婦人沒有猶豫,殺了顧大公子。
  莊莫說:“我並不是想給錢氏頂罪,我只是不想讓公子知道這件事情。我甚至希望錢氏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莊莫這麼說,或許顯得有些冷血。他向來覺得自己就是這麼冷血,現在唯一在乎的就是顧長知,所以只要顧長知好,他什麼都願意做。
  他打聽了很多,發現錢氏後來跟的那個富商,其實是顧尚書以前的一個朋友。有一次富商到顧府做客,錢氏就認識了。
  富商好色,覺得錢氏長得好看,想要得到錢氏。
  錢氏一直覺得自己在顧家過的不順,被富商說的動心,瞧上了富商的錢,就趁著富商在顧家留宿的日子跟他偷偷的通姦。
  錢氏甚至連他的小兒子顧長知都不要了,設計了一個假死的騙局,然後跟著富商跑了。
  顧長知完全被蒙蔽在鼓裡,自從他娘死後一蹶不振。
  錢氏跟著富商跑了,富商家裡本來就有正妻,不過當時錢氏年輕貌美,做了小妾卻非常威風,耀武揚威了一段時間,過的非常開心,覺得這才是她想要的。
  只是沒有兩天,富商又帶回了更貌美的女人,錢氏一下子失寵了,被新來的小妾擠兌,日子一日比一日難過。但是她已經不能回頭了。
  就這麼過了十多年,年輕貌美的錢氏變得比個丫鬟還不如,在富商家裡成了粗實丫鬟,直到富商死了,被趕出了家門。
  錢氏饑寒交迫,就想到了自己兒子,他想到自己還有個兒子,他兒子可是顧尚書之子。錢氏大老遠的來到京城,開始籌畫著如何才能把顧家的所有都搶下來。
  楚鈺秧說:“怪不得你不想讓顧長知知道。”
  莊莫說罷了只是沉默不語。
  趙邢端終於開口了,說:“我們該走了。”
  楚鈺秧說:“我們走了,你去陪著顧長知吧。”
  外面天色已經有點黑了,楚鈺秧和趙邢端離開了大理寺。剛出了門,就瞧林百柳迎面來了。
  林百柳說道:“滕大哥跟著那婦人,跟我來罷,已經找到地方了。”
  三個人一路飛奔,只有楚鈺秧最為舒服,腿都不用動,趙邢端抱著他輕功而走,他就舒舒服服的翹著腳。
  等他們到地方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這裡荒郊野外,離顧家墳地不遠,並沒有多少步路。
  滕衫一直都在,隱藏在樹上,趙邢端帶著楚鈺秧,和林百柳一起跳上那棵樹。
  滕衫就指了指樹下麵。
  楚鈺秧探頭去瞧,果然看到黑燈瞎火的,那婦人握著一把鏟子,正用力的挖土。
  趙邢端低聲問:“就是這裡?”
  楚鈺秧說:“我哪知道,屍體又不是我偷的。”
  趙邢端說:“她要挖到什麼時候?”
  婦人一個女流之輩,力氣再大,也是人單力薄的,上次他們挖棺材,挖了好久,照這樣瞧,恐怕他們要一直等到天亮了。
  楚鈺秧安慰說:“或許一會兒就能挖到了。”
  趙邢端說:“我們為什麼不直接下去。”
  “端兒你好笨啊。”楚鈺秧說:“萬一那個婦人警覺性太高,其實她是故意隨便找個地方先挖一挖,只是試探呢。我們下去了,這不就暴露了,這個地方若是沒有顧二公子的屍體,可就打草驚蛇了。所以還是讓她先自己挖吧,挖出來再說。”
  趙邢端:“……”
  滕衫和林百柳趕緊裝作什麼都沒聽到,也只有楚鈺秧敢這麼說皇上笨了。
  林百柳突然咦了一聲,說:“不會這麼快吧?”
  林百柳眼尖,就看到土坑裡似乎有東西了。
  楚鈺秧說:“你看,我就說不用等多久。錢氏一個女人,當初把屍體偷走匆匆忙忙的,肯定不可能挖多深的坑把屍體再埋了,坑很淺的。端兒果然好笨啊。”
  趙邢端:“……”
  趙邢端為了堵住楚鈺秧喋喋不休的嘴巴,捏住了他的下巴,然後將人一拽,就咬主了他的嘴唇。
  楚鈺秧嚇了一大跳,想要反抗,但是他一張嘴巴,趙邢端就趁機含住了他的舌頭,重重的吮吸了一下。
  “唔……”
  楚鈺秧全身一抖,被他吸的差點瞬間就硬了,嗓子裡忍不住發出一聲粘膩呻吟。
  楚鈺秧哼了一聲,立刻睜大眼睛,推開了趙邢端,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剛才沒忍住竟然發出了聲音,他們可是在偷偷的跟蹤人啊,萬一被發現了,可怎麼……
  “啊——”
  楚鈺秧都沒來得及多想,下面的婦人聽到了聲音,嚇得鏟子都掉在了地上,“哐當”一聲,還驚悚的大喊了一聲,顯然是嚇著了。
  “有,有聲音,是……是鬼?”婦人跌坐在地上,戰戰兢兢的瞧著四周,不過什麼都沒看到。
  楚鈺秧他們躲得太高了,天色又黑,婦人根本沒有發現他們。
  楚鈺秧:“……”
  楚鈺秧一臉菜色,自己的聲音很像是鬼夜哭嗎!有嗎!怎麼可能!一點也不像,好不好!
  趙邢端一愣,忍不住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旁邊本來聽尷尬的滕衫和林百柳此時忍笑也忍的很辛苦。
  楚鈺秧好鬱悶啊。
  下面的婦人實在是心虛,所以一點聲音就把她給嚇著了。她從地上爬起來,緩了好半天,覺得可能是自己聽錯了,或許是風聲。
  然後婦人就又挖了起來,不一會兒,就看的清楚,土坑裡面的確是有東西的,被破草席一類的東西包裹著。因為時間實在是太久了,已經破爛不堪了。
  婦人的呼吸變得快了,這夜深人靜的,他們在樹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是男屍,年紀不大,應該就是顧二公子的屍體。”楚鈺秧探頭一瞧,說就往趙邢端屁股上一拍,說:“去吧,皮卡丘!”
  趙邢端:“……”
  趙邢端剛提了一口氣,準備輕功躍下去,結果現在一口氣都被楚鈺秧給弄沒了。
  趙邢端趕緊飛身而下,楚鈺秧和滕衫還有林百柳還在樹上。
  楚鈺秧忍不住感歎說:“一定會嚇死那婦人的,你們看我家端兒這白衣飄飄的,像不像女鬼?”
  楚鈺秧話音一落,婦人“啊!”的一聲尖叫,然後就是雙眼翻白,自己就嚇暈了過去。
  滕衫和林百柳:“……”
  楚鈺秧覺得心中一股酸爽感,不只自己嚇人,讓趙邢端剛才嘲笑自己。
  趙邢端又飛身回來,將楚鈺秧給抱了下去。
  楚鈺秧說:“有火摺子嗎?快點亮了,我要仔細看看屍體。”
  滕衫拿出火摺子點起來,四周頓時亮了一些,地上的屍體也變得清晰了。
  屍體已經變成了白骨,因為只是簡單的裹了草席就埋了,所以此時挖出來看著有點噁心,白骨上到處都是蟲子在蠕動。
  林百柳嚇得退後了一步,滕衫摟住他的腰,說:“別怕,沒事。”
  楚鈺秧瞧著,有點不忍下手了,說:“要不,我們帶回去……讓更有經驗的仵作驗屍吧……”
  趙邢端抬眼瞧了一眼楚鈺秧。
  楚鈺秧立刻蹭過去抱住趙邢端的腰,說:“嗚嗚嗚端兒我也怕,你都不安慰我。”
  趙邢端:“……”
  趙邢端拿他沒轍了,只好處理了一下屍體,然後叫人帶回大理寺去。
  大半夜的,大理寺燈火通明,陛下還在這裡,誰敢去休息,而且皇上帶回來一具白骨,大家都忙碌了起來。
  負責驗屍的是當初的那位仵作,差不多都要十五年了,老仵作再仔細一瞧這具屍體,說:“就是這具了。”
  果然就是顧二公子的屍體。
  楚鈺秧說:“麻煩先生重新仔細的驗一邊屍。”
  老仵作點了點頭,開始對著白骨仔細的檢查。
  白骨被清理過了,上面的蠕蟲全都掃掉了,不過放在燭光下面,還是顯得陰森恐怖。
  沒了蠕動的蟲子,楚鈺秧也不抵觸了,搓著下巴說:“顧二公子長肯定長的和顧長知一樣好看呢。”
  趙邢端眼皮一跳,楚鈺秧喜歡看美男就算了,這會兒對著屍體說好看,趙邢端都不知道該不該吃醋了。
  耿執站在旁邊,乾笑著說:“楚大人,這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楚鈺秧說:“就是瞧出來的啊。你們看,顧二公子的骨頭,長得很端正啊,你看額頭,對,尤其是下巴那塊。”
  耿執:“……”
  怎麼越聽越覺得陰森恐怖,耿執出了一身冷汗,楚大人的喜好他們實在是看不懂。
  楚鈺秧忽然問:“錢氏醒了嗎?”
  “什麼錢氏?”耿執迷茫的問。
  楚鈺秧眨眨眼,說:“就是被帶回來的那個婦人啊。”
  耿執說:“哦,還沒有醒。”
  楚鈺秧說:“讓侍衛守著她,看緊點。”
  “啊?”耿執奇怪的問:“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們正說著,老仵作已經驗完屍體了,此時只剩下一具白骨,能知道的並不多,然而經過了十幾年,老仵作的經驗倒是比以前更加豐富了。
  老仵作說:“的確是舊疾發作死的。”
  楚鈺秧問:“然後呢?”
  老仵作說:“之前我經驗不足,所以只檢驗出這些。剛才我又看了屍體,發現一個不同尋常的問題。”
  顧二公子的確是舊疾突發死的,但是並非偶然。疾病並不一定是自然造成的,很大部分全是有原因的。吃藥自然有的能治好,但是有的藥是有負作用的,反而能導致更危險的疾病。
  老仵作說,顧二公子生前一段時間,可能經常在服用一種藥,本來應該是沒有危險的,但是每日多服用一點,時間稍微一長,就很容易出現危險,可能會突然猝死。
  當時顧二公子和大公子爭吵起來,顧大公子掐住了顧二公子的脖子,雖然脖子上有瘀痕,不過沒有致命。顧二公子因為心情激動,導致了突然的死亡。
  大家一聽,全都傻了,耿執說:“這是怎麼回事?有人早就想要害顧二公子了?”
  趙邢端聽了老仵作的話,算是明白了。
  楚鈺秧說:“耿執,不用讓侍衛去守著錢氏了,把她直接送到牢房去吧。”
  “啊?”耿執更糊塗了。
  錢氏嚇昏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大理寺的房間裡了。她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然後驚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來的,心裡害怕極了。
  忽然有人推開房門,進來的是兩名侍衛,上前就架住了錢氏,要把她帶出房間。
  錢氏立刻大叫起來,說:“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楚鈺秧和趙邢端聽到聲音,走到了門口。
  錢氏瞧見來人,說:“楚大人,救命啊,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楚鈺秧忽然問:“當時顧大公子喊救命了嗎?”
  錢氏一愣,說:“沒有,好像沒有,我記不得了。”
  楚鈺秧說:“當然沒有,因為他沒來得及,就被你殺了。”
  “你說什麼?”錢氏一愣,臉色瞬間就慘白了,說:“我不明白你說什麼。”
  楚鈺秧說:“你殺了顧大公子,還想抵賴嗎?”
  “我沒有!”錢氏大叫。
  楚鈺秧說:“別急。一會兒你才要喊你沒有。十多年前,你不只自導自演了自己被毒殺的騙局,還喪心病狂的殺死了你的大兒子,顧家的二公子,是不是?”
  “不不不,我沒有!”錢氏幾乎瘋了,開始胡亂的掙扎起來,好像要撲上去撕咬楚鈺秧。
  楚鈺秧說:“你沒有?那你為什麼要把顧二公子的屍體挖出來埋在其他地方?錢氏,你知道什麼叫人贓並獲嗎?”
  顧長知一直在屋裡坐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莊莫忽然來了,說是想讓他陪一會兒。顧長知瞧他臉色慘白,渾身是傷的樣子,心疼的要命,雖然還很生氣,但是不忍心拒絕。
  莊莫輕輕的摟住他,顧長知不敢反抗,也不敢動,怕碰到他的傷口。
  莊莫一陣一陣的心疼,在他的額頭上不斷的親吻,最終滑到顧長知的嘴唇上,溫柔細緻的吻著。
  顧長知感覺到莊莫的不安,卻不知道為什麼。
  等天黑之後,莊莫顯然體力有點不支了,顧長知讓他休息,莊莫躺下來,手還握著顧長知的手,十指相扣。
  顧長知瞧著莊莫睡著了,忽然聽到外面很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將手抽出來,開門往外瞧了瞧,就看到不少人在外面,楚鈺秧趙邢端都在,那個目擊證人被押著。
  顧長知心騰騰的猛跳,聽到楚鈺秧說那個目擊證人就是兇手。
  顧長知有點不敢相信,莊莫認識那位元婦人?為什麼甘願替他頂罪?
  接下來楚鈺秧的話,一字一句全都戳在顧長知的心臟上,戳的鮮血淋漓,幾乎要窒息而亡。
  莊莫感覺到手上空了,猛的睜開眼睛,發現房門開著,顧長知不見了。他立刻翻身下床,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和疲倦,跑了出去,就看到顧長知站在不遠處,單薄的身體顯得格外可憐。
  莊莫心裡咯噔一下子,楚鈺秧在和錢氏對峙,顧長知恐怕什麼都聽到了。
  莊莫上去將人抱住,用力的抱住,說:“公子,不要緊,還有我,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顧長知沒有反應,身子忽然軟了,一點力氣也沒有。
  莊莫嚇了一跳,發現人沒有昏倒,松了口氣,卻又心中更疼了。
  楚鈺秧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頭發現顧長知竟然出來了。他一愣,不過想到顧長知是最該知道真相的人,誰也沒有理由阻止他。
  莊莫只知道錢氏殺了顧大公子,還有錢氏跟人私通,甚至拋棄兒子假死逃走的事情。莊莫乍一聽錢氏竟然喪心病狂到殺了他大兒子,也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錢氏嘶聲力竭的喊著,說:“不不,我不是兇手!”
  錢氏慌亂中看到了莊莫,竟然突然掙脫了侍衛的束縛,然後沖了過去,一把將莊莫身邊的顧長知推開,死死抓住莊莫,說:“你告訴他們,誰是兇手!是你,對對,就是你,是你殺了顧大公子,是不是?”
  “公子!”
  顧長知目光有點渙散,被一推退了兩步,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莊莫立刻就惱了,推開錢氏,搶過去將顧長知抱了起來。
  錢氏不放過他們,繼續抓著莊莫,說:“告訴他們,你是兇手!”
  顧長知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他那時候那麼小,只記得娘親模糊的臉孔,只記得娘親那麼溫柔,和此時瘋狂又猙獰的臉一點也不一樣。
  顧長知止不住的眼淚就流了下來,說:“娘……”
  錢氏身體一震,眼睛裡迸發出了光彩,改為死死抓住顧長知的胳膊,說:“孩子,對對,我就是你娘。你快讓這個人告訴大家,是不是他殺了顧大公子,是他殺了人,不是我殺的!”
  “娘……”顧長知嘴唇顫抖著,身體也不可以抑制的抖了起來,說:“你……你殺了二哥?為什麼!為什麼!”
  “不不!”錢氏連忙說:“是他們冤枉我,他們冤枉我。”
  顧長知已經什麼都明白了,為什麼莊莫甘願給一個陌生人頂罪,原來這個人竟然就是他娘,莊莫是不想讓他知道真相,不想讓他傷心,所以才這麼做的。
  顧長知已經泣不成聲,他從來沒想到,他這麼多年竟然恨錯了人。他恨了這麼多年,為二哥的死而恨,為他娘的死而恨,但是一切全都是個騙局,他被蒙蔽在迷霧之中,稀裡糊塗的過了這麼多年。
  顧長知已經哭得說不出來話了,錢氏卻突然暴怒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打顧長知的嘴巴。
  莊莫立刻抬手攔住,死死的盯住她。
  錢氏簡直瘋了,她大喊了起來,“顧長知,你個沒心沒肺的,你狼心狗肺,你連娘都不要了嗎?他們要抓我,你看到了沒有?你還不快救救我!娘不想死啊。娘全都是為了你你不知道嗎?只有顧夫人那個蠢材兒子死了,娘才有希望啊,不然顧家始終是那兩個賤人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錢氏呼吸粗重,頭髮都散亂了,尖著嗓子喊,說:“娘做了那麼多,做了那麼多,還是便宜了那兩個賤人,連你二哥都陪上了……”
  錢氏一直不甘心只當個小妾,想要扳倒顧夫人。所以終於狠下心來,決定用自己親生兒子做文章來扳倒他們。誰也不會想到,錢氏竟然給親兒子下毒。
  錢氏每日給二公子的茶水里加一點藥,終於有一天,她覺得老天都在幫助她,二公子在和大公子的爭執中突然猝死了,就連大公子和顧夫人都沒發現真相。
  然而,就在錢氏以為自己成功了的時候,顧尚書又不想聲張了,仵作的驗屍情況也出來了。錢氏發現,他賠上一個兒子,竟然還是沒有扳倒顧夫人。
  錢氏知道顧家她待不下去,找到一個好機會,假死和富商私奔了。
  楚鈺秧瞧著這場鬧劇,說:“讓人把錢氏待下去吧。”
  錢氏大嚷大叫著,被幾個侍衛押走了。
  楚鈺秧走到顧長知和莊莫面前,說:“莊莫,你是證人。”
  莊莫摟緊了顧長知,點頭說道:“我知道我該怎麼做。”
  楚鈺秧說:“將顧長知扶回屋裡去吧,好好照顧他。”
  莊莫想扶顧長知走,不過顧長知無動於衷。
  楚鈺秧瞧著都覺得有點心疼,趙邢端倒是面色如常,走過來伸手在顧長知後頸處一捏,顧長知立刻就暈了過去。
  楚鈺秧立刻蹦起來,說:“端兒,點穴就好了,這麼捏會不會把脖子捏折了。”
  趙邢端說:“我有分寸。”
  楚鈺秧狐疑的看著他一臉吃醋的模樣,說:“真的?”
  莊莫將顧長知抱走了,趙邢端說:“我們也該回宮去了。”
  楚鈺秧點了點頭,老老實實讓趙邢端拉著自己往宮裡頭走。
  楚鈺秧情緒有點不高,估計是被顧長知影響了。趙邢端倒是沒什麼,他生在皇室,什麼沒有瞧見過?虎毒不食子,在皇室中卻是最常見的事情,血親之間的爭鬥太多了。
  趙邢端把人帶回宮裡頭,已經是半夜了,皇太后早就休息了,沒能找皇帝好好談話。
  趙邢端將楚鈺秧拐到床上,說:“心情不好發洩一下就好了。”
  楚鈺秧整個人都不好了,叫著說:“等等,這是你發洩還是我發洩,不是這麼個發洩的法子啊。”
  趙邢端笑了,說:“可是你看起來很有精神頭,很想要的樣子。”
  楚鈺秧被挑逗著發洩了……很多次,然後什麼也想不了了,疲憊的倒頭就睡。
  趙邢端第二日有早朝,早早就起了去上朝,楚鈺秧裹在被子裡補眠,不過沒補多長時間,鴻霞郡主就殺過來了,把他從被窩裡扒出來,說:“楚鈺秧,別睡了,昨天你們出去玩都不帶我,今天必須帶我出去玩。”
  楚鈺秧覺得頭疼啊,不過被鬧了一會兒,有點睡意也沒了,就帶著鴻霞郡主跑出去吃早點餛飩了。
  楚鈺秧拍了拍吃撐的肚子,說:“我要帶一碗回去給端兒。”
  鴻霞郡主捂著腮幫子,做出一副酸到牙疼的表情,說:“吃個餛飩還給端哥哥帶回去。”
  楚鈺秧眨眨眼,說:“因為上次他看起來很喜歡吃的樣子。”
  鴻霞郡主忽然“咦”了一聲,說:“快看,那個是不是陳小姐?”
  楚鈺秧說:“什麼陳小姐?”
  鴻霞郡主聳著鼻子,說:“就是那個討厭的陳小姐啊,太后想要塞給端哥哥當妃子的。”
  楚鈺秧恍然大悟,好像是丞相的女兒,陳小姐。
  楚鈺秧尋著方向一瞧,鴻霞指的是一位公子打扮的人,個子不高,和楚鈺秧差不多,穿著一身藍色的長衫,臉和陳小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鴻霞郡主一拍桌子,說道:“還學我女扮男裝了,扮的一點也不像,我要去拆穿她。”
  “……等等。”楚鈺秧抬手制止,不過鴻霞郡主已經跑過去了。
  楚鈺秧想說,認錯人了吧,雖然實在是很像,但是人家耳朵上沒有耳洞啊,最重要的是脖子上還有喉結啊!肯定是男的啊,不是陳小姐。
  楚鈺秧頓時頭疼不已,立刻追著鴻霞郡主跑過去。
  
  第63章 流言1
  
  鴻霞郡主已經兩三步風一般的跑了過去,楚鈺秧覺得自己肯定是早飯吃撐了,瞧著鴻霞郡主步履如風的樣子,怎麼都追不上。
  楚鈺秧遠遠的就看到鴻霞郡主將前面那位小公子給攔住了,眉飛色舞的在說什麼,而那位小公子顯然一愣,似乎給她都說傻了眼。
  楚鈺秧腳步放慢了一點,他有點打退堂鼓了,想回宮去搬救兵……
  鴻霞郡主說:“陳姐姐,你怎麼在這裡啊?穿成這樣,我幾乎都認不出來了。”
  那小公子一愣,瞧著鴻霞郡主說:“這位元姑娘,我認識你嗎?”
  鴻霞郡主心說你給我裝傻,說:“昨天我們不是才見過嗎?在宮裡頭。你還多吃了我兩塊糕點呢。”
  楚鈺秧:“……”
  剛趕過來的楚鈺秧想裝作路人離開了,原來是兩塊糕點引發的血案……
  那小公子更是一愣,反映了一會兒,才說道:“這位姑娘,你是不是把我和家姐認錯了。”
  “怎麼可能認錯。”鴻霞郡主堅持,說:“一模一樣怎麼會認錯。”
  楚鈺秧趕緊上去解圍,說:“鴻霞,你認錯了,這位不是陳小姐,恐怕是陳小姐的兄弟吧。”
  鴻霞郡主小聲的對楚鈺秧說:“怎麼可能,你看啊,一模一樣,肯定是女扮男裝。”
  楚鈺秧也壓低了聲音,說:“有喉結的。”
  “啊?哪裡有?”鴻霞郡主抻著脖子往人家領口裡瞧,然後恍然大悟,瞪著楚鈺秧說:“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而且那麼小我怎麼看的清楚。”
  楚鈺秧:“……”
  那位陳公子似乎並不怎麼在意被認錯了,說:“兩位不必介意,我和家姐長得本來就像,被人認錯也不是怪事。”
  這位陳公子的確長得和陳小姐幾乎一模一樣,仔細一打量,也屬於樣貌很好的一類。如果不是太后總想把陳小姐和趙邢端撮合一對,楚鈺秧估摸著這會兒花癡病就要發作了。
  不過很可惜,楚鈺秧一瞧陳公子這張臉,就有點吃乾醋。
  鴻霞郡主認錯了人,有點不好意思了,尷尬的灰溜溜跑掉,跑的還挺快。
  楚鈺秧說了句抱歉,然後追著鴻霞郡主趕緊走,生怕鴻霞郡主又去搞什麼破壞。
  楚鈺秧和鴻霞郡主吃完了早飯,逛了一會兒街。
  鴻霞郡主就忽然說:“其實那位陳公子還不錯啊。”
  楚鈺秧狐疑的瞧了她一眼,說:“你不會又喜歡上那位陳公子了吧?”
  鴻霞郡主立刻炸毛了,說:“怎麼可能,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你看那位陳公子,還是挺有風度的。我認錯了人,他都不生氣。”
  楚鈺秧點了點頭,算是附和了,說:“還有呢?”
  “還有什麼啊?”鴻霞郡主一副羞澀模樣,看的楚鈺秧直頭疼。
  不過鴻霞郡主很快又換了一副表情,說:“我肯定是不會喜歡他的。”
  “為什麼?”楚鈺秧奇怪的問。
  鴻霞郡主一臉你傻的表情,說:“我會找一個比自己還好看的夫君嗎?那樣子別出門了。”
  “咦,你說陳小姐比你好看?那天你剛說你比陳小姐好看多了。”楚鈺秧驚訝的說。
  鴻霞郡主說:“我說的是剛才那位公子好不好。”
  楚鈺秧說:“他們明明是一模一樣的。”
  鴻霞郡主說:“才不一樣,長得一點也不一樣。”
  楚鈺秧:“……”
  那剛才誰死拽著人家說人家是女扮男裝的,還怎麼說都不聽……
  兩個人溜達了一上午,終於還是回了宮裡頭去。
  趙邢端早朝完了之後,就發現楚鈺秧不見了,侍從說是被鴻霞郡主拽著跑出去玩了。雖然鴻霞郡主有點不靠譜,不過楚鈺秧也不見得有多靠譜,這兩個不靠譜的在一塊,也不怕別人能欺負他們。這一點趙邢端還是很放心的。
  楚鈺秧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趙邢端已經在殿裡頭了,正坐在那裡看書。
  楚鈺秧奇怪的問:“奏摺都瞧完了嗎?怎麼瞧你今天這麼清閒。”
  “並不是每天都那麼忙。”趙邢端將手中的書放下,說:“不然我養著那麼多大臣是做什麼用的?”
  楚鈺秧說:“有道理,你一直那麼忙下去,小心過勞死啊。”
  趙邢端:“……”
  趙邢端問:“上午去哪裡了?還知道往回走。”
  楚鈺秧被他一說,就想起鴻霞郡主那烏龍事件,開開心心的把鴻霞郡主給出賣了,講給趙邢端說。
  趙邢端說道:“的確聽說丞相有個小兒子,和陳小姐是同胞,長得很像,不過我並沒有見過。”
  楚鈺秧說:“真的是非常像。”
  他們兩個人正說著話,剛提到陳家,結果侍從就來了,說:“陛下,陳小姐給陛下送午膳來了。”
  趙邢端一聽,有點不悅。上次那陳小姐仗著有皇太后撐腰,就敢自己脫了衣服躺在龍榻上。最主要的是,那會兒楚鈺秧也在床上,陳小姐認錯了人,還摟著楚鈺秧的腰。
  趙邢端一想起來,就覺得頓時喝了好幾斤的醋,非常的不高興。
  趙邢端說道:“讓她放下,就可以回去了。”
  侍從聽出皇上口氣不悅,趕緊就答應了退出去。
  陳小姐一心一意想要討好趙邢端,上次的事情實在尷尬非常,陳小姐本來不想再進宮來丟人了,不過想了一想,還是咬牙硬著頭皮來了,這會兒又在太后那裡坐了一會兒工夫,然後給趙邢端送了親手做的午膳。
  侍從很快就出來了,讓陳小姐把東西放下,打發她離開。
  陳小姐有點不甘,可是連皇帝的面都見不著,裝委屈也沒人會瞧上一眼半眼的,只好將東西一放,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楚鈺秧翹著二郎腿,哼哼著說:“陳小姐真是有毅力,堅韌不拔。”
  趙邢端聽他口氣酸酸的,忍不住笑了,走過去吻了他嘴唇一下,說:“我不夠有毅力?不夠堅韌不拔?”
  楚鈺秧橫了他一眼,說:“你怎麼有毅力了?”
  趙邢端忽然環住他的腰,然後將人一扛,說:“讓你瞧瞧我有多堅韌不拔。”
  楚鈺秧眼前一花,就被趙邢端給扔到床上去了,頓時又是頭昏眼花的,總算知道趙邢端說的什麼“堅韌不拔”了!
  楚鈺秧立刻亂踢腿,扯著脖子就喊:“救命啊救命啊,快來人啊,救命啊。”
  外面的侍從一聽到聲音,差點急匆匆的就沖進來,不過再一聽不對勁兒,又趕緊急匆匆的退出外殿去了。
  趙邢端立刻低下頭,用嘴巴堵住了楚鈺秧的嘴,讓他喊都喊不出來。
  楚鈺秧被吻的全身都軟了,也叫不出來了,只能張著嘴喘息。
  趙邢端瞧他一副乖順的樣子,就覺得滿意了,如果楚鈺秧能總是如此就好了,顯然這太天方夜譚了。
  很快就到了午膳的時候,兩個人一起用了午膳。
  吃完了飯,楚鈺秧就開始昏昏欲睡了,他晚上沒睡好,早上又起的很早,在外面跑了一圈,現在有點想睡覺。
  趙邢端說:“別趴在桌上,去床上睡。”
  楚鈺秧實在太困,就跑到床上去睡了個午覺。他醒過來的時候,時間還挺早,趙邢端已經不在殿內了,侍從說陛下出去了,是邊關的將軍進京了,陛下過去瞧一眼,很快就回來。
  楚鈺秧不懂這些,知道趙邢端在幹正事,索性就不跑過去搗亂了。
  楚鈺秧等了一會兒,始終不見趙邢端回來,他一個人有點無聊,又等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乾脆跑出去找鴻霞郡主了。
  鴻霞郡主又在外面放風箏了,不過今天沒什麼風,風箏也飛不起來。她一瞧見楚鈺秧,立刻就把風箏一扔,跑過去拉著人說道:“我們出去玩罷!”
  “怎麼又出去,現在出去天黑都回不來了。”楚鈺秧說。
  鴻霞郡主一拍手,說:“那不是正好嗎?”
  楚鈺秧:“……”
  鴻霞郡主瞧他不想出宮,撅著嘴巴說道:“那你說我們玩些什麼?”
  楚鈺秧一時也想不到了,兩個人就在花園裡逛蕩了一會兒。
  鴻霞郡主忽然指著前面,說:“冤家路拽,又瞧見那個陳小姐了。”
  楚鈺秧眉梢一跳,聽鴻霞郡主咬牙切齒的語氣,說:“她到底怎麼惹你了。”
  “你不知道?”鴻霞郡主說:“她把太后賞賜給我點心都吃了。”
  果然是兩塊點心引發的血案……
  不過楚鈺秧轉念一想,有人敢搶自己的油條,他肯定也不幹啊。不過這個有人是除了趙邢端以外的。
  “咦,那個人又是誰?”鴻霞郡主抬手一指。
  楚鈺秧的思維還沉浸在無限根油條之中,抬眼一瞧,陳小姐在和一個男人說話。
  男人估摸著三十上下,身材很高大英俊不凡,透著一股不羈隨性,稍微有一點痞氣。最主要的腰間有佩劍,能在宮中配武器的人並不多,看他的樣子卻也不像是侍衛一類的,不知道到底幹什麼的。
  鴻霞郡主說:“他們在說什麼?”
  “我聽不到啊,太遠了。”楚鈺秧又不會武功,和鴻霞郡主半斤八兩,兩個人離得比較遠,誰也聽不到動靜。
  鴻霞郡主說:“你看那陳小姐,臉都紅了,這兩個人肯定有點什麼,說不定是姦夫淫婦,我們過去聽聽。”
  楚鈺秧想阻攔來著,你看人家腰上陪著長劍,總不能是裝飾物吧,那就說明人家是會武功的,肯定比他們耳力都好啊,再往前一點偷聽不成反而會被發現的。
  不過鴻霞郡主已經迫不及待的悄悄摸了過去。
  其實楚鈺秧也覺得好奇,因為陳小姐和那男人說話的時候一臉的嬌羞,臉已經紅的跟蕃茄一樣了。
  猶豫了片刻,楚鈺秧也摸了過去。
  楚鈺秧悄悄移過去,躲在假山石後面,就聽到陳小姐嬌滴滴的說道:“你這個人,這般不正經,誰要告訴你我的名字啊。”
  楚鈺秧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抬頭一瞧,陳小姐說罷了就要走,不過一轉身,就把手中的帕子掉在了地上,然後朝著那男人羞澀的一笑,低著頭急匆匆的走了。
  欲擒故縱……
  這一招演的也太不敬業了!
  楚鈺秧就瞧那男人把手帕撿了起來,正反面的翻著一瞧,角落上繡著一個娟秀的“陳”字。手帕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味道很好聞。
  男人笑了笑,就把手帕隨手放進了懷裡。
  鴻霞郡主也瞧見了,對楚鈺秧擠眉弄眼的,一副陳小姐終於被抓住了把柄的喜悅。
  不過只是片刻,鴻霞郡主臉色就變了,又開始對楚鈺秧擠眉弄眼,還對他不停的擺手。
  楚鈺秧和鴻霞郡主離得有點距離,因為一塊假山石藏不了兩個人,所以他們分開站的,中間隔著一個空道。
  楚鈺秧皺眉,表示自己不懂什麼意思。
  緊接著就看鴻霞郡主忽然轉身就跑,繞過假山石,身影一下子就不見了。
  動作那叫一個迅猛矯健,楚鈺秧自歎不如。
  楚鈺秧還在愣神,就聽到後背有人咳嗽了一聲,轉身一瞧嚇了一跳,那個撿了手帕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他後背了。
  楚鈺秧有點心虛,哆嗦了一下,然後鎮定的就要逃跑。
  那人橫身一欄,笑著打量楚鈺秧,說:“這位小公子是……”
  楚鈺秧立刻說:“過路而已。”
  那男人挑了挑眉,說:“我叫嚴崢。”
  不認識……
  趙邢端身邊的侍衛和侍從,楚鈺秧倒是差不多認識,不過朝廷裡的人楚鈺秧就認識的不多了,他就認識大理寺裡的那幾個,其他的都沒打聽過。
  嚴崢繼續說:“我看剛才小公子一直往這邊打量,還以為小公子對我有興趣。”
  楚鈺秧:“……”
  遇到比自己還不要臉的了,這種情況怎麼處理……
  嚴崢說:“不如我們……”
  他話沒說完,楚鈺秧就看到了救星,那邊一抹黃色的身影,一瞧就是趙邢端無疑。
  楚鈺秧都瞧見了趙邢端,趙邢端自然是也瞧見了楚鈺秧的,立刻加快腳步,往這邊來了。
  趙邢端回去之後就又不見了人,這似乎已經是他預料之中的事情了,乾脆連大殿都沒有進去,直接出去尋人了。
  “嚴崢,你在這裡幹什麼?”
  趙邢端一過來就聽到嚴崢的話,立刻打斷了說道。
  “陛下怎麼來了,還有別的事情?”嚴崢有點驚訝。
  趙邢端說:“朕不是來找你。”
  嚴崢一愣,看了看楚鈺秧,又看了看趙邢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好像有點明白了,說:“早說啊,早跟我說,我不就知道了。我還說這宮裡頭哪裡來的一個小公子,原來是你的人。我以前還不知道,你也好這一口。”
  趙邢端說:“少不正經,去見一見太后罷。”
  嚴崢說:“我這飯還沒來得及,總要讓我吃過了,再去見太后罷。”
  趙邢端倒是沒再催他,對楚鈺秧招了招手,就要帶楚鈺秧走。
  楚鈺秧趕緊兩步跨過去,走到趙邢端身邊。
  嚴崢瞧著,說:“唉唉,別走啊,你還沒給我介紹,這位小公子叫什麼?”
  趙邢端黑著臉說:“大理寺少卿楚先生。”
  趙邢端吝嗇的連楚鈺秧的名字都不告訴他,不過嚴崢倒是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說:“原來是楚鈺秧楚先生,我可是聽說過楚先生大名的,簡直如雷貫耳。”
  楚鈺秧一聽別人誇他,就有點飄飄然,楚鈺秧是最喜歡聽好話的,擺了擺手,笑眯眯的說:“不敢當。”
  嚴崢說:“沒想到楚先生竟然如此年輕,真是讓我大吃一驚。雖然我不懂得如何辦案,不過也是對楚先生仰慕已久的,不如有功夫我們……”
  趙邢端咳嗽了一聲,說:“你不用用膳了,直接去找太后罷。”
  竟然當著自己的面就勾搭自己的人,趙邢端簡直被氣死了。
  嚴崢說:“唉,別這樣,好歹給我飯吃,我大老遠的進京,也是不容易的,好歹給你打了幾場勝仗不是?”
  嚴崢說罷了,在趙邢端沒惱的時候,就趕緊溜了,走之前還對楚鈺秧揮了揮手。
  等嚴崢走遠了,楚鈺秧才問:“那個人是誰啊?”
  趙邢端說:“太后的侄子。”
  “那不就是你堂兄弟?”楚鈺秧說。
  趙邢端說:“差不多。”
  楚鈺秧說:“差再哪裡了?”
  趙邢端說:“不是親侄子,沒有血親關係。”
  “哦。”楚鈺秧恍然大悟。
  趙邢端將人帶回了去,說:“嚴崢一般都在邊關戍邊,很少回京,這次回京也呆不了多少日,是太后想念他了,就趁著打勝仗回京受封的機會把他叫進宮來。”
  楚鈺秧點頭,並不是很在意。
  趙邢端說:“他這個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性格太不拘小節,你下次再遇到他,不用理他就是了。”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你怕他把我勾引跑了嗎?”
  趙邢端:“……”
  楚鈺秧說:“我才不會,端兒比他長得好看多了。”
  趙邢端不知道現在應不應該慶祝一下……
  楚鈺秧又眨眨眼睛,說:“不過那位陳小姐,恐怕要被勾引跑了。”
  “什麼陳小姐?”趙邢端突然聽他說,有點反應不過來。
  楚鈺秧說:“還有什麼陳小姐,不就是太后特別喜歡的那個丞相女兒。”
  趙邢端有點驚訝,說:“陳小姐遇到嚴崢了?”
  楚鈺秧點了點頭,笑嘻嘻的說:“還留了定情信物,一塊手帕呢。”
  趙邢端一聽,這敢情好啊,下次太后再把陳小姐塞過來,自己就有的說了。
  第二天一大早,趙邢端剛去忙了,鴻霞郡主就跑過來了,神神秘秘的找到楚鈺秧,說:“楚鈺秧,我打聽過了,昨天陳小姐的那個姦夫,竟然還是個侯爺呢!”
  “你說的是嚴崢?”楚鈺秧問。
  鴻霞郡主點頭,說:“對對就是他,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的?”
  楚鈺秧皮笑肉不笑的說:“是誰昨天把我一個人丟下的。”
  鴻霞郡主一聽就蔫了,討好的說:“當時不是被發現了嗎?我提醒你了,你沒瞧懂,我一心虛就跑了。”
  楚鈺秧:“……”
  鴻霞郡主說:“我跟你說,我打聽過了,這個嚴崢來頭不小啊。”
  “對,皇太后的侄子,來頭能小嗎?”楚鈺秧說。
  鴻霞郡主有點失落,說:“你為什麼比我打聽的還全面,你難道要紅杏出牆,我要告訴端哥哥。”
  楚鈺秧說:“……我家端兒告訴我的。”
  “原來是這樣啊。”鴻霞郡主恍然大悟。
  鴻霞郡主八卦了一會兒嚴崢,然後興致缺缺,就拉著楚鈺秧往宮外頭跑了。
  最近鴻霞郡主迷上了宮外頭的各種小吃點心,總是拉著楚鈺秧跑出去。好在跑的地方都不遠,轉一圈也就回來了。
  他們一出宮,正好就碰見了耿執和江琉五,今日趕上休沐,耿執和江琉五就到外面轉一轉。
  耿執說:“楚大人,好幾天沒瞧見你了。”
  楚鈺秧掰著手指頭一算,的確有好幾天沒到大理寺去了,他都是有案件才過去,沒案件就呆在宮裡頭的。
  楚鈺秧問:“最近有什麼案子嗎?”
  四個人結伴而行,一邊走一邊說,差不多晌午的時候進了一家酒樓坐下來吃飯。
  耿執說道:“案件有啊,不過不需要楚大人出馬,都是些小案子,我都給解決了。”
  “你解決的?”楚鈺秧問。
  “對啊。”耿執興奮的點頭。
  楚鈺秧說:“啊,那還真是小到不能再小的案子了。”
  耿執憨笑著撓了撓頭。
  江琉五叫店小二點了菜,很快就端上來了。
  楚鈺秧肚子餓了,正拿起筷子準備大快朵頤。忽然就瞧門口走進來一位藍衫小公子,真是太巧,就是不久前才見過的那位陳公子。
  陳公子一進來就瞧見了他們,很巧的是,這位陳公子和江琉五是認識的。
  耿執問:“這是你的朋友嗎?”
  江琉五點了點頭。
  耿執說:“那一起坐下來吃飯罷,人多也熱鬧。”
  桌子雖然是四面的,不過桌子挺大的,一面坐兩個人不在話下。陳公子來了,耿執就屁顛屁顛的做到了江琉五的身邊,兩個人肩並肩挨著,離得很近,耿執忍不住就傻笑了兩聲。
  江琉五看他一臉占了大便宜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位陳公子是丞相的小兒子叫陳季晚,和陳小姐是龍鳳胎,有點體弱多病,所以看起來並不是很結實,相貌又和陳小姐非常相似,所以樣貌看起來顯得有些偏柔和了些。
  陳季晚倒是說話很隨和,估計丞相府家教比較嚴格,所以小小年紀說話有點一板一眼的。
  幾個人倒是相談甚歡,江琉五給陳季晚介紹了一下眾人,陳季晚早就聽說過楚鈺秧的名字,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楚鈺秧,一臉很崇拜的樣子。
  楚鈺秧的名氣的確很大,破了不少案子,尤其年紀輕輕的就被皇上非常重視,最近京城裡恐怕沒人不知道楚鈺秧的名字了。
  “楚先生,原來你在這裡啊。”
  門口忽然又走進一個人來,穿著打扮很隨意,腰上配著一把長劍,笑眯眯的就走了進來,正是嚴崢了。
  嚴崢看到楚鈺秧,就擊掌說道:“我說今日在宮中怎麼沒有見到楚先生,還覺得大為失望,原來楚先生在這裡,看來我們還是很有緣分的。”
  耿執和江琉五都不認識嚴崢,不過楚鈺秧和鴻霞郡主認識。
  嚴崢走到他們跟前,看了鴻霞郡主一眼,微笑著說:“郡主,不介意我坐下來一起用膳罷?”
  別看嚴崢說話行事有些輕浮的樣子,不過還是很有吸引力的,尤其是用專注的神色對人說話的時候。鴻霞郡主被他這麼一瞧,頓時臉色通紅,稀裡糊塗的就點頭了。
  楚鈺秧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鴻霞郡主。
  雖然嚴崢是和鴻霞郡主說的話,不過鴻霞郡主到底是女孩子,尤其還未出閣,這裡人很多,嚴崢也不好真的就和鴻霞郡主坐在一邊,所以只好坐在了另外一邊。
  楚鈺秧坐的是最裡面,要想坐在他身邊,需要繞一圈才能進來。坐在最外面的,就是陳季晚了。嚴崢就很自來熟的和陳季晚坐在了一起。
  陳季晚並沒有說什麼,給他讓了讓地方。
  他話比較少,尤其還是背對著門的,嚴崢一直都沒注意他,現在坐下來,就隨便打了個招呼,瞧見陳季晚的臉倒是一怔。
  楚鈺秧就坐在對面,看到嚴崢的表情,頓時覺得有好戲看了。
  果然嚴崢也認錯了人,還以為陳季晚是女扮男裝的陳小姐。昨日在宮裡頭,嚴崢從趙邢端那裡出來,在花園裡偶遇了陳小姐,瞧她樣貌出眾就順便調戲了一番。
  嚴崢笑了笑,說:“原來是你啊。”
  陳季晚有點納悶,抬頭看他,說:“你認識我?”
  嚴崢笑容更大了,說:“怎麼不認識?你忘了,你還送了東西給我。”
  嚴崢明明是個花花公子,不過最會的就是裝作一臉深情的模樣。陳季晚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覺得肯定是頭一回見。對上嚴崢的目光一愣,有點不好意思的挪開了。對方的目光太熱烈了,讓他有點吃不消。
  嚴崢低笑了一聲,湊到他耳邊說:“害羞了?”
  陳季晚臉上更紅了,還從沒被人這麼調戲過,尤其對方還是個男人,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
  嚴崢抓住陳季晚放在腿上的手,陳季晚哆嗦了一下,眼睛瞪大了幾分,吃驚的看著嚴崢,有點受驚。
  嚴崢瞧見他的反應,忍不住有笑了,心裡還有點癢。
  其實嚴崢就見過陳小姐一面,所以印象其實並不是很深,再看到和陳小姐長得很像的陳季晚,自然就認錯了。
  嚴崢將揣在身上的那方手帕拿了出來,然後塞在陳季晚手裡,說:“你瞧,你送我的東西,不記得了?”
  陳季晚一愣,瞧著手裡的手帕都傻眼了。自己一個大男人,怎麼會用這樣子的粉色手帕?不過陳季晚瞧見手帕角落繡著的“陳”字,就明白了,恐怕是他姐姐的手帕。
  陳季晚心中一跳,姐姐不是每日都進宮去,父親說太后有意讓姐姐加入宮中,給皇上做妃子,這事情差不多就這麼定了,就是早晚的事情。然而現在,這個男人卻拿著姐姐的手帕,還說是姐姐送的,實在是奇怪。
  陳季晚不敢多想,心臟騰騰猛跳兩下,莫不是……
  給皇上帶綠帽子這種事情,可真不是鬧著玩的,若是被人知道了,恐怕難以收拾。
  陳季晚不敢聲張,捏著手帕有點六神無主,都不敢再瞧嚴崢了,也不敢說自己的身份,就怕嚴崢聽了多說些什麼,再把他和姐姐的事情說出來。那位同桌的楚大人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恐怕這事情會讓皇上知道。
  陳季晚越想越覺得心悸,忐忑不安的坐著,一頓飯都沒有吃好,根本就沒吃什麼,倒是喝了兩杯酒。他還以為是茶水,不過喝下去才發現是酒。
  嚴崢要了一罎子酒,給他也倒了一杯,陳季晚沒注意,就端起來給喝了,喝下肚子就感覺不太舒服了,熱乎乎的,胃裡沒有食物墊著,更覺得灼燒。
  江琉五發現陳季晚有點不對勁兒,說:“陳兄,是不是身體欠佳?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陳季晚搖了搖頭,說:“沒什麼。”
  嚴崢低頭一瞧,陳季晚一直低著頭,看不到臉,只能看到泛紅的耳垂,還有一段白皙的後頸。他也喝了幾杯酒,覺得腹下有點發漲。
  嚴崢乾脆說道:“還是我送你回去罷。”
  陳季晚哪裡敢讓他送,趕緊搖頭,然後就起身匆匆告辭了,一個人離開了酒樓。
  楚鈺秧瞧陳季晚腳步微亂,說:“他不會走到半路就睡著了吧?”
  江琉五說:“我還是去送送他罷。”
  “我去。”
  耿執剛要跟著江琉五一同去,嚴崢已經站了起來,然後身形一晃,快的人眼花,已經追著陳季晚離開了。
  楚鈺秧托著下巴,說:“好像有點誤會啊。”
  “怎麼了?”鴻霞郡主好奇的問。
  楚鈺秧說:“我剛才看到嚴崢把陳小姐的那塊手帕塞給陳公子了。”
  “啊?”鴻霞郡主問:“那怎麼了?”
  楚鈺秧說:“我覺得他也把陳公子當成陳小姐了。”
  鴻霞郡主理直氣壯正義凜然的說:“這他都分不出來,他是不是傻啊。”
  楚鈺秧:“……”
  前幾天是誰把陳季晚認成陳小姐,還在大馬路上又叫又喊的。不過這事情鴻霞郡主早就忘了,而且絕對不會承認的。
  陳季晚覺得腳底下踩了棉花,每走一步路都是軟的。他從小體弱多病,所以很少飲酒,喝了酒第二日就容易頭疼,所以陳季晚也不去找那罪受。
  他暈暈乎乎的往丞相府走,感覺平時很近的路,現在變得有點遠了,走了半天都沒有走到。
  忽然有人在後面拽了他一把,陳季晚差點就摔倒了,身子一歪就倒進了那個人的懷裡。
  嚴崢接住他,說:“你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去。”
  陳季晚瞧清楚來人,整個人身體一僵,說:“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不能告訴你。”
  嚴崢聽他這麼一說就笑了,恐怕最後一句是陳季晚的心裡話,但是喝的多了,連心裡話都給說出來了。
  “不告訴我也沒關係。”嚴崢說。
  陳季晚聽他這麼說,稍微放下了一些心,以為嚴崢不會再纏著他了,就甩開了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嚴崢亦步亦趨的跟著他,走了一條街之後,陳季晚總算是發現了,說:“你別跟著我。”
  “讓我別跟著你也行,你把那個手帕還給我。”嚴崢說:“哪有送給別人的東西,還有拿回去的道理。”
  “不行,”陳季晚立刻搖頭搖的跟撥楞鼓一樣,說:“不行,不能給你了,讓別人看見了不好。”
  嚴崢一聽就樂了,誠心想要逗一逗他,拉住他拽了一把,就將人拖到了拐角沒人的地方。
  陳季晚“哎呀”的叫了一聲,撞進了嚴崢的懷裡,鼻子都撞酸了,差點就流了眼淚下來。
  陳季晚的鼻子紅了,眼睛也紅了一圈,眼睛裡還有水霧,看起來又迷茫又可憐的樣子。
  嚴崢瞧得喉嚨裡一陣乾澀,乾脆死死摟住陳季晚的腰,將人推在牆上,然後就吻住了他的嘴唇。
  陳季晚徹底傻了,一點反應也沒有,眼睛瞪著,直愣愣的看著嚴崢。不過兩個人離得太近了,他看不清楚,眼前一片模糊,只有一個大體的影子。
  陳季晚年紀還輕,又體弱多病的,所以家裡還沒給他張羅娶妻的事情。他在這方面沒什麼經驗,還沒和人親吻過,更別說是吻一個男人了。
  嚴崢看起來很高大,樣貌又硬朗,但是嘴唇竟然很柔軟。陳季晚腦子裡一團漿糊,這是他下意識的想法。
  嚴崢吻住他的嘴唇,同樣品嘗到他柔軟又彈滑的嘴唇,腹下更是一團火氣就湧了上來。
  嚴崢立刻伸出舌頭,擠進了陳季晚留有一條縫隙的嘴唇。
  陳季晚根本就不知道,親吻原來還可以這樣,當嚴崢把舌頭伸進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慌張了,嚇得徹底清醒了,開始掙扎起來,牙關一合就要狠狠的去咬嚴崢的舌頭。
  嚴崢的動作比他快得多,在他有反抗的意思的時候,就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只是輕輕的一捏,陳季晚就覺得下顎很酸,根本就合不上了,嘴巴反而張大了。
  嚴崢笑了一聲,他這回滿意了,又把舌頭伸進去,開始在陳季晚的嘴裡慢慢的舔吮起來,含住他的舌頭吮吸,不停的在他舌下柔軟的地方頂撞。
  “啊唔,唔……”
  陳季晚力氣太小了,他的手腳全都被按住了,下巴也被捏住了,嗓子裡發出一聲一聲的喘息,撩撥的嚴崢更加興奮。
  嚴崢長年在邊關打仗,難免脾氣有些暴躁,陳季晚越是反抗他就越是興奮,這種征服的快感,讓他熱血沸騰起來。
  陳季晚的嘴巴很酸,舌根都被吮吸的有點疼。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感覺有一股異樣的感覺,一下子沖到了頭上,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讓他的身體一點力氣也沒有,幾乎就要滑倒下去。
  嚴崢感覺到那人的反應,心中大喜,更加賣力的親吻他,直到陳季晚整個人都軟在他懷裡。
  陳季晚的反應太青澀了,讓嚴崢喜歡的不得了,他幾乎要忍耐不住,現在立刻就佔有這個人。
  陳季晚目光幾乎沒有焦距了,倒在嚴崢懷裡顫抖著。嚴崢喘著粗氣,在他臉上亂吻,又一路吻上他的脖子。
  陳季晚忍不住揚起脖子,好像希望他給予更多一樣,兩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緊緊攀住了嚴崢的背,好像把嚴崢一鬆手將他扔在地上。
  嚴崢興奮的在他白皙的頸子上咬著,留下一個個印記。忽然,嚴崢的動作一頓,他震驚的發現,在陳季晚緊扣的衣領下面,竟然藏著有一個精巧喉結。
  嚴崢一愣,伸手揪開他的領子,果然就看到陳季晚白皙的脖子上有一個小突起,的確是喉結沒有錯的。
  嚴崢有點傻眼了,怎麼好端端的美人變成了男人?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喝多了?仔細看了看陳季晚的臉,和那日自己在宮裡頭遇到的少女一模一樣啊?
  嚴崢雖然比較風流,可從來沒真的和男人上過床,有點發懵。只是剛才陳季晚的嘴唇,竟然意外的美味,只要一想起來,嚴崢下腹就有點蠢蠢欲動了。
  嚴崢不死心,身上摸上陳季晚的胸口,有順著一路摸到陳季晚的下麵。這回他算是明白了,他剛才的確抱著一個男人親了白天。
  陳季晚被他這麼一摸,渾身都哆嗦了起來,喉嚨裡還哼了一聲,顯然還沒緩過勁兒來。剛才的酒勁兒又上來了,讓陳季晚反應很慢,幾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這一聲呻吟,讓嚴崢嗓子裡乾澀起來。他忽然就把陳季晚給抱了起來,然後越身跳上房頂,飛快的就跑了。
  小廝在門口,看到侯爺回來了,正要上去迎,不過侯爺懷裡還抱著一個人,急匆匆的就進去了,像一陣風一樣,小廝都沒看到抱著的人是誰。
  嚴崢將人抱到了自己的房間裡,然後亟不可待的就把人壓倒了床上去。
  他忍了一路,絲毫不見欲望退下去,反而越來越蠢蠢欲動。他已經想好了,不管陳季晚是男的還是女的,今天必須把他給辦了。
  陳季晚的酒勁兒上來,已經迷迷糊糊的要睡著了,這會兒被放在床上,舒服的歎息了一聲,用臉蹭了蹭被子。
  嚴崢覺得自己實在忍不下去了,拍了拍陳季晚的臉蛋,說:“別睡,你睡了我怎麼辦?”
  “嗯?”陳季晚睜開眼睛,不過他太困了,很快又閉上了。
  嚴崢又拍了拍他的臉,說:“乖,別睡,自己把衣服脫了,好不好?”
  陳季晚沒聽清楚他說什麼,不過他穿著衣服躺在床上,的確有點不舒服。就閉著眼睛,伸手胡亂的去解腰帶,半天才拉扯開。
  嚴崢本來還怕等陳季晚脫了衣服,自己就做不下去了,不過看來是他想多了,嚴崢比剛才還要興奮了,已經等不及陳季晚慢吞吞的動作了,迫不及待的幫他。
  嚴崢知道陳季晚肯定是第一次,接吻都這麼青澀,恐怕一會兒傷著他,特意找來了助興的軟膏,先給陳季晚小心翼翼的塗上了大半盒。
  陳季晚睡著一半,忽然覺得特別的熱,熱的他好像被放在鍋中煮了一樣。他開始大口的喘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有人引導著他誘惑著他,然後是滅頂的快感,他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的,讓他幾乎死過去。
  有人不停的給予他這種近乎折磨的快感,直到陳季晚不堪重負的暈了過去,好像一切還沒有停止一樣。
  陳季晚是半夜醒來的,天還沒有亮,黑漆漆的一片。他睡得不安穩,想要翻個身,就被身上的疼痛和不舒服弄醒了。
  他一下子坐了起來,疼得幾乎要喊出來,竟然發現身邊睡著一個人。定眼一瞧,竟然是嚴崢,陳季晚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
  更讓他受驚的是,自己和嚴崢都沒有穿衣服……
  陳季晚愣住了,他腦袋有點疼,用力按了按額角,突然無數的片段就跳進了他的腦袋裡。
  陳季晚嚇得手腳冰涼,他喝多了很困,結果和一個男人……他被一個男人壓在身下,抱在懷裡,還有深深的進入。
  陳季晚臉色慘白,他被折騰了整整一個下午,然後疲憊的睡到了半夜。他已經不敢再回憶了,連忙小心翼翼的跳下床去,胡亂的穿上衣服,然後就跑了出去。
  嚴崢是剛睡下沒多久的,聽到動靜起來,就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而且跑出去連門都沒關,冷的他打了個哆嗦。
  嚴崢也沒有去追,心說還能跑了不成,反正名字也知道了,明日進宮去打聽一下,就知道是什麼人了。
  他這麼一想,就又倒頭睡下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嚴崢就起來了,然後就進宮去了。他後半夜都沒睡好,心心念念著陳季晚,恐怕如果陳季晚還在他床上,他一定會忍不住再把人折騰一番。
  趙邢端和楚鈺秧還在吃早膳,侍從就進來了,說:“陛下,侯爺在外面候著,想要見陛下。”
  趙邢端說:“他來做什麼了?”
  侍從說:“侯爺看起來很著急,想必應該是大事。”
  趙邢端一想,難道是關於邊關的戰事?乾脆揮了揮手,讓侍從把嚴崢給帶進來。
  嚴崢急匆匆的進來,胡亂的給趙邢端行了個禮,就做了一個樣子,說:“楚大人,我就知道你在這裡,我有急事找你啊。”
  楚鈺秧一口粥噎住了嗓子,他覺得自己差點被噎死了,怎麼是來找自己的?
  趙邢端臉色不太好看,說:“你急匆匆的進宮來,就是為了找楚鈺秧?”
  嚴崢大言不慚的說:“是啊,我就知道楚先生肯定在陛下這裡。”
  嚴崢一瞧趙邢端那臉色,立刻說道:“陛下你可別誤會了,我對楚大人那是敬佩有加,我又不喜歡男人,陛下可別用一副看姦夫的表情瞧我。”
  嚴崢這麼一說,自己有點發愣,覺得自己說的好像有哪裡不太對。那陳季晚顯然是男人無疑了,不過嚴崢肯定,自己對別的男人沒這種感覺。或許是陳季晚實在長的太好看了罷。
  楚鈺秧有點頭疼了,心說最近怎麼都沒遇到正常人?自己原來算是很正常的。
  趙邢端說:“你找鈺秧什麼事兒?”
  “對對。”嚴崢急忙問:“楚先生,昨天和咱們一起喝酒的陳季晚,是什麼人?”
  “一起喝酒?”趙邢端抓住了重點,問。
  楚鈺秧立刻糾正,說:“是吃午飯。我和鴻霞郡主遇到了耿執還有江琉五,所以一起吃了頓飯。”
  然後手指著嚴崢,說:“他是蹭飯的,最後那頓飯可是我付的銀子,他提前跑了,都沒給飯錢。”
  趙邢端淡淡的看了嚴崢一眼,說:“扣他俸祿。”
  “我同意。”楚鈺秧立刻說。
  嚴崢說:“扣扣扣,沒關係。楚大人,你快告訴我陳季晚住在哪裡。”
  楚鈺秧狐疑的問:“你找他做什麼?”
  嚴崢一屁股坐在楚鈺秧身邊,大有楚鈺秧不告訴他,他就不走了的架勢。
  趙邢端可不想讓嚴崢打攪他們兩個吃早膳,說:“陳相府去找。”
  “什麼?”嚴崢懷疑自己聽錯了,一臉正經的模樣。
  楚鈺秧補充說:“陳季晚是丞相的小兒子啊。”
  嚴崢一愣,臉色有點尷尬,說:“這回完了。”
  楚鈺秧眼睛一亮,覺得肯定有八卦可尋,問:“發生了什麼事情?要我幫忙嗎?”
  趙邢端一瞧楚鈺秧那殷勤的樣子就覺得頭疼。
  嚴崢哭喪著臉,說:“皇上,你最近有沒有考慮過換丞相?”
  一朝天子一朝臣,丞相已經是三朝元老了,黨羽眾多。趙邢端的確是準備換個丞相的,不過他羽翼還不豐滿,這回動丞相絕對是不明智的選擇。
  趙邢端看了他一眼,都沒回答。
  嚴崢說:“我這回京還沒幾日,就得罪了丞相。我還是趕緊捲舖蓋回我的邊關去罷。”
  楚鈺秧兩眼發光的瞧著嚴崢,趙邢端終於多看了他一眼,問:“你幹了什麼?”
  “是不是和陳季晚有關?”楚鈺秧補充說。
  嚴崢一愣,說:“楚大人怎麼知道?”
  楚鈺秧說:“這不是廢話嗎,你進來就問陳季晚,知道他是丞相的兒子之後就說得罪了丞相。”
  嚴崢看起來不太想說,只是點了點頭。
  楚鈺秧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一臉興奮又八卦的樣子,說:“你不會和陳季晚那個那個這個又這個了吧?”
  嚴崢說:“什麼這個那個的?”
  楚鈺秧嘿嘿嘿嘿的笑起來,說:“就是上床了啊。”
  這回嚴崢徹底傻了,差點脫口而出,問楚鈺秧怎麼知道,目瞪口呆的瞪著楚鈺秧。
  楚鈺秧指著嚴崢說:“我看你眼底下紅眼圈那麼重,一臉縱欲過度的模樣。”
  嚴崢急了,說:“是陳季晚半夜跑了,我後半夜沒睡踏實,不是縱欲過度。”
  “哦~~”
  楚鈺秧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托著下巴轉頭瞧趙邢端,說:“陳季晚跑了?這說明有可能陳季晚不是自願的啊,不然幹嘛要跑啊,難道還害羞呢。”
  趙邢端黑著臉看嚴崢。
  嚴崢發現自己說露陷了,趕緊咳嗽了一聲,說:“皇上,我先走了,太后好像還讓我過去一趟。”
  “站住。”趙邢端黑著臉叫他。
  嚴崢硬著頭皮停下來。
  趙邢端說:“這件事情,你自己去處理。”
  楚鈺秧笑眯眯看著嚴崢,說:“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快去登門負荊請罪吧,如果陳季晚不原諒你,你就脫褲子趴下,讓人家上一次,嘿嘿嘿,這樣就扯平了。”
  嚴崢聽得眼皮一跳,趕緊灰溜溜的要跑。他現在算知道了,皇上的心上人,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以後能躲就躲,決不能招惹。他忽然想起來,那天他還打算調戲一下楚鈺秧,現在一想,一後背的冷汗。
  嚴崢還沒走到門口,滕衫就進來了,說:“陛下,大理寺來人了,請楚大人回去一趟。”
  “什麼事情?”趙邢端說。
  楚鈺秧說:“肯定是有案子了,是不是?”
  嚴崢聽了一耳朵,又走了回來。他總是聽人說京城的楚先生多神機妙算,不過還沒親眼見識過,這會兒聽到有案子了,想要跟去見識一下。
  趙邢端看到嚴崢,說:“沒你的事情,去丞相府負荊請罪去。”
  皇上都發話了,嚴崢不想去也不行。
  滕衫說道:“耿執和江琉五在門口等著,說是丞相府出了人命,請楚大人去瞧一瞧。”
  楚鈺秧一聽,有點驚訝的說:“這麼巧?丞相府?什麼人死了?”
  嚴崢一聽也嚇了一跳,心裡騰騰的跳,他現在毛腦子都是陳季晚,忍不住就想到,不會是陳季晚出了事情罷?他昨天大半夜的離開,難道遇到了危險?自己昨天就不應該放他走。
  嚴崢也急忙問道:“是怎麼回事?”
  滕衫說:“具體的不知道。”
  嚴崢一聽,立刻就跑了出去,一路輕功就往宮外去了。
  趙邢端聽是丞相府出了事情,說:“我也跟著你們去瞧一趟。”
  趙邢端換了衣服,帶著滕衫和林百柳,跟楚鈺秧一起出宮去了。
  耿執和江琉五在門口等著,見到楚鈺秧趕緊迎上來。
  楚鈺秧說:“丞相府出了什麼事情?不會是陳季晚出了事情吧?”
  耿執說:“楚大人,原來你已經聽說了?”
  “什麼?”楚鈺秧一驚,說:“這是他?難不成他死了?”
  “啊?”耿執一愣。
  江琉五趕緊說道:“陳公子沒有受傷,死者是一個女人。”
  楚鈺秧拍了拍胸口,說:“嚇死我了。”
  他們一行人很快到了丞相府門口,就看到嚴崢早就到了,不過被擋在門口不讓進去。
  嚴崢是侯爺,身份可不低。不過他長年在邊關,根本沒人認識他。而且他身上也沒有帶權杖,也沒法給自己證明,外面守著一堆侍衛,閒雜人等全都不讓進去。
  嚴崢氣得夠嗆,看到趙邢端他們來了,趕緊說道:“快快,讓他們滾開。”
  趙邢端到了,嚴崢才跟著進了去。
  丞相府出了事情,丞相今日告了假在府中,聽說皇上親自來了,趕忙帶著眾人迎了出去,趕到大門口,跪了一片。
  陳季晚和陳小姐都在其中,全都跪下來迎接趙邢端。
  嚴崢一眼就看到陳季晚了,陳季晚好像沒事,就是臉色有點發白。
  趙邢端將老丞相扶了起來,說:“朕聽說丞相府上出了事情,就來瞧一瞧,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皇上真是折煞老臣了。”
  老丞相一把年紀了,楚鈺秧瞧著有點驚呆,感覺陳季晚應該是他孫子,完全不像是兒子啊。
  眾人都站了起來,陳季晚一抬頭就看到了嚴崢,嚇得臉色更白了,下意識的退了好幾步。
  嚴崢瞧陳季晚一臉見鬼的樣子,心裡有點不舒服。
  老丞相說:“這件事情,驚動陛下實在是老臣的罪過了。只是小事情,陛下請放心。”
  楚鈺秧說:“我先過去瞧瞧。”
  趙邢端點了頭。
  老丞相就說:“季晚,帶楚大人過去。”
  陳季晚被點到了名字,臉上露出有些害怕的神色,咬著牙點了點頭,說:“楚大人請跟我來。”
  嚴崢一直盯著陳季晚,比楚鈺秧動作還快,緊緊跟在陳季晚身後。趁別人不注意,說:“出了什麼事情?”
  陳季晚聽他說話,哆嗦了一下,沒有回答。
  “你怕我?”嚴崢不悅的說。
  陳季晚還是不回答。
  嚴崢更是不高興了,在他耳邊說道:“你昨天明明很享受,怎麼爽過了就不理我了?”
  “你!”陳季晚終於有反映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轉頭瞧他。
  嚴崢一看他又怕又驚的樣子,瞬間有點心疼,說:“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我是來找你道歉的,我昨天……昨天我喝多了,沒忍住。”
  陳季晚慘白的臉紅了起來,他一點也不想想起昨天晚上。他害怕回憶那種陌生又異樣的快感,連忙說:“別說了……我原諒你了,你趕緊走罷。”
  陳季晚實在是怕了嚴崢了,只想讓他趕緊離開,以後再也不見了,他才能鬆口氣。
  嚴崢一聽,又不高興了,說:“既然你原諒我了,那我當然不能走,我要和你做朋友。”
  陳季晚不可置信的瞧著他。
  他們很快就穿過前面,到了一處院落,這裡是陳季晚住的地方。
  陳季晚進了院子,臉色又白了,走到一間房間門口,說:“這是……我的房間,屍體就在裡面。”
  楚鈺秧一愣,說:“屍體在你房間裡?”
  陳季晚艱難的點了點頭,說:“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嚴崢皺了皺眉,率先推開門,眾人一起走了進去。
  屋裡乾乾淨淨的,一點也不像是案發現場,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血跡。他們走到了里間,乍一看都沒發現屍體,只有陳季晚的臉色更加難看。
  陳季晚艱難的說:“在……在床上。”
  楚鈺秧快走兩步,走到床邊,頓時睜大眼睛,終於知道為什麼陳季晚臉色那麼難看了。
  死者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就躺在陳季晚的床上。
  女人看起來很漂亮也年輕,死的時候臉上表情並不痛苦,反而非常享受。尤其她還光著身體,連抹胸都沒有穿,死在了陳季晚的床上。怪不得陳季晚臉色不好看。
  有個美貌女人光著身子死在了陳家小公子的床上,這事情傳出了,恐怕很多人都會很感興趣的。
  嚴崢一瞧,臉色也不好了。眾人都是一陣沉默。
  陳季晚深吸了一口氣,慌慌張張的說:“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根本不認識她,不知道她是誰。昨天晚上,她忽然就躺在這裡了……”
  “昨天晚上?”楚鈺秧問。
  “對。”陳季晚點頭。
  嚴崢奇怪的問:“你從我那裡跑回來之後,就看到了她躺在你床上?”
  “不,不是。”陳季晚疲憊的搖頭,說:“我回來的時候,床上絕對還什麼也沒有,我能肯定。”
  楚鈺秧也覺得奇怪了,說:“那是什麼時候?”
  
  第64章 流言2
  
  嚴崢說:“難道是你回來睡覺了之後,有人潛進來,將這個女人放在了你的床上?”
  楚鈺秧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屍,是躺在床鋪的緊裡面的,如果是按照嚴崢的說法,那麼搬運屍體的工作難度不低,萬一陳季晚中途醒了,那就會被發現了。
  楚鈺秧快速的走到桌子邊,翻開桌上的茶碗,又打開旁邊放的熏香爐,使勁兒聞了聞,不過他不是趙邢端,所以根本不能一眼瞧出裡面下了藥沒有。
  嚴崢的話說完了,他的臉色就越發的不好。如果按照他自己的說法,那麼這女屍就是光溜溜的和陳季晚同床共枕了大半夜。嚴崢懊惱的發現,他竟然在吃一個死人的幹醋,這實在太荒唐了。
  楚鈺秧立刻轉身拉住江琉五說:“小五兒,去把我家端兒叫進來,這裡需要他。”
  聽到楚鈺秧的話,嚴崢有點不可置信的瞧了一眼楚鈺秧。這天下只有皇帝召見別人,別人趕去見皇上的道理,他還沒見過這麼理直氣壯要皇帝來見他的。
  嚴崢雖然自小和趙邢端關係不錯,還一起上過戰場,也算是出生入死過的兄弟,雖然沒有血親關係,不過這卻更好了,反而能讓趙邢端更加信任他,畢竟嚴崢就算對皇位有野心,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江琉五早就習慣了這些,所以一點沒猶豫就出去找人了。
  大家本來都在準備聽陳季晚繼續說下去,但是這會兒卻沒了聲音。
  楚鈺秧抬頭一瞧,連忙說:“陳季晚,你沒事吧?”
  陳季晚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些,臉色竟然有了些紅潤的樣子。不過看起來好像更沒精神了,隨時會昏倒一樣。
  “你怎麼了?”嚴崢一瞧,也顧不得太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急急忙忙的問。
  陳季晚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想甩開嚴崢的手。他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驚恐的睜大眼睛瞧著嚴崢。
  陳季晚忙不迭的說:“沒事,我沒事,就是……”
  “怎麼沒事!”嚴崢死抓著陳季晚的手不放,又去摸他的額頭,說:“你病了,這麼燙,怎麼不告訴我。”
  “啊?”陳季晚有點迷茫,抬眼看著他,只覺得嚴崢的手涼絲絲的,貼上來之後特別的舒服,忍不住就又蹭了蹭。
  嚴崢一愣,被他蹭得嗓子裡忽然有點發幹,趕緊咳嗽了一聲,想到昨天他和陳季晚發生的種種,更是嗓子裡幹的要著火,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起來。若不是周圍有其他人在場,他真想狠狠抱住陳季晚,再在他身上胡作非為個痛快。
  陳季晚很快反應過來,趕緊後退了一步,說:“我沒有覺得熱,倒是有點冷。”
  楚鈺秧也發現陳季晚的臉色不正常的泛紅,一瞧就是感了風寒的。他走過去,把滿眼都是佔有欲的嚴崢揮到一邊去,說:“我瞧瞧。”
  陳季晚的額頭很燙,因為在發熱,所以感覺有點冷,說:“還是先叫大夫過來吧。”
  楚鈺秧說完了,然後又湊到嚴崢身邊,踮起腳來,做賊一樣小聲問:“流血了嗎?”
  嚴崢被他問的都懵了,說:“什麼?”
  楚鈺秧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說:“昨天晚上陳季晚流血了沒有。”
  “有……有一點。”嚴崢難得的有點不太好意思了。
  楚鈺秧嫌棄的看著他說:“這麼粗暴?”
  “我……”嚴崢瞪眼,一口氣憋著自己了,沒說下去。當時嚴崢都紅了眼睛,一時沒忍住,還哪裡顧得上太多,的確是太粗暴了,他有點底氣不足。
  楚鈺秧又小聲問:“清理了嗎?”
  “清理什麼?”嚴崢更傻了。
  楚鈺秧小聲說:“粗暴還不體貼。你的東西留在陳季晚身體裡,會讓他生病的,你以為留著能生出孩子來啊。”
  嚴崢:“……”
  嚴崢第一次和男人發生關係,本來就沒經驗,哪裡知道還要清理。更何況昨天晚上,陳季晚大半夜的就跑掉了。
  趙邢端一進來,就看到楚鈺秧在和嚴崢咬耳朵,兩個人離得特別近,神神秘秘的樣子。
  趙邢端走進來,就“咳”的咳嗽了一聲。
  嚴崢回頭一瞧,發現陛下的臉色不太好,趕緊趁機會就退到了陳季晚的身邊去。
  趙邢端走過來,問:“情況怎麼樣?”
  楚鈺秧說:“差點忘了。”
  趙邢端:“……”
  打了半天的岔,楚鈺秧趕緊問:“陳季晚,你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呢,到底怎麼回事?”
  嚴崢扶著陳季晚先讓他坐下來,陳季晚挺害怕嚴崢的,這恐怕大家都瞧的出來,這樣嚴崢有點鬱悶了。
  陳季晚說:“我昨天晚上從……不,我昨天晚上是子時過後來回到房間的,當時我很累,府裡的人基本上全都休息了,我推門進來,保證屋裡一個人也沒有,也沒有這個女人的屍體。”
  昨天晚上,陳季晚忽然醒過來,回憶起自己和一個陌生的男人發生了關係,心中害怕極了。在這之前,他連女人都沒吻過,什麼經驗都沒有,卻忽然被一個男人親的渾身發軟,還被壓在床上任意妄為。陳季晚當時害怕的全身發涼,不敢多想,就穿了衣服趕緊從嚴崢那裡逃走了。
  陳季晚逃出嚴崢的府邸,回頭一瞧,就看到了匾額,頓時整個心都涼了。因為嚴崢和楚鈺秧他們認識,所以陳季晚也在飯桌上聽到了嚴崢的名字,不過並不知道他具體是誰。
  那會兒他一瞧匾額,立刻就知道了。陳季晚聽他父親提起過,那位皇太后的最疼的侄子,十幾歲就跟著養父上戰場的將軍,這麼多年下來,嚴崢年紀輕輕的已經是侯爺了,簡直可說的上風光無限。
  陳季晚不敢多想,匆匆忙忙的就跑回了家去。因為過了子時,府邸裡早就沒有人走動了,只有幾個護院夜間巡邏。
  他進了大門,還遇到了一名護院,那護院和他打了招呼,陳季晚當時急急忙忙的,生怕別人發現自己的對勁兒,不敢停留,就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去。
  陳季晚的院子是個獨院,有點小,不過就他一個人住,也就不顯得狹窄了。陳季晚進了院子,就碰到了伺候自己的丫鬟。丫鬟伺候了陳季晚不少年,見陳季晚很晚沒有回來,所以不放心,一直等著沒有去睡覺。
  陳季晚當時嚇了一跳,丫鬟問他什麼,他都只是敷衍的回答了一兩句,然後就把丫鬟打發走了,說不用她上夜。
  丫鬟發現小公子有點異樣,不過似乎並未多想,就離開了。
  在那之後,陳季晚就沒有見過其他人了。他進了屋,關上門,還將大門落了門閂。
  陳季晚太累了,回到房間裡,他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從鬼門關逃回來了一樣。他再也不想見嚴崢了,不想再回憶起來那些荒唐的事情了。
  他本來準備就上次睡覺了,只不過陳季晚脫掉了外衣,就看到自己身上青紫的吻痕,印記都很清晰,刺得他眼睛生疼。
  陳季晚腦子裡一團糟,不斷的回憶起他和陳季晚在床上抵死纏綿的模樣。分明那時候他喝多了酒,應該根本記不住什麼,可是現在回憶起來,一切都太真實清晰了。
  就這麼一回憶,陳季晚竟然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脊背上又爬上了那種讓人無措的異樣感覺。
  陳季晚覺得頭很疼,一跳一跳的脹痛。所有的困意全都被沖淡了,他開始胡思亂想。想到萬一嚴崢找到了自己怎麼辦?那樣子,爹和娘都會知道的。
  按照丞相府森嚴的家教……
  陳季晚趕緊將外衣穿上了,遮擋住自己手腕上脖子上肩膀上,全身到下的吻痕,他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發現。
  陳季晚沒換睡衣,也不想躺在床上,他怕一趟下來就會回憶起更多不好的事情。
  他乾脆坐在桌邊,然後將茶壺裡早就涼掉的茶水倒出來一杯,灌進肚子裡,壓制自己不安的心情。
  外面天色還是很黑,不過離起床的時辰,也沒有太久了。陳季晚不想睡覺,他就一直坐在桌邊。
  陳季晚說:“我昨天回來根本就沒有睡覺,沒有躺過床的。我一直坐在桌子那裡。中途忽然聽到外間有響動,我就走出去看了一眼。不過外間也什麼都沒有,黑燈瞎火的。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然後我就走回來……”
  陳季晚目光跳動了一下,似乎只是回憶還覺得有點可怕,他停頓了一下,說:“我回來就坐回了桌邊,我本來以為一切如常。但是,我突然發現床上有東西,我當時嚇了一跳,站起來就走到床邊去瞧。”
  “這是那個時候,你發現的女屍?”楚鈺秧問。
  陳季晚點頭,忍不住身體顫抖了兩下。
  嚴崢扶住他的肩膀,安慰性的拍了拍。
  當時天那麼黑,陳季晚又是一個人,只是走出去一圈,回來就看到床上躺著一個沒穿衣服的死人,只是想一想,眾人就覺得心中發寒,後背都涼颼颼的,的確有點恐怖了。
  陳季晚深深的吸了兩口氣,說:“我只是走出去了一圈,根本就是眨眼的功夫,我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怎麼躺在我床上的。當時我沒聽到屋裡有任何的動靜,我回來的時候,窗戶也是關著的,窗戶雖然沒有從裡面鎖上,但是都關的好好的。如果有人從窗戶把屍體帶進來,然後那個人再離開,我肯定會看到的,不可能用那麼短的時間就沒影了。”
  陳季晚一口氣說了很多,顯然是心中害怕,嚴崢安慰說:“不怕,別著急,楚大人會找到真相的。”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嚴崢說的對,陳季晚,你先別害怕,害怕會讓人不冷靜,打亂人的正常思維。你越是害怕,這件事情會變得越複雜,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心裡壓力和心裡暗示。”
  陳季晚努力的平復呼吸,不過他的手還是在微微的顫抖著。
  楚鈺秧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然後轉身瞧趙邢端,說:“對了,茶壺茶杯或者香爐裡面,有沒有被下藥?”
  趙邢端挑眉,心想著恐怕楚鈺秧叫自己進來,就是讓自己幹這個活兒的。
  趙邢端將茶壺翻開,茶杯也全都翻開,又讓人把香爐拿了過來,一一仔細瞧過,說:“並沒有特別的東西。”
  “就是說沒有人在這些裡面下藥了?”楚鈺秧問。
  趙邢端點頭,說:“你懷疑陳季晚是被人下了藥,然後有人趁機把屍體弄到了陳季晚的床上?”
  楚鈺秧點頭,說:“我有這麼想過,但是並不一定這是事實。不過,看屍體的樣子,屍僵的程度和關節變硬的程度來說,死亡時間恐怕並不像陳季晚說的,只有那麼短的時間。陳季晚發現這具屍體的時候,這個女人恐怕已經死了一段時間了。也就是說,不是這個女人自己爬上陳季晚床的,屍體不可能自己進了屋還躺在床上。肯定是有人把他帶進來的,而且是趁著陳季晚不注意的時候。”
  楚鈺秧說著,大夫就被找了過來,跟著大夫進來的,還有丞相的大女兒,穿著一身枚紅色裙子的陳大小姐。這陳大小姐比陳季晚和他雙胞胎的姐姐要大了不少,本來已經嫁人了,不過最近幾天,由夫君陪著回娘家,要在丞相府上住幾日,正趕上了這種事情。
  陳大小姐和陳季晚並不是同一個娘生的,關係說起來並不好,因為年紀實在是差的有點大,並沒有什麼共同語言,再說陳大小姐早已出嫁在外,所以和陳季晚更是一年都說不上兩句話了。
  陳大小姐走進來,就說道:“大夫找來了,陳季晚,你不會是心裡有鬼,給嚇病了罷?”
  陳大小姐並不知道趙邢端也在這裡,還以為皇上正在和父親說話。
  陳大小姐雖然是姐姐,不過並非嫡女,所以並比不上陳小姐和陳季晚的地位。尤其她最近回了娘家,聽說皇太后有意讓妹妹進宮當妃子,就更是嫉妒的咬牙切齒了。
  陳大小姐是丞相的大女兒,難免自視甚高,一直覺得自己嫁的夫君不夠理想。她夫君本來是陳丞相的門生,不過後來當了幾年官就下海做生意去了。陳大小姐覺得夫君不上進,而且唯唯諾諾的,日子越過越不舒坦了。
  陳大小姐也是做夢都想進宮當妃子的,只是她不比妹妹那麼年輕了,而且早已嫁做人婦,進宮是不可能的。
  陳大小姐這麼一琢磨,就更是嫉妒妹妹和弟弟,她脾氣本來就沖,在家裡呵斥夫君呵斥習慣了,如今一開口,對陳季晚說話就更不客氣了。
  陳季晚的確心裡有鬼,不過他並沒有殺人,而是因為嚴崢,被陳大小姐一說就愣住了。
  陳大小姐一瞧,就說道:“還真讓我猜中了啊?你平時老實巴交的,沒想到是這麼一個人。這女人不會是你相好罷?別真是你弄死了人家,害怕了不敢承認。這事情要是鬧大了,我陳家的臉可沒有地方放。”
  “大姐!”陳季晚聽得都愣住了,趕緊說道:“我根本從來沒見過她,你說什麼呢,大姐。”
  “我說什麼你心裡不清楚?”陳大小姐冷笑。
  嚴崢一聽不答應了,還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女人,張口就說是自己弟弟殺了人的。
  楚鈺秧說:“唉唉,我剛才都說了,這個女人的死亡時間並不是昨日子時之後,依我看,應該是昨天下午。那個時候陳季晚是不可能殺人的,他有不在場證明,是有人證的。”
  陳大小姐看了楚鈺秧一眼,不過是個從五品的大理寺少卿,一點也不放在眼裡,說:“人證在哪裡?恐怕是做假證罷?串的口供也不一定呢。”
  嚴崢立刻就說道:“昨日下午,陳季晚一直在我的府裡,我府裡的人全都能給他作證。”
  陳大小姐抬頭看了一眼說話的嚴崢,一時忍不住這個人是誰。不過嚴崢瞧上去英俊高大,而且氣勢不凡,穿的雖然有些隨便了,不過布料子不是一般人家可以穿得起的。
  陳小大姐留意了一眼嚴崢,說:“你是誰?”
  嚴崢還沒有開口,趙邢端忽然說話了,說道:“丞相在何處?大理寺在這裡辦案,什麼時候可以讓人隨便進出了,這丞相府的禮數看來都該重新學學了。”
  陳大小姐一怔,回頭一瞧,頓時嚇得魂不附體。他哪想到皇上竟然在這裡,她進來的時候沒有注意,也沒有一個一個人瞧過去,這會兒嚇得退打顫,趕緊屈膝就跪在了地上,說:“陛下……臣女並非有意的,請陛下開恩。”
  趙邢端冷著臉,揮了揮手,說:“帶出去。”
  侍衛立刻應了一聲,將還跪在地上的陳大小姐架起來就往外走。
  侍衛們走到門口,正好看到一個男人急匆匆的過來。男人三十多歲的樣子,長得很老實,有一張大眾臉,看起來微胖,脖子略微向前探著,還有點輕微的習慣性駝背,的確是老實巴交的,是陳大小姐的夫婿。
  男人瞧見這種場面嚇了一跳,趕緊把自己妻子給扶住了。
  不過陳大小姐受了氣,她不敢當著趙邢端的面發脾氣,只好把氣全都撒在了他丈夫的頭上,狠狠的在那男人胳膊上一掐。
  楚鈺秧探頭往外瞧了一眼,“嘶”的抽了一口氣。
  趙邢端轉頭問:“怎麼了?”
  “沒事沒事,”楚鈺秧說:“就是看著都覺得疼。”
  趙邢端忍不住笑了,楚鈺秧說:“笑什麼?我覺得我以前太溫柔了!如果你以後再欺負我,我就這麼掐你,嘖嘖,肯定青了,說不定都擰下來一塊肉了。”
  趙邢端湊到了他的耳邊,低聲說道:“你捨得?”
  “哪有什麼捨不得的?”楚鈺秧理直氣壯的仰起脖子,說:“不往你臉上掐不就好了。”
  趙邢端聽了只是微笑,又低聲說道:“那你說說,我以前有欺負你?我是怎麼欺負你的?”
  楚鈺秧一愣,嘴巴一張不過沒有說出話來,反而臉頰有點紅了,瞪了趙邢端一眼。
  趙邢端瞧他臉紅到耳根的樣子,笑的很滿意,還伸手在他耳垂上蹭了一下。
  在他們說話的空當,叫來的大夫已經給陳季晚探了脈,並沒有太大的事情,開了藥方說讓他喝兩天藥,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最好要臥床休息。
  楚鈺秧一瞧,就說道:“案子我會繼續查的,陳季晚你就去休息罷,我會儘快查出來的。”
  陳季晚點了點頭,似乎有些不放心,不過他現在頭暈的厲害,之前被嚴崢折騰了那麼久,又一夜沒有睡覺,的確非常累了。
  陳季晚站起身來,踉踉蹌蹌的就往門口走去。嚴崢一瞧,跟上一步,不過又停下來了。他發現了,陳季晚害怕他害怕的不得了,這讓他鬱悶極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趙邢端忽然說道:“嚴崢,你去照顧一下陳公子。”
  陳季晚一愣,兩隻眼睛都睜大眼了。他本來長得就無害,眼睛還圓溜溜的,現在幾乎瞪成了橢圓形,滿臉都是詫異的模樣。
  陳季晚看了一眼嚴崢,又看了一眼皇上趙邢端,他想要說不用,不過又很害怕趙邢端,不敢違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
  嚴崢一聽,立刻喜上眉梢,覺得趙邢端真是他親弟弟,這個時候真是給他創造了良好的機會,立刻說道:“我知道了,陛下。”
  楚鈺秧也有點吃驚,拽了拽趙邢端的袖子,說:“你幹什麼呢?”
  趙邢端又淡淡的補充了一句,對嚴崢說道:“讓你去將功補過,你可不要亂來。”
  嚴崢笑容滿面,說道:“陛下你放心,我可是有分寸的。”
  楚鈺秧撇了撇嘴吧,說道:“你有分寸,陳季晚怎麼病了?”
  嚴崢一時啞口無言。陳季晚聽到他們說話,羞惱的不敢抬頭,也忘了禮數,慌慌張張就跑走了。
  嚴崢一瞧,趕緊說了一句,就追著陳季晚去了。
  楚鈺秧瞧著那兩個人的背影,總覺得有點擔心,不過這邊還有案子沒有查完,他也不好甩手走人。
  楚鈺秧對耿執說:“仵作來了嗎?”
  耿執點頭,說:“已經到了,在外面等著。楚大人,要現在叫進來嗎?”
  楚鈺秧點頭,說:“叫進來吧,讓他現在驗屍。我去外間瞧一瞧。”
  耿執出去叫人,和江琉五留在內間瞧著仵作驗屍,其他的人全都退出了房間,都到大門外面去了。
  趙邢端和楚鈺秧到了外間,楚鈺秧說:“陳季晚說昨天聽到外面有動靜,所以出來查看。”
  他說著目光在外間環繞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外間比里間還要大,有用來招待客人的茶桌,不過上面沒有茶壺和茶水,想必是客人來了才會準備茶水。外間還有一張小軟榻,不過這是丫鬟上夜的地方。
  軟榻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用過了,上面有不少的塵土。陳季晚也說過,他晚上不喜歡有人睡在外面,所以基本上不用上夜,這軟榻就好久都沒人用過了。
  趙邢端問:“瞧出什麼來了?”
  楚鈺秧搖搖頭,說:“沒什麼稀奇的。不過我覺得,陳季晚的丫鬟,恐怕並不把這位主子放在心上。”
  “怎麼說?”趙邢端又問。
  楚鈺秧說:“房間打掃的不夠乾淨,軟榻那麼明顯的地方都落了一層土。就算陳季晚不需要人上夜,那也不至於有這麼多土,顯然有好些天沒打掃過了。”
  除此之外,外面似乎並沒有什麼。楚鈺秧仔細的找了一圈,全都沒找到可疑點。
  楚鈺秧說:“不知道裡面驗屍好了沒有,我要去找小五兒了。”
  趙邢端將人一把拉住,說:“找江琉五做什麼?”
  楚鈺秧說:“讓他去調查屍體的身份啊,難道讓你去嗎?”
  趙邢端笑了,說:“你要是求求我,我就幫你查。”
  楚鈺秧沒忍住橫了他一眼,說:“大理寺那麼多人,我幹什麼要讓你去查啊。你今天怎麼看起來這麼閑呢,不用趕回宮裡頭去了?”
  趙邢端搖了搖頭,說:“出都出來了,不忙著回去,等你一起回宮。事情不多,晚上再做就是了。”
  楚鈺秧鄙視的瞧著他,說:“哪天晚上也沒瞧見你做事。”
  趙邢端對著楚鈺秧的耳朵哈了一口氣,低聲說:“誰說我晚上沒做事?”
  楚鈺秧覺得耳朵癢,伸手揉了揉,一隻手去推趙邢端,說:“你可別耍流氓,光天化日之下,裡面還有那麼多人。”
  “叫他們瞧見了,也沒人敢說什麼。”趙邢端說的一點羞愧之意也沒有,反而伸手摟住了楚鈺秧的腰,將人拽到懷裡,低頭吻他的嘴角。
  楚鈺秧覺得,趙邢端自從當了皇帝之後,就越發的霸道了,而且臉皮也越發的厚了,他實在是快要招架不住了。
  “別出聲,噓——”
  趙邢端在楚鈺秧的嘴唇上吻著,小聲的說著。楚鈺秧立刻就炸毛了,心說還跟自己說別出聲,這種事情這種地點,裡面還有一具屍體,他們為什麼要在外面“偷情”啊!
  好吧……
  趙邢端是光明正大的,可楚鈺秧覺得他們有種在“偷情”的感覺。
  楚鈺秧張開嘴巴要說話,趙邢端趁機就將舌頭伸了進去。
  “啊……”
  楚鈺秧短促的呻吟了一聲,然後就不敢出聲了,真怕裡面的人突然出來就瞧見他們在幹壞事。
  楚鈺秧擔心著裡面,然後一眯眼,就看到大門還開著,外面要是走過一個人來,一探頭也能看到他們在幹什麼……
  這真是……
  不能再好了!
  楚鈺秧特別的緊張,一個勁兒的推趙邢端。不過趙邢端似乎挺享受他這種感覺的,楚鈺秧緊張的時候,就特別的敏感,只要勾住他的舌頭稍微用力一吮吸,立刻就能感覺到楚鈺秧身體顫抖了一下。
  趙邢端開始樂此不疲的逗弄楚鈺秧,變著花樣的挑逗他,讓他在自己懷裡戰慄不止。
  楚鈺秧推不開他,覺得被吻的雙腿都軟了。他氣得想要咬趙邢端,不過他又捨不得,下了好幾次決心都沒咬下牙去。
  等楚鈺秧被吻得都喘不過來氣的時候,就聽裡面耿執大嗓門子的喊了一聲:“楚大人!”
  楚鈺秧渾身一抖,嗓子發出哼的一聲,就軟在了趙邢端懷裡。好在趙邢端雙手抱著他,才沒讓他跪坐到地上去。
  耿執喊完了,就和江琉五走了出來,就看到楚鈺秧面色通紅,不停的喘著氣,已經被趙邢端抱到了椅子上坐著。
  耿執撓了撓頭,說:“楚大人,你沒事罷?是不是剛才陳季晚的傷寒傳染給你了啊?”
  江琉五也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兒工夫,楚鈺秧就變成這個樣子了,被耿執一誤導,也以為楚鈺秧是身體不舒服。
  楚鈺秧被耿執一說,臉紅的充血,結結巴巴的說道:“沒……沒事,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江琉五聽他說話聲音略有些沙啞,又瞧他嘴唇輕微的紅腫起來,忽然就明白了,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說:“仵作已經驗完屍體了。”
  “哦哦……”楚鈺秧好不容易平復了呼吸,氣得不想看趙邢端,咳嗽了一聲,讓自己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奇怪,說:“江琉五,你去查一下那個女屍的身份,陳季晚說不知道她是誰,但是我們不能不知道。”
  “我知道了,楚大人。”江琉五立刻答應,說:“我現在就去查。”
  耿執想要追著江琉五去,不過小心眼兒的楚鈺秧立刻就把人叫住了,說:“耿執你別跑啊,我還有事情交給你呢。你去問一問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丞相府的人都在做什麼。”
  耿執一聽,不能和江琉五一起了,有點小失落,不過還是答應了趕緊去問話。
  江琉五的差事可比他輕鬆了不少,只需要吩咐人去查就好了,耿執就不同了,丞相府這麼大,上上下下下人就不計其數,都問一遍真不是輕鬆的活兒。
  楚鈺秧看著耿執跑出去,又喘了兩口氣,這才覺得心跳平復了。
  趙邢端笑著說:“你怎麼棒打鴛鴦?”
  楚鈺秧說:“誰叫他們突然出來的。我們進去瞧瞧吧。”
  兩個人又進了里間,仵作已經驗完屍體了,屍體被從床上搬了下來,此時已經用布蓋好了。
  仵作推測的死亡時間和楚鈺秧說的差不多,就在昨天下午傍晚左右,女人是中毒而死的,並不是普通的毒藥,這種藥比較少見,而且價格很貴。
  按照仵作的說法,這種藥少量用的話,可以在房事上助興,有點像是春藥,不過要比一般的藥好的多。但是用量稍微一大,很可能會猝死。
  這個女人顯然是用量用的太大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大,不可能是自己多吃了一點藥導致的猝死,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給她下了大劑量的藥。
  女人在死之前,還曾經有過房事,怪不得會是那樣一副表情。
  楚鈺秧聽了點點頭,讓仵作將屍體抬走了,回去還要進一步驗屍。
  屍體抬出房間,楚鈺秧就爬上陳季晚那張床去,在床上亂摸了一通。
  趙邢端瞧著楚鈺秧頭沖裡,撅著挺翹的屁股晃來晃去,看的他熱血沸騰的。只不過這是別人的房間,尤其那張床還是有個死人躺過的,實在不是時候。
  趙邢端壓了壓跳個不停的太陽穴,說:“你在幹什麼?”
  楚鈺秧還撅著屁股晃來晃去,手上不停的在床上摸,說:“我看看有沒有什麼暗格之類的。”
  “有?”趙邢端極度簡練的問,他的目光還盯在楚鈺秧某個部位上不能自拔……
  楚鈺秧終於爬下床了,失望的說:“並沒有。”
  楚鈺秧摸完了床,又去摸那幾扇窗戶。窗戶沒有鎖,不過關的挺嚴實的。
  楚鈺秧打開窗戶,問:“端兒,你武功那麼好,如果你扛個屍體,從窗戶進來,把人放在床上,自己再從窗戶出去,關上窗戶。這麼一系列的動作,你要花多長時間?”
  趙邢端知道他的意思,說:“按照陳季晚敘述的時間,肯定是來不及的。”
  雖然趙邢端武功很好動作很快,但是按照陳季晚的敘述,還有窗戶、床和房間的格局來看,絕對是來不及的。
  這個房間並不是很大,床在把角的地方放著,窗戶就在旁邊。按理來說從窗戶潛入房間,把屍體放在床上會比較容易。不過窗戶的位置,正好就對著通往外間的門。所以只要陳季晚一進來就能看到窗戶,這就大大縮短了可用時間。
  楚鈺秧搓著下巴,說:“如果兇手不是從窗戶進來的,難道是從門進來的。或者是一直藏在房間裡的?”
  趙邢端搖頭,表示他看不出來。
  楚鈺秧說:“一時想不通,我們還是去看看耿執那邊問的怎麼樣了罷。”
  他們在陳季晚的房間裡呆了很久的時間,從宮裡頭出來的時候很早,這會兒竟然就要到中午了。
  因為皇上趙邢端在丞相府裡,所以沒人敢怠慢他,全都忙慌的準備著午膳。楚鈺秧一出來就聞到了香味兒,肚子裡開始咕嚕嚕的叫。
  “餓了?”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還好吧,不過如果現在開飯,我也不會介意的。”
  午膳的時候陳季晚沒有出現,聽說是在休息,身體不舒服怕衝撞了陛下,所以就沒有出來。嚴崢也沒有出現,不過陳家的人不知道他在哪裡,趙邢端倒是也沒有問他。
  楚鈺秧餓的肚子咕咕叫,本來以為能吃一頓豐盛的午飯,哪想到午飯的時候,陳丞相特意安排了陳小姐坐在趙邢端的身邊。
  楚鈺秧一瞧,暗自咬牙切齒的,當然還有另外一個人也咬牙切齒的,就是陳大小姐了。
  陳大小姐的夫君幾乎不說話,就低頭吃飯,其餘都不多看一眼。
  陳小姐羞答答的坐在趙邢端身邊,吃一口飯就笑著偷瞧一眼趙邢端。
  楚鈺秧心裡那叫一個氣,心說這麼害羞你就別假裝偷偷瞧了啊,你偷偷瞧的那麼明顯,這到底是害羞還是不害羞啊。
  趙邢端本來都沒覺得如何,後來發現楚鈺秧咬著筷子,一臉怨毒的瞧著他,忍不住就笑了,低聲在他耳邊說:“不是餓了?好好吃飯。”
  楚鈺秧夾了一個大雞腿,然後把它當做趙邢端給啃了個乾淨,啃完了之後覺得有點意猶未盡。
  陳季晚剛才回了房間,一路發現嚴崢跟著他,就有點害怕,趕緊快走幾步,然後到廂房去,找了一間空的客房,就推門進去。他一進去,立刻回身關門,“嘭”的一聲撞上門,然後落下門閂,把門關的死死的,防止嚴崢闖進來。
  嚴崢一瞧,有點生氣,不過想到陳季晚生病了,就把自己的火氣往下壓了一壓。跟門神一樣,就往嚴崢門口一靠,不出聲了。
  陳季晚進了屋裡,沒聽到有人砸門的聲音,過了半天才松了口氣。
  他並不知道嚴崢還靠在門外面,還以為他走了。
  陳季晚當真是怕死了嚴崢,嚴崢是侯爺是將軍,還是皇太后最疼的侄子,雖然並不是皇家血脈,不過這都算不了什麼了,已經是位高權重,絕對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陳季晚一想到,嚴崢說要和他做朋友,他心裡就一跳。
  他實在不知道怎麼面對嚴崢了,一個昨天和自己稀裡糊塗上了床的人,怎麼才能和他做朋友?陳季晚覺得自己根本就沒辦法冷靜的瞧著嚴崢的臉,這朋友也是沒法做的。
  陳季晚胡思亂想了半天,最後和衣倒在床上。他已經累到極點了,再不睡覺恐怕身體就要誇了。迷迷糊糊之間,陳季晚就睡了過去。
  嚴崢在門外面靠了半天,來來往往的丫鬟瞧著都覺得奇怪,不過也不敢過來問,因為嚴崢臉色太臭了。
  嚴崢武功也是很好的,他側耳一聽,就知道裡面的人准保已經睡著了,呼吸都變得穩定綿長起來。
  “嗤”的一聲。
  嚴崢彎下腰,將靴子裡插著的匕首拔了出來,然後沿著緊閉的門縫插了進去,他以前可沒幹過這偷雞摸狗的事情,不過覺得應該不難,只要用匕首把門閂給撥開就是了。
  嚴崢皺著眉,目光緊緊盯著那扇門,手上用勁兒。不過偷雞摸狗的事情簡直比上戰殺敵還困難百倍,他撥了半天的門閂,好像沒什麼進展。門閂很長,剛撥開一點,就被嚴崢不知道怎麼一用勁兒,又給撥了回去。
  嚴崢脾氣沖,本來就心煩,這會兒就沒有耐心了。乾脆腕子上一用力,就聽“嗤”的一聲,門閂直接被削鐵如泥的匕首給斬斷成了兩半。
  嚴崢這回高興了,輕輕一推門,“哐當當”一聲響,被段成兩半的門閂掉在了地上。
  嚴崢趕緊進了屋去,將門閂撿起來了,就怕這聲音把熟睡的陳季晚給吵醒。不過陳季晚實在太累,他只是皺了皺眉,根本就沒有醒過來。
  嚴崢松了口氣,把門關上,然後就悄悄進了裡屋去,果然看到陳季晚躺在床上睡的整熟。
  陳季晚和衣而睡,都沒有退衣服,被子也沒有蓋上。
  他的衣領扣得很嚴實,不過因為躺在床上的緣故,蹭開了一點,露出半塊青紫色的吻痕。
  嚴崢咽了一口唾沫,覺得自己有點衝動的前兆。陳季晚回來還來不及換衣服,還是昨天那身衣服,淡藍色的衣服,腰身的線條很明顯,讓嚴崢想到了昨天,自己就是那樣將他的這身衣服急躁的扯下來的。
  嚴崢唾棄了一下自己,覺得自己肯定是憋久了,所以才會那麼饑渴的,對著一個男人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蠢蠢欲動。
  他走到床邊,坐下來,伸手探了探陳季晚的額頭,比剛才好多了,不是那麼燙了,讓他松了口氣。
  陳季晚仍然在發熱,感覺到涼絲絲的溫度,立刻就貼了上去,伸手抓住嚴崢的手臂,然後用臉在上面蹭著,體會著舒適的涼意。
  嚴崢被陳季晚這麼一弄,簡直快要忍不住了。他之前風流慣了,樣貌武功都不錯,而且會討人歡心,身邊從來不缺可心人,哪像今天這麼忍了一次又一次的。
  嚴崢心裡默念著,陳季晚都病了,不能再對他做什麼。而且皇上都發話了,自己真要是敢對陳季晚再做什麼,恐怕皇上都不會放過自己。若是普通的人就算了,這陳季晚還是丞相兒子,的確是非常的不好辦。
  只是……
  道理嚴崢都懂,不過他心裡還是特別的掙扎。
  嚴崢就這麼盯著陳季晚良久,呼吸越來越粗重,忽然他聽到陳季晚嗓子裡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呻吟,這就好像是開關一樣,讓嚴崢再也忍不住。
  嚴崢想,反正陳季晚睡著了,這時候親一親他,他根本發現不了。
  嚴崢立刻低下頭去,雙手支撐在陳季晚的耳邊,就吻住了陳季晚的嘴唇,不敢用力,慢慢的品嘗,慢慢的吮吸。
  陳季晚沒有醒過來,他還陷在夢裡面,這樣嚴崢輕而易舉的就挑開了他的牙關,把舌頭擠入他的嘴唇裡。
  很癢,又很麻。
  陳季晚身體顫抖起來,睡著的他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下意識的頂著舌頭,想要緩解異樣的感覺,將自己嘴裡搗亂的舌頭頂出去。
  嚴崢並不覺得這是在驅逐自己,反而覺得是回應。他還是頭一次得到陳季晚的回應,興奮的呼吸更加粗重,親吻都變得激烈起來,帶著濃濃的侵犯意味。
  嚴崢真想將人徹底吃掉,就算陳季晚現在醒過來也不會停止。
  不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錯亂的呼吸,還是慢慢的離開了。他忽然有種想法,並不想讓陳季晚討厭自己,如果陳季晚睜開眼睛之後,也能像是剛才那樣迎合自己,那回事何等的銷魂滋味?
  嚴崢只要想一想,就覺得渾身都興奮了。
  嚴崢以前沒少討過女人的歡心,不過還真沒討過男人的歡心,不過像陳季晚這麼青澀的,嚴崢覺得肯定不在話下。
  嚴崢肚子裡已經有了計畫,只好讓自己忍耐一下。他給陳季晚脫了外衣,又給他蓋上被子,讓陳季晚能睡得舒服一些。
  做完這些,嚴崢都滿頭大汗了。他以前也沒服侍過別人,有點笨手笨腳的忙不過來,現在又是有的看沒得吃,更是急得滿頭大汗。
  等他弄完了這些,又想到楚鈺秧說的話。他以前沒經驗,當然不會想到給陳季晚清理後面,這會兒想起來,就悄悄跑出去弄了一盆熱水,準備讓自己體貼一些。
  這不瞧還不知道,一瞧就嚇了一跳。嚴崢想怪不得陳季晚會發燒,肯定是自己昨日太粗暴了,竟然傷成了這樣。
  他頓時心疼的要命,差點就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趕緊給陳季晚好好的處理了一下,還拿出常備的傷藥來,給陳季晚塗上。
  嚴崢最拿手的就處理傷口了,他長年在邊關,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數不勝數,光給自己療傷就不下其數,還會幫別人包紮傷口,這方面的手藝可是不錯的,沒有把陳季晚給弄疼得醒過來。
  楚鈺秧吃了一頓鬱悶的午飯,之後丞相騰出了一間最好的房間,讓趙邢端休息用。雖然趙邢端並沒有午休的習慣,不過瞧見房間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趙邢端面不改色,口氣淡淡的說:“朕有話要跟楚先生說,楚先生,隨朕來罷。”
  楚鈺秧瞧趙邢端那淡定的模樣,他心裡實在不淡定啊,一點也不想進去,不過趙邢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開口了,楚鈺秧也不能不給面子。
  楚鈺秧心想著,趙邢端恐怕就是算准了會這樣,所以才在大家面前開口的。
  楚鈺秧雙腳蹭著地皮就跟著趙邢端進了屋,一進到屋裡,趙邢端就將人一把抱住了,說:“吃醋了?”
  “呸呸呸!”楚鈺秧打死不承認,說:“我才沒有。”
  趙邢端挑眉說:“我們一起午休?站了一上午,我瞧你都累了。”
  他們的確是站了一上午了,還走來走去的,楚鈺秧吃飯的時候就覺得有點腰酸腿疼,不過只顧著吃乾醋,沒有太注意。
  楚鈺秧說:“幹什麼在丞相府裡休息,回宮去休息不是更好嗎?”
  “那我們回去。”趙邢端立刻說。
  楚鈺秧又搖頭,說:“我案子還沒查出個所以然來,怎麼就回去了。”
  趙邢端被他氣笑了,說:“怎麼話都讓你給說了。”
  趙邢端又說:“案子又不急於一時。”
  楚鈺秧認真的說:“很急的,我怕又死人啊。”
  趙邢端一愣,說:“兇手還會再殺人?你怎麼瞧出來的?”
  楚鈺秧搖了搖頭,說:“我什麼都沒瞧出來啊,我只是這麼覺得的,每次的案子都會死好幾個。”
  趙邢端:“……”
  楚鈺秧說:“還有啊,這個案子拖著時間久了,肯定對陳季晚的名聲不太好的。”
  有個光裸的美麗女人死在了陳季晚的床上,這件事情傳出去,的確對陳季晚的名聲非常不好。就算陳季晚不認識她,就算陳季晚有很多人證都能證明他有不在場證據不可能是兇手。但是流言蜚語永遠是最可怕的,甚至比刀子還要可怕。因為流言可以無處不在,無孔不入。而且有太多無聊卻又假裝正義的人,早就不耐煩的等著這樣子足夠吸引人的流言。他們甚至根本不在乎事實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楚鈺秧說:“什麼身子不怕影子斜都是屁話,惡毒的流言足以擊垮一個善良的人。”
  楚鈺秧說的是事實,趙邢端無從反駁他。
  趙邢端只是說:“他對陳季晚也太好了,讓我有點吃醋。”
  “儘快吃,管飽吃。”楚鈺秧笑眯眯的說:“免得只有我一個人吃醋。”
  趙邢端忍不住大笑起來,說:“你剛才還不承認自己吃醋了。”
  楚鈺秧知道自己說多了,狠狠瞪了趙邢端一眼。
  趙邢端還在想著,要不要利用午休的時間,做點什麼有意義的事情。不過在他還沒動手的時候,大理寺的人來找楚鈺秧了,說是剛才帶走屍體的仵作,有了點新的發現。
  楚鈺秧聽說有發現,立刻屁顛屁顛的拋棄了趙邢端,跑出去找那個仵作了。
  仵作說的新發現,其實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線頭。是從屍體的指甲裡找到的,就給楚鈺秧又帶了回來。
  粉色的線頭,應該是從衣服上剮蹭下來的,非常非常的小,小到可憐,不是非常注意肯定會被忽略。看線頭的質地,衣服應該還不錯。
  趙邢端問:“那女人生前穿著一件粉色的衣服?”
  “不知道。”楚鈺秧說:“或許並不是她穿著一件粉色的衣服,也有可能是兇手穿著一件粉色的衣服,或者她從別的地方剮蹭下來的,都有可能。”
  趙邢端點了點頭。
  楚鈺秧說:“我更感興趣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死者的衣服在哪裡?是還在兇手手中,還是被遺棄了?如果說是遺棄了,又遺棄在了什麼地方?”
  陳季晚的房中並沒有女屍穿的衣服,一件也沒有。
  沒用多長時間,耿執都沒問完丞相府上上下下的人,那邊江琉五就已經打聽到了女屍的身份,很快就趕過來了。
  楚鈺秧好奇的問:“那個女人是京城人士嗎?”
  江琉五搖頭,說:“並不是,是個外地人。”
  “啊?”楚鈺秧說:“那她是什麼時候到京城的?”
  江琉五說:“聽人說應該是江南人士,聽說話口音應該是的。前天才落腳在城北的客棧裡,是一個人來的,身邊沒有丫鬟,也沒有其他人。店小二對這個女人印象很深,因為長得比較好看,所以多注意了一眼。說這個女人穿的衣服還不錯,出手也比較大方,看起來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小姐,不過不知道到這邊來幹什麼的。”
  “具體身份有了嗎?”楚鈺秧問。
  江琉五說:“具體的還不知道,已經派人繼續去打聽了。”
  楚鈺秧又問:“這女人進京之後,和什麼人有來往嗎?”
  江琉五說:“店小二說,女人住在客棧一共就兩天,第一天沒有出門,第二天下午就出門了,還是一個人,不知道去哪裡了,然後就一直沒有回去。女人走的時候沒有帶包袱,應該不是要離開的樣子。”
  楚鈺秧問:“她和丞相府裡的人認識嗎?”
  江琉五搖頭,說:“這個還不知道。”
  楚鈺秧忽然又問:“她穿著什麼顏色的衣服?”
  “這……”江琉五一愣,有點反應不過來。
  楚鈺秧眨眨眼睛,期待的看著他,說:“小五兒,你不會沒有問吧?”
  這麼細碎的問題,江琉五的確是沒有問的,不過很慶倖的是,店小二倒是有提到。
  江琉五說:“是鵝黃色。當時店小二問我,是不是要找一個穿著鵝黃色衣服,長得很漂亮的女人。店小二記憶很深,說女人一直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裙子。”
  “鵝黃色?”楚鈺秧皺了皺眉。
  趙邢端知道,楚鈺秧在想剛才的線頭,那線頭並不是鵝黃色的,而是粉色的,說明不是女人生前穿的衣服。
  他們說著話,耿執就回來了,看起來有點累慘了,中午都沒來得及吃飯。坐下來喝了兩口茶水,說:“我都問了一遍,沒人認識那個女人,都說第一次見。還有,楚大人,你給的時間範圍太大了,這麼長的時間段,幾乎沒有人有特別有力的不在場證明啊。”
  楚鈺秧說:“那也沒有辦法啊,兇手肯定有一大段時間,從殺人到移屍,時間肯定是短不了的。”
  耿執又說:“就陳季晚那個大姐,不是我說,真叫一個潑辣。我就問了兩句話,她差點沒拿著凳子把我打出來。”
  楚鈺秧一聽,差點笑噴出來。耿執是個老實人,可不是會說人壞話的,估計是那位陳大小姐讓耿執記憶太深刻了。
  楚鈺秧一拍手,說:“這下好了,一無所獲。”
  大家都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說什麼。
  兇手移屍栽贓陷害的技能實在是滿點,沒有留下什麼蛛絲馬跡給他們。陳季晚這個當事人,在他面前多了一具屍體,他還完全不知道,一點也說不出什麼資訊給他們,讓案子有點棘手。
  耿執撓了撓頭,神神秘秘的說:“這件事情太奇怪了,怎麼都說不通。楚大人,你不是說越是奇怪的事情,就越是簡單嗎?要是按照楚大人的思路,我覺得陳季晚肯定有問題啊,說不定是幫兇。”
  江琉五一聽,立刻說道:“這不可能,陳季晚不會是兇手。”
  江琉五是陳季晚的朋友,看起來對陳季晚是堅信不疑。
  楚鈺秧擺了擺手,說:“耿執啊,你是不是嫉妒陳季晚和小五兒的關係好,在吃醋啊。楚大人告訴我們,查案不能感情用事啊,不要被感情蒙蔽了雙眼呢。”
  耿執被楚鈺秧說的不好意思,說:“我,我沒有,我就是胡亂猜測一下。”
  楚鈺秧拍了一下桌子,說:“不過有一點我覺得耿執你說的不錯。”
  “是什麼?”趙邢端聽到聲音中透露著一點得意,或許是想到了什麼突破點。
  楚鈺秧神神秘秘的說:“陳季晚有問題。”
  “這……”江琉五瞪大眼睛,囁嚅道:“怎麼可能……”
  耿執大大咧咧的說陳季晚有問題,江琉五大聲反駁了。不過等楚鈺秧再說,江琉五就不知道怎麼反駁了。因為每一次破案之後,都證明了楚鈺秧的推測是正確的。江琉五心裡打鼓,也有點狐疑不定起來。
  趙邢端說:“你剛才說他是善良的人,你現在又說陳季晚有問題。所以他到底是哪裡有問題。”
  
  第65章 流言3
  
  “幫兇也是分兩種的,”楚鈺秧笑眯眯的說:“有一種是不自知的,被兇手誤導做了偽證的。”
  趙邢端皺眉,說:“你是說……”
  楚鈺秧托腮,說:“我覺得很有可能,陳季晚被誤導了,他進了房間之後或許還發生了什麼,或者他丟失了一段時間,但是他本人根本沒有發現。昨天陳季晚回來的時候,顯然身體和精神狀況都非常的不好,這種時候,很容易掉入陷阱。”
  趙邢端點頭,陳季晚因為嚴崢,當時那方面的情況都很不好,這一點大家都是知道的。
  楚鈺秧說:“我本來以為茶水或者香爐裡面放了東西,不過端兒你說並沒有。”
  趙邢端點頭,說:“的確沒有,茶杯茶壺和香爐裡都是乾淨的,沒有加過藥的樣子,房間裡也沒有燃燒過某種藥的殘留氣息。”
  楚鈺秧說:“但是如果沒有輔助,陳季晚怎麼會自己搞錯呢?這個讓人很苦惱啊。”
  大家都是一陣沉默,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他們實在想不到是怎麼個回事。
  楚鈺秧忽然又說話了,說道:“還有就是那個粉色的小線頭了,另外還有死者的衣服,據說是鵝黃色的。這兩樣東西,應該是眼下最重要的線索了。你們都留意一下,如果瞧見了就立刻說。”
  耿執和江琉五點頭,不過聽起來簡單,仔細一想還是全無頭緒。鵝黃色的衣服他們沒見過,只有店小二見過,並不知道什麼樣子。不過這倒是還好說,總有個概念了。
  但是粉色的小線頭,這就實在太難以分析了。到底是衣服?被子?床單?床帳子?還是手帕?亦或者是別的?
  還有可能根本是無關緊要的東西,死者的指甲有一定的長度,雖然修剪的圓潤光滑,不過還是比較容易刮絲或者殘留這樣東西的。如果這粉色小線頭和凶案根本無關,那麼他們就真的進入誤區了。
  楚鈺秧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不過都這個時候了,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有線索總比沒有線索好得多,這點他們肯定都不能放過。
  “陳季晚呢?一直不見人,不會……”
  楚鈺秧突然拍了一下桌子說道。
  耿執給他嚇了一跳,立刻站起來說:“莫不是被兇手抓走了吧,我去找人!”
  楚鈺秧連忙將人叫住,說:“不會不會,雖然陳季晚是很重要的人證,不過我覺得他暫時是沒有危險的。嚴崢不是一直陪著他嗎?我就是想問,陳季晚會不會被大尾巴狼給叼走啊,我還有事情想問一問他呢。”
  趙邢端:“……”
  耿執還沒反應過來大尾巴狼是誰,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的迷茫。
  趙邢端說:“你要問什麼?”
  楚鈺秧說:“我想問問他,回到丞相府之前,有沒有見過什麼人,或者遇到了什麼人。如果兇手早就盯上陳季晚,讓陳季晚做幫兇的話,那麼或許會提早準備下手。”
  趙邢端站了起來,說:“我陪你去問。”
  楚鈺秧也站起來跑到趙邢端的身邊去,然後嘿嘿嘿的傻笑,說:“就怕我們去的不合適啊。”
  “怕?”趙邢端挑眉,瞧著楚鈺秧一臉興奮又躍躍欲試的樣子,說:“我可沒瞧出你有怕的樣子。”
  楚鈺秧立刻抓住他的手臂,把臉往他胳膊上亂蹭,做出一副嬌羞的模樣,說:“我很羞澀的,端兒你又誣陷我了。”
  耿執和江琉五尷尬的在一邊,雖然他們早就見怪不怪,不過這兩個人每次都公然秀恩愛,實在是讓人壓力很大。兩個人一個人端著茶杯裝喝茶,一個人盯著桌腳認真的看。
  楚鈺秧拉著趙邢端就出去,急急忙忙的,一路還小跑著,生怕陳季晚已經被大尾巴狼給叼走了,然後沒有好戲可以看了。
  陳季晚一直在睡覺,他生病了,中午沒有吃飯一點也不餓。被嚴崢弄來弄去的,根本一點也沒有要醒過來的樣子。他實在是太累了,睡得很死。
  嚴崢一直陪在陳季晚的身邊,剛開始還挺耐心的,不過後來就抓耳撓腮起來。嚴崢沒事可做,又不能發生聲音打攪了陳季晚,而且有的看沒得吃,根本就是一種最殘酷的折磨。
  嚴崢開始在陳季晚的床前轉磨,走來走去的一圈一圈的來回轉,轉的自己頭都暈了。
  最後嚴崢還是坐在了陳季晚的身邊,看著陳季晚發熱泛紅的臉頰,還有粉色的脖子,不慎露出來的鎖骨,嗓子眼兒裡都要幹的冒煙了。
  嚴崢有點忍不住,想著剛才反正都偷親過了,陳季晚都沒有醒過來,一下是偷親,兩下三下還不是一樣的事兒。
  嚴崢開始臭不要臉了,臉皮極厚的給自己找理由。
  他充滿欲望的眼睛盯著陳季晚,使勁兒的瞧了幾眼,然後忍不住的就低頭又吻住了陳季晚的嘴唇。
  陳季晚哼了一聲,顯然有點不舒服。剛才嚴崢是非常溫柔的親吻,這會兒嚴崢都憋了半天了,吻上來就有點急躁的意味了,嘴唇一碰上,嚴崢就張開嘴在陳季晚的柔軟的唇上咬了好幾下。
  嚴崢聽到陳季晚發出的哼聲,反而更想狠狠的欺負他。昨天陳季晚哭得滿臉花,最後用小貓一樣聲音求饒的樣子,簡直太和嚴崢的心意了。
  嚴崢骨子裡就是這麼一個人,我喜歡別人服從他,也喜歡瞧人掙扎無果的樣子,這讓都能取悅到他。
  陳季晚被吻的有點窒息感,呼吸都不順暢了,嚴崢的舌頭還伸進來使勁兒的往他喉嚨裡頂,陳季晚就更是不能呼吸了。
  陳季晚因為缺氧,開始做噩夢,夢到自己被嚴崢壓在床上,用力的撞擊著。陳季晚嚇得渾身一個哆嗦,結果就從夢中猛然清醒了過來。
  他腦子裡很暈,雙手被人壓住,身體每個地方都不能動,最主要的是嘴巴很酸,正大大的張開著,有人含著他的舌頭在用力的吮吸。
  “唔……”
  離得太近了,陳季晚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不過這個影子和噩夢中的影子一模一樣。他還以為自己的噩夢沒有醒來,可是渾身戰慄的快感太過於強烈和真實,讓陳季晚不自覺的想要大聲呻吟,讓他知道這不可能是一個單純的噩夢。
  陳季晚嚇得瞪大眼睛,他用力的掙扎起來,還要屈膝就頂嚴崢。
  嚴崢感覺到身下的人醒了,不過他不想放手,反而更加放肆的親吻著陳季晚,想要陳季晚順從他,嚴崢的舌頭卷住陳季晚的舌頭,強迫他回應。
  陳季晚急的差點哭了,嚴崢怕陳季晚又要咬他,就將陳季晚的雙手併攏,單手壓住,然後騰出來一隻手捏著他的下巴,不讓他閉嘴。
  陳季晚慌了,感覺嚴崢比昨天還要瘋狂,他身體還很難受,尤其是那個被使用過度的地方,好像要壞了一樣,他實在是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唔別……”
  嚴崢終於放開了他的嘴唇,陳季晚覺得嘴巴疼得厲害,或許都已經被嚴崢咬破了,離開的時候嚴崢還用力的舔了一下陳季晚的下唇,一副戀戀不捨的樣子。
  “你真美味。”嚴崢沙啞的聲音,誰都能聽出他現在的興致有多麼的高昂。
  陳季晚掙扎不了,害怕的幾乎顫抖起來,說:“我求你了,你別,別再……”
  陳季晚實在說不下去了,嚴崢對他做的那些事情,他都羞恥的不敢說出來。
  “別怎麼樣?”嚴崢壞心的在他耳邊吻了兩下,說:“你不喜歡?你昨天也很享受,真是懷孩子,竟然說謊話。”
  “我沒有!”陳季晚突然掙扎起來。
  嚴崢說:“沒有?可是我明明記得清楚。”
  “我沒有,我沒有。”陳季晚心臟突突猛跳,他強迫自己腦子裡一片恐怕,不想想起思考不愉快的回憶。
  嚴崢低下頭來去吻陳季晚的脖子,咬著他的下巴,說:“噓,聲音太大會讓人聽到的。”
  陳季晚立刻咬住牙,若是讓人聽到發現了……陳季晚不敢想像。
  陳季晚緊要牙關,感覺下巴上側頸和耳朵都很癢,嚴崢不斷的親吻著他,讓他身體不斷的戰慄,他乾脆死死閉上眼睛,想要暈過去算了。只是閉上眼睛,他的感官更敏感了,眼睛熱乎乎的,竟然害怕的控制不住,眼淚成串的從緊閉的眼睛裡流了出來,一直流到了耳朵裡。
  陳季晚舔著他的耳垂,忽然嘗到了一絲苦鹹的味道,抬頭一瞧,才發現陳季晚竟然嚇哭了。
  嚴崢一愣,在他床上哭得女人倒是不少,不過那都是爽的,還沒有被嚇哭的。
  嚴崢瞧他哭了,心臟一抽,忽然就清醒了不少,覺得自己又做了混事兒,本來打算好好的對陳季晚的,估摸著這會兒陳季晚都要恨死他了。
  嚴崢趕緊鬆開陳季晚的桎梏,將人拉起來抱在懷裡,拍著他的後背,說:“別哭別哭,多大的人了,哭什麼?我不碰你了還不行,你哭的我心都疼了。”
  嚴崢頭一次有點心疼,捧著陳季晚的臉,輕輕吻著他的眼淚,將流下來的眼淚吮掉。
  陳季晚一把將他推開,說:“你說,你說不,不碰我了。”
  陳季晚哭得有點抽噎,說話也不利索了,這幅模樣,讓嚴崢忍不住想要欺負他。
  嚴崢又把人強硬的摟在懷裡,不讓他逃走,說:“我是說不那麼碰你了,你現在被我欺負哭了,我當然要安慰你了。”
  “不,不用……”陳季晚抽噎著說。
  嚴崢不鬆手,兩條胳膊比鐵柵欄還堅硬,說:“乖孩子,別掙了,反正你也掙不過我,讓我抱一抱,我保證不對你做那種事情還不行?你看我下麵硬成什麼樣子了,讓我聞一聞你的味道,難受死我了。”
  陳季晚被他的話嚇了一跳,身體徹底僵硬了,生怕嚴崢說話不算話。不過還好,嚴崢只是抱著他,在他頸邊大口的呼吸,好像在強壓欲火,其餘的事情倒是真的沒有做。只是喘息的時候,偶爾嘴唇會碰觸到陳季晚的耳朵。
  兩個人抱了很久,陳季晚臉上雖然還掛著眼淚,不過抽噎的情況已經好多了,他哭了一大通,嚇了一大跳,現在還病著,就開始昏昏欲睡了。
  “嘭!”
  就在陳季晚要睡著的時候,房間門被大力的踢開了,將陳季晚嚇了一跳,也把嚴崢嚇了一跳。
  回頭一瞧,進來的竟然是楚鈺秧。
  當然,後面還跟著趙邢端。
  楚鈺秧一腳踢開門,他還以為房門是落了門閂的,以為自己根本踢不開,不過這門閂早就被嚴崢弄壞了。楚鈺秧這麼用力一踢,差點就一頭栽進房間裡,摔個大馬趴。
  趙邢端趕緊伸手一抓,就抓住了楚鈺秧的腰帶,這才沒把楚鈺秧給摔著。
  楚鈺秧趕緊站穩了,然後兩三步就跑了進來,大喊一聲:“小晚兒別怕,我來英雄救美了。”
  陳季晚睜大眼睛,不知所措,他臉上還有點淚珠,看起來挺可憐的。
  楚鈺秧立刻沖過來,然後抓著嚴崢一拽,要把人拖下床去。
  嚴崢都傻眼了,沒想到有人會沖進來,他這暴脾氣差點就破口大駡,不過進來的人可是皇上的心上人,他膽子大也不敢罵了,差點一口氣把自己給噎死。
  別看楚鈺秧力氣不大,不過嚴崢正傻眼,就被楚鈺秧一把給拖了下來,一個不穩就坐了個大屁墩,坐在了床邊的地上。
  嚴崢那身量那體重,坐了個大屁蹲聲音還挺響亮的,聽得陳季晚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楚鈺秧把嚴崢扔到了一邊,立刻就拉過被子把陳季晚裹好,說:“你沒事吧?”
  “沒……沒事……”陳季晚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腦子裡有點發木。
  “楚大人!這到底怎麼回事!”嚴崢氣得不輕,從地上跳起來,簡直咬牙切齒的。
  他上戰場都沒被人摔成這樣過,實在太丟臉了,尤其還是在陳季晚面前。讓嚴崢覺得實在磨不開面子。
  楚鈺秧瞪著他,說:“你不是來道歉的嗎?誰讓你道到床上去的。”
  “我……沒有。”嚴崢有點心虛,不過是差一點,根本就還沒上床呢。
  楚鈺秧說:“幸好我來的及時。端兒跟我說裡面呼吸不對。”
  楚鈺秧這一句話真是好謀略,把站在一邊的趙邢端也給加入了戰圈,而且用趙邢端壓了嚴崢一頭。
  嚴崢一時語塞,轉頭去瞧趙邢端。
  趙邢端正覺得頭疼,不過也沒有說話。
  楚鈺秧往床上一坐,說:“小晚兒,你有沒有被這個大尾巴狼怎麼樣?不用擔心,你告訴我,我讓端兒把他閹掉。”
  陳季晚:“……”
  陳季晚有點目瞪口呆。
  他愣了半天,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趙邢端,皇上突然過來,自己竟然還傻愣愣的坐在床上?
  陳季晚趕緊就要爬起來,說:“陛下駕到……”
  “別起來別起來,沒關係的。”他話都沒說完,就被楚鈺秧給打斷了,把人又按了下來,然後把被子給他裹上,還趁機連人帶被子的抱了一下。
  趙邢端一瞧臉就黑了,嚴崢臉也挺黑的。
  不用嚴崢動手,趙邢端已經把悄悄占人家便宜的楚鈺秧給一把拉了過來,捏住他的後脖子,咬牙說道:“膽子大了?”
  “端兒你又冤枉我了。”楚鈺秧順勢抱住趙邢端的腰。
  趙邢端不吃他這一套,說:“回去再教訓你。”
  他說完了,看了一眼陳季晚和嚴崢,說:“穿好衣服出來,楚鈺秧有話要問你。”突然拎著樹懶一樣的楚鈺秧就出了里間。
  皇上發話了,陳季晚趕緊穿衣服。
  嚴崢咳嗽了一聲,說:“我幫你?”
  陳季晚戒備的看著他。
  嚴崢頓時一臉受傷的表情,然後垂著腦袋,大尾巴變成了中華田園犬,灰溜溜的先出去了。
  陳季晚被他的表情弄得一愣,嚴崢一開始就是意氣風發的樣子,還沒見過他這麼逗的表情,讓陳季晚有點反應不過來。
  嚴崢出了里間,就看到楚鈺秧被趙邢端壓在外面的茶桌上吻的正激烈。雖然剛才被楚鈺秧破壞了好事,嚴崢很想要報復一下,不過想一想趙邢端的臉色,嚴崢還是往後退了兩步,隱藏了起來,沒有直接走出去。
  “唔,唔,唔……”
  楚鈺秧突然被趙邢端按在桌子上就吻了起來,他都沒反應過來,雙手亂抓一起,這才攀住了趙邢端的肩膀,緊緊的摟住。
  楚鈺秧張開嘴巴想說話,不過趙邢端的舌頭就伸了起來,各種的挑逗舔弄,楚鈺秧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在心裡呐喊著,我的腰!腰都要折了。
  楚鈺秧想哭,自己又沒練過體操,後下腰九十度太難了有沒有,他都這麼大年紀了,真是要了老命。尤其桌子邊還很硬啊,疼死人了。
  不過趙邢端沒有要放開他的意思,還在懲罰的吻著他的嘴唇。
  過了好半天,楚鈺秧還以為自己要缺氧死在桌子上了,趙邢端這才放開他。
  趙邢端聲音已經沙啞了,有些略微的氣喘,說:“知道錯了?”
  楚鈺秧立刻點頭如搗蒜,可憐巴巴的抿著嘴唇瞧著趙邢端,說:“端兒,我的老腰,快起來罷。”
  “以後還隨便抱別人?”趙邢端不讓他起來,繼續問。
  “不敢了不敢了。”楚鈺秧連忙說,認錯態度很良好,又說:“我就是瞧陳季晚哭得模樣太可愛了,所以沒忍住抱了一下啊,你看陳季晚比我還受的模樣,想想也知道我們不可能啊。”
  趙邢端捏著他的下巴,作勢又要吻上,說:“你哭的時候也很可愛,想不想自己瞧一瞧?”
  “不不不不,好漢,放過我吧。”楚鈺秧使勁兒的搖頭。
  趙邢端在他的嘴唇上又吻了一下。
  楚鈺秧推他,說:“端兒,我真的不行了,腰要折了。”
  “換個地方?”趙邢端挑眉問,問完看了一眼那邊的軟榻。
  楚鈺秧可憐兮兮的說:“回宮再說好不好,那個軟榻很久沒打掃了,有點髒呢。”
  趙邢端摟住他的腰,將人從桌子上拽了起來。楚鈺秧脫離了苦海,覺得自己腰都廢了,趴在趙邢端懷裡不想起來了,直不起腰了都。
  趙邢端伸手給他揉著腰,挑逗的咬了他耳垂一下,說:“明明很軟。”
  楚鈺秧被他說的有點不好意思,燒燙的臉在他肩膀上蹭來蹭去的。
  “不疼了?又開始不老實了?”趙邢端問。
  陳季晚快速的穿好外衣,然後就下了床,往外走,他不敢磨蹭,就怕讓皇上等的時間太長了。
  不過陳季晚走到里間門口的時候,就發現嚴崢正抱臂靠在那裡。
  陳季晚一愣,嚴崢站在那裡,簡直就像是惡犬當道,讓他都不敢走過去了。這種比喻陳季晚是不敢讓嚴崢知道的,所以嚴崢目光落過來的時候,他趕緊就低下頭。
  “等一會兒再出去。”嚴崢走過去,低聲在陳季晚耳邊低語。
  陳季晚一頭霧水,不過很快的,他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纏綿的呼吸聲,還有壓低的呻吟。
  陳季晚都傻眼了,呆愣的睜大了眼睛,外面是什麼人在……皇上和楚大人不是應該在外面嗎?難道還有其他的人。
  嚴崢看到陳季晚這幅表情,實在覺得好笑。
  陳季晚覺得自己腦袋裡有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覺得很荒唐,又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他忍不住想要瞧一瞧,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確的,但是這種事情,恐怕不是自己能瞧得。
  掙扎了半天,陳季晚還是忍不住好奇,探著頭往外看了一眼,這一眼又讓他目瞪口呆起來,雖然有心理準備了,不過視覺衝擊還是很大。
  趙邢端正摟著楚鈺秧,死死的吻著楚鈺秧的嘴唇,兩個人唇齒交纏,呼吸的聲音清晰可聞。
  嚴崢悄聲走到陳季晚身後,低頭在他耳邊說:“可別說出去,這是要保密的事情。”
  陳季晚哆嗦了一下,趕緊低聲說道:“我不會說的,侯爺放心。”
  嚴崢皺眉,別人叫他侯爺都沒什麼,但是陳季晚這麼叫他,讓他覺得太見外了。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嚴崢說。
  陳季晚奇怪的瞧他,說:“這樣不好的。”
  “怎麼不好了?”嚴崢瞧他一副乖孩子的模樣,忍不住就想要逗一逗他,說:“不如這樣,你平時叫我名字,特別的情況下叫我侯爺,怎麼樣?”
  陳季晚有點納悶,什麼是特別的情況下,難道說的是在別人面前?
  嚴崢就知道他想不通,已經繼續開口了,說:“就是……在床上的時候。”
  陳季晚被他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差點就撞到了門框上。好在嚴崢一把摟住了他的腰,不然這麼大動靜,估計外面就知道他們兩個在這裡偷看了。
  其實這偷瞧的兩個人趙邢端早就發現了,趙邢端的武功,想要聽見裡面在做什麼,簡直輕而易舉。
  不過他並不避諱,其實他也是想讓陳季晚瞧一瞧。
  趙邢端的醋勁兒是很大,剛才楚鈺秧抱了陳季晚一下,讓他醋罎子都打翻了,現在明顯是在宣佈主權,告訴別人,楚鈺秧是他的。
  被吻的迷迷糊糊的楚鈺秧可就不知道,他們兩個親吻都被人瞧見了。等他被趙邢端再放開的時候,眼睛裡都起了水霧。
  嚴崢看外面兩個人終於分開了,趕緊拉著陳季晚就出去了,就怕那兩個人難解難分,他們沒時間再出來。
  陳季晚臉紅撲撲的,一半是因為病還沒好,一半是因為太害羞了。
  陳季晚瞧了一眼,就看到楚鈺秧嘴唇有點紅腫,趕緊低下頭,不敢再多瞧。
  嚴崢坐下來,問:“陳季晚的病還沒好利索,有什麼事情要現在問啊。”
  楚鈺秧喘了半天的氣,這才說道:“本來我也沒有要一定現在問啊,不過到門口發現裡面有大尾巴狼,我就進來英雄救美了。”
  嚴崢:“……”
  陳季晚連忙說:“楚大人要問什麼事情,我的病沒什麼事了,感覺好多了。”
  楚鈺秧立刻笑眯眯的說:“我想問問你,回丞相府之前,你還見過什麼人嗎?”
  陳季晚全身僵硬起來,忍不住目光就往旁邊的嚴崢身上瞧。回丞相府之前,他當然是在嚴崢的侯府上,而且還和嚴崢同床共枕翻雲覆雨。
  陳季晚雙手緊緊握拳,說:“我,在……”
  “在我那裡。”嚴崢幫他回答了,說:“楚大人你不是知道嗎?陳季晚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府上那麼多人,全都能作證。”
  陳季晚聽了他這話,不僅臉色沒有好,反而更差了。也就是說,嚴崢的侯府上有一堆人知道自己在嚴崢的屋裡呆了很久……
  楚鈺秧說:“我是說從侯府出來之後,在回丞相府之前。”
  陳季晚趕緊打起精神,搖了搖頭,說:“沒有。那會已經子時了,路上根本沒有人,我當時太……慌張了,也都沒有注意,我是悶頭跑回丞相府的。”
  楚鈺秧聽了做出一副思索的表情,又問:“那進了丞相府,你一共就接觸了兩個人?”
  陳季晚想了想,然後點頭,說:“是的,一名護院,還有就是我的丫鬟。”
  “那你的丫鬟人呢?”楚鈺秧問。
  陳季晚說:“我一般不需要人服侍的,我的丫鬟就負責給我打掃一下房間,倒茶水之類的。”
  嚴崢有點不滿意,說:“那你這個丫鬟真實夠輕鬆的。”
  陳季晚一個丞相小兒子,身邊都沒人伺候,而且瞧陳季晚的房間打掃了的也並不是很乾淨。
  楚鈺秧說:“那丫鬟和你說了什麼話?”
  陳季晚雖然不懂辦案,不過楚鈺秧這麼問下來,陳季晚有點遲疑了,問:“楚大人,您是懷疑我的丫鬟嗎?”
  楚鈺秧說:“只是正常的盤問,不過不排除我覺得有點可疑。”
  陳季晚說:“不會是她罷,她一直很安分守己的,而且她為什麼要害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呢?”
  陳季晚喃喃的說罷了,努力回憶著說:“我回來之後,發現我的丫鬟還沒睡。我當時挺慌張的,我怕她……就讓她趕緊去休息了。她就離開了,不過沒有走,很快回來了,端了一杯茶給我喝。我當時不太想和人說話,所以並沒有喝茶,就讓她出去了。”
  “茶?”楚鈺秧立刻問。
  “對。我沒有喝的。”陳季晚說:“那杯茶我也沒有喝,就算有問題,也沒什麼關係罷。”
  楚鈺秧說:“那杯茶呢?在哪裡?”
  陳季晚說:“就放在我房間外間的桌上了。”
  “不對,”楚鈺秧說:“茶有問題。你的房間我們檢查過了,外間的桌上是空的,一個茶杯和茶碗都沒有。”
  “啊?”陳季晚一愣,說:“怎麼回事。”
  楚鈺秧來不及回話,說:“來人來人,把陳季晚那個丫鬟給我找過來。”
  嚴崢也是一頭霧水,說:“到底怎麼回事。”
  趙邢端說:“茶碗不見了。”
  “我知道啊,不就是一隻茶碗嗎?”嚴崢不以為然。
  楚鈺秧說:“一隻茶碗還不夠?屋子裡突然少了一隻茶碗,這實在是太可疑了。那只茶碗絕對有問題,不然怎麼會突然消失?”
  “可是……”陳季晚說:“我並沒有喝掉那杯茶,一下也沒有碰。”
  楚鈺秧說:“藥下在茶水裡,並不一定是要讓人喝掉的,或許是一種毒氣。”
  陳季晚以前根本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有點反應不過來。
  嚴崢對於毒氣可不算是陌生的,打仗的時候,雖然不是經常,但是偶爾會遇到毒氣。毒氣的殺傷力很大,尤其是沒有很特別氣味兒的那種。
  楚鈺秧說:“如果毒氣有致幻的作用,那麼以陳季晚那天的情況,不難解釋有人將屍體放在他面前,他沒有發現的事情了。”
  已經有人派去找陳季晚的丫鬟,小丫鬟很快就被帶來了,有點害怕的樣子,不敢抬頭打量他們。
  楚鈺秧問:“別害怕,就是問問話。”
  小丫鬟看到一邊的陳季晚,就說道:“公子……”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是我問話,你叫你家公子有什麼用?”
  小丫鬟被他這麼一說,沒有話可說了。
  楚鈺秧說:“昨天夜裡,你等著你的主子回來,然後端了一杯茶給他,是不是?”
  小丫鬟想了一想,說:“昨天公子回來的特別晚,我有點擔心,所以一直等著沒有離開。我並沒有端什麼茶水啊,公子當時太累了,恐怕是記錯了罷?公子讓我離開了,我就回去休息了。”
  陳季晚一愣,他當時的確很累,不過記得清清楚楚,不可能記錯。
  嚴崢一聽,臉就沉了下來,說道:“當著主子的面都敢撒謊抵賴?”
  小丫鬟委屈了,眼睛都紅了,說:“公子,你倒是說話啊,我並沒有撒謊的,公子你當時的確太累了,恐怕是記錯了的。”
  陳季晚沒有說話,楚鈺秧倒是說話了,仍然是笑眯眯的樣子,笑的簡直不像是好人,說:“這你可誤會了,我有說那些話是你家公子說的嗎?你怎麼就確定,是你家公子告訴我的啊?”
  他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是一愣,那小丫鬟顯然也愣住了。
  楚鈺秧撒謊不帶臉紅的說:“是護院告訴我的啊,他說看到你端了一被茶水進了房間。”
  “我……”小丫鬟張嘴,不過她顯然說不過楚鈺秧的,不知道該怎麼狡辯了,改口說道:“那天公子臉色不好,我也是擔心壞了,所以給忘了,的確是有的。我看公子很累的樣子,就給他端了一杯茶水,但是公子說不喝,我就端走了。”
  “你撒謊。”陳季晚這次肯定了,他這個丫鬟的確有問題。
  陳季晚說:“你把茶端進來,放在屋裡,我就讓你出去了,你走的時候,那杯茶水根本就還放在桌子上,沒有拿走。”
  “公子,你肯定是記錯了。”小丫鬟一口咬定,又死不松嘴了。
  陳季晚氣得臉上都紅了,嚴崢一瞧,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小丫鬟。小丫鬟嚇得一哆嗦,差點坐在地上,可憐巴巴的說:“真是公子記錯了。”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楚鈺秧揮揮手。
  那小丫鬟如蒙大赦,趕忙爬起來就走了。
  “怎麼放她走了。”趙邢端問。
  “就是。”嚴崢氣惱的說:“這丫鬟肯定是有問題的,怎麼把她放走了,應該關進大牢裡去審問。”
  楚鈺秧說:“我可不是酷吏。再說了,單憑陳季晚一面說辭,不足以服眾。”
  嚴崢不高興了,說:“楚大人,你這是什麼話。難道你覺得陳季晚說謊了嗎?”
  楚鈺秧丟了個白眼給他,說:“端兒,你這位堂哥肯定是上戰場的時候,被敵人敲傻了腦袋。”
  嚴崢:“……”
  趙邢端咳嗽了一聲,說:“別鬧了。”
  楚鈺秧說:“我相信陳季晚是無辜的,不過屍體出現在他的房間裡,在外人眼裡他有很大的嫌疑,所以他說的話,並不能服眾。況且茶碗不見了,沒有證據證明,還不是無濟於事。我們現在知道丫鬟有問題,就已經足夠了,打草驚蛇,那丫鬟別看表面上多鎮定,其實被我說一句,還不是嚇得臉都白了。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不怕她不露出更多的馬腳。”
  楚鈺秧又補充說:“對了,找人跟著她。”
  趙邢端和楚鈺秧出房間出來,留下陳季晚繼續休息養病,嚴崢死皮賴臉的,非要留下來照顧陳季晚。陳季晚實在是怕他,不想讓他留下來,嚴崢就是不走。
  最後趙邢端發了話,說如果嚴崢再逼迫陳季晚,就讓陳季晚來找他,把嚴崢發配了。
  兩個人出來,趙邢端就說:“時候不早了,該回宮去了。”
  “你回去吧,”楚鈺秧說:“我今天就留在這裡了,說不定那個小丫鬟沉不住氣,今天晚上就要露出馬腳了呢?”
  趙邢端臉色不愉,說:“讓我一個人回去?”
  楚鈺秧說:“反正你回去也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也沒多餘的時間了,等你做完了事情,我明天沒准就把案子破了,就跟你回去了。”
  趙邢端聽了他這話,忍不住笑了一聲。
  楚鈺秧立刻跳腳,說:“笑什麼笑,你覺得我明天不能把案子破了嗎!”
  “我什麼也沒說,你不要胡亂猜測。”趙邢端說。
  楚鈺秧很不滿意他的態度。
  趙邢端說:“滕衫和林百柳留給你,破不了案子也要記得回來,知道嗎?”
  楚鈺秧剛感動了一下,趙邢端這麼好說話,結果就被趙邢端後半句給噎著了。
  趙邢端拍了拍他的頭,然後帶著人就準備回宮去了。
  趙邢端雖然想讓楚鈺秧無時無刻都陪著他,但是他又知道楚鈺秧對案子比較感興趣,而且有一些破案的天賦。趙邢端並不想真的把楚鈺秧變成自己後宮中的女人,每天都只能呆在宮裡頭。他希望能瞧見神采飛揚的楚鈺秧。
  趙邢端離開了,楚鈺秧就留在丞相府裡,找人看著那個小丫鬟,然後自己帶著滕衫林百柳還有耿執和江琉五去繼續盤問丞相府裡剩下的人。
  問完了一遍回來,天色都已經黑了,到了吃晚飯的時間,宮裡頭就來人了,是趙邢端派人給楚鈺秧送了晚膳過來。
  雖然菜色也不見得有多稀罕,都是楚鈺秧平時吃的,不過楚鈺秧一瞧,還是美得鼻涕泡都要出來了,高高興興的就把飯菜給吃了。
  嚴崢聽說趙邢端回去了,還派人給楚鈺秧送晚膳,還特意跑過去想要用話羞一羞楚鈺秧,不過變成了聽楚鈺秧得瑟,最後灰溜溜的就回來了。
  嚴崢覺得這樣不行,雖然皇上是他比不了的,但是在這種討人歡心的事情上,嚴崢覺得自己可比趙邢端有經驗多了,不能就這麼被比掉了。
  他覺得他應該也給陳季晚弄點親手做的晚膳才行。不過對於常年在邊關行軍打仗的嚴崢來說,他當然不會做飯,不過會烤制食物。
  楚鈺秧查案查的沒有頭緒了,就在府裡頭溜達了一圈,忽然聞到一股香味兒,尋過去一瞧,竟然發現嚴崢生了火,在陳季晚門口在烤肉。
  楚鈺秧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問:“你晚上沒吃飯嗎?”
  嚴崢得瑟的說:“這是我準備親手烤給陳季晚吃的。”
  楚鈺秧說:“陳季晚還病著,怎麼能吃這麼大魚大肉的。”
  嚴崢雖然知道陳季晚病著,不過除了這個他別的什麼都不會做了。
  嚴崢猶豫的說道:“吃一口,應該並沒有事情罷?”
  陳季晚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就聞到香味,肚子裡嘰裡咕嚕的,開門一瞧有點傻眼,嚴崢竟然在外面生起火來了。
  最後楚鈺秧為了陳季晚的身體健康著想,分掉了大半的烤肉,陳季晚只吃了幾口,嚴崢笑呵呵的吃了一小半。
  楚鈺秧擦了擦嘴巴,心滿意足的就回了房間。
  楚鈺秧剛進了屋,江琉五就來了,說:“楚大人,那個女人的身份,打聽出來了。”
  楚鈺秧問:“是什麼人?”
  江琉五有點尷尬,說:“還是大有來頭的。”
  江琉五派了好多人,找了一下,終於打聽出來了。那男人的確是從南邊過來的,不過並不是富商家的女兒,而是一位王爺的女兒。
  楚鈺秧一聽,差點把下肚的烤肉全嗆出來,說:“什麼?你沒跟我開玩笑嗎?真的假的啊!王爺的女兒,她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江琉五說:“沒有搞錯……”
  他剛打聽到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的。這女人是康王的女兒,不過並不是上族譜的那種,是一個花魁給康王生的,因為身份實在是太低賤了,所以並沒有被帶回王府裡,一直都是養在外面的。
  前些日子女人突然隻身離開上了京城,他們多方打探才打探出來,這個女人的消息。
  楚鈺秧托著腮,愁眉苦臉說:“這事情,還是報告給端兒好了,這事情我可管不了。”
  楚鈺秧沒成想,康王的女兒忽然死在了京城裡,也不知道這事情是大是小。他讓江琉五和耿執去進宮和趙邢端說一聲,也好讓趙邢端有個準備才好,萬一是個大事兒,那趙邢端都不知道。
  滕衫和林百柳是趙邢端留下來陪著楚鈺秧的,楚鈺秧一個人住一個屋,他們住在旁邊。
  吃過了飯,時間也有點晚了,丞相府裡頭的人都已經準備休息了,很快就變得安靜下來。
  楚鈺秧回了房間,獨自糾結去了。本來這件案子和丞相府有關,就已經不好辦了,這回又和康王有關,就變得更加不好辦。
  楚鈺秧托著腮幫子盯著跳動的燭光瞧,感覺眼睛有點疲憊,不過那邊並不是困,他腦子裡在飛快的思考著。
  熱茶就在他的手邊上,蒸騰起一團一團的熱氣,熏得楚鈺秧下巴上都有些水珠了。
  楚鈺秧一直就這麼一個動作,屋裡沒有別人,也沒有一點聲音。
  他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想著想著思維就僵硬住了,讓楚鈺秧有些懊惱。
  “楚大人!楚大人!”
  就在楚鈺秧出神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外面高聲的喊聲,楚鈺秧腦子裡一頓,這才從愣神中反應過來。
  就聽外面有人喊:“楚大人,不好了,那個丫鬟不見了。”
  隨即是“砰砰砰”的用力敲門聲。
  楚鈺秧“呵”的抽了一口冷氣,一時間沒有回答外面人的話,也沒有叫他進來,只是盯著眼前的床,直愣愣的瞧著。
  他眼睛裡閃過一瞬間的驚恐,楚鈺秧感覺自己心跳都加快了,腦子裡發木,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楚鈺秧向來都覺得自己是個冷靜的人,並不是他性格多冷靜,而是他有很多辦法能讓自己冷靜。
  他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的大腦恢復運轉。
  “砰砰。”
  外面又是用力敲門的聲音,這次是滕衫和林百柳的喊聲了,非常焦急,說:“楚先生?楚先生?你在裡裡面嗎?”
  楚鈺秧來不及回答,就聽到“咣當”一聲,滕衫已經將門撞開了。
  沖進來的人瞧見楚鈺秧毫髮無傷的站在那裡,都是松了一口氣。
  林百柳說:“楚先生,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們還以為你遇到危險了。”
  楚鈺秧雙手扶額,然後緩慢的坐在桌邊,說:“的確,有點難辦了。”
  滕衫皺眉,說:“楚先生,到底怎麼了?”
  另外進來的侍衛焦急的說:“楚先生,那丫鬟突然消失了。我們看守她的人,全都昏倒了。”
  楚鈺秧說:“我知道。”
  不等侍衛驚訝為什麼楚鈺秧會知道,楚鈺秧已經抬手指了一下裡面的床,說:“她就在那裡。”
  眾人都懵了,反應過來的時候,立刻往裡走了兩步,然後探頭去瞧,登時全都睜大眼,用力抽了一口氣。
  楚鈺秧的床上,床帳子還沒放下來,被子整整齊齊的疊著,但是床上卻躺著人。赤裸的女人,一絲不掛,但是已經死了。
  女人瞪著眼睛,臉色表情震驚又痛苦,並不是什麼享受的表情,她脖子處有個很深的割痕,應該是被利器割喉了。
  除了嗓子那塊的傷口,她的身上倒是並沒有血跡,應該是被人處理過了,乾乾淨淨的,顯得肌膚白嫩光滑。
  所有人的人都認出來了,這就是那個失蹤的丫鬟。
  丫鬟死在了楚鈺秧的床上。
  “這……”林百柳震驚的說:“這是怎麼回事?”
  楚鈺秧說:“和陳季晚的情況差不多。”
  楚鈺秧說的很簡練,大家卻猜到了一二。這種事情,並非親身體驗,誰又敢相信。
  林百柳遲疑的說:“楚先生,她是在你眼前,突然出現的?”
  楚鈺秧點了點頭。
  林百柳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誰做的?這麼神通廣大?”
  林百柳覺得不可思議,如果別人被伎倆騙了,他覺得都有可能,但是楚先生同樣被這樣的伎倆蒙蔽了,他覺得很不可思議。畢竟林百柳認識楚鈺秧不是一天兩天了,覺得楚鈺秧很聰明,能輕易看破別人的把戲。
  楚鈺秧說:“我剛才還沒有睡覺,就一直坐在桌邊上,我確定我根本沒有閉眼,也沒有挪過地方,我一直在想案子。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的時候,我忽然一抬頭,就看到了床上多了一具屍體。的確……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楚鈺秧這話說完,聽的人就感覺到脊背上一陣發涼,難道真是見鬼了?怎麼會突然出現一具屍體在床上?還是眼睜睜的瞧著,那具屍體就出現了。
  “楚先生你先冷靜點,這件事情,我還是立刻進宮去見皇上的好。”滕衫說。
  楚鈺秧沒有理他,他的目光快速的在房間裡掃過,一切都沒有異常。
  楚鈺秧說:“肯定有哪裡,被我忽略了,不可能真是見鬼了。”
  他說完了這話,眾人都安靜了,房間裡只聽到大家的呼吸聲,燭光忽然跳了兩下,讓整個房間充滿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就在這一瞬間,楚鈺秧突然一愣,猛的站起來,撥開身邊的人,將點燃的蠟燭拔了下來,拿到眼前,然後用力的吹滅。
  房間裡一下變得黑暗了,雖然外間也有蠟燭,不過並不能照亮這邊。眾人在黑暗中,想到床上還有一具屍體,身上就止不住發冷。
  “熱的。”楚鈺秧忽然說。
  那侍衛嚇得腿軟,說:“楚大人,蠟燭當然是熱的,他剛才還燃著。”
  “不,”楚鈺秧說:“當然不是蠟燭。”
  林百柳有點耐不住性子了,說:“楚先生,你是想到了什麼嗎?”
  “當然。”楚鈺秧笑了,在黑暗裡瞧不清楚他的表情,聽到笑聲意外的詭異。
  楚鈺秧說:“有人在我面前作案,想要讓我親身經歷,想讓我被恐懼和震驚沖昏頭。然而,這反而使兇手暴露了自己的作案手法。我和陳季晚的時間被偷了。”
  丞相府裡又死了人了,大半夜的,還是很快就傳開了,大家全都從床上爬了起來,往楚鈺秧的房間去瞧。
  陳季晚和嚴崢也被吵醒了,嚴崢一聽,立刻披著衣服來,說:“你繼續睡,我得去瞧瞧。”
  趙邢端走的時候,可囑咐了他要看著楚鈺秧,當然最主要不是看著,而是保護,這會兒突然楚鈺秧屋裡出事了,嚴崢哪裡能不管,一顆心都吊起來了。
  陳季晚連忙抓住他,說:“等等我,我也去。”
  陳季晚抓住了嚴崢,這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也的舉動,趕忙鬆開,然後爬起來把衣服穿好。
  他兩個人趕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已經有不少人在了,丞相還沒來,陳大小姐和她的夫君早就到了。
  陳大小姐正刻薄的說著:“我就說怎麼是大理寺少卿來查這件案子,原來的確是有原因的。我看兇手根本就是楚大人你罷!你處心積慮的在我陳家殺了兩個人,到底是什麼用意!”
  “你說什麼話呢?”嚴崢一進來聽到陳大小姐的話,就不高興了,走過去說道:“楚鈺秧是朝廷命官,可不是你張口就可以誣賴的。”
  “我誣賴他?”陳大小姐冷笑,說:“他就是兇手。不然我陳家的丫鬟怎麼死在了他的床上?不是他殺的人,還會是誰殺的人?”
  “大姐,肯定是搞錯了。”陳季晚說:“楚大人怎麼可能殺人呢?而且他殺……”
  “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陳大小姐怒道。
  楚鈺秧開口了,說道:“陳大小姐這麼著急讓我當兇手,我會懷疑你其實和兇手認識,而且在袒護他的。”
  陳大小姐瞪眼,說:“你……”
  楚鈺秧說:“人並不是我殺的,按照屍體身上的屍斑和僵硬程度來看,死了大約兩個時辰左右了。我那會兒可並不是一個人。”
  “哼,”陳大小姐冷笑,說:“跟你在一塊的人可都是你的屬下,我憑什麼相信他們說的話?再說了,我會相信一個兇手推測的殺人時辰,我還沒蠢到那個地步!”
  陳小姐高聲大喊著,外面就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小廝丫鬟提著燈籠,就瞧老丞相來了,而且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穿著一身黃色的龍袍,是趙邢端。
  趙邢端還未休息,聽說楚鈺秧出事情了,一身的衣服來不及換,就直接趕了過來。
  老丞相本來打算去瞧瞧打底怎麼回事,不想卻聽說皇帝半夜來了,趕緊出門去迎接。
  趙邢端出來的匆忙,身邊只跟著江琉五和耿執兩個人,都來不及帶其他人,一路策馬飛馳而來。
  趙邢端一出現,眾人卻都鴉雀無聲了。
  趙邢端寒著臉走進來,說道:“兩個時辰之前,朕也在場,不知道朕是不是可以給楚鈺秧做這個人證?”
  老丞相一聽,“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說:“陛下言重了,全是小女胡言亂語,是臣管教無方,請陛下息怒。”
  陳大小姐可不知道皇上走了還會再次出現,而且一張口就是給楚鈺秧做擔保。陳大小姐簡直就是被皇上抽了一大嘴巴的感覺,頓時腦袋都懵了,嚇得也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不敢說話了。
  老丞相跪了,大家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全都跪下來拜見陛下。
  趙邢端揮了揮手讓他們起來,然後就走進屋裡,去看突然出現在楚鈺秧屋裡的屍體。
  那丫鬟的屍體還光裸著躺在楚鈺秧的床上,趙邢端看了一眼,臉色不善,低聲問楚鈺秧,說:“有沒有受傷?”
  楚鈺秧搖了搖頭,說:“我沒事,就是剛才嚇了一跳。”
  趙邢端瞧著覺得有點後怕,倒不是屍體有什麼可怕。而是有人將屍體放到了楚鈺秧的房間,就在楚鈺秧的眼皮底下,他卻毫不知情。如果當時兇手起了歹意,要殺了楚鈺秧的話,楚鈺秧或許也不會發現。這讓趙邢端一想到,就心中悸動不止。
  趙邢端也顧不得人多了,伸手捂住楚鈺秧的手。
  好在大家都是眼觀鼻鼻觀心,知道陛下惱怒了,全都不敢抬頭,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趙邢端低聲說:“你真是嚇了我一跳。”
  趙邢端把他拉到桌邊,說:“端兒,你看。”
  楚鈺秧指著自己的茶杯,說:“你摸摸,還是熱乎的。”
  趙邢端伸手摸了一下茶杯,茶水其實並不是很滾燙的,不過還是溫乎的,也並不冷。
  趙邢端說:“難道茶裡有問題?”說著就拿起杯子。
  楚鈺秧說:“之前肯定有問題,但是現在已經被人換過了,肯定是沒有問題的普通茶水。”
  “所以,原來的茶杯裡果然有問題。”趙邢端說。
  楚鈺秧點頭,說:“對,其實我同樣沒有喝過茶杯裡的水,我覺得果然是毒氣的問題,可以麻痹人的感覺。”
  趙邢端問:“到底怎麼回事?”
  楚鈺秧說:“我和陳季晚都被偷走了一段時間。我們都以為自己沒有睡著,以為自己是睜著眼睛的,但是那段時間,我們的確又被麻痹了,其實是處於沒有意識的階段。我本來也不敢肯定這個結論,不過剛剛兇手顯然忘記了一樣東西,證實了我的想法。”
  “什麼?”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是蠟燭。”
  
  第66章 流言4
  
  楚鈺秧說:“我進來的時候,這根蠟燭剛被點著。”
  趙邢端瞧了一眼蠟燭的長度,應該是沒有被做過手腳的。這根蠟燭基本上可以燃燒一個晚上,天亮左右就會燒沒了,到楚鈺秧出事的時候,燃燒的長度是合理的。
  楚鈺秧說:“我進屋之後,屋裡是沒有人的,我一直坐在這裡想案子,當時我無意識的一直盯著跳動的燭光瞧。等我發現我的床上有一具死人屍體的時候,我又發現了這根蠟燭。他在我以為只是一眨眼的愣神時間裡,竟然燃燒了這麼多。”
  楚鈺秧比劃了一個長短,蠟燭燃燒了這個一塊長度,說明時間度過的可不短。
  楚鈺秧繼續說:“這麼一大塊時間過去,我根本沒有感覺。兇手應該就是在這段時間進來移屍的。”
  陳大小姐咬著嘴皮,忍不住說道:“這都是你的一面之詞,沒准是你愣神看錯了。”
  楚鈺秧笑了笑,並不介意她的質疑,說:“兇手還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茶杯了。”
  楚鈺秧指了指桌上的那碗茶,說:“他在我的茶裡下了藥,然後趁著換屍體的空當把我的茶杯換走了,送過來一個沒有任何問題的茶杯。而且還是一杯熱乎乎的茶水。”
  剛才趙邢端已經試過溫度了,那杯茶水雖然並不燙,但是還是溫乎的。
  楚鈺秧說:“大小姐可以過來摸一下這杯茶,再摸一下茶壺的溫度。按理來說,倒出來的水,因為少,所以涼的會快一點。但是這杯茶的溫度,顯然要比茶壺裡的水溫度還要高一些,這絕對是不合理的。我剛才摸到這杯茶的溫度,再看到蠟燭的長度,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陳大小姐沒有再說話,因為老丞相正瞪著她。她不敢說話了,不過心裡卻是不服氣的。
  楚鈺秧說:“我並不是兇手,我是有不在場證明的人。不過我想,陳大小姐恐怕還是不會信的我的話,兇手是誰我的確還不知道。不過有一點,我現在倒是很好奇,想要請教陳大小姐一下。”
  陳大小姐被點名,有點意外,眼神閃爍了幾下,不過不想示弱,說道:“你想為難我?”
  “怎麼會?”楚鈺秧笑眯眯的說:“昨天,死在陳季晚床上的那具屍體,仵作帶回大理寺去繼續驗屍,結果找到了在她的指甲裡殘留的一根非常小的粉色線頭。我想請問陳大小姐,你覺得這根線頭意味著什麼?”
  楚鈺秧說罷了就一直盯著陳大小姐瞧,眼睛睜得很大,一副興趣盎然的樣子。
  陳大小姐哆嗦了一下,因為楚鈺秧的問話,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有人眼中露出驚恐的神色,有人一臉迷茫,有人恍然大悟。
  趙邢端立刻就皺了眉,說:“你的意思是,這件衣服?”
  陳大小姐哆嗦著往後退了一步,手拉扯著自己衣服的裙子,她昨天和今天,都穿著一件玫紅色的裙子,質地非常好,看起來價值不菲。
  陳季晚一愣,說:“不可能,楚大人。我大姐怎麼會殺人,您說的那幾個時間,我大姐都是有丫鬟陪著的,沒有殺人作案的時間,她也是有不在場證明的人。”
  楚鈺秧說:“你別著急,我只是請教一下大小姐,並沒有說他殺人啊。”
  楚鈺秧的暗示實在是太足了,所以大家全都覺得是陳大小姐殺人,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尤其使勁兒的打量著陳大小姐的那身衣服。
  陳大小姐聽了陳季晚的話,這才反應過來,說:“對對,我是有不在場證明的人,我不是兇手。你安得什麼心?你竟然誹謗我!你為什麼誣陷我!”
  陳大小姐的情緒顯然有些極端了,老丞相一瞧,嚇得冷汗都出來了,趕忙叫了護院過來,讓他們把大小姐押走,免得皇上降罪下來。
  陳大小姐被帶了下去,房間裡安靜多了。
  老丞相跪下來告罪,趙邢端揮了揮手,讓沒什麼事情的人全都退下去了。
  大理寺的人很快就趕過來了,然後對那丫鬟的屍體經行了檢查,最後帶回大理寺去進行進一步的檢查。
  丞相府終於安靜下來了,趙邢端終於找了個機會,說:“跟我回宮去。”
  過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了,因為忽然冒出一具屍體來,這大半夜折騰的夠累的,楚鈺秧還想著,天亮了讓人繼續出去打聽點事情。
  楚鈺秧瞧了幾眼趙邢端非常不好的臉色,問:“那個,馬上要天亮了,能不能……”
  “什麼?”趙邢端瞧著的。
  楚鈺秧後半句話徹底沒骨氣的縮回去了,一咬牙改口道:“我累了,要你背著我回去。”
  趙邢端笑了,將人用力一拉,拉到了懷裡,然後一把就打橫抱了起來,說:“這有什麼難的,就怕你到時候害羞。”
  楚鈺秧開始亂踢腿,說:“等等,說好了背我的,這是抱不是背,我要背著!”
  趙邢端抱著他不讓他亂動,說:“抱著,扛著,你選一個。”
  楚鈺秧:“……”
  他不想大腦淤血,只好默默的妥協在了趙邢端的淫威之下。
  好在趙邢端沒有要在眾人面前抱著他的意思,給滕衫交代了一句,然後先抱著楚鈺秧走了。
  楚鈺秧剛才被嚇著了,他遠沒有瞧上去那麼冷靜。現在一放鬆,尤其還是靠在趙邢端的懷裡,讓他感覺到無比的安心,什麼都不用想了,竟然眼睛一閉,很快就睡著了。
  趙邢端聽到他平穩綿長的呼吸,松了一口氣,好在楚鈺秧並沒有事情,他真是一刻也不想讓人離開自己的眼前了,沒想到剛才會出那樣子的事情。
  宮門早就關了,不過趙邢端要進出還沒人敢攔著他。趙邢端就這麼大大方方的抱著楚鈺秧回去了。
  到了大殿裡的時候,楚鈺秧根本沒有醒。侍從們趕緊推開門,讓陛下進去。趙邢端說了不用人伺候,然後自己把楚鈺秧放到床上去了。
  楚鈺秧睡著了,睡得還挺熟的,趙邢端給他脫了衣服,還給他蓋上被子,人都一直沒有醒過來。
  趙邢端低頭在他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也準備就寢了。
  楚鈺秧一覺睡到了大天亮,起來的時候,趙邢端都不見了,再一看時辰,原來是自己懶床了。
  楚鈺秧在被子裡滾來滾去的,他還有點困,不想起來,不過聞到外面一股一股的香味,就知道早點早就準備好了,楚鈺秧餓的肚子裡咕咕叫,又困又想吃飯,現在最好把端兒給叫過來,讓他抱著自己伺候,自己閉著眼一邊吃一邊睡。
  楚鈺秧腦補了一下,就覺得酸爽的不得了,在被子裡偷偷躲著笑個不停。
  侍從聽到裡面有動靜,在外面高聲問:“楚大人您醒了嗎?要用早膳嗎?”
  楚鈺秧揉了揉眼睛,說:“等一會兒。”
  侍從連忙應了,說:“楚大人,鴻霞郡主剛才來過了,您還沒有醒,鴻霞郡主說過會兒再來。”
  楚鈺秧喊了一聲知道了,恐怕自己是不能繼續補眠了,不然等一會兒鴻霞郡主再跑過來找人,侍從跟她說自己還在睡,保不齊鴻霞郡主就會直接殺進來把自己拍死在溫暖的被窩裡。
  楚鈺秧不情不願的從床上爬起來,然後開始一件一件的穿衣服,穿著衣服都要睡著了,大半天終於穿好了,這才走出去,叫侍從端了水過來洗漱一番,坐下來吃早點。
  果然就在楚鈺秧屁股剛著凳的時候,鴻霞郡主就又殺回來了。
  鴻霞郡主進來一瞧,頗感無趣,說:“我以為你還在睡覺呢。”
  “呵呵……”楚鈺秧瞥眼瞧她,說:“我是有先見之明的,不能讓你如願。你說你一個小姑娘家家,成天往男人的房間裡沖,人家聽說了多不好。”
  鴻霞郡主並不在意,反而坐下來學著楚鈺秧的樣子笑了兩聲,說:“端哥哥又不在,有什麼不好的,不是只有你嗎?你瞧瞧你每天被端哥哥做的腰軟腿軟的樣子,嘖嘖,一臉憔悴我見猶憐,你還能對我做什麼不成?”
  楚鈺秧:“……”
  楚鈺秧覺得肯定是自己起床的姿勢不對,他想默默的爬回床上重新起床一次,為什麼最近鴻霞郡主越來越……
  楚鈺秧不知道怎麼形容了!
  鴻霞郡主一拍桌子,嚇了楚鈺秧一跳,說:“對了,說正事啊。”
  “什麼正事?”楚鈺秧埋頭吃著早點問。
  鴻霞郡主說:“外面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說你和陳季晚是衣冠禽獸呢。”
  “啊?”楚鈺秧一時沒反應過來,轉念一想,肯定是有女人光溜溜死在陳季晚和自己床上的事情被傳出去了,紙裡包不住火,當時丞相府那麼多人都瞧見了,傳出去也是早晚的事情。
  楚鈺秧說:“別人願意說,有人願意聽,我也沒有辦法啊。”
  鴻霞郡主又一拍桌子,說道:“怎麼跟沒有你的事兒一樣,你可以被詆毀的那個。”
  楚鈺秧笑呵呵的說:“我要是怕形象被毀的話,那我老早就開始裝高大上了。”
  鴻霞郡主一愣,忽然想到楚鈺秧一直說話做事的樣子,好像早就沒有什麼形象可言了……
  楚鈺秧放下筷子,說:“倒是陳季晚……”
  陳季晚是陳丞相的嫡子,還是最小的兒子,現在還非常年輕,一直做事都是屬於非常規矩,家教非常嚴格的,恐怕流言蜚語對他的傷害要厲害的多了。
  陳季晚年紀還小,沒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他上面還有哥哥,大哥是陳大小姐的同胞兄長,那兩個人感情是最親的,他大哥也是陳丞相最得意的兒子。
  陳季晚自小體弱多病,文才倒是不錯,不過身子骨不行,做什麼都覺得差很多,自小出門就很少,連朋友結交的都不多,性子有點軟,又有一些內向。
  這一晚上的時間,京城裡就傳的沸沸揚揚了,說丞相府的小公子陳季晚,原來並不是個彬彬有禮的模樣,那都是他以前裝的,其實是個衣冠禽獸,比那些花花公子還要不堪。
  案子還在調查,不過無聊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們根本不在意案子的真相是什麼,他們自認為正直不阿,自認為掌握真理,已經開始滔滔不絕的把陳季晚說成最惡毒的人。
  有人說陳季晚被老丞相管的太嚴,本性就是殘忍無恥。
  有人繪聲繪色的講出陳季晚和死在他床上的女人有什麼樣的糾葛。
  楚鈺秧聽了忍不住氣笑了,那些人說陳季晚早就認識那個女人了,因為看她好看所以想要把人擄回去,但是又怕老丞相責駡,所以就暗中偷偷下手。那女人並不想跟他,所以陳季晚就把人給強暴了,而且還找人一起淩虐那個女人,最後活活的把人在床上給弄死了。死了人之後,就惡人先告狀,說有人把屍體放在了自己床上,還找了狐朋狗友做偽證。
  楚鈺秧聽了差點趴在桌上笑瘋。
  鴻霞郡主奇怪的打量著他,說:“這有什麼可笑的,很氣憤好嗎?他們說的,那個一起淩虐那個女人的人就是你啊。”
  楚鈺秧笑的岔氣,說:“那陳季晚的狐朋狗友,是不是嚴崢啊?”
  鴻霞郡主點了點頭。
  楚鈺秧更覺得好笑了,他們三個是怎麼湊到一起的?這想像力果然很不一般,腦洞大的都補不上。
  死在楚鈺秧床上的那個丫鬟,就更容易解釋了。有人說是他們三個發現第一個女人被弄死了之後完全沒事,就開始放心了。陳季晚的丫鬟發現了事情的真相,陳季晚就把人給抓住了,拉到楚鈺秧的房間裡,三個人就對那小丫鬟施暴,故技重施,把人給淩辱一番最後弄死了。
  之前楚鈺秧和鴻霞郡主那次出宮,就成了十足的證據。楚鈺秧、陳季晚和嚴崢坐在一個桌上吃飯聊天,當時酒樓裡人可不少,全都瞧見了,還編纂了另外一個,讓鴻霞郡主最氣憤的故事。
  那就是……
  有人說當時還看到一個少女在那桌坐著,說的就是鴻霞郡主了。
  有人說其實遇害者不止兩個女人,恐怕那位少女也早就被他們淩虐死了。
  鴻霞郡主一聽就惱了,拍了好幾下桌子,對楚鈺秧說:“他們真是滿嘴都是糞,還說我是被你們……咳咳……”
  楚鈺秧忍著笑,也氣憤的說:“真是越編越離譜了,他們也不看看,我們三個是什麼段位的。要嫖也是你嫖我們啊,我們合力都嫖不了你。”
  “你說什麼?”
  鴻霞郡主拍著桌子站起來,楚鈺秧立刻也站起來,繞著桌子跟她僵持不下,說:“好漢饒命。”
  “你叫誰好漢呢!”鴻霞郡主氣得瞪眼。
  趙邢端回來,還沒進到大殿裡,就聽到裡面的聲音,不用問就知道鴻霞郡主來了。
  他一走進來,就瞧楚鈺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連忙跑了過來,躲在他身後。
  趙邢端:“……”
  如果楚鈺秧平時這麼熱情的投懷送抱,他就更滿意了。
  趙邢端攔住要衝過來的鴻霞郡主,說:“大清早的,鬧什麼呢?”
  鴻霞郡主連忙走過來,抓著趙邢端的袖子,一副抽抽噎噎光打雷不下雨的樣子,說:“端哥哥,你可要為我做主啊,你聽說宮外面那些造謠的人了嗎?他們太過分了。不只是辱駡了陳季晚楚鈺秧和嚴崢啊,連我也捎進去了。”
  趙邢端忙朝廷上的事情都忙不完,哪裡有功夫聽流言蜚語,還沒來得及聽說。
  鴻霞郡主立刻氣憤異常的給趙邢端講了一遍,趙邢端聽了臉色很差,不過聽到,鴻霞郡主被楚鈺秧他們三個給嫖了的時候,忍不住也笑了。
  鴻霞郡主面無表情的說:“端哥哥,笑什麼呢?”
  “沒什麼。”趙邢端輕咳了一聲,說:“行了,這件事情,我會讓人去處理的。”
  楚鈺秧躲在趙邢端身後,同情的看著趙邢端那只被鴻霞郡主蹂躪的皺皺巴巴的袖子。
  鴻霞郡主就是過來告狀的,說完了就爽快了,然後高高興興蹦蹦噠噠的就離開了。
  楚鈺秧松了口氣,坐回去說:“早點都沒吃完。”
  趙邢端瞧他開始大快朵頤的樣子,歎氣說:“你這個受害者怎麼一點也不上心。”
  “只是流言而已,他們說他們的,我吃我的,又不衝突。”楚鈺秧沒皮沒臉的說:“再說了,我媳婦兒是皇帝,難道他們傳幾句流言蜚語,我就能餓肚子了不成?”
  “媳婦兒?”趙邢端挑眉。
  楚鈺秧嘿嘿嘿一笑,用手直接捏了一塊點心,說:“媳婦兒吃點心,可甜了。”
  趙邢端抓住他送過來的手,不過並沒有去吃那塊點心,說:“我想吃更甜的。”
  他說罷了就輕輕一拉,將楚鈺秧拽到懷裡來,然後托住他的脖子,就吻住了他的嘴唇。
  楚鈺秧還舉著點心,被他吻的暈頭轉向的,最後手都軟了,點心也拿不住了,一下子就從手裡掉了下來。
  楚鈺秧想,好在是掉在了桌上,桌子趕緊撿起來還能吃,不然實在是太浪費了。
  趙邢端一吻結束,楚鈺秧趴在他懷裡喘息,喘了半天的氣兒才緩過來。
  等楚鈺秧剛緩過來,他就伸手把掉在桌上的那塊點心撿起來,塞進了自己的嘴巴,然後鼓著腮幫子開始咀嚼。
  趙邢端:“……”
  這麼旖旎的氣氛,真是……
  趙邢端忍不住問:“你這麼餓……”
  “還好吧,”楚鈺秧誠實的回答,說:“我發現今天的點心特別好吃,所以……”
  趙邢端默默的決定,以後再也不叫廚房給楚鈺秧做這種點心了,簡直搶了自己的風頭。
  楚鈺秧把點心全都吃光了,撐得有點不舒服,說:“我要去大理寺了。”
  趙邢端說:“中午再去。”
  “為什麼?”楚鈺秧奇怪的問,現在離中午,還有不少時間呢。
  趙邢端說:“我還有點事情沒有忙完,中午可以陪你去。”
  楚鈺秧說:“那你先忙,中午再去找我不就行了嗎?”
  趙邢端挑眉,說:“我不在你遇到危險怎麼辦?”
  楚鈺秧知道他說的是昨天半夜的事情,他有點心虛,咳嗽了一聲,說:“那只是意外。而且你想啊,外面那麼對流言蜚語,對我的名聲實在是太不好了,我要儘快破案,這樣才能還我一個清白啊!”
  楚鈺秧說的義正言辭,一臉正義凜然,目光炯炯的瞧著趙邢端。
  趙邢端:“……”
  趙邢端最後還是放他出宮去了,讓人陪著他,一步都不能離開。
  楚鈺秧出了宮,然後去了大理寺,昨天那小丫鬟的屍體被運回大理寺,不知道驗屍結果出來了沒有。
  楚鈺秧一進了大理寺的門,就發現好多人看自己的眼神兒不太對勁兒。楚鈺秧覺得莫名其妙,不過又恍然大悟,估計都是聽了那流言蜚語,有些人就信了幾成,看他的目光當然就很怪了。
  楚鈺秧並不是很在意,直接就去了仵作那裡,江琉五和耿執已經在了,他們瞧楚鈺秧的表情也有點奇怪,倒不是那種不恥,好像有點擔心。
  楚鈺秧問:“情況怎麼樣?”
  江琉五說:“進一步的驗屍已經做完了,仵作說那個丫鬟沒有別的傷,就有一處致命傷,就是在嗓子部位,身上沒有被侵犯過的痕跡。”
  耿執說:“除了都移屍到別人的床上這一點之外,兩具屍體其實有很大的不同啊,楚大人你說,會不會兩次的兇手根本不是一個人,第二次只是在模仿第一次作案?”
  楚鈺秧搖頭,說:“還不知道,但是有這種可能。不過這兩次都出現了茶杯,那種可以麻痹致幻的毒氣。這種藥應該不是很常見罷?兩次都用到了這種毒氣,是兩個不同兇手的概率比較小啊。”
  江琉五點了點頭,說:“楚大人說的有道理。”
  楚鈺秧問:“還有別的發現嗎?比如指甲裡?”
  江琉五搖頭,說:“並沒有了。”
  那小丫鬟指甲修剪的很短,裡面根本什麼也沒有。其他也沒檢查到什麼特別的地方。
  三個人從仵作那裡出來,就去了楚鈺秧的房間。
  一進了屋裡,江琉五就問道:“楚大人,你沒事罷?”
  楚鈺秧知道他們要問的是什麼,說:“我能有什麼事情。”
  耿執氣憤的說道:“那些人太可惡了,都跟自己真瞧見了什麼似的,到處胡說八道。”
  楚鈺秧擺了擺手,說:“案子還要查,那些無聊的人就暫且放在一邊吧。江琉五,關於那個康王的女兒,還有什麼消息嗎?”
  江琉五說:“對了,差點忘記和楚大人說。派出去的人一直在打聽,就因為那些流言蜚語,好多人對這件事情非常感興趣。有一個人說,前天下午也看到了那個穿著杏黃色裙子的女人,不過是在另外一家客棧。”
  “啊?”楚鈺秧奇怪的問:“說仔細一點。”
  康王的女兒一路獨身進京,之後住在了一家客棧裡,住了兩天,第一天沒有出門,第二天下午出了客棧,店小二記得很清楚。
  按照這個說法,康王的女兒很可能就是去了丞相府。不過江琉五手下的人又打聽到,那天下午,有一個人也看到了穿杏黃色裙子的女人,也是因為女人長得太漂亮了,所以他多看了幾眼,記憶挺深刻的。
  那個目擊者是在另外一家客棧留宿的人,因為中午沒來得及吃飯,所以下午吃飯吃的很早,就坐在一樓的大堂裡。當時就看到一個杏黃色裙子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裡沒有拿包裹。
  那個人記得清楚,當時店小二殷勤的迎上去,問女人要吃飯還是住店。
  女人搖了搖頭,小聲說了句什麼,那個人沒有聽清楚,女人就自顧自的上樓去了。
  二樓三樓都是客房,那吃飯的人目光還追隨著女人上了二樓,不過女人拐了彎之後,就瞧不見了,不知道她進了哪個房間。
  吃飯的人還覺得有點可惜,沒得看了。等他吃完了飯,這一段時間都沒見女人出來。後來他也沒在意,就離開了大堂,回到自己屋裡去了。
  楚鈺秧說:“那個女人進了哪個房間?什麼時候離開的?或者她根本沒有離開?”
  江琉五說:“當時問了店小二,但是店小二都答不上來。”
  派去詢問的人也覺得蹊蹺,就仔細的詢問了店小二,不過竟然沒什麼收穫。
  因為那會兒都下午了,馬上就要天黑了,後來就上了不少客人。店裡就幾個夥計,大家都很忙,把那個女人就給忘了。至於她進了什麼客房,店小二實在是答不出,只能肯定女人的確是上了二樓,沒有去三樓,而且是向右拐的,應該是去了右手的房間。
  女人進去之後,反正短時間是沒有出去,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大家就把她給徹底忘了。之後有沒有再出來,店小二就說不準了,因為實在是沒注意了。
  耿執撓了撓頭,說:“這麼好的一個線索,就這麼斷了,也太可惜了。”
  女人死之前去一家客棧,進了一個房間,呆了很久。那個時間差不多就是女人的死亡時間了,如果女人沒有再走出來,說明很有可能,那裡是第一案發現場。
  楚鈺秧說:“我們去一趟那家客棧。”
  耿執和江琉五立刻跟著楚鈺秧就出了大理寺,然後帶上人就往那家客棧去了。
  在路上的時候,楚鈺秧說:“我覺得那個女人其實根本就沒有再出來過。”
  “啊?”耿執驚訝的問,“楚大人你怎麼知道的?店小二不是說沒有注意嗎?”
  楚鈺秧說:“店小二的沒有注意,其實可以分成兩種情況,一種是真的沒看到,所以不能確定是不是走了。第二種是真的沒有注意。但是我覺得第二種的可能性很低。”
  “為什麼?”耿執奇怪的問。
  楚鈺秧說:“因為他們是店裡的夥計啊。有客人出門,他們肯定都會去看一眼的。不然要有多少沒給錢吃了霸王餐就跑的客人啊?掌櫃的還不罵死他們了。”
  耿執恍然大悟,說:“楚先生說的有道理啊。”
  店小二對杏黃色衣服的女人印象都很深刻,如果看到女人離開,肯定會有印象的,但是都說沒有注意,很可能就是女人根本沒有離開過。
  他們一路趕到了那家客棧,竟然發現這家客棧離女人原來住宿的客棧並不遠,走路的話,只需要穿過兩條街,一會兒功夫就到了。
  他們進去,店小二立馬迎了上來,說道:“客觀,是要住店還是要吃飯?”
  店小二說著,就看到了上次來打聽的人,說:“原來是官老爺,官老爺們有什麼吩咐?”
  楚鈺秧問:“我們今天來,是想再和你打聽打聽那個杏黃色裙子的女人。”
  店小二有點為難,說:“這……我知道都已經說了,其餘的我真是不知道啊。”
  “別急。”楚鈺秧說:“我想知道二樓住的客人都是什麼人。”
  店小二更為難了,說:“這,二樓住的客人是滿的,但是……”
  這客棧不算大,看起來經營的也不怎麼講究,住在這裡的都不是有錢人。他們到了有登記,不過只是能瞧哪個房間還沒注滿,至於住了什麼人,都是一概不知道的。如果楚鈺秧要想瞭解,那麼肯定是要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敲開門去看的,這也太打攪他們做生意了。
  耿執立刻大嗓門的說:“磨磨唧唧什麼,把你們掌櫃的叫出來就是了。”
  掌櫃的很快就來了,楚鈺秧雖然不想打攪他們做生意,不過這條線索又很重要,所以不得不這樣。
  掌櫃的聽楚鈺秧說是丞相府的命案和自己客棧有關係,嚇得臉都青了,不敢多說,就讓他們上去自己盤問了。
  掌櫃的說:“二樓住的客人還都是那些,沒有結帳離開的。”
  楚鈺秧點了點頭,道謝之後,就帶著江琉五和耿執兩個上去了,讓其餘人全都在外面等著。
  二樓的客人還一個都沒有離開,這倒是比較幸運的事情。
  楚鈺秧上了二樓,站在樓梯口看了一眼,拍了拍胸口,說:“幸好房間不多,左右都是五間。”
  二樓只有十間房,店小二和那吃飯的客人都瞧著女人往右走了,說明只剩下五間房需要他們去盤問。
  三個人開始一間一間的敲門。
  把首的第一間可能性不大,因為房間離樓梯口太近了,如果女人站在這裡進了房間,樓下的人是可以看到的。
  第一間房住的是一個書生,面紅齒白文文弱弱的樣子,瞧見他們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書生問:“你們有什麼事?”
  楚鈺秧說:“我們是大理寺的人,想要問你點事情。你前天下午,或者傍晚左右,見過一個穿著杏黃色衣服的漂亮女人嗎?”
  “杏黃色?”書生搖頭,說:“不曾見過。”
  耿執說:“你再好好想想。”
  書生打量了他們一眼,說:“你們是大理寺來的?”
  楚鈺秧點頭。
  書生皺眉,盯著楚鈺秧,說:“你不會就是那位大理寺少卿楚大人吧?”
  “咦?”楚鈺秧眨了眨眼睛,心說自己還真是這麼出名啊,就點了頭。
  書生頓時臉色就青了,退後兩步,抄起桌上的茶壺就要往他們頭上扔。江琉五和耿執都嚇了一跳,耿執趕緊將楚鈺秧和江琉五兩個人全都護在身後。
  “哐當”一聲,茶壺砸過來,被耿執擋了一下,砸在了地上,茶水迸濺出來,弄了耿執一身。
  裡面的書生說道:“竟然是你們這些衣冠禽獸,沒想到讓我給遇見了。”
  楚鈺秧都懵了,聽到書生說話,才想起來,估計是聽了那些流言蜚語,所以誤會有點大。
  耿執連忙說:“唉,你聽我說……”
  “嘭!”
  書生氣憤的將門給撞上了。
  “算了算了,你沒事吧?”楚鈺秧擺了擺手,反正問也問完了。
  江琉五將耿執拉了過來,也問:“你怎麼樣?”
  耿執嘿嘿一笑,說:“我沒事,就是衣服濕了。”
  茶壺裡的水是滾燙的,耿執用手擋了一下,手背上燙紅了一片,竟然還燙起了幾個水泡,看著就挺受罪的。
  江琉五瞧著,說:“我帶你下樓去找店小二要點傷藥罷。”
  “嗨,這點小意思,哪需要傷藥啊。”耿執並不在意,說:“我皮糙肉厚的,一點也不覺得疼。對了,你沒燙著罷?”
  江琉五搖了搖頭。
  楚鈺秧忽然探頭過去,說:“對,這種情況不需要傷藥,小五兒,你只要給耿執舔一舔就好了,我保證瞬間就好了。”
  江琉五知道楚鈺秧又在開玩笑戲耍人了,被他說的有點臉紅。
  耿執也不好意思的紅了臉,說:“楚大人,我們還是趕緊繼續問罷。”
  雖然耿執表面上不太好意思,不過楚鈺秧說完這話,他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江琉五的嘴唇,覺得如果江琉五真的給他舔一舔,絕對什麼事情都沒了。
  他這麼一想,“咕咚”的吞了一口口水,趕緊讓自己不要再呼吸亂想了。
  江琉五瞧他堅持不需要抹藥,也沒有再說。
  第二間房和第三間房住的都是夫妻兩個,倒是沒有聽說過什麼流言蜚語,說話也挺和氣的,楚鈺秧問了,他們就老老實實的回答。兩間房住的人都說沒瞧見過杏色衣服的女人,更別說是漂亮的了,那天下午根本沒有人敲門。
  楚鈺秧一聽,只得作罷,繼續去問第四間房間的客人。
  實在很巧,第四間房間的客人,就是那天在樓下吃飯的客人。他見有人來問,就把那天他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一遍,和上次打聽到的一樣。
  客人說:“我瞧她上樓之後右拐的,不知道進了那間房。後來我吃飯之後就上樓了,上來之後也沒瞧見那個女人的影子。我回屋之前,她肯定是沒有下來離開的。”
  楚鈺秧點了點頭,道謝之後,就往第五間房間去了。
  “叩叩……”
  楚鈺秧敲了兩下門,剛要敲第三下,房門已經打開了。
  房門一打開,江琉五就聽到楚鈺秧抽氣的聲音,江琉五頓時覺得頭疼。
  開門的是個身量很高的男人,長得英俊端正,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起來應該是挺溫和健談的一個人。
  楚鈺秧一瞧,眼睛都亮了,心說隨便一出門就能遇到美人啊,瞧瞧那寬肩窄臀的,還有那大長腿。
  “吸溜”楚鈺秧忍不住摸了摸嘴巴。
  男人目光一晃,就將楚鈺秧他們都瞧了個遍,說:“有話要問?”
  楚鈺秧立刻點頭如搗蒜,說:“是啊是啊。”
  男人又說:“一位杏黃色衣服的女人?”
  江琉五一愣,他們還沒開口,這男人就知道他們要問什麼了?
  男人看出他的疑問,微笑著說:“你們一路問過來,這裡的房子不是很隔音,我聽到了。”
  江琉五暗自打量這個男人,這男人恐怕武功不弱。
  楚鈺秧說:“不不,我是想問,你叫什麼名字啊。”
  江琉五:“……”
  耿執:“……”
  江琉五頭疼,楚大人的老病又犯了,幸好陛下不在身邊,不然還不知道要釀成什麼慘案。
  男人一點也不在意楚鈺秧的唐突,說:“十一。”
  “啊?”楚鈺秧有點糊塗。
  男人說:“我的名字。”
  江琉五聽了更是皺眉,哪有正常人叫十一的。
  楚鈺秧眨眨眼,問:“那你姓什麼?”
  十一搖頭,說:“我沒有姓,主子就叫我十一。”
  楚鈺秧恍然大悟,說:“那你見過那個杏黃色衣服的女人嗎?”
  “見過。”十一坦然的回答。
  眾人聽了他的話,都是全身一震,然後死死盯著那個叫十一的古怪男人。難道說,那個杏黃色衣服的女人,是來這家客棧找他的?
  十一不慌不忙的說:“前天下午,我聽到有人在外面走來走去,而且還站在了我房門前,站了有一會兒工夫沒有離開。”
  楚鈺秧奇怪的問:“是那個杏黃色衣服的女人?”
  十一點頭,說:“是她。當時我覺得奇怪,有人在外面來回走,卻不敲門,不知道做什麼的。我就打開門瞧了一眼,是一個穿著杏黃色衣服的女人,長得還算可以。”
  “還算可以?”楚鈺秧問。
  雖然楚鈺秧喜歡美男,不過客觀的說,那杏黃色衣服的女人長相已經算很漂亮的了,不少人都是因為她的長相,所以才記住了她。
  十一不在意的笑著說道:“或許是因為我經常見比她長得好看得多的人罷。”
  “哦?”楚鈺秧眼睛發亮,說:“我猜是你的主子。”
  十一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說。
  楚鈺秧問:“我猜對了嗎?你說‘經常見’。”
  十一只是一笑,說:“我打開門,看到那個女人站在我的門口。不過我打開門的一瞬間,就知道她不是要找我了。”
  “為什麼?”楚鈺秧好奇的問。
  十一說:“因為他被我嚇了一跳。”
  楚鈺秧點頭。
  十一說:“她看到我嚇了一跳,急匆匆的就走了。”
  “下樓去了?”楚鈺秧問。
  “不,”十一說:“沒有下樓,進了左邊第二間房。”
  楚鈺秧一愣,那個女人進了左邊第二間房?
  楚鈺秧聽他這麼一說,忽然明白了。恐怕這位魏王的女兒,其實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她並不想讓人知道,她見了什麼人,所以故意上樓之後往右手走,迷惑了樓下那些人的視線。女人在樓上站了一會兒,然後等到沒人的時候,才去了她目的地的房間。
  不過這中間出了一個小意外,就是十一。十一突然開了門,打亂了女人的計畫。
  江琉五立刻說:“我去那間房看看。”
  楚鈺秧點了點頭,江琉五就立刻去了。
  十一見楚鈺秧還站在自己門口,問:“還有事嗎?”
  楚鈺秧搖了搖頭,說:“沒事了。”
  “那,我可以關門了嗎?”十一問。
  楚鈺秧點了點頭,不過還是目光炯炯有神的瞧著他。
  十一說:“你是一個有趣的人。”
  楚鈺秧嘿嘿一笑,說:“我也是這麼覺得。”
  十一說:“那我就再跟你多說一句,那個人已經不在房間了。”
  果然,江琉五敲了半天的門,裡面沒有反應,然後就強行破門進去,發現裡面反鎖著門,根本沒有人,床鋪的被子還沒有整理,像是急匆匆就走了。
  江琉五趕緊跑出來,說:“楚大人,裡面的人跑了,我立刻派人去追。”
  “不必追。”十一說:“前天晚上他就走了。”
  楚鈺秧眨眨眼,問:“你怎麼知道?”
  十一說:“我聽到的。我聽到那個杏黃色女人進屋了,然後他們開始做愛,後來一個人從窗戶走了。”
  耿執急忙問:“怎麼是一個人?兩個人在屋裡,現在都不見了,怎麼會是一個人走了?”
  十一說:“是我說的不清楚,有一個活人從窗戶走了,當然他還扛著一個死人。我聽得清楚,那時候屋裡只剩下一個人的呼吸聲音,離開的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但是他的腳步聲變重了。”
  “都是你聽到的?”江琉五皺眉問。
  “是我聽到的。”十一點頭。
  耿執武功也不錯,不過顯然有點不相信十一的話,說:“會不會是你聽錯了。”
  十一搖頭,說:“我可以證明。”
  十一說著做出仔細聆聽的模樣,然後笑著說:“有人走進客棧來了,他應該是來找你的,而且有點不高興。”
  楚鈺秧說:“找我的?”
  楚鈺秧回頭往樓下看了一眼,立刻就看到趙邢端走進來了,一身白衣非常扎眼。
  江琉五和耿執也瞧見了,都是眼皮一跳,都想著陛下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楚鈺秧問:“你怎麼知道的?聽出來的嗎?”
  十一點頭,說:“他進來之前,問了一句楚鈺秧在不在裡面,有人跟他說楚大人就在裡面。他的呼吸低沉,略顯得急促,所以應該是有些著惱罷。”
  十一說著話,趙邢端已經上到了二樓,一眼就看到了楚鈺秧,正和一個長相不錯的男人說話。
  趙邢端說:“叫你帶上人再出去,怎麼跑到這裡來又不帶著人。”
  楚鈺秧立刻屁顛屁顛的跑過去,說:“你看樓下那麼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