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

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仵作先生(下) by長生千葉



  第75章 玉佩2
  
  他這話說完了,屋裡一陣沉默,除了楚鈺秧之外的三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有點奇怪。
  趙邢端心中實在是無可奈何了,完全不準備去接楚鈺秧的話。對面的戚公子和十一,是還沒怎麼見識過楚鈺秧的嘴炮本事,所以有點不太適應。
  趙邢端乾脆直接說道:“玉佩。”
  趙邢端惜字如金,不過戚公子是知道他什麼意思的。
  楚鈺秧非常不滿,一臉哀怨的像是被拋棄的怨婦一樣,可憐巴巴的盯著趙邢端,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說:“媳婦兒,你只要點一點頭,十一就是我的人,不不,就是我們的人了!”
  趙邢端淡淡的看了楚鈺秧一眼,說:“回去收拾你。”
  楚鈺秧大喊冤枉,不過已經沒人理他了。
  十一其實挺羡慕楚鈺秧的,趙邢端是九五之尊,是皇上,身份尊貴無人能及,然而楚鈺秧跟趙邢端說話的時候,看起來一點壓力也沒有,非常的隨意,甚至可以開玩笑。
  十一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戚公子,他和主子是永遠不可能這樣的了。
  戚公子說:“我聽十一說,楚大人在找一塊白色的玉佩碎片,恰巧我手中有這麼一片,所以我就讓人給楚大人送到大理寺去了。”
  楚鈺秧一聽這話,忍不住笑眯眯的瞧著戚公子。
  戚公子問:“楚大人,我的臉上有何不妥?”
  楚鈺秧搖了搖頭,說:“我只是覺得,你不愧是一隻老狐狸啊。”
  戚公子可沒想到楚鈺秧說的這麼直白,第一次有種不知道怎麼接話的感覺。
  之前明明是十一過來要搶玉佩,讓戚公子一說,好像要搶玉佩的成了他們似的。
  趙邢端開口問道:“你知道玉佩的來歷?”
  戚公子露出一臉猶豫的表情,不過他並不是猶豫說不說,這種表情只是做給趙邢端瞧得。
  楚鈺秧又開口了,說:“戚公子,要是不方便說你就別說了!”
  戚公子這會兒已經差不多適應了楚鈺秧的說話方式,很淡定的說道:“雖然說起來很為難,不過事關重大,我還是說出來的比較好。”
  楚鈺秧一臉苦惱,說:“那我們聽了,會不會也很為難?”
  戚公子:“……”
  十一站在一邊,雖然楚鈺秧一直都不是對他說話,不過十一聽著都覺得噎得夠嗆,能把他家公子噎住的人,還真是少之又少,對楚鈺秧也不知道是應該敬佩,還是怎麼著了……
  戚公子乾脆沒接楚鈺秧的茬兒,直接說道:“關於玉佩的來歷,我也只是聽說。”
  戚公子開始慢慢道來,將自己知道的關於玉佩的事情告訴他們。
  就像楚鈺秧假想的一樣,玉佩是一整塊,價值連城做工精湛,但是被人分成了六分,變了六塊玉佩碎片。這六塊玉佩碎片就是信物,又代表著一種權利,就好像是虎符一樣的存在。
  然而這種存在,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如楚鈺秧說的,那些人有了錢,又有了權利,然後他們卻不滿足,還要籌謀在一起,其實不難想到,他們想要的,下一步就是整個江山了。
  戚公子繼續說:“其實六塊玉佩並不是只代表六個人,而是六個勢力。這六塊玉佩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
  六塊玉佩並不是剛剛出現的東西,這點楚鈺秧也發現了,玉佩雖然很值錢,但是看起來有所磨損了,恐怕玉佩是有些年頭的了。
  戚公子的話證實了楚鈺秧的想法,這玉佩要往前追溯二十來年的時候。
  楚鈺秧掰著手指頭一算,那時候又是趙邢端父親在位的時候。楚鈺秧忍不住感歎,趙邢端他父親也不容易,在位的時候不是一個人想要搶他的江山,不過這般情況,多數也是他自己作的。
  那個時候的確是趙邢端父親做皇帝的時候,因為皇上剛愎自用又多疑,所以難免的下面有人心裡不服氣。皓王並不是想要反他的那個,想要反他的王爺,其實大有人在。
  具體是誰策劃將六股勢力擰在一起的,戚公子其實不知道,這六股勢力裡有誰,戚公子其實也不知道。
  楚鈺秧忍不住了,問:“那你知道什麼?”
  戚公子說:“我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在我的家裡,瞧見過這麼一塊玉佩。”
  楚鈺秧眨了眨眼睛,問:“戚公子,你和前些日子進京死在京城裡的康王之女,戚小姐是什麼關係?”
  戚公子聽他這麼問,忍不住笑了,說:“是舍妹。”
  楚鈺秧故意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說:“真是失敬失敬,原來是戚公子是康王的兒子?那你所說的,以前瞧見有一塊玉佩碎片,是在康王的王府裡了?”
  “正是。”戚公子莞爾說道。
  楚鈺秧側頭瞧向趙邢端,對他擠眉弄眼的,趙邢端都不想轉頭去瞧,因為他瞧了也瞧不出來是什麼意思。
  楚鈺秧瞧戚公子如此坦白,恐怕和康王的關係並不好。但是看起來,他和他妹妹的關係也不好,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戚公子繼續說道:“那塊玉佩我小時候的確見過,但是如今卻不見了。家父年事已高,早已經不記得往事,我曾經旁敲側擊的問過,不過並沒有結論。”
  戚公子說,曾經見過那一片玉佩碎片,也並沒覺得怎麼樣。但是後來,過了這麼多年,突然,有一件事情讓他又想起這塊玉佩來了。
  這事情,和陳大公子有關。
  陳大公子是老丞相之子,雖然官兒做的還不大,不過倒是有不少比他官大的多的人去巴結他,當然都是沖著老丞相去的。
  後來陳大公子正好做官到了康王的地界附近,不知道怎麼的,那位陳大公子竟然忽然和戚公子的妹妹搞在了一起。
  戚公子和他這位妹妹關係並不親密,一年或許都不會見一面。但是有一天,戚小姐就帶著陳大公子來見戚暮朗了。
  有了戚小姐的幫助,陳大公子很容易就見到了戚暮朗。陳大公子就帶著那一片玉佩碎片來找戚公子了,跟戚公子說,要和他籌謀大事。
  所謂的大事是什麼,自然不言而喻。
  戚公子不想參與,然而陳大公子卻出言威脅他,說玉佩在康王府裡,他不想幫忙也要幫忙。事情洩露出去,康王府是絕對躲不過去的。
  陳大公子要脅戚公子無果,氣憤憤的就離開了。他進京之前,又找了一次戚公子,還想繼續談這件事情,但是戚公子沒有見他。
  戚公子的確記得康王府裡,之前有這麼一塊玉佩。不過後來就不曾再見過了,他有問過康王,不過康王絕口不提,一口咬定從來沒見過。
  但是有一天,康王忽然非常害怕。戚公子後來才知道,康王手中的那塊玉佩碎片,不翼而飛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當年六股勢力籌謀大事,的確有康王參與其中,不過康王沒有主見,只是隨大流的而已。
  謀反也不是說謀反就謀反了,他們需要準備人力財力和兵力,還有找到名正言順的說辭。這一準備就是好多年,然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後來因為皓王的事情,天都要翻了,把他們原本的計畫也給打亂了。
  如此一來,這六塊玉佩就真的成了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後來漸漸的被人遺忘了。
  事情過去二十年,大家從來不提起,但是就在前些時候,陳大公子的出現把一切都打亂了。
  有人想將這六股勢力重新擰起來,憑藉這股勢力謀朝篡位。
  此時趙邢端登基沒有多久,他的羽翼不夠豐滿,朝中還有一些老臣作對,如果有人這個時候想要謀朝篡位,恐怕是比較容易的。
  陳大公子的出現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陳大公子要去京城,戚小姐也追到了京城,她無意間得知了陳大公子的事情,就想要陳大公子給她一個名分,娶她做大房。如果陳大公子的事情成了,說不聽就是開國功臣,她也能搖身一變,再也不用瞧別人臉色。
  戚小姐實在是沒有什麼腦子,只知道威脅陳大公子,跟他說,如果不答應娶她,就要把他的事情全都告訴別人。
  這麼大的事情,說出去足夠滿門抄斬誅九族了,陳大公子當然害怕,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然後就謀劃著把戚小姐給殺死了。
  陳大公子覺得戚小姐沒有腦子,然而戚公子也覺得陳大公子是個沒有腦子的。陳大公子威脅戚公子的辦法,何嘗不是和戚小姐的辦法一樣。
  為了陳大公子不洩密,戚公子也悄悄跟著他們上京城來了,讓十一殺了陳大公子,把他手中的玉佩奪了過來。
  戚公子暗中調查著這件事情,本來打算六塊玉佩都暗中處理掉,這樣子就再沒有威脅了。說實在的,他對於皇位並不感興趣。康王府中的暗潮洶湧就已經讓他疲憊不堪了。
  然而當他打探到下一塊玉佩的下落的時候,卻發現早就有人也盯上了那塊玉佩,就是李老爺的妾室韓氏。韓氏並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妾室,戚公子讓人去調查過,發現韓氏背後有人,但是沒有查出來。
  管老爺和李老爺的相遇也不是巧合,全都是韓氏一手促成的,就是為了殺死管老爺,將玉佩拿走。
  韓氏在戚公子下手之前,把管老爺殺死了,但是玉佩不翼而飛,他們當時都不知道,那塊玉佩是被管老爺的丫鬟給偷走了。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戚公子並沒有調查出韓氏背後的人,但是反而讓楚鈺秧對他起了疑心。
  若不是因為十一的事情,戚公子或許也不會選擇和趙邢端他們合作。畢竟皇帝的眼中,哪裡容得下一粒沙子。戚公子想過了,如果他坦白了一切,恐怕趙邢端還是會對他心存忌憚,或者是找機會剷除了整個康王府也說不定。
  不過那天,當戚公子看到十一為了不屑露自己,硬生生被毒藥折磨的樣子,他忽然腦袋一熱,竟然就想賭上一賭。
  戚公子將他知道的事情慢慢的講述了一遍,說罷了就瞧著楚鈺秧和趙邢端,沒有再說別的了。
  康王曾經要謀反,這可是大事情,的確也是足夠誅九族的大事情了。
  十一手心裡一陣冷汗,緊張的攥拳。
  楚鈺秧說:“二十年前,陳大公子才十來歲,那些想要謀反的人,肯定當初找的不是他。那麼陳大公子是怎麼拿到這塊玉佩的?”
  楚鈺秧忽然發問,戚公子搖頭沒有說話。
  不過戚公子和趙邢端心中都有一個猜測,難道說當年被找到的其實是陳丞相?
  陳丞相是三朝元老了,二十年前已經做到了丞相的位置,是皇上的心腹大臣,如果說被找的是陳丞相,那麼恐怕是很有可能的。
  然而現在,他們只能猜測,誰也不能給一個肯定的說法,畢竟二十年前的事情,他們沒有一個人知道的。
  戚公子忽然又開口了,說:“我還打聽到了一點,或許我們可以從這一點入手調查。”
  楚鈺秧眨了眨大眼睛,好奇的問:“什麼?”
  戚公子說:“我調查過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當年十六衛府是皇上最為信賴的心腹,聽說有人也去找過十六衛當年的統領謀劃此事,但是後來不了了之,沒有下文了。”
  楚鈺秧和趙邢端都是一愣,這事情和十六衛府竟然還有關係?
  因為皓王的事情,趙邢端基本已經把十六衛府給廢掉了,有這麼個存在,實在是讓人睡覺都不踏實。
  但是當年,十六衛府在京城裡可謂是橫行霸道,十六衛府的統領是皇帝的心腹,最為信任的人。竟然有人找他參與謀反?
  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奇怪了。
  如果那個人找了十六衛府的統領,恐怕會被統領當場就給殺了。但是當初這事情悄無聲息的就沒了,甚至說當時的皇帝都沒有發覺,這是為什麼?
  楚鈺秧思索了一下,說:“難道說找到十六衛府統領的人,是跟他關係很好的人。好到那個人想要謀反,但是十六衛府統領都沒有報給皇上?”
  戚公子說:“或許還有別的理由。總之,這是一個突破口,可以從十六衛府下手。只是當年十六衛府的統領早就死了,他的幾個徒弟……”
  提起十六衛府統領的徒弟,首屈一指的就是馮北司和梁祁了……
  提起這兩個人楚鈺秧心裡還真是忐忑。
  馮北司自願給梁祁頂罪,當初事情平定下來,馮北司是要被斬首的,不過有楚鈺秧的幫忙,他被送走了,這麼久並沒有消息。
  還有梁祁,不知道到底是死是活。
  趙邢端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這件事情,我會找人查個明白。”
  雖然當時馮北司和梁祁也還年紀不大,不過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聽說過這事情。這的確也算是沒有線索時候的一點線索了。
  現在他們也算是找到了三塊玉佩,康王、陳大公子還有管老爺。一個是王爺,一個是朝廷忠臣,還有一個是富商,如果想要造反,這樣子的配置當然不行,就像是遊戲裡組隊打副本一樣,謀反最需要的是兵力,不知道當年他們有沒有找到哪位將軍參與在其中。
  戚公子說道:“我知道的事情,就只有這些了,剩下……”
  剩下就是讓趙邢端做決斷了。
  屋裡變得有點沉悶,一時間沒有人開口。
  過了一會兒,趙邢端才說道:“我並不是喜歡殺人的人,如果康王不再有異動,留一個張嘴吃飯的人,也不是不可。”
  戚公子笑了,說:“多謝陛下開恩。只是我這個人最為薄情冷血,只要自己活得好好的,別人的生死,我也顧不得管了。”
  他言下之意,告訴趙邢端和楚鈺秧這些事情,其實和康王無關。
  楚鈺秧再次肯定,戚公子和康王的關係,恐怕和仇人也沒什麼不同了。
  楚鈺秧又想到,剛才趙邢端說的話,他好像似曾相識,當年皓王也說過同樣的話,竟然一時間有些感概。
  趙邢端和楚鈺秧從戚公子的宅子裡離開了,並沒有再說什麼。
  楚鈺秧說:“你覺得戚公子還有隱瞞嗎?”
  趙邢端說:“他是一個聰明人。”
  楚鈺秧這倒是同意,點了點頭說:“所以你覺得他該說的都說了?”
  “或許。”趙邢端說。
  趙邢端的確沒有想要殺戚暮朗,戚暮朗是個聰明人,沒有必要非殺掉他不可。
  楚鈺秧又問:“那這件事情,要不要我去找馮北司問一問?”
  他說著有一種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眼睛都爆發著精光了。
  楚鈺秧好久都沒有見過馮北司了,實在是有點想念,一想到馮北司那張冷美人的臉,頓時就要流口水了。
  趙邢端橫了他一眼,楚鈺秧頓時無辜的沖他眨眼睛。
  趙邢端說:“先回宮。”
  他們出宮一趟,在戚公子的宅子裡坐了好久,這時候回了宮去,竟然已經差不多要天黑了。
  楚鈺秧跑了一大圈,累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說:“今天鴻霞郡主難得沒有來找我啊。”
  侍從跟楚鈺秧說,今天下午,鴻霞郡主都沒有過來找人,難得的特別安靜。
  趙邢端笑了,說:“那個宋譜,是不是已經進宮來當差了。”
  楚鈺秧恍然大悟,說道:“對了,我差點給忘了。鴻霞這個有異性沒人性的,竟然就這麼把我給拋棄了。”
  趙邢端挑了挑眉,說:“平時她來找你你哭天搶地的,現在她不來找你了,你也哭天搶地的?”
  楚鈺秧一想,覺得還真是這麼回事,說:“就是覺得,有點無聊啊。”
  趙邢端黑著臉說:“跟我在一塊你無聊?”
  楚鈺秧趕緊狗腿的跑過去,掛在他脖子上,說:“怎麼會呢,就是你太忙了,我都不忍心打攪你。”
  趙邢端說:“現在沒事,可以陪著你。”
  楚鈺秧忙點頭,繼續狗腿的在他脖子上蹭,說:“我媳婦兒真是又好看有體貼,我真是感動的要哭了。”
  趙邢端把一臉諂媚的楚鈺秧給扒了下來,說:“去沐浴。”
  楚鈺秧:“……”
  天剛黑就洗澡,楚鈺秧有種不祥的預感,難道又要滾床單?
  楚鈺秧這回改摟著趙邢端的腰,說:“端兒,時間太早了,不如我們去花園轉一轉吧?晚上肯定很好看。”
  晚上雖然不能賞花,不過燈籠全都點起來了,那景色應該也是不差的。
  趙邢端勉強答應了,雖然那花園他早就看膩歪了,不過楚鈺秧說了,趙邢端也沒有拒絕。
  兩個人跑到外面去了,天剛黑,燈籠全都點上了,的確挺好看的,就是過了一會兒,雖然點著燈籠,不過周圍還是覺得有點太黑漆漆的了,只能看到周圍一點的情況。
  楚鈺秧覺得有點冷,打了個哆嗦,忽然就感覺後脖子一涼,差點驚的跳起來。
  趙邢端將涼冰冰的手往他衣領子裡塞,涼的楚鈺秧直打冷顫。尤其這大黑天的,突然後脖子涼,讓楚鈺秧感覺像是見鬼了一樣,忍不住狠狠的瞪了趙邢端一眼。
  楚鈺秧說:“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趙邢端將他摟到懷裡,說:“這麼冷?”
  “這不是廢話嗎,你身上比我身上還冷,你別抱著我,好涼啊。”楚鈺秧推了半天,不過實在是推不動了,趙邢端抱得死緊。
  趙邢端的衣服上帶著一股涼氣,楚鈺秧的臉貼在上面,覺得就像是抱了一個大冰坨一樣,好半天才感覺到自己把趙邢端給捂熱乎了。
  趙邢端問:“這會兒怎麼樣?”
  楚鈺秧氣得直咬牙,說:“你暖和了,我冷啊。”
  趙邢端伸手摸了摸楚鈺秧的臉頰,楚鈺秧的溫度的確比他高一點,抱著的時候,就感覺暖暖和和的,還挺舒服的。
  趙邢端說:“誰叫你要大晚上的逛花園。”
  楚鈺秧說:“我這不是想找點情調嗎!”
  楚鈺秧發現,他出了帶著趙邢端去查案,就剩下和趙邢端在床上滾來滾去,這兩件事情可做了,實在是太缺少情調了。
  趙邢端抱著他,嘴唇貼在他耳根的位置,然後輕輕的吻了兩下。
  楚鈺秧打了個哆嗦,說:“別亂動。”
  趙邢端說:“鈺秧真的很暖和,你身體裡更暖和,每次都讓我覺得很燙。”
  楚鈺秧:“……”
  楚鈺秧臉色通紅,抬腿就想要踢他,不過沒踢著,反而讓趙邢端勾住了他右腿的膝彎。
  “你也想要了?”趙邢端戲謔的笑著,問。
  楚鈺秧頓時臉色更紅了,好在天黑看不太清楚,咬牙說道:“你把我的腿放下來,我站不住了。”
  “那你靠著點。”趙邢端將他往後輕輕一推,楚鈺秧就感覺後背靠在了假山石上,頓時警鈴大作,這姿勢不妙啊。
  趙邢端咬了一口他的耳垂,把人弄得差點就軟在地上。
  趙邢端蠱惑的說:“把兩條腿都夾在我腰上,我托著你,不會叫你摔了的。”
  楚鈺秧瞬間就石化了,這是在外面啊,他趕緊轉著頭看了一下周圍,發現竟然沒人,沒有侍從也沒有侍女,侍衛也不見了。怎麼花園裡突然沒人了,真是活見鬼了。
  趙邢端捏住他的下巴,在他嘴唇上吻了好幾下,說:“別擔心,我已經把他們都打發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都不知道!”楚鈺秧立刻叫起來。
  原來趙邢端早就計畫好了,早就想要圖謀不軌了!楚鈺秧一陣扼腕,自己竟然沒有發現。
  四周一個人也沒有,楚鈺秧就算大聲叫也沒人聽的見,抗議了半天,他哪掙扎得過趙邢端,最後還是讓趙邢端得逞了。
  楚鈺秧雙腿夾著趙邢端腰,雙手緊緊摟著趙邢端的脖子,努力的攀著他的肩背,就怕趙邢端突然一撒手,就把自己給扔在地上,那絕對會摔一個大屁蹲的,到時候真就是屁股開花了,而且還是裡外面開花!
  畫面太美,楚鈺秧都不敢再想了……
  趙邢端喘著粗氣,一邊折磨他,還一邊笑著問:“還冷嗎?”
  “冷個屁啊,快,快點吧。”楚鈺秧已經沒力氣了,出了一身一身的汗,只想要快點結束就好了。
  在外面做,實在是太過於刺激了,雖然知道周圍沒人,不過楚鈺秧覺得,這也太變態了!
  他被趙邢端抱回去,然後就躲在被子裡面不出來了。
  趙邢端拍了拍床上的鼓包,說:“害羞?出來用晚膳罷。”
  楚鈺秧現在恨不得跳起來,然後撲過去咬住趙邢端的脖子,不過他腰有點疼,現在實在是不想動了。
  估摸著是在外面做,所乙太緊張了,楚鈺秧全程都在較勁兒,然後做完了之後,腰就格外的疼,一動就酸。
  趙邢端連人帶被子都抱了過去,然後把楚鈺秧從被子裡扒了出來,說:“難不成生氣了?”
  楚鈺秧白了他一眼。
  趙邢端說:“是我不好,別生氣,來用膳罷,我伺候你。”
  趙邢端要抱他去吃飯,楚鈺秧立刻大叫起來,說:“別,別動……我腰疼……”
  趙邢端差點笑出來,說:“那我把飯給你端過來。”
  楚鈺秧勉強點了點頭,然後趴在床上,露出一個腦袋來,等著趙邢端一勺子一勺子給他餵飯。
  這感覺還挺享受的,除了腰真的很疼之外。
  趙邢端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然後出去拿了點藥來,準備給楚鈺秧往腰上抹一抹。
  楚鈺秧抗議了大半天,不過抹上了還真是舒服了不少,裡面有點陣痛的作用。
  趙邢端說:“還疼嗎?不會是扭到了腰罷?”
  楚鈺秧搖了搖頭,說:“好多了。”
  趙邢端說:“腰不舒服就躺著別動了,明天不用早起。”
  明天不用早起,楚鈺秧最喜歡聽的就是這句話,不過想一想後天,好像又要該上朝了,簡直痛不欲生。
  雖然趙邢端也心疼他,不過上朝這一點上,誰也沒辦法幫了他。每次看楚鈺秧閉著眼睛,胡亂摸著衣服往自己身上套,趙邢端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第二天一大早,楚鈺秧睡到自然醒,一看天色還不晚。畢竟昨天他睡得比較早,所以沒有一睜眼就日上三竿。
  不過他一睜眼,趙邢端就不見了。
  侍從伺候他用膳,說:“陛下去忙了,說是可能中午才會過來。”
  楚鈺秧點了點頭,他吃飽了早飯,就在琢磨著昨天戚公子說的那些話。這事情是必須要查的,雖然自己很懶,而且屬於能過且過的性格,不過這件事情絕對不能放鬆。
  有人竟然要窺伺他媳婦兒的皇位,楚鈺秧不可能放手不管。
  楚鈺秧想著,怎麼聯繫一下馮北司,他想問問馮北司之前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
  就在楚鈺秧閑著的時候,忽然有侍從敲門,說陛下送了一些東西過來。
  楚鈺秧看到侍從拿著好多小盒子進來,也沒當一回事,想著恐怕又是趙邢端弄來的一些小玩意。趙邢端總是會挑一些比較稀罕的東西往楚鈺秧這邊送。
  楚鈺秧都沒有打開看,繼續解救馮北司的事情。他想去找馮北司,不過那樣子就要離開京城一段時間了,但是趙邢端肯定是不能走的,恐怕趙邢端也不想讓自己去。
  但是他不去,又怕別人找不到馮北司,實在是糾結極了……
  中午用午膳的時候,趙邢端就回來了。
  趙邢端走進來,看了一眼碼在床邊,整整齊齊兩大排的小盒子,又看了一眼楚鈺秧的表情,問:“怎麼沒瞧我給你找來的小玩意兒?”
  楚鈺秧說:“還沒來得及瞧。”
  趙邢端說:“那先用午膳,一會兒吃過了再瞧。”
  楚鈺秧點頭,兩個人先吃了午飯,讓侍從收拾乾淨了桌子,楚鈺秧本來想把那些小盒子都放在桌上看的,不過趙邢端直接讓他去床上瞧。
  楚鈺秧就奇怪了,為什麼要到床上去瞧?感覺有點奇怪。
  楚鈺秧拿起第一個盒子,發現裡面咣啷啷的響,好像是鈴鐺一類的東西。
  楚鈺秧打開一瞧,的確是一串鈴鐺,鈴鐺的個頭還挺大的,好像是金子和銀子做的,一個個挺精緻,上面雕刻著花紋,串成一串。忍不住問:“這是幹什麼用的?”
  看起來有點像是狗鈴鐺。
  趙邢端挑眉,說:“還有你不知道的東西?”
  楚鈺秧說:“不會真是狗鈴鐺罷?掛在脖子上的?”
  但是圍一圈長度又不夠,雖然鈴鐺做工挺精緻的,不過也並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啊。
  趙邢端說:“你趴下,我給你講講怎麼用。”
  “趴下做什麼?”楚鈺秧更糊塗了,一臉迷茫又純潔的瞧著趙邢端。
  趙邢端被他看得腹下火氣直冒,伸手拿過鈴鐺,然後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說:“自然是,放進這裡用的了。”
  “什麼?”
  楚鈺秧頓時就驚了,直接從床上站了起來,差點磕了頭,結果把另外一個盒子給踢下了床,“啪嗒”一聲,盒子就打開了,裡面掉出一個很大的……
  角先生……
  楚鈺秧瞬間就傻眼了,氣得就往趙邢端身上撲,張嘴就咬他的肩膀,說:“我咬死你,你弄來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趙邢端很淡定將人抱住了,因為隔著衣服,所以楚鈺秧就算發狠的咬也不怎麼疼。
  趙邢端說:“增加情調。”
  楚鈺秧差點吐血,他說的情調不是這些啊!
  楚鈺秧把趙邢端送過來的東西通通扔了出去,當然是放進盒子裡,小心的扔了出去,萬一盒子再給摔開了,掉出來一個不可見人的羞恥玩意兒……
  趙邢端把人給惹惱了,楚鈺秧乾脆要撇下他去找馮北司,不過楚鈺秧沒走成,被趙邢端給扣下了,趙邢端哪能讓他一個人走那麼長時間。
  趙邢端百般哄著人,說:“別生氣別生氣,我已經讓人去找馮北司了。”
  楚鈺秧覺得自己氣得都要炸了!
  結果還來了一個添油加醋的,就是付纓。付纓過來給楚鈺秧問安,正巧聽說楚鈺秧這裡有好玩意,還眼巴巴的想要來瞧瞧。
  提起這事情楚鈺秧就火大啊,那哪裡是什麼好玩意,而且更不適合付纓這麼大的孩子玩啊。
  於是楚鈺秧就更生氣了,所以下午的時候,在趙邢端不注意的時候,他就跑出宮去大理寺了。
  現在鴻霞郡主也不來找他玩了,楚鈺秧跑過去找人,就聽侍從說鴻霞郡主由宋侍衛陪著,出宮去逛街了!
  逛街都不帶著他……
  楚鈺秧灰溜溜的到了大理寺,就迎頭碰上了江琉五。
  江琉五一愣,說:“楚大人,你怎麼又來了?”
  昨天剛見著楚鈺秧,他還以為五天之內恐怕是見不著楚鈺秧的了。
  楚鈺秧瞪眼,說:“什麼叫又?”
  江琉五笑了,說:“字面意思。”
  “小五兒,你學壞了。”楚鈺秧哀怨的說。
  江琉五說:“楚大人來了就正好,有人要找你。”
  “誰找我?”楚鈺秧奇怪的問。
  江琉五說:“是顧公子。他剛才來找楚大人,不過楚大人不在。看起來是有些事情的,不過顧公子也不能進宮去找楚大人,所以顧公子又回去了。”
  楚鈺秧一聽顧公子,那肯定就是顧長知了。一聽到顧長知找他,楚鈺秧整個人都興奮了啊。
  楚鈺秧說了一句知道了,就從大理寺找了一匹馬,然後準備往如夢院去。
  江琉五擔心的瞧著他,說:“楚大人,你一個人騎馬……沒問題嗎?”
  “當然了,我溜溜達達的去,沒問題的,肯定比走著去快多了。”楚鈺秧說。
  楚鈺秧前腳騎著馬走了,後腳趙邢端就追來了。
  江琉五跟趙邢端說,楚鈺秧騎著馬去如夢院了,趙邢端二話沒說,直接展開輕功追人去了。
  不過等趙邢端找到如夢院,顧長知一臉迷茫的卻說:“楚大人?沒有來啊?”
  趙邢端頓時臉色就不好了,以為楚鈺秧又被壞人給抓了。
  其實楚鈺秧還在來的路上,他正和馬匹較勁兒,這麼大功夫了,才剛走到城外。
  趙邢端急急忙忙的去找人,在半路上就看到了楚鈺秧,分明騎著一匹好馬,卻跟騎牛一樣慢……
  趙邢端立刻一個飛身,直接就做到了楚鈺秧的身後。
  楚鈺秧嚇了一跳,回頭一瞧發現時趙邢端,有點欣喜。他跟這匹馬都較勁兒了好半天了,出了一頭汗,累的他不行。
  楚鈺秧瞧見趙邢端,就跟看到救星一樣,早把那些情趣道具的事情給忘了,抓著他的袖子就說:“端兒,它不走。”
  趙邢端無奈的歎了口氣,從楚鈺秧手裡把韁繩接過去,然後催馬快走。
  楚鈺秧挑了一匹倔馬,不是很聽話,怪不得楚鈺秧磨蹭到這會兒還沒到如夢院。
  楚鈺秧松了口氣,說:“我還以為我要下馬推著它走了,幸好你來了。”
  趙邢端瞧楚鈺秧不生氣了,也不敢再提之前的事情,把他送到了如夢院。
  顧長知聽說楚鈺秧來找自己,但是人卻丟了,也給急的夠嗆,讓人都出去找。
  不過很快的,莊莫就回來了,說:“公子放心,楚大人馬上就到了。”
  等了一會兒,果然就瞧見趙邢端和楚鈺秧來了,顧長知瞧見楚鈺秧,松了口氣,說:“楚大人,可是路上遇到了什麼事情?”
  楚鈺秧擺了擺手,這麼丟人的事情他才不會主動說出來,說道:“顧公子找我有什麼事情啊?”
  顧長知把他們引進花廳裡去,等他們都坐下了,才說道:“是我一個朋友的事情,想請楚大人幫忙。”
  楚鈺秧奇怪了,自己能幫什麼忙?
  顧長知一說,楚鈺秧才知道,原來是和一樁命案有關係的。
  不過這樁命案沒關係到什麼皇親國戚,又不是懸案,所以是不會報到楚鈺秧哪裡去的。
  顧長知也是受人所托,所以就去找楚鈺秧了。
  說起來,那樁命案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過去了有一段時間,不算很久也不算是不久,時間有點尷尬。
  那天顧長知的朋友去參加喜宴,他當時喝的有點多,酒宴還沒結束,他就有點喝不動了,身體還有些不舒服,和新郎官告辭後雇了一輛馬車,然後把他送回了家。
  不過剛到家不久,就有官差來了,竟然說新郎官死了,要帶他回去,盤問一番。
  顧長知的朋友當時就酒醒了,覺得特別的震驚,連忙跟著回去了。
  據說新郎官是被毒死的,毒藥應該是下在了酒杯裡,從仵作的驗屍中可以推測出來,應該是在喜宴上,有人偷偷給新郎官下了毒藥,把人給毒死了。
  顧長知的朋友和新郎官是多年的好友了,聽到這個消息挺難過的,官差來盤問他,他就據實說了。
  仵作推測出的那個時間,顧長知的朋友已經在馬車上了,他是有不在場證明的。
  但是情況卻急轉直下,官差竟然從他的身上搜到了一包毒藥粉,還有一些新郎官的東西。
  顧長知的朋友當場就嚇懵了,趕緊跟官差說自己不是殺人兇手,還說自己有不在場證明,自己是有證人的。
  那個證人當然就是駕馬車的馬夫了。
  然而顧長知的朋友太倒楣了,他去找那個馬夫,官差也去找那個馬夫,可是竟然全都沒有找到。
  這人山人海的,馬夫恰巧路過接了顧長知朋友的活兒,也是很有可能的。
  總之最後人證沒有了,毒藥和東西又在顧長知朋友的身上找到的,官差認定是他殺人,把他給抓起來了。
  楚鈺秧托著腮說:“他是個倒楣鬼了?”
  顧長知點了點頭,說:“是了。以我對他瞭解,他是不可能殺人的。而且殺了人也對他沒有任何的好處。”
  按照顧長知的說法,他的朋友堅持不知道身上怎麼會多出來了那些個東西,覺得特別的莫名其妙。他根本就沒有發現是誰悄悄的把東西塞在了自己身上,毫無頭緒。
  楚鈺秧說:“那,我覺得那個車夫很可疑啊。說不定是他趁著你朋友喝多了迷迷瞪瞪的時候,把東西塞給他的。最主要的是,後來他不見了。”
  顧長知點頭,說:“但是他現在又出現了。”
  “啊?”楚鈺秧說:“什麼情況?”
  兩年之後,那個車夫忽然出現了,聽說了顧長知朋友的事情,主動找了官差,把當年的事情說清楚了。顧長知的朋友本來就是冤枉的,有了人證,終於被從牢房裡放了出來。
  這麼一來,那樁案子就沒了兇手,也不知道是誰殺了新郎官,又是兩年前的事情了,根本不知道從哪裡下手查才好了。
  顧長知的朋友雖然被放了出來,不過說實在的,好多人覺得那個車夫並不是之前的那個,而是顧長知的朋友找來給他作偽證的,畢竟他那個朋友也挺有錢的。
  一個人滿口胡說不可怕,十個人一百個人就可怕了。
  顧長知的那個朋友也挺可憐,當了倒楣鬼之後,又被不知情假正義的人戳著後脊樑骨謾駡,這日子也實在是沒法過。
  顧長知的朋友想要把當年的兇手找出來,那個兇手應該就在當時的喜宴上。
  而就在這個時候,顧長知的朋友收到了一張請帖,一張大紅色喜宴的請帖。
  顧長知說:“那家又要辦喜事了,還給他發了一張請帖。所以他準備過去看一看,再查一查兩年前的事情。”
  楚鈺秧奇怪的問:“辦喜事?新郎官都死了,辦什麼喜事?是新郎官的兄弟?”
  顧長知笑了,說:“不是新郎官的兄弟,而是當初新郎官取得媳婦要辦喜事了。”
  “她兒子?”楚鈺秧說:“好傢伙,兩年時間兒子都能娶親了?”
  顧長知被他逗笑了,說:“是那個女人要再嫁人了。”
  楚鈺秧都給顧長知弄糊塗了,聽了顧長知仔細說了一遍,這才恍然大悟。
  楚鈺秧頓時對那個女人沒什麼好感了。
  當初新郎官突然死了,他又沒有兄弟姐妹,只有年紀很大的母親,根本管不了事兒了。新郎官的妻子就把整個家都接了下來,得到了很多的家產,雖然成了寡婦,不過還真是極為有錢的寡婦了。
  那女人可不像是成婚之前的溫婉賢淑,丈夫沒了,竟然露出一副刻薄臉來,對年事已高的老母一點也不好,剛過了一年,老人家就去世了。這麼一來,那家裡就全歸了女人所有,真成了她的家了。
  女人花著亡夫的錢,然後就和一個男人勾搭上了,剛開始還不是名目張大的,後來老人家死了,那男人乾脆大搖大擺的住在了女人家裡,這會竟然開始發喜帖,兩個人準備成親了。
  楚鈺秧聽罷了,感歎一句,說道:“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顧長知和趙邢端忍不住看了楚鈺秧一眼。
  楚鈺秧翻白眼,說:“看我做什麼?”
  兩個人默契的沒有說話。
  女人擺宴席,還擺的很有派頭,發了好多請帖,足足有十桌子人,還請了不少她亡夫的朋友,就有顧長知朋友一份。
  顧長知的朋友聽了這消息,氣得不輕,不過還是打算去的,趁著和當時來客差不多的機會,他想把當年的事情搞清楚了。
  顧長知說:“他久仰楚大人的威名,所以想請楚大人幫忙。”
  趙邢端一臉不想多管閒事的樣子,畢竟他們那邊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哪裡顧得過來那麼多事情。
  不過顧長知開口了,楚鈺秧也不好回絕,趙邢端覺得他是捨不得回絕。
  最後楚鈺秧還是答應了,喜宴就在後天,請帖顧長知都準備好了,楚鈺秧一答應,他就把請帖交給了楚鈺秧。
  楚鈺秧和趙邢端往回走,楚鈺秧說:“我去大理寺一趟,看看有沒有當年的卷宗。”
  趙邢端歎氣,說:“你真是沒事找事。”
  楚鈺秧說:“聽顧長知說,他朋友也挺可憐的,我抽空幫一幫他,也算是做件好事啊。你又不讓我去找馮北司,我整天呆在宮裡頭實在無聊。”
  趙邢端看了他一眼,他後半句話才是真正想說的,他就是無聊而已……
  趙邢端無奈,大黑天的從如夢院回來,然後還陪著楚鈺秧往大理寺去了。
  江琉五和耿執正要離開,瞧見楚鈺秧跟見了鬼一樣。
  耿執一臉震驚的說:“楚大人,你怎麼又來了?”
  楚鈺秧都不想問那個又字是什麼意思了。
  楚鈺秧說:“我有一個新案子,需要查一查卷宗。”
  江琉五看了楚鈺秧一眼,說道:“楚大人,不要把卷宗房翻亂了。”
  楚鈺秧:“……”
  楚鈺秧撲過去,哀怨的說:“小五兒,你不愛我了。”
  趙邢端一把抓住他的後脖領子,將人抓了回來。
  江琉五哪裡敢讓他真撲過來,趕緊躲到一邊去,然後拽著耿執就跑了。
  楚鈺秧咂了咂舌頭,看著江琉五和耿執的背影,說:“小五兒越來越不可愛了,都不讓我調戲。”
  趙邢端黑著臉看他。
  他們兩個人往卷宗房去了,裡面收拾的乾乾淨淨的,江琉五剛整理過一次,一切都井井有條。
  楚鈺秧找了一下,按照年份就找到了書架子,然後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那份卷宗。
  趙邢端覺得頭疼,說:“江琉五讓你別把卷宗翻亂了。”
  楚鈺秧擺了擺手,說:“沒關係,等我看完了我再碼好了就行了。”
  趙邢端聽他的口氣,怎麼覺得像是敷衍。只好認命的把楚鈺秧翻亂的卷宗一個個擺了回去。
  楚鈺秧打開卷宗瞧了一遍,發現和顧長知說的差不多,但是比顧長知說的詳細多了。
  楚鈺秧瞪大眼睛,說:“玉佩?”
  “什麼?”趙邢端問。
  現在說起玉佩來,趙邢端腦子裡只有那白色的玉佩碎片影子了,再也想不到其他的東西。
  楚鈺秧說:“卷宗上提到了一塊破碎的玉佩。”
  趙邢端將卷宗拿過來瞧,果然裡面提到了一塊破碎的白色玉佩,不過顧長知並沒有提到。
  那塊白色的玉佩碎片也沒有仔細的描述,只是提了一句,不過楚鈺秧立刻就被它給吸引了。
  卷宗上寫著,當時在顧長知朋友陶公子的身上,搜到了一包毒藥粉,毒藥粉檢查過了,就是殺死新郎官的那種藥粉。另外,還從陶公子的身上搜出了一些新郎官的東西,那些東西之中就包括一塊破碎的玉佩。
  當然這些東西,最後全都交給被害者的家屬了,估計現在落在了那個要拿著亡夫錢成親的女人的手裡。
  楚鈺秧說:“那個死者是什麼來頭,手裡怎麼會有這塊玉佩碎片的?”
  趙邢端說:“還不知道是不是同樣的玉佩碎片。”
  楚鈺秧點頭,單憑卷宗上寫的,的確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要找的玉佩碎片。
  這麼一來,不單單是楚鈺秧要管這個案子了,趙邢端也決定跟著去看一看。他們正愁沒有玉佩的線索,忽然有線索送上門來,是一定要順著查下去的。
  兩天后,楚鈺秧被無情的從床上挖了起來,被趙邢端拽這去上早朝了。
  楚鈺秧幾乎是閉著眼睛上早朝的,上完了早朝,楚鈺秧終於醒過盹兒來了,醒神煥發的和趙邢端一起吃早飯。
  楚鈺秧將那張大紅的喜帖拿出來瞧,看了一眼地址,說:“我們是不是該走了,路有點遠呢。”
  他們要去的宅子不在京城中,如果硬要說的話,都已經出了京城的地界了,只不過並不是很遠罷了。
  兩個人騎馬去的,等到了地方,一眼就能認出來那家宅子,張燈結綵的特別熱鬧。
  趙邢端抱著楚鈺秧下馬,就聽到有人叫他,回頭一瞧,原來顧長知早就來了,他身邊跟著莊莫,當然還有一個人,就是陶公子了。
  陶公子看上去有點瘦弱,下巴尖尖的,顯得有些個憔悴。
  顧長知說:“你們可來了,我以為等不到你們了。”
  陶公子瞧見他們也松了一口氣,想著這麼晚了還不來,難道是不想管了?
  楚鈺秧挺著胸脯,說:“我答應的事情,當然會做到了。現在是不是可以進去了?我來的是剛剛好,來了就能吃喜宴。”
  顧長知:“……”
  新娘子和新郎官都進去了,他們到的的確有點晚,幾個人隨著人流走了進去,然後被小廝安排在一張桌上。
  有幾個人估計是認識陶公子的,和他寒暄了幾句,不過轉頭就嘰嘰咕咕的開始說陶公子的壞話,簡直變臉比翻書還快。
  楚鈺秧這種沒有武功的都聽到了那幾個人的話,陶公子顯然也聽到了,臉色變得很蒼白。
  剛才和他假模假樣寒暄的兩個人,轉身就說道:“他怎麼來了?殺了人竟然還沒處死?”
  “你不知道?陶家有錢。”
  “也對,有錢能使鬼推磨。”
  “咱們可小心點,別讓那姓陶的給盯上了,再把咱們一給殺了。”
  “呦呵,姓陶的殺你幹什麼?”
  “誰知道呢?那你說他殺了王兄做什麼?”
  “你這還不知道?王兄那新娘子,你又不是沒見過,嬌滴滴的,哪個男人不想要和她有點什麼的?”
  “這好看有什麼用?恐怕也不是什麼好的。王兄才死了兩年,她就拿著王兄的家產成親了!”
  那兩個人說著就桌到了其他桌去,坐的也不遠,說話聲音他們一直能聽到。
  顧長知看陶公子臉色實在太差,安慰了他兩句。
  陶公子只是搖了搖頭。
  不等一會兒,新郎官和新娘子就走出來了。新郎官樣貌並不很出彩,不過看起來能說會道,應該是油嘴滑舌非常會哄人開心的。
  那新娘子果真很好看,嬌滴滴的,一副特別需要別人保護的樣子。
  喜宴這種時候,本來不應該有新娘子出面的,不過男人是倒插門進來的,所以新娘子的地位可比他高,也就一同出來了。
  女娘子和新郎官端著酒杯挨個敬酒,這裡多半是新娘子亡夫的朋友,按理來說不應該請過來,不過新娘子以後還要仰仗著這些人,才能把家產周轉下去,所以還是把這些人請來了。
  不少人瞧不起這女人,不過瞧女人美豔的模樣,又色心大起,等到新娘子來敬酒,就可著勁兒的給她灌了好幾杯,還故意摸新娘子的手。
  楚鈺秧他們坐的比較偏僻,過了半天,新娘子和新郎官才走過來。
  新娘子一看就看到了陶公子,看起來是不樂意瞧見他的,臉色都變了。不過目光一轉,又看到了趙邢端,頓時臉上笑的更嫵媚勾人了。
  趙邢端那氣場就是與眾不同的,更別說他一身行頭了,讓人一瞧就貴氣逼人,再加上相貌出眾,恐怕誰瞧了都會多看兩眼的。
  女人故意往這邊走了兩步,站在趙邢端身邊敬酒,喝完了之後還故意身子一歪,就要靠進趙邢端的懷裡。
  她這般明目張膽的在喜宴上就勾搭其他男人,那新郎官竟然瞧在眼裡,生氣也不敢聲張,好像很怕那個女人一樣。
  趙邢端側身躲了一下,那女人差點就一歪摔在地上,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楚鈺秧瞧在眼裡,頓時就怒了,竟然當著自己的面勾搭他媳婦兒!當自己是死的嗎!
  楚鈺秧伸手到桌子下面,去掐了一下趙邢端的腿,臉上笑眯眯的說道:“大喜的日子,先祝兩位百年好合。今天我們除了來喝喜酒,還有其他事情,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問。”
  女人看了楚鈺秧一眼,瞧他衣著挺講究的,估計也是有錢人,就是長得也太唇紅齒白了,不是她喜歡的模樣。
  女人嬌滴滴的說:“這位公子但說無妨。”
  楚鈺秧說:“夫人這麼爽快,我也就直接說了。我想問一問夫人,兩年前你前任丈夫中毒而死的情況。”
  那女人一聽,臉色都黑了。這大喜的日子,還在喜宴上,哪想到楚鈺秧會這麼直白的問她亡夫情況,真不是誠心找人晦氣?
  
  第76章 玉佩3
  
  明顯的,楚鈺秧就是誠心找他晦氣來的,誰叫她明目張膽的,當著這個多人就來勾搭他家端兒?
  新娘子表情頓時就不太好了,又青又白的,說:“這位小公子,敢問是亡夫的朋友嗎?怎麼突然問起這件事情來了?”
  楚鈺秧一副君子坦蕩蕩的樣子,說:“我和你亡夫不認識,是來蹭喜酒喝的。”
  他這麼一說,新娘子的表情真是又好又壞,變了數遍,一張嬌滴滴的臉愣是被楚鈺秧折磨的都扭曲了。
  新娘子笑著說:“小公子真是愛說笑話,既然和亡夫不認識,這件事情,我是不方便告訴你的。”
  楚鈺秧做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說:“跟你說實話罷,是有人覺得自己很冤枉,我是來這裡查案的,當然也順便喝一喝喜酒。”
  新娘子的臉一下子又拉了下來,好多人都聽到了楚鈺秧的話,目光全都立馬轉到了那位陶公子的身上。
  陶公子一陣窘迫,他都能聽到有些人開始小聲的說道,說他怎麼出現了,之前殺了人,現在又跑出來了?說陶家有錢,殺了人都不用償命等等。
  陶公子整張臉都白了,右手緊緊的抓住杯子,恐怕再用一點力氣,就會硬生生的把杯子給捏碎了。
  新娘子也看著陶公子,用嘲笑的語氣,說:“小公子怕是被這個人面獸心的陶公子給騙了罷!他殺了我亡夫不說,還仗著有錢就不用負責任,可憐我孤零零一個小婦人,沒個依靠這日子怎麼過的下去?”
  新娘子說著就拿出帕子來,開始抹眼淚了,正一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摸樣。這麼一來,來客們就開始大聲的罵起陶公子,一聲比一聲響亮。
  陶公子嘴唇有些顫抖,一句話也沒有說,臉色比剛才還差。
  楚鈺秧立刻開口了,說:“夫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我又沒說是這位陶公子喊冤,拜託我來找真兇手的。”
  他話一出,新娘子傻眼了,不是陶公子喊冤,還能是誰喊冤?之前官差只抓了陶公子一個,並沒有其他的嫌疑人了。
  周圍的人也都傻了眼,都是左看看右看看,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
  楚鈺秧笑眯眯說:“就是你的亡夫啊,他跟我說,他死的太冤枉了,真凶還逍遙法外,他妻子又再嫁別人了,他一個人孤苦伶仃死的太冤。”
  “一派胡言!”新娘子嚇得花容失色,瞪大眼了一雙杏核眼,眼珠子差點就蹦出來,說:“你剛才還說不認識亡夫,亡夫怎麼會去找你喊冤?再說了,亡夫那事情已經過去兩年了,官差也結了案子,不可能有問題的。”
  楚鈺秧繼續笑眯眯說:“雖然我不認識他,但是他托夢給我的。我一想,我雖然不認識他,可是死人最大,他死的那麼可憐,我再不完成他的心願,豈不是更可憐了?所以我就來了。”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嬌滴滴的新娘子愣是讓楚鈺秧整的露出了一副刻薄模樣,尖著嗓子大聲說著,看起來有點可怕,“你是什麼人!亡夫根本不認識你,我也不認識你,亡夫為什麼托夢給你。”
  “唉!這你就問到點上了。”楚鈺秧咳嗽兩聲,故意趁著聲音說:“我是大理寺卿楚鈺秧,專門管一些別人破不了的案子,你亡夫覺得自己做了冤死鬼,自然是要找我的。”
  大理寺卿……
  那新娘子一聽,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淨了,差點就摔倒下去,好在被新郎官給扶住了。
  周圍眾人開始小聲議論,古人就是比較迷信的,托夢一說總是有的,而且堅信不疑,這會兒又聽說楚鈺秧是大理寺卿,忍不住就又相信了幾分,開始小聲議論當年的事情,沒准還真是冤枉了陶公子?
  楚鈺秧胡攪蠻纏一通,把那新娘子說的沒言語了,好好的喜宴變得氣氛尷尬至極。楚鈺秧端起酒杯,倒了一杯酒,笑眯眯的說:“真是不好意思,大喜的日子提起這件事情,不過我也是受人之托,哦不不,我是受鬼之托,我也很為難的不是?而且好歹也是夫人的亡夫的事情,正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也請夫人多多體諒啊。我先幹為敬啊,算是賠罪,夫人請隨意。”
  楚鈺秧豪爽的喝了一杯酒,然後就美滋滋的坐下來了,就差翹著二郎腿來回晃了,嘴裡差點哼起小調來。
  那新娘子和新郎官沒再說話,直接走開了,背影都狼狽不堪急匆匆的。
  趙邢端看了一眼開心到不得了的楚鈺秧,說:“不要多喝,小心撒酒瘋。”
  楚鈺秧:“……”
  楚鈺秧小聲抗議,說:“我什麼時候撒酒瘋了!”
  趙邢端選擇緘默,楚鈺秧撒起酒瘋來真是讓人不能忍,總是特別不知死的去撩撥趙邢端,讓趙邢端很辛苦。
  楚鈺秧還轉頭問顧長知,說:“顧公子你說,我的酒品是不是特別好?”
  顧長知微笑著看他,不過很聰明的並不回答。
  楚鈺秧委屈的拽著趙邢端的袖子,哀怨的說:“你招蜂引蝶,你還罵我。”
  趙邢端:“……”
  趙邢端打死都不能承認這兩點,他一樣都沒有做過。
  坐在顧長知旁邊的陶公子,看起來臉色好一些了,對楚鈺秧拱手說道:“剛剛,多謝楚大人了。”
  楚鈺秧笑著擺了擺手,說:“不用謝不用謝。”
  陶公子覺得剛才楚鈺秧是為了他出頭,把新娘子他們羞辱了一番,對楚鈺秧是感激不盡。不過楚鈺秧完全是在吃乾醋,所以才沒事找人家晦氣的。
  陶公子樣貌其實不錯,就是太瘦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牢房裡蹲了兩年的原因,而且臉色灰白,看起來沒有血色,讓他黯然失色很多。
  楚鈺秧仔細一瞧,發現其實陶公子還是耐看的,對陶公子笑的又猥瑣了幾分,說:“陶公子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找出真凶的。你別想太多,多吃點多吃點,反正這酒席的份子錢你都出了,不吃夠本兒多虧得,多吃多吃。”
  楚鈺秧說著還夾了一個超級大的油燜大蝦,準備往陶公子的碗裡放。不過很可惜,他距離陶公子有點遠,還隔著一個顧長知。而且當他剛把油燜大蝦夾起來的時候,那邊的趙邢端已經眼疾手快的,打劫到自己碗裡了。
  楚鈺秧嘟著嘴巴,橫了他一眼,說:“你幹什麼,那是我給陶公子夾的。”
  陶公子真是被楚鈺秧感動的鼻子都要紅了,說:“楚大人實在是折煞我了。”
  趙邢端忍無可忍的捏著楚鈺秧的後脖頸子,低聲說:“還要給別人夾菜?”
  楚鈺秧不怕死的小聲說道:“只許你招蜂引蝶,不需我給別人夾個菜嗎?”
  “我什麼時候招蜂引蝶了?”趙邢端頭疼,說:“是那個女人自己湊過來的,我也躲開了。”
  楚鈺秧說:“那就更可惡了!你什麼都沒幹就有女人自己湊過來,說明平時在我沒看到的時候,會有很多很多女人湊過去,你說是不是太可惡了!”
  趙邢端:“……”
  他差點忘了,楚鈺秧這張嘴巴,恐怕是誰也說不過的。他現在特別想狠狠的,把這張嘴巴堵嚴實了,狠狠的啃咬吮吸,也只有用這種方式,楚鈺秧才會變得乖乖巧巧的沒力氣再詐唬。
  新娘和新郎離開了一小會兒,進到後堂裡去了,不過並不知道去幹什麼了,也沒有丫鬟跟著,過了一會兒又出來了。
  新娘子似乎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又變得嬌笑如花,不過他們是再也不敢往楚鈺秧那桌去敬酒了,每次要走過去了,就立刻轉身往別的方向去,連帶著他們周圍的幾桌都被冷落了。
  楚鈺秧可不在意這個,還在大快朵頤,吃的不亦樂乎,一邊吃一邊說:“這道糖醋排骨,不夠甜啊,我喜歡吃甜口的,要更甜一點才好。”
  “咦,清蒸魚竟然有腥味兒啊。”
  “油菜香菇好鹹。”
  “還是酒最好喝了。”
  他們桌沒有新娘新郎光顧,不過有楚鈺秧在,絕對不會變的尷尬了,就光楚鈺秧一個人,就很熱鬧了。
  等桌上幾個菜快吃完了,楚鈺秧還很坦然的叫小廝加菜……
  新娘子是恨死他了,想要把他攆出去,不過楚鈺秧可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這裡雖然有不少有錢富商,但是都沒有品級,誰也不敢招惹了他。
  所以最後,楚鈺秧絕對把顧長知的份子錢給吃出來了。
  陶公子沒怎麼吃東西,目光一直隨著新娘子和新郎官轉,似乎在觀察他們的一言一行,想要發現他們是否有不對勁兒。但是陶公子的眼睛都看酸了,還是沒看到什麼不對勁兒。
  楚鈺秧吃飽喝足,拍了拍就快鼓起來的胃部,說:“情況怎麼樣啊?”
  陶公子失落的搖了搖頭。
  陶公子說:“我有想過了,還是不知道當初那些東西是怎麼放到我身上的。不過我覺得,那些東西,除了那包藥粉,全都是王公子隨身佩戴的東西,恐怕不是王公子親近的人,是拿不著那些東西的。所以……”
  陶公子的目光瞧了一眼那新娘子。
  陶公子打心眼裡不喜歡那新娘子,覺得她人品不太好,而且王公子去世,她一點悲傷的樣子也沒有,陶公子不得不懷疑她和這件事情有關。
  楚鈺秧愉快的拍手說:“說的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趙邢端涼颼颼的看著楚鈺秧。
  楚鈺秧無辜的眨眨眼睛,又說:“對了陶公子,你還記得那次,你身上被人塞了什麼東西嗎?能和我仔細說一說嗎?”
  陶公子歎了口氣,說:“讓我想想,當時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別人的東西,被官差搜出來之後,我都懵了,根本沒注意有什麼。而且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
  陶公子皺著眉想了半天,才磕磕絆絆的說:“當時有一包藥粉,這個我記得最清楚,還有……對,還有一把匕首,好像挺沉的,做工非常精緻。還有……”
  楚鈺秧問:“有沒有一塊白色的玉佩。”
  “玉佩?”陶公子被他一提醒,說道:“不知道是不是玉佩,倒是有一塊白色的玉飾碎片,也就這麼大,挺小的,我當時都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東西。”
  楚鈺秧看陶公子一比劃,更覺得像是他們手中的玉佩碎片了。
  那玉佩碎片小小的,特別不起眼,所以當時陶公子並沒有多注意,只能形容出這些了,再多的也說不出來,上面什麼也的紋路都不知道。
  他們這邊正說著話,突然就聽有人大喊了一聲。
  眾人都嚇了一個哆嗦,就見離他們挺遠的一桌,那桌的人忽然全都站起來了,旁邊桌子的人後知後覺的站起來,有的跑近去湊熱鬧,有的立刻躲得遠遠的。
  “死,死人了!”
  “快找大夫來!”
  然後是此起彼伏大喊聲音,有尖角的也有叫大夫的,喜廳裡頓時亂作一團,然後就傳來了新娘子嗚嗚的哭聲。
  “怎麼回事?”楚鈺秧說。
  楚鈺秧說著就立刻站了起來,然後撥開人群跑了過去,鑽過去之後,立刻就看到倒下去的人,竟然是今天的新郎官。
  新郎官倒在桌子旁的地上,桌上有些茶碗都被推到地上摔碎了,碎了一地的瓷片。
  新郎官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著,伸著手瞪著眼睛,嘴巴一開一合的,似乎想要別人救他。但是他說不出話來了,嘴巴一張開就吐出一口血,然後臉鼻子都開始流血了,情況看起來非常不妙。
  楚鈺秧立刻蹲下去要查看情況,不過被趙邢端拉住了。
  “別碰他,是中毒了。”
  楚鈺秧再一細瞧,的確是如此,新郎官流出來的血有些發黑,而且還有些特殊的金屬光澤,的確是中毒的表現。
  趙邢端將楚鈺秧拉了起來,自己卻蹲下去了,他快速的在新郎官的頸部按了兩下,脈搏實在是太微弱了。
  趙邢端點了他幾處穴道,封住了他的心脈,然而這並不是很管用。不知道新郎官中的是什麼毒,雖然並不屬於見血封喉的類型,不過也讓人挨不了多長時間,只是片刻,都不等大夫趕來,那新郎官就已經咽氣了。
  新郎官死了,他的眼睛還大睜著,流了兩道血淚出來,整個屍體開起來異常的恐怖。
  喜廳裡的客人們都慌了神兒,嚇得不輕。突然發現一個死人,和發現一個垂死的人是不一樣的感覺,他們眼睜睜的瞧著一個人留著血淚死了,這種衝擊是不小的,把客人們都給嚇壞了。
  新娘子已經哭得快要昏死過去,好幾次要撲過去,不過都被小廝和丫鬟們給攔住了。
  有人急匆匆的報了官,官差很快就來了。
  官差一到,就看到有人蹲在地上正在瞧屍體。為首的官差立刻就惱了,大喊著說道:“躲遠點躲遠點,誰讓你挨近屍體的?”
  蹲在屍體旁邊的當然不是別人,正是楚鈺秧了,楚鈺秧抬頭看了一眼那官差,沒有搭理他,楚鈺秧這會兒正在思考,所以沒時間跟別人說話。
  官差見楚鈺秧一抬頭,是個唇紅齒白的小公子,年紀看起來還不大,立刻就更是輕蔑了幾分,態度變得也更加惡劣了。
  官差一轉頭,還看到了站在楚鈺秧後面的陶公子。
  官差頓時就說道:“呦呵!這不是陶公子嗎?怎麼就從牢房裡出來了,今天又在這裡出現了?這人是不是你殺的?我看這案子都不用審了,准是你幹的!”
  說來也巧了,今天的情景和兩年前的情景,竟然是奇跡的同步。當年那個死者也是新郎官,同樣在這個廳堂裡辦了喜宴,在敬酒的途中就被毒死了,幾乎和幾天的情況一模一樣。
  來的賓客也有好多是兩年前就來過的了,他們一瞧,都覺得心裡瘮的慌,後背一陣陣的發亮。
  陶公子聽到官差的話,氣得身體直打顫,說:“我是被冤枉的,兩年前就是你不分青紅皂白,你……”
  “我不分青紅皂白?”那官差看起來挺囂張的,哈哈的笑了起來,說:“什麼也別說了,上次你在這家裡殺了人,這次絕對就是你幹的,你這是故技重施!”
  新娘子哭得梨花帶雨,撲倒在官差的腿邊,抽噎著說道:“官老爺,你可要給我做主啊,妾身這是……這是好苦的命啊。”
  新娘子這麼一哭,那官差就給他哭得心肝直顫,喊道:“來人,把這個姓陶的給我抓起來。”
  “等等!”
  楚鈺秧忍無可忍了,他看個屍體,旁邊就跟掉進了蛤蟆坑裡一樣,嘰嘰歪歪的不停了。
  楚鈺秧說:“為什麼抓陶公子?”
  官差大聲說道:“自然是因為,他就是兇手了!”
  楚鈺秧說:“何以見得?”
  官差大笑起來,說:“你一個還沒斷奶的小娃娃,知道個什麼!兩年前死人和今天死人的時候,這個姓陶的都在,絕對和他脫不了干係。”
  楚鈺秧指著新娘子,說道:“可是她的干係更大啊,兩年前人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明明是她,陶公子完全吃力不討好,這不合理。而且死的兩個人,都是她的夫君,關係不是更大嗎?”
  新娘子被他一說,哭得聲音更大了,幾乎要哭背過氣去。她心裡咬牙切齒的,真是恨楚鈺秧恨透了,剛才這個人就搗亂,現在還故意指向自己。
  官差才不管楚鈺秧說了什麼,還是堅持要抓陶公子走。
  楚鈺秧又說:“等等!”
  楚鈺秧說罷了,就開始在自己身上亂摸,想找出自己的權杖來。不過他摸了半天都沒找到,忘記自己把權杖塞在哪裡了。
  趙邢端瞧得額頭上青筋都蹦出來,伸手一摸就將楚鈺秧身上的權杖拿了出來,說:“這個案子大理寺已經接手了。”
  官差一看權杖,頓時臉色白了,沒想到大理寺的人突然到這裡來了,嚇得幾乎腿軟,態度一下子變得特別良好,就差跪下叫爺爺了。
  楚鈺秧抬起下巴,說:“你去京城大理寺,將江少卿給叫過來,對,還有耿司直,一併叫過來。”
  楚鈺秧正愁沒有人跑腿,他還需要江琉五和耿執過來幫忙。
  那官差不敢吭一聲,趕忙爬起來就跑去找人了。
  新娘子還哭得梨花帶雨,不過現在她就算哭得嘶聲裂肺,這裡也沒人瞧她哭了。
  新娘子站了起來,走到趙邢端面前,噗通一下子就跪了下去,哀怨的抽泣著說道:“大人,您要為小婦人伸冤啊,一定要找到殺死我丈夫的兇手。”
  楚鈺秧不客氣的把趙邢端擠開,自己就站在了那新娘子跟前,說:“夫人放心,我受了你亡夫所托,這回又正巧看到了命案發生的經過,這兩次的案子我都已經接了,很快就能找到真凶的。”
  新娘子對楚鈺秧的態度冷淡了很多,沒有說話,站起來擦了擦眼淚,然後才說道:“那就多謝大人了,小婦人身體欠佳,先行告退了,這裡就仰仗大人了。”
  新娘子說罷了,就被丫鬟攙扶著回了房間去。
  新娘子走了,楚鈺秧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趙邢端。
  趙邢端伸手在他脖子處摸了一下,說:“吃醋了?”
  楚鈺秧沒理他,蹲下來繼續檢查屍體。
  新郎官是中毒而死的,這一點他們都是知道的,他們親眼瞧見的。新郎官在死之前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他的屍體上沒有其他什麼細節,能查到的線索少之又少。
  新郎官的死因和死亡時間,全都是一目了然的,屍體上又沒有其他可疑點,楚鈺秧找不到別的了,只好盯著屍體,等江琉五和耿執帶著仵作過來。
  江琉五他們來的還算快,聽說有命案發生,立刻就帶著人過去了。
  他們到的時候,喜廳裡已經沒有別人了,所有的客人全都安排到了客房中休息,等著大理寺來人盤問問話,暫時都不讓離開。
  楚鈺秧聽到一堆人的腳步聲,說道:“快快,仵作先來驗屍。”
  “好的,楚大人。”
  楚鈺秧站起來,就看到來的仵作是謝梁,已經拿好了工具,快步走過來蹲下驗屍。
  楚鈺秧立刻笑眯眯的湊過去,說:“咦,今天怎麼是你出來了?”
  謝梁手腳麻利,一邊驗屍一邊說道:“師父最近身體不適,好像有些受了風寒,所以我就代替師父跑出來了,楚大人不要見怪。”
  楚鈺秧趕忙擺手,繼續笑眯眯的說:“沒有沒有,上次你發現了那塊玉佩碎片,我還要感謝你呢。”
  謝梁也笑了,說:“楚大人嚴重了,這是我的分內之事。”
  “我……”
  楚鈺秧只說了一個字,一下子就被趙邢端提著後脖領子拽了過去。
  楚鈺秧捂著自己的脖子,惡狠狠瞪著趙邢端,說:“你要殺人嗎!”
  趙邢端涼颼颼的看著他,說:“你最近膽子越來越大了。”
  楚鈺秧說:“我是正常的體恤下屬,我可沒抱著人家大腿說話。”
  趙邢端:“……”
  原來楚鈺秧是還沒吃完幹醋。
  反正江琉五和耿執都來了,仵作也還在驗屍。趙邢端吩咐了一聲,有發現稟告給他們,然後就拉著楚鈺秧從喜廳出來了。
  楚鈺秧一點也不配合,大喊大叫的,還使勁兒踢腿,趙邢端就把他往宴廳後面一拉,將人拉到了別人瞧不見的角落。
  “還吃醋?”
  趙邢端其實心裡有點高興。
  楚鈺秧不說話,直接撲過去咬他。
  趙邢端嘶的抽了一口氣,楚鈺秧嘴巴立刻送了幾分力氣,就怕真把他給咬疼了,那楚鈺秧也怪心疼的。
  不過趙邢端不是真的疼,只是嚇唬嚇唬他罷了。等人一松了勁兒,立刻捏住他的下巴,低頭就吻了上去。
  楚鈺秧非常的不配合,不肯張嘴,閉的嚴嚴實實的。
  趙邢端也不著急,來來回回的在他嘴唇上又舔又咬又吮的,弄得楚鈺秧呼吸都不穩定了。
  趙邢端瞧著時候差不多了,就伸出舌頭,頂在楚鈺秧的唇縫間,不過也不急著硬往裡頂,只是來回溫柔的摩擦著。
  楚鈺秧身體連連打顫,呼吸越來越快,感覺腿就要軟了。就在這時候,忽然一隻手在他腰間敏感的軟肉上捏了一下。
  “唔……”
  楚鈺秧哼了一聲,不只是腿軟了,整個身體都沒勁兒了,牙關的力道也松了下來,倒在趙邢端懷裡,差點就出溜到地上去了。
  趙邢端一手摟住他的腰,然後不客氣的就將舌頭探了進去,開始慢慢的品嘗他的勝利果實,仔細的舔吮著楚鈺秧口腔裡的每一處軟肉,仔細又霸道。
  兩個人的呼吸都是越來越快,楚鈺秧被他弄的不行了,終於忍不住回應起他來,兩個人的舌頭就交纏在了一起。
  他們在這邊吻得火熱,裡面的謝梁已經驗好屍體了,把結果跟江琉五說了一遍。江琉五就出來找人,準備報告給楚鈺秧,不過他還沒找到人,忽然就聽到斷斷續續的呻吟聲,聽起來還是楚大人的聲音……
  江琉五眼皮一跳,趕緊又回來了。
  耿執奇怪的問:“這麼快?”
  江琉五含糊的答應了一聲,說:“走,我們先去盤問一下剛才在場的客人們。”
  耿執點頭,立刻帶著人跟著江琉五去盤問了。
  楚鈺秧當然不知道剛才江琉五來過了,已經被吻得迷迷糊糊,軟趴趴的倒在趙邢端懷裡,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楚鈺秧只管喘息,趙邢端將人抱起來,以免他站不住坐倒在地上。
  顧長知和莊莫剛才就離開了,被下人帶到了客房去,他們兩個不是大理寺的人,不方便一起查案。不過顧長知有點不放心,而且他對這個案子也很好奇,畢竟是關係到他朋友的,看陶公子一直忐忑不安的,就打算過去問一問情況。
  不過顧長知和莊莫還沒走到喜廳的門口,就迎面瞧見趙邢端抱著軟作一團的楚鈺秧往這邊走。
  顧長知一愣,以為楚鈺秧出了什麼事情,不過一看楚鈺秧那紅撲撲的臉和滿是霧氣的眼睛,頓時就明白了,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莊莫倒還是面無表情的。
  趙邢端淡定的說:“客房還有空著的房間?”
  顧長知又一愣,說:“應該有,我的房間旁邊就是空著的。”
  趙邢端點了點頭,然後就帶著楚鈺秧走了……
  顧長知都沒緩過勁兒來,不過楚鈺秧這種樣子,他也不可能追著去問案子了,只能乾咳了一聲,然後又回房間去了。
  顧長知有點羡慕楚鈺秧,雖然趙邢端看起來冷冷淡淡的,非常不好相處,不過對楚鈺秧是特別的好,這一點恐怕誰都能瞧得出來。
  莊莫也差不多是這樣一個冷冷淡淡的性格,只不過看起來比趙邢端還要嚴重。
  自從顧尚書只剩下顧長知這麼一個兒子之後,對顧長知好了何止百倍,但是莊莫對他就更冷淡了。
  顧長知也知道,莊莫恐怕是不想要耽誤他。然而顧長知並不稀罕顧家的家產,他也不想隨著顧尚書的喜歡去當官。他灑脫慣了,實在受不了官場的爾虞我詐。
  前幾日顧尚書還跟顧長知提了娶親的事情,說顧長知年齡也大了,讓他娶一位一品大員的女兒,這樣一來顧家的勢力就更大了。
  顧長知不同意,乾脆搬回如夢院去住了。
  顧長知和楚鈺秧關係不錯,趙邢端對他也算是和顏悅色了,不像是對陌生人那麼冷淡。顧長知可是知道的,別看皇帝年輕,而且是剛登基不久,不過趙邢端是個狠主,也是個殺伐果斷的帝王。哪個帝王喜歡自己的臣子結黨營私?
  現在不少老臣仗著皇帝年輕,就拉幫結夥的,等過兩年,恐怕是都討不來好處的。
  顧尚書也在那些拉幫結夥的人之中,還想讓顧長知娶個一品大員的女兒,好再把關係拉近一些。到時候等皇帝發火了,恐怕是一個都跑不了的。
  顧長知乾脆不去趟這一趟渾水。
  顧長知有點鬱悶,他也知道莊莫是為了他好,但是自己已經態度那麼明確了,就是想要和莊莫在一起,對方卻就是不開竅。他並不需要別人一味的對他好,他也很想要對莊莫好一點。
  “公子,你剛才喝了不少酒,不如休息一會兒。”
  顧長知在喜宴上喝了幾杯,這會兒臉頰有點紅。剛才喜宴上又出了人命,大家都是嚇了一跳。莊莫想著,恐怕顧長知是累了。
  顧長知點了點頭,說:“幫我把衣服脫掉。”
  莊莫走過來給他將外衣除掉,然後疊好了放在床頭的小凳子上。
  莊莫正彎腰整理顧長知的衣服,忽然就看到一片白色的東西掉在了地上,是顧長知的白色的裡衣。
  顧長知趁他不注意,將單薄的裡衣和褲子全都脫掉了,然後就伸手抱住了莊莫的腰。
  莊莫一愣,說:“公子?”
  天氣有點冷,顧長知冷的打顫,用力抱住莊莫,說:“好冷啊。”
  莊莫趕緊伸手將人一把抱了起來,把光溜溜的顧長知趕緊抱到了床上,拉過被子將他嚴嚴實實的蓋好。
  顧長知摟住莊莫的脖子,用力一拉,就將人拽上了床,然後翻身騎在了他的腰腹部,拉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腰側,說:“你的手好燙。”
  莊莫被他撩撥的眼神有些發暗了,喉嚨裡乾澀的滾動著,表情也變得可怕,好像要把顧長知生吞活剝了一樣。
  顧長知一瞧就愉快的笑了起來,俯身趴在他身上,緊緊貼著他。
  莊莫抱著他,呼吸都粗重了,說道:“公子,你不要為難我了。”
  顧長知的臉色變了,死死盯住莊莫,說:“你是什麼意思?”
  莊莫說:“公子,顧大人已經給你定了親事……”
  顧長知氣得渾身發抖,說道:“我都已經從顧府搬出去了,你難道不知道我的意思嗎?”
  莊莫說:“我不能再耽誤公子了。”
  之前因為顧長知母親的事情,顧長知沉默了好長時間,顧長知的母親殺人是鐵證,而且惡意殺人殺了不只一個,絕對是要處死的,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莊莫作為證人,他知道顧長知雖然恨他的母親,但是他又傷心,因為在顧長知的印象裡,他的母親還是那個溫婉賢淑又非常可憐的女人,他一時間是接受不了的。
  莊莫知道,顧長知恐怕一輩子心裡都有一個心結。
  但是幸好,雖然顧長知的母親死了,他的父親開始對他很好。但是如果讓顧尚書知道,顧長知和一個男人攪合在了一起,恐怕顧長知以後就什麼也沒有了。
  顧長知說:“我難道說的還不夠清楚嗎?顧家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了,我什麼都不想要了。”
  “你會後悔的……公子……”莊莫說。
  那終歸是顧長知的親人,或許多年之後,顧長知的確會有遺憾。
  顧長知緊緊摟住莊莫的頸子,他不說話了,咬著嘴唇,過了一會兒就抽噎了起來,聽起來像是哭了。
  莊莫心口一陣發疼,伸手將被子拉到顧長知身上,然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說:“公子別哭,這麼大人了還哭鼻子,讓人聽到會笑話公子的。”
  顧長知不理他,繼續哭,反而哭得更大聲。
  莊莫歎了口氣,說:“公子別哭了,我會心疼的。”
  顧長知哽咽的說:“我真的不稀罕顧家的那些東西,我也不想回去。你沒看到我每次回去,顧夫人看我的眼神是什麼樣子的?恨不得立刻殺了我。”
  顧長知的確很嚮往親情,只是他知道,顧尚書現在對他這麼好,也並沒有什麼親情在裡面,誰叫他是顧尚書現在唯一的兒子了?再怎麼說都是顧家的血脈,總好過找來一個野種。
  上次顧長知正巧路過,聽到顧尚書和顧夫人說話。顧夫人尖銳的罵著顧長知,說顧長知連野種都不如,就是一個蕩婦一個殺人犯的兒子。
  當時顧尚書竟然沒有反駁,而且也沒有生氣。
  顧夫人還說,他寧願顧尚書再納一房小妾,生一個兒子,那也比顧長知好的多。
  顧夫人這可不是開玩笑,雖然顧尚書一把年紀了,不過沒兩天,真就找了一個美貌如花,但是沒有什麼身份地位又很怯懦的女人給顧尚書做小妾,恐怕這兒子,沒有多少天也就會又有了。
  顧長知看的清楚,但凡顧尚書再有了兒子,肯定會把自己再一腳踢出去的。
  莊莫的確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兒子不是說有就有的,能不能有是一回事,等他長大又是一回事。只要顧長知願意,在那個孩子長大之前,顧家早就已經是他囊中之物了。
  但是顧長知顯然是不願意的,他對顧家已經沒有一絲留念了,也懶得再去掙那些東西了。顧家的每一個人,誰又是乾乾淨淨的?顧長知覺得,就連那些東西,也變得骯髒不堪,就算拿到了手裡,也只能膈應自己而已。
  “誰都不能傷害公子,我保證。”莊莫低聲說,“我會保護公子的,一輩子跟在公子身邊。”
  顧長知聽了這話,立刻開始破罐子破摔了,說不哭就不哭了,摸了摸眼淚,咬牙說道:“你今天要是不要我,你就可以滾了。”
  莊莫一怔,顧長知說罷了有點臉紅,感覺自己有點像是潑婦一樣,而且還一副特別饑渴的模樣。
  莊莫歎氣,說:“公子,你又再逼我了。”
  顧長知瞪著眼睛說:“我就是逼你,你自己選罷,要是想走現在立刻就可以走了……”
  顧長知話沒有說完,忽然就被莊莫撲倒在了床上,壓在了身下。
  莊莫低頭吻著顧長知的眼睛鼻子嘴唇,一邊吻一邊低喃著顧長知的名字。顧長知聽得臉上更紅,緊緊勾住他的脖子,仰起頭來,像是要把自己主動送到莊莫的嘴邊一樣。
  兩個人好久沒做過了,莊莫好像積攢了很多,將顧長知折騰的全身疲軟,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眯著眼睛喘息。
  莊莫要下床,說:“我去叫人弄些熱水來,給公子清洗一下。”
  顧長知拉住他的胳膊,說:“一會兒再去,我累了,也不想動。”
  莊莫將被子給顧長知拉高,將他裸露出來的肩膀蓋好,免得著涼了。
  不過此時顧長知身上都是汗水,一點也不覺得冷。
  莊莫看著顧長知發紅的臉頰,忍不住又有些想要佔有他,只是顧長知顯然已經沒有體力了。
  莊莫將他散亂的長髮整理好了,低聲說道:“但是,我剛才全射在公子身子裡了,不清理了,恐怕公子會不舒服。”
  顧長知頓時臉上通紅,聽到莊莫這麼直白的話,羞恥的不知所措,乾脆閉著眼睛開始裝死。
  莊莫忍不住低頭吻上了他的嘴唇,撕摩了一陣,才起身穿好衣服去弄熱水。
  楚鈺秧被趙邢端抱到空房間裡,恰巧就正顧長知的隔壁。
  等楚鈺秧身體有勁兒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他的後背一挨到床,頓時就覺得舒服極了,不想起來了,喝了兩杯酒,正好困意上來,想要睡覺。不過案子還沒查完,這個時候睡覺不太合適。
  趙邢端說:“可以閉眼休息一一會兒,江琉五他們去盤問了,一時半會兒問不完。”
  楚鈺秧笑眯眯的點頭,說:“吃飽了就睡,最美好了。”
  楚鈺秧正好睡覺,就聽到隔壁有點動靜,他耳朵一動,就翻身坐了起來。
  趙邢端坐在茶桌那邊,看到楚鈺秧的動靜,說:“怎麼了?”
  “隔壁好大的動靜啊。”楚鈺秧眨眨眼說。
  床放的位置挨著牆壁,房子好像隔音不是很好,尤其是把耳朵貼到牆上的時候,就能聽得特別清楚了。不過就是耳朵貼在牆上,聲音又點變得奇怪。
  楚鈺秧聽了半天,忽然說道:“隔壁難道是顧長知嗎?怎麼聽著像是他的聲音?”
  趙邢端點了點頭,隔壁的確是顧長知的房間。
  楚鈺秧一臉興奮,說:“哎呀呀,顧長知是在哭嗎?”
  趙邢端眼皮一跳,他不需要把耳朵貼著牆就能聽到隔壁的動靜,仔細一聽還真是那麼回事,不過趙邢端敢打保票,絕對不是楚鈺秧想的那麼回事。
  楚鈺秧醒的不得了啊,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說:“哎呀呀,顧長知不會是被……嘿嘿嘿,哭得好淒慘啊,嘿嘿嘿……”
  趙邢端都聽不下去了,走過去用被子把楚鈺秧從頭到尾都蒙住,說:“睡不睡了?”
  楚鈺秧將被子拉下來,說:“不要打攪我偷聽。”
  “知道是偷聽了你還這麼理直氣壯?”趙邢端頭疼。
  楚鈺秧說:“因為我是正大光明的偷聽。”
  趙邢端:“……”
  有了趙邢端的搗亂,楚鈺秧根本沒偷聽幾句,只能到了顧長知哭,後面就什麼都沒聽到了,所以楚鈺秧更加堅定了,顧長知肯定是被莊莫做哭的!
  誤會挺大……
  參加喜宴的客人挺多的,好在大理寺來的人也不少,一個個盤問完了,時間還不算晚。江琉五立刻就去找了楚鈺秧。
  江琉五說:“只有幾個人沒有盤問了。”
  這幾個人中顧長知莊莫陶公子算是三個,還有就是新娘子苗氏了。新娘子苗氏剛才說身體不舒服就走了,然後回到了房間裡,就鎖了門把丫鬟也都趕走了,說是要睡覺,一直沒有出來。
  他們剛才還去敲了門,但是苗氏沒有開門,說她累了,已經躺下了不方便開門。
  楚鈺秧不喜歡苗氏,對她真是一點好感也沒有,說:“其他人呢?”
  江琉五說:“其他人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江琉五趕緊給楚鈺秧講了一下謝梁的驗屍情況。死者的確是中毒而死的,在他的酒杯裡找到了毒藥,確定是新郎官喝了帶有毒藥的酒,所以才死掉的。
  喜宴上的其他酒杯和酒壺全都檢查過了,都沒有毒藥,也就是說,毒是直接下在新郎官的酒杯裡的,不可能是下到酒壺裡的。
  新郎官一直拿著他那個杯子,走到哪桌就倒了哪桌的酒在杯子裡,然後敬酒,有的時候他手裡的酒杯也會放在桌子上,的確方便別人下毒,當時情況亂糟糟的,很多人都可能下毒。
  雖然盤問得到的結果沒什麼,但是能下手殺人的人不少,反而很大。
  楚鈺秧說:“對了,陶公子呢,把他叫過來了吧。他不是一直都盯著新郎官,估計會對我們有幫助的。”
  陶公子很快就回來了,先例行盤問,他就坐在顧長知身邊,新郎新娘就來了一次,而且離他很遠,沒機會給新郎官下毒,所以不會是陶公子。
  楚鈺秧問:“陶公子,你不是一直盯著新郎官和新娘子,你有沒有什麼發現?”
  陶公子很誠實的說:“其實我一直懷疑是苗氏殺了王公子,所以之前我一直都盯著苗氏,並不是一直盯著新郎官的。”
  這一點區別,其實挺大的,不過那兩個人挨得很近,陶公子也看到了不少。
  新郎官和新娘子到處敬酒,苗氏嬌滴滴的又特別美豔,有幾個色膽大的,趁著苗氏來敬酒,竟然偷偷摸摸的往苗氏身上摸,苗氏不惱,反而還給人家拋媚眼,嬉笑著伸手推那些人,接觸到苗氏酒杯的人倒是不少。
  新郎官一直在旁邊敢怒不敢言,酒杯一直被攥在手裡,只有幾次放在了桌上。因為陶公子坐的挺遠,所以只要新郎官的酒杯一放在桌上,他就看不到了,全都被人擋住了。
  陶公子仔細的回想了一想,有可能下毒的至少有四個人。
  楚鈺秧說:“那現在就有五個人了,苗氏也是一個。苗氏和新郎官離開過一段時間,不過他們是拿著酒杯走的,你們還記得嗎?”
  趙邢端點頭。
  楚鈺秧說:“那我們一個一個的問。”
  按照陶公子說的,楚鈺秧讓耿執和江琉五把這五個人全都叫過來,不過來的只有四個,少了苗氏。
  耿執撓著頭,說:“苗氏估計還沒起身,我敲門,她都沒有搭理我。”
  楚鈺秧說:“算了,等我先問完這幾個。”
  這四個人,有兩個有錢的富商,有兩個看樣子並非腰纏萬貫,不過楚鈺秧一問,就驚呆了,竟然全都和苗氏有過一腿。
  楚鈺秧忍不住讚歎,說:“苗氏勾搭過多少人?”
  那兩個富商是死去的王公子的朋友,李公子和魏老爺都來過王公子家做客。聽他們說當時苗氏還不是王公子的妻子,只是一個丫鬟而已。
  有一次王公子出門經商,然後在半路上遇到苗氏,看苗氏挺可憐的就帶回來做丫鬟了。
  李公子和魏老爺瞧見苗氏,都被她吸引了,見了一面就神魂顛倒的,見她又是個丫鬟,就色心大起,趁著住在王公子府上的時候,就把苗氏弄到房間裡。
  後來李公子和魏老爺都想把苗氏帶走,不過苗氏不走,說王公子對她有恩情,她要留在王公子身邊繼續當丫鬟。
  另外兩個年輕的公子,就是新郎官的狐朋狗友了。
  這兩個人看起來有點膽小,估摸著是今天親眼看到新郎官五孔流血死掉了,所以很害怕,楚鈺秧還沒開口呢,這兩個人就急於澄清自己,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招了。
  原來新郎官也是早就認識苗氏了,在王公子沒死的時候就認識苗氏,也是早就有一腿。這男人好色又沒什麼本事,而且還喜歡吹牛,上了苗氏的床就跑去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吹牛炫耀,所以兩個人是早就知道這是的。
  一個人說:“不是我,真不是我殺的人,和我沒關係。”
  另一個說:“對,我看肯定是魏老爺殺的人。”
  魏老爺就急了,說:“你怎麼血口噴人。”
  那人知道的還挺多,魏老爺因為苗氏,還想跟王公子撕破臉。兩個人本來是合作的關係,後來因為這個女人關係崩了,兩個人都損失了好大一筆錢,後來舊事不提,這才又合作了。
  那人說:“我聽人說了,上次你喝醉了酒,惡狠狠的說早晚殺了王公子把苗氏搶過去。”
  魏老爺更急了,說:“酒後說胡話,這怎麼能算數!”
  那人說:“是酒後吐真言!”
  楚鈺秧被他們吵得腦袋都大了,好在已經全都問完了,乾脆讓耿執把他們全都哄了出去。
  江琉五問:“楚大人,我再去找苗氏過來?”
  楚鈺秧說:“算了,我自己去找吧。”
  楚鈺秧說罷了就帶著趙邢端過去了,說:“端兒,你去敲門,她一準開門。”
  趙邢端:“……”
  趙邢端伸手捏住楚鈺秧的後頸,說:“屁股癢了?”
  楚鈺秧不服氣,說:“我說的是實情!”
  最後還是楚鈺秧去敲門的,不過敲了半天裡面沒人理。楚鈺秧盯著自己發紅的指節,說:“這麼大聲,她是沒有聽到嗎?”
  趙邢端皺眉,走過來,也伸手敲了敲門,不過並不像是楚鈺秧說的,趙邢端一敲門就開了,裡面還是沒有回應。
  趙邢端突然說:“不對勁兒。”
  楚鈺秧一個激靈,說:“怎麼了?”
  趙邢端說:“裡面有聲音,還有血腥味兒。”
  楚鈺秧瞪大眼睛,不過他並沒有聽到什麼聲音,感覺裡面靜悄悄的。
  就在這個時候,“哐啷”一聲,的確有聲音了,還伴隨著很低很小的嬰兒哭聲。
  楚鈺秧頓時嚇了一跳,感覺後脖頸子都涼了。
  趙邢端一腳就將門踹開了,門是從裡面上了門閂的,門閂和卡頭被踹斷了,木頭碎片迸濺了一地。
  楚鈺秧趕忙追著進去,他剛踏進幾步,忽然就看到一個黑影,猛的朝自己撲過來了。
  楚鈺秧嚇得夠嗆,趕緊側身去躲,不過還是被黑影撞了一下,撞得差點倒了。
  那黑影撞了楚鈺秧,不逃走,反而定下來,與楚鈺秧隔了一段距離,就盯著楚鈺秧瞧。
  楚鈺秧定眼一瞧,頓時嚇得汗毛都要豎起來了,是一隻體型還挺大的貓。
  貓盯著楚鈺秧還叫著,嘴裡發出嬰兒一樣的聲音。
  楚鈺秧怕狗,其實他也怕貓。
  趙邢端聽到楚鈺秧的聲音,立刻返回來瞧,以為楚鈺秧遇到了埋伏在屋裡的人。回來一看,松了口氣,原來是一隻貓。
  楚鈺秧見到趙邢端跟見到救星一樣,說:“端兒,快救命。它一隻盯著我,我不敢動。”
  趙邢端被他逗笑了,說:“沒關係,它那麼小,別怕。”
  楚鈺秧說:“別開玩笑了,你看它多胖,簡直虎頭虎腦的。”
  雖然貓比不了他個頭大,但是楚鈺秧還是害怕,畢竟貓很靈動,而且他的爪子很尖,被撓一下絕對很疼的!被咬一下還要打疫苗,古代也沒有疫苗……
  趙邢端走過去,拉住楚鈺秧的手,發現楚鈺秧真是挺怕這個的,手都涼了。
  楚鈺秧被拉住了手,稍微安心了一點,說:“裡面情況怎麼樣?苗氏呢?”
  趙邢端面色有點不好,說:“已經死了。”
  “什麼?!死了?”楚鈺秧立刻驚訝的說。
  他聲音一大,那只跟他對峙的貓忽然就叫了一聲,然後往前走了兩步。
  楚鈺秧嚇得立刻就躲到了趙邢端的後背,手腳並有的跳上趙邢端的背,死死掛在他的肩膀上。
  趙邢端乾脆背著人進了房間。
  外面有人陸續的趕來了,江琉五耿執,還有一群下人小廝。
  一個丫鬟看到外間的貓,立刻拍了拍手,說:“來,玉兒,到這邊來。”
  趙邢端聽到外面的動靜,忍不住笑了。
  楚鈺秧說:“笑什麼?”
  趙邢端說:“那只貓叫玉兒。”
  楚鈺秧抗議,說:“我才沒有它那麼胖。”
  趙邢端背著他進去,繞過了大屏風,很快就看到了裡面。
  苗氏已經死了,她躺在床上,就穿了一個抹胸和褲子,還蓋著被子,看起來像是在休息。不過此時已經死了,眼睛瞪著,喉嚨的地方插著一把匕首,鮮血從她的喉嚨處迸濺出來,床上有不少的血。
  他們進來的時候,門是鎖著的,楚鈺秧快速的跑到視窗,發現窗戶也全都是鎖著的,屋裡並沒有其他人。房間雖然很大,不過楚鈺秧和趙邢端先進來的,趙邢端肯定,屋裡不會藏著一個兇手。
  一間只有死者,沒有兇手在的密室。
  兇手顯然已經逃離了這裡。
  耿執和江琉五跑了進來,看到屍體都嚇了一跳。江琉五趕緊說道:“我去叫謝梁來。”
  楚鈺秧檢查完了房間,已經爬到床上去瞧屍體了。
  楚鈺秧說:“死了只有一會兒工夫。”
  楚鈺秧有點懊惱,屍體裸露的肌膚已經涼了,畢竟天氣有些冷,但是被子下面的肌膚,甚至還沒有徹底涼,說明死的時間很短。兇手是才殺了人逃走的,不過不管怎麼說,兇手已經離開了。
  “咦?”
  趙邢端走過去,問:“怎麼了?”
  楚鈺秧說:“匕首上有一根線。”
  楚鈺秧奇怪的指著插在苗氏脖子上的匕首。匕首的手柄部分拴著一根細線,不過已經被拽斷了,還有一段綁在匕首上。
  楚鈺秧立刻抬頭去瞧,忍不住又驚訝的“咦”了一聲。
  趙邢端走過來,也抬頭去看床頂的位置,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個時候,外面已經擠了好多人,他們聽說苗氏死了,都趕過來瞧個究竟。剛剛才死了新郎官,這會兒連新娘子都死了,實在是讓人又驚又怕的。
  陶公子也趕過來了,還有顧長知和莊莫。
  耿執把擠進來的人全都擋在了內間門外,江琉五趕緊跑出去把大理寺的人叫過來,將看熱鬧的人全都轟走。
  陶公子也在外面,他聽說新娘子死了,實在是震驚不已。因為他本來覺得,殺死王公子的兇手和新娘子脫不開關係的。卻沒想到,新娘子死了……
  陶公子探頭往裡一瞧,忽然大聲說:“楚大人,楚大人!是那把匕首!”
  楚鈺秧正抬頭仔細研究,聽到陶公子的話,又低頭看了看匕首。
  匕首做工很仔細,上面甚至鑲嵌了寶石,看起來挺值錢的。
  楚鈺秧說:“你認識這把匕首?”
  陶公子說:“兩年前,有人把王公子的東西塞在我身上,其中就有這把匕首,我記得很清楚。”
  
  第77章 玉佩4
  
  因為苗氏剛死了沒多久,這時候把匕首拔下來,恐怕還會噴血,楚鈺秧不敢貿然把苗氏嗓子上插著的匕首拔下來,便招手讓陶公子走了過來,說:“你仔細瞧一瞧。”
  陶公子上前,看到死去的苗氏不禁眉頭緊皺,恐怕他是有些害怕的,畢竟不是誰都天天瞧見死人,而且是充滿血腥場面的。
  陶公子走到床邊,深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一下,不過立刻鼻腔裡就充斥著血腥的氣味兒,這讓他更加不能冷靜了。
  他趕緊低頭仔細的查看匕首,說:“錯不了的,當時這把匕首我記憶挺深刻的,這把匕首還挺沉的,據說也是王公子的東西,後來被官差拿走了,估計是物歸原主了,沒想到兩年之後會在這裡……出現。”
  陶公子一臉迷茫,不知道為什麼這把匕首突然出現。
  楚鈺秧忍不住笑了,說:“這很難猜嗎?肯定是有人想要嫁禍你啊,這把匕首是以前從你的身上搜出來,如今你被放出來,還出現在這裡,而苗氏又突然死了,而且嗓子上插著這把匕首,你說還能是因為什麼?”
  陶公子頓時有點慌,說:“可是這……這把匕首不是我的,而且兩年前就被官差拿走了。”
  楚鈺秧繼續說:“如果有人信你,你兩年前也不會被抓走了。”
  陶公子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了,不知道用什麼反駁楚鈺秧,的確是這樣的。
  趙邢端說:“仵作來了嗎?”
  耿執趕緊說道:“謝梁已經在外面了。”
  楚鈺秧立刻滿臉興奮,說:“快把謝梁叫進來吧!”
  耿執答應一聲,趕忙就出去叫人了。
  趙邢端淡淡的瞧了一眼興奮至極的楚鈺秧。楚鈺秧立刻發覺,然後開始抬著頭假裝研究,說:“哎呀,這個密室看起來有點簡陋呢。”
  趙邢端聽他開口,問:“怎麼回事?”
  楚鈺秧指著床頂說:“你看那裡,有很多紅色的紗,還有一個窟窿。”
  趙邢端抬頭去看,果然就看到床頂上有很多紅色的紗,層層疊疊的交錯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有一處紗被捅破了,有個不大的窟窿。
  這間房間是新娘子和新郎官的洞房,佈置的非常喜慶,到處都是紅色的綢緞和紅色的紗,外面還張燈結綵的,一片通紅。床榻的周圍也掛了綢緞和紗,床裡面的床頂上也佈置了一些紅紗,看起來一點也不奇怪。
  楚鈺秧說:“咱們兩個是頭一個進來的,門窗緊鎖,屋裡沒有第三個活人,只有死掉的苗氏。首先當然不可能是鬼怪殺人,那麼兇手為什麼把這間房間佈置成密室?”
  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了,很多兇手喜歡密室的設計,首先是給人心理上一種壓迫,這種不可能犯罪讓人覺得恐懼不安,讓人不能冷靜思考,尤其他們還面對著一具很新鮮的屍體。
  除了這一點之外,更重要的是製造不在場證明,製造不可能犯罪時間,這樣子就能很輕鬆的洗脫兇手自己的嫌疑,甚至製造混亂,讓嫌疑人落到無辜人的頭上去。
  楚鈺秧說:“這個密室應該是提前就佈置好的,兇手完全不用走進來,就能輕而易舉的殺死苗氏,他有不在場證明,也有不可能犯罪時間。”
  趙邢端皺了皺眉。旁邊的陶公子則是聽得稀裡糊塗的。
  謝梁很快就來了,然後規規矩矩的開始驗屍。
  楚鈺秧從床上跳了下來,繼續給他們講解,說:“我之所以說是一個簡陋的密室,其實就在拴著匕首的細線上面。”
  匕首上拴著一根細線,這個大家全都看到了,不過可能這麼緊張的時刻,會把細線忽略掉。
  楚鈺秧說:“如果是兇手親自殺人,那匕首上為什麼會拴著一根細線?細線還有拉斷的痕跡,這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楚鈺秧當時就在想,或許兇手根本不在房間裡,而是設計了一個機關,只要觸發機關,就能讓匕首自己殺死苗氏。而那細線是機關重要的一個零件之一,不可缺少。
  當他抬頭看的時候,就看到高高的床頂上一片的紅紗,紅紗中間還有一個窟窿,而這個窟窿是正對著苗氏的。確切說是正對著苗氏的嗓子眼的。
  匕首恐怕之前就是安置在床頂的紅紗之上,用細線固定住,有了紅紗的阻隔,就算苗氏躺在床上往上看,也很難發現床頂上拴著一把匕首。
  細線一斷開,匕首就會剁下來,陶公子曾經兩次提到,這把匕首有些沉重,再加上這麼高的距離,苗氏躺在正下方,恐怕不想死都難了。
  只是有什麼辦法啟動機關?
  楚鈺秧說:“我要上床頂去瞧一瞧。”
  謝梁還在床鋪那塊檢查屍體,說:“楚大人稍等,我還要再檢查一會兒,我怕現在移動了屍體會有問題。”
  楚鈺秧立刻擺擺手,說:“你檢查你檢查,我不著急的。謝梁啊,有什麼發現?”
  謝梁說:“剛死沒有多久,致命傷就是頸間匕首導致的,恐怕這女人死的時候都來不及喊出來。其餘沒有小傷,身上的肌膚都是完好的。”
  楚鈺秧點了點頭。
  謝梁再檢查了一會兒,就沒有其他的發現了。
  謝梁退了下來,讓其他人把屍體從床上搬下來。
  苗氏因為在睡覺,幾乎沒穿什麼衣服,有些個暴露了,江琉五找來一塊白布,想先把她蓋住,在讓人搬走。
  楚鈺秧忽然“咦”了一聲,說:“別動!”
  江琉五一陣緊張,說:“怎麼了楚大人?”
  楚鈺秧這麼一喊,讓趙邢端都緊張了起來,手指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之上,生怕周圍有什麼危險。
  楚鈺秧立刻跑過去,指著苗氏的脖子,說:“這是什麼?”
  一個紅色的痕跡,江琉五一看,頓時有點不好意思,說:“是……會不會是……吻痕?”
  苗氏的生活可謂是多姿多彩,跟她上過床的男人數不勝數,身上有兩處痕跡,也沒有什麼可驚訝的。
  趙邢端松了口氣,原來並不是有危險,不過他臉色仍舊不好,因為楚鈺秧竟然跑過去,趴在床邊仔細盯著一個女人的脖子瞧,雖然這個女人已經死了。
  趙邢端將楚鈺秧拉起來,說:“讓人把屍體搬走罷。”
  楚鈺秧抗議,說:“不是吻痕啊,是長條狀的。”
  趙邢端低頭一看,的確是塊紅色的痕跡,還沒有指甲蓋的一般大小,印子不深,是細線狀的。
  楚鈺秧說:“她的脖子上之前戴著東西。”
  楚鈺秧這麼一說,大家也都恍然大悟,其實並不是什麼吻痕,而是繩子膈出來的痕跡,恐怕苗氏之前脖子上戴著墜子一類的東西,用繩子串著,不過此時,苗氏的脖子上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謝梁走過來又看了一眼,說:“我竟然忽略了這麼重要的線索,只是她脖子上戴的是什麼?被人拿走了?”
  眾人一陣沉默,或許兇手殺死苗氏的目的,就是苗氏脖子上戴著的東西罷。不過此時他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早就不翼而飛了。
  趙邢端忽然開口,說:“難道是那塊玉佩?”
  他們就是沖著那塊玉佩碎片來的,所以趙邢端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那塊玉佩碎片。那個大小,正好可以當玉墜子掛在脖子上。
  楚鈺秧說:“小五兒,快帶人在宅子裡找一找,看看有沒有一塊白色的玉佩碎片。”
  江琉五立刻答應了,和耿執一起帶著人去找了。
  謝梁把白布蓋在苗氏身上,然後讓人抬著苗氏離開了這間屋子。
  因為剛才的小插曲,楚鈺秧差點忘了去床頂上瞧一瞧。
  楚鈺秧站到了床上,床頂挺高的,他這麼站上去,竟然還差一段距離,仰著頭也瞧不見。
  趙邢端一瞧,忍不住笑了,說:“用不用我給你搬椅子?”
  楚鈺秧狠狠瞪了他一眼,惡聲惡氣的說:“還不給楚大人搬過來!”
  趙邢端給他搬了一個椅子過去,說:“鈺兒,椅子來了。”
  “呸呸呸,你才是胖貓。”楚鈺秧知道趙邢端在拿自己開心,瞬間就炸毛了。
  趙邢端說:“你現在的樣子,怎麼不像是只貓了?”
  趙邢端想起楚鈺秧怕貓怕狗的模樣,一瞧見就嚇得直接往自己身上竄,簡直就是投懷送抱。
  趙邢端說:“回去之後,不如我們也養一隻貓?正好上次有一批貢品,裡面就有幾隻長得還不錯的小奶貓。”
  楚鈺秧說:“我才不要養貓,貓是養不熟的,不能打不能罵,它不開心的就自己跑了,那麼難伺候。”
  趙邢端說:“那就養狗,我讓人去弄幾隻回來,養好了倒是忠心耿耿。”
  楚鈺秧不以為然,把凳子擺在床上,然後就站上去瞧床頂,說:“我已經有一隻忠犬了,要那麼多隻做什麼?”
  他說罷了,還挑釁的對著趙邢端揚了揚下巴。
  誰是忠犬,自然不言而喻。趙邢端氣得想要揍他的屁股,不過楚鈺秧正在蹬梯爬高,趙邢端也不敢動他,反而要給他扶著凳子。床上鋪的很軟,凳子要是一歪,楚鈺秧肯定摔得挺慘。
  楚鈺秧蹬著凳子站上去,撥開了紅紗,就看到上面的情況,的確有地方可以栓匕首,那裡有一塊橫著的木頭,木頭上刷著紅漆,看起來像是因為要辦喜事,所以特意重新刷的。不過上面已經有一道膈痕了,應該是細線卡出來的,露出一道原木的顏色。
  楚鈺秧一看,自己的推測應該是沒有錯的,至少大體上的方向是對的,匕首果然是被固定在這裡的。
  楚鈺秧說這是一個簡陋的密室,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細線,如果兇手的佈局再高明一點,他們就發現不了床頂有問題,恐怕查起案子來就難得多了。
  楚鈺秧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又跳下地去,說:“上面的確是固定匕首的地方,所以現在就差一個觸發機關的開關了。”
  不過這個開關在哪裡,細線的另一端連接的是哪裡,一時半會兒沒有找到,房間裡東西沒什麼特別。那根細線又不長,不知道能連到哪裡去。不過細線有拉斷的痕跡,也有可能另外一端是很長的。
  楚鈺秧走到挨著床鋪的窗戶邊,將窗戶的鎖頭打開,然後把窗戶也打開。
  外面是一個花園了,幾乎什麼也沒有,細線那麼細,完全可能從窗戶縫隙裡穿出來,然後系到外面隨便一個地方,或者兇手乾脆就在外面,直接剪短細線就可以了。
  但是這樣的推測又非常不可靠,非常的牽強。
  楚鈺秧托著下巴,盯著窗外使勁兒瞧,想要看出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但是全都失敗了。
  床和窗戶有一段的距離。如果說細線其實很長,那麼細線首先要固定住匕首的一段,然後搭在床頂的橫樑上做一個轉捩點,再拉出窗戶。但是這麼一來,細線就會很長,這一點還不算什麼,最主要的是,細線從床頂拉出來,又不能走暗線,就只能走明顯,窗戶前面突然多了一根線,就算再不起眼,那麼長也是人都看的見,除非是瞎子。細線又不是透明的,這麼做殺不了人反而會打草驚蛇。
  至於兇手在窗外直接剪短細線,那就更不可能了,之前的不可能還存在著,而且剪短了細線之後,細線的長度不可能縮短那麼多。
  楚鈺秧關上窗戶,又靠著窗戶在屋裡瞧,恐怕機關還是在屋子裡的。
  趙邢端瞧他出身,等了半天,才說道:“有發現?”
  楚鈺秧搖了搖頭,說:“沒有。”
  屋子裡有很多東西可以做開關,但是楚鈺秧要找的是證據,而不是一種可能性,這就更讓人苦惱了。
  “喵,喵……”
  楚鈺秧聽到貓叫聲,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過聽到第二聲的時候,頓時汗毛都炸起來了,一把抱住趙邢端的腰,說:“端兒,那只胖貓又來了,怎麼辦?”
  “別怕,它不撓人的。”趙邢端說。
  楚鈺秧立刻瞪著眼睛說:“我不信!上次也有人這麼跟我說的,結果他話都沒說完,我就被狠狠撓了一爪子!”
  趙邢端:“……”
  原來楚鈺秧是被貓撓過,所以才這麼害怕。
  趙邢端只好摟住他的肩膀,然後安撫的按著他的後背。
  那只叫做玉兒的胖貓又偷偷溜達回了房間裡,隨著幾聲貓叫,就看到一個胖乎乎的身影。那小貓不怕人,雖然有點胖,不過動作非常的靈活,幾下就竄到了楚鈺秧他們跟前。
  楚鈺秧嚇得要死,不過那小貓並不是來找他的,瞧了他幾眼,然後就溜到了床榻旁邊,在紅色的綢緞旁邊鑽來鑽去的。
  大床的床幃也是喜慶的紅色,合著紅色的綢緞和紅紗,一直垂到了地上,看起來特別漂亮。那小貓鑽進右邊的床幃紅綢緞下面,就看到紅綢緞下面一鼓一鼓的,不過很快小貓就出來了,喵的叫了一聲,看起來有點不高興,又鑽回去又鑽出來,然後在屋裡四處尋找著。
  很快的外面傳來聲音,說:“官差大人,我家夫人的貓溜進去了,我能進去把它帶走嗎?”
  外面守著大理寺的人,不讓閒雜人等進來,不過小貓是只偷渡客,他們沒有發現,剛才招呼小貓玉兒的丫鬟發現貓不見了,趕緊四處找,發現怎麼也找不到,決定肯定是去了夫人的房間。
  楚鈺秧一聽到那小丫鬟的聲音,簡直就像是聽到了天籟,立刻大叫說:“讓她進來,快快讓她進來!”
  小丫鬟趕緊走進去,正好看到那只小貓在亂竄,立刻招手說:“來,玉兒,乖一點,跟我走。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弄些吃的,給你弄些小魚幹好不好啊?”
  趙邢端伸手挑了一下楚鈺秧的下巴,低聲說:“原來鈺兒喜歡吃小魚幹。”
  “呸呸呸!”楚鈺秧反駁說:“我才不喜歡吃小魚幹,刺多還腥味兒重,我喜歡吃肉,大塊肉!”
  趙邢端一聽,沒忍住就笑了,說:“別著急,等回了宮裡,就給你吃,吃到你哭出來。”
  楚鈺秧一時沒反應過來,心說最多吃到吐出來,為什麼會吃到哭出來,再一琢磨,頓時臉色通紅,趙邢端又不正經了,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話,讓楚鈺秧羞恥感爆棚。
  楚鈺秧不敢再瞧趙邢端了,心裡罵著趙邢端是老流氓,從高嶺之花變成老流氓,也不知道他受了什麼刺激。其實能承受楚鈺秧每天相處的人,承受的刺激還真是不小的。
  楚鈺秧眼睛目光亂飄,忽然就看到了床幃那紅色的綢緞,剛才小貓在那裡鑽來鑽去的,把紅色的綢緞全都翻亂了,好些裡面的綢緞被翻了出來,就瞧好好的大紅綢緞上有幾處抓痕,應該是那只胖貓抓出來的。
  楚鈺秧瞧著就覺得疼,不過還是走過去了,蹲在床邊上,將大紅的綢緞拉起來瞧。
  那丫鬟終於哄好了胖貓,將玉兒抱在懷裡,給順著毛,看到紅綢緞被抓壞了,說:“這是玉兒抓的,夫人養的這只貓,平時就喜歡抓東西。”
  楚鈺秧轉頭瞧了瞧,說:“可是我瞧桌子椅子什麼的,都沒有被抓壞啊。”
  小丫鬟說:“這是喜房,都是新換的東西,還沒叫它給抓花呢。”
  楚鈺秧看了看被抓花的大紅綢緞,說:“那這個肯定是剛被抓花的了?”
  他說著又翻了翻,頓時就一驚,趕緊伸手進去,從裡面揪出來一個東西。
  趙邢端走過來一瞧,原來是一根細線,和匕首上拴著的細線應該是一樣的東西。
  “呃……”
  楚鈺秧剛還很高興,竟然讓他找到了剩下的細線,不過高興沒有一會兒,就聞到一股不小的腥氣味兒,仔細一聞,竟然是細線上面帶著的,而且他手裡捏著的細線,竟然還有點濕噠噠的感覺。
  楚鈺秧頓時噁心的不行,將細線立刻就扔在了地上,再一聞自己的手,手上竟然腥氣的要死。
  趙邢端也聞到了,味道不太好聞,趕緊拿出隨身的帕子,倒了一點桌上的茶水,給楚鈺秧仔細的把手擦乾淨。
  楚鈺秧抱怨說:“怎麼會是腥的?”
  他說著,那只胖貓已經靈巧的從丫鬟的懷裡鑽了出來,然後跳到了地上,撲倒那根細線上去,對著細線舔了好幾下。
  看來小貓是聞到了腥氣味兒,所以以為是好吃的,不過細線並不能吃,小貓舔了兩下,嫌棄的丟在了一邊。
  那丫鬟也聞到了腥氣味兒,說:“哎呀,玉兒,是不是你又偷吃了,你把東西藏在哪裡了?”
  丫鬟蹲在床邊上翻找,然後就從紅綢緞裡面翻出了一個小魚幹的頭來,還有些骨頭碎渣。
  怪不得特別的腥氣,原來那裡面還有個小魚幹頭!
  楚鈺秧更是嫌棄的不得了。
  丫鬟趕緊要把東西給收拾了,楚鈺秧忽然大叫一聲:“等等!”
  丫鬟嚇了一干,立刻把東西全都扔在了地上。
  楚鈺秧捂著鼻子走過去,一瞧那小魚幹的頭,頓時就恍然大悟了,說:“原來是這樣……”
  趙邢端皺眉,說:“怎麼了?”
  楚鈺秧指著貓,說:“它就是機關。”
  “什麼?”趙邢端不解的問。
  那丫鬟也愣了一下。
  胖貓被楚鈺秧一指,還有點不高興了,對著楚鈺秧露出凶相來,楚鈺秧頓時嚇得要死,又躲到趙邢端的後背去了。
  楚鈺秧對丫鬟說:“快把這只貓先帶走罷!”
  丫鬟趕緊把貓抱起來,說:“是是,楚大人,我立刻就把貓帶走。”
  楚鈺秧又說:“把貓關起來,然後你再回來一趟。”
  丫鬟答應了,抱著貓匆匆離開。
  趙邢端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鈺秧說:“那只貓就是兇手佈置的開關。只要給那只貓一點時間,苗氏就死定了。”
  楚鈺秧給趙邢端仔細的講了一遍。兇手利用了這個房間的佈置,利用了紅綢緞的遮擋作用,佈置了一個不需要兇手啟動的巧妙機關,其實也是很簡陋的機關。
  之前楚鈺秧的推測全都沒有錯,匕首上栓了細線,細線搭在橫木上,然後細線的另一頭則是垂了下來,利用紅綢緞的掩蓋,一直拉到了右邊的床幃部位,然後將一條小魚幹拴在這頭的細線上,再固定在紅綢之中。這就是一個簡陋又巧妙的機關了。
  苗氏躺在床上睡覺,門窗緊縮,但是他們進來的時候發現,屋裡有一隻貓。
  胖貓對於腥氣味兒比他們要敏感的多了,它在這個屋裡轉悠,等到它餓了,又聞到了腥氣味兒,自然而然的就會去尋找,找到紅綢緞下面掩藏的小魚幹,然後將小魚幹吃掉。
  細線被胖貓給拉斷了,匕首一下子就從床頂上快速的剁了下來,直接插進了苗氏的喉嚨裡。
  趙邢端聽罷了,說道:“聽起來很合理,但是也很不合理。匕首掉下來能刺中的範圍很小,兇手怎麼能確認苗氏就躺在那個位置。如果新郎沒死,或許胖貓啟動了機關,殺死的就是新郎了。”
  楚鈺秧說:“對,這是一個問題。不過或許兇手是非常熟悉苗氏的人,知道苗氏的一些習慣。況且,這個密室的佈局相當簡陋,如果兇手有足夠的時間,恐怕應該能相處更好的計畫,至少把細線隱藏掉。這也說明了,兇手殺人很倉促,而且鋌而走險。”
  趙邢端說:“你想說,兇手有必須馬上殺死苗氏的理由?”
  楚鈺秧點頭,說:“就算是鋌而走險,兇手也冒了這個險,說明兇手實在是著急了,他有必須殺死苗氏的理由,就算冒險也再所不惜。”
  “讓我想想,還有機關。”楚鈺秧又說:“能進入苗氏房間,佈置機關的人應該也……”
  楚鈺秧想說,能進入苗氏房間佈置機關的人應該也不多啊。不過他仔細一想,後半句話都沒說出來,直接就咽回了肚子裡。
  在王公子活著的時候,苗氏就能跟一群亂七八糟的男人上床,那麼在新郎官活著的時候,恐怕光顧這屋子的男人也不少,誰知道新婚前夕有什麼人進來過……
  楚鈺秧頓時愁眉苦臉的。
  很快的,那丫鬟就回來了,把胖貓交給了別人看著,然後急匆匆的就趕回來了,進來問道:“楚大人有什麼事情?”
  楚鈺秧問:“我想問問關於那只貓的事情,平時都是你在養嗎?”
  丫鬟說:“這只貓是夫人的,是從一個商人那裡買回來的,它叫做玉兒。”
  玉兒……
  楚鈺秧一聽這名字就頭疼。
  趙邢端在旁邊,似笑非笑的讚歎了一句:“好名字。”
  小丫鬟不明所以,繼續說道:“夫人很喜歡這只貓,平時沒事的時候,就會喂一喂貓,逗一逗它。”
  趙邢端看了一眼楚鈺秧,他也覺得逗貓挺有趣的。
  楚鈺秧立刻瞪了他一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裡沒想什麼好事。
  貓是苗氏的,跟苗氏最為親近,苗氏沒事的時候就會抱著貓,不過貓的一日三餐是那個小丫鬟負責的。貓平時吃的挺多的,喜歡小魚幹,又加上苗氏喜歡喂貓,所以這只貓就胖了一點,平時就喜歡吃東西,隔一會兒就餓了,圍著夫人亂轉,要東西吃。
  丫鬟說:“下午的時候,夫人就把貓接走了,帶著回房間去了。”
  楚鈺秧又問,說:“這間房是誰佈置的?最近你家夫人有沒有帶著什麼陌生人進屋?”
  小丫鬟立刻就尷尬了起來,臉色有點通紅,說:“我,我不知道……”
  小丫鬟顯然並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好意思說。看起來她也是知道自家夫人不守婦道的事情了。
  楚鈺秧再三詢問,還嚇唬她說不說就是兇手的幫兇,小丫鬟不禁嚇就什麼都說了。
  這小丫鬟是伺候苗氏的,平日裡苗氏做什麼都叫她去,所以她知道的挺多。
  按照小丫鬟的話,這間喜房是新郎官讓佈置成這樣的,為了討好夫人。因為新郎官是倒插門進來的,身上也沒多少錢,夫人得了王公子的家產,在遠近都是有名氣的,算是很富有的人了。
  那新郎官特意讓人把屋裡佈置的特別喜慶甚至雍容華貴,弄了好些個紅綢子紅紗掛起來。夫人果然很喜歡,對他也特別的和顏悅色。
  就在成婚前幾天,新郎官離開家了兩日,去外地跑了一趟生意。那時候喜房剛剛佈置好,馬上就要辦喜事了,小丫鬟忙的不了了。
  不過就在新郎官出門的兩日,苗氏可沒有閑著,兩個晚上竟然就帶回了兩個男人來過夜。
  小丫鬟還認得那兩個人,因為就是新郎官的好友。自從夫人跟新郎官好了之後,那新郎官也有幾次把狐朋狗友帶回來喝酒,所以小丫鬟是見過的。
  小丫鬟說:“喜帖早就發了,有幾位老爺公子來的早,就都住在客房裡了。那兩日老爺不在家,夫人就……”
  小丫鬟口中的老爺就是新郎官了,新郎官不在,就有人偷偷摸進了喜房,小丫鬟瞧見了也不敢跟別人說。第一天來的是錢公子,第二天來的吳公子。
  真是巧了,楚鈺秧一聽那兩個人的名字,說道:“咦,端兒,是不是剛才我們審過的那兩個人?”
  趙邢端點了點頭。
  楚鈺秧搓著下巴說:“他們被我一問話,嚇得要死要死的,現在想起來或許有貓膩啊,看來我要再問一問他們了。”
  趙邢端和楚鈺秧從房間裡離開,然後就讓人把錢公子和吳公子給叫來了,不過這次是單獨審的。
  先帶進來的是錢公子,錢公子跟剛才一樣,還是嚇得發抖,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模樣。
  楚鈺秧往那一坐,錢公子還沒走到近前,他忽然就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發出“嘭”的一聲。
  錢公子差點就給嚇尿了,腳下一亂,還好扶住了桌子,不然就要摔倒了。
  楚鈺秧拍的自己手生疼,放到桌子下面去甩了兩下,差點就呲牙咧嘴的,心說審案也不容易啊。
  楚鈺秧故意瞪著眼睛,說:“錢公子,前兩天你還私會了苗氏,苗氏剛才卻死了,你有什麼要說的?”
  錢公子一聽苗氏死了,頓時嚇得真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說:“大大人!我不知道啊,苗氏她怎麼死了?”
  楚鈺秧這回不拍桌子了,而是拿起茶碗墩了一下,說:“你還想狡辯?苗氏她剛剛死了,被一把匕首插進了喉嚨裡,嘖嘖,那死相可是很怕人的。而且她死在了一間密室裡,門窗緊閉,裡面根本沒有兇手的影子!”
  錢氏嚇得站不起來,嘴唇哆嗦,牙關咯咯的打顫,目光都飄忽了起來。
  楚鈺秧其實已經解決了密室的問題,不是一個很難的問題,不過他要嚇唬錢公子,所以就故意說得很神秘。
  錢公子果然嚇得要死,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愣了半天的神兒,然後竟然大哭了起來,說:“這……這是報應啊!一定是惡鬼來報仇了!一定是曾兄的鬼魂來報仇了!”
  錢公子提到的曾兄就是剛死掉沒多久的新郎官,楚鈺秧一聽,覺得蹊蹺,問:“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不關我的事啊!”錢公子哭得嘶聲力竭的,說:“大人,你可要相信我,真不管我的事情啊。我是冤枉的,我根本什麼都沒有做過,不是我殺了曾公子,真不是我。”
  錢公子說的語無倫次,反反復複說自己是冤枉的,半天也冷靜不下來。過了好久,錢公子終於緩過來了,只剩下牙關咯咯的打顫,把他知道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原來在幾天前,錢公子就住在了客房,準備過兩天參加喜宴。那天正好,曾公子忽然有很著急的生意要談,說去兩日就回來,於是急匆匆的就走了。
  錢公子知道了這事情,頓時就色心大起,趁著晚上天黑,偷偷就去找苗氏了。他和苗氏之前有一腿,摸進了苗氏房間,就看到苗氏正脫了衣服準備睡覺。
  其實錢公子心裡挺猶豫的,畢竟苗氏過兩日就要和曾公子成親了,不知道苗氏還會不會順著他的意思。
  苗氏發現錢公子進來了,也沒有趕他走,半推半就的就跟他上了床。但是這上完床之後,錢公子就傻眼了。
  他們兩個還沒穿衣服,躺在床上,苗氏忽然就開口了。
  錢公子哆哆嗦嗦的說:“她……她給我一包藥粉,讓我在喜宴的時候,把藥粉偷偷放進曾公子的酒杯裡。”
  苗氏一說,錢公子就嚇得要死,苗氏說如果辦成了,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曾公子,還說曾公子死了,就跟他成親。
  錢公子膽子小,不敢答應,怎麼說都不敢接那包藥粉。苗氏就拉住他,跟他說如果不答應就喊人進來,說錢公子強暴她。
  錢公子又被她給嚇著了,不敢答應也不敢不答應,生怕別人撞破他們的姦情。
  最後錢公子只能假意答應了,然後急忙忙的就跑了。他還想趕緊離開這裡,不過苗氏把他看的很緊,不讓他走,錢公子最後就沒有走成。
  錢公子緊張的說:“我,我沒有下毒,曾公子不是我殺死的,那包要我還留著,一點也沒有用。我哪有那麼大的膽子,酒宴上人還那麼多,光天化日的,我怎麼敢給曾公子下藥。我真的沒有下毒,那包藥還在我房間的包袱裡藏著。”
  錢公子保證自己沒有下藥,不過他心虛,當時曾公子在酒宴上死掉了,他嚇得半死,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自己明明沒有下毒,曾公子卻中毒死了。
  他一直忐忑不安,楚鈺秧之前忽然把他叫過來問話,他以為自己暴露了什麼,所以才害怕極了。
  楚鈺秧讓江琉五去把錢公子的包袱取過來,果然發現裡面藏著一包藥。不過看起都沒有拆開過,紙包上沒有二次折痕。
  楚鈺秧讓人先把錢公子看管起來,然後有讓人把吳公子帶了進來。
  吳公子的情況和錢公子差不多,他也是發現曾公子不在,所以就偷偷去找了苗氏,苗氏和他雲雨一番,然後又用了那個辦法威脅吳公子,給了吳公子一包藥,讓他去給曾公子下毒。
  吳公子還相對冷靜一點,問苗氏為什麼要殺死曾公子。苗氏哭哭啼啼的跟他說,曾公子背著她找女人,而且花她的錢給那些女人買衣服置辦房子,回來之後對她非打即罵,所以她實在是忍不了了。
  吳公子有點不相信,因為他們這幫狐朋狗友是經常在一起的,都是知根知底,根本沒聽說曾公子找了什麼別的女人。曾公子迷戀苗氏迷戀的不行,而且他沒錢,所以什麼都順著苗氏。
  吳公子覺得苗氏沒說實話,而且不會對他說實話了,也就沒有再問,假意答應就離開了。說實在的,吳公子也是個膽小怕事的,想著趕緊離開苗氏的房間,這樣就算自己不下毒害死曾公子,苗氏也拿他沒有辦法。就算苗氏說他們兩個不乾不淨,但是吳公子死咬著不承認,也就是了。
  不過吳公子和錢公子一樣,看到曾公子中毒而死的時候,嚇得差點暈過去。被楚鈺秧再一叫過來,頓時就慌了神。
  吳公子連連說道:“我沒殺人,真的,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剛才沒有說,是怕你們知道了之後,會更加懷疑我,所以我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沒有說了。”
  吳公子的那包藥早就給扔了,他特意抽了功夫,跑到郊外去,然後扔到了水裡,這時候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楚鈺秧聽了,說:“也把他帶下去罷,一起看管起來。”
  “大人,你可要相信我,我是無辜的。”吳公子立馬說道:“我沒殺人,大人你要相信我。”
  楚鈺秧說:“我沒說不相信你啊。不過你想想啊。把你看管起來是對你好,你知道那麼多事情,沒准兇手下一個目標就是你呢?所以還是嚴加守衛的比較好。”
  吳公子一聽,嚇得打哆嗦,也不敢再說,就跟著大理寺的人下去了。
  趙邢端等人離開,這才開口,說:“你覺得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楚鈺秧說:“還不知道,如果他們都沒有說謊的話,那麼下毒的就必定另有其人了。”
  趙邢端又說:“苗氏要殺曾公子,這是為什麼?”
  楚鈺秧說:“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他們兩個不是要成親了嗎?怎麼忽然苗氏要殺了曾公子呢?”
  如果說苗氏的第一任亡夫王公子是苗氏殺的,楚鈺秧覺得是很可信的,畢竟苗氏是最大的受益人,王公子一死,所有的好處全都是苗氏的了。但是曾公子不同了,曾公子沒有錢,就算死了苗氏也得不到什麼好處,沒准還會落得一個克夫的晦氣名聲。
  楚鈺秧說:“苗氏肯定不是為了錢。那麼你相信苗氏對吳公子說的話嗎?難道是因為情殺?”
  趙邢端搖頭,他還真是一點也不信。苗氏自己拿著王公子的錢勾三搭四,怎麼好意思這麼說別人?
  楚鈺秧說:“說實在的我也不信,我覺得更像是某種殺人滅口。”
  只是為什麼要殺人滅口,這個理由是什麼,楚鈺秧就想不到了。
  不過楚鈺秧發現了一個微妙的地方,就是苗氏想要殺死曾公子,而殺人的手段,竟然也很鋌而走險,相當的危險和簡單粗暴。
  說實在的,楚鈺秧覺得,苗氏讓李公子和吳公子幫她下毒,還不如她自己下毒,苗氏顯然有更方便的機會。不過正巧了,那個時候曾公子出門了,她還真沒有找到更方便的機會。等到曾公子回來,就到了辦喜宴的時間,時間非常緊迫。
  楚鈺秧說:“苗氏選擇這樣鋌而走險的辦法,竟然和殺死苗氏的兇手有異曲同工的地方,就是時間很緊,都挺而走向。所以他們為什麼這麼著急的殺人呢?”
  趙邢端搖頭,楚鈺秧都不知道,趙邢端也是想不到的。
  楚鈺秧忽然說:“小五兒呢?”
  趙邢端說:“帶著李公子和吳公子下去了。”
  楚鈺秧說:“要讓小五兒和耿執跑個腿兒。去查一查曾公子成親前兩日去了哪裡。”
  江琉五和耿執很快就回來了,已經安排了人把李公子和吳公子看管起來。
  江琉五又說:“楚大人,這宅子裡翻了一遍,沒找到什麼白色的玉佩碎片。”
  他們一夥人找了好半天,裡裡外外的,就差上房揭瓦了,根本沒找到什麼白色的玉佩碎片。
  楚鈺秧擺了擺手說:“算了,你先去打聽一下曾公子前兩日去了哪裡罷。”
  江琉五答應了,和耿執一起離開。
  楚鈺秧鬱悶了,一大堆難題沒解決,還有更重要的問題是,他們沖著玉佩來的,而玉佩不見了。
  楚鈺秧說:“我覺得,那個玉佩肯定之前就是掛在苗氏的脖子上的,她脖子上明明有一道紅痕的,是不是兇手把玉佩拿走了?”
  可是這不科學,兇手沒進屋,怎麼把玉佩拿走的?
  趙邢端拍了拍他的頭,說:“馬上要天黑了。”
  楚鈺秧一瞧,果然是要天黑了,他們竟然跑出來一整日了,楚鈺秧著急的說:“我們趕緊回宮去吧,要是太后發現你不在宮裡頭就慘了。”
  趙邢端說:“沒關係,吃了晚飯再走,不然回到宮裡頭,你該餓癟了。”
  馬上就要天黑了,楚鈺秧的確有點餓。楚鈺秧覺得,大理寺卿這個工作,真是又費體力又燒腦子,每天都餓的他不行。
  趙邢端伸手摟住他的腰,說:“鈺秧要多吃點,要像那只貓一樣,長點肉,這樣抱起來的時候就有手感了。”
  楚鈺秧翻了個白眼,說:“我要像那只貓一樣,你就抱不動我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有人來敲門,來的是顧長知和陶公子,來找他們,問問案子怎麼樣了,再問問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楚鈺秧和趙邢端就出了房間,跟著他們去吃飯了。
  顧長知看起來心情很好,拉著莊莫坐下一起吃飯,竟然笑眯眯的模樣,還時不時的給莊莫夾菜吃。
  楚鈺秧狐疑的瞧著他,覺得顧長知整個人都冒著粉紅色的泡泡。
  陶公子看起來就有點沒精神了,他本來就實在太瘦了,不過這會兒吃不下飯去。他想要來洗脫嫌疑,誰知道他覺得有嫌疑的苗氏竟然死了,還死了一個新郎官,讓事情越來越奇怪,陶公子百思不得其解,一點飯也吃不下去。
  顧長知瞧了,說道:“陶兄,你放寬心,別找不到兇手,你先病垮了。”
  楚鈺秧腮幫子鼓鼓的,用力點頭說:“對啊,餓死我了,快吃飯吧。”
  “好好吃你的。”趙邢端給楚鈺秧夾了好幾塊肉,把他的米飯全都蓋住了。
  楚鈺秧抗議說:“你在養豬嗎!我會三高的。”
  “你這麼矮,吃多少也不會高,別擔心。”
  趙邢端自然不知道三高是什麼,拍了拍楚鈺秧的頭頂說。
  楚鈺秧氣得差點噎死,抻著脖子瞪著趙邢端,腮幫子還鼓著。
  趙邢端低頭過去,在他耳邊小聲說:“你再這麼瞧我,我就吻你了。”
  楚鈺秧立刻撇開頭專心吃飯。
  陶公子勉強吃了兩口,說:“楚大人,案子有什麼進展嗎?有沒有我能幫忙的。”
  楚鈺秧說:“還沒有突飛猛進的進展。你只要好好想一想,當時塞到你身上的玉佩就好了。”
  楚鈺秧對那塊丟掉的玉佩碎片真是痛心疾首,他現在非常的糾結,如果那塊玉佩根本不是他們要找的,那丟了也就丟了,他也不心疼了。但是說明他們白跑了一趟……
  如果那塊玉佩就是他們要找的……那丟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陶公子為難的說:“我實在是對那個印象不深,怎麼也想不起來太多了。”
  楚鈺秧摸了摸懷裡,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然後放在桌子上,遞給陶公子,說:“你打開看看,就是這個樣子的。”
  趙邢端一瞧就皺了眉,說:“你隨身帶著?還放在油紙包裡?”
  楚鈺秧點了點頭。
  趙邢端:“……”
  楚鈺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隨身帶著最安全了。”
  趙邢端沒說話,默默的吃飯。他覺得楚鈺秧帶在身上最不安全了,他又不會武功。不過話說回來,放在那麼一個破破爛爛的油紙包裡,估計是人都不會起疑心的……
  陶公子打開,就看到裡面有三個玉佩碎片,一塊大一點的,兩塊小一點的。這三個玉佩碎片拼不到一起,不過看起來應該是一塊玉佩切割成的,還剩下幾片,才能拼成一個完整的玉佩。
  玉佩上的雕工很精湛,看起來是價值連城的玩意兒。
  陶公子拿起來仔細的瞧,說:“楚大人,恕我直言……”
  楚鈺秧說:“怎麼了?你想起什麼了?”
  陶公子皺著眉,說:“這三塊碎片恐怕並不是出自一塊玉佩的碎片。”
  “什麼?!”楚鈺秧差點跳起來,米飯噎住了嗓子,猛烈的咳了起來。
  顧長知說:“陶兄,你是怎麼瞧出來的?”
  陶公子說:“顧兄你忘了我是做什麼生意的了嗎?”
  顧長知這才想起來,陶公子家裡生意廣泛,不過做的最大的生意就是玉石珠寶生意,對這方面也知道的比較多。雖然陶公子荒廢了兩年時間,不過仔細一瞧,就發現三塊碎片材質是不同的。
  楚鈺秧趕緊喝了一口水,說:“難道戚公子把我們騙了?”
  趙邢端也皺眉。
  戚暮朗送了一塊玉佩給他們,就是那塊大的,從陳大公子那裡得到的玉佩。難道戚暮朗給他們的玉佩是假的,告訴他們的也是假的?
  楚鈺秧懊惱的要死。
  陶公子已經把三塊玉佩碎片分成了兩堆,顯然是一堆一種材質。
  楚鈺秧奇怪的指著碎片,說:“陶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陶公子說:“這兩塊,一大一小是一種材質的玉。另外這一小片是一種材質。雖然看起來非常相像,而且雕工幾乎一模一樣,不過還是有破綻的,懂行的人仔細瞧能瞧出來。”
  趙邢端又皺了眉,楚鈺秧則是瞪大眼了眼睛。
  他們剛才以為戚暮朗說了謊騙了他們,然而現在卻覺得不對勁兒,或許戚暮朗沒有說謊,而是另有其人騙了他們。
  如果戚暮朗說謊了,那麼假的碎片應該是那塊大的碎片,也就是從陳大公子那裡拿來的。但是現在從陳大公子那裡拿來的碎片,和另外一塊小的碎片材質是一樣的,那塊小的碎片侍從管老爺丫鬟的嗓子裡摳出來的。
  另外一塊單獨的碎片,則是李老爺給他們的碎片。
  眾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趙邢端在沉思,楚鈺秧也在飛速的思考著,而顧長知和陶公子有點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趙邢端說:“那個李老爺給的碎片是假的。”
  楚鈺秧說:“不,不是他。”
  “什麼意思?”趙邢端問。
  趙邢端覺得李老爺給他們的是假的,但是楚鈺秧卻說,只有李老爺給他們的碎片是真的,另外兩塊都是假的。
  他這麼一說,趙邢端更是想不明白了。
  陶公子說:“如果看質地和玉石的好壞,還有雕工的精湛度來說,的確是這邊單獨的一小塊更好,而且年頭也更長一點。那邊兩塊一大一小顯然是新的東西。”
  陶公子的話好像是驗證了楚鈺秧的結論,他們手裡竟然拿了兩塊贗品。
  趙邢端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鈺秧豁的站了起來,立刻往外跑,趙邢端追上他。
  楚鈺秧拉著一個大理寺的人,就說:“謝梁在哪裡!”
  那人被楚大人問的一懵,說:“謝梁,還在驗屍,就在那邊的房間。”
  楚鈺秧立刻往那人指的房間去,然後猛地就推開了門。
  天色已經黑了,屋裡點著蠟燭,裡面是兩具屍體,不過沒有第三個人了,根本沒瞧見謝梁的影子。
  有人聽到動靜趕了過來,問:“大人,發生了什麼事情?”
  楚鈺秧又問:“謝梁人呢?”
  那人說:“謝梁出去了,騎馬走了,說是大人你給他吩咐了重要事情,走了好半天了,一直沒有回來。”
  “什麼時候走的?”楚鈺秧問。
  那人說:“他把苗氏的屍體讓人抬進來之後就走了。”
  楚鈺秧氣得想跺腳,說:“我們被人耍了!”
  趙邢端說:“有問題的人是謝梁?”
  “不是他還能是誰?”楚鈺秧垂頭喪氣的出了房間。
  楚鈺秧說:“陳大公子那塊玉佩是戚暮朗弄來的,他在拿到那塊玉佩之前,可能就被人掉包了。這一點暫且不提,這個說不好。但是另外一塊小的,那是從管老爺丫鬟的嘴裡摳出來的,是謝梁給我的。如果是被掉了包,你覺得誰的可能性最大?還有剛才……”
  趙邢端問:“剛才?”
  “對。”楚鈺秧說:“苗氏脖子上有一道紅痕,我不知道你剛才有沒有注意,我們再進屋看屍體的時候,她脖子上的紅痕幾乎沒有了。”
  趙邢端的確沒有注意。
  這說明那紅痕其實並不能持續很久,應該是有人將苗氏掛在脖子上的繩子拽斷時候造成的。
  苗氏的屍體,楚鈺秧當時瞧過,然後就是謝梁碰過了。如果說有人拿走了苗氏脖子上的東西,只有謝梁一個人能做到了。
  楚鈺秧當時只注意匕首和頭頂上紅紗的窟窿,分散了注意力,反而讓人捷足先登,把重要的東西悄無聲息的拿走了。
  謝梁恐怕就是沖著玉佩來的,他已經拿到了一大一小兩個玉佩,知道楚鈺秧很快就會發現他是有問題的,所以不敢再繼續留下去,趁著這個機會就離開了。
  楚鈺秧氣得要死,說:“謝梁上次給我假的玉佩碎片,恐怕是早就預謀好的。想要取得我的信任,好在大理寺裡當臥底。”
  楚鈺秧這會兒反應過來,顯然已經沒有用了。他派人去追謝梁,但是謝梁走的時間太久了,派出去的人根本沒找到。
  楚鈺秧又詢問了其他人,但是沒有人知道謝梁的底細,只知道他出身不好,迫于生計才當了仵作。帶他的仵作師父對他也不是很瞭解,提起謝梁口碑還不錯,說他在大理寺有一段時間了,很勤快又能吃苦,對長輩說話也有禮貌,所以大家對他的印象都很不錯的,誰也沒有戒備著他,哪想到就會突然出事情了。
  楚鈺秧蔫頭耷拉腦的就被趙邢端帶回了皇宮去,回來之後還是懨懨的沒什麼精神。
  趙邢端安慰他說道:“不過是兩塊玉佩碎片,不值得什麼,不要和自己過不去了。”
  楚鈺秧不高興,說:“我給你搗亂了。”
  趙邢端說:“都說了不值得什麼,別多想了。”
  楚鈺秧說:“可是,沒准有人要謀反啊,我想幫你。”
  趙邢端將人拉過來,輕輕的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說:“別擔心,這江山在我手裡,也不是說讓人拿走就讓人拿走的,我也不是那麼不堪一擊。”
  楚鈺秧掛在趙邢端的肩膀上,沒說話。
  趙邢端將人抱到床上去,還隨手從桌上拿過一個盒子,說:“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罷。”
  楚鈺秧立刻抬起頭,說:“什麼機會?”
  趙邢端笑著將盒子遞給楚鈺秧,說:“把這個,自己放進去,要全放進。”
  “什麼東西?”
  楚鈺秧打開盒子一看,瞬間就炸毛了,將盒子連著裡面的東西全都扔在趙邢端身上,說:“你怎麼又把這些東西撿回來了,扔了!快去扔了!我才不會放!”
  東西砸過去叮鈴鈴的響,竟然又是上次那串大鈴鐺,邪惡的不得了。
  
  第78章 玉佩5
  
  楚鈺秧一直不知道鈴鐺這麼純潔的東西,竟然還能有這麼邪惡的用途,簡直讓人跪了。他本來準備打死不從的,不過趙邢端有很多不用打死他也能讓他就範的辦法,比如用美人計,或者乾脆點了他的穴道讓他不能動。
  不過最後趙邢端還是選擇了用美人計,把楚鈺秧迷得暈暈乎乎的,然後趁機實行他邪惡的計畫。
  楚鈺秧羞恥的要死,那東西簡直就像個跳蛋一樣,雖然它不會自己動,但是它會響啊,而且響的時候也會震動。
  楚鈺秧覺得,他應該自己選擇死亡……
  趙邢端美名其曰這是將功補過,把楚鈺秧折騰的累趴在床上。楚鈺秧羞恥的不得了,裹著被子裝死不出聲,裝著裝著就睡著了過去。
  幸好第二日早晨不需要上朝,而且正趕上休沐的日子。楚鈺秧從床上爬起來,發現趙邢端不在,趕緊給自己穿好衣服,然後連早飯都沒吃,就跑出宮去了。
  趙邢端回來,發現楚鈺秧不見了,問了侍從才知道,楚大人一大早就出宮去了,不知道做什麼,問了也不說。
  趙邢端一笑,知道楚鈺秧估摸著是害羞的惱羞成怒了,趕緊安排了一下事情,然後就出宮去尋人了。
  楚鈺秧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今天是休沐的日子,大理寺估摸著是沒人的。以前江琉五會一直呆在大理寺,因為他沒有其他的地方可去。不過一到休沐的日子,江琉五就被耿執給擄走了,所以大理寺就沒有人了。
  趙邢端本來以為楚鈺秧不會去大理寺,想著也應該是去了苗氏的那個宅子,畢竟案子沒有審完。不過順路路過大理寺,他就進去看了一眼,沒想到楚鈺秧還真就在大理寺裡。
  原來是苗氏和曾公子的屍體昨天晚上運回了大理寺來,所以楚鈺秧就跑過來了。
  大清早的,楚鈺秧一路過來,在門口的餛飩攤買了油條豆腐腦,然後就帶著進來了,問了當值的人,然後就跑到了停屍房去。
  苗氏和曾公子的屍體剛運回來,還蓋著白布。好在停屍房裡沒有其他人的屍體了,這倒是讓楚鈺秧挺滿意的。
  趙邢端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楚鈺秧正一邊吃著豆腐腦,一邊瞧著屍體……
  趙邢端也是一大早沒吃飯就來了,不過他覺得,最近十天半個月他的早飯都不用吃了……
  楚鈺秧沒發現他,也不知道是吃的太專注了,還是看屍體看的太專注了,反正都沒發現身後多了一個人。
  趙邢端走過去,拍了他一下肩膀。
  這可把楚鈺秧嚇了一大跳,說:“你要嚇死人啊。”
  趙邢端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說:“你就著屍體吃早飯,不會想吐嗎?”
  楚鈺秧義正言辭的說:“你昨天晚上那麼折騰我,我肚子餓死了,不吃飯會昏倒的。而且我現在正在努力思考案情,沒工夫覺得噁心,這叫太專心了,懂不懂?”
  趙邢端:“……”
  他實在不能懂。
  趙邢端有幾分嫌棄,說:“你發現什麼了,一大早就過來了?”
  楚鈺秧用筷子夾了油條,張大嘴巴咬了一口,嘴裡鼓鼓的說道:“還沒發現什麼,我就是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所以就跑過來了。”
  “什麼問題?”趙邢端問。
  “顯而易見啊!”楚鈺秧說:“如果謝梁有問題,他的目的顯然是白色玉佩,已經有玉佩被他掉包了。他在大理寺的時間不短,驗過很多屍體了,上次管老爺丫鬟的屍體,還有這兩具屍體都是他瞧得。說不定有很多線索,他是看出來了,但是他不打算告訴我們。”
  趙邢端皺眉,楚鈺秧說的有道理,他們不是一撥人,很可能謝梁隱瞞了很多東西,他們都更加不知道。
  楚鈺秧說:“所以我就跑過來了,想要再驗一驗屍體。不過我忘了幾日休沐了,大理寺連個仵作都找不帶,唉。”
  趙邢端瞧了他一眼,說:“你不就是?”
  楚鈺秧差點忘了,自己可是仵作出身,但是自己是個冒牌貨啊,他只是懂一些皮毛,更深入的根本就不懂了。
  楚鈺秧咳嗽了一聲,說:“所以說啊,我不是一大早就跑過來了嗎?不過啊,唉,好長時間沒有實踐了,技術有點生疏,我覺得本著嚴謹的態度,還是應該找個仵作來驗屍的。”
  楚鈺秧說罷了趕緊岔開話題,說:“可惜管老爺丫鬟的屍體已經處理掉了,不然也可以拿出來再驗一驗屍體。”
  趙邢端皺眉,又嫌棄的看了一眼他的油條豆腐腦。管老爺那案子已經過去有些天了,若是屍體再沒處理,恐怕大理寺都臭氣熏天了。
  楚鈺秧對著兩具屍體吃完了早飯,然後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肚子,說:“今天小五兒也不在,真是的,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趙邢端:“……”
  楚鈺秧吃完了開始動手檢查苗氏和曾公子的屍體,屍體放置的時間已經比較長了,和剛開始肯定有所不一樣。
  楚鈺秧先看的苗氏的屍體,看的是抓耳撓腮,並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和他之前察覺到的差不多。
  趙邢端一瞧他的表情就知道不用問,一準兒沒有新發現,只是挑了挑眉。
  楚鈺秧又轉過去看曾公子的屍體,先是圍著他轉了兩圈,然後開始動手要脫他的衣服。
  趙邢端忍不住了,上前拉住楚鈺秧,說:“做什麼?”
  楚鈺秧說:“我驗屍啊。”
  苗氏幾乎是光溜溜的,根本不需要脫她的衣服,不過曾公子是穿著一身大紅喜服的,不脫衣服怎麼看到他身上的細節。
  趙邢端額頭上青筋跳了兩下,說:“算了,還是找個仵作來驗屍罷,你不是說你生疏了。”
  楚鈺秧並沒有什麼意義,如果可以自己坐著呆著,他當然願意了。
  楚鈺秧說:“那行吧,你去給我找兩個仵作過來。”
  趙邢端:“……”
  他們真是趕上了一個很難辦的日子,趙邢端出去找了一圈,竟然一個人都沒找到,只剩下幾個當值值班的了,不過全都不是仵作,叫他們過去也沒用。
  趙邢端又繞了一圈,結果就真叫他給找到了一個仵作。人家是回來取東西的,見到皇上突然來了,嚇得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趙邢端也算是大理寺的常客了,剛開始大家還不知道他是皇上,不過因為上次顧家的事情,趙邢端在眾人面前亮明瞭身份,大理寺裡就沒人不知道他是皇帝了。
  趙邢端一瞧,這麼巧,立刻就把人給帶過去了,讓他加個班。
  趙邢端帶著那仵作進到停屍房的時候,就看到楚鈺秧正半彎著腰,低著頭,抓著曾公子屍體的手,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趙邢端眼皮一跳,走過去說:“做什麼呢?”
  楚鈺秧舉著曾公子的手,艱難的搖了搖,說:“你過來聞一聞。”
  趙邢端一聽,胃裡翻江倒海的,沒有過去,就說道:“你直接說就好了。”
  “有股腥味兒。”楚鈺秧說。
  趙邢端奇怪的問:“腥味兒?”
  楚鈺秧說:“他的手上,還有袖子上都有這種味兒。”
  趙邢端勉強低頭聞了一下,不過屍體的氣味太濃重了,他根本分辨不出來其中的腥氣味兒。
  趙邢端聞了一下就覺得胃裡不太好了,說:“你果然是只貓罷。”
  楚鈺秧白了他一眼,說:“我說正經的呢。”
  趙邢端值得又聞了一下,果然真的有腥氣味兒,但是這屍體放的時間有點長了,能聞出來也真是不容易。
  趙邢端說:“這是怎麼回事?”
  他立刻就想到了苗氏的死,還有那個設計巧妙的密室殺人機關。
  楚鈺秧擺了擺手,說:“這回事情真是巧了。難道說苗氏想找人殺死曾公子,而曾公子其實也想殺死苗氏?”
  曾公子的手上和袖子上怎麼會蹭到這麼腥氣味兒的東西?喜服應該是嶄新的才對,若說在酒宴上敬酒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魚蝦一類的菜,那也不至於腥氣味兒這麼重,做熟的魚蝦根本沒有這麼大的味道。
  楚鈺秧想了想,對仵作說:“你先驗屍吧,仔細一點。”
  仵作答應了,趕緊就開始驗屍,先從曾公子開始,仔仔細細的查了一遍。曾公子的確是中毒而死,而且所中的毒,和苗氏給李公子還有吳公子的毒藥粉是一樣的。
  這種毒藥喝下去之後,並不是非常快速就能起效的,要間隔一會兒工夫,才會五孔流血而死。
  仵作檢查完了曾公子,又去檢查苗氏。苗氏身上沒有別的傷口,一刀刺穿了嗓子致命的。不過仵作還有新的發現,在苗氏的指甲裡,刮出了一點點白色的粉末。
  楚鈺秧立刻探身去瞧,苗氏的指甲是塗著豆蔻的,所以指甲裡面有一點點白色的粉末,根本就發現不了。仵作是經驗豐富,所以例行檢查了一下,就發現了粉末。
  仵作將粉末刮了下來,然後做了對比和檢查,發現竟然就是曾公子所中的毒的毒藥粉。
  這一下子,趙邢端也覺得楚鈺秧說的可能性非常大。
  恐怕苗氏和曾公子都是不安好心的,都想要把對方殺死。不過這兩個人顯然都是急匆匆做的決定,兩個人用的殺人辦法都不夠精細,以至於漏洞百出。
  如果不是謝梁這個仵作故意隱瞞,恐怕這個案子是很好結束的。
  楚鈺秧說:“但是他們的殺人理由是什麼?總不會真是情殺吧?”
  情殺其實是不算稀罕的理由了,楚鈺秧見過這樣的案子,不過就他來看,苗氏和曾公子兩個都不像是專情的人,甚至為情偏執的人,情殺的可能性實在是太低了。
  趙邢端說:“兩年前,殺死王公子的兇手,難道也是苗氏和曾公子其中之一?”
  楚鈺秧說:“這個還不知道。”
  畢竟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而且當事人不全,苗氏死了,王公子死了,陶公子喝多了暈暈乎乎的,不然也不會稀裡糊塗的受苦蹲大牢了。
  還有就是那個車夫。
  楚鈺秧皺眉,說:“我讓江琉五去把那個車夫找來,好像也沒有信了?”
  趙邢端說:“沒聽說。”
  楚鈺秧本來想殺到耿執家裡去把江琉五拉過來的,不過他還沒去,江琉五和耿執就自己來了。
  耿執看到楚鈺秧,驚訝的說:“楚大人,你也在啊。”
  “你們怎麼來了?”楚鈺秧問。
  江琉五說:“剛才派去調查曾公子的人才回來,我本來想進宮和楚大人說一聲,順路過來發現門開著,就進來看看了,沒想到楚大人就在這裡。”
  “情況怎麼樣?”楚鈺秧問。
  楚鈺秧讓江琉五派人去查一查曾公子,成親前兩天曾公子說有要緊的生意要談,所以離開了苗氏兩天,他說地方很近,所以根本就沒有帶小廝和下人,一個人隻身就去了。
  江琉五說:“打聽了一遍,曾公子根本就沒有談什麼生意,到青樓去住了兩日,而且整日不出門。”
  楚鈺秧驚訝的睜大眼睛,說:“怎麼回事?去找姑娘了?”
  江琉五搖頭,說:“沒有,就跟住宿一樣,沒有找姑娘,就一個人,吃飯都是別人送到門口,他自己拿進去的,其餘時候就一直呆在房子裡,誰也沒見。當時老鴇還想趁機會給他送兩個女人進去,不過曾公子都沒有開門。”
  楚鈺秧說:“這是怎麼回事?”
  江琉五又說:“曾公子還給了老鴇不少銀子,讓她不要告訴別人他來過這裡。我們也是打聽了好久,後來一個院子的姑娘偷偷瞧見了,才跟我們說的。”
  楚鈺秧說:“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倒像是躲避仇家一樣。”
  楚鈺秧又問:“對了,小五兒,讓你去把那個車夫帶回來,人呢?”
  江琉五說:“昨天晚上找來了,已經關在後面的牢房裡了。昨天人找來之後,楚大人已經回宮去了,時間也晚了,所以來不及通知您了。”
  楚鈺秧說:“怎麼關進牢房裡了?”
  江琉五說:“那個車夫有問題。”
  聽顧長知剛開始講的前因後果,大家都以為車夫並沒有問題。畢竟兩年之後,車夫突然出現,還給陶公子作證,把陶公子給救了出來。這似乎足以洗脫車夫的嫌疑了。
  不過江琉五讓人去找那車夫,發現車夫竟然又失蹤了,不知去向。
  打聽了好久,沒找到車夫的人影,反而在荒郊野外的地方找到了那輛馬車。馬車的馬匹早就沒了,就剩下一個車架子了,破破爛爛的都是灰土,看起來有好久沒用過了。
  江琉五的屬下一籌莫展,實在不知道去哪找人了,結果就讓他們瞎貓碰到死耗子。晚上的時候,忽然有一個叫花子一樣的乞丐,到馬車這邊來睡覺。他熟門熟路的就鑽到了馬車裡,醉醺醺的,往裡一窩就睡了。
  江琉五的屬下本來也沒注意,不過覺得這叫花子有點眼熟,竟然和那車夫長得挺像的,就是年紀沒有那麼大,而且也沒有長大鬍子。
  幾個人立刻覺得不對勁兒,就過去把那叫花子給拿下押起來了,叫花子一見他們,還以為是官差,當時嚇得就開始胡言亂語。那叫花子喝多了,他們還沒問,他就一個人說了一大堆。
  叫花子嘴裡直叫著他沒殺人,和他沒關係,全都是苗氏指使的。
  幾個人立刻把人給帶走了,押回了大理寺,然後先關在了牢房裡。
  楚鈺秧驚訝的瞪著眼睛,說:“那個車夫是苗氏買通的?”
  江琉五點頭,說:“他自己招認的。”
  其實根本沒有車夫,一直就是這個叫花子。乞丐在城外乞討,有一日忽然就有個美婦人找到了他,找他的就是苗氏。苗氏答應給他一大筆錢,讓他做一件事情。
  乞丐看到那麼多錢,瞬間就心動了,又看到苗氏長得貌美如花,於是一口答應下來。
  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麼,苗氏給了他幾樣東西,讓他貼上鬍子帶上面具,假扮車夫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結果乞丐就照做了。
  那天晚上,陶公子喝的有點醉,被灌了好幾杯酒,提前離開就坐進了乞丐的馬車裡。
  中途他暈暈乎乎的,而且馬車裡掛著一個草藥包,陶公子根本沒注意,進去之後沒多久就沒有知覺了。
  乞丐立刻把苗氏給他的東西都塞在了陶公子的懷裡,然後看到陶公子身上帶的銀兩,還都給偷偷拿走了。
  當時陶公子醒了之後就被冤枉成殺人兇手,哪裡還顧得上自己銀子丟了的事情。
  乞丐可不知道有人死了,死的還是那美婦人的新婚丈夫。很快就有官差來找他,陶公子說有一個車夫可以給他作證。
  乞丐怕了,怕被查出來,趕緊逃之夭夭。反正他拿了苗氏給的銀子,吃穿不愁了,就把馬車丟下,還把馬給賣了,跑的遠遠的。
  兩年過去,乞丐把苗氏給他的銀子全都花光了,不是拿去賭就是去喝花酒,那點銀子沒支撐多久。
  乞丐又乞討著走了回來,然後準備找苗氏再敲詐一筆。苗氏見了他很驚訝,想要趕他走,不想讓他把兩年前的事情透露出去,就給了他一些銀兩。
  不過乞丐實在是貪婪極了,覺得銀子不夠,又管苗氏要錢。
  苗氏被他給氣著了,不願意再給他錢,讓他離開。
  乞丐就威脅苗氏,如果不給就要去告訴官差。
  苗氏覺得乞丐當時也參與了,所以根本只是嚇唬自己,不可能真的去。
  兩個人吵起來了,苗氏讓護院把乞丐打了出去。乞丐氣得不得了,立刻就易容成車夫,找到官差給陶公子作證去了。
  乞丐也不敢多說,生怕官差發現自己也有鬼。所以他只是把陶公子給保了出來,剩下的事情並沒有說出來。
  陶公子出來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已經打算要成親的苗氏和曾公子都聽說了,苗氏嚇得要死,生怕被人發現什麼。
  當年苗氏為了得到王公子的家產,當著好多人的面,悄悄下毒殺死了王公子。她讓乞丐把毒藥粉塞在陶公子身上,王公子就是死于這種毒藥,如果乞丐什麼都說了,她肯定就跑不了了。
  楚鈺秧和趙邢端去見了那個乞丐,盤問了他一通。
  乞丐什麼都說了,不敢有所隱瞞。他生怕楚鈺秧說苗氏是他殺的,所以楚鈺秧問什麼他就說什麼。他和苗氏有過爭執,不過他膽子也不大,嚇唬嚇唬人還行,根本沒膽子去殺苗氏。
  兩年前的案子有了乞丐的供詞,也算是真相大白了。乞丐還留著那套苗氏給他易容的東西,讓大理寺的人去找到取了過來,的確是那個車夫的模樣。
  曾公子突然說要出去談生意,是在陶公子發出來的第二日,說的很突然,楚鈺秧覺得,或許曾公子知道什麼,或者也有參與當年殺死王公子的事情,不然為什麼那麼突然?
  楚鈺秧還有更想不明白的問題,那就是王公子手裡為什麼會有一塊玉佩碎片?
  王公子雖然也挺有錢的,不過生意做得也不大,根本和管老爺不能比,實在讓人想不明白。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別人轉手給王公子的,不過一塊破碎的玉佩碎片,如果不是知道它其中的含義,恐怕玉再好也沒有什麼價值,根本不能賣掉換錢。
  楚鈺秧和趙邢端審問完了乞丐,又去了苗氏那裡,問了問護院,是否真的有這麼一個乞丐,前幾天來鬧事。
  護院對乞丐很有印象,告訴楚鈺秧的確是有這麼一個人,他們印象挺深的,來鬧了好幾次,最後夫人忍無可忍就把他給轟走了。
  楚鈺秧又去找人打聽喜宴的時候,有沒有人看到苗氏和曾公子離開那會兒去了哪裡。
  喜宴中途,苗氏和曾公子離開了一小會兒,進了內廳。不過內廳有小門,是可以離開的,那兩個人並不一定是在內廳裡沒有走。
  不過當時內廳裡別無他人,所以沒人瞧見。
  楚鈺秧讓人把宅子裡的下人都叫來了,一個一個的問。
  因為婚宴當時挺亂的,丫鬟小廝們都忙著上菜,所以都是悶頭工作,沒怎麼注意別的。
  有一個丫鬟不確定的說,應該是那會兒看到了曾公子,還問了好,曾公子當時走的急匆匆的,應該是回了喜房,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她沒在意就走了。
  楚鈺秧立刻問:“看到苗氏一起了嗎?”
  小丫鬟搖頭,說:“沒有。”
  小丫鬟不記得具體是什麼時間瞧見的曾公子了,不過就是喜宴那會兒的功夫,很確定沒有看到苗氏。
  苗氏應該還獨自留在內廳裡,那會兒就她一個人。
  楚鈺秧覺得真是好笑,所以說那會兒功夫,曾公子去佈置殺死苗氏的機關,而苗氏也趁著機會在曾公子的酒杯裡下了毒。
  兩個人出於某種目的,都想殺死另外一個人。然而最後,他們得手了,卻沒想到自己也死了。
  這個結局讓人有些吃驚,兇手也不用抓了,兩個兇手都已經死了。
  苗氏死了,王公子留下來的家產徹底沒人接管了,不過兩年時間,王公子的家產已經被敗得差不多了。
  按理來說,苗氏設計了陶公子,楚鈺秧覺得應該把那些家產的一部分給陶公子,也算是陶公子無緣無故頓了兩年大牢,差點還掉了腦袋的補償。
  不過陶公子並沒有要,說道:“楚大人已經幫我洗脫了罪名,陶某感激不盡。再說了,這些銀兩全都是王公子的,王兄也是受害人,我不能拿他的銀兩了。”
  陶公子準備去祭拜一下王公子,和他說一說當年的事情。正巧的,這一天就正好是王公子的忌日。
  王公子的墓就在不遠,正好回京城是要經過的,楚鈺秧也就跟著去了,反正都要結伴而行,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其實趙邢端並不想那麼多人結伴而行,他就知道楚鈺秧覺得是因為陶公子長得好看才非要結伴而行的。
  因為心結已解,陶公子的氣色看著好了不少,再不是從前蠟黃蠟黃的一張臉了。
  陶公子和顧長知一路有說有笑的,兩個人以前就是好友,這會兒都是心情舒暢,所以談起話來也覺得投機。
  楚鈺秧和趙邢端是同騎一匹馬的,趙邢端故意落後一些,所以楚鈺秧想要和他們搭話,也是夠不著的。
  楚鈺秧頗有怨氣,說:“端兒,我們的馬餓了幾天了?你是不是虐待它了!”
  趙邢端涼颼颼的瞧了他一眼,說:“別人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才一天功夫,就什麼都忘了?”
  楚鈺秧被他一說,頓時就蔫了。趙邢端在他膝蓋上捅了一刀……
  楚鈺秧想起謝梁,就覺得鬱悶啊,他不就是喜歡看個美男嗎?怎麼就讓人趁虛而入了。
  “知道錯了?”趙邢端問。
  楚鈺秧蔫頭耷拉腦的不說話。
  趙邢端將他的下巴抬起來,然後低頭就吻了上去。
  楚鈺秧坐在他前面,仰著頭,感覺楚鈺秧在他嘴唇上舔來舔去的,吻了一通就開始在他眼睛和鼻子上來回親。
  這麼仰著頭親吻,感覺實在是彆扭極了,不過也挺新鮮的。就是楚鈺秧覺得有點過於刺激了,萬一陶公子突然回頭,那還真是被瞧了個正著。
  幸好陶公子沒有回頭,還和顧長知聊得起勁兒,倒是莊莫耳力極好,聽到後面有奇怪的聲音,回頭瞧了一眼,當然他回頭的時候楚鈺秧沒發現。
  他們走了一會兒就到了王公子的墓。兩年的時間,足以讓雜草瘋長了,楚鈺秧以為他們走錯了地方,因為這裡太荒涼了。
  看來兩年的時間,苗氏根本就沒有祭拜過王公子。說來也是,兇手就是她,她又怎麼會來祭拜王公子呢?
  他們走過去,本來打算打掃一下王公子的墳地,也算是做一件好事了。
  人都死了,墓地又變得這麼慌涼,讓人瞧了有點心裡過意不去。他們雖然根本沒見過面,但好歹也算是認識一場了。
  大家走過去,卻發現墓地那塊竟然有人。一個很高壯的男人,將墓碑擦了擦,然後用將隨手的佩刀抽了出來,把周圍的雜草砍了一邊,搓堆兒弄好。
  他們站的大老遠,也瞧不清楚那男人的樣子,楚鈺秧問:“是王公子的朋友?”
  陶公子搖頭,說:“不認識。”
  王公子是做生意的,朋友一般都是儒雅的人,文人偏多,再有就是像陶公子這樣的生意人了。
  趙邢端看清了那人,皺了皺眉,說道:“宴北?”
  楚鈺秧立刻轉頭問他,說:“你認識?”
  他們在這邊說話,那叫做宴北的男人好像聽到了,轉頭回身望過來,然後臉上露出些許高興的神色,就大步走了過來,說道:“端王爺,好久不見了!”
  “噗……”楚鈺秧一愣,隨即就笑了出來。
  這宴北長得人高馬大的,看起來是個爽快的人,估摸著絕對以前和趙邢端是認識的,不過好像消息有的過時了?
  現在誰不知道端王爺早就做了皇帝,這宴北的消息是有多不靈通,有點像是住在世外桃源。
  趙邢端並不在意這個,與楚鈺秧說道:“這位是宴老將軍的小兒子,當年和楚將軍交情頗深。宴老將軍辭官之後,就帶著家人離開了,算一算也有好些年了。”
  宴北和趙邢端的交情也不算淺,他們都是在沙場上流過血的交情,就算幾年沒見,也還是不陌生的。
  宴北說:“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家父已經去世了。”
  趙邢端聽說宴老將軍去世,有點驚訝。不過老將軍年事已高,也歸隱了很多年了。
  當年宴老將軍辭官之後,就帶著他的家人歸隱了。他大兒子是戰死沙場的,二兒子夭折的早,就剩下一個小兒子宴北。宴北自小人高馬大的,而且上了戰場之後非常英勇,是塊好料子。
  宴北也喜歡帶兵打仗,別看到為人有點憨實,不過領兵的時候倒是非常機靈,並不是喜歡硬拼的人。
  不過後來老將軍辭官,就也把他帶走了。宴北當時不想走,他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但是老將軍發了話,不允晏家的後代再入官場。
  宴北當時特別的震驚,不知道他父親為何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父親也是征戰沙場一輩子的老將軍了,應該是最懂的他想要上戰殺敵的感覺。
  後來僵持了很久,兩個人各退了一步,老將軍說在他有生之年,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子孫入朝了。宴北也就答應了,跟著他爹一起離開京城,真的到了一個地方去隱居。
  這麼幾年下來,宴北那地方蔽塞的很,什麼消息也沒聽說,甚至都不知道昔日的端王爺已經做了皇帝。
  如今老將軍已經去世了,這麼多年下來,宴北以為自己應該已經冷靜下來,不會再想著上戰場了,但是如今他卻離開了那個世外桃源,又回來了。
  趙邢端聽宴北說了原委,就想到了老太傅和皓王,恐怕宴老將軍是看破了當時的時局,不想讓晏家的人枉死,所以才離開的。如果當年宴老將軍不走,沒准也會像楚將軍一樣……
  宴北笑了笑,說:“你們也認識王兄弟嗎?是來祭拜的嗎?”
  趙邢端點了點頭,說:“你認識他?”
  宴北說:“認識,好多前年的事情了,他還是我恩人,我本來打算這次回京城,順路來拜訪他的,沒想到他卻已經死了。唉,我就過來祭拜一下,沒想到這裡這亂,所以又收拾了一下。”
  幾個人祭拜了王公子,把墳墓收拾好之後就準備離開了。
  趙邢端忽然問:“宴北,你還有上戰場的打算嗎?”
  宴北說道:“自然是有的,不然我也不會回京了。就怕陛下不肯收留我啊,我已經好多年沒有用過刀了。”
  楚鈺秧聽著更覺得有趣,笑眯眯的打量他。
  宴北被楚鈺秧瞧得有點不好意思,臉上略微有點紅。他人高馬大的臉紅,讓人覺得更逗了。
  宴北憨笑一聲,覺得楚鈺秧長得挺好看的,而且年紀也看起來不大,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子。
  他是完全沒聽說過楚先生大名的。
  趙邢端拉了一把犯壞的楚鈺秧,說:“既然如此,你就隨我們一起入京城罷。”
  宴北立刻說:“也好也好,端王爺,到了京城裡,你可要跟陛下面前給我美言幾句。雖然我好多年不曾打仗了,只要給我個職位,讓我上戰場,做什麼都行,當牛做馬都行!”
  楚鈺秧立刻眨著大眼睛問:“真的嗎?”
  “真……真的。”宴北結結巴巴的回答。
  趙邢端捏住楚鈺秧的後頸,然後將人抱上馬去,自己也翻身上了馬匹,說:“時辰不早了,我們抓緊進京罷。”
  幾個人都騎了馬,然後往京城裡去了。
  直到進了宮中,宴北才發現趙邢端已經不是端王爺,而是皇帝了。趕緊跪下來叩拜,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趙邢端想把宴北留在京中,現在邊關還是忙得過來的。京城裡倒是總也不安穩,有宴北這樣一個將軍留下來,趙邢端也覺得放心。
  雖然宴北更想去邊關,不過給楚鈺秧一忽悠,他立刻就同意留下來了,還挺高興的就出了宮去。
  楚鈺秧說:“這個宴北傻乎乎的,太逗了。”
  趙邢端笑了笑,說:“宴北這個人實誠,不過你沒瞧見過他上戰場的樣子,那真是像變了一個人。”
  楚鈺秧覺得,戰場那麼血腥的地方,如果可以他是不想去見識的。
  他們回了宮,案子算是瞭解了,但是其中疑點頗多,兩個兇手殺人的理由是什麼?人都已經死了,楚鈺秧還真不知道怎麼查下去了。
  索性楚鈺秧先把這個問題放在一邊,然後帶著趙邢端跑去找戚公子。
  戚暮朗沒想到他們過來找他,倒是客客氣氣的把人請了進來,說:“兩位有何貴幹?”
  楚鈺秧開門見山,說道:“陳大公子和管老爺丫鬟嘴裡的玉佩都是假的!”
  戚暮朗一愣,說:“不可能。”
  楚鈺秧說:“還有,謝梁把另外一塊玉佩拿碎片走了。”
  “謝梁是誰?”戚暮朗又愣了。
  先說他們手中的三塊玉佩碎片有兩塊是假的,又說有人把其他一塊玉佩碎片拿走了,這打擊接二連三的,讓戚暮朗不淡定了。
  楚鈺秧把事情給戚暮朗說了一遍,戚暮朗立刻說道:“十一。”
  十一知道戚暮朗是什麼意思,跪了下來,說:“主子,那塊玉佩絕對是屬下從陳大公子身上拿下來了,屬下沒有……”
  “你起來,我知道了。”戚暮朗似乎並不認為十一欺騙了他,說:“難道有人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把玉佩動了手腳?”
  楚鈺秧說:“還有一種可能,陳大公子手裡的玉佩碎片,本來就是假的。”
  假的玉佩碎片是下了大工夫做的,足以以假亂真,看來造假者是故意設計了一個很大的陰謀,想把他們困在其中。
  戚暮朗讓十一去查陳大公子進京之前的行蹤,然後又讓人去查謝梁這個人。
  自從知道謝梁有問題,趙邢端就讓人去仔細的查這個人了,不過顯然並沒有什麼收穫。
  謝梁明顯是有備而來的,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根本打探不到這個人。按照楚鈺秧的直覺,或許謝梁這個名字,根本就是一個幌子而已,說不定是假的。
  他們毫無進展,從戚暮朗那裡出來,然後就回了皇宮去。
  他們查案這幾天,楚鈺秧還派人去找了馮北司,不過馮北司離他們太遠了,這才幾天的功夫,楚鈺秧問了一下人,派去找人的人根本就沒回來,還沒有消息。
  楚鈺秧這麼一聽,就抓耳撓腮了起來,不知道做什麼才好了。
  趙邢端批著奏摺,看了他一眼,說:“不如去找鴻霞郡主?好些天沒看到她來找你了。”
  楚鈺秧氣哼哼的說:“她這個重色輕友的人,天天把宋譜整的不要不要的,這會兒估計正開心呢。”
  宋譜後知後覺,過了這麼多天了,才知道自己之前瞧見的那個人,竟然是鴻霞郡主女扮男裝,他還以為是鴻霞郡主的兄弟。
  宋譜跟鴻霞郡主道歉了好幾次,他實在是沒認出來,覺得挺不好意思的。鴻霞郡主得意了,變著花樣的整他。宋譜覺得自己理虧,所以也是任勞任怨的。
  楚鈺秧跑過去找鴻霞郡主,結果就被鴻霞郡主給轟走了。
  楚鈺秧氣得要死啊,果然重色輕友,都不跟自己玩了,風箏也不放了。
  楚鈺秧從鴻霞郡主那裡出來,就遇到了在宮裡當值的宴北。宴北現在負責京城的安危,雖然官職不高,不過責任重大。
  楚鈺秧還想欺負一下老實人,不過宴北兢兢業業的,說不能陪楚大人說話,他還有任務。
  楚鈺秧:“……”
  楚鈺秧覺得自己無聊至極,於是灰溜溜的就回了趙邢端那裡。
  宴北每天都兢兢業業的,因為他剛回京城所以生怕出了什麼事情,晚上回家也晚。
  以前的宴府還在,不過多年沒人住了,裡面挺髒的,而且宴府看起來有點小。
  宴北沒家沒口的,覺得自己一個人住也不錯了。他不喜歡使喚下人,一個人好歹收拾了一下房間,弄出一間自己住的屋子,其他房間也懶得收拾了,就這麼住了進去。
  別人打遠處一瞧,就看到宴府亮著燈,不過匾額上還灰撲撲的,以為是鬼火,嚇得不敢靠近。
  大半夜的,宴北這才回來,覺得有點疲憊了,準備就去洗個澡,然後上床睡覺了。
  不過他剛關了大門,就聽到有人在外面敲門。
  宴北高聲問了一句,“誰啊?”
  外面沒人回答。
  宴北覺得有點奇怪,就回身把門打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看起來挺年輕的男人,穿著一間青色的長衫,有點寬大,顯得身材有些瘦弱,尤其是腰身兒,感覺特別的不盈一握。
  天色暗了,宴北仔細瞧,才看的清楚一點。
  這男人長相說的上是很漂亮了,一雙狐狸一樣的眼睛,眼尾帶著鉤子一般,讓人瞧一眼心裡竟然麻嗖嗖的。
  鼻樑尤其的高挺,嘴唇並不薄,看起來非常柔軟。
  宴北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堆話本故事的情節,好些個晚上來敲門的美豔女鬼。
  他趕緊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肯定是無聊的時候話本瞧得太多了,說道:“這位……公子?你找誰?”
  男人笑了笑,說:“我來找你的。”
  宴北驚訝的說:“找我?我並不認識你啊。”
  男人伸出手,他手裡捏著一個東西,白色的,並不大,一塊白色溫潤的玉佩碎片,但是男人的手指,好像比這溫潤的玉還要好看。
  “這是……”宴北一愣,伸出手來想要去拿那塊玉佩碎片。
  男人就把玉佩碎片放在了宴北的手心裡,說:“是你的。”
  “的確是我的啊,怎麼會在你那裡?”宴北奇怪的問。
  男人說:“是王公子交給我的,他說如果有麻煩,可以拿著玉佩碎片來找你,你會幫我的。”
  宴北說:“啊?你原來是王公子的朋友。我說呢,這玉佩碎片怎麼會在你那裡。”
  在多年之前,王公子曾經機緣巧合的救了宴北。宴北為了感謝他,把身上一樣東西送給了王公子,讓他做個憑證,如果以後有需要,可以拿著玉佩來找他,他一定會幫忙的。
  這玉佩碎片宴北也不知道有什麼用,是他爹給他的,告訴他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如果丟了,恐怕命不久矣。
  所以宴北覺得,這肯定是個好東西了,所以當時就把玉佩碎片給了王公子當憑證。
  雖然只是一個玉佩碎片,不過這玉佩碎片顯然是上好的玉料做成的。王公子是生意人,瞧見這麼個東西,一邊可惜它被打破了,一邊又覺得很好,就一直留了下來,其實也並不是希望拿著玉佩碎片去找宴北還恩情的。
  男人瞧宴北拿著玉佩碎片出神,問道:“來的不是王公子,那這玉佩碎片還管用嗎?”
  宴北連忙把人請進來,說:“自然管用,我雖然沒什麼能耐,但是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的。”
  男人跟著走了進來,說:“那就謝謝你了。我本來是進京來找人的,不過一時沒有找到,身上又沒有銀兩了,想請你收留我幾日。”
  宴北一聽,說:“這個當然沒有問題了。這裡就我一個人住,還有好多房間,你可以隨便住。”
  宴北將人帶進來,這才想到自己根本就沒收拾其他房間,只能將人帶到了自己屋裡,不好意思的說:“其他房間都還不能住人,我沒收拾。你今天晚上就睡我這裡罷,我去收拾了別的房間,再搬過去。”
  男人說道:“不用忙了,明日再收拾也是一樣的,房間這麼大,住兩個人也不是問題。”
  房間不分裡外間,不過靠門的地方還有個小軟榻,可以勉強睡一個人。
  宴北一聽,也沒有再說別的,就一口答應了。
  那男人安頓下來,宴北就去給他燒熱水,讓他洗個熱水澡解乏。不多時就看到宴北抱著一個特別大的浴桶進來了,放在屋裡,源源不斷的冒著熱氣。
  宴北說道:“你先洗罷,我,我出去呆會兒。”
  宴北說罷了就出去了,還把門關上了。等他在外面凍了一會兒工夫,冷的不行的時候,才覺得自己實在不對勁兒。
  對方又不是個姑娘家,大男人的洗個澡,自己幹什麼跑出來回避?
  以前他在軍營裡的時候,大家都是這麼一起洗澡的,也沒見得怎麼樣。
  宴北這麼想著,卻又覺得不一樣,那位公子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比姑娘還好看,宴北一想老臉就有點紅了,還感覺到下腹有點發漲,不敢再胡思亂想了。
  宴北凍了好久,忽然就想起來了,他還沒問人家公子怎麼稱呼,實在是太失禮了。
  宴北就坐在外面的石凳子上,大冷天的,石凳子被凍得也冷,他坐在上面,真是從裡到外的涼。
  他武功不錯,耳力自然是很好,出了滿耳朵的西北風聲,還能聽到緊閉的房門裡,傳來的水流的聲音,時不時的“嘩嘩”兩聲,讓宴北的心口有點慢慢發熱起來。
  宴北覺得自己不對勁兒,然而這會兒男人已經洗好了,打開了門,說:“宴先生,我已經洗好了。”
  宴北趕緊走過去,說:“唉,你別叫我先生,我可是受不住的。”
  宴北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麼稱呼,老臉又有點紅,說:“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聽著也順耳。”
  男人點了點頭,讓他進屋來。
  宴北說:“我還沒有問你的名字。”
  男人說:“我叫謝安易。”
  宴北趕緊點頭,說:“你要是累了,就睡罷,你去床上睡,我在小榻上睡,我還要洗個澡。”
  謝安易點了點頭,也不客氣就轉身走到床邊坐下了。
  謝安易剛洗了澡,身上帶著一股暖和的氣息,他坐下來,就將自己的外衫又除掉了,露出裡面雪白的裡衣。裡衣的領口有些松,露出精緻白皙的鎖骨。
  宴北瞧得腦子嗡的一下,不敢再看了,趕緊把浴桶抱了出去,準備燒水給自己洗澡。
  不過他腦子裡一團亂七八糟的,覺得特別不能安靜下來,估摸著自己好久不曾發洩過了,所以瞧見一個好看的男人,竟然也有衝動。
  他乾脆也不燒熱水了,就到外面去提了幾桶冰涼的井水,赤著膀子就潑在自己身上,湊合的洗了洗。
  宴北洗完了涼水澡,凍得差點上牙打下牙,這才覺得順坦了,什麼雜念也沒有了。
  他屋裡的燈還亮著,宴北推門進去,發現謝安易已經睡了,面朝裡側躺在床上。白色的裡衣包裹著他柔弱的肩膀,看起來……
  宴北不敢再瞧,趕緊熄了燈,然後躺在軟榻上。
  屋裡黑了,但是宴北隔了一會兒,眼睛就適應了黑暗,他忍不住轉過身來,側躺著正好能看到床的方向。
  黑暗之中,謝安易的背影看起來若隱若現的。
  宴北盯著謝安易的背影發呆,忽然床上的人動了,然後翻了個身,宴北就看到了他的臉,那樣挺直的鼻樑,又那麼白皙,讓宴北實在想要保住他狠狠的啃上兩口,舔上兩口。
  宴北正在想入非非,結果突然抽了一口冷氣,他發現謝安易的眼睛竟然正著,而且好像在看自己。
  宴北窘迫的不得了,他被人給抓包了。
  宴北趕緊乾咳一聲,說:“謝兄弟,你還沒睡嗎?”
  謝安易說:“還沒有。可能是換了個地方,有些睡不著。”
  謝安易的聲音清冷,不過竟然好像能蠱惑人心,讓宴北的心臟猛跳了兩下,他想聽到更多謝安易的聲音。
  宴北說道:“謝兄弟,你進京來找什麼人?你放告訴我,我幫你去找一找。你在這裡也無親無故的,要找到什麼時候去?”
  謝安易笑了一聲,說:“謝謝你,不過不必了,我要找的人回來找我的。”
  宴北奇怪的說:“那個人知道你住到我這裡來了嗎?”
  謝安易說:“現在應該還不知道。”
  宴北想問那別人怎麼能找的過來呢,他還想再說話,不過謝安易已經閉上了眼睛。他一瞧,立刻就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吵謝安易休息了。
  第二日宴北起來的時候,他發現謝安易竟然不見了,被子也疊好了,不過床鋪還是溫暖的,應該是剛走了不久。
  宴北沒有多想,看著時辰不早了就出門進宮去了。他忙了一整天,等到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已經是將近子時的時候。中途出了點事情,正好被他趕上了,所以他就帶著人跑過去查看,不過沒想到竟然被人給整了,其實什麼事情也沒有。
  這麼一折騰,時間可不就晚的很了。
  宴北推開門,裡面靜悄悄的。他有點失落,這才想起來謝安易早上就不見了,難道是他的朋友已經找到他了,所以他離開了?
  宴北歎了口氣,覺得這府邸還是太大了,人氣太小,感覺挺冷的。
  他累的厲害,晚間還喝了幾杯酒,所以有點頭疼。乾脆也不想洗漱了,摸著黑就進了屋,大力的摔上門,然後走到床邊,將被子掀開就往裡一鑽。
  宴北躺在溫暖的被子裡面,頓時舒服的歎了口氣,然後翻了個身,就把身邊瘦弱的身軀摟在懷裡,他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特別的好聞,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兩口氣。
  “唔……”
  懷裡的人掙了一下,不過宴北的勁兒滿大,他沒掙開,反而把自己弄疼了,忍不住哼了一聲。
  宴北一個激靈,立刻就翻身做了起來,然後把桌上的蠟燭給點著了,屋裡一下子變得亮起來。
  他回頭一看,就看到謝安易坐在床上,只穿著白色的裡衣,衣領子開的很大,差點從一側肩膀上滑下去,顯得有些衣冠不整。
  宴北心裡咯噔一下子,那是他剛才弄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抱著人還使勁兒蹭了兩下,把謝安易的衣服都給蹭開了。
  謝安易也有點怔愣,沒反應過來時怎麼回事,看來他剛才是已經睡著了。
  宴北趕緊道歉,說:“對,對不起,我以為你走了,我剛才不是有心的。”
  謝安易搖了搖頭,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說:“沒關係。不過我要找的人還沒來,所以要多叨擾你幾日。”
  “沒事沒事。你住多久都可以。”宴北趕緊說,他心裡竟然有點高興。
  出了這件事情,宴北再躺在小榻上,就覺得又冷又硬。他將雙手攥拳又展開,感覺手心裡還殘留著謝安易身體的溫暖感覺,實在是讓人著迷不已。
  雖然謝安易看起來瘦高,不過懷裡以外的柔軟和溫暖。
  宴北胡思亂想著就睡著了,然後還做了春夢……
  第二天,天沒亮宴北就起來了,這次謝安易還沒起。宴北偷偷的就溜走了,生怕讓謝安易知道,自己在夢中對他做了不能見人的事情。
  一大早上,楚鈺秧吃完了飯,到花園裡去散步,就看到宴北。不過今天宴北頂著兩個熊貓眼,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楚鈺秧說:“不至於吧,昨天你就喝了兩杯,難道就宿醉了?我都沒事。”
  昨天晚上就是楚鈺秧拉著宴北喝酒來著,聽趙邢端說別看宴北人高馬大的,但是不能喝酒,特別容易醉。
  楚鈺秧心說難道比自己還容易醉,於是就拉著宴北一起吃了晚飯,喝了幾杯酒。
  宴北出宮的時候,楚鈺秧其實已經醉的東倒西歪了。
  宴北擺了擺手,說:“醉倒是不至於,就是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麼了?”楚鈺秧好像發現了八卦,立刻興奮的睜大眼睛問。
  宴北趕緊閉嘴,他可不能把謝安易的事情說出來,實在太丟人了。
  不過楚鈺秧逼得緊了,宴北只好用別的事情搪塞他,說:“昨天晚上我出了宮去,天那麼黑了,我想趕緊回府。不過走在半路上,忽然就聽到一個打更的在大喊大叫說死人了。”
  “死人了?”楚鈺秧問。
  宴北點頭,說:“對啊,我就趕緊跑過去問誰死了。那個打更的驚慌失措,抓著我就指不遠處郭大人的府邸,還叫著到處都是血,他親眼看到有人被殺了。”
  宴北當時一聽,酒勁兒醒了好幾分,立刻就跟著那打更的跑過去了。結果大半夜把人家門拍開,根本沒瞧見到處都是血,也沒看到有死人。
  郭府的人驚動了不少,郭夫人都出來了,還把他們給訓斥了一通。
  
  第79章 死而復生1
  
  宴北說起這事情就鬱悶極了,被人灰頭土臉的罵了一通,搞得大半夜才能回府上,結果還一個沒注意做了那樣子的事情,實在是讓人羞愧不已。
  楚鈺秧安慰的拍了拍他,說:“說不定是有人看你太老實了,所以跟你開個玩笑呢。”
  宴北也再想不到別的可能性了,就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宴北都很早就回家了,謝安易一直都沒有走,而且好像自從那天早上很早離開之後,每次宴北回來,他都會在家裡,而且很會做飯,飯菜做的又好看又好吃。
  宴北覺得自己撿了個寶,然而這個寶貝卻不歸自己,那種感覺實在不太好。每天都有謝安易做好了飯等他回來,宴北恨不得一天三頓飯都在家裡吃。不過早上他走的有些早,所以不敢叫醒謝安易,怕他起得太早了。
  這麼幾天過去,楚鈺秧都發現宴北的不對勁兒了,肯定是金屋藏嬌了,不然為什麼叫他留下來喝酒都不肯。
  趙邢端瞧了一眼楚鈺秧,說:“別老欺負老實人。”
  楚鈺秧抗議,說:“我絕對沒有。我才是老實人。”
  趙邢端挑眉,嘴角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說:“你的意思是,暗示我要欺負欺負你?”
  楚鈺秧炸毛了,差點跳起來,說:“呸呸呸,我又不是受虐狂。”
  楚鈺秧一想到上次的鈴鐺……
  他就想把趙邢端從床上踢下去!
  這過了好些日子了,玉佩的事情還是沒什麼進展,實在讓楚鈺秧抓耳撓腮。
  不過這一天,派去找馮北司的人竟然回來了,楚鈺秧一瞧,差點興奮的撲到人家身上去,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那個人。好在趙邢端一把抓住了他的後脖領子。
  那侍衛一頭冷汗,趕緊說道:“陛下,楚大人,人已經找到了,正在趕來的路上,估摸著五六日也就到了。”
  楚鈺秧一陣興奮,馮北司竟來真的被他們找回來了。他好久都沒看到馮北司了,他這健忘症,差點忘了馮北司的臉張什麼樣子。
  侍衛看皇上面色不善,趕緊就退下去了。
  楚鈺秧興奮的圍著桌子轉,說:“端兒啊,怎麼辦,我好興奮啊,我用不用去外面跑圈啊。”
  趙邢端:“……”
  侍衛千里迢迢的跑去找馮北司,馮北司看了楚鈺秧給他的信,知道並不是小事,他雖然不想再去京城了,不過還是答應了。侍衛前腳走,馮北司收拾東西也準備趕往京城。
  五日之後,馮北司果然來了,他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跟著一個人,梁祁。
  馮北司和梁祁住在客棧裡,然後就讓人給宮裡頭捎了信。
  楚鈺秧聽說馮北司來了,立刻就要出宮去見人,趙邢端一瞧,當然決定跟著楚鈺秧去。
  兩個人出了宮,就到了客棧,按照馮北司口信上的房間找過去,敲了敲門,房門很快就打開了。
  開門的就是馮北司,穿著一件看起來挺普通的藍色衣裳,不過他的容貌實在是出眾極了,就算衣裳再普通,也讓人感覺到驚豔。
  不過馮北司似乎並不像以前看到的那麼冷淡了,瞧見楚鈺秧反而笑了笑,說:“楚先生,好久不見。”
  楚鈺秧想給馮北司一個擁抱,不過後面的趙邢端盯著他呢,他只能笑眯眯的說:“好久不見,我可想你了。”
  馮北司看到趙邢端黑著的臉,忍不住笑了笑。
  “北司,有人來了嗎?”
  里間有個人在說話,雖然沒有看到人影,不過他一開口,楚鈺秧就愣住了,聽那個聲音,十有八九就是梁祁了!
  不過梁祁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奇怪,有點憨厚老實的感覺。梁祁之前裝傻充愣,騙過了所有人,但那並不是真正的他。梁祁也不應該是這種憨厚的聲音。
  馮北司來不及回答,那個人已經從里間走了出來,那張臉楚鈺秧還記得,果然就是梁祁了。
  梁祁走出來,看到外面多出來的兩個人,臉上並沒有什麼驚訝,反而對馮北司說:“北司,這是你的朋友嗎?”
  馮北司點了點頭,說:“我們有點事情要談,你先進去,可以嗎?”
  梁祁說:“你們要談事情,不能讓我聽嗎?”
  馮北司為難的看著他。
  梁祁笑了,說道:“我和你開玩笑的。既然你們有事情,那我還是出去轉一轉罷,免得打擾到你們。”
  “不……”馮北司想說不用,不過梁祁開口更快,說:“我還沒來過京城,我上街去瞧一瞧,你想要什麼?我看到你喜歡的,給你買回來好不好?”
  馮北司聽他這麼說,點了點頭,說:“你去罷,別走太遠,早些回來。”
  梁祁點了點頭,就離開了房間,出了客棧往街上去了。
  楚鈺秧聽的目瞪口呆,等梁祁走了,才說道:“他怎麼了?”
  梁祁怎麼可能沒來過京城,他就是在京城長大的。梁祁好像什麼也不記得了一樣,也不認得他們了。
  馮北司說:“他醒了之後,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馮北司似乎在苦笑,不過又有幾分慶倖。
  他把梁祁帶走之後,過了很久梁祁才醒過來。只是醒過來之後,梁祁就什麼也不記得了,甚至忘了怎麼說話,更別說武功了,就好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馮北司當時心裡一抽,梁祁不認識他了……
  不過馮北司又覺得慶倖,梁祁以前背負了那麼多,忘掉了一切也是好的。馮北司手把手的一點點教他,陪在他身邊。
  梁祁非常的依賴他,馮北司覺得這樣挺好的。
  當馮北司接到楚鈺秧的來信的時候,實在不放心把梁祁一個人放下就走,所以一同把他帶來了。
  馮北司說:“楚先生,玉佩能給我看看嗎?我只有一點印象,但是想不起來太多了,我想看看是不是我記得的那個東西。”
  楚鈺秧將玉佩碎片隨身帶著,這會兒就拿了出來,然後擺放在桌上,說:“你看吧,這邊兩塊都是假的,只有這邊一塊是真的,不過大體就是這個樣子的了。”
  馮北司瞧了忍不住皺眉,說:“好像就是這個,我只是記得見過,師父有一次拿著這塊玉佩出神,不過後來就沒有再見過了,師父也沒有再提起過。”
  楚鈺秧問:“你知道,是什麼人給你師父的嗎?”
  馮北司搖頭,說:“不知道。我當時太小了,這些事情還沒跟我說過。”
  二十年前,馮北司才幾歲,他還能記得這麼一塊玉佩就算是不錯的了。
  楚鈺秧有點失落,他還以為馮北司知道什麼。千里迢迢的把馮北司召喚回京城來,結果還是什麼線索也沒有,只知道當年的十六衛府統領手裡曾經也有這麼一塊玉佩,不過後來不知所蹤,也不知道他參與了這件事情沒有。
  只是當時十六衛府統領非常忠心於皇上,怎麼會拿著玉佩造反呢?
  但是有人來找了他,他的確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皇上,這又是為什麼?
  所以說拿著玉佩來找他的人,恐怕真是他認識,而且交情非常好,甚至交情好到不惜隱瞞皇上的地步了。
  他們在房間裡談話,梁祁就出了客棧,到街上去四處看了看。
  他走了一會兒,就看到一家酒樓,忍不住走進去打包了兩樣點心,只是拎著走出來的時候,又有些猶豫了。
  梁祁看了看手裡的點心,然後往前面一處街去了,快走到頭的時候才右拐。
  這邊看起來並不是很熱鬧,人也挺少的。
  梁祁抬頭瞧了一眼盡力頭的院門,匾額上全是灰土,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
  他伸手敲了敲門。
  梁祁只敲了三下,而且並不重,“扣扣扣”的聲音很清脆。
  等了也就眨眼功夫,裡面竟然有人來開門了。
  “我以為你會直接進來。”
  謝安易瞧著門外的梁祁。
  梁祁笑了笑,說:“院牆太高,我看過了,直接進不去。”
  謝安易有些吃驚,眼睛睜大了幾分,震驚的瞧著他,說:“你的武功呢?”
  “早就廢了。”梁祁說。
  謝安易更是震驚了,都不知道如何繼續說下去。
  梁祁走進了院子裡,然後關上門。
  梁祁問:“主人家幾時回來?”
  謝安易說:“那個呆子啊,天黑了才會回來。”
  梁祁說:“宴將軍驍勇善戰,如何是呆子,你可不要小瞧了別人。”
  謝安易不以為然,看了一眼梁祁手中拎的東西,笑著說:“你還帶了見面禮給我?”
  梁祁說道:“並不是給你的。”
  謝安易挑了挑眉,說:“是給你師弟的?”
  梁祁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卻將那包東西扔給了謝安易,說:“罷了,還是給你罷。”
  謝安易氣得要死,說:“送不出去了才給我,虧得我把你當兄弟。”
  梁祁瞧著他,說:“我是你長輩。”
  謝安易氣笑了,說:“你比我大幾歲,想當我長輩?”
  梁祁說:“我的輩分比你高。”
  謝安易說:“我不想跟你廢話了,你幫不幫我?”
  梁祁搖頭,說:“我不能幫你。”
  “為什麼?”謝安易瞪大眼睛。
  梁祁說:“梁王的事情,早就和你無關了,你何必給他收拾爛攤子?就連我師父都知道,梁王是個扶不起的阿斗,難成大事。況且,現在對我來說,大事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謝安易說:“呸,我才不管梁王的死活,我為的是我大哥,這件事情如果被揪出來,我大哥難道不會被牽連在裡面?現在已經有人在打玉佩的注意了,有人想要借著玉佩的事情籌謀大事。我不能叫他們再繼續下去了,再繼續下去,勢必翻出當年的事情,我大哥是一定會被牽連的。”
  梁祁笑著說:“安易,我和你多年未見了,不過作為長輩,我想勸你一句,你大哥恐怕並非什麼好心腸的人,他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謝安易說:“你不懂,我能活到現在,全都是因為我大哥,我並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謝梁歎了口氣,說:“我這次跟北司進京城來,就是想來勸一勸你,你好自為之罷。楚鈺秧和趙邢端不是傻子,早晚會發現是怎麼回事的,你就算做的再多,百密一疏。”
  謝安易不高興了,說:“百密一疏,你還是多顧及一下你自己罷。以前你就玩裝傻充愣這一手,現在你又故技重施。哪一天馮北司知道了,看你怎麼解釋。”
  梁祁沒有說話,過了半天歎了口氣,說:“他不知道怎麼面對我,我也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如果我不裝傻充愣,恐怕我醒過來的第二日,他就離開我了。”
  謝安易聽他這麼說,忽然眼珠子亂轉。
  梁祁淡淡的瞧了他一眼,說:“謝安易,不要打馮北司的注意,你知道我的底線在哪裡。我雖然武功全失,但殺人,並不只憑藉武功,不是嗎?”
  謝安易瞪了他一眼,說:“你快走罷,小心讓你心尖尖上的人發現了。”
  梁祁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謝安易忽然說:“你知道,最後一塊玉佩碎片在哪裡嗎?”
  梁祁轉頭看他。
  謝安易說:“梁王、康王、陳丞相、宴將軍、管林嶽,還有誰?第六個人是誰?當年梁王拿著最後一塊玉佩碎片去找了你師父,但是你師父沒有接受,他又去找了誰?”
  梁祁搖了搖頭,說:“我不讓你再摻和下去,自然不會告訴你。”
  “你……”謝安易瞪眼。
  梁祁又說:“你還是快些離開京城罷,別以為藏在宴將軍的府上,楚鈺秧他們就會一直找不到你。你在大理寺臥底了那麼久,就算易容,也容易暴露。”
  梁祁說罷了就走了。
  謝安易心裡生氣,梁祁竟然不幫他,只是他又沒有辦法。
  他在院子裡站著出神,忽然就聽到吱呀一聲,還以為梁祁去而複返了,沒成想是宴北突然回來了。
  謝安易嚇了一跳,現在天還沒黑,宴北竟然這麼早就回來了。梁祁剛離開,會不會被宴北撞了個正著?
  謝安易趕緊問道:“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宴北撓了撓頭,說:“今天沒事,我就回來了。”
  謝安易看他沒什麼異樣,估計是沒有注意離開的梁祁,說:“我還沒來得及做飯,這就去。”
  宴北說:“別,別去了。每天都讓你給我做飯,也實在過意不去,不如今天我給你做?”
  謝安易挺驚訝的說:“你會做飯?”
  宴北抓了抓頭髮,說:“行軍打仗的時候,偶爾也做一頓飯,不過就是能吃,好吃的不會做。”
  謝安易笑了,說:“還是我去罷。”
  梁祁出來,又在街上逛了一會兒,天色有點發灰了。他本來買了馮北司最喜歡的點心,可是又不敢帶回去,只能留給了謝安易。他怕馮北司瞧出自己沒有失憶,那麼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他一路往回走,看到有賣冰糖葫蘆的。
  天氣一冷了,京城裡就有這種東西賣,不過馮北司最不喜歡酸的東西,就算山楂外面裹著糖,馮北司也覺得絲毫不能忍。
  梁祁一想到馮北司酸的皺眉的模樣,忍不住就買了一根冰糖葫蘆帶回去。
  等他回去的時候,楚鈺秧和趙邢端已經離開了,馮北司一個人在屋裡。
  馮北司見他回來,說:“你去哪裡了?時間那麼久。”
  梁祁說:“我怕打攪你們說話,所以就走了好遠,到處去瞧一瞧。你看我還買了這個。”
  馮北司瞧著一串的山楂就頭疼,說:“這麼酸的東西,不好吃。這是小孩子才會吃的。”
  梁祁笑著說:“我瞧著很好看,難道不好吃嗎?”
  馮北司不喜歡酸的,一臉嫌棄的模樣。
  梁祁走過去,說:“可是,我從很遠的地方拿回來了,專門給你買的,你一口也不想嘗一嘗嗎?你摸摸我的手,都凍涼了。”
  梁祁的手的確很涼,馮北司一摸,說道:“誰叫你出門不多穿一件衣服的。”
  他雖然惡言惡語的,不過還是將梁祁手中的糖葫蘆拿了過來,然後咬了一大口最上面的冰糖片,然後才咬了一小口山楂。
  冰糖葫蘆很涼,糖也很甜,但是山楂仍然很酸,讓馮北司酸的直皺眉,如果不是梁祁堅持,他才不會找罪受。
  梁祁看到他嘴唇抿著,似乎是太酸了,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上沾著的糖,好像這樣能緩解一樣。
  梁祁眼神有點發暗,他兩步走過去,忽然伸手摟住馮北司的腰,就低頭吻住了馮北司的嘴唇。
  “啪嗒”一聲。
  馮北司手裡的冰糖葫蘆就掉在了地上。
  梁祁伸出舌頭,在馮北司的嘴唇上舔了一下,柔軟還帶著甜甜的味道,他有太久沒嘗到這種味道了,讓梁祁血液沸騰了起來。
  他立刻把舌頭伸進了馮北司的嘴唇裡,仔細的舔著,馮北司的口腔裡充斥著山楂的酸甜味道,隱隱若若的,讓人流連忘返。
  馮北司給他嚇了一跳,手裡的糖葫蘆掉了都不知道,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被梁祁吻得身體都發軟了。
  馮北司猛的推開梁祁,不過梁祁抱得使勁兒,他沒能推開,只能偏開頭,躲避著他的親吻。
  梁祁追逐的在他嘴唇上來回吻著,說:“北司,你的嘴唇好甜,我好喜歡。”
  “別,別弄了。”馮北司呼吸不定,連忙說:“是糖葫蘆的味道,你要喜歡,去吃糖葫蘆。”
  梁祁說:“可是糖葫蘆已經掉在地上不能吃了。”
  馮北司被他說的一愣,這才發現糖葫蘆掉在地上了,說:“那也不能這樣。”
  馮北司心口騰騰的亂跳,他並不知道梁祁是假裝失憶。馮北司以為梁祁什麼也不懂,這麼久以來,梁祁的所有都是他教的,馮北司覺得他其實並不懂親吻是什麼意思。
  梁祁摟著他的腰,一手扶住他的後頸,又追逐著他的嘴唇,說:“好甜,好甜,北司……我下麵很難受,你說怎麼辦?”
  馮北司被他說的身體都軟了,他感覺到梁祁下面已經抬頭了,正一下一下撞著自己。他覺得梁祁恐怕不是喜歡他才這麼做的,或許只是一時的新鮮,又或者只是本能。畢竟梁祁不是小孩子,正常的男人都有欲望,自從梁祁醒過來之後,他就沒有發洩過,馮北司也沒有教過他。
  馮北司有些心神搖動,自己如果不喜歡梁祁不在意梁祁,也不會為他做了這麼多了。現在梁祁抱著他,吻著他,馮北司心口不停的猛跳,卻又很猶豫。
  梁祁已經又吻了下來,在他口腔裡肆虐。馮北司迷迷糊糊的,就被梁祁壓倒了床上。
  他腦子裡已經一片混沌了,只能大口的喘息著,他心裡是喜歡梁祁這樣對他的。
  馮北司身子癱軟在床上,伸手抱住了馮北司的肩背,讓他在自己身上胡亂的摸索侵佔著……
  馮北司再醒過來的時候,是大半夜了。他身體有點疼,好久沒有這麼疼了,梁祁睡著了,不過手臂還緊緊的摟著他。
  馮北司怕把他的手臂壓麻了,就動了動。他一動,梁祁就醒了,說:“北司,怎麼了?”
  “沒,沒事……”馮北司趕緊說道,“你繼續睡罷。”
  “嗯。”梁祁答應了一聲,又把馮北司摟的死緊,說:“北司,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怎麼了?”馮北司問。
  他們才到了京城一日。
  梁祁說:“也沒什麼,就是這裡的床沒有家裡舒服。”
  馮北司被他的話逗笑了,說:“再過幾日罷。”
  梁祁是不想留在京城裡的,京城裡又要不安穩了,他不想馮北司也捲進去,所以早一日離開反而會更好。
  馮北司醒過來,就有點睡不著了,倒不是因為身體很疼的緣故,而是因為兩個人都赤條條的,梁祁還把他抱的很緊。雖然這種天氣,抱得緊一點挺暖和的,但是這樣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馮北司正盯著床頂發呆,忽然就感覺耳垂有點癢,然後就被溫暖的口腔包裹住了。
  馮北司打了個顫,說:“快睡覺,別再鬧了。”
  “可是,”梁祁說:“我瞧見你就想要親你。”
  馮北司被梁祁直白的話弄得滿臉通紅,他已經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梁祁又說:“明天你還讓我這麼吻你,這麼摸你嗎?”
  馮北司實在是不想理梁祁了,這種話讓人怎麼回答?不過梁祁板著臉,一直盯著他瞧,好像要一直等到他回答才行。
  馮北司忍不住歎了口氣,小聲的“嗯”了一聲。
  梁祁終於滿意了,嘴角帶著微笑,把頭低下來,抵在馮北司的頸側,說:“那我就放心了。”
  楚鈺秧和趙邢端回了皇宮,楚鈺秧又開始唉聲歎氣了,心說白忙乎了一趟,線索又斷了,運氣簡直不能更差了。
  趙邢端說:“不高興?”
  楚鈺秧眨了眨眼睛,變臉一樣笑顏逐開,說:“也不是啊,好在今天也是有收穫的。”
  “什麼?”趙邢端仔細想了想,還是問道。
  楚鈺秧一擺手,興奮的說:“我又見著了馮北司啊,哎呀呀,馮北司還是一樣的好看啊,臉一點也沒有變呢。也不知道小平兒怎麼樣了,也好久沒有見到平湫了,什麼時候我們去見他們啊。”
  趙邢德離開去找平湫,兩個人一直呆在煮雪山莊裡,已經過去不少時日了,平湫的病不見好,不過在煮雪山莊那麼冷的地方,病情也不會變的惡劣,只是一時半會仍然不能離開煮雪山莊。
  趙邢德時不時的寫信回來,不過這些都是密信,不能叫別人瞧見,所以送一封回來也比較困難,一年也送不來幾封信。
  趙邢端還以為他有什麼收穫,差點給楚鈺秧氣死。
  天色都要黑了,馬上就要到傳晚膳的時辰,不過就這會兒,江琉五和耿執急匆匆的來了。
  楚鈺秧聽說兩個人要見他,立刻就讓人把他們帶進來了。
  趙邢端正在看奏摺,一聽就覺得頭疼,不會又是哪裡出了案子罷?
  一般的小案子,江琉五和耿執也不會來找楚鈺秧,畢竟楚鈺秧可是大理寺卿了,下面還有那麼多人,小案子大家就分著辦了。能找到楚鈺秧的,都是一些比較稀奇古怪,或者牽連身份比較高的案子。
  耿執和江琉五很快就進來了,然後就聽耿執的大嗓門說道:“楚大人,不好了呀!”
  楚鈺秧說:“你每次的開場白都是這個。”
  耿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說:“那,那怎麼說?”
  江琉五橫了耿執眼,簡練的說:“楚大人,郭大人死了。”
  趙邢端一聽,把手中的奏摺放下了。這郭大人是陳丞相的門生,是二品大官,比楚鈺秧的品級還要高。不過自從陳丞相辭官之後,丞相党倒了,他的門生也被牽連了不少,最近郭大人比較低調。
  前些日子連著兩次早朝,郭大人都沒有出現,似乎是告假了,今日忽然就說郭大人死了,讓趙邢端有些驚訝。
  楚鈺秧說:“啊?郭大人,難道就是上次宴北說的那個郭大人?”
  趙邢端問:“宴北提過?”
  宴北回來不久,按理來說應該和郭大人並不熟悉。
  楚鈺秧趕忙把宴北那天給自己講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不過宴北只是一說,也沒有細講,所以他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
  耿執聽罷了趕緊說道:“對對,有人找到郭大人的屍體了,聽說屍體都臭了,而且都爛了,一看就是死了好多天了,說不定就是那日死的。”
  江琉五皺眉,說:“可是,宴將軍不是說,只是那更夫造謠,其實郭府裡面並沒有死人嗎?”
  楚鈺秧說:“不知道宴北出宮了沒有,不如把他找過來問一問,然後我們再一同去瞧一瞧屍體。”
  趙邢端說:“馬上就要用晚膳了。”
  楚鈺秧說:“不著急,反正中午吃的晚,我現在還不餓。”
  他這麼說,趙邢端也只好差人去叫宴北過來。
  宴北今天離開的早,這時候早就到府裡了,正在和謝安易吃飯。
  侍從回稟說宴將軍不在宮裡頭,已經著人去宴將軍的府邸找人了。
  楚鈺秧說:“那我們先去看屍體罷,宴北趕過來恐怕還要等一段時間。”
  趙邢端拗不過他,就跟著他一起出宮去了,乾脆讓人跟宴北說,到郭府去找他們。
  屍體已經運回了郭府,是郭家的下人找到的。郭夫人本來不想報官的,不過下人動作太快了,跟夫人說的時候都已經去報官了。
  郭夫人知道這事情的時候,大理寺的人就知道了這事情。
  屍體此時還在郭府,楚鈺秧他們到的時候,在府門口就聽到裡面嗚嗚的哭聲。
  他們敲了門,小廝打開門問他們是誰,聽說是大理寺的人,就趕緊進去稟報夫人,不過很快就出來了,不見郭夫人一同出來。
  小廝說:“夫人說了,我家大人是失足從山上跌下去的,並非死於非命,所以不必勞煩大人了。”
  楚鈺秧他們到了門口,卻被攔住了不讓進去,把楚鈺秧鬱悶的不得了。
  小廝也是左右為難,說:“大人真是對不住,夫人說了,我真是不能讓你們進去。”
  小廝說罷了趕緊就把門關上了。
  楚鈺秧眯著眼睛搓著下巴,說:“郭夫人是不是有問題啊,我覺得這裡面有貓膩啊。”
  耿執撓了撓頭,說:“是挺奇怪的。”
  他們正說著話,就看宴北從老遠跑了過來。他聽說皇上找他,立刻就出府邸裡出來了,一路跑過來,大冬天搞得滿頭大汗的。
  宴北看到緊閉的郭府大門,裡面隱隱傳出哭聲,說:“這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死人了。”楚鈺秧言簡意賅,說:“據說是郭大人死了。”
  “啊?這……”宴北愣了半天,說:“這是怎麼回事?”
  楚鈺秧搖頭,說:“不知道啊,他們不讓我們進去。”
  宴北又一愣,皇上在這裡站著呢,竟然不讓他們進去,那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趙邢端開口了,說:“宴北,你那天瞧見了什麼?仔細說一下。”
  宴北趕緊說:“對對,那日楚先生留我喝酒,我喝了幾杯,出來的時候天色聽挺晚的了,我就想著趕緊回府去睡覺,不過走到半路的時候……”
  宴北屬於容易醉酒的人,他喝了兩杯,有點頭疼,不過還沒有醉。那日他離開皇宮,眼看著就要到子時了,他心裡還想著謝安易一大早就不見人的事情,所以心情不是很好。
  大半夜的,街上一片漆黑,完全沒有白日裡的繁榮景象,除了他之外一個人也沒有了。
  “救命!救救命!殺人了!”
  忽然一聲淒厲的喊聲,宴北一個激靈,回頭去瞧,看到大老遠一個男人手裡拎著東西,飛快的往前跑,嘴裡還高喊著殺人了這樣的話。
  這大半夜的,他聲音不小,恐怕有幾間人家都被他吵醒了,不過外面太黑,那男人喊得又淒厲,普通人家哪裡敢出來瞧是怎麼回事。
  宴北趕緊跑過去,不過那人身後並沒有人追著他。
  那男人悶頭快跑,也不看路,突然就一下子撲倒在了地上,好像是被什麼絆了一跤,喊叫聲都頓住了。
  宴北跑到跟前,將人一把提了起來,瞬間“呵”的抽了一口氣。就瞧那男人滿臉的血,瞪著大眼睛,還有一張慘白的臉。這大黑天的實在是太嚇人了。
  宴北被那男人嚇了一跳,不過他好在上過沙場,反應也快,抓著男人的胳膊,感覺還是溫熱的,應該不是見了鬼了。
  男人也被宴北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看宴北那身衣服,估計是當官的,死命的抓著他,說:“官老爺救命啊,殺人了,那邊有人死了,好多血,好多血,太恐怖了,我親眼瞧見的,對,我親眼瞧見的!”
  男人剛才摔了個大馬趴,他手裡拎著打更用的梆子,兩隻手都占著,所以摔了個滿臉花,臉上全是血。不過好在只是挫傷,並不嚴重。
  宴北一聽有人死了,趕緊就讓打更的帶他過去查看情況。
  那打更的死死拉著他,給他指著地方,宴北一瞧不得了啊,那不是郭大人的府邸嗎?他雖然之前沒見過一次郭大人,不過也是聽說過的。
  兩個人趕緊就跑了過去,然後“砰砰砰”的砸門,裡面挺安靜的,好像都在休息,好半天都沒有反應。
  宴北極了,生怕兇手怕了,乾脆一腳就把門給踹開了。
  裡面“啊”的一聲大叫,原來是來開門的小廝,被宴北給嚇著了,以為他是半夜入戶搶劫的土匪。
  小廝一叫,護院都被驚動了,宴北和那打更的說有人死了,郭家的下人們都是一愣,瞧他們表情嚴肅,趕緊跑進去查看到底怎麼回事,還驚動了郭夫人。
  只是宴北帶著更夫跑到出事地點的時候,地上乾乾淨淨的,沒有死人,也沒有一滴血跡。
  宴北愣了,那更夫也傻眼了。
  更夫只是叫著:“我沒說謊,真的,剛才我就在院牆上,我看到了好多血,一地都是血,這裡,這裡,還有這邊……對對,全都是血。還有一個死人,有人被殺死了,就倒在這裡,怎麼不見了。鬧鬼了,屍體不見了,血怎麼也不見了?”
  更夫估計嚇得不輕,兩隻眼睛瞪得很大,驚恐不安的說著,簡直語無倫次,越叫越大聲,不過顯然沒有人相信他。
  宴北撓了撓頭,他開始也不相信更夫的話了。那更夫一副神經質的樣子,讓人覺得他可能是有些不正常。
  郭夫人都被驚動了,據說郭夫人已經休息了,這會兒穿好了衣服才趕過來,看到他們一點也不和顏悅色,將他們打罵了一通,還說道:“三更半夜,你一個更夫,為什麼會在郭府的牆頭上?你是不是要偷東西!”
  更夫說:“不不,我沒有偷東西!我只是……”
  更夫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了,郭夫人更是惱了,要扭送他們去見官。
  鬧了好久,宴北才從郭家離開,只覺得精疲力盡的倒楣透了,然後回了自己家裡去。
  楚鈺秧聽宴北仔細講了一遍,奇怪的說:“對啊,那更夫三更半夜的,怎麼爬到郭府的牆頭上去了。你看這牆頭挺高的啊,這麼高的牆,他肯定是故意爬上去的,他爬人家牆做什麼?”
  宴北搖頭,說:“我當時也沒多問,被郭夫人趕出來,就趕緊離開了,那個更夫怎麼樣了,我也不知道啊。”
  趙邢端說:“讓人把那個更夫找過來問話。”
  耿執立刻答應了,然後帶著人去找更夫。
  他們在郭府門口站著說話,也有半天的時間了,小廝打開門探頭一瞧,發現他們還在,有點不耐煩的說道:“怎麼還杵在這裡呢,快走罷,我家夫人說了不見就是不見的。”
  楚鈺秧一聽,忍不住瞪眼。這郭夫人派頭夠大的,雖然郭大人是二品的官兒,比自己品級高了一點,但是那郭夫人也沒有品級,把他們拒之門外就算了,還挺囂張的。
  楚鈺秧說:“快開門快開門,皇上來了你也敢擋著。”
  趙邢端無奈的看了一眼楚鈺秧。
  那小廝並不相信,也不搭理他,還白楞了楚鈺秧一眼,然後“嘭”的關上門走了。
  楚鈺秧:“……”
  趙邢端瞧楚鈺秧碰了一鼻子灰,忍不住笑了。
  楚鈺秧說:“你還笑呢。”
  趙邢端上前,伸手用力一堆,就聽“嘭”的一聲,門就開了。
  門裡面本來是落了巨大的紅色木質門閂的,不過竟然輕而易舉的就斷了,哐啷啷的掉在兩邊。
  門裡的小廝嚇了一跳,見到他們闖進來,立刻就要叫嚷。
  趙邢端說道:“江琉五,妨礙大理寺辦案的,全都拿下再說。”
  那小廝一聽,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可能是趙邢端說話氣勢太足了,讓他不敢再造次,灰溜溜的跑去稟報郭夫人了。
  郭夫人很快就帶著一眾護院走過來了,柳眉怒挑著,一張臉繃得很嚴肅,看起來挺生氣的,見著他們就說道:“好啊,沒有王法了嗎?大理寺怎麼了?就能擅闖別人家了嗎?”
  楚鈺秧說:“這位婆婆,你說話要講道理啊,你跑到大理寺去報案的,然後我們巴巴的趕過來了,你又要哄我們走。我說,郭大人不會是你殺的吧,不然怎麼不想讓我們進去查案呢?”
  “你說什麼鬼話!”郭夫人鬧了,說:“給我把他們轟出去,全都轟出去。”
  宴北一瞧,趕緊踏上兩步,這些人敢對皇上動手,那簡直就是不想活了。
  宴北攔住他們,說:“大膽,見了陛下不下跪行禮,還敢造次!”
  郭夫人一聽,冷笑著說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
  趙邢端也不再開口,從腰間摸下一塊權杖,交給宴北。
  那郭夫人一瞧權杖,頓時就嚇得懵了。他好歹是郭大人的原配夫人,也是門當戶對,官宦家的小姐,見過一些世面的。瞧見權杖一眼就認了出來,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用力的磕頭說:“妾身該死,妾身該死,不知皇上駕到……”
  那群護院就準備動手打人呢,也給嚇懵了,一併跪下磕頭。
  這一下子郭夫人哪裡敢再攔著他們,趕緊恭恭敬敬的把他們給請了進去,還親自端茶倒水的。
  楚鈺秧說:“茶一會兒再喝吧,郭大人的屍體在哪裡?現在帶我們去瞧瞧。”
  郭夫人很猶豫,不過沒有辦法,只好帶著他們去了。
  郭大人已經放進了棺材裡,不過棺材還沒有封死,就擺在靈堂裡。
  靈堂裡有哭聲,好幾個人跪在裡面哭著,都是披麻戴孝的,有男有女。
  他們一進來,那些哭得人就注意到他們了,都用眼角餘光偷偷的瞥著他們。
  郭夫人說:“你們都先出去罷。”
  那些人不知道他們是來幹什麼的,不過都沒言語,就都低著頭離開了。
  郭大人就躺在棺材裡,雖然棺材還沒封死,不過竟然是蓋著蓋子的,看起來有點詭異。
  郭夫人雙手緊緊的抓著絲綢帕子,一臉不安的樣子,說:“老爺……就在裡,裡面了……”
  楚鈺秧讓人把棺材打開,宴北和江琉五就一同將棺材蓋子掀了起來。棺材一打開,離得最近的宴北和江琉五都抽了一口氣。這一口冷氣吸進來,頓時就聞到了一股屍體腐爛的味道,實在是很難聞。
  “楚大人……”江琉五說:“這屍體……”
  楚鈺秧往前走了兩步,探頭往棺材裡一瞧,好在他有心裡準備了,所以沒有用力抽氣,只是也有點驚訝的挑了挑眉。
  趙邢端皺眉,問:“這是怎麼回事?”
  郭夫人立刻說:“不,不知道……”
  郭夫人說著就拿起手帕抹淚,又說:“下人找到老爺的時候,老爺已經成這個樣子了。”
  江琉五也沒見過屍體,聽人說看起來像是死了好久了,屍體臭了爛了,好像還被蟲蟻啃咬過,有點慘不忍睹。
  不過現在看來,這慘不忍睹要加個“更”字,因為屍體並不完整,有人把郭大人的腦袋砍了下來,棺材裡只有郭大人的身體,根本沒有腦袋。
  楚鈺秧忍不住說:“郭夫人,你確定郭大人是失足死的嗎?那這失足也失的夠厲害的,把脖子都跌斷了。”
  郭夫人之前的話顯然是搪塞他們的,連忙跪下說道:“妾身不是故意說謊的。只是我家老爺死的不光彩,連個全屍也沒有。我怕這事情傳揚出去,老爺死了都不能安息。”
  楚鈺秧沒再多說,大體的瞧了一眼屍體,他是想下手翻一下屍體的,不過趙邢端不讓……
  楚鈺秧只好憑眼睛大體的看了一眼,恐怕死了有十多天了。好在現在天冷了,如果是暖和的天氣,屍體腐爛的程度會更加嚴重,更加慘不忍睹。
  因為屍體是在郊外發現的,所以難免會被蟲子螞蟻之類的啃咬過。
  楚鈺秧問:“腦袋到哪裡去了?沒有腦袋,你們是怎麼證明他就是郭大人的?”
  郭夫人說:“老爺身上有幾處傷疤,還有手上的繭子,絕對沒有錯的,這身體肯定是老爺的,只是老爺的頭……”
  郭夫人也不知道郭大人的腦袋到哪裡去了。
  楚鈺秧算了一算,看郭大人屍體的情況,和上次更夫說郭家死人了的時間挺吻合的,難道上次之後,郭大人就已經死了?還被人拋屍在荒野?
  楚鈺秧說:“郭大人至少死了十天了,你們這十天都沒有見過郭大人,難道沒覺得奇怪嗎?”
  郭夫人瞪著眼睛,說:“不,不是這樣的。老爺這些天身體不舒服,一直臥床,所以我根本就沒有注意,誰想到……”
  郭大人好像有頑疾,所以身子骨不舒服是常有的事情,郭夫人根本就沒有在意。
  郭夫人說:“而且每日有人熬藥送到老爺房裡,還有送去給老爺的飯菜,全都是吃了喝了的,我哪裡知道老爺早就死了。那,那……”
  楚鈺秧一聽,按照郭夫人的說法,不就是有人在假扮郭大人嗎?
  楚鈺秧說:“你去把送藥送飯的人找過來,我要問話。”
  郭夫人立刻答應了,出去找人。
  就在郭夫人出去找人的時候,耿執把那個更夫也找來了,帶進了郭府,聽說他們在靈堂,就把更夫也帶了過來。
  現在已經天黑了,靈堂外面掛著慘白的燈籠,讓這裡顯得特別陰冷,更夫哆哆嗦嗦的走進來,看到棺材嚇得被門檻絆住了腳,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爬不起來了。
  宴北一瞧,就把那個更夫拽了起來,說:“你還記得我嗎?”
  更夫一看到宴北,立刻抓住宴北的胳膊,瞪大眼睛說:“是你,你要相信我啊,我沒有騙人,真的,有人被殺了,到處都是血。”
  宴北本來不相信他的話,但是現在看到郭大人的屍體,就有點相信了。將他拉到棺材前,說:“那天死的是不是這個人?”
  更夫往棺材裡一望,大叫一聲,“啊”的就暈了過去。
  宴北嚇了一大跳,趕緊把人拎著抓起來,說:“他不會是嚇死過去了罷?”
  好在更夫只是昏了片刻,馬上就醒過來了,不過嚇得不輕大嚷大叫的說:“死人了!又死人了!”
  更夫緩了半天,情緒終於好一些了,說:“我,我也不知道。當時天那麼黑,我就看到一個人倒在地上,旁邊都是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而且他連腦袋也沒有……”
  郭大人的頭不見了,熟悉的人還能從他的身體上辨別,不過不熟悉的人,還是主要瞧臉的。
  楚鈺秧說:“你給我講講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爬到郭家的牆頭上去了?”
  更夫支支吾吾的,不過最後還是說了。
  他負責這一片的打更,這天寒地凍的晚上實在不好過。更夫一般冷的不行了就找個地方偷懶,選的就正好是郭家的一處牆根下麵。
  因為郭家的牆高,所以能擋風,所以他走幾圈就過去坐一會兒,有的時候就睡個覺。
  有一天剛過了子時,更夫打完梆子,凍得不得了,就蹲在那處牆根休息。因為天太冷了,所以他也不敢睡了,怕給凍死了。
  過了一會兒,更夫就聽到有個女人在說話的聲音,還有哭聲。更夫嚇了一跳,女人的哭聲在伴隨上嗡嗡的風聲,實在是太可怕了。
  更夫以為活見鬼了,抬屁股就想跑,不過他又聽到了男人的說話聲。這一聽更夫就愣住了,他也不跑了,原來不是半夜見鬼了,而是有一對男女半夜偷情私會。
  更夫仔細一聽,原來就隔著一堵牆,那男女竟然就在郭大人府裡。
  更夫也不走了,就蹲在牆根地下聽,不過因為風大,所以聽不太清楚他們說了什麼,只能聽到兩個人時不時的竊竊私語。過不多時,竟然還有傳來了隱忍的呻吟聲。
  更夫覺得這對男女實在是太大膽了,竟然幕天席地就開始幹起了見不得人的事情。
  後來更夫天天到牆根地下去聽,發現隔幾天那男女就來私會一次,還挺頻繁的,而且每次都不知恥的幹那事情。
  更夫聽著嬌滴滴的姑娘聲音心裡癢的不行,就想瞧瞧那狗男女是個什麼模樣,沒准抓住了他們的把柄,還能威脅他們一下,也就不用大冷天的打更了。
  所以那天晚上,更夫算著估計是私會的日子了。還不到子時的時候,更夫就偷偷的爬上了郭府的牆頭。
  可是誰知道,等他爬上去的時候,忽然就看到滿地都是血跡,還有一個人影倒在地上。
  因為天色太黑了,所以看得不清楚,更夫還伸著脖子仔細看了一眼,他還以為是那狗男女就這麼光明正大的滾在院子的地上。
  結果他一定眼,頓時嚇得要死,就看到了地上一片一片的血跡,好像是噴濺的模樣。他嚇得差點尿褲子,好像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兒,“嘭”的一屁股就從高強上掉了下來,摔得差點沒站起來。
  更夫站起來就跑,一邊喊著救命一邊跑,跟沒命似的。
  後來他就遇到了宴北,然後拉著宴北去了郭家,可是誰想到剛才那一片一片的血跡和死人都不見了,而且毫無痕跡可尋,好像是他做夢一樣。
  更夫和宴北被轟走了,更夫也不敢晚上打更了,躲在家裡頭好些天不敢出門,估計是被嚇怕了。
  更夫給他們仔仔細細的講了一遍,雖然有點語無倫次,不過大體上他們都聽明白了。
  正巧的,郭夫人帶著一個年輕美貌的女人進來,正好聽到了更夫的話,氣得臉色都青了,說:“你胡說八道,郭府怎麼會發生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
  郭大人死了,屍首都不全已經是很大的事情了,結果又有人說郭府裡半夜有人廝混偷情,這要是傳出去,他們誰也沒臉見人了。
  更夫說:“千真萬確!千真萬確!”
  郭夫人說:“什麼千真萬確!一準是你說謊。要不然就是你認錯地方了,大黑天的,你又神神叨叨的,誰知道你是不是把別人家的府邸認成我郭家的地方了。”
  郭夫人又說:“楚大人,你可要仔細的查,不能輕信他一面之詞,要讓我們老爺瞑目啊。”
  郭夫人說著,又指了指身邊美貌的女人,說:“就是她了,這些天都是她去伺候老爺的,是老爺新納的小妾。”
  那小妾實在是年輕貌美,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看著我見猶憐的模樣。
  小妾立刻抹著淚,噗通就跪下來了,卻跪在了趙邢端腳前,哭著說道:“楚大人,一定要查出兇手啊,老爺死的實在是太慘了。老爺這幾天不舒服,我也沒有多想,每天都送藥送飯給老爺。不過都只送到外間的桌上,老爺都沒有讓我進去,我哪裡知道,裡面的那個人,竟然不是老爺。”
  小妾哭得梨花帶雨,楚鈺秧先是一愣,然後醋缸都打翻了。
  大家都是一愣,沒想到這小妾把人都給認錯了。
  小妾瞧趙邢端儀表不凡,而且氣度也好,還以為他就是楚大人。她都沒瞧楚鈺秧一眼,還以為楚鈺秧是哪裡來的小公子,一點也不像是大理寺卿的模樣。
  郭夫人一瞧,臉也青了,立刻將人強硬的拉了起來,說:“這位才是楚大人。”
  小妾一愣,有點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說:“賤妾是傷心過度了,請楚大人不要介懷。”
  楚鈺秧橫了一眼趙邢端,心說下次出來辦案不帶著趙邢端了。
  楚鈺秧說:“時間不早了,你把你前幾天怎麼照顧‘郭大人’的都寫下來,想好了再寫,千萬別寫漏了。寫完了就讓人送到大理寺去。”
  那小妾不敢有異議,低著頭答應了,不過餘光還在描著趙邢端。
  趙邢端也沒瞧她一眼,拉著楚鈺秧就走了。
  郭大人的屍體要送到大理寺去驗屍,楚鈺秧他們瞭解了一下情況,時間太晚了就離開了郭府。
  進了大殿,就剩下楚鈺秧和趙邢端兩個了。楚鈺秧戳著趙邢端的胳膊,惡狠狠的說道:“下次不帶你查案,又去招蜂引蝶。”
  趙邢端說:“我冤枉。”
  楚鈺秧瞪眼,說:“楚大人怎麼沒看出來你冤枉?”
  趙邢端低聲說:“那是瞧得地方不對,不如我們上床去再瞧瞧?”
  楚鈺秧揉了揉通紅的耳朵,將人不客氣的扒拉開,說:“我要吃飯了,我還要查案,時間很緊張的。”
  趙邢端說:“楚大人這是要把我打入冷宮了嗎?”
  其實一有案子的時候,趙邢端就被楚鈺秧給打入冷宮了。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打入冷宮倒是不至於,不過你一直都是備胎,不知道嗎?”
  趙邢端當然不理解備胎是什麼意思,不過肯定不是什麼好意思。所以趙邢端決定拿出做帝王的威嚴來,將楚鈺秧一拎,然後放在自己膝蓋上,在他屁股上打了兩下。
  楚鈺秧頓時滿臉通紅,抗議說:“不許打屁股。”
  
  第80章 死而復生2
  
  第二日一大早,楚鈺秧被趙邢端從被窩裡扒出來上早朝,上過早朝吃過早飯之後,才出了宮去查案子。
  因為昨天趙邢端招蜂引蝶的事情,楚鈺秧不想帶著他去,不過趙邢端要跟著,楚鈺秧嘴巴上能抗議,但是手頭上是抗議不了的,只能讓趙邢端當跟屁蟲一樣跟了過去。
  那郭府的小妾早就寫好了楚鈺秧吩咐的東西,看到趙邢端來了,眼睛就亮了幾分。嬌滴滴的把寫好的東西拿給楚鈺秧瞧,不過眼神一直飄著趙邢端。
  按照那小妾的說辭,她是真不知道里間躺著的人不是老爺。她每天按時把東西送過去,老爺不讓她進屋,她就不進去了,就把東西放在外間,然後就走了。
  那段時間老爺也很少說話,說話的時候,聲音並沒有什麼不同尋常的,而且老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舒服,小妾以為是因為生病,所以才有點特別的,更是沒有在意。
  小妾委屈的說:“若不是找到了老爺的屍體,大人又說老爺死去多時了,我現在還以為那就是老爺呢。”
  當然了,在他們找來的時候,那間房間已經沒有人了,那個假扮郭大人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楚鈺秧繼續追問,說道:“你真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也沒有見過他的面?”
  小妾委屈的拿著帕子抹眼淚,不過其實帕子一點也沒有濕掉,說:“賤妾說的都是實話,我實在是什麼也不知道的,大人您要明察啊。”
  楚鈺秧點了點頭,放過了這個問題,忽然說:“那天更夫喊死人了的晚上,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小妾一聽,說:“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您懷疑是我殺死了老爺嗎?”
  楚鈺秧說:“我在查案例行盤問,我問了你問題,你不回答反而問了我一個問題。你是在告訴我,你有些心虛,不敢回答我的問題,所以才試圖用其他問題來吸引我的注意,想要岔開這個問題嗎?”
  小妾噗通一聲跪下,抽噎著說:“我,我怎麼可能是殺死老爺的兇手!我真是冤枉死了。那日我早早就睡下了,後來聽到更夫的大嚷大叫,我一個婦道人家,聽說殺人了,哪裡敢跑出去瞧啊,一直都在房間裡的,天黑了就沒有離開過了。”
  楚鈺秧又說:“你的丫鬟可跟你在一塊?”
  小妾搖頭,說:“沒有,賤妾休息的時候,就讓丫鬟回去也休息了。賤妾出身貧苦,知道做下人的不容易,哪裡會苛待自己身邊的丫鬟呢。”
  楚鈺秧說:“那就是沒有旁人給你作證了?”
  小妾點了點頭。
  楚鈺秧說:“沒有不在場證明。”
  小妾一聽眼神閃爍,好像生怕楚鈺秧會說自己就是殺人兇手,趕緊說道:“大人,我,我想起來了。那天晚上,我看到大夫人,也不知道去幹什麼,鬼鬼祟祟的在院子裡走動。”
  郭夫人就在一旁聽著,沒想到那小妾竟然提到了自己的名字,立刻就惱了,說:“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鬼鬼祟祟的了,我根本就沒有離開房間。”
  小妾說:“有,就是有,我親眼瞧見的。楚大人,您要相信我,她說謊了!”
  楚鈺秧眨了眨眼睛,問:“郭夫人說謊沒有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說謊了。”
  小妾慌了神兒,說:“大人明察,賤妾並沒有說謊。”
  楚鈺秧說:“你剛開始說天黑之後,你就沒有離開過房間。這會兒又說那天晚上你親眼看到郭夫人鬼鬼祟祟的在花園裡。你可別跟我說,你的房間推開窗戶就能看到花園的樣子。如果你那麼真的一直在房間裡,是怎麼看到郭夫人的?”
  小妾更是慌了神兒,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說:“我,我是……我是心煩意亂,所以,所以……到花園散散心的。剛才楚大人問的時候,我一時沒有想起來,所以……楚大人,我沒有說謊,人不是我殺的,郭夫人的嫌疑才最大!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看到郭夫人鬼鬼祟祟的在花園裡,不知道在做什麼。”
  郭夫人氣得臉都白了,郭夫人看起來年紀稍微大了一點,不過也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雖然不及小妾美貌,不過那氣質是比小妾好了太多的。
  這兩個人各執一詞,沒多一會兒就吵起來了,還都是一副潑婦吵架的模樣,隨即差點動起手來。
  楚鈺秧頓時就頭大了,乾脆招呼趙邢端,說:“端兒,走,我們去郭大人的房間再瞧一瞧。”
  趙邢端點了點頭,就跟著楚鈺秧離開了。
  郭大人的房間昨天他們粗略的檢查過了,並沒有什麼問題。楚鈺秧和趙邢端再次走進去,裡面沒人來過,所以一切都是原樣。
  郭大人的屋裡整整齊齊的,直到郭府下人在野外,碰巧看到老爺的屍體前,這個房間裡都是有人的,按照小妾的說辭,那天中午她還給老爺送了藥和飯菜,老爺也是吃了的。
  但是此時,這間房子好像沒人住過一樣,床鋪整整齊齊,被子也疊的整齊,茶桌上的茶壺茶杯擺的也整齊,裡面一滴水也沒有。
  楚鈺秧走到床邊,探身一捏,手裡就多了一根頭髮,挺長的。
  楚鈺秧忍不住歎氣,說:“找到了一根頭髮,可惜現在沒什麼用。”
  如果是在現代,這根頭髮還能帶回去化驗一下,不過現在是古代,連指紋對比都是用眼睛粗略對比的,根本沒法化驗什麼。
  楚鈺秧說:“冒充郭大人的這個人,至少對郭家比較熟悉。那個小妾說,冒充者的聲音基本上聽不出來有問題。而且冒充者在郭家呆了這麼多天,他是怎麼保證,真的不會有人走進來瞧的呢?如果有人走進來,他的計畫恐怕就要被破壞了。”
  趙邢端搖了搖頭。
  楚鈺秧說:“當然了,如果有人走進來了,我覺得八成會被滅口。”
  趙邢端問:“那剩下的兩成?”
  楚鈺秧眨眨眼,說:“是幫兇。”
  “怎麼說?”趙邢端問:“你覺得兇手有幫兇。”
  楚鈺秧說:“更夫說過,他親眼看到滿地的血,還有一個人倒在地上。然後他跑了,遇到了宴北,兩個人跑回來,卻沒看到一點血跡。這是為什麼?”
  趙邢端沒有回答,等著楚鈺秧繼續說。
  楚鈺秧說:“第一個可能,更夫走錯了地方。當然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實在是太小了。”
  趙邢端同意。
  楚鈺秧說:“第二個可能,有人利用更夫離開又回來的時間將血跡和屍體清理掉了。”
  趙邢端皺眉,說:“按照更夫的說法,他根本沒有離開多久。而且郭大人是被割喉死的,噴血量肯定不少,那麼一大灘血跡,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如何清理的乾淨,而且屍體好安放在哪裡?還有,就是兇手在清理血跡,和藏屍體的時候,很容易被郭府的下人發現。”
  楚鈺秧說:“所以我說有幫兇啊。而且我覺得不只一個。血量雖然多,但是如果幫兇也多,倒也不是不能清理乾淨的,不是嗎?”
  趙邢端不解,幫兇如果真的很多,怎麼做到不打草驚蛇,不驚動郭府的下人的?
  楚鈺秧笑眯眯的,看起來趙邢端不用說出口,他已經知道趙邢端要說些什麼了。
  楚鈺秧卻沒有再說這個問題,反而說道:“端兒,你記得郭大人的屍體是怎麼被發現的嗎?”
  楚鈺秧變化話題太快了,讓趙邢端有點吃不消。
  趙邢端說:“江琉五和耿執說,是郭家下人無意間發現的。”
  “對。”楚鈺秧拍手說道:“郭家下人在荒郊野外無意間發現的,這你不覺得奇怪嗎?郭家下人去荒郊野外做什麼?就算這點勉強說不奇怪,但是有一點,實在是太奇怪了,只是你們忽略了而已。郭大人的頭沒有了,郭家下人只是找到了郭大人的身體,十多天的時間,屍體已經爛了臭了,而且被啃的面目全非,又沒有腦袋,郭家的下人是怎麼一瞧就知道這就是他們老爺呢?那下人難道也後老爺關係很親近,甚至像郭夫人一樣,知道郭大人身上某處有幾道傷疤嗎?”
  楚鈺秧這麼一說,趙邢端的確覺得奇怪起來。按照江琉五和耿執的說法,郭大人的屍體被找到的時候,簡直慘不忍睹。因為是荒郊野嶺的,蟲蟻啃咬了屍體就算了,還有一些野獸,屍體又腐爛又臭了,衣服都爛的不成樣子,僅憑衣服和無頭的軀體,下人是如何辨認屍體是誰的?那個時候,假冒者還在郭家冒充者郭大人,那下人怎麼就那麼肯定屍體是郭大人,然後還把屍體運回了郭家去。
  趙邢端說:“你懷疑,那個發現屍體的下人有問題。”
  楚鈺秧拍手,說:“對,我覺得那個下人有問題。他或許是兇手,或許是幫兇,又或許知道些什麼。他可能已經知道郭大人死了,府裡頭的郭大人是個冒牌貨。”
  趙邢端沉思起來。
  楚鈺秧又說:“我當時就在想,這個下人恐怕是有問題的。然後我腦子一轉,覺得恐怕有問題的不只這一個下人。”
  趙邢端皺眉,說:“還有人?”
  楚鈺秧說:“那天兇手殺了人,更夫正好看到,還弄出那麼大的動靜,又喊又叫的,兇手恐怕早就聽到了,當然要迅速處理屍體和現場,不能讓人再發現。兇手立刻找人來處理屍體,清理血跡。如何才能讓郭府的下人隻字不提,還能最快的清理完血跡呢?”
  楚鈺秧插了一個問題,然後又快速的轉回了他和趙邢端剛才談論的問題。看似跳脫,不過趙邢端知道,在辦案的時候,楚鈺秧是不會瞎胡鬧的,這兩件事情必然是有聯繫的。
  趙邢端忍不住說:“你懷疑……”
  楚鈺秧說:“我懷疑,兇手根本就是郭家的人。之所以下人隻字未提,並不是他們沒有看到,而是他們就是幫兇。”
  楚鈺秧覺得,那天晚上更夫看到的的確是殺人現場,郭大人被殺了,滿地都是血。但是當更夫去求助的時候,兇手害怕了,趕忙讓人把現場清理了一下,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在那麼短的時間裡,要想把血跡和屍體處理掉,肯定需要很多人,很多幫兇。但是如何在不驚動郭家下人的前提下,讓這麼多幫兇自由活動。楚鈺秧想,恐怕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郭家的下人就是幫兇。
  下人們擦乾淨了血跡,搬走了屍體。他們知道郭大人已經死了,而後來數天,郭府裡的那個郭大人根本就是個冒牌貨。所以在荒郊野嶺的地方,再看到郭大人無頭的屍體的時候,才會那麼堅定不移。
  楚鈺秧的這個推測,實在是太讓趙邢端吃驚了。如果郭大人的死那麼多人都知道,他們為何什麼也不說?昨天大理寺已經盤問過了所有的郭家下人,大家都說不知道怎麼回事。
  楚鈺秧說:“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人總有那麼一兩件事情是想要隱瞞的。他們把事情故意搞得神秘兮兮的,反而漏洞百出。有的時候,越是奇怪的表像,真想反而簡單至極。”
  趙邢端說:“那就把郭家的下人,全都再審問一遍。”
  “這個肯定是要的。”楚鈺秧說:“不過我在想,怎麼樣才能讓他們開口。”
  江琉五和耿執過來的時候,楚鈺秧就讓他們把郭家的下人全都再盤問一邊。
  江琉五和耿執聽了楚鈺秧的分析也相當的震驚。
  耿執忍不住撓了撓後腦勺,說:“這郭大人是有多不招人待見,怎麼他死了,他家的下人都幫著兇手騙人。楚大人你等著,我這就帶人去仔細盤問。”
  楚鈺秧點頭。
  江琉五說:“楚大人,郭大人的大公子趕回來,也要盤問嗎?”
  楚鈺秧說:“什麼大公子?”
  郭大人娶了郭夫人之後,郭夫人生的都是女兒,後來又娶了幾房小妾,也是生的女兒。後來郭大人就從別人那裡過繼了一個兒子過來養著,就是郭家的大公子了。
  郭家大公子雖然聰明,但總是關鍵時刻掉鏈子,所以一直沒有當成官兒,最後就去做生意了。平時多辦是在京城裡的,不過前些日子出去談了一趟生意,走了不少天,今天才剛剛回來。
  郭大公子一進門,聽說郭大人死了,他臉上表情頓時就豐富了起來,的確有傷心,不過竟然看起來又有點高興,讓人瞧著特別的詭異。
  郭大人沒有其他兒子了,就這麼一個過繼過來的兒子,所以郭大人一死,這個郭家就是郭大公子的了。
  郭大公子象徵性的痛哭了一番,不過只是雷聲大雨點小,根本就沒有掉幾滴眼淚,還特別積極配合楚鈺秧查案,看起來很老實的樣子。
  耿執帶著人盤問了一遍郭家下人,氣哼哼的就回來了,說:“楚大人,實在是邪門兒了,那些人一口咬定什麼都不知道,竟然沒有一個說的。”
  楚鈺秧笑了,說:“是不是你長得不夠兇神惡煞?”
  耿執嘿嘿的傻笑一番,說:“我剛才都瞪眼了,應該夠兇神惡煞了罷?”
  楚鈺秧說:“沒關係,端兒你上。”
  趙邢端涼颼颼的看了他一眼,說:“你覺得我更兇神惡煞。”
  耿執在旁邊說道:“楚大人,陛下這般樣子,哪是兇神惡煞啊。”
  楚鈺秧無辜的眨眨眼,說:“我家端兒怎麼會兇神惡煞呢。我只是想,耿執這麼兇神惡煞的都不管用,所以只能讓端兒用美人計了!這個准管用!”
  趙邢端:“……”
  耿執默默的不說話了,挑了個好機會趕緊就開溜。
  楚鈺秧一臉正經的說:“我沒有開玩笑啊,你看我多認真。就那個小妾,端兒你還沒有開口,她就被你迷得神魂調到了,不如你去再問問她,套套她的話?”
  趙邢端抓住楚鈺秧,楚鈺秧立刻一縮脖子就要跑,大喊著:“好漢,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打屁股啊。”
  楚鈺秧說:“我只是覺得,那個小妾是個很好的突破點而已,你想啊,她看起來色迷迷的,總比郭夫人好說話的多了。”
  趙邢端聽到楚鈺秧說別人色迷迷的,忍不住笑了,捏著他的下巴,說:“你怎麼好意思說別人?”
  楚鈺秧立刻又抗議起來,說:“我只是單純的欣賞,她可是圖謀不軌不懷好意的瞧!”
  趙邢端在他耳邊低聲說:“我允許你對我圖謀不軌。”
  楚鈺秧耳朵紅了,推了他一把,說:“我在查案,不要對我用美人計,楚大人可是不吃這套的。”
  “是嗎?”趙邢端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還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
  楚鈺秧瞬間差點就腿軟的跪下了,幸好扶住了桌子,說:“萬一有人進來了怎麼辦!”
  趙邢端說:“好,回去再算帳。”
  楚鈺秧瞪了他一眼。
  楚鈺秧說:“端兒,你說那個小妾,也是幫兇嗎?”
  “不知道。”趙邢端很坦然的說。
  楚鈺秧:“……”
  楚鈺秧說:“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像。”
  郭家的下人什麼都不肯說,這讓耿執都抓狂了,又不能無緣無故的用刑,結果就杠上了,完全沒有收穫。
  郭大人的屍體還不全,腦袋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大理寺的人還有一波在四處尋找郭大人的首級,不過目前還一無所獲。
  郭夫人是很配合楚鈺秧查案的,問什麼就說什麼,不過也基本上是一問三不知的,什麼都不知道。
  這一天耿執就跟郭家的那些人較勁兒了,直到天黑,還是一無所獲,鬱悶的耿執不得了。
  楚鈺秧拍了拍耿執的肩膀,笑著說:“時間不早了,先都回去罷,明日再來。別難過別傷心,回去讓小五兒好好安慰一下你。”
  江琉五就在他們旁邊,聽到楚鈺秧忽然提起自己,再一聽,忍不住就臉紅了。
  耿執老臉也一紅。
  楚鈺秧正直的說:“你們在想什麼?我是說讓小五兒下廚做幾道好菜,安慰一下你而已。”
  江琉五臉更紅了,楚鈺秧話中的曖昧口氣,很明顯的告訴大家,其實他實在狡辯而已。
  江琉五知道他們都說不過楚鈺秧,趕緊拉著耿執就跑了,免得再被楚鈺秧給調戲了。
  趙邢端也帶著楚鈺秧離開了,他還有一堆的事情要做,再不回去,今天都別想睡覺了。
  案子倒也不算是沒有線索,只是缺少一點關鍵的契機。郭家那些下人不說,肯定是有一定原因的,而他們並沒有拿住那些人的死穴。楚鈺秧倒也不著急,就跟著趙邢端走了。
  傍晚時分,街上還算是熱鬧的,因為天色還沒全黑,還有一些夕陽餘光,倒是讓寒冷的天氣顯得有些溫暖起來。
  楚鈺秧瞧著人來人往的酒樓,說:“端兒,不如我們在外面吃飯吧!”
  趙邢端挑了挑眉,倒是沒什麼意義,就點了頭。
  楚鈺秧立刻抓著他的手往一家酒樓沖過去。
  趙邢端有點奇怪,說:“你不是喜歡對面那家的點心。”
  “今天我想嘗一嘗這家。”楚鈺秧堅定的說。
  楚鈺秧進的這家酒樓有點小,他們以前都沒來過。趙邢端一進去,就看到店小二引著兩個人坐在了大堂的角落裡,那兩個人也才剛剛入座,竟然是熟人。
  趙邢端頓時一陣頭疼,看來楚鈺秧拉著他進來吃飯,根本不是真的想來嘗嘗這家酒樓菜肴的味道,而是來看美男的。
  楚鈺秧一臉興奮的跑過去,說:“馮北司!好巧啊。”
  馮北司和梁祁剛坐下來,聽到有人叫他,回頭一瞧,的確好巧,竟然是楚鈺秧和趙邢端。
  馮北司笑著說:“楚大人,怎麼出來了?”
  楚鈺秧說:“說的我好像被關大牢了一樣。”
  馮北司被他逗笑了,說:“楚大人也是來吃飯的嗎?不如一起坐?”
  楚鈺秧真是求之不得,正準備一屁股坐在馮北司旁邊,不過就被趙邢端拎到了馮北司對面去,只能挨著梁祁了。
  楚鈺秧倒是沒有不開心,他坐在馮北司旁邊高興,坐在馮北司對面也高興,這樣可以目不轉睛的盯著美人瞧了。
  所以趙邢端後知後覺的發現,楚鈺秧總是有欣賞美男的辦法,真是防不勝防。
  馮北司和梁祁在街上走了走,發現到了晚飯的點,就隨便找了一家酒樓吃飯。原來兩個人在京城走動,所以不少人認識他們。馮北司怕人發現自己,所以就找了一個以前沒來過的地方,沒想到遇到了楚鈺秧和趙邢端。
  其實趙邢端就是瞧見了馮北司,跟著他進來的。
  梁祁嘴角帶著憨厚的笑容,給馮北司倒了一杯茶,然後又給楚鈺秧和趙邢端也都倒上了。
  說實在的,趙邢端並不喜歡梁祁,畢竟因為之前的事情,梁祁就算有苦衷,但是對梁祁過於偏執的作法,趙邢端也是很厭惡的,尤其平湫因為中毒,至今都不能離開煮雪山莊那個鬼地方。
  不過說白了,趙邢端和梁祁也算是有血緣的,多少又有些同情他。
  梁祁的父親是當年的太子,趙邢端父親的兄長,梁祁的母親是梁王的姑姑,梁祁是是太子唯一的兒子。如果不是當年的陰謀,恐怕梁祁現在才是一國之君。
  楚鈺秧總是盯著馮北司瞧,把馮北司瞧得有點不好意思。梁祁忽然抓住馮北司的手,把馮北司嚇了一跳,說:“北司,外面又有賣糖葫蘆的了,我再去買一根罷,上次那根只吃了一口,就掉在地上了。”
  提起那根糖葫蘆,馮北司臉上就紅了,趕緊說:“別去了。”
  梁祁說:“你不喜歡?”
  馮北司瞧他專注的目光,忍不住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說:“喜歡的……”
  梁祁笑顏逐開,站起身來就出去了,追著那個賣糖葫蘆的不見了。
  楚鈺秧嘿嘿嘿的一笑,說:“糖葫蘆有什麼故事嗎?”
  馮北司被他說的一愣,以為他知道了什麼,趕緊結結巴巴的說:“什麼糖葫蘆,怎麼還會有故事,我都沒聽說過。”
  “哎呀哎呀,別緊張。”楚鈺秧不懷好意的笑著。
  趙邢端無奈的歎了口氣,招手叫來小二,點了一些楚鈺秧喜歡的菜。楚鈺秧就顧著調戲美人了,根本連菜都沒有要點的意思。
  楚鈺秧嘟著嘴巴,說:“端兒,我也要吃糖葫蘆!”
  趙邢端無奈的說道:“你吃的了酸的?”
  楚鈺秧大言不慚的說:“我吃上面的冰糖,你吃山楂。”
  趙邢端一聽,幸好沒有去給他買,那麼酸的東西,趙邢端也是不喜歡的,他連上面的冰糖都不想吃。
  楚鈺秧不答應了,開始嚶嚶嚶的抓著趙邢端胳膊哼唧。
  不過好在馬上飯菜就上來了,全是楚鈺秧喜歡的,立刻就分散了楚鈺秧的注意力。
  梁祁走到外面,追了幾步,追上那個賣糖葫蘆的,買了一串糖葫蘆。
  他給完銅板,一轉身就看到背後多了一個人,挨得他很近,幾乎差點撞上。
  謝安易說:“你的警覺性真是差。”
  梁祁笑著說:“你在試探我?”
  謝安易說:“你想多了。”
  梁祁說:“是你想多了。”
  梁祁停頓了片刻,說:“我的武功的確廢了,沒辦法幫你。”
  謝安易咬牙說:“那日你才威脅我,說殺人並不一定需要武功,不是嗎?”
  “我說過?”梁祁說。
  “你……”謝安易說:“你還耍賴。”
  梁祁說:“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謝安易說:“我武功好的很,你是怕馮北司發現你在騙他罷。”
  梁祁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並不想騙他,但是當我說了一個謊言之後,就有了一個很大的窟窿,只能用無數個謊言去彌補。”
  梁祁把手裡的糖葫蘆塞在謝安易手裡,說:“送你。”
  謝安易額頭上青筋凸起,感覺手裡粘了吧唧的,肯定是冰糖流到了下面,弄了一手,咬牙說道:“我又不是小孩。”
  梁祁說道:“但是在我看來,你的作法一直很孩子氣。”
  梁祁說完了就跑了,又去買了一根新的糖葫蘆,急匆匆的回了酒樓去。
  正好菜都上齊的時候,梁祁就回來了,手裡舉著一根糖葫蘆。
  楚鈺秧看到糖葫蘆,又可憐巴巴的看著趙邢端,說:“端兒,我也要這個。”
  那賣糖葫蘆的早就走遠了,根本不知道上哪裡去找。趙邢端只好給他夾菜,說:“好好吃飯,你是不是又吃飽了?”
  楚鈺秧大言不慚的點頭,說:“肚子裡有點底兒了。”
  趙邢端:“……”
  趙邢端看他眼巴巴的瞧著人家的糖葫蘆,只好跑出去看看有沒有,不過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賣糖葫蘆的,空手而歸了。
  馮北司一見,說:“這個給楚大人罷。”
  其實馮北司是真的不喜歡吃酸的,而且他正餓,飯都沒吃呢,吃了糖葫蘆還不餓到燒心。
  梁祁倒是沒有意義,看起來非常的善解人意,馮北司說什麼他都說好,溫柔體貼的不像話。
  楚鈺秧如願以償的拿到了糖葫蘆,嘿嘿嘿一笑,說:“這怎麼好意思呢,要不這樣吧,你先舔兩口,然後再給我吃。”
  馮北司知道他在開玩笑,不過還是被調戲的有點臉紅了。
  趙邢端覺得自己不能忍了,乾脆將楚鈺秧一拉,然後就著他的手,咬了一顆山楂下來,低頭就又吻住了楚鈺秧的嘴巴,將山楂用舌頭一頂,塞進了楚鈺秧的嘴裡。
  楚鈺秧頓時嘴巴鼓鼓的,而且眼睛也瞪得鼓鼓的,含糊不清的說:“咳咳咳,端兒你要謀殺親夫啊,噎死我了,咳咳咳。”
  趙邢端淡定的說:“你再不閉嘴才會噎著。”
  於是楚鈺秧收到了趙邢端的詛咒,在他喋喋不休的時候,果然被噎住了。
  楚鈺秧氣憤憤的舉著糖葫蘆,說:“山楂裡面的核沒有挑乾淨!”
  那邊謝安易舉著糖葫蘆,實在想將它直接扔在地上,不過又覺得不太好,氣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謝安易知道楚鈺秧他們因為玉佩碎片的事情,派人去找了馮北司,那麼梁祁當然也就快要出現了。
  所以謝安易被楚鈺秧發現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京城,反而還留了下來。他找了宴北做掩護,堂而皇之的就住了下來,等著梁祁到京城裡來。
  梁祁真的來了,但是並沒有像謝安易想的那樣幫助他。讓謝安易不可置信的是,梁祁的武功全沒了。
  謝安易有些不敢相信,所以才想要試探一下樑祁,沒想到梁祁真的沒有撒謊。那一身的武功是梁祁半輩子的心血,如今一點也沒了,那個人反而並不傷心難過。
  謝安易實在是不能理解,舉著糖葫蘆只管咬牙切齒了。
  梁祁的母親是梁王的姑姑,當初他大難不死,不敢以真實身份示人,所以才改了姓氏叫做梁祁。
  謝安易恰好就是梁王的兒子,不過這一點恐怕梁王並不承認,因為他這樣沒有名分的兒子太多了。所以謝安易也不隨梁王姓,而是隨母親姓謝。
  謝安易從小過的很苦,她母親知道梁王並不想承認他們,所以乾脆帶著兒子單獨過活。然而就算如此,別人並不打算放過他們,有不少梁王府裡的人要加害他們。畢竟謝安易可是個男孩子,長大了說不定就是個威脅,誰不想做梁王世子的。
  在謝安易的回憶裡,恐怕也就只有他那個大哥,對他是真的很好了。如果不是他大哥,恐怕謝安易母子兩個早就被人殺了。
  所以當謝安易母親過世之後,謝安易覺得他大哥是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如今他大哥已經做了梁王世子,只是多年前的事情卻被翻了出來,如果有人查出梁王增加策劃謀反,恐怕梁王世子也會被牽連。所以謝安易才不惜大老遠的跑過來,想要把六塊玉佩全都搶過來。他必須會掉那六塊玉佩才行。
  “安易?”
  後背有人叫他,謝安易嚇了一跳,在京城裡知道他名字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他一回頭就看到宴北,宴北急匆匆的走過來,問:“你怎麼在這裡啊?”
  謝安易趕緊說:“我一個人有點悶,所以隨便出來走走。”
  宴北看到他手裡的糖葫蘆,有點發愣,說:“原來你喜歡吃這樣的東西。”
  謝安易弄了個大紅臉,想要反駁,不過又不能讓宴北知道他剛和梁祁碰了頭,只能說道:“我……我以前沒吃過……所以,想嘗一嘗。”
  宴北笑著說:“你要是喜歡,我可以每天給你帶回去。”
  謝安易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說:“快天黑了,我們回去罷。”
  宴北答應了一聲,就跟著謝安易一起回了府邸去。
  謝安易一路舉著糖葫蘆,完全不想吃,他看著山楂就倒牙。宴北還以為他捨不得,說:“吃罷,你要是吃不夠的話,我再去給你買。”
  謝安易沒辦法了,只好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冰糖倒是挺甜的,而且天色比較涼,所以舔上去又涼又舔的,味道竟然還不錯。
  謝安易忍不住又舔了幾下,好像要把山楂上面包裹的精益剔透的糖殼都舔乾淨一樣。
  宴北瞧得一怔,突然腹下就有點起火。謝安易的小舌頭看起來很靈活,而且很柔軟,舌尖在糖葫蘆上來回滑動,好像能蠱惑人心,看的宴北呼吸都粗重了。
  宴北都能聽到自己非常不穩定的呼吸聲,覺得自己實在不對頭,覺得自己不能再敲下去了,不過他又捨不得把目光移開。
  謝安易舔了好幾下,發現宴北正用灼灼的目光瞧著他,有點不明所以。
  他抿了抿嘴唇,嘴唇上也都是糖,弄得有點粘膩,就伸出舌頭來舔了好幾下。
  “唔……”
  謝安易一個不注意,他哪裡想到宴北竟然會突然摟住他的腰。
  宴北完全被他那紅豔豔的小舌頭吸引住了,忽然就低下頭來,將謝安易伸出來的舌頭一口就含住了,用力的吮吸了兩下。
  謝安易哼了一聲,腦子裡一下子就全空了。他從沒和人接過吻,嘴唇和嘴唇都沒有碰過,更別說這樣刺激的事情了。
  謝安易徹底不知所措了,瞪著眼睛愣了好半天。
  宴北品嘗到了他的味道,甜絲絲的,又軟又滑,真是讓人瘋狂不已。
  他一下子就被深深的吸引了,哪裡肯再放過謝安易,含著他的舌頭變著花樣的吮吸輕咬,還用舌頭纏了上去,互相摩擦糾纏著。
  謝安易從怔愣中反應過來的時候,立刻惱了,他想要推開宴北,不過竟然發現身體發軟,不只是因為宴北瘋狂的親吻。謝安易發現,宴北正好抓在他的脈門上,他想要用勁兒都用不上。
  謝安易用不上力氣,就撇開頭。然而宴北一直追隨著他,他將舌頭抽了回來,宴北就把舌頭探進他的口腔裡,這一下子成了引狼入室,情況更加不妙了。
  謝安易從來沒有這種體會,他渾身戰慄起來,一個勁兒哆嗦著,竟然發現宴北的親吻非常舒服,舒服的讓他更加無力了,舒服的讓他下面竟然有了寫反應。
  謝安易不敢相信,自己被一個男人強吻出了感覺。
  他被宴北吻的幾乎要窒息了,實在是站不住,只能靠在宴北的胸前,讓宴北用強壯有力的臂彎摟緊他。
  他急促的喘著氣,什麼時候被放開的也不知道。
  謝安易喘息了好半天,醒過夢來的時候,又是羞恥又是震驚,腦子裡一片迷茫。
  宴北不敢鬆手,還抱著他,就怕他忽然跑了消失不見一樣。
  宴北急忙說道:“安易,你……你討厭我嗎?”
  謝安易氣得胸口都要炸了,咬牙切齒的說:“你發什麼瘋,放開我。”
  宴北不放開他,還捏著他的脈門,說:“安易,安易,你別生氣,我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才吻你的。我吻得你舒服不舒服?你剛才也很喜歡的。”
  “我……”謝安易更是鬧了,好像被人掀了老底一樣,頓時惱羞成怒了,說:“你,你閉嘴,我什麼時候說喜歡了?”
  宴北低頭瞧了一眼,不過兩個人緊緊貼著,他低下頭也什麼都瞧不見。不過這個動作又惹惱了謝安易,謝安易也發現了,他下面起了反應。
  謝安易臉紅的都黑了,說道:“你喜歡我?我們才認識幾天,你根本不瞭解我,憑什麼這麼說。”
  宴北不說話,只是抱著他。
  謝安易剛要繼續質問他,忽然感覺也有個硬邦邦的東西頂著自己,好像跟烙鐵一樣,讓人忍不住打寒戰。
  謝安易頓時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兩個人抱了好久,謝安易的身體漸漸冷靜下來,但是宴北那塊大烙鐵還是硬邦邦的。
  謝安易忍不住說:“你……你到底怎麼回事?”
  宴北聽到謝安易的聲音,更是興奮了,忍不住在他脖頸出親吻起來,說:“再等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
  “啊……”
  謝安易輕呼了一聲,他覺得脖子特別癢,這可比親吻還可怕,他本來就怕癢,還沒人這麼親密的動過他的脖子,讓他覺得又奇怪又驚慌。
  宴北發現一吻謝安易的脖子,謝安易就徹底軟了,忍不住就在他的脖子上又啃又咬的,還舔弄著她的耳朵。
  謝安易連連打哆嗦,竟然嗓子裡發出一聲急促的呻吟,然後閉上了眼睛,被宴北吻了幾下,他竟然就發洩了出來。
  宴北一愣,也沒想到會是這樣,有點反應不過來。
  謝安易羞恥的要死,趁著宴北愣神的時候,一把推開了他,然後往房間跑去,嘭的裝上門,躲進屋子裡去了。
  宴北趕緊追過去,卻被關在了自己房間的門外。不過宴北很慶倖了,謝安易沒有直接跑掉,這已經讓他很高興了。
  謝安易進了房間,立刻就把自己的褲子脫了,裡面黏糊糊的。他脫光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沒有可以換的衣服了……
  這個房間是宴北的,當然放的都是宴北的衣服。
  謝安易是隻身來的,沒有換洗的衣服,之前買了一身,不過還濕漉漉的晾在外面。現在褲子報銷了,他根本沒有可以換的褲子。
  難道要找一件宴北的褲子穿上……
  剛被宴北那樣子對待,現在穿上宴北的褲子,實在是……
  謝安易臉色通紅,他實在是想一想就覺得羞恥。
  謝安易在屋裡苦惱,宴北在外面苦惱。
  兩個人也沒吃晚飯,發呆一番就到了深夜。謝安易一直不開門,宴北也不敢叫門,就坐在門口。
  謝安易最後直接鑽進了被子裡,當然他最後也還是沒有穿褲子,光溜溜的。
  睡到半夜的時候,謝安易就做了個夢,還是春夢,他夢到宴北抱著他,將他壓在床上,然後把他的烙鐵塞進了自己身體裡。
  謝安易嚇得滿頭汗,不過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太妙。他完全不瞭解男人和男人怎麼做,迷迷糊糊的想著,那樣的東西,怎麼可能進的來,然後就睡了過去。
  後半夜謝安易倒是睡得踏實,因為他實在是太累了,心神疲憊的。
  過了子時之後,宴北凍的直打冷顫,就差拿著大刀在院子裡練功了。
  他聽了聽裡面的動靜,發現謝安易睡著了。於是宴北就摸到了窗邊上,試著拉了拉窗戶,發現並沒有鎖上。
  宴北就輕輕把窗戶打開,然後鑽了進去,跟做賊一樣。
  屋裡還算暖和,讓宴北松了口氣。他不敢點燈,就怕吵醒了謝安易,那可是了不得了。
  宴北悄悄的,想要摸到自己的小軟榻那邊去睡覺。不過一落腳就踩到了什麼東西,還軟乎乎的。
  宴北彎腰撿起來就愣住了,竟然是一條白色的褻褲,不用說這尺寸的不可能是自己的,肯定就是謝安易的了。
  宴北腦子裡轟隆一聲,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想著謝安易的褻褲怎麼扔在地上了,那他現在穿的什麼?難道什麼也沒有穿?
  宴北腦子裡一片瞎想,忍不住就走到了床邊,謝安易睡得很熟,是面朝裡側身睡著的。
  宴北想著,或許自己這個時候拉開被子瞧一眼,謝安易根本就發現不了。
  所以最後,他還就真的打著膽子拉開了謝安易的被子雖然天色很暗,但是宴北瞧得清楚,謝安易下面果然是光溜溜的,這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看的宴北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宴北目光緊緊盯在謝安易的臀部上,目光越來越沉,也越來越亮。他心裡蠢蠢欲動起來,最後悄悄的爬上床去,然後也鑽進了被子裡。
  宴北摟住了謝安易,就跟上次一樣,不過不敢太過用力,怕把他吵醒了。
  他用自己的雙腿,把謝安易緊緊夾住,讓謝安易一動也不能動。謝安易睡夢之中似乎不太舒服,掙扎了一下,不過沒有醒過來。
  宴北一晚上沒有睡著,他興奮的睜著眼睛就到了天色灰蒙的時候,最後才湧起一些困意,忍不住睡了過去。
  謝安易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發現有人抱著自己,非常的溫暖。他眼皮很沉重,還沒從夢裡醒過來,發現抱著自己的竟然是宴北。謝安易就越發的迷茫了,想著自己怎麼又夢到他了,這實在是太奇怪了,又開始做春夢了。
  然後這個春夢有點不同尋常,因為宴北並沒有對他做什麼奇怪的事情。謝安易迷糊糊盯著宴北的臉,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揚起了頭,在宴北的嘴唇上舔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舌頭塞了進去。
  宴北還睡得不死,有人吻住了他的嘴,他嚇了一跳,沒想到謝安易會主動吻他。宴北心中又驚又喜的,盯著謝安易近在咫尺的臉,使勁兒渾身解數去吻他。
  宴北閉著眼睛,一點也沒有掙扎,反而非常享受。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雖然非常羞恥,但是這個夢實在是太舒服了。
  謝安易覺得,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
  謝安易喘息著,被吻得更加迷糊了,摟住宴北的脖子,在他耳邊含糊的說道:“快點,進來……”
  宴北腦子裡轟隆一聲,覺得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
  楚鈺秧和趙邢端在外面吃了飯,楚鈺秧心滿意足的回了宮裡頭,說:“今天真是大豐收啊。”
  趙邢端問:“怎麼豐收?”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吃了一頓好的飯,好看了美男,就是大豐收。”
  趙邢端:“……”
  趙邢端要去辦正事,楚鈺秧也就不打攪他了,一個人在殿裡呆著。等趙邢端回來的時候,楚鈺秧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看起來已經沐浴過了,穿的衣服也不多,這麼趴在桌上,恐怕要著涼。
  趙邢端趕緊把人抱到床上去,蓋好了被子。楚鈺秧都沒醒,在被子裡一滾,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著了。
  第二日早晨,楚鈺秧氣得也不是很早,因為不用上早朝,所以他要補眠。
  趙邢端把他從被窩裡扒出來的時候,楚鈺秧還迷迷糊糊的。
  楚鈺秧說:“怎麼了?”
  趙邢端說:“江琉五和耿執來了。”
  楚鈺秧揉著眼睛問:“不會又死人了罷?”
  趙邢端說:“那倒不是。”
  楚鈺秧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了將人吧江琉五和耿執帶進來。
  耿執又說:“楚大人,不好了啊。”
  楚鈺秧頭疼,問:“又怎麼了?”
  耿執說:“郭大人的腦袋,找到了!”
  楚鈺秧有點驚訝,問:“在哪裡找到的?”
  耿執說:“就在郭府裡。”
  楚鈺秧說:“屍體找全了,為什麼你說不好了?”
  耿執說:“因為那個腦袋,他是自己跳出來的啊!”
  “什麼意思?”楚鈺秧奇怪的問。
  耿執說:“不是我們找到的啊,那個腦袋,突然就出現了。”
  “出現在哪裡?”楚鈺秧問。
  耿執說:“在郭夫人的房間裡,把郭夫人都下病了,就是昨天晚上,大半夜的突然出現了。”
  楚鈺秧坐不住了,立刻站了起來,說:“咱們去看看。”
  趙邢端聽著也覺得很玄乎,就同楚鈺秧一同出宮去了。
  到了宮門口,楚鈺秧就看到急匆匆悶頭疾走的宴北,說:“宴北?你怎麼才來啊,不會是起晚了罷?”
  宴北正好撞上他們,而且這裡面還有陛下,讓宴北臉色非常的不自然,通紅了一張臉,又尷尬的要死,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耿執撓了撓頭,說:“宴將軍,起晚了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嘿嘿我有時候經常睡過頭,好在江琉五叫我。”
  “哦~”楚鈺秧很有深意的望了一眼江琉五。
  江琉五臉也紅了,咳嗽一聲乾脆不說話。
  宴北急匆匆的就要走,楚鈺秧瞄到他脖子上一個牙印,忍不住說:“宴北啊,你脖子怎麼了?”
  宴北一愣,更是不自然了,想捂住脖子,但是手抬了一半有放回去了。
  “嘖嘖,咬的好狠啊。”楚鈺秧瞧著就覺得疼,好像都出血了,說:“你去幹什麼了?怎麼讓人咬了一口。不會是去強搶良家少年了吧!”
  楚鈺秧只是開玩笑胡說八道,這一點江琉五耿執還有趙邢端是早就習慣了,不過宴北是不習慣的,而且正好讓楚鈺秧瞎貓碰到死耗子給說中了,頓時就懵了。
  宴北緊張的說:“楚大人,這件事情,別……千萬別和別人說。”
  楚鈺秧這回愣住了,說:“什麼事情?”
  不過最後宴北也沒說,打死他也不會說的。
  楚鈺秧鬱悶的跟著趙邢端離開了宮中,簡直百爪撓心的。
  他們一路去了郭家,丫鬟帶著他們進了郭夫人的房間。郭夫人被嚇得病倒了,不過不敢再住出事的房間,所以就搬到了客房去住,這間房就空了下來。
  丫鬟說:“就在裡面了,老爺……老爺的頭還沒人動,都在那裡了。”
  楚鈺秧他們走進去,就看到外間的桌子上,赫然擺著一個人頭。
  雖然大家都有準備,不過還是都“呵”的抽了一口冷氣。
  一個人頭擺在桌上,死者死不瞑目,眼睛瞪大,臉上露出疼痛和憤怒的表情,表現好像特別的鮮活,然而這個人已經死了好多天了。
  楚鈺秧拍了拍胸口,說:“有點嚇人,等我緩一緩。”
  “沒事罷?”趙邢端看了他一眼。
  對於趙邢端來說,這還算是小意思的。畢竟他上過戰場,瞧見個把人頭並不覺得如何害怕。
  楚鈺秧緩了口氣,覺得心跳特別快,說:“人頭有問題。”
  其實楚鈺秧還是慶倖的,現在大白天的,還有好多人陪著他,而且還有心理準備,瞧見郭大人的人頭這種感覺也還好了。但是仔細想一想,大半夜的郭夫人突然就發現,外間的桌上擺著一顆人頭,的確是太嚇人了。怪不得會被嚇病了。
  趙邢端問:“哪裡有問題。”
  楚鈺秧說:“太完好了。”
  楚鈺秧這麼一說,大家就發現了,人頭雖然也有腐爛變臭的跡象,不過比起屍體來說,實在是很完好,至少沒有被蟲子螞蟻或者野獸撕咬過,還是很好辨認的。
  趙邢端說:“有人把這顆人頭保留了起來?”
  楚鈺秧點頭,說:“對,有人把郭大人的身體拋屍了,但是把人頭保留了下來。”
  趙邢端說:“這是什麼意思?”
  楚鈺秧搖頭,說:“郭大人的人頭忽然出現在郭夫人的房間裡。很顯然有恐嚇威脅的意思,不過具體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楚大人,你在找什麼?”
  江琉五看楚鈺秧說完了就一直在左右找東西,還掀起桌上的桌布往下麵瞧。
  楚鈺秧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啊?”耿執不解的抓了抓頭,說:“那楚大人這是?”
  趙邢端說:“剛才那個丫鬟離開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楚鈺秧興奮的一拍手,說:“端兒,你越來越聰明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趙邢端挑眉,說:“你在誇獎我,還是在誇獎你自己?”
  楚鈺秧嘿嘿一笑,說:“你都是我的,也沒有什麼不同啊。”
  這句話雖然聽起來有點彆扭,不過趙邢端還算是愛聽,遞了一個讚賞的目光給他。
  耿執還是不明白,說:“楚大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楚鈺秧說:“剛才那個丫鬟說‘都在那裡了’。桌上只有一個人頭,可以說‘都’嗎?”
  江琉五立刻說:“所以說,除了人頭之外,昨天晚上應該還有其他的東西一併出現了?”
  楚鈺秧說:“對,但是,我什麼也沒有找到。”
  耿執說:“會不會是那個丫鬟口誤啊,這裡的確什麼也沒有。”
  楚鈺秧說:“恐怕是有人不想讓咱們瞧見那樣東西,所以悄悄拿走了。我覺得那丫鬟的確是口誤了,不過並不是說錯了話,而是不小心說漏了嘴。”
  耿執說:“那怎麼辦?楚大人。”
  楚鈺秧說:“我們去拜訪一下郭夫人。”
  昨天第一個發現人頭的是郭夫人,所以說,有什麼東西和人頭一起留下了,郭夫人肯定是知道的。而且最後可能的也是郭夫人把東西藏了起來,不想讓他們發現。
  
  第81章 死而復生3
  
  幾個人問了郭夫人現在住在哪裡,然後就一同去了。郭夫人住在客房院子那邊,院子門口就有四個護院來回走動,郭夫人的門口也有兩個護院守著,外面還有小廝和丫鬟,看起來是被嚇怕了。
  楚鈺秧他們剛走過去,護院就把他們攔住了,說:“幾位大人,實在是對不住,夫人受了驚嚇,才歇息下,這會兒……”
  那意思就是不讓他們見人。
  楚鈺秧眨眨眼睛,趙邢端就皺了眉。趙邢端武功深不可測,屋裡人的呼吸聽得一清二楚,郭夫人根本沒有在休息,呼吸時快時慢,顯然她是聽到了外面的對話,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楚鈺秧瞧了趙邢端一眼,說:“郭夫人受了驚,不如我們一會兒再來吧,先讓郭夫人休息一下。”
  耿執江琉五都不知道楚鈺秧的用意在哪裡,他們專程找過來,卻一無所獲,這麼好說話的就走了。
  不過楚鈺秧都開口了,趙邢端也沒有否決,所以耿執和江琉五還是跟著離開了。
  楚鈺秧臨走時候,說:“你家夫人如果醒了,就勞煩你跟她說一聲,我們還有話想要問一問她。眼下我們先去調查其他的事情了。”
  那護院趕緊答應了,恭恭敬敬的送他們出了客房的院子。
  四個人離開了客房院子,一路往郭夫人原來的房間走回去。
  耿執憋不住的問:“楚大人,這到底怎麼辦?我覺得郭夫人是在躲著我們,不想讓我們知道更多的事情。”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難得耿執你都瞧出來了,看來郭夫人這計畫好失敗啊。”
  耿執大驚失色,說:“什麼?我猜對了嗎?那郭大人的人頭難道是郭夫人故弄玄虛搞得鬼?那這麼說,人頭在郭夫人手裡,郭大人豈不是就是郭夫人殺的?”
  耿執這麼一說,江琉五也嚇了一跳,覺得後背直發涼。畢竟郭夫人看起來並不像是壞人,一副大家閨秀,很有教養的樣子。郭夫人可是和郭大人門當戶對的,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娘家人也在朝當官,雖然並不是老丞相一派,但是關係也不算太疏遠。
  耿執這話讓大家腦補了不少東西。
  趙邢端忍不住也皺起了眉頭來,想到剛才郭夫人裝作休息了,不想見他們,也覺得郭夫人是心虛了。
  楚鈺秧不疾不徐的說:“耿執啊,雖然你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你有證據嗎?不要一拍腦袋就猜測啊,猜測有害於智商,你的智商剛高了一點點,就要跌回去了。”
  趙邢端問:“所以你覺得郭夫人是清白的?”
  楚鈺秧搖搖頭,說:“我不知道啊。”
  趙邢端:“……”
  楚鈺秧說:“在沒有證據推理之前,任何猜測都是不負責任的。所以我還不知道。不過現在知道一點,那就是郭夫人肯定心虛了。”
  趙邢端點頭,說:“剛才房間裡的呼吸聲並不平穩,郭夫人顯然沒有在休息,但是她將我們拒之門外。”
  楚鈺秧說:“她將我拒之門外不要緊啊,但是她竟然把端兒你也擋在門外了。她不怕你是個昏君,生氣了要砍她的腦袋嗎?”
  耿執:“……”
  江琉五:“……”
  耿執和江琉五都是一臉欽佩的看著楚鈺秧,楚鈺秧竟然這麼自然的說趙邢端是昏君,簡直……
  趙邢端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已經沒有脾氣了。
  楚鈺秧無辜的說:“我只是打個比方啊。”
  趙邢端說:“你繼續說。”
  楚鈺秧咳嗽了一聲,繼續他的話,說:“郭夫人肯定也想到這一節了啊,但是她還是選擇讓人把咱們攔在外面,在裡面躲著不見我們。所以說,她要隱瞞的事情,恐怕比掉腦袋還要嚴重。”
  耿執一臉迷茫的問:“什麼事情比自己掉腦袋還嚴重?”
  楚鈺秧做出搓著下巴仔細思考的樣子,說:“可能是……掉一堆人的腦袋吧。”
  楚鈺秧這麼一說,三個人都是一愣,臉色就更加嚴肅起來了。按照楚鈺秧的意思,郭夫人隱瞞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如果讓人知道了,恐怕甚至會株連九族。
  耿執和江琉五都不能理解,那郭夫人隱瞞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事情?
  楚鈺秧說:“端兒,這個郭大人是陳丞相的門生,陳大公子手中有一塊玉佩碎片,你說郭大人會不會和玉佩有關?”
  趙邢端沉思了一會兒,說:“我也不知道。”
  楚鈺秧想著,如果是謀反的大罪,恐怕郭夫人真的是不敢說出來,那樣子說了,不止是她會掉腦袋,整個郭家,還有她的娘家人,都是要跟著掉腦袋的。
  他們一邊走一邊說,就回到了郭夫人之前住的地方。不過還沒進門,就看到有個人影在門口晃來晃去,看起來像是在等人的樣子。她一直伸著脖子瞧著,看到楚鈺秧他們,臉上就露出了高興的神色。
  是郭大人的那個美貌小妾。
  小妾瞧見他們過來,立刻就急急忙忙的迎了上來,說:“幾位大人,賤妾有重要的事情要稟報。”
  小妾說到這裡就不說了,露出一臉為難的樣子,好像她要說的事情實在是太神秘了,所以害怕隔牆有耳一樣。
  楚鈺秧和趙邢端對瞧一眼。
  那小妾用含情脈脈的目光瞧著趙邢端,見趙邢端一直不開口,只好硬著頭皮說道:“這位大人,可否移步,讓賤妾將這件大事告訴你。”
  楚鈺秧一聽,頓時吃醋了,說:“他又不負責查案,你跟他說有什麼用?”
  小妾並不知道趙邢端是皇帝,還以為他也是大理寺的人,瞧趙邢端相貌不凡,所以喜歡的不得了。雖然他們這裡,顯然是大理寺卿的等級最高,但是楚鈺秧的相貌實在不是那小妾喜歡的樣子。
  這會兒郭大人都死了,小妾剛進門不久,還是年輕貌美的時候。她可不想一直在郭大人府裡頭,就這麼終老了,所以想著如果趙邢端能瞧上他,就算嫁給他再當一房小妾也是很好的事情。
  小妾羞澀的看了一眼趙邢端,說:“這位大人雖然可能並不負責查案,不過我瞧他品貌端正,絕對是個好人。我把我知道的秘密告訴他,我也覺得安心。”
  耿執和江琉五聽了這話,只想默默的退散,萬一楚大人生起氣來,他們不小心做了撒氣桶就不好了。
  楚鈺秧一聽,氣得眼睛都瞪大了。
  趙邢端難得見幾次楚鈺秧吃醋的模樣,平日裡都是他吃楚鈺秧的醋。楚鈺秧滿大街瞧見美男就托著下巴盯著人仔細瞧幾眼,而且還振振有詞的。
  趙邢端開了口,說:“進屋去說。”
  楚鈺秧傻眼了,瞪著趙邢端,一臉被拋棄的模樣。
  趙邢端對他微微一笑,說:“你們在這裡等我。”
  耿執和江琉五真是冷汗涔涔,左右為難,只好眼觀鼻鼻觀心,就當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見了。
  楚鈺秧瞪著他的大眼睛,就瞧著趙邢端和那嬌羞滿面的小妾進了房間。
  然後……
  “嘭”的一聲,房門關上了。
  “還關門!”楚鈺秧不滿的說:“竟然還關門,那女人提出要關門了嗎!”
  楚鈺秧上前去就推門,想把門打開,不過……裡面竟然已經把門給上了門閂。
  江琉五一見,趕緊說道:“楚大人,陛下有分寸的。”
  楚鈺秧露出委屈的表情,然後回頭撲到好心勸慰楚鈺秧的江琉五身上,說:“小五兒,還是你最好了。”
  趙邢端誠心氣他,楚鈺秧哪能看不出來,不過看出來楚鈺秧也覺得吃醋,那兩個狗男女可是如假包換進了一個房間,而且還鎖門!
  江琉五:“……”
  江琉五覺得自己不應該多嘴的。
  耿執趕緊把他們分開,說:“楚大人,要不要我給你搬個椅子去,幹站著多累啊。”
  耿執只是想要岔開話題,不過被楚鈺秧給狠狠的瞪了兩眼,說:“你是希望他們在裡面長談嗎?”
  耿執:“……”
  江琉五遞了一個眼神給耿執,讓他不要繼續做炮灰了。
  耿執老實的閉上嘴。
  楚鈺秧趴在門上,耳朵貼著,仔細的聽裡面的說話聲。不過他貼著木門,聲音都扭曲了,聽起來有點怪怪的,而且完全聽不清楚。只能聽到那小妾嚶嚶的抽噎聲,一邊抽噎一邊在說什麼。
  楚鈺秧一邊聽一邊從一開始數數,數到二十他就不耐煩了,等數到五十的時候,楚鈺秧開始學貓了,用爪子撓門。
  楚鈺秧的指甲修剪的圓圓潤潤的,不過撓在刷了漆的木頭上,還是會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簡直讓人不寒而慄,後背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耿執和江琉五和楚鈺秧隔得老遠,被楚鈺秧撓門的聲音折磨的不行。
  裡面的小妾哭哭啼啼,若不是想要氣一氣楚鈺秧,趙邢端也懶得跟她耗下去。等聽到楚鈺秧在外面撓門的時候,趙邢端差點笑出來,不過這撓門的聲音,實在是讓人……有點受不了了。
  楚鈺秧專心的撓著門,後來都不用耳朵貼著們聽了,反正也聽不到什麼。他開始研究怎麼樣才能撓出新高度,把刺耳的聲音撓的更響亮。
  所以裡面忽然將門打開的時候,楚鈺秧都沒反應過來,他的肩膀還靠在門上,突然就沒了依靠,一下子就歪了進去。
  好在楚鈺秧並沒有滾倒在地上,而是跌進了趙邢端的懷裡。
  趙邢端伸手一拉,就把他給接住,說:“指甲不疼?”
  “你要試試嗎?”楚鈺秧亮著爪子,做出一副要往他臉上抓的模樣。
  趙邢端握住他探過來的手,拉到嘴唇邊吻了一下。
  楚鈺秧頓時臉上有點紅,立刻就抽了回去。
  他想從趙邢端的懷裡離開,不過趙邢端摟著他的腰,不讓他直起身子來。
  趙邢端在他耳邊低聲說:“回去再撓,你可以撓在我的背上。倒時候你怎麼撓都行。”
  楚鈺秧聽了他這話,更是臉紅耳赤了,連剛才吃醋的事情都忘了,連忙推了一下他,跑出大老遠。
  那小妾一臉心有不甘的模樣,期期艾艾的,站在一邊哀怨的看著趙邢端。
  江琉五覺得頭疼,說道:“我們還要繼續查案,如果沒有別的事情,你可以先離開了。”
  江琉五下了逐客令,小妾只得離開了。
  楚鈺秧說:“剛才他跟你說了什麼?”
  趙邢端挑眉問:“你想知道?”
  楚鈺秧呲牙咧嘴的說:“這不是廢話嗎?我可是在查案呢!”
  趙邢端說:“和案件無關呢?”
  楚鈺秧氣得火冒三丈,說:“你敢紅杏出牆。”
  趙邢端伸手拍了拍他的頭,說:“她說懷疑兇手是郭夫人,曾經看到郭夫人和郭大人吵架吵得很厲害。還說郭大人把她娶回來之後,曾經跟她提過好幾次,要休了郭夫人,讓她當大房。”
  楚鈺秧露出一臉看白癡的樣子,說:“這話她都信?”
  富貴人家的正妻都是要門當戶對的,那小妾出身低微,不過樣貌比較美而已,是完全沒辦法和郭夫人相比的。
  若說是真愛,楚鈺秧就更不信了,這郭大人府裡小妾一群一群的,他都數不過來,郭大人一瞧就是喜新厭舊又極為好色的,這種人就算有真愛,也是三分鐘的熱乎勁兒。
  趙邢端點了點頭,說:“別人不信,她當然信了。後來郭大人一直沒有休妻,小妾覺得特別的委屈。而且小妾入府沒兩天,就沒冷落了。他在外面又找了一個女人,不過暫時還沒有帶回府裡來。”
  楚鈺秧問:“就說的這些?這些也叫機密嗎?”
  趙邢端說:“她還說,郭大人死的那天,她晚上從房間出來,還聽到了郭夫人和郭大人的爭吵聲音,他們好像沒有在房間裡,不知道因為什麼吵起來了。她沒敢去看,怕被一起罵。後來她就看到郭夫人一個人,沒有看到郭大人了。”
  楚鈺秧眨眨眼,說:“等等,她原話怎麼說的?”
  趙邢端說:“就和我說的差不多。”
  “差不多可能差了很多啊。”楚鈺秧說。
  趙邢端並不是專門探案的,所以根本不會注意帶過細節的事情。楚鈺秧只好讓耿執把那個小妾叫回來,準備讓她再說一遍。
  小妾還以為是趙邢端叫她,歡歡喜喜的就來了,不過進了房間,就看到楚鈺秧坐在外間,但是不見趙邢端。
  趙邢端已經被楚鈺秧給轟到里間去了,按照楚鈺秧的話說,趙邢端見不得人,所以不讓他一起,會嚇壞花花草草的。
  小妾有點失落,不過楚鈺秧問了,她也就說了。
  小妾說道:“我說的是實話,都是實話,我沒有騙人。就是老爺死的那天,我聽到夫人和老爺的說話聲音,好像在吵架。夫人說什麼‘這再這麼做,所有人都會被你害死’。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老爺很生氣,罵他是婦道人家,要把她休回家去。我不敢過去,沒有看到底怎麼回事,後來我就走了,過了一段時間,瞧見夫人回房了,不過沒有瞧見老爺,不知道去哪裡了。”
  楚鈺秧說:“你確定?”
  小妾點頭,說:“千真萬確!我怎麼敢欺瞞大人呢?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楚鈺秧歪著頭,說道:“郭大人是什麼時候死的?你說郭大人死的那天,是哪一天?你怎麼肯定郭大人就是那天死的呢?”
  小妾一愣,說:“就,就是更夫鬧事的那一天啊。”
  楚鈺秧繼續追問,說:“可是你昨天還在跟我們說,屋裡的人的確是老爺,聲音也是。”
  雖然他們找到了郭大人的屍體,腦袋也找到的,但是這會兒的驗屍水準並不是特別的發達,大理寺的仵作驗屍之後,也只能確定一個模糊的死亡時間,是十多天前。
  這個時間是一個模糊的概念,在這個時間段,的確更夫看到了一場命案,而且就是在郭家發生的,但是死的到底是不是郭大人,更夫根本不能肯定。
  換句話來說,如果命案現場是偽造的,隨便找個人躺在血泊中,那麼黑的天也發現不了。他們根本確定不了,更夫瞧見的情況,就是郭大人被殺時候的情況。
  小妾被他問的都慌了,吱吱嗚嗚,雙手還撕扯著帕子。
  楚鈺秧說:“你這麼肯定,難道說你還知道什麼?但是卻沒有說出來?”
  小妾被逼的極了,眼睛都紅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給楚鈺秧磕頭,說:“賤妾只是一時說錯了話……”
  楚鈺秧說:“我覺得你不是一時說錯了話,你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不過我很耐心,你可以慢慢的想,想到什麼說什麼。”
  小妾開始哭哭啼啼的,嘴裡只說讓楚鈺秧放過她,不要再逼她了,不過到底怎麼回事就是不說。
  雖然很多男人最受不了美女哭得梨花帶雨的,不過楚鈺秧是不吃這套的,只當沒聽到,就這麼安安心心的一坐。
  小妾哭了半天,最後眼淚都流不出來了,看楚鈺秧仍然無動於衷,心裡恨得牙癢癢,說道:“楚大人,如果我說了,你一定要給我保密。”
  楚鈺秧托著下巴說:“這我可不能保證。你看我品貌端正嗎?肯定沒有那位公子端正不是?”
  在里間的趙邢端聽著忍不住歎了口氣。
  小妾被他噎了一句,臉都被噎青了,楚鈺秧心裡那叫一個酸爽。
  楚鈺秧又說:“我是來查案的,問的也都是案件相關的問題。如果你想要我保密的事情,是案件的必須條件,那麼我恐怕是不能做到的,不是嗎?”
  小妾頹廢的坐在地上,半天之後,才說道:“是……是這麼回事……”
  那日小妾的確聽到郭夫人和郭大人在爭吵,聲音很大。小妾不敢過去,所以就走了,後來也的確又看到了郭夫人,但是沒有瞧見郭大人。不過那天她後來沒有出屋,更夫的事情只是耳聞,也根本沒看到什麼屍體和血跡,她當時覺得那更夫恐怕是喝多了酒,胡說八道一些荒唐的事情,根本就沒有在意的。
  後來老爺就病了,一直臥床不起,還不讓人進去伺候。當時郭夫人來找她,說老爺讓她過去端茶遞水。小妾當時一聽,覺得很得意。她進府時間不長,但是已經快被冷落了,聽說老爺在外面又找到了一個美女,就快要帶回府來了。
  小妾覺得,恐怕老爺根本沒有在外面找到美女,只是最近太忙了。她就高興的去每天伺候老爺了。
  只是她除了每天送藥,每天送飯送水之外,根本就不能進里間,根本就見不到老爺的面。
  小妾覺得很奇怪,不過她根本沒想過老爺是有人冒名頂替的,雖然老爺的聲音有點不同,但是老爺生病了,也是說的過去的。
  當時小妾覺得,恐怕是老爺屋裡藏著一個人,所以才不讓自己進去伺候。她這麼一想,就覺得肯定是那個府外的女人,那個狐狸精。之前聽老爺和夫人吵架,或許是老爺又要納妾,夫人不答應,所以老爺才要休了夫人。
  小妾越想越覺得是這樣了,她心裡不甘心,決定要想個辦法……
  楚鈺秧聽到這裡,覺得頭都大了,小妾怎麼會這麼想的,他真是不能理解這個女人的想法。
  後來小妾就想到一個她認為的好辦法,她在送過去的飯菜里加了料,自然是那種春藥一類的藥。
  這樣的話,如果老爺的房間裡真有一隻狐狸精,藥效一發作,那兩個人做起來的時候,她就把夫人叫過來,捉姦在床好把那不知羞的狐狸精趕出府去。如果只有老爺一個人的話,她也正好進去伺候老爺。
  楚鈺秧簡直目瞪口呆了,繼續聽小妾講下去。
  小妾開始哭,抽抽噎噎的繼續講。
  她就這麼做了,把加了料的藥給送了進去,過了一會兒,她聽到裡面粗重的呼吸聲。於是小妾就悄悄的走了進去,不過她進去之後,並沒有看到屋裡有女人的影子。屋裡黑燈瞎火的特別暗,只看到一個人的影子。
  小妾自然就以為那個是老爺了,嬌滴滴的就湊了過去。
  那男人吃了加料的飯菜,恐怕忍得很辛苦了,突然發現有個女人抱著過來,立刻就小妾按在了床上,然後把她的眼睛蒙上了。
  小妾什麼都沒看見,心裡有點驚訝,畢竟老爺已經年紀大了,沒想到突然這麼猛。不過小妾已經被欣喜沖昏了頭,根本就沒多想。
  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外間的軟榻上了,後來幾天,每天她還照常送飯送菜,到了晚上屋裡的那個老爺就會叫她進去伺候。
  小妾高興的不得了,以為老爺對她又有興趣了,自然是樂意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屋裡每天都不點蠟燭,而且她一進去就被蒙住眼睛,總是什麼也看不到。
  小妾哭哭啼啼的,說:“我,我不知道會是這樣啊。幾位大人說,說屋裡那個人是假的老爺的時候,我……我都嚇懵了,我……我……”
  楚鈺秧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小妾怕人知道這事情,若是被郭夫人知道了,肯定要把她掃地出門的。不過她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沒事往人飯菜裡加料,也怪不得別人了。
  小妾忐忑不安,聽他們說那屋裡的老爺根本是假的,忍不住一回想,頓時覺得還真是漏洞百出,心裡更加害怕了。不過也是因為這樣,她也敢肯定了,更夫鬧事那天之後,老爺就消失了,恐怕就是死了的。
  小妾一邊哭一邊恨得牙癢癢,說:“楚大人!你可要給賤妾做主啊。肯定是夫人殺了老爺,她,她設計陷害我,她毀了我的清白啊!這讓賤妾以後怎麼見人?”
  楚鈺秧瞧那小妾的表情,恐怕是沒有說假話的,揮了揮手,說道:“你下去吧,這事情我不對外人說。”
  小妾哭哭啼啼的站起來退下去了。
  楚鈺秧還以為小妾有問題,沒想到的確是有問題,不過並不是他要發掘的問題。
  趙邢端從里間走了出來,說:“怎麼樣?”
  楚鈺秧摸了摸耳垂,說:“聽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故事,其實並沒太大的用啊。”
  趙邢端說:“那女人覺得郭夫人有問題。”
  楚鈺秧點頭,說:“嗯。郭大人死之前,和郭夫人爭吵過。這麼說來的話,那天郭夫人人說了謊。”
  大理寺的人將郭家上下都盤問了一遍,大多數人都說那天晚上已經休息了,根本沒離開房間,後來才聽到更夫來鬧事的。這些已經休息的人中,就有郭夫人一個,郭夫人也說自己哪裡都沒去,但是顯然,她離開過房間。
  楚鈺秧說:“看來郭夫人絕對是知道什麼事情的,她隱瞞的事情不只一件了。”
  趙邢端說:“我們要去再問一問她?”
  楚鈺秧點頭,說:“走,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驗證。”
  “什麼事情?”趙邢端問。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我只是突然奇想,等我驗證完了,再告訴你。”
  趙邢端瞧他賣關子,也就沒有再問下去。
  這回只有楚鈺秧和趙邢端兩個人了,他們走到了客房的院子,門外還是好幾個護院守著,客房門口也有護院小廝和丫鬟。
  郭夫人的貼身丫鬟也在,就坐在門前的臺階上,看到他們好像有點害怕,縮了縮脖子,站了起來,不過沒有上前來。
  還是那個護院走了過來,說:“幾位來的不巧。”
  楚鈺秧眨眨眼,說:“怎麼不巧了?”
  護院為難的說:“是這樣的。剛才夫人醒了,不過情況不太好,看了大夫,已經又睡著了。”
  楚鈺秧說:“那還真是不巧了。”
  護院尷尬的笑了笑,說:“等夫人再醒了,我一定轉達大人的話。”
  楚鈺秧倒是沒有再說什麼,反而很善解人意的說:“那辛苦你了。”
  楚鈺秧說完了就拉著趙邢端走了。
  他們走進來再走出去,都沒花多少工夫。
  趙邢端問:“現在有什麼要告訴我的?”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走遠點我們再說。”
  看楚鈺秧的表情,看來他是有頭緒了,不過趙邢端有些不明白,他剛才一共就說了兩句話,怎麼就有了頭緒。
  楚鈺秧把他拉走,拉到沒人的地方,說:“端兒,你沒發現嗎?那個護院有問題呢。”
  趙邢端皺眉,說:“怎麼說?”
  楚鈺秧說:“郭夫人是女眷,身邊是有貼身丫鬟的,傳話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是丫鬟來做的嗎?”
  趙邢端被他這麼一說,倒是覺得有些奇怪了。
  郭夫人受了驚嚇,身邊有幾個護院倒是沒什麼不妥的,不過護院是保護郭夫人安全的,沒理由把傳話的事情也給攬上。
  剛才那個護院,似乎管的事情有點太多了。他去給郭夫人傳話,這顯得太過親密了一些。
  如果是正常情況,郭夫人的貼身丫鬟也在邊上,看到他們就應該是那個丫鬟上來阻攔他們了,要傳話也是丫鬟去說。但是剛才那個丫鬟站了起來,根本沒有上前的意思。
  趙邢端說:“你覺得郭夫人和那個護院有些什麼?”
  楚鈺秧搓著自己的下巴,說:“還不知道,反應覺得挺奇怪的。”
  “楚大人。”
  楚鈺秧聽到有人叫他,回頭一看,原來是郭大公子來了。
  郭大公子穿著素色的衣服,不過看起來臉色竟然很好,說:“楚大人原來在這裡。眼看著就到了晌午時分,楚大人辦案實在是勞累,不置可否賞臉一起用個午膳。哦,當然了,楚大人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請儘管吩咐我就是了。”
  郭大公子翹起來彬彬有禮,不過說話的時候眼珠子亂轉,一直在楚鈺秧身上來回逡巡,看起來有些輕浮了。
  楚鈺秧忙乎了一上午,發現的確是肚子餓的不行了,說:“郭公子盛情款待,不吃也白不吃,就請郭公子帶路吧。”
  郭公子聽了他頭一句,還笑容滿面,結果聽了第二句,臉色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變了。
  趙邢端默默的瞧了一眼楚鈺秧,看來楚鈺秧對這位郭公子的印象並不怎麼好,又在變著花樣的戲耍人家了。
  兩個人跟著郭公子走了,郭公子在花廳裡擺了宴,不過桌上只有兩幅碗筷。
  趙邢端一瞧,頓時臉色就變了,恐怕這位郭公子只是想宴請楚鈺秧一個人,並沒有把他給算上。
  郭大公子完全不知道趙邢端就是皇上,若是知道了,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不請趙邢端的。
  郭公子剛從外面回來,突然就聽說老爺死了。他的高興是大過哀傷的,雖然他是郭大人過繼來的兒子,也是唯一一個兒子,不過說實在的,並沒有什麼親情在裡面。
  郭公子忽然就繼承了郭家所有的家產,當然高興的不得了。他雖然經商,不過懂得討好當官的道理,那樣子以後生意做到哪裡,也都好說話。
  楚鈺秧可是個正三品的官兒,而且是從一個仵作做到正三品的大官,年紀輕輕的可謂是平步青雲,或許以後發展會更大。
  郭公子早就想要和他攀個交情了,這會兒讓他找到了機會,就打算請楚鈺秧吃個飯喝個酒。沒想到今天近距離一觀察,這楚鈺秧竟然不只是年輕,而且長得眉清目秀的,竟然是非常耐看,讓郭公子心中跳動不止。
  郭公子讓人加了一副碗筷,也請趙邢端坐下來,不過瞧那樣子,有點不情不願的。
  就他們三個人吃飯,郭公子三番四次的側頭瞧楚鈺秧,簡直是越瞧越喜歡。
  楚鈺秧填飽了肚子,就把筷子放下了,那會兒郭公子還沒吃兩口飯呢。
  楚鈺秧說:“郭公子,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
  “楚大人請講,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郭公子笑著說。
  他說罷了,也將筷子放下,又忽然說道:“對了,如果楚大人要說一些秘密的事情,可以隨我到內廳去,裡面的房間沒有人。”
  趙邢端一聽,臉黑的徹底,他還想把楚鈺秧帶到沒人的地方去。
  楚鈺秧擺擺手,說:“這倒是不用了,我就想問問,守在郭夫人門口的有一個護院,長得很高很壯的那個,你有印象嗎?”
  郭公子一愣,說:“護院?”
  他仔細一想,說:“有印象,今天早上我聽說大娘受了驚,我想去瞧瞧,不過被那個護院攔下來了,說大娘已經休息了。”
  原來郭大公子也被那個護院攔下來了。
  楚鈺秧問:“那個護院叫什麼?”
  郭大公子說:“以前我也沒注意過,還真不知道他叫什麼。楚大人怎麼想起問這個來了,若是緊急的事情,我給楚大人問一問去。”
  楚鈺秧說:“只是有些好奇,看起來他和郭夫人的關係,好像挺好的?”
  郭大公子一聽,就知道楚鈺秧是什麼意思了,說:“這不可能,我大娘絕對不是那樣子的人。”
  郭公子顯然和郭夫人的感情還是不錯的,他過繼過來之後,郭大人就不怎麼管他,倒是郭夫人待他還不錯,也不刻薄他,什麼都不會短了。
  郭大公子很肯定,因為從小他就知道,郭夫人是個比較嚴肅又端莊的人,雖然常年被郭大人冷落,不過這種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做的。
  吃過了午飯,郭大公子還想邀請楚鈺秧一同去做點別的,比如逛一逛郭家的花園之類的,不過楚鈺秧說他要儘快查案,所以就拒絕了。
  趙邢端黑著臉跟楚鈺秧離開。
  楚鈺秧一臉得意的樣子,說:“看來我的魅力也不錯啊。”
  趙邢端捏住他後脖子,說:“很得意?”
  楚鈺秧不怕死的點頭,說:“那是當然了。”
  然後狗腿裝的拉著趙邢端袖子左右的晃,說:“不然怎麼能迷倒端兒你呢。”
  趙邢端:“……”
  趙邢端看楚鈺秧服軟了,說:“離那個意圖不軌的人遠點。”
  意圖不軌的人,自然說的就是郭大公子了。
  楚鈺秧岔開話題說:“那個護院有點可疑,不如我們讓人去查一查他?”
  趙邢端沒有異議,就讓江琉五去查那個護院了。
  江琉五查的挺快的,沒一會兒就打聽到了。
  那個護院姓劉,在郭家有些年頭了,也算是郭家的老人。不過一直不吭不響的,沒什麼人特別的注意他,郭大公子對他也沒什麼印象,甚至不知道他姓什麼。
  楚鈺秧覺得這樣就更奇怪了,一個不聲不響的人,怎麼忽然就管起事情來了?這個護院絕對有問題。
  就在他們還在查護院的時候,忽然就聽到一陣躁動的聲音,有小丫鬟在尖叫。
  楚鈺秧一個激靈,說:“發生什麼事情了?”
  趙邢端立刻將他一抱,說:“過去看看。”
  出事的地方就是客房院子,趙邢端抱著楚鈺秧,一個翻身就直接從院牆外面翻了進去,就看到院子裡一團糟糕的情況。
  已經有不少人沖進郭夫人住的那間房間去了,裡面傳來丫鬟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人叫著,“快叫大夫來,快快!”
  楚鈺秧心裡一驚,難道是郭夫人遇害了?光天化日的,兇手竟然如此囂張?
  楚鈺秧立刻拉著趙邢端就往裡擠,擠到門口的時候,那劉護院就想把他們攔住,不過趙邢端只是一揮手,就將他推開了四五步遠。
  楚鈺秧立刻跑進去,就看到郭夫人倒在地上,小丫鬟正趴在她身上哭。
  楚鈺秧快速的查看情況,往郭夫人的脈搏上一探,竟然沒有跳動,但是郭夫人的身體還是熱乎的。
  郭夫人身上沒有血,並不是被利器傷害的。她身邊有一條斷掉的繩子,她的脖子上有一圈勒痕。
  楚鈺秧看了一看旁邊倒掉的椅子,又抬頭看了一眼房頂的橫樑,恐怕是上吊勒的。
  趙邢端蹲下,往郭夫人的頸間探了一下,說:“大夫來了嗎?還有救。”
  楚鈺秧一陣驚喜,說:“還沒死?”
  小丫鬟一聽,也驚訝的不哭了,說:“大夫!大夫!快來!快救救夫人!”
  郭夫人脈搏實在是太微弱了,不過還有一口氣兒在,可能是發現的比較早的緣故。
  楚鈺秧見到大夫急急忙忙趕來,松了口氣,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丫鬟哭著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剛才我給夫人送飯,夫人說不餓,再等一會兒。我眼看著時間不早了,所以又去敲門,可是……可是敲了好久,夫人都不開門,而且一點聲音也沒有,我害怕出事情,就從門縫裡往裡看,就看到夫人掛在房梁上!”
  小丫鬟嚇得尖叫起來,護院把門踹開,將繩子割斷,這才將夫人救了下來。
  好在他們發現的還早,大夫也來的及時,大夫趕緊醫治了郭夫人,總算是把人給救活了,只是郭夫人還沒有醒過來。
  “咦,這是……”
  小丫鬟在床邊伺候著郭夫人,忽然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楚鈺秧走過去一瞧,竟然是一張疊好的信。這封信是放在郭夫人懷裡的,小丫鬟不經意就發現了。
  楚鈺秧打開,就聞到一股墨香味兒,信估計是剛寫好的,所以墨香味兒還比較重。
  楚鈺秧打開一瞧,頓時驚住了。
  楚鈺秧皺眉,說:“端兒,幫我出去叫一下江琉五和耿執,讓人把這裡圍起來。”
  趙邢端:“……”
  趙邢端覺得楚鈺秧使喚起自己來真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江琉五和耿執很快帶人把這裡圍了起來,小丫鬟一見,嚇得懵了,說:“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不只是小丫鬟,趙邢端、江琉五、耿執,還有那一群護院也很納悶。只是進來的大理寺的人太多了,護院根本沒辦法阻攔。
  楚鈺秧將信交給趙邢端,趙邢端快速的一掃。
  楚鈺秧說:“這是郭夫人留的遺書。”
  小丫鬟睜大眼睛,說:“夫人上面寫了什麼?”
  楚鈺秧說:“郭夫人上面寫著,是她殺了郭大人,知道事情早晚會被查出來,所以只好選擇自盡,這樣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全屍。”
  小丫鬟震驚不已,跪在床頭就開始嗚嗚的哭起來。
  在場的人全都是震驚不已,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趙邢端拿著信,說:“你認為這是真的事實?”
  楚鈺秧揮了揮手,說:“小五兒,你和耿執把這裡先看好了。”
  江琉五點頭。
  耿執說:“楚大人你放心。”
  楚鈺秧和趙邢端出去了,找了一處沒人的地方,才說:“這封信應該就是郭夫人寫的,出於什麼原因寫的,現在不得而知。”
  信上寫了事情的始末,上面寫道,郭大人對她冷淡,她對郭大人早有怨恨,後來因為吵架,所以起了殺心,一時情急就殺了他。沒想到被更夫瞧見了,趕緊處理了屍體和血跡,將返回的更夫趕跑了。她把郭大人的屍體拋屍到荒郊野外,因為害怕別人認出來,才把他的頭割了下來。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而且她知道,實情早晚會被查出來,所以選擇了自殺。
  楚鈺秧說:“疑點太多,不過郭夫人倒是說了一句真話。”
  “什麼?”趙邢端問。
  楚鈺秧眨眨眼,說:“實情早晚會被查出來。”
  趙邢端:“……”
  楚鈺秧分析了一想郭夫人的信,的確是疑點太多了。
  首先,郭夫人一個人,不可能用那麼短的時間清理乾淨血跡,還把屍體藏起來。
  其次,她殺人拋屍,還割下屍體的腦袋,說是怕別人發現屍體是郭大人。郭大人是朝廷命官,而且是需要上早朝的那種,兩次早朝沒有參加,稱病在家,但是總不能一直這麼下去,早晚會有人知道郭大人已經死了。她這麼費勁的拋屍,實在是多此一舉。
  再者,信上沒有提,為什麼屍體的頭會突然出現。按照郭夫人的信,郭大人的腦袋也是他割下來的,那為什麼會突然出現把郭夫人嚇了一跳?
  另外就是,按照郭大公子的話,郭夫人被冷落了很多年了,但是大方端莊,一直以來都這麼過了,怎麼會因為這個理由,突然殺了郭大人。就算是積怨已久,那又是什麼刺激了郭夫人的情緒爆發?
  楚鈺秧說:“還有那個小妾說的那句話,郭夫人和郭大人吵架,說他會害死所有的人,這是什麼意思?”
  楚鈺秧思考了一下,又說:“而且郭大人是嗓子被利器割喉,這個利器應該是刀子一類的,而且需要很鋒利。如果是郭夫人殺人,她肯定是提前準備好刀子的,在院子裡,不可能隨手就抓一把小刀子吧?說明,她是有預謀要殺人的,不會是向她些的那樣,一時激動就殺了郭大人。”
  讓楚鈺秧這麼一說,郭夫人的遺書的確是漏洞百出的。
  趙邢端說:“那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楚鈺秧說:“你忘了滕衫和莊莫了嗎?”
  趙邢端說:“你的意思是,她想幫真凶頂罪。”
  楚鈺秧說:“我的意思是,她想掩蓋一個真想。”
  趙邢端沉默了。
  楚鈺秧說:“等郭夫人醒了,我要去再見一見她。”
  郭夫人很快就醒了,雖然看起來臉色慘白非常虛弱憔悴,不過都是沒有生命危險了。
  楚鈺秧聽說之後,就回來了,揮手讓江琉五和耿執帶著人到外面去等著。
  郭夫人見了趙邢端和楚鈺秧,虛弱的坐了起來,說:“陛下,楚大人,想必兩位已經看過了妾身寫的信,那裡面字字都是真相,妾身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妾身只求一死。”
  楚鈺秧從懷裡拿出一塊玉佩碎片,說:“郭夫人,你見過這個嗎?”
  郭夫人看了兩眼,搖了搖頭,說:“不曾見過。”
  楚鈺秧看到神色平靜,還是一臉的心如死灰模樣,恐怕是沒有說謊的,說道:“行吧,那我們繼續談談你的遺書。”
  楚鈺秧開門見山,把他的疑點一條一條的全都說了出來。
  剛開始的時候,郭夫人還很焦急的去辯解,但是後來就沉默了,顯然疑點太多了,她知道自己如論怎麼辯解,終究是滿篇漏洞,所以她沉默下來,一句話都不說了。
  楚鈺秧說:“郭夫人,如果你一開始就用沉默戰術的話,我現在可能已經離開了。不過現在,我還幾個問題要問你。”
  郭夫人不說話。
  楚鈺秧說:“郭大人犯下了一個誅九族的大罪,你知道嗎?”
  郭夫人一愣,毫無生氣的臉上突然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了,好像隨時會喘不過來氣昏倒過去。她的目光閃爍起來,飄忽不定,一會兒看楚鈺秧一會兒看趙邢端,但是卻有不敢仔細的瞧,來回的跳動著。
  楚鈺秧說:“郭夫人,你現在的表情,好像再問我怎麼知道這件事情一樣。”
  郭夫人呼吸還是很快,立刻說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楚鈺秧說:“還記得我剛才的話嗎?你如果一直沉默下去,我就已經離開了。你說不知道,但是你的情緒很激動,這是不正常的。”
  郭夫人說:“楚大人,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我已經承認自己殺了老爺了,你將我帶走罷。”
  楚鈺秧站起身來,招了招手,和趙邢端一起離開了。
  郭夫人怔愣的看著他們的背影,聽到關門的聲音,又聽到楚鈺秧吩咐,讓人進去看著郭夫人,不要讓她再自盡了。
  趙邢端說:“郭夫人什麼都不肯說。”
  楚鈺秧點頭,說:“不過我覺得,我好像說中了什麼,不然郭夫人不會那麼激動的。恐怕郭夫人今天又要失眠了,她或許被我嚇的睡不著覺。”
  楚鈺秧歎了口氣,說:“如果我猜中了故事的始末,那麼郭夫人還是挺可憐的。不過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
  楚鈺秧串了一下整個案件,小妾聽到的那句話是個關鍵。假設這一切都成立,恐怕郭大人在和某些人密謀著一件足以誅九族的事情,或者就是謀反的大事情。
  郭夫人恐怕是知道了這件事情,多次勸郭大人無果,郭大人鐵了心要這麼做下去,郭夫人才起了殺心,決定殺死郭大人。
  謀反的事情,那並不是鬧著玩的,如果郭大人真的做了,就是誅九族的罪過,不只是死他一個,郭家甚至郭夫人的娘家,還有她嫁出去的女兒女婿都要受到連累。
  郭夫人是想的太明白了,才想要殺死郭大人,保住其他的人。而她殺了人,知道早晚會被人知道,但是郭大人的秘密是絕對不能被人知道的,所以郭夫人才會選擇自殺,這樣才能讓其他的人安然無恙。
  但是這樣一來,還是有說不通的事情,例如人頭的突然出現……
  天色黑了下去,趙邢端帶著楚鈺秧離開了郭府,江琉五和耿執決定留下來看守,以免再出意外事件。
  兩個人回了宮裡頭去,竟然看到宴北還沒有離開,而且正和付纓在一起。
  楚鈺秧瞧見付纓,立刻招了招手,說:“小付纓,快到爸爸這裡來。”
  這幾天楚鈺秧和趙邢端總是不在宮裡頭,付纓難得見到人,立刻就跑了過去,乖乖的沖著楚鈺秧叫了一聲“爸爸”。
  那聲音軟的,讓楚鈺秧心都酥了,蹲下來抱住他,蹂躪了一下他的頭髮,還往他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趙邢端頓時臉就黑了。
  付纓趕緊沖著趙邢端叫了一聲:“父皇。”
  在一旁的宴北都傻了,這關係複雜的,讓他有點轉不過勁兒來。
  他哪裡知道趙邢端和楚鈺秧複雜的關係,只是到付纓是陛下認得義子,現在是唯一的皇子。
  宴北今天很晚了還沒出宮,正巧遇到了小皇子付纓,瞧見小孩子可愛又是塊好材料,所以想要教教他武功。
  宴北聽付纓管楚鈺秧叫爸爸,忍不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難道說其實付纓是楚鈺秧的親兒子,陛下見他乖巧聰明,所以認作了義子?
  只是宴北又覺得不對勁兒,付纓不姓楚啊,而且不是付家的孩子嗎?
  宴北越想越糊塗了,已經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了。
  楚鈺秧蹂躪了半天的付纓,這才問道:“宴北你怎麼還沒回家啊,都這麼晚了,你打算在宮裡頭打地鋪了嗎?”
  宴北老臉一紅,說:“我,我這就準備回去。”
  楚鈺秧瞧著宴北一步三磨蹭的走了,奇怪的問趙邢端,說:“宴北怎麼了?他不會是看我兒子太可愛了,想要搶我兒子吧!”
  趙邢端淡淡的看了楚鈺秧一眼,付纓已經是皇子了,誰還敢不要命的來搶?
  其實宴北並不是因為付纓才磨蹭的不出宮,他只是恰好遇到付纓而已。要問他是什麼原因,他是說不出口的。
  宴北走的再慢,還是到了自己家門口。裡面有亮光,說明是有人在的,他不禁松了口氣,看起來謝安易並沒有離開。
  他是尷尬的不知道怎麼回來見謝安易。
  昨天他趁著謝安易睡著了,就也爬上床去摟著他睡了。沒想到今天早上謝安易迷迷糊糊的,就摟著他說要。
  宴北本來就想要佔有他,早上欲望也強,他聽到謝安易那麼說,立刻就不客氣了。
  謝安易還以為自己做夢,哪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迷迷糊糊的就被疼醒了。他醒來的時候就懵了,才發現根本不是做夢,宴北居然是真的!
  謝安易嚇得要死,對著宴北又咬又打的,不過宴北眼睛都紅了,已經吃到了嘴裡,哪能沒吃飽就放人的,任他怎麼打,就是不停下來。
  後來謝安易昏了過去,宴北一看時間,他進宮的時辰早就過了。他心裡忐忑,不知道謝安易醒了會怎麼樣。
  謝安易被他折騰的昏過去,一臉憔悴的樣子。
  宴北好歹給他清理了一下,給他又穿上自己的衣服,蓋好被子,在桌上留了一張字條,這才慌慌張張的跑了。
  宴北覺得,謝安易醒過來,說不定會氣急敗壞的離開,恐怕謝安易再也不想瞧見自己了。
  他也不知道怎麼跟謝安易解釋,他心裡就是特別的想要佔有謝安易的。
  宴北探頭探腦的進了自己家,自己屋裡亮著燈,還有個影子。
  宴北小心翼翼的走過去,然後輕手輕腳的開門,打開一半就鑽了進去。
  謝安易的確在屋裡,而且他正在洗澡。
  他醒過來的時候,屋裡已經只有他一個人了。謝安易渾身疼得要死,尤其是某個地方,非常的難受。
  他發現了桌子上的紙條,是宴北留下來的,上面寫著讓他好好休息之類的話。
  謝安易瞧著就生氣,一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就更是生氣,把紙條撕得稀巴爛。
  謝安易想要走的,他是再也不想見到宴北了。但是他身體特別的疲憊,根本都下不了床。他氣得頭暈,醒了一會兒就又睡著了。等他再醒過來,竟然發現天都黑了。
  謝安易勉強起身,發現自己雖然衣冠整齊,但是身體裡竟然還殘留著粘膩的東西。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趕緊給自己燒水,準備洗乾淨自己,哪想到這個時候,卻有人進來了。
  宴北一進來,就看到謝安易背對著門坐在浴桶裡,露出光潔的肩膀。
  宴北哪知道他在洗澡,瞧見情況一愣,不過頓時就看直了眼。
  謝安易也是一愣,隨即氣得胸口快速起伏,說:“你,你……”
  宴北還算反應快的,立刻轉身就跑出去了,說:“我一會兒再進來。”
  
  第82章 死而復生4
  
  宴北急匆匆的就跑掉了,跑到外面去吹風,他覺得自己差點忍不住就撲過去幹了禽獸的事情。不過謝安易的臉色看起來實在是太疲憊了,恐怕是很累了。
  謝安易在裡面緩和了半天,快速的洗完,然後穿上衣服,這一系列的動作都咬著牙,忍著全身的疼痛,讓謝安易大冬天的出了一身一身的冷汗。
  謝安易終於穿好了衣服,想要坐下來休息,結果屁股太疼了,他只好趴下來。
  宴北顯然在外面,謝安易能聽到宴北的呼吸聲,時而急促時而緩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有時候還深呼吸兩口。
  謝安易想到宴北是怎麼折磨他的,他就氣不打一處來。雖然他和娘親從小就被人欺負,但是還沒人敢這麼對待他。
  謝安易長得和他娘頗為相像,從小就不是高高壯壯的樣子,臉蛋尤其的好看,不過他最為忌諱別人說他好看,也非常討厭因為這個被人奚落。所以他根本沒想到,自己會和一個男人做這個樣子的事情。
  謝安易覺得心煩意亂,外面的宴北好像知道他已經洗完了,想要進來,不過腳步聲非常亂,聽起來應該是在猶豫,在門口不斷的徘徊。
  謝安易想起早上的事情,說起來完全是自己自作孽不可活,竟然睡迷糊了就摟著宴北“勾引”了他。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謝安易緩和了一下情緒,他還需要在宴北家裡住一段時間,他還有一塊玉佩碎片沒有找到。梁祁又不肯告訴他,那塊玉佩碎片在哪裡。
  謝安易不情不願的仰起頭來,說道:“你想睡在外面嗎?還不進來。”
  他說罷了,就覺得自己這話聽著格外的彆扭,怎麼像是小夫妻兩個吵架的樣子,瞬間就面紅耳赤了。
  宴北聽到謝安易的話,頓時興奮起來,眼睛瞪得老大,然後屁顛屁顛的就推門跑進來了。
  進來之後,宴北又有點猶豫,他怕謝安易太生氣。
  宴北輕手輕腳的走過去,說:“安易,我早上是……是……”
  “不要提了。”謝安易感覺到宴北離得自己太近了,都能感覺到他身上冒出來的寒氣,心臟卻突突猛跳兩下,忽然就燥熱了幾分。
  謝安易開口,宴北道歉的話沒說話,不過也不敢再說了,趕緊說道:“那,我不打攪你了,你休息罷。”
  “等等!”
  宴北剛要轉身去軟榻上躺下,忽然就聽謝安易叫他。宴北精神一震,立刻雙目炯炯的瞧著他。
  謝安易臉色有點尷尬,說:“我……一天沒吃飯了,我肚子餓了。”
  宴北一愣,奇怪的說:“安易,你怎麼不吃飯?”
  難道是沒有銀子了?不過家裡還有不少菜啊肉啊的,就算沒銀子了,也可以自己做啊。
  謝安易立刻咬牙切齒,脫口而出,說:“我身體疼的要死,下床都費勁,還不是拜你所賜!”
  宴北又一愣,趕緊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會這麼疼,是我當時太激動,一時沒有……”
  謝安易聽他越說越羞恥,連忙打斷,說:“你快去給我弄點吃的。”
  宴北看到謝安易羞紅的臉頰,簡直錯不開眼珠,美顛顛的就去給謝安易做飯吃了。
  宴北做飯只是能吃這個水準,他以前打仗的時候也做飯,不過就是煮熟了放點鹽,都不會嘗一嘗味道。
  所以一會兒,謝安易就看到了一個饅頭加白水煮綠葉菜的組合……
  謝安易肚子裡嘰裡咕嚕的,竟然還覺得宴北的飯難以下嚥。他都懷疑宴北是不是故意折磨自己了。
  不過因為謝安易餓的都要昏過去了,所以最後還是把饅頭吃掉了,白水煮綠葉菜實在是太難吃了,一股土腥味兒,一點不鹹,菜還是苦澀又青的。謝安易完全不知道,這種菜竟然這麼難吃……
  宴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自己的頭,說:“你吃飽了嗎?要不我出去給你買點罷?”
  謝安易橫了他一眼,說:“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嗎?你要出去打家劫舍嗎?”
  宴北被他的話逗笑了,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謝安易沒再說話,往被子裡一鑽,艱難的找了一個不是太難受的姿勢,就要睡了。
  宴北不敢打攪他,收拾了碗筷,然後把蠟燭熄滅了,讓謝安易好好睡覺。
  宴北以前也沒和男人做過,哪知道會讓謝安易受這麼大的苦。謝安易疼成那樣,是不是應該上藥?但是直接上傷藥就行了嗎?
  宴北抓了抓後腦勺,他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這種問題,又應該問誰比較好一點?
  他糾結了一晚上,最後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宴北起的很早,其實他根本沒睡多長時間,天黑著就醒了,穿了衣服下床。
  雖然他動作很輕,不過謝安易還是醒了。謝安易沒有睜眼,感覺宴北離開了房間,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等宴北出去了,他才睜開眼睛,往外瞧去,過了一會兒廚房的方向就亮起了光。
  宴北怕謝安易今天還身體不舒服,就早起去做飯了,還把午飯給謝安易一併做了。菜葉子還是清湯放鹽,不過他還做了肉。宴北烤肉可是一絕,其他的方法他也不會。
  宴北直接在院子裡架了柴火,然後串了肉就開始烤,烤的差不多了就放點作料。
  謝安易迷迷糊糊的又要睡著,突然味道很香的味道,肚子裡一陣嘰裡咕嚕的,竟然就給饞醒了。
  大早上的烤肉,估計街坊鄰居都能聞到這個味兒了。
  謝安易躲在被子裡忍著,忍到宴北離開,他就立刻從床上跳起來了,結果起身過猛,疼得他全身呲牙咧嘴的。
  謝安易穿好了衣服,就殺到了廚房,就看到那盤熱乎乎的烤肉,一整只的烤雞,香的讓人口水四溢。
  於是一大早的,謝安易就吃了一頓飽飽的肉,把中午的飯都吃光了。
  宴北今天入宮早,他想去找御醫問問,男人和男人做了之後,可不可以塗傷藥。
  不過很不巧的,當值的御醫被皇上叫走了。不過並不是趙邢端病了,而是去給楚鈺秧瞧病的。
  楚鈺秧昨天晚上……很不巧的扭了腰,一晚上都沒睡好,正趴在床上,嘴裡哼哼唧唧個不停。
  今兒個一大早,趙邢端就又把御醫給叫來了,讓他再給楚鈺秧瞧一瞧。
  宴北還以為陛下病了,所以就準備過去瞧一瞧,到門口就遇到了鴻霞郡主。
  鴻霞郡主被楚鈺秧追著說了好幾天重色輕友,所以聽說楚鈺秧扭到了腰,就特別跑過來慰問了。不過楚鈺秧覺得她興高采烈的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來看熱鬧的。
  這會兒鴻霞郡主剛被楚鈺秧給趕出來,正好碰到了宴北。
  鴻霞郡主笑著說:“宴將軍也來探望楚鈺秧的嗎?他現在心情可不好了,你可不要送過去當炮灰啊。”
  宴北奇怪的說:“是楚大人生了病?”
  鴻霞郡主嘿嘿嘿一陣壞笑,說:“也不算是生病罷。”
  宴北更是摸不著頭腦了,而且非常不解,為什麼楚大人會在陛下的大殿裡。
  昨天晚上,楚鈺秧和趙邢端回來,已經是挺晚的。
  楚鈺秧有點累了,就準備洗澡睡覺,趙邢端還有點事情要處理,讓他自己老實的待一會兒。
  楚鈺秧老老實實的洗澡,然後老老實實的準備睡覺。不過他躺在床上之後,就看到對面的大櫃子上好像放著很多東西,不知道是什麼。
  楚鈺秧眯著眼睛,仔細一瞧,頓時不得了了,氣得他火冒三丈啊。對面的高櫃子上放著好多盒子,他發現這些盒子太眼熟了,竟然是趙邢端上次搞來的那些個“情趣用品”!
  自從上次楚鈺秧受到了趙邢端的荼毒迫害之後,他堅決反抗,趙邢端跟他說那些東西都扔了的!沒想到竟然藏在了櫃子頂上,這明顯的是處心積慮想要迫害自己啊。
  楚鈺秧立刻就從床上爬起來了,想要去把那些東西親自扔了。不過他個子不算高,踮著腳伸直了胳膊也夠不著。
  楚鈺秧只好搬了凳子過來,但是……好像……還差……一點……
  他費勁了九牛二虎之力,出了一身汗,這才夠下來三個盒子,上面還有好幾個盒子!簡直就像是一個百寶囊一樣,怎麼也拿不乾淨!
  就在夠到第四和盒子的時候,楚鈺秧忽然抽筋兒了。估計是天氣太亮,穿的太少,而且一直點著腳尖,所以他成功的抽筋兒了。
  瞬間楚鈺秧腳下一軟,“哐啷”一聲,就從椅子上摔下來了,手裡抱著的盒子也全都摔了,盒子全都被摔開了,掉了一地的“情趣用品”……
  那一瞬間,楚鈺秧只想要選擇死亡……
  這一下子,他不只是腳抽筋兒動不了,腰也給扭了,屁股也給磕著了,狼狽的不得了。
  更重要的是,外面的侍從聽到動靜,叫了他兩聲,好像聽不到回應以為出事了,就要衝進來了!
  “別進來!”
  楚鈺秧大喊一聲,侍從們都到了大殿門口,不過面面相覷,沒敢進來,問:“楚大人,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沒事沒事!”楚鈺秧忍著疼,左一把右一把,趕緊將散落在地上的“情趣用品”都抓了過來,往盒子裡塞著。
  這要是讓人進來瞧見了,呵呵……
  趙邢端正好就是那個時候回來的,聽侍從說裡面好像發生了什麼,但是楚大人不讓他們進去查看,侍從們都有點擔心。
  趙邢端一聽,立刻就走了進去。
  然後……
  就看到楚鈺秧趴在地上,滿臉通紅,好像有點不舒服的樣子,最主要的是,他正在努力的伸著手,夠一個……角先生……
  趙邢端愣住了。
  楚鈺秧聽到聲音,一回頭,就看到了滿臉震驚的趙邢端。
  楚鈺秧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啊,說道:“還不快把我扶起來,我都要死了。”
  “你……”
  趙邢端完全誤會了,趕緊把楚鈺秧扶起來。感覺楚鈺秧身上出了一層薄汗,臉色紅的快要滴血,手裡還抓著一個……看到這樣的場面也不能怪趙邢端想歪了。
  趙邢端驚訝的不知道怎麼開口,將他扶起來,就伸手摸進了他的褲子裡。
  楚鈺秧現在腰疼屁股疼腿疼,疼得要死了,忽然就感覺到一直涼冰冰的大手,伸進了他褲子裡,還分開他的臀瓣。
  楚鈺秧都傻了,說:“你幹什麼啊,我扭到腰了,還不快點把我抱到床上去,我腰疼死了。”
  趙邢端這一下才明白是怎麼回事,他還以為楚鈺秧在自己嘗試那些“小玩意兒”。
  他趕緊把楚鈺秧抱到床上去了,給人拉上被子,說:“老實躺著,我去叫御醫。”
  “等等!”楚鈺秧喊道:“你,你先把地上那些東西收拾了!扔了扔了!”
  趙邢端快速的收拾了地上的東西,把御醫叫過來給楚鈺秧瞧病。
  好在楚鈺秧的腰只是扭了一下,傷的並不嚴重。不過也要臥床幾天才能好利索了。
  御醫開了藥就走了,楚鈺秧氣哼哼的趴在床上,心裡已經把趙邢端給淩遲了無數遍了。都是因為趙邢端的那些無恥的東西,不然他也不會受傷。
  趙邢端坐在床邊上,說:“我給你上藥。”
  楚鈺秧橫了他一眼,不能和自己過不去,藥是要上的。
  楚鈺秧說:“我的腰傷了,都不能走路,明天還要去查案!”
  趙邢端說:“沒關係,你查案我可以抱著你。”
  楚鈺秧說:“那你能抱著我上早朝嗎?”
  趙邢端笑了,吻了他嘴唇一下,說:“當然,只要你答應,我就抱著你去上早朝。”
  楚鈺秧:“……”
  楚鈺秧覺得,依照趙邢端這悶騷的性格,估計他是絕對能做的出來的。
  趙邢端撩開楚鈺秧的衣服,看到他腰上撞的一片青紫,有點心疼起來,說:“那下次早朝,你就稱病不用去了。”
  楚鈺秧眼睛一下就亮了,說:“下下次呢?下下下次呢?”
  趙邢端捏著他的下巴,說:“還得寸進尺了?”
  楚鈺秧說:“你不知道嗎?傷筋動骨一百天!”
  趙邢端無奈,開始給他仔細的塗藥。他碰一下,楚鈺秧就叫一聲,估計還是挺疼的,不過趙邢端聽著他略帶痛苦的哼聲,下面竟然有了些反應,還想要聽更多一些。
  趙邢端抹藥的範圍就越來越大,轉著圈的慢慢往外擴張。
  楚鈺秧起初挺疼的,不過後來就不怎麼疼了,被趙邢端按摩的按挺舒服的,迷迷糊糊的差點睡著。
  不過再後來,楚鈺秧就發現不對勁兒了,因為趙邢端的手指都按摩到他臀部去了。
  楚鈺秧瞬間就醒了,然後惡狠狠的回頭,呲牙咧嘴說:“我這麼慘了,你還不規矩。”
  趙邢端聲音都嘶啞了,低聲說:“我只是想安慰你一下。”
  楚鈺秧說:“有你這麼安慰的嗎!”
  趙邢端笑了一聲,低頭在他的耳邊吹了口氣,說:“用我的身體安慰你,不喜歡?”
  楚鈺秧頓時被趙邢端聲音蘇的神魂顛倒了,都忘記反抗了。
  不過楚鈺秧腰都傷了,身上還有幾處磕紫了,趙邢端也捨不得折騰他。最後用嘴巴幫楚鈺秧做了一次。
  楚鈺秧腰疼,晚上一翻身就疼,一晚上都沒睡好。趙邢端一大早就把御醫又給叫過來了,再讓御醫給楚鈺秧瞧一瞧。
  楚鈺秧聽說宴北過來瞧自己,就在外面,說:“讓他進來吧。”
  趙邢端有些不贊同,用被子把楚鈺秧包的嚴嚴實實的,楚鈺秧現在衣冠不整的,讓其他男人瞧了,趙邢端心裡不高興。
  宴北進來看到楚鈺秧躺在龍榻上,有點發懵,不過楚鈺秧和趙邢端的表情太自然了,徹底把宴北給弄糊塗了。
  宴北說:“楚大人,你生病了?”
  楚鈺秧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搖了搖手,說:“沒事沒事,就是,小病小痛而已。”
  “哦哦,那就好。”宴北說。
  御醫剛給楚鈺秧看完病,正拿了新的藥膏出來。
  宴北瞥了御醫好幾眼,楚鈺秧眼尖的發現,說:“宴北,你也病了嗎?”
  “不不,”宴北趕緊說:“我是想找御醫討教一下,討一種藥的。”
  楚鈺秧覺得奇怪,說:“御醫不就在這裡,你問罷。”
  宴北有點不好意思,拉著御醫小聲的問了幾句,不過聲音太小了,楚鈺秧根本沒聽到。
  御醫聽了倒是臉上一點奇怪的表情也沒有,這讓宴北松了口氣。御醫很自然的就從藥箱子裡拿出一盒藥來,遞給宴北,又說了兩句。
  楚鈺秧一瞧那小藥盒,頓時臉上表情豐富了起來,因為這藥盒楚鈺秧常見啊,趙邢端經常給自己用的,御醫哪裡估計是常備著,所以宴北一說他就立刻拿出來了。
  楚鈺秧頓時就興奮了,眼睛亮的嚇人。
  趙邢端一瞧,頓時覺得頭疼,估計楚鈺秧又在想著欺負的壞點子了。
  宴北拿到了藥特別的高興,本來他想告辭離開的,不過楚鈺秧忽然叫住了他。
  楚鈺秧說:“宴北,你手裡拿的是什麼藥啊。”
  宴北支支吾吾不太好意思說:“只是……傷藥而已。”
  楚鈺秧嘿嘿嘿的壞笑了幾聲,說:“我這麼聰明,你還想騙我?從實招來,你禍害了哪家的良家少年!”
  宴北頓時面紅耳赤,說:“我……”
  楚鈺秧笑眯眯的對他招了招手,說:“宴北啊,我告訴你吧,這個藥並不是很管用的,塗上去效果不是很好。我這裡有另外一種藥,只要塗上去就超級有效果哦,特別管用!不是我吹的!”
  楚鈺秧說著,就趴在趙邢端的耳邊說了兩句話。
  趙邢端一臉無奈的瞧著他。
  楚鈺秧擺了擺手,讓他趕緊去。
  趙邢端就起身拿了一個小盒子過來。
  楚鈺秧壞笑著就交給了宴北。
  宴北接過來一瞧,盒子非常精緻,一看裡面的藥就是好東西,打開就聞到一股香氣,還挺好聞的。
  宴北道了謝,說:“真是多謝楚先生了。”
  楚鈺秧擺擺手,說:“不用謝不用謝,你去送藥吧,看你這麼著急,不如給你放一天的假啊。”
  宴北一愣。
  楚鈺秧說著就戳了戳趙邢端,趙邢端只好給宴北放了一天的假,讓他回家去了。
  宴北一走,楚鈺秧差點笑出眼淚了來,如果他腰不疼的話,一定會在床上打滾的。
  楚鈺秧給宴北的那盒藥,就是上次顧長知送給他坑他的那盒藥。藥膏的確很好用,但是裡面催情的效果也太好了,楚鈺秧完全不敢用第二次!可恨的是,後來見到顧長知,趙邢端還管顧長知要了配方,特意讓人調製了一抽屜的這種藥膏!
  宴北揣著那盒藥膏,就跟撿到了寶貝一樣,高高興興的就往回去了。
  他回去那會兒,謝安易剛吃飽喝足了,精神恢復了一點,正準備要不要出門打聽一下最後一塊玉佩碎片的下落。
  然而謝安易還沒出門,那邊宴北忽然就回來了。
  謝安易愣了一下,說:“你怎麼回來了?”
  宴北說:“我帶藥回來給你了。”
  “藥?”謝安易奇怪的說。
  宴北說:“對啊,這個給你,據說塗上就不疼了。”
  謝安易接過精緻的小盒子,打開就聞到一股香味兒,裡面是粉嫩色的藥膏,看起來有點太過於曖昧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過來是什麼藥了,頓時面紅耳赤,說:“你,我才不要。”
  宴北連忙說:“我沒有要羞辱你的意思,不過我那天是太粗魯了,你還是塗上一點罷,不然身子難受也是你受苦啊。”
  謝安易身體的確是非常不舒服,今天還算是好的,不過下面紅腫的厲害,一時半會兒好不了的樣子。
  宴北回來了,謝安易也別想出去打探消息了,只能老老實實的在府邸裡呆著。
  中午吃過飯,宴北就在院子裡練武,謝安易累了,回房間去休息。他躺在床上,拿出那個小盒子看了一眼,最後還是打開來,想著不能跟自己過不去,雖然有些羞恥,但是沒准抹了藥就真的好了呢。
  謝安易哪裡知道這藥有助興的作用,自己躲在屋裡,偷偷摸摸的就褪下褲子來塗藥。
  他本來想神不知鬼不覺,但是誰想到……
  宴北練武練的出了一身汗,燒了一桶熱水,想要拿件換洗的乾淨衣服,然後就去洗澡的。
  宴北推門進去,立刻就聽到謝安易痛苦的呻吟聲音,他頓時就被嚇了一跳。
  趕緊跑到床邊,就看到謝安易衣衫不整,尤其是褲子退到了膝蓋下面,正滿臉通紅的在床上亂蹭著。
  宴北一下子傻了眼,嗓子眼裡發出咕咚一聲,艱難的吞咽了一口,眼睛瞬間就拔不出來了。
  謝安易此時已經被藥效折磨的要瘋了,眼前的人影都是模糊的,完全不知道幹什麼好。
  宴北說:“安易,你怎麼了?”
  他伸手扶住謝安易,謝安易身上滾燙的很,感覺到宴北皮膚上的涼意,立刻就緊緊攀在他身上。
  宴北頓時腦子裡就炸了,他喜歡的人緊緊抱著他,還在他身上不斷的亂蹭撩撥,宴北哪裡受得了。
  宴北猛的就把謝安易抱了起來,然後大步的就出了房間,也忘了拿換洗的衣服,直接將人抱到了廚房去,那裡擺著一桶燒好的熱水,正冒著嫋嫋的熱氣。
  噗通一聲,宴北就將謝安易放在了裡面。
  謝安易瞬間全身都濕了。
  水很熱,謝安易呻吟著,想要逃出浴桶,他現在全身都熱,一碰到熱水更不舒服。
  不過宴北不讓他跑,自己脫掉了衣服也跳了下去,把謝安易緊緊的壓在浴桶壁上。
  謝安易被藥效折磨瘋了,他隱約看到宴北,就瘋狂的纏了上去,腦子裡不自覺的回憶起上次兩個人糾纏時的戰慄感覺,竟然讓人回味不止。
  謝安易配合著宴北對自己的探尋和深入,藥效過去的時候,他已經疲憊不堪了,腦子裡也清醒了起來,只是身體裡那種陌生又快樂的餘韻還是讓他全身發麻。
  謝安易摟住宴北的脖子,不斷的喘息著,一點推開他的力氣也沒有了。
  等謝安易再醒過來的時候,窗戶外面已經是一片的漆黑了,好像已經是半夜時分,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的身邊有人,是宴北,宴北也睡著了,正緊緊摟著他。
  宴北的體溫很高,讓他覺得挺暖和的,謝安易迷迷糊糊的,竟然覺得有點留戀這種溫度。
  謝安易一動,宴北就醒了,立刻緊張的問他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喝水,還是餓了想要吃飯。
  謝安易聽著他一連串的發問,一點也沒有力氣回答。倒是宴北語氣中的擔心和關切,讓他的氣消了一點。
  謝安易緩了一會兒,咬牙說道:“你給我的是什麼藥?”
  “我,我也不知道……”宴北老臉紅了。
  謝安易說:“我看你是誠心的。”
  “不不,”宴北趕緊說:“雖然我很喜歡你,也,也想和你做那種事情,但是我沒想過要給你下藥的。”
  宴北倒是誠實,弄得謝安易臉都紅了,說:“那你,那你還碰我。”
  宴北說:“我見你那樣子,就沒忍住。”
  謝安易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宴北給他倒了一杯水,小心的扶著他喝下去,然後又扶著他躺下,說:“安易,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謝安易嚇了一跳,就看到宴北用專注的目光盯著他,他頓時有點心慌起來。
  他們發生了兩次關係,都是在奇怪的情況下發生的,而且謝安易發現,都不是宴北強迫自己的,而是自己“主動”的。雖然這個主動也不是謝安易的本意……
  謝安易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殺了宴北。按照他以前的性格,宴北死十次都不夠了,但是宴北現在還活的好好的。
  謝安易心跳有點快,他好久都沒遇到像宴北這樣的傻子了。收留一個陌生人,還對別人那麼好。
  謝安易發起了呆,宴北聽他不回答,有點失落。
  宴北說道:“你快休息罷。”
  謝安易忽然說:“我為什麼要喜歡你?”
  宴北一愣,撓了撓頭,一臉傻笑,說道:“我也不知道。”
  謝安易已經被他傻乎乎的樣子弄得沒脾氣了,說:“你這個人真傻,你就不知道給自己說點好話。”
  宴北笑著說:“我一時沒想到。”
  謝安易閉上眼睛,說:“我想想再說。”
  “想什麼?”宴北奇怪的問。
  不過謝安易沒回答,宴北琢磨了半天,忽然想到,謝安易難道是再回應剛才自己的問話?
  宴北激動的不得了,不過謝安易已經睡著了,他不敢打攪謝安易休息,只能自己一個人咧著嘴巴傻笑。
  那邊楚鈺秧欺負了老實人,覺得特別高興,然後讓趙邢端抱著他吃飯,吃了飯就真的讓趙邢端抱著自己往郭家去,趙邢端自然是樂意的。
  趙邢端抱著楚鈺秧到了郭家,江琉五和耿執瞧見了都有點納悶。
  耿執說道:“楚大人,您這是怎麼了?”
  江琉五用奇怪的眼神瞧著楚鈺秧,想著難道是楚鈺秧和趙邢端昨天晚上做的太激烈了,楚鈺秧下不來地了?
  楚鈺秧看到江琉五的眼神,立刻說道:“小五兒,不要把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套用在別人身上啊。”
  江琉五頓時紅了臉。
  耿執奇怪的說:“什麼事情?”
  江琉五不說話,楚鈺秧嘿嘿壞笑了兩聲,倒是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說道:“情況怎麼樣了?”
  江琉五說:“郭夫人在房間裡,昨天晚上沒什麼事情發生。”
  耿執點頭,說:“就是郭家的人,也真是夠能折騰的。”
  “怎麼了?”楚鈺秧好奇的問。
  昨天他們走了,耿執和江琉五留下來守著。晚上是全程有人守夜的,郭夫人倒是安靜,不過郭家其他人就不安靜了。
  先是那個姓劉的護院,非要見郭夫人,吵吵鬧鬧的,問他什麼事情他也不說,只說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會兒江琉五已經休息了,後來聽到聲音被吵醒了,跟著耿執一起過去查看事情。
  劉護院相當的囂張,不過後來耿執他們來了,耿執一瞪眼那樣子還是挺凶的,他人高馬大,比高壯的劉護院還高出了半個多頭來,劉護院瞬間就慫了,罵罵咧咧的幾句,就那麼走了。
  江琉五和耿執到底也沒搞懂,劉護院是幹什麼來的,兩個人就準備回去再休息。誰想到走回去的路上就又出了事情。
  他們兩個往回走,大半夜的突然聽到女人的哭聲,嚇得江琉五一個激靈。
  還好並不是什麼鬼夜哭,而是真的有個女人哭得梨花帶雨,而且他們認識,就是郭大人的那個小妾。
  小妾哭著,她身邊還有個男人,正摟著她的肩膀問聲細語的安慰。耿執武功好,大老遠的定眼一瞧,這可是嚇了一跳,那男的竟然是郭大公子。
  耿執說:“這郭家可夠亂的。”
  郭大公子竟然和他爹的小妾有私情,小妾哭了一會兒,郭公子就摟著她開始親的滋滋有聲,眼看著就要幕天席地做起來了,還熟門熟路的。
  耿執當時急中生智,咳嗽了一聲,那小妾和郭公子嚇得魂不附體,連忙就跑了。
  楚鈺秧聽得忍不住大笑,說:“你不會把人家給嚇萎了吧?”
  耿執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
  楚鈺秧笑罷了,托著下巴說道:“我好像突然知道了什麼。”
  趙邢端說:“知道了什麼?”
  楚鈺秧說:“我要再去問問某人一些問題。”
  楚鈺秧伸手摟住趙邢端的脖子,說:“端兒,駕,抱我去找那個小妾。”
  趙邢端:“……”
  趙邢端將人抱了起來,順便伸手拉了一下他的屁股,說:“摟好了,小心掉下來。”
  小妾昨天晚上受了驚嚇,這會兒才剛剛起床,聽說趙邢端來找她,高興地喜出望外,不過再一看,趙邢端並不是一個人來的,懷裡還抱著一個人。
  小妾立刻有點不高興了,說:“楚大人這次來,是有什麼事情?”
  楚鈺秧說:“我要問你一點事情。”
  小妾態度很不好,說:“我知道的已經全都說了,別再問我了,我其他的什麼也不知道。”
  楚鈺秧也不惱,說:“你昨天不是還讓我給你保守秘密嗎?”
  “你,你威脅我?”小妾惡狠狠的瞪著楚鈺秧。
  楚鈺秧說:“你如果這麼認為,我不反駁。”
  “你!”小妾氣得說不出話來。
  楚鈺秧說:“現在你願意聽我的問題了嗎?”
  小妾說:“我真的沒什麼可說的了!”
  楚鈺秧眨眨眼,說:“那算了,我去找郭公子問一問?”
  “你,你……”小妾說:“你卑鄙小人。”
  楚鈺秧笑起來,說:“我一直覺得卑鄙小人也比偽君子好的多了。”
  小妾無話可說了,說:“你要問什麼?”
  楚鈺秧說:“更夫來鬧郭家的那天,你聽到了郭夫人和郭大人吵架。”
  小妾點頭,說:“對,千真萬確。”
  楚鈺秧說:“那個時候,你跟誰在一起?”
  “沒有人,就是自己。”小妾說。
  楚鈺秧說:“大半夜的你為什麼在外面?”
  小妾說:“睡不著四處轉轉不行嗎?這裡又不是你的府邸。”
  楚鈺秧眨眨眼睛,笑眯眯的說:“我的府邸裡也就不會有你了啊。”
  小妾瞪著他。
  楚鈺秧又說:“更夫說聽到郭府有一男一女偷情,你覺得那一男一女有可能是誰?”
  小妾頓時慌了,說:“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知道?”
  楚鈺秧說:“可是昨天晚上,我的屬下說看到你和郭大公子摟在一起。”
  小妾臉色慘白,眼珠子轉了好幾圈,忽然噗通就跪在了地上,說:“大人明鑒,是,是大公子他,他強迫我的……我也是沒有辦法。”
  小妾知道被人撞了個正著,再辯解也沒有辦法,乾脆一股腦就推倒了郭大公子的頭上。
  楚鈺秧說:“我對你們怎麼勾搭上的其實沒什麼興趣。我只想知道,更夫口中說的,是不是你和郭大公子在私會。”
  小妾立刻哭成一個淚人,期期艾艾的說是。
  小妾進府時間不長,不過很快就被冷落了,心裡不舒坦。又一次大晚上的到花園裡吹風,就遇到了剛回府來的郭大公子。
  兩個人很快就勾搭成奸,然後隔三差五的就到固定的地點去約會。那裡地方偏僻,兩個人以為不會被人發現,誰想到卻被一個更夫聽了牆根。
  出事那天,郭大公子出去談生意了,小妾沒有人陪,晚上睡不著就想要四處走走。她走到之前經常來的地方,忽然就發現郭夫人和郭大人吵架,她不敢過去了,也就重播睡覺了。
  小妾說:“你已經什麼都知道了,我實在是沒有任何事情可說了。”
  楚鈺秧又問:“你認識那個姓劉的護院嗎?”
  “什麼護院?”小妾問。
  楚鈺秧搖了搖頭,就讓趙邢端抱著他走了。
  趙邢端說:“更夫發現的原來是郭公子和那個小妾在幽會。”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不過是很恰巧的看到了一場命案。”
  更夫是想要看別人私會的,沒想那天私會的人不在,反而看到了一場意外的命案。
  楚鈺秧說:“至於人頭……我們需要去找一找證據。”
  趙邢端問:“去哪裡找?”
  楚鈺秧說:“那個劉護院的房間在哪裡?”
  護院並沒有自己的房間,睡得都是大通鋪,有一個下人單獨的小院子。
  因為是白天,護院們都不在,這裡反而是最安靜的地方。
  趙邢端抱著楚鈺秧飛身而入,很順利的就進了門。
  房間裡有股嗆鼻的味道,估計是睡得人太多了,又不經常通風,所以有些難聞。
  楚鈺秧說:“我差點被熏暈了。”
  趙邢端也皺了皺眉。
  楚鈺秧被趙邢端放在一張椅子上,說:“去吧,皮卡丘,輪到你上場了。”
  楚鈺秧不方便自己走動,找證據這種工作,只有皇帝陛下親自動手了……
  趙邢端頭有點大,通鋪看起來很亂,被子都不疊,髒衣服就堆在地上,實在是……
  趙邢端說:“你覺得劉護院有問題?怎麼知道能在這裡找到證據的?”
  楚鈺秧說:“劉護院有問題,這個我昨天都分析過了。我本來以為他和郭夫人有一腿的,不過聽了郭公子的話,我覺得或許他們並不是那種關係。”
  “那是什麼關係?”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威脅與被威脅的關係。”
  趙邢端一愣。
  楚鈺秧說:“郭夫人認罪,她寫了殺死郭大人的前因後果,然後裡面漏洞百出。她沒有寫怎麼用那麼短的時間,將血跡清理趕緊,還藏屍的。我之前也說過,兇手或許有幫兇,而且有不少幫兇,一起清理了血跡。”
  趙邢端皺眉,說:“你的意識是,劉護院是幫兇?”
  楚鈺秧點頭,說:“有這個可能性。但是他們反水了。”
  郭夫人是大家閨秀,而且又是郭府的大夫人,不可能隨隨便便抛頭露面的。讓她背著屍體到荒郊野外去拋屍,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拋屍的工作也顯然需要一個幫兇來完成。
  楚鈺秧想,或許劉護院就是郭夫人的幫兇之一,幫助郭夫人處理了屍體,帶到郊外去拋屍,然後在拋屍的過程中,出現了讓郭夫人完全沒有想到的意外。那就是,劉護院把郭大人的腦袋給切下來了。
  趙邢端很不解,說:“切下他的腦袋?”
  楚鈺秧說:“郭大人是給割喉而死的,但不是被割頭而死的。腦袋肯定是之後才割下來的。割下這個腦袋,恐怕就是用來威脅郭夫人的。”
  郭大人的屍體曝屍荒野不少日子,被毀壞的很嚴重,而郭大人的頭雖然也放置了很多天,但是並沒有蟲子或者野獸啃咬過的痕跡,說明有人把頭收藏了起來。
  那日郭大人的頭突然出現在郭夫人的房間裡,還附帶著什麼東西。很明顯有威脅恐嚇郭夫人的意思。在那之後,楚鈺秧就發現了劉護院的不同尋常,他好像是突然就跳了出來。
  楚鈺秧說:“郭大人的頭,恐怕就是劉護院突然拿出來的,想要嚇唬嚇唬郭夫人,好讓郭夫人給他更多的好處。畢竟我們在查這個案子,他可能覺得,自己之前拿到的好處太少了。”
  趙邢端說:“如果劉護院是留著那個頭來威脅郭夫人的,那麼你覺得他還會留有其他的東西?”
  楚鈺秧說:“我覺得有,畢竟如果郭夫人一口咬定沒有那回事,而劉護院身上一點籌碼也沒有了,豈不是白忙乎?”
  趙邢端點了點頭,覺得的確有道理。
  楚鈺秧說:“端兒你快找吧,你找完了,我還想去找郭夫人的那個貼身丫鬟問一問呢。”
  趙邢端回頭看了他一眼,說:“站著說話不腰疼。”
  楚鈺秧說:“我現在怎麼說話都腰疼。”
  趙邢端:“……”
  趙邢端翻了大半天,一無所獲,說:“會不會是他帶在身上了?”
  楚鈺秧搖頭,說:“有可能,不過可能性不大。畢竟我們查這個案子查的這麼緊,他估計不會帶在身上給自己找麻煩罷。”
  楚鈺秧擺了擺手,讓自己面前的空氣變得好一些,忽然說道:“端兒,你看看那邊的那個盒子。”
  楚鈺秧說是盒子,其實比盒子要大,可以說是一個小箱子,應該是堆放衣服和雜物用的。
  楚鈺秧說:“其他箱子上土很多,那個有點奇怪。”
  楚鈺秧指了指,那個盒子上有手印,估摸著是最近被人開過的。
  趙邢端立刻走過去,箱子上有上鎖,不過這種小兒科的鎖,趙邢端用力一拽就給拽開了。
  箱子蓋一打開,趙邢端頓時屏住了呼吸,被熏的臉都黑了。
  楚鈺秧捂住鼻子,說:“太味兒了!你別拿過來,放在那裡就好了!”
  楚鈺秧看著趙邢端要把箱子搬過來,頓時臉都青了,嫌棄的不得了。
  箱子裡撲面而來一股怪異的臭味,楚鈺秧在大理寺當值這麼久,已經不用猜了,是屍體的味道。
  箱子裡其實並沒有屍體,主要是一堆亂七八糟的衣物,但是上面的衣物上都有血,血跡並不多,看起來時間也很久了,衣服裡面夾著一些金元寶,還有玉鐲子和金釵,都是值錢的東西。
  楚鈺秧說:“那個玉鐲子是郭夫人的。”
  那只綠色的玉鐲子,楚鈺秧來的頭一天還看郭夫人戴過,不過後來他沒注意,沒想到在這裡看到了。
  楚鈺秧說:“把箱子關上,我們走罷,證據已經足夠了。”
  趙邢端不敢停留,趕緊把箱子關上,然後讓楚鈺秧抱著,他再抱著楚鈺秧就離開了。
  楚鈺秧看到那箱子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只箱子是劉護院藏郭大人人頭用的。他竟然喪心病狂的就把人頭藏在屋裡的一個箱子裡,怪不得屋裡臭烘烘的。
  好在現在天氣冷,箱子又挨著牆壁,裡面溫度也低,要是溫度高點,時間再長點……楚鈺秧想著都快噁心吐了。
  楚鈺秧努力的呼吸著新鮮空氣,想把肺裡那些污濁的空氣都趕出去,直喘的他頭暈目眩的。
  楚鈺秧說:“快把江琉五和耿執叫來。”
  江琉五和耿執很快就來了,按照楚鈺秧的吩咐,把郭夫人,郭夫人的貼身丫鬟,還有劉護院都帶來了。
  那劉護院一看到桌上擺放的木箱子,頓時頭暈目眩,撲過去就要搶。
  趙邢端臉色一寒,不過不用他出手,已經有侍衛將那劉護院踹倒,押在地上。
  劉護院大聲的叫起來,說:“你們憑什麼打人!那是我的東西,你們憑什麼搶我的東西。”
  楚鈺秧一聽,立刻拍手說道:“你承認這是你的東西?那最好不過了,省下我好多的力氣。”
  楚鈺秧說:“這個箱子就是用來裝郭大人人頭用的吧?”
  劉護院身體一震,立刻說道:“不是不是!我不知道什麼人頭。”
  楚鈺秧說:“你一味的說不是絕對是沒有用的,這個箱子裡到處都是血跡,而且還有屍體的腐臭味兒,大理寺的仵作就在外面,要不要讓他們進來驗一驗?如果你說這裡面曾經裝的不是郭大人的人頭,那能是什麼?還是說你殺過更多的人?”
  劉護院本來就是一個大老粗,被楚鈺秧給嚇得目瞪口呆,趕緊說道:“大人,大人!人不是我殺的,我沒殺人,我就是……就是……人是她殺的,她殺的,是夫人殺的人。”
  郭夫人聽到這話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倒是郭夫人的丫鬟,立刻滿臉怒容,說:“你!”
  郭夫人攔住她,說:“人就是我殺的,楚大人,我已經承認了,沒什麼好說的了。”
  “夫人!”丫鬟叫了她一聲。
  楚鈺秧說:“真相並不是兇手是誰這麼簡單,真相其實應該是一個完整的故事,不是嗎?”
  郭夫人又沉默了。
  劉護院已經被嚇怕了,一個勁兒在旁邊嚷嚷著人不是他殺的。
  劉護院說:“楚大人,楚大人我說實話!人真的是郭夫人殺的,她給了我錢讓我幫忙處理掉屍體。對對,我只是幫忙而已。還有這個丫頭,她當時也在場,也幫忙了。”
  劉護院亟不可待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人了。
  那天晚上,郭夫人把郭大人給殺了,滿地都是血跡。更夫大嚷大叫的,一下子就驚動了府裡的當值的護院,劉護院還有其他幾個人趕過來看看情況,哪想到就看到郭大人死了。
  郭夫人那小丫鬟也趕過來了,直接給嚇哭了。
  郭夫人很鎮定的站著,滿身都是血,跟他們說讓他們幫忙立刻處理掉血跡和屍體,她可以給他們下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他們本來都嚇懵了,腦子裡一團糟,又看到好多金元寶,更是頭暈腦脹的,結果那一幫人就真的幫郭夫人把屍體處理掉了。
  在更夫帶著宴北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劉護院負責把屍體帶走,拋屍荒郊野外,不過他又仔細一想,覺得那些前的確夠他吃穿不愁了,但是郭大人那麼大的官兒,肯定銀子更多啊。他變得貪婪想,想要更多的錢,就把郭大人的頭割了下來,帶回去藏起來,想要用這個頭來威脅郭夫人,讓郭夫人繼續給他錢。
  那天晚上劉護院就悄悄的把頭放到了郭夫人的房間,還寫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如果不想讓事情洩露,就聽他的話。
  郭夫人看到突然出現的頭,嚇得差點暈過去,她又看到了那張紙條,一下子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郭夫人找到劉護院,本來想再給他一些銀子打發他,但是劉護院卻不答應。他覺得自己做了那麼多,一點銀子是不夠的。反正郭大人已經死了,如果他能軟禁了郭夫人,以後郭家說不定就是他的了。
  郭夫人其實並不是自願離開她的房間的,是被劉護院帶走的,然後劉護院就守在了客房外面,不讓任何人見郭夫人,連郭夫人的小丫鬟也不讓進去。
  不過也正因為是這樣,楚鈺秧才發現了劉護院的不對勁兒之處。
  劉護院沒想到的是,郭夫人竟然選擇了自盡。如果郭夫人真的死了,他還怎麼拿到銀子,威脅一個死人顯然是不管用的。
  劉護院說的和楚鈺秧的推斷是吻合的,楚鈺秧讓人把劉護院帶了出去,說:“郭夫人,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郭夫人搖搖頭,說:“都是實情。他們說被我逼的,請楚大人開恩,放過他們。”
  小丫鬟急了,說:“夫人,夫人您……楚大人,人是我殺的,不關夫人的事情。”
  郭夫人一愣,說:“你這是做什麼?我已經一把年紀了,死不足惜,你還年紀輕輕的。”
  小丫鬟已經哭得滿臉是淚,說:“夫人是好人,不能死。”
  楚鈺秧說:“先不忙哭,你想救你家夫人,為什麼不跟我說實情?”
  小丫鬟睜大眼睛瞧楚鈺秧,似乎在做思想鬥爭,在想要不要告訴楚鈺秧實情。
  郭夫人立刻抓住小丫鬟的手,說:“不能說,什麼也不能說。你就算說了,我也一定要死的,誰也救不了我。我不能再連累其他人了。”
  小丫鬟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哭得幾乎昏過去了。
  楚鈺秧說:“我聽說郭大人是陳丞相的門生,和陳丞相關係很好。”
  郭夫人身體一抖,差點就跪不住坐在了地上。小丫鬟趕緊叫了一聲,扶住郭夫人。
  楚鈺秧又說:“陳丞相的大兒子,陳大公子手裡有一塊玉佩碎片。雖然郭夫人可能不知道這塊玉佩碎片是做什麼的,但是我可以慢慢的說給你聽。”
  “我,我不想聽……”郭夫人面色慘白。她的確沒有見過什麼玉佩,但是她下意識的覺得,這是一個噩夢。
  楚鈺秧卻繼續說下去,說道:“玉佩的事情可以追訴到二十年前,而且牽扯甚廣,有人意圖大逆謀反,以玉佩為信物。郭大人和陳丞相一家人那麼熟悉,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郭夫人聽到“謀反”二字的時候,已經眼睛一翻白,差點就暈了過去。
  郭夫人倒在地上,看著趙邢端面無表情的臉,心裡一下如墜冰窟,說:“瞞不住……果然是瞞不住的,紙裡包不住火,我做的還是沒有用……”
  小丫鬟也瑟瑟發抖起來,一咬牙,乾脆說道:“楚大人,夫人身體不好,請先扶夫人出去休息罷!我什麼都知道,我願意說。”
  郭夫人頹廢的坐在地上,她現在什麼也聽不到了,只能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
  小丫鬟一直跟著夫人,自從夫人的女兒們都出嫁之後,夫人身邊沒人陪了,小丫鬟這麼多年跟著夫人,自然是有感情的,夫人對她也照顧,所以她知道的事情不少。
  小丫鬟說:“本來我是不知道的,只知道夫人有一天開始,忽然非常的慌張,晚上都睡不著覺,一直睜著眼睛,睡著了也會做噩夢。後來夫人回了娘家,我聽到夫人說要和老爺和離……”
  郭夫人是官宦家的大小姐,娘家人覺得她的想法荒唐極了,堅決不同意。她也算是一把年紀了,女兒都好幾個,和離回娘家算怎麼回事。
  郭夫人沒辦法,回來之後就一直和郭大人吵架。
  小丫鬟說:“我聽到夫人和老爺吵架,老爺說絕對不會休了夫人,因為夫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如果失敗了,也要帶著夫人一家子下地獄……”
  小丫鬟說著抖了抖,不敢看趙邢端和楚鈺秧,說:“後來我才知道,郭大人竟然……是有人來找過老爺,邀他共謀大事,要,要準備謀反……”
  郭夫人也是因為這事情,最後左思右想,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她勸阻郭大人無果,就一狠心,藏了刀子把他殺了。郭夫人殺死他之後,就知道自己是活不了多久了,但是至少,她的女兒,她的家人,還有府上那些無辜的人,都沒有關係了。
  只是郭夫人沒想到,事情並不像她想的那麼順利,出了很多變故。劉護院只是貪財,他什麼也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事情洩露大家都要掉腦袋,恐怕也不敢威脅郭夫人了。
  劉護院一直威脅郭夫人,郭夫人怕他把事情再搞大,乾脆自己上吊了,準備死了一了百了,這樣秘密就能永遠的守住。然而她沒死成,秘密也沒有保住……
  
  第83章 棺材1
  
  趙邢端忽然開口,說:“口說無憑。”
  謀反的大罪,單憑這麼一說,實在是難以讓人相信。雖然小丫鬟說的是合情合理,不過還是要拿出證據來。
  “有有,有一封書信。”小丫鬟立刻就說道,“老爺死了之後,就讓夫人拿去了。這封信應該可以證明我說的是真的。”
  雖然是有書信,不過小丫鬟找不到在哪裡,楚鈺秧只好讓人再把郭夫人給請回來了。
  郭夫人聽了小丫鬟的話,只是說道:“並沒有什麼書信。”
  小丫鬟說道:“夫人,都到了這種時候了,您就把信拿出來罷!”
  郭夫人自然也是懂得口說無憑這個道理,所以剛才她冷靜了一下,現在捋順了思路,覺得這種事情還是不能說出來的,必須咬牙到底。
  楚鈺秧和趙邢端都知道她的心思,她是怕一說出來,真的所有人都要死。哪個君主能容忍別人窺伺自己的位置?
  趙邢端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來,楚鈺秧叫了他一聲,對他眨了眨眼睛。
  趙邢端半天沒有說話,隔了好一會兒,說:“郭夫人,你將書信和前因後果一一交代,朕可以考慮不累及無辜之人。”
  郭夫人一愣,詫異的看著趙邢端,可能覺得趙邢端這話是緩兵之計,她心中猶豫,又不知道該不該說了。
  楚鈺秧說:“郭夫人,趕緊說吧,陛下都這麼說了,你再不說那就是包庇謀逆之人,也是大罪啊,難道不會連累你的家人嗎?”
  郭夫人臉上神色變了又變,說:“的確有一封信,請陛下派人隨我來。”
  楚鈺秧立刻拍了拍趙邢端的肩膀,說:“我們跟著去。”
  趙邢端將楚鈺秧給抱了起來,隨著郭夫人離開。
  郭夫人進了自己的房間,在梳粧檯的小抽屜裡,找到一盒看起來不起眼的小粉盒子。打開之後,倒著一扣,上面一層香粉就掉了下面,原來下面是有夾層的,裡面有一封信,被疊成了小方塊的樣子。
  郭夫人將信拿出來,雙手遞給趙邢端,說:“就是這封信了。”
  郭夫人知道郭大人和那些人有信件來往,不過大多看過就燒了。這封信是前些日子才來的,郭大人來不及燒掉,就被郭夫人殺死了。郭夫人本來想毀掉這封信的,不過又怕有變故,所以就將信件藏了起來。
  趙邢端展開信一瞧,不由得就皺了眉頭。
  楚鈺秧說:“寫的什麼?”
  趙邢端冷笑一聲,說道:“好得很,這裡面還牽扯了讓我更驚訝的人。”
  楚鈺秧不解。
  趙邢端說:“郭夫人大義滅親,你家人全不知情,朕就不再追究了。這件事情,一個字也不允許洩露出去。我覺得郭夫人,應該是能做到的。”
  郭夫人震驚的瞧著趙邢端,簡直欣喜若狂,立刻跪下來謝恩。
  趙邢端還準備了郭夫人和郭大人和離,讓郭夫人帶著她的侍女回娘家去了。
  案子結束,趙邢端就帶著楚鈺秧立刻回了宮去,表情看起來很嚴肅。
  楚鈺秧問:“到底怎麼了?那封信給我瞧瞧?”
  趙邢端倒是沒有隱瞞他的意思,就將信件交給楚鈺秧了。
  楚鈺秧大體的看了一遍,這封信的確可以證明郭大人蓄意謀反了,而且還牽扯到了另外兩個人。一個人沒有說名字,另外還有一位卓大人,楚鈺秧並不認識,不過隱約記起是有這麼一位大人,應該是上早朝的時候聽到有人叫卓大人,所以有點印象。
  這封信也證實了,楚鈺秧的設想是正確的。
  郭大人的確沒有玉佩碎片,他並不是那六個持有信物之人其中一個,因為他還不夠格,但是他也是涉事者之一。畢竟不是有那樣六個人就可以真的謀反了,他們代表的並不是六個人,而是六股勢力。
  這封信是卓大人寫給郭大人的,上面寫著,幾日後某個大人物就要進京來了,到時候可能會去碰個頭。還問他有沒有和陳丞相那麼聯繫好,現在陳大公子死了,之前做的準備白費了,還需要他和老丞相打好關係。
  看起來老丞相對於謀反這件事情並不看好,所以遲遲不願為伍,反而是陳大公子是和他們一撥的,但是他此時已經死了。郭大人是陳丞相的門生,關係不錯,郭大人應該是去勸說陳丞相的關鍵人。
  雖然陳丞相已經辭官回鄉,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道理大家還是懂的,他雖然沒有一官半職了,但是他知道很多朝廷的事情,而且有很多門生,這千絲萬縷的聯繫和關係,是別人都不能比的。
  楚鈺秧看完了信,將事情串了一遍,倒是有些眉目了。
  楚鈺秧問:“端兒,信裡那個要來京城的大人物,是誰?”
  趙邢端搖頭,說:“不知道。不過這封信已經是十多日之前的了,恐怕那個大人物已經在京城了也說不定。”
  楚鈺秧擔心的說:“一點線索也沒有,怎麼把他揪出來?還有端兒,那個卓大人是誰,他也參與了這事情,我們可以從他下手。”
  趙邢端冷笑,說:“我的確是要從他下手了。”
  楚鈺秧覺得奇怪,這卓大人到底是什麼人物?
  趙邢端下了旨意,將卓大人一家先軟禁在府邸裡,讓楚鈺秧親自去調查。
  遇到謀反這種事情,趙邢端雖然不是一個多疑的君主,但是仍要小心謹慎,雖然他最信任的就是楚鈺秧,這件事情也就讓楚鈺秧去處理了。
  楚鈺秧說:“你放心,我這就去!”
  趙邢端看著坐在他床上的楚鈺秧,忍不住笑了,說:“不用太著急,人我已經軟禁在府裡了。你的腰不是還動不了,不用著急去,先休息兩天時間。”
  楚鈺秧想到自己的腰,就滿臉通紅的瞪了趙邢端一眼,說:“都是因為你。”
  楚鈺秧明顯感覺到趙邢端回來之後心情不太好,估計是因為那封信的緣故,不過楚鈺秧也猜不出來為什麼。
  等到天色黑了,差不多是用晚膳的時間了,楚鈺秧正坐在椅子上,期盼的等著美味佳餚端上桌子來,結果就聽到外面侍從的聲音。
  侍從焦急的說道:“太后,請稍等一下……”
  侍從的話沒說完,太后已經呵斥說道:“大膽!哀家要見皇上,你也敢阻攔?”
  侍從可是都知道皇上和楚大人關係的,畢竟他們天天瞧著,是心知肚明。這會兒陛下和楚大人在一起,就怕他們在幹點什麼親密的事情,要是讓太后瞧見了,可不是要翻了天?
  侍從的確不敢攔皇太后,不過只是拖延一下時間,好在裡面聽到些動靜罷了。
  楚鈺秧嚇了一跳,“嘶”的抽了口氣,他一動就腰疼,剛才動的有點猛了,疼得他差點摔倒地上去。
  趙邢端將人扶住,說:“腰疼還亂動。”
  楚鈺秧慌慌張張說:“太后來了!我要趕緊躲起來。”
  “躲起來做什麼?”趙邢端說:“你就老實坐著。”
  太后很快就走了進來,看到楚鈺秧在屋裡,似乎有些驚訝,不過他好像已經顧不得這些了,揮退了侍女,說:“皇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不能好好的說嗎?他可是你舅舅,你這樣把他軟禁在府邸裡,別人聽說了,以後他還怎麼見人?你讓哀家的臉面往哪裡放,你讓哀家以後怎麼見人?”
  楚鈺秧聽得稀裡糊塗的,不過再一琢磨,頓時嚇了一跳。趙邢端軟禁過的只有一個人,不就是那位卓大人嗎?皇太后說那是趙邢端的舅舅,不就是皇太后的娘家人?皇太后的兄長或者弟弟?
  這麼一想,楚鈺秧心裡就明白了不少,怪不得趙邢端會不高興。趙邢端登基不久,羽翼並不豐滿,這外憂內患的,還有一堆人趁機想要謀反也就罷了,謀反這事情還有自家人參與。哪能讓趙邢端心情舒暢了去。
  趙邢端臉色冷淡,說:“這件事情,我正不知道怎麼和母后開口。既然母后親自來問了,那我也就直說了。這事情,我已經讓楚鈺秧去查了,這封信母后可以先瞧瞧,瞧完了就什麼都清楚了。”
  皇太后本來不想瞧的,不過看到趙邢端的臉色,恐怕是天大的事情,就拿起來瞧了一遍。
  趙邢端可是皇太后的親兒子,雖然性格有點嚴肅冷淡,不過也是非常孝順的。皇太后瞧他那副表情,心裡一凜。
  等看完信件之後,皇太后臉色都白了,說:“不不,這不可能,他是你舅舅,他不會這麼做的。”
  趙邢端說:“會不會這麼做,誰也說不準,如果母后不信,可以親自去卓府上問一問。”
  皇太后臉上表情變了數遍,最後說道:“哀家,哀家累了……哀家先回去了。皇上,你舅舅他……他總歸是你舅舅,你先別難為他,沒准只是個誤會。”
  趙邢端沒有說話,皇太后就這麼踉踉蹌蹌的轉身走了。
  楚鈺秧看著皇太后離開的背影,說:“端兒……”
  “有話要說。”趙邢端雖然是問他,不過語氣是肯定的。
  楚鈺秧很少說話吞吞吐吐的,畢竟他是個直性子,而且還是一個看起來沒心沒肺的直性子。
  不過楚鈺秧對親情這一點來說,是很珍惜的。畢竟以前他體會的少,所以就更覺得難能可貴了。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害怕皇太后,這麼估計皇太后的看法了。
  楚鈺秧難得猶豫,說:“端兒,太后是不是……知道什麼?”
  趙邢端沒有說話。
  楚鈺秧在宮裡頭的日子不少了,皇太后的脾氣是知道的。皇太后是大家出身的小姐,是趙邢端父親的原配妻子,在趙邢端父親還沒有當皇帝的時候就在了。雖然性格有點古板和易怒,不過是相當端莊有氣質的。
  後來趙邢端的父親當了皇帝,自然是三宮六院,那個時候太后還是皇后,不過下面比她受寵的妃子比比皆是,日子過得並不算舒坦。
  除了趙邢端和趙邢德之外,以前本來還是有其兩個他皇子的,不過都夭折死了。最後年長的趙邢德就繼承了他父親的皇位。
  太后性格執拗,不好說話是出了名的。楚鈺秧還以為皇太后會打鬧一通,沒想到看了信,就說了一句話就走了,走的也太痛快的了。
  楚鈺秧覺得,如果有人懷疑自己親近的人,自己肯定不會因為一封信就相信的。並不是說證據不足所以不相信,而是感情上不肯相信,至少要做一做反抗。
  皇太后都沒有質疑這封信的真假,就已經離開了。
  趙邢端也察覺到了,沉默了一陣子,恐怕這件事情,比他想像還要複雜嚴重的多。
  趙邢端說道:“你先好好休息兩天。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
  楚鈺秧胳膊一伸,掛在趙邢端脖子上亂蹭,說:“端兒你放心,交給我一定水落石出。”
  趙邢端伸手將他抱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說:“別亂蹭。”
  楚鈺秧扭了扭屁股,完全不聽他的話,反而變本加厲了。
  趙邢端捏著他的下巴,往他嘴唇上啃了一口,說:“聽話,你腰不是疼?還敢挑釁是不是?”
  楚鈺秧掛在他脖子上,主動的吻上去,伸出舌頭來,在趙邢端的嘴唇上來回掃動著,說:“我要用我的身體安慰你,你要不要?”
  趙邢端被他氣笑了,這不是昨天他才說過的話。
  趙邢端說:“你腰都不能動,怎麼安慰我?”
  楚鈺秧說:“只是有一點點疼了。”
  “那誰剛才呲牙咧嘴的?”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你把我放到床上去,讓我趴著,就沒問題了。”
  楚鈺秧見趙邢端一臉的不認同,乾脆繼續挑逗他,非要逼他就範不可。
  兩個人吻了一陣,難得楚鈺秧這麼主動,趙邢端呼吸越來越粗重了。本來計畫的晚飯都沒來得及吃。
  楚鈺秧自己把衣服都脫掉了,光溜溜的坐在趙邢端腿上還不斷的撩撥他。趙邢端哪裡受得了,乾脆把人抱都床上去了,讓他趴下來,這樣也能舒服一點。
  趙邢端的動作很溫柔,害怕再傷了楚鈺秧的腰,楚鈺秧覺得趙邢端的動作,簡直溫柔到折磨的地步。他腰上又酸又疼,下麵還折磨的要死,一會兒就出了滿身的薄汗。
  結束之後,楚鈺秧就趴在被子上喘氣,覺得還是以往來個痛快的好,這也太可怕了。
  趙邢端給他擦了擦汗,說:“吃飯嗎?”
  楚鈺秧歪著頭,問他:“還要嗎?”
  趙邢端搖了搖頭,說:“再來你明天真下不了床了。”
  楚鈺秧說:“我現在已經下不了床了。”
  趙邢端給他摸了摸藥,乾脆也不把人抱下床了,直接把桌子拉了過來,坐在床邊上,給趴著的楚鈺秧喂晚飯。
  楚鈺秧趴在床上,感覺這樣也挺享受的,要吃什麼只要動一動嘴皮子就好了。不過他實在是太累了,沒有吃多少東西,眼皮就開始睜不開,趙邢端還在問他要吃什麼菜的時候,發現楚鈺秧已經睡著了。
  趙邢端吻了吻他的頭髮,沒有再打攪他。
  卓大人是皇太后的弟弟,也算是位高權重了,突然就被軟禁在府裡,一個人都不讓進出,朝廷上下都是震驚不已,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皇太后知道了這事情,立刻就去找了皇上。只是失魂落魄的回來了,根本沒有辦法。
  卓家其他的人聽說了這件事情,就托人往宮裡頭送信,讓皇太后去跟皇上說一說。畢竟皇上也是聽皇太后話的,只是皇太后心煩意亂,將那些人打發走了,也沒有再去找皇上。
  早朝的時候,就有人提起卓大人的事情,不過皇上冷著臉,眾人害怕也就沒有再說。不過遞上去的摺子,好多都是說這個的。
  卓大人可是皇太后的弟弟,卓家仰仗著太后在宮中的地位,已經發展的很壯大了,有不少官員都是卓家一派的,都仰著卓家才能過好日子,他們肯定是不希望卓大人有事情的。
  楚鈺秧因為作死,第二天在床上度過的,一動也不能動,不過他很慶倖,自己又躲過了上早朝的糟心事情,一睡到大天亮,睜眼的時候趙邢端都已經早朝回來了。
  又休息了幾天,楚鈺秧的腰這才好了,終於可以下地活蹦亂跳了,說:“端兒,我去查案了。”
  趙邢端說:“今日不是休沐?”
  楚鈺秧一想,說:“我都忘了,那大理寺估計沒什麼人啊。”
  雖然休沐不休沐的,楚鈺秧並沒什麼感覺,不過休沐的時候,大理寺是沒有人,查起案子來不太方便。
  楚鈺秧在屋裡走來走去的,說:“不如我們出去轉一轉吧?”
  趙邢端說:“幾天不能下地,你憋壞了?”
  楚鈺秧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
  趙邢端倒是沒再說什麼,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完了,就帶著楚鈺秧出宮去了。
  楚鈺秧是憋了幾天,不過也不至於憋壞了,只是看趙邢端這幾天不怎麼高興,所以想帶著他出來轉一轉散散心。
  他們走在大街上,趙邢端這回看到賣冰糖葫蘆的就很自覺地很楚鈺秧買了一根。楚鈺秧高高興興的就舉著糖葫蘆一邊走一邊吃,他本來就顯得年紀小,這會兒更覺得像小孩一樣了。
  楚鈺秧將一整個山楂都塞進嘴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的說:“那個是宴北嗎?”
  趙邢端聽了好半天,才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轉頭一瞧,果然是宴北。
  宴北正和一個年輕的男人在吃飯,就坐在他們斜後面那家酒樓裡,桌子正對著門口。
  楚鈺秧眼睛亮晶晶的,說:“端兒,你看宴北身邊的那個男人,好漂亮啊。哎呀呀,不會就是被宴北糟蹋的那個良家少年吧!”
  趙邢端想到楚鈺秧給宴北的那盒藥,忍不住頭疼起來。
  楚鈺秧立刻拉住趙邢德手,說:“端兒,我們去蹭飯。”
  宴北正在和謝安易吃飯,忽然就看到有人走過來了,竟然是趙邢端和楚鈺秧。
  宴北驚訝的不得了,說:“陛……你們怎麼在這裡?”
  楚鈺秧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說:“碰巧路過啊,我就好心的過來問一問你,上次送給你的那盒子藥你用完了嗎?我那裡還有啊。”
  宴北一頭霧水,說:“什麼藥?”
  他說罷了,突然臉上一紅,說:“楚楚大人,你給我的那是什麼藥膏啊!”
  楚鈺秧無辜的眨眨眼,說:“你不知道嗎?你不知道臉紅個什麼勁兒啊。”
  不只是宴北臉紅了,謝安易聽到藥膏瞬間也臉紅了,而且是紅到充血的那種。
  謝安易乍一看到楚鈺秧和趙邢端,心裡還有點緊張不安,他之前易容,又用假名謝梁在大理寺中臥底了一段日子,生怕會被他們認出來。
  只是忽然聽到藥膏二字,頓時什麼緊張不安都沒了,心裡頭只剩下氣憤和羞惱了。原來那種藥膏,竟然是楚鈺秧給宴北的。
  宴北被楚鈺秧問的不知道怎麼回答了,偷偷瞧了兩眼謝安易的表情。
  謝安易發現宴北瞧著自己,狠狠瞪了宴北一眼。
  謝安易長得很好看,楚鈺秧倒是沒瞧出來他就是謝梁,畢竟實在是面容太不一樣了,而且聲音也不像。
  他們坐在一起吃飯,楚鈺秧還殷勤的要分謝安易半根糖葫蘆,不過謝安易自然是不會要的。
  一頓飯吃的其實挺鬧騰的,趙邢端把楚鈺秧拽走的時候,宴北和謝安易都松了一口氣。
  謝安易想到藥膏的事情,就氣不打一處來,站起來也要走。宴北趕緊追上,給他連連解釋。
  事情都過去好些天了,本來謝安易催眠著自己,都快給忘了,誰料到今天又被提起來了。
  宴北抓住他的胳膊,說:“安易,你別生氣了。還,還有,你想的怎麼樣了?”
  謝安易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宴北問他有沒有一點喜歡自己。謝安易裝糊塗說:“什麼事情?”
  宴北說:“就是……”
  謝安易忽然一愣,打斷他的話,說:“你先回去罷,有事情回去再說。”
  “啊?”宴北問:“那你去哪裡?”
  謝安易說:“我要去買點東西,你不准跟著,不然我就不想了。”
  宴北聽他這麼說,就真的老老實實的走了,一步三回頭的往回走,直走到人影都瞧不見了。
  謝安易忍不住搖了搖頭,覺得宴北是最好騙的傻子,叫他做什麼就會做什麼。
  這些天宴北沒再對他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連親吻都沒有。不過那眼神,謝安易是發現了的,他瞧著自己的眼神時時刻刻都非常熱烈,讓謝安易忍不住回憶起一些快樂又讓人羞恥的畫面來。
  再回憶起來,謝安易發現,自己竟然並不是那麼排斥宴北。宴北對他太好了,自他母親死後,就沒有人對他這麼好過,甚至比他大哥對他還要好。
  謝安易想起這些,心跳有點快了。他趕緊收拾了一下心情,往和宴北相反的方向去。他剛才瞧見一個人影,像極了他大哥。
  謝安易一路走過去,抬頭就看到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棧,就走了進去。
  客棧只有三層,看起來並不是很大。掌櫃的看到有人進來了,就說道:“客官,住店嗎?”
  “安易。”
  謝安易正想向掌櫃的打聽事情,就聽到有人叫他,抬頭一看,二樓站在一個男子,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竟然就是他要找的人。
  謝安易大喜,給掌櫃留下一錠銀子,就跑了上去。
  謝安易跟著男人進了房間,才問道:“大哥,你怎麼來京城了?”
  這黑衣男人就是謝安易的大哥,梁王世子趙伯逍了。梁王雖然本來並不姓趙,不過後來被賜了姓氏。
  趙伯逍說:“我聽人說你去了京城,一直沒有回來,所以不太放心,就來找你了。”
  謝安易聽得一愣,說:“我有什麼可不放心的。大哥你還是趕緊回去罷,要是讓梁王知道你隨隨便便跑到京城來,恐怕……”
  趙伯逍笑了,說:“不打緊。”
  “哦對了。”謝安易從懷裡拿出一樣東西,交給趙伯逍,說:“大哥,給你,我找到了兩塊玉佩碎片。”
  趙伯逍接過來一看,是白色的玉佩碎片,他臉上露出笑容,說:“你就是為了這個突然跑到京城來?”
  謝安易點頭,說:“還有一塊玉佩碎片不知下落,不過我會趕緊打聽到的。只要找全了,大哥也就不用再擔心了。”
  趙伯逍說:“大哥擔心的是你,這些玉佩碎片與我又沒有關係,身子不怕影子斜。”
  謝安易說:“我聽到上次大哥的談話了,雖然事情和大哥無關,不過大哥是世子,恐怕不能脫罪。”
  趙伯逍說:“安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過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知道嗎?”
  謝安易說:“大哥你放心罷,我有分寸的,不會讓人發現的。大哥對我那麼好,我也想給你做點事情。”
  趙伯逍突然上前了兩步,抓住謝安易的手腕,說:“你想報答大哥,並不需要這種方式。”
  謝安易瞧著他,趙伯逍突然不說話了,臉色一變,看到謝安易頸側一個淡青色的痕跡。那是宴北弄上的吻痕,過了好幾日了,印子已經淡了很多,不過湊近了還是能瞧見的。
  趙伯逍臉色一變,伸手摸在謝安易的脖子上,說:“這是什麼?”
  “什麼?”謝安易不解的問。
  趙伯逍似乎一下子就怒了,伸手扯了一下謝安易的衣領,衣領鬆開之後,謝安易白皙的脖子就露了出來,他的頸側和鎖骨處都有幾個顏色就要退掉的吻痕,看起來旖旎極了。
  謝安易一愣,趕緊拉上衣領,他這些天都把領子系的很緊,就是為了遮擋痕跡用的,沒想到還是有的地方被瞧見了。
  謝安易慌慌張張的,說:“沒什麼。”
  趙伯逍冷笑著說:“是誰弄的?”
  謝安易看到趙伯逍的眼神有點怔住了,趙伯逍滿眼都是鄙夷之色,非常不屑的樣子。
  趙伯逍說:“果然和你娘一樣,下賤的東西,長著一張狐媚子的臉,喜歡躺在別人身下面發騷。”
  “你在說什麼?”
  謝安易都傻了,被趙伯逍罵的都反應不過來了,他母親出身低微,但並不是什麼不正經的女人,謝安易從小就非常厭恨別人隨便辱駡他母親。
  謝安易一下子就怒了,不過顯然趙伯逍更是生氣,抓著他的手腕抓的死緊,指甲都扣進去了,另外一隻手猛的扯開他的衣領,立刻就露出了謝安易白皙的胸膛,上面也都是淡淡的印子。
  趙伯逍貪婪的瞧著謝安易的身體,眼睛裡充滿了欲望,卻又滿是不屑,說:“瞧瞧被人糟蹋成什麼樣子了,真是勾人。下賤的東西,我對你這麼好,你的身子我還沒碰過,你就送給別的人享用了?”
  謝安易不敢置信的看著趙伯逍,一把揮開他的手。謝安易雖然身材有些瘦弱,不過武功是很好的。
  謝安易瞪著他,說:“大哥,你是不是瘋了!”
  趙伯逍又撲了過來,嘴裡說著:“我瘋了?你以為我為什麼對你這麼好?我對你這麼好,你難道不應該報答我嗎?你除了這幅身子,還有什麼可以報答我的?”
  謝安易氣得臉色通紅,立刻往旁邊一退,避開了趙伯逍。
  趙伯逍的武功不如他好,根本碰不著他,嘴裡不停的罵他下賤。謝安易覺得頭暈腦脹的,幾乎要被氣暈過去。
  謝安易一腳踹開窗戶,就直接躍了出去,快速的離開。
  趙伯逍咒駡了一聲,謝安易走的太快,他根本來不及追,而且以他的武功,也是追不上的。
  門外有敲門聲,趙伯逍不得不關上窗戶,然後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纖細的女人,模樣妖嬈至極,媚眼分外勾人。
  女人說道:“世子,出了什麼事情嗎?”
  趙伯逍一把抓住她,將她拉進房裡,然後推到床上去扒光了就做了起來。
  那女人極為配合,呻吟聲一聲高過一聲。
  等趙伯逍發洩夠了,女人才嬌滴滴的趴在趙伯逍胸口,說:“世子,這是怎麼了?這麼大的火氣。”
  趙伯逍想到剛才的事情,就生氣,說道:“謝安易那個賤人。”
  女人聽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說道:“世子,我早就跟你說了,謝安易不過是個假正經的,就跟他娘一個樣兒,只有世子你把他當做冰清玉潔的寶貝呢。這回好了,世子沒把他吃到嘴裡,也不知道便宜了多少野男人呢。”
  趙伯逍聽他這麼說,更是生氣。
  他對謝安易好自然不是無緣無故的,謝安易從小就長得好看,趙伯逍是瞧上了謝安易的模樣,所以才出手救了他。本來趙伯逍是準備讓謝安易自動獻身給他的,沒想到卻變成了這樣。他偽裝了那麼多年的好大哥,一點甜頭都沒嘗到。
  女人又說:“世子,雖然謝安易這個賤人惹您不快了,但是現在他還是有用的,您可千萬不能讓他反水了。萬一他把知道的事情全都洩露出去,世子可就危險了!”
  趙伯逍說:“那你說怎麼辦?”
  女人說:“世子,這還不容易嗎?你找到謝安易,跟他溫言軟語的認個錯,就說那天你喝多了酒,受了點刺激,所以胡說八道的。”
  “我剛才對他那樣子,他怎麼可能信。”趙伯逍說。
  女人說:“世子只管這麼做就是了,您還信不過我嗎?”
  趙伯逍說:“好,我就信你,你可別叫我失望。”
  女人嬌笑著說:“聽我的准沒有錯的。還有最後一塊玉佩,還要讓謝安易幫您拿到,這樣子就沒有後顧之憂了。等大事成了,世子想怎麼著謝安易,還不是說一句話的事情。謝安易那麼不識抬舉,世子可以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趙伯逍笑起來,說:“當年我爹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找了那麼多沒膽沒實的傢伙,真是好笑。”
  女人說:“要不然大事沒成呢,當年他們是心思不齊,各懷鬼胎。梁王和魏王還有康王都想做皇帝,雖然達成一致共謀大事,不過私底下還是有戒心的。剩下幾個人,那管老爺是個商人,本來就是唯利是圖,還是個膽小怕事的,一看時局不對第一個就想跑。老丞相就更不用說了,他可是老狐狸,一有點什麼事情,立刻撇的乾乾淨淨。他那個大兒子眼高於頂,也根本沒什麼本事,都是不頂用的。還有那位宴將軍,他當時答應,恐怕也是被逼這答應的,根本就從沒心齊過。更別說那最後一位了,本來就是逼不得已才答應的,結果等情況一變,反而用這個威脅起其他人來了。”
  趙伯逍說:“這些個不中用的老傢伙。”
  二十年前一塊玉佩被分成了六分,其實並不只是六個人,一共是七個才對。當年趙伯逍的父親梁王心懷不軌,想要自己做皇帝,就把一塊玉佩分成了六分,然後拿著六分玉佩去找了六個人籌謀大事,把六片玉佩碎片發給他們,作為信物。
  分別找到的就是魏王、康王、陳丞相、管老爺、宴老將軍,還有另外一個神秘的人。
  本來梁王想要找到當年的十六衛府統領,共謀大事的。梁王和統領的關係很好,是過命的交情。不過當時十六衛府統領忠心於皇上,沒有答應,讓他打消這個念頭。最後樑王假意說不會再這樣做,統領也就沒有與皇上提及這件事情。
  最後樑王找到了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神秘人。
  那個神秘人再三猶豫,終於答應了這件事情,不過怕梁王最後反水,就把自己手裡那塊玉佩碎片又分割成了兩半,讓梁王自己也那一塊。
  所以最後,其實應該是七塊玉佩碎片,才能拼成一個完整的玉佩。
  但是當年他們的謀反並沒有成功,畢竟他們各懷鬼胎,根本就心不齊,就算做到了裡應外合,但是還是失敗了。而且那個神秘人,用玉佩的事情威脅他們,如果有人再包藏禍心,就要把他們都揭發出來。
  所以最後,他們手中的信物,白色的玉佩碎片就成了最危險的東西。大家都藏了起來,不想被人發現。
  過去二十年之久,誰也沒有再提起這事情來。然而趙伯逍無意間知道了這事情,他立刻就起了歹意,誰不想做皇帝?至高無上,錦衣玉食,金銀財寶,美女如雲。做一個小小的世子,已經讓趙伯逍不滿意了。
  趙伯逍拿著玉佩碎片去找到了當年的這些人,勸說他們聽自己的,起兵造反。
  魏王是鴻霞郡主的父親,他一直有做皇帝的夢,然後已經死了。魏王世子當時也死了,現在新的魏王並不是鴻霞郡主的同胞哥哥,是個膽小怕事,卻又有些貪婪的人。
  被趙伯逍一忽悠,就準備跟著趙伯逍造反。
  康王跟顧長知說玉佩丟了,不過實際上只是騙他的,早就答應了趙伯逍的要求,就等著共謀大事了。
  只是剩下四個人,就實在是不好辦了。管老爺早就害怕了,他並不想參與。老丞相也不想再蹚渾水,反而陳大公子想要加入他們。還有那個最後的神秘人,這個人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參與的。
  趙伯逍知道,這些不想參與的人,必須要殺掉他們,把玉佩碎片拿回來,不然他們早晚會壞大事。
  如此一來,趙伯逍就想到了一個計畫,女人給他出了一個計畫,利用謝安易,讓謝安易去幫他辦事。
  謝安易不被梁王承認,根本沒有上過族譜,所以就算謝安易沒辦好事情敗露了,那也和梁王府沒有關係,殃及不到他們。在這謝安易聰明,武功也很好,非常適合利用。
  趙伯逍就“不小心”告訴了謝安易自己的苦惱,騙謝安易說,如果玉佩不找全,恐怕自己的性命有危險。
  謝安易信以為真,哪知道趙伯逍早就對他心懷不軌,還在利用他。
  謝安易就來了京城,在大理寺做臥底,然後查找玉佩碎片的下落。然後查了半天,最後那個神秘人,謝安易根本沒有發現是誰。梁祁似乎知道什麼,不過也不肯告訴他。
  謝安易慌慌張張的跑回了宴府去,直接翻牆進去的,都沒來得及敲門進去。
  宴北正在府邸裡練武,就看到有個人影進來了,還以為是什麼人,定眼一瞧是謝安易。
  宴北仔細一瞧,驚訝的說:“安易?你這是怎麼了?”
  謝安易的領口被拽豁了,系不上了,他跑的又太急了,顯得衣衫不整。
  謝安易反應有點慢,拉了拉自己的領子,說:“沒什麼事情。”
  宴北將他的兵器放下,趕緊走過來,臉上表情嚴肅了起來,說:“你是不是遇到了歹人?”
  謝安易搖了搖頭,說:“沒事了,我有點累,進屋休息了。”
  宴北點了點頭,看謝安易除了衣服亂了點,好像並沒有受傷,說:“那你去罷。”
  謝安易回房就一直坐著,茶杯裡的水一口沒喝,一直在出神。
  他覺得不可置信,他大哥竟然那麼罵他,而且還要對他做那種事情,他們可是兄弟。
  謝安易想起來就覺得頭疼欲裂,一點力氣也沒有了。他還以為大哥是真的對他好,然而今天發生的事情打碎了他的幻想。
  趙伯逍一直扮演這好大哥的形象,謝安易對他是堅信不疑,如今事情突變,他再回憶起來,忽然發現往事竟然多半是自己的幻想,而且趙伯逍跟他說的那些話,竟然仔細一想,有不少漏洞。
  謝安易心中一凜,越發的涼了起來。他也不是笨蛋,而且知道的事情很多,謝安易發現,自己恐怕是被騙了,趙伯逍從一開始就編造了一個很大的謊言。
  謝安易又想起梁祁對他幾次三番的勸告,又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咐,讓他離梁王府的人遠遠的,他們沒有一個是好人。
  謝安易覺得其實自己太傻了,別人都已經看清楚的事情,反而只有自己沒有看清楚。
  趙伯逍還妄想三言兩語的讓謝安易原諒他,他是太不明白謝安易的性格了。
  謝安易這個人,從小受盡了欺負。所以別人對他好,他自然會對別人百般的好。但凡別人對他不好,他也會記得一輩子,而且百般的還回去。
  天黑之後,宴北也回屋了,屋裡沒有點蠟燭,黑漆漆的。宴北還以為謝安易早就睡下了,沒想到他就摸著黑一直坐在桌邊。
  宴北趕緊走過去,把燈點亮了,說:“安易,到底怎麼了?”
  謝安易回了神,搖了搖頭,說:“沒什麼……我可能要離開這裡了。”
  “啊?”
  謝安易是因為他大哥的話才來的京城,然而現在,謝安易覺得他沒有必要再繼續做下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母親早就不在了,他沒地方可以去了。
  宴北臉上流露出失落的表情,說:“你這麼快就要走了?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嗎?”
  謝安易沉默了一會兒,勉強點了點頭,說:“知道了,所以要走了。”
  “那你要去哪裡?”宴北說:“能不能給我個地址,我……有功夫能去見你嗎?”
  謝安易笑著說:“你什麼時候有功夫?我要去很遠的地方,你休沐就一天,還想去找我。”
  宴北失落極了,就像是被拋棄的大型犬,說:“雖然如此,但是我知道了,心裡也會有個底兒,也覺得安心一點。”
  謝安易看著他,說:“你也是因為我好看才這樣對我的是不是?”
  那和趙伯逍又有什麼不同,只是看上了這具皮囊而已。
  宴北被他問得一愣,有點不好意思,猶豫了半天,點了點頭。的確是因為謝安易太好看了,宴北才會被他一下子就吸引住的。
  謝安易看他點頭,氣得臉都紅了,說:“你是笨蛋嗎?這個時候還敢點頭?”
  謝安易差點給他氣死,宴北和趙伯逍怎麼會是相同的,宴北哪裡有那麼多心思和彎彎繞,傻乎乎的別人問什麼他就說什麼。
  宴北趕緊說:“我不想騙你,而且你的確長得,長得太好看了。不過!不過你其他地方我也喜歡。”
  宴北生怕他不相信,說的非常著急。
  謝安易瞧著他那張耿直又焦急的臉,忽然心情變好了一點,說:“你對一個陌生人那麼好,是會吃虧的。”
  宴北笑著說:“你可不是陌生人,我想要對你好的。況且,就算是個陌生人,我能搭把手,又不費力氣,也是好的啊,並沒有什麼關係。”
  謝安易聽了有點出神,說:“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好的。”
  宴北猶豫著問道:“那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謝安易差點笑出聲來,說:“你介面倒是挺快的,也不是那麼傻啊。”
  謝安易忽然招手,讓宴北坐在自己旁邊。宴北坐下來,謝安易就將自己的腰帶解開。
  宴北嚇了一跳,說:“你這是做什麼?”
  謝安易將腰帶蒙在宴北的眼睛上,說:“別動。”
  宴北立刻不敢動了,說:“我看不到了,感覺不太好。”
  謝安易跨坐在了他的雙腿上,說:“就是要你看不到。你看不到我的臉,那你還喜歡我嗎?”
  宴北傻笑著說:“你的樣子我都印在心裡了,我雖然看不到,但是也能想像的出來啊。”
  謝安易說:“你這個人怎麼回事,總是跟我唱反調。”
  宴北說:“我沒有。”
  謝安易說:“那你回答我剛才的話。”
  “當然喜歡了。”宴北說。
  謝安易說:“宴北,我想離開京城,如果你要是跟我走,我就喜歡你,你決定要怎麼樣?”
  宴北睜大眼睛,不過他還是什麼也看不到,說:“這……”
  “你捨不得你的官銜?”謝安易說。
  宴北說:“並不是,只是,你要是真的喜歡我,不會……唉,我不想你勉強自己。”
  謝安易一愣,說:“好,我跟你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不過我的確是有點喜歡你的。但是我不想再留在京城了,你能跟我一起離開嗎?”
  宴北聽謝安易的聲音裡透露著脆弱,說:“安易,你不會是哭了罷?”
  謝安易說:“呸,從小到大我就沒哭過。”
  宴北說:“有的。”
  謝安易一愣,頓時滿臉通紅。因為之前藥膏的緣故,謝安易在床上又哭又求饒的……謝安易一時沒有記起來,想起來的時候羞恥的要死。
  宴北說:“那你願意跟我去邊關嗎?”
  謝安易一呆,想了想說:“願意,除了京城,還有……去邊關是無所謂的。我也不是讓你放棄所有,就是不想在京城呆著了。”
  宴北大喜,說:“真的嗎?那太好了,就這麼說定了。我現在就去宮裡頭,見皇上,跟皇上說。”
  宴北伸手將蒙在眼睛上的布摘了下來,說:“你等我回來。”
  謝安易拉住他,主動的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說:“等等,我想跟你一起去。”
  “一起去?”宴北說,這皇宮也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啊。
  謝安易說:“帶我一起去,我在宮門口等你,到時候你跟皇上還有楚大人說,謝梁就在外面,他們肯定會叫我進去的。”
  宴北更是糊塗了。
  天已經黑了,但是宴北職責所在,晚上也是可以入宮的。他讓謝安易在宮門口等著,然後自己就先進去見陛下了。
  趙邢端和楚鈺秧還沒休息,聽說大半夜的宴北突然來了,估計不是小事,就讓他進來了。
  宴北記得謝安易的話,進來就說道:“陛下楚先生,謝梁在外面求見。”
  “什麼?”楚鈺秧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不等趙邢端開口,就說道:“見見見!帶進來!”
  楚鈺秧大有一副咬牙切齒,摩拳擦掌,準備一洗前恥的樣子。
  謝安易很快就被人帶進來了,規規矩矩的跟著宴北行了個禮。
  楚鈺秧說:“哎呀美人,我們好有緣分,又見面了。”
  楚鈺秧看到美人,就忘了剛才宴北說的是謝梁,還笑眯眯的和謝安易打招呼。
  謝安易說道:“楚大人,別來無恙。我就是謝梁。”
  “啊?”楚鈺秧傻眼了,半天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掛在趙邢端身上嚶嚶嚶去了。
  楚鈺秧說:“端兒,我被騙了。”
  宴北一頭霧水,說:“這是怎麼回事?”
  趙邢端冷漠的看著謝安易,說:“你今天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謝梁悄無聲息的逃走,身份掩飾的很好,完全沒有必要自投羅網。
  謝安易立刻說道:“我是來將功補過的。”
  “這麼說,你準備把我的玉佩碎片還給我了嗎?”楚鈺秧說。
  謝安易說:“不,玉佩碎片,已經被人拿走了。”
  “什麼!”楚鈺秧說:“誰拿走了?”
  謝安易說:“趙伯逍。”
  謝安易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玉佩的事情瞬間就明瞭了起來,然而還有一個人,就是那個神秘人,謝安易也不知道是誰。
  謝梁雖然偷走了玉佩碎片,不過這一番將功補過,也算是功過相抵了。最主要是謝安易他長得太好看了,趙邢端就算想要拿他怎麼樣,但是楚鈺秧不幹啊。
  趙邢端頗為無奈。
  楚鈺秧笑眯眯的對謝安易說:“你這次立了大功,應該獎勵才對,你說對不對端兒?”
  趙邢端不會話,看著楚鈺秧閃爍的大眼睛就頭疼,楚鈺秧肯定在想壞主意。
  謝安易剛想說他什麼都不要,被楚鈺秧那樣子的盯著,他實在覺得,賞賜給他的估計是毒蛇毒蠍之類的東西。
  楚鈺秧卻已經開口了,說:“那我就代替端兒賞賜你了,賞賜你最實用的東西。別處都買不到的。”
  楚鈺秧說著,就跑到抽屜那邊去,拉開了之後,抱出一堆的小盒子來,然後一股腦的塞給謝安易,說:“一、二、三……八盒,算了再給你兩盒,十盒湊個整數!”
  謝安易看到小盒子頭皮都發麻了,這不就是上次宴北給他的那盒藥膏?催情效果特別好的……
  宴北一怔,說:“楚大人,這……這也太多了……”
  “沒關係沒關係。”楚鈺秧大方的說:“保質期很長的,你們慢慢用啊。”
  宴北又和趙邢端說了想要去邊關的想法。趙邢端竟然准了,其實趙邢端之前就再想了,讓他去接替嚴崢,把嚴崢換回京城來,這樣子也能給他幫個忙。
  之前不叫嚴崢回來,是因為戰事緊急,沒人能接替他。宴北的實力趙邢端是相信的,當下就准了。
  楚鈺秧對於謝美人馬上要離開的事情很不滿意,不過他也來不及不滿意了,還有好多的事情等著他辦。
  白色玉佩的事情,終於有眉目了。趙邢端讓滕衫和林百柳帶著人,將涉及到的人全部都監視起來。一旦找到確鑿的證據,就押回京城來問罪。
  趙伯逍第二天還四處的打挺謝安易的消息,哪知道謝安易已經和宴北離開了京城。
  滕衫親自帶著監視趙伯逍的一舉一動。雖然他們大致知道了情況,然而還有最後一個神秘人,他們誰也不知道神秘人是誰,事情還不算完。
  第二日,休沐的日子已經過去了,楚鈺秧就帶著江琉五和耿執到了卓家,准備查卓大人圖謀造反的事情。
  他們到了卓家門口,就看到卓家掛著白燈籠,看起來像是辦喪事的。
  耿執一瞧,說道:“這是怎麼回事?那卓大人不會是死了罷?”
  “烏鴉嘴。”江琉五瞪了他一眼。
  耿執趕緊閉嘴。
  好在死的並不是卓大人,而是卓大人的三公子。
  據說卓三公子一直身體不好,前兩天剛剛去世的。屍體已經放入棺材裡了,不過還停在靈堂。因為正趕上卓大人出事,所有人被軟禁起來,棺材根本不能帶出去下葬。
  靈堂裡果然停著管材,一個老婦人跪在裡面哭得痛哭流涕。
  今天天陰,沒有太陽,外面北風呼呼的吹著,發出嗚嗚的聲音,也像是有人在哭一樣。
  靈堂裡顯得特別的陰森,屋裡還挺暗的,大白天需要點燈才行。
  那老婦人是三公子的奶奶,平日裡最疼這個體弱多病的兒子,此時哭得心思裂肺的。
  楚鈺秧他們經過靈堂,就看到老人家的背影,白色的衣服,再加上一頭白髮,實在是有點可憐了。
  老婦人聽到外面有聲音,回頭就看到了他們,立刻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就跑過來,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把楚鈺秧給嚇了一跳。讓這麼大年紀的老人家跪自己,楚鈺秧這心裡有點受不住啊。
  楚鈺秧趕緊蹲下去要扶她起來,不過老人家不起來,說:“大人,您行行好,讓我這可憐的孫兒下葬罷。這再不埋了,恐怕就要臭了。我這孫兒體弱多病,就沒過一天好日子,如今死了,也死不瞑目,我……”
  老人家哭得差點暈過去,楚鈺秧把她拉起來,也覺得怪可憐的。
  楚鈺秧乾脆讓耿執還有江琉五帶一隊人,把棺材帶到墓地去下葬,想著應該也說不了什麼岔子。
  然後棺材根本沒有離開靈堂,岔子就這麼出了。
  那老人家聽到楚鈺秧應允了,簡直喜極而泣,趕緊讓小廝準備著,準備把棺材抬出去。
  然後就在大家走進靈堂的時候,忽然就聽到“吱啦吱啦”和“嘭”的聲音。
  在昏暗的靈堂裡,一陣風吹過,還吹滅了一根蠟燭,讓人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有人打了個哆嗦,說:“這是什麼聲音。”
  楚鈺秧也聽到了聲音,想要豎起耳朵再聽,難道是有老鼠?
  耿執驚訝的說:“楚大人,聲音好像是從棺材裡傳出來的。”
  楚鈺秧嚇了一跳,說:“你別嚇唬我。”
  老婦人說道:“這怎麼可能,我孫兒已經死了好幾日了。”
  就在大家不敢相信的時候,又聽到“吱啦吱啦”的聲音。那聲音讓人毛骨悚然,就好像是棺材裡的死人,正舉著手用指甲在撓棺材一樣。
  這回大家都聽得真切,一時間都沒有出聲,面面相覷,覺得不敢置信。
  楚鈺秧也愣了一下,說:“把棺材打開!”
  
  第84章 棺材2
  
  卓家的下人都很害怕,不敢去打開棺材。耿執聽到楚鈺秧的話,立刻就走了過去。
  “這……”老婦人想要阻攔,畢竟棺材都蓋嚴實了,也上了封釘,再打開實在是不吉利的。然而情況太過特別,誰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情況。
  “難道是三少爺活了?”有個下人小聲叨念。
  “三公子都死了好多天了,這怎麼可能……”
  就在耿執過去撬棺材蓋子的時候,那種詭異到讓人頭皮發麻後背發涼的聲音已經不見了,棺材裡面好像又變得安安靜靜起來。
  眾人甚至覺得,其實棺材裡面什麼聲音也沒有,只是他們產生了幻覺而已。然而這麼多人一起產生幻覺,又好像並不可能。
  至少楚鈺秧覺得,自己就聽得清清楚楚。
  “哢”的一聲,棺材蓋子的完全撬開了,耿執用力一推,就將棺蓋推了開來。
  楚鈺秧就站在跟前,他旁邊是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然後還有幾個大理寺的人,剩下就是卓府的下人了。
  就在這一霎那,好多人都發出“呵”的抽氣聲,一下子就變得目瞪口呆起來。
  楚鈺秧皺眉,他沒有見過卓三公子,並不知道三公子長什麼樣子,然後楚鈺秧覺得,這棺材裡的絕對不是三公子。三公子是老婦人的孫子,按理說年紀應該不是很大,但是棺材裡這人,頭上已經有了一些白髮,鬍子上也有零零星星的白色,看起來怎麼也有個四五十歲了。
  那些目瞪口呆的都是卓家的下人,老婦人也傻眼了,就這麼一直瞧著,完全忘了反應。
  有一個小丫鬟驚叫起來,說:“怎麼!怎麼會是老爺?!”
  她這一叫,楚鈺秧算是醒過夢來了,原來棺材裡躺的不是卓三公子,而是卓大人!
  楚鈺秧立刻搶過去,費勁兒的趴在棺材上面往裡探身,伸手就去探卓大人的脈搏。他摸了手腕和脖子處,又探了鼻息,隔了一會兒才皺眉說道:“已經死了。”
  那老婦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雙眼一翻白,就這麼暈了過去。
  靈堂裡亂作一團,丫鬟小廝害怕的要死,又看到老婦人昏倒了,簡直亂成了一鍋粥,頓時手忙腳亂的。
  這卓三少爺死了好多天了,不少人親眼看到卓三少爺被抬進棺材,封棺的時候,也有好多人瞧著。這口棺材就一直停在靈堂裡,老婦人幾乎是日日守在這裡悲傷著。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棺材再打開,裡面的屍體就變成了卓大人。而且他們剛才清清楚楚的聽到棺材裡有聲音,好像是裡面有人在用指甲撓著棺材,就好像是要從裡面爬出來一樣。
  耿執震驚的說道:“楚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棺材裡的聲音是卓大人發出來的?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棺材裡面乾乾淨淨的,並沒有什麼老鼠蟲子一類的東西,應該不可能是這些小東西在作怪。
  楚鈺秧伸手在卓大人的屍體上拍了拍,屍體還比較軟,身上也沒有屍斑。楚鈺秧又將他的手臂抬了起來,說:“耿執把棺材蓋子翻過來。”
  耿執答應了一聲,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不過還是照做了。
  耿執將棺材蓋子翻過來,楚鈺秧一眼就瞧見蓋子上的抓痕,絕對是指甲抓在上面造成的,看起來有些痛苦的樣子。
  楚鈺秧只看一眼,就說道:“剛才的聲音,的確是卓大人弄出來的。”
  好多人離得比較近,也看到了棺材蓋子上的抓痕,都是嚇得渾身哆嗦,這也太過可怕了。棺材裡面的屍體,竟然把棺材蓋子抓成了這樣。
  江琉五問:“楚大人,這是……”
  楚鈺秧指著卓大人的手,說:“他的指甲被磨損了,手指上還有新鮮的細小傷口,而且還沒來得及癒合。說明是剛剛才蹭破的。”
  卓大人的手指上的確有一些小傷口,而且還沒結痂,不過傷的不嚴重,也不怎麼流血,只是上面有一個小血珠而已。
  “呵!”
  有個小廝叫道:“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三公子,三公子死不瞑目,回來報仇了!他殺死了老爺?”
  他這麼一說,不少人都害怕起來,說肯定就是這麼一回事。
  楚鈺秧正在研究屍體,聽了這話覺得奇怪,三公子不是卓大人的兒子,為什麼死不瞑目還要回來找卓大人報仇?這其中恐怕有點什麼。
  那些人腦補過度,越說越害怕,簡直就是自己嚇唬自己。
  楚鈺秧將屍體簡單的瞧了一下,說:“耿執,仵作跟來了嗎?”
  耿執撓了撓頭,說:“楚大人,仵作沒有跟來,我回去叫人嗎?這次來卓大人這裡,沒想著會死人啊。”
  楚鈺秧說:“你回去叫人吧。”
  耿執答應了,立刻回大理寺去找仵作過來。
  楚鈺秧和江琉五合力把卓大人的屍體搬了出來。那些下人早就嚇得要死,都不敢動屍體一下。
  江琉五說:“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卓大人的屍體,為什麼會抓棺材的蓋子?難道真是詐屍?”
  楚鈺秧覺得這種時候,不是笑出聲的時候,說道:“他現在死了,不代表他剛才就死了。”
  “什麼?”江琉五瞪大眼睛。
  楚鈺秧說:“屍體並不僵硬,而且身上連屍斑都沒有,傷口還沒癒合,說明的確是剛剛死掉。恐怕剛才我們聽到聲音的時候,他還有最後一口氣。”
  “這……”江琉五打了個寒顫。
  比起剛才詐屍的下人程度,楚鈺秧說的話也挺讓人毛骨悚然的,主要是又一個人就這麼在眼前死了,讓人根本始料未及。而且最重要的問題,如果剛才卓大人沒有死,那麼他為什麼不呼救,只要他呼救,外面的人一定會聽到動靜打開棺材救他的。他不呼救反而用手抓棺材,搞出那樣恐怖又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實在是讓人不敢貿然開棺啊。
  楚鈺秧說:“是中毒死的。嘴裡還卡著東西?”
  江琉五只管出神,聽到楚鈺秧的話才反應過來,這卓大人的確面色有點奇怪,好像的確是中毒的跡象。至於嘴裡卡著東西,這就看不出來了。
  楚鈺秧在卓大人的嗓子處摸了幾下,說:“有點鼓,硬硬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江琉五看楚鈺秧一副準備撬開屍體嘴巴拿東西的模樣,說:“楚大人,用不用等著仵作來了再說?”
  楚鈺秧一臉委屈的說:“你是怕我把屍體弄壞嗎?”
  江琉五趕緊搖頭。
  仵作很快就來了,所以最後這件活兒還是仵作來做的。
  楚鈺秧他們就站在靈堂門口說話,等著仵作把屍體驗完彙報。
  不多會兒,仵作還沒驗完屍體,外面卻來了人,趙邢端穿著一身龍袍就來了,他一踏進卓府,所有人的就都給他跪下了。
  趙邢端聽說卓府忽然出了事情,卓大人死了,而且死的極為蹊蹺。他在宮中不太放心楚鈺秧,就決定過來瞧一瞧情況。
  楚鈺秧正在和江琉五說事情,忽然看到趙邢端出現,簡直是又驚又喜,差點就跑過去撲他個滿懷了。
  不過楚鈺秧制止住了自己這樣的行為,因為他看到別人都跪下了。
  楚鈺秧一瞧,也只好跪下來行禮,他跪趙邢端的次數,還真是屈指可數。
  趙邢端快步走過來,楚鈺秧跪著,目光有點低,只看到龍袍的下擺,從遠到近,很快就到了自己面前。然後趙邢端沒有扶他,也沒有讓他起來。
  楚鈺秧有點納悶,心說膝蓋都疼了。
  他一抬頭,鼻子尖差點蹭到龍袍,略微抬起眼睛,就看到趙邢端那鑲嵌著很多寶石的腰帶。
  楚鈺秧忽然覺得,自己跪著的這個高度……唉,實在是有點曖昧到尷尬的地步啊,怎麼正好就對著趙邢端的胯間呢。
  楚鈺秧聽到趙邢端的低笑聲,抬頭就看趙邢端似笑未笑的瞧著自己,恐怕也是發現了這一層的曖昧,所以才故意戲耍他的。
  楚鈺秧頓時就炸毛了,自己就從地上竄了起來。趙邢端一瞧,只好馬後炮一樣的跟了一句“平身”。
  當然了,在旁人眼裡,肯定還是趙邢端先說的平身,楚鈺秧才站起來的。
  趙邢端揮退了旁人,就留下江琉五和耿執幾個人。
  楚鈺秧瞪著眼睛瞧他,趙邢端咳嗽了一聲,問:“出了什麼事情?”
  楚鈺秧說:“卓大人死了。”
  楚鈺秧有點懊惱,他剛跑來查卓大人的案子,結果卓大人就死了。這情況也太巧合了,而且卓大人死的實在很蹊蹺。
  楚鈺秧心中一轉,難道是有人殺人滅口?
  趙邢端說:“有什麼進展了?”
  楚鈺秧說:“仵作屍體還沒驗完,你就過來了。”
  仵作還在裡面驗屍,看起來還需要一小會兒的功夫,不過卓大人嘴巴裡的東西已經被取了出來,擺在小託盤裡放好了。
  楚鈺秧一瞧,立刻把趙邢端撇下了,然後走了進去。
  東西侍從卓大人的嘴巴裡摳出來的,確切的說是從卓大人的嗓子裡摳出來的。嗓子眼本來就不粗,那東西相對有點大,卡在卓大人的嗓子裡肯定不舒服,已經把嗓子給刮破了,拿東西上面有一些血跡,有的乾涸的,也有還新鮮的血跡。
  楚鈺秧奇怪的看著這東西,說:“這是?一個翡翠擺件?手把件?”
  翡翠擺件是白菜的造型,看起來雕工和用料都非常的好。只是上面染了血,看起來就有點詭異了。那些乾涸的血跡都滲到了翡翠白菜的縫隙裡,勾了一圈深紅色的邊。紅色的血跡在翠綠色的翡翠擺件上,顯得格外扎眼。
  楚鈺秧又說:“一個白菜?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這東西是卓大人的嗎?為什麼會被塞在卓大人的嘴巴裡?”
  翡翠擺件白菜的造型,其實是挺常見的,楚鈺秧之前在皇宮裡也瞧見過不少,白菜的諧音是百財,所以寓意比較好。
  楚鈺秧一連串問題,別人並不能給他解答,大家都是一陣沉默。
  仵作這會兒驗完了屍體,給楚鈺秧彙報了一下情況,剩下的就要等把屍體帶回大理寺後再進一步檢查了。
  卓大人是中毒而死的,有人給他下了毒藥,不過並不會立刻就死,說白了,受害者是需要受一段折磨的,而且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種毒藥雖然發作並不快,然而解藥實在是難配,如果不是提前準備好解藥,恐怕根本來不及現配。
  有人給卓大人下了這種毒,然後把他關在了棺材裡,給棺材上了封頂。不只如此,還把一個翡翠白菜塞在了卓大人的喉嚨裡。
  這麼一來,卓大人就算是想要呼救,也根本發不出聲音來。他就算短時間內沒有死,卻只能活活的躺在棺材裡,受著折磨,用手指撓著棺材,然後咽下最後一口氣兒。
  楚鈺秧他們打開棺材的時候,卓大人剛剛咽氣,所以屍體上根本沒有屍斑,不過因為靈堂溫度較低,所以卓大人的屍體溫度並不高,可是關節肌肉還不會僵化,都還是軟的。
  仵作也對比過棺材蓋子上的抓痕,和卓大人指甲上的損傷,還有手指上的擦傷,發現是吻合的,的確是卓大人抓上去的,而不是有人故意偽造的。
  耿執一聽,簡直目瞪口呆,說:“這……是誰和卓大人有這麼嚴重的深仇大恨啊?”
  這般折磨一個人,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確像是有深仇大恨的樣子。
  楚鈺秧說:“帶人盤問卓家所有的人,然後再去問一問這個翡翠白菜,看看有沒有人知道是哪裡的東西。”
  江琉五和耿執答應了,立刻就去辦。
  楚鈺秧說:“現在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三公子的屍體,到哪裡去了?”
  他們只顧著卓大人死的太蹊蹺了,完全忘了三公子這回事。這口棺材裡躺的正主,明明應該是卓三公子,卓大人的兒子才對。他們打開了棺材,結果發現躺在裡面的人是卓大人,而三公子不翼而飛。
  棺材是楚鈺秧瞧著撬開的,而且是耿執親自撬開的,都沒有旁人幫忙。棺材上面根本沒有二次封釘的痕跡,說明肯定是在封上的時候,裡面的人就已經是卓大人了。
  楚鈺秧越想越覺得奇怪,這棺材都擺這裡好些日子了,難道卓大人一直躺在這裡?
  還是說中途的時候,有人把棺材給偷偷調換了?這口棺材只是和卓三公子的棺材極為相似而已。
  楚鈺秧和趙邢端從靈堂出來,卓家的下人不少。畢竟卓大人是太后的親弟弟,關係又很好,位高權重的,自然是家大業大了。
  本來卓大人被軟禁,卓家上上下下不得出入就已經很讓人慌張了,現在眾人又聽說卓大人死了,更是慌張的不得了,一個個戰戰兢兢的。
  卓大人的小妾不少,而且有男有女,後院可謂是魚龍混在,什麼樣的人都有,只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長得都很好看,而且不論男女都嬌滴滴的。
  要想把卓府上下都盤問一邊,時間肯定需要不少,不過這也是急不得的事情。
  楚鈺秧說:“端兒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這件事情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查清楚的。”
  趙邢端搖了搖頭,說:“沒關係,晚上再回去也是一樣。”
  江琉五帶著人去問丫鬟小廝,耿執就只能帶著人去後院問卓大人的小妾們了。
  小廝丫鬟都比較好說話,問什麼就回答什麼,江琉五這邊的情況是好的不得了,進展順利極了。然而耿執那邊,就是哭笑不得了。那些小妾嬌滴滴的,而且聽說她們老爺死了,就開始哭,哭得天崩地裂的,搞得耿執頭都大了。
  耿執還想著,那就去問問那邊院子的男人罷,然而讓他更想到,那些個伺候卓大人的男人,竟然比女人還能哭。
  等江琉五問完了過來找他的時候,就看耿執愁眉苦臉的,還有一大半人沒盤問。
  江琉五調侃的說:“你是不是想要偷懶啊,我那邊的人數可比你多呢。”
  耿執歎氣說道:“他們的眼淚怎麼能那麼多?好像永遠也哭不完一樣。我問什麼問題,他們都要先哭一氣兒。我好心好意的勸慰兩句,結果哭得更氣勁兒了,好像是我把他們惹哭了一樣。”
  江琉五一聽,心裡酸不溜丟的,說道:“你還真是好心眼兒,還勸慰?”
  耿執趕緊說:“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還以為勸兩句他們就能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了。後來我發現越勸越不管用。”
  耿執說著,還看了江琉五好幾眼。
  江琉五都被看的發毛了,說:“你看我做什麼?還不快去繼續盤問。”
  耿執撓著後腦勺,笑著說:“我在想,小五你哭起來,可比他們好聽多了。你哭著的時候,我就一點也不覺得頭疼,反而覺得……”
  江琉五納悶了,自己什麼時候哭了,結果聽到後半句吞吞吐吐的,頓時就想起來,耿執竟然大大咧咧的在說床上的事情。
  江琉五臉上漲紅起來,羞惱的瞪了他一眼,說:“你再說一句,我就拔了你的舌頭。”
  “哎呀哎呀,遇到家暴了。”
  江琉五一開口就後悔了,因為唯恐天下不亂的楚鈺秧楚大人竟然過來了,正巧路過聽了個全部。
  楚鈺秧跟在趙邢端身邊,一臉的猥瑣樣子,嘿嘿嘿的奸笑著,說:“小五兒啊,你準備怎麼拔耿執的舌頭啊,用手還是用嘴巴啊!”
  江琉五臉上本來就紅,這會兒更紅了。耿執也不好意思起來,不過還是忍不住憨笑了兩聲。
  江琉五趕緊說道:“楚大人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楚鈺秧說:“來看看你們進展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可疑人物啊。”
  江琉五聽他說起了正經事情,就給楚鈺秧彙報了他盤問來的結果。
  趙邢端下令軟禁卓大人之前,卓大人都還好好的。卓大人被軟禁的第一天開始就特別的不安,丫鬟和小廝都看的出來,所以也開始害怕起來。
  第一天卓大人只是不安而已,不過飯還是吃的,後來幾天,卓大人就精神頭運來越不好了。
  前天開始,卓大人就不出屋了,就一個人在屋子裡呆著,至於丫鬟給他送飯。昨天晚上的時候,他的小妾過去給他送點心,反而被大罵了一通,那小妾親手做的點心都被砸在地上了,弄得到處都是碎片。
  當時好多丫鬟在外面都聽到了,還聽到老爺的怒駡聲音,那小妾非常委屈,就哭著離開了。
  小妾好像還被碎瓷片畫上了手,回去讓丫鬟給包紮了,聽說委屈的哭了一個晚上。
  耿執說:“那也就是說,昨天晚上卓大人還在自己房間裡?很有可能是在那之後,才被下毒關在棺材裡的?”
  楚鈺秧說:“並不一定。你知道什麼叫做推理嗎?就是別人即使說實話,也不能完全相信。那些丫鬟和小廝,只是聽到聲音,卻沒有親眼看到,根本就不能肯定卓大人當時還在房間裡。”
  “啊?”耿執撓了撓頭。
  楚鈺秧說:“那個小妾,已經盤問過了嗎?”
  耿執搖頭,說:“還沒有。”
  “走,我們先去問問她。”楚鈺秧說。
  一行人進了後院,平時的時候,這裡不允許男人進來的,卓大人那些男妾也都不住在這個院子裡。不過現在查案要緊,也就顧不得這麼多了。
  楚鈺秧找小丫鬟打聽了,昨天晚上被卓大人怒駡的小妾是一個叫做清思的女人,就住在後院的裡面一間。
  聽說這女人不只是長得漂亮,而且大有來頭。是卓大人百般求來的,帶進府來之後,就格外的喜歡。卓夫人早就過世了,卓大人沒有續弦,所以那叫做清思的小妾在府裡儼然卓夫人的氣派。
  昨天老爺心情不好,大家都知道老爺心情不好的時候脾氣特別差,所以沒人敢去打攪。那清思卻仗著自己受寵,就跑過去找卓大人,最後還是被大罵一通哄了出來。
  清思住的地方,像是一個很小的獨院,外面有一圈比較矮的院牆,裡面挺安靜的。不過能看到,院子裡就有人,一個小丫鬟坐在院子裡的臺階上,裡面的房間門是關著的。
  楚鈺秧他們走了進去,小丫鬟立刻就跳了起來,然後迎了上去,看那樣子是想要阻攔他們的。
  只是那小丫鬟再一瞧,就看到了穿著龍袍的趙邢端。她雖然沒見過皇上,但是穿著龍袍的人,不是皇帝還能是誰?
  小丫鬟立刻嚇得就噗通一下子跪下了,連連磕頭。
  楚鈺秧說:“你起來罷,我們要找你主子問問話。”
  小丫鬟哆嗦著起來,說:“回這位大人的話,我家主子在屋裡。剛才主子聽聞老爺去了,哭得暈了過去。我現在立刻就去叫主子出來,請幾位稍等一下。”
  小丫鬟手腳麻利,立刻就沖到門邊,用力的敲門。
  裡面半天才有動靜,小丫鬟沖了進去,他們在外面都能聽到小丫鬟的說話聲音。小丫鬟說:“夫人,快起身接駕,皇帝陛下親自過來了。”
  裡面很快傳出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杏黃色羅群的女人急匆匆的趕了過來,然後盈盈拜倒在趙邢端的跟前,抽噎著說道:“陛下,陛下……賤妾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您了……”
  楚鈺秧傻了眼,耿執和江琉五也有點緩不過神來。
  楚鈺秧心說,這不對啊,臺詞是不是串了?這卓大人的小妾,怎麼對趙邢端說這麼曖昧的話,難道他們以前認識,而且還有一腿。
  這麼一想,楚鈺秧心裡就酸泡泡四溢起來,眼睛都瞪大了幾分。結果他仔細一瞧,頓時覺得晴天霹靂。
  這女人不只是認識趙邢端的,就連楚鈺秧也認識她。她和趙邢端果然是有一腿的。
  在趙邢端還是端王爺的時候,楚鈺秧清清楚楚的記得,端王府的後院裡有兩個女人,聽說之前是皇太后的侍女,後來被皇太后賞賜給趙邢端做小妾。
  其中一個楚鈺秧沒有見過,不過另外一個他是見過的,就是眼前這個叫做清思的女人了。
  當時趙邢端向楚鈺秧解釋了半天,說絕對沒碰過她們。後來找了個原因,就把這兩個女人塞回皇太后那裡去了。
  楚鈺秧沒想到居然在卓大人的府邸裡見著了這個女人,連趙邢端也沒想到,突然又見到了這個女人。
  這女人原本並不叫清思,估計是出宮之後改的名字。其實趙邢端不太記得她的模樣了,不過楚鈺秧表情那麼詭異,他再一想就想了起來,頓時頭疼不已。
  清思一雙秋水一樣的眼眸,正含情脈脈的看著趙邢端,裡面都是愛慕之意。
  趙邢端一瞧楚鈺秧怒目而視的樣子,只是淡淡的說:“朕不曾記得認識你。”
  清思好像如墜冰窟一樣,頓時身體一搖,就坐倒在了地上,說:“陛下,您好狠的心呢……”
  清思和嫦月本來是皇太后塞給趙邢端的人,趙邢端不好直接拒絕,就打算過些日子再送回去。後來趙邢端就把人還了回去,皇太后看她們兩個年紀也大了,就準備把她們送出宮去嫁人。畢竟是她身邊以前比較喜歡的侍女,所以也不好讓他們在宮裡頭終老。
  嫦月出宮之後嫁了一個商賈,不過聽說丈夫很快就死了,然後嫦月就離開了京城,不知道去哪裡了。
  清思覺得出宮嫁人還不如在宮裡頭伺候太后的好,所以一直沒有走。後來太后的弟弟瞧上了清思,跟太后把她給求了去,就帶到卓府去做小妾了。
  因為清思是宮裡頭的人,而且是太后身邊的人,又仗著年輕貌美卓大人喜愛,所以在卓府裡頭,沒有人敢對她呼和,誰都要讓她三分。
  然而就算卓大人對她再好,卻哪裡有做皇上的女人好。清思是咬牙切齒的,如果當初自己一直跟著端王爺,現在最起碼也是個妃子了,那是何等的身份和榮耀。
  趙邢端拉住楚鈺秧的手,說道:“耿執、江琉五,你們兩個盤問她一下。”
  呆住的耿執和江琉五趕緊點頭,趙邢端就拉著楚鈺秧走了。
  清思看著楚鈺秧的背影,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當時清思在端王府的時候,就瞧見趙邢端抱著楚鈺秧,嫉妒的不得了。她只以為楚鈺秧是個男寵,也沒有多少日新鮮勁兒,果斷時間端王爺就把他給忘了。
  清思沒想到,這麼就沒見到趙邢端了,再瞧見的時候,趙邢端身邊還跟著楚鈺秧。
  清思可不知道那少年模樣,長得眉清目秀的男人就是鼎鼎大名的大理寺卿楚大人。她回宮之後,還故意給楚鈺秧穿小鞋,跟太后說聽說趙邢端身邊突然來了個狐狸精,而且還是個男人。
  當時趙邢端還是端王爺,太后也沒有在意。哪個男人府裡頭沒有三妻四妾的,現在府裡頭有一兩個男寵也不是稀罕事情。她雖然久居深宮,不過聽到的也不少。太后也覺得趙邢端也就是個新鮮勁兒,過去就好了,不是什麼大事。
  趙邢端和楚鈺秧離開,清思就變得心不在焉了,耿執和江琉五問什麼,她老半天才不情不願的回答。
  那邊楚鈺秧氣哼哼的,趙邢端瞧了就覺得好笑,說:“生什麼氣,你不是每天都看著我,我見過誰沒見誰,你不是都知道。”
  楚鈺秧立刻說:“呸呸呸,誰看著你了,是你粘著我。”
  趙邢端從善如流的點頭,說:“是我粘著你,我想把你拴在我褲腰帶上,恨不得一刻都不讓你離開。”
  雖然只有清思那女人一頭熱,不過楚鈺秧還是覺得有點吃醋。那女人故意說得曖昧,讓人聽了就不舒服。
  趙邢端彎腰,在楚鈺秧耳邊說:“你願意讓我把你綁在我的床上嗎?”
  楚鈺秧登時臉色通紅,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才松了口氣,說:“光天化日的,小心別人聽到瞠目結舌。”
  的確,旁人可不知道不苟言笑的陛下,還會這麼不正經,用楚鈺秧的話說就是這麼猥瑣!
  “累不累?”趙邢端伸手在他腰間摸了摸。
  楚鈺秧把他的手推開,說:“累什麼?”
  趙邢端說:“你忙了一上午了。”
  楚鈺秧一大早上跑過來,此時已經快要帶中午了,眼看著日頭都要升到頭頂,沒想到時間過的這麼快。
  趙邢端一說,楚鈺秧才發現是快要吃午飯的時間了。
  楚鈺秧說:“光顧著查命案的事情了,我還要讓小五兒去搜一搜卓大人的地方,還要找他謀反的證據呢。”
  趙邢端拉住他,說:“不用急,這個時辰了,讓江琉五他們也休息一下,你也休息一下。”
  卓府的午膳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趙邢端讓把午膳傳到客房去,讓楚鈺秧可以在那裡休息一下。楚鈺秧一大早就跑出來了,站了一上午,不停的走來走去,這會兒一坐下來,就覺得腰都要斷了。
  楚鈺秧說:“端兒,你派去看著那些個人,有什麼動靜了嗎?”
  趙邢端派了人去看著那幾個手裡有玉佩的,尤其是現在正在京城中的趙伯逍。
  趙邢端說:“趙伯逍最近兩天都在打聽謝安易的下落,聽說謝安易出了京城,還派人去追。”
  “真是臭蒼蠅陰魂不散呢。”楚鈺秧說。
  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因為謝安易早就想到了,趙伯逍肯定不會放過他,所以設下了全套,管趙邢端借了兩個人,把趙伯逍的人引來了。
  楚鈺秧說:“我怎麼覺得,趙伯逍這個人,其實是個草包啊,根本沒什麼本事,好色又沉不住氣。他這樣的人還想謀反呢?他身後是不是有人啊,不然是誰給他出謀劃策的?我覺得他手底下用的那些個人,都比他要聰明的多了。”
  趙邢端搖頭,說:“他背後有沒有人,倒是不知道。不過趙伯逍這個人,的確不足為懼。”
  雖然一個成功的領導者,或許不需要比任何人都聰明,他不需要親自去辦熱河事情,他只需要可以駕馭那些聰明人就夠了。但是楚鈺秧很難想像,趙伯逍那樣子的人,怎麼讓那麼多人給他賣命的。
  楚鈺秧正在出神,就感覺到趙邢端抱住了自己的腰,將自己拽到了他的腿上坐著。
  楚鈺秧說:“幹什麼?”
  趙邢端摟著他,說:“最近煩心事兒有些多。”
  楚鈺秧覺得也是,卓大人的事情就夠讓趙邢端煩心的了。卓大人被軟禁,卓家可是太后的娘家,家族勢力比較大,肯定會對趙邢端施壓的。如今卓大人不明不白的死了,而且死的挺痛苦。這消息傳出去,恐怕髒水會潑在趙邢端的身上。說不準就會說是趙邢端派人暗殺了卓大人。
  楚鈺秧拍了拍他的後背,說:“你放心,我會儘快幫你解決案子的。”
  趙邢端點了點頭,瞧著他說:“今天要不要安慰我一下?”
  楚鈺秧臉一紅,說:“什麼安慰你。”
  趙邢端說:“上次不是有人說要用身體安慰我?就安慰一次怎麼夠。”
  楚鈺秧臉更紅了,上次他腰扭了沒好,又跟趙邢端滾了床單,結果第二天徹底下不來床了,趙邢端哪裡還敢折騰他,過了這麼好幾天,兩個人都沒再做過什麼,連親吻幾乎都沒有,最多嘴皮碰一下。趙邢端是怕擦槍走火,又沒辦法做下去,到時候兩個人都難受。不過今天瞧起來,楚鈺秧好像身體和精神頭都不錯了。
  趙邢端見他紅著臉不說話,就伸手壓住了楚鈺秧的後頸,然後含住了他的嘴唇,細細的品嘗著。
  因為是在卓家,楚鈺秧也不敢出聲,儘量屏住呼吸,不發出一點聲音來。
  趙邢端聽到他隱忍的呻吟,就好像小貓叫一樣,聽的人心裡癢。趙邢端更加賣力的挑撥他,用舌頭在他口腔的軟肉上來回的掃動戳弄,楚鈺秧幾次差點沒忍住,全身都戰慄了起來。
  楚鈺秧被放開的時候呼哧帶喘的,他靠在趙邢端的肩膀上。趙邢端瞧他眼睛裡蒙了一層水霧,實在是想要繼續下去,不過地方不合適,只好忍住了。
  楚鈺秧喘了一會兒氣,感覺好多了。就是腰還有點軟,趙邢端正一下一下的,輕輕的用手在他腰間撫摸著,弄得他有點癢。
  楚鈺秧眯著眼睛,就看到趙邢端的喉結,正下上滾動著。他就探了一下頭,伸出舌頭,在那凸起的喉結上一舔。
  趙邢端一怔,感覺楚鈺秧正在仔細的用小舌頭撥弄著他的喉結,好像很有趣一樣,挑撥的他渾身發熱。
  楚鈺秧舔了兩下,然後又湊過去一點,在他喉結的地方啃咬起來,一邊啃咬還一邊吮吸,時輕時重的,很快就把那塊皮膚給咬紅了。不過這樣子是絕對不夠的,楚鈺秧還要在上面留一個清晰的印子,免得別人不知道,他家端兒已經名花有主了!
  趙邢端知道他的小心思,緊緊摟著他的腰,也沒有阻止。不過楚鈺秧顯然玩的上癮了,也不速戰速決,反而慢慢悠悠的來回在他那塊皮膚上吮吸著,弄得他下腹火氣越來越大。
  楚鈺秧終於印好印章的時候,就感覺到自己屁股下面坐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楚鈺秧想跑,趙邢端一把就把他給撈了回來,說:“現在想跑,不覺得完了嗎?”
  楚鈺秧立刻可憐兮兮的說:“要不,我們晚上回宮再說?”
  眼看著到了吃飯的時間,要是一耽誤了,楚鈺秧下面的時間又會被占了,到時候晚上還是要晚回宮的,左右一算,趙邢端覺得怎麼都是自己吃虧。
  兩個人也沒做成,而且連吃飯也推遲了。因為出了點變故,倒不是又死人了,而是有人來了卓家。
  江琉五急匆匆的來拍門,楚鈺秧問:“是開飯了嗎,這麼著急?”
  江琉五說:“太后來了,已經到了卓府門口。”
  “什麼?”楚鈺秧懷疑自己聽錯了。
  趙邢端也沒想到,皇太后會突然過來,皺了皺眉頭。
  趙邢端和楚鈺秧立刻就出去了,皇太后已經進了卓府的門,問:“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哀家怎麼聽說……聽說……”
  卓大人死掉的消息竟然不脛而走,只是一上午的時間,也不知道是誰傳了出去,竟然都傳到宮裡頭去了。
  按理來說,卓府的人都被軟禁了,沒有人能出去傳信,而守衛和大理寺的人更不可能到外面胡說八道,這消息不知道是誰放出去的。
  皇太后在宮裡頭聽說卓大人死了,實在是不敢相信,左思右想,讓人到卓府門口去打聽,回去的人卻沒有打聽到。最後皇太后坐不住了,乾脆親自來了卓家。
  皇太后看到趙邢端的臉色,就知道傳言十有八九是真的,差一點就嚇昏了過去,說:“遺體在哪裡?”
  楚鈺秧硬著頭皮說道:“回太后的話,卓大人的屍體,我讓人送到大理寺去進一步驗屍了。”
  “這成何體統!”皇太后一下子就怒了,說:“他人都死了,你們還把他運來運去的折騰,這不是誠心給他難堪?”
  趙邢端說:“太后稍安勿躁,人死的實在蹊蹺,案子不能不查。如果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也沒有過問,那才叫難堪。等仵作驗屍之後,自會恭恭敬敬的送回來的。”
  皇太后雖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的,不過此時心情激動,說道:“皇上,他好歹也是你親舅舅。”
  趙邢端說道:“母后,如果他不是朕的親舅舅,恐怕那些天我就將他革職下打下天牢待審了,也不會只是將他看管在府邸上了。”
  皇太后頓時說不出話來了,提到那件事情,皇太后似乎就很心虛一樣,半天才說道:“皇上,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可不能讓你舅舅不明不白的死了。”
  趙邢端說:“母后放心,這一點朕是知道的。”
  皇太后又說:“嫌疑犯找到了嗎?將人叫過來,哀家要親自審問。”
  楚鈺秧一聽,眼皮直跳,說:“太后,目前還在盤問階段,還沒有找到可疑的人。”
  “什麼?”皇太后瞪眼,說:“連個可疑的人都沒找到?”
  “太后!”
  正這個時候,忽然就有個嬌滴滴又充滿了委屈的聲音,然後就見一個女人快步走了過來,跪在了皇太后的跟前。
  楚鈺秧一瞧,不就是那個清思嗎?此時已經換了一身素白色的孝服。
  清思一跪下就淚眼婆娑的,說:“皇太后,奴婢可算是見著您了,您可還記得奴婢?”
  皇太后定眼一瞧,原來是那個跟了她挺久的侍女。皇太后本來都把她忘了,此時一見又想了起來,看到她穿著一身孝服,才想起來,是她那個弟弟瞧上清思丫頭,然後把人要走了。如今人突然死了,清思就成了寡婦。
  皇太后本來就在哀痛弟弟,如今見了一身素白孝服的清思,就更加傷心了,說:“快起來快起來,哀家怎麼能不記得你?真是苦了你了。”
  清思立刻站了起來,然後抽咽著說道:“太后,清思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太后了。太后能記得清思,清思真是高興壞了。如今老爺突然去了,清思在這裡無親無故,太后若是可憐我,還讓我跟在太后身邊罷!清思願意一輩子跟著您,伺候您。”
  清思知道,趙邢端對她一點也不上心,她想要得到趙邢端的寵愛根本是沒有可能的。恰巧的,皇太后卻出現了,如果她能再跟在皇太后身邊,沒准說不定就能有一些機會了。
  只是她也不想想,她都做了趙邢端舅舅的小妾了,已經是他舅舅的女人了,趙邢端怎麼會要她?更別說趙邢端根本就不喜歡她了。
  而且皇太后是古板又重禮數的人,也不可能在把她塞到趙邢端身邊去了。
  皇太后並不知道清思心裡那堆彎彎繞,看她可憐,就說道:“可憐的丫頭,你就跟著哀家罷。”
  清思差點喜逐顏開,趕緊抽咽著,用帕子抹了抹本來就沒有的眼淚,說:“清思謝太后恩典了。”
  太后突然出現搗亂,讓楚鈺秧有點鬱悶,結果下午太后也不走了,非要坐鎮,要全程瞧著大理寺怎麼破案。
  楚鈺秧身為一個小小的正三品大理寺卿實在是沒辦法勸阻皇太后搗亂,只能默默的退散了,吃了飯就去查案。
  剛才耿執和江琉五盤問過清思了,給楚鈺秧彙報了情況。
  清思並不是很配合,說的都不仔細,按照她的敘述。當天晚上,她親手做了一些點心,然後帶著去了老爺的房間。她想給老爺一個驚喜,就直接進去了,沒想到老爺卻發了大脾氣,非但不吃,反而罵她打她,把東西都砸了,還把她給轟出去了。
  當時清思一邊說一邊哭,那叫一個委屈。
  耿執說:“她就說了這些,沒有其他的了。”
  楚鈺秧奇怪的問:“她沒提到自己的手受傷了嗎?”
  耿執搖了搖頭,回憶了一下。
  江琉五說:“並沒有提到。”
  楚鈺秧說:“不合理啊。”
  清思當時手受傷了,回去還包紮了,剛才他們還看到清思的手上有紗布包著的地方,顯然應該是記憶最深刻的,為什麼沒有提到?
  楚鈺秧說:“清思那個小丫鬟你們問了嗎?”
  耿執點頭,說:“丫鬟就說,昨天晚上她家主子哭著回來,手還破了,口子挺大的,她給包紮了好一會兒。”
  楚鈺秧問:“還有別的人可疑嗎?”
  卓府很大,後院比較亂,前院也不太平,可疑的人數不勝數,算起來不可疑的人才比較少。
  首先是卓家的三公子,三公子從小體弱多病,他母親是青樓出身,是大著肚子進門的,沒多久就生了三公子。旁人都說三公子是野種,根本不是卓大人的孩子。
  本來三公子母親受寵的時候,卓大人根本不理這些流言蜚語,不過後來女人漸漸就被厭棄了,總有比她美貌年輕的。後來卓大人再聽到這些話,就覺得真是這麼回事,對女人和三公子都非常不好。有幾次還當著外人罵三公子是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野種。
  三公子本來就身體不好,後來更是病病殃殃的。不過他為人和善,尤其非常孝順。老夫人是最喜歡他的,本來前段時間三公子身子骨還算硬朗,可是突然就病了,沒兩日就死了,老夫人簡直傷心透了。
  大公子年紀不小了,不過有點一事無成,娶妻之後也不搬出去,就還住在卓府上。他的幾個小妾是和他住在一個院子裡的,不過有人說看到大公子的小妾出入老爺的房間,還看到老爺一個小妾大半夜去大公子房間。
  反正就是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兒子給爹戴了綠帽子還是爹給兒子戴了綠帽子。還有人說,這父子兩個還為了一個女人,撕破臉超過,最後還是卓大人贏了,抱得美人歸。
  二公子倒是有點才學,不過不是嫡子也不是長子,所以大公子看他不順眼,二公子自視甚高也瞧不上大公子,兩個人吵架是經常的。因為二公子身份不高,所以卓大人也不怎麼睜眼瞧他,關係也不是很好。
  卓大人的幾個女兒倒是嫁的都很好,最近也沒回過娘家。
  後院裡就是一堆爭風吃醋的女人男人了,平日裡都姐姐妹妹的稱呼,不過背地裡全都在給別人穿小鞋。就剛才耿執去盤問的時候,每個人都在給別人捅刀,都說某某人非常可疑。
  不是說某某長年不受寵積怨已久,很可能是殺死老爺的兇手。就說某某背著老爺不守婦道,很有可能想殺了老爺跟別人私奔。
  耿執盤問了一邊,覺得她們的口供竟然驚人的相似,記筆錄的時候都差點幾串了名字。
  楚鈺秧拍了拍耿執的肩膀,說:“苦了你了。”
  耿執撓了撓頭,說:“我現在頭還暈乎著。”
  楚鈺秧說:“小五兒,你帶著人到卓大人的臥室書房等地方去搜一搜,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
  江琉五立刻點頭。
  楚鈺秧又說:“耿執,你去打聽一下。卓大人死的消息怎麼那麼快就被傳出去了,是不是看守的侍衛或者咱們大理寺的人傳出去的。”
  耿執答應一聲,和江琉五一同離開了。
  趙邢端說:“聽了這麼多,你有什麼眉目了?”
  楚鈺秧說:“眉目倒是還沒有,不過有幾個疑點。”
  如果清思說的是實話的話,他們大致可以把卓大人出事的時間,確定在昨天夜裡到今天早上這段時間,也就是說兇手是在這段時間下手的,在這段時間將卓大人從房間帶出去,然後放進棺材裡,再偷偷換掉靈堂卓三公子的棺材。
  時間範圍縮小是對他們很有力的幫助,然而楚鈺秧查過了。昨天晚上到天亮,靈堂裡是有四個人同時在的。
  那天晚上,三公子的母親帶著丫鬟一直在靈堂裡,還有一個三公子的小廝。三個人說他們一晚上都在靈堂守夜,雖然都有離開,不過都離開的時間很短,只是去上廁所而已。
  後來快天亮的時候,老夫人睡不著覺了,也過來了。天亮之後,三公子的母親才帶著人離開,就剩下老夫人一個了。
  這四個人全都說,棺材一直放在那裡,靈堂裡沒有人再進來,也沒有人碰過棺材,更不可能有人把棺材給掉包了他們還沒發現。
  他們說的實在是太堅定了,一個個都說自己說的是實話。
  如果他們說的是實話,那麼卓大人是如何躺在靈堂的棺材裡面的?還有三公子的屍體,他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整個卓家他們都瞧過了,能埋下一口棺材的地方,實在是屈指可數。就是後面有一片花園子,不過如果有人把棺材埋下去,土肯定會有翻過的痕跡。不過那裡都不用瞧,根本就沒有挖過的痕跡。
  侍衛們把卓府圍得蒼蠅都飛不出去,有人想把卓三公子的屍體帶走,實在是有些不可能了。
  江琉五在卓大人的書房裡找到一堆帳本,卓大人是個愛財的人,家裡所有的東西,甚至是一磚一瓦都會記錄在帳本上,只要是值錢的都記了。帳本有好多摞,每本都特別的厚實。
  楚鈺秧瞧著幾個人搬著帳本過來,瞬間傻眼了,說:“這要怎麼看?”
  江琉五說:“還沒辦完,還有兩摞,我再去搬過來。”
  “別!”楚鈺秧趕緊制止他說:“這麼多夠看好久了。”
  “對了,楚大人。”江琉五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楚鈺秧說:“這是在卓大人書房的長案上找到的。”
  “翡翠白菜?”楚鈺秧驚訝的說。
  和剛才從卓大人嘴裡摳出來的翡翠白菜一模一樣,不過顯然並不是一個,仔細瞧會發現細微的不同,而且這顆翡翠白菜上面並沒有血跡,乾乾淨淨的,而且看起來很潤澤,上面也沒有灰土,應該是經常有人在動他。
  楚鈺秧說:“這兩個翡翠白菜這麼像,難道是一對的?”
  江琉五搖頭,說:“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覺得很驚訝,就帶過來了。”
  楚鈺秧拿著翡翠白菜若有所思,說:“難道這翡翠白菜是兇手從卓大人書房的桌上拿的?”
  沒人能回答他的話。
  趙邢端看到楚鈺秧拿著一個翡翠白菜回來,也很驚訝,沒想到竟然還有另外一個翡翠白菜出現。
  楚鈺秧說:“卓大人的帳本很仔細,不知道上面有沒有記錄。我讓江琉五帶著人查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
  楚鈺秧這話剛落下,江琉五就急匆匆的追過來了,說:“楚大人,找到了!”
  楚鈺秧驚訝的說:“這麼快?小五兒真是越來越能幹了!”
  江琉五說:“就在這個本子上,記的第一個寶貝就是一對翡翠白菜。”
  一對翡翠白菜,果然是兩隻一對的,說明卓大人嗓子裡卡著的翡翠白菜並不是兇手的東西。
  他們很幸運,這快翡翠白菜就在一本帳本的第一個。江琉五叫了好多人來,一人一個帳本,就準備做長期奮戰的準備了,哪想到剛看了一眼,一個人就叫著說找到了,江琉五一瞧,還真是找到了。
  趙邢端問:“有記錄是從哪裡得來的?”
  楚鈺秧睜大眼睛,指著帳本說:“宮裡頭的東西。”
  “宮裡頭的東西?”趙邢端說:“我不曾見過。”
  宮裡頭的好東西太多,趙邢端沒有注意過也是正常的。那一對翡翠白菜做工精細,料子也是非常好的,說是宮裡頭的物品也不是不可能。
  楚鈺秧又說:“帳本上還寫著,是皇太后賞賜的。”
  趙邢端皺眉。
  卓大人是太后的親弟弟,平日裡倒是也會賞賜給卓大人一些東西。不過大家沒有想到,卡在喉嚨裡的這個翡翠白菜正好就是皇太后賞賜的。
  楚鈺秧把帳本放下,說:“難道兇手根本只是隨便拿了一樣東西,卡住了卓大人的嗓子,只是想讓他不能出聲呼救,並沒有其他用意了?”
  趙邢端搖頭。
  耿執這會兒也急匆匆的趕回來了,跑的呼哧帶喘的,說:“楚大人,打聽到了。”
  楚鈺秧讓耿執去打聽卓大人被殺的消息是怎麼走漏的,耿執去的時間可不短,打聽到急急忙忙的就跑回來了。
  耿執說:“這事情奇了怪了!”
  
  第85章 棺材3
  
  江琉五問:“到底怎麼回事?”
  耿執說:“我原先也以為是這邊的人傳出了消息,結果四處一打聽,發現不是這麼回事。消息根本就不是從咱們這裡傳出去的。”
  趙邢端一聽就皺了眉頭,楚鈺秧也有點驚訝。卓大人早上起來突然死了,這已經夠讓人驚訝的了,死了之後消息傳出去的這麼快,還不是從卓家傳出去的。
  楚鈺秧說:“恐怕是,早就有人盯上了卓大人,想要殺他滅口了。”
  耿執說:“我四處打聽,跑了一溜夠,發現消息是從一家酒樓傳出來的。就是有幾個人,嘮嗑的時候說的,後來消息就傳的沸沸揚揚的了。但是我再想去打聽那幾個人,酒樓掌櫃的說不是常客,頭一次見,臉有點面生,早就離開了,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楚鈺秧說:“故意殺死卓大人,又把卓大人已死的消息放出去。”
  趙邢端說:“這是什麼用意。”
  “很明顯。”楚鈺秧說:“有點打草驚蛇的用意,或者是在威脅其他的人。”
  趙邢端說:“威脅其他人?”
  楚鈺秧點頭,說:“可能是兇手有意讓某個人知道卓大人已經死了的消息。”
  江琉五說:“兇手這麼做,難道就不怕我們順藤摸瓜?”
  楚鈺秧說:“恐怕想找到那幾個傳播流言蜚語的人不太容易。”
  兇手顯然是故意殺死卓大人,然後再很及時的放出消息。這種放出消息的事情,隨便找個什麼人來做都是沒問題的,只要給一點銀子,或許都不需要給多了,只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而已。或許就算找到了那幾個人,也可能根本沒有線索。
  楚鈺秧說:“現在最主要的不是找到那幾個散播消息的人,而是找到兇手這麼做的意圖。兇手針對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楚鈺秧說罷了,大家都是沉默了,他們是滿頭霧水,根本就沒有一點頭緒的。
  其實這事情也不是真的毫無頭緒,楚鈺秧忽然說:“端兒,你還記得那個神秘人嗎?”
  趙邢端聽他突然提起,點了點頭,說:“自然記得。”
  “難道說,兇手的用意在這裡?”楚鈺秧問。
  趙邢端沒有立刻說話,他在思索。
  按照謝安易的敘述,趙伯逍想將當年的玉佩碎片全都聚齊起來,集合那些玉佩碎片持有者,和他們一起籌謀二十年前沒有完成的謀反大事。然而一共七股力量,早已人心渙散,同意共謀大事的人少之又少。
  這七股力量除了一個神秘人之外,其他六股他們已經全都知道了,而且趙邢端已經做了先行的準備,並不怕他們真的有所動靜。然而那最後一股力量到現在為止,還深藏在暗處,根本就沒有路過面。
  楚鈺秧他們查到卓大人給郭大人寫的密信,所以才把卓家圍了起來,而這個時候卓大人卻死了,恐怕是有人不想讓他們知道卓大人的一些秘密,所以才殺人滅口了。
  謝安易唯一沒有替趙伯逍做完的事情,就是拿到神秘人手中的那塊玉佩碎片。
  楚鈺秧就在想,原來的七股勢力,不是趙伯逍的同黨,就是已經對他沒有威脅了,剩下就只有那個神秘人了。
  然而楚鈺秧卻想不到其他的了,神秘人到底是誰,他們還是不知道的。
  楚鈺秧搖了搖頭,這件事情想不通,他還有其他的問題要想。清思的證詞太過簡單了,他還準備找人再去問一遍。
  楚鈺秧打聽了一下,下人告訴楚鈺秧,清思在太后那邊,正在陪著太后說話。
  楚鈺秧一聽就苦了臉,對趙邢端說:“端兒,我自己去就好了,要不你先回宮,等我問完了,就也回宮去了。”
  趙邢端笑了,他知道楚鈺秧是不想讓他跟著去見那個女人,說明楚鈺秧還在吃醋,這麼一來他還是挺高興的。
  只是清思在皇太后身邊,楚鈺秧一個人過去,趙邢端又有點不放心。皇太后並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為人嚴肅了一些。但是如今皇太后的心情肯定是不好的,皇太后向來和卓大人關係很好,眼下卓大人忽然不明不白的死了,皇太后心裡肯定是不高興的。趙邢端就怕楚鈺秧過去會討不到好處,別什麼都沒問,卻碰了一鼻子灰。
  趙邢端伸手在他耳垂上捏了捏,說:“你還不放心我?”
  楚鈺秧感覺到耳垂的麻癢,忍不住身子抖了一下,拍開他的手,說:“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趙邢端堅持,說:“我陪你去,快問完了,咱們也好回宮去。”
  楚鈺秧瞧他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的樣子,只要妥協了,帶著趙邢端就去找清思了。
  清思的確在皇太后那裡,而且正在裝可憐,還不忘了給楚鈺秧穿個小鞋。
  清思本來不知道楚鈺秧的身份,還以為就是趙邢端的男寵罷了。她一想著趙邢端對楚鈺秧那麼好,而且楚鈺秧跟在他身邊那麼久了,就特別的生氣。
  清思嫉妒的要死,結果還聽說楚鈺秧竟然做了大官,正三品的大理寺卿。這年紀輕輕的就做到了正三品,豈不是前途無可限量。
  而且楚鈺秧可是從一個仵作的身份,爬到正三品這個位置的,耿執讓清思恨的咬牙切齒的。仵作是什麼也的身份,只有賤民和奴隸才會去當仵作,那樣的身份還不如清思一半。畢竟她原來雖然只是個宮女,卻也是皇太后身邊的大宮女了,別人羡慕的厲害。
  清思越想就覺得越咽不下這口氣了,覺得楚鈺秧完全是因為仗著趙邢端的寵愛,所以才當了當官,一輩子榮華富貴想之不盡。
  皇太后好久沒有瞧見清思了,瞧她一身素白的孝服,而且哭得梨花帶雨,頓時也覺得傷感起來。
  清思陪在皇太后身邊跟她說說話,就專門講一些卓大人生前如何的事情,皇太后聽了就更是傷感,不過卻對清思的印象更加的好了。
  清思陪著皇太后說了半天的話,終於繞著彎彎繞的,說到了楚鈺秧的頭上。
  清思不經意的說到大理寺卿楚鈺秧,說楚大人也太不知道輕重緩急,仗著皇帝寵愛他,就一味的耽誤皇上的時間。皇上肯定是很忙的,卻一整天都陪著他查案。這要是耽誤了朝廷大事,他有幾個腦袋也是不夠砍的。
  皇太后起初還沒聽出來,只是抱怨了幾句,皇上的確有時候一整天都不在宮中,不過這朝政是不會耽誤的,畢竟趙邢端的個性如何,她這個做娘的也是知道的。
  清思又廢了好半天的力氣,這才讓皇太后突然醒悟了。
  皇太后眼睛瞪得大了幾分,說:“竟然有這樣子的事兒?這……”
  這男人的後院裡,女人是少不了的,漂亮的男人也是有的,沒什麼可新鮮的。皇太后早已見怪不怪了,這皇帝若是挑幾個懂事的男寵,她也不會阻攔著,那楚鈺秧的確長得模樣有幾分可人,瞧著覺得比較中看。
  只是皇太后一想到皇帝一直以來的態度,忽然就心頭跳了兩下,覺得不對勁兒。
  楚鈺秧處理過不少大案子了,倒是的確有本事,皇上寵信他是應該的。但是皇上似乎總是跟他在一起,皇太后一琢磨,就想起來,但凡見到皇上,十次裡面有八次,楚鈺秧就跟在旁邊。
  皇太后太瞭解自己這個兒子了,做事一板一眼的,雖然看著冷淡,但是如果認定了的事情,絕對撞了南牆也是不會回頭的。
  皇太后三分四次的給趙邢端挑選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想讓趙邢端冊封皇后,然而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趙邢端連個妃子也沒有,後宮是一塵不染,後宮都要變成冷宮了。
  這會兒皇太后仔細一想就是心頭一驚,難道說皇上不選妃不封後,全都是因為一個男人?
  誰家有個男妾的確是平常的事情,不過誰家有個男妻那可就是稀奇的事情了。小戶人家尚且如此,就更別說帝王家了。一個皇上不選妃不封後,反而喜歡一個男人了,這事情傳出去,皇太后都覺得後果不堪設想。
  先不說顏面如何,就是那些心懷叵測的人,恐怕就要拿這件事情做文章了。
  皇太后眉頭緊鎖,一言不發,看起來面色極其難看。清思一瞧,就知道自己的計策奏效了。
  她正要繼續添油加醋火上澆油,忽然就聽下人進來稟報,說:“太后,皇帝陛下和楚大人來了,就在門口。”
  清思喜上眉梢,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恐怕皇太后這會兒正在氣頭上,說:“太后,陛下來了。”
  皇太后說:“快把皇上請進來罷。”
  楚鈺秧和趙邢端進來,楚鈺秧老老實實的行禮問安。
  皇太后拿眼睛一瞧,果然就看趙邢端的目光多辦是粘在楚鈺秧身上的。
  皇太后不動聲色,說道:“皇上這會兒過來,是為了什麼事情?”
  趙邢端說道:“母后,是為了舅舅的事情。”
  皇太后說:“有進展了?”
  楚鈺秧趕緊說道:“回稟皇太后,卑臣是有些問題想要再問一問清思夫人,所以就過來了。”
  皇太后此時瞧見楚鈺秧就不怎麼高興,不過皇上跟在身邊,皇太后也不好不給皇上留顏面,就說道:“你問罷,哀家也聽聽。”
  清思一聽,說道:“楚大人,之前不是已經有一位大人來問過妾身了嗎?妾身知道的,都已經說了。”
  楚鈺秧說道:“之前的確是問過了,不過有一些細節,我想再問一問。”
  清思說道:“那你就問罷。”
  楚鈺秧說:“請問,昨天晚上,你是什麼時辰到卓大人房中的,又是什麼時辰離開的,過去和出來的時候,有沒有碰到什麼人?”
  清思說道:“是晚飯之後去的,留了沒有一會兒,我就出來了。具體時間並不記得了。當時丫鬟沒有跟在我身邊,我也不記得有沒有人瞧見我。”
  楚鈺秧問的幾個問題,清思幾乎沒有一個算是回答了,全都回答的模棱兩可。
  楚鈺秧又問:“你受傷的傷口是怎麼造成的?”
  清思摸了摸自己受傷的手,這會兒還裹著紗布,包紮的嚴實,說:“是茶杯碎片劃傷的。”
  楚鈺秧說:“可以解開紗布,給我瞧一下傷口嗎?”
  清思皺眉,嘴裡還嘶了一聲,說:“只是普通的傷口,妾身怕疼,解開了還要麻煩大夫來包紮,實在是麻煩。”
  楚鈺秧又要開口,清思已經接著說道:“楚大人,你們三番兩次來問我,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認為我殺了老爺嗎?”
  清思先發制人,皇太后一聽,說道:“這不可能,怎麼可能是這丫頭殺人,這絕對是搞錯了。”
  楚鈺秧說:“清思夫人何出此言?我並沒有說過夫人就是殺人兇手。只是卓大人死前,夫人是最後一個見到卓大人的,所以我才多問了幾句,想要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並沒有一句話是誣陷清思夫人的。難道清思夫人,不希望早日找到殺死卓大人的兇手嗎?”
  清思被楚鈺秧一張嘴巴說的沒話了,眼睛瞪大了幾分,抿著嘴唇不說話。
  皇太后雖然不喜歡楚鈺秧,不過這幾句話她倒是覺得在理,畢竟卓大人才是她的親弟弟,她是最想找到兇手的那個人。
  皇太后說:“你就把細節跟他說說。”
  清思不情不願的,只好支支吾吾的說了一些。
  楚鈺秧反復的問了半天,清思被問的不耐煩,不過因為皇太后在場,所以不好發作,只能忍著,最後臉色都青了。
  楚鈺秧說:“對了,清思夫人。我還有一個問題。卓三公子的棺材裡面躺著卓大人,三公子的屍體不翼而飛。我想請教一下清思夫人,這麼大的卓家,有沒有哪些地方是可以藏屍體,甚至是藏棺材的?”
  清思搖頭,說道:“我又不是兇手,我怎麼可能知道這種事情。我只是個婦道人家,每日在房間裡呆著,這些事情是不懂的。”
  楚鈺秧沒有再說,給趙邢端打了個眼色,點了點頭,準備開溜。
  皇太后看楚鈺秧的小眼神,就說道:“皇上,哀家還有幾句話,要跟你說一說,你留下來一會兒,其他人就先出去罷。”
  楚鈺秧一聽,對趙邢端眨了眨眼睛,然後就先退下去了。
  清思本來還想留下來伺候,不過皇太后也把她打發出去了。
  楚鈺秧出來,走出院子,就看到江琉五和耿執在一旁等著。兩個人立刻迎上來,問:“陛下怎麼沒有出來。”
  楚鈺秧說:“太后有話要和端兒說,所以我就先出來了。”
  他們說話的功夫,清思也走了出來,看到楚鈺秧的眼神非常狠厲的,恨不得挖下他一塊肉。
  雖然剛才清思不怎麼高興,不過此時一想到皇太后找皇上單獨說的事情,立刻就眉飛色舞了起來,挑釁的沖著楚鈺秧揚了揚下巴,就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了。走過去的時候,還故意的撞了一下楚鈺秧的肩膀。
  楚鈺秧都沒有注意她,被撞了一下才回頭去看。
  皇太后瞧別人都出去了,才說道:“皇上,那個楚鈺秧是怎麼回事?”
  趙邢端並不知道清思跟皇太后說了什麼,不過皇太后忽然問道這事情,而且語氣和平日裡不一樣,顯然是知道了什麼的。
  楚鈺秧幾乎是每天都住在趙邢端的大殿裡,雖然並不張揚,不過也沒有太刻意的回避。畢竟這件事情,趙邢端早就想好了,肯定是不能瞞一輩子的,那樣子對楚鈺秧來說也是不公平的。
  皇太后瞧了出來,趙邢端也就直說了,說道:“就是母后想的那麼回事。”
  皇太后一聽,氣得都站起來,說:“你,你怎麼這麼糊塗?哀家給你找了那麼多身份樣貌都好的姑娘,你一個也瞧不上眼,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楚鈺秧?”
  趙邢端說:“是,母后,我已經想好了,等過些日子,時局穩定一些,就……”
  趙邢端沒有說完,皇太后已經開口制止了他的話,說:“你,你還敢這麼說,哀家不會同意的。”
  趙邢端沒有說話。
  皇太后一瞧他的表情,就知道趙邢端絕對不會聽他的話,說:“那個楚鈺秧有什麼好?你是瞧上他的樣貌了,還是怎麼著?”
  趙邢端聽了這話,覺得有點可笑。這話要是對楚鈺秧說,楚鈺秧估計會毫不猶豫的點頭如搗蒜。
  皇太后焦急的說:“哀家給你找比他好看千倍百倍的,成不成?”
  她瞧趙邢端不為所動,說道:“好好好,皇上,咱們各退一步。只要你肯娶一個皇后,你剩下怎麼樣,哀家都不管了成不成,你喜歡那個楚鈺秧,哀家也不管了。但是你不能……”
  封一個男人做皇后,是多麼荒唐的事情。不過皇太后知道,恐怕他這個兒子,認定了就算是再荒唐的事情,他也是能做的出來的。
  趙邢端說:“母后讓我娶個女人,不過是要個子嗣罷了。母后忘了,我已經有個皇子了,而且小小年紀就聰明懂事,的確是一個可塑之才,悉心教導往後是完全可以繼承大業的。”
  皇太后一聽差點暈過去,趙邢端說的是付纓,付纓的確是個可人疼的好孩子,規規矩矩的的性格讓皇太后挺喜歡的。但是付纓畢竟不是趙邢端的親骨肉,就算付纓上了族譜,而且已經改了姓氏,但是皇太后心裡頭還是有個疙瘩的。
  趙邢端又說:“太后,時辰不早了,也該啟程回宮去了。”
  皇太后瞧著趙邢端,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趙邢端和趙邢德雖然都是她的親骨肉,也是兄弟,不過兩個人的性格不同,如果此時她面對的是趙邢德,就完全不用揪心煩惱,只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趙邢德絕對會以大局為重。但是趙邢端就完全不同了。
  趙邢端以前做了不少年的端王爺,從沒想過要做皇帝,因為他知道,自己這種性子,恐怕做了皇帝不一定能做一個好皇帝。然而現在他已經是皇帝了,他知道自己不得不做一個好皇帝,然而趙邢端也是固執的。
  趙邢端從皇太后那裡出來的時候,就瞧見楚鈺秧正蹲在池塘邊上,然後拿著小石子往池塘裡丟。
  池塘雖然還不到結冰的狀態,不過裡面已經沒有魚了。小石子丟進去濺起一片很小的漣漪,然後就沉了底。池塘挺深的,不過倒也是清澈見底,一眼就可以看清楚了。
  楚鈺秧正在機械的扔著小石子,眼神盯著水底,不過一看就是在想事情,沒什麼焦距。
  趙邢端走過去他也沒有發現,趙邢端就彎腰,伸手圈住他的肩膀,忽然晃了一下他。
  楚鈺秧頓時就驚著了,還以為自己要掉進水裡了,好在又有人將他給拉住了。
  楚鈺秧伸手死死抓住趙邢端的袖子,大叫起來:“你是想要謀殺嗎?”
  “這水雖然深,不過掉下去一時半會死不了。”趙邢端說。
  楚鈺秧說:“淹不死也能凍死啊,天氣這麼冷。”
  趙邢端說:“你有什麼發現?”
  楚鈺秧搖頭,說:“剛才你沒出來的那會兒功夫,我把後花園找了一個遍,別說沒有可以埋棺材的地方了,就是這池塘裡我都瞧了,也不能沉屍用,這麼清澈,有屍體一眼就能看見了。卓三公子的屍體,到底藏在哪裡了?”
  趙邢端說:“找不到屍體,或許他根本沒有死。”
  楚鈺秧一愣,說:“根本沒死?”
  趙邢端說:“我只是瞎猜的。”
  雖然趙邢端只是不經意的一說,而且可能性也不是很高,不過楚鈺秧眼睛就快速的轉起來,靈動的大眼睛裡面全都是精光。
  楚鈺秧笑起來,說:“我家端兒越來越聰明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趙邢端挑眉。
  楚鈺秧仰起頭就往趙邢端嘴唇上啃了一口,說:“有一句話叫,有你在場,可能會價值連城。”
  趙邢端說:“這麼熱情,不怕被別人看到了?”
  楚鈺秧說:“最好叫那個清思瞧見了。”
  趙邢端聽他醋意滿滿的話,忍不住笑了。
  趙邢端說:“我們該回宮去了。我這裡也有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告訴你。”
  “什麼?”楚鈺秧問,他還以為和案子有關係。
  趙邢端說:“太后知道我們的事情了。”
  “什麼!”楚鈺秧驚的差點就自己跳進池塘裡去了,說:“太后怎麼知道的?”
  趙邢端說:“或許是看出來的。”
  楚鈺秧心裡這叫一個打鼓,說:“那要怎麼辦?”
  趙邢端說:“想不想再往上升一升官?”
  楚鈺秧奇怪的看了趙邢端一眼,他心裡還糾結著,不知道趙邢端怎麼轉變話題這麼快。
  楚鈺秧不經意的問:“你讓我當丞相嗎?但是我不懂朝廷上那些事情。”
  趙邢端說:“自然不是丞相。是個不用隔三差五就上早朝的官。”
  楚鈺秧眼睛頓時就亮了,立刻趴在趙邢端身上,兩眼亮晶晶的說:“要要要,當然要,我可以每天都睡到自然醒了嗎?”
  趙邢端說:“你答應了,可是不允許反悔的。”
  楚鈺秧狐疑的看著他,說:“怎麼覺得羊入虎口,不如你先跟我說說吧,我再考慮一下。”
  趙邢端說:“你不是已經答應了?說了不止一個要。”
  楚鈺秧:“……”
  趙邢端說:“讓你做我的皇后。”
  楚鈺秧頓時眼睛都瞪大了,嘴巴也張著,目瞪口呆的瞧著趙邢端。
  趙邢端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嘴巴合上,說:“高興壞了?”
  “是嚇壞了!”楚鈺秧說:“你剛才和太后說了那麼久的話,不會跟太后說這個吧?”
  趙邢端說:“差不多。”
  楚鈺秧說:“皇太后肯定嚇死了!”
  趙邢端說:“太后比你的反應淡定多了。”
  楚鈺秧:“……”
  楚鈺秧說:“這算什麼大官!”
  做了皇后的確是不用上早朝了,可是這算哪門子的大官啊!
  趙邢端挑眉問:“不喜歡?”
  楚鈺秧有點不好意思,說:“咳咳,還湊合吧,不過……”
  皇太后那邊肯定通不過啊。
  趙邢端說:“喜歡就行了。你光明正大的在我身邊,做起事情來也方便。”
  趙邢端帶著楚鈺秧回宮去了,皇太后獨自鬱悶一番,然後不怎麼高興的也回宮去了。
  清思還想著皇太后可以帶她回宮,不過皇太后太鬱悶了,根本就把她往到了腦後勺,走的時候一臉心事的樣子,根本沒看到清思。
  清思被留了下來,這會兒就傻了眼了,氣得跺腳撕手帕,沖著下人發了一通的火氣。
  回宮之後,趙邢端還有別的事情需要處理,楚鈺秧美顛顛的就自己一個人呆著去了。
  趙邢端那邊剛走,忽然就有侍從來了,到了大殿門口,說是皇太后要見楚鈺秧。
  楚鈺秧心中一跳,他有點不想去,不過還是跟著人走了。皇太后又是長輩,身份地位又高,自己如說不去,恐怕也太大牌了。
  楚鈺秧再三考慮,還是決定過去裝個乖孩子,能討一討皇太后的開心也是好的,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把關係弄僵了多不好。
  楚鈺秧跟著侍從過去了,進了殿門,就瞧見裡面除了皇太后身邊沒有一個人。皇太后或許是覺得跟著自己說的話見不得人,所以把侍女和侍從都遣出去了。
  皇太后見了楚鈺秧,就說道:“哀家也不跟你說那麼多彎彎繞了,哀家知道你是一個聰明的人,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楚鈺秧老實的沒有先開口。
  皇太后就說道:“皇帝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鬼迷了心竅,竟然對你一心一意的。哀家看著你模樣的確不錯,人也是聰明,但是你也知道,做皇上的,哪個沒有三宮六院的。皇上脾氣倔,哀家和他是說不通的。哀家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人,你若是真的為了皇上好,為了江山社稷好,就離開他罷,哀家可以補償你,只要你願意離開,你要多少銀子,哀家都能給你。”
  皇太后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堆,都不給楚鈺秧說話的機會。
  等她說完了,楚鈺秧眨了眨眼睛,內心裡真是吐槽不斷啊,這麼狗血的橋段啊,他以為只在青春偶像劇裡才會出現,沒想到古代也適用啊。
  楚鈺秧一時沒忍住,作死的小聲問:“皇太后要給我多少銀子?”
  太后一聽問多少,這不就是有眉目嗎?心裡對楚鈺秧有些不屑,果然誰不愛財呢?
  皇太后說:“十萬兩白銀!”
  十萬兩白銀,打個仗做軍餉的銀子也就這麼多了。對比一下楚鈺秧剛開始當仵作的時候,每年四兩銀子的工錢,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不過此時不是掉餡餅,而是掉銀磚頭,一不小心就把他給砸死了。
  楚鈺秧為難的說:“有點少。”
  皇太后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一個三品的官員,一年的俸祿其實也並不多,要想攢夠十萬兩是不可能的。皇太后的吃穿用度也是有限度的,而且要背著皇上拿出這麼多銀子來,對於皇太后來說,也是不容易的了。
  皇太后說道:“你,你可真是……你覺得你自己值這麼多銀子嗎?你還敢跟我獅子大開口了?你可真是見錢眼開。”
  楚鈺秧誠實的說:“我的確不值這麼多,不過這錢不是您跟我這裡買皇上用的嗎?皇上肯定值這麼多啊!”
  皇太后一聽,氣都從肚子裡頂到嗓子眼了,說:“好好好,哀家說不過你那張嘴皮子,那你想如何?十五萬兩?”
  楚鈺秧眨眨眼睛,故作沉吟。
  皇太后一咬牙,說:“二十萬兩!你一輩子都吃穿不愁了!”
  楚鈺秧又眨眨眼,一時嘴賤忍不住啊,說:“這麼多銀子,那麼沉,我搬不走啊。”
  皇太后氣得直翻白眼,說:“這不是什麼大事兒!哀家找人幫你搬!找人給你送走,只要你肯答應。”
  楚鈺秧一聽,說:“真的?”
  皇太后點頭。
  楚鈺秧說:“那行吧,等我再去問問皇上。”
  皇太后傻眼了,說:“哀家給你銀子,你去問皇上做什麼?”
  這皇上是一門心思全在楚鈺秧身上,若是皇上知道了,一準兒的不讓楚鈺秧走了。
  楚鈺秧認真的說道:“我去問問皇上準備出多少錢啊,如果他出的多,我就不走了,他要是給的少,我就聽皇太后的。”
  “你!”皇太后氣得都從椅子上站起來了,說:“你竟敢戲耍我?你是誠心的是不是?”
  說了這麼半天,皇太后終於緩過勁兒來了,原來楚鈺秧竟然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耍她!
  楚鈺秧無辜的說:“不敢不敢。太后剛才都說了,我是個見錢眼開的人啊。見錢眼開的人,不就是喜歡錢嗎?如果皇上給的多,我這麼一走,豈不是虧大了?”
  趙邢端聽說楚鈺秧被帶到皇太后那裡去了,有點不太放心,所以就往這邊走了一趟。結果他一進來,就瞧見皇太后被氣得夠嗆。
  皇太后正和楚鈺秧大眼瞪小眼。
  趙邢端問道:“母后這是怎麼了?需不需要叫御醫過來一趟。”
  皇太后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不過嘴巴閉得死緊。她拿錢給楚鈺秧讓楚鈺秧走的事情,是不好和趙邢端說的。畢竟這也算不上檯面的辦法,她堂堂皇太后,說出來平白丟了臉面。
  皇太后咬了半天牙,說:“沒事,沒事……”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太后可能是覺得我講的笑話太好笑了,所以笑紅了臉。”
  皇太后聽他如此說,簡直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差點氣暈過去。
  趙邢端說:“我看母后也累了,不如我先帶鈺秧離開,讓母后好好休息。”
  皇太后勉強點頭。
  楚鈺秧立刻就跟著趙邢端,屁顛屁顛的離開了。
  出了大殿的門,趙邢端問:“你怎麼氣皇太后了?太后的臉色都不對了。”
  楚鈺秧眨了眨眼睛,說:“我是按照太后的話說下去的,我也很無辜的啊。”
  “你無辜?”趙邢端說。
  趙邢端帶著楚鈺秧回去了,還跟侍從說,如果下次有人來找楚鈺秧,就直接說楚鈺秧不在這裡。
  楚鈺秧說:“其實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啊。”
  趙邢端瞧了他一眼。
  皇太后估計被楚鈺秧這麼一刺激,有個十天半個月都緩不過勁兒來再找楚鈺秧的麻煩了。
  楚鈺秧問:“端兒啊,你想好了嗎?”
  “什麼事情?”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雖然我不懂朝廷上的大事情。不過你要和一個男人成親了,估計有不少人會出來借題興風作浪啊,到時候應對他們,恐怕不容易吧?”
  趙邢端說:“那些想要興奮作浪的,我心裡多少有數,不用擔心。倒是你最近,幫了我不少大忙。”
  “怎麼說?”楚鈺秧問。
  趙邢端年輕,而且才當了不久的皇帝,很多老臣對他還不服氣,這是正常的事情。恐怕這時候,趙邢端再要娶個男後,的確有人要興風作浪了。
  不過最近,楚鈺秧查到的玉佩碎片事情,的確幫了趙邢端不少的忙。玉佩碎片牽扯的人不少,有王爺也有大官,而且還有不少黨羽。謀反可是誅九族的大罪,趙邢端捏到了他們這麼大的把柄,隨時可以將他們都拿下。
  這麼大的事情,足以讓朝廷上下震驚不少日子的了。而且這麼大的動靜,也足以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了。到時候還有誰願意做出頭鳥,都要好好的考慮一下。
  相比之下,楚鈺秧和趙邢端的事情,恐怕也就變成了一個小問題,這畢竟還是皇上的家務事。
  楚鈺秧說:“你考慮好了就行了,我就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趙邢端說:“不會。”
  第二日早晨,江琉五和耿執就先來了宮裡頭,跟楚鈺秧說道:“昨天那幾個傳出消息的人找到了。”
  楚鈺秧問:“審問過了嗎?”
  耿執撓了撓頭,說:“問過了,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這一點其實楚鈺秧早就猜到了,並不覺得很可惜。
  耿執說:“那幾個人說,卓大人死的前一天中午,有人給他們銀子,讓他們這麼說的。本來他們不敢的,因為卓大人也算是大官,人家活的好好的,他們也不敢隨便造謠。不過那個人給他們銀子出手很闊綽,所以就答應了。他們就是隨便找了一家酒樓,然後散播的消息,然後就去那個人說的地點,拿了銀子就準備離開。他們就見過那個人一面,說沒看到臉,但是是一個女人,身段看起來很好。”
  “是個女人?”楚鈺秧問。
  耿執點頭。
  楚鈺秧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清思。畢竟她是最後一個見過卓大人的,嫌疑很大。不過卓大人死的前天,卓府裡的人都被軟禁了,恐怕清思也是出不來的。
  江琉五其實也是這麼想的,說:“那幾個人只知道是女人,具體描述不出來。不過並不是卓大人那個叫做清思的小妾,我帶他們去府裡頭指證,他們說不是那個女人,個子不一樣高。”
  有一個女人,給了幾個人一些銀子,讓他們去傳播卓大人已經死掉的事情。這麼說來,那個女人在卓大人沒有死之前,就已經很肯定卓大人活不久了。女人很有可能是兇手,或者是同謀。
  然後他們對這個女人知道的情況太少了,根本沒辦法判斷她是誰。
  江琉五又說:“楚大人,還有一件事情。”
  “又怎麼了?”楚鈺秧說。
  江琉五說:“卓三公子的屍體找到了。”
  “屍體?”楚鈺秧一愣,說:“……找到了?”
  江琉五點頭。
  楚鈺秧立刻問:“在哪裡找到的?”
  昨天楚鈺秧找了好久卓三公子的屍體,幾乎將卓家瓦片都掀開了,卻根本沒有找到。趙邢端無意間的一句話,讓楚鈺秧覺得,卓三公子其實很有可能是沒有死的,找不到屍體,那麼人或許就是還活著的。
  卓家很大,下人很多,他們雖然都逐個問過了,但是這麼多下人之中,有沒有可能,有一個人是卓三公子假扮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實他們就忽略了很重要的事情。
  然後就在楚鈺秧想繼續查下去的時候,江琉五卻告訴他,卓三公子的屍體找到了。
  江琉五說:“就在後花園。”
  “什麼?”楚鈺秧驚訝的問:“具體一點,後花園的什麼地方?”
  後花園他找了好幾遍,怎麼可能藏的下卓三公子的屍體?
  江琉五說:“後花園的池塘邊。”
  “不可能。”楚鈺秧堅定的說。他昨天蹲在那裡那麼就,不可能有一具屍體就在他身邊不遠處。
  耿執說:“屍體是突然出現的。昨天大半夜之後,守夜的小廝突然瞧見後花園裡有火光,然後趕過去就看到池塘邊起火了,那邊有不少樹木,而且連著後院,火勢挺大的。大半夜一堆人起來救火,等火撲滅的時候,他們發現一個死人屍體,都燒焦了,還以為是誰不小心被燒死了。但是他們一點人頭,發現並沒有少人。後來再一細看,發現是卓三少爺。”
  楚鈺秧說:“屍體燒的面目全非,怎麼肯定是卓三少爺?”
  耿執說:“卓府的下人說,卓三少爺穿的壽衣上面,有幾處金子鑲嵌的紋飾。昨天屍體雖然燒焦了,衣服也沒有了,但是殘骸裡面找到了那些沒被燒掉的金子。”
  這一點在楚鈺秧看來,根本不能證明屍體就是卓三少爺。但是卓家的人都嚇壞了,覺得那就是卓三少爺,而且是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卓三少爺,還穿著那身躺在棺材裡的衣服。
  大半夜的,卓家的燈火通明,小廝丫鬟們救完火都很疲憊,他們舉著燈籠,就看到了焦黑的屍體身上的金子飾品。一個人突然認了出來,忍不住叫了一嗓子,然後就是接二連三的驚恐聲音。
  有人說,卓三公子生前體弱多病,不能經常出府,後花園的池塘邊是他最喜歡的地方。幾乎府裡的小廝丫鬟都瞧見過,卓三少爺坐在這池塘邊獨自出神的樣子。
  而現在,他們在這裡找到了卓三公子的屍體,一具燒的焦黑,已經面無全非的屍體,都是害怕的要死。
  卓府裡開始瘋傳,是卓三少爺從棺材裡爬了出來,殺死了卓老爺,然後大黑天的爬到後花園裡,在池塘邊賞景,也算是了了餘下的心願了。
  楚鈺秧聽著江琉五和耿執的話,立刻就出宮往卓家去了,趙邢端自然是跟著他去了。
  他們到了卓家,就看到卓家每個人的臉上都不怎麼精神,看起來憂心忡忡的,一個個都擔驚受怕的。
  靈堂裡有哭聲,卓三少爺的屍體被抬進了棺材裡。就是原來那口棺材,本來就應該是卓三少爺的棺材,後來不知道怎麼的,打開卻是卓大人。卓大人的屍體帶去大理寺進一步驗屍,所以這口棺材又空了,這會兒躺在裡面的,的確是卓三公子了。
  棺材蓋著蓋子,不過沒有封釘,靈堂裡哭聲一片。
  楚鈺秧走進去,匆匆掃了一眼,就看到卓家的那位老夫人,還有卓三公子的母親,還有幾個小廝和小丫鬟。
  那些人哭得很傷心,尤其是卓三少爺的母親,幾乎哭得暈了過去。
  楚鈺秧急忙忙走到棺材跟前,伸手要將棺材打開。趙邢端見了,幫忙把棺材的蓋子推開。
  一具焦黑的屍體躺在裡面,實在是難以辨認了。棺材一打開,屍體立刻散發著一股燒焦的味道,好像立刻就能充斥整個靈堂一樣。
  “夫人!夫人!”
  小丫鬟哭著叫了兩句夫人,楚鈺秧回頭,就看到三公子的母親好像哭得太厲害了,雙眼一翻白,昏過去了。
  靈堂裡一片亂糟糟的,小廝和丫鬟手忙腳亂的抬著三公子的母親離開了。
  老夫人知道他們是來查案的,顫巍巍的站起來,讓丫鬟扶著,也慢慢的離開了。
  楚鈺秧盯著屍體,說:“屍體不會自己起火,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火燒了屍體。”
  趙邢端說:“故意放火少了屍體的用意在哪裡?難道這具屍體,根本不是卓三公子,只是隨便一個人代替的。放火的人,不想讓我們知道屍體的真面目?”
  楚鈺秧說:“偷樑換柱,的確很有可能。不過我覺得,還有另外一個可能性。”
  “什麼?”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掩蓋死亡時間。”
  趙邢端皺眉。
  楚鈺秧說:“按理來說,三公子已經死了幾天了,雖然現在天氣相對比較涼,但是這麼多天,屍體不可能保存的很完好,應該會有比較大的味道了。但是你仔細聞一聞,這具屍體,好像除了燒焦的味道,並沒有那種氣味。屍體雖然燒焦了,但是從外觀上來看,他的內臟肯定是沒有被燒壞的,那麼只有燒焦的味道,就不太合理了。”
  趙邢端實在是沒有楚鈺秧那麼大的奉獻精神,當楚鈺秧讓他仔細聞一聞的時候……
  趙邢端:“……”
  楚鈺秧說:“所以,我覺得,如果這具屍體是三公子本人,那麼他也不可能是好幾天前死的。如果不是三公子本人,就更不用說了。具體情況,還是要把仵作給叫過來,讓他仔細驗屍。”
  趙邢端同意,這種事情還是交給仵作來做好了。
  楚鈺秧說:“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趙邢端說:“什麼?”
  楚鈺秧說:“我覺得卓三公子的母親,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趙邢端不解。
  楚鈺秧本來以為卓三公子的母親其實並沒有對三公子那麼好。因為昨天他們問話的時候,三公子的母親雖然面露憔悴傷心之色,不過有點過於冷靜了。
  楚鈺秧當時倒是沒覺得如何,母子關係不好的事情很常見。但是今天看來,卓三公子的母親和三公子的感情是非常好的。至少楚鈺秧覺得,剛才三公子的母親哭昏過去的樣子,絕對是做不了假的,應該是傷心欲絕的模樣。
  楚鈺秧說:“這樣我就覺得很奇怪了,你想啊,三公子死了好久了,之前屍體放在棺材裡,三公子的母親並不怎麼傷心,反而是剛才哭得那麼傷心。卓三公子的屍體被毀成這樣,的確是挺可憐的,但是我還是覺得很奇怪啊。”
  楚鈺秧覺得三公子的母親或許隱瞞了什麼。她好像應該知道更多的事情,她的前後態度反差很大,就好像之前死的並不是她的兒子,現在死的才是她的兒子一樣。
  楚鈺秧說:“我要再去問一問三公子的母親。”
  趙邢端也覺得有點蹊蹺,就陪著楚鈺秧一同過去。
  三公子的母親剛剛醒過來,躺在床上,眼睛毫無光彩的盯著床頂的位置。
  趙邢端和楚鈺秧過來,下人們不敢攔著他們,畢竟趙邢端是皇上,昨天穿著那一身龍袍過來,所有人都瞧見了。
  三公子的母親聽丫鬟說了,就坐了起來,然後穿好衣服走到外間來見他們。
  三公子的母親頭上已經有白髮了,看起來有些上了年紀的樣子。尤其是剛才哭過了一陣子,沒有化妝,有些顯得蒼老。她跟卓大人府上那些美妾比起來,的確是大大的失色了。
  不過這女人當初也是美豔動人的,然而人總是會老。
  三公子的母親跪下來行禮,趙邢端讓她起身坐了。
  楚鈺秧說:“夫人,我想問問關於三公子的事情……”
  楚鈺秧剛說了一句,三公子母親臉上的表情就有點動搖,好像想起了傷心的事情,眼淚不住的往下流,看起來有點要崩潰的模樣。
  丫鬟站在旁邊,趕緊勸她,不過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效果,兩個人就差抱頭痛哭了。
  楚鈺秧瞧她的樣子,也覺得有點傷感,恐怕這兩個母子感情是真的很好。
  “抱歉……唉,我是……太傷心了,有些控制不住……”三公子的母親終於斷斷續續的開了口,又說:“楚大人,我也有話對你說……請先聽賤妾說完,或許有楚大人想要知道的事情。”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夫人請說。”
  三公子的母親將小廝丫鬟都遣出去了,說:“楚大人,妾身要跟您告罪,妾身之前說了謊。”
  楚鈺秧沒有說話,怕打斷女人。
  三公子的母親情緒不穩定,說的斷斷續續的。
  她告訴楚鈺秧,她之前說謊了。
  就在昨天晚上之前,卓三公子根本就沒有死。
  女人說卓三公子的死不過是個謊言罷了,只是一個騙局。而作為三公子的母親,她幫助三公子騙了其他人。
  卓大人對他們母子兩個非常不好,三公子體弱多病,然而卓大人厭棄他們之後,甚至都不給他們治病的錢。卓大人對小妾們出手都很闊綽,然而三公子病的要死了,他卻視而不見。
  三公子身體太弱,根本不能自己去掙錢,能出府的時間都不多。他們節衣縮食,才能勉強看大夫。
  前段時間,三公子身子骨好點了,三公子想帶著他母親離開卓家。這樣子做點小買賣,或許日子過得比現在好的多。
  然而這事情八字還沒一撇,有人就到卓大人身邊去說了他們壞話。卓大人知道了,哪裡肯讓他們離開。外人聽說了,該說他刻薄自己的親兒子,哪裡能好聽了去?
  三公子和他母親沒有辦法,後來有一個人就給三公子出了一個主意。那個人告訴三公子,他可以用假死的辦法離開卓家,那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當時他們也沒有辦法,一時情急就這麼決定了。三公子假死之後就辦成了他母親的小廝,準備當天晚上就先離開。他母親倒是好脫身,卓大人休一個小妾倒不是大事。
  三公子的棺材是他母親身邊的小廝打理的,假裝將人搬進去,然後蓋上棺材蓋,其實連封釘都是假裝釘上的,放在靈堂之後,就是個空棺材。
  然而誰想到,卻忽然來了變故,不知道卓大人犯了什麼事情,那天忽然來了好多侍衛,把整個府邸都給圍住了,一個人也不讓進去。這麼一來,卓三公子根本就走不了了,只能繼續辦成他母親的小廝。
  棺材為什麼會有封釘,為什麼打開會有卓大人的屍體,這個三公子的母親就真的不知道了。她當時聽聞後也非常的吃驚,不過這事情又關係到三公子,所以她什麼也不敢說。
  三公子的母親泣不成聲,說:“我沒有想到,我的兒子真的死了,他昨天還好好的。昨天晚上他還活的好好的,半夜我突然發現他不見了,後來就聽說後花園失火了,然後……然後就找到了他的屍體!”
  楚鈺秧皺眉,說:“不對,下人不是說,三公子的屍體穿著壽衣?按夫人的說法,三公子不可能穿著壽衣,應該一直穿著小廝的衣服才對。”
  “我不知道……”三公子的母親搖頭,說:“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不見了之前,的確是穿著小廝的衣服的。他是我兒子,就算燒成灰,我也認得他,我不可能認錯的。他的高矮,他身子骨那麼瘦……”
  三公子的母親說著又哭了。
  雖然三公子燒的根本看不出面容,不過的確看的出來,身子骨很瘦,應該是長年體弱多病造成的樣子。
  三公子的母親說:“楚大人,我與您說這番話,是想請您幫我找到殺死我兒子的兇手。我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我仔細將事情想了一遍,覺得有一個人很蹊蹺,恐怕就是殺死我兒子的兇手。”
  楚鈺秧問:“是誰?”
  三公子的母親說:“就是那個給我兒子出主意的人。”
  那個給三公子提意假死脫身的人,的確有可能。那個人或許在設計一場陰謀,而三公子就是這場陰謀的開端。三公子的死跟卓大人的死有沒有關聯,現在還說不清楚。
  楚鈺秧問:“夫人可知道那個人是誰?”
  三公子的母親卻搖頭,說:“並不知道,我兒子沒有說,我當時也沒顧上問。”
  楚鈺秧沉默了一身,又說:“那夫人,我還有一個問題請問。”
  他們找到卓大人屍體的前個晚上,三公子母親是一直在靈堂的。按照他們所知道的線索來看,卓大人應該是在那個晚上,被封死在棺材裡的。如果那個晚上有人進出靈堂,三公子的母親是應該知道的。
  三公子的母親說:“其實……我們並不是一直都在的。因為棺材裡沒有人,所以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後半夜的時候,我回了房間休息,等著天色快亮的時候,才又回了靈堂。或許是這中間有人進了靈堂,但是我們當時不在場,並沒有瞧見。”
  楚鈺秧一聽,頓時有點洩氣。他還以為三公子的母親會知道一些比較有用的線索,不過這一條線索又斷了。
  當時有很長一段時間,靈堂裡是沒人的,兇手把卓大人帶過去封起來,的確是有充足的作案時間。
  楚鈺秧和趙邢端問完了所有的問題,就從三公子母親那裡出來了。卓家的人一個個行色匆匆的,時不時還能聽到有人在小聲議論三公子屍體的事情。
  有人說道:“絕對是三公子化成了惡鬼來報仇了!”
  
  第86章 棺材4
  
  卓大人對三公子不好,這是府上下人都知道的。三公子的日子過得還不如個小廝,吃穿用度都很可憐,最主要的是沒有銀子治病,卓大人又不肯放他們母子兩個離開,就是誠心要三公子活活病死。攤上這麼一個爹,沒有些怨氣也是不可能的。
  好多人都覺得是三公子死了也不得安息,所以才會化成厲鬼回來向卓大人報復來了。
  那交頭接耳小聲議論的兩個人又說:“那天晚上我還看到了三公子的魂魄,就在靈堂旁邊徘徊,太可怕了!”
  “什麼魂魄?”楚鈺秧一聽,立刻走了過去,問。
  那兩個小廝被他嚇了一跳,支支吾吾的不敢說了。這種事情都是背著人偷偷說兩句的,有人問起哪裡敢光明正大的說。
  不過楚鈺秧堅持要問,那兩個小廝沒轍了,才含含糊糊的說:“就是前天,晚上,也不是很晚的時候,我給我家主子拿東西,正好路過了靈堂邊上,我就看到……”
  那小廝說的繪聲繪色的,眼睛都瞪大了,好像還在後怕一樣。
  那天時間還不算很晚,他急匆匆的給自家主子拿了東西就準備回去,沒沒想到路過靈堂的時候,忽然就看到一個黑影。
  小廝說:“那黑影飄著就進了靈堂!太可怕了!”
  “然後呢?”楚鈺秧追問。
  飄著什麼的,楚鈺秧可不相信,恐怕是小廝腦補過度,所以才覺得黑影是飄著進去的。那個黑影,恐怕是一個人影。有人偷偷進了靈堂,這可是個重要的資訊。
  小廝神秘的說:“我當時膽子大,就往那邊走了兩步,往靈堂裡探了個頭。大人,您猜怎麼著?”
  楚鈺秧這時候哪裡有心情猜,問:“到底如何?”
  小廝說:“靈堂裡面一個人都沒有!這不一準兒是鬼魂飄進去了嗎!”
  “怎麼一個人都沒有?”楚鈺秧奇怪的問:“不是應該有人在那裡守著嗎?”
  小廝說:“嗨,您有所不知。”
  卓大人對三公子和他母親,平日裡非打就罵,一些狗仗人勢的下人對他們也是趾高氣揚的,哪裡能有一點和顏悅色。這三公子死了,也沒幾個人傷心,最傷心的估計就是三公子的母親,還有三公子身邊那些丫鬟小廝了,再有就是老夫人。
  守靈的基本上都是三公子身邊的人,還有他母親身邊的人,就那麼幾個小廝丫鬟,總是要吃飯睡覺的。那會兒差不多就是換班的時候了,沒有人也是正常的,估摸著是去吃飯了,過個一時半刻也就回來了。
  楚鈺秧恍然大悟,說:“然後呢?”
  小廝說:“我往靈堂裡抬頭一瞧,發現一個人影也沒有,我當時嚇得就傻了,我親眼看到有影子飄進去的。我嚇得趕緊就跑了,其他就不知道了。”
  楚鈺秧問:“大約是什麼時辰?”
  小廝說了一個時間,楚鈺秧愣了一下。這個時間聽起來有點耳熟,正是清思去找卓大人的時間,天色雖然已經全黑了,但是時間並不算晚。
  楚鈺秧腦子裡閃過好多念頭,又折回了三公子母親那裡,確認了一下那個時辰靈堂是否沒有人。
  那會兒是下人吃飯換班的時間,正趕上老夫人哭昏過去了,所以當時靈堂裡一團糟,三公子的母親合著好多下人趕緊把老夫人給扶走了,靈堂裡空了一段時間,本來換班的下人又不知道還沒有趕來,所以情況有點亂,靈堂就空了。
  楚鈺秧忍不住在想,是不是那個時候,卓大人已經在棺材裡了?那會兒時間靈堂是空的,並沒有人,如果有人進出是完全無壓力的。
  而且那個時段,清思去見了卓大人,但是幾次說的都含糊不清,讓楚鈺秧對她有很大的懷疑。
  楚鈺秧皺眉說:“難道那個時候,卓大人根本不在他自己的房間裡,清思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來,就是想給卓大人做一個不在場證明?”
  趙邢端說:“不在場證明?可是卓大人是死者。”
  趙邢端說的是這麼回事,卓大人最為被害者,為什麼需要別人給他做不在場證明?
  楚鈺秧說:“如果不是做了一個不在場證明,就是清思想要誤導我們,讓我們認為,那個時間卓大人還是活著的。”
  這個說法趙邢端是可以理解的。
  趙邢端又說:“那小廝說只有一個人影進去了,如果是卓大人,那麼是誰把他拖進棺材裡的?”
  “或許……”楚鈺秧眨眨眼睛說:“沒准是他自己鑽進棺材裡的也說不定。”
  趙邢端一愣,這種說法實在是讓他又驚訝又不解,一個大活人,怎麼會自己鑽進棺材裡去。
  皇太后聽說卓家又出事情了,在宮裡頭有點坐不住了。而且皇上又跟著楚鈺秧跑到外面去了,就更是坐不住了,乾脆前呼後擁的就出了宮去。
  她到了卓家,招來人一打聽,才知道三公子的事情。皇太后一直在宮裡頭住,雖然和卓大人的關係很不錯,不過他家裡的事情,做姐姐的也不方便多問。這會兒忽然聽說三公子的事情,再一打聽,沒想到他弟弟一直在做如此糊塗的事情。
  太后唏噓不已,那三公子好歹也是她的親侄子,雖然沒有真正見過面,現在屍體都面目全非了。不過聽了他的事情,還是覺得有些個傷心的。
  清思聽說太后又來了,趕緊歡歡喜喜的就過去伺候太后了。她就想著,今天一定不能讓太后把自己再留在這府裡了,一定要跟著太后回宮去才行。
  楚鈺秧現在有好多的問題沒有解開,腦子裡全都是謎團。
  首先,是誰替三公子出的主意,讓三公子用了假死的辦法?這個人和殺死三公子,放過燒了三公子屍體的人是不是一個人?如果是一個人,恐怕他替三公子出注意的時候,根本就是心懷叵測的。
  其次,那個進入靈堂的黑影是誰?是不是卓大人本人。楚鈺秧特意讓人又重新詢問了一遍卓府的人。在那個時間段下人基本在吃飯或者換班,所以都是三三兩兩的,全都有不在場證明。其他人也多數有不在場證明,只有少數幾個住在後院的人是單獨在房間裡,並沒有證據,所以黑影的範圍並不廣。
  然而楚鈺秧讓那小廝去指證,小廝都搖頭說不像黑影。後院那幾個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都身材太過瘦弱了,纖腰不盈一握的樣子,而按照小廝的說法,那個黑影個子不矮,而且仔細一回憶,竟然發現那個黑影好像有點胖。按照他的說法,楚鈺秧更覺得黑影是卓大人,這很符合卓大人的身型。
  然後就是清思的問題,她的口供模糊不清,肯定是隱瞞了什麼的。如果那個時候卓大人已經不在房間了,清思這麼做的意義在哪裡?
  還有,棺材是沒有封釘的,但是第二天早上卻已經有了封釘,又是誰把封釘封上了。
  另外,還有那個散播卓大人已經死了的女人是誰?
  卓大人死的時候,嘴裡面含的翡翠白菜又是怎麼回事?
  楚鈺秧仔細一縷線索,頓時覺得腦袋都大了,他再一聽說皇太后又來了,腦袋就更大了。
  楚鈺秧和趙邢端正站在靈堂外面,就看到皇太后由清思陪著走過來了。
  皇太后沒見過三公子的面,所以這會兒想來祭拜一下。
  在門口的時候,皇太后就瞧見了皇上和楚鈺秧,臉色瞬間變了好幾個顏色。看來昨天晚上,楚鈺秧是把皇太后給氣著了,以至於今天皇太后瞧他的眼神還很扭曲……
  皇太后乾脆都沒有搭理他,說道:“皇上原來在這裡。”
  清思實在是會演戲,還沒進了靈堂的門,她就捏著帕子抹起眼淚來,哭得是梨花帶雨,說:“太后,這就是三公子了,三公子若是知道太后您來送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清思和三公子可一點感情也沒有,不過她知道皇太后年紀大了,雖然看起來嚴肅,不過其實也是重感情的人,哭一哭是能博得皇太后好感的。
  皇太后說:“唉,這是個可憐的孩子,就讓他好好下葬罷。”
  楚鈺秧小聲的說道:“仵作把屍體帶走驗屍了。”
  言下之意是靈堂裡停著的棺材裡根本就沒有屍體!現在已經是空棺材了。
  清思瞬間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好像被人甩了一個嘴巴。她哭了半天,原來是對著一個空棺材哭的。
  清思瞪著眼睛,說:“楚大人,三公子死的這麼慘,你怎麼還不叫他安息,這樣折騰三公子的遺體,實在是說不過去了。”
  皇太后也說道:“這孩子生前過的苦,死了怎麼能還這樣對他?快把他的遺體弄回來,哀家說了算,給他風風光光的下葬罷!”
  楚鈺秧自然不同意,三公子的屍體是個很重要的突破點,仵作已經開始驗屍了,雖然燒毀的很嚴重,不過應該能從中得到死亡時間和一些其他線索。
  楚鈺秧說:“三公子活著的時候不容易,他死於非命,不幫他討回公道才是讓他死不瞑目。再風光的下葬,他人已經去了,還有什麼用,只能讓那些活著卻又內疚的人感覺到心裡安慰而已。”
  “你說什麼?”清思說道:“你是在頂撞皇太后嗎?”
  楚鈺秧說:“我並沒有這個意思,但是你卻故意在這裡搬弄是非,皇太后是英明智慧的人,你以為你這點小手段能瞞得過誰?”
  清思目瞪口呆,她的確是存了這樣的心思的,然而誰想到楚鈺秧會這麼大咧咧的就說了出來。
  皇太后也的確是看楚鈺秧不順眼的,但是楚鈺秧把話抬到明面上去了,她根本沒法接著清思的話說下去。
  皇太后臉色鐵青,說:“罷了,你說要給三公子一個公道,那好,如果查不出兇手,哀家就要問你的罪!”
  楚鈺秧立刻說道:“這是自然的。不過太后,如果找到了兇手呢?”
  皇太后瞪眼,說:“你是大理寺卿,找到兇手是你的職責,難道你還要向哀家討賞不成?”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太后誤解我了。查案的確是臣的分內之事,況且就說要討賞,臣也該向皇上討賞不是?”
  趙邢端聽到楚鈺秧提及自己,忍不住挑了挑眉。
  楚鈺秧又說:“我想說的是,皇太后覺得,抓到了那個兇手,應該如何處置那個人?”
  皇太后不假思索的說道:“自然是要處死的。不過兇手行徑殘忍,不只是殺死了三公子,而且還放火毀屍,實在是讓人髮指!哀家認為,定然是要讓他吃夠了苦頭才能死的。你大理寺是審案的地方,刑具有哪些,楚鈺秧應該比哀家知道的全罷,倒時候要好好伺候他才是。”
  皇太后這一肚子都是氣,她親弟弟剛死了,侄子又死了,還被楚鈺秧給氣的半死,正愁沒地方發火呢,結果全都惡狠狠的往還沒抓到的兇手身上撒了。
  旁邊的清思不說話了,低著頭臉有點白,聽到皇太后的話忍不住抖了抖身體。
  皇太后和清思離開了,趙邢端才說道:“你也悠著點,不要把太后氣壞了。”
  楚鈺秧無辜的說:“我已經很克制了。”
  趙邢端說:“你剛才在試探清思?”
  楚鈺秧點頭,說:“還是覺得她很可疑啊。還有啊,她手上的傷口一直不讓人瞧,我覺得有貓膩啊。”
  清思手上還纏著紗布,也不讓他們看一眼傷口。瓷片劃破的傷口怎麼能如此嚴重?
  楚鈺秧搓著下巴,說道:“我覺得我應該想個辦法,怎麼才能讓清思把手上的紗布摘下來?”
  楚鈺秧的確想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偷偷的在清思的傷口上加點藥。其實這個很容易做到,因為清思一直在伺候著太后。趙邢端讓人給太后送了一些小吃點心過去,清思絕對是搶著接下來,然後才親自端到太后面前的,只要在盤子或者碗的外面抹一點藥粉就行了。
  清思可不知道楚鈺秧的壞心思,果然就中了計。她根本沒有發覺,只覺得裹著紗布的手忽然有點癢,癢的她傷口又疼了。中午回到房間,她就將紗布拆開了,頓時就發現傷口紅腫不堪,看起來有化膿的趨勢。
  清思左思右想,乾脆還是讓丫鬟去把大夫請過來。
  這個時候,楚鈺秧早就安排了“大夫”準備給清思瞧病,跟著那丫鬟就進去了。清思並不知道大夫是假冒的,而且就是大理寺的人,讓他瞧了自己受傷的傷勢,然而重新開了藥又包紮好。
  “大夫”很快就出來了,然後到了楚鈺秧跟前給他彙報。
  清思的傷口有問題,不然也不會遮遮掩掩,就像楚鈺秧設想的一樣,她的傷口的確有很大的問題,根本不是什麼碎瓷片劃傷的,傷口挺長的,看起來應該是金屬的東西刺傷的,不過並不是很鋒利,而且上面有些鏽跡,應該並不是匕首之類的。
  楚鈺秧說:“果然有問題,清思去做了什麼?為什麼手上會有這樣子的傷口?”
  傷口很長,皮開肉綻的,怪不得要包紮的這麼嚴實。這隨便一個人瞧見了,肯定都會瞧得出來,她手上的傷口並不是碎瓷片造成的。
  楚鈺秧腦子裡一轉,忽然就想到了一種可能,拉著那“大夫”就跑到了靈堂,說:“你瞧瞧,有沒有可能是這種東西造成的傷口?”
  楚鈺秧給清思找來的“大夫”其實是大理寺的一個仵作,雖然會點醫術,不過對於傷口的鑒別顯然是更有經驗的,雖然清思還不是一具屍體,不過活人的傷口和死人的傷口也差不了多少了。
  楚鈺秧指給仵作的竟然一根七八寸長的棺材封釘,封釘已經起了出來,就擺在一邊,一共有好幾根。釘子比普通的釘子要大很多,而且也比較粗,頭挺尖的,但是並不能算是非常銳利,棺材釘上還有一點點不起眼的鐵銹。
  仵作將一枚封釘拿了起來,然後仔細的瞧,又在手上比劃了一下,說:“大人,應該就是這個,傷口非常吻合。”
  封釘造成的造成的傷口。
  趙邢端聽了有些驚訝,清思的手上有一個封釘造成的傷口,這代表什麼?
  棺材本來是沒有上封釘的,然後第二天早上就變成了上了封釘的,清思的手上有一個封釘造成的傷口。
  楚鈺秧說:“這口棺材的封釘,是清思封上的。”
  “處心積慮殺死卓大人的是她?”趙邢端說。
  楚鈺秧也有些不解,清思的城府其實並不算深,她太容易嫉妒別人,這種處心積慮殺人的事情,怎麼也不像是她能想出來的。
  而且,其實楚鈺秧一直覺得,想要殺死卓大人的,第一個人選應該是趙伯逍。畢竟趙伯逍是策劃著想要造反的人,而卓大人和郭大人不小心暴露了,趙伯逍自然想要殺死卓大人滅口,不然他們還沒有策劃好,卻被人什麼都知道了,豈不是壞了大事。
  然而趙伯逍這段事情一直在派人四處打聽謝安易的消息,好像並沒有對這件事情出手。
  楚鈺秧說:“這樣子不行,我們太被動了,如果是清思殺的人,其實還是比較好辦的。”
  “什麼意思?”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清思這個人性子善妒,但是其實膽子不大。剛才皇太后說那幾句話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她嚇得臉都白了?”
  趙邢端點頭。
  楚鈺秧說:“我們不如去嚇唬她一下,看看她能不能自己招認。”
  趙邢端皺眉,說:“這會兒皇太后和她在一塊,恐怕你去了討不到好處。”
  楚鈺秧說:“就是要皇太后在場,這樣才管用。”
  清思仗著皇太后的恩寵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楚鈺秧就要當著皇太后的面嚇唬她,這樣才能讓她更害怕。要知道,皇太后如果什麼都知道了,她就會失去一切的靠山,就等於失去了所有,她自然是恐懼的。
  楚鈺秧立刻就帶著趙邢端去了,當然還帶上了那名仵作當做證人。
  皇太后在靠在椅子上,聽清思說說話,看起來還挺愉快的。下人忽然說陛下和楚先生來了,皇太后一聽,說道:“這個楚鈺秧,不去查案怎麼總是在哀家面前晃。”
  清思說道:“太后若是不想見,不如讓清思幫您把他打發走。”
  皇太后搖了搖頭,說:“算了,讓他們進來罷。”
  楚鈺秧是有皇帝跟著的,她總不能不給皇上面子。
  楚鈺秧和趙邢端很快就進來了,進來的人數還不少,除了仵作之外,還帶了侍衛進來。
  清思一看這麼多人有點發愣,再一看到那剛才給自己看病的大夫,頓時心裡就慌了,說:“楚大人你好歹的膽子,竟然帶了這麼多侍衛來見皇太后!你眼裡還有皇太后嗎?”
  楚鈺秧給皇太后行禮,說道:“太后,臣已經找到了兇手,正準備把兇手拿下,所以才帶了這麼多侍衛前來。”
  皇太后身子板都坐直了,說:“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兇手就在哀家這邊?”
  楚鈺秧立刻說道:“回太后的話,兇手就是清思夫人了。”
  “什麼?”皇太后一驚,站了起來,說:“這不可能。”
  清思噗通一下子跪了下去,哭哭啼啼的說道:“太后,您可不要輕信小人的一派胡言亂語啊,我怎麼可能是兇手,我,我怎麼可能做出殺人這種事情來呢?”
  楚鈺秧說:“不忙哭,我這裡有證據。”
  楚鈺秧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大夫,說:“這是大理寺的仵作,剛才他已經給清思夫人瞧過手上的傷口了,並不是像清思夫人所說,被碎瓷片傷到的,而是被棺材上的封釘傷到的。”
  昨天清思說手上的傷口是碎瓷片弄傷的,當時皇太后也是在場的,也聽到她這麼說。
  太后問道:“清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清思差點忘了哭,大聲的說道:“太后!冤枉啊!是楚大人故意冤枉我!”
  楚鈺秧說:“太后不妨讓清思夫人把手上的紗布解下來,一看便知。”
  清思將自己受傷的手保護了起來,說道:“你們別碰我,誰也別碰我,我沒有殺人。皇上救我啊,我是冤枉的。”
  清思不讓人瞧她的傷勢,太后也覺得越發的可疑,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都不需要楚鈺秧帶來的侍衛動手,太后身邊的侍從就立刻走了過去,將清思強行按住,然後就把她手上的紗布快速的拆開了。
  清思大喊大叫起來,說:“別碰我,別碰我!你們躲開!皇上救我啊,太后救我啊!楚鈺秧你是嫉妒我,所以你才想陷害我的,對不對!”
  清思叫的嘶聲力竭,就像一個潑婦一樣。
  皇太后看到清思手上的傷口,呵的抽了口氣,那麼大的傷口,怎麼可能是碎瓷片造成的。
  仵作立刻將一枚八寸來長的封釘拿了出來,然後在清思的傷口上一比對,果然就是封釘造成的。
  皇太后的臉一下子就寒了下來,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鈺秧仔細瞧了幾眼清思手上的傷口,一頭略深,一頭較淺,傷口很長,幾乎橫穿了整個手心。這個樣子看來,應該是在砸封釘的時候造成的,或許是因為當時清思太過緊張了,不小心讓封釘刮到了手,被刮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清思瘋了一樣的掙扎著,不過根本掙扎不開。
  她渾身哆嗦著,說:“太后,我,我是無辜的,太后你救救我!”
  楚鈺秧呵斥道:“事到臨頭,你還敢在太后面前撒謊,實在是膽大包天!”
  “不不不,我沒有要殺人,不是我,”清思叫著說:“太后你救救我!不是我要殺人的。”
  楚鈺秧說:“證據確鑿,不必多言,將她帶下去罷。”
  “太后!皇上!”清思喊得更大聲了,說:“別抓我別抓我,我是無辜的,放了我,是有人讓我這麼幹的,不是我想要殺人的。”
  太后一聽,立刻擺了擺手,說:“把她押回來,哀家要聽聽她的話。”
  楚鈺秧就招了招手,讓那些侍衛押著清思回來,說:“清思,你有什麼話就快點說,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
  清思跪在太后面前,哭得眼睛都腫了,說:“太后,要殺老爺的人不是我,我是逼不得已的。”
  清思被嚇得怕了,哭哭啼啼的訴說自己的苦。她跟太后說,自己是逼不得已的。她是卓大人在太后面前求來的,帶回府上的確是好好的對待,不過好日子也沒過多久,卓大人這個人喜新厭舊,就又有了新的美妾。雖然其他的小妾都怕她,但是她日子過得沒有以前好了,覺得心裡非常不平衡。
  她想起趙邢端就更加不平衡,一直覺得自己應該是皇妃,而現在只能當一房小妾。
  就在清思心裡不高興的時候,忽然有一個女人找到了她。清思和那個女人是認識的,而且認識好多年了。那個女人現在過得比他好多了,錦衣玉食的,讓清思羡慕不已。
  女人告訴她,有一件事情需要清思幫忙,事成之後,就讓清思也過這種錦衣玉食的日子。
  清思被她說動了心思,就答應了那個女人的話。
  女人讓她做幾件事情,其中就包括給卓大人下藥。
  這是一個很大的局,開局的第一場戲就是卓三公子了。
  清思說,她前幾天找到卓三公子,知道三公子一直想要離開卓家,就給他出了一個假死的注意,還給他了假死的藥。
  三公子當時無計可施,真的按照清思的主意去做了,假死之後,就假扮成了他母親的小廝。
  三公子和他母親都是不受待見的,他們身邊有幾個小廝誰會注意,這麼一來,計畫看起來還挺順利。
  楚鈺秧聽到這裡有些驚訝,原來三公子母親口中的那個人,竟然就是清思。果然是好大一盤棋。
  三公子假死,棺材是空的。但是計畫突然被迫變了,就是皇上來了聖旨,軟禁了卓府上下所有的人,三公子根本就不能趁機離開,只能繼續假扮小廝。
  卓大人被軟禁,他心裡有鬼,心中非常害怕。因為某些原因,當時有人來拿著白色玉佩碎片找上他,請他一起共謀大事。卓大人起初不肯,因為他已經是皇帝的舅舅了,不過後來又動搖了。因為他就算是皇帝的舅舅,可他也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有很多人踩在他的頭頂上。
  卓大人想了很久,終於還是答應了。然而他沒想到,自己給郭大人寫的書信竟然落在了皇上的手中。
  清思在卓大人最害怕的時候找到了他,跟他說有辦法幫他逃走。
  謀反的大罪,就算卓大人是趙邢端的舅舅,恐怕也是要掉腦袋的。卓大人現在害怕的要死,什麼金銀財寶都不想要了,只求能活一命。
  卓大人當下就同意了清思的辦法。
  那天夜裡,小廝看到的影子就是卓大人本人,他悄悄的一個人跑進了靈堂,然後打開棺材,自己鑽了進去。
  這就是清思給他出的主意,清思告訴他,就利用三公子的那口棺材,卓大人可以用這個逃走。
  沒人會懷疑棺材裡面的人到底是死是活,到時候棺材放在那裡時間太久了,皇上肯定會讓人把棺材抬出去下葬的。卓大人只需要藏在棺材裡面,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
  卓大人按照清思的說法,趁著沒人摸進靈堂。他發現棺材沒有封釘,而且裡面沒有屍體!他當時還以為是清思幫他打點好了一些,所以不疑有他,直接就躺了進去。
  卓大人自己躺進了棺材裡,在那之前,他早就在不經意的時候,吃了清思下過毒的東西,早就已經中毒了。
  就在卓大人躺進棺材的時候,清思假裝去見了卓大人,還弄出了非常大的動靜,其實就是想要欺騙別人,讓大家認為卓大人那個時候還在房間裡。
  卓大人躺在棺材了,過不多時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他也不敢出聲,不敢叫別人聽到,就一直這麼呆著。
  到了後半夜,清思知道靈堂裡應該是沒人了,就偷偷爬了起來,然後按照計畫,她拿著一個翡翠白菜的小擺件,到了靈堂去。
  靈堂果然是沒有人的,黑漆漆的。清思把棺材打開,就看到卓大人躺在裡面,不過雙眼閉著,臉色不是非常好,看起來毒要發作了。他並不是睡著了,其實是昏死過去了。
  清思將卓大人的嘴巴打開,然後將翡翠白菜塞進他的嘴裡,一直捅到嗓子裡卡住,讓他就算醒了也不能開口說話呼救。
  這做完了,她才把棺材蓋子蓋上,然後將封釘封上。
  只是她做這些的時候太慌張了,她很害怕被人發現,所以在敲封釘的時候,手忙腳亂的,竟然釘了一下自己的手,傷口非常的大。
  卓大人醒過來的時候,毒素已經發作了,他整個人疼得差點死過去,疼的身上幾乎一點力氣也沒有。而且他震驚的發現,自己出不來聲音,有東西卡在他的喉嚨裡,喉嚨裡一片血腥,疼得不能呼吸。
  卓大人又驚又恐,讓他更害怕的是,棺材被人封死了,他用盡全力去推棺材,然而絲毫不能動。
  卓大人隱約能聽到外面的說話聲,他知道外面有人,但是沒人知道棺材裡是一個活人。他受到了巨大的痛苦,不只是毒藥對他的痛苦,還有絕望和恐懼折磨著他。
  他想要出去,他不想死在這裡,那這裡就真的成了他的棺材。
  卓大人費勁最後一點力氣,用手抓著棺材的蓋子,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他手指上的疼痛已經讓他感覺不倒了。很快的,他就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再也不動了。
  皇太后聽完清思的話,頓時覺得後背冷汗不斷,衣服幾乎都要濕了。
  但是這並不是結局,因為還有三公子。
  三公子知道卓大人死了,開始覺得不對勁兒了,他第一個要懷疑的,自然是給他出主意的清思了。
  所以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三公子就到後院去,想要找到清思質問。清思也害怕,她害怕三公子把她洩露出去,所以早就起了殺心。在三公子找來的時候,她就將三公子給殺死了。還把三公子的屍體丟到了池塘邊,放上那件壽衣,點著了火想要一把燒了。這樣就算有人找到三公子,三公子也已經面目全非,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太后顫巍巍的說:“快,快把她押下去,押下去!”
  清思撲倒在皇太后腳前,說:“太后,不要抓我,這些都是別人讓我做的,我,我是冤枉的!”
  皇太后覺得清思瘋了,她竟然殺了兩個人,而且都用了那麼殘忍的手段,還口口聲聲說她是冤枉的,就算主意不是她出的,但是她也絲毫不冤枉。
  清思又喊道:“太后,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啊,都是因為卓大人!卓大人但凡對我好一些,我怎麼可能這麼對他。太后!”
  侍衛們趕緊將清思押起來帶了下去。
  楚鈺秧忽然想到一點,趕緊轉身追出去。
  趙邢端說:“你去做什麼?”
  楚鈺秧只是追出去問了清思一個問題,她口中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楚鈺秧覺得,這個女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傳播消息的女人。
  這個女人太奇怪了,為什麼要清思把卓大人殺死,還要在卓大人的嘴巴裡塞一個翡翠白菜?
  皇太后在房間裡,她沒有聽到楚鈺秧的問話,但是聽到清思在喊一個人的名字。
  “嫦月!是嫦月!是她,是她害我!”
  皇太后又震驚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楚鈺秧一時想不起來嫦月是誰,問:“嫦月是誰?”
  趙邢端皺眉,想了半天。
  清思和嫦月就是當年皇太后塞給趙邢端的女人,不過後來都被趙邢端遣回太后那裡去了。
  楚鈺秧只見過清思,並沒有見過嫦月的樣子。
  楚鈺秧恍然大悟,要不然清思會說她們認識好久了。
  楚鈺秧說:“這個嫦月,要做什麼?卓大人嘴裡的翡翠白菜,我覺得不可能是隨便找的東西,肯定還有某種意義。但是它的意義在什麼地方?”
  如果說是隨便找一個東西,只要能不讓卓大人呼喊就成,那麼嫦月也不會提議提到翡翠白菜了。
  所以說,翡翠白菜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意義,然而意義在哪裡?楚鈺秧一時無從下手。他們只知道,這件東西,其實是皇太后賞賜給卓大人的。
  太后……
  楚鈺秧心頭一跳,忍不住想到一種可能。
  難道說,嫦月想要威脅的物件,其實就是皇太后?
  可這有不太可能,嫦月拿住了太后什麼把柄,為什麼要威脅皇太后?
  嫦月又為什麼要千方百計的殺死卓大人,這其中的用意在哪裡?
  楚鈺秧皺眉,說:“這個嫦月現在在哪裡?”
  沒人能回答楚鈺秧,誰也沒有注意過這個女人。之前嫦月被放出宮去,嫁了一個富商,富商死了,她就改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早就下落不明了。
  趙邢端說:“派人去打聽一下罷。”
  楚鈺秧立刻就讓江琉五去打聽一下那個叫嫦月的下落。
  殺死卓大人的兇手,和殺死卓三公子的兇手的確是找到了,然而指使清思的嫦月,他們還沒有找到。案子也不算結束了,只算是告了一段落。
  江琉五和耿執在卓大人的府裡翻到了不少東西,好多書信往來,其中就有意圖謀反的證據,牽扯到的人並不少。
  皇太后看到那些書信,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神色,剛才又被清思給嚇著了,實在是累了,就說道:“皇帝,哀家是管不了這些了,哀家要回宮去了。”
  這些事情,皇太后的確是管不了的,坐在這裡也是徒增心煩,就起身準備離開。
  太后出了卓府,被人簇擁著,還沒來得及上馬車,忽然就看到前方的地上有個白色的東西。
  太后一驚,撥開身邊的侍女,快步走了過去,還親自彎腰將那東西撿了起來。
  “太后……”
  侍女跟過去,就看到太后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侍女又看了一眼太后手中的東西,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碎片,好像是玉佩被打碎了的樣子,她不知道太后怎麼瞧得這麼出神。
  那是一塊白色的玉佩碎片,就是楚鈺秧他們在找的。然而這塊玉佩碎片非常小,並不是六分之一,而是六分之一的一半。
  太后臉色變得慘白起來,然後抬眼四處張望著,就看到遠遠的,有一個人影站在對面的街角拐彎處。
  那是一個漂亮的女人,看到太后之後還笑了一下。
  其實她們隔得距離很遠,女人臉色的表情其實看不太清楚,但是太后就是覺得她笑了一下,笑的讓人毛骨悚然。
  女人不等太后從怔愣中反應過來,就轉身拐進了黑暗之中,瞧不見了。
  太后瞪大眼睛,說道:“等等!別走!”
  眾人聽到太后的聲音,都不明所以,吃驚的瞧著太后,很少看太后這麼失態。
  然而街角那個女人很快就不見了,並沒有停留下來。
  太后緊緊的攥住手中的玉佩碎片,玉佩碎片的棱角幾乎要刺破她的皮膚。
  楚鈺秧和趙邢端是沒有看到這一幕的,然而有不少人看到了這一幕,雖然大家不敢名目張大的議論,但是私下裡的交頭接耳是少不了的。
  楚鈺秧回到宮中就有所耳聞了,本來他也沒有怎麼注意,但是他卻又聽到了一個讓他震驚的詞,那就是白色玉佩碎片。
  不只是楚鈺秧震驚,趙邢端也很震驚。皇太后的反應,顯然是對玉佩碎片有些瞭解的。但是皇太后為什麼會瞭解到這樣子的事情,他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不論怎麼說,這都不正常。
  趙邢端皺著眉,楚鈺秧問:“太后是不是知道什麼?”
  而且一小塊玉佩碎片,為什麼會丟在街上,這就更不正常了!他們千方百計的去找,然而卻有人把它丟在了街上。
  楚鈺秧覺得,說是丟在了街上並不準確,因為顯然是有人,故意丟在了皇太后的面前,是處心積慮想要讓皇太后發現的。
  再有就是,那塊突然出現的玉佩碎片並不是六分之一大小,而是六分之一的一半大小的。按照謝安易知道的情況來說,這種大小的玉佩碎片,本來就只有兩個人持有,一個是以前的梁王,現在被趙伯逍拿到了,另一個就是那個神秘人了。
  所以把玉佩碎片故意丟在皇太后面前的那個人,到底是趙伯逍還是那個神秘人?
  楚鈺秧說:“端兒,我覺得這件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趙邢端沒有說話,不過的確像楚鈺秧說的,非常複雜了。
  不論是哪種結果,皇太后顯然都是知道什麼的,然而皇太后知道有人要造反,卻從來沒有提起過,這實在很不正常。難道皇太后是在包庇那些造反的人?
  或者說,皇太后其實是被某些人威脅了。
  楚鈺秧忽然就想到了“威脅”這個字眼,還有那個翡翠白菜。他越來越覺得,這些事情其實並不是單一的,而是本來就串聯在一起的。
  宴北到邊關去接了嚴崢的攤子,嚴崢就準備趕回京城來了,當然還有陳季晚跟著嚴崢一道回來。
  陳季晚跟著嚴崢去了邊關,雖然呆的時間並不算很長,不過那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對沙場,那是和京城生活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如今他和嚴崢回了京城來,竟然感覺有些恍惚。
  陳丞相早已經辭官回鄉了,陳季晚回了京城就住在嚴崢的侯爺府裡頭。楚鈺秧聽說他們到京城裡了,立刻就讓人去把陳季晚帶進宮裡頭來。
  楚鈺秧看到陳季晚,忍不住感歎,說:“我以為會變得黑了呢,好像沒有啊。”
  陳季晚有點不好意思,說:“現在是冬天。”邊關也沒有太陽,怎麼可能變得黑了。
  楚鈺秧仔細的又看了一眼,說:“為什麼會感覺你長高了一點?”
  陳季晚年紀小,還在長個子的時候,這麼久不見了,自然是會變高一點的。
  楚鈺秧糾結的發現,再這麼長下去,陳季晚恐怕會比自己高不少了。
  嚴崢瞧楚鈺秧一直拿陳季晚調戲,就說道:“來來來,我們一起恭喜大嫂。皇上在信上可提了,是讓我回來幫忙的。他說他準備要大婚了,所以到時候怕忙不過來,就趕緊讓我回來。”
  楚鈺秧一愣,趙邢端決定將嚴崢召回來的那會兒,可還沒問自己答不答應“升官”呢,竟然就已經先斬後奏了。
  趙邢端看楚鈺秧瞪著眼睛瞧自己,笑著說道:“我是提前準備。不然到時候,再準備就來不及了。”
  皇上大婚不是小事,而且還要封後,那就更不是小事了。不只如此,他們還要在這個時候,把那些處心積慮不懷好意的全部拔出,趙邢端一個人的確忙不過來,有楚鈺秧幫忙也是忙不過來的,他們還需要一個帶兵的,能夠快速鎮壓。
  嚴崢一瞧趙邢端瞧自己的眼神涼颼颼的,趕緊討好的笑了笑,拉著陳季晚就說:“這天都黑了,我們不好打攪陛下休息了,這就告辭了。”
  “不許走!”楚鈺秧立刻抓住陳季晚,把人往這邊一扥,說:“你走吧,把陳季晚留下來,明天我給你送回去。”
  嚴崢:“……”
  陳季晚:“……”
  把陳季晚留給楚鈺秧,那豈不是羊入虎口了?嚴崢哪能答應,趕緊說道:“是我錯了,楚大人大人有大量,你就饒過我罷。”
  楚鈺秧搖頭,說:“不行,晚了。”
  嚴崢和陳季晚一路趕路回來,今天才剛到京城。他們在邊關呆了那麼久,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打仗,雖然兩個人的確是在一起,不過也沒有多長時間能好好相處。等著終於差不多消停下來了,趙邢端又急招他們回宮。
  所以簡而言之,嚴崢這段時間都快憋死了,還想著今天終於回來了,要好好的疼愛一下陳季晚,沒想到楚鈺秧卻出來搗亂。
  陳季晚不知道嚴崢心裡怎麼想的,也是好久沒見楚鈺秧了,當初楚鈺秧還給他洗脫了殺人的罪名,他和楚鈺秧的關係不錯,所以倒是樂意和楚鈺秧說話的。
  趙邢端是不可能真的讓陳季晚留下的,那豈不是跟自己過不去,所以讓嚴崢著了一會兒急,就把兩個人趕出去了。
  楚鈺秧說:“我還沒嚇唬夠嚴崢呢,你怎麼就把人趕走了。”
  趙邢端說:“時辰不早了。”
  楚鈺秧說:“還挺早的啊。”
  趙邢端將人拉到內殿去,說:“今日好不容易閑一些,我不想讓別人打攪我們。”
  楚鈺秧揉了揉耳朵,覺得趙邢端故意啞著嗓子說話,那種低沉沙啞的聲音讓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楚鈺秧趕緊咳嗽了一聲,說:“端兒,太后那邊怎麼樣了?”
  趙邢端說:“太后最近都是一個人禮佛,不怎麼走動。”
  “禮佛?”楚鈺秧有點驚訝,禮佛倒沒什麼,不過他還真不知道太后有這樣的習慣。恐怕真是太后心裡有事情,但是又不能說給任何一個人聽,所以只好這樣寄託了。
  就在楚鈺秧思考的時候,忽然感覺身體一輕,竟然被抱了起來。趙邢端已經三兩步將他抱到了床上去,說:“我們先不談這個。”
  “等等!”楚鈺秧連忙制止,說:“明天要上早朝!”
  要上早朝就代表著要天都沒亮就起床,那麼他們現在做這種劇烈運動,他明天早上估計都爬不起來了。
  趙邢端將人壓在床上,手指一帶就將他的腰帶抽掉了,說:“我會叫你起來了。沒准明天是你最後一次上早朝了。”
  楚鈺秧知道趙邢端是說自己“升官”之後就不用起個大早上早朝了。楚鈺秧說:“哪會那麼快啊,嚴崢剛回來。”
  “說不定。”趙邢端笑著在他嘴唇上吻了幾下,說:“我已經心急了。”
  楚鈺秧聽著他的話,忍不住臉都紅了。
  趙邢端將吻加深,然後開始溫柔的挑逗著楚鈺秧。楚鈺秧呼吸變快了,也沒有再拒絕,反而摟住了他的肩背,連腰部都不自覺的挺了起來。
  那邊嚴崢拉著陳季晚出宮去,真是松了一口氣。
  兩個人回了侯爺府的時候,時辰已經不早了。
  陳季晚趕了好幾天的路,看起來有點疲憊,問:“我看你在宮中也沒有吃什麼飯,就喝了幾杯酒,你餓不餓?”
  嚴崢的確沒吃什麼,不過倒也不會覺得很餓。他上前一步,摟住陳季晚的腰,說:“餓,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把你吃進肚子裡了。”
  陳季晚臉上一紅,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我跟你說的是正經事,要是你餓的話,我去給你做點吃的罷。不過這府裡好久沒住人了,不知道有沒有吃的。”
  嚴崢摟著他不放手,說:“我也說的是正經的,我就要吃你。”
  “你怎麼……”陳季晚都說不出話來了。
  嚴崢看他臉都紅了,而且目光躲閃,一瞧就是不好意思了,忍不住低下頭,開始啃咬陳季晚的嘴唇。
  陳季晚哼了一聲,想要躲開,不過嚴崢按住了他的脖子,力氣很大,他實在動不了,只好讓嚴崢肆意的吻了起來。
  嚴崢將陳季晚的嘴唇吻得都有些紅腫,這才離開了,然後向下移動,開始在陳季晚的頸側吮吸親吻。
  陳季晚全身戰慄起來,感覺身上的力氣都要被磨光了,有點站不住了。
  他趕緊喘息著說:“別在這裡,進去……我們進屋去……”
  之前他們離開的時候,不知道要走多久,所以侯爺府的下人都遣走了。他們這才剛回來,府邸裡空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兩個人,並沒有其他人。
  兩個人在院子裡摟抱在一起,肯定是沒人能瞧見的,不過陳季晚面皮薄,實在是不好意思。
  嚴崢瞧他比平日裡都敏感,心裡就起了壞主意,抱著陳季晚到了花園去,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鋪在石桌上,然後就把人放在石桌上了。
  雖然墊著衣服,不過還是有點涼。陳季晚瞪大眼睛,舌頭都打了結,羞恥的結結巴巴,說:“別,這裡,這裡……不行,我們回屋去好不好?”
  嚴崢瞧他身體抖動著,啞著聲音說:“放鬆點,你也喜歡這裡不是嗎?”
  陳季晚低聲說:“有點涼。”
  嚴崢笑了,知道陳季晚是妥協了,說:“馬上就讓你熱起來。”
  陳季晚乾脆緊緊閉上眼睛,只管摟著嚴崢的脖子。
  第二日天還沒亮,外面好像還是陰天,楚鈺秧被趙邢端從被子裡挖出來了。他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發現天怎麼比平時還要黑?一定不是錯覺。
  楚鈺秧苦著臉說:“我已經不想再上早朝了。”
  趙邢端笑道:“看來鈺秧和我一樣心急了。”
  楚鈺秧勉強睜開眼睛,白了他一眼。
  趙邢端問:“腰還疼嗎?”
  楚鈺秧癟嘴說:“酸疼酸疼的。”
  趙邢端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說:“一會兒回來給你揉揉。”
  楚鈺秧又白了他一眼,說:“算了,你揉著揉著我的腰該更難受了。”
  上著早朝楚鈺秧差點站著就睡著了,等早朝結束,早膳也準備好了,直到吃了早膳,楚鈺秧才覺得瞌睡蟲被趕跑了。
  他們吃著飯,耿執和江琉五就進宮來了。
  江琉五說:“楚大人,那個女人查到了。”
  “嫦月?”楚鈺秧立刻問。
  “對,就是她。”江琉五說:“她出宮之後嫁的第一個人是京城裡的一個富商,不過沒多久就死了。後來她就被富商的一個朋友帶走了,這個嫦月後來就一直跟著那個人,做那個人的妾室。”
  楚鈺秧讓江琉五和耿執去查一查嫦月,查的時間很長。畢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他們一路追查,查了好久才查到眉目。
  耿執耐不住性子的說:“楚大人,這嫦月就是趙伯逍的妾室!”
  原來嫦月離開京城之後跟了趙伯逍,所以卓大人的死,恐怕還是和趙伯逍脫不了干係的。
  恐怕是趙伯逍有所察覺,所以最近不敢有動作。不過還是有人在暗中給他除掉了卓大人。
  如此一來,那個提早就知道卓大人會死,讓人放出消息的女人也就是嫦月了。
  那麼她要威脅皇太后什麼?
  卓府門口掉了的那塊小玉佩碎片又是怎麼回事?
  楚鈺秧腦子裡又閃過了那個想法,而且比以前還要確定。
  十二分之一的小玉佩只有趙伯逍和神秘人手上有。嫦月是趙伯逍的人,那麼出現在卓府門口的小玉佩碎片很有可能就是趙伯逍手中的那塊,而不是神秘人手中的那塊。
  楚鈺秧心裡騰騰的猛跳,他越來越覺得,其實皇太后就是他們口中的那個神秘人。而小玉佩碎片的出現,就是在威脅皇太后,想讓皇太后加入他們的隊伍之中。
  但是,皇太后為什麼會參與這件事情,實在是說不通了。
  二十年前,皇太后是皇后,她的丈夫是皇帝,她的不滿在何處?為什麼會參與謀反?
  而現在,她是皇太后,他的兒子是皇帝,她更沒有理由參與謀反了。
  怎麼想,謀反對於她來說都是沒有好處的。不論以後是梁王、魏王還是康王做了皇帝,都不如她兒子做了皇帝對她的利益大。
  
  第87章 掉包1
  
  “撲簌簌”一聲,一隻鴿子落在了小院子裡。
  小院子只有巴掌大的地方,看起來並不是很寬敞,但是井井有條,而且收拾的整齊乾淨。
  梁祁就站在院子裡,看到鴿子落下,走過去將鴿子身上綁著的小紙條摘了下來,這是謝安易給他送回來的信。
  梁祁粗略的看了一眼,信上寫著謝安易和宴北已經到了邊關,那邊戰事在嚴崢離開之前就已經穩定下來,一切安好,不需要擔心。
  梁祁看了忍不住笑,心說嚴崢都進京兩日了,謝安易的飛鴿傳書才到,想起自己的速度也真是夠慢的了。
  不過謝安易能識破趙伯逍的詭計,梁祁已經深感安慰了。
  這一處小院落其實是楚鈺秧找的,馮北司和梁祁本來之前就要回去了,不過楚鈺秧實在是捨不得馮北司走,就留他們多住幾日,不過住在客棧實在不方便,所以楚鈺秧就非常熱情的給他們找了一處落腳的地方。雖然宅子不大,不過兩個人卻是正合適的,裡面一應俱全,什麼也不缺,也不會覺得太空曠。
  這一會兒馮北司出去了,應該是去買一些午飯了。
  馮北司的做飯手藝可是不敢恭維的,頭天住進來的時候,馮北司還想著自己做一頓飯,不過吃了一頓他自己都受不了了,於是每天出門到旁邊的酒樓去打包一些飯菜回來。
  馮北司拿著東西,正往回走著,忽然就“啪”的一聲,他隨即後退半步。眼前的地方已經多了一個用紙條綁住的小石子。
  馮北司轉頭看了看左右,他剛才並沒有注意,所以那丟了石子的人已經走得沒影了,顯然是早有預謀的。
  他彎下腰去,將石子撿起來,打開一看,上面只有幾個小字:梁祁沒有失憶。
  馮北司的眼睛睜大了一點,將紙條團了起來。
  梁祁聽到推門的聲音就知道馮北司回來了,他趕緊走過來打開門,笑著幫他拿東西,說:“今天去了好長時間。”
  “你剛才還說不餓。”馮北司說。
  梁祁說:“我是等你等得心急了。”
  梁祁用熱烈的目光瞧著他,低聲說:“北司,你餓了嗎?”
  “還行。”馮北司說。
  梁祁往前了半步,挨近了他,說:“那我們一會兒再吃午飯,可以嗎?我現在想抱著你,親你的嘴唇,好想感受你身子裡的滾燙。”
  馮北司的臉徹底的紅了,將他推開,說:“大白天的……”
  梁祁追著他走過去,說:“可是昨天晚上你也沒有讓我抱你。”
  自從上次他們親密接觸之後,梁祁就一直粘著馮北司,幾乎要無時無刻在一起,幾乎每天都要對他動手動腳的。馮北司雖然喜歡,不過他面皮薄。
  梁祁臉上露出一些失落的表情,伸手從背後摟住馮北司的腰,說:“真的不行嗎?我會讓你舒服的。”他說著低頭就去吻馮北司的耳垂。
  馮北司嗓子裡發出哼的一聲,身體差點霎時就軟了,用手肘頂著梁祁的胸口,說:“別,別弄了……”
  “你是喜歡的……”梁祁放開了他的耳垂,卻又不斷的親吻馮北司的後頸,一下一下的,有時輕有時重。
  馮北司趕緊轉了個身,伸手推著他,說:“梁祁。”
  “什麼?”梁祁的動作緩了一下,目光瞧著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所以馮北司可以清晰的看到梁祁的眼睛,眼神很專注,正在盯著他,眼睛裡只有他的倒影,亮的讓人心頭發顫。
  馮北司說:“你說的對,我是喜歡你。不然你以前做了那麼多事情,我早就該離開了。我不離開你,不是因為我可憐你,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捨不得走,你知道嗎?”
  梁祁身體輕微的一抖,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即緊緊抱住馮北司,將人禁錮在自己的懷裡。
  然而梁祁已經一點武功也沒有了,馮北司只要用上內勁兒稍一掙扎絕對是能將梁祁推開的。
  梁祁發狠的抱著他,似乎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不冷靜。
  梁祁說:“北司,北司,是我錯了,我……”
  梁祁沒有說完,已經被馮北司稍微一用內力推開了,說:“你知道就好了,吃飯罷。”
  梁祁追上馮北司,說:“你不要生氣。”
  馮北司搖頭,說:“我沒有。”
  當時梁祁重傷不醒,馮北司帶著他離開,差點以為他就這麼醒不過來了。雖然梁祁偏執,甚至很多人恨他。但是馮北司真的從來沒有恨過他,至少在馮北司看來,梁祁的所作所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被逼的。
  當梁祁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的時候,馮北司松了口氣,因為他怕醒過來的梁祁還執著於他那些仇恨。馮北司覺得,就算梁祁不記得他了,其實也並沒有什麼的,至少梁祁可以過新的生活了。
  後來的日子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馮北司手把手的教梁祁,什麼都需要教,就像是在養一個大孩子一樣。
  雖然梁祁的演技很好,但是他們日夜相對,說實在的,不可能沒有破綻。
  馮北司在梁祁醒過來失憶的第一時刻就在想,梁祁會不會是騙他的?
  但是馮北司也釋然了,就算梁祁是騙他的,這樣也很好了,至少說明梁祁不想再過以前的日子了。馮北司沒有點破,沒有再刻意觀察,然而今天突然出現的紙條讓他有些在意。
  馮北司和梁祁坐在桌前吃飯,梁祁一直在觀察馮北司的表情,馮北司被他看得都快要吃不下飯了。
  馮北司橫了他一眼,說:“吃飯。”
  梁祁就像一隻被拋棄的大型犬,眼巴巴看著馮北司,說:“我怕你生氣,怕你不要我了。”
  這種哀怨的口吻,實在不適合梁祁說,有一點出戲的感覺,讓馮北司打了個冷戰,忍不住又橫了他一眼,說:“我真的沒有生氣了。”
  梁祁放下筷子,說:“那你親一親我。”
  馮北司一愣,有點不敢置信的看著梁祁,頓時臉就紅了,覺得梁祁是在蹬鼻子上臉,本來是他沒底氣的事情,怎麼感覺有點掉個。
  梁祁乾脆湊過來,摟住馮北司的肩膀,然後吻住了他的嘴唇。
  “唔……”
  馮北司的筷子一松就掉在了桌上,還砸到了旁邊的一個盤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梁祁不肯放開他,快速的將舌頭伸進去,然後技巧性的挑逗起來。梁祁知道自己現在在武功上絕對不是馮北司的對手,所以只能智取。
  馮北司想要反抗,只是梁祁太知道他的敏感點在哪裡了,非常瞭解怎麼將他弄的瞬間全身都軟了。
  馮北司喘著氣,已經無力的靠在了梁祁的懷裡。
  梁祁吻著他,在他口腔裡肆意的磨蹭著,帶起馮北司身體一陣一陣的戰慄。
  馮北司眼睛裡已經起了水霧,被梁祁放開的時候,雙手還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好像不想讓梁祁離開一樣。
  梁祁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馮北司,拇指在馮北司的嘴唇上輕輕的滑動著,說:“北司,讓我先喂飽你好嗎?”
  馮北司腦子裡反應還有點慢,他正在大口的喘著氣。梁祁也不給他再多想的時間,已經將他抱了起來,就往旁邊的臥房走去。
  馮北司嚇了一跳,不過他們這地方就轉身大小,梁祁已經抱著他進了房間。
  馮北司說:“等等,現在是白天,我……”
  “噓——”梁祁吻了他一下嘴唇,說:“天亮著也好,我可以把你全身都看的仔仔細細。”
  馮北司聽他這麼說,已經羞恥的說不出話來了。
  梁祁關上門,就將他放在了床上,然後儘量溫柔的開始脫他的衣服。馮北司雖然覺得羞恥,不過被梁祁挑逗的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就沒有再出聲,閉上眼睛,等著梁祁給予他滅頂的快感。
  等馮北司被梁祁折騰夠了,已經是下午時分,馮北司躺在床上,眼睛有點困倦,他根本感覺不到餓了,只是累的想要睡覺。
  梁祁給他蓋上被子,說:“先睡一會兒。”
  馮北司不必他說,已經迷迷糊糊的睡了起來。
  梁祁將散落的衣服全都整理好,碼放在床邊的小凳子上。他撿起馮北司的外衫,就看到有一個東西滾了出來。
  梁祁俯身將它撿了起來,是一個小紙團,打開就看到一行蠅頭小字:梁祁沒有失憶。
  梁祁臉色一變,有些扭曲猙獰起來。
  他知道,馮北司恐怕不是因為這張紙條就會懷疑自己的,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間不短了,馮北司肯定有所察覺,這是早晚的事情,梁祁早有心理準備。
  然而讓梁祁厭惡的是,這張紙條的用意絕對是想要挑撥他和馮北司之間的關係。現在馮北司就是他的底線。
  馮北司沒有睡多久,很快就醒過來了,他只是一時太疲倦了而已。
  醒來的時候,馮北司就看到梁祁還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張紙條,是他今天在街上見到的那張紙條。
  梁祁見他醒了,問:“還困嗎?”
  馮北司搖了搖頭,坐了起來,說:“這張紙條是我今天撿來的,有人扔在了我面前。”
  梁祁說:“看到那個人了嗎?”
  馮北司搖頭,說:“當時沒有注意。”
  梁祁說:“我會找到這個人的。”
  馮北司問:“這個人的用意是什麼?”挑撥他和梁祁的關係,能有什麼用處?
  梁祁搖頭。
  馮北司說:“京城最近太亂了,你的武功又……不如我們還是早點啟程回去罷。”
  梁祁吻了他的額頭一下,說:“別擔心,我沒事。”
  大半夜的,楚鈺秧剛被趙邢端折騰了一通,然後倒頭要睡了,忽然就聽到侍從在外面敲門,還高聲說有急事。
  楚鈺秧努力睜開一隻眼皮,說:“不會是江琉五和耿執來了吧?難道大晚上的有案子需要審?”
  趙邢端搖頭,說:“你先躺著,我出去看看。”
  楚鈺秧立刻點頭如搗蒜,自己現在全身疲憊,一點也不想鑽出溫暖的被窩去。
  趙邢端穿好衣服,然後走出了內殿,問:“什麼事情?”
  侍從說道:“陛下,那個梁祁突然來了。”
  “梁祁?”趙邢端皺眉。
  梁祁是什麼人,宮裡頭的人都認識。不過自從上次出事之後,梁祁莫名失蹤,就成了宮裡頭不能提及的人,誰也不敢再提他了。
  然後就在剛才,大半夜的,梁祁忽然出現在宮門口,而且說要見皇上趙邢端。
  前不久趙邢端和楚鈺秧才見過梁祁,梁祁一副憨厚的模樣,馮北司說他是失憶了。趙邢端略一皺眉,就想到了,恐怕梁祁是裝的,不然怎麼可能失憶了還找到宮裡頭來。
  侍從說道:“梁祁說他有很重要的事情稟報陛下,如果不見到陛下就不走了。”
  趙邢端面色不悅,但還是說道:“讓他進來罷。”
  侍從去宮門口令人,趙邢端就先進了內間。
  楚鈺秧又支起了眼皮,說:“怎麼了?你臉色那麼臭。”
  “梁祁來了。”趙邢端說。
  “啊?”楚鈺秧自動翻譯,說:“馮北司來了?這麼晚了,嘿嘿嘿,馮北司是來找我的嗎?”
  趙邢端:“……”
  趙邢端走過去,把手伸進楚鈺秧的被子,在他屁股上曖昧的拍了一下,說:“你好像一下就有精神頭了?”
  楚鈺秧趕緊往床裡頭縮了縮,他現在還沒穿衣服光溜溜的,眨眨眼睛,看起來倒是比剛才有精神頭多了,說:“有嗎?”
  趙邢端說:“看起來是我不夠賣力了。”
  楚鈺秧作死的說道:“你知道就好了。”
  趙邢端:“……”
  趙邢端差點被楚鈺秧給氣死,立刻就要把人從被子裡拖出來,然後讓他知道一下自己有多賣力。
  不過這會兒梁祁已經到了外面,侍從又在外面稟報道:“陛下,梁祁已經帶到了。”
  “咦,怎麼沒有馮北司?”楚鈺秧奇怪的問。
  趙邢端站了起來,說:“老實躺著,我出去一會兒。”
  楚鈺秧眨眨眼睛,看著趙邢端起身出去了,楚鈺秧就趕緊從床上爬起來,然後穿好衣服,屁顛屁顛就跟出去了。
  楚鈺秧探頭探腦的走出來,就看到趙邢端和梁祁的表情都很嚴肅,不愧是有血緣關係的親戚,不高興的表情都有點像。
  楚鈺秧問:“怎麼了?怎麼沒瞧見馮北司啊?”
  一提到馮北司,梁祁的臉色更差了,幾乎要掉下冰渣子來。
  趙邢端開了口,說:“梁祁說馮北司突然失蹤了。”
  “什麼?失蹤了?”楚鈺秧瞪大眼睛。
  梁祁說:“馮北司傍晚的時候出去了一趟,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我去找他,卻哪裡都找不到。”
  楚鈺秧嘴巴也張大了,說:“不是你把人欺負惱了,馮北司離家出走了吧?”
  這個笑話有點冷,趙邢端和梁祁都沒有一點表情。
  梁祁說:“我想……他可能是被人綁走了。”
  楚鈺秧不敢相信,說:“馮北司武功那麼好。”
  只是武功再好,也有被人暗算的時候。楚鈺秧再一想,就覺得有點出冷汗,到底是誰在算計馮北司?
  趙邢端目光涼颼颼的盯著梁祁,說:“你心裡有數?”
  梁祁說:“你何以見得?”
  趙邢端說:“是你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
  梁祁笑了,說:“你很聰明。”
  楚鈺秧說:“那是當然,我家端兒只比我笨這麼一截而已。”
  楚鈺秧比劃了一個兩三寸的距離,不過想了想又加大到了四五寸的距離。
  趙邢端瞧著他頗為無奈。
  梁祁說:“有人之前找過我了。”
  楚鈺秧立刻搬了一把凳子過來,就坐在梁祁對面,一副要認真聽故事的樣子。
  梁祁說:“趙伯逍的人,你們應該不陌生罷。”
  “趙伯逍找你?”楚鈺秧驚訝的說:“你們認識?”
  梁祁說:“我的母親是梁王的姑姑。”
  楚鈺秧恍然大悟,原來還有親戚關係,大大咧咧的說:“原來你們是一夥的嗎?”
  梁祁冷笑,說:“如果我和他一夥的,北司還會被帶走嗎?”
  楚鈺秧驚訝的問:“馮北司被趙伯逍帶走了嗎?那可不得了啊。”
  楚鈺秧一下子都從椅子上跳下來了,趙邢端扶了他一把,生怕他磕著了,說:“小心點。”
  楚鈺秧說:“我之前聽了謝安易的話,就覺得趙伯逍是個老色鬼啊,馮北司那麼好看,被抓走了不會有危險嗎!”
  他這麼一說,梁祁全身透著都是寒意,說:“我還不確定,但是九成是他。”
  趙邢端問:“你如何肯定的。”
  梁祁說:“趙伯逍的人之前來找我,想讓我幫他們做一件事情。不過我沒有答應,恐怕他們抓走馮北司,就是想要要脅我。”
  楚鈺秧眨眨眼,說:“你能給他們做什麼?”
  梁祁笑了,說:“殺人不一定要會武功,但是做大事,一定要師出有名,不是嗎?”
  梁祁這麼一說,趙邢端頓時就明白了。楚鈺秧不懂他們所說的大事,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邢端說:“趙伯逍策劃了這麼久的謀反,恐怕已經按捺不住了。但是趙伯逍還少一個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謀反的名義。”
  楚鈺秧也明白了,說:“趙伯逍想用你做幌子嗎?”他看向梁祁。
  梁祁點頭。
  梁祁是皇家血脈,是太子的兒子,也是唯一倖存下來的人。當年本該是太子繼位,卻被趙邢端的父親篡了皇位,還殺人滅口。趙伯逍找到梁祁,就是想用梁祁作為謀反的一個名義。
  他們這些想要謀反的人中,雖然也有好幾個王爺,但是都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能當皇帝的。他們之中一個當了皇帝,都會讓別人不服氣。所以趙伯逍乾脆就想到了梁祁,他們可以讓梁祁加入,然後擁護他做皇帝,這樣名正言順,而且梁祁現在毫無勢力,根本就是個傀儡,當了皇帝也是有名無實的,很好擺佈操控,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楚鈺秧同情的看了一眼梁祁,說:“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呢?”
  梁祁說:“本來這件事情,我是哪邊也不想管的。但是他們把馮北司捲進去,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不管了。我自然是想和你們合作。”
  楚鈺秧立刻說:“我們合作有什麼好處啊。”
  梁祁說:“比如皇太后。”
  趙邢端皺眉。
  梁祁繼續說:“皇太后有一個秘密。”
  當年梁王拿著玉佩找到了六個人,其中本來有一個就是梁祁的師父,十六衛府的統領。然而梁祁的師父是忠心于皇上的,不肯和梁王合作,勸梁王不要繼續下去,不然一定會告訴皇上的。
  梁王假意放手,他離開之後,就拿著那塊玉佩碎片找到了另外一個人。那個人就是趙邢德和趙邢端的母親,當時的皇后,現在的皇太后。
  皇太后就是那個神秘人,這個消息讓趙邢端震驚,就算他其實已經有一些心裡準備了,但還是非常的震驚。
  楚鈺秧說:“太后為什麼要這麼做?”
  梁祁說:“這一點太好理解了,因為她是後宮裡的一個女人。”
  雖然當時她貴為皇后,但也只是後宮裡的一個女人,還是個皇上不寵信的女人。那個時候,除了趙邢端和趙邢德之外,皇上還有其他的子嗣,當時都並未夭折。
  皇后不受寵愛,就算手中有鳳印也未必能怎麼樣,隨隨便便就有小小的妃子到面前來耀武揚威。
  更何況,二十年前,趙邢端雖然還小,但是趙邢德的年紀已經不算是很小了,皇上根本沒有立他為太子的意思。
  剛開始梁王找到太后的時候,太后根本不同意,覺得除非自己瘋了,不然怎麼會答應梁王的這個要求呢?如果皇上知道了這件事情,恐怕誰都活不了了,還會連累到家人,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毀掉。
  梁王也沒有逼她,但是過了不久,太后竟然主動聯繫了梁王,答應了他的要求。
  因為太后感覺到,自己每日都在受到更大的威脅。皇上的寵妃又生了一個皇子,還沒斷奶的一個娃娃,哪裡能看出有多聰慧來,但是皇上喜歡的不得了,還戲言等這個皇子長大了,可能就是儲君的料。
  她覺得,如果自己再不籌畫籌畫,恐怕後半輩子會過的無比艱難。她答應了梁王的要求,將玉佩碎片切成兩瓣,為了不讓梁王中途反水,也讓梁王自己拿著十二分之一的玉佩碎片做信物。
  當時太后提了要求,事成之後,必須要讓自己的兒子做皇帝。梁王魏王和康王都是一口同意,但是他們也提了要求,必須要讓太后的小兒子,也就是趙邢端做皇帝。
  這一點要求用心非常明白了,因為趙邢端當時年紀太小,當了皇帝不能親政,那幾個王爺想讓趙邢端做傀儡皇帝。
  只是他們想的都太好了,以為一舉就能成功。然而在他們籌畫的時候,突然就出了變故,謀反的事情變成了泡影。
  而且那個時候,皇帝的兒子就只剩下了趙邢端和趙邢德兩個人,皇上去世,年長的趙邢德就做了皇帝。
  太后的親兒子做了皇帝,太后怎麼可能再謀反。她威脅那些人,往事如果不再提的話,就一概不追究。
  事情過去二十年之久,卻沒想到梁王世子野心勃勃,竟然把久事翻了出來。
  趙邢端聽罷了沒有說話。
  楚鈺秧有點感概,他本來是不明白皇太后為什麼會那麼做的,但是聽了梁祁的話,也算是明白了,倒是合情合理。
  梁祁說:“這些事情趙伯逍本來是不知道的,不過有人告訴了他。”
  楚鈺秧問:“誰?”
  梁祁說:“趙伯逍身邊有一個叫做嫦月的女人。”
  “嫦月?又是這個女人?”楚鈺秧驚訝的問。
  梁祁點頭,說:“嫦月是太后身邊的大宮女,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後來她被送到了端王府,不過又被送回了太后身邊。嫦月出宮嫁了個商人,後來又嫁給了趙伯逍做小妾。別看嫦月是女流之輩,不過心思縝密,的確是個有心機的女人。她告訴趙伯逍很多事情,而且攛掇著趙伯逍謀反。趙伯逍許諾了她,如果以後他當了皇帝,就讓嫦月做皇后。”
  楚鈺秧有點不可置信,說:“給趙伯逍出謀劃策的就是這個女人?”
  梁祁點頭,說:“據我所知,是這樣的。”
  楚鈺秧眨眨眼,說:“那我們具體要怎麼合作?”
  梁祁的目光在楚鈺秧身上轉了兩圈,說:“把你帶過去,交換馮北司。”
  趙邢端豁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似乎要和梁祁動手的樣子。
  楚鈺秧趕緊拉住他的手,說:“稍安勿躁。”
  “咦,是趙伯逍提的要求嗎?”楚鈺秧奇怪的問說:“我都沒有見過他。”
  “並不是。”梁祁說:“不過我覺得,嫦月應該會滿意這個交換。”
  “為什麼?”楚鈺秧問。
  梁祁說:“你是皇上的心尖肉,他們如果拿住了你作為要脅皇上的把柄,不是更為有利?況且,嫦月討厭你。”
  楚鈺秧深沉的說:“討厭我的人有點多。比如有人討厭我太聰明了,有人討厭我太好看了,有人討厭我太可愛了。她是出於什麼原因討厭我的?”
  梁祁被他逗笑了,說:“別人我說不定,不過她討厭你的原因,恐怕你自己概括的還不錯。你要知道,嫦月是太后送到皇上身邊的女人,不出意外,雖然當不上皇后貴妃,但是小小的妃子是不成為題的。”
  “哦,那真可惜,我就是那個意外了。”楚鈺秧點了點頭說。
  梁祁說:“對,你就是那個意外,所以不只是清思恨你,嫦月也恨你。”
  楚鈺秧哀怨的看向趙邢端,說:“端兒你瞧,這都怪你。”
  趙邢端:“……”
  梁祁說:“趙伯逍手中,應該有一個帳本。”
  “什麼帳本?”楚鈺秧問。
  梁祁說:“他聯繫到的人,還有參與這件事情的人,何時聯繫的,何時答應的,又準備下一步做什麼。”
  楚鈺秧說:“那趙伯逍也太傻了,這不是給我們送證據嗎?”
  梁祁說:“這是他讓別人不能反悔的把柄,這麼大的事情,他也怕別人反悔不是。”
  楚鈺秧說:“說的也是。”
  梁祁說:“所以,你可以想辦法拿到那個帳本。”
  “不行!”
  趙邢端忽然開口了,說:“太危險了,無論如何,楚鈺秧不可能跟你去。”
  梁祁說了這麼多,就是打算讓楚鈺秧跟他一同去,把馮北司救出來,順道將證據拿到手。
  楚鈺秧聽了梁祁的話其實挺心動的,謀反並不是一件小事,需要大量的人力,也不是幾個人能完成的,牽扯到的人會非常多,他們如果一點點的查下去,恐怕時間來不及。如果能直接拿到那個帳本,就能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參與其中。
  趙邢端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然而這麼做實在是太危險了。楚鈺秧雖然聰明,但是他不會武功,絕對是受制於人的。梁祁原來武功深不可測,而現在,他是武功盡失。這麼樣的兩個人一起過去,趙邢端哪裡能放心。
  如果是這樣,還不如直接派兵圍了趙伯逍那些人。反正證據就在裡面,讓人進去直接搶就是了。只是這麼一來,恐怕趙伯逍會狗急跳牆,毀掉帳本。而且他們有馮北司做人質,馮北司或許也有危險。
  不過這些趙邢端都絲毫不擔心。
  楚鈺秧突然拉了拉趙邢端的袖子,說:“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趙邢端和梁祁幾乎是同時問道。
  楚鈺秧眨眨眼睛,羞澀的說:“還沒想到。”
  趙邢端一口氣差點給他噎死。
  馮北司覺得頭很暈,身體不受控制,昏昏沉沉的,耳邊有說話的聲音,可是他根本睜不開眼睛。
  馮北司躺在一張床上,屋裡並沒有人。
  很快的房門吱呀一聲,有人走了進來。進來的人一身奢華的長袍,就是趙伯逍了。
  趙伯逍一個人走進來,然後趕緊把門關上,他看到躺在床上的馮北司,就迫不及待的走了過來。
  馮北司眉頭緊皺,雖然還沒醒過來,不過顯得很不踏實。
  趙伯逍早就聽說有馮北司這麼個人物,不過從來沒見過,這一瞧,頓時被迷得不知道東南西北,怪不得是梁祁的心頭肉,一個男人竟然如此好看。
  趙伯逍心中蠢蠢欲動,伸手去摸馮北司的臉。馮北司還在昏迷之中,根本沒有感覺,所以一點反應也沒有。
  趙伯逍摸著馮北司白皙的皮膚,簡直愛不釋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就開始著急忙慌的去解馮北司的領子。
  領子解開,露出了馮北司弧度完美的頸子,還有精緻的鎖骨。趙伯逍向來好色,他對謝安易是垂涎已久,不過並沒有碰到人,早就覺得非常不甘心了。如今見到馮北司,覺得和謝安易簡直不分伯仲,頓時就色心大起。
  趙伯逍趕緊繼續解開馮北司的腰帶,想將馮北司的衣服全都脫掉。
  “嘭”的一聲,房門又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一個美豔的女人。
  趙伯逍一回頭,臉就黑了。那進來的女人就是嫦月了。
  嫦月一瞧床上的馮北司衣衫不整的模樣,頓時就惱了,走過來一把拉住趙伯逍的手,說:“世子!你怎麼這麼糊塗!”
  趙伯逍聽她口氣很沖,也非常不悅,甩開她的手,說:“我想要個人,難道還要跟你請示不成了?”
  嫦月說道:“你想要哪個美人都不是問題,馮北司就是不行的。”
  “怎麼不行了?梁祁能操他,我就不行了?”趙伯逍大聲的說。
  嫦月說道:“我們現在要逼梁祁就範,馮北司可是我們手中唯一的籌碼!到時候梁祁要是知道你碰了他的心頭肉,恐怕依照梁祁的性格,是要發瘋的,我們誰也討不了好處。現在趙邢端已經把你看得這麼嚴了,你還想要給自己樹敵?”
  趙伯逍聽她說了一大通,心中非常不快,雖然嫦月說的都是道理,但是趙伯逍也不高興。他被一個女人數落了,臉面上覺得不光彩,而且那馮北司的樣貌實在是和他的口味。
  趙伯逍陰沉著臉盯著馮北司看了一會兒,然後氣哼哼的甩袖子就走了。
  嫦月狠狠瞪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馮北司,也跟著出了門。
  門口有兩個人守著,看到世子不悅的離開,心裡有點打鼓。
  嫦月出來之後,說道:“世子再過來,你們要攔著他,不要讓他進去,知道嗎?”
  “這……”兩個人都猶豫了,他們哪裡敢攔著世子。
  嫦月說罷了就走了。
  馮北司就這麼迷迷瞪瞪的,他的意識很模糊,想讓自己醒過來,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北司北司?”
  馮北司聽到有人叫他,是梁祁的聲音,他努力的睜開眼睛,眼前模模糊糊的,果然就看到梁祁模糊的輪廓。
  “梁……”馮北司聲音有些不確定,等過了一會兒,終於清醒了不少。
  梁祁松了口氣,輕輕的摟住他,在他頭髮上吻了吻,說:“你終於醒了。”
  馮北司說:“我有點頭暈。”
  “沒事的,一會兒就會好了。”梁祁說。
  馮北司點了點頭,覺得眼前的東西還在慢慢的轉著,忽然就看到了一個穿著藍色長衫的人,站在不遠的地方,跟他招了招手。
  “楚大人?”馮北司一愣,說:“楚大人怎麼來了?”
  楚鈺秧笑眯眯說:“我來英雄救美的。”
  馮北司有點反應不過來。
  “好了,梁大人,馮北司可是一根頭髮也沒有少的。”
  這時候,馮北司有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他抬頭看去,才發現這間房間並不是他和梁祁住的地方,是個陌生的地方。那個女人也很陌生,長得妖嬈美豔,不知道是誰。
  女人說道:“梁大人,您可以帶著馮北司先離開了,等時機成熟的時候,我會主動聯繫梁大人的。”
  馮北司皺眉,說:“她在說什麼?”
  梁祁並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將馮北司打橫抱了起來,然後就往門外走。
  馮北司愣了一下,看向站在一邊的楚鈺秧,說:“楚大人,你……”
  楚鈺秧說:“你們先走吧。”
  嫦月看著楚鈺秧完全不懼怕的模樣,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沖著門外喝道:“來人,把這個賤人,給我綁起來。”
  馮北司被梁祁抱到了門口,就聽到那女人驕橫的話,睜大眼睛,拉住梁祁的袖子,說:“這是怎麼回事?”
  梁祁搖了搖頭,然後繼續抱著他往外走,說:“北司,你要是累了,先閉眼睡一會兒。”
  “梁祁,這到底怎麼回事?”馮北司繼續追問道。
  只是梁祁不肯說,房門還嘭的就關上了,馮北司什麼都看不到了。
  馮北司剛醒過來,覺得渾身都軟,一點力氣也沒有,他想掙扎出梁祁的懷抱,但是完全是徒勞。
  兩個人出了院落,梁祁就抱著他拐了個彎,再走的遠了,就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那裡。
  是趙邢端,臉色相當難看。
  馮北司看到趙邢端一愣。
  趙邢端冷冷的看著他們兩個。
  梁祁倒是不怕他,說:“放心。”
  趙邢端說:“馮北司被抓的時候,你也是這麼想的?”
  梁祁一愣。
  馮北司聽到趙邢端的話,更覺得有問題了,說:“那些到底是什麼人?”
  趙邢端沒有回答,只是一言不發的站著。
  馮北司一頭霧水,梁祁也沒說什麼。
  他們站了有幾盞茶的功夫,趙邢端開始不耐煩了,他臉上都是怒容,手指關節也在嘎登嘎登的響著。
  又過了一會兒,趙邢端要等的人終於來了。
  嚴崢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他是單獨趕過來的。趙邢端讓他暗中調兵,嚴崢將兵力都佈置好了,這才趕過來,廢了不少時間。
  趙邢端一見,說道:“把這裡圍起來。”
  楚鈺秧老老實實的讓嫦月綁了。那些人把他綁了起來,然後就給他搜身,將他身上所有的東西全都拿走了。
  那些人把從楚鈺秧身上搜到的東西拿給嫦月。
  嫦月看了一眼,有一塊玉佩,是趙邢端給他買的那塊定情信物,還有一個信封,信封上面沒有寫字,不過封上了,還沒有拆開。
  楚鈺秧臉上笑眯眯的模樣,一點也沒有階下囚的樣子。
  嫦月瞧著他,不屑的笑了,說:“你被朋友出賣了,還這麼高興?”
  楚鈺秧說:“我和梁祁不算是朋友。”
  嫦月點了點頭,說:“說的也是,梁大人怎麼可能跟你這樣下賤的人做朋友。”
  嫦月將信封拿了起來,狐疑的看了一眼,然後撕拉一聲拆開了,從裡面掏出一張紙來,只是展開一看,上面什麼都沒有寫,一個字也沒有,是空白的。
  嫦月“啪”的一聲,把空白的信拍在了桌子上,說:“這是什麼?”
  楚鈺秧眨眨眼,說:“可能是垃圾吧。”
  嫦月怒了,說:“一個階下囚,你也敢跟我嬉皮笑臉。你以為趙邢端寶貝你,別人就都寶貝你不成?我告訴你,你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你落在我的手裡,根本討不到一點好處!”
  楚鈺秧認真的說:“我只要我家端兒寶貝我就行了,別人再喜歡我,我會吃不消的。我是專一的人。”
  “你……”嫦月氣道:“你誠心想要激怒我,是不是?”
  楚鈺秧點頭,說:“人的感情就是很奇妙,有沒有?雖然你知道我是誠心想要激怒你的,但是你現在還是很生氣。你是個聰明的人,但是憤怒和衝動都會有損智商。”
  嫦月的呼吸起伏的更快了,她的確在努力克制著,但是這種憤怒是她如何壓制也壓制不下去的。
  她嫉妒楚鈺秧,她恨楚鈺秧,她覺得楚鈺秧搶走了自己的一切。她本來應該是皇上的妃子的,應該榮寵一身的。她熬了那麼久,才從宮女變成了端王爺的侍妾,只差一步就又要高升了。
  然而,她一下子又變回了宮女。如果一直身在塵泥之中,或許一輩子都不覺得如何,但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那種痛苦,讓嫦月無論如何咽不下這口氣。
  她嫁給一個有錢的富商,雖然富商對她很好,但是一個富商和皇上怎麼能相提並論?
  嫦月覺得,這是遠遠不夠的。
  嫦月說:“你現在很得意?我要看看你能得意到什麼時候去。”
  嫦月說罷了就對身邊的人說道:“去把世子叫來,我要送給世子一份大禮。”
  那人立刻就去了,趙伯逍正是心情不好的事情,聽說梁祁已經把馮北司帶走了,氣得他臉都青了,最終也沒能碰到人。
  趙伯逍不情不願的就來了,進了屋就看到楚鈺秧被五花大綁的樣子。
  楚鈺秧的樣貌是絕對不及馮北司的,沒有馮北司那麼精緻好看,不過也說的上是眉清目秀了,再加上看起來年紀比較小,尤其那雙眼睛非常靈動閃亮,讓人瞧了也的確比較心動。
  趙伯逍說:“這是……”
  嫦月立刻走過去,說道:“世子,你還看不出來嗎?這是鼎鼎大名的大理寺卿,楚大人呢。”
  趙伯逍自然是知道楚鈺秧的大名的,不過他是偷偷入京的,根本沒見過楚鈺秧本人,如今一見,竟然有點不敢相信,不是傳說楚鈺秧非常厲害,怎麼卻是這麼副清秀模樣?
  嫦月說道:“世子,這楚鈺秧可是趙邢端的心尖肉,要不然你看他年紀輕輕的,怎麼可能就當了大理寺卿,被皇上這麼寵信。”
  趙伯逍一聽,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上下來回打量起楚鈺秧來,原來是以色侍人,怪不得年紀輕輕的就當了大官。趙伯逍聽說的時候,還以為楚鈺秧是有什麼真本事。
  嫦月笑著說:“世子,能讓趙邢端滿意的人,你難道不想試一試嗎?雖然模樣不及那馮北司,但是床上的功夫,肯定比馮北司要好的多了。”
  趙伯逍看著楚鈺秧的目光越發的炙熱了起來,似乎要把楚鈺秧生吞活剝了一樣。
  嫦月繼續添油加醋說:“反正趙邢端這江山馬上就是世子的了,世子不妨先占了他的人。”
  趙伯逍笑了,說:“還是你想的周到啊。”
  嫦月說:“妾身可是一心一意為了世子好的。”
  “行了行了,”趙伯逍揮手,說:“你帶著人先出去罷。”
  嫦月立刻答應了,帶著人就出去了,還給趙伯逍關好門。
  房門關好,就聽到外面“咚”的一聲。
  趙伯逍嚇了一跳,說:“怎麼回事?”
  不過外面沒有人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嫦月帶人走的太快了,已經聽不到了。
  趙伯逍也沒多想,他現在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楚鈺秧,都快要拔不出來了。
  楚鈺秧也打量著他,仔細的瞧了一遍,覺得這個趙伯逍,簡直比他家端兒差遠了。
  楚鈺秧瞧趙伯逍走過來,說道:“做個世子不是挺好的,為什麼想要當皇帝呢?”
  趙伯逍樂了,說:“世子怎麼能和皇上比?這是傻子都知道的道理。做了皇帝就有數不盡的金銀財寶,而且所有的美人都是屬於我的。”
  楚鈺秧眨眨眼。
  趙伯逍又說:“難道這個道理你不懂?你爬上趙邢端的床,難道不是因為趙邢端是皇上?”
  楚鈺秧認真的搖頭,說:“當然不是。”
  趙伯逍不屑的笑,覺得楚鈺秧肯定在撒謊,假裝清高。
  楚鈺秧就繼續說:“因為他最好看了。”
  趙伯逍一愣,似乎被楚鈺秧給弄傻了,沒想到楚鈺秧會突然說了這麼一個原因。簡直比他剛才說的原因更膚淺可笑。
  趙伯逍愣完之後就大笑了起來,說:“你果然是個有意思的人。”
  他說著就將楚鈺秧抱了起來,然後轉身放到了床上,說:“讓我看看你的身子,是不是像你的嘴一樣有意思。”
  楚鈺秧趕緊說:“我還沒說完話。”
  趙伯逍說:“留著點力氣,一會兒讓你叫個夠。”
  趙伯逍撲過來,就要往楚鈺秧的臉上親,楚鈺秧趕緊側頭躲開。趙伯逍沒親著他,卻聞到楚鈺秧頸側有一股淡淡的香氣,說不上來是什麼氣味,不過很好聞。
  趙伯逍貪婪的用力吸了兩口氣,說:“小美人,你身上這麼真香,真是會勾人。”
  楚鈺秧現在有點想張嘴咬他,忽然說:“趙邢端知道我不見了,很快就會過來的。”
  楚鈺秧這麼一說,趙伯逍愣了一下,然後說道:“你想嚇唬我?”
  楚鈺秧說:“我說的是實話。”
  趙伯逍心裡有點打鼓,說:“你分明就是想要嚇唬嚇唬我,好找機會脫身。”
  楚鈺秧說:“趙邢端知道你手中有一個帳本,就要準備來抓你了。”
  “什麼?”趙伯逍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然後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楚鈺秧轉頭瞧他,發現他下意識的摸了胸口,估計那帳本趙伯逍隨身帶著。
  趙伯逍說:“你怎麼知道帳本的事情?”
  楚鈺秧說:“是梁祁告訴我的。”
  “梁祁?”趙伯逍很的恨得牙根癢癢,說道:“我就說嫦月那個賤人的辦法不管用。”
  趙伯逍罵了一通,忽然盯著楚鈺秧說道:“你想騙我?是不是?”
  楚鈺秧無辜的眨眨眼睛,說:“我沒有啊。趙邢端馬上就要來了,你不如毀了帳本,然後趕緊跑路吧,說不定這樣還能留一條小命呢。”
  “呸!”趙伯逍怒道:“你以為嚇唬嚇唬我,我就不敢對你怎麼樣了是不是?趙邢端要是知道了,怎麼可能讓梁祁把你送到這裡來?”
  楚鈺秧說的都是實話,不過趙伯逍完全不相信。其實楚鈺秧也算准了趙伯逍不會相信,他才敢這麼說的。
  他現在要做的,就只是拖延時間而已。只要趙伯逍不把帳本毀掉,楚鈺秧其他的都不用做,拖住趙伯逍,等著趙邢端把足夠的兵力調過來,然後把趙伯逍給扣起來就是了。
  楚鈺秧又換了話題,說:“你有沒有覺得頭暈?”
  趙伯逍又一愣。
  楚鈺秧說:“因為我給你下了毒。”
  趙伯逍說道:“一派胡言!”
  楚鈺秧說:“這個你真的要信我。你剛才沒有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嗎?”
  趙伯逍頓時想了起來,然後立刻捂住了口鼻,退到一邊去,遠離楚鈺秧,喊道:“來人!快來人!”
  楚鈺秧豎著耳朵聽了聽,趙伯逍叫了半天,並沒有人進來,這一下他就放心了。
  楚鈺秧說:“你必須再叫的大一點聲音,因為門口的那幾個人可能都昏掉了。”
  “怎麼回事!”趙伯逍立刻跑到門邊,然後快速的打開門,就看到果然門口昏掉了幾個人,而且嫦月也昏倒在地。
  剛才他聽到咚的一聲,其實就是那幾個人走出去之後,突然昏倒了,磕在地上的。
  楚鈺秧說:“本來我是不應該告訴你的,不過你陪我玩了這麼長時間,我還是決定跟你說說。”
  楚鈺秧懷裡藏了一封書信,打開之後是白紙,其實的確沒有字,只是白紙上抹了一點藥粉而已。
  嫦月沒有多想,就把信封打開了,而且還把紙張抖開,藥粉一下子就被他們給吸了進去。
  趙伯逍頓時瞪大眼睛,狠狠的盯著楚鈺秧,說:“好啊,你敢算計我?”
  趙伯逍和嫦月,還以為綁來了楚鈺秧,就能要脅趙邢端了,沒想到竟然綁來了一個大麻煩。
  趙伯逍被氣得要死,竟然從腰間摘下一把比手掌大一些的匕首來。
  楚鈺秧一瞧他有利器,不等他沖過來,立刻大喊:“別過來!”
  趙伯逍嘿嘿冷笑,他想跟楚鈺秧說,現在知道怕了已經晚了!
  但是他話沒說出口,楚鈺秧卻已經說道:“我怕我傷害你啊。”
  趙伯逍已經被氣昏了頭,完全忘了剛才香味兒的事情。他呼吸變得極快,惡狠狠拿著匕首就走了過去,說道:“我看你這張嘴巴能有多能說!”
  不過趙伯逍說完這句話,忽然就倒了下去,他手裡的匕首被鬆開了,嗖的自由落體。
  楚鈺秧嚇了一跳,他被綁的跟個粽子一樣,趕緊猛的往旁邊一滾,躲開自由落體的匕首。不過他滾得比較艱難,匕首一下子就插在了他旁邊,他的耳垂被劃破了,嘩啦啦的,估計流血了。
  楚鈺秧松了口氣,總比直接插在臉上的好。別人五孔流血,他就要六孔流血了。
  嚴崢的兵力一到,趙邢端不敢耽誤片刻,立刻讓人包圍整個宅子,然後自己就先沖了進去。
  外面的人發現有人闖進來,立刻就去阻攔,不過他們根本不是趙邢端的對手。趙邢端也不跟他們糾纏,那些人追不上,已經不見了趙邢端的蹤影。
  趙邢端不知道楚鈺秧在哪裡,挨個將房門踹開。
  一路跑到後院的時候,忽然就看到一堆倒在地上的人,他立刻跑了過去,沖進房間,就看到楚鈺秧躺在床上,捆的跟個粽子一樣。
  楚鈺秧聽到腳步聲,立刻抬頭去瞧,看到是趙邢端,松了口氣,說:“端兒,快來,我的手都麻了,快給我鬆綁。”
  趙邢端看到楚鈺秧沒事,趕緊跑過來,一把將楚鈺秧身上的繩子拉斷,說:“你怎麼樣?”
  “沒事沒事,小意思。”楚鈺秧說:“他們都被我弄暈了。”
  趙邢端一腳將昏迷在床邊的趙伯逍踢開,緊緊抱住楚鈺秧,說:“擔心死我了。”
  “嘶……”楚鈺秧抽了口冷氣。
  趙邢端焦急的問:“怎麼了?”
  楚鈺秧說:“沒事沒事,就是耳垂被匕首刮破了。”
  趙邢端側頭,就看到楚鈺秧耳朵上有一道血口子,不過不嚴重。他低下頭,就輕輕含住楚鈺秧的耳垂,細細的吮吸起來。
  楚鈺秧哼了一聲,身體一抖,趕緊去推趙邢端說:“端兒!我身上塗了藥的,你親我也昏過去了。”
  趙邢端說:“已經親過了。”
  楚鈺秧無奈,他來的時候在自己身上塗了一點藥粉,聞一聞就能讓人昏迷很長時間。楚鈺秧是含了一顆解藥在舌頭根下面,所以這種香味對他沒有作用。
  趙邢端捏住他的下巴,然後含住了他的嘴唇,舌頭伸進楚鈺秧的口腔裡,來回纏繞著楚鈺秧的舌頭,舌尖一卷,就將楚鈺秧舌根地下那顆藥卷走了。
  楚鈺秧立刻抗議,說:“你拿走了,我怎麼辦?”
  趙邢端說:“我在這裡,你可以閉眼睡覺了。”
  楚鈺秧說:“對了,帳本在趙伯逍的懷裡,你去看看。”
  趙邢端彎腰在趙伯逍身上摸了摸,就拿出一個很薄很薄的帳本。可是一打開,趙邢端眼神就不太對。
  楚鈺秧立刻問:“怎麼了?”
  “空白的。”趙邢端說。
  “啊?!”楚鈺秧頓時就跳了起來,說:“怎麼會是空白的。”
  楚鈺秧從床上跳下來,然後跑到外面去,在昏迷的嫦月身上摸來摸去,說:“嫦月身上也沒有。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把帳本放在哪裡了?”
  剛才趙伯逍下意識的摸胸口,總不能是因為一個空白的帳本吧?楚鈺秧覺得奇怪,難道帳本被掉包了,而趙伯逍本人都不知道?
  
  第88章 掉包2
  
  楚鈺秧說著,忽然腿一軟,差點就跪在地上了,他眼皮很重,呼吸變得急促,心臟好像跳的有點超出負荷,眼前的景物瞬間就變成雙影的了。
  趙邢端一驚,趕緊將人一把摟在懷裡,以免楚鈺秧真的倒在地上。
  楚鈺秧張了張嘴巴,然後就倒了下去,估計是被他自己身上的藥粉給迷倒了。
  嚴崢一怔,趕緊問道:“楚大人這是怎麼了?”
  趙邢端有點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將楚鈺秧打橫抱了起來,說:“他沒事。嚴崢,你將這裡所有的人全都壓入天牢,一個個全都要嚴加看守審問。”
  “是,陛下!”嚴崢立刻說道。
  趙邢端吩咐過了,就抱著楚鈺秧回宮去了。
  回了宮,趙邢端趕緊把御醫叫過來了,讓他給楚鈺秧瞧瞧,藥粉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
  不過還好,這種藥粉就是能讓人昏迷不醒一段時間,也沒什麼副作用,吃瞭解藥,休息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了。
  趙邢端這才放心,讓楚鈺秧躺在床上好好的休息一會兒,免得他醒過來還要繼續擔心帳本的事情,又不能好好休息了。
  這期間皇太后竟然派人過來了,說是請皇上過去說說話。
  趙邢端沒有拒絕,讓侍從守著楚鈺秧,任何人不讓放進去,然後就起身離開,往皇太后的宮殿去了。
  皇太后說是想和皇上說說話,不過身邊還有其他人,一個嬌俏的少女,看起來十五六的樣子,應該是剛及笄。
  太后帶著這麼一個少女,說要和趙邢端說說話,恐怕又是想給趙邢端撮合了。
  趙邢端坐下來,那少女目光羞澀的往趙邢端身上飄,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倒是挺清秀可人的。
  皇太后還沒來得及介紹這少女是哪家出身,趙邢端已經開口了,說:“朕也有些話想和母后說,請母后將其他人全都遣出去罷。”
  皇太后有點不悅,不過看皇上的表情挺嚴肅的,就說道:“什麼事情非要現在說,等過一會兒不行嗎?”
  趙邢端說:“是十萬火急的事情。”
  皇太后這才揮了揮手,那少女依依不捨的三步一回頭離開了。
  太后說道:“行了,這裡也沒有外人了,皇上說罷。”
  趙邢端將楚鈺秧收集到的幾個玉佩碎片放在皇太后面前。
  皇太后豁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把椅子都給弄倒了,外面立刻有侍女焦急的問道:“太后,出了什麼事情嗎?需要奴婢進去伺候嗎?”
  皇太后厲聲說道:“誰也不准進來,都離遠一點。”
  外面的侍女們嚇了一跳,不敢再出聲了。
  皇太后看著那幾塊玉佩碎片,幾乎嚇得手都哆嗦了,說:“皇上這是些什麼東西,哀家怎麼……怎麼看不明白?”
  趙邢端說:“母后,雖然有很多時候,我們的意見不合,但你是我的母后,如果我們都不能說實話,我還真是不知道,誰能和我說實話了。”
  皇太后害怕的顫抖著,趙邢端這句話,好像給了她心窩一劍,她立刻變得頹廢了起來,說:“你是我的兒子,我,我不可能害你的,你知道嗎?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為了邢德好,我也是被逼的,我……我不能不這麼做……你不懂,你不懂的。”
  趙邢端說:“母后不必再隱瞞了,我什麼都知道了。母后當時的心情,我能理解。”
  皇太后不可置信的看著趙邢端,說:“你說什麼?你能理解母后嗎?”
  在這麼一個後宮中,得不到皇上的寵愛,就是一片灰濛濛的。皇后的存在並不是她自己一個人的命運,或者說她兒子的命運,也代表著一個家族的前途。
  皇太后當年這麼做,可以說一半是被逼的,一半是因為她的貪婪。然而不管如何,最後她都收手了,並沒有繼續下去,而且還威脅逼迫那些人停手。
  只是一旦陷下去,不管是十年二十年,終究還是脫不了身的。
  趙邢端說:“母后,我已經將趙伯逍下獄了,參與謀反之事的人全都跑不了,不過眼下具體名冊還沒有找到,恐怕會有幾個漏網之魚。”
  皇太后沒有說話,看著趙邢端。
  趙邢端說:“今天我來找母后,是有兩件事情和母后說。第一件就是這件事情,參與謀反的人,我必須清理乾淨,其中可能會有母后娘家的人,朕不能心慈手軟了。”
  皇太后聽得身體一震,她怎麼想到,自己的親弟弟還參與了這件事情,她實在是震驚不已。然而趙邢端怎麼說都是她親兒子,她必須是要幫助他的。
  皇太后艱難的點了點頭,說:“哀家明白。”
  趙邢端又說:“還有第二件事情。”
  趙邢端說著頓了頓,繼續說道:“再過幾日,我要和楚鈺秧大婚了。”
  “皇上!”皇太后這一下更是震驚不已,說道:“皇上,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嗎?你現在喜歡楚鈺秧,你愛他愛的不計後果,但是你知不知道,愛情根本毫不值錢!你為他做了這麼多,萬一他轉頭就去喜歡別人了,怎麼辦!他還是個男人!這一切都不值得!不值得!”
  皇太后說的嘶聲力竭的,她似乎想到了自己。在很久之前,她也曾經這麼愛一個人,為他付出了很多。然而那個人是皇上,轉頭就有了其他的女人,三宮六院數不勝數。那些許諾根本毫不值錢,就像一堆泡影一樣。
  趙邢端笑了,說:“母后,我自然知道有什麼樣的後果,也知道楚鈺秧不可能離開我。兒子這一輩子,身邊就想有這麼一個人陪著。”
  皇太后看著趙邢端,眼睛裡全是迷茫和不解,說:“你是皇帝,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太后心裡全都是迷茫,她的一輩子的確就和趙邢端說的一樣,只陪在了一個男人的身邊,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這是她的心意,漸漸的被磨平了,然後傷痕累累。
  然而趙邢端是皇帝,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皇太后覺得不能理解,為什麼楚鈺秧就那麼幸運,他還是一個男人。
  趙邢端說:“母后,我的身邊只會有楚鈺秧一個人,永遠都是這樣。母后也很喜歡付纓那孩子,以後就讓他接替我。母后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樣,整日擔驚受怕,難道這樣子不好?”
  皇太后被他說的啞口無言,她也知道趙邢端的性子,他認定的事情是誰也改不了的。然而,她可以接受楚鈺秧,也可以接受楚鈺秧是個男人,但是他們兩個,終究是不會有子嗣的,這一點上還是讓皇太后心裡不舒服。
  太后沉默了許久,說:“皇上,你先去罷,讓哀家好好想一想。”
  趙邢端離開了太后那裡,就往回走去了。
  他進了內殿的時候,就看到床上的被子一鼓一鼓的,楚鈺秧已經醒了,在被子裡來回的折騰。
  趙邢端走過去,在被子上一拍,說:“來回掀被子,不怕著涼了?”
  楚鈺秧瞪眼,說:“你又去和佳人幽會了?”
  趙邢端被他說的一愣,楚鈺秧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趙邢端不在,就找來侍從問一問,不巧的聽說皇太后把趙邢端叫走了,再一仔細打聽,好像今天有一位大官的女兒進宮正巧在太后那裡。
  楚鈺秧醒過來就吃了一肚子的醋,心情不是很好。
  趙邢端說:“我剛去見了太后,跟她說,再過些日子,我們要大婚了。”
  “啊?”楚鈺秧差點蹦起來,然後雙手在趙邢端身上亂摸,說:“讓我瞧瞧,你是不是少了塊肉。”
  趙邢端:“……”
  楚鈺秧問:“太后沒有打你屁股嗎?”
  趙邢端眼皮直跳,說:“從來沒有過。”
  楚鈺秧歎氣說:“那太可惜了。”
  趙邢端:“……”
  楚鈺秧忽然說:“對了,帳本呢?”
  趙邢端說:“沒有找到。”
  剛才趙邢端回來的時候,碰到了嚴崢,嚴崢帶人把那處宅子全都搜了一遍,不過根本沒有找到什麼帳本。
  楚鈺秧立刻從床上跳起來,說:“我要去審問一下趙伯逍和嫦月。”
  趙邢端將人抓住,說:“也不急在一時。”
  楚鈺秧說:“當然急了,我準備送給你當聘禮的。”
  “不是嫁妝?”趙邢端挑眉問。
  楚鈺秧羞澀的說:“你說嫁妝就是嫁妝吧,誰叫我家端兒長得這麼好看,我都不忍心反駁你的話了!”
  趙邢端:“……”
  趙邢端覺得,好像是自己略勝一籌,為什麼他完全沒有喜悅感……
  楚鈺秧擔心帳本的事情,所以還是穿上衣服,就拉著趙邢端往天牢跑。不過到了天牢門口,楚鈺秧又不想讓趙邢端進去了,趙邢端可是皇上,親自去天牢,實在是太給趙伯逍和嫦月的面子了!
  楚鈺秧不讓趙邢端進去,正好趙邢端也有事情需要立刻處理,就只好讓嚴崢陪著楚鈺秧去天牢。
  趙伯逍可是梁王世子,梁王雖然並不在京城裡,不過梁王的黨羽也是不少的,聽說趙伯逍下獄了,全都急急忙忙的遞牌子想要進宮來求情。
  嚴崢本來想回府上去和陳季晚溫存的,沒想到被趙邢端給抓住了,還拉過來陪著楚鈺秧。
  嚴崢歎了口氣。
  楚鈺秧回頭看他,說:“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呢,我也不想讓你陪著,你看你長得那麼醜,真給我跌份。要不你去把你家小晚兒換過來,讓陳季晚陪著我?”
  嚴崢一聽,氣得頭頂冒煙,還是頭一次有人說他長得醜。他以前好歹也是風流不羈,迷倒不少女人的。
  嚴崢更不敢讓陳季晚過來陪他,根本就是羊入虎口,分分鐘連渣子都不剩下!
  嚴崢趕緊討好的說:“大嫂,我武功好啊,我陪著你就夠了。”
  楚鈺秧說:“有勇無謀也很讓人苦惱啊。”
  嚴崢:“……”
  嚴崢覺得多說多錯,在楚鈺秧面前,自己還是閉上嘴巴的比較好。所以最後什麼也不說了,只管跟著楚鈺秧。
  趙伯逍已經醒過來了,被關在單獨的牢房裡。他一醒過來,看到自己的處境,就害怕的要死,在牢房裡大嚷大叫的,嗓子都給嚷啞了。
  楚鈺秧聽到趙伯逍的聲音嚇了一跳,還以為牢房裡飛進來一隻烏鴉。
  趙伯逍看到楚鈺秧進來,立刻就撲到了柵欄前面,伸直了手臂,想要抓住楚鈺秧,說:“楚大人!楚大人!求你了,放了我罷,我是被人蠱惑的。都是嫦月,都是她!她攛掇我,讓我按照她的方法去做。我根本就沒有要謀反的意思啊,楚大人你相信我。對對,對了,我身上那個帳本,可以將功補過嗎?那裡面有所有人的名冊,看在那個帳本的份上,放過我罷。”
  楚鈺秧還沒開口,就聽他提到那個帳本,說道:“帳本?你還想糊弄我不成?那個帳本根本就是空白的。”
  “什麼?”趙伯逍愣住了,說:“不可能,不可能是空白的!是我寫的,我親自寫的,我一直帶在身邊的,誰也沒有碰過的,裡面有好多字。”
  楚鈺秧抬起手來,嚴崢趕緊狗腿的把那個帳本拿出來放在楚鈺秧手裡。
  楚鈺秧往柵欄裡一扔,“啪”的一聲就掉在了地上。
  趙伯逍立刻伸手撿起來,打開一瞧果然是空白的。
  他不死心的繼續翻,從頭翻到尾,大叫起來,說:“不不會是這樣的,怎麼回事空白的!有人偷換了我的帳本!楚大人,你要相信我,真的有帳本!對,對了!肯定是嫦月那個賤人!就是那個賤女人,肯定是她偷走了我的帳本!”
  趙伯逍說白了,其實只是一個傀儡而已。他是梁王世子,有點權勢,而且正巧和二十年前的玉佩有關,所以有比較大的優勢。然而這個人,的確是個扶不起的阿斗,都不用用刑,什麼就都說了。
  趙伯逍說,是嫦月找到自己的。嫦月能說會道,而且長的漂亮,又懂的怎麼討好人。趙伯逍被她迷得暈頭轉向的,後來就把她帶在身邊,她說什麼是什麼了。
  嫦月給趙伯逍畫的餅實在是太誘人了,說趙伯逍可以當皇帝,三宮六院,全天下的美人都是他的,他還會有數之不盡的金銀財寶,想要什麼有什麼。
  趙伯逍是個貪婪的人,又喜歡美人,自然就被嫦月的說辭給迷惑住了,不疑有他就開始施行。
  楚鈺秧覺得趙伯逍身上,根本沒有他想要的東西了,乾脆就轉身走了。
  嚴崢也覺得不可思議,說:“趙伯逍這樣的人,嫦月怎麼會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根本就是一個草包,連我都不如。”
  楚鈺秧說:“說的對,你都比他好一點。”
  嚴崢:“……”總覺得自己又被罵了。
  嚴崢趕緊咳嗽一聲,說:“我們去瞧瞧那個嫦月?”
  楚鈺秧點頭。
  嫦月和趙伯逍隔得有點遠,被關在另外一個盡頭。嫦月就比趙伯逍淡定的多了,看到楚鈺秧之後,都沒什麼反應。
  楚鈺秧說:“你見到我,就沒有點想說的話嗎?”
  嫦月眼神冰冷,盯著他說:“沒有。”
  楚鈺秧點頭,說:“手下敗將,也的確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你!”嫦月一下子站了起來,沖過來,伸直手臂,想要抓楚鈺秧的臉,不過楚鈺秧站的實在是太遠了,她根本夠不著。
  嫦月大喊道:“你好得意啊?!趙邢端早晚拋棄了你!”
  楚鈺秧說:“在我沒見過你之前,我覺得你應該是一個有心機,運籌帷幄的女人。然而在見了你兩次之後,我發現,你只是一個嫉妒心理極強到扭曲的女人。那些主意,真的是你給趙伯逍出的?我現在深表懷疑。”
  嫦月一怔,冷笑著說:“楚鈺秧,你一輩子都別想知道答案!”
  楚鈺秧說:“雖然你不說,但是我覺得,你後背肯定是有人的。”
  嫦月仍舊冷笑,什麼也不說。
  楚鈺秧問:“趙伯逍記錄的那個帳本,是不是你拿走了?”
  嫦月的冷笑變成了哈哈大笑,說:“趙伯逍那個蠢貨,他懂什麼,他會什麼,他知道什麼?帳本你們永遠別想拿到!就算你殺了我,殺了趙伯逍,你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還有很多人,掩藏在你們身邊,隨時準備造反!”
  楚鈺秧說:“如果造反就像吃飯一樣容易,你就不會成為犧牲品了,不是嗎?”
  “你!”嫦月瞪大眼睛,恨不得要吃了他。
  楚鈺秧說:“你不用再開口,我已經能確定了,其實你也知道的不多,不是嗎?”
  楚鈺秧不再和嫦月廢話,轉身往外走。
  嚴崢追上去,問:“楚大人,到底怎麼回事啊?難道這些都不是嫦月幹的嗎?”
  楚鈺秧搖頭,說:“我以為嫦月是個極為聰明的女人,可是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啊。她的憤怒不是裝的,你看她一臉嫉妒的表情,全都是發自內心的,根本不是裝出來的。那個在背後出謀劃策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那是誰?”嚴崢追問。
  楚鈺秧搖頭,說:“或許一直身在暗處,根本就沒有露過面吧,我也完全猜不到。”
  嚴崢說:“不如用大刑,審問一下趙伯逍和嫦月?”
  楚鈺秧歎氣,說:“你可以去審問一下,但是我覺得可能是徒勞。”
  “這……”嚴崢說:“楚大人怎麼會這麼想?他們完全不像是很有骨氣的人,說不定用一套大刑下來,就堅持不住的說了。”
  楚鈺秧說:“就因為他們不像是有骨氣的人啊,而且還是腦容量很低的人。”
  “什麼?”嚴崢問。
  楚鈺秧說:“說白了,他們只是傀儡。如果是我,想要擺佈幾個傀儡,自然要選那種其實並不是很聰明,而且很好拿捏的人。嫦月和趙伯逍就是這種人。”
  “為什麼會選這種人?”嚴崢迷茫的說:“得力的手下幹將,不是應該選越強越聰明的才好嗎?”
  楚鈺秧說:“你說的不是傀儡。傀儡是用著隨時都可以丟棄的,最主要的是,丟棄了不會給自己造成麻煩。如果是很聰明的傀儡,被丟棄的時候,保不齊就會把主人給拉下水了。趙伯逍和嫦月可都不是什麼聰明人,他們真正的‘主人’好像有恃無恐,根本不怕他們把自己拉下水。”
  嚴崢聽得一頭霧水,說:“現在怎麼辦?”
  楚鈺秧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楚鈺秧從天牢回來,趙邢端還沒有忙完。世子下獄可不是小事,一時間都鬧翻了天了。
  趙邢端回來的時候,時辰都完了,楚鈺秧想等著他吃晚飯,結果趴在桌子上都睡著了,桌上的飯菜也早就涼了。
  趙邢端將人抱上床去,讓侍從把飯菜都給端了下去。
  楚鈺秧睡得還挺踏實,趙邢端給他脫了衣服,他都沒有醒。
  不過睡到後半夜,楚鈺秧就醒過來了,而且是自然醒,可能是晚上睡得太早的緣故。
  楚鈺秧猛的坐起來,發現身邊漆黑一片,趙邢端就躺在旁邊。
  趙邢端感覺到楚鈺秧忽然動了,睜開了眼睛,問道:“怎麼了?”
  楚鈺秧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趙邢端聽他迷茫的問,忍不住笑了,說:“快躺下睡覺罷,我早就回來了。”
  楚鈺秧這才迷迷糊糊的躺下,不過他已經睡不著了,睜著大眼睛,側著身盯著趙邢端的臉瞧。
  趙邢端閉上眼睛,一會兒又睜開了,問:“又怎麼了?”
  楚鈺秧說:“睡不著了。”
  趙邢端:“……”
  楚鈺秧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說:“好像還有一點肚子餓。”
  楚鈺秧這才想起來自己都沒吃晚飯,怪不得有點肚子餓呢。
  趙邢端說:“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
  楚鈺秧一看外面天色那麼黑,侍從肯定都在睡覺,上夜的侍從也不容易,還要大冷天跑到廚房去熱飯,怪折騰的。
  楚鈺秧就搖了搖頭,說:“還是天亮了再吃吧。”
  趙邢端伸手將人抱到懷裡,然後在他後背輕輕的撫摸,說:“看你精神頭這麼好,那我先喂你點其他的東西,怎麼樣?”
  楚鈺秧頓時就臉紅了,說:“你不困了嗎?”
  趙邢端說:“被你吵醒了,所以你要賠償我。”
  趙邢端說著,就低頭吻住他的嘴唇,仔細的研磨著,溫柔的吮吸著。
  楚鈺秧剛睡醒,身體還有點疲軟,被吻了一會兒,就沒什麼力氣了,由著趙邢端擺弄成羞恥的姿勢。
  趙邢端吻著他的後頸,說:“今天怎麼這麼乖?”
  楚鈺秧沒勁兒說話,嗓子裡發出小貓叫一樣的呻吟,張大嘴巴喘息著,雙手緊緊抓著身下的被子。
  外面天色發亮起來,楚鈺秧想著好在今天不用上早朝,然後就累的昏睡了過去,也不管還在他身上肆意的趙邢端了。
  楚鈺秧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天色都大亮了,看起來有點要日上三竿的勢頭。
  他剛一從被窩裡爬出來,就看到一張大臉,嚇得楚鈺秧差點又倒了回去,差點就扭了老腰。
  楚鈺秧還光溜溜的沒穿衣服,趕緊把被子抓起來,把自己蓋嚴實了,說:“你個重色輕友的,今天怎麼突然來了?”
  “我來瞧瞧皇后啊。”鴻霞郡主兩眼發光的說。
  楚鈺秧翻了個白眼,說:“宋譜呢,你一大早也太閑了,就是為了跑過來調戲我的嗎?”
  “誰調戲你呢?”鴻霞郡主說:“現在整個皇宮,不不整個京城都知道了,再過不久,普天之下,所有的人就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楚鈺秧奇怪的問。
  鴻霞郡主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說:“當然是楚大人要當皇后了啊!”
  “啊?”楚鈺秧還有點反應不過夢來。
  鴻霞郡主說:“端哥哥都已經下了聖旨昭告天下了!就等著十日之後風風光光的,娶你當皇后了!”
  楚鈺秧更傻眼了,說:“聖旨?什麼時候?”
  趙邢端的確是跟他商量過的,但是並沒有說具體時間啊,怎麼突然聖旨都下了。
  鴻霞郡主說:“就在剛才啊,你還睡著的時候。”
  “剛才?”楚鈺秧差點就從被子裡跳出來了,說:“我要去找他。”
  鴻霞郡主擺擺手,說:“端哥哥在忙呢,在召集大臣議事。”
  楚鈺秧:“……”
  驚喜來的太突然,讓楚鈺秧有點反應不過來啊。
  皇帝突然下了聖旨,要娶一個男人,就是現在備受寵信的大理寺卿楚鈺秧楚大人。這消息簡直把所有人的都給震蒙了。開朝以來,還沒有皇帝娶過男後。就算後宮裡有男寵,但是男寵也是沒有名分的。
  大臣們都驚了,開始各種的上書,還有往皇太后那邊跑去告狀的。只是皇太后那邊稱病,把門一關,誰都不見。
  太后是早就知道這事情了,她就知道,皇帝不可能回頭,自己是勸不住了。這會兒乾脆也不管了,她是沒法管了。
  大臣們找不到皇太后,就只能硬著皮頭去找皇帝。然後就在這個時候,皇帝都不需要他們遞牌子進宮,直接把他們都找進宮來了,說是十萬火急的事情,要與各位大臣商議。
  這事情可比皇帝要娶男後還要緊急的多,因為竟然有人要造反。三王聯合造反,還有已經辭官的三朝元老陳老丞相,事情簡直把各位大臣都給嚇壞了。
  然而更把他們嚇壞的是,皇帝顯然早就有準備了。梁王、魏王和康王,早就被皇帝派人盯上了,別說再造反,已經變成了階下囚。
  趙邢端說是找他們來商量,不過大家都瞧出來,皇帝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了,只是讓他們過來聽一聽。
  說白了,皇上這個下馬威不只是給三王的,而且還是給所有老臣的。趙邢端要告訴他們的是,雖然皇上還年輕,而且繼位不久,不過並不是一個好欺負的皇帝。
  趙邢端說:“朕馬上就要大婚,不宜見血。不過這些心懷叵測的人,不殺,或許就有人以為朕無能。直接參與謀逆的,審問清楚之後,立刻斬首。沒有參與的,朕就網開一面,看在朕大婚的份上,誅九族就算了,放他們一條生路。”
  趙邢端說罷了,大臣們只得跪下高呼聖上英明。三王的勢力不小,老丞相的門生也多。這要是誅九族,現在在場的不少大臣都會被算上,他們是之前根本耗不之情的人,實在是冤枉極了。
  如今皇上網開一面,實在是仁慈之舉,讓他們感激涕零還來不及。那些本來準備反對皇上娶男後的大臣,此時都啞口無言了。若不是陛下大婚這個理由,恐怕大家都身首異處了。
  有的大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頓時都老實了。
  這一下子,再沒人進宮跟趙邢端說不能娶男妻的事情了。
  宮外的老百姓是不關心皇上娶什麼人的,不過聽說要娶個男人,都是覺得新鮮,茶餘飯後的忍不住說兩句。有人是見過楚鈺秧的,比如大理寺門口賣餛飩的早點攤老闆,對楚大人的為人是讚不絕口。
  大理寺門口就突然多了不少每天過來圍觀的,都想見一見這位迷倒了九五至尊的楚大人,是個什麼模樣。
  楚鈺秧嚇得都不敢出宮了,大理寺也是不敢回了,幸好最近沒有什麼案子需要他出馬的。
  就是苦了其他大理寺的同僚了。
  楚鈺秧馬上就要當皇后了,不過趙邢端有下聖旨,大理寺卿的位置還是保留的,也就是說,並不把楚鈺秧禁錮在後宮裡,大理寺的事情他還是管的。
  江琉五還是大理寺少卿,耿執也升了官,同樣是大理寺少卿。原來的大理寺少卿補了其他位置的缺口,已經調走了。
  這幾天,大理寺門口都是來來往往的人,全都想要目睹楚大人的風采。但是好多人不認識楚大人啊,他們壓根不知道楚大人長什麼樣子。
  有人說,能迷倒皇上的男人,恐怕是比女人還好看的,肯定像是謫仙下凡一樣。結果江琉五出了大理寺,剛走了兩步路,忽然就聽有人喊了一句“楚大人”出來了。然後“呼啦”一幫人就圍了上來,把他圍得水泄不通,都是來參觀“楚大人”的。
  不過那些人很快就知道找錯人了,原來楚大人不長這樣子。
  那就有人說了,恐怕皇上不是被楚大人的樣子迷住了。楚大人應該是高高壯壯,雖然長得一般般,不過非常聰明。這回就輪到耿執了,一出門就被人流圍住了,不少人管他叫楚大人。耿執當時就懵了,抱頭往回跑。
  大理寺最近都流行一句話,每天大家進了大理寺的門,就問:“今天你當楚大人了嗎?”
  大理寺上上下下全都被認成楚大人過了,就連五六十歲的老仵作都被當做楚大人圍觀過了,就是真正的楚大人沒出現過。
  趙邢端要處理謀逆的事情,楚鈺秧沒事好做了,就整天帶著付纓玩耍。
  付纓年紀還小,不過他很乖,每天讀書寫字,還要學武功騎馬射箭。楚鈺秧一聽,這還了得,小小年紀就學成這樣,還有什麼童年可言,小孩子明明就應該高高興興的,以後還有那麼漫長的時間留著學習用。
  所以楚鈺秧就拉著付纓各種去玩,差點把皇宮的房頂都掀了。
  趙邢端把楚鈺秧叫過來,還沒開口,被楚鈺秧搶白一通,也就隨著他去了。付纓的確還小,已經夠聽話懂事的了。
  這兩天楚鈺秧不敢出宮,宮裡頭又玩的沒什麼了,拉著付纓軟軟的小手,說:“付纓,你說我們出宮去好不好。”
  “聽爸爸的。”付纓眨著大眼睛說。
  楚鈺秧戳了戳付纓肉肉的小臉蛋,說:“我兒子真乖,爸爸帶你出去玩。”
  楚鈺秧換了一身衣服,然後拉著付纓就要出門。
  鴻霞郡主瞧見了,趕緊喊住他,說:“你可別出門,更別去大理寺,不然你就慘了。”
  鴻霞郡主繪聲繪色的給楚鈺秧講述了一下,最近幾天大理寺的苦難生活。楚鈺秧聽得睜大眼睛,說:“有這麼誇張?”
  鴻霞郡主說:“比我說的還誇張。”
  楚鈺秧說:“那我決定去見識一下!”
  鴻霞郡主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楚鈺秧拉著付纓就走了,果然就往大理寺去了。付纓有點擔心,說:“爸爸,不如我們去別處玩?”
  楚鈺秧說:“別擔心,爸爸有辦法!”
  耿執和江琉五剛回來不久,逃命一樣才進來,累的呼哧帶喘的。
  耿執撓了撓頭,說:“小五,你想想辦法,這不是事兒啊。”
  江琉五橫了他一眼,說:“我怎麼有辦法,等楚大人來了再說罷。”
  “楚大人!”耿執忽然叫了一聲。
  江琉五抬眼一瞧,可不是楚鈺秧。楚鈺秧拉著付纓,兩個人大搖大擺的就進來了。
  大理寺外面還一陣陣的騷亂,不知道又是誰被圍追堵截了。只是楚鈺秧和付纓絲毫不狼狽,好像完全沒事。
  江琉五立刻跳了起來,說:“楚大人,你沒有被堵住嗎?”
  楚鈺秧搖了搖頭,說:“沒有啊,我這麼聰明,當然沒有。”
  耿執撓了撓頭,說:“這怎麼可能?我們所有人都被堵過了。就連後面廚房的大嬸都被當楚大人給堵過了。怎麼他們見了正主,反而不堵了呢?”
  江琉五看了一眼楚鈺秧牽著的付纓,說:“難道是因為楚大人身邊跟了一個小孩子?”
  楚鈺秧驕傲的搖頭,說:“當然不是了,山人自有妙計。”
  剛才楚鈺秧和付纓走到大理寺附近,楚鈺秧就跟付纓小聲說了兩句。然後他們差不多走到門口的時候,付纓就忽然指著不遠處,大聲的說:“楚大人在那裡。”
  然後“呼啦”一聲,一堆人就全都圍過去了,楚鈺秧趁機拉著付纓大搖大擺的進了大理寺。
  耿執不贊同的說:“楚大人,不能教小孩子說謊。”
  楚鈺秧說:“我這是在教我兒子調虎離山之計。”
  付纓認真的點頭。
  “江大人,江大人。”
  送信的侍衛好不容易跑進來,看到楚鈺秧都傻眼了,說:“楚大人怎麼也在這裡?”
  楚鈺秧心說自己才是大理寺卿啊,為什麼在大理寺出現好像很奇怪。
  “出了什麼事情?”江琉五問。
  侍衛趕緊說:“是有一封信,給楚大人的。我以為楚大人不在,所以想要讓江大人代為轉交。”
  楚鈺秧正好在,侍衛就把信交給楚鈺秧了。
  侍衛交了信,問:“幾位大人,大理寺沒有後門嗎?前門走不了啊。”
  楚鈺秧搓著下巴說:“小五兒,晚上帶人給大理寺修個後門去。”
  江琉五:“……”
  楚鈺秧把信拿過來,然後正反面看了看,說:“這封信?”
  “怎麼了?”江琉五看他的表情有點奇怪,立刻問道。
  信的確奇怪,那天楚鈺秧懷裡裝了一個信封,去找到的嫦月和趙伯逍。那個信封和現在手裡的這個一模一樣。
  當時嫦月把信封直接撕開了,當然肯定不是這個,因為這個信封是完好的。
  這樣的信封好像挺常見,不過忽然收到一個一模一樣的,楚鈺秧還是覺得奇怪。最奇怪的是,信封上根本沒有一個字。
  楚鈺秧立刻叫住那個送信的侍衛,說:“信封上沒有字,你怎麼說是給我的?”
  侍衛說:“有人說是要送給楚大人的啊,上面沒有名字嗎?”
  侍衛剛才急匆匆的,也沒有多注意。
  以防萬一,楚鈺秧先拿著信讓仵作驗了一下,仵作用小刀將信封切開,然後將裡面的檢查過了,並沒有塗抹藥粉,是沒有問題的。
  楚鈺秧這才將信拿了起來,裡面不是空白的信紙,上面只有幾個很好看的蠅頭小字,連落款都沒有。
  “五日後,嫦月之命,生死定輸贏。”
  信上的字很少,江琉五耿執在旁邊都瞧見了,不過都是一頭霧水。
  耿執忍不住問:“楚大人,這是誰寫的信?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不明白?”
  江琉五也是皺眉,這個嫦月不是在天牢裡嗎?而且五日之後是皇上大婚的日子,那天不宜見血,趙邢端並不打算這麼快就殺了嫦月和趙伯逍的。本來是打算在大婚之後,再殺那兩個人。還有什麼輸贏,讓人莫名其妙。
  楚鈺秧盯著新看了兩遍,說:“有人下了戰書。”
  “戰書?”耿執更是迷糊了。
  楚鈺秧說:“端兒根本沒打算那天殺了嫦月和趙伯逍。這封信我雖然不知道是誰送來的,不過根本就是一封戰書。那個人把嫦月的命當做遊戲的賭注,如果五日後,嫦月死了,那麼就是他贏了,如果嫦月沒死,就是我贏了。”
  “這……”
  江琉五驚訝的瞪大眼睛,說:“到底是誰?”
  耿執說道:“那個人也太自信了,天牢守衛那麼嚴密,怎麼可能說殺人就殺人。而且還提前下了戰書,還把殺人的日子提前告知,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楚鈺秧說:“這就是聰明人,尤其是自負的聰明人。他的聰明不甘寂寞,想要很多人鑒證他的聰明。他急於表現出來,讓別人讚美他。”
  江琉五說:“楚大人,那這件事情,應該怎麼辦?”
  楚鈺秧一拍手,說:“我有一個更好的注意啊!”
  “是什麼?”
  耿執和江琉五立刻問,就連付纓都仰著頭瞧著他,目光極為專注。
  楚鈺秧嘿嘿嘿壞笑幾聲,說:“不如讓端兒今天就下旨殺了嫦月吧!這就不是五日之後了,嘿嘿,直接遊戲結束,看他玩什麼去。”
  “……”
  眾人還以為他想到了什麼好主意,結果楚鈺秧又讓人把下巴都跌破了,這簡直……
  有點像是耍賴……
  楚鈺秧不滿意他們的表情,捏著付纓肉肉的小臉,說:“兒子,你怎麼一臉鄙視的瞧著爸爸,這樣是不對的。”
  楚鈺秧說:“難道你們覺得,我應該陪他玩這麼無聊的殺人遊戲嗎?”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感覺楚鈺秧說的也有道理……
  江琉五說:“這件事情,還是楚大人和陛下做主罷。”
  江琉五乾脆把皮球踢給了皇上陛下。
  楚鈺秧帶著付纓回宮了,還拿著那封信。
  趙邢端看到那封信,眉頭都皺緊了,說:“寫這封信的人,會不會是嫦月背後的人?”
  楚鈺秧搖頭,說:“不知道。他一直隱在背後,根本不肯露面,誰知道他是什麼人。”
  趙邢端說:“我讓嚴崢嚴加看管天牢,多調三倍的兵力過去駐守。”
  現在的天牢就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了,估計再多三倍的兵力,小強都別想在裡面下崽了。
  楚鈺秧不滿意,說:“消耗人力又消耗財力,幹什麼不像我說的那樣,直接殺了嫦月就好了。嫦月又不是無辜的,她也算是罪有應得,死不足惜,難道你是不忍心殺她了?”
  趙邢端將人拉過來,說:“皇后吃飛醋了?”
  “呸呸呸!”楚鈺秧翻白眼。
  趙邢端說:“我想知道背後那個人是誰。他下了戰書,有可能會露面,說不定是個好機會,能將那個人一併抓住。”
  楚鈺秧說:“他都敢下戰書,說明早就想好了萬無一失的辦法,是不會叫你抓住的。”
  趙邢端說:“不是有你在?”
  楚鈺秧說:“你可別給我戴高帽子,守衛這麼森嚴,我真是一時半會兒想不到怎麼進去殺人。”
  趙邢端在他耳邊曖昧的說:“高帽子就不給你戴了,現在我只想脫掉你的衣服。”
  楚鈺秧瞪了他一眼,說:“你什麼時候能正經一點。”
  趙邢端吻著他的耳垂,含住用力吮吸,還有舌頭不斷的撥弄著小小的耳珠,說:“我什麼時候不正經?”
  楚鈺秧哼了一聲,耳朵實在太敏感了,讓他身體一下子就軟了。
  趙邢端問:“你的耳垂還疼嗎?”
  那天他的耳垂被匕首刮破了一個口子,不過過了這麼幾天,早就癒合了,完全不疼了。
  楚鈺秧張開嘴巴,聲音帶著奇怪的呻吟聲,讓楚鈺秧羞恥的不敢張嘴了,只能搖了搖頭。
  趙邢端說:“鈺秧,大婚那天的衣服已經送過來了,你不如先試試?”
  楚鈺秧想反抗,趙邢端心裡打著什麼算盤,楚鈺秧一猜就知道了。萬一衣服被蹂躪壞了,到時候怎麼穿?
  不過趙邢端不給他反抗的時間,已經把他抱到了床上去,果然就看床上有一套新衣服,不過就是他一個人的。看起來紋飾很繁複,華麗又好看。
  鳳冠霞帔都是女子穿的,雖然楚鈺秧身材比較小,應該也能穿,不過趙邢端還是讓人重新做了男子適合的衣服,他可不想委屈了楚鈺秧。衣服今天剛趕制出來,趙邢端瞧了很滿意,就在幻想著楚鈺秧穿著是個什麼樣子。
  楚鈺秧被三下兩下的就扒光了衣服,不過在他的抗爭之下,趙邢端是沒法給他好好穿上那件新衣服的。乾脆就把外衫直接披在了他的身上,然後就將人吃幹抹淨了。
  楚鈺秧羞恥的不得了,又怕把衣服給弄撕了,也不敢怎麼掙扎了,只好任由趙邢端擺佈。
  等結束之後,楚鈺秧指著衣服說:“你給弄髒了!”
  趙邢端笑著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說:“這是你給弄髒的,不是我的,我的都在你身體裡。”
  楚鈺秧頓時面紅耳赤,乾脆把被子拉到頭頂,然後裝死去了。
  皇帝要大婚,宮裡頭忙的不可開交。本來應該提前很久就開始準備的,趙邢端給的日期實在太緊張了,不過沒有人敢有意義,都忙碌的準備著。
  楚鈺秧是最閑的,因為他什麼都不懂,趙邢端也沒有給他安排事情。他又帶著付纓玩了兩天,然後就開始緊張了。
  緊張的晚上睡不著覺,趙邢端說:“原來你也有緊張的時候?”
  楚鈺秧說:“這不是廢話嗎?我第一次結婚啊,好緊張啊。”
  趙邢端捏著他的下巴,說:“你還想成幾次婚?”
  楚鈺秧拍開他的手,說:“你正經點,我正緊張呢。”
  趙邢端說:“那我幫你放鬆一點?”
  楚鈺秧:“……”
  楚鈺秧直接把趙邢端給轟走了,侍從就看著陛下,大晚上的被轟出去批奏摺,看起來挺可憐的……
  楚鈺秧緊張的一天當三天過,不過他掰的再碎,也是那麼點時間,轉眼就到了日子。
  皇上大婚,那程式就繁瑣了,一大堆條條框框的,從子時就開始了,大半夜的宮裡頭燈紅通明。
  楚鈺秧又緊張又困,他昨天又沒睡好,現在反倒有點累的不行。
  不只是冊封、奉迎、筵席等等,還要去祭神,一整天都沒有消停過。而且楚鈺秧難得一整天都很正經,都沒有開口講他的冷笑話。
  皇太后幾日沒露面了,大家還以為皇上大婚這天,皇太后還要繼續裝病,沒成想皇太后的病就突然好了。
  這意思不就顯而易見了,說明皇太后是支持皇上的,讓那一干心中還有點異議的老臣都沒話可說了。
  楚鈺秧也有點奇怪,皇太后竟然同意了,也不知道趙邢端怎麼跟太后說的。
  其實每個後宮裡的女人,都憧憬過專注的愛情。只是這份感情太難得了而已,大多數結局都是讓人心碎的,皇太后也不例外。
  趙邢端是她親兒子,她也是個聰明人,跟自己親兒子較勁兒,到頭來根本沒有用。況且她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趙邢端稍微說幾句心裡話,太后也就心軟了。
  再加上太后之前做過的那些事情,她心裡有愧,就更是不敢說什麼了。最後想了想,覺得自己年紀大了,往後趙邢端選的路,讓他自己決定也就是了。
  等繁瑣的禮儀都走完一遍,楚鈺秧累的就快要趴下了。
  等回到大殿的時候,外面天都要再亮了!大殿裡佈置的非常喜慶,到處都是火紅的一片。
  楚鈺秧先進來的,也不知道哪裡能給他坐一下歇歇腳。畢竟皇帝大婚的規矩特別多。他也不敢往喜床上坐,隨便找了個小凳子,就坐下來了。
  趙邢端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楚鈺秧像個受氣包一樣坐在小凳子上。
  趙邢端不由得笑了,說:“做什麼呢?怎麼坐在這裡?”
  楚鈺秧說:“我累了。”
  趙邢端說:“過來,吃點東西,到床上睡去。”
  楚鈺秧屁顛屁顛的走過去,趙邢端早就讓人準備好了吃的,讓楚鈺秧趕緊吃一點墊墊肚子。
  楚鈺秧吃飽了,就躺在床上,連衣服都沒有脫掉,直接睡著了。這會兒他也不緊張了,累的要死。
  趙邢端知道他實在是累了,就沒有打攪他。他這一天也很累,躺上去,抱住楚鈺秧,也閉眼睡了。
  等楚鈺秧醒過來的時候,都過了中午。他終於恢復了一點體力,肚子還不是很餓,轉了個身,發現趙邢端還沒有睡醒。
  趙邢端最近比他還累,眼睛下面有淡淡的烏黑,楚鈺秧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又摸了兩下趙邢端的睫毛,覺得又密又長,簡直逆天,有點扎手,摸著還挺好玩的。
  趙邢端很快就被他弄醒了,楚鈺秧立刻說:“你繼續睡,我就是摸摸。”
  趙邢端沙啞的笑聲讓楚鈺秧臉有點紅。
  趙邢端握住他的手,說:“往下摸摸。”
  楚鈺秧立刻就把手抽走了,說:“臭流氓。”
  趙邢端說:“洞房花燭夜,就應該幹這個,怎麼說我是臭流氓?”
  “呸,”楚鈺秧說:“現在是大白天,還沒到晚上。”
  趙邢端說:“我怕晚上那點時間不夠用。”
  楚鈺秧:“……”
  已經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楚鈺秧還穿著那身衣服,這回趙邢端如願以償了,慢條斯理的將楚鈺秧的衣服,一件一件的退下來。
  楚鈺秧實在是受不了了,被脫了一半,乾脆自己動手,三兩下就脫光了。
  趙邢端挑眉,說:“皇后已經著急了?”
  楚鈺秧要抗議,不過已經被趙邢端堵住了嘴巴。楚鈺秧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眯著眼睛,很快就被趙邢端吻得眼前模糊一片了。
  敞亮的房間裡,到處都火紅一片,讓楚鈺秧心臟騰騰的跳個不止,有點覺得羞恥,又格外的興奮。
  楚鈺秧被折騰一溜夠,躺在床上起不來,覺得肚子又餓腰又酸。趙邢端給他穿了衣服,將人挖出來,說:“能起來吃東西嗎?”
  楚鈺秧不想動,乾脆就讓趙邢端抱著他到桌邊吃飯。
  雖然腰有點酸,不過不用抬手,只張嘴巴就能吃飯的感覺,還是讓楚鈺秧非常滿意的。
  楚鈺秧吃飽了飯,滿意的躺在床上翹著腿,說:“是不是就結束了啊?”
  趙邢端說:“今天沒什麼事情了,晚上繼續洞房。”
  “呸,我腰疼。”楚鈺秧反駁。
  趙邢端說:“明日起來還有祭祀,見過皇太后之後,還有筵席就行了。”
  楚鈺秧頓時蔫了,說:“還沒完?比上早朝還苦。”
  趙邢端笑了。
  楚鈺秧被折騰了一下午,晚上趙邢端自然不會再折騰他了,畢竟明天還有一些事情要忙,必須要楚鈺秧睡個好覺才行。
  楚鈺秧迷迷糊糊的,剛要睡著,忽然就聽侍從在外面小聲說話,然後身邊的趙邢端起身離開了。
  楚鈺秧往旁邊翻了個身,旁邊空空如也,勉強著開眼睛,坐了起來。
  趙邢端面色有點不好,走回來說:“還沒到子時,躺下睡罷。”
  “出什麼事情了?”楚鈺秧問。
  趙邢端說:“嫦月死了。”
  “什麼?”楚鈺秧瞬間就清醒了,立刻就想起了那封信,嫦月真的死了。
  大婚實在是太過忙碌,楚鈺秧已經忘了那封信的事情。天牢守衛森嚴,那個人竟然真的將嫦月殺死了。而且的確也是按照信上的時間,此時還沒過子時,還不算是第二日。
  楚鈺秧沒有睡意了,坐起來開始穿衣服,說:“我去瞧瞧。”
  趙邢端攔住他,說:“休息罷,人都死了,也不急於一時了。今日是我們大婚的日子,不宜見血,過兩日再說。”
  趙邢端看起來並不著急,畢竟嫦月本來就是一個該死的人,她死了。趙邢端不立刻殺她,就是因為大婚日子迫在眉睫,所以暫時放她幾日生路。
  楚鈺秧聽趙邢端這麼說,倒是沒有再堅持去。大喜的日子,這些觸黴頭的事情,還是留在以後再說吧。
  那個送信給楚鈺秧下戰書的人,恐怕就是算准了時間,想要找他們的晦氣,才會掐在這個時辰上殺了人。
  然而他是如何下手殺死嫦月的,這個讓楚鈺秧有點在意。
  楚鈺秧後半夜睡得並不踏實,第二日起來祭祀之後,其實就比較輕鬆了。兩個人去見了皇太后,皇太后沒有為難他們,倒是很和藹的,還賞賜了楚鈺秧一些東西。
  筵席要到晚上才開始,楚鈺秧算是清閒了,趙邢端還有的忙。
  耿執和江琉五進宮來了,自然要趁這個時候來祝賀一番。
  耿執還帶了一堆的禮物來,說:“楚大人,這些是大夥送的禮物,你瞧瞧,我差點搬不動了。”
  楚鈺秧看著一堆的東西,說:“你就放在門口那邊吧。”
  耿執放下禮物,擦了擦頭上的汗。
  嫦月已死事情還沒傳到宮外去,只有幾個人知道,耿執和江琉五還沒聽說。這大喜的日子,他們也早就將那封信給忘了。
  江琉五說:“顧公子也送了禮物,還有顧公子的一些朋友,全都讓我們帶過來了。盒子上都貼了名簽的,楚大人你自己看罷。”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讓我看看小五兒送了我什麼東西。”
  楚鈺秧看到一大堆的禮物,就蹲在地上開始拆盒子,隨手拿起一個,搖了搖,發現裡面挺輕的,不知道是什麼。
  “怎麼沒有名簽?”楚鈺秧問。
  “是不是蹭掉了?”耿執問。
  楚鈺秧也沒在意,他手裡的是一個薄盒子,看起來像是裝書的盒子,並沒有名簽。
  楚鈺秧打開了,發現裡面有一個藍色皮的書,書皮上沒有寫字。他拿起來隨手一翻,頓時就愣住了。
  “怎麼了?”江琉五看楚鈺秧神色不對勁兒,問道。
  楚鈺秧沒有說話,立刻又翻了兩下,半天才說道:“趙伯逍的那本帳本……”
  “什麼?”
  江琉五和耿執都是大驚,趙伯逍的正本被掉包了,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混在了給楚鈺秧的禮物當中。而且這個盒子沒有名簽,他們根本不知道是誰送的。
  楚鈺秧仔仔細細的從頭開始翻帳本,他並沒有看過帳本上的字,所以不知道這個帳本是真是假。
  忽然,從書裡掉出一張小紙條來,飄飄悠悠的掉在了地上。紙條上的字扣在了地上,隱約看到上面有一行蠅頭小字……
  
  第89章 掉包3
  
  楚鈺秧立刻把紙條撿了起來,耿執和江琉五就在旁邊,都看到了紙條。匆匆一眼,大家就都能看的出來,紙條上的字跡和之前給楚鈺秧下戰書的字跡是一樣的,非常工整嚴肅又非常好看。
  楚鈺秧看到那一行蠅頭小字皺著眉頭,江琉五也是這種表情,耿執見他們不說話,就有些忍不住了。
  耿執說道:“這個人是什麼意思?之前給楚大人下戰書,現在卻把帳本送過來,說是給楚大人的新婚賀禮?”
  紙條上只有幾個字,說帳本是送給楚鈺秧的賀禮。這一舉動簡直把幾個人全都弄懵了,都是一頭霧水。
  下戰書的人是誰,他們還不知道。不過一上來就說要殺了嫦月,那估摸著是和嫦月有很大關係的人,或許就是嫦月背後的那個人。然而現在那個人真的把嫦月殺死了,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然而他自己把帳本送了回來。
  這個帳本關係重大,是謀反的重要證據,上面記錄的非常詳細。有了這個帳本,趙邢端就可以順著帳本上的人名一一剔除餘黨。他們千方百計想要找到的帳本本來已經不翼而飛了,但現在卻又飛了回來。
  楚鈺秧說:“小五兒,你一會兒出宮去找顧長知,問問他這些禮物是誰送的。”
  “我明白。”江琉五點頭,說:“我現在就去。”
  耿執趕緊說道:“我跟你去。”
  這堆禮物很多,他們數都數不過來,有人在裡面悄悄放入一個盒子,恐怕是很難查到的。不過他們不會放過這一點線索,江琉五和耿執很快就離開了。
  楚鈺秧將帳本仔細的瞧了一遍,沒瞧出什麼更多的端倪來。他不懂得太多的朝堂大事,所以看不出帳本的真假。
  趙邢端很快就回來了,他還不知道帳本的事情,楚鈺秧立刻就拿著帳本交給他。
  趙邢端看到帳本也很驚訝,翻了一遍。
  楚鈺秧問:“帳本是真的嗎?”
  趙邢端搖頭,說:“不能肯定。我粗略的看了一眼,上面寫的應該沒有問題。只是……”
  楚鈺秧知道他的意思,謀反是大罪,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斷定。帳本上看起來沒有問題,如果是有人精心做的假賬,那麼豈不是要冤枉很多的人?
  恐怕送來帳本的人,也是想要戲耍他們的。那個人知道,如果楚鈺秧和趙邢端是自己把帳本找到的,恐怕不疑有他。然而敵人把帳本送了過來,誰都要仔細的想一想了。
  楚鈺秧說:“帳本是趙伯逍寫的,拿著這個帳本去找趙伯逍問一問,你說他會說實話嗎?”
  “趙伯逍膽小怕事,此時身在天牢,應該不會撒謊。”趙邢端說。
  楚鈺秧說:“端兒你說,那個人是什麼意思?他千方百計,指使那麼多傀儡,不是想要謀反嗎?可是現在卻把帳本給我們,難道這是他的新計畫?”
  趙邢端搖頭,說:“不知道。”
  如果說那個身在暗中的人為什麼殺了嫦月,趙邢端還能理解,畢竟嫦月可能知道不少的事情。但是他為什麼又要把帳本送回來,這一舉動太匪夷所思了。
  楚鈺秧皺眉說:“難道,他的意圖並不是謀反?那他要做什麼?”
  趙邢端說:“別想這些了,帳本先收起來,明日帶過去給趙伯逍看一看。”
  楚鈺秧點了點頭。
  江琉五和耿執立刻出宮,往顧長知的如夢院趕過去了。他們到的時候,顧長知正好是在的,而且他幾個朋友也在,其中幾個人他們人是見過的,有之前那位陶公子,還有那個特別冤枉的汪公子。
  陶公子氣色好多了,沒有他們頭一次見的時候那麼消瘦,穿著打扮也不俗,看起來溫文爾雅。
  汪公子見到他們還有點尷尬,上次一時情急,當著那麼多人面承認自己只喜歡男人,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顧長知奇怪的問道:“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江琉五說:“顧兄,有點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問問。”
  陶公子說道:“看江兄的表情,應該是重要的事情。那我們不打攪顧兄了,這會兒就先離開了。”
  汪公子也說道:“對,我和陶公子一同走罷,正好順道。”
  顧長知讓莊莫送他們離開,然後就帶著江琉五和耿執往裡面去說正事了。
  江琉五開門見山,直接問他禮物都是誰送的。
  顧長知有點納悶,說:“我就是怕搞混了,所以禮物盒子上都貼了名簽。”
  耿執立刻說道:“有一個這麼大這麼癟的盒子,上面沒有貼名簽,你知道是誰送的嗎?”
  顧長知覺得有印象又覺得沒有印象,搖頭說:“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我根本記不起來了。那個盒子有什麼問題嗎?”
  大婚結束,楚鈺秧終於不用再去上早朝了,感覺神清氣爽。他雖然一直都住在皇上的大殿裡,不過這一下子就是光明正大的進進出出,再也不用擔心太后發現了。
  如果沒有那個藏身在背後的人,或許楚鈺秧的日子會過的更滋潤一些。
  趙邢端早起去上早朝了,楚鈺秧裹著被子在床上掙扎,現在天還黑著,所以他決定再睡一小會兒。
  不過他閉上眼睛又覺得其實自己也不是很困了,最後折騰了半天,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自己穿好衣服。
  趙邢端去上早朝,估摸著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楚鈺秧思考著,要不要這個時候去一趟天牢,嫦月死了,他還沒有去瞧過案發現場。而且他手裡還有一個帳本,需要讓趙伯逍分辨真假。
  楚鈺秧想了想,就拿著帳本去了。或許回來的時候,趙邢端正好上完早朝,他們就可以一同吃早點了。
  天牢守衛森嚴,楚鈺秧剛走過去,就看到嚴崢在那裡。
  楚鈺秧有點吃驚,說:“嚴崢?你怎麼在這?小晚兒難道在獨守空房嗎?”
  嚴崢一瞧見他,立刻沖過來,說:“你和皇上可是風流快活了,你不知道,我這兩天一直都守在這裡,皇上說了,怕出個意外,所以必須我親自守著,我都沒有回過府上。”
  楚鈺秧做出驚訝的表情,說:“真的嗎?那嫦月怎麼死的?”
  嚴崢:“……”
  嚴崢頓時就蔫了,說:“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死的,唉,你是特意為了這件事情來的罷?”
  楚鈺秧點了點頭。
  嚴崢說:“我帶你進去看看罷。”
  楚鈺秧又點了點頭。
  嚴崢這幾天一直守在天牢,都沒有回過府上,就是怕有個萬一,但是誰想到就這樣守著,嫦月還是死了。
  嚴崢帶著楚鈺秧一路往裡走,一路就在抱怨,說:“就在裡面了,牢房裡沒人動過,還是原樣。屍體被仵作帶走了,仵作已經檢查過了,我讓人把仵作叫過來,你一會兒再問問罷。簡直就是見了鬼了,我和手底下的人,全都沒有看到有任何人走進來,嫦月就那麼自己死了。而且,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麼?”楚鈺秧問。
  嚴崢說:“唉,我嘴笨,說不清楚。你先看完了這裡,我再帶你出去看看罷。”
  楚鈺秧覺得嚴崢根本不是嘴笨,他明顯是在賣關子,弄得他心裡七上八下的特別好奇。
  牢房裡並沒有什麼稀奇的,在正對著柵欄的牆上有一些血跡,是嫦月的。
  牢房裡沒有打鬥或者掙扎過的痕跡,一眼就能看全,很乾淨,幾乎多餘的東西全都沒有。
  只是在那塊帶血的牆下面,有一個碎掉的碗,飯菜都被扣在了地上,還沒有大掃過。飯菜上染上了血,已經不是鮮紅的顏色,早就變成了暗紅色。
  仵作很快就過來了,然後站在牢房外面,等著楚鈺秧問話。
  楚鈺秧仔細的將牢房看了一遍,嚴崢和他說了當時的守衛情況。
  當時重兵把守牢房,嚴崢和侍衛們全都沒有看到一個陌生人進入天牢。嫦月和趙伯逍都在單獨的牢房裡,外面通道上有兩個守衛,一同來回走動著巡視。
  嫦月死的時候,正好是換班的時候。當時四個侍衛在準備交接,後來新當值的兩個侍衛再走過去,就發現嫦月滿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嚴崢說:“我第一時間讓人封鎖了所有的出入口,搜索了整個天牢,並沒有發現奇怪的人。”
  而且侍衛換班的房間就在通道的前面,距離牢房不過是不遠的地方。牢房裡有沒有窗戶,如果有人想進入牢房殺了嫦月,必須要經過換班的房間。然而當時,那四個侍衛根本沒有看到半個人影。而嫦月就這麼死了。
  楚鈺秧聽了,問仵作說:“嫦月屍體是什麼狀況的?”
  侍衛們發現嫦月流了好多血的時候,其實嫦月還沒有死,不過她是嗓子被刺了一個窟窿,一股股的鮮血噴湧出來,滾燙滾燙的,根本沒辦法救,等大夫趕來的時候,嫦月已經死了。
  仵作說,嫦月身上的致命傷只有一個,就是脖子處有一個大窟窿,其餘身上並沒有傷口。而且仵作驗屍的結果表示,嫦月脖子處的傷口,很可能是地上的碎瓷片造成的。
  楚鈺秧聽了有點驚訝,說:“不是利器?”
  仵作搖頭,說:“並不是匕首一類,過於鋒利的利器。”
  眾人全都看著地上染了血的破碎的飯碗。飯碗被摔碎了,有幾片碎片比較大,是三角形的,間斷看起來的確很尖銳。不過瓷片可不是刀劍,想用這個在脖子上刺一個大窟窿並不容易,尤其嫦月還是個大活人。
  嚴崢說:“楚大人,跟我來罷,外面還有。”
  楚鈺秧看過了牢房,不知道嚴崢口中的外面還有是什麼意思。
  嚴崢帶著楚鈺秧往天牢外面走,一直繞了個很大的圈子,繞到了天牢的後方去。天牢還是挺大的整整繞了半圈,時間浪費了不少。
  整個天牢外面都有重兵把守,嚴崢說:“後面這些兵力是後補充上去的。”
  天牢是一個窗戶也沒有的,能進入的門,是在前面,一共有三個。那天其中兩個都鎖了大鎖,嚴崢守在唯一的出入口。後來嚴崢檢查過了,其餘兩個出入口的大鎖並沒有損壞的痕跡。
  在沒有出入口的地方,嚴崢覺得其實沒有必要安排那麼多的兵力,然後嫦月死了之後,讓嚴崢改變了看法,重新安排了一些兵力。
  楚鈺秧跟著嚴崢走過去,就看到以免光禿禿的牆上,有一把匕首插在上面。匕首插得並不深,不過匕首上帶著血,這麼插在牆面上顯得很詭異。
  嚴崢說:“這面牆裡就是嫦月的牢房了。”
  楚鈺秧聽了一愣,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怪不得嚴崢說邪門。
  那天大晚上的,牢房裡更顯得陰森。嫦月忽然就在侍衛換班的時候死了,熱騰騰的鮮血不斷從脖子的血窟窿裡湧出來。他們誰也沒看到兇手,更讓人詭異的是,他們在牢房外面的牆壁上,看到了一把插在牆上的帶血匕首。
  這就好像是,有人隔著一面牆,用匕首刺中了嫦月的脖子,把嫦月殺死了一樣。詭異的大家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楚鈺秧走過去,將匕首用力拔了出來。匕首上面的血早就凝固了,牆上有一個並不深的痕跡,牆壁很厚,這種程度根本不能把牆壁紮透,更別說穿過牆壁殺死嫦月了。
  楚鈺秧握著那把匕首,仔細的來來回回看。
  嚴崢問:“楚大人,看出什麼來了嗎?”
  楚鈺秧說:“不是跟明顯嗎?有人在故弄玄虛。”
  “故弄玄虛?”嚴崢驚訝的問:“你說這把匕首嗎?”
  楚鈺秧點頭,說:“這把匕首只是嚇唬我們,擾亂我們視線用的。你真的以為,隔著牆刺一劍,嫦月就會死了嗎?”
  嚴崢笑了笑,現在冷靜的想一想,的確是不可能的。然而當時,他們在找到這把匕首的時候,第一時間的想法還真是這樣。
  嚴崢問:“那嫦月是怎麼死的的?”
  楚鈺秧說:“也很明顯,只有兩種可能。”
  嚴崢說:“你說。”
  楚鈺秧說:“第一,有內鬼。”
  “有內鬼?”嚴崢第一個反駁,說:“不可能,那天看守的人,都是我親自安排的,全都是我最信得過的人,是跟著我上戰場打仗的,不可能有內鬼。”
  楚鈺秧說:“還有第二種可能。”
  “是什麼?”
  這一聲不是嚴崢問的,楚鈺秧回頭就發現趙邢端來了。楚鈺秧立刻屁顛屁顛的跑過去,說:“端兒你怎麼來了?”
  趙邢端說:“回去看到你不見了,就過來找你。”
  楚鈺秧繼續剛才的話,說:“第二種可能,自盡。”
  “這……”嚴崢說道:“這怎麼可能啊?”
  楚鈺秧問:“為什麼不可能?”
  嚴崢被問到,一時間回答不出來。如果兇器就是地上的碎瓷片的話,嫦月要自殺,的確是有工具有可能的。
  然而嚴崢做了那麼多周密的部署,但是最後楚鈺秧告訴他,嫦月很可能是自殺的,讓嚴崢覺得有點難以接受。
  沒有內鬼,沒有人進入,牢房裡甚至沒有窗戶,侍衛們沒有看到一個人影。在不可能他殺的情況下,嫦月卻死了,那麼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了。
  楚鈺秧看著匕首上的血跡,說:“但是那天晚上,那個藏身在暗處的人,很有可能是出現過的。”
  這把匕首不可能是無端出現的,或許那個人的確來過,他卻根本不用親自動手殺人,只是將帶血的匕首插在了牆上,然後走了。
  趙邢端皺眉,說:“嫦月是自殺,但是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時間。”
  給楚鈺秧下的戰書裡,寫了殺死嫦月的時間,就是趙邢端和楚鈺秧大婚的那日。嫦月一直被關在牢房裡,根本就沒有和別人接觸過,她是怎麼知道要在哪個時間了結自己的生命的?
  楚鈺秧歎了口氣,說:“這個還不簡單,這是最簡單的問題了。因為是我們,把時間告訴了嫦月。”
  楚鈺秧這麼一說,眾人都是沉默了,隨即很快就明白了。為了防止出事,天牢的守衛比平時多了很多,這麼勞師動眾的,自然是要有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了。的確是他們把時間“主動”的告訴了嫦月。
  說到這裡,趙邢端就皺著眉,嚴崢也沒有說話。楚鈺秧卻出聲了,說:“那個人耍賴。說好了是謀殺,結果變成自殺了。”
  趙邢端說:“帳本帶了嗎?去找趙伯逍。”
  楚鈺秧從懷裡拿出帳本,交給趙邢端,說:“帶了。”
  趙伯逍看到他們,簡直欣喜若狂,跪在地上忙不迭的磕頭,一直在說他錯了,讓趙邢端放過他,放他一條生路。
  趙邢端將帳本扔在趙伯逍的面前,說:“這個帳本,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趙伯逍顫巍巍的撿了起來,然後打開帳本,趕緊一頁一頁的看了起來,說道:“是真的是真的,就是這個帳本,就是這個帳本!”
  是真的帳本。
  楚鈺秧就更為狐疑了,那個人到底要做什麼?如果說那個人並沒有惡意,楚鈺秧是完全不能相信的。但是他為什麼會把真的帳本送過來?用意在哪裡,楚鈺秧心中想不明白,一片的迷茫。
  “就是……就是……”趙伯逍還有後話。
  趙邢端皺眉,說:“就是什麼?”
  趙伯逍奇怪的說:“這個帳本不是我寫的那一本啊。是有人模仿我的字,重新抄的一本。”
  楚鈺秧說:“重新抄的?”
  趙伯逍怕他們不信,趕緊說:“對對!我剛開始都沒看出來,這個模仿我字的也寫的實在是太像了。不過有一點,你們瞧,這幾個字陰到背面去了。我寫字比較輕,不會陰到背面去。”
  楚鈺秧用毛筆寫字還是不怎麼好看,而且不是很懂其中的大學問,不過他也聽說過“力透紙背”這種說法。抄這本帳本的人,寫字就是這樣一個感覺,然而趙伯逍說自己寫的那本帳本,並沒不是這個樣子的。
  楚鈺秧說:“帳本上的內容,一模一樣?”
  趙伯逍立刻點頭,說:“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他說了兩邊,忽然看到趙邢端冰冷的目光,頓時打了個寒戰,哆哆嗦嗦的改口,說:“我……我有一些不記得了,但是!但是我記得地方,是一模一樣的。”
  楚鈺秧差點被他給氣死,他自己寫的帳本,居然不記得了。
  不過楚鈺秧一想,趙伯逍這樣的人,如果都能記得,他也就不會混的這麼慘了。
  趙伯逍立刻說:“平時我都是聽嫦月的,嫦月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有的時候,我都不會過問。我記這本賬,就是怕到時候嫦月做了什麼賴帳。”
  楚鈺秧覺得,他們來找趙伯逍算是白來了。帳本不是原來那本,趙伯逍又不記得上面的內容,所以根本還是無法辨別上面寫的是真是假。
  楚鈺秧覺得,他們好像開局不利,被那個藏身在黑暗中的人牽著鼻子一直走。嫦月的死是那個人給他們的一個下馬威,而不知真假的帳本,卻是埋在趙邢端心裡的一劑慢性毒藥。
  帳本上提到了很多人,這其中不乏看起來很正直的大臣,更有一些趙邢端原本就像替掉的人。不管帳本是真是假,但是他們的名字出現了,就在趙邢端心裡埋了一個毒瘤,很難不起疑心,不生戒締。
  楚鈺秧恍然大悟,恐怕那個人真正的目的就在於此吧。他知道,梁王魏王康王,雖然三王聯手,但是他們手中兵權很少,二十年前都沒有謀反成功,此時又舊戲重演,是根本沒有絲毫機會成功的。
  楚鈺秧開始有點同情起這些人來了,那些一味追求至高無上地位的愚蠢的人,還有那個被嫉妒蒙蔽了一切的嫦月。這些人,好像徹徹底底的被人愚弄操控了,那個人在背後,不動聲色,就利用他們心裡的貪婪和陰影,玩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遊戲。
  趙邢端和楚鈺秧離開了牢房,回到大殿裡,趙邢端才說:“趙伯逍和那幾個人,是不能留的。”
  雖然帳本上提到的人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參與了,但是三王是絕對參與過這些事情的,趙邢端說不能留,說的就是魏王康王和梁王幾個。
  楚鈺秧說:“這些事情我不懂,應該怎麼處理,你就怎麼處理吧。”
  趙邢端點了點頭,說:“鴻霞那邊,你就先瞞著她。”
  楚鈺秧說:“哦,好。”
  楚鈺秧差點忘了,鴻霞郡主本來是魏王的女兒,後來魏王和魏王世子都死了,現在這個魏王,是鴻霞郡主另外一個兄長,不過並不是同胞。
  鴻霞郡主在魏王和魏王世子死過就一直住在皇宮裡,沒有回去過了。不過好歹也是一家人,所以趙邢端怕她聽到之後接受不了,就讓楚鈺秧先不要告訴她。
  楚鈺秧又想到了戚暮朗,幸好趙邢端並不打算殃及到別人,戚暮朗是康王之子,不過也算是幫過他們的,並不會被連累。
  楚鈺秧打算這幾天,帶著鴻霞郡主和他兒子,到顧長知的如夢院去住一住,這樣也好讓趙邢端把宮裡頭的事情處理完了,不讓鴻霞郡主知道。
  鴻霞郡主聽說楚鈺秧要帶她出去玩,自然是很高興了,然後也把宋譜帶上了,一同去了如夢院。
  付纓是沒有去過如夢院的,有點好奇。
  顧長知早就聽說了楚鈺秧要來,早早的就在門口等著了。看到小大人一樣的付纓,立刻走過去蹲下,說:“小付纓是不是長高了?”
  楚鈺秧比劃了一下,發現付纓果然是有長高了一點,小小年紀個子好像就不矮。
  顧長知家中還有客人,是汪公子和陶公子。陶公子最近拿到一批不錯的玉石,所以就拿來給顧長知和汪公子瞧瞧,正巧就遇到了他們。
  楚鈺秧再見到陶公子,差點沒有認出來。陶公子氣色好了很多,臉頰兩側也不是那麼凹陷了,看起來精神很好,氣質也很好。
  陶公子本來長得就聽耐看,氣色好了之後就更是耐看了很多,楚鈺秧頓時兩眼發光,就準備沖過去搭訕。
  小付纓抓著楚鈺秧的手,嚴肅的說:“爸爸,父皇說了,讓我看住你,不能讓你跟其他人搭訕,尤其是長得好看的男人。”
  楚鈺秧:“……”
  楚鈺秧聽付纓說這話,眼睛都瞪大了,說道:“你別聽你父皇瞎說,他是在詆毀我!”
  付纓還是一臉嚴肅的瞧著他。
  楚鈺秧指著自己的臉,說:“我有要搭訕的樣子嗎?”
  小付纓嚴肅的點頭,說:“爸爸兩眼放光,而且笑的很……很……”
  小付纓一時想不到用什麼詞來形容楚鈺秧複雜的笑容。
  鴻霞郡主在旁邊,介面道:“猥瑣。”
  “鴻霞姐姐,猥瑣是什麼意思?”小付纓認真的問。
  楚鈺秧鄙視了看著鴻霞郡主,說:“付纓,叫鴻霞阿姨。”
  鴻霞郡主不幹了,說:“來,小付纓,到姐姐這裡來,姐姐告訴你什麼叫猥瑣。”
  付纓搖了搖頭,表示不過去。
  楚鈺秧瞬間就得瑟了,說:“我兒子才不會跟你跑了呢。”
  小付纓說:“父皇讓我看著爸爸,一步都不能離開。”
  楚鈺秧:“……”
  鴻霞郡主大笑起來。
  楚鈺秧說:“爸爸對你這麼好,你怎麼能向著你父皇呢?”
  付纓說:“父皇說給我做一把新弓,還會親自教我武功。”
  楚鈺秧:“……”
  楚鈺秧循循教導,說:“光練武功是不行的,會變得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不如爸爸教你推理啊,還有怎麼簡單的驗屍。”
  付纓歪著頭瞧他,說:“那是什麼?”
  鴻霞郡主老母雞護小雞一樣的把付纓抓過來擋在身後,說:“楚鈺秧你喪心病狂啊,你兒子才那麼小,你要帶他去瞧屍體嗎?”
  楚鈺秧和鴻霞郡主鬧騰了一會兒,就到了中午用膳的時候。幾個人坐在一起吃了午飯,顧長知說有事情和楚鈺秧說,就把他單獨叫走了。
  顧長知說:“上次那些禮物,我重新核對過了,並沒有什麼裝書的盒子。”
  顧長知知道事情挺嚴重,所以挨個找那些送過禮的人是核對了一邊,還列了一張清單下來,不過並沒有那個裝著帳本的盒子。
  顧長知哪知道禮物裡面還會有問題,當時也沒有太注意,莊莫也想不起來有沒有那個盒子了,簡直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
  楚鈺秧說:“那……有沒有什麼人碰過那些禮物?”
  顧長知說:“我,莊莫,然後就讓江琉五和耿執拿走了。”
  當時送禮物的人很多,不過禮物都是顧長知和莊莫規整起來的,並沒有讓小廝下人動過。後來就一股腦的讓耿執和江琉五帶走了,中途也沒有還過手。
  楚鈺秧皺眉,看著一串的名單,說:“也就是說,那個盒子,肯定是這些人中的其中一個拿來的。但是現在他們之中,沒有人認帳了?”
  顧長知點頭,說:“對。”
  楚鈺秧說:“名單我拿走了,我再去查一查。”
  顧長知點頭,說:“我這邊如果有消息,也會立刻通知你的。”
  “好。”楚鈺秧說。
  楚鈺秧在顧長知那裡住了兩天,趙邢端終於把人給接回來了。小付纓第一個沖到了趙邢端面前,然後彙報了楚鈺秧這兩日都和誰說過話了。
  楚鈺秧發現,這個小叛徒實在是很聰明,記憶力很好,他和別人說了什麼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所以,楚鈺秧發現,趙邢端面色不善啊。
  趙邢端果然獎勵了一把他親手做的弓給付纓,還答應付纓以後會教他武功。付纓高興極了,捧著他的弓就跑掉了,到練武場去迫不及待的用一用。
  楚鈺秧咳嗽一聲,板著臉嚴肅的說:“端兒,我有正經事,和你……唉,我有正經事啊,你把我放下來!我都說了有正經事,你還把我抱到床上去幹什麼!”
  楚鈺秧趕緊打挺,不過他那兩下子,根本掙不過趙邢端,被壓在床上,用腰帶就給綁住了。
  楚鈺秧趕緊可憐兮兮的說:“你可不能聽兒子的一面之詞啊。”
  趙邢端挑眉,說:“所以你準備自己招?還勾搭過誰了?”
  楚鈺秧理直氣壯說:“一共就那麼兩個半人!”
  趙邢端說:“就是說都勾搭過了?”
  楚鈺秧立刻叫道:“一個都沒有。只是純聊天!純欣賞!”
  “現在給你一個不純的機會。”趙邢端笑著在他耳邊低聲說。
  楚鈺秧被他弄得耳朵癢,可憐兮兮的說:“那你輕點……”
  趙邢端點頭,溫柔的親吻著他的嘴唇,說:“輕點也有很多種讓你爽到哭的辦法。”
  楚鈺秧:“……”
  一個下午楚鈺秧都在床上度過了,天快黑的時候才扶著老腰下床補了午飯。趁著趙邢端不在,他就跑出了大殿去。趙邢端轉個身回來的功夫,就發現人不見了。
  小付纓還在射箭,簡直對他的新弓愛不釋手。
  楚鈺秧老遠就看見了,看看他兒子的身高,在看看準確無誤射到靶心的箭,忍不住感歎。
  楚鈺秧走過去,扶著老腰蹲在他兒子身邊,拍了拍他兒子的小肩膀,說:“兒子,你教爸爸練武吧!”
  付纓眨著大眼睛瞧他,說:“爸爸要學武功。”
  “對,”楚鈺秧點頭,說:“不用太高深,只要你父皇撲過來,我能一腳把他踹飛就好了。”
  付纓:“……”
  付纓誠實的說:“我也不能。”
  楚鈺秧:“……”
  楚鈺秧覺得付纓射箭,看起來很容易,結果就也想試一試。付纓把弓大方的借給楚鈺秧。
  弓是趙邢端親手做的,正合適付纓的身高,對於楚鈺秧來說就是個玩具。弓很小,所以力度並不是太大,楚鈺秧並不會拉不開弓,這讓楚鈺秧松了口氣。
  “嗖”
  “嗖”
  “嗖”
  楚鈺秧射了三箭,只能到箭飛出去的聲音,完全聽到不到打到靶子上的聲音,無一例外全都脫靶了。
  楚鈺秧遺憾的搖了搖頭,轉頭就看到付纓臉紅撲撲的看著自己,一臉很不好意思的表情。
  楚鈺秧:“……”
  這就是傳說中的,圍觀群眾瞧得尷尬癌都發作了嗎?
  楚鈺秧咳嗽了一聲,說:“弓太小了,我拿著不順手。”
  付纓很給面子的點了點頭,說:“爸爸拿著這個弓太小了。爸爸等一下!”
  付纓說完了就飛快的跑掉了,然後在練武場的武器架上,踮著腳摘下一把很大的弓……
  楚鈺秧看的眼皮猛跳,心說兒子到底是貼心小棉襖屬性啊還是腹黑屬性啊!換一把弓,他還是射不中啊。
  就在楚鈺秧糾結的時候,忽然聽到後背有人在笑,不用回頭他都知道是趙邢端來了。
  趙邢端走到他們身邊,說:“鈺秧身體不難受了?在這裡陪著付纓射箭。”
  楚鈺秧立刻把手裡的弓塞給趙邢端,說:“對啊,我有點身體不舒服,今天還是不射箭了。”
  趙邢端接過弓來,隨手搭上三支箭,“嗖——哆”聲音整齊劃一,全都射在了靶心上。
  楚鈺秧:“……”
  楚鈺秧越發的覺得,他想把趙邢端從床上踹下去的可能性不大了。
  趙邢端把楚鈺秧帶回去了,楚鈺秧這才想起來顧長知跟他說的事情,說:“我有正事跟你說。”
  趙邢端挑眉。
  楚鈺秧炸毛,說:“真的是正事!”
  楚鈺秧把事情跟趙邢端說了一遍,說:“應該派人查一查名單上的人,不過人數挺多的。”
  趙邢端把名單拿過來瞧了,的確人數挺多,不過多派些人過去,應該也不是太麻煩的事情。
  這件事情交給趙邢端去辦,楚鈺秧就省下不少力氣。畢竟大理寺的人還是比較少的,如果讓耿執江琉五他們帶人去查,估計就要查到猴年馬月去了。
  趙邢端說:“後天有筵席,你也跟我一起去罷。”
  “怎麼又有筵席!”楚鈺秧驚訝的問:“不是都吃過好幾次了嗎?”
  楚鈺秧這個皇后是男的,而且還有大理寺卿一職位,所以並不是在後宮裡不能見人的存在,所以但凡有什麼筵席,趙邢端都讓楚鈺秧陪著。
  趙邢端說:“是馮國的王爺到了京城。”
  趙邢端大婚是大事情,自然不只是朝廷裡的那些個大臣王爺要朝拜送上賀禮,那些附屬小國還有友好關係的國家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馮國是小國家,兵力並不強大,一直和他們關係比較親近,畢竟馮國要想單獨不依靠友國的話,抵擋外來進攻會很不容易。
  楚鈺秧是不懂這些彎彎繞的,不過聽了趙邢端的話,就問道:“這樣啊,那位馮國的王爺,帥不帥啊?”
  趙邢端:“……”
  同來的不只是馮國的一位王爺,還有不少使臣,帶著不少的金銀財寶,最重要的是還帶著一位公主。
  趙邢端娶了一位元男後的消息自然不是秘密了,有人聽說了覺得奇怪,而有人聽說了就開始動歪心思了。馮國的君王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覺得恐怕趙邢端只是一時興起,娶個男後沒有子嗣,以後誰來繼承大統,難道真要傳位給一個沒有任何血緣的人?
  雖然馮國的君王就趁這個時候,讓自己的女兒跟著一起過去,這樣如果趙邢端能瞧上了他的女兒,生下一個皇子,往後做了皇上,那麼馮國就真正有了後臺,再也不用擔心虎視眈眈窺伺著他們土地的人了。
  筵席的時候付纓也是要去的,畢竟趙邢端不會再有其他子嗣了,雖然沒有給付纓封太子,不過都是按太子的待遇實行的,也算是心照不宣了。這樣子的事情,雖然付纓還小,不過帶去見識一下也是應該的。
  筵席中午就開始,楚鈺秧快日上三竿才爬起來。他覺得自從自己不用上早朝開始,趙邢端好像特別能折騰他,各種姿勢啊,真是讓他長知識。好在經過楚鈺秧的堅決抵抗之後,道具什麼的全都被扔了。
  不過趙邢端竟然威脅他,以後再看美男,就要上道具。楚鈺秧對此咬牙切齒,恨得他牙根癢癢。
  他起來洗漱過了,換了朝服,然後好歹吃了一口東西,墊一墊肚子,一看時辰竟然差不多了,再不過去就要來不及了。
  趙邢端終於出現了,拉著穿著得體的付纓,然後帶著楚鈺秧就一同往擺筵席的大殿去。
  筵席的排場中規中矩,畢竟馮國只算是依附他們的小國家,所以想來筵席的排場都不會很盛大。
  趙邢端帶著楚鈺秧和付纓入座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等候多時了,見皇上出現,立刻跪地行禮。
  筵席上人很多,楚鈺秧轉著眼珠子看了半天,才找到陌生的臉,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馮國來的王爺,看樣子,已經有四五十歲,楚鈺秧以為會是個美男子,沒成想竟然是個歪瓜裂棗。
  趙邢端忽然在他耳邊上,低聲說道:“滿意?”
  楚鈺秧回頭瞪他,說:“我是注重心靈美的人!”
  趙邢端笑了一聲,沒有繼續逗他。
  沒有美男看,楚鈺秧覺得筵席變得很無聊,無非就是一些歌舞表演,然後有人說說賀詞而已。
  期間馮國的公主也出現了,端著酒杯,踩著蓮步,走到趙邢端和楚鈺秧的面前來敬酒,說了一些祝他們百年好合的好聽話。只是說話的聲音,她的目光一直往趙邢端身上飄,那赤裸裸愛慕的眼神,好像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一樣。
  趙邢端卻不多瞧她一眼,顯然是對這位公主並不感興趣的。公主哀怨的又看了幾眼趙邢端,這才依依不捨的走了。
  公主還沒出閣,不便長時間抛頭露面,乾脆就直接回了下榻的大殿去。
  筵席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楚鈺秧中途坐不住了,覺得屁股疼,就先離開了。又過了一會兒,筵席就結束了,大家各自散了。
  那馮國的王爺離開筵席,就往公主的大殿敢去。公主心情不好,已經把下人都遣出去了,王爺聽說了情況,就自己走進去。
  公主正坐在軟榻上生悶氣,見王爺來了,說道:“皇叔,你看我哪點比不上那個皇后了?他長得有我好看嗎?只是一個三品的小官,地位也沒有高,怎麼……”
  王爺說道:“這也不是強求的事兒,說不定那趙邢端就真的只喜歡男人,對女人硬不起來。”
  “哼……”公主不樂意了,說:“那怎麼辦?我來之前,是信誓旦旦的和父皇保證過了,准能迷倒趙邢端的。”
  王爺說道:“不要緊不要緊,公主你身邊不是有個,特別會彈琴的人,上次我也見過的,長得那叫一個斯文。”
  公主皺了皺眉,說:“喬先生?”
  “對,就是那位喬先生。”王爺笑道:“把他送給趙邢端,或許有用。”
  公主不太高興了,那位喬先生是教她彈琴的老師,長相的確是很出眾。當時公主也是被這位喬先生迷得暈頭轉向,只是喬先生出身寒酸,肯定是不夠讓公主下嫁的。公主就把人留了下來,教她彈琴。
  公主說道:“喬先生可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恐怕是不會去的。”
  王爺說道:“這可由不得他,我們要做的是大事,總要有人犧牲一些,是不是?”
  公主又說道:“就算喬先生彈的琴好,長得也好看。可他還是個男人,又沒辦法生孩子。”
  王爺說道:“公主好糊塗啊,你想啊,就算你嫁給了趙邢端,生了孩子也不一定就是未來的皇帝,而且就算是,等孩子長大要多少年?這都是遙遙無期的事情。還不如讓那姓喬的把趙邢端迷的死死的,然後趁機刺殺趙邢端。到時候趙地大亂,我們趁機派兵攻打,就算打不進京城來,但是也好歹可以奪取幾個城池不是?”
  “這……”公主說:“這事情還未和我父親商量過,貿然這麼做……”
  王爺又說:“公主啊,你還不明白現在的局勢,你父親說話已經不管用了,朝中上上下下,全都是太子在管著。現在還是大王在位,所以公主什麼都有,大王還寵著你。等太子繼位,公主可就什麼都沒有了。公主你想想罷,當年王后是怎麼對待太子的,太子可不是要報復嗎!您可是王后的心頭寶,太子肯定會狠狠的報復你的。”
  公主說:“他敢!”
  王爺說:“公主,您可要想好了,這是早晚的事情。”
  公主說道:“那你讓我仔細想一想,萬一這事情不成……”
  王爺說:“事情不成,就一推四五六,把所有的罪過全都推到喬先生的頭上去。再說了,還有太子頂著。”
  公主還是猶豫,說:“我這些日子住在宮裡頭,出宮並不方便,那你去找喬先生說說罷。”
  王爺聽公主鬆口,立刻說道:“我這就過去。”
  楚鈺秧回了大殿去,侍從見到他就說道:“楚大人,皇上要查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現在要把人叫進來嗎?”
  “哦?”楚鈺秧說:“把人帶進來吧,我先問問。”
  趙邢端還沒回來,不過楚鈺秧聽說有眉目了,就有點抓耳撓腮的。
  侍衛急匆匆的進來,進來行了禮說道:“楚大人,名單上的人我們已經一一排查過了,其中有一個非常可疑。”
  “是誰,怎麼可疑?”楚鈺秧問。
  侍衛將名單恭恭敬敬的遞給楚鈺秧,楚鈺秧雙手打開,目光從上到下快速的掃了一遍,一眼就看到了有一個名字用朱筆圈了出來。
  “陶戈?”
  楚鈺秧瞧著那個名字一愣,說:“怎麼回事?”
  侍衛說:“我們打聽了很長時間,發現這位陶公子兩年前入獄了。”
  楚鈺秧點頭。
  陶公子的案子還是顧長知拜託楚鈺秧查的,當年陶公子被冤枉入獄,一下子在大牢裡關了兩年,前不久才被放出來的。
  陶公子家裡是做生意的,不過沒什麼親戚,看起來頗為有錢。最主要的是,前幾天他還見過陶公子一面,在顧長知的如夢院裡。
  侍衛說:“這位陶公子入獄不到半年,就在獄中病死了。”
  楚鈺秧大驚,瞬間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早就死了?”
  侍衛說:“千真萬確。”
  有人假扮了陶公子!
  楚鈺秧腦子裡頓時有點懵,他們見到的陶公子是假的?那假扮者的用意在哪裡?
  顧長知作為陶公子的朋友,根本沒有發現陶公子的異樣。不過說來也是,兩年不見,而且再見面的時候,陶公子看起來很潦倒,給人的差異很大,這樣子就算再有什麼細微的不同,或許顧長知都不會在意。
  侍衛說,他們剛開始並沒有注意陶公子有什麼不妥。後來無意中查到陶公子在一年半前就死了,也都是大驚,然後趕緊再去查陶公子。
  不過他們再找陶公子的時候,陶公子人已經不見了,就連陶家收拾的乾乾淨淨,下人走的也差不多了。
  他們一打聽,說陶公子自從回京之後,就好像打算把府邸搬離京城,把府上的錢給下人分了分,前天就已經離開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們想繼續打聽,不過陶公子就像是蒸發了一樣,怎麼都打聽不倒了。
  而且他的本名並不是陶戈,真正長什麼樣子,他們也是不知道的,根本就是大海撈針,什麼也沒有找到。
  趙邢端回來,就看到楚鈺秧氣鼓鼓的樣子,問:“怎麼了?”
  楚鈺秧把事情給趙邢端說了一遍,趙邢端也很吃驚。
  陶公子他也見過,誰都沒發現他哪裡有問題。畢竟在那個案子裡,陶公子是一個受害者的身份,而且他並沒有做過什麼,甚至還告訴楚鈺秧他們,他們手中的玉佩碎片是假的。
  趙邢端說:“如果這個陶公子是嫦月背後的人,那個送來帳本的人,那麼他到底要做什麼?他的目的是什麼?”
  他操控著嫦月趙伯逍那幫人,然後他又透露給楚鈺秧一些消息。趙邢端實在是看不懂這個陶公子要做什麼了。
  楚鈺秧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難道他是在觀察?”
  楚鈺秧這麼一說,頓時覺得脊背發涼。有一個人悄悄藏在他們的身邊,好像在看一場好戲一樣,觀察著他們。
  楚鈺秧說:“我去找顧長知問一問。”
  楚鈺秧坐不住了,眼看就要傍晚了,不過還是想去找顧長知問一問,說不定他知道更多陶公子的事情。
  趙邢端知道楚鈺秧如果不去,心裡是不能踏實的,索性就跟著楚鈺秧一起去了。
  他們出宮的時候,天色已經有點發暗了,到了如夢院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
  趙邢端和楚鈺秧出宮沒有多久,嚴崢就急匆匆的趕緊宮裡頭去了。不過他在大殿門口就被侍從攔下來了。
  嚴崢說:“我要見皇上。”
  侍從說道:“侯爺,皇上不在。”
  嚴崢急了,說:“那楚大人呢?我見楚大人也成!”
  侍從又說:“楚大人也不在,和皇上一起出宮去了。”
  嚴崢問:“去了哪裡?”
  侍從說道:“好像是去找顧尚書的公子去了。侯爺有什麼事情,皇上和楚大人回來,屬下立刻幫您稟報。”
  嚴崢說:“大事!我還是追過去自己說罷!”
  嚴崢說罷了就趕緊跑出了宮,然後打聽了一番顧長知的住處,立刻騎著馬就去了。
  如夢院那兒來開門的是莊莫,看到他們有點吃驚,說:“公子剛……休息。”
  楚鈺秧一看到莊莫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就知道什麼叫做“剛休息”了。不過事情緊急,還是說道:“我不介意他躺在被窩裡跟我說話。”
  顧長知只是有點累,並沒有睡著,聽說楚鈺秧大晚上的來了,就穿好衣服去見他們了。
  顧長知問:“怎麼又跑到我這裡來了。”
  楚鈺秧說:“跟你打聽個人。”
  “什麼人?”顧長知問。
  楚鈺秧說:“陶公子。”
  顧長知很驚訝的說:“陶公子?你不是認識嗎?”
  顧長知是個聰明人,不等楚鈺秧再說話,他的臉色變了,說:“難道……陶公子和那個盒子有關?”
  楚鈺秧將名單拿走去調查了,這幾天顧長知想著或許就能出結果了,正想著,不知道是誰那那個盒子放過來的。結果楚鈺秧就跑來問陶公子,顧長知稍微一聯想,頓時就猜到了。
  楚鈺秧點頭。
  顧長知驚訝的張大嘴巴,說:“怎麼會是他呢?”
  顧長知對於陶公子的印象,其實是留在兩年前的。陶公子脾氣好,家裡有些錢,而且並不是摳門的人,顧長知也是偶然結交的。
  後來顧長知和陶公子斷了聯繫,過了好久才知道陶公子被冤枉入獄了。
  顧長知說:“當時陶公子是來主動找我的,他問我認不認是你,說想請你幫忙查案。我知道陶公子入獄的事情,聽說他是被冤枉的,也挺同情他的,所以就答應幫他找你了。”
  當時的情況楚鈺秧還記得,顧長知的確說是陶公子拜託他找到自己的。這麼一想,或許這個假冒的陶公子,當初的意圖就很不純了。
  顧長知說:“陶公子再出現,我也沒有多想。他消瘦了很多,而且精神恍惚,我就沒敢多問,我怕他這兩年在牢裡受太多的苦,我一說再刺激到他,所以就沒多問。”
  顧長知也沒想到陶公子是假冒的,根本就沒往這個方面想過。
  楚鈺秧說:“後來呢,我們不是回京了嗎?陶公子和你也經常有來往嗎?”
  “當然有了。”顧長知說:“陶公子也算是經常過來的,不過沒什麼異常的舉動啊,就是大家一起聊天,有的事情還邀請我們去他那裡看一看新到貨的玉石。”
  “不過……”顧長知又說:“仔細一回想,他的確每次過來,都有提到你。”
  這個“你”字,指的是楚鈺秧。
  顧長知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因為楚鈺秧幫陶公子解決了那個案子,讓陶公子徹底洗脫了嫌疑。陶公子嘴上一直說著很感謝他,所以每次來都問一問楚鈺秧最近怎麼樣。顧長知也隨口回答了,有的時候還會聊一聊楚鈺秧又遇到了什麼案子。
  顧長知現在想起來,頓時後悔的腸子都青了。陶公子其實根本不是來找他聊天的,而是來探聽楚鈺秧的動向的。
  趙邢端一聽,面色也不好了。看來這個陶公子已經在他們身邊隱藏了不短的時間。
  而且眼下,這個陶公子顯然已經全身而退。而且在走之前,還又挑釁了他們的威嚴,迫使嫦月自殺,留下一把插在牆上的匕首。
  “對了!”顧長知立刻站了起來,差點撞了桌角,慌慌張張的說:“有一封信,有一封信!”
  “什麼信?”楚鈺秧問。
  顧長知走到長案前,將一個信封拿了過來,遞給楚鈺秧,說:“他前天來過。”
  楚鈺秧驚訝的問:“陶公子前天還來過?”
  那不就是離開京城人間蒸發之前來過顧長知這裡?
  顧長知連連點頭,說:“對。他說他要去挺遠的地方做一單買賣,我也沒有多問。他走的時候說有一封信給你,我想著等你過來的時候轉交給你的,差點忘了。”
  楚鈺秧迫不及待的就想把信拆開。
  不過信被趙邢端拿走了,說:“小心有詐。”
  那封信被趙邢端檢查過了,才還給楚鈺秧讓他打開。
  楚鈺秧快速的將信抽了出來,一張雪白的信紙上,就寫了兩個字。
  字跡工整、嚴肅又好看,而且力透紙背。
  ——再會。
  
  第三卷:楚皇后要出宮
  第90章 再會1
  
  看到信上唯一的兩個字,幾個人都沉默了。他們都感覺自己被人耍了,這一封信又是赤裸裸的羞辱。那個人贏了他們,然後趾高氣揚的走了。
  楚鈺秧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有一股深深的無奈感。信上寫的是“再會”,恐怕這個人以後還是會出現的。對於楚鈺秧這種害怕麻煩的人來說,還真是喜歡他就這麼一走了之,再也別見了!
  顧長知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這個人……到底什麼意思?”
  這個人所做的一切,就好像玩了一場無關緊要的遊戲,而他們都是遊戲中的一個棋子,結局只要贏了,其他也就無關緊要,至於彩頭是什麼,他好像也並不關心的樣子。
  顧長知又問:“他到底要做什麼?”
  顧長知都糊塗了,這個假冒的陶公子做了這麼多,然後最後,他們真的搞不清楚他從中得到了什麼。
  楚鈺秧頭疼的“嘶嘶”兩下把信給撕了,說:“或許是心理上的一種滿足,有物質上需求能滿足的人,都是不足畏懼的,因為就算他們再貪婪,總有一種程度是接近極限的。而這種人,我通常只能有一個詞來概括了。”
  “什麼?”顧長知下意識的問。
  楚鈺秧說:“當然就是,變態。”
  外面天色已經很黑了,顧長知看了看,說道:“你們要留下來過夜嗎?”
  楚鈺秧剛才還苦惱著,這會兒一聽顧長知的話,兩眼冒光,說:“留下來可以跟你睡一張床嗎?”
  他話一說,趙邢端和莊莫的目光就都變了。
  楚鈺秧立刻改口,說:“留下來可以和你秉燭夜談促膝長談嗎?”
  顧長知:“……”
  顧長知都服了楚鈺秧了,他真不知道楚鈺秧是喜歡看美男多一點,還是喜歡看趙邢端生氣多一點。
  不過最後楚鈺秧的促膝長談也沒達成,因為嚴崢來了。嚴崢說有重要的事情找趙邢端,原來是邊關的問題。
  本來嚴崢來的時候,戰事緩和了一些,沒想到他前腳剛走,突然就來了一波猛攻,兵力竟然比之前多了兩倍有餘,實在是讓人意料不到。
  宴北在戰場上也算是經驗豐富的,倒是成功退敵,不過宴北受了傷,聽說傷勢不輕,差點沒救回來,好在謝安易的武功也不是吃素的,倒是有驚無險。
  嚴崢找急忙慌的趕過來,問:“陛下,是否調一些兵力過去增援?”
  趙邢端想了想,說:“先回宮去再說。”
  於是就這樣,楚鈺秧依依不捨的和顧長知告辭,然後跟著趙邢端回宮去了。
  回了宮去,趙邢端就跟和嚴崢去商討大事了,楚鈺秧一個人往大殿去,準備泡個澡就睡覺。
  他現在一想起那封只有兩個字的信就頭疼,所以楚鈺秧決定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
  楚鈺秧一走到殿門口侍從就迎過來了,說:“楚大人,剛才侯爺來找過陛下,說是有急事。”
  楚鈺秧說:“已經知道了。”
  “還有……”侍從有點猶豫,說:“馮國公主來過兩次。”
  “什麼人?”楚鈺秧奇怪的問。
  在筵席上,那馮國公主就出現過一面,楚鈺秧對她的印象說實在的並不深,所以乍一聽到有點發懵。
  侍從說道:“剛才馮國公主過來要見陛下,說是想奉上一些馮國的小吃給陛下做夜宵。”
  楚鈺秧一聽,大半夜的一個女孩子家跑來見皇上,意思顯然不純啊,當自己是傻子嗎?
  楚鈺秧眼珠子一轉,擺擺手,大方的說道:“可能是馮國公主人生地不熟的有點,自己一個人有點無聊,所以想找陛下聊聊天。不過皇上那麼操勞,也不是說打攪就能打攪的。”
  楚鈺秧雙手一拍,做出突有靈感的樣子,說:“這樣吧,我看馮國公主的年紀和鴻霞郡主也差不多,而且都是沒出閣的姑娘,說起話來肯定有共同語言,就讓她們兩個平時多聊聊天。”
  侍從一聽,冷汗都下來了。那馮國公主嬌滴滴的模樣,和鴻霞郡主放在一起,一準很快就被欺負哭了。
  楚鈺秧一臉我很善解人意的模樣,就高高興興的進屋去了。
  等趙邢端回來的時候,楚鈺秧早就洗完了澡,鑽進被窩裡,自己霸佔了整整一張大床,睡得昏天黑地的。
  侍從給趙邢端稟報了馮國公主的事情,趙邢端聽了楚鈺秧的壞主意,忍不住笑了,說:“就這麼辦罷。”
  第二天一大早,鴻霞郡主聽到消息就殺了過來。楚鈺秧還在懶被窩,就聽到外面鬼哭狼嚎的。
  楚鈺秧更不想從被窩裡鑽出來了,不過支著耳朵聽了一會兒,鴻霞郡主大有他不出來就應闖進來的架勢。
  楚鈺秧沒辦法,只要穿上衣服,然後洗漱過了就走了出來。
  鴻霞郡主一見他,立刻就撲了過來,說:“楚鈺秧!你是不是故意害我?”
  楚鈺秧一臉無辜的樣子,說:“我冤枉啊!”
  “冤枉你個大頭鬼啊!”鴻霞郡主說道:“憑什麼讓我去陪她?”
  “不是陪她,”楚鈺秧立刻說:“我是覺得你一個人可能有點悶了”
  鴻霞郡主怒氣衝衝的說:“你覺得我有點悶了,所以給我找點晦氣,讓我覺得更悶是不是?”
  楚鈺秧:“……”
  楚鈺秧覺得,鴻霞郡主說的好有道理,看的好透徹,他竟然無話可說了!
  鴻霞郡主說:“那個女人,她,她簡直氣死我了!她還想撬我牆角!”
  “什麼?”楚鈺秧立刻睜大眼睛,趕緊推著鴻霞郡主坐下,說:“到底怎麼回事,你告訴我,讓我聽聽。”
  鴻霞郡主翻白眼,說:“我告訴你,你就能幫我出頭了嗎?”
  楚鈺秧想了想,搖頭。
  鴻霞郡主又翻白眼,說:“那你能哄我開心嗎?”
  楚鈺秧再想了想,搖頭。
  鴻霞郡主氣得瞪眼。
  楚鈺秧說:“但是有不開心的事情,一定不要憋著,你說出來,還能讓別人樂呵樂呵!”
  鴻霞郡主:“……”
  鴻霞郡主立刻跳了起來,喊道:“楚鈺秧你皮癢了罷!”
  楚鈺秧作死之後,鴻霞郡主終於不情不願的說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鴻霞郡主昨天沒有參加筵席,她也沒見過馮國公主,不過聽說和自己年紀差不多,還有點小高興,以為有人能和她一起玩了。
  所以今天一大早,鴻霞郡主拿了不少小玩意小點心,然後就帶著宋譜去找馮國公主打招呼去了。
  鴻霞郡主說:“沒想到那個馮國公主和我一點也不一樣啊。”
  楚鈺秧心說,一樣就見鬼了!
  鴻霞郡主說:“更可恨的是……”
  鴻霞郡主跟馮國公主說了兩句話,覺得性格差距太大了,實在是沒法玩到一起,就想找個理由離開。
  後來鴻霞郡主就在花園裡自己放風箏,宋譜作為她的貼身侍衛就在旁邊瞧著,站的不遠不近的。
  等鴻霞郡主不小心把風箏掛到了樹上去,回頭叫宋譜去拿風箏的時候,就看到宋譜身邊站了一個女人,不就是那個嬌滴滴的馮國公主。
  這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宋譜還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鴻霞郡主一瞧,頓時心中醋意橫生,立刻就沖了過去,沖到跟在正好聽到那馮國公主說什麼讓宋譜跟著她回馮國去。
  楚鈺秧聽了鄙夷的看著鴻霞郡主,說:“你每天把風箏故意弄到樹枝上去讓宋譜去撿,都快成日常了吧?你也換換新鮮的,下次你把自己掛到樹枝上去,讓宋譜撿算了。”
  鴻霞郡主:“……”
  鴻霞郡主瞪眼,說:“你到底聽沒聽到重點啊。”
  楚鈺秧說:“聽到了聽到了,就是忍不住吐個槽。”
  楚鈺秧語重心長的說:“意志不堅定的男人,還是趁早踹了吧,不然早晚出問題啊。”
  鴻霞郡主用詭異的表情看著楚鈺秧,說:“你腦子有問題了罷?”
  楚鈺秧瞪眼,說:“我怎麼有問題了。”
  鴻霞郡主說:“你確定你不是在說自己嗎?我是不是該勸一勸端哥哥,早點把你這個意志不堅定,成天看美男的渣受給踹了?”
  楚鈺秧:“……”
  楚鈺秧被鴻霞郡主氣到吐血,仰首挺胸的說:“我怎麼意志不堅定了,我對我家端兒可是專一到不能再專一的。再說了,我欣賞美男的意志也是很堅定的。”
  趙邢端回來的時候,就聽到楚鈺秧信誓旦旦的後半句話。
  鴻霞郡主頓時一臉幸災樂禍。
  楚鈺秧立刻狗腿的跑過去,說:“端兒你回來的好早啊,剛才鴻霞欺負我。”
  鴻霞郡主見趙邢端回來了,就溜走了,留在趙邢端和楚鈺秧兩個人。
  那邊馮國公主在宋譜面前碰了一鼻子灰,非常的不高興,就回了房間去。
  她差點氣的砸東西,侍女趕緊攔住,說:“公主,這可是大趙的東西,不小心碰壞了一個都是天大的罪過。您真是要砸了,可,可就……”
  馮國公主氣得要死,最後將自己腕子上的手鐲給擼了下來,狠狠砸在地上,上好的翡翠玉鐲頓時碎成了好幾瓣兒。
  公主說道:“大趙大趙,他大趙一個侍衛都比我這個馮國公主金貴了?不識抬舉的東西。”
  侍女勸道:“當初也是公主自告奮勇的要來大趙,平白到這裡來受氣。”
  公主咬牙切齒的說道:“說知道大趙的皇帝竟然只喜歡男人,早知道,我才不來。也不知道王爺那邊怎麼樣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公主剛提到王爺,王爺就來了。
  不過這馮國的王爺走進來,臉色也相當的不好。
  公主問道:“難道大趙的皇帝連喬先生也瞧不上眼?”
  王爺氣的臉都紅了,說:“那姓喬的自命清高,我好說歹說,都低三下四了,他竟然無動於衷,就是不肯去見趙邢端。”
  “什麼?”公主皺眉,說:“他是怎麼說的?”
  王爺說道:“他說這種事情,大王聽說了一定不會同意。事情敗露不只會惹得趙邢端大怒,還會連累整個馮國。反正就是不肯去的。”
  公主說道:“那現在怎麼好?我們就等著會馮國去了?”
  王爺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才好了。沒成想那姓喬的如此不知好歹。”
  公主說道:“要不這樣,我和你一同出宮一趟,勸一勸喬先生,或許有用。怎麼說,那喬先生也算是我的半個門客了,我好言相勸,總會有辦法的不是?”
  王爺說:“也只能這樣了。”
  公主說道:“那你去外面等著,我換件衣服就走。”
  王爺見公主回身要進去,就伸手拉住了公主的胳膊,說:“我的好公主,也不急於一時。我剛才被姓喬的趕出來,瞧著他出門去了,恐怕一時半會兒也是回不來的,不如我們過一會兒再去。”
  王爺說著,拉著公主的手不規矩起來,一下子改為雙手摟住了公主的腰。
  公主驚呼一聲,說:“你這是做什麼?”
  “我的好公主,你不會和那喬先生呆的久了,也學會假清高的模樣了罷?”王爺摟著她,就要往軟榻上壓,說:“以前又不是沒做過,反正大趙的皇帝也不會碰你了,還不叫我好好的安慰你一下?”
  “你……”公主伸手推他,說:“這裡可是大趙,會有人看到的。”
  王爺在她臉上亂親,說:“沒人會來的,我這心裡可還熬著火,你若是再推三阻四的,我可要把你那點沒臉沒皮的事情全都告訴別人了。”
  “你……”公主瞪眼,不過沒有再推搡,說:“你總拿那些事情威脅我。”
  中午時分,楚鈺秧就拉著趙邢端出宮去了,他忽然有點想念一家酒樓的小點心,所以就趁著午膳的時間正好出來吃。
  美味佳餚點了一桌子,楚鈺秧摩拳擦掌說:“吃不完打包帶回去。”
  趙邢端看著一桌子甜食,頓時胃裡直冒酸水,說:“你點的甜食也太多了。”
  楚鈺秧說:“不多不多,最近我壓力比較大,吃點甜食可以緩解一下。”
  趙邢端:“……”
  趙邢端說:“你有什麼壓力?”
  楚鈺秧說:“我遇到一個又無聊又變態的人,下戰書這樣的事情都蹦出來了,你覺得我壓力還不夠大嗎?”
  趙邢端真沒覺得他壓力大,每天還照樣笑的沒心沒肺的。
  趙邢端說:“我覺得你更像是害口了。”
  “呸!”楚鈺秧差點被嘴巴裡的吃的給噎死,說:“你才懷孕了!你才害口呢!”
  趙邢端瞧他炸毛了,剛想要哄一哄人,就發現楚鈺秧已經自我修復完成,正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門口看。
  趙邢端一回頭,就看到門口走進來一個男人,看起來還挺年輕的,穿的也樸素,不過氣質實在好,就像是一塊溫潤的璞玉一樣,溫雅極了。他背上還背著什麼東西,看起來挺大的,用布包裹起來了,不過看形狀有點像是琴。
  那男人身材很瘦弱,背著一個這麼大的琴,顯得更為纖細了。不過他腰背挺的很直。
  楚鈺秧一眼就看到了這個男人,還拉了拉趙邢端的休息,說:“端兒你快看,這個人好好看啊。”
  趙邢端:“……”
  趙邢端差點被他氣死,楚鈺秧看美男已經看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那就是拉著趙邢端非要讓他一起看。
  趙邢端真想把楚鈺秧拽過來,然後揍他的屁股。
  估計是楚鈺秧的目光太熱烈了,所以那個男人不由得轉過頭來瞧他們,這一瞧就愣了一下,隨即友好的對他們笑了笑。
  楚鈺秧頓時美顛顛的,好像認識了好久的老朋友一樣,對他說道:“要不要一起坐下來吃飯?”
  “方便嗎?”男人笑起來眼睛更好看了。
  楚鈺秧點頭如搗蒜。
  不過男人還是沒有坐下來,反而瞧著趙邢端,似乎再等趙邢端發話。
  趙邢端略微一皺眉,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看到他後背的琴,勉強點了點頭。
  那男人這才坐下來,然後就將他背上的琴放在了空著的椅子上。
  男人姓喬,聽說話並沒有什麼口音,不知道是不是京城人士。
  喬公子說話很得體,就算楚鈺秧說出什麼駭人聽聞的話來,喬公子最多笑一笑,並沒有露出太過驚訝的表情。
  吃飯的時候,喬公子那個用布包著的琴露出一個角來,裡面的琴似乎非常精緻好看,楚鈺秧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楚鈺秧問:“喬公子是京城人士嗎?”
  喬公子點了點頭,說:“是,不過我已經離開家很久了。這次回來,本來是想回家看一看的。不過……今天上街走了一圈,發現記憶裡的宅子已經不在了,不知道是不是搬走了。”
  楚鈺秧一聽,說:“要我幫忙打聽嗎?”
  喬公子搖頭,說:“不必了,我在這裡也呆不了幾日,馬上又要離開,沒有見到就沒有見到罷,反正不知道以後什麼時候還會再回來,見了說不定是徒增煩惱。”
  一頓飯吃到了下午時分,趙邢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那喬公子實在是特別有眼力見的,就說道:“時候不早了,喬某還有事情,就要告辭了。”
  楚鈺秧這才發現時間的確不早了,也準備和趙邢端回宮去。
  他們和喬公子告了別,就往宮裡頭走,說:“哎呀,那位喬公子好有學問啊,最主要是他長得好看。他肯定很會彈琴,不過酒樓裡人太多了,也不方便彈琴,他的琴看起來很好的樣子。”
  趙邢端說:“馮國的人善於彈奏,做琴的手藝也是一流的。他背上那張琴,恐怕是價值連城的,自然是很好的東西。”
  “咦?”楚鈺秧說:“他的琴是馮國買來的嗎?”
  提起馮國,楚鈺秧就想到了那個嬌滴滴的馮國公主。
  楚鈺秧說:“喬公子難道是做生意的?不過我覺得不像啊。”
  趙邢端沒多說。
  那喬公子就是馮國公主身邊的人,算是公主的半個門客,平日裡教教公主彈琴,其他的倒也不管了。
  趙邢端看到他背上的那張琴,就猜出了一二,雖然喬公子是京城口音,不過恐怕是從馮國來的。那張琴並不是有錢就能買到了,一個做生意的根本不可能弄來那麼一張珍貴的琴。
  而且那喬公子顯然也猜到了他們的身份,所以並不介意楚鈺秧的唐突,反而很友善的坐下來和他們說話。
  趙邢端以為這人是要趁機打探些什麼消息,不過一頓飯下來,那喬公子並沒有試探什麼,只是很單純的聊聊天。
  楚鈺秧他們回到宮裡頭的時候,都已經天黑了,這一頓飯吃了一整個下午,楚鈺秧吃了好多甜食,到了天黑也不會覺得餓。
  楚鈺秧精神頭煥發的說:“端兒,你會彈琴嗎?”
  趙邢端眼皮猛跳,說:“懂一些皮毛。”
  楚鈺秧眨眨眼,說:“不如你彈一個給我聽聽?”
  趙邢端就知道楚鈺秧肯定又是心血來潮,一準是看到喬公子那張琴所以就來了興致。
  趙邢端淡定的說:“彈琴只會一點,不如換個別的?”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那你什麼比較精通,你說說看。”
  趙邢端走到他身邊,在他身邊蠱惑的低聲說道:“吹簫比較精通,要不要試試?”
  楚鈺秧差點就說好了,不過瞬間就反映了過來,立刻瞪著眼睛說:“臭流氓!”
  趙邢端笑著說:“那你給我吹簫?”
  楚鈺秧:“……”
  趙邢端本來只是想逗一逗楚鈺秧,不過看楚鈺秧滿臉通紅的模樣,忽然有點口乾舌燥起來,一把將人抱了起來,說:“上床去。”
  “等等!”楚鈺秧趕緊往下跳,要從他懷裡鑽出去,說:“淡定啊好漢,你別衝動。”
  趙邢端正要把人給扛上床去,忽然就聽外面侍從急忙忙的說:“陛下,使館那邊出事了!”
  楚鈺秧說:“誰出事了?”
  楚鈺秧聽到外面的聲音就覺得頭疼,使館現在住的不是馮國的那些人嗎?
  趙邢端一聽,只好停了手,暫時放楚鈺秧一馬。
  耿執和江琉五都已經進宮來了,就在外面等著,見楚鈺秧和趙邢端出來,耿執就說道:“楚大人不好了。”
  “又是我不好了?”楚鈺秧頭疼。
  江琉五說:“馮國的那位王爺突然死在了使館裡。”
  “啊?”楚鈺秧瞪眼,說:“昨天不是還好好的?”
  江琉五點頭。
  馮國的人才在京城住了兩天,這第二天就出事了,實在是讓人頭疼不已。而且一上來就死了一個王爺,更是讓人頭疼的都炸了。
  楚鈺秧問:“什麼時候死的?”
  江琉五說:“屍體剛發現,是馮國公主發現的,在場的還有一個嫌疑人。”
  唯一慶倖的是,當時使館裡全是馮國的人,有可能殺死馮國王爺的人,也就是使館裡的那些人,並沒有他們的人在。
  楚鈺秧說:“帶我去看看吧。”
  馮國的王爺死在他們這裡,他們也不好拖著,這樣顯得太怠慢了。楚鈺秧立刻就帶著人過去了,當然同去的還有趙邢端。
  使館已經被侍衛圍起來了,所有的人不得出入。馮國來的時候也帶了不少人,使館裡住的人不少,都查一遍估計就要費不少時間。
  他們一進去,就聽到裡面有女人的哭聲,就看到幾個侍女圍著一個女人坐在院子裡,那女人哭得抽抽噎噎,女人就是馮國的公主。
  另外在一邊,有幾個馮國侍衛打扮的人,將一個男人看管了起來。男人看起來神色倒是淡定,就是穿的衣服並不多,嘴唇凍的有點發紫,看起來身子骨是不太好的。他將一張琴放在石桌上,並沒有彈奏,只是用手輕輕的摸著。
  楚鈺秧一瞧,吃驚的說:“端兒你瞧,那是不是喬公子?”
  喬公子在使館裡面,這讓楚鈺秧大吃一驚。不過趙邢端早就猜到了他和馮國有關,所以並不算很吃驚。
  喬公子在出神,聽到楚鈺秧的聲音就看了過去,臉上勉強露出一個微笑來。
  楚鈺秧立刻走過去,說:“喬公子,你這是……”
  江琉五有點驚訝,說:“楚大人認識他?”
  楚鈺秧說:“今天剛認識的。”
  江琉五說:“他就是嫌疑人。”
  “啊?”楚鈺秧問:“你說他殺了那位王爺?”
  江琉五點頭,說:“有目擊證人。”
  楚鈺秧介面說:“就是那位公主?”
  馮國公主這會兒見到趙邢端來了,已經哭哭啼啼的站了起來,然後走過來跪在趙邢端跟前,說:“陛下,我在這裡無親無故,現在最親近的人卻被殺死了,陛下要給我做主啊。”
  楚鈺秧問:“到底怎麼回事,你說說看。你看到喬公子殺人了?”
  公主堅定的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楚鈺秧皺眉,說道:“這是什麼意思?”
  公主說道:“我進到房間的時候,王爺已經死了,喬公子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把匕首,王爺身上到處都是血……”
  公主說著,嗚嗚嗚的又哭了起來,似乎是被嚇得很害怕。
  公主害怕的語無倫次,說的亂七八糟的,不過好在還有侍女和幾個下人當時在使館,大家一拼湊,楚鈺秧就聽到了當時的情況。
  中午過後,馮國的公主和王爺就從皇宮裡出來,到了使館,來找喬先生來了。不過下人說喬先生獨自出門,到現在還沒回來。王爺一聽就說那就等一等罷,不過等了好久,也不見喬公子回來。
  那個時間,喬公子正在和楚鈺秧在酒樓裡聊天,肯定是回不去的。
  公主等了許久,就不耐煩了,到旁邊的房間去休息。公主說因為水土不服,所以昨天晚上沒有睡好覺,身體非常的疲憊,所以就睡著了,讓自己的侍女在外面守著。
  後來公主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了。下人忽然聽到房間裡傳出了王爺不悅的呵斥聲音。
  當時好幾個下人都聽到了,下人隔著門問王爺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王爺說並沒有事情,讓他們不用管,退下去就好了。
  下人們就退下去了,不過很快就聽到了王爺非常不高興的呵斥聲音。
  下人說:“王爺好像和喬公子在吵架。”
  “和喬公子?”楚鈺秧驚訝的問。
  按照時間推算來說,那個時候喬公子的確和他們分開了,不過這麼快就到了使館,速度也太快了一些。
  下人很肯定的說:“對,就是和喬公子,我聽到王爺非常生氣的喊著喬公子的名字。”
  下人們也沒有再過去,因為之前王爺說沒事了,所以他們也沒當回事。
  過了一會兒,公主就醒了,發現天都黑了,她起身穿好了衣服,先去瞧瞧喬公子回來了沒有。
  公主抽抽噎噎的說:“我走過去,大老遠就看到房門沒有關上,然後我邁進房間,立刻就聞到了一股很濃重的血腥味兒。我驚訝的走了進去,轉到里間,就看到喬公子手裡握著匕首,滿地都是鮮血,王爺就倒在地上,已經……已經死了!”
  公主悲憤的看著喬公子,指著他說:“你說,你為什麼要殺死王爺?”
  喬公子一直很安靜的聽著他們說話,好像自己只是個局外人。他的手一直撫摸著自己的琴,聽到公主的話,才說道:“喬某並沒有殺人。”
  “難道是我冤枉你不成?”公主呵斥道:“我好心收留你,沒想到你是這種心狠手辣的卑鄙小人,是我瞎了眼了!”
  楚鈺秧問:“喬公子,你能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嗎?”
  喬公子看了一眼楚鈺秧,這才慢慢的開口,說道:“傍晚時分,我從酒樓回來,到這裡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我根本沒有和王爺有過什麼爭吵,下人所說的那個時辰,我還在回來的路上。”
  “你說的話誰會信!”公主打斷了他的話,說:“你一大早就出門了,傍晚才回來。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怎麼會一個人早出晚歸?這麼長時間,你都去做了什麼?實在是太可疑了。”
  楚鈺秧非常不滿意,明明現在審案的是自己,結果這位馮國公主總是搗亂。
  楚鈺秧說:“真是不好意思公主,我中午和喬公子一起吃的飯,傍晚才分開。而且還有其他人證,你不相信,可以問一問陛下。”
  公主瞪眼睛,不可置信的瞧著喬公子。她哪想到喬公子竟然和楚鈺秧吃了一下午的飯,這兩個人不是應該完全不認識的嗎?
  楚鈺秧說:“喬公子,你把話說完。”
  喬公子繼續說道:“我回來之後天已經黑了,我進了使館,就往自己的房間去。我進了門之後,就發現不太對勁兒,正如公主說的,房間裡有一股血腥味。我走進裡屋,就看到王爺死了,身上很多血,傷口也很多,應該是被刺了很多刀……我還看到地上有一把匕首,匕首很乾淨,上面沒有血,我就撿了起來……”
  楚鈺秧皺眉,公主又迫不及待的說道:“屋裡那麼大的血腥味兒,地上有一個死人,死人旁邊有一把匕首,正常人回去撿起來嗎?”
  的確如此,當時那個情況,天色有很黑,情況有點嚇人。這麼大的血腥味兒,眼前還有一個死人,這個時候地上有一把匕首,恐怕很少有人會選擇撿起來,因為這樣,就算是過路的,或許也會被冤枉成兇手了。
  楚鈺秧皺眉,喬公子不像是一個愚蠢的人,說:“匕首有蹊蹺?”
  喬公子搖頭,說:“匕首很普通,但是匕首上紮著一張紙。”
  楚鈺秧恍然大悟,匕首上紮著一張紙,喬公子當時覺得,這張紙肯定是兇手留下來的,所以立刻就彎腰將匕首撿了起來,然後將紮在上面的白紙取了下來。
  但是很可惜,竟然是一張白紙,上面一個字也沒有。
  喬公子說:“當我發現是一張白紙的時候,公主忽然就進來了。”
  喬公子沒有再說,後面的情況公主剛才已經都說過了。
  有人聽到王爺和喬公子爭吵,公主有親眼看到喬公子握著一把匕首,而王爺死了,理所當然的,喬公子就成了嫌疑人,而且是證據確鑿的嫌疑人。
  楚鈺秧聽了他們各自的說法,然後就帶著仵作進了房間,去看一看案發現場。
  這是喬公子的房間,外間很乾淨,整整齊齊的。
  他們走進裡面,就看到很多的血,還有王爺的屍體,沒有人動過,還倒在那裡。
  屋裡有點亂,不過並不是因為有搏鬥的痕跡。屋裡一點搏鬥的痕跡也沒有,不過因為血迸濺的到處都是,所以顯得很亂。
  桌上有一個茶杯看起來用過了,其他並沒有用過,都很完好。
  楚鈺秧蹲下來看王爺的屍體,大晚上的有點恐怖。
  王爺眼睛圓瞪著,表情猙獰,看起來很震驚的樣子,恐怕他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死了。
  王爺身上有很多傷口,都是匕首造成的,不過從傷口看來,第一刀應該是直接紮進了心臟部位,而且穩准狠,一刀斃命。隨後王爺身上的多處傷口,應該是後補上去的,粗略一數,竟然有六七十刀。
  傷口全都在正面,背面並沒有。
  楚鈺秧看完了屍體,就讓仵作繼續驗屍了。
  趙邢端問:“發現了什麼?”
  楚鈺秧說:“兇手出其不意,在王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刀插進了王爺的心臟裡。而且是正面殺人的,王爺也沒有反抗。說明這個人,在王爺心裡應該是沒有什麼危險的,也有可能是王爺認識的人。”
  這一點顯而易見。
  楚鈺秧又說:“還有,兇手一刀致命,但是兇手還是在王爺身上製造了六七十個傷口。兇手當時的心裡,我並不能肯定。有可能是兇手恨王爺,也有可能是為了掩蓋某種重要證據才毀壞屍體的。當然還有其他可能性。不過不管哪種可能性,最主要的一點是,兇手有充足的作案時間。”
  大家聽著都覺得有道理,這六七十刀捅下來,就算快的,估計也要一段時間。
  在楚鈺秧分析的時候,仵作已經初步檢查完了。
  王爺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傍晚之前,並不是剛死掉的。初步斷定的時間,差不多在下人聽到王爺大聲呵斥喬公子前後這段時間。
  而那段時間,喬公子還和楚鈺秧趙邢端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而且還殺了王爺。
  公主立刻說道:“可是王爺的呵斥聲,很多人都聽到了,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有人裝成了喬公子,然後把王爺給殺了?”
  下人也說道:“當時很多人都聽到了,而且我們第一次訊問的時候,王爺也搭話了,肯定就是王爺的聲音,不可能有假的。”
  下人們都很肯定,他們覺得自己不可能聽錯。因為王爺不只呵斥了一聲,好像和喬公子吵的很激烈。
  楚鈺秧聽了,說:“其實這是個簡單的問題。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只有兩種可能。”
  眾人立刻屏氣凝神,緊緊盯著楚鈺秧。
  有楚鈺秧和趙邢端的作證,喬公子當時是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的。
  楚鈺秧說:“第一,有人假扮了喬公子。”
  “第二……”楚鈺秧目光一轉,瞧著地上的屍體。
  
  第91章 再會2
  
  眾人瞧楚鈺秧往屍體身上瞧,也都看向王爺的屍體,不過大家本沒有看出什麼問題來,難道兇手留下了重要的破綻在屍體上?
  屍體慘不忍睹,眾人都是看了一眼之後不願意再多看。
  楚鈺秧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這第二點,自然就是他說謊了。”
  “什麼?”馮國公主睜大眼睛,滿臉都是震驚和不可置信,說:“你說誰說了謊?”
  眾人又不約而同的看向王爺的屍體,楚鈺秧說話的時候,是看著王爺的屍體的,這個“他”指的就是已經死掉,並且身中六七十刀的王爺了。
  不只是馮國公主吃驚,其他人也都很吃驚。
  楚鈺秧問剛才出來作證的下人,說:“你們聽到喬公子和王爺吵架?”
  下人們點頭,非常堅定。
  楚鈺秧說:“可是你們剛才的敘述中,我只聽到了單方面的情況,就是你們都聽到王爺大聲呵斥喬公子的聲音,可你們誰也沒有說,聽到了喬公子的說話聲音。”
  下人們面面相覷,然後點頭。一個下人說:“的確沒有聽到喬公子的聲音,不過王爺大聲呵斥的時候,有喊過喬公子的名字,這個我們的確是聽到了的。”
  王爺死在了里間,外面的下人能聽到屋子裡面王爺的呵斥聲,說明當時王爺的喊聲是很大的,他的語氣也是非常生氣的。喬公子是溫文爾雅的人,下人們從來沒見過他生氣的模樣,這麼大聲的說話更是不曾見過。
  楚鈺秧說:“單單是聽到聲音就斷定一個人就在屋子裡,本來就是很不嚴謹的,這一下子好了,連喬公子的聲音你們都沒有聽到,只聽到王爺叫喬公子的名字,這樣子推理出來的嫌疑人根本就是站不住腳的。”
  楚鈺秧又說:“如果當時房間裡只有王爺一個人呢?他隨便大聲高喊一個人的名字,那麼,這個人就變成了嫌疑犯。”
  公主覺得好笑,說:“你是什麼意思?簡直就是胡攪蠻纏。你和喬公子以前就認識罷?不然怎麼一直給他說話?王爺都已經死了,他為什麼要在臨死之前騙人?這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啊?”
  楚鈺秧誠實的說道:“王爺為何在臨死之前說謊,我還真是不知道。不過我覺得王爺本人也不知道。”
  “什麼意思?”
  不只是公主聽得糊塗了,眾人也都瞧向楚鈺秧。
  楚鈺秧說:“我指的是,王爺恐怕也不知道,那個時候他要死了罷。王爺死的很倉促,臉上還有驚訝的表情,恐怕這也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眾人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屍體的表情扭曲極了,滿臉都是震驚驚訝恐懼又痛苦的表情,看起來死的時候的確很倉促。
  公主又說:“你說喬公子不是兇手,那兇手到底是誰?”
  楚鈺秧說:“使館從中午開始就沒有外人進出,有人殺了王爺,也肯定沒有離開。而使館裡並沒有多一個外人,也就是說,殺死王爺的人是公主帶來的這些人之中的一個,哦當然了,公主你也在這個行列之一,嫌疑性是一樣多的。”
  公主瞪眼睛,說:“你,你說的什麼話?我怎麼會有嫌疑。我一直在房間裡睡覺,都不曾出過房間一步,怎麼可能去殺人。我的侍女可以給我作證。”
  公主連珠炮一樣,侍女趕緊說道:“公主並未離開過房間。”
  侍女說道:“我就守在公主的房門前,一眼就可以看到出事房間。房間門一直都是關著的,也沒有人進出。後來……後來就看到喬先生進去了……”
  公主暫時休息的房間和喬公子的房間並不在一個院子裡,不過離得也不算太遠,通過院門可以望過去,侍女說如果中途有人走動的話,她應該是能看到的。
  然而侍女所說的那個時間,王爺應該早就死了,就算喬公子那個時候進去了,也並不能說明他就是兇手,時間不符合。
  一直沒有開口的喬公子,看起來好像是最為冷靜的人。不過這個時候,他忽然說話了,說道:“楚先生說的有道理,看來兇手只可能是使館裡的馮國人了。所以這件事情,算是馮國自家的家醜,實在是讓陛下和楚大人笑話了,想必公主自會著人查清楚的。”
  喬公子這話實在是讓人驚訝,他說的委婉客氣,不過意思很明確,因為兇手只可能是馮國的人,所以並不想讓楚鈺秧插手查這個案子了。
  然而在馮國公主的眼裡,喬公子的嫌疑是最大的,恐怕讓她派人查下去,喬公子被認定為兇手的可能性很大。
  這一點對於喬公子實在是太不利了,但是喬先生偏偏又是這樣做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公主很吃驚,不過立刻介面說道:“對,對,家醜不可外揚,這件事情,就不勞煩陛下和楚大人了,還是讓我們自己處理罷。”
  楚鈺秧奇怪的看了喬公子幾眼,說:“喬公子不是京城人士?難道是騙人的?”
  喬公子一愣,在酒樓的時候,他的確說了自己是京城人士這件事情,不過他當時並沒有想到,會有現在這樣子的麻煩事情發生。
  喬公子神態自若的說道:“喬某信口開河,請楚大人不要見怪。”
  楚鈺秧皺眉。
  大晚上的,使館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情,結果還是白跑一趟。楚鈺秧很不高興的跟著趙邢端回了宮去。
  馮國的事情,趙邢端是根本不想管,並不單單只是一個命案的事情,一管上就複雜的很,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楚鈺秧苦思不得其解,說:“喬公子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或許知道什麼。”趙邢端說。
  楚鈺秧點頭,說:“所以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在包庇兇手嗎?”
  趙邢端說:“太晚了,早些休息罷。”
  本來美好的夜間生活都被打擾了,現在時間太晚了,趙邢端怕楚鈺秧明天又困得起不來,只好讓他去休息了。
  使館的事情由馮國公主親自負責,她派了人徹查此事,也不知道怎麼查的,弄得風風雨雨,不到一天時間,估摸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馮國那幾個使臣到京城三日就死了一個。
  甚至還有人信口開河,說王爺的死是早有預謀的,恐怕接下來那幾個馮國來的人一個都跑不了,全都會死在京城裡。
  楚鈺秧還以為有個小案子可以打發一下時間,結果人家不讓他參與,他只要不去管了,萬一真管出什麼事端來,還是趙邢端為難。
  馮國公主要在京城住大半個月,每天都在宮裡頭晃悠,各種給趙邢端獻媚,不過十次也沒有一次能見著人的。
  後來馮國的公主有跑到皇太后那裡去討好了。
  鴻霞郡主跑到楚鈺秧這邊來打小報告,說:“那個公主又到太后那邊去吹邪風了,你怎麼看起來不著急?”
  楚鈺秧擺擺手,說:“這一點還真不用著急。”
  皇太后雖然心裡還抱著一絲絲的希望,希望他兒子哪天突然喜歡上一個女人,然後有個子嗣延續下去。
  不過對於皇太后這麼古板又保守的人來說,他兒子就算突然找個難民女子也比外族女子強的太多了。
  那馮國公主可是外族的女人,要是真和皇上好了,生的兒子也有一半外族的血統。在皇太后看來,那馮國的女人還不如楚鈺秧看著順眼。
  果不其然,那馮國公主在皇太后面前也沒討到好處,太后就是賞賜了她一些珠寶,就把人給打發走了。最後馮國公主也沒有見到皇上。
  馮國王爺死了幾日了,案子毫無進展,不過兇手已經確定了,就是那位喬公子。毫無進展的案子怎麼確定的兇手,這個誰也不知道,反正這案子是馮國公主主審的。
  本來公主要在京城住上半個月的,不過王爺的屍體總要帶回去安葬了,而且那喬公子還需要處理。所以恐怕這一行人是很快就要離開的了。
  喬公子是“兇手”,不過也要帶回去馮國再問罪。而且殺死王爺的罪過不小,公主的意思是要帶回去再審,沒准喬公子背後還有人指使他也說不定。
  楚鈺秧聽說這個消息,一點都不驚訝,還有一個一點也不驚訝的人,那就是喬公子本人了,他好像一早就知道公主會認定他就是兇手。
  然而這幾日,喬公子還是沒什麼變化,整日裡彈彈琴,坐在使館的院子裡看看風景,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
  然而到了馮國使臣們要離開的前一天,忽然有消息傳進京城裡。
  馮國的太子準備來朝見趙邢端了。
  這消息很快就送到了京城裡,馮國太子聽說了使臣在京城中的事情,所以親自來了京城,向趙邢端致歉,然後接管這件事情。
  這消息讓馮國公主吃驚不小,畢竟她父王已經年紀大了,現在馮國上上下下全都是太子馮至年來治理的,沒想到馮至年會忽然離開馮國到京城來。
  楚鈺秧是不認識什麼馮至年的,馮國太子是誰他也不關心。只是聽說那馮國公主走不了了,還要繼續住下去,沒准住的時間比半個月還長,瞬間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楚鈺秧決定出宮遛一遛,想要帶著付纓到宮外面去玩一玩,然而楚鈺秧沒來得及出宮,耿執和江琉五已經急匆匆的趕過來了。
  耿執一見到楚鈺秧,立刻大聲說道:“楚大人不好了!”
  楚鈺秧:“……”
  不等楚鈺秧說話,耿執已經找急忙慌的將一個匣子拿了出來,放在楚鈺秧面前的桌上。
  楚鈺秧一看,頓時一驚,這種錦緞的盒子,他實在是太熟悉,倒不是見過很多次,而是那個裝著帳本的盒子,和這個盒子有點像。
  不過這個盒子顯然大了很多,裡面放的應該不是薄薄一個帳本了。
  楚鈺秧立刻打開,就看到盒子裡裝了一把匕首,匕首上插著一張紙。
  楚鈺秧又是一驚,因為前兩天他剛聽喬公子敘述過這個情景,所以還記憶猶新。
  喬公子說,他看到王爺死了,而旁邊有一把匕首,匕首上插著一張紙。他將匕首撿了起來,將上面的紙取了下來,卻發現這是有人設計,那張紙是空白的,一個字也沒有。
  楚鈺秧心裡騰騰的猛跳,他忍不住腦子裡想了很多。上次那個盒子是假扮陶公子的人送來的,和這兩個盒子如此相似,難道馮國的事情和那個假扮陶公子的人有關?
  楚鈺秧將匕首上的紙取了下來,這張紙並不是空白的,上面有字。
  很熟悉的字體。
  又是那種工整、嚴肅、好看又力透紙背的字。
  白紙上的字仍然很少:這又是一場比試
  耿執說:“楚大人,這上面的字是什麼意思?”
  楚鈺秧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天,也有點發懵,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如果上次嫦月的事情算是一場比試,那麼眼下又一場比試指的是什麼?難道是喬公子的案子?
  盒子裡還有東西,楚鈺秧伸手拿出來,在匕首的下面還壓著一個薄薄的本子,不過並不是什麼帳本,而是一個族譜。
  楚鈺秧將本子打開,上面有很多的名字,不過楚鈺秧一眼就看出了問題,他快速的翻著,直到反倒最後,看到了喬公子的名字。
  喬公子叫喬仲隱,的確是京城人士,從名字就能看出來,他在家裡排行第二,有一個大哥,還有兩個弟弟。只不過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喬仲隱離開京城,而且去了馮國。
  楚鈺秧記起那天喬仲隱說的話,喬仲隱這次回來,是準備回家看一看的,不過喬家在京城裡的宅子已經沒有了。
  原來那天喬公子的確是說了謊,不過是在使館的時候說謊了,喬仲隱的確是京城人士。
  楚鈺秧皺眉,說:“難道這又一場比試,真是說的喬公子的案子?”
  江琉五說:“喬公子的案子?”
  最近京城裡沸沸揚揚的,恐怕沒有人不知道這個案子了。江琉五和耿執也是知道的,不過這是馮國的事情,所以不歸他們大理寺管。
  楚鈺秧拿著這本族譜,說:“是啊,陶公子……不對,我連他的姓名都不知道。反正他連理由說辭都給我送來了。”
  如果喬仲隱是京城人士,那麼這個案子就關係到了大趙,也就並不單單是馮國的案子了。
  楚鈺秧有點頭疼,他上次看到“再會”兩個字的時候,還以為再見面一定是個比較漫長的時間了,沒想到只安靜了這麼些日子。
  楚鈺秧忽然覺得,這個人他根本就沒有走啊,什麼叫再會,果然是個喜歡故弄玄虛的人。
  這一下子楚鈺秧也不出宮去了,跟江琉五和耿執說了一下,讓他們先出宮去大理寺,把人手點起了,帶上仵作,等他跟趙邢端說一聲,就去使館把屍體和嫌疑人全都要過來。
  趙邢端一回來,楚鈺秧立刻就跑過去了,將盒子匕首族譜什麼的,全都拿給趙邢端看。
  趙邢端立刻皺眉,說:“這件事情,已經變得比之前更複雜了。”
  “什麼意思?”楚鈺秧不太明白,奇怪的瞧著他。
  趙邢端說:“剛才從宮外使館傳來消息,馮國公主死了。”
  “什麼?”楚鈺秧驚訝的差點跳起來,說:“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趙邢端搖了搖頭,說:“屍體還在使館,我正打算讓你去看一趟。”
  楚鈺秧說:“怎麼突然又死了?”
  先前死了一個馮國的王爺,已經搞得沸沸揚揚的,這一下又死了個馮國公主,京城裡估計更熱鬧了。就算兇手不是大趙的人,然後兩個馮國的人全都死在了使館裡,恐怕外面少不了一堆的風言風語。而且那位馮國太子馮至年馬上就要到京城了。
  楚鈺秧略一思考,覺得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楚鈺秧說:“那我這就去看看,你要跟我去嗎?”
  趙邢端搖頭,說:“馮至年傍晚左右就會到京城,我恐怕是來不及跟你一起去了。”
  傍晚就到京城,馮國離京城的距離不近啊,這馮至年的行程簡直快的不得了,都快趕上八百里加急了。
  楚鈺秧有些吃驚,說:“他不會是有備而來的吧?不會不懷好心眼兒吧?”
  趙邢端說:“不必擔心,小小一個馮國,我還是能應付的過來的。”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那我先去了。”
  馮國公主突然死了,使館簡直就要亂了。
  公主的屍體是一大早,被她的貼身侍女發現的,不過那個時候公主都已經沒有氣了,屍體都涼了。
  喬仲隱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正坐在院子裡彈琴。他現在是嫌疑犯,被認定的殺人兇手,根本沒有人回告訴他這個消息。他獨自坐在院子裡,聽到外面有人驚呼大叫有人哭泣的聲音,他彈琴的動作一頓,琴聲就停了,只是呆呆的坐著,好像在出神。
  “你的琴很漂亮。”
  就在喬仲隱出神的時候,忽然有人跟他說話。
  這個聲音聽起來很好聽很溫柔,然而卻把喬仲隱嚇了一跳。他立刻回頭,就看到有一個人,靠在牆根那裡,跟他離得有點遠。
  喬仲隱驚訝的看著他,那個人的面容和喬仲隱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給人的感覺卻大不相同了。喬仲隱讓人覺得如沐春風,然而那個人,雖然看起來溫和卻帶著一股淩厲的氣場。
  那個人走過來,說:“好久沒有聽你彈琴了。”
  喬仲隱看著他,一時間臉上都是震驚和喜悅,卻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說:“我彈的沒有你好。”
  “不,”那人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桌上的琴,說:“我以後再不能彈琴了,就像你再不能習武了一樣。”
  喬仲隱露出緊張的神色,說:“為什麼?你的手怎麼了?”
  那人說道:“二哥不要急,我沒事。只是這些年,我的手上全是鮮血,早就不適合彈琴了。”
  “季彥……”喬仲隱說:“我回到京城,就去了宅子,但是……”
  喬仲隱話沒說完,那人已經說道:“二哥,早就沒有喬家了不是嗎?我也很久沒有去過那裡了。”
  喬仲隱說:“那你這些年,都在哪裡?”
  那人說:“迫於無奈,我去過很多地方,受了很多的苦,不過我也做了很多的事情。二哥,你知道嗎?我報仇了。”
  喬仲隱驚訝的說:“報仇了?”
  那人點了點頭,說:“是啊,梁王已經被問罪,趙邢端是什麼也樣人,他是最心狠的人,難道還能放過他嗎?此時梁王多活一時,他就會多受一時的苦。不過死算什麼?那只是一時的疼痛罷了,那種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的痛苦,才讓他們更難受不是嗎?從天上掉下來的感覺。”
  喬仲隱看著這個和自己面容有七八分像的四弟,忽然覺得有點陌生。他歎了口氣,說:“季彥,既然仇已經報了,你跟二哥走罷。”
  喬季彥搖頭,說:“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什麼事情?”喬仲隱問。
  喬季彥說:“有一個人的恩情,我還沒有還完。如果不是他收留我,恐怕我早就死了。”
  “是誰?”喬仲隱問。
  喬季彥又是搖頭,說:“我不能告訴二哥。”
  喬仲隱皺眉。
  喬季彥說:“就像二哥一樣,也有不能和別人說的事情。”
  喬仲隱看著他。
  喬季彥繼續說:“二哥,你不是最討厭被別人冤枉的嗎?為什麼一聲不吭呢,難道是為了那個馮至年?”
  喬仲隱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喬季彥說:“我知道的事情或許會更多。”
  喬仲隱聽了他這話,更是有些震驚,說:“看來你這些年受的苦也比我想的還要多。”
  喬季彥說:“二哥,有人來了。”
  喬仲隱回頭往院子門口看,不過還看不到有人走過來。他說道:“你快點離開罷,讓人看到了,恐怕……”
  使館裡突然來了不速之客,而且又在公主死了沒多久的時候,喬季彥的出現,誰看了都會覺得可疑。
  喬季彥說:“我走了二哥,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喬仲隱剛要問他是什麼意思,不過好像來不及了,他聽到有人走過來的腳步聲,而且聲音錯雜,來的人估計不少。
  很快的,喬仲隱就看到了楚鈺秧,楚鈺秧身邊還跟著不少人。喬仲隱吃驚的瞧著他們,說:“楚大人如何來了?”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當然是查案。”
  喬仲隱說道:“上次不是已經說好了,這事情……”
  楚鈺秧不等他說完,就說道:“之前是馮國的事情,我也不好插手,不過我忽然發現這事情也並不是單純馮國的事情,所以理應過來瞧一瞧。”
  楚鈺秧那那本族譜拿出來,遞給喬仲隱瞧。
  喬仲隱一愣,立刻問道:“楚大人是從哪裡拿到這個的?”
  楚鈺秧倒是誠實,說:“有人送來給我的,不過我還真不知道他是誰。”
  喬仲隱拿著那本族譜,小心的翻開,忍不住歎了口氣,他下意識的看了兩眼喬季彥離開時站的地方。
  楚鈺秧問:“喬公子是京城人士?”
  喬仲隱點了點頭,他打開族譜,翻到最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當然還有喬季彥的名字。
  楚鈺秧看喬仲隱承認了,就說道:“那就行了,我先去看看公主的屍體,喬公子要一起去瞧瞧嗎?”
  喬仲隱搖了搖頭,說:“不了,楚大人自便罷。”
  楚鈺秧帶著人離開,直接往公主的房間去了,屍體還沒有被移動過,房間裡也沒人再進去,此時已經被大理寺的人圍起來。
  發現公主屍體的侍女,就是公主的貼身侍女,據說昨天還是她給公主上夜的,今天一大早卻發現公主已經死了。
  楚鈺秧帶著人走了進去,房間裡乾乾淨淨的,和王爺出事的時候有點像,屋裡面卻很血腥了。
  公主是死在床上的,大睜著眼睛,表情猙獰扭曲,她身上也全是刀傷,臉上也都是,粗略一數,只比王爺身上的傷口多,絕對不會少。
  公主臉上都血肉模糊了,不過好在面容還是能分辨出來的。被子上床上和床帳子上到處都是血,雖然時間已經不短了,不過味道還是非常難聞的,刺激著人的神經。
  楚鈺秧第一眼瞧,覺得視覺衝擊和嗅覺衝擊都不小,胃裡有點痙攣的感覺。
  楚鈺秧忍不住說:“兇手恐怕和公主有積怨。”
  王爺也是身中不少刀,不過場面顯然沒有這麼的慘不忍睹。
  耿執問:“楚大人,王爺的傷口和公主的有什麼不同嗎?”
  在耿執看來,兩個人都挺慘的,都是中了好多刀。楚鈺秧上次說這些刀傷有很多種可能,並不一定是因為積怨太深,還有可能是想要破壞屍體破壞證據。
  楚鈺秧指著公主屍體的傷口,說:“傷口有細微的不同,你看公主的傷口,雖然也是匕首造成的,不過顯然深淺不一,傷口很不規矩。”
  耿執點頭,這也是為什麼公主的屍體比王爺的屍體看起來更慘不忍睹的原因,這具屍體更血肉模糊一些。
  楚鈺秧說:“你腦補一下,這種傷口應該是兇手在不斷的紮刺著屍體,或許還很急躁,所以用力不一定,傷口輕重不一,或許兇手刺到一半的時候還覺得累了。”
  耿執被楚鈺秧說的,就腦補了一下,瞬間覺得脊背上都是冷汗,這場面也太瘋狂血腥了,讓他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楚鈺秧又說:“而王爺的屍體,刀口相對比較規律了很多。”
  楚鈺秧瞧了一遍屍體,對公主的侍女說道:“你給我說說當時的情況。”
  侍女看著公主的屍體就一直在瑟瑟發抖,這種血腥的場面,侍女沒有暈過去,的確已經是不錯了。
  侍女還是一遍顫抖著一遍說情況,這事情還要從幾天前的晚上開始說起。
  自從王爺死後,公主就精神不太好,時長會做噩夢,而且晚上睡不著覺。侍女這些天沒少被公主呵斥,公主休息不好心情不悅就拿她們這些侍女撒火。
  這幾天守夜的侍女都聽到公主大半夜的突然大聲叫喊,好像是做了噩夢一樣,從夢中驚醒,一身一身的冷汗。
  侍女跑進去詢問出了什麼事情,公主就會發脾氣大罵,還拿茶碗砸人。有一個侍女之前被砸中了額頭,流了不少血,這會兒還沒好俐落了。
  那貼身侍女說,昨天夜裡是她上夜,公主不知道為什麼發脾氣,不讓她在外間呆著,侍女只好大冷天的坐在門外的石階上,瑟瑟發抖的凍了一整夜。
  公主睡得不早,到子時的時候,侍女在外面還能聽到聲音,估計是沒有睡下的。
  過了子時,屋裡終於安靜了,侍女在外面打起瞌睡來,但是忽然間,侍女就聽到屋裡一聲淒厲的大喊,是公主的聲音。
  侍女趕緊推門進去,發現屋裡黑著燈,公主一身汗的坐在床上。侍女上去詢問公主怎麼了,公主卻發了脾氣,質問她誰讓她進來的,還扇了她一個嘴巴。
  侍女說到這裡的時候,還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她的臉頰靠近脖子的地方有一處血道子,侍女說是被公主的指甲弄傷的。
  侍女趕緊跑了出去,給公主關上門,不敢再進去了。
  後來侍女又聽到了三四次這麼淒厲的喊叫聲,每次都把她嚇得睡意全無了。不過她不敢再進去了,只是隔著門問公主需要什麼。
  公主起初會呵斥怒駡她,不過後來就不回答她的話了,也不會罵她了。就這樣好幾次,最後屋裡終於安靜了。
  天亮之後,侍女就準備進去伺候公主起身,不過公主一直沒有反應,侍女也不敢進去挨駡。不過時間實在是太晚了,侍女就大著膽子敲門,裡面還是沒有反應。
  侍女終於決定直接推門進去……
  侍女抖著身體,說:“我端著水盆走進屋裡,誰想到就看到公主死了,滿床都是血……”
  楚鈺秧問:“你最後一次聽到公主驚呼是什麼時候?”
  侍女說:“我記不清楚了,大約是……寅時三刻罷。”
  侍女想了想,又說:“那一次,公主好像叫的特別淒厲,但是我……我沒敢進去。我隔著門問了公主發生了什麼,公主也沒有回答我,很快屋裡就沒聲音了,我以為公主是睡著了……前一次,公主也沒有回答我,我還以為,還以為……並沒有事情的……”
  侍女講著,仵作已經驗完了屍體,死亡時間也確定了,的確就在寅時,也就是侍女所說的,公主最後一次叫喊的時間。所以那次的時候,公主並不是做了噩夢,而是真的遇害了。
  侍女一聽,差點兩眼翻白的昏過去,嚇得害怕極了。
  侍女說道:“是誰殺了公主?我一直坐在門口,不可能有人從門口進去的,難道是有人從窗戶翻進去,殺死了公主?”
  公主的房間裡有不少扇窗戶,楚鈺秧去檢查了一遍,發現有幾扇窗戶沒有鎖,是可以從外面打開的。如果說有人半夜從窗戶翻進來殺死了公主,這個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然而為什麼要殺死公主,這就是個問題了,兇手的殺人動機是什麼?
  楚鈺秧說道:“耿執,江琉五,你們帶人先把使館裡的人全都盤問一遍。”
  耿執和江琉五立刻答應了,帶著人去盤問。
  使館裡的人都戰戰兢兢的,畢竟已經死了兩個人了,而且都是有身份的人。
  他們都在猜測,到底兇手是誰,殺死王爺和公主的兇手會不會是一個人。
  在楚鈺秧看來,是一個人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模仿罪案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不過旁人可不知道這些,他們不講究證據,只是一拍腦門子就胡亂猜測起來。他們只知道公主和王爺先後被殺死,都在使館裡,而且時間隔得不遠,就覺得兇手肯定是一個人。
  王爺和公主又死的特別的蹊蹺,還有人說,或許兇手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厲鬼!
  當然還有另一種說法,那就是,殺死王爺和公主的兇手根本就是喬先生。
  喬仲隱算是公主的門客,他剛來的時候,公主對他不是一般的好,不少人都很嫉妒。但是喬仲隱對公主總是恪守禮度,後來公主對他也變得沒那麼有興趣了,不過對他也還算不錯的。
  喬仲隱長得出眾,又有才華,尤其彈琴非常好聽,就算他沒招誰沒惹誰,也有人看著他就不舒服。
  江琉五盤問到一個人,也是公主的門客,那個人就跟江琉五嚼起舌頭根來,說喬仲隱肯定是兇手。
  那人說王爺之前到公主府上,就看上了那喬仲隱,想要帶回府上做男寵。不過喬仲隱是個清高的人,不肯跟了王爺,後來不歡而散。王爺心裡記恨,有好幾次都故意找喬仲隱的晦氣。說不定喬仲隱因此懷恨在心就找機會殺了王爺,而公主派人審理這個案子,發現喬仲隱是兇手,喬仲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公主也給殺了。
  使館人不少,都盤問了一遍,天色就不早了。忽然門口有人匆匆走進來,說:“楚大人,陛下來了!”
  楚鈺秧驚訝的說:“陛下來了?”
  趙邢端不是說傍晚左右那個馮國太子馮至年回到京城,那眼看著就快到時間了,趙邢端應該很忙,怎麼突然跑過來了。
  楚鈺秧正驚訝著,就看到已經有人走了過來,其中就有趙邢端。還有一個看起來很眼生的,走在趙邢端身後。
  楚鈺秧眼睛一亮,美男啊。
  眾人趕緊跪下來迎接趙邢端,楚鈺秧後知後覺的才發現,原來那眼生的美男,就是馮國太子馮至年了,沒想到已經到了。
  馮至年提早到了京城,進宮去見了趙邢端,就同趙邢端一道來了使館。畢竟王爺和公主都死了,事情可不小。
  楚鈺秧還想和馮至年搭個訕,不過被趙邢端給抓住了。馮至年急匆匆的,轉眼就不知道去哪裡了。
  趙邢端問:“情況怎麼樣?”
  楚鈺秧眼巴巴的四處尋找,還是沒有找到馮至年的影子,才說道:“有一點線索了。”
  那邊馮至年詢問了下人,然後就去了喬仲隱的院子。他還沒走到,就聽到裡面有人在彈琴。
  馮至年快步走了進去,喬仲隱並沒有發現,還在彈著琴。
  等他一曲彈完了,馮至年才走過去。
  喬仲隱看到他一驚,說:“太子怎麼來了?”
  馮至年看著他,臉上沒有笑容,他一貫是這樣嚴肅的表情。
  馮至年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問道:“你殺了人?”
  喬仲隱搖頭,說:“我沒有。”
  馮至年說:“你沒有為何不反駁?默不作聲的被人冤枉。”
  “這件事情,關係到馮國的顏面……”喬仲隱的聲音停了一會兒,繼續說:“那就是關係到太子的顏面……”
  
  第92章 再會3
  
  馮至年聽到喬仲隱這句話,似乎一點也沒有驚訝,好像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了,只是看著他。
  喬仲隱又說:“太子離王位只剩下一步了,千萬不能出差錯,不然前功盡棄,反而給小人做了嫁衣。”
  “喬仲隱,你覺得對我來說,我的眼中就只有王位嗎?”馮至年終於又說話了,“如果不是我不趕來,你打算怎麼做,任由公主把你當成殺人犯處置嗎?”
  喬仲隱說:“恐怕是公主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才想要報復我的……”
  馮至年皺眉。
  喬仲隱說:“太子,我為你在公主身邊呆了三年了,如今公主已死,太子已無顧慮……”
  “你想離開?”馮至年忽然有點憤怒,不等喬仲隱說完話,他就已經猜到了喬仲隱接下來要說些什麼。一想到喬仲隱要離開,馮至年的胸腔裡就燒起了一陣怒火。
  當年喬家橫生變故,喬仲隱為了保護弟弟,傷了右手,武功算是廢了,後來喬仲隱和弟弟走失了,漂泊到馮國去,好在遇到了馮至年。馮至年收留了他,還醫好了喬仲隱的手。喬仲隱雖然不能再習武,不過平日裡的生活還是能自理的,後來慢慢恢復,也可以彈琴了。
  三年前,馮至年讓喬仲隱到公主那裡去做臥底,喬仲隱照辦了。公主是皇后的女兒,在馮至年掌權之前,馮國大王的身體也一直不好,所有的大權都是由皇后掌管的。
  公主一直沒有發現喬仲隱的身份,直到現在馮至年已經大權在握。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公主好像突然對喬仲隱的態度就轉變了。
  喬仲隱覺得,恐怕是公主猜到了他的身份,所以才要置他於死地的。
  喬仲隱遲疑的點了點頭,說:“不需多日,太子就要繼承王位,喬某再留下來,也沒有什麼用處了。”
  “你要去哪裡?”馮至年問:“留在大趙的京城裡?這裡還有你的家嗎?”
  喬仲隱一陣恍惚,喬家以前的宅子都已經沒有了,他本以為這次回來能看到一處破破爛爛的宅子,然而那裡已經空了,連宅子也沒了。
  喬仲隱卻又忽然笑了笑,說:“我找到我的四弟了,我想去找他,我們有很多年沒有聚一聚了。”
  馮至年聽到喬仲隱的話一愣,他知道喬家的事情,喬仲隱當年跟他說過,當年喬仲隱還很年輕,不像現在這麼隱忍沉穩,心中是藏不住事情的,有苦楚都會忍不住和他說。
  馮至年當然也知道喬仲隱的這個四弟,喬仲隱就是因為他,一身武功才廢了的,往後不能習武,最多彈一彈琴。
  當年喬仲隱知道自己今後不能再習武的時候,心情非常失落。因為他還有大仇未報,這麼成了一個廢人,還如何報仇?馮至年特意找來一張價值連城的琴,馮國最好的一張琴送給喬仲隱,就是喬仲隱一直帶在身邊的那張琴。
  馮至年表情變了數遍,眉頭皺的死緊,一直盯著喬仲隱,似乎有話就在喉嚨裡,立刻就要衝出來,然而馮至年卻一直沒有說。
  喬仲隱問:“太子,有何不妥嗎?”
  馮至年最終還是沒有說,只是說道:“你真的要離開我?”
  喬仲隱說:“我再留下來,也並沒有什麼用處了。”
  馮至年忽然走上來,說:“小隱,別去找你的弟弟了,留在我身邊罷,這些年來我對你不夠好嗎?為什麼你說要離開,說的這麼理所當然。”
  喬仲隱剛要說話,馮至年忽然抓住他的手臂,似乎怕喬仲隱會繼續說出要離開的話,一把將人拽了過來,然後低頭就吻住了他的嘴唇。
  喬仲隱一愣,眼睛都睜大了,一臉的震驚表情,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馮至年將人摟在懷裡,禁錮著他,不讓他掙扎,狠狠的親吻著他的嘴唇,在那柔軟的唇瓣上啃咬了幾口,然後快速的用舌頭擠進了喬仲隱的口腔裡。
  喬仲隱從沒和誰這麼親密的接觸過,等馮至年的舌頭擠進來之後,他就慌了起來,立刻想要緊緊閉住嘴巴,不過他又不敢真的狠狠落下牙齒,生怕把馮至年給咬傷了。這樣的舉動,反而像是在回應,像是主動的含住馮至年的舌頭。
  馮至年摟住喬仲隱的手臂收的更緊了,舌頭不斷的在他口腔裡頂撞,還糾纏住喬仲隱的舌頭戲耍起來。
  喬仲隱慌張的往回縮起舌頭,但是口腔裡的地方就那麼大,總是逃不過的,反而讓馮至年更興奮起來,親吻的舉動更加具有侵略性。
  喬仲隱一點經驗也沒有,剛開始還想抵抗,但是沒多長時間,他就被馮至年逗弄的渾身都軟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馮至年感覺到喬仲隱不再抵抗了,吻又變得溫柔起來,他捨不得離開喬仲隱柔軟又溫暖的嘴唇,他早就想這麼對待他了,想的幾乎發瘋,晚上做夢都會夢到自己在狠狠的佔有著他。然而馮至年從沒這麼做過,他怕嚇到喬仲隱。
  一個吻終於結束,喬仲隱目光都已經沒有焦距了,靠在馮至年的懷裡不斷的喘息著,半天都沒有反應。
  馮至年想要繼續,想要撕開喬仲隱的衣服,不過他儘量克制住了自己肆意的欲望,只是摟著喬仲隱沒有動作了。
  喬仲隱喘息了半天,忽然反應過來,立刻從馮至年的懷裡退了出去,將馮至年推開。
  馮至年抓住他的手,喬仲隱想要甩開也甩不掉,只得說道:“太子,您這是在做什麼?要是讓旁人看到了,恐怕……”
  馮至年說:“小隱,別走了,再過不多久,我就能繼位了,你留在我身邊,我想讓你做我的王后。”
  喬仲隱一驚,說:“太子,你瘋了嗎?”
  馮至年說:“大趙可以有個男皇后,馮國為何不能有個男王后?”
  喬仲隱說:“馮國不一樣。”
  馮至年說:“一樣的,只要你留下來,就是一樣的。”
  喬仲隱沉默了,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馮至年急迫的問:“還是說,這麼多年,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
  喬仲隱看了馮至年一眼,並沒有回答。
  馮至年對他實在太好了,去公主那裡臥底也是喬仲隱自願去的,並不是馮至年逼迫他的。他剛開始隱隱覺得有些脫軌,後來這種情況越演愈烈,馮至年看著他的目光炙熱極了,喬仲隱都知道。喬仲隱也並非對他沒有感情,若不是如此,剛才馮至年突然吻上他,依喬仲隱的而性格,如果不願意恐怕魚死網破也是可能的。
  然而馮國的情況和大趙實在不同,如果馮至年繼位就娶了一個男王后,恐怕用不了多久,馮國就會亂了。
  喬仲隱終於開口了,說:“太子,你不能感情用事。”
  馮至年說:“不管如何,就算你對我沒有感情,我也不會放你走的,你懂嗎?我要你一輩子陪著我,時時刻刻都屬於我。”
  那邊楚鈺秧等耿執和江琉五都盤問了一遍,把有嫌疑的人都和楚鈺秧說了一遍。
  這使館裡面全都是馮國的人,不過關係還挺亂的,說是亂七八糟一點也不為過。
  這一行人裡面,有幾個舞女是王爺身邊伺候的女人,看起來嬌滴滴的美貌如花,不過全都是比較善妒的人。耿執去盤問的時候,那幾個女人全都在暗地裡互相穿小鞋,搞得耿執都糊塗了,每個女人都說其他舞女很可能就是殺死王爺的兇手。
  隨行的還有幾個馮國的大臣,有幾個是王爺一派的,被問上還沒怎麼著,就稀裡嘩啦的先哭上了。
  另外幾個隨行的大臣不知道是什麼黨羽的,竟然還說王爺和公主其實有不可告人的關係,很有可能是公主殺了王爺,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的事情。
  耿執撓著頭,問道:“這些個流言蜚語到底能不能信?到底誰才是兇手啊。”
  楚鈺秧說:“有一個人,問題實在是太大了。”
  “是誰?”
  耿執和江琉五立刻看向楚鈺秧,趙邢端問道。
  楚鈺秧說:“這麼明顯,你們都沒瞧出來嗎?”
  趙邢端說:“別賣關子。”
  楚鈺秧說:“就是公主的貼身侍女啊。”
  耿執一驚,說:“那個侍女?她不是證人嗎?”
  趙邢端說:“你是如何發現她有問題的?”
  楚鈺秧說:“首先是王爺死的時候,王爺死在了喬公子的房間裡,喬公子的房間裡窗戶都是鎖住的,只有大門可以出入。當時那個侍女說,她一直能瞧見喬公子的門,不過沒人進去過。”
  眾人點頭。
  楚鈺秧說:“她說謊了。”
  “到底怎麼回事?”耿執問。
  楚鈺秧說:“王爺心口一刀致命,他肯定不是自殺的,不然身上剩下那六十多刀是誰紮的?在那一段時間沒有人進去過是不可能的,肯定是有人進去殺了王爺,不然王爺怎麼死的?”
  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不過很少人會懷疑證人的說法,他們會腦補出很多奇怪的現象,比如惡鬼殺人,或者兇手用了什麼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了房間等等。
  楚鈺秧說:“那個房間佈置很簡單,沒有人進去是無論如何殺不了人的。排除一切可能,就只剩下最後一個選項了。侍女說了謊。”
  江琉五皺眉,說:“那這個侍女是兇手?”
  楚鈺秧搖頭,說:“不一定,或許是幫兇。”
  楚鈺秧有繼續分析,說道:“她還說了另外一個謊話,就是公主的死。”
  “啊?”耿執震驚的說:“公主的死她也有參與?”
  楚鈺秧說:“公主死的時候,她就坐在門口。不過這回窗戶有幾扇是開著的,也就是說有可能兇手是從窗戶進來殺人的。”
  大家點頭,當時檢查公主的房間的時候,他們的確是檢查過窗戶了。
  楚鈺秧說:“所以,侍女說不可能有人從門進去,其實聽起來也有道理。但是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漏洞。”
  趙邢端皺眉,仔細回憶著侍女說過的話,不過似乎沒有想到什麼非常有用的東西。
  楚鈺秧說:“她說,‘大約是寅時三刻罷’。使館裡的確有漏壺可以看時辰,也有更夫打更可以聽到聲音。寅時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三刻,她是如何能精確的?公主所在的小院子裡是沒有漏壺的,如果她能確定是三刻,就有兩個可能性,第一她離開過,到外面的院子裡看到了漏壺上的時間,第二她根本就是說謊。”
  楚鈺秧這麼一說,大家立刻恍然大悟,那侍女的說辭果然是有問題的。那她為什麼要撒謊?
  趙邢端忍不住問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楚鈺秧搖頭,說:“不知道。”
  這件案子說起來也是夠奇怪的,首先是王爺,王爺在臨死之前,為何會呵斥大喊著喬公子,就好像喬公子的的確確在房間裡一樣。如果不是那天楚鈺秧正好在酒樓遇到了喬公子,知道喬公子有不在場證明,那麼現在的事情就更複雜了。
  第二點就是公主為何會做夢大呼小叫,就好像是做了虧心事一樣。以至於真的有人謀殺她的時候,外面的侍女都沒有第一時間反應到問題的嚴重性。
  另外就是,侍女為什麼要撒謊,她撒謊的原因是什麼。
  很快就天黑了,楚鈺秧也不好再留在使館裡,所以就跟著趙邢端回了宮裡頭去。
  按理來說,馮國的太子親自來了,今天晚上應該有接風宴才對,不過因為今天剛出了公主這事情,所以眾人都累了,接風宴就改在了明日。
  在使館一整日,回宮之後楚鈺秧覺得還挺累,說:“端兒你說,那個假冒陶公子的人,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怎麼突然要管這件事情了呢?”
  趙邢端搖頭,說:“不知道。”
  楚鈺秧百思不得其解,說道:“這個人真是讓人難以捉摸,之前鼓動別人造反,然後卻又把造反的名單送了過來。然後他留了信說‘再會’,沒兩天就真的出現了,還要摻合馮國的案子。實在是令人費解啊。”
  的確,那個人的舉動他們完全不知道原因,看起來實在是詭異極了。
  趙邢端說:“這個案子恐怕不簡單,馮至年親自趕過來,而且來的速度很快,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楚鈺秧托著腮幫子,說:“好苦惱。”
  喬季彥離開了使館,就往郊外去了。等到了京城郊外的一處宅子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宅子挺大,不過非常的安靜,而且裡面黑漆漆的,只有幾盞燈籠點著,顯得有些蕭條。
  喬季彥推開門進去,就有一個人急匆匆的走過來,小聲說道:“公子,陛下忽然來了!”
  喬季彥聽得一愣,說:“他來了這裡?”
  那人點點頭,不再多說。
  喬季彥說:“我知道了。”
  那人離開之後,院子裡又變得異常安靜了。喬季彥走進去,往自己的房間走。他的房間黑著燈,並沒有燭光,好像沒有人在一樣。
  喬季彥走過去,伸手輕輕推開門,一進去就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房間裡是有人的。
  喬季彥關上了門,往裡走,走進了里間,伸手將桌上的蠟燭點燃,果然就看到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那人的臉部輪廓很深刻硬朗,身材尤其的高大挺拔,就算現在只是坐著,也能估摸出來,他肯定要比喬季彥高了不少。
  喬季彥說:“陛下怎麼突然來了這裡,戰事不要緊嗎?這裡可是大趙,若是讓人發現了陛下,恐怕情況會不妙。”
  男人笑了笑,說:“戰事自然有人去管,我是來瞧瞧你的事情做得怎麼樣的。”
  喬季彥說:“陛下不放心我?”
  男人說:“我之前的確是放心你的,你一走一年多,可有不少人到我的面前嚼舌頭根子,說你已經背叛了我,回到大趙去了。”
  喬季彥說:“陛下說笑了,大趙還有我容身之處嗎?”
  男人說:“你這一年多不見人影,做了什麼事情?”
  喬季彥說:“自然是在幫陛下做事情。”
  “哦?”男人說道:“那你為何鼓動了人反抗趙邢端,然後卻又把證據送到了趙邢端的手邊上?”
  喬季彥不慌不忙,說:“陛下也是知道的,趙邢端並非等閒之輩。梁王魏王和康王三個人的實力根本沒法和他抗衡,雖然他們被我鼓動,決定謀反,不過十有八九是不能成事的。還有楚鈺秧在旁邊幫著趙邢端,謀反的事情,他們本來也就查的差不多了,繼續下去也是對陛下沒有益處的。我將那帳本送過去,反而讓趙邢端舉棋不定,他一邊疑心帳本上的人,一邊又懷疑帳本的真假,這反而對陛下有利不是嗎?成大事者用人不疑的道理,陛下難道不知嗎?”
  “用人不疑,好好。”男人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他站了起來,走到喬季彥面前,垂眼看著他,說:“用人不疑,這句話是你的心裡話罷,才是你想和我說的話罷。”
  喬季彥笑了笑,說:“陛下多慮了。”
  男人說:“我以前的確不懷疑你,但是你的心思太深了,不是嗎?讓我實在是難以相信,時間越長越是恐懼。不過現在……”
  男人說著,抬起了喬季彥的下巴,笑著欣賞他的臉龐,說:“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你也是有軟肋的。”
  喬季彥有一瞬間睜大眼睛,不過很快就收斂了情緒。
  男人說:“那個叫喬仲隱的人。”
  喬季彥頓時說道:“陛下!他……”
  “噓——”男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說:“只要你乖乖的聽話,我是不會傷害他的。”
  喬季彥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說:“我的命是陛下救的,陛下不應該懷疑我。”
  男人還是抬著喬季彥的下顎,用拇指輕輕的摩挲著喬季彥的下唇,柔軟的唇瓣讓他愛不釋手,說:“一年多不見了,我還真是有點想念你了。”
  男人說著,另外一隻手摸到了喬季彥的腰間,將他的腰帶抽了下來。
  喬季彥身體一顫,聽到男人沙啞帶著欲望的聲音,他的身體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男人愉快的笑了,說:“看看,你也想念我了,是不是?”
  喬季彥呼吸變得更快了,不過沒有說話。
  男人伸手將喬季彥抱了起來,將人抱到了床上去,猛的就壓了上去,在他的嘴唇上瘋狂的吻著。
  喬季彥張開嘴唇,讓男人能將舌頭頂進來。
  男人對他的自覺似乎很滿意,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摟著我。”
  喬季彥伸出手,攀住了男人的後背,身體還在輕微的顫抖著,不過還是略微的挺起腰來,腿也夾在了男人的腰間。
  “真聽話。”男人贊許的吻著他,說:“別怕,我會輕輕的,會讓你舒服的。”
  這一點喬季彥從不懷疑,男人能給他滅頂的快感,讓他整個人戰慄不止。而這種感覺讓喬季彥不適應,雖然他們已經這樣做過很多次了。單只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還是讓喬季彥心有餘悸。在這種時候,喬季彥覺得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任人擺佈,這不像是他的作風。
  男人卻非常喜歡看喬季彥無助的表情,每次都要狠狠的折磨他。然而喬季彥從來不肯求饒,這讓男人覺得有點不盡興。
  喬季彥被快感折磨的幾乎要昏過去,他儘量將呻吟壓回嗓子裡,然而還是有一些洩露了出來。
  男人呼吸變得粗重,眼睛幾乎要赤紅了,在喬季彥的身上肆意著。他一下一下的吻著喬季彥的嘴唇,然後又去吻喬季彥的脖子,將喬季彥白皙的肌膚上弄出一塊塊青紫的印子。
  男人沉著聲音,說:“求我,求我快一點。”
  喬季彥咬著嘴唇,眼睛半閉半睜著,臉色通紅,不過並不說話。
  男人笑了,說:“我總是有辦法讓你開口的,不是嗎?想想你的好二哥。”
  喬季彥睜大眼睛,眼睛裡面一層的水霧,聽到男人的話吃驚的嘴巴也張開了,忍不住“唔”的一聲,被弄的呻吟不斷。
  喬季彥緊緊摟住男人的脖子,說:“唔,求……求你了……”
  男人覺得分外的滿足,卻又覺得分外的生氣。他知道喬季彥的性格倔強,幾乎從來沒有軟肋,然而他現在有了。那是他珍惜的人,讓男人嫉妒的要發瘋了。
  喬季彥被折騰的癱軟在床上,他緩和了好一會兒,才覺得緩過勁兒來了。他的腿和腰還在微微的打顫,不過這並沒有什麼關係,在一會兒就好了。
  男人摟著喬季彥,還在他的頸子上啃咬了幾口,說:“你的二哥,竟然在幫馮國做事。”
  喬季彥聽他又提起了喬仲隱,心中騰騰猛跳了兩下,說:“陛下,請不要傷害我二哥……”
  男人有些不悅,不過還是說道:“你都開口求我了,我自然不會對他怎麼樣。”
  “不過……”男人又說:“眼下馮至年到了大趙的京城裡,而且來的匆忙,並沒有帶多少人。實在是個好機會。”
  喬季彥皺了皺眉。
  男人說:“馮至年早晚要繼位的,這個時候出了事情,又是在大趙的地方出了事情,馮國和大趙的關係肯定會僵化的。”
  馮國雖然不夠強大,不過如果能把馮國和大趙分離開,的確是對他們有利的。
  喬季彥說:“馮至年是謹慎的人,恐怕不好對他下手。”
  “怎麼不好下手?”男人在喬季彥的下巴親了親,說:“你要看是誰出手了。”
  “陛下是什麼意思?”喬季彥問。
  男人摸著喬季彥的臉,說:“你和你二哥長得很像。”
  喬季彥心頭猛跳了兩下,長眉忍不住就皺了起來。
  男人說道:“你們長得如此相像,你的床上功夫恐怕比你二哥要好太多了罷,將馮至年弄到手,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喬季彥的呼吸忽然就變得急促了,白皙的胸口快速的起伏,看起來似乎有些惱怒。
  男人笑道:“怎麼?生氣了?”
  喬季彥強壓下怒氣,坐起身來,莞爾笑道:“陛下的命令,我怎麼敢不照做呢。也不知道馮至年要在京城裡留多少日,不如現在我就去好了,正是夜裡,也好做事,不是嗎?”
  喬季彥說著就要下床,不過他剛一欠身,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氣拉了回去,“嘭”的一聲,後背就砸在了床上,砸的他生疼。
  男人壓到他的身上,陰沉著目光盯著他,說:“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那我叫你現在去殺了那個喬仲隱,你去還是不去?”
  喬季彥狠狠的瞪著他,說:“蕭遇你不要太過分了!”
  男人低頭咬住喬季彥的嘴唇,不過喬季彥正在氣頭上,左右甩頭躲閃著。男人被他激怒,在他嘴唇上用力咬了兩下,頓時有點出血。
  男人說道:“你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身子也是我的,你知道嗎?只有我能碰你,懂不懂?你是我撿回來的,是我養大的,你永遠都是我的!”
  喬季彥嘴唇上疼,抽了好幾口氣,聽到男人的聲音,氣得眼前發黑,說:“是你讓我去找馮至年的,難道不是嗎?”
  男人說:“你為了那個喬仲隱,就什麼都肯做嗎?什麼都不會拒絕嗎?”
  喬季彥冷笑,說:“你的話,我能拒絕嗎?你有多少種辦法讓我就範?喬仲隱是我二哥,已經是我唯一的親人了,為了他我什麼都能做。陛下,你知道什麼是親情嗎?你永遠也體會不到的。”
  男人被喬季彥氣得眼睛都赤紅了,說:“好好好,你說的對,我永遠也體會不到親情,但是我要讓你陪著我,你以為你找到喬仲隱就能體會到了嗎?”
  喬季彥看到男人眼中那股狠勁兒,忽然有點慌了,說:“你不要碰他……”
  “現在知道害怕了?”男人冷笑著說。
  喬季彥沒有說話。
  男人低頭又吻住了他的嘴唇,將他嘴唇上的血珠吮吸乾淨,說:“告訴我,你是誰的?”
  “……是陛下的。”喬季彥閉上眼睛說。
  “對。”男人的吻變得溫柔起來。
  溫柔的吻很快就變成了瘋狂的索取,喬季彥是昏睡過去的,再睜眼的時候,已經是大天亮了。
  他身體疲憊疼痛,動一動就酸疼的厲害。喬季彥側頭瞧了瞧,蕭遇已經離開了,不知道是回去了,還是暫時離開了。
  其實聽到蕭遇來的時候,他有一刻非常欣喜。畢竟蕭遇是皇帝,而且最近和大趙的戰事非常緊張,他卻忽然過來找自己,讓喬季彥很高興。然而結果卻是不歡而散的。
  喬季彥已經一年多沒有見過蕭遇了,那個人還是沒有變,偏執又強勢。或許這也不賴他,因為他從小就是這麼被養大的,他小的時候,怎麼可能就是這樣一個人呢?
  喬季彥想著,因為自己小的時候,也並不是這樣一種性格,都是迫於無奈的。
  他被迫離開大趙的時候,還是個孩子,根本沒辦法自力更生。他和二哥走失了,身上沒有錢,吃不飽肚子,差點給活活餓死。
  如果不是蕭遇,他早就死了,哪裡還能活到現在。蕭遇把他撿回去,或許只是為了解悶,或許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寵物養的。不過喬季彥慢慢的長大了,蕭遇教他讀書寫字,教他騎馬射箭。
  喬季彥一直很感激他,很敬佩他。以至於什麼時候,對蕭遇的感情變得奇怪起來,喬季彥都不知道。
  喬季彥和蕭遇第一次發生關係,是蕭遇醉酒喬季彥主動爬上他的床的。喬季彥喜歡他,克制不住這種感情,想著蕭遇喝醉了,他不會知道的。
  那是蕭遇的母親死了,一個美麗的女人,卻不受大蕭皇上的寵愛。蕭遇在她的身上,幾乎沒有得到過一絲親情,他從小就被打的遍體鱗傷。但凡他的母親不開心了,就會拿他出氣。
  然而那個女人死的時候,蕭遇還是喝多了,喝的醉醺醺的。因為蕭遇知道,這一輩子,恐怕他再也體會不到絲毫的親情了,他生在一個最殘酷的帝王家。
  喬季彥以為蕭遇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把自己當成了普通的侍妾而已。那天喬季彥疼得要死,蕭遇一點也不溫柔,將他咬的全身都是青印子。
  等蕭遇安靜了,喬季彥不敢停留,拖著疲憊的身體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裡,躲起來肚子清理自己的身體。
  那天之後喬季彥病了一段時間,高燒不退。蕭遇來看他,他心虛的裝睡,都不敢看蕭遇一眼,他覺得蕭遇肯定是什麼都不知道。
  然而並非如此,在喬季彥病好之後不久的一天夜裡,喬季彥忽然聽到有人敲門。他起身去開門,就看到蕭遇站在門口,什麼也不說,就一把將他抱了起來,然後抱到床上去瘋狂的親吻佔有。
  喬季彥嚇得都傻了,但是他沒有拒絕,他捨不得拒絕。
  蕭遇也什麼都沒說,沒有說為什麼要抱他,也沒有說他們的頭一次他是否知道。
  後來這種關係好像變得更為普通了,蕭遇時不時就會到他的房間去,或許把他帶過來。
  只是蕭遇很快就當了皇帝……
  喬季彥算是蕭遇的半個養子,雖然並不能封皇子,不過身份不低,旁人也都害怕他。
  喬季彥高興卻也失落,蕭遇終於當了皇帝,他的心願達成了,喬季彥自然是高興的。
  然而皇帝怎麼會缺少女人?蕭遇雖然沒有皇后,但是後宮三千數不勝數。喬季彥看著那些美女,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了。
  蕭遇還是會把他帶到身邊,把他壓在龍榻上侵佔著,喬季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心裡一陣陣抽痛。
  喬季彥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想到以前的事情,覺得心裡頭更疲憊,連身體上那些疲憊感都已經不算什麼了。
  他一年前離開蕭遇就沒有再回去過,他回來要報仇,當然也有不想呆在蕭遇身邊的緣故。
  “公子!”
  外面有人敲門,聽起來有些急促。
  喬季彥疲憊的問道:“什麼事?”
  外面的人說:“公子,是使館那邊又出事了。”
  喬季彥立刻坐了起來,然後給自己穿上衣服,就下床走了出去,說:“出了什麼事情?”
  那人說道:“聽說是那個叫喬仲隱的人突然失蹤了。”
  “什麼?”喬季彥立刻睜大眼睛。
  那人又說:“不過在使館周圍埋伏的探子回報,並沒有看到有人出入使館。喬仲隱很有可能還在使館裡。”
  喬仲隱突然失蹤了,這消息一大早就傳到了皇宮裡頭。
  楚鈺秧還在被窩裡懶床,就看趙邢端面色凝重的走了進來。
  楚鈺秧忍不住問:“怎麼了?一大早就不高興。”
  趙邢端歎了口氣,說:“使館又出事情了。”
  “啊?”楚鈺秧翻了個身,驚訝的說:“又死了人?死的是哪個?”
  趙邢端搖頭,說:“是失蹤了一個。”
  楚鈺秧問:“失蹤了哪個?”
  趙邢端說:“哪個叫喬仲隱的。”
  “什麼?”楚鈺秧從床上坐起來了,裹著被子問:“喬公子失蹤了?怎麼丟了個美男啊,不行不行啊。”
  趙邢端:“……”
  楚鈺秧一聽是喬公子失蹤了,就坐不住了,準備要到使館去瞧瞧。
  使館接二連三的出事,本來應該排侍衛守著的,不過馮至年來了,趙邢端再排侍衛守在那裡,就顯得有點說不過去,這樣讓馮至年有點像階下囚,所以只好把侍衛都撤回來了。
  馮至年倒是帶了幾個侍衛,不過來的太匆忙了,帶的人手並不是很充足。
  馮至年在馮國聽說出使的隊伍出了事情,裡面死了人,而且喬仲隱被認定為兇手,就立刻趕來了。生怕喬仲隱身份洩露了,公主會立刻把人給殺了。所以來的急匆匆的,根本不曾帶多少人來。
  沒成想就因為這個,守衛不夠,昨天晚上竟然丟了個大活人。
  楚鈺秧想要立刻往使館去,不過趙邢端把他給攔下來了。
  趙邢端說:“今天中午有筵席,你也是要在的,一會兒馮至年就要進宮來參加筵席了。”
  楚鈺秧說:“那喬公子怎麼辦?”豈不是沒人管了?
  趙邢端說:“等筵席結束再說罷。”
  楚鈺秧左右為難,人丟了耽誤一上午,豈不是很危險?
  楚鈺秧說:“那你去準備筵席,我到使館去看一眼,然後立刻回來。”
  趙邢端:“……”
  楚鈺秧最後還是先跑到使館去了,耿執和江琉五也跟著。
  據說是一大早上發現喬仲隱不見了的,還是馮至年發現的。
  下人說,一大早太子忽然就來問喬仲隱去了哪裡,下人們都不知道,在使館裡找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這一下子馮至年鬧了,讓人又把使館上上下下全都翻了一遍,就是沒有喬仲隱的影子。
  馮至年都已經派人到外面找去了,派出去的人很多,不過目前還沒有消息。
  馮至年聽說楚鈺秧來了,雖然心情不是很好,還是出來見了楚鈺秧,畢竟楚鈺秧可不只是大理寺卿一個身份,現在還是大趙的皇后。
  楚鈺秧問:“人找到了嗎?”
  馮至年搖頭。
  楚鈺秧說:“我能去喬公子的方劑那看看嗎?”
  馮至年沉默了一會兒,說:“跟我來罷。”
  馮至年親自帶著楚鈺秧去了喬仲隱的房間,房間裡面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行囊竟然都沒有了,像是被帶走了一樣。
  楚鈺秧看了一眼,心裡頭有點驚訝,說:“喬公子……不會是自己走的罷?”
  要是被人擄走的,行囊不應該沒有啊。難道是有人故意把行囊拿走,做出喬仲隱自己離開的假像?
  “我不知道。”馮至年搖頭,看起來有點疲憊的樣子。
  馮至年猶豫了一下,說:“或許是自己走的。”
  “太子的口氣不像是或許,而像是很肯定啊。”楚鈺秧說。
  馮至年從身上摸出來一個信封,說:“喬仲隱留下的。”
  楚鈺秧接過來,是一封信,打開之後楚鈺秧有點發愣,因為這個字跡讓他有點熟悉,怎麼有點像是假扮陶公子那個人的字跡。不過也只有七成像而已,仔細一看就有很大的不同了,喬仲隱的字好像更加娟秀一些,運筆的力度並沒有那麼大。
  信上字不多,大體意思是多謝馮至年多年的照顧,不過現在已經是他離開的時候了。
  是一封辭別的信,而且是給馮至年的。
  馮至年說:“喬仲隱的字跡,我認得,的確是他寫的。”
  楚鈺秧拿起紙張來,使勁兒的聞了聞,說:“墨香味兒不重,這封信應該不是新寫好的?應該寫了有些時日了。”
  他這麼一說,馮至年的臉色就更不好了。楚鈺秧的意思是,這封信恐怕寫了有些時候了。
  楚鈺秧又拿著信反復的看了兩遍,說:“信紙疊的很整齊,不過折痕不止一道,很有可能被反復閱讀過不少次了。”
  楚鈺秧又問:“太子,這封信是從哪裡找到的?”
  馮至年說:“不是在這件房間裡找到的,是一個侍女交給我的。她說是喬仲隱讓她轉交的。”
  楚鈺秧心中一跳,說:“哪個侍女?難道是公主的那個貼身侍女?”
  馮至年對侍女的印象不深,直接讓人把那個侍女找來了,楚鈺秧一見,果然就是那個公主的貼身侍女。
  侍女走進來,馮至年讓她把知道的跟楚鈺秧說一遍。
  侍女就說道:“昨天晚上,我正準備去睡覺,忽然就看到喬先生。喬先生叫住我,給了我這封信,讓我天亮之後再轉交給太子。我當時覺得奇怪,不過我只是個侍女,所以不敢多說什麼。然後喬先生裡走了,我也不知道喬先生去了哪裡,好像是往大門的方向去了,我也沒有追上去,所以具體不知道。”
  楚鈺秧沒有再多說,讓侍女出去了,對馮至年說:“太子,你是怎麼拿到這封信的,能仔細的跟我說說嗎?”
  馮至年覺得奇怪,說:“楚大人是什麼意思?你覺得喬仲隱的失蹤不正常?”
  楚鈺秧倒是誠實,點頭說道:“我覺得很不正常,或許不是自己走掉的,而是被人綁架了。”
  “怎麼說?”馮至年頓時就緊張了起來,說道:“可是這封信的確是馮至年寫的,而且字跡工整,不像是被逼迫著寫的。”
  楚鈺秧說:“我剛才說了,這封信可能是喬公子之前就寫了的,不過一直都沒有拿出來而已。一個年頭很久的辭別信,不代表喬公子就是自己走了,而是代表他在猶豫,而且猶豫了很長的時間。”
  馮至年聽了楚鈺秧的話,心裡頭騰騰猛跳,喬仲隱猶豫了很久要不要離開,那是不是說明喬仲隱其實是捨不得他的。
  楚鈺秧說:“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什麼?”馮至年立刻問,如果喬仲隱不是自己走的,那麼他肯定就是被人綁走的,說不定現在就有危險了。
  楚鈺秧說:“喬公子的行囊不見了。”
  這一點顯而易見,大家都瞧見了。
  楚鈺秧又說:“但是他的琴還在。”
  琴!
  說到琴,馮至年立刻在房間裡找著,不過找了一圈,根本沒有看到琴的蹤影。那把琴看起來並不起眼,不懂琴的人最多覺得很好看,不過並不知道它價值連城。那張琴是馮至年送給喬仲隱的,喬仲隱一直很喜歡,一直都帶在身邊。
  楚鈺秧說:“琴在外面。”
  楚鈺秧說著就走了出去,馮至年跟在他的身後,他們出了房間,然後一眼就看到院子角落的一張石桌上,擺放著一張琴。
  馮至年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喬仲隱的琴。
  楚鈺秧說:“喬公子那麼喜歡他的琴,怎麼會不帶走他的琴呢?就算他不想把琴帶走了,那也不應該把琴放在外面。”
  楚鈺秧說的在理,這張琴是馮至年送給喬仲隱的,喬仲隱如果自己離開,其實很有可能是會把這張琴留下來還給馮至年的,畢竟實在是太貴重了。不過就算留下來,喬仲隱絕對也是會好好的把琴放在房間裡的,不可能把琴就這麼放在外面,大冷天的凍著。
  這麼一想,馮至年就更緊張了。
  楚鈺秧說:“太子,到底是怎麼個情況?你跟我仔細的說一說。”
  馮至年立刻點頭,回憶著說:“我早上起來,就去找喬仲隱,不過進來就發現並沒有人,就開始問下人喬仲隱去了哪裡,但是沒人知道。”
  馮至年急了,讓人去找喬仲隱。因為喬仲隱提過要離開的事情,所以馮至年心中非常不安。下人們全都出動了,根本沒有找到人。馮至年越來越不安,讓下人繼續找,然後還安排了準備出去找。
  這個時候,侍女就趕來了,急匆匆的跟馮至年說,喬先生留了一封信給馮至年。
  馮至年拿到信,發現是喬仲隱的辭別信,氣得渾身發抖,讓下人繼續去找喬仲隱,一定要把他找到帶回來。
  使館裡的人開始瘋傳,喬仲隱肯定就是殺人兇手,不然為什麼心虛的跑掉了?
  楚鈺秧一聽,說:“太子,你確定自己說的沒有問題嗎?”
  馮至年一愣,說:“我保證,我說的都是實話。”
  楚鈺秧說:“如果你說的都沒出入的話,喬公子應該還在使館裡。”
  “什麼?”馮至年又驚又喜的,說:“他在哪裡?使館裡我已經讓下人都找了,可是根本沒找到。楚先生怎麼斷定,喬仲隱還在使館裡?”
  楚鈺秧神秘的招招手,然後帶著馮至年進了房間,這才說道:“太子,你沒有察覺到公主那個貼身侍女有問題嗎?”
  馮至年根本對她沒什麼印象,說:“楚先生何出此言?”
  楚鈺秧給馮至年分析起來,喬仲隱留書離開,為什麼不把信直接放在桌上,反而交給一個侍女?這一點已經很奇怪了。侍女還說,喬仲隱讓她天亮之後再交給馮至年。如果侍女並不是這麼做的,立刻就去交給了太子馮至年,喬仲隱不是就走不了了嗎?
  楚鈺秧說:“這簡直就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馮至年:“……”
  雖然聽起來話有點粗俗,不過馮至年覺得很有道理。
  這是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自然是喬仲隱的琴了,為什麼會放在外面凍著?楚鈺秧覺得,很有可能是喬仲隱坐在外面彈琴的時候,忽然有人把他帶走了。如果不是在這種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估計喬仲隱都會先把琴收好再做別的。
  這第三個問題,是最重要的問題。
  楚鈺秧說:“按照太子的說法,那個侍女將信拿出來的非常不及時。”
  這一點馮至年給忽略了,也是因為他看到信被氣得太厲害了,所以給忽略了。現在回憶一下,也覺得很有問題。
  馮至年發現喬仲隱不見了的時候,就讓所有下人去找,那個時候侍女卻沒有把信拿出來。下人們把使館翻了個遍,什麼都沒發現,馮至年幾乎發瘋了,讓下人到外面去找,那侍女這才把信拿了出來交給馮至年。
  楚鈺秧說:“難道太子第一次讓下人找喬仲隱的時候天還沒亮?”
  “不可能。”馮至年說:“那時候天早就大亮了。”
  楚鈺秧說:“太子會相信那個侍女是忘了把信拿出來嗎?”
  這一點也很奇怪,馮至年是絕對不信的。那是為什麼?
  馮至年百思不得其解,說:“楚大人認為是為什麼?”
  楚鈺秧說:“有一個可能。在太子第一個讓找的時候,她手裡根本就沒有這封信,所以他拿不出來給太子。但是後來,她忽然就有了這封信,所以就急急忙忙的拿給太子了。她想證明,喬公子是自己離開的。”
  馮至年震驚的說:“她是怎麼拿到這封信的?”
  楚鈺秧說:“這也是我為什麼說,喬公子很有可能就在使館的原因。”
  第一次和第二次相隔的時間並不長,而且那個時候,根本沒有一個侍女離開過使館,也就是說公主貼身侍女,肯定是在使館裡拿到的那封信。而那封信很有可能就在喬仲隱的身上,起初沒有被發現,後來被發現了才拿給馮至年。
  馮至年激動起來,但是又皺眉,說道:“使館已經被翻了好幾遍,根本沒有發現喬仲隱的影子。”
  “全都找了?”楚鈺秧問。
  馮至年點頭,說:“全都找了,無論是廚房還是柴房,每個房間都找過了。”
  楚鈺秧思索了一陣子,說:“還有一個房間。”
  “是哪裡?”馮至年立刻問。
  楚鈺秧推門出去,說:“太子你的房間。”
  “什麼?”馮至年不可置信的愣住了,不過很快就追了上去。
  馮至年的房間的確沒有人找過,畢竟是太子的房間,誰也不敢進去搜查的。
  他們跑到了那間房間,猛的推開門,裡面一個人也沒有。房間雖然很大,但是能藏一個人的地方太少了。
  馮至年也是會武功的人,推門進去,絲毫的呼吸聲也聽不到。
  馮至年頓時手腳冰涼了,他生怕在自己房間裡找到的是喬仲隱的屍體。
  楚鈺秧快的拉開大櫃子,裡面空洞洞的什麼也沒有。外間的軟榻下面也什麼都沒有。
  “在這裡!”
  馮至年突然大聲的說,語氣聽起來很激動,他走進里間,才聽到了時有時無的微弱呼吸聲,是從床底下傳來的。馮至年立刻彎腰,果然就看到床下面有人。
  馮至年激動極了,快速的將床下的人抱了出來。是喬仲隱無疑,他閉著眼睛,臉色慘白,呼吸微弱極了,胸口根本看不出起伏,恐怕在等一會兒,就要斷氣了。
  楚鈺秧伸手摸了摸喬仲隱的脖子,好在還有些脈搏,說:“是不是中毒了?快叫大夫來。”
  馮至年立刻將人抱著放到床上,親自跑出去喊大夫。
  大夫火急火燎的跑過來,幸好他們發現的比較早,喬仲隱還有一口氣在,大夫出了一身的汗,又是行針又是喂藥的,總算是沒什麼大礙了。
  馮至年看著喬仲隱蒼白的臉色,說:“喬仲隱到底怎麼了?”
  喬仲隱臉色還是白的讓人害怕,呼吸倒是平穩了很多,一直沒有睜開眼睛。
  大夫說喬先生是中了毒,好在吸入的毒粉並不是太多,所以一直還存著一口氣,如果再發現晚一點,恐怕真的就沒救了。
  馮至年一陣後怕,緊緊握著喬仲隱的手,說:“是誰要害喬仲隱?為什麼喬仲隱會在我的房間,還被塞在床下麵?”
  馮至年覺得不可思議,想要害喬仲隱的絕對不是自己,他捨不得喬仲隱受一點傷害。
  馮至年確定,在自己離開房間之前,他的床下面絕對沒有人。就算喬仲隱的呼吸很微弱,但是距離這麼近,他還是能聽到聲音的。
  然而等他們再回來的時候,喬仲隱就這麼突然出現了。
  楚鈺秧說:“太子,眼看就要到中午了,陛下還在宮中設了筵席,不如太子將喬公子一併帶到宮中去。宮中有御醫,也好給喬公子再診治一下,而且還能以防萬一有人再想害喬公子。”
  馮至年差點忘了筵席的事情,幸虧楚鈺秧提醒,不然就要得罪了趙邢端了。
  馮至年答應了,親自抱著喬仲隱上了馬車。臨走之前,楚鈺秧還讓馮至年留人監視著使館裡的人。
  楚鈺秧先趕回宮中去了,火急火燎的,他耽誤了不少時間,他跟趙邢端說只是出來看一眼的,這會兒差點就誤了時間。
  趙邢端等的已經著急了,見楚鈺秧回來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楚鈺秧出事了。
  楚鈺秧趕緊狗腿的湊過去,說:“你看我滿頭大汗的,我是跑回來的,我多辛苦。”
  趙邢端說:“你不去就不用跑了。”
  楚鈺秧嘿嘿一笑,說:“如果我不去,一個活生生的美男就沒有了,那多可惜啊。”
  趙邢端:“……”
  趙邢端說:“情況怎麼樣?”
  楚鈺秧說:“喬仲隱找到了。”
  “找到了?”趙邢端說:“這麼快?”
  楚鈺秧自豪的拍了拍胸口,說:“必須的,楚大人出馬,什麼事情不是分分鐘的事兒啊。”
  趙邢端曖昧的笑了,說:“的確,楚大人什麼事情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楚鈺秧聽他調侃自己,瞬間臉上就紅了,瞪了他一眼,說:“都怪你色誘我!”
  楚鈺秧想起來就咬牙切齒,趙邢端已經捏住了他的軟肋,每次都用美人計色誘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比如上次,楚鈺秧被趙邢端迷得暈頭轉向的,結果還沒怎麼著,真的分分鐘就交代在了趙邢端手裡。
  他男人的尊嚴都被踐踏成了渣子,簡直就是奇恥大辱。這時候趙邢端還拿這話來調侃他。
  趙邢端摟住他的腰,說:“楚大人,我來伺候你換身衣服,筵席馬上就要開始了。”
  因為時間實在是太緊張了,所以趙邢端只是老老實實的給楚鈺秧換了一身衣服,順便隨手揩油,並沒有在做什麼了。
  楚鈺秧換好了衣服,他們就往筵席去了。他們到的時候,馮至年已經在了,不過看起來有點坐立不安,畢竟這個時候喬仲隱還沒有醒過來。
  
  第93章 再會4
  
  馮至年再見到楚鈺秧,顯然對他比之前要恭敬的多了。畢竟楚鈺秧看起來太年輕了,多數人見到他都會覺得不足為懼,真正瞭解楚鈺秧的人才會怕他,至於為什麼怕他,那就原因各不相同了,是因人而異的。
  馮至年初見楚鈺秧的時候,並不覺得他是個如何了不起的人物。太過年輕,長得也並不是沉穩老成的樣子,還是大趙的皇后。不過楚鈺秧露了一手,幫他找到喬仲隱的時候,馮至年終於服氣了。
  筵席並沒什麼新鮮的,總也是那個模樣,無非就是喝酒說話。馮至年一直擔心著喬仲隱,所以喝的不多,而且有點憂心忡忡。
  楚鈺秧伸脖一瞧,喬仲隱沒出現,估計是還沒醒,就覺得沒什麼意思了。不過再一想,喬仲隱進宮來了,肯定要養幾天身體才走,自己的大好時光還是很多的。
  趙邢端一瞧他滿臉笑容的模樣,就知道楚鈺秧肯定沒在想什麼好事情,估摸著又是一肚子的壞水,也不知道把壞主意打到誰的頭上去了。
  楚鈺秧笑眯眯的,自己給自己倒了兩杯酒喝,感覺甜絲絲的味道真是很好,而且香味兒清淡,又不是很辛辣。
  趙邢端見他一杯兩杯三杯的一個勁兒往肚子裡灌,忍不住勸道:“小心一會兒頭疼。”
  楚鈺秧說:“我就再喝一杯。”
  結果楚鈺秧就一杯接著最後一杯,最後一杯又接著最後一杯的喝了七八杯。
  趙邢端看的眼皮直跳,按理說楚鈺秧喝多了乖乖巧巧的,正好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趙邢端到時候就可以把那些之前藏起來的各種情趣道具都用一遍了。不過第二天楚鈺秧宿醉頭疼,肯定會哼唧不止,最後伺候他的還是趙邢端。
  楚鈺秧這會兒已經醉了,身子有點像沒骨頭一樣,腦袋一歪就靠在了趙邢端的肩膀上,說:“唉,怎麼有點轉圈……”
  趙邢端:“……”
  趙邢端頗為無奈,說:“要不要回去休息?”
  楚鈺秧說:“不用不用,我沒事。”
  楚鈺秧醉了,筵席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畢竟馮至年也是心事重重的。時間差不多了,趙邢端就先帶著楚鈺秧離開了。
  楚鈺秧喝多了的時候是很乖的,乖的跟小貓一樣,而且嘴巴比平時溫柔多了,這一點趙邢端是深有體會。
  楚鈺秧讓趙邢端抱著,微笑著也不說話,就這麼乖乖的到了大殿裡。
  侍從一瞧楚大人喝醉了,說:“陛下,醒酒湯現在需要端過來嗎?”
  趙邢端說:“端過來放在外面就行了。”
  “是。”侍從立刻就去了。
  趙邢端把楚鈺秧抱進了裡面去,放在床上。楚鈺秧就伸手抱著他一條胳膊,笑眯眯的不讓趙邢端離開。
  趙邢端覺得額頭上有點冒熱汗,嗓子裡也有點發幹,說:“叫你別喝這麼多。”
  “好喝……”楚鈺秧喃喃的說。
  他說話很輕,鼻音有點重,聲音感覺軟糯糯的,實在是特別的能刺激人。
  趙邢端捏住他的下巴,然後在他嘴唇上輕輕吻了兩下。楚鈺秧立刻順從的張開嘴巴,還伸出舌頭來主動的舔趙邢端的嘴唇。
  趙邢端目光發沉,立刻咬住楚鈺秧的舌頭,含住用力的吮吸撥弄。
  楚鈺秧哼了一聲,身子骨軟的坐不住,身子往後一倒,就躺在了床上。他目光幾乎沒有什麼焦距,迷茫的充滿了水霧,正張合著唇瓣不停的喘息。
  楚鈺秧覺得有點熱,伸手胡亂拉了拉,就把領口給拽的松了一些,頓時露出白皙的頸子,還有若隱若現的鎖骨。
  趙邢端的呼吸也變得急促,然後站直了身體,往龍榻對面的櫃子走過去了。那是一個上鎖的大櫃子,打開之後拉開了裡面一個挺大的抽屜,那抽屜裡面竟然擺著很多很多的盒子,整整齊齊,似乎一點縫隙也沒有,落得滿滿當當的。
  趙邢端手指在盒子上一劃,隨手就拿出了幾個來。
  楚鈺秧在床上躺著,覺得還是熱,等趙邢端回身的時候,就發現楚鈺秧早已衣冠不整了,腰帶也解開了,衣服都鬆鬆垮垮的掛在胳膊上,他似乎想要直接脫掉,不過怎麼都弄不掉,就掛在臂彎的地方。
  趙邢端走過去,說:“小心著涼。”
  “好熱啊。”楚鈺秧呢喃了一聲,坐起身來,示意趙邢端幫他脫衣服。
  趙邢端低頭,在他光滑的頸間和肩膀上親吻了兩下,說:“一會兒讓你更熱。”
  “不要……”楚鈺秧反應很慢,隔了半天才回答,還有委屈的眼神瞧著他,大眼睛裡亮晶晶的。
  趙邢端被他瞧得腹下一團火氣,摟住楚鈺秧又恨恨的吻了一番,然後將拿過來的盒子放到楚鈺秧面前。
  楚鈺秧瞧著那些盒子,眨了眨眼睛,雖然沒有說話,不過一看就是在研究。
  趙邢端蠱惑的在他耳邊說:“你來挑一個。”
  楚鈺秧伸手在那堆盒子上摸來摸去,問:“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趙邢端說。
  楚鈺秧隨手抱起一個盒子,他手上沒勁兒,拿起來都費勁,“啪”的一聲,將卡頭打開,盒子就開了,裡面是一個角先生,上面還雕刻著很多紋飾,看起來特別的邪惡。
  楚鈺秧伸手將那根角先生拿了起來,研究似的握在手裡來回的揉搓。
  趙邢端瞧得喉嚨裡越發的乾涸了起來,目光也越發的陰沉了,幾乎想要將楚鈺秧立刻撲倒吃進肚子裡去。
  楚鈺秧睜大眼睛,握著角先生,認真的說:“端兒,你的……你的……怎麼變小了……好小啊。”
  趙邢端:“……”
  本來氣氛好好的,不過下一刻,趙邢端差點就被楚鈺秧給氣死了,直接一把將楚鈺秧給拉了過來,然後將人按在自己膝蓋上,說:“你的屁股又癢了?”
  楚鈺秧趴在他腿上,奇怪的仰頭,一臉純潔的說:“不癢啊。”
  趙邢端伸手在上面打了一下,不輕不重的,也沒幹用力氣。
  “唔……”楚鈺秧哼了一聲,趴在趙邢端的腿上掙扎了一下。
  趙邢端按著他的肩膀,楚鈺秧喝多了酒身體本來就軟,這會兒還頭暈目眩,根本就沒什麼力氣,哪裡能掙扎的過趙邢端。
  不過趙邢端發現,楚鈺秧總有辦法讓他哭笑不得。楚鈺秧正趴在他的腿上,不停的蹭來蹭去正好蹭中了他重要部位。
  趙邢端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又將楚鈺秧壓在了床上,在他頸子上啃咬起來,低聲說:“鈺秧,舒服嗎?”
  楚鈺秧別著頭,說:“不舒服,疼……”
  趙邢端笑了,說:“馬上就讓你舒服。”
  “嗯……”楚鈺秧還淡淡的答應了一聲,伸手就摟住了趙邢端的脖子。只是他實在身上沒勁兒,兩條白皙的手臂掛在趙邢端脖子上,總是往下出溜。
  楚鈺秧喝多了就異常的誠實,呻吟也一點也不吝惜,還會主動的回應著趙邢端。
  等結束的時候,外面已經灰濛濛的要天黑了。楚鈺秧累的睡著了,趴在床上,可憐兮兮的皺著眉頭。
  楚鈺秧睡的時間其實不長,很快他就醒了,覺得頭有點疼,隱隱的發漲。他揉了揉眼睛,驚訝的發現竟然天黑了,剛才天不是還亮著?
  趙邢端說:“醒了?”
  楚鈺秧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說:“怎麼天黑了。”
  趙邢端走過去,給他把被子拉起來。楚鈺秧一坐起來,被子就滑到了腰間,露出他白皙的上半身。
  楚鈺秧低頭一瞧,頓時傻眼了,自己身上都是新鮮的痕跡,而且腰有點酸,下面有點火辣辣的。
  楚鈺秧說:“你怎麼趁我睡覺的時候禽獸!”
  趙邢端:“……”
  趙邢端想,楚鈺秧一喝醉了果然就什麼都不記得。
  趙邢端伸手壓了壓自己的額角,說:“醒酒湯,等著我端給你。”
  楚鈺秧說:“我沒醉,就是有點頭疼。”
  “還是喝一碗的比較好。”趙邢端說。
  楚鈺秧被逼喝了一碗醒酒湯,味道不怎麼好,楚鈺秧不喜歡,然後喝了一大杯茶,他的肚子都快鼓起來了。
  楚鈺秧說:“是什麼時辰了?”
  趙邢端說:“剛剛天黑,可以用晚膳了。”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喬公子醒了嗎?”
  趙邢端:“……”
  趙邢端覺得自己應該覺得慶倖,因為楚鈺秧沒有一睜眼就問喬公子醒了嗎……
  趙邢端說:“不知道。”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哎呀,不如我去看一看吧。”
  趙邢端涼颼颼的看著他。
  楚鈺秧說:“只是單純的看一看。”
  趙邢端說:“看來你是身體不難受,還能下床亂跑。”
  楚鈺秧被他一說,立刻就說道:“我腰疼屁股疼胳膊疼,哪裡都疼!”
  趙邢端說:“現在讓你嘴也疼。”
  楚鈺秧一愣,已經被趙邢端摟在懷裡,然後嘴唇就被狠狠的咬了一下,不等他抗議,趙邢端靈活的舌頭也鑽了進來,在裡面肆意的肆虐起來,楚鈺秧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等掠奪性的親吻結束之後,楚鈺秧就捂著自己的嘴巴,含糊不清的說道:“我現在不止嘴巴疼,舌根也疼……”
  楚鈺秧不敢說要去瞧喬公子了,心裡默默的指責趙邢端醋勁兒太大。不過他也只能在心裡頭乾瞪眼,表面上是不敢的了,生怕趙邢端更禽獸。
  晚膳早就準備好了,楚鈺秧醒過來就覺得餓了。他中午喝了不少酒,吃的飯菜少,下午又做了體力運動,現在餓的前胸貼後背。
  楚鈺秧吃著飯,就說道:“對了,端兒你派幾個人到使館去。”
  “去做什麼?”趙邢端說。
  楚鈺秧說:“那個公主的貼身侍女果然是有問題的,派去偷偷監視她啊。”
  趙邢端說:“死的是馮國人,嫌疑人是馮國人,我派人過去監視,說不過去。”
  楚鈺秧眨眨眼,賴皮的說:“所以我說是偷偷監視啊。”
  趙邢端不贊同,說:“這事情還是讓馮至年親自處理的好。”
  楚鈺秧一拍手,說:“我也覺得讓馮至年親自處理的好。”
  趙邢端狐疑的看著他,不知道楚鈺秧為什麼會這麼贊同自己的說法。
  楚鈺秧一臉狗腿的樣子,說:“端兒,那我們去找馮至年和喬仲隱吧!”
  喬仲隱……
  趙邢端額頭上青筋都冒出來了,說:“找馮至年和喬仲隱有什麼關係?”
  楚鈺秧眨著大眼睛,說:“端兒你好笨啊,你看不出來嗎?那個馮至年對喬仲隱很好的啊,瞧著喬仲隱的眼神,那叫一個熱烈啊!”
  趙邢端涼颼颼的看了一眼楚鈺秧,說:“有你熱烈嗎?”
  楚鈺秧理直氣壯的說:“我是欣賞的眼神,是不加欲望的。”
  吃完了晚膳,楚鈺秧磨嘰了趙邢端半天,最後趙邢端還是帶著他去找喬仲隱了。
  楚鈺秧美得屁顛屁顛的,跟著趙邢端的旁邊,笑眯眯的就去了。
  喬仲隱的房間已經有人了,自然就是馮至年。
  喬仲隱中午被帶回來,就有御醫給他又診治了一番,已經沒有大礙。等筵席結束了,馮至年回來的時候,喬仲隱已經醒了。
  馮至年看到喬仲隱醒了,大喜過望,連忙問他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喬仲隱就是中毒後還有些虛弱,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不過並沒有什麼大礙了。
  馮至年不讓喬仲隱下床,讓他繼續睡覺。喬仲隱的確很累,迷迷糊糊的就又睡著了。
  馮至年就一直坐在床邊,瞧著喬仲隱睡覺的樣子,他心裡一陣感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又慢慢的移動到喬仲隱的嘴唇上,柔軟溫暖又有彈性的觸感讓馮至年越發的著迷。
  馮至年忍不住站起了身,低下頭輕輕的吻在喬仲隱的嘴唇上,不敢太用力,就這麼輕輕的不停的落下一個又一個的親吻。
  喬仲隱睡得並不死,馮至年吻他的時候,他就醒過來了。他剛開始只是迷茫的睜著眼睛,後來才反應過來馮至年在做什麼。那麼珍惜溫柔的親吻,讓喬仲隱不忍心打斷。
  這麼多年,馮至年對他很好,喬仲隱心裡其實並不想拒絕他,甚至是欣喜若狂的,然而他不想害了馮至年。
  馮至年發現喬仲隱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就發現他已經醒了。
  馮至年摸著喬仲隱的臉,說:“小隱,別走,千萬別走。你不知道,當我發現你不見了的時候,我有多著急。我恨不得想把你抓回來,捆起來鎖起來,禁錮在我的眼前,不讓你離開一步。但是我又捨不得,我捨不得你不開心。我很矛盾,不知道怎麼做才好。”
  喬仲隱歎了口氣,瞧著馮至年的眼神也很複雜,說:“太子你這是何必?”
  馮至年說:“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知道……”喬仲隱忍不住說,馮至年對自己如何,喬仲隱怎麼能看不出來?
  馮至年握著他的手,說:“小隱,我知道讓你呆在我的身邊,你可能會受很多苦,以後的日子可能會很困難。但是,總有一天我能讓你光明正大的在我身邊。”
  喬仲隱聽了他的話一陣恍惚,說:“什麼樣的苦我沒吃過?我最苦的日子早就過去了,是你救了我,這些年我過的都很好。我只是不想害了你,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趙邢端那樣幸運的,太子你知道嗎?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復。你爭取了多少年,才眼看著就要拿到王位,如果有個差錯,或許再無翻身之日。”
  “我知道。”馮至年說。
  喬仲隱瞧著他,說道:“你……不要後悔。”
  喬仲隱害怕連累了馮至年,他更害怕馮至年有朝一日會後悔,那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不會。”馮至年說。
  馮至年心中欣喜萬分,喬仲隱這樣說,根本就是答應了他。他忍不住又去吻上喬仲隱的嘴唇,溫柔的深入交纏索取,生怕將喬仲隱傷著了。
  喬仲隱根本不懂得如何接吻,儘量的去回應他,漸漸的感覺呼吸越來越不順暢,臉都憋紅了。
  馮至年放開他,笑著拍著他的後背,給他順了順氣,說:“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給你下了毒?”
  馮至年心中有很多疑問,瞧喬仲隱真的沒事了,才憋不住問了出來。
  喬仲隱迷茫的說道:“下毒?”
  正這會兒,趙邢端和楚鈺秧就來了。
  喬仲隱趕緊穿好衣服,被馮至年扶著下了床,到外面去迎接。
  楚鈺秧一眼就看到喬仲隱了,看起來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就是有點虛弱的樣子。不過喬仲隱這會兒臉頰還是紅的,嘴唇也有些紅腫,楚鈺秧這種也算是經驗豐富的人了,一眼就知道這是怎麼弄出來的。
  楚鈺秧立刻走過去,說:“喬公子,你現在身體虛弱啊,不要做太劇烈的事情。”
  喬仲隱一陣迷茫,片刻才知道楚鈺秧的意思,頓時弄得滿臉通紅。
  趙邢端一陣頭疼,把楚鈺秧給抓回來了。
  楚鈺秧咳嗽了一聲,說:“喬公子,其實我們是來看看你的身體怎麼樣了,順便再來問問當時是個什麼情況的。”
  正巧馮至年也在問喬仲隱到底發生了什麼。
  喬仲隱皺眉說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就記得,我睡不著覺,拿著琴到外面去吹風。忽然就聞到一陣香氣,我就暈了過去……後來我迷迷糊糊的,就覺得很難受,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喬仲隱被人迷昏了過去,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馮至年皺眉,他本以為喬仲隱會知道什麼。
  楚鈺秧說:“對了太子,你留了人在使館看守,有沒有什麼動向?尤其是那個侍女。”
  “什麼侍女?”喬仲隱說。
  馮至年說:“楚大人懷疑是公主身邊的貼身侍女給你下毒的。我的確留了人在使館看守,不過他們是不能進皇宮的。”
  馮國的侍衛的確是不能進皇宮的,這裡畢竟是大趙的地方。
  喬仲隱聽了馮至年的話,立刻說道:“太子,那個侍女的確有問題,應該派人盯著她。”
  馮至年聽喬仲隱說的嚴肅,說道:“是怎麼回事?”
  喬仲隱說:“那侍女跟了公主有些年頭了,我本來並沒覺得如何。不過前些日子,那侍女行動古怪,我一直讓人留意著,不過都沒查到什麼。我以為可能是三皇子派來的在公主身邊的奸細,不過後來發現和三皇子並無關係。但是奇怪的是,我派去留意那侍女的人全都死了。”
  馮至年皺眉,說:“殺人滅口?”
  喬仲隱說:“恐怕是查出了什麼情況,所以被殺人滅口了。到底查出了什麼,我也不能確定。我這裡只有一封回信,信上說那侍女與異族有來往,後來那人就死了,再沒有回信了。”
  說到異族,馮至年就更是皺眉了,趙邢端也皺起了眉頭。
  最近大趙和大蕭的戰事不斷,馮國正好也挨著大蕭,所以也是很久都沒安寧過了。說到異族,他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蕭國人了。
  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情,那侍女本來就有很大的殺人嫌疑了,現在又有可能是大蕭的人,事情就變得嚴重起來。
  而且如此一來,似乎就能說的通了。馮國的王爺公主突然死在了大趙的地界,雖然和大趙看起來沒什麼關係,但是間隙總是會有的。
  楚鈺秧說:“我想將公主其他幾個侍女叫進宮來詢問一番,不知道太子有沒有異議?”
  馮至年見識過了楚鈺秧的能力,對他還是信服的,這件事情能儘快查出來對誰都有好處,當下就點頭同意了。
  楚鈺秧讓人去了使館,很快把公主的侍女們都帶過來了。為了防止那貼身侍女起疑,也為了防止她逃走,也將她帶進了宮來,全都安排在不同的房間,派了侍衛去看守著。
  除了那貼身侍女之外,楚鈺秧將侍女們一個一個的找過來詢問,當然要好好的嚇唬她們一番,然後又都帶進來再問了一邊。
  侍女們都是伺候了公主挺久的人了,所以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起初是什麼都不肯說的,都是咬住了牙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趙邢端冷眼瞧著,忽然開口了,說道:“寧肯錯殺一千不可錯過一個。既然肯定是這些侍女中的一個有問題,那就全都帶出去斬了罷。”
  趙邢端這麼一開口,頓時將侍女們嚇得腿都軟了,本來跪在地上的直接趴在了地上,連連的磕頭,說:“奴婢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朕的話從來不說第二遍,推出去。”趙邢端道。
  立刻就有很多侍衛沖了過來,然後押注那些侍女要往外走。
  侍女們慌了,喊著喬仲隱和馮至年求救,一個個嚇得花容失色。
  “陛下開恩!陛下開恩!”一個侍女大叫起來,說:“奴婢有,有話要說!”
  趙邢端打了個手勢,侍衛就將那侍女留了下來,然後將其他侍女先帶了出去。
  那侍女戰戰兢兢的跪著,已經哭得滿臉都花了,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再也不敢有所保留了。
  公主的那個貼身侍女有問題,楚鈺秧之前已經分析過了,王爺和公主死的時候,她都說謊了。而且喬仲隱的失蹤肯定和她是脫不開干係的。
  然而他們還有很多疑問沒有解開。
  如果侍女是異族人,甚至就是大蕭的人的話,那麼她的殺人動機就再明顯不過了,這一點可以先暫時緩一緩。
  還有另外一點很奇怪,就是王爺死之前,下人們聽到王爺和喬公子爭吵的聲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侍女倒是給了他們一個答案,而且證實了,那貼身侍女就是殺死王爺的兇手。
  那日王爺獨自來找喬仲隱,想讓喬仲隱進宮去勾引趙邢端,實行他和公主商量好的計策。
  但是喬仲隱不答應,王爺灰頭土臉的就走了,然後進宮還和公主抱怨了一番,公主說隨他到使館一起來勸說喬公子,沒准喬公子就會同意了。
  侍女忐忑的說:“但是,但是在公主和王爺一同去之前,兩個人起了爭執……”
  侍女說的很委婉,不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本來公主答應和王爺一起去勸說喬仲隱,不過那會兒王爺色心大起,非要摟著公主做那檔子見不得人的事情。
  公主半推半就的也就答應了,這兩個人早就不乾不淨的,所以公主也沒有非要拒絕。只是後來,兩個人產生了口角,公主和王爺就吵了起來。
  公主是一心想要嫁給趙邢端做皇后的,大趙的皇后和馮國的公主,那的確是不一樣的身份。王爺覺得不可能,還譏諷了公主幾句,兩個人就都火了。
  不過他們是不敢大吵大鬧的,畢竟這是大趙的皇宮裡,惹來了旁人就沒法說了。王爺還威脅公主,說早晚將她和幾個男人上床的事情說出去。
  公主氣得夠嗆,決定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殺了王爺以絕後患。
  而這個時候,她的貼身侍女又告訴她,其實那位喬先生,根本就是吃裡扒外的東西,他是太子馮至年的人,一直在公主身邊臥底的。
  公主覺得自己對喬仲隱好的不得了,又氣的夠嗆,也想把喬仲隱一併殺掉。
  公主起了殺心,而且想到一個嫁禍他人的好辦法。
  她假裝和王爺講和了,和王爺一併到了使館,不過喬仲隱那時候不在,兩個人就在那裡等著喬仲隱回來。
  公主就跟王爺說,她想到了一個好辦法逼迫喬仲隱就範。
  王爺就問她到底是什麼辦法。
  公主就說,一會兒讓王爺一個人在屋裡,然後裝作和喬仲隱吵架的樣子,而且一定要大聲呵斥,讓外面的人聽到。這樣一來,外面那麼多人,肯定都以為喬仲隱就在房間裡。雖然大家沒有親眼所見,但是卻都能給他們作證了。
  到時候如果喬仲隱不肯就範,王爺就假裝遇刺受傷,誣賴喬仲隱是異族人想要刺殺他。喬仲隱是百口莫辯,不就範也得就範了。
  王爺一聽公主的計畫,覺得挺好,就真的打算按照公主的計畫做了。他哪知道,這個計畫其實是殺死他並且嫁禍給喬仲隱的一個重要環節。
  那講述的侍女本來並不知道這麼多事情,不過到了使館,公主就把她叫過去了,把事情跟她七七八八的一說,準備讓她去殺了王爺。
  那侍女一聽,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就痛哭不止,怎麼都不敢去殺人,尤其還是要殺王爺。
  侍女哭得聲音太大,公主怕她把旁人引來,狠狠給了她兩個耳光子,罵她沒有用。
  後來公主的貼身侍女就自告奮勇的說可以為公主分憂解難,公主一聽很高興,就讓貼身侍女去殺了王爺。
  公主是假裝不舒服跑到其他房間去休息的,其實她根本就沒有睡覺。貼身侍女也不是一直守在門口,她聽到那邊王爺大喊大叫完了,就趁著沒人過去了。
  王爺還在房間裡,見到公主的貼身侍女來了,還不知道自己就要死了,還問侍女怎麼過來了,是不是公主還有什麼話。
  那侍女不動聲色,趁王爺不注意,就用匕首刺中了王爺的心臟,然後在他身上刺了六十多刀。
  她知道喬仲隱聰明,只是這樣不足以讓喬仲隱就當了兇手。所以侍女將一張空白的紙紮在了匕首上,就放到了一邊。這樣一來,喬仲隱肯定會撿起匕首,查看那張紙上到底寫了什麼,到時候公主再恰到好處的出現,喬仲隱就百口莫辯了。
  貼身侍女做完了這些就回去了,公主聽她彙報了情況,非常高興。
  後來喬仲隱一進門,公主就趕緊準備去捉兇手了。
  喬仲隱撿起匕首的時候,公主正好就進來了。她看到喬仲隱按著匕首,覺得自己的計畫完成了,一切都非常完美。
  然而她又著實嚇到了,嚇得驚叫不止。她哪裡想到地上王爺的屍體會如此恐怖,她只知道自己的貼身侍女殺死了王爺,卻不知道屍體被毀成了這樣。
  公主被嚇得六神無主,後來開始接二連三的做噩夢了,晚上根本睡不好覺,她一閉上眼睛就看到血粼粼血肉模糊的王爺爬了過來,要找她索命。
  那天是公主的貼身侍女上夜,不過公主總是驚叫,侍女們都住在公主的院子裡,所以聽的很清楚。
  這侍女睡不著覺,每次一想睡就被公主的叫聲吵醒,她嚇得已經不敢睡了。她也算是知情人之一,所以心中很害怕。
  後來公主又在慘叫了,叫聲比之前更淒厲,那侍女實在害怕,就溜到門邊,然後打開了一條縫隙。
  她看到公主門前沒有人,那貼身侍女不知道去哪裡了,公主的房間裡傳出慘叫的聲音。侍女嚇得渾身發抖,不過很快慘叫聲沒了,屋裡異常的安靜。又是很快的,她看到貼身侍女從公主的房間裡走了出來,關上門,若無其事的坐在臺階上。
  之後的到天亮的時間,公主就再也沒有叫過了。
  侍女回憶著,已經手腳冰涼了,顫抖著說:“我當時沒有想太多,以為……以為是公主睡著了。後來第二天,就聽說公主死了!我當時……”
  侍女當時就害怕了,第一反應就是公主被她的貼身侍女殺死了。她嚇得什麼也不敢說,催眠自己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楚鈺秧皺眉,立刻就想到了那貼身侍女臉頰上的血痕,其實應該是她行兇的時候,被公主的指甲抓傷的。
  有了侍女的證詞,兇手已經是跑不掉的了。
  馮至年從一開始就臉色非常的不好,沒想到這中間竟然這麼亂,而且王爺和公主一開始就對喬仲隱不懷好意。
  喬仲隱也是唏噓不止,他在公主身邊臥底三年了,多少也摸索出公主的性格。當時王爺出事的時候,他有懷疑過公主。如果真是公主殺人,那麼事情鬧大就不可收拾了。
  他想著,這可是在大趙的地界裡,馮國丟人丟到了大趙來,還是這麼大的事情。雖然公主和馮至年不合,但是現在馮國基本就是馮至年掌權,最後出了大事還是要馮至年出面解決的。
  所以喬仲隱當時選擇了沉默,想著事情還是不要張揚,帶回馮國去處理的好。
  喬仲隱沒有想到,馮至年聽到他出事,會如此快速的就趕來了。當喬仲隱看到馮至年出現的時候,心中那股被深埋了許久的異樣感覺,終於還是愈演愈烈了。
  趙邢端讓人將那個貼身侍女立刻關押起來,等待繼續審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名侍從急急忙忙的趕了進來,跪下說道:“陛下!那名侍女自盡了。”
  “什麼?”楚鈺秧差點跳起來。
  那貼身侍女被帶進宮來的時候,知道自己的行動敗露了,早已經將毒藥含在口中,這會兒已經毒發身亡了,根本沒得救了。
  喬季彥聽下人稟報,喬仲隱已經被找到了,也沒有什麼危險了,終於松了口氣。
  “楚鈺秧……”喬季彥忍不住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蕭遇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喬季彥的低語聲,說:“楚鈺秧,就是那個楚將軍的兒子?”
  喬季彥冷眼瞧著蕭遇,說:“不關你的事情。”
  蕭遇皺眉,壓下心中的火氣,說:“我沒有讓人去傷害喬仲隱。”
  喬季彥冷笑,說:“是嗎?陛下的人,竟然膽敢不聽陛下您的話,那還真是稀奇了。”
  蕭遇走過去,眯眼瞧著喬季彥,說:“越來越不聽話的人是誰?”
  喬季彥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別開頭去。
  蕭遇說道:“別以為你翹舌能辨,我就看不出來,你對那個楚鈺秧手下留情了,是不是?還將帳本直接送過去給他。”
  喬季彥說:“帳本的事情我已經解釋過了。況且……楚將軍對喬家有恩。”
  蕭遇聽到喬季彥的話,頓時有些火了,抓住他的手臂,將人狠狠的拉近懷裡,說:“那我對你算是什麼?”
  “陛下對我也有恩。”喬季彥說:“我欠你的,會還清的。”
  蕭遇冷笑,說:“你一輩子也別想還清!”
  喬季彥心頭猛跳,蕭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狠狠的咬住他的嘴唇,兩個人的口腔裡頓時充斥了血腥的氣味兒。
  喬季彥忍不住“嘶”的抽了一口冷氣,疼得他皺眉。
  蕭遇一腔怒火,死死摟著他的腰,將舌頭伸進去,動作充滿了佔有欲和霸道,一點也不溫柔,不過並不在撕咬喬季彥的嘴唇,將他嘴唇上的血珠吮吸乾淨。
  喬季彥本身不想回應他,只是那種熟悉又讓他著迷的感覺,實在讓喬季彥心動。他心中複雜的很,他覺得自己應該離開蕭遇的,跟著蕭遇,總有一天會萬劫不復,但是他捨不得走,那種矛盾的心情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忍不住閉上眼睛……
  
  第94章 喬氏1
  
  侍女自盡死了,她到底是不是蕭國的人,自然是不得而知了。事情算是告一段落,馮至年是馮國的太子,不能長時間離開馮國,所以立刻就準備啟程返回馮國去了,喬仲隱自然也是跟著離開的,讓楚鈺秧萬分捨不得。
  趙邢端瞧著楚鈺秧那眼睛亮晶晶的模樣,簡直都沒話可說了。
  馮至年一走,皇宮裡面就變得安靜多了,讓楚鈺秧有點無所事事,天天吃飽了喝足了就開始亂晃。大理寺那邊也特別的平靜,什麼事情都沒有,這讓楚鈺秧更是閑的長蘑菇了。
  天色大亮,楚鈺秧躺在被窩裡翻了無數個身了,不過他懶得起來,起來也沒什麼意思。
  趙邢端早朝都上完了,回來就瞧見楚鈺秧還在懶床,說道:“怎麼不起來,該用早膳了。”
  楚鈺秧擺了擺手,說道:“每天吃完了都不知道該什麼,全都不消化,我覺得我都長胖了。”
  趙邢端有點想笑,走過去將被子一掀。楚鈺秧頓時冷的打了個哆嗦,立刻伸手就要去搶被子,說:“凍死我了。”
  趙邢端說:“就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還長胖了?我摸摸看,哪裡長胖了?”
  楚鈺秧還在搶被子,被子沒搶到,結果已經有一隻大手順著他的衣服下面摸到了腰上,弄得他癢的不行。
  楚鈺秧想反抗,不過趙邢端已經把他拽了過來,將人雙手一別,輕而易舉的就禁錮住了。
  楚鈺秧惡狠狠的仰著脖子瞪眼,趙邢端就一低頭,吻住楚鈺秧的嘴唇,輕輕吻了一下,說:“我伺候你穿衣服?”
  穿衣服的時候,楚鈺秧還唉聲歎氣的,一看就是實在太無聊了。
  趙邢端就說道:“你若是實在無聊,不如去找鴻霞郡主?”
  楚鈺秧搖頭,說:“不行不行,鴻霞這個重色輕友的,上次去找她她都不理我。”
  趙邢端又說:“那去找付纓。”
  楚鈺秧一聽,又是重重的歎了口氣,說:“也不行啊不行。付纓小小年紀就老氣橫秋的,他陪我玩了幾天,就開始說要讀書要寫字要練武,怎麼都不肯陪我玩去了。你說付纓小小年紀的,都被你教壞了,成天就知道讀書練武。”
  趙邢端:“……”
  趙邢端無奈了,只好說道:“不如去看看大理寺有什麼事情?”
  “太平的很。”楚鈺秧說:“耿執都開始每天蹲在大理寺數螞蟻了。”
  趙邢端:“……”
  楚鈺秧這麼一說,讓趙邢端挺鬱悶的,怎麼誰都這麼閑,就他一個這麼忙?
  楚鈺秧忍不住歎氣,說:“唉,你什麼時候能閑一點,我們好出去玩一玩啊。”
  趙邢端遠行一趟可是不容易的,皇上出行那要準備的可就多了。趙邢端說道:“那恐怕要等付纓長大了。”
  楚鈺秧:“……”
  付纓才那麼小,楚鈺秧愁眉苦臉,說:“那必須讓付纓每天多吃點。”
  兩個人用了早膳,然後趙邢端就去忙了,楚鈺秧又變得無聊了起來,最後決定到外面去遛一遛,沒准就能遇到什麼有意思的事情了。
  楚鈺秧出了宮門,然後就往大理寺去了。
  大理寺裡面安安靜靜的,大家瞧見楚鈺秧來了,都有點覺得新鮮,畢竟現在沒什麼事情,難得見到楚鈺秧過來。
  楚鈺秧隨便抓了一個人,就問道:“小五兒呢?”
  大家都已經習慣了江少卿的別稱,說道:“在卷宗室呢。”
  楚鈺秧點了點頭,就往卷宗室去,心說不知道小五兒在卷宗室做什麼,難道是有什麼新案子可以查了?
  他一路往卷宗室走,很快就到了,不過門是開著的,裡面也沒有。楚鈺秧進去走了一圈,發現一個人影也沒有。
  楚鈺秧隨手拿起一卷卷宗翻了翻,然後又放了回去,忽然就聽到隔壁有“咚”的一聲響,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楚鈺秧走過去,靠著牆聽了聽,那邊又沒有聲音了,安安靜靜的,剛才就好像是幻聽一樣。
  楚鈺秧正要離開,就又聽到隔壁有動靜了,模模糊糊的,好像是江琉五的聲音,然後又聽到了耿執的聲音。
  楚鈺秧頓時眼睛一亮,然後屁顛屁顛的就把卷宗一扔,然後出了門往隔壁跑了,原來那兩個人是在隔壁。
  楚鈺秧跑過去一推門,沒有推動,似乎是從裡面鎖起來了,從外面是打不開了的。
  楚鈺秧剛要高聲敲門,就聽到裡面江琉五的聲音說:“別……別弄了,門外好像……有人,有人敲門……”
  “噓——小五,專心點。”耿執的聲音極為亞沙。
  楚鈺秧一聽,眼睛更亮了,原來這兩個人躲在這裡沒幹好事。
  裡面斷斷續續傳來江琉五隱忍的呻吟聲,似乎是在努力克制的,不過聲音還是有,楚鈺秧貼著門聽牆根,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楚鈺秧摸了摸下巴,亮晶晶的眼珠子一轉,後退了一步,然後抬腳,“嘭”的一聲,就踢了門一下子。
  “……”
  門內瞬間就安靜了,一點聲音也沒了。
  楚鈺秧仔細聽了一會兒,然後趕緊悄沒聲及的就跑回了卷宗室去,隨便找了一本卷宗,拿起來擋在臉前面就偷笑不止。
  旁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很快就有了動靜,估摸著是裡面人出來了。楚鈺秧探頭看了一眼,果然就見耿執和江琉五來了。楚鈺秧趕緊低下頭,“認真”的看著手裡頭的卷宗。
  江琉五的臉色很白,耿執的臉色像豬肝色的紅,兩個人走進來,一副“果然如此”的面色。
  耿執尷尬的說:“楚大人,你怎麼突然來了。”
  楚鈺秧放下手裡的卷宗,笑眯眯的說:“哎呀,耿執、小五兒啊,我在看卷宗啊,我都沒有發現你們來了啊。”
  江琉五拳頭嘎巴脆響,楚鈺秧還賤兮兮的湊過去,笑著說:“小五兒,你的脖子怎麼了?”
  江琉五說:“楚大人是太無聊了罷。”
  楚鈺秧猛點頭,說:“是啊是啊,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分享一想啊。”
  耿執撓頭,說:“哪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啊。”
  楚鈺秧說:“不行,不能只有你們兩個躲起來玩,不帶我玩啊。”
  耿執的臉頓時又紅了,江琉五黑著臉說:“楚大人太閑的話,就重新把卷宗房裡的所有卷宗都整理一遍罷。”
  楚鈺秧奇怪的說:“這有什麼好整理的,你看不都是整齊的嗎?”
  江琉五說:“搬出來打掃乾淨了再搬回去,楚大人沒有看到卷宗上都是土嗎?”
  楚鈺秧:“……”
  楚鈺秧當然沒有無聊到去整理卷宗室的地步,在大理寺裡繞了一圈,然後差不多也就中午的時辰了,所以他決定就在大理寺吃午飯。
  江琉五似乎有點嫌棄楚鈺秧,說:“楚大人不用回宮去和陛下一起用午膳?”
  楚鈺秧笑眯眯的看著江琉五,說:“當然不用,我要跟小五兒一起吃。”
  江琉五乾脆不看他了,低下頭來默默的開始吃飯。
  耿執嘿嘿笑傻了兩聲,也開始吃午飯。
  他們剛吃完了午飯,楚鈺秧以為自己又要無所事事的晃蕩一下午了,不過忽然就來了事情。
  楚鈺秧剛走出屋子,就聽到外面有一個人女人在喊叫,聲音挺尖銳的,所以穿透力特別的好。以至於那個女人應該是在大理寺門外的,但是他們在這裡都能聽得很清楚。
  楚鈺秧奇怪的問:“她在喊什麼?”
  江琉五皺眉,仔細去聽。
  楚鈺秧眼睛亮晶晶的,問:“咦,這種情況,難道是要擊鼓伸冤嗎?”
  耿執說道:“楚大人,我們這又不是衙門。”
  江琉五臉色變了變,說:“她好像再喊……出人命了?”
  楚鈺秧一聽,立刻就興奮了,然後就往門外跑。
  耿執一愣,說:“我怎麼聽得是,她說自己殺了人?”
  耿執和江琉五趕著楚鈺秧就往外跑,瞧瞧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
  楚鈺秧到了門口,就看到果然外面攔了一個女人,女人的頭髮都有點散亂了,看起來有些瘋瘋癲癲的,嘴裡正高聲尖叫著。
  楚鈺秧走過去,大理寺的那些人就過來說道:“楚大人,這個人好像是個瘋子,在鬧事。”
  女人見到又有人來了,立刻大喊起來,說道:“出人命了!殺人了!殺人了!我殺人了!”
  楚鈺秧:“……”
  怪不得別人會以為這女人是個瘋子,哪有殺了人跑到大理寺門口來大喊大鬧的。
  女人一直喊著這句話,聲嘶力竭的,別人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哪裡出了人命,哪裡殺了人,但是女人又不說,只是來回來去的這麼喊著。
  耿執和江琉五都趕了過來,瞧了一會兒。耿執忍不住說:“她是不是……神智不太清醒?”
  “殺人了!”
  “出人命了!”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女人還在喊著,忽然她一矮腰,就從攔著她的兩名侍衛手臂下麵鑽了過來。
  楚鈺秧離得近,頓時就被嚇了一跳,那女人一下子就撲了過來。楚鈺秧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抬手就去擋。
  女人嘴裡還在高喊著,表情格外的猙獰,好像正在親眼目睹殺人的場景一樣,非常的具有感染力,有點讓人不寒而慄。
  女人高喊著,猛的就撲了過來,一把抓住楚鈺秧的胳膊,張嘴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楚鈺秧疼得頓時“啊”的叫了一聲,想要甩手將那女人甩開,不過女人咬的死緊,根本就推不開她,疼的楚鈺秧一身冷汗。
  耿執和江琉五都是一愣,他們哪想到那瘋女人會突然咬人。耿執立刻上前一步,也顧不得太多,一腳就將那女人給踹開了。
  楚鈺秧立刻抽了一口冷氣,疼的冷汗都下來了。
  江琉五扶住楚鈺秧,問:“楚大人,怎麼樣?”
  楚鈺秧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嘴巴裡嘶嘶的抽著冷氣,說:“疼死我了!耿執你是不是蓄意報復啊。”
  耿執被楚鈺秧說的一愣,有點摸不到頭。他略一停頓,趕緊跟眾人一起,就把那瘋女人給綁了起來。
  那瘋女人還在叫喊著,嘴巴裡還是那幾句話,不停的又踢又喊。
  江琉五說:“先把她帶下去。”
  楚鈺秧說:“別管她了,先交大夫給我看看罷!”
  楚鈺秧把自己的袖子一撩開,頓時一臉要哭的表情,覺得自己今天出門真是沒瞧黃曆,竟然這麼倒楣。那女人簡直就是瘋了,果然是真的下嘴咬,咬的實在是特別的玩命,袖子一撩開,楚鈺秧就看到自己一胳膊都是血,好像被咬掉了一塊肉似的,看起來特別可憐。
  江琉五趕緊扶著他往裡面去,讓他坐下來,然後打了一盆乾淨的清水,先給他好歹清理一下傷口。
  耿執氣喘吁吁的跑進來,說:“楚大人,已經有人去找大夫了,咱們這沒有大夫,只有仵作啊,不如先讓仵作給楚大人瞧瞧?”
  楚鈺秧:“……”
  讓仵作給我瞧個鬼……
  楚鈺秧說:“我還沒死呢……”
  已經有人去找大夫了,不過來的並不是很快,他們等了一會兒,大夫這才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傷口其實並不嚴重,比什麼刀傷劍傷輕的多了,不過在楚鈺秧受的傷中,已經算是很重的了。
  大夫給他清理傷口又消毒,最後包紮了一下,說道:“沒有大礙了,記得換藥就好了。”
  楚鈺秧坐著,把自己受傷的胳膊保護在懷裡,伸手一碰就覺得疼得要死。
  耿執送了大夫出去,回來說道:“那女人也不知道什麼來路,一直就說那麼兩句話,問什麼都不回答,還一上來就咬人。”
  楚鈺秧說:“我怎麼那麼倒楣。還有耿執啊,那個女人咬著我的胳膊,咬的死死的啊,你怎麼就踹了她一腳呢,她把我一塊肉都咬下來了啊,生撕的啊,好疼的。”
  耿執傻笑著撓了撓後腦勺,說:“我剛才一時情急,所以沒顧上。”
  江琉五看楚鈺秧還嬉皮笑臉的臉上表情特別豐富,就知道他其實沒事,說:“沒有中毒已經很好了。”
  楚鈺秧可憐兮兮的看著江琉五,說:“小五兒你好狠,你竟然還期盼著我中毒。”
  江琉五:“……”
  他忘了楚大人顛倒是非黑白的能力已經到了極限了。
  楚鈺秧說:“你們去審一審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耿執點頭答應,說:“行,我去罷。”
  楚鈺秧反正是不會去了,他怕再一個不小心被咬了。
  耿執和江琉五去審問那個女人,楚鈺秧坐在屋裡等著他們,等了半天不見人回來,結果最後差點睡著了。
  在楚鈺秧迷迷瞪瞪的時候,耿執和江琉五終於回來了。
  楚鈺秧打了個哈欠,說:“怎麼樣?”
  耿執撓了撓後腦勺,然後搖頭。
  江琉五說:“恐怕她是神智有問題的。”
  楚鈺秧說:“所以她到底有沒有殺人?”
  江琉五也搖頭了,說:“不知道。”
  楚鈺秧說:“她是哪裡的人,叫什麼名字,估計你們也是沒有查出來了。”
  這回耿執點頭了,說:“一無所知。”
  楚鈺秧說:“難道要貼尋人啟事嗎?”
  楚鈺秧讓他們繼續查那個女人的身份,女人瘋瘋癲癲的,他們也不知道該把女人送到哪裡去,也不能一直讓她在這裡白吃白喝的,所以還是要找到女人的家裡,把人送走才是。
  楚鈺秧負傷了,所以也沒心情在外面瞎逛遊了,就離開了大理寺,回宮去了。
  趙邢端正好在大殿裡,看到楚鈺秧,說道:“正想出宮去找你,沒想到你這麼早就回來了。”
  楚鈺秧可憐兮兮的跑過去,舉起受傷的手臂,把袖子挽起來給他瞧,說:“我今天好倒楣,竟然被人咬了。”
  趙邢端乍一聽被人咬了,有點不敢置信,好端端的怎麼會有人咬他,若說是被狗咬了還差不多。
  楚鈺秧把事情講了一遍,趙邢端皺眉說道:“那女人到底是什麼人?”
  楚鈺秧搖頭,說:“還沒查出。反正我最可憐。”
  趙邢端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著說:“沒關係,幾日就好了。過來,我給你塗一點藥,能好的快一些。”
  楚鈺秧屁顛屁顛的走過去,然後坐在床邊上,讓趙邢端給他塗藥。
  趙邢端是上過戰場的,雖然不會醫病,不過這種處理傷口的事情,是非常拿手的。
  趙邢端給他重新塗了藥,然後包紮好,動作很輕,楚鈺秧竟然一點也沒有感覺到疼。趙邢端這邊的藥自然比外面的好了很多,塗上了頓時就有一種涼絲絲的感覺,鎮痛效果非常好。
  楚鈺秧說:“端兒的手藝真好啊。”
  趙邢端說:“這下你就老實了。”
  楚鈺秧:“……”
  楚鈺秧出門一趟就負傷了,肯定是要老實了的。抱著自己受傷的胳膊,哪裡都不去了,下午就在宮裡頭轉悠。好巧的就遇到了鴻霞郡主和宋譜,鴻霞郡主一問出了什麼事情,聽說楚鈺秧被一個瘋女人咬了,頓時笑的肚子都疼了眼淚都流出來。
  楚鈺秧:“……”
  楚鈺秧感歎了一句交友不慎,然後就氣憤憤的離開了。
  楚鈺秧跑回來找趙邢端控訴,趙邢端笑著說道:“馬上就到用晚膳的時候了,你也老實點,就在屋裡看看書。”
  楚鈺秧只好答應了,反正他一條胳膊也幹不了什麼。趙邢端在一旁看奏摺,楚鈺秧就跑到趙邢端的書架那邊去,隨手抽了一本書。
  兵法……看不懂。
  楚鈺秧將兵法拿出來翻了幾頁,然後就放了回去,又將旁邊一本拿了出來,封面上沒有字,不過厚厚一本,紙張和封皮都挺考究的。他打開隨手一翻,竟然有圖,不過……
  楚鈺秧眼睛瞪得老大,臉色頓時紅彤彤的,說:“這是什麼書啊?”
  趙邢端聽到說話,就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很淡定的說:“哦,我還沒看過,你可以先研究一下。”
  楚鈺秧的老臉頓時更紅了,說:“春宮圖研究個鬼啊。”
  楚鈺秧立刻就把那本書合上了,然後隨手扔到了趙邢端的長案上去。
  趙邢端將奏摺放下來,然後將那本封皮很考究的春宮圖拿起來,隨手翻了幾頁,對楚鈺秧招招手,說道:“鈺秧,過來。”
  楚鈺秧瞪了他一眼,決定不過去。
  趙邢端說道:“我瞧著挺有趣的,以前都沒有試過。”
  楚鈺秧:“……”
  傳說中的長姿勢……
  趙邢端見他不過來,就自己站了起來,然後走了過去,說道:“不如我們今天試試這個姿勢?”
  楚鈺秧往趙邢端手裡的書上一瞄,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炸毛的說道:“我的胳膊,還在疼,我是病患。”
  趙邢端將書放在一邊,然後就雙手一抄,把人給打橫抱了起來,說道:“我當然捨不得弄疼你了,放心罷。”
  楚鈺秧掙扎著說道:“等等,不是馬上吃飯了嗎?”
  趙邢端說:“你別這麼用力的打挺,萬一自己傷到自己,怎麼辦?晚膳可以一會兒再用,是不是?”
  楚鈺秧已經被他抱到了床上去,趙邢端在他耳邊吻了一下,還故意壓低了聲音,頓時搞得他頭暈目眩的。
  趙邢端又說道:“好幾日不做了,難道你不想要?”
  楚鈺秧這一下更是昏昏呼呼的,他最受不了趙邢端使美人計了。
  趙邢端瞧楚鈺秧眼睛亮晶晶的瞧著自己,就知道奏效了,低頭在他嘴唇上輕輕的吻著,說:“乖,把手臂放在我肩膀上,別碰了你的手。”
  楚鈺秧乖乖的把受傷的手臂放在趙邢端的肩膀上,以免被碰倒了再二次受傷。他被趙邢端吻的迷迷糊糊的,因為他胳膊受傷的緣故,衣服並不好脫下來,衣襟半解的樣子,倒也是另有一番情趣的。
  楚鈺秧手臂受傷,也不敢使勁兒較勁,所以顯得特別的乖順,趙邢端怎麼擺弄他,他就怎麼做。
  折騰一通下來,楚鈺秧整個人都汗濕了,額頭上全都是細密的薄汗,累的不停張嘴喘息著。
  趙邢端摟著他在他肩膀上吻了兩下,說:“躺著別動,我去給你拿衣服。”
  楚鈺秧連點頭的勁兒也沒有了,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這才覺得好多了。
  趙邢端給他搽乾淨身體,又換了新衣服,這才把他抱著過去用晚膳。這會兒楚鈺秧早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拿著筷子的手都開始打顫,感覺米粒都快被晃下來了。
  因為楚鈺秧太累了,吃完了飯就去睡了,第二天起的特別早,天都沒有亮就起來了,比趙邢端起的還要早。
  楚鈺秧伸了個懶腰,感覺胳膊好像沒什麼事了,只是有一點疼而已。
  趙邢端還在睡覺,閉著眼睛的時候,顯得有些溫柔過頭了,看的楚鈺秧色心大起,笑的嘴角都要裂到耳後根去了。
  楚鈺秧伸手勾了一下趙邢端的下巴,一副地痞流氓調戲良家婦女的模樣。
  趙邢端皺了皺眉,不過沒有睜開眼睛。
  楚鈺秧膽子又大了,探頭過去,伸出舌頭往趙邢端的嘴唇上舔了一下,就像是小貓喝水一樣。
  趙邢端又皺了一下眉,似乎不堪其擾。
  楚鈺秧正要繼續,忽然感覺有一隻手按在了他的後腰上,他整個人立刻就貼上了趙邢端的胸膛。
  “唔……”
  楚鈺秧的耳垂被趙邢端含住了用力一咬,頓時覺得半邊身體都酥麻了。
  趙邢端顯然是剛醒,聲音還有些沙啞,鼻音也很重,說道:“一大早上就把點心送過來了?”
  “你才是點心。”楚鈺秧說。
  “我倒是有點心,那你想吃嗎?”趙邢端笑著問。
  楚鈺秧被他搞得一頭霧水,趙邢端就抓住他的手,讓他往下面摸過去。
  楚鈺秧臉色通紅,瞬間就明白了“點心”是什麼,說:“你怎麼精神頭這麼好?”
  趙邢端笑道:“主要是鈺秧太美味了,而且一大早就送到我嘴邊來了。”
  鑒於楚鈺秧喊著屁股疼,所以趙邢端也沒有讓他的屁股傷上加傷,不過楚鈺秧自己惹起來的火,還是要自己把他滅掉的。
  一大早上,趙邢端神清氣爽的就離開了,楚鈺秧也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去大理寺瞧瞧,看看那個瘋女人到底怎麼樣了。
  楚鈺秧出現在大理寺,又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耿執問道:“楚大人,你的胳膊怎麼樣了?”
  楚鈺秧擺擺手,說:“快好了。”
  耿執撓了撓頭說:“這就好。”
  楚鈺秧問:“小五兒呢?”
  耿執說:“還在吃早點罷。”
  楚鈺秧問:“昨天那個女人,怎麼樣了?”
  耿執搖頭,說:“派人出去打聽了,不過沒什麼收穫,也沒人說哪家有人走丟了。”
  楚鈺秧說:“這麼瘋瘋癲癲的,應該就是京城裡的人罷?她那個神志不清的模樣,恐怕走不了多遠的。”
  耿執說:“我覺得也是,不過目前還沒打聽出來。”
  楚鈺秧又說:“那京城裡最近有沒有命案?”
  耿執又是搖頭,說:“沒有聽說啊,最近都挺太平的。”
  江琉五很快就來了,楚鈺秧說:“小五兒,你吃完早飯了啊。”
  江琉五說:“有人來認領那個女人了。”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是誰家?有死人嗎?”
  江琉五說:“是城郊一戶挺有錢的人家,不過據說是沒有死人的。來的人說那女人一直就這樣瘋瘋癲癲,婢女一時沒有看管好,就把人給弄丟了。”
  並沒有什麼人命,江琉五就讓人把那個女人認領回去了。女人臨走的時候還在大嚷大叫著死了人,她殺了人之類的話,搞得大理寺外面一堆人圍觀。
  一個小插曲過去,大理寺就又安靜了幾天。
  這一天楚鈺秧剛從被窩裡爬出來,侍從就說大理寺的江大人和耿大人來了,楚鈺秧一聽眼睛就亮了,難不成是有案子要讓他處理了?
  果不其然,兩個人急匆匆的來,的確是有案子,所以這才進宮來找楚鈺秧的。
  楚鈺秧見了他們就問,說道:“怎麼了怎麼了?這回是出了什麼事情?”
  耿執說:“楚大人,你還記得,前幾天有個瘋女人不?”
  楚鈺秧點頭,說:“等等,不會是她死了吧?”
  耿執搖頭,說:“不是啊,是那個把瘋女人接走的人,忽然死掉了。”
  楚鈺秧一聽,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具體怎麼回事他們也還不知道,就帶上了楚鈺秧,一起往京城外那戶人家去了。
  死的是那戶人家的老爺,一個六品小官,不過巧的是,就是那天把瘋女人領走的那個人。
  眾人想到瘋女人的大喊大叫,忍不住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幾個人過去,就看到那家人門口已經掛了白色的燈籠,守門的小廝瞧見他們,問了是什麼人,然後就領著他們進去了。
  進了大門,沒走兩步就能聽到裡面一堆人在哭,哭聲還挺大的。死的這位成大人差不多五六十歲的樣子的,雖然官並不是很大,不過看起來挺有錢的,家眷也是很多。
  靈堂裡一堆的人,多數都是年輕貌美的小妾,全都抽泣著抹著眼淚。那些人見到忽然有人來了,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不過還是照樣哭著的。
  屍體已經被他們裝進了棺材裡面,楚鈺秧一瞧,這還沒驗屍,估摸著屍體被破壞的夠嗆了,也不知道還能驗出什麼來不。
  他們要驗屍,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就將其他人全都遣走了,說道:“幾位大人請。”
  這年輕的女人,是成大人的小妾,府裡的二夫人,看起來那些個小妾都是怕她的,在府裡頭地位挺高。
  他們把棺材蓋子打開,楚鈺秧就去看了一眼屍體,屍體有些浮腫,看起來像是淹死的。這成大人死的時候似乎還挺痛苦,他的表情扭曲著,眼睛還大睜著。
  楚鈺秧沒發現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就讓仵作過來驗屍。
  楚鈺秧問道:“在哪裡發現的屍體?”
  那女人說道:“在後院,後院的小池塘旁邊。”
  楚鈺秧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屍體,屍體的模樣看起來的確是淹死的。
  楚鈺秧說:“帶我們去瞧瞧。”
  那女人點頭,立刻就帶著楚鈺秧和一干大理寺的人往後院去了。
  府邸挺大,後院有一個池塘,不應該說是小池塘,池塘看起來挺深挺大的,足夠淹死一個半個的人了。
  那位成大人是大清早被打掃院子的小廝發現的,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屍體就在小池塘旁邊。
  那女人拿著帕子抹淚,說:“昨天晚上還好好的,這……沒想到今天早上,就……就這樣了。”
  楚鈺秧問:“昨天晚上還好好的?”
  女人點頭,說:“是啊,昨天晚上,老爺身體不舒服,沒有出來用飯,還叫下人熬了藥喝。”
  楚鈺秧說:“那你們昨天晚上,沒有聽到什麼動靜嗎?”
  女人搖頭,說道:“並沒有啊。昨天晚上一直安安靜靜的,什麼動靜也沒有聽到,所以今天早上……”
  他們正說著話,就聽一聲淒厲的喊聲,嚇得眾人都是一個哆嗦。
  “殺人了!”
  “殺人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不斷的尖叫著,這個聲音楚鈺秧熟悉,就是那天咬了他一口的女人。
  楚鈺秧忍不住皺眉。
  女人也聽到這個聲音,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位大人真是抱歉,我們大夫人她……她一直都有點神志不清,喜歡說胡話。”
  楚鈺秧說:“喊叫的這個是你們大夫人?”
  女人點了點頭,說:“是啊,就住在前面那個小院裡。因為大夫人的神志有點問題,所以平時不出來的。”
  女人歎了口氣,說:“大夫人病的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府裡上上下下都知道,好些個年紀小的小丫鬟都怕大夫人,所以不敢往這邊來。尤其到了晚上,大夫人叫的更凶,所以恐怕昨天晚上,老爺出事的時候就算有動靜,大夥也是沒聽到的。”
  池塘邊上並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他們轉了一圈,就回了前面去,仵作已經驗好了屍。
  成大人的確是被淹死的,不過讓楚鈺秧驚訝的是,這也並不算是普通的被淹死,因為成大人應該是被人壓住腦袋,反復按在水中溺死的。
  那二夫人一聽仵作的話,頓時又拿著帕子抹著眼淚哭了起來,說道:“是誰,到底是誰這般殘忍,竟然……”
  這種手段的確讓人驚訝,畢竟實行起來是有困難的。首先必須有絕對性的體力優勢,不然很難制服被害人。而且這種手段實行起來時間會比較長,不如一刀把人捅死的容易,途中很有可能造成較大的動靜引來旁人。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的話,這更像是一種嚴刑逼供的手法。
  楚鈺秧說:“你們先去盤問一下府裡的人。”
  耿執和江琉五先去盤問府裡的人了,成大人就一個兒子,是個花花大少,沒什麼才學,一直都住在府裡頭,靠著他爹養著。剩下就是一院子的小妾了,還有就是那個瘋瘋癲癲的大夫人。
  有人說大夫人出身其實並不高貴,只是一戶人家的丫鬟而已,而且進門沒有幾天就變得瘋瘋癲癲了。不過老爺沒有休了她,就是讓他住在後面的小院子裡了,一直好多年過去。
  而且府裡的大少爺也並不是大夫人親生的,是那二夫人的兒子。
  耿執忍不住說:“啊?那二夫人看著挺年輕的,兒子都這麼大了?”
  楚鈺秧笑嘻嘻的說:“哎呀耿執啊,聽你說的,怎麼覺得有種很遺憾的口氣啊。”
  耿執撓撓頭,說:“我遺憾什麼啊。”
  江琉五橫了他們兩個一眼,說:“所以,楚大人有頭緒了嗎?”
  “怎麼可能有。”楚鈺秧說:“我又不會通靈,摸摸屍體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耿執說:“我覺得兇手肯定是個高壯的男人罷,不然成大人這麼人高馬大的,怎麼能把他按在水裡呢?”
  楚鈺秧說:“也不一定啊,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是沒有用的。體力上的優勢是相對的,如果當時成大人半昏迷,兇手是個女人,也可以弄死他了。”
  “好像有點道理。”耿執笑呵呵的說。
  楚鈺秧說:“對了,那位住在小院裡的大夫人,你們也找人去問一問。”
  耿執說:“就怕什麼也問不出來。”
  楚鈺秧說:“肯定是有人服侍那位大夫人的啊,找那個人問一問,或許能問出點什麼呢。”
  耿執點頭,說:“好,我這就叫人去問。”
  盤問的時間不短,尤其成府的人不少,都問完一遍恐怕要等到中午吃飯了。
  雖然還沒有問完,不過耿執很快就回來了,說:“大人,在那個小院裡服侍大夫人的就兩個丫鬟,我剛才都去問過了。那位大夫人姓喬……”
  
  第95章 喬氏2
  
  “姓喬?”楚鈺秧問。
  耿執點了點頭,說:“對。”
  “好巧啊,”楚鈺秧說:“和喬仲隱一個姓氏呢。”
  耿執說:“不只如此啊,這個喬氏,好像和喬仲隱是一家人,是喬仲隱的長輩罷。”
  “啊?”楚鈺秧睜大眼睛,好奇的看著他。
  江琉五也挺驚訝的,說:“你怎麼知道的?你認識姓喬的人?”
  耿執撓了撓後腦勺,說道:“我不認識啊,不過上次那個假冒陶公子的人,不是送來一本族譜嗎?我記得上面就有那個女人的名字,叫喬素娥。”
  楚鈺秧說:“喬素娥?”
  這個名字似乎真有點熟悉,不過一時半會兒記不住了。
  江琉五說:“你這個呆子,記性這麼好?”
  耿執嘿嘿傻笑了兩聲,說:“我就是當時掃了一眼,就正好記住了,剛才一打聽,我一聽到這名字就想起來了,覺得還挺巧的。”
  楚鈺秧笑眯眯的瞧著耿執,說:“一看就記住了!你記人家女人的名字做什麼?小五兒,你還不快去審問一下!”
  耿執趕緊說道:“不不,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江琉五翻了個白眼,知道楚鈺秧又在拿她們兩個打趣了,說道:“楚大人,查案要緊。”
  楚鈺秧說:“我是想查案啊,只是我現在什麼都沒想到,毫無頭緒啊。”
  耿執說道:“連楚大人都毫無頭緒?”
  楚鈺秧說:“越是看似平平無奇的案子其實越是難辦,你難道沒有察覺到嗎?平平無奇的事情,很難找到突破點啊。”
  耿執問道:“那楚大人,我們現在做什麼?”
  楚鈺秧認真考慮了一下,說:“沒辦法,等他們盤問完了人再說吧,現在你如果有點奉獻精神,就讓我調戲調戲也行啊。”
  耿執:“……”
  江琉五看楚鈺秧又沒個正經,問道:“楚大人,你的手沒事了嗎?”
  提到楚鈺秧的胳膊,就是被那個叫喬素娥的女人咬傷的胳膊,現在已經恢復的不錯了,全都結痂了,雖然還沒都恢復好,卻也已經不疼了。
  楚鈺秧可憐兮兮的說:“小五兒,你好壞啊,你怎麼揭我傷疤呢。”
  耿執趕緊說道:“哦對了,楚大人,成大人的那個兒子,一直不在府上,要不要現在派人把他找回來啊。”
  楚鈺秧奇怪的說道:“成公子不在府上?”
  耿執點頭,說:“剛才成府的下人說公子出門還沒回來,還說……好像是去了青樓喝花酒去了,恐怕明日早上都不見得能回來的。”
  老子死了兒子不傷心,反而還去青樓喝花酒?
  江琉五瞪大眼睛,覺得這個成公子實在是很有問題。雖然不見得成公子就是殺人犯,不過這個成公子和成大人的關係,肯定是非常不好的。
  楚鈺秧一拍手,驚訝的說道:“什麼?去青樓喝花酒去了?”
  耿執點頭。
  楚鈺秧抬頭看天,說:“這太陽這麼高,青樓白天也開門做生意的嗎?”
  “這……”耿執不好意思的說:“我,我也不知道。”
  江琉五:“……”
  楚大人的重點總是這麼偏離軌道。
  楚鈺秧說:“當然叫人把他帶回來了,快去吧。”
  “行,我這就去。”耿執立刻點頭。
  耿執走了,江琉五說道:“這成公子有沒有可能是兇手?畢竟死的人可是他親爹,他不傷心反而跑去喝花酒,實在是……”
  楚鈺秧說:“無憑無據不好說啊。不過你瞧瞧,剛才在靈堂裡哭得奮力的那些人,有幾個是真心實意的?唉,只能說成大人做人太失敗啊。”
  楚鈺秧這麼一說,江琉五竟然無言以對了。真是讓楚鈺秧給說准了,剛才一靈堂哭泣的人裡頭,估摸著也沒幾個真心實意的,只是掩飾與沒掩飾的區別罷了。按照楚鈺秧的話說,就是要臉和不要臉的區別。
  耿執去找成公子的這段時間,有幾個大理寺的人盤問完了對象就過來彙報,大多數人晚上的時候就休息了,並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其實並不是沒有聽到什麼動靜,只是沒有聽到什麼特別的動靜。成家也不是出奇的大,一個瘋女人關在小院子裡整天嘶聲力竭的喊叫,尤其是晚上,其他聲音一安靜了,女人喊叫的聲音就顯得更大了,特別的嚇人。
  小丫鬟們晚上基本都是不敢出房間的,生怕那瘋女人跑出來咬人,楚鈺秧可不是她咬傷的第一個人了。
  女人這麼大的噪音,他們就算是想聽到點什麼也全都聽不到了。所以那幾個人大理寺的人,問了一溜夠,大家都說並沒發現什麼不正常的事情,也沒聽到池塘那邊有什麼聲音。
  等了一會兒,一個大理寺的人忽然帶著一個小廝過來了,說道:“楚大人,這小廝好像有些發現。”
  楚鈺秧問:“怎麼回事?”
  那小廝說道:“大人,是這樣的,昨天晚上,老爺身體不舒服,叫人熬了藥送過來。”
  那小廝說,送藥的是廚房做活的一個小丫鬟,把藥放進去之後就走了,老爺喝了藥之後就叫他把空碗收走。
  後來小廝半夜需要上夜,迷迷糊糊的剛睡著,就聽到老爺的房裡有動靜,聲音挺大,像是摔倒了一樣。
  小廝趕緊就從臺階上爬起來了,然後跑進房間去查看。
  老爺看起來是已經睡下了,不過剛披衣起身,一臉急忙又震驚害怕的模樣。
  小廝奇怪的說道:“我也不知道老爺到底是怎麼了,當時那麼冷的天兒,老爺出了一頭的汗,滿臉都是汗珠子,而且還喘著粗氣兒,我就問老爺怎麼回事。”
  成老爺半天沒回應,忽然就問他,剛才誰來過了。
  小廝當時嚇得一愣,大黑天兒的,後背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覺得活見鬼,哪裡瞧見有什麼人來過了,連忙搖頭,說沒人來過。
  小廝說道:“但是老爺不信,他說肯定有人來過了。可是我真沒看到有什麼人進來。”
  楚鈺秧說:“好奇怪,為什麼成大人這麼肯定有人來過了?他是瞧見了什麼嗎?”
  小廝遲疑的說:“可能罷,我也不知道。我當時也覺得特別的奇怪,不過那會兒我覺得老爺可能是病著,所以才看花了眼,就沒有在意。”
  小廝並沒有在意,成大人就打發他出去了。小廝臨走的時候還回頭瞧了一眼,就看到成大人坐在桌邊,目光呆滯的出神,這麼半天了還一口一口喘著粗氣兒,而且手心裡握著什麼東西。
  “是什麼東西?”楚鈺秧問。
  小廝搖頭,說:“沒看太清楚,像是一塊木頭,就這麼大一點,顏色有點深,也不知道是什麼。”
  小廝比劃了一下,的確是個不大的東西,手大一點的人握在掌心裡的話,估計別人都會瞧不見。
  小廝繼續說道:“後來我就出去了,繼續去上夜。”
  小廝離開了房間,繼續去外面上夜了,然後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廝覺得有點冷,打了個哆嗦,半睡半醒的睜開眼睛,他隱約看到有個黑影飄似的離開了,當時小廝嚇了一跳,立刻就全醒了,而且一下子從地上竄了起來。
  小廝也不知道那黑影是什麼,他想去追上看個究竟,不過又實在是不敢追,害怕真的是鬼豈不是了不得了。
  就在他猶豫不定的時候,老爺的房門“吱呀”一聲就打開了。
  小廝被這點聲音都嚇了一跳,就瞧老爺穿著整齊的衣服走出來了。
  小廝說:“然後老爺就出門去了。”
  “出去了?”楚鈺秧驚訝的問:“大黑天出去了?”
  小廝點頭,說:“老爺說馬上就回來,不用人跟著。我當時害怕鬧鬼,尤其小院的大夫人還在不停的叫,我就沒敢跟著出去,留下來繼續上夜了。不過!老爺只去了一小會兒,很快就回來了。”
  “你確定?”楚鈺秧忍不住問。
  楚鈺秧以為成大人應該是出去之後遇害的,不過小廝卻又說,成大人出去之後很快就又回來了,那也就是說,成大人並非那段時間遇害,而是再更往後的時間裡。
  小廝點頭,說:“對。我守了一會兒,有點困,迷迷瞪瞪的。後來我睜開眼睛,就看到老爺房間裡的燈亮著,老爺已經回來了,我瞧得清清楚楚,老爺的影子我瞧得特別清楚。不一會兒老爺就熄燈了,那會兒正好有打更的聲音,老爺離開也就幾盞茶的功夫。”
  楚鈺秧一聽,說:“你只看到燈亮著,有個人影在裡面,是怎麼知道就是成大人的?”
  小廝被楚鈺秧問的一懵,說:“這,這……自然就是老爺,除了老爺,誰會進老爺的房間啊。這,不可能是進賊了罷?”
  楚鈺秧說:“你就沒想過,或許那段時間,成大人已經遇害了,而在成大人房間裡的那個,根本就是兇手,或者是幫兇?他們在找東西嗎?”
  小廝一聽,嚇得差點就摔倒,趕緊連連搖手,說:“不對不對,這不可能的。怎麼可能是兇手呢?兇手進了人家的房間,怎麼還會點蠟燭的?這豈不是……”
  小廝一回想,瞬間就脊背上全是汗了,楚鈺秧說的可能性是有的,而且兇手也很有可能就是利用了小廝這樣的心理,覺得兇手肯定會偷偷摸摸,不可能這麼光明正大的心理。
  楚鈺秧說:“這麼說來,成大人很有可能是在他離開房間這一段時間遇害的。他應該是去了小院旁邊的池塘罷。”
  楚鈺秧想了想,然後說道:“帶我去成大人的房間。”
  小廝立刻點頭,江琉五和一干大理寺的人立刻追上楚鈺秧,全都往成大人的房間去了。
  成大人的房間很乾淨,他們已經找過了一邊,並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蛛絲馬跡。
  江琉五說道:“楚大人,你要找什麼,這間房間是我帶人搜的。”
  楚鈺秧說:“小廝嘴裡說的,那個只有這麼大,看起來像是木頭做的東西。”
  江琉五搖頭,說道:“我們並沒有找到那樣子的東西,房間裡應該是沒有的。”
  楚鈺秧皺眉,說道:“成大人應該是看到了那樣東西,所以才情緒反常的。或許他離開房間也是因為那樣東西。所以說,那個東西應該是個關鍵所在。而現在它消失了,不在成大人的房間裡,也沒有在成大人的遺物之中,那應該是在……”
  楚鈺秧好像是在自己跟自己說話,他立刻轉身就跑,從成大人的房間出去,然後一口氣跑到了小院子旁邊的池塘邊。
  池塘水很深,楚鈺秧跑的氣喘吁吁的,雙手支撐在膝蓋上喘息著,低頭仔細的看著池水。
  江琉五跑過來,說道:“楚大人?”
  楚鈺秧說:“小五兒,你眼力好,你快看看這水裡頭,有沒有木頭一樣的小東西?”
  “這……”江琉五有點為難,說:“這怎麼看的見?”
  雖然池水很清澈,也並沒有結冰,不過池水似乎有點深,而且水底下還有一些植物石頭,實在是太難分辨了,這無異於海底撈針了。
  楚鈺秧說:“成大人死在這裡,那東西有可能就是掉在這裡的。”
  楚鈺秧不會游泳,所以是不敢下水的,要是他會估摸著這會兒已經跳下去自己找了。
  不過這麼冷的天,就算是會游泳下去了,估摸著一會兒也能給凍抽筋兒了,打撈的工作實在是太艱難。
  江琉五讓人去拿工具來,這會兒下水打撈不太現實,只要接住工具在岸上打撈了,幸好水底比較清澈,還是能瞧清楚的。
  楚鈺秧坐在池邊發呆,等著江琉五他們去拿了工具回來。期間不斷有大理寺的人過來稟報情況,大家基本上都盤問完了。
  成大人的後院人雖然多,不過其實還算是比較安寧的,那些個美妾似乎都挺怕二夫人的,所以一個個都規規矩矩老老實實,不敢說二夫人一句壞話。
  而且說來也奇怪,成大人美妾如雲,不過就只有二夫人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其他美妾都沒有能生孩子,連個女兒也沒有,實在是讓人生疑。
  小妾們不敢說二夫人壞話,不過說話的時候還是有些醋意的。如今老爺死了,家產肯定全是公子的,二夫人是公子的親娘,怎麼算都落得最多。
  大理寺的人還問了大夫人喬氏的情況,不過小妾們對喬氏一無所知。據說喬氏是最早跟著成大人的,她們進門的時候,大夫人早就瘋了,所以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們對大夫人都沒什麼好感,畢竟天天聽她喊叫,煩都要煩死了。
  伺候大夫人的兩個丫鬟,一個是成大人府裡頭的丫鬟,一個是大夫人嫁過來的時候本來就跟著她的丫鬟。這兩個人陪著大夫人,實在是苦差事,每日裡兩個人都必須在,不然就制不住大夫人。
  出事的那天晚上,那兩個小丫鬟說大夫人叫的特別的凶,一直在喊殺人了殺人了的,一直不消停。那個成家的丫鬟還被大夫人給咬傷了。
  楚鈺秧一聽咬傷,就忍不住抽了一口氣,心說肯定很疼。
  楚鈺秧說:“喬氏又在喊她殺人了嗎?”
  回稟的人一愣,說:“不是啊大人,那兩個小丫鬟說,喬氏一直在喊有人要殺她。”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這就奇怪了,到底是她殺人了,還是有人要殺她啊。”
  回稟的人笑了,說道:“楚大人,那個喬氏是個瘋子,她的話怎麼能信啊。那兩個小丫鬟說了,喬氏每天都嚷這麼幾句話,都是死人了殺人了,成家的人全都知道,已經見怪不怪了。”
  楚鈺秧說:“這樣啊,還有嗎?”
  回稟的人搖了搖頭,說:“別的就沒有了,那兩個小丫鬟也沒聽到什麼奇怪的動靜。”
  成家上上下下全都盤問過了,大理寺的眾人門開始了新的工作,就是開始站在岸邊打撈水裡的東西。這有的時候,查案的確是個比較考驗體力的活。
  楚鈺秧站在一塊大石頭上,也拿著工具在一下一下的打撈著,不過半天什麼都沒撈著,脖子和腰都堅硬的生疼,看來是個非常困難又長久的活了。
  早就過了晌午吃飯的點兒,楚鈺秧都沒顧上吃飯。宮裡頭趙邢端找人問了,侍從說楚大人出宮去了,好像是有新的案子。趙邢端一聽,恐怕楚鈺秧是不會回來吃飯了。
  果然如此,別說午飯了,眼看著天快黑了,趙邢端再一問,侍從還說楚大人沒回來,應該是還在查案。
  趙邢端太瞭解楚鈺秧了,恐怕自己不去把人給抓回來,楚鈺秧今天晚上就要在案發現場睡了。
  趙邢端忽然想起剛見到楚鈺秧不久的那會兒,楚鈺秧竟然就在屍體旁邊想案子,想的睡過去了,還讓他擔心了一下。這麼一回想,趙邢端忍不住想要笑,這種事情,恐怕也只有楚鈺秧能幹的出來了,不嫌髒也不嫌味兒。
  趙邢端忙完了手頭的事情,然後就出宮去找楚鈺秧了。他一路策馬到了郊外成府,天色都已經黑透了。
  楚鈺秧那邊還在池塘邊奮戰著,每個人手裡拎著一個燈籠,黑燈瞎火的一直在找。
  楚鈺秧剛才還差點就從石頭上出溜下去,滑到水裡去,把江琉五更嚇著了,趕緊把人給拽了上去,好在只是濕了鞋子。這大冬天的掉進水裡,恐怕肯定是要著涼的。
  江琉五說:“楚大人,你還是坐在這兒罷。”
  楚鈺秧搖頭,說:“不行,不能讓你們幹我在旁邊瞧著啊。”
  江琉五趕緊說道:“不不,你在旁邊繼續想案情就行了,動手的活還是讓我們幹罷。”
  楚鈺秧委屈的說:“小五兒,我怎麼覺得,你是在鄙視我啊。”
  江琉五笑了笑,說:“楚大人如果這麼覺得,那也無不可。”
  楚鈺秧挽住江琉五的胳膊亂蹭,說:“小五兒好絕情啊,你學壞了,你怎麼能這麼毒舌。”
  江琉五說道:“這是和楚大人學的。”
  楚鈺秧說:“胡說,我這麼善良,怎麼可能是個毒舌呢。”
  趙邢端走過來,就看到楚鈺秧賴在江琉五身上亂蹭,趙邢端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不過天色太黑,也看不出來。
  江琉五抬頭,也看到了趙邢端,陛下突然來了,讓他嚇了一跳,趕緊把楚鈺秧從自己胳膊上扒下去。
  楚鈺秧正要繼續調戲江琉五,後脖領子就被人抓住了。他都不用回頭,喜歡拎著他後脖領子的就只有趙邢端一個人了。
  楚鈺秧被他拽過去,立刻說道:“端兒,你怎麼來了?”
  趙邢端說道:“來接你回宮。”
  楚鈺秧搖頭,說道:“還不行啊,我還有事情沒做完呢。”
  “什麼事情?”趙邢端挑眉,說:“調戲江琉五?”
  江琉五覺得自己膝蓋中箭,好像有點冤枉。
  楚鈺秧一本正經的說:“這只是其中的一件事情。”
  江琉五:“……”
  趙邢端:“……”
  趙邢端真想把楚鈺秧直接丟進水池裡,讓他再得瑟,不過天氣這麼冷,真要是把人丟進去,估計心疼的還是他。
  趙邢端說道:“回宮了。”
  “不行啊不行啊。”楚鈺秧立刻伸手抱住趙邢端的腰,拖著他不讓他走,說:“我說真的呢端兒,我還在查案呢,剛有一點眉目,現在走了我會睡不著覺的。”
  “睡不著?”趙邢端回身,捏住他的下巴說:“那我陪著你做點別的事情。”
  “這個……”楚鈺秧立刻就明白趙邢端說的做點別的事情指的是什麼了,趕緊說:“案情比較重要。”
  趙邢端瞧楚鈺秧掛在自己身上不斷撒嬌,最後還是妥協了,說道:“在找什麼?”
  楚鈺秧指著水池說:“找一個好像是木頭的東西。”
  “好像?”趙邢端問。
  楚鈺秧點頭,說:“具體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什麼。”
  趙邢端:“……”
  在岸邊打撈東西的人已經挺多的了,所以趙邢端根本不用去搭把手,跟著楚鈺秧一起坐在岸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只管用眼睛瞧就行了,看到可疑的東西就叫人停下來。
  這大黑天的,看了一會兒,楚鈺秧覺得自己的生理淚都要流出來了,實在是太痛苦了。
  楚鈺秧揉了揉眼睛,說:“總覺得,這次的兇手,實在是太可惡了。啊對了,小五兒啊。”
  江琉五現在一聽到楚鈺秧叫自己都覺得小隊肚子轉筋,問:“楚大人,什麼事?”
  楚鈺秧說:“耿執不是去青樓了嗎?怎麼還沒回來?他不會也明天早上才回來吧?”
  江琉五:“……”
  趙邢端挑眉。
  江琉五糾正說:“楚大人,耿執是去青樓找成公子。”
  楚鈺秧受教的點頭,說:“對對,所以他怎麼還沒回來?”
  “不知道。”江琉五搖頭。
  耿執去了大半天了,中午到天黑,時間也不短了,早就該回來了,卻一直不見人,實在是讓人覺得奇怪。
  楚鈺秧眨眨眼,說:“唉,就算把京城所有的青樓都逛一遍,也應該夠時間了吧?”
  江琉五看著楚鈺秧那意義深遠的目光,實在是沒忍住,說:“楚大人好像很瞭解的樣子。”
  楚鈺秧認真的搖頭,說:“我對青樓一點也不瞭解,你忘了我不喜歡女人的。”
  江琉五:“……”
  江琉五最後還是默默的閉上嘴巴,沉默了半天,說:“我還是出去找一找耿執罷。”
  楚鈺秧點頭,說:“對對,別讓他到處偷吃了。”
  趙邢端瞧了他一眼,說道:“就你這張嘴。”
  “怎麼了?”楚鈺秧眨著純潔的大眼睛,往他身邊湊了湊,趁著別人不注意,就在趙邢端的嘴唇上啃了一口。
  趙邢端呼吸一窒,托住他的後頸,在他嘴唇上重重的吮吸了幾下,還伸出舌頭探進去掃蕩一圈。
  楚鈺秧被他弄得都喘息了,好在旁邊人多,趙邢端也不敢太名目張大,怕別人注意到他們。
  趙邢端聲音有些沙啞了,說道:“是香的。”
  楚鈺秧嘿嘿嘿一笑,沒個正經的說:“沒有端兒香。”
  打撈的工作還在繼續,不過在江琉五走了也就兩盞茶的功夫,忽然就聽有人說道:“楚大人,有發現!”
  楚鈺秧趕緊站起來跑過去,說:“是什麼?”
  一個人從水裡撈出了個東西,拿在手裡遞給楚鈺秧。
  楚鈺秧接過來,感覺濕乎乎的,的確是一塊木頭,掌心那麼大,是一隻木雕的小兔子。
  “這是什麼東西?”楚鈺秧忍不住問。
  他的確知道這是一隻兔子,然而楚鈺秧實在是納悶了,難道當時成大人手裡拿的就是這只木雕小兔子?也是因為看到這只木雕小兔子所以才神色緊張的?
  趙邢端接過來,翻轉的看了看,說:“雕的很簡單,雕工也一般,應該不是買來的,不過看起來雕這個的人用刀應該還不錯。”
  楚鈺秧奇怪的問:“武功高手?”
  兔子的確很簡單,雕刻的只有寥寥幾筆,不過挺傳神的,尤其是線條流暢,而且這東西看起來像是有些年頭的了。最主要是,應該是給小孩子玩的玩具吧。反正楚鈺秧是這麼覺得的。
  趙邢端說:“高手?不知道,只能看出來武功還不錯。”
  “楚大人!”
  忽然有人從遠處快速的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喊楚大人。
  楚鈺秧奇怪的說:“有什麼新發現嗎?”
  那人跑到跟前,手裡拿著一個盒子。
  楚鈺秧一瞧那個盒子,頓時就是一驚,不等他說話,一把就把盒子給搶了過去。
  那人趕緊說:“是有人送到成家門口的。”
  盒子只有巴掌那麼大,很小,但是這盒子的樣式楚鈺秧太熟悉了,他已經接連收到兩個這樣的盒子了,就是那個假扮陶公子的人送來的。
  楚鈺秧立刻將盒子打開,頓時又抽了一口氣,說:“這是……”
  盒子裡放著一個木雕,是一隻木雕兔子,乍一看像極了他們手裡頭剛從池塘裡打撈上的木雕兔子。不過這只兔子是幹的,沒有泡過水的痕跡,就靜靜的躺在盒子裡。
  而且仔細一看,這兩隻木雕兔子其實有很大的差別,雕的其實並不是一模一樣。應該說,雕刻的人好像並沒有特意要雕的一模一樣,所以差別很明顯。不過兩隻兔子的木材應該是一塊,而且都有些年頭了。木頭兔子都被摸得挺光滑的了。
  楚鈺秧瞪著眼睛,問:“哪裡來了?”
  那人指著大門口的位置,說:“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他送到門口的,我進來的時候,他還沒有離開呢。”
  趙邢端看到這個盒子,也不由得皺眉,說道:“我去瞧瞧。”
  “小心點。”楚鈺秧說道。
  趙邢端點頭,說:“你別出去。”
  楚鈺秧答應了,趙邢端立刻躍身而起,幾個起落就不見了蹤影。
  一個穿著黑色衣裳的少年站在成家門口,門口掛著幾隻慘白的燈籠,將他整個人照的有些凸顯。然而少年臉上戴了面具,銀白色的金屬質感面具,擋住了他整張臉,他的面容是瞧不見的。
  趙邢端飛身而出,立刻就看到了那個站在門口的黑衣少年。
  少年略微一側頭,見到趙邢端出現,瞬間後退幾步,然後展開輕功就要走。
  趙邢端哪裡會讓他走,“嗤——”的一聲響,長劍在空中畫出一道犀利的銀光,“唰”的一聲就去斷那黑衣少年的去路。
  少年武功很好,而且看起來並不想與趙邢端正面交手,幾個來回下來處處躲閃,就像是一隻靈活的貓一樣。
  幾招之後,趙邢端就覺得不對勁兒了,這少年人的武功路數詭異,他倒不是沒有見過,不過那是在戰場上才見過的,而且是敵對的國家。
  而且少年左躲右閃,好像有意拖延時間。趙邢端心中一凜,恐怕是調虎離山之計,頓時想到楚鈺秧,若是成家裡面有個內鬼,楚鈺秧豈不是很危險。
  趙邢端思量到此,就要回身而走。黑衣少年見了立刻迎上,就聽“嗖——啪!”的一聲,少年往腰間一探,就摸到了一把黑色的長鞭,用力一甩,那鞭子帶著刺耳的風聲就往趙邢端後腦出招呼。
  趙邢端立刻回身,長劍一掃,黑衣少年被迫將長鞭收回,隨即又是一鞭,要卷趙邢端手上的武器。
  這真材實貨的動起手來,黑衣少年和趙邢端的武功孰高孰低一看便知,少年人的武功的確是不如趙邢端,不過幾下之後,已經幾乎招架不住了。
  趙邢端顧及楚鈺秧的安慰,所以幾次痛下殺手,那少年次次性命攸關,不過愣是硬著頭皮迎上來,百般糾纏,就是不讓趙邢端離去。
  越是如此,趙邢端就越覺得是中計了,哪裡敢耽誤分毫時間。
  “嗤——”的一聲,長劍在少年的胳膊上劃了一道很長的口子,鮮血瞬間就噴了出去。
  黑衣少年身形不穩,差點就斜身摔倒,看起來是傷的不輕的。只是他略作停頓,隨即又沖了上來,簡直就是不要命不知疼的打法。
  趙邢端也不留情,又是一劍就往那少年心窩出刺去。
  “叮”的一聲。
  金屬碰撞的聲音,簡直能把人耳膜刺穿一樣。
  一枚暗器擊中了趙邢端的長劍,趙邢端的長劍偏了幾寸,只是在少年肩膀上劃了一道,就這麼擦了過去。
  黑衣少年顯然是來了幫手了,這讓少年都有些吃驚。一個高大的人影搶了出來,伸手摟住那黑衣少年的腰,一把就將人扛了起來,然後快速的撤退。
  趙邢端擔心成府裡面的事情,不敢再去追,只好看著那兩個人消失了,立刻轉身進了府裡。
  黑衣少年被那人扛著離開,鮮血順著他的胳膊一路流下去,一點也沒有止血的跡象。
  少年失血過多,握著鞭子的手都在打顫,他微弱的說道:“放,放我下來……先止血,不然順著血跡,我們會被找到的。”
  蕭遇看了看四周,是個極為荒涼的地方,並沒有一個人影。他將人放了下來,讓他靠坐在樹幹上,將他臉上的面具也摘了下來。
  喬季彥的臉色一片慘白,嘴唇都是白的,看起來情況不太好。他自己伸手捂著胳膊出血的地方,不過手上全是血,還有血從指縫裡流出來,怎麼都止不住。
  蕭遇看的一槍火氣,說:“你是去送死的嗎?”
  喬季彥搖頭,說:“怎麼可能,我會做那樣沒有腦子的事情嗎?”
  蕭遇冷笑,說:“你做的那些沒有腦子的事情,還少嗎?”
  蕭遇雖然口氣不好,不過還是快速的拿出傷藥,手上動作極為熟練,給喬季彥包紮止血。
  用了很長時間,喬季彥的傷口才算是止血了。
  喬季彥虛弱的說話都沒什麼力氣,不過還是挑了挑嘴角,笑著說道:“謝謝你。”
  “謝我?”蕭遇說道:“只是口頭上的。”
  喬季彥看著他,說:“我現在沒有力氣,你要是想要我的身體,自己……”
  他沒說完,蕭遇已經氣的幾乎火冒三丈了,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你是誠心想氣死我嗎?”
  喬季彥又笑了笑,這回不說話了。
  蕭遇問道:“你去做什麼了?”
  喬季彥喘了口氣,簡單的說:“殺人。”
  蕭遇說:“如果不是我跟著你,你現在才是被殺的那個。”
  喬季彥說:“是嗎,那可能是我運氣不好。”
  蕭遇被喬季彥氣得沒脾氣了,看他虛弱成這個樣子,實在不忍心再冷言冷語的對他。將人抱起來,說:“閉眼睡一會兒,我帶你回去。”
  喬季彥說:“你……你送我回去之後,就趕緊走罷。我恐怕趙邢端很快就會懷疑到這裡了,你在這裡不安全,這裡總歸是大趙,不是大蕭。”
  蕭遇看了他一眼,說:“我自有安排。”
  喬季彥沒有再說話,累的閉上眼睛。他自然知道蕭遇總有他自己的安排,從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到萬萬人之上的國君,他是不需要自己擔心的,哪裡像是自己,報個仇就已經傷痕累累了。
  蕭遇忽然又說道:“等你報完了仇,我帶你一起就回去了。”
  喬季彥睜開眼睛,說:“什麼?”
  蕭遇沒有重複,只當沒聽到繼續抱著他走了。
  喬季彥不是沒聽清楚,只是下意識的反問。
  趙邢端沖進府裡頭,府裡頭已經亂作一團了,原因沒有別的,就是楚大人突然不見了。
  趙邢端離開眨眼的功夫,楚鈺秧就不見了人影,這實在是讓人驚訝。
  趙邢端聽到這個消息,臉色就全黑了,整個人氣壓低的讓人害怕。所有的人都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府裡頭四處尋找楚鈺秧的行蹤。
  剛才趙邢端剛一離開,楚鈺秧就失蹤了,有人瞧見楚大人剛還站在小池塘邊上,一下子就不知道去哪裡了。
  他們四處尋找,本著要把成府翻個底朝天的預想。
  然而……
  “楚大人?!”有人突然大叫了一聲。
  
  第96章 喬氏3
  
  楚鈺秧晃晃悠悠的從黑暗中走出來,整個人看起來一戳就會倒的樣子。趙邢端聽到動靜,立刻回頭,然後快速的就搶了過去,一把將楚鈺秧給抱住了。
  “你去哪裡了?”趙邢端有些著急,問:“受傷了嗎?”
  “頭……”楚鈺秧扶著自己的後頸,說:“頭有點暈,被人打了一記手刀。”
  趙邢端一聽,立刻伸手在他後頸處摸了摸,幸好下人並不是很重,要知道後頸是人身體比較脆弱的地方,若是下手重一點,很有可能就給敲斷。
  趙邢端說:“還有哪裡不舒服?我現在就叫御醫過來給你瞧瞧。”
  楚鈺秧靠在他身上,搖了搖頭,說:“不,不用了,沒事。你讓人到那個小池塘那邊去……”
  小池塘?
  趙邢端皺眉,說:“小池塘怎麼了?”
  楚鈺秧說:“那邊有一具屍體。”
  “屍體?!”
  眾人一聽都愣住了,小池塘旁邊怎麼可能有屍體?他們剛才都在小池塘旁邊,楚鈺秧就是在哪裡失蹤的,他們根本就沒看到什麼屍體。
  不過楚鈺秧說的話,眾人都是比較相信的,立刻就有人趕到了小池塘旁邊,都還沒走近,就抽了一口冷氣,果然就瞧見一具屍體趴在小池塘邊,一半的身體都垂到水裡頭去了,頭紮在裡面也不掙扎,顯然就是死了的。
  幾個大理寺的人趕緊把屍體拽了上來,旁邊還有成家的丫鬟小廝幫忙打著燈籠照著亮,大家一看清楚那屍體的面容,頓時驚得大叫起來。
  楚鈺秧還在頭暈,聽到有人驚叫,嚇了一跳,說道:“怎麼了?不會是又死人了吧?”
  “別站起來。”趙邢端是不肯在離開他一步了,說:“你的臉色實在是不太好看。”
  很快有人跑回來,說道:“陛下,楚大人,小池塘邊的那具屍體,是成家的公子。”
  楚鈺秧伸手正揉著腦袋,驚訝的說:“是成公子?”
  楚鈺秧說完了就是一陣沉默,臉色更是不太好了。
  趙邢端瞧他的模樣,輕聲問:“怎麼了?”
  楚鈺秧搖搖頭,說:“剛才成公子死的時候……我就在旁邊。”
  “什麼?”趙邢端一愣,說:“到底怎麼回事?”
  楚鈺秧說:“恐怕是有人覺得我多管閒事,所以想要嚇唬嚇唬我。”
  就剛才,趙邢端去追那個送錦盒的人,他前腳剛走楚鈺秧都沒反應過來,忽然就被一個人打中了後頸,一下子天旋地轉就倒了下來。
  楚鈺秧並不知道是誰將自己打暈了,他迷迷糊糊的,能隱隱約約聽到身邊的動靜,好多人在說楚大人丟了,在嚷著快找楚大人。還有人說這邊沒有,這邊也沒有,哪裡哪裡都沒有。
  楚鈺秧半昏迷著,雖然有一些處於游離狀態的意識,但是睜不開眼睛,也說不了話,更不能告訴那些人自己就在這裡。
  那些人好像總在自己周圍轉來轉去,但是就是看不到自己,那種感覺好像真的是在做夢一樣。
  楚鈺秧還聽到更尖銳的聲音,就是那個瘋掉的喬氏的大喊聲,她淒厲的叫著,“殺人了!有人要殺我!他們要殺我!”一聲一聲此起彼伏的就沒斷過,楚鈺秧覺得自己耳朵實在很疼,被叫的都要聾了。
  後來就有人,好像是站在了他的身邊。那個人沒出聲,也不知道要幹什麼。楚鈺秧躺在冰冷的地上,實在是睜不開眼睛,根本看不到他是誰。楚鈺秧那時候半昏迷的在想,難道這個人就是那個送錦盒的人?
  之後,楚鈺秧聽到了水聲,有人被捂住嘴巴被壓進了水裡,“嘩啦啦”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那個被壓進水裡的人,好像很痛苦,那種溺水不能呼吸的恐懼,讓楚鈺秧都覺得難受,不只是肺裡進了水,心裡也湧進一陣陣驚恐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人手腳冰涼。
  楚鈺秧粗重的呼吸著,感覺頭暈目眩,那時候他並不知道那個被壓進水裡的人是誰,不過他知道,成大人或許就是這樣被弄死的,兇手或許就在自己身邊。
  但是他睜不開眼睛,怎麼努力周圍都是一片漆黑。
  耳邊分明能聽到聲音,楚鈺秧甚至能感覺到那人掙扎著把水濺到了自己的臉上,涼冰冰的,但是他不能動不能喊什麼都不能阻止。
  這種感覺,很可怕。
  只是過了一小會兒,那個人就不動了,不再掙扎了,水聲變得小了,不過兇手顯然不太放心,仍然把人按在水裡,又過了一小會兒,這才放手。
  楚鈺秧的意識不清醒,他在自己的黑暗裡掙扎了很久。然後這才覺得手腳有些力氣了,他努力的喘息著,胳膊肘用力,支撐著自己坐了起來。
  楚鈺秧看到模糊的光亮,好多人提著燈籠來回跑動著,自己就倒在小池塘邊上。這裡還是成家,也還是晚上,他好像根本就沒有昏迷多長時間,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楚鈺秧全身無力,覺得呼吸都有點困難,用盡全身力氣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不過試了兩次都失敗了。忽然,他摸到了一個涼冰冰的東西,有些膈人,卻不能說硬的東西,是人的胳膊。
  楚鈺秧定眼一瞧,頓時臉色鐵青,是一具屍體。
  在他的身邊不遠的地方,有一具屍體,楚鈺秧很確定那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因為他雖然沒有親眼目睹,卻也算是親眼見證了他死去的過程。
  楚鈺秧覺得身體疲憊,心臟騰騰的跳著,跳的太快也讓他很疲憊。他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努力的站穩當,然後往人多的地方走過去……
  之後就遇到了趙邢端他們。
  趙邢端聽楚鈺秧說完了整個過程,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緊緊攥拳的手發出“咯吱咯”的響聲。
  趙邢端將楚鈺秧打橫抱了起來,說:“你太累了,我先帶你回宮去休息,這裡等會兒叫江琉五和耿執負責。”
  楚鈺秧想要反對,不過知道趙邢端擔心自己,看了看趙邢端的臉色,覺得自己就算是反抗也無濟於事了,尤其現在自己的狀態的確並不怎麼好,所以楚鈺秧就沒有多做無意義的事情。
  趙邢端低頭吻了一下他的額頭,說:“閉眼,先休息。”
  趙邢端把楚鈺秧帶走了,那邊江琉五和耿執過了好久才回了成家。
  耿執一進了成家大門,還說道:“這一圈找的,真是夠累的,人還沒找著,這真叫楚大人說著了,我真快把京城所有的青樓都去遍了。”
  “楚大人呢?”江琉五問。
  一個大理寺的人瞧見他們回來了,趕緊說道:“楚大人已經回宮去了。”
  耿執撓了撓頭,就聽那人把剛才的事情敘述了一遍,兩個人都是一驚。
  耿執說道:“楚大人沒事罷?”
  那人說道:“應該是沒事的了,不過陛下的臉色不好看。”
  江琉五皺眉,說:“成公子的屍體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成家裡了?”
  那人又也是搖頭,說:“我們也不知道,這事情實在是太邪乎了。”
  按照那人的說法,楚鈺秧怎麼丟的,他們實在是沒有注意。當時人還挺多的,如果有人真的膽敢綁走楚大人,他們哪裡會沒有發現?可是他們偏偏就真的沒有發現,誰也沒有發現,就只知道楚大人不見了。
  之後楚大人又突然出現了,自己走了出來,還跟他們說池塘邊有一具屍體。大家過去就真的瞧見一具屍體,但是有人說他剛才還在池塘邊路過,敢肯定,那裡之前絕對是沒有實體的。
  耿執說道:“那還真是邪了門了!”
  江琉五說:“也就是說,有人在咱們眼皮子低下,幹了這麼多的事情?”
  耿執奇怪的說:“那他是怎麼做到的?”
  江琉五搖頭,說:“不知道,不過看起來應該就是成家的人,而且當時很方便在周圍行動的。”
  楚鈺秧被趙邢端帶走,半路上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趙邢端將他帶回宮裡,讓御醫過來給楚鈺秧診脈。御醫大半夜的趕忙跑了過來,一搭脈,發現楚鈺秧不只是受驚了,而且還中了毒。
  趙邢端一聽,臉色刷的又降了一個溫度,御醫趕緊說道:“陛下稍安勿躁,並不是什麼稀有的毒藥,吃一記藥明日就好。”
  楚鈺秧都不知道自己中毒了,不過如果他緊緊是被人打了一記手刀,恐怕根本不會這麼疲倦。楚鈺秧被人下了藥,並不是稀有的毒藥,很容易就能弄到,不過藥效挺快,可以讓人迷迷瞪瞪的,還有輕微的致幻效果。幸好用的藥並不多,不然這種藥還會上癮的。
  趙邢端立刻讓御醫去煎藥,然後自己守著楚鈺秧。
  楚鈺秧迷迷瞪瞪,其實是藥效勁兒還沒過去,等藥煎好的時候,他正好醒了,看起來比剛才精神頭好一些了。
  趙邢端將人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說:“感覺好點了嗎?”
  “我沒事。”楚鈺秧說:“就是被打了個一下後脖子,為什麼還要喝藥啊。”
  趙邢端說:“乖,喝了,御醫說你中了毒,喝了藥睡一覺就好。”
  “啊?”楚鈺秧驚訝的說:“什麼毒?”
  趙邢端把御醫的話跟他說了一遍,楚鈺秧就沉默了,因為藥是有致幻效果的,所以楚鈺秧開始疑惑了,那自己迷迷瞪瞪的時候聽到的感覺到的,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的情況?
  這兩者導致的不同結果實在是區別太大了,讓他頓時覺得很迷茫。
  趙邢端把藥送到楚鈺秧的嘴邊,說:“你今天累了,喝了藥,快睡罷,別想這些了,明日再說。”
  楚鈺秧點了點頭,覺得有點頭疼,還有點略微的犯噁心,估摸著是被打了後脖子的後遺症。
  楚鈺秧喝了藥,苦的差點就吐出來,趙邢端立刻塞了個蜜餞果子放進他的嘴裡。楚鈺秧吮了一下,立刻又皺了眉。
  趙邢端問:“還苦?”
  楚鈺秧皺著眉,說:“不是,就是我不喜歡吃這種蜜餞而已。”
  趙邢端忍不住說道:“你還挑食了?”
  楚鈺秧嘴裡苦的不舒服,乾脆就把蜜餞給咬了咬,然後咽進了肚子裡。
  趙邢端低頭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楚鈺秧眨眨眼睛,問:“苦的嗎?”
  “是甜的。”趙邢端說。
  楚鈺秧說:“我的嘴唇上沾到了藥,又沒沾到蜜餞,怎麼會是甜的?”
  “就是甜的。”趙邢端說著又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楚鈺秧伸出舌頭來,在自己嘴唇上一舔,頓時舌尖都苦的發直了,趙邢端果然是騙他的。
  趙邢端立刻低頭含住他來不及伸回去的舌頭,用力的吮吸了兩下,說道:“這回真是甜的了,好甜。”
  楚鈺秧被他弄得臉都紅了,說:“你還讓不讓我睡覺了。”
  趙邢端說:“睡覺罷,你太累了。”
  雖然這時候,趙邢端實在是想把楚鈺秧吃下肚子去,不過瞧他臉色還沒恢復,不忍心折騰他,只好抱著人就躺了下來,蓋上被子,說:“明天就好了。”
  楚鈺秧點了點頭,他實在是有點困了,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中毒的緣故,反正晚上有點睡不踏實,一會兒出虛汗一會兒又做夢的,折騰了一晚上,睡得還挺疲憊,就這麼到了天亮。
  天灰濛濛的時候,楚鈺秧才算是安靜下來,睡得比晚上要好了。趙邢端今天需要上早朝,悄悄起身,跟侍從吩咐了一聲,楚鈺秧如果醒了,先不讓他離開,等自己回來了再說。
  不過楚鈺秧也沒有醒,睡到趙邢端回來,還迷迷糊糊的,聽到聲音睜開眼睛,問:“你回來了啊?”
  趙邢端說:“身體怎麼樣了?”
  楚鈺秧說:“就是有點困,別的也沒事了。”
  “沒事了就好。”趙邢端看他臉色紅潤多了,也放心了一點。
  楚鈺秧賴在被窩裡,說道:“端兒,昨天我都沒顧得上問,那個送錦盒來的人,到底是什麼人啊?你看到他長什麼樣子了嗎?”
  趙邢端被他一提,這才想起來那個用鞭子的黑衣少年來。因為昨天太過擔心楚鈺秧,都把這茬兒給忘了。
  趙邢端皺眉說:“那個人的武功路數,倒像是蕭國的人。”
  “啊?”楚鈺秧迷糊了,說道:“蕭國的人?”
  趙邢端點頭,說:“我以前上戰場的時候,見過一個蕭國的人用這一路鞭法,和昨日那個人用的差不多,不過也不能非常確定。”
  楚鈺秧說:“還有其他的線索嗎?”
  趙邢端說:“沒有了。”
  趙邢端當時急著回去找楚鈺秧,又半路殺出來一個程咬金,突然出現的那個人顯然武功高了很多,真要是去糾纏恐怕時間很長,所以趙邢端就離開了。
  楚鈺秧慢條斯理的從床上爬了起來,說:“唉,案子還沒破,我還要去一趟成家呢,再不走中午都到不了呢。”
  趙邢端拿了衣服給他穿上,說:“我跟你一起去。”
  楚鈺秧說:“端兒不忙了?”
  趙邢端說:“忙,但是太不放心你了。”
  楚鈺秧抱住趙邢端的腰,就在他胸口亂蹭一氣,說:“端兒最好了。”
  楚鈺秧起床了,兩個人先吃了頓早飯,這才從宮裡頭出來。趙邢端騎馬帶著他,到了成家的時候,時間還算是早的。
  耿執就在門口,說道:“楚大人你來了,你沒事了罷?”
  楚鈺秧搖搖頭,說:“沒什麼事。”
  “沒事就好。”江琉五說:“昨日晚上楚大人回宮去了,成公子的屍體仵作已經先驗過了,是溺水死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成公子剛死了不久,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楚鈺秧點點頭,說:“成公子的屍體在哪裡?”
  江琉五帶著楚鈺秧和趙邢端往裡走,成公子的屍體已經被停到靈堂去了,和成大人的棺材擺在一起。二夫人這會兒哭得更傷心了,淚人一樣,畢竟死的是她親兒子,哭得幾乎要昏過去了。
  他們誰都沒想到會找到了成公子的屍體,而且是在成家的小池塘旁邊。畢竟大家都知道成公子那會兒根本不應該在成家裡,應該在某家青樓才對。
  江琉五把昨天跟著成公子的小廝叫了過來,那小廝已經被盤問過了,這會兒叫過來是讓他跟楚鈺秧再說一遍。
  小廝就說道:“昨天我跟著公子出門,就去了城西那家青樓,成公子常去那裡的,我以為公子一直都在的,不過後來這位大人帶著人來找公子,進了房間發現沒人,我才知道公子不在了的,公子到底去了哪裡,什麼時候走的,我根本不知道。”
  楚鈺秧說:“這就奇怪了,有人看見成公子離開了青樓嗎?”
  小廝搖頭,說:“那裡的姑娘也都不知道。”
  這些江琉五都問過了,青樓的人說成公子來了之後點了一個姑娘,經常陪他的,然後陪了他一會兒,他就說累了想睡覺,那姑娘就出來了。後來那房間就根本沒開過,也不知道成公子是什麼時候不見了的。
  楚鈺秧去棺材那裡看了成公子的屍體,仵作檢查的已經很全面了,並沒有什麼其他的線索。
  楚鈺秧離開了靈堂,往小院旁邊的池塘去了。
  這回池塘周圍全都是大理寺的人,看起來江琉五已經下了命令,把這裡守得密不透風了。
  他們到了池塘邊,楚鈺秧就往大石頭上一坐,然後瞧著一池水不說話了。
  耿執小聲說道:“楚大人在想什麼?”
  “這誰能知道?”江琉五說。
  楚大人想什麼,恐怕別人還真是不知道,楚大人總是能語出驚人氣死活人不償命的。
  趙邢端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有什麼想不通?”
  楚鈺秧說:“很多,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楚鈺秧說自己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首先就是那個送錦緞盒子的人,那個人到底是誰,三番兩次的,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然後就是,什麼人將自己打暈的。那個人能不被懷疑的在人很多的地方動手,很有可能根本就是個內鬼。也就是說,可能是大理寺的人,也有可能是成家的下人。
  那個時候池塘邊人很多,而且有點亂,趁亂攪混水,倒是有可能讓人不注意。
  還有最讓楚鈺秧糾結的一個問題,那就是在他暈倒之後,感覺到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實的,又或者是他在做夢。
  這讓一直很相信自己判斷力的楚鈺秧,頭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這樣子實在沒法審案。
  楚鈺秧說:“在我昏倒之後,我聽到一個人將成公子不斷的壓進水裡。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在水池邊,成公子的屍體也在那裡了。這麼說來,為什麼沒有人發現我們呢,也沒有人看到兇手行兇呢?”
  楚鈺秧說的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的確,那個時候大家全都沒有瞧見水池邊有人,趙邢端也回來找過一趟,他也很肯定,那個時候楚鈺秧根本就不在水池邊。
  趙邢端說:“那個時候,水池邊的確沒人。”
  楚鈺秧一陣迷茫,說:“難道真是幻覺?但是……”
  趙邢端也皺了眉。
  楚鈺秧說:“但是,後來又突然出現在水池邊的屍體怎麼解釋呢?”
  成公子的屍體,的確是在水池邊找到的。
  那時候楚鈺秧搖搖晃晃的走回來,然後說有屍體在池塘邊,大理寺的人一過去果然就看到了。
  楚鈺秧說:“我也有點搞不明白了。”
  他說著就站了起來,然後將一塊小石子踢進了水裡。
  趙邢端趕緊扶住他,說:“你小心掉進水裡去,忘了上次你和鴻霞兩個人全都掉進水池裡了?”
  楚鈺秧怎麼會忘記,那可是相當慘痛的。
  楚鈺秧說:“那是我因為要救鴻霞郡主,所以才不小心掉進去的,況且又不是這個池塘……等等!”
  “怎麼了?”趙邢端問。
  楚鈺秧立刻睜大眼睛,說:“對,對,又不一定是這個池塘。”
  “什麼意思?”趙邢端說。
  楚鈺秧興奮起來,說:“我覺得我被兇手騙了,兇手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想要糊弄我的。”
  他說著就隨手拽住一個成家下人,問:“你們這裡還有沒有別的小池塘了?”
  “小池塘?”下人說道:“有的,少爺院子裡一處,後院裡一處,喏,小院裡還有一處呢。”
  楚鈺秧一聽頓時有點懵,說:“怎麼這麼多?”
  楚鈺秧沒想到成家居然這麼多小池塘,他還以為就一兩個而已,沒想到一共就四個!
  趙邢端說:“到底怎麼回事?”
  楚鈺秧說:“我覺得,我雖然被下了一點致幻的藥,不過我相信我聽到的。兇手讓我經歷這個,也是有威脅恐嚇的意思在裡面的。當時兇手把成公子溺死在水裡,肯定是需要一處水的,但是並不一定就是這裡的池塘。或許我昏倒之後是被兇手帶到其他地方去了,最後兇手又將我和成公子的屍體移到了這裡來,就是要給我造成一種心理壓力,想要阻止我們查案。”
  楚鈺秧又說:“所以,我現在要去那三處小池塘看一看。”
  離得最近的就是小院子裡的小池塘了,楚鈺秧和趙邢端就要進去,不過下人急急忙忙的把他們攔住了。
  小廝說道:“這……大人,大夫人神志不清,要是再傷了大人,可怎麼是好?”
  楚鈺秧拍了拍趙邢端的胸口,說:“沒關係,有人可以保護我。”
  小廝一瞧,頓時嚇得就差點跪了,皇上可是萬金之軀,這要是給傷了,他們就更慘!
  小廝趕緊火急火燎的去找二夫人了,二夫人趕過來,眼睛都哭成了桃子,說道:“楚大人,您上次被大夫人傷了,這要是再傷了……”
  楚鈺秧只是擺手。
  二夫人瞧他堅定的模樣,就說道:“那好罷,楚大人您可要有心理準備。”
  二夫人點了頭,讓小廝陪著楚鈺秧趙邢端他們進去。
  小院子的門是不常開的,上面有大鎖,而且是從外面鎖上的,也就是說,裡面根本打不開鎖,根本出不來。
  楚鈺秧奇怪的問:“咦,從外面鎖起來,那裡面的人要出來,怎麼辦啊?”
  小廝說:“就從裡面使勁兒敲門,外面聽到了就會給打開的。”
  楚鈺秧眨眨眼睛,問:“這麼不方便?”
  小廝笑著說:“要的就是不方便啊。裡面關著一個瘋子,若是方便了,那個瘋子豈不是要逃出來禍害人了?”
  楚鈺秧想到那人被咬了一口的胳膊,說:“可是這辦法也不見得好用啊,上次不是還讓喬氏給跑了嗎?”
  小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上次是個意外,別看大夫人瘋了,但是真是賊機靈啊。上次小丫鬟到外面來拿東西,誰想到就那麼一會兒工夫,就讓大夫人給跑了,怎麼都找不到人,後來聽說都跑到京城裡去了。不過那天晚上沒人鬼哭狼嚎,安靜的還真怕人呢。”
  楚鈺秧又問:“那這扇門的鑰匙誰有?”
  他剛才看到二夫人是有鑰匙的,不知道還誰有鑰匙。
  小廝說道:“二夫人那裡有一把,老爺那裡也有一把。還有一把就放在那裡。”
  小廝抬手一指,就指了指門邊的一個花盆。
  楚鈺秧頓時眼皮一跳。
  小廝說道:“就在花盆下麵壓著呢。”
  他們進了小院子,果然很小,就巴掌大的地方,裡面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小水池,水池前面就是一排小房子,小房子也不大,就那麼幾間。
  一間房裡傳出尖銳的叫聲,是大夫人喬氏在不停的喊叫。
  兩個小丫鬟就坐在那排房子前的臺階上,看起來像是在聊天,瞧見有人進來,立刻都站了起來。
  她們都沒見過楚鈺秧和趙邢端,好奇的多看了兩眼。
  小廝立刻上前去給那兩個小丫鬟說了一下,兩個小丫鬟聽說是來查案的,都並不懂這些,就沒有上來打招呼了。
  小廝指著那兩個小丫鬟說:“她們兩個是伺候大夫人的,左邊那個是跟著大夫人從喬家過來的,右邊那個是府上的人。楚大人要怎麼查,想問什麼問她們誰都是一樣的。”
  楚鈺秧點了點頭,然後就走到小池塘邊上去了。
  池水同樣清澈,不過實在是很淺的,一個大活人掉下去根本淹不死,不過如果要把一個人壓著按在裡面,是足夠溺死一個人了。
  楚鈺秧正瞧著,忽然就聽淒厲的叫聲拔高了,然後又聽“嘭”的一聲,有人從房間裡沖了出來。
  是大夫人喬氏。
  房間門打開了,楚鈺秧就能瞧見裡面的樣子,裡面空空蕩蕩的,或許是怕女人發瘋砸東西,所以除了床之外什麼都沒有。房間不大,不過這麼空著不擺東西,反而顯得還挺大了。
  大夫人忽然發瘋沖了出來,那小廝就嚇了一跳。喬家來的小丫鬟也嚇了一跳,趕緊說道:“大門鎖了嗎?”
  小廝跳起來就跑,說:“我先去把大門鎖上。”
  那小廝跑的利索,出去之後趕緊就將大門鎖上了,防止大夫人跑出來。
  大夫人沖出房間,就往院門那裡跑,不過她跑不出去,隔著門大嚷大叫的,使勁兒用手拍門,都沒有人理她。
  大夫人叫道:“讓我出去!讓我出去,殺人了!有人要殺我!”
  喬氏的叫聲異常尖銳,隔著門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更別說現在一點阻隔都沒有了。
  楚鈺秧對喬氏實在是心有餘悸,立刻就往趙邢端身邊靠了靠,就怕喬氏一會兒轉身就往他這邊撲過來,再給他來一口。
  兩個小丫鬟趕緊跑過去,左右一邊一個架住大夫人,說道:“夫人,回房休息罷,回房休息罷,沒有人要傷害夫人的。”
  “啊!”
  一個小丫鬟叫了一聲,被那大夫人抓了一把,手背上一道血道子,一看就覺得疼。大夫人甩開她們兩個,大叫著:“你要殺我,你要殺我,你們都要殺我,殺人了!殺人了!”
  那兩個小丫鬟頗為無奈的樣子,似乎又覺得已經習以為常了,攙扶著站了起來,然後又去勸阻大夫人回房去。
  楚鈺秧看的直皺眉,覺得這兩個小丫鬟也實在是太不容易了。尤其成家的下人說,大夫人已經瘋了有些年,這兩個小丫鬟也就伺候了大夫人有些年頭了。
  大夫人被她們兩個勸阻的似乎平靜了一些,只是嘴裡頭喃喃的一直在叨念有人要殺她什麼的。
  兩個小丫鬟就攙扶著大夫人往房間裡去,眼看著就要走進了房門,忽然間,大夫人猛的一甩手。
  站在她右邊的是喬家的那個小丫鬟,立刻就撞在了門框上,“咚”的一聲,聽聲音都覺得特別的疼。
  然後大夫人就回身撲了過來,楚鈺秧頓時頭皮發麻,那女人怎麼又向著自己撲過來了。
  不過好在現在有趙邢端在場,那喬氏雖然是瘋子蠻勁兒很大,不過是比不過趙邢端的。
  喬氏撲了過來,趙邢端伸手一欄,用力一推,喬氏就被他攔了下來,根本連楚鈺秧一片衣角都沒有碰到,已經摔在地上了。
  兩個小丫鬟趕緊跑過來,這會兒左右壓住大夫人,動作強硬了很多。嘴裡還說道:“對不住對不住,大夫人犯起病來誰也不認識,真是對不住。”
  “沒事沒事。”楚鈺秧趕緊擺手,說道:“我們先出去了。”
  一個小丫鬟說:“到門口用力敲門就會有人給兩位開門了。”
  楚鈺秧點了點頭。
  那兩個小丫鬟趕緊連拉帶拽的把大夫人弄回房間去了。
  趙邢端帶著楚鈺秧,根本不需要敲門,直接一個翻身就帶著楚鈺秧從院牆翻到了外面去。
  那小廝還守在門外面,正等著給他們開門呢,瞧見他們出來松了口氣。
  楚鈺秧看過了小院子的池塘,還要去看看其他兩個池塘,一個是後院裡的,一個是成公子院子裡的。
  二夫人知道他們是要查案,所以已經吩咐過了,讓他們隨便看。二夫人痛失愛子,自然也是想讓他們把兇手查出來的。
  兩個人往前走了幾步,趙邢端忽然拉住楚鈺秧。
  楚鈺秧奇怪的回頭,說:“怎麼了?端兒。”
  趙邢端把他的手拉起來,就在他手上放了一樣東西。
  楚鈺秧低頭一瞧,手心裡是一枚戒指,應該是金子的,上面還鑲嵌了一枚很大的寶石。
  楚鈺秧拿著戒指眨了眨眼睛,然後往自己手上套了一下,說:“咦,端兒,我的手指哪有那麼粗啊,你戴著都嫌大呢。”
  趙邢端:“……”
  趙邢端說:“不是送給你的。”
  “什麼?”楚鈺秧頓時一臉委屈,說:“你要紅杏出牆,買了戒指不是送給我的?”
  趙邢端無奈的說:“這是剛才拿到的,喬氏塞過來的。”
  “什麼?”楚鈺秧更是委屈,說:“端兒你紅杏出牆就算了,眼睛還有問題,喬氏那麼大年紀了,長得又沒我好看!”
  趙邢端:“……”
  趙邢端現在想要點楚鈺秧的啞穴了,說:“我覺得喬氏沒有瘋。”
  “啊?”楚鈺秧歪著頭看他,說:“你怎麼知道的。”
  趙邢端說:“她剛才朝你沖過去,我給你攔住了她,她就把這枚戒指塞給我了。如果是一個神志不清的人,怎麼可能做到這些?”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她是在裝瘋?”
  趙邢端點了點頭,說:“很有可能。”
  楚鈺秧頓時惱了,說:“她裝瘋還咬我?”
  “如果喬氏是裝瘋,那她一直大喊大叫的內容是什麼意思?”楚鈺秧問:“而且為什麼把這枚戒指塞給你呢?”
  趙邢端說:“不知道。”
  楚鈺秧把江琉五找過來了,讓他去查一下這枚戒指有什麼問題。然後楚鈺秧繼續就帶著趙邢端去查剩下的兩個小池塘。
  小池塘都差不多,就小院子旁邊那個比較大,其他幾個都挺小的,看了又看也並沒有什麼問題。
  那邊江琉五和耿執回來的很快,楚鈺秧奇怪的問:“這麼快就打聽到了?”
  耿執點頭,說:“一打聽就打聽到了啊。”
  楚鈺秧說:“是怎麼回事?”
  江琉五說:“這枚戒指是成公子的。”
  “成公子的?”楚鈺秧驚訝的說,他現在也覺得喬氏是在裝瘋賣傻了。
  耿執說:“不只如此啊,而且就跟著成公子的那個小廝說,成公子遇害之前,應該就是戴著這枚戒指的,他說成公子很喜歡這枚戒指。”
  成公子的小廝這麼說,最後見到成公子的那位青樓姑娘也是這麼說的。那姑娘對成公子印象很深,畢竟是常客了。她也說成公子很喜歡那枚戒指,最後一次來的時候,手上也是戴著這枚戒指的,因為特別值錢,所以她總是不經意的就瞧幾眼,所以敢肯定。
  楚鈺秧說:“也就是說,這枚戒指應該在死者身上,但是現在死者身上並沒有,反而出現在了那個喬氏的手裡?”
  
  第97章 喬氏4
  
  “哎呀!”耿執瞪大眼睛,說:“喬氏手上怎麼會有這枚戒指?難道喬氏就是兇手?”
  眾人一陣沉默,耿執自己就說道:“感覺也不對啊,如果喬氏是兇手,她怎麼會把證據自己就拿了出來呢,這根本說不通啊。”
  江琉五說道:“是啊。”
  楚鈺秧說:“她上次還跑到大理寺門口喊她殺人了。”
  “這……”江琉五說:“這個喬氏看起來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趙邢端說:“如果喬氏沒有瘋,她去大理寺恐怕就是有目的的,那他喊得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楚鈺秧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不過……”
  “什麼?”大家全都瞧著他。
  楚鈺秧說:“喬氏給咱們這枚戒指,肯定是有話要跟咱們說的,不過當時的情況肯定不好說,所以才偷偷摸摸的。”
  趙邢端皺眉,說:“你覺得我們應該去見一見她?”
  “當然,而且應該去偷偷見一見她。”楚鈺秧說道。
  “偷偷?”耿執和江琉五狐疑。
  楚鈺秧說:“當時那個情況,院子裡就只有兩個人,全都是伺候她的小丫鬟,但是喬氏還在裝瘋賣傻,偷偷把戒指塞給我們,我覺得很有可能,喬氏想要避開的人,就是她那兩個丫鬟吧。”
  “啊?”耿執撓頭,說:“那兩個小丫鬟?盤問的時候我也見過了,年紀都不大,而且長得也都嬌小,有什麼可怕的?”
  楚鈺秧問趙邢端,說道:“端兒,那兩個小丫鬟會武功嗎?”
  趙邢端搖頭,說:“不知道,剛才沒有注意。”
  如果是刻意掩藏武功,趙邢端只要留心觀察,多少也是可以看出來的。不過對方只是個年紀不大,看起來也無害的小丫鬟,趙邢端也就沒有太多留意,楚鈺秧問起來他還有點發懵。
  趙邢端說:“你懷疑她們?”
  楚鈺秧眼珠子亂轉,似乎在思考,說道:“我昏倒的時候聽到了水聲,我之前以為我根本沒有挪過地方,不過那顯然是不可能的。如果其實我是被挪過地方,最後又被帶回來的。那麼另外一個真正的案發現場,肯定也是有水的地方,所以我才問成家裡有多少個小池塘。而離我出事地點最近的小池塘,應該就是小院子裡的那個池塘了。小院子的大門雖然會上鎖,不過鑰匙幾乎是任何人都能拿到,所以想要進出,在有準備的時候其實都是很隨意的。要想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來回移動,距離很肯要比較近,不然是來不及的。我們剛才去看過成公子和後院的池塘了,沒什麼特別的發現。不過那兩處距離小院旁邊的池塘,距離也有點太遠了,就算是武功很好,來回走動也是要不少時間的。”
  楚鈺秧一環一環的分析著,而且能在那麼多人眼皮子底下走動的人,肯定不是大理寺的人就是成家的下人,這樣的人完全不會被人多注意。這些點都讓他對那處小院裡的人充滿了懷疑,尤其在看到趙邢端拿出那枚戒指之後,就更是懷疑了。
  耿執問道:“可是,楚大人,要怎麼悄悄進入小院啊,那喬氏一直在嚷嚷的,不知道那兩個丫鬟什麼時候才休息。”
  楚鈺秧管成家的下人打聽了一下,畢竟喬氏也是血肉之軀,不可能一整天不分白天黑夜的嚷嚷的,總是要睡覺休息的。
  下人告訴楚鈺秧,喬氏醒著的時候,她都會大嚷大叫,非常的不老實。喬氏精神頭每天都很大,過了子時之後,還會鬧騰很久,有的時候就會休息睡了,有的時候大半夜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醒了就會繼續鬧騰,鬧騰一整夜的情況也不是沒有的。
  楚鈺秧最後決定,晚上過去瞧一瞧。
  因為晚上要夜探,所以現在楚鈺秧就被趙邢端給帶走了,帶他去休息一下,免得剛受傷中毒,又要熬夜身體會受不住。
  趙邢端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楚鈺秧就留下了耿執和江琉五,乖乖的跟著趙邢端先回了宮裡頭去。
  回了大殿,趙邢端就說道:“你昨天晚上沒睡好,現在趕緊補個覺,一會兒天黑了,我再帶你去成家。”
  楚鈺秧眨巴著眼睛,看著他說:“你要是忙的話,就不要跟著我跑來跑去了。”
  趙邢端搖頭,說道:“不跟著你我不放心。”
  楚鈺秧拍了拍胸口,說道:“我這麼機智果斷的人你還不放心。”
  趙邢端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楚鈺秧頓時就捂住了自己的額頭,覺得肯定紅了。
  趙邢端拉開他的手,又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說:“我怕別人把你拐跑了。”
  楚鈺秧自豪的說道:“不會的,我這麼專一的人。”
  趙邢端已經習慣了,臉上毫無波瀾的聽著楚鈺秧誇自己。
  趙邢端讓楚鈺秧睡覺,自己就要去幹正經事了,不過楚鈺秧伸手拉住他,說:“端兒,你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不如先陪我睡一會兒吧,你昨天晚上不是也沒睡好嗎?”
  楚鈺秧昨天晚上沒有睡好,趙邢端自然也是一樣的,楚鈺秧折騰來折騰去的時候,趙邢端都是睜著眼睛的,等他睡著了,趙邢端這才會閉上眼睛。
  趙邢端剛要開口,楚鈺秧又拉了拉他的袖子,說:“正事兒可以找人幫你嗎,不如讓付纓幫你?”
  趙邢端:“……”
  付纓雖然聰明又能幹,不過年紀也實在是太小了,這個提議實在沒有可行性。要讓付纓分擔一些,起碼還要再等個幾年。
  楚鈺秧一拍手,說:“對了,你可以分給嚴崢一部分,他現在每天清閒的找不到北了都。好幾次看到他特別無聊的亂轉,還跟我示威呢!”
  趙邢端一聽,覺得這個提議還是不錯的,乾脆就點了頭,然後分了一部分比較著急處理的,但是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分給嚴崢,讓他代為處理。
  嚴崢回京城之後,日子自然要比在邊關過的好了。每天來宮裡頭溜達一圈,然後在京城裡巡視一圈,就回他的侯爺府“欺負”陳季晚去了。當然了,這個“欺負”是楚鈺秧說的。
  這種日子可比在邊關輕鬆了太多,之前邊關戰事不斷,他和陳季晚連天天見面都困難,更別說踏踏實實坐下來說說話了。
  現在好了,嚴崢輕鬆下來,幾乎每日都化身禽獸,把陳季晚弄的下不來床。
  這一日嚴崢溜一圈就回來了,發現陳季晚還趴在床上睡覺,恐怕是昨天做的有點狠了,所以顯得有點憔悴,可憐兮兮的,而且還是趴在床上。
  陳季晚還沒有穿衣服,被子蓋著,露出光滑的肩膀和一截手臂來。嚴崢一瞧,就坐到了床邊,低頭在陳季晚的肩膀上吻了一下。
  陳季晚皺了皺眉,沒有醒過來。
  嚴崢低聲說道:“就要吃晚飯了,還不起來?”
  陳季晚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說:“你都回來了啊?”
  嚴崢說:“是啊,再過一會兒天都要黑了。”
  陳季晚說:“哪有那麼嚴重。”
  嚴崢將人帶被子一起抱在懷裡,說:“身體不舒服嗎?”
  陳季晚紅了臉,搖了搖頭,說:“沒有,就是有點累。”
  嚴崢一笑,就把手從被子邊上鑽了進去,在陳季晚光滑的大腿上摸索起來,說:“我給你揉揉。”
  陳季晚一個哆嗦,趕緊抓住他的手,說:“別,別揉了,真的不難受。”
  嚴崢瞧著陳季晚害羞臉紅的樣子,忍不住就更想調戲他,說:“我抱你去洗澡罷。”
  陳季晚想拒絕的,不過嚴崢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已經把人給抱了起來,就往外面走去。
  嚴崢看過趙邢端的湯池就覺得特別好,立刻叫人效仿著建了一個,而且就建在房間不遠的一處,這樣子他和陳季晚做完了,就能把人抱過去沐浴,非常的方便。
  陳季晚沒穿衣服,只裹著被子,雖然外面沒人,不過也不敢掙扎了,就被嚴崢抱到了湯池邊上。
  嚴崢立刻把人放進了水裡,然後關上門就開始解自己的衣服,說道:“我陪你沐浴。”
  陳季晚臉色一片通紅,看嚴崢那不懷好意的樣子就知道肯定不是沐浴這麼簡單了!
  不過嚴崢剛把上衣給脫了,外面就有人找急忙慌的敲門。
  嚴崢老大不願意,不過下人說有急事,他只能讓陳季晚等一會兒,然後又穿好衣服出去了。
  下人說宮裡頭來了消息,陛下讓嚴崢立刻進宮一趟。嚴崢心裡就奇怪了,最近也沒聽說發生了什麼事情,這麼找急忙慌的,也不知道為了什麼。
  趙邢端找他,他也不可能不去,只好忍了忍身下的火氣,進了房間跟陳季晚說了一聲,然後就走了。
  陳季晚自己洗了澡,舒服的泡了一會兒,然後就回房間看書去了,等著嚴崢回來。
  嚴崢進了宮,都沒見到趙邢端,因為侍從說陛下已經休息了!
  嚴崢一聽都傻了,不過侍從又說了,陛下已經給他安排好了事情,讓他跟著過去。
  趙邢端把事情撥給嚴崢一些,瞬間就輕鬆了,然後就陪著楚鈺秧休息了。
  楚鈺秧上了床,被趙邢端抱著,腦袋靠在趙邢端的肩膀上,很快就睡過去了,估摸著是太累了,睡得也很踏實。
  再睜眼的時候,外面已經灰濛濛的,馬上就要天黑了。楚鈺秧覺得神清氣爽,補了個覺果然舒服的多了。
  “醒了?”趙邢端問他。
  楚鈺秧抬頭一瞧,原來趙邢端也已經醒了,說道:“你是醒了還是沒睡啊。”
  趙邢端說道:“剛醒。”
  楚鈺秧說:“感覺神清氣爽啊。”
  “身體沒有不舒服了罷?”趙邢端問。
  楚鈺秧說:“沒有啊,都很好。”
  趙邢端笑了一聲,就低頭含住了他的耳垂,輕輕的咬了一口,說:“讓我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好了?”
  楚鈺秧剛睡醒,定力還不怎麼好,被趙邢端這麼撩撥的一摸,頓時渾身過電一樣,整個身體都酥麻了。
  楚鈺秧緊緊抓住趙邢端的袖子,說:“還要去查案,你別鬧。”
  “噓——”趙邢端將他摟在懷裡,不過另外一隻手不規矩,說:“我不進去,就讓你舒服一下。”
  “我現在一點也不舒服!”楚鈺秧抗議。
  趙邢端低笑了一聲,楚鈺秧聽到他的小聲,耳朵瞬間就紅了,一直跟到了脖子去。
  趙邢端說:“鈺秧,你抖的很厲害,這樣還不舒服嗎?”
  楚鈺秧羞惱的趕緊緊緊閉上眼睛,嘴唇也緊緊閉上了。
  趙邢端立刻吻了上去,撬開他的嘴唇,顯然是故意的,非要讓他把呻吟洩露出來才行。
  楚鈺秧被他弄得實在是太舒服了,終於忍不住,緊緊抓著趙邢端的手臂,呻吟著發洩了出來。
  滅頂的快感之後,楚鈺秧癱軟在趙邢端的懷裡,不停的喘息著,眼睛略微閉上了一些,感覺又累了。
  趙邢端吻了吻他的頭髮,說:“再躺一會兒,一會兒用了晚膳我們再走不遲。”
  楚鈺秧點了點頭,就靠在趙邢端懷裡又閉起了眼睛。
  趙邢端等了一會兒,這才動作很輕的起身,拿了乾淨的帕巾給楚鈺秧先擦一擦身上,然後繼續陪著他躺著。
  嚴崢忙到大半夜,等趙邢端和楚鈺秧離開之後,他還在忙,累的不行。等他回到侯爺府的時候,都已經快到子時了。
  陳季晚見他回來了,說:“宮裡頭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嚴崢擺了擺手,摟住陳季晚的腰,說:“沒事沒事,就是被陛下抓去當苦力了,唉。”
  陳季晚一聽,松了口氣,說:“沒事就好了,晚飯吃了嗎?”
  嚴崢說:“吃了兩口,現在餓了。”
  “那正好,給你留著呢。”陳季晚說。
  陳季晚讓下人給嚴崢把留下的飯菜熱一熱端上來。
  嚴崢補了一頓晚飯,吃完了飯他就顯得有精神頭多了,挨到陳季晚身邊,說:“你累不累?”
  陳季晚奇怪的看他,說:“我沒什麼活要幹,怎麼會累呢,倒是你忙了一下午一晚上了,快去休息罷。”
  “我不累。”嚴崢摟住他的腰,說:“那我們去湯池那邊罷,下午還有沒做完的事情。”
  陳季晚一聽,臉又紅了,說:“我已經洗過了。”
  嚴崢不等他抗議,還是扛著他就過去了。陳季晚不禁逗,嚴崢又是個中老手了,稍微一挑撥,陳季晚就渾身都軟了,只能由著嚴崢不斷的肆意。於是兩個人就一邊沐浴一邊在水裡就做了兩次。
  最後陳季晚直接昏了過去,嚴崢這才把人抱回了房間去。
  用過晚膳之後,趙邢端和楚鈺秧又休息了一會兒就往成家去了,畢竟成家在郊外,趕過去還需要一段時間。
  大晚上城門已經關了,不過這對趙邢端來說不算什麼。晚上沒有什麼人,雖然天氣有點涼,不過顯得很清爽,天上的星星也顯得很亮。
  趙邢端騎馬帶著楚鈺秧,兩個人有點像是去郊遊的樣子,倒是優哉遊哉的。
  耿執和江琉五知道他們晚上是要來的,所以都沒有休息,就等著他們出現,這左等右等的,終於算是把人給盼來了。
  楚鈺秧問:“怎麼樣啊。”
  耿執說:“楚大人,你聽就知道了,那個喬氏還在叫喚呢。”
  楚鈺秧忍不住感歎,說道:“比我精神頭都大。”
  楚鈺秧又問:“其他人呢?”
  江琉五說:“有一點發現。”
  “啊?是什麼?”楚鈺秧說。
  江琉五說:“下人在成大人房間裡看到的影子,很有可能是成公子。”
  “什麼?”楚鈺秧驚訝的問:“怎麼說?”
  江琉五說:“我們盤問了跟著成公子的小廝,仔細問了最近成公子的動向。那小廝說,成老爺死的那天晚上,成公子消失了一段時間,不知道去做什麼了,他到處去找,後來就看到成公子急匆匆的去成大人的院子裡出來,而且衣擺有些濕。”
  不過那小廝並沒有當做一回事,也沒想太多,因為江琉五問的仔細,才想起來說了。他這麼一說,倒是和成大人的小廝對上了一段口供。
  耿執滿臉不解的說:“那怎麼看,殺死成大人的兇手很有可能是成公子啊,但是成公子怎麼死了呢?難道是自殺的?”
  江琉五白了他一眼,說:“那這自殺的方式也太痛苦了。”
  耿執點頭,這種溺死的方法,如果是自殺絕對和自己有深仇大恨啊。
  楚鈺秧說:“或許殺死成大人和殺死成公子的並不是一個人。”
  江琉五問:“楚大人是怎麼想的?”
  楚鈺秧說:“還有一個可能性是,殺人滅口。”
  耿執更不解。
  楚鈺秧說:“成公子是成家的主子,進入成大人的院子肯定是比較容易的。如果其實是合謀殺人,有成公子一份,最後成公子被滅口了,也是能說通的。”
  如果兇手不只一個,大家就更苦惱了,他們一個還沒確定呢,突然說是好幾個,真是叫人頭都大了好幾圈。
  楚鈺秧說:“不管怎麼說,一會兒等喬氏不叫了,咱們先進去瞧瞧喬氏再說。”
  他們這一等,就等了一個班時辰,楚鈺秧雖然下午睡過覺了,不過現在是晚上,生物鐘還是有些用的,而且又沒事做,楚鈺秧就忍不住犯困,最後頭一歪,直接靠在趙邢端懷裡睡著了。
  其他幾個人也都有點累了,不過勉強睜著眼睛不睡覺。
  耿執低聲說道:“小五,你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身上睡會兒罷。”
  江琉五搖了搖頭,說:“不用了。”
  趙邢端說道:“你們都去休息罷,人去多了也不好辦,一會兒我帶楚鈺秧過去就行了。”
  趙邢端開了口,他們自然不能反駁,耿執和江琉五就離開了。
  楚鈺秧睡得迷迷糊糊,就聽有人叫他。揉了揉眼睛,勉強睜開,就感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臉。
  趙邢端低聲說:“鈺秧,起來罷,我們該走了。”
  楚鈺秧眨眨眼睛,覺得眼皮很沉重,眼睛很酸,說:“我睡著了啊……”
  趙邢端聽了他的話哭笑不得,說:“已經沒有聲音了。”
  楚鈺秧醒了一下困意,還跑到井口去弄了點冰涼的井水洗了一把臉,涼的腦門都弄得疼了,一個激靈一個激靈的,直抽冷氣。
  楚鈺秧說:“醒了醒了,凍死我了,我的鼻子都要凍掉了。”
  趙邢端趕緊給他擦臉,說道:“一會兒著涼了。”
  趙邢端帶著楚鈺秧悄悄的就翻進了小院去,裡面很安靜,並沒有人走動了,看起來都已經睡了。
  喬氏就住在主屋裡,兩個小丫鬟住在旁邊的房間。
  他們兩個悄悄的推門進去,果然就看到裡面只有一張床,喬氏就躺在上面,好像是睡著了的樣子,不喊不叫的蜷縮著。
  楚鈺秧對趙邢端擠眉弄眼,胡亂比劃著。
  趙邢端低聲說道:“她沒有睡著。”
  楚鈺秧差點喊出來,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喬氏沒有睡著?那她在幹什麼?楚鈺秧覺得自己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喬氏並沒有真的睡著,也可以說是在裝睡。趙邢端仔細一聽,就能聽得出來,她的呼吸並不是很規律,也並非特別的綿長,根本不是熟睡的樣子。
  或許是楚鈺秧弄出了動靜,黑漆漆的房間裡傳出“吱呀……吱”的一聲,是木床發出的聲音,喬氏忽然翻了個身,面朝上躺著了。
  這個姿勢讓楚鈺秧可以看到喬氏的臉,喬氏的眼睛是睜開的,亮的嚇人,好像閃爍著精光一樣。
  楚鈺秧覺得自己後背的汗毛又豎起來了。
  屋裡雖然很黑,不過喬氏似乎也在黑暗中尋找到了他們的身影。頓時,喬氏就翻身坐了起來,不過她並沒有大喊大叫,而是閉著嘴巴,用晶亮的眼睛盯著他們。
  楚鈺秧讀的出來,喬氏的眼睛裡是興奮的光彩。
  喬氏赤著腳就跑了下來,興奮的沖了過來。
  楚鈺秧心裡一突,趙邢端已經把楚鈺秧攔在了身後,將人保護了起來。
  喬氏沖到他們面前,似乎很害怕趙邢端,所以不敢輕舉妄動,她站在兩個人的面前,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道:“你們來了!救救我,救我出去,我知道誰是殺人兇手,真的,我沒有瘋。”
  通常說自己沒有瘋的人,其實與“瘋”的距離也就不遠了,應為這句話代表她正在被某種事物折磨著。
  喬氏沒有瘋,她在裝瘋賣傻,因為一個瘋子是不可能這麼小心謹慎的說話的。不過因為她裝瘋賣傻了太多年,顯然整個人都已經沾染了一些瘋癲的氣息,楚鈺秧不知道這能不能說是入戲太深,反正給他們的感覺,並不是太好。
  趙邢端先開口了,說:“你知道什麼?我們怎麼相信你,憑什麼帶你離開。”
  喬氏生怕說話聲音太大,會把別人招過來,用儘量很低的聲音說:“你們信我,我叫喬素娥,我根本沒有瘋,是因為有人要殺我,所以我才迫不得已裝瘋賣傻的。那枚戒指!對,那枚戒指,是成公子的,是旁邊房間的那兩個小丫鬟殺死的成公子,我可以作證!要殺我的人也是她們,她們太可怕了。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嗚嗚嗚,救救我。”
  楚鈺秧問喬氏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氏說,就在昨天晚上,那兩個人忽然從外面扶回了一個人來,這個人就是楚鈺秧了。
  按照喬氏的說法,當時喬氏是躲在屋子裡裝瘋的,她大嚷大叫著,不過卻趴在窗戶縫裡往外看。
  楚鈺秧那個時候並沒有完全昏迷,不過情況看起來有點糟糕,並沒有確切的意識,被兩個小丫鬟攙扶著就走了進來,然後倒在了水池邊。
  楚鈺秧對此完全沒有印象,恐怕是因為致幻藥的緣故吧。
  後來那兩個小丫鬟又從房間裡拖出一個人來,就是成公子了。
  楚鈺秧驚訝的說:“成公子怎麼會在這裡?”
  喬素娥搖頭,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那裡。反正我就是看見,那兩個丫鬟把他從隔壁的房間拖出來的。被綁著手腳,嘴巴上也堵著,就也拖到了小池塘邊上。”
  後來那兩個丫鬟就把成公子的腦袋壓進水池裡,成公子被憋醒了,嗚嗚的掙扎著,不過無濟於事。喬氏就躲在窗戶後面,看到那兩個人將成公子活活的溺死了。
  成公子被綁著,根本掙扎不開,最後還是死了。那兩個丫鬟確定人死了之後,就把楚鈺秧和成公子拖著到了門口。後來怎麼樣了,喬氏不能出屋,所以沒有看到。
  當天晚上,喬氏等著那兩個小丫鬟睡覺了,就跑出了房間,在水池旁邊的苦草裡找到了那枚戒指。
  楚鈺秧說:“我怎麼能相信你說的話?”
  喬氏極了,瞪大眼睛,說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罷,我說的真的是真的!你必須把我救出去,不然她們會殺了你的。”
  “你敗露了?”楚鈺秧問:“她們要殺你?”
  “不,不是的。”喬氏說:“她們一開始就要殺我,還有成樽才他也要殺我,他們都不是好人,都是小人!惡毒的小人!”
  楚鈺秧聽得糊塗,成樽才就是成大人的名字,看起來喬氏的確是知道很多事情的。
  楚鈺秧說:“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我就帶你出去。”
  喬氏一陣猶豫,說:“我,我知道的其實不多……”
  喬氏顯然有點不想說,不過她實在是太想出去了,所以最後還是吭吭唧唧的就說了,其中有幾分真話幾分假話,就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喬素娥是喬家的人,就是喬仲隱的姑姑。當年喬家也算有些小名氣,聽說喬仲隱的父親很有才華,而且武功不錯。
  喬素娥那時候還是年輕貌美的,後來遇到了成樽才,成樽才連個六品小官都不是。
  喬素娥說,當時成樽才是梁王的一個門客,到了他們家做客,然後就瞧上了她,想要說親事。
  喬素娥說自己年輕不懂得識人,被他的花言巧語給矇騙了,後來就答應了,然後嫁給了他。
  誰知道剛一嫁給他,那成樽才就害死了喬家上上下下。成樽才也不知道跟梁王說了什麼,梁王大怒,就讓人去暗殺喬家的人,一夜之間就滅了門。
  喬仲隱命大,逃了出去,梁王的人並不知道,所以就叫他活了下去。
  喬素娥說:“我是被成樽才矇騙了,我不知道他要害我家人。我當時嚇死了,想要離開,但是我跑不了。我知道他一定會也殺了我滅口的,我才不得不裝瘋賣傻。他看我瘋了,就把我關在這裡,讓那兩個丫鬟看著我,讓她們監視著我。那兩個丫鬟都不是好人!”
  楚鈺秧問:“其中一個丫鬟,不是跟著你到成家來的嗎?不是以前就伺候你的嗎?”
  喬素娥說:“她最不是好人!她是個惡毒的人!她一直跟著我,卻嫉妒我這個主子,早就心存歹心了。喬家被害,全都是她給成樽才出的主意!你們可不要相信她的話,別看她小小年紀的,其實是個惡毒的人!千萬不要被她的話矇騙了!”
  楚鈺秧聽了眼珠子一轉,說:“你說的話我記住了,不過如果你說了假話,知道後果會怎麼樣吧?”
  “我說的都是真的!”喬氏說,“救我走罷!”
  楚鈺秧點了點頭,說:“我是守若言的人。”
  楚鈺秧答應把喬氏帶出去,不過帶出了小院子就帶到大理寺去了。理由是,喬氏膽敢意圖傷害趙邢端,所以帶回大理寺去審問了。
  成家的人第二天一大早才知道這事情,喬氏早就被人帶到大理寺去了。
  二夫人一聽,差點就暈了過去。她哪知道這只是一個藉口,以為喬氏那個瘋女人真的瘋瘋癲癲的刺傷了皇上,行刺皇上可不是小事情,鬧不好成家的人都跑不掉。
  二夫人趕緊跑到楚鈺秧和趙邢端那邊去,不過沒見找人,被擋在外面了,她還想去瞧瞧皇上的傷勢如何,結果無功而返。
  而且原本小院裡的兩個小丫鬟也被帶走了,楚鈺秧是想要審問審問她們的,不過並不是明目張膽的審問,理由還是因為喬氏行刺皇上,所以想要詢問她們喬氏平時的舉動,詢問喬氏行刺的原因。
  不過並沒有審問出什麼來,那兩個小丫鬟的嘴巴很嚴實,什麼都不說,一概就是搖頭說不知道,連模棱兩可的回答都沒有。這實在是讓人太驚訝了,楚鈺秧越發的覺得那兩個人肯定是有問題的。
  倒是有一點發現,就是關於那個木雕小兔子的。喬家的那個小丫鬟說認識這個木雕的小兔子,是當初喬家老爺給喬家四位小公子做的,一共應該有四隻,四位小公子每人一個。
  楚鈺秧的手裡已經有兩個了,一個是成大人死前忽然收到的,後來在池塘裡找到了。另外一個是那個假冒陶公子的人送來的。
  楚鈺秧想了想,加上上次喬仲隱的事情,那個假冒喬公子的人似乎總是喜歡插手喬家的事情,這讓楚鈺秧不得不懷疑,這個人或許和喬家有些千絲萬縷的關係了。
  至於喬家小公子的木雕小兔子,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成大人手裡,是不是成公子拿過去的,這個還不得而知。成大人看到木雕小兔子會大驚失色,或許是因為喬氏說的理由,他曾經把喬家害的家破人亡,所以突然看到木雕小兔子,心裡害怕又心虛。
  楚鈺秧還問了喬家那小丫鬟,關於喬家的事情,喬家是怎麼被滅口的。
  小丫鬟一問三不知,不過聽他提起很傷心,說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當年還很小,我聽說是被強盜打劫了。”
  耿執和江琉五聽說了喬氏的口供之後,特別的驚訝。喬氏果然是裝瘋賣傻,而且親眼瞧見了兇手殺人。
  耿執問道:“所以殺死成大人的,也是這兩個丫鬟嗎?”
  楚鈺秧說:“不知道,雖然喬氏說的話邏輯很好,不過不一定就是實話。而且我覺得她說的並不都是實話。”
  “喬氏說謊了?”趙邢端皺眉問。
  楚鈺秧說:“我也說不好。不過喬氏說話的口吻,讓我覺得很奇怪。她在說喬家被滅門的時候,一點也沒有傷心,反而一臉的憤恨不幹。她讓我們不要相信那兩個丫鬟的話,說的時候又特別的緊張焦急。總覺得的她的話,並不都是真的,或許有隱瞞。”
  大家一聽就沉默了,都是各自沉思起來。
  楚鈺秧說:“這件事情關係到喬家,可惜喬仲隱已經離開了,不然他或許能幫上忙呢。而且怎麼又和梁王有關係了?”
  梁王因為參與了謀反的事情,所以已經被問罪了。本來楚鈺秧覺得,梁王鬧出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沒想到竟然又翻出來一件。
  楚鈺秧說:“不如修書一封,找喬仲隱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邢端皺眉,他看楚鈺秧提到喬仲隱神采飛揚的樣子就很不爽。
  楚鈺秧說幹就幹,拿了筆墨紙硯過來,卻一股腦的全都放在趙邢端面前,說:“端兒,快寫信。”
  趙邢端:“……”
  趙邢端本來就不樂意讓楚鈺秧給喬仲隱寫信,現在反而還要讓他寫。
  楚鈺秧咳嗽了兩聲,說:“我來說,你來寫,這樣子快一點。”
  趙邢端想了想,拿起毛筆來蘸飽了墨,點了點頭。
  楚鈺秧立刻就雙手托腮,一副嬌羞又為難的樣子,說:“哎呀,好些天沒見喬公子了,我有好多話想要說呢,端兒你說先寫些什麼好呢?先關心一下他和太子的生活和諧不和諧怎麼樣?問問喬公子的身體好不好吧!你覺得呢端兒?”
  楚鈺秧說著一回頭,就看到趙邢端已經寫起信來了。
  楚鈺秧趕緊說道:“等等,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不是要寫的信。我還沒有打好草稿呢!”
  趙邢端手下一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寫了幾個字,將寫好的信放到了楚鈺秧面前,說:“寫好了。”
  楚鈺秧拿起來一瞧:“……”
  趙邢端語氣強硬,就寥寥幾個字,詢問喬仲隱喬家的事情,最後還寫了“速回信”三個字,那氣勢實在是……
  楚鈺秧哀怨的說道:“端兒,你這樣是不對的,給美人寫信不能這麼強硬。”
  “嗯?”
  趙邢端瞧著的,只是發出一個鼻音。
  不過楚鈺秧覺得,這個聲音真是好蘇,好低沉,好有磁性,最主要的好有氣場。
  楚鈺秧瞬間就變得狗腿起來,屁顛屁顛的丟下信挨著坐在趙邢端身邊,說:“端兒說這麼寫,就這麼寫罷!我聽端兒的。”
  那邊圍觀的耿執和江琉五都端著茶杯,默默地喝著茶,當做什麼也不知道。
  
  第98章 喬氏5
  
  雖然他們給喬仲隱寫了信,不過一時半會兒喬仲隱也是收不到的,而且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了,恐怕馮至年已經帶著喬仲隱回到了馮國去,這一來一回的路程可不近,他們是有的好等了,等著喬仲隱回信了再破案是不可能的,他們還是要繼續查下去的。
  楚鈺秧托著腮,長歎了一口氣,說:“那兩個小丫頭嘴巴那麼嚴,絕對是有問題的,那要怎麼才能讓她們開口呢?”
  楚鈺秧瞧向耿執,耿執趕緊搖頭。
  “或許?”江琉五說:“他們說的是實話也不一定?”
  楚鈺秧說:“怎麼可能啊,盤問她們的時候,你不是也在場嗎?她們一概都說不知道,顯然是有準備的。問你一個很多年前的問題,你難道不是應該先想一想嗎?哪有像條件反射一樣說不知道。這完全不合理啊。”
  楚鈺秧說的有道理,大家又都沉默了。眼看著就要到了晌午,趙邢端和楚鈺秧就都留在大理寺裡吃午飯了,免得還要跑來跑去。
  楚鈺秧看起來是不餓,也不好好吃飯,用筷子數著米粒的一顆一顆往嘴裡扒拉。
  趙邢端看了他一眼,說:“小心嗆著。”
  “……啊?”楚鈺秧隔了好久才反應,說:“你說什……咳咳,說什麼?”
  結果楚鈺秧正往嘴裡扒拉米粒,一和趙邢端說話,反而嗆著了……
  趙邢端默默的又看了他一眼,說:“沒事了。”
  楚鈺秧乾脆把碗筷放下,然後喝了一杯茶水,說道:“喬家被滅門的案子,大理寺沒有卷宗嗎?”
  耿執這會兒才開口說道:“沒有啊,我和小五剛才去卷宗室找了一圈,都沒有提及的。”
  “那真奇怪。”楚鈺秧說。
  楚鈺秧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查一查喬家的事情,或許有幫助?”
  大家沒有意見,反正這案子還沒有其他的發現和證據。
  雖然喬氏喬素娥說殺死成公子的兇手就是那兩個小丫鬟,可是單憑她一個人空口白牙實在讓人難以信服,最主要的是喬素娥是瘋子,誰會信她說的話?
  就算喬素娥不是瘋子,但是喬素娥已經裝瘋了這麼多年,旁人也是不會信她的。他們還是需要找新的證據的。
  另外之前成大人的死很有可能是成公子幹的,畢竟那個時候,有人作證成公子出入了成大人的院子。但是如果是這樣,那麼成公子殺人的理由是什麼?
  楚鈺秧已經讓人去打聽了,成公子和成大人的關係並不好,就從成大人死了成公子還在青樓這一點就能看的出來,但是也並不能說明成公子有殺人動機。
  所以他們現在好像有些鑽入了死胡同的感覺。
  “楚大人!”
  耿執忽然匆匆忙忙的跑進來,一臉的驚訝和欣喜。
  楚鈺秧正拿著那只木雕的小白兔,放在桌上擺弄著,奇怪的問:“怎麼了?”
  耿執說:“喬公子,是喬公子……”
  楚鈺秧說:“啊?喬公子這麼快就回信了?不能夠吧,信不是剛送出去,還沒有到半天呢。”
  這才一頓飯的功夫,喬公子的信就回來了?這比坐飛機還要快的多了。
  耿執說:“不是不是,是喬公子本人,就在門口,說想要見楚大人!”
  楚鈺秧頓時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就連趙邢端都很驚訝,說:“喬公子在門口?”
  楚鈺秧飛快的跑出去,果然就看到喬仲隱站在大理寺的門口,他後背上空無一物,什麼也沒有背,並沒有背著他心愛的琴。
  楚鈺秧從上去,又高興又驚喜的說道:“喬公子,你怎麼在這裡啊?”
  喬仲隱說:“我有些事情,暫時不能回馮國去了,但是我在京城裡也無親無故的,想請楚先生收留我幾日。”
  楚鈺秧一聽,立刻拍著胸脯子,說道:“好說好說,收留幾日怎麼夠啊,喬公子你想住幾年都沒問題的,房租不……”
  “咳”
  旁邊慢條斯理走出來的趙邢端輕咳了一聲,楚鈺秧立刻笑眯眯的說:“房租給你打八折,嘿嘿嘿。”
  喬仲隱說道:“多謝楚先生。”
  楚鈺秧湊過去,說道:“喬公子,你看到我給你寫的信了嗎?”
  “什麼信?”喬仲隱迷茫的問。
  信才送出去,恐怕喬仲隱並不是因為接到了信才特意回來的。
  楚鈺秧說:“也對,我們想請喬公子幫個忙的。”
  喬仲隱說:“楚先生客氣了,你幫了我大忙,需要喬某幫什麼忙,喬某立刻就做。”
  楚鈺秧拉著喬仲隱,屁顛屁顛的進了大理寺,讓他坐下來,給他倒了杯茶,這才說道:“我就是有點問題想問你。”
  “楚先生請問。”喬仲隱說。
  喬仲隱說罷了,忽然就看到茶桌上的那個木雕小兔子,頓時就站了起來,走過去一把將那木雕兔子拿了起來,問道:“楚先生,這,這是從哪裡得來的?”
  楚鈺秧問:“喬公子認識?”
  “自然。”喬仲隱將那木雕兔子握在掌心裡不斷的摩挲著,說:“這是我父親親手雕刻的,我自然是認識的,不會認錯的,千真萬確。只是……後來因為家中變故,唉,人都沒了,這些東西哪裡還會留的下來。”
  喬仲隱說著,忍不住感慨起來,似乎在回憶以前的事情。
  楚鈺秧說道:“喬公子,城外的成家出了命案。這木雕兔子是在成家找到的。而且,命案似乎和多年前喬家被滅門一事有關,所以我想擺脫喬公子跟我說一說喬家的事情。成家的大夫人,也是喬家的人,叫做喬素娥。”
  喬仲隱如遭雷劈,手中的木雕兔子差點就掉在了地上,趕緊握緊了,說道:“喬素娥?”
  “是。”楚鈺秧說。
  楚鈺秧奇怪的眨眨眼,感覺喬仲隱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表情非常的不自然。
  喬仲隱半天沒有說話,楚鈺秧忍不住叫了他名字一聲。
  喬仲隱勉強笑了笑,說道:“是我失態了。喬素娥現在在哪裡?還在成家嗎?請楚先生幫我指一下路。”
  楚鈺秧說:“喬素娥說有人要殺她,已經被我們帶回大理寺來,就在後面。”
  喬仲隱說道:“楚先生可否讓我見一見她?”
  楚鈺秧覺得喬仲隱的樣子怪異,不過還是同意了。
  趙邢端和楚鈺秧帶著喬仲隱往後面的房間去,喬素娥還不算是犯人,所以不能關在牢房裡,就看管在後面的房間裡,有不少侍衛守著。
  喬仲隱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陷入了皮膚裡,他甚至感覺不到疼。
  他們走到房間門口,一推門就進了去。
  喬素娥已經不用裝瘋賣傻,坐在床邊上,看起來非常不安。她聽到有人進來,一抬頭就看到楚鈺秧,立刻走過去。
  喬素娥說道:“楚大人!你什麼時候放我出去,我不想再留在京城裡了,她們還會來殺我的,對!那兩個小丫鬟肯定還有幫兇,不然成公子絕對不可能是她們兩個人就綁的住的,她們肯定是有幫兇的,還有人要殺我,我必須趕緊離開,對對,躲起來。”
  “姑姑……”
  喬素娥正在一個人自顧自的說著,忽然聽到有人管她叫姑姑,頓時如遭雷劈,動作一僵,半天才尋著聲音瞧過去。
  喬仲隱長得很好看,而且溫文爾雅,氣質也是很好的,但是喬素娥卻好像見到了鬼一樣,“啊”的一聲就大喊了出來,說:“鬼!有鬼!有鬼!他是鬼!”
  喬素娥的反應把楚鈺秧給嚇了一跳,不過喬仲隱卻完全沒有意外。
  喬仲隱往前走了兩步,喬素娥立刻後退七八步,“咚”的一聲撞到櫃子。
  喬仲隱說:“你為什麼覺得我是鬼?”
  “你是鬼,你是鬼!”喬素娥瞪大眼睛,說:“你怎麼還活著,你肯定是鬼,你不可能活著!你別過來,別過來,別殺我。”
  喬仲隱冷笑,說:“姑姑,你這麼多年,過的可還好?你知道我這麼多年受了多少苦嗎?全都是拜你所賜啊。我以為你會錦衣玉食,但是現在看來,你的處境還不如我。這簡直,就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不是嗎?”
  楚鈺秧都聽糊塗了,喬仲隱多麼溫和的一個人,好像從來不會發脾氣一樣,不過現在讓人感覺很可怕。
  喬素娥嚇得驚叫不止,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叮”的一聲。就瞧趙邢端快速的抓起手邊一個空茶碗,擲了出去,隨後就是“叮”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被打落了。
  喬仲隱輕呼了一聲,立刻捂住了他的右手腕。
  楚鈺秧一瞧,掉在地上的竟然是一把精緻的匕首。
  “喬公子。”楚鈺秧立刻走過去,說:“你這是做什麼?”
  喬仲隱被趙邢端打中了手腕,感覺手臂都要廢了,一時動不了,笑著說:“楚先生沒看出來嗎?我要殺了她啊。”
  喬素娥立刻又是尖叫起來,想要逃跑往外沖,不過外面有侍衛守著,並不讓她出去,將人攔了下來。
  楚鈺秧問:“到底怎麼回事?”
  喬仲隱捂著自己的手腕不說話。
  喬素娥發現自己跑不了了,就又折了回來,往趙邢端身上撲去,喊道:“救救我救救我,別讓他殺我。他要殺我,他是壞人,你們不要信他的話,他肯定要騙你們的。”
  趙邢端一揮手,喬素娥都沒碰到他半片衣角,喬素娥反而差點撲了個狗吃屎。她又立刻站穩當了,往楚鈺秧身上撲去。
  趙邢端乾脆一揮手,喬素娥頓時身體一軟,就倒在了地上昏過去了。
  楚鈺秧見喬素娥終於安靜了,說道:“喬公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仲隱沉默了好久,說:“這是喬家的事情,本來不應該告訴外人的。”
  楚鈺秧立刻笑著說道:“那你別把我當外人了。”
  趙邢端頓時臉色鐵青。
  喬仲隱失魂落魄的都被他給逗笑了。
  楚鈺秧又說:“喬公子你就告訴我吧,我可以幫你啊。就算我真的幫不了你,你說出來也心裡好受一些不是嗎?別給憋壞了。”
  趙邢端聽了這話,心裡更是酸的冒泡了,楚鈺秧什麼時候這麼認真的安慰一個人的。
  喬仲隱坐下來,手裡還拿著那個木雕的兔子,放在桌上,輕輕的撫摸著,說:“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喬仲隱給楚鈺秧講的故事和喬素娥說的並不一樣,是一個故事的另一個版本。
  喬仲隱說那個時候他還很小,他是家裡的老二,他有一個大哥和兩個弟弟。他和四弟長得都像母親,母親是天底下最和藹的人,父親很有才華,也是個溫柔的人。
  喬素娥是他們姑姑,當時年輕貌美,好多人家想來說親,不過喬素娥眼光很高,一直都沒出嫁。
  喬仲隱也並不知道自己父親是做什麼的,後來他才知道,父親是梁王的門客。
  後來突然有一天,梁王不知道受了誰的鼓動,竟然打算造反。喬仲隱的父親聽說了這件事情,就勸阻梁王,想要梁王打消這個念頭。
  然而梁王根本不聽,就是一意孤行,還聽信小人讒言,覺得喬仲隱的父親是別人派來的奸細。
  梁王起的殺心,想要殺死喬仲隱的父親。
  那位成大人,當時也是梁王的人,不過並沒有什麼地位。他為了討好梁王,就討了除掉喬仲隱父親的差事。不過喬仲隱父親的武功很不錯,他根本不是對手。
  後來他就想到了辦法,找到了喬素娥,跟他說可以給她錦衣玉食的生活,比現在好上千倍百倍,讓他做成家的大夫人。
  喬素娥被說動了,喬仲隱的父親雖然對她很好,喬家也過的很富裕,但是喬素娥更嚮往那種揮金如土的日子。
  喬素娥聽了成大人的話,在喬家人的飯菜裡下了毒。喬家人怎麼會對自己人有戒心,真的都中了毒。喬素娥得手,就去通知了成大人,後來成大人就帶著人,沖進了喬家,見著人就殺。
  喬仲隱那時候還很小,但是他記得清清楚楚,一閉上眼睛,好像還能看到遍地的鮮血。
  楚鈺秧此時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喬仲隱好了,覺得這個時候自己最好不要開口。
  喬仲隱要報仇殺喬素娥,其實也算是合情合理的,就算真的殺了她,也是不需要償命的。
  楚鈺秧這麼一想,說道:“要不,我帶端兒出去,你重新來一次?”
  趙邢端:“……”
  趙邢端說:“先留她一命,破了案子再說。”
  “對對,”楚鈺秧說:“我差點忘了,案子還沒破。不過話說回來,這個成大人這麼可惡,唉,死有餘辜,破不破案子,我覺得都兩可了。”
  趙邢端:“……”
  楚鈺秧又問:“對了,喬公子,喬家還有倖存下來的人嗎?”
  喬仲隱一頓,說道:“沒有了。”
  喬季彥還活著,只是喬仲隱不能說。喬仲隱之前並不知道喬季彥做了什麼,然而現在知道了,喬季彥和楚鈺秧趙邢端之間還有不少過節,他猶豫了片刻,還是不要把喬季彥的事情告訴他們了,以免喬季彥有危險。
  楚鈺秧說道:“對了對了,還有一個喬家的人,就是伺候喬素娥的那個小丫鬟,喬公子我帶你去瞧瞧。聽你剛才的話,我覺得那個小丫鬟很有可能是來報仇的吧?”
  喬仲隱立刻問道:“什麼小丫鬟?”
  喬仲隱聽說還有人活著,自然是激動的,趕緊讓楚鈺秧帶著她過去瞧了。
  那兩個小丫鬟分別關在兩個不同的房間,楚鈺秧帶著喬仲隱去瞧喬家的小丫鬟,對趙邢端說道:“端兒,要不你先回宮去吧,這裡出不了什麼事情了,你那麼忙,我一會兒就回去找你了。”
  趙邢端實在無奈,不過應該也出不了什麼事情,也就回宮先處理他自己的事情了。
  楚鈺秧推開房門,裡面的小丫鬟哆嗦了一下,立刻就站了起來。
  小丫鬟皺著眉,抿著嘴唇,看起來很不高興,板著一張小臉。不過在看到楚鈺秧身後的喬仲隱的時候,一下子就愣住了。
  小丫頭眼睛掙得老大,目瞪口呆的瞧著,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會兒就好像一個小姑娘似的表情了。
  小丫鬟呆了半天,終於說道:“你……你是,你是誰!”
  小丫鬟實在是不敢置信,畢竟二少爺離開的時候太小了,她當年也太小了,大家的容貌都變了很多,不過這個人和夫人長得很像,簡直一模一樣。
  “我是喬仲隱。”喬仲隱走過去,說。
  小丫鬟瞪了半天,忽然“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說:“二公子,二公子你還活著?真是老天開眼了,太好了,太好了。”
  楚鈺秧拍了拍手,說:“小妹妹,你瞧,我把你家公子都帶過來了,你是不是該說說你做了什麼?”
  小丫鬟忽然就摸了一把眼淚,然後仰著脖子站了起來,將喬仲隱拉到身後去,護起來說:“我家公子是好人,他沒有殺人。我告訴你罷,是我殺的人,和我家公子無關,你快點把我家公子給放了。”
  楚鈺秧一聽,說:“你願意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嗎?”
  “沒什麼好說的。”小丫鬟皺著眉說道:“成公子是我殺的,成老爺是我利用成公子殺的。其他的我都不會說了,和別人也無關,你把我家公子放了。”
  喬仲隱拍了拍那小丫鬟的手,說:“稍安勿躁。”
  喬仲隱說道:“楚先生,我想單獨和她談一談,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楚鈺秧搓了搓自己的下巴,說:“好吧,那我出去等。”
  楚鈺秧轉身出去,關上門,然後趴在門上準備偷聽。不過他不會武功,裡面說話聲音實在是太小了,他也聽不到。現在他後悔讓趙邢端先回去了。
  門外的侍衛們看著楚大人撅著屁股趴在門上光明正大的偷聽,都忍不住冒冷汗。
  喬仲隱說:“是誰讓你殺人的?”
  小丫鬟咬牙,說:“沒有誰。當年夫人待我像親女兒一樣,我眼瞧著她被殺死,怎麼可能不為她報仇。我在成家這麼多年,就是準備報仇的。只可惜,沒能殺死喬素娥,姓成的兩個已經都被我殺了。”
  喬仲隱歎氣,說:“你是信不過我嗎?”
  小丫鬟趕緊搖頭,說:“不不,二公子,我是不想連累二公子。”
  喬仲隱說:“是……你是不是見過季彥了?”
  “二公子……”小丫鬟點了點頭,說:“是,就是四公子的主意。我在成家雖然很多年了,不過總是找不到機會,只殺了喬素娥實在太便宜他們了。前些日子,四公子突然回來了,四公子也還活著,實在是太好了。”
  喬仲隱一聽,果然是喬季彥的主意。
  小丫鬟仔仔細細的給喬仲隱講了一遍。
  那成公子和成大人不和,成公子是日日盼著他爹死,這樣好早日拿到家產,就可以逍遙快活了,不過可惜成大人的身子骨是硬朗的很。
  小丫鬟就偷偷找了成公子,和他合謀,讓他去殺死成大人。
  成公子果然被說動了,按照小丫鬟說的,把成大人殺死了。然而他並不知道,第二個死的就會是他了。
  成公子去青樓,其實也是他們的計畫之一,不過在青樓的時候,就忽然有人進來把成公子打暈,綁起來帶走了。這個人就是喬季彥,喬季彥的武功很好,來去自如,帶著成公子就放進了那小院的空房間裡。
  後來喬季彥特意送了一隻木雕小兔子過去,引蛇出洞調虎離山。小丫鬟趁著人多,明目張膽的就來到了楚鈺秧身邊,然後把楚鈺秧迷倒扶著進了小院。
  她本來就是成家的下人,所以走動起來很方便,根本沒人懷疑她。
  接下來她就殺死了成公子,把人又悄悄搬了出去。
  喬家的這小丫鬟在和另外一個小丫鬟在小院裡一呆就是好些年,兩個人是無話不說的,那丫頭也同情她,而且也不喜歡喬氏,所以就答應幫她殺人,報了仇之後,兩個人再一同逃走,這樣也好有個伴。
  喬仲隱聽了唏噓不已,說:“這麼多年,苦了你了。”
  “不不,我知道二公子和四公子也肯定受了不少苦。”小丫鬟說道:“四公子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和以前一點也不一樣了,唉。”
  他們在屋裡說了一會兒話,就把楚鈺秧叫進來了,不過小丫鬟並沒有說喬季彥的身份,只是說有個神秘人。
  小丫鬟說:“我不知道他是誰,他肯幫忙,我就已經很高興了,怎麼會繼續盤根問底他是誰呢。”
  楚鈺秧覺得頭疼,說:“好吧,我知道你的潛臺詞了,他肯幫你,你是絕對不會告訴我他是誰的,對不對?”
  小丫鬟看了他兩眼,然後竟然點頭了。
  楚鈺秧:“……”
  被氣得好想吐血。
  楚鈺秧說:“成大人死了,成公子也死了,梁王早就被問罪,喬素娥是幫兇,殺人償命,我會讓人秉公處理的。你們的仇也算是報了,以後就不要再有太大的負擔了,行了,走吧。”
  小丫鬟呆住了,說:“你,你要放我走?我殺了人的。”
  楚鈺秧笑了,說:“你還想要蹲在我這裡吃白飯嗎?”
  小丫鬟被他說的臉上一紅,說:“我沒有!”
  喬仲隱笑了,說:“他跟你逗著玩的。”
  小丫鬟還是不敢相信,說:“你不殺我,那我真的就要走了,你可別賴帳。”
  楚鈺秧說:“你早點跟我說明情況,也不需要費這麼多勁兒了,你的情況足夠特赦了。”
  小丫鬟頓時喜笑顏開,說:“楚大人,您真是好人。”
  楚鈺秧:“……”
  被發好人卡是什麼鬼。
  楚鈺秧說:“哎呀,忙了半天,我突然肚子餓了,大理寺還有飯吃嗎?”
  楚鈺秧滿處找飯吃,耿執和江琉五才知道案子破了,都是瞠目結舌的,剛才還一籌莫展,這會兒怎麼就破案了。
  楚鈺秧奇怪的說:“破案了不好嗎?”
  “好的,當然好的了。”耿執笑呵呵的說。
  喬仲隱請楚鈺秧收留他,楚鈺秧就把他帶到了原來的端王府去,說:“你就住這裡吧!都是乾乾淨淨的。”
  小丫鬟跟在一邊,說:“二公子,這裡好大啊。”
  “這……”喬仲隱說:“這裡不好吧。”
  喬仲隱進門的時候一看匾額,這裡不是趙邢端以前住的地方嗎?除了楚鈺秧,誰還敢住在這裡啊。
  楚鈺秧擺擺手,說:“空著也是空著。對了,喬公子,你回來做什麼的啊?怎麼沒有跟著馮至年呢?”
  喬仲隱一陣沉默,說:“有點別的事情。”
  楚鈺秧一瞧他不想說的樣子,就沒有再問了,留了喬仲隱和那小丫鬟,就自己離開回宮去了,估摸著趙邢端在宮裡頭都等的著急了。
  端王府絕對很大,就住兩個人顯得特別的空曠,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
  端王府裡頭肯定不會缺一把琴,喬仲隱將琴放在石桌上,彈了一曲,不過彈到一半就停手了。
  曲子還是同樣的曲子,只是琴不同了,彈琴的人心情也不同了,聲音自然是不一樣的。
  “二哥在想那位馮國的太子?”
  忽然背後有人說話,喬仲隱嚇了一跳,趕緊回身,卻瞧見喬季彥不知道什麼時候靠著樹站在不遠處。
  喬仲隱立刻站起身來,走過去,說:“季彥,你來了?”
  喬季彥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是受傷後還沒緩過來,說:“我的屬下看到二哥回京城來了,所以我就趕過來看一看。”
  喬仲隱說:“你受傷了?”
  “小傷,沒事的。”喬季彥說。
  喬仲隱想到楚鈺秧跟他說的事情,趙邢端打傷了那個來送錦盒的黑衣少年,恐怕就是喬季彥了,當下更是著急,說:“你快坐下來罷,受傷了應該躺在床上靜養的。”
  喬季彥說:“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是躺不住的。”
  喬仲隱說:“其實你一點也沒變,還像小時候那麼倔。”
  喬季彥笑了,說:“二哥也還是這麼溫和。”
  喬季彥看著他說:“二哥,馮國的太子對你不錯,你不喜歡他嗎?為什麼忽然離開了。”
  喬仲隱一陣沉默。
  喬季彥皺眉,說:“他對你不好了?”
  喬仲隱搖頭,說:“不,他對我太好了,我這輩子都報答不了。”
  馮至年帶喬仲隱往回走,他還說要回去之後就讓喬仲隱做太子妃,不要等著繼位了。他不想再失去喬仲隱了。
  喬仲隱很高興,馮至年對他這麼好,他自然高興。但他同樣想對馮至年好,不想讓馮至年一味的付出。
  喬仲隱趁著馮至年不注意的時候,就折回了京城來。馮至年可是馮國的太子,就算發現他不在了,也不可能追回來的。畢竟馮國的太子想要入京城,是必須有趙邢端的聖旨的,隨隨便便不可能進來,這和平頭老百姓是不一樣的。
  喬仲隱給馮至年留了信,信上寫了,他要離開二十年,如果馮至年能等他,那麼二十年之後,他就會回去,如果馮至年不能等他,就娶妻生子。
  喬季彥皺眉,說:“二哥這是何苦。二十年,這麼長時間,恐怕……”
  喬仲隱說:“馮至年現在還是太子,他處境危機,多少人多少眼睛盯著他,就等著他出錯,我不能當他的這個大錯。馮國不比大趙,不可能接受馮至年和一個男人在一起的。”
  喬仲隱想的很清楚了,二十年,足夠馮至年坐上王位,穩定馮國的了。到時候的馮至年才是什麼都不用害怕的,才是能隨心所欲的時候。到了那個時候,喬仲隱是一定會回去的,就只怕馮至年不記得他了。
  喬季彥搖頭,說:“二哥,你總是有這麼多顧慮,別人還不一定記得你的好。二十年之後,恐怕馮至年都已經不認得你是誰了。”
  喬仲隱笑了笑,說:“是嗎?”
  喬季彥搖頭。
  喬仲隱說:“季彥,你準備去哪裡?”
  “我……”喬季彥說:“回大蕭去,或者……我還有沒有做完的事情。”
  喬季彥歎了口氣,其實喬仲隱離開馮至年也是好的,至少讓他不那麼為難了。蕭國和馮國是對立的,喬季彥在給蕭遇做事,說不準哪日就會對上馮至年,如果喬仲隱在馮至年身邊,他肯定會有所顧慮的。
  喬仲隱說:“季彥,這回大仇已經報了,你不如留下來,我們兩個人做個伴,不要再走了。”
  喬季彥上次和喬仲隱說,他還有一個人的恩情沒有還,那就是蕭遇。不過說起來,喬季彥給蕭遇做了這麼多年的事情,說是兩訖了也不是不可以的。這不過是個藉口而已,喬季彥不能離開的藉口。
  喬季彥沉默了一會兒,說:“二哥,我還不能留下來。”
  喬仲隱看著他。
  喬季彥說:“我和二哥不同,你喜歡一個人會千方百計的讓他好,自己隱忍所有的痛苦。但是我不一樣,我做不到像二哥你那麼好,不論如何,我都是想留在他身邊的。就算跟著他下地獄,或者拉著他下地獄。”
  “你還是這樣的性子。”喬仲隱說。
  喬季彥笑了笑,說:“二哥,我要走了,你保重。”
  “去罷。”喬仲隱說:“你什麼時候願意回來,就回二哥身邊來。”
  “我知道。”喬季彥說。
  喬季彥很快就消失了,喬仲隱還坐在院子裡吹風。
  隔著很遠的樹上有個黑影,一直就站在那裡,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就站在那裡了,等喬季彥走了不久,這才離開。
  喬季彥回了府邸,他的傷勢不輕,跑了一趟臉色尤其的白了。
  他一推門,就瞧見蕭遇坐在自己屋裡,屋裡還並沒有點蠟燭。
  喬季彥將蠟燭點燃了,說:“你……不要動我二哥。”
  蕭遇笑了,拉住他的手臂,讓人坐在他的腿上,摟住他的腰,輕輕吻著喬季彥的下巴。
  蕭遇說:“剛才我差點就忍不住出手殺了他。”
  喬季彥身體一僵。
  蕭遇說:“誰也別想把你帶走,你知道嗎?”
  “我沒有要走。”喬季彥說。
  蕭遇點頭,說:“所以我也沒動手不是嗎?”
  喬季彥松了口氣,說道:“你聽到我的話了罷,我不是故意說給你聽的,那是我心裡的話,我是想拖著你下地獄的,你知道嗎?”
  蕭遇將他打橫抱了起來,走到床邊,說:“你的身體還好嗎?”
  喬季彥被他輕輕放在床上,蕭遇的心情似乎特別的好,所以動作格外的溫柔,語氣也格外的溫柔,讓喬季彥有點面紅耳赤,說:“不礙事。”
  蕭遇低頭吻住他的嘴唇,仔細的啃咬吮吸著,糾纏著喬季彥的舌頭,在他口腔裡的軟肉上不停的頂撞。
  “唔……”
  喬季彥被他弄得好像無法呼吸了,臉色漲的更紅。其實喬季彥說起來並沒有什麼經驗,尤其是接吻。蕭遇和他不是經常接吻的,他又從來沒和別人有過這麼親密的舉動,自然是沒有經驗。
  只是一個吻而已,喬季彥已經被撩撥的呼吸不穩,下面有了衝動。他緊緊夾住雙腿,羞恥的不想被蕭遇發現。
  蕭遇含住他的耳垂,吮吸著留下印子,蠱惑的說道:“你今天格外的敏感。”
  喬季彥沒有出回答,咬住下嘴唇,儘量不洩露出更多的呻吟。
  “告訴我,”蕭遇說:“你是不是嫉妒我身邊的那些人。”
  喬季彥一愣,瞬間就皺了眉,提起蕭遇身邊的那些人,喬季彥心裡就是一抽,他怎麼嫉妒的過來,蕭遇身邊的人來來往往,他已經麻木了,然而還是,嫉妒……
  蕭遇吻著他,說:“好孩子,告訴我。”
  喬季彥眼神複雜,說:“對,我嫉妒。”
  蕭遇更用力的吻著他,說:“告訴我,你想讓他們離開是不是?想讓我身邊只有你一個是不是?”
  喬季彥一陣恍惚,他的心臟更疼了,嘴唇哆嗦著開口,說:“是……”
  蕭遇笑起來,又恨恨的吻住他的嘴唇,將喬季彥弄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能大張著嘴唇喘息。
  蕭遇這才低聲在他耳邊說:“好。”
  楚鈺秧回了宮去,剛見著趙邢端,就聽侍從說有緊急的事情。原來是馮至年發現喬仲隱不見了,打聽之下才知道喬仲隱回了京城,這麼一來就急了,所以想要請求趙邢端放他進京來。
  楚鈺秧嘿嘿嘿一笑,說:“馮至年追來的好快啊。”
  趙邢端一陣頭疼,說:“最近怎麼都這麼鬧騰。”
  馮國太子總在京城也不是個事兒,而且喬仲隱的心思,趙邢端一眼就看穿了,喬仲隱為什麼會離開,趙邢端也是能理解的。
  楚鈺秧說:“唉,事情好複雜啊。還是端兒厲害,我家端兒最厲害了。”
  趙邢端也是登基之後等了一段時間,才封了楚鈺秧做皇后,這種事情的確是急不得的。況且馮至年現在還是馮國太子,連王都不是。
  楚鈺秧一拍手,說:“唉,我想到了一個辦法,不如端兒你下一道聖旨,把喬仲隱賜給馮至年做太子妃吧,這樣就沒有人敢有異議了!”
  
  第99章 水鬼1
  
  趙邢端:“……”
  趙邢端都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虧得楚鈺秧能想出這樣的辦法來,簡直就是歪門邪道。
  若說給馮至年賜婚,也並不是什麼不可以的事情,畢竟馮國是附屬國,馮至年就算當了王,也和普通王爺是一個級別的。
  不過這要賜婚,總也要賜一個公主郡主之類的過去,哪裡有弄個男人過去的。不知道的人或許會以為趙邢端故意羞辱馮至年。
  雖然楚鈺秧覺得自己的這個辦法真是絕妙,不過趙邢端否決。
  趙邢端說道:“馮至年和喬仲隱之間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處理罷,旁人摻合進去,算是怎麼回事?”
  楚鈺秧托著腮,苦惱的模樣,說道:“唉,我看著起急啊,喬仲隱那樣子的性格,恐怕他們兩個有好長一段時間需要磨嘰了。”
  趙邢端倒是不覺得如何,說:“只要是兩個人,怎麼不都要過一輩子,也沒有什麼差別。”
  趙邢端倒是同意讓馮至年再入京一趟,這名義有點苦惱,選了又選卻沒想好用什麼名義,最後楚鈺秧又一拍桌子,說過兩日鴻霞郡主要過生辰了,不知道這個名義能不能拿得出手。
  雖然聽起來好像不太靠譜,不過趙邢端還是用了這個名義。
  這樣一來,倒是搞得大家以為皇上有意將鴻霞郡主賜婚給馮至年似的,又有新的一輪誤會和流言瘋傳。
  鴻霞郡主聽到消息,立刻就沖了過來,不過趙邢端並不在,只有楚鈺秧一個,正在吃著點心喝著茶,然後捧著一本關於鬼怪的話本在瞧的津津有味。
  鴻霞郡主沖進來,就說道:“楚鈺秧!別吃了!端哥哥到底是什麼意思啊,那個馮至年又是誰啊?”
  楚鈺秧有點反應不過來,說:“咦,你打聽馮至年做什麼?你和宋譜不是好好的嗎?你不會又移情別戀了吧?”
  “呸呸呸!”鴻霞郡主說:“誰移情別戀了?”
  鴻霞郡主把楚鈺秧給弄糊塗了,楚鈺秧把鴻霞郡主也給弄糊塗了。
  楚鈺秧說:“馮至年有喜歡的人了,你是沒戲的。”
  鴻霞郡主說:“你說什麼呢,我管他喜歡誰,端哥哥那聖旨什麼意思啊,幹什麼我過生辰,讓他跑過來送禮?”
  楚鈺秧恍然大悟,擺了擺手,說:“哎呀,原來是這麼回事,鴻霞啊,你不能太自作多情了啊,只是借用你的名義而已。”
  鴻霞郡主一聽,頓時松了口氣,不過又很火大,說:“借用我,還說我自作多情,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
  楚鈺秧抬了抬眼皮,說:“我以為我們絕交多時了,我已經好久沒看到你了。”
  鴻霞郡主被他噎的一愣,打了個哈哈,說:“最近……玩的有點開心,就把你給忘了。”
  楚鈺秧:“……”
  楚鈺秧說:“你心裡知道就好了,就不要告訴我了。”
  鴻霞郡主說:“要不,我帶你出宮去轉轉?”
  楚鈺秧說:“我又不是不能出宮,為什麼要你帶我出去?”
  鴻霞郡主鄙視的看他,說:“你出宮去能去哪裡玩?不是去顧長知那裡,就是往大理寺去,我都不用猜就知道沒有第三個地方。”
  楚鈺秧稍微一琢磨,竟然還真是這麼回事。他深刻的感覺到,自己的生活過的也太無聊了一點,必須要找點新的樂子才行。
  楚鈺秧問:“那你去哪裡?”
  鴻霞郡主一下子來了精神,往楚鈺秧旁邊一坐,說:“我當然哪裡都去過了,什麼好玩的地方都玩過,京城裡沒有我沒見識過的地方。”
  楚鈺秧覺得鴻霞郡主吹牛,把話說的那麼滿,怎麼可能。
  不過鴻霞郡主開始眉飛色舞滔滔不絕的講起來的時候,楚鈺秧覺得自己輸了,鴻霞郡主連青樓都去過了!
  楚鈺秧驚的差點跳起來,說:“孩子,你不是喜歡宋譜嗎?怎麼還有百合的潛質,你去嫖誰了?”
  鴻霞郡主說:“沒有沒有,我就是好奇花魁長什麼樣子,所以就帶著宋譜女扮男裝去了。”
  楚鈺秧:“……”
  楚鈺秧的嘴巴現在可以塞下一個鵝蛋了,或許兩個鵝蛋都是可以塞下的。
  楚鈺秧緩了緩,問:“小心宋譜被花魁給勾走了。”
  “才不會。”鴻霞郡主仰著下巴,說:“我比花魁好看多了。”
  楚鈺秧挑眉瞧她,說:“真的假的?”
  鴻霞郡主說:“我就是好奇那些青樓裡的姑娘,長得有多好看,所以我就去瞧瞧了。不過一瞧,也就那麼回事啊,都沒有我好看呢。對,連你都比她們好看……”
  楚鈺秧:“……”
  楚鈺秧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不是應該說謝謝,總覺得說不說都很不對勁兒啊。
  鴻霞郡主說:“別的地方我也是去過的,你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帶著你去啊。”
  楚鈺秧想了想自己跟著鴻霞郡主混一天之後,趙邢端的臉色,還是搖了搖頭,說:“還是……算了吧……祝你玩得愉快……”
  鴻霞郡主:“……”
  雖然楚鈺秧說的很真摯,覺得自己的感情拿捏的挺好的。不過鴻霞郡主還是覺得他的口氣充滿了鄙視,所以鴻霞郡主硬是要拉著楚鈺秧一起,出宮長見識去。
  楚鈺秧換了一身衣服,被鴻霞郡主拉著出了大殿。宋譜一身侍衛的衣服,看起來身板挺拔,腰上還配了武器,感覺非常有氣場。
  鴻霞郡主一招手,宋譜就老老實實的跟上了。
  楚鈺秧同情的看了一眼宋譜,心說真是苦了他了,每天都陪著鴻霞郡主,這是有多強的抗擊打能力?
  不過其實說實在的,趙邢端的抗擊打能力才是最強的。
  鴻霞郡主拉著楚鈺秧出宮去了,還要帶著他去郊外遊玩,說是踏青。
  楚鈺秧出了城門就打了個噴嚏,凍得一個哆嗦,說:“等等,我們去哪裡踏青?連枯樹枝都沒有了,還說踏青?”
  鴻霞郡主說:“走吧,你真是沒見識。離這裡不遠,有一個小村子,風景可好了,像是世外桃源一樣。”
  楚鈺秧說:“什麼?還有小村子?”
  鴻霞郡主說:“對啊,雖然只有五戶人家,不過也是個小村子啊。”
  楚鈺秧說:“那還真是夠小的。”
  鴻霞郡主說:“我去過的,可漂亮了,不知道是不是地勢的問題,反正比外面暖和一點,有一個大湖,冬天都不會結冰的,裡面還有各種魚,非常漂亮。”
  楚鈺秧說:“別提水了,我現在都有心理陰影,一提水我就害怕。”
  鴻霞郡主說:“怕什麼,宋譜會游水的,你掉下去,我可以讓他去撈你。”
  楚鈺秧說:“那你也掉下去了呢?”
  鴻霞郡主笑著說:“當然是先撈你了,不是說好了先撈醜的那個嗎?”
  楚鈺秧:“……”
  宋譜跟在他們兩個後面,一個皇后一個郡主,這兩位都是級別很高的混世魔王,讓宋譜這個小侍衛有點吃不消。雖然宋譜臉上表情很淡定,不過內心裡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這兩個人好了。
  鴻霞郡主所說的小村子離京城並不遠,騎馬往郊外走個兩個多時辰路,就差不多要到了。
  楚鈺秧很少出來郊遊,當然更沒有大冬天寸草不生的出來了,所以從沒聽說過這個只有五戶人家的小村子。
  小村子在山裡,估計因為有山擋著的緣故,天氣竟然真的不是很冷,感覺有點秋高氣爽的樣子,路邊竟然一片綠油油的,還有樹木和野草。到了這裡,楚鈺秧覺得自己穿的衣服都有點多了。
  鴻霞郡主一臉的自豪,說:“我們要到了,村口的那戶人家是最大的,我們今天可以借住在這裡,上次我就是住在那戶人家的,房間很乾淨的,主人家做的飯也特別的好吃,紅燒雞肉特別好吃的。”
  楚鈺秧瞪大眼睛,驚訝的說:“等等,借住是什麼意思?”
  鴻霞郡主一臉正經的說:“就是,我們請人家讓我們住在他家裡一晚上啊。”
  “不不,我又不是傻子,我當然知道了。”楚鈺秧說:“我是說,我們今天還要住在這裡?不回去了嗎?”
  鴻霞郡主驚訝的說:“當然趕不回去了,你要大黑天的連夜回去嗎?我們住在這裡一晚上,明天一早,吃了早飯,再泛舟遊湖一番,中午回宮去就好了。”
  楚鈺秧:“……”
  行程安排的好像很合理,總而言之,今天晚上回不去了,但是楚鈺秧還沒跟趙邢端說過!
  想一想,天黑之後自己還沒回去,趙邢端找人一問,說楚大人出宮去了,不過大理寺找不到人,顧長知那裡也找不到人……
  呵呵……消失了……
  沒准被綁架了……
  楚鈺秧扶額,說:“你怎麼不早說啊,我好留個口信給端兒。”
  鴻霞郡主說:“我也是一時興起啊,沒關係的,你放心好了,反正我們明天就回去了。”
  楚鈺秧說:“我現在不放心也沒有辦法了!”
  “說的好!”鴻霞郡主拍了拍楚鈺秧的肩膀。
  天色已經晚了,現在往回趕也是來不及的。楚鈺秧只好惴惴不安的跟著鴻霞郡主繼續郊區一日遊。
  他們到了村口,果然看到一戶人家,看起來還挺大的,都是自己蓋的小房子,就是簡單了點。門口拴著一隻大狗,瞧見有生人過來,立刻“汪汪”的叫了起來。
  楚鈺秧一看到那只大黑背,頓時就驚了一跳,躲到了鴻霞郡主背後,說道:“怎麼有狗?!”
  鴻霞郡主說:“當然有狗了,這裡每家每戶的門口和院子裡都有狗的。”
  “但,但是……”楚鈺秧說話都結巴了,說:“這麼大一隻不科學!”
  楚鈺秧眼皮直跳,前面那只大黑背,站起來都要跟他一邊大了!雖然長得有點瘦,但是看起來非常矯健的樣子,尤其是四條腿兒,特別有力。還有那張嘴巴,嘴裡的牙齒好像特別的尖銳。
  那只大黑背脖子上拴著鐵鍊子,就拴在門口的樹上,楚鈺秧覺得那顆小樹實在是太不結實了,隨時都有可能被拉斷了。
  大黑背一直“汪汪”叫著,然後一下一下,猛地往他們這邊撲,似乎非常不歡迎他們的到來一樣。
  鴻霞郡主並不怕狗,還對著大黑背拍了拍手,說道:“大黃,不認識我了嗎?”
  大黑背還是“汪汪”的叫,並不搭理鴻霞郡主。
  楚鈺秧抓著鴻霞郡主的袖子,搖了搖,說道:“你肯定是認錯人了了,呸,認錯狗了,它一點也不黃,應該叫大黑。”
  鴻霞郡主說:“才不是,上次我住在這裡,主人家告訴我它叫大黃的,我認得它的。”
  大黑背好像一點也不記得鴻霞郡主,叫的聲音很大。
  大狗一直叫,主人家就出來看情況了,門一打開,出來的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看起來漂亮又活潑。
  那小姑娘走出門來,就說:“大黑,別叫了。”
  她說完了就看到鴻霞郡主,頓時滿臉笑容,高興的迎了上來,說:“大姐姐,是你呀,你又來了?”
  鴻霞郡主指著大黑,說:“它之前不是叫大黃嗎?”
  小姑娘笑嘻嘻的說:“這不是上次的那只大黃了,這只叫大黑,大黃被帶走了。不過它們長得挺像的。”
  “原來不是一隻了。”鴻霞郡主恍然大悟。
  楚鈺秧探出頭來,說:“我就說你認錯狗了。”
  “總比你怕狗的好。”鴻霞郡主說。
  小姑娘一聽楚鈺秧怕狗,立刻就牽著大黑進了院子,把它關到後面的柴房去了,然後才熱情的把他們迎了進來。
  小姑娘說:“大哥哥你不用怕,大黑只咬壞人的。”
  楚鈺秧乾笑了兩聲,發現院子裡並沒有狗了,這才走了進來。
  院子裡很乾淨,不過並沒有什麼人,他們進了正對著的一個房間,看起來像是客廳,也並沒有什麼人,空空蕩蕩的。
  鴻霞郡主往椅子上一坐,說:“累死我了。”
  小姑娘手腳麻利,給他們端了茶水來,說:“你們餓了嗎?我去給你們做飯罷,今天我爹娘都不回來,只有我下廚做飯,不過你們放心,我做的飯也很好吃的。”
  鴻霞郡主奇怪的說:“你爹娘去哪裡了?怎麼留你一個人在家裡,多危險啊?”
  小姑娘笑著說:“爹娘出去走親戚了,這幾天都不歸的。客房空著好多,你們要是累了,可以先過去休息一下。”
  楚鈺秧坐下喝了口水,覺得緩過來一點,說:“那咱們今天,難道吃完了就去睡嗎?”
  鴻霞郡主說道:“那哪裡行啊,吃完了晚飯,我們去賞賞夜景,晚上泛舟也是很有情調的,上次我就是晚上泛舟的。”
  楚鈺秧點了點頭,並沒有什麼意義。
  不過小姑娘走進來,聽到他們說這話,立刻就說道:“現在晚上,最好不要去湖邊了。”
  “怎麼了嗎?”鴻霞郡主奇怪的問。
  小姑娘說:“具體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反正我爹娘都說晚上不能去湖邊,村子裡的人也都是這麼說的。好像是因為有水怪的緣故。”
  “什麼水怪?”鴻霞郡主納悶的說:“我之前來,你不是還晚上帶我去過湖邊的嗎?怎麼會突然出現水怪了?”
  小姑娘搖頭,說:“我也沒見過,是前幾天剛出現的。村子裡有人親眼瞧見的,而且還死了人的。大家都說,水怪可能是太寂寞了,所以會蠱惑晚上到河邊的人,會把他們拖下水去淹死作伴的。”
  小姑娘說的神神秘秘的,說道最後還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說:“反正是很恐怖的,你們可要相信我啊,晚上可千萬別去湖邊,不然被水怪選中了,那就不得了了!”
  小姑娘再三叮囑,可能是覺得水怪真的很可怕,囑咐了他們好幾遍,這才去做飯了。
  別看小姑娘年紀不大,不過這手藝真是沒得說,做出來的飯菜色香味俱全,而且都是一大盤一大碗的,菜量非常的充足。
  天色黑下來,幾個人在客廳裡,圍著一個大圓桌吃飯,邊吃飯邊聊天。那小姑娘性格開朗,而且非常健談,熱情的給楚鈺秧講他們這裡的事情。
  村子就五戶人家,小姑娘的父親在外面做生意,所以還算是富裕了,其他幾戶人家都沒有他們房子蓋得大,不過過的都不錯。他們這種地方,就是那種晚上睡覺不需要鎖門的。
  這裡外人很少,所以根本就沒有酒樓或者客棧之類的地方,偶爾來幾位客人,多數也都是住在村口小姑娘家裡的。
  村子裡的那湖水是很漂亮的,凡是來這裡玩的,都要去瞧一瞧,雇一條小船到湖中央去吹吹風。另外就是村子後面的那座山了,也是個不錯的地方,雖然並不是很高,但是山上景色非常好,很多人喜歡上山瞧瞧。
  楚鈺秧說道:“遊湖可以,上山就算了吧。”
  楚鈺秧這個人懶,最不喜歡的就是爬山了,爬上去還要爬下來,感覺就是誠心和自己過不去一樣。
  鴻霞郡主翻了白眼,說:“那你也可以選擇直接跳下來啊。”
  楚鈺秧:“……”
  如果是趙邢端,或許這種方法還是可行的。
  幾個人吃完了飯,忽然就聽到外面有人敲門。現在天色已經黑了,外面都已經沒有人走動了,小地方就是這樣,到了晚上就都關門休息了,顯得特別的安靜。
  小姑娘奇怪的朝外面看了看,說:“誰啊?”
  外面沒有回應,小姑娘嘟囔道:“爹娘應該不會回來的這麼快罷?”
  宋譜說道:“我陪你去瞧一瞧罷。”
  這天黑了,大黑狗也不在外面拴著,一個小姑娘出去不太方便,宋譜就乾脆說道。
  小姑娘搖手,說道:“不用不用了,客人們坐著就好了。”她說完了又聽到敲門聲,趕緊就往外走去。
  鴻霞郡主說:“宋譜,你還是跟著罷。”
  宋譜點了點頭,就跟著一通往外去了。
  小姑娘將大門打開,就瞧一個穿著湖藍色長衫的少年人站在門口。少年背著一個看起來癟癟的包袱,說道:“在下路過,想要借宿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
  小姑娘一聽,原來也是來借宿的,再一算人頭,說道:“正好還有房間呢,你進來罷。”
  少年人說道:“那就多謝姑娘了。”
  少年人長得很好看,眼角眉梢都帶著笑容,那小姑娘忽然就紅了臉,趕緊關上了門,帶著人往裡走。
  小姑娘帶著少年人進了客廳,楚鈺秧他們立刻就看到了來人。
  楚鈺秧一驚,立刻就睜大了眼睛,說:“喬公子?”
  少年人不慌不忙,笑著說道:“這位公子恐怕是認錯人了,在下姓蕭。”
  來人長得像極了喬仲隱,不過楚鈺秧再一瞧,果然不是喬仲隱本人,仔細一瞧,和喬仲隱還是有些差別的,看起來更年輕,給人的氣場也是不同的。
  只是就算如此,相似度也是極高了。
  楚鈺秧說道:“不好意思,蕭公子和在下的一個朋友長得很像。”
  少年人不是喬仲隱,卻是喬季彥。他本來就是喬仲隱的四弟,哪裡能不像?
  喬季彥顯然並不想讓楚鈺秧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故意隱瞞了姓名的。
  喬季彥看起來並不介意,笑著說道:“並沒有什麼。”
  大家分了房間,一人一間,都是挨著的,喬季彥的房間就在楚鈺秧的房間旁邊。
  因為喬季彥長得好看,所以楚鈺秧對他的印象還是挺不錯的。
  天黑之後萬籟俱寂,小姑娘將碗碟收拾好了,也就去休息了。
  奔波了一路,楚鈺秧有點累了,安靜下來之後,就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他迷迷糊糊的,想到趙邢端,這會兒趙邢端恐怕要找他找的發瘋了。不知道明日回去,趙邢端會是什麼樣的臉色呢。
  這會兒趙邢端的確有點要發瘋,楚鈺秧不見了,哪裡都找不到,不在宮裡頭也不在大理寺,趙邢端差一點就以為楚鈺秧被人綁架走了。
  不過後來侍從說,看到楚大人跟著鴻霞郡主出宮去了,不過到底去了哪裡,就不知道了,沒有人跟著。唯一跟著的侍衛宋譜還一直也沒有回來。
  說道鴻霞郡主,趙邢端就更頭疼了,恐怕是鴻霞郡主把楚鈺秧拐走了。
  趙邢端讓人去找,很快就有了消息,說是有人瞧見楚大人和鴻霞郡主出了城門,但是並沒有回來,恐怕今天晚上是回不來了。
  趙邢端更覺得頭疼,楚鈺秧都已經學會也不歸宿,而且完全不事先通知了。
  趙邢端被氣了個好歹,真想現在立刻出宮,然後把楚鈺秧抓回來,狠狠的懲罰一番。不過他並不能出宮去,因為明天還有早朝,恐怕出了個宮就趕不回來了。
  所以這一晚上,侍從們都知道,陛下正獨自一個人,獨守空房,心情肯定是不佳的,最好不要進去打攪陛下,以免變成炮灰。
  楚鈺秧迷迷糊糊的睡著,竟然睡了一個好覺,可能是昨天太累的緣故,反正一睜眼,外面的天就快亮了。
  外面有“咕咕咕”的雞叫聲,此起彼伏,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公雞在打鳴。楚鈺秧聽著打鳴聲就被吵醒了,外面天還沒有大亮,只是有點發昏暗而已。
  大公雞非常的有底氣,一直叫個沒完,就算是楚鈺秧想要繼續睡覺,也是睡不著的了,這實在是太吵了。
  楚鈺秧穿了衣服起身,推門出來,就看到小姑娘已經起了,宋譜和那個蕭公子竟然也已經起了,而且都是穿戴整齊,好像起了很久了。
  楚鈺秧站在門口,看了看旁邊緊閉的房門,估計現在就只剩下鴻霞郡主沒有起床了。
  這一大早上的,大家怎麼都這麼有精神頭,都起的這麼早?
  宋譜正在練功,小姑娘在打水做早飯,那位蕭公子正幫著小姑娘提水。
  楚鈺秧一出來,小姑娘就熱情的打招呼,說:“大哥哥你起了,早飯還沒做好,大哥哥你得再等一會兒。”
  楚鈺秧笑眯眯的說了一句不急,然後就自己提了一桶水去洗漱了。
  冰涼的井水,楚鈺秧覺得滿口牙都要凍掉了,涼的他全身從裡到外都醒了,一點睡意也沒有了。
  他洗漱之後,早飯就差不多做好了,棒子麵粥、鹹菜、麵點還有點涼拌菜,早飯是很簡單的,不過菜很新鮮,一早上就讓人很有食欲。
  鴻霞郡主起的最晚,起來的時候他們基本上都已經吃完飯了。
  鴻霞郡主困的揉眼睛,說:“你們太不厚道了,怎麼都不等我啊。”
  “我們有等你啊。”楚鈺秧眨著純潔的大眼睛。
  鴻霞郡主一愣,看了一眼楚鈺秧面前,舀的只剩下一個碗底的粥,說:“怎麼等我了?”
  楚鈺秧真誠的說:“我們一邊吃早點,一邊等著你啊。”
  鴻霞郡主:“……”
  鴻霞郡主很豪放的吃完了早飯,就一拍桌子,說:“走吧,去遊湖,咱們還要回去呢。”
  小姑娘問:“蕭大哥,你要去遊湖嗎?我可以帶你們一起去,湖邊有很多船的。”
  喬季彥笑了笑,說道:“不了,昨日趕路有些累,我想再休息一會兒。”
  小姑娘點點頭,說:“那好罷,你們跟我來。”
  小姑娘帶著他們出了門,然後就往村子裡面走,那湖水就在村子後面,穿過村子就能看見了。
  他們一路走一路說,楚鈺秧就緊緊跟著鴻霞郡主,簡直就像是個小跟屁蟲一樣。不過楚鈺秧決定,就算鴻霞郡主把滿口的牙齒都笑掉了,他也堅決不改。
  因為這一路走過來,沒路過一戶人家,就能看到院外樹上拴著的大黑狗,好像都是清一色的大黑背,叫起來非別凶的那種。
  那些狗都認識小姑娘了,不過可不認識其他人,他們一路過就“汪汪”的大叫,止也止不住,而且一隻叫起來,叫的凶了,旁邊人家的也開始叫。村子裡一共就四戶人家,他們都要路徑一遍的,不過卻不只四隻狗,有的人家門口就栓了兩三隻。
  楚鈺秧聽著大狗的叫聲,覺得腿肚子直轉筋兒,以後再也不想來這裡了!再也不想和鴻霞郡主出門了。
  小姑娘說:“就在前面了,你們看。”
  鴻霞郡主伸著脖子往前看,說:“啊?今天湖邊人怎麼這麼多?有什麼活動嗎?難道有祭祀?”
  小姑娘搖頭,說:“沒聽說有啊,不知道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他們稍微走近一點,果然看到很多很多的人,女人小孩全都圍在湖邊,男人就撐著船在湖裡,不知道在打撈什麼,湖邊之前停了不少船,這會兒一條空著的都沒了。
  小姑娘上前,說:“李姐姐,這是怎麼回事?”
  被問到的是一個看起來十六七的少女,聽到小姑娘說話,就低聲說道:“你怎麼也來了?你家裡不是沒有大人嗎?不要瞎跑出來。小心遇到危險!”
  小姑娘奇怪的說:“有什麼危險?”
  那少女說:“水鬼發怒了,就在昨天晚上,把一個人拖下水去了,到現在,屍體還沒有找見呢。”
  小姑娘頓時睜大眼睛,說:“怎麼回事?”
  少女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王家那個小兒子,被水鬼拖走,死了。”
  “啊!”小姑娘驚呼一聲,說:“李姐姐,你可別嚇唬我,這……真是真的還是假的,絕對是假的罷!”
  李家姑娘說:“我騙你做什麼?全村子都知道了。就是你家大人不在,所以他們就沒有過去告訴你。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兒,唉,現在屍體還沒打撈上來呢。”
  楚鈺秧就站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小村子裡突然死人了,沒想到事情還讓他們遇見了。昨天聽到水鬼的事情,楚鈺秧還沒當一回事的。
  李家姑娘忽然看到幾個陌生人,驚呼了一聲,說:“你們是什麼人?”
  小姑娘趕緊說道:“他們是我家的客人,都是好人的。李姐姐你忘了,這位鴻霞姐姐上次還來過的,你也是見過的。”
  那李家姑娘看到鴻霞郡主,似乎想起來了,臉色卻沒有緩和,看起來還有些不高興,說:“我那裡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