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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作者他是神經病〉 By 藤蘿戀月

  文案:

  星際歷3016年,綠色文學網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作者,他酷愛地球古文化,總是寫一些與讀者三觀有悖的小說,讀者有心討伐,力求他能自覺地筆名自殺。
  作者表示:請看我的筆名
  讀者猛地一抬頭:=皿=
  忽然就不想批評了怎麼辦?

  第一章

  清晨,第一縷陽光從窗口照射進來,東方慕就睜開了眼睛。
  他搖搖晃晃地進入盥洗室。
  哪怕睡眼朦朧,他也按照習慣將自己梳洗好,隨意弄了下自己的頭髮,他轉身走出了衛生間。
  站在衣櫃前看著那堆衣服很久很久,看著裡面的衣服,他最終沒有伸手的意思。
  他離開了房間。
  小別墅裝潢喜人,環境優美,卻只有他一個人住。
  不是沒有人向來和他做宿友,都被他打殘了,於是旁人就禁止那些人進來搶他的位置了。
  剛剛出了大門,便有個青年笑嘻嘻地跑過來:“老大,你買新衣服了?分我一件好不好?”
  東方慕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沒有任何圖案的睡衣,然後拍了拍青年的頭:“乖,我才買的第一天,不能穿別人穿過的衣服,機器人可是有好多沒穿過的新衣服,你去找他要。”
  青年眼睛一亮。
  然後他就跑遠的。
  不一會兒東方慕便看到他追著一個拿著營養劑的機器人跑,試圖將它身上的零件扯下來。
  機器人人性化地喊著救命。
  沒一會兒,更多的人從角落裡面冒出來,試圖追上機器人。
  東方慕挑眉看著鬧哄哄的場景,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之後,便也動起腳,跟著一群人跑。
  與眾人不同的是,他不是紅著眼追著機器人跑,而是十分有目的地在慢跑,放緩了呼吸,腳步的頻率都是差不多的,他跟在一群人之中,不快不慢。
  半個小時後,機器人似乎得到了新的指令,他停了下來,背後忽然出現了變化。
  羽翼一般的東西從它背後長出來,一些帶著怪味的水噴灑像東方慕一群人。
  之前還跑得開心的眾人慢慢停了下來,東方慕也停下了腳步。
  更多的機器人隨之用來,將人抱起,細小的針孔插入皮膚,注射了少量的藥水,一群人安靜了下來。
  東方慕也不例外。
  然後機器人將所有人送回了房間,東方慕拿起機器人留下來的營養劑一飲而盡,這營養劑喝了九年,味道從詭異變成如白開水般毫無味道已經算是進步了。
  喝完營養劑,早起的疲憊感消失了,他將門窗關好,然後打光腦。
  盯著眼前的屏幕,東方慕輕嘆一聲:“該怎麼辦呢?”
  別人穿越未來,總會有無限可能,比如從小開始學習各種知識,長大之後名動四方(好像哪裡不對?),又或者取代一個前半生失意的年輕人,斬斷前緣重新開始,路遇良人,喜結連理什麼的……
  再不濟成了平民,終日為生活勞碌奔波,好歹能四處,遇見點人,經歷點事。
  東方慕剛剛穿過來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
  那會兒他剛剛出生,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父親疼爸爸愛,恨不得將全天下的東西都給他,這讓前世孤兒出生的東方慕高興壞了,發誓長大了一定要孝順長輩,哪怕他是個男的也要爭取當個貼心小棉襖!
  好景不長,東方慕六歲的生日剛剛過,他兩個父親就因為軍職調動要前去很遠的星際,為了節省時間,他們需要進行多達九次的空間跳躍,時年六歲的東方慕,承受不住頻繁空間跳躍帶來的壓力,二人只好將他留在家中。
  不成想,他父親剛剛走不到一周,他大伯和大伯母就將他送入精神病星球,對外說他換上了精神病。
  神經病病人說自己是正常人,自然不會有人相信,東方慕知道他大伯和爺爺肯定將一切都安排好了,哪怕他沒有瘋,精神情況十分正常,他們也一定會弄出醫院的診斷,強行讓他生病。
  他出生時候配置的光腦被收起來了,如今手上這個是他爸爸在他五歲時候送給他玩的,上面註冊的名字是他另一個名字,算是為了解他不能跟隨爸爸的姓氏的遺憾。
  這光腦的功能不算齊全,雖然存有雙親的聯繫方式,但是發出去的信息卻沒能得到回音。
  沒辦法聯繫到雙親的東方慕知道哪怕他向醫院求助,也會被家族阻撓。
  沒有任何辦法的東方慕在這裡呆了九年,大伯和爺爺大概瞞住了雙親,這麼久了他們沒有出現過。
  今天是東方慕十五歲生日。
  依舊沒有人慶祝。
  東方慕漫無目的地看著網頁。
  連續9年的生活,他一直在想要怎麼逃出去,可是很明顯這是一個難題,這個小星球上全部住著因為各種精神疾病被家裡人送來的“患者”,所以被稱為精神病星球,這裡除了醫生和患者,就只有為醫生服務的機器人,想要逃離這樣的生活,就只有找到一搜飛船逃出去,或者找到一個求救信號發出去。
  可是從這個星球發出的莫名的SOS的信號,也只會被“正常人”當做是患者病發了,肯定會被人忽視,而且即使他能找到一搜飛船,他也不會開……哪怕這裡的技術再怎麼先進,也不會有人想到教導一個六歲的孩子去開飛船和飛艇。
  退一萬步說,他就算能開,能僥倖從這裡逃出去,也得看能去到哪裡,他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全部來源於網絡。
  他和外界的聯繫只有這一台功能並不齊全的光腦,他出生時候父親給他配置的光腦用的是他在原本家族的名字,那個名字是注入聯邦光腦的。
  而手上這一台沒有在聯邦進行完整的註冊,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聯邦賬號,讓他不至於在使用這個光腦的時候被認為是黑戶,但是如果放在外面,這一台光腦的使用會受到很多限制。
  這一台光腦,用的是隨著爸爸姓氏取的名字。
  就是與他前世相同的姓氏,東方,單名慕。
  他該慶幸自己在六歲之前把基礎的都學了,比如如今與地球文明有很大區別的聯邦文字、習俗、語言等等,也慶幸如今網絡發達,只要有光腦就能隨處連接上網絡,只要他懂得隱藏IP地址,沒有人會發現一個精神病星球上的患者正在使用光腦查詢外界的一切。
  九年,足以讓他了解聯邦的歷史,了解如今的情況。
  大約四千多年前,地球人開始與宇宙的高等星球發生碰撞,僅僅一個地球,無法滿足越來越多的人的生存。
  人們需要大量的資源與生存空間。
  四千五百年前,是地球文明與外星文明碰撞的高峰期。
  大多數國家選擇走出地球,追尋更為先進的科技,追尋更廣闊的生存空間,到如今,人類的足跡遍布整個宇宙,這個足跡還在逐漸擴大,地球人得到了更好的科技,得到了更多的材料,他們與外星人碰撞與交融。
  而結果是,他們與外星文明同化,如今的聯邦子民,不僅僅是地球人的後代,還有各種各樣的“外星”人。
  不過,也正是因為地球文明相比別的文明稍稍落後,所以大多數國家選擇採取先進的科技來滿足人們的需求,在各種星球的文明碰撞中,地球文明在漸漸消失,如今地球文明勉強能保存下來的,只有古華夏文明,與古希臘文明。
  當年輝煌的地球四大古國所遺留下來的文明,如今兩個已經完全消亡,剩下的兩個,一個是因為愛琴海與尼羅河流域文明不斷出現混亂,最終以一本《希臘羅馬神話》的故事被定義為古希臘文明,而另一個,則是古華夏文明。
  哪怕這些文化勉強得以殘存,也因為“跟不上”聯邦的發展,已經逐漸被人遺忘,漸而不用,很多的歷史已經出現中斷,它們就好像一本破舊的故事,雖然珍貴,卻已經沒有人願意翻閱。
  哪怕是如今還留在地球上的人,也很少會注意到它們了。
  如今的聯邦依舊在不斷革新著科技,聯邦人的壽命已經突破了四百歲,目前最為長壽的一位老人,已經489歲了,大家都在期待著他能突破五百大關,標誌聯邦人壽命的新突破。
  可是這些與東方慕都沒有關係。
  在這個精神病星球中,永遠只有“精神病人”的聲音。
  吵雜而折磨。
  他甚至連運動都要想盡辦法掩人耳目,不然九年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他實在很難想像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最要命的是就是他對如今自己的身高很不滿意。
  不過眼下他才十五歲,未來如果他能好好運動的話,應該還有地長。
  今天是他十五歲的生日,他瀏覽著自己常去的文學網,心中忽然有了些衝動。
  他覺得,他需要做些事情打發時間,又或者,宣泄自己心中的煩悶。
  然後,他便將目光停止在了綠網文學網右上角讀者專欄的“申請作者”的按鈕上。
  想了想,他最終點擊進去了。
  他需要做些事情,不然他真的要生病了。

  第二章

  綠網,聯邦目前最大的文學網,裡麵包含了各式各類的小說,在文化極為開放的今天,只要你寫的不是反聯邦政府的文,又或者純血腥暴力的發泄文,那麼就能隨便寫。
  聯邦對作者作品的產權十分重視,它在最初還是個小網站的時候,因為幫助一個小作者打了一起官司而出名。
  那時候網絡作者的作品權只是剛剛被提起,但是上面管得不嚴,有人頂風作案仗著家裡面有點權勢就盜了小作者的文改了文名發表在當時還很火的一個文學網,綠網的高層知道之後,用了一整年的時間將這起官司打贏,因為這件事,綠網成為文學網的後起之秀,這麼多年下來,已然一躍成為了聯邦最大的文學網。
  哪怕如今聯邦對於文化知識十分重視,十分保護網絡作者的作品權,人們也更願意信任綠網,即使綠網競爭激烈,新人很難出頭。
  東方慕在這個網站混了很多年,可惜沒能完整地看上幾篇文。
  因為到如今,開不開VIP已經不是編輯決定的了,而是作者自己本人決定,即使開VIP的後果很有可能是一分聯邦幣都賺不到,也不是什麼大的問題,要是冷門撲了是作者的事情,反正網站的抽成擺在那裡,不會因為你火了而漲起來,也不會因為你的文撲了而降低。
  在綠網混了這麼多年,東方慕看到很多喜歡的小說,而這些小說全部都是開了VIP的,東方慕一篇都沒能看完。
  因為,他的賬號上沒有錢。
  他一個“精神病人”,自然不會有人給他準備零花錢,而綠網偶爾辦的送綠網幣的活動,他也一次都沒有得到殊榮過。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對綠網的喜歡,而且在這裡混久了,熟悉這裡的制度,要寫文的話,自然是在這裡比較好了。
  在綠網申請註冊作者很簡單,只需要提供名字與身份識別,他出生時候配置的光腦與現在的光腦都有身份證明,所以這點他不用擔心。
  另外還需要光腦掃描瞳孔以及掌紋。
  掃描瞳孔以及掌紋是為了確認不是已經鬧出醜聞的作者砍號重來,綠網對於犯了錯的作者的要求很嚴厲,凡是盜文、刷分等等,一經查明,立刻解約,綠網上也不再提供相關的作品上架功能,等於一經發現有作者投機取巧,那麼綠網就會把他設為拒絕來往戶,即使你悔得腸子發青也不會留情。
  此外綠網對於作者的身份信息保密程度很高,除非作者自己有意透露,否則誰也很難從綠網上找到作者的信息,曾經有黑客高手不信邪對綠網下了挑戰書,最後卻沒能挑戰成功,所有人都一直認為,綠網背後絕對有人!
  東方慕最看中這一點,只要他不願意,那麼便沒有人能知道精神病星球有個“病人”正在寫文,他的爺爺也不會來找他的麻煩。
  光腦掃描瞳孔以及掌紋之後,便提示他後台註冊作者成功,然後便是詢問是否簽約。
  一旦選擇與綠網簽約,便不能在其他文學網發表任何作品,綠網保證作者的著作權,並且會有責編為作者解決日後若是文章大火之後面臨的影視商的騷擾,簽約的年限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及終身。
  東方慕選擇了終身。
  第一次簽約就簽訂終身,綠網給的福利很高,除去賬戶立刻有1萬綠網幣(1聯邦可充值10綠網幣)的匯入之外,立刻有後台站短告訴他編輯的聯繫號碼,以及後台站短通知日後他的文受益網站與作者二八分,這是最高級的待遇,最開始簽約的時候,無論選的是的多少年,網站與作者都是四六分,直到續約之後才是三七分,二八分是只有一開始就簽訂終身簽約的作者才有的待遇,此外,除去收益,讀者所給的月票,一般網站與作者是對半分,簽約終身之後,就變成了三七分。
  不過簽約終身之後,便要保證所發作品不得有反聯邦的內容以及盜取別人作品等等違法行為,若是發現,除去立即解約之外,網站還會把作者真人信息公布,將之告上法庭,日後哪怕悔過自新想要重來也不可能了。
  東方慕去申請了個星聯賬號,這個星聯賬號有點類似當年玩的QQ,不過QQ的圖標是企鵝,這個星聯號的圖標則是一個星球樣的圓體,據說圖標的圖案會隨著登陸地的星球而改變,像是如果他在火星登錄的星聯賬號,那麼圖標就顯示的是火星的外觀,如果是在地球登錄,圖標就會變成地球的樣子,也方便對方知道你在哪裡登錄,星聯賬號類似QQ,但是它的功能更為強大,也很安全,很難被盜取,因為一旦申請,便與光腦綁定在一起了。
  他去加了後台站短給他的編輯星聯的賬號。
  他的編輯叫做白釉。
  他信息發過去之後很快便顯示申請通過了。
  因為他簽約的是終身,所以編輯沒有一加賬號就不理人,而是耐心地給他說了些他的福利以及義務,才匆匆忙忙地說自己還有事讓他自己琢磨。
  東方慕十分理解地沒有糾纏。
  簽約成功、與編輯聊了幾句之後,東方慕便決定發表他的第一篇文。
  第一篇,他寫的是有關食物的文。
  為了發泄他吃了九年營養劑的不滿。
  這九年以來,他算是忍夠了全部都是營養劑的生活,並不是說聯邦的人對於精神病病人十分無視只用營養劑草草了事,而是大約全聯邦的人都認為吃營養劑又能補充營養又方便,不需要在廚房裡面悶著油煙,所以目前聯邦百分之八十的家庭都是以營養劑或者機器人準備的營養餐為主。
  各地自然還有餐廳存在,東方慕只有在六歲之前去過幾次,因為融合了各個星球的文化餐飲,雖然他不算得習慣,但是也能遇到幾個喜歡的,不過無論是什麼類型的餐廳,價格都貴得可怕。
  十幾二十聯邦幣就能買到一瓶營養劑,自然比幾十、上百聯邦幣才能買到的一餐夥食要划算。
  而且吃下營養劑不需要等時間消化,也不需要擔心食物屬性相沖等等,久而久之,餐廳就成了約見客戶或者約會的時候人們才會選擇的消費場所。
  東方慕前世是孤兒,十八歲從孤兒院搬出去之後就得自力更生,雖然沒有經過正規的廚師課程培訓,但是也研究了很多菜譜。
  這九年來,他每次吃下沒什麼味道的營養劑,想要發火的時候就會寫下一份菜譜在光腦上存起來,雖然原本打算畫餅充饑但是越畫越饑,但是這也成了習慣被他保存下來了。
  如今他開啟的第一篇文,就是這麼多年吃下營養劑所誕生的怨念的產物。
  文名叫做《與世隔絕的六十天》。
  小說一開始從飛船失事開始。
  主角和他的基友所坐的飛艇因為遇到小行星帶的碰撞,不得不降落在一個小星球上。
  在這個小星球上沒有人居住,是個叢林茂密的星球,這裡沒有信息覆蓋,求救信號發不出去,但是他們的飛艇可以自主吸取星球上的礦物自我修復,只是過程需要大概50-80天。
  在這段期間之內,主角與他的朋友除了要想辦法把求救信號發出去之外,還得想辦法活下來。
  飛艇所備的營養劑不多,吃完之後他們就要等著餓死。
  慶幸的是這個星球上的果蔬以及動物很多,想要活下去,說簡單不簡單,說容易也不容易。
  小說的背景看著像是東方慕穿越之前常玩的一款叫做“饑荒”的荒島生存的類型,可是因為主角有飛船有武器,所以並不擔心野獸襲擊,不用擔心冷暖,這文的重點,除了兩人日常秀秀恩愛之外,就放在了兩個人在無人星球上研究廚藝這方面。
  小說從第二章開始,就出現了主角和基友用野果試著做果汁開始,主角因為以前嘗試過用鮮果榨取果汁,飛船上有些工具幫助了他們。
  只是簡單的榨取果汁的過程,占了小說第二章的一半。
  東方慕按照以前自己在網上發小說的習慣,第一次更文,連發了三章。
  這樣的生存類的小說在綠網屬於小眾流,因為如今科技發達,空難也很難死人,所以這樣的空難發生雖然偶爾有,也不會困擾人太久。
  這樣的發展下,生存類的小說很少有人寫。
  所以東方慕的重點沒有放在如何活下來上,他寫這文最大的重點在於如何吃上東西。
  因為簽約的是終身檔,所以他的新文更新的時候,會有個新簽終身作者榜,他的文會在上面停留五分鐘才會被刷下去,也算是綠網對於作者的一種福利了,因為綠網作者眾多,更新目錄只需要兩秒就能換一批,按照他如今的情況,文章很難暴露在眾人面前。
  綠網的這個五分鐘協助,增大了他作品的曝光率。
  他的文分三章發,每章在首頁停留五分鐘,一共就是十五分鐘。
  等他設置好發文時間之後,一抬頭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聯邦依舊採用了24小時計時,一年12個月,一個月45天,但是已經沒有了春夏秋冬,因為每個星球環境不一樣,便沒有了規範的規定。
  他光了光腦,打開了門。
  小別墅內沒有人敢闖,他當初是被大伯連夜帶進來的,那會兒他被迷昏了,醒來就發現自己在這裡,醫護人員應該知道他其實是正常人,所以在他表現出不願意與別人分享這棟小別墅之後,便沒有強求。
  他在這裡住了九年,沒有家人來看他。
  但是他始終知道,父親和爸爸沒有忘記他。
  他相信自己可以等到父親和爸爸來找他的那一天。

  第三章

  下午五點是“吃飯”時間,東方慕吃下了機器人送來的營養劑,再度為這白開水一樣的味道而皺眉,之後把瓶子還給了機器人。
  等機器人轉身離開之後,他便離開了小別墅。
  在這個星球上,有許多他的朋友。
  他們或是真的有病被送進這裡,或是因為思想過於“突出”而被送到這裡,東方慕都與他們成為了好朋友。
  有他們在,可以協助他做一些別的事情。
  比如……
  “你的臂力哪有我大。”東方慕對眼前的大個子說道,“你看,我能把這東西扔到那裡。”他說著,將手中的一個小鐵球扔向了不遠處的一個機器人。
  鐵球“當”的一聲砸到了機器人身上,機器人偏了偏腦袋,繼續工作。
  大個子笑道:“砸他算是什麼,都不會喊疼,你看我的!”
  他說著拿出之前吃完的營養劑的瓶子,朝著過路的一個醫護人員扔過去。
  瓶子正好在砸到醫護人員的腳邊,引起她的尖叫。
  東方慕拍手道:“好玩好玩,我也要玩。”他說著也找出一個杯子,用力一扔。
  大個子就像是要教導他“正確的手法”,又拿出一些石子,看著那醫護人員要跑,便拉著他追了上去。
  東方慕保持著一定的步伐跟在他的後面。
  對於前面尖叫的醫護人員,他沒有任何的同情心。
  他需要做些運動,不然一直吃一直睡,六歲的孩子肯定發育不起來,哪怕營養平衡,沒有適當的運動,他的身體素質跟不上,可是身處精神病星球,他不知道哪個醫護人員是家裡面派來盯著他的,一旦他出現過於“大膽”的行為,肯定會被告訴家裡面的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挑唆這裡的人,讓他們做出一些精神病病人該做的事情,然後自己混在他們中間,才能掩人耳目。
  而且這些看似惡意的行為,也不過是他做的小小的報復罷了。
  他選中的作為目標的醫護人員,哪一個人眼中看著他們的目光不是帶著不屑的呢?
  既然別人不尊重你,為何自己要去顧忌他們的感受呢?
  因此,對於唆使“朋友”們找這群人的麻煩,他表示自己完全沒有任何的壓力。
  在這個星球上,是屬於那種只要有熱鬧便會有人加入的類型,等到這邊的騷亂終於驚動其他醫護人員的時候,那個被東方慕當做目標的醫護人員已經被砸了好幾下了。
  不過患者們能找到的利器算不得利器,哪怕他被砸了好幾下,也是沒有多嚴重的傷,最多就是因為長時間的跑步而導致呼吸不勻。
  東方慕算了算時間,今天晚上的運動量也達到了,便在一群混亂之中悄悄離開。
  他給自己制定了一系列的計劃,在小別墅自我鍛煉是不夠的,他需要到外面去,一是要與“朋友”們保持好關係,二是不讓監視他的人起疑。
  這些年他逐漸與這些精神病患者“混在一起”,行為也漸漸與這些人靠攏接近,除去依舊不允許別人進入別墅之外,他很多行為都被“精神病”化了。
  大概很多人都會覺得他在發瘋,一個人被關了九年,終日只能與精神病病人在一起,不發瘋都難,如果東方慕真的只是個六歲的孩子,他不確定自己到了十五歲是不是還能清醒。
  事實上,這麼多年來,他脾氣見長,看到醫護人員就像惡作劇,可見被關了這麼多年,不是沒有受到影響的。
  洗去一身的汗,他將衣服扔進籃子裡面,籃子放在陽台的掛鉤上,掛鉤會自動降落,會有機器人放上新的衣服送上來。
  晚上八點,東方慕想起從今天起他的綠網賬號上有錢了,他可以看文了,再也不用漫漫長夜無心睡眠了!
  於是他點開了以前自己收藏過但是因為入了VIP沒能看下去的文,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雖然聯邦人的生活習性導致了如今小說體出現了很大的變化,但是並不妨礙他對此的喜愛,聯邦目前最火的文當屬機甲文,無論哪個人,都以擁有屬於自己的一台機甲為榮,無論男生還是女生。
  東方慕曾經聽過自己的父親與爸爸商量是不是弄一台兒童專用的機甲給他,他爸爸同意了,說是讓人去訂做,當做他七歲的生日禮物,可惜後來因為軍方調動,東方慕被秘密送進精神病院而無疾而終。
  東方慕特別想見識一下這個時代的機甲,可惜因為進了精神病星球,所以他對於機甲的知識只來源於網絡,如今又多了一個渠道,就是小說。
  因為不能親眼所見,所以才會更為渴求。
  東方慕讀者後台上收藏的大多數都是機甲類的小說,哪怕因為劇情需要,對於機甲的描述都會或多或少有些誇大,但是他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進入小說頁面之後就再也不能停下的東方慕最後因為生物鐘的提醒,眼睛酸澀之後才注意到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
  以前他一般是晚上十一點就上床睡覺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捨不得睡覺的時候了,回想起穿越前熬夜一兩點的日子,近些年來十一點睡覺簡直就是早睡的典範了。
  他輕笑一聲,關掉了光腦,爬上床之前還帶著笑。
  這是進入精神病星球九年以來,最為輕鬆的一個晚上。
  以前怎麼沒想到發文呢,既能宣泄自己內心的不滿,又能有小說看——得了吧,那是因為你以前根本不知道簽約終身作者有獎勵。
  次日一早,東方慕起身之後按例到外面去煽動朋友們追了一輛懸浮汽車來熱身之後才回到自己的小別墅,對於每天都得找個藉口運動這一點他十分無奈,也算是他心裡不服輸的一種發泄,畢竟一個正常人無法忍受別人說他瘋了的事實,可是在這裡住久了,他才發現,其實哪怕是真的“瘋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在瘋言瘋語,比如住在他不遠處的一個鄰居,東方慕就十分欣賞他。
  因為有時候東方慕不得不承認他的很多觀點都是十分發人深思的。
  只可惜在醫護人員眼中,這些想法都是憤世嫉俗以及不應出現的。
  東方慕在光腦前碼了一些章節存起來之後,才抽空去看了看自己昨天發的新文。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篇文十五分鐘的曝光之後效果比他預計的要好,收藏已經突破一百,並且下面也有了零散的留言。
  “看完文的時候手上正好拿著個果子,我去試了試作者說的幾種水果的混合,然後我忽然發現,我最近都不想喝營養劑了。”
  東方慕表示那玩意早該淘汰了。
  “作者你的腦袋是怎麼想的,居然想到把水果混合在一起打汁?”
  嗯哼,華夏人都會,只是你們這群外星人不會。
  “如果不是果汁的營養不夠,我覺得我會把冷藏櫃裡面的營養劑都扔掉。”
  我支持你勇士,最好順便連帶那群醫護人員的營養劑也扔了,我也想換換口味。
  “為什麼我居然會把一章如何榨取果汁的過程反覆看了好幾遍!這不科學,看這一章的時間足夠我去把我家大大今天更的十二章輪上一遍了!”
  這是美食的魅力,不需要懷疑你有問題。
  “廚房空置好幾年,忽然好想和機器人管家搶位置。”
  不要大意地上吧勇士,然後你就會發現一道新世界的大門了。
  東方慕哼哼唧唧地把自己之前弄好的章節存進去,設置了更新的時間,像這種文重點不在於文筆也不在於劇情,他只需要讓主角在這與世隔絕的六十天之內天天能吃到營養劑之外的食物,那麼對於他來說就算是成功了。
  不過既然是小說,肯定要有點波折,比如他得讓主角與基友在最開始嘗試食物的時候因為食物屬性相剋於是出現些不良反應,反正飛船上有急救藥,隨時可以救援。
  有句話怎麼說來說,只要作者願意,哪怕主角想死也死不了。
  作者才是主角最大的金手指啊!
  東方慕一邊感慨一邊完善自己的大綱,光是做出吃的是不夠的,還得出現點因為吃下食物而出現的問題,既然他安排了一個主角與一個基友,不在這六十天之內擦出愛的火花實在是太讓人髮指了!
  比如說因為食物中毒主角基友變得虛弱,然後需要人照顧,還有因為食物中毒所以對食物產生恐懼有那麼幾天只依賴營養劑,但是飛船準備的營養劑卻在慢慢變少,最後逼不得已兩人只好繼續嘗試……
  反正是無人星球,各種基情簡直是隨便出現不要太簡單了!
  此後的幾天,東方慕彷彿找到了生活重心一般,每天除了要出去“運動”之外,基本把自己關在小別墅之中碼字,而隨著小說不斷更新,網上也出現了不同的反應。
  網上的小說不乏包含了食物的,但是像東方慕這樣以食物為重點的小說還真不多見。
  而讀者們除了對主角感情線的期待外,大部分都表示對於自己居然對於這樣像是菜譜描述的小說十分著迷而感到不可思議。
  東方慕看著文下不斷增多的留言,勾起嘴角一笑。
  魚脣的“外星人們”,我大華夏的美食豈是爾等凡人可以抵禦其誘惑的?

  第四章

  人一旦不再無所事事,便會覺得日子過得十分充實。
  對於東方慕來說,每天寫上些文然後看看讀者的留言,拿著自己綠網獎勵的綠網幣去看文已經占據他白天大部分的時間,往往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是兩三個小時之後了。
  綠網幣可以進行聯邦幣的兌換,有了聯邦幣,他可以去常去的視頻網站充值會員然後觀看他曾經想看而不能看的電影或者電視。
  在聯邦,傳上網絡的視頻如果是轉載的,沒有得到授權的話網絡會自動屏蔽掉,而作者自己發布在網上的作品,哪怕只是簡單的洗水果的視頻,也可以設定是否收費,在網絡資源上聯邦有著一套制度,這樣的制度大大方便了聯邦人的生活,也使得網絡環境比東方慕所在的21世紀要好很多。
  只是這樣的管理規範對於處在精神病星球的東方慕來說,十分不方便。
  在聯邦,網上大部分的資料視頻等資源,都是收費的,免費的不少,但是質量好的不多,沒有一分錢的東方慕,自然接觸不到這些收費的資源。
  有時候他能看到一些優質的電影宣傳的視頻,可是如果錯過了影片上映的時間,那麼就只能在光腦上花錢下載或者觀看了。
  精神病星球沒有公共電視,東方慕能從網上看到底只有少部分免費的視頻以及聯邦的新聞,他對很多電影宣傳都十分垂涎,可惜以往都沒錢看。
  如今有了錢,總算能看點別的東西了。
  他最想要看的,是聯邦最高級的機甲學校每年學生們機甲比賽之後放出的視頻。
  這些視頻由坎羅維高級機甲學校發布,所得收益由學校、視頻中比賽的學生以及他們的導師均分。
  只有進入前二十名的機甲賽才會有發布視頻的機會。
  而這些視頻,對於東方慕這種沒見過機甲可是卻十分憧憬的人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綠網獎勵的十萬綠網幣被他拿出一部分兌換了聯邦幣,然後他點開了以前自己一直垂涎三尺可是一直沒能點開的視頻。
  這一坐就是兩個小時。
  如果不是肚子發出叫聲讓他回過神,可能他還會一直看下去。
  沒有親眼見到,但是他已經能從視頻中感覺到震撼,如果能夠讓他親眼觀看一台機甲,或者試著操作的話,那該多好……
  可惜……
  他環顧四周之後嘆了口氣。
  除非上天開眼讓他父親和爸爸明天就回來,不然的話他估計還得在這裡呆上一段時間。
  他仔細收好了光腦,然後板著一張臉離開了小別墅。
  外面十分熱鬧,這個星球不算大,但是住在上面的人也不多,而且這個星球氣候宜人,如果不是星球體積太小的話,恐怕這裡早就被聯邦開發成為高級文明星球了,而不是放了一群“精神有問題”的人在這裡。
  東方慕遠遠地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在幾塊木板上跳著,他先去拿了一瓶營養劑——這個星期的營養劑隨處可見,方便“患者”自己在餓了的時候找吃的,畢竟這些人只是精神上有些疾病而不是不能自理——然後朝那個人影走去。
  “傑伏裡,你在幹什麼?”他喝光了白開水似的液體,然後將瓶子放到一張長椅上,眼角便看到一個機器人緩緩朝這邊走來,他知道那是來回收空掉的營養劑的瓶子的。
  傑伏裡聽到了他的聲音,停下來在木板上跳躍的舉動,走到東方慕身邊。
  “我在聽聲音。”他說。
  東方慕微笑著等待他繼續。
  傑伏裡看到東方慕沒有轉身就走,看上去十分開心,他又轉身回到了幾塊長短不一但是因為他的動作已經開裂了的木板上跳了起來:“你聽,它們的聲音都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每一塊木板的損壞程度不一樣,而傑伏裡由上往下落體的時候力度也不一樣,所踩的位置也不同……
  每一次,都會有不同的聲音傳出。
  聽著很嘈雜,可是傑伏裡卻笑得很開心,彷彿這些聲音在東方慕不知道的時候重新排列組合,成為一首天籟之音。
  東方慕忽然想起,六歲之後,他再也沒有聽過這個世界的音樂,網絡上不是沒有,可是這麼多年,他竟然已經下意識地忽略了。
  眼下看著傑伏裡的樣子,他卻忽然很想聽聽曾經在家裡面,兩個父親陪伴自己的時候,給自己放的那些音樂。
  但是哪怕心裡忽然萌生這樣的想法,他也沒有立刻消失,而是就站在原地。
  傑伏裡對於這個運動著了迷,東方慕想了想,走到他旁邊跳了起來。
  不同於傑伏裡的雜亂無章,他的舉動則是有意地運動。
  雙重奏響起,傑伏裡眼中的笑容更為歡快了。
  看著這樣的傑伏裡,誰能相信這是一個精神出了問題的病人呢?
  “我們明天再來試試好不好?”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傑伏裡大概累了,有些不捨地問。
  傑伏裡有個奇怪的習慣,他無論多麼喜歡玩,但是絕對不會在天黑之後出門,哪怕夜間路燈的光芒能讓四周看著就像是白天,可是他依舊不會踏出房門半步。
  眼下因為貪玩天色有些暗了,燈光亮起的那一瞬間傑伏裡才反應過來時間已經不早了。
  東方慕看到了他眼中的不安。
  他曾經聽說過有些人天生恐懼黑暗的環境,而燈光其實是代替不了太陽光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的。
  東方慕點了點頭:“該去睡覺了。”
  話音一落,傑伏裡就消失得沒有了蹤影。
  晚上七點,陽光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上。
  東方慕一個人在小路上游走。
  他知道四周都是監視器,所以雖然四周無人,可是此時的他覺得全身都不舒服。
  他就在這樣滿是監視的環境下生活了九年。
  九年啊。
  他知道他的爺爺打的是什麼主意,一個六歲的孩子,在一群精神病患者中長大,不用刻意引導,不用刻意陷害,那個孩子會受到周圍的人的影響,認為他們的觀念是正確的,學習他們的行為習慣,模仿他們的處事法則。
  到了最後,即使那個孩子沒有任何的疾病,可是因為他的行為與精神病患者們一樣,所有人都不會懷疑這個孩子的病例。
  如果他不是擁有前世的記憶,而真的是一個六歲的孩子的話,眼下的他,大概真的“瘋了”。
  他一直知道爺爺不贊成父親與爸爸的婚姻,雖然如今的時代同性婚姻已經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後代也可以用器皿來幫忙培育,可是對於爺爺來說,他始終認為爸爸的血統不足以配上家族。
  他知道爺爺打的是讓他瘋掉之後想辦法破壞兩個父親婚姻的想法。
  可是他被束縛在這裡,聯繫不到父親,他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當年才六歲的他,也並沒有十分重要的好友,哪怕有,兒時的友誼經過九年的空白,又會有誰在受到他的求助的時候施以援手呢?
  東方慕煩躁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別墅。
  這裡是唯一不被監視的地方,當年他用盡一切辦法才爭取來的待遇。
  也慶幸他當初想盡辦法爭取了,所以才能夠得到短暫的喘息時間。
  他漫無目的地點開了自己的文。
  文下已經有讀者開始砸月票砸獎勵了,文還沒有開VIP,他卻已經有了收入,終身作者還有一個特權就是他文下的收益是每七天一結——其他的則是半月一結——而且隨時可以申請把錢提到自己的賬戶上來,不限制每月次數。
  東方慕看著自己得到的打賞,抿了抿脣。
  一個瘋狂的念頭忽然萌生在他的腦海。
  他將目光停在後台許久許久,嘴脣因為乾渴而變得開裂,他沒心思去喝水,而是用舌頭舔了好幾次。
  最終,他終於提自己下了決心,咬咬牙把還在連載的,不到六萬字的小說設置開啟VIP。
  哪怕現在開VIP的權利在作者自己的手上,可是像他這樣的新人,沒有任何的基礎底子,寫的小說文體又處於小眾範圍,這個時候開V,其實很吹虧。
  但是人一道腦袋發熱了那麼就很容易做些衝動的事情,東方慕現如今就是這樣的情況。
  他只知道他腦袋裡面構思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而實施這個想法的前提是錢,大量的錢。
  他需要錢,從現在開始,他要不斷賺錢。
  如果他能賺到他預想的數目,也許他可以放手一搏試試能不能逃出去。
  他可以選擇留在這裡等待父親和爸爸回來,但是依靠別人永遠是被動的,惡意一點的猜測要是兩位父親出了什麼事或者說他們要過個三四十年才回來呢?
  九年時間對他來說都如此煎熬,更別提幾十年的時光了。
  如今的情況,他只有想辦法自救,哪怕這個辦法不一定能成功。

  第五章

  對於東方慕選擇開VIP,讀者們表示並不奇怪,不是沒有新人在文章才兩三萬的時候這麼做,有人成功了也有人失敗了,東方慕寫的小說雖然有些另類,可是也不算難以接受。
  大部分的人對於東方慕開V沒有什麼驚訝的,他們驚訝的是這樣沒有波折沒有高潮沒有機甲等等等等的可以說種田生活一樣的小說,他們居然就這樣追著看了好幾萬!
  “我不敢相信我居然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反覆看這幾萬字的小說,而除去主角的互動,剩下的文字完全可以歸類為菜譜而已!”
  這是屬於完全不敢想相信自己就這樣在網上看菜譜的讀者。
  “我不會告訴你們作者寫的菜我全部都試過了,事實證明我比主角聰明,因為我用了幾下就摸索出來了!”
  這是不僅看了還親手實驗了並且還發圖來證明了的讀者!
  綠網的讀者評論有個功能是可以發圖的,以往大多數是讀者買到實體書之後的曬圖,要麼是自己下載文檔之後的截圖,再要麼就是讀者自發為作者提供小說封面、插畫等的圖,作者要是看中了,可以聯繫讀者留下的聯繫方式表示購買這些圖為小說所用。
  不過有些讀者對作者過於真愛的話,大部分時候會把這些圖送給作者。
  而東方慕的文下評論最為異類,他文下的圖,都是看了他的小說之後嘗試著做菜之後得出的成果圖。
  大部分人的廚房都是空置的,要麼就是給機器人管家使用的。他們自己使用得最多的大概就是果盤而已,隨著東方慕的小說的出現,不少人因為對於小說上的菜肴感興趣,便嘗試著動手。
  不說困難的,單單是水果沙拉,材料容易買,上手也容易,就是做不成功也不會浪費食物——因為水果可以直接吃掉。
  一旦“實驗”成功之後,人們總會有興趣繼續嘗試下去。
  而東方慕也有了好幾個忠實的讀者。
  他們把目前東方慕小說中出現的菜肴都嘗試了一邊,因為東方慕基本上把小說主角在嘗試做菜時候處理的方式、配料以及這道菜成功會有什麼樣的味道、失敗則會是什麼樣都描寫得很清楚,所以那幾個讀者跟著嘗試之後也知道什麼樣才是正確的。
  他們還把自己做成的幾個成果弄成了一個長評,簡直就像是紀錄自己失敗到成功的過程。
  而綠網有一個長評區,在那邊會刷出讀者最新給作者發送的長評的名字和簡要內容。
  哪怕只是一分鐘的曝光時間,也足夠吸引注意力了。
  大部分人都是吃營養劑和營養餐的,偶爾也會去餐廳消費,很少有人動手做過飯菜,要麼就是交給機器人去做,不經意間看到長評的時候,大部分人會為上面附加的圖片所吸引。
  而大概那些讀者們嘗試做飯之後也將作品遞給親人朋友享用,閒聊的時候也會說道這篇文,所以在入VIP之後,文下的數據比東方慕想像的要好太多,甚至可以說是超出他的預期。
  開V之後,東方慕保持了每日一萬的更新量,他現在一整天沒什麼事情做,每天除了碼字就是看視頻看小說,存稿十分充足,加上他打字的速度正在漸漸變快,所以完全不用擔心存稿會出現空缺的現象。
  每一篇小說都會有支持者和反對者,有人嘗試著做這些誘惑人的食物,自然也有人因為失敗之後心緒煩躁惡意相對。
  “作者你有沒有常識,冰菜與凍水怎麼可能混搭在一起,真要這麼做了也不怕吃了食物中毒。”
  “知道要進行空間跨越,宇宙艦裡面居然不準備足夠的營養劑,作者你一定沒因為窮沒進行過星際旅遊。”
  “作者誰告訴你野生水果摘下來之後可以直接食用的,荒無人煙的星球上可能具有有害物質,有腦子的聯邦人都會在新星球上找到食物的時候先去檢測一下在決定是否食用!”
  “作者你把一篇小說用菜譜塞滿也是強大,主線劇情根本沒有多少!”
  “作者根本在胡說八道,我用陀螺果和奶油混在一起,結果苦得讓我險些把膽汁吐出來。”
  東方慕仔細看了看那些較真的考據評,離開地球之後,其他星球上出現了地球沒有過的水果,東方慕在六歲之前吃過很多,記得那些味道,所以在菜譜中他會考慮更換一兩種菜品或者材料,他事先在網上找過那些材料的描述,做了充足的準備才寫了進去。
  畢竟他現在手上沒有東西可以實驗,當初寫文的時候是抱著發泄對於自己吃了那麼多年營養劑的不滿而已,但是自從文下第一次出現讀者們曬圖之後,他便不得不謹慎對待。
  畢竟真的有人對於他文中描述的一切進行實驗,那麼他就得對此抱著負責的態度,不然如果他胡亂寫的話,到時候讀者要是在家出了什麼問題,那可就糟糕了。
  所以到了現在,他文下有關菜肴的做法描述得越來越到位,而文中的主角兩個人也因為這麼多天的摸索,從一開始連野生鳥類的肉都烤不熟,到如今已經可以給食物添加一些新鮮作料,使得食物色澤更美,味道更香。
  雖然偶爾還會出現因為食物搭配不當出現食物中毒的現象,可是因為宇宙艦有急救設備,加上這個地方的材料隨手可得,如今兩人烹制出的食物味道實在比毫無味道的營養劑要好得太多,所以主角一直沒有放棄嘗試新的烹飪的習慣。
  也正因為這一點,做菜的內容占據了章節很大的篇幅。
  隨著小說的發展,《與世隔絕的六十天》的數據在不斷上升,文下的點評也不斷,有人吐槽作者沒有常識文中所寫的菜肴根本不可能做成功的時候,總會有另外的讀者在其評論下曬圖打臉。
  不是所有人都能將文中的菜肴做成功,他們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研究這些,有人無法持之以恆,有人卻一直沒有放棄,將這部小說當成了菜譜來研究。
  綠網創建這麼多年,還沒有哪篇小說能帶動讀者這樣的跟風現象。
  而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這篇小說在其他平台上的收益。
  這部小說並不適合被拍成影視,它內容過於單調了一些,雖然東方慕的文字功底足以讓這樣單調的劇情變得生動,可是如果搬上熒屏的話,那麼就有很大的區別了,畢竟沒有觀眾會喜歡一部從頭到尾都在做菜的電影。
  《與世隔絕的六十天》中的內容不足以滿足觀眾對影視作品的要求,所以當這本書紅起來的時候就盯著這本書的數據發展的影視公司的人,仔細研讀了這本書的內容之後,最後不得不無奈地對自己老闆說,雖然這部小說數據穩步上升,並且作者本人是個很好的苗子,可是從各方面考慮,這本小說不適合製成影視作品。
  但是建議關注其作者,看看他後續的作品。
  上司採納了這個意見。
  所以雖然小說紅起來了,但是至今沒有人來找白釉洽談。
  綠網編輯還有一個職能就是替作者與影視公司洽談,每個作者專欄那邊會附有作者所屬哪個編輯名下,點進去之後就能得到其編輯的各種聯繫方式。
  綠網奉行為作者爭取最大的利益的理念,編輯為作者敲定合同之後可以得到網站一定的獎金,但是編輯與第三方負責人的商談都會有存底備份,日後若是出現矛盾了,網站會先從編輯那邊找問題,看看是不是在洽談的時候遺漏了什麼。
  也有的作者會將自己心中所預想的對於出版社、影視商的要求告訴編輯,方便編輯在找上門的各種公司中為作者挑選。
  東方慕也知道這一點,但是他一開始寫文的時候就是抱著發泄鬱悶的心情去的,他也知道自己的這一篇小說不適合走影視的道路,所以他壓根沒有考慮對影視商的要求,也沒有在白釉那邊留底。
  所以當白釉敲他的時候,他有些驚訝。
  編輯白釉:
  喲,出來接客了。
  今天沒吃藥:
  o(︶︿︶)o編輯大人駕到,小人甚是惶恐
  編輯白釉:
  恩?已經很少見作者用這樣的顏文字了,這些顏文字不是隻流行在幾個星球上嗎,還有,你說話方式好奇怪
  今天沒吃藥:
  我覺得這樣的顏文字很好,順便這種說話方式叫做地球體,不用太謝謝我的科普
  編輯白釉:
  哇喔,看起來我運氣好,撿到一個帶著地球血統的作者了。
  在古地球人與外星文化逐步融合的今天,除去還堅持世代生活在地球的少數人,大部分人雖然是以前地球人的後代,都不會再去學習先組的文化了,所以原本可以與時俱進的地球文化,到了現在也變成了歷史一般的存在。
  只知其名,未曾詳解。
  像東方慕這樣特意強調自己與地球有關的人,一般都是有地球血統的。
  而如今,這樣的人已經很少了。
  今天沒吃藥:
  看在我似乎十分特殊的份上,如果有好事請將之誇大來說,如果是壞事,請不要說。
  編輯白釉:
  好事,天大的好事,有人來找我買你小說的版權了。
  東方慕在光腦面前微微挑起眉頭。
  嗯哼,不會真的有影視商打算將這小說弄成影視吧?
  觀眾會哭的,一集一道菜什麼的,會饞死人的。

  第六章

  今天沒吃藥:
  影視商對觀眾是多大的仇恨,居然想要一集一道菜饞死他們?
  對於那一群只吃營養劑懶得動手的聯邦人來說,如果拍得好,看著別人每天吃一道——或者好幾道——菜,而他們要是想吃的話還得跑餐廳或者自己動手,這群人會哭的。
  編輯白釉:
  咳咳,不是影視商。
  不是影視商?
  難不成還會是出版商?
  編輯白釉:
  他們想要買的是你小說裡面的菜譜的出售權。
  東方慕這才想到,小說之中很多菜的製作方法都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有一些菜肴是還在21世紀的時候自己照著食譜做的,有一些則是當初自己閒來無事的時候自己嘗試的。
  所以眼下他小說中出現的很多菜肴,都是聯邦這邊沒有公開記載的,讀者們自己看著小說跟著學做菜並且曬圖是他們的自由,沒有人管得著他們,但是要是餐廳想要將這些菜肴出售的話,就涉及到了版權以及利益的問題。
  因為菜肴不曾有過記載——又或者說他們沒找到記載——目前這些菜肴默認屬於東方慕的原創,所以如果餐廳想要出售這些,就需要想作者本人購買商品的出售權了。
  無論是白釉還是東方慕,想到這一點之後都有些哭笑不得。
  誰都沒想到《與世隔絕的60天》會以這樣的方式賺得線外利潤。
  白釉發了幾個文件過來。
  編輯白釉:
  來找你的幾個餐館的負責人我都聊過了,菜肴不像影視,影視只能單買,但是菜肴的話賣給幾個餐廳無所謂,不過要是你選擇進行多方售賣的話,分成問題就要重新商定,我給你圈出來的幾個所給的福利都是比較好的,餐廳本身的質量也不錯,注意事項我給你列出來了,你自己比較比較,再決定是分售還是獨家售賣,要是都不滿意的話就把你自己的想法告訴我,我去幫你去洽談,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自己來。
  不過一般新人都不會選擇自己來的,因為新人的經驗不足,除非家裡面本身就是經營這一行當的,否則很容易在這方面吃虧。
  今天沒吃藥:
  不用了,謝謝編輯,我等會仔細去看看,明天給您答覆。
  編輯白釉:
  好的,明天上午我們編輯開會,十五點之後你隨時可以找我。
  等到和白釉說完之後,東方慕便打開白釉傳過來的文件仔仔細細看了起來。
  來找白釉商定的一共是五家餐廳,白釉重點圈出其中三家他認為比較好的,可以考慮的,不過因為東方慕沒有在他那邊留下對出版商的要求,而且這次找來的商家實在是出人意料,白釉擔心東方慕另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便將五分文件都傳了過來供東方慕考慮。
  被圈出來的三家餐廳在網上都能搜到詳細資料,聯邦人對這三家餐館的評價都不錯,而且給出的條件大同小異,除了要購買小說中出現的新菜肴的出售權之外,還有東方慕日後到其餐廳用餐的免費特權。
  當然不可能允許東方慕每日都去,每個月可免兩次,費用沒有上限。
  剩下的兩家大概是因為以前沒有過這樣的例子,所以哪怕此次動了些心思,但是明顯考慮得不夠足,又或者他們只是投石問路,具體情況他們自己內部可能還沒商定,所以內容顯得有些模糊,這樣的條例很容易留下空子讓對方鑽。
  文件下特別註明了若是作者本人不滿意,那麼他們還能詳談。
  相比起白釉重點圈出的三家餐館從各方面都詳細考慮之後擬定的條例,剩下的兩家,就顯得誠意不足了。
  所以白釉在下面打了批註,不建議東方慕考慮這兩家,因為這兩家餐館目前還在發展階段,而且目前口碑好壞參半,東方慕畢竟是新人,對方很有可能抓住這一點,在日後的合作中讓東方慕吃暗虧。
  白釉給的建議是考慮多方出售,不用侷限只考慮一家,畢竟菜譜而不是影視授權,雖然將菜譜多賣幾家會使得利益變少,但是若是日後東方慕還想走同樣的路線,如今與這些餐館結下一些善緣也不是不可。
  東方慕對於白釉給的建議考慮得十分認真。
  第二天下午,東方慕早早敲了白釉。
  今天沒吃藥:
  我仔細考慮過了,就按照編輯的意見來辦,然後還有件事,我覺得我需要說清楚。
  編輯白釉:
  恩?
  今天沒吃藥:
  這小說上的菜譜,不全都是我自己的創新。
  他坦言自己雖然創新了一些菜肴,但是還有一部分的菜品是地球華夏族自古以來便有的,大約如今的華夏人自己也很少做了,很多人習慣了營養劑和營養餐這樣快捷的獲取身體所需營養、能量的方式,於是那些需要花上好幾個小時準備的菜肴,自然被漸漸遺忘了。
  可是東方慕自己不能忘。
  如果是他眼下是個廚師,那麼自己將這些菜肴折騰出來拿去銷售他沒有什麼負擔,但是眼下他只是將他曾經看到過的,學到過的寫出來而已,他並不打算以此來增加自己的收入。
  不過,是他自己創新的菜肴,他肯定就要不客氣地狠狠地宰一頓了。
  今天沒吃藥:
  上面有一部分的菜譜出自地球華夏族,如果你有機會去一次地球,嘗試過那邊的菜肴,你絕對會從此無法吞下營養劑。
  別的星球發展多年,不是沒有自己星球的文化,外面的世界飛速發展,而這個星球的時間卻像是靜止的,六歲之前兩位父親並沒有把自己帶去太多的地方,所以按照東方慕的直到六歲前的“閱歷”來說,什麼樣的菜品都無法比得上華夏族的文化。
  這是對自己民族文化的固執己見,可是東方慕並不打算拋棄這樣的“偏見”。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才發過來一條信息。
  編輯白釉:
  地球很多文化都已經出現了斷代,你把這些當做自己的作品,並不會涉及到版權問題。
  今天沒吃藥:
  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地球文化因為沒有人傳承而斷代,不知道的人就罷了,既然我知道這些來自哪裡,自然不能將他歸為我的。
  白釉沒有再回他。
  東方慕並不擔心他會因此而惱怒,他猜測編輯一定是在思考或者就是翻看文獻看看情況。
  每個星球都有著屬於自己的文化,有的星球在進入高科技之後加入聯邦便被聯邦的科技所吸引,將自己星球的文化拋卻得一乾二淨的很多,像地球這樣在快節奏的發展中盡力保存自己文化的也不少。
  還有少數星球為了不讓自己的文化消失,加入聯邦之後引進聯邦的科技很少,至今還在保持一定節奏的發展。
  東方慕的小說中出現的很多菜肴出自地球華夏的書籍,可是地球很多文化已經出現了斷代,在營養劑和營養餐橫行的今天,有關菜肴的紀錄更是沒有多少個人去研究。
  所以白釉告訴他說即使他把這些據為己有,也不觸犯法律,綠網也不會追究。
  東方慕沒有關電腦,他在等著白釉的回信。
  將近十七點的時候他才收到了白釉的消息。
  編輯白釉:
  登錄你的作者後台,對方想親自和你聊聊。
  綠網有一個平台是只有編輯能夠開啟的,類似臨時的聊天室,編輯能夠任意把作者和讀者拉進去,進入這個臨時聊天室的那一刻,裡面的所有談話都由綠網全程記錄,上傳的文件綠網也會自動拷貝下來,聊天室關閉之後,作者會收到一個文件,是全程聊天的備份。
  一般編輯與作者商定選擇出版社之後,會將作者與洽談的人全部拉進來,然後將兩方的要求複數一邊,洽談的人與作者確認無誤之後敲定簽約文件,相互掃描指紋確認簽約,全程綠網都會錄下來,為了避免日後影視商欺負新手鑽文件的空子。
  而編輯則要監督這一過程,為作者的利益考慮,要是到時候出現文件有明顯漏洞可鑽的情況,綠網會先找編輯的麻煩。
  不過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東方慕有些迷糊地登錄了自己的作者後台,然後便跳出一個窗口顯示“您的責任編輯白釉邀請您加入臨時聊天室,進入聊天室之後您的一言一行都將紀錄在案,是否進入?”
  東方慕選擇了是。
  臨時聊天室沒有過多的花哨背景,左上角顯示了聊天室裡面的人。
  除了編輯白釉,還有三位陌生人,不過他們選擇將自己的餐廳名字作為自己的名字。
  東方慕認出來這正好是之前白釉牽出來的那三家餐館的名字。
  東方慕眼皮子一跳。
  這是什麼情況?
  白釉:好了,看在我沒有把這件事拖到明天而選擇加班的份上,讓我們盡快把事情解決,請各位備好營養劑,你們今晚大約沒有時間去享用菜肴了。

  第七章

  白釉把他拉進臨時聊天時之後沒有過多的廢話,畢竟離下班時間只剩下半個小時,今天他勢必得加班,不過也得看加班時間的長短不是麼?
  三位洽談者先是說了些客套的話,之後便說明了來意。
  對於東方慕願意說出文中大部分菜肴非他所創這件事他們十分驚訝,也十分佩服,畢竟如今並不乏作者以本星球的文化為基礎進行創作,可是畢竟是久遠的文化,真的要追究起來,並不會涉及版權糾紛,也有作者在第三方簽約的時候聲明出處,可是沒有像東方慕這樣堅持只賣自己創作的作品的版權的。
  不過這也很好理解,畢竟他們買的是菜肴的出售權,而並非將整部小說的影視權買下來,這原本就是一個特殊的申請。
  只是東方慕的做法很多人都不會做罷了。
  如今他們要商議的是既然東方慕同意將作品分成三份出售,他們就得更換簽約內容,畢竟之前遞過去的簽約前提是獨家出售。
  不過他們並沒有對東方慕分賣銷售權不滿,在與東方慕商定了大部分的條款以及東方慕本人的責任之後,便是一個他們一直爭論的問題了。
  他們認為,雖然文中很多菜肴出自地球的華夏族,可是因為文化斷代,他們能找到的有關這些菜肴的記載很少,而即使是有,也找不到詳細的做法紀錄。
  而東方慕卻將之詳細地描寫出來,他們的廚師親自試驗過,如果能夠完美地按照小說上些的內容來做的話,做出的菜品成功率是百分之百,並且與古籍記載的色香味差不多。
  所以他們覺得,雖然菜品出自華夏族,可是他們只知道其大概形容以及味道,一些養生類的還涉及到了藥效,但是真正讓他們學會如何做的,是東方慕的小說。
  他們願意花費一定的金錢將之壟斷購買,也就是說,買的是東方慕在文中所寫的菜肴的做法。
  東方慕對著光腦挑眉,還有這樣的說法啊?
  洽談人員表示在此之前他們已經詢問過律師相關的情況,他們這樣的提議並不會違反法律,甚至還對於日後餐館運行、出售這些菜肴有幫助,東方慕根本就是坐收利益而已。
  東方慕微微皺眉。
  雖然對方給出的條件十分好,可是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畢竟無奸不商,讓出這樣的利益的話,對方又有什麼好處?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對方很快便把請求發過來了。
  他們想要購買正本小說已經出現的,以及日後會出現的菜肴的出授權。
  也就是說這一本小說日後無論寫得長或者短,裡面出現的菜肴,只要對方能夠做出來,那麼他們都將有權利出售,他們甚至指出,日後小說完結了,東方慕要是有好的想法的話,那麼他們隨時歡迎東方慕來找他們。
  換言之,他們想要壟斷。
  他們雖然不介意東方慕在賣版權的時候分批賣給三家,可是也僅限於此了。
  這個時候,就是白釉出面與三方洽談了。
  他一邊與他們周旋,一邊在星聯上詢問東方慕的意見。
  東方慕看著編輯與對方的聊天內容,最終把自己的想法發了過去。
  收到東方慕的信息,白釉沉默了很久。
  連帶臨時聊天室裡面都沒有動靜。
  很久之後,白釉才把之前東方慕的要求轉達出去——他可以答應對方的要求,但是要求對方將小說的菜譜另外放置在一個菜單分類中,做出一個專屬於地球華夏族的分類。
  他們原本以為對方會要求餐廳為小說做廣告,沒想到到頭來卻是這樣的要求。
  白釉對與東方慕的決定雖然不理解,但是還是盡心盡力地為他爭取好的待遇。
  這場談話一直持續到了晚上九點。
  東方慕就這樣看著白釉周旋,一條一條地商定條約,直到眼睛變得乾澀。
  三方最終擬定了合同,然後東方慕掃描了指紋算是簽下“名字”,合同一式三份,一份是東方慕的,一份是餐廳的,一份則由綠網備份。
  等到事情解決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半了。
  東方慕揉了下乾澀的眼睛,哪怕光腦沒有了輻射,可是長時間看著也會眼睛疲憊的。
  他想起來今天已經有了更新,但是思及之前白釉下線前給自己的建議,便臨時從存稿箱上拿出一章來加更,順便再文案上宣布了《與世隔絕的六十天》中出現的所有菜肴以及日後文中出現的菜肴都將由三家餐廳獨家銷售的通知,也算是為餐廳做了一個廣告,雖然按照那三個餐館的知名度,根本不需要他這樣做。
  不過既然是白釉的建議,那麼他自然不會反對。
  因為是九點之後加更的,不少讀者看到讀者後台提醒之後直接點進章節看文,看完之後第一時間便是驚呼作者晚上發文不厚道,看完之後肚子簡直在向他們抗議,而很明顯營養劑不能充饑!
  讀者一致表示作者大大你必須安撫我們躁動不安的胃,所以讓加更來得更猛烈一些吧!
  半指責半撒嬌地發了評之後,他們才有空注意到文章下面的作者附加信息。
  因為平時東方慕很少會留言或者回評,所以他文下的讀者幾乎忘了還有個作者附加信息功能了。
  乍看東方慕居然會留下信息了,很多人一開始都是驚訝的。
  於是他們得到的消息讓他們更驚訝。
  以往小說更新到一半冒出影視權出售的信息是很常見的一件事,可是現在冒出來的通知居然是將文中出現的菜肴賣出去了!
  這種特殊的方式讓所有人都十分驚訝。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東方慕在文下的注釋。
  有關文中小部分菜肴出自地球華夏族的注釋。
  作者大大在附加信息裡面說,一開始覺得華夏族很多菜肴都很經典,可是沒想到很多人不僅僅沒吃過,甚至沒見過,沒聽過。
  作者大大還說推薦大家去地球看看,嘗試接觸裡面的人的風俗習慣。
  很多人表示,作者大大你為什麼要讓我們去一個中等星球,不是應該介紹一個高等星球才比較好麼!
  一個連自己星球的人都已經將之拋棄了的星球,有什麼地方值得參觀的?
  東方慕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愣住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心酸忽然蔓延而出。
  是啊,如今的地球再也不是人們曾經認為只有它能讓生命延續的星球,在星際發展的今天,各個星球之間的文化相互融合,地球再也不是獨一無二,甚至她上面的原住民都已經拋棄了她,尋求更為廣闊的空間了。
  可是……
  東方慕的手顫抖著,卻始終打不出一個字。
  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反駁。
  又或者說,他不知道應該怎麼阻止這樣悲哀的心情蔓延。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忽然外面傳來一聲巨響。
  有什麼東西發著光,強光照亮了半邊天空,從窗戶外照進來,讓東方慕隱隱有一種朝陽升起的錯覺。
  而這樣的強光也使得原本就乾澀的眼睛更為不舒服。
  使勁得眨了幾下眼睛,又閉上休息了一會兒,他才適應了這樣的強光。
  而同一時間,這道光也在慢慢減弱。
  可是轟鳴聲去沒有減去,甚至已經混入了人群的吵雜聲。
  東方慕眉頭一皺,之前鬱悶的心情都煙消雲散了。
  他現在只是想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十點多已經算是很晚了,畢竟這個星球上沒有任何的娛樂活動,很多人都養成了早早睡覺的習慣。
  哪個不長眼的大晚上的搞星球建設?
  實在是煩人。
  東方慕帶著煩躁的心情走到落地窗前。
  之前刺眼的強光此時變弱了很多,可是卻還是足以照亮東方慕所在的區域。
  醫護人員與機器人都到了廣場上,東方慕眼尖地看出他們帶了高級以互相,而更多的機器人,則是來到了患者們的住處,阻止這些人前往廣場湊熱鬧。
  一艘大型的宇宙艦懸在廣場上方,那道強光就是它發出來的。
  東方慕對這些高科技了解得不多,他六歲之前沒有人會特意教導他這些,而他十分肯定,眼前這艘宇宙艦不曾出現在網上——也或者因為他能看到的信息都是免費的,而這艘宇宙艦不會出現在免費區域也是有可能的。
  好難得這次是醫護人員觸動而不是讓機器人敷衍了事。
  看他們慎重對待的樣子,就像是聯邦高層有人來了一樣。
  東方慕嗤笑一聲。
  然後他看到從宇宙艦上走下一個人。
  因為距離太遠加上那邊人員浮動的關係,他沒看到對方的樣子,只知道他個子很高,挺直著搖桿,從東方慕這邊看過去,只能看到他那被血染紅的半邊臉。
  人群騷動得更加厲害,很多醫師涌到他的身邊,高級急救箱被打開,所有人都忙成一團。
  從宇宙艦上又下來好幾個人。
  醫護人員擁著他們往急救中心趕去。
  人群走過之後,只留下一路的血跡。

  第八章

  萊安坐在椅子上,看著醫護人員人來人往。
  他任由這群人手忙腳亂地為他處理傷口,雖然眉頭皺著,但是好歹還是配合了醫護人員的行動。
  “這星球上沒有醫治輻射武器造成的傷口的藥,我已經聯絡大少爺,他說他會安排,藥物最遲明天晚上會送到。”奧格斯站在他身邊說道,他身上也有不少的傷口,不過並不嚴重。
  萊安閉上眼睛方便醫護人員清理他眼角附近的傷口,半晌才說道:“等藥送到之後就封鎖這邊的消息,不要讓爸爸和大哥擔心,讓提都他們加快步伐,按照原計劃行動。”
  “少將,這裡的設備並不算好。”要不是戰艦遭遇阻截,他們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星球緊急降落,“這裡離赤紅星系並不遠。”
  “眼下他們一定在附近埋伏了人,我們就留在這裡,”萊安說道,“你去安排。”
  奧格斯點點頭:“是。”
  東方慕站在落地窗上看著外面鬧哄哄的場景,儘管有機器人看著,但是很多人都已經跑了出來,正圍在那個宇宙艦下方。
  更多的機器人出動了,他相信不到一會兒這裡就會又恢復安靜。
  他看著那浮在廣場上空的宇宙艦,掩不住內心的新奇。
  在網上看過類似的是一回事,而親眼看到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後來他才知道那並不僅僅是宇宙艦,還是聯邦目前為止最為先進的宇宙戰艦,看上去像是宇宙艦,可是裡面安裝了聯邦目前最為先進的武器以及智能系統。
  因為從未公開,所以東方慕初見的時候,對它沒有任何的印象。
  不知道這艘宇宙艦的主人是誰。
  有沒有那麼一個可能,讓他與對方打好關係,然後對方要走的時候求他帶上自己離開,又或者求他帶一封信出去?
  眼下這艘宇宙艦的主人是他唯一能想到聯繫外面的辦法。
  看著剛剛醫護人員全體出動的緊張樣子,雖然那個人很難接近,可是如果成功了,也許他還是有機會離開這裡的。
  只是剛剛看了他那染血的側臉,看上去應該是受傷了,也不知道傷得重不重,千萬不要在不久之後他多了一個病友才好。
  東方慕晃著神,等到宇宙艦上的燈暗了許多隻才發現宇宙艦啟動了。
  它朝著空港那邊飛去了。
  這個星球上只有一個空港,在離這裡很遠的地方,因為沒有離開過這裡,東方慕並不清楚它在哪裡,只知道大概方向而已。
  他回到了房間,關了光腦,然後躺在床上,原本是想著做一個計劃,讓自己能夠想辦法接觸那艘宇宙艦的主人。
  這麼多年來,每次有陌生人來到這裡只會有兩個可能。
  一個是來探望親人。
  他所在的這片區域,病友的身世都不簡單,所以這邊的住宅環境相對較好,大多數都是兩層樓的小別墅,有合住的,也有單住的,不過每一間小別墅都有監視器,以及機器人可以隨意出入,不像他這邊,機器人只能止步在小院子裡面,並且所有的監視器都被他砸了,無論對方藏得多隱秘,久而久之,他們也就不敢把監視器放在他的別墅裡面了。
  正因為這個區域的每一個人的身世都不簡單,所以其家人更想掩飾自己家出了一個精神病患者的事實,每次來探望都是匆匆地來,匆匆離開。
  第二種則是來新的“病人”。
  無論是來探望親人的還是送親人進入這裡的,心情都不會怎麼好,東方慕完全不能想像自己找他們求助會是什麼後果。
  他曾經在進入精神病星球不久試過一次,後果便是此後他去哪裡都有機器人跟著,一旦他做出稍稍奇怪的舉動就會被阻止。
  所以如果他想與對方搭話的話,那麼就得找一個醫護人員不在的時間,最好還能躲開無處不在的監視器。
  可是這樣談何容易。
  東方慕嘆息了一聲,最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外面靜悄悄的。
  他簡單地梳洗了一下,也沒換睡衣,走到落地窗上,便看到一個機器人端著營養劑站在樓下的小院子裡。
  看起來,應該是今天所有的人都不能離開自己的住處了。
  他來這裡九年,只遇到過三次被禁止在自己的住處不能外出的情況。
  而這三次都因為這個星球外忽然出現的隕石群相互碰撞產生的磷化反應會對這邊造成影響,所有早早地便有機器人帶著足夠的營養劑守在每一棟住有人的別墅中,等待風暴的過去。
  那個人是什麼身份,值得醫方這樣謹慎對待?
  東方慕按下遙控。
  一樓的門被打開,機器人緩緩上了樓。
  東方慕接過他手上的營養劑,漫不經心地問:“是磷化反應還是粒子風暴?”
  機器人不做聲。
  東方慕看了他一眼,將手上的營養劑瓶子放到他手上:“你去一樓呆著。”
  機器人接過營養劑,緩緩離開了。
  東方慕嗤笑一聲:“明明是聽得懂話的,卻連解釋都沒有。”
  那麼,既不是風暴也不是反應了。
  只可能是之前那個人。
  東方慕打開了光腦,新聞網上風平浪靜,沒有說有宇宙艦失事,聯邦最近也沒有什麼大的活動,可是對方既然有能力坐著那麼龐大的宇宙艦,本身身份就不應該是低的。
  他知道宇宙艦有一定的防禦能力,宇宙艦的體積越大,對於太空中突發事件的防禦能力就越強,有一些宇宙艦甚至可以當做宇宙戰艦使用。
  只要不是星際戰場這樣破壞力強大的地方,那麼幾乎能在宇宙暢行無阻了。
  可是那個人下宇宙艦的時候,卻是身上占滿了鮮血。
  東方慕緩緩在搜索欄那邊打下自己的疑問。
  有什麼樣的武器,能夠在不傷害宇宙艦的情況下讓艦內的人員負傷。
  結果得出的答案是帶著特殊輻射的武器。
  具體的內容沒有列出,只是給出大概的答案而已。
  東方慕微微挑起了眉毛。
  帶著特殊輻射的武器?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特殊輻射類武器並不在民間通用,私人宇宙戰艦上並不允許安裝此裝置,與輻射沾邊的武器,無論破壞力再小,也只在軍方才會出現。
  難道那個人是軍方的?
  東方慕心中雀躍無比。
  雖然他知道軍方內部十分複雜,對方不一定知道自己的父親,可是如果是軍方的話,內部肯定有特殊的聯繫方法才對。
  如果能夠想辦法找上對方並且得到信任,也許……
  他的手慢慢握緊。
  雖然軍部的人據說難以對付,並且他從未與父親之外的軍人打過交道,可是他總得想辦法試試……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星聯號上響起一陣音樂。
  這是白釉在瘋狂敲他卻沒有得到回應,於是只能使用高級會員功能強制開啟聊天窗口並且以突如其來的音樂聲吸引光腦前的他的注意了。
  幸好他把聲音調小了!
  這是東方慕在看到聊天窗口時的想法,然後回了白釉一句,離開作為去把房門反鎖起來,順便再把光腦的外擴音關掉。
  白釉:他們已經把菜單設置出來了,如果你沒有意見的話,兩天後這份菜單便會加入餐廳的新品菜肴中作為推薦,另外,你放心,他們不會忘記註明以上菜譜一部分出自你的授權一部分出自地球的菜譜。
  白釉發了一份文件過來。
  一共三份不同餐廳的菜單,頁面被精心設置,顯得清新脫俗,第一眼看上去就十分舒服,在商談的時候東方慕提別提及了地球華族文化,雖然只有一點點,可是當這些元素融入進去的時候,也許別人會覺得不習慣覺得怪異,可是東方慕卻有一股親切感。
  可是總覺得缺少了什麼。
  東方慕盯著上面幾乎算是完美的頁面,絞盡腦汁想找出不對勁。
  他的手無意識地在桌子上轉著圈。
  然後,他的手指猛地頓住。
  他打開圖案繪製軟件,購買了高級會員權限之後開始設置自己之前腦海中忽然冒出的圖案。
  他並不是出色的畫家,或者說他並不習慣用繪畫軟件,他更喜歡拿起毛筆沾上墨水在紙上揮毫的感覺。
  所以這一刪改就花了他三個小時的時間。
  他對著白釉一陣猛戳。
  白釉:
  就算我早上的行為不友好,你也不用這樣報復我吧,我還以為我電腦出事了。
  東方慕嘿嘿地笑了笑,然後把圖案傳給白釉。
  白釉:
  恩,這是什麼?
  今天沒吃藥:
  我修改的圖案,添進去作為背景可以嗎?
  白釉:
  所以,你是怎麼把原本人家做的粉、綠的圖案弄成紅白相間並且完全讓人看不出原型的?
  東方慕默默汗了一下,都怪他沒說清楚。
  今天沒吃藥:
  這個圖案,是從“祥雲”的基礎上進行修改的。
  白釉:
  “祥雲”是什麼?
  今天沒吃藥:
  圖案啊
  白釉:
  我的智商沒有任何的問題,我知道那是圖案。
  今天沒吃藥:
  以前華夏很盛行的圖案,寓意祥和

  第九章

  在東方慕的要求下,白釉把所謂的“祥雲”拿走了。
  一個小時不到,他就回來了。
  並且又是用早上的方式戳東方慕。
  不過這一會因為東方慕關掉外擴的關係,他沒能及時把東方慕戳活。
  而東方慕以為白釉至少要消失兩三個小時,所以關了光腦下樓去吃機器人準備的營養劑。
  恰好錯過了白釉回來敲他的時間。
  小別墅外面還是靜悄悄的,一些患者的吼聲也聽不到了。
  難不成醫方擔心這些病患出現在那人面前會丟臉?
  可是這裡本身就是精神病星球,在這裡遍地都是正常人才是不正常吧?
  難不成是因為對方傷勢過重所以需要靜養?
  東方慕拿著營養劑發呆。
  機器人站在一旁看著他。
  那種毫無感情的冰冷視線總會讓東方慕覺得不舒服,就好像與個不懷好意的人一直盯著你的一舉一動,等著你犯下什麼錯誤,然後他便會來找你的麻煩。
  事實上,東方慕一直對這裡的人和機器都沒有任何的好感,如果不是他們幫著爺爺,自己也不至於被關在這裡九年之久,毫不誇張地說,如果這裡的人想對他下手,那麼他絕對會死得無聲無息。
  所以從進入這裡的第一天起,他對於這裡的醫護人員和機器人就有一種難以消除的敵意。
  他將營養劑隨手扔給機器人,然後上了樓。
  打開光腦,白釉的信息讓一向運轉極快的網絡都不由得卡了一秒。
  東方慕默默地打字:
  我在
  白釉發信息的速度頓了一下,之後意外地沒有數落他消失這麼久,而是直接切入主題:
  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設計,將那個圖案融入背景之後總覺得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餐館那邊也十分滿意,這是成果圖,如果你沒意見的話,那麼兩天之後他們便打算對菜肴進行出售。
  東方慕打開他傳過來的文件。
  無論是哪一家餐廳都將他修改之後的祥雲圖案融入了背景之後,而因為祥雲圖案的加入,為這一份背景圖勾勒了一股柔和的美感。
  東方慕看著上面的圖案,微微勾起嘴角。
  他回白釉:我很滿意。
  白釉看上去鬆了一口氣:
  好的。
  之後便沒有了消息。
  東方慕打開了綠網看信息。
  因為之前宣布的將文中出現的菜肴簽約給餐館出售,所以文下除了對文章的討論之外,還多了對於東方慕這本小說出人意料的第三方平台銷售的決定,有人期待著餐館的表現,也有人說他想錢想瘋了。
  東方慕苦澀地笑了笑,他確實想錢想瘋了。
  眼看他被關在這裡,沒有錢的話,他心中的打算根本不可能有起步的那一天。
  雖然從他公布這一信息開始文下就開始出現了言語攻擊性的評論,但是他還是一條一條地看了下去。
  大部分人對於餐館即將出售的菜肴表示期待,並且說是為了支持作者,等到出售的那天他們會去嘗試一下,順便看看自己做的菜肴和別人做的有什麼不同,而一小部分則認為既然他賣的是菜譜,就不應該把這本書歸類為小說。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中間添加了主角之間的互動,偶爾主角基友賣賣萌掉智商,不然這文真的要歸類到“其他”去了。
  也幸虧東方慕的文字功底不錯,不然當初純粹的報社文如今肯定無人問津。
  他將餐館的名單公布在最新的更新章節中,並且公布了餐廳將會在兩天後對外出售這些菜肴。
  沒多久就有人評論了。
  無不例外都是一片驚呼。
  他們沒想到購買菜譜的居然是如此有名的三家餐廳。
  之前原本還叫囂著“作者一定很缺錢所以只要有人來協商就答應的”的聲音瞬間小了很多。
  這三間餐廳在聯邦都是十分知名的,良好的口碑奠定了在餐飲界立足的基礎,大多數人約會或者聚會都喜歡去這三家餐館名下的分店。
  如今購買菜譜出授權的既然是這三家,那麼之前很多懷疑的聲音便都弱了下去。
  不過大部分的人表示兩天之後有時間的話就會去試試。
  東方慕看著上面善意的留言,不由自主地笑了。
  其實餐廳那邊曾經表示希望他能前去試試大廚做出的菜肴,雖然他們嘗試的時候覺得與文章中描寫得沒有什麼出入,可是心中總會有點擔心,而東方慕是原作者,他們希望東方慕能親自前往餐廳去試試菜肴,給個意見什麼的。
  東方慕雖然躍躍欲試,但是到了最後還是拒絕了。
  他只是說了自己不方便,有時間的話會去拜訪,沒有說原因。
  其實他可以試試對他們求救,可是這裡面有太多不穩定性,雖然綠網背後肯定有人,可是沒道理為了一個作者大動周折,他爺爺那邊……也不是容易瞞過去的。
  哪怕三個餐館的人都樂意幫忙,但是最後很有可能變成他們剛剛行動,爺爺和大伯便得到消息,到時候他手上有備用光腦可以聯繫到外界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所以考慮再三,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東方慕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評一邊想著。
  正恍惚的時候,樓下傳來輕微的響聲。
  他嚇了一跳,急忙光了光腦然後站了起來。
  他隱隱聽到有什麼聲音傳來:“這小別墅應該沒人住,少將,我們選擇這裡如何,這裡算是這個區域裡面較為偏僻安靜的了。”
  少將?
  東方慕微微挑眉,心中的恐慌慢慢平復了下來。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一個很好聽的聲音響起:“奧格斯,我想我要把你送去再培訓一段時間,你居然沒看出來這裡是有主人的。”
  他話音落下的時候,東方慕已經走到樓梯下了。
  輕微的腳步聲讓兩人抬起了頭,看向他的神色都有些驚訝。
  東方慕環顧了四周一下,機器人不知道去了哪裡,一樓向來沒什麼裝飾,茶几都是空白的,連茶杯都沒有,不怪那個叫做奧格斯的認為這裡沒有人了。
  東方慕抿著脣打量著他們,他心中有些緊張,可是也有些慶幸。
  眼前這兩人人應該是之前乘坐宇宙艦的人,他們身上還貼著醫用藥貼,看上去全身傷口頗多,可是卻站得筆直,沒有因為疼痛而讓自己的言行變得隨便。
  少將……軍部……
  東方慕想到這裡,越過他們把大門關上。
  “這裡沒有什麼飲品招待你們,”他去櫃子那裡拿了杯子,給他們倒了白開水,“不過如果你們喜歡在這裡的環境的話,可以在這裡暫時呆上一段時間。”
  兩人狐疑地看著他,東方慕看到了奧格斯眼中的詫異。
  也許是不能相信像他這樣言辭清晰行動利落思維正常的人居然會是這個星球的住客。
  東方慕將水杯放在沙發上:“自便。”
  “等等。”奧格斯喊住了他,“不好意思擅自闖進來,不過十分感謝你願意將自己的私人空間借給我們,我是奧格斯,這是我的……好朋友,萊安。”
  東方慕點點頭:“東方慕。”
  奧格斯從善如流地說:“東方,謝謝你將私人空間分享出來,嗯……我們是客人,所以想要問問你這個主人有沒有什麼……不喜歡的事情。”
  東方慕愣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他大概在詢問自己的禁忌。
  他大概把自己當做那種平時還很好相處看上去不像神經不正常的人可是一旦觸犯禁忌就會“發病”的病人了。
  他想了想,覺得自己還真的沒什麼顧忌,他巴不得這兩個人呆在這裡久一點。
  但是他還是說了一句:“機器人來的時候不要讓它上二樓。”
  “欸?”奧格斯愣愣地點點頭,想不通為什麼對方“發病”的導火線會是機器人。
  東方慕沒有進行解釋,他看出了對方似乎忍耐著什麼,打算顧忌著他這個外人在場,才會一直沒說話。
  “這裡平時基本不會有人來,不用怕別人找到你們,除非你們身上被裝了追蹤器。”他說著邁上腳步上了樓。
  在轉角的時候,他眼尖地看到了對方打開了光腦。
  那個光腦映射的屏幕和自己的光腦的屏幕差不多,東方慕心下有些詫異。
  他的光腦因為是備用光腦的關係,性能不如當初註冊完整身份信息的主光腦,屏幕的大小就是主腦和別用光腦的區別因素之一。
  眼前的這個人用的也是備用光腦,如果不是主光腦被搶走,就是不適合在眼下的情況下使用。
  他聽到對方低聲說了句:“哥,是我……”然後聲音被壓得更低,他就沒能繼續聽到了。
  東方慕神色複雜地看了下方一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雖然對方身上迷霧重重,可是就衝著他是軍方的,他也要試一試。
  不為別的,就衝著爸爸他們也在軍部,也許他可以想辦法從對方那邊掏出一些話——由衷地祈禱對方認識他爸爸或者聽說過他的爸爸。

  第十章

  和自己的哥哥聯繫完,萊安放下了備用光腦。
  奧格斯一直站在門外防止有人靠近這邊,直到自己家少將把事情交代完才鬆了一口氣,汗涔涔地回到沙發上把之前東方慕倒給他們的白開水喝得一乾二淨。
  “不過說起來,這裡真不像是主人的地方。”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雖然機器人經常打掃,這裡十分乾淨,可是這裡也太空盪了一些,所以他當時進來的是第一反應是這裡沒有人。
  “注意他一些。”萊安對奧格斯說,“這不應該這個區域的患者應有的待遇。”雖然這裡屬於整個區域中較為偏僻的地方,可是能夠在這裡住下的人,家庭背景都不簡單,可以說這裡不單單是有錢就能進來的。
  雖然進入這裡大多數時候就意味著難以離開,可是不是沒有人抱著期待的心情希望家人能痊癒。
  進入這裡不代表著被放棄,這片被稱為“尊”的區域是整個星球上患者人數最少的,得到的服務卻是最好的。
  那個人既然住在這裡,那麼醫護人員就不可能怠慢他。
  可是眼下他們看到的情況,這裡卻更接近於被人忽略了一樣。
  如果不是少年那句“不要讓機器人上二樓”他甚至會認為這裡根本沒有人會來。
  眼下看來那個人精神還算正常,他想要找機會找地方和哥哥聯繫卻要躲開醫護人員的眼線——他不知道這裡到底有沒有敵人安插進來的眼線——能夠找到偏僻的地方是最好的。
  “喊他下來談談。”雖然不敢輕信於人,可是他還是直覺認為那個人會幫助自己。
  奧格斯起身上了二樓。
  二樓有兩個房間,一個門開著,裡面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另一個緊鎖著。
  他敲了敲緊鎖著的門。
  裡面窸窣的聲音,門被打開了。
  東方慕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後:“有事?”
  奧格斯被他的表情嚇到了,心想他不會是病發了吧,也不知道這個人病發會是什麼樣的情況,會不會咬人會不會打人或者是直接把他吃掉什麼的……
  各種擔憂在腦海中轉了一圈,最終他還是決定傳達自家少將的話:“萊安說,如果你有空的話,也許可以到下面去聊聊天,你一個人應該很無聊。”
  東方慕看著他,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去。
  奧格斯心下對於他有可能發病的擔憂更甚。
  但是東方慕最終沒有說什麼,而是點點頭。
  奧格斯看到他同意之後,急忙跳起來往樓下走。
  他看著東方慕,怎麼看都覺得他不對勁。
  東方慕緩緩走下了樓。
  萊安坐在沙發上,看著神色有些陰沉的東方慕,這裡的人身上都有著各種各樣奇怪的病,所以東方慕會在短短的時間內變臉,他覺得一點都不奇怪。
  他現在只是期待這個人“病”得不是很嚴重,能夠聽得懂他接下來的話。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他試圖和對方說清楚如果他明天出現在這裡,不是他搶奪對方的住處,“所以……”
  “一般情況下機器人進不來這裡。”東方慕打斷了他的話,走到門邊打開一個門縫,萊安便看到一個高級機器人站在門外不遠處,很巧妙地守住了通往別墅大門的道路,可是也沒有闖進來,“如果你們以後過來的時候能夠避開醫護人員的注意,那麼隨時歡迎,順便說一句,這附近的監控儀器比較少,但是也不是壞的,我想很快就會有人來找你們了。”
  他話音剛剛落,便看到門外的機器人動了。
  萊安從門縫裡看到機器人往門外走去了。
  東方慕轉過身來看著他:“明天過來的時候,記得甩掉他們。”
  他反手關上了門。
  不一會兒,便聽到了敲門聲。
  對方敲得十分急促,但是卻沒敢大聲說話。
  東方慕等了好一會兒,才一臉不耐煩地打開了門。
  “日安,我的小少爺。”對方沒有什麼誠意地說道,“我們拉接馮曼維都斯少將。”
  東方慕並沒有讓開,而是站在門後一臉傲慢地看著他們,說道:“他那麼大一個人難不成還會在這裡走失?我的客人我來招待。”
  對方臉色十分不好,但是又隱隱有著些許忌憚:“少爺,少將他身上有傷,我們需要定時檢查他的傷口,而且您最近十分不配合我們的行為您的爺爺已經得到消息了,要是你阻攔我們為少將檢查身體,那麼恐怕您的爺爺會更不開心。”
  東方慕無所謂地聳肩:“氣死了最好。”
  對方明顯噎了一下。
  這些年他們已經很少和這個麻煩的小少爺打交道了,因為他家族的“關照”,所以他被移到最偏僻的地方,基本上不會與任何外人接觸,而且這些年這個小少爺的脾氣變得暴躁,行為與周圍的病患同化,所有人都覺得他在慢慢地瘋了。
  沒想到今天他們不過是因為一時忙碌忘了給少將做身體檢查,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一開始少將身邊的人說是少將有私事要做,他們沒有道理一天二十四個小時監督著對方,不說別的,單單是那艘停在空港的宇宙戰艦就足以把所有動了心思的人滅了。
  如果不是有人發現少將來到了這裡,他也不會急急忙忙過來找人。
  對方可是關照過,務必不能讓住在裡面的人接觸太多外人。
  而且……他也記得,東方慕的雙親都在軍部任職,少將看著年紀輕,卻已經摸到軍部權利中心,認識那兩位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
  想到這裡,他全身出了冷汗,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連交通工具都忘記了。
  東方慕冷笑一聲,最終還是讓開了身體:“你要找的人就在這裡,走不走是他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難不成你還要綁架了他。”
  他說著,雙手抱胸站在門邊,也不管對方的臉色。
  萊安看著這樣的東方慕,覺得有些新奇。
  這絕對不是一個病人應有的態度,也不是一個醫護人員對待病人應有的態度。
  而且對方看上去對這個“病人”十分忌憚。
  醫護人員可以冷著臉面對東方慕,因為他知道他再怎麼怠慢東方慕,只要他不讓東方慕接觸外人,那麼便不會有人找他的麻煩。
  可是面對萊安的時候不一樣。
  他清楚地知道萊安的來歷,這個人不僅僅有著軍部少將的軍職,甚至在家族中也是頗受寵愛的家中老么。
  雖然眼下聯邦亂了,可是政權鹿死誰手還不知道。
  他可不敢怠慢眼前這位年輕的少將。
  於是他搓搓手:“少將,您……”
  他自己都沒發覺,他的聲音帶上了諂媚。
  萊安看了他一眼:“我與這位小朋友聊得十分開心,傑西治療師,雖然你這裡的病患十分特殊,可是也不是虎狼般的存在,怎麼你看著比我還怕呢。”
  傑西又擦了擦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乾笑著說道:“我這不是怕少將您有什麼損失嘛,要知道這裡的患者們……發病都不穩定。”
  “我又沒接觸過這一類的人,我怎麼知道。”萊安無故地說道。
  東方慕在一旁嗤笑了一聲:“簡單來說,他怕我會忽然發狂襲擊你,比如吃了你,或者……”他一臉躍躍欲試,目光掃過了瞬間變得警惕的傑西一眼,“挾持你。”
  傑西惡狠狠地看了東方慕一眼。
  東方慕聳聳肩,他知道這已經是底線了,眼下的他還不知道能否拉攏萊安,所以現在不適合於對方鬧得對於僵硬,於是他故意冷哼一聲,走上了二樓。
  在傑西看來,就是東方慕受到自己的警告,不敢冒險像萊安求助的表現。
  不過只要這個小別墅進入一個外來人,他都會覺得不安。
  所以他又試圖將對方勸離這裡。
  萊安隱晦地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在傑西快要瘋了的時候才大發慈悲同意離開。
  而回到房間的東方慕狠狠往墻面錘了一拳發泄之後才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被困多年,看著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他的怒火已經到達臨界點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光腦。
  雖然想著拉攏萊安,萊安既然是軍部的人,那麼通過他找爸爸和父親應該很容易,可是在此之前,他還要做點別的事情。
  與三個餐館簽約之後,對方打過來了一筆錢,加上文章得到的收益,如今他所得的稿費雖然不算多但是也絕度不少了。
  至少足夠他在黑客網站發布一個他一直想發布的任務了。
  他打開了網頁,花了很大的一番功夫才進入許久不去的網站。
  這是聯邦政府默認之下的黑客網站,類似網上傭兵網站的服務,求助者發布任務以及任務金錢,大多數的與網絡有關的活,然後會有人來截取任務。
  因為這個網站黑客盤踞,據說創建這個網站的本身就是一個頂尖黑客,所以這裡的生意幾乎是一些不大能見光的任務。
  偶爾這裡還有人發布一些技術分析貼,東方慕六歲之前偶然得知這個網站,用自己的主腦進入過這裡幾次,那會兒的他還是有零花錢的,當然,他的零花錢放在普通人家,絕對是年薪一般的龐大。
  所以那會兒他買了幾個技術分析貼來看。
  一些簡單的隱藏IP等技術就是那會兒學會的。
  登錄這個網站的瞬間,網站會自動幫助來訪者隱藏身份,以網站為中介,發布任務的人與接受任務的人都以匿名的身份接觸,不過如果有人想以此來做些文章什麼的,那麼網站的幕後人員也不是好惹的。
  如今要不動聲色地找自己的雙親並且傳遞消息,又不怕失敗時候會被查到頭上,他唯一能想到的、能依靠的就是只有這裡了。

  第十一章

  東方慕計算了自己如今的財產以及未來半個月內他將得到的保守錢財。
  然後他發布了一個小S級任務。
  小S級的任務是表示它的難度達不到標準的S級,但是相對A級來說稍稍有那麼一點難度,雖然可以歸類為A級,但是因為所懸掛的報酬要高出許多。
  而且小S級與標準的S級一樣都是要預支一部分的報酬的,A級以下則不需要。
  東方慕設置好了任務等級,而任務的內容……
  他抿脣打下“發送信息”。
  一般來說,在聯邦之中如果拿到對方的頻道,那麼便能將想要發送的信息發到對方的光腦去,而且依照現在發達的網絡科技,沒有什麼急信是送不到的。
  除非“被送信”對象在自己的光腦上安裝了反追蹤儀器或者是拒絕接收信息狀態。
  不過很少有人會這麼做,就像是21世紀的時候很少有人會什麼原因都沒有就去把手機設置為飛行模式,拒絕接收短信和電話一樣。
  需要動用到黑客“送信”的情況不少,不過最為頻繁的大致還是分為幾種:
  一,對方開啟了屏蔽,有急事需要黑客幫忙破解屏蔽。
  二,所要送信的對象更換光腦頻道,不能第一時間聯繫,需要黑客幫忙。
  三,不想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想要給個驚喜或者純粹想要恐嚇對方。
  所以東方慕的信息發到黑客網之後,剛剛從被窩爬起來的打開光腦的黑客們眼睛就亮了。
  對於能在這個網站常駐的黑客來說,“送信”這種活兒根本就是輕而易舉,閉閤眼睛等著鈔票送上門的輕鬆事兒。
  可是當他們看到任務等級以及任務金額的時候,頓時被嚇蒙了。
  “小S級?送信?”
  “我一定是沒睡醒!”
  “好困我覺得我應該回去再睡一覺。”
  “昨天光球風暴一定使得網絡動盪了,不然就是我動盪了。”
  沒多少人是相信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任務等級的,於是他們夢遊一般各去做各的事情,要麼睡覺要麼吃早餐要麼晨運。
  不過等到他們回到光腦前的時候,發現那個小S級並沒有隨著他們的清醒而變化。
  一時間,很多人都沉默了。
  並不是說這個任務難度大了他們就不敢接,常駐這個網站的黑客本來就是膽大妄為的,哪怕是S級的任務他們也不會皺眉頭。
  不過眼下他們還真的有些踟躕。
  “送信”這個任務是黑客網站常見的任務,報酬不少難度不大,一般不是D級就是E級,B級已經是頂天了的。
  出現S級——哪怕小S只算得上是沾邊——的“送信”任務,只有一個可能。
  這是整個網站的來往人員都心知肚明的規定。
  這封“信”是送去軍部的。
  一般來說,黑客都不喜歡和軍政方面沾上關係,雖然好幾個頂尖黑手喜歡去聯邦主腦那邊去光顧,但是不代表他們這些上有老下有小的“良好公民”喜歡玩命。
  軍方的信件很有可能會涉及到星際安全。
  所以很多人對於這個任務都在遲疑。
  東方慕在光腦前前等了一段時間。
  因為是小S級,所以任務懸掛在網站首頁。
  他想了想,隱藏起網站,打開繪畫軟件,開始嘗試著畫一幅畫。
  他不打算在送往軍部的信件中寫太多的字,而是打算用簡單易懂的形式來向爸爸求救,並且他還得保證這封信要是在半路被劫走的話,對方很難看出自己的意思。
  畢竟他可是這知道的,大伯在軍方也是有人手的。
  這一畫就是好幾個小時。
  他並不習慣現在的繪畫軟件,而且哪怕是當年,他也不怎麼習慣用電腦花花,所以他在慢慢琢磨,讓自己能夠畫得像自己心中所想的一些。
  晚上九點多,網站還是沒動靜。
  他關掉了網站,無精打采地設置了明天的更新,也沒有心情回覆讀者的留言了,又從落地窗看了看外面,發現他住的別墅外面多了好幾個機器人之後才冷笑數聲。
  對方大概是要防止萊安再到他這邊來,畢竟自己如果和萊安混熟了,那麼很有可能找對方求助。
  第二天萊安果然沒有來,黑客網站上也沒有人回覆他,大概很多人都在考慮是否應該接下這個任務。
  比起在精神病星球中一無所知的東方慕,在外面的不少人都嗅出了聯邦如今詭異的氛圍。
  這時候去軍部那邊做任務不一定是好事。
  所以很多人都在觀望。
  而東方慕看著沒有人接下的任務,也是十分無奈。
  他並不打算降低任務的等級,但是他的財產並不夠他把任務升到S級,除非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能夠狠狠地賺一筆。
  今天是三間餐館的部分分管推出新菜肴的日子,不少讀者在今天的更新下留言說正在前往餐館的路上,也有一部分讀者因為所在星球沒有這三間餐廳的分店而遺憾的。
  東方慕看著文下的留言,笑了笑。
  他的心中也有些許的緊張,恨不得自己也能前往其中一家餐館去點上幾個菜嘗嘗。
  因此今天碼字的效率有些低,兩個小時才碼了五千多字,這放在最開始寫文的時候處於超常發揮,可是放在現在,就屬於效率低下了。
  他嘆息一聲。
  無聊看了看自己的後台。
  這文最開始是為了發泄自己的不滿而寫,如今,主角們已經“與世隔絕”三十多天了,最開始的心煩意亂早在這段時間就得到了緩和,雖然對於自己所在的環境還是十分厭惡,可是至少他覺得自己平靜了不少。
  他盯著自己後台的章節列表。
  這文最開始只是發泄,而如今卻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因為在開文的最開始他並沒有認真對待,隨意哪怕後來他改正了態度,也掩蓋不去文章整體上稍顯枯燥的缺點。
  他開文的題材註定了這個文只能屬於冷範圍,能得到如今的成績,實在是意想不到。
  如今既然心情平復了,又發現寫文能發泄自己的心情,他必然要繼續寫下去。
  連載中的文雖然沒更完,可是存稿中的內容已經接近尾聲,聯邦的小說很少有人會在文完結之後寫番外,所以他打算入鄉隨俗,等到文完結之後開新文,而不是扯上兩三篇番外。
  不過新文的題材他還沒有想好,雖然這段時間惡補了很多小說,可是他畢竟沒有得到過這個世界的教育,對於很多事情的了解都是從網上,自學畢竟還是有缺陷的,於是他沒打算下一篇文的背景定在聯邦,不然他相信,文中絕對會出現眾多的BUG。
  中午過後,讀者們陸陸續續發回了評論,大多數都是對於餐廳的讚美,還有曬圖。
  很多人都表示“味道和書中的描寫十分符合,與自己所想像的也十分符合”。
  據說餐廳特地為新菜單的出處做了注解,而且特別解釋了大家十分好奇的“祥雲”背景。
  這三件餐館在華夏都沒有分館,但是東方慕的讀者卻有不少華夏人。
  他們與其他讀者最大的區別就是在別人表示饞死了自己動手卻總覺得缺少了什麼的評論,他們喜歡在文下留下自己的想法以及自己從古記載中翻出的資料。
  於是更多讀者就知道了原來大大書中很多菜譜都是有所考據的,不是瞎掰的,而且大大實在太厲害了居然能把斷代的華夏歷史找出來並且考據得那麼清楚。
  很多人表示大大要麼是華夏文化的考據人員,要麼就是出生在華夏少數的幾個家族世家之中。
  只有這樣的人家才會堅持讓家族兒女盡可能多地學習華夏的文化、習俗、禮儀。
  東方慕看著下不斷刷新的評論,沉默良久,在一個評論下回覆道:“是啊,我是華夏人。”
  沒有人知道他以什麼樣的心情寫下這句話,看到他的回覆之後,大家都笑了。
  “23333大大你果然是地球華夏族的,我們猜得真準”。
  “臥槽大大回覆我了,我覺得太幸福了。”
  “大大你是那個區的哪裡人,雖然你很有可能是世家子弟但是我覺得我們可以面基試試,我也很喜歡我們民族的文化,只可惜如今許多文化都斷代了。”
  “樓上的走開,我也很喜歡大大,想面基請排隊!”
  “……”
  各種各樣的評論數以秒計地刷新著,今天餐廳的宣傳也為東方慕帶來了不少讀者,有人表示讚賞也有人表示厭惡。
  東方慕卻看著那句“可惜很多文化都斷代了”在發呆。
  也許對方打下這段話的時候是覺得惋惜,可是對於東方慕來說,卻是曾經接觸過,如今卻什麼都沒有了。
  當年他也是痴迷華夏文化,所以一個大男生愣是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下選擇了漢語言文學專業,在別人眼中“一條道路走到黑”,覺得一個大男生學習這些文縐縐的知識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不過因為有家裡人的支持,他也只是對此一笑置之。
  他曾經接觸過,學過,研究過華夏族的文化,雖然在他那個時代,也不見得那個時代的人對於千年的文化有多麼深刻的了解,但是至少他還有機會學習、研究。
  而如今的華夏人,卻只能在古書籍上看到曾經華夏的輝煌了。
  他最終沒有回覆那條評論,而是默默關掉了光腦。

  第十二章

  一連三天,網上都沒有任何的信息傳來,東方慕發布的任務就掛在那裡,無人問津。
  他倒是不急,畢竟很多黑客是不想和軍政扯上關係的,而不怕被找麻煩的高級黑客大概也看不上小S級的懸賞金額。
  除非有人閑得無聊。
  不過因為一件心事沒有了結,所以這幾天東方慕都沒什麼精神。
  第四天下午的時候,東方慕正在光腦上看小說,忽然聽到樓下傳來聲響。
  他眉頭一皺,條件反射地關閉光腦,連自己剛剛看的小說中都沒保存。
  但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光腦在一瞬間關閉了他原本運行著的程序,然後屏幕瞬間就沒了。
  他輕嘆一口氣,走到落地窗那邊看了一眼。
  院子裡的機器人不知道去了哪裡,別墅外的機器人倒是還在轉悠。
  所以那人是怎麼進來的?
  東方慕看了自己身上的睡衣,想到等會肯定會有人找上門來,便也懶得換,就這麼推開門走了下去。
  萊安和奧格斯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他們自己倒的白開水,大門被關得緊緊的,窗簾也被拉上了。
  他抽了下嘴角。
  這樣的行為,別人猜不出這別墅裡面有外人才是醫護人員腦殘吧?
  萊安也不避諱東方慕,就在他面前拿出被用光腦,不過這回沒有語音通話,而是使用文字聊天。
  他雙手抱著胸站在沙發邊上,越看越覺得自己這麼看都是客人的那一個。
  對方也太理所當然了。
  萊安坐在沙發上不時和自己哥哥聊著,眼角自然注意著東方慕的情況。
  對方站在他身旁,十分安靜,因為坐著的關係,他看不到對方的神情。
  這個人……
  “聯邦在換血?”東方慕看到了萊安光腦中的內容,心下一驚。
  萊安沒有回答他,只是打字的速度慢了下來,他衝著奧格斯使了一個眼色。
  奧格斯微微點頭,因為他坐在萊安的對面,而東方慕被萊安光腦中的信息弄得心煩意亂,所以沒注意到他的動靜。
  奧格斯的手緩緩伸到自己的口袋中。
  萊安這才緩緩點頭:“嗯。”
  東方慕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
  他承認故意讓東方慕看到他備用光腦中的信息,讓奧格斯坐在對面也是注意東方慕的情況,不過他沒想到東方慕會直接把自己看到的信息問出來。
  選擇東方慕究竟是對還是錯……
  “你故意的。”東方慕坐到隔壁的沙發上,看著左右手邊的兩人,神色陰沉。
  他原本想握緊什麼東西來讓自己鎮定一下,可惜最終他只能把手收在寬大的衣袖中,眼前的兩人都是軍人,肯定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萊安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你們需要我做什麼。”東方慕向後靠去,看著他們為問道。
  “你果然沒病。”奧格斯嚷嚷道,隨即又想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大,頓時收了聲,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大門。
  東方慕哼了一聲:“沒關係,整個星球的醫護人員都知道我沒病,你就算拿個擴音器喊個十天十夜也不會有人在意。”
  “你的病史長達九年。”這是萊安唯一能查到的消息,至於其他的,哪怕奧格斯明裡暗裡威脅都沒能從醫護人員口中套出哪怕一個字。
  “我只是在這裡住了九年。”東方慕毫不掩飾對這裡的厭惡,“所以你們需要我幫你們做什麼。”
  “你想要什麼報酬。”萊安問,“從這裡出去嗎?”
  東方慕心中一動,呼吸甚至有些急促。
  僅僅不到三秒的時間,他就覺得口乾舌燥,多年的願望有即將實現的可能,這讓他覺得手都在顫抖。
  可是最終,他只是壓下了興奮,緩緩搖頭:“不,我需要的報酬……只是想問你們一些事情,有關軍部。”
  奧格斯驚訝地問:“我以為你會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裡。”
  沒有一個正常人會喜歡呆在醫院裡面,更何況還是這樣的醫院。
  “我沒有詢問你們為什麼相信我想找我幫忙,那麼也請你們不要詫異我的選擇。”東方慕淡淡地說道。
  萊安很快下了決定:“好,我需要在這裡呆上大概一兩個月,不過醫方我信不過,必要的時候,我需要你幫我把消息傳出去,無論你用什麼辦法,不能讓人追蹤到信息。”
  “還有嗎?”
  “如果可以,幫我找出醫方的奸細。”
  “第一件事我能答應你,不過第二件事有點難度。”東方慕好整以暇地說,“我看醫方每個人都不順眼,他們也看我不順眼,最好的手段就是不去和他們說話,一旦我表現得熱絡,無論是誰都會起疑。”
  “那麼你來幫我把我想要傳遞的信息傳出去,我的備用光腦曾經被人劫過信息,奧格斯跟在我身邊也不方便行動,所以有些不方便我們發出去的信息,我需要你想辦法幫我傳出去,你在這裡住了九年,既然能保證自己不受影響,想必也是有些手段的。”
  “我盡量,”只要對方不是在軍部或者議院,那麼他就能做到這些事。
  東方慕要是一口答應下來,萊安反倒是要擔心。
  但是他只是說了盡量,萊安對著奧格斯點點頭。
  他們如今沒有別的辦法,雖然把與外界通信的任務交給東方慕無疑是把對方扯進麻煩中,但是由他來的話,比自己頻繁傳遞信息要好很多。
  “那麼現在,到我問你們,”東方慕輕聲說,“聯邦內部現在到底有多亂。”
  “白熱化階段,三個月之內肯定會重新洗牌。”
  “軍方也被牽扯進來了嗎?”
  “不算,但是也沒幾個置身事外的。”
  東方慕的手顫了顫:“你知道邊緣地帶防禦軍的情況嗎?”
  所謂的邊緣地帶,是指與聯邦人敵對的星系群雷薩科交界的地方,雖然一般情況下聯邦與雷薩科很少會有摩擦,但是從二十多年前,雷薩科與聯邦之間就發生了好幾次事故,雖然沒有正式打起來,可是戰火隨時會引燃。
  因為雷薩科星系所掌控的星球很少,而且再往邊緣退就是一個特殊的物質阻隔帶,目前沒有人能分析出阻隔帶的物質結構,只知道人們無論使用什麼辦法都沒發通過這個阻隔帶,也無法遠距離探測阻隔帶後面的情況,很多人猜測另一邊是另一個宇宙,與這個宇宙有著不同物質的空間。
  所以那個地帶被稱為邊緣地帶,也成為宇宙邊境。
  因為占據的星系群少,不足以維持發展,於是雷薩科星系近年來與聯邦的碰撞在不斷加劇。
  東方慕的雙親就是被調往那邊。
  當年他的雙親考慮到前往邊緣地帶需要頻繁地空間跳躍,以及那邊並不安穩,打起仗來誰都無法照顧一個六歲的孩子,所以只能把他留在這裡。
  他記得雙親的軍職都不低,如果說聯邦已經出現問題,軍部都被牽扯進去了,那麼他的父親們究竟是什麼情況,是他目前最為擔心的。
  萊安聽他提前邊緣地帶的防禦軍,眼中閃過些許的凝重,看地東方慕整顆心都懸起來了。
  “早在七年前,與邊緣軍的聯繫便中斷了,”萊安說,“七年前議院有人主張與雷薩科星系議和,讓出部分星期以維持和平,此舉遭到了軍部的嚴厲反對,不過那人還是通過議院給軍部下了命令要求和談。”
  東方慕握緊拳頭,看著萊安,一字一句地問:“後來呢。”
  看著無緣無故發火的東方慕,萊安有些詫異地挑起了眉頭。
  不過比起東方慕的憤怒,他則是勾起了一抹笑容:“不過命令剛剛下達軍部,還未傳過去,我們便與那邊失聯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雷薩科星系俘虜了他們?”東方慕緊張地問。
  “駐守邊境的兩位上將是不得了的人物。”萊安語氣中帶著些許的憧憬,“我聽說有人將議院的決議提前透露給他們,然後他們便一不做二不休關閉了與外界的聯繫,議院三番四次派人前往,都無疾而終。”
  “你們不擔心與邊緣軍‘失聯’的期間雷薩科來犯?”
  “‘失聯’只是對於議院來說,對於軍部而言,則不存在這一說法,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關心那邊的情況,但是你放心,最多過三個月,‘失聯’的狀況就能解決了。”
  “是嗎……”東方慕低聲說道,“要等三個月……”
  “那麼,你還想知道什麼嗎?”
  “不了,”東方慕搖頭,“知道這些就夠了。”
  萊安道:“別高興得太早,也許到時候贏的會是別人呢。”
  東方慕惱怒地看著他,很想把水杯砸到他的臉上。
  讓你亂詛咒!
  正當時,門外響起了機器人特有的重金屬敲擊地面而成的腳步聲。
  東方慕閉上嘴巴,心中對於萊安的不滿進行了轉移。
  奧格斯猛地把備用光腦扔到他的手中,然後若無其事地拿起杯子喝水。
  門猛地被推開。
  東方慕看著臉色不佳的傑西,緩緩勾起了脣角。
  他就是再忍幾個月又如何。
  總會有風水輪流轉的時候。

  第十三章

  “找人?”東方慕語氣輕快地說道。
  “你……”傑西陰沉著一張臉,正準備說些什麼,東方慕已經讓開了身體。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我是被監視著的。”萊安雙手環胸看著他,明顯不打算合作。
  “不不不,少將,您誤會了,我們只是……”他急忙解釋,但是很明顯他暫時想不出藉口。
  “對於你的表現,我懷疑在這別墅裡面的人原本應該是你才對。”萊安哼了一句,“你的表現可比你的‘病人’要差多了。”
  東方慕冷笑著:“不要拿這種人和我比較,我不屑。”
  “你!”
  “我怎麼了?”東方慕靠近傑西,緩緩說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惹火了他,到時候他去找我家族的麻煩,你覺得我爺爺是要對付我呢,還是看管我不利的你呢?”
  “汀亞德·威諾曼!”傑西咬牙切齒。
  東方慕一愣。
  六歲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喊過這個名字了,時間太過久遠,他需要好幾秒的時間才反應過來,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名字。
  不過……
  他嘖了一聲:“你要不要再喊大聲一點?”
  他示意他看向他的後背。
  “傑西醫療師,”他的聲音變得更低,“我的雙親只是外出作戰,不是死了,他們總有回來的一天,我等著,也請你等著。”總有一天,他要收拾了他們!
  傑西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是嗎?”
  他大概也知道東方慕父親所在的軍部失聯的事情,覺得東方慕的父親凶多吉少,所以哪怕此時東方慕用雙親威脅他,他也只是同情這個被關了九年的少年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罷了。
  “只要沒有確切的死亡消息,那麼我就會相信他沒死,難道說,你已經有我雙親的死亡報告了?”東方慕靠在門邊,慢悠悠地問。
  他當然沒有,只是威諾曼夫夫消失多年,連帶威諾曼老先生都覺得凶多吉少了,他自然也是這麼認為的。
  等到威諾曼夫夫死亡消息傳來,這個小少爺估計也要挪地方了。
  傑西冷哼了一聲。
  他就再忍一段時間又怎麼樣,反正開據了精神病通知,只要他們不鬆口,他的親人不申請,這位威諾曼小少爺不也是要留在這裡麼。
  “少將,如果您想要散心,還請去別的地方,這位病人的情況不同,我怕到時候他會找你麻煩。”傑西端著笑臉去找萊安。
  萊安十分驚訝地看著他:“你是我覺得我連一個手無寸鐵的神經病病人都打不過嗎?”他臉上出現憤怒,“你在侮辱我,傑西醫療師。”
  “不不不,少將,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因為以前發生過好幾次突發事件,我們才不得已把他轉移到這裡來,我們有義務為您提供最安全的場所。”
  東方慕不耐煩他們繼續踢皮球,冷哼一聲上了樓。
  幾分鐘後,他聽到了留下關門的聲音,他站在落地窗前,看到傑西恭敬地把萊安和奧格斯帶走。
  小別墅前多了好幾個拿著武器的機器人,空中還有懸浮列車,傑西這次大概下了苦功夫想要把他與外界隔絕,也預防萊安會繼續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來這裡。
  他煩躁地拉起窗簾,阻隔外面的視線。
  奧格斯給他的光腦是最基礎的備用光腦,裡面基本上什麼都沒有,只留下一份備忘錄和一個地址。
  他所需要傳信的地址。
  光腦本身不能接連網絡,只能接收另外一台綁定備用光腦的信息,並且還不能是遠距離,只能在一定範圍內才能接收。
  不用說,他就知道這台備用光腦的另一頭與誰綁定了。
  他打開了自己的光腦,打開了私人頻道。
  奧格斯的備忘錄上提示東方慕要在第一時間把萊安目前安好但是所在的精神病星球上的人有“敵方”的人所以並不能隨時通信的信息發過去,並且提醒對方小心星系埋伏。
  東方慕把信息編撰好,又仔細檢查了自己的網路IP,確認一直都是匿名狀態的之後,才輸入收件人頻道。
  頻道輸入之後,便是提示是否發送。
  東方慕選擇了是。
  兩秒後,系統提示信息已發送給加爾·馮曼維都斯,因為東方慕隱藏了IP,所以對方將收到匿名信件,至於對方能否順著信件追查到東方慕頭上,則要取決於東方慕的手段了。
  東方慕無所謂地關掉了系統提示,隨即手一頓,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在網上搜索欄裡輸入了萊安·馮曼維都斯的名字,搜索結果有上萬條,他進行了信息篩選:男性,於軍部任職,少將軍銜,至少有一位兄長。
  然後只剩下二十多條信息。
  其中有七個信息是要收費了。
  東方慕看完了其他十三條,付費買了剩下的七條。
  有關他認識的萊安的信息就在這七條之中。
  因為信息表上附有照片,所以東方慕點開了那份信息。
  馮曼維都斯是聯邦中一個古老的家族,這個家族出自聯邦中心星系的瑰雲星系中,這個星系是地球所在的銀河系的一萬倍,誕生過五個有生命的星球,其中有兩個因為上面的居民在科技發展還不高的時候對資源過度的開採導致星球資源枯竭,早早進入了末世,自取滅亡。
  剩下三個都是聯邦最早的成員,據說瑰雲星系是這片宇宙中最早出現生命的星系,而馮曼維都斯家族所在的星球是聯邦史上最早發展出高科技探索宇宙的星球之一,這個家族為本星球高科技的發展奉獻出了重要的力量。
  這個家族的人員並不多,好幾代都是一脈單傳可是就是不會斷代,這麼多年發展至今,在聯邦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東方慕所認識的萊安是馮曼維都斯家族的么子,今年三十二歲,在聯邦如今平均年齡中絕對屬於過於年輕的,與他同齡的很多人大多數還在學校中苦習機甲或者是剛剛畢業出來沒有穩定工作,他卻已經憑藉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少將軍銜。
  東方慕看到這個信息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果然家裡有人就是好,等他老爸回來他也要過一把這樣的癮。
  然後往下拉信息的時候他就看到信息上說直到萊安成為少將的那一天,人們才知道他究竟來自哪裡。
  東方慕:“……”
  雖然對方得到如今的軍銜不一定是靠爹,可是他還是打定主意等到他爹回來的時候要和傑西拼爹!
  說起拼爹,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之前萊安告訴他的話,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去網站撤銷了自己之前發布的任務。
  這個時候去找爸爸求救不是好時機,既然他已經忍耐了這麼久,那麼再忍幾個月又有什麼關係呢。
  萬一爸爸得到消息之後急匆匆跑來找他,中途出了事這麼辦。
  想到這裡,他果斷收回了之前的任務。
  大不了過上幾個月,他賺到的錢多了,直接把任務是升級到S級,這個網站不少常接S級任務的黑客都是喜歡玩刺激的,小S這種任務等級他們看不上,升級到S級了,賞錢多了,肯定有人甘願冒險。
  不過他還是大約計算了一下把任務升到S級他需要再賺多少錢。
  等他反反覆覆計算完之後,他忽然覺得自己好窮。
  於是他打開了綠網。
  因為特殊的第三方平台的出售方式,《與世隔絕的六十天》也算是小紅了一把,畢竟與東方慕簽約的幾個餐廳在聯邦都屬於佼佼者,有他們的宣傳,不少人慕名而來。
  可是這本小說題材上畢竟屬於冷門,故事過程缺乏了高潮,基本沒有起此彼伏的刺激感。
  既然只是與世隔絕六十天,才兩個月不到,那麼日後肯定能離開這個鬼星球,淪落到這個地方的也只有主角和他的基友攻,CP問題完全不用考慮,宇宙艦上有武器有急救藥根本不擔心野獸突襲,而且雖然作者沒有寫,但是讀者們自動腦補了主角或者基友肯定攜帶了機甲,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所以這部小說的過程與結局對於讀者來說基本沒有任何的懸念,不少人雖然喜歡餐館的新菜肴,可是享受美食與觀看類似菜譜的小說的兩回事,不少人只看了開頭就沒有繼續下去了。
  東方慕覺得自己需要開個新文。
  可是現在聯邦最火的題材是什麼呢?
  東方慕默默數了數。
  機甲文……算了。
  星際戰爭文……Pass。
  逆襲文……這個似乎還勉強可以考慮……
  豪門恩怨?宮廷爭寵?
  他嘴角抽了下,聯邦之中確實有幾個星球維持帝制,在與聯邦法案不相悖的基礎上實施星球自治,但是很明顯當年華夏流行的宮鬥文中的手段並不適合現在使用。
  他用手撐著下巴在發呆。
  對於他來說,想要迅速賺錢的唯一方法,似乎只有跟著潮流寫。
  可是這樣的題材經過這麼多年的反覆使用以及加工,已經成了一種固定模式,能夠在同一題材上創新的人很少,而且也很容易功虧一簣。
  要怎麼辦呢?
  東方慕對著光腦發呆了很久。
  就在他準備關掉光腦睡覺的時候,屏幕忽然跳出一個框,上面寫著:“找到你了,之前發布小S級任務的傢伙。”
  他第一反應是糟了有人發現他的身份了,然後條件反射地關掉了光腦,短短幾秒內,冒出一身冷汗。

  第十四章

  東方慕迅速關掉了光腦,但是還沒反應過來,光腦卻又再度被打開了。
  “……”
  滿屏幕的紅色,就像是用鮮血染紅一樣,屏幕中間出現了個對話框:“備用光腦是擋不住我的操控的。”
  救命啊有鬼啊!
  他看著上面鮮紅的顏色,狠狠地抖了一下。
  天啦擼這不是以前鬼故事中經常出現的環節嗎?鬼怪要害人的時候故意把屏幕弄成紅色,看著就是視覺恐嚇。
  這究竟是鬼還是人啊!
  “說話!”對話框上又冒出了一句話。
  對方不知道做的什麼程序,光腦上所有的功能圖標都被屏蔽了,只剩下一個簡潔的對話框,可是這樣的對話框鑲嵌在一片鮮紅的色澤中有說不出的詭異感。
  他緩緩敲下幾個字:“你是誰?”
  他更想問問對方是人是鬼,考慮到自己既然能重生,所以對方是鬼的可能性占據了百分之五十。
  萬一對方真的是鬼……天啦擼不會真的從網絡裡面走出來找他麻煩吧?
  對方很快發來了一條信息:之前你發布了一個小S級任務,為什麼又撤銷了?
  咦?
  “你是?”
  “黑客。”
  原來不是鬼。
  東方慕鬆了一口氣,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對方又發來信息:我原本正想要接任務,你居然撤銷了!
  “所以……你千方百計找過來,就是因為我撤銷了任務?”最重要的是,他居然為了一個小S級任務突破網站防禦然後順順藤摸瓜找到他?
  這個人要麼是和黑客網的幕後老闆有那麼一點不可告人的關係,要麼就是他技術已經達到了破解網站防禦隱匿系統都沒有察覺的地步。
  不過如果是後者的話,那麼完全可以去開一家新的網站了。
  東方慕慶幸的是,因為用的是備用光腦,在聯邦系統上沒有進行完整的註冊,所以哪怕對方知道他叫做東方慕,也只會以為是小人物,要是他用的原本的名字,估測又得鬧出一點什麼事情來。
  “我發現你特別喜歡發呆。”對方大概等了許久沒等到他的信息,於是又發了一條過來,“精神病醫院的人都這樣?”
  很好,對方不僅僅追蹤到他的光腦,還連他所在的地方都查得差不多了。
  東方慕硬著頭皮問:“你想做什麼?”
  “想讓你把任務掛上去,我難得起了興趣,想要去軍部逛逛。”
  “我相信涉及軍部的S級任務絕對不少。”何必來找他的麻煩,還特地因為他撤銷了任務千方百計來找他呢。
  “啊,我知道,可是只有送信這樣的任務不會被他們找麻煩,你應該知道吧,聯邦現在很亂,雖然他們致力於在民眾面前保持和藹的形象。”
  “……”所以這人是打算去軍部遛一遛可是不想惹禍上身所以選擇了容易一些的任務嗎?
  世界上就是有這麼一種人,因為顯得無聊所以想找點事情乾,然後瞄準了一個目標,偏偏目標對方不配合,然後這就會使得他們產生逆反心理,覺得我真好打算要這麼做的時候你偏偏和我唱反調,我不開心,所以我要把原本的打算繼續下去,或者是我不開心我要和你作對!
  具體參見21世紀某部電視劇中某皇因為被打翻了即將吃到的供品然後使得那個區域大旱三年的腦殘行為。
  那種人才應該是要來這裡常年做客的那一刻,呆在這裡的不應該是他這個默默無聞的良好公民!
  東方慕一邊在心裡腹誹著,一邊默默打字:“我沒錢了。”
  “嗯?”明顯不相信的語氣。
  “錢另有用途,現在沒錢。”
  “你逗我,你一個神經病用得著花什麼錢,聯邦幣又不能像以前那樣提現拿來砸死那些關著你的醫護人員。”
  “……我打算拿來買技術貼。”他告訴自己在沒有離開這個該死的星球之前,對方對自己的描述稱不上的嘲諷。
  原本只是隨便找個藉口搪塞對方,但是發過去之後卻忽然想到,這個主意似乎也不錯。
  “你要用能發布小S級任務的錢去買技術貼?你的病史到底是多少年!”
  東方慕老實告訴他:“九年。”
  “……看來你病得不清。”
  “嗯,病得很嚴重。”
  “重症患者居然能找到錢找到光腦拿著玩,你們的待遇也太好了,而且患病了思維居然變得這麼清晰還能去發布任務?”
  “只是腦袋有問題不是手腳有問題,敲敲鍵盤還是可以的。”東方慕回答他,“如果你對於我們有興趣,可以來這裡住上一段時間。”
  “你神經病啊,我沒事跑醫院去幹什麼。”
  “對啊,我神經病啊,我不是告訴你我病史九年麼?”
  “……”
  對著“精神病”院的人說神經病,絕對和諷刺沾不上邊。
  對方噎了很久很久。
  東方慕盯著屏幕。
  還是滿屏的鮮紅色,看著都覺得恐怖。
  打字的時候專心致志還沒有那麼明顯的感覺,對方沉默下來之後他看著光腦屏幕的顏色,怎麼看都覺得瘆的慌。
  於是他又關掉了光腦。
  兩秒之後,光腦再度重新開啟,他連下指令的時間都沒有。
  “不要擅自關掉光腦!!!!!”血紅的大字占據了整個屏幕,這一次屏幕上除了對話框什麼都沒有,對方發過來的字體還是鮮血一樣的紅色。
  東方慕覺得,這場景要是放在21世紀,尤其是自己當初租的房間中,他十有八九會被嚇成真正的神經病。
  他回覆對方:“把你那嚇人的字體給我改了!!!!!”
  那邊頓了好幾秒,才有回覆,不過這次的字體變得笑了一些,也改成了黑色:“為什麼擅自關掉光腦!”
  “拜託,這是我的光腦,我關掉他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你先去給我把任務掛上再關。”
  “沒錢。”
  任憑對方再怎麼跳腳,東方慕一口咬定沒錢。
  然後那人氣急了,問了一句:“你拿那一大筆錢買技術貼要幹什麼!”
  東方慕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這行字:“當然是學技術啊。”
  “……你好端端的一個神經病,學什麼技術,難不成你們醫院裡面還允許神經病兼職打零工?”
  雖然知道對方沒有惡意,可是接二連三的“神經病”蹦出來,東方慕覺得自己的腦袋疼。
  “為了預防今天被人查到身上的情況再度發生!”
  他說完,又關了光腦。
  之前只是為了搪塞,後來逐漸想到一個可能。
  已經有人輕而易舉破解他的光腦——儘管一部分原因是備用光腦自帶的防禦比不上主光腦——這讓他意識到了危險,他忽然想到,如果他拿這一筆錢去購買技術貼,然後自學一些技術,到時候是不是有可能自己去探入軍部,把SOS信息發給爸爸呢?
  哪怕被發現了,查出入侵IP屬於這裡,也一定會造成一定的轟動,畢竟精神病院的除了醫護人員就是病人,醫護人員經過盤查排除之後,肯定就是病患了。
  到時候無論怎麼樣,對於他來說都是一次機遇。
  所以他才會一直堅定地告訴對方自己沒錢。
  之前急著出去,所以想方設法賺錢去掛任務,如今短期之內他不打算聯繫爸爸了,自然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到時候如果自己學無所成,再去掛任務也不遲。
  他給光腦下了待機指令,這次沒有他的指紋,光腦無法啟動。
  躺在床上,他慢慢將之前萌生的計劃完善,想著想著,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次日起來的時候,他往落地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依舊只有機器人以及懸浮列車,遠處隱隱能聽到一些人的大吼大叫,不過很快就安靜了下去。
  今日這個區域,依舊是安靜的。
  東方慕下樓去拿了營養劑,把髒衣服丟給機器人,慢吞吞地穿著睡衣上了樓。
  以前養成的穿著習慣都在這九年中退化,現在的他基本上要麼穿著病服要麼穿著睡衣,哪怕他衣櫃中其實有很多不同款式的衣服,可是他也懶得看一眼。
  沒有人值得自己為他穿衣打扮。
  這句話不僅僅適合女子,如今也適合他了。
  打開光腦,昨天那個聒噪的黑客沒有繼續轟炸,東方慕打開了綠網,挑了幾個讀者回覆了評論,然後跑去搜文看。
  後來不小心手一抖,便戳開了一篇文。
  這篇文的文案做得十分精美,而且是本期重點推薦的小說,已經簽約了影視,文案簡潔明了,打開文的時候,忽然響起了一陣美妙的純音樂。
  播放器上面的注解是一讀者為這篇小說所創,作者購買了這曲輕音樂,想要分享給其他人。
  東方慕聽著悠揚的樂聲,將頁面往下拉,果然看到了熱評區有關於這首輕音樂的討論。
  他看著上面各種不同的意見,眼睛忽然一亮。
  短短一瞬間,第二篇文的雛形已經在他心中萌生。
  他決定第二篇小說,內容就寫有關音樂的!

  第十五章

  就在東方慕興衝衝地想要完善自己腦海中忽然冒出來的想法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警覺地關掉了光腦。
  這是這些年來逐漸養成的習慣,因為不能讓人發現他手上有個備用光腦,所以只要聽到風吹草動,那麼他就得把光腦收起來。
  困在這裡這麼久,光腦是他唯一能與外界取得聯繫的媒介,要是光腦被發現了,被搶走了,他不敢想像以後的日子會有多難熬。
  從落地窗上可以眺望到外面的廣場。
  機器人們忙成一團,醫護人員也出動了。
  這幾天被強制關在屋子裡面不能到外面去活動,已經使得很多人情緒躁動。
  東方慕看到好幾個“病友”已經跑到廣場外面來了,他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人影。
  他粗略地數了數,跑到外面來的至少有十二個人,他認識的,確認真的精神有問題的有八個,在多日的被關在屋子裡面的情況下,這些人精神開始不穩定了。
  看他們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打鎮定劑就能穩定下來的了。
  東方慕的小別墅外面還有很多機器人“站崗”,他聽到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喊叫聲,顯然,只要開了一個跑到外面來的先例,其他人也會渴望模仿所以在平定外面的動亂的時候,他們還得保證留在別墅裡面的人不能跑到外面去。
  他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外面,看著醫護人員攜手機器人試圖穩定這些精神疾病患者,後來甚至是動用了暴力手段企圖讓他們安靜下來。
  這也是他討厭這裡的人的原因之一,也許很多人覺得讓這樣一群特殊的病人安靜下來,有時候不得已需要採取一些手段,所以偶爾的暴力行為沒關係,反正現在醫療技術發達,下手重了一些也可以治療。
  可是對於東方慕來說,因為他是“病患”的一員,因為這些手段隨時可能用在自己身上,所以才更讓他厭惡以及恐懼。
  這場混亂持續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畢竟住在這個區域的人各個都是有來歷的,家裡面的人可以接受他們自己作死,卻絕對不會允許醫護人員擅自將他們打死。
  所以他們下手雖然狠,但是還沒到肆無忌憚的情況。
  但是有一個人卻始終沒有被醫護人員抓住。
  從東方慕這樣的距離看不清他的樣子,只能看到他對付醫護人員和機器人的手短十分狠辣,看上去就像是對付不共戴天的仇人,他的身手也十分了得,每次都逃過了他們的招數。
  看著背影和身手,東方慕確定自己不認識他。
  貌似不到兩周前送來了一個新人,也許是那個人也說不定,就是不知道這人的病嚴不嚴重了。
  不過,隨著在場的病人逐漸被帶走,越來越多的機器人空出手對付他。
  雙拳難敵四手,他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住了。
  眼看著這場鬧劇要落下帷幕,東方慕輕嘆一聲。
  在這個無法求援的地方,獨自一人的話,再多的反抗也是沒有用的,所以他才會步步謹慎。
  然而就在他想要轉身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一聲清脆的怒吼。
  是那個人發出的。
  隔著這麼遠,聲音清晰可聞。
  身後傳來呼嘯聲,東方慕愕然地轉身。
  一個銀白色的東西不知何時出現在廣場上,全身發著凌冽的光,兀自映入東方慕的眼簾。
  這是……
  “機甲……”他不可置信地呢喃自語,幾乎是著迷地看著這個只能在光腦才能看到的戰鬥機器。
  甚至當那台機甲行動的時候,他因為緊張而屏住了呼吸,直到呼吸困難,才將濁氣吐出。
  機甲的出現使得情形逆轉,大約沒有人想到有人能帶著機甲進入病區,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台機甲已經毀掉了好幾個機器人了。
  東方慕一順不順地看著他們之間的戰鬥,眼中閃過驚艷。
  在視頻裡面看到的遠沒有現場來到震撼,東方慕這段時間狂補了很多有關機甲的知識,看的視頻也很多,眼前這個人的操作手段,在他看到的所有的視頻對比,他的操作絕對屬於上乘。
  而且即使是東方慕這樣對機甲了解不多的人,看著他也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機甲。
  因為機甲的忽然出現,使得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情況再度亂了起來,哪怕醫護人員很快也有好幾個人駕駛了機甲出來作戰,可是卻抵不過那個男人的攻擊。
  最終,那台機甲在那個男人的操縱之下,騰空而起,居然就這樣往上飛去,沒多久就消失在了空中,只剩下閃爍如同星子的光點。
  他居然就這樣乘著機甲飛離了這個星球。
  東方慕抬頭看向天際,眼中是止不住的羡慕與讚嘆。
  能把機甲藏起來這麼久,並且能順利跳出去,這一居然實在讓東方慕佩服不已。
  這台機甲絕對是能夠放到軍部的戰鬥機甲,不然如何抵禦宇宙的種種惡劣環境,可是機甲畢竟不必宇宙艦,到時候恐怕那人也得吃不少的苦頭。
  不過……
  東方慕自嘲一笑。
  如果他也有機會離開這裡,哪怕迷失在茫茫宇宙,也比留在這裡要好。
  外面還在亂,東方慕關上了窗,拉上了窗簾。
  今晚是不可能再玩光腦了,畢竟這群人亂成這樣子,誰能保證等會這些人要乾些什麼。
  等下!
  東方慕手搭在光腦按鈕上,手頓了很久很久。
  原本以為這場騷亂與自己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可是眼下要是他們因為有人私帶機甲的時候進行搜索,他手上的備用光腦應該怎麼辦!
  東方慕的心跳忽然加速,他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之前的想法不是不可能,這裡的患者丟掉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他們難以面對病人家屬的怒火,哪怕是被放棄了的患者,也不應該離開這個牢籠,可是眼下卻有人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帶來了一台機甲,甚至在把這裡攪成一鍋粥之後瀟灑地離開了。
  這無疑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們的臉上。
  到時候他們肯定要對每個病人的房間、行李進行搜查,即使東方慕到時候再怎麼反對也不能阻止他們的決心。
  畢竟丟失一位病人對於他們來說太嚴重了。
  只怕再過不久,對方就要進行搜查了,他能逃過人力的搜查,卻無法阻擋機械設備的查探。
  一旦對方使用機器人探測,他手上的光腦也會被發現。
  而一旦光腦被收,他與外界的所有聯繫都會被迫停止,甚至會引起他爺爺的警覺。
  如今他是刀俎上的魚肉,要是對方狠心一點對他下手,他根本不能抵抗。
  該怎麼辦……
  他站在窗口邊上,看著被他拉下的窗簾,哪怕心跳越是加速,心中越是緊張,然而此時此刻,思路卻出乎意外的清晰。
  要不要現在就上網去把之前的任務掛上去,如果那個黑客還對這個任務感興趣的話,早知道今天有這樣緊急的情況,當初他就該和對方聊個通宵然後套一套對方的聯繫方式!
  要麼乾脆直接把詳細內容在任務裡面描述,只要對方接了任務,要求就會直接跳出,這樣的話,無論接任務的是誰,也能在接到任務之後就能知道詳細情況,到時候哪怕光腦不在他手上也沒有關係,
  事到如今已經不容他多想了,按照他對這些醫護人員的了解,等會這群人把混亂收拾好,那麼詳細的檢查絕對就要開始了。
  後來他回想起來,總是覺得這時的決定太過倉促,因為他後來能想到很多很多應對的方法,可是,那是後來。
  而現在的情形是,他在一瞬間便打開了光腦,盤查了自己目前賬戶中所有的財產。
  他在綠網的作者賬戶中還有一些錢,但是即使申請提現也要等到下周,他這周已經提現一次了,之前拿錢買了幾個技術貼,剩下的錢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雖然足夠發起小S級任務,但是給出的報酬卻是擦邊線,只要再低上那麼一點兒,任務就只能降為A級了。
  不過眼下他管不了這麼多,一旦光腦被發現,他就只能靠這條發出去的任務賭一賭自己的運氣了。
  他把之前畫好的畫發了出去,畫上畫了兩條巨龍在城墻外守護著著不讓奇怪的生物入侵,而城墻內,其他幾條龍正在把酒言歡,最邊邊的角落裡面,一個人正在將一枚龍蛋放入滾水之中,畫上只附帶了一行用地球華夏族簡體字寫成的留言。
  他不敢寫得過於明目張膽,因為他不知道發過去的信息會不會被截,如今他只能祈禱雖然地球華夏文化日漸衰微,可是爸爸出自華夏族,哪怕不明白畫上的意義以及留言的意思,可是至少他知道從哪裡可以得到解釋。
  處理好了任務發布,他又一口氣把自己之前所有的存稿髮上綠網中,統一設置了一天一章的更新數量,然後清除光腦中所有網頁瀏覽記錄,凍結自己開啟的臨時賬號,格式化光腦所有的程序,設置光腦啟動指紋模式,在這期間,外面的吵雜聲不止沒有停息,反而愈演愈烈,而聽到東方慕耳中,只要聲音變得大一些,他就覺得是在他耳邊發出的。
  越是緊張越是慌亂,以至於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甚至有時候連續好幾秒沒有任何的動作。
  等到終於將光腦變成空白,他才鬆了一口氣。
  所以當後背忽然被碰觸的時候,原本放下的心忽然高高提起,一瞬間,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隨之而來便是恐懼蔓延了內心。

  第十六章

  “東方,你怎麼了?”直到他聽到萊安的聲音,緊繃的情緒才隨著那隻手的開而稍稍放鬆。
  可是短短幾秒之內,心口忽上忽下,情緒從繃緊到放鬆再到驚恐,然後再放鬆,這樣瞬間變化的心情造成了他身體的強烈反應。
  他連滾帶爬跑到了洗手間,吐了好一會兒。
  萊安懷著歉意看著洗手間的方向,然後眼角瞄到了他沒來得及關機的光腦,對於東方慕這樣的反應,心中已經有了解釋。
  他輕嘆一聲,關掉了他的光腦,然後給東方慕倒了一杯水。
  別看一樓那裡什麼都沒有,空白成一片,這裡的東西倒是很多,他不由得懷疑所有的東西都被搬到東方慕的房間裡面了。
  這裡的東西一應俱全,除了沒有吃的東西之外。
  “抱歉,嚇到你了。”等到東方慕出來,他遞過了東方慕最關心的光腦,然後才給了他一杯水。
  東方慕有些癱軟地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另一張椅子示意他隨意。
  他喝了幾口水,才輕聲問:“你怎麼會來這裡。”他更想問問對方為什麼進來的時候敲門,但是後來想了想,剛剛外面亂成一團,哪怕對方敲門了自己也不一定能聽見,他剛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光腦上了,對於他來說,所有的聲響都足以讓他心跳加速,所以下意識地忽略了。
  “之前的機甲對戰把我的住處毀掉了,他們亂成一團,我想著跑到你這邊來呆著比較好。”萊安攤手說道。“而且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想搬進這裡來,不用麻煩他們再給我找地方了。”
  “他們不會允許的。”東方慕閉上眼睛,輕聲說道,“你們可以住在任何一個地方,哪怕跑去另一個區域,他們也不會允許你們住在我這裡。”
  “他們怕你對我不利?”
  “不,他們是怕我對他們不利。”東方慕說,“所有人都知道我沒有病,但是外面的人不知道,他們擔心我向你求救,到時候你會把我帶走,然後他們就無法向我爺爺交差了。”
  “你會嗎?”萊安微微眯起眼睛,掩飾眼中閃過的驚訝,難不成這人是家人故意送進來的?
  “會,”東方慕惡狠狠地說,“我在這個鬼地方待得太久了,久到我可以為了離開這裡不計任何的手段,哪怕是要把他們殺光我也在所不惜。”
  “這麼狠?”
  “一個囚犯想要越獄,肯定要過監獄長這一關,說不通的時候只能動武,我想要出去,他們想關著我,既然只有與他們發生衝突才能離開,我為什麼要心軟,你剛剛也看到他們對待病人的手段了,我無法想像有一天他們要是這樣對我的話,我要怎麼辦,或者說我根本沒有能力反抗,”東方慕說道,“所以,如果你要住在我這裡,算是欠我的一個人情,到時候我會毫不客氣地讓你還我的人情債。”
  萊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東方慕被他打量得很不自在。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實在是有趣,一點也不像是沒有被關在這裡這麼久沒有受到過家族教育的人。”能住在這個區域的家裡都不是普通人家,如果放在外面,早就經過專門的教育了,可是……他看向被東方慕關得緊緊的窗戶,“比起很多正常人,你的所作所為讓我驚訝。”
  正常一個六歲的孩子進入這裡之後不會習慣這樣陌生的環境,正常的六歲孩子也不會隱忍這麼多年就等著有朝一日一鼓作氣離開這裡。
  “哼,”東方慕冷笑一聲,“如果我是普通的人,被關了九年,早就瘋了,事實上,再過一兩年,我想我也撐不住了。”
  他覺得自己身上有了些力氣,便站了起來,走向櫃子:“你一個人過來還是奧格斯跟著你過來的?”
  “他等會就到。”
  東方慕從衣櫃抱出幾床被褥:“今晚布置已經來不及了,你們就將就著打地鋪吧,室內有恆溫系統,可是地板太硬,用這個墊上。”
  雖然地板上鋪了毛毯,可是一個人睡在這上面也總會覺得不舒服。
  萊安看著他忙活,又轉眼看了看他那張大床,再度確認了他沒有將自己的床分一半出來的打算之後,也只能輕笑著接手了他的工作。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響聲。
  不像是大大咧咧的奧格斯,東方慕能聽到上樓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東方慕臉色一變,將之前的光腦塞進萊安的懷中,還把之前奧格斯帶來的備用光腦也找了出來,交給萊安。
  萊安將之收了起來。
  奧格斯的聲音隱隱傳來,東方慕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在漸漸接近,他覺得手腳有些軟,但是想到光腦交給了萊安,心中又覺得安定了一些,他做到椅子上,慢慢沉下了自己的臉色。
  沒多久,門便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傑西和一個女子,他們身後跟著一個機器人,奧格斯則站在他們身後。
  “少將。”傑西看到萊安在這裡,臉色十分難看。
  “我之前的住所被毀掉了,”萊安解釋道,“打算搬過來這裡住,反正這個別墅夠大,而且我和小慕也十分聊得來。”
  “少將,他是病患,您可不能和並病患生活在一起。”傑西連忙說道。
  “神經病屬於精神疾病的一種,不屬於傳染類疾病,你怕什麼,論武力,一個病了九年的少年和一個在軍部摸爬打滾十幾年的軍人之間沒有什麼可比性,論戰鬥力,他手無寸鐵,我身上有武器,你害怕他用牙齒咬死我或者用指甲刮死我不成?”萊安挑眉,“而且他不發病的時候,其實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順便說一句,我來了這麼久也沒見他發病過,也許我能想辦法幫你治好他,這樣他的父母肯定會感謝你的。”
  他不知道威諾曼夫夫會不會感謝他,他知道威諾曼老先生絕對會砍了他。
  傑西嘗試著從東方慕這邊下手:“既然這樣,少將安心在這裡住下,我另外為威諾曼少爺安排房間如何。”
  “威諾曼?”萊安垂下眼瞼。
  傑西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那個……不是……”威諾曼是上流社會的新貴,從威諾曼老先生開始才逐漸有了進入貴族圈的資本,讓威諾曼這個姓氏大放光彩的則是老先生的兩個兒子。
  對方要對上威諾曼家族的話,後者肯定是失敗的那一個,可是傑西轉念一想,少將與眼前這個人並沒有過多的交集,除非汀亞德·威諾曼能讓對方欠下人情。
  可是在這,汀亞德·威諾曼什麼都沒有。
  眼下星球信息封鎖,但是如果有家屬來看望孩子還是可以的。
  他對同事使了個眼色,對方衝著他點點頭。
  “這是他的住所,我只不過是想來這裡住上一段時間,怎麼能讓主人為我挪位置呢。”
  “可是……”
  “我是通知你我的決定,不是和你商量,而且我記得,只要病人不發病,那麼他的意見是可以採納的,而很明顯,威諾曼小少爺,聽得懂我的請求,”他回過頭看向東方慕,“你覺得呢?”
  “你比他們可愛多了,”東方慕冷笑地看著傑西,“我十分歡迎你成為我的鄰居。”
  “既然如此,那麼我們自然沒有意見,但是少將,我們還是要做個提醒,瘋子一旦發瘋,可是很難處理的。”傑西身邊的女人冷冷地說道。
  “哦?”萊安聳聳肩,“是嗎?我知道了。”
  “我們今晚就在這裡住下了,你們不是還有事情要處理嗎?”他示意他們外面的嘈雜聲還在繼續。
  “因為之前有病人私自攜帶了機甲進入,以至於剛剛造成了不必要的亂子,所以我們此刻來這裡對威諾曼少爺的房間進行檢查,以免日後再生動亂。”那個女人說道。
  東方慕冷笑:“我要是有能逃出去的東西,還會在這裡受氣多年?”
  “有沒有,也要檢查之後才知道。”傑西不為所動。
  “你們這是……”奧格斯有些吃驚地看著兩人的相處。
  東方慕怒吼:“讓他們進來,檢查完了趕緊滾!”
  奧格斯一個激靈,沒有繼續說話。
  傑西指揮著機器人進行檢查。
  這個房間而已說是整個“尊”區最為普通的房間,因為他們刻意的忽略,加上沒有人來探望,所以哪怕日常用品一應俱全,可是這裡其實東西很少。
  不像其他地方,因為家人常來探訪,房間有不少違禁用品,每次要將這些東西拿走都費了他們很大一番功夫。
  機器人的探測器最終停留在萊安身上。
  萊安看著探測燈在自己面前閃個不停,伸手掏出了自己的備用光腦:“你們打算對我的光腦做什麼?”
  “這是……您的光腦?”傑西小心翼翼地問。
  萊安開啟備用光腦,光頻中首先跳出一個奇怪的圖案:“我的家徽,你應該知道。”
  傑西連忙點點頭。
  “那麼就把你的機器人帶走。”萊安關閉了光腦。
  傑西指揮著機器人再度探測,確認什麼都探測不到之後,才在萊安的注釋下帶著那個女人灰溜溜地離開了。

  第十七章

  等到他們都離開之後,東方慕才鬆了一口氣。
  萊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眼中的光芒閃爍不明:“威諾曼?”
  “我以為你已經查到我的身份了。”東方慕靠在床柱上,一點都沒有身份暴露的尷尬。
  “我只查到你的病例,不知道你的身世,事實上,如果不是剛剛傑西自己漏嘴說出來,我還不知道你是威諾曼家的人。”
  “是嗎。”東方慕垂下眼瞼,“我也沒當我是他們家的人,所以我姓東方。”
  “東方……”
  “我爸爸的姓氏。”東方慕說,“從進入這個病房開始,我就發誓我只叫做東方慕了。”
  “你爸爸……是東方言對吧……”
  “你認識?”東方慕想了想,“不過你們同在軍部,認識也不奇怪。”
  “這就是當初你打聽邊緣之地的原因?我和你爸爸何止是認識。”萊安似乎想到了什麼,還沒說完,一旁的奧格斯已經叫了起來。
  “那不是當初救您一命的上將麼?”奧格斯一臉驚訝,“我當時知道他的身份的時候都嚇呆了,他可不像是傳說中的殺神。”
  “為什麼不像?”
  “長得……不像。”奧格斯絞盡腦汁做了個比喻,“更像是應該在學校中教導文學的教授。”
  也就是說,長得斯文,所以不適合成為軍人?
  東方慕輕笑了起來。
  爸爸那溫和的氣息實在不像是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人,可是偏偏他的軍銜是上將無疑。
  “如果東方言真的是你父親的話,你算是我救命恩人的兒子了。”他們家的家訓,救命之恩必定要回報,他當初承蒙東方上將的幫助,也正是那次任務平安歸來之後,他才晉升了軍銜。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到他的兒子。”萊安感慨道,“不過你明明沒有病,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爺爺安排我進來的。”因為之前對方幫自己保下了光腦,而且對方明顯認識爸爸,對於他口中的救命之恩暫且不提,眼下他確實對萊安產生了不少好感,至少從一開始的接近、交易的性質到如今已經能緩和下語氣說話了,“我六歲的時候我爸爸和父親被調去了邊緣之地,沒到一周我就被送到這裡來了。”
  “我記得傳聞說你父親兩兄弟的感情不錯……”
  “我大伯屬於那種不敢違背爺爺命令的人,而且受我爺爺的影響,我大伯對地球人有著根深蒂固的偏見,所以對於我父親的婚姻,他們持反對意見。”東方慕說,“我是在晚上被迷昏送進來的,醒來的時候主光腦已經被沒收了,幸好他們沒給我換衣服,我衣服上帶著爸爸送給我玩的備用光腦,他們大概打算等我被周圍的人同化的時候,就告訴我父親我真的瘋了,然後可以借機對我爸爸發難……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有什麼手段。”
  但是很抱歉,九年了,他還清醒著。
  “你就沒想過逃出去?”
  “想,”東方慕低聲說,“做夢都想,我好幾次做夢夢到我爺爺指著我說因為我身上帶著地球華夏人的血統,所以才會發瘋,都是因為我爸爸的血統問題,逼著他們離婚,也夢到過我爸爸回來之後看到我瘋了,也跟著崩潰了,每次醒來的時候我都會嚇出一聲冷汗,可是我沒有逃出去的機會,在這裡我遇不到哪怕一個能幫助我的人,而且即使你現在給我一艘宇宙艦我也不會開,我的主光腦被收走,他們應該在我的個人資料上填的是精神病重症,無論我去到哪裡,只要一個指紋檢查,就能知道我是個神經病,所以我逃不出去。”
  “你打算一直呆在這裡?”
  “不,”東方慕握緊了拳頭,“其實不久前我已經找到人給我爸爸傳消息了,只是後來聽你們說邊緣地帶‘失聯’很久了,所以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值得我敬佩。”一個六歲的孩子,在進入這裡的那一刻開始隱忍至今,九年的囚犯似的生涯,足以逼瘋任何一個正常人,“有什麼我能幫助你的嗎?”
  “我不知道。”東方慕沮喪地說,“雖然我很想利用你的家族與我爺爺對抗,雖然你說我爸爸對你有救命之恩,可是我卻不能心安理得。”
  萊安笑了笑,伸手摸了下他的頭:“我還會在這裡呆上一段時間,如果到時候你想到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對我開口,不為救命之恩,單單為你肯收留我和奧格斯這一份人情。”
  他心裡一暖:“謝謝。”
  一番談話之後他對萊安親近了不少,雖然依舊不肯把自己的床分出來,但是好歹也幫忙折騰了一下被子。
  整整一個晚上,外面一直是亂哄哄的,他不打算再讓傑西他們進入這裡,所以沒有出去使喚機器人把隔壁的房間整理出來,事實上,一樓還有兩個房間,可惜裡面也是一片空白。
  九年來,房間裡面第一次多了人,東方慕原本以為自己會不習慣,可是誰知沒過一會兒,就伴隨著外面的吵雜聲進入了夢鄉。
  次日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安靜了下來。
  奧格斯已經不在房間裡面了,萊安坐在他的書桌上,右手邊放著一瓶喝光了的營養劑,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光腦。
  “行了?”哪怕沒有回頭,萊安也察覺到了東方慕的情況,“桌子上有營養劑。”
  東方慕迷迷糊糊地進衛生間梳洗了一下,讓自己的腦袋變得清醒一些。
  然後他拿起桌子上的營養劑灌了下去。
  “嗯?”他疑惑地眨眨眼睛,又嘗了一口,“這是……”
  萊安轉過身:“怎麼了?”
  “這營養劑居然是有味道的?”東方慕驚奇地看著萊安。
  “……你不知道嗎?”萊安詫異地反問。
  “他們給我們喝的營養劑,一直像是白開水,什麼味道都沒有。”東方慕咂咂嘴吧,這營養劑的味道比不上果汁,可是好歹是有味道的,好歹是甜味的!比起白開水一樣的食物好得太多了,“我喝了九年沒有味道的營養劑,都差點懷疑我的味覺退化了。”
  “沒有那麼嚴重吧。”萊安笑道,“這營養劑比普通的營養劑貴,不過營養度的一樣的,只是因為多了味道所以價格貴了些,一般人家都是以普通營養劑或者自製營養餐為主。”
  “等你和我一樣好幾年都在喝白開水的時候你就知道厭惡了。”東方慕戀戀不捨地把營養劑喝完,“這群混蛋居然為了省錢讓我喝了九年的白開水,等我出去……糟了!”
  “等你出去了怎麼樣?”萊安打趣了一句,隨即發現東方慕的神色變了,“怎麼了?”他不由得問道。
  “把我的光腦給我一下。”看到對方的光腦,他才想起來他忘記乾了什麼。“快點。”
  萊安疑惑地把他的光腦按鈕遞給了他。
  東方慕手忙腳亂地打開了光腦,一邊看著程序啟動一邊挪到萊安的身邊。
  因為上一次清空了光腦程序,所以眼下打開光腦的時候光屏是一片空白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東方慕迅速地輸入背得滾瓜爛熟的網站,點擊進去之後才發現自己之前掛上去的任務已經被人領走了。
  小S級任務設定是一旦有人接了任務那麼就會有定金轉到對方賬戶,如果到時候對方沒能完成任務,要賠償十倍的金額。
  眼下東方慕只想著不要那賠償費了趕緊把任務撤下來。
  只可惜接任務的人沒有留下身份信息,只說了一到兩個月完成任務。
  小S級的任務最遲是半年內要完成,所以對方說一到兩個月算是快速的了。
  東方慕嘆息了一聲。
  “這就是你說的辦法?”萊安一眼就看出了這個網站的乾坤,“你哪來的聯邦幣發布任務?”
  “秘密。”東方慕驕傲地哼了一聲,“不過眼下任務被接走了,我原本擔心光腦被拿走之後我沒有離開的機會,所以當時候發布了任務請求對方幫我送信,當時想著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只是眼下安全了,他想把任務撤回來,沒想到已經被領取了。
  “你不希望你爸爸來接你?”
  “希望,但是不是現在。”東方慕盯著光屏,不死心地想辦法試圖查查還有什麼辦法能夠聯繫到對方,“按照你說的,我爸爸和父親應該是不得已才隱藏自己的信息,眼下要是我的求救信息發過去了,我不知道對於他們來說是好是壞……”
  但願即使信息發過去了,他們也不能立刻明白畫中的含義。
  “其實……”萊安看著東方慕沮喪的樣子,慢慢開口,“你想要離開這裡,不一定要等到你爸爸回來。”
  東方慕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有辦法?”
  看著他期待的眼神,萊安笑著點了點頭。

  第十八章

  “什麼辦法?危險嗎?成功率高嗎?”東方慕問道,如果成功率不高的話,那麼他不會冒險嘗試的,眼下的狀況不支持他任性地嘗試這些成功率低的方法。
  在他的計劃裡面,最好是成功率能夠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不然他不敢輕易嘗試。
  “向聯邦中心高級醫院提出申請,複查你的精神區域,只要確認你精神狀態沒有任何的問題,那麼這裡對你下的‘重度精神病’的判斷就會失效。”聯邦中心高級醫院是目前聯邦最具權威性的醫院,附屬於聯邦,目前整個聯邦的醫療試驗都在裡面進行,一旦他們判定東方慕的腦袋沒有任何的問題,那麼精神病醫院的判斷結果就可以直接作廢了。
  “甚至,你可以提出詳細檢查的申請,如果確認你這些年精神狀態一直是平穩的,那麼你就可以向檢察院提出上訴,控告醫院對你的傷害。”
  在這裡的病人至少沒半年需要檢查一次,如果有情況好轉或者加重的跡象,要改變治療手段和更改治療藥物,東方慕進入這裡九年,已經有七個病人因為病情好轉被接回了家。
  可是東方慕知道,在他的個人資料欄裡面,永遠只會有“重症”,不會有哪怕一丁點的好轉跡象。
  按照萊安說的,若是到時候他能申請到中心醫院的檢查,證明他這九年來精神狀態一直沒有任何的問題,那麼東方慕完全可以把這裡的醫護人員告上法庭。
  畢竟第一次可以說是錯判,第二次可以說是意外,可是連續九年,至少十八次的檢查都一致認為東方慕是重度精神病,那麼可就不是粗心大意可以解釋的了。
  “可是,向醫院提出檢查申請,還得過我爺爺那關吧,畢竟我爸爸和父親不在,他是我最直接的監護人,”他現在的年紀無論是21世紀還是這個時代都屬於未成年的範圍,在雙親出差的情況下,他的爺爺擁有他的監護權,如果不是他的爺爺提出申請,恐怕對方也不會理睬。
  “醫院只規定了如果雙親外出的話代理監護人提出申請才會採納,可是並沒有說本人提出的申請他們會無視掉,既然你不指望你的爺爺,那麼你就以自己的身份投遞信息就好了。”
  除去監護人申請,當然也可以自己提出申請,未成年人總是能受到更多的照顧,他們對每一個孩子都懷著極大的善意——這是東方慕在網上看多了新聞、機甲比賽點評以及小說之後得出的總結,不過他沒有得到過這方面的待遇便是了。
  “可是我的光腦屬於備用光腦,在聯邦系統上沒有詳細註冊,從這台光腦發出的信息他們同樣不會受理。”
  這是備用光腦的弊端,聯邦所屬醫院對這樣沒有完整註冊信息的光腦中發出的申請是不會理睬的,除非在一開始的就接到議院或者軍部的通知,言明有特殊情況之後才會仔細審核投遞信息。
  在只用於備用光腦的情況下,他即使可以隨隨便便往外面發信息,可是很多地方是會阻攔的。
  “如果你想要出去,我可以幫你。”萊安指了指自己的光腦,“用我的光腦發出的信息,他們不會置之不理。”
  東方慕心下一動,隨即又想到了什麼,他搖了搖頭:“你來到這裡閉門不出不就是因為外面的情況需要你暫避嗎,我拿著你的光腦去投遞信息,只會給你帶來麻煩。”
  “呵……”萊安輕笑了一聲,“難為你還記得。”
  事實上,在這裡的這幾天過於安逸了,因為他確信勝利屬於自己家族這一方,加上與家人的聯繫減少之後,他整個人就放鬆了下來了,只是沒想到,自己都已經不掛在心上的事情,對方卻記得,並且惦記著不給自己添麻煩。
  “無所謂麻不麻煩,只是你知道現在外面有點亂,所以即使你消息傳遞出去之後應該會過一段時間才有人受理,如果信得過我的話,就用我的光腦吧。”
  “等一段時間吧。”東方慕想了想,“至少等到收到消息外面已經平靜下來的時候我再請你幫忙。”
  有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可是眼下不適合給對方添亂,而且外面這麼亂,信息發出去大概也會石沉大海吧,還是等過一段時間再說。
  萊安又給他普及了有關申請檢查精神方面的事情,一天下來,他們的關係親近了不少,東方慕被關得太久,渴望外面的一切,畢竟在育嬰房中被抱出來到進入這裡的前六年裡面,作為一個孩童,他所能見識的真的少之又少。
  而在沒有錢的情況下,他能從網上學到的也不多。
  萊安也算是在這裡度假沒事做,除了時不時遠程遙控一下自己的下屬們忙活,其他時候基本就是耗時間,所以他並不介意回答東方慕一些積累已久、於萊安來說過於幼稚且輕鬆的問題。
  看著神采奕奕的東方慕,萊安隱隱有些心疼。
  十五歲正是好知的年紀,正是對大千世界載滿憧憬的年紀,可是這人卻被關在這裡,忍受著常人無法忍受的空白。
  從聊天中萊安可以察覺到出東方慕最為憧憬的就是如今盛行聯邦的機甲,他渴望著有那麼一天能夠擁有屬於自己的戰鬥機甲,大概是雙親都是軍人的關係,他渴望著進入軍部,走上雙親曾經走過的路。
  只是可惜……
  他心中嘆息了一聲。
  東方慕的身體已經不適合駕馭戰鬥機甲了。
  他錯過了最適合培訓的年紀,在被關在這裡的期間,雖然他堅持每天挑起一些事端來隱瞞自己每天鍛煉的事實,可是畢竟不是系統化、專業化的,日後即使出去了,也不適合駕駛戰鬥機甲。
  他最多能將普通的機甲學好,但是要想像他的兩位上將父親一樣親臨戰場已經是不可能是事情了。
  不過眼下看著東方慕這樣好奇,萊安還是耐心給他講了聯邦目前的戰鬥機甲和防禦機甲的區別。
  而等他說完之後,東方慕已經察覺了自己自身的不足:“日後我大概只能學習防禦機甲了吧。”
  他眼中有著些許的惆悵,他的兩位爸爸都是軍人,他帶著前世的記憶出生,開蒙早,自然很早就開始記事,耳濡目染之間,憧憬著爸爸們所過的生活。
  只可惜他應該是無法繼承他們的道路了。
  “不過仔細想想,聯邦還有更多的人不適合駕馭機甲,要是我出去之後能夠摸到防禦機甲的門檻也不錯,”他笑了笑,“雖然眼下連出去的希望都沒有,可是我還是想幻想或者憧憬一下。”
  他曾經無數次幻想自己出去之後要做些什麼,比如網上能看到的星球美景,比如他想要去一個學校進行正規的學習……很多很多事情是被關在這裡無法辦到了。
  正因為時不時幻想一下,給予自己動力,才能度過漫長的日子。
  萊安看著東方慕喜歡,便在後面的好幾天裡面乾脆就用自己的光腦教導東方慕一些學校會教導的知識,於宇宙艦、懸浮車等交通工具的操作上也進行的教學,雖然東方慕目前不一定能實踐,學一些理論還是可以的。
  東方慕學習的速度十分快,慶幸的是他的記憶力很好,基本上萊安只要說上一兩次就能理解並且記下來。
  萊安按照東方慕學習的速度估算了他的精神力,初步保守至少是A級,甚至已經隱約接近A級,而戰鬥機甲的入門條件不過是B級。
  只是可惜啊……
  東方慕不知道萊安的心理活動,他如饑似渴地吸收著萊安教導的一切。
  有個人教學與自學有著很大的區別,至少他學習的速度快了很多。
  萊安看著他的樣子,某一天的時候忽然升起了一個想法,他上網載了一套題給東方慕,讓他自己做做看,而他就站在東方慕的身邊看著他。
  整套題在同年級裡難度為B級,滿分三百七十分,一百五十分算是及格,東方慕拿到了三百一十二分。
  他掩下心中的驚訝,換了套題給東方慕。
  依舊是同年級裡難度等級為B級,滿分四百九十分,兩百二十分算是及格,東方慕拿到了三百八十六分。
  最後一套題難度為A級,滿分九百二十分,六百五十分算是及格,東方慕拿到了六百六十六分。
  萊安仔細檢查了很多遍,確認系統沒有出錯,東方慕的成績是正確的。
  越是這樣子,他越是覺得心情難以平靜。
  “林恩會為他當初的決定後悔的……”他喃喃自語。
  “怎麼了?”東方慕還不知道自己的分數,伸長了脖子越過萊安的手臂,“很糟糕嗎?”
  “不,很好。”萊安把成績顯示給他看,“你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學,能得到這個成績已經不錯了。”
  東方慕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只覺得到了後面的試題越來越難,想著自己果然沒有經過正式的教學,不及格是正常的,只是沒想到卻正好擦過及格線。”而且後面的六百六十六在他的眼中有著祝福的寓意。
  萊安看著他,笑而不語。

  第十九章

  東方慕以為自己的成績勉強算是還好,然而萊安沒有告訴他的是,最後一份試卷,哪怕是經過幾年教育的在校生,也不一定能考到及格線。
  而前面兩份紙卷的成績,要是放在學校的話,這樣的成績屬於正常的、中上階段的成績,可是前提條件是那是有導師輔導過後的學生考出的成績,而東方慕他卻以一個自學者的身份拿到了這樣的成績,更不用說最後一份試卷的難度了。
  東方慕沒有參加過學校的考試,多以對於考試題的難度沒有過多的了解,他可是在去年的時候親眼看著他妹妹考完這科之後整個人都要崩潰的神色。
  而他那被稱為考試天才的妹妹,最後不過拿到了六百九十六分,只比東方慕多了三十分。
  所以他能肯定,要是這份成績被那些老頭子知道了,他們絕對會把東方慕歸到天才的分類去!
  萊安默默把試卷打包存起來,用備用光腦給聯邦高級機甲學校的校長髮去一份郵件。
  他相信校長會對這個感興趣的,一個自學成才的天才……
  不,東方慕是不是能和天才扯上邊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東方慕在這方面絕對下了很大的努力,畢竟東方慕這九年在這裡沒事幹只能從網站找點免費的資料來學習才能阻止自己日漸暴躁的情緒。
  不過讓他誤會又如何?誰都不能否認,如今的東方慕有資本得到學校的重點培養。
  日子就在萊安與東方慕之間的教與學之間度過,別墅的客房在萊安入住的第二天便收拾好了,奧格斯在一樓住,而萊安住在了東方慕的隔壁。
  因為有人教學,所以對方學習的速度快了很多,而且對於東方慕來說,有問題的時候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忍著了,能立刻有人解答什麼的真是太棒了!
  這也導致了一個月後的某一天,奧格斯與萊安出門辦事,東方慕上網查資料的時候看到小說分類去的綠網,才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進入網站了,他冷落他的讀者們很久了。
  他默默戳開了網頁鏈接,登上了許久不上的賬號。
  《與世隔絕的六十天》已經接近尾聲,存稿剩下五章不到,文下留言一片“欣欣向榮”,黑與粉同在,奇跡的是他們雖然偶爾小打小鬧但是也沒鬧出太大的動靜,讀者們每日留言的數量都很穩定,沒有因為東方慕不回覆而潛水。
  客觀來說,這部小說已經取得一定意義上的成功,雖然因為冷題材、故事內容平淡使得它失去了一定的讀者,但是後來簽了第三方平台有了宣傳,將劣勢挽救了回來。
  它算不上一鳴驚人,但是只要能耐心看下去的人,絕對食髓知味。
  東方慕因此在同期簽約終身作者的新人中脫穎而出,白釉在星聯上戳過他幾次,找他商定下一篇文的大綱。
  編輯是可以看到作者的後台的,白釉自然看到了東方慕後台的存稿,也看到了他設置的自動更新,雖然東方慕沒對他報備最近有事不能出現,但是他幾次敲了東方慕得不到回音之後,就猜到東方慕大概現實生活中有事。
  最近的一次留言在八天前,只有簡短的一句話,讓東方慕有空之後戳他。
  文下眾人也看出了文章最近更新時間穩定到秒,一看就知道是存稿箱發布的更新,於是在曬圖的時候,有人也疑惑他們家作者大大去哪裡了。
  不過哪怕得不到作者的回覆,這群做菜做上癮的人依舊十分熱衷於曬作品,也因此,東方慕成為今年綠網上收到的圖片評論最多的作者。
  東方慕看著底下的評論,挑了一個憂心他現狀的留言回覆道:“抱歉最近有點事情沒能上網,舊文即將完結,最近在構思新文。”
  沒多久就收到了讀者的回覆。
  【嗷嗷嗷嗷作者大大活過來了好激動嗷嗚~】
  【天啦擼作者你消失了快一個月了,難不成因為寫了這篇文你也要被迫與世隔絕一個月嗎!】
  東方慕差點就手抖回覆他:是啊,但是我不是被隔絕一個月,而是九年!
  【作者大大新文是什麼題材介意透露一下咩,大大你不會還打算寫美食吧?】
  【同求新文預告,追文至今看最近的內容就知道這文快要完結了,大大寫得這麼好,即使下一篇文還是冷題材我也會追的!】
  東方慕挑眉在這條留言下回覆:恩……似乎還是能歸類到冷題材呢,不過聽你這樣說放心了不少,我會努力的。
  然後他去戳了白釉。
  編輯白釉:喲,你活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真的被強制隔絕了呢
  今天沒吃藥:因為沒吃藥所以被緊急隔離了這麼久,求安慰o(︶︿︶)o
  編輯白釉:少賣萌,我可是看到你的回覆了,快把新大綱交出來,交文不殺!
  今天沒吃藥:只是想到大概,沒完善,我去把大綱整理了再來交差!
  編輯白釉:喲嚯?去吧去吧,我只是來和你確認一下你舊文完結不打算休息直接開新文對吧,還有記得綠網的規定,不要打擦邊球喲。
  今天沒吃藥:小的明白!
  回覆了幾條讀者信息之後,東方慕趁著興致正濃,便打算把之前腦海裡萌生的念頭完善。
  雖然有了確切的目標但是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比如說文名。
  一個好的文名是吸引讀者的關鍵要素之一,要麼直白逗比一點,要麼文藝高雅一點。
  東方慕原本打算寫有關音樂的文,但是後來想了想,卻打算轉到另一個方面去寫了。
  他打下了幾個文名,然後進行篩選。
  第一個叫做《音皇時代》,他看著這幾個字很久,怎麼看都覺得透露著一股濃濃的霸氣,可是卻沒給他心中想要的感覺。
  第二個選擇是《樂耳》,讓耳朵享受音樂盛宴,將諧音用做文名是人們常乾的事情,不過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第三個選擇是《琴師》,他曾經極為鍾愛的一首歌的歌名,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時候簡直無腦循環好幾個月,用歌名作文名,卻也與他想要寫的十分貼切。
  但是……
  他看著三個選項很久很久,最終還是將目光定在了最後一個選項上。
  《樂師》。
  他看了很久很久,最後鬼使神差地選擇了這個來作為新文的題目。
  新文的主角是地球人,生活在地球上,屬於華夏族人,因為身體各項指標不達標並且精神力不高而放棄了機甲,轉而學習了文學類。
  因為一次意外,他穿越回了古代。
  在古代中,他被一位樂師從雪地上救了回來,就此住進了他家。
  主角一邊尋找著回家的方法,一邊給樂師打雜。
  來找樂師學習樂器的人很多,樂師家裡面有著各種各樣的樂器,當聽說這些樂器樂師全都會的時候,他驚訝極了。
  男人是那一帶最好的一位樂師,為人也善良,不少人慕名而來請教,主角在一旁看得驚奇,後來也就跟著樂師一起學習樂器,此後的很多年,他漸有所成,回家的心思也漸漸淡了,便跟在樂師的身邊與他一起生活,教導新來的學子。
  因樂師是孤兒,主角是穿越的,也可以算是孤兒,兩人相依為命,日子雖清苦,可是過得也快樂。
  可是後來,村子謠言四起,說兩個相依為命的男人是斷袖,於天理所不容。
  在思想矇昧的時代,人們對於這種事情抱著敵視的態度。
  這不僅僅是地球華夏人曾有過的歷史,也是宇宙中眾多有生命的星球曾經歷過的時代。
  後來主角被樂師打昏送到了別的地方避難,樂師承諾等過一段時間便來找他。
  可是一整年過去了,樂師還是沒有來,一封信也沒有。
  主角想要回去,但是從穿越後便與樂師在一起,好幾年不曾遠遊的他根本不知道他們之前的村子究竟是在哪裡。
  主角踏上了尋找樂師的道路。
  他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唯一牽掛的便只有一人,那是他在這個時代存在的意義。
  他開始了流浪,哪怕在把他送走的時候樂師給他留了一定的錢財,可是除非萬不得已,他不會動用這些。
  一路風餐露宿,他經常去給人演奏,各種各樣的樂器在他的手中活靈活現,他的技藝越來越好,名聲傳遍了大江南北。
  這之後,過了許多許多年,主角一路上遇到過危險,卻也因此結交了很多朋友。
  他日漸成熟,與人交往間遇到了很多事情,學到了很多的知識。
  每一位樂師對於樂器的理解都不同,無論是謙虛的還是驕傲的言論,都能給予他啟發。
  到後來,他的技藝爐火純青,成為人人稱讚的樂師,從一開始只能在街頭演奏到後來每到一個地方,大戶人家爭著請他上門,很多很多的人想要拜入他的門下,然而他始終拒絕了。
  他賺到了越來越多的錢,可是卻沒有用這些錢在任何一個地方購買宅子,所以他居無定所,人們難以找到他。
  後來,他撿到一個徒弟,將當年樂師交給他的技藝傾囊相授,此後師徒二人相依為命。
  很多年之後,他終於找到了當初的村子,只是時過境遷,當初對他們抱著敵意的人都已經死去,村子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主角通過一個牧童的指引找到了當初他所住的宅子,那裡已經荒蕪了,只剩下一個孤墳,因為常年沒有人掃墓,墳上荒草叢生,墳堆變得低矮。
  主角找人看了另一塊地方,後來挖出他師父的屍骨移了地方,幾天後,他的徒弟早起找不到他,四處搜尋,最終在師祖的墳前發現了抱著墓碑與世長辭的主角。
  而主角一覺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時代,那長達四十多年的歲月彷若一場夢,可是卻又存在得十分真實,後來主角畢業的時候放棄了其他星球的邀請,選擇留在地球開了一家琴行,裡面的樂器沒有時下聯邦的樂器,全部都是古樂器。
  在地球,這樣的店不多,生意不火,但是絕對足以維持生計。
  主角就這樣守著自己的小店,教導著學生,閒暇的時候會一個人隨便選擇一件樂器慢慢演奏。
  那些悅耳的聲音悠悠穿過千萬年的歲月,見證了幾位樂師一生的傳奇。
  聯邦的穿越文千奇百怪,是除了機甲文之外最為火熱的題材,冷題材與熱題材同樣難以成功,因為冷題材沒人看,而熱題材競爭力太強。
  想要一鳴驚人,必須得在流行的題材中加入一些特殊的元素。
  不過東方慕不是為了一鳴驚人,他寫這一篇文,完全是因為他想要把華族的傳統樂器集中在文裡面。
  所以文名不能是他十分喜愛的“琴師”,只能是“樂師”,擅長各種樂器的“樂師”。
  是的,東方慕的寫這文的重點不是主角一路的辛苦、不是主角最後的功成名就,而是即將在這篇文中出現的各種各樣,屬於華族人的樂器。

  第二十章

  東方慕沒有把整理後的大綱給白釉,因為他壓根就不打算寫大綱,而是打算直接把前幾張丟給白釉算了。
  雖然是這麼打算的,但是他並沒有著急,因為他不急著開新坑,所以打算就這樣先存著,等到舊文完結的時候在去開新文。
  果然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堅持,不然就會生疏,東方慕一個多月不碼字的後果就是碼字速度慢了下來,原本時速三四千如今已經降到了兩千多。
  而且新文還得修修改改,不滿意就得刪,因為如果在最開始的時候不能弄好的話,到了後期BGM眾多得修文才是最痛苦的一件事情。
  東方慕原本還打算上網找點資料的,後來臨時開了綠網,於是又進入勤奮更新的狀態,中午的打算早就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寫小說不僅僅是體力活,還是腦力活。
  等到把前四章修修改改又穿過去給白釉之後,他回過神來發現已經是五個小時之後了,白釉早就下班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對著光腦全神貫注那麼久了。
  扭了下酸痛的脖子,他拿起一旁的營養劑。
  難得今天有興致弄新文的事情,既然存稿準備好了,自然就可以把新文開出來,先弄個全文存稿,然後弄個封面掛上文案去吊人胃口。
  已經有不少讀者在他的舊文下表示如果大大要開新文他們熱衷於提供新文的封面,有不少人已經傳出了封面圖,只有美麗的圖案,供他參考。
  只是東方慕覺得,這篇文的封面還是要自己做的好。
  這篇文雖說是穿越,可是重點是將在文中出現的各種樂器上所以他描繪了一個人坐在一個樂器前專心致志彈奏的場景。
  這個人穿著華族古代的服飾,低垂著頭讓人看不到臉,可是他的坐姿優雅撫琴的姿勢優雅,給人一種十分寧靜的感覺。
  這人的遠景上還有著一些“不知名的樂器”,卻不會給人混亂的感覺。
  萊安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對著備用光腦描繪著圖案的場景。
  他微微挑眉,也不打擾東方慕,走到一旁打開了自己的光腦。
  看上上面發來的信息,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
  東方慕把封面傳上去之後看到的就是他帶著算計的笑容在光腦上忙碌的場景。
  注意到東方慕的視線,萊安停下手上的動作,把他拉到自己的身邊:“他們忍不住了。”他指著上面發過來的信息給東方慕。
  對於對方這樣絲毫不擔心機密泄露的行為,東方慕心中升起一抹詫異,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在臉上,而是一目十行掃過上面的信息:“他們太急了。”
  “或者說,他們低估了其他人的能力。”他和家人原本以為至少需要三四個月,可是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沉不住氣,在沒有完全的把握的情況下就撕破臉皮。
  “驕兵必敗……”
  “嗯?什麼?”
  “沒什麼,只是有些感慨罷了。”東方慕低垂著眼眸。
  “我過兩天要離開這裡。”萊安輕輕摸著他的頭髮,這是他在這一個月裡面養成的習慣,“再過半個月,我帶你出去。”
  “半個月就能把這些事情解決?”東方慕驚訝地問道。
  “也許用不到半個月。”萊安冷笑著,“你別忘了,邊緣之地那邊的軍隊還在,只是‘失聯’,不是全滅。”
  “是嗎……”也就是說,他也許很快就能見到父親了,不過在此之前,也許會有人來找自己的麻煩,“我可不可以麻煩你一件事?”
  “你說。”
  “你的宇宙艦還有多少營養劑,我想買下一部分。”他文中主角來到陌生星球沒有足夠的營養劑只是劇情需要,最近這段時間的學習讓他知道,哪怕是小型的宇宙艦,每次出發前,都會在食物倉裡面準備至少足夠十個人六個月用的營養劑,更別說像萊安所乘坐的大型宇宙戰艦了。
  “你在擔心他們在食物中下手腳?”
  “我並不想把人心想得那麼壞,”東方慕輕嘆一聲,“可惜我的遭遇使得我不得不把一些人往壞處想。”
  “我會讓奧格斯準備一個月分量的營養劑給你,最遲一個月我就來接你。”雖然說預期半個月就能解決,但是還是要保險一些。
  五天後,萊安離開這個星球,他沒有給東方慕留下營養劑,這樣太引人注目了,他留給了東方慕兩個月分量的營養膠囊,這種膠囊因為把食物的很多成分進行壓縮使得味道異變,雖然能維持營養,可是味道卻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
  萊安留給東方慕的已經算是目前最新的營養膠囊了,可惜那股子味道還是讓東方慕每次食用的時候都差點吐出來。
  此外他還留下了一些藥物給東方慕,以備不時之需,膠囊和藥物都不是電子產品,容易躲過機器人的搜索,只要東方慕藏得好,那麼他完全可以在這一兩個月內不用吃醫院的任何產品。
  東方慕堅持付錢,萊安看著他一臉“你不收錢我不要貨”的表情,最終只能報了一個低得不合理但是足以騙過東方慕的價格——因為他給東方慕的都是最新研製的,東方慕在網上找不到可對比的產品,所以相信了這個價格——收下了東方慕的聯邦幣。
  親眼看著萊安的宇宙戰艦離開,東方慕在陽台上站了許久。
  萊安的宇宙艦剛剛消失在大氣層,傑西就派著機器人把萊安和奧格斯住過的房間打掃得一乾二淨,連東方慕房間的枕頭被子和衣服都被他拿去換了,機器人一邊將新的枕頭被子放好,一邊搜尋著房間裡面是否有機械物品。
  直到最後確認這裡什麼都沒有,傑西才帶著勝利的笑容輕蔑地看了東方慕一眼:“很可惜,少將不是那麼具有同情心的人。”然後關上門離開。
  東方慕等到他和機器人下了樓,在自己的目光下離開小別墅之後,才嗤笑一聲,走下了樓。
  一樓有兩個房間,原本都是空白的,奧格斯臨時住入的時候熱鬧了一段時間,現在這裡又恢復了空白。
  他走到另一個房間裡面。
  這裡沒有人居住過,所有剛剛機器人打掃的時候忽略了這個房間。
  他們檢查了其他的三個房間,獨獨漏掉了這個。
  東方慕將萊安幫他鑿破的地板掀開,裡面有一個小型醫藥箱,可以反偵測。
  他將這些東西拿出來走上了二樓,從箱子裡拿出備用光腦,然後將箱子隨意地扔到了櫃子裡。
  只要等半個月……
  到時候哪怕萊安不來,他也會想辦法聯繫上爸爸,只要爸爸和父親知道了,就沒有人能阻止自己離開這裡了……
  每天都在期待離開,然而當時間越來越接近的時候,他反倒覺得心前所未有的寧靜。
  而在遠離這個星球的不遠處,聯邦中心區域的一個星球上,傑西帶著東方慕最新的身體調查數據,去拜訪了林恩·威諾曼——威諾曼現任家主。
  他只有一百二十歲,在如今的聯邦來說算是年輕的,可是每有人會因為他的歲數而小看他。
  在這次聯邦和議院的內鬥中,威諾曼家主站對了隊伍,眼下這場內鬥已經進入尾聲,威諾曼家主在這期間所使用的手段,讓不少人膽戰心驚。
  因為威諾曼是新崛起的族氏,到了林恩這一代才真正在上層社會站住腳,所以平日難免有不少人輕視,可是經過這一次內鬥,勢力重新洗牌之後,便沒有人會怠慢這個家族。
  “你前陣子傳來信息說,馮曼維都斯家的么子和他走得很近?”林恩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看著上面的信息,“現在如何了?”
  他收到傑西的傳信時正是整個聯邦上層最亂的時候,他自己和兒子都危機重重,分身乏術,自然沒空去理會這件事。
  “萊安少將已經離開了,我搜過小少爺的房間,確認萊安少將沒有留下任何能夠協助少爺往外界傳信息的東西。”傑西立刻說道。
  “這件事落幕之後,他們就要回來了……”林恩皺著眉頭,“九年了,他怎麼還不瘋呢?”
  一個六歲的孩子,住在一群神經病中間,居然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這……”傑西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他,事實上,每次為東方慕檢查的時候,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六歲,正是對外界的一切吸收得最快的時候,在一群神經病病人中間,很容易將思想與對方同化,沒有人刻意引導他辨別好壞,教導他常識的話,那麼此時小少爺的行為舉止應該如同一個瘋子才對,可是他偏偏沒有。
  林恩垂下眼簾:“既然這個手段沒有用,那麼就人為地完成我們的目標。”
  傑西有些猶豫:“您是說……用藥物破壞他的神經細胞和腦電波?”
  “我不希望他回到這裡來,你明白嗎,傑西。”
  雖然是商量般的語氣,可是卻讓他打了一個寒戰。
  “我明白了。”傑西大氣都不敢出,連忙答應下來。
  等到傑西離開之後,一直站在林恩身邊的男子才出聲:“爸……”
  林恩握著資料的手一鬆,任由那些紙張落在地上。
  他側過自己的手,看著手心的傷疤,狠狠地咬牙:“地球人都是狡詐的,都是虛偽的……我絕對不承認一個帶著地球華人血液的孫兒,也不會承認他們的婚姻……絕對……不會……”

  第二十一章

  萊安離開的當天正好是東方慕開新文的時候。
  東方慕給白釉的前四章基本看不出關鍵內容,不過白釉確認他文章題詞沒有擦邊之後,便也沒有詳問。
  穿越題材的好處就是,無論主角在文中做了什麼事情,都與現實生活無關,基本不需要強制禁止。
  很多老讀者在看到東方慕在舊文底下的留言時對於他那句“基本上還屬於冷題材”十分好奇,不過能堅持看完舊文的老讀者基本上對自家作者大大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大部分都追過來了。
  按照他們的想法就是——連菜譜小說都看過來了,還怕更冷的不成?
  但是東方慕開新文的那一天,他們點開新文,看了看名字——樂師。
  總覺得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
  再看標籤——穿越。
  好嘛,原來是當下較為流行的元素,除去機甲文,穿越文霸占了綠網一半的版面好麼?
  大大居然會說冷題材,難道他要神展開?
  他們再看了看文案——
  幾件樂器,一個時代。
  幾位樂師,一段傳奇。
  然後……沒了?
  臥槽這文案太高大上了讀者表示看不懂啊!
  而且大大這樣簡單粗暴的文案是不能吸引讀者的!
  懷著吐槽的心情,讀者們戳進了小說第一章。
  這年頭穿越的原因幾乎都被玩爛了,作者他也沒有換新梗,流行題材競爭大,前幾章成為了能否留住讀者的關鍵。
  而東方慕的主角穿越的年代太過久遠,寫這樣的時代的好處避免繁瑣的機甲元素、現代化科技造成的閱讀疲勞,東方慕自知自己在現代化元素上的認識薄弱,所以乾脆把時間往前推。
  東方慕所發的前三章成功地吸引到了讀者,至少在劇情沒有展開的情況下,只看前三章的時候,整體給他們的感覺不錯,
  往後的幾天,隨著文章的更新,讀者們終於知道作為的冷題材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這片穿越文居然是一篇種田文,主角沒有展開奇遇開啟金手指逆襲武林承包皇宮,而是居然留在村子裡面跟著撿到了他的人認、識、樂、器!
  不少讀者看著最新的章節,抽了抽嘴角。
  最新章節中,樂師講解了樂器之後便是教導了主角最基礎的指法,這個叫做古箏的樂器占據了整整一個篇幅!
  而最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們居然就這樣反覆地看這一章,看著琴師講解古箏時候語氣中的喜愛與驕傲,看著主角的懵懂,看著兩人之間的教學,試圖從中找出一點點的溫馨。
  這樣的場景多麼熟悉啊,像當初在《與世隔絕的60天》連載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在主角笨拙的處理食材的時候反覆看著,感受主角對食材的珍惜,對新菜肴的喜愛或是厭惡,在主角與其基友的互動中搜尋那麼一點可憐的基情。
  大大你既然寫了個熱題材,你就不能再寫個熱元素麼,為什麼要往冰天雪地的地方跑喲。
  讀者們默默地給他們家作者大大跪下了。
  不過比起只有食物的舊文來說,新文目前的發展還算是好的。
  至少除去學樂器,主角還接觸了村裡的村民,這些民風淳樸的人們對於陌生人的到來十分歡迎,主角還接觸了從遠處趕來只為了與樂師學琴的各種各樣的人,在主角自己還是音樂小白的時候鬧出各種各樣的笑話。
  比起舊文只有第一章和最後一張出現過幾個路人甲的情節來說,這文簡直就是“地圖龐大,配角眾多”!
  現在想想,他們居然看了一部全程只有兩個人的小說,簡直是讓人淚流滿面。
  有了舊文的對比,對於從舊文追過來的讀者來說,新文就顯得高大上多了!
  於是舊文那邊追過來的讀者很開心地追著新文。
  當然,新小說開坑,吸引的肯定不僅僅是舊讀者。
  這文更新好幾天了,也來了不少新人。
  一篇小說是不可能做到所有人都喜愛的,總會有人覺得戳不中萌點的。
  於是有不少新來的不明覺厲的人便開始挑刺。
  【這叫做古箏的什麼玩意兒只有十三根弦怎麼彈】
  【彈個琴都能彈到琴弦斷了這人是在砸琴吧?】
  【呵呵,彈琴能彈到手指受傷這主角的手指是多麼的“白嫩”喲!】
  【作者你逗我,箏明明是36弦的,十三弦是什麼鬼!】
  不過既然有人挑刺,肯定會有人反駁。
  【↑樓主你智商感人,沒看到作者說古箏麼,既然加了個古字,肯定是古時候的,古時候的東西肯定與現在有很大的差別,所以十三弦不奇怪】
  【雖然1L說的十三弦不奇怪這句話值得一排,可是“加了古字就是古時候”這句話總覺得哪裡不對】
  【樓主你才逗我,三十六弦的箏是塔拉星球的傑作好麼,地球華族的箏從十三弦發展至今只有二十一弦,沒看到主角是穿會華族古代麼。】
  【排三樓,雖然尊重別的星球文化,可是也請不好忽視華族文化,請認清此文背景,地球華族的古代,十三弦不奇怪!】
  【只有我弱弱地覺得大大的文讓人覺得舒適麼,人物對話讓人覺得很古風的感覺,就和當時學古文時候的一樣,不過大大應該做了些改善,學古文的時候沒有注釋我沒敢強行翻譯內容,可是看這小說的時候覺得很舒服,一眼就能看懂,不用去翻書。】
  【樓主你不是一個人,我第一次在綠網上看到參雜了古文化元素的小說,可是卻不覺得青澀難懂。】
  【學古箏的表示大大你的哪裡找的資料簡直比我拿到的教材還詳細,跪求資料!】
  東方慕托著下巴看著光腦前的回覆,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為這個時代華夏文化的沒落而無奈,雖然再美好的東西經過再長的歲月總會有衰敗的時候,可是他總覺得想要做點什麼才比較好,思來想去肯定只有將這些被人漸漸遺忘的文化加入小說中。
  雖然寫的話,這小說就接近冷題材了,畢竟加入聯邦的星球那麼多,一個地球文化在其他古老的星球面前根本不夠看。
  不過那又怎麼樣,他樂意這麼做。
  之前他用萊安的光腦向聯邦中心醫院提出檢測精神狀態的申請,交納了一大筆費用,然後他清點了自己剩下的錢財,減去他將要支付黑客網站上自己發布的小S級任務的錢財之後,還剩下一些,足夠他在這一個月裡面購買很多小說以及技術貼消磨時間。
  所以眼下的他並不缺錢,反正在這個鬼地方也沒有用到錢的地方,新文是不是會撲街,他一點都不緊張。
  之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選擇詳細介紹古箏,是因為他在所有的古樂器之中,會的只有古箏,所以能盡可能地進行詳細的描述以及描寫各種曲目彈出來之後的感覺,而其他的樂器,他只是知道大概的介紹——慶幸的是這個時代還能查到這些樂器的介紹,雖然不多,但是足以協助他完成這部小說。
  用最熟悉的樂器來鋪開小說的劇情,這樣他才有把握能夠吸引人,這之後涉及到其他樂器的時候就是在死知識上動腦筋,畢竟這只是小說,只要不是扯得太離譜就沒關係,畢竟他不可能把以前在書上學過的知識全部搬到這裡來,畢竟主角還要做點別的事情呢!
  這篇文在短短幾天內吸引來了華夏的不少讀者,如今文中出現的樂器只有箏,於是讀者圍繞著這個樂器進行的撕逼與科普。
  東方慕的文下有個奇怪的跡象,無論是舊文還是如今的新文都一直維持著。
  那就是,無論有多少個人來試圖貶低他的智商,總有其他的讀者擼袖子上陣與對方撕逼,而他們撕的重點到了最後總會偏離話題,變成黑子與粉絲之間的鬥爭,而黑子撕作者的那種種不是,到了後期,黑子自己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這真是個神奇的現象。
  顯然也有人注意到了這個情況,於是最新出現的一個評論裡面,讀者堅持作者的智商有問題,不然不會寫這樣奇奇怪怪的文章。
  穿越文就應該老老實實地逆襲土著居民,扯什麼古代樂器!差評。
  無論多少個粉絲試圖轉移話題,他一口咬定作者智商有問題,那回覆的話語看著就像是複製粘貼主樓的話。
  於是粉絲遇到這樣的人也沒有辦法了,他們戰鬥力強大,可是遇到這樣的人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這時候就輪到東方慕上陣了。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示弱,而是輕描淡寫地提醒對方:“請看作者ID。”
  說起來……他們貌似都沒給作者大大起昵稱?
  這怎麼行呢,枉他們追了作者大大的文這麼久,居然沒有親昵的昵稱!
  一瞬間,無論是粉絲還是黑子都不由得抬頭一看,試圖瞧清他們一直忽略的作者ID。
  於是小小個的“精神病重症患者”七個字映入他們的瞳孔。
  粉絲和黑子們:=皿=,(╯‵□′)╯︵┻━┻逗我們呢!
  可是……可是看著這樣的ID,所有人都忽然覺得不想去挑刺了……
  大大你為什麼要起這樣的ID,這樣的ID你要我們怎麼給你起昵稱?
  精神病?
  患者?
  或者病病?政政?患患?
  臥槽無論哪個都不上口不親切好麼!
  東方慕可不管黑子們和粉絲們糾結的心思,他才剛剛回覆完黑子的話,屏幕忽然就變成了血紅色,然後一個熟悉的對話框冒出來了:
  【哈哈哈哈,我完成任務了】
  東方慕:=皿=
  他條件發射地關掉了電腦。

  第二十二章

  被關掉的電腦在下一刻就自動重啟了。
  東方慕覺得,終有一天他會被逼得拼命去學習光腦技術,就為了擋住這傢伙的時不時的冒泡。
  【嘿,你又擅自關電腦!】
  東方慕默默打字:
  【那是我的電腦,我要關機睡覺不行麼?】
  【哇哦,現在才五點,你睡什麼覺?】對方明顯不信。
  東方慕咬牙:
  【我補下午覺。】
  【你除了睡覺就沒事幹嗎,上次我來找你的時候你也是要睡覺!】
  【很抱歉,身為一個神經病,我只需要吃東西睡覺就好了,不要太羡慕我的生活。】
  【頹廢啊頹廢。】對方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了對了,之前我接下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他記得這種事應該不需要通知吧?
  【你很閑?】
  一來說,任務完成之後會有網站消息推送,然後發布任務的人要上去支付剩下來的任務佣金,每個人最遲可以延遲一個月之後再去付賬,而如果一個月之後沒看到人出現,那麼網站會幫你支付佣金,但是代價是這個人的光腦賬號會被列為拒絕來往戶,而且會對任務對象曝出發布任務的人的信息。
  東方慕確認自己沒收到網站的消息通知,所以說對方應該是剛剛完成任務就跑過來黑掉他的光腦的。
  【是啊,我很閑啊。】對方倒是大大咧咧地承認了,【所以才會接小S這樣的低等級任務,而且最近發布的任務都太無趣了,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你的通知我收到了,我等會就上去結賬給你。】
  【切,我又不缺錢。】
  【那你找我幹什麼?】
  【你之前讓我傳過去的那份信息,上面的畫好奇怪,我都沒搜到它的介紹,能告訴我那是什麼嗎?】
  【……龍,中國華族神話故事中的動物。】
  【所以……你花了一大筆錢就為了畫一隻根本不曾存在過的動物給別人看?】到底是誰比較無聊?
  東方慕卻笑了笑,沒回覆他。
  對方沒收到他的回信,又發過來一行字:【你還有什麼任務要發布嗎?最好刺激一點!】
  東方慕很想吼一聲網站上S級任務多得是,為什麼一定要盯著他!
  他眼珠子轉了好幾圈,才想到一個點子,於是他問道:【你的光腦操作技術是不是很好?】
  【那當然,】那人驕傲地說,【聯邦沒有幾個人能夠超越我,所以無論你有什麼任務,只管發出來就是了。】
  【那麼,如果我打算雇傭你教導我呢,】東方慕問道,【想不想日後再自己的履歷表上多上一條“成功教導一位神經病成為高手”?】
  那邊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東方慕手心都出汗了,他輕嘆了一聲,覺得這事應該沒戲,畢竟人家是黑客高手,他怎麼可能因為與對方有過一次交集就讓對方接受自己的提議。
  不過這個主意只是臨時興起,字發過去之後他才驚覺自己過於唐突了。
  對方與自己畢竟沒多少關係。
  雖然只是面對這光腦,但是他還是老臉一紅,總覺得自己提出了無恥的請求。
  於是他故技重施關掉了光腦,並且設置了聲音待機指令。
  現在才是下午五點,關掉光腦的他沒事幹。
  自從萊安離開,他便越發不想出門了。
  上次有人駕駛機甲逃離這裡之後,這裡的所有醫護人員草木皆兵,東方慕發現每天出來巡邏的機器人變多了,並且它們身上也配有了武器,以前的機器人最多只會帶著鎮定劑而已,可是如今東方慕很清晰地看到他們身上配置著武器,不算得殺傷力很大,可是對於手無寸鐵的病患來說,已經算是十分具有威脅性的了。
  每幢別墅前都有好幾個機器人守著,要是有患者外出,他們總會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東方慕從陽台眺望,已經看過至少三起機器人襲擊病人的事件了。
  而起因不過是這些病人的舉止有些詭異,在機器人的判斷中,被判斷為危險性、欲逃離性。
  於是他們便被機器人襲擊,最後昏著被抬走。
  這段時間,隨著醫護人員的職位調動,新上任的醫師愈發推崇使用這樣的暴力鎮壓手段了。
  機甲事件大概讓他們警覺起來,授予機器人的權限也適當地放鬆了。
  東方慕沒興趣在這個節骨眼去找虐。
  他那與眾人完全不合的性格,足以被機器人亂判斷,然後遭罪。
  不過為了掩人耳目,他還是每天都會走到門口,在機器人手中的托盤上拿走幾瓶營養液,然後將這些營養液倒入衛生間,到了晚上再將空瓶子拿到一樓放到茶几上。
  他不知道自己的判斷對不對,他曾經的遭遇讓他覺得他的爺爺不可能不動手。
  比起常年被困在這裡的他,他爺爺可是一直參與外面的權勢鬥爭的,他們一定知道爸爸的“失聯”的真實情況,既然萊安說事情即將結束,他們自然就會知道爸爸不久就要回來了。
  在此之前,他必定會想辦法讓自己發瘋。
  東方慕看著消失在馬桶上的液體,將手中的營養劑蓋上,拿到了一樓,這才回到二樓捏著鼻子吃了一顆藥囊。
  六點之後他便沒有事情做了,今天與那個黑客的一番談話讓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沒有開光腦的勇氣。
  沒事幹的他只好躺在床上,一邊在腦海中復習著這段時間新學的知識,從一開始的艱澀難懂,到如今他已經能熟練地背起來了。
  而就在東方慕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覆習新學的內容時,在遠離這片星系的宇宙邊緣之地上,一場激烈的戰爭剛剛結束。
  未來得及休息,幾位軍官便集中在會議室開會。
  “報告一下傷亡情況。”男人頭也不抬地看著眼前的光腦,上面是剛剛傳來的這場戰爭敵軍狀況分析。
  “是,上將。”
  一秒的功夫,有關此次戰役的情況便出現在了在坐軍官的光腦之中。
  “我們這次出其不意,雷薩科匆忙應對,元氣大傷,短時間內應該沒有出兵的能力了,威諾曼上將,我軍此次最大的損失是六架R-720生物機甲,不過駕駛生物機甲的人員只是受了傷,已經得到及時救治。”
  R-720生物機甲是目前聯邦最先新研發出的戰鬥機甲,整個聯邦只有不到一百五十架,在與聯邦“失聯”的情況下,他們這邊只有十五架,一下子損失六架,是這次戰役中最大的損失了。
  “啟動機甲自毀裝置,不能讓雷薩科的人得到生物機甲的樣本。”一個溫和的聲音插入進來,比起其他人剛毅的音調,他的出現則柔和了整個會議室的氛圍。
  不多沒有人會因此怠慢他。
  “東方上將,自毀裝置已於十分鐘前開啟了。”
  東方言點點頭,走了進來,坐到男人身邊的空位上:“聯邦已經傳來命令,我們不日便可回去與新的駐軍交接,但是在此之前,我們要解決雷薩科這個隱患。”
  男人這時抬起頭,看著眾人,冷聲道:“茲令伊登·唐羅爾中將負責下次的突擊,目標是雷薩科的星系中心。”
  話音剛剛落,便有人站了起來:“是!”
  此時,男人的光腦出現了一份新文件,東方言側頭一看,原本便溫和的笑容更是變得明媚:“解除屏蔽系統,派人與聯邦聯繫,”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記得挑個好一點的理由解釋我們為什麼‘失聯’,畢竟還有漏網之魚在。”
  在坐的諸位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會議結束之後,東方言獨自走到一個偏僻的房間中。
  打開門,只見滿室的玩具與機械。
  然而這些機械都有所殘缺,看上去更想是為了防止孩子弄傷自己而特意在製作時減去了一部分。
  他挨著門框看著裡面的玩具,露出了懷念的神色。
  男人站在他的後面,伸出手從他身後擁著他。
  “九年了呢。”東方言輕嘆一聲,“當時走得匆忙,他啟蒙和入學都只能拜託大哥,給他準備的機甲也沒能送給他,只是不知道如今他還喜不喜歡這些。”
  “可惜這些沒能送出去。”想到造成他們不得不強行失聯的罪魁禍首,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也不知道他如今好不好。”
  當初他們只來得及往父親的通訊器發信息告訴他詳情,雖然也發了安慰的信息到那孩子的通訊器中,可是只有七歲的孩子,正是需要雙親陪伴的時候,如今孩子也該十五歲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怪罪他們兩個多年不歸。
  “埃爾頓,聯邦的那些人留不得,既然要清,我們就要協助他們把這些害蟲清了。”溫和的臉上露出殺意,他們不得已“失聯”九年,不僅僅是拒絕議和,還得用屏蔽系統來截下那些害蟲與雷薩科的聯繫。
  “嗯。”埃爾頓看著房間中堆得滿滿的玩具,輕輕點頭。
  恰逢此時,東方言的通訊器發出一聲警報,有人突破屏蔽系統,將不知名文件送入他的光腦。
  他皺著眉頭打開了光腦,卻發現那份不知名文件只有一副畫。
  看著上面的畫,他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這是什麼……”埃爾頓看著上面奇怪的畫和文字,微微皺起眉頭。
  東方言微微抿著脣,看著上面的圖案,陷入沉思。

  第二十三章

  萊安回到聯邦的第九天,協助父兄收拾了叛亂的議員,一些漏網之魚還在蹦躂,然而已經不足為患。

  第十天早上,他還沒有離開房間,機器人便來敲門:“二少爺,您有客人。”
  萊安看了看時間,早上八點。
  誰會這麼早來找他?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我知道了。”
  下樓的時候隱約聽到嘈雜聲,他還沒走下樓梯便看到一個人影衝了過來。
  “萊安!”
  萊安後退了一步,看著來人,禮貌地打招呼:“亞爾弗洛德校長。”
  尤利德·亞爾弗洛德,坎羅維高級機甲學校目前的校長,此人性格古怪,行事作風永遠出乎別人的意料,可是在他擔任校長期間,卻創造出別人難以企及的輝煌成就。
  他擔任校長一百九十二年,在這期間,第一台R-510生物機甲在學校高級研究室誕生,經過多年的研發改進,如今的R-720生物機甲也是由這個學院的改進的,更別說其他各式各樣的新研究。
  以他為首的學院改革教程,推進了聯邦科技的又一次革新。
  “之前那份文件是你發給我的對不對!”尤利德雙眼通紅地問,可見他這段期間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他有著很嚴重的黑眼圈,看上去有些憔悴,可是他的精神卻很亢奮。
  萊安沒有否認,而是點頭:“嗯,前段時間有點特殊情況,所以沒能用自己的光腦。”
  “那個人在哪裡!”尤利德問道。
  “誰?”
  “別跟我打啞謎,你知道我說的是那個聰明的孩子,哦,你告訴我他是自學的時候我都嚇呆了,除了小言,我還沒見到過這麼有天賦的孩子。”尤利德搖晃著萊安的肩膀,“你說他才十五歲,還是自學?自學居然能拿到那樣的成績,這個孩子必須吸入學校,他會為聯邦做出巨大的貢獻,他應該得到最好的教育,應該有專人進行引導,即使日後不為聯邦做事,他也能在自己喜歡的區域綻放光芒!”
  對於校長口中的“小言”萊安只是略微思索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不認識之後便沒有繼續想下去。
  “校長,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然的話我就不會把那份卷子發給你了,只是眼下有點難度。”萊安拉著他坐了下來,“那孩子的情況有點特殊。”
  “嗯?有多特殊?萊安你是知道的,我們學校從來不會搞階級分化,對於才華橫溢的孩子,哪怕家庭情況特殊,我們會給予適當的補助。”校長表示反正是聯邦出錢,他要資助多少個孩子都不心疼!
  “不,不是家庭的原因。”萊安嘆了口氣,“你知道最近聯邦不太平,前段時間我的宇宙艦出了點事,所以當時被迫降落在S-15星球上,我就是在那裡遇見他的。”
  尤利德愣了愣下,然後猛地跳起來:“什麼!”
  S-15星球,雖然適合人類居住,有著自身的大氣層以及水資源,可是其星球上沒有誕生過有智慧的生命,也因此聯邦在發現這個星球之後就進行了開發,因為沒有原住民,所以這裡直接被授以代號。
  但是這個星球太小,礦物資源等等都不豐富,不適合用來做大量人口的移民,後來這裡漸漸發生變化,到如今變成了一個醫護星球,裡面只有醫護人員以及機器人,剩下的就是精神出現問題的精神病病人。
  所以那個星球被戲稱神經病星球。
  可是現在他聽到了什麼?
  那個被他認為是天才,認為今後絕對有出息的人,是萊安在精神病醫院遇到的?
  臥槽一個精神病能夠完敗一群接受多年教育的正常人,這讓這群人怎麼活?
  “哪個混賬醫師進行的診斷?精神病?哈,精神病!”尤利德不可思議地吼道,“我看需要治療的是那個亂下判定書的混賬!”
  萊安攤手:“至少十八次的複查都判定他重度精神問題,我又不是專業人員,自然對這些不清楚,也不知道他究竟有病沒病。”
  尤利德在客廳中踱步。
  他尤其不甘心一個被他看好的未曾見面的孩子居然就這樣被判定為精神病患者,如果一個重度精神疾病的患者能夠拿到那樣的分數,他絕對會回去把一學院的學院打得神經線損毀讓他們也進去住著。
  可是萊安說的什麼,十八份複查?
  “你給我的資料上說的那個孩子是十五歲沒錯吧?”
  “嗯。”
  十五歲,十八份複查資料,精神病星球的規定的至少每半年進行一次複查,按照變化更改治療方法,十八份的複查,也就是九年分量的檢查,也就是說那個孩子六歲就進了醫院?
  “一個六歲的孩子,九年精神病重症,居然沒有一絲好轉的跡象?他是受到輻射還是有人暗殺了嗎!”
  “據我所知,都沒有。”萊安攤了攤手。
  “我必須去見見那個孩子,”尤利德一拍大腿,當下做了決定,“我不相信這樣一個孩子居然會是精神病重症。”
  “事實上,他已經向聯邦中心醫院申請了精神區域的全面檢查,不過醫院還沒受理,”萊安看著手中的茶杯,“當然,信息是從S-15星球發出去的,醫院不會受理也說不定。”
  “他敢!”尤利德瞪著眼珠子,看著萊安不溫不火的樣子,他自己就越是覺得心裡冒火,“我現在就去找那個老傢伙,我要他明天就給我安排最好的醫師和設備,用最快的速速趕過去,他要是不敢去,老頭子我親自去!”
  他說完,也不等萊安反應,就風風火火地走人了。
  萊安放下茶杯,嘴角露出得逞的壞笑。
  “準備早餐。”他說道。
  管家在一旁恭敬地點頭。
  就在管家轉身之後,樓上又傳來腳步聲。
  一個少女出現在拐角處,看到萊安,雙眼發光:“二哥!”
  萊安對著她招手:“安莉,今天不去學校?”
  安莉搖搖頭:“今天老師要帶高年級的學長去實踐區,我們放假一天,二哥我已經好久沒和你一起吃早餐了!”
  “那麼小公主,走吧,哥哥今天一整天都有空陪你。”
  安莉是他最小的妹妹,一直被家裡保護得很好,同樣是十五歲的年紀,安莉天真爛漫,熱情而大方,是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而與她同歲的少年,卻已經早早為了自己的未來而學會隱忍,學會籌謀了。
  就在兩兄妹用早餐的同時,S-15,精神病星球這邊,東方慕正下樓拿營養劑的時候,忽然感到頭一陣暈眩。
  他扶著沙發坐了下來,微微閉著眼睛。
  這兩天他會時不時出現暈眩的狀況,不過只要閉上眼睛,過一會兒就沒事了。
  可是今天卻奇怪得很,沒有任何預兆地,他只覺得意識離自己越來越遠。
  心情沒有由來的一陣煩躁,他勉強睜開眼,卻忽然升起要把周圍的一切毀掉的欲望。
  機器人忽然推開了門進來,將營養劑放在桌子上,牽起東方慕的手,半強制性地將他帶離小別墅。
  東方慕昏昏沉沉地跟著機器人,發現他並沒有打算帶他去偏遠的地方,而是帶到了廣場中心。
  上次機甲逃離事件的影響貌似在漸漸消失,最近這裡的病患又恢復了自由,機器人也不再攜帶武器,隨便打人,但是這裡巡邏的機器人還是翻了一倍。
  機器人將他帶到這裡之後便離開了,獨自留著東方慕坐在長椅上。
  周圍是玩得開心的病患。
  無論是笑聲還是吼聲,此時此刻在東方慕耳中都變成了噪聲。
  一股奇怪的怒氣占據全身,他隱約覺得不對勁可是卻阻止不了自己的行為。
  他忽然一拳砸在身邊正歡聲大笑的人的臉上。
  那人痛呼一聲,反過來要打他。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更多的人,一群人涌過這邊來。
  東方慕在他們打在一起之前躲在長椅下才離開了人群,站在一旁看著鬧哄哄的人,他只覺得身體不斷發冷、發顫。
  肯定是中計了,可是是什麼時候……他明明沒有碰過任何的吃食……
  一路狂奔的東方慕將怒火發在了機器人身上,而這些沒有攜帶武器的機器人,幾乎都被他毀了。
  不對勁……不對勁。
  東方慕回到別墅內,狠狠關上門。
  如果剛剛他真的和那群人毆打起來,只要錄下過程,在外人看來他就真的和瘋了沒什麼兩樣,到時候……
  他連滾帶爬地跑上二樓,鎖了自己的房門,顫著手打開萊安留下來的藥丸,不管不顧地將它們全部吃了下去。
  他應該沒有碰任何的營養劑才對……
  東方慕伸手拿過杯子,卻在即將遞到嘴邊的時候停了下來。
  別墅的開水不是自動供給的,而是機器人拿來的……
  東方慕將杯子狠狠砸在墻上。
  他忘記了,水也是可以入口的,也是可以下藥的……

  第二十四章

  萊安離開的第十一天,S-15星球附近發生小行星脫軌撞擊事件,部分碎落的星體穿過星球大氣層撞擊S-15星球,為這個本就不大的星球帶來一定的衝擊。
  所有人都被強制關在別墅之中,機器人保護著這片區域的安全,防止隕石的撞擊。
  到了晚上,這個星球建立這麼多年,第一次停止了供電。
  深夜十二點,機器人打開了東方慕別墅的大門。
  所有的物品更換都是在深夜的時候進行的,連帶更換嶄新的傢具和開水等等都不會妨礙到這幢別墅的主人。
  東方慕昨天摔碎的杯子碎片被他放在茶几的托盤上,還有一些玻璃製品因為幾個小時前的一場小地震掉到了地上摔碎了。
  機器人盡職地打理了這些垃圾,然後為東方慕換上了新的開水壺
  將開水壺放好,機器人打開了封蓋,這裡為患者準備的開水都是添加了一定的藥劑,於正常人沒多少影響,但是對於大腦神經系統受損的患者來說,有著一定的滋養效果。
  漆黑的環境沒有對他造成困擾,不到十五分鐘,他就把這裡的一切弄乾淨了。
  等到他離開之後,另一個人走了進來。
  因為患者所用的儀器、吃食都有著統一的配送,在此之前除非機器人掃描發現有特殊的情況,不然的話誰都不能開啟。
  只有等到晚上機器人將這些新的物品換來之後,親自打開封蓋等安全設備,他才有機會下手。
  傑西藉著隱隱的亮光,拿出一個注射器,將液體注入其中。
  任務完成,他沒有過多地停留,而是很快就轉身離開了。
  等他走後,東方慕扶著墻壁從樓梯拐角處走了出來。
  他站在樓梯那裡看著傑西許久,才扶著欄桿緩緩走上二樓。
  ……
  萊安離開S-15星球的第十二天早晨,尤利德·亞爾弗洛德終於堵住了自己的好友。
  “給我站住!”看著匆匆忙忙想要坐上懸浮車的人,尤利德急急燥燥地攔住了他。
  “哦,我的天啊尤利德。”哲羅姆停下發動懸浮車的手,“你知不知道你慢三秒鐘的話,你就會被氣層撕裂了。”
  懸浮車啟動瞬間造成的氣流可不是說笑的。
  “哲羅姆,你這是要去哪裡!”
  “趕去醫院啊,”哲羅姆看著他的神色,知道他不對勁,便把他拉到自己的車上,打算再路上的時候再聽聽他有什麼急事,“最近入院的人比較多,你知道那些人都是些大人物,怠慢不得,這陣子整個醫院的人都在忙,我已經五十二個小時沒能睡覺了。”
  他這段時間基本是議院醫院家中來回轉,可是卻沒能好好休息,甚至如果不是出現胃絞痛,他都不會發現他已經很久沒有吃營養劑了。
  他已經忙得喝口水這樣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了。
  “真的有這麼忙?”這次聯邦的內亂沒能涉及到學校,而且尤利德兩邊不幫的中立態度使得很多人都沒敢找他的麻煩,可以說,這陣子整個聯邦上層權利洗牌,大家都忙著爭忙著搶,基本上只有他學校的教師是最輕鬆的。
  任憑這些人鬥得一團亂,可是就是不關他的事情。
  “既然身體素質不行,就不要參加這些爭鬥才好。”哲羅姆嘆了口氣,“三十七樓新來的九位病人,有五個是接受不了現實被氣病的。”可是偏偏這些人他還不能敷衍著應付。
  “一群倚老賣老的老傢伙。”尤利德今年滿打滿算不足兩百七十歲,在聯邦如今的平均年齡之中,算是中年,還未曾步入老年,所以說起這些人的倒霉情況,他一點也不介意毒舌一些。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先說好我最近忙得團團轉,可能沒時間幫你。”
  “你不幫我沒關係,你只要告訴我負責精神區域的醫師是哪個就行了。”
  “怎麼,誰的大腦神經系統出現問題了嗎?”早就說這傢伙教學方式有問題了,不要將他的那群學員累出病來才好。
  “我看中了一個孩子的資質,你知道嗎,上一年我們出的題目算是往難的方面走,雖然規定了及格分數,可是我們都知道他們大概能拿到多少分。”
  “我知道。”去年這傢伙也不知道抽什麼風,居然將考試難度提升一個檔次,導致整個學院那個學期成績總分普遍偏低。
  “之前萊安給我傳來一份分文件,有人將6等戰鬥機甲學科A等級的試卷做到六百六十六分,而那個孩子才十五歲,還是自學,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哲羅姆?”
  “六等戰鬥機甲系?A等級試卷?”哲羅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因為壽命延長,所以學校的制度也相對寬鬆,聯邦規定每個孩子六歲到十歲需要進行啟蒙教學,然後十一歲開始進入學院學習,學院年級分為一等至九等,攢夠一定的學分、通過指定的考試能夠升入下一等級,如果五十歲的時候不能攢夠畢業需要的學分來結業,就被被強制轉入特殊教學機構進行一年的特殊培訓然後便可領得結業證書,可是通過這樣的方式畢業的人,一般找不到好的工作。
  哲羅姆是知道上學期坎羅維的考試難度的,因為他參與了大部分的試題制定,哪怕讓九等的學生來寫這些六等的A等級試題,也不一定能超過七百分。
  可是一個十五歲自學的少年,卻已經拿到了666分?
  “這和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他沉聲問道。
  “萊安說,他是在S-15星球碰到這個人了。”
  S-15星球?
  精神病星球?
  哲羅姆的手一抖,兩人差點從空中翻了下去。
  “你在逗我!”
  一個精神病病患能夠拿到這樣的分數?
  哲羅姆轉著眼珠子,他在考慮要不要把他的員工全部丟到那個地方去讓他們也病上一場算了。
  一個人瘋了能變成一個天才也是一件奇跡了。
  “我沒開玩笑,萊安確實是在那個星球遇到的他,而且萊安說那個少年已經向你們醫院提交了大腦神經區域的全面檢查了,但是我擔心你們會忽略這條信息,畢竟這條信息的IP地址是那個地方。”
  尤利德嚴肅地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還真的有可能了。
  哲羅姆微微皺眉:“我跟你去查一查,看看那條申請有沒有被處理掉。”
  一個能夠拿到A等級試卷及格成績的少年,卻被診斷為神經病?
  而且……
  他盯著眼前空曠的空軌,漸漸陷入深思。
  如果真的覺得自己沒有病的話,為什麼不由得監護人提出檢查申請,並且不是向S-15星球的醫護人員提出申請,反而是冒著可能不予受理的危險將信息發到這邊來?
  ……
  同一時間,遠在邊緣之地的埃爾頓在時隔八年之後接通了家裡面的頻道。
  他原本想要鏈接兄長的頻道,沒想到傳出的卻是他父親的聲音。
  簡單的敘舊之後,他問起了兒子的情況。
  那邊沉默良久,才緩緩回答了他:“那孩子病了。”
  握著通訊器的手猛地一顫,埃爾頓問道:“什麼病,嚴重嗎,醫生那邊怎麼說的,那孩子這些年經常生病還是突然發生的……”
  通訊器那頭,林恩沉默了下來,他對兒子的印象還停留在停留在什麼寡言上,這個孩子自小就不擅長與人交流,很少見他有情緒失控的時候,除去長子遇襲以及堅持要和東方言結婚的那兩次,他沒有看到過這孩子情緒有過太多的變化。
  “父親?”沒等到林恩的回覆,埃爾頓拔高了聲音。
  “情況有些複雜,你什麼時候回來,到時候我再詳細告訴你。”
  埃爾頓略微思索,還沒開口,不知道什麼時候推門進來的東方言已經按住了他另一隻手的手腕,沉聲道:“父親,我們十天後進行空間跳躍,空間跳躍需要七個小時,預計十二天後能著陸。”
  林恩的聲音多了幾分冷淡:“嗯,你們回來之後再說,記得把事情處理完,這次回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我們明白,父親。”
  林恩又淡淡地囑咐了他們幾句,便結束了通訊。
  東方言看著埃爾頓的通訊器掛斷時候,又用埃爾頓的通訊器撥通了一個頻道:“讓所有人準備一下,今晚九點進行返航,十二小時之後進入空間跳躍,爭取三天內返回聯邦。”
  通訊器那頭傳來應答聲,然後匆匆掛斷了。
  “怎麼了?”埃爾頓等東方言忙完之後才圈住他的肩膀,他知道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原因,東方言不會選擇撒謊。
  東方言打開光腦調出之前收到的匿名圖片,然後指著上面的動物:“它被稱為龍,在華夏,它被視為神獸,也是華夏人的代表,埃爾頓,你看看著兩條龍所鎮守的方向。”
  埃爾頓吐出兩個字:“東方。”
  這正是東方言的姓氏。
  東方言抿著脣,一向溫和的臉上染上了些許的寒意:“但願不是我想的那樣。”
  他的視線落在角落那顆正被人放入滾水中的蛋,心中的不安在逐漸擴大。

  第二十五章

  萊安離開S-15星球的第十五天早上。
  萊安起了一大早。
  “宇宙艦已經安排好,空港已經處於待命狀態了。”奧格斯盡職地報告著情況。
  “哥哥,你要去S-15星球?”已經從奧格斯口中套出話的安莉看著他,眼中透露了興奮。
  萊安微微點頭:“二哥要出去辦事,安莉抱歉,最近我們都沒時間陪你。”以前無論多忙,他們幾人都會回到家中陪這位小公主用餐,自從幾個月前暴亂開始之後,他們便沒時間陪安莉了,好在學校那邊有校長在,沒有牽扯進這些事情來,安莉自己的身手也不差,所以他們才放心安莉一個人去學校。
  “沒事,我知道你們都很忙,吶,二哥,雖然你是去辦事,但是能不能幫我個忙。”安莉雙手合十,眨巴著眼睛,“但是如果你的時間很緊的話就算了。”
  “你說說看,如今今天事情辦得順利的話,我就去試試。”
  “我想讓你幫我救個人。”
  “救人?”
  “嗯。”
  事情還要從好幾個月前說起,某一天,安莉與朋友相約去餐館用餐,便看到餐廳正好出了新菜品,而且她嘗過之後感覺都不錯,而且看到了餐廳的宣傳,知道了一本書。
  這本書的題材很新穎,不過也屬於冷文的範圍,書中描寫了大量的新式菜肴,卻缺少了小說特有的激情與高潮,可是作者的文筆意外地符合安莉的口味。
  雖然十分平淡,可是她追完了這本小說,也學會了製作一些甜品這一類的。
  後來作者開了新文,她也追了過去,可是作者的新文受到很大的爭議,不少人覺得作者的常識是有問題的,於是黑子與粉絲撕在了一起。
  以往這位作者大大都是很少會回覆挑釁的人,而且這些黑子與粉絲撕到後面,一般都是撕到別的話題去。
  可是這兩天作者的行為卻有點反常,他帶著玩笑的語氣回覆了每一位黑子。
  “請抬頭看作者名。”
  “沒辦法今天沒吃藥。”
  “我覺得我的主治醫師也覺得我沒救了,他正在增加我的藥量。”
  “啊,我就在S-15星球xxxx,這裡也沒人有來探親,你們可以偽裝我的家人來看我讓我見見正常人嘛。”
  諸如此類的回覆見見變得多起來,雖然是開玩笑的語氣,可是卻讓人有一種作者其實正在透露求救信息的感覺。
  無論如何,既然二哥計劃前往S-15星球,那麼安莉左思右想之後還是打算拜託二哥能去幫忙找一下人,如果是誤會那還好,要是真的作者是在求救的話,也許到時候二哥能幫上忙。
  畢竟她很喜歡這個作者,衷心希望他沒事,而且S-15星球的別稱是什麼大家心知肚明,一般人開玩笑的話也不會自嘲自己是神經病才對,所以她才會起了疑心……
  萊安聽著妹妹報出來的地址,微微皺起了眉頭。
  那是東方慕所住的別墅。
  東方慕這人謹慎小心,在沒有完全的把握之下,他是不會這樣在網上光明正大地留下自己的地址,這不符合他的作風。
  除非……他現在正面臨困境,甚至有可能是絕境。
  想到這裡,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二哥辦完事之後幫你去看看。”
  安莉笑了:“那麼就拜託二哥了。”
  “那麼你先吃早餐,然後讓管家送你去學校,二哥出門了。”
  “嗯,路上小心。”
  坐在懸浮車往空港趕去的路上,萊安忽然想到了什麼:“奧格斯,你等會去7號空港那邊等著,威諾曼上將今天應該會著陸,這件事其他人還不知道,我給你留一條加密信息,到時候你直接帶給他。”
  “我明白,少將。”
  五分鐘之後,他們來到空港,尤利德與哲羅姆已經在那裡等著了,並且還帶了幾個人。
  奧格斯等萊安下了懸浮車之後,便開著車匆匆忙忙走了。
  幾人在起航的前一刻,才把自己要前往S-15星球的信息傳過去。
  接到信息的S-15星球的幾乎人員們頓時忙碌了起來。
  沒有人想到忽然會有上級的人來檢查,一時間所有人都有些忙碌,不僅僅是把近段時間的資料收拾出來,也發布了通知讓其他區域的醫護人員安撫本區域內最近容易失控的幾位病患。
  隨即讓機器人拿了鎮定劑去了別墅中,為最近幾個病情不穩定的病人注入鎮定劑,就怕到時候鬧出亂子。
  不到一小時,便有宇宙艦降落在空港上。
  分區院長親自帶著人去迎接。
  他們發現不僅僅是主醫院的院長來了,坎羅維的院長也跟著來了。
  分區院長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帶著人迎了上去,話題還沒打開,哲羅姆身邊的一位醫師便打開了光腦調出一份資料:“日前收到一位病人對於檢查大腦神經區域的申請,申請內容為自身精神區域全面檢查,並且已經繳納檢查費用,我們今天就是特地來為他進行檢查,還請院長到我們到汀亞德·威諾曼所在的住處。”
  汀亞德·威諾曼!
  汀亞德·威諾曼!?
  這個傢伙是怎麼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將申請信息傳出去的!
  院長難掩眼中的震驚,一時間居然沒能回覆醫師的話。
  隨即他的視線轉移到了一旁的萊安身上,心裡有了大概的解釋。
  是了,馮曼維都斯少將曾經在那人的住處住了一段時間,後來他們雖然詳細檢查了威諾曼的別墅,什麼都沒發現,當時就以為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可是沒想到不過十幾天時間,就有人找上門來,說汀亞德·威諾曼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將求救信息發了出去!
  簡直是……
  “我們沒有時間浪費。”那醫師收起自己的光腦,指揮機器人拿著儀器和設備,“走吧。”
  在對方這樣強硬的態度下,他們只得將人帶到東方慕所住的別墅。
  一樓還是沒有多少的東西,幾個碎掉的玻璃杯被扔到墻的一角,二樓傳來了些許的聲響,看樣子人是在二樓了。
  此時東方慕正好把萊安留下的最後的急救藥吃完,因為他不知道傑西往他的水中投入了什麼藥物,於是只能將萊安留下的急救藥亂吃一通,並且不把這些藥吃完,他總覺得自己還不能完全將毒素排出。
  而且因為不敢喝開水,他只能拿杯子去衛生間接生水來喝。
  這些未經過消毒的生水造成了最近他的肚子不斷地疼痛,大部分吃進去的急救藥都被吐了出來,最要緊的是,他最近吃下的都是營養膠囊,肚子空空基本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吐,最後只能將膽汁吐了出來。
  哪怕有營養膠囊的幫助,他也不由得變得虛弱。
  這段時間他基本不出房間門,被這些東西折騰得沒有了力氣。
  自從他知道了傑西對他的食物下手之後,他便開始在網上開玩笑似的留下了自己的地址,這樣做其實是一件很蠢的事情,要是醫護人員有人正好在追他的小說的話,他手上有光腦的事情就會被曝光。
  可是事情已經由不得他猶豫,要對付他的人是誰,他一清二楚。
  所以比起以前步步謹慎,如今的他算是廣泛撒網透露自己的信息,只要有一個人察覺到了他的意圖,他就多了一份希望。
  雖然短短幾天之內他被折騰得臉色慘白並且沒有多少力氣,但是之前那種心情煩躁的感覺再也沒出現,也沒有再失控過了。
  只要傑西還有分寸,不冒著被院長發現的危險強制給他注射那些藥物,他就能避開那些東西。
  東方慕放下空了的瓶子,警覺地聽到了門外有聲音傳來。
  他將光腦摘下放到小箱子裡面去,然後將那小箱子一腳踢到了床底,重新躺在床上
  下一刻,門便被打開了。
  看著門口神色十分不好的男人,東方慕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認得這個人,分區的院長,他接替了以前的院長之後,醫護人員的手段漸漸變得暴力起來。
  而那個男人的身後跟著傑西。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雙眼快速得環顧四周,最終將實現定格在落地窗上。
  心中默默計算著從床上衝刺到落地窗所需要的大概時間,他的手指放到了被子上。
  尤利德自從看到床上猛地坐起來的少年之後,視線就一直沒離開過他,他注意到少年看到分區院長之後的神色,那是驚恐以及警惕。
  隨後他打量了四周,視線最終定格在落地窗那邊,那分明是想逃跑。
  這樣一個謹慎並且判斷能力出眾的少年會是一位精神病重症患者?
  尤利德冷冷地哼了一聲。
  如果這個少年真的是一個精神病重症患者,他立馬把自己送到隔離區的,治療自己的眼疾!

  第二十六章

  “東方。”萊安注意到東方慕的不安,也意識到東方慕被這兩人嚇到了,急忙出聲。
  “萊安?”緊握著被褥的手漸漸放鬆下來,“你回來了?”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語氣中隱隱透露著些許的委屈。
  “你怎麼了?”萊安推開傑西,走到東方慕的身邊。
  “沒事。”東方慕握住他伸過來的手,“有點頭昏。”
  “汀亞德·威諾曼先生。”哲羅姆嚴肅地看著東方慕,“我們醫院日前收到了您的申請,鑒於您提出的要求完全合理,並且已繳納檢查費用,所以今天我們來為您進行全面檢查,此前沒能提前通知您,還請原諒我們的冒失。”
  東方慕不認識他,只以為他是中心醫院過來的醫師,於是淡淡地點頭,沒有多大的熱絡,但是含了些許的尊敬:“沒關係,你們能受理我已經很高興了,需要我做什麼儘管說,我會配合你們的。”
  哲羅姆帶了的幾個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中都了然。
  這樣一個思維清晰的少年不可能患著精神病,雖然有些精神病是間歇性,可是在神經科做了這麼多年,經驗告訴他們,這個少年不僅沒病,甚至智商和精神力都不可能低於上等。
  而且就衝著他能在重重困境中將申請發到醫院的系統,他們就不會看低這個孩子,甚至冥冥之中,心已經偏向這個孩子了。
  於是隊伍中唯一一個女性便站了出來,雖然詢問很公式化,可是她也盡量放柔了聲音。
  “那麼,請確認一下信息,威諾曼先生,您出生自星歷3001年,今年15歲整,於六歲時被診斷為重度精神區域受創進入本院治療,至今年滿九年,此期間癥狀未曾好轉,請問是否正確?”
  “是的。”東方慕點點頭。
  “好的,請留下您的指紋,確認我下面所說的內容您已同意,您申請的精神區域全面檢查包括對您精神力的檢查、潛意識區檢查,大腦中樞系統檢查,大腦神經線搭橋檢查、腦部創擊檢查……一共三十一項,您已對費用進行全額繳納,檢查後我們將不再想你收取任何的費用,哪怕需要向您提供治療藥品也是如此。”
  她說著把光腦屏幕轉換,東方慕仔細地看了看上面的條款,然後留下了自己的指紋。
  “等等,他的監護人沒有提出檢查申請,病患自我行為不能被聯邦受理。”傑西皺著眉頭說道,“不然的話,要是每位患者都設計拿到光腦向中心醫院發出申請,那麼豈不是你們每天都要來一次?”
  “這裡有著本院的一套檢查設備,他越過這裡向中心醫院提出申請本身就不應該被受理。”分區院長沉聲說道。
  “你們似乎忘了一點,能夠思緒清晰地提出申請並且能心平氣和地聽我們說完條款的人,哪怕他還有病,就不可能被判定為重症。”哲羅姆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們,“所有我們有理由懷疑這裡的儀器已經失去效用,無法進行正確地判斷了。”
  “威諾曼先生,請您換上這件衣服,到時候方便我們對您進行檢查。”女人溫和地拿出意見質地較為薄的衣服,遞給東方慕。
  “稍等。”東方慕接過之後,二話不說便走進衛生間去換衣服,他的手腳還有點軟,可是大腦卻止不住開始興奮。
  新換上的衣服薄而短,意見短袖,一件超短褲,不過穿起來的感覺十分舒服。
  東方慕出去之後,一行人帶著他離開了別墅。
  他們將在這個區域的醫療中心為東方慕進行檢查。
  “請躺進去。”哲羅姆指著一個圓形的東西對東方慕說道。
  東方慕有些不安地看了萊安一眼,在對方對著自己點了點頭之後才走進去躺了下來。
  一些機械試管在瞬間將他纏繞起來。
  “威諾曼先生,我們等會會進行腦部區域檢查,同時會對您的身體進行血樣採集,為了檢查方便,會對您施以少量的迷藥,請您放鬆身體,當您覺得你的身體進入最輕鬆的狀態,請按下右手邊的按鈕。”
  東方慕躺在白色的軟床上,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將過於激動的情緒排除,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一旦知道自己離自由近在咫尺,那麼心情難免會變得澎湃。
  不過他覺得不平靜,外面的人卻沒有對他進行催促。
  過了許久,東方慕才終於按下右手邊的燈。
  “開始吧。”哲羅姆對手下們說道。
  於是很快,他帶來的人便各自忙碌起來。
  哲羅姆轉過頭看向正打算偷偷溜走的傑西:“這位醫師,請你把威諾曼先生九年來的暴力、破壞以及發病記錄拿來給我看看。”
  傑西啞口無言。
  一般來說,精神病重症患者基本都是處於情緒失控狀態,這樣的人其實是十分危險的,因為精神失常,無法進行自我控制,所以一旦情緒不能平穩,那麼這類病人經常會在發病的時候對周遭的一切進行破壞,亦或是對別人進行暴力襲擊。
  雖然每次發病的時候都會有不同的表現,可是按理來說東方慕住進來九年,不可能一次病都沒發過,這就不符合他“重症”的情況了。
  可是事實上卻是,因為他們瞞天過海之後確認沒有任何人能接觸東方慕,所以便沒有在這方面下工夫。
  這個星球廣場上都有監控視頻,監控錄像可以保存一百七十年之久,每次有病人發病之後醫護人員都要做好記錄並且將視頻調出,截取病患發病時候的情況存入檔案中方便調查。
  雖然別墅內沒有監控,可是他們也不可能告訴哲羅姆說東方慕發病的時候很會挑地方,專挑沒有監控的地方發病吧?
  傑西眼珠子一轉,在哲羅姆即將發火的時候說道:“因為前兩天小行星碰撞對這裡造成了一些影響,所以當時很多資料都被冷凍,趁此機會我們隊系統進行了維護升級,您請等一段時間,我們才能將資料調出來。”
  “哦?”哲羅姆挑起一邊的眉毛,明顯是不相信這樣拙劣的謊言。
  “是的是的,請您原來,因為小行星撞擊使得我們這邊出了點問題,最遲一天我便會將資料找出來。”
  “這樣啊,”沒有想到為難他們,哲羅姆話題一轉,“那麼跟我詳細說說這個病人的情況,剛剛進院的時候有沒有排斥周圍環境,並且近些年他的行為上有什麼變化,你們對他用了什麼藥,為什么九年了還不見成效,順便問一句,他是物理至殘還是心理受創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哲羅姆問的話讓他們後背冒出一身的冷汗。
  他們是十分清楚這不是在刁難他們,因為基本上上層的人來檢查的時候都是這樣的詢問的,甚至曾經有個負責人來這裡檢查病患的病史的時候,針對病患的情況詢問了三個多小時才肯休息。
  可是以往他們有信心沒有人能察覺東方慕的情況,並且只要他的監護人沒有申請醫院之外的檢查,那麼他們完全可以把東方慕困在這裡,所以他們誰都沒有去注意東方慕的平日的舉動。
  而分區院長是看過這個區域病人的檔案的,有關東方慕的檔案確實有記錄,可是卻沒有視頻記錄。
  到時候一旦調查起來,那麼他們應該要怎麼說?
  不好意思,前兩天的混亂使得以前的資料全部出現問題了現在拿不出來?給我們點時間我們去弄偽證?
  哲羅姆看者他們的神色,冷哼了一聲,到底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你們還真有膽子,在威諾曼上將不在的時候亂來。”他輕哼了一聲。
  一旁的尤利德幸災樂禍:“他們大概不知道這孩子的另一位父親吧,東方上將可不是好惹的人,再過不久你們大概就會見識到了。”
  整個聯邦姓東方的人不少,能爬到上將的位置的只有一個人。
  傑西臉色一白。
  他們都忘記了,即使真的把威諾曼家的小少爺弄瘋了,二少會信了威諾曼老先生的話不刨根問底,二少的伴侶卻不見得會接受事實。
  想到那個男人三十年前的所作所為,傑西覺得手都在隱隱顫抖。
  自從東方言成為威諾曼的伴侶之後,行為習慣收斂了不少,但是汀亞德是他唯一的兒子,當初為了為親人報仇,東方言不惜攪得聯邦天翻地覆,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是這些年來負責他兒子“病情”的醫師,少不得要一一細問,到時候……
  “院長。”安靜的室內傳來女子嚴肅的聲音,“他的血液有問題。”
  原本就安靜的檢查室寂靜得詭異,尤利德與哲羅姆對視一眼。
  難道他們判斷是錯誤的?那孩子真的有問題?
  “沙麗娜,你檢查出了什麼?”哲羅姆皺著眉頭問道。
  沙麗娜的聲音帶著隱隱的憤怒:“他血液中檢查出了冰韻蓮。”
  沙麗娜的聲音剛落,萊安已經一把掐住傑西的脖子,扭曲著臉一字一句問:“你對他做了什麼!”

  第二十七章

  冰韻蓮,看著是個很美的名字,可是卻是禁止添加在任何藥劑中的植物,它被用在特殊的研究當中,因為很難培育與種植,所以並不在市面上流通。
  冰韻蓮最早發現於一個終年冰凍的星球,那個星球上的氣溫一直處於零下三度,偶爾有少許的波動,但是基本不大。
  冰韻蓮就生長在這顆星球上。
  目前聯邦只發現兩顆可以培育冰韻蓮的星球,它最早用於麻醉科的試驗,後來人們發現無論如何處理,都無法抹掉它所帶的毒素之後,便沒有將試驗繼續下去。
  而後它被用於精神科上,後來又用到了別的地方。
  三百七十二年前,人們發現注射含有冰韻蓮的藥物會使得人的大腦中樞系統受損之後,聯邦便發布了冰韻蓮的管理法令。
  冰韻蓮被用於醫學的特殊研究上,同時嚴禁任何醫院使用冰韻蓮,一經發現便會獲罪。
  哪怕是聯邦所屬的高級醫院,想要用冰韻蓮來做研究,也得提前三十天進行申請,手續也十分複雜。
  因此在一些黑市上,冰韻蓮的價格奇高。
  可是他們沒想到,這個少年的血液中會檢查出冰韻蓮的遺留物。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精神病重症?”哲羅姆冷笑得看著他們,“一個六歲的少年沒事幹去黑市買了冰韻蓮來吃?並且還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偷渡進來不成?”
  “院長,他食入的冰韻蓮只有少量,藥物成分很新鮮,應該是近期事情,我們在他的血液中還發現了其他藥物的成分,目前有兩個判斷,一個是他在吃藥的時候不小心吃進混有冰韻蓮的藥物,另一個則是他察覺到自己身體不對勁,將身邊能找到的藥全部吃下去試圖解毒。我至少查出了六種不同的藥物成分,它們混合在一起會產生新的藥物反應,雖然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冰韻蓮帶來的不良反應,可是也混合在一起產生了新的藥物反應,他的身體在排斥這一現象,他近期應該是有頻繁的腹痛、嘔吐,耳鳴、頭昏的情況。”
  “在你看來,他屬於哪一種情況?”
  “第二種,他應該是不小心吃下冰韻蓮之後察覺自己身體的不對勁才會慌張地亂吃藥,如果是一開始他吃藥的時候不小心吃下冰韻蓮,他的血液中不會查出這樣多的藥物成分,這些藥物針對的病狀都不同,所以應該是胡亂吃下去的。”
  “那麼,你們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尤利德緩緩走到分區院長的面前,“私下購買冰韻蓮是大忌,未經申請便用在患者的身上更為違法,你們從哪裡購買的冰韻蓮?”
  “我……我不知道這回事……”那分區院長白著臉,哆嗦著說道,“我不是他的治療醫師,他的食物和藥品也不是經過我的手的,不過我能調到他的藥物記錄,您知道的,這邊每個患者用藥、換藥都會記錄在案,負責醫師需要在上面留下指紋的。”
  “去查。”哲羅姆黑著臉,“把這個患者的一切信息都給我調出來,我要他九年內的信息,還有去給我調出有關他的監控視頻,我有的時候時間慢慢看。”
  尤利德拍了拍萊安,萊安放下了一直掐著傑西的手。
  “不用想著去通風報信,”他湊近傑西說道,“東方上將很快就會趕過來,你要是再做傻事,我不能保證他知道之後會做出什麼事情。”
  傑西嚇得雙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有關東方慕的資料很快就被調了出來,除去正在為東方慕檢查的幾位醫師,其他人都湊到了哲羅姆的光腦屏幕前。
  東方慕的資料上寫著的確實是重度精神疾病,但是有關原因確實模糊地一筆帶過,此後每年的檢查都登基得十分詳細,身體的各項數值都有一定的浮動,可是就是沒能脫離“重症”的判定範圍,甚至偶爾還會出現“病情加重”的情況。
  而調出來的每一份檢查文件,居然每一份文件上都有東方慕監護人的指紋,表示家長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並且會配合醫院來幫助患者進行治療。
  在威諾曼夫夫外出的情況下,他們的孩子的監護權就在威諾曼老先生的手上,這個老先生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會就這樣按下指紋,他難道一點都不懷疑嗎?
  因為東方慕的病情“不見起色”,所以醫院對他進行了多次的藥物治療,也換了很多方法,所用的藥物無一不是針對精神區域的,並且也有醫師簽名,證明這批藥物確實用在東方慕身上了。
  一切的一切看上去沒有什麼破綻,出了沒有將東方慕“發病”時候的情況記錄在案之外。
  只是等到他們調出有關東方慕的監控視頻的時候,他們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東方慕在進入這裡的前兩年,看上去確實精神有些不穩定,他很少離開別墅,離開別墅的時候也是漫無目的地遊蕩著,第三年開始,他開始參與到病人群體之中,與他們玩在一起。
  不過……
  “把這一段調回去再看看。”尤利德對哲羅姆說。
  哲羅姆點點頭,將視頻往回調。
  尤利德幾乎是把臉湊到光腦屏幕前了。
  之後他一言不發地搶了哲羅姆的工作,調了另一段視頻來看。
  東方慕進入這裡的第四年,生活開始變得有規律,他基本是在早上七點的時候離開別墅,與一群病患玩在一起,鬧上大概一個半小時,之後再回別墅,下午五點左右會再出來一次,七點再回去。
  而每一次……
  “他在鍛煉身體。”尤利德眸色微沉,“只吃營養劑是無法讓體格變得健壯起來,看來他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按時離開別墅,然後藉助一些行動來掩飾自己鍛煉的目的。”
  並且這孩子還成功了,九年來,這裡的人沒有人發現他的真正目的。
  萊安看和視頻中與一群病人混雜一起的東方慕,嘴角勾起了笑容。
  “哲羅姆,我想我需要收回之前的話了。”尤利德說,“他不是天才,可是他的未來將會比天才還要輝煌。”
  “我看出來了。”哲羅姆笑道,“只要他能得到離開這裡的契機。”
  而這個契機……
  檢查艙被打開了,沉睡中的少年漸漸甦醒,看著自己身上不知道何時插滿的針孔以及貼近皮膚的儀器,他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
  沙麗娜走到他的身邊,溫柔地幫他除去身上的束縛。
  “好了親愛的,你可以坐起來了,但是不要急著下地走動,要知道你現在應該處於全身沒有力氣的狀態。”
  東方慕點點頭,慢慢坐了起來。
  肩膀隱隱有些疼痛,大腦還有些迷糊,雙腿沒有多少知覺,可是沙麗娜溫和的笑容安撫了他的不安。
  “檢查用時太久,而且你之前因為迷藥而昏迷,所有不要急著下地,可是試著活動一下手腳,過個幾分鐘就好了。”
  東方慕點點頭:“謝謝。”
  “別客氣親愛的,檢查結果還要等幾分鐘,不要著急。”
  雖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東方慕沒有任何的問題,可是他們還是需要一份結果來狠狠地打一些人的臉。
  東方慕一邊點頭一邊活動著自己的手腳。
  萊安端了一杯水走到東方慕的身邊:“喝點水。”
  東方慕接過了水杯,這幾天一直在喝生水,導致胃一直隱隱作痛,後來除非真的很渴,否則他都會盡量不喝水,以至於現在他的嘴異常乾澀。
  如今一口清水咽下,緩緩滋潤乾澀的喉嚨,竟讓他覺得甘甜。
  “慢一點。”萊安又拿出一瓶營養劑,“喝點東西補充營養,你把我給你留下的藥都吃了?”
  “嗯,之前不小心中了套,我不知道他對我用了什麼藥,便把能吃的都吃了,雖然產生了一些排斥反應,但是好歹後面沒出現頭昏的情況了。”
  “你啊……”真不知道該誇他還是罵他,是藥三分毒,不同的藥物混合在一起真的能變成毒藥,如今只是出現排斥現象,已經算這傢伙運氣好了。
  “檢查結果出來了。”沙麗娜從同事那邊搜集東方慕身體的各項檢查數據,“威諾曼先生,之前您服下的冰韻蓮造成您的大腦中樞系統有輕微的受損、神經線輕微錯位、反應能力受創,細胞再生能力暫時停止,此外您的四肢反應能力正常,身體營養均衡,骨骼未曾受損,腦部神經系統遭到輕微破壞,但是這並不會造成您精神力下降,還有,您的……”她將東方慕的身體數據一字一句地報出來,每說一條,分區院長的臉色就白一分,此時他無比羡慕已經昏過去的傑西,至少不用再擔心受怕。
  “以上便是您身體的檢查結果,對此我院認定,您的精神健康值為S級,不存在神經區域受損的情況,甚至您九年來所服下的藥物,對您的身體造成了一定的傷害。”
  “謝謝。”東方慕握著杯子的手在隱隱顫抖,“也就是說,我曾來就不是神經病,對嗎?”
  “是的,先生,”沙麗娜點頭,“我們不曾檢測到您的精神區域有什麼問題,也不曾檢測到它遺留下什麼問題,除去您可能會因為誤服冰韻蓮還得再遭幾天的罪之外……”
  東方慕緩緩閉上眼睛,九年的委屈狂涌至眼眶,剎那間傾瀉而出……

  第二十八章

  “我們會在明天之前把檢查報告打出來蓋章交給您,”沙麗娜換去公事公辦的語氣,笑道,“您只需要等信息就好了。”
  “麻煩你們了。”東方慕擦了擦眼淚,如今才知道,原來流淚也是宣泄喜悅的一種方式。
  “很抱歉我們的疏忽造成了您這麼多年的困擾,”這個星球的醫護系統是由他們醫院衍生而來,也就是說,這裡屬於他們的管轄範圍。可是這群人捅出這麼大的簍子居然沒有人察覺不對勁,看來,這裡的人是時候整頓一下了。
  “雖然沒有紙質材料,可是我們可以把電子檢查結果交給您,您可以以此來申請出院並且申請拿回您的主光腦,我們會安排人在最快的時間內辦妥這件事情,不過因為您體內還有部分的冰韻蓮殘留,所以建議您留在我們身邊,讓我為您做個系統的檢查,以免冰韻蓮留在身體太久會造成傷害。”
  “我沒有問題。”東方慕說道,“我對這些什麼都不明白,還得麻煩你們。”
  哲羅姆不由得感慨,十五歲的少年應該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可是眼下這個人,卻讓他看到了第二個東方言。
  他不由感嘆遺傳的偉大,哪怕雙親不在身邊,這孩子還是繼承了兩位上將的所有優點。
  “糟糕。”忽然想到了什麼,他拍了下自己的腦袋,“要申請出院的話,需要他監護人也到場,可是……”
  除非是雙親、親戚死亡,處於沒有監護人的情況下,病好之後可以由自己申請出院,否則的話,未成年的少年要離開這裡,必須有監護人的護送,這一點是他們醫院的死規定,不能因為任何的特殊情況而改變。哪怕他是院長也無權更改。
  可是眼下這個孩子的監護人……
  東方慕垂下眼眸:“沒關係,我可以……”
  最後一個字沒能說完,檢查室的大門已經被粗暴地一腳踢開。
  從門口進來的兩名男子都穿著一身軍裝,臉色鐵青,額角甚至還有血管的突起,他倆的身後跟著唯唯諾諾小媳婦樣的奧格斯,在他們踢開門的時候嚇得都沒敢動。
  東方慕隨著踢門聲轉移了視線,在看到來人之後就愣住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兩人大步走過來,直到被攬入一個寬闊的胸膛都沒能反應過來。
  “對不起……我的寶貝,對不起。”東方言緊緊地抱著他,雙臂的力量緊得東方慕的骨骼生疼。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剎那間再度奪眶而出,雙親的出現摧毀了他一直以來兀自搭建起的倔強。
  總會有那麼一個人,你能將自己的脆弱暴露於他的眼前。
  “爸爸……爸爸……”
  兩世為人,這是他唯一擁有的親情。
  埃爾頓站在一旁,握著東方慕的手。
  這雙手冰涼得嚇人,而且他已經察覺到了東方慕的神色不對勁。
  他面前對著尤利德和哲羅姆點點頭,然後走大分區院長的面前。
  “歐格登,你的解釋。”
  歐爾登顫抖著身體,眼看著就要翻白眼昏過去,卻被埃爾頓一拳打得眼冒金星,痛得直呻吟,想昏也昏不了。
  若不是心系兒子的身體狀況,埃爾頓幾乎想要將對方活活打死。
  他從不是輕易激動的人,但是在奧格斯將萊安的信息交給他們之後,他給自己連打三支鎮定劑才讓自己沒有在踢門的那一瞬間將歐格登殺死。
  “哲羅姆院長,”雖然兒子已經十五歲,看上去就像是個小大人了,可是東方言還是輕而易舉將對方抱了起來,緊緊鎖在懷中,“我想麻煩你再給他檢查一下,做一個全身檢查。”
  盛怒中的東方言連尤利德都不敢惹,哲羅姆自然也不會自找麻煩,於是他迅速安排了人員對東方慕進行檢查,他們所在的地方本身就有著很多的儀器,根本不用挪地方。
  然而當東方言將兒子放到檢查儀器上的時候,東方慕卻緊緊握著東方言的手沒鬆開。
  他深怕一覺睡醒之後,這是一場夢。
  東方言坐在他的身邊:“沒事,爸爸陪著你。”
  等到東方慕在藥物作用下再度沉沉睡去之後,東方言溫和的神色再度冰冷起來。
  “埃爾頓,你跟著院長去辦小慕的出院申請,將小慕的東西收拾一下,我已經發信息到地球那邊,管家會把房間整理出來,你回軍部一趟把事情交代了再回來,我和小慕在家等你。”
  東方言和他結婚之後就隨著他住在威諾曼主宅,加上那幾年軍部的事情繁瑣,他幾乎沒怎麼回地球,如今他喊出當初玩笑時候給兒子起的小名,並且對住處捨近求遠,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一邊是父親,一邊是伴侶和兒子,埃爾頓卻沒有任何的猶豫:“我很快回來。”
  隨即便請了哲羅姆為東方慕辦理出院手續。
  在雙親回來的情況下,東方慕的監護權自然自動轉移到雙親這邊,所以眼下他為東方慕申請出院是沒有任何不妥的。
  哲羅姆卻不願意面對盛怒中的埃爾頓——這夫夫兩人平日裡面一個冷漠一個溫和,都不是衝動的主,能讓他們盛怒,他們必定會做出一些什麼來平息自己的怒火,而哲羅姆不願意在此時觸霉頭——他喚來一個醫師,這個醫師是他此次帶來的醫師隊伍中最年輕的,對夫夫二人的了解不多,所以雖然有點被對方之前的出場方式嚇到,可是卻沒有達到哲羅姆那樣覺得四肢僵硬的情況。
  再三囑咐對方記得小心小心再小心,謹慎謹慎再謹慎之後才讓他帶著埃爾頓去辦理出院手續。
  而此時,經過一天的忙碌,已經到了傍晚了。
  東方言因為著急趕回來,壓縮了回來的路程,接連好幾天沒能閤眼,頻繁的空間跳躍即使是他也吃不消,回來之後還沒來得及休息便得知兒子的消息又怒氣衝衝地趕了過來,此時此刻看著兒子憔悴的面容心疼不已,但是好歹人沒有事情,他稍稍鬆了一口氣之後才感覺到疲憊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上將,您還是休息一下吧。”萊安對於這位上將有著難以言喻的崇拜,不僅僅是因為對方救過自己,還因為這個男人是聯邦的一個神話,是很多人——包括他——追逐的目標。
  “謝謝你。”東方言接過萊安遞過來的營養劑,“謝謝你為小慕安排了這麼多。”大致的事情他已經從奧格斯口中聽說了,他也知道如果沒有萊安幫著兒子籌謀,可能兒子的申請真的會被忽略掉,所以儘管此時心中怒火沖天,但是面對萊安的時候,好歹緩和了臉色。
  “他很堅強。”萊安對東方言說,“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那會兒我遇到了一些麻煩,當時他和我做了一個交易,幫助我將信息傳出去,而他明明可以讓我帶他離開的,或者讓我把信息帶給您,可是卻在得知你們的情況之後硬是忍住了求救的欲望。”
  東方言低垂著眸子,後悔不已:“我沒想到林恩會這樣做,小慕出生的時候他偶爾還會幫忙照看,但是……”
  “他告訴我,在你們走後不到一周,他就被送到這裡來了。”
  東方言握緊了拳。
  他和埃爾頓抵達邊緣之地後將近半年才面臨緊急情況,臨時下了軍令要“失聯”,在此之前,他們曾經與家裡通過幾次話,除去剛剛遞到邊境時候通話的那次他們聽過兒子的聲音,後來的幾次都被告知小慕去了學校。
  六歲正是上蒙學的年紀,當時他們通話的時間也正是開課的時候,於是兩人便沒有懷疑。
  晚上的時候他們要準備幾次偷襲,大多數時候通訊器是開著屏蔽的,等到結束忙碌的時候已經是深夜,關掉屏蔽之後確實能看到幾個家裡面的信息,但是考慮到兩地的時差不同,便沒有回撥。
  後來臨時決定要屏蔽整個軍事防禦區域,他們只來得及通知父親一聲讓他不用擔心,也給兒子發了信息,沒等到兒子回信就開啟了屏蔽,之後除了專人負責的通訊之外,他們基本無法聯繫家裡人。
  而且在聯邦高層逐漸自亂陣腳爭權奪利的情況下,與任何人聯繫都是不明智的選擇,下達的軍令是保持“失聯”的狀態,不僅僅不能讓“和談”的信息成功傳遞進來,也要阻止害蟲們與敵對星球之間的聯繫。
  他們成功保護了聯邦的安全,卻害得兒子遭受了九年的罪。
  “無論是誰,無論他們有什麼理由,什麼苦衷,做錯事了,總得付出代價。”東方言看著手中的空瓶,呢喃自語。
  東方慕的身體檢查數據出來得很快,畢竟之前的腦部區域檢查已經占據健康檢查很大的一部分了,沙麗娜沒敢說話,直接將信息展開在東方言面前,然後輕手輕腳地退下了。
  東方言將兒子從檢查艙抱出來,藥劑的效果還沒有過,東方慕還在昏睡,而東方言就這樣抱著兒子,看著眼前的數據報告,神色又冷了幾分。

  第二十九章

  那個年輕醫師的辦事效率十分快。
  雖然被哲羅姆指派的他在此之前並不認識埃爾頓,但是他卻能感覺到對方身上不斷散發著殺意,雖然他清楚這些殺意不是給自己的,但是在這樣的低氣壓中工作還是讓他覺得不安,偶爾手抖一下都能感覺到對方因為他浪費時間而不滿轉而殺意更為濃烈。
  以至於原本還有些拖拉的舉動瞬間變得快了起來。
  後來回憶起來,他自己都十分佩服自己,因為這麼繁瑣的工作他居然一旦錯都沒有。
  果然人都是需要壓力的,以前的自己實在太頹廢了,瞧瞧今天自己的工作效率。
  埃爾頓可不管這小醫師在想什麼,辦完出院手續之後他便讓人帶他到兒子住的地方去收拾東西。
  因為主醫院的人來勢洶洶,院長又被帶走了,所以一時間人心惶惶,大部分人選擇了去和病人呆在一起,也不願意被抓去當壯丁。
  所以埃爾頓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的人,機器人在前面盡職地帶著路,它沒有感情識別系統,所以並不會因為埃爾頓一身的冷氣而覺得害怕。
  那個小醫師在進入一樓之後就沒敢上去了。
  那是別人兒子的房間,有機器人幫忙收拾就好,自己還是不要去湊熱鬧了,那個男人看著就是個移動炸藥,他再遲鈍而已發現了不對勁,不由得詛咒院長那個傢伙居然把這麼麻煩的事情推給自己,簡直喪心病狂。
  埃爾頓倒是沒時間理會他,他在一樓的時候已經對於過於空曠的客廳極為不滿,原本沒有鬆開的眉頭更是有了聚攏的現象。
  他來到了二樓。二樓有兩間房間,一間半敞著門,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另一件門掩著,他很輕易就推開了。
  東方慕的房間比起一樓要好得不少,這裡的東西相當齊全,並且保暖設施也做得很好,恆溫系統常年開著,不會讓人覺得難受。
  可是埃爾頓卻幾乎想要毀掉這裡。
  他兒子九年來就住在這樣單調的地方,沒有玩具,沒有玩伴,身邊就只有一群精神有問題的人。
  這裡有不少東方慕的東西,可是他卻又不想帶著這些東西離開了。
  他將會給兒子嶄新的生活,這裡的東西雖然好但是卻承載了兒子過於苦澀的過去,所以他只是轉了一圈,什麼都沒打算拿走。
  而在他身邊的機器人卻在這個時候發出警報聲,埃爾頓正想要拆掉這個機器人,只見機器人的手無限延長,伸入床底,勾出一個小箱子。
  這是個小型的急救藥品箱,而醫院不會在病患的房間備下這些,所以這個應該是兒子想辦法弄進來的。
  他蹲下身檢查急救箱裡面的東西。
  各種小瓶子和注射器混亂地堆在裡面,急救箱上裝有屏蔽器,蓋上箱子就會屏蔽檢查,如果不是之前東方慕情急之下把箱子踢進去忘了關上,機器人也不會檢測到它。
  埃爾頓拿出一個小護腕。
  這個護腕只適合五六歲歲的孩子戴上,怎麼也塞不進十五歲少年的手腕中了,所以這不會是醫院準備的,只能兒子從醫院外帶進來的東西,這麼久還沒丟掉,說明兒子十分寶貝它。
  而埃爾頓認得這個東西,這是他和東方言給孩子六歲的生日禮物,裡面放了一個備用光腦,只在聯邦進行簡單註冊,不能取代主光腦,但是日常生活中使用的話沒有任何問題,不會被當成黑戶處理。
  除去這個護腕之外,急救箱裡面的藥物基本上都空了,還剩下兩瓶營養藥囊而已,都是已經拆開過的,兒子已經已經吃下不少。
  他只帶走了這個急救藥箱,其他的東西看都沒看一眼。
  然後他又遠程與聯邦那邊報備了自己的行蹤,聯邦還剩下一些麻煩,不需要他和東方言親自出面,雖然他們原本打算親自去解決這些事情的,但是收到加密信息之後,根本就將這些東西拋到腦後去了。
  埃爾頓那邊一忙就忙了幾個小時,東方言一直抱著東方慕坐著。
  看著東方慕的他給人一種溫潤君子的感覺,甚至沒有人能把他與戰場修羅聯繫起來。
  三十年前這個人為了給親人報仇,親手策劃了一場陰謀,重創雷薩科埋伏在聯邦的間諜的同時也攪得聯邦天翻地覆,偏偏這人行事占據了大義,並且只是擦了律法的邊而沒有違法,所以哪怕眾人對他恨得牙癢癢也不能奈何他。
  雖然這其中少不得他的伴侶埃爾頓·威諾曼的推波助瀾,可是因為他是二十歲便做出這樣的成績,相較之下,埃爾頓則在這條新聞下遜色不少。甚至因為他為聯邦拔出雷薩科的間諜以及領兵重創雷薩科有功,在他二十歲的那年破格晉升上將。
  他是聯邦歷史上最年輕的一位上將。
  也是手段最陰狠的一位上將。
  可是見過他的人,沒有人能將他與傳說聯繫起來。
  眼下的他看著兒子時候的神色,只有鋪天蓋地的寵溺以及心痛。
  東方慕最近的身體並不好,早先遭遇了傑西下藥的事情導致精神狀態失常,然後便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之後亂服急救藥,雖然一定程度上救了自己,可是亂服藥也讓他吃盡了苦頭。
  無論檢查用的迷藥又多麼溫和,畢竟是藥三分毒,又是在身體不好的情況下連續兩次施藥,所以東方慕醒來的時候,腦袋還覺得昏昏沉沉的,以至於他一時間居然沒能把記憶聯繫起來,還以為自己還在別墅裡面,只是醒了早起,於是準備下床去洗漱。
  “小慕。”如果不是東方言一瞬間抱進了他,他還真的可能直接從東方言的腿上滾下去。
  東方慕這才乍然驚醒:“爸爸!”他大喊著,可是卻沒能反應過來東方言就在自己的身邊。
  東方言不得不再收緊了手臂的力量,很難看出來這樣文弱的青年所擁有的力量不輸於任何人:“爸爸在這裡,沒事,爸爸在你的身邊,別怕!”
  東方慕這才鎮定了下來。
  一天下來經過幾次興奮,他覺得自己很有可能因為過於高興然後就昏頭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很有可能因為過於興奮而再次住進這裡。
  “沒事了,寶貝,有爸爸在。”東方言拍著他的背,這是他常對六歲的兒子做的事情,如今兒子十五歲了,他做這些事情,卻沒有任何的彆扭。
  東方慕死死地看著他。
  東方慕的面容其實並不這麼像自己的另一位父親,而是更接近東方言,東方言有著地球華夏族特有的溫潤的氣質,說話的時候較為溫和,並且有著淡淡的笑容,不過這樣的行為不會使得他過於女氣。
  他對東方慕十分呵護,也十分嚴格,從小便親自教導東方慕禮儀舉止,雖然聯邦的規定是六歲或者七歲之後才統一上蒙學,可是東方言早早就給兒子啟蒙,在平時雖然寵愛自己,可是在東方慕的啟蒙上卻要求得十分嚴格。
  華族的傳統中,大部分時候是父親為嚴父,母親則為慈母。
  東方言將這兩者融合在一起,言行舉止上對重生後的東方慕影響深遠。
  東方慕看著溫和的爸爸眼中蘊藏著的狠戾,心中明了他在心痛自己,並且這件事情不會就這樣輕易被揭過去。
  “小慕還在害怕?”東方言聲音輕柔,可是卻透露著威嚴,“你害怕他們嗎,孩子?”
  “不。”東方慕終於出聲,中斷了九年的記憶終於交接在一起,哪怕空白了九年,這人給他的親情依舊如此溫暖,“我不怕他們,爸爸,我只是想你了。”十五歲在聯邦屬於未成年兒童,說出這樣的話,東方慕一點都不覺得難為情。
  他只是說了實話,在這裡的每一天,他沒有哪天是不思念雙親的。
  “爸爸也想你,”東方言對他說,眼中有著自責與懊惱,“造成你如今的困境的,不僅僅是他們,還有我,當年是我們考慮不周。”
  但是你放心,爸爸回來了,便沒有人會能欺負你。
  東方言站了起來,他沒有放下自己的兒子,因為他注意到了兒子現在根本沒有力氣走路:“我先帶小慕回去,謝謝各位為這孩子做的一切,改日必定登門道謝,還請哲羅姆院長盡快把小慕的身體檢查報告的紙質版弄出來給我,方便我去法院進行訴訟。”
  尤利德有些驚訝地挑眉。
  走法律途徑?
  這可不是東方言的風格,雖然今日心系兒子,騰不出手料理這些人,可是按照自己對他的了解,他怎麼樣也不是將這件事情一筆帶過轉由法院處理的人。
  “我知道了。”哲羅姆點點頭,“結論一出來我會立刻送過去給你。”
  東方言點頭謝過,低聲對東方慕說:“孩子,我們回家。”
  東方慕將頭靠在東方言的肩膀上,他不是在父親回來後就變得軟弱,只是貪戀父親所給的溫暖。
  “嗯,爸爸,我想家了……”

  第三十章

  其實按照東方慕現在的身體狀況來說,他並不適合乘坐宇宙艦離開,可是他們都知道,東方慕不願意呆在這裡。
  從S-15星球到地球,進行空間跳躍的話只需要半個小時的時間,直線行駛則需要將近12個小時。
  東方言原本想要選擇直線飛行,但是東方慕卻搖頭:“爸爸,我們早點回家比較好。”
  東方言看了他一眼,轉換了飛行指令。
  宇宙艦上只有他們兩父子,雖然沒有人說話,可是氛圍卻並不尷尬。
  雖然分離九年,對彼此很多事情都十分陌生,可是骨子裡對於親人的親昵卻從未消失。
  東方言幫他把安全裝置弄好:“可能會有些震動,你要忍住。”
  東方慕點點頭。
  兩分鐘後,第一次空間跳躍開始,東方慕第一次經歷這樣強烈的晃動,就像是整個人被提起來狠狠地甩了十幾個圈,整個人暈頭轉向,覺得內臟全部往上涌,根本就脫離了他們原本應該呆著的位置,剎那間東方慕的臉色變得慘白。
  這樣厲害的震動別說小孩子了,大人都不一定受得了,難怪聯邦法令規定宇宙艦上有十歲以下的孩子,那麼禁止進行空間跳躍了,這還是短距離的跳躍產生的反應,那些連跳十幾光年距離的那種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呢。
  東方言倒是沒有立刻上來安撫他,而是檢查程序的運行狀況,從離開S-15星球開始,他便產生了一絲變化。
  他雖然依舊呵護著東方慕,但是卻已經不會事事都為東方慕去做,就像現在雖然東方慕臉色慘白反胃想吐,可是這是每個初次經歷空間跳躍的人都得面臨的一關,過度的關心對於東方慕毫無幫助。
  他堅信自己的兒子不需要自己層層疊疊的保護,他並不軟弱。
  所以他只是輕輕拍了東方慕的背,給他倒了水,柔聲道:“以後多嘗試幾次就會習慣了。”
  雖是這麼說,眉頭卻輕微皺起。
  兒子的反應比他預期的還要強烈,雖然說是最近身體狀況不佳有可能導致反應過度,可是也不該是這樣。
  果然還是要再帶他去做一次全身檢查。
  十五分鐘之後,宇宙艦進入空港,停留在一個空曠的地方。
  東方言帶著東方慕下了宇宙艦,地球這個時候是晚上,空港只有幾個值班人員在。
  “上將?”不少人認得東方言,“您不是去覆職了嗎?”
  “有點事情。”東方言笑道,“我的管家應該有把懸浮車送來。”
  “啊是的,一個小時前就送到了,請跟我來。”那人轉身帶路,“他將懸浮車送到就趕著離開了,說是要把小房間收拾出來,還說要是您來了就告訴您一聲家庭醫師已經在家裡面等著了,我們都以為您會過兩天才來。”
  從邊緣之地回來,還帶著勝利的消息,怎麼著也得忙上一兩天,而且自從這位上將結婚之後,鮮少回地球了,沒想到那管家才走沒多久,少將就到了。
  “就是這裡,運行軌道已經設置完畢,隨時可以開啟它,順便提示一句現在是凌晨十二點,回家的路上請開啟消音裝置。”
  東方言在指紋區域輸入自己的指紋之後,懸浮車自動開啟。
  “進去吧。”他拍了拍東方慕的後背。
  東方慕鑽了進去,而後東方言就進來了。
  從空港到東方言的家用了二十多分鐘,如今的地球算得上是地廣人稀,所以在高級居住區內,別墅與別墅之間基本是隔了很大的間隔,東方慕下車的時候,別墅裡面燈火通明,周圍除了植物,再不見其他的動物了。
  別墅中的除了忙碌中的機器人,還有一位中年樣貌的男人,溫和有禮,與東方言一樣,有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東方慕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了親切。
  東方言告訴他,管家姓陸,日後只要喊陸管家便好。
  東方慕也實在看不出對方應該是伯伯輩還是爺爺輩,便打算按照爸爸說的做。
  “主人,小少爺。”陸管家為兩人打開別墅的門,“晚餐已經準備好,二樓小少爺的房間已經收拾妥當,因為不知道小少爺的身高尺寸,所以我預估著準備了不同的衣物,熱水已經放好了,衷心建議小少爺洗個熱水澡,放鬆一下自己。”
  “去吧。”東方言拍了拍兒子的後背,東方慕點點頭,跟在機器人上了二樓。
  “唐宇來了嗎?”東方言反手關上了門,邊走邊問。
  “已經到了。”
  唐宇是東方言的好友,自小一起長大,也是東方家的家庭醫生。
  此時的他正坐在餐桌那邊對著一桌子的菜流口水。
  與聯邦眾多星球的習慣不同,地球人至今還不習慣營養劑、營養餐作為主餐。
  忙碌一整天之後,回家與家人享用熱騰騰的飯菜是一種享受,也是家人難得坐在一起交流的時間,這個習俗至今仍舊流傳。
  只不過因為外星文化流入、食材樣式變多,加上傳承斷代,如今地球上的食譜菜肴也出現了很大的變化。
  “我家幹兒子怎麼樣了?”唐宇是東方言出征邊緣之地時候一起過去的,整個軍區只有他一個人是非軍職在身,但是因為是東方言帶去的,加上他在此之前向議院和軍部做了申請,所以便沒有人敢說閒話。
  不過跟著東方言去了邊境之地之後卻因為意外九年沒有回來,讓他大喊失算,當初軍令下來說讓他們返程的時候他趕緊聯繫了父母,當時他父母都快準備給他註銷戶口當做他戰死沙場了。
  唐宇也是跟著東方言回到空港之後才得知了東方慕的消息,不過因為這夫夫兩人的臉色過於可怕,他沒敢跟著,便直接回了地球,與父母報了聲平安之後就跑過來這邊幫忙收拾屋子了。
  “雖然檢查說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可是我看著小慕的情況還是有些不對,你抽空的話給他做個檢查,還有請伯父那般安排一下,我要給小慕重新註冊主光腦系統,就以東方慕的身份。”東方言將自己光腦中有關東方慕的身體資料傳到好友的光腦上。
  “你要讓他享有雙姓身份?這可不是好申請的。”
  “如果不好申請,那麼就註銷掉一個。”東方言輕描淡寫地說。
  “也行,”威諾曼家的老爺子做出這樣的事情,東方言不讓兒子跟著那個姓也是情有可原,“這件事你不和你家男人商量一下?”好歹是換姓這樣的大事。
  “他去軍部了,等他回來我會跟他說,還有盡快安排一下我要讓小慕入學。”
  “蒙學還是學院?”東方慕是在六歲正要上蒙學的時候進的S-15星球,沒有經歷過幼兒啟蒙,可是如今他已經十五歲了,再上蒙學就顯得不合適了。
  東方言想了想,道:“學院,安排他進入一等級,地球這邊的學院開學不到一個月,他的啟蒙我來教就好。”
  “這樣會很累。”白天去學院,晚上回來還有進行啟蒙,相當於要把蒙學四年的知識壓縮在短短一兩個月內完成,不然的話東方慕是跟不上一等級的教學進程的。
  “少年的記憶力會比孩童好很多,不過我不想勉強他,如果他實在跟不上,讓他在一等級階段學習一兩年也沒關係。”
  一般人在一等級階段耗費一兩年是極為平常的事情,可是對於只用了一個學期就將一等級跳過的東方言和埃爾頓而言,無疑是對兒子放鬆了標準。
  “爸爸……”已經洗完澡的東方慕輕手輕腳地下了樓,探了一個腦袋進來。
  東方言輕笑著招手:“小慕,進來。”
  東方慕走到東方言的身邊。
  “這是你幹爹,唐宇,日後要是找不到爸爸和父親,你可以找乾爹給你解決麻煩。”他拿出埃爾頓離開前交給他的光腦,“爸爸和父親有不少只得信賴的好友,他們的聯繫方式都在這裡了,日後有急事的話,你可以找他們幫忙,過幾天我們會將你的備用光腦升級為主光腦,以後它將會享有主光腦所能享受的所有權限。”
  東方慕收回自己的光腦,然後乖巧地與唐宇打了招呼。
  他六歲的時候見過很多父親的朋友,可是他的備用光腦和主光腦都沒有他們的聯繫頻道,而且連帶自己的親爺爺都能將自己扔到神經病醫院,東方慕肯定是除了雙親之外不肯再信任別人的。
  “先吃飯。”兩個大人一左一右坐在東方慕的身邊,“小慕嘗嘗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考慮到你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和營養劑,所以有些菜要忌口,等你養上一段時間了,乾爹帶你去吃好吃的。”
  “謝謝乾爹。”
  唐宇也注意到了東方慕臉色不同尋常的蒼白,與東方言交換了一個眼神,用脣語道:“明天給他檢查,記得不要讓他吃東西。”
  東方言點了點頭。

  第三十一章

  埃爾頓回家的時候,客廳還亮著燈,陸管家已經歇下了,他知道這盞燈是為了他留的。
  關上門,他輕手輕腳地走上了二樓。
  東方言正坐在東方慕的床邊,東方慕已經睡著了。
  其實他睡得並不踏實,白天兩次檢查都需要他進入睡眠,大半時間都是在睡覺中度過,按理來說到了晚上,他不應該再有困意,可是因為東方慕跟著東方言回家的時候遭了點罪,加上東方言看著他的臉色也不是很好,想到之前哲羅姆說的兒子中了冰韻蓮的事情,雖然東方慕看著沒睡意,但是他還是讓兒子去休息了。
  回到家的埃爾頓不再散發著冰冷的殺氣,要知道自從在空港得到兒子的消息只是,他和東方言身上都散發著冰冷的氣息,等他去覆職的時候身上的殺氣更是讓人退避三舍。
  東方言正坐在椅子上看著東方慕。
  他緩緩走到床邊,伸出手小心地碰了下東方慕的臉。
  雖然並不安穩,但是好歹沒有一碰就醒。
  埃爾頓對著東方言做了個手勢,東方言點點頭,兩人走了出去。
  他們的房間原本應該在三樓,可是因為擔心東方慕,所以便暫時歇在了二樓。
  “軍部的事情解決了?”東方言坐在床頭,靠著床柱。
  “嗯,剩下的事情不需要我們操心,我申請了假期,元帥批准了。”埃爾頓坐在他的對面,比起東方言的溫潤氣質,他則更為剛毅一些,“小慕怎麼樣了?”
  “唐宇說明天給他做個全身檢查,雖然之前哲羅姆院長的檢查結果說是沒事,可是我看著小慕還是有些不對勁,”東方言揉了下眉心,神色有些疲憊,“你打算怎麼辦,去問問他有什麼苦衷?”
  他冷笑著問道,倒不是對埃爾頓有什麼不滿,只是他現在對林恩·威諾曼的怒氣漲到了極點,連提起他都帶著殺氣,如果埃爾頓敢求情的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點什麼事情來。
  “你想要做什麼就去做,不用顧慮我。”埃爾頓握住他的手。
  “不為他說句話嗎,畢竟是你父親。”
  “他也殺了我爸爸。”
  “你知道了?”東方言挑起眉毛。
  “嗯,我爸爸的主光腦在我的手上。”埃爾頓對此不欲多說,“所以你無論做什麼都不用顧慮我,你知道,我只會幫著你。”
  “誰顧慮你了。”東方言拍了他一下,“我是打算要是你求情的話就跟你離婚的。”
  埃爾頓笑了笑:“很可惜你暫時還擺脫不了我。”
  不得不說埃爾頓的選擇讓東方言一直陰霾的心情勉強有了起色,雖然對方是埃爾頓的父親,但是既然對方對自己兒子做出這樣的事情,那麼他必定不會放過他,之前擔心著埃爾頓對這件事的反應,如今卻放下了心。
  老傢伙,你糊塗了大半輩子,終究是會害人害己。
  第二天唐宇早早就來了東方家,那會兒東方慕已經起來半個小時了,正跟著埃爾頓做晨練。
  以前在S-15星球的時候他的晨練毫無章法,基本上是能挑起什麼事端就跟著那群人一起上躥下跳,反正只能到運動的目的他就滿足了,要是做得太惹眼就有可能引人注意。
  如今回到家,埃爾頓正驚訝兒子起得早,便聽到對方想去院子晨練。
  無論做些什麼都需要循環漸進,於是埃爾頓為兒子制定了一套較為輕鬆的晨練方式,親自帶著他晨練。
  這些運動量對埃爾頓來說是小兒科,可是對於東方慕來說就過於負荷了一些。
  埃爾頓支持兒子慢慢來,所以一個晨練硬是用了一個多小時才進行到一半。
  唐宇來的時候東方言正看著這兩父子笑道:“先休息一下,日後慢慢練總能讓身體強壯起來的。”
  父子倆緩緩停了跑步,埃爾頓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做得好。”
  他不是話多的人,能得他一句誇獎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早上好小慕。”唐宇走了過去。
  東方慕笑著打了招呼。
  “去換身衣服休息一下,等會乾爹給你檢查身體。”
  “好。”
  在東方慕的身體檢查結果還沒出來前,在場無論哪個人都是沒有心情用早餐的,所以幾人乾脆將早餐時間推遲了,到時候等東方慕檢查結束了之後再一起用。
  東方慕擦去了身上的汗,換了件衣服便下了樓。
  東方家只有簡單的醫用設備,所以唐宇來的時候帶了不少儀器,等東方慕換好衣服下來的時候他正好把儀器擺弄整齊。
  “來,躺到這裡面去。”唐宇拍了拍檢查儀對東方慕說道。
  前一天檢查的時候東方慕昏迷了兩次,今天倒是在清醒的狀態上接受檢查的。
  不過因為他躺著,只能看到頭頂,所以他沒有看到唐宇越來越暗的臉色。
  “好了。”唐宇揉了下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的臉色變得自然一些,“小慕你先去吃早餐,我們去書房處理一些事情。”
  “乾爹,是我的檢查結果有什麼問題嗎?”東方慕從儀器中探出頭,“我想我有權利知道不是嗎?”
  東方言扶了他一把,讓他安穩地從檢查儀上下來,一邊對唐宇說:“小慕確實有權利知道,不用瞞著他。”
  話是這麼說,東方慕卻注意到東方言與自己交握的那隻手有些緊。
  埃爾頓拍了下唐宇的肩膀:“說吧。”
  “小慕最近的身體出現虛弱應該是前段時間服用了冰韻蓮產生過情緒煩躁以及暴力衝動,並且小慕應該是為了抵消這樣的負面情緒亂用藥了對吧?”
  東方慕點點頭:“我不知道自己吃下去的是什麼,所以把萊安留給我的急救藥都吃下去了,這幾天還喝了生水,後來就出現反胃、頭痛、四肢無力的癥狀。”
  “大量藥物共同服使得它產生了不良反應,不過也抵消了冰韻蓮帶給你的負面影響,這方面上沒有什麼大的問題,這段時間吃點藥,不要再沾上冰韻蓮就沒事了,等會我列張單子給你們,小慕最近要禁點吃食,營養劑和營養餐也不要吃,像是綠艾花是營養劑常用的材料之一,但是對於現在的小慕並不適合,所以這段時間最好是為他做熱飯菜,另外小慕的大腦反應是良性,也就是說他並沒有受到那裡環境的影響,智力發育以及辨別能力完全沒有問題,這點不用擔心。”
  唐宇指著屏幕中的數據:“真是奇怪,我沒有檢查到哪怕一丁點的不良反應,小慕你是不是除了與他們接觸之外還與別的人或事接觸?”
  東方慕指著自己的光腦:“爸爸送給我的備用光腦沒有被帶走,這些年我一直靠它了解外界信息,我也曾經用它發過幾次求救信息,可是沒有回音。”
  埃爾頓低聲道:“邊緣地帶的屏蔽系統屏蔽了信息,不是主光腦的信息一律會被系統吞噬。”
  他的手放在東方慕的肩膀上,像是安慰一般地輕輕拍了幾下。
  唐宇讚許地點點頭:“所以你們不用擔心小慕的智力跟不上,不過那邊的環境與聯邦大環境有著很大的區別,小慕還得花一些時間重新學習一下一些東西。”
  六歲的孩子在蒙學的時候便會在學校中學到很多聯邦的現狀,這些對於每個聯邦人來說都是常識,而東方慕正好錯過了這些,所以這是必定要教導他的區域。
  “另外小慕的骨骼發育也沒有任何的問題,他這些年應該有堅持鍛煉,所以身體發育是健康的,當然現在換了環境有可能對這裡的環境不習慣出現那麼一點不良反應,到時候不用大驚小怪,過幾天就好了。”
  也就是說,他完全能像是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在精神病星球的這九年不會影響他的身體發育、智力發育以及對事物的辨別能力,與大眾的辨別能力是一樣的。
  唐宇換到最後一份資料:“不過,我從小慕的身體中查出了一定的至幻物質,他這九年來應該有時不時吃下一些藥物,這些藥物如果藥量足夠的話,足以導致一個人精神失常或者脾氣暴躁,甚至會使得大腦停止活動變成植物人,小慕,你這幾年有沒有察覺自己情緒有不正常的變化?”
  東方慕點頭:“尤其是今年以來,偶爾會升起煩躁心理,總是想要破壞一些什麼。”
  他原本以為是住了九年之後被周圍環境影響所以心情偶爾會煩躁,後來在綠網上寫文之後,有了錢能去做點別的事情了,也就讓他心情得到了緩和,便沒有再發生想要打人或者砸壞什麼東西的衝動了。
  “這些藥看著不多,可是不排出體外的話,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破壞你的身體,”唐宇翻閱著上面的報告,“言,埃爾頓,小慕的R反應能力已經被破壞了,他日後可能無法駕駛機甲了。”
  無論是戰鬥機甲,還是防禦機甲。
  放在肩膀上的手驟然收緊,東方慕側過頭,便看到了父親陰郁的神色。
  東方慕卻呼出了一口氣,之前看著乾爹的神色,他還以為自己身體不對勁:“沒事的,”他語氣輕鬆,“雖然很崇拜爸爸們,可是誰規定軍人的兒子一定要能駕駛機甲上戰場的,爸爸,父親,沒有機甲,我還能去學別的。”
  東方言盯著唐宇的光腦屏幕很久,才終於轉過頭,輕柔地笑道:“嗯,小慕想要學什麼就去學,戰場太危險,爸爸也捨不得小慕受傷。”

  第三十二章

  有了唐宇的保證,東方言夫夫確實鬆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只要兒子各方面發育都沒有問題,那麼哪怕不能駕駛機甲,未來也不會暗淡。
  聯邦不能駕駛機甲的人多了去了,誰規定雙親是軍人的話他們的孩子也要進入軍部的?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東方慕笑著感嘆道,“世界那麼大,除了機甲其實還有其他我能夠去做的事情。”
  這些個成語都是好幾千年甚至上萬年前的典故,但是它們要教育人的道理,從來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暗淡。
  埃爾頓對地球文化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當初為了追求東方言,也是狠狠惡補了一些,如今聽到兒子這樣說,便讚許地拍了下他的後背:“小慕能這樣想很好。”
  之後唐宇便為東方慕做了一系列的安排。
  從他的吃食到他日常的鍛煉,考慮到前幾天東方慕吃下大把的藥物,所以他建議最近不宜再讓東方慕吃藥了。
  東方慕體內的冰韻蓮殘留得不多,很容易就能根除,倒是他體內殘留的一些有毒物質則需要長時間的調養,不過只要保證日後不再服下這些藥物,他體內的藥物對他不會有一丁點的傷害。
  唐宇告訴東方慕,根除他體內的冰韻蓮殘留物需要大概五到八天的時間,正好他可以趁著這八天的時間好好養一下身體,把那些頭暈反胃的癥狀去掉,八天後就可以嘗試著進行規律的晨運,他這些年的晨運都是沒規律的,大部分是哪個時間段能煽動一群人亂起來的話就湊在他們中間跟著跑,日後可要將時間固定好,這樣對身體有益。
  家裡有兩個軍人父親,東方慕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偷懶。
  唐宇笑道:“等到冰韻蓮根除之後,你就能出外面去逛逛了,你父親今天就會帶著你的光腦去升級,等你的光腦升級結束身份落實下來,乾爹就給你去辦入學手續,以後你交到好朋友了,就能添加他們的聯繫頻道了。”
  東方慕摸了下自己空空的手腕:“我就說剛剛父親和爸爸拿著我的光腦走了,也沒跟我說為什麼。”
  “你爸爸想為你註冊兩姓。”
  擁有兩姓的話,可以有兩個不同的身份,並且還能有兩個不同的主光腦,這對於他來說,可以擁有很多的便利,可是先要申請兩姓,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但是你父親說,直接註銷掉威諾曼的姓氏就可以了,到時候威諾曼姓氏所屬的光腦將會作為你的備用光腦。”
  東方慕撓了下腦袋:“嗯,我也比較喜歡現在這個姓氏,以後就用著這個姓氏也不錯。”
  “好了,你好好休息,光腦拿去升級了你還能看看電視什麼的,家裡的電器都會用吧?”這裡可是有很多S-15星球沒有的儀器的,他問這句話倒不是諷刺自己的乾兒子,純粹的擔心對方不會使用一會兒一個人會很無聊。
  “會。”六歲之前也是學著使用過的,一般人六歲的時候做了什麼長大了記不了,他是帶著記憶出生的,所以自然是將那些東西都記得清楚。
  “那乾爹回家一趟,你和陸管家在家記得不要讓陌生人進來,你爺爺已經知道你出院的事情了,”說道這裡,唐宇想起昨晚管家為自己打聽到的消息,聲音越發冷了,“有什麼事情交給陸管家去做,不要輕易相信別人,再過一會兒你爸爸就回來了。”
  “嗯。”雖然唐宇的話戛然而止,可是他隱約知道他爺爺知道他出院之後必定是鬧出什麼動靜了,以前只覺得這個老人鐵石心腸,因為不喜歡帶著地球血統的爸爸便把自己的孫子扔進精神病醫院,如今想來,恐怕那老爺子已經瘋了。
  乾爹為自己身體檢查的時候說的自己體內殘留有毒物質,他忽然想到,當初他的雙親只是預計離家不到一年,後來緊急封鎖消息而已是一年多後才臨時做的決定,可是自己是在雙親離開後一周就被帶進精神病醫院的。
  也就是說,他爺爺應該是打算在一年內將自己弄瘋,而後因為雙親被絆住手腳,便打著讓他受周圍的人的影響瘋掉的主意。
  可是如果想要一個人在短暫的時間內發瘋,當初他必定是給自己下了狠藥。
  如今唐宇卻說自己以前只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時不時服用一點,那麼溫和的手段看著就不像自己爺爺會用的,既然有機會讓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地吃下那些藥,應該直接下點很手段一了百了才對。
  “小少爺,您這麼了?”陸管家端著差點從廚房出來,“如果無聊的話,看看電視也是可以的。”
  “我沒事,只是在想點事情。”東方慕笑道,“陸伯伯你做了午茶麼?”
  “是藥茶,不過進行了特殊處理,沒有藥味,您可以試試看,這是主人吩咐為您準備的。”
  東方慕拿起杯子輕輕聞了下,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過喝下去卻沒有太濃烈的感覺,味道也淡淡的,讓人覺得很舒服。
  “謝謝陸伯伯。”東方慕笑眯眯地說。
  陸管家欣慰地看著自家的小少爺,在那樣的地方住了這麼久還能保持這樣的性格,確實讓他覺得難能可貴。
  不過眼下他也有些擔心,小少爺這樣的性格,到時候會不會被人騙了什麼的,又或者別人會利用他的善良……
  果然還是要跟主人商量一下,盡快給小少爺啟蒙才好。
  心裡正想著,便看到東方言開門進來了。
  “小慕,來。”東方言走到他的身邊,對著東方慕招了招手。
  東方慕放下茶杯走了過去。
  “你的光腦已經升級結束了,以後這就是你的主腦,來,爸爸教你怎麼用。”
  考慮兒子以前用的都是備用光腦,很多權限打不開,並且很多系統也接觸不到,東方言便慢慢教導孩子使用。
  東方慕隨著東方言的教導打開了自己的光腦,他其實是知道如何使用主腦的,畢竟他曾經也有過主腦,聯邦的蒙學中會教導小孩子的附加功能,在此之前,沒上學的小孩子大部分只知道如何聯繫自己的親人而已。
  東方慕因為比別人多了點優勢,所以很早的時候就開始研究自己的光腦。
  在光腦被拿走之前,其實他也研究得差不多了。
  不過眼下東方言有心與自己親近,他自然不會拒絕。
  東方言幫他升級的光腦後,原本備用光腦無法使用的權限全部被打開,並且反應速度也快了不少,東方慕的光腦原本申請了一個賬戶,這個賬戶被東方言直接升級,繼續作為這個主腦的綁定賬戶,裡面已經有東方言打進來的一大筆聯邦幣了。
  看著上面的數字,扣除自己原本所有的,東方慕咋舌。
  按照爸爸說的,這是他這個月的零花錢,可是他一個月的零花錢比自己目前寫文所得的總數還要多。
  是他的文章還不夠出色還是他老爸真的不把錢當成錢?
  而且聽聽東方言是怎麼說的:“你剛剛從那裡出來,對聯邦幣沒有多大的概念,雖然我們不缺錢,但是爸爸也不想養成你大手大腳的性格,日後你想要買什麼東西,考慮清楚之後再下手,等到你控制自己肆意花錢的慾望,爸爸再給你多打一些。”
  感情這些錢還是拿來給自己試水的。
  東方慕看上那上面上的數字,忽然升起一種還寫“臥槽還什麼文吶心安理得拿零花錢享受生活算了”的頹廢心裡。
  果然富二代都是招人恨的,可是當自己成為這其中的一員的時候,心情簡直要飄上天了。
  想想他在神經病院的那會兒,窮到一分錢都沒有,原本備用光腦上網找視頻就有一定的限制,加上沒有錢買會員更是很多東西不能看,那怎麼能用心酸二字描述喲。
  “我給你升級賬號的時候看到你賬號裡面還有一些錢,你就是用這些錢雇傭人給我投的信息嗎?”東方言溫柔地問。
  東方慕點點頭,將自己臨時興起在網上寫文,後來忽然想到可以雇傭黑客的過程緩緩道來。
  “後來有個人在沒有人注意的情況下攜帶機甲,在廣場上鬧了一場,我擔心他們會搜查我們的房間,便急急忙忙把任務掛上去了。”東方慕頓了下,小心翼翼地問,“爸爸,雖然我現在離開那裡了,可是我覺得在網上寫文讓我覺得很舒服,我還能繼續寫嗎?”
  “為什麼不可以呢?”東方言笑著反問,“你又不是去做殺人放火的事情,爸爸自然不會反對你,只是有一樣你要記得,既然你決定要寫文,那麼無論是因為一時興起還是其他的原因,既然你選擇了,就不要半途而廢,當你對一件事情的熱情已經消磨殆盡的時候,你需要讓自己的責任感支撐你將這件事情繼續做下去,明白嗎?”
  東方慕點頭:“我明白,寫文不僅僅是我發泄情緒的方式,也是我的一份責任,因為當開啟一個新故事的時候,我便有責任將我想要說的故事完整地描述給每一個追文的讀者。”
  東方言看著他,沒再說話,只是眼中流露出的是難以言喻的溫柔。
  他的孩子,比他想像中的要出色。

  第三十三章

  有了父親的支持,東方慕自然放下心去繼續寫小說,不過雖然有家人的支持,可是他短時間內因為要適應新生活所以沒能抽時間上網。
  唐宇囑咐他少食多餐,並且特地囑咐不能吃營養過剩的東西,至少短期之內不行。
  東方慕無所謂吃什麼,只要不給他吃營養劑,他覺得什麼都是好的!
  不過如今他倒是對廚房十分有興趣,要知道他第一篇文就是為了發泄對營養劑的怨念懷念自己21世紀的廚房的產物。
  於是他和陸管家商量了一下之後,便竄進廚房給自己做吃的。
  如今地球上的食物很多,並且烹飪方式也添加了很多種,不過東方慕還是喜歡按照自己記憶中的來。
  這天東方言和埃爾頓回到家的時候看到他在廚房忙碌下了一大跳,那會兒東方慕正捧著一本書——他得裝個樣子表示自己是現學的而不是天生就會的——一邊查看鍋裡的情況。
  “小慕,”東方言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怎麼想起進廚房了。”
  東方慕回過頭對兩位父親笑道:“我每天吃營養劑的時候就幻想著自己學著做菜了,父親,爸爸你們先去坐著,很快就能開飯了,當然這是我第一次做飯,記得準備好急救箱。”
  這下子東方言笑也笑不出來了。
  這孩子……
  “罷了,我們去把急救箱找出來。”雖然是這麼說,但是東方言也只是讓埃爾頓幫著他擺了碗筷而已。
  兒子難得有興致,還是不要刺激他比較好。
  “等會無論什麼味道,都不準罵小慕。”東方言悄聲說道。
  埃爾頓點了點頭。
  不過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東方慕第一次製作的食物,竟不輸給別的大廚的手藝。
  當然,地球古典菜系還有各個區域各個國家的不同風格呢,如今每個星球的風格不同,自然不能拿來嚴格比較,只是東方慕的手藝確實超乎他們的想像。
  埃爾頓對於地球菜系不算了解,但是在地球長大的東方言卻十分清楚,這樣的手藝,不應該出自第一次做菜的人的手上。
  不過看著東方慕的笑臉,他也沒有將這些疑問說出口。
  而後的幾天,東方慕一直都是在家裡面度過的,他兩位父親白天有時候會出去,不過不到兩個小時就會回來,父子三人經常坐在一起,東方言親自給兒子啟蒙,15歲的年紀要將6-10歲的啟蒙知識在短期之內解決完全沒有問題,甚至東方言在給東方慕啟蒙的過程中,發現兒子其實已經將聯邦很多的常識——哪怕很多知識是他在神經病星球時,平日裡不該接觸到的——都已經弄得十分清楚。
  不過即使如此,東方言還是不動聲色地將自己原定的課程繼續下去,他想要了解兒子身上到底還有什麼是自己沒有注意到的特殊情況。
  因為是自己的爸爸親自啟蒙,所以東方慕倒也學得認真,雖然其實很多的東西他早就已經學會了。
  不過在此過程中,他沒有一味地裝懵懂,偶爾會將自己的想法提出來問問東方言,21世紀的慣性思維與如今的思維碰撞在一起,使得東方慕對於這個世界有著很多的疑問,也有著極大的興趣。
  在東方慕與東方言交流的時候,埃爾頓經常是坐在一旁不怎麼說話,不過偶爾會出聲矯正東方慕的一些壞習慣。
  東方慕在神經病醫院的時候因為有些頹廢,所以喜歡坐在沙發的時候稍稍駝著背,或者整個人窩進沙發之中——這也是前世他所喜歡的休息姿勢——不過到了埃爾頓這裡就不允許他這樣做了,雖然東方慕無法進入軍部,可是也不能因此放鬆自己。
  而且一個人的言行舉止對一個人的形象十分重要,在此方面,無論是埃爾頓還是東方言,對東方慕都是嚴格要求的。
  東方慕六歲之前其實已經養成了良好的行為習慣,當時兩個父親輪流教導著他,而兩世難得的親情使得東方言對埃德爾與東方言產生了孺慕之情,會下意識地模仿與學習對方的言行舉止。
  可惜這幾年倒是人變得懶散了,經常一不小心就露出一臉的頹廢樣。
  對此夫夫兩人都覺得要把東方慕身上的小習慣改掉。
  除了啟蒙教學,便是父子三人常坐在一起聊聊天,分開九年,他們急需重新了解對方。
  東方言居然去S-15星球提取了東方慕進入精神病院之後的所有錄像,在徵得東方慕的同意之後,東方言一邊講視頻播放,一邊小心地觀察東方慕的神色,就怕他有異樣。
  而對於如今的東方慕而言,因為有家人在身邊,所以過去那些寂寞乏味的生活,倒是成為了小孩子炫耀惡作劇的資本。
  比如他那會兒老是慫恿別人找機器人的麻煩,找醫護人員的麻煩,又或者是自己慫恿病友們找對方的麻煩什麼的。
  那些被他拿來發泄情緒的事情,曾經得過且過熬日子的生活,因為有了傾聽者,便讓他覺得,回憶起來,其實沒有那麼痛苦了。
  日子便在父子三人培養感情的熱潮中度過,而東方慕不知道的是,在他每天晚上睡著之後,東方言總會將那些視頻重複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東方言拿到的視頻中除了東方慕在廣場上活動的記錄,還有一份殘缺的視頻,是東方慕剛剛進入小別墅不久,便準確地找出監控儀器毀掉的視頻。
  此後有關東方慕的記錄,便都只有廣場以及別墅院子區域的記錄了。
  “小慕表現得太冷靜了。”東方言看著視頻,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大退,“當時他只有六歲。”
  即使他自戀一些,認為他對兒子的教育無人能及,可是一個六歲的孩子,被“關進”這樣的地方,他沒有哭著找家人,沒有惶恐失措,而是發了幾天脾氣,不久之後便沉寂了下來,頗有點認命的樣子。
  這孩子葉沒有試圖逃跑,而是看起來很快就接受了事實,沒多久之後便嘗試著融入那片環境,甚至他已經開始嘗試著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鍛煉自己的身體。
  他肯定很早的時候便想著逃出來了,所以隱藏了自己。
  而那時候,他不過是一個連蒙學都沒上過的孩子。
  “而且那幅畫……”
  兩條守護東方的龍,處於水深火熱中的龍蛋,在沒有文字解說的情況下,華夏人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
  而小慕既然把這幅畫畫出來,並且通過那樣特殊的手段將畫送到自己的面前,便是確信身為華夏人的他能懂。
  可是在小慕六歲之前,他並沒有告訴小慕自己是華夏人,小慕身上有著華夏人的血統這件事情。
  他是怎麼確信自己能看得懂的,這孩子又是怎麼知道龍是中國的神獸的……
  “你在擔心?”埃爾頓關掉了東方言的光腦,“那孩子身上有很多的謎團,可是正是這些謎團救了他。”
  如果不是小慕奇怪地早熟,以超乎常人的耐性忍耐至今,有計劃地策劃著未來,又怎麼能忍耐這麼多年,直到遇到一個機遇,也抓住這個機遇,藉助萊安的手提交檢查申請?
  “可以去和小慕談一談,這些事情藏在心裡,我想他也不好受。”他看得出來東方慕這幾天似乎笨拙地想要掩蓋一些什麼,偶爾眼底會出現迷惘與猶豫,應該是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沒能說出來,想到這裡,東方言說,“過幾天我去找一趟哲羅姆院長拿小慕身體檢查的紙質報告,等我和他聊過之後再說,這幾天先讓小慕好好養著。”
  一份簡單的精神區域檢查的申請居然驚動了一位院長,並且尤利德所轄學院與S-15星球八竿子打不著的消息,難不成就因為這兩人的好友所以形影不離?
  別逗了,他怎麼不知道這兩人能好到這個程度。
  一定是有什麼吸引了他們,等過幾天,他需要去拜訪一下。
  幾天過後,唐宇宣布了東方慕體內的冰韻蓮殘留物已經清除,只要再過一段時日,他體內的陳年毒素也會排出體外,到時候便沒有問題了。
  東方言和埃爾頓都鬆了一口氣,東方慕看著他們眼中的擔憂消散了不少。
  因著東方慕身體的恢復,這兩人也稍稍放了心,這天夫夫兩人出門辦事,東方慕獨自一人在房間,終於有了空閒打開光腦。
  先是享受了一下主光腦帶給自己的便利之後,才打開了綠網的網頁,順便登上許久不登陸的星聯賬號。
  說起來,從萊安離開到他又帶著人回來,又到自己出院感覺像是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然而實際上,並沒有到一個月,當時萊安離開的時候他隱隱有了不安,於是便一天到晚呆在房間裡面,那會兒除了吃點營養膠囊便是碼字,他的存稿其實足夠一個多月的更新量。
  可是當他打開綠網的之後才發現……他把存稿丟後台之後,忘了設置更新時間……
  東方慕:=皿=

  第三十四章

  從東方慕出現情緒暴躁、頭暈,甚至到了後來,有了一次因為控制不住情緒而對周圍的人出手之後,他便暫停了碼字,什麼事情都不幹就在房間裡面發呆了。
  那會兒整個人情緒暴躁,肯定無法顧忌放進後台的章節是否設置了更新時間這樣子的事情。
  而且他覺得,那會兒自己要是拿出光腦開後台,恐怕也會因為一時的怒氣毀掉它。
  畢竟他文下其實是有不少黑粉的,一篇文不可能做到所有人都喜歡,東方慕平日對黑粉視而不見,因為他知道,去和對方理論才容易真的掐起來。
  那會兒東方慕深知自己情緒暴躁見不得這些話,這些話平時看著沒什麼,那種情況下看的話,肯定會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
  所以那會兒他便自己給自己禁網了,回到家後這幾天也幾乎處於禁網狀態。
  所以一直沒發現這文沒設置更新時間。
  於是算算日子,這文已經斷更將近十天了。
  東方慕心裡默默吐了口血。
  他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麼,星聯那邊賬號已經登錄完畢,白釉的追命連環戳居然使得整個星聯繫統卡了那麼好幾秒才終於驚天動地地響起。
  白釉開了星聯的會員,各種動圖表情圖丟出來完全沒有壓力,好幾天的動圖一起跳出來的時候,那十幾個圖案合在一起的色澤簡直就像是女鬼即將要從電腦爬出來時候屏幕染上的顏色一樣,糊成一片。
  東方慕差點連人帶椅子翻了出去。
  編輯白釉:
  【你人呢?】
  【活著嗎?】
  【死了嗎?】
  【還在嗎?】
  【被抓走了嗎?】
  【混蛋被抓走了好歹把更新時間給我點上去啊啊啊啊啊!】
  按理來說,東方慕只是一個剛剛在綠網簽約的新人,雖然簽了終身約,但是在競爭大的綠網,寫了一半就消失的新手大有人在,編輯很少會這樣在人消失不久的時候就使用奪命連環,狠狠地要把他戳回來更新。
  而很不巧地是,白釉掉進了東方慕這個巨坑之中,這文在眾多穿越文中算是小眾型,可架不住題材新穎。
  像白釉這樣經常給作者處理大綱的編輯,什麼梗沒見過?
  甜的虐的無腦的需要智商的都有過,大神小神他帶了不知道多少個,也幫他們看了不少大綱,所以如今白釉看文就極為挑剔。
  東方慕最初丟給他的幾個章節完全沒有什麼出色的地方:因意外穿越,而後被人撿到,想辦法回現代的同時還得想辦法好好在古代生活等等,差不多是穿越文前幾章常走的路線。
  可是誰知道這文到了後續開始神展開,各種不同的樂器冒出來,它們的歷史,它們的特點,樂師的努力,主角的互動,各種不同的元素組合在一起,新穎元素雖然屬於小眾類但是立即就戳中了白釉的萌點。
  於是他樂呵呵地入了坑。
  事實證明,追文有風險,跳坑需謹慎。
  當這文停更的時候他心裡那叫一片翻江倒海,痛苦不堪啊。
  而最痛苦的是,他通過後台是看到東方慕的作者後台是有存稿的!
  這傢伙上一篇文也消失了一段時間,不回評不登陸,但是好歹更新穩定啊,可是現在有有存稿人卻消失了是要鬧哪樣!
  很多人覺得在綠網做編輯,所以所屬的作者的文他們都能隨便看,其實在綠網,這樣的情況是不存在的。
  綠網嚴格監督編輯濫用職權闖入作者後台在不購買VIP章節的情況下觀看新章節,所以除非作者自己向網站提出申請希望編輯幫忙進行後台操作,否則編輯也只能看到作者後台,在他們要把作者丟上榜的時候把一些標籤什麼的改掉,不能隨意點擊作者的存稿章節。
  白釉就是在上周給東方慕換榜的時候,給東方慕換了幾個標籤然後注意到了東方慕後台有存稿,而且是很多章的存稿,當時還竊喜打算過兩天換上自己的讀者號去扔點月票然後打滾賣萌求加更什麼的。
  沒想到當天晚上就沒有更新了。
  沒關係,作者偶爾會停更一兩天嘛,也許他家這個……神經病重症患者——臥槽自從注意到這孩子的筆名之後,每次讀起來心裡都覺得怪怪的——是有急事呢?
  然而自從那天換榜之後,這作者便再也沒有出現了。
  白釉給東方慕的榜單算是比較好的一個榜單,東方慕的文掛在上面,收藏簡直是翻了又翻,可是這個榜單也是有更新字數、月票數量要求的。
  如果上榜期間所得月票不夠的話,這個榜單將會連續兩個月對其作品關閉,而如果上榜期間月票不夠、字數也不夠的話,這個榜單會對這個作品永黑。
  也就是說,明天換榜的時候東方慕要是再不回來更新的話,他就會失去一個潛力榜單。
  白釉一部分是著急他的任務沒完成,另一部分是東方慕斷更前卡文卡得不厚道啊!
  東方慕小媳婦樣地回答:
  【大人,小的回來了。】
  白釉收到東方慕信息的瞬間,都快要從椅子上跳起來了。
  他覺得他現在只想穿過對方的光腦屏幕將對方狠狠綁在光腦前勒令他除了更新不準去幹別的事情。
  讓他不更新,讓他不見影子,讓他亂卡文!
  他腦補了很多能用的酷刑,心中扎著東方慕的小人。
  然而他還沒發火,便看到東方慕的下一條信息:
  【我先去發新章節,等會再滾過來負荊請罪。】
  火氣還沒噴射出來便因為對方的話生生地又咽了回去,白釉只覺得自己要內傷了。
  而東方慕則給白釉留言之後,便進入自己的作者後台,想了想,將存稿章節檢查了幾遍,改了幾個BUG,捉了幾條蟲之後就一連發了二十章。
  發完後他才有空看之前的評論。
  因為這期的榜單所以他的文收翻了好幾翻,隨著不同的樂器逐漸登場,來找樂師的人也越來越多,主角開始與更多的人接觸。
  雖然這個時候主角還沒有到外面去看看,但是由外來人的描述中,一個美麗的世界逐漸在小說中成形,主角第一次對外面的世界產生了興趣。
  然而此時的他漸漸對樂師產生了依賴,古代的人壽命平均也就四五十歲,這位樂師二十出頭,卻已經過了成婚生子的年紀,然而他卻始終獨自一人。
  穿越的主角不到二十歲,在聯邦屬於未成年,所以這個時候的他性格還有些稚嫩。
  兩人的相處亦師亦友,主角漸漸對樂師產生了依賴。
  比起驚天動地的愛情,他們兩人的感情發展似乎更像是細水長流。
  這樣的描寫,很溫潤人心。
  等到讀者們注意到的時候,便發現好像兩人的互動變多了,感情也比最開始好了不少。
  東方慕最後的一章斷在一個媒婆來說媒的劇情上,這會兒主角與樂師的感情還處於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情況,很多人都在擔心樂師會不會被媒婆說服。
  然而第二天,沒能等到她們大大的更新。
  又過了一天,也還是沒有更新。
  就這樣,好幾天過去了,這文始終沒有動靜,作者裝死不更文不回覆,底下黑子們嘲諷著肯定是江郎才盡寫不下去了,也叫嚷著開了坑不填的人沒坑品,然後被暴怒的粉絲掐上了。
  如果不是你們這群黑子蹦躂,我們大大怎麼會有可能心情受創然後情緒低下不打算更文,如果不是你們這群黑子天天刷存在感大大怎麼會以自稱自己患了神經病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們大大就是太好脾氣了才會被這群人欺負好嗎?
  於是粉絲們不開心了,粉絲們憤怒了。
  他們大大一沒刷分二沒抄襲三沒上雷破狗血,這群黑子怎麼就盯著他們大大不放了?天天蹦躂算存在感是不?
  大大脾氣好,我們來!
  於是,在東方慕不更新的這段時間裡面,他文下依舊十分熱鬧。
  粉絲和黑子掐架到了後來,掐架幾乎成了日常了,一開始還能看到疊起來的催更高樓如今幾乎變成了粉絲和黑子的簽到樓了。
  譬如:
  【簽到了簽到了,簽到完了咱們繼續掐啊,昨天掐到哪裡了?】
  這類的……
  東方慕簡直想要捂臉。
  他家的粉絲不會是和黑子掐太多最後掐出感情來了吧?
  這時候,東方慕刷新了一下後台,便看到了最新的留言:
  【天啦擼大大更文了!】
  【臥槽二十章,瞠目結舌無法表達我內心的震撼。】
  【其實日更二十章不是什麼大事,在綠網還有作者偶爾爆發一下日更五六十章什麼的,大大考驗我們的默契的時刻來了,你看出我的言下之意了嗎——請把存稿交出來吧!】
  【歡迎大大回來,先去看文等會再回來!】
  他的文有不少死忠的讀者,這會兒也不是飯點什麼的,更新了便有人看到是再常見不過的情況了,大多數是占了沙發之後才開始看文。
  也有人占了沙發之後再留言表達了對作者消失這麼多天的關心然後才去看文的。
  東方慕笑著回覆了一條留言:
  【抱歉最近這幾天因為辦理出院所以沒能更新,下次要是不能更新我會記得提前告訴大家的。】
  【咦,大大病了嗎?現在好了嗎,大大現在在哪個星球,工作還是學習,難不成是學習或工作太累累到了?】
  雖然東方慕說了自己是華夏族,但是沒人規定華夏人就該住在地球不是嗎?
  【大大難道你一直在住院期間碼字嗎,這樣會不會很辛苦!】
  【不對啊,大大難道不應該是住院的時候好好休息出院的時候盡情玩麼,為什麼大大你反過來了?】出院了反而要養身體的節奏?
  沒有人辦個出院手續要辦十來天吧?
  東方慕笑眯眯地回覆:【因為我的病情比較特殊啊。】
  【難道是比較難治的病?是什麼病,現在好了麼,大大注意身體。】
  於是底下一群人在關心東方慕的身體的同時,還很好奇東方慕是患了什麼病。
  難道一般情況下不應該是在住院的時候小心翼翼照顧身體然後出院之後才盡情浪嗎?
  東方慕臉上的笑帶上了些許的不懷好意。
  【抬頭看作者名,我早就說了我生病了啊。】
  眾讀者:……
  為什麼覺得“抬頭看作者名”這句話十分熟悉?
  於是他們真的又去看了一遍作者名。
  “神經病重症患者”再度映入眼簾。
  QAQ家養大大太調皮怎麼辦,在線等!

  第三十五章

  東方慕“調戲”了一下自己的讀者,然後又滾過去找編輯負荊請罪。
  【最近剛剛出院有點忙,以後不會無緣無故消失的。】
  認錯態度良好,並且理由充足。
  白釉無奈地嘆了口氣,問道:
  【你前陣子在醫院?住院的時候倒是有空碼字,怎麼出院就沒空了?】這疑問簡直與之前眾多讀者的疑問一模一樣。
  【啊哈哈哈,我爸爸覺得我剛剛出院需要休息休息。】
  【你去給我把作者信息完善了,不要讓我下次找你的時候找不到你只能乾著急。】
  一般來說,作者的私人資料——包括但不限於個人照、住址、姓名等——是可以申請絕密,申請絕密之後,無論是誰都不能查閱,不過基礎資料的話,所屬的編輯是可以查閱的。
  比如作者的性別、年齡、聯繫方式等都是基礎的資料,編輯可以適當查閱,方便他們有急事要找作者的時候去聯繫作者。
  而白釉這一次想催更但是東方慕又消失好幾天,星聯賬號也不登陸的時候,他其實是想著聯繫東方慕的,奈何這個傢伙的作者資料沒完善,除去簽約時候必填的一些信息,其他的根本就是空白的。
  於是白釉才沒能及時聯繫東方慕。
  東方慕回來更新他自然是高興的,誰沒有個病痛折磨呢,既然作者是因為生病沒能更新,他也不好責備不是麼?
  【既然病剛剛好,就不要太拼命碼字。】白釉違心地說道,天知道作為一個盡職的編輯,他面對作者從來都是“你特麼還不滾去寫文還不滾去更新一天到晚浪什麼呢信不信我找根繩子吊死在你家門前你敢不敢給我去更新”這樣的狂暴狀態,而且更別提他還趟在東方慕的巨型坑底下等填土這種凄慘的事情了。
  可是那孩子生病了啊,生病了啊……
  他無比希望對方能回覆他一句“不用擔心我已經完全好了養了好幾天我都要發霉了我會回來好好更新的”這樣體貼懂事的話。
  然而……
  【好噠,謝謝編編體諒,我會盡力而為的,不會讓自己太累的。】
  不,我不要你盡力而為,我要你拼命而為啊!
  你居然不懂得婉拒,你不按常理出牌啊!
  白釉一邊在心裡吶喊,一邊回覆道:
  【好好休息以後才有精神碼更多的劇情,不要太累哈。】
  【好噠那我去休息了,不打擾編編了。】
  不知道白釉心裡在滴血的東方慕關掉了與編輯的對話,又轉到了自己的文下。
  在他和白釉聊天的那會兒,很多讀者已經最先看完了前幾章,正意猶未盡,處在看新下一章和再看一遍這一章之中徘徊。
  【我覺得這2十章:可以支撐我循環一整天了,我剛剛光是看他們搗鼓琵琶就循環了好幾次。】

  【話說,雖然知道琵琶,不過這玩意不一直都是女生彈的麼?男的拿著它不會覺得奇怪嗎?】
  【所以這一章又暴露了作者的智商,琵琶從來都是女的彈的,哪個男生會玩這玩意兒。】
  【看到樓上這麼說,我居然好想拿著我的樂器往樓上狠狠一砸,PS:在下不才,初學琵琶,小有所成,甚是喜愛,再P了個S,老子是男的。】
  【好想聽聽作者筆下的琵琶的聲音,順便這文過了這麼久,之前隱隱覺得好像哪裡變得不一樣了,今天重新看了一遍,才驟然發現原來是他們之間變得更為親密了,忽然想到以前聽過的一句話,最是悄無聲息的感情,才最為刻骨銘心,提前祝福他們。】
  【之前也覺得而似乎有些變化現在看了樓上的話才猛然發現,比起上一篇文兩個主角一開始就是關係不一般,這篇文的兩個主角從一開始的陌生走到如今的親密,好像所有的感情發展都顯得那麼理所當然,沒有一點兒的突兀。】
  【臥槽明明我一天能看完一本書的,但是為什麼如今看大大的更新,十幾分鐘了我還在循環新章的第一章?這不科學!】
  學習、融合、貫通,循環漸進的情節加上古香古色的對話方式,讓很多讀者沉迷。
  穿越文在綠網滿地都是,不少星球的作者也曾經寫過現代穿越回本星球的古代,可是沒有任何一本小說,能像《樂師》這樣讓人覺得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只有東方慕知道,那是屬於華夏歷史的獨一無二的美,溫潤,柔和,優雅,動人。
  於東方慕來說,這是聯邦最棒的文化,他不希望她斷代。
  從綠網中出來,東方慕去搜索了如今學院的熱門科目。
  除了機甲,還有機械師、科學研究、生物研究、醫藥學等等科目,在聯邦都算是熱門的選擇,不過這些對於東方慕來說,都沒能引起他的興趣。
  他曾經渴望接觸機甲,在被告知他此生無法駕駛機甲之後,他著實傷心了一段時間。
  不過就在昨天,他父親帶回一個虛擬遊戲倉,他在虛擬的世界嘗試著操縱機甲,然而當他上了戰場,才發現一切與他想像的出入太大。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生活在和平社會的華夏人,一朝穿越之後,他無法接受這樣慘烈的戰爭。
  雖然在前世很多人覺得華夏在領土主權上,於很多國際行事上手段過於軟和了,在網上叫囂著說不過就打這樣的言論,可是東方慕敢打賭,這群叫嚷得最歡的人,上了戰場卻不一定那麼有底氣。
  說與做是兩回事,在網上觀看與親臨現場也是兩回事。
  承認自己無法接受戰爭,無法參與戰爭並不可恥,他前世所受到的教育,所處的環境都非常和平,那會兒覺得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便是十分嚴重的事情了,長大了便覺得社會流氓搶劫打架就是恐怖事件了。
  他從沒有接觸過戰爭,又怎麼可能因為一朝穿越便能對於在自己周圍爆開的血肉無動於衷呢?
  只有親眼見過,才會知道它的恐怖,而不幸的是,這款虛擬遊戲倉的效果做得十分逼真,簡直就是身臨其境。
  在無法傳聲的宇宙中,激光與炮彈四處飛舞,無聲地喧囂著,不斷有機甲被擊中,失去驅動能力,漂浮在太空中,亦或是直接爆體,連帶裡面的駕駛人也消失得一乾二淨,沒有半點殘留,連血液也不見漂浮在空中。
  他牴觸這樣的殘酷。
  從虛擬倉出來的東方慕看著那個虛擬倉很久,才低聲對自己說:“確實是塞翁失馬啊。”
  心裡因為不能駕駛機甲的遺憾,慢慢消散了。
  不過因為自己心裡牴觸不想駕駛機甲是一回事,被人下藥導致身體產生變化不能駕駛機甲又是另一回事,他可不會因為發現了自己的身體情況便會笑眯眯地對他爸爸說“我覺得爺爺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忙爸爸我們原諒他吧”這樣的蠢話。
  心裡對機甲的最後一點遺憾消散之後,東方慕便想著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知道爸爸正在安排他入學,不過如果可以,他希望能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到時候少不得要和兩位父親討論一番,畢竟他選的算是冷門課程。
  而就在他上網查詢這些信息的同時,東方言正在哲羅姆的會客室中,翻閱著東方慕的身體檢查報告。
  這份報告結果與唐宇那邊的報告結果大同小異,後面附上的建議也差不了多少。
  尤利德正坐在一旁,神色有些焦急。
  “小言,小慕休息了這麼久,應該沒事了吧?”尤利德開口問道。
  東方言點點頭:“唐宇說冰韻蓮解了就沒多少事情了,體內殘留的陳年毒素倒是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排掉,不過也沒什麼大事了。”
  “我聽說你在安排小慕去學院。”
  “是啊。”東方言說,“我希望小慕能盡快去到學院裡面,那裡有和他一樣對這個世界一知半解但是十分聰明的同齡人,小慕需要朋友。”
  “坎羅維能給他最好的一切。”尤利德急忙說道,“小言,你自己就是坎羅維畢業的,你應該十分清楚,小慕在這裡會得到最好的教育。”
  “我知道,可是院長,小慕已經不能駕駛機甲了。”坎羅維是聯邦最好的一所機甲學院,然而東方慕已經不適合學習這個專業了,“而在坎羅維,認識我和阿爾頓的人太多了。”
  他和埃爾頓還是學生的時候為坎羅維做出不少的貢獻,而且後來自己畢業時候做的事情太轟動,他是知道很多機甲專業的學生是以自己和埃爾頓為目標的。
  若是他們知道小慕是自己的孩子,卻沒有去學習機甲,無論到時候他和埃德爾為此編出什麼理由,還是會對小慕有些影響。
  “那孩子未必需要我和埃爾頓這樣小心翼翼地保護,只是我總是覺得心疼了一些。”所以不由自主地想要安排最好的一切給他。
  尤利德想了想,將之前萊安發給自己的試卷找了出來,發給東方言一份。
  “這些是之前小慕在S-15星球時候,萊安給他做的試題,小言,你應該看的出這試題的難度,我想著,到時候無論小慕進入什麼專業,將這份試題公布出來,讓他們認為無論在機甲方面還是在其他方面小慕都十分擅長,應該能避免不少麻煩。”
  東方言看著上面的試題以及成績,微微挑起了眉毛:“院長,您是說,這是小慕還在S-15星球時候做的?”
  “嗯,萊安說那會兒出了點意外,他和小慕住在一幢別墅,教了他不少,我當時帶著哲羅姆親自去為小慕檢查,也是覺得這樣的孩子,不肯能患病。”
  東方言曾經就讀坎羅維星球,深知這位院長以及裡面的教師的惡趣味,這些試題發下去,學生必定哀鴻遍野。
  然而這樣的試卷,沒有得到任何教育的小慕卻拿到了這樣高的分數,僅僅因為萊安幾天內的教導?
  不!
  很多知識,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了解並且記住的,無論為學生啟蒙的是多麼好的老師,更別提這上面囊括的知識有很多都是平時上課的話老師甚少會提到的非常用知識。
  可是小慕卻拿到了這樣的分數。
  東方言垂眸,緩緩將這些資料儲到自己的光腦上。

  第三十六章

  因為一次性更新2十章:,東方慕的存稿告急,下午逛了會網站之後便繼續碼字打算存一些章節。

  碼字這習慣還真不能斷,一旦斷了,不僅僅腦海中對劇情的熟悉度斷了,手速也得慢下來。
  東方慕坐在光腦面前,將文章內容修修又改改,坐在這裡一個多小時,一章都沒能完成一小半。
  除去存稿部分,他預計再過十幾章,主角就要離開這個村子了,剛剛分開的時候總會傷感一些,然而其實作者本身的心情也會影響對文章情感的把握,東方慕不得不承認自從離開S-15星球之後他的心情一直處於興奮、舒適的狀態,等到後期寫到主角一個人去歷練的時候,估計會卡上一段時間。
  論作者心情好卻作死要寫虐文的腦殘行為喲。
  東方慕給自己倒了杯水。
  然後下一刻,光腦就變成了熟悉的血紅色。
  東方慕:“噗……”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但是這種情況,無論怎麼看都覺得嚇人好麼!
  【喲嚯,好久不見了!】
  瞧瞧對方這語氣,真想將他從光腦揪出來……算了要是真的從光腦揪出一個人怎麼想都覺得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東方慕一邊平復心情一邊放緩速度打字:
  【你又來找我幹什麼?】
  【哦呀,上次不是你跟我說要跟我學技術的嗎?】對方回覆的速度很快,【你光腦升級了我還以為我找錯人了,要破解進來真不容易,我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再不破解成功我就要被勒令去睡覺了。】
  所以這是提醒他光腦還存在漏洞需要去升級麼?
  隨時隨地都面臨著有人入侵自己的光腦這樣危險的情況是什麼鬼!
  不過既然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而自己又不在S-15星球了……
  【既然你查到我的主光腦,肯定也能查到我的通訊頻道,你為什麼不直接連接通訊頻道找我,而是一直想著黑我的光腦?】
  查通訊頻道和黑掉光腦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難度好麼。
  查通訊頻道對於高級黑客來說,只要不是聯邦加密的頻道,基本上是五分鐘一個啊,但是要入侵主光腦,無論是多麼低級的主光腦,都需要至少一天的時間才能破解。
  因為主光腦有著備用光腦所沒有的安全系統。
  所以既然這傢伙知道自己有主光腦了,那麼肯定能鎖定自己的通訊頻道,但是他卻花費了好幾天的時間就為了入侵自己的光腦?
  那邊沉默了很久很久。
  對方直接對方被問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發過來:
  【我這是職業道德!!!】
  這種傲嬌的語氣,為什麼他覺得光腦另一邊的人絕對不是成熟穩重的成年人呢?但是小孩子的話,能將黑客技術運用得那麼靈活?
  【你之前說要和我學習技術,現在還想學嗎,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這轉移話題的方式真生硬。
  不過東方慕還是順應他的想法轉移了話題:【如果你願意教的話,我會是一個很好的學生。】
  【你可要考慮好,我討厭半途而廢的人,要是倒時候你嫌棄困難不學了,我會對你進行報復。】
  就衝著你天天黑我光腦的行為,我無論如何也得把這門技術學好啊!
  【你考慮添加我的通訊頻道下次直接給我發信息麼?】東方慕好心地打了自己的聯繫頻道號給他,【而且也方便下次我找你。】算是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下。
  通訊錄上很快就有新訊息發過來了,東方慕看了看上面的頻道號。
  【子哲?你是華夏人?】
  【華夏與特米爾星球的混血,我隨母親姓,生活在地球12區。】
  12區和1區,坐懸浮車的話不到1小時的路程。
  算是很近。
  而且12區那邊的住戶,據說非富即貴。
  東方慕通過了通訊錄的好友申請,又把自己的星聯賬號發給對方。
  如今他不需要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身份,所以如果能遇到合得來的朋友,他並不介意與他們加深聯繫。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打開光腦,房門便被推開,陸伯衝了進來拉住他。
  “小慕。”這幾天的相處下來,陸伯在東方慕的堅持下改變了對他的稱呼,“跟我走,快點。”
  “陸伯,怎麼了?”東方慕一邊關掉了光腦一邊問道,同時跟著陸伯往門外衝去。
  他的房間在二樓,很快便走到了一樓。
  然而陸伯的腳步沒有停留,他拉著東方慕到了門口,在門邊按下一個按鈕,瞬間房內警鈴大作幾乎震傷他的耳膜。
  陸伯將他拉出了房子之後將他開啟了自己的機甲,將他拉到機甲中,沒等東方慕反應過來便駕駛著機甲快速離開。
  沒多久,身後便傳來轟鳴聲。
  整個別墅區硝煙彌漫,東方慕坐在操縱台的旁邊,機甲內部有些擠,他看不到外面的一切。
  只聽到陸伯低咒了一聲,機甲行進的速度就加快了。
  而東方慕恰是在這個時候感覺到了不對勁。
  最開始只是耳鳴,然後便是頭痛,好像是大腦有什麼東西被無形的重物狠狠砸下,痛得他想要尖叫。
  他驟然想到,最近爸爸給自己普及機甲知識的時候說過,沒有R反應的人無法呆在啟動了的機甲艙內,因為這會導致機甲內部的系統發出的磁電波直接穿透人體,沒有R反應的人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
  而當機甲開啟戰鬥模式的時候,對人體的影響是最大的。
  “小慕,把這個藥吃下去,我們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呆著,埃德加那群人瘋了。”陸伯遞給了東方慕一個瓶子,咬牙切齒地說道。
  埃德加,議院的一位議員,是他最早提出要和雷薩科的人議和,並且提出割讓一定的星球這樣的提議。
  他身邊聚集了很多人,操控了整個議院,當時也是他不顧軍部的警告,設計讓議和提案通過終審,軍部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最終元帥果斷下令讓邊緣之地開啟屏蔽系統,造成“失聯”的假象。
  而後最近也是他使得軍部與議院的矛盾加深,最終使得多方勢力攪在一起,使得聯邦上層烏煙瘴氣。
  不過最終他還是輸了,他身邊的勢力已經被鏟除得差不多了,之前東方言給他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也說了再過幾天這件事就會收尾,這群人不久將要接受審判,等待他們的刑罰是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沒想到他會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來這邊進行襲擊。
  這個區域所住的大部分是軍部的人,雖然這個點在家的人不算多,可是他這樣的突襲讓人猝不及防,倉促應戰肯定得使得一部分人受傷或者死去。
  陸伯帶著他逃離得快,不過現在他們的情況也不安全。
  “我已經發信息給兩位主人,他們很快就會趕回來,小慕你再忍耐一下。”
  而在陸伯與東方慕遇襲的時候,埃爾頓正在約見一個人。
  他的大哥,塔克爾·威諾曼。
  同埃爾頓一樣,塔克爾也是一個不善多言的人,不過兩兄弟從小的感情意外的好。
  至少以前是這樣的。
  “小慕的藥是你換掉的?”埃爾頓看著那個沉默地喝開水的人,問道。
  塔克爾點點頭:“不過還是沒能把所有的藥都換掉。”
  “為什麼要這麼做?”埃爾頓冷笑一聲,“你覺得你在贖罪?”
  塔克爾沒出聲。
  “把小慕關在那裡九年,即使沒有藥他也會瘋掉。”雖然小慕身上有著種種奇怪的行為,但是阿爾頓也慶幸這樣的行為救了他,“我爸爸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塔克爾似乎顫了顫,但是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我爸爸是他殺的,對嗎?”那會兒他還太小,曾一度認為他與塔克爾是親兄弟,不過後來知道了兩人的另一位父母不同之後,他也沒有過多的疑惑,只是沒想到……
  “嗯。”塔克爾說道,“他瘋了。”
  一個人瘋了其實可怕,可怕的是他還能維持平靜,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正常的人,忍耐多年,然後只為了完成自己內心的想法。
  而他們的父親林恩·威諾曼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我不會原諒你,”埃爾頓一字一頓地說,他今天出來,只是想確認一件事情,而現在他已經得到了答案,“不過我不會讓小言對你出手,算是對你換掉小慕的藥的報答。”
  可是將一個幼兒投入神經病醫院,聯邦的法律必定重判。
  只不過一旦小言出手,可能塔克爾等不到判決的那一天。
  塔克爾點了點頭,對此沒有意義。
  這時候,埃爾頓的通訊器響起,他看著上面的信息,臉色一變,沒有再和塔克爾說些什麼,第一次在對方面前失措地離開。
  塔克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輕嘆了一口氣,將被子中的開水一飲而盡。

  第三十七章

  用防禦機甲開啟的戰鬥模式對於戰鬥其實沒有多大的用處,不過雖然無法對這些機甲進行回擊,但是保護兩人迅速逃離綽綽有餘——前提是他們的行蹤沒有被發現。
  然而事與願違,雖然機甲逃離的速度很快,但是機甲也是個龐然大物,沒多久便有人發現了陸伯的機甲。
  而這個時候,東方慕已經因為體內沒有R反應而受盡苦頭。
  此時外面的聲音愈加吵雜。
  軍部大部分的人住在這裡的好處就是,一旦遭遇突襲,他們能迅速反應過來並且開啟機甲參與反擊。
  而陸伯在帶東方慕離開家前按下的警鈴無疑提醒了他們有情況發生,所以當陸伯被擋住去路的時候,1區的反擊已經開始了。
  不能在第一時間將1區轟炸完畢,等待他的就必然是失敗,區別只在於他能在失敗前造成多大的破壞。
  死一個人與死一百個人都是死,而無疑死一百個人的後果更為嚴重。
  這裡可都是軍部的人員所住,如果他能將這裡的人擊殺一大半,對於軍部無疑是災難性的損失。
  陸伯操縱著機甲躲開了對方的攻擊,然後奇怪地咦了一聲。
  “軍區的救援到了?”他一邊奇怪地自語一邊將機甲駕駛到安全區域,關掉機甲的戰鬥狀態,這好歹讓東方慕好受了一些,但是他沒有讓東方慕離開機甲。
  從機甲內部的屏幕可以看到有人纏住了追擊他們的機甲,三下五除二地就幹掉了對方,然後衝進了戰鬥區域。
  沒多久,兩架銀白色的機甲一前一後地趕到。
  “主人回來了。”陸伯這才放下心,“小慕,你沒事吧?”
  “還好。”東方慕晃了晃腦袋,該慶幸這種人體刺激不是持續性的,當戰鬥狀態解除的時候他的情況好了很多,“爸爸他們回來了?”
  “兩位主人的機甲開啟戰鬥狀態的時候速度無人能及。”所以他們能這麼快趕回來,陸伯完全不驚訝,“議院那群人動作太慢了。”
  經過這樣的事情,軍部絕對會插手審判的事情了。
  東方慕靠在陸伯身邊,從屏幕中觀察戰鬥區域的情況,有了雙親的加入,戰鬥局勢基本是一邊倒,他分不清哪些是敵方哪些是友方,但是直覺告訴他要結束了。
  果然,沒到十分鐘,在場的機甲便都停了下來,陸伯這才帶著東方慕離開機甲內部。
  重新呼吸新鮮空氣的感覺不是一般的好,東方慕遺憾地看了眼被陸伯收起來的機甲,果然理想是美好的,然而現實是殘酷的,他根本不是駕駛機甲的料。
  “小慕。”東方言和埃爾頓趕了過來,“你沒事吧?”
  “我沒事,爸爸,陸伯發現得很快。”東方慕搖頭,“這些人……”
  “聯邦出了叛徒,將埃德加放出來了。”東方言放在東方慕身上的手漸漸收緊,咬牙切齒地說,“議院那邊居然還有漏網之魚,柯蒂斯動作太慢,我就說他會為他的慢性子而後悔的。”
  “陸伯,你帶著小慕回家呆著,我等會調人過來守著這裡,保護好小慕。”埃爾頓臉上是風雨欲來的寒意,“既然柯蒂斯動作太慢,我不介意替他出手。”
  隨即埃爾頓聯繫了人讓他們盡快趕過來,又帶著東方慕和陸伯回到家中。他們的家沒有遭受到破壞,房子本身有著一定的防禦系統,之前幾波襲擊都撐住了,陸伯是因為擔心救援太慢或是這個區域會變成戰場才會帶著東方慕盡早離開,如今確認安全之後,便能回來了。
  不過在門口的時候,東方慕遠遠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萊安?”他認得這架機甲,之前救了他和陸伯的那一架,因為也是和爸爸一樣的銀白色,所以印象深刻,“你怎麼在這裡?”
  萊安向他走過來:“過來拜訪位教授,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們沒事吧?”
  “還好,謝謝你剛剛救了我。”
  “那輛機甲裡面坐著的是你?”萊安有些驚訝,這麼短的時間就能操縱了麼?
  “嗯,不過我只是坐在一邊,操縱機甲的是陸伯。”
  “你們先進去,”聽到之前萊安救了東方慕,東方言對萊安說話時候的語氣溫和不少,他對這個年輕人有印象,之前在S-15星球的時候見過他,後來他查過他與東方慕認識的過程以及可以說東方慕能發出申請,這人幫了大忙,“雖然有些唐突,但是,能幫忙看著小慕嗎?”
  “您請放心。”萊安點點頭。
  埃爾頓又去聯繫了人,讓他們能盡快過來,兩人陪著東方慕在屋子裡等了幾分鐘,等人到了之後才匆匆忙忙回到之前的戰場中,從一家殘破的機甲中拖出一個血人,交給周圍的人,又將對方捆起來,確認對方無法掙脫之後才駕駛機甲匆匆離開。
  “那就是埃德加。”陸伯拉著東方慕的手說道,“我們先回去,埃德加被擊殺,他們群龍無首,不敢輕舉妄動。”
  當天所有的電視都被緊急插播了新聞,埃德加等人喪心病狂地襲擊了六個星球的軍部人員聚集地,造成軍部人員及其家屬在內的三十一人當場死亡,二十四人重傷,另外還有七個人下落不明。
  聯邦呼籲群眾們呆在家中不要亂出門,開啟自家房子的防禦系統,避免被襲擊波及,盡可能不要接納陌生人進入自己的家。
  多數星球瞬間變得悄無聲息,軍部第一時間啟動備戰狀態,軍隊遊蕩在街上,防止突襲。
  十二分鐘後,又有幾個星球遭遇了襲擊,這一次不僅僅是軍部人員所在的別墅,商城、醫院、學校都遭遇了襲擊。
  不過隨著軍部的反擊,大部分地區的襲擊者都已經落網。
  但是新聞還是呼籲大家小心警惕。
  隨即,除去四處忙碌巡視的機器人將拍攝到的畫面傳回電視台,基本其他地方都不見人。
  在大部分襲擊者都已落網之後,聯邦中心區域所在的星球,遭遇了大規模的襲擊,沒等軍部的人出擊,便看到兩輛銀白色的機甲出現在攝像頭的視線中,衝進機甲群中,大開殺戒。
  真的是大開殺戒,軍隊回擊襲擊者的時候只是破壞機甲的行動能力,活捉裡面的人員,而這兩架機甲卻是打著毀滅機甲的想法,毫不留情地將人和機甲毀了個便,甚至連讓對方投降的機會都沒給。
  這樣的舉動在很多人看起來,幾近殘忍。
  連帶新聞主播都嚇得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面沒說話。
  很多人都認得出這兩架機甲,他們無法忘記這架機甲多年前給他們帶來的震撼。
  只用了五分鐘不到,今天最大規模的一次襲擊,其襲擊者被兩人聯手斬殺得一乾二淨。
  過了很久很久,主播才繼續說話。
  這場大規模襲擊之後,所有人員落網,軍部派出軍隊對其他區域進行搜尋,而從機甲中下來的東方言直接去找了元帥。
  “這上面的人,”他將一張紙拍在桌子上,“一個都不要放過。”
  老元帥神色凝重地接過了那張紙,看了很久,才點點頭。
  議院自知自己理虧,在軍部掃蕩抓人的時候,大部分人沒有說一句話,說話了的也被抓了起來。
  當天,東方言就以破壞聯邦法律、勾結敵對星球、襲擊公民、泄露聯邦高層機密等重重罪名起訴了這些人。
  他一個軍區的人幹起了檢察院的事情,卻沒有一個人敢多言,之前東方言和埃爾頓在中心區域的舉動,嚇得大部分人都瑟瑟發抖。
  整個高層忙得頭昏腦漲。
  東方言和埃爾頓的態度已經擺在眾人面前,他就是要這群人死,終身監禁此類的可以免談。
  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惹到這兩位上將的,當初這兩位是上將回聯邦的時候幾乎沒什麼舉動,現在卻親自出手了。
  但是人家殺的是恐怖襲擊者,完全是理由充足的就是手段殘忍了一些,可是軍部之前也沒有一定要留活口的命令,如今再怎麼咬牙切齒,也沒人能拿這兩人怎麼樣。
  從地球那邊傳來的消息,這群組織的頭兒卡切爾·埃德加已經死在地球,當場死亡的三個人中,只有他是死裝最凄慘,機甲倉內部爆裂的金屬碎片幾乎都插進了他的身體中,他面部扭曲,死裝極其痛苦。
  當場死亡的三個人,都是埃爾頓和東方言殺死的。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東方言通過老元帥直接給議會施壓,他是老元帥的得意下屬,對於他的作為,老元帥不僅僅沒有斥責,反而是助了一臂之力。
  最終,原本可以拖上大半個月的審判決議在五天後下達,東方言遞給老元帥的名單上的人,全部將處以死刑,連一個終身監禁都沒有。
  而這群人名中,林恩·威諾曼的名字,赫然在列。

  第三十八章

  這幾天埃爾頓和東方言都沒空回家,不過他們每天必定會定時定點發視頻、發信息過來確認東方慕的安全以及身體狀況,並且囑咐陸伯要多加小心。
  唐宇得到消息之後便趕了過來,埃爾頓喊來的人也沒有走,陸伯安排他們住在了一樓。
  萊安在唐宇趕到之後便回去了,他的母星沒有遇襲,確認了家人平安後他才在這裡呆這麼久,直到唐宇到來。
  唐宇到了之後他便沒有留下來了。
  東方慕讓陸伯送了他,便被唐宇拉到沙發上。
  “埃爾頓說你之前進了機甲內部?”唐宇摸了下東方慕的頸項,“感覺怎麼樣了?”
  “之前覺得有點難受,現在感覺還好。”東方慕說道,“乾爹,我爸爸他們將威諾曼老先生起訴了?”
  “嗯。”唐宇把自己從埃爾頓手上拿到的名單交給東方慕,“這些人都不會活下去的。”
  “威諾曼先生能和這些罪名扯上邊?”
  “上面指證的證據不是他做的,是你大伯的母親做的,如今轉移到他身上,也算是報復他當年眼瞎看錯人的下場。”唐宇冷笑數聲。
  說起東方慕的大伯的母親,還得從東方慕的爺爺說起。
  林恩·威諾曼也算是一個高材生,威諾曼家早期並不是什麼顯赫的家族,從林恩的父親進入軍部,並闖出了不錯的功績開始,才逐漸在聯邦的勢力上層占據了一席之地,然而後來林恩的父親在一次出任務的時候被隊友背叛,後來便被敵方俘虜殺害了。
  這些背叛了隊友的人當中,有一位與林恩的父親是好友,而那人恰好是個華夏人。
  林恩無法接受父親被在自己的好友背叛的事情,傷心了好長一段時間。
  而後來林恩的母親患病死在手術台上,主刀醫生是華夏與塔克曼星球的混血,不過他母親的病發現得晚,本來就難以醫治,他雖然傷心,倒是也找醫生的麻煩。
  當時的林恩已經與一位華夏人結婚,他們在學院中相愛,感情好得讓人羡慕,然而因為畢業之後事業忙碌,雖然結婚了但是沒有申請培養一個孩子。
  後來林恩從軍部轉向了議院,闖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終於能喘口氣,確定自己有時間了,就與自己的伴侶商量,然後去醫院申請了器皿培育嬰兒。
  可是連續好幾年的時間,胚胎培育一直處於失敗的狀態,胚胎沒能結合就已經希望。
  而後其伴侶因公事離家兩個月,回來的時候家裡已經多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
  那孩子的年齡比他們開始申請基因培育孩子的日子還要大。
  “後來呢?”東方慕抱著抱枕問。
  “沒過幾天,你爺爺就殺死了那個女人,留下了離婚協議書,然後在離開的時候,遇上林恩,林恩直接刺穿他的胸口,你爺爺當場死亡。”唐宇嘲諷地說道,“一年之後,林恩接到醫院的通知,他和你爺爺的孩子的胚胎已經培育成功,再過幾個月便能‘出生’,五個月之後,他帶回了你爸爸,他就像沒受那些事影響似的,對兩個兒子一視同仁,不過那之後,他便開始在議院針對地球華夏出生的人,手段也漸漸變得狠戾,偶爾我看到他的時候,都覺得他像是一個瘋子……”
  “你覺得你沒瘋嗎?”東方言坐在林恩面前,笑著遞過一份文件,“這是那個女人給你下的藥,和你拿給小慕的藥如出一轍,區別只在於這是隱性的,會在漫長的年月一點點滲透你的身體,話說回來你有多久沒有去進行具體的全身檢查了。”
  林恩顫抖著手接過東方言遞給自己的檢查報告,手腳都在哆嗦。
  東方言卻覺得十分快意:“那個女人是雷薩科的間諜,她通過你給你母親下了藥,也是通過你盜取了聯邦機密,你以為你和爸爸早年間的孩子為什麼都在胚胎階段死去?全部都是她買通了人盜走的,後來你們轉去了中心醫院,才有了埃爾頓的誕生。”
  “這不可能,你如今在外面,什麼證據不能偽造。”林恩將那些文件扔到地下,紅著眼睛拋下。
  “那這個呢。”他拿出一個光腦,“爸爸的光腦,當年上級下達的殺死間諜的指令還存在光腦裡面,你當年聽他說這件事了嗎?”
  從光腦屏幕上,能輕易地就能看到上面的信息。
  “你當初把小慕關到S-15星球,不僅僅是因為他身上有著華夏人的血液,還因為他因為隔代遺傳的關係,與爸爸有幾分相似,對吧?”
  林恩猛地跳起來,往東方言的懷中衝去。
  東方言將光腦收起來,一腳狠狠踢開了他。
  “把他還給我,還給我。”林恩咆哮道。
  “你忘了當初爸爸把什麼東西留給你了嗎?”東方言一腳踩在他身上,“離婚協議書,他已經和你離婚了,他的遺產不屬於你,這些是我和埃爾頓的,而你,將連對他懺悔的機會都沒有。”
  他將腳放下,轉身往門外走:“看在你對埃爾頓有養育之恩的份上,你死後我們會記得給你收好骨灰,不過你不會被葬在爸爸的身邊,他不屑再遇到你,還有,埃爾頓將不會再姓威諾曼。”
  埃爾頓的爸爸在離婚協議書旁留下一封信,上面只有幾個字,用華夏漢字寫的。
  “此生陌路,勿念。”
  於他來說,無論林恩與那個女人在一起是什麼原因,林恩與那個女人在一起,還有了孩子,這就屬於背叛,他無法忍受伴侶的背叛,於是選擇了離婚。
  “不,你回來,你給我滾回來!”門關上的那一刻,也阻絕了林恩瘋狂的怒吼,等待他的,將會是死刑。
  “爸爸他們為什麼要把這些罪名移接到威諾曼先生身上?”
  “為了你啊,傻瓜。”
  “我?”
  唐宇沒說話,轉而看向電視上新聞主播對審判結果的公布。
  讓林恩以叛國罪被除以死刑,比將孫子關進S-15醫院得到的罪責要重很多,林恩究竟瘋了多少年,他們已經無法知道了。
  從醫這麼多年,林恩大概是他遇到過的最恐怖的瘋子,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並且思維縝密地預謀著,看上去就像是個正常人,可是他的的確確已經瘋了。
  幾天後,在東方言遞給元帥的紙上出現過的人名,都被判以死刑。
  第二天,東方言將塔克爾·威諾曼以偽造醫院報告將自己的兒子關入精神病醫院的罪名起訴塔克爾。
  在審判的過程中,塔克爾十分配合法院的審查,沒有為自己辯解。
  這件事轟動了整個聯邦,很多人都擔心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被醫生亂下判定書,一時間,中心醫院被檢查申請狂轟濫炸。
  “這個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你被帶進去的時候還是孩子,屬於對未成年孩子造成終身傷害,死刑雖然可以免了,但是兩百年以上的監禁的免不了了。”此時東方言和埃爾頓已經回家,與唐宇一起圍著東方慕聊天。
  “他換掉了林恩要給你服下的藥,免去終身監禁算是你爸爸網開一面了。”唐宇指了指東方言,然後湊近東方慕的耳邊快速地說,“你大伯以前幫了你爸爸不少忙,算是合格的大哥,所以你老爸才沒弄死他。”
  話音剛剛落,東方言便一拳砸了過來。
  唐宇對著東方慕擠眉弄眼:“惱羞成怒。”
  “乾爹,你就別逗爸爸了。”東方慕哭笑不得。
  “小慕,這些事情你不用去理會,”東方言說道,“爸爸現在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有關你入學的事情。”
  “嗯?怎麼了,爸爸?”
  “原本我和你父親打算把你安排在在地球上的學院,可是尤利德院長纏了我好幾次了,讓我一定要把你送去他那邊。”東方言一想到那個老頑童的樣子,就忍不住好笑,“坎羅維學院除去機甲專業還有別的專業的教育水平也是十分出色的,雖然你不能學機甲了,但是他保證無論你要學別的什麼專業,他也會給你最好的安排,我和你父親的意思是隨便你喜歡,想要留在這裡呢,就留在這裡,想要去坎羅維呢,就去坎羅維那邊。”
  埃爾頓在一旁說:“還是你有別的想去的學校,也不一定侷限在地球和坎羅維上。”
  “學什麼專業都可以嗎?”東方慕眨巴著眼睛,他覺得他要是說出自己的選擇的話,估計長輩都會嚇到,趕緊先賣賣萌撒撒嬌免得到時候被指著腦袋說沒腦子。
  “有自己的想法了?”唐宇笑問。
  東方慕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在心中鼓勵自己,看似小心翼翼,卻也怕自己說道一半說不出來,便快速地說道:“華夏歷史文化研究專業,可以嗎?”
  說完閉上了嘴巴,屏息等待著。

  第三十九章

  “華夏……歷史研究……文化?”唐宇磕磕絆絆地說完之後發現他幹兒子正一臉鄙視地看著他,大意意思是:乾爹,你真的是華夏人嗎?
  天啊嚕兒子,能讓你博學多識的乾爹一時間都想不來的專業,你選的專業是有多冷門?
  要是東方慕的讀者們知道這件事,估計會和唐宇有共同語言了:大大你寫的題材都是冷題材就罷了,沒人看你也不會活不下去,為什麼要拿你的人生去賭你的專業啊?
  這是整個人都往冷地兒靠攏的節奏啊!
  “可以嗎?”東方慕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問。
  與好友不同,東方言一下子就想起這個專業是怎麼回事了,當年東方家在地球上算是一個世家,十分注重文化的培養,東方言小時候的啟蒙學院的辦學方式就是同時以聯邦文化和華夏文化為主來對幼兒進行啟蒙。
  這在聯邦也算是獨秀一枝了,其他星球多數是以聯邦文化為主,本星文化為輔,就只有地球上的學院有好幾所是雙重點教育。
  唐宇接受的啟蒙教育與東方言不同,所以他慢了那麼一點才能想起來。
  仔細說起來,這個專業在地球上其實不算是冷門專業,至少在華夏區域內絕對算不上冷門,很多人終生以研究華夏文化為主,畢竟是母星文化,在本民族文化日益消失的今日,不少人是希望能把這些文化重新拾取的。
  可是如果放在整個聯邦,那麼就屬於冷專業了。
  就好像人們在對幼兒教育的時候肯定不會告訴孩子別人家怎麼怎麼好,而是先說了自己家,再說別的家庭是同樣的道理,地球外的星系本身有著自己的文化,有一些保留得很完整,有一些則是面臨著與華夏一樣的困境。
  所以無論哪個星球,肯定是以本星球、本民族的文化優先——除去那些原本是沒有人居住,聯邦後期才開發的星球外。
  只有少數幾個名學院裡面是有這些綜合學院的,像是坎羅維就開設了一百多個不同星球文化研究專業,不過每個專業的人少,被統一歸類到歷史學院裡面去之後雖然有著一百多個班,但是人數其實比不上一個機甲類學院的人數。
  而坎羅維雖然也有開設華夏歷史研究專業,可是比起華夏本土的學院來說,東方慕要是以後想要走這條路的話,去坎羅維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東方慕看著三個父親都沒說話,便說:“其實學院是哪所我並不介意,我只是……喜歡這個專業。”
  也就是說,如果能讓他選擇這個專業的話,無論去哪個學校都無所謂。
  “小慕,你雖然不能進軍部,可是學文職的話,進入議院還是可以的。”唐宇忍不住說道,“不是乾爹反對,實在是你選擇的這個專業過於冷門,雖然日後在地球上以這個專業能夠解決你自身溫飽,可是我覺得按照你的才華,這樣的專業對於你來說,它所能帶給你的,弊大於利。”
  他看過東方言帶回來的小慕的資料,也看過小慕在無人教導的情況下做試卷時候得到的分數。
  唐宇覺得他的乾兒子簡直是個天才,只要走對了路,那麼日後前途無量,進不去軍部,還能進議院、檢察院,何愁沒有出路?
  “我知道,只是我比較喜歡這些,乾爹,學這個專業不是說一定就沒有出路,我會好好將我學到的知識利用起來的。”
  “唐宇。”埃爾頓阻止了唐宇的勸說,然後神色有些嚴肅地看著東方慕,“你剛剛從那裡出來,所接觸的文化原本就不多,我們很擔心你只是一時迷戀新鮮事物,雖然我們支持你自己去選擇自己的人生,可是你選擇的專業對你日後的發展實在過於侷限,你總得說一個好的理由,讓我們放心,讓我們知道你是深思熟慮的,而不是一時衝動的。”
  不是他們對於華夏文化有任何的不滿,而是在聯邦如今的狀況下,東方慕選擇這個專業的話,日後最好的選擇也就只能進入考古類或者是文物鑒定類這樣的行業,比起在議院呼風喚雨,這樣的選擇,相當於埋沒了東方慕的才華。
  比起默默無聞地做著這樣的工作,幾位爸爸更希望東方慕能夠選擇康莊的道路。
  “其實,只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他只是需要一個打開話題的勇氣,坦白自己的身份,他穿越的時候不存在奪取原主身體的這一說法,坦白自己記得住前世的事情並不難,他只是需要一份勇氣,讓自己能夠將過往的事情說出來。
  “算是一個小小的故事,沒多大的跌宕起伏,但是確實是有點離奇。”
  一個被扔在孤兒院門口的嬰兒的哭聲引來了孤兒院的院長,此後這個孤兒院便成為那個嬰兒的家。
  孤兒院的很多東西都是好心人捐贈的,比如衣服、被子、書,還有少量的食物。
  這些東西半新不舊,卻成為了這裡的孩子活下去的依靠。
  那個嬰兒就這樣平靜無波地長到十八歲,期間與院長學習古箏,用好心人捐贈的半新不舊的古箏彈著彈著愣是考取了證書,與他同一批學習的孩子,從一開始的一百多個,到後來只堅持下了包括他在內的五個。
  後來他去了學校,空閒的時候去琴行打雜工,一邊教導一些學員賺點零花錢養活自己,一邊在學校中努力學習。
  他大學的時候選擇的是漢語言文學專業,因為有院長的緣故,他對這些文化瘋狂著迷著,大學畢業之後他成為了一名小學老師,在工作第二年,某一天下班的時候,死於飆車黨的車下。
  再次醒來,他便來到了這裡。
  因為曾經遨遊於這些文化之中,所以面對如今華夏的文化斷層,他總覺得,自己需要做些什麼。
  只要有了勇氣開口,那麼後面的敘述就容易多了。
  直到東方慕說完,還未喘一口氣,心中還在惴惴不安,便被東方言一把抱進了懷中:“感謝上天讓你帶著曾經的記憶。”
  不然的話,他無法想像,這個孩子如何熬過九年的生活。
  如果不是這孩子的特殊情況,恐怕今天他們看到的,便是一個被周圍環境影響徹徹底底瘋掉的東方慕了。
  東方慕蹭了蹭東方言的肩膀,然後感覺自己的手被人緊緊握住,他側過頭一看,是他的父親。
  東方慕說:“其實我不想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因為這樣意味著你們會知道我不僅僅是十五歲,而且我還擔心你們會覺得我很怪,把我交給乾爹解剖什麼的……”
  “傻瓜,雖然你的情況特殊,但是你是我們的孩子,很抱歉爸爸缺席了你九年的成長,也謝謝你給我們重新了解你的機會,小慕,你是我們的孩子,這點毋庸置疑。”東方言對他說。
  “以後不要胡思亂想。”埃爾頓拍了拍他的頭,“讓我們有一個保護你的機會。”
  “我們聽了這麼多,唯一的感想便是感謝你擁有以前的記憶,小慕,其他的不要想太多,一切有我們給你擔著。”
  東方慕悄悄紅了眼角,賴在爸爸的懷中不肯出來:“嗯。”
  有了東方慕的坦白,後面對於他的學業的事情談得就比較輕鬆,埃爾頓的意思是給他一年的時間,也許東方慕日後會為別的文化所吸引改變主意,到時候再辦理轉專業也不遲,不過他們尊重東方慕的意見,決定先按照東方慕的選擇進行入學安排。
  當然,當東方言將這個決定告訴尤利德的時候,這個老頑童一蹦三尺高:“為什麼是這樣冷門的專業,你們一個個腦袋裡面長的是什麼,為什麼要毀掉這個孩子的前程!”
  “這是小慕決定的。”東方言淡淡地說,“我和埃德爾決定尊重他的選擇。”
  “你們這是過分寵溺!”尤利德指著東方言的鼻子罵道,“他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又在那種地方帶過,什麼都不懂,如今選了這個專業便是侷限了他的未來,你們這兩個傢伙不勸著還要任用他的胡鬧,想什麼呢!我理解你們想要彌補那孩子九年的親情空白,可是也不能這樣無條件無腦寵溺,這簡直是堵死了他的未來,你和埃爾頓會不會養孩子……”
  東方言悠閒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尤利德指著自己的鼻子一罵便是半個小時。
  等到尤利德感到口渴停下來的時候,他瞪著東方言:“我說了這麼久你倒是吱一聲!”
  東方言慢悠悠地問:“那麼,院長您容易讓小慕入學嗎?如果覺得困難,小慕可以露在地球,地球的教育其實也不錯。”
  感情之前他罵了半個小時對方完全沒聽進去?
  尤利德覺得自己要呼吸困難了。
  他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最後咬牙切齒:“當然同意,後天就讓他來學校!”

  第四十章

  東方慕喜滋滋更新了章節,這一章的內容描述的是主角小有所成,他的師父甚是欣慰,還說了一段鼓勵的話。
  要知道這可是很難得的,因為這位樂師雖然為人溫和,善待他人,無數個來尋他討論技藝、學習的人都覺得這是一位儒雅君子,可是就是這樣一個溫和的人,對於主角的要求簡直是苛刻到骨子裡了。
  能得到樂師的肯定,可以想像主角絕對不是“小有所成”那麼簡單。
  同時,明眼人都能看到兩人在文中的互動,絕對已經突破“戀人未滿”的情況了,只可惜兩個人都沒有表白的意思,在古代,這些情愛的事情從來都是羞於說出口,這不僅僅是華夏曾有過的歷史,也是別的星球的文明曾走過的路。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看著樂師與主角明明已經相互愛慕了可是就是要維持表象,文下的讀者表示簡直要撓墻表達自己的不滿了——我以前沒有那麼饑渴的,都怪我追的作者大大文中的主角太折騰人!
  然後東方慕樂呵呵地在作者留言那裡打字:再過不久就要去學校了,第一次去學院有些緊張,希望到時候也能像我筆下的主角一樣得到老師的讚揚。
  東方慕難得在作者留言裡面出聲,自從上次來了一批黑子之後他與對方插科打諢,倒是與黑子互動比與粉絲互動還要多——就是他不斷在黑子的評下留言自己的精神病患者,暗示自己在精神病醫院的那次——讓粉絲看著兩方互動,簡直不要太窘。
  而那批黑粉之後消停了不少,東方慕則因為出院了心情好了便很少在作者留言裡面說話了。
  所以這次一說話,倒是讓讀者們十分高興。
  能與作者互動是讀者們十分高興的一件事情,賣賣萌催催更什麼的,讀者們幾乎是手到擒來……
  可是……
  我們看到了什麼?
  【開學日不是聯邦規定了統一在一個日子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應該已經開學一個月了……】
  【我記得只有蒙學是不統一開學日期的……】
  【大大說他第一次去學院……】
  【樓上住口,大大才上蒙學這種猜測簡直不要太嚇人,我一直以為大大已經工作了的!】
  【可是大大說他第一次去學院……誰來阻止我的腦洞,幾個月都在看一個小孩子寫的文這種真相不要太嚇人!】
  原本還想打滾賣萌求大大加更求大大讓主角表白不要折騰他們這群讀者,看到作者留言之後,重心完全轉移了好嗎?
  所有人都被“我家大大可能剛剛要去上蒙學”這個可能嚇到了。
  東方慕就去喝了杯水,刷新了一下之後便看到整個留言的畫風都不對了。
  他哭笑不得地回覆道:
  【不,是去學院,因為生病所以推遲了入學的時間,現在手續已經辦下來了,明天要去報道了。】
  艾瑪,不是上蒙學就好……可是,尼瑪第一次去學院不就是一等級嗎?
  此時的讀者恨不得侵入綠網的內部資料庫好好查一查他們家大大到底姓甚名誰,芳齡(什麼鬼)幾何(對,就是幾何!),真身到底是什麼!
  原本還想著奢望大大可能是教師,剛剛去任教什麼的,可是人家說了,希望能和主角一樣得到老師的誇獎啊,這種乖乖學生渴望教師認可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
  然而大家沒有糾結多久,便被東方慕連續五章的更新嚇到了。
  東方慕在第五章的作者留言上留下一句話:
  【慶祝我新生活的開始。】
  而劇情也隨著連續五章的爆發,終於主角與琴師扭扭捏捏地坦白了——主角畢竟是現代人,受不得這樣有事憋在心裡的難受勁兒,乾脆跳了個風和日子、樂師心情好,看上去即使等會揍他也不會揍死他的日子坦白了。
  說實話主角一口氣說完那些話的時候心裡是緊張的,他覺得他一現代聯邦人,奉行的是看上了就追,追到了他們終成眷屬,追不到人好歹他也努力過這樣的行事原則,所以既然心動了那麼就去表白再合常理不過了,在聯邦,男性結婚可是合法化的,哪曉得一招回到古代之後,斷袖就成了別人所忌諱的事情了。
  雖然沒有明文法令說斷袖是違法,可是淳樸的鄉村奉行的畢竟是人丁旺盛、開枝散葉這樣的觀念,他們最害怕的就是一旦村子裡面有人有這個苗頭,會帶壞了自家的孩子,所以他們經常會把不好的事情扼殺在搖籃之中。
  主角想過了,要是師父答應自己了,那麼他們可以找個機會離開這裡,日後如果他能找到回家的方式,就帶著樂師回去,如果找不到,留在這裡有心愛的人陪著,其實也不錯。
  於是他傻乎乎地告白了。
  然後就被樂師啃得一乾二淨了——還是拉燈的那種啃,雖然如今網文可以加入適當的肉章,不過東方慕自己寫不來,於是便想著乾脆拉燈了。
  新章節就斷在這裡,不僅僅意味著下一章便是兩人新的生活的開始,也是東方慕新生活的開始。
  可是……
  【大大,什麼仇什麼怨,你居然拉燈!拉燈!】
  【如果你是想用新章節來轉移我們對於你年齡的猜測的話,那麼我必須很理智地告訴你,你做到了,臥槽大大跪求開燈嗷嗚嗚嗚嗚嗚嗚嗚!】
  【明明上一刻還在為主角用勇氣表白而歡呼,然而下一刻卻因為拉燈導致所有的興奮勁兒都被鋪天蓋地的驚訝所掩蓋,從治癒到治郁的落差太大!大大你敢不敢開燈上床鋪,不帶被單只帶主角的那種,敢不敢!】
  東方慕淡定地回答:
  【不敢。】
  這個回答太冷酷無情讀者們表示接受不來!
  雖然現在在小說裡面加點肉章節完全是可以的,可是東方慕自己寫不來,自然不敢拿半成品來嚇唬人,而對於讀者們來說,看網文這麼多年,什麼調料煮的肉沒見過,花上三四章來煮肉的是正常水平,再不濟幾百字精簡帶過一頓肉的也有,可是他們就是沒見過才接吻,手稍稍往下滑一點就拉燈的!
  只留下一句“夜,還很長”這樣充滿暗示性的話來吊人胃口。
  尼瑪剛剛主角表白的時候明明是大白天,哪來的“夜還很長”!
  這是放調料就放了一下午嗎?
  拉燈簡直喪心病狂!
  【大大我們再也不關心你的年齡了,跪求你開燈啊啊啊啊啊啊!】
  【天知道我等著他們告白滾床單等了那麼久,結果你居然給我拉燈!我我我我我我要去找黑客爆大大的地址啊!】
  【樓上的醒醒,你會被綠網拉黑的,作者未公布個人信息之前綠網禁止讀者以任何方式強行所要作者地址的(低聲:私下裡乾就好別說出來,記得查到了分我一份!)】
  東方慕哭笑不得地看著文下的讀者們賣萌打滾。
  這要是擱在21世紀,尤其是他穿越時的2015年,琴師的手往主角脖子以下的部位探去就足以讓文學網的管理員們發黃牌鎖章節了好麼?
  多少讀者習慣了脖子以上部位的肉,能出現一點點的擦邊他們都要擔心會不會有黑粉去舉報,他現在已經算是很好了——清水過多的後果,便是如今即使有心想要吃點肉,也無力了。
  哪怕文下的讀者嗷嗷直叫,他還是狠心關掉了光腦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他的爸爸已經和尤利德院長已經談好了,東方慕直接插入三等班,其實在尤利德院長看來,東方慕完全可以去五等以上的班級,去三等完全是浪費時間,可是東方言和埃爾頓一致認為,三等級班級的學生多數是15-18歲的少年,東方慕去到那邊,可以多交到一些朋友。
  即使東方慕已經對他們坦白身世,他們也知道對方的心理年齡其實比學院那群窮孩子大很多,可是東方慕如後是要在這個世界生活,他需要結識至交好友,為他日後的道路做鋪墊。
  “你需要有自己的朋友。”東方言這樣告訴她。
  於是最後,尤利德便把他安排進入了三等級班級。
  東方言還告訴東方慕,從三等升入四等,一般人需要一至兩年不等,所以讓他不用過於緊張自己的學業。
  “不過,即使有了自己的朋友,在早期,也不要輕易對他們推心置腹。”東方言告訴東方慕。
  東方慕了解雙親的意思,於是點點頭。
  也因為要去學院,他擔心接下來可能需要忙碌,於是他連更五章之後便放了十幾章進入後台,設置了更新時間——這是他僅剩的存稿了,如果他真的要忙十幾天,他的讀者就真的要再度面臨無糧的狀況了。
  想到之前白釉的奪命亂換戳,為了避免對方再找不到人,東方慕又跑去和白釉報備了一聲,說自己要去學院了,第一次去可能有點忙存稿設置好了但是如果他沒能及時回來碼字,很有可能斷更。
  剛剛從“煮肉過程居然拉燈”噩耗醒來的白釉面對東方慕的留言,簡直想吐血。
  你回來,你回來啊,把肉端上桌啊你這個小混蛋!!!!

  第四十一章

  卡羅維學院坐落在瑰雲星系的安托加星球上,說起來,對於這個星球,東方慕有那麼一點印象,他記得當初他查詢萊安的消息時,介紹有說這個安托加星球便是萊安的母星。
  卡羅維的歷史學院的宿舍區域在學院較為角落一點的地方,這倒不是學院偏心機甲系的學生,而是幾名老師申請的,原因是……“搞文化的人,需要安靜”。
  卡羅維學院機甲系的學生,無論是學操作機甲的、還是學製造機甲的、還是學製造能量卡的,反正只要你進了這個專業,那麼你就得參加早上的體能訓練課。
  早晨七點開始,每個班都得進行半個小時到一個半小時不等的體能訓練,為了保證學生的身體素質不落下標準線。
  所以基本上這個學院從早上七點開始就會鬧哄哄的,高等級的學生甚至會在自我訓練半個小時之後直接把機甲開出來對戰。
  而其他系學員,比如生物學、醫學、法律學、文學、歷史學等專業的學生,卻相對自由一些,他們一般是早上八點才會有課,每周有三節的體育課,一節課一個小時。
  所以機甲系的宿舍與別的系的宿舍區域是分開來的。
  這個學院本身很大,如果不是有嚮導的話,東方慕覺得自己真的會迷路。
  安托加星球是地球的幾百倍,這個學院又是全聯邦最好的機甲學院,占地面積自然也十分龐大。
  慶幸他已經學會了懸浮車的使用方法,開得慢一些的話,還是很穩的。
  “尤利德院長說你來得晚,所以沒有宿舍了,只能與別的專業的學生一起住。”東方言有些無奈地說。
  華夏歷史文化這個班級只有八個人,正好四個人一個宿舍之後,東方慕這個突然進來的“插班生”自然沒有寢室可以去了。
  可是東方言自己在這裡住過,自然知道坎羅維開院這麼久就沒出現過宿捨不夠住的情況,尤利德愣是以這樣的藉口把小慕從歷史系的宿舍裡挪到機甲系的宿舍樓,他也是十分無奈。
  尤利德院長還沒打消慫恿小慕轉院的事情。
  他大概覺得,讓小慕在這裡住久了,受到周圍人的影響了,自然會對宿友所學的一切感興趣,然後申請轉院。
  而深知兒子底細的東方言卻覺得,危險的不是他兒子,而是那個還在做白日夢的尤利德院長。
  “沒關係爸爸,這樣我早上起來晨練就不糊打擾到宿友了。”東方慕笑著說道,雖然不能駕駛機甲了,但是不妨礙他想要擁有健壯的體格,兩位爸爸對於他的身體更是十分關心,所以也不允許東方慕懶散地混日子。
  雖然支持他選擇了這個專業,可是這個專業與鍛煉身體並不衝突。
  “你去的是三人間,到時候要好好和宿友相處知道嗎?”
  “嗯。”
  學院的宿舍分為三人、四人以及五人一間,說是宿舍,其實說是公寓更貼切,每個人都有獨立的房間、廁所,房間外有一個客廳、以及一個廚房。
  每個人允許帶一個小型的管家機器人,因為很多學生偶爾會被老師留下來加課什麼的,機甲系的學生是最慘的,因為他們這邊一旦被留課的話,百分十九十都是實操演練!就連能量卡製造專業的學生,也比必定是加班加點地製造能量卡,什麼時候老師說過關了,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等到老師放過他們的時候,走回宿舍都是爬的,誰還有空跑去食堂買點吃的或者買瓶營養劑呢?
  回到宿舍洗個澡就滾上床睡得像死豬,一大早就得去體能訓練,這樣循環下去宿舍遲早成豬窩。
  小型管家機器人的效果就能在這個時候發揮出來了。
  東方言幾乎把能準備的都給東方慕準備好了,以至於他和東方慕花了老半天的時間才把東方慕的新房間整理出來。
  然後還不厭其煩地叮囑他與朋友交往要如何如何,受了委屈不要憋在心裡如何如何,他是自願參加體能訓練不需要以機甲系的要求來苛刻自己什麼的。
  東方慕在一旁聽著,連連點頭。
  難得能聽到爸爸嘮叨一次,東方慕覺得十分新奇。
  “那你自己在這裡休息一下,爸爸去找尤利德院長有點事。”東方言摸了下兒子的頭,這是這段時間養成的習慣,並沒有因為東方慕的坦白而變得不自在,“等會爸爸就不過來了,有什麼事情的話記得聯絡我們。”
  “嗯。”
  東方慕點了點頭,目送東方言離開。
  東方言走後,他便看了看他的新寢室。
  其他兩個房間上已經住了人,門口有個小顯示屏顯示著主人的名字。
  一位叫做森德蘭·阿奇爾,機甲製造師專業,另一位叫做墨特裡爾·查德,能量卡製造專業,而且這兩位一個十七歲一個十六歲,都是……四等級的學生。
  比他高了一個等級,這是學長啊!
  同專業的寢室找不到,同等級的寢室也找不到了嗎?
  東方慕默默想,然後打開自己的光腦,登上綠網作者個人主頁發了個吐槽:
  【來學校報道晚了只能住混合宿舍,然而校方把我一個三等級的學生安排到四等級的混合宿舍裡面……】
  作者個人主頁脫胎於後台中心,和21世紀流行的圍脖有類似的功能,不過經過多年的優化,自然多了一些微博所沒有的作用。
  作者一般用它來發布一些說說什麼的,遇到特別情況不能更新的話,在個人主頁上發布一條說說,綠網系統會根據這條說說在作者的文下自動生成斷更公告,相對的,後台要是更新了,作者的個人主頁便會自動生成更新公告。
  東方慕也是昨天才開啟的個人主頁,今天是發的第一條個人說說。
  而他更新說說的時間與發文的時間十分接近,所以此時他的文下有不少讀者在刷網頁等待更新。
  而作者開通個人主頁之後,他的文下、專欄下面也會有傳送按鈕。
  一旦更新說說,這個按鈕便會發光。
  於是很快就有讀者跟著傳送門過來了。
  1L:安全落地,拿下大大的第一次!
  2L:慢了兩秒的我……第一次想要吐槽網絡的鏈接速度!
  3L:大大終於申請個人主頁了,感覺大大在文下和我們互動得少,但願開了個人主頁之後能與我們互動多一點!
  4L:大大你不是說你第一次去學院麼,為什麼你是三等生?
  5L:對厚,大大你昨天明明說的第一次去學院……
  6L:兩個可能,一個是大大跳級,一個是他在應該一等級的時候錯過了一等級的入學,如今只能依年齡進入三等級。
  21L:可是……無論是跳級還是錯過年齡了,三等級學生的年齡一般平均不會超過15歲吧?
  22L:自從知道大大要去學院,還是第一次去學院之後,我已經接受了我在看未成年孩子的文的事實,只要文對我胃口,我就不會去糾結隔壁孩子比我更天才這樣糟心的事實。
  23L:樓上說得對,越想這樣的事情,越覺得糟心。
  54L:感覺大大是小孩子這樣的事實沒什麼奇怪的,你們沒發現麼,大大喜歡寫冷題材,內容只侷限在華夏文化,明顯文化知識積累得不夠,哪怕第一篇文簡單地涉及了機甲,在寥寥數筆間也出現了好幾個BUG,新文更是直接讓主角穿越了地球華夏的遠古時代,那是冷兵器和古音樂橫行的時代,雖然不得不承認大大對古人言行習俗塑造得很成功,而是兩篇文下來,內容上基本不會涉及聯邦目前的熱題材,所以我覺得,大大應該是所學知識較少無法靈活運用才會為了避免與熱題材衝撞而選擇了冷題材,不過這並不妨礙我繼續追大大的文\(^o^)~。
  東方慕看到這個留言的時候愣了一下。
  如果說一開始的小說是為了宣泄不滿,第二篇的時候卻真的是有避開熱題材的念頭在裡面,畢竟當時他覺得自己對機甲這一塊了解得不多,哪怕寫了穿越題材,也沒敢穿越在聯邦所定義的“近現代”而是選擇自己熟悉的古代。
  雖然這篇文最大的計劃是希望以此來引起大家對於樂器熱情什麼的,不過不得不承認,避開現代化也是他原本的打算之一。
  不得不說這位讀者觀察得很透徹。
  而小孩子這樣的事情……算了反正他也未成年。
  現下很多作者與讀者互動的時候都會慢慢曝光一些自己的個人信息,簡單的、不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的個人資料拿來與讀者逗逗樂子其實也沒什麼。
  以前是不方便與讀者互動,現在東方慕沒有了顧慮,自然希望自己在讀者眼中是親切溫和的。
  他在那個讀者的樓下回覆道:
  前不久才過了十五歲的生日,未成年也算是小孩子的一種?不過也可以說半大不小吧。
  56L:發現大大真身,合影成功!
  57L:我覺得擠一擠還能再合上一個!
  62L:104歲的我在看一個15歲小孩的小說還看得無法自拔,我可以自豪地說我童心未泯麼?
  因為東方慕年齡的曝光,樓下的讀者幾乎是炸開了,東方言退到作者後台那邊,發現新章更新之後點擊好留言少得可憐,而個人主頁那邊各種留言卻在不斷上升!
  他苦笑了一下,便聽到外面門被打開的聲音,還傳來了爽朗的說話聲,似乎是室友回來了。

  第四十二章

  東方慕打開了門縫,便看到兩個男的走了進來。
  一個低著頭看著手上的紙質書,另一個則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
  東方慕正打算出去和對方打個招呼,卻見之前看書的那個男生將手上的書一合攏,然後手上一發力,便是往東方慕這邊扔過來。
  東方慕嚇了一跳,但是好歹徒手接住了那本書。
  不過對方擲書的力氣明顯不小,東方慕接住書的時候虎口隱隱有些疼。
  都怪這段時間老爸的魔鬼訓練導致了他的條件反射,他原應該就這樣任由這本書砸在門口然後再在把門拉開的。
  “咦,有小偷?”剛剛還在滔滔不絕的男生此時十分驚訝地看著東方慕。
  東方慕扯了下嘴角,開口:“學長們好,我是剛剛轉到這裡的……”
  “啊,你就是尤利德院長說過的新生,他之前還叮囑我們要好好帶你的。”那男神用拳頭往自己的手掌上一砸,“你一個人來的嗎,入院報道完成了沒有?”
  “我爸爸幫我去弄好了。”東方慕說道。
  此時之前把書扔向他的男生緩緩走了過來,拿回自己的書之後,淡淡地說了聲:“抱歉。”
  對方的語氣不冷不熱的,也不知道這人是本來就冷漠了一些還是對於陌生人不熱絡,東方慕總覺得自己在對方那眼眸中看到了些許的不悅,不過這聲道歉聽上去倒是真心實意。
  “別理他,森德蘭向來就是這樣。”
  拿書砸他的是森德蘭,那麼眼前這位,便是能量卡專業的墨特裡爾·查德了。
  兩人一看就是不同的性子,不過看上去相處得倒是不錯。
  東方慕簡單地做了個自我介紹。
  只見森德蘭瞄了一眼他身後已經開始顯示他的名字的小顯示屏,挑了下眉毛:“東方慕,華夏歷史研究,你是純華夏人?”
  所謂的純華夏人,是指至少三代以內都是華夏血統的華夏人。
  “不,我爸爸是華夏人,父親擁有二分之一的華夏人血統。”東方慕一邊回答一邊不著痕跡地觀察著森德蘭,就怕對方也有“種族歧視”。
  然而沒想到的是,當他說完之後,森德蘭卻點了點頭,說:“把你的東西收拾好,我們帶你去熟悉校園。”
  咦?怎麼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了?
  他之前看著這個學長這樣冷冷淡淡的,還擔心對方有“種族歧視”呢!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趁著森德蘭進去放東西的時候,墨特裡爾便湊到東方慕耳邊說:“森德蘭擁有一半的華夏血統,他母親因為忙碌很少帶他,於是他被他老爸養成了華夏控。”
  東方慕只想著學長們可能不怎麼好相處,可是他大概不知道,某院長對他極為重視,在發現這個“人才”之後便對他進行了研究,雖然對方選擇進入冷專業讓他覺得有點不能接受,但是又想著東方慕以前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所以所喜好的東西有點小眾化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他還是打著要讓對方能夠受到周圍的人的影響下學期申請轉院的主意。
  既然打著這樣的主意,肯定是得安排好一點的宿舍、好相處的宿友給他。
  森德蘭和墨特裡爾雖然性格南轅北轍,並且其中一個看著還十分冷漠,但是這兩個人是院長看著長大的,深知他們性格的院長無比放心地把東方慕丟進了這裡。
  這裡一個是機甲製造師,一個是能量卡製造師,在自己的專業都是佼佼者,他覺得東方慕與對方接觸久了,肯定能受到影響!
  坎羅維學院大得離奇,不過這裡有著很好的規劃,除去機甲系的宿舍與別的宿舍區域分開之外,整個學院劃分為五個區域。
  一個是宿舍區,一個是教學樓區,一個是體能訓練場,還有一個是生活區,這裡開著各式各樣的商店,這四個區域被十字道路分開,而十字道路交匯的中心便是學校圖書館。
  這座圖書館是整個學院最高的的建築,也是最大的建築。
  這裡不僅僅有不對外公布的電子檔文件、檔案,它的藏書量也已經達到驚人的地步。
  雖說現在的網絡時代,想要查詢點什麼動動手指就能看到了,但是還是有很多人喜歡紙質書的感覺。
  據說曾經有一個天才,明明可以在二十多歲那會兒畢業,但是為了能把這裡的書看完,懶得去辦畢業手續,然後愣是拖到了三十多歲才去辦了結業手續。
  而能進入這裡的學生,都不會是傻瓜。
  一般來說,15歲之前他們就會完成1-3等級的課程,申請升入4等級,森德蘭和墨特裡爾便是在14、15歲的時候進入的四等級,如今磨了兩年,他們打算明年申請升級。
  而東方慕以15歲的年齡插入3等級,一般來說在這個學校,15歲才3等級算是慢的。
  可是東方慕所在專業,他們的班主任有個怪異的規定,因為他們班只有八個人,所以只有當這八個人的學分都達到升級的最低標準的時候,才準他們升入下一級。
  這就導致了,他們這個專業,一等級的班級有四五個,都是因為原本入學的一等級生沒能達到規定標準而不能升學的。
  據說也曾經出現了因為6等級以上所需的學分過高,班裡面曾經人的學分參差不齊,所以導致了五等級曾經出現了六個班,而七等級班級的學生升上八等級之後,七等級便出現了空班級的情況。
  雖然情況聽起來很亂,但是負責華夏歷史研究的幾位專業老師卻能將這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而在家長不投訴、校長默認的情況下,這個怪習俗就這樣延續了下來。
  不過近些年升級的情況好了很多,如今三等級只有一個班,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是東方言告訴他,只要他的學分不拖原班級的後腿,那麼他們這一班下一年應該能升入四等級。
  雖然這個學院很大,但是只要熟悉了這裡的建築規劃,就不會導致迷路。
  “整個學校的地圖在圖書館的信息室裡面,到時候可以去那裡在下載。”
  這個學校的地圖從未對外公開,哪怕在這裡上學的很多人到了畢業的時候肯定會將這裡的地形倒背如流,可是就是沒有人將地圖繪製起來放到網上,於是每個新生進校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圖書館,然後去下載地圖。
  而此時他們所處的是體能訓練區域附近。
  遠遠的就能聽到機甲戰鬥的聲音,也能看到一些學生在進行體能訓練。
  不過東方慕可以肯定,在他能看到的不遠處角落裡面,那群人絕對不是在做訓練。
  “在這裡,不是只要靠腦袋就可以了。”森德蘭看著東方慕視線所去的方向,漠不關心地說,“如果他自願被人欺負的話,那麼誰也救不了他。”
  雖然是這樣說,但是他還是停住了腳步。
  被一群人包圍的人沒有任人宰割,眨眼間,他便撂倒了四個人。
  東方慕借由他們打鬥的間隙看到了那個人。
  臉上有些瘀黑,看上去想要撂倒那些人,他也付出了不少的代價,他只是簡單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然後轉過身,再度撂倒了一個人。
  東方慕瞳孔一縮,不可思議地盯著他。
  “怎麼了?”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墨特裡爾奇怪地問,“你認識他?”
  “也許……”那個人的背影,與當初那個乘著機甲逃離精神病星球的人的背影極為相似,當初廣場動亂的是他只是站在落地窗上看著,遠遠的看不清那人的樣子,可是卻記住了他從那一群機器人、醫護人員手中游走的過程。
  可是如果是當初離開的那個人,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他消除了自己的檔案?
  東方慕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當初那個人駕駛機甲離開的時候,那個背影給他留下了太大的震撼。
  當時他還想著,如果可以的話,有緣分的話,也許有朝一日他能結識這個人。
  雖然如今也許自己看到的並不是她,但是……
  東方慕猛地跳起來,衝過去趁著對方沒反應過來,一腳一個踢飛了正打算施虐的人——隨即他感到自己的腳隱隱作痛——然後拉起那個男生就跑。
  身後似乎傳來什麼喊聲,但是東方慕將那個男生拉到他們之前做的懸浮車上之後就啟動了車子。
  東方慕剛剛學會的駕駛懸浮車,開車開得不是一般的慢,之前森德蘭和墨特裡爾讓他開車也是覺得開得慢一點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沒什麼不好,可是如今東方慕拽了一個人進來,卻將懸浮車開出了跑車的風格,簡直是一路狂奔不要命地顛簸,他自己開不穩,還愣是要開快,這懸浮車在空中一抖一升簡直讓再坐的三個乘客都青了臉色。
  等到回到宿舍之後,三個人幾乎是攤在上面下不來,哪怕一向清清冷冷的森德蘭,也握緊了拳頭忍耐著全身的不適——他敢說他去體能訓練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的糟糕感覺。
  “不好意思。”東方慕尷尬地摸了一下頭,“你們沒事吧?”
  那被他救下的男生大概還沒有從暈眩中回過神來,他有些遲鈍地點著頭:“無論怎麼說,今天謝謝你。”
  說著就打算走。
  東方慕攔住了他,在他耳邊低聲道:“10月25日乘一架機甲逃離的人是你嗎?”
  話音一落,那男生臉色變得警惕。

  第四十三章

  十月二十五日,正好是S-15星球發生動亂的日子,東方慕正是在這一天,目睹了一個少年如何逃過了重重阻攔駕駛機甲離開S-15這個對於他們來說是監獄的地方。
  那人警惕地看著他。
  “小慕。”已經開始喊東方慕小名的賽特裡爾疑惑地看著他,“你們認識?”
  他是知道這個少年的,和小慕一樣是半中途才來報道的,四等級機甲一班的學生。
  能進入這個班級的人,非富即貴,可是這個少年的資料上卻是父母雙亡,沒有任何的親人。
  所以他進入這裡之後,很多人都懷疑他應該是傍上了什麼大人物,才能半途插班,機甲班欺負他的人不少,能占便宜的卻不多。
  他隱約記得別人對這個人的評價——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等到他好起來,誰都不會成為他的對手。
  小慕今天才是第一天來學校,難不成在這之前他們認識?
  “也許……”東方慕看著他,意有所指地說。
  那人看了看東方慕,伸出手:“羅斯蒂安·卡希爾達,那天的人正是我。”
  “東方慕,之前住在XX別墅區,和你一樣。”
  和你一樣的情況,明明精神上沒有任何的問題,卻被強行診斷為“精神病患者”而被關進那個地方。
  聯邦那麼大,能偶遇也算是緣分吧。
  “這兩人明明是剛剛認識的。”賽特裡爾驚訝德看著他們,“真是奇怪。”
  “看來逛校園是不成了,”東方慕想到自己剛剛的魯莽行動,笑得有些靦腆,“中午請你們吃飯吧。”
  宿舍裡面就有小廚房,東方慕讓家庭機器人去購物之後,便整理了廚房,如果可以,他打算以後就在這裡給自己做吃的。
  聯邦現在較為流行的是營養劑和營養餐,這些東西沒有多大的味道,但是營養豐富。
  當然,在生活區那邊也開了十幾個個小餐廳,但是東方慕問過東方言,知道那邊並沒有華夏人開的餐廳,也就是說都是外星口味的,東方慕曾經在家裡面嘗試過一次,但是他並不習慣這些人的口味,所以還是打算在這裡做一些自己喜歡的算了。
  在場的幾個人來自不同的星球,東方慕並不清楚他們的口味如何,所以他做了簡單的家常菜,慶幸的是這些倒也合他們的胃口,等到吃完午餐之後,兩個學長跑去同一個房間討論著什麼,東方慕來著新認識的朋友進了自己的房間。
  說不出為什麼,當初看著這個人駕駛著機甲離開的時候他就很想結識這個人,如今遇到了,短暫的相處之間,對方給人的感覺十分舒服。
  不過哪怕是對對方的好感很高,東方慕也不會在剛剛認識的時候就揭露自己的老底。
  兩人一來一往的聊天中,東方慕以自己的“病史”換來了對方的過往。
  羅斯蒂安原本有著一個很好的家庭,父親是一位機甲製造師,母親是一位普通的上班族,他們依靠自己的打拼給了羅斯蒂安最好的一切,並且因為兩人十分工作起來十分拼命,所以家裡面十分富裕。
  一年前,羅斯蒂安的父母死於意外,他父親同父異母的姐姐,也就是他姑姑就成了他的監護人,在他成年之前,他父母的財產都要由他姑姑保管,並且他也要跟著他姑姑和姑父住在一起。
  然而沒多久他們便聯合了S-15星球的人作出一份偽造的精神病疾病的證明,將他帶到了S-15星球,他姑姑還給了對方很大一筆錢,要求他們先將羅斯蒂安安排在較好的區域,等到過一段時間,直接扔到平民們的所住的區域去自生自滅算了。
  並且她還要求醫師給羅斯蒂安注射破壞大腦中樞系統的藥物。
  羅斯蒂安進入S-15星球不久便駕駛機甲逃了出去,遇到貴人相助去醫院做了檢查,然後拿著自己的光腦以及醫院檢查報告直接將自己的姑姑和姑丈告上法庭。
  而那段時間,正好是聯邦最為動盪的時機。
  他姑姑被重判之後,他拿回了屬於自己的財產,才來了這裡上學。
  雖然能進入這裡也算是別人幫了他不少忙,可是他知道,尤利德院長更為看重他的實力。
  “你呢?”羅斯蒂安看著東方慕,他去到那個地方才一段時間,可是聽周圍的“病友”說起東方慕的時候,大概知道東方慕是小時候就去了那裡,那片區域沒幾個人不認識他的,而從小進入那裡的人,應該不會像他一樣有條件乘坐機甲離開,“你是怎麼出來的?”
  “我有個備用光腦,靠著它去求救。”東方慕指了指自己的主光腦,“之前你走的時候我一直在陽台上看著,我當時心裡面就在想,要是我也能有一台機甲就好了。”
  正說著,主光腦忽然就自動打開了。
  東方慕楞了一下,就看見那頻幕變成了鮮紅色:
  【小慕!小慕,出大事了!】
  “夏、子、哲!”他咬牙切齒地看著自己的屏幕,狠狠地按掉了它。
  羅斯蒂安在一旁看著不由得發笑:“你有事的話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他頓了頓,又說:“能給我你的通訊頻道嗎?”
  東方慕點點頭,紅著臉將人送出去之後,才接通了那個老喜歡侵入自己的電腦的黑客:“我不是告訴你以後找我要接入通訊嗎!你怎麼會喜歡在這種詭異的方式!”
  一個溫潤且帶著明媚的笑意的聲音響起:“我一時緊張,忘記了,以前找你的時候都是直接開你的光腦,都成習慣了。”
  你也沒開過幾次我的備用光腦。
  東方慕有些無力地說:“要是哪天我正在上課的時候你來這一遭,我總覺得後果不堪設想。”
  “我下次會注意的。”夏子哲笑呵呵地說,“不過小慕,你還是趕緊上網去看看,你小說文下的評論有些不對勁啊。”
  東方慕愣了下,這才想起來這傢伙連自己的光腦都能侵入了,自己在網上寫文的時候估計對於他來說也不是什麼秘密。
  他保持著通訊的狀態,然後重新開啟了光腦:“我警告你啊,即使下次再不小心打開我的光腦,也別老是把我的屏幕弄成紅色,看著就滲人好麼?”
  “這才顯得緊急啊。”夏子哲低笑著回覆道。
  東方慕這時候已經打開了綠網,登錄了自己的作者後台。
  作品留言那邊彷彿一下子便多出幾十、上百條的評論,並且這些評論不是無意義的刷分或者說複製黏貼的咒罵和讚美,它們看上去就像是不同的人在看文之後產生了同樣的想法,然後留下自己想要說的話。
  而這些話,無一不是對這本小說,對他這個作者的質疑。
  有惡意揣測他之所以把背景定在這樣的華夏背景,是因為他的知識層面不夠的,也有人無視了他在作者留言上所說的有關古籍的設定更改,列出了一些數據,來將他文中的小BUG無限擴大,而有一些人乾脆是直接開口謾罵。
  不久前在他的個人主頁裡面他和讀者插科打諢的場景在轉瞬間消失,一下子就變成了如今這樣不被人接受的情況。
  文下所有的評論都被負能量占滿,東方慕微微皺起眉頭。
  “是不是覺得很不對勁。”夏子哲的聲音沒有了笑意,“我說,你好端端地寫文,這是得罪了什麼人了,居然一下子就給你弄了這樣的情況,我查過這些人的地址,他們都來自不同的星球,不同的地方,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讀者。”
  可是,怎麼會有幾十個普通讀者,在短短的一個多小時之內,跑到他的文下幹這種事情,難不成他的文真的爛到了只要看第一章就讓人覺得噁心的地步?
  說他們沒看文只是刷負嘛,可是有些人連小BUG都仔細找出來了,他們大概沒看作者留言,所以將這些BUG稱為體現作者智商的證據,還有人質疑華夏的早期歷史中琵琶和塤是不存在的,以及對他在小說中對樂器演奏的方法提出了質疑。
  東方慕試圖讓自己心平氣和地靜下心來,將這些評論都看了一遍。
  看到最後,他覺得他大概能總結出這麼多個人發出這些評論最想要表達的信息了:
  作者文中描寫的大部分樂器及其演奏方式不屬於華夏早期歷史,作者這樣的描述是想把別的星球的文化強行加入華夏歷史之中嗎?
  這些都是別的星球的民族曾經有的,作者再怎麼喜歡華夏,也不該將這些東西放到華夏族身上,這樣只會給你們民族抹黑。
  而這些評論發出來將近十幾分鐘,東方慕的粉絲沒有一個人在上面回覆。
  原因很簡單,雖然現在華夏裡面還有很多人在學習這些古樂器,但是有關這些樂器的起源很少有人知道其詳細的記載,並且東方慕文中描寫的很多演奏方法都是東方慕以前在書上看過而記下來的,如今這些手法流傳下來,已經出現了簡化和更改,所以他們確實無法確認小說中描寫的,究竟是本民族所獨有的,還是真的被大大從別的星球的民族那邊套過來的。
  他們也十分清楚,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衝上去辯解,只會越描越黑。
  以往他們為什麼敢和黑粉死掐?就是因為黑粉是為了黑而黑,基本沒看文就裝模作樣地點評,字裡行間漏洞百出,所以粉絲們才能放心地掐,因為他們心裡有底。
  而此時面對這些忽然冒出來的留言,因為心裡沒底,不確定,所以沒有一個讀者敢衝動地去辯解。
  東方慕看著那些評論許久,忽然就明白了讀者們的想法。
  他們大概不是不想幫他,而是不知道怎麼幫他。
  雖然理解他們的顧慮,可是東方慕還是止不住覺得有些悲哀。
  這樣的悲哀就像當初在21世紀的時候看新聞,別的國家的人將華夏的文化堂而皇之地奪走,企圖占為己有、混淆視聽,而華夏的很多人卻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時候的心情的一樣的。
  東方慕死死地抿著脣,看著那些占據了首頁的評論。
  原應屬於華夏的文化,怎麼能容忍她被冠上他國的姓氏呢?

  第四十四章

  “東方慕。”一本厚厚的書砸在他的面前,東方慕回過神,便看到他第一天認識的教師站在他的面前,帶著不滿的神色看著他,那本能砸死人的書只差那麼一點,砸的就不是他的桌子而是手了。
  東方慕一下站了起來。
  “上課時間發呆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尤其是統考快要到的時候。”一個學期之內至少有兩次大考,一次是學期到一半的時候,一次則是快要期末的時候。
  其實就是段考和期考。
  兩次考試的成績不合格的話,學分再高也不能升級。
  “抱歉,老師。”東方慕認認真真地地道歉。
  看著他道歉態度良好,老師才讓他坐了下來。
  東方慕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大頭書,這本有著詞典那麼厚的書上記載了華夏從起源到先如今的歷史,除去東方慕所熟知的五千年曆史外,還有21世紀至今的發展。
  不過東方慕所熟知的那段歷史,在這本書上,卻被簡略帶過。
  反倒是“近現代史”——人類發現外星生物至加入聯邦後的歷史被歸類到了近現代史中——描寫得十分詳細,整本書四百九十二章,有兩百多章都是有關地球加入聯邦之後華夏的發展史。
  這是他來到這個學校之後的第一節課,可是東方慕卻不能集中注意力。
  說到底,之前在他小說下的留言還是影響了他。
  從昨天到今天,整個評論區十分沒有一丁點的火藥味,因為他的讀者都沒有上前去掐架,除了他的黑粉們十分開心地附和著那些挑刺的評論。
  而他這個作者也沒有任何的表態,存稿箱的章節還在自動更新,作者留言區的賣萌留言卻被他刪掉了。
  就好像是知道他們不會——亦或者找不到理由——去反駁,對方十分得意。
  依舊是不同的讀者號——並且每一個讀者號都是有證可查,每年都訂閱了一定的小說來看,在別人的文下留的評也是好評壞評參半,若是分開在不同的文下去看,絕對無法把這些讀者關聯起來——在他的文下留言,新更的章節哪怕是最簡單的生活日常也會被拿來說刺。
  就在上課之前,東方慕看了看他的評論區。
  今天嶄新的章節講述的是琴師開始教導主角新的樂器,而主角因為有之前打下的基礎,學的時候比之前輕鬆了很多,但是絕對不至於一學就會。
  於是他們覺得,在短短幾年之內,根本不會有人能夠學會多樣樂器,這個金手指扯得太大了。
  並且早期主角彈奏箏的指法也不對,帶著義甲演奏都可能因為無法準確判斷琴弦而不得不慢下速度,主角能用箏彈奏出振奮人心的樂曲簡直就是瞎扯。
  他們引用了塔拉的星球三十六弦的箏的特點,以及近些年古箏出品的十分流行的樂器,最後總結出用箏彈奏的樂曲應該是悠揚的、舒緩人心的,東方慕文中所說的箏彈奏出的激盪人心的樂曲要麼應該屬於戰鼓,要麼就應該用現代樂器演奏組合,而不屬於箏。
  東方慕查了查現如今流傳下來的華夏樂器,發現如今的古樂器練習曲確實以輕緩、悠揚的樂曲為主,現在華夏使用的箏還是以21弦的箏為主,製作的材料卻各有不同,琴弦也換了材質,依舊是要用假指甲來彈奏,與塔拉星球上的箏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而塔拉星球所用於的歷史比華夏早了將近一千多年,它們的樂器流傳至今有著極好的傳承,其星球在樂器上的造詣在聯邦中是公認的第一星球。
  他們的琴弦從39弦變換到37、36、32、30,如今主要以36弦的箏為主。
  聯邦箏類考級的很多指定曲目都是參考了塔拉星球的傳統古箏曲。
  夏子軒曾說很有可能是他們星球上的人跑過來做的留言。
  畢竟比起華夏,如今他們星球於樂器上幾乎可以算得上的全民學習。
  東方慕兩篇文都偏向於華夏文化,所聚集起來的自然是華夏人或者是華夏文化愛好者,另一部分則是單純喜歡他的小說,不考據小說背景的人。
  如果真的要滔滔不絕地談論樂器,塔拉星球的人可以與你說上三天三夜,而他文下卻不一定有讀者能夠與之一戰。
  除非他文下的讀者群中有樂器教師或者歷史研究人員。
  而在這群評論出現至今,除了黑粉以及一些不考據背景的讀者說了幾句話之外,很多讀者都不敢與對方開掐。
  可是如果這樣放任對方下去,東方慕可以肯定對方不會就這樣放過他的。
  長此以往下去,讀者很有可能被文下這些“糾錯”的評論給嚇跑。
  畢竟如果點開一篇文,發現底下有著不同的讀者給這篇文捉BUG,那麼一般的讀者的第一印象便是這文真的不靠譜。
  哪怕作者的文筆再好,讀者不願意點進第一章也留不住其腳步。
  而他文下原本就有的讀者,很有可能因為他這個作者的不反駁當做是默認,到時候很有可能丟失一部分的讀者。
  他必須想個辦法反駁對方,並且不是用打嘴仗的方式。
  趁著下課的空檔,東方慕用筆記錄下對方跳得最多的刺。
  一是樂器的起源,他們覺得有一部分樂器不應出自華夏。
  第二是對於樂器特色的描寫錯誤,不管怎麼說,有一些樂器是產生的時候就自帶特點的,比如說鼓,再怎麼敲也不會讓人覺得柔和舒緩,比如二胡,很多樂器用二胡演奏出來,就帶了那麼點如泣如訴的憂傷感覺。
  其他的“BUG”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只要能打了這兩條理由的臉,那麼其他的“BUG”也就不打而破了。
  下課後,東方慕走出了教學樓。
  他才剛剛進入這個班級,還沒認識什麼朋友,這學期第一次統考臨近,班上的人都在著手覆習,他們這一班要衝刺下學期的升級,所以統考對於他們來說十分重要,便也沒有什麼時間來結實他這個新人。
  對於他這樣的插班生,之前輔導員告訴他只要他兩次統考過關就能隨著班級的人升級,到了四等級之後再加入學分考核。
  所以東方慕比起這些人要輕鬆很多,至少他如今還有時間去想別的事情。
  他盯著筆記本上的字,皺眉想了很久很久。
  並且還把屏幕進行了調整,讓它變成大概有前世常用的手機屏幕的大小,然後反覆地看著上面的留言。
  而這會兒正好是下課高峰期,很多人趕著去不同的地方,東方慕低著頭看屏幕的後果便是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東方慕一邊揉著額頭一邊道歉。
  那人比他高了很多,這會兒轉過頭來,有些驚訝:“小慕?”
  “萊安?”東方慕渣渣眼睛,“你怎麼在這裡?”
  “我妹妹今天有一場挑戰比賽,她昨晚就跟我說了要來看她比賽。”萊安指了指不遠處,東方慕這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體能訓練區域來了。
  體能訓練區域中心的一塊很大的比賽場地,這裡每年都會有一場機甲筆試,前十名的能得到的獎勵很多,並且能拿到前十名的話,所得的學分基本足夠三等級的學生在兩個等級之內不用愁升級的事情了。
  “比賽?”東方慕想了很久,“年度機甲大賽嗎?”
  一定的名次的比賽視頻會上傳到網上,並且收費還死高的年度大賽,他當初垂涎很久,但是直到去綠網簽約之後才能看到的機甲大賽!
  “要去看看嗎?”萊安看了看時間,“我妹妹的比賽在十五分鐘之後。”
  此時,中心區域傳出了響聲。
  東方慕被勾起一絲興趣,他雖然對於模擬遊戲裡面用機甲上戰場的事情很排斥,可是卻對於機甲對戰十分有興趣。
  反正煩惱的事情一時半會得不到解決,便乾脆隨著萊安去看看吧。
  東方慕這樣想著,便跟著萊安進入了比賽區。
  年度機甲大賽於三天前開始,現在是淘汰賽的第一場。
  東方慕隨著萊安坐在了高出,從這裡往下看,能看到各種不同顏色的機甲。
  這樣五顏六色的機甲在戰場上絕對是找死的類型,比如紅色就過於顯眼,除非時刻開啟隱藏功能,不然單憑顏色就能讓一群敵方鎖定你。
  然而被作者拿來舉例子的紅色機甲……是萊安的妹妹所駕駛的機甲。
  所以我們就不對此做太多的評價好了。
  “她和你一樣,今年也是十五歲,去年剛剛升入四等級。”萊安說道,“她也是你的讀者,之前還讓我給你幫忙。”
  看著東方慕一臉好奇,他便把之前自己妹妹對自己的請求告訴了東方慕。
  東方慕十分驚訝地看著底下的那台機甲。
  他當時確實是因為孤注一擲了,才會在回覆中把自己的信息透露出來,可是直到萊安帶人來的時候,文下一直沒什麼反應,如今他才知道,並不是沒有人看出來他的求救……
  就在東方慕發呆的時候,安麗已經將自己的對手撂倒,然後對著萊安所坐的方向揮了揮手。
  中場休息的時候,場中響起了一陣激昂的音樂。
  東方慕被這音樂刺激得一下子站了起來。
  對了,音樂!

  第四十五章

  “怎麼了?”萊安看著東方慕十分急切的樣子,疑惑地問道。
  “有點急事要回去了。”雖然說有些歉意,可是因為心裡萌生的想法,卻也止不住興奮,“抱歉我得走了。”東方慕對萊安說,“幫我謝謝你妹妹的掛念。”
  他曾經以為沒有一位讀者看得出他的求救信息,沒想到真的有人掛念著他,得知這個消息的他怎麼能不開心呢。
  不過眼下他沒時間去親自感謝萊安的妹妹,他一向是想到什麼事情就必須得去做的,就像當初他想要寫文來發泄自己的心情,於是他也這麼做的。
  東方慕離開了比賽區域,跑到自己的宿舍樓下找到了自己的懸浮車,再一次把它開出了跑車的速度,不過以東方慕的興奮勁,哪怕此時這輛車的行駛速度不正常還上下顛簸,他也不覺得暈眩。
  東方慕在系統導航那邊查到一下坎羅維附近的商店。
  坎羅維作為全聯邦最好的學院,又處於聯邦中心,周圍自然有很多的商店。
  東方慕要找的則是華夏人開的樂器店。
  樂器店隨處都能找,要找到華夏人開的樂器店卻不容易。
  東方慕出了學校之後才讓自己冷靜了下來,他放慢了車速,然後看著車子中導航屏幕列出的商店。
  雖然找的是華夏的樂器店,但是很多別的樂器店混在了搜索結果裡面。
  東方慕在一堆的商店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
  他運氣不錯,這家樂器店離學校的所在地並不遠。
  東方慕駕駛著懸浮車過去了。
  這個附近應該是個樂器店聚集區,東方慕將車子停好之後往四周看了看,發現周圍都是樂器商店。
  華夏人所開的樂器店店面並不大,裝飾也很簡單,東方慕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店家正在給樂器做保養。
  “歡迎光臨。”聽到響聲,店家轉過身,帶著溫和的笑容。
  別看店面不大,可是進入這裡之後才發現這裡別有洞天,這裡的裝飾風格古香古色,暖化黃色的燈光在視覺上營造了一種舒適的感覺。
  店家是一名年輕女子,穿著淺紫色的及膝裙,散著頭髮,此刻看到東方慕進來,便柔聲問道:“客人想看看什麼樂器呢?”
  東方慕反手關上了門:“您好,我想看看箏。”
  “箏嗎,您是初學還是學過一段時間想要更換舊箏?我可以慢慢給您介紹。”
  “學了一段時間了。”東方慕想到如今的箏的製作材料有不同的材質,以前他所熟悉的箏在今天不一定會有,便謙虛地說,“接觸的箏類比較少,還帶麻煩您做個介紹。”
  店家將他引到擺放箏的區域,東方慕注意到這裡只有21弦的箏,並且都是他所熟悉的造型,並沒有參雜了塔拉星人常用的箏在裡面。
  因為世界擴大,每個地方擁有的木材不同,所以人們找到更好的木材代替了以前制箏的材料,不用擔心材料難尋,並且音色上也十分不錯。
  東方慕仔細聽了店家的介紹,向對方借了義甲,輕輕撥動了箏弦。
  ……
  三個小時之後,森德蘭和墨特裡爾正在客廳裡面享用管家機器人準備的晚餐。
  其實這個時候說是晚餐有點早,現在才下午三點多,歸類為下午茶還差不多,可是因為年度機甲大賽的開始,機甲學院的人陷入瘋狂忙碌的階段,別看上台的只有機甲班的人,可是在後台,機甲的維護得找機甲製造師,還有機甲的驅動需要能量卡製造師。
  比賽期間,參賽人員只能使用一位能量卡製造師做出的能量卡,有些人在開賽前便回去找能量卡製造師雇傭,有些人則是因為好友、兄弟是學這個專業的而省去一大筆費用。
  而有專屬的機甲製造師也能免去一大筆維修費用——因為在開賽期間,除非重大損毀,否則學校不予以修復——沒有專屬之機甲製造師的人,只能花錢雇用人了。
  無論是專屬的能量卡製造師還是機甲製造師,都必須在報名的時候隨著參賽人員一起登記。
  整個賽季會持續大概十天左右,這十天內,機甲學院的人每個人都會忙成狗。
  森德蘭和墨特裡爾今天一整天都沒能吃東西,此時好不容易有休息的空閒,乾脆跑回來讓機器人準備營養餐了——他們實在不想去飯堂人擠人了。
  就在這個當口,宿舍的大門被打開,東方慕指揮著機器人將自己的古箏抬了進來。
  “放到第三個房間去。”
  機器人小心翼翼地扛著箱子進入了東方慕所指的房間。
  東西送到之後,東方慕確認了貨物送到,此後機器人會自己回到老闆那邊。
  沒辦法,買了箏之後所配送的物件太多,東方慕一個人抗不來,只能接受老闆的送貨提議了。
  “小慕,這東西是什麼?”墨特裡爾坐在沙發上問,從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敞開的房門裡面的大箱子。
  “樂器。”東方慕簡練地回答道。
  “嗯?”墨特裡爾看著東方慕在房間裡面忙活。
  東方慕車輕路熟地將箱子拆開,拿出古箏以及配件,將琴碼一個個放好,然後調音。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把該弄的弄好。
  而這個時候,森德蘭和墨特裡爾又被一通通訊叫出去了。
  東方慕關了房門,啟動了房間的聲音屏蔽,然後坐在古箏面前。
  只是用義甲波動琴弦的時候沒什麼感覺,可是自己想要彈奏樂曲的時候才知道困難。
  一天不練自己知道,兩天不練內行知道,三天不練外行知道,而東方慕自從穿越至今,已經十五年麼碰過古箏了,眼下他就跟初學者似的,手指僵硬到找弦都能找錯。
  不過畢竟基礎是擺在那裡的,想要重拾起來並不難,難的只是是否有耐心以及是否能堅持。
  他便從基礎指法開始練習了一邊。
  這一練便是兩個小時,直到長時間懸著的手以及觸弦的手指發出抗議他才停了下來。
  多年不練,畢竟不能一蹴而就。
  此後好幾天的時間裡面,他基本上過著上午上課,下課後去圖書館,下午回房間便開始練箏的生活。
  他曾經發誓要是能離開那個精神病院,那麼絕對不會再碰營養劑,可是此時為了心中的計劃,為了縮短自己的時間,他不得不再次為自己準備一大推的營養劑備用。
  慶幸的是他可以選擇有味道的營養劑了。
  這段時間他的文下除了那些挑刺的人,評論已經明顯變少,他檢查了後台V章點擊,也明顯比之前要少上一些。
  而越是這樣的情況,東方慕知道自己越是不能急。
  幾天之後,他將一段視頻發在自己的個人主頁上。
  【據說用箏彈奏它會別有一段韻味,有些事情不是絕對的,區別只在於你是否敢去嘗試,(視頻連接),新學的曲子,曲譜為華夏古樂曲“戰颱風”,希望大家喜歡(*^__^*)ps:我能用它來稱霸世界嗎?】
  東方慕表示他在穿越前不知道給稱霸B站的那個女王獻上了多少個膝蓋,正因為是同行,才更能明白女王的可怕。
  也許這首曲子能成為他稱霸世界的第一步?
  東方慕覺得自己有點小激動。
  然後他又去折騰一篇文章。
  這是他這段時間在圖書館裡面竭盡所能能找到了有關華夏古樂器的所有資料了。
  他只需要證明在華夏遠古(在21世紀變成古代之後,早起的時代自然成了遠古了)時候便已經有了樂器起步,而他們舉例中的樂器也真實存在,他文中的樂器採用的資料並非無中生有便好了。
  等到他折騰完資料總匯再去看之前發的視頻的時候,發現底下已經有了好幾個評論了。
  【Σ(°△°|||)︴這是箏?這是箏?作者大大你不要嚇我!】
  【先不說這首曲子給人的感覺是如何的,單憑這曲子需要的手速,我就得給大大跪下】
  【手賤去搜索了一下“戰颱風”,發現真的有這麼一首曲子,並且按照上面的描述的話,這首曲子曾經很受歡迎,都列入考級曲子了!】
  東方慕看到這條的時候,很想告訴對方:不,能列入考級的曲子不一定是受歡迎的,至少很多人就被戰颱風逼瘋過。
  【艾特在作者大大文下蹦躂的各位,請來解釋一下所謂的“箏類只能演奏婉轉的樂曲”這件事,艾瑪這曲子聽得我是整個人都振奮了起來。】
  【所以說……只有我注意到這是大大新學的嗎……所以視頻上的演奏的這個人是我們家大大?】
  視頻沒拍攝到臉,只有脖子以下的部位。
  【剛剛看到大大的個人主頁更新原本想來和大大說聲再見的,可是整個人陷入視頻中無法自拔!】
  【天啊這視頻有毒,我出不來!】
  【聽多了婉轉悠揚的曲調,乍然一聽這個……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可是我又出不去,大大你的視頻有毒,快放我出去!】
  而他新發的資料整理,更是收穫了無數的膝蓋。
  【這些資料平時參雜在不同的書上,一集合起來,簡直要給咱們華夏祖先跪下了!】
  【我更想知道,大大你是去找了多少本孤本才找到的這些……】
  【看到這個,忽然為我如此不了解這些歷史而羞愧,虧我還是華夏人……】
  有了資料有了依仗,粉絲便瞬間打了雞血似的,衝回評論區將之前的人狠狠輪了起來!
  讓你們嘚瑟了幾天,不輪得你們跪下求饒絕不善罷甘休!

  第四十六章

  東方慕發現,之前因為要練箏而荒廢的碼字大業並沒有因為他多日不繼續而使得自己的手速慢下來。
  果然手指的練習是十分重要的,練箏的時候也能帶動手指的靈活性,不至於使得多日不打字而讓手指失去靈活性。
  為了打字他還特地去弄了個無線鍵盤,雖然光腦本身自帶虛擬鍵盤,可是他還是喜歡手指接觸鍵盤的感覺。
  連上無線鍵盤之後,他發現自己的手速又快了一些。
  將碼好的章節存了起來,然後他點開了個人主頁。
  之前上傳的視頻造成的熱度還沒消退,憑心而論,“戰颱風”絕對不是當年古箏考級時候最難的曲目,可是因為它本身的特點,使得很多人一眼看去就覺得很嚇人。
  東方慕可以保證,聯邦肯定會有那麼幾個已經上了演奏級的箏類專業者,也不一定能在短期之內把這首曲子彈好。
  因為如今聯邦內定考級的幾首曲子大多數都是較為柔和的,習慣了柔和的曲風,一下子要轉換過來其實是有些難的。
  不過有時候,柔和也柔和的難度,東方慕自己也不敢託大說能很快拿下塔拉星球的那些曲子。
  可是它們並不會喪心病狂到考驗手指的功底,基本上初學戰颱風的人彈一頁就能讓手指發顫。
  應該說各有各的不同,東方慕髮上這個視頻並不是要顯擺什麼,風格不同的作品本身不應該拿來進行對比,只是想要證明自己文中的樂曲描述沒有多大的問題。
  雖然他不一定將這些人放在眼裡——作為一個作者,去和黑粉開撕是最蠢的決定,無論哪個時代的鍵盤俠都是讓人望而怯步的存在——但是他不能讓這些言論影響他原有的讀者。
  所以用這些方法打臉是最好的選擇。
  至少沉寂了這麼久之後,他的粉絲終於找到理由直起腰桿,可以反撲回去了。
  【樓主出來,我們好好談談有關你提及的問題,快點繼續找出證據來打我家主上的臉啊,來啊,我們等著!】
  【“專業人士”們別跑,既然你們誠心誠意地提出意見了,我們大大也以溫和的方式回應你們了,專題得有人討論才能繼續下去嗷,不要跑不要跑,我們繼續“談論”一下你們之前提出的問題!】
  【試著把“戰颱風”的曲譜找出來看了看,發現其實它並沒有什麼生僻的指法,基本上在開始學習箏的時候,這些指法基本功裡面都有涉及,可是就是這一群基本指法湊在一起……媽媽我要砸古箏!】
  【大大老實交代你這手速到底是擼了多少年!】
  【↑樓主不要污(雖然我也很想知道),你明明只是想證明大大沒有男女朋友想要求勾搭,不要用別的話題來掩蓋這個事實。】
  【捂臉,被看出來了,既然如此,大大求問你缺男朋友麼,能開機甲保護你的那種!】
  【難道你們沒有注意到大大整理出來的資料麼,我去搜了下附錄的出處註明,發現真的是每一本都能搜到,並且至少有一半是華夏歷史研究專業的教材,還有一小部分是隻收錄在坎羅維學院圖書館的,網上找不到內容的,聯想到之前大大說要去學院,大大你是坎羅維的麼!】
  這位樓主一言激起千層浪,底下一群人瘋狂嚎叫著他們都是坎羅維的學生——即使有是人不是,但是也能跑去坎羅維拜訪的,各種求證實求面基求扒馬甲。
  之前那些所謂的“考據黨”眼下便全部都不見了。
  粉絲的戰鬥力果然強悍。
  東方慕笑著想。
  正當時,星聯賬號響了起來,東方慕點開一看,發現是白釉戳了過來。
  編輯白釉:
  【在?】
  東方慕十分快速地回了過去。
  編輯白釉:
  【有影視商來找你洽談小說影視化的事情,我過來問問你的意見,如果要出售版權,你有什麼要求嗎?】
  影視商?
  東方慕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幾個字。
  他都快忘記有這回事了。
  他第一篇小說因為題材侷限的原因,並不適合影視化,最後還是把小說中的菜肴當做菜譜賣了出去。
  自從打算寫冷題材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一直與小說影視化無緣。
  雖然新文的題材與穿越沾了邊,但是具體內容上還是往冷劇情範圍發展,至少裡面涉及的很多樂器,在聯邦並不算是流行樂器,如果要影視化的話,就會侷限了一部分的觀眾。
  除非要將他文中的內容進行大量的改編。
  東方慕問白釉:
  【怎麼會有人想來買影視權,這篇文應該不適合影視化才對。】
  編輯白釉:
  【我之前也和對方說過了,這部作品因為主劇情屬於冷範圍,所以有著很大的侷限,但是對方堅持要購買版權,並且還說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加入編劇團隊來堆小說進行改編,他們會盡可能保證作品的內容,不進行過多的修改,不過具體情況還得等你完結之後再說。】
  小說出售影視化的版權有兩種,一種是在小說連載的時候就去買斷,在作者保證不坑的情況下簽約,屆時他們要支付作者一筆費用作為買斷費,日後小說完結了之後還得另外擬定合同算錢,期間作者要是長時間不更新文章,或者坑掉文章之後,影視商有權將作者告上法庭。
  還有一種是小說完結之後出售影視權,因為小說完結有保障,並且作者可能賣出了小說遊戲化等權益,所以影視商找作者簽約的時候付出的代價就會少很多。
  一般影視商只會找大神的文進行未完結買斷,因為大神出品的文章有質量保證,而且因為已經有過至少一兩個作品,所以大概文風什麼的有固定模式,比較保險。
  東方慕覺得自己一個寫冷題材的作者,影視商居然會找上自己,實在是讓他覺得驚訝。
  東方慕在這方面一竅不通。
  於是他便把這些事情交給白釉自己處理,他沒有過多的要求,並且答應加入對方的編輯團隊,協助編輯對文章進行修改,而劇本對小說的改動不得超過百分之十。
  這便是他的要求。
  白釉欣然應下,表示會與影視商協商,並且為他爭取最大的利益。
  東方慕將這件事交給白釉之後就沒有過多的關注了,因為舊文的事情,所以在這方面,他確定白釉能做好這些事情。
  解決了一場“災難”之後,東方慕總算有心思去聽課了,而且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將將自己的精力放在學業上,學校的年度機甲大賽明天就要結束了,而在機甲大賽結束之後會給機甲系的同學十天的時間進行休整,然後便是全校的統考——當然,有小道消息表明,因為機甲大賽的關係,所以統考的時候,機甲學院的試題難度會普遍降低,那些不參加大賽的同學簡直能沾光熬過第一次統考。
  他學所的專業有六門主修課程,大部分是與華夏文化有關,只有一門是講述其他星球文化的,學校規定在畢業的時候,他們至少要了解30個星球的情況。
  這些星球都是對聯邦有著巨大貢獻的星球,並且也是早期進入聯邦的星球,如今每個星球都在搶破了頭想讓自己的星球名字能夠進入這本書中,從地球加入聯邦至今,這本書陸陸續續添加了六個強大星球在其中。
  這套分為三冊,每一本書的厚度是其他五門課的書的厚度加起來的總和差那麼一點。
  在東方慕來之前,這個班的學生已經學習了五個星球的情況了。
  這門課的老師喜歡打亂了順序來講課,所以在一等級的時候便會將三本書以及電子教程都發下來。
  東方慕剛剛來上課就要面臨考試,實在是覺得壓力很大。
  今天所上的這門課,老師介紹的是恰好就是塔拉星球的情況。
  人們總是會有這樣的感覺,當你不去關注一點事情的時候,便不會遇到與它有關的任何事情,然而當你開始留意它的時候,好像有關這它的很多事情都會發生在你的周圍。
  這是東方慕這個星期第二次接觸有關塔拉星球的事情了。
  塔拉星球是以樂器聞名,而教導東方慕的老師是華夏人。
  於是他提前好幾天告訴了他們考試重點:
  考試模式任選,你可以交上一篇論文或者做一個題詞演講,又或者是唱首歌,反正各種各樣的表達形式隨便你選,但是中心思想必須是區分華夏與塔拉星球的樂器、音樂的特點。
  雖然聯邦推崇塔拉星球的樂器以及音樂人的才華,但是東方慕看著對方的語氣,便特別像是在威脅他們:要是讓我看到你們把華夏比下去了你們第一場統考就玩完了!
  另外五門課,有三門的知識在短暫的時間裡面只能依靠死記硬背,一門是遠古歷史,東方慕對這個比較有信心,畢竟歷史是唯一不會更改的東西,無論過了多少年,哪怕枝葉末節也不見了,主幹還是在的。
  還有一門是文學方向的,東方慕對於這門課的常考內容心裡沒底,不過聽說這門課是唯一一門會圈重點的。
  東方慕看著自己收集來的信息,深吸了一口氣。
  但願進入坎羅維的首站能告捷。

  第四十七章

  東方慕發現,哪怕穿越了數千年,他依舊逃不過考試期要泡圖書館的命運。
  因為機甲系的宿舍靠近體能訓練區,這幾天那邊在比賽,外面實在吵得很,如果開啟房間的聲音屏蔽,壞處就是連帶他人的信息也得進行阻隔,昨天晚上練箏的時候因為開啟了房間屏蔽,所以他爸爸找不到他差點就跑到學校來了。
  最後他還是選擇去了圖書館。
  這座圖書館大得出奇,也收藏了很多孤本,連帶電子文件都無法從這裡帶出去,據說一旦有人泄露裡面的孤本信息,那麼無論你是否成年,都要面臨學校的起訴。
  才進來沒多久就得面臨統考,東方慕心裡實在是沒有多少的把握,而且雖然老師圈了重點,不過東方慕已經經歷了四年“除了圈過的內容,其他都是重點”的悲慘經歷,所以他知道復習的時候肯定不能只復習老師圈出來的內容。
  他基本沒上過幾天課,眼下也只能靠死記硬背。
  雖然男生的邏輯思維可能會比女生稍稍要好一些,但是作為一個文科生,東方慕已經很多年沒有在面對學術知識的時候進行舉一反三了。
  眼下只能先將老師畫出的重點死記硬背的背下來,然後再盡可能去找找往年的考題,看看能不能找到,爭取到時候要是真的面臨“超綱題”,好歹自己不會一點頭緒都沒有。
  東方慕在圖書館泡了一天,弄得頸椎都疼了。
  傍晚七點的時候,圖書館提前關門。
  今天是機甲大賽決賽的日子,決賽在晚上八點的時候舉行,一般這個時候,學校的很多店鋪都會關門,圖書館也是其中之一。
  連帶醫務室的醫護人員都會在場地這邊待命。
  東方慕在圖書館關門的時候才走出來,此時的他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不想自己下廚也不想再吃營養劑、營養餐的東方慕終於在來學校這麼十多天之後第一次去了學校的飯堂。
  學校的飯堂營業時間是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中途不會有休息時間,工作人員從勤工儉學的學生到機器人都有,也有少數幾位學校聘用的年紀較大的工作人員,不過一般他們的工作只是設置機器人的工作程序。
  坎羅維的學校飯堂只有一間,它只有四層樓高,可以說是整個學校最矮的建築了,不過食堂的占地面積比較廣,所以一次性能接納的人也十分多。
  一樓只出售營養劑和營養餐,雖然不是沒有味道的餐飲,但是也是也液體和流食為主,一般只有吃慣營養劑的人以及懶得吃東西只需要維持身體營養平衡還有就是實在忙得沒空吃飯的人才會選擇營養劑。
  還有一部分的人會去學校生活區的小餐館那邊找自己星球的人開的餐飲店,然後吃一些自己星球流行的食物。
  不過說實在的,自從營養劑和營養餐這玩意兒在聯邦流行之後,東方慕看過聯邦菜譜上的家常菜,發現這些菜肴真的是算不上精緻。
  很顯然在有了快速補充營養的東西之後,大家都懶得研究新式的菜譜了。
  東方慕跑上了二樓。
  二樓是餐飲區,三樓是點心區,四樓的東西比較豐富一些,但是也比較貴。
  七點多的時候已經是接近決賽預熱的時候了,這會兒本校的學生基本上都會去找個好位置,要知道決賽的視頻放到網上可是很受歡迎的,除了參賽選手的親人,其他人要進來觀看的話還得買票呢。
  現在飯堂裡病沒有什麼人,勤工儉學的學生基本上都請假去準備看機甲賽了,眼下窗口邊只有機器人在那裡等待著。
  偌大的用餐區只有兩個人坐在那裡。
  一個是東方慕十分熟悉的萊安,還有一個是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女。
  “小慕?”萊安看到了他,對他揮了下手,“這個時候才來吃飯?”
  東方慕點點頭,先去窗口那邊打了簡單的飯菜才走到他的身邊:“你怎麼會在這裡,這位是……”
  “陪我妹妹吃飯,這是我妹妹安麗,安麗,這就是你一直惦記著的那位作者。”便算是給兩人作了介紹了。
  “精神……”才說了兩個字開頭,安麗才發現她家大大的全稱實在是太讓人羞於說出口,於是她羞澀地頓了下,改口道,“大大您好,我是安麗。”
  東方慕這才想起之前自己隨意取的筆名實在是讓人不好意思說出來,他笑了笑:“很高興認識你,我叫東方慕,你叫我小慕就好。”
  “小慕。”安麗立馬改口,隨即有些憤恨地說,“我之前聽哥哥說了你的事情,都快氣死了,慶幸的是那些壞人已經被判刑了!”
  “還得謝謝你看出來我的求救信號。”東方慕笑著說道。
  萊安告訴他的時候,他著實驚訝了一把。
  “可惜沒能幫上什麼忙。”安麗嘆息,“你和哥哥早就認識了。”
  “假設我和萊安不認識的話,你的聰慧就能救我一命了。”東方慕說道。
  可以為了陌生人而請求自己的哥哥去幫忙,安麗真的是一個人十分善良的人。
  聽到東方慕的誇獎,安麗不好意思地笑了。
  “好了安麗,你的比賽還有四十分鐘就要開始了,快點吃東西。”萊安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妹妹,所有的參賽選手裡面,自己的妹妹大概是最不擔心自己能不能奪冠的,她甚至還有時間拉著自己來這裡吃飯。
  “比賽?”東方慕一愣,隨即想到好幾天前自己撞到萊安的時候萊安也說了要來看安麗的比賽,他後來因為想到反擊的辦法了那場比賽就沒看完然後跑了,而最近也因為練箏、備考的事情沒有去關注著這些,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安麗進了決賽。
  “對啊,我今晚要去爭前三。”安麗眼珠子一轉,隨即拉住東方慕的胳膊說道,“小慕,如果你不忙的話,也去看我比賽好不好?”
  機甲比賽對於東方慕還是有著一定的吸引力的。
  可是他想到十天後的考試,考慮到自己很有可能無法考過去,頓時便有氣無力地回答:“我就不去了,十天後就是考試了,我是半途插班進來的,要是統考不及格我會被班上那群人宰了。”
  坎羅維的等級晉升不僅僅參考統考的分數,也得以學分晉升,東方慕剛剛進來,學生信息上的學分信息為零,老師肯開個後門讓他只憑統考分數晉升已經算是網開一面了。
  “咦?小慕你進的是哪個專業,感覺課程跟不上嗎?”雖然哥哥有說自家作者大大的基礎知識其實還是不錯的,可是考慮到他的特殊情況,安麗也不由得為他捏了一把汗。
  “華夏歷史文化研究。”東方慕嘗試了盤子裡的菜,味道算不上好,但是也算不上壞普普通通的感覺,自己的味蕾還能接受,“前段時間折騰箏去了,回來之後才發現考試臨近了,我得去臨時衝刺一下,輔導員規定了要是班級裡要是有一個拖後腿的,那麼誰都不能晉級。”
  他家人的意思是留在三等級一兩年也沒什麼關係,可是他能留,班裡面的人不能留啊。
  “華夏歷史文化……”安麗的神色有些微妙,連帶萊安都有些驚訝,大概沒想到他居然會選擇這個專業。
  “覺得很奇怪嗎?”其實華夏的人有不少都是走這個專業的,可是大概因為自己雙親是軍人,所以自己不入軍部的話會讓旁人覺得奇怪吧。
  “有那麼一點。”萊安收起臉上的驚訝,“等會跟我們去看看比賽放鬆一下,明天跟我去圖書館找你們專業歷屆的考題,雖然考題是教師自己出的,可是多看幾遍就能找到老師出題的規律,不用擔心。”
  “歷屆考題?”那玩意不是考過一次之後就收入文檔之中,每個學期只開放一個月,還不能從圖書館的拷貝出來,而東方慕入校的時候,歷屆考題的開放時間已經過了。
  “明天你來圖書館,到時候我找給你。”萊安沒有告訴他自己有調動電子文檔庫的權限,雖然這樣做無疑是給東方慕開了後門,可是這孩子入學沒幾天就得考試,根本就沒多大的希望,即使開後門,臨時抱十天的佛腳,即便是他也沒有多大的信心。
  只能盡量幫他吧,畢竟當初在S-15星球這人給自己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而且他還是東方上將的孩子。
  “那我就厚著臉皮去蹭後門了。”東方慕笑道。
  十天之內解決六門考試實在很懸,萊安說要幫忙的時候,他猶豫了一會還是點頭答應了。
  七點差十五分鐘,三人來到了比賽場地。
  安麗的比賽在第一場,她一個三等級生能擠進決賽絕對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和她同等級的參賽選手最好的也止步在三十名之外了。
  安麗說他能擠進決賽已經是超常發揮了,對於名次他並不在意。
  兩兄妹對於等會的比賽都處於一種放鬆的狀態,安麗似乎只是想好好地比一場,而萊安則是出於對妹妹的寵愛跑過來觀看比賽。
  東方慕第一次看完了安麗的比賽,這一場決賽花了四十多分鐘的時間,前十分鐘雙方都在試探,打得不溫不火,到了第十一分鐘之後才開始發力,東方慕沒想到之前那個和他聊天的時候帶了點羞澀的小女孩居然有著這麼強的爆發力。
  三等級對戰五等級生,除去最開始的十分鐘,後面的三十二分鐘,每一秒都讓人熱血沸騰。
  東方慕也不由得被周圍人的興奮勁感染了,跟著熱烈地鼓掌起來。
  安麗最後雖然輸了,但是全場都在為她歡呼。
  萊安側過頭看著東方慕,在東方慕興奮的眼眸中,他似乎看到了對方對機甲的熱愛,然而這孩子最終選擇的專業,卻不在機甲系內。
  他把手放在東方慕的肩膀上。
  “怎麼了?”東方慕抽空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萊安收回手:“不,沒什麼。”
  東方慕奇怪地看了他一會兒,便又被周圍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等一番熱鬧結束之後,萊安與安麗送了東方慕回寢室,而安麗則要跟著萊安回家與家人慶祝。
  周圍還十分熱鬧,今晚將是一個不眠夜。
  東方慕回到寢室的時候,其他兩個人還沒回來,他與東方言通了個訊息,告知對方自己今晚睡覺可能要開啟屏蔽,不然外面那群人的歡呼可能會影響他的睡眠,東方言點點頭,看著他有些神色不濟便讓他早早去睡覺了。
  而東方慕關掉通訊之後,便收到了光腦的信息提示。
  是有人艾特了他的個人主頁,東方慕沒有點進去,匆匆忙忙洗了個澡便開啟了屏蔽倒在床上睡著了。

  第四十八章

  第二天一大早東方慕便起來弄了點三明治當做早餐,他起來的時候兩個宿友還沒起身,機甲大賽之後整個機甲系能夠放假十天,連晨練都聽了,就休息著直接等著統考的開始,而他們這些別的系的還得照常上課。
  他給自己的兩個宿友留了早餐,沒有留下果汁這一類,因為東方慕注意到他們經常喝的果汁類似乎與他常喝的不同。
  然後他給對方留了紙條,如果對方吃不慣的話可以交給管家機器人收起來,便匆匆忙忙地跑去上第一節課了。
  臨近統考,大多數老師都在圈重點然後慢慢教導學生回顧一遍,並且東方慕還得知統考前五天會停課,整個統考的時間為13天,具體科目的考試安排要等到考試前一天才會發下來。
  東方慕爭取將老師所講的內容圈下來。
  除非特殊情況,否則上課的時候不允許打開光腦光屏使用電子檔教材,大多數學生都得用實體書上課。
  他早上只有兩節課,等到他趕到圖書館的時候,萊安已經在圖書館門前等他了。
  “不用趕得那麼急。”看著他氣喘吁吁的樣子,萊安笑了笑,替他拿過手中的書,不著痕跡地瞄了上面的書名一眼。
  “還好還好……”東方慕喘勻了氣,“我們進去吧。”
  圖書館占地面積很大,相當於兩個機甲大賽區域的占地面積,它有52層,在土地面積根本不緊張的星球上,一般的建築高度會維持在30-35層之間,坎羅維的圖書館比一般建築物的平均高度高了20層。
  萊安帶著東方慕來到了42層,從40層往上,裡面的書籍均不對外開放,從50層之後,每一層的書籍便都是在固定時間才會開放的了。
  學校的圖書館的閱覽區是有單獨的小房間提供閱讀的,空間不大,但是勝在安靜,據說有些人連身邊有人晃蕩都會覺得煩躁看不下書。
  萊安便拉著東方慕來到這裡查詢他要給東方慕看的歷屆考題。
  此後將近十天的時間裡面,東方慕便頭扎進了圖書管,尤其是各科停課之後,他根本就是恨不得在圖書館度過了。
  不過圖書館的開放時間只在早上八點到午夜12點,到了12點,便得離開了。
  而在他花費時間備考的時候,他的個人主頁真的直接炸開了。
  起因是機甲大賽決賽後安麗將一張照片放到網上,並且艾特了他。
  照片上的東方慕只拍攝到了脖子以下的部位,是一張他坐在食堂裡面用餐的照片,修長的手指拿著一雙筷子,另一隻手則是輕輕扣在桌邊。
  安麗附上的話是:和大大(@精神病重症患者)面基很愉快,你們嫉妒嗎?
  安麗在網上的個人資料的曝光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機甲系的高材生,今年雖然才三等級,但是已經能擠進與高等級的學生一戰高下了。
  她可以說是同齡人心目中的女神,雖然她的艾特沒能得到東方慕的回應,但是居然沒有人懷疑她是在說謊。
  【霧草女神和大大面基了,女神發狀態的時間分明是坎羅維機甲大賽之後,難不成作者大大去看了比賽?】
  【嚶嚶嚶,作者大大彈古箏視頻的時候我已經注意他的手很久很久了,女神近距離的照片更讓我想舔屏啊!】
  【只有我一個人暗搓搓在想女神在和大大面基的時候應該怎麼稱呼大大麼?精神病大大?精精大大?患者大大?】
  【↑樓上你不是一個人,我也在想這個問題,你們難道沒發現咱們大大目前都沒有昵稱麼?】
  一般來說讀者喜歡截取作者ID的一到兩個字來取個昵稱,反正無論名字多生僻,讀者們總能有無窮的想像力,在這一點上他們絕對不會輸給作者。
  然而不得不說這一次東方慕的作者ID實在是難倒他們了。
  以前在別人那邊的情況應該:是每個字都懂,合在一起就不認識了,然而東方慕這邊是:整個詞都懂,拆開來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加加加加加我一個,我想吐槽大大這個ID好久好久了,每次想喊個昵稱顯得親切一點,可是我智商都用完了還是沒能捉摸出來!】
  【女神女神,跪求你面基的時候是怎麼稱呼大大的,總覺得大大的ID在網上開開玩笑還可以,可是如果面基的時候喊出來,會覺得很尷尬吧?】
  然後便看到安麗在這條留言下再度拉了一把仇恨:
  當然是因為喊ID不方便,於是順利騙到了大大的名字,不要太羡慕我!
  【雖然你是我女神,但是此時我還是好想和你決鬥怎麼辦?】
  【樓上你加油,我精神上支持你。】
  【樓主勇氣可嘉——明知道女神的專業還想要決定,我決定精神上支持你!】
  等到安麗這邊的個人狀態底下留言爆棚之後,人們才發現東方慕沒有回覆她。
  很多人覺得十分奇怪,不少不明真相併且不是安麗的粉的網友便開始嘲諷安麗在說假話。
  然後東方慕的更新忽然在某一天斷了,才引起讀者劇烈的反應。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我們家大大去哪裡了!(驚恐臉)】
  【大大大大又消失,又斷更,難道真的被抓緊精神病院了嗎?】
  【大大最後一章只說了存稿告罄,然後便沒有然後了,難道這麼久了入學報到還沒結束麼?】
  【↑樓上這樣一說我才想起來,再過兩天,便是坎羅維的第一次統考了,難道大大準備考試去了?】
  【咦咦咦咦,確定大大是坎羅維了的嗎?(我和大大有可能是校友這件事對我的衝擊太大,我需要去跑兩圈,嗷嗚!)】
  【雖然沒有準確的消息說大大是坎羅維的學生,但是個人覺得八九不離十,之前大大的個人主頁中那篇華夏古樂器的整理資料中有一小部分的書籍是坎羅維不對外開放,只有學校的學生以及優秀畢業生才能查閱的,如果他們的推測是真的,那麼如今坎羅維的統考要到了,大大去準備考試而消失也說得通,畢竟坎羅維的統考可是關係到等級晉升的。】
  【嗷嗚,表示機甲班沒有前不久才插班進來的學生,大大要是坎羅維的,只要問一問哪裡有新入學的學生就能聯繫一二了。】
  然而,說得簡單。
  坎羅維一到九等級的各種班級、專業聯繫在一起,沒有一千也有幾百個班,東方慕的讀者畢竟算不上大眾,雖然粉絲們熱切地想要找人,可是並不是所有的讀者都在坎羅維上學,而且即使東方慕有不少的讀者是坎羅維的,眼下面臨統考,肯定是晉級比較重要。
  所以雖然很多人覺得他們大大是坎羅維的,絕對錯不了,但是各種各樣的事情衝突在一起,要一下子將他們大大找出來,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
  而就在他們糾結的時候,在東方慕考試的前一天,聯邦歷史研究員的一位研究員發表了一篇學術論文,這片論文主要論述華夏古文化在樂器方面的新觀點,比起以前他人的論點,他的論點以及資料更為全面,所能找到的資料也更為齊全,幾乎可以說這篇文章開啟了人們對華夏古樂器的新認知點,如果真的按照他論文中詮釋的那樣換個角度來研究、看待華夏古樂器的話,華夏古樂器的地位很有可能得到提升,甚至可能與塔拉星球古樂器並肩。
  這便不是華夏人的事情了,這可是轟動聯邦歷史研究界的大事。
  不少音樂人以及樂手都將目光投向其中,華夏人和塔拉星球的人更是關注著這件事的發展。
  研究員既然敢把論文發出來,那麼必定是有了確切的把握,在面對同行刁鑽的反問時顯得特別鎮定。
  聯邦電視頻道對此進行了直播,整個討論的過程特別激烈,研究員們來自不同的星球,沒有說塔拉星球樂器星球存在已久於是便偏向這個星球之說,他們秉承著公平的態度對於研究員的論題提出疑問。
  無論是華夏人還是塔拉星球的人,對於這一場“答辯”雖然顯得緊張,可是也沒有因為研究員的行為而覺得對方偏心,至少雖然一個想要保住星球的地位一個想要提升其地位,可是無論如何網民們也沒有在網上辱罵對方星球的人。
  而對著“答辯”的進行,很快便有人發現不對勁了。
  小說頁面下並不適合討論這些長話題,於是一群人便都跑到東方慕的個人主頁下面,在最新一條狀態說說底下蓋樓;
  【我怎麼覺得那個研究員引用的例子以及資料十分熟悉?】
  【難不成是因為我昨天又回顧了大大的文所以如今只要看到與樂器有關的,就覺得是大大的文中出來的?】
  【(摳鼻)不是錯覺,我正在對照大大的資料表以及又翻了《樂師》,可以肯定那個研究員目前所列舉的資料,有百分之四十出自大大這裡。】
  【忽然覺得我們家大大很高大上怎麼辦!】
  【搬椅子搬小吃坐下來慢慢等,用我光腦的小資源打賭不超過兩天,等到他論文中附錄裡面的引用資料信息曝光後,這裡必定鬧翻天。】
  【加一光盤的資料。】
  【用統考成績打賭——跪求大大顯靈讓我過了吧!】
  個人主頁慢慢平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下一波地震的到來。
  而此時的東方慕,面對明天就要到來的重生後的第一場正規考試,躺在床上的時候,不可避免地變得緊張起來。
  這一晚,很多人都在等待明天的到來……

  第四十九章

  東方慕走出考場的時候不由得伸手擦去一頭的汗。
  想當年他好歹是一腳踏入學霸等級的人物,除了高考那會兒,還真的沒有哪場考試能夠讓他這樣緊張。
  走出考場的那一刻屏蔽器的作用就消失了,東方慕先是撥了家裡面的頻道和爸爸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他的六科考試有五科集中在了前三天,第四天休息一天之後,第五天早上要考最後一科,他目前已經考完五科了,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最後一科考試應該有把握了對吧。”東方言好歹對兒子有了那麼一點了解了,之前幾場考試都忙得沒空給家裡面發信息,今天才考完第五科,看樣子是鬆了口氣,也就是說第六科已經有把握了。
  “嗯。”東方慕微微勾起脣角,“雖然不一定能夠拿到高分,但是及格還是有把握的。”
  話是這麼說,但是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沮喪。
  想當年他哪一科成績不是優秀——當然,僅限文科成績——沒想到如今參加學校統考對於考試成績的要求卻只能下降到“及格”而已了。
  等他過了這個坎兒,他非得補上之前沒能學到的不可。
  東方慕一邊走一邊和東方言說了一會話,然後才掛了通訊,去了商店。
  忙了這麼多天,他總算有時間給自己做一頓華夏風味的午餐了。
  他的兩個宿友只用考四科,並且還是隔好幾天才開始考,所以閑得不得了,東方慕每次匆匆忙忙回寢室的時候都能看到他們在沙發上悠閒地看電視,簡直是和他地獄般的生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買了很多的食材,這些東西可以放在冰櫃裡面保鮮,他便不用天天往商店跑了。
  走在路上的時候,東方慕收到了萊安的通訊請求。
  這幾天萊安幫著他復習功課,他們的關係也算親近了不少。
  “看你的樣子,貌似考得不錯。”萊安看著小光屏中的人,輕笑著問道。
  “嗯哼,”東方慕將一部分食材抱了起來,另一部分則交給了機器人,過20分鐘,機器人會將這些東西送到他的宿舍,“因為我有一個很好的輔導老師。”
  “呵,”萊安低聲笑了一下,對於他的誇獎毫不謙虛地收下了,“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還有一科才對。”
  “有應對把握了。”東方慕走上懸浮車,“要不要來我宿舍,我等會做點華夏的家常菜給你試試如何。”
  “五分鐘之後我要去軍部,可能要等下次了,”萊安遺憾地說,“我猜你已經很久沒上網了對吧。”
  “這幾天都和你在一起,回到宿舍都累成狗了。”東方慕白了他一眼,“所以你到底打算說些什麼。”
  “小慕,你等會回去開你的光腦,去你的小說文下看看就知道了,有大驚喜。”
  “你還賣關子啊。”東方慕啟動懸浮車,“坦白從寬,快說。”
  “我怕你從空中掉下去。”萊安說,“回去就知道了,我只是擔心你鬆了一口氣之後就直接睡到明天,所以來提醒你去查查驚喜。”
  “好吧。”東方慕聳聳肩,“如果不夠驚不夠喜的話我可就找你算賬啊。”
  等回到寢室,難得的兩個宿友都不在,東方慕沒著急上網,自己一個人準備了午餐,簡單的兩菜一湯,東方慕壞笑著拍了張照,正打算上個人主頁去發布一下勾引讀者的饞蟲,結果一上個人主頁,便被後台數以萬計的艾特給嚇到了。
  這數以萬計的艾特信息一跳出來,個人主頁整整卡了兩秒鐘。
  他不過是禁網去考了場試,難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嗎?
  他想了想最近在網上有可能發生有關自己的大事,除了斷更之前,便是影視簽約了。
  可是他上次斷更的時候,文下的催更留言也沒有這樣恐怖啊,而如果說是影視簽約的話,他雖然把這件事情交給白釉全權處理,可是即使成功了,沒有他的同意,這個消息也傳不出來才對。
  東方慕皺著眉頭點開了那數量眾多的艾特。
  一長串的列表下來有咒罵的也有賀喜的,看得他雲裡霧裡。
  他坐在餐桌上一邊解決午餐一邊登錄星聯去聯繫白釉。
  今天吃藥了:
  我確定我沒有幹什麼毀滅聯邦的大事,但是總覺得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我不就去考了一場試麼……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白釉沒有回覆,他的狀態是忙碌。
  東方慕一邊吃飯一邊盯著光屏。
  一分鐘之後,白釉甩了一個鏈接過來。
  東方慕用空閒著的左手點開了鏈接。
  鏈接上大概幫他把過程總結了一下。
  大致就是在他考試的前一天,研究院有位研究員發表了一份學術論文,然後引起了小範圍的轟動,聯邦如今的學術論文發表之後是要直播“答辯”的,與東方慕熟悉的大學答辯不同,學術論文的“答辯”除了論文內容的審核還會涉及到相關學術領域的其他內容,比如你發表了一篇有關古琴的音域的論文,但是答辯的時候可能對方會向你詢問古琴的製作過程這樣擴散的內容。
  這一場答辯持續了整整18個小時,“考生”與“考官”簡直是愈來愈興奮,一群人一個人答,所舉例子有證可查有理可依,不偏題不跑題,無論“考官”想把話題拐到什麼方向去,“考生”總能拐回來。
  如果前期“答辯”開始的時候,大家還覺得氛圍嚴肅、“考官”看著隨時會刁難人所以需要群眾睜大眼睛時時刻刻盯著,到了後期那群學術人員簡直是興奮過頭了不吃飯不睡覺,營養劑都沒碰就這樣你問我答擼袖子拍桌子持續了十八個小時。
  結束的時候,那群“考官”看上去還意猶未盡的樣子。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研究院的論述全票通過。
  而這篇有關華夏古樂器的論文,無疑揭開了華夏樂器登上聯邦樂器界大舞台的新篇章。
  研究員的論文隨即也被公開發布在網上。
  一般這樣的學術性論文,字數不少,舉例自然就會多,所參考的資料,書籍目錄列舉下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有時候參考資料占據一兩頁都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然而讓人驚訝的是,這位議院的論文所引用的參考資料的書籍目錄,居然不過半頁。
  而這半頁的參考資料目錄中,大部分的資料年份都是遠古歷史出品,作者名字還能追溯,具體年份已經難以考察。
  只有一本出自現代,年份還是今年的。
  正是之前東方慕發布在個人主頁上的那篇小文章。
  人們很快順藤摸瓜摸到了東方慕的個人主頁文下。
  然後發現他是個寫小說的,最新的一篇小說叫做《樂師》。
  在《樂師》之前,便只有一篇冷題材的已完結小說。
  很多人對此十分驚訝,便戳進了東方慕個人主頁的那篇小文章。
  結果是漫不經心戳進去的,跪著虛擬鍵盤出來的。
  【我擦,隨手點開作者的這篇小文章,瞬間被這詳細列舉的資料給震撼到了!】
  【作者什麼來歷,華夏歷史專家嗎?總覺得這麼完整而且有邏輯性的論證加上這些資料沒個幾十年整理不出來,而且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好多本都是孤本吧?找這些孤本中的內容應該也要時間吧?】
  【霧草,我剛剛仔細對比了一下,萊姆維之前“答辯”時候舉例的資料以及例子,這裡占了百分之60,難怪他論文的參考資料目錄書籍那麼少!】
  【然而你們還沒發現麼,那些列舉出來的古時候出版的參考資料目錄中,有百分之五十的書名與這篇小文章所參考的書籍名重合,也就是說,萊姆維按照這個作者這篇小文章中列舉的書名,找到了論文所需的大半部分的材料……】
  與此同時,接受電視台採訪的研究員萊姆維也十分激動地對媒體說:
  “如果可以,我很想把那位作者拉入研究員,他的很多觀點都給了我很大的啟發,誘導我換個角度去看待問題,並且我順著他小說、小文章中列舉出來的參考書籍去找書,發現這些以前我沒注意到的書恰好能夠解決我長久以來的困惑,最終促使我完成了這篇論文,使得我的觀點有據可證,研究院需要這樣的人才!”
  然後,東方慕文下和個人主頁才徹底炸開。
  而對於這些人的不可置信,老讀者則顯得淡定多了:
  【慢慢喝茶啃點心,我就知道參考資料出處一出來,這裡肯定要炸。(抖腿)】
  【喝茶啃點心帶我一個,圍觀新人膜拜我們家主上。】
  【坐板凳上圍觀,雖然我很想安靜地嘲笑他們太大驚小怪,我主就是多才多藝,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平生我家主上不是什麼青年大叔也不是什麼百歲老人,我家主上還是學生,還是學生,還是學生!】
  這條評論得到了東方慕的老讀者的點贊,然後飄到了評論首頁,結果又讓一群人不由自主地獻上了膝蓋。
  【還是學生……未成年……我不信!你們騙我,作者怎麼可能是學生,我堅信作者至少兩百歲以上!】
  【雖然不是華夏人,可是這資料整理得……讓我有了非常非常想要去了解華夏樂器的衝動。】
  【先頭部隊表示已經將作者正在連載的《樂師》看完,現在回來一臉鄙視地看著你們,這篇小文章算什麼,小說正文中的科普資料更多,雖順便說一句然小說總會因為劇情需要對資料做一些更改,然而這個作者小範圍的更改毫無違和感。】
  【臥槽點進專欄之後我才發現這個作者就說當初喪心病狂寫了一部食譜小說的那個作者,當初看他第一篇文的時候,一度讓我對營養劑和營養餐產生了厭惡,食不下咽好麼!這作者的文有毒,有毒!看文需謹慎,我當初就陷在他第一篇小說裡面出不來!】
  【晚了……我已經點進去了QAQ,當初作者開穿越文的時候因為對穿越文有點膩了,所以沒追新文,然而誰能想到兜兜轉轉我還是戳進去了,這文有毒,我又出不去了。】
  【上一篇寫菜譜,這一篇寫樂器,作者你強,兩篇冷題材,都放了毒,讓人出不去!】
  東方慕盯著光屏許久許久沒能反應過來。
  直到白釉戳了他:
  【有什麼感想?】
  東方慕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答他:
  嗷嗚,我好像紅了!
  嗷嗚……好像誤打誤撞讓聯邦人開始接觸華夏文化了,怎麼辦好開心好激動!

  第五十章

  東方慕興奮之餘剛剛想戳一下萊安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悅,但是忽然想到之前他說過聯繫他後,五分鐘內要趕往軍部,所以東方慕戳向通訊錄的手忽然就頓了下來。
  正當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戳了過來。
  東方慕奇怪地打開了它。
  顯示屏上顯示的是安麗面孔。
  “小慕。”安麗笑眯眯地看著他,“我二哥之前應該跟你說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東方慕笑眯了眼:“很開心,差點要下樓去跑幾圈了。”
  他是真的很開心,他紅了可能還不至於讓他這樣開心,可是之前他看了這件事的起因之後,卻覺得十分興奮。
  能夠因為他的文讓更多人接觸華夏文化,他差點就激動地要下樓去跑圈了。
  安麗以為是他因為自己寫冷題材也能熬出頭才會這樣興奮,也覺得他不容易。
  綠網的作者眾多,跟風寫熱元素的文都難紅,東方慕一個兩篇文都是冷題材,能到這個程度,真的已經很不錯了。
  “小慕,我跟你說件事。”安麗笑道,“你現在有了一定的粉絲量,大家都希望你能夠開一個專屬論壇,方便他們在那邊聚一聚,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一般來說每個作者都應該有自己的專屬論壇,不過一般新人簽約的時候編輯是不會建議他們那麼早就開啟的,因為太早開啟了論壇沒多少人來,作者也找不到人幫自己打理,長此以往論壇會雜草叢生,一般是等到作者累計一定的粉絲之後再去開啟。
  每個作者都能有自己的專屬論壇,他人不得以任何名義代開,尤其是公眾人物的專屬論壇,如果有粉絲代替申請,需要得到作者本人的授權認可才行。
  東方慕本身累積了一定量的讀者,加上這次的事情之後又來了不少粉絲,安麗認為這個時候開啟他的專屬論壇,能夠適當地留住讀者。
  “你僅僅開啟個人主頁是不夠的,因為你的個人主頁只有你能操作,他們需要一個能夠接觸你的平台,非營利性的同人作品也可以發在你的專屬論壇那裡,你有什麼大消息通知的話,也能讓他們第一時間知道,收集意見什麼的,所以我來問問你要不要把專屬論壇開出來。”
  “可以是可以。”東方慕撓了撓頭,有些苦惱,“可是我恐怕沒那麼多時間去管理論壇,你知道我需要趕功課,而且我也有別的事情需要做。”
  “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找你。”安麗調皮地眨眨眼,“我可是想著近水樓台呢,你看看我們那麼熟,開了論壇之後我給你做版主唄。”
  東方慕眼睛一亮,但是很快他又有些猶豫了。
  “不會影響到你的學習嗎?”安麗可是機甲班的高材生,讓她來給自己管理論壇,總覺得有些大材小用。
  “不會,我向你保證,而且到時候你也可以弄幾個小版主來協助我,覺得怎麼樣?”
  “那好吧,不會影響你的話就麻煩你了。”
  安麗興奮道:“那你保持作者後台的在線狀況,我等會去申請論壇之後需要你的認可喲。”
  只要東方慕在作者後台確認自己授權他人為自己開啟論壇,那麼安莉申請的論壇就能成功了,而東方慕會自動成為論壇的所有者,並且他的專欄、個人主頁、每篇小說文案的右頁面的論壇狀態也會顯示“已開啟”的狀態。
  東方慕想了想,又跑去和白釉報備了一聲。
  今天吃藥了:
  有讀者邀請我開啟論壇,我答應了,不會有什麼不妥吧?
  編輯白釉:
  天啊你居然還沒開啟嗎?
  白釉那邊的語氣顯得十分吃驚。
  今天吃藥了:
  是……啊,難不成你以為我早就應該開啟了?
  編輯白釉:
  早在你的前一本小說的版權賣出去的時候,你就應該開了它了,也怪我最近忙瘋了沒跟你說,抱歉抱歉。
  其實還有一點是:一般很多新人都會無視編輯的勸告,在第一篇文取得小成就之後就會去自己開啟個人專屬論壇,等到編輯告訴他可以開啟的時候,他自己已經摺騰好久了。
  久而久之,綠網的編輯也就默認了作者的選擇,畢竟簽約的時候說的不要太早開了它也是屬於好心建議,作者自己開啟也不會造成什麼負面影響,基本上編輯們都習慣了作者口頭上答應之後沒多久就自己去開,所以之前東方慕第一本小說的菜譜版權賣出去的時候,白釉才沒有戳他,他以為東方慕已經自己開啟了。
  而白釉雖然是東方慕的粉絲,然而他並非只負責這一個作者,東方慕也是最近才擠入小粉紅的行列,白釉每天追追文砸砸票也就算了,肯定不會專門去關注東方慕的其他情況——事實上,他連東方慕已經申請了個人主頁都是後知後覺的。
  東方慕沒有介意這一點,既然白釉自己說不會影響,那麼他也就放心了。
  關掉了和白釉的對話,他又跑去噼裡啪啦打了一章新章節出來。
  捉了蟲修了BUG之後,他正打算將新章節髮上去,便發現後台跳出一個新申請框:
  讀者 ID35544852正在為您申請開啟個人專屬論壇,是否允許她的操作繼續,論壇開啟後您的專欄、個人主頁、小說文案中的“論壇狀態”將點亮,系統將默認您為論壇所有者,讀者 ID35544952為主版主。
  東方慕點了是。
  【您的專屬論壇已開啟,鏈接已產生,您為論壇所有者,可隨意制定論壇版面、板塊、收費制度等等,溫馨提示:請勿在論壇中發布反聯邦信息,請勿在論壇搬運未授權文學內容、影視、資料等等。】
  東方慕順著鏈接點了進去,安麗已經把版面、板塊設置得差不多了,收費制度她沒有權限設置,收費制度只有論壇所屬人能夠進行設置及更改。
  這時候東方慕收到了安麗的信息:
  小慕,我正在弄板塊和版面,你對於這些有什麼要求麼,喜歡什麼風格,到按照你的要求來做。
  東方慕想了想,回道:
  背景以華夏風、水墨畫為主,其他的先按照你的想法來布置如何?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安麗才發信息過來:
  小慕,雖然我追文很久了,但是我對這些不是很熟悉。
  她也是看了東方慕的文才對華夏樂器有了了解,進而去研究了華夏文化,可是不能要求她一個半路出家的人能夠話所謂的“華夏風”運用自如。
  【這樣吧,你先去弄板塊,我去弄背景布置好了。】
  安麗便把她要弄的大致板塊告訴了東方慕:
  第一板塊肯定是東方慕專屬的公告板塊,東方慕的小說更新、小說出版、小說影視化等等的通知、公告、論壇整改公告等都要由東方慕一個人來發布,這個板塊是任何版主都不能後台操作的,
  第二板塊是讀者交流板塊,裡面分為留言區、交流區、活動策劃區等等。
  第三板塊是同人交流板塊,裡面分有小說同人文衍生、小說同人圖畫衍生、小說有聲廣播劇衍生幾個區域,在這個區域發布的同人文化視為非營利性同人文化,可以在小說還未完結,或者即使完結了但是作者還未開通同人文化授權的情況下進行同人文化衍生創作。
  因為是新開論壇,安麗打算暫時先開啟這麼多小板塊,日後如果東方慕要進行更改或者小版主們商討出了新辦法只好再做打算。
  東方慕看了看安麗發過來的板塊示意圖,沉默了很久之後才開始了設置。
  板塊附帶的背景選擇被他統統棄之不用,他調出了畫圖軟件,然後又去圖庫中千辛萬苦找到了一些華夏人創作的畫作,花錢買了版權,再去搜了古代的圖畫庫存。
  眼下時間太緊,他只能用繪圖軟件製作幾幅具有華夏特色的圖畫——因為即使給他工具,他也畫不出來。
  整個板塊背景以高山流水的背景為主,黑白水墨畫讓這樣的巍峨高山給人一種大氣磅礡的視覺享受,然而這樣的黑白水墨畫點進小版塊之後,卻分別享受了春花、夏果、秋收等視覺盛宴。
  彷彿將巍峨山脈分成幾部分,四季輪迴在這裡交替上演——有那麼一些星球沒有明顯的季節變化,但是不代表他們不會欣賞。
  東方慕將背景畫面交給安麗,讓她去弄好,東方慕的個人專屬板塊是秋景,交流區是夏景,同人區是春景,主版面的黑白水墨畫,恰恰可以代替冬景,可是卻不會給人寒冷蕭瑟的感覺。
  協助安麗將背景、板塊、公告、收費制度等等處理妥當,東方慕將之前沒能完成的更新丟上了更新框中。
  “新更來一發,順便宣傳一下個人專屬論壇已開啟,雖然還很簡陋,但是十分歡迎大家去玩兒,一起“裝修”它!”
  小說更新不僅僅有讀者後台提示,還有作者個人主頁信息,加上東方慕最近風頭正勝,不少讀者很快就趕了過來。
  這一章的發展主要是主角與樂師的個人日常,要是放在往常,大概很多人都會叫囂著互動太萌一臉鼻血難以止住之類的,可是比起東方慕開啟專屬論壇,今天的更新就稍顯遜色了一些。
  原本還想留言歡迎一下大大歸來,但是看到作者留言之後便紛紛涌入了論壇,爭取搶個沙發什麼的,板塊那麼多,總能搶到的。
  然而每一個點進論壇的讀者,都被頁面上從未見過其風格的畫給鎮住了。
  臥槽這畫看起來好高大上是怎麼回事!

  第五十一章

  論壇上面的板塊還很空,只有一個公告,大致說了論文開啟後歡迎大家入駐,各個版面的版規什麼的便什麼都沒有了。
  東方慕將更新丟上去之後便繼續碼字了,他斷更了好幾天,如今得加緊時間把存稿箱養肥,無論是大神還是小透明,不碼字使得小說斷更其實對作者的思路有著很大的影響,多少作者就是因為斷更之後再回來碼字的時候乍然想不起來之前本身的打算,於是只能無奈砍大綱爭取迅速完結了。
  東方慕趁著自己之前碼了一章,靈感正熱的時候,便繼續碼字,將之前斷開的思路都在碼字的過程中重新理順。
  而論壇這邊,在他聚精會神碼字的時候,已經涌入了一大批人。
  交流群有新人報道的帖子,不少人在那裡留言之後便自己開了帖子開新樓,感慨一下對於頁面的驚嘆。
  【恭祝我主開啟個人專屬論壇,灑淚結束無家可住的尷尬情況】
  【論壇第一帖在我的手中誕生】
  【在背景上流連一段時間從而錯過第一帖的我】
  等等的帖子瞬間刷出不少。慶祝完他們終於有地方與同愛好者有活動平台之後,便是對於論壇的討論。
  東方慕兩篇冷題材小說使得他的讀者大部分是華夏人,還有一部分則是看了他的小說之後才開始接觸華夏文化的,剩下一小部分純粹是劇情吸引人不管背景只管主線劇情的——也難為他們能忍受裡面主角學習樂器的劇情比主角兩人互動的劇情還要多的內容發展了。
  讀者們一致認為點進來時候的水墨畫簡直太抓人眼球了,而且每個分區的板塊背景雖然色澤鮮艷各有美景,然而卻不會顯得繚亂,讓人僅僅是看著這些景物就能覺得是一種視覺享受。
  也有人不懂這黑黑白白的畫作是什麼,於是不少華夏人便為他們科普,而就在他們熱熱鬧鬧地科普的時候,一個新帖子冒了出來。
  【雖然打斷你們的討論不對,但是請允許我煞煞風景,那個……沒有人注意到我們的頭銜……有點不對勁麼?】
  不少人看到了這個帖子,之後便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在論壇中的頭銜。
  剛剛進來的是新人,頭銜一般是最低級的,只有論壇所有者才會出現最高級的頭銜狀態。
  而此時此刻他們的頭銜是……
  精神病患者。
  於是這個帖子裡面,出現了一群人的“……”留言狀態。
  不少人衝去頭銜查詢那邊看。
  然後他們發現,他們家大大的頭銜是“精神病院院長”,而主版主則是“精神病院醫師”,下面的頭銜分布從低到高分為:患者、淺癥狀患者、重症患者、隔離患者等等。
  僅僅是進駐了一個論文就莫名其妙變成精神病患者的讀者們:(╯‵□′)╯︵┻━┻
  這妥妥的是一個精神病論壇啊,進駐這裡都得變成精神病腫麼破!
  大大你出來,多日不見你不僅僅斷更了你特麼還又調皮了,你出來我們絕對不打死你!
  而任憑讀者在論壇中各種炸毛吐槽,已經關上了論壇的東方慕都不知道。
  他正專心碼字呢。
  但是沒多久,他又被白釉從小黑屋中拖了出來。
  編輯白釉:
  緊急呼叫,活著的話吱一聲!
  然後便是各種會員圖片轟炸窗口抖動,東方慕想不理都不成。
  今天吃藥了: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編輯白釉:
  成了!
  今天吃藥了:
  你要結婚了?
  編輯白釉:
  呸,老子早八百年前就結婚了,小朋友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現在讓我們來說重點。
  八百年前就結婚的人還老是炸毛,要麼他家編輯是女生要麼就是嫁出去的那一個,東方慕在心裡默默腹誹。
  然後用乖寶寶的態度回道:
  您說。
  編輯白釉:
  之前找你簽約的那個影視商,我和他談了許久,如今我們這邊提的條件對方已經答應了,你把文件從頭到尾看一遍,有不懂的再問我。
  然後便丟了一個文件包過來。
  這是東方慕第二次簽約第三方平台,但是兩次要簽署的版權都不同,所以他看得格外認真。
  然後他掐準了白釉準備下班的前二十分鐘發信息說:
  未完結就要開拍?可是現在小說沒進行到一半。
  雖然現在《樂師》的字數已經變多了,可是主角還沒有離開那個村子,便還有得磨。
  他穿越過來之後被樂師保護得太好,村子的人又淳樸,沒什麼勾心鬥角,日子不算富裕但是過得很充實,可以說這段時間成為全文最為溫馨的一段時間,日後沒有了樂師的保護,流浪在偌大的江湖中,他不得不迅速成長起來,強迫自己融入這個世界。
  如果要在簽約之後就開始修劇本,準備開拍,不僅僅是演員的挑選,資金籌備、劇組人員都要在短時間內促成。
  所以東方慕對此十分疑惑。
  雖然他知道如今拍戲,很多場景可以依靠光腦技術合成,但是無論如何也需要時間去籌備才對。
  編輯白釉:
  影視商的總裁是華夏人,一心想要拍這部電影,於是就加大了力氣籌備,不過我在文件裡面也給你註明了,這個影視公司不是非常出名的那種,但是成立這麼久了也沒有什麼糾紛,在業界的口碑也不錯,各方面不算出色但是好歹沒有什麼過失,算得上中規中矩,如今還沒有簽約,你還有得選擇,其實你也可以等小說完結之後再等一段時間,也許那之後會有別的影視公司找上門來。
  之前白釉來找他說有影視公司要找他簽約的時候他因為有點忙就沒有聽白釉把影視公司的情況介紹完畢,如今才知道找他的這家影視公司並非是如今業界十分有名的。
  不過白釉也為他把對方的情況調查清楚了,確認不會對他造成影響才會去商談。
  雖然白釉說可以等到小說完結之後等等影視商的信息,可是東方慕覺得,他情願將這部小說的影視權交給這家公司。
  大概是前世帶給他的印象,他總覺得如果讓一個華夏人來拍這部電影,那麼多多少少能使得這部電影提現出華夏的韻味,而不會被別的種族的人毀掉。
  就好比前世有些導演要拍古代片,愣是把一些現代元素加入影片中,使得現代古代元素融合在一起,弄出來的成品簡直四不像。
  今天吃藥了:
  我覺得已經很好了,我願意與對方簽約。
  編輯白釉:
  看了文件之後你覺得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如果沒有了我明天就給你們建立臨時聊天室。
  今天吃藥了:
  明天不行,我要準備考試,等我考完試吧。
  今天若不是收到萊安的信息,他也不會多餘跑上網來看,而之前的寫新章、論壇申請、規劃論壇的等等使得他今天一整天的時間都耽擱在網上了。
  明天能休息一天,後天就要考最後一門了,雖說他已經有了把握,但是好歹還是不敢鬆懈。
  明天還是要用一整天的時間拿來備考,等考完試之後才能讓自己放鬆下來。
  編輯白釉:
  可憐的孩子,那我再去和對方商酌一下,盡量給你爭取多一些利益,你好好考試,考完了再通知我。
  有白釉幫助自己解決影視的事情,東方慕自然不用擔心,他又碼了一章丟上網去,然後註明自己後天要考試等考完試才能正常更新,便下了線。
  一天兩夜,東方慕在抓緊時間準備自己考試的“答卷”。
  他的兩個室友連續兩晚夜不歸宿,直到第三天東方慕起床準備早餐要去考試的時候,才看到他們兩個推開宿舍門進來。
  “好香……”兩人都是帶著一張疲憊的臉,眼睛裡充滿血絲,看樣子不只熬了一夜。
  “來吃點早餐,正好我今天做得多了一些。”東方慕像對方招了招手。
  “感謝……”兩人夢遊似的走到了餐桌旁邊,雖然東方慕準備的早餐菜式有些奇怪,可是意外地好吃。
  “我要去考試了,你們好好休息。”東方慕指揮著機器人將自己的背包扛出去。
  一米多的古箏幾乎有一個成年人那麼高,東方慕只得指揮機器人幫忙自己扛出去。
  他開了懸浮車過去,考試的教室在一樓,人來人往的,他之前還擔心自己扛著古箏袋子有些怪,直到他停下懸浮車看到有人拿著音響設備、有人扛著兩幅巨大的卷軸、有人扛了一個大箱子進入了教室,才鬆了一口氣。
  看起來自己的行為不是最為奇怪的。
  東方慕的班級帶上他一共九個人,可是同專業同三等級的班級也得參加今天的考試,考題是一樣的,在規定了內容的情況下自由發揮,幾個班的人聚在一起,有35人之多。
  音響設備是老師準備了,講台被清出了很大的範圍,這個教室簡直就是個小型會議室,大家集中坐在前面,後面還留出了很多的空位。
  不少人直接上去將自己寫的一篇論文挑著重點讀了一遍,期間教師舉手示意對方暫停,問了幾個問題,對方沉穩地回答了之後才示意繼續。
  也有人放了兩首音樂,然後就著這兩首音樂分析不同的樂器對音樂產生的影響。
  還有人展示了兩幅畫作,不知道東方慕用了什麼技巧,這兩幅畫畫得十分華麗,對方對此作了解說,老師也隨意問了幾個問題,對方似乎有些緊張,吞了幾次口水才開始回答。
  相比之前的考試,最後一場考試則顯得熱鬧多了,不少旁系的都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教室,安安靜靜坐在最後面旁聽,他們所坐的位置與參加考試的同學有一定的距離,東方慕對於他們走進來十分驚訝,然而老師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卻沒有說什麼。
  東方慕所在的班級被安排在最後,而東方慕因為是插班進來的,所以整場考試,他是最後一個走上去的。
  輪到東方慕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三十多人循環下來,無論是誰都覺得有些疲憊,等到東方慕的時候,後面旁聽的人便走了好些人了。
  倒數第二個準備即將完成自己的演講的時候,東方慕默默將自己的古箏拿了出來,隨即將之前自己在網上用音頻合成的純音樂文件交給老師。
  等到東方慕的時候,他抱著古箏,拿著古箏支架走到了講台範圍,而他的老師,則看著他手裡的樂器,微微挑起了眉毛。

  第五十二章

  東方慕慢慢將古箏放到支架上,而買古箏時候的椅子則因為無法摺疊被他留在宿舍,老師放在講台邊的椅子有點矮,慶幸的是可以調節。
  東方慕將之前準備好的音樂連入音響設備。
  他臨時找了塔拉星球的傳統古箏曲來學,學得七七八八之後發現獨奏肯定會出問題,但是加上音伴的話,就會使得這些小問題不那麼突出。
  塔拉族的古箏曲多以柔和為主,多數描繪了愛情的柔情似水,沒有突然地變化讓人措手不及,但是也會有小高潮,高潮部分一般會參雜哀愁等情緒在其中,要練好他們的曲子不難,難的是如何把握這首曲子要透露給人的感覺。
  這首曲子在指法上難不倒東方慕,可是在情感上他則把握得不算好,畢竟新學不算久,而且他對塔拉星球的了解也只有五六分。
  臨時磨刀還是會缺了那麼一些火候。
  所以只有用音伴來彌補其中的蒼白。
  塔拉星球的箏曲都是36弦彈出來的,他的箏是21,比對方少了15根弦,得對曲子進行適當的改編,雖然少了些許的情感表現,但是改編之後的曲子意外地讓人眼前一亮。
  當然,第一首曲子上有了瑕疵,才更能襯托第二首曲子的出色,所以他學的時候,也沒打算把這首曲子學得多好。
  東方慕談完第一首之後,便停了下來。
  “這一首是塔拉星球的傳統箏曲‘聆夜’,下面將要彈奏的是華夏傳統箏曲‘臨安遺恨’。”
  東方慕關了伴音。
  其實很多時候,一首曲子需要多種樂器合成才能變得生動,樂器之間能夠彌補彼此的不足,東方慕之前便是用了這個方法,據他所知,如今聯邦箏類證書考級的時候,很多人都會準備音伴。
  塔拉的箏曲本身就是情感糾葛,有了音伴,更能體現這點。
  而第二首曲子,他並不打算使用音伴。
  以古箏曲撐住全場,便是他要體現的第一個不同。
  之所以選擇《臨安遺恨》而沒有選擇《戰颱風》,是因為比起戰颱風,他在所學的曲子中,彈得最好的便是臨安遺恨。
  想當年這首歌折磨了多少人的神經,東方慕也曾經在第一頁就彈哭了自己的院長——跑調十萬八千里,手指跟不上,完全“自我創新”——也彈哭了自己。
  多少人學完它,考完級之後就賭咒發誓再也不碰這麼變態的曲子了,可是東方慕覺得,熬過了最初的艱難期,真的把這首曲子學下來的時候,真的會覺得這首曲子十分動人。
  於是他選擇了這首曲子。
  一架古箏,一雙手,完美地將其悲壯、凄婉、動人心魄詮釋了出來。
  一首樂曲之中,婉約、凄美、悲壯種種情緒震撼著在場所有人的心靈,等到東方慕的箏聲停下來時,最後一根弦發出的餘音還繞在他們的耳邊,浸入心房。
  不需要解說,兩首樂曲的演奏便是最好的對比。
  東方慕等了許久不見老師提問自己,一邊用微微顫著的手解下義甲一邊疑惑地看著老師。
  “今天的考試,”老師緩緩開口,“就到這裡,成績會在三天之後公布出來……”東方慕小心翼翼地將古箏收好,扛回了懸浮車上。
  看著他這麼寶貝這架樂器的樣子,其他人居然大氣都不敢出,就怕這架古箏會摔下來。
  當天,坎羅維學院論壇上便出現了一個帖子。
  【我今天才知道箏還能這樣玩。】
  不少人因為好奇點進去,這帖子的樓主在最開始的時候還秀了下恩愛傷害了一下單身狗:
  今天閒著無聊陪男朋友去旁聽華夏三等級的考試,原本還覺得十分沒意思,可是看著男朋友興致勃勃的樣子也就沒說要走,後來我才知道之前所有的乏味都是在為了最後十幾分鐘的精彩做鋪墊。
  下面不多說直接上視頻,按照論壇的要求,表示已屏蔽中途該考生的聲音以及沒有將對方的樣子錄入,本帖未得到考生授權,僅限板內交流,不允許轉載以及不開放下載。
  然後便是視頻開關。
  不少人懷著好奇心點進去,然後留下膝蓋也出不來。
  【這考生是誰……36弦彈出的曲子被他用21弦改編,居然還戳中了我的萌點!】
  【一首曲子聽久了就會覺得原版是最好的,這些年不是沒有人改編過它,可是總覺得沒多少韻味,但是這考生卻成功了,雖然聽得出他對這首曲子掌握得不熟悉,但是音伴掩蓋了這些瑕疵!】
  【這首曲子是我考級的噩夢,因為我永遠都把我不好音域變化,跨音域是我永遠的噩夢,所以跪求該考生的聯繫方式,我要去求曲譜!】
  不少人將最開始的樂曲聽了好幾遍的循環,就是第一首曲子便蓋了一頁的樓,等到翻頁的時候,帖子留言的畫風忽然一變。
  【……天啊!】
  【……天啊!】
  【……天啊!】
  【……天啊!】
  一連串的驚嘆號保持了二十幾樓的隊形,然後才有了跪著看光腦的人流著淚破壞隊形:
  【樓主你老實告訴我那考生是不是不止一雙手,為什麼我在箏面上看到了殘影!看著就像好幾隻手在上面張牙舞爪。】
  【排352樓,沒幾隻手根本彈不出這個效果吧,對方肯定多長了一雙手!】
  【當時就在場的表示,那考生真的只有一雙手,你們沒看後期樂曲就慢下來了麼!完全兩隻手在撐住全場好麼。】
  可是,雖然慢下來了,在最開始的激盪人心的餘韻卻繞梁了整首曲子,直到結束之後,還久久不息。
  【不不不不我不信,這樣的快曲怎麼能用一雙手彈出來!我不信!】
  【聽得我整個人都激盪了,也許是過去聽多了柔柔弱弱的曲子,乍然一聽這樣風格的,忽然覺得熱血沸騰!】
  【也許是同樣的曲風聽習慣了,不大能接受這樣風格的曲子,但是那考生的手速好讓人吃驚,這樣的動作,弦不會斷嗎?】
  【樓上古裝劇看多了吧,一般斷弦只有在古代制弦材料不算好的情況下才會出現,現在的琴弦已經很難出現短弦的情況了。】
  【聽到第二曲的時候,嚇得差點就跪下來了!】
  因為正好是中午時分,不少人踩著飯點去吃飯,也有些人是正好考完試出來的。
  於是這會兒逛論壇的人多,飄在首頁的帖子很快就被更多人造訪了。
  與此同時,東方慕的“精神病院”論壇中,一個新帖子也冒了出來:
  【也許是我主影響力太大,我現在看誰彈古箏,只要看不到臉我就覺得是主上怎麼破?】
  樓主表示他是坎羅維的學生,今天考完試之後才食堂吃飯,因為所有科目考試都結束了,所以有了閒心點進學校論壇,打算跟著校友們吐槽一下今年變態程度又加深了許多的考題,然而進了論壇之後卻被一個帖子吸引了目光。
  首頁第一帖,回覆率還蠻多的,與“箏”扯上關係,這位樓主表示自從追了大大的文又看了大大的視頻,他最近對箏十分感興趣,於是便點了進去。
  第一收曲子是很傳統的塔拉星球箏類考級曲,不算難但是也不容易,樓主最近去搜了一些古箏曲來聽,表示那個考生改編得很有風格,而接下來第二首古箏曲,嚇得他直接把膝蓋獻上去了。
  樓主說著感覺就像當初看大大“戰颱風”的感覺是一毛一樣的,那視頻簡直有毒,無論第一首還是第二首,都讓人忍不住想要循環。
  同樣是看不見臉同樣的手速快得讓人抓狂,並且演奏的曲目十分好聽,樓主覺得自己現在看誰都覺得像是他們主上。
  所以才跑來論壇發帖,因為帖子禁止下載和轉載,所以他只能丟個鏈接安麗小夥伴們去看,他得知道這麼想的真的不是他一個人。
  論壇裡面的“病友”們一看,便戳了過去。
  然後一個個在裡面跪著出不來。
  那樓主還以為沒有人理會他,自己可憐兮兮地頂了好幾次貼。
  直到一個小時之後,才有人回覆了他:
  【愚蠢的樓主,那不是像,那就是我主,賭上我所有的資源包,那絕對是主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話一出,剛剛點進這帖子、還在猶豫要不要順著鏈接爬過去的的“病友”們瞬間轟的一下爬了過去。
  粉絲群的力量是偉大的。
  這個帖子的第三頁,瞬間被整齊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膜拜主上”給刷得翻了第四頁。
  時間僅僅用了五分鐘不到。
  而論壇的安莉帖那邊,樓主目瞪口呆:
  【臥槽臥槽臥槽,12L你確定那真是主上!?】
  【那絕對就是大大錯不了,如果不是大大的話就讓我日後考試科科都掛!】
  【大部隊抽空回來感謝樓主的分享,表示堅定完成,那確實是大大,絕對錯不了。】
  【同表示那絕對就是大大,你將戰颱風的視頻拿來和這個做對比,就能察覺不同了。】
  【正在做對比的表示,那是大大錯不了了!】
  一群人正在為了這件事興奮不已,而東方慕還不知道他的馬甲因為一個視頻被扒掉了,而且那個視頻,他的頭和聲音都已經被屏蔽,卻還是被粉絲認了出來。
  此時此刻的他,正在宿舍準備午餐。

  第五十三章

  “看你吃得那麼開心,最後一科應該是有是過了?”萊安看著東方慕忙碌的身影,笑道。
  “最後一科心裡是有把握,不過就算心裡沒把握又怎麼樣,考都考了,即使不及格,老師也不會看在我是插班生的情況下讓我再考一遍。”東方慕仔細地弄著食材,“你要不要過來吃午餐?順便把安麗也叫過來,對了,安麗考完了嗎?”
  “她的考試安排在最後的幾天,”萊安看著他手中的食材,只見東方慕處理食材的方式是他沒見過的——少將自己沒進過幾次廚房,自然對這些了解得少之又少——也對東方慕準備的午餐產生了興趣,“那麼等會就打擾了。”
  “可不是白白邀請你們吃的。”東方慕揮動著小勺子,“沒看出來我打算賄賂你嗎?”
  “嗯哼?”萊安挑起眉毛。
  東方慕笑嘻嘻地說:“我聽安麗說你調休了,有兩個月的休假呢,據說要回坎羅維指導機甲系的學生,我可不可以麻煩你有空的時候抽點時間給我,幫我補補功課?”
  考了試之後才知道,萊安之前點給他的重點,試卷上居然出了百分之四十——不排除還有一部分是因為他沒能記住,畢竟幾天的時間裡面復習五科已經十分艱難了。
  他想要短時間內追上別人的進度,還真的得找個人給自己補習才行。
  而之前萊安給自己輔導的時候,他確實受益良多,眼下便想著拜託對方。
  之前安麗說了萊安有了假期,他才想著厚著臉皮拜託對方,但是有怕對方拒絕,於是只好用這樣的方式與萊安開玩笑了。
  如果對方答應了自然是好,如果對方不答應的話,就當做自己是開玩笑找點理由圓場就算揭過去了。
  “倒也不是不可以。”萊安眼角染上笑意,“只是到時候我會很嚴格,就怕你受不了。”
  他以前教導安麗的時候也是一進入教學模式就板起一張臉,最後安麗寧願纏著大哥消磨大哥為數不多的休息時間也不願意讓他來了。
  “儘管來。”東方慕用手拍了拍胸口,然後才發現他之前帶了手套在處理魚肉,手上都是配料,此時都沾在他衣服上了。
  他臉一紅:“半個小時之後過來吃午餐,我先掛了。”然後匆匆掛掉了視頻。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在他掛掉視頻的時候,對方已經笑出聲了。
  他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猶豫了一下,反正是髒了,就等午餐處理了再換衣服算了。
  這樣想著,便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半個小時之後,四菜一湯完成,東方慕剛剛匆匆換了一件家居服,宿舍的門鈴便響了。
  “你們倒是會踩點。”東方慕笑著打開了門,“快進來。”
  “那不是,二哥說要帶我來你這裡蹭飯的時候我就把手上的營養餐扔了,你不知道之前為了比賽我們一整個系的人折騰得夠慘了,現在考試的時候還要開啟變態模式,營養劑都挽救不了我日益疲憊的身心。”
  “這也太誇張了。”東方慕雖然這樣說的,但是心裡也也十分同情安麗,畢竟之前為了備考,他也忙得天昏地暗,“進來坐吧,我兩個宿友這兩天都在忙,如今正在睡覺,我們三個人吃就好了。”
  之前回宿舍的時候便看到對方在留言板上寫了他們要補覺,已經開啟了屏蔽,敲門聲通訊器都找不到他們,讓東方慕隨意折騰,不用擔心吵到他們,有急事也請在八個小時之後再傳達。
  看到這留言,東方慕便知道這兩人絕對是累慘了。
  “兩個都是輔助類機甲專業,居然能忙到這個地步?”安麗看了看東方慕宿友房門前的牌子,“他們絕對還去做了別的事情吧?”
  “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他們正好回來,眼睛都是血絲,至少兩天沒睡覺了。”東方慕招呼兩人坐到小餐桌前,“嘗嘗我的手藝吧。”
  “這個我在餐館見過,也是小說中出現的菜肴對吧”安麗表示之前她還專門在餐館上新菜的時候跑去嘗了,“小慕你真是厲害,我之前按照你書中的描寫,只弄成功了幾樣點心,菜品卻一個都成功。”
  “話說你們為什麼會這樣做不出來,小說最開始介紹的菜式,都是最簡單的吧?好多人當初給我的回覆是成品太鹹或者太淡,無法完成一道最基本的菜肴。”
  “因為調料品分不清啊。”沒有進過廚房的人們,無法分清油鹽糖醋,最後做出的食物,不是太鹹就是太淡要麼就是沒味道。
  “……”東方慕沉默無言地看著他們,然後調出光腦屏幕對著桌子上的菜肴拍了幾張照片,登錄自己的個人主頁,也沒管後台跳出的一大群的艾特,直接編輯了一條個人狀態:
  【準備了幾道家鄉菜招待客人@即將升等級的考生,與你們分享我的成果,順便說一句,當初好多人在文下留言說無法分清油鹽糖醋,很多菜做不成功,表示想反問你們很久了,但是一直忘記了:配料不小心放多或者放少還可以說是新手失誤情有可原,可是,分不清糖和鹽這樣的調味品,你們難道就不會先沾一點點嘗試一下嗎?又吃不死人!】
  然後他又把屏幕轉給安麗看。
  安麗:=皿=
  臥槽,還能這樣?
  東方慕挑眉。
  為什麼不能這樣?用勺子沾點調料品嘗試又吃不死人,就是大廚做菜的時候還得時不時嘗一下味道呢,為什麼新人就不可以了?
  萊安不厚道地笑了聲,得到安麗的白眼之後就假裝咳嗽了一下,然後就轉到東方慕準備的那桌菜上。
  稍稍嘗試了一下之後就開始低頭用餐,也不關安麗微微懊惱的表情。
  東方慕的動態立刻被讀者捕捉到了。
  但是卻不是之前大家所想的出來辟謠亦或是承認,他居然就發了幾張照片來勾起大家的食慾,對於之前大家的留言、艾特隻字不談。
  【大大你出來啊!躲在網絡後面不出聲算什麼英雄好漢,不要用菜肴來轉移我們注意力啊……】
  【可是……我覺得大大的手段好高明怎麼辦,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營養劑。】
  【雖然我還是很想知道那視頻的人到底是不是大大——雖然大家百分之百確定了,可是大大沒承認的話,心中還是覺得有點慌——但是看了大大的說說,我受到了會心一擊。】
  【同被會心一擊……那麼簡單辨別調料的方法為什麼我會沒想到?大大你出來,出來告訴我們一個答案我就滾去廚房把以前因為分不清調料而不敢下手的菜肴都嘗試一遍啊啊啊啊!】
  【腦補大大拿著皮鞭鞭笞我們:調料都分不清,實在讓人恨鐵不成鋼的惱怒樣子,我真的覺得大大最後那句話說得好無奈。】
  【學做菜之前專門在調料罐上貼了名稱以至於至今學得很順利的我表示沒想到居然有人不會辨別調料就去做菜,並且還不懂得用味蕾來幫忙,大大這句話炸出了多少人呢?都是分不清調料只能盲目做菜的人麼?】
  【表示看電視電影的時候覺得主人公第一次做菜因為分不清調料而失敗實在是常見的事情,覺得自己與對方差不多,然而今時今日我才覺得……為什麼我會那麼蠢?】
  【你們倒是把話題轉回來啊,從大大可能是坎羅維的學生的猜測話題轉換到誰更廚房白痴這樣真的好麼?】
  【(摳鼻)不用懷疑了,你們看第五張的背景,雖然有點模糊,但是那卻是坎羅維宿舍常見的布局,大大絕對是坎羅維的學生,問我為什麼這麼確定?因為不到十五分鐘之前我剛剛看到了女神去了機甲系宿舍樓,表示我在等人等了現在,沒看到女神從宿舍區出來,大大不是坎羅維的我把頭砍下來當球踢。】
  【↑霧草好樣的,你又透露了一個信息,大大可能住在機甲系的宿舍區,於是我覺得我現在要進入“看到一個宿舍區的陌生人就懷疑他是我主”的瘋狂模式了!】
  【看到這個消息,我瞬間停在了宿舍樓大門前,好想知道等會女神會從哪裡走出來,我離大大如此接近實在是讓人過於興奮!】
  【你們蠢啊,忘了那個視頻了嗎?那個視頻是今天大大考試時候的視頻,而古箏肯定是大大自己帶去的,去問問有誰在今天看到有人運古箏進出宿舍樓不就能鎖定範圍了嗎?】
  【好主意!】
  【外人只好守在這裡和論壇那邊等戰友們的消息了,加油,爭取拿到大大的合照嗷嗚。】
  底下的人一瞬間消失了不少,有人真的暗搓搓去打聽了,有些人則是潛水等待著消息。
  而無論是安麗還是東方慕,雖然平時一個人吃飯的時候會刷刷論壇,但是眼下是幾個人坐在一起,自然不會去刷網絡,所以他們沒能第一時間得知這個消息。
  等到三人都用餐結束,東方慕切了幾個水果招待他們。
  之後便與萊安坐在一起小聲地討論著日後“補習”的事情。
  有了空閒時間刷網頁的安莉,這才順著一大波的艾特,發現了東方慕掉馬的事情。

  第五十四章

  “小慕。”安麗急忙轉換屏幕給東方慕,“你掉馬了!”
  “啊?”東方慕手一抖,原本端在手中的杯子眼看著就要掉,還是萊安及時接過了杯子才避免了大家被灑一身的水。
  “有人把你今天考試的過程放上去了,雖然處理了你的聲音以及沒有拍攝你的樣子,可是論壇那群人還是發現是你了。”
  安麗很快便把事情弄清楚了,早在之前就有猜測東方慕是坎羅維學生的話題,現在考試視頻曝光之後他們更是拍板確認了東方慕就是這裡的學生。
  哪怕沒有東方慕的親口承認,但是他們就是這樣認定了。
  而之前東方慕髮上去的照片及狀態說說,也讓他們猜到了東方慕此時就在機甲系宿舍區。
  所以便有人認為東方慕在機甲系宿舍區居住,那麼之前那個視頻上的人可能不是東方慕,可是大多數人還是保持東方慕就是那位考生的看法,半路插班進來,因為特殊原因沒有住在本系的宿舍也是可能的。
  眼下很多人都在猜測東方慕到底住在哪裡。
  安麗還注意到很多人一邊偷偷在外面觀望,一邊還不時在論壇中發動態直播。
  “我不就發了幾條信息,就掉馬了?”東方慕愕然地看著上面的信息,“我現在該怎麼辦?”
  “雖然他們現在不知道到底是誰,不過按照我的經驗,他們遲早能找到你的。”安麗攤了攤手,每個狂熱粉都是頂級偵探的存在——當然,偵測對象只有他們感興趣的人而已。
  “擔心他們影響你?”萊安拍了拍東方慕的肩膀,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邊。
  “也不是……”東方慕搖搖頭,現在的粉絲比以前某些腦殘粉有素質多了,至少不會狂熱到讓人害怕的地步,“就是覺得……”
  對啊,覺得什麼呢?
  他害怕別人知道他的存在嗎?
  “他們只是想知道自己偶像的樣子,如果你不喜歡他們的做法,可以回絕一句自己並不想爆照,說出一個理由,他們會理解你的,而相對的,等你將自己部分三次元信息公布之後,他們也不會繼續這樣窮追猛打,畢竟他們已經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於他們來說,更吸引他們的,其實是你的小說。”
  東方慕猛然醒悟過來。
  對啊,他幹嘛要害怕?
  眼下他也不是當初被困在精神病院的小可憐了,不存在信息曝光給自己帶來麻煩的煩惱,他也不是像某些小說裡面的先輩那樣穿越一個世界之後用前人的小說來讓自己名聲大噪因此低調做人。
  他所有的成就都是自己努力換來的,不存在丟臉或者有隱情的情況,所以,他幹嘛要怕?
  他自認長得還算對得起大眾,出現在被人的面前也嚇不死人,所以他慌什麼?
  這麼想著,他自己便鎮定了下來。
  “你說得沒錯,我又不是欠了錢也不是長得對不起聯邦群眾,我為什麼要怕。”東方慕打開自己的光腦,點開個人主頁,又對著自己準備的甜點和果盤一頓猛拍,然後將照片丟上去。
  【午餐過後是下午茶時間,各位別在宿舍大門前晃悠了,小心機器人把你們當成可疑分子喲,女神用完下午茶才回去,不用擔心我對大家的女神做些什麼,畢竟比起武力值,我只會彈彈樂器而已,都去吃東西睡午覺準備考試吧,等級提升是天下第一大事才對,大家午安!】
  然後便是好幾張誘人的照片。
  安麗看著東方慕的調皮樣,也跟著玩心大起,對著自己正在叉水果的手拍了張照,然後轉發了東方慕的說說。
  【院長大人準備的甜點很好吃,果盤擺得這麼漂亮簡直下不去手,那些在宿舍大門前晃蕩的孩子們你們真的不餓嗎?(*^__^*)】
  兩條說說幾乎是一前一後發出的,看著這兩人興致勃勃的樣子,萊安無奈地撫額。
  “你們兩個啊……”
  東方慕和安麗笑嘻嘻地看著他,萊安最終選擇了將剩下的話吞到嘴巴裡面去。
  他們這三個人在宿舍裡面聊天說話是好過了,可是被食物誘惑的孩子們簡直不知道應該興奮還是應該流淚了。
  東方慕的新說說沒有否認他們的猜測,反而是隻字片語之間更像是已經默認了他們的猜測。
  而安麗幾乎秒轉的信息、信息內容也使得他們確信如今東方慕就在宿舍裡面,也就是說,他們之前猜測的東方慕是坎羅維的學生已經一點沒錯了,而東方慕說的“比起武力值,我只會彈彈樂器”更像是默認了他們對於之前視頻上彈奏古箏的那位考生的判斷。
  可問題是,人家知道他們的心思了,但是人家就是躲著不見面,他們還能怎麼著?咬人不成?
  無論是東方慕底下的粉絲還是安麗個人主頁底下的粉絲,都咬著小手帕淚目地控訴。
  【女神你不肯幫助我們暴露大大現實信息就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拿吃的來傷害我們!】
  【默默放下營養劑去買吃的,做不出來我還不會去買嗎!不就是聯邦幣麼,我有!】
  【女神和主上認識之後越來越喪心病狂了,這圖曬得,簡直比開機甲來對戰還要讓我覺得呼吸困難(放開大大準備的甜點讓我來啊啊啊啊啊啊)】
  【大大你快出來看我們一眼,你忍心我們徘徊幾圈之後只得到了你這樣的曬圖麼?求面基求愛撫!沒錯就是愛撫,大大我暗戀你好久了!】
  【樓上滾開,你沒發現女神和大大之間不對勁麼,小心女神開著機甲找你算賬。】
  說起來,安麗是粉絲群中唯一一個和東方慕面基的人,幾次發表有關東方慕的信息也是十分調皮的那種,並且安麗是東方慕個人論壇的主版主,目前幫助東方慕管理個人論壇的一切事情,如今東方慕又準備了家鄉菜、甜品招待她,底下的粉絲們不得不腦補這兩人之間的JQ。
  畢竟安麗的真人信息他們是知道的,長得漂亮、家世又好並且還是機甲系高材生,簡直是眾多男人心中的女友標準。
  算起來,東方慕的八卦新聞還是太少了,像是很多作者真實信息曝光之後,各種梗被大家玩來玩去,又是抹黑又是洗白什麼的,到了最後大家也就專心看文不調戲自家作者了,可是東方慕一個新人,小說寫得好,暴露的信息又少,讀者自然十分樂衷他的八卦。
  【我有一種話題要被帶歪的預感。】
  【雖然我也覺得話題要歪,但是我想說,歪得好。】
  【於是比起大大究竟長什麼模樣,如今他身邊的位置便成為你們關注的焦點了嗎?】
  【愚蠢的傢伙,難道你沒想到麼,要是大大和女神真的有什麼,這幾天‘偶遇’幾次女神,看看她身邊的人是誰不就容易鎖定目標範圍了嗎!】
  【那個古箏視頻的發布人說考生是華夏歷史研究專業的,難道你們不會直接去那邊找嗎?不到一個月前才插班進去的,很快就能找到了吧?】
  【可憐的孩子,容我提醒你們,即使我們這些身處坎羅維的“病友”能找到院長大人,但是沒有得到本人授權,我們是不能曝光院長信息的,包括年齡身高長相等等等等,攤手,不要嫉妒我不日便能遇到大大,我去找華夏歷史研究專業的朋友打聽了!】
  這一條說出來之後,眾人才反應過來,臥槽,大大沒有同意透露真實信息的話,即使坎羅維那邊的“病友”找到大大了又怎麼樣,他們這些只能網絡交流的讀者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忽然覺得呼吸困難,你們為什麼要提醒我這麼殘忍的事實?】
  【人生如此艱難,為什麼還要讓我悲傷逆流成河!】
  【我要轉校!我要去坎羅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華夏歷史研究學院,所有等級的學生加起來不足兩百個,哪個班有一個月前才插班進來的新人,只要問一問便能了然。
  考試結束之後,學校停了一天的課,等到恢復正常上課的那天早上,東方慕踏進教室的那一刻,便被滿教室的人嚇到了。
  原本踏進去的左腳差點就崴了。
  坎羅維的教室一般都很大,所有的座位加起來能坐下兩百多人,作為之外還有很大著空間,據說如果自己搬椅子把空間擠得嚴嚴實實的話,這個教室至少能容納五百人。
  而東方慕所在的班級只有九個人,平時來旁聽的也就那麼幾個人,加起來20幾個頂天了,所以平時上課的時候就顯得教室十分空曠了。
  但是眼下教室裡面密密麻麻坐了好些陌生人,非專業學生可以來聽課不需要做作業,只要保持安靜就可以了,甚至還能在上課的過程中舉手向老師詢問問題。
  東方慕進來的時候已經是大家都看了過來,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這群人的眼中閃著極為熱切的光芒。
  看到他看過去之後,還露出興奮的表情。
  東方慕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怎麼了嗎?
  要不是看到了同班同學,東方慕根本就不敢找位置坐下。
  等到他找了個前排的位置之後,才隱隱約約聽到後面的竊竊私語:
  “是那個彈古箏的學生嗎?”
  “這個班的插班生就他,有可能是大大嗎?”
  東方慕眨眨眼睛,他的粉絲……有那麼多人嗎?這些人都不用上課的嗎?

  第五十五章

  事實證明,東方慕低估了自己的影響度。
  理論和動手是不同的概念,考試的那天,大多數人都是裡理論的形式應付的考試,只有少數幾個人是動手實踐操作來進行“答題”的。
  而之前那個展示畫作的人最終被判定離題,剩下的幾人得到的分數不低,可是他們的考試過程畢竟沒有被放到網上。
  於聯邦大眾來說,看多了視頻上別人彈古箏的樣子,都是溫溫柔柔的,潤物無聲的感覺,乍然一看到東方慕的考試過程,無論是改編的曲子還是後期用來與那曲子對比的華夏古曲,都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震撼。
  你說它不符合近年流行的箏曲的風格嘛,可是這確確實實是華夏的古曲,雖然華夏箏曲在聯邦中的影響力不及塔拉星球,可是好歹要尊重他人的文化,雖然冷門,但是也沒有判斷離題的道理。
  東方慕彈完之後甚至沒有做更多的解說,也不需要做多餘的解說,兩首樂器的演奏,便是最好的對比。
  這樣震撼人心撩撥心弦的曲子實在是罕見,於是便引起了大部分人的興趣,哪怕不懂樂器的人看著這視頻也是循環了好多次,畢竟雖然不會彈,好歹會聽不是麼?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對於他們這些“外行人”來說,能夠震撼他們心靈的,自然便是好的,難不成聽一首歌之前還得看看這首歌、這首曲的專業評論不成?
  於是不少人想要知道,能夠彈奏出這樣扣人心弦的樂曲的人,究竟是怎麼樣的。
  於此同時,也有不少東方慕的讀者都在渴望找東方慕。
  華夏歷史研究專業的人數不多,要打聽一個插班生很方便,何況這個插班生剛剛在統考的時候出了不小的風頭。
  於是今天恢復上課的時候,便有不少人趁著沒課跑到這裡來旁聽。
  眼下還沒到上課時間,不少人都在竊竊私語,看到東方慕的時候,幾乎是眼冒綠光了。
  東方慕僵直著身體,翻開了書。
  他在成績出來的第一時間便去查詢了成績,六個科目有三科是堪堪過了及格線,兩科是超了及格線十分左右,只有這一門課,滿分210分,他拿到了195的高分。
  無論怎麼說,好歹他沒有拖全班的後腿,要是因為他,整個班級不能升級,恐怕他要被這群人掐死。
  所以好歹鬆了口氣,今天來上課的時候也不害怕同班同學了,原本打定主意要和這些同班同學交上朋友,可是沒想到今天教室裡面有那麼多人,所以便沒敢和周圍的人說話。
  “他真的是大大嗎?”
  “其他幾個都是從一等級升上來的,就這個是插班的,肯定是大大了吧?”
  “你說我們等會下課的時候去找他聊天,會不會太唐突?”
  “有點……可是我還是想過去打個招呼!”
  “他剛剛進來的時候,我都看呆了,大大長得好美!”
  臥槽!妹子,男生是不能用美形容的,你可以說陽光帥氣,雖然不是狂霸酷炫拽、不良少年痞子樣,好歹你不能說我美啊!
  “看著好有氣質的感覺!”
  “其實華夏專業的學生或多或少都給人這樣的感覺,就像是接觸華夏文化久了之後被熏陶了一樣。”
  “你說以後我們來旁聽的話,會不會也能養出這樣的氣質?”
  “不知道,我們可以試試啊,反正有大大在,旁聽又不用寫作業不用統考,聽不懂的話看著大大就好了啊!”
  “……”
  “……”
  後面不少議論聲飄入他的耳中,有男生有女生,都夾雜著興奮,東方慕抿著脣,瞄了眼門口的位置,預算著等會下課的話趕緊跑還來得及嗎。
  雖然他不介意掉馬,可是這群人的興奮勁讓他覺得有點不妙啊!
  沒一會兒,教室便坐滿了人,甚至有人因為沒有位置了,從隔壁班級搬了椅子過來。
  等到老師走進教室的那時候,動作明顯頓了那麼一秒。
  東方慕敢肯定,對方也被教室恐怖的人數嚇到了。
  “咳咳。”他清了下嗓子,環顧了周圍,在他走進教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剎那間落針可聞。
  “這次的統考,你們表現得非常不錯。”他環顧了前幾排的學生,“除了今年新晉的三等級在應對上還顯得有些不足之外,剩下的同學已經具備了升級的條件。”
  然後他便開始點評之前的考試,因為這門課考試的時候不是以試卷的形式,沒有標準的答案可以任由學生自我找原因,所以這門課在每次考試之後老師就會點評一下學生,也是這個時候東方慕才知道,每次點評的時候,同等級的幾個班的學生是聚在一起上課的。
  這場考試三十多人裡面有三個是偏題的,不過他們都是今年才晉級四等級的學生,所以不及格對於他們班級來說影響不大,事實上,這個新等級的平均分數普遍較低,想來也是剛剛升級,對於課業還不能游刃有餘。
  “這次表現得最好的是一班的同學們,相比你們輔導員也說過了如果到了期末沒有什麼意外的話,你們會很平穩地走到四等級,我需要讚揚幾位同學,你們的表現出乎我的意料,值得大家的學生。”
  第一個是之前播放了兩首不同的歌曲之後對比了不同的樂器、彈奏手法對音樂造成的效果影響,他分析得極為出色,條理清晰,他得到了170的高分。
  還有三個是以論文的形式詳細介紹了連華夏與塔拉星球的歷史發展不同從而對樂器的傳承造成的不同影響,他們共同得到了176的分數。
  還有一個則是分析了如今華夏樂器與塔拉的樂器地位有著如此差距的原因,這位同學拿到了179的高分。
  “最後一個,是這幾年來第一個出現180分數線以上的同學。”卡鉑爾恩頓了頓,環顧了教室一圈,最終定格在了東方慕的身上。
  這個新插入一班的學生,給了他太多的震撼。
  “這位同學原本應該得到210滿分,然而他可能是臨時改編了曲子導致演奏的時候有了那麼一些瑕疵,但是他卻以伴音做了很好的掩蓋,所以我給了195分,來自我們這個學期的新同學,東方慕。”
  除去後面對於這門課打分規矩不是很熟悉的非專業的同學,在場的本專業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195分,這門課成立至今,最高分也就190分,大多數人都在180止步,想要突破這個分數線,真的是難如登天,可是這個插班生,卻一下子打破了這個侷限,甚至還一舉衝破了190大關。
  可是聯想到那天他震撼人心的表演,很多人又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沒有給予你滿分,是因為我還有件事情不確定。”卡鉑爾恩看著東方慕,神色有些嚴肅,甚至有些冷漠,“你能為我解答嗎,東方同學?”
  東方慕站了起來:“您請問。”
  “你為什麼會選擇21弦的箏來改編36弦的箏曲,而不是用36弦的箏來原汁原味地還原它,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要對比的並非是兩首曲子之間的不同,而是用了兩首曲子來進行說明,對吧?”
  “是的。”東方慕微微勾起脣角,眼角帶上了些許的傲氣。
  卡鉑爾恩讓出講台:“我想你已經猜到我會這樣問你了,那麼,我把這裡交給你。”
  東方慕毫不客氣地站上講台。
  當他站到講台去的時候,我注意到後排有不少人瞪大了眼睛,眼中發出異樣興奮的光芒。
  直覺告訴他,這是他的讀者們……
  東方慕將自己光腦打開,接入學校的教學設備中,然後打開投影。
  “塔拉的箏曲向來以柔和聞名,並且這麼多年主要表達的則是愛情曲,我曾經為了這場考試搜尋過塔拉的古箏曲,發現他們多數講述了愛恨糾葛,千萬年來甚少變化,以至於發展到現在,這類的曲子顯得愈蒼白,我也注意到很少有人對曲子進行改編,甚至塔拉星球的人都在慢慢放棄傳承箏曲,這次考試的題目我想了很久,最終決定不做大範圍對比,主要以華夏箏曲來對比塔拉箏曲。”
  彈奏與演講不同,演奏只需要用兩隻手錶達情感就好,而演講,則需要你的語言藝術來幫忙。
  東方慕改編塔拉古箏曲,讓它更加飽滿以及感染力,加上第二首臨安遺恨的震撼,想要以此來做一個最鮮明的對比。
  華夏箏不僅僅不比塔拉的箏曲差,甚至更高一籌。
  東方慕搜集了大量的資料,這些殘缺的資料到了他的手上,被靈活演化成一個個強有力的例證,即使非專業的學生,也聽得津津有味。
  而有一些專業術語是非專業的學生所不能理解的,在東方慕講述的過程中,卡鉑爾恩多次反問他不少問題,都被東方慕仔細答覆了,這位老師眼中的冷漠漸漸消失,轉而變得狂熱。
  每當此時,本專業的學生則聽得兩眼放光,掏出筆記本就就將東方慕的解答、投影上的例證抄了下來。
  整個教室,只剩下一個問一個答的聲音。
  不過讓卡鉑爾恩遺憾的是,東方慕只對箏類有所研究,如果擴大到整個樂器領域,他了解得便不透徹了。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對東方慕的欣賞,於是他默認了本專業學生偷偷舉起的手。
  東方慕眨眨眼睛看著卡鉑爾恩,卡鉑爾恩微笑著對他點點頭,然後東方慕才請這位舉手的同學說出自己的疑問。
  東方慕的讀者看著眼紅,他們也想和主上說話怎麼辦……
  然後又反應過來,不對啊!主上這是得到老師的認可,可以代替老師回答其他學生提問的問題,不就代表了老師默認主上成為這節課的代課生麼?
  於是他們暗搓搓打開光腦在談論上發信息:
  我主得到了老師的認可成為這節課的代課學生,我要不要舉手去和主上說說話,急,在線等!

  第五十六章

  這人在論壇發了個帖之後還不忘炫耀一下自己對“院長大人”的崇拜,並且表示自己能看到真人簡直不要太棒,無限地拉著其他讀者的仇恨。
  等他炫耀完之後,才進入了主要內容:
  心裡小人狂奔八百圈打滾多次還是鼓不起勇氣舉手啊!我主美如畫柔似水啊,回答問題的時候眼神溫柔態度誠懇語句清晰,嗷嗷嗷嗷嗷嗷嗷好想舉手問個問題在主上面前刷個存在感,可是又怕自己不是這個專業的,問的問題太膚淺讓我主鄙視怎麼辦,我應不應該舉手,要是舉手的話我要問什麼問題,順便艾特女神大大,我也得到我主的真實姓名了哈哈哈哈,剛剛這門課的老師特意誇讚主上,於是我就記住名字了,主上可是這個科目統考第一名,滿分210分主上拿了195分,簡直不能太棒,我好想把自己洗乾淨了送給主上怎麼破!
  1L:臥槽又一個秀存在感的情敵,這是今天第幾個炫耀自己看到大大真面目的帖子了,樓主你出來我絕對不打死你!
  2L:樓主你還是不要舉手了小心大大真的鄙視你問的問題太膚淺
  …
  52L:恩,樓主你還是不要問了,因為我也在教室裡面,我都鼓不起勇氣舉手又怎麼會慫恿你上呢!
  61L:大大如此溫和如此美麗你們怎麼忍心用過於淺顯的問題去占據大大的時間!我才不是因為我不能勾搭主上所以在勸你打消念頭呢!╭(╯^╰)╮
  100L:下課不要走,咱們一起勾搭主上,人多結伴才有勇氣啊!
  102L:同下課別走,主上太美我沒有勇氣接近他,求組團,病友們給我勇氣吧!
  自從東方慕戲稱自己為精神病院長之後,這群人也就慢慢接受了他們的論壇為精神病論壇的情況。
  而且加入戲謔的語氣之後,他們猛然發現,其實接受這樣的稱謂……似乎也有一種別具一格的新意?
  105L:偷偷告訴你們……現在其實已經下課15分鐘了,第三節準備要開始了,但是我並不打算提醒教室裡面的人,因為我聽說大大今天只有兩節課,要是我提醒他的話,大大就要走了╮(╯▽╰)╭
  106L:樓上乾得好,咱們就不要說話靜靜聽就好,反正我們只是旁聽!本專業的都不急我們急什麼,第三節沒有課的人淡定看。
  109L:其實我一早上都有課,但是我就是作死跑來這裡了,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是對啊,我主太美表示看著主上都能消磨時間!
  115:你們這群炫耀的傢伙們趕緊滾滾滾,不就是能看到真人了麼,有什麼好得意的,有什麼好得意的……嚶,我也想看真人怎麼辦!
  論壇裡面吵成一團,一小部分人狠狠拉了一把仇恨,就為了炫耀自己看到了真人,而看不到的讀者占據了大多數,所以他們對這部分的少數人恨得牙癢癢!
  而無論出於什麼心理,正在這門課上的東方慕的讀者,居然沒有一個人提醒他們時間已經到了。
  直到第三節課上到一半,原本第四弟五節課有課的六等級的學生打算提前過來開始,無意中推開了教室的前門,才讓正在反問的卡鉑爾恩停了下來。
  “呃……”那位六等獎的學長明顯嚇了一跳,一整個教室幾百人都在瞪著他,教室裡面有著詭異的沉默。
  不少人還帶著一臉的憤恨,好似他打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似的。
  “我……”難不成教室臨時拿來開會了?還是他走錯教室了?他記得以前提前道教室的時候,教室都是沒有人的才對啊。
  然而還沒等他說抱歉退出去,便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從一個位置上站了起來。
  “老師?”卡鉑爾恩老師在這裡?難不成他不是提前在第三節來而是在提前在第二節?
  “進來吧。”卡鉑爾恩對他招了招手,“我們都忘記時間了,現在都第三節半了,你們誰有課的就趕緊去吧。”三等級幾個班的課程表是不同的,但是因為考試之後他要對這些人的“答卷”做講解,所以這幾個班的課程他已經幫忙調過了,原本是打算拖延幾分鐘,但是一拖就是這麼久。
  不過等會六等級也是他的課,所以他可以再拖一拖,不用挪教室,但是眼下後面可以一大群旁聽的人呢,這些人不去上課怎麼行呢!
  “第三第四節還有課的人趕緊去上課吧。”以往他很少會和這些旁聽的學生交流,因為旁聽的學生其實大多數是陪朋友來,等著下課之後一起出門什麼的,很少有真正感興趣所以來旁聽的。
  可是眼下他驚訝地發現不僅僅他們這些本專業的因為討論入迷而忘了時間,這些非專業的也沒有發現已經第三節了。
  今天是怎麼回事?
  “怎麼還不去上課?”他說完之後看到這群人還沒有反應,於是微微皺起眉頭。
  “老師,”終於有人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我們等會沒課。”
  “沒課?”卡鉑爾恩挑起眉毛看著這群人,兩三百人同時沒課?
  然後他便看到大部分的人都在第一時間點了點頭。
  “……”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膽子留下來,有那麼幾個人因為第四節還有必修課,所以看了看時間之後便起身離開了教室。
  畢竟他們只是衝著視頻上的人來的,如今見到真人了也見到了,才華也領略了,對方說得淺顯易懂,他們這幾個非專業的也聽得津津有味,可是還是專業課重要,在卡鉑爾恩提起下一節課的時候,他們便不得不離開了。
  不過比起走的人,留下來的人到底占了大多數。
  一些是真的沒課的,有一些則是課程不重要準備逃掉的。
  卡鉑爾恩只是看了下他門,確認沒有人出去之後便再挑了個位置坐下,示意東方慕繼續。
  而才進來不久,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學長則瞪大眼睛看著站在講台上的東方慕。
  這學生是誰,居然能得到老師的認可成為代課學生?
  他戳了戳身邊的學弟,輕聲問:“他是誰?”
  看著和三等級的學生的年紀不相上下,能夠得到老師認可的必定是在三等級呆了一兩年的了,可是他對這個人居然沒有任何的印象。
  “新轉來的,這門課考了195分,而且他的思路很獨特,學長你不妨聽聽。”學弟意猶未盡地告訴他。
  那學長驚訝地看著東方慕,這麼課究竟有多難他們是知道的,卡鉑爾恩對學生有多挑剔他也是知道的,這十幾年來,能成為代課學生的少之又少,眼前這個新轉來的學生到底什麼來歷?
  沒等這位學長仔細琢磨,東方慕便又繼續了自己的思維演說,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有學生參與,學長從一開始的驚訝,到後面便也躍躍欲試。
  然而有旁聽的學生注意到老師不斷在看時間,他們知道老師肯定要卡著點下課了。
  【老師看上去要下課了,樓主要鼓起勇氣和院長大人打招呼,祝我好運!】
  1L:樓主慢走不送,最好被下課大軍衝散追不上主上。
  2L:樓上為何如此喪心病狂,人心居然邪惡到了這樣的地步,對此我只想說請加上我一個,不在坎羅維的表示你們這這群喪心病狂的傢伙祝失敗!
  3L:坐等樓主失敗回來哭訴,拿著零食坐等。
  然而樓主沒有繼續回帖。
  此時還有五分鐘第三節下課,這位樓主雙手緩緩按上桌子,看著就像是準備要跳起來了。
  “好了,我們已經拖了一節課了。”卡鉑爾恩看了看時間,“今天的課就到這裡,東方,雖然你的思考切入點很新穎,但是你應該注意到了,你自己也有一些不能確定的地方,你有優點也有缺點,以後不妨多和你的同學交流交流,取長補短。”
  因為東方慕在統考中表現突出,卡鉑爾恩對他十分和顏悅色。
  東方慕點點頭:“老師,我明白。”
  成績優秀並且態度誠懇的學生如今已經不多了。
  東方慕這三節課的表現讓老師和同學都對他改觀不少,也讓他們慢慢接受了東方慕成為他們之中新的一員。
  “你們該去緩一緩了,下課吧。”卡鉑爾恩笑道,他們整整三節連堂,中途根本不休息,此刻便催促著大家去休息。
  而他這句話剛剛說完,只聽得後座那邊傳來轟響,一群學生激動地站起來,鬧出很大的動靜,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下了一跳。
  剛剛看著根本就不急著下課啊,為什麼眼下這樣子看上去就像是熬著等下課等了很久很久似的?
  但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群人站起來之後,並沒有往教室外走,而是往講台上涌過來。
  而這其中,十幾位看著斯斯文文的女生,動作最為利落!
  “大大!”只見這十幾個女生連翻帶跳就像是跨欄似的跨過幾張桌子,繞過幾個人,一下子竄到還沒下講台的東方慕面前,轉眼間就圍住了東方慕。
  但是哪怕很激動,她們也沒有做出過於出格的舉動,只是在激動之餘輕輕拉了一下東方慕的袖子,然後又立刻放開,眼中閃著紅心,嘴脣看著要揚起卻又極力隱忍著,臉上帶著些許的不安與忐忑,完全不見之前乾淨利落地衝到他面前的瘋狂舉動。
  東方慕只是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動作,後面的學生就圍上來了。
  也不激動地大喊大叫,只是興奮地看著他,看上去就像是等待主人撫摸的小寵物。
  看著這群狂熱的粉絲,東方慕笑了笑:“要上第四節課了,我們先出去好不好?我保證不偷跑。”
  主上說什麼便是什麼!
  一群粉絲點點頭,讓開了一條道,人群裡三層外三層擁著東方慕離開教室,臨走前不少人還衝著被擠到角落的卡鉑爾恩揮揮手。
  被慘無人道擠到角落的教師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因為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有被學生無視的一天而顯得聲音有些空洞,他轉過頭問同樣遭了秧的六等級的那位學長:“這群人……都是為了東方來的?”
  剛剛看著打頭的那些女生瘋狂的衝刺速度,他還以為這群人臨時把教室當做了跨越障礙訓練場呢!
  東方到底是什麼人,居然能引起這些學生這樣的激動,是他消息太堵塞了所以查不到東方的身世麼?
  學長也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門口,半晌才緩緩回答:“看樣子……是的。”

  第五十七章

  一群人擁著東方慕離開了教室,東方慕嘴角帶和些許的無奈,但是眼裡還是盈滿了笑意。
  圍著他的至少有一兩百人,不好去別的地方,東方慕便便和大家找了間空教室呆著。
  那一天,論壇裡面有這麼一個帖子成為了論壇開啟以來最火的一貼。
  僅僅是看著名字,所有人便不由自主地點了進去。
  【直播:與主上\";**\";中】
  LZ:感謝諸位病友的努力,終於在下課的時候堵住了大大,不過當時還有點擔心我們這樣唐突,大大會不會被嚇到,要是被嚇到了會不會生氣,亂七八糟想了很多。表示心裡一邊知道這樣堵人是不對的但是還是忍不住跟著大夥跑上了講台,現在正在跟著大大坐在空教室裡面,心裡還是忍不住想說之前求組隊是對的,如果不是有人帶頭表示根本不敢行動啊!
  大大好溫和,我們一群人圍在他的身邊但是他也沒有生氣,而且還答應陪我們去聊天,樓主現在已經找到位置了,十分靠近大大,心裡很興奮,好想下去跑幾圈,雖然沒得到大大的授權不能將大大的真實信息公布,但是諸位病友要是有想帶給大大的話我們在場的人都能傳達,表示周圍的女生已經和大大聊上了,樓主心裡有些膽怯,正愁不知道說些什麼,大家有什麼好的建議麼?
  1L:雖然很嫉妒你們能夠得到大大的“垂憐”,但是還是想說乾得好!
  2L:同在大大的身邊,表示我們幾百個人但是真的鼓起勇氣和大大聊天的也就那麼幾個,我和樓主一樣都是不敢說話的那種,妹子們問了大大一些三次元的信息,這部分不能告訴大家,但是我們會盡量將大大首肯的信息發出來。
  3L:同內心興奮不已狼嚎之中然而我並沒有鼓起勇氣上前和大大說話,所以我就和樓主一起轉達大大的信息吧!
  10L:嗷嗚我再也不嫉妒你們勾搭大大的事情了,每個為主上傳遞信息的病友都是小天使!
  11L:大大與我們的互動本來就少,建議大家賣個萌讓大大以後多多與我們交流,最近追的幾位作者都是活潑型的,就我們家院長是高冷男神型,雖然很戳我的萌點但是還是希望能多於院長交流!
  LZ:嗷,剛剛壯著膽子問大大能不能將一些信息發到論壇,大大說只要不涉及三次元就沒事,表示和大大搭上話之後樓主內心還有些飄飄然,不過還是為大家搬來大大的話好了!
  LZ:大大說謝謝大家的關心他的身體已經沒事了,《樂師》在明天之後會正常更新,因為之前出院和入學的事情他很久沒有碼字了,存稿也用光了,這幾天雖然有很長的休息時間但是因為太久不碼字劇情大綱都卡住了,所以需要點時間緩緩,說是這幾天有了點存稿,明天加更什麼的簡直不能再棒!
  LZ:大大說他寫文並不存在專門關注題材冷熱的情況,他喜歡自己民族的文化,便希望將這些元素融入小說之中,即使流失讀者也沒關係,他還是想寫他心中所寫的,還說大概下一本的題材也會是這類型的‘冷題材’——你們不覺得大大無意間透露了什麼信息嗎,下一篇小說已經開始構思的即視感!
  LZ:大大說以後會和大家多多交流的,之前只是因為在醫院所以不方便,大大剛剛還賣萌了!賣萌了!萌得我心都化了,以後大家可要好好調戲!
  LZ:嚶,我決定日後沒有課的話就來旁聽大大所學專業的課,因為大大,我覺得我開始對華夏的文化感興趣了,雖然我不知道我能支撐多久,但是在此之前我都會努力學習的!
  ……
  東方慕原本十點就能回到教室,但是在粉絲們的圍堵下,愣是到了十二點多才回來,也許是第一次見到三次元的他,所以他們總有無數的話想要說,但是卻又顯得十分秩序,不會搶問不會推搡,整個過程就好像極為正常的學業討論,素質好得讓東方慕極為驚訝。
  都說偶像的行為能影響粉絲的行為,可是東方慕覺得,粉絲的行為,在一定上也影響了他。
  要不是擔心這群人下午還有課,他也不想強硬地讓他們回宿舍休息。
  而這群在論壇上叫嚷著要找出他所在的寢室的粉絲,卻在剛剛,各回各的宿舍,即使有一些機甲系的學生與他一起來到了宿舍大樓,也只是各回各的宿舍,沒有說執著送他,然後趁機記住他的寢室號碼什麼的。
  東方慕笑著走進了宿舍。
  森德蘭似乎與一位機甲師去參加小比賽了,這幾天都不在宿舍,而賽特裡爾則是要跟著老師外出上實踐課,這幾天就東方慕一個人在,這段時間就在網絡上和夏子哲學一些光腦程序技術,偶爾與羅斯蒂安聊聊,但是對方似乎很忙,所以他們每次聊天都沒持續多久。
  倒是萊安告訴他自己即將休假,到時候便能給東方慕“補課”,東方慕答應了他等到他來的時候會親自做一些菜招待對方。
  回到宿舍沒多久,便接到了白釉的通知,影視商那邊已經談妥了,讓東方慕有空的話就上網與對方簽約。
  東方慕給自己煮了碗面,一邊吃一邊登錄了綠網和星聯賬號。
  在星聯上戳了白釉一下,綠網那邊的後台很快就跳出信息說他的責編要拉他進臨時聊天室的窗口。
  這一次臨時聊天室帶上他只有三個人。
  這家影視公司名為“藍星”,是近幾年娛樂圈的新秀,它對旗下的藝人要求很高,公司平日行事手段可以說是穩紮穩打,近幾年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旗下的一線藝人不多,但是無論是出名的還是嶄露頭角的,都沒傳過什麼惡性緋聞,在應對媒體上也很有一套,總的來說,雖然不是新秀中最出色的,但是卻爬得很穩,不容易載跟頭。
  東方慕至今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找上自己,給出十分優渥的待遇,劇本的改編不會超過全劇的百分之五,主編劇的改編若是作者不滿意可提出意見之後再改,並且承諾會加大力度宣傳,給出的買斷價格也相當於大神的當紅作品的一倍還要多。
  東方慕最終還是沒忍住在聊天室裡面打出了自己的疑問:
  為什麼這麼重視這篇文,總覺得按照貴公司的計劃來看,拍成電影的最終受益與貴公司的支出不會成正比。
  即使是華夏人本人都不一定會喜歡這類題材的文,聯邦之中又有多少個華夏人呢?
  別看東方慕現在的作收已經到五千,然而在綠網,這只能算得是剛剛進入小粉紅的級別,真正的大神作收都是以十萬為單位的,一開文,收到的月票以及獎賞就能抵得過他努力一個月的收入。
  這類大神的文影視化之後都不一定能有好成績,藍星為什麼要這樣在他的文上下大力氣?
  影視商代表很快就發了信息過來:
  總裁出身於華夏世家,自小接受此類教育,她很希望有一天華夏的文化能夠在聯邦占據舉足輕重的地位。
  有時候,付出並不一定為了收穫,只要達到自己的目的,便是夠了的。
  東方慕看著那行字,只覺得有股熱流緩緩淌入心底。
  原來,不僅僅是他一個人抱著這樣的想法。
  簽約的過程很快,東方慕對於編輯為他擬定的條件沒有任何的意見,甚至可以說,他賺了個大便宜,文件依舊一式三份,東方慕將自己的那份保存好之後,便進入了小黑屋。
  第二天,他的讀者們發現,院長大人吃藥了,一下子更了10章!
  簡直不能太棒!
  可是……隨著劇情的發展,他們漸漸覺得有點不對勁。
  因為隨著時間的推進,主角在古代已經呆了好幾年了,手藝也學了不少,已經能和村子裡面的人相處得很好了。
  而主角因為是聯邦人,壽命以百來計算,可是這裡的人,卻只有短短的幾十年的生命。
  加上古代崇尚早婚,及笄加冠之後便是先成家再立業,可是無論是樂師還是主角,一個弱冠之年,一個年過而立,卻未曾成婚。
  隱隱有人看出了他們之間的不對勁。
  可是樂師與主角平日在村子中的人緣極好,大家的猜測也只是猜測,於是雖然私下有那麼些閒言碎語,但是好歹表面上還算是和平共處。
  可是當隔壁村有個身患「斷袖之癖」的男子,喜歡上另一位有婚約的少年打算與其遠走他鄉不成之後雙雙投河的消息傳來,人們看著這師徒二人的眼神便出現了變化。
  對於他們來說,因為樂師與主角人緣好,所以哪怕這兩人看著不對勁,但是只要不影響到自家,自然沒關係。
  可是眼下他們便開始擔心,隔壁村的那少年有了未婚妻都能和斷袖糾纏不清,那麼自家兒子會不會也近墨者黑被這兩人影響了,此後也走上斷袖的不歸路?
  那可是違拗天理的壞事,要斷子絕孫的啊!
  哪怕這兩個外鄉人平時再怎麼好,也沒有確切的消息說他們是斷袖,可是隔壁村的那個害人精在拐了人家兒子私奔前,誰能看出那樣一個大好青年有些斷袖之癖呢?
  這種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於是一夕之間,主角與樂師在村子中的處境便艱難起來。
  讀者們看著揪心,驚呼大大你想幹什麼!放開這對師徒不要虐啊,實在不行兩個人換個村子呆算了,世界那麼大,不用死守這個村子,雖然單身狗每天都在高呼舉火把,可是說實話他們並不想拆散任何一對有情人的!

  第五十八章

  “你最近又乾了什麼。”萊安敲了敲東方慕的腦袋,“安麗在家裡面暴走好幾天了。”
  東方慕從書本中抬起頭,看著萊安,無辜得地攤了攤手:“我沒有幹什麼啊。”
  “你沒有幹什麼你會一下課就躲到這裡來?”萊安在東方慕旁邊坐下來,“根本就是一下課就躲,讓他們逮不到人。”
  “我也不想這樣的。”東方慕眨眨眼,有些無奈。
  這幾天劇情逐漸進入坎坷的階段,已經讓讀者們發現不對勁了,論壇裡面有關這個最近劇情的討論帖不下20個,還每個都疊了高樓。
  已經和東方慕認識的幾位讀者早就忍不住想要來逮人了,無奈東方慕下課就跑,溜得賊快,並且圖書館小隔間一旦上鎖就不能強硬破開的,所以他們根本逮不到。
  “不說這個了。”東方慕嘿嘿一笑,他知道小說劇情這樣轉折會嚇死人,可是他還是想要按照自己原本定好的大綱走下去,“來幫我看看這個。”
  東方慕今天看的書是介紹如今聯邦各個星球的等級狀況的,像萊安的母星,因為誕生生命早、星球文化保留程度高、科技發展快、科技貢獻也多,所以被列為S級高等星球,整個宇宙雖然星系不少,可是能誕生生命的星球卻不多,如今大部分的星球都進入科技時代之後,開發荒無人煙的星球也就變成了家常便飯。
  而這類移民星球本身不具備本星文化,所以最多也就只能申請進入中等星球的行列,再高就不行了。
  東方慕查過地球如今的等級,地球加入聯邦已經很多年了,早早地就從低等級星球升到了高等級星球,可是這麼多年還是排在中等級,地球人多次提出申請提高本星等級的請求,卻無一次是成功的。
  “地球現在面臨著很多星球都面臨的困境,”萊安看著東方慕給自己看的資料,便知道東方慕想要說些什麼,“大部分地球原住民都離開了地球,使得地球的科技都是外星引進,在聯邦中的科技貢獻度只能勉強達到及格,地球也算得上是較早誕生生命的星球了,現在地球所欠缺的是沒能將自己星球的文化好好繼承下來,我記得現在地球只擁有兩個古文化,華夏和希臘文化,可是無論是華夏族還是希臘族,都在面臨著文化斷代的危機,這樣的情況下,地球不僅僅無法申請提高星球等級,甚至有可能在幾百年之後降為低等星球——要知道,一旦你們的文化消失,地球與人工開發的星球就沒有什麼區別了。”
  “沒有什麼辦法挽救嗎?”東方慕深吸了一口氣,地球這幾十年來一直在申請著等級的提升,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可是似乎沒有什麼改善。
  “華夏歷史研究院一直致力於恢復斷代的文化。”萊安輕聲對他說,“可是他們的工作舉步維艱,因為他們找不到有力的文獻,或者說,無法將隻字片語結合起來,記得上次我讓你看的消息嗎,華夏的一個研究員發布的新論文,現在這篇新論文已經通過了研究員審核,即將登刊,華夏的樂器也會遇到一個新的發展機遇,但是,雖然人們已經開始將目光轉移到它們的身上,但是如果連華夏人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展示它,再過不久,人們對於它的興趣,又會再度消失。”
  東方慕低頭沉思著。
  當初的研究員所發表的學術論文確實在樂器界掀起了風浪,不少人開始將目光投向華夏古樂器身上。
  可是對於外人來說,因為他們不懂,所以他們希望從華夏人身上學到新的知識。
  而如果華夏人自己都不知道呢?
  原本的熱情便會被潑下一桶冷水,原本的熱情便會再度消失,那麼研究員掀起的熱浪便白費了。
  “你怎麼會突然關注這件事了?”
  “今天老師講了星球等級的事情,我就去查了查有關地球如今在聯邦的情況,以前對這些沒多少了解,現在才發現十分不對勁。”東方慕咬著自己的拇指,“有什麼辦法呢……”
  “你現在才三等級,想要做什麼其實都十分限制,等到四五等級的時候,學校會鼓勵你們發展校外成績,因為到時候你們的校內學分無法支持你們升級,到時候再想辦法插手這些事也不遲。”萊安看著東方慕苦惱的樣子,便給了他一個建議,“不過我聽東方上將說如果你這學期的血液跟得上的話,那麼下學期便讓你跟著班級升四等級。”
  “嗯。”東方慕點點頭,似乎想起了什麼,親昵地蹭了下萊安的肩膀,“還得謝謝你的補習,不然我還不一定能跟上進度。”經過萊安的輔導,他也算是大概了解了如今的幾個科目的情況,有好幾個科目可以用到以前的知識代入,感覺沒有什麼知識內容的出入,畢竟無論什麼都可以變,唯獨歷史是不會隔三差五就變來變去的。
  他現在對於學業也有了些許的把握了,至少有時候老師點名提問的時候不會出現腦袋空白的情況了。
  “你以前其實看了很多的書,至少你自己不知道用而已。”萊安想起之前對方測試時候得到的成績,東方慕的成績放在機甲班絕對的頂尖的學霸,可惜他最終沒有選擇這個機甲系,但是在為東方慕補課的過程中,萊安還是發現了東方慕的知識層面其實很廣,不過東方慕自己不會用,不會舉一反三,所以才會顯得笨拙。
  事實上,一旦東方慕將之前學習的內容運用熟練,他會比現在輕鬆很多。
  “你可以去查一查近年來申請晉級的星球成功與失敗的情況,再把地球拿去與對方對比,取長補短是最好的方法。”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在地球古文化只剩下兩種文化的今天,一旦華夏文化發展起來了,那麼便能以華夏文化代表地球,補齊地球如今古文化斷代的情況。
  萊安知道,東方慕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東方慕調出光腦搜了一堆的資料。
  今年來申請晉級的星球很多,成功的寥寥無幾。
  倒是那些人工開發的移民星球,很容易就從低等級升到中等級,不過,中等級也將會成為這些星球最高等級的判定,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等級判定十年一次,五年前結束了一次判定,如今開啟了新的申請系統,再過五年,便又要開啟新的等級判定了。”東方慕看著光屏,喃喃自語。
  已經有不少星球把資料整理出來了,遞交了申請資料的星球的資料中的信息是完全公開的,並且在審核判定開始的前一個月,申請資料可以不斷完善更新。
  東方慕將那些低等級移民星球的申請信息屏蔽掉之後,就只剩下五個星球的申請信息了。
  這五個星球之中,有四個星球是失敗過好幾次的,剩下的一個則是一百多年前剛剛晉級的中等星球,如今又飛速地想高等級發起“進攻”。
  “我回去再慢慢看。”東方慕關掉了光腦,“先進行昨天的課程?”
  萊安如今放了假,有空的話就會來這邊輔導東方慕的功課,雖然兩人是不同專業的,而且萊安本身的對華夏文化不熟悉,能幫到東方慕的地方少之又少,但是萊安的學習方式很容易帶動東方慕,可以說這幾天東方慕自己學到了很多東西。
  “好。”萊安對此也不多說,只是就這東方慕拿出來的資料,為他講解起來。
  傍晚五點,東方慕回到寢室,兩個宿友還沒回來,倒是寄回來不少東西,也發了信息過來請東方慕把這些東西扔他們的房間去。
  東方慕現在養成了每天至少一小時練箏的習慣,今天回來得晚了,便沒有吃晚餐而是直接練箏。
  然而沒等他把義甲帶好,通訊器便有人發了信息過來。
  “你好。”東方慕接通了通訊頻道。
  “請問是東方慕先生嗎?”通訊器那頭,一個柔和的女聲客氣地詢問道。
  “我是。”東方慕說,“有什麼事情嗎?”
  “東方先生您好,這裡是藍星公司,我們將於後天早上九點進行電影的選角,請問您是否有時間再後天抽空過來一趟?”
  “我嗎?”東方慕看了看日期,後天是週末,他沒有課,“可以是可以,只是我對這些不是很了解。”
  “我們已經考慮到這一點,總裁也和導演說過您可能對娛樂版塊接觸不對,可是導演認為您是原作者,對於您筆下的人物,您比任何人都清楚誰更適合演繹這些人。”
  “我知道了。”東方慕點點頭,“後天我會準時到的。”
  原本簽約的時候只說了會在劇本方面和他協商,可是沒想到電影選角居然也會請他過去。
  或許,這次的電影拍攝,會是一次契機?
  東方慕解下義甲,打開了光腦。
  他是不是可以想個辦法,把冷題材變成熱題材,讓更多的人對他星球的文化產生更廣的興趣?
  還有五年,等級提升就會再度開始審核判定。
  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他就一直在考慮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在短暫的時間內幫助地球取得一定的成績。
  同時他也明白,他一個人,能力十分有限。
  直到剛剛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也許有著很多的人,對於母星的感情,比他還要深刻得多。
  他一個人做不到的事情,一群人……總能做到的吧?
  東方慕撥出一個通訊:“爸爸……我想請您幫個忙……”

  第五十九章

  “今天要出門?”看著東方慕慌慌忙忙收拾東西,萊安放下了手中的書。
  “嗯,要出去一趟,抱歉昨天忘記跟你說了。”昨天萊安沒有來為他進行補課,他又忙一些事情,所以便沒想到通知萊安一聲,“還麻煩你白跑一趟。”
  “要去哪裡?”萊安倒也沒介意,而是轉而問起了他的行程。
  “要去……”東方慕查了下對方發給自己的地址,“娛樂城B區……藍星主公司……”說完他自己就糊塗了,“娛樂城?那在哪裡?”
  “你……”
  “算了,等會開合導航應該沒關係。”他不懂路,可是好歹懸浮車上是有導航系統的。
  “我建議你不要走導航。”萊安抽了下嘴角,“娛樂城一向熱鬧,何況今天是週末,很多學這個專業的學生都往那邊去兼職或者面試了,開懸浮車的人可不少,你自己的技術不行,導航只能給你指路,不能保證你不出事。”
  萊安曾經有幸做過一次東方慕駕駛的懸浮車,當時第一想法就是這懸浮車的速度和地面家庭用車差不多——有夠慢的。
  然後當東方慕加速的時候,那畫風完全是瞬間突變啊!
  即使如今車子已經脫離地面,在空中駕駛的時候會安全很多,但是也架不住東方慕這樣的飆車黨的破壞力啊!
  這樣的車技在人來人往的娛樂區橫衝直撞,不出事才怪呢!
  “那怎麼辦?”東方慕撓了下腦袋,他倒是沒考慮到這一點,而且他駕駛懸浮車的方式確實有些問題,最開始的時候是因為不會開所以開得慢,遇到急事的時候就橫衝直撞,到了現在基本上就習慣了這樣的方式,沒事的時候慢悠悠,保證自己上課不會遲到就好,有事的時候化身飆車一族——比如最近被粉絲堵截的時候——讓人看著就覺得十分危險。
  “我送你去吧。”萊安嘆了口氣,“你們約了幾點?”
  “昨天他們告訴我改了時間,九點半開始,但是我覺得我還是早點到比較好。”
  “走吧。”
  有萊安的幫忙,東方慕很快就來到的藍星的主公司。
  公司的外表裝飾以藍色色調為主,可是進入公司之後,才發現這裡的裝修風格是以紅色為主。
  它盡可能地給人呈現了來自古華夏的古典美。
  “您好。”站在前台的接待員微笑道,“請問你有什麼事?”
  “我和……”東方慕看了看對方留下的姓名,“陸婉婷女士有預約,她通知我今天有電影選角。”
  “欸?”那女人有些驚訝,雖然覺得這麼年輕的少年不應該認識陸婉婷,但是好歹沒有出言不遜以及想要將東方慕轟出去。
  “不好意思先生,總裁現在正在開會,您請稍坐片刻,我為您接通總裁助理可以嗎?”
  “嗯。”東方慕點點頭。
  接待員將東方慕和萊安帶到一旁的沙發上,上了兩杯茶,然後便去撥了一個通訊器。
  不一會兒,便有一男一女從電梯裡面出來了。
  “東方先生。”那女人走到東方慕的面前,“您好,我是陸總裁的助理陶夢,這是張睿,總裁還有十分鐘才散會,介意我們先帶您去試鏡室嗎?”
  “沒關係,只是我今天帶了一位朋友,不知道方便也帶他進去嗎?”東方慕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陶夢看了看一旁的萊安,與張睿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抹詫異。
  但是很快他們便將這抹詫異掩飾了起來:“當然沒關係,請隨我們來。”
  試鏡室在6樓,是一件很大的房子,只有十幾張桌子,還有就是周圍安放著不少的機器,陶夢告訴東方慕,這是為了滿足演員表演時候的需求。
  與大房間相連的一間小房子裡面還放著各式各樣的道具,即使小房間沒有,也會從別的地方調過來,總而言之,就是滿足演員各方面的表演需求。
  參與面試的人員除了兩三個助理之外,還有一個是導演,剩下的就是編劇。
  東方慕這個原作者被安排在了導演和編劇的中間。
  對方倒是沒有因為他年紀小就鄙視他、覺得他是多餘的人什麼的,在他與對方打招呼的時候,對方已經很熱切地進行自我介紹了。
  編劇是一位91歲的女士,叫姚霜,致力於古裝劇的編寫,各種風格的劇本都嘗試過,在業內已經闖出了自己的名聲。
  導演則是聯邦知名導演,據聞經他所拍攝的電影,沒有一部不是票房大賣的。
  他也是一位華夏人,姓蒙,名文修。
  “沒想到寫出這樣精彩的小說的作者,年齡居然這麼小。”這兩個人都是年紀輕輕的時候就跑出來闖蕩了,闖了許多年才擁有如今的成就,自認這些年見過不少驚才絕艷的年輕人,但是像東方慕這樣,才十五歲便能擁有如此才華的人,真的少之又少。
  正因為年輕,所以讓人不敢輕視。
  “這位是?”
  “我的朋友,萊安。”東方慕略去了萊安的姓氏。
  “來陪你的嗎?”
  “嗯。”他點了點頭。
  “不過,雖然是你的朋友,但是我們只能安排他坐在後面,可以嗎?”
  東方慕看了萊安一眼:“要不你先回去?我等會可以自己回去的。”他只是覺得來的時候有點麻煩,等會結束之後再打車回去也是可以的,畢竟回去的時候不像來的時候那麼趕。
  “沒事。”萊安摸了下他的頭髮,“我在這裡等你就好。”
  萊安坐下來沒多久,姚霜正想與東方慕討論一下改編的事情的時候,散會了的陸婉婷推開門走了進來。
  “東方先生。”她帶著溫和的笑意走到東方慕的面前,“抱歉之前開會耽擱了一些時間。”
  “您可以叫我小慕。”陸婉婷今年只有45歲,從坎羅維畢業之後在父輩的產業下工作了幾年,後來又跑出去闖蕩了不少時日,前幾年才開了藍星這所公司,雖然年紀輕輕,成就不多,可是不少老前輩都十分看好她。
  “真是不好意思,大週末的讓你跑一趟。”其實選角的事情交給導演就好,原作者以及編劇來不來都沒關係,可是陸婉婷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讓助理盡可能把對方約過來。
  “沒關係。”東方慕笑道,“我也很想第一時間知道當小說中的人走到現實之後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保證,我會盡我所能將你故事中的精華呈現出來,”蒙文修翻著劇本,這大概是這麼多年來,娛樂圈第一部還沒有將劇本修改好就開始選角的電影,並且也是第一部明知道很有可能無法回本卻還決定分部拍攝的電影。
  “因為是冷題材,雖然我們將消息放了出去,但是不一定有當紅演員來面試,不過這也有一點好處,便是我們容易發掘新人。”對於這點,陸婉婷十分看得開,“藍星旗下的藝人已經有所通知了,等會面試的時候不用放水,這部電影,我希望盡我們所能做到最好。”
  “那是自然。”蔣文修挑起眉毛,“我可不會因為是熟人而放水的。”
  九點半,面試開始,正如陸婉婷所料,最早來面試的人,大多數是還在學校的學生,從各方面看都不錯,但是,不是蔣文修自己看著不行就是姚霜對於某個人的表演有意見,東方慕完全沒說幾句話,他們便把人否決了。
  不過,這兩人否決的那些人東方慕也覺得不好,於是便沒有出聲,不過這些新人面試的時候還真的讓他們發覺了不少有潛力的,雖然擔不起主角,但是擔任主要配角還是綽綽有餘的。
  東方慕還在面試的新人中看到了不少校友——都是這段時間有過交流的讀者們——這幾個人看到他的時候眼睛也是發亮的。
  東方慕這才想起來,前幾天他便把《樂師》簽約的事情掛到小說文案下面了,不過這幾天小說正在面臨大轉折,這群讀者要死要活撒嬌打滾賣萌賭咒就為了求不虐,東方慕這段時間除了更新之外基本不上綠網、甚至不上網了,電影選角的事情安麗貌似幫忙在論壇發了貼,但是他沒去看,也不知道引起什麼效果了。
  如今看著這些面試的新人,他才恍然想到,也許他的小說所產生的影響比他預計的還要大?
  “戚離,所面試的角色……墨書玉……”
  東方慕聽見這個聲音,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了頭。
  墨書玉,便是琴師的名字了。
  東方慕一邊看著戚離準備道具,一邊搜索他的信息。
  有經紀人跟在身邊的人,必定不是什麼在校新人,至少也得有了一定的名氣才會有經紀人陪同試鏡。
  如今的試鏡,經紀人是可以進入試鏡房間,全程錄像的。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戚離在8年前出道,最近風頭正盛,已經不是二線三線明星可以概括的了,他已經完完全全擠進一線,有了自己的地位了。
  戚離所選的片段是墨書玉教導慕名而來的學子們技藝時候的場景,話語中有對學子們的親切期盼,也有幾分對於這些學子們的不自信,更是有著對自己所要傳承的知識的深切感情。
  “所擇之路,任重而遠,樂器一道,唯廢寢……”那人站在空桌子中間,神色肅然,語氣中帶了三分凝重,七分傲然。
  等到結束之後,無論是孟修文還是姚霜,都十分滿意。
  可是……
  東方慕微微皺著眉頭,看著對方轉身欲朝經紀人走去,鬼使神差地開口:“等等。”
  戚離轉過身來,看到東方慕的時候有些驚訝,但是看到他坐在主審台上,便也很快收起了神色。
  “請加一個小片段。”東方慕微微抿著脣,雖然這件事沒和導演商量就開口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還是將劇本調了出來,“中心主題是……思念……”
  這是東方慕自己撰寫的劇情,沒有任何人看過,上面沒有說主角,只是說了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思念。
  戚離接收了東方慕傳過來的小劇本,坐在一旁仔細琢磨起來。
  “小慕,”孟文修看出了不對勁,“你有別的想法?”
  “蒙導,”東方慕小聲靠近他,“你不覺得,比起墨書玉,他更適合……葉逸塵嗎?”

  第六十章

  等到戚離將東方慕給他的小劇場演繹出來之後,東方慕眼睛一亮,雙手往桌子一拍:“他絕對更適合葉逸塵。”
  “其實……”姚霜用劇本捂住臉,輕聲說,“我覺得還行,之前的兩個場景他都演得十分好,至少達到了我們初步的要求,但是要說是更適合什麼的,我真的看不出來。”
  “小慕,說說你的想法。”
  “比起墨書玉的那股子與生俱來的書生氣息,他就少了這一點,他給人的感覺更像是經過了很多事情之後才使得性格逐漸沉穩下來,所以於我來說,他更適合葉逸塵,而不是墨書玉。”
  其實,說到墨書玉的人設,他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便是他那溫潤如玉的爸爸,每次和東方言相處之後,總會不由自主地感嘆21世紀也不一定能遇到這樣儒雅的文人。
  在東方言身上,蘊含了特殊的氣質。
  因為心裡原本就有一個標準,所以在選角的時候,東方慕對於墨書玉的人選更為挑剔,墨書玉雖然在後期不會再出場,但是他可是貫穿主角整場穿越人生的人,對於主角的影響力毋庸置疑,他是全劇最重要的存在。
  “小慕對於墨書玉的要求很高。”
  “如果不是墨書玉,葉逸塵根本無法走完後面幾十年的生涯。”
  因為東方慕的堅持,最終戚離得到了葉逸塵的角色,此後他們又陸陸續續發掘了幾個有潛力的新人,這些人大多數是奔著配角來的,大概是剛剛出道不久需要曝光率或者是學校布置的作業於是跑來面試。
  這些人勝在演技不錯,並且態度誠懇。
  直到面試結束,他們還是沒找到墨書玉的合適人選。
  東方慕對其他的配角沒有任何的意見,但是就是卡著墨書玉的角色不放水。
  整個劇組有新人有老人,有還沒闖出名聲的,也有初露頭角的,更有鋒芒畢露的。
  下午三點,大家都已經不抱什麼希望的時候,一個人推開了房間的門。
  “唐容,所面試的角色……墨書玉……”
  東方慕猛地抬起頭,便看到一個帶著淺淺的笑容的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
  東方慕坐在懸浮車上,撥通了一個通訊。
  “乾爹!”他看著唐宇一臉倦意的面容,“你還沒睡醒?”
  “啊?”唐宇打了個呵欠,“兒子欸,你幹爹我已經57個小時沒閤眼了,雖然乾爹很想和你嘮嘮嗑,但是還是等我休息夠了再說吧。”
  “乾爹我就是想問問那個唐容是乾爹叫來的?”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影帝級人物,在娛樂圈簡直是跺一腳都能踩死無數三線明星的存在,這樣地位的人跑來面試《樂師》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大影帝離開前說了句“有人給我介紹了一本小說,我瞧著有趣就打算過來試試”,東方慕在他離開之後上網查了對方的資料,才知道這人與唐宇所在的唐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我表哥,關係還算不錯,只是他走的影視圈和我選的職業不同大家都忙,這幾年聯繫就少了,不過我找上門了他還是會賣我一個面子。”唐宇呵欠連天,“昨天阿言聯繫我時候說的事情我已經辦妥了,明天他們就會到,你不用擔心,想做什麼大膽去做,咱們三個無條件支持你。”
  “謝謝乾爹。”東方慕笑道,“那麼幹爹你就先睡吧,我不打擾你了。”
  “行,等乾爹睡醒了再和你聊,我真的困死了。”說著,他連通訊都沒關,就這樣翻身蓋了薄薄的被子,眨眼間就睡死了。
  “明天就到?”等他掛了通訊之後,萊安在一旁開口,“你去找了什麼人嗎?”
  “嗯。”東方慕點點頭,“我之前拜託我爸爸給我找了些人,這些人對電影的拍攝應該有幫助,明天再跟我去一趟藍星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萊安微微挑起眉頭看著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隨即點了點頭。
  第二天去到藍星的時候,他們便要前往12樓看兩位主角拍的定妝照了。
  東方慕去得有點晚,等他去到的時候,除了劇組的一干人等之外,場地上還有五六個老人。
  整個劇組——從導演到影帝到場務——對這幾位老人都十分客氣。
  “撫琴的時候,手指放鬆,撥動琴弦的時候不要用推的,看我……”從服裝到器具使用,這幾位老先生都在一一進行指導。
  “丁老,這衣袖會不會改得過大?”
  “不會不會,這袖口不要扎起來,欸喲你以為還得把這衣服穿出緊身衣的效果不成?”
  “鄧老,這頭套是不是誇張了點?”
  “不誇張,古人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輕易剪髮,頭髮長到腳跟的大有人在……”
  “喲,小慕來了!”眼尖的一位老人發現了他,“小慕過來,讓爺爺看看。”
  東方慕拖著萊安走了過去,恭恭敬敬地對老人問好:“幾位爺爺,辛苦您們走這一遭。”
  “欸喲,說什麼辛苦。”丁老一拍大腿,把他拉到自己的身邊,“阿言那孩子來找我們的時候我們都樂壞了,咱們幾個老頭子啊,巴不得這樣的事情多來那麼幾次,不就是指點這些年輕一輩嗎,如果不是咱們幾個老頭子不會演戲這玩意兒,我們都想親身上陣。”
  “小慕,你們有這心是好的,這電影要拍就拍得完美一些,咱們幾個老傢伙一想到能通過這電影向人們講訴華夏文化,簡直是樂得不得了,雖然你沒有繼承你雙親的路走下去,但是我們敢斷言,日後你的成就,絕對不輸於阿言那兩口子。”
  “爺爺這樣誇獎,小慕不做出點成績看來是不行了。”東方慕謙虛道。
  幾個老頭子哈哈大笑,一旁的蒙文修看著這幾人的互動,眼中閃過深思。
  這小作者到底什麼來歷,家裡面居然能請到如今聯邦文學界的泰斗。
  這五位老人,莫說放在華夏,就是放眼聯邦,他們所取得的成就都是旁人難以企及的,能得這幾位老先生在一旁對演員進行指點培訓,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造化。
  等等……
  蒙文修敲著桌子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
  東方慕……
  姓氏是東方……
  之前鄧老說小慕的父親叫阿言……
  套上東方的姓氏,豈不就是……
  但是華夏如今姓東方的人不少,重名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又有多少個姓東方的人,能請得動這五位文學泰斗?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華夏如今唯一的一位東方上將,他的家族曾經是華夏僅存不多的世家之一,只可惜後來捲入雷薩科所設的陰謀中,除了東方上將一人,其餘族人全滅。
  如果真的是那個東方家族,認識這些人,應該不奇怪。
  小慕他難道真的……
  “這就是你拜託上將做的事情?”萊安帶著東方慕坐到一旁,輕聲問道。
  “嗯。”東方慕點點頭,“我想把最好的效果呈現在大家的面前,但是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力量是辦不到的,蒙導和姚姐的也辦不到,所以我請爸爸幫我找了一些對華夏文化有所研究的人,請他們來幫忙對演員進行指導,雖然臨時學的比不上從小到大熏陶的,但是也比什麼都不懂強。”
  “這幾個人……想要請到他們可不簡單。”連帶他這個不關心文學界的人都聽說過這幾位老人,可見他們在聯邦中的地位了。
  “東方家以前與他們家有所交集,世家之間總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後來東方家沒了,爸爸一個人出外闖蕩也就與他們斷了聯繫,如今雖然關係淡了不少,但是想要約見一面還是可以的。”
  約見之後,便是將來意開門見山地說出來。
  沒想到,這幾位老先生聽完後,二話沒說便同意了。
  “以前是我的想法進了死胡同,如今我想明白了,想讓聯邦人更多地了解、接觸華夏,我一個人的力量辦不到,一群人總該可以的。”東方慕看著忙碌的人們,輕輕一笑,“我總會能做到我想要做的事情,就好像當時我打算逃離那裡,後來我成功了。”
  但是不僅僅是靠他一個人的力量,他總會能找到幫手的。
  “我相信你。”萊安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我等著你帶著你的夢想,闖入眾人的視野中的那天。”
  萊安也將視線投向了正在忙碌的劇組。
  他心中隱隱有種感覺,這部電影的拍攝,將會是東方慕揚名的開始。
  ……
  下午三點,東方慕在個人主頁、論壇發布了《樂師》的定妝照,順便發布了拍攝公告。
  三張兩位主角的定妝照,第一張是琴師墨書玉在院中撫琴的清冷身影,第二章是主角葉逸塵,一張照片分成兩部分,左邊是葉逸塵在聯邦的現代裝,右邊則是古代裝。
  最後一張,大樹之下,落葉之上,葉逸塵笨拙地用手勾弦,墨書玉站在他的身後,伸手覆住了他的右手,低垂的眉眼夾雜了些許的無奈與寵溺,兩人的身邊,擺放著不少樂器。
  這條信息的發布,終於轉移了讀者這段時間對於劇情大轉折的注意力。
  1L:迅速搶占沙發!
  2L:影視簽約的消息才出來不久,居然就已經選角成功並且發布定妝照了!
  雖然現在科技發達了,電影拍攝時間縮短並且後期處理也縮短了,但是前期種種事情還是很麻煩的,《樂師》從簽約到選角到公布定妝照,真的可以說是雷厲風行了。
  12L:舔屏一周目之後才注意到主角的樣子不僅僅是帥,還十分眼熟,嚇得我手都抖了,不信邪去看了看演員表,表示整個人都不好了!
  19L:默默滾去看了一下演員表,唐榮與戚離首次合作,我覺得我的人生圓滿了……
  102L:其實很擔心,墨書玉在我心中早已經被仙化了,男神雖好,但是對於男神能不能將書玉演繹好,對此覺得心慌慌的。
  103L:排樓上,表示很喜歡唐榮,但是還是很擔心書玉毀在他的手裡,畢竟院長對於書玉的描寫,加上我自己的臆想,我覺得我也已經把書玉仙化了,總覺得不是凡人能夠演繹出來的了。
  152:從簽約到拍攝,時間縮得這麼短,但是大大小說連一半都沒到,難道是打算拍系列篇?
  161L:大大自己說的逸塵離開小村莊之後還要經歷很多很多,也就是說不會那麼早完結,估計是系列電影沒得跑了。
  529L:總覺得電影和小說要分開看待,因為每個人心中總會多主角加以主觀腦補,然而電影出來的效果不一定就是我們腦海中想的那樣,所以說,電影沒出來之前我不打算發表什麼看法,我出現在這個帖子裡只有一個目的,院長你老實告訴我我家書玉到底還有幾章能和逸塵團聚,從他們分開的那天開始,我等得心都要碎了好麼!
  530L:樓上勾起我的傷心事,然而我還是想說乾得好,院長你別想轉移話題,快給個準話書玉到底還有多少章才能出來,這幾天虐得我心都痛了!
  於是好不容易轉移的注意力,又被怨念的讀者扭了回來。
  抱著光腦沒高興多久的東方慕:“……”
  總覺得……再過不久就會收到一堆的刀片是怎麼回事?

  第六十一章

  雖然讀者們在小說底下各種賣萌各種鬧,但是東方慕還是按照自己的大綱將小說進行下去,未能赴約的樂師,再度因意外離開了守候點的葉逸塵,一個未知的大陸,成為了讀者們最為揪心的事情。
  不僅僅葉逸塵,連帶讀者們都已經習慣了有墨書玉陪在葉逸塵身邊的場景,他們也習慣了,每次墨書玉鬧出那麼點糗事,墨書玉總會出來幫忙善後。
  於讀者、於葉逸塵來說,誰也想不到有一天,這個已經深刻在心中的人會驟然消失。
  找不到回去的路,在約定地點守了幾個月的墨書玉被強盜當成貨物帶去了遠方,後來強盜伏法,他卻無法說出自己來自何方,只得領了官府給的幾兩銀子,獨自踏上了尋找家的旅途。
  路上,便只有墨書玉所贈的玉簫為伴。
  此後的劇情,墨書玉一直未曾出現。
  每當葉逸塵落難,他卻再度從葉逸塵的記憶中浮現而出,一年、兩年、五年……年復一年,墨書玉從最初彷徨無助的流浪者到名滿江湖,他遇到過很多的人,有好的有壞的,結下了仇人,更結交了摯友。
  他遇到不少給予他溫暖的人,有男的有女的,卻沒有任何人能取代墨書玉的位置。
  離開了墨書玉的羽翼,他成長得非常迅速,所付出的代價也十分大。
  東方慕將章節存進後台,又在光腦上進行了備份。
  最近這段時間,他偶爾與夏子哲學一學程序技術,偶爾與羅斯蒂安聊聊天,跟著萊安補補課,再碼上幾章存起來,生活過得忙碌而充實。
  自從劇情發展到葉逸塵被迫離開與墨書玉約定的地方,獨自去闖蕩之後,東方慕便很少在文底下回覆讀者的話了,不用看他也知道現在文底下肯定怨氣沖天,但是他又不能改大綱,在小說前期,葉逸塵被墨書玉寵得太好,這樂師雖然看著冷漠,可是對葉逸塵可謂是寵到骨子裡面。
  不離開其羽翼的庇佑,便沒有成長起來的機會。
  至於後期的BE,若不是刻骨銘心,回到現代的葉逸塵又怎麼可能繼續將樂師的技藝傳承下去呢。
  於是東方慕在心裡面扯著歪理,一邊虐著主角,一邊躲著讀者。
  連帶學校中認識他的人也沒能逮著他一次,東方慕覺得再過不久這群人就要惱羞成怒人肉他了……
  將手上的稿子存在起來之後,他才終於有空開了網頁瀏覽信息。
  自從他打定主意要讓華夏文化復興之後,他便極為關注華夏歷史研究院的信息動態。
  研究院的官網上有各個星球的分區,華夏所屬的分區並不在首頁分區版面上,想要進去還得特意去搜索,東方慕直接把分區地址收藏了起來,每次進入便會方便很多。
  網頁的最中心部分是華夏歷史研究院這一年來的工作、成就公告,置頂加紅字極為顯目的一條公告引起了東方慕的興趣。
  這是一條有關華夏遠古青銅器研究的進度公告,從夏商傳到現在,所能保存的青銅器不算多,卻也不算少。
  但是要堅定這些青銅器,專家卻遇到了難題。
  在古代,華夏曾經出了好幾批有關遠古青銅器、瓷器的高仿,當時政府打擊此團夥的時候打得不徹底,使得很多高仿作品流傳於民間,到了現在,雖然人們所能找到青銅器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是因為找不到詳細資料,便無法準確地判斷、研究他們所得到的“古董”究竟來自哪個年代。
  畢竟當年很多人的技術已經達到了以假亂真的情況。
  因為沒有足夠的資料,研究組舉步維艱。
  這條公告是前幾天公告掛出來的,今天這條公告更新了進度,並且還特別註明如果能在五年之內將青銅器的問題解決,也許他們可以將這個項目加入地球申請提高其等級的申請資料之中。
  公告上還附帶了剛剛交上去的地球申請提高等級的地址。
  東方慕點進去之後,仔細地看了起來。
  地球誕生的時間十分早,出現生命、智慧人類也是屬於早期,近期地球的華夏人與希臘人(因為西方不少國家早已移民外星,到如今便將西方少數的國家歸類為希臘國,現如今的地球,只有華夏人與希臘人兩個民族)對於科技的貢獻讓人十分滿意,此後的五年內要是保持這樣的勢頭,科技方面便不用擔心了。
  現在最要緊的便是星球文化方面。
  無論是華夏還是希臘,面前都面臨文化斷代、文化逐漸消失的情況,兩族人民都在試圖尋回本族文化,不幸的是,希臘文化曾經斷代一次,而後到了現在再次面臨斷代危機,所以他們那邊想要將文化修復,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於是眼下希望便寄託在華夏身上了。
  東方慕看了看華夏遞上去的有關星球文化的資料,比起前兩份,這一份實在是少得可憐。
  華夏文化絕對不少,但是到了如今,能夠找到詳細資料的已經不多了。
  有不少信息資料十分分散,如果能把這些資料組合起來,絕對事半功倍。
  東方慕又返回去看了那個公告,將這些人的工作進度記錄下來,然後便去了圖書室。
  此後的幾天,除了上課碼字,他基本都在圖書室中度過。
  半個月後,華夏文化研究院收到了一封郵件。
  從青銅文物研究的信息公布出來之後,他們收到眾多華夏人的幫助,這些人都在為他們整理資料,有時候很多信息上的資料都能讓他們轉換一個思路從而研究進度更快。
  當然,也有少部分資料使得他們的研究進入了死胡同。
  不過,沒有哪一份資料,能夠像東方慕列舉的這般詳細。
  接收這份郵件的人看著這一長串的資料信息以及列舉推薦的重點書籍,都看直了眼睛。
  能進入研究院的人必定不簡單,東方慕列舉的書籍,再坐的沒有哪個是沒看過的,可是,他們就是不曾將這些信息完全整合起來。
  原本看著極為不起眼的一句話,加入另一句話中,就成了一個時間信息,簡直不要變化太大。
  東方慕這已經不是給對方開啟新思路那麼簡單了,那根本就是將一本書甩到對方面前,翻頁告訴對方這這這你們都能拿去參考。
  “署名只有一個人……”接收信息的人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些許的不可置信。
  這樣龐大的工作量,是一個人完成的?
  不僅僅是指出可參考書籍,甚至將他們原本公布在公告上的表明所遇到的困境給一一講解了,並且完全有所依據。
  這樣龐大的工作量……署名只有一個人,而不是一個團隊?
  “為什麼我覺得這一幕十分眼熟……”
  接受這份資料的恰好就是當初看了《樂師》之後產生靈感從而完成了一篇學術論文的那個研究員。
  此時看著這風格十分相似的資料,他第一時間便想到自己一直在追的那篇文的作者。
  可是……
  根據“病友”的證實,那個作者真的至少在校生而已,十幾歲的孩子,真的能獨自一人完成他們整個科學院的人都沒能做到的事情嗎?
  無論如何,得到這份資料如獲至寶的研究員馬上把這份資料交給了自己的導師,不一會兒,負責研究青銅器的研究員們都拿到了這份信息。
  這個研究員也按照導師的吩咐給東方慕回了郵件。
  大致是多謝東方慕對於研究活動的參與,他提供的資料十分有用,他們將會在短時間內為東方慕打去一筆答謝費等官方答謝詞。
  東方慕收到這封郵件之後,隨意看了看便關掉了,他累死累活揪著夏子哲給自己打下手才在半個月內趕出了一份讓自己較為滿意的資料整理稿,只是想為這個研究出一份力而已,並沒有想要得到什麼。
  這個小插曲很快便過去了,東方慕又恢復到了學習、碼字、練箏的生活,他的學業正在慢慢跟上進度,偶爾也會去“樂師”的拍攝現場探探班。
  經過東方言的提醒,東方慕將自己的小說影視化的事情去找輔導員報備,因為東方慕的小說中涉及大量的華夏古文化元素,哪怕小說劇情需要進行了些許修改,但是終究沒有多少偏差。
  這樣的小說影視化後,便相當於是對著聯邦人展示了華夏文化。
  輔導員說,電影上映的時候,東方慕的學業檔案中便會多出十個學分——這還是一部電影上映的情況。
  別人累死累活上課考試也只拿兩三個學分,東方慕只憑一部小說影視化便拿了了其他人四五門課的學分總數,實在是讓不少不看東方慕小說的同班同學羡慕嫉妒恨。
  《樂師》拍攝所花費的時間於選角的雷厲風行產生了反比,幾位老先生對於劇組的要求很高,從言行、服裝、到言辭的要求都十分苛刻,在東方慕與姚霜的努力下,整個劇本的台詞都是偏向古風,別看姚霜接受的是聯邦式教育,但是寫起遠古風格的言辭來完全不陌生。
  對於劇本,幾位老先生看著自然是滿意的,可是劇本完美是一回事,演員能不能將其演繹出來便是另外一回事。
  於是,無論是戚離還是唐容,最近的生活都不輕鬆,往往一個片段拍完,導演還沒發話,幾位老頭子便已經跳了起來,無奈之下,導演只能重拍。
  這樣的情況發生太多次,不少人對這幾位老爺子都有了意見,唯獨幾個演員、導演與編劇什麼話都沒說。
  正主兒願意受虐,他們這些打雜的還能說什麼呢?
  只是這些人不知道,正是這樣嚴苛的態度,才最終導致了“樂師”上映的時候,掀起一片巨浪。
  東方慕來探班的時候偶爾會和幾位老爺子討教一些問題,得到一些靈感之後又拽著姚霜去修劇本,而往往他從片場得到靈感回來之後修存稿,第二天讀者們便會發現……主上又虐出新高度了。
  =皿=!
  這樣“平靜”的生活過了一段時間,星際歷3016年走向尾聲,3017年即將開始的時候,這天,東方慕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從1月1日開始,坎羅維會放長達20天的跨年假,東方慕早早就收到了東方言的信息,讓他回家準備過年。
  不過就在他準備出門的時候,通訊器卻響了起來,通信號碼是個陌生的號碼,東方慕猶豫很久,最終還是接了起來:“你好,我是東方慕。”
  “你好,這裡是華夏歷史研究院,很抱歉打擾您,我們有件事需要向您確認。”
  “請說。”
  “有人舉報之前您發給我們的資料是抄襲盜用其星球的文化資料,因為您之前發送過來的資料我們已經公布在網站通告上,所以現在已經涉及盜取他人星球文化,如果您有空的話,我希望您能盡快到我們這邊來一趟。紐卡斯星球的人在等著我們的回覆。”
  東方慕聽著對方的敘述,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抄襲?盜用?
  他人星球?
  華夏文化什麼時候變成外星產物了!

  第六十二章

  抄襲?盜竊?
  東方慕掛掉通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與對方約定了時間之後,東方慕他便坐上懸浮車駛向了空港。
  他的爸爸和父親在地球等著他。
  只是東方慕原本高昂的心情,卻因為這通訊息產生了變化。
  回家並不需要多久,幾個空間摺疊點傳送之後便很快到了地球。
  來接他的人是陸伯,陸伯看著他神色有些陰霾,十分擔憂:“我的小少爺這是怎麼了!”
  “有點事情,陸伯,我們早點回家,我有事情找爸爸。”東方慕將行李丟上車,坐在懸浮車後座,盡可能不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自己的心情。
  陸伯看著東方慕的神情,點點頭,加快了車速。
  東方言與埃爾頓早就在家中等待,東方慕去了學大半個學期,在這期間雖然經常會和他們通訊,但是畢竟沒有看到人,終究會擔心他過得好不好。
  等到人從車上下來,夫夫兩人一眼便發現了不對勁。
  “這是怎麼了?”東方言上前牽起東方慕的手,“不高興?”
  “有一點兒,”東方慕跟著東方言走進家門,“爸爸,父親,你們最近好嗎?”
  “軍部裡面也就是那麼一回事,沒有所謂的好不好。”東方言輕撫著東方慕的頭,沒有告訴他,因為之前支持與雷薩科議和的議員政權都被推翻,如今雷薩科與聯邦撕破了臉皮,不久後,很有可能又是一場大戰。
  他們已經得到消息,雷薩科最近動作很大。
  雷薩科所占據的資源很少,所以迫切得到更多的資源,從政府到民眾,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咬下聯邦這一大塊蛋糕。
  軍部對此十分重視,屆時很有可能由五位元帥其中一位領軍前往前線,議院和軍部已經初步達成共識,如果雷薩科依舊想要咬下聯邦的一塊肉,那麼他們勢必要給其當權政府致命一擊。
  只是這些都不是目前的東方慕應該知道的事情。
  “寶貝,說說你遇到了什麼事情。”一大早愁著一張臉回來,必定是遇到了什麼嚴重的事情才導致這孩子變成如今這樣,東方言與埃爾頓對視一眼,便一左一右坐在東方慕的身邊。
  東方慕黑著臉將今天得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他花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廢寢忘食,就為了整理出那麼一丁點的資料,他容易嗎!結果發過去的之後,研究院的人還沒說什麼,反而外星人告他盜用他星文化?
  盜取個毛,他所整理出的資料有理有據,難不成早在上萬年前華夏的老祖宗就離開地球去搶外星文化了不成。
  “紐卡斯?”東方言思索片刻,然後冷笑數聲,“這個星球我看著不對勁很久了。”
  並且他曾經得到確切的情報,那個星球的人對雷薩科的人有著讓人不可思議的同情心,星球上的當權者十分支持聯邦割讓一定的星球資源換來與雷薩科的結盟。
  “這個星球是幾百年前,科技才發展到高科技水平,有能力離開本星系、進行移民等能力,加入聯邦之後瘋狂地吸取其他星球的文化,不久之前成為中等星球,他們的野心很大,沒多久就遞交了高等星球申請資料,五年後便又是一次審核了。”東方言伸手查著這個星球的資料,“說實話,我對這個星球其實沒有多少好感。”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星球的人給人的感覺不是很好,甚至有時候,他們無法想明白到底這些人在想些什麼。
  一個星球畢竟那麼大,有幾個三觀不正的人實屬正常,然而讓人驚訝的是,紐卡斯星球的人,對於雷薩科的同情居然占據了大多數,他們似乎覺得,只有雷薩科得到聯邦一定的資源,那麼聯邦才會安全,不然的話雷薩科的軍隊遲早會找聯邦的麻煩。
  哪怕好幾次聯邦的軍隊都是取得大勝的,但是他們依舊保持著悲觀的態度。
  “這是他們交上去的申請資料。”
  每個星球遞交的審核資料都是公開化的,並且在審核開始之前是可以不斷變化的,東方慕看著爸爸擴大在自己面前的資料,原本就不是很好的心情再度被陰雲籠罩。
  “青銅器、陶瓷、絲綢、服飾……呵……”東方慕神色凶狠,那些資料要是能夠實體化,估計早就被他揪過來狠狠揍一頓了,“拿著我們華夏的珍寶當做自己的資產,和某些民族的人真是像啊。”
  “他們大概覺得,因為華夏文化斷代了,便沒有多少人明白這些了……”東方言危險地眯起了眼睛,他本身出生自華夏僅存不多的世家,自小所受的便是有關這方面的教育,如今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拿著這些珍寶據為己有,還真是膽子不小。
  “這些人和某些民族的性格真是相似……”東方慕打開了自己的光腦,搜索起另一條遠古的信息來。
  所要找的信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找到的,但是不少殘缺的資料給了他不少的提醒。
  當年地球剛剛加入聯邦,也是發瘋似的瘋狂汲取著外來的科技,不少國家的人陸陸續續移民外星,安寧下來之後便會將自己的家人接走,順便安利朋友外星環境的美麗與發達,那段時間,地球逐漸變得安靜了下來。
  後來,地球上的人漸漸變少,幾百年後,移民外星的地球人漸漸死去——那會兒,人類的壽命還沒有現在這麼長——他們的後代已經習慣住在外星,忘記了地球這個家,後來,便也不知道自己是地球人了、有著地球人的血液了。
  如今在網上,只能在些許的資料中找到蛛絲馬跡。
  當初確實有不少棒國人移民去了紐卡斯,據說“取長補短”也是移民者提出來的,長久的“取長補短”使得原本科技水平只算一般的星球飛速發展,可是科技跟上去了,卻發現文化少得可憐。
  於是他們便開始“引進文化”,發展本星的文化歷史,使其百家爭鳴,呈現繁華的趨勢,也正因為這繁雜的文化,使得他們成功躋身中等星球的行列。
  如今他們以同樣的手段申請高等星球。
  謊言說得多了,所有人便認為是真的,就像紐卡斯人說他們星球的編織技術出現得早,甚至早於薩拉特這一高等星球,而,薩拉特星球中有關編織技術的考據早已沒有詳細資料,便沒有人反駁他們,於是說得多了,所有人便都覺得他們說的是對的。
  就像他們說他們的變種科技早於多米尼加星球,多米尼加星球自從發明了營養劑和營養餐之後便將植物變種技術扔到一邊去了,有關這一科技的歷史無處可尋,所以紐卡斯人說得多了,大家也就覺得就是那樣子了。
  甚至紐卡斯的人都認為事實便是如此了。
  自己努力的話總是十分艱辛,然而奪取他人的成果,又輕鬆,又有效。
  最開始的時候也許只有一個人這麼做的,但是當周圍的人看到他成功的時候,便會為這樣“快捷方便”的方法所吸引,一傳十傳百,反正是有利於自己星球,為什麼不這麼做呢?
  謊言說多了,所有人便都信以為真了。
  “所以他們便瞅準了華夏文化逐漸斷代,搶先將我們的東西據為己有?”東方慕換掉了光腦,“啪”的一生怕到桌子上,“哪怕說一百次,謊言也終究是謊言,等著吧,他們拿了我多少東西,我都會讓他們跪著交出來。”
  “親愛的,你想怎麼做?”東方言笑看著他,伸手關掉了自己的光腦,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需要爸爸幫忙嗎?”
  “嗯,我需要爸爸。”
  他一個人做不來的事情,那麼便請求雙親的幫助,雙親不行的話,便再去找能幫忙的人,華夏文化沉寂得太久,想要甦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總不能因為這樣,便坐視別人伸手將屬於華夏人的東西拿走。
  此後的好幾天,東方慕便呆在家中找資料,他之前寄到華夏文化研究院中的資料信息還有備份,他將自己之前整理出來的資料詳細檢查了一遍,又去研究了紐卡斯星球的文化,砍掉他們“取長補短”的別人星球的文化之後,東方慕發現,他們本星的文化確實少得可憐——這個星球遠古文化都遭遇過文化斷代,軍隊殺伐征戰建國、亡國持續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科技在戰爭中萌芽、發展,當他們走出自己的星球的時候,整個星球還保留著濃重的封建帝制。
  紐卡斯星球整個大陸的人都十分好戰,過於重視戰爭使得本國、本星的文化貧瘠,加入聯邦之後不甘心居於低等級,在棒國人的帶頭“取長補短”之後,便刮起了瘋狂的“文化復興”活動。
  時間緊迫,東方慕找到的資料不夠多,卻足以讓他心裡有了大概的計劃。
  而就在東方慕沒有回應紐卡斯星球的這幾天,紐卡斯星球的人卻擅自煽動了輿論。
  在東方慕忙得昏天暗地的時候,1月2日,網絡上出現了有關“華夏文化研究院所公布的青銅器研究引用資料抄襲竊取了紐卡斯星球古文化”的聲明。
  不知道是有人真的關注這件事還是紐卡斯星球的人雇傭的水軍,這條聲明一出現便被瘋狂轉載,在這樣的宣傳下,別人想不知道都難。
  文中詳細說明了紐卡斯青銅文化如何如何歷史悠久,如何如何的優秀,是紐卡斯文化中璀璨奪目的明珠,並表面紐卡斯人尊重每一個星球的本星文化,宇宙中誕生的有生命的星球不多,但是大多數星球都免不了從矇昧走向科技的過程。
  所以他們尊重地球本星的文化,地球華夏族擁有屬於自己的青銅時代本應是讓所有星球都羡慕的事情,如今華夏人在設法修復、保護自己的文化也是讓人敬佩的事情,可是華夏人不應該過於急切,盜取了紐卡斯星球的文化。
  他們指明了之前華夏歷史研究院公布出出來的資料信息上百分十九十五屬於紐卡斯所擁有,而整理這個資料的人,他們希望對方能承認自己的錯誤,不然的話,等待他的將會是法院的傳單。
  這篇聲明在有意的炒作下,使得眾人關注度瞬間便破了億。
  【這人是怎麼回事,真給華夏人抹黑,拿著別人星球的文化資料去給華夏文化研究院投稿,這是多大仇,研究院居然還真的將這份公告貼出來了?】
  【呵呵,紐卡斯的人也不是什麼好人,表示對這件事持觀望態度,等結果出來再說。】
  【整理這個資料的人真不要臉,拿著別人星球的東西說是自己民族的,我看他這不是幫忙,而是希望給研究院的人添堵吧?】
  【坐等事情處理結果,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這人到底是誰,不要丟華夏人的臉好嗎,我寧願我華夏族的文化就此凋零,也不願意拿著別人的文化填補進來!】
  【然而兩天了,這個人還沒出來,沒有道歉也沒有別的聲明……】
  【你們覺得紐卡斯的人真的會備案嗎?】
  【雖然我很希望華夏文化能夠重新屹立起來,然而我並不希望是以這種方式。】
  【華夏文化研究院至今沒有將這份資料撤下,這是怎麼回事?最開始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人家都找上門說明這是別人的東西了,他們居然還將資料放在首頁?】
  【大概瞅準了紐卡斯不會真的備案唄。】
  這件事在網上越鬧越大,隨著時間的推移,熱度並沒有冷卻下來,反而是愈加激烈。
  1月12日,他們終於等到了法院立案的消息,然而紐卡斯人,卻成為了被告。

  第六十三章

  【臥槽,被告?】
  【呵呵,現在的新聞工作者真的越來越不稱職了,居然能把原告和被告給弄錯……】
  【然而樓上請查看附錄,上面寫有法院的立案公告,原告被告確實沒寫錯,我現在很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居然那麼大膽,不僅僅不怕紐卡斯的“威脅”,還反過來咬對方一口。】
  【受理法院是聯邦高級法院,我記得聯邦高級法院每次開庭都會在官網進行實況轉播……】
  其實不僅僅是聯邦高級法院,只要是加入了聯邦的星球,每一個法院受理案件,開庭的時候都會在自己的官網進行實況轉播,不過一般小案件的話,沒有多少個人關注罷了。
  聯邦高級法院審理的案件雖然大多數是十分重大的,但是其實很多時候,都是開庭審理之後,審理結果出來了,新聞報道了之後,民眾才會嘩然,才會知道原來不久前聯邦開庭審理了這樣那樣大的一個案件。
  不過既然有結果了,便很少會有人再去找備份視頻看,倒是法學院的學生經常拿著這些視頻來反覆觀看然後寫個觀後感或者報告什麼的。
  很少有像東方慕現在這樣一立案便受到各方關注。
  紐卡斯研究院的人雖然有點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舉措嚇著了,但是他們本身有政府的支持,加上這件事關係到他們五年後的審核,所以反應過來之後,更是立誓要將這件事鬧起來。
  因為所涉及的是古文化知識,聯邦有一部法令是專門用來保護各個星球的古文化遺產的,所以當兩個星球關於部分文化糾紛問題立案的事情公布出來之後,媒體便聞風而動。
  紐卡斯研究院的人表現得非常憤怒,他們認為自己受到了侮辱,對方盜竊他們的文化不僅僅不道歉,甚至反過來打算告他們。
  他們表示實在無法想像會有這樣無賴的人存在,甚至於在兩個星球產生糾紛的時候,華夏文化研究院的官網上,還沒有把那份青銅器的相關資料撤下來,又或者修改備註,備註這是出自於他們的星球。
  在華夏代表這邊沉默的情況下,紐卡斯人將事情越炒越熱,上至政府官員下至平民百姓都義憤填膺,如果不是考慮到地球與他們同屬聯邦成員,恐怕他們都要進行軍事威脅了。
  而華夏這邊,從政府官員到研究院的人,表現得意外的平靜,他們彷彿不在乎這件事會給他們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官員該外交的外交,該約炮的約炮,即使沒人現身對此事進行說法。
  倒是華夏的民眾分成了三派,一派認為無論是對是錯,只要關乎華夏,便應該力挺到底,一派則是醉心古文化研究的人,他們認為既然研究院選擇立案,那麼便是有隱情的,雖然他們對此覺得十分驚訝,但是還是願意耐心地等待結果,不偏向紐卡斯人,也不一味地否定華夏。
  還有一派則是認為東方慕丟了華夏人的臉,他們與聯邦大多數人一樣,覺得盜取別人星球的文化就已經夠讓人看不起了,沒想到被發現之後居然還不道歉,還打算反咬一口,這樣的人實在丟華夏人的臉。
  而聯邦的民眾們也對此發表了不同的看法,有惡意揣測的,有上帝視角評論的,也有理性分析的。
  而屬於東方慕的讀者論壇中,出乎意料的,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個素未蒙面的華夏人乾得好!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就是覺得這個華夏人所作所為沒有錯,自從看了《樂師》,東方慕的讀者們陸陸續續地去接觸了華夏文化,雖然懂得不多,但是也初步了解了它的神秘與美麗,這次有關青銅器的事情鬧大,雖然外面輿論都倒向紐卡斯人,但是東方慕的讀者一致認為,這件事情,還有待商酌。
  自從有一個樓主發了一個帖子,詢問眾人“話說,你們不覺得這個資料的排版、風格什麼的,與主上個人主頁裡面某篇文的畫風很相似麼”之後,論壇頓時炸開了鍋。
  也不管這青銅器的相關資料整理比原本的樂器資料整理多出十幾頁,眾人還是拿著兩篇資料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我家大大知識過於淵博吾等學渣簡直無地自容怎麼破,在線等!
  當然,這風格相似也不代表整理這份資料的就是他們院長,不過僅憑這個相似度,原本不怎麼關注這件事的讀者瞬間像是瘋了一樣,帖子出了一個又一個,高樓蓋了一幢又一幢,打聽到開庭日子在15號上午10之後,原本預計在那天出門的讀者都把形成推掉了。
  星際歷3016年1月15日上午九點整,紐卡斯研究院的人已經出現在法院的門口,等候在附近的媒體一哄而上,而這幾位“被告”接受了採訪,他們十分憤怒地表示,紐卡斯不會原諒盜取自己星球文化的人,如果不是考慮到地球同屬於聯邦,紐卡斯會考慮對地球宣戰,而這件事結束之後,若華夏族不對此事作出處理,那麼紐卡斯將會對聯邦申請將地球剔出聯邦成員星。
  記者們問了幾個問題之後便心滿意足地放行了,紐卡斯人的憤怒、言辭足以讓他們大寫特寫,屠殺好幾頁的版面。
  看來這期新聞可以做個特輯?
  在光腦前看直播的觀眾,一部分為地球擔心,覺得這一次是一個人害了地球整個星球,也有人因為紐卡斯人自大驕傲的語氣而心生反感。
  一時間,各大帖子又開始撕了起來。
  直到九點半的時候,東方慕出現在聯邦法院的門口。
  他一出現,原本想要衝上去的媒體都愣住了,連帶光腦前的觀眾放在虛擬鍵盤上的手都頓了好幾秒,然後,整個網絡都炸開了。
  【臥槽,臥槽!小孩子?特麼的原告是個小孩子?】
  【尼瑪這個年紀,比我兒子還小,他應該還是未成年吧!應該還在讀書的吧!】
  【原來是小孩子,難怪抄襲別人星球的文化還大膽地將對方告了,初生牛犢不怕虎嘛,他父母是怎麼教導他的,讓他上了蒙學了嗎?】
  【然而我女兒今年和他看著差不多,但是我女兒連本星文化都學不好,更別提外星文化了,他居然能整理出那麼詳細的資料……】
  而在東方慕的個人論壇中,一個持續關注這件事的帖子中,忽然出現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主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回覆,雖然後來這個回覆很快便自我刪除了,但是大家都在關注這件事,於是不少人便都看到了。
  1245L:臥槽我沒看錯吧,真的是主上?
  1283L:經鑒定,1201樓的層主便是曾經發帖說見到主上真人的炫耀者之一,他的話應該錯不了,大概太激動了發出真相才想起來主上不讓暴露真實信息所以刪掉了,於是,你們抓住重點了嗎?
  1283樓一出,整個帖子一分鐘都沒刷新出新的回覆。
  一分鐘之後,“臥槽這是主上!?”便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短短時間內累積了兩千多樓,大概是粉絲們“奔走相告”,以至於這個帖子的回覆人數在持續上升,無一例外都在表示跟定了直播,坐等主上發威了。
  他們還記得上次東方慕打黑粉臉時候兩米一的帥氣英姿。
  十點整,聯邦高級法院正式開庭。
  最開始的時候先是將案件原告所告的內容闡述之後,又說明因為被告與原告都沒有請律師,所以申辯將由被告與原告自我進行,不過闡述過程不得出現人身攻擊等情況。
  對方大概看著東方慕是未成年,所以從一開始看著東方慕的時候便是一臉的嘲笑,覺得一個小孩子估計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這場官司他們贏得沒有任何的難度。
  東方慕坐在原告席上,撐著下巴,懶洋洋地看著對方。
  被告席上,紐卡斯研究院的幾個人滔滔不絕地將華夏人的“罪行”擴大化,“盜竊”他們星球的文化變成了無視兩星友誼,逾期不道歉升級到了目中無人,並且向法院申請立案反咬一口成為了破壞紐卡斯人與華夏人的邦交,最後,兩星同屬於聯邦,原告這樣做,便是企圖分裂聯邦,這是重罪!應該重判!
  觀眾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紐卡斯人將東方慕的罪名擴大化,最後直接上升到了聯邦穩定的境地。
  而被紐卡斯四個被告憤聲指責的東方慕,卻壓根沒有出現哪怕一點惶恐的情況,並且一副“請指教”的謙虛表情等待著對方說完。
  等到對方說完好之後,他還好心等著對方喘了一口氣。
  最後才施施然站了起來:“請問四位先生,你們所說的我盜用你們星球的文化,是指我整理出來的資料中的這些目錄書籍嗎?”
  他將自己的光腦屏幕擴大,上面密密麻麻地列出了之前他整理出來的資料所需要的書籍目錄,因為數目眾多,又得讓被告與法官、屏幕前的觀眾看到,所以他擴大了字體,最後屏幕幾乎成為了投影屏幕,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紐卡斯人惡狠狠地點頭,對於東方慕不回答他們之前的指責而是轉移話題十分不滿。
  “據我所知,貴星的青銅文化誕生在格雷偌大帝時期,盛於科洛大亂,在科洛大亂結束的201年後被‘流幕’所取代,而格雷偌大帝時期,因為大帝連年征戰,所以當時的文化發展不高,對於青銅的記載也不詳細,你們星球上所發現的歷史上最早的有關青銅器的完整書籍記載,是科洛大亂中期,此前並沒有發現有關青銅器的書籍、畫作等任何資料對吧?”
  “那又怎麼樣?”紐卡斯人反問。
  “紐卡斯星球從智慧人類出現後便處於長年累月的征戰殺伐之中,對於文化的發展並不重視,對於歷史也並不會下大力氣去研究,”東方慕將光腦屏幕轉換,“如果我的歷史還算及格的話,從格雷偌大帝時代至今,滿打滿算不到八千年的歷史,而科洛大亂時期,距今只有六千九百年左右,對吧?那你們知道,這上面的五本書,最早出現在什麼時候嗎?”
  沒等紐卡斯人回答,東方慕嗤笑一聲,又問:“華夏的青銅文化,從夏朝開始出現,逐漸繁盛,數代華夏人傳承了其文化,當年有關它的帛書竹簡數不勝數,後因秦朝出現了焚書坑儒事件,很多資料消失於火舌之中,此後其部分資料只在少數人之中口耳相傳,後人們依靠模糊的記憶將其殘缺不全地紀錄下來,你們要是仔細研讀過這些書籍,便會發現其實它並不流暢,並非是因為年代過於久遠所以保存下來的時候少了一部分,而是這些書籍自誕生的時候本身就是不完整的,最早的原本已經因為保存不當消失,這幾本書是後來華夏出現活字印刷之後再度翻印,雖然是後期才印刷的,但是扉頁中也將個中原因進行了詳細的說明,只是你們看書的時候將這部分說明漏掉了而已,那麼現在,你來告訴我,華夏夏商周時期距今一萬以上的歷史,無論是這本書的舊本還是翻印本都比格雷偌大帝時期還要早,我們華夏人是怎麼做到抄襲幾千年後你們星球的歷史的?”
  當這幾本書的扉頁被打開,上面的聲明閃瞎了一群人的眼睛——因為上面的文字,是華夏文,是華夏古文,還特麼的是華夏古文言文!
  特麼的根本看不懂好嗎?
  而看到東方慕還很“好心”地屏幕中做了翻譯,一群人簡直要給他跪下了。
  哪怕是現在華夏文化研究院的人,也不能保證看得懂華夏古文,更別提華夏古文言文了!
  沒有多少個人是能將這些古文言文翻譯通順的!
  而後東方慕更是用一系列的時間對比來打腫了紐卡斯人的臉,遇上時間對比無法解決的,就上文化專業詞彙、華夏古地圖地點對照以及,雖然同屬於青銅文化,但是兩顆星球用來鑄造青銅器的材料和手法都不同,在書中都可窺探一二。
  整個案件“審理”過程下來,更像是東方慕在給聯邦人上的一堂歷史課,最重要的是……這群人居然還聽懂了……
  默默添屏的東方慕的讀者們:大大你今天不止兩米一,你簡直是擎天柱!帥炸天了!

  第六十四章

  【年齡差已經阻止不了我的愛戀了,大大我願意等你長大然後嫁給你!】
  1L:情敵來戰,我們可以打到大大成年那會兒看看誰還活著!然後活著的那個人就能嫁給大大了!
  15L:你們這是打算大亂鬥?做得好,加我一個,聯邦法定領證的年紀是25歲,我覺得我們至少還有五年的時間←_←
  51L:這樓蓋得真快,樓主你這個標題根本就是引仇恨的節奏,但是我還是點進來了,拔刀吧情敵——不要用熱武器,咱們冷暴力就好!
  85L:我已經給主上跪下了,你們是沒看到我爸媽在我身邊那目瞪口呆的樣子,之前他還覺得不以為意甚至對於我維護主上十分不解,然而現在他說枉他研究華夏文化這麼多年,居然比不上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子,然後就拿出筆記本來做筆記了!是的,做筆記了!明明可以將視頻下載下來的,但是他硬是要做現場筆記,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了……
  94L:你們看看各大論壇的風向,那群人的臉被大大打得估計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外人還好說,那些偏激的華夏人現在都不敢說話了,肯定是尷尬了,眼下證據充足,除非他們硬要是說華夏的老祖宗在沒有科技幫助下就有辦法盜用了幾千年後的作品,不然的話,這個案子,我覺得已經有了定論了。
  150L:之前紐卡斯的人搶著我們大大說話,你看那幾個法官一聲都不吭,還是高級法院的人呢,我看他們估計是看著主上年紀小所以都覺得走一遍過場了就可以了吧?
  176L:我記得在雙方都沒有請辯證律師的情況下,好歹法官要原告點頭,才允許被告先發言的吧?當然,也許紐卡斯那邊的傳統就是誰先發言無所謂?但是高級法院的開庭慣例是延續了薩拉特的傳統的,所以說……其實他並不合格。
  241L:哈哈哈哈哈我全程圍觀了紐卡斯人變臉的過程,實在是太舒爽了,之前真相不明的時候我就對他們沒什麼好感,比他們高級的星球多了去了,比他們文化底蘊深厚的星球也多了去了,但是別的星球的人也不見有像他們這樣囂張的。
  253L:你們看紐卡斯研究院的論壇了嗎,紐卡斯人在下面叫囂著這不可能是真的那是屬於他們的文化,嘖嘖嘖嘴臉實在難看【截圖】,總覺得是被人打碎了美夢的猙獰感。
  257L:蹺二郎腿,我總覺得這不是院長的風格,這只是他當初唱黑粉的臉的成都,然而現在都鬧到法院了,這樣的畫風不對勁,我總覺得院長還有後手,拿著零食坐等,院長的英姿我一秒都不想錯過。
  這一樓發出來的時候,正好視頻之中,東方慕轉移了話題。
  “還有就是有關紡織的問題。自從人類誕生以來,幾乎每個星球的人都經歷了從赤身裸體到華服加身的過程,很多個星球出現紡織技術的時間相差無幾,流傳至今的資料也十分龐大,甚至聯邦記錄中,出現了六個紡織歷史完全一樣的星球,紐卡斯與華夏,也有相似重疊的歷史,但是,這並不是你們盜取華夏史冊的理由。”東方慕嚴肅地看著臉色不斷變化的紐卡斯人,“這幾本有關紡織的記載,出現在華夏遠古的唐朝,按照時間的對比來看,當時紐卡斯也出現了極為繁盛的紡織改革,並且那段時間,有關它的記載多如繁星,流傳到今天,紐卡斯研究院公布記錄的史冊共有391本,裡面甚至記載了紐卡斯遠古時期的服飾變化與發展。”
  所以從時間上無法分辨這幾本珍寶到底屬於誰。
  然而他們都忽略了十分明顯的一點。
  “這二十一本書,所講述的內容分散,記載的過去十分雜亂,但是如果你們翻閱過這幾本書,你們便會發現最明顯的問題。”東方慕將自己之前截圖的圖片擴大,“那就是絲綢。”
  “不止你們國家有過絲綢!”紐卡斯人惡狠狠地瞪著他,彷彿東方慕看輕了他們的歷史似的,之前有關青銅器的事情他們無法反駁,但是要是東方慕打算在絲綢方面下手,他們絕對有把握扳回這一局。
  “當然。”東方慕挑眉,“甚至紐卡斯有關絲綢的這一技術被很好地傳承到了今日,紐卡斯星球的烏泣鳥的羽毛所織成的烏泣絲,做出來的絲綢製品十分讓人著迷,並且穿起來十分舒適,至今,飼養烏泣鳥仍然能給紐卡斯人帶來巨大的收入,因為絲綢的熱度依舊在持續。”
  為什麼這個小鬼會對他們星球的歷史那麼清楚,這樣年紀的孩子,很多人連自己國家、自己星球的歷史都沒學好,更別說別的星球的了,可是看著這個人,在場的幾個人,都感到了一股壓迫力。
  “你們沒發現嗎,這幾本書裡面講訴的絲綢,所用的材料是蠶絲,”東方慕冷笑地看著他,“蠶在很多星球上是十分常見的生物,紐卡斯加入聯邦之後也引進了這個外來物種,但是那是在加入聯邦之後,在此之前,你們星球上並沒有這種生物,更別提懂得飼養它然後抽取蠶絲來紡織絲綢了。請你們告訴我,在幾千年前,你們是怎麼做到的用不曾存在的動物完成絲綢製品的?”
  臥槽……
  他們平時最多就關注了兩個星球確實在同一時期擁有極為繁盛的絲綢文化,也注意到了上面的紡織技術、刺繡技術,雖說各有不同,但是其實也就大同小異,誰特麼還會注意……這玩意的材料啊!
  現在仔細想想,華夏至今不曾有烏泣鳥這種生物,而紐卡斯……
  不少人打開光腦,搜了又搜,然後終於確認紐卡斯在加入聯邦前,真的沒有過蠶這種生物……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之前還在紐卡斯研究院官網底下蹦躂的民眾都愣住了。
  他們中大多數人根本不知道星球上引進了蠶這生物,在他們的傳統教學中,紐卡斯的絲綢,都是以烏泣絲製成……所以那幾本書上提到的材料真的不少他們星球的,再怎麼著藉口都不可能啊!
  這一記耳光剛剛打完,東方慕還沒等對方喘口氣,便繼續發力:有關民族服飾。
  民族服飾並不屬於這一次紐卡斯人說東方慕抄襲盜用他們“傳統文化”的糾紛中,然而卻在法院立案的範圍內,也就是說,東方慕不僅僅要就抄襲事件回擊,並且還把範圍擴大化了。
  紐卡斯人的民族服飾與華夏的任何一個民族都沒有共同點,畢竟一個好戰的民族裡大多數人適應了戰場的生活,服飾自然是以方便、舒適為主,華夏大多數民族的傳統服都是屬於較為繁複,並且十分保守的,以古代的服侍對比的話對比不出什麼來。
  而在紐卡斯的服裝改革的時候,恰逢棒國人的移民潮,他們將高麗族的傳統服飾與華夏族的傳統服飾帶了過去。
  此後,紐卡斯人的服侍便融合了高麗族與華夏族的服侍的特點,有脫胎兩種風格之上的,也有完全仿製的。
  可是仿製的畢竟是仿製,永遠搶不過真品的風頭。
  東方慕找了幾十本孤本,截取一小部分有關華夏民族服飾的資料,然後找到當年棒國從華夏取經的記載,雖然不多,但是也足夠東方慕拿來舉證。
  然後又是一場單方面的吊甩打臉的教育類證明。
  當年的高麗族大概只是想用更多的資本來讓紐卡斯人接納他們,所以打起了華夏的主意,畢竟在當時,華夏擁有十分深厚的文化底蘊,而紐卡斯什麼都不缺,就是歷史文化過於簡單。
  知道了這件事的棒國人便將當時華夏人自己都不再重視的服裝帶去了紐卡斯,華夏當時五十六個民族,各種各樣的服飾,都足以讓紐卡斯人瘋狂著迷。
  此後便是在這樣的基礎上進行改革、仿製。
  然而不少保留了這些華夏風格的服侍,還是讓東方慕有了吊打的機會。
  再之後,是瓷器、養殖、樂器等等等等,到了最後,幾乎只有東方慕一個人在說,被告席上的紐卡斯人臉色慘白,看上去隨時都要昏倒,沒有一個法官想要阻止東方慕發言,因為連帶他們自己也愣住了,顫著手看著東方慕。
  沒有一個人想到之前被自己看不起的少年,居然能做到這個程度。
  紐卡斯研究院官網上一片平靜,甚至是在那天天,紐卡斯很多遊戲、網頁論壇上都很平靜,或者擴大了來說,是那一天的網絡很平靜。
  所有人看著東方慕滔滔不絕的闡述,都在發呆。
  大概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他們曾經認真學習的知識內容,會是自己先祖盜取來的,他們接過先祖盜取來的成果,據為己有,知情的、不知情的,都相信了這便是他們所擁有的珍寶。
  謊言說了一百遍就會成真這樣的言論對於歷史來說從來都是扯淡的,哪怕說得再多,謊言也終究是謊言,歷史是最有力的證明,向人們闡述著過往,不會因人為的歪曲而改變。
  在他們瘋狂占據這些文化幾百上千年之後,終於有人狠狠扇了他們一巴掌,告訴他們這些並不屬於他們,當年既然敢厚顏無恥地拿走,就別怪他們使用暴力的手段拿回來。
  法庭上,東方慕將自己的最終目的闡明:當年紐卡斯人申請晉升中等星球時候所遞交上去的資料中,有百分之35是之前他證明的應屬於華夏人而不是紐卡斯的古文化,所以說,去掉這百分之三十五的話,紐卡斯並不具備晉升中等星球的條件,他請求法院對紐卡斯盜取華夏古文化的行為進行判決,對於紐卡斯使用假資料矇騙聯邦晉升的行為進行判決。
  這話一出,整個聯邦都炸開了。
  這簡直不僅僅是要打人一巴掌,還要求對方下跪認錯,將得到的好處全部還回去啊!
  352L:我就說大大肯定不會這樣善罷甘休的,你們看吧。
  364L:臥槽臥槽,我主帥破天際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表達我的愛慕了,不說了我去給主上砸月票
  379L:第一次遇到這樣無恥的星球,百分之三十五的華夏文化拿去當做本星文化申請了星球晉升……
  400L:臥槽主上出新招了,這群人不僅僅以百分之三十五的他星文化晉升了中等,甚至如法炮製地打算繼續用這招申請高等星球啊,我就說這個星球怎麼那麼有底氣,一百多年內就打算完成兩次晉升……原來是搬著別人星球的文化根本不心疼。
  東方慕不僅僅要求法院對紐卡斯盜用華夏文化完成中等星系晉升的事情進行判決,並且還對紐卡斯人繼續用華夏文化進行申請高等星球這件事提出異議。
  整個聯邦都被紐卡斯這一舉動嚇呆了。
  聯邦成立這麼多年來,這大概是第一個無恥得讓他們連吐槽都找不到詞的星球了。

  第六十五章

  因為東方慕的話,網絡上都沸騰了。
  【呵呵,一群人被紐卡斯耍得團團轉……百分之三十的盜取內容……原諒我已經語無倫次……】
  【之前看著幾個紐卡斯人這麼囂張,現在倒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很正常啊,這才是犯了罪的被告應有的表情,你們看他們剛剛開庭那會兒的嘴臉,簡直就沒擺正自己的位置……】
  【紐卡斯人估計沒想到原告有備而來,準備的資料不充足,眼下只有站著被打腫臉的份……】
  【為之前我的言論向這個小少年道歉,以前老師說的,自己沒有得到答案的事情不要妄自下評論的教訓被我拋在腦後了,經過這件事打算以後做事之前都得三思,也十分佩服這個少年,十幾歲的年紀將自己星球、將自己民族的文化了解得那麼清楚,大人都不一定做得到他這樣的程度……】
  【被噁心到了……紐卡斯拿了別人的東西上百年之後理直氣壯稱之為自己的東西,現在證據打臉了你們猜他們說什麼?[截圖]他們說這是先祖做的事情他們完全不知情,不知者無罪,不應該重判……】
  【不知者無罪……當時他們認為這個少年盜取他們文化的時候怎麼沒考慮到人家是小少年,也應該寬和處理?一開始沒多少人關注這件事的時候他們完全可以私下處理,即使鬧上法庭也不需要搞得這麼轟動,你們看看他們是怎麼做的?這件事鬧起來要是沒有水軍的功勞我就把我的光腦吃下去!】
  【然而……即使我們一群人在這裡義憤填膺,法官還是決定改日再審……】
  一般來說,證據充足的案件,會在法官們商量之後當天公布判決結果,只有因為證據不足、原告被告所提供的證據相互矛盾、所請的律師三寸不爛之舌鬥得天翻地覆都不出結果等情況才會改日開庭。
  而像眼下這樣的,原告整理出了所有的有利於己身的資料,並且被告沒有進行申訴、也不能提供反駁資料、沒有律師為其辯護、自己也不去辯護的情況,原本應該是在當天就能得到判決結果。
  哪怕是法官要商議個七八小時也好,這樣的案件,實在不應該改日再開庭。
  然而法官卻說證據不足,改日再審……
  一時間,看著直播的人都炸了起來——也有少部分拍手稱快覺得法官做的對的,比如說紐卡斯人,比如說一開始罵得毫無顧忌的人,只要法官沒宣判,那麼他們就不認為自己是錯的,畢竟事情還有翻盤的機會——這樣的證據確鑿卻連商議都不需要就決定改日再開庭,法官這是明晃晃的維護啊!
  【我服了……這真的是聯邦高級法院嗎?這法官要是沒有紐卡斯的血緣我跟他們姓啊!】
  【他們連商議都沒有,直接判定證據不足……呵呵,證據不足……】
  【你們看法官的決定一出,原本死氣沉沉的紐卡斯研究院的論壇就沸騰了,這群人說要找證據證明那原告的證據是假的……除非偽造,不然我真的想不出他們能有什麼辦法說服我們相信這證據是假的。】
  【學校還有兩天開學,到時候我要去圖書館找找相關資料。】
  【我這邊還有六天開學……我決定去我們星球的星球圖書室看看。】
  【這邊還有五天,但是我打算提前回校。】
  【已經畢業的人默默上網找了相關書籍……】
  【我就不信這紐卡斯人還能翻天了不成,明明已經證據確鑿了!】
  “有時候,很多事情並不能得到公平的對待。”接了東方慕回家的東方言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上的新聞。
  這件事已經從文化抄襲升級到了以假資料欺騙聯邦的高度,聯邦政府想不關注這件事都不可能。
  高級法院做出這樣的決定,東方言隱隱有了猜測。
  “一小部分原因是法官與紐卡斯人有著關係,還有一部分……哼,某些人不願意承認自己失察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吧。”
  紐卡斯呈上假資料申請星球等級提升是他們膽大包天,但是判定這份資料通過審查則是審查機構的失職了。
  就好像要運輸一筐蘋果,賣主在蘋果裡面明晃晃加了別的水果進去,而檢查員居然就這樣裝箱打包將它投入市場,不是蠢不是失職還能是什麼?
  如果法官判決他寶貝兒子勝訴了,那麼到時候不僅僅紐卡斯的人不好過,審核了他們的人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這絕對是升級制度建立以來行事最為囂張的星球,一份資料中用了百分之三十五的非本星文化資料。
  而且,在他們幫忙東方慕查資料的時候,還發現了紐卡斯人當年掛上去的資料中,不僅僅有華夏的,還有別的星球的。
  只不過比起那百分之三十五的比例,其他的占用比例則顯得少了一些。
  “他們暫時休庭也好。”東方慕坐在地板上,頭靠著東方言的腿,“我們之前整理出來的資料還有很多殘缺的部分,他們選擇‘中場休息’,不僅僅是給了紐卡斯緩衝的機會,也給了我們準備更多證據的機會。”
  之前為了開庭時候的順利打臉,他爸爸、父親、乾爹以及三位大人的幾個好友、安麗、萊安、夏子哲都被他抓過來當了壯丁,加班加點熬夜才找到了足以打得對方措手不及的資料,但是既然法院的人想耍賴,他們就只能把對方打得徹底趴下,才能讓對方無法興風作浪。
  “爸爸,父親,又得麻煩你們了。”雖然覺得過意不去,但是這一局他必須贏,哪怕審核機構的人插手,他也不能退縮。
  一旦讓紐卡斯人翻盤成功,屬於華夏的文化,就必定無法拿回來。
  “你得先去休息,小慕。”東方言捏了一下他的臉頰,“等會我和你父親出去辦點事。”
  “辦事?”
  “嗯。”考慮到東方慕的實際年齡不止16歲,東方言並不打算掩飾自己的意圖,“不是只有他們有權利插手這件事的。”
  既然對方想插手最高法院的事情,就別怪他出手了。
  “先好好睡一覺,你忙了很久了。”東方言把東方慕抱起來,“等我們回來了再繼續好不好?”
  之前為了這些資料的事情,一群人挑燈夜戰,幸好現在的光腦都是虛擬屏幕,沒有以前的電腦那樣的輻射,不然連續幾天看著光腦屏幕,誰都受不了。
  “好。”
  東方慕點點頭,奮戰這麼多天,他也實在是累了,他所熟悉的只有華夏文化,對於紐卡斯的情況一竅不通,如果不是這次幫忙的人多,恐怕他做不到這個程度,但是雖然有人幫忙,最後匯總起來他還是得將這些資料看完,畢竟要上挺的人是他。
  說起來,他還在精神病星球的時候,曾賭咒發誓要是有一天他能離開那裡,便再也不碰營養劑這玩意,但是,上次黑粉來襲、再上次忙著考試,加上這次忙著開庭的事情,他不得不再次接觸這些,眼下放鬆下來,只覺得胃餓得難受,但是疲憊也正在襲來。
  他最終喝了一瓶牛奶之後才沉沉地睡去。
  等到他睡著,他的兩位父親囑咐了陸伯幾聲,才相攜出去。
  此時,聯邦星系等級審核機構的人正在忙碌。
  他們都以為東方慕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又或者因為學識出眾有了華夏研究院的庇護才初生牛犢不怕虎地與紐卡斯人叫板。
  所以在東方慕在庭上打了紐卡斯人的臉之後,審核機構的人確實意識到了不對勁時,才阻止了法院的判決。
  眼下他們正在想辦法幫助紐卡斯人偽造些許的證據。
  他們的目的是減少東方慕證明的紐卡斯申請中等星球時候盜竊的華夏文化的比例,要是把百分之三十五縮減到百分之五左右,那麼他們就能說他們審核的時候出現了小失誤。
  不到百分之五的比例,即使出錯也情有可原。
  紐卡斯畢竟不是什麼高級星球,在聯邦上占據的地位也不高,審核機構的人並不打算救了這個星球,他們只是打算把自己拉出這個泥潭。
  而就在他們忙碌的時候,另一邊的東方言和埃爾頓已經找上了議院。
  就在他們與議院的人交談的期間,不甘心的紐卡斯人又出了新招。
  常年在網上閒逛的夏子哲第一時間注意到網絡上的不對勁。
  不知道是誰將東方慕的真實信息暴露了出來——在東方慕立案的時候,法院對方的公布也只有東方慕的名字而已,其他的信息是不公布的,甚至到日後判決公布的時候,東方慕的信息也不會這樣完整的公布在聯邦眾人面前,可是,就在法院宣布休庭之後沒幾個小時,有關東方慕的個人信息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網絡上。
  姓名、年紀、所就讀的學校、專業、綠網上的筆名、甚至東方慕的“病史”都被曝光出來了。
  並且還特指了東方慕的“病史”,暗示有著這樣病史的東方慕說的話不可全信,沒說紐卡斯多麼什麼,而是將焦點集中到了東方慕雖然出院了,但是有著這樣的病史,他在法庭上的話應該打五折。
  這文剛剛出來,立刻被火爆轉發,等到夏子哲察覺到的時候,這新聞已經上了推薦榜。
  畢竟今天的事情剛剛結束,大家還對於法院休庭的事情議論紛紛,乍然間又出現當事人的新消息,無論是真的還是假的,肯定要先轉然後再看。
  這人的好奇心以及對於這件事的關注度加上幕後有心人的推動,不到一個小時,大半個聯邦都知道這件事了。
  【臥槽,精神病?重症?】
  【六歲便患上精神病的重症患者……九年間沒有任何好轉跡象,他今年16歲不到,然而卻已經進了坎羅維學院,你們信嗎?不要忘了當初多少人折在坎羅維第一道考試題上,一個精神病重症患者……驟然好轉然後靠近了坎羅維?這不是精神疾病而是去了腦力開發研究中心吧?】
  【經過上午的打臉之後,對於這件事我保持觀望態度,並且你們沒發現了嗎,文字中有誤導跡象。】
  【所以這是誰把一個精神病重症患者放出來的,精神疾病患者無法立案的吧?我就說之前他說的話就是胡說八道,有病就趕緊滾回家吃藥吧!】
  【這人居然還是綠網的簽約作者?世道真可怕,你永遠不知道你追的作者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什麼都不說了,我先去砸個雞蛋罵一通,既然有病就好好看病不要出來禍害人。】
  【之前看著他說得信誓旦旦我都當真了,現在我卻不敢相信他了,精神病重症患者一年之內好了並且還變成了高材生?逗我呢!】
  【很好,紐卡斯人成功轉移了你們的注意力,難道就因為東方慕的病史,要無視真相嗎,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你們按照他開庭時候列舉出來的資料一一去查不就知道了嗎?】
  【查什麼查,你連一個精神病患者說的話都相信,你不會也有精神病吧?】
  【對於一個重症患者的話,我表示一個字都不信,下次開局的時候,紐卡斯人的局勢肯定翻盤。】
  夏子哲看著網上的言論被有意識地引導,到了後面,發展成為了大部分人因為東方慕的病史所以對於他之前說的話全盤否定,轉而同情其了紐卡斯人,覺得對方是被精神病誤傷了,要求法院重新審理,狠狠地皺起了眉毛。
  他想到之前東方慕為了這個案子的事情揪著他查挑燈夜戰查資料的悲慘日子,心裡一陣後怕,然後拼命地戳了東方慕的通訊器。
  通訊器接通的那一刻,他喪心病狂地吼了起來:“出大事了!!!!快點起來啊啊啊啊啊!!!!”

  第六十六章

  東方慕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夏子哲轟炸起來,他眼睛都沒睜開就開了光腦,一邊問到:“怎麼了?”
  “紐卡斯的人瘋了,在網上曝光你的真實信息,還把你的‘病史’爆出來,並且雇傭了水軍煽動民眾情緒,雖然現在很多人還是支持你的,有些人持觀望態度,也有些人被影響了,我查過幾個貶低你的作者IP,但是那些人的地址卻被一級加密,普通民眾上個網怎麼可能使用一級加密掩飾自己的IP,開個匿名就頂天了,這絕對是水軍乾的啊!並且這些言論還刪不掉啊!”
  聯邦人一開始接觸這件事的時候是因為紐卡斯人造謠東方慕盜取紐卡斯文化,當時不明真相的眾人一部分持觀望態度,一部分略有懷疑,剩下的一小部分義憤填膺,鍵盤俠在這個時代也發揮著屬於自己的作用,他們囂張地辱罵著東方慕,並且像是同情弱者一樣同情著紐卡斯,態度極為惡劣。
  其實,也許這群人中並沒有多少人在意這件事給“受害者”是誰,而是既然自己認為東方慕是錯的,那麼就像是充當正義者一樣維護著紐卡斯的人,他們中有一小部分的人也許並非真的想要為紐卡斯星球“維權”,只是帶著一種同情弱小的英雄的心理,彷彿他們罵了東方慕讓東方慕認錯,他們就是掌控著真理的、維護了正義的英雄似的,極為得意。
  等到東方慕開始打臉之後,這小部分的人也和紐卡斯人一樣拒絕承認東方慕是對的,他們未必是想要保護紐卡斯人保護到底,最主要是因為他們不認為自己看錯了人站錯了位置。
  然後再到東方慕的“病史”被曝光出來的時候,已經被打了一次臉的聯邦眾人自然學乖了不再跟風而是持觀望態度的時候,只有這群死都不肯承認自己錯誤的人就像是有了人撐腰一樣跳了起來。
  他們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著這一切。
  這群人不是水軍,卻比水軍更恐怖,他們只是少部分的人,卻對這件事的推動“推廣”產生很大的影響。
  “你等等……”被夏子哲這樣說,東方慕睡意便去了一大半,他坐起身,開了光腦屏幕,“他們不會是在我們開庭的時候就已經找人搜查我的信息了吧……”
  “不知道,我正在想辦法幫你刪掉一些水軍的言論,我現在確定對方不僅僅有水軍,並且還有黑客,因為我動手刪掉之後他們很快就有新的賬號發了這些信息,並且還有人想要攔截我,哼哼,雖然難纏了一些但是想要抓住我還嫩了一些……等等,臥槽!小慕……”
  “我看到了。”東方慕黑著臉看著刷新後的信息。
  這一次增加的信息,是東方慕的家世。
  上面曝光出了東方慕是東方言上將的兒子,並且對此事進行了惡意滿滿的猜測。
  東方言是誰?當年大鬧了聯邦至今還活得好好的傳奇人物,他,連同他的伴侶都是讓人覺得高不可攀的存在,東方慕身為他倆的兒子,在他倆還在外面征戰的時候住進了精神病院,此後幾年的時間裡面,精神方面沒有任何的好轉,他倆回來的那一年,也就是去年,東方慕原本的身體檢查還沒有任何的好轉跡象,病情還是顯示重症。
  但是他倆回來不到一個月的時候,這廝就出院了,並且還找到了醫院開了證明,證明東方慕沒有任何的疾病,但是開證明的醫院的院長是誰?那是坎羅維的副院長,副院長和其院長百年的摯交好友,東方言上將又是坎羅維的得意門生……這其中的內幕……
  最後得出結論:難怪兩人把兒子送進文學類的專業而不是機甲學院,這要是讓一個精神疾病患者駕駛機甲,恐怕他的同窗都十分危險。
  “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我,是我的家人,更或者……是整個軍部。”
  東方言和埃爾頓都是上將軍銜,在議院的勢力被清洗一遍之後,隨著新議員的上位,當年守軍“下落不明”、“違抗命令”的事情早就被一筆勾銷,而邊緣之地的守軍,從將級到普通士兵,都收到了表彰。
  他們屏蔽了邊緣之地的信息,也阻隔了雷薩科的行動,一守就是九年之久。
  每個士兵都有家人,但是他們恪守紀律,除去專門負責聯繫軍部的人之前,沒有人擅自打開屏蔽端口接通去聯繫自己的家人報一聲平安。
  哪怕他們都明白九年不曾報平安於自己的家人來說與噩耗沒什麼兩樣。
  他們對於家人也許不盡責,但是卻是優秀的士兵。
  而率領了這支軍隊的東方言與埃爾頓,還有在五年前於戰場上犧牲的一位上將,便再度立下了軍功。
  人們猜測再過十幾二十年,他們很有可能成為聯邦最年輕的元帥。
  如今紐卡斯人把矛頭指向東方言和埃爾頓,他們完全可以說東方慕出院的事情是東方言兩人安排的,醫院的證明也是造假的,東方慕能進坎羅維還是因為東方言動用了職權,即使他們再去弄一份別的醫院證明也一定是東方言用自己的權利做到的。
  反正他們便想著將屎盆子往東方言頭上扣,似乎是試圖將東方言從神壇上拉下來。
  紐卡斯人絕對是瘋了,才會這樣不顧一切地亂咬一通。
  這一新聞公布出來,拖下水的人何止一兩個?
  所牽扯到人,哪個不是聲名顯赫?
  聯邦兩位傳奇上將,坎羅維最傑出的院長,以及在醫學界上享譽盛名的哲羅姆醫師,都是站在聯邦金字塔頂層的人物。
  雖然這步棋很臭,但是不可否認他們成功轉移了人們的注意力。
  之前東方慕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但是不是聯邦所有人都守在電視、光腦前守著這消息,哪怕東方慕在庭上了表現讓不少驚艷了一把,但是對於大部分聯邦人來說,不過是兩個中等星球之間的官司,關注一把之後等結果就是了。
  可是牽扯到東方言和埃爾頓就不一樣了。
  這兩人哪怕結了婚也是全民男神的地位,聯邦不計其數的星球以及公民,多少人崇拜著這兩人?
  於是這件事當天就刷爆了虛擬信息網首頁,大量的活動都暫停了下來,並非商家願意這樣,而是得到消息的公民直接就開了官網關注著這個信息。
  紐卡斯人順利引起了聯邦全公民們的關注,但是事件的發展方向和他們想像中的並不一樣!
  【我去,不愧是東方上將的兒子,雖然他選擇了文學類專業讓我十分不解,但是當年東方上將大鬧政治界,如今他兒子大鬧文學界,當年東方上將好歹成年了才鬧起來,剛剛公布的信息是他兒子才16歲吧?青出於藍啊!】
  【原本覺得這孩子患了精神病所以對於他的這場官司還保留了自己的意見,考慮到之前站在紐卡斯那邊被打臉了所以這次還打算等結果出來再說,現在……既然是上將的兒子,在紐卡斯與上將之間,我選擇相信上將。】
  【呵呵,哪怕要公布三次元信息,也應該是等到案件判決下來之後由法院公布,而且如果當事人反對的話好歹還得打個碼什麼的,這待遇連剝奪了政治權利的死刑犯都能享受,現在是什麼情況?紐卡斯這是公然挑釁聯邦法律啊,休庭沒到12個小時就把人的信息公布出來了,他們星球普及的不是聯邦法律吧?】
  【即使對一個小孩子的精神狀況有質疑,也不應該將這個孩子的三次元信息公布出來,我算是看清楚了,這是想煽動群眾輿論對吧?你們想幹什麼我不管,但是想拉我男神、拉了男神們的兒子下水,不詛咒你們是我教養好!】
  【這是想誤導我們男神擅用職權了吧,可惜我的智商比那一星球的人都要高上那麼一點,我不上當——順便一提,不是所有的精神病重症患者都應該住院,在“病情”穩定的情況下,其家屬有權利選擇是否將孩子帶在身邊,男神去打了九年仗,回來就把孩子從醫院帶出來有什麼錯?更別說我正在看早上的開庭記錄,你們覺得男神的兒子種種表現,像是精神有問題的人嗎?這智商、這專業水平讓我們大人都嘆為觀止好嗎?】
  【拉男神下水不能忍,對男神的兒子惡意滿滿也不能忍,我爸媽說呆在紐卡斯星球覺得噁心,表示我們一家即將回母星去浪了,有組團的嗎?】
  種種一邊倒的言論讓幕後操作者目瞪口呆,這與計劃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們原本是打算先將東方慕的“病史”爆出來,再讓水軍煽動言論,然後再把東方慕的身世爆出來,把髒水往東方言身上潑,可是眼下這是什麼情況?
  連帶之前不是水軍勝似水軍的鍵盤俠都不見了影子,他們雇傭的水軍雖多,但是比起全聯邦的公民來簡直不夠看。
  只公布東方慕病情的時候水軍的言論誤導了很多人,但是眼下東方慕的身世曝光,連帶之前不待見東方慕的人都消失不見了。
  雖然如今的言論中,不乏有一些因為嫉妒東方言的人附和著他們,可是東方言和埃爾頓的腦殘粉戰鬥力實在是可怕,那些酸溜溜說了幾句話的人被一群腦殘粉掐得都不敢冒泡了。
  而原本很多還在持續觀望的人,這下子立馬就倒向了東方慕那邊……
  沒能把髒水往東方一家屋子裡面潑反倒是為東方慕拉了不少粉的紐卡斯人表示心塞……
  正在光腦前時刻注意言論動向的東方慕和夏子哲:“……”
  這個畫風和想像中的不一樣啊!說好的髒水一潑腦殘粉變黑粉呢!
  “你爸爸和父親……當初到底做了什麼讓全聯邦的人都這樣瘋狂地迷戀著他?”夏子哲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我總覺得我從書上看到的、歷史上學到的,都了解不到你兩個爸爸十分之一的英姿……”
  “……”東方慕用手摸了摸鼻子,“你覺得我爸爸和父親會把這些事情當做我的床頭故事來細細說明嗎?所以清醒點吧,我所看到的歷史和你看到的是一個版本。”
  所以他也很想知道這恐怖的粉絲群是怎麼回事好嗎?
  “虧我之前還擔心個半死……”夏子哲打了個呵欠,“我設置了消息提醒,要是再出現新的言論會有提醒,我們都去睡一睡吧,忙了這麼多天……”
  他說完便掛了通訊,之前的擔心都消失不見了,東方言和埃爾頓的粉絲團太可怕,這下子紐卡斯可真的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東方慕看了光腦半晌,最終覺定去睡回籠覺,養足了精神才有力氣去和這群腦殘慢慢撕。
  與此同時,東方慕的論壇中,東方慕的讀者變得意外活躍。
  【我的男神是我男神的兒子,怎麼辦我心情太激動。】
  主樓:嗷嗷嗷嗷嗷嗷你們看到最新的新聞了嗎?主上是東方男神的兒子,三位男神是一家子這個設定太萌,我激動得不能呼吸了。
  1L:剛剛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震驚了,但是反應過來之後還是好激動,男神是男神的兒子什麼的……男神一家子這是要軍事文化一起攻下嗎?當初男神在軍事政治一戰成名,如今主上也是一戰成名……
  2L:歷史何其相似……
  51L:難道你們不在乎這個作者的病史?
  56L:51L容我提醒你,去看一看我主的作者名。
  這個層主打下這句話的時候手都是顫抖的,他算是東方慕的早期讀者,從《與世隔絕的60天》中一直跟過來的,到了現在,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才想起之前種種被忽略的信息。
  121L:我是56L,我很想說,其實主上從沒有隱瞞過我們,你看,主上最早在ID上就給我們透露了信息,你們還記得《樂師》更新期間主上對莫名其妙出現的黑粉的回話嗎,他在那時候就總是讓我們看ID,還把地址透露出來給我們。
  並且《樂師》第一次停更之後主上回來的理由是出院。
  然後既然現在暴露出來主上的東方男神的兒子,請允許我們提醒你們一條新聞,在不久前,威諾曼家族,埃爾頓上將將自己的兄長告上法庭說他聯合精神病院偽造病例把自己的孩子關進精神病院多年,當時這條新聞引起過小範圍的轟動,可是後來因為議院爆出有議員暗中聯繫雷薩科這件事被轉移了關注度,現在,把這些事聯繫起來,你們想到了什麼嗎?
  134L:臥槽細思恐極,121樓簡直是朝著我的心窩刺了一刀,主上以前過的究竟是什麼日子!
  154L:媽蛋看著121L的提示心都痛了,我家院長除了在《樂師》裡面千方百計把我們虐成精神病之外他的言行舉止哪裡像是有精神問題的人?在學院與他接觸過的表示他連行為偏激都算不上好嗎,前段時間跟著上了幾節華夏專業課,學了個詞“翩翩君子”,也許是我見識少,找不到更好的例子了,我覺得這個詞用來形容院長再貼切不過了,這叫做“重症”?那我這個脾氣一點就炸豈不是要終身隔離了?
  252L:紐卡斯人不是說大大的話不能信嗎?要是法院真的判無罪的話,那就換我來告,我可病史欄上清白得很,到時候我倒是看他們還有什麼嘴臉說這些話不可信!
  369L:我已經按照大大列出的書籍列表整理資料了,要是法院真的因為大大的“病”判紐卡斯無罪,那就我上,反正作為華夏人,我是有資格控訴紐卡斯盜取我星球的文化的!
  391L:然而,我去整理紐卡斯當年的申請資料的時候,得到了不少“驚喜”,證據整理在這裡【鏈接地址】,他不僅僅抄襲了華夏,還抄襲了至少十個星球的古文化,不過比起華夏百分十三十五的比例,這裡的算是少的,但是每個星球的歷史文化都屬於本星球,哪怕抄一點也是重罪好嗎!
  457L:感謝391L的整理,表示已把資料轉交爸爸,他在本星的文化研究院上工作,他讓我轉達他的謝意,並且他說會整理出相關對比資料提出上訴,每個星球的文化都是本星的珍寶,這樣囂張拿走當成別人的東西的行為簡直不要太膈應人。
  514L:你們看論壇通知,女神發新公告了。
  安麗並不能動用東方慕的專屬板塊,但是隨著論壇的完善化,還是開闢了一個版主們專用的小版塊。
  現如今東方慕的論壇,除了安麗這個主版主之外,多了三個小版主,在東方慕忙碌的時候,論壇都是她們在管。
  “什麼樣的偶像養什麼樣的讀者”這句話有時候並不是貶義詞,至少因為東方慕本身安靜,只會偶爾與讀者調侃一下,並不與參與別的是是非非,所以他的讀者也是屬於不參與口角的那一種,哪怕這次事情鬧得過大,他們都知道上庭的是他們院長,並且網絡上的言論好壞參半,但是他們也從沒參與其中,即使再生氣也只是在論壇發個樹洞帖發泄一些。
  這並非他們不愛東方慕,而就是因為過於喜愛,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添麻煩。
  而眼下安麗和幾位版主商量之後的決定,卻讓讀者們興奮起來。
  公告上只有一行字:
  “去吧,讓腦殘們知道,主上並非獨自一人,他身邊有著來自世界各地的‘病友’”
  於是,“病友”們發了瘋似的嗷嗷大叫滾出了論壇,襲向了主頁、各大論壇。
  紐卡斯人驚恐地發現,之前東方言的粉絲已經夠難纏了,一群東方慕的“病友”冒出來之後,世界更加瘋狂了。
  他們並不會辱罵,也不對罵,而是囂張地下了“戰帖”:既然你說我家主上的言論不可信,那麼你等著,這種小事我家主上不用出手,我們上。
  他們表示會挑出“家世清白”、“病史清白”、“血統純正”的代表去法庭立案,到時候你紐卡斯人要是還能鬧出么蛾子,那麼不是你們給法官塞了紅包就是你就是你們做了手腳反正就是要你們背鍋!
  之前想要把髒水往東方言身上潑,結果卻被人家加熱了之後反潑了回來。
  這滋味……
  他們默默吐了口血,在心中詛咒腦殘粉這玩意兒的恐怖。

  第六十七章

  紐卡斯人的目的是把這件事情鬧大,並且得到東方慕的身世資料之後興致勃勃地想把東方言拉下神壇。
  反正只要髒水破得好,那麼到時候他們完全可以把自己官司輸了的事情扣到東方言身上。
  反正,我們沒有錯,一切都是你東方言上將濫用職權的錯!你就是個為了兒子讓正義天平傾斜了的人渣!
  然而他們沒想到的時候,東方言和埃爾頓的粉絲群太過強大,哪怕他們雇傭了水軍和黑客,也抗不過粉絲群的戰鬥力。
  何況,他們是黑客是和水軍是雇傭的,給錢才做事,但是東方言和埃爾頓的粉絲中也有黑客在,這群黑客幹活是自願的,並且人數比他們雇傭的多得多了!
  東方慕早早就放心去睡覺了,而東方言和埃爾頓坐鎮議院,臉色陰沉,嚇得不少小職員瑟瑟發抖,不敢從會議室面前走過。
  新組建的議院的議院們臉色都不算好看,審核機構闖下的亂子,如今事情敗露了居然還想矇混過關!
  別說那孩子是兩位上將的兒子,輕易動不得,哪怕那孩子只是普通的華夏公民,審核機構那邊也不應該這麼做。
  紐卡斯人本身已經把這件事鬧大,多少人盯著這件事,多少人等著結果?
  要是審核機構的人真的動了手腳,哪怕解決了東方慕,可是還有無數華夏人看著呢,有關本星文化的事情,任何人都不會輕易妥協。
  這群笨蛋居然還想通過解決一個孩子平息輿論?
  “我不管這件事你們事先知不知情,我尊重各位議員,所以才會上議院一趟,如果審核機構不能給我一個答覆,那麼我就用自己的手段解決。”此事的東方言哪裡還有謙謙君子般的溫和,他靠在沙發上,右手撐著頭,懶洋洋的語氣中透露出了威脅,“他們自己犯下的錯別想我兒子為他們買單。”
  “這件事是我們的失察,東方上將。”一位議員擦著汗,臉色十分難看,並不是對東方言有什麼意見,而是對審查機構的人十分惱火。
  上次聯邦內部權勢重新洗牌,如今的議員大部分是新人,有手段有抱負,都想幹出一番大事業。
  上層都知道這裡面的內幕,這場權勢鬥爭鬥得整個聯邦上層社會昏天暗地,多少家族多少新貴在這次政權中毀於一旦。
  公民們只知道議院中有人與紐卡斯人聯繫,出賣聯邦利益,對於過程是一點都不清楚。
  眼下新政權正是要幹出一番大事業、讓民眾們認可他們的時候,這個時候審核機構爆出這樣的事情簡直是給他們惹上了麻煩,要是再讓審核機構亂來,坐視他們對東方慕下手,民眾們恐怕就要有意見了。
  人類社會出現在至今不斷更新換代,老祖宗留下來的一切是不可多得的珍寶,是每個星球不同的發展歷程的見證,今天是兩個中等星球的官司,然後苦主輸了,那麼明天輪到高等星球的時候,又該怎麼判決?
  更別提東方慕的身份實在要人命,他要是普通的天才少年還好,但是他偏偏是東方言和埃爾頓的兒子……
  議員對審核機構那群倚老賣老的傢伙恨得咬牙切齒,這群人只看到庭上的局勢對紐卡斯、對審核機構越來越不利,連人家的身份都沒查就阻止了法院的判決,這下好了,這群公民怒了,人家老爸找上門了。
  “小慕還要上學,我不希望這次的事情會影響到他的學業,希望能盡快解決這件事。”東方言說道。
  原本命令式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好歹帶了點暖意,這讓議員心裡舒坦了不少,但是轉眼又看到站在東方言身邊一言不發冷著臉,似乎看誰都想打的樣子,又嚇了一跳。
  東方言和埃爾頓在議院與這群人“開會”的時候,審核機構的人也因為網上新公布出來的資料嚇得渾身冒冷汗。
  這種感覺比捅了蜂窩還要讓人恐懼。
  “你們在做決定之前不能查一查他的消息嗎!”審核機構的一組組長罵道,“東方言和威諾曼這兩個滑頭是我們能惹的嗎,要是明天傳來消息你們進了監獄我一點也不奇怪!趕緊想辦法亡羊補牢吧蠢貨們!”
  一群做錯了事的工作人員們身後冒著冷汗,哭喪著臉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他們要是知道這人的身世,怎麼可能這麼蠢。
  看看現在網上的言論吧,紐卡斯人偷雞不成蝕把米,原本想把髒水往上將身上潑,結果人家粉絲太多,比起之前紐卡斯囂張的態度給他們留下的不好印象,這群人更願意相信東方言十幾年間經營的形象。
  “這件事是我們的過錯,去擬定道歉函,等到判決公布出來之後就發出去,出錯不丟人,要是為了掩飾錯誤做出丟人的手段,回家啃老本都是從輕發落的!”一組組長黑著臉咆哮,“以後你們審核的時候長點心,看看人家把我們的漏子鑽成什麼用了!咱們還能丟多少次臉!去把其他組的組長叫來,半個小時開會!”
  東方言和埃爾頓是離開了議院才收到唐宇那邊發來的消息知道網上的事情的,唐宇和他們開視頻通訊的時候笑得都在打滾了:“你們這兩個害人精,十幾年了還沒放過這群人,你看這群人被你們的表象騙成什麼樣了,一個個‘我的男神’‘我男神的兒子’叫嚷得厲害,而且你們是沒看到小慕的讀者們的戰鬥力,簡直太彪悍了。”
  別人的粉絲在偶像受委屈的時候會破口大罵貶低其他人來捧高自己的偶像,不把自己的偶像誇讚得天上地下獨一無二愣是不罷休,不少人受了粉絲的連累,被別人路人轉黑,也有人的粉絲屬於智商碾壓的那種,像東方言和埃爾頓的粉絲就是妙語連珠,各種“我們男神”的例子砸得對方頭昏腦漲,不需要髒話,不需要貶低他人就能讓對方落荒而逃。
  偏偏東方慕的粉絲……畫風不對……
  東方慕既沒有彪悍的歷史讓他們去和別人“對戰”,這群粉絲們也有著很好的修養……不去罵人。
  但是他們依舊很彪悍……
  一般情況下,偶像受了委屈,他們的粉絲們是這樣說的:“我們家大大那麼美麗那麼帥氣那麼出色,每天都在盡力做到最好,為了怎麼怎麼樣他都病了,都怎麼怎麼樣了!這樣好的人你們為什麼要黑他,你們知道我家們大大多努力嗎,你們是不是嫉妒我們大大太紅,一定是這樣的!你們都是壞人,大大不需要你們喜歡我們來保護他就好。”
  而東方慕的粉絲是這樣的:
  “你明知我家主上有病你居然還欺負我家主上?這是安的什麼心!呵呵,對付你們不需要我家主上多費心,病友們,我們上!”
  “既然你讓我主回去吃藥,那麼我們就不客氣地把主上藏起來不讓你們看了,你們出招吧,無論什麼手段我們都接著!”
  “你們這群混蛋明明知道主上有病還刺激他,要是他那天再喪心病狂在連載文開虐怎麼辦,自從書玉死生成迷之後我眼淚都沒停過啊!難道你們就是想以此讓我們哭得撕心裂肺無形中要磨掉我們的戰鬥力嗎!壞人!”
  唐宇笑得直捶桌子。
  這是他目前見過的最好玩的粉絲了,一般有人說自己的偶像有病的時候粉絲是“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的態度反擊的,他第一次見到粉絲們承認自己偶像有病並且是一副“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的樣子。
  直到唐宇看了東方慕的筆名,笑出眼淚的同時心中又是一陣心疼。
  小慕為什麼會起這個名字,他們心裡都十分清楚,回想起當時的情況,眼中又閃過幾分冷意。
  看著唐宇的樣子,東方言眯起眼睛:“熟人?”
  “何止是熟……”唐宇坐直了身體,“我簡直恨不得親自動手殺了他們。”
  “是誰。”埃爾頓輕輕吐出這幾個字,操控著宇宙艦的手青筋暴起,“誰將小慕的身世透露給紐卡斯的人的。”
  “布加斯和哈米爾。”
  埃爾頓和東方言臉色一變,咬牙切齒,同時蹦出了四個字:“他們沒死?”
  “逃出去了,在我得到消息前,已經偷渡出去了,現在應該已經進入雷薩科地區了。”
  布加斯和哈米爾是他們學生時代的好友。
  當年東方言和埃爾頓接到軍令離開,將東方慕留在家中,曾發過信息給幾位好友,東方慕即將上蒙學,要是他們家族中有同齡的孩子,不妨讓這些孩子多於東方慕接觸,也請幾位好友多多照顧東方慕。
  兩人的朋友不少,但是值得交心的不多,唐宇被他們帶去了邊緣之地,此後因為軍令他們不得不開啟屏蔽系統。
  這次回來之後,才得知當年摯友們的下落。
  其中兩個因為家族的連累,死在了這次的聯邦內亂之中,有四個則因為軍令被調離了聯邦,至今還駐守在某地,有兩位則是直接被家人送到邊遠星系去避難,有三位曾經上門找過林恩,想要約東方慕與自己的侄子們一起出去玩。
  幾歲的孩子,正是愛玩的年紀。
  但是這個邀約被林恩以東方慕身體不適為由拒絕。
  此後三番四次的邀約,都被林恩以各種藉口阻攔。
  他們察覺到不對勁之後暗中調查,卻被林恩聯合布加斯與哈米爾下了對這三人家中下了手,這三人家中本身就已經捲入內亂,如今家中受挫,三人更是自顧不暇,並且三人接二連三遇襲,忙得焦頭爛額。
  後來局勢更為混亂,考慮到他們這樣的家族的孩子在外並不安全,一大群小孩子到外面去簡直就成了活靶子,所以這三人才歇了邀約東方慕的心思,加上家裡的事情太多,便逐漸沒空親自去查東方慕的事情,轉而把這件事交給了別人。
  而布加斯和哈米爾與林恩勾結,表面上協助林恩在內亂中奪權,實際上卻是通過林恩得到些許聯邦的信息,積攢在一起交給了雷薩科的人,就等著雷薩科的人攻破屏蔽系統之後將消息送出去,也協助林恩製造了東方慕正在養病的假象,人們都知道他倆是東方言夫夫的朋友,所以並不曾懷疑。
  那會兒哲羅姆和尤利德都屬於處在漩渦中心的人,一出門就遇到各種事,為了保護自己也為了不拖累別人,這群中立派便很少走動。
  這就是為什麼東方慕被帶走九年,東方言的朋友們都沒有發現這件事的原因。
  等到東方言和埃爾頓回來之後,三番四次想要擊殺這兩個人卻沒能成功,唯一慶幸的是當初布加斯和哈米爾傳出去的信息被攔截了回來,並且與他們接頭的雷薩科的人也被捕,只有這兩人卻藏得很好。
  也是因為這次東方慕的信息曝光,唐宇找人侵入紐卡斯研究院、政府的光腦系統,順著消息追蹤才發現是這兩人搞的鬼!
  “我們改道去拜訪一下元帥,小慕那裡拜託你了。”東方言說道,“我懷疑紐卡斯的人與雷薩科暗中有了往來。”
  “我就在家裡面了,小慕還沒醒,這段時間他累得夠嗆了,讓他好好睡一會,我剛剛得到通知,法院那邊決定後天二次開庭,這件事如果不是審核機構插手,早就出結果了。”
  “我們明天就趕回去。”
  “行,你們先忙。”唐宇關掉了視頻,看著郵件裡新發過來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紐卡斯……哼……”

  第六十八章

  東方慕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網上的言論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無腦力挺他的、堅持相信東方言人品進而支持他的、站在中立角度誰也不幫等結局的、抱著懷疑態度的、惡意揣測的、純粹出來找存在感的、路人轉粉的、粉轉路人、路人轉黑的……各種各樣的言論都有,再也不是紐卡斯雇傭水軍就能誤導人的一邊倒局勢了——其實這局勢也沒出現過多少小時。
  東方慕醒來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唐宇正一邊吃水果一邊看電視,然後還時不時瞄一兩眼開著的光腦屏幕,笑得樂不開支。
  “小慕。”看到的東方慕行了,唐宇對著他招了招手,“你到底是怎麼‘調教’你這群讀者的?這群人實在是太好玩了。”
  東方慕湊過去看了看,頓時紅了臉。
  他家讀者的畫風確實和別的作者家養的讀者畫風不相似,但是這並不是他故意弄成這樣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時候就變成這樣了。
  但是不可否認,這些粉絲們的言論還是讓他覺得十分溫馨。
  “你爸爸和父親還有點事情要做,我剛剛得到法院的消息,開庭在後天,審核機構那群人知道自己闖禍了,現在一句話都不敢說,你放心地去做,不說你是我們的孩子,沒人敢欺負你,就算你是普通平民公民,也沒有為了掩蓋自己的錯誤衝著你下手的道理,聯邦的人可不瞎。”
  看看之前紐卡斯的人潑了多少髒水,卻一點成果都沒有。
  東方慕點了點頭。
  雖然是這麼說,他還是在吃飯了之後去整理了二次開庭需要的資料。
  第二天中午,他又碼了好幾章放到存稿箱裡面,設定了第三天開庭前一小時更新。
  加上之前的存稿,這一天開庭前,《樂師》的頁面刷出了六章更新。
  結尾還帶上了感謝讀者支持的話。
  一群早上守著開庭的讀者們早就無聊地在論壇裡面發帖蓋樓等著十點的開庭了,論壇首頁忽然彈出《樂師》的更新,讓他們嚇了一跳。
  他們家大大更新時間穩定,都是定在中午十二點,今天怎麼會提前那麼早?
  反正離開庭還早,這群人就想著先去看更新。
  一點進去,六章的爆發讓他們興奮不已,心裡也輕鬆了不少。
  大大既然還有心思爆更,那麼便應該是沒有收到多少影響吧?一群人猜測著,心滿意足地點開了最新章節。
  然後……
  這個喪心病狂的傢伙!!!!!
  【大大你出來我絕對不打你,你就是這樣感動的!?】
  【大大又虐出新高度……我家書玉終於出場……然而是在…回憶裡面……】
  【六章更新,三章開虐,一章回憶,最後兩章才打臉,大大你行的,我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喪心病狂的作者!】
  【摳鼻,我已經看開了,這篇文最開始的傻甜白輕鬆虐單身狗簡直就是騙局,我已經預料到日後的走向了,然而我還是陷在裡面出不來,看到這虐出新高度的章節,我只想說,你們應該慶幸大大的一天內更新的,好歹最後一章打了壞人的臉,要是他一天一章……想想我們這六天要過什麼樣的日子吧。】
  沒錯,東方慕在新更的章節中開了虐,然後葉逸塵回憶當初與墨書玉在一起的種種,最後兩章重新振作起來,狠狠地反擊了壞人。
  東方慕在最後一章作者留言中對一群支持他的讀者致謝,順便然後說這六章的更新是送給大家的福利。
  被虐了一口血的讀者對他簡直又愛又恨,然而耐不住劇情精彩,回憶部分讓一群讀者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等到開庭的時候,一群人才抹著眼淚關了綠網的窗口。
  比起一開始的囂張,這一次紐卡斯人收斂了不少。
  髒水潑不成,他們知道東方言和埃爾頓不會放過自己,這群人心中都十分忐忑。
  第一次開庭,雙方都沒請律師,東方慕和紐卡斯都覺得自己有萬全的把握,然而經過被東方慕狠狠打臉之後,這群人這次學乖了,出席的時候請了辯護律師,人也沒那麼囂張了。
  東方慕還是一個人,沒有請任何的律師。
  然而他手中一摞的紙質文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又是什麼能讓人嚇掉下巴的資料嗎?
  這是所有人內心的想法。
  這一次,紐卡斯人在法官陳述完之後,便沒敢開口,他們請的律師看上去十分沉著穩定,從這個人身上找不到任何的高人一等的傲慢,至少比起之前囂張跋扈的四個被告,他的出現給觀眾增加了不少印象分。
  東方慕的發言很短,將自己上一次列舉的資料總結了一遍、堅持請求法庭對於紐卡斯抄襲盜用華夏文化、用華夏文化去申請星球等級晉升的行為進行判決,並且還有對方未經自己同意就將自己個人資料公布在網上的行為提出了上訴。
  等到東方慕說完,對方律師才施施然站了起來,問道:“請問東方先生,您是否有精神病病史?”
  東方慕挑眉:“沒有。”
  對方愣了下,彷彿沒有想到東方慕會睜眼說瞎話:“可是法官,我們確實在S-15星球得到了東方慕先生的病史資料。”
  “哦?”東方慕眨眨眼,“我授權你們在聯邦高級主腦中查閱我的所有資料史,如果我‘東方慕’個人資料中要是真的有過精神疾病的病史,我願意為我的謊言付出代價。”
  律師忽然反應過來,說道:“東方先生,在此之前,您在聯邦註冊的名字為‘汀亞德·威諾曼’,您六歲的時候就進入S-15星球接受治療,去年出院之後才更名為如今的‘東方慕’,請問我說得對嗎?”
  東方慕點點頭:“嗯,沒錯。”
  “既然您曾經進入S-15星球接受過治療,”律師笑得溫和,胸有成竹,“那麼我們有權懷疑您的精神疾病方面還未痊癒,有權要求法官對此次的庭審進行中斷。”
  “誰說在S-15星住過就是得過此類疾病?我之所以回答你我沒有此類病史,是因為醫院開出了相關證明,我確實沒病。”東方慕無賴地攤手,“難不成你個學法律的比學醫的懂得還多?”
  “一直到去年,您的身體檢查還是‘重症’,然而卻在例行檢查後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裡面出院……”
  “你是想說我爸爸對醫院施壓?或者說是我爸爸利用了和醫院那邊的關係?”東方慕挑眉,傲慢地看著他,“你有證據嗎?”
  “……”律師噎了一下,這種高層之間濫用權力什麼的是最忌諱說出來的,一不小心就是誹謗的罪名扣下來啊!
  紐卡斯的人在網上雇傭水軍也只是想將言論往那邊引導,雖然他們所指責的方向十分明確,但是好歹沒有指名道姓,再怎麼樣也矇著一層紗,沒想到東方慕直接挑名了,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我們不得不懷疑……”
  “哦,懷疑。”東方慕就像個紈褲子弟一樣傲慢地挑起眉毛,讓紐卡斯的幾個被告看著他這個樣子就想衝上去對著狠狠揍一頓,“你也只是說懷疑,在法庭上咱們講究的是證據,我有醫院方面開出的身體檢查證明,無論是電子版的還是紙質版的都有,你有我爸爸濫用職權的證明嗎?有嗎?”
  “醫院開出的證明也許……不一定是……”
  “不一定是對的?”比起第一次開庭時候東方慕鎮定溫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防守,眼下的他出人意料地主動出擊了,“至少聯邦政府承認啊,你拿到我父親濫用職權的證明再來反駁好嗎?還有,我之前提出的上訴是你們盜取我們華夏的文化,以及未經我同意擅自公布我的真實資料,你卻一直在揪著我的病史不放,你這是想轉移話題避重就輕吧?”
  “你並沒有證據證明是我們紐卡斯星球公布了你的真實信息,東方先生。”律師臉色漸漸變得難看,“就像之前你說的,沒有證據的話,請不要亂說。”
  對方的語氣就像是說“我就是讓我爸爸濫用職權了怎麼樣,有本事你拿出證據來啊,拿不出證據你在那裡說什麼都沒用”,但是偏偏他們確實拿不出證據,也刺激不了東方慕惱羞成怒亂說一通。
  眼下他們必須咬死不是他們公布的個人資料,要知道,不經本人同意公布個人資料在聯邦的罪名可不輕。
  雖不至於判死刑,也不是有期徒刑好幾年,但是這個罪名會記載在個人檔案中,怎麼也去不掉啊!
  “誰說我沒有。”東方慕打開了光腦,擴大頻幕,“我的證據……在這裡呢。”
  雖然對方所雇傭的黑客級別很高,但是夏子哲還是打敗了對方,花費了兩天兩夜的時間,直到他要上庭的前五分鐘才有消息送過來。
  也正因為這份資料,他才有了控訴對方擅自公布自己個人信息的決定。
  在東方慕上交了這份資料之後,法官當即在庭上將它列出,也在官網上放了一份。
  上面列舉的數據多得嚇人:包括紐卡斯文學院內部對於摸黑東方慕的商討、與黑客的交易、並且很多在網上惡意引導言論的水軍,都是紐卡斯乾的好事。
  整個網絡都炸開了,雖然因為之前打臉的事情,這次東方慕的信息曝光之後已經沒有多少人上當了,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對於紐卡斯所做的事情覺得厭惡。
  這份資料一出,註定了紐卡斯的敗局。
  他們雇傭的黑客已經是高等級的了,誰知道對方居然能有辦法把他們揪出來了,技不如人就真的只能認栽。
  然而,雖然公布個人信息這件事已經註定了紐卡斯的失敗,但是他們還未死心。
  他們提出,當初地球的高麗人移民到紐卡斯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移民潮使得高麗人所帶來的文化與紐卡斯的文化融合在一起了,千年之後他們自己都分不清這是紐卡斯的文化還是華夏的文化,但是既然融合了至少千年以上,他們自然認為是自己的文化。
  所謂不知者無罪,祖先並沒有留下明確的文件詳細地告訴他們哪些是他們本星的文化,哪些是兩個星球的文化融合在一起的,他們這些後輩不應為前人的糊塗賬買單。
  也就是說,法院要是判決他們星球申請資料不足,需要將級待日後重新申請,他們認了。
  下一次申請星球等級提升的時候,他們會詳細地整理自己的星球的文化,務必不再出現這樣的烏龍。
  但是要是說以“惡意”盜取華夏文化的罪名來降級,那麼這個鍋他們不背。
  故意犯罪和無意犯罪,可是有著很大的區別的!

  第六十九章

  在申訴了自己的行為並未“故意”而是無意之後,紐卡斯人還說,他們願意向華夏人道歉,也願意賠償東方慕的一定的費用,比如名譽損失、精神損失這一類的,但是請聯邦審核機構再給他們一次機會,既然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資料是與華夏的文化衝突,那麼他們就再補上新資料。
  短短一個小時之間,紐卡斯人的態度轉變快得有點嚇人。
  東方慕微微皺起了眉頭,雖然對方似乎態度良好,但是他知道,像紐卡斯這樣的行為,實在不應該姑息。
  他對法官說:“雖說地球的高麗人移民紐卡斯有千年之久,可是當初高麗人所選擇的星球並非只有紐卡斯星球一個地方,其他幾個星球也曾經接納過移民的高麗人,其星球上也有高麗人的後代,可是這一類的星球並沒有發生這樣的‘烏龍事件’,而且,以自己星球的文化申請等級晉升,你們居然能弄出這樣的烏龍,也就是說對自己本星的文化還了解得不夠透徹,分不清什麼是外來文化,什麼是本土文化。”
  紐卡斯人抿著脣,微微低下頭,比起之前的氣急敗壞維護“本星文化”,眼下他們的態度變得實在有些快。
  “也許你們的祖先將本土文化融合了高麗人所帶去的文化,傳承給了你們,但是,普通的公民可以對這些分不清可以理解,無論是哪個星球,都不能保證所有人都對自己星球的文化有著十分深入的研究,但是你們是文化領域的研究人員,說是分不清融合文化和本土文化,不覺得愧對自己研究員的身份嗎?”
  地球也有著外星人移民進來之後帶來的外星文化,據說與西方那邊的文化也有了融合,普通民眾對於這些研究不多,但是對於一個研究院的成員來說,對此毫無所知,就顯得耐人尋味了。
  因此東方慕認為,雖然高麗人的文化與紐卡斯的文化有所融合了,但是不能分清本星文化與融合文化,就是紐卡斯研究院的錯。
  法院接納了東方慕的說法。
  但是紐卡斯那邊也為了減輕刑罰在試圖繼續把話題拐一拐。
  在紐卡斯的律師不懈努力的申辯之後,最後法院的判決是,紐卡斯政府以及紐卡斯研究院必須公開對東方慕道歉,並賠償東方慕一筆費用,爆出東方慕個人信息的人要依法監禁6個月,並且他的個人檔案中會載入這個污點。
  撤銷紐卡斯中等星球的等級,撤銷紐卡斯五年後等級晉升的申請資格。
  紐卡斯政府、研究院的一干人員必須接受聯邦的調查。
  故意與無意盜取了別的星球的文化,性質上有著很大的區別,在紐卡斯律師的辯解下,最終法院判的是無意間使用了他星文化,不過分不清外來文化和本土文化確實是研究員的錯,不日之後對於他們的調查,必定十分嚴格。
  讓紐卡斯人不解的是,東方慕在這件事上,只是爭論了幾句就沒有繼續辯論下去,比起開庭的時候他的寸步不讓,到了後面好像他也變得疲憊了,只要他們得到懲罰,東方慕就滿意了似的。
  但是這樣的行為才是最讓人警惕的,因為誰都不能保證東方慕什麼時候會再度發難。
  他們總覺得東方慕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他肯定還有後招。
  但是直到法院公布判決,東方慕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
  紐卡斯人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是賠償一筆損失費,他們賠得起,公布個人資料的那個人和他們也沒什麼關係,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黑客而已,雖然是他們雇傭的,他們中有些人也許會被跟著關進監獄,但是污點是跟在那個黑客的個人檔案中的不是在他們身上的。
  故意盜取他星文化的罪名他們承擔不來,能把性質偏向“無意”他們已經十分滿意了。
  哪怕網上的人再怎麼叫囂,但是既然是法院的判決,他們便不能隨意往他們頭上套上罪名。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擬定了道歉函,發給了東方慕,也公布在了網上,在對東方慕道歉的同時也對華夏人道歉。
  這上面的語氣要多誠懇有多誠懇,說是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自己的錯誤自己一時糊塗才會想要掩飾自己的錯希望能夠得到華夏人的原諒並且保證日後如何如何。
  也迅速地將賠償打到了東方慕的賬號上。
  雖然東方慕未成年,但是這件案子是以他個人的名字立案的,他連律師都沒請,所以賠款不需要經過第三人。
  東方慕接到道歉函接到賠償之後也發了條聲明,他收到了賠款,並且也接受了對方的道歉,但是他的接受僅代表他個人,無法代表華夏人,同時他也希望紐卡斯人日後能夠對自己星球的文化上點心,不要再出現這樣的烏龍事件。
  在紐卡斯之後,是聯邦審核機構發布的道歉聲明。
  因為他們的疏忽才造成了這次的事件,他們在深感歉意的同時,也察覺到了以前的審核方式有著種種的不完善。
  畢竟聯邦的審核方法已經幾百年不曾改革了,所以他們已經在議院那邊備了案,五天之後,審核機構即將開啟研討大會,商議審核方法的改革,開會的過程會進行全程直播,希望民眾們對他們進行監督,也歡迎大家在官網留下自己的意見。
  比起紐卡斯的道歉+保證這個形式的空頭支票,民眾更能接受審核機構這樣道了歉直接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直接行動改錯的行為。
  不少人對於這次的審核方式改革十分上心,安慰了審核機構一番,也表明他們會監督審核機構的公開會議,希望經過這次的事情,審核機構的人能得到教訓,在審核的時候,能夠更加嚴謹一些。
  紐卡斯的聲明反倒沒有多少人理會了。
  只有華夏研究院發布了聲明表示接受紐卡斯的道歉,希望對方日後在文化領域行事能夠更為嚴謹一些。
  雖然自己的道歉聲明被審核機構搶了風頭,紐卡斯政府和研究院卻鬆了一口氣。
  沒有多少人關注好啊,民眾一旦被吸引了注意力,那麼就會漸漸忘記這件事情,眼下他們最需要的,就是從漩渦中心抽身出來。
  既然審核機構要出風頭,他們自然樂得站在一旁看熱鬧。
  “不用著急。”已經回到學校的東方慕緩緩放下茶杯,看著兩個眼中閃爍著疑惑的宿友,輕笑了一聲,“這件事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只是他一個人來做,太困難了一些。
  那不如給別人提個醒兒,讓別人也參與進來算了。
  兩個宿友相互看了看,眼中閃爍著不解。
  但是很快,他便知道東方慕的意思了。
  三天之後,網上再度出現了一條信息,這一信息使得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的紐卡斯人再度被丟下油鍋。
  四個高等星球、兩個S級高等星球(高等以上分為C級和S級,S級為目前聯邦最高等級)聯名發布公告,紐卡斯當年申請中等星球時候的資料中,抄襲盜用了他們星球的文化去申請,雖然使用得極少,但是六個星球的文化資料加起來占了當年那份文件的百分之十。
  這百分之十看著少,但是加上之前他們盜用華夏文化的百分之三十五再加上如今的百分之十,就有百分之四十五之多。
  也就是,他們當年使用的申請中等級星球的資料中,有一半不是自己星球的文化。
  兩個被抄襲的S級高等星球,他們被盜用的文化的歷史遠遠高於紐卡斯加入聯邦的歷史,然而,其星球上並未有人進行過對紐卡斯的移民。
  每個星球的文化歷史與其人類發展的過程息息相關,像紐卡斯這個星球這麼多年來戰爭不斷,所以星球上有大量的、讓人嘆為觀止的各種各樣的武器。
  像塔拉,以樂器聞名,歷史文化與音樂息息相關。
  像萊安的母星安托加,高科技出現得很快,雖然發展慢,但是發展得很穩,沒有給母星造成多大的負擔,彷彿從智慧種族出現到人類文化星期,這個星球一直十分和平。
  這個星球在人類矇昧時期發生的戰爭少得令人髮指,他們所有的戰鬥科技都是為了拿來抵禦星際災害以及星際隕石帶來的變異物種。
  這樣的星球所擁有的特殊文化,是紐卡斯所不具備的。
  要怪就怪這群人當初為了顯示自己星球文化的“多樣性、複雜性”,挑“材料”的時候沒有仔細對比兩個星球的情況,又想著只有那麼一些不會被人發現,於是就報上去了。
  也確實是這些資料很少,分散起來不容易讓人注意,冷門的資料一般只有歷史、文化專業的人會去研究,普通民眾第一次看的時候是不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
  要不是這次東方慕的讀者們在論壇那邊發帖之後引起注意,這群人又把這個現象告訴自己父母親友,也許這件事情會一直被瞞下來。
  對方動用的是非本星、非融合的文化,那麼必定是抄襲盜用無疑了。
  幾大星球聯名上告紐卡斯,紐卡斯相關的研究員與政府人員全部都革職查辦,等待他們的,將會是巨額的賠償以及只有黑暗的監獄生活。
  紐卡斯不再擁有申請晉升的機會,並且他們本星的教材,將會由議院監督,研究院進行編撰,徹頭徹尾地改一遍。
  紐卡斯星球的教授與教師都必須重新接受培訓,領了合格證之後才能重新上崗,在此之前,紐卡斯的教育工作由聯邦政府接管。
  此後一系列的文件下達,使得紐卡斯星球整日被陰霾籠罩。

  第七十章

  編輯白釉:
  喲,你忙完了嗎?
  東方慕看著忽然跳出來的信息框,不由得失笑。
  今天不想吃藥了:
  我要是說忙死了,你會有什麼反應?
  編輯白釉:
  嗯哼,忙死了還有力氣和我說話?你省省吧,我不傻。
  今天不想吃藥了:
  所以說親愛的編輯大人,您有什麼重要指示嗎?
  編輯白釉:
  你現在出門方便嗎,蒙導說他聯繫不到你,都跑到我這邊來找人了,你要是有空的話,就去一趟劇組,導演和編劇找你有事呢,《樂師》第一部拍攝接近尾聲了,你也該去探下班了。
  自從紐卡斯的判決下來之後,紐卡斯人在聯邦可謂是臭名昭著了。
  人們對於每個星球的古文化都非常重視,對於他們來說,也許不喜歡,也許覺得別人的文化非常不可思議,但是無論是怎樣的歷史文化、歷史進程,每個人都對其十分尊重。
  就像當初在21世紀的地球,那會兒大大小小的國家分布廣泛,每個國家大小煩瑣事的習慣都不同,像歐洲人對於華夏人居然能用兩根木棍子吃飯十分不理解,然後對中亞的一些人用手吃飯也不理解,簡單來說就是本國人不能理解外國人的習俗。
  但是真的要是遇到其國家的人,沒有人會傻到說“欸你們的xx習俗真是麻煩奇怪不衛生,來學習我們的xx禮儀吧”這樣的蠢話。
  聯邦政府成立至今少說也有幾千年了,雖然年份的統計一直隨著時間的發展有著不同的變化,但是也沒有差到哪裡去。
  不少原始星球在終於有能力衝出星際走到足夠遠的地方發現了“外星人”並且加入聯邦之後,也出現過大大小小的移民潮。
  可是哪怕是最新加入聯邦的低等級星球,哪怕其星球上的人對於外星文化各種的好奇、羡慕、不解、厭惡。
  也沒有人會去貶低、盜取別人的文化。
  紐卡斯抄襲他星文化並且以此為資料使得自己晉升中等星球這個案件,在聯邦犯罪案件中還是頭一遭。
  而最重要的是,紐卡斯的人這些年所接受的教育之中,一直認為這些是本星的文化,當這些被拆穿之後,直到案件宣判,他們一直認為這是污衊,是聯邦針對紐卡斯星球的陰謀。
  而這件事的導火線——東方慕則被全紐卡斯人都恨上了。
  紐卡斯的公民們都認為,東方慕是東方上將的兒子,家世顯赫,紐卡斯絕對是被栽贓被誣陷的。
  一定是東方言在議院以及法院那邊走了人情,才會讓法官對紐卡斯人下這樣重的判決。
  而後的六個星球聯名上告,也一定是東方家在搞鬼,之前栽贓了紐卡斯還不夠,還試圖把紐卡斯打落谷底,一定是東方家的人看紐卡斯星球不順眼,一定是這樣。
  哪怕聯邦政府下令紐卡斯必須更改教學用書,但是紐卡斯學生比成年人要少很多,這些人在幼兒時期就接受了那些教育,以至於如今,整個紐卡斯星球的人都在網絡上宣揚東方家的“喪心病狂”的手段。
  他們的所作所為讓聯邦的公民更加厭惡——不僅僅上位者品行不正,其星球的民眾們看起來也沒什麼正確的三觀。
  若說一開始還有不少人同情他們——這部分人覺得畢竟幾十年甚至幾百年來一直認定的事情一夜之前被推翻,無法接受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在後來他們開始喪心病狂地宣揚既然融合了那麼便應該是屬於他們的,宣揚既然他們將文化融合之後已經將其發展得更好,那麼華夏文化就不應該再存在於聯邦,早點斷代早點省心這一類的言論之後,這些同情便被人們轉身拿去喂狗了。
  你無法接受,瘋上一兩天比人都可以理解。
  但是既然有證據有對比了,那麼不求你一下子接受,但是好歹不要喪心病狂地去踩別人的東西,沒有原文化,你的融合文化難不成會憑空變出來?
  更別提這群人在網上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東方一家了。
  這一家子現在都是聯邦大部分的偶像男神,這群人這樣不顧一切地詛咒自己偶像,再繼續同情他們才是見鬼了。
  此後這些人就漸漸對於此事漠不關心,由著這群人在網絡上蹦躂,也沒有人回覆他們了,個個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樣看著這群人。
  當然也有一些仇視東方慕的人說如果不是東方慕斤斤計較,在那會兒紐卡斯的公告出來的時候不願意道歉,不願意吃虧,哪怕真的是對方有錯但是私底下協商多好,非要不聲不響地告上法庭,讓人家整個星球都被降級、面臨著文化大整頓簡直是手段狠毒,不僅僅是東方慕自己人品不行,也是兩個上將教子無方。
  這樣的言論只是占了少數,然而紐卡斯人卻像是整個聯邦都在力挺他們一樣鬧得更凶了,大有要再次上訴的勢頭。
  不少人還查到了東方慕的通訊頻道,發了不少威脅的、辱罵的信息過來,他們倒是不敢去找東方言的麻煩,東方言有軍職在身,東方慕卻是普通的學生。
  東方慕最後乾脆屏蔽了陌生信號,有夏子哲這個老師在,現在的東方慕在程序上已經小有所成,雖然比不上最初級的黑客,但是要攔截加密陌生信息已經游刃有餘,只要對方不瘋狂到聘請黑客攻破他設置的程序軟件,那麼他就能清淨一段時間。
  不過這也導致了一些小麻煩。
  不知道為什麼他設置的程序連帶蒙文修他們的通訊也擋住了,東方慕自己不知道這件事,畢竟一旦屏蔽了蒙文修就找不到他了。
  但是蒙文修卻急著找他,最後只好找到白釉,讓他帶個話了。
  東方慕接到白釉的信息之後,很快就趕去了片場。
  因為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東方慕的身份暴露出來之後水漲船高,連帶《樂師》的收藏和留言都翻了好幾倍。
  不少慕名而來的讀者們在看過《樂師》之後,就跳進了這個大坑,一邊默默被虐一邊去“六十天”那邊找糖吃。
  東方慕原本是一隻腳踏進了小粉紅級別,眼下直接從小粉紅一躍成為了大神級別。
  安麗所統計的短短20天內論壇所增加的註冊量來看,東方慕現在擁有的讀者數量真的十分驚人,而這些讀者因為是之前參與了整件事情的,所以行事手段還十分跳脫,老讀者們看文之餘就自發給自己下了個任務。
  那就是調教這群新讀者。
  不要老是去別的論壇踩高捧低,不要以大大粉絲的名義去和黑大大的人掐架,大大文下黑粉不少,但是我們這群真愛粉要做的不是去和對方掐得你死我活而是應該在文下留各種支持各種賣萌的評讓那群黑粉連門縫都擠不進來,還有就是不要到處去宣傳大大的文,比如“我最近在追的一個作者,他的文XXX棒極了,鏈接地址XXX”什麼的,千萬不要乾。
  新讀者十分疑惑:為什麼,現在各個論壇推文十分正常吧?很多大大的讀者都這樣幹啊,看著好看的文都會去別的地方推薦吧?
  老讀者憂傷地說:因為咱家大大的畫風和別的大大的畫風不一樣……
  別的作者是:謝謝我家的小妖精們幫我拉來這麼多小夥伴,麼麼噠今天更十章發一斤的糖,大家慢慢吃。
  他們院長是:病友們棒棒噠,你們毀了這麼多正常人的三觀乾得好,今天更十章,大家慢慢哭。
  那十章都是虐的。
  我家大大一激動就開虐系列讓老讀者們現在一看到加更就眼皮子直跳。
  不過哪怕是這文的虐點不斷刷新高度,但是還是有不少人跳了進來。
  所以蒙文修可以預計,這第一部的宣傳,不發力就可以引人注目了,一旦發力,絕對能讓《樂師》在各大論壇屠版!
  東方慕到拍攝地點的時候,正好是最後一個場景。
  第一部基本上是全程發糖,開頭為葉逸塵穿越,然後慢慢熟悉周圍的一切,發展是他慢慢跟著墨書玉學習,然後遇到墨書玉的各種學生,高潮是他與墨書玉之前,與墨書玉的學生之間的矛盾,第一部的結尾則是兩人最終定情。
  所以說,無論是電影還是電視劇,第一部永遠是最好的,第二部永遠都在神轉折。
  《樂師》的第二部已經定了大概範圍——從村子隔壁那對小鴛鴦跳河自盡開啟了新篇章,結尾是葉逸塵名揚天下,孤身一人。
  這要是放在東方慕生活的21世紀,第二部絕對是狠狠打了第一部的臉,那些什麼海誓山盟啊,甜蜜虐狗都是假的,讓人恨不得把第二部揉成火把塞回編劇和導演的腦袋裡面燒掉他們的腦洞。
  “‘樂師’第一部,順利殺青!”不知道誰這樣喊了一句,然後一群人歡呼起來。
  雖然《樂師》三部電影要連續拍攝,但是每一部拍完之後,都會給演員一段時間休息,所以眼下第一部殺青,意味著有一個小假期可以放了。
  難怪大家都這麼開心。
  “小慕來了!”姚霜眼尖地看見了他,興奮地朝著他揮手,“小慕快過來!”
  這群原本還亂成一團的人立刻就安靜了下來,除了早就知道他身份的幾位老先生、唐榮和猜到他身份的蒙文修,所有人都像是看稀世珍寶一樣,雙眼發亮地看著他,好像下一秒就要衝上來一口氣吃掉他似的。
  東方慕被這樣的眼神嚇得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第七十一章

  這種像是看著稀世珍寶的眼神,著實讓人嚇了一跳。
  東方慕後退一步,有些結巴地問:“怎……怎麼了?”
  “小慕。”姚霜把他拉了過來,“你簡直是嚇死我們了,不聲不響就成了東方上將的兒子,我們之前還知道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什麼叫做‘變成’……”東方慕無奈地跟著姚霜來到一群人中間,“就好像我要是不喜歡我爸爸和父親之後還能換人似的,對了姚姐,蒙導,你們找我什麼事情?”
  “第一部的拍攝已經結束了,宣傳視頻做出來了,因為電影對小說的改編不大,所以在宣傳視頻發出去之前你這個原作者必須得看看,我們三個人都達成統一意見了,視頻才能發出去。”
  其實按照現在的技術,一部電影拍攝期間最長不會超過一個月,畢竟現在一個月是六十天為準。
  要是追求質量好一些的,這一個月之間,整個劇組都會忙得人仰馬翻,演員們在忙碌的拍攝生活中早已經懂得如何使自己保持巔峰狀態。
  早些年科技不成熟的時候,劇組人員要養神,要吃飯,上妝卸妝都十分麻煩,後來科技發達了,營養劑出現了,人們得以利用的時間便越發的多了。
  現在聯邦的電影多數是以機甲戰爭為背景展開的,所以很多時候背景什麼的都可以光腦合成。
  有很多經典電影裡面熱血的戰爭場面、絢爛的世界美景,都是光腦的功勞,一個經典電影愣是在一個攝影棚裡面就能解決——當然,現在的攝影棚不是一般的大。
  也有一些星球拍攝的含有本星民俗的電影會去一兩個地方選景,但是為了避免劇組的勞累,基本上已經是能不離開攝影棚就不離開攝影棚。
  一個劇組裡面,演員的酬勞很高,但是設計師的酬勞在很多時候緊隨其後。
  他們在電影開拍的時候就要馬不停蹄地涉及電影需要的背景出來,並且在拍攝的過程中將涉及的背景用光腦做出來,一邊做一邊剪輯,他們本身除了是設計師,還兼任了剪輯師和後期。
  在電影完結的時候,最先出來的不是演員表,而是設計師表。
  他們的酬勞不僅不低,人數也不少。
  而現在“樂師”的劇組,設計師的人數足足達到了21個人,在冷門題材電影之中已達到“最多”,幾乎媲美了當下聯邦所流行的火熱元素的電影的陣容。
  而“樂師”拍攝已經不止兩個月的時間,才堪堪完成了第一部的工作量。
  在拍攝期間,導演帶著這群人去過荒野森林、沙漠、去過地球華夏,出外景的場地達到了15個之多。
  東方慕和幾位老先生一早就提供了自己的設計背景供設計師參考,據說這些設計師為了完美重現華夏遠古時代,抱著一堆的華夏資料,一邊看一邊琢磨靈感。
  “我隨時都可以。”東方慕也很想看看,這些來自聯邦的設計師,能帶給他們怎麼樣的驚喜。
  “那好,大家先去休息一下,讓演員們好好睡一覺,這段時間辛苦了,修養一段時間再開工。”蒙文修當下做了決定,讓演員的經紀人把演員帶回去休息,除了20多個設計師以及幾位泰斗、姚霜,大家將手上的事情做完之後,當下找了臨時的房間去休息。
  東方慕見蒙文修將攝製組專用的虛擬屏幕擴大,然後上面緩緩出現了他極為熟悉的畫面。
  宣傳片的一開始是葉逸塵在聯邦時候的生活,只有不到10秒_(:3”∠)_就因故穿越。
  然後畫面一轉,是巍峨高山,茂盛叢林。
  溪水從山上蜿蜒而下,在山底匯聚成一條小河。
  清脆的鳥鳴在山谷間婉轉迴盪,卻顯得天地間極為靜謐。
  葉逸塵昏在溪水交匯處,不少小動物從灌木叢中冒頭,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將頭縮了回去。
  此時,天地間響起一陣悅耳的簫聲,悠揚舒緩,整個山澗的鳥啼消失了,只餘低沉的樂聲迴盪。
  一襲長袍的墨書玉放下玉簫,緩緩走向葉逸塵。
  月牙白的長袍搖曳在地上,他走得極為優雅緩慢,長長的黑髮只扎起了一部分,剩下的被披散在腦後。
  他在葉逸塵身邊站定,良久,將玉簫放在腰間,蹲下神緩緩將那人抱起,往村子走去。
  此後是一系列的畫面轉換。
  葉逸塵醒後的迷惘,淳樸的村民,上門求學的學生,永遠會為他善後的翩翩君子,好像一切都十分祥和。
  笨拙的撫琴姿勢、喑啞難聽的撥弦聲、悶如蟲鳴的樂聲漸漸變得流暢、優美。
  宣傳畫面畫面最後定格在了葉逸塵按住墨書玉的手,帶著些許的忐忑,帶著些許的激動,輕聲說:“我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是你,我願意留在你這個陌生的時代,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覺得怎麼樣?”等到預告片放完,蒙文修問道。
  東方慕目瞪口呆。
  “比我想像的要好太多了。”雖然聯邦現在科技發達,但是他最為擔心的便是華夏遠古歷史對於他們來說太遠了,哪怕盡力還原也一定帶了些許近現代的影子。
  可是剛剛看了預告片,根本沒有一點違和感。
  出聲在聯邦的這些演員們的演戲遠古的人沒有一絲壓力,墨書玉身上儒雅的氣質完全符合他當初對於這個角色的設想。
  而葉逸塵這個角色在整個影片中也有著很大的變化。
  一開始的時候他對於這個世界是格格不入的,畢竟他從小生活在聯邦,這樣的年代對於他來說過於久遠了,所以那會兒他性格是十分青澀的,在聯邦,十幾歲的年紀是未成年,在遠古,這個年紀的,不是已經結婚就是已經訂婚了的。
  此後他的性格在慢慢被磨練、慢慢地變化。
  不過因為墨書玉保護得太好,直到第一部結束的時候,他其實算不得沉穩。
  東方慕覺得,自己忽然就不想去看第二部了。
  當年天天吐槽人家電視劇電影第二部神轉折,現在他終於知道,作者在寫神轉折的時候,也是不容易了。
  而預告片中出現的各種樂器的樂聲也成為一大亮點,東方慕知道,這些樂曲並不是光腦軟件合成,而是特地找了華夏的音樂大師親自作曲演奏,錄下之後再用後期做了些許的修改。
  整個宣傳片基本沒有歌,只有曲,這部小說原本的主角就是樂器,劇組在改編的時候並沒有忘記這一點。
  東方慕拿到的劇組名單十分長,演員表、樂曲原創人表、設計師表、導演編劇原作、各種指導等等,單獨拎一個人出來都能在業內引起轟動,難為劇組能把這群人湊在一起。
  此後幾十個人又坐在一起研討了一下,因為電影是一邊拍一邊製作,等到今天最後的場景拍攝成功,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兩天之內電影就能完整地被剪輯出來。
  雖然這樣加班很考驗設計師們的極限能力。
  晚上十一點,東方慕拿到了宣傳片的完整版。
  這種宣傳片只有導演、原作者、編劇能發布,他們的商議是讓東方慕來發布宣傳片的種子,然後劇組的一群人給東方慕轉載。
  明天開始便是新片的網上宣傳,然後在電影上映的那天,上映前兩小時會是劇組的新聞招待會,當天電影院和光網同步直播。
  不過在光網的網上影院直播的話,所收取的費用是電影院的一倍。
  這樣的流程與東方慕所熟悉的流程並不同,但是東方慕還是將這些記在心中。
  雖然“樂師”題材算是冷門,但是畢竟是自己的第一部拍攝成電影搬上熒屏的作品,他還是十分期待的。
  回到學校,兩個宿友都睡了,東方慕簡單地梳洗一邊之後打開光腦將宣傳片放在自己的個人主頁和論壇,在《樂師》的文案上也掛了鏈接。
  然後幾乎是一分鐘之內,劇組中,導演、編劇以及幾位主角都轉發了個人主頁的這條鏈接。
  一分鐘之內,網絡炸成一篇。
  撇去東方慕在短短的時間內從小粉紅升級為大神這件事不說,單單是幾位演員本身就有著極大的號召力。
  很多人還沉浸在“我男神女神為什麼要去接冷題材電影”的不解之中,就被宣傳片萌了一臉的血。
  男女神顏值高、主角日常虐狗、穿越梗萌了一臉血、雖然沒有歌詞但是配樂聽起來十分高大上,太戳內心。
  如果擱在半個月之前,人們會說“原作者是誰小說很出名嗎貌似沒見過”這樣的話,擱在現在……
  作者是網絡大神,編劇和導演代表作能壓死同行好多人,演員表男女神太多簡直是人生圓滿系列,技術師陣容驚掉了一群人的下巴,各種指導組人員的名字,去查了資料之後一個個都是跪著膜拜的。
  這陣容實在是龐大得可怕!

  第七十二章

  讀者們覺得,每次他們大大深夜的時候發信息,總是會讓他們熱血沸騰睡意全無——比如上次古箏視頻,比如這次“樂師”的宣傳片。
  雖然兩主角都是男的,可是女性角色在裡面的戲份也不少啊。
  比如上門向墨書玉求教的學生們,就有好幾個女性角色。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人不是影後級別就是一線,二線的基本都是偽裝個村民打個醬油的好嗎——宣傳片裡面是打醬油,也不知道正片裡面會不會拿到多一點的戲份。
  最讓人吃驚是,這些不同國家不同星球的影星們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演戲華夏古人來愣是讓一眾學習華夏專業的人看著沒有違和感,更別提不懂門道的外行人了。
  演員們的粉絲單純是舔屏舔男神女神,嗷嗷叫著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華夏古風衣服穿在男女神身上感覺特別適合。
  有一種怪異的感覺——他們不知道如何形容,只知道不斷地循環著自家偶像少得可憐的出場戲份然後暫停截圖什麼的。
  而兩個主角,戚離和唐榮的粉絲更是瘋狂地蓋起了CP樓——宣傳片裡面的互動不要太虐狗,粉紅色氣息讓人少女心都泛濫了。
  而宣傳片中的樂曲雖然沒有歌詞,但是聽著讓人很舒服的感覺。
  第二天導演那邊將資料以及拍攝背後的小花絮公布之後,這群人又被戳了一下膝蓋——隨便一個指導者都是泰斗級別,隨便一個演奏者都是親自上陣彈奏錄音,不是光腦合成,有一些不關注文化的外行人在一群人奉獻膝蓋的叫嚷下去百度了資料之後,默默流下了淚。
  這陣容太可怕了,他們覺得再看下去就要跪爛鍵盤了怎麼辦。
  在一片各個演員的粉絲群的尖叫聲中,只有東方慕的讀者們顯得特別沉默。
  他們沒有去外面和粉絲們分享喜悅,也沒有評論戚離和唐榮所飾演的葉逸塵、墨書玉好不好,符不符合他們心中的想法,甚至在東方慕的文下、個人主頁下,這些讀者們除了對新劇情的討論,對於這件事顯得過於淡漠了一些。
  東方慕的論壇中,只有一個有關這件事的帖子被高高蓋起了樓。
  【看著這群人這樣興奮,我實在不忍心告訴他們……這些糖都是假的】
  然後帖子裡面沉重而像是夾雜了嘆息的“+1”蓋了十多頁,沒有一個人是破壞隊形的。
  東方慕看著這高高蓋起的樓,哭笑不得。
  有一條帖子,樓的高度僅次於前一條。
  【你們覺得電影會不會對劇情進行改動?減少一定虐劇情什麼的,讓書玉和逸塵早點團聚……】
  1L:親愛的,請你抬頭看編劇表。
  2L:一般作者的名字除了占據“原作者”這一欄外只會出現在“輔助編劇副編劇”上,出現在“主編劇”裡面只有一個可能,這部電影對原著的改編只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之間波動。
  15L:然而主上的特殊嗜好……
  院長大人正常的時候虐單身狗,激動的時候把所有人虐成狗……最近看著劇情的發展,葉逸塵已經流浪將近十年,然而墨書玉還沒有消息,讀者和葉逸塵都知道他們心中牽掛的人凶多吉少,簡直是一個個虐成了狗。
  25L:話說小說影視化很容易帶動人們過來翻原著,我覺得大大要被詛咒怎麼辦。
  29L:25L,我覺得,大大會讓他們抬頭看ID。
  這招簡直不能太好用,當初大大一定是知道了他們看冷文會是這樣的反應所以才會選擇這樣的ID封住他們的嘴巴。
  36L:你們覺得我們要不要去提示一下讓他們別來看原著?咱們這些呆在坑底下的可是掉足了眼淚了。
  這真是一件十分心酸的事情。
  別人家的粉絲是不斷安利親朋好友過來跟著他們一起崇拜偶像,他們做大大的粉絲,天天得為大大操心,還得把新讀者攔在外面,擔心自家院長被查了水表。
  然後這群人就在帖子裡面討論要如何阻止“天真少年們”誤入迷途了。
  然而來不及了。
  這個宣傳片實在太感人,不少讀者看著最後葉逸塵對墨書玉說的那一句“我想和你在一起”之後撓心撓肺想知道後續。
  然後他們顯然也注意到了放在“主編劇”欄上的東方慕的名字——雖然這個名字真的讓人十分無語——然後想著小說與電影應該沒什麼差距,在“透劇”和“不親手透劇”之中掙扎徘徊了許久,最終還是選擇來找原著先解解饞了。
  文字觀賞是一回事,看偶像演繹是另外一回事。
  恩,他們只是看小說而已,到時候影片上映了他們還是會去支持自家偶像的。
  他們只是想要知道結局,不然卡在那裡實在是太折磨。
  然後一群人涌了過來。
  過來的時候還在第一章留言說“看了宣傳片滾過來看原著”,“被宣傳片勾起了興趣,過來看一支持一下作者大人”這樣禮節性的話。
  有一些粉絲也許是心急了一些,直接就在這些樓底下加了個一什麼的就跑去看小說了。
  論壇裡面,剛剛去看了今天更新的讀者們掩面回到論壇。
  91L:第一章留言暴增,他們已經來了,你們說我們去留言讓他們不要看下去的話,他們會注意到嗎?
  95L:然而,我經常在看大大的文的時候,如果那一天加更了,我並不會看評論,而是先把更新看完再倒過來,有時候我連作者留言都是忽視的……劇情太引人入勝,表示我覺得他們應該也會這樣。
  然後樓下又沉默了許久,一層層的“哎”疊了起來。
  東方慕沒能一直持續關注,他前一天發了宣傳信息之後就去睡覺了,第二天大致看了看論壇的動向,之後就要去上課。
  不過因為《樂師》的劇情發展很長,所以一時半會新讀者還沒看到神轉折的部分。
  東方慕回校之後就成了風雲人物,東方言和埃爾頓是多少年輕一代的偶像,東方慕是偶像的兒子這件事情就足以讓他成為焦點,更何況他本身鬧出這樣大的事情,讓人不關注都難。
  同班同學每每上課的時候總是懷著敬畏、疑惑的眼神看著他,大概他們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身為兩個機甲戰神的兒子,東方慕會跑到文化專業這邊來學習,即使東方慕不學習駕駛機甲什麼的,好歹也應該學一些與機甲沾邊的專業。
  華夏歷史文化研究實在不應該是上將的兒子接觸的才對啊!
  倒是東方慕的讀者,在知道東方慕身份之後在談論裡面狼嚎了一陣子,等到上課之後,該過來旁聽的就旁聽,該追文的就追文,每次堵東方慕的時候已經習慣了東方慕三言兩語把“樂師”劇情發展帶過去的事情了。
  自從東方慕的身份曝光之後,老師們都習慣了只要東方慕的課就會學生爆滿的情況。
  這其中有人是專門過來看東方慕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的,更多的是東方慕的讀者,比起別人的小心翼翼,東方慕的讀者則沒有那麼拘束。
  他的讀者中很多人是旁聽出了趣味,有時候哪怕東方慕沒有課,他們沒課的時候也會過來聽一聽老師的課。
  比起其他星球的文化專業研究課,華夏專業這邊顯得熱鬧多了。
  這一天上課之後,鋪導員拖了幾分鐘的時間。
  因為東方慕上庭的事情鬧得太大,想不關注都難,也因為這場官司打得精彩,東方慕引經據典讓哪怕是這個專業的老人都甘拜下風,所以學校商議過後直接獎勵了東方慕20個學分——這個學分加上電影即將開播的獎勵學分,只要東方慕統考不考砸,班級的人不拖後腿,那麼這些學分就能讓他順利升到五等級。
  也就是說,別人升到四等級之後還得為了一兩個學分拼死拼活為升五等級做準備,他打一場官司就能輕鬆升級——當然,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是準備得夠充分,這場官司絕對打不贏。
  對於學校的這一決定,沒有一個人是有異議的。
  尤利德院長不止一次嘆息,東方慕那麼好的苗子,原本以為在華夏專業學上一段時間就會被那些枯燥的文化弄得沒了興趣,誰能想到這孩子所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大——先是作品拍成了電影,裡面有關華夏的文化考據簡直是讓不少老師都大開眼界,再是這場完全吊打對方的官司,眼看對方在華夏文化研究那邊越來越風生水起,尤利德十分鬱悶。
  上完課之後,東方慕被輔導員留了下來。
  “華夏文化研究院那邊發來了邀請函,”輔導員對東方慕說道,“邀請你加入研究院,他們已經拜訪過院長了,留下了信函,你好好看看,明天他們可能會再來一趟,來拜訪你,要我說,進入研究院對於這個專業出生的學生是夢寐以求的,但是如果你還有別的打算的話,可以拒絕的。”
  他考慮到東方慕的家世,覺得這大少爺很有可能只是一時興起,萬一畢業了人家子承父業呢?
  所以才會多於說了這麼一句。
  東方慕點點頭接過信函:“謝謝您,我會好好考慮的。”

  第七十三章

  東方慕打開信函,只見裡面用極為優雅的華夏漢字描繪了華夏歷史文化如今的困境,華夏所面臨的文化凋零的困境,幾乎在每個星球上都曾經發生過。
  不同的星球用不同的方式去處理,有的失敗了,有的成功了。
  但是外星人的手法用在華夏人的身上明顯不合適,不說別的,就是華夏人自己,也不一定能用自己總結出來的一套方式幫助如今一同生活在地球上的歐洲那邊的人。
  在這場災難中,華夏研究院的人用盡了各種辦法,從有倖進入這所研究院開始,幾乎每個人都是繃緊了神經線在過日子,生怕自己一個不經意間,便是一種文化的消亡。
  他們不僅僅要保護、傳承現有文化,並且還要試圖恢復古文化。
  這樣的舉措試試讓他們舉步維艱。
  而這一次,在東方慕的那場官司身上,他們看到了希望。
  在東方慕網上的作者ID暴露之後,之前以為東方慕的文而有力靈感的研究員強烈地向自己的上司推薦東方慕。
  並且他十分肯定地說,如果能得到東方慕的幫助,那麼華夏將會開啟一個新的時代。
  不過,雖然對東方慕的行事手段十分欣賞,但是主任也有著屬於自己的考量。
  東方慕畢竟是東方言上將的孩子,誰也不知道這個小少爺為什麼會進入華夏文化研究專業。
  也許人家家裡已經為他安排好了後路呢?
  不過想到上次紐卡斯的事情鬧大的時候,他們原本是想要出手維護東方慕的,畢竟得到東方慕的資料之後他們曾經細細對比,徹夜查找資料,最終得到確定的答案之後才將資料公布於眾。
  後來紐卡斯的人找上門來,他們立刻聯繫了東方慕,但是他們當時是打算維護東方慕到底的。
  身為華夏人,堅決不能容忍自己的文化被奪走,雖然官司會打得艱難一些,但是他們總要試試看。
  誰知道他們通知東方慕之後沒多久,東方言上將便來打招呼,說是這件事給他們帶來麻煩了,但是他家的孩子會處理好,讓他們放心。
  如果只是放任東方慕在這個專業裡面混一混,根本不必要讓東方慕出面,除非……除非連東方上將都在為這個孩子的未來鋪路。
  猜到這一點之後,主任最終才下了決心,先是去拜訪了尤利德,再留下了一封信函。
  東方慕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他能夠加入華夏研究院,那麼對於他們的研究工作有志者極大的幫助。
  此外,考慮到東方慕還是學生的身份,他們會給予東方慕最大的自由,不用天天都去研究院報道,也不用參加大大小小的會議,而且這身份也能給東方慕一層保護。
  當初紐卡斯的人就是不知道東方慕是東方言的兒子才會這樣囂張,雖然如今他的身世大家都知道了,但是多一重身份也終究是好的。
  東方慕放下信紙,對方不是以電子信函而是以紙質信函,並且上面的字是一筆一劃寫上去的,誠意十足。
  這個邀請來得意外,卻正中東方慕下懷。
  從決定讓華夏文化復興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並不打算只是做個默默無聞的小作者了。
  能進入研究院,他就能接觸更多的人,能協助他們或者讓他們協助自己來做更多的事情。
  不過只是憑藉一封信,不足以讓他急切地答應下來。
  東方慕聯繫了東方言。
  “爸爸,我收到一封信函。”
  東方言與東方慕達成了一致,他認為東方慕想要進研究院的話,雖然會受到一定的束縛,但是卻能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這段時間盡量不要出門。”與東方慕討論完之後,東方言身後的門忽然打開,埃爾頓微微皺眉來到伴侶身邊,看著屏幕中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父親?”東方慕有些不解地看著問。
  “紐卡斯那邊發生動亂了,他們拒絕了聯邦調查員的進入,並且擅自調動軍隊對聯邦調查員使用暴力手段,現在傳來的消息是三人受傷。我們不確定他們會不會想對你下手,雖然有尤利德坐鎮,但是你能不出學院就盡量不要出學院,唐宇已經趕過去了,很快就到你那邊。”埃爾頓難得說了一長串的話,他微微抿著脣,剛毅的面容顯得愈發冰冷,“紐卡斯人認為法院的判決不公平,宣稱如果不修改判決,那麼就脫離聯邦。”
  東方慕微微長大了嘴巴,顯得十分吃驚。
  東方言靠在椅子上冷笑:“如果聯邦修改最後的判決,無異於是開了抄襲無罪的案例,不說小星球,就是S級高等星球那邊也不會允許這件事發生,哪怕這次爆出的抄襲中他們被‘拿走’的不到那份文件的百分之二,但是他們絕對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紐卡斯根本就是猜到了這一點,口頭上這麼說著,其實根本已經打定主意脫離聯邦了。”
  “已經得到確切消息,雷薩科的人與他們的官員聯繫過,承諾了若是紐卡斯加入雷薩科,便以高等星球的等級地位對待,這些人利用這次的事情,煽動了公民的情緒,現在紐卡斯人自發協助那邊的軍隊對聯邦派去的人下手。”埃爾頓說道,“我擔心他們會潛伏在坎羅維附近找你下手,你最近不要落單也不要離開學校,發現不對勁立刻聯繫我們或者唐宇。”
  紐卡斯星球是一個十分大的星球,上面曾經同時存在近百個大型國家,這個星球最早能追尋到的歷史至如今的歷史裡面,無時無刻不在透露著戰爭的信息。
  紐卡斯上大大小小的國家千年來分分合合,直至紐卡斯飛出星系加入聯邦,才最終合併起來。
  其星球的名字便是以統一了整個星球的國家命名。
  打了幾千年,這個星球的人不僅僅不累,甚至是渴望戰爭。
  他們骨子裡有著一股子韌勁,不樂意輸給別人、不樂意低人一等。
  早期這個星期剛剛統一的時候,其國王向民眾們宣傳的思想是:我們統一了整個星球,我們每個人都是功臣,每個人都應該昂起自己的下巴,不理睬弱小的螻蟻。
  而後聯邦的高科技狠狠地打了他們一臉——雖然紐卡斯星球的武器科技都很高,但是其他方面只能算是低等級,所以審核機構駁回了他們第一次的等級晉升的申請——此後,他們受到了周圍人的嘲笑:才加入聯邦沒幾天就想著晉升,也不看看自己與周圍人的差距。
  但是每個紐卡斯人都是驕傲的,皇室不餘遺力地宣揚著其種族的高等地位,哪怕後來他們見識到了更廣袤的世界,但是骨子裡的傲慢還是沒能消除。
  這一次的抄襲事件打得他們措手不及,但是他們從不認為自己是錯的。
  文化融合是他們先祖時代就開啟的,審核的也不是他們,為什麼他們要判重型,審核機構完全沒有受到波及,只是發個道歉函還得到一群腦殘的支持?
  這樣的偏激思想愈演愈烈,哪怕有微弱的聲音告訴他們說這件事確實是他們的錯,但是也被淹沒在人們的憤怒聲中。
  偌大的紐卡斯,百分之七十的民眾支持了皇室的決定——離開這個不公平的聯邦,加入雷薩科。
  眼下事情越鬧越大,紐卡斯已經公開宣布要脫離聯邦,對於這樣的星球,聯邦政府的統一意見是不挽留、不接受其要求,任由對方離開的,聯邦緊急派人前往紐卡斯星系,不是為了勸他們留下來,而是保證聯邦的人員安全離開。
  並且立刻發信息到正在紐卡斯留學、旅遊、居住的外星公民,盡快撤離紐卡斯,議院現在一邊派人出去一邊開著會,紐卡斯沒有必要挽回這是大家的統一意見,現在最為麻煩的是如何安全地保證其他星球的公民安全撤離。
  這件事還沒上新聞,因為現在整個紐卡斯都在暴亂,在那邊的新聞工作者沒辦法工作,並且也是聯邦政府暫時壓下了這件事,眼下最要緊的是讓公民安全撤離,不是讓別人來湊熱鬧。
  埃爾頓和東方言又叮囑了東方慕好些話,直到埃爾頓的通訊頻道有了新的信息,軍部召喚他們,這才與東方慕關掉了視頻。
  東方慕坐在椅子上,看著茶杯發呆。
  這件事有一部分原因因他而起,或許紐卡斯想脫離聯邦很久了,只是一直早不到契機,而他正好遞上了導火索,並且親自點燃了它。
  他可以想到這個事情公布出去之後,會引起怎麼樣的反應。
  但是……
  東方慕打開了光腦。
  對方想要潑髒水,難不成自己不會躲嗎?
  幾個小時之後,“病友”們驚訝地發現,在沒有任何通知、沒有任何的預兆的情況下,他們家院長,開新坑了!
  他們疑惑地點進了新坑中。
  新坑用聯邦文字寫了標題:七苦
  簡介則用了最為標準的華夏簡體漢字:人生七苦,無外乎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怨憎會。
  一群興衝衝點進新坑的讀者們看著這陌生的文字,傻了。
  臥槽大大你不僅僅喜歡寫冷題材,現在連新文的文字都往小眾化靠攏了嗎?

  第七十四章

  佛家八苦,謂之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怨憎會苦,五取蘊(五陰盛)苦,所描繪是的人一生中所要經歷的苦難。
  只不過在東方慕生活的年代,後面一苦經常在小說中被簡化,或者說穿插在故事之中不引人注意,作者不特別指出的話,便不會有人發現這件事。
  於是佛家八苦在小說中被簡化成為了“人生七苦”。
  東方慕思索了很久之後,也決定將最後一苦省略掉。
  這篇小說將會採用單元式的方式,以兩位主角為主線,中間會穿插各種各樣的人與各種各樣的事情。
  他將生老病死、求不得與怨憎會給了配角,將愛別離留給了主角。
  兩個主角不僅僅是觀戲的人,是要親身體驗其苦難的人。
  人生苦楚,誰也不能避免,修道之人也不能避免。
  簡單來說——就是又是一篇有可能往虐戀情深方向發展、虐死讀者不償命的新文,劇情發展端看東方慕怎麼寫,也許寫到最後他一個高興就讓主角全程撒糖了呢?
  但是既然是人生之苦,這篇文無論哪個小故事,都註定了不輕鬆。
  讀者們一開始還戰戰兢兢,擔心他們大大想不開真用華夏字來寫文,雖然綠網本身開發了翻譯軟件,但是翻譯過來的文字讓人讀著總有那麼一種奇怪的感覺。
  除去華夏人並不擔心,樂呵呵地點開了新文,其他人都在猶豫要不要看。
  最終抵抗不了新文的誘惑,他們還是翻開了第一章。
  每個民族都有著屬於自己民族的信仰,他們對此深信不疑,即使現代科學告訴他們,所謂的鬼神並不存在,但是很多人對此都保留著敬畏的心情。
  就像21世紀那會,華夏有神仙,歐洲有上帝,每個地區總有著不同的神話體系。
  如今星際之中,每個星球都有屬於自己的鬼神類的傳說,但是每個傳說卻也各不相同。
  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用自己的思想塑造了一個法力無邊、高高在上的種族,雖然這個種族在每個星球上以各種不同的方式存在著,但是他們的“職能”似乎都是差不多的,比如負責造人,比如負責接納死後的人。
  有的星球相信死後魂魄輪迴,有的星球則認為人死後要將生前犯下的罪行贖清,才能灰飛煙滅融入這個世界。
  他們雖然相互尊重別人的信仰,但是同時也不是那麼容易接受對方所信仰著的神亦或者鬼神。
  換言之,東方慕的新文……依舊是冷題材。
  連續三篇不同風格的文,卻也連續三篇冷題材,請計算一下東方慕讀者的心理陰影面積……
  不過他每次都從能在冷題材中加點偏方,讓人又愛又恨。
  像是《樂師》中,大量的樂器描寫讓這文被歸類為冷題材,但是同時,穿越、從弱者逆襲到人生巔峰,又是時下最受歡迎的元素。
  所以《樂師》題材雖冷,但是十分受歡迎,文中大量的樂器、樂器描寫也讓人看得津津有味。
  《七苦》中所謂的冷,是因為兩個主角是修道師門的師兄弟,在師父遇害之後就相依為命,在人群中裝作普通人,但是他們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鬼怪事件,偶爾看心情出手解決,有門道的人則會捧著大價錢上門。
  這樣的描寫在東方慕生活的21世紀——即使是如今的華夏——只要你文筆不差,都能得到一定的市場,但是要是放在聯邦的大環境中,就顯得有些突兀了。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華夏的這些鬼怪之事,這類的“生物”涉及到了傳說以及信仰,想要打開整個聯邦的市場真的很難。
  但是同時,《七苦》的背景設定是在當今的聯邦社會,不是華夏古代,不是單獨華夏一個星球,而是完完全全的現代背景,主角的日常生活、一言一行都必須是現代化的,雖然從古代生活至今,好歹在這樣的大背景之下不會沿襲古代的生活方式。
  同時,文中所描繪的“七苦”,其實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經歷,很多人或多或少都有共鳴。
  只要東方慕寫得好,不愁沒有市場。
  小說的第一章短暫地介紹了故事背景,介紹了兩師兄弟因為師父身死而離開了故地,想要出世必定入世,他們走向繁忙的人類社會,開始新的生活。

  第二章便是小單元故事的開端。
  人生之苦,求而不得。
  然而求不得也有不同的情況,有人是苦苦追尋無論用什麼辦法都求不到自己想要的,這樣的“求”過程過於艱苦,到了最後,所“求”之人可能是放手讓自己解脫,也可能是崩潰,自我毀滅。
  還有另一種情況是:貪心不足,求而不得。
  這類的“求”其實更像是貪婪,這類人嫉妒別人擁有的自己所沒有的一切,他們妄想得到與對方一樣的待遇、妄想走到別人能走到的高度,他們不願意努力付出,希望走捷徑讓自己能快速擁有一切。
  這一類所“求”的對象是無數的,所“求”也是無止境的,因為他們想求到別人所擁有的一切,貪心不足,欲念不止,所求無底。
  這類的人,到了最後只會有不得善終的下場。
  一切起源於自己的貪念,歸罪於他們的貪念。
  謂世間一切事物,心所愛樂者,求之而不能得,是名求不得苦。
  所謂求不得原是求所愛之物,可是到後來,也變成了求所貪之物不得而苦。
  這類的苦發展到後面,只會讓人心生怨恨,做出一切失去理性的事情。
  無論是求所愛之物不得,還是求所貪之物不得,都讓人看著不勝唏噓。
  第一單元“求不得”,便以此展開。
  東方慕在第二章的作者留言中說道:貪念不止,求而不停,所得下場,咎由自取。
  正文是用聯邦文字,留言是用華夏簡體。
  讀者們看不懂,用了翻譯軟件之後,只覺得各種高大上有道理。
  【大大說得沒錯,一個人的貪念不止,所追求的無非是奢華舒適的享受,然而這樣懶惰的思想是永遠得不到滿足的,他們只會一直覺得自己所“追求”的永遠求不到。】
  【第一次接觸華夏文,翻譯過來之後還是不大理解,剛剛戳了下正在研究華夏文化的閨蜜,得到翻譯之後只覺得唏噓不已,這個一直在“追求”的人,總覺得他的未來已經定下來了。】
  【這簡體的華夏十六字,講述了一個大道理,求不得的滋味太痛苦,就像我天天期盼大大30更開開心心撒糖,然而現實告訴我每天只有一到兩更並且每天心窩都在被捅刀。】
  【噗,樓上,“求不得”不是這麼用的……但是我還是覺得好貼切怎麼辦……】
  【求大大爆更而不得,求書玉逸塵在一起而不得,從舊文追過來之後看到新文感覺之前被《樂師》虐得只剩血絲的我徹底陣亡了。】
  【道理我都懂,然而大大你告訴我為什麼又是冷題材!】
  【我已經預料到日後我還得看一章去查一下華夏典故的日子了,華夏神話體系所構成的玄幻小說……比之前大量描寫樂器的《樂師》題材還冷好嗎,而且大大你真的不怕信仰衝突什麼的嗎……】
  【有點不能接受所謂的諸天神佛、三十三重天和修道士什麼的,但是大大文筆不錯,打算看下去,要是後面有神展開再決定去留吧,畢竟只要與我國家的神話體系不衝突的話我還是打算看下去的。】
  【大大簡直是在用冷題材來考驗我們對他的愛!】
  【默默點個贊,我也這麼覺得,我不想在新文裡面陣亡,院長我還是愛你的,所以我打算每看一章前先看看評論裡面的劇透。】
  新坑才開的第一天,東方慕只完成了三更,三更根本無法展開劇情,讀者們看了看開頭,吐槽了一下東方慕的惡趣味之後就回去等《樂師》的更新了,有少數讀者表示無法接受文的題材設定所以不能看文,但是他們還是投了月票以支持東方慕。
  直到第二天早上,紐卡斯重傷聯邦公職人員,並且宣布離開聯邦加入雷薩科的事情被報道出去之後,網絡炸成一片。
  有同情的也有看笑話的,之前紐卡斯的行為給聯邦民眾留下的印象並不算好,所以此時支持他們的人並不多,有人則認為,紐卡斯再不堪但是脫離聯邦去了雷薩科也是聯邦恥辱,有人將責任歸類到東方慕的身上,認為如果不是東方慕得理不饒人,可能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類的人,則被眾人反問:你孩子拿走我的東西,我讓她承認錯誤她離家出走了難不成還是我的錯?
  直至這時,東方慕的讀者才體會到了東方慕開新文的意義。
  於是這群“病友”們自發地將東方慕作者留言中的話,複製粘貼到那些指責東方慕的人的帖子下。
  “貪念不止,求而不停,所得下場,咎由自取。”
  就留十六個簡體字,留完就走,顯得特別高大上。

  第七十五章

  紐卡斯的離開在聯邦在聯邦並沒有造成多大的震動。
  大部分人對於他們的決定沒有太多的同情或者挽留,相反,紐卡斯人對聯邦在職人員動手,引起了他們的怒火。
  少數人試圖往東方慕身上潑髒水,也被東方慕的讀者們打了回去。
  等到紐卡斯離開聯邦前的要求被曝光出來的時候,無論是同情過他們的還是對這件事漠不關心的,都轉換了一個態度:呵呵,再見。
  連試圖為他們轉移仇恨的人都沉默了。
  此後便沒有多少人覺得他們的離開與東方慕有什麼關係了。
  紐卡斯的人大概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聯邦沒有多少人幫助他們,而是這麼迫不及待地讓他們走。
  這個時候,遞上橄欖枝的雷薩科政府就顯得無比和善了,原本那些同意星球政府的決定的某些人中,有一部分人心裡暗搓搓地想著要是聯邦哪怕有一點點挽回他們的意思,接受那麼一點點的條件,他們會在政府發起的投票上投反對,可是看著聯邦人這麼“冷漠無情”,紐卡斯人自然覺得早點離開聯邦早點解脫了。
  不過紐卡斯的離開也帶來了些許的問題。
  紐卡斯星球雖然不是在聯邦政府所在的星系,但是離得也不算遠,以現在的技術來說,不過那麼四五次空間跳躍就能來到中心星系,他們加入雷薩科,那麼就像一片紅色中突兀地出現了那麼一點綠色。
  聯邦與雷薩科關係一直不好,此時紐卡斯加入雷薩科,聯邦將自己在其星球上施行的政策都撤回來了,雷薩科肯定要派人進入。
  一旦紐卡斯的事情處理不好,無異於給了雷薩科一個發動戰爭的藉口——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雷薩科並不見得重視紐卡斯,只是紐卡斯能為他們提供彪悍的戰鬥力,以及一個全面進攻聯邦的藉口罷了。
  東方言和埃爾頓身在軍部,在軍事方面警醒得很,並且在適當的範圍內,也將自己所擁有的知識教給了東方慕。
  “那現在聯邦打算怎麼辦?”東方慕靠在沙發上,看著視頻裡面雙親稍顯疲憊的面容,“爸爸,你們最近沒能好好休息吧。”
  “上次在邊緣之地重傷雷薩科,軍部也付出了大家,如今雷薩科接納紐卡斯,必定是想要找發動戰爭的藉口,他們在那麼短的時間裡面就有了這樣的底氣,我看著很不尋常。”
  慶幸的是這次議院和軍部達成了統一的共識,聯邦絕對不能讓,稍稍讓一步,便很有可能是雷薩科的蹬鼻子上臉。
  “且看他們準備怎麼處理紐卡斯的事情吧,議院已經準備了四套方案,實在不行,打起來的話,聯邦也不是軟柿子。”
  只是出了林恩那件事,他實在不放心東方慕自己一個人在家,哪怕陸伯陪著他也不行。
  “你先好好休息,爸爸下次再和你聯繫。”他抿了抿脣,囑咐東方慕,“你電影的發布會要開始了對吧?”
  “嗯。”東方慕點點頭,“要是爸爸覺得不安全,我可以跟導演說一聲,我就不去了。”
  以小說改編的電影,發布的時候必須要邀請原作者,不過如果原作者太忙無法到場的話,在自己的個人主頁和論壇發布一個公告,和導演請個假也沒關係。
  “沒事,沒必要這樣草木皆兵,雖然我們擔心他們會對你下手,但是好歹那邊是公共場合,他們藉口發動戰爭與聯邦有理由發動戰爭可是兩碼子的事情,只是我和埃爾頓可能到時候無法去看看你,想想有些可惜。”
  他是支持兒子的事業的,雖然知道了東方慕的情況,但是他還是把他當十幾歲的孩子來疼,他希望東方慕第一次搬上熒屏的作品他能第一時間去看看,然而眼下這個願望似乎。
  東方慕鬆了口氣:“爸爸,雖然有點遺憾,但是沒有關係的,我確信我自己的實力,以後還會有發布新電影的機會的,要是下次我的小說實在題材太冷了沒人敢找我買版權,你做個投資商讓我自己請人給自己的小說拍電影唄。”
  東方言失笑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話,你儘管找爸爸,不過也不要把這句話當成你不想進步的倚靠。”
  “知道知道,您老趕緊去休息吧,我看著你們兩的黑眼圈就覺得這是要長皺紋的預兆,晚安晚安。”東方慕說著便切斷了通訊,獨獨留下夫夫二人對視一眼。
  “臭小子。”東方言笑著嘟噥道,“他老子連八十歲都不沾邊兒,哪裡來的皺紋。”
  話是這麼說,他和埃爾頓還是很快去休息了,畢竟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收到軍部的命令讓他們緊急開會。
  而接下來的幾天,東方慕的小日子過得風平浪靜,唐宇已經到了,住在離學校不遠的一處商業街,告訴東方慕週末沒有課的時候就過去跟他一起住,他們父子兩要好好培養感情。
  東方慕哭笑不得地照做了。
  2月6號,電影“樂師”發布日。
  唐宇一大早把東方慕拉了起來,伺候著他睡眼惺忪的乾兒子梳洗,然後推著他上了懸浮車,然後駛向發布會所在的影院。
  在電影開始前,將會是1-2小時的採訪時間。
  唐宇早上拉著東方慕起來的時候動作十分利落,東方慕覺得自己才閉著眼睛眯了一會兒,就被帶上了懸浮車。
  “兒子,你這樣可不行啊,要是敵人打進內部,你可就要被帶走了,還是自己跟著走的那種。”唐宇開著懸浮車,一邊叨叨絮絮。
  東方慕釣著魚,對唐宇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雙開是個技術活兒,不僅每天碼字的時間增多了,並且兩篇完全不同題材的文也考驗著作者精分的能力。
  他前幾天與研究院的人見面,聊了很久,最終確定免考核進入研究院的事情,雖然研究院給了他一定的自由,但是身為裡面的成員,自然是需要作出貢獻的。
  他自己也迫不及待想要跟上研究院的人的步伐。
  所以從一個星期前開始,他就過得十分忙碌,簡直比那些為學分奔波的人還要慘。
  他昨晚睡得晚了一些,一大早被唐宇拉起來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現在根本就是直挺挺地坐在位置上釣魚。
  唐宇瞄了他一眼,慢慢把懸浮車的車速減慢了下來。
  十幾分鐘之後,他拉著東方慕下了懸浮車。
  整個劇組的人已經忙碌開了,要出席的演員們正在換裝。
  他們要換上在劇中的戲服,到時候以劇中的姿態去見觀眾。
  連帶導演和編劇都有了一套古裝衣服。
  這是東方慕友情提供圖紙,幾位大師研究之後親自製作出來的唐裝。
  東方慕迷迷糊糊換上了衣服,然後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上一個淡妝。
  比起演員們,他這邊輕鬆得多。
  於是等妝上完,他又磨磨蹭蹭趴回唐宇的懷裡睡覺了。
  周圍的人看著他這樣子,輕笑了一下。
  這群劇組的人徹夜趕戲都習慣了,知道什麼怎麼樣讓自己保持最好的狀態,看著東方慕這樣子,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剛剛進入這圈子的時候,那會兒對於他們來說,也是極為痛苦的。
  不過沒有人嘲笑東方慕的狀況。
  其實不止東方慕有這樣的情況,他們認識的好多個大神級別的作者,有雙開的,也有逼著自己一日好幾更的,每天通宵達旦什麼的,第二天電影發布會的時候,實在不能請假就會眯著眼睛或者是閉著眼睛由別人帶到場,上了妝再補眠,不到開場的時候絕對醒不來。
  所以此時看著東方慕這樣疲憊的狀況,眾人便知道前一天晚上他一定是耗費腦細胞的晚睡了。
  一個多小時之後,一動不動的唐宇推醒了東方慕。
  這個時候他才清醒了不少。
  “去吧。”唐宇拍了拍他的後背,“乾爹先去觀眾席等你了。”
  東方慕給他們準備了三張頭等席的票,不過東方言和埃爾頓還是沒能趕過來。
  眾人出場的時候,得到了熱切的歡迎。
  尤其的兩個男主角的的粉絲簡直就要把場地給震塌了下來。
  東方慕的位置在導演和編劇的中間,較為偏向左邊。
  他沒有想到的是,唐榮的粉絲多,衝著他來的讀者也不少。
  他在自己位置上坐下的時候,一聲聲“院長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一片吶喊中衝入他的耳膜。
  東方慕愣了下,有些呆滯的眨眨眼。
  然後才發現不少人正衝著他這邊尖叫。
  他的粉絲數量自然比不上兩個男主角的,可這群人愣是有本事在一片騷動中將聲音吶喊出來,讓他聽得一清二楚。
  東方慕看向自己的粉絲所在的地方,展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
  整個發布會流程十分順利,先是主持人對在場的觀眾以及媒體們的到來做了感謝,然後是宣傳片的播放、宣傳海報的動圖展示,然後是這部劇的陣容——主要介紹的是技能師——介紹,然後是到場的劇組人員的介紹。
  在這之後便是記者發問了。
  幾位演員對於如何應付記者都十分熟練了,在回答問題的過程中十分輕鬆地掌控了氛圍,讓人十分愉悅。
  “東方先生。”這個記者原本是想叫一叫東方慕的筆名,畢竟人家宣傳片裡面打上的是筆名,而是筆名這回事,看著和讀出來完全是不同的事兒,這記者再三斟酌,最終還是選擇了東方慕的真名,“您的小說其實是一個很好的題材,如果去掉大量的樂器、樂曲描寫的話,為什麼你會選擇將這些元素加入您的小說中呢?”
  “這是我的星球,我的民族所擁有的輝煌。”東方慕微微一笑,眼神中涌現出的,是自豪,他說,“她在我心中是最神聖最無可超越的,我熱愛她的一切,所以在我看來,這不是冷題材,這是連我自己都唯恐駕馭不好的領域。”

  第七十六章

  他說,那在他心目中並不是所謂的冷題材,相反,那是他自己連碰觸都必須小心翼翼、描繪時必須再三謹慎的硃砂痣。
  他擔心自己描繪得不夠好,擔心自己無法做到自己原本預計的一切。
  那個少年坐在位置上,帶著些許的自豪與慎重:“‘樂師’能有拍成電影的機會,我認為我的努力是有收穫的,如果今天它的票房不好,那麼一切責任在我,”他頓了下,繼續道,“將自己星球的文化展露在大家面前是一件十分自大的事情,也是一件十分有壓力的事情,如果你們覺得不好看,請不要厭惡她,一定是我寫得不夠好,才導致了你們對此沒有興趣。”
  沒有多少人敢將自己星球的文化這樣堂而皇之地融入自己的作品中,每個星球有著不同的發展歷程,哪怕是最低等級的星球,哪怕是再混亂的星球,也會維護著屬於自己星球的文化。
  如今人們的素質不同以前,不喜歡的文會默默轉身,不會專門在文下留言膈應作者。
  而是那是在小說裡面。
  將小說搬上屏幕,意味著影評人、觀影人、觀眾等等的評論紛沓而至。
  東方慕卻事先將後果擔下來。
  電影如果成功,他作為原創作者,有一定的功勞,但是劇組所占的榮譽更多。
  而他說,如果不成功,請不要怪任何人,一定是因為他沒寫好,是他自己的問題。
  有人說他過於自大,要知道,一部電影的好壞,與演員的演技、導演的拍攝、編劇的改編、技術師的貢獻以及場務們的勞作分不開的。
  再好的劇本,給它一個五毛錢特效,一群外行演員,便不能將劇本要描繪的表達出哪怕十分之一。
  但是也有人欣賞他這樣的行事手段,一時間,支持的與抹黑的言論在網絡上飛了起來,東方慕前段時間剛剛轟動聯邦,如今熱度還未退下,無論是看過他的小說的還是沒看過的,今天守著屏幕的人並不少。
  “這就是您在簽約的時候要求不能大範圍改劇本的原因嗎?”
  “是的,我認為,有關我寫進去的民族文化,不需要修改。”
  “東方先生,您的兩位父親在軍部任職,為什麼您會選擇研究文化的專業,並且據說您已經得到了免考核進入研究院的提名,您為什麼沒有選擇走上與父輩一樣的道路呢?”
  “沒有人規定我們必須與雙親從事一樣的職業,”東方慕笑道,“我熱愛我星球的文化,想要將我民族的一切展示出來給大家看,在我看來,這個專業並不低微,我的爸爸和父親在外保家衛國,我則是為我的民族守護其精神,我覺得我十分偉大。”
  他開玩笑的語氣把大家都逗笑了,沒見過這樣誇自己的。
  “您選擇這個專業,上將沒有意見嗎?”
  “我父親說,做事要從一而終,要是我敢半途而廢就把我趕出家門。”東方慕半真半假地攤手,“我還是很戀家的。”
  東方慕自小沒有受過培訓,他回答記者的時候並不如劇組的其他人一樣面面俱到,處事不夠圓滑,從他口中說出的回答,有人會心一笑,有人則皺眉厭惡。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回答方式,更顯得直率。
  雖然記者們很想刨根問底,恨不得透過東方慕的嘴巴挖出他背後兩位父親的更多事情,但是職業素質讓他們謹記今天誰才是主角。
  東方慕雖然身為原作者,但是整部電影拍攝期間並不需要他全程跟班,比起劇組一眾人等忙成狗的生活,他的日子則顯得輕鬆。
  人們的重點在於一個影帝一個一線大明星對這部電影的感想以及會不會假戲真做的桃色新聞。
  在於知名導演為什麼會接下這樣冷題材的劇本的拍攝任務。
  在於著名編劇在修改這部小說的時候,有什麼感想。
  兩個小時的時間悄然過去,電影準時上映。
  那一刻,等著“樂師”首映的人們,在屏幕中看到一個陽光開朗的少年。
  那人正開著懸浮車出門,嘴角揚起的是張揚的笑意。
  懸浮車開到路上遭遇意外,畫面再轉,便是翠綠的叢林,涓涓的流水。
  山清水秀,鳥鳴聲不絕於耳。
  有隱隱的樂曲恍惚響起,和著鳥鳴,悠悠蔓延山澗。
  那人緩步而來,看似消瘦的身體輕而易舉地抱起了昏迷中的少年。
  那便是一切的開端。
  此後,陌生的環境、溫和的樂師、跋涉千里而來的學生,淳樸的村民……便一一出現在屏幕中,成為那少年不得不去適應的新生活。
  十幾歲的少年,在聯邦正是青蔥的年紀,原應受父母呵護,在學校中無憂無慮。
  穿越之後,卻與村中的少年人一起,早早地為生活而忙碌。
  一切都在這樣平凡的生活中悄然改變。
  不知何時,原本死也穿不好的長袖衣袍被他利落解決,怎麼也聽不懂的古語也慢慢被品出些許意味,曾經怎麼也無法融入的同齡人群,已經能打成一團了。
  對於回家,他渴求過、奢望過、絕望過,也瘋狂過。
  他與周圍的人吵過架、和墨書玉翻過臉,然後一個人走到河邊打自己巴掌罵自己沒事遷怒別人。
  到了後來,漸漸融入這個時代,他才接受了這樣的生活。
  曾經死都無法彈奏的弦聲漸漸變得流利,藉著琴音,和著笛聲,他緩緩將思鄉之情奏響。
  一曲奏完,他起身拉住墨書玉的衣角,低著頭,抿著脣。
  那人手握玉簫,也不說話,靜靜地看著他。
  他輕輕開口,說:“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
  然後他想到這個時代人們對於男子相戀的態度,緊了緊拽住對方衣角的手,給自己打了一會氣,繼續說:“你……會趕我走嗎?”
  時間好像就靜止在了這一刻,原本還輕輕拂他髮梢的微風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周遭的鳥鳴也都消失了,他僵硬地拉著對方的衣袖,動也不敢動,低垂著頭,不敢看對方的表情。
  許久,他感覺到對方將衣袍從他手中抽離,他雙手顫了顫,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正打算仰起頭說這是開玩笑的時候,對方輕輕抱住了他,抬起他的下巴,將脣輕輕碰觸。
  樂聲再度悠揚響起。
  院落外,夕陽西下,紅霞透光。
  村子裡炊煙裊裊。
  琴瑟和鳴,歲月靜好。
  東方慕聽見影院響起巨大的掌聲,中間還夾雜著妹子們歇斯底裡的尖叫聲——那叫聲中帶著絕望的哭泣——東方慕轉過頭,發現相互抱著哭的妹子們多數都是他的讀者。
  這是追文追到現在,已經知道後續展開的妹子們。
  他和演員們上台接受大家的祝賀,有粉絲的代表會將花束送給演員,東方慕一直擔心,他的粉絲代表會不會遞給他花束的同時遞給他一罐子的刀片……話說聯邦現在好像不生產刀片了,那麼會不會送個炸彈什麼的?
  他恍惚地想著,然後反應過來之後驚覺影院的嘈雜聲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瞬間就消失了。
  他回過神抬起頭,發現一個人緩緩向他走來。
  面容俊朗,嘴邊帶笑,眼裡滿是溫柔。
  那是東方言。
  匆匆忙忙從軍部趕來的東方言。
  他將花束放到東方慕的手中,輕輕擁抱他,對他說:“我為你驕傲。”
  他的聲音透過呆在一旁的主持人手中的擴音器傳遍整個影院。
  剎那間影院再度沸騰起來。
  連帶兩個主角的粉絲們都“移情別戀”了。
  “啊啊啊啊啊啊是東方上將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啊天啊那是我的偶像,是我的神話啊!”
  “天啊誰來救救我,我覺得我要昏倒了,我居然見到了東方上將!”
  不止他們,連帶一旁的主持人在呆了很久知道都開始顫抖了。
  他居然……居然見到活著的東方上將,對方還和他靠得那麼近……
  雖然他的職業素養讓他不會當場失態去抱男神大腿,然而他還是顫抖了半天沒找到說話的勇氣。
  東方言上場送了花之後很快就下去了,大家順著他下去的地方,又發現了坐在他身邊的埃爾頓。
  如果不是貴賓席有保護設施,這群人早就涌上去了。
  哪怕後來東方慕很快就被自己三個爹接回去,影院裡面還是久久不能平息。
  “樂師”首映當天,東方上將出現在影院並且親自捧花送給兒子的事情不到一個小時就傳遍了全聯邦,原本應該沒有什麼存在感的“原作者”愣是因為這件事出了名,網絡上有關他的人們話題與其主角扮演者的話題不相上下。
  而同時,“樂師”的票房也在不斷上升,在網上所得的評論網好的方向發展,雖然有不少不喜歡這個題材的人,點評的時候語氣也溫和了不少。
  畢竟在電影界中,“樂師”的劇組裡面演員演技出色,導演能力爆表,技術組讓人膜拜,連指導組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
  整體質量沒什麼好挑的,只是在他們看來這個電影的題材小眾化了一些,而且因為涉及的是別的星球的文化,所以他們看的時候,會有點難以理解。
  雖然不是很喜歡,他們以自己的觀點表述了理由,十分中肯,語氣也十分溫和。
  只有一些人實在看不得東方慕好,認為東方慕的成績都是東方言暗中操作的,那天東方言出現在發布會上就是最好的證據。
  這一類為黑而黑的人的言論,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從整體上來說,“樂師”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此後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面,有關它的熱度從未衰退。

  第七十七章

  【擦擦擦擦擦老娘在電影院活生生被這恩愛秀到哭,早知道就在家裡看首映,不應該滾影院去的。】
  【首映之前有千萬的擔心,在看到書玉出場的那會兒,忽然就覺得平靜了。】
  5L:看文的時候對書玉有著千萬種設想,全不及男神給我帶來的剎那間的驚艷。
  10L:對唐榮路人轉粉,他完完全全把書玉演活了,以至於我動手寫同人本的勇氣都沒有了。
  25L:CP是主上定下的,把他們釘死在官配道路上的是唐榮和戚離。
  64L:一直堅定主CP的我務必感謝唐榮和戚離把書玉和逸塵演活了,也許以後拆官配的文會少很多!
  有時候雖然一本小說裡面,作者按照自己的原計劃定了官配CP,然而並不是每個讀者都會吃這發安利。
  讀者的腦洞有時候並不比作者的小,有時候作者寫到主角和配角哪怕只發生一點點糾葛他們也能擴張出無限大的腦洞,在同人本裡面盡情YY。
  《樂師》連更至今,葉逸塵離開小村莊到外面去也有幾十章了,也好幾年了,很多讀者從一開始希望墨書玉能如約而至到後面已經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有人覺得墨書玉死了,也有人覺得墨書玉很有可能是遇到了別人,然後移情別戀了,有人覺得墨書玉始終無法衝破所謂“道德”的底線,敗在了那個時代的環境下,所以他是故意將葉逸塵送走。
  他們心疼葉逸塵自己孤孤單單行走在這個世界上,所以便開始在同人文裡衍生出各種CP。
  東方慕的論壇裡面,至少有二十篇同人文是拆官配抹黑墨書玉的。
  而且部分讀者認為,按照他們大大這樣時不時的神轉折,到了後面墨書玉變成大BOSS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以不少CP粉都轉了路人。
  而眼下電影版的播出,不少人又重新站回了這對CP,書中的人物全靠作者的描寫能力以及讀者的腦補能力,而將他們演活了的,則是靠唐榮和戚離的演技。
  原本準備動筆開同人文的讀者都放棄了這個打算。
  隨著“樂師”的熱度持續上升,為東方慕帶來新一批讀者。
  並且裡面所描寫到的樂器、樂曲也流傳甚廣,掀起了新一波對華夏樂器的關注。
  唐榮的很多讀者說,看著墨書玉席地而坐,輕撫琴弦的樣子,總覺得心都隨著琴聲安靜了下來。
  而且裡面的琴音真的極具安撫性,這是他們看得最舒服的一次電影,無論是視覺還是聽覺。
  而隨著樂曲的流傳度越加廣泛,聯邦音樂網站還專門做了一期有關“樂師”電影中所有樂曲的專題節目,請來了劇組的好幾個人。
  “樂師”中出現了大量的樂曲,有的觀眾看完“樂師”之後說,如果裡面的BGM不是同一首樂曲中截取了幾段在不同的地方播放的話,那麼裡面出現的曲目至少有二十首之多。
  這件事是電影界有史以來配樂最多的一部電影。
  雖然作為電影的BGM,肯定不可能完完全全地播放一首樂曲,但是無論哪一首,都讓人聽著很舒服,配在電影之中,永遠是恰到好處。
  除去電影開頭和結尾的兩首歌曲,還有就是電影之中最為流傳度較廣的幾部曲子。
  每一份曲譜的製作者、演奏者,都不是普通人。
  每一首曲子都有對創作者的介紹以及演奏者的介紹。
  因為“樂師”中所有的曲子,都不是用冰冷冷的光腦軟件演奏出來的,而是實打實的人為的努力才得到的這個效果。
  “除去最開始那幾段撇腳的樂曲是我彈的。”戚離對主持人說,“就是葉逸塵剛剛跟著墨書玉學習的那段時間,他是新手我也完完全全是新手,所以導演說根本不用浪費資源再給我配音,我自己親自上陣就能演奏一曲魔音灌耳。”
  主持人被逗笑了,問:“那後來呢,雖然我們得到小道消息說‘樂師’拍攝時間比其他電影長,但是你們應該不至於在短短幾個月內將好多件樂器練得爐火純青,可是我們看過很多專業的點評貼說,看著你彈奏時候的手勢、停頓時間、按弦力度什麼的都看不出你的後期配樂的。”
  “那個真屬於後期配樂。”戚離攤了攤手,顯得十分無奈,“我們劇組有好幾位大神特地給我和唐榮加了輔導課,說是雖然是後期配樂上去的,可是手勢什麼的也不是隨便敷衍就做罷,我們倆不能短期內學習好這些樂器,好歹也要裝模作樣。”
  主持人又問蒙文修:“這次‘樂師’的陣容真的十分龐大,技術師表放出來的時候我們都嚇了一跳,更別說後來樂曲的事情曝光的時候了,蒙導是怎麼想到把這幾位大師以及他們的徒弟請過來的,而且我們聽說‘樂師’後期的兩部也是同陣容對嗎?”
  蒙文修的臉色有些怪異,這讓主持人隱隱有些擔心。
  這可是現場直播,別出什麼亂子才好。
  良久,蒙文修才一臉糾結地說:“除去最開始的五位泰斗是‘樂師’原作者東方慕請來的之外,其他的老先生……都是自己跑到片場來的。”
  東方慕看著直播,默默捂臉。
  是的,除去一開始幾位老人是東方慕托東方言幫忙找來的之外,後期的作曲的作曲人、演奏者什麼的,都是聽說了這件事之後跑過來的硬是賴在片場不走的。
  這些老人都是自小便學習華夏古文化的,對華夏文化各有所長,研究了一輩子的華夏文化,在華夏領域不僅久負盛名,在聯邦的知名度也不小。
  平常人想要見他們一面都得預約好幾天,在文學界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然而就是這樣的存在……在聽完五位老人的話之後,呼朋喚友帶著徒弟一頭扎進片場死都不肯出來,看著主角演奏的手勢不順眼,聽著光腦軟件合成的樂曲不悅耳,反正在他們專業的領域範圍,看什麼不是什麼。
  於是批評完了,自己擼袖子親自上陣,為此還特地去補了《樂師》,看完樂師找到了千奇百怪的靈感,短短的幾個月時間一群人合著弄出了幾十首樂曲,有一分鐘短的也有五分鐘長的,要不是電影時間有限,並且也不可能在整部電影放映的時候時時刻刻帶著BGM,導演好說歹說才讓他們同意了那些“落選”的樂曲一定拿到第二第三部去。
  雖然對於這些老先生的舉動,東方慕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從心裡面,他是又敬佩又感動的。
  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為華夏文化的衰落而焦急,哪怕沒有他,這個世界裡面的華夏人依舊會憑藉自己的努力,將華夏的文化推上璀璨的頂端,從古至今,華夏人都未曾忘記自己的根。
  他的存在,只不過是加速了這個過程而已。
  這樣想著,東方慕縮小了直播的畫面,打開了一份文件。
  這是他這個月裡面緊趕慢趕才趕出來的,有關華夏樂器、樂曲、詞曲的研究論文,小說已經為他大好了一個基礎,電影製造了一個足夠熱的話題。
  可是電影雖好,裡面的導演、演員占據了觀眾大部分的注意力,很多人是看在電影裡面有他們所喜歡的人才會去追的。
  所以他需要再努力一把。
  將論文打包發給了研究院,東方慕起身離開了寢室。
  開著懸浮車正好到校門口的時候,唐宇發信息過來:小慕,你是現在要出門?
  東方慕立刻回他:恩,乾爹有空陪我出去嗎?
  無論東方慕要去哪裡,只要他離開學校,唐宇就必定要陪著他——這段時間聯邦與雷薩科的交涉出現了一些問題,紐卡斯的人唯恐天下不亂地煽風點火,兩個政府之間的關係岌岌可危,東方言和埃爾頓忙得腳不沾地,放心不下兒子便讓給唐宇下了死命令。
  那邊很快就回過來了:乾爹現在有急事,你那邊不是急事的話,先等一天如何?
  東方慕微微挑眉。
  唐宇看著似乎十分著急,雖然有點遺憾不能第一時間趕去研究院的,但是東方慕也不是一定要立刻趕過去,他剛剛想回覆唐宇讓他先忙自己的,眼角瞥見了並肩往大門口走的安麗和萊安。
  東方慕神色一喜,原本編輯好的信息被他刪掉,換了一條新的。
  半個小時之後,東方慕從副駕駛上下來,身邊跟著萊安。
  他第一次來聯邦中心研究員,這所研究院非常大,除去聯邦文化研究區,下分了好幾百個星球研究區。
  華夏研究院全稱應該是“聯邦中心研究院下屬分區華夏研究區”,整個聯邦中,地球設置一個分區,這裡設置一個分區。
  東方慕進入大廳的時候嘈雜的人聲瞬間靜止了,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不久前才大出風頭的少年,眼中帶著些許的打量。
  東方慕不理會這些人視線,按照地圖指示的上了電梯,一分鐘後,出現在華夏研究院的門口。
  那一天,整個研究院的人加班到了晚上九點,所有人都十分興奮。
  五天後,東方慕的論文被公布於華夏研究院的官網上,在鎮定自若的答辯之後,聯邦掀起了對華夏樂器、樂曲的狂熱關注。
  東方慕半年前寫下“樂師”的“奢望”,正在緩緩實現。

  第七十八章

  自聯邦網絡文學作品走入人們的生活,成為文化領域極為重要的一部分,網絡小說的作者難以計數,在文學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人不少,折損在路上的更多。
  但是聯邦史記中真的沒有哪個作者能夠拿到東方慕這樣的成就。
  他以三篇冷題材小說在聯邦掀起了巨大的風浪,然後硬是以一己之力鬥贏了一個星球——雖然聯邦公民的輿論成為紐卡斯離開聯邦的關鍵之一,並且在他的作品被搬上熒幕之後,原本不應該有他什麼事情了,畢竟對於影視作品,人們關注得最多的也就是演員和導演編劇以及技術師,其他的真的很難得到他們的關注。
  然而在“樂師”餘熱未散的時候,東方慕卻忽然以華夏研究院成員的身份發表一篇新的論文,這篇有關華夏樂器的論文,再度在聯邦引起熱議。
  很多人說,這篇論文,成為了華夏樂器走入聯邦人日常生活的開端,也成為後來華夏文化屹立於宇宙,綻發奪目光彩的序章。
  自年初那場官司引發聯邦人關注的熱潮,此後新文、電影以及論文的陸續登場,直到三月初,有關東方慕的議論話題,餘熱仍未散去。
  此時東方慕在聯邦已經可以算是出名度不低於他的兩位父親。
  不過這樣的轟動其實算是短暫的,一旦東方慕接下去沒有任何的好作品或者沒有任何的出色行為,那麼此時他所引起的熱潮,很快就會隨著時間而散去。
  不過,至少此時,東方慕為自己未來的道路打下了良好的一個基礎。
  無論是埃爾頓還是東方言都十分贊成他在自己所喜歡的領域中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對於他的情況,又高興又憂傷的,大概就只有尤利德一個人了。
  想當初,萊安將東方慕的測試題發給他的時候,他大致了解了一下東方慕的情況,頓時覺得自己的學院一定要招募這麼一個不可多得的天才,想想吧,一個自學多年的少年,居然能拿到和高材生一樣的分數,這要是放到坎羅維,再好好教育,日後他肯定又會培養出一個舉世聞名的天才——這位校長沒有別的愛好,就是喜歡看著小輩成名。
  然而沒想到,等到他費盡力氣把人“救出來”之後,對方卻因為身體原因不能駕駛機甲。
  但是沒關係啊!坎羅維一個機甲系學院有諸多專業,並且配備的師資是最好的,無論東方慕進入什麼專業,尤利德都能保證東方慕能得到最好的待遇以及最好的教育。
  並且當時他覺得,東方言和埃爾頓都是軍人,他們的後代自然也會走上他們所走的道路,哪曉得後來東方慕不僅僅沒有選擇機甲學院,也沒有選擇時下較為熱門的專業,而是一頭扎進了文學院。
  還是本星球的文化學院。
  比起東方言的母星地球,埃爾頓的母星明顯要好上很多,為什麼他就這麼想不開選了個中等星系的文學專業呆著呢?
  不過當時尤利德是打著等東方慕學習一段時間了,產生厭惡情緒了再轉院這樣的小算盤讓東方慕進來的,這段時間沒少關注這孩子的一舉一動,既擔心這孩子就此喜歡上這個專業了,也擔心著孩子要是跟不上大環境,會不會產生厭噁心理什麼的。
  畢竟雖然以前東方慕帶著的環境不好,但是自學比起有人授課還是較為輕鬆的。
  後來,看著人家小半年來在其領域混得風生水起,尤利德心裡那個憂傷啊。
  他怎麼就忘了呢,當初東方言也不是機甲系出身,若不是家中遭難,他如今可能就是個出色的治療師了,哪還會跑上戰場去過這種九死一生的生活呢。
  當初不也是東方言自己申請的轉院麼。
  這東方慕的性子,簡直和東方言一個屬性——屬牛的!
  原本吧,尤利德在辦公室或者在自己家唉聲嘆氣什麼的,哪怕他一口氣嘆上幾小時也不會有人管。
  但是這人愛折騰別人,自己嘆氣不找個角落旮沓躲起來,而是跑到哲羅姆辦公室去,一口氣嘆三次,然後做了一次呼吸,再一口氣嘆三次,還非常有節奏,一聲比一聲高。
  哲羅姆被他弄得不耐煩了,起身想走。
  然而起身的時候此發現這丫的搬了張椅子堵在了門口。
  “……”哲羅姆捂著頭坐了下來,“你到底想要幹什麼,難不成你還能把東方慕悄悄轉到機甲系不成,別說東方慕不同意,東方言第一個就找你算賬。”
  尤利德又嘆了口氣,在哲羅姆要崩潰的前一秒說道:“我就是想不開啊,明明那麼好的一個人才,如今在冷門專業裡面,做得再好也就如今這個情況了,要是哪天這孩子靈感枯竭了寫不出文了,他就只能在文化領域綻放光彩,哪能像現在這樣讓全聯邦關注呢,哎……我就是見不得明珠在我手心裡邊蒙塵啊。”
  一個作者並非每一本書都能創造一個巔峰,並且身為作者偶爾也有靈感枯竭的時候,有時候讀者習慣了上一篇文的風格,下一篇文忽然轉換風格,難免會有人挑三揀四,然而若是一直捆綁在同一題材中,讀者看多了又會覺得審美疲勞。
  所以說尤利德覺得,東方慕現在還年輕,現在能寫出影響整個聯邦的“樂師”,不代表日後也能。
  就用他最新的一篇文《七苦》來說,開坑至今雖然看著不錯,但是綜合數據上,按照綠網大神的標準來說其實不算好。
  雖然很多人在電影的帶動下關注了《樂師》,但是有的人只是因為自己的偶像演了裡面的角色,所以愛屋及烏。
  也或者是因為《七苦》的劇情沒鋪展開,所以現在綠網上雖然是高收藏高評論,但是綠網之外,這部小說的安利貼卻沒有多少。
  尤利德自己眼光挑剔,並且憂心忡忡,所以在他眼中,《七苦》的成績沒有《樂師》出色。
  他覺得讀者們還沉浸在“樂師”的電影餘熱以及東方慕新發表的論文中,以至於《七苦》一度被忽視了。
  “這是他選的路,再不濟也有東方言著急,你頂多就是一個學院的院長,對方記不記得你還另當別論,你著什麼急呢。”哲羅姆翻了下白眼,“實在是沒辦法的話,你自己弄個改革方案不就好了嗎。”
  “嗯?”尤利德眼睛一亮,“你是說人為地將文學院的地位提高?”
  “你們這些平時只注重機甲技術的人忽略了人家文學院,可是每個星球都有那麼數千年的文化擺在那裡,是你們無視了就不存在的嗎?”
  哲羅姆最近看著這人在自己的面前晃蕩就覺得頭痛,巴不得趕緊把這人趕出去。
  “要我說,現在每個星球的學院都在緊趕慢趕地做文物修復以及文化挽救什麼的,你們開學校的,不幫助別人就算了,還宣傳什麼‘文學類是冷門專業畢業了難找工作’這樣的思想給孩子們,日後研究院招不到人了遲早把原因賴到你們這些搞教育的人的頭上。”
  尤利德坐直身體,示意他繼續說。
  “按照我說,雖然如今科技都往機甲那邊靠攏了,但是你想想聯邦為什麼設置歷史文化研究院,並且你沒發現研究院的經費其實並不比科技研發院的少嗎,就你們這群人,每學期開會的時候都在強調機甲機甲創新創新,偶爾你們懷舊一下會死啊?”哲羅姆把文件拍到桌面上,打開光腦,連了個鍵盤,然後噼裡啪啦開始敲起鍵盤來,“就我個人直覺,只要東方小子有恆心,他遲早能走出一條新的道路來給你們看,到時候他的成就不會低於東方言,我說你啊,絕對是這些年接觸的人少了,才會一直把重點放在機甲身上,思想都被同化了,也該去旅旅遊開拓一下眼界了。”
  尤利德眼中閃過震驚,而後嘿嘿一笑。
  “你說得對,確實是我最近骨頭懶了,沒有去看看年輕人的世界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跳了起來往外面跑,哲羅姆從光腦屏幕上分了個神,瞄了一眼門口,確認對方真的走了,便猛地把門關上,在電子鎖上設置了反鎖。
  而後鬆了一口氣。
  他被這老頭子打擾了一個星期,總算能輕鬆一些了。
  哲羅姆這邊是輕鬆了,但是坎羅維那邊卻不輕鬆了。
  三月在坎羅維被默認成“休息月”,因為1月20號開學之後,大部分專業的老師都會選擇帶自己的學生出校學習什麼的,少部分留在學校的班級也是趕課乾的疲憊。
  然後進入三月,外出的班級陸陸續續回來,原本趕課的節奏也慢了下來,大家的生活便緩緩放慢。
  然後四月會有各系自己組織的本系之間的不同總類的比賽或者其他的什麼活動,直到五月初,都是學生門自己的活動,偶爾校方也會舉辦一些小活動,獎勵踴躍參與的學生一個學分什麼的。
  進入五月下旬,才會是統考的復習階段。
  所以基本上,這個學期能夠休息的只有三月。
  然後三月5號上午,尤利德院長忽然召集了學校的老師,說是要在學校舉行一場文化活動。
  尤利德永遠忘不了當時這群老師看他的表情。
  簡直就是恨不得衝去醫務室買包藥給他的樣子。

  第七十九章

  “院長的腦袋這是出問題了吧?”墨特裡爾看著新公布的信息,“今年的校內活動要提前?”
  此時東方慕正好洗澡出來,穿著一身休閒裝跟兩個室友一起看電視,聽到墨特裡爾的話,便湊過去看了兩眼。
  “校內活動不是從四月份開始嗎?”眼下卻提前到了三月,並且還是十五號就開始,今天五號了啊!這也太趕了一些!“也沒說有什麼特殊情況,莫名其妙就提前了?”
  “哦不,我才剛剛回校沒多久。”墨特裡爾捂著臉慘叫,1月20號收假之後他和森德蘭都不在學校,因為1月五號那會兒就各自收到信息說是19號那天要集合,由老師帶隊,帶他們去別的星球呆了一個多月,上個星期才回來。
  森德蘭這個人冷冷清清的,有病有痛也不會大喊大叫,倒是墨特裡爾性格比較跳脫,一回來先是和東方慕嘮嗑半天,討論了東方慕這幾個月中的驚人之舉給他帶來的震撼之後開始喊累。
  所幸的是他們回來之後可以休息三天,但是墨特裡爾屬於特別懶的那種,讓他剛剛結束一次外出學習又得進入活動準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最要命的是校內活動是有學分加成的,上了四等級之後每升一級所需要的學分就不是按時完成作業考試順利通過所得的學分就能敷衍上去的。
  讓他偷懶在宿舍裡面呆著把學分放在外面,他是絕對不幹的。
  倒是東方慕這個已經穩妥能夠升級的學生因為最近風頭正盛,學校獎勵了不少學分,所以他到時候很悠閑,只要他四等級的時候不掛科,同班同學能夠給力一些,早早升上五等級是十分有希望的。
  “啊啊啊啊啊,院長絕對需要去校醫那邊看看腦袋,他絕對把三月看成四月了!”墨特裡爾抓著抱枕看著眼前的屏幕,再三等著那個月份時間,彷彿這樣就能讓“三月”自動改成“四月”一樣。
  “等等,你往下拉。”東方慕指著屏幕下角,“這個通知你還沒看完。”
  墨特裡爾這才注意到之前他只顧著時間更改的事情,沒注意看後面的通告。
  不過等他把通告往下拉之後,連東方慕的臉色都變得十分微妙。
  一直坐在一邊看電視沒出聲的森德蘭等了半天沒等到兩個宿友的動靜,微微轉頭就發現這兩人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屏幕。
  他湊了過去。
  沒一會兒,連帶他的表情都出現了變化。
  東方慕巍巍顫顫地指著光腦屏幕:“以文學院為主?不是以機甲學院?不是以醫學院為主?”
  臥槽尤利德院長真的應該去看醫生了吧?
  坎羅維以什麼聞名聯邦?
  其機甲學院的師資以及裡面的天才學生,每一次校內機甲大賽、聯邦學院機甲聯賽、校內一年一度的活動,機甲系的學生的風采簡直不要太奪人眼球。
  除去機甲學院,醫學院以及生物學院那邊也是單個兒拎出去也足以傲視群校的,每年的校內活動,都是幾個學院輪流稱霸什麼的,但是無論什麼學院都不足以動搖機甲學院的地位。
  而眼下不僅僅校內活動提前了,並且整個活動居然以文學院這邊為主?
  尤利德院長的腦袋真的真的不需要去全面檢查嗎?
  東方慕反反覆覆地看著這個通告,在心裡面反覆想到。
  事實上,和他有著同樣想法的不僅僅他的兩個宿友,這個公告一出來,可以說整個坎羅維都炸開了
  眾人紛紛議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也開玩笑似的等著校長出來道歉說公告發錯了,文學院專業雖多,但是這個學院的人數卻不多,滿打滿算也就機甲學院人數的一半多那麼一點。
  很多人都習慣了自己的專業作為冷門專業不被學校重視的事情,每次校內活動都是跑到別的系去參加,而且文學院升級相較其他學院來說是較為簡單的事情,所以這幾年,文學院根本不自己搞活動了,直接分散了融入其他學院去。
  這個消息乍一出現,最吃驚的就屬文學院了。
  他們比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個荒唐的笑話。
  東方慕打開學校論壇,發現這上面的帖子大多數文學院的人發的,覺得尤利德院長整人又整出新招數,這下子會拿文學院的人來下手了,開完玩笑之後就是跪求校長出來辟謠,文學院經不起這樣的玩笑。
  東方慕原本玩笑似的心態漸漸變得平靜下來。
  他沉默不語地將論壇上的這些帖子看完,良久,悠悠嘆了口氣。
  “怎麼了?”墨特裡爾越過他的肩膀看他的屏幕,“這群人在論壇炸毛,你憂傷個什麼勁?”
  “只是覺得,如果一開始希望校長是弄錯了,我現在只希望這是真的。”東方慕動了動肩膀示意墨特裡爾挪開自己的下巴,“如果連這群人都對自己所學的專業不抱希望,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總覺得現在整個聯邦還存在這樣的現象,每個人都自己星球的文化都有著十分深刻的感情,他們可以為了自己星球的文化與別人撕成一片,但是選擇文化研究的人真的少之又少,大概大家都覺得,文化研究這種事情雖然是神聖的、重要的,然而歷史的東西終究比不上飛速發展的科技。
  所以雖然不少人出於熱愛選擇了文化研究,然而在他們心中,始終認為機甲才是如今這個世界的主流,與它相關的專業才是最容易找到工作的。
  只是一個有可能“錯誤”的通告,炸起來的不是最受學校關注的機甲學院的學生,也不是每年都在與機甲學院爭奪貢獻度奪取關注度的生物學院、醫學院等熱門學院的學生,而是文學院。
  玩笑般的語氣背後隱藏的是不自信,他們覺得文學院本身是冷門專業,撐不住將近一個月的校內活動。
  如果一直是這樣的思想,多年之後的聯邦,將會面臨一個十分尷尬的境地。
  人們雖然想要保護自己的星球文化,然而卻不會有人嘗試著去學習,不會有人兢兢業業地去研究,因為人們覺得那是冷門專業,學了除了進入研究院,沒有任何的用處。
  不僅僅中低等級星球,高等級星球也會面臨這樣的窘境。
  “在機甲剛剛研發出來的時候,誰能想到它會發展到如今燒便在整個聯邦的存在呢?”東方慕喃喃自語,“如果這封通告不是錯發就好了……”
  尤利德院長是不是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所以才會做這個選擇呢?
  東方慕沉思著走進了自己的房間,留下兩個宿友不解地對視了一眼。
  相比大大咧咧的墨特裡爾,森德蘭看出了東方慕的不對勁。
  房間傳出低沉的古箏聲,墨特裡爾不懂得欣賞這類音樂,打了個顫,然後看向森德蘭。
  森德蘭握住他的手腕搖搖頭:“他心裡不好受。”
  他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他知道東方慕此時不希望被打擾。
  第二天,坎羅維的校園活動提前的事情傳遍聯邦,不少學校都覺得尤利德應該是瘋了才會做這樣的事情。
  同一天,《樂師》再度爆更新。
  這段時間每次東方慕來個爆更都會虐出新高度,別人家的讀者是看到作者爆更的時候都是興奮得手舞足蹈,他們則是一看到爆更就得去找餐巾紙備著,或者找個沒人的地方一個人默默呆著防止等會哭成狗的時候被人當成神經病。
  想想也是心酸,他們看小說這麼多年,從沒有被虐得那麼慘過。
  主上畫風與別人不一樣導致讀者也被迫改變的心酸歷程已經可以寫成一部血淚史了。
  樂師的劇情正式進入收尾階段,葉逸塵在尋求歸途中偶遇一個孤兒,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收入門下。
  這一決定讓多少希望拜入葉逸塵門下的愛樂之人扼腕,就不懂為什麼自己萬般努力卻比不過一個沒有背景的孤兒。
  無奈此時的葉逸塵已經名揚大陸,在江湖上結交了不少名人志士,別看這葉逸塵總是在流浪,可是也沒人敢對他用強的。
  葉逸塵收了小徒弟之後,總是流浪的腳步終於暫時停歇。
  小孤兒名喚衛安,葉逸塵是在官道上遇到的他。
  那時已是深秋,這孩子還穿著單薄的衣衫,興許的走了太久的路,神色十分疲憊,頭髮有些散亂,他身上的包裹很小,看上去沒帶多少東西,那會兒一輛馬車從官道上飛馳而過,眼看就要撞飛這個精神恍惚的孩子,葉逸塵及時出手將這孩子救了下來。
  帶入客棧為他梳洗,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孩子的母親早年病逝,父親帶著他經營小生意,後來家道中落,恰逢災荒,他父親帶著他背井離鄉來此,卻倒在了路上。
  他草草將父親埋葬之後,一個人繼續趕路。
  來到新地方,其實他也沒地方去。
  葉逸塵看著這個孩子,他舉止得體,眼神清明,苦難的生活並沒有讓他失去生存的信念。
  他忽然心念一動,問他:“可願隨我學習樂理?”
  多年前,十五歲的葉逸塵面對陌生的環境,迷惘而無助。
  墨書玉輕聲問他:“可願隨我學習樂理?”
  葉逸塵茫然地看著他。
  墨書玉微微一笑,伸手在琴上輕撫,一陣低沉的樂聲緩緩流入葉逸塵的心田,與他強烈的思鄉之情緊緊糾纏在一起,繼而替他哭訴著無法歸家的痛苦。
  “你所無法說出的情感,不如交給它們?”墨書玉將琴推倒他的面前,又問了一次,“可願?”
  多年後,年近不惑的葉逸塵用一隻玉簫吹奏一曲悠揚的樂曲,片刻之後看著那個少年,說:“你無法說出的情感,不如交給它們?”他將玉簫遞到少年的面前,問道,“可願?”
  那孩子的眼中微微泛起水光,他緩緩抬起手,一如當初那個年少的異世旅人,從自己的引導者手中,接過了人生第一件樂器。
  幾日之後,聞訊而來的葉逸塵的一位摯友看著那個正笨拙地撥弄琴弦的孩子,坐到葉逸塵身邊,說:“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收徒。”
  葉逸塵側頭看著她,對方也正打量著自己。
  片刻之後,葉逸塵收回視線,輕笑道:“我也沒想到。”
  那人看著他,半晌說道:“你變了,我剛剛認識你的那會,你整個人冰冷冷的,活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你千萬兩黃金一樣,現在……”她撐著下巴,嘟囔道,“變了很多,但是總覺得不像你了。”
  剛剛踏入這個塵世的葉逸塵,帶著一身的懵懂,帶著對這個世界的陌生,帶著對墨書玉的思念,那會兒的他才二十出頭,真的是年少無知。
  他闖了很多的禍,受了很多的苦,一開始的思念到後來變成了怨念,他覺得墨書玉可能是騙自己離開那個村子然後娶別人了,也可能是墨書玉只是想和自己玩玩,或者是一開始墨書玉打算跟著自己走的,可是因故耽擱了,然後太忙了,就把自己忘了。
  他每遇到一次災難就渴望對方能夠出現在自己的身邊,然而沒有,他等了好多個時辰,等了好多天,等了好多年,那個自己因愛生恨但是到了最後又捨不得恨的人,始終沒有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等到他開始絕望的時候,那會他已經是而立之年了。
  此時的他結交了摯友,也名揚四海。
  他所得的財富已經足夠他在皇城腳下買下一座大宅子,所結交的朋友也能保他安然度過一生不被強權所為難。
  然而他最終選擇繼續背起行囊,繼續尋找回家的路。
  後來他的朋友們每每見到他,都會感慨一句葉逸塵又不一樣了,總覺得像是變了一個人,又像是沒變。
  此時,身邊的這個女子再度說出這樣的話時,葉逸塵嘴角揚起懷念的笑意:“嗯,我知道。”
  他知道他在生活中找尋墨書玉的影子,經過那麼多事情之後,他覺得,生活把他磨練成了另一個墨書玉。
  再多的苦難也壓不垮他了,他已能夠選擇用微笑去接受下一秒的未知。
  他忽然想到自己想要收徒的原因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會收徒弟嗎?”葉逸塵靠著用手摩擦著玉簫,“傳承,為了傳承。”
  “我希望有人能將我所擁有的傳遞下去,待我百年之後,會有人將我的故事彈進樂曲中,將一個樂師的故事,伴隨著我所教授給他的技藝,傳承下去……”
  多年前,溫潤如玉的墨書玉這樣說。
  多年後,優雅沉穩的葉逸塵這樣說。
  故事之外,東方慕緩緩在留言中打下一行字:總要有人,將歷史、將歷史的記憶傳承下去。

  第八十章

  新更發出去之後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小說底下未見哪怕一句留言。
  這讓守在光腦前的東方慕有些奇怪,今天爆更的內容他在昨晚才下的決定,為此他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存稿又不見了一半,然而以前新章發出去,哪怕當天的章節是過渡內容,也會有人立刻冒泡,然而今天卻沒有人理會他?
  這是什麼情況?
  東方慕在光腦前又守了十分鐘。
  最後帶著一臉的疑惑去繼續碼字寫新章節,將小說的事情暫時拋到腦後。
  也許是綠網服務器緩衝了?
  此時此刻坎羅維的學校論壇已經炸開了鍋,不過在裡面反應最激烈的依舊是文學院的人。
  等到新章節更新之後,東方慕就沒有去論壇裡面看過了。
  他總覺得看了也會讓自己心裡膈應得慌。
  於是他就專心致志滾去碼字了。
  等到下午的時候,東方慕跑去上課。
  進到教室之後再次挑起了眉毛。
  自從他的馬甲被扒,他已經習慣了教室滿員的場景,有時候人太多,教室擠滿人了,沒趕上的人只能含恨站在門口等裡面的人有課要去上課然後騰出位置來。
  哪怕1月20號開學之後,學校大半的學生都去外出實踐去了,跑來這邊旁聽的人也不少。
  可是今天教室裡面卻只有他的同班同學,以及幾個同專業同等級但是不同班的學生在裡面翻著書。
  有的則是看著光腦屏幕。
  東方慕走進去的時候往對方的屏幕瞄了兩眼,發現他們開著的是學校的論壇。
  上面有關這次活動的討論帖已經有將近一百個了,其中有三個蓋起了高樓大廈。
  東方慕隨便選了一個位置坐下。
  身邊的人小聲地討論著這件事,東方慕來學校這麼久,雖然一直在忙碌,但是好歹與同班同學的關係也拉進了不少。
  此時就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輕聲問:“哎哎,東方,你覺得校長這是吃錯什麼藥了?”
  東方慕放下書,打開光腦,漫不經心地反問:“嗯?你是指什麼。”
  “就是他忽然下通知說校內活動提前的事情,沒有任何原因,並且這次活動還是以文學院為主,你不覺得這是給我們找麻煩嗎?”對方有些抱怨地說道。
  東方慕側過頭,一字一句地問:“你覺得華夏文化很爛?”
  對方愣了,下意識地搖搖頭:“怎麼會,我就是因為太喜歡我們民族的文化才會費盡千辛萬苦才讓我爸媽答應我來讀這個專業的。”
  “那你覺得其他星球的文化不好嗎?”
  對方繼續搖頭:“雖然我對很多星球的文化習俗不理解,但是我覺得每個星球都有自己的習俗什麼的,稱不上喜歡但是我沒有覺得不好啊。”
  “那你覺得我們的文化,見不得人嗎?”
  “你胡說什麼呢,我巴不得早點畢業靠近研究院,就是為了拯救我們的文化啊!”
  那人的聲音驟然變大,以至於空盪的教室都迴盪著他的聲音,周圍的人看了過來,從他的話中大概聽出了什麼,於是微微皺起眉頭。
  東方慕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也不怕他變得有些怒意的樣子,慢吞吞地打開了一個網頁,然後說:“哦,我還以為你覺得我們所學的一切見不得人呢。”
  還未等他的同學說些什麼,他又繼續問道:“既然你不覺得我們所學的知識見不得人,我們學院其他專業沒什麼不好,那麼你為什麼會覺得校長的行為是在給我們找麻煩呢?”
  “欸?”那人愣在原地,沒想到東方慕會這樣問,他有些結巴地說,“可是……可是……以…以前都是……”
  “以前?”東方慕嗤笑一聲,“你說多久之前?冷兵器時代,還是熱武器時代,亦或者聯邦成立初期,還是機甲時代,又或者是聯邦人即將踏入的生物機甲時代?你說的‘以前’,是多久之前?”
  對方抿著脣,一時間答不出話來。
  周圍的人放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看著東方慕。
  東方慕似沒有察覺,繼續查著他的資料,一邊說:“冷兵器時代終究被熱武器所取代,後來熱武器又被生化武器所取代,然後漸漸,機甲占據了聯邦人的生活,直至百年前生物機甲問世便又掀起了科技研發的一個高潮期,所有的科學家都在預測再過一段時間,我們便會進入生物機甲時代,以後,或許會有更高的科技來取代機甲,成為人類發展的成果之一,可是你們發現了嗎,如今冷兵器不見了,早起的熱武器成為了歷史,生化武器也幾乎銷聲匿跡了,如今程序機甲也正在被生物機甲取代,唯有我們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文化,是不會被任何科技所取代的,我們的文化應該是比這些所謂的科技還要高貴的存在,華夏的文化是,別的星球的文化也是,我們剛剛進學院的時候,第一課所學到的內容,不就是我們應該懷著敬畏、虔誠的態度去對待我們那即將消失的文化嗎,既然你們沒有一個人覺得我們所學的知識見不得人,為什麼會覺得它無法撐起一個文化活動呢?”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東方慕終於從屏幕中轉頭,看著神色各異的同學,一字一句地說:“將歷史文化變成冷門專業的不是日益發展的科技,而是我們這些研究它們的人,因為我們早早就對它們失去信心,因為我們心裡覺得這些文化太過‘深奧’別人不理解,所以帶著‘只有進入研究院才能找到共同話題’這樣的想法,拒絕將自己學到的展示在‘外行人’面前,可是這本身是屬於一整個星球、一整個民族的文化,哪來的什麼‘外行人’呢?歸根到底,是學習他們的人都覺得膽怯了,才會給別人一種‘不是這個專業的人絕對不能理解它’的錯覺。”
  “歷史與文化不是我們說不關別人的事,別人就真的不能觸碰的東西,無數人在歷史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僅僅靠我們幾個‘專業人員’是不足以將它們傳承下去的,你們不敢承擔起這次文化活動,歸根究底,是你們對於自己所擁有的東西不自信罷了。”
  之前還跟東方慕開著玩笑的人震驚地看著東方慕。然而東方慕說完之後,卻沒有繼續長篇大論,而是坐了下來繼續查找自己之前所需要的資料,任由別人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此時上課鈴聲響了,老師卻沒有進來。
  其實他們的老師早就站在了教室門口,因為之前帶了別的等級的同學去了研究院參觀,所以這一次他上課前去組織了六、七等級的學生,原本打算帶過來上一個討論課,也讓這群要升入四等級的學生們聽一聽學姐學長們的報告,哪想得在教室的門口就聽到了東方慕的這一番話。
  所有人都站在了門口,神色各異。
  等到東方慕的聲音消失之後,他們久久沒能反應過來。
  此時此刻,這位老師如同醍醐灌頂,忽然就理解了院長的做法。
  他將學生帶進了教室。
  教室裡面安安靜靜的,這些人不是看書就是看光腦屏幕。
  六、七等級的學生各自找位置坐了下來,打量著正在聚精會神查資料的東方慕。
  這一教室裡面其實有不少東方慕的讀者,畢竟東方慕寫文的題材都是以華夏文化為主,不容易吸引其他星球的人,卻容易讓華夏人產生共鳴。
  一想到早上那讓他們虐得心都在痛的更新,不少人在思量的同時,又在咬牙切齒。
  不過他們還是想到了早上東方慕在作者留言裡面說的話,心裡隱隱有了了然。
  老師打開了投影,輕咳一聲:“這節課我們不講課本知識,這次我帶著六七等級的學生去了研究院,前不久才剛剛回來,今天我把你們的學長學姐叫來,就是為了讓他們和你們一起討論一下在研究院的見聞以及心裡的想法,如果不出意外,你們下學習就會升到四等級,到時候你們也將要去研究院幫忙了……”
  話是這麼說,他的思緒卻在慢慢飄遠。
  他們專業的學生,畢業出去之後真的只能進入研究院才能有大作為嗎?
  在開始上課的時候,東方慕便關掉了光腦,專心聽課,雖然他現在已經是研究院的成員,也去了幾次研究院,大概了解了裡面的情況,然而他還是沒有錯過學長學姐們的專題報告。
  與此同時,沉寂了一天的《樂師》的文下、東方慕的論壇底下,終於像是火山爆發一樣涌出了大量的評論,短短半個小時不到,所冒出的評論數量就是這一個月的總數還要多上將近一倍。
  並且這些評論都是以千字長評為主,讀者在各種長評之下蓋起了高樓大廈,那些幾個字幾十個字的短評霎時被壓到了下面,眨眼間就不見了蹤跡。
  每一個長評的題目都表達了讀者們的崩潰狀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早上被虐得不能自己花了半天的時間才冷靜下來的我啊!】
  【哭著將新章節反覆看了十多次的我始終鎮定不下來。】
  【我用一生的時間,慢慢蛻變成了你。】
  【墨書玉與葉逸塵都走過的傳承之路,必定會有人將它延續下去。】
  【我希望有人將我的故事寫進其中,用我所教導的技藝傳承下去。】
  【幾件樂器,一個時代,幾位樂師,一段傳奇,今時今日,我終於懂得了文案的意義。】

  第八十一章

  作為《樂師》的男主角之一,其實墨書玉真正出場的篇幅連全文的三分之一都沒到。
  然而作為葉逸塵“少年時期”所愛戀的人,他成為了小說發展的主線之一。
  不過隨著劇情的展開,隨著葉逸塵從少年跨入青年,再從青年走入中年,不少讀者們已經產生了一種疲憊的感覺。
  就好像葉逸塵在年復一年的失望中曾經心生埋怨,心生怨恨一樣,追文的讀者中,有一些也對遲遲不出場沒有任何消息的墨書玉十分惱怒。
  這樣的“失約”無論是小說還是現實,都讓人難以忍受,無論曾經有多麼喜歡,一次次失望之後,便只剩下滿腔的恨意了。
  漸漸地,東方慕論壇裡的同人文開始有了葉逸塵與另一個人發展出感情的類型,也有人開始在文下建議作者讓葉逸塵早點開啟第二段感情,哪怕是有個人陪著他去祭奠初戀,也好過他一個人這樣流浪。
  這樣的說法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同。
  其實在現實生活中,沒有多少人能用一生去等一個人。
  在古代,人們的平均壽命不過50歲,年近不惑的人,早就應該有了孫輩了,只有葉逸塵還在四處遊蕩。
  他曾經得到了些許的線索,也曾經得到人的指示,隱約間對當年所住的村子有了大概的了解。
  然而人生總是充滿著各種未知,他遭遇了很多事,遇到了很多人,這些人和事都成為他回家路上的阻礙。
  他們能拖的不過是他的時間,不是他的心。
  文章發展至今,文下的評論除了對樂理、樂器的討論外,大多數已經在支持葉逸塵試著愛上別人了。
  早先這樣的評論出來的時候還會有讀者掐成一片,發展到了現在,反應激烈的人已經很少了。
  而今天東方慕爆更之後,評論區和論壇詭異地沉默成一片。
  等到讀者們緩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評論區爆出眾多的長評,字字帶淚。
  伴隨而來的,是論壇眾多同人文的停更通知。
  【以己度人,方知錯得離譜。】
  這是一位華夏讀者的長評,他也是論壇裡面支持葉逸塵開啟新戀情的同人文作者之一。
  這篇長評不止發在《樂師》的評論區,也發在他的停更通知裡面。
  “我曾經恨不得衝到院長宿舍搖著他的肩膀憤恨地請求他給逸塵一個新的開始,我曾經因為逸塵的歸家之路過於艱苦而自己開了一篇同人文,我是最早發出‘請尋找一個新的開始’言論的讀者,我自認為我捨不得他受苦,捨不得他在回憶中獨自徘徊,直到今天院長更新之後,我才知道我錯得離譜”
  “放眼整個聯邦,如今我們的壽命如此之長,誰會等待一個人等那麼久呢,誰會在與初戀失散之後還去苦苦尋找呢?這文的背景雖然是在古代,然而逸塵是從聯邦穿越過去的,這些年他雖然成長了很多,但是我覺得聯邦對他的教育、聯邦對他的影響始終藏於他的骨血之中,當初我雖然口中喊著希望書玉早點出來,然而同時,我又覺得如果路上遇到合適的人,逸塵接納對方的話,我是不會意外的。”
  “後來,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奔波、歷苦、成長,十幾二十年前的時間他獨自一個人地過,我便開始厭惡墨書玉,也討厭葉逸塵,他為什麼消失那麼久沒有出現,他又為什麼要那麼傻傻地等待,他真的是接受過現代教育的聯邦人嗎?”
  “然後我便開始動手寫同人文,我覺得,他在路上遇到那麼多願意幫助他,願意愛上他的人,只有他也愛上別人了,這才是一個現代人會做的事情,古代人那種近愚的執念不應該出現在他的身上。”
  “直至今日我才知道我錯得離譜,對於葉逸塵來說,墨書玉從未離開他,這麼多年,墨書玉早已經融入他的骨血中,和他融為一體,現在將《樂師》從頭看到尾,我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在逸塵的行事手段中,早已經出現了書玉的影子,‘十幾二十年過去了,早就該愛上另一個人’不是一個現代人會做的事情,這只是我會做的事情罷了,我以我的行為標準去要求他,錯的那個人是我才對。”
  “書玉從未離開過,他與逸塵生活在同一個身體中,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更為緊密地結合,所以很抱歉這篇同人文我無法更下去,我無法拆散他們。”
  那位讀者這樣說。
  無獨有偶,在論壇中基本上沒有多少同人文的小作者願意將自己已經換CP的同人文繼續下去。
  【我用一生的時間,慢慢蛻變成了你】
  “我無法拆散他們,今時今日我才懂得為什麼主上對我們的‘建議’避而不談,在我們所有人都默認書玉不會再出現的時候,現實打了我們狠狠一巴掌,今時今日我才懂得,他們從未分開。”
  “墨書玉就生活在葉逸塵的身邊,從葉逸塵的行事手段、言行舉止中便能窺探出來,甚至,他存在於葉逸塵隨身攜帶的樂器中,存在於他所吹奏的樂曲裡。”
  “一首樂曲便是一個故事,一個故事承載了一份感情,我終於明白了文案的意義,也懂得了主上在作者留言中所說的話的意思”
  與此同時,東方慕的論壇中,一個類似題外話的帖子強勢插入話題樓中,引起了眾人的關注:
  【你們看了坎羅維的最新校務通告了嗎,院長今天爆更要是和這個沒關係我就把腦袋砍下來。】
  1L:看了看了,之前還覺得坎羅維的院長瘋了,你們沒看坎羅維的校內論壇,文學院的學生們正在吐血呢!
  5L:文學院的路過,昨天剛剛得到消息的時候也去論壇炸了一會兒,然而今天被更新虐得一臉血,表示我已經沒心思想這事情了,我還沒緩過神來。
  61L:表示今天和院長同一間教室上課,往常都來旁聽的各位,今天不來是你們的損失,大大今天再教室裡面說的一番話,發人深省啊。
  125L:我是61L,院長今天在教室裡面的“上課”過程已詳細打出來了【內容】,院長的話加上今天爆更中最後一段話、作者留言中的這一段話,表示得出一個結論:我們家主上心情不好,後續看文時大家記得備好紙巾。
  209L:臥槽院長這一番話簡直戳我淚點,雖然不在坎羅維但是我也是學歷史文化的,表示那些學近代科技文化的人還好,我們這些只學古代文化的人日後可選的工作範圍真的很少,並且我們到外面出說出自己的專業的時候,別人都是“也不知道你以後能不能進入研究院,要是進不去啊,這個專業就白學了”的幸災樂禍的表情,表示一直覺得很心酸,學歷史文化的人真的只能去研究院與同專業的人才能有話題嗎,星球文化、民族文化又不是我們幾個人的事情,為什麼他們一臉“反正我不是這個專業的,我不需要懂得太多,知道太多顯得我多事”的嫌棄樣子呢!
  642L:今天這章真的是虐狠了,不僅僅是逸塵收徒的事情虐到我了,還有他說的話,作者說的話都虐到我了,以前很喜歡自己星球的文化,想要去文學院,然而被媽媽很激烈地阻止了,說是我以後沒有出路,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它啊,現在我被迫選了別的專業,每次因為喜歡它所以上網查看相關的研究報告又會被周圍的人說我興趣愛好很奇怪,我想說,我想要嘗試著去了解自己星球自己民族的過往,到底哪裡奇怪了!
  951L:坎羅維的論壇亂成一片,反應最激烈的不是被奪走了“霸主”地位的機甲學院而是文學院,院長今天的更新以及病友之前透露的院長今天這番話足以證明院長生氣了,院長真的好愛自己民族的文化啊,你們看,三篇文都是和華夏有關的題材,然而我想說,主上啊,您再生氣也別拿我們開刀啊!你知道我今天看著更新時真的快要哭死了嗎,我到現在才緩過氣來嗎?淚目!
  論壇和文下高樓蓋起了一間又一間,東方慕這邊的課拖了好幾分鐘,等到下課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
  下課的時候他才剛剛起身,就被老師叫住了。
  “老師,您有什麼事情嗎?”東方慕頓住腳步,問道。
  “東方同學,之前院長院長已經發布通知了,這次全校性的活動,我們文學院將會成為主導,我們文學院的老師們商量之後,決定這次的活動主題由學生和老師共同商討,並且主要以你們學生為主。”
  其實在其他的學院裡面,這些全校性的活動,老師是不參與計劃的,但是文學院已經好幾年沒有策劃活動了,每次校內活動的時候,學生們都跑到別的系去參加,根本不在本系,而老師們不僅僅要上課,平時更有很多事情要忙,索性就讓學生們自己去折騰了。
  這次校長下的通告,擺明了告訴他們,文學院今年不僅僅要辦活動,並且還是主導地位。
  所以老師們擔心學生們忙不過來,便提出了協助他們。
  他們擬定了一些名單,上面是他們列舉出來的要負責這次活動的學生的名字。
  原本東方慕的名字並不在這上面,但是今天上課前偶然聽到他的一番話,這位老師臨時起意,便在下課的時候喊住了他。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面,這位老師每每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總是無比慶幸自己“一時衝動”下的決定。

  第八十二章

  文學院一百多個專業,每個專業九個等級,是坎羅維專業最多的學院,然而它所擁有的學生數量,卻是整個坎羅維學院倒數第二名。
  不到二十個專業的醫學院的人數都遠遠超過了他們。
  東方慕進入坎羅維這麼久,日常生活中早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裡的學生似乎根本就不喜歡與別的學院的學生交談,每每都能看到他們三三兩兩或者獨自去圖書館,獨來獨往。
  甚至不同的專業之間的學生也很少會聚在一起聯個誼什麼的,在這裡似乎自發地形成了“凡事靠自己,有問題找學長學姐,找不到再去堵老師”這樣的習慣。
  從來不曾看到他們將自己的發現或者疑惑去說與別人聽,似乎等級越往上,這些學生們就越是沉默寡言,不擅與人交流了。
  東方慕對著老師進入會議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些學生分散坐在教室裡面,自顧自地寫著什麼或者神色凝重地對著光腦打字,老師們則是對著一個光腦屏幕小聲地議論著什麼。
  東方慕木著臉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帶他來的那位老師走到同事身邊,輕聲和他們說著什麼。
  幾位教師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了自己一眼,隨即點點頭,沒說話。
  他的到來引起了不少學生的注意,這裡的人不見得是他的讀者,但是開年的時候他在聯邦鬧出來的動靜,想讓這群人不認識他都難。
  東方慕進來之後也沒說話,而是懶洋洋地挨在椅子上看著這些人。
  “今天把大家喊來,是為了這次校內活動的事情,我知道大家都希望這件事是院長搞錯了,然而這件事並不是校長弄錯,這次活動確實是以我們文學院為主,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們要將這件事規劃好,活動將於15號開始,直到下個月的十五號才會結束。”
  這位老師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攝像頭。
  這場“會議”將會在論壇進行現場直播,他們選出來的學生只是幾位代表,沒有來參加的學生還有好幾百個,也許他們一時間想不到的事情別的學生能想到呢?
  並且這關係到一個學院的接下來將近一個月的活動,不僅僅是“上層”決定好了就可以的。
  每個學院開大會議的時候都會進行直播,方便自己學院的人一邊看一邊留下建議,會有人收集呼籲最高的提議,然後在會上提出來,方便與會人員商討解決。
  文學院已經很久開啟會議直播了,如果這次開會不是有老師在,他們估計就要忘記這件事了。
  坎羅維原定於四月份的校內活動是全校性的,學生們參與活動之後能要求XX活動的負責人在系統裡面留下指紋,證明他們曾經參加了XX活動,然後拿著這樣的證明,在活動結束之後上傳學校教務系統等著換算學分,每個人最高可換到20分。
  每年會有一個學院作為整個活動的主導,主導學院有權利直接指定學分獎勵,比如有一年機甲學院的幾個專業就設置了這樣的學分獎勵標準:現場回到100道有關機甲的問題,問題範圍包括但不限於機甲駕駛、安全逃生、機甲零件維護、能量卡的製作方式、能量卡更換的注意事項等範圍,機甲系專業的學生必須答對80題便可得到2兩學分,非機甲專業的學生答對30題可以得到1學分,答對60題以上可以拿到兩個學分。
  饒是如此,機甲系學生準備的題目千奇百怪,那一年想要以答題的方式取得學分的學生大多鎩羽而歸。
  主導活動的學院制定的學分獎勵最高可獎勵同一個人20分,曾經就有旭升在一整個月的活動中,不僅僅將主導學院的20學分獎勵拿到手,並且在活動結束之後換算參與活動的獎勵時候,將剩下的20分也拿到了手,基本上下一等級的升級可以輕鬆了很多。
  現在文學院面臨的困難是,他們需要制定什麼樣的制度,以及……如何才能主導這次的活動,很多人都覺得自己不是這個專業的所以對於這些都不需要了解太多,他們擔心要是舉辦活動的時候,別人對於“歷史的事情”一問三不知,冷場了就不好玩了。
  在學生們和老師們的認知中,不說其他學院了,同一學院不同的專業的學生都未必能理解別人星球的文化路程。
  歷史、歷史文化從來不是聯邦的主流,能撐得起活動的,大概就是幾個現代科技文化的專業。
  然而只有幾個專業撐得起來有什麼用?這是整個學院的大事啊。
  東方慕撐著下巴看著學生和老師各自發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見,不住地用手敲著桌子,到了後面,越聽越不耐煩,敲著桌子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聲音也變得越來越響。
  後來這幾位老師和學生頓了一下打算緩一口氣的時候,便聽到那頻繁的敲桌子的聲音,一時間大家都安靜了下來,轉頭去看著坐得離大家遠遠的、不發一言的東方慕。
  “東方同學。”一位老師疑惑地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
  東方慕挨著桌子雙手抱胸,看著這些人,又冷冷地撇了一眼攝像頭,問:“看著你們這如臨大敵的樣子,我覺得非常好笑。”
  話一出口,大家都愣住了。
  就只有之前帶著東方慕來到會議室的那位老師,看著東方慕的樣子,微微側過頭,眼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他想起之前自己聽到的那番話的表情,慶幸不止自己一個人會這樣驚愕。
  “我們所學的專業,所學的知識,都與我們之間的星球,自己的民族有關,我們保護著、拯救著我們即將消失的文化,我們因為它們的消亡而痛苦,因為它們的延續而手舞足蹈,但是我們學到的知識不是我們一個人創造出來的,你們告訴我有哪個星球的歷史、歷史文化是只有一個或者幾個人創造然後只有幾個人努力了就能傳承到今天的?”
  東方慕一拍桌子,冷肅地看著這些人:“你們怕什麼,我們所學的是祖輩傳承下來的,我們挽救了祖輩的珍寶,我們一小群人擔起了傳承的重任,自己誇自己功臣都不為過,你們為什麼要怕那些人會對你們說‘這玩意太深奧了我不懂,所以活動我不參加’‘這些歷史的東西又用不著,我學來沒用’‘這些活動太無趣我不參加’這樣的話,要是他們真的敢這樣說,你們難道不能指著他們的鼻子罵蠢貨嗎?”
  話一出口,這些學生大氣都不敢出,而論壇中,直播頁面下面,留言也呈現了短暫的空白,沒有一個人打下哪怕一個字。
  東方慕越想越氣,昂起頭說道:“連自己國家的文化都不關注,連自己星球的文化都不重視,有本事他們別說話別看書,聯邦文字是千年前出現的,屬於‘古文化’,有本事別穿衣服,雖然現代衣服做出些許改良,但是古人從衣不蔽體到毛皮加身也是經過歷史演變的,那些說自己不需要學本民族文化並且還沾沾自喜的人有什麼可驕傲的,有本事別用先輩傳下來的文字別用先輩傳下來的傳統啊,真的能那樣做我就服了。”
  “他們要是有本事的話,在本民族的新年節的時候,做個直播,對著你們民族的聖人像說‘我就是看不起你們這些古人,看不起你們這些古人傳下來的文化’,你看他們敢不敢,我就不明白你們到底怕什麼,坎羅維的學生超過萬人,我們文學院就那麼一百多個專業,非專業但是同民族的人跑到自己民族對應的歷史文化專業前排著隊都能從這裡排到飯堂門口,你就是效仿當初機甲系那樣提問一些問題都能拖延到五月上旬,他們要是連題目都沒看就理直氣壯地說自己非專業的所以一題都不會你們就讓他滾回蒙學去把基礎學了再回來。反正我直到現在都不明白怎麼那麼多人對‘我不了解也不會去了解我民族的文化’這樣的事情覺得十分光榮,真是欠揍。”
  東方慕冷肅的語氣讓不少人都打了個顫,也導致了論壇裡面詭異的安靜。
  東方慕的老師看著身邊的同事們目瞪口呆的表情,強忍著笑意咳了兩聲:“那麼,東方同學,你有什麼建議嗎?”
  “既然是文化類專業,就把你們民族的特點展現出來,讓他們來學,學了再答,答對了有學分拿,答得對一半錯一半證明學得認真了只是沒記住,答錯了的沒關係,我們本專業的考試也沒有說總能得到滿分的,有興趣的可以繼續了解,答錯了還一臉‘我就說你們專業的東西只有你們專業的人懂’的態度的,就打包寄回他們星球去讓他們上幾年蒙學再回來。”
  東方慕充滿惡趣味地提議道。
  “機甲和醫學是全民系的,因為我們每個人出生之後都接觸過這些,所以他們的活動是可以面向全校,我們文學院的專業範圍確實是有些侷限,不同星球的人可能學習別的星球的文化會有些困難,但是我們每個星球都有人在坎羅維上學習,我們可以設置成:本民族的參與活動,達到一定的程度能得到學分,其他民族的人來了解來參加,可以適當降低標準。”
  “我們做不到全面性的話,為什麼不做一對一式的呢?華夏歷史研究就主要面對華夏人,特克塔羅歷史文化研究就主要面對塔克塔羅人,每個民族至少上萬年的歷史,每一段歷史都有許多可說的,隨便抽出一兩年之中發生的大事出來都足夠我們老師對著我們侃侃而談大半天,虧你們擔心撐不到活動結束,按照我說,利用得好的話,你們會甚至會希望活動拖到五月底!”
  在東方慕充滿惡意的提醒下,在場的所有學生和老師,眼睛都亮了起來。

  第八十三章

  有了東方慕的提醒,這群來開會的人,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東方慕說完之後,沒有繼續發表自己的意見,而是收回手收斂了表情,又回到了剛剛進來的時候那沉默寡言的樣子,就好像剛剛那個十分激動的人不是他一樣。
  倒是有了東方慕的“建議”之後,整個會議組的人簡直是各種腦洞就這麼被毫無預兆地強行打開了,一時間三十多個人呆著的會議室裡面,簡直熱鬧非凡。
  沉寂了一段時間的網絡留言板,終於又有了留言。
  【不愧是以一己之力鬥贏了一個星球的少年,簡直字字占理,然而我深表佩服的同時,對啊,我們為什麼要怕……回去翻翻我之前發過的帖子,總覺得,我之前剛剛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怕’得莫名其妙。】
  【歸根究底,是我們對於我們所學的知識的不夠熱愛,才導致了我們不敢在別人面前提起我們的專業、我們所學的知識,謝謝東方同學的開導,我被他的話說得面紅耳赤,可是至少我明白了日後我要如何去面對別人的冷言冷語。】
  【下次再有人對著我說‘這玩意我不懂’我特麼就讓他滾回去上蒙學,要是其他星球的,我就把冷水燒開了潑回去,順便附贈一句‘請尊重我民族的文化’,我看某些老是對我冷嘲熱諷的傢伙到時候還能說些什麼。】
  【東方同學的建議讓我忽然想到了好幾個適合我們專業的活動的方式,(例子)你們覺得這些建議能列入參考嗎?】
  【我也想到了好幾個適合我專業,(例子)都在這裡了,望採納,很想為自己的專業出一份力。】
  【我身邊的人對我學的專業一直冷嘲熱諷,說什麼但凡腦袋正常一點的都不會去學‘這種’專業,雖然專業確實很冷門,但是我很喜歡啊,以前找不到話來反駁,下次回家可以高貴冷艷地告訴他們我比他們想像中的偉大了,讓他們自己玩兒去吧,東方慕這一番話,真的可以說是打醒了我。】
  東方慕這一番話何止打醒幾個人而已?
  會議開到一半的時候,留言明顯增多起來,頁面的訪問量也成倍地增長,不少學生都踴躍出謀劃策,收集這些人的資料的負責人從一個增加到了四個,最後實在沒辦法了,一位學生建議說可以分出來弄個帖子,一個帖子是一個專業,大家把意見集中在自己專業的帖子裡面,不要灌水,看著別人的建議,可以在樓中樓裡面補充建議什麼的。
  每個專業挑出五個人負責統一呼籲聲最高的建議,然後選出一位組長負責交上來。
  這件事不一定要立刻完成,可以以三天為限三天之後便是意見匯總,然後製定完整的計劃,第五天的時候通知下達到各個專業,然後每個專業都得忙碌起來。
  不過也可以才去“聯誼”式,有幾個專業或者幾個星球文化相近的、歷史發展軌跡有點雷同的可以合在一起,到時候正好可以出個“找不同”的謎題給別人找。
  拋去了迷惘與不自信,整個文學院的學生都變得十分活躍起來。
  他們踴躍集中都文學院專屬論壇這邊來發帖蓋樓,坎羅維論壇那邊自然就慢慢風平浪靜了。
  東方慕這些人開完會提完建議之後自然就散會了,一個學院人不多但是專業多,既然到時候要進行分散式的活動,活動方式肯定是需要徵集的,所以這段時間內便暫時沒有他們的事情了,就等著論壇那邊各專業把意見收集好了之後匯總了。
  文學院這便並沒有隨著會議的結束而安靜下來,得到消息的學生在看了會議的視頻之後,深有感觸,聽了東方慕的“建議”之後更是大膽地開腦洞。
  以至於,當其他學院的人看完會議直播提完意見並且方案通過了,再回到主論壇論壇來發現之前跳腳的文學院的學生都不見了,順藤摸瓜跑到文學院的論壇的時候,被大量的意見貼以及帖子裡面的內容嚇到了。
  他們的第一反應是:文學院這群人被院長玩瘋了嗎?這都是什麼鬼主意?
  而且這群人這一百多個帖子,是要把活動進行到年底的節奏嗎?
  等到他們在裡面逛了幾圈,順著指路貼去看了文學院相對於其他學院來說十分短暫的會議記錄視頻的時候,整個人都嚇呆了。
  他們無法完全贊同東方慕說的話,尤其是學現代化科技、學機甲的學生們,在他們看來,現代化科技更利於現代聯邦的發展,因為有了高科技,他們才能走出宇宙,才能探索更廣袤的世界,才能抵禦敵人的進攻,可是,他們又不能說東方慕說得不對,因為這是他們自己的文化。
  不理解別人星球的文化情有可原,不知道自己星球的文化,可以說接觸不多,但是不了解自己星球的文化還一臉不屑的態度,似乎……確實不應該。
  一群涌入文學院論壇的人看著這裡的學生們忙碌地討論著、又反反覆覆看了看會議記錄視頻,一時之間陷入了沉思。
  文學院的論壇,前所未有的熱鬧。
  而掀起風浪的罪魁禍首東方慕餓著肚子回到宿舍,發現宿友們早就為他留下了晚餐——不是營養液。
  這兩人各自面對這自己的光腦屏幕,鏈接了個鍵盤,敲得噼裡啪啦地響,聽到開門聲,墨特裡爾轉過頭:“晚餐給你留著了。”
  然後又轉了回去。
  東方慕笑了笑:“謝謝。”
  “改天再為我們做幾道華夏菜來補償我們就好,”墨特裡爾“百忙之中”揮了揮手,“我想念你做的糖醋魚。”
  “好好好,改天給你們做。”東方慕餓狠了,快速地解決掉了一份麵食,然後才放慢了速度,“你們在忙什麼?”
  “活動匯總,機甲系的活動方案已經通過了,我們要擬定具體流程,”墨特裡爾的語氣十分不好,顯然對於剛剛從外面回來忙碌這件事情十分不爽,雖然按理來說,活動進行到下個月十五號的話,從四月份到五月他們都會很閑,應該能休息至少一個半月的時間,可是他依舊十分怨念。
  “你們那邊怎麼樣了?”森德蘭抽空問了一句,他應該是參加了自己專業的會議,所以才會回來之後就忙碌個不同,還沒發現論壇那邊的變化。
  東方慕勾起脣角自信一笑:“不會有問題的。”
  只要文學院的大部分學生能邁出這一步,東方慕相信,文學院將會走向一個誰都無法預料到的未來。
  東方慕解決了自己的晚餐,也學著自己的兩個室友坐在沙發上看光腦,不過他沒有連接外接鍵盤,一般只有碼字的時候他才會弄外接。
  文學院的論壇熱鬧非凡,坎羅維的論壇居然有人在主播文學院論壇的動向,並且還被版主加精了,不少人在圍觀,大家各抒己見,有人覺得東方慕說得對有人覺得東方慕的話對錯參半,有人不喜歡東方慕的言論。
  東方慕對此只是一笑置之,又跑去綠網,發現今天的評論都說以長評為主,雖然他爆更的時候預料到大家的反應會很激烈,但是沒想到居然能得到這個效果。
  論壇裡面也差不多是這個情況,並且還有多個同人文停更的通知,最神奇的是居然沒有一個讀者覺得同人文作者這樣做的不對的……
  東方慕簡單看了看長評的題目,摸著嘴角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的個人主頁傳來提示,有陌生人私信了他。
  “大大您好,我是您的忠實讀者夢夢,表示十分喜歡大大的《樂師》,希望能讓更多的人看到大大的文,所以在這裡求大大的授權,我希望能把《樂師》轉載到XXXX網站,搬文時間與大大隔五章。”
  東方慕看著這條私信,第一反應的調出日曆。
  現在是星際歷3017年對吧?
  現在人們對於網絡文化的已經十分重視了對吧?
  綠網早年為了維權做的種種鬥爭早已經深入人心了對吧?
  為什麼他會受到這種在華夏21世紀十分猖狂的盜文者的私戳?
  這人是傳過來的吧?
  東方慕果斷地回覆:
  承蒙喜愛,樂師獨家發表於綠網,我無法授權。
  對方很快就回了過來,語氣完全變了一個樣:
  找你授權是看得起你,拽什麼拽。
  東方慕點進了對方所說的網站,發現那是一個文學網站,他早年還在S-15星球的時候,因為沒事做四處找文看的時候,大大小小的網站都去過,愣是不知道這個文學網。
  這個文學網上放了很多大神小透明的各種小說。
  點進去之後,好幾篇文的文案上都寫著是搬文、都沒有授權、都說“侵刪”的,然而東方慕在首頁推薦找到了《樂師》,作者是“夢夢”,文案除了照搬樂師的文案,還寫了未授權、侵刪、作者正在努力聯繫原作者求授權等。
  東方慕死死地皺著眉頭,查了這個文學網的資料,之後問:“你們知道科洛星球嗎?”
  “知道啊。”墨特裡爾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上個星球才加入聯邦的,星球上目前有四個國家,不過據說隨著他們加入聯邦,估計要整改了,他們所擁有的文明歷史大概是四千多年,不過他們原本的時間記錄等等和我們的不一樣,按照聯邦的標準來算的話,是三千八百二十七年,近三百年來才發展的高科技,原本聯邦應該採用避而不見的方式任由他們的科技再發展一段時間再讓他們發現‘宇宙還有其他生命’,但是他們星系有一個已經加入聯邦的中等級新球,科洛星球的人飛離星球探索太空就發現了這顆有生命的星球,聯邦只能採取行動了。”。
  墨特裡爾喝了口水,繼續說:“要我說,這個星球的人……可說有著很多陋俗吧,雖然因為聯邦的科技發達,就會顯得他們比較……像土包子什麼的,但是這麼說呢,我和這個星球上的人接觸過幾次,他們給我的感覺十分不好,具體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就好像他們覺得,既然同屬於聯邦了,我們幫助他們是理所當然的,反正我總覺得他們四個國家的人都有著很多壞習慣……我不是很喜歡他們。”
  剛剛進入聯邦,所以不懂得聯邦如今的規矩吧?
  不過那又如何?
  東方慕戳開白釉的星聯賬號,學著他平時的舉動,進行奪命連環戳。
  “大人,你可要給小的做主啊~”
  白釉硬生生被他那銷魂的波浪線嚇得一口水噴了出來。

  第八十四章

  “孩子,有什麼話你好好說,不要嚇我。”
  白釉一邊擦著嘴巴一邊打下一行字。
  今天藥吃完了:
  我覺得心有點痛,大人你得為小的做主啊,有人蹬鼻子上臉啦搶劫啦!
  編輯白釉:
  你……給我好好說話,到底怎麼了,別逼我聯繫s-15星球啊,你可是有黑歷史的人。
  這熊孩子——自從從網絡上知道東方慕的真是年紀之後,他對於白釉來說就是個熊孩子級別的作者——平時要麼欠抽要麼欠揍,惹出來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大,最重要的是這孩子總能有驚無險地解決,平日裡都是自己死命戳他才戳活,很少見他主動戳自己的。
  眼下這樣子求庇護,但是看著又沒有什麼誠意的語氣,讓白釉直覺這件事肯定有鬼。
  東方慕把自己順藤摸瓜找到的網站以及那個網站上《樂師》的連載、陌生人夢夢戳自己的私信一股腦地扔給了白釉。
  今天藥吃完了:
  我覺得呼吸有點困難,有人拿走了屬於我的東西,還反過頭來指責我,我我我我我不開心了。
  白釉眼皮子一跳。
  他也是《樂師》的忠實讀者,自從樂師不斷開虐之後,讀者們終於找到了規律——院長開心了,小虐怡情,院長不開心了,大虐沒商量。
  東方慕不知道自己是《樂師》的讀者,所以只說了一半,然而白釉已經自己腦補了另一半——我不開心了,我要去開虐。
  他一頭黑線想像了一下下一次更新時候《樂師》的評論區,心裡為病友們點了根蠟燭。
  然後他點開了東方慕傳過來的地址。
  漸漸地,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個科洛星球加入聯邦的時候是上了新聞的,他們綠網內部開會的時候,萬年不出現的頂頭上司難得地來了趟公司,就為了讓他們重視這件事情。
  這個宇宙有很多星球都適合人類居住,在人類的科技逐步上升之後,為了緩解人口增長帶來的壓力以及為了讓緊缺的物資能夠得到喘息,人們積極地探索不同的星球。
  早些年聯邦剛剛成立的時候,那幾個星球上的人十分熱衷於把一些科技不發達的星球拉到聯邦的聯盟來,教給他們高科技,讓他們飛速發展。
  可是想想吧,一邊是開戰艦操縱電腦的高等星球,一邊是冷兵器刀耕火種的原始文化或者是科技才剛剛發展起來的接受能力還不高的星球,一下子接受聯邦的幫助,跳躍了幾千年的科技發展直接從刀耕火種或者是坦克炸彈進階到飛出本星暢遊宇宙、操縱電腦——後來變成了光腦——開著戰艦,無異於揠苗助長。
  並且這一類的星球還有一個特點就是還處於信仰神祗的時期,他們完全無法接受高科技帶來的“科學解答所謂的鬼怪問題”的衝擊。
  所以被“揠苗助長”的幾個星球,此後的百年間一直事端不停,
  這樣的情況無異於為當年的聯邦當頭潑下一盆冷水。
  所以無論是從這件事情中吸取了教訓的聯邦還是後來形成自己的勢力的雷薩科政權,都不再急於“幫助同類”,強迫他們發展科技。
  兩個政權對此事制定了一系列的計劃。
  他們去探索外星的時候,只會對沒有人類的星球進行勘探開採,移民的時候只會選擇適合人類居住的、但是還未出現人類的星球。
  至於那些本星上已經有了人類,並且人類已經有了一定的歷史的星球,聯邦則採取不打擾、避而不見的政策,等他們自己的科技發展到一定的程度,足以走出自己的星球、自己的星系之後,聯邦才會與他們星球上的人取得聯繫。
  科洛星球的科技其實只發展到了探測本星系的地步,要飛出自己的星系,還得再過個幾年或者幾十年。
  可是壞就壞在同一個星系出現了兩個有生命的星球,科洛星球的探測器就探測到了自己的鄰居,發現了宇宙中的“同類”。
  眼看著雷薩科借由紐卡斯知道這件事之後蠢蠢欲動,聯邦便搶在他們之前找科洛星球上的領導人交涉,此後便是一周前這個星球加入聯邦。
  雖然星球上的人還帶著很多不好的行為習慣,但是這些在如今的聯邦人看來屬於陋俗的習慣,卻是很多聯邦成員星剛剛加入聯邦時都會帶著的,所以大家也沒有嘲笑或者是看不起,一心想幫著他們,讓他們能盡快融入聯邦這個大團體。
  綠網開會的時候,白釉的頂頭上司特地強調過這件事。
  總裁大人在科洛加入聯邦的新聞出來之後就去對這個星球做了大概的了解,強調編輯們記得引導好最近簽約的每一位作者,尤其是科洛星球的人,可能他們星球本身有屬於自己的網絡文學的管理,以前的些許政策也許會和綠網的管理制度有衝突,所以到時候一定要做好新作者的指引。
  並且他們老大還升級了後台服務系統,新簽約的作者裡面,如果是聯邦其他星球的人,那麼系統會自動保密,如果戶籍在科洛星球,那麼系統就會在為新作者分配責編的時候順便通知責編此新人是科洛戶籍。
  眼看著這個公告就要貼到綠網首頁去了,東方慕這邊發過來的信息,卻讓白釉皺起了眉頭。
  這個科洛星球的文學網,有很多文章是轉載搬文的類型,大部分在首頁上的文白釉沒有見過——他猜測可能搬的是本星球其他文學網上的作品——但是他認識好幾部小說,除去東方慕的《樂師》之外,還有一些他所負責的作者的作品,也有好幾部是其他同事負責的、在綠網很火的作品。
  在加入聯邦短短一星期的時間裡面,趁著科洛的制度沒有改善完畢,這個網站的網友居然擅自搬了二十餘部綠網的作品。
  編輯白釉:
  這件事交個我,你安心更文,我會跟上面反映的。
  今天藥吃完了:
  謝~大人做主。
  白釉關掉了和東方慕的對話窗口,立刻就把這件事向上報告。
  這種盜文行為放在聯邦任何一個星球上,綠網都會在追究到底,但是眼下科洛星球剛剛加入聯邦,還沒有於聯邦接軌,他們自己的星球也是亂成一團,一邊不斷地吸收新科技,一邊要對各方面進行整頓。
  這件事,說簡單也不簡單,說麻煩也不麻煩,端看上級怎麼處理了。
  另一邊,東方慕得到了白釉的準信之後才關了星聯賬號去碼字。
  他確實因為那個夢夢的行為心情不好,但是看在今天《樂師》已經虐完、讀者在長評裡面哭天喊地的份上,他決定不再爆更《樂師》——當天,明天正常更新的時候也不會開虐了——而是去更《七苦》
  自從紐卡斯事件時他一時衝動開了《七苦》至今也有月餘了,這段時間《七苦》的各方面數據都不錯,不過有《樂師》珠玉在前,劇情沒有完全展開的《七苦》成績就顯得暗淡了一些,目前在《七苦》文下的都是經過《與世隔絕的六十天》與《樂師》之後堅定粉上東方慕的讀者,人數並不少。
  《七苦》雖然是單元式的小說,但是主線劇情是一直貫穿全文的,所以不會顯得散亂。
  第一個小故事便是有關求不得的故事,這師兄弟二人前段時日結交了一位朋友。
  這男人平日穿戴不菲、面容英俊、舉止大方。
  相處久了之後,男人對師弟展開了追求,那會兒正是兄弟二人雖然對彼此暗生情愫,但是並未戳破,皆以為是對彼此的師門情誼的時期。
  男人對師弟的追求十分熱烈,但是他進退得當,並不會讓人覺得過於熱情或者瘋狂。
  男人是個成功的商人,在商場上手段狠戾,然而離開了自己的工作範圍,他便將這些“殺伐之氣”收斂起來。
  因為男人的追求,所以小師弟與男人的接觸便多了起來。
  此後,他便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這人身上處處透露著詭異,似乎與他意見相左的人永遠得不到好下場。
  此後便是一系列詭異的發展,直至某天,師兄終於無法忍受小師弟與別人的親密接觸,兩人糾之間發生了一些糾葛之後才說開了感情。
  追求不成功的男人便陷入了瘋狂的報復。
  後來東窗事發,人們才知道這人商業上的成功源自於他不正當的打壓手段,他是踏著人命才走向成功的。
  而這兩兄弟則知道更深層次的一些東西——男人黑暗的內心引來了妖魔,他以血養妖,驅妖做事,將別人擁有的東西妄圖都搶過來,結果內心的貪婪越來越大,也受到身邊的妖魔的影響,人開始變得不正常。
  此後因為追求師弟不成,情緒崩潰之後便被妖魔附體,才鬧出了後續一系列的怪事。
  追根究底,當初他貪念不起、欲壑可填的話,便不會有這樣一系列的事情發生。
  他自己的貪念,最終讓他葬送了性命。
  這小單元的小結局發出去,評論區除了祝賀師兄弟們在一起之外,便是對於這個單元的主人公的結局的深思。
  【雖然他最終得到了報應,但是總覺得心情難以平靜,當初院長應該是為了諷刺紐卡斯才開的這篇文,第一個小故事“求不得”為主題也正好反應了紐卡斯當初貪心不足的嘴臉,總覺得這人短暫的成功給我太大的震撼——於事業上的貪、於感情上的執、以及不甘落在人後的傲,都成為了他痛苦的來源。】
  2L:排LZ,這文和《樂師》給人完全是不同的感覺,看《樂師》那會兒,我彷彿的看著別人的遭遇而悲傷不已,然而看這文的時候,卻讓我在旁觀他人的同時,不得不自我反思。
  3L:《六十天》全文說的就是做菜,《樂師》其實說的就是談戀愛,《七苦》則是對人生的折射,我更愛《樂師》是因為那是別人的故事,看著《七苦》今天的章節,我總會神經質地擔心會不會哪天我也對什麼事情執念不變從而做出各種事情來,最後得不到好下場,這樣腦洞一開,覺得心情瞬間就沉重了。
  52L:《樂師》虐完之後《七苦》又刷存在感,大大你到底受了什麼刺激了你好好兒說,這樣的劇情發展,我有點怕!
  112:我覺得……我找到大大今天也許心情不好的原因了【截圖】,這特麼的是誰,這年頭居然還有人會厚著臉皮求授權轉載,別嚇我。
  這回覆一出,很多人都滾回小說文下去看了看。
  只見幾分鐘前出現了一位讀者,在《七苦》和《樂師》文下罵得厲害,中心思想就是:我找你授權是看得起你,轉載到別的地方去是為你宣傳,你小肚雞腸不答應就算了居然還找人來刪我的文,你簡直不可理喻!
  圍繞著這個中心思想展開的各種謾罵甚至語句都不通順,就好像一個華夏人用撇腳的英語在罵英國人的感覺。
  這樣的謾罵還在繼續,不少讀者都狠狠皺起了眉頭。
  這是哪裡來的傻逼,不要臉皮地求轉載,求不到就罵人?
  蒙學上了嗎?基本常識得到普及了嗎?
  不少人擼著袖子眼看就要上去掐架的同時,《樂師》、《七苦》以及東方慕的個人專欄、論壇上都出現了作者公告。
  病友們一看他們院長呼籲他們不要與對方對罵,他已經聯繫責編去解決這件事情,這才按捺下了蠢蠢欲動的雙手。
  他們沒有理會對方,而是聚到了論壇底下,相互詢問著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綠網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這樣的厚臉皮求授權的事情了,他們更沒見過求不到授權還來罵人的沒素質的讀者。
  一群人對此一頭霧水,作為作者的東方慕,看著光腦的屏幕,臉色也是十分不好,他的兩個宿友看著他,總覺得他現在就是個火藥桶,一點就要炸。
  白釉將這件事反映上去之後,綠網十分重視這件事情,雖然快要到下班時間了,但是還是採取了措施。
  很快就有人代表綠網前往那個網站去交涉,考慮到對方是剛剛加入聯邦,可能對聯邦的法律制度還不是十分熟悉,綠網決定這次不追究法律責任,他們與對方交涉,聊了一會兒後便要求對方立刻刪掉網站作者私自搬走的綠網的作品。
  東方慕不知道綠網怎麼和對方交涉的,反正白釉來找他的時候,這個網站已經採取了行動,大部分這周才開始轉載的,沒有授權的文全部被下架了。
  那網站上的作者們炸成一片,跟他求過授權的夢夢在他的個人主頁上私信了他一些難聽的話之後,便跑到他的文下開始刷評論了。
  這讓本來就被她他弄得煩躁的東方慕,此刻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第八十五章

  “我們之前收集建議的方式十分成功,現在大部分專業都已經制定好了活動的計劃,在開會前我已經看過了,他們制定的活動十分豐富,小慕說得對,按照大家提的建議做下去的話,也許我們會希望活動進行到五月份再結束的。”會議室裡面,此次活動的負責人笑著說道,兩天前愁眉苦臉的樣子早就不見了,現在剩下的便是對即將到來的校園活動月的期待。
  而且這次開會,全部是學生們自發組織的,文學院的老師們都沒有參與。
  “現在我們要把最後幾個專業的活動定下來,我把活動方案給你們看看,雖然我們收集的活動建議支持率都很高,但是大家請考慮自己專業的人數、活動的時間、所需要準備的東西量力而為,如果這次做不完,我們可以等明年的時候再做。”
  之前東方慕的一番話敲醒了眾人,大家升起了對這次活動的積極性,每個意見徵集貼都出現了大量的活動建議,有人擔心這麼多的活動,本專業不可能有人力物力去做完,後來便有人說:可以留著明年繼續,我們難道一定要等到學校讓我們成為活動主導的時候才積極嗎?
  此話一出,便讓很多人都愣住了。
  以前不辦活動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專業的知識內容和別人無法達成共同話題,並且能做的事情也很少,現在他們都覺得不辦活動什麼的太蠢了。
  所以這群人腦洞簡直不要錢一樣地大開,各種千奇百怪的建議流水一樣地涌入意見貼裡面,並且還得到了很多人的贊同。
  這讓一直圍觀著文學院活動的其他學院的學生眼皮子直跳。
  文學院作為今年活動的主導學院,擁有20個學分的發放權,對於坎羅維的學生來說,學分總是不嫌多的。
  如果能得到活動結束後換算的20分加上主導學院的20分,那就是四十分的積累,那得是考多少門選修課都難以企及的啊!
  可是點進文學院的論壇、看了那天開會的視頻之後,很多人都覺得心驚肉跳了,加上最近文學院的學生千奇百怪的各種意見貼,簡直讓他們對即將到來的活動產生了心理恐懼——這群文學院的學生是要將以前他們諷刺歷史文學的仇一次性報回來吧?
  “東方,你覺得怎麼樣。”
  東方慕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什麼?”
  對方看得出他心不在焉,內心有點奇怪,但是也耐著性子再問了一句:“有關華夏歷史文化研究專業的事情,你沒有別的意見了嗎?”
  東方慕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說道:“我覺得這些計劃都很好,可以讓人著手準備了。”
  對方還想問什麼,但是有人戳了下他的後背,然後對著他搖了搖頭。
  對方挑了挑眉,便沒有說什麼,而是繼續了會議。
  不少人在會議途中都分心去看了看東方慕,所有人都看出了東方慕的不對勁。
  等到散會之後,東方慕回到宿舍,簡單吃了點東西之後,這才有空打開了光腦。
  《樂師》和《七苦》下面依舊有人不住地來找茬,夢夢搬運的《樂師》的文下早已經聚集了不少熱愛此文的讀者,眼下《樂師》因為未得到授權而下架了,不僅僅夢夢來鬧,他的讀者們也來鬧了。
  東方慕這兩天在綠網上溜達了好幾圈,不少在那個盜文文學網上被下架的作品,都被盜文者以及看到文的讀者過來鬧事。
  綠網編輯全體出動,雖然禁了不少賬號,可是賬號這種東西,是可以再申請的。
  雖然綠網這邊,無論是讀者號還是作者號都要指紋以及光腦掃描,但是科洛星球加入聯邦也才一星期,不可能期待全星球都施行這樣的政策。
  但是如果暫時同時開放科洛星球那邊的人申請賬號的話,又相當於一竿子打死了所有人。
  科洛星球上可是有不少人正是聽說了綠網上的情況才會一加入聯邦就跑到這邊來開文的,如果因為這次的鬧事而暫停對科洛人的賬號開放,就不算妥當了。
  東方慕的文下算是重災區,估計這群人剛剛融入聯邦,習慣了先搬文再去通知作者,哪怕作者回答說不願意,他們也裝作沒看到,到時候東窗事發就說什麼“我找你拿授權了但是你沒回覆我”這樣的情況然後肆無忌憚地繼續搬文。
  東方慕大概是他們這些盜文者在聯邦第一個“求授權”的作者,只是沒想到東方慕不僅沒答應,並且“還想辦法把他們的作品弄下架了”,所以他們認為現在網站上出現這樣的情況,都怪東方慕。
  不過他們大概沒想到不僅僅是東方慕文下的讀者,其他作者文下的讀者對他們也不待見。
  並且他們不知道的是,聯邦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厚著臉皮求授權的讀者,求不到之後還對作者各種謾罵。
  雖然大家都知道每次有新的星球加入聯邦的時候,總會因為兩個“社會”不同的制度而出現種種衝突,可是這次的事情實在是讓人有些惱怒了。
  不少讀者去查了一下科洛目前的情況,也去過他們的文學網查看過,發現其實這個星球裡大部分的人並不是那種伸手拿別人的東西覺得理所當然的人,雖然他們的科技於現在的聯邦來說連低等級星球都排不上,但是大部分科洛星球的人都十分勤勞並且樂於接受別人的意見。
  在科洛星球上,四個影響力最大的國家最近的變化都十分迅速,讀者們爬墻去看了看這幾個國家較為出名的文學網,作者們的小說給人的感覺都不錯,雖然因為環境的問題,於聯邦人來說題材有些侷限,但是很多作者的文字功底都很好,用翻譯軟件看的話也不會覺得違和。
  壞就壞在其中有一個國家在網絡作品版權上的法律不夠完善,導致這裡的搬文、盜文事件十分猖獗。
  雖然其星球上的作者們很努力防盜,然而這種事情屢禁不止,因為維權的困難、因為法律的漏洞,最終這樣的事情沒能完全禁止。
  眼看著國家似乎有意整頓網絡上的不良之風,恰逢外星探索有了震驚全星球的大發現,所以大家的視線都轉向了外星,這件事便耽擱下來了。
  盜文者的膽子向來是膽大的,夢夢等人盜文習慣了,鑽著法律的漏洞,也看中了維權的困難,做這種事情習慣了之後便以為聯邦也是這樣的環境,加上她其實對聯邦的大環境還不熟,就按照之前的行事手段我行我素,沒想到這次就踢到了鐵板。
  夢夢應該是習慣了求授權的時候被拒絕的,所以那天“只是”反諷了一下東方慕,便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後來“作品”被迫下架的時候,憤怒之餘才想到是東方慕搞的鬼。
  此後除了去謾罵東方慕之外,她便繼續在別的網站上“搬運”東方慕的文與別人“分享”,然而東方慕最近跟著夏子哲學的技術也有了些許的成果,他也倔上了,每次只要夢夢一“轉載”,他便刪掉黑掉那個網站的後台刪掉她發的文,一來二往,兩人就像是仇家一樣,一天之內,東方慕連續四次刪除夢夢的“轉載作品”,而夢夢也呼朋喚友在東方慕的文下謾罵。
  等到東方慕開完會回來,心情晴轉多雲之後,就不打算和夢夢這樣扯下去了。
  他直接戳了夏子哲。
  “嗯哼?”夏子哲應該還沒睡醒,聲音懶洋洋的,“怎麼了?”
  “給你一個任務。”東方慕冷冷地說,“幫我查個人。”
  “欸?”夏子哲打開了視頻,認認真真地看著對方,“查誰?誰惹到你了,你這是要幹什麼?”
  東方慕臭著一張臉:“只有查清人是誰了,我才能上訴啊。”
  ……
  第二天,綠網所有的作者都收到了自家責編的通知。
  【近日因新成員加入聯邦,出現了有人擅自轉載作者作品的情況,請各位作者將自己被盜的作品整理出來,綠網將會為大家討回公道。】
  白釉發完這個消息,便收到了那個天天在吃藥和沒吃藥狀態徘徊的熊孩子的回覆。
  今天有新藥:欸?我正好想跟你說,我自己把這件事做了。
  白釉咬咬牙:你又乾了什麼?
  今天有新藥:我去查了她的IP然後把她告上法庭了,我記得在聯邦,擅自挪用盜竊作者作品,是違法的對吧,這個情況下我去查她的IP但是不發布出去就不屬於犯法?
  編輯白釉:但是你不是說讓我給你做主嗎?
  今天有新藥:哦,但是我覺得她從前天到今天做的事情讓我不爽到了極點,我得讓那小孩子知道,隨便在網上罵人,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是說仗著沒人知道她的身份就可以在網上口無遮攔什麼都去幹。
  白釉想了想,他自己也在追《樂師》,也知道這幾天《樂師》下面是什麼情況,雖然說這種極端辱罵作者的評論是可以申請刪除,甚至作者自己是有權利刪除的,可是一整天的時間都拿來刪除這些評論也不是辦法,雖然有讀者幫忙掐架,但是無論哪個作者都不希望小說底下烏煙瘴氣。
  雖然東方慕的手腳快了綠網一步,不過也沒有規定說作者一定要依靠綠網才能維權——只要他們能承擔起維權不成功等等一系列的後果的話,綠網不會強迫作者什麼事情都以網站為先。
  而且經過這麼多的事情,白釉覺得吧,這孩子既然敢這麼做了,肯定會把這件事解決的。
  然而讓白釉沒想到的是,這件事情其實有點麻煩。
  法院在受理了這件事情之後,才發現被告和原告……都是未成年。
  當初紐卡斯一案,好歹被告是成年人,而且東方慕在上訴的時候,是有家長陪同的,眼下這個案件,東方慕有東方言的支持,可是那個夢夢作為被告,卻也是一個才18歲無論是在聯邦(25歲為成年並且可以領結婚證的年紀)還是科洛(22歲成年並且可以領結婚證)上,都屬於未成年。
  在這樣的情況下,法院只好通知了雙方家長,先走私下調解的步驟,試試看能不能調解“糾紛”了。

  第八十六章

  “小慕。”東方言笑看著屏幕章的東方慕。
  “爸爸。”東方慕看到東方言十分開心,要不是此刻兩人都是在視頻的話,他早就撲過去了——兩世為人,不知道為什麼他在面對埃爾頓和唐宇的時候還沒有這樣的變化在面對東方言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像個孩子了。
  “我接到了法院的通知,”東方言輕笑道,“你這是被欺負了?”
  東方慕撓撓頭:“我只是有點生氣,總覺得這樣拿走別人的東西又轉過頭來罵人是不對的,要不是她的星球是剛剛加入聯邦的,恐怕綠網不會用這樣溫柔的手段了。”他雙手合十有些抱歉地問,“給爸爸添麻煩了嗎?”
  他可是記得雙親最近很忙,然而自己的行為好像確實是給東方言添麻煩了。
  東方言輕笑了一聲:“傻孩子,天底下哪有嫌棄自己孩子給自己惹麻煩的家長,你只管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爸爸很快就趕過去,法院定下的調解時間是後天對吧?”
  東方慕點點頭。
  “唐宇給我說了坎羅維的活動月要提前的事情,今年是以文學院為主?”
  東方慕原先還不知道東方言這句話的意思,懵懂地點了點頭,之後才雙眼冒光,一臉期待:“爸爸能來?”
  坎羅維的活動月是對外開放的,學生們呢就為了學分而努力,外來觀看、參加活動的人員則純粹的湊熱鬧。
  東方言笑了笑:“紐卡斯的事情一時半會解決不了,雷薩科的目的可不是一個星球那麼簡單,現在聯邦只是以防範為主,不用鶴唳風聲、草木皆兵,我和埃爾頓到時候就申請調休,過去陪你一段時間。”
  東方慕的雙眼瞬間就亮了。
  東方言看著他,帶著笑意的眼睛染上了些許的無奈。
  原本從邊緣之地回來之後得知東方慕的遭遇,他們兩個都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那會兒也有一種不顧一切離開軍部就呆在家裡陪著這孩子的衝動,後來因為局勢緊張,加上元帥找他們幾個談了談,衝動才慢慢消失,這大半年的時間裡面,這孩子又要去上學,寒假回來那會兒又碰上各種各樣的事情,他們父子三人能聚在一起的時間真的很少。
  眼下聯邦和雷薩科進入了短暫的“休戰”期,他也該抽出時間陪陪孩子了。
  另一邊,回到家的安麗坐在餐桌前,有以下沒一下地戳中盤子裡的食物。
  她大哥看得出奇,疑惑地問:“這是怎麼了,看上去沒什麼精神?”
  “我有一朋友……最近遭遇了一些事,我看著不開心。”
  萊安正巧坐在安麗的身邊,聞言放下手中的果汁杯:“在學校中遇到什麼事了嗎?”
  安麗拉著他的手:“二哥,小慕文下最近出現了一些好奇怪的人,好像是新加入聯邦的科洛星球的人,求授權不得就來罵人,我在一旁看著都煩,但是小慕又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我看著那些被刪掉的言論又出現之後,覺得好煩躁啊。”
  “喲,我們的小公主這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安麗的大哥加文對於妹妹說的事情興趣十足,“小慕是誰,你男朋友?”
  安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大哥,我發現你還是去議院呆著比較好,呆在家你永遠都只會抽風。”
  “哎哎哎,你這是惱羞成怒啊,我這是好奇我妹妹這麼關心的一個外人到底是誰嘛,老二,你也認識安麗口中的小慕?”
  萊安看了他哥一眼,決定和他妹妹站在同一陣線:“趕緊吃完你的東西然後滾吧。”
  然後他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在加文唉聲嘆氣下,他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間。
  在綠網很容易找到東方慕的文,《樂師》一波三折之後,在綠網絕對是大紅文,天天就掛在首頁宣傳,萊安很容易就點了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文案上的公告,東方慕很溫和地勸誡大家不要上去掐架。
  在小說底下掐架是最容易為作者招黑的行為,也很容易讓讀者們的思想變得偏激,更容易影響新來的讀者。
  往下拉的時候,就能看到今天剛剛刷出來的那些言論,萊安狠狠地皺起眉頭。
  這樣的辱罵言論在網上已經是人身攻擊了,更別說這個讀者的行為本身就是犯法的。
  東方慕的小說文案上、個人主頁以及個人論壇上都掛上了這樣的公告,勸誡讀者們不要掐架,但是在他的個人論壇裡面,個關於這件事的帖子被高高蓋起了樓。
  發帖人說,作者大人對於這件事的處理有點寬和,總覺得不符合作者大大平日裡的手段。
  底下一群人賭咒發誓大大絕對留了後手或者正在“籌謀”著什麼,看看之前他的手段吧,對於這次的事情,肯定不會就這樣忍氣吞聲的。
  只是在等著他們家作者大大出手的過程,總是無比考驗人的耐心。
  總覺得也許他們沒等到大大出手,他們就先不耐煩了。
  萊安看了看論壇裡面的動向,最後還是伸手撥通了通訊器。
  東方慕此時正在接收夏子哲發過來的文件,夏子哲比東方慕大了8歲,沒有在坎羅維上學,而是在父母的安排下去了另一所學院,早早就修完了課程回家跟著他哥學習處理家業,他哥大他五歲,平時寵他寵得不得了,夏子哲從小被家人保護得太好,所以如今的性子依舊很跳脫,也頗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意味。
  所以當初他在黑客網站上看到東方慕的任務的時候,才會一時興起想要嘗試一下。
  那會兒哪怕是聯邦局勢已經很緊張了,但是他還是沒有什麼負擔,東方慕猜測他家裡應該有著一定的勢力,只是既然夏子哲不說,他也不會去問。
  跟著夏子哲學習光腦技術的這段時間他收穫很大,雖然夏子哲偶爾會抽風,但是兩人相處得十分愉快。
  伴隨著夏子哲傳來的文件而來的便是他打滾賣萌的留言,說是等坎羅維的活動月開啟的時候他想要帶著他哥跑過去參觀參觀,跪求東方慕當導遊。
  東方慕想到之前自己爸爸說活動月要過來的事情,雖然很想答應夏子哲,但是還是說了自己的難處:我爸爸可能要過來,我到時候可定是黏在我幾個爹身邊的,不能保證天天帶著你喲。
  夏子哲生無可戀地回覆:有三個爹了不起啊,我一個大哥頂得過你三個爹你信不信。
  東方慕不想和兄控這樣的生物討論這件事,於是敷衍地回答:信信信信信,你說好那便是最好的。
  恰好這時萊安的通訊打了過來,東方慕便丟下個“有事,回頭聊”便關掉了兩人的星聯對話框。
  “萊安!”看著許久不見的人,東方慕是驚喜的,畢竟當初萊安幫了他很多,對於他,東方慕覺得自己不僅僅把對方當成朋友那麼簡單。
  而且對方不久前還犧牲了休假來給他補課,也教了他很多學習方法,才讓他後來趕了一段時間之後,才跟上了大家的步伐,只可惜休假結束之後,新年都沒過完萊安便要回軍隊去,後來聽安麗說是去某個星球了,連家人都聯繫不到他,“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安麗說你沒過完年就回軍隊了。”
  “才回來沒多久,”看著東方慕帶笑的面容,之前的莫名升起的擔憂也平復了不少,“一回來就聽到安麗唉聲嘆氣說你被人欺負了,你沒事吧?”
  “沒什麼事情,我差不多就能把這件事情解決了,讓她擔心了。”東方慕想到昨天安麗還給自己發信息,“我已經提起上訴了,這件事應該很快就能有結果。”
  “嗯?”萊安有些驚訝,“不是說綠網在幫你們提起上訴嗎?”
  他剛剛進入綠網的首頁的時候,可是看到了綠網已經發表聲明了,應該是很快就要行動了,他沒想到東方慕會自己動手。
  “綠網上訴的對象應該是那些允許對方上傳為授權轉載的作品的網站,我針對的是那個在我文下辱罵和擅自搬運我的文的小姑娘。”
  十八歲的女孩子雖然在如今的年齡層裡面確實可以說是小姑娘,但是東方慕自己就是個未成年的十六歲少年,他這樣一本正經地說出來,總讓人有些點哭笑不得。
  “你有把握嗎,需不需要幫忙。”
  “我這次不打算自己上。”東方慕調皮地眨眨眼睛,“既然這些小姑娘總喜歡膽大妄為,出了事就喜歡說自己年幼無知博取同情心什麼的,這次我就打算比比看誰的年齡更小。”
  這是在夏子哲查到對方的資料後東方慕下的決定,反正他現在也就是個十六歲不到的“小孩子”,對方想要跟他比年少無知,那就來試試好了。
  他倒是想看看,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子拿走一個十六歲孩子的東西之後,還有什麼臉說自己“年幼無知”,比她小兩歲的“孩子”都知道擅自轉載是不對的,她這個理由還站不站得住腳。
  在夢夢的星球上因為法律的不完善,作者想要維權相當困難,在聯邦就不一樣了,雖然說現在科洛和聯邦的融合還沒完成,但是聯邦的法律已經開始應用到科洛的社會之中,何況東方慕也特地去查過,科洛上,哪個國家都沒有說隨意轉載別人的文的道理,夢夢是仗著自己“年輕不懂事”鑽了法律的漏洞,眼下他倒是想看看面對沒有漏洞的聯邦法律,她還打算怎麼狡辯。
  “我原本並不想理會她,只是既然她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就不要怪我動手了。”自從他上訴之後,法院考慮到兩邊都是孩子,所以就選擇了暫時先通知雙方父母私下調和,夢夢大概沒想到他真的會上訴,之前囂張的辱罵頓時消失得一乾二淨,反倒是她呼朋喚友喊來的親友們還在——東方慕覺得,其實有不少是她自己的號才對——東方慕對此一律不給予理會。
  “不說這個了,坎羅維的活動月提前了,安麗有和你說嗎?”
  想起這件事,萊安有些哭笑不得:“說了,我大哥說她都嘮叨好幾天了,並且下了令讓我們陪著她來,還說這次主導學院是文學院對吧?”
  “也不知道尤利德院長腦袋是不是犯抽了。”東方慕撓撓頭,“但是我覺得這倒是文學院的一個契機,做得好的話,文學院就能有個全新的開始了。”
  “安麗說你們想的主意讓她覺得毛骨悚然。”萊安回想起自己妹妹之前在家裡面嘮叨的情況,笑著說道,“所以說,你們都乾了什麼?”
  “只是覺得每個專業都研究著自己國家的文化,都有著不同,所以讓他們自己專業的自己出主意,只是沒想到他們太熱情了,每個專業的意見貼蓋得太高,連帶我們這些審核人員都不知道應該採用多少了。”東方慕十分無辜地說,“等到活動月的時候你過來我們這邊看看唄,保證讓你大吃一驚,你參加活動又不是為了學分,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雖然你這樣說,”萊安狐疑地看著他,“可是我為什麼覺得你笑得很奸詐呢?”
  東方慕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臉:“才沒有,我只是很高興你能來玩兒,嗯,就是這樣。”
  萊安倒是沒有追究這件事,轉移了話題與東方慕聊了一會兒,這才斷了通訊。
  三天後,綠網對科洛星球的幾個網站提起訴訟的事情,在網站炸成一片。
  綠網自從很多年以前為了維護作者的權益一戰成名之後,就慢慢成為文學網站的領頭羊,綠網但凡有什麼大的動作,總能收到各方的關注。
  而聯邦自從網絡著作方面的法律完善之後,已經很久沒有人敢擅自搬運別人的作品了,哪怕是每隔那麼一些時間就會有個星球加入聯邦,但是也沒有發生過把別人的東西轉走之後還回來罵人的事情,這次科洛星上的一部分人這樣做,綠網雖然考慮到對方法律制度的不完善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只是找對方負責人洽談,只是沒想到對方表面上答應著,綠網的人一轉身,這些人又故技重施。
  於是綠網也不考慮對方到底有沒有法律意識的事情了,直接就將幾個被搬文的的作者的情況整理了出來,上訴了法庭。
  綠網的人員各個都是不好惹的,編輯入職的時候有過嚴格的培訓,每個人必須把有關著作權等方面的背熟,因為到時候作者出版、影視化等等都是需要編輯來洽談的。
  所以此時綠網上訴,根本不需要請律師,直接就讓編輯上陣了。
  在科洛星球上,雖然法律有著漏洞,作者維權困難,但是只要願意花財力物力人力的話,還是有成功的希望的,只是因為維權需要費大量的時間以及精力,大多數作者選擇了放棄維權,眼下在聯邦,法律健全,綠網一心想要維權的話,根本就不是幾個想要鑽法律漏洞的網站想要矇混過關就可以算了的。
  這個案子開庭不到幾個小時,便以綠網勝訴告終。
  大部分人都認為這件事沒什麼懸念,不過他們同時也表示雖然科洛剛剛加入了聯邦就鬧出這樣不大愉快的事情,但是他們相信這絕代表所有的科洛人都是這樣。
  綠網的讀者們表示,歡迎同樣喜歡寫文的科洛人進駐綠網,在這裡,綠網將會為妹子漢子們提供最大的保護。
  於此同時,另一則消息傳來。
  在新年那會兒才出了風頭的東方慕如今繼綠網之後再度上訴,他告的不是網站的管理員,只是直接將搬了他的文去別的網站的始作俑者告上了法庭。
  據說法院曾經想過私下調解,然而以失敗告終,所以只好走法律程序了。
  “咦?”安麗看著最新發布的消息,有些驚訝,“不是說私下調解嗎?”
  她打開了東方慕那邊的通訊。
  “小慕。”
  東方慕應該是正在看書,接到通訊的時候書本還放在主上,主上稍稍仰頭看了看她:“安麗,怎麼了?”

  第八十七章

  “調解沒成功?”安麗陰沉著臉,“難不成還有父母支持自己女兒幹這種事情嗎?”
  “不知道。”東方慕從旁邊抽出一個抱枕,“因為他們壓根沒來。”
  “收到法院的傳票居然還有膽子‘爽約’?”安麗不可思議地問,“他們瘋了吧。”
  “也許人家覺得這種事情不值一提也說不定。”東方慕冷笑,隨即想到今天跟著自己去法院的東方言面對這一情況之後黑下來的臉,神色中又出現了些許的溫暖,“反正這件事原本我打算自己解決的,沒想到他們說要把家長喊過來私下調解,把我爸爸驚動了卻有膽子不來,我自己都不敢回顧我爸爸當時的神色。”
  “對哦,我忘記了,看著還是成年人的份上,這種不涉及人命以及打架的官司,法院會優先選擇喊雙方父母來私下調解。”也就是說所謂的“調解”根本就是雙方父母之間的對弈,東方慕無論哪個父親的身份都不簡單,當然,對方也許並不知道這回事。
  不過不管對方知不知道東方慕的身份,這種接到信息卻有膽子不來,不僅僅是對法院的藐視,更是根本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反正我爸爸今天很生氣。”東方慕無奈地攤手,“他說這件事他來解決就成,讓我安心等消息,雖然是以我的名義上訴的,但是決定權其實已經不在我的手上了。”
  “可是你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因為對方沒來而生氣,看著倒是很開心的樣子。”安麗狐疑地看著他道。
  東方慕一臉真摯地回答:“聯邦的法律很健全,我對於這次的案子信息十足,你看綠網的上訴都成功了,我必定不會失敗,這個案子最值得關注的一點是他們會得到什麼樣的懲罰而已,而對於我來說,這個案子給我最大的收穫是我爸爸調休來陪我了,很,很有可能一個活動月的時間都會陪著我呢。”
  “嘖嘖嘖這確實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安麗想了想自己的家庭,爸媽常年不在家,不是上班就是去度蜜月,大哥屬於那種工作就正經回家就抽風的類型,只有她二哥靠譜一些,只是早些年二哥因為職業問題常年不在家,近幾年升了少將之後空閒時間才多了一些,每次只要他能來陪自己,她也覺得很開心,“在活動月之前能解決嗎?”
  “肯定能。”東方慕信心十足,“我可是等著和我爸爸一起去參加這次的活動呢,在此之前必須把這件事解決了。”
  事實上,開庭時間定在星際歷3月13號,正好是活動月開幕的前兩天。
  和安麗聊了會之後,東方慕關掉了視頻,走出了房間。
  東方慕沒想到的是自己家老爸在坎羅維附近居然有一處房產,帶院子的三層樓小別墅,據說早些年他雙親還是學生的時候,兩人確定了關係之後,父親便買下了這處房子然後兩個人就搬出來一起住,後來他們畢業之後,因為軍職調動四處奔波——那會兒他們兩個才剛剛畢業出來的學生,哪怕是高材生也不可能得到太好的照顧——就沒什麼時間回這裡了,反倒是唐宇因為工作原因經常跑到這裡來住上一段時間。
  等到東方慕上學之後,他父親便雇人翻修擴建了這裡,才有了如今的小別墅。
  眼下活動月即將開啟,全校停課,東方慕不是華夏歷史研究專業的活動負責人,他只需要每天去報道,幫忙進行活動準備就好,所以他倒是有空出來跟著自己的爸爸住在一起了。
  “我就說他怎麼那麼小氣,我千里迢迢趕過來的時候他居然讓我自己找地方住,”東方慕下樓的時候恰好聽到唐宇在抱怨,“房子翻修就翻修嘛有什麼不能說的,他還怕我知道了然後推翻了這新房子不成?”
  然後便是東方言有些無奈的聲音:“他是怕你在小慕面前說漏了嘴,他不擅言語,只是想給小慕一個驚喜。”
  “切,小慕也是我幹兒子,我把他當親生的寵,他想給小慕驚喜難道我就不想讓小慕高興高興,別的不說,就他回來之後搗鼓的那東西,你看我什麼時候在小慕面前透露哪怕一丁點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嘴巴嚴,下次不瞞你就是了,”東方言笑道,“以後有什麼事情肯定找你商量。”
  “也就你這傢伙能受得了他那個嘴葫蘆,半天憋不出一句話,還以為人人都有讀心術不成,他不說話別人也能知道他想什麼?”
  “是是是是,您老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別和那悶葫蘆計較了。”
  “東方言!”
  東方慕緩步下樓,便看到兩個大人扭打在一起,平時的溫文儒雅的形象都不見了蹤影,看著就像兩個大孩子似的。
  他看得新奇,父輩們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是成熟穩重的形象,哪怕唐宇這人個性不算沉穩,但是自從認識到現在,他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極為有分寸。
  “別鬧了,小慕在看著呢。”看到他站在樓梯口發呆,東方言拍了拍唐宇的肩膀,讓他起來。
  “怎麼著,擔心自己好爸爸形象被破壞掉是不是?”唐宇挑起眉毛,三步並作兩步,去把東方慕拉到自己的面前,“小慕我跟你說啊,別被你爸現在的樣子騙了,以前我們一群人在一起的時候,就他是最大的危險分子,我們破壞校規的那鬼主意可都是他出的,現在好了,畢業之後裝得一副深沉的樣子就想抹掉以前的‘光輝事跡’了。”
  “乾爹。”東方慕哭笑不得,“我爸爸出主意了,也得有人去做啊,要是你們都不理他的話,我爸那最多是亂想而已。”
  “臭小子你偶爾站在我這邊跟著我批判一下你爸不行嗎。”唐宇捏了下他的臉,十分憤恨。
  東方慕嘿嘿一笑,不打算繼續觸雷,轉而問道:“爸爸,父親還沒來嗎?”
  “他要遲一兩天,”東方言拍了拍他的手,溫和地說,全然不見今天早上帶他去法院那會兒的嚴肅模樣,“我們兩個人不可能同時請假,不然元帥要殺人的。”
  他雖然這樣說的,但是眼中的笑意沒有減少半分,東方慕信念一動,脫口問道:“父親在他在準備著什麼嗎?”
  東方言的手一頓,看向東方慕。
  東方慕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剛剛聽到乾爹說父親在搗鼓什麼東西……”
  “要是說出來,便不是驚喜了。”東方言笑道,“我們也不知道會不會成功,要是出了岔子,我們可以換上別的東西,敷衍過去,省得現在告訴你的話,希望太高失望也會太高。”
  “行,那我不問了,等父親的‘研究成功’出來。”
  “嗯。”東方言笑了,“和我們說說你們這次的活動,我對華夏這邊的活動主題十分好奇。”
  “嗯……歷史劇。”東方慕坐到沙發上,“我們覺得華夏每一段歷史都讓人覺得十分珍貴,都很想把上萬年的歷史重現出來,但是光靠我們專業的人是做不到這一點的,所以我們就把遠古時期的歷史提取一段出來,讓參加活動的華夏人來演歷史劇,給他們半天左右的時間準備,然後讓他們自己演,讓‘觀眾’們投票,當天勝出的人可以拿到五個學分,其他參與人是兩分,以歷史劇為主,我們還準備了遠古時候的燈謎、花燈等活動,以上元節為主題,圍繞這個主題展開活動。”
  “上元節……”東方言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當初咱們幾個還自己做過呢。”唐宇拉過東方慕,小聲告訴他,東方言小時候學的知識除了現代科技等等,還學了家族中傳承下來的知識,那些知識包括很多華夏的傳統以及常識。
  雖然如今年月日的計算與聯邦同步,但是每個星系、每個星球的自身運轉都有所不同,其實聯邦那個星際歷平時沒什麼用的,除了一些與聯邦中心星系同步的星球採用聯邦歷之外,很多星球還保留著自己星球上的計時。
  所以華夏遠古時期的二十四節氣什麼的還是被保留了下來,但是基本沒什麼年節味了,可是華夏土地上的種植規律什麼的,還是遵循著古人流傳下來的節日表。
  東方言小時候與家人過過上元節,其實到了現在,年節什麼的已經沒有什麼意思了,但是家人在一起過的話,總有不同的意味。
  後來東方家遭遇橫禍,東方言自己在坎羅維求學逃過一劫,此後便很少回家專注學業了。
  埃爾頓他們在某一年東方言自己太拼的時候為了讓他放鬆,查古籍翻資料,為他過了一個不倫不類的上元節,那之後埃爾頓和東方言才確立了戀愛關係。
  “聽起來好浪漫。”東方慕眨眨眼睛,“對華夏人來說,上元節總是特殊的。”
  “所以很期待你們這次的活動。”東方言輕嘆一聲,“按照華夏的節氣來算,三月過後,確實就是‘年’了,可惜華夏人現在不過年也很少慶祝節日了,去搜很久以前的那些舊資料,卻還能感受到以前過年時候的熱鬧。”
  “嘿嘿,爸爸,那等我們解決一些小麻煩之後,咱們好好過個年唄。”
  “嗯。”東方言低下頭,緩緩說,“把那些小麻煩解決了,咱們父子好好玩上一段時間。”

  第八十八章

  其實擅自轉載盜取別人的文章什麼的,在聯邦絕對不是小事。
  可是當這種事情涉及到未成年的時候,別人又會下意識把這種行為往“小孩子太小不懂事”這方面去想,畢竟每個人都有中二期,每個人都有年輕不懂事的情況,在聯邦,大人們對未成年人的很多行為有著很大的耐心,並且也正因為這樣的耐心,聯邦的很多孩子往往都能在走錯路前懸崖勒馬。
  綠網上訴科洛星球上幾個網站允許別人擅自轉載綠網上面的小說,在大眾看來是“小孩子小不懂事就算了你一個大人,一個開網站的居然沒有任何的法律意識,活該你倒霉活該你被告”這樣的情況,然而東方慕這邊,未成年上訴的話別人還覺得這種事情私聊不就好了嗎,為什麼一定要對薄公堂呢。
  這次原告與被告都是未成年人,所以法院這邊允許雙方家長陪同出席。
  這次是法院親自派人去接的人,夢夢他們想拒絕都沒辦法。
  等法院接到人之後,考慮科洛人沒有進行過大範圍的空間跳躍,所以回程慢了一些。
  東方言也第一時間接到了消息,他告訴了東方慕夢夢他們一開始沒來“接受調解”的原因。
  法院的通知根本沒有傳到夢夢的父親的手上,科洛上的科技還沒達到每個人在一出生的時候就配備身份光腦的地步,一個星期的合併也沒能讓這個科技普及,夢夢的父母平時很忙,經常把信用卡什麼的扔給夢夢讓她自己去買自己想要的東西,甚至因為夢夢未成年,所以辦了信號機分機什麼的讓夢夢自己辦理一些賬號或者買什麼。
  所以夢夢知道父母郵箱賬號私人信號機等一切通訊工具的密碼,法院的通知到的那天,因為時差問題,科洛星球上正好是深夜。
  那星期夢夢的父母正好回家,夢夢是個夜貓子,凌晨一點多還沒睡,恰巧法院的傳信發了過來,夢夢便把傳給他父親的信息刪掉了,甚至摸進了他父母的房間悄悄偷走了他父親的信號機,守到了凌晨兩點,然後刪除了法院發來的信息,此後就當做沒事人一樣回去睡覺了。
  更讓東方慕無語的是,這件事隨著法院這邊的工作人員拜訪夢夢家的時候被曝光出來,夢夢的父親居然對此不以為意。
  說是平時夢夢也經常拿父母的信號機等通訊工具拿來玩,偶爾刪除一點東西也是正常的,所以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雖然發現通訊器不在自己的床邊也沒懷疑什麼,並且對於法院對夢夢的“罪行”訴說,她的爸爸顯得非常驚訝。
  “這孩子還這麼小,做錯事罵她幾頓就好了,和犯罪沒什麼關係吧?”這是她父親的原話,還說讓法院的人把東方慕帶去科洛讓夢夢陪個不是也就算了,她爸爸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十分圓滑的人,三言兩語之間就試圖把一件大事往小孩子惡作劇方向轉去。
  奈何法院的人並不接受他的提議。
  然後夢夢的父親想著去聯邦中心星系看看也好,就帶著旅遊的心態帶著女兒踏上了前往聯邦中心星系的路程。
  “看來他們比我們還輕鬆。”東方慕聽完東方言的訴說之後,不可思議地看著東方言,“爸爸,他們這樣的態度,讓我充滿了‘我太小題大做’的罪惡感,怎麼辦。”
  東方言大笑:“他要是對此兢兢戰戰的話,就不會養出這樣的女兒了,小慕,我們不把對方放在眼裡,對方也未必因為傳訊就戰戰兢兢的。”
  “所以他們有恃無恐嘛。”東方慕冷哼了一聲,“等他們的到了之後再說吧,我現在又不可能衝到對方面前去。”
  星際歷3月12號,夢夢父女抵達聯邦中心星系,休息一天之後就得面臨開庭。
  雖然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環境,但是他們父女兩人明顯是不擔心的,他父親請了一位律師來為他們辯護,態度看上去雖然不至於趾高氣昂,但是也是滿不在乎的神情,讓守著等開庭的觀眾們明顯皺起了眉頭。
  雖說是小孩子之間的問題,小孩子可以說“年幼無知”,但是這樣滿不在乎的神色,不應該由一位大人將它詮釋出來,這樣的神色更是惹怒了東方慕的讀者,雖然大家都覺得這次的官司他們家主上肯定會贏,可是看著被告人這樣的神色,他們心裡不爽到了極點。
  安麗就一邊坐著看直播,一邊對著她二哥批評這兩父女。
  萊安坐在她的身邊,聽到妹妹的話只是點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視線釘在屏幕上,思維有些發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到正式開庭的時候,在原告律師闡述了被告的種種行為對原告造成了種種損失之後,被告律師便試圖將這一案件從“侵權”往“孩子小所以無論什麼事情都應該網開一面”方面拐。
  如果說被告是個成年人的話,“侵權”一案很容易就有了定論,但是現在原告與被告都是未成年人,雖然“侵權”是違法的,但是這件事情牽扯到了未成年,要不要從輕發落就成為主要的爭議點了。
  夢夢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長得亭亭玉立,外表看起來與女漢子根本不沾邊,很難想像這樣的一個女孩子在網上出口成髒、潑婦罵街的樣子,此刻她偎依在自己的爸爸身邊,神色有些可憐地看著律師,彷彿將希望全部寄託在他的身上,若是敗訴,她便會失去一切的樣子。
  十八歲,在聯邦頂天了就是個在學院升到五等級的孩子,連出去工作別人都不敢要這樣的“童工”,眼下她這樣看上去有些驚慌失措的樣子,倒是讓不少人覺得這件事差不多也就算了,孩子的路還長,得到教訓了也就夠了,不需要再強迫她了。
  等到原告與被告律師一番交鋒下來,整個案件的走向大概就變成了這樣。
  原告律師:被告的的種種行為是侵權行為,對我的委託人造成了XXXX等傷害,要懲罰!
  被告律師:面對此事的委託人表示十分抱歉,但是看在孩子年紀小——她年紀真的很小,你看她才十八歲——的份上,就網開一面從輕發落吧,要不讓這孩子給你們道個歉然後我們賠償點精神損失費就算啦。
  安麗看著直播,眉頭越皺越緊:“這律師在顧左右而言他,張口閉口孩子還小,就是想拿那個女孩子的年紀當擋箭牌。”
  “未成年的話,確實有很多孩子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來。”萊安緩緩地說,“同樣的侵權盜文,放在成年人身上免不了一頓牢獄之災,並且還得破財,黑歷史伴隨一生都是輕的,但是換做未成年人,真的可能是道歉之後就算了。”
  “可是他們根本沒看到這人在網上有多麼囂張。”安麗氣憤地說,“現在會用自己年紀小當擋箭牌了,在網上那會兒簡直就是把自己當成祖宗,不過……小慕從剛剛到現在都沒說話,他真的要把這件事全權交給律師嗎?眼下的情況看上去不妙啊。”
  萊安輕笑出聲。
  安麗戳了戳自己的哥哥:“二哥,你笑什麼。”
  “笑你還不了解你家院長的性格。”萊安戳了下安麗的腦袋,“我曾經在S-15星球和他接觸過,他絕對不是那種因為對方年紀小就會對此事一笑置之的人,等著吧,他肯定還有招,並且他出的招,誰都接不下來。”
  安麗對這句話信了半分,按捺下性子,等著後續的發展。
  法庭上,原告與被告的律師第一次交鋒完畢,夢夢的父親的態度十分誠懇——如果不看他臉上滿不在乎的表情的話——地說:“看在孩子還小的份上,這件事讓我女兒給他道個歉吧,這種小事不需要興師動眾,以後我會好好教育我的女兒的。”
  對方多次強調了夢夢未成年人的身份,法官對此也有些為難,畢竟在聯邦,確實有針對未成年人的保護法令,被告是未成年人,無論如何,這件事情的判決都要較成年人來說輕一些。
  就在他想要暫時休庭的時候,只聽見東方慕“哇”的一聲大哭,乾打雷不下雨地撲進了東方言的懷中。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東方慕就這樣把頭埋在東方言的懷中,眾人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得他一聲接著一聲地嚎,聽起來就像是萬箭穿心一般痛苦,讓人聽了十分不忍。
  安麗乍然聽到這一聲嚎哭就被嚇得愣住了,半響沒反應過來,愣了好幾秒才巍巍顫顫地指著視頻,問她哥:“這……這也行?”
  萊安到底沒忍住笑了出來:“為什麼不行?原告被告當庭大哭你又不是沒見過,哭到昏過去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他們都沒有東方慕哭得……這麼囂張……
  東方慕的論壇中,一座新大樓拔地而起。
  【臥槽剛剛主上哭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被嚇住了。】
  1L:我也是……我之前還氣憤那父女三人不要臉呢,轉眼主上一哭我就嚇到了,主上這是說哭就哭啊。
  5L:當庭大哭的原告被告見得多了,就是沒見過主上這個款式的,簡直是驚天動地。
  31L:我默默去看了看主上的筆名,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覺得主上起的這個筆名實在是再貼切不過了。
  62L:31L等等我,我也是在默默地念著主上的筆名,再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讓我覺得他十分適合這個名字了。
  152L:然而無論主上真哭還是假哭,表示他都哭得我心疼。
  喜歡一個偶像的時候,真是的他掉一根頭髮絲都覺得不忍,東方慕無論真哭還是假哭,都讓他的讀者十分心疼,畢竟這件事受害者是他,他確實有這個權利哭一哭。
  他嚎地太撕心裂肺,讓他的讀者們為他萬分揪心,也讓之前心軟覺得一件小事,畢竟是女孩子,讓對方道個歉就算了的觀眾們忽然想到,這也是個孩子啊!
  法庭這邊,因為東方慕突如其來的嚎哭,幾乎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比起夢夢那委委屈屈欲言又止的可憐樣,東方慕的哭聲更讓人感覺到一個受害者的痛苦與無奈。
  東方言輕輕拍著兒子的背,溫潤的眸色冷了幾分,看得法官心裡不斷地打著鼓。
  東方言用一隻手安慰著兒子,一邊冷著聲音問:“她是個十八歲的女孩子,但是小慕才十六歲,雖然聯邦法律中有未成年人犯法可網開一面,但是我記得,也有傷害未成年人則罪加一等這一法律,十八歲比十六歲,哪個大哪個小呢?”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哪怕夢夢父女對聯邦的法律不是很了解,但是他們星球上在未成年人保護法上有部分條例是與聯邦的未成年人保護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
  那就是,未成年人犯法可以酌情網開一面,同時,傷害未成年人、侵犯未成年人的合法權益,是罪加一等的!

  第八十九章

  【臥槽,我以為院長會親手打臉,然而我發現,哈沒等到他打臉,他一哭我就受不了了,恨不得親自上陣去判決啊啊啊啊。】
  1L:我看不到院長的臉所以我覺得他很像是在乾嚎,但是那又怎麼樣我看著心疼,好想親自上+
  2L:在這個案件開始之前,我們都忘記院長的年紀了,雖然當初他的身份曝光的時候我十分驚訝,可是再沒有什麼事情能像現在這樣讓我記住他的年紀了,十六歲,他才十六歲!
  64L:淚目,再也沒有哪個十六歲的少年能給我這樣驚艷的感覺,當初東方男神好歹是畢業之後才轟動全聯邦的,現在院長卻讓我恨不得什麼事情都為他去做,平時總是嘲笑別人身為粉絲的種種行為不理智,然而輪到我身上的時候,我發現,特麼的我也願意為了院長腦殘,反正院長後院都有一群病友!我不孤獨!
  102L:他們不就仗著那女生年紀小所以有恃無恐麼,一個十八歲的女生,盜取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沒錯在我眼裡就是孩子——的東西,還在網上破口大罵,他們也真有臉,未成年人保護法什麼的根本可以摒棄了,犯罪的是未成年人,可以從輕處罰,然而被侵犯權益的也是未成年人,這是要重罰吧?跪求學法律的病友們出來普及一下相關知識。
  159L:回102L的病友,在這種情況下,犯罪的人不能夠申請從輕處罰(這裡的從輕基本上可以歸類到一筆帶過一笑泯恩仇的那種了),但是按理來說確實需要比法律上規定的要稍稍判得輕一些,不過哪怕是輕一些,也夠這妹子喝一壺的了。我記得擅自搬運、改編別的作者的文,不僅僅要道歉,並且黑歷史要進入個人資料,還要賠償一定的費用,並且情節嚴重的要坐牢,這妹子是未成年人,估計黑歷史記入個人資料這件事能免,其他的不好說,依法判定入獄的話也要適當減免一定的時日,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不罰這個女的我心不甘,我家院長哭了啊!
  249L:兩次開庭審判,兩次的震撼,我還記得他上次獨自上庭的時候面對傲慢的紐卡斯人然後高傲地甩出種種資料打臉的事情,那會兒我覺得他簡直帥破天際,那會兒我就覺得我心中的男神得換人了,然而這次同樣是震撼,但是更多的原因是他讓我終於意識到他還是個十六歲的孩子,當年我十六歲的時候在幹什麼?上課玩鬧無憂無慮,我爸媽捨不得我受到哪怕一點兒委屈,可是看看這個女的乾了什麼,盜走我家院長的東西還理直氣壯,仗著自己年紀小妄想推脫責任,呵呵,她年紀小,難道我家院長看著就很老嗎?
  328L:坐等法院判決,要是法官還是從輕發落的話,呵呵我也得去模仿模仿這種行為了,畢竟,我、年、紀、小!
  400L:同坐等。
  法院這邊,東方慕把頭埋進東方言的懷裡就不打算出來了,就擺明了“我不聽我不聽你們欺負我”的悲慘模樣,在場的人臉色變了又變,原告當庭痛哭的例子比比皆是,覺得被告狡辯、或者說訴說案件的時候回憶過於痛苦等等都足以勾下原告的眼淚。
  東方慕自從開庭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不少人都看過他打臉紐卡斯的經典案件,都在等著他再度出手,可是他沒有,他選擇了用哭聲來訴說他的委屈——這樣的哭聲於大家來說更為震撼。
  是啊,那個女孩子才十八歲,是未成年,可是如今這個被奪走了屬於自己東西的少年,何嘗不也是個孩子呢?
  東方慕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可是他的哭聲,卻比任何言語都更為有用——雖然這哭聲聽上去就是乾打雷不下雨的類型。
  原告律師乘勝追擊,大部分觀眾表示:兩邊都是未成年,雖然都同情,可是很明顯原告看上去更可憐怎麼辦!
  被告這邊,夢夢父女的臉色漸漸變得差了起來,等到原告律師提出希望法院按照律法對被告進行XXX各種判決的時候,他們險些跳了起來。
  “我的女兒只是個孩子!”他黑著臉強調。
  東方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用淡淡的語氣回答道:“哦,我知道,我兒子比她小兩歲,但是比她懂得太多了。”語氣中不僅僅是對東方慕的寵溺,也是對兩人的嘲諷。
  夢夢的爸爸臉色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原告律師提出,夢夢需要公開對東方慕道歉,並且賠償一定的費用,並且盜取別人小說擅自轉載這一件事,要記載入日後她的身份光腦裡面。
  此時的夢夢父女,還不知道“盜文”在聯邦究竟是多麼嚴重的罪名,他們還以為這樣的罪名就和在他們國家一樣,其實沒有多少人在意。
  於是他們授意律師,在賠償費用上盡量幫他們反駁,只要不坐牢、不賠償巨額費用,那麼他們就很滿足。
  至於道歉一說,等到夢夢用原賬號道歉之後,可以再另外申請一個號什麼的,在網上嘛,改頭換面或者是換個網站之後誰也不認識誰不是嗎?
  東方言看出了他們的想法,眼中閃過一絲嘲笑,並沒有在賠償費用上糾纏太多。
  最終,按照聯邦的法律,法院作出以下判決:
  被告要對原告公開道歉,並且此案判決會記載入被告日後所頒發的身份光腦信息中,被告賠償原告XXX聯邦幣,考慮到被告未成年的身份,所以監禁刑罰免除。
  這一判決一出來,無論是被告還是原告,都十分滿足。
  東方言抱起自己的兒子,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懷中,不讓比人窺探一分一毫,然後大步離開了審判席,途中經過眼中閃過笑意的兩父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
  兩人不知所以,但是考慮到對方沒有對自己下大壓力,於是沒有深究。
  東方慕的讀者們通過直播看著這父女兩人心滿意足的神色,都覺得不可置信。
  【他們兩人不知道……公開道歉和判決記載入個人信息意味著什麼吧?】
  1L:賭一根黃瓜他們絕對不知道……
  2L:加壓一個葉逸塵。
  5L:加一個哭泣的院長
  12L:臥槽你們壓的都是些什麼鬼,正常一點好嗎?我加一個墨書玉!
  54L:等著吧,科洛與聯邦的合併已經一周了,這個星球不算大,最遲再過一周,個人光腦就要普及了,到時候他們就會知道哭了。
  102L:他們現在的心理活動絕地是“發完道歉函之後換個賬號嘛,多簡單”、“不就是個盜文判決嘛,又不是殺人放火,記就記唄”這樣的,呵呵,我等著她哭的那天。
  149L:哈哈哈我現在還在看那父女兩人微笑的模樣,我覺得他們大概把院長當做傻瓜了,覺得被他們三言兩句就打發掉了提出來的賠款一下子就減了一半,我看著那被告的辯護律師的臉各種爽你們知道嗎?可憐的辯護律師,大概沒遇到過只想減輕賠償款壓力的委託人!
  214L:院長今天哭了表示心好痛,決定後天坎羅維活動月的時候去找院長,等活動月過了再圍觀這對父女的悲慘生活。
  245L:終於知道院長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了,比起紐卡斯的人,這對父女簡直戰鬥力太低!
  確實是比起紐卡斯研究院的人,這對父女的戰鬥力實在太低,哪怕他們請的律師十分不錯,耐不住這對父女關注點全在錢的身上,後來判決的時候判定的賠款比一開始提出來的少了將近一半,這兩人就覺得無比開心了。
  眾人紛紛在論壇裡面笑著說他們家院長帥出新高度,整個過程只用一哭就完成了案子的最後判決——沒錯就是帥,對於腦殘粉來說,偶像的任何行為都是帥的!
  這件事隨著夢夢發表的十分誠懇的道歉函就此告一段落,東方慕聽說哪怕女兒做出這樣的事情,做父親的也沒有對女兒有過多的責備,反而是帶著夢夢在這個星球上停留了好長的一段時間,雖然因為沒有身份光腦所以前幾天出行什麼的有點受制,但是隨著光腦的普及化,加上這兩人又在聯邦星系中心,所以光腦很快就辦了下來,對此,他只是與自己的親人相視一笑。
  而隨著身份光腦辦下來之後,夢夢等人才發現不對勁。
  首先是夢夢自己的賬號ID,無論在什麼網站申請新ID,ID的個人信息中,“曾因擅自轉載‘精神病重症患者’的小說而被原作者上訴,法院判決如下……”這一信息都會自動地出現在她的賬號信息之中,而她的個人身份信息中,此信息也如影隨形,在聯邦結交的新朋友,在相互交換通訊頻道的時候看到這個信息之後,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這些人中未必都是東方慕的讀者,但是在聯邦,擅自轉載、改編別人的小說,是一件極為嚴重的事情,夢夢應該慶幸她現在還是未成年,別人雖然看她的眼神很不好,但是聯邦人對未成年人有著很大的寬容心,並沒有出演諷刺。
  她也是因為別人的眼神不對勁了,才去查了這件事,得到的結果卻是讓她直接將房間裡面能摔的東西都摔得粉碎。
  個人身份的信息記錄內容是按照之前判決時候,寫在判決書附錄裡面的。
  夢夢父女當時因為賠款能夠減半開心不已,所以沒有在意附錄上的信息記錄的提示,此後她拿到個人光腦之後,曾經在判決書上看到的那些字句一字不差地進入了她的身份資料中,而這份資料最要命的是——並沒有註明夢夢是在多少歲時候犯的錯,只是模糊說了個“曾”。
  想想吧,夢夢現在還是十八歲,“曾”就代表著她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做錯了事,所以大家對她有著一定的寬容心,但是當她過了22歲——不,現在並入聯邦之後,就是25歲了。等到她25歲成年之後,以至於她的歲數再往上的時候,所謂的“曾經”所代表的範圍就有些廣了,是小時候呢,還是成年之後呢?
  聯邦人對未成年有著很大的寬容性,可是對於成年了還犯錯的人,就沒有那麼好的耐心了。
  而這種個人資料,無論找哪個黑客,都沒有人敢幫忙遮蓋的,除非原告向法院提起上訴,同意被告的個人信息中,“犯罪史”可以抹消,否則這個污點就會跟隨她一生。
  可以說,整個判決最要命的不是公開道歉,也不是那曾讓她咋舌的龐大的賠款,而是判決要加入個人資料信息這一點。
  在聯邦,擅自轉載別人的文就屬於“文化盜竊”,這個罪是與殺人放火擺在同樣的位置的,都屬於重罪。
  此時才開始後悔的夢夢陷入了歇斯底裡的瘋狂,她的爸爸心疼女兒,決定在中心星系再留一段時間,順便託人找找東方慕所在的地方,試圖讓東方慕對法院提起上訴,能夠免去這樣的刑罰。
  而此時的東方慕,正投入坎羅維的活動月中,忙得不亦說乎。

  第九十章

  就在夢夢的父親忙著尋找東方慕的時候,打贏了官司的東方慕馬不停蹄地趕回學校,此後的兩天之內忙得昏天暗地,根本沒有時間和自己爸爸呆在一起。
  從活動月要提前舉行的通知下來之後到活動月開始,他們只有十天左右的時間來為為期一個月的活動做準備,對於學生來說,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因為這不僅僅要保證全程不出錯,更是要保證在這個一個月之內,不能讓大家出現嚴重的疲憊感,不然等活動辦到一半,大家露出一臉興致缺缺、純粹為了學分才挪出宿舍的痛苦表情可就不好玩了。
  東方慕與自己專業的人商量了很久,決定偷個懶,他們只決定活動的內容,但是不包辦活動。
  打個比方,他們想要重現華夏遠古時期鄭和下西洋時候的輝煌,但是他們不會讓自己專業的人去重現這一場景,而是為參與者提供劇本,讓他們自己來親身體驗、親自演繹這一小段歷史,每隔一兩天換上一兩個劇本,這樣就能使得每一天的活動內都不重樣,當然,除此之外,他們還準備了很多的活動方式。
  三月十五號早上九點,坎羅維一年一度的互動月重新開啟,學校大門向聯邦社會各地的人士打開,熱鬧非凡。
  從活動開幕到活動結束,全部都是學生們自己組織,沒有院長或者老師的幫助,這段時間裡面,在整個坎羅維中,能看到的只是學生們忙碌的身影。
  早在早上八點的時候,各個活動場地前就擠滿了人。
  整個坎羅維,除了住宅區和學校圖書館,其他地方都成為了活動的場地,像是機甲學院的各個專業的學生霸占訓練場、醫學院的學生分別霸占了校醫室部分空著的房間以及藥物實驗室等等,文學院所選擇的場地,在圖書館的附近。
  在活動期間,圖書館第十層以上禁止對外開放,並且電子書籍的閱覽也會受到限制,整個圖書館值班的人只有幾位校工以及智能機器人,勤工儉學的學生則請了假。
  因為不同的專業分別舉辦不同的活動,所以他們這一次採取在規定的地方集中後分散,每個專業都有小活動,並且有不同規定的得分方式,聯邦的學生這麼多,來自宇宙各地的都有,一對一式的活動方式也不怕沒人來。
  八點多的時候整個坎羅維就熱鬧起來了,但是很多活動場地都是等到九點才開始開放的,九點一到,坎羅維上空響起了高亢而短暫的歡呼聲。
  第一天的活動開始一般會有一個小時左右的開場表演,當然也有的專業不喜歡弄這些直接一開始便是邀請大家參與活動,不過絕大多數的專業都是會以開場表演來帶動氣氛。
  東方慕在華夏歷史文化研究專業這邊的互動場地忙碌,既然是以自己民族文化為主,東方慕便以“新年”為主題,模擬“遠古”流傳下來的“新年”的慶祝方式,用一個月的時間,讓參與者過一過從新年到上元節的熱鬧日子。
  九點整的時候,華夏專業的人穿著不同的服飾出場,華夏曾經擁有五十六個民族,每個民族都有自己不同的民族服飾,後來因為當初地球各個國家的文化同化,服裝逐漸變得簡便,並且生活習俗也漸漸有了變化,不少民族都漸漸習慣了那些輕便的服裝,畢竟在生活上也確實十分輕鬆,製作而已簡單。
  久而久之,他們便很少會去製作曾經的民族服飾,等到後來地球加入星際的時候,基本上沒有多少民族記得自己的民族服飾了——哪怕能在書上找到記載,也不會有人費心費力去做這些繁雜的服飾了。
  如今的華夏,大家早就分不清什麼族什麼族,東方慕和幾位學長討論了很久之後,就去找了老師,借了對方有關華夏古民族的研究研究筆記,不少學長學姐去地球華夏那邊尋尋覓覓拜訪許久,才找來這些不同的民族服飾。
  雖然這些款式與東方慕在21世紀看到的各族不同的服飾有著很大的差距,可是一眼看去,還是能看到相似之處。
  然而因為年代隔得太久了,五十多個民族的傳統服飾,如今只能找到二十多種,其中有將近十種種是華夏人研究古籍之後仿照舊時照片做出來的,只能勉勉強強與古籍的描述沾邊,最常見也是最難學的刺繡手藝畢竟沒能流傳下來。
  有很多民族的服飾上記載的刺繡手法,到如今在華夏已經找不到多少個會的人了,即使還有人會,也需要依靠各種工具,完全不能在心中打個草稿然後針線上下之間就能繡出栩栩如生的圖案。
  專業中的同學們看著新借來的服裝只覺得稀奇,因為這些服飾他們最多是在書本上看過、大約了解過,如今這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而在東方慕看來,卻只覺得心酸。
  除去穿著各種服飾的學生,還有模擬投影投入在人群裡面的景象,無論是實物布置還是投影虛景,都是以“紅”為主色,這個不算大但是絕對不算小的活動場地中,眾人被這奪目的紅色所震撼,然而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整個場地就響起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人群腳下炸開,然而卻沒有傷害到人。
  大家左顧右盼,然後才發現是模擬投影機投影在大家腳邊的鞭炮正在炸開,與真的鞭炮無異。
  等到鞭炮炸開的聲音漸漸小了之後,四周響起了歡快的曲子,這是聯邦時下較為流行的歌曲,前段時間星際歷一月一日,也就是全聯邦跨年的時候,很多家庭都喜歡放這樣的歡快一些的曲子來慶祝。
  不少人都被別開生面的開場吸引了目光,雖然如今放的曲子不少人在新年那會兒都聽過,可是眼下再聽一次,心情也是愉悅的。
  穿著不同民族服飾的學生引導著參與者們分散坐下,他們都盡可能地把在書上學到的不同民族的待客方式展現出來,儘管他們找到的民族傳統服飾只有二十多套——後來大家又仿照著這些改制出了一些——但是民族習俗卻是記載再書上的,只要研究得認真,完全可以現學現用,無其骨好歹有其形。
  等到歌曲結束,便是舞蹈接上了,模擬投影儀在場地中央投影出絢麗的燈光,然後是華夏專業的幾位學生的舞蹈,這樣的熱舞是女生男生都喜歡學的,所以在這十天之內,完全趕得及。
  等到舞蹈結束之後,舞和曲同時一頓,跳舞的人退場,周圍漸漸變得安靜下來,華夏專業的學生看著場地中間出神,受到他們的影響,參觀的人們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儘管心中還存著疑惑,雖然十五分鐘的開場表演很常見,但是大家直覺應該還有後續。
  唐宇和東方言混在人群中,偷偷和好友咬耳朵:“這就結束了?應該不會吧?”
  東方言要要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說小慕也不給我們透個口風,你看我在這裡乾著急。”唐宇是個坐不住的人,此時周圍一片安靜,讓他好奇心爆棚,一直在想著等會到底會出現什麼。
  “把你的嘴巴堵上。”東方言拍了一下好友的腦袋。
  就在唐宇齜牙咧嘴的時候,模擬投影儀投下另一個場景,這一次它的投影範圍把整個場地都給包圍住了,周圍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星星點點的亮光。
  “這是……”在周圍一片騷動中,唐宇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四周。
  “宇宙。”東方言淡淡地說,“模擬的場景是宇宙。”
  模擬投影儀能將操作人需要的場景盡可能地真實化,畢竟與虛擬倉不同,虛擬倉只是針對個人,模擬投影儀卻是大範圍。
  只要不離開它的投影範圍,那麼他們所存在的地方就是極為真實的宇宙環境模擬,此時大家的周圍只有星星點點的光芒,微弱而柔和,大家很快就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想到後來真的還有後續,便沒有再說話,此時周圍一片安靜,投影儀又阻隔了外界的聲音,所以人麼只覺得,自己似乎真的身處宇宙中。
  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周圍的“星光”在變化。
  “正確地說,不是宇宙,是我們坐在宇宙艦上,看著宇宙中的場景。”東方言輕聲說道,“你看,這些小星繫在不斷變化。”他們似乎正在朝著什麼地方“前進”,一路上星子不斷變化,並且變化越來越快,就像個急切想要歸家的旅人,眼看著“家”就在眼前了於是情不自禁加快了步伐,使得周圍的環境在快速變化。
  隨著“宇宙”環境的變化加快,所有人似乎都有所感應,目的地就在前方。
  不少人的心也越來越焦急,他們都在等待著終點。
  然後,周圍快速略過的光景漸漸慢了下來,他們看到前方有一個藍色的光點,並且這個藍色的光點在漸漸擴大。
  周圍的光芒在漸漸變弱,然後被這道藍色的光所掩蓋,所有人的眼中除了那個藍色的星球,再也看不見其他。
  是地球。
  這個實物模擬的“宇宙艦”選擇了用傳統的方式,沒有空間跳躍,而是加速行駛,用放在現實宇宙中絕對會出事的速度,將在場的所有華夏人,從坎羅維“帶回”了地球。

  第九十一章

  那個水藍色的星球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大家的面前,遠遠看去,她被大片藍色的水域所覆蓋,幾十億年的時間讓她從一開始的極速成長到了如今靜謐得如同婉約的仕女,這樣的地球與他們在電視上、空間跳躍經過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現在的人們習慣了空間跳躍等等的跨宇宙出行方式,為了盡快達到目的地,他們會盡可能地使用空間跳躍或者極速行駛的方式,很多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用“慢速度”來看看地球了,不過如今各種各樣的星球在網上都能看得十分清晰,什麼樣的奇觀也都見過了,忽略身邊的一切並不奇怪。
  相比別的星球上壯麗的奇觀,地球遠遠看過去,只有一片水藍色,實在沒得比。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雖然眼下這個星球是模擬地球的環境,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假的,但是真的由遠處漸漸靠近的時候,卻又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這是我的星球……是我出生的地方。
  “宇宙艦”漸漸靠近了地球,只有真的靠近了,才會發現她並不是一成不變的,人類上萬年的生活給她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拔地而起的高樓、種植整齊的農作物、人工修剪的花園等等,都成為了地球上一道美麗的光景。
  此時此刻,一首輕緩的輕音樂緩緩響起,打破了寂靜的空間,“宇宙艦”落入地球,周圍又有了光。
  很多人認為開場表演到現在就是結束了,正打算站起來的時候,眼前的場景卻又出現了變化。
  那是一片居民住宅區,大多數是兩層樓或三層樓高的帶院子的樓房,之前說過因為並入聯邦之後採取的年月計時都在盡可能與聯邦同步,所以地球上的華夏人已經很久沒有慶祝華夏節日這一說。
  雖然說之前的年份記錄方法還在,不過如果是工作忙碌的人大概只會偶爾看看今天是華夏歷什麼節氣,偶爾想起今天是什麼節日的時候就會在晚上買點豐富的食物回來慶祝而不是幾瓶營養劑解決。
  所以當他們看到幾戶人家房子上貼了個紅色的剪紙,添加了一抹喜慶之後便大概得知此時應該是華夏的節日了,畢竟他們家偶爾也會這樣布置一番,天天喜氣。
  此時模擬的時間應該是早晨,他們看到一戶人家的門被打開,一位成年男子帶著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出來,兩個孩子穿著一樣款式的服裝,看上去應該是校服,男子面帶微笑,送走了自己的兒女,然後他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他帶著笑容坐上懸浮車,離開了家,模擬的鏡頭一直追隨著他的身影。等到路上懸浮車路過一幢房子時,車子駕駛的高度低了下來,正好路過房子的背後,等到他從房子後開車出來的時候,人們發現他的懸浮車已經變成老式的了,就好像是幾百年前剛懸浮車還未改革時候的樣子——給人一種笨重的感覺,外觀有些醜,絕對不符合現在聯邦人的審美觀——大家驚愕地看著那個男人毫不知覺地開著車,看到周圍的環境時,才驚覺周圍的一切也變了,此時此刻,周圍響起的音樂也變了調,雖然還是以輕快為主,但是好像還是加了點什麼,總讓人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男人駕駛者車一直前行,路上遇到熟人偶爾會打個招呼,然而他的駕駛工具以及身上的服飾一直在不停地變化,隨著周遭建築的“老式化”,他除了面容不變,周遭的一切都在變,甚至他所遇到的人的服飾也在變。
  等到高樓大廈拔地而起之後又化為塵埃,房子漸漸變成了泥墻草屋,他們終於明白,時光在倒流。
  從科技發達的星際大環境,然後縮減到只有一個星球這麼“小”的環境,再把這個星球如今的時光快速地往回倒轉,他們看到了高速發展的華夏社會,然後便是從未看到過的“歷史”慢慢展現在自己的面前。
  小別墅漸漸變成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周圍是密集的小區、商業大樓,人們為生活而忙碌著;然後高樓大廈再漸漸傾塌,成為了紅磚綠瓦的小房子,人們在屋子旁貼上兩張紅紙,上面寫著一些字,然後在門上貼倒了一個華夏“福”字,臉上帶著淳樸的微笑。
  高科技占據主導地位的華夏、經過戰火洗禮百廢待興的華夏、正在飽受戰火煎熬的華夏。
  為了更好地生活而忙碌的華夏人、為了驅逐敵人而奮起反抗的華夏人、被人強行推開國門的華夏人……一幕幕在眾人的面前閃過,
  最後人力車變成了一輛馬車,馬車飛快地從官道行駛而過,周圍是鬱郁蔥蔥的樹林,林中傳來清脆的鳥鳴,整個官道顯得幽深而寂靜。
  馬車從荒無人煙的官道來到人聲鼎沸的集市,周圍的綠色在漸漸被紅色所取代了,蟲鳴與鳥啼也漸漸被歡聲笑語所覆蓋。
  音樂聲漸漸停了下來,馬車也在城門口停了下來,車簾被緩緩掀開,有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人早就不見了之前休閒衣褲的模樣,玉簪綰起青絲,身著淡藍色的衣袍、腰間佩戴上了做工精細的玉佩,從他身上,再也沒能找到一絲一毫現代人的影子。
  男人下了馬車,走入集市。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紅色的紙燈籠中亮起了燈光,人們並沒有回家的意思,而是與男子一樣,往同一個方向走去。
  遠方,漸漸出現了一片湖水,水中荷花婷婷而立,湖中有個小亭子,走近了才發現有個少年正坐在裡面,看到男子人們靠近湖邊,便輕輕用手撥動擺在面前的琴弦。
  彷若共鳴一般,遠方有悠揚的簫聲傳來,少年盤腿而坐,微微低著頭,雙手在箏前緩緩撥動。
  一時之間,絲竹管弦之聲恍若從天際傳來,懂得音樂的人低頭數了數,除去簫和箏,似乎還有不同的樂器在同時奏響,他們四處看去,果不其然在那熱鬧的人群中看到了拿著不同的樂器正在忘情彈奏的男子抑或女子。
  一陣青煙從湖面飄起,恍若空中的雲層墜落凡間,白霧散去,湖面上多了幾位如同這荷花一樣的娉婷少女,她們面帶笑容、長袖善舞,在這湖面上演繹一段奪人心魄的舞蹈。
  那從聯邦回到過去的男子蹲下身,與周圍的人一樣,伸手點燃一盞花燈的花芯,然後用毛筆在一張紙上寫下對新一年美好的願望,將它放入花燈之中,緩緩推向湖中。
  無數盞造型各異的花燈燃著小小的燭火,帶著眾人的願望,緩緩游向湖中,然而那些少女們在湖中翩然起舞,完全不受身邊的花燈的影響。
  樂聲漸漸大了起來,間或隱隱夾雜了人們的歡聲笑語,那少女的舞蹈也變得快了,花燈在她們腳下搖曳,被波紋推向遠方,四周響起了熱鬧的鞭炮聲,還有人們敲鑼打鼓的聲音。
  便是對這這些事情沒有多少了解的人,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同時在心中念了這麼一句話:新年到了……
  叨念之後,自己反而是愣住了。
  他們並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日子,也不曾明白這樣的活動有何意義,可是恍惚間,他們似乎與周圍的人融為一體,被喜慶的氛圍所感染。
  這樣的熱鬧場景顯得吵雜了一些,但是想要來參加活動的華夏學生、被自己孩子帶來的華夏人,卻覺得十分新奇,他們驚訝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那些穿著樸素的大人們將自己的孩子放到肩膀上,無論大的還是小的,此時臉上的表情都是如此真摯,於是他們也不由得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穿越數萬光年的距離,跨越千萬年的時間,此時此刻,所有人都處於同一個時空,感受著華夏最盛大的傳統節日中帶給他們的快樂。很多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加入人群中,他們都已經忘記了這些人只是模擬投影下來的假象,他們未必過過年,然而就好像是融入華夏人血液中的本能一般,也或者是他們或多或少從古籍上了解過,此時的他們與“古人”容為一體,載歌載笑。
  所以當這些場景驟然間消失的時候,他們都愣在了原地。
  沒有熱鬧的集市、沒有擁擠的人群、沒有滿湖的花燈,只有正將手從箏上收起來的少年,只有正把簫從脣邊移開的少女。
  “假的……嗎?”他們聽見有人這樣輕聲呢喃,語氣中帶著些許的不可置信,又有一些帳然若失。
  大家愕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然後又看了看四周,好久好久才接受了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覺的事實。
  華夏歷史文化研究專業的學生,這才出來謝場。
  這才是他們專業開幕的結束。
  可是之前還期待著開幕早早結束的人們,眼下卻說不出話來。
  哪怕是假的,也希望能再多謝沉迷,那些曾經對自己民族文化漠不關心的人,此時此刻腦海中終於冒出這樣一句話:為什麼……這些文化沒能傳承下來呢?

  第九十二章

  華夏歷史文化專業學生們的開場獲得了巨大的成功,在表演結束的時候,整個場地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開場表演之後就是活動的開始,不過這個已經和東方慕沒有什麼關係了,此刻的他正在場地後面與之前的表演人員一起卸妝。
  整個開場,除去演奏的部分,其他的場景以及人物都是用模擬投影儀模擬出來的,彈奏、舞蹈等則是自己專業的學生一起編排的。
  只有真的和同專業的人們交流了,才發現其實自己的專業是臥虎藏龍,從小學笛子、學簫、學各種樂器的人都不少,有人耐不住學習過程的艱難於是學到一半就放棄了,有人則是迎難而上,苦練了十幾年,練出了一身的技巧,並且還在不斷地學習、練習中。
  只是讓東方慕驚訝的是大概是他們也習慣了不與他人交流自己學到的文化,所以哪怕是自己擁有的才能,也很少展現出來,平時除了身邊較為親近的朋友,其他人就很少知道她們的本事了。
  這就好像大家都陷入了一個怪圈,被一個怪異的思維套緊,覺得自己所學的一切,只有和同樣學這個的人在一起的時候才能有共同話題,在不接觸這些文化的人的面前,他們連提都很少會提出來。
  東方慕了解這一切之後,四處打聽專業裡到底有多少個這類型的人才,然後與其他負責人一起去勸說,最終才使得他們答應了參與這次開幕的演出,使得他們同時也對這次開幕上了心,之後湊在一起編曲,排練。
  而那些在水上起舞的女孩子也是本專業的,她們是自發組織起來編舞,她們先是來找東方慕等人,大致聽了一下他們的編曲,就自己去編舞了,沒想到編曲和編舞是各自進行的,排練的時候,卻達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在編舞、排練的同時,她們又去找了好些古代書籍,查看那時候的舞蹈服飾、舞姿等等,然後去找了一些戲服,對這些服裝進行改裝。
  戲服本身就是有一定的誇張效果,為了融合舞台表演什麼的,除去中規中矩的製作之外,還加入了其他元素,這些女孩子們便是要把這些誇張的元素改掉,讓它們看起來更為接近古元素。
  整個開場表演顯得十分順利,雖然東方慕自己知道這樣的“節日展現”其實相當誇張了,但是畢竟是要融入聯邦現在流行的舞台元素,也得考慮到聯邦的很多人並不是和他一樣從21世紀穿越過來的,很多事情他能提出來的,但是短短十天之內,這些學生不一定能做到,慶幸的是他們做了這麼多,已經成功了。
  “小慕,小慕?”唐宇拉著東方言走了進來,看到東方慕正在笨拙地卸妝,便親自動手幫忙,“你這樣不行,這樣弄會弄傷皮膚的。”
  東方慕眨眨眼,沒說話任唐宇幫忙,他一個男孩子,對於化妝卸妝還停留在21世紀女生們討論的那些繁瑣的“工程”上,在他的認知中,一個看起來淡雅的妝扮,還得先用這個打底那個隔離,然後再細細地塗抹,等到卸妝的時候,還得用卸妝油、洗面奶折騰個十來分鐘才能解決,現在的化妝用品更為先進,不容易脫妝也不容易被水化掉,同時也意味著,卸妝也得用專用的卸妝用品。
  他對這些東西都不熟,看著旁邊的女孩子調笑之間就把妝卸掉十分羡慕這些女孩子的速度——不提女孩子,身邊的男孩子動作都比他要快)只是看著大家都在忙碌,卸了舞台裝還得再化淡妝換衣服出去,他便不好意思喊別人來幫忙,只好自己慢慢折騰了。
  慶幸唐宇帶著東方言來找他,不然也不知道他要折騰到何年何月。
  “爸爸,你覺得怎麼樣。”東方慕一邊任由唐宇在他臉上弄來弄去,一邊看著東方言。
  東方言眼底閃過一絲懷念,笑道:“這是我見過最觸動心弦的表演,和如今能找到的地球上有紀錄的春節晚會十分相似。”
  東方慕那個年代的資料是保留了下來了,只是資料太過稀少,並且經過這麼多年的時間,其實那些資料已經因為科技改革問題,播放出來的時候顯得有些朦朧,現在的人肯定更喜歡在虛擬網絡上體驗“身臨其境”的感覺,所以以前的那些資料,除了研究人員,便很少有人會去看了。
  東方言也是小時候在父母的教育中接觸這些,只可惜隨著東方家的毀滅,他們所珍藏的資料也就難以找回了。
  “我看到外面的人穿著方式都不同,這是怎麼回事?”
  “哦,老師告訴過我們,華夏國境內曾經有五十六個民族,每個民族都有著屬於自己的文化以及服飾,我們找了很多資料又去拜訪了很多人才找來這些服飾,還有一些是拿著戲服改的,剛剛的開場表演是個大融合,活動開始的時候就會有不同的人負責講述或者表演不同民族的習俗,比如有人在蒙古族這方面深有了解,那麼他就負責講訴蒙古族的年節習俗,有人在傣族上了解得較多,那就由他來負責傣族年節習俗的講解,此外我們還有專人負責講訴華夏上古時期的神話故事,然後提供劇本,參加活動的人可以將這些劇本上描寫的故事演繹出來,以此來獲得學分,當然還有面對成人的時候我們也準備了很多,但是這得乾爹你自己去參加摸索,我才不告訴你呢。”東方慕雙眼閃著光,“爸爸,你想不想去看看,不一定要表演,玩個猜燈謎什麼的也好啊。”
  東方言點點頭,看上去十分期待:“好。”
  東方慕覺得他爸爸的身份大概不適合上台表演而且讓他爸爸上台掩話劇,對於別人來說太驚悚了一些,所以東方慕便想著帶兩位家長去別的區域玩。
  “對了。”他疑惑地問,“父親人呢?”
  東方言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垂下眼眸:“實驗遇到了一些問題,他弄好了很快就趕過來,咱們先去玩咱們的。”
  實驗?
  東方言心中閃過幾秒的疑惑。
  做實驗應該不是他父親的應該忙的事情才對,雖然他不是那種非要讓家長來陪自己不然的話就撒潑打滾的人,但是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他握住東方言的手,有些擔心地問:“不會有問題嗎?”
  東方言愣了下,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放心,沒什麼大事,我保證過幾天他就會過來。”
  東方言的言辭中沒有什麼擔憂,東方慕想了想,父親雖然知道他的身份來歷,可是也和爸爸一樣把他當成孩子來對待,所以覺得有些事情不想讓小孩子知道?
  既然東方言這樣信誓旦旦地保證,東方慕便只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帶著東方言和唐宇到外面去。
  他還穿著表演時候的服裝,所以一出去就收到很多人的矚目。
  不少人是他的讀者,也有的人單純為之前他的表演所驚艷。
  東方慕衝著不少和他打招呼的人點頭,然後拉著東方言和唐宇四處逛。
  他們的活動以春節為主題,雖然很想把很多的東西都表現出來,但是考慮到活動的時間是整整一個月,所以第一天爭取做到驚艷了開場之後,就把速度慢下來。
  東方慕帶著東方言和唐宇跑到了手工食物區,恰好看到夏子哲將什麼東西放進嘴巴裡面,然後似乎不小心咬到了什麼,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他身邊有個男人似乎忍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然後就看到夏子哲拿起面前一個小碟子,將口中的什麼東西吐了出來。
  東方慕一看,樂了。
  那是包裹在餃子裡面的仿製銅錢,現在這個年代大家都是聯邦幣,並且都是身份驗證之後交易,很少有人使用實體貨幣了,即使能會找到書上描寫的銅錢,也屬於華夏頂級保護文物,肯定不能拿來給他們做道具,所以他們找好去自己仿製了這些高級銅錢,所用材料沒有毒,不過經過蒸煮之後會變硬,如果運氣不好、動作又急了一些,張口就咬下去的話,就得擔心自己的牙齒了。
  東方慕大笑著指了旁邊華夏文字進行的描寫,說:“‘內有凶器,不能囫圇吞噬’,你這是來參加活動的不是來吃東西的,這麼急是要幹什麼。”
  夏子哲回頭一看,衝著他嘟嘴狠狠了哼了一聲,然後扭頭不說話。
  東方言上前看著盤子裡的仿製銅錢,笑道:“餃子裡面吃出銅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象徵著好兆頭,你這個朋友運氣不錯。”
  “嘿嘿,他這個小子就是個掉錢眼裡了,餃子裡吃出銅錢不奇怪。”然後他對著夏子哲介紹了自己的爸爸,然後又給自己的爸爸介紹了自己的朋友,等大家寒暄結束,才對著正在小心而緩慢地包餃子的學姐說,“學姐,你該找點兒辣椒切成兩段包進去,這才好玩。”
  那學姐哭笑不得:“你可別給我出餿主意啊,要是等會我真的放辣椒在裡面,不習慣吃辣的人吃到了那還得了別的不說,就是那些成天吃營養才營養劑的人要是碰到這玩意兒,我找多少水給他喝都不行。”
  “這位同學,你可以弄個只有辣椒的給我,我給這小子從鼻子裡面灌進去。”
  夏子哲還在糾結他吃東西遇到凶器時候的事情,然而他也是知道這餃子裡面吃出銅錢是好兆頭,別的不說,就他最近不就接了好幾個單子然後狠狠賺了一筆嗎?
  所以不知道到底要慶幸還是憤怒的夏子哲,深深地糾結了。

  第九十三章

  “你可不要告訴我你是餓著肚子來的。”東方慕看著他苦仇大恨地看著這些餃子的神色,驚奇道,“這些東西都是活動道具,絕對不可能給你放開了肚皮地吃,你要是指望著在活動中填飽肚子,你今天就等著餓到雙腳虛浮吧。”
  “不用你說。”夏子哲揉了揉自己的臉頰,“雖然我聞著香味很饞,但是我再也不敢以身試險了。”
  “從這裡直走出了場地之後就往左拐,有商業區,那邊的小吃店應該還在營業,你可以過去看看,不過學生都來參加活動了,幫忙的人少,所以今天開門的應該沒有多少家,趕緊去吧,去回來了再逛。”他指著某個方向,又低聲問他,“你今天不會真的是打著來這裡再吃東西的主意吧?”
  “我沒來參加過坎羅維的活動月。”夏子哲一臉苦逼的樣子,“我只是以為坎羅維的活動和我們學校一樣……我沒想到……”他大概想到了剛剛咬到仿製銅錢的感覺,然後一臉糾結。
  東方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忍著笑目送他離開了。
  “爸爸,你要不要試試?”東方慕指著那位學姐剛剛撈起來的餃子,這些活動用的餃子必定比不了那些要拿去出售的,不過這位學姐以及她的助手們有著一雙巧手,餃子雖然小巧但是賣相很好看。
  東方言沉思片刻,然後點點頭。
  東方慕混入那學姐的攤位幫忙學姐招呼了一些人,然後乘了一盤餃子放在東方言面前:“爸爸,夾起一個你覺得最好看的。”
  “小慕,你這是找打呢。”身邊的人笑道,“這些都是學姐包的,沒有好看不好看之說,”然後趁著那美麗的學姐不在意,低聲說,“小心等會學姐暴走了找你算賬啊。”
  東方慕吐了吐舌頭,又說:“來來來,乾爹,在這些美麗的作品裡面選個和你有緣的。”
  唐宇在一旁樂不可支,然後和東方言同時伸出筷子——在他們身邊參加活動的,有一小部分在自己星球習慣了刀叉、勺子或者別的餐具,此時筷子用得不順手的人們看著他們流暢的動作,都十分羡慕——一人夾了一個放在眼前的小碟子裡面,東方慕等他們夾完就收了盤子,畢竟這是活動需要,不是小吃店,不可能真的讓人放敞開了肚子吃。
  為了活動需求,餃子裡面大部分都是要放進東西的。
  東方慕將盤子遞到其他前來參加活動的人的面前,等到每個人都夾了一個之後就挪走盤子,等到好幾個面前的小碟子都有了一個餃子之後,東方慕才將盤子收起來。
  “大部分餃子裡面都包有東西,所以大家吃的時候請小心一些。”身邊的一個學長提醒道。
  人們這輕輕咬了一口。
  有人第一口就吃出了“暗器”,也有人是第二口之後,有人一兩個人什麼都沒吃出來,帶著驚訝的表情將餃子吃下去了。
  “這是華夏過年時候的習俗之一,我們一般在跨年的晚上做一頓年夜飯,桌子上有各種各樣的食物,當時很多地方餃子是主角之一,一般裡面會放進各種各樣的東西……”
  為了活動,這些學生們還開了各種各樣的腦洞放進了各種各樣的東西,然後強行對裡面的東西瞎掰亂扯,比如此刻解說員就對一學生面前碟子裡面的因為蒸煮已經變色的花苞說:“這玩意就是朵花兒,吃出來就表示新一年裡面你不是遭遇桃花劫就是你今年會變成一個花心的人兒。”
  然後對著另一個學生碟子裡的某植物的種子說道:“這是月茶樹的種子,但是這是華夏語,要是換成了聯邦語,就和‘掛’的發音相似,你今年考試可要認真對待統考,不然你很有可能掛科啊,你看這種子又大又圓,和地球古阿拉伯數字的‘0’是不是很相似?‘0’就是沒有分數,沒有分數就是要掛科啊。”
  諸如此類的解釋說得就像是別人剛剛占卜了一樣,還配著各種各樣的表情,讓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等到別人都快要信以為真的時候,才直起腰板說:“剛剛有關‘餃子’的說法呢是真的,但是有關碟子裡面的東西的解釋呢,是半真半假,大家可以去自己查一查剛剛哪些是瞎掰的那些是真的,華夏的學生只有答對了才能拿到兩個學分,非華夏族的學生只要回答問題了,無論答對還是打錯都能拿到一分,重在參與嘛。”
  那解說的學姐嘿嘿地笑了,讓之前已經因為解說出了一身冷汗的學生們送了一口氣——雖然他們也不知道之前自己到底是在緊張什麼,只能怪這學姐太會把握氣氛,才會讓他們這樣被牽著鼻子走。
  唐宇和東方言吃出的都是個仿製銅錢,一面刻著一個字,合起來就是“團圓”,解說員只會對學生碟子裡的東西胡亂編扯,對於大人盤子裡的東西會較為詳細地解說,因為大人並不需要學分。
  只是此時其他人並不知道這一點,對大人說實話對學生瞎編亂扯這一點這意味著同樣的“暗器”,大人和學生得到的解釋不同,所以他們還以為自己得到的答案,也是和學生一樣半真半假,於是興致勃勃地去查資料了。
  吃過餃子之後,東方慕又帶著東方言和唐宇到處亂逛,唐宇對周圍的一切都很好奇,他不住地說這些場景他在書上看過,學生們的模仿深得精髓,很出人意料,東方言在一旁不時看著身邊的場景點點頭:“能做到這樣的程度,真的已經不錯了。”
  “小慕。”唐宇看了看東方慕,有些疑惑地問,“我記得主導學院的活動舉辦人員是有學分拿的,可是你只想拿20分嗎?”
  主導學院的學生只要幫忙準備活動,每隔一段時間來值班就能有學分拿了,但是他們能拿到的最多而已只是20分,還有非主導學院的20分是不會白白給他們的,這些都要去別的學院參加活動才行。
  唐宇不信東方慕會捨得那20分白白扔掉,雖然東方慕進入學校之後所做的很多事情都讓他下學期升級不用愁,可是學分的話,總是不嫌多的。
  聞言東方慕有些苦惱:“我也不知道,去機甲學院那邊的活動場地看看吧,聽說他們今年的活動難度減了很多,應該會輕鬆一些。”
  “也是,咱們兩個就在你的身邊,而且你又不是自己機甲系的學生,活動的話重在參與,機甲系不會對外系的學生有太嚴格的要求,咱們就去機甲系那邊看看,要是你覺得太難,還可以去醫學系那邊湊熱鬧,我可是聽說他們有一個活動是辨認藥劑,”他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這個乾爹拿手,有幹爹在,你完全可以不用擔心。”
  東方慕含笑點頭,東方言也笑了:“那麼咱們先去給你弄學分,活動有一個月的時間,幾天後再來也沒什麼關係。”
  於是三個人便往機甲學院的活動場地去。
  哪怕今年的主導莫名其妙跑到文學院那邊去了,但是機甲學院的活動依舊十分熱鬧,畢竟這個學院所教導的內容在整個聯邦都是主流,東方慕在才靠近這裡的時候就聽到了吵鬧的人聲,還有機械撞擊之後產生的沉悶的碰撞聲。
  一進入場地,東方慕便被擁擠的人群嚇到了,這裡的人數完全是文學院那邊人數的一倍,這還是非主導學院的情況,要是機甲學院主導這次活動的話,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呢。
  這裡不僅僅有來參加活動的人群,更有大人們前來觀摩,還有各業人士都涌了進來,坎羅維一年一度的活動盛典也讓已經畢業出去的“老人”們十分懷念,所以工作之餘,他們會抽時間回來看看,同時為自己的企業尋找人才。
  最中間是比試用的場地,東方慕看到兩架機甲正在酣戰,不過為了保證整個場地的人的安全,機架上的很多武器裝置都已經被拆下來了,旁邊走道、樓梯走廊上都弄了安全設施,防止跟隨大人而來的小孩子誤打誤撞衝進了場地,並且也防止戰鬥的餘波波及人們。
  而在周圍,便是幾個專業的活動場地了。
  東方慕反反覆覆看了好多地方,最終被東方言拉住了胳膊,指了指他左邊。
  “去那裡,小慕。”東方言說。
  東方慕順著東方言指著的地方,那邊是幾個專業合起來辦的活動,活動方式是問答,範圍從機甲操作到機甲維護到能量卡的相關知識,內容範圍囊括了整個機甲系幾大專業所要學習的內容。
  參與的時候,外系的人面臨的問題會相對簡單,而本系的人,無論什麼專業,都會得到一致的對待。
  答題的題目無限,反正答得越多,到時候能兌換的學分也越多,答錯十道題,就得等第二天再繼續。
  “那些問答雖然範圍廣,但是考核外系學生的時候會適當降低難度,所以先去試試,總比讓你親手去操作機甲或者去拆解機械要好,”東方言說,“實在不行,就去醫學系那邊看看,你幹爹說了這件事情包在他身上,不用擔心你的學分問題。”
  東方慕點點頭,走了過去。

  第九十四章

  “生物機甲最早期是在什麼時候提出來的。”
  “星際歷2824年8月15號,由聯邦機甲研發院副院長在第九次機甲研發改革的時候提出。”
  “能量卡更換的時候如何進行最短暫的銜接?”
  “開啟能量卡副卡儲備,在拔卡之後直接開啟強制能量槽重啟,重啟讀條一秒內要順利插入能量卡。”
  “機甲維護的時候最需要注意的是什麼部位?”
  “武器裝載裝置,維護不恰當重啟使用武器可能會到之後武器在機甲中自爆。”
  “防禦機甲和戰鬥機甲最直接的區別在什麼地方。”
  “戰鬥機甲可以更換成防禦模式,防禦機甲只有防禦效果,此類機甲不能運用戰爭前線。”
  “購買私人戰鬥機甲有什麼限制?”
  “全身檢查綜合評定超過A級,年齡不得低於25歲,不曾牽扯命案,身份必須是聯邦公民……”
  “……”
  “……”一問一答之間,全場悄然安靜下來。
  就連提問的人員都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還得讓自己的助手來幫忙他問問題,然後自己去看看光腦記錄。
  在活動開始到現在,沒有外系的學生能撐過二十題不求助的,並且人家還屬於那種隔十來題就得給個面子錯上那麼一道的,但是東方慕從開始到現在,遇到難度稍稍大一點的題,思考時間也不會超過一分鐘,然後就再度“毫無阻礙”地答題,並且這麼久了也沒見他申請場外援助,遇到困難一點的最多自己低個頭念念有詞一會兒,然後就繼續回答問題了。
  “第二十五題了。”唐宇看向東方言,“你什麼時候給他惡補的這些知識?”
  “沒有人教他。”東方言輕嘆一口氣,“還記得埃爾頓給你看過的小慕的資料嗎,當時萊安·馮曼維都斯曾經因故迫降S-15星球,和小慕相處過一段時間,他教導過小慕一些有關這方面的知識,之後才發現小慕對於機甲其實並不陌生,便拿坎羅維的一些試題給小慕試試,等小慕做完後他才發現小慕的知識儲備十分驚人。”
  “就是上次埃爾頓發過來的那幾份試題成績?”唐宇這才回想起來這回事,當時只因為小慕的情況有些特殊,他確實看了兩眼,不過隨著小慕選擇了別的專業之後,他就把這件事拋在腦後了。“你是說,這些是小慕在S-15星球的時候自己積累的知識?”
  “嗯。”東方言點點頭,“他說他那會兒整日在S-15星球很無聊,就四處搜了些東西看,”他沉聲地說,“他並不知道這些是機甲系教學的重點內容,那會兒小慕對機甲還很有興趣,所以就往這方面的知識內容去找了,坎羅維的教學大綱並沒有保密一說,所以在網上還是能找到的,一來二去,他就記住了那些內容。”
  “這簡直是倒背如流了吧。”唐宇看著東方慕還在流利地回答那些問題,感嘆道,“可惜他的身體如今不能駕駛機甲,不然的話他肯定會轟動整個機甲系的。”
  “不,”東方言顯得有些糾結,“小慕他只是對於這些背得很熟,但是埃爾頓讓他在模擬倉嘗試過駕駛機甲,很快我們就發現了問題,小慕似乎屬於那種雖然理論知識背得很好,但是他無法將理論融入實踐操作中。”
  換言之,就是東方慕屬於那種考理論難不倒他,但是實際動手的話不一定能達到如今他背理論的這一高度的人。
  “他是因為以前沒機會動手,”那麼多年都拿去背書了,知識儲備自然差不到哪裡去,動手的話……等到他能夠接觸這些的時候,難道還擔心他學不會嗎?“埃爾頓什麼時候過來,你申請調休的時候他不是已經進行得差不多了嗎?”
  “R反應裝置還是有些問題,他在做最後的調整,他那人本身對什麼事情都一絲不苟,加上這是要給小慕的禮物,便不敢馬虎,”東方言說,“他擔心沒人陪小慕,就讓我先過來了,說是我呆在哪裡也沒用。”
  “你在一旁的話最多也就能提個意見了,他捨得讓你動手才怪。”唐宇翻了個白眼,“這是第幾題了?”此刻東方慕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他低頭沉思了片刻。
  因為是非專業的學生,所以思考問題的時間有一分半鐘,但是鑒於東方慕之前回答得太流利,所以此時他有些異常的沉默才引起了唐宇的注意。
  “第六十九題。”東方言撇了一眼光腦上的計數統計,“越往後面題目越難也並不奇怪……等等……”東方言當年雖然是半路才轉的專業,可是他後期的努力使得他站在了大部分人難以企及的高度上,此刻他微微眯起眼睛盯著屏幕上的題目,說,“這道題不應該出現在非專業的學生面前,這道題看著簡單,可是涉及面太廣了一些,如果不是弄錯的話,小慕的回答只要沾邊就應該算對。”
  可是很明顯,東方慕並不知道重點和非重點一說,在他這邊,只有“以前看過有印象想一會就能想起來”和“以前沒看過所以不知道”兩個區別。
  “第一天能到這一關已經很不錯了,而且這道題錯了也沒關係,小慕可是一直從第一題答對到現在的……”唐宇並不擔心,他帶著乾兒子是過來玩的,不是讓他來考試自虐的,要不是東方慕此刻是背對著他們的,唐宇早就打手勢讓他放棄這道題了。
  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東方慕緩慢而有些遲疑地開口了。
  唐宇對較為深層次一些的知識了解得不多,當年他讀的是醫學院,所以此時聽到東方慕的回答,他的反應是去看東方言:“喂,我幹兒子表現得怎麼樣?”
  東方言緩緩吐出一口氣:“你看看周圍的人就知道了。”
  圍觀在這裡的不少人都是本專業的,有高等級的也有低等級的,懂的人內心是驚愕的,對於這個問題不懂的人內心是懷疑的。
  提問問題的人在東方慕較為反常的沉默中才反應過來助手們搞錯題目的時候正想喊停,沒辦法之前一問一答太迅速了,基本是他剛剛把題目念完這位同學就把答案念出來了,他根本沒有空去看看這題目的範圍。
  等到對方沉默思考的時候他再看了看題目,才終於發現不對勁,這個題目雖然不難,但是其實它問得刁鑽,不應該用來考非專業的學生,他正想對東方慕說抱歉題目弄錯了可以換一道題重新開始的時候,誰知道東方慕忽然就開口答題了,並且最重要的是他答對對了,並且還是標準答案!
  這位學長壓抑住心中的詫異,示意助手們把關好接下來的問題範圍,雖然這個學生表現出色,但是也不能把問題往專業領域延伸,這樣對這位同學其實並不公平。
  只是他沒想到,就在他對同伴打手勢的時候,卻看到自己的老師推開了自己的同學,自己坐到光腦前,沒過多久,他就看到自己手上屏幕顯示出的問題已經出現了變化。
  臥槽老師你不是吧,說好的活動月全程都是學生做主呢,你這忽然間跑出來這裡是想幹什麼,而且平時抽風在自己班上玩自己的學生也就算了,不要這樣去對待別的專業的學生啊,這是不公平的好嗎?多少雙眼睛看著呢到時候小心學生找校長投訴你!
  那人用眼神控訴著自己的老師,然後又看向旁邊那個被趕出“巢穴”的可憐的同班同學。
  你這慫貨平時囂張得很,這大魔王以來你怎麼就啞巴了!該打!
  他同學對著他擠眉弄眼就是不說話,但是表情已經代表了一切:大魔王太恐怖我扛不住,你自己悠著點哈。
  於是可憐的主持人一邊提問一邊在考慮自己的後路。
  在場的學生可不全是看熱鬧的啊,他們有一部分人還看門道啊!要是等會暴露出來他們問的問題往專業領域帶了,會面臨什麼後果?
  臥槽越想越可怕好嗎,來個人把這個搗亂的老師扔下去好嗎?這混蛋大魔王平時在班上亂來就算了現在還找別人的麻煩!
  “機……機甲於宇宙中戰鬥的時候……應該開啟什麼防禦系統……”這特麼的都涉及到戰爭領域了,這是他們三等級的範圍啊喂,他能不能中場休息把這混蛋解決了再繼續啊!
  “防硬物衝擊、緊急失重預防……”
  最恐怖的是……這人居然還答對了……
  不能將答案完美記下的某人張著嘴巴看著東方慕。
  到底誰才是機甲系的學生?
  “阿瓦納老師還是老樣子……”東方言也看到正在動手腳的某位不良教師,然後站起身,“我得去盯著他防止他玩過頭了,我兒子可是來拿學分的不是來考試的,他明明是要把題目往考試範圍上帶。”
  “就是那個老師喜歡捉弄學生的教師?”唐宇跳了起來,跟著東方言偷偷溜到了主場地,“我去他不會是看小慕太聰明了然後起了玩心吧?”
  旁觀的人沒注意到後台控制的變化,此時他們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東方慕身上。
  如果說一個機甲系的學生對與很多本專業的問題對答如流,那麼他們可以說這個學生學習優秀,等到畢業的時候必定又是優秀畢業生一名,肯定是聯邦政府拋出橄欖枝的對象。
  可是當一個非專業的學生面對逐漸加深的問題對答如流——思考時間最長也不超過一分鐘——的時候,就足以讓人大跌眼鏡了。
  這特麼的是文學院的學生?文學院的學生對整個機甲系幾大專業的考試考點對答如流?
  呵呵……老子特麼也要轉文學院去當機甲專業的學霸!

  第九十五章

  【沒錯我就是要用主上的另一面來帥跪你們的】
  LZ:今天坎羅維活動月整個學校都在忙你們是知道的(雖然院長說活動太忙後面無法更新一下子爆了好幾章感天動地,但是看完之後就陷入了沒文看的痛苦也是太虐),LZ早早就去了文學院那邊守著等主上啊,但是文學院的活動主題有點特別,他們不是百來個專業聯合一起來搞活動,而是各個專業分開相出了各自的主題,LZ是衝著主上去的,問清了主上專業的活動地址之後就趕過去了,表示這是我經歷過最唯美的一次開幕表演(你們知道是機甲系那邊的開幕從來都是以熱血為),因為當時看得入迷了就沒有錄像,但是坎羅維分論壇——文學院的論壇中,華夏歷史研究文化專業的活動直播貼裡面有錄像上傳,大家去看的時候記得開啟虛擬投影模式,保證給你們前所未有的體會(再度看到主上彈箏的人表示幸福哭了)
  然而這不是我要說的重點,上面完全是說重點前先讓我發個花痴,我要說的重點在這裡:【鏈接地址】,此視頻已得到主上的授權(哈哈哈哈我和主上搭上話了快點羡慕我吧)可上傳到論壇,轉載請註明出處,禁止用於商業用途!
  1L:看了開幕式之後就沒找到院長人了,但是LZ上傳的應該不是院長專業開幕表演的錄像地址吧?
  5L:我已打開鏈接,等會再回來發表感言。
  21L:咦?上面幾層說是點開鏈接過幾分鐘就回來的人呢?
  61L:臥槽……爬著出來提醒大家此視頻高能,沒事別點開,不然就會和我一樣長跪不起……完全被主上帥得跪下了。
  114L:我家院長不是文學院的嗎?不是文學院的嗎?不是文學院的嗎!!!???
  154L:所以說,你們為什麼都那麼激動……看著你們的動態我心癢癢的……
  247L:我是5L,表示我終於一隻腳掙脫出了視頻地址,雖然還有另一腳捨不得走,然而此時我心中也有著和114L一樣的疑問,我家院長特麼的不是文學院的嗎?
  248L:同問……我記得很清楚,有關院長的資料我都保存得很好,所以誰能告訴我他這回答問題的速度到了後面越來越快是怎麼回事!雖然我不是學機甲的,但是看著那些問題我都知道難度是從簡單到困難了,畢竟前面三十多題我而已是不用思考就能回答,可是到了後面我就得猶豫,然後是思考半天,後來我才發現那些問題根本就是往專業化那邊走吧?
  300L:我不是坎羅維的,但是我是學機甲的……我很負責任地告訴248L,從132題之後的走向就是我們學校考試的重難點了,坎羅維那邊是什麼情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考試我都得抓耳撓腮,但是院長卻那麼輕鬆就答出來了,所以此時我很懷疑院長在文學院上課什麼的不會是個幌子吧?
  315L:畢竟是兩位男神的兒子,從小接觸這些知識應該很正常吧?
  354L:315L一看就是新人,不知道院長的情況,他要是從小在男神身邊長大此時哪怕他答出了九等級的重難點考題我都不會覺得驚訝,然而院長的情況……我去我已經看到154題了,我覺得膝蓋要長跪不起了,樓主你出來你乾脆透劇告訴我今天大大到底答對了多少題算了!
  這位樓主發的便是活動月第一天的時候東方慕在機甲系答題的錄像,這位樓主很幸運,看完了華夏歷史研究文化的開場白之後沒多久就看到了隨著東方言離開活動場地的東方慕,然後跟上去就看到對方進入了機甲學院的活動場地,後來全程圍觀了東方慕驚艷全場的答題過程,最後在東方慕要離開的時候鼓起勇氣衝上去搭訕,然後得到了東方慕的授權。
  此時這樓主還在幸福的暈眩感中,智商還沒上線,看到354樓的問題,便沒考慮後來人的感受直接“透劇”了。
  LZ:哦,不多,也就312題,畢竟一問一答會累的,需要喝點水休息一分鐘什麼的,院長現場求助了4次(表示被主上可憐兮兮看向東方男神的表情萌得整個人都要哭了,但是這個場外援助對象簡直是大大帶來的開掛神器吧?),直到主上現場求助大家才注意到東方言男神也在場,男神給了院長一道題的提示,後面三道是學生們做的提示,友情提示院長場外求助的時候記得關小音量,312題的時候院長錯了一道題,雖然他今天還有九道題的機會,但是他們問了一個多小時,主上表示要休息了明天繼續,畢竟這是活動不是考試,不能不吃不喝不是麼,所以主上就和男神去吃東西了,表示剛剛和主上搭上話的我好幸福……
  於是透劇加上拉仇恨的樓主便被後來的病友們群毆了。
  而另一邊,錯了一題之後,唐宇打了個手勢示意東方慕可以選擇放棄了,東方慕雖然不知道唐宇是怎麼跑到那邊去的,但是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
  對於東方慕來說,他也察覺出了這些考題越來越不對勁,但是看大自己父親對著自己打手勢示意繼續,他便沒有提出疑問,眼下在眾人呆滯的視線中離開活動場地的時候,其實他的心是加速狂跳的。
  “爸爸。”他快步靠近了東方言,“這是怎麼回事?”
  “先離開這裡。”東方言笑著攬住他的肩膀說道,東方慕不明所以,只看到了一個中年人跟在他們的後面,一路上還興奮地看著他。
  等到他們出了場地找了個地方坐下之後,東方言才開口:“小慕,這是機甲系負責教授能量卡製作的老師,阿瓦納老師,老師,這是我兒子東方慕。”
  “好小子。”阿瓦納看著他,眯起眼睛笑道,“你兒子明明在機甲方面這麼熟悉,為什麼讓他進文學院去?”
  “老師,你可別這樣說,小慕喜歡這個專業,小心他生氣。”東方言笑道。
  “小慕。”阿瓦納老師笑眯眯地看著他,像個彌勒佛似的,“有興趣轉專業嗎?”
  “沒有。”這已經不是第一個人這樣問他了,現在他身邊的人,除了父親埃爾頓明確地告訴他既然想要學華夏歷史研究文化那麼就得好好學不能半途而廢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告訴他要是哪天他想轉專業了那麼不用有任何壓力——他爸爸就是學了醫學到一半之後轉的機甲學院,所以考慮到這一點便沒有對東方慕的學業有過多的干涉。
  “年輕人,整個聯邦沒有哪個少年不崇拜機甲,不想學機甲的。”阿瓦納笑道,“若是哪天你改變主意了可以盡情來找我,我就不明白尤利德那個老傢伙是怎麼捨得放開你這個人才的,居然讓你進了……”他看到東方慕對著他鼓起腮幫子,哈哈一笑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言辭之間依舊沒有放棄想要讓他轉院的想法。
  眾人沒聊多久,阿瓦納便被一通信息叫走了,等他走後東方慕才鬆了一口氣。
  “沒被嚇到吧?”東方言看著兒子摸了摸額頭根本不存在的汗,“覺得他很煩對吧?”
  東方慕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以前我剛剛轉院的時候也覺得他很煩,事實上,每個第一次和他接觸的人都會覺得他很煩,”東方言似乎回想起了從前,笑道,那會兒剛剛轉院的他滿身的戾氣,就想著學了一身的本事早點報仇,對於阿瓦納這樣自來熟並且喜歡那學生開玩笑的老師真的覺得很煩,“等和他接觸多了你就會發現不一樣了,”他頓了頓,想到兒子不願意轉專業,覺得以後對方也不會和兒子有過多的接觸,便道,“不過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就算了,以後你們在不同的學院而已不經常接觸,他雖惜才但是也沒有到天天跑來這裡煩你的地步,走吧咱們去吃點東西,我很懷念這裡的食物呢。”
  東方慕點點頭,剛剛站起來便聽到身後後面穿來安麗的聲音:“小慕!”
  回過頭,只看到安麗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的身後,她身旁站著萊安,萊安伸著手穩住了想要衝過來的安麗,此時東方慕才發現安麗腳下穿著一雙高跟鞋……
  平時看到的安麗都是休閒裝加平底運動鞋,此時乍然看到她穿短裙踩高跟,忽然就有點不習慣了。
  “安麗。”東方慕看著她腳下的細高跟,慶幸萊安穩住了她,不然這種台階要是等會摔倒了可怎麼辦,“你不去參加活動?”
  “今天人太多了等過兩天,一個月的時間也不著急。”其實最主要的是身份機甲系高材生,安麗每年參加比賽以及隨著老師外出比賽得到的學分完全足夠她升級,所以她對於活動的能得到的學分其實可有可無,最重要的是看她自己的興趣罷了。
  萊安與安麗上前,萊安是見過東方言的,東方言不僅僅比他的軍銜高,並且對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在行軍禮的時候眼中帶了些許的敬意。
  東方言還記得萊安,也知道他對自己兒子有大恩,此時難得遇到,便想著請大家吃個飯,並囑咐萊安不需要將他當成長官。
  “我如今在休假,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夫妻就好。”東方言拍了下兒子的後背,他本身性格溫和,沒有那種久居上位的霸氣,這讓萊安愣了下之後,便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

  第九十六章

  對於東方慕而言,開幕的第一天不僅僅有親人陪伴,還有朋友相伴實在很開心,不過後來吃完飯沒逛多久,東方言和唐宇被以前的教授看到了,便被強行拉去敘舊,東方慕害怕再遇到阿瓦納老師,到時候要是對方一會在轉院的事情上打轉也不好應付,而且他不是很想機甲學院的老師們接觸,於是便沒有跟去。
  “我和萊安還有安麗四處轉轉就好,爸爸,乾爹你們去吧。”東方慕對東方言和唐宇說,“我等會累了就先回家,你們兩個不要玩得太晚就好,十點前記得回家,不然我可是要鎖門的哈。”
  被兒子限定門禁的兩位父輩笑了笑,兒子偶爾充當大人管著他們的感覺其實也不錯,於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是是是,保證十點準時回到家。”
  這之後便是安麗和萊安陪著他在活動裡面逛了逛。
  不過身為“機甲系女神”的安麗無論走到哪裡都太過惹眼,所以很快他們便被幾個人給包圍了,而等到這些人認出東方慕的時候,立刻就拋下每年都能在光腦前看著比賽視頻添屏的女神然後去把“基本不露臉”的院長給圍了起來。
  “嗷嗷嗷大大我瞅準了坎羅維的活動月過來的,沒想到第一天就能遇到你實在是太興奮了!”
  “大大大大跪求來個合影!”
  “大大跪求《樂師》不要開虐,表示從追文到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
  “大大你考慮加更嗎?不過為什麼我覺得《樂師》要完結了呢?”
  “大大你今天的開場表演簡直帥呆了!”
  東方慕被一群人圍在中間,雖然沒有動手動腳但是被這麼多人圍著,他覺得十分不習慣。
  可是轉念一想,這些人都是他的粉絲,他們每個人都懷著喜愛他的心情而來,他不忍心推開這些人。
  “你們這是要把小慕擠成團子嗎?”站在人群外的萊安看著這群沒吃藥就出來浪的“病人”們的舉動,無奈地開口,“總得讓小慕喘口氣才能和你們說話不是嗎?”
  病友們頓時安靜了下來,看了看萊安,然後又相互看了看對方,用眼神交流著:
  這人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是他是誰啊?
  這漢子看起來不錯啊他和院長什麼關係?
  這漢子站在女神的身邊,臥槽難道女神有男朋友了?
  東方慕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出來,然後站在安麗和萊安的中間,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狼狽。
  “謝謝大家的喜歡。”東方慕撓了撓頭,“雖然這樣說聽起來有些客套,但是還是真心感謝大家能夠一直支持我。”
  “大大,別的不說……真的感謝我們的支持的話,能不能打個商量讓《樂師》HE?不不不不更準確地說是能不能讓書玉早點出來?我看著最近的發展總是有點不對勁,總覺得逸塵要和自己的小徒弟發展出JQ了。”
  畢竟葉逸塵這孩子有前科啊,當初他能喜歡上自己的師父然後現在喜歡上自己的徒弟……好像也沒什麼違和感?
  畢竟他們大大習慣了冷題材與神展開,自從遇到小徒弟之後總覺得好像文章開虐的次數減少了並且也會時不時撒糖了,葉逸塵與自己小徒弟相處的過程實在比當初他與墨書玉的過程還要戳萌點,葉逸塵寵小徒弟就像當初墨書玉寵他一樣,真的是撒糖不收錢的那一種!
  “所以跪求HE啊,哪怕是讓老年的葉逸塵同樣遇到白髮蒼蒼的墨書玉也好過移情別戀啊!”
  自從看出葉逸塵真的把那段感情深刻在骨子裡導致眾多的同人文作者流著淚去太監了之後,東方慕的讀者一致認為不能接受葉逸塵再愛上其他人這個設定,然而眼下看著葉逸塵與他的小徒弟各種互動,他們總覺得……臥槽組織救我我覺得我要叛變了怎麼辦?
  東方慕無可奈何地與安麗、萊安對視了幾眼,最終與幾位讀者選了一個人比較少的位置坐了下來。
  就像是開招待會一樣,幾個人問東方慕能答的就答,不能答的就只能保密,而幾位讀者千方百計想得到這個“不能說的秘密”。
  安麗偶爾會插幾句話進來,便只有不看東方慕的文的萊安坐在一旁,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就這樣看著和眾人兩天的東方慕,然後微微垂下眼瞼想著些什麼。
  不過隨著東方慕快速地將話題往別的方向帶,他便有了插入的餘地,甚至因為他較為獨到的見解,使得大家為之側目。
  到了後期,可以說他一個人轉移眾人放在東方慕身上的注意力,他注意到東方慕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於是他淡淡地笑了。
  等到一個多小時之後,東方慕表示要回自己專業那邊去集合,眾人這才發現,臥槽全程被這個漢子牽著鼻子走根本沒能從院長嘴裡套出太多的信息,而且院長也沒提《樂師》到底能不能HE!不開心!
  東方慕笑看著這些讀者們一臉糾結的表情,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說:“乖啦,今晚給你們加餐。”
  幾位“病友”們表示臥槽這簡直是晴天霹靂,哪次大大加更不是要開虐的?大大你今天找個漢子幫忙轉移話題也就算了你今晚居然還打算虐我們?有沒有這樣喪心病狂的?
  跪求別吃藥多加幾章QAQ
  東方慕說到做到,晚上真的給一眾待投喂的“病患”們加了餐。
  不過加的不是《樂師》,而是《七苦》。
  隨著紐卡斯的事情結束,《七苦》中的一個小單元“求不得”已經結束,因為求而不得所以貪念不止的人最終咽下了自己結下的苦果,而師兄與師弟也算是表了白確定了在一起的關係,而他們雖然在一起了,但是其實平日相處並沒有什麼變化,唯一的變化大概就是每天的早安吻以及晚安吻了。
  隨著第一單元故事的結束,第二單元故事的展開,劇情也漸漸發展了起來。
  師兄弟們去醫院看望一位朋友的時候,偶遇了一個老人。
  密集的皺紋,佝僂的背脊,撐著拐杖,穿著病服,緩緩走向一間病房。
  樓梯間的護士見了,連忙推了一架電動輪椅過去。
  “嗨,沒事,我就是覺得不能麻煩你們,所以才一個人去看看……我沒事……”老人一邊說著一邊在護士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坐到輪椅上,然後在護士將她推進病房的過程中不斷道謝,護士連忙安慰她,並且問她最近的感覺如何什麼的。
  等到老人被推進房門,兩人便聽到身邊有護士在小聲討論。
  “哎,那老太太可憐,今年才219歲,就病成這樣了。”
  “不是應該到了400歲之後才呈現老態的嗎?我看著她這樣,還以為至少有四百五以上了,她今年才兩百歲?”
  “這老太太對很多的藥物都過敏,很多時候下藥都得斟酌著慢慢來,剛剛送來的那會兒主治醫生看那老太太的病史的時候都嚇了一跳,老太太至少對30中藥物過敏,並且混合藥物使用不當也會對她身體造成傷害,好像有一次病危的時候急救中用的一些藥劑藥量有點大,然後她就慢慢出現了老態,到了今天就變成這樣了,卡克洛醫生還說老太太過了150歲之後就體弱多病了,也不知道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沒有人照顧她嗎?我看著她住的是中級病房,怎麼著也應該有資本請個看護吧?”
  “她有個女兒和女婿,往下還有一個孫子,孫子也是生了病就在我們醫院,老太太平時寵孫子得緊,所以兩口子為了不讓老太太擔心就申請醫院將那孫子的病房安排在另一個區域,眼下兩夫妻又要照顧兒子又要照顧老人還得工作,就得好幾頭地跑,早些時候請過護工了,但是每隔那麼幾天護工就辭職不幹了,所以最近都是兩夫妻在兩頭跑,房裡留下個管家機器人,剛剛她女兒還來過,照顧完老人又匆匆忙忙去給兒子和丈夫送飯去了。”
  “我剛剛進去給老人換被褥的時候,管家機器人是待機狀態的……”
  “老太太關了吧,她似乎不喜歡……”
  談話的人漸漸走遠了,師兄弟兩人對視了一眼,往那沒關起房門的病房看了看。
  送老太太進門的護士將老太太扶到床上,然後貼心地在床頭給她倒了杯水,似乎問了些問題,然後又幫她開啟了在一旁待機的管家機器人,這才推著輪椅走了出來。
  老人一個人坐在房中,巍巍顫顫地喝了點水,便動了動嘴,沒一會兒機器人走到她面前,她伸手按下了關機鍵。
  然後她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便躺下來休息了。
  “那老太太……”不,才兩百多歲,真的能算是“老”嗎?在聯邦,這樣的年紀,最多就是擠入“中年”的行列吧?
  “大限將至,沒幾個月了。”
  “師兄……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病魔纏身,活著艱難。”那師兄輕聲說,“走吧,她求生意志堅強,不然以這疾病加身的困境,撐不到現在。”
  他最後看了一眼咳得厲害睡不安穩的老人,慢吞吞跟著他師兄走了。

  第九十七章

  【大大加更不開虐了,總覺得坐立不安,我是不是沒救了?】
  LZ:昨晚看到大大加更的時候還帶著一股子膽戰心驚的哆嗦,擔心大大虐出新高度之後會受不了,每次爆更的時候雖然看著系統提示覺得很開心可是同時也會有一種對於劇情很有可能神展開的擔憂,哎,每次看到爆更的時候都覺得心情複雜,但是昨晚爆的是《七苦》,當時看著就覺得好奇怪,才幾萬字就神展開什麼的好像不是大大的作風,他一般不是等我們吃糖吃得太入迷了才開始撒玻璃渣子嗎?以往看著爆更的虐章覺得身心俱虐,現在爆更不開虐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1L:《樂師》和《七苦》都在追的人表示也是這麼覺得的,昨晚看到更新提醒的時候也覺得奇怪,《七苦》劇情沒有完全展開吧?師兄師弟才剛剛在一起,一般這個時候應該來點虐虐單身狗的日常吧……心中有一種“神轉折也不該在這個時候”的迷之自信,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內容。
  2L:只追《樂師》還沒看《七苦》的人表示,我覺得《樂師》其實也算是再度神展開了,逸塵師徒的互動,已經讓我有種叛變組織的衝動了。
  19L:所以昨晚出現的那個老人家到底是要推動什麼樣的劇情?我總覺得她好像很奇怪的樣子。
  23L:大大加入了華夏鬼怪的元素,忽然就把握不準小說的走向了(雖然《樂師》那邊的走向我也沒能把握過……)
  42L:總覺得那個老太太好可憐……藥物過敏什麼的,我真的見過一個人因為藥物過敏被病痛折磨沒了求生的意志然後自己給自己下了藥,看現在劇情發展的描寫,這老太太幾十年間一直是反覆的吧?
  71L:同樣沒看出來大大想要幹什麼的蹲著看你們,我總覺得這個單元故事處處透露著一股陰謀的味道……等著吧能吃糖的時候多吃一點糖,後期神展開肯定要虐。
  東方慕看著這個話題樓在論壇漸漸蓋起來,抿脣之後最終還是笑了。
  其實他在這個小單元裡面真的沒打算寫過於大的轉折,《七苦》中的小故事更多的是貼近人們的生活的,而且因為是單元式的小故事,所以每一位配角的塑造不會過於細緻,不會像《樂師》那樣,主角身邊每個配角都擁有不同的技能,永遠能讓主角得到靈感但是就是無法讓主角心動的設定。
  這位老太太身上所要發生的事情,說簡單也不簡單,說不簡單也很簡單。
  她以前是一個學習很好的少女,並且長得也很美,她有著一個美好的家庭,父母十分寵愛她,周遭的人也對她很好。
  她畢業出去工作的時候,不能說混得好也不能說混得差,大約每個畢業生出去之後都得經過一番打拼,至於努力了才會有收穫。
  在聯邦,畢業生的就業壓力其實不大,想要平穩度日的話基本沒什麼難度,有遠大抱負的人則要經歷一番拼搏。
  老太太剛剛畢業去工作的時候,吃得苦,對人也很有禮貌,經常幫同事做事,沒多久就在公司站穩了腳跟,與大家打成了一片,工作雖然忙碌並且偶爾還要面臨上司的咆哮,但是好在過得愜意。
  後來她遇到了自己的愛人,戀愛五年之後就結婚了。
  再後來她有了個女兒,至此便算是有了個完整的家。
  可是好景不長,等到女兒進入學院,她周圍的生活開始有了變化,首先是同事看著她的眼神十分奇怪,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他們經常在背後議論她。然後是沒有人願意與她一起分擔龐大的工作量,似乎並不像靠近她,而她的丈夫,似乎變得非常忙碌。
  直到某一天加班之後,她莫名其妙昏倒在公司,第二天在公司醒來,覺得心冷。
  以往相互照應的同事不可能沒有發現她昏倒在公司,但是他們發現了之後卻沒有人理會她,就這樣任由她昏在座位上然後下班回家,並且上班的時候看著她的眼神也十分奇怪,似乎在說“這人怎麼還沒死”,而後便是上司莫名其妙炒了她的魷魚,帶著一種寧願賠償她一筆費用也不願意再錄用她的神色,她搬東西走人的時候,似乎聽到人們的議論聲。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公司裡面開始流傳她背著丈夫與別的男人交往,女兒都是另外一個男人的,而她身上患上了傳染病,雖然如今的醫學發達,但是誰也不願意被“感染”一回,回到家,是丈夫帶著另一個女人來到她面前說離婚。
  離婚的時候經過一番折騰,鬧得周圍人盡皆知,她背著丈夫“偷人”與她的丈夫找小三的傳言使得她一出門就成了周圍人指指點點的對象。
  她的父親被找上門的女婿和女婿的“女友”活活氣死,母親變得則因為傷心過度,在某天出門的時候倒在花圃邊,從此也再也沒起來過。
  後來她身心疲憊地帶著女兒去了另一個星球,開啟了新的生活,她憑藉一個人的打拼讓女兒有了一個穩定的生活環境,等到女兒長大成人之後,她才有空委託人幫她查查當年的事情。
  這件事查得很快,這一切都是那個小三做的,使用的手段極為下流,但是在那個男人的默認甚至偶爾的幫忙下,才有了後來的事情發生,不過也許是報應不爽,那個女人如今的生活,過得並不如意。
  老太太最終選擇了報復,不是法律的報復,而是最為不理智的手法,她的雙親是被活活氣死的,即使真的要追究起來,最大的懲罰也只是對於那個女人散布謠言的懲罰,不會致死。
  雖然事情已經過了那麼久,她的恨永遠也無法消失。
  她與“那些東西”做了交易,以自己所有——除了她的子孫——換取那個女人的命,她要她不得好死。
  於是才一百多歲的她開始體弱多病,以至於年紀輕輕便已如老嫗,她撐著一口氣不死,是因為她在等著另外兩個人受盡折磨而死。
  那師兄弟知道這件事之後,師弟原本想勸她收手:“世間萬物借由因果緣由,她們活著時候種下的因果,死後也會有響應的懲罰,所有的罪行都會受到懲處,所有的不公,都會有所補償……”
  那老太太陰冷一笑:“我想看著她死……”她嘶啞著說,“當年她怎麼笑著看我爸死的,如今……我也想嘗試嘗試這樣的感覺……”
  殺父弒母,人間至仇。
  “你不應該讓仇恨矇蔽雙眼……”從小跟著師父修煉的小師弟並不懂得,很多事情說著很簡單,然而想要做起來真的十分艱難,他此時此刻能說得堅定無比,是因為他從未體驗過這樣的感覺——人生充滿了黑暗,下一刻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更糟糕的事情,似乎一生便再也什麼什麼可以希冀的事情,這樣的恐懼完全可以壓垮一個人。
  得饒人處且繞,有時候說得真的很簡單,饒過對方也是饒過自己。
  “她如今過得也不如意,已經受到了懲罰……”
  可是總有人不願意放下仇恨,他們想要親自去報仇,哪怕用的是旁門左道。
  老太太不願意放下仇恨,一心一意要報仇,後來師兄弟們找到與她做交易的東西,強行收服了它,沒有東西可以做“交易”,那麼壽命會慢慢回到老太太的身上,她便再也不用忍受病痛的折磨,也不會活得如此艱難。
  然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幾天之後,已經出院的老太太居然再度找到了另一隻妖鬼,以命換命拿走了某人的命。
  兩人趕到的時候,便是看到那妖鬼吃掉了小三的身體,而更顯老態龍鍾的老太太嘴角帶著釋懷的微笑,看著某處,似乎是略帶遺憾地緩緩閉上了渾濁的眼睛。
  妖鬼消失了,老太太的女兒趕到,對著她的屍身痛哭不已。
  這一件事給感情世界、認知世界十分純白的小師弟很大的衝擊,他無法評判這位老太太是對還是錯,她當年的幸福毀在另一個人女人的手中,明明活得如此艱難然而她卻養大了自己的女兒,而生活在漸漸變好的同時,她卻走回過去,用下策去報復,忍受幾十年的痛苦,讓她的女兒操碎了心。
  她是對的嗎?可是她讓兒女擔心不已。
  她是錯的嗎?可是她親手為自己的雙親報了仇。
  他的師兄輕輕拍了下他的頭,帶著他離開了。
  東方慕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寫,甚至他自己都無法評價他筆下的老太太的做法到底對不對,他只是很想把這樣的事情寫出來,因為他知道,聯邦社會中依舊有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這樣的例子存在。
  這位老太太是對是錯,且讓別人去評價吧。
  東方慕關了論壇,轉而去繼續碼字。

  第九十八章

  “華夏早期人類出現在黃河流域,當時便是以群居的方式共同生活,後來才慢慢變成了部落……”
  東方慕坐在椅子上看著學生們為參與活動的人做介紹與講解,當年的文明距今已經有了萬年的歷史,對於歷史的講解與當年東方慕所學的其實有著一定的出入。
  如今讓這些本身學習的時候還有些勉強的學生們為同齡人講解,算得上是為難他們,但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勉強,也不曾出現不耐煩,他們面帶微笑將自己學習到的知識講述給別人聽,實在是一個難得的體驗。
  面對華夏人的時候,他們會選擇講述難度較大的一些知識理論,對於非華夏人,大家則選擇挑選一些習俗來說,盡可能引起大家的興趣,穩定大家參與活動的積極性。
  活動月第三天,東方慕要值班,因為他在本專業的開幕活動中與別的同學合作的樂器表演引起了轟動,所以他今天的任務便是坐在自己的古箏前,負責講述著這一方面的知識——與他用著同樣任務的便是當初和他合作的那幾位學長學姐。
  下午一點,東方慕送走了幾個慕名而來的同學,然後正想要去吃飯,便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影相攜而來。
  “咦?”東方慕驚訝地挑眉,“今天不忙嗎?”
  來人是戚離和唐榮,兩人都穿著休閒裝,臉上做了些許的偽裝,東方慕總覺得兩人動作之間有著些許的曖昧——或許是“明昧”?
  《樂師》第一部電影首映之後取得巨大的成功,還沒等熱潮褪去,也沒等眾人休息好,蒙導便揮著鞭子督促眾人幹活,每次一投入拍戲便是加班加點累死累活的那種,也慶幸現聯邦個方面的醫療技術都十分發達,要是擱在東方慕以前生活的那個年代,這樣快節奏的生活真的能熬死一個人。
  東方慕最近雖然很忙,沒時間去探班,但是姚霜偶爾有新靈感要改劇本的時候,除了和導演說一聲之外還會和東方慕聊上那麼一兩個小時,所以對於電影的進度東方慕雖然稱不上了如指掌但是好歹也是略知一二。
  眼下正是拍戲最緊張的時候,無論如何這兩個人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才對。
  “蒙導嫌棄我們兩個拖後腿。”戚離拉著唐榮在東方慕面前坐了下來,“雖然有指導在,但是他們總覺得我們拍戲的過程中似乎少了什麼,這段時間一直NG,前幾天看了你們的開幕式,就想著和導演告假過來找個靈感。”
  《樂師》進入電影的第二部,便是各種樂器、樂師都輪番登場的“高潮”期,這一過程中,葉逸塵從一開始的青澀逐漸走向成熟,整部電影要跨越20年的差距,葉逸塵成為名動天下的樂師,整個人洗盡鉛華,給人一種別樣的感覺。
  同時,回憶中也將會穿插墨書玉對他的指導等劇情,回憶中的指導便不會只是第一部裡面指導新手演奏那麼簡單了,所以第二部劇對於兩人的感情戲、氣質流露都是一個十分給嚴格的考驗。
  當時拍攝第一部的時候有幾位老人家臨時做了指導,幾人都略有成效,臨陣磨槍磨成的功夫不算好但是也絕對不差,至少足以詮釋一個新手以及一個放低標準教導新手的師父,但是到了第二部,便不行了。
  如果砍掉戲中大量的樂器演奏什麼的,也許第二部的拍攝便不是什麼難事,無論對於演員還是劇組的其他人都會輕鬆很多,這些演員中除去啟用的新手,剩下的哪個人不是演感情戲的高手?可是整個劇組,沒有一個人想到要刪減樂器的戲份。
  最近拍攝工作一直卡著進度,無論是演員還是導演的情緒都面臨了爆發點,唐榮瞅準了時機去請假,蒙導黑著臉點點頭,讓大家休息一天放鬆一下。
  “雖然到時候不需要真的現場彈奏,但是也不能夠敷衍了事。”戚離顯得有些苦惱,“第一部取得了足夠好的口碑,蒙導說,我們確實可以不用那麼嚴格要求自己,讓第二部保持在第一部的水平的話,他確實不會要求我們太多。”
  但是,他們想要超越第一部。
  東方慕撐著頭,同樣苦惱地看著他。
  “怎麼說呢……我總覺得學樂器的人身上有種別人沒有的氣質,這大概是半路補常識無法做到的,幾位大師雖然能點中要害指導你們,但是也只是理論上而已……不過劇組不是有負責音樂區域的嗎?”那幾位大師屬於高智商,理論講述技能滿分基本上問什麼都難不倒他們,但是他們就和東方慕一樣,理論上的學霸實踐上的學渣,讓他們親自動手教學的時候……教最基礎的還行,想要段時間內讓幾位年輕人看起來像是大師級的“樂師”,就有點困難了。
  不過東方慕記得劇組負責音樂部分的幾位音樂師都是大師級別的,去向他們討教不是比較好嗎?
  “別提了……”戚離聳了聳肩,“這群人來靈感的時間不要太可怕,不吃不喝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面,現在去打攪他們的話,恐怕我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東方慕失笑:“哪有這麼可怕。”
  不過換位思考,他碼字入迷的時候,也不喜歡比人來打攪自己,尤其是他正在高潮卻被打斷的時候,很容易就被帶離了思路,所以眼下他倒是同情這兩個人。
  “那天看了你們幾個的開場表演,總覺得在你們身上能找到不少的靈感,所以就厚著臉皮跑過來了,”戚離雙手合十做拜託裝,“所以小慕,你能再彈一邊給我看看嗎?當然要是能把之前和你合作的幾位同學找來那就更好了。”
  “我的話是沒問題啦……”他笑道,“但是你們兩個公眾人物,要找我的學姐學長的話,可能等會要犧牲一下色相咯。”
  戚離挽起袖子大有大幹一番的氣勢:“說吧,陪吃陪玩還是陪睡……嗷……”他忽然跳了起來,惱怒地看著身旁的唐榮。
  只見唐榮微微挑起眉毛,俯身在他耳邊問:“陪睡,嗯?”
  “哪……哪有,”戚離撇嘴,“我隨便亂說的。”
  東方慕:“……”
  有什麼事情在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嗎?
  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東方慕儘管覺得奇怪但是還是去找了自己的學姐和學長,這幾個犯花痴的傢伙一聽說能和自己的偶像交談,興奮地將自己的小學弟的頭髮狠狠蹂躪了一下才衝了出去。
  東方慕:“……”這群人為什麼在面對樂器的時候就是淑女紳士等到走演奏台就成了粗魯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