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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一觉醒来我怀了僵尸的孩子》---1 作者: 路归途

求助,楼主是一个考古专业研究生,前阵子跟导师下墓,误入最大的墓室,做了个跟僵尸XXOO特别激情的车梦,醒来后我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躺在棺材旁边。回校一个多月,这几天疯狂爱吃酸,楼主以前不吃酸的,没事还吐啊吐,我是不是怀孕了?
  网友:要不要我借你一个豌豆射手打僵尸
  网友2:前排提供倭瓜
  网友3:我这儿有个黄瓜楼主凑合用用
  楼主:楼主是男人,啊!我想起来了,我刚一进古墓,里面石棺跳出个男人看了我一眼,我就晕了,现在想想有可能是僵尸
  网友:楼主你快别说了,你不是怀孕,你是僵尸吃了你的脑子
  网友2: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瞪谁谁怀孕
  ……

  注意:
  作者比较蠢,内容甜宠爽白,日常沉迷迷信,不喜欢的点X,别告诉我了【我都要哭了
  ①主盗墓、主受、主生子
  ②轻松带灵异HE
  ③架空,全民基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甜文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丘,离殊 ┃ 配角:华亭,陆风,等等 ┃ 其它:僵尸,生子,盗墓

  金牌编辑推荐:考古系研究生张丘意外踏入一座千年古墓,一觉醒来,身为一个大男人竟然怀了孕,而且腹中胎儿的爹疑似千年僵尸。为了保命,他只得再次进入了墓室寻找解救方法。此时一位长发美男出现在他们的队伍中,惊险的重回古墓之旅也使得这位长发美男的身份逐渐被揭露……本文从一个普通人陷入窘境开始,到下定决心开始自救之旅,张丘遇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好伙伴,他们一同揭开了一段段惊心动魄的故事。文章虽然是主打灵异风,但是作者在描写惊险刺激的同时,不忘日常欢乐逗趣,让读者在紧张中开怀大笑,又感动于两位主角之间跨越千年的感情。


第1章
  彻骨冰凉的肌肤紧贴上来,冻得张丘打了个哆嗦,他双眼昏沉,思维却很清晰,柔软又冰凉的唇沿着他的侧脸一直到了脖颈,像是一条冬眠的蛇,慢慢的下滑,静谧的空间只听到他自己一人的喘息声,对方竟然半点声音也没有……
  不像是人。
  冰冷入骨的蛇盘了上来,像是要将他吞入黑暗中。
  一瞬间,漆黑中与一双精亮又冷漠的双眼对上。
  张丘猛地从床上坐起,迷茫的眼环顾四周,入眼是熟悉的住处,微微松了口气。
  “又是这个梦。”张丘抬手抹掉额头豆大的冷汗,突然一阵反胃,恶心的忍不住光着脚去了洗手间,趴在马桶一阵干呕。
  房间灯光全部打开。
  张丘一脸惨白,捏了颗酸梅扔进嘴里,这才压下胃里阵阵的不适。
  才几秒钟,困得眼皮又耷拉了下来,明明才做过噩梦,结果没一秒就又困了。
  犯困、恶心、爱吃酸。
  天知道他以前最讨厌吃酸溜溜的东西了。
  张丘觉得自己不对劲,嘴里含糊的拨动着酸梅,裹着被子趴在床上想了想,好像自一个多月前从那个墓出来没多久就成这样了。
  一个多月前。
  秦岭山里正在修建一处避暑山庄,破土挖掘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处古墓,挖掘机正好对准墓室口,露出雕刻古朴文案的石碑。
  第一批进入的就是陕博考古队和他的教授。教授专门研究甲骨文和金文的,在陕西考古圈很有名声,跟陕博考古队有过合作,当即带着他去见见世面,也算理论知识用到实际。
  墓室没有被盗过,要不是这次无意中的挖掘,还不知道要在这秦岭大山中长眠多久。一行人小心翼翼的从墓室口进入,明明是六月的天,刚一下去就冷的张丘一个哆嗦,明明没有风,却总觉得耳边簌簌在响。他跟在教授后面,神情紧张中透着丝兴奋,动作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一双眼透过昏暗的光线环顾着四周。
  这次是抢修性质的下墓,破洞口那么大,谁知道这墓主人是谁,里面的文物会不会跟兵马俑一样,随着空气流通造成什么不可修复的毁灭。
  墓室四四方方,十分大,一层套着一层,最外层的木头有些发黄,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本身就是黄的,木质看起来很结实的样子,一点腐败都没有。
  “是五层棺椁。”教授出声,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这可是一座诸侯王级别的大墓。”
  考古队带头的接话,“《苟子·礼论篇》说‘天子棺椁十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看着木头颜色,像是柏树,黄肠题奏规格,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光线晃到最顶端的石碑上,“方老您看,这里有铭文,只是这字——”
  教授上前去看石碑,张丘跟在后头没有挤到前面,他本身是没有资格下来的,还是看在教授面子上,现在只需要当个隐形人就好。
  “这、这字……”教授激动的话音都是颤的,控制了会,才说:“像是商代时期的,痕迹却也透着几分差异,你看这几个字——”
  字音在教授喉咙里含糊发了一遍,等几秒后,教授终于确认了,眼里掩饰不住的震惊,“姑幕国,竟然是姑幕国!”
  张丘被教授的样子吓了一跳,他入学快一学期了,还没见过教授这样表情外露的时候。
  姑幕国?
  张丘一头雾水,旁边的几位考古队员却明白过来了,脸上的表情跟教授如出一辙。
  接下来考古队加快了进程,开始处理层层棺椁,他们迫切又好奇的想知道这座埋葬三千多年的墓主人身份,教授激动的脸上泛着潮红,张丘盯着即将被打开的最外层棺椁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越来越快了。
  “开了!开了!”
  “啊!”
  “怎么这么多尸骨?!”
  前面涌成一堆的人发出尖叫往后退,灯光一闪一灭,张丘被谁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后两步靠到墙角,手上不知道按到什么一阵失重,径直往下掉了下去。
  呼救声还未出口,张丘吧唧就晕倒了,晕倒前好像看到了一双冷冽绯红的双眼。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赤身裸体的躺在一张超级大的玉石床上,四周燃着油灯,明明晃晃的,显得鬼气森森,身上浮出一层鸡皮疙瘩,低头一看胸膛大片的红色痕迹,双腿之间的那处也是——
  张丘想到梦里的内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还来不及咬牙切齿大骂,就听见脚步声还有人叫自己名字,连忙套了T恤裤子。
  “谢天谢地可算是找到你了!”考古队的人见张丘平安无事先松了口气,而后才注意到这里环境。
  张丘感到后面一股湿意,猜到这是什么,顿时脸色难看,好在随后进来的考古队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的环境上。
  “天呐!这里的灯油竟然还燃着。”
  “队长,你看这玉床……”
  张丘视线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晕倒前那双绯红色瞳孔的男人,正出神,肩膀上一重,吓得他一个哆嗦,见是教授松了口气。
  方教授见了一脸担心,“小丘,你没什么事吧?”
  张丘还在被那个梦和浑身痕迹困扰着,可又不能说出来,他一个男的在梦里被另一个男的上了,还不知道这男的是人是鬼,怎么听都是胡扯。
  只好含糊的说:“没事,就是有些冷。”岔开了话题,“教授你们怎么过来了?”
  “发现你不见了,大家伙赶紧找你,才发现主墓室角落有机关的,这才下来。”教授一一说着。
  原来主墓室第五层棺椁一拆开里面涌现出绿莹莹的尸骨,在黑暗中像是夜光的一样,当时吓了人一跳,造成了些恐慌,考古队唯恐这尸骨有毒,赶紧请支援。
  如果真是姑幕国的墓,距今三千多年,尸骨保存完好,泛着绿光怎么看都诡异十分。
  等上面秩序归整后,教授才发现张丘不见了,寻着蛛丝马迹找到了机关,直接下来了,不过这一耽搁就是五个小时。
  “方教授有发现。”队长请教授。
  教授让张丘紧跟着他,别再丢了,张丘跟在后头,走路有点怪,像是夹着腿似得,他自己尴尬半天,不过发现没人注意他这才松口气,就听教授跟队长说:“这些像是祭祀的文字,我也看不明白。”
  张丘这才发现,围着玉床九个方向各有一截两米多长黑色刻着文符的柱子。
  “这墓真是处处都透着怪异,主墓室全是陪葬人的尸骸,主墓室下方却是这么个地儿也是空落落的——”队长说到这儿突然想到张丘先进一步的,转头问道:“小同学,你掉进来的时候发现什么了吗?”
  张丘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他晕倒前却是见到一双眼睛,这里面应该是有个男人的,就听旁边人说:“队长,我们仔仔细细检查了遍,没有尸骸也没有什么陪葬品。”
  “是我多想了,就算真有什么三千多年了,难不成还能长腿自己跑了?”队长笑自己想多了,转头专心致志的开始研究柱子上文符。
  张丘这会也蒙了,如果眼睛是真的,身上的痕迹也是真的,那么上了他的到底是什么?
  *
  嗜睡的张丘睡得不踏实,断断续续的梦到一个多月前的事情,等醒来已经八点多了。
  嘴巴里泛苦,昨晚吃的那颗酸梅核还在嘴里,连忙吐了,刷牙的时候又是一阵干呕,吐得都是酸水。气喘吁吁的到了实验室门口,还没多喘两口气儿,大门推开,里面的人见他这个样子一愣,“怎么脸这么白?你身体不舒服?”
  “华亭师兄。”对方是教授以前在北京时的得意门生。张丘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最近他明明睡得很多,但就是睡不够似得,“可能跑太急了,教授呢?”
  华亭倒了杯热水递给张丘,顺道说:“教授去了陕博,让我告诉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养好精神开学再说。”
  学校三天前都放暑假了,张丘原本想留在学校跟教授一起去多了解下秦岭姑幕国诸侯墓的,那墓处处透着诡异,主墓室发掘出一千八百具绿色陪葬人尸骸,主墓室下面还有个摆着阵法的玉石棺床,却没有墓主人——张丘现在都开始自我怀疑那一天是不是他吸了什么东西产生了幻觉。
  只是现在他随时吐啊吐的真有些不对劲,想了下也不强留,点点头,“那麻烦华亭师兄帮我谢谢教授。”
  “知道你好奇,有什么新进展我会发给你的。”
  张丘不好意思笑了,“那谢谢师兄了。”
  他没住在宿舍,在学校外面租的房子,简单收拾了行李,张丘直奔高铁站买了回云城的车票。
  三个小时后张丘到了云城,一下车头重脚轻浑身冒冷汗,脸色惨白的旁边服务人员还问了两句,张丘谢过好意,“不用了,我有人来接。”说完一抬头就看到他爸了。
  “爸!”
  张丘兴高采烈的喊了声,却见他爸远远走来盯着他眉头紧蹙,越往近脸色越是难看,最后扫过他的肚子,张丘还没发问,他爸却开口了。
  “你肚子里——”


第2章
  “爸,我肚子怎么了?”张丘低头看了眼,笑嘻嘻的跟他爸瞎侃,“没吃胖啊!还是你帅气儿子!”
  张父眼神复杂的从儿子肚子上移开,再看儿子傻白甜的脸,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憋着要出口的话,“先上车。”
  一上车张丘就跟没骨头似得摊在副驾驶上,懒洋洋的系上安全带,打了个哈欠,他又犯困了,“我妈呢?”
  “在家给你做饭。”张父硬邦邦回了句,发动了车,见儿子犯困眯着的眼,不动声色问:“学校有什么好玩的跟我说说。”
  张丘一听精神有点来了,他也是心大,虽然古墓里有不好的记忆,但实在耐不住姑幕国的墓奇特,他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考古专业。
  “爸,前阵子秦岭发现了处古墓,商朝时期的,距现在快四千年了,新闻很轰动的,你看了没?”
  张父听到商朝时期时,眼皮子一跳,“没看,你跟我说细点。”
  张丘知道他爸也喜欢这些,家里书柜一大半都是关于风水的书,想到二层主墓室的九根黑柱子,有心想多问问他爸,于是将墓里细节都说,除去那段红眼睛男人。
  “……姑幕国国址在现今的山东,但是那个墓却在西安,虽然石碑铭文姑幕国三个字,但别的什么信息都没有,也没有墓主人,实在不好判断具体年代……”张丘说到墓主人时含糊的带过,“九根柱子图案我只拍了一小部分,爸回去咱俩研究研究。”
  “只有这处,没别的了?”
  “没了。”张丘不解的看他爸,“爸,你今天怎么了?”
  张丘是独生子,从小跟他爸关系就亲昵,没大没小的瞎侃一通也是常事,今天一出站口他就发现他爸有些不对劲,特别严肃。
  “你跟我老实说,进了墓里没发生别的奇怪的事情?”张父将车靠边停好,死死的盯着儿子的脸,“你从小一要说谎就摸鼻子,再不说实话小心我揍你。”
  张丘憋得脸通红,这种事情跟他爸怎么交流,可看他爸来真的,种了半天蘑菇,才破罐子破摔说:“我也不清楚,真的爸!他看了我一眼我就晕过去了,之后就、就那啥,我意识不太清,醒来满身就是那……”
  磕磕绊绊的总算一口气说了,张父一听双眼绯红特征,心里咯噔一下,脸黑如锅底,张丘这会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爸,到底怎么了?”
  “你肚子里揣着那红眼睛的孽胎。”张父看儿子唰的惨白一张脸,心里也不是滋味,重新启动了车,“按你说的那男的可能是三千多年的僵尸。”
  张丘满脑子都是他怀了僵尸的孩子,消息连连在脑子里刷屏,无异于五雷轰顶,噼里啪啦的整个人都懵了,直到进了家门口还是晕乎的。
  他一个男的怎么可能就怀孕了?
  而且还怀了僵尸的——
  张丘魂不守舍的站在门口,张父见儿子这副样子后悔将话说的太明白了,手按在儿子肩头,“这事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先回去吃饭,别让你妈担心。”
  门一开,张妈妈见父子俩回来了,高兴的说:“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一看儿子脸色不对,“怎么了这是?脸这么白。”
  张丘撑了个笑,惨兮兮的趴在他妈肩头,“想你想的了。”
  张妈妈乐的合不拢嘴,“乖儿子,妈给你弄了好多你喜欢吃的,先去缓缓,该不是晕车了?”
  张父在旁边打掩护,张妈妈不疑有他,以为儿子晕车不舒服。张丘洗了把脸,精神好了些,等看到饭桌上都是他喜欢的偏痲偏辣胃口一下子来了,端着饭碗吃的跟打仗似的,张妈妈这才把心放回去了。
  张父看着跟猪一样吃相的儿子,他知道自家崽子心大,但没想过心大成这样!!!
  张丘从饭碗抬头就看到他爸特嫌弃他的眼神,默了下,他能怎么办?他也很伤心绝望啊!
  转头却笑嘻嘻夸道:“妈,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妈妈更开心了。
  晚上,他妈跟她的姐妹们跳广场舞去了,张丘跟他爸面面相对。
  “爸——”
  “今晚早点睡,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张丘还想问,他爸进了书房关了门。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丘被他爸揪起,直接扔在副驾驶,开着车一路往火车站去,张丘歪着脑袋睡得流着口水,到了地儿被他爸敲醒,揉着脑袋一脸茫然。
  “爸,咱们这是去哪?”他问完,“你跟我妈说了没?”
  张爸爸听到后面一句眼皮子跳了下,不太自然说:“留了信。”然后不解气得捶了张丘脑袋,“先上火车。”
  张丘就算迷糊着都能想到他妈看到留信会怎么炸的。
  火车是去往江苏一个小县城的,在此之前张丘是听都没听过这个地方。因为暑期,火车上人不少,张丘跟他爸找到位子坐下来,算了下时间,要八个小时。
  对面是两个女大学生,本来揉着眼睛犯困,看到张丘坐下,一下子来了精神,没想到这次坐车还能遇到小帅哥,琢磨着旅途中要怎么搭上话。
  对面女孩子略微兴奋的表情并没有怎么掩饰,起码张丘看出来了,他现在没心情跟妹子们聊天,再说旁边还有他爸坐着压阵,他也不敢乱来,只是被女孩子用看帅哥的目光打量他心里还是挺美的,于是侧过脸,给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角度侧脸,果然听到俩妹子吸气小声说着好帅、好漂亮、好英俊之类的话。
  张丘心里哼唧唧的美的快冒泡了。
  微微眯着眼换了个姿势,果然对面俩妹子更兴奋开心的夸他了。
  “比明星还要好看!”
  “气质好特别,你看他一头长发,一点都不娘!”
  “啊!他看过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我们太大声了,不过真的好帅啊!”
  张丘:等等,一头长发什么鬼?!还有他闭着眼的!
  意识到不是在说自己,张丘略微恼羞成怒,心想一大老爷们还留长发,他倒是要看看有多帅!
  炸了毛比美的张丘睁开眼,一眼就对上了过道对面的另一双眼。
  狭长又冷漠的眼。
  张丘一下子毛都竖起来了,被对方盯着像是定了身一样,视线无法移开,耳边还是女孩子兴奋低语的夸赞声,可这一刻张丘没什么心思比帅气了,他只觉得这人的视线冰冷入骨。
  一身冷汗,张丘脸色慢慢发白,对方终于移开了视线。
  他不由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转头再也不敢看了过去,却总觉得背后有一股视线盯着自己。
  张丘赶紧假装睡觉,摸了下额头,一手冷汗,脑子里却想着那双眼睛,怎么有种熟悉感,好像是哪里见过似得。
  他没发现,坐在旁边的张爸爸看到过道对面几人手里拎的黑色行李包时,眉头紧皱,耳朵动了下,能听到行李包里面叮咚金属撞击的声音。
  张爸爸移开了视线,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
  本来假睡的张丘结果给真的睡着了,又梦到了那双墓里绯红的双眼,只是这次的双眼像毒舌一样紧紧地盯着他看,像是他一有动作就会扑上来给自己一口。
  猛地惊醒,张丘喘着气儿,惊魂未定,旁边座位空着,他爸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旁边的人刚去厕所了。”对面女孩说。
  张丘点点头,有些茫然的看了下四周,结果就看到斜对面靠近过道那个男人了,对方实在是长得很出色,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男人。
  黑长发简单束起,皮肤很白,车窗外光线透进来,他白的像是透明一样,侧脸很完美,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转头过来,俩人正好目光相接。
  不过这次对方的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可怕了,虽然冷漠但没有侵略性。
  对方点了下头,像是打招呼一样,张丘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立刻怂怂的露出个笑点了点头,对方已经移开目光闭目养神了。
  张丘:长得帅有什么了不起啊!我也很帅的!哼!
  然后移着脑袋去看窗外光秃秃的风景了。
  车子很快到站,他爸也回来了,张丘站起要往出走,他爸一把手将他按回了座椅。
  “等会下车。”
  张丘发现对面过道的六人也站起来往出走,其他五人拎着大包,长发男人走在最后什么都没带,但能看出是一起的,因为走在前面的人管长发男人叫离殊。
  这名字挺古怪的,不知道是那俩个字。
  张丘在心里嘀咕,被他爸一把揪起,“下车。”
  因为是小县城,下车的人不多,很快张丘和他爸就跟那六个人遇见了,其中有个高个子肌肉男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张丘一头雾水,心想这人有毛病。
  “老头,你看了一路,小心你的眼睛。”
  张丘一下子就操了,“你有毛病啊!谁看你了!”
  对方怒了,直接往张丘这逼近,气势汹汹,其中一人敷衍不耐烦喊道:“老三,别惹事赶紧走。”
  张丘见对方要干架,一看人家身材顿时咽了口吐沫,但也不能让他爸受着窝囊气,挡在前头,小声说:“爸,你赶紧跑报警,我还能拦一下。”
  张爸爸心想儿子傻归傻,但也孝顺,多少年没活动了,今天正巧练练手。
  对方人高马大站在张丘面前跟看小鸡仔似得居高临下,满眼的耻笑,挥动着拳头都带着风,拳头都要比张丘脸大。
  张爸爸在后头拎鸡仔似得拎着张丘衣领,还没发力,就看到对方拳头已经被拦了下来。
  “走。”
  声音冷漠简明扼要,张丘见是长发男人挡着,白的透亮的胳膊挡在那个老三胳膊下,衬托的男人又白又纤细,但那个老三脸变了下,嘴巴动了下像是想说脏话,最后愤愤的松了手,转身离开。
  张丘抬头要道谢,已经见对方走远了。


第3章
  出租车停在一条巷子口。
  “里头进不去了,你们下吧!”
  张丘跟在他爸后头,心里怀着好奇,一路上他没少问这次去找谁,结果他爸什么都不说,被问烦了就一句臭小子外加一个威胁眼神,这样虚张声势让他想到了他爸做错事在他妈面前。
  究竟是谁能让他爸这么害怕还要过来。
  正直中午最热的时候,头顶着大太阳,张丘肚子早都饿了,但他不敢多说。自从上了车,离目的地越是近,他爸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形容不上来,激动中带着踌躇,十分复杂。
  张丘跟在后头,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巷子里走。
  巷子很窄,青石板铺路,张丘头顶着太阳进去没多久就通体凉快,里面空无一人,走了百十米左拐,街道变宽了,像是主街道,一边临水一边是门户矮的木楼商铺,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用的、衣服、零食。
  张丘看到一小孩在舔一串冰糖葫芦,不由咽了咽口水,目不斜视紧紧跟上他爸脚步,差点就做出抢小孩吃的行径了!不过那串糖葫芦一看都好吃,酸酸甜甜的……
  一直走到头,他爸突然停下了,站在街道底唯一一家门面前。
  张丘从他爸背后看了眼,是家卖黄纸香烛的店铺,门店有个年轻男的正在打瞌睡,他爸就跟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门口不见说话,张丘凑过去小声叫了声“爸。”
  张爸爸回过神,顿了顿还是迈步上前。
  “张三连在不在?”
  这口气跟找茬似得,凶神恶煞的,张丘正纳闷他爸今天有点奇怪,就见打瞌睡的男人被吓得一个哆嗦,一下子惊醒了,抬头看了过来。
  对方穿着素色对襟褂子,夸夸大大的,脚下还是一双千层底黑色布鞋,款式老旧,但穿在他身上就显得十分世外出尘了。
  白白净净,看上去就很温柔的长相,浑身上下有种清心寡欲的气质。
  “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开口声音冷冷的但却不惹人厌烦。
  张爸爸看着眼前出色的小辈,嘴张了下没出声,最后不自在说道:“我叫张六断。”
  男人先是有些楞,想了下,惊讶问道:“小叔?”
  张丘在后头嘴巴都要塞鸡蛋了,震惊的!他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大伯,他爸还有个大哥的!不过看他爸别扭的样子,估计里面有什么兄弟恩怨,瞎脑补一通,张丘被他爸一个栗子敲醒。
  张爸爸一脸嫌弃自家发呆的儿子,转头向大侄子介绍,“你弟弟张丘。”
  “张于水。”张于水笑了下,“我爸在家里,我关了铺子一起回去。”
  关了铺子,三人沿着路往回走,张于水不是话多的人,张爸爸今天古古怪怪的,张丘有心想聊天的,他对他那个未曾蒙面的大伯很好奇,不过看在这个气氛还是闭口不说了。
  走到中间有分岔口,张爸爸十分熟门熟路,张丘心想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去家里,反倒绕了一圈去店铺。
  远远地就听见吵骂的声音。
  “……别给脸不要脸,称你一声三爷还真把自己当个爷了。”
  “老三,收敛些!”
  “大哥你看他拿什么桥,这次的——”
  “闭嘴!”
  声音就断了,张丘听得熟悉,走近一看,果然是在火车站遇见的那几个人,叫骂的就是想动手的老三,呵斥的是带头的,他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后面扫了过去,长发的男人不在,心里竟然隐隐有种遗憾,还没道谢问问名字到底是哪两个字的。
  站在门口的中年人脸色很不耐烦,但看到他们三人,神情就温和许多,“小弟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等看清来人,中年人张了张口,惊喜道:“小叔!”
  张丘已经懵逼了。
  这位中年男人也叫他爸小叔,所以他大伯到底多大?!
  “小叔和弟弟来访,所以提早关了门。”张于水解释了句,又看向门口站着的五人,语气平平道:“我观你们五人印堂发黑,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
  “你他妈的找打!”老三暴怒。
  带头的呵斥了句,环顾了一圈,等到了张丘父子面前眼神狠毒几分,“走!”却没有动手,直接走人了。
  张爸爸不怎么记得张于水,对于大哥的老大还是有印象记忆的,略有几分感慨,拍着中年人的肩膀,“毛哥,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张丘就看着他爸一本正经的叫着比他小不了多少的男人小名,那个叫毛哥的倒是挺开心的,也不觉得尴尬。
  进了院子,张丘就感到了他爸的忐忑不安。旧居的院子会客厅里,张于水倒了茶,张丘坐在椅子上还没一分钟,毛哥和他传说中的大伯就出来了。
  “哗”的一下,旁边他爸直接站起来,站的跟小学生背书一样,什么话都没说。
  张丘也跟着站起来,小心翼翼的看着传说中的大伯,消瘦,不到一米七的样子,穿着棉质的对襟衫子,年纪有些大,六七十的样子,眼神很锋利的扫过他们,板着脸很严肃。
  客厅里没人说话,呼吸都能听见,张丘被吓到了,心想他爸该不会跟大伯以前有什么仇,万一要是动起手,他先拦着他爸,别把大伯伤了。
  张爸爸动了下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大伯张三连却先开口了,“还知道回来!”可能觉得自己语气不好,眼神软了几分,但长年脾气就是这样,说出的话像是嘲讽,“当年谁说不踏进这个家门的。”
  “大哥。”张爸爸一听大哥这么教训他,一下子眼眶红了,这些年赌气好像这一瞬间就变得幼稚的不成。
  张三连一听,脸上动容,这是他世上唯一的弟弟,比他小将近二十岁,他是当儿子一样养大的弟弟。
  一声大哥消除了多年生分,俩兄弟坐在一起开始闲聊这些年彼此境况。
  张丘就被十分嫌弃的坐冷板凳,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他早上到现在还没吃!
  张于水听见了,简单弄了凉拌素菜和面条,菜上来,正聊得开心的张爸爸也开始分神了,张三连见状,不由笑了,“多大人了,还跟以前一样,做起事来毛毛躁躁的,先吃饭。”
  张丘看着他爸被训得跟小孩一样,还半句脾气都没,对他这大伯更是佩服了。
  吃完饭,张爸爸才想起来这次为什么找大哥的,有些不好意思,张三连却一眼看透似得,“你脾气倔的很牛一样,如果这次不是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你是不会来的,什么事?”
  “臭小子过来,让你大伯看看。”
  张丘连忙到大伯跟前。张三连自出来后注意力都在弟弟身上,对他这个侄子并没有太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就知道问题严重了。
  张爸爸在旁边补充,“那天我接他回来就注意到他身上阳气太弱,一团阴气笼罩在肚子上。”又把秦岭姑幕国的事情讲了一遍。
  旁边毛哥和张于水眼睛都瞪大了,他们见过鬼怪志异的事情不算少,但这样奇特的还是第一次见。
  竟然是僵尸的。
  “三千多年的僵尸,如果小丘是个女孩子只怕早都没命了。”张三连眉头紧皱,“随着这孽胎一日日长大,再不除去,小丘就危险了。”
  张爸爸也很忧愁,喃喃道:“可能是当年我下墓太多造的孽,不然也不会怪罪到小丘身上。”他中年才得一子,平时看着嫌弃儿子不行,其实心里还是很宝贝的,为此金盆洗手彻底退出江湖。
  张丘:突然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现在不是说以前的时候,救小丘要紧,只是这孽胎已经稳住,又是千年僵尸的,要硬来怕伤了小丘的性命。”张三连沉吟了下,突然问大儿子,“刚才上门求访可是提到了下邳墓。”
  那五人在门口大骂,张三连并没有听到,毛哥虽然心里很不喜欢那五人,但听父亲此刻提及,自然猜到跟小堂弟除孽胎有关,当下点头,补充道:“其中带头的是这么说,十有八九是下邳惠王的墓,想请您几道符和小弟过去帮忙测定位置。”
  张三连看了眼旁边的弟弟,心里叹了口气,定了主意。
  “你去找他们,说我同意合作了。”
  “大哥!”旁边的张爸爸先是惊了,当年就是因为他不学好跟着一伙盗墓贼下墓逞威风,他大哥才看不惯教训他的,最后他一气之下说了赌气话出门要干‘一大票’给大哥看,自从再也没脸回来,这次万万没想到大哥竟然会为了小丘折了原则。
  张三连挥手打断弟弟的话,“人命要紧,下邳惠王墓里据说有一件法器,信不信的,总要先试了。”
  张丘站在原地,心里一阵愧疚,看他爸的表情和大堂哥刚才将那一伙盗墓贼拒之门外的做派就知道大伯是正派之人,没想到因为他……
  张三连看了眼张丘,眼神软了些,“孩子你不必挂怀,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年纪大了,看开了许多,有些原则看是为了谁让。”
  张爸爸一双眼通红,五十多岁的汉子这会就差哭了出来。
  张三连见了反倒笑了,“你可真跟以前一样,赶紧收起来,别让小辈看了笑话。”
  晚上张丘和他爸住在他爸以前的房间里,他爸看着房子里的光景,感叹道:“屋里没怎么变,还是我走的时候样子。”
  他爸今天受刺激有些多,话刹不住,逮着他说个不停,张丘才知道原来三十年前他爸因为盗墓赌气才离家出走的,说着以前惊险古怪的墓,什么机关、毒气、粽子……
  张丘就在这絮絮叨叨中慢慢睡去,迷糊睡去之前,才想起那串糖葫芦的。
  嗯,明天一定要买一串尝尝。


第4章
  张家跟张道陵张天师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张家就是地道的农民,只是因缘巧合下,得了两本书,还都是残本,一本《法箓全成》一本《藏风》,前者是符箓,后者是风水测位。
  后来到了张三连手里。
  张三连天赋极高,参透残本不说还能悟出些东西,名声慢慢就传了出去,不然当年也不会有人故意用激将法骗张六断去下墓了,他们本是想请张三连,不过张三连秉性正直,不会做这些偷鸡摸狗的行径,反倒张六断不同,张六断那时候年轻气盛,又活在张三连名气下,极力想摆脱大哥证明自己也是很厉害的。
  张六断风水测位学的确实不错,又急于出头,几番动作,真混出了一些名气,不过都是在盗墓的道上,人人称一声六爷。后来被人捧得飘飘然,回去想在张三连面前证明自己实力,结果被张三连抽了一顿,训诫以后不许下墓,俩兄弟算是闹掰了。
  后来张六断因事情退出道上,不在下墓。反倒是张三连因为给人相看风水祖宅画画符箓名声越传越远,到了最后,直接传成了张道陵张天师的后人了。
  “这么说,那个老头就是张六断了?”房间了瘦小的中年人问带头的大哥。
  带头的在道上待得久了,虽然没见过张六断,但是以前也听过张家兄弟之前的事情,想到下午被赶出来时,张三连大大儿子叫那老头小叔应该是错不了的。
  于是点点头,说:“张三连脾气臭,不待见我们摸黑的。”
  “那大哥意思是?”
  屋里忍不住气儿的老三张口拍板,“直接绑了,敢不听话试试。”
  带头的大哥本身就这意思,听了满意的点头,“现在就动手,小心点别惊动了张三连。”
  老三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他早都看那老头不顺眼了,这次要是不听话,正好借机会揍两拳。
  老大可能也清楚老三的秉性,不放心的让老四和老五跟着一起去。他冲老二道:“收拾东西,开车直接走。”
  “大哥,隔壁的——”
  老大知道老二担心什么,不在意笑了下,“进了里面,东西只会是我们兄弟五个的。”指了下隔壁,“来路不明,就身手好一些,能挡得了枪?我们这次下去,总要放个饵,探探路的,你告诉老三他们,下去后注意些。”
  老二露出黄牙笑了,眼里闪着贪婪。
  这次是个汉代的大墓,真要便宜个外人他心里自然不愿意,原来大哥是打这份主意。
  老大亲自敲响隔壁门,脸上挂着几分和善的笑,“临时计划有变,咱们要走了。”
  离殊看了眼来人,眼神一闪而过的冷意,点头。
  *
  张丘正在梦里啃一串特别酸的冰糖葫芦,一口咬下去酸的他牙都要疼了,直接捂着脸,含糊的叫了声疼。
  冰冷入骨的什么东西戳了下他的脸颊,张丘一个哆嗦,这触感真的很熟,一下子就醒来了,入目的就是一张完美放大的脸,张丘下意识的往后倒,砰的一声,脑袋磕到了车顶。
  这才发现他是坐在车上,而且这车还开的摇摇晃晃,像是走在山路上,颠簸的厉害。
  不对啊!他明明是跟他爸睡在大伯家的,听着他爸絮叨入睡的,怎么转眼就到了车上。
  张丘才睡醒,满脑子都是浆糊,想不明白现状,但也发现问题了,他悄不声息的环顾了下四周,正好又对上了那双眼,是长头发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看到那双眼含着一丝笑意。
  “……你脑子装了屎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你绑张六断的,你看你弄得什么!”
  前头车位上有人正气急败坏的骂人。张丘一眼就认出这是那五人里头的老大,昨天下午才见过的。
  老三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老四在旁边打圆场,“大哥这不怪我们,谁知道那老头警戒心那么好。当时情况紧急,那老头跟我们动起手来,我们害怕惊动了张三连父子,没办法直接扛着这个回来的,谁让这小子睡得跟猪一样,不过我们留了信,有着小子在手,不怕张三连不来。”
  “算了算了,反正已经交恶了。”老二在旁边笑着做老好人。
  老大气得脸发青,但就像老二说的那样,两方已经交恶了,还好张三连并不在道上混,也不怕对方之后扰了他们的财路。
  张丘坐在最后一排算是听明白了,先在心里骂了一遍刚才说他睡得像个猪的男人,你全家才是猪!昨天大伯已经同意跟这群人合伙,只是当时大堂哥拒绝的干脆根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想着第二天打听下消息,没想到这群人这么忍不住竟然晚上摸到院子来了。
  不过他们绑他爸有什么毛病!
  老五回头发现张丘醒了,叫了声,“老大人醒了。”又恶狠狠的跟张丘放狠话,“小子不要打想跑的主意,不然有你好看的。”
  老大好像对张丘并不感兴趣,淡淡道:“你们看好人就行。”
  车子是面包车,开车的是老四,副驾驶是老大,中间是老三老二老五。张丘将几人捋清身份记在心里,面上不动神色,他旁边坐着的是长发叫离殊的男人,另一边是几个黑色行李包垒起来。
  张丘一直都觉得这男人跟这五人队伍格格不入,不像是一路人,明明第一次见面时还被吓得怂怂的,可这一会,满车的人,他竟然觉得对方不像是坏人。
  车子一高一下,晃得乱七八糟,不用看就知道走的是山路。
  “我睡了多久?”张丘放小了声音问。
  前面老五威胁似得咳了一声,显然张丘自认为小声没人听见还是被听见了,毕竟车里没人说话,十分安静的。
  张丘在心里想咳个鸡毛,就见旁边长发男的举着手腕看了眼表,“六个小时。”说完还看了他一眼,很正经的一个眼神。
  但张丘就想到了他睡得跟猪一样,脸涨红了,被陌生人绑过来这么七荤八素的摇,竟然能直接睡六个小时,这也没谁了。
  他慢慢将脸转了回去,一本正经的当做睡六个小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大言不惭道:“我还小,多睡觉长个子。”
  就听耳边嗯了声,声音冷冷淡淡的,但钻到张丘耳朵里,就像是一把火能把他烧个里外通红。
  车子颠的不行,上一秒的张丘还在维持自己形象,没多久就被摇的脸发白想吐,“停车!停车!”
  “小兔崽子你搞什么!”老三先骂了,他今天被骂,还被那老头打了一拳,虽然后头老五给他报仇敲回去了一个闷棍,但心情还是很不好,这会迁怒到张丘身上,“叫什么叫!”
  说着站起抬手就要往张丘脑袋上打,被离殊一把拦了,一双眼冷漠的看向对方,冷声道:“停车。”
  老四看了眼副驾驶,老大眼里不耐烦,但一想到这次的墓惊险和对方的身手,还是点头。
  一个猛刹车,张丘惯性栽了出去,被后头跟扥小鸡似得扥回去,不过跌坐的地方好像不太对。
  硬邦邦、凉簌簌的。
  张丘打了个哆嗦,脑子还没想出什么,胃里翻江倒海已经忍不住了,大手扒拉了两下,开了车门,百米赛跑直接冲了下车,后头人影很快闪过,张丘趴在一棵树下吐得昏天黑地的。
  等胃里空了,旁边递过来一瓶水,握水的手指骨分明,皮肤很白,张丘视线上移,果然是长头发的男人。
  扬着脖子的张丘才发现,这个长得惊艳皮肤很白的男人其实个头很高。
  “谢谢。”接过水,张丘漱了口,又喝了两口,他决定跟这个男的套好关系,车上五人明显在忌惮排外这个男的,却又走在一路,真是奇怪。张丘露出排小白牙,“我听他们叫你离殊,哪两个字?”
  张丘被离殊看了眼,定在原地,像是自己心里所想的小秘密都被对方看透一样。
  “生死离别,殊途同归。”
  对方说这话时声音十分冷漠,还带着一丝丝的戾气,震得张丘立在原地半天不得动弹,对方已经上车了,他将那八个字在嘴里又回味了遍,心想有姓离的?
  车上老三在骂骂咧咧的,张丘心里翻了个白眼,人在屋檐下,只好快速上车,荒郊野岭的他就算是跑,也不知道往哪里跑。
  车子又继续颠簸,张丘吐完后胃里没东西,只是依旧难受,晃着晃着不一会就又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不知道倒在什么地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真的睡熟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张丘只是醒来看到境况还不如一头晕倒过去。
  他竟然枕着离殊的大腿睡着了!!!
  而且以他五点三的视力,离殊大腿裤子上为什么会有一坨可疑的水迹!!!
  “醒了?睡得真好。”
  离殊语气一贯淡然,但是为什么张丘从话音里就听出了嘲笑。
  不过脸皮厚如张丘,目不斜视,像是刚才那个抱着别人大腿流着口水睡得昏天黑地的人不是他。
  “嗯,睡得不错。”
  张丘给自己厚脸皮点个赞,这种尴尬的场面他都能坦然接话,真是棒棒哒啊!


第5章
  车外四人在扎营,那个老大手里捏着一块皱巴巴的纸嘴里嘀嘀咕咕,不经意间抬起眼环顾四周。
  张丘这才发现这车子竟然开到了深山老林了,四面环山,草木郁郁葱葱,他现在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看了眼旁边坐着不动如山的离殊,“现在几点了?”
  对方看了眼手表,报了个时间。
  张丘懵了下,“我竟然睡了快二十四小时!”
  离殊没有接话,就见张丘摸着自己肚子,喃喃道:“难怪我饿了。”
  ……
  帐篷前点燃了炉火,上面烧着热水。
  张丘分到了一包压缩饼干,坐在角落用牙撕开,咔擦咔擦的跟个松鼠一样啃着吃,边吃边掉渣子,吃的他口干舌燥,他看了眼炉子上烧的热水,还未开口,旁边离殊将他手里的杯子已经递了过来。
  “?”
  离殊只给了个眼神,张丘反应有点慢,过了一秒才知道是对方给自己的,连忙接过,喝了一口润了下嗓子,小声给离殊发了一张好人卡。
  对面老三恶意的盯着张丘,因为绑错人被大哥骂了一通,现在所有的火都放在张丘头上。
  手里捏着石子,老三对准了张丘握着杯子抬头喝水的时候,眼神闪现恶毒。
  张丘正一口饼干一口水的吃,只听耳边噈的一声,前面的炉子突然嘭的一下,溅了对面三人一身热水。
  “妈的,谁干的!”老三站起来掸着身上衣服骂完,直接冲着张丘过来。
  张丘:……
  我只是啃了一口饼!
  离殊挡在张丘前面,冷冷的扫过暴怒的老三,老三被那眼神扫了眼,像是血液要冻住一样,立在原地,等过了两秒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的骂道:“妈的,我就知道你动的手。”
  对面的老四老五也围了上来,显然是想帮老三。三人身材高大,站成一排,显得离殊十分消瘦,张丘此时靠向离殊,三比二,也不算输了阵势。
  场面一时对峙,对方三人有所顾忌,谁也没先动手。
  旁边一直坐着没动弹的老大突然开口了,不耐烦道:“都干什么干什么!没事干早点滚去睡觉!”老二紧接着打圆场,紧凑在老三耳根不知道说些什么,老三几人就放缓了态度,转身进了帐篷。
  炉火熄灭了,营地只亮着一盏微弱的灯,人都散了。
  张丘立在原地看了眼离殊的背影,“谢谢。”他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离殊一定是帮了他的。
  “睡觉。”离殊说完率先进了一顶小帐篷。
  总共三顶帐篷,张丘可以选择跟老三四个睡一起,或者去老大帐篷——没什么想的,秒速决定的张丘紧跟着往离殊帐篷里钻。
  可能白天他睡得太多了,到了晚上他并不怎么困,反倒精神的很。
  只是帐篷很小,别看离殊看着瘦,其实个子很高躺下就没多少地方,张丘睡不着也不敢翻身,不然一动就贴着离殊的肌肤,冰冰凉凉的,有点奇怪。
  “你体温偏低,可能是低血糖,每天早晨要吃一颗糖的。”张丘胡乱搭话,他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就听后面很低沉的声音嗯了下,张丘有点开心,继续胡侃,“我知道有家话梅糖不错,我买了很多,只是都在大伯家里。”
  他突然后知后觉发现一件事情,猛地翻了个身。
  “我——”
  面对面,俩人距离贴的极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像是张丘在动动嘴巴说话就能跟离殊的唇贴上。
  张丘下意识的脑袋往后倒了下,耳边就听到离殊说话,低沉的声音像是带着笑意,在张丘耳边酥酥麻麻的响起。
  “你要说什么?”
  “哦哦。”张丘压着心里的酥麻感,很正经的问:“我被绑过来的时候应该没穿鞋吧?那我今天脚下这双?”
  他才不信老三那几个会给他买鞋子穿好,这个时候要庆幸昨晚因为跟他爸睡穿着衣服的。
  “我帮你穿的。”
  “轰”——张丘一下子脸就涨红了,觉得自己这个状态有点不对劲,跟女孩子娇羞似得,幸好帐篷里黑,离殊应该看不到他红的脸。血液都集中在脸上,张丘磨磨蹭蹭了会,又给离殊发了个好人卡,离殊声音很轻,说了句睡吧,张丘就有点迷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离殊见人睡了,伸手摸了下张丘的耳垂,触手的温度让他心里有几分暖意,慢慢合上了眼。
  *
  早上张丘是八爪鱼从离殊身上弹开的,他知道自己睡姿差,但没想过这么差,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对方,离殊浑然不觉张丘的尬点,若无其事的打招呼。
  张丘:……
  你这个态度让我觉得昨晚你很享受啊!
  帐篷外几人小声在说些什么,张丘和离殊一出来,讨论的话题立马停了,张丘更加坚定了这五人跟离殊不是一路人。
  早饭是老二热的速食牛肉罐头和压缩饼干,因为一路上离殊对张丘的照顾,这次早饭老二并没有克扣张丘的分量,只是张丘打开热腾腾的肉罐头就受不了作呕。
  味道太难闻了。
  张丘在那呕个不停,老三先火冒三丈骂开了。
  “你他妈的一大早呕个不停,跟个娘们似的是不是怀了!”
  张丘还没吐槽,离殊先冷冷的看了眼老三,老三这次也不像以往一样怼起来,反倒耸耸肩嘻嘻哈哈的坐在旁边吃饭去了。
  他还真怀了。张丘想到这心情有些不对劲,将自己肉罐头给了离殊,他自己喝着冷水啃了几口饼干草草了事。
  接下来一早上那个老大拿着皱巴巴的纸带着他们在山上绕圈,一直到了中午又回到营地,找了一早上屁都没有老三有些怨气但不敢朝着老大发,张丘有离殊看着,也不敢上来,只是胡乱骂了两句。
  下午朝另一个山头走,但这次老大让他的兄弟四人把东西背上。
  张丘猜测这个老大应该琢磨了些门道,不过防备心很重,看样子连其他四人也不清楚,完全是来当打手的。
  果然重要的大件行李包都是其他四人背着,离殊只拎了一个装着简单食物补给的小包,他更是什么都没有。下午走了两个小时,老大对照着地图,眼里闪过一丝迷惑,又仔细看了遍,最后不确定招手让其他四个围在一起讨论。
  他们声音放的很小,说话窸窸窣窣的,张丘一个字也没听见,再看旁边离殊根本不在乎,正在盯着一个方向,眉头微微蹙了下。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张丘眉头也皱了起来,因为这声音一点都不像说话声,像是什么东西成群结队的跟地面树叶差生的摩擦声。
  谈话的那些人也发现了不对劲,盯着声音来源,就看到地面上的落叶突然被顶起来,像是海浪一样一层一层的,黑漆漆的,慢慢往他们这边延伸。
  等张丘看清楚那些是什么的时候,头皮一阵发麻。
  “卧槽,怎么这么多蜘蛛!”
  “太多了,打不死快点跑!”
  “跑!!!”
  张丘被离殊拉着往前跑,只听见后面几个人说话叫骂的声音还有越来越多的窸窣声,他头也不敢回,害怕自己看吐了,那些成片的蜘蛛都有成年男人手掌大,浑身黑漆漆的眼睛那儿却是绿莹莹的光十分诡异。
  窸窣声越来越大,张丘腿迈的飞快。
  “火!烧死他们。”
  后头砰砰砰的声响还有叫骂声,没多久张丘就闻到一股浓浓的恶臭味飘来。离殊突然停住,他差点摔倒,被离殊拉着,因为跑得太快现在喘的说不上来话,再看离殊胸膛半点起伏都没有似得,体力真是太好了。
  蜘蛛没有在追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盗墓贼将做饭用的气罐和酒精引爆了,前面一股股黑色浓浓的烟,伴随着恶臭味,可过了一会竟然还有烤肉的味道,混在一起恶心的张丘又想吐了。
  俩人在原地等了会,那五人都过来了,除了老大稍微好点,其他四人浑身狼狈脏兮兮的。
  离殊视线往其中老三、老五扫了眼,张丘视线也跟着看了下,发现那两人胳膊和腿上分别有咬伤,伤口那块看上去有些乌黑,是被那些蜘蛛咬伤了,看样子好像有毒。
  张丘看了眼离殊,离殊已经收回视线,张丘想了一秒也不打算提及。
  “哈哈哈。”
  安静的空气中突然爆出一阵大笑,张丘见老大对着那张很宝贝的纸,笑的有些疯癫。
  “我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张丘离得不远,偏头扫了眼,看到手绘的乱七八糟泛黄的纸业一角布满黑色的小点,顿时猜出来什么了。
  那老大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这份手绘地图,一看纸的颜色应该年头远了些,这地方有人曾经来过,留下了这份地图,难怪刚才老大在看地图时有些茫然,因为地形可能对了,但是缺少黑色的小点。
  现在小点有了,这说明根据这份地图他们找到了墓。
  那个大伯提及的下邳惠王墓。
  不过,老大手里既然有份地图,为什么还要去找大伯前往同行?


第6章
  老大姓金,约莫四十来岁,中等身高,平时都端着大哥的派头,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现在全都破功了,激动的恨不得现在抄家伙干,手都是抖的,这会手里夹了支烟,并不抽,就那么静静燃着。
  他自己要静静,手下四个却忍不住了,老三先发问,就连一向圆滑的老二也耐不住性子了。
  “大哥,你说的墓口是不是就在刚那片蜘蛛下面?”老二一想到那片黑漆漆的蜘蛛就头皮发麻,可一想到墓里的东西,什么发麻都没有了。旁边老三摩拳擦掌,急嚯嚯说:“大哥,还等什么呢!”
  金老大没说话,等烟燃完了,这才站起来,往张丘和离殊那儿看了眼。
  老二知道大哥不想在外人面前多说,给兄弟几个使了眼色,压下出口的问题,可满脸的喜气洋洋是控制不住的。
  张丘站在远处见到那几个人都是一副自作聪明装沉稳的样子,问离殊,“他们是当我们瞎了吧!脸上明晃晃的挂着我很兴奋这几个字,还在这儿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离殊没有说话。
  过了会,金老大带着小弟过来了,商量的结果就是放火烧蜘蛛。
  张丘想说现在这天气,一弄不好容易引火烧了整个山林。不过那几个人势在必得,他知道自己说出来也没人愿意听,到嘴里的肉怎么可能吐出来?他虽然不知道下邳惠王到底是谁,但看这几个人的样子,这墓也是个大墓。
  他们原路返回,这次金老大态度很强硬的让他和离殊走在前面,离殊态度有些冷,却没说什么。
  “别怕。”离殊声音很低,有点冷,但张丘刚还惶惶的心一下子定住了。
  走了十来分钟,空气里一股烤坏了肉的焦臭味,张丘干呕了下,离殊看了眼他,张丘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反正经常吐得他已经习惯了。
  地面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蜘蛛的尸体。
  张丘神情警戒的盯着地面,要是有一只蜘蛛冒出头,他就赶紧拉着身边离殊跑路再说。
  四周却是静悄悄的,什么窸窣的声音都没有,像是风都静止了一样,安静的有些诡异。
  过了片刻,张丘就听后面有人在小声说话,意思那群蜘蛛都跑了,不用管了,先找墓要紧,遇见了在烧死,金老大也同意,这会上前又成了那个装派头的老大,笑的温和让离殊去歇会,这种力气活他们兄弟几个来就好。
  不是金老大不想让离殊干力气活,而是他看不透对方底子,唯恐坏事,哪怕是在挖墓道上。
  至于张丘,金老大压根没管。
  张丘跟离殊站的远了些,他又饿了,肚子咕咕叫,离殊从包里掏出饼干和水递给他。
  “我其实不太……”咕咕——肚子跟他作对一样,张丘脸皮红了,“饿!”
  也不知道是不太饿,还是饿。
  离殊将东西塞到张丘怀里,淡淡道:“我不会饿着的。”
  张丘以为离殊还有吃的也不客气了,坐在草地上小口小口啃着饼干,不是他卖萌当松鼠,实在是一连啃了三顿饼干不说,也没啥味道,还很干,吃多了水一喝肚子又涨的难受。
  饼干磨着牙,张丘盯着远处金老大那五个人,老四将插进去的洛阳铲拔了出来,捏了把铲上的泥,高兴的冲金老大说些什么,很快几个人围在一起,应该是确定了地方。
  张丘知道老四从洛阳铲带出的一定是五花土,挖墓填坑的时候,会将坑中各个颜色的熟土和生土带出来,最后填埋,土质就形成了五花土,用来分辨地底下有没有墓。
  老二趴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视线被挡着,过了会围着的人都往后退,张丘刚喝了口水,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震的他坐着的地面都在颤,像是从土地下面传来的。
  水洒了张丘一脖子,全都给糟蹋了。
  张丘有些心疼,赶紧拧了瓶盖交给离殊,离殊接过看了眼张丘,视线从张丘的唇往下移到了脖子处。
  因为撒了水,湿漉漉的在阳光下晒的张丘肌肤呈现一片暖暖的淡金色,衣领湿了一片,张丘正在用手拉开圆领T恤口抖,一点也不知道避讳,离殊不经意扫了眼,像是有点渴,将张丘拧紧的水瓶打开,喝了几口。
  张丘看到离殊挨着他刚才用过的瓶口喝水,不知道自己回事脸就有点红,天气真是太热了。
  气氛顿时有点古怪,张丘默默的放下抖衣服的手,看向远处没话找话,“他们在用土炸药炸,这种爆破是盗墓贼专门用来下墓用的,爆破范围只会在土里,响动也不会太大。”
  本来是解尴尬随意说说的,张丘没想到离殊听得很仔细,像是不知道这些盗墓常识一样。他是学考古的,入门第一堂课老师就说了考古与盗墓的本质区别,这种手段也只有盗墓贼会用上,不怕损坏文物,速度也快。
  张丘见离殊听得认真,于是多说了两句,“你看他们炸开的地面没有一点积土,土都在里头,听说一些惯犯挖盗洞的时候,土都不会带出来。”
  没隔几分钟,又是一声闷响,这次张丘屁股下的震感没有刚才强烈,估计深了些。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才打通盗洞。刚开始还用炸药,速度快些,到了后面金老大怕炸塌了墓就没敢再用,手下几个轮流下墓去挖,只是没想到这墓很深,挖了三个多小时才真的挖通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开了一盏营地灯,昏暗的光线照的草丛鬼影重重,像是随时随地从里面跳出,张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他总觉得草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慢慢的往离殊那儿挪了一步,张丘挨着离殊这种感觉突然就没有了。
  老二四个摊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跟泥人似得,不过脸上全都带着兴奋的笑,围着那直径不到一米的洞,金老大咳了下,吩咐:“先收拾下吃点热乎的,一会下坑。”
  按理说挖了一下午,应该休息一晚白天下坑的,反正坑又不会跑,可金老大实在等不急了。其他几个兄弟以为他找了一年的墓,其实这个墓他找了整整八年才对。
  张丘被指使着加热了罐头和烧热水,一群人里面就数他和离殊最轻松,一下午就坐在树下聊天了,可金老大明显不敢指使离殊,只能是他了。
  离殊在旁边看着他做饭,偶尔帮把手,张丘还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实在是离殊长得太好看了。
  那伙盗墓贼显然心不在吃饭上,胡乱扒拉了两口,换了装备,刚刚挖洞的时候就穿的连体衣服,现在重新换上一套新的。金老大换好衣服笑着凑了过来,盯着离殊说:“兄弟,你身手好,今天由你给咱开个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张丘腹诽,这金老大根本就没给离殊别的选择,后面那五个围上来是想打架吗?!
  等等!五个人?!
  张丘又往金老大身后看了眼,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抖着嘴,“身、身后。”
  金老大脸色一变,身手很快向左前方就势滚了一下,后面的东西扑了个空,借着光线,张丘这会才看清楚,这他妈的什么人,这就是个僵尸!
  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呆呆的对着他的眼,张丘被吓得快要尿出来了,腿抖得跟个筛子一样,半点都移动不了,嗓子跟卡主了似得,实在是那僵尸离他太近了。
  一秒万年似得,但在外人来看,不过也就几秒的时间。
  那个僵尸明明对着张丘,却转头往金老大方向去了,后面的老三几个反应过来,抄着手里的家伙往僵尸的背部拍了下,僵尸直接拍在地上,老二一棍子打在脑袋上,用足了劲儿,僵尸的脑袋跟西瓜一样咕噜噜的从脖子上滚到了草丛里,尸首分离,身体竟然还在地上抽动了下,才彻底安静下来。
  “妈的有粽子。”老二呸了口唾沫,也是一身冷汗,脑袋反映过来了,“粽子是从洞口爬出来的?”
  老三举着手电往洞口照了照,摇头,老四几个都松了口气。
  现在问题难住了。
  从洞里爬出一只粽子,下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别的,可让这群人放弃也是不可能的,唾手可得的宝藏怎么会轻易放弃。
  “没事,只是一只粽子,我们人多。”金老大安抚了一句,但效果并不怎么好,他自己刚才都吓了一跳,不过这坑他是准要下的,当下也不废话,看向刚才一直站着没动的离殊,“兄弟,请吧!”
  张丘脸都是白的,一听金老大的话下意识的拉着离殊的袖子。
  这群盗墓贼都是疯子,这么危险反三观的事情还让离殊下去打头阵,谁爱挖谁挖去。张丘还未张口,脑袋上就顶了一支黑洞洞的枪,张丘的破口大骂又给憋了回去,真他娘的操蛋。
  老二用枪顶着张丘却看向离殊。
  离殊冷冷扫了眼老二握枪的手,说:“放手。”
  老二莫名的就松开了手,松完觉得不对劲,怎么刚才一瞬间跟没了意识一样,他正惊疑未定,就看到离殊拉着张丘往洞口去,于是心里的话也就丢在一边,管什么意识。
  金老大这会也笑的特别体贴,亲手递了支手电筒,“兄弟你放心,我跟在你后面有什么事我帮你。”
  傻子才会信金老大这话,真有事了估计就他第一个跑。张丘在旁边想着,就听离殊说:“张丘跟在我后面。”
  离殊这话不是询问,是拍板决定好了的。金老大笑容有些讪讪,却没反驳,只是阴测测的看了眼弱鸡似得张丘,心想一会下了坑,多个前头挡粽子的也好,于是笑着同意了。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下。”老三急不可耐说。
  离殊走到洞口扫了眼说话的老三,没说什么,只冲着身后的张丘说:“跟紧我。”


第7章
  盗洞直径不到一米,黑漆漆的十分幽深,只是站在边缘就能感受到森森的冷意,还夹杂着浓浓的土腥味和别的什么味道,张丘闻不出来,他有些怕,生平第一次下墓就是上次的姑幕国,可当时一队人,心里也坚定着科学唯物主义,现在就不一样了,僵尸尸体还在草丛里。
  不过让他一个人留在上面他更害怕。
  离殊已经下去了。
  因为盗洞陡峭狭窄的关系,他们只能往进爬。张丘本来穿的是短裤短袖,还是离殊问金老大他们要的连体衣服,这衣服确实好用,四肢口扎的很紧,不会有泥土进去,身上还有许多口袋,是用来装装备的,不过金老大他们什么装备食物也没给他。
  离殊个子很高,爬在最前面,动作很利落一点都不显得狼狈。他跟在后面,尽量不要拖后腿,因为只要他爬慢了,后面金老大就会怼他,因为洞口小不能调头,只能忍着火加快速度紧跟上离殊。
  越来越往下了,土也黏黏糊糊的,张丘胸口有些发闷,眼睛也有点花,不定时抬头看看前面离殊打的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的光晃动了俩下,张丘心里大松一口气,终于到头了。
  “啊!”
  甬道里突然谁叫了声,短暂快速但却十分凄惨,像是还来不及呼救就说不出话了。
  张丘毛都竖起来,听到后头纷乱的说话声。
  “怎么了?”
  “老五叫的,大哥,老五不见了!”老四惊恐的声音。
  “别吓唬自己,甬道就这么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见了?好好找,冷静。”金老大声音还算冷静。
  张丘不管不顾,加快了脚步往前爬,后头听见窸窸窣窣衣服摩擦地的声音,他后头是金老大,显然金老大也就是嘴巴说说,行动上也怕想赶紧先出了甬道再说。
  爬到了顶头,张丘这才发现盗洞与真正的墓道还有两米高的距离,金老大这群人打的盗洞斜着直插到墓的甬道。
  离殊已经跳下去了,站在地面上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伸了过来,张丘这会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伸出胳膊扶着离殊的手,往下一跳,被离殊抱了个满怀。
  这地下墓里确实太冷了,离殊冻的体温也偏低了,跟抱一个大冰坨似得。张丘乱七八糟的想了下,就听见盗洞里传出来的话,“大哥,地面有个洞,老五掉下去”,“没事就好,先出来再说。”
  本来盗洞里无缘无故消失了个人,气氛就显得诡异了,张丘爬那短短十几米的时候可是用了吃奶劲,现在一听是掉下去了,说明不是什么脏东西搞的鬼,刚刚恐怖的气氛略微好了些。
  后面四人全都下来了,站在甬道中间,张丘也分不清东南西北,金老大从口袋摸出个指南针,洞里漆黑黑的,张丘也看不见指针指的那边。
  “大哥,先往回走,老五还在刚才那儿。”说话的是老三。
  老二看了眼金老大没吭声,金老大将指南针收起来,看向离殊,“兄弟。”
  离殊没说话,拉着张丘的手往反方向去了。金老大松了口气挥手,“跟手,家伙抄起来。”
  不用金老大提醒,后面几个都放亮了招子,刚刚虽然是虚惊一场,但也让众人心里提了个警戒,这个墓跟以前下的都不一样,邪乎的很。
  墓本身甬道要宽一些,两米左右,石板铺路,墙壁上涂得白白的,可能是用来防潮的,虽然阴冷但不像盗洞那么潮湿。
  张丘跟离殊是并排走,视线从俩人紧握的手转移开,故意没有提醒离殊放手。
  刚刚老五掉的地方应该不过二十米,张丘算着步子,差不多的时候离殊先停了脚步,手电筒往地面上扫了圈,空空的根本没有人,只有些凌乱的血迹,还很新鲜,说明老五确实掉下来过。
  张丘抬头看了眼,斜上方是有个小洞,但这洞口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刨开的,硬生生将最后的老五拉了下来。
  老二显然也发现了,颤抖着嘴唇,过了会,提议道:“老五没在这儿,也许掉下来找我们去了,我们先走吧!”
  这话就是老三那没智商的都不信,要是掉下来找他们,应该也是往前走的,怎么可能往后面去?
  金老大抢在老三开口之前说了,“应该是这样,摸东西要紧,先走。”他见离殊要回头走,立刻拦着,指着老五消失的方向,“走这里。”
  张丘心想怪不得金老大要返回找老五,敢情找老五只是顺带。
  老三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嘴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莫名的,张丘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回头看了眼被后头的老三瞪了下,转头时却扫到那个洞口,好像有一双眼幽幽的盯着他们一行人。
  张丘心里一紧,背后的毛都竖起来了,又回头看了遍,没有什么眼睛,还是漆黑的洞口,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错觉,耳边总能听到洞里传来咔擦咔擦啃什么的声音。
  “你他妈的回头看什么!”老三被盯得不耐烦了,冲着张丘发火。
  张丘心里都是那双幽幽木楞的眼睛,有点走神,也没跟老三怼回去,走了会,张丘才想起来那双眼睛就是老五的!
  他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紧张害怕的手心冒着冷汗,突然感到手心被捏了下。
  “别多想。”离殊说话还是依旧的冷淡,但这话内容却让张丘想的更乱七八糟了,他开了口却发现嗓子干的厉害,小声干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离殊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你刚才走神,手心出冷汗。”
  张丘听到答案立马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脑洞太大了,刚才竟然有种身边的人全都是假的。
  又走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了墓室石门,一路上并没有出什么惊险意外,金老大看到石门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兴奋和惊喜,这里并没有卖给他地图人说的那么诡异邪乎么!
  但金老大并没有被眼前的墓室冲昏了头脑,多年下坑的经验让他稍微停留了会,没想到老三比他更迫不及待,直接上去用手里的短铁锨别门。
  张丘一路上都怂的不行,可这会竟然有点好奇,紧紧的盯着石门,却被离殊往后带了两步,他刚要开口问,就听到老三“啊啊啊啊——”的惨叫声,声音特别凄厉,在狭长的甬道上放大数倍,只是听就觉得毛骨悚然。
  一看吓了他一跳,老三一只胳膊已经燃起来了,在黑暗的环境中泛着绿色的火光,老四没有迟疑,从包里掏出毛巾用水打湿直接上去裹着老三燃着的胳膊,不过老四速度再快也不及火蔓延的速度。
  老三在地上打滚,金老大和老二也上去帮忙了,过了会火终于灭了,只是谁也没再说话,只剩下老三疼的抽搐声。
  空气中是皮肉烧焦的味道,张丘捂着嘴,忍住反胃。
  金老大目光阴沉的扫向离殊,“你知道有问题?”
  “他要找死。”
  老四忍不下去了,直接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找死,老子早都看你不顺眼了,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金老大这次没有出声,显然是对离殊也无法忍了,要借着老四的手警告一番,他离殊身手再好,他们人多手里还有枪,这墓里还是他金老大说的算。
  老二也懂了金老大的意思,从口袋掏出枪却对着张丘。
  “离殊,你再敢玩花样,他就没命了。”
  张丘不知道老二为什么每次要威胁离殊都要用枪顶着他,这到底是什么因果关系,第一次还有些怕,这一次真的就只剩下烦躁了。
  老二显然也不敢真动手一枪打死张丘,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老五生死不明,老三胳膊也废了,金老大只有一份地图,还是模模糊糊的那种,真正有本事的好像只剩下离殊了,只是也不能让离殊横着走。
  几人就这么僵持了会,最终还是金老大先出口,“老二放下枪。”这是先服软了。
  老二装模作样的愤愤一番还是放下了枪。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淡了,离殊根本不受影响,像是老四刚才用枪指的不是他。老四架起老三靠在墙上,老二在旁边翻出消毒酒精和药水,简单帮老三处理了伤口,疼的晕过去的老三又醒了,冷汗直流。
  金老大走两步到了离殊面前,还未开口,离殊径直走到石门口,一双手隔空在门上感应了会,冷冷说道:“门上涂着燃点低的东西,轻微摩擦就会着火。”
  “那这门怎么打开?”张丘站在离殊后面好奇的问。
  离殊抬头看了眼四周,张丘就见离殊在石门旁边按了一下,门就开了。
  开了!
  张丘一脸懵逼,这么容易?
  离殊像是看懂了张丘的想法,笑容有些冷,低声说:“只进不出的地方,留着一扇机关门,等的就是外来闯入的。”他顿了顿,声音比之前还要冷了,“有去无回。”
  张丘瞬间就懂了,古代的陵墓修建时为了防止盗墓贼闯入都会布下重重机关的,但这个墓却弄个按钮让你轻易闯进去,恐怕过了这道门,里面的路不会像之前那么顺了。
  修建这座墓的主人够自信也够狠的,轻易放闯入者进来,就有自信没有一个活人能踏出去。
  扰了墓主人的亡灵全都要作陪。
  张丘想到此再看打开的门,欢迎的姿态,像是通往死亡之地。
  “别整这些有的没的,离殊老弟,你想要的东西可也是在里面的。”


第8章
  离殊的说法并没有让金老大几个打退堂鼓,反倒凶狠起来,对这墓势在必得。
  老三的胳膊消完毒草草绑了绷带处理后,金老大问:“能走吗?能走就行,现在辛苦一点,等宝贝到手了,咱们躺平了逍遥三辈子都够的。”
  这种活计就是平时不开张,但真开了张得了好的宝贝,一辈子不干活都能舒服过下去。
  金老大的说法显然鼓励了老三几个,想到躺在钱上的日子,身上这点痛都不算什么,再者说他们已经到了门口,就这么空手回去多憋屈。
  离殊见此没有说话,这次他主动走在最前方,回头看着张丘,“跟紧我。”
  这是下了墓之后离殊对他说的最频繁的话,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烦,反倒十分安心,点了点头紧紧跟在离殊身后。
  金老大这个时候叫住了张丘,让老四给他扔了一些补给,一支手电筒两块压缩饼干一瓶水还有一把匕首。
  张丘将匕首别在腰间,一只手按在上面,另一只手打着手电筒,跟着离殊进了门。门后的甬道就比刚才的甬道要细致一些,墙体是砖头的上面雕刻的花纹十分精美,脚下的石板也比刚才的大了些。
  约莫走了十分钟就到了一条十字路口,离殊转头看向金老大。
  “地图。”
  金老大下意识的按着胸口的口袋,迟疑了下还是掏出来了,嘴上却说:“离殊老弟当初合作可是说好的,各取所需,你拿你的,我们兄弟的份——”
  “我不感兴趣。”离殊直截了当说。
  张丘在旁边好奇起来,离殊不像是为了古董钱财下墓的人,这墓里到底有什么值得离殊前来的。
  他对离殊这人越来越好奇了,身手好,长的又特别好看,姓名也很奇怪,神神秘秘的。
  金老大已经掏出地图,旁边老二打着手电筒,金老大越是研究眉头越是紧,像是能夹死苍蝇一样,张丘一看就知道出问题了,不由出口问:“怎么了?”
  这次也没人怼张丘,不过几秒的时间,金老大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一双眼急切在地图上扫了又扫,甚至将地图翻开覆去的看,但越看脸越白,额头上豆大的汗沿着脸颊滑落。
  离殊上前直接将金老大手里的地图抽走,旁边的老二几个连话都不敢多说,张丘围到离殊旁边看了眼地图。这份地图是手绘的,年代久远,画地图的人当时可能也比较急忙,画的十分潦草,这边添一笔那边划掉,但就算这样,张丘也看出端倪了。
  “地图上没有刚才那道门。”张丘肯定道,地图上门外的甬道是一条直线,然后丁字口,黑色的笔重点画了往左边去的,可现在他们沿着门外甬道走到头只有一扇门,根本没什么丁字口。
  金老大此时的声音异常干哑,“可、可是下了墓道方向是对的,就连地面上的蜘蛛群也是对的。”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老二声音带着急躁。
  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起来,就连着甬道里也比刚才冷了几分,众人人心惶惶,心里不定的猜测脑补什么,就见离殊将地图塞到金老大怀里,声音十分冷静,“这份地图说明有人到过墓里,可尸体和盗洞我们没遇到过。”
  金老大猛地回过神,他就说哪里怪异了。
  如果这份地图是真的,按照那个土夫子的话,他们应该会遇见十年前那群下墓土夫子的尸体,还有蜘蛛群下面的盗洞,他派老三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个被填埋的盗洞。
  “可、可是我们就是找到了坑,我们就在坑里。”金老大看了一眼离殊,迫切想从离殊那儿得到答案。
  离殊猜到了这份地图的来源,环顾了下十字路通往各个方向的甬道。
  “看来建造这个墓的主人费了很多心思。”离殊看了眼不断怀疑自我的金老大,“我们在上面时就找错了地方。”
  “怎么可能?明明是有蜘蛛群的——”金老大自己先顿住了,他也是老经验的土夫子了,刚才一时想歪了,这会被离殊一点,顿时明白过来,可结论让他不可置信,“你是说有两片蜘蛛群,可是指南针方向没有错。”
  离殊只是冷冷的盯着金老大看,金老大浑身冷汗,从口袋掏出指南针一看,指针胡乱摆动不停。
  “四面环山,我们一踏入这里方向就乱了。”
  张丘想到上面的地形,四个小山差不多大小,他们早上爬了一个山,下午就到了现在位置,要是方向搞错,金老大又先入为主的坚定相信他的地图,确实会像离殊判断的那样。
  这样走错路的结果要比鬼打墙好,如果不是离殊提醒,他们相信鬼打墙自己就被自己吓死了,这就是心理战,毕竟墓里气氛实在压抑阴森。
  “走。”离殊自然的拉过张丘的手。
  张丘:……
  虽然两个大男人手拉手gay里gay气点,可在这种环境下,他宁愿gay气冲天!
  离殊选择直行,金老大有些犹豫,出口道:“离殊老弟,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如果按你分析的那样,我们应该走左面那条道,只要横穿过去就到了十年前那伙土夫子的地儿,这样地图就有用了。”
  古人修建房屋殿宇都讲究一个对称,地下的墓也不外如是,向来有事死如事生的说法,就是说生前怎么生活的,死后给自己建个地下宫殿布局还是一样的。
  离殊转头,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毒舌道:“你要急着跟他们作伴尽管去。”
  金老大脸皮子抽了下却不敢说什么,只是肉疼自己花了大价钱买的地图在坑下毫无用处。
  他们一行人一直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墓道看不见尽头,前方永远一团漆黑,像是张大嘴的怪兽等着他们自投罗网。越走越是发毛,老二在后头小声道:“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么?”
  “屁声音都没有,别自己吓唬自己。”金老大不耐烦道。
  老二额头冷汗都下来了,却不敢回头,结巴道:“大、大哥咔擦咔擦……”
  “哪里有——”金老大顿住了。
  咔擦、咔擦……
  声音从后面渐渐由远到近,像是啃什么东西一样,十分干脆的咔擦声,刚刚还什么声音都没,不过几秒声音越来越大,还有古怪咯咯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张丘握紧了离殊的手,听见声音回头,同时看到金老大打着手电筒照到后方,顿时瞳孔一缩,“老三不见了。”
  “大、大哥是、是老五过来了,手里拎着老三。”老二双腿打颤都快吓尿了。
  甬道后方的人影越来越近,张丘也看到了老二说的,消失不见的老五双眼发红盯着他们一行人咯咯笑,手里抓了一条胳膊往嘴里塞,不断咀嚼,另一只手跟拖洋娃娃一样拖着一个人,赫然就是消失不见的老三。
  他们走了这么久,老三消失不见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老四拔枪冲着老五放了几枪,对方晃动了下身子,竟然跟没事人一样,脚步更快了,跟跑的一样,张丘被吓得呆在原地,听到耳边离殊冷冽的声音,“站着别动。”
  人影已经不见了,像是鬼魅一样下一秒出现在老五身前,离殊手里握着匕首,快狠准直接扎进老五的眉心中间,老五咯咯的笑声像是被卡主嗓子一样,轰的倒地,彻底不动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张丘都不知道离殊是怎么做到的,就跟看电影特效打斗一样,太帅了!
  张丘兀自在那儿发花痴,突然被撞了下,背顶后墙,还没看清是谁就被拎着一路狂奔,脚下踉跄差点栽倒,对方跟疯了没有神志一样只知道疯跑。
  “老四你干什么去!”
  “老四回来!”
  “离殊兄弟你干什——算了,快追。”
  张丘被对方拽着跑了不知道多久,气喘吁吁,一抬头看到是老四,刚松口气就看到老四盯着自己像是在看别人一样,一会是惊恐一会是愤恨,跟中了邪一样。
  “老四?”
  张丘轻声叫了声,结果像是戳中了对方的点一样,老四杀气腾腾的紧盯着他,五官扭曲。
  不好。
  张丘不动声色的环顾了四周环境,尽量减少自己存在感,一只手摸到腰间的匕首,放缓了呼吸,他们现在站在一条甬道上,老四背后的方向能看到石门,大概有百十来米的样子。
  他在自己武力值和老四的身手衡量了下,还是不要硬拼,但对方已经扑过来了,张丘一个闪身,蹲着从老四腰下就地滚了下,拼了命往前面石门跑去。
  刚才腿软差点没站起来。张丘咬着牙狂奔,不用回头都知道老四紧跟着他,风在耳边刮起,石门近在眼前,但想到刚才老三胳膊被烧,张丘犹豫了下,只是后面追的太紧,老四身上的杀气不像是作假玩玩的,顿时咬牙推门,赌一把!
  石门推起来很轻松,张丘还来不及松口气,脚下一轻,整个人失重往下坠。
  妈蛋,有陷阱!
  砰!
  张丘觉得自己浑身都快摔碎了,但他万幸的是地上没有剑道利刃,不然现在自己就是肉串了。
  四周黑漆漆的,刚刚摔下来时好像听到手电筒滚地的声音,张丘凭着声音辨认了下方向,伸手往地上摸去。
  冰冰凉,如同石头一样僵硬的古怪肌肤触感——
  张丘汗毛倒竖,不知道摸到了什么。


第9章
  他手搭在那个诡异肌肤上没动,对方好像也没动,难道是死人?
  这个状况,他宁愿是死人。
  张丘刚微微出了口气,手底下的肌肤动了下,冰凉冷硬骨头分明的触感,是手。
  背脊上汗毛顿时竖了起来,张丘不敢再动,可对方迟迟没有别的动作,一时僵持下来。这一刻的时间过得特别慢,张丘觉得起码好几分钟,但实际上不过两三秒,他大脑极速运转,视线已经略微适应漆黑的环境,地上不远处泛着手电筒特有的金属质感,凭借着手下方位,张丘猛地屏住呼吸,几乎是同时间完成动作。
  撤开搭在对方的手,摸向腰间的匕首,翻滚捞起手电筒,开光猛地照射对方。
  黑洞洞的一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脸部的肌肉已经风化干枯,张丘想都没想直接举起手里的匕首猛地扑上去,学着离殊的样子扎向对方眉心。
  “嘶嘶——”
  想象特别拉风,结果匕首扎偏了,一下子戳进了僵尸的左眼框里,激怒的僵尸嘶嘶的吼叫,张丘连忙拔出匕首往后退,但僵尸已经扑上来了——
  这一瞬间真的感受到什么是生死一线,僵尸速度很快,扑过来的时候,甚至带着疾风,一只干枯指甲锋利的爪子只击他的面门。
  要完了。
  张丘背靠在墙壁上,绝望的等着死亡来临,那只爪子上锋利的指甲离他的眼球不过一厘米时堪堪停住,张丘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突然对面的僵尸像是受到惊吓一样,抽搐了下畏畏缩缩的收起爪子,立刻马上转身就跑开了。
  背影就差嘤嘤嘤了,像是刚才他欺负了僵尸一样。
  这种脑补的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张丘觉得自己竟然能在这一刻想到这也是有本事的。
  额头上挂着冷汗,张丘随意擦了俩下,一只手撑着地面,肚子骤然一疼,又跌坐回去了,肚子疼的越来越剧烈,不一会脑袋上又冒出一层豆大的冷汗,身体蜷缩成一团,张丘一只手放在肚子上,思绪复杂。
  应该是刚才吓着了。
  张丘咬着唇,让自己思维尽量从肚子上的疼转移过来,背部靠着墙,举着手电好好环顾了下四周,前方一排排色彩绚烂的陶俑,身着汉服,脸上涂着红色的胭脂,脸很白,各个手里端着不同乐器,齐齐的面向他看着。
  是陪葬乐伎陶俑,虽然比真人小,约有一米左右,但五官栩栩如生,数量又多,在这种漆黑墓下这样全都看着他,还是诡异吓人的不成。
  只是他肚子疼,实在是站都站不起来,跟着对面陶俑视线相对,越是看越是觉得那些东西要活了一样,耳边甚至听到曼妙的演奏乐声。
  这东西有问题。
  张丘连忙将手电筒打偏,转移视线,耳边的演奏声慢慢淡了换成了凌乱了脚步声。
  怎么还有脚步声?!
  越听越真实,像是往这里跑来的,张丘一想到发了疯的老四,顿时也管不上肚子疼了,连挪带移到了墙角,关掉了手电筒,视线瞬间陷入黑暗中。
  门被推开。
  张丘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来人脚步凌乱。
  “手电筒丢了,你的还在没?”
  “包里还有备用的,我找找看。”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砰,光束照了一圈,张丘看到来人顿时一喜,“大毛哥!”
  门口俩人一愣,还是张于水反应的快,手电筒往声音方向扫了下看到窝在角落的张丘,俩人疾步走过来了。
  “小丘你怎么在这?没受伤吧?”张大毛也就是张作九扶起张丘。
  这一刻见到俩兄弟,张丘再也没有这样感恩过。
  “没事,就是肚子疼。”张丘怕俩人看陶俑,赶紧道:“这些陶俑有问题,看久了会产生幻觉。”
  张于水点头,“陶俑身上应该涂了什么药剂能让人产生幻觉。”他看了眼张丘肚子,脸色一下子凝重许多,“先出去再说。”
  张丘没看到张于水看他肚子的眼神,还傻白甜的高兴不成,见到亲人终于不用他一个人胆战心惊的奋斗了。
  出了墓室,张于水扶着张丘,张作九走在前面,手里拿了把铜钱剑,这种剑张丘还是在电视里看过,他后来还查过,是用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期间的铜钱串成,也称五帝钱剑,辟邪对付僵尸很有用。
  双方互相通了下信息,张丘得知老三那几个打了他爸一棍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着,顿时气得牙齿咬的咯咯响,恨不得把老三那几个再打一顿。
  “……你也别太担心,我爸在呢,小叔不会有事的。”张作九头也没回的安慰了句。
  俩人是从金老大买地图那群人打下的盗洞下来的,张作九符箓剑法厉害,张于水勘测风水定位一流,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这里。
  三人走了半小时,期间都是张于水指路,一路上又遇见了两间耳室,一间粮食谷仓,一间是太监陶俑。
  甬道尽头是扇石门,雕刻的花纹十分精美,左右两侧蹲坐着两只怪兽,怪兽跟门齐高,人面虎身鹰抓,怒目而视瞪着他们三人,张丘见张作九要上前,想到老三那只胳膊连忙说:“大哥,先看这门有没有什么夹层涂什么易燃的燃料。”
  张作九一下子难住了,回头看了眼张于水,张于水从口袋摸出一只铜钱打了上去,只听叮一声,铜钱已经卡在石门上了。张丘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气质出尘的张于水手劲这么厉害。
  “无事。”
  张作九将门推开,张于水站在门口环顾了圈便有些失望的摇头,“不是主墓室。”
  不是主墓室就没有陪葬的法器在。
  张丘见这间墓室要比刚才路过的耳室大上许多,又是黄色的玉石棺材放在中间,这种黄色的玉棺也能算上黄肠题凑规格,四周堆放着金银玉器,真的很像主墓室,如果这都不是,真想象不来这墓主人的主墓室该是什么样的。
  “这墓上下两层,重重机关迷宫,还设下假墓室,但凡棺盖打开,里面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了。”张作九将石门关上。
  “大毛哥,里面有粽子?”
  张作九点头,“现在还不是,吸了活人阳气就是极厉害的血粽子了。”
  张丘顿时明白了,像金老大那种贪婪的盗墓贼,下了墓找主墓室一定会开棺的,古人陪葬品越是值钱越是随身携带身上的,这棺材只要一开里面跳出个血粽子还不是都玩完。
  这墓主人为了防盗真是厉害了。
  他们现在在下层,不知道真正的主墓室是不是在上面。张丘还没说出口,头顶的石板突然一头下垂,张作九一把将张丘推了把,直接上面跳下了个身影,张丘刚站稳,就看到张作九和掉下来的人打开了。
  “等等,大毛哥自己人。”张丘一见来人高兴道:“离殊。”
  离殊见到张丘安然无恙身上浑然的杀气散去。张丘给三人互相做了介绍,又问离殊,“金老大他们呢?”
  “走散了。”离殊看了眼张家兄弟,将张丘拉到自己身边,“我知道主墓室在哪里。”
  张作九听闻脸上也带着喜气,张于水只是看了眼离殊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
  他们先从刚才那块活动顶板上到第一层,直接出现在一个十字口中间。离殊拉着张丘的手,说:“不要走开了。”
  张丘脸莫名的一红,赶紧低下头嗯了声。
  张于水见离殊走的路,道:“迷宫。”
  离殊头也没回,牵着张丘,脚下走的十分巧妙,张于水知道这是避开一些机关,他和大哥下了墓就到了这片十字路口很多的迷宫中,地形十分复杂,现在离殊带的路跟他刚才走过的有些像却又不是。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张丘到了后面直接就迷糊了,也不去记四周方位,握紧了离殊的手紧紧的跟着就好。
  “到了。”
  张丘这才发现他们四人围着一块圆形地砖站着,这块圆形地砖像是在这座大墓的中间点一样,可环顾四周根本没有墓室,全是甬道,四面八方的通口。
  “在底下?”张于水也想到了。
  离殊点头,声音冷清,“底下是尖刃。”
  “就不能先下底下在走到这儿?”张丘问完见离殊的神色就知道不可能,“那怎么办?”
  “绳子。”离殊看向背着背包的张作九。
  张作九从包里掏出绳子递给离殊,张丘见离殊拿着绳子速度很快的跳下中间的圆板,圆板是活动的,反转一下离殊的人影就不见了,张丘吓了一跳,喊道:“离殊、离殊你还在不在?”
  声音从四面八方的甬道来回回荡一样,唯独就是没有离殊的回答。
  张作九害怕张丘做傻事掉下去,一手拦着,张丘只好用一只手压下圆板,从缝隙只能看到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顿时心里瞬间凉了一片,离殊就这样没了?怎么可能!
  突然底下一双绯色的眼睛盯上了他。
  这双眼——


第10章
  张丘浑身一震,旁边张作九问:“小丘,怎么了?”
  “没、没事。”
  下意识的将心里想法隐瞒下,张丘有些不在状态,满脑子都是那双绯红的眼和秦岭姑幕国地下那双眼重合在一起。说起来,当初一看到那双眼就晕了过去,之后像是做梦,除了最开始有些疼外,整体还是个不错的车梦,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做梦,梦里跟个男的发生关系,爽完后,他也许会震惊动摇下自己性向问题,之后或许会找个男朋友试试看,而不是现在,对方是个僵尸,他一个大男人还怀孕了。
  这样一想,那场车梦就一点都不美好了,甚至可以用车祸来说。
  张丘有些跑神,这时手下的石板动了下,吓得张丘一个哆嗦赶紧收了手。
  石板被推开,离殊从下面上来,动作利落,张丘见了离殊下意识的退后两步,脚软跌坐在地上,离殊投去目光,语气略带关心,“怎么了?”
  张丘脑子里思绪纷乱,下意识的摸了下鼻子,摇头,“没什么。”又生硬的岔开话题,“底下有别的东西吗?”
  离殊听闻顿了下,盯着张丘的双眼,张丘被看的有种自己犯了错的感觉,立刻怂了。
  张于水有意思的扫了下两人,出言道:“你们之间打什么哑谜,先下去再说。”
  “你们先下。”离殊一手缠着绳子,将绳子绷直,示意俩人拽着绳子往下走。
  张作九见离殊消瘦的身板意思俩人换一下,离殊没说什么,眼神示意不用了。张于水第一个下去,张作九想着殿后让张丘先下,离殊这时开口了,“等会我带他下去。”
  地上的张丘听见离殊这么说,有点害怕想要反驳,可一对上离殊的眼,他立刻就怂了,不由气得捶地,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
  张家兄弟动作敏捷轻巧的沿着绳子往下滑,地面上就剩下张丘和离殊。
  张丘暗搓搓的打量离殊,他那俩大哥一看重量都不轻,离殊竟然一只手毫不费力的样子,有点帅。
  “你在害怕我。”离殊突然出声。
  “没有啊。”张丘吞了口口水。
  离殊居高临下的盯着张丘毛茸茸的脑袋,张丘被上方的视线灼热的快要背不住说真话,质问离殊到底是不是那个姑幕国的千年僵尸时,底下张作九喊道:“我们下来了。”
  刚壮了怂人胆的张丘一口气又给泄完了,耷拉着脑袋怎么看怎么可怜兮兮的。
  离殊嘴角勾起,张丘却没有看见,自顾自的陷入无限的怒自己不争气中,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怂!他平时都不是这么怂的!
  都怪离殊!
  张丘在心里愤愤完,就感到脑袋上冰凉凉的手揉了下他,顿时一惊,僵硬的抬起脖子就看到离殊看着他。
  “抱着我的腰。”
  什么鬼?!
  离殊见张丘不动,一手拦着张丘的腰,张丘整个人跌入一个硬邦邦冰冰凉的怀抱中,鼻尖都是离殊的味道,脑子跟塞了浆糊一样,还没开口说话,离殊抱着他踩到石板上,一瞬间的失重让张丘的胳膊下意识紧紧的抱着离殊,整个脸都埋了进去。
  黑暗中,离殊的唇角弧度大了一些。
  绳子短了些,离殊抱着张丘在空中来回荡了俩下,吓得张丘就差嗷嗷叫了,恨不得浑身都粘在离殊身上。
  张于水和张作九在底下看着俩人荡来荡去,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离殊轻巧的跳在地上,过了几秒,怀里的张丘手忙脚乱的松开离殊,咳了咳,十分正经,像是刚才吓得藏在离殊怀里的不是他,“哈哈,人到齐了,快走吧!”
  他们站在地下甬道边缘,前面十来米密密麻麻的插着刀刃,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几千年了竟然依旧锋利泛着寒光,只要有人猜测到墓室位置,踩下踏板只有利刃插身,真成名副其实的串串了。
  可是现在他们下来了,完好无损,这都亏了离殊。
  想到那双眼睛,再看看石板之下数十米密密麻麻的利刃,普通人怎么可能毫发无损的下来,张丘心里的猜测越来越重了。
  他们沿着甬道出去,张丘才发现甬道石壁最上方上插着一把匕首,整个匕首身子全都插进去了,只留了个头,上面缠绕了一圈绳子,离殊就是用这种办法让他们下来的。
  “跟紧我。”离殊声音有些冷,对于张丘一直跑神有些不满。
  张丘乖乖的哦了声,说完又懊恼自己下意识的作答。
  踏出甬道,张丘震撼的忘了刚才纠结。
  面前甬道狭长,但却十分精美奢侈,脚下是青白玉石铺的地砖,上面竟然还有雕刻花纹,头顶是弧度穹顶竟然是透明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像是万里星空一样来回流动,顶上的光线照射在墙壁上,如同星光洒满了一样,波光粼粼十分烂漫。
  “这也太夸张了吧!”
  张于水见此情景神色有些恍惚,张作九也很吃惊,说道:“古代修一座皇陵耗上几十年功夫都是有的,不过这样的规格就是皇帝陵墓也很少见的,太震撼了。”
  千米的甬道,脚下每块花纹都一模一样,雕刻的十分精细,玉石颜色相近,几乎找不到什么色差,这样的工程不知道费了多少建造地宫人的汗血。
  走了几米,墙壁两侧开始出现笔画,色彩绚丽,画笔下的景物人物十分传神,左右内容是相连的。
  张丘看的目不转睛,笔画内容应该是墓主人的生平,他先是这么猜测,可越到后来越不像了,先是一个萌萌哒的小正太,不过小正太板着脸很严肃,穿着打扮还有气势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后来果然,这不爱笑的小正太就是皇太子。
  根据壁画算了时间,张丘的历史还行,关键是才考完研攻克过记忆还在。
  这小太子应该是汉章帝刘炟。
  “不对啊!这不是下邳惠王的墓?”
  张作九接话,“再往后看看。”
  没几步画风就变了,比刚才肃穆要柔和许多,画面出现了一个十分温和漂亮的男人,看不出男人年龄大小,时常都笑着看起来很温柔,陪小太子说话聊天上课,后来就是小太子登基,男人跪在小太子脚边,小皇帝板着脸小小年纪透过画壁都能感受到那股压力。
  之后壁画内容全是小皇帝和男人的日常,男人时刻伴着小皇帝左右,寸步不离,就算睡觉也是一张龙床。
  “这男人才是墓主人下邳惠王。”张丘根据含糊的历史内容推测出来的,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有点弯的倾向,现在看壁画里的小皇帝和下邳惠王总觉得怪怪的,不禁在心里呸呸自己,也太不纯洁了,没看小皇帝才九、十岁的样子。
  越是往后,画面里小皇帝年纪渐长,身材欣长,脸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特别严肃阴狠,可对着男人浑身气质都变了似得,不过张丘总觉得这小皇帝长得有点眼熟,反倒下邳惠王跟没变一样,就小皇帝一人吃了增长剂似得。
  张作九盯着画壁里长到十四五的小皇帝眼里闪过惊疑,转头看了眼前面的小弟,没有说话。
  他们离墓室大门越来越近,壁画里小皇帝终于长大了。
  张丘看到长大的小皇帝有一瞬间的恍惚,等对上张于水的脸,惊讶的嘴都长大了。
  “二、二哥——”
  张于水站在壁画前,跟身后小皇帝肃穆的目光对上,俩人简直一模一样,说是一个人都不为过。
  “到了。”离殊站在墓门前说道。
  张丘这才发现一路走来看到太认真已经到了墓室门口。汉代前期受秦朝影响,以黑红颜色为尊,这墓室大门着黑红两色漆,雕刻的古朴大气,木料竟然没有半点腐朽,两扇朱门合上,一瞬间,恍惚回到了千年前汉朝宫廷中。
  张于水回过神,眼里神色不定,抬手轻轻推动两扇朱门,像是害怕惊扰了里面的人一样。
  张丘觉得二哥现在有点怪怪的,下意识的看了眼离殊,离殊像是知道他问什么一样,回了他一个安心眼神,伸手自然的拉着他的手。
  张丘:……
  并不想要拉拉、抱抱、举高高啊!
  算了。张丘对上离殊的眼神,又开始怂了,你开心就好。
  门缓缓打开,漆黑的墓室下一秒瞬间亮了,吓得张丘缩了下脖子,离殊按了按张丘的手,意思不用害怕。
  “没害怕。”张丘小声嘀咕,心却安了下来。
  张于水已经走了进去。
  墓室很大,棺椁还没看见,入眼的就是一扇屏风,丝绸绣画用透明材质的东西全部封起来,张丘来不及感慨这什么材质竟然能让里面的丝绸千年不腐,他全部视线都移在画的内容上。
  满心都是‘卧槽,我就知道小皇帝是个弯的’的震惊中,他想难不成自己真的弯了,所以才能无缝对接识别同道中人。
  被自己想法吓着了。
  巨大的屏风画里,小皇帝正压着他的皇叔做羞羞的事情,俩人穿着衣服并没有露出什么,但画里的内容就能让人脸红心跳知道在做什么。
  屏风后面的布局就像是一间寝殿,一些摆设赫然就是壁画中小皇帝寝宫里出现的。
  按这样推测,下邳惠王的棺椁应该在后方。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对我的攻到底有什么误解!
  离殊攻,张丘受,这俩是主cp。
  这本全民基,会出现很多副cp,比如张于水和下邳惠王,灵感来源于《史记》‘ ……下邳惠王衍,永平十五年封,衍有容貌,肃宗继位常伴左右’,不过文里我都加工过,唔,看个开心就好,架空。
  阴狠毒辣小皇帝攻X人妻温柔谋权篡位皇叔受,年下。
  这次站错队我就不背锅了,晚安啾你们。


第11章
  主墓室如同宫殿一般,珍宝摆设十分奢华。
  不过气氛却有几分诡异。张丘没心思去欣赏那些千年前的古董,他暗暗的观察了下二堂哥张于水,自从见了壁画后,张于水神情有些冷峻,偶尔还会盯着壁画短暂出神,他跟张于水相处不久,但也看出对方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对什么事情都是淡然处之。
  张丘一想到二哥跟小皇帝如出一辙的脸,再看这豪华的下邳惠王墓,油然生出一种冥冥中有天意的感觉。
  他现在的科学发展观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不要动殿里任何东西。”张于水突然出声说道。
  张丘和张作九都不是贪婪这满室珍宝的人,他们目的就是拿法器。张于水说完看了眼离殊,张丘脑子还没想明白,嘴巴先替离殊说话了,“离殊不是那种贪财的人。”
  离殊淡淡的看了眼张丘,张丘一对上离殊的眼角又想起了姑幕国墓,垂眼避过离殊的目光。
  见状,离殊冷笑,“我自取我要的。”直接往后寝殿去了。
  张于水紧跟其后,有些紧张,像是怕离殊破坏了什么似的。张丘和张作九连忙跟上,这墓室的灯都燃着,恍如白昼,后面寝殿布置因为丝绸之类的都腐化完了,剩下的玉石框架显得整个地方冷冰冰的。
  最外层黄色的玉石椁表面雕刻着龙图,栩栩如生,盘在整个椁身,一双眼怒目而视等着他们所站的方位,像是一眨眼就冲出来扑向他们似得。张丘从未见过这样雕刻精湛的手艺,真是气派,不过——“这下邳惠王的棺椁竟然用龙图?”
  明晃晃的造反啊!
  张丘又一想,人都死了算不上造反,但死后用这样超规格的东西真不怕皇帝抄家灭门?!对上棺椁旁张于水的侧脸,张丘脑子突然冒出个想法,这下邳惠王的墓也许就是汉章帝为其建的。
  外椁高快两米,十分气派。
  “大伯说的法器到底在哪里?”
  张作九扫了眼弟弟,不紧不慢道:“惠王口中。”
  话音一落,张丘感到一股冷气,抬头就见张于水眼里冒出寒光看向他们俩人,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样的张于水十分陌生,像是那瞬间换了个人似得。
  “小弟,自你看到壁画就不对劲,人有相似,更何况还是一个作古千年的人,小丘却是我们现实中的血亲。”张作九劝说着,见小弟偏执脾气又犯了,商量道:“不然先借用了,之后还回来?”
  张于水一听作古千年这几个字心里莫名的一痛,沉默了会,张作九正愁怎么说服的时候,张于水神思清明了,他张了张口,“大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进了主墓室会无端出神,不过你说得对,救小弟要紧。”
  张作九舒了口气,不再耽搁时间,这外椁又重又高,必须打开顶盖才能开里面的棺,张作九与张于水两人站在一层推了把,结果玉石盖子纹丝不动,张丘在旁推得脸都红了,离殊见了,这才走过来,声音很冷,“走开。”
  张丘知道离殊是生气了,他自己有些心虚,但又真害怕自己猜测的成真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对离殊,只好听话后退了两步。
  离殊一手放在厚重的玉石盖子上,身形笔直手上也没见多大的劲儿,只听嗡的笨重声,外椁顶层的盖子直接被推开了。
  “别坏了。”张于水眼见离殊将盖子推到在地,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离殊也没说话,只是眼里闪过不耐烦,转手动作放轻让盖子慢慢滑落,半点也没损伤。
  张作九见小弟这副样子皱着眉头,心想回去要画定神符给小弟安神才好。
  内棺露出,黑红两色漆面,雕刻花纹古朴繁琐,无半点腐朽,颜色鲜艳的不像是千年前的东西。张于水心砰砰的直跳,面上却依旧冷淡的样子,冲着要开口的张作九道:“东西我来拿。”他又看了眼离殊,这人身手高深莫测,不知道要取什么东西。
  “放心,我不要口中的。”
  离殊说完,手掌搭在内棺盖沿上,稍稍一动,盖子缓缓打开,张于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半个身子已经探进去了,张丘站在不远处聚精会神,就见棺材里好像伸出一只手,“小心!”
  同一时间,墓室如白昼的烛灯突然啪的一下全灭了,黑漆漆的张丘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冷冰冰的体温靠近,他吓了的一个哆嗦,鼻尖闻到熟悉的味道,试探喊了声“离殊?”
  对方没有回应,腰间一紧,他被压倒在墙上,耳边砰砰砰的声响,是枪声。
  “小弟!小丘!”张作九的声音。
  张丘刚回应了声,又被什么撞了下,被一只冷冰冰的手按在怀里。
  “别动。”
  是离殊的声音,张丘刚刚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背部靠在墙面上,视线慢慢适应黑暗的环境,只听见打斗和惨叫声。
  “老四东西拿了没有?”
  “大哥,快走!啊!”老四惨叫声。
  竟然是走丢的金老大他们。张丘正努力凭借说话声看过去,就被一个湿淋淋的手抓住,冲鼻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味,张丘刺激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就踹,背后被一只冰冷的手搂住腰间,是离殊。
  那只血淋淋的手已经不见了。
  刚刚打斗声惨叫声混乱的墓室一瞬间又成了静悄悄,另一个方向,一束光打了过来,张丘瞳孔下意识一缩,等看清对方松了口气,“大毛哥。”
  张作九见张丘没事也跟着松了口气,环顾一圈,叫着张于水的名字,没有半点声音回应他。
  张丘心里一跳,跟着光看了圈,他脚边就是老四的尸体,死不瞑目七窍流血一双眼端端的对着他,像是临死前特别惊恐,满脸表情扭曲害怕,这种昏暗光线晃动的氛围猛地看上去,吓得张丘心脏都停了一秒。
  离殊握着张丘腰的手紧了下,张丘回过神,就听到张作九谢天谢地的声音,找到张于水了。
  内棺旁,张于水晕倒在地,唇上竟然血糊糊的像是被什么咬的,张丘皱着眉,谁这么变态专门咬人嘴,难不成是老四或者金老大?
  “金老大呢?”
  “跑了。”离殊声音带着戾气。
  张丘这才想起来,刚刚打斗时金老大提过东西俩字,抓着离殊的袖子,“你要的东西被金老大拿走了?”
  “没有。”
  张丘想没有你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就听离殊冷冷道:“被另一个人拿走的。”
  “这墓里还有人?”张丘见离殊没回答,估计是金老大还带着别的同伙,踟蹰了下,还是问道:“东西对你很重要?”
  离殊看了大门方向,半眯着眼透出杀气,嘴上却淡淡道:“可有可无。”
  俩人到了外椁内,张丘好奇的往内棺一看,“咦,这也是个空棺!”
  里面除了铺棺的丝绸外并没有尸体,但是那几层厚厚的丝绸被翻乱的样子,也没有腐朽,真是挺奇怪的。
  张于水还没醒来,张作九听到空棺只好道:“白跑一趟,算了,先出去再说。”他径直背起张于水,手里的五帝铜钱剑就不方便拿了,随手将其扔给离殊,“兄弟帮忙拿一下。”
  张丘猛地想起五帝铜钱剑专辟邪克僵尸的,正要说他拿着,就见离殊姿态轻松的接了剑,甚至还在手里把玩了下,并没有出现别的情况,见此,张丘心里五味杂陈,竟然有一丝丝失落,但更多的是高兴。
  离殊并不是僵尸,离殊只是个很厉害的普通人。
  张作九见离殊拿着剑走在前面,也微微缓了口气。
  出去的时候,张丘见地上的横死的老四,再看这精美的墓室,想了想还是道:“不然咱顺手把他带出去?”放到这里总觉得怪怪的。
  离殊没什么意见,单手拎着壮汉老四的尸体,出了壁画墓道,直接扔在了利刃角落。
  他们沿着十年前的盗洞出去,沿途碰见了好几具粽子和白骨,都是盗墓贼的尸体,离殊用手里的五帝剑很轻易的解决掉,张丘突然想道:“那时候老四在墓道里为什么会发疯?还有老五怎么变成粽子了?”
  “中了蜘蛛毒。”离殊道。
  张丘这才想起来,他们在山上被蜘蛛追的时候只有这三人被蜘蛛咬了,其中老五最重,当时皮肉已经青紫烂的流黑血,老五也只是消毒打血清,后来人都没事意识清醒就没人当一回事。
  “这种毒下了墓室后会受影响,产生幻觉,中毒最重的容易尸变。”
  “我就说老四那时候看到我又是惊恐又是恨不得杀了我。”老四中毒最轻,可能时好时坏。张丘说完看了眼离殊,他们已经出来了,张作九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你要去哪里?我们送你一程。”
  离殊摇头拒绝,“不用。”
  张丘听闻竟然有些失望,也不知道这情绪从哪来的,踢着脚下的石子,不死心的说:“这里离县城还不知道要多久,我们先送你到县城再说吧?”
  离殊摸了下张丘的脸,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张丘一跳,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浑身都僵硬不敢动。
  “我有事情,会去找你的。”
  等张丘回过神的时候,离殊的背影已经越来越远了,喂喂喂!你还不知道我在哪里住呢!!!
  他有些心不在焉,坐在车上一会又特别犯困,倒是在墓里什么都好还特别精神,一上来太阳一晒又懒洋洋的无精打采。
  “墓里阴气浓,替你分担了,现在出来你肚子里的要汲取阴气就要从你身上夺取了。”张三连面上凝重,“也不知道这鬼东西怎么能将你身上的阳气炼成阴气,本来想着让你两位哥哥帮你下去借法器,没想到出了这种岔子,你下去一趟,肚子里的东西更稳了,现在随时危及你的性命,也不提除胎,现在只求能稳住,不然你——”叹了口气,“这墓竟然是个空棺,阴魂珠到底在什么地方……”
  张丘见大家为他这么操心,一时眼睛发软,想说不用管他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大家都为他这样想尽办法,他要是自暴自弃对不起大家为他这份心。
  “大伯——”
  “爸爸,有人送了个盒子来,你看这是不是阴魂珠?”张作九捧着盒子快步道。


第12章
  “送盒子的人呢?”
  “是快递过来的,没有填寄件人。”
  张三连不再问,接过盒子端详了一番,说:“应该就是阴魂珠,这珠子相传是巫山神女氏族的宝物,因为她们一族都是女子,这珠子凝聚阴气最能为她们增进巫术,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就变成了了炼魂养尸用的了,这东西要是流落到邪门歪道手里,世道就不平了。”说到此,张三连看向张丘,“这珠子本身就有凝聚阴气稳固魂魄之用,现在你肚子里又揣了个更阴的,现在再用上这个与他大有增益,以后难除去了。”
  进退两难。不用,张丘等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需要吸收的阴气张丘本身无法满足,孩子会自动将张丘阳气炼化成阴气,张丘随时可能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来了。用了,这东西对孩子相当于十全大补丸,本来就难缠,以后想法除掉根本不可能。
  “爸,眼下要紧,以后再说以后的事情。”张作九道。
  张三连叹了口气,“也罢。这珠子沾染了煞气,我先除去,再给小丘。”
  等张三连作法净化了阴魂珠后,张丘就用一个小包装着,贴身挂在脖子上,刚一戴上立马人就精神了,白天也不犯困,胃口大开,吃啥啥好吃,张六断在旁边看着跟猪一样的儿子直发愁。
  “爸,你别多想了。”张丘精神好了,也会开玩笑了,嘻嘻一笑,特别欠揍,“你就当多了个孙子,以后提前退休养老在家带孩子。”
  气得张六断额头青筋暴起,头又疼了,他怎么有这么个傻缺儿子!
  他不这么想还能怎么想,肚子里跟揣了个祖宗一样,打不掉只能养着。张丘见他爸头疼的样子,心想别气狠了,宽慰了两句,“你脑袋才好别动怒,有你和大伯在,生下来是个祸害替天行道就是了。”
  又埋头啃了口猪蹄,吃的满嘴油滑,笑嘻嘻说:“不过咱老张家基因这么好,兴许是个超级天才呢!”
  张六断根本不想在看他这傻缺儿子一眼,不然会气得进医院的,背着手出门找他哥下棋去了。
  一直在听的张作九已经石化了,半天也没能回味过来他这小弟的脑回路怎么构造的,最后只是拍了拍啃得不亦乐乎的张丘脑袋,“还要吗?”
  “大毛哥还有!要!!!”张丘双眼亮晶晶的。
  三岁一个代沟,张作九换算了下俩人的年纪,想着他们俩想法都差了东非大裂谷了。
  “于水要是跟你一样心大就好了。”张作九叹了口气去端猪蹄了。
  自张于水醒来后看上去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是依旧的淡然处之,但就算是张丘都能感受到几分不对劲,更别提张作九和大伯了。下邳惠王墓了的一切都像是幻想中的一样,这种前世今生说出来会被抓进精神病院的无稽之谈,他能劝说什么?
  而且主墓室还是个空棺——
  咦,不对呀!
  张丘从脖子了拽着红绳线出来,底下掉了个小锦囊似得包包,隔着袋子摸着里面圆滑的珠子,大伯说了,这东西到了后来炼魂养尸用的,放到死人口中效果最好,拿出来的时候整个珠子泛着阴煞之气,没有千百年是养不出来这个效果的。
  从包里掏出的珠子泛着流动的黑色雾气,珠子养死尸,死尸养珠子,相辅相成的作用。
  张丘突然想到当初开棺那瞬间,他看见从棺材里有只手伸了出来,本来以为是眼花,现在再看手里的珠子,一时间毛骨悚然冷汗都要出来了。
  墓里面竟然有个大粽子,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他们甚至连粽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刚升起这个念头,张丘还觉得森森的,毕竟他们一群人中有个粽子暗搓搓的在黑暗处盯着他们,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手。突然又想到了二哥被啃的血淋淋的嘴,当时他以为是老四金老大他们,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岔了,现在想很有可能是下邳惠王 ……
  *
  在镇上住了两天,张六断就带着张丘启程回家了。
  “大哥,等过段时间我带着媳妇儿和小丘再回来,你一切保重。”
  “下次多住些时日。”张三连见张丘跟两个儿子说话,放轻了声音对着弟弟说:“小丘的情况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我这边会注意的,你别冲动,想想自己的年纪,还真以为跟小时候一样了。”
  这次被老三那几个给了一棍,让张三连唠叨了几句,张六断连忙保证,他心里也唏嘘,确实是年纪大了,竟然能栽到这种毛头小子手里。
  叙别过,张丘跟着他爸爸踏上了回云城的火车。
  张丘撑着脑袋看向座椅过道的一方,对面是几个说说笑笑的年轻人,并没有那双熟悉的眼……
  “你看上哪个姑娘了?”张六断凑过去也盯着过道对面看。
  张丘转回脑袋,一脸嫌弃,抢先道:“爸,你竟然看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我要回去告诉我妈!”
  “你个臭小子!”张六断要被这兔崽子气死了,过了会又严肃道:“你可别在你妈面前胡说,我看什么小姑娘了,谁也没你妈好看。”
  张丘搓了下胳膊,“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你回去自己跟我妈说。”
  父子俩一想到回去要面对张母顿时打了个寒颤,纷纷闭口各干各的不再闲聊了,这次出来没打招呼,回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到了家门口,俩父子还在客套谁先进,一番父慈子孝的谦让,门哗的打开了。
  张丘看到来人揉了下眼睛,呆呆的问他爸,“爸,咱是不是害怕的都走错家门了?”
  张六断也退了一步,看了自己门口装饰,“没错,是咱家啊!”
  里头传出张妈妈的声音,“诶呀,你们还知道回来。”人已经到了门口,瞪了俩父子一眼,“傻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快进来!”又笑眯眯的转头介绍,“离殊,这是我老公和儿子。”
  卧槽,真的是离殊!!!
  张丘满脑子的问号,但他妈太热情了,拉着离殊就坐在客厅聊天根本容不得他插嘴。
  “儿子,这小伙子就是跟金老大那群人?”张六断还记着老三那一棍子,跟着金老大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丘看出他爸的意思,顿时不高兴了,小声说:“我都说了,离殊是好人,而且还救了我们,你不信问大毛哥。”
  “我就说说你这么瞎着急干什么!到底跟谁一家人的!”张六断也不高兴了。
  父子俩私底下窃窃私语,张妈妈高声问:“……小丘听见没!”
  “?”
  张妈妈见儿子的傻脸就生气,又重复了遍,“客房没收拾,今晚离殊就跟你挤一晚,明天记得把客房拾掇出来了。”
  张丘:!!!!
  “我儿子就这样傻兮兮的,人没什么毛病,你别嫌弃。”
  离殊勾着唇,笑道:“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张丘已经顾不上反驳他妈说他没毛病别嫌弃之类的话,满脑子都是离殊要跟他睡一晚,要是搁以前,他笔直笔直的怕个毛线,现在就有点说不准了,尤其离殊人美又苏,整天冲着他流哈喇子也是行的。
  他妈这是怕他弯的不彻底,想着法的帮他。
  *
  晚上张六断负荆请罪陪老婆去跳广场舞了,家里就剩下张丘和离殊,父母一走家里立刻安静了。
  张丘正给离殊拿睡衣,“你跟我妈怎么认识的?对你这么好,还让你进家门。”他妈虽然热情些,但不是没有防备心的。
  “有人抢劫阿姨,我救了。”离殊简单道。
  张丘不可置信,“就这样——”一回头惊得眼珠子都不知道放哪了,“你怎么脱衣服!”
  “洗澡。”
  张丘将衣服塞到离殊怀里,脸颊滚烫,还要装作自己特别直男,“你快进去洗澡,洗完我还要洗。”
  “不然一起?”
  “不、不用了。”张丘脸都快被蒸熟了,结巴说完,视线不由自主的移到离殊的身上,没想到离殊看起来消瘦,脱了衣服却是一层肌肉,不夸张但特别结实那种,又想到在墓里他撞到离殊怀里是硬邦邦的——
  硬邦邦!!!
  张丘浮想联翩的想着不可描述的地方,离殊见张丘红扑扑的脸十分有趣,问:“想什么脸这么红?”
  “硬邦邦!”张丘反射条件的说完就想扇自己,妈个鸡自己竟然无师自通学会撩男人,他果然没救了,不过离殊会不会反感,毕竟被一个男的撩什么的。
  离殊挑了下眉,很轻的动作,但在张丘看来特别性感,苏的不行他要流口水了。
  “我有点饿了,我去找吃的,你快去洗,别冻着了。”
  说完匆匆忙忙从卧室跑出来了,到了厨房一口气干掉了一杯凉白开也不解渴,一想到离殊的脸,张丘又觉得口干舌燥。
  卧室里,离殊拿着充满张丘味道的睡衣,想到刚才张丘落荒而逃的样子,瞳孔突然成了绯红。
  “原来怀孕的人性欲真的会很旺盛……”
  作者有话要说:  离殊:老婆好美味,舔!
  张丘:快来快来舔一舔!


第13章
  张丘喝完水啃了个冰冰凉的苹果,心里的躁动下去了些,揉了下脸这才往回走。
  稳住!不要浪!
  一推门,张丘握把手的手都要僵了,离殊一定是来克他的!
  房间里,离殊下身只围了一条浴巾,裸着上半身,湿漉漉的长发水滴滑落到浴巾之下,张丘看的口干舌燥,离殊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不健康的瓷白,但身体又特别结实,笔直修长的双腿,精悍的窄腰,还有宽阔又漂亮的背脊。
  像是听到动静,离殊回头了。
  张丘发誓,他听到了他心脏要跳出来的声音,一手压着胸口,口干舌燥,“你、你怎么不穿睡衣。”
  “太小了。”离殊看着张丘说。
  奇耻大辱!衣服他已经挑最大宽松的了!被嘲笑身高的张丘压下自己的浪气,装模作样的上下打量了下离殊,撇撇嘴,“哦”了一声,心里却想离殊冷淡风也贼他妈的好看。
  房间气氛一时有些怪异,张丘别别扭扭的进了浴室洗完澡,磨磨蹭蹭出来时,离殊已经在床上了,裸着上半身,薄被只搭在重点部位,浴巾扔在椅子上,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
  “上来睡觉。”离殊合上了手里的东西,拍了拍床边示意张丘上床。
  张丘咽了下口水,干巴巴的问:“你该不会没穿内裤?”
  “你的太小,难受。”
  歧视完他的身高,继续歧视他的男性尊严,这个再忍下去他就不是男人了!
  “你又没见过我的,怎么知道小!”张丘哼哼道:“我怕我脱了你自卑,不说了,快睡快睡。”挑衅完又害怕真的比,立马钻到被窝里拉了灯,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好困好困。”
  离殊侧躺着看了眼偷偷看过来的张丘,一道红光闪过,本来精神奕奕紧张的张丘顿时困得厉害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一只冷冰冰的手慢慢抚慰过他的腰,温热的肌肤被碰触的控制不住轻颤,那只作乱的手慢慢沿着向下……
  张丘整个身子痉挛了下,梦里呢喃了声,“好舒服。”
  身上的力道加重,张丘像是被抛上岸的鱼,极度缺水,对方身体冷冰冰的,他却像置身在火堆中,热的整个人肌肤通红。
  “哈!”一瞬间的释放,张丘睁开了眼,终于看清对方的长相,是离殊,依旧是冷漠的神情,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他,“舒服吗?”
  他傻傻的点头。
  “好孩子。”离殊奖赏似得亲了下他的唇,冰凉的感觉特别真实,垂着眼睑,隐去眼里炙热的情绪,语气低沉,“等等”
  张丘有些失望,像是被离殊看出来了,之后离殊变本加厉,明明没有进去,却弄的他爽了好几次,一直哭着喊错了这才作罢。
  第二天张丘浑身酸软的醒来,顿时一僵,昨晚的事情——
  他抬头看了眼床侧,离殊已经穿好了衣服手里拿着地图在看,像是发觉他的视线看了过来,一贯的表情,问:“怎么了?”
  “昨晚——”张丘见离殊露挑眉,像是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似的,掀开被子一看,底下清清爽爽的什么都没有,他记得自己最后哭着求离殊放手让他射的,难道昨晚只是自己在做梦,可这梦也太真实了。
  原本每天要升旗的地方今天早上也是软踏踏的,他的腰也很酸,双腿更是软的没力气,记忆中痉挛的感觉还在。
  张丘又看了眼离殊,小心试探道:“你昨晚睡得好吗?”
  “不太好。”离殊合上手里的地图,敛去眼里的笑意,面上冷冰冰道:“你昨晚一直缠着我蹭来蹭去。”
  轰!
  张丘羞臊的,结巴耍赖皮,他实在不信自己本身这么饥渴。
  “不、不可能,你一定胡说骗我的。”
  “还射了,我帮你擦干净的。”离殊挑着眉很锋利的盯着床上的人,“沾着你东西的毛巾还在浴室。”
  张丘跟炸毛的猫一样,不管不顾的冲到浴室里,离殊看到张丘露出半个白软圆滑的屁股眼神暗了下,却继续拿起地图研究。
  浴室里,张丘果然找到了一条味道很冲的毛巾,不知道要多大的量才能有这么个效果,刚刚下床腿软的差点栽倒,一切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张丘的三观,原来他真的饥渴弯成这副德行了。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啊!
  他以后还怎么做人面对离殊啊!
  老天干脆让他死了算了!
  张丘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反复给自己做心里工作,可满脑子都是昨晚上的春梦,特别爽,离殊的唇还有手……
  打住打住!
  这样想下去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没想到你不大,量却挺多。”门口传来的声音。
  张丘一看是离殊,吓得一个哆嗦,在听话里的内容,磨着牙,恨不得将手里的毛巾丢到离殊脸上,不过他也就想一想,确实不敢。
  这么一打岔,张丘也不好躲着胡思乱想了,等搓完毛巾,消灭证据,看了眼离殊,期期艾艾道:“昨晚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了。”
  “应该的。”离殊说完推门去了客厅。
  张丘琢磨这个答案怎么想怎么怪异,客厅已经传来他妈的声音。
  “小丘,离殊都起床了,你怎么还在懒床,待在房间你是想坐月子让我端饭伺候你啊!”
  张丘:……
  扎心了啊!
  吃过早饭,张六断和老婆去公司,自从洗手后,张六断凭着他一手的风水测位开了家风水公司,专门给人看看风水,顺便买卖折腾些小古玩,张妈妈在公司里当会计,把握一手财政大权。
  临出门前,张妈妈还嘱咐张丘,“记得今天收拾客房,你睡相太差我怕离殊不习惯。”
  “我知道了妈!”张丘又想到了昨晚,赶紧打断了他妈的话,送人出门上班。
  房间只剩下他和离殊,有些尴尬,张丘不敢看离殊,“出门买东西走?”
  离殊想到什么,勾着唇笑了下,张丘正好看见一下子就看呆了,过了会低声道:“昨晚的事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越来越说不下去了。
  真是羞耻啊!!!
  “没什么,男人之间的互助。”离殊淡淡道。
  对方看上去丝毫没放在心上,像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纠结半天,对这样的回答,张丘心里竟然有一丝的失望。
  俩人出了门,直奔商场,因为离殊的外貌太出色了,尤其还是长发束起,不显娘气,十分冷清好看,一路走来吸引了许多人,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被离殊冷冷平静的扫了眼,立刻就放下手机,但一点都没影响人热情,叽叽喳喳跟旁边同伴讨论。
  “啊啊啊啊!好美型啊!气质好出尘,美型攻,旁边一看就是清秀怂气包受。”
  “哈哈哈,你说真的,刚刚怂气包还嘟嘴不开心了。”
  张丘:……
  说受就忍了,为什么他是怂气包!!!
  自从发现自己弯掉后,张丘也是做过功课的,自然知道攻受什么意思。他看了眼离殊,离殊对两位妹子的话像是不知道意思,见他看他,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怂气包?!”
  这个世界对他恶意太多了。张丘憋着气,见离殊那双眼顿时没话说了。
  “果然很怂气啊!”背后的路人妹子还要在插一刀。
  “不过很可爱了。”
  一点都不想要你们的夸赞!张丘气汹汹的带着离殊进了家内衣店,买完赶紧走,这个商场他一年以内都不会再光顾了。
  “他的尺寸,内裤,来上一打!”张丘进了店直接道。
  售货员妹子吓了一跳,等看到后面跟上来的人,又扫了眼张丘,露出个暧昧我知道的眼神,匆忙取货去了。
  离殊悠闲的在店里转了圈,张丘见离殊再看东西,凑过去一看,眼睛都要瞎了,没想到离殊内心这么骚包,竟然在看丁字裤,都不是布做的,几根带子也叫内裤?!
  “这样,他的尺寸来上一打。”离殊指着架子上挂的样式,又看了眼张丘。
  售货员妹子在俩人之间扫了下,抿着唇笑,“知道了先生。”
  张丘脸都涨红了,连忙摆手,“我不要的。”
  离殊已经刷卡了,张丘拎着袋子像是烧手一样,走在离殊后头恨不得一口咬死对方,真丢人啊啊啊!!


第14章
  离殊突然回头。
  拎着袋子碎碎念的张丘没刹住,砰的一下直接撞到了离殊的胸口,硬邦邦的撞得他鼻子都酸了,泪眼汪汪的抬头盯着离殊,“怎么了?”他见离殊看后面,回头看了眼,商场人来人往的没什么好看的。
  “无事。”离殊收回目光,低着头见张丘水汪汪的双眼,唇角微微勾起,“走路要看路。”
  张丘:……
  真的很想打死离殊怎么办!
  “走吧。”
  俩人出了商场,热浪一阵袭来,一晃正是中午,六月底日头最毒了。
  张丘慢吞吞的移到离殊背后,一丝丝凉气像是从离殊身上散发出一样,舒服的不由露出个笑,开心道:“都中午了,咱们就在外面吃了,回家还要做饭好麻烦。”
  离殊转过身就看到张丘笑的有几分狡猾,很可爱。
  “你决定。”
  张丘也懒得在进商场,要是从那家内衣店路过还不得羞死,随手指着旁边的必胜客。
  进了餐厅,果然离殊的样貌又惹来一批人的注视,刚经历过买内裤事件,张丘总觉得餐厅这些客人看他们的眼神奇奇怪怪的,拉着离殊说道:“我们坐后面点。”
  离殊没什么意见,旁边带路的小姑娘笑的甜甜的。
  餐点还没上来,张丘已经干掉了几杯柠檬水,这会肚子有点涨,小声道:“我去洗手间。”
  “要我陪你?”
  张丘窘迫的赶紧摆手,然后看到离殊带笑意的眼就知道自己又被离殊玩了,恨得牙根痒痒,但还是怂怂的去了卫生间。
  他怎么能被离殊吃的死死的呢?简直不科学!
  厕所男女通用,里面像是有人,张丘想着去外面等好了,结果厕所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个黑衣服男人,这时外面的门也被推开了,进来的还是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这俩人穿着打扮一看像是认识的。
  “你好,麻烦让一下。”张丘说完觉得有种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刚张口背后一条胳膊伸出的手帕紧紧地捂着他的嘴鼻,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神志慢慢迷糊。
  “快点,听老大说外面的人很厉害。”
  “别催。”
  之后张丘就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车上,颠的他胃里难受,不过还是忍住了,耳边是说话声,声音比较熟,就是绑他的两个人。
  “……人联系上了,这次咱们发了。”
  “还有多久到?”
  “快了,两个小时,你看着点后面的人,别被跑了,实在不行再弄晕了。”
  “放心我看着。”
  张丘慢慢睁开眼,他手被绑着整个人倒在后面一排座位,双脚也被捆着,根本无法动弹,不知道是不是绑久的关系,血液不流畅,胳膊有些发麻难受的厉害。
  前面开车和副驾驶的是绑他的俩人,车速很快一直移动。
  他根本不认识这俩人,也摸不清这俩人为什么绑他,只好装睡不敢出声。刚合上眼,副驾驶的男人转头看了眼后座的张丘,见没有醒又开始说话了。
  俩人说什么下坑、倒斗、夹喇嘛,张丘以前不懂这些,后来跟金老大那群人下了一次墓,才发现这些盗墓贼说话有一行术语,下墓叫下坑,自称也变成了土夫子。
  原来绑他的是盗墓贼。
  张丘心里奇怪,他跟这群人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要绑他,后来又一听才知道对方根本目标是离殊,离殊手里有份地图,正是这群人要的,他们不敢硬怼离殊,就来绑他。
  妈了个鸡!他脸上写着很好绑啊!
  张丘有些愤愤,这群盗墓贼真不是个东西,欺软怕硬。
  又想到昨晚和早上时看到离殊手里拿着东西。晚上是巴掌大的泛黄的东西,他洗完澡出来离殊就收起来了,随手塞到他的床头柜里,早上是中国地图了。那巴掌大的东西应该是这群人要的。
  张丘想了会,不知道是不是迷药残留的原因,他脑袋发昏又给睡过去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酒店床上了,还是被五花大绑的跟粽子似得,外头是说话声。
  “……离殊老弟你放心,我们也算是合作过的,上次的事情咱们一笑泯恩仇嘛!”
  “人。”
  离殊声音十分冷,带着戾气。张丘在床上隔了一道门都能想来离殊现在的样子,就跟第一次在火车上见面时一样,对方估计要被吓死了。
  果然,对方尴尬的笑了两声,连忙说:“人我一根汗毛都没伤着,在里面睡着,诶呀,离殊老弟你先别急——”然后对方就愣住不再说话了,下一秒就听见推门的声音,一道灼热的目光扫了过来,床上挺尸的张丘赶紧睁开眼,正好对上离殊冷冽戾气的眼。
  一下子就被镇住了。
  不过下一秒离殊神色就变了回来,眼神也温和许多,像是刚刚杀气阴鸷不是他一样,劲直走了过来。
  “离殊!”
  张丘高兴的叫了声,发现离殊眼神冷了几分,空气温度都像是低了,后面跟着的人赶紧笑呵呵道:“只是绑了下,没伤着。”
  等看清后面来人,张丘也愣住了,竟然是金老大。
  金老大上手要给他解绳子,离殊出手很快,匕首已经在金老大手前,只要在敢伸过来那么一厘米,金老大的手也别想要了,吓得金老大赶紧缩回了手,脸色发白。
  “您来、您来。”
  离殊握着匕首利落挥了下,绳子就割开了。
  张丘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结果浑身发软又给倒了下去,被离殊一把捞在怀里,皱着眉,“怎么了?”
  “没吃饭跟浑身发麻。”
  离殊直接打横抱将张丘抱起来,呈标准的公主抱。
  自诩大老爷们的张丘脸涨的通红,旁边还有外人看着!
  立刻低低说:“你快放我下来,这样多难看,我们俩个大老爷们的——”接下来的话消音在离殊淡淡看过来的眼神中。
  炸毛红脸的张丘秒怂,在金老大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下,就这样一路被离殊抱着回另外房间的。
  回到房间,张丘一摸电话,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连续十几通未接电话,全都是来自他妈,赶紧拨了过去。
  “没事,真没啥事,玩的开心了忘了时间……离殊个土包子哪里都没去过,我就带他四处逛逛,两三天吧!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见离殊在看他,哼哼了下,大有你有本事打我啊!
  离殊懒得理张丘,盯着手里的东西看。
  张丘刚吃饱饭摊在沙发上玩手机,结果电量不足直接关机,他将手机扔在床上,过了会又摸到离殊旁边的沙发上,问:“金老大找你做什么?”
  “下墓。”
  “这我知道,他们一群盗——”本来想说盗墓贼的,一看离殊收回去了,换了个说法,“那群土夫子就是干这个行当的,我的意思是你跟他们去哪里?”
  离殊抬头看了眼张丘,“好奇?”
  张丘点了下头,离殊将手里的泛黄东西递了过去,张丘接上,质感有点硬,像是什么皮子做的,只有手掌大小,黑色的线条画的小山示意图,是块残缺古地图。
  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个什么来,这种地图也没有个坐标,只是景物山川河流,还是残缺部分。
  “这是哪里?”
  “湘西。”
  咚咚咚。
  有人敲门。离殊站起来开门,是金老大,并没有进来,只是递给离殊一个信封,离殊接过直接关了门。
  “是什么?”
  “机票。”离殊看了眼张丘,“明天我先送你回去。”
  张丘迟疑了下,“你要去湘西?”他这个问法有点蠢,有些明知故问,顿了顿,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你不像是为了古董下墓的人,到底为什么?”
  “救人。”离殊说完便不再说了。
  张丘被离殊这答案纠结了一晚上,他也不知道纠结个什么劲儿,第二天醒来干脆道:“别送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以为离殊还要劝一下他的,都想好了说服理由,比如他肩负着考古重责,不能看着金老大他们破坏古物,好歹过去还能劝劝抢修一下什么的。
  结果离殊直接点头就这么同意了。
  张丘一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别提多难受了。
  不知道金老大怎么办到的,反正登机的时候也有他的机票。两个小时的飞机,落地长沙机场,门口停了辆越野车,里面还有两个纹身的男人,大夏天的穿着西装带着墨镜,一看就跟金老大不是一路的。
  两人对金老大态度也一般,金老大也不介意,笑呵呵的介绍离殊。
  离殊一贯冷淡,没有说话直接上了车。
  张丘跟在后头,回头关车门的时候咦了声,机场门口人群里有个人很面熟,一闪而过,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是越是想想起,越是记不起来,一路上都把张丘弄的抓心挠肺。
  这么惊艳的脸不应该会忘的。
  惊艳!
  脑海中一张脸突然对上了,张丘紧张的一把抓着离殊的胳膊,离殊看他了眼,“怎么了?”
  可能他动作表情太明显了,引得前面的金老大也注意了,回头看了眼,张丘忍着脱口的话,硬是转成,“我饿了。”
  离殊信以为真。
  “下车带你去吃饭。”
  金老大一听原来是这事,啧了声扭过头。
  张丘本想着忍到下车再说,可他性子憋不住,摸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到离殊手里。
  离殊低头一看,手机上赫然是——
  我看到了下邳惠王。


第15章
  下邳惠王容貌太过出色了,张丘只是在墓道壁画看过,却一下子就深入脑中了,当然也有二哥张于水跟小皇帝长得相似,而小皇帝与下邳惠王的春图也特别印象深刻。
  如果说离殊是他见过最美的男人,那么下邳惠王的容貌就比较偏向女性了,带了些阴柔的美。
  张丘忍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脸上表情都抑制不住,金老大以为张丘饿的不行了,笑呵呵冲离殊道:“离殊兄弟,你们自便,等事情定了我在找你商量。”
  开车的司机对金老大的寒暄有些不耐烦,其中一人说:“金先生,老板还在等你。”
  “马上、马上。”
  金老大走后。张丘见酒店门口人来人往不好说话,尤其外头又晒,就说:“回房间说。”
  长沙的酒店是金老大背后老板定的,位置有些偏离市中心但很豪华。
  “先生,您确定是一间大床房?不需要在更改或者再办理一间吗?”
  离殊神态有些冷,简要道:“不用。”
  前台妹子顿时看俩人的眼神就暧昧许多,笑眯眯的将房卡递给离殊,还体贴的说:“祝您二人住房愉快。”
  张丘:妹子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等打开房门,张丘心里卧槽一声,心想他才误会了妹子,这房间是哪个傻瓜定的?!
  大床房,床上玫瑰花瓣摆的心形状,还有粉色气球。张丘立在床尾尴尬了半天,吭吭唧唧说:“估计是房间给错了。”
  离殊倒是很悠闲自在,看了眼窘迫的张丘,嗯了声,说:“房间不错。”
  张丘不想跟离殊在这个方面斗嘴,反正最后输的都是他,直接说起了下邳惠王,“匆匆一眼,样貌是不会错的,但是下邳惠王已经死了有千年了,怎么可能会活过来?”他又想到自己脖子挂的阴魂珠,如果真的是空棺这东西怎么来的?
  离殊像是看出张丘的纠结了,直言道:“是下邳惠王。”
  “你怎么确定的?”
  离殊侧头看了眼张丘,直接说:“墓里我们交过手,地图被他抢走了。”
  “真是个千年大粽子了!!!”虽然肯定了自己猜测,但张丘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在屋子里团团转,一会想到下邳惠王是个千年僵尸,一会又想到自己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僵尸胎,汗冒了一脑袋的,终于坐下还不死心的问离殊,“僵尸应该怕太阳的,他怎么白天出来?”
  “你电视看多了。”
  张丘扶着额头,“你先别刺激我了,我先缓缓再说。”他自己静了没有一分钟,又待不住了,害怕过后就是好奇了,扭着头问离殊,“大伯说的阴魂珠?”
  离殊没有否认,点头,“是我从他手里拿回来的。”
  这本是下邳惠王的东西,被离殊这么理直气壮的一说,像是拿自己的东西而不是抢了。
  张丘心里紧张,突然害怕离殊知道他怀了僵尸的孩子,明明之前他都不在意的,可面对离殊他就怕对方知道,于是慢吞吞的试探问:“你怎么会抢这珠子的?”
  离殊当没看出来张丘紧张的情绪,不在意说:“你们下墓不是专门找这个的?我拿回了地图,这个也就顺便了。”
  张丘松了口气,但又憋了另一股气,原来这珠子只是顺便。
  憋了一肚子闷气的张丘对下邳惠王活过来也兴致缺缺了,下楼吃了一大碗饭心情这才爽了些。离殊不知道张丘怎么了,突然看起来心情不好,不自觉的跟着也低气压,旁边服务员吓得都不敢上前服务。
  回到房间,床上的玫瑰花和气球已经处理干净了,可能酒店服务人员也发现他们搞错了,不过张丘看到这样干干净净的房间,刚刚吃饱饭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又打回原形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情绪能转变的这么快和复杂,简直莫名其妙的生气一样,真是奇怪了。
  “我去洗澡。”
  离殊盯着张丘的背影,又看了眼整理干净的床单,眼底闪过若有所思。
  当天晚上张丘还在生自己闷气,等睡着后不自觉的就往离殊怀里滚去了,冰冰凉的体温还有离殊特有的味道,让皱着眉的张丘一下子舒展开了,睡得更踏实了。
  第二天一早,张丘醒来离殊已经起床,并没有在房间里,他自己洗漱完,门铃响了。
  还以为是离殊回来了,没想到门口站着的是金老大。金老大见到才洗完澡的张丘眼神暧昧,“诶哟,我说小弟哟,咱们这是要干活的,怎么这么忍不住,你可要给离殊老弟留点体力才好。”
  张丘一开始没听明白,说到最后就听明白了,顿时气得板着脸,“你胡说什么,我跟离殊是兄弟关系。”
  金老大还要再说,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回头一看,后面站着离殊。离殊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眼神凉凉的扫了眼金老大,金老大立刻侧开身,尴尬的笑着,“说正经事、说正经事。”
  离殊没理金老大,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了张丘。
  刚刚还义正言辞的说他和离殊是兄弟,这会谁家兄弟给兄弟送玫瑰花?!被打了脸的张丘还挺开心的,嘴上却说:“都是兄弟,还送什么花!”
  离殊没说什么,只是扫了眼嘴巴快咧到耳根子后的张丘,心情也好了,转头跟着金老大说:“进来说话。”
  “东西都准备好了,不过老板那里要派一队人跟我们一起下去,你也知道人家老板有钱有势的,不是全然信的过咱们这群土夫子的。”金老大说了出发时间,最后又热络的跟离殊打好关系,“这次下坑,还要有劳离殊兄弟照顾了。”
  离殊只是点头,金老大不敢再多话赶紧走了。
  房间一下子就剩张丘和离殊,张丘抱着一束花有些傻呆呆的样子,他一个大男人对花没什么爱好,这会却觉得这花长得还不错,只是他们九点就要出发,临走前将花送给前台妹子们了,好歹能养一段时间。
  离殊见张丘将花送姑娘了,眼神微微眯了下,冷意十足,前台正在插花的妹子打了个寒颤。
  “离殊快走了。”张丘在前头喊道。
  前台妹子抬头看去,刚刚冷意的方向只有一对顾客的背影,她笑了下,觉得自己加班加的有点累,产生幻觉了。
  酒店门口停了三辆路虎越野车,黑漆漆的车身看着就价钱不菲,前面两辆有人,金老大站在副驾驶正跟一男的说话,见张丘离殊出来,赶紧招手,“快上车,就等你们了。”
  他们俩上了最后一辆车,金老大跟他们同一辆车,开车的是个纹身男人,带着墨镜穿着黑色长袖外套,张丘听金老大管着男的叫老婓,不过老婓对金老大态度就没那么热情了。
  车上只有他们四个人,很宽松,张丘和离殊坐在最后一排,车里也没人说话,等上了高速,张丘就困得眯着眼,倒在离殊肩头呼呼大睡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先从靠着离殊的肩膀,再到没骨头似得窝在离殊怀里,最后干脆直接横躺在离殊腿上了。
  开车的老斐从后车镜看了眼后面的张丘,眼里透着不屑,心想这俩原来是这种关系,就这样能被金老大吹成什么厉害的角色,估计就是想坑一份人头钱的。
  离殊垂着眼闭目养神,对于前面探测的目光并没有理会。
  张丘不知道睡了多久,等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高速风景已经换成了羊肠小道田地炊烟,远处层层叠叠坐落着些木楼瓦房,他生活在偏北方的城市,还没见过这样的农村景致,很漂亮真跟纪录片里的一样。
  车子再往村子里开,已经是土路了,还好车子底盘高没有很颠婆,到了一家木楼瓦房,车子就停了。
  金老大说:“到地方了。”
  张丘伸了个懒腰,打开车门一股潮湿热浪扑面袭来,不同于云城的干晒,这里是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一股潮湿闷热,没一会就一头汗,背后也湿了。
  房屋里出来了一对爷孙俩,爷爷说着当地语言,张丘听不懂,孙子会些普通话在旁边跟金老大他们交涉。老斐在那儿搬行李,见旁边站着的离殊,恶意的一笑,“接着。”直接扔了两大包行李,他看离殊虽然高,但是瘦还特别白,又留着长发,跟个娘们一样,行李包起码有四十斤,一下子两包他不信离殊能接到,故意看离殊出丑。
  没想到离殊轻松接下了行李,张丘见那么大一包伸手要,离殊一手拎着两包,十分轻松的样子,淡淡道:“不用。”
  房子不算很大,上下两层,平时偶尔接待一下前来旅游爬山的游客,东西还算齐全干净。
  张丘和离殊分到一间房,一米五的窄床,一台小风扇,挂衣服的架子桌子之类的简单摆设。离殊将行李放在地上,张丘好奇打开看了眼,水罐头手电筒绳索药物反正零零总总的很齐全。
  房子小很窄,地面是木板,张丘总有种随时会塌了的感觉,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他开了窗户,一阵凉风吹了进来,房间的闷热气散了不少。
  “没想到视野倒是挺好的。”张丘感叹了句。
  窗户对着小楼大门口,远处就是大山,眺望了会,看到又有辆车往这边开了过来,祖孙爷站在门口接人,等会车慢慢停到门口路边,从车上下来个男人,气质冷冷清清的。
  等张丘看清男人的样貌,顿时愣住了。
  “二哥?!”


第16章
  张于水见到张丘也愣了下,“你们怎么来了?”
  “这话我还想问你呢!”张丘见张于水又恢复成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好像下邳惠王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想了下,决定机场门口见到的下邳惠王还是不要说了。
  张于水看了眼离殊,顿了顿,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一张纸推到桌子对面张丘的面前。
  张丘打开纸,上面只有一句话还是用打印方式。
  【你和下邳惠王。】纸最后一排写着现在的地址。
  “二哥,你还想着下邳惠王?”张丘神色有些复杂,他将纸翻来覆去看了下,除了那排字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这纸谁给你的?”
  张于水摇头,“有人引我过来。”他神色淡淡,不愿意在这个话题多费口舌,岔开话题问:“你怎么过来的?”
  张丘先看了眼离殊,离殊点头,张丘这才把他们遭遇说了。
  “应该是一个地方。”旁边离殊说道。
  三人一时陷入思考中,这送纸引张于水过来的人和金老大背后的老板到底是不是一路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张丘想不明白,离殊看了眼皱着眉头的张丘,道:“无事,有我。”
  咚咚。
  有人敲门,张于水开了门,并没有邀人进去,站在门口,张丘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是金老大。
  “张先生来了呀!正好正好,时间刚好,明天确定了计划我会通知张先生的,这次摸穴眼还要多麻烦张先生了。”
  张于水淡淡打发了金老大,关上门,张丘小声道:“原来给二哥寄信的就是金老大背后的老板。”他现在越来越一头雾水了,“这背后老板想要什么呢?”
  “明天就知道了。”离殊说。
  楼下小孙子叫他们吃饭,这次连张于水他们一共到了十三个人,其中七人是背后老板的手下,只有两个是金老大的手下,就是绑他的那俩人,剩下的就是他、离殊、二哥了。
  从饭桌桌位就能看出来,背后老板的七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衣,坐在最里侧一张大桌子,靠门的一张长条桌金老大占了一头,见他们下来连忙站起来笑着迎上去,“离殊老弟这里坐。”
  老斐看了他们一眼,嗤笑了声,声音很大,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桌子那边哄堂大笑。
  张丘听不清老斐说了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顿时有些愤愤,但也知道这群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省的给离殊找麻烦。
  除了里面大桌子时不时惹人厌烦的笑声外,整个晚饭还是很美味的,特色的农家腊肉炒野菜,熬得油油的粥和泛黄的馒头,一个成人拳头大小,才出锅热腾腾的,配着老爷子自己腌制的酱菜,张丘香的能把舌头吞进去,吃了一个忍不住又拿了一个,结果最后吃的太撑,走不动路了。
  山里面天黑的早,白天闷热的感觉这会散了些,有些凉丝丝的风吹来,张丘扶着桌子站起来,今天吃的太过了总觉得肚子有些圆鼓鼓的。
  离殊视线往张丘圆圆的肚子看了眼,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张丘揉着肚子哎哟叫,“坐了半天了还是好撑,难受。”说到最后有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出去散散步。”
  离殊陪着张丘往外走,收拾桌子的老爷子一看他们去的方向就急了,用当地的语言急切的拦着两人,小孙子也跑出来了,听完了爷爷的话给他们翻译,“那边的山上不能去,里面有巫神的。”
  张丘看着小孙子指的方向,是西南方的山,这座山比前头的山要矮小一些,但是树木繁密。
  “我们不上山,就是想四周走走的。”张丘好好说,老人家刚才拦着他们的焦急的情绪不是作假的。
  老爷子又说了一通,好好嘱咐他们,小孙子在旁边翻译,张丘才知道这老爷子的儿子一年前就是因为去西南山里到现在都没找到,据说之前几年村里零零星星的都在那座山死过人。
  因为这事张丘也不想出门了,他跟离殊回到房间,在房间走了两圈又懒洋洋的扑到在床。
  离殊视线扫过张丘圆滑挺翘的屁股,不动声色,“困了洗过澡在睡。”
  张丘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他其实不想动弹,但不想让离殊觉得他脏兮兮的,出了门去水房冲了把凉水澡,打着冷颤往回走。
  “老大,这背后老板什么来头?”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有钱拿就好,记着拿盒子,价钱百倍。”
  金老大的话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听见外头的脚步声,催促道:“睡觉睡觉。”屋里灯熄灭了。
  张丘放慢了脚步往回走,心想着金老大说的盒子一定很重要,起码背后的老板很看重。
  回去时把金老大刚才的话跟离殊说了遍,离殊神情像是早都知道了一样,张丘不由好奇,“你知道他们要找的什么盒子?”
  “你见过。”
  张丘回忆他见过的盒子,啊了声,“是装阴魂珠的盒子?”
  离殊点头,“里面原本装着地图一部分。”
  背后老板要找地图,而离殊也是为了地图,这份地图最终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张丘满脑子问题倒床就睡。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吃了饭,金老大已经找好了当地的向导,张丘才知道他们要去的就是昨天老爷子焦急提醒有巫神的西南山。因为给巫神献生命的说法,向导并不好找,最后还是金老大花了大价钱雇的人。
  向导是个矮瘦的中年男人,叫那乌,腿脚灵活,行动便捷,走在最前面带路。
  张丘背了个双肩包,只带了罐头挂面压缩饼干,水工具之类的重东西离殊拿着,要不是他反对,离殊干脆全都一人带了。
  离殊从下邳惠王手里抢的地图只有一部分,不知道他们怎么判断的是湘西这西南山,不过经过千年变更,这山里的具体位置早都模糊掉了,正巧有张于水这位风水定位在,走了一上午,很快张于水找到了地方。
  指着一处,“那里。”
  那乌脸色一下子变了,猛地摇头,用生硬的汉语说:“不、不行,那里去不得、有巫神,会死。”他说死的时候满脸严肃凝重,眼神带着浓浓的恐惧。
  张丘被那乌的恐惧情绪影响了,再看张于水指的对面半山腰底下裸露一片的石山壁,越看越不对劲,这里草木十分繁茂,可只有那一处有白花花的石壁露在外面,寸草不生。
  黑衣服队里的老斐不耐烦的出来,喝道:“带路!”
  “不、不。”那乌猛烈的摇头。
  老斐快速揪起那乌的衣领,将人直接拎起,脖子衣领锁紧卡的那乌脸色涨红,老斐眼里闪过阴狠,“再不带路,老子现在就弄死你,让你见你的什么巫神。”
  那乌喘着气儿,连连点头,老斐猛地松下手,那乌被摔在地上一阵咳嗽,老斐不耐烦的踢了一脚,“快点起来。”
  队伍继续前行,张丘跟离殊还有张于水走在最后,那群黑衣人走在最前面,老斐跟在那乌后面时不时的喝一声,张丘见了撇撇嘴,小声说:“那个老斐真是讨厌。”
  离殊嗯了声。
  不过有那乌带路确实避免了很多弯路,到了中午他们已经翻完西南的山到了山脚下,石壁山就在眼前,越往近走,路越来越窄,最后形成一道狭窄看不见天空的山道。
  金老大打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过去,黑咕咚咚一片根本看不到头,他们站在外头一股子穿山风吹过,呜呜呜的跟鬼哭一样,阴森森的刮得人骨头疼一样,张丘却觉得精神爽利。
  “走!”
  老斐揪着那乌的衣领往前走,那乌已经吓得双腿发软了,手舞足蹈的有些癫狂,“不、不去,里面有巫神,说、说好的只是爬山。”
  原来金老大告诉那乌是想见识爬下西南的山,压根没说实话,不过这本来就是,总不能告诉那乌他们是土夫子盗墓贼。
  老斐被吵得不耐烦,顿时从腰间掏出一把枪。
  “喂!”张丘下意识的喊了,本来就是金老大他们骗那乌的,现在掏枪要是出了人命不能忍下去了。
  老斐将黑洞洞的枪改了放向对准张丘,离殊挡在前面,双眼带着冷意望着对方,“放下。”
  金老大见气氛不对赶紧上前,老斐被离殊这么盯着,没一会额头已经密密麻麻的布了一层冷汗,他不自觉的就放下枪,又觉得扫了面子,正要发作,金老大打着哈哈,最后好好劝了那乌,这才继续出发。
  那乌也看出厉害来了,这人手里有枪,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刚进了山道呜呜呜的穿山风更大了,走了几分钟地面越来越潮湿,坑坑洼洼的还有些动物的尸骨,味道腥臭,张丘赶紧从包里掏出口罩,忍着作呕的欲望将口罩发给离殊和张于水。
  在往进走,里面通道的水已经到了小腿肚子,四周山壁黑咕咚咚的,张丘一脚没踩好滑了下,手里的手电筒光乱照在山壁上,那乌突然惊悚的尖叫,“鬼!鬼!”声音在山道里来回回荡,显得特别凄厉。
  张丘被那乌这叫声吓得差点栽倒在地上,还好离殊一把拉着他的胳膊,老斐对那乌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一巴掌拍了回去,“你他娘胡说什么,这世上有什么鬼!”
  那乌已经哭出来了,颤抖的手指着张丘手电筒刚才打在最上方的石壁,“你、你们看。”
  他们所有的手电筒一齐照向那乌指的方向,漆黑的石壁布满了洞,张丘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这些黑洞里面全是塞得棺材,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刚刚竟然看到一个骷髅露着一双黑洞洞的眼趴在棺材上冲他们笑。


第17章
  “这边也有!”
  “还有这里!”
  七八只手电筒光来回在山壁上扫过,光源所到的山壁上方一排排洞,黑咕咚咚的露出棺材头,有的棺材已经腐朽能看到里面森森白骨,穿山风刮得更起劲了,呜呜的像是成千上百个鬼在哭泣。
  张丘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自认经过姑幕国和下邳惠王墓胆子也算大的了,这会不知觉得背后一层冷汗。
  “各、各位,我把、把钱还给你们,里面真的不能进去了,巫神会发怒的。”那乌哀求着金老大,又噗通跪在地上,冲着山壁磕头,连连说:“巫神,求求你饶恕我,我不是故意亵渎您的……”
  老斐见那乌神叨叨的样子,再看四周已经有两个人脸上不自觉的带着迟疑犹豫,顿时一口唾沫呸到了那乌身上,从腰间掏出枪,对准石壁棺材洞,砰砰砰扫射几枪,速度极快。
  “老子才不信什么鬼神,这他妈的都是一群骨头,怕个毛线,害怕就别出来发大财。”
  那乌见老斐开枪惊得脸都白了,颤抖着嘴唇喃喃的重复要完了要完了。
  不过因为老斐那一番话,尤其后面的发大财,刚刚情绪略微动摇的几个立刻坚定了,一人揪起那乌,“费什么话,不带路现在就解决了你。”
  那乌一副死定了的麻木样子,被黑衣人揪着往前走。
  张丘刚抬脚,被离殊一手拉到怀里,耳边是“啪——”的声音,从离殊怀里随着声音看去,老斐那群人面前不远处竟掉下了一具棺材,里面的尸体被摔了出来,掉到水洼里,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竟然还涨了绿毛。
  “是绿毛粽子。”身后张于水说道。
  张丘正开口问什么是绿毛粽子,就见眼前已经死透的尸体突然颤颤巍巍的从水洼里爬了起来。
  前头那乌一阵尖叫,几个黑衣人也乱了分寸往后退,金老大倒是稳住了,“开枪,打头!”他两个手下端着枪砰砰砰几下,粽子被扫成了蜂窝粽子,啪叽又倒在水洼里了。
  张丘看到老斐暗暗擦了一把汗,心想你也有害怕的一天,刚才吆五喝六怎么不怕了!
  下一秒,老斐冲上去踩了水洼的粽子几脚,发泄似得骂骂咧咧,最后抄着枪说:“继续往前走。”
  这人真是要钱不要命。张丘回头看了眼离殊和张于水,小声说:“怎么办?”他其实有点打退堂鼓了。
  离殊摸了下他的脑袋,“不要怕。”
  张于水态度坚定,显然是心里还记着下邳惠王和那个长的像极他的汉章帝。
  “算了,就当长见识了。”张丘一咬牙说,让他一个人现在走,心里还要为离殊和张于水提心吊胆,还不如一起去。
  出了绿毛粽子,前头黑衣人对着金老大态度稍微能好一些,不再是之前瞧不起觉得金老大坑钱来的。继续往前走,张丘注意力集中,打着手电筒照着前面,他也不敢在看两侧石壁,前面自然光越来越大,马上就要出去了,水位也渐渐低了。
  突然,前面俩个带头的黑衣人抖了下,抖得特别夸张那种,不过很快又没事继续前行。
  张丘心里觉得毛毛的,可能这个环境让他经历点什么都觉得诡异,正想着自己脑洞太大,前面俩人又抖了下,这次时间比刚才那下长多了,而且抖得跟个筛子似得,就连后面跟着的老斐几个也发觉不对劲了,出声问:“你们俩怎么了?”
  一片静寂,前面俩人像是没听到问话一样,不过身子抖动渐渐缓了。
  后面金老大已经察觉不对劲了,暗暗拉着他的手下袖子,三人齐齐往后退了两步,几乎在同一瞬间前面俩人猛地转身扑向后面的人,后面人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摁倒水里,上嘴逮住就啃,瞬间尖叫声、啃咬声成了一片,那乌也趁乱往回跑了。
  “你们看,他的脸是绿的。”张丘脸发麻,这俩人的脸在黑兮兮的环境下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瞳孔已经缩小成一小点白色的,根本不像个活人。
  “啊啊啊啊!”
  “操,开枪!打死他们!”
  “水里有东西!”
  砰砰砰的枪声一片。
  张丘一个颠倒,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离殊打横抱着,往前面跑去,张于水紧跟其后,金老大他们见了也顾不上帮忙,扔下那些黑衣人也独自往前跑。
  腥臭的水洼黑黑红红一片,鲜血咕嘟咕嘟冒出又被人挣扎带出的泥给混了,浑浊的水底下竟然能看到一颗颗散发着绿光的小虫子,数不清多少,这些虫子速度极快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张于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嘴里不知道念了什么,指尖夹得符纸扔向那片绿虫子,“轰——”水面竟然燃烧起来,老斐几个狼狈的往前跑,谁也管不上后面三人了。
  等出了山道口,装备行李丢的乱七八糟,七个黑衣人也只剩四人了,张于水用手电筒望了下里面,水洼里三人还在挣扎,最后慢慢没了动静,脸朝着他们定定的看着。
  “真他妈的晦气。”黑衣人其中骂了一句,他脸被啃的血淋淋的。
  老斐喘着粗气,这会也安静下来。
  金老大在旁边念叨:“先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谁知道那群绿东西还会不会过来。”
  几人对绿虫子显然心有余悸,简单收拾了带的行李包,往前面走了。
  那乌人已经跑了,现在只能靠张于水带路。张丘拍了下离殊胳膊,“先放我下来。”他自己别扭公主抱,不过金老大那几人没空注意这个。
  里面这座山树木稀疏,像是被什么抽掉了精气,土壤有些偏红,越往山上走,张丘心跳有些急。
  离殊发现张丘不对劲,一手抓着张丘的手,张丘扭头看离殊,“怎么了?”
  “我拉着你。”
  张丘:……
  这种场合拉拉手什么的多奇怪!
  不过看到离殊认真的双眼,张丘大方道:“让你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殊带着他,之后爬山就没有那种心悸出不来气的感觉,再看后面老斐那几人都喘着粗气,额头都是汗,整个队伍里,就他、离殊、张于水和金老大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山不高,坡度也不算陡,按理来说,这些打手不应该爬个山就喘成这样的。
  体力也太差了些。张丘想这背后老板一定是被老斐这些人坑了,体力还没他好。
  “就是那里。”张于水停下脚步指着不远一块地。
  张丘看了眼,整个山树木都稀稀拉拉,但张于水指的那块地方树木草丛特别茂盛,精神头也很好,一点都不像别的地方树半死不活的。
  金老大眼里闪过急切,“你们先休息,简单包扎下伤,我带兄弟探探位子,这挖洞我们是一把好手。”
  “刀疤!跟着一起去。”老斐撞了下旁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冲着金老大说:“我们跟你帮帮忙搭把手。”
  金老大的手下有些生气,知道这老斐信不过他们,正要开口被金老大拉了回去,金老大笑呵呵说:“那敢情好,多个人多份力,咱们也能尽快办完事。”
  说完带着家伙往地方去了,老斐临走前冲着脸被啃得血淋淋的人使了眼色,意思把他们几个看住,张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人就差脸上写字了。
  张于水望着那边出神,张丘饿的肚子咕咕叫,又累又渴,那个被啃了脸的正在给自己消毒,大瓶的酒精倒上去疼的咬着牙咯咯的叫,张丘被叫声渗的不行,更感谢离殊了。
  “刚才谢谢你了。”张丘给毛巾倒上水沾湿递给离殊。
  离殊接过毛巾看向张丘,张丘被看的往后仰了下,被离殊一手钳着下巴,“别动。”他浑身发僵的立在原地,见离殊拿着毛巾细细的给他擦脸,“好了。”又把毛巾递给他。
  张丘:……
  离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给你毛巾让你自己擦的,不是让你帮我擦啊!!!
  有猫病!
  张丘心里这么想,脸却发热,心跳也快了,胡乱将毛巾塞到包里,开始架炉子烧水煮熟食。张于水和离殊搭了简易帐篷,旁边啃脸的处理完也动手给他们搭帐篷,四周将营地灯打开,一直到晚上九点多,金老大他们才过来了。
  “成了。”金老大喝了两口热水,浑身都是泥,他浑然不在意,“离殊老弟你看什么时候下坑比较好?”
  老斐对金老大问离殊很不满,粗声道:“既然已经挖开了,尽早办事尽早回去。”
  张丘一直注意着离殊,发现老斐说完后,离殊露出了一抹冷笑,特别淡,“动手。”
  金老大一听离殊这么说了,也痛快决定。他们在地面上吃了热乎乎的饭,休息了会,熄了火,也没收拾帐篷,直接背着轻便的行李包往盗洞处走了。
  远远的,张丘看到盗洞口有一团黑影,叫了声有东西,几个人白天才被吓过,顿时端着枪用手电筒探了一翻,什么都没有。老斐有些不满,狠狠地瞪着张丘,“不要装神弄鬼。”
  他真的有看到什么东西,像是人影,不由想到上次下邳惠王墓时从盗洞爬山来的粽子。
  张丘拽了下离殊,似乎寻求认同感一样,离殊只是点了下头,没有说什么,张丘立刻就知道离殊刚才也看见了,只是为什么不说?


第18章
  “离殊老弟你看——”金老大明显一副想让离殊打头阵的意思。
  旁边老斐不耐烦说:“磨磨唧唧的不是个男的,我先下。”说不是男人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离殊。
  顿时气得张丘的小暴脾气就上来了,被离殊捏了捏手,眼里带着几分笑,看向老斐时却冰冷入骨。
  老斐带着黑衣人先下,金老大和他的手下中间,之后是张于水张丘,离殊最后。这一次爬盗洞可能之前有了经验,张丘没有第一次时脑洞大开自己吓自己,并不觉得害怕,尤其他身后还是离殊,撅着屁股爬的很快。
  前面几人打着手电筒,因为盗洞狭长的关系,到了后面光线就很晕暗,最后的离殊并没有打手电筒,一双眼隐隐泛着红色雾气,紧紧盯着前面张丘的屁股,一扭一扭的,离殊眼底的绯色更浓了。
  张丘总觉得屁股后面冷飕飕的,心里不安,小声叫:“离殊?”
  “嗯?”
  就这么一个嗯字,声音又低又好听,听得他胳膊一软差点栽倒地面上,简直太犯规了!黑暗中,张丘耳朵尖红红的,感觉自己弯成了蚊香,幸好甬道黑,离殊看不见,不然他就要炸了。
  “没、没什么。”张丘结巴说完,心想能通往墓里的盗洞想入非非这世上也没谁了。
  这次盗洞中很顺利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出现岔子,尤其盗洞位置打的极好,直接通向甬道中,打头的老斐见人到齐了,看到后面的离殊时,嗤笑了声,玩笑似得跟金老大说:“你这也太小心了,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别疑神疑鬼,请了什么高人叫人给骗了。”
  老斐意有所指,在场的都能听出来,金老大打着哈哈笑了两声,岔开话题,“快走吧!”
  张丘眼里带着不满,哼了声,主要是替离殊打抱不平,他是见过离殊的身手,当初要不是离殊他不可能活着出下邳惠王墓的。
  这次的墓只有一条甬道,并没有什么岔口,他们沿着甬道往前走,大约一刻钟的时候,甬道中间有一根黑色柱子,上下顶着,上面雕着纹路,张丘看到咦了声,这跟姑幕国主墓室底下的石棺床四周的柱子好像。
  张于水上前打着手电筒看了圈,但纹路走向简单又没有什么规律可言,他也分辨不出,“可能是一种符。”
  老斐三人对这些显然没有兴趣,催促他们放快点别磨蹭。
  这几人态度很急,像是赶着去主墓室似得。张丘撇撇嘴,继续跟上,之后差不多半刻钟时甬道中间又有一根黑色柱子,一直到第五根的时候才看到了通往墓室的主甬道。这条甬道很窄,大约不到一米,又很短,大约四五米的样子,四面全是黑漆漆的,顶层、地板、墙壁,全都是黑的。
  老斐用手电筒照了下对面,后面几人惊了,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这他妈的什么东西?”
  对面墓室门口一双眼凶神恶煞的盯着他们看,像是他们在敢上前一步立刻撕碎他们。刀疤脸上表情惊恐,立刻拔枪开了几枪,只听砰砰的钝声,那一双硕大凶狠的眼还在死命的盯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是石像。”张于水开口了。
  “怎么会?明明就是活的——”说话的是金老大的手下,额头都是冷汗津津,他还没说完,用手电筒仔细看了下,猛松一口气,“还真是,他奶奶的差点吓死我了,这什么东西做的这么邪门。”
  石门正中央蹲着一只巨大的石雕像,人面虎足猪口牙,尾巴很长,直接搭在石门缝中间顶到甬道顶,雕像做的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猛地看上去确实会造成错觉。
  “梼杌。”离殊声音一贯冷漠,“眼睛上涂了东西。”
  张丘顿时想到下邳惠王墓里的一批舞姬陶俑了,确实是能让人造成幻觉,不过因为这石像离得稍微远一点,只有眼睛涂了,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们思维。
  “妈的,什么梼杌,老子不信这些,走!”老斐指了旁边刀疤,结果刀疤没有听他的上前,反倒看了眼离殊,气得老斐眼珠子都红了,“没用的玩意,我自己上。”
  张丘有种看老斐自己作死自己的预感,也没上去阻拦,老斐刚踏下一块黑地板,板子一翻,整个人失重往下掉,旁边啃了半张脸的猛地上前将人拉住,透着缝隙底下全都是锋利的石刃,要是掉下去当场准没命。
  “走。”离殊没管老斐那两人的挣扎,自然的拉着张丘的手,他打头率先踏上一块,对张丘说:“跟紧我。”
  张于水紧跟其后,他眼神晦暗,盯着前方紧闭的门,心里有一道声音牵引他往前走。
  金老大赶紧挥手让手下跟上,一贯油滑的他路过老斐和啃半张脸的连句慰问都没有,急匆匆的跟在张于水后面。
  刚见识过底下玄机,张丘也紧张的不行,紧紧拉着离殊的手,注意力集中不敢想些别的,就怕自己踏错把离殊连累了,短短四五米的距离,竟然走了一身冷汗,肚子也闷闷的痛,唔了声,离殊回头,“怎么了?”
  “肚子有点闷痛。”张丘刚说完,离殊的手放在他肚子上,冰冰凉的冷意触的张丘打了个哆嗦,但那种闷痛感一下子就没了,简直神奇。
  “好了?”
  “你一摸就不疼了。”这种话说完简直跟撩人一样,张丘暗搓搓的观察了翻离殊,对方对他这种话好像没什么反感,这是不是说明离殊对男性的撩不反感?
  张丘想到这里心花怒放,高兴地不成。
  “怎么进去?”后面上来的张于水问,语气里有他自己都不注意的急迫。
  离殊环顾了下石像,“有机关,但是后面——”
  “不管这后面是什么,离殊老弟咱们都是势在必得,你不想要盒子吗?”金老大打断了离殊的话。
  被打断话的离殊盯着金老大看了眼,在张丘看来这种眼神怪怪的,但是真的好帅。
  金老大也被盯得毛毛的,正在他要说什么时,离殊踩着石兽的脚,身姿轻盈的跳起,一巴掌拍碎石兽的眼,原本静止的雕塑石兽尾巴突然动了,它的尾巴很长,从紧扒的石门撤开,像是挥鞭子一样,劈头打了过来。
  离殊将张丘抱在怀里站在死角区,张于水轻轻一跳,双手不知道怎么弄的,竟然扣住了顶层石壁,只有金老大三人躲避不及被结结实实的抽了一鞭子。
  诶哟诶呀的在喊着疼。
  张丘听见声音,不厚道的笑了,他故意凑近离殊,小声说:“你故意的?”
  离殊弯了下嘴角,张丘看的痴汉脸差点流口水,他颜控可能没救了。
  石门缓缓打开,后来者的老斐三人居上先闯了进去,金老大不甘心捂着胳膊也跟了进去,张丘急着,“盒子!”
  “他们带不出去。”离殊自信的说。
  张于水已经跳了下来,三人看了眼跟着进入。张丘踏进去就被里面的画面镇住了,这简直就是个千人墓室,底下被挖成圆形弧度,整个墓室呈圆形,密密麻麻上上下下一层层黑漆漆的木棺,棺材面对着正中心的平台,但平台与棺材壁隔绝着沟渠,十分深,底下是锋利的石刃。
  除非有人会飞,不然根本到不了中心平台。
  此刻那里黄金的架子上端放着一颗散发着火焰般的珠子,光芒耀眼,在漆黑的主墓室照应着层层棺材上,而这些漆黑的棺材像是会吸收红光一样,慢慢的渗透进去。
  张丘看的毛骨悚然,旁边老斐几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发现金老大的目光丝毫没有惧意,眼底热切疯狂的盯着架子上散发着红光的珠子。
  金老大快速扯着手下的包,从里翻出一件东西,张丘一看,竟然是小型的弓弩,后面带着绳索,金老大将弓弩对准平台,只听“噈——”的一声,绳索绷的直直的,另一头的箭头已经卡住平台柱体上了。
  两个手下将另一端拉紧,绳子笔直成一条线,金老大唰唰戴上手套已经攀着绳子往中间走了。
  这一切快的不过几分钟时间,张丘看的目瞪口呆,心里总有股奇怪感,但具体说不上来。
  “怎么办?金老大要拿东西了。”张丘替离殊着急,他可没忘了离殊要盒子的,但是旁边离殊十分淡定,他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情绪也缓了下,只看金老大已经到了台子上,一只手迫不及待的取过红珠——
  “咻——”
  耳边一阵风刮过,张丘眼睛眨了下同时听到金老大惨叫的声音。
  “大哥!”
  “珠子!盒子!”金老大的声音。
  “阿衍!”是张于水的声音。
  张丘抬眼看去,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平台上只剩下一人了,此人穿着一身中式对襟的衣服,短发,肤白如雪,唇红鲜艳欲滴,眼底还有一颗红痣,高高在上,纤细雪白的指尖是闪着红光的珠子,他将珠子收回掌心,往这边看了眼。
  准确的说往张于水身上看去。
  眼底说不出的温柔,但一瞬间又冰冷狠毒。
  是下邳惠王刘衍。


第19章
  张于水眼神复杂,刚才脱口而出的‘阿衍’像是自己曾经千千万万次叫过一样。
  气氛一时凝固。
  张丘立在后面,来回扫了两人一眼,他很想提醒这个场景不好说话,有什么千言万语的可以等出了墓室再说,这里成千的棺材总有种他们被粽子当晚餐的感觉,要是一会全跳出来——
  画面太美,他想都不敢想。
  “咳——”
  “你他妈的谁啊!”
  张丘假咳嗽声被打断,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成了真咳嗽,他扫了眼,是旁边老斐说的,此时举着枪对准台上的下邳惠王,这玩意真是一作一个死,他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背上被一只冰凉有力的手轻轻的抚着,是离殊。不自觉的浑身放松了,慢慢不咳嗽了。
  张丘一看,台上的下邳惠王笑了笑,明明眼底没什么笑意但却让人生出一种十分温柔的感觉,被这样笑意盯着,老斐几个明显晃了下神,尽管这几个都是直男,但下邳惠王的容貌杀伤力实在太出色了。
  不过身后怎么冷飕飕的。
  张丘回过头,见张于水面色沉如水,眼里的眼神疯狂又偏执,盯着下邳惠王的眼神真的像是能将人生吞活剥了。他以前从来没见过张于水这样子的,简直可怕。
  老斐回过神,想到自己盯个娘娘腔能出神就怒了,大骂:“操你妈!”举着枪冲着台面上的下邳惠王直接开枪。
  ‘砰——’
  几乎是同一瞬间,张丘觉得眼前一花,张于水的身影已经到了老斐身后,身手利落的将老斐握枪的胳膊径直掰到身后,老斐发出杀猪般的‘啊啊啊啊’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墓室了,一下秒,刚还在台上的下邳惠王已经到了张于水面前。
  他手里捏着那颗红珠,盯着张于水。
  “欠你的,今天还了。”
  下邳惠王像是故意放低了声音,这样才不至于让他显得过于温柔,只是他的唇形特别奇特,一张口说话总会微微上扬,像是在笑着说情话一样。
  张于水明显的看入神了,身上的戾气尽褪,声音温和,“你——”
  刚一张口,下邳惠王手法很快,直接将红珠塞到张于水口中。
  旁边张丘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这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太毛骨悚然了,张丘忘了要问的,扭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金老大已经从平台爬过来了,见他们看他,顿时更得意了,“珠子上我抹了剧毒,他要死了。”
  “不可能!”下邳惠王眼里闪过紧张,下意识的紧握住张于水的手。
  张于水反手掌握主控权,将下邳惠王紧紧拉着,神色淡然,眼底竟然还有欣喜,只是像印证金老大的话一样,脸突然白的跟纸一样,喉头一股腥甜上涌。
  金老大见效果已经出来了,喊了声动手。
  离殊将张丘拉到身后,只是眼前情况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金老大的两个手下突然拔出刀冲着刀疤和半张脸猛地捅了几刀,俩人表情跟疯了一样,速度极快,那俩人还以为他们是一派的,根本就没有防备之心,被连捅了数下,直接将人扔到底下沟渠中,张丘甚至听到底下利刃穿破俩人身体的声音。
  一系列的变故让张丘有些发懵,根本无法思考。
  “血腥味太浓,这里很快要尸变了。”离殊双眼微微一眯,盯着眼前的金老大,“你不是金老大。”
  张丘一愣,重复着话,“他不是金老大?”这明明就是金老大啊!
  金老大浑身气质一变,竟然丝毫不怕离殊释放的压力,一把抓起地上的老斐,一米八几的壮汉被瘦小的金老大跟拎鸡崽子一样,刀子快速的划过老斐的脖颈,鲜血喷溅四处,老斐竟然毫无反抗之力,瞬间就没命了。
  不到一分钟,三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而且死状还是这么惨,张丘被震得张口说不出话,满脑子跟浆糊一样。
  “哐、哐、哐——”
  血腥味蔓延,整个墓室突然发出响声,上千个黑漆漆的棺材板隐隐泛红,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一样,想要破棺而出,声音越来越大,张丘甚至能感到离他最近的棺材砰砰砰的作响。
  脚下的地面都在颤动,金老大三人趁乱跑了出去。
  “起尸,跟上。”离殊抓着张丘的手,往出跑,张丘顿时就急了,“二哥还在里面!”
  “有人会救。”
  原地的下邳惠王听着越来也大的声音,再看虚弱的张于水,眼里闪过狠辣手上却架着张于水的胳膊,托着人往出走。
  石门已经毁坏,也关不住里面上千的粽子,墓道里早都没有金老大那三人的影子,也不知道蹿到哪里去了,明明前后脚的。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离得这么远也能听见嘶嘶的叫声。
  离殊拉着张丘快速的从前面甬道跑,下邳惠王架着张于水一点都不显吃力,速度很快的跟了上来。
  他们跑了没一会,张丘就听到后面嘶嘶吼叫声音,越来越近,还有凌乱的步伐声,一个接连一个,他脸色发白,肚子此刻也不给力,竟然隐隐作痛。他忍着疼,回头看了眼,凭着手里手电筒的光,看到身后不远处十几米零零散散跟了十几个粽子,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看不出样子,形状干瘪,有点像木乃伊,黑洞洞的两只眼睛,隐约流淌着绯色红雾。
  “粽子追上来了。”
  刚刚的墓道窄,加上有机关,里面的粽子一时不能一股脑的跑出来,他们跑了一段距离,身后粽子越来越多了,而且脚步越来越灵活了。
  “这样不是办法。”下邳惠王让张于水靠到墙上,他从腰间掏出匕首,一手握着匕首刃,鲜血顿时涌出,之后将自己的血淋在地面,后面来的粽子有所顾忌脚步迟缓了。
  张于水这会已经神志不清,他额头冷汗直冒,脸却发白的跟死人一样。
  下邳惠王重新架过张于水胳膊,听到张于水呢喃的话浑身一颤,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张于水,没说什么跟着继续跑。
  又是黑色符号柱子。
  离殊突然站着不动了,眼神锋利的扫了眼周围,张丘急着问:“有什么不对吗?”他刚说完,又听见粽子嘶嘶的声音,下邳惠王皱着眉头,“我的血挡不住这些粽子。”
  “吸收了千年的凤凰精魄,这些粽子早都不是一般的。”离殊说着同时一手摸着黑柱子的纹路,黑漆漆的墓道,张丘也看不清离殊到底怎么做的,身后的粽子越来越近,张丘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听咔咔的声响,柱子背后竟然缓缓打开一扇石门。
  离殊一把拉着张丘进了石门,下邳惠王架着张于水跟了进去,几乎下一秒,后面有个干瘪的粽子脸凑了进来,张丘手里的手电筒的光正好扫到粽子脸上,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腰身被离殊扶着。那粽子还往进探,嘴里嘶嘶的叫声,离殊手速利落的直接将石门推上,咔哒一声,粽子的脑袋掉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到张丘脚下,两个黑洞洞的眼还死死的盯着他。
  张丘吓得啊了声,浑身一层冷汗,肚子也疼的要死,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肚子还闷闷的难受,他思维迟钝了几秒,猛地想起晕倒前还在上千个粽子墓里,一睁眼黑漆漆的一片,张丘忍着害怕,小声叫:“离殊?”
  “你醒了。”
  张丘听见熟悉的声音心里的害怕一下子没了,伸手在空中摸了下,离殊将手递了过去,手里的温度是冷冰冰的,但对于张丘来说异常踏实。
  “二哥他们呢?”
  离殊另一手揽着张丘的腰,手很自然的放在张丘肚子上,口中说道:“在旁边。”
  张丘听人没事松了口气,“怎么不打手电筒?”
  “刚才掉了。”
  “黑漆漆的看不见路。”
  离殊沉默了下,说:“我不用灯也能看见。”就听旁边下邳惠王的声音,“我也是。”
  “有你们俩就行。”他只觉得有些奇怪,但奇怪什么又说不上来,一晃而过,张丘想到了别处,“我就说进墓的时候有些奇怪,原来金老大早都知道这墓里的情况了,不然怎么唯独他的行李包里有弓弩和绳索。”他将离殊的手握紧,“你说金老大不是金老大什么意思?”
  “他是抢盒子的人。”下邳惠王突然出口,声音很肯定,冷笑了声,“当时被我打死了。”他当时才苏醒,一眼看到皇帝的脸,记忆纷乱模糊,想也没想咬了上去,手里的东西就被人抢了,等他追出去打死了对方。
  既然金老大已经死了,那么跟他们一路随车随吃伪装成金老大的人到底是谁?
  离殊却说:“或许他真的是金老大。”
  “金老大不是已经死了?”
  离殊却不说了,“先走,金老大三人也在这甬道里。”顿了下,离殊看向张丘,“你二哥的性命还在金老大手里。”
  “对对对,救人要紧,也不知道金老大给我二哥吃的毒药有没有解药。”张丘又想起什么,他看不见下邳惠王在哪里,凭着声音望向对方,“你给我二哥吃的什么东西?”
  提及这个,下邳惠王眼神软了几分,不过张丘看不见。
  “他自己的凤凰精魄。”


第20章
  坚定的科学发展观早都碎了,现在一听凤凰精魄张丘也不觉得奇怪,反倒觉得哦,原来那个红珠那么牛逼啊!
  不过这东西怎么会原本是二哥的?
  张丘忍着满肚子的疑问,离殊拉着他的手,沿着黑漆漆的甬道往前走,下邳惠王和二哥走在后面,这甬道很窄,正好两人并排行走,他们的行李除了他背上的早都不知所踪了。
  走了一会,张丘眼睛适应了黑漆漆的环境,隐约能看向模糊的人影,突然听见前面“呋呋呋——”的喘气声,这种声音太粗不像是人身上发出来的,声音一会偏大一会又小了,张丘拉紧了离殊的手。
  “是金老大。”
  离殊声音很低,离他也近,声音像是从耳朵里钻进去一样,张丘耳朵就有些发热,他点点头,又怕离殊看不见,小声说:“现在怎么办?”
  “正好。”离殊的声音有几分锋利,像是带着杀意一样。
  张丘打了个冷颤,在他的印象中离殊虽然爱释放冷空气,但从来没下过死手要过人命,不由想起了金老大三人杀老斐时的样子,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冷?”离殊凑近了几分,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暖意,全然不似刚才说话那副样子。
  张丘知道这么想不好,但他一听见离殊区别对待他就暗搓搓的心里发甜,简直比小姑娘还要荡漾,他真是没救了。
  紧握的手突然松开,张丘顿时一阵紧张,“怎么了?”听见黑暗中窸窣的声音,下一秒身上披了件外套,是离殊的外套。
  “伸胳膊。”
  张丘全程呆呆的完成了离殊伺候他穿衣系列,这时间其实很短,离殊干什么都很利落,俩人手已经重新拉上,离殊走在前方一步,张丘感受着外套的凉意,并没有离殊的温暖体温,但他此刻就觉得特别暖和。
  “你本来就体温低,还把衣服给我。”这墓里阴气重,离殊现在只穿了件T恤,张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是很冷的。”
  离殊头也没回,“无事。”
  “放心,他不会冻坏的。”后面下邳惠王突然出口。
  张丘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只看到两人的影子,不知道下邳惠王为什么这么说,可能离殊很厉害吧!
  前面的呋呋呋声没了,隐约能看到点光,张丘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听不清是什么,走进了声音越来越大,张丘听得头皮发麻。
  “咔擦、咔擦、咔擦。”
  像是在咀嚼啃骨头似得,远远跟前面打了个照面,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一处有亮光,手电筒被放在地上,光线昏暗,却也能看清是金老大。此刻金老大背靠在墙壁上,手里抱着什么东西在啃,听见响动扭头往他们这儿看了眼。
  轰!
  张丘被前面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没看错的话金老大正抱着一个粽子在啃,满嘴的液体,不知道是金老大的还是粽子的,想到那些干瘪似木乃伊的粽子,张丘实在忍不住干呕,趴在墙壁吐了。
  金老大扔掉手里被啃了一半的胳膊,看向他们,“你们不用白费心机了,不可能活着出去的。”他看了眼后面的张于水,嗓子里发出一种古怪的笑,在狭窄的墓道显得十分毛骨悚然,“放弃他,你们还有一线生机,不然都要陪葬。”
  “我在看着你们。”几乎同时,离殊出手时,金老大推开石门出去了,张丘甚至能听到外面僵尸嘶嘶的叫吼声,但还回荡着金老大的话,我看着你们。
  金老大不怕这群僵尸。
  张丘视线移到被啃了七零八落的僵尸上,忍住反胃,“难不成因为金老大啃了这些僵尸就不吃他了?”
  离殊摇头,不知道是对这个答案否定还是也不知道。
  就算是,张丘也下不去这个口,太重口味了,他宁愿被僵尸啃,也不愿意啃僵尸。
  “我们继续往前走,一定有生路的,金老大就是吓唬咱们。”
  离殊微微眯着眼,透着冷意,“生路在外面的甬道。”他指着前方,“这是一条圆形甬道,一直走的话只会绕圈。”
  “外面甬道有九根柱子。”下邳惠王说道。
  张丘也推算出了,里面窄道可以避开僵尸,但是走不出生路来,要想活就得出外面的甬道,但是外面又是上千的僵尸,听金老大的意思,他们进来时的盗洞好像也出不去。
  “现在怎么办?”
  “阿衍……”
  张于水抱着下邳惠王将脑袋凑到对方脖颈,呼出的热气扫到下邳惠王肌肤上,喃喃的叫着下邳惠王的名字,下邳惠王浑身一僵,皮肤像是发麻一样,脸却冷了,他想一把推开扔掉怀里的人。
  “皇叔。”
  脖子处的脑袋突然叫道,下邳惠王推开人的手一僵,顿住了,但对方显然不知退却,反倒更进一步,整个唇凑到他的脖颈上细细的舔吻,“炟儿好热,皇叔你帮帮炟儿……”
  不远处的张丘也听见张于水说话了,他看不清,刚还想问是不是人醒了,就听到后面张于水的话,像是撒娇,但又比撒娇多点别的,霸占欲与情欲的混合似得。
  “……皇叔,炟儿对你不够好吗?还是这样不够爽,要我再狠狠地干进去吗?干的你哭着求我,哪里都不能去。”
  张丘:……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好尴尬,要当做听不到吗?!
  张丘侧脸看着离殊模糊的影子,无声询问怎么办。
  黑暗中,离殊见张丘一脸羞窘,脸上红红的盯着他,脑中想到了张丘撅起来圆滑的屁股和抱着他哼唧唧红着的脸,顿时眼中一暗,充满着欲望。
  绯色光一闪,快速的像是张丘看花了眼。
  “你有没有看到刚才红——”
  “砰!”
  张丘听见动静立刻回头,那边黑乎乎的一团影子,借着远处微弱的手电筒光,看到下邳惠王好像有些生气,靠墙边地上是二哥张于水。
  “怎么了?”
  下邳惠王下意识摸向颈侧,故意压低了声音,“没事。”只是声音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静,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
  地面上被扔了一坨的张于水还在叫皇叔,怎么听都可怜巴巴的。
  张丘现在都没办法面对从张于水口中叫皇叔这个名字了,一听就想到干死你之类的话,哪里还有什么可怜巴巴。不过总是他二哥,放在地上也不好,身体还有问题,他往过走,被离殊拉了回去。
  “二哥他——”
  离殊扫了眼地面上的张于水,看向下邳惠王,淡淡道:“不用你动手,一个时辰内他就会没命。”
  “你!”下邳惠王想说什么却说不下去。
  地上的张于水还在叫皇叔、阿衍,下邳惠王脸上表情纷乱,最后认命似得冷着脸重新架起地上的张于水,而张于水跟蛇似得,立刻黏了上来,他跟下邳惠王一般高,但胳膊却如同铁臂一样狠狠地箍住下邳惠王,脑袋在下邳惠王的侧颈去,低低的说着‘情话’。
  张丘从来不知道外表淡定冷漠禁欲似得世外高人二哥张于水说起那啥话来这么放荡不羁,简直没耳朵听。
  太污。
  “走。”离殊拉着张丘往前走。
  张丘有些不懂,“你不是说里面没有路?”
  “这扇门外涌满了僵尸。”离殊说。
  张丘侧着耳根本听不出外头的僵尸多少,这石门也奇怪,从外头推进来必须要像离殊那样找到机关,但是从里面出去却很轻易推开。他们走了十几分钟,这次路过石门的时候离殊停了。
  黑暗中,张丘见到离殊锋利漂亮的双眼盯着他看,不由有些手脚都没地方,“怎、怎么了?”
  离殊没说话,只是忽然拍了下张丘的肩膀。张丘被离殊的这一举动弄的有点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闻到了一丝血腥味,他刚要开口说什么,离殊已经推开石门了。
  后面的下邳惠王看到张丘外套肩膀后一只鲜血淋漓的血手印冷笑了下,原来如此,真如他所想。他一手扛着还在他脖子作乱的张于水,眉目满是不耐烦,但却咬破自己的手,将血淋到张于水的肩头,这才扛着人往出走。
  张丘想象中一出门被僵尸围攻的场面并没有见到,墓道太黑,他只能从僵尸黑洞洞泛红的眼角窝分辨是零星几只,见了他们出来也都犹犹豫豫的站在原地,不敢扑上来一样。
  石门响动,张丘回头,见是下邳惠王和二哥张于水。
  “嘶嘶。”“吼吼——”
  刚刚徘徊在原地的僵尸们像是疯了一样,纷纷往下邳惠王这边冲来,扬着脖子发出尖细的吼叫声,离殊利落的解决掉几只,皱着眉,“都来了。”
  “先、先进去!”张丘急了,这群僵尸跟蚊子见了血一样,甬道后面不用看,哒哒哒的一群声音,发出吼吼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幻听,竟然又听见金老大的那句‘我看着你们。’
  “不必。”离殊冷声道。
  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腥臭的僵尸味刺鼻,这怕是整个墓室的僵尸都往这里来了。
  张丘急的额头冷汗都出来了,却没有伸手推石壁,他站在离殊旁边,全然信任的样子。
  “九死一生。”
  离殊盯着眼前的黑柱子,不知道怎么做的,黑柱子轰然倒塌。
  整个墓室随之颤动,僵尸的脚步纷纷停下,吼叫声也没了,张丘一喜,真的有用。
  “砰!”
  旁边下邳惠王突然倒地,浑身像是充满了血光,整个人都跟透明的一样,艳丽的五官因为疼痛扭曲起来。
  而摔倒在地的张于水此时突然睁开了双眼,瞳孔散发着耀眼的黄色光芒。


第21章
  整个甬道前后堵死了乌压压一片的僵尸,这些僵尸在这一刻定着不动,只是浑身泛着绯气。
  气氛此刻冻结。
  张丘手里握着匕首戒备的看了眼前后僵尸,确定不动,赶紧上前,他刚一碰张于水,手就被离殊拉开了,即便是这样,指尖传来的灼热感还让他心悸。
  温度太高了,都能煮鸡蛋了。
  旁边下邳惠王在地上因为疼痛蜷缩着身子,苍白的肌肤下能看到鲜血在流淌,像是随时随刻四分五裂一样。
  “怎么办?”
  离殊在粽子、下邳惠王还有张于水之间扫了眼,他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出了端倪。
  “三者之间有联系,此消彼长,你看张于水,只要张于水面部轻松,下邳惠王脸上就痛苦万分,身上的血脉流淌的速度越快,同理这些粽子也跟着轻松一些。”
  张丘根据离殊的话一看果然如此,只是现在没有解决的办法,只好说:“不然咱们能先进去避一避再说。”
  离殊刚要开口,墓道里传出金老大的声音,“哈哈哈哈哈,没用的,你们打破了阵眼。”突然话锋一转,“张于水,你是选择自己死,还是想跟当初一样杀了下邳惠王。”
  地上的张于水浑身一震,被影响的记忆纷沓而至,他自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张于水还是汉章帝,一瞬间的清明,视线入眼的是下邳惠王痛苦不堪的脸,跟记忆中倒在自己怀里的人重合。
  “你死,还是下邳惠王死,张于水都由你自己选择。”
  墓里金老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阴阴森森的伴着咔擦咔擦的咀嚼声。
  “你他妈的闭嘴!”张丘怒气冲冲冲着墓喊道。
  空气又归于安静,但眼前他们的困境还是没有摆脱,张丘见张于水黄色的瞳孔越来越浓烈,慢慢趋于金色,身上温度高的像是能灼伤人一样,四周的僵尸随着张于水的举动,浑身的绯气越来越浓,表情狰狞却发不出半点声来,整个空气无声的如同炼狱。
  “二哥!”张丘不知道张于水要做什么,但一看都是牺牲自己的举动,旁边的下邳惠王身上血脉一点点隐去,表情也舒展开来,没有刚才的痛苦万分,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由急道:“你别听金老大那老王八胡说,他自己都是啃粽子的怪物,这八成就是骗咱们自己去死的。”
  张于水没听张丘的,他脸上表情已经扭曲,但一双眼却死死的望着面前的下邳惠王,像是要将人吸进眼中一样,那么炙热。
  “阿衍……”不过两个字,张于水说出口十分困难,他皮肤上下已经泛着金色光芒,越来越浓烈,照耀的整个墓道白如昼,衣服已经开始燃烧,甬道的僵尸们七孔流出绯色的浓雾,呜呜的鬼哭狼嚎般煞人。
  张于水嘴唇动了下,整个身体已经陷入金色的火焰中,但火焰半点也燃烧不到紧挨的下邳惠王身上。
  那么决绝的自焚,眼里却是浓浓的留恋。
  “你、你——”下邳惠王咬牙切齿的盯着一团火焰的张于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丘心里一揪,知道这一刻已经无法挽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艰难的选择。
  “砰——”
  金光冲顶,巨大强烈的光波,离殊将张丘拦在怀里,一手压着张丘的脑袋,不让其对着光源。
  陷入黑暗中,还有离殊冰冷的怀抱,张丘眼睛发酸,明明好好地,怎么会!
  像是要将一切烧尽的光源瞬间灭了,整个甬道又陷入了漆黑中,只是充斥着浓烈的腥臭味,是那些僵尸的。
  张丘脑子发木,离殊已经松开了他,正要出声,突然听到“砰、哐——”声音,是从前头头顶传出来的,张丘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是金老大泛着精光的眼,手里拿了什么东西,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而离殊一手将爬到头顶洞口的金老大撤下来,像是摔泥鳅一样,快狠准的将人扔在地面上。
  下邳惠王下了杀意,一掌打碎了金老大的脑袋,一股红红白白的汁液散了一地,他将金老大手里掰开,拿走了金珠子,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怀中,郑重其事十分温柔。
  这些举动快的就是一瞬间,离殊收拾了金老大很快到了他身边,看到他的眼,眉头微微蹙起,“你能看见?”
  “我能看见什么?”张丘反应不过来,只见离殊指着他的眼,他的眼睛怎么了?猛地,张丘惊了,这墓道已经变成漆黑一片,可他的双眼竟然能看到一切,“真、真能看见了。”
  墓道里的上千僵尸已经成了白骨,层层叠叠的铺满了整个甬道,那一层干瘪的皮肉像是成了齑粉消失在这甬道中,张丘一想到这里觉得空气里的腥臭都更恶心了,恨不得不带呼吸的。
  “二哥呢!”
  他一问完见离殊和下邳惠王不说话心就沉了,本来还想着万一金老大是骗他们的,金光消失人还在的。
  “既然你们说二哥是凤凰,不是有句话说凤凰涅槃么?!”张丘抬着头眼巴巴的问离殊,“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下邳惠王隔着衣服摸着口袋的珠子,触手温热,不由想到最后对方说的三个字,顿时眼角发红,眼里却充满了戾气。
  “他曾经每隔三年用血淋湿我整个棺材,为了复活我,十年时间,他气血渐尽,我听有个声音告诉他,大事已成。”下邳惠王想着曾经他躺在棺材中隐约听到的内容,说道后面眼里闪现杀意,“这个说话的人可诛。”
  张丘想到下邳惠王的内棺,是黑红两色雕刻的盘龙,那时候他以为这是红色的漆,现在听下邳惠王这么说也有是汉章帝的血,他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二哥难不成真的就这么没了?
  “张于水凤凰血脉,杀不尽,除非消耗其精气,等待最虚弱的时候自焚,化成本体珠子,看这个颜色,应该是鹓鶵。”离殊环顾了一眼墓道,“等待了千年,布下这样机关,背后的人要的珠子一定有什么用。”
  鹓鶵,是凤凰血脉一种,浑身金黄色羽翼。
  下邳惠王知道,再看地上的金老大尸体,不该这么早杀了。
  “那涅槃呢?”张丘听不明白什么鹓鶵,他只知道只要是凤凰一脉,总会死而复活的。
  离殊见张丘神色着急,却不想蒙骗对方,实话说:“是自焚,而不是涅槃。”
  下邳惠王一听眼神也暗了,他垂着眼睑,摸着口袋的珠子脸色惨白不知道在想什么,气氛一时有些沉重,他们往出走一路上没人说话。
  而其背后长长漆黑的甬道,刚刚被打碎脑袋的金老大尸体突然动了下……
  张丘几人出了墓,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不知不觉竟然在墓道里折腾了一晚上,到了山脚下。
  “是那乌。”远远看去就是那乌穿的那身衣服,张丘奇怪道:“不是已经跑出去了?”
  越走越近,张丘就发现不对劲了,那乌以跪拜的姿势脑袋冲着他们挖盗洞的那个方向,后面竟然还有两具绿莹莹的尸骨,跟那乌一样跪在地上,这样的尸骨能跪在地上简直是出奇。
  “死了。”
  那乌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样,可身后两是彻底的骨头,正是老斐手下那两人的。
  下邳惠王对这些没有兴趣,自从墓里出来他一只手没离开过口袋,脸上神色冷漠对什么都不在乎。
  “不然还是找个地方先盖着树叶,等回去叫村民埋了。”张丘说,好歹是为了给他们带路的,现在人没命了,不知道回去怎么交代。
  张丘头疼的要死,十几个人最后活着走出来的只剩他们三个了。
  离殊没让张丘动手,将那乌尸骨拖到树下,回去路过那片石壁棺材时无惊无险,回到寨子里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他们三人中,离殊和下邳惠王还好,算得上干净,只有张丘浑身脏兮兮的,冲了把热水澡,他肚子饿的厉害,只是一看到下邳惠王就想到张于水,什么胃口都没了。
  将碗筷放下,张丘问给他端菜的小孙子,“你知道这寨子里有个叫那乌的人吗?”
  “砰!”
  小孙子的菜碗摔在桌上,大大的双眼蓄满了泪,哽咽的问:“你问我阿爸干什么?”
  轰——
  张丘脑子都要懵了。
  他刚来时就听说了,老爷子的儿子三年前进了南面的山后来就没出来过,寨子里都传死了,他也没好意外打探人家的伤心事,但此刻万万没想到给他们带路的那乌就是传说中死了三年的儿子。
  对了对了,人是金老大找的,当初直接到山脚下汇合的,那乌根本没来过这家院子的。
  一切看似对上了,但又种种说不通,那乌到底是三年前就死了,还是现在才死的,三年前要是死的,那给他们带路的就是个死人了。
  张丘想到此处打了个冷颤,离殊见张丘脸色难看,哄张丘上去休息会。
  “我现在一个人都不敢睡,害怕一闭眼,这寨子里的人都不是活人,我都分不清谁是死人谁是活人了——”他说到一半才想起下邳惠王也是个大粽子,顿时心情复杂。
  倒是不怎么害怕,就是有种除了自己和离殊是个普通人,现在看谁都不是人,字面意思。


第22章
  张丘被自己的脑洞先给吓着了,整个人抖抖索索的紧跟在离殊后面,木楼梯嘎吱嘎吱的作响,快到门口了,他盯着离殊的背影,顿时抑制不住脑洞大开,“离殊!”嗓子都是哑的,见前面离殊脚步停了,有种古怪的气氛笼罩头顶,张丘咽了一口唾沫,“你是真的离殊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张丘觉得自己问完后,离殊背影抖动了下,卧槽,不是真的被自己脑洞印证了。
  离殊突然转身,表情平平的盯着他,张丘莫名的有点害怕抖了下肩膀,对方却一步一步走来,踩在木板过道上嘎吱嘎吱的响,每响一下子,张丘就觉得自己心脏也随之跳快了一步。
  “你、你、你——”
  张丘吓得结巴脸都白了,前面的‘离殊’脑袋慢慢的探过来,就在他的脖颈侧,冰冰凉凉的气息冷的他打了个哆嗦,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不是离殊。”
  !!!!
  卧槽卧槽卧槽!
  张丘吓得屏住了呼吸,下邳惠王就在隔壁,他现在大叫一声冲过去来不来得及?
  “我不是离殊你觉得是谁?嗯?”
  对方声音低沉,一股气流蹿到耳朵中,张丘头皮发麻,是被对方声音苏的,他浑身跟一根木头桩子似得定在原地,就听耳边的人继续说:“还是今晚你又想让我帮你射出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方的手拍了下他的屁股,吓得张丘反射条件的屁股一夹。
  “手感不错,小丘。”声音里抑制不住的笑意。
  张丘瞬间反应过来了,离殊这个王八蛋故意逗自己玩的,刚才那个背影抖动估计是对方在嘲笑他胆小!!!
  要气炸了!
  张丘雄赳赳气势汹汹的抬头,打算正面硬杠回去,结果对上离殊深邃的目光时一下子炸开的话说不出来了,瞬间从雄赳赳的张丘变成了怂气包。
  可怜!
  离殊眉头挑了下,挺直了腰,居高临下的看向张丘说:“你要是害怕,今晚我可以陪你睡的。”
  “谁怕了!”就算怕,这个时候也坚决不能承认啊!张丘板着脸,哼了声,反击回去,“我刚叫住你就是想跟你说,你晚上要是害怕了可以叫醒我的。”说完淡定的从离殊身边路过,给自己刚才装X打个九分,多一分怕自己骄傲,嗷嗷嗷,自己真是棒棒哒,没怂!
  离殊见张丘略微快了些的背影,唇角弯了下下,真是好玩。
  寨子里睡的早,平时晚上没什么业余活动,尤其是祖孙家里,儿子死了,一到晚上刚吃过饭一收拾就锁了大门睡觉。养成了早睡的气氛,张丘在墓里折腾了一天一夜这会困得要死,本来自己被自己脑洞吓着了,不过经过离殊的玩笑,现在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
  离殊进来就看到张丘鞋也没脱,可能因为热T恤撩了起来,露出白白软软的小肚子,小肚子有些圆润,离殊见了眼神也软了几分,十分柔和,他走近了几步,手不自觉的抚摸上了张丘的肚子,手感舒服的离殊舍不得拿开。
  床上的张丘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到什么梦一样,嘴巴动了下,却什么音也没发出来。
  “不要调皮,让他好好休息。”离殊声音很低,手掌下像是回应他一样,张丘软软的肚皮突然动了下,离殊摸了下,声音有些冷,“该你出来的时候会出来,不要着急会伤了他……”
  白白的肚皮像是调皮一样动了两下,最后慢慢的回归平静。
  张丘正在做梦,梦里一团黑雾雾的东西脆生生的叫他妈,还笑嘻嘻的将他围成一团,吓得张丘腿都快软了,不过黑雾雾的一团也没对他做什么,就是软软的一声连着一声叫他妈。
  你看他是像当妈的人吗?!
  叫他爸爸还差不多。
  那团东西像是能猜中他心里想的,嘻嘻嘻嘻的又高高兴兴叫他爸爸。
  张丘心想我叫你爸爸好了,你离我远点,对方像是受了委屈,软软的一团黑雾也没有实体,一会绕着他的手,一会绕着他的肚子,呜呜的哭,哭的张丘心烦意乱,觉得自己十恶不赦似得,也觉得黑团子有些可怜,可这东西怪吓人的,还叫他爸爸,他受不住。
  正左右为难,黑团子不知道怎么了,滚成一团子在他脸上蹭了蹭,凉飕飕的,软软的叫了声粑粑,一下子像是一缕烟一样不见了。
  张丘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这梦十分奇怪,但困得眼皮子睁不开,咕哝了声,眉头慢慢舒展开,翻了个身继续睡,不一会打起了小呼噜。
  半夜,张丘是被尿憋醒的,他一睁眼,房间黑漆漆的,黑暗中视物的技能好像消失了,透着窗外的月色,看到对面窄床上离殊的背影,黑乎乎的。
  他憋得不行,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夹着腿下了床。走到门口,门缝里凉凉的风一吹,窗外树影婆娑,张丘心里又开始打起鼓了,他自认胆子不算小,平时下墓虽然害怕但一咬牙也就那样了,可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脑洞太大老爱脑补自己吓唬自己,这才是最吓人的。
  不想还好,越想越是害怕,憋得他脸都快青了。
  磨磨蹭蹭了半天都没走到门口,转了个头往离殊床边走了几步,正要琢磨怎么开口不失自己威严,显得自己不是那么胆小那么怂。
  他见床上离殊突然翻了个身,整个人往后跳了下。离殊坐起身,好笑的看着张丘一惊一乍的样子,觉得对方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还一脸正经的跟他装小老虎。
  不过不管是小兔子还是小老虎都是好玩又可爱的。
  “怎么了?”
  张丘忍着尿意,装作不经意的问:“你要上厕所吗?我刚好醒来可以陪你一起去的。”
  离殊就这样看着张丘,眼神里像是全都了然一样。
  张丘心想要是离殊再敢逗他,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他直接冲出去,谁还不是个汉子了!
  “嗯。”离殊懒洋洋的站起来,穿着拖鞋,扫了眼窗外,淡淡说:“天这么黑,树影跟鬼影一样,我还挺害怕的,你陪我真是谢谢你了。”
  张丘:……
  总觉得离殊说他胆小都不带指名道姓的。
  不过终于能去上厕所了。
  张丘走在前面,离殊在后面打着手电筒,过道的灯坏了,俩人一前一后,厕所在一楼后院里,路过紧挨着楼梯的房间时,里头还有灯光,这是他二哥张于水的房间,这会里面住着下邳惠王。
  窗户没关紧,留着缝,张丘看了眼,见到下邳惠王盯着掌心的金色珠子出神,眼睛也是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像是发觉到他们,扭头看向窗户,眼神锋利的如同刀子一样,然后收起掌心的珠子,熄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
  张丘无声的叹了口气,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脚步也重重的,下了楼、放水、洗手一口气合成,一句话都没说。离殊走在后面,见张丘这样子,不由说:“也不是没有办法。”
  “?”
  张丘满脑子还在想张于水的事情,想着问下邳惠王借着珠子回去让大伯看看,大伯那么厉害一定是有办法的,猛然听见离殊说什么,还没听清。
  离殊也不在乎张丘跑神,耐心的说:“背后人设下局,知道的总比我们多,对症下药,总要找到症结。”
  “你这么说也对。”张丘一听有办法,心情一下子好了一些,不一会又皱着眉,“可是我们什么线索也没了,金老大死了——”
  离殊笑了下,他容貌本来就好,平时就是讥讽冷笑都特别迷人,更别提现在放松的那种笑,张丘知道这样不好,还是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下邳惠王手里有地图。”离殊说完,见张丘还盯着自己的脸,他以前特别不喜欢别人看着他的脸露出这样痴痴的笑,现在竟然觉得有这张脸挺好,故意弯着唇角,问:“好看吗?”
  “好看。”张丘自然道。
  离殊伸手捏了把张丘的脸蛋,软软滑腻,“擦擦口水。”
  !!!
  张丘一脸窘迫,自己怎么能在说正经事上犯花痴!太不要脸了,连忙伸手一摸,干干的,并没有什么可疑的水迹。
  在对上离殊透着笑意的眼,顿时就知道又被离殊给玩了!
  “好好说话,没事别撩骚!”张丘恶狠狠的倒打一耙。
  离殊心情好,见张丘已经炸开了毛,也不再逗了,一本正经的点头,继续说:“相信下邳惠王很乐于将地图拿出来的。”
  张丘一想到下邳惠王红着眼的样子就知道对方不会真想二哥死的,于是点头。
  俩人回到了房间,离殊靠在床头,笔直的大长腿搭在床边,束起的长发已经放下来了,斜斜的垂在脸边,被床头晕暗的灯光照射下,竟然有种蛊惑人心的美。
  不娘气,就是特别美。
  张丘看的差点真流口水,离殊对张丘这样花痴自己的表情显然很受意,拍了下床边,低声说:“过来睡觉。”张丘就跟着了迷似得颠颠过去,等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紧紧扒着离殊还怪不好意思的。
  这床很窄,一米五都不到,两个大男人睡着只能紧紧贴身了。
  他脑袋窝在离殊胸膛上,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睡到离殊床上来了?!
  离殊体温很低,他动了下,大腿上突然有只硬邦邦的玩意戳着他。
  张丘猛地吸了口气,是个男人都知道这是什么,他僵硬着身子不敢再动,就听到脑袋顶上离殊的声音。
  “再动,不要怪我了。”


第23章
  张丘一听离殊暗含着危险口气说的话,不由心脏砰砰的跳,小心思这会有点藏不住,离殊难道也是弯的?
  心里纠结了一小会,张丘就下定了注意,脸憋得涨红,大着胆子,身体很诚实的故意小小的蹭了下。
  就动就动!你想干什么?!快来撩我啊!
  张丘一想到接下来羞羞的事情又是激动又是紧张,第一次对一个男的弯了,并且这个男的对他可能也有意思,简直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
  “啪!”
  巴掌拍在挺翘的肉臀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其实不怎么疼,张丘耳朵都红了,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激动的。贴着大腿根的东西好像又大了一些,冰凉的手掌慢慢下移,到了他的前面,伸手摸了下自己的东西,张丘被这种一冷一热弄的打了个冷颤,然后——
  “射了?”离殊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才释放完张丘浑身有些发软,听到离殊的话顿时羞愤欲绝,尤其离殊还将手抽出来,掌心粘着白乎乎他的东西,怎么看都是在嘲他秒射,可眼前这又是事实,气得脸都涨红了,双手扒拉下离殊的手,胡乱举着自己的T恤擦了擦掩盖罪证一样,“我、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哦?”离殊尾音微微向上一点,显然是不信。
  张丘气得不行,掀开被子赶紧下床,回头不小心扫到离殊的重点部位,那里还挺起,硬的像一杆枪一样,隔着宽大的短裤都能看出里面的东西超乎一般人的大,顿时咽了咽口水,吓得了,幸亏自己刚才没作死。
  “光大是没用的,我今天是太累下,下次一定超过你!”张丘站在床边还不忘放狠话给自己找回男性尊严,说完见离殊作势要起来,顿时吓得赶紧撤。
  离殊见张丘虚张声势的样子就觉得有意思,尤其对方跑的时候双腿发软跟面条似得,小屁股也一扭一扭的,盯着人出了门看不见影子了,这才收回目光。
  张丘落荒而逃到了后院水池子,小孙子正在给菜园子浇水,见张丘下来说:“哥哥,你洗过就去吃早饭,今天阿爷蒸了馒头的。”说完又仔细看着张丘,张丘被看的有些心虚,走到水池旁,“怎么了?”
  “哥哥,你脸上有白白的,什么东西?”小孙子天真的指着脸颊一处给张丘示意,“衣服上也有。”
  轰!
  张丘整个人都快成了蒸熟的小龙虾,胡乱用凉水洗了下,应付说:“可能是哪里不小心沾的。”
  小孙子也没继续问,拎着水桶回去给他爷爷帮忙了。
  洗漱完,在院子里待了一会,红彤彤的小龙虾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才回去的,只是刚进了房间跟离殊打个照面,脸又不自觉的发红,低着头随便收拾了下,下楼吃了早饭。
  饭桌上老爷子问了金老大一行人,张丘还在想怎么说谎,旁边离殊淡淡道:“山里野营。”
  这边山不是很险峻,也时常有些年轻人过来玩晚上野营在外头,老爷子没有怀疑点了点头,“没去南面的山就好、就好。”可能想起死去的儿子脸上也带了伤心。
  张丘被这气氛影响到了,想着同去的张于水回来却成了一颗珠子,也没心思瞎想别的了。吃完饭临走前,张丘将自己身上所有现金都给了老爷子,老爷子推脱说已经付过账了。
  “我是买您的腊肉,您做的好吃。”
  张丘拎着一大包腊肉,到了停车的点,离殊往副驾驶坐,下邳惠王坐在后面,张丘懵了,“你们不开车?”
  俩人姿态很显然不会开车,张丘站在原地有些呆,最后硬着头皮放好了腊肉上了驾驶位。
  “我先想想,油门在哪,哦哦,放手刹、放手刹,怎么不动!”张丘在驾驶座急的一脑袋汗,仔细一看发现他没打火,等发动机响了,张丘浑身挺得笔直,嘴里絮絮叨叨,俨然是将当初教练叫的重复一遍。
  一脚油门,车子轰的快速往前蹿。
  离殊被弹得重重靠在后背,更别提后面下邳惠王了差点栽倒。
  “好久没开了,手生、手生,一会就好。”他扭头冲着后座的下邳惠王尴尬笑着说。
  下邳惠王刚坐好,脸色一变,“看前面、看前面!”
  张丘一回头,见车子快蹿到水沟田里去了,猛打了方向盘一脚刹车,后面刚坐好的下邳惠王又给扑到前面了,口袋里的珠子直接蹦到前面,离殊反应很快的将珠子捞起,掌心的触感是温热的,还有种莫名的亲近。
  “珠子呢?!”下邳惠王急了。
  离殊见状将珠子递了过去,下邳惠王接过贴身放好。
  张丘有些不好意思跟大家道了歉,他拿到驾照后就喜滋滋的开他爸车上路,之后车报废,人没事,再也没开过了。
  离殊被张丘的车技弄的头昏眼花,无奈的说:“你坐过来。”
  “你开?”张丘乖乖的跟离殊换了位置,离殊问他,“怎么开?”
  张丘实际操作不行,但是理论知识很丰富,跟背诵似得一字不差的将教练说的口诀全交给离殊了,“ ……倒车要看点,两点一线 ……”
  车子噈的往前,速度很快,但很快又稳了下来,除了最开始有点过快过慢后,很快车子匀速前进,离殊上手简直不像才摸车的新手。出了寨子一路盘山路,等到了镇上,三人弃车,重新雇了辆车,实在是三人不识路,离殊还没有驾照。
  回到云城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妈,我朋友刘衍。”张丘将下邳惠王介绍给家里人,避开他爸探过来的视线,笑嘻嘻的将腊肉拎出来作证他们浪的很开心,“这是湘西当地的腊肉特别好吃,我特意买了孝敬你的。”
  张妈妈被哄的开心,也不计较张丘不打招呼突然跑出去浪,拍着儿子肩膀,“你带你朋友去客房,正好我都收拾好了,离殊还是跟你挤一屋。”
  他妈真是神助攻!张丘特别高兴,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可一想到离殊的东西又觉得菊部一阵疼,表情瞬间收拢,先带着下邳惠王去房间了。
  自从湘西回来,下邳惠王一路上很少说话,总是捧着珠子出神,不知道想些什么。
  “儿子,你那朋友长得真是漂亮。”张妈妈回头盯着自己儿子眼神就带了几分嫌弃,“以前还觉得你算是得了我基因算个帅小伙,现在一看离殊刘衍就你最丑了,一定是你爸拖了我基因后腿。”
  丑儿子张丘笑嘻嘻的拍他妈马屁,心想你等着瞧,离殊长得再好看以后一定是咱家的。
  晚上吃过饭,张妈妈回房间换衣服要去楼下跳舞,张六断立刻堵着儿子回房去路,拽着到了书房。
  “你好好跟我说,这几天干什么去了?!”张六断板着脸。
  张丘想也没想,笑嘻嘻说:“爸,你也看到了就是去湘西,那儿的腊肉超级好吃——”
  “少给我扯这些。”张六断虎着脸,加重了口气,“你带回来的那个叫刘衍的到底是谁?”
  张丘被他爸肃穆的眼神盯得有些毛,该不会被发现了?他犹豫了下,说:“就是一起玩认识的,人家救了我。”
  “编!”
  不会真被他爸看出端倪了?!
  张丘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说:“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大伯和我妈他们。”跟做贼似得声音也小了,“刘衍其实是我二哥张于水的男朋友,这次出去玩二哥也去了,后来临时有事他先走了,让刘衍先跟我回来。”说完又添了句,“爸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张六断一脸尴尬,他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打算诈一下张丘的,没想到是这事。
  “知道了,行了,我还得陪你妈跳舞。”张六断这下放了心,提起刘衍和张于水这事还有点不自在,但嘱咐说:“你二哥的朋友你好好照顾,别短了人家的。”
  张丘连连点头,等他爸出了门赶紧擦汗,差点就被炸出来了。
  家里就剩下三人,转移到书房,下邳惠王将盒子拿了出来,里面是半张皮子地图,这是湘西墓了跟珠子放在一起的。地图跟离殊从下邳惠王手里抢到的是一块地图,都是古代山河画法,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别说具体方向,就是大概城市三人也看的一头雾水。
  张丘将两张残缺的地图试着拼在一起。
  “不行,中间应该还有地图残缺部分。”张丘扭头问离殊,“当初这块地图怎么认出是湘西的?”
  “金老大本身就知道一些东西,你被绑了之后,这块地图被金老大借去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离殊曾经拿到地图也对照过现代地图但没有丝毫头绪。
  地图在手看不懂也很忧愁。
  电脑上响了下QQ提示音,张丘的手机丢了,还没买新的补上,他低头一看是教授北京的徒弟,也就是他师哥华亭。
  【师弟,黑柱子有些研究成果了,是上古神话中流传下来的九宫锁仙阵,据说此阵法被困的都是有神脉的,老师正在研究,这些不外露的,你知道就好。】
  一些图片和文献资料一起发了过来,张丘点开了一张,“你们看,这是秦岭挖出的姑幕国,里面人身份不可考据,不过这柱子跟湘西的一样,都是九根,颜色纹路一致的,我猜这个姑幕国墓的主人跟湘西的墓一定有什么联系。”
  张丘说完脑袋一亮,对着电脑敲键盘。
  【多谢师哥,我有个问题想要咨询你,我父亲手里有一块古代地图,什么标识都没有,怎么才能找出现代具体地点呢?】
  【发过来看看,其实古代的地图留有很多信息的,可以用现代化技术判断筛选出大致方位的。】
  张丘抬头看向下邳惠王和离殊询问要不要发过去,离殊点了下头,下邳惠王也没意见,张丘将下邳惠王手里的地图拍了照片传了过去,对方接受很快回复。
  【可能需要点时间,我查出来联系你。】


第24章
  下邳惠王一听还需要时间,脸上不由带出几分失望来。
  张丘见了安慰,说:“你先别急,我信二哥会重新活过来的,你想他是凤凰,一定跟咱们普通人不一样的。”
  “我们纠葛太多,我以前恨过他,可当他真的在我眼前消失时,我才知道我心里从来没有真的恨过他。”下邳惠王隔着口袋摸着珠子,像是给自己定了神一样,眼神有些远,回忆般说:“他以为自己亲手杀了我,其实我就想不让他痛快,想报复他,他将一切都看透,唯独那次我的死看不透……”
  许是这段尘封的过去憋了太久,下邳惠王开了个头,之后的话也顺畅了。
  “……我小心翼翼假装温柔的伺候在刘炟身边,其实心里早都不甘屈居人下,被权势一点点迷乱了眼,后来借机下毒篡位,没想到我那侄子年纪轻轻的却防备心很重,他压根就没信过我,可以说没有信过任何人。”下邳惠王自嘲笑了下,“之后我被他囚禁关押,种种折磨,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真的皇室血脉。”
  原来汉章帝和下邳惠王不是亲叔侄,张丘以前还心想着这俩人就是叔侄乱伦,再看下邳惠王的神情,可能想的深了真的像回到当时一样,脸上表情也带上了几分愤恨。
  “那小子早都知道了,我的一切他了如指掌,那时候我恨极了他,于是我假意屈服迎合。”下邳惠王说到此得意的笑了下,“我准备了酒,骗他酒里有毒,你们是没有看到他暴怒的样子,那一刻我真是痛快淋漓,最后他还是舍不得杀我,不过可惜,我就要死在他手里。”
  张丘就算脑洞再大也没想过俩人之前是这样的,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你说劝下邳惠王吧,人家自己设圈套要了自己的命挺开心的,最后只能说早点睡,有消息通知你。
  等回到房间里,张丘还在纳闷不解,问离殊,“按下邳惠王说的这样就纠结千年也太——”
  “没有置身当中你不了解。”离殊淡淡道:“你以为刘衍口中的折磨是什么?”
  “不就是上刑?!”张丘说完看到离殊的神色一下子懂了,结巴道:“是那、那啥?”
  离殊见张丘提起这个话题就结巴可爱,有意逗一逗,故意当做不解,“那啥是什么?”
  “喂!”张丘炸毛了。
  离殊轻笑了下,说:“一向身居高位有野心的人被侄子上了,之后听到他高贵的皇室血液根本是假的,你说你恨不恨?”
  “恨!”张丘就算不是下邳惠王这会也能体谅一二了,尤其对方以为这是种屈辱的惩罚,想了下,说:“看来感情这事要说的直白不能有误会的,不然也太亏了。”
  离殊想或许当时汉章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何尝没有真的想用此法羞辱折磨下邳惠王,不然下邳惠王也不会拿自己性命去报复了,等下邳惠王死了之后才幡然醒悟,不过这些猜测还是不要告诉张丘了,省的他晚上难受睡不着。
  “看来小丘对感情见解独到。”离殊意有所指,不经意的问:“还是你已经有直白的对方了?”
  张丘被离殊盯得不好意思,明明说下邳惠王和汉章帝怎么一转眼就到了他身上,被离殊在这么看下去,他真想一口气问离殊喜不喜欢男人了,一口气憋到嗓子眼,临到口中又怂了,“我先去洗澡。”抓着毛巾到了浴室。
  离殊盯着张丘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了声,“小怂包。”
  张丘先洗完澡,脸上红红的,出来一本正经的催离殊进去洗,见离殊进了浴室,赶紧上床拿着iPad刷天涯。
  【总觉得对方在撩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求问怎么判断对方是不是弯的,人正在洗澡,在线等,特别急!】
  发完帖子,张丘一看自己后台信息已经爆了,赶紧点开一看,喜滋滋的脸看到题目一下子僵住了,他都忘了两个多月前发的帖子了。看到题目自己怀了僵尸的孩子,张丘一腔撩离殊的热血全都泄了,不知不觉的点进去,涯友们都不信或者侃大山嘻嘻哈哈的,更有推荐他去莲蓬鬼话而不是情感天地。
  下拉页面,因为他没有太久没回复,有些人开始说起荤段子,比如僵尸怎么硬的,一夜几次,器大活好不,你们这群脑残gay饥渴的开始幻想非人类了,反正喷子多多。
  刚刚为自己怀了孩子沉重一秒的张丘立马撸起袖子加入战场。
  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完,张丘换了姿势趴在床上点开他刚发的帖子,已经有人回复了。
  【LZ明明妖艳贱货还要装什么清纯不做作,人都洗澡了,晚上还不得干点羞羞的事情呀!】
  【过来人,血的教训,别硬干,伤菊花。】
  【哈哈哈哈话筒准备好了,楼上说出你的故事。】
  【楼上好污,LZ听我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摸摸就成,直男一般比较反感的。】
  【楼上你别误导LZ,我是直男我被我兄弟摸就挺舒服的,我们经常一起做葫芦娃。】
  【2333333楼上注意你的菊花,你兄弟惦记很久了。】
  之后就是这两方开始吵起来,葫芦娃的不信他兄弟对他有非分之想一再强调就是纯洁友谊互相帮帮忙的,楼下给出招让试探,张丘本来都想关掉的,结果一看楼下出主意的,不由一拍大腿,这招好啊!呀这招也不错,这个也能用上,呀呀呀好好好!
  离殊洗完澡就看到床上的张丘盯着手里的东西兴致勃勃脸都红了,一拍大腿,兴高采烈道:“说干就干!”
  “干什么?”
  张丘想都没想,“干——”他猛地刹住车,将你字吞了回去,嘿嘿一笑,“就是干大事的,快睡觉,我被窝都给你捂好了。”整个人特别殷勤。
  离殊心里好笑,面上不动声色,他倒是想看看张丘打的什么主意。
  张丘将iPad随手扔到抽屉里,往里面挪了下,明明大夏天的却用薄被将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特乖巧的眨着眼睛看着离殊。离殊解开浴巾随手扔到椅子上,张丘看似背过头不去看,其实暗搓搓的打量离殊。
  他都装乖卖巧了,离殊那儿也没啥动静。
  看来得加把劲才行。床边深陷下去,鼻尖是离殊湿漉漉洗完澡的水汽味,张丘脸在枕头上蹭了蹭,给自己心里打气加油,伸手先将灯关掉,房间陷入黑暗,他一心想着怎么撩离殊,过于紧张咽了几次口水,忘了离殊能在黑暗中视物技能了,还蠢蠢的嘿嘿嘿。
  “诶呀!好热!”张丘故意将薄被掀开露出半个肚皮,嫌自己露的少了还用两条腿蹬了一下,露出半个大腿来,“现在舒服多了。”
  离殊视线移到光溜溜的肚皮,伸手取过薄被将人盖上,“小心着凉。”
  还想继续抖搔撩人的张丘:……
  难道露小肚子没有吸引力?不死心的张丘翻了身侧面对着离殊,像是第一次发现离殊体温低一样,特别清纯不做作的说:“你身上好凉快。”快求抱抱!
  “嗯。”离殊装作听不懂淡淡的。
  张丘:如同被扎了一百下的气球。
  气放完了还想在最后挽救下自己的魅力,张丘鼻子里发出软软的哼唧,说:“要是谁夏天抱着你睡觉一定很舒服的。”
  离殊眼里带着笑意,没有说话,想看张丘还会怎么做。
  张丘半天等不到离殊回应,气哼哼的挺直了身,“睡觉!”嘴上这么说一双耳朵已经竖起来听离殊的动静,论坛层主说生气后看对方哄不哄你,虽然他觉得这个腻味点,但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啊!
  谁知道等了半天离殊也没说话,张丘的一颗小心脏哇凉哇凉的。
  许久,张丘有些迷糊,耳边突然听到离殊叫他,还是特别腻歪的小怂包,他又生气又觉得喜滋滋的,层主说了起昵称就是好的开始啊!
  可他困得要死,挣扎着睁开眼皮,想告诉离殊自己喜欢他,问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一道绯色的红光闪过,他挣扎掀开的眼皮彻底睡晕过去了,又做了一个特别羞羞的梦,离殊将他抱在怀里,冰冰凉的怀抱真的很舒服,不由喟叹了声,接着对方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特别激烈的亲着他,都有点喘不上气。
  张丘嘚瑟的想离殊真是爱他爱的要死呢!
  这个梦太真实了。
  绯色的瞳孔慢慢隐去,离殊低头安抚性的亲了亲张丘红肿的唇。
  第二天张丘浑身被碾过似得酸软,两条腿跟面条一样,脑子都是懵的,缓了好一会才分清梦里和现实,红着脸,自己竟然会做这种梦!
  掀开被子,张丘挪着腿往床边移,大腿内侧酥酥痒痒的还有点疼,低头一看。
  脑袋“轰——”的炸开。
  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痕和咬痕。
  跟梦里的位置一模一样。


第25章
  不是梦!
  哈哈哈哈不是梦!!!
  张丘高兴的坐在床边,岔开两条白生生的腿,用手戳着自己大腿内侧嘿嘿嘿的傻笑。
  没想到离殊是这么闷骚的一个人,爱自己爱的要死就直说么!大晚上的嘿嘿嘿他,真是好羞羞啊!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却嘚瑟的要死。
  张丘仔细研究了下他自己大腿,确认了痕迹后,幸福的往卫生间移步,洗漱完特意挑了件短裤穿着。
  “吃早饭了。”
  是离殊的声音,张丘从卫生间走出来,收起了脸上嘚瑟喜滋滋的笑容,见到离殊,略微严肃的哼了声,“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晚上做了什么!”
  “我晚上做了什么你说说看。”离殊问。
  晚上偷偷摸摸的夜袭他!大搞特搞,特别爽!张丘藏下心里的想法,问:“你做了什么还要我提醒?”
  “我想想。”离殊认真想了下,见张丘眼巴巴的瞅着他,故意说:“你昨晚磨牙又打呼噜我掐了你两下。”
  难道这腿上是掐的?但谁家变态专门掐他大腿根就为了不让他打呼噜,再说那位置都快接近蛋蛋了——张丘气得要死,在看到离殊淡然的样子愤愤的问:“你昨晚是不是亲我了?!”敢说不是他就咬死离殊再也不喜欢离殊了。
  渣男!
  “是。”
  对方承认的坦荡,刚刚还酝酿听到否认放大招的张丘一下子又憋不出话了,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怎么这样啊!”
  “那你喜欢我这样吗?”离殊一步步逼近张丘,低着头看着张丘的双眼。
  张丘被离殊这样望着脸不由自主的红了下,嘿嘿一笑,特别干脆的说:“离殊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离殊低头亲了下张丘的唇,像是被张丘脸上这种抑制不住的甜蜜感染了一样,唇角上扬,“是。”
  满脑子如同烟花般瞬间炸开,张丘兴奋的恨不得去楼下跑两圈。
  离殊捏着张丘的脸,“出来吃饭了。”
  “吼吼吼。”
  饭桌上下邳惠王瞥了眼藏不住高兴的张丘,张丘还以为自己太嘚瑟了让下邳惠王想起二哥,于是压着兴奋吃饭,离殊进厨房拿果酱,下邳惠王盯着厨房中离殊的背影,再看压着笑都能感受到欢乐的张丘。
  “你了解离殊吗?”
  “啊?”张丘被下邳惠王突然的问话愣住了,想也不想的说:“以前不了解,以后慢慢会了解的。”
  下邳惠王见离殊过来,压着唇轻声说:“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张丘刚想继续追问,见下邳惠王站起,淡淡说:“我吃好了,下楼走走。”
  “你的果酱。”离殊将手里的果酱递给张丘,望着下邳惠王离开的背影眼神冷了几分。
  张丘被一打岔也忘了刚才要问的,跟离殊黏糊糊的吃完早饭,他回到房间摸出iPad上了天涯。
  【哈哈哈哈哈哈,我喜欢的男人也喜欢我,谢谢大家出主意,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比心心。】
  发了个西瓜大的心心,要多炫耀有多炫耀。
  没几分钟底下有回复了,一水的恭喜,恋爱的酸臭味之类的,张丘喜滋滋的往下拉。
  【楼主该不会忘了你还怀着僵尸的种,呵呵哒!】、【自己意淫有意思吗?!戏精!】
  张丘拉页面的手顿住了,他将iPad随手扔在床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用手压了下,还是软乎乎的也没什么怀孕的样子。
  自从阴魂珠贴身戴着后,他怀孕的反应就没了,吃的好睡的香,加上不想提及,他真的忘了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僵尸。
  张丘欲言又止的看着进来的离殊,“你说如果——唉,算了没什么。”他还是说不出口。
  离殊没有追着问,一会张丘自己先忍不住了,“你就不好奇我要说什么?”离殊给了个说的眼神,张丘又开始纠结了。
  “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离殊开口道。
  张丘憋了的勇气又被离殊给戳没影了,一想到可以在逃避会,还是不要提前这么说了。
  他的手机不知道丢哪里了,打算早上去买手机补卡,下楼正好碰见坐在树下摸着珠子发呆的下邳惠王,于是问下邳惠王要不要一起去。
  下邳惠王往张丘身后看了眼,摇摇头,“不用。”
  “那钥匙给你。”张丘将家里钥匙给下邳惠王,乐滋滋的跟离殊出去浪,这次算是两人约会了。
  张丘走路带风,脸上不掩饰的高兴,出门之后路上行人看离殊他还有种蜜汁自豪感,这样帅的男人是他家的哈哈哈哈哈。
  补了卡,张丘将卡塞进新买的手机里,突然想到他还没见过离殊玩手机过,不由问道:“你该不会没有手机吧?”
  “我不习惯用这个。”
  张丘一下子来了精神,特别土豪,“再来个黑的。”又看向离殊,“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竟然不玩手机,一会机子拿到手顺道办张新卡,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打游戏了,对了你拿身份证了吗?”
  “身份证?”离殊微微皱着眉。
  张丘一下子紧张了,“该不会丢了吧?金老大给你买机票后将身份证给你了吗?”见离殊摇头,安抚说:“没事没事,现在补办也特别方便,不过要回原地的,你家哪里的?”
  “西安。”
  “真是巧,我在西安上学。”张丘说完突然发现自己对离殊真的是一无所知,不过他信离殊的,多次险境都救他,长得又好看,嘻嘻嘻他的眼光真是好!
  新手机开机注册完后,张丘登上了企鹅和微信,就有消息提示音,他先点开企鹅号,看到内容不由高兴的拍掌,说:“今天真是好日子,师哥查到了地址了。”
  下邳惠王还急着,张丘也不好再跟离殊浪了,打了车直接回家。
  “地图查出来了,在山东。”
  这几天没什么表情的下邳惠王脸上露出笑容,语气带着急迫,“那我们立刻出发。”
  “我先买票。”张丘说完突然想起离殊的身份证丢了,下邳惠王又是这样情况有身份证才怪,不过当初下邳惠王怎么会在机场出现。于是试探的问:“买票要身份证。”
  “我有。”
  张丘:……这年头粽子都太厉害了。
  不过因为离殊没有,补办又太费时间,最后决定还是租车过去。
  路上张丘给父母发了短信,说教授有发现需要他提早回学校不要担心之类的,发完心虚虚的,果然下一秒电话就打来了,竟然不是他妈,是他爸。
  【儿子你长大了有秘密了,我也不过问,不过万事小心,你妈这边我会劝着的。】
  张丘其实很想跟他爸说实话,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我知道了爸。”
  司机是个黑黑壮壮的年轻男人,一笑看起来很憨厚,“叫我小刘就行。”车技也很好,开的又快又稳,话也不多,张丘对这次租的车和司机还是很满意的。
  车子沿着车流进了高速,窗外的景色快速倒退,张丘捧着手机玩了会就有些晕车,只好放下手机,因为有外人在三人也没有聊天说话,中午随便在高速路上休息厅吃过饭,下午又开了近六个小时。
  小刘说:“老板,找个地儿先休息一晚,我一个人没法晚上开的。”
  张丘一想也是,疲劳驾驶容易出车祸,就点头,下邳惠王并没有反对。车子进了附近的小县城,他们找了家还算干净的酒店,简单吃过饭,在车上窝了一天张丘浑身也难受,他看了眼旁边的离殊,腿那么长估计比他还累,但人家背还是挺得笔直,人也没什么疲惫感。
  “你都不累啊?”羡慕的眼神。
  离殊笑了下,“我帮你捏捏。”
  “好呀好呀!”
  张丘不疑有他,感动的一塌糊涂主动趴在床上,洗完澡身上没擦干,水珠弄湿了半个背的T恤,离殊勾着唇,慢慢靠近。
  身上覆盖着冰凉的身体,张丘还来不及舒服的喟叹声,耳朵就被上面的人舔上了。
  他打了个哆嗦,危险的气息逼近,张丘现在知道了离殊哪里是好心给他捏捏,离殊这是没按好心!
  气氛正暧昧着,张丘虽然觉得有些害怕,但心底其实也有几分期待的。
  “砰——”
  隔壁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红着脸的张丘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是下邳惠王。”他说话的同时,离殊已经起来了,快速往隔壁跑去。
  张丘从床上跳下来紧跟其后,隔壁声音越来越大,又“咚——”的一下归于安静,他过去酒店的桌椅已经倒地,砸的乱七八糟的,地上小刘已经晕过去了,不远处还有一把手枪,房间窗户大开,下邳惠王和离殊都在。
  “怎么了?”
  下邳惠王冷冷的盯着地上的小刘,带着几分杀意,“摸进来要抢珠子。”
  “没弄死吧?”
  离殊看了眼下邳惠王,“如果不是我来得及时,是死了。”
  张丘一时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下邳惠王有多宝贝这颗珠子他们都知道,小刘要来抢不怪下邳惠王出重手。
  “先弄醒问问怎么回事。”张丘想了下,“还有这枪,小刘不是一般人,不过都忍了一天按道理也没有急着动手的道理。”
  “窗户先进来了一个人。”下邳惠王冷笑了下,“见我与那人动手,想捡便宜。”
  没想到先动手的人跑了,小刘成了挡刀的,不过能在下邳惠王手里过招还跑了,可见对方也有几分实力。
  弄醒了小刘,还没等张丘威胁,对方看到下邳惠王的脸惊吓的抖了下,竹筒倒豆子似得直接招了。
  “有人在道上放了消息,悬赏三百万要你手上的颗凤凰珠,据说吃了能长生不老百病可医。”


第26章
  小刘跟逃走的人不认识,按他说的是本来想半夜摸进来的,没想到杀出另一方的人,害怕被人半道截胡了这才冒然出手,只是没想到对方身手很好。
  只是背后放出消息的人小刘也不知道是谁。
  离殊将小刘弄晕绑在酒店里,他们三个连夜开车出发,行踪已经暴露了,这个酒店乃至这个县城不能住了。
  “这背后放消息的人真是可恶,他什么力都不用出就有人前赴后继的过来抢珠子了。”张丘气哼哼的说完自然想到了金老大背后的人,当初在湘西金老大对珠子就势在必得,放消息怕是金老大背后的人。
  现在这一潭水已经搅浑了,之后去山东的路怕是重重阻碍。
  离殊开着车上了高速,也没有调导航,随便找了个出口下了高速。这是个小镇子,张丘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离殊直接将车停在郊外稀稀拉拉的小树林中,借着夜色遮掩,三人打算今晚凑合一下。
  到了早晨六点多的时候,离殊将车开到镇上,胡乱吃了些早点,张丘买了水和食物,继续上路。
  “后面有车跟踪。”
  离殊说完左打方向盘,将车驶进一条辅道,张丘转头向后看,果然后面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也跟了过来,从挡风玻璃看过去应该有四人,他们这车子玻璃贴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后面的人还不知道被发现了。
  “现在怎么办?”
  “坐好。”
  离殊话音刚落,车子噈的一声猛地向前冲过,后面的小轿车也跟着加速。清晨的小镇街道行车并不算多,根本没有车流替他们挡着,后面开车的又是老手跟的很紧。
  根本甩脱不掉。
  “匀速。”后座的下邳惠王突然开口。
  离殊将车速放慢,后车见状加速向撞上来,下邳惠王将车窗打开,手上冷光一闪,速度很快,张丘还没看清是什么,已经射了出去,接着只听后面紧急刹车的声音,然后“砰砰咚——”的响声还有叫骂声,车子因为速度太快把控不来直接蹿到绿化带上了。
  车子远远的甩开后面的车,张丘看了眼竟然是前面车胎爆了。
  “你刚才扔的什么?太帅了!”
  “水果刀。”
  张丘眼睛闪着光,没想到看上去漂亮柔弱型的下邳惠王手法这么厉害,他正要继续问,离殊淡淡开口说:“看下地图。”
  “好。”张丘就把向下邳惠王请教的事情忘了,打开手机定位了下,“我们偏航了十公里,前面掉头走G08国道,然后上高速这样快一点。”
  “车不能用了,导航火车站。”
  张丘一想也是,刚刚出了一起车祸,现在交通天眼这么厉害,车子是不能再用了,“可是没有身份证怎么买票?”
  “不用买票。”
  半个小时到了小镇的火车站,很小破旧的,他们背着行李,也不知道离殊怎么做到的,门口检票的人竟然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一样,放他们上车。
  火车是去山西的,张丘打开手机看地图,指着说:“咱们到途中河南下车,想办法租车,这样就比较快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到了河南一个小县城,此时距离山东不过二十多公里,到华亭师兄说的莱芜还需要半天车程。
  张丘看了眼离殊又看了眼下邳惠王,玻璃上倒映着三人的样子只有他最狼狈,明明是一起折腾了一天的,揉着饿瘪的肚子,火车上的餐饭他闻了味道就反胃,越来越娇气了。
  “先去吃饭。”离殊见张丘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伸手捏了下张丘的脸。
  张丘饿的抬不动胳膊,问:“你们俩真是奇怪,明明一天都没怎么吃怎么只有我饿的要死。”他还啃零食了。
  离殊没有说话,自然的拉着张丘的手。
  喝着当地出名的羊肉汤泡饼,张丘一脸满足,等肚子圆鼓鼓的这才放下手里的碗,回酒店洗了澡趴在床上哼了两声,没一会就呼呼大睡。
  张丘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车上,他发现自己每次在外头睡醒都要在车上,吐槽了句,看到前面熟悉的背影松了口气,“怎么不叫醒我?”
  “要叫的醒才行。”
  意外的竟然是下邳惠王吐槽了句,张丘还挺新奇的,嘿嘿笑了两声,“最近瞌睡有些多。”
  “睡得多啊要快了……”下邳惠王声音很低,张丘没听清,正要开口问,下邳惠王问:“马上到莱芜了。”
  “真的?!”张丘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前方正是一座大山,绿意葱葱的,“我们现在去哪里?”
  华亭师哥只预计了大致方向,具体的还需要他们亲自找,只是莱芜三面环山,连绵起伏地貌多变,他们三人没人会什么风水测位根本无法判断出位置。
  “先不要急,会有人给咱们带路的。”离殊口吻淡淡的但带着肯定。
  张丘看了眼下邳惠王,下邳惠王见状笑了下,“既然已经到了,我不会再急了,三千多年已经等了……”
  一反路上的低调,离殊将车停在一家豪华型酒店停车场中,像是专门给道上人看他们已经到了一样,张丘想到离殊说的有人给他们带路,有些了解离殊的用意。
  莱芜是地级市,这家酒店又偏向商业中心位置,人来人往道上的人就算再多也不好在光天化日下明刀明枪的动手。
  他们刚入住没一个小时就有人找上门了。
  对方斯斯文文带着金丝边眼镜,斯文俊朗类型,看上去很年轻,身上却有稳重的气质,张丘判断不出对方的年龄,大夏天的穿的很得体,眼神轻轻扫了他们三人一眼,最后直接看向下邳惠王,眼里神色淡淡,一点都没有被下邳惠王样貌惊到的样子,张口说话单刀直入。
  “刘先生,我想买你手里的凤凰珠,价钱随你开。”
  这话说的土豪,不过可惜这颗珠子可是他二哥张于水,下邳惠王能卖才怪。张丘给离殊使了个眼神,万一下邳惠王动起手记得要拦住,不要出人命。
  离殊捏了把张丘的脸,“眼睛眨成这样子不难受?”
  张丘:……
  真是一点默契都没有啊!摔离殊!
  “珠子我不会卖的。”
  意料之中,下邳惠王直接拒绝,冷笑了下,说:“如果有人动了不改动的心思,我会保证他死的很惨。”
  张丘知道下邳惠王不是说着吓唬人的,五花大绑的小刘就是前车之鉴。
  对面的男人表情略微沉了几分,并没有放弃,“我住在隔壁房间,如果刘先生改变主意,请随时来找我,这颗珠子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说到最后表情恳切,将名片放在桌子上就走人了。
  张丘拾起桌上的名片,“叫陆风。”名片简单的名字和电话,没有别的信息,“我觉得这个人不像是道上的,身上还有几分正派作风。”
  “单是长生不老就足够引得有些人不惜财力来了。”离殊看到张丘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想问什么,笑着说:“这是凤凰自焚的本魄原体,普通人吞进去只会死的更快,你想的,只有凤凰精血能起到作用,但也不是长生不老不死。”
  张丘想到当初汉章帝用血液一遍又一遍淋湿下邳惠王的棺木,也没等到下邳惠王苏醒复活。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长生不死的东西。
  他们不信,自然有人信,不到两天,这家酒店多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全都聚在同一楼层,有跟第一天见面的陆先生一样直接过来问价钱,这类型大多都是富商老板或者手下,也有两拨人晚上偷袭被下邳惠王和离殊打了回去。
  这天晚上,张丘三人刚从外面吃完烤肉回来,坐电梯时进来了四个人,三男一女,女的穿了一袭红色吊带连衣裙,衬得肤白如雪,身材丰满,涂着火红的唇,样貌不算顶级漂亮,但眼神很魅惑,自进了电梯后一直笑盈盈的,显得容貌也上了几分。
  她旁边的三位男人有老板派头,也有保镖壮汉,还有个矮瘦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四人穿着打扮差异很大,在张丘来看老板不像老板,保镖不像保镖。
  女人见张丘一直看她,弯了下描绘精致的红唇,笑盈盈说:“小帅哥,你一直盯着我看哟,是想请姐姐喝酒吗?”
  张丘闹了个大脸红,眼睛都没地方放,尤其是这女人话说完身后就有冷气飕飕的射向他,他身后是离殊。
  简直要命了!
  “脸红了真是可爱呀!”女人笑盈盈的打趣。
  张丘肩膀一沉,是离殊的胳膊,顿时冷汗都快出来了,眼巴巴的瞅着离殊表清白,以后他再也不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了。
  女人还想打趣逗弄,难得碰上个这么清纯的,一抬眼看到一道冷光射了过来,不由咂舌了下,这高个子男人长得很出色,但第六感告诉她这人危险,再看对方毫不掩饰对小帅哥的占有欲,不由笑笑,“原来小帅哥有主了。”
  张丘想也没想的跟着点头表忠心,“有主、有主。”说完听到脑袋上离殊低沉的笑声,顿时想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涨的通红。
  汪的一下就哭出来了。


第27章
  电梯到了。
  四人出的时候,女人回头百媚横生的望了眼电梯内,冲张丘笑了下。
  张丘竟然觉得有点毛毛的,要是搁以前这种御姐型的美女撩他,早都美滋滋的瞎嘚瑟了,现在只觉得这女人的笑别有意味。
  电梯门缓缓关上,下邳惠王突然冷声开口,“是他们?”
  离殊点了下头,眼底下还有几分冷意。
  “打什么哑谜?”张丘一头雾水,“那四个人不对劲吗?我就说刚才那女人冲我笑完心底毛毛的,原来真的有问题啊!”
  听张丘说完,离殊身上的冷意散了些。“叮——”电梯到了,三人出了电梯回到房间,离殊才说:“给咱们带路的人到了。”
  张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恍然大悟,“你是说他们知道具体地方?”
  “嗯。”离殊说完笑了下,“之前打过照面。”
  张丘想了下,想起什么,吃惊的说:“是蹿到绿化带的那辆小轿车?”他见离殊点头,又问:“可是他们本来是抢珠子,怎么又抢珠子又下墓的?”
  “说明这四人是老金背后人派来的。”下邳惠王张口,提到背后人眼神带着杀意,冷冷说:“不管背后是什么阴谋,这背后人我早晚要揪出来。”
  张丘觉得自从秦岭姑幕国的那个墓开始,他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中,而他们像是按照背后人部署的阴谋在前进,想到这儿他觉得有几分害怕,未知的人策划的阴谋诡计比墓里的粽子还要可怕。
  第二天一大早,离殊出门要买东西,让张丘和下邳惠王留在酒店,张丘知道离殊是买下坑的行头,没有吵着要同行。
  他跟下邳惠王去了酒店餐厅吃饭,又遇见了第一次见面时单刀直入要买凤凰珠的陆风。对方坐在角落沙发中,刚通完电话,神色有些沉重,取下眼镜揉着太阳穴,可能感受到他的视线,猛地看了过来,发现是他们,重新戴上眼镜走了过来。
  “刘先生,我想跟你再谈谈。”
  下邳惠王头也没抬,直接说:“如果是跟珠子有关的没什么好谈的。”
  张丘发现下邳惠王说到珠子时,整个餐厅靠近他们的客人都暗搓搓的关注他们,而旁边的陆先生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转身就走了。
  没一会,张丘发现那三男一女也来了。
  “他们来了,我们要不要回去?”张丘小声冲对面下邳惠王说。
  下邳惠王视线移到来人,淡淡道:“不用,他们不会上前的。”
  果真,那四个人距离他们远远地就坐下了,视线并没有往他们这桌上来,像是真的游客一样,吃完早餐很快出去了。
  张丘在酒店等了大半天,一直到下午离殊才拎着黑色的大包回来,见了面直接说出发。
  他们车子上路没多久后面果然跟了一辆黑色低调的越野车,开车的是那个保镖打扮的男人,车子距离他们不远不近,一直紧跟着。
  “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来的?要说目的是珠子可迟迟没有动手,要说是下墓又把我们盯得很紧。”张丘说着手下也没闲,他将离殊买的大包拆开,里面除了食物、水、药品之外,还有绳子、手套、手电筒、防毒面罩和一支小巧的洛阳铲。他们来的时候是背的双肩包,装着简单换洗衣服,现在将食物、水、药品分成三部分,每个包里塞了些,以防他们走失的时候用。
  下邳惠王见张丘勤勤恳恳的捋清行李,不由笑了下,很是温柔的样子,说:“小丘真是居家旅行必备。”
  张丘闻声抬眼望去,撞进下邳惠王温柔似水的目光中,不像姑娘那种贤惠的温柔,说不上来但是让人很想亲近,眼睛里像是装满了星星,难怪汉章帝宁愿牺牲性命也要想法子救回下邳惠王。
  这人温柔起来简直能人化开。
  “我这也是被坑过的。”张丘见下邳惠王心情不错,捡着之前的经历说:“……秦岭姑幕国主墓室棺椁一打开,绿油油一片,我什么都没看见就听见前面人大叫了,不知道谁推了我把,我撞了墙上的机关直接掉下去,然后就看到了猩红的双眼,晕了过去——”说到这已经气愤了,可之后的内容又不能说,气得咽下话,说:“之后去你的墓室也是,我跟离殊走丢了,还好被二哥和大毛哥赶来救了,那时候身边什么都没有,太没安全感了,就想着要是还要下墓一定给身边带点,这次咱背双肩包就不怕像湘西那时候全都丢了。”
  下邳惠王点点头,勾着唇看了眼前面开车的离殊,不经意笑着问:“我看你说起姑幕国咬牙切齿的样子,也没说猩红眼睛后续,难道有什么事情?”
  张丘一阵尴尬,不愿意说,可想起墓里的事情,心里的气儿没处撒,愤愤道:“要是再让我遇见那双猩红眼,我一定饶不了他,把他做成标本放博物馆展览。”他其实更想扒了对方的皮,可又不敢。想到肚子里还有个东西,气得牙都疼了,默默的看了眼离殊,真的很想把墓里的事情告诉离殊。
  都怪那个烂粽子!
  “大烂粽子!”张丘不解恨的又骂了句。
  下邳惠王笑的更开心了,附和着张丘,“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不过看你这样子,这粽子确实很烂。”
  “坐好了怂包。”开车的离殊突然说。
  张丘正要抗议离殊对他的称呼,车子速度突然加快,他一屁股先是抬起又重重跌回座椅上,下邳惠王脸上温柔的笑也保持不下去,没一会车子进入了林子里,更加颠簸。张丘跟坐过山车似得,旁边的下邳惠王脸色也难看的紧,紧紧的抓着扶手,脸色苍白。
  他知道下邳惠王晕车比他还要严重,只是这人有着古人的矜持,不爱在外人面前失了礼仪风度,每次都硬撑。这样颠簸,张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屁股都被颠成两瓣,车速非但没有减速,还在林子里来回绕路,他坐起扒着拉手扭头看后面,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已经不见了,不由赶紧说:“离、离殊,慢点、慢点,后面车没有了。”
  一句话都被颠的四分五裂。
  前面离殊透过后车镜看了眼后面下邳惠王要吐不吐苍白的脸,笑了下,车子没有减速反倒加速,张丘紧紧拉着拉手,车子带风似得,一下子往一个浓密半腰高的草丛扎进去,猛地一个刹车,车停了。
  下邳惠王再也忍不住了,车还没停稳拉着把手下车,蹿到不远处一颗树下大吐特吐。
  离殊挑了下眉,看也没看下邳惠王,将水递给张丘,“喝点水。”
  张丘接过水瓶子往下邳惠王那儿去了,递给对方漱口,见人没事,就是仪态有些乱了,不过即便这样也特别美貌。
  “过来,怂包。”
  张丘不开心了,抗议,“谁怂了?!以后不准叫我怂包。”顺手接过离殊给他递的水,喝了口缓了下,状态好多了,见离殊拧着眉,想了下,说:“你要是想叫就咱俩叫还差不多,不然在外人面前多损我面子。”
  “下邳惠王可不是外人。”离殊自己都发现说话口不对心。
  张丘想了下,点头,“也是。”
  离殊浑身气势一下子冷了,张丘也没注意自顾自的小声说:“下邳惠王也算我二哥媳妇儿,都是一家人的,我们要照顾好人。”
  “如果不是你二哥的关系……”离殊声音小了。
  张丘没听明白,“你说什么呢?”
  “无事。”离殊看了眼远处的下邳惠王,他知道以对方耳力绝对听到他刚才说的,要不是因为张丘,他不会是小惩一翻,给对方一个警告。
  天色已经晚了,后车厢有野营的帐篷和营地灯,张丘想支帐篷起灶做饭,被离殊拦了下,“不必,人该来了。”
  张丘心里一紧,知道是那三男一女追过来了,他无声看向离殊,离殊突然抱着他,脚下往树上一点,就跟轻功似得,弹力很好身姿轻盈的跳到一棵大树上面,抱着他也不见受重力影响。
  “这个酷!”张丘惊声说完,自觉声音太大,放低了声音凑到离殊耳边,“你怎么做到的?跟武林高手似得?”
  离殊转头,俩人面对面距离很近,呼吸都交融在一起,张丘不好意思的往后仰几分,被后面一只大手扶着脑袋慢慢凑近,离殊的唇已经贴了过去,浅尝辄止,张丘脸慢慢红了,幸好下邳惠王还在离殊知道分寸——
  还没想完,离殊的唇再次近了,这次像是骤风暴雨一样,热切的像是要把张丘吞进去,张丘呼吸急促不知道怎么喘息,被亲的双腿发软差点从树上滚下去,还是离殊紧紧抱着他,双眼如同饿狼似得盯着他。
  张丘被亲的缺氧,脑袋晕乎乎的,分离时手还揪着离殊的衣服。
  “奇怪你的眼睛……”
  离殊亲了下张丘眼皮,压下心中的悸动,“怎么了?”
  张丘摇了下脑袋,“没事,可能刚才缺氧看花了眼。”刚才一瞬间离殊的眼睛有点发红,可能真的是他看错了。


第28章
  两束灯光穿过漆黑的丛林中,随着光源越来越亮,张丘已经能听到汽车响动的声音。
  离殊带他选的树十分高大繁茂,他们藏的地方偏树的上方,被层层的树枝遮挡住,外加上山里没有灯光,一片漆黑宁静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的。
  “是那四人?”张丘小声说。
  离殊点头,张丘想起还有下邳惠王,离殊指了对面一棵大树,张丘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下邳惠王的身影,不由夸道:“你眼神真好。”又想起自己夜里视物技能消失了,奇怪的问离殊,“你说为什么就看不见了呢?”
  “不清楚。”
  离殊说完视线往张丘肚子移了下,不过张丘并没有看到,他全部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越来越近的汽车身上。
  山林十分寂静,对方开着远光灯照射深远,到了他们车下猛地一记刹车,刺耳的声音让张丘心噗通噗通的加速,他放慢了呼吸,唯恐被树下这四人发现。
  “发现了他们的车。”越野车上那个保镖壮汉率先跳了出来,走到他们车旁扒着窗户看了下,之后冲后面下车的三人摇头,“人没在。”
  “难不成他们发现咱们了?”是老板样子的说话。
  矮小的男人拿着手电筒往他们藏身这棵树上扫了下,张丘吓得要死,紧紧握着旁边离殊的衣摆,光线一扫而过,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们,继续说:“不管他们,咱们只需要做好老板交代的任务,你们也知道要是顺利完成咱们除了钱还有……”对方说到这里将话音放低了。
  “我不信什么长生不老,我只要钱。”话是保镖说的。
  矮小的男人比划了个噤声的姿势,保镖还没出口,旁边的女人笑着说:“这里连个鬼都没有,嘘什么嘘!不过小高这话是对的,我也不信什么长生不老,这世上还是钱靠得住,你说道上的老金,上次从湘西回来成了什么鬼样子,我要是变成那样,我宁愿不活了。”
  “话怎么那么多!”老板发话了,不耐烦的挥手,“先上车,真是麻烦,本来抢了珠子就成,现在又改道下坑了,不知道老板想什么。”
  “你要抢也得抢的过才行。”女人笑盈盈的打趣一点都不怕老板,挽着保镖也就是小高的胳膊,嗓音魅惑,“小弟弟,一会下坑你可得护着姐姐点,几年没下了,我心里还真是毛毛的。”
  小高显然很高兴,连连点头。
  “翠红你发什么骚,是不是坑里的粽子你也能发骚,哈哈哈哈哈。”老板觉得自己这笑话说的好笑,逗得乐个不停。
  女人怒了,“猪大肠你个王八蛋,再敢叫老娘一声翠红你试试!”
  “好了,我的红姐,咱赶紧走吧!”
  四人陆续上车,最后上车的矮小男人临走前用手电筒又扫了圈树上,旁边的老板说:“诶哟,快上车毛都没有看个鬼啊!”
  车子发动很快离开了原地。
  离殊揽着张丘的腰下来,下邳惠王也从另一棵树上下来,跟离殊看了眼,张丘不知道俩人打什么哑谜,急着道:“你们刚刚有没有听见他们提起的老金,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老金?”
  “湘西墓,道上,鬼样子,应该就是我打死的那个老金。”下邳惠王开口,想到什么露出一抹笑,“打死了两次都能再出来,看来下次遇见我要将他挫骨扬灰才行。”
  其实那个叫红姐的人说的那么明显,张丘也觉得是,但三观太毁了,他亲眼看到老金脑袋都碎了红白流了一地的,私心其实不想相信这人又活了。
  不知为什么,脑中突然想到了在墓道里老金抱着一只干瘪的粽子吃的咔吧咔吧的样子。
  联想到老金复活,脑补太多的张丘顿时毛骨悚然,胃里作呕。
  离殊伸手轻轻抚着张丘的背,“怎么好好的想吐?”
  “我一想到老金就恶心的不成——呕。”张丘吐得眼泪汪汪,还担心自己耽误了行程,“咱赶紧走吧,我怕一会远了追不上了。”
  “不急。”离殊将水瓶拧开递给张丘,“我有办法。”
  张丘好奇了,“什么?”
  “你亲我下我就告诉你。”离殊勾着唇说道。
  张丘胃里也不难受了,耳朵慢慢的红了,离殊现在越来越流氓了,哼了声,“爱说不说。”憋死你。
  结果离殊挑了下眉真的不打算说了。三人上了车,离殊还在慢悠悠的发车,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这样一来没憋死离殊反倒急的张丘纠结好奇的不行。
  前面一片漆黑,四人越野车早都无踪无影了,他们车子启动,离殊像是知道方向一样,不像是乱开的。
  “好奇吗?”离殊淡淡的开口。
  “怎么做到的?”张丘凑过去问。
  离殊勾唇笑了下,“现在亲两口才能告诉你。”
  好气呀!
  张丘气呼呼的重新靠回椅子上,以前都没发现离殊竟然是这样的离殊,老爱逗他,而且特别黄暴,第一印象的高冷帅哥都喂狗了。可心里抓心挠肺,越是不告诉你越是想知道,他打算想点别的分散自己纠结的‘离殊怎么知道路线’这个问题。
  “对方有四个人,保镖叫小高,能稍微年轻的,女人叫红姐,老板是猪大肠,现在只有矮小的男人不知道名字了,而且对方警戒心很深,刚才差点以为被发现了……”张丘慢慢的捋清人物,根据对方刚才的对话想着背后人的意思,“你说最开始让偷珠子,怎么现在又下坑呢?”
  他想了会也想不出头绪,离殊在开车,下邳惠王在后面不知道想什么,没人互动他一人有些无聊,又想到了离殊怎么知道路线这个问题了。
  好烦。
  “那天酒店偷珠子逃走的人是那个矮个子。”
  后椅上下邳惠王突然出声,张丘想了下问:“你说是在跟小刘那次?”见对方点头,不由道:“可是你之前也见过那四人的——”
  “对方戴的面具。”
  张丘使劲想了下矮个子的长相,他总共见过两次,一次电梯里,一次餐厅,结果现在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出对方具体长什么样子,唯一印象就是矮小瘦,没什么存在感,五官很普通的大众脸,说不上丑美,看过即忘那种。
  不过这人为什么要戴面具?
  远处红光闪了下,张丘抬头一看,是四人的车,竟然真的跟上了。
  离殊将车停在草丛中关掉了灯,车里一片黑暗,张丘见眼前一个黑影慢慢移了过来,唇上顿时一凉,熟悉的温度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对方已经伸出舌尖在他唇上舔了下,冰冰凉凉的跟吃果冻似得,不由自主的张开嘴,被对方亲个正着,而且越来越激烈了。
  呼吸急促,被亲的腰身发软,幸好坐在车上——
  车上!
  张丘瞬间想起后车座上还有下邳惠王,他可没忘记下邳惠王跟离殊一样在黑夜里也能视物,顿时急了。
  黑影已经慢慢撤开,又复而轻轻亲了下张丘的唇。
  “我亲你也是一样的。”黑影满足的靠回椅背上。
  张丘恼羞成怒,“离殊!!!”
  “嗯?”
  又是那种特别低沉又磁性的轻哼,不过一个字就苏的他张不开口骂离殊了,真是要气炸自己颜控、音控、手控这德行了!
  “我关掉灯了。”离殊声音很无辜,“知道你害羞的。”
  妈蛋知道我害羞还不分场合亲亲!张丘咬牙切齿,“我可没忘下邳惠王和你一样晚上也能看到的。”
  “我可以当做我看不到。”后座椅下邳惠王出声。
  “我、我、我要打死你了离殊!!!”
  离殊见张丘真的炸开毛了,笑了声,伸手摸了下小怂包的软软发顶,说:“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知道路线的。”
  “谁想知道——”
  “戴面具矮个子的是老金。”离殊快速出口截断了张丘的话。
  “?”张丘先是一愣,把离殊的话又回味了遍,顿时满脸震惊,脑袋把离殊亲他的事情一股脑丢开,追问道:“老金?!死掉的老金?”
  离殊弯了下唇,真是好哄的厉害啊!
  “不然你以为对方怎么知道墓的地址。”
  被离殊一点,张丘猛地想起来了,地图在他们手里,对方根本没抢到地图,现在对方反倒知道地方,而他们只知道大致城市。
  “湘西时我先拿到精魄,在看的时候老金已经打开盒子了,很有可能他在当时已经记住了。”下邳惠王补充。
  张丘一想到老金自然而然的想起老金啃的干瘪粽子画面,顿时摆手,“快别说了,换个话题,我恶心的不行。”
  离殊重新启动车,慢悠悠的跟上,说:“湘西水洼里有绿色小虫子你记得吗?”
  怎么能忘记?!
  这种虫子能要了两条人命,不过几分钟人就像被吸干的干尸一样。
  “这种虫子一只在老金的身体里,另外一只在我手上。”离殊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打开,一只莹绿色的小虫子在离殊的指腹上蠕动。
  张丘看的一阵恶寒,想也没想说:“你可别用这只手摸我——”他突然想到离殊刚才揉他脑袋了,顿时头皮发麻,离殊见了就知道张丘想什么,手指一弹,小绿虫子爬到汽车前沿上,直线行驶,一会又扭动拐个弯。
  “你把这虫子带过来不会大量繁衍害人吧?”
  “不会,它需要特定的生存条件,一旦离开——”离殊顿了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到了。”
  小虫子跟僵住似得立在原地不再动弹。
  车子按着刚才虫子爬过的路线行驶,远远在树下停车,离殊关了火,张丘只听见远处隐约的说话声和搭帐篷的声音,是那四人的声音,他听不清离殊和下邳惠王却听清了。
  “……珠子不急,没有集齐其他东西,要珠子也没用。”
  “本来说加急的,怎么突然又不急了,我都几年没下去过了,本来就是说好抢珠子来的……”
  “老板才知道没有神脉,珠子是不会炼化成人的,不过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拿回神脉,就算找到了也不会活着的,正好……”
  神脉?
  下邳惠王脸上浮现惊喜,找到神脉炟儿就能再度复活了,手里的珠子像是回应一般,温度灼热,下邳惠王张了张口,低声道:“等我。”
  张丘什么都听不见,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肚子饿的咕咕叫,手摸了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肚子里有东西在动。
  “怎么了?”
  张丘咽了下口水,脸色发白,“没事,饿了。”
  从秦岭之后除了嗜睡干呕外基本没有别的反应,肚子跟常人一样也不见大,但刚才那一秒肚子里竟然有个东西动了下,像是小孩子的手掌似得……
  这一刻张丘是真的感受到他肚子里有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小僵尸,清晰的告诉他不能再逃避了,这个小僵尸到时候要怎么出来?等吸完了自己营养难不成开膛破肚。
  张丘被脑补吓得厉害,离殊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不要想别的,有我在。”说完见张丘还是浑浑噩噩的样子,轻轻拍着人的背部,慢慢的张丘觉得眼皮子很困,很快睡着了。
  “他如果知道真相,还会在你怀里睡得这么踏实?”
  离殊看向后方,双眼不掩饰的绯红,冷冷道:“你话太多了。”
  下邳惠王被对方盯着竟然心里升起一股冷意,咽下要说出口的话,算了,这世上他只在乎炟儿,只需要找到神脉,炟儿就会重新复活了……
  离殊温柔的将椅子调平缓,拿了毯子给张丘盖上,他自己下车就在附近架起了简易燃起炉子,煮了锅牛肉罐头挂面。
  张丘鼻子动了下,慢慢醒来,揉着眼睛,“我怎么会睡着了?”刚才好像在想事情的,可想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香味,“离殊你在做什么?好香!”
  离殊用一次性碗先给张丘盛了一碗,“小心烫。”
  虽然是暑期,但山里晚上还是很冷的,能吃上一碗热乎的,熨帖的整个胃都舒服许多。张丘吹着气儿慢慢喝了口汤,笑嘻嘻说:“离殊你真是贤惠!”
  离殊只是看了眼张丘,竟然没有反驳,“不够了还有。”
  “够了够了,你跟下邳惠王也赶紧吃,不然面要糊了。”张丘小口小口吃着面,越吃越觉得自己好幸福,又凑不要脸的夸道:“我眼光真是好,离殊么么哒!”
  “么么哒。”
  张丘:!!!离殊肿么啦!


第29章
  张丘狐疑的盯着离殊,“你说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屁股是不是痒了?”离殊接过碗淡淡的问了句,张丘被离殊的眼神扫到立马怂了,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离殊那里一大坨,菊部一紧,顿时笑嘻嘻的拍马屁,“你人最好了,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一看就是我家霸气侧漏的离殊。”
  狗腿子小怂包真是可爱的要紧。
  离殊眼神含着欲望,就这么盯着张丘看了会。看的张丘直咽口水,这人的眼神像是把自己扒了衣服一样,顿时脑补百万小黄文,嘻嘻嘻好羞羞啊!
  “等——收拾你。”
  离殊声音很低,张丘没听清楚,想想也是,在外头不说脚下有可能就是古墓,旁边又有下邳惠王总不能野战的。
  他太污了,都是被离殊传染的。
  打了个哈欠,吃饱了血液都到脑袋中了,张丘困得眼皮子耷拉着,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说:“你也上来睡会,估计一时半会——”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砰——”的一声闷响,虽说是闷响威力也十分大,张丘被吓得一个激灵,什么瞌睡都没了,人也精神了,他看向远处,什么也看不见,草木太高了,不过这声响他不会忘记的。
  那群人用雷管炸盗洞。
  “真找到位置了?”
  张丘说完见离殊和下邳惠王下了车,他也跟上,说:“还得有一会,起码几个小时吧?”
  “过去守着。”下邳惠王双眼盯着前方,一刻也不想错过。
  张丘一听也对,他们想截胡就不能太晚一步,立刻说:“那把行李背着。”
  三人背着背包,离殊原本要替张丘拿,张丘摇头,“这我还可以的,你身手好,东西多了不好发挥。”他经历几次下坑,也知道底下凶险,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离殊一听也就作罢。
  张丘跟在离殊后面,他们离那四人直线距离也就千米,不过山路不好走,也不敢打灯,黑灯瞎火的摸黑走,脚下坑坑洼洼的,一不小心脚下一个趔趄,前面离殊像是脑袋后长了眼睛一样,稳稳的扶住他。
  “没事。”
  离殊紧握着张丘的手没有放开,嗯了声继续前行。
  雷管的声音越来越闷,张丘知道这是往深了去,没想到这几人的速度够快的。前面一两百米处就是四人的营地,三盏营地灯开到最亮,照的中心恍如白昼,远处只能看到中心站了两个人影,正想看仔细,被离殊一把压在草丛中。
  “嘘。”
  离殊的唇贴近他的耳朵,凉凉的气息要钻进去一样,张丘点点头,浑身都紧绷起来,警戒的盯着前方。
  耳朵上被冰凉滑腻的舔了下,张丘一个激灵,敏感点被击中,双腿瞬间发软,被离殊抱在怀里,又亲了亲他的耳朵尖,还咬了下,张丘浑身轻颤,酥酥麻麻的电流升到头皮上一样,浑身都不得劲。
  离殊露出个满意的笑,“原来是这里啊!”
  “不要瞎来,小心被发现。”张丘恼羞成怒低声说着,不过现在浑身发软说的话跟撒娇一样,毫无威慑力。
  离殊指着前方,“这个距离正好,金老大不是人,再近会察觉的。”
  金老大不是人是字面意思,但离殊说出来跟骂人一样。张丘扒着草丛看了眼,听离殊一说,现在对着看远远的影子真像是金老大的。
  “旁边的是红姐?”
  “红姐?”离殊口气冷冷淡淡的反问,顺势张口咬着张丘的耳朵磨了下,感受到对方身体轻颤满意的笑了。
  张丘浑身发软,离殊这个王八蛋不好好说话老是咬他耳朵,等着,要是被他发现离殊的敏感点,他一定要折腾死离殊!
  心里这么想,嘴巴上却苦哈哈的告饶,“我错了,什么红不红姐都没你好看。”
  离殊以前不爱听人提他好看着两个字,不过现在一听张丘这么说,心情大好,松开口中的耳朵,张丘还没歇口气,耳朵尖上又是重重一下,又疼又痲的。
  “下次再敢提别的女人——”
  “不敢了不敢了,我一颗红心全都照着你,不敢照别人了。”张丘就差跪在地上叫离殊爸爸了,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怎么这么难缠啊!
  “咳咳。”
  草丛后传来低咳声,张丘听出来是下邳惠王,一想到刚才他跟离殊没羞没躁的咬耳朵就羞窘的不行,恶狠狠地瞪了眼离殊,不过在离殊看来这完全是张丘撒娇向他送秋波。
  雷管的闷响已经听不见了,张丘扒着草丛远远看去,只模糊看见老金跟红姐在说些什么,不一会守在洞口的老板喊了声,“成了!小高你先上来——”
  “啊啊啊!!!!”
  窄小的洞口传出悠长的惨叫声,回荡出洞口,层层叠叠如同回音一样,落在地面上三人耳朵里,顿时脸色大变,尤其是老板瞬间就离洞口老远。
  张丘隔这么远都能察觉到不对劲,动了下耳朵,“洞里面有人惨叫。”
  离殊和下邳惠王自然也听见了,两人没说话也没动,张丘就知道这是先等着一会收网截胡,只是这惨叫声太过凄厉,又一刹那瞬间没了,周边只听到风吹草的声音,静悄悄的让人心里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者是几分钟或者是几十秒,洞口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老板大着胆子往洞口喊:“小高、小高你听到说话,别他妈的吓人。”面上说的轻巧,其实额头豆大的汗滚落,心嘡嘡嘡跳的跳的生快。
  洞口什么声音也没有,像是小高从来不曾出现过。
  老板率先看向红姐,又看了眼老金,咽了口唾沫说:“当初说好只是抢珠子的,早知道这玩意这么要命,我就不会来了。”他给红姐使眼色,意思俩人拉成一队,趁早走。
  红姐脸煞白煞白的,她好几年没下坑,这几年吃穿用度全靠以前出手的大件早都不剩什么,但她也惜命,说好的肉盾就这么没了,她也不想拿命去拼,省的到时候有钱没命花。
  看了眼老板,俩人早都有默契了,于是附和着老板的话,“对啊对啊!这东西太邪了,实在不行咱们白天来,反正洞已经开了,咱多找点帮手,背后老板财大势大也不在乎这点打手钱。”
  俩人都不知道眼前矮瘦的男人就是金老大。
  金老大垂着眼睛露出个笑容,俩人没有看见,只听金老大说:“你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这样——”
  草丛里张丘眼前一黑,离殊用手遮着他的眼,“不要看。”
  “啊啊啊——”
  是老板的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对方声音戛然而止,没有画面只听到声音其实更可怕,张丘心跳的很快,拉下离殊的手,远处老板已经倒在地上没有动静,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过去的,不过听刚才的惨叫声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红姐战战兢兢的往洞口走,老金一步一步跟在后面,舔干净嘴边的血,十分餍足。
  等俩人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盗洞口,离殊挥手,三人快速往营地跑去。
  灯光照的地面发白,张丘自然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有一具尸体,穿着打扮赫然就是老板,只是样子死的很狰狞,像是被抽干了精血一样,皮包骨双眼瞪得大大的盯着他。
  张丘心里一紧,肚子隐隐的疼。
  “不要看了,一会跟紧我。”离殊见张丘脸色不对,蹙眉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张丘想了下,肚子又不怎么疼了,可能是被猛地吓着了,摇头,“没事,我们下去吧。”
  离殊打头,张丘中间,下邳惠王殿后。
  他们匀速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丘肚子又一坠一坠的疼,不一会额头上就是一层密密麻麻的汗,前头离殊突然停了,张丘疼的有点失神一脑袋顶上去了。
  “怎么突然停下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张丘努力打起精神,肚子更疼了。
  盗洞很窄,离殊身量长很难转身,回头问:“你呼吸不对,怎么了?”
  “没——”
  “说实话!”离殊声音冷了。
  张丘被吓得老实交代,“我肚子疼的厉害。”疼的嘶嘶抽着气儿,想到以前大学班里有个姑娘曾经疼的晕过去了,他那时候还傻傻问了句生什么病了,后来才知道姑娘大姨妈来了,那时候他就想幸亏自己是男的不用来大姨妈,现在只想说上天绕过谁。
  真的好疼QAQ。
  憋着泪,张丘疼的迷糊,只听见窸窣的声音,过了会一只冰凉的手扶起他,另一只手贴在他肚子上,一股凉飕飕的气儿像是往自己肚子里钻一样,肚子的疼慢慢的缓和下来。
  张丘感到额头上凉凉的唇吻了下,挣扎着睁开眼,入眼的绯红一闪而过,之后是离殊的脸。
  不由愣了片刻。
  “现在怎么样?还疼吗?”
  张丘被离殊的问话拉回神,感受了下摇头,“好多了。”
  “这里地面太潮湿,不是说话的地儿,你跟紧我,肚子疼了一定要说。”离殊说完亲了亲张丘的眼睑,替张丘擦去额头的冷汗,掉头继续。
  张丘跟在离殊后头,眼神有些茫然,刚刚的绯红……
  终于爬到底儿,一股刺激的腥臭和血腥混杂在一起,张丘脸色发白,忍住干呕的欲望,金老大直接打到墓室门口甬道前一些,现在地面上扔了一条胳膊,胳膊上还有半截袖子,看样子是小高的,血撒的地面到处都是,还有一具长着青毛的粽子,身首异处,脑袋就在墓室大门,黑洞洞的眼幽幽的盯着他们。
  墓室的门紧闭,后面是狭长幽黑的甬道,张丘前后看了眼,“金老大他们去哪里了?”
  离殊望着幽黑的甬道几秒,“走前面。”
  他们背着墓室相反的方向走,没出几米竟然是个十字路口,四面包裹都是幽深漆黑,张丘用手电筒照了下,竟然看不到头,又犯困难了,“难不成是个迷宫?”一提起迷宫自然就想到错综复杂的下邳惠王墓了,他被老四揪着跑,差点吃了。
  “不是迷宫。”离殊口气淡淡的,用手电筒照着四周,“随便选一条。”
  张丘一听离殊口气淡然,随便走那就是没什么大问题,胡乱随手一指,离殊拍板,“走!”
  “真走这条路?”
  “反正我也不知道哪条是唯一正确的。”离殊很无所谓的说,“比留在原地好。”
  张丘:……
  “那等等——”这么冒然选择,万一是陷阱坑了多不好,“不然我再扔个钱决定看看,我刚才是瞎指的,真瞎指。”
  离殊拉着张丘的手,下邳惠王跟在后面,俩人都很无所谓选择哪条路的样子,根本不给张丘重新扔铜板的机会。
  张丘一想扔铜板也是他扔,跟随便瞎指都是一样效果,再看离殊和下邳惠王淡定的样子应该也没太大的问题。他们沿着左边的甬道去了。
  甬道看着深,其实走了百余米就到头了,是封死的黑漆漆的墙。
  “路不对。”张丘有些失落,他从小到大运气一向都不怎么好,喝饮料从来就没中过。
  下邳惠王侧耳动了下,拧着眉,“后面有水声。”
  “怎么会有水?”张丘愣住了,第一次见到墓里有水的,受他爸偶尔说一嘴的熏陶,张丘知道古代修建陵墓最重的就是风水,选地外可以有风有水,称风水宝地,但墓里面一般比较忌讳有水的,而且也讲究一个密闭性,叫藏风,就是捂得严严实实的,不然死去的灵魂要泄露不完整了。
  离殊解释,“是机关陷阱,防盗用的,后面不知道是多少水,四条道一条对的,其他三天都是陷阱,我们现在只要离开,这堵墙就会被水冲破,淹了整个墓道。”
  张丘被说得毛毛的,咽了咽口水,“这墓多少年了?水不会挥发干了吧?”
  “水不可怕,放了年头悠久又是防盗用的水,可能已经不是水了。”下邳惠王在旁说道。
  张丘一想也是,谁家防盗用的给你准备一池子干净水,等你来游泳顺带泡澡啊!万一水里加硫酸,离殊的脸怎么办!


第30章
  张丘忧心忡忡,为离殊的脸操碎了心,又唾弃自己是个颜狗没救了,现在命最重要。
  他在原地急了半天,脚都不敢挪地方,一看离殊和下邳惠王特别淡定,就问:“有主意了?”
  “没有。”
  张丘:……
  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你们开心就好。他环顾了圈四周,四面墙壁被打磨的十分光滑,要是想借机攀上墙壁吊到甬道顶是行不通的,前面的甬道又有百米长,他不知道这后面水的多少,少了加速跑还行,多了根本不可能。
  想来想去好像两条路都不可行。
  “我脑袋想破了也没想出可行的逃跑方案。”张丘承认自己脑子不好使了。
  离殊指了顶,张丘连忙说:“太滑了,没着力点上不去。”
  “一会抱紧我。”
  话音刚落,漆黑的墓道一头传来“咚咚、咚咚、咚咚——”的声响,像是石块砸在地面上的震动,声音越来越近,张丘甚至能听见有人喊救命。
  “是红——”姐字愣是从舌尖咽了回去,张丘头皮发麻的顶着离殊炙热的目光,心里内流满面,面上满不在乎的说:“是那个女人在喊救命。”
  离殊凉凉的问:“怎么你想要英雄救美?”
  张丘都要哭着给离殊唱征服了,这话他不知道怎么接了。
  离殊见张丘小可怜的样子,弯着唇笑了下,刚还嫌离殊是磨人小妖精的张丘一看,被晃得眼都花了,心想被离殊磨死他都心甘情愿啊!
  他果然是颜狗,栽在离殊身上没救了。
  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呼救声和脚步声错乱复杂,其中还有枪声,下邳惠王动了下耳朵,与离殊互相看了眼,说道:“一大批人,往这边赶来。”
  张丘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腰身被离殊揽着快速向前跑,不过一刹那的时间,他就听到后面砖和水混击的声响,“哗啦——”“水、水过来了!”而且听这个声音水量应该不小,话还没说完,整个身子凌空起来,被离殊包裹在怀中,他的背紧贴着离殊的胸膛。
  离殊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双手双脚紧紧的贴在壁顶,怀里还有个他,他虽然不重但也是个男人,这样没有抓手的情况下离殊还要撑着他整个重量,张丘吓得不敢动,整个身子紧紧往石壁贴去。
  “石壁凉,你别贴太紧。”
  俩人贴的极近,离殊说话的声音就贴在他的耳朵旁,甚至还亲了下他的耳朵尖,张丘被刺激的小声呼叫:“你别乱来,我浑身发软你撑的重量就更大了。”
  “无事。”
  却也不在骚扰张丘了。
  张丘松了口气,根本没有空间往底下看,只听呼啦啦水流冲击的声响,他们跑开不久,后面的墙壁就冲破了,等于说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水流冲击最高,不知道会不会伤到离殊,张丘整个身子往上贴,恨不得自己成一张纸,“离殊,你靠近我。”
  “怂包这么热情啊!”
  “……”他早晚有一天得干翻离殊!!
  “啊!我的腿、我的腿。”
  “别过去,回来,这水有问题。”
  “救我,救我!”
  墓道一头传出几人撕心裂肺的叫声和痛呼声,是那批人跑了过来,可能沾到水了,这水果然有问题。
  水流声缓了,张丘扭着脖子想看看水位,唇上一凉,离殊的唇贴了过来,俩人交换了一个吻。
  唇分开,张丘气喘吁吁的教训离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老是爱、爱——”爱发情!
  “明明刚才你很享受,还抱着我脖子亲的很出神。”
  竟然又被怼回去了。张丘恼羞成怒,却无话可说。旁边一道黑影贴着石壁顶爬过去,像壁虎一样速度很快,是下邳惠王,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下邳惠王双手交换的时候长长的指甲泛着锋利的光芒。
  这一刻张丘真的意识到下邳惠王是三千多年的大粽子了。
  “怂包,现在翻身,抱着我的背,双腿夹着我的腰。”
  他现在是脸对着石壁,按着离殊的姿势真是好羞耻,不过张丘没有一秒犹豫,他多纠结一下,离殊就越辛苦,于是小心翼翼的在狭窄的怀抱中转身,双手紧紧抱着离殊的背部,俩人的呼吸交缠,张丘耳朵泛红,将脑袋贴在离殊的胸口,双腿夹住离殊的腰。
  墓道的水越往后越浅,但水量太多延伸的很久之后才有下脚的地儿,攀岩这条道太长,离殊每次一换手,身姿往下稍微坠一点,张丘吓得抱得更紧,黑暗中张丘看不到的地方离殊的唇角弯了下,换腿往前攀的时候故意向上顶一下。
  一步一步,张丘觉得时间漫长,耳朵根都红透了。
  双腿之间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每次交替的时候,一顶一顶的戳着他的那个,被磨的有点升起,张丘窘迫的不行,但又不能换姿势。
  “到了没?”在磨下去他就要憋不住了!
  “还有几步。”
  离殊声音听起来很正经,前提是忽略顶着那个玩意硬的都快成砖了。
  “……在动别怪我不客气了。”是下邳惠王的声音。
  终于到了,张丘松了口气,离殊加快几步,抱着他轻盈的落地,位置正好是十字口,落地的同时对面的几只手电筒猛地打过来,照的张丘睁不开眼,只听见熟悉的声音。
  “小师弟!”
  “师哥?”
  离殊原本要上前动手顿了下,顺势将张丘揽在怀中,以防对方动手。
  “都是自己人,先放下枪,陆风你管不管了?!”
  陆风?这不是酒店里要问下邳惠王买珠子的土豪么?他就说被拒绝后直接走了,没想到追到这里了。
  手电筒和黑洞洞的枪齐齐收了起来,张丘一看果然是师哥华亭,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跟华亭不熟,但相处一个多月也能看出对方人好热情,不过就凭这些他可不敢在墓里交心,对方人多还有枪,万一连累了离殊和下邳惠王就不好了。
  对方能有十来人,全都是打手保镖样子,有两个人被架着,神色狼狈,额头都是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脚和腿被包着,绷带已经染成了血红,一看就是刚才碰了水的,红姐瑟瑟发抖的站在保镖中间。
  打头的是陆风,下邳惠王冷眼看着,如果不是离殊他们过来的快,已经打开了。
  “金老大没在。”
  离殊淡淡开口,张丘瞬间心里就知道了,他们下坑就是为了找东西,具体找什么他也不清楚,不过不管什么都不能让金老大抢先了。
  下邳惠王自然也懂,冷声问保镖围着的红姐,“金老大人呢?”
  “什么金老大——”红姐说完看到下邳惠王冷冷的眼神,再一想坑面上的事情,顿时明白过来了,“你说猴子就是金老大?难怪了……”
  离殊不爱听这女人感悟,“到底在哪?”
  红姐下意识的缩了下,伸手指了个跟水道相反的甬道。
  华亭在旁补充,“我们一下来就听见这女人求救,后面跟了个不知道什么的怪物,全身穿着石盔甲,奇怪的是跑到这边那个石盔甲就原路返回了。”
  张丘看了眼离殊,询问走哪边,却发现离殊盯着华亭的脸出神。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咳了下,离殊移开了目光,指着前方,“这里。”
  左右一边是水道不能走,一边是石盔甲怪物,只有前后两个方向,但是奇怪的是离殊从进墓到现在从没选择去后面的墓室看看。
  “里面全是粽子。”离殊像是知道张丘的想法说道。
  但是里面是粽子隔着石门离殊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金老大消失在石盔甲那个方向,他们现在是笔直往前走,按理来说他们要找金老大应该走石盔甲那条道的,不过离殊说话很肯定,无端的就让人信服。
  离殊带头往前走,背后华亭突然惊呼,“你的背受伤了,是不是沾到水了?”
  “什么受伤了!”张丘往后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离殊背后的衣服全都被腐蚀化开了,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肉跟衣服粘粘在一起,心丝丝的抽着疼,都不敢下手,“受伤了怎么不说!”
  “陆风你给他包一下。”华亭在旁说。
  张丘的背包早都丢在水道里,离殊的也是,下邳惠王动作利索的掏出医药包,张丘接了先给消毒,手都是抖得,是气得也是怕弄疼离殊,要不是华亭发现的早,离殊是不是就这样不吭气。
  “无事。”离殊握着张丘颤抖的手,补充道:“我不疼,真的。”
  张丘眼睛发红,生着气,“都这么严重了,怎么可能不疼?”
  “我来。”旁边陆风突然开口,华亭解释,“陆风他是医生。”
  离殊的背看起来太严重了,张丘都不知道怎么下手,听闻华亭这么说就将医药包交给陆风了,陆风果然是专业的,三两下消毒包扎好。
  “你的伤口看起来还好。”陆风指着他的保镖,“这俩人沾了水抽脚很快已经可见白骨了。”
  离殊见陆风说完这话张丘的脸更难看了,点头到过谢,“先走。”伸手拉着张丘的手,低声说:“有些疼。”
  “啊!要不要休息下,你先别动,走路慢点。”张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手足无措。
  “你给我吹一下就好了。”
  张丘听闻离殊逗弄的口气,更生气了,伤都这么重了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他一想到整个狭长的甬道离殊带着伤爬完了,心里难受的不成,又害怕离殊是真疼,顿了几秒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吹了两下。
  离殊知道张丘害羞的要紧,没想到因为自己一句能听出来的玩笑话竟然真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帮他吹,顿时心里一软,握着张丘的手,“果然不疼了。”
  “你骗鬼!”张丘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松了口气。
  耽搁了会时间,继续往前走,途中张丘听到华亭说起这次下坑的源头,“……我身体得了怪病,是要命的那种,他听凤凰珠能治百病就想替我找来。”
  “师哥真话说,凤凰珠普通人用了只会死的更快,不骗你的。”张丘好心劝道。
  旁边陆风一听,脸沉了,因为张丘说的不像假话。华亭见状悄悄将手递了过去,紧紧握着,俩人对视了眼,华亭小声说:“我们不要珠子了。”
  陆风没说什么。
  前面的下邳惠王握紧了珠子冷笑了声,敢动这颗珠子,别管是谁他非要了对方的命。
  这条道无惊无险,直通主墓室,主墓室石门打开,像是有人进去过一样,张丘看了眼离殊,“金老大?”
  “是金老大的气味。”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张丘握着手里的匕首,后面陆风带来的保镖也打起了精神,这墓里怪邪的。
  几只手电筒照的石门一览无余,华亭看到石门旁边有铭文过去看了眼,惊道:“小师弟,是姑幕国的字。”
  姑幕国!
  张丘心脏顿了下,又想起秦岭山那个姑幕国墓了,脸不由得发白,这对他就是个阴影的存在。
  因为秦岭那个墓俩人都是有些研究,尤其是华亭是教授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家里长辈也有历史系教授,对姑幕国要比张丘知道的详细些,甚至这些天已经研究出姑幕国文字的一些眉目,现在看到铭文,能翻译个大概。
  “这座墓主人应该是位将军,看时间竟然跟秦岭那座同一年份。”
  华亭说完,前面的离殊回头看了眼华亭,眼神带着深意。
  下邳惠王已经推开石门先进去了,离殊收回视线,拉着张丘的手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线照了一圈,只见一个黑漆漆人形影子贴在中间的棺椁上,看穿着背影赫然就是金老大。
  “是金老大!”
  张丘话刚落地,几乎是同一瞬间,后面“砰砰砰——”几声枪响,血腥味还有叫声,后面人举着的手电筒滚落在地,光线晃动,只见一道瘦长的影子蹿了过来。
  影子速度很快,张丘还没反应过来,一直没有温度干硬的爪子狠狠地抓着他的脖子,竟然是被保镖围在中间的红姐,开枪的是腿受伤的两个保镖,一反刚才疼的要死的样子,劲儿很大,跟发了疯一样四处围攻附近的人,华亭倒在地上,胸口鲜血染透了衣服,血腥味浓厚,陆风正在给做急救。
  而离殊站在旁边,割开了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华亭胸口。
  “离殊老弟,又见面了。”
  耳边竟然响起金老大的声音。


第31章
  变故只在一瞬间,受伤严重的保镖根本没有人防备,开枪先打中了华亭,而距离张丘最近的离殊回过头去帮华亭,在下一瞬间,张丘就被披着红姐皮的金老大逮住了。
  下邳惠王在里面,刚去检查棺椁上趴的人了。
  只能说是一张千疮百孔的人皮,金老大这张皮缝缝补补用不了了,这才换了红姐的。
  最开始一下墓,金老大应该是知道墓里路线的,他先带红姐直奔去了主墓室,可能被什么东西重创,红姐趁机逃脱,金老大为了自保自己脱了一层皮,追上了红姐,谋害占了红姐的躯体。
  之后的事情就是陆风华亭下来遇见了红姐,再后来与他们汇合。
  下邳惠王理清了头绪,离殊自然也是,不过现在金老大手里有人质,根本不怕离殊,怪异的笑了两声,声音带着金老大的尖细的男音还有红姐软绵绵的声音混合,像是一个身躯了藏着两个灵魂,诡异的笑声回荡在墓室中。
  “再敢动一步,我让他立马成了干尸。”金老大森森笑着,牙齿凑到张丘脖子处,嘿嘿一笑,“这里可真白,我就喜好这一口。”声音又变成红姐的。
  离殊眼神越发不对,金老大半点惧意也无。
  “主人说你很厉害,可这又怎么样?是人总会有弱点的,离殊兄弟虽然你不是人,但你也有弱点。”金老大嘿嘿说完。
  张丘怔愣住了,这金老大怎么他妈的骂人呢!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心里却惴惴的难受,像是一团东西要挣脱出来,但里面的真相可能并不是他想知道的。
  肚子猛烈的一疼,张丘吸了口冷气,金老大呵斥:“老实点!”
  离殊向前走了两步,金老大抓着张丘脖子的手指用了几分力气,红姐修长尖锐的指甲戳破张丘的皮肤,冒出血珠,“离殊兄弟,你再走一步,我让他立刻没命。”
  “你想怎么样?”离殊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温和束手被威胁的样子。
  金老大哈哈一笑,“进去,打开棺木,拿出里面的盒子。”
  “哦?”
  张丘肚子疼的要纠结在一起,这时候听见离殊那种清淡的反问,就一个字还是苏的他一脸血,心想不愧是他找的男人。
  “听到——”
  金老大的话戛然而止,离殊速度很快,张丘眼睛都没眨,离殊已经到了他的身边,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将金老大双手折了,墓中全是金老大杀猪似得叫疼声,离殊将人扔到下邳惠王脚下,声音带着戾气,“带到棺椁中间,里面应该有能他怕的。”
  张丘这时候疼的有点迷糊,抬起头入眼的是一片绯色,刚刚还如同少女发春似得花痴一下子如同坠入千层冰潭之中。
  他浑身发冷,肚子的疼像是也注意不到,嘴巴干涩,噩梦般的双眼就在眼前,半个字也无法吐露出来。
  对方将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蹙着眉,嘴里说什么他脑袋像是重影,无法听清,这一刻像是所有被他丢在脑后的细节一一浮现出来,离殊体温很低,有几次他的肚子绞痛,可只要离殊碰到后肚子就不再疼了,还有两晚上他做的春梦,也许这根本不是他做梦,是离殊在捣鬼,每次迷糊晕之前都会看到绯红一闪而过……
  “为什么?”
  吐出口的话干涩的要命,为什么偏偏是离殊,为什么在他喜欢上离殊之后才知道离殊是带给他噩梦的那个僵尸,为什么?!
  离殊抚着张丘肚子的手顿了下,避而不答,将张丘打横抱起,发现怀中的人因为他的拥抱而浑身僵硬,脸上一沉。
  “他要生了。”离殊声音发冷,听起来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轰——”张丘的脑子炸的模糊,肚子里这个孽胎要出来了,怎么出来?还是离殊留在他身边,接受他的喜欢全都是因为肚子里的东西?
  “生、生了?”明明流了一地血的华亭此刻竟然可以站起来了,除了脸色有些发白丝毫看不出刚才胸口中了一枪。陆风扶着他,华亭拍了下陆风胳膊,“陆风是医生,这里面动不了手术,还是尽快去医院比较好,不过小师弟的肚子一点都看不出来要生的迹象。”
  “来不及了。”离殊一手扶着张丘,将外套脱了下来扑在地上,旁边陆风赶紧将包里的毯子拿了出来,递给离殊,这本来是给华亭准备的。
  他们在忙活什么,张丘知道,但从头到尾他都不想参与,他根本不期待肚子里的东西出来,更别提刚刚接受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他喜欢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在蒙骗他,也许接近他就为了这个孩子,越想越委屈,不想说话。
  平躺在地上,离殊的手放在张丘肚子上。
  张丘吓得肌肉一缩,过了几秒,脑补的画面激起了求生欲望,一把抓住离殊的手腕,劲儿很大,手掌冰凉出汗。
  “你是不是要杀了我?”说完又不甘心,侧着眼寻找到熟悉的人影,孤注一掷喊道:“二嫂!你要救我!我不要被开肠破肚!”
  他自己都不知道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全是惧意和惊恐,但眼底又藏着浓浓的可怜和期待。
  被点名的二嫂下邳惠王先是一愣,脸上表情龟裂,什么温柔人设早都崩了,要不是离殊挡着,下邳惠王非得先给张丘一掌,张丘还没注意到,全身全意的陷入自己脑补的苦情大戏中。
  他怎么能这么可怜呢!
  被虐哭了QAQ。
  “你又想什么了?”离殊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喊着淡淡的无奈,他手掌轻柔的抚摸着张丘的肚皮,眼里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怂包,乖,睡一觉就好了。”
  张丘本来怕离殊怕的要死,但熟悉的昵称和温声的话语让他慢慢放松,陷入沉睡。
  “咯咯咯咯叭叭叭,噗!”
  脸上湿湿的,张丘抹了把脸,隐约又听见脸上有个稚嫩的声音咯咯笑——等等,稚嫩!
  猛地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他的眼前是一个吹起来的口水泡,可能见他醒了,吓了对方一眼,口水泡“噗——”的一声又破了,湿漉漉的口水溅了他一脸。
  “叭叭!噗!”
  又是一个口水泡破在他脸上,张丘被激灵一下,浑身僵硬,“谁、谁家的孩子?”
  “叭叭。”软软的身体如同冰块一样冰冰凉的坐在他胸口,两只白乎乎的胳膊圈着他的脖子,很亲热的要抱他,张丘根本不敢动,这才看清孩子样貌。
  皮肤是那种不健康的白色,两只又圆又大的杏眼湿漉漉的十分漂亮,眼底一圈淡淡的黑圈,像是没睡好似得熊猫眼,尖尖下巴,一说话露出一排小糯米牙,还有两颗细小的小虎牙,黑亮的胎发软软的贴在额头前,乖顺的还打了个小圈圈。
  等看清全貌,张丘知道哪里不对了,这孩子身量特别迷你,跟才出生的小猫崽一样大小,软萌萌的像个玩偶,除了眼底的黑眼圈外一切都很精致完美,像个正常的人类孩子。
  可是——
  “叭叭。”小孩软软糯糯的叫了声,顺势又给他吐了个口水泡泡。
  张丘不敢动,使劲压下脑袋里的想法,根本不敢多思考。
  “小丘你醒了,这是你刚生的儿子,还挺可爱的。”下邳惠王的声音。
  张丘看了圈,才发现他们还在主墓室了,中间的棺椁已经打开,离殊正在棺椁中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猛地又想到离殊就是秦岭墓了的大粽子,浑身血液都冷住了一样。
  他收回视线,下邳惠王已经走过来了,十分温柔的戳了下他身上坐着的孩子脸蛋,笑眯眯说:“你跟离殊的孩子,真是可爱呀!”
  话里怎么听怎么记仇刚才张丘喊得那句二嫂。
  张丘听到这孩子就是他所想的那样,猛地坐起差点将胸前的孩子掀翻,想也没想下意识的捞起孩子,入手的肌肤一点体温也没有,像是一条冰凉的蛇,嚯的又松开手,小崽子却特别开心,以为张丘跟他玩游戏,他身量小又轻,身手很矫健,沿着张丘的大腿跟爬树一样一股脑的坐在张丘肩膀上。
  从头到尾,张丘吓得都没敢做出别的动作,他就跟一棵大树矗在那儿。
  尽量忽视这个孩子,张丘想墓里对他不利,先等上去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他跟离殊一拍两散各不相欠了。
  “你肚子还疼吗?”下邳惠王指着张丘的肚子,“离殊刚划开了——”
  话还没说完,张丘快速的掀起自己衣服露出肚皮,小腹下侧一点只有一条小拇指长短的红痕,不像是刀疤,刀疤也没有好的这么快,而且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咽了声口水,张丘显然是被现在的境况弄得有些懵,满脸呆滞,胡思乱想也想出个什么。
  下邳惠王还想再吓唬一下,被一道冷冽的视线扫过来,冷哼了下,没有再说了。
  他的头发被揪着,顶上不时响起噗噗的声音和口水四溅,张丘被烦的不行,一把揪着小孩,小孩软萌的杏眼对准他,瞳仁黑亮亮的,眨巴眼睛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张丘被看的心都萌化一片了。
  “算、算了,你玩吧!”他将孩子往自己肩膀上放,结果小崽子不上去了,两只白生生的胳膊圈着他的脖子,吧唧亲在他的脸上。张丘心颤动了下,可一想到离殊,愣是狠下心没去回应。
  他想跟离殊谈恋爱,离殊却只把他当做生孩子机器!!!
  离殊就是人美心毒不能忍!
  “他们在做什么?”张丘问,不想沉迷在自己脑回路里。
  “你生完孩子。”见张丘轻颤下,下邳惠王也不想玩的太过火,继续说:“这主墓室布置了什么九宫锁仙阵,棺椁中躺的就是你师兄不知道多少前世,姑幕国的将军。”
  张丘自秦岭后跟着教授做功课查过这个小国,姑幕国自商朝前这么称,周后就变成了莒子国。姑幕国时代久远,流传着各种神话传说,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他的领袖,是五帝之一颛顼之子穷蝉。
  “棺椁打开,里面只有绿莹莹的尸骨,时间久了已经化成灰了,你师兄根本不是仙脉,普通人被阵法困住一世一世投胎寿命会越来越短,这也就是你师兄他男人说有什么奇怪要命的病。”
  “那打破这阵就好了。”张丘听得入神,也跟着急了,这布阵的人心太恶毒了,让人永生永世不得安好。
  下邳惠王轻笑了下,觉得张丘明明胆小但碰到他关心的人就很热心。
  “四千多年了,现在破了阵,你师兄这一世的寿命也只是能延迟一两年,还是早亡的相,就算下一世估计也是个早夭的,只有慢慢恢复了。”
  什么东西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张丘突然想起秦岭的那个墓,修的十分豪华,主墓室规格用的五层黄肠题凑,里面一层套着一层全是绿莹莹的尸骨,而在主墓室下却还有个简陋的墓,没有陪葬,简单的阵法锁着石棺床,头顶有又一千八百具尸骨怨气压着。
  他回家后跟他爸说过,他爸那时候还感叹了句这修墓的人是多恨这墓主人。
  墓下压着墓本身就是大忌,尤其还是一千八具的怨气压着,秦岭那处风水很好,但也只是滋养主墓室一千八百具尸骨,长此以往此消彼长,主墓室的怨气越来越凝重,镇压下面的墓主人永世不得翻身,又有九宫锁仙阵困住,根本无法转世投胎,只能在阵中一日复一日的炼化。
  张丘想到这里,语气有些急了,“那你说离殊被困了这么些年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啊?”
  “哦——”下邳惠王将音拖长。
  张丘顿时明白过来,恨自己还在操心离殊,咕哝了声,“我才不是关心他。”
  “哦,那你应该不想知道谁下的手了?”
  张丘看到下邳惠王温柔一笑,怎么看怎么觉得笑容绵绵藏着刀,果然长得好看心眼都多!
  “好二嫂,你告诉我。”
  下邳惠王:……
  “我还是更想跟你分享你生孩子的细节。”下邳惠王笑的十分温柔。
  “扎心了,二嫂。”张丘面无表情的怼回去。
  俩人互怼,相互扎心,空气中静默了秒。
  “是句望。”远处传来冷漠的声音,是离殊,他像是知道张丘想问什么,此刻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声音冰冷如同淬了毒一般,“主墓室一千八百具尸骨是我心腹将领。”
  作者有话要说:  文里墓室规格风水我看的杂书,还有胡诌,不过墓下套墓确实不利风水,大忌【七秒记忆的我忘了在哪看到的/(ㄒoㄒ)/~~
  本来还想借着掉马小虐下的我果然是太甜了,我只会给你们发小甜饼,都怪小丘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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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爱时。
  怂包:我眼神真好,我选的男人真好,简直人美心善器大活好么么哒!
  掉马后。
  怂包:哼,当初被屎糊了眼,果然人美心毒没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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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前世十
  一千八百具尸骨全是离殊的心腹手下,之后四千多年被自己的心腹生成的怨气镇压,简直诛心!
  背后设计这一切的人心肠不可谓是不歹毒。
  张丘没有应话,低着头盯着自己指头出神,满不在乎的样子。
  “句望?穷蝉的孙子?!”华亭出声。
  张丘耳朵不由自主的动了下,还是没抬头看过去。
  只听华亭声音接着响起,“姑幕国年代太久远了,都是上古神话流传下来,这个句望更是寥寥几笔,至于在姑幕国什么身份地位我也不知道,不过自家天下世袭制度后,兴许这个句望就是姑幕国国君。”说完看向离殊,他对姑幕国历史十分好奇,那是个有凶兽神脉各种神话的时代。
  离殊的目光移到边上垂着脑袋低头玩手指的张丘,身上的戾气瞬间淡了,他语气淡然,像不是在说他的事情,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旁边的张丘心都揪在一起了,他垂着眼,听完不自觉的眼眶都红了。
  姑幕是个小国,句望继位时,商朝派兵来攻,离殊应战,且戎大战胜利归去,没想到确遭自己人埋伏。
  冰天雪地冬日被活活困死的。
  死后耳边皆是成千上百怨气声音,一千八百名心腹将领被活活填棺,一层又一层,受尽最痛苦的折磨,才会怨气最旺盛。
  归城的路线、墓室的规格、陪葬的身份,这些不是普通人能算计来的,整个姑幕国也只有句望了。
  商朝时有用人陪葬的,但陪葬的人不叫人,叫人畜,比畜生还要低贱,却从来没有用将士的。
  功高震主。
  张丘脑袋里冒出这么句话,历史课本没少看过,句望给了大功臣诸侯王级别规格的墓葬,还能在外人面前获得一声称赞,杀了离殊手下的亲信,不怕有人给他添堵造反了。
  不由自主的看了眼离殊,正好被对方视线捕捉,张丘快速低着脑袋,告诉自己不去想,离殊过去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事情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简单了。”离殊开口。
  张丘想到后来经过的几个墓,凤凰珠、九宫锁仙阵还有打不死的金老大,怎么看这一切都是个阴谋,而这个阴谋竟然从四千多年前就布置谋划了。
  他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干脆不想了,反正他跟离殊也没有关系,想这些干什么!
  胸口痒痒的,张丘低头一看,气得眉毛都竖起了,怀里的小崽子扎着脑袋往他胸口去,嘴里吐着口水泡,一会又嘬嘬嘴,用脑袋磨磨蹭蹭的掀他的T恤。
  没带过孩子的张丘看到小崽子这样也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了!
  找奶喝!
  他一个大男人有奶才怪了。
  张丘两条眉毛竖起,特别凶悍,抓起小崽子,对上一双圆又亮湿漉漉的杏眼,顿时什么脏话都骂不出口了。
  气死他了!
  小崽子不会看脸色,还咯咯笑个不停,动着红艳艳的小嘴,劲儿特别大就要一脑袋往张丘胸口扎,引起旁边下邳惠王注意,一看顿时乐了,“小家伙是饿了找奶喝啊!”
  张丘:……
  他二嫂一定是在报复他!小气吧啦的!
  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张丘窘迫的不行,愤愤的站起,腾腾腾走到离殊身边,面无表情的拎着小崽子塞到离殊手里,“你的,我不管。”
  说完转身就走,后面小崽子叭叭的叫着,张丘恨不得堵上耳朵。
  因为这事,气氛比刚才好了许多。
  离殊一手抱着小崽子,看向华亭说:“当年你被我的事情牵连,今天破了这阵,之后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指的是华亭这一世的寿命问题。
  陆风对离殊十分感激,就算得知对方不是人的情况下。刚刚华亭胸口中枪他做急救时手都是凉的,爱人的性命全是离殊用血救得,滴上去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保住性命才能回去取出子弹。
  他管不了什么前世牵扯,华亭这一世的性命他想竭尽全力去拼。
  因此看向离殊,还没张口,离殊就知道陆风想什么,这男人有骨气,“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墓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临走前下邳惠王绕到晕倒过去的金老大身边,踢了脚,“这家伙死不了真是麻烦。”
  “阵法破了。”离殊猜测金老大应该是怕这个阵的,现在应该用不了了,“先叫醒他,有事要问他。”
  金老大知道的不少,下邳惠王一刀扎到金老大大腿上,刚刚晕过去的金老大瞬间就醒了,嘴里啊啊啊的大叫,等看清人,忍着痛,“你们想干什么?”
  “你背后的主人是谁?在哪里?说!”下邳惠王举着匕首贴着金老大的脸。
  金老大笑了声,刀尖入肉几分,顿时疼的嘶嘶抽气,嘴巴还硬的不行,“你们杀不死我,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事情的。”
  “看来你是想留在这主墓室生生世世了。”离殊冷冷道。
  刚刚还嘴硬的金老大脸色骤然一变,破阵法的时候金老大晕了过去,根本没有看出来阵法已经破了,浑身抖了一下,“就算告诉你们,你们也不会是主人的对手。”
  “扔进棺材封死。”离殊冷声道。
  下邳惠王要动手,金老大脸都白了,“等一下。”下邳惠王停了动作,刀子却没有移开分毫,大有金老大胡说立刻剐了然后扔进棺材里。
  “七年前我去蒙古淘货遇见了主人,自那后我就跟主人到现在,他能保证我不会死,就算死了只要换一张皮就好。”金老大说着眼里露出几分茫然,他明明见过主人的样子,但现在半点也想不出来。
  下邳惠王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质问道:“你上次说的神脉在哪里?”
  “你、你怎么知道神脉的?!”金老大抖着嘴唇,不愿意说的,见下邳惠王拉起他要将他封棺,赶紧喊道:“我真的不知道在哪里,不过凑齐地图就能找到神脉,到时候我可以永生,不用痛苦的换皮、吃粽子,彻彻底底的永生了。”说道最后金老大眼底尽是疯狂。
  之后不管问什么,金老大总是一副疯癫状态,离殊见问不出什么,直接将人打晕扔到棺材里封棺。
  “等等,这棺盖上有字。”华亭突然有发现了,快速拍了照片又拓印了一份。
  棺盖重重封上,本来安静的棺材内突然响起咚咚咚的规律敲击声。
  在墓室内显得十分诡异,金老大明明刚才晕了过去,现在就算醒了也不见大叫,只有咚咚咚的声音,就跟砸在心脏一样,张丘被这声音弄得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墓室里一股阴森的风,快速的跟上下邳惠王的脚步。
  路过离殊时,目不斜视看都没看。
  离殊怀里的小崽子见到张丘特别高兴,嘴里兴奋的叫着叭叭、
  张丘就当没听见,脚步快的差点撞到前面的下邳惠王。
  “叭叭、饿!”小家伙嘴里崩字。
  饿你找离殊这个王八蛋去!张丘心里磨牙。
  “喝奶奶!”稚嫩的声音又亮又准确。
  张丘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被后面赶上来的离殊扶了起来,离殊怀里的小僵尸兴奋的盯着张丘咯咯笑,不停叫着奶奶、喝喝。
  被握住的地方像是结了冰一样,张丘一瞬间发冷,害怕的大力甩开离殊,头也没回快速的跟上了下邳惠王。
  “你好像不怕我?”
  “你是我二嫂,我怕你干什么?”张丘语气有几分低落,他自己都不知道。
  下邳惠王被噎了下,“离殊是四千多年的粽子,我是三千多年的,你可不要厚此薄彼。”
  “跟这些没关系。”张丘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碰到下邳惠王意有所指的目光,心里更发燥了,“我也不知道。”
  之后没有在说话了,等从墓里出来,张丘厚着脸皮挤上了华亭和陆风的车,下邳惠王看了眼离殊的脸色,心里笑了下,真是好开心小丘丘自己作死啊!
  张丘坐在车里关上了车门,避开离殊的视线,但下一秒又不自觉的扭头看回去,哪知道离殊头也不回毫不留恋的带着小僵尸发车了。
  顿时气呼呼的,整个人都要炸了。
  渣男!
  始乱终弃!
  拔吊无情!
  果然是冷血大粽子!
  张丘心里莫名的委屈了一秒,又烦躁的觉得自己有毛病,他本来就打算上来后跟离殊划清界限,现在人家不理他——
  呼,还是好气!
  他坐在后排生了一肚子闷气,等回到了市里,华亭问他有什么安排,心不在焉的看了眼窗外,大热天的街道上半个人影也没有,不由有些郁闷,随意道:“我要回西安。”
  “我们要回一趟北京,你是回酒店一趟还是直接去机场?我们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
  “我还是送你——”华亭话还没说完,陆风笑了笑打断道:“那张丘,西安见,路上小心安全。”
  张丘点点头,下了车。
  车上华亭责怪陆风,“这大热的天,送一程也很顺路的,我小师弟万一晒晕了怎么办?”
  “他心里犹豫要不要直接回西安,再说离殊不会放任不管的。”陆风说的自信,华亭一想墓里离殊护着张丘的样子,也觉得陆风说的有道理。
  张丘走了会,脑子晒得有点晕,打了车哪里知道到了地儿一看竟然回到了酒店门口。
  “怎么到这里来了?”
  “先生你说要到酒店的。”
  他说的?张丘没有印象,可能被晒的脑子发晕,算了既然到了刚好酒店还有他的行李,从口袋摸出钱付了账,进了酒店,推开房间里面还跟走的时候一样,收拾了证件背包,枯坐了会,不知道在等什么。
  房间电话铃声响起。
  张丘被惊醒,是前台妹子打来的,问他要不要续费。
  一看手机已经下午两点了,房间费用正好今天结束。
  “不用。”
  张丘背着行李,踏出酒店那一刻,心里想真的算了,他跟离殊就不是一路人,回到西安继续做他的学生。
  心里却有莫名的失落。
  飞机落地咸阳机场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张丘打了车直接到学校对面的小区楼门口,楼下一排小饭馆,本来不饿的张丘一闻到味道香的饥肠辘辘,大热天的先点了一瓶冷冰峰,猛吸了一口。
  “爽!”像是把胸口压得郁气也吐露出来一样,欢滋滋的又问老板叫了一碗擀面皮。
  吃完背着书包往回走,他租的小区是座老社区,路灯坏了一个月都没有人修,不过绿化很好,他们学校在长安区,靠近山脚下,绿化空气很好,这座小区平时最多的都是附近大学生,现在离返校还早,小区安安静静一个人影都没有,小区路两边的树木没有修剪,疯狂的往两边攀伸,被月光穿过隐隐绰绰的,有几分阴森。
  张丘接连下了几个墓,感觉自己胆子比以前大,但此刻总觉得有人跟在他后头,疑神疑鬼的回头看了两眼,什么都没有,他脚步加快了,最后跟跑的一样,那种被人跟踪的鬼祟感更甚了,眼看马上到了楼底下,脚下突然被绊了下,后面一阵冷风蹿了过来——
  “啊啊啊啊!!!我肩膀上有什么东西!!!”


第33章 晋惠帝墓一
  张丘跪在地上不敢回头看,肩膀上冷飕飕的凉意,稚嫩的咯咯笑声,像极了鬼片了的鬼娃娃。
  “不要缠着我!!!”张丘哇哇叫,前面一双鞋子映入眼帘,浑身抖了下,慢慢抬头,月光衬托下是一张完美到极致的脸,心里猛地松了口大气,肩膀上的东西发出“噗!”的声音,张丘就知道他肩膀上是什么了。
  又给他吐口水泡泡。
  “叭叭,饿!”
  头发被冰凉凉的小手抓着,小崽子像是在上面打滚,动作敏捷的从他的头顶翻下来,一手抓着他的衣领,噈噈噈的往下爬,等脑袋窝到他的胸口就不动了。
  “饿,叭叭,奶奶!”
  月光下小崽子露出两颗小虎牙,泛着银光,张丘对上那双泛着乌青的大眼睛还是觉得瘆得慌,赶紧移开视线,小家伙像是感受到张丘的害怕,憋着嘴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张丘手足无措,被哭的有点烦,但更多的是觉得可怜,这孩子和他都是个悲剧,全都是离殊造成的!
  “别哭。”张丘干巴巴的说了句,怀里的小家伙哭的更起劲儿了。张丘四处看了下,幸亏没人,一手僵硬的托着小家伙的屁股,另一只手摸了下小家伙脑袋,毛软软的,又凉快,跟抱着一个移动空调似得。
  “饿。”小家伙眼泪汪汪的蹦出一个字。
  张丘心软了下,面上板着脸,“不许哭,给你吃的。”
  小家伙抽了下鼻子,不哭了,只是刚刚掉的眼泪珠子还往下滚,沾湿了张丘的T恤,他觉得胸口有些黏黏的,心里发酸,看了眼旁边的离殊,“你没给他吃东西?”
  “吃过了。”
  张丘跟离殊现在说话还觉得害怕和别扭,“他吃什么?”
  “奶粉。”离殊顿了下,“或者血。”
  张丘听到后面的,再低头看到小家伙的两颗小虎牙,不由打了个哆嗦,这哪里是粽子,跟吸血鬼似得。
  “那还是喝奶粉吧。”想到房子里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更别提奶粉了,怀里的小家伙嘴巴一动一动的还往他胸口蹭,张丘忍住要扔出去的念头,将背包打开,将小家伙塞了进去,“嘘,给你买吃的。”
  小家伙像是能听懂话一样,在包里打了个滚,光溜溜的盘腿坐在他的T恤上,这会知道裸着害羞了,手捂着他的迷你鸡,卖萌的连连点头。
  “奶奶!”
  张丘见状不由唇角上扬了几分,“真乖。”
  他将背包背在前面,拉链在上面露出一个缝隙,低头还能看到小家伙在里面滚来滚去。
  后面的离殊一直跟着他,不远不近,明明得知离殊身份时害怕的要死,可刚刚经历了自己吓唬自己的时候,这一刻竟然觉得背后很可靠的错觉。
  学校门口有家超市,本来只想买罐奶粉就走的张丘想到家里什么都没有,于是决定多买些,推着车,他将包放在最前面,超市里为数不多的顾客都往他这边看来,准确的说是看向他身后的离殊。
  愚蠢的人类,长得美有什么用,还不是渣男一个!
  推车把手突然多出一只大手,张丘抬头一看,果然是离殊。
  “我来。”语气很冷淡。
  张丘顺势将手松开了,你来就来,脸那么冷给谁看哼!
  俩人先到了奶粉区,超市导购已经下班了,两大排塞得满满的奶粉挑的张丘眼花缭乱,品牌种类多就不提了,怎么还有阶段性的,张丘看了眼背包里的小家伙,按道理应该喝零岁到三个月的,可小家伙长得一点都不像才出生的样子,除了迷你点,样貌牙齿什么的怎么看都像两岁的小孩子。
  离殊随手拿了罐,“他喝什么都一样。”
  “好歹——”也是我生的,过的这么糙。张丘咽下说出口的话,认真的选了两罐,“买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
  又买了洗漱用品,水果蔬菜米面肉之类的,结账的时候人突然多了起来,他们排队的后面有个小男孩一直抱着他妈妈的大腿哭着要玩具,他妈也不管,任由孩子在那哭,孩子声音越来越大,是那种干嚎,张丘皱着眉被吵得很烦,他没有注意,胸前的背包拉链慢慢的拉了下去。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就要,我要玩具。”男孩子嗓门又尖又细,突然猛地嗷了一嗓子,“妈,有什么咬我!”
  张丘一听心里一颤,吓得一头冷汗,赶紧低头看,包里拉链已经打开,里面小家伙盘腿坐着嘴巴红红的,见他看他,赶紧舔了下唇,露出个乖巧的笑。
  可这种笑在张丘眼里就有些可怕了。
  他看了眼后面,男孩子的母亲根本没管,劲自的玩手机可能被骗太多次了,男孩抽抽搭搭的一直说他被咬了,伸着胳膊给他妈看,他妈不耐烦的看了眼,顿时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咋还有牙印。”
  前面张丘赶紧推着车结了账,将背包塞到离殊怀里,眼神有些慌乱,“你的。”匆匆跑了出去。
  一口气到了小区家门口才发现包给离殊他没带钥匙,脑子里全是小粽子舔着唇上血的画面,离殊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他见过离殊吃饭,跟正常人一样的,可离殊和小粽子的本性是一样的,自己在离殊眼里会不会就是移动的口粮!
  “叮——”电梯的声音。
  张丘吓了一跳,自己现在跟惊弓之鸟一样,竖着耳朵没有听到脚步声,刚松了口气,就看到离殊挎着三大包东西,胸口前还背着他的双肩书包,缓缓地走了过来。
  离殊看了他一眼,张丘不自觉的抖了下,这目光冷冷的,跟第一次在火车上见到离殊时是一个样子的。
  他心里正发毛着,离殊将东西放下,从包里摸出钥匙,胳膊上攀着小粽子,小粽子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很可怜,光溜溜的屁股上也红彤彤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离殊将小粽子塞到他怀里。
  张丘抱着浑身僵硬,小粽子不管不顾的哇的哭出声,抽抽搭搭的告状,“饿、饿,吃吃,打我,疼。”
  离殊在旁开门,像他才是这座房子的主人一样,拎着东西进去,开了灯,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张丘,蹙着眉,“进来。”
  张丘脚步就不听使唤,进了房间,离殊开了灯,整个房间瞬间白如昼,张丘微微找到了几分安全感,小粽子还在告状,张丘听懂了小粽子意思,饿的受不了才会去吸那个男孩子的血,还被离殊给拍了一顿屁股。
  “叭叭,不要、不要我,不敢了,吸。”小粽子哭的脸都皱成一团,吸着鼻子可怜唧唧的样子。
  张丘没出息的又有些心软,刚刚心里的恐惧像是被小粽子这一汪汪的眼泪给洗刷干净了。
  可是也不能惯着吸血的毛病,别越来越上瘾,不由想到金老大啃粽子的画面,真有欲望了就很难在戒掉。
  板着脸,严肃的跟小粽子说:“你要是以后再敢吸血,我、我就不要你了。”
  小粽子一听不要他了,赶紧噈噈噈的爬到张丘脖子,两条胳膊搂着,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看来是真的害怕了,哭唧唧的摇头说:“不、不了,只喝奶奶。”
  张丘被小粽子的眼泪哭的有点心疼,板着脸给擦了下,让小粽子坐在桌上的餐巾纸盒上,“给你冲奶。”
  “叭叭,奶奶。”
  离殊轻车熟路的已经在冲奶粉,张丘总觉进了家门就有些什么不对劲,他想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不对,离殊已经冲好了奶,刚才忘了买奶瓶,只好用浅口小碗,将碗放在饭桌上,小粽子闻到香味,光着屁股蹲在碗旁边,低着脑袋一舔一舔的,跟小狗似得。
  张丘看的头都疼了,离殊养娃太糙了,看来明天还得给小粽子买个奶瓶。
  离殊放完碗也不管小粽子,拎着背包准确无误的进了卧室,站在客厅的张丘这才发现哪里不对了,离殊对他的房间太熟悉了不说,家里他走了快一个月了,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
  卧室的床铺换了新的,还有被阳光晒干的清新味道。
  张丘站在卧室门口,憋了会,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打电话问的华亭。”离殊将背包里张丘的T恤取出来挂好。
  “你几点到的?”
  “下午四点。”
  张丘一想到离殊四点就到了他的房间,像个田螺姑娘似得贤惠的给他洗床单被罩收拾屋子心里就隐隐的有一丝丝开心,嘴巴却说:“不问我就进来,你知不知道我会报警抓你的。”
  “你会?”离殊挑眉反问回去。
  张丘被噎的一下子没话了,气得不行,就看到离殊从包里掏出他的内裤,故意将内裤拿在手里捏了下,顿时脸砰的红了,像是离殊不是捏他的内裤,而是捏他内裤里的东西。
  连忙走过去,一把抢了离殊收了内裤,胡乱塞到抽屉里。
  离殊从背后将他抱住,张丘不自觉的浑身紧绷,听到离殊冷淡的声音,“你在害怕我张丘。”
  这还是离殊第一次叫他全名,莫名的心里一紧,有种你妈叫你全名的恐怖感。
  耳边是离殊冷飕飕的呼吸声,张丘心乱的不行,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听离殊冷笑了下,“张丘,你既然招惹了我,就不会让你逃开了。”
  “谁招惹你了!”张丘被说的委屈了,大声反驳,“明明是你先上了我的,还故意骗我,你说你是不是就把我当个储备粮的。”
  “是。”
  一瞬间,张丘心哇凉哇凉的,他万万没想到真的是他所想的这样,这一刻反倒不害怕了,气占了大头恨不得连着小粽子一起给扔出去。
  “张丘,我现在只想干哭你。”离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善,阴阴森森的,盯着张丘白皙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一口,感受到身下人的轻微颤抖,离殊轻笑了声,“这是你今天惩罚的利息。”
  张丘自己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离殊说要干哭他的时候明明应该反驳的,明明应该义正言辞拒绝,人和粽子是不能在一起的,人粽殊途!
  但还是忍不住心里的雀跃。
  脖颈一点都不疼,反倒一丝丝的麻带着电流似得直击头皮,张丘差点腿软站不住,他心想男人果然是下半身动物,自己随便被离殊一撩拨就忘了离殊是个大粽子的事实。
  现在满脑子各种小黄文弹幕来回滚动。
  他一定是要疯了,面上还要矜持,不能随便啪啪啪了,有些问题还是要说清楚的。
  “离殊,我说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掉下去,或者是别人掉下去——”
  离殊微微眯了下眼神,透出几分危险,说:“没有如果,是你掉了下去。”
  张丘被离殊危险的眼神扫描的说不下去了,又秒怂,算了谈恋爱不如啪啪啪,管它的,先爽了再说!
  反正离殊这么美,他又不吃亏!
  气氛像是突然就暧昧起来,离殊捏着张丘的脸亲了亲张丘的耳根,张丘的腿瞬间软的跟面条一样,特别没出息的只能挂在离殊身上,俩人彼此互相看了眼,气氛黏糊黄暴的张丘都没脸看。
  “叭叭,喝饱饱啦!”
  门外一道影子哒哒哒的光着脚跑过来,特别欢快,一把扑上去抱着张丘的脚腕,特别乖巧的点着小脑袋,“奶奶香,血臭臭。”
  张丘现在满脑子都是小黄文,还管他妈的喝奶喝血啊!
  小家伙还在拉他的裤腿,一脸求表扬,张丘只想大喊一声,孩子都是急刹车,会憋坏他的。
  面上还要装的一副慈父样子,弯腰抱着小粽子,张丘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家儿子乖巧可爱各种帅帅帅。
  晚上张丘给小粽子洗干净了澡,用一条干毛巾将人包了起来放到枕头上,这才想起下邳惠王,问离殊,“二嫂呢?”
  离殊眼底露出一抹笑,明明胆子小很怂气还爱撩拨人。
  “看过你的地方,嫌小去住酒店了。”
  “二嫂就是有钱啊!”张丘随口吐槽了句,想到什么,伸手开了灯,急嚯嚯的往离殊这边扑,中间想起还有小粽子,顿时一个飞扑,一脑袋扎进离殊怀里,离殊顺手接住,低头亲了亲张丘洗过澡湿漉漉的脑袋,“怎么了?”
  张丘撑着胳膊,有些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你背上的伤,我看看——”
  “不用。”离殊挡了回去。
  张丘脸秒变,他自认做出生气的样子,不过在离殊看来就跟被拍了屁股的小粽子一样,可怜兮兮的样子,于是手一软,松开了,“你看。”
  “背上有伤怎么刚刚还去洗澡,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好、好了!”张丘吃惊的说道,盯着离殊的背后,下将军墓的时候遇见了水,明明伤的一片血肉模糊,可这才不到一天伤口光滑如初,连点疤痕都没有。
  离殊拉着张丘定住的手,语气淡然,“我说过无事,我的血可以加速伤口愈合。”顿了顿,“你是不是害怕了?”
  “没有。”张丘摇头,“你是为了我受伤的。”他一想起离殊屡次救他帮他的画面就觉得自己知道离殊是粽子后太绝情了,不由脸上带着歉意,“你当时一定很疼。”
  离殊一怔,而后抱着张丘的胳膊紧了几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眼底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不含情欲的亲了亲怀中张丘的额头,张丘扒着离殊的胳膊,沉默了会,小声说:“其实刚开始我是有点怕的,但更多的是生气你骗我,你以后不能骗我了。”
  “好。”
  “小粽子也不能一直叫小粽子,不然叫张小僵。”张丘想一出是一出,兴致勃勃的补充,“僵尸的僵,多拉风中二,一上幼儿园,老师问哪个僵?僵尸的僵哈哈哈哈哈哈。”
  “依你。”离殊不知道笑点在哪,不过怂包开心就好。
  “那就张小僵了。”
  旁边熟睡的新晋张小僵:我在那?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第34章 晋惠帝墓二
  张丘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的,家具也是老板带的,用过好几届学生,想也知道不怎么好,他平时也就凑合收拾下,不显得没地下脚就好,饭也是食堂和路边小店解决,现在多了离殊和小粽子就觉得这房子有些破旧脏乱了。
  这还是离殊替他收拾过的,不过离殊的收拾动手也只是面上过得去。
  不管怎么说,自认一家之主的张丘还是想换个好一点的住处,早上买了早餐包子豆浆,回来扳着指头算他的小金库,盘算了下,好歹能租个两室一厅的,这样小粽子就有个房间,他和离殊——
  唔,也能盖着被子好好聊天了。
  “豆浆很热?”
  张丘回过神茫然的吸了口,“温的刚刚好啊!”
  “那你脸红什么。”离殊眼神带着几分探视。
  就是想一些纯洁的事情呀!不过面上很淡定的岔开了话题,“吃完了要给小僵买奶瓶。”
  蹲着舔累的小粽子盘腿坐在桌子上,伸着脖子一舔一舔碗里的豆浆,溅的光溜溜的身上到处都是,他还挺开心的。
  “嗯,还要再给小僵买点衣服。”张丘一看儿子的mini身材,有些发愁。
  离殊没什么意见,早餐解决完,张丘用毛巾给儿子裹了个裙子放到背包里,俩人去了昨晚的超市,这次买奶瓶时导购妹子在,是附近大学勤工俭学的妹子,见了离殊眼神就没移开过。
  张丘咳了两声,硬邦邦的说:“我们是给他儿子看的。”指了下从头到尾冷漠脸的离殊。
  “原来这位先生结婚了啊!”
  “是呀是呀我兄弟特别爱他媳妇儿。”张丘厚颜不惭的说,见妹子失望,笑眯眯的提出要求,“最好奶瓶要防摔的,不要玻璃,要是能有温度计就更好了……”
  “是很爱。”旁边离殊突然来了句,还看了眼滔滔不绝的张丘。
  张丘愣了下,脸微不可显的红了。
  等买完了奶瓶,离殊推着购物车,淡淡看了眼张丘,“媳妇儿?嗯?”
  本来脸上的热气已经散了,被离殊这低音苏苏苏的反问一提,张丘脸又不可抑制的红了,他想自己本来也不是这么害羞的人,以前他妈揪着他耳朵骂也不见他起一点害臊的心,可现在离殊就一句话,他就动不动脸红,离殊一定是给他下了什么药了!
  “谁是你媳妇儿,你是我媳妇儿还差不多。”张丘哼哼反驳。
  离殊想了下,如善从流的说:“相公。”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调笑。
  张丘腿都软了,耳朵红红的,最后还是耐不住占离殊口头便宜,果断哎了声,结果碰到离殊投过来的目光,目光相汇,张丘脸更红了,可特别高兴,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后了。
  真是好哄。
  离殊眼里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更多的确实想着怎么把这样活蹦乱跳招惹喜爱的怂包拆吃入腹。
  张丘还沉浸在自己攻位幻想中,哈哈哈哈这可是相公身份不动摇啊!自己真是牛!
  因为有小粽子在,不好在外面吃饭,张丘心情又特别好,大手一挥,“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占了离殊口头便宜的张丘喜滋滋的滚去厨房大显身手了。
  小粽子坐在茶几纸巾盒上看动画片,离殊进厨房帮忙去了。没多久,听见后面脚步声,张丘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离殊,“你怎么进来的……正好,去,蒜扒了!”
“好,扒了。”
离殊眼神暗暗的红了,不过张丘还沉浸在相公的喜悦中并没有发现,等身后一只手揽着他的时候,张丘还傻白甜的说:“唔贴的太近了我不好炒——蒜没在我这儿,在那边!”
回头一看离殊隐隐流动的绯色双眼,顿时心里知道不好,但已经晚了,离殊一只手沿着张丘的肚皮往下延伸,所到之处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离殊体温很低,手掌的冰冷碰上张丘温热的肌肤,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不要,那里不行!”张丘磕绊的说,但身上却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往前蹭了蹭。
  专心致志看动画片的小粽子动了下耳朵,视线好奇的移到了厨房门口。
  离殊的手慢慢的伸了进去,张丘整个人都是软的,尤其被离殊重重的揉了下,锅铲差点能砸到离殊的脑袋,胡乱一扔,还炒个屁菜,被摸到重要点,张丘啊了一声,又亮又黏糊,离殊眼神暗了下,双眼充满了隐隐的绯色,凑近张丘的脖颈,低声说:“嘘,儿子还在外面。”
  可手底下的动作根本没停,反倒变本加厉。
  张丘被折磨的上上不去,下下不来,浑身不自觉的蹭着离殊,又害怕小粽子听见动静,压抑着想叫出的声,鼻尖只剩下声声的喘息。
  小粽子眼睛一亮,悄悄默默的趴着茶几腿滑下来了,小短腿哒哒哒的往厨房去,刚到门口,“砰——”的一声,门紧紧关起来了,嘴巴瘪了下,然后听到什么,露出两颗小虎牙,乖乖回去看动画片了。
离殊摸到软软的小丘丘就有抬头的趋势,不由笑了下,“摸一下就硬了,还要跟我说不要?”说话带着几分调笑,又让人讨厌又让人喜欢的那种语气。
张丘脸红了下,支吾的说不出话,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离殊的关系。
离殊知道张丘敏感点在哪里,事实上在前两次弄晕张丘后,张丘浑身上下的敏感点他早都了如指掌了。
修长的手指绕着小丘丘的顶末回滑动,一会会上面吐出些黏糊的精液,离殊眼里的绯色更浓了,头侧了过去,准确无误的咬上张丘因为舒服扬起来的脖颈。
“疼。”张丘轻声喊了下。
离殊牙齿慢慢撕咬,带着舔弄,“不是疼,是爽吧!”他手下的小家伙已经挺得笔直,手下捏了两颗圆圆可爱的蛋蛋,“怂包说谎可不行,是爽,还是疼?”
脖颈传来微微的疼伴随着丝丝的痒,像是一股电梳从血液中流动,直击四肢百骸,张丘爽的头皮发麻,离殊的唇已经到了他的耳朵根,细细的舔弄,不时重重咬一下,舌尖慢慢描绘做出抽插的举动,外加上底下的手沾着精液已经栘到了后面菊花上,慢慢的绕着圈,下一会就黏腻腻的。
离殊将张丘的乖巧圆滑的耳垂含了进去,用牙齿不时重咬一下,果然怀里的人腿都软了,底下的精液出的更多,弄的后面松软更好进入。
冰冰凉的指腹插进,耳朵一痛,张丘头皮发紧,“啊——”的声整个人发软,直接给射了出来。
离殊一只手将人抱着,听到门口有小粽子的脚步,轻声笑了下,“给小僵再生个弟弟好了。”
张丘还沉浸在刚才灭顶似得快感中,脑子发自根本听不清离殊说什么,胡乱的点头,就感到离殊跟变了个人似的,前面时温柔带着几分调笑变得粗暴起来。
将炉子的火关掉,离殊用一只手扒掉张丘的裤子,捏了捏张丘略微挺翘圆滑的屁股,顺势抬起张丘的大腿到自已腰上,“夹紧了!”
语气里危险的味道,就是沉浸在快感中的张丘也能听出来,乖乖的两条腿盘在离殊要紧,离殊关掉厨房门,直接将他整个背顶在门上,整个人悬空只靠着两条腿盘在离殊腰上,下半身光溜溜的,而离殊除了瞳孔发红外根本没什么变化。羞耻啊!
离殊手从张丘宽松的T恤伸了进去,慢慢的往上撩,张丘皮肤白,但不是离殊那种不见天日的病态白,有种泛着光芒的健康色十分漂亮,肉也是软乎乎的,尤其胸前两颗像是沾染了草莓酱的乳珠,看上去就鲜嫩可口,此刻在空气中微微挺立,像是邀请人快点品尝。
手大力的捻了上去。
“啊!”
张丘从来不知道自已乳头竟然这么敏感,不过是被毫无防备的捻了下,他就腰上无力,浑身软哒哒的,差点双腿没盘住,赶紧两条胳膊紧紧搂着离殊的脖子。
“要是掉下来,干翻你。”
妈的眼前这人像是变了个人,特别霸道冷酷无情还黄暴,有点方。
张丘心里吐槽句,身体却乖乖的用力夹紧双腿。
离殊一只手将张丘碍眼的T恤脱掉,两颗娇艳欲滴的乳珠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离殊的唇却亲在了张丘自嫩的肚皮上,舌尖慢慢向上,却避开胸口两个,延伸到张丘的脖颈,一口咬在张丘不怎么明显的喉头上。
张丘被离殊撩的头脑发晕,全身的快感集中,急促的喘着气,“胸、胸口也要。”
“胸口什么?”离殊的唇并没有离开咬住的喉头,慢慢的厮磨。
“乳头,痒的要死,离殊你亲一下。”
离殊十分满意张丘的直白,唇往下,勾着恶意的笑,“只是亲亲怎么能满足你。” 牙齿已经准确无误的咬上了,这里的肉十分敏感,离殊放缓了力道,但就是这样也让张丘爽的下行,又疼又爽还想要。
张丘觉得自已好像个妖艳贱货啊!!!
可是当妖艳贱货好爽!
没一会只听到背后的门像是要掉了一样,张丘被离殊搞的整个人颤抖,爽的,可这种爽直击头皮却这下到顶点,刚刚才射过一次,这次张丘的持久力比刚才的好,双手抓着离殊的背,“想要,好想要。”
离殊将张丘折磨的浑身湿漉漉的,身上发软,两条腿早都夹不住垂了下来,要不是离殊一只手托着张丘的屁股,人早都掉了,自然也发现张丘后面湿漉漉的,有他刚抹上去张丘自已的精液,也有张丘后面自己分泌出的一些肠液。
一只手指轻易的插了进去,里面紧致又火热,黏腻腻的,来回抽插没什么阻碍,离殊又伸了一只手指,两只手指又磨又捻,另一只手将人抱了起来,差劲里面的手指并没有抽出来,随着走路一步步加深,不知道戳到哪里,本身滑腻腻又没有骨头的张丘猛地挺直了腰杆,嘴里发出腻歪刺激的叫声。
离殊就知道找对地方了,将人放在台面上,抽出手指,指尖湿漉漉的全湿了。
“怂包的东西。”
张丘脸红红的,可刚刚被刺激快到顶点离殊又将手指抽了出来,现在浑身难受不上不下。
“离殊,我、我——”
“你怎么?”明知故问的语气。
张丘又气身上又难受,欲望得下到满足,气呼呼的上去一口咬到离殊的脖子处,“王八蛋离殊!”
“王八蛋?嗯”离殊伸手抚摸着张丘湿漉漉的背脊,将手里的粘液蹭的到处都是,来回轻轻的摸着,手下的人就像是一只猫,背脊随着他的手掌慢慢拱了起来,形成一个圆滑漂亮的弧度。
下一秒,离殊将张丘的两条腿下来,正好撞到硬邦邦的一条。没有过多的前戏,离殊扶着自己已经硬的快要爆炸的直枪长驱直入,张丘被刺激的尖叫出声,离殊勾着唇,“让王八蛋好好干干怂包。”
此刻的离殊根本没有刚才前戏时的耐心和温柔,全力冲刺,撞的张丘像是大海翻腾中的一顶小船,只能跟着离殊的节奏走。
离殊钳住张丘的腰,速度很快的一顶一顶,撞击到某一处的时候,张丘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像是被离殊击打在要命的地方,前面竟然没有用手的隋况下吐露出一点。
像是发现了张丘的软点,离殊只攻击那一处,快狠准,张丘立刻溃不成军,头皮一阵发麻,脑袋空白一片,前面已经射了出去,弄的到处都是黏黏糊糊的,离殊却没有放开的,而是是放缓了几分动作,继续持续友击那处。
射过的余韵让张丘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再加上离殊的撞进,明明刚射完快感一波波袭来,前面又有抬头的趋势,可因为太过频繁了,半软不硬的看起来可怜降兮兮的。
而埋在他身体里的东西火热坚挺,硬的每次摩擦抽出像是带着一串电流似得,从他尾椎骨直接扩散的四肢百骸,张丘抱着离殊的脖子,浑身无力却找寻离殊的唇,亲了上去。
“好喜欢你离殊。”离殊的唇也是软的,以前觉得凉凉的,可这一刻是热的。
随着这句话,离殊的动作一顿,张丘感到身体里的东西又大了几分,不可思议的盯着离殊,离殊双眼颜色已经是浓烈的绯色了,紧紧箍着张丘的腰,将人抱起,张丘双腿软的已经盘不上去了,只靠着身后离殊的东西顶着,因为猛地下垂,东西又插进了几分,捅到了不可心议的深处。
张丘被这样顶的说下出话,有种极度灭顶的刺激和恐慎,离殊抱着他只是走了两步,他就不可抑制的射了出来。
浑身跟软泥一样,前面接连射了三次疼的什么都射不出,但身体里的东西却一点软下去或者要射的意思都没有。
张丘怕的下行,他累的一个指头都抬下起了,哭唧唧的说:不要了。
离殊只是用绯色的双眼看着他,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样,一口咬到张丘的耳根,加重了力气,语气带着几分狠意,“真想把你吃到肚子里。”张丘疼的颤动了下,耳根上的重力没丁,温柔的舔舐,酥酥麻麻的,张丘舒服的发出呻吟声,模糊的听到离殊说爱他,顿时一愣,抬头撞进离殊一片浓烈的绯色双眼中,炙热的像是能将人融化。
底下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袭来。
张丘紧紧的抱着离殊的脖子,心里跟打了鸡血一样,他知道自已没有听错,顿时生出一种被离殊今天干死都值了的豪气来。
结果就是没多久翻来覆去射不出的张丘沙哑着嗓子哭唧唧的哼着不要了不要了,在干下去他就要死了。
体內的东西终于有要射的欲望,张丘不由自主的收紧内壁,就听到离殊这个王八蛋轻笑了声,瞬间明自自已经上当了,就差哭着喊爸爸求放过。
离殊伸手抹掉张丘已经刺激爽出来的泪,亲了下,加快了释放的意思。
一波波强烈的刺激冲击着张丘体内,像是要跑到最深处一样,张丘抑制不住的发出沙哑的叫声,前面射不出来的丁丁冒出一股水流来。
等回过神知道自己射了什么的张丘想灭了离殊的心都有了。
——————
  最后中午还是张丘叫的外卖,累的他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双腿劈开似得,一想到刚才的高难度姿势,就佩服自己的不行,自己真是天赋异禀——不由想到离殊,这话还是给离殊好了。
  张丘摊在床上,离殊伺候吃完了饭,小粽子乖生生的坐在床边抱着奶瓶喝奶,露出两个小虎牙,“叭叭。”
  这一瞬间张丘老泪纵横,哭唧唧的表示腰断了菊花肿了都是值得,儿子乖巧孝顺,媳妇儿器大活好,没毛病啊!
  下午下邳惠王到了,看了眼床上跟坐月子似得张丘,啧的笑了声,“被吃光啃净了?”
  “小僵叫你二妈!”
  小粽子露出俩小虎牙,脆生生的叫:“二妈!”
  下邳惠王被气得脸都青了,但也知道跟张丘再废话下去,生气的还是他,于是忍着气儿,做心理建树,他才像张丘那么幼稚,干脆问:“离殊呢?”
  “下楼买水果去了。”张丘云淡风轻的说,坚决不承认自己菊花疼,离殊下楼买消炎膏去了。为了防止下邳惠王怀疑,赶紧反问:“是不是有消息了?师哥没给我打电话的。”
  从山东将军墓得出的底图拷了份给华亭研究,这其实也不应该的,华亭胸口的子弹还没取出来,不过他们这边实在解不出来,只好麻烦华亭了。
  “不是这个,道上有消息,北京有个古董商办了拍卖会,其中一项有份年代古远的碎地图。”
  张丘被这消息惊的一下子坐起来了,牵扯到后面菊花又疼的嘶哑咧嘴,又嫌在下邳惠王丢面,生生忍住。
  下邳惠王见张丘这样子不由露出温柔的笑容,“不舒服?”显然不是关心的语气。
  张丘忍着疼,面上云淡风气当自己已经修炼成仙,修的就是菊花宝典,问:“是不是咱们手里的地图?这地图多了——”话还没说完,下邳惠王点开手机照片,将手机递到张丘眼前。
  照片应该是拍卖会的宣传册,高清大图,但针对的是装地图的木盒子,里面的碎地图只有模糊的泛黄一角,不过这盒子已经能确定准是没错的。
  俩人正说话,客厅门响了,张丘一想到离殊有可能买的痔疮膏就炸开了,也不坐月子了,百米冲刺的光着脚丫子跑出去了,下邳惠王和坐在旁边的小粽子都呆住了。
  离殊一把接过飞扑过来扎进自己怀里的张丘,语气带着温柔,“又想要了?”
  要他大爷啊!离殊你是不是人!!!却没空吐槽,抢了离殊的药,匆匆一扫盒子上真是痔疮两字,吓得赶紧胡乱丢到抽屉了,还笑呵呵问:“怎么没买水果?哈哈哈刚好我也不想吃了,省钱省钱。”刚跑的太快撕到后面菊花了。
  张丘嘶哑咧嘴的。
  下邳惠王站在卧室门口笑的十分温柔,“不用藏了,不过就是小丘丘痔疮犯了。”
  “二嫂求放过。”
  “放心,等我笑够了。”
  张丘跟他二嫂ko失败,可怜叽叽的,被离殊一把打横抱到床上,路过下邳惠王时问:“有事?”
  下邳惠王将拍卖会的事情说了遍,离殊想也没想,决定去北京。
  张丘没啥意见,反正离他开学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当然是去北京见世面了,他还没去过什么拍卖会。
  商量了下决定坐飞机。
  “你的身份证还有小僵?”张丘在旁边举手发问。
  离殊说的很肯定,等第二天一早离殊就不见了,下午回来的时候多了张身份证,也不知道离殊怎么做到的,张丘收拾了俩人的贴身内衣裤还有小粽子的奶瓶奶粉,背着包就出发了。
  三人打车到了咸阳机场。
  过安检的时候张丘就懵了,“小僵怎么办?”
  离殊从包里掏出小粽子,塞到他的外套口袋里,张丘过安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紧张的,唯恐小粽子被发现,他自己不知道,安检人员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问题才放行的。
  上了飞机,三人是一排,张丘中间,下邳惠王靠窗,离殊过道,刚坐下小粽子就从离殊口袋跳出来了,到了张丘手心里,张丘见没人注意,摸了下小粽子脑袋,小粽子露出小虎牙打了个小小哈欠。
  张丘用他的T恤给小粽子做了个直筒裙,针脚别扭,但好歹不裸奔,就是裙子不好老爱掉,现在小粽子一折腾,连衣裙已经成了半身裙,露出光滑一片胸膛,下半身包裹的跟个人鱼一样。
  戳了下小粽子胸口。
  小粽子把胸膛挺得高高的方便他叭叭戳,打着哈欠,一脸包容,“叭叭戳戳。”
  诶嘛,他家小粽子太乖巧了。
  张丘不好意思在戳了,给儿子裹好裙子,决定下了飞机要去玩具店给儿子换套装备。
  两个小时到了北京,陆风亲自开车过来的,众人打了招呼问好,上了车。
  “华亭在家里等着,详细情况回去说。”
  车子到了一处高档别墅区,陆风刚停下车,有个秀气的小男孩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陆风小腿,陆风将孩子抱起,笑着跟他们介绍,“我和华亭的儿子花花,花花这些是爸爸的朋友,叫叔叔。”
  孩子样貌秀气,长相偏华亭但又有陆风的影子在,就像是俩人的儿子。
  张丘心里好奇不好多问,他口袋里的小粽子露出个脑袋,刨去超市那个大哭小男孩,这还是小粽子第一次见到小朋友,眼里都是兴趣盎然,陆风也发现小粽子了,笑着说:“先进去说。”
  等到了别墅里,小粽子拉了拉他的口袋,张丘知道小粽子这是想出来玩,还是小孩子心性。
  不过他家小僵是有些特殊,就怕花花吓坏了,张丘显然是多想了,花花从大门口就特别好奇小粽子,觉得这个玩具娃娃好像真的哟!
  陆风将花花放下,“没事,他看着秀气胆子跟着华亭,大着呢!”
  既然陆风这么说了,张丘自然高兴儿子有玩伴,不过想到超市小男孩,“玩可以,不能伤害花花哥哥。”
  小粽子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坚定保证,张丘还没将人放下来,小粽子快速的沿着张丘的腿爬了下来,高高兴兴的站在花花面前,不过他个子太小了,花花对他来说就是座小山。
  花花很好奇小粽子,轻轻地抱起小粽子,跑到一边去玩了,将他所有玩具都掏出来,小粽子跟个土包子一样微微张开嘴,花花拿出一件他就哇的好奇惊呼。
  张丘坐在客厅只听见他儿子一声连着一声的惊叹。
  当爹的不称职啊!
  华亭从房间出来,脸色有些发白,跟他们打过招呼就直奔主题了,“这块地图信息给的太少了,我排查了许多地方都没有眉目。”
  “师哥你身体还是要紧的。”
  下邳惠王就算在心急想得到神脉,也知道华亭情况,跟着劝,“你注意身体。”话题一转,又说:“拍卖会的事情估计你也知道,如果得到另一块地图怎么样?”
  “地图越多越有利,可以根据参照,相信很快就能得到地址。”华亭接过陆风递过来的水喝了口,“消息最先是从北京这儿发出的,自从我们回来陆风一直留意着这方面消息,他也有个朋友在潘家园倒腾些古董货,这次的消息就是从他那儿知道的。”
  陆风接过话,“听裴青说,这次发起的古董商是南方的人,才来北京没多久,想站住脚跟就办了场拍卖会,性质比较私人,只邀请发了请帖的,裴青有一张,我这儿送了一张,不过这一张请帖只能带一人。”
  裴青就是陆风潘家园的朋友。
  他们手上缺请帖。
  “拍卖会什么时候?”离殊问。
  “后天。”
  正说话,门铃响了,陆风家的保姆去开门,一会拿了个信封进来,说:“陆先生,门口快递说这是给离殊先生的。”
  离殊接过信封拆开,从里面掉出一涨烫金小篆字体的邀请函。


第35章 晋惠帝墓三
  “快递人呢?”
  “先生,人放下东西就走了。”
  陆风让保姆阿姨先下去,指着桌上的邀请函说:“这就是我说的拍卖会邀请函。”
  张丘将寄件袋来回看了下,并没有写寄件人的名字,看了眼离殊,“去不去?”虽然是问话,可脸上明显的跃跃欲试。
  离殊笑了下,“为什么不去?”
  他们正在发愁缺请帖,现在就到手了,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他们要去拍卖会的目的达成就好了。
  距离拍卖会还有两天,他们就在师哥家住下了。
  花花跟小粽子玩的挺开心的,当天下午还有个小男孩找了过来,浓眉大眼型的小帅哥,张丘听师哥说这是以前邻居家的孩子叫羊宝,自从他身体不好搬到山上来,羊宝父母也跟着搬了过来。
  真是有钱人啊!
  张丘一想这片的别墅群,没个几千万是拿不下来的。
  看了三小孩玩了会,张丘发现这个叫羊宝的很护着花花,还隐约防着他儿子,只要花花一亲他儿子脸蛋,羊宝脸就不高兴,非得把花花亲回去。
  有点不对劲啊!
  刚起了个苗头,张丘赶紧把自己劝住,这些孩子才五六岁大,你就这么不纯洁没救了啊!
  小粽子还是第一次跟小朋友玩,尤其三个人玩的不错,羊宝除了防着他跟花花亲亲外,对小粽子还是很大方的,让小粽子在他脑袋身上翻来翻去的玩,还跟花花用积木给小粽子拼了个城堡。
  等玩累了,华亭在旁边跟羊宝打商量,“小僵身体不好生了病才这么小,这件事是个秘密,你要替叔叔保密的。”
  羊宝拍着小胸脯点头答应,然后陆风就送羊宝回去了。
  小僵皮肤依旧是瓷白,但能看出来是真的高兴,蹦到张丘手心上,一跳一跳的特别可爱,闪着大眼睛,眼巴巴的盯着张丘,“叭叭,哥哥好玩。”
  “嗯,你乖,明天还可以跟哥哥一起玩。”张丘给儿子拉了拉连衣裙,都跳到腰上了,“明天爸爸先带你去买衣服,乖儿子。”
  小粽子对买衣服没兴趣,听到明天可以跟哥哥玩很高兴,蹦蹦跳跳的到了张丘脑袋上,盘腿坐在上面撑着脸颊,问:“叭叭,明天到了吗?”
  “睡一觉就到了。”张丘脑袋顶着小粽子回到房间,见到离殊,把小粽子薅下来,“你给他洗澡。”顺势就趴在床上起不来了,他困得要死,身体的酸疼还没缓过来。
  离殊盯着床上没自己的某人,撅着屁股一动一动的往床上挪,眼神不由暗了几分,隐约充斥着绯色,床上张丘打了个哆嗦,回头离殊已经带着小粽子去了卫生间。
  果然太累都起了幻觉,刚才总觉得毛毛的。
  离殊弄了个脸盆放满了水,小粽子不知道送哪里抱了一只小黄鸭过来,眼巴巴跃跃欲试的盯着离殊。
  “鸭鸭。”这鸭子是花花送小粽子的。
  离殊将小黄鸭放到脸盆里,小粽子人小直接骑在小黄鸭上,浮在水上扑腾玩,离殊笑了下,将脸盆端起放在门口角落处,“好好玩。”
  小粽子特别欢腾。
  离殊直接走向床上,沾着水的手摸了下张丘的脖颈,张丘被凉的一个哆嗦,含糊着说:“小僵洗好了?”
  “在洗,该你了。”
  “你先洗,我再睡五分钟。”张丘挣扎着起不来,最后直接放弃。
  离殊没给反抗的余地,一把将人抱起,“你睡你的,我替你洗。”
  张丘懒得动心想还挺美的,现在离殊越来越有当媳妇儿的觉悟,带孩子、收拾家、还伺候他洗澡。
  浴室门紧紧关上,门口扑腾的小粽子看了眼,眼里透出几分好奇,可没一秒又沉浸在骑着小黄鸭驾驾驾的欢乐中。
  里面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怂包,站直了。”
  “站不住。”
  离殊声音带着几分诱惑,“那你双腿盘在我的腰上,我抱着你洗。”
  “好……”过了会,浴室里张丘一声暴怒,“卧槽你大爷的离殊!!!”
  等张丘洗好澡时已经累的抬不动胳膊了,两条腿盘在离殊腰上被带回床上的,离殊每走一步都有种刚才在浴室里狠狠顶弄他的错觉,张丘脸红红的,等感受到屁股后有个硬邦邦的东西——
  “离殊你是不是人!!!”
  禽兽啊!他都快要死了,离殊还这么有活力。
  “我本来就不是人。”离殊见他的怂包已经皱成一团了,大发慈悲,“睡,不做了。”
  张丘一听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裹着被子不一会就睡着了。
  不靠谱的爸爸终于发现被泡皱的小粽子,随便用毛巾裹成一团扔到床上了,小粽子玩了半天也累呼呼的,窝在张丘脑袋旁边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张丘将小粽子装到口袋,跟离殊逛了趟商场玩具店,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爱好换衣这种兴趣,各种买买买,背着摄像头死角还给小粽子比划了下,真不愧是他儿子,穿什么都帅!
  小礼服、休闲装、小马靴。
  离殊今天心情不错,在旁边煞有其事的点评这件不错,这个颜色暗了点之类的。
  “竟然还有迷你别墅!”张丘看到标价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现在小姑娘的钱真好赚,就这小衣服不比成人的便宜,他一百块两件T恤,给小粽子买的一套也就这价钱了,要是配上鞋子更贵,说是真皮的。
  离殊以为张丘想要,意简言骇的说:“买。”
  “不好意思先生,这栋娃娃屋已经有人订了,您要是想要的话,可以调货不过可能要等几天。”售货员不好意思道。
  张丘也没想买,这么贵的假房子,连连摆手,“不用——”
  “离殊先生想要的话,我可以让给你。”
  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售货员笑着打招呼,“苏小姐您来了。”又向离殊和张丘说:“二位这位苏小姐就是娃娃屋的主人。”
  张丘回头一看,这位苏小姐看着年纪不大,十八九的样子,肤白瓜子脸唇角弧度向上偏,不笑都像笑,偏甜美那挂的,不过又不太像,因为浑身气质有些冷。
  “你好,离殊先生,我是苏琬婷,听闻你的大名很久了,一直想见见你的。”苏琬婷伸出手,笑的眼睛都弯了十分可爱。
  刚刚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清感一下子就没了。张丘撇撇嘴,离殊这个走哪招哪的体质真是讨厌。
  离殊态度很淡,没有理苏琬婷伸出的手,看向张丘,“好了吗?”
  “好了。”还不走等着离殊招蜂引蝶啊!张丘将衣服放到收银台处,“结账。”
  苏琬婷面上有几分僵硬,将手收了回去,没有看张丘,笑盈盈的说:“我有他家会员可以打折,今天我请了。”
  “不必。”离殊将卡递了过去。
  几次三番被拒,苏琬婷是个姑娘面上挂不住,笑了笑没有在说话了。
  张丘虽然觉得这样对待一个软妹子不礼貌,但是离殊要是真的嘘寒问暖抖搔他才更气,所以他气和妹子没面子,他还是选择妹子没面子。
  离殊已经有主了,妹子你人美有钱不怕找不到好的。
  结完账,离殊拎着袋子,张丘不好意思冲妹子笑笑,没想到妹子理都没理他。
  离殊见状,冷脸,“怂包,你腰好了?”
  “好——”张丘对上离殊不善的眼神,顿住福至心灵,知道离殊什么意思了,连忙摇头,“又酸又疼,没好没好。”
  离殊勾着唇,淡淡的笑,“那我回去给你捏捏。”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曾经离殊也给他这么说过,之后腰就更疼了……
  张丘想到昨晚死去活来,顿时腰不疼了,肾疼!
  回去不知道离殊发什么疯,又是一阵折腾,他来北京这两晚就没出去浪过,全都在床上混了,第二天醒来一瘸一拐的又被下邳惠王嘲笑了翻。
  “小丘丘痔疮膏够不够用?”
  张丘:……累的懒得斗嘴了。
  拍卖会是晚上在潘家园旁边的酒店办的,张丘三人没有正装,下午先去买了衣服,直接去酒店跟陆风还有裴青汇合,他和离殊、陆风带着华亭,裴青的请帖还能带上一人自然是下邳惠王了。
  酒店古色古香,门口验过邀请帖,有专人引着他们往进走,里面类似以前的戏台子似得,三面环着上下两层包厢,包厢不是隐蔽的,有层竹帘子,拉上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能看到外面,戏台子上面已经布置好了,院子前还有一排座椅。
  引人的将他们往三个包厢领,下邳惠王摇头,“我们一起的,带个大的包厢就好。”
  他们坐在一楼侧面的大包厢,视野正好对上那排座椅。
  没多久,服务生送来茶水和糕点,张丘拿了块糕点吃了口,味道不错,掰着放到口袋,小粽子露出个脑袋,跟小鸡啄米似得小口一点点吃的干净,张丘又伺候他家大爷儿子喝了茶水。
  几人正在闲聊,尤其是裴青第一次见,刚刚只是简单打过招呼都没有好好聊。
  “……在部队上待过几年,后来腿伤复发退役了。”裴青说。
  难怪觉得裴青这人正直,身上的气质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特别精悍,大高个身材很好,五官硬朗,打眼看上去没什么出彩的,但仔细看去其实长得不错,典型的传统审美,很硬汉男人的那挂长相。
  他特别佩服军人,不由多看了几眼,结果大腿上多出一只手,冰冰凉凉的,张丘就知道是离殊,他家媳妇儿就是这么爱吃醋,没办法。
  张丘收回视线,裴青换了话题,切到了拍卖会老板身上,“老板姓苏,叫苏志才,年纪已经六十多了,是杭州人士。”正说着话,外头一阵响动,裴青走到帘子后,看了眼,说:“老板来了。”
  陆风将帘子升起,张丘好奇的看向外面,正好跟外面看过来的眼神对上。
  “那个姑娘好面熟……”张丘越想越想不起来,但就很熟,像是才见过一样。
  离殊淡淡道:“商场,苏婉婷。”
  “原来是她,我就说很熟,不过今天这穿着打扮也不怪我认不出来。”张丘说。
  昨天打过照面,苏婉婷留给他的印象就是清秀甜美少女挂的,今天穿着金色流苏小礼服,烫了头发挽了起来,涂着红唇,有几分清纯夹杂着女人魅惑。
  张丘扫了眼,不少包厢里的客人已经出去了,大多男士的眼神都往苏婉婷身上去了。
  “苏婉婷就是苏志才的独女。”裴青在旁解释。
  张丘先是一愣,因为苏志才看上去老态龙钟的,俩人站在一起像是祖孙不像是父女,不光是张丘不解,就是华亭也觉得有些奇怪。
  裴青解释,“听说这位苏老板还有两个儿子,不过相继去世了,现在只有女儿了。”
  不一会苏婉婷搀扶着苏志才过来了,苏婉婷盯着离殊笑说:“离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又冲苏志才撒娇说:“爸爸,这就是我说的离殊先生。”
  “哦哦,这位就是道上有名的离殊先生啊!”苏志才眼神不怎么好,人群绕了圈才绕到离殊身上,又客套了几句,让他们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告诉他女儿就好,他女儿一直很想结交离殊之类的话。
  很快拍卖开始了,苏志才和苏婉婷也到了院子里的椅子上坐定。
  一件件古董上了戏台上的拍卖架上,其中陆风也拍了件,送给华亭父母的,品质不错,可他们要的地图迟迟没有上,到了最后一件还是没有。
  “被涮了?”下邳惠王脸色沉了几分。
  裴青做这一行的,沉吟了下,“这行都有规矩,拍卖册上有的东西,无缘无故的不出现也没个话,可能还有后续。”
  “苏家用这块地图引我们上钩。”离殊在旁说道。
  话音刚落,包厢门响了,保镖推门护着苏婉婷进来,苏婉婷手里捧了个木盒,直接盯着离殊,开门见山说:“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易。”说完还扬了下手里的木盒。
  看样子今天这拍卖会的目的很明确了。


第36章 晋惠帝墓四
  苏婉婷将盒子放在桌面上,眼里带着几分勾人的笑,定定的看向离殊,“我的诚意。”
  “你想要什么?”离殊看都没有看桌上的木盒,脸上冷了几分,“设这个局就是为了引我们过来。”
  苏婉婷点点头,“没错,这个拍卖会本身就是为了你,离殊哥哥。”环视了一圈,笑了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不必对我抱有太大的敌意,我说了我们可以相互合租各取所需的。”
  张丘一听到苏婉婷黏糊糊的叫什么离殊哥哥就脑袋疼,赶紧出口,“先不管合不合作的事情,苏小姐我们跟你不熟,你叫他离殊就成。”
  话音刚落,旁边下邳惠王一阵轻笑,张丘知道二嫂揶揄他,心里尴尬,脸上还要表现出本来如此的表情。
  还好离殊没给他掉链子,冷冷说:“苏小姐还是叫我名字就好。”
  苏婉婷脸上几分得意的笑一下子沉了,看了眼张丘,突然勾着唇又甜甜一笑,“不过是个称呼,离殊你愿意我怎么叫,我就听你的。”
  这番说话更黏糊了,张丘心都挤到一团,却不想跟苏婉婷在这个称呼上废话了,直接了当问:“苏小姐,你到底要怎么合作,直接说吧!”
  苏婉婷不愿意跟张丘说,实质上他是看不起张丘的,本身这个局就是为了离殊,不过刚才称呼上离殊看起来对张丘很听从,只好压下心里的不满,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来。
  “你们也知道我父亲是古董商,其实在十几年前我父亲是个土夫子。这个盒子是我父亲从他的一个老伙计手里买来的。”苏婉婷拍了下盒子,毫不在意泄漏了她父亲发家的老底,话锋一转,“你们这知道这个盒子从哪里来的吗?”
  张丘不想接话,要说就说还抛梗看着离殊是等离殊接话吗?
  众人没有开口接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来。
  苏婉婷长相甜美又有钱,从没有男人不给她面子过,但这两天接二连三的丢了面,却不看看这群人里面,除了裴青都是弯的还有伴,等着苏婉婷干脆说完,接下来该做什么做什么。
  裴青见小姑娘咬着唇面上挂不住,好心接话,“苏小姐告诉我们这从哪里来的?”
  张丘看了眼裴青,没想到裴青还挺绅士的。
  苏婉婷顺坡下,轻哼了声,她人长得错,这样反倒显得几分娇俏在,不过这表情显然是给瞎子抛媚眼了,在场的除了裴青都没有心思留意这些。
  “听我父亲的老伙计说,这盒子是七年前在长沙一个坑里发现的,坑规格不大,是个老乡绅的墓,里面唯一能说得上的就是一段无稽之谈了,我父亲却很当真。”苏婉婷顿了下,见这些人脸上平平没什么好奇,心里更生气了,硬邦邦的说:“这墓是东汉时期的,我父亲的老伙计从乡绅怀里拿走了这个盒子,走时发现碑上铭文记载了一个故事。”
  “《后汉书-五行志》里有记载,东汉时期,有土夫子盗霍光女婿范朋友家奴的墓,谁知道这死掉的墓主人也就是这个家奴又活过来了,这故事简简单单几句流传到现在,这死掉的人诈尸我倒是见过,但死而复生又活过来真的就是无稽之谈。长沙老乡绅墓里有个陪葬人,就是刚才我说的故事中死而复生的家奴。我父亲的老伙计查清这个传说时更看重乡绅怀里的地图了,觉得跟家奴死而复活有关系,要不是走投无路不会卖给我父亲的,我父亲一向对这些迷信故事比较好奇,这世上的人怎么可能死而复活,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局。”
  这一段话,苏婉婷对她父亲的朋友一直是老伙计土夫子,没有一句叔叔的,对死而复生这件事语气里满是鄙夷,看来是个相信科学的姑娘。
  张丘不由想到了曾经的他也特别的热爱科学反对迷信,现在每次下坑都沉迷迷信无法自拔。
  “你说这些跟你的交易有什么关系。”离殊冷冷问。
  “我父亲要家奴的尸体。”苏婉婷说这个的时候眉头蹙起,显然十分恶心这些东西,又补充说:“我父亲猜测这块地图能有让人起死回生的秘术,地图上这个坑,两方人必须一起下。”
  苏婉婷势在必得,断定离殊一定会答应这个条件,坐在椅子上撑着脸蛋,笑眯眯的说:“我听道上什么金老大说你很厉害,没想到离殊你的外貌更出众。”
  张丘一听苏婉婷说金老大,下意识的就心里犯恶心,都忘了怼苏婉婷撩骚离殊这件事,实在是金老大啃粽子的画面太过阴影了,尤其对方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明明已经被离殊封到山东将军墓里的。
  “你什么时候听金老大说的?”下邳惠王忍不住问道。
  看来金老大的噩梦不是他一个人有。张丘心里吐槽,就见苏婉婷歪着脑袋想了下,说:“不记得了,大约半个月前。”
  张丘一听时间松了口气,不是金老大跑出来了。
  “可以。”离殊拍板定下这场交易。
  苏婉婷站起来,将盒子递给离殊,看那样子不像是交地图倒像是递情书,张丘牙根都酸了,在旁边咳了下,离殊一手拿过顺手塞到张丘怀里。
  张丘感受着苏婉婷‘热辣’的视线光波,赶紧拉着离殊往回走,再留在这他怕自己忍不住跟个小姑娘斗开了,这多不好,都怪离殊招惹的烂桃花!
  回到陆风家,花花去羊宝家还没回来,他家小粽子没见到哥哥们有些失望,张丘么么哒了两下,这才满血复活,乖乖的在他口袋趴着,露出半个小脑袋来。
  “听苏婉婷的意思,下了坑东西就看谁有本事了。”陆风说。
  这场交易本来就是他们屈居下方,现在对方没有提出苛刻条件,反倒以现在来看,这种说法对他们十分有利,张丘相信以离殊的身手,普通人很难从他们手里抢走盒子的。
  “对了,这个盒子给你师哥。”张丘将盒子掏了出来,不好意思道:“师哥真是麻烦你了。”
  “本来这事跟我也有关系。”华亭无所谓,见陆风看他,好笑的强调,“我会注意的,只要身体疲劳就立刻休息。”
  陆风这才点头同意。
  他们几个现在已经绑在一条利益线上,张于水复活靠神脉,离殊为了还华亭曾经的牺牲,要找到给华亭续命的办法,似乎也是神脉了,张丘不知道这个神脉是什么东西,或许是人,或许是别的,但对他们至关重要。
  而找到神脉必须拼齐了地图,这背后人下了一盘大棋,而现在他们是棋盘上移动的棋子,还是跟对手博弈的下棋人,一切都不可知。
  苏婉婷给的地图正好跟他们从将军墓带出来的地图能拼在一起,很快地方找到了,河南洛阳,一个历史悠久的古都。
  消息得到苏婉婷那边也准备好了,预计一天后出发,先去长沙乡绅墓,再去洛阳,结果出发前晚上华亭病发,他们送到医院,陆风在手术室门口手都是颤的,就怕华亭抗不过去。
  张丘和下邳惠王心里也有愧疚,本来华亭身体不好,为了尽快出发一直在研究这两块地图的,累病的。
  离殊拍了下陆风的肩膀,“这次你别去了。”
  陆风点头,这个时候他只想守在华亭身边,他就怕走了后……
  “会没事的。”离殊口气很淡然,但却能安抚人心。
  张丘紧张的心也冷静下来了,晚上十一点手术室门口灯息了,大夫出来点了点头,“状态比以前好多了,就是胸口有子弹压着心脉,要尽快手术取出来,别耽搁了。”
  这医院是陆风开的,子弹这事说的也不避讳。
  晚上陆风留在医院陪华亭,张丘三人回到别墅收拾了下,第二天一大早,裴青拎着行李包上门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陆风是我哥们,他有事我自然帮忙。”
  离殊没什么意见,裴青看起来不像是一般当兵的,身手要好些。
  约定的是机场见,张丘原以为苏志才请一帮土夫子跟他们一起下坑,没想到苏婉婷也来了,穿了身连衣短裙露出两条笔直的长腿,脚下蹬着双小高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摘下墨镜,冲离殊眨了下眼睛。
  张丘一肚子的醋缸要翻了,离殊见状笑了下,拉过张丘的胳膊,毫不避讳的来了一吻。
  机场口人来人往,本身离殊和下邳惠王样貌出众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现在离殊当众亲张丘,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照,在旁边起哄,等一吻结束,张丘脸涨的跟煮过的螃蟹一样。
  “大白天的你怎么——”视线扫到苏婉婷嫉妒的眼,张丘咽下大白天耍流氓的话,装的很淡然,“干的不错。”起码以绝后患了。
  整天被小姑娘惦记也不是个事。
  张丘以为苏婉婷知道他和离殊是一对后能歇了心思,不过显然是他想的太简单了,苏婉婷跟没事人一样,照旧黏黏糊糊的跟在离殊身边,离殊不理她,她也无所谓笑眯眯的,在旁介绍带来的四个人。
  “这都是我爸请来的,年纪大的叫平泉,后面一高一矮的是兄弟,大刘、小刘,光头的我听他们就叫光头。”
  平泉差不多有四十多岁了,黑脸,面相很凶,大高个子,身材不错,见了他们也只是点点头意思意思,旁边的兄弟高的胖,矮的瘦,模样长得相近,都是天庭饱满厚嘴唇的人,最后的光头脑袋上一条蜿蜒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的一样,不怎么爱说话,阴沉沉的,听见苏婉婷说话,往这边看了眼,张丘总觉得光头看苏婉婷的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这光头就是卖我爸盒子的人。”苏婉婷在旁补充。
  张丘发现,苏婉婷一提盒子这个光头看向苏婉婷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狠厉,他当做没看见,这四个人看上去也不像善茬,这次下坑看来要多留个心眼了,别到时候被坑了。
  他跟下邳惠王对视了眼,彼此知道心里想法。离殊听苏婉婷一直说话也觉得厌烦,拉着张丘的手,“登机。”
  飞机落地长沙机场,有专人来接,车派了两辆,苏婉婷跟平泉四人一辆,他们一辆,到了酒店,办理了房间,他和离殊一间,裴青和下邳惠王一间。
  平泉接了门钥匙,扫了眼下邳惠王和离殊,语气不怎么好,“这次下坑你们跟紧我们,不要乱动。”
  苏婉婷虽然说了离殊在道上很厉害,专门请来的,但是平泉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也没听说过离殊这名字,再加上离殊和下邳惠王长相问题,更不信苏婉婷嘴里的话了,还以为离殊和下邳惠王是有钱人家少爷出来探险的,倒是张丘因为长得没有惊天动地的帅,还给平泉留下一种稍微有个能用的印象。
  张丘要是知道了非得气死。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十分,平泉看了眼外头的天气,竟然有火烧云,张丘有点担心会下雨,平泉却说:“出发。”
  行李他们提早收拾好了,各自背上包,张丘将小粽子放在衣服口袋里,前面的车带路,离殊开着走在后面,大约一个小时上了高速,一直到天黑也没见到,天上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车顶被敲得砰砰响,眼看雨越来越大了。
  前面车打了双闪,靠在边上停了。
  对讲机传来苏婉婷的声音:“离殊哥哥,咱们先避避雨,等雨小了在走。”
  张丘听见离殊哥哥就牙酸,这姑娘说了不听,又不能真的打,气得他心肝都难受,干脆直接掐断了话。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雨越来越大,不一会雨水已经够到了车轮胎那儿,张丘怕被淹,前面的车倒是很淡定,又过了十分钟雨势渐小,前面的车重新启动,离殊紧跟着。
  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郊区的一户农村里,他们绕了路没惊动村里人,直接往河边去了。
  平泉从车上下来,手里握着手电往黑压压的河面扫了片,问下来的光头,“是不是这里?”
  “不像。”光头仔细看完摇头,平泉要开车,光头摇手,“就在这片,我找找看。”
  张丘站在河边,听到平泉和光头的对话,眼里带着不可思议,看向离殊无声的询问,“这墓是在水里?”
  “应该是这样的。”
  正说话,苏婉婷从车上下来,她穿着一身运动衣打着手电筒往他们这儿走过来,张丘很不爽,等着怼回去,就见苏婉婷脚下被什么绊了下,裴青已经上去了。
  “啊!这、这儿有骨头!”


第37章 晋惠帝墓五
  裴青一把拉起跌倒在地上的苏婉婷,一手拾起地上的骨头。
  因为刚下过雨,河水上涨,骨头被冲击在岸上,洗刷的泛白,裴青打着手电筒研究手里的骨头,苏婉婷摔得不轻,半身全是泥水,见裴青这副德行,脸色有些不好看,甩开了裴青扶她的胳膊。
  “你没事吧?”裴青这才回过神问了句。
  苏婉婷瞪了眼裴青,一瘸一拐的往车上走。
  裴青眉头皱了下。
  “怎么样?”张丘见裴青表情有些不对劲,“是这骨头有问题?人的?”
  裴青摇头,“不像是人的。”
  张丘一时间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庆幸了,失望他们还没找对地方,庆幸这里没死人。
  前面的光头过来了,抢走裴青手里的骨头,端详了会,“是这里没错了。”他七年前来的,当初还专门做了标记,不过时间久远,这里动过土又是晚上差点错过了。
  “这是墓里的陪葬畜生。”光头说完脸色阴阴沉沉的望着河对面的土丘,“一定是出事了。”
  “先不管,进去看看。”平泉发完话,刘家兄弟麻利的从车上取出充气橡皮艇,看了眼张丘,“你们后车厢也有。”
  张丘心想这些人果然是老手,东西齐全干活麻利,他和离殊给橡皮艇充气,下邳惠王和裴青检查了行李包,又分了四个必备小包每个人带着,一切准备妥当,光头打着手电筒示意可以下河了。
  河面十分平静,空气有雨后的新鲜。
  越往土丘靠近,张丘心里有种不安,心腾腾腾的跳的厉害,离殊握住张丘的手,“冷?”
  “没,就是感觉不好。”他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口袋里的小粽子露出个脑袋,刚睡醒的样子,小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眼底还挂着一层淡淡的黑眼圈,等看到远处时兴奋的叫了两声,不知道嘴里说什么,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张丘被小粽子这副样子打了个岔,心里的不安也就淡了。
  前面带路的橡皮艇绕了一下,张丘他们紧跟上,才发现别有洞天,贴着土丘壁拐了一次,中间竟然还有个狭小的缝隙,宽窄正好容他们的皮艇悠哉过去。
  “这地下有东西,你们要小心。”前面皮艇响起光头的声音。
  张丘心想这人看着凶巴巴的其实人不错,又是打头阵又是提醒他们。
  越往里走,味道越来越奇怪,有种腥臭但又夹杂着淡淡的香气,特别甜腻的那种味道。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张丘脑袋有点发胀,一回头,顿时心脏都快停了,皮艇上他的身后就是个黑洞洞的干瘪粽子,水里一只干瘪的黑手攀上了皮艇边缘,离殊他们都不见了,他张嘴大喊:“离殊、离殊!”
  那个干瘪粽子直接扑了上来,张丘给了一拳,从腰间拔出匕首来,耳边传来离殊的声音。
  “张丘,你还不快下来!”
  声音在后方,张丘一看,离殊下邳惠王和裴青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水里去了,离殊脸上表情着急朝他招手,“还不快过来,等着粽子吃你?!”
  “快下来,张丘。”
  “下来!”
  一声声下来在他脑海不停充斥着,眼前的干瘪黑粽子从一只已经变成了三只,张丘一咬牙,猛地往水里跳去,结果被后面的粽子给拽住了,那粽子黑洞洞的眼里带着几分凶狠,像是要吃了他一样,想也没想手里的匕首刺了过去。
  砰!
  匕首被夺了过去,张丘吓得要死,突然脖颈一疼,眼前模模糊糊的,过了两三秒听见声响。
  “怂包。”
  “叭叭。”
  他一睁开眼,眼前哪里还有什么黑洞洞的粽子,是离殊,脖子丝丝的疼,回头肩膀上趴着小粽子,两颗尖尖的虎牙露在外面,还沾着血,顿时懵了,“我这是怎么了?”
  “小心!”
  “咚——”
  前面皮艇有人落水的声音,张丘一看是苏婉婷,救人声还没喊出来,眼前一道黑影已经跳下去了,是裴青。
  “这里的气味有问题。”离殊刚说完,前面的皮艇大刘也往下跳,小刘更是挥着匕首扑过去要杀了平泉,张丘看的一头冷汗,他刚才好像也用匕首刺了粽子,赶紧拉着离殊胳膊看。
  “无事,你手里拿的是手电筒。”离殊安抚道。
  张丘身上没有匕首,刚才幻想手电筒是匕首,捶了离殊几下,倒是没受伤。
  前面皮艇已经翻了,平泉和大小刘互殴,不过三人手里拿着真匕首,面目狰狞一看就是中了幻觉,当对方是粽子,下起手来不留余力。
  “小僵,守着你爸爸。”
  离殊说完跳了下去,张丘喊了句小心,这才发现整个水面上除了他在皮艇上外,其他人都在水里,光头、苏婉婷、裴青更是看不见人了,水面上下邳惠王和离殊将刘家兄弟和平泉拉开,将翻了的皮艇放好,人打晕扔了上去。
  裴青三人不见了。
  张丘知道离殊和下邳惠王要下水找,正想着裴青拖着苏婉婷露出水面,没几分钟,光头也上来了,脸上都是血痕,像是被谁抓了一样,伤口很深,被水泡的有点发白,他毫不在意的抹了把脸,狠狠地瞪了眼裴青,上了前面的皮艇。
  “先从这里出去再说。”离殊说完跳上皮艇。
  张丘伸出胳膊拉水里的几人上来,等到裴青,裴青将怀里的苏婉婷递给张丘。
  “先拉她。”
  张丘总觉得有些奇怪,裴青对苏婉婷有些太好了,不过见过几面就这样不顾生死的下去救人,后来又一想可能裴青是军人,骨子里都带着助人为乐的人道主义精神,这也不奇怪。
  “到了。”前面光头粗声粗气的喊了嗓子。
  张丘打着手电筒照了圈,根本没有路了,是封死的土壁,两面有些狭窄的台子,站一人都危险。
  光头啪啪朝着前面几人扇了几巴掌,听着声音张丘都觉得脸疼,这也太使劲了,不过确实见效,几人幽幽醒来,互相一看,就知道刚才水里的甜腻香味有问题中招了。
  平泉和大刘受伤不轻,他们皮艇翻了,里面的行李都掉在水里,光头刚才捞了两件,唯独没有急救包,张丘将自己的扔了过去,光头看了眼他,张丘被盯得有点发毛,就听光头道了谢。
  处理完伤口,各自在皮艇上休息了会。
  苏婉婷也醒来了,隔着水面看向光头骂了句脏话,被裴青拦住了,又狠狠地看了眼裴青,说了句什么,张丘没听清。
  离殊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几秒,收回视线,张丘凑了过去,小声问:“怎么了?”
  “饿不饿,吃点饼干。”离殊掏出压缩饼干和水。
  张丘以为离殊发现什么,没想到问他吃东西,有些失望,当即啃起了饼干,他吃一半掰了一半放到口袋给小粽子吃,听到里面咔擦咔擦的声音,张丘也有些饿了,跟着一起咔擦咔擦了。
  前面皮艇上平泉正问光头刚才怎么回事,七年前是不是也有之类的。
  “七年前还算顺利,进来的时候没有什么香味,就是臭烘烘的,下了坑后取盒子的时候,粽子突然诈尸,嘴巴里面有东西,我没躲过去留下了这道疤。”光头拍了下自己头顶。
  原来这是那个乡绅粽子留下的。光头这话不像作假的。
  张丘啃完了饼干,其他人也休息好了,光头打着手电筒照着水面下,“从这里下去,大概两三分钟就到了,不需要什么氧气瓶,不过这都是七年前的事情,现在我也说不准。”
  “我先下去看看。”裴青率先道。
  离殊看了眼下邳惠王,说:“我跟你一起下去。”
  裴青没什么意见,光头那边也要下去,最后三人先打头一波。皮艇上下邳惠王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苏婉婷,靠近了张丘,刚刚离殊跟他看了一眼,彼此心里明白,这个女人不对劲,他留在上面就是为了护着张丘。
  张丘没看见下邳惠王和离殊打眼色,这会掐着表等着离殊上来,五分多刚过,就听到水面有动静。
  “离殊?”
  哗啦啦水流声,果然是离殊,“来回五分多,可以下。”
  苏婉婷迫不及待的样子,率先跳了下去,看样子水性很好,没一会已经听不到动静了。
  张丘从口袋将小粽子薅了出来,小家伙满脸都是饼干渣,开心的叫叭叭,张丘问离殊,“小僵会不会游泳?”
  离殊点了头,张丘就放心跳了下来,就听离殊淡定的补充,“反正我没见过被水淹死的粽子。”
  张丘:……
  离殊这真的就是坑儿子了。
  张丘从口袋掏出他家小僵,被水打湿的卷毛贴在小脑袋上,脸上都是小兴奋,要玩水,看样子确实没什么问题,张丘心就放肚子了,“一会下去紧紧抓住爸爸衣服听到没。”别被水流冲走了。
  “叽道。”小粽子点脑袋。
  下邳惠王在旁轻笑了下,“果然是慈母。”说完就下水走了。
  张丘气呼呼的跟在后头,他发现自家二嫂最近的嘴炮功力渐长,斗不过了QAQ。
  下了水,离殊带着他,越到底下,耳朵有些疼,呼吸都快憋不住了,就在他快受不住的时候,已经到了,脚底踩到墓道,门敞开,除了下邳惠王在等着他们,人都不见了。
  张丘掏出小粽子一看,还知道笑就是没事。
  墓道是倾斜往上的,走了二三十米,水只到小腿肚子处了,隐约能听见打斗声和骂人声。
  “臭婊子不要以为有你爸我就不敢打你了。”是光头的声音,“再敢背地里搞阴的就别怪我要你的命。”
  “光头算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少说两句。”平泉劝架。
  听见苏婉婷冷哼的声,“就凭你。”
  张丘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婉婷利落的将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插回腰间,那动作十分熟练,看上去就是个练家子,而且身手应该不错,不然也不会招惹光头,还放话。
  裴青站在苏婉婷身前,听见他们脚步声,快步走了过来。
  张丘现在对裴青都有几分警戒,明明是陆风的朋友,之前一起去拍卖会时也没听他提起认识苏婉婷,但一路走来几次三番的都护着苏婉婷,说是一见钟情也不太像,对方又表现的坦荡,真有几分怪异。
  “怎么了?”
  “小事。”
  比如现在,裴青和稀泥,看上去像是知道些内情但又不跟他们说,苏婉婷、光头一行人还有裴青好像才是一个团体,或者更准确地说,光头虽然跟苏婉婷是一起的,但又有间隙,更像是利益驱使的,反倒裴青是真心帮苏婉婷的。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张丘想不明白,干脆不纠结裴青和苏婉婷的关系,环顾了圈,这应该是个陪葬墓,苏婉婷他爸苏志才要的家奴干尸应该在这里的,不过现在棺材大开,并没有见家奴的尸体。
  “难道跑了?”张丘问完觉得有些傻,听光头的意思,当初他来撬开棺材,里面家奴是干尸,从头到尾都没有诈尸成粽子,反倒是主墓室的乡绅诈尸了。
  “等等。”离殊突然开口,“你们听。”
  光头几个有些不耐烦,“什么声音都没——”他话说了一半就被打脸了,只听远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拍打棺材板,声音越来越大。
  张丘听着声音不由想到被封起来的金老大,他们走的时候棺材里也传出“咚咚咚——”有规律的敲击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慢慢的这种频率的敲击声真的跟脑海中那段重合起来,张丘心里一紧,一时间整个墓室竟然没有一人说话,那咚咚声越来越大,里面的东西像是要破开棺材出来。
  “当时我明明把诈尸的粽子脑袋分家了,棺材盖也扔到一边,现在怎么会?”光头声音有些斗。
  张丘一听,乡绅粽子被光头脑袋分家,已经死的透彻,家奴又是干尸,那么现在棺材里敲击的到底是谁?
  砰!
  咣!
  噹!
  棺材盖翻落在地的声音,敲击声戛然而止。
  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微博今天有车,厨房play
  微博名:路就啪
  快去上车,晚安啾~


第38章 晋惠帝墓六
  离殊将张丘护在身后,原本口袋里打瞌睡的小粽子也冒出个脑袋,小脸绷的紧紧的,大眼睛忽闪着光芒,巴巴的眼神扫了圈室内。
  张丘没有注意到口袋小粽子的神情,应该说所有人手里的手电筒都照在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总感觉甬道有脚步声,但仔细听又什么声音都没有,静悄悄的有些诡异,坑里不怕吵,就怕突然过分安静了。
  过了很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外面仍旧一片安静,像是刚才砰砰的声音没有发生过一样。
  张丘揪着的一颗心慢慢放下,正要开口,突然心里一悸,听到呼呼的声音,好像是从头顶上方传来的,下意识的抬头一看,正好对上一双眼,瞬间意识模糊。
  “叭叭!”
  手背一疼,张丘摇了摇头,发现小粽子从口袋跳了出来,扒着他的手一口咬着他,疼痛让他意识清醒些,环顾一圈人都在,他往后退了两步,避开头顶。
  “怎么?”
  张丘咽了口唾沫,嗓子干的厉害,不敢抬头看,“上面有人。”几乎他说完,众人瞬间弹开,上面的活动板动了,从里面直勾勾的跳出个人来。
  “听说你们要吃了我?”
  这‘人’直勾勾的盯着他,率先开口说道。
  张丘头皮发麻,不为别的,这根本就不是人,穿着古代的家仆的衣服,被岁月腐蚀破败,他皮肤泛灰没有弹性,五官僵硬,年纪偏大能有五十多,长相忠厚老实的模样,此刻他怀里抱了一颗人头,人头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血肉,仔细看去还有牙印,像是被什么啃掉了肉。
  光头站在后面,看到这‘人’大惊失色,“是家奴,可是我见他的时候是干尸——”话音消在家奴的动作。
  家奴僵硬的回头,一双眼机械的盯着光头。“你要吃我?”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声音干瘪难听。
  光头额头冷汗都下来了,就是旁边的平泉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也见过粽子,但从没见过能说话有思维的粽子。
  几人没说话,家奴空洞的眼睛就紧紧的盯着他们,嘴里机械的重复着‘你要吃我’。
  家奴没出来时,张丘有些害怕,只是害怕没影的事情,但现在出来了,站在他面前,是活脱脱的东西,害怕的心思就淡了,尤其家奴外貌虽然可怕些,又会说话,但他一想同样是粽子,他身边就有个更高级的,会说话还会啪啪啪,这么一想,家奴这种低级粽子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这家奴果然很不对劲,如果光头没说谎的话,七年前家奴还是个干瘪的尸体,现在竟然成了粽子不说,肌肤也恢复了,也有点思维判断力,比如从上面的活动道爬过来,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上面观察他们。
  张丘正在研究,就见后面的苏婉婷眉头一竖,呵斥道:“不过是个粽子,我爸掏了那么多钱给你们,还站着干什么?!”
  话音刚落,刚刚还机械重复着话的家奴顿时像是被刺激了一样,将怀里的头骨扔向苏婉婷,身影极快的扑了过去,但裴青速度更快,直接挡在苏婉婷前,下意识的喊了句,“婷婷。”
  后面平泉掏出枪打了两声,家奴放过了裴青,改扑平泉,刘家兄弟和光头上前帮忙,一时间乱成一团,几人和家奴纠缠在一起。
  离殊从后面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趁着间隙,手里的匕首快狠准的插进了家奴脖颈后方,一刀进去只留了手柄,家奴顿了顿,砰的轰然倒在地上。
  平泉气喘吁吁徐惊魂未定,没想到他们四人对付纠缠了半天,竟然被他一路看不上的离殊一招制服了。
  “你们要的家奴。”离殊冷声道,“不想死的,不要动匕首。”
  平泉冷汗还没下去,赶紧点头,“多谢你了。”
  苏婉婷笑的有几分得意,“我就说了,离殊哥哥可要比你们厉害多了,不过我爸不放心真是的。”
  张丘不想听苏婉婷说话,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要打人。
  乡绅墓有惊无险,收了家奴粽子,刘家兄弟敞开了袋子将粽子小心翼翼的装了进去,张丘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苏志才要家奴尸体有问题,哪个正常人不要古董要个粽子,不由想到家奴粽子刚才一直重复的话。
  你要吃了我。
  谁要吃了家奴。
  说起吃粽子这么恶心的事情,张丘自然率先联想到了金老大,如今金老大被封在棺材里,那么现在出现的苏志才又要粽子,不怪他联想太多,实在是太凑巧了,正常人对粽子能避多远就多远,谁会花大价钱买?
  刘家兄弟扛着家奴,他们又去了趟隔壁的主墓室,里面地上躺了具腐烂的身子,没有头,按照光头的话来说,这就是他当时砍断的乡绅了。
  乡绅十分富有,当年光头匆匆扒了两件逃了出来,现在墓里还有许多陪葬品,各种珍宝在眼前,刘家兄弟和平泉一下子就忘了刚才遭遇的危险,这会到处盯着寻摸,张丘是考古专业的,他下墓多是情势逼得,下邳惠王和离殊到了墓里每次都是解决完事情就走,除了盒子从没拿过什么古董物件,现在碰见真正的土夫子,张丘一时有些忍不住。
  “这些都是犯法的。”
  寻摸的几人一愣,大刘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笑着说:“那你跟我们下来是做什么?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过去,啪的一巴掌直接将大刘扇飞,大刘咳了一口血,定眼一看是离殊,对方动作太快,根本看不清怎么到他身边的,跟鬼魅一样。
  离殊满脸冷冽,居高临下的盯着地上的大刘,浑身不掩杀气。
  张丘怕离殊真的动手杀人,赶紧上前,“是我不合时宜,他们本来就是——算了。”
  “既然都是道上的人,行规在这儿,你们想空手而归,总不能让我们白跑一趟,都是干的要命的勾搭。”光头硬茬说了句,见离殊浑身戾气,赶紧打圆场,“这样你们不拿,总归我们要挑两件的,也不多。”
  张丘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嘴快,光头他们就是实打实的土夫子,坏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人家现在只是忌惮离殊,才退让的。
  他拉了下离殊,离殊收回视线,率先道:“我们先走。”
  苏婉婷不乐意了,冲着光头几个喊:“我爸喂你们的钱不够多吗?这么墨迹到什么时候,什么破烂玩意都稀罕!还不快走!”
  刘家兄弟还恨着离殊刚才动手,平泉念着离殊刚才出手救他们,于是说:“算了,就捡两件赶紧撤。”
  出了水面,回去的时候张丘发现水里那股甜腻的香味没有了,不过背后一道道灼热的视线能烧穿他的背,知道是后面皮艇里几人恨他刚才多嘴。
  张丘心情有些低落,他们上课第一堂就是盗墓和考古的区别,教授一直强调盗墓对文物的极大破坏,可他现在成了土夫子一员。
  离殊捏着他的手,“你说的没错。”
  “可是还是很难受。”张丘可怜巴巴的看着离殊,“要抱抱。”
  离殊勾着唇角,将可怜叽叽的怂包揽在怀里面,亲了亲怂包的发顶。
  张丘其实是难过,但不想离殊跟他一起低落,这种事情以后可能不会避免的,故意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算是告诉对方自己没事的,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两人亲昵的时候,张丘没发现口袋里小粽子露出个脑袋,眼底的黑眼圈都浓重了几分,露出小尖牙,凶狠的瞪着后面,离殊低头对上小粽子的眼神,微微点点头,小粽子收起尖牙,眼神立刻‘活泼’了,舔着嘴巴高兴的笑了下。
  从皮艇到了河面已经快早上了,村庄十分宁静还没有人起来,他们快速收拾皮艇,大刘挠了下脖子,小刘问:“怎么了?脸还还疼?”
  “滚。”大刘怒道,还记恨刚才墓里的事情,“真他妈的晦气。”
  “算了,刚才好歹人救了咱们,再说这种事情本来折阴福的,这两件算上老板分的钱也够逍遥几年了。”小刘劝着说。
  大刘刚想说话,感到脖颈后一疼,酥酥麻麻的,他用手摸了下,什么都没有。
  “快收拾,别想了,一会村里人要起床了。”小刘催促。
  大刘动了下脖子,没什么感觉了,就不去想了,赶紧将装家奴的袋子放到后车厢,快速收拾好,启车发动了,他心想等这次事情办完了,不行再回来一趟,反正墓里面粽子都收走了,只剩下干尸他怕什么?!
  一想到墓里的珍宝都是他一人的,现在对张丘的恨意就淡了。
  前面车里,张丘摸了下口袋,脸上急了,“小僵不见了?是不是还在车下,我去找——”
  “这不是在你脑袋上。”下邳惠王指着张丘脑袋。
  张丘头发有些长了,软软的,小粽子就喜欢趴在上面,伸手一摸果然是软乎乎冰凉凉的,不由说:“小僵你怎么跑到上面去了,差点吓死我,下次不要乱跑了。”
  “叭叭,好叽。”小粽子舔了下小虎牙,看起来又乖巧又可爱。
  张丘没看见,不过听到小粽子软软的声音就知道儿子有多听话可爱了,也不忍心责备,回头不小心扫过裴青,顿时脸上表情僵住了。
  刚才一世情急忘了裴青也在车上。
  裴青靠在后面椅背上,笑了下,“其实我早都知道了,不过你们没有说,我就不多嘴问了。”
  “嗯,这是我儿子张小僵。”张丘说这话的时候盯着裴青的双眼,裴青仍旧磊落的样子,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无,笑笑点头,冲着他脑袋上说:“你好小僵。”
  小粽子哼了。
  张丘有些尴尬,薅着小僵下来,本来想教训怎么这么没礼貌的,结果对上儿子圆溜溜萌萌哒的大眼睛顿时心软了,最后只有一句不能没礼貌做结束。
  小粽子给爸爸面子,乖乖喊了声叔叔,蹦蹦跳跳的到了张丘口袋里睡觉觉了。
  张丘发现儿子白天精神不怎么好,一到阴气重或者晚上精神头就比较好,所以白天多是窝在他口袋睡觉,心疼的轻轻拍了下口袋,哄着小僵入睡。
  他们回到长沙市里的酒店,家奴粽子就放在后备箱,不敢随意搬动,毕竟包裹的就是人形,要是被发现了端倪,他们全都进局子,当天微博热搜可能就是长沙警方打击了一大盗墓团伙,八卦点的标题就是震惊,这些男人竟然对它做出这种事情……
  被自己脑补吓到了,张丘赶紧摇头跟着离殊回到酒店打算补眠。
  洗过澡,趴在床上,张丘摸出手机本来想问师兄裴青的情况,但一想到师哥在医院,他又没有陆风的联系方式还是算了,回去问也一样。
  “在干什么?”
  背后离殊的声音,吓了张丘一跳,翻身回头就看到刚洗完澡出来的离殊,全身就裹了件浴巾,水都没擦干净,一滴滴的滑进浴巾之下,性感诱惑的不行不行的。
  张丘咽了下口水,觉得嗓子干干的,鼻子也痒痒的,不管看多久见到离殊这张脸他就没办法生气发脾气。
  果然颜狗是没救的。
  “就不会穿好衣服。”张丘咕哝了句,眼神却没移开半分,还扔了句骚包。
  离殊揭开浴巾慢慢靠近,挑着眉,声音冷清带着几分诱惑,“骚包?嗯?”贴近床上的张丘,俯视的压着。
  张丘胸口痒痒的,一看是离殊的发丝滴着水,明明是一样的洗发水,但现在他就觉得这味道跟春药一样,妈的他又想发情扑到离殊了。
  每次对自己认识不清,导致前期看到离殊美色想扑到干翻离殊,后面都是被离殊干的哭天喊地求饶喊爸爸。
  哭唧唧。
  为了防止走路怪异要被二嫂关心慰问他的痔疮好了没,张丘果断的双手撑着离殊的胸口,防止离殊凑近诱惑他,只是碰到的地方手感真是太好了,结实紧致的胸肌——
  张丘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决定还是转移话题,不然现在太危险了。
  “刚想发消息给师哥,我总觉得裴青和苏婉婷之前认识,而且很亲近。”他可没忘记墓里面,家奴扑苏婉婷的时候,裴青亲昵的喊了句婷婷,最危险的时候人的反应都是下意识的。
  “不光是裴青,苏家背后有人,而且我们也打过交道。”离殊说到最后的时候双眼散发着冷意。
  张丘一下子就想到了,“金老大背后的那个主人?”
  离殊点头。张丘被肯定有些高兴,按着思路把自己分析的告诉离殊,就是家奴那句‘要吃了我’让他深想的,苏婉婷也奇奇怪怪的,第一次接触时在芭比店,像个天真小公举,但浑身气质又不是单纯的人,第二次拍卖行时穿着打扮说话不像是十八九的小姑娘,到了墓里更是能掏出枪,虽然每次嘴上都说粽子恶心巴拉,看起来十分厌恶,但是真的面对了竟然没有一丝害怕,反倒跃跃欲试让他们尽快抢了粽子送回去。
  “还记得你中了香味产生幻想。”
  “这里也有问题?”
  “先掉下水的是光头,苏婉婷紧跟着跳下去,水里面的事情我不知道,但光头上来的时候脸上有抓伤,且不浅,而苏婉婷指甲里有皮肉。”
  “苏婉婷产生幻想跟光头互殴也很正常。”
  “苏婉婷神志清醒的,光头没死应该是裴青救得。”离殊见张丘露出迷茫的神情,亲了下人,“不用想太多,背后的人越来越急,总会露出马脚,至于裴青虽然认识苏婉婷,但应该跟背后人没关系的。”
  张丘也觉得裴青不像坏人。
  他越想越觉得一团糟,等一双炙热的视线紧紧盯着他,张丘才发现不对劲,离殊的眼神看的他毛毛的——是心花怒放又害羞的毛毛。
  “我、我说明天还要上路——”本来要拒绝的,结果被离殊的视线像是吸引进去一样,从抗拒撑着离殊的胸肌,变成了慢慢滑下去,“唔,放松下也是可以的。”
  离殊勾着唇带着笑意,“好孩子。”
  有一种被爸爸夸赞了的错觉。张丘对离殊床上的喜好越来越招架不住了,不是说古人最保守传统了吗?离殊他妈的绝对是个变异的,玩的比他还666。
  “等等,小僵呢?”张丘总觉得离殊要玩大招,现在心里有点后悔放话太早了,想起上次厨房把自己玩的都——越想越觉得羞耻,果断决定还是早点洗洗睡好了。
  裹着被子纯聊天也不错,就是暴殄天物离殊的脸,要是换一下位子就好了。
  张丘脑补自己把离殊压着干的嗷嗷叫,美的就差鼻子冒泡泡了,离殊一口咬到张丘的耳根,张丘打了个哆嗦,爽的。
  嘴上还负隅顽抗,“儿砸!”不是我不愿意,总不能教坏小孩子吧!你这样当着儿子的面黄暴,你的良心都不会痛痛吗?!
  离殊嘴角的弧度搁在张丘眼里怎么看怎么像危险的暴风雨。
  “小僵在浴室里玩鸭子。”离殊说到这,补充,“很开心。”
  张小僵:我只是单纯的骑着小黄鸭划水玩,乖巧·gif。


第39章 晋惠帝墓七
  第二天一大早有人敲房门了,“砰砰砰——”的作响,床上把自己裹成一个蝉宝宝的张丘哼唧了下,离殊昨晚太不是人了,都说不要了还一个劲的怼他,气死了,现在浑身酸软,眼皮子都睁不开。
  “没事,你睡。”离殊拍了下张丘软乎乎的脑袋,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温柔,张丘一听离殊的话不自觉的脑袋蹭了蹭离殊的手掌,呼呼的又开始睡了。
  敲门声音越来越大,张丘拉着被子遮住整个脑袋。原本身上温和气息的离殊扫到作响的门口时,眼神瞬间冷了,快速开了门。
  苏婉婷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门砰的开了,看到里面来人,举着的手停顿在半空中,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成了笑容,甜甜道:“离殊哥哥,你起来了啦?”目光扫到离殊脖颈露出一片的红痕,眼里闪过嫉妒,很快收敛起来。
  “这家餐厅的早餐很好吃——”
  “叫我离殊。”离殊冷冷的打断苏婉婷的话,“有事?”
  苏婉婷脸上的甜笑保持不下去了,嘟着嘴说:“我来通知你,今天早上十一点的机票不要错过了。”
  离殊什么表情也没有,冷冷的关上了房门。房门外苏婉婷恨恨的咬着下唇,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只要听主人的话,这个男人迟早归她……
  张丘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的对话,等离殊进来,含糊的问:“是不是要出发了?那我起床。”一把掀开被子,赤条条的一丝不挂,浑身上下都是斑驳的红痕,就连大腿内侧都是成片的,看着都让人面红耳赤。
  离殊眼神暗了,想到昨晚怂包的美味,勾着唇好心说:“我扶你去洗澡。”
  张丘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腿脚发软既然有免费的劳动力他还不用动手了,特别开心的点头,等进了浴室,没多久就听张丘的一声暴喊。
  “离殊你个王八蛋手往哪放!”
  床上枕头下的小粽子一个激灵,迷茫的环顾了圈,小手揉着眼睛,听到熟悉的对话声,打了个哈欠又重新跌倒在枕头上。
  等张丘活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双腿战战兢兢的,走路都不稳,离殊要扶,吓得张丘赶紧挥手,“你离我远点,不然我觉得今天有可能不能直着走出酒店大门了。”
  “怂包想让我公主抱直接说就好了,不用这样暗示我。”
  “爸爸,我求求你快走吧!”张丘都快给离殊这变态跪下了,妈的辣鸡整天折磨他,体力这么好,简直不公平!
  离殊饶有兴趣的盯着张丘看了会,“原来怂包喜欢角色扮演啊!”
  到底谁他妈的喜欢!不怪张丘要爆粗口,实在是被翻来覆去干了一夜,早都在浴室离殊又嫌他射的快,愣是掐着不让他释放,要跟他同步一起。
  你持久力不像人难道自己没觉悟吗?!还嫌弃他射的快!他那是中国男性平均水平好吗?!等离殊松手那刻,张丘浑身脱力,差点就炸开给离殊看了。
  简直要命!
  离殊见怂包张牙舞爪真的要发火了,搂着腰亲昵的亲了下,“乖,下次不会了。”
  张丘冷脸以对,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等俩人从里面种完蘑菇出来,下邳惠王和裴青已经在小客厅逗小僵尸玩。张丘发现裴青别看这大块头硬汉的样子,挺会哄孩子的,小僵昨天对裴青还爱答不理的,现在已经能在裴青身上蹦来蹦去的玩了。
  下邳惠王见张丘出来,眼神扫了圈,啧了下。
  一句话没说,张丘都知道他家二嫂想什么,顿时羞的不行,都怪离殊!
  众人打过招呼,时间比较紧,下邳惠王将打包的早餐递给张丘,“车上吃。”
  张丘感动的不行,正要谢二嫂,下邳惠王温柔一笑,“看来你还想让我去给你买点药。”
  秒懂二嫂要用痔疮膏威胁他,张丘咽下口里的话,自从离殊买了痔疮膏被二嫂撞见后,他跟二嫂过招再也没赢过了QAQ。
  还是要怪离殊。
  小粽子见到叭叭,高兴的从裴青身上跳到张丘肩膀上。张丘掰了块面包放到口袋,跟引小狗似得,小粽子见了蹦蹦跳跳到了口袋里,盘腿坐着揪着面包啃。
  到了车库,昨天放家奴的车已经开走了,苏婉婷见到离殊眼神亮了下,结果扫到跟没有骨头似得趴在离殊肩膀上的张丘时眼神厌恶,移开视线说:“平泉和小刘昨天开车先回北京了,我们到洛阳等他们过来。”
  旁边的大刘打开了车门,朝苏婉婷说:“苏小姐可以上车了。”
  张丘这才发现大刘的不对劲,浑身精神不济的样子,眼底浓浓的黑眼圈,脸色特别苍白,不过是一晚上没见,对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抽走了精气神似得。
  苏婉婷脸上不掩的嫌弃,“真是没用,要不是平泉愿意替你回北京,这事就没完。”
  原本送家奴回北京的任务是刘家兄弟做的,没想到昨晚大刘跟发了疯一样,嘴里神叨叨的大喊大叫,差点引来保安注意,还是平泉出手打晕了,代替了大刘先开车回北京了。
  大刘没说话,低着脑袋不知道想什么,苏婉婷哼了声上了车,前面开车的是光头,大刘最后上车,回头的时候扫到张丘,眼里带着几分惧意赶紧上了车。
  “我怎么觉得大刘在怕我?”张丘摸着脑袋想不出来大刘最后看他的眼神什么意思。
  下邳惠王视线移到了张丘口袋爬出半个脑袋的小粽子上,小粽子露出两颗小虎牙得意的看着大刘的背影,还晃了下小脑袋,真是像别人不知道是他做的一样,面上笑了笑,“你觉得你很可怕?先上车。”
  张丘一想也是,他跟大刘站在一起,明显大刘的面相比他凶狠,对方怎么可能怕他。
  坐上车的时候,张丘摸出手机重新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将自己想好的删删减减写成了邮件按了发送,收件人就是长沙博物馆。
  既然自己不能当场阻止光头这些人下坑,那么之后不要再二次破坏了,还是由官方来保护。
  离殊视线移到张丘脸上,对方像是一块大石落地满脸松快的表情,喜滋滋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蠢,但挺可爱的,不由跟着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
  他们从长沙起飞直接到了洛阳北郊机场,此时已经过了中午,出了机场门专门有人来接,苏婉婷上了一辆红色的轿车先走了。
  张丘盯着苏婉婷消失的方向出神,苏婉婷刚才走的那么急,来接她的是不是就是金老大背后人。
  “先回酒店。”
  张丘凑到离殊身边,小声问:“你都不好奇苏婉婷去哪里了?”
  “她去哪里了?”离殊反问。
  张丘正要出自己猜测,见离殊带着笑的双眼,顿时明白过来,看来都知道苏婉婷可能去见金老大背后人了。
  “你都没想跟着,然后揪出后面的人?”张丘问。
  离殊看向前面的司机,摇头,“跟不上的,既然已经到了,会有见面的机会。”
  张丘瞬间明白了,人家走的这么急没什么掩饰,说明不怕他们跟,隐约有种正面开始杠,这次的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苏家财大气粗,定的酒店在山上,是个温泉度假山庄,十分豪华,这次每人一间,庭院里还有温泉池子可以泡,因为要等平泉小刘二人,他们在洛阳可能要多待几天,这简直就是公费度假。
  张丘听到一人一间房还特别开心,终于可以避开离殊好好睡一觉了。
  “不用,我们一间就好。”离殊将张丘的房卡推了回去。
  张丘炸了,“谁说不用——”对上离殊淡定的双眼,将摸到手里的房卡又给前台推回去,怂怂的说:“我意思我们一间比较环保些。”
  生无可恋.jpg
  下邳惠王见张丘这副样子笑了下,好心的问:“需不需要我帮你们看小僵。”
  张丘都快哭了,二嫂简直是随时随地的想坑他啊!有小粽子在离殊还知道收敛点——虽然他也在怀疑离殊知不知道收敛二字怎么写,但是小粽子在的情况下都这幅德行,要是小粽子不见了,还不得要了他的命,他可不想因为精尽人亡上新闻热搜。
  连忙摆手,“小僵特别粘我,没我睡不着。”
  呼呼大睡的张小僵:……
  瞎聊两句,领了房卡各自回房。
  山庄的房间类似庭院那种,他们四人正好分了一个院子,光头他们在隔壁院子。
  一进房间,张丘就把自己脱得只剩一条裤衩,快速的钻进被窝,防狼似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正气凛然的跟离殊说:“为了以后可持续发展,我觉得我们今天必须保持下距离。”
  明明怂的要死,还装作凶狠的样子,离殊看了觉得好笑,“放心不动你,毕竟来日方长。”
  张丘一听心放了下来,伸出胳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小僵,凉飕飕的不用开空调都很舒服。
  父子俩窝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离殊走到大落地窗前,盯着远处延绵不断的山眉头微微蹙起。
  等张丘睡醒的时候,院子外头路灯已经亮了,温泉池子四周星星点点的灯光布置的很浪漫,离殊并没有在房间,小僵睡得口水都流了一枕头,张丘脸上带着嫌弃,用指头戳了下小僵凉凉的脸。
  “笨小僵!”
  “叭叭。”被骚扰醒来的小粽子,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
  张丘拉着皱巴巴的T恤随意套上,将颤颤巍巍爬起来结果因为太困犯迷糊又一屁股墩坐在床上的小僵拿了起来,“去吃饭,顺带找你二妈浪!”
  “吃饭!”小粽子听到吃完眼睛都亮了。
  张丘笑了下,带着儿子往出走,刚出了门就碰见裴青了。
  “你看到离殊了吗?”
  裴青摇头,“没有,你可以去餐厅找找看。”
  餐厅在庭院外面,一栋红顶的小洋楼,张丘点过头跟裴青错开,走了两步,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眼裴青,刚才风中有股淡淡的香味,虽然淡但是味道甜腻,就跟当初在长沙水道里闻到的一样。
  动了动鼻子,那股甜腻的香味又没有了。
  难道是他想太多了?
  出了庭院门,远远就看到了红顶餐厅,中午他们路过的时候,餐厅到房间也不是很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张丘肚子饿的咕咕叫,中午在飞机上的简餐到现在已经全部消化掉了。
  不由加快了步伐,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张丘见远处的红顶餐厅位置像是没有变一样,不由心里一沉,刚才走的那么快应该,庭院门口到餐厅的距离早都应该到了。
  路边四周是黑漆漆的树木和草坪,两边的路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比刚才暗了几分。
  张丘环顾四周,前后的路竟然模糊起来,前面红房子顶也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鬼打墙。
  张丘心里想完,猛地沉了下,但面上比他想象的要镇定一些,可能也知道现在他独自一人,离殊和下邳惠王都没在,这个时候只能靠自己了,下意识的拍了下口袋,小僵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原本迷糊的双眼看到四周环境,眼神立刻锋利了,像极了离殊,不过张丘没有注意到。
  路像是消失了一样,张丘稳了下神,脚步无法挪动半分。
  耳朵后像是有人再吹冷气似得,不一会他的脖颈后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张丘不敢回头,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人有三把火,头顶一把,两肩各一把,如果遇见鬼打墙,感到后面冷飕飕的吹着风,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鬼就会把你肩膀上的火吹灭,要是三把火都灭了,鬼就找到了替死鬼,取而代之了。
  张丘想到这儿手心都是冷汗,但后面如影随形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倒越来越浓重,一股甜腻的香味慢慢飘进他的鼻尖,肩膀上猛地一重,像是搭了一只手一样,沉甸甸的。
  “怪物!”
  口袋里小僵生气又冷冽的声音,猛地向他后面冲去,张丘隐约听到女人的痛呼声,那股甜腻的味道渐渐淡了,张丘正松了口气,突然听到由远及近缥缈幽怨的声音。
  “大人,救救奴婢。”


第40章 晋惠帝墓八
  声音由远及近,飘渺的像是风一吹就散了一样,张丘浑身手脚冰凉,又听到那句话,“大人,救救奴婢。”
  “叭叭。”小僵的声音。
  原本围绕着他的声音在小僵声音响起后彻底没有了,刚才的一切像是幻想一样。张丘心里沉沉的,刚才的声音包含着太多情绪了,让他不由跟着难受。手下一重,张丘低头一看是小僵,两颗小虎牙沾着血迹泛着冷光,见他看他,像是害怕一样立刻将小虎牙收了起来。
  张丘一愣,突然想起曾经他说过不能吸血的,不然就不要小僵了。
  “爸爸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张丘知道刚才是小僵救了他,摸着儿子卷毛夸赞,“还要谢谢小僵。”
  被夸赞的小僵尸立刻露出两颗锋利尖锐的小虎牙,小身板挺着,高兴的说:“我会保护叭叭,以后还要保护弟弟。”
  保护爸爸很感动的,但什么时候还有个弟弟了?!张丘摸着儿子脸蛋,心想要是你大粽子爸爸生,那就不错,多多益善,至于别的还是算了吧!
  “小丘你站在原地干什么?叫你也不答应,怎么了?”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张丘闻言松了口气,抬头一看,路面的景色已经恢复过来了,而他站的地方距离红顶餐厅不过百来米,正好站在林荫小道分岔口。
  下邳惠王带着笑容,随着一步步走进,不由蹙起了眉。
  “好重的阴气。”下邳惠王说。
  张丘把刚才他经历的说了一遍,“你还记得长沙那股甜腻的香味,我刚才闻到,就在我背后,味道越来越浓的时候,我能感到后面的东西想动手,多亏了小僵,后来又有个声音,说‘大人,救救奴婢’,声音跟鬼一样,特别缥缈,我第一次还以为是个女鬼,后来又说了遍,虽然声音清亮些但确实是个男人。”
  香味的东西对他有杀气他能感受到,至于后面那个鬼声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反倒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不过哪个男人会自称奴婢?该不会是什么喜好角色扮演的鬼……”说到这张丘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要是真是喜欢角色扮演的鬼,那他就真的是大写的服气,谁家鬼这么闲得无聊。
  下邳惠王想了下,“也许这个鬼也不算男人,怎么说,古时候有些太监自称奴婢的。”
  “太监不是自称奴才?”
  下邳惠王讥笑,“这称呼是清廷后这么叫的。”
  虽然现在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可在二嫂心里,满清还属于鞑子范畴,没给好脸很正常的,张丘不打算在这个称呼继续下去。
  “二嫂,我刚才出来的时候碰见了裴青,我问他见了离殊没有,他说没见,让我去餐厅,擦身而过的时候裴青身上有股淡淡的甜腻香味,而刚才想动手的东西也有香味。”
  “你是怀疑裴青?”
  张丘一时也拿不准了,明明一路走来,裴青确实有疑点,但他说完想起裴青的样子又觉得好像不是裴青。
  俩人说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结论,下邳惠王率先开口,“先不去想了,你回去问问离殊,你是来用餐的?走吧,我陪你一起去,你这体质怎么净爱招阴的。”
  他也很绝望啊!
  “二嫂,你人真好,简直是人美心善,要不是有离殊了,我绝对挖二哥墙角……”张丘哒哒的拍着马屁,没想到二嫂竟然赞同欣赏的点头微笑,张丘一时刹不住嘴,嘚瑟道:“你看,你美我帅,咱俩站在一起也是很有回头率的。”
  “哦?”
  背后突然响起淡淡的冷声,张丘浑身僵住了,再看面前笑盈盈温柔的二嫂,这哪里是人美心善,分明是最毒美人心,早都看见离殊不给他说,还要看他嘚瑟。
  张丘硬邦邦的转身,见到离殊冷着一张脸,刚刚还嘚瑟的表情瞬间化成可怜叽叽,无缝连接的笑嘻嘻说:“我刚正想跟二嫂说,他太弱了不适合我,我就喜欢我们家离殊这样的美汉子。”
  离殊居高临下不为所动。
  张丘一咬牙,顾不上在二嫂面前的面子了,现在嘴硬明天屁股开花下不来床,多不划算啊!
  “爸爸,求放过,么么叽!”张丘泪眼汪汪就差抱离殊大腿了。
  离殊一手揽过张丘的腰,下邳惠王依旧笑的十分温柔,说:“小丘刚还跟我说,他床上技术很好,想约我试试。”
  张丘哇的哭出来了,二嫂这是无中生有不给他活路啊!!!
  “哦?那我要试试了。”离殊勾着唇低头望着张丘。
  张丘被离殊温柔的眼神看的毛骨悚然,比刚才鬼打墙还要害怕,顿时结巴道:“我、我还饿着,要吃饭的。”
  “这么饿啊!”离殊拖长了尾音,张丘一听这种语气就觉得奇奇怪怪的,只听离殊说:“放心,一晚上的时间,你会吃的很饱。”
  这话要是在听不出来是什么了,张丘白跟离殊啪啪啪这么多次了,满脑子都是一晚上弹幕刷屏。
  明天铁定下不来床了!!!
  “看小丘的样子很期待啊!”下邳惠王以此做结束语。
  张丘:绝望脸。
  当天晚上张丘跟张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各种姿势都体验了遍,最先哭唧唧求饶,之后被做的太狠叉腰大骂,离殊狠狠顶了进去,“看来还是没吃饱。”
  最后又当孙子,哭着哼唧唧的哑着嗓子各种夸赞离殊,词汇量从来没有这么顺畅丰富过。
  “……器大活好,好舒服,你最美,爱你么么哒!”
  张丘睡着梦到什么一连串的咕哝,整张脸因为昨天太累哭的太狠眼睛还是红彤彤的,像是皱成一团的包子,离殊听到张丘梦话内容,不由勾着唇角亲了下皱包子的鼻尖。
  “好爽,还要。”
  离殊眼神暗了,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张丘腰上,慢慢往下移,手掌下的人立刻惊了,睁开红彤彤的眼,哑着嗓子说:“疼,不要了。”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很美味。
  离殊心里动了下,手上用了几分力气移到张丘的腰间,刚刚还严守的张丘被离殊的按摩手法弄的很舒服,哼哼唧唧的又睡着了。
  这次就放过你了。
  离殊起床去弄早点,被关在客厅沙发睡了一晚的小粽子蹦蹦跳跳的跟在大粽子爸爸后面要吃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张丘翻了个身,敞着肚皮,脖子上挂着一个小锦囊一点一点闪着幽光。
  “大人、大人。”
  谁?
  “奴婢铃铛,求大人救命,月上柳梢头……大人小心,有人要害你……”
  到底是谁在说话?
  耳边弱小细微的声音断断续续,张丘这场回笼觉睡得并不好,离殊走开后一直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说话,只听了个七零八碎的,等起来揉着眼,张丘茫然了下,刚才好像听到有个人说话。
  叫什么铛铛?
  离殊端着早餐,见张丘顶着一头软发光溜溜的盘腿坐在床上出神,问:“怎么了?”
  “好像有个叫铛铛的说什么月亮。”张丘越想越想不起来,梦里面说的含含糊糊声音又低又小。
  离殊挑了下眉,“你梦里还有时间想别的人?”
  张丘听离殊这口气怎么听怎么像‘还吃什么快啪啪啪’的,赶紧道:“你听错了,铛铛就是叮当猫,动画片,哈哈哈,小僵也这么大了,该看个动画片启蒙了,你要是不喜欢叮当猫,那咱就支持国产,喜洋洋也不错。”
  这么大的小僵正趴在碗口小口小口的喝着稀饭,碗口顶他两个脑袋,听到叭叭提他的名字,从碗口抬起脑袋,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叭叭。
  “没事,你吃你的,我跟你爸爸说你教育问题。”一脸正直说的跟真的一样的张丘。
  早上一个打岔,张丘是彻底忘了铛铛和月亮,小僵吃完早饭,跳到他跟前,问他什么是喜洋洋,张丘脑袋都大了,最后随便放了个动画片陪小僵尸看了一早上。
  因为要等平泉和小刘,他们在山庄待了三天,按照张丘的话来说就是每天羞羞的肾疼又爽没眼看,这三天他没见过苏婉婷,裴青身上也没有那股甜腻的味道,那晚鬼打墙的事情,还有梦里叫铛铛的再也没出现过,一切像是他的幻想,大家真的跟来度假一样。
  这天张丘刚吃完饭,听到院子门口有说话声,饭桌对面下邳惠王放下手里的茶杯,说:“平泉到了。”
  张丘下意识的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他原本想着平泉才到,不至于今天出发,再者说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没想到半个小时后苏婉婷带着人就上门了。
  “时间到了,出发吧!”苏婉婷说话看着离殊,语气里有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就连张丘都察觉到苏婉婷的迫不及待,而且说的是时间到了,并不是人到齐了,总觉得苏婉婷一脸的阴谋。离殊点了点头,十分无所谓的样子,张丘的心也定了几分。
  依旧是两辆车,前面苏婉婷的车带路,裴青开着跟在后面,张丘只知道这次地图指向洛阳,但具体位置一直不知道,现在看车子方向是往山上去了,顿时就知道苏婉婷把酒店定在山上的用意了。
  车子开了没半个小时就到了山口,接下来路被围栏挡住了,车子上不去了,只能步行。
  张丘发现平泉光头几人背的行李并不多,刘家兄弟将苏婉婷围在中心,苏婉婷嫌这两人挡路,快步的往前走带路,因为这条路是未修建的山路,四周都是野草横生,高度都快到了人的腰间,后面打的手电筒光线根本很难照清前面的路,尤其地面不平,脚下一脚深一脚浅,十分难走,在这样的路况下,苏婉婷没有手电筒却走得比他们还要快和稳,本身瘦小的身影灵敏的穿梭在草丛中,像是一道幽灵。
  山上太黑,张丘只埋头跟着离殊脚步走,压根没有注意到四周环境,就算是想看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出什么。
  “到了。”远处传来苏婉婷的声音,伴随着风声有些失真,听起来怪怪的。
  前面是个小陡坡,张丘脚下一滑,被离殊拉了一把,上了坡,视野一下子开阔许多,这里并不是山顶,但难得的一块平地,栽种这许许多多的柳树,树干合抱,一看年份不小了,有的长得很茂盛,有的已经枯死了。
  东南方向是山脚下的度假山庄,听说这山上有温泉泉眼,老板买了地皮特意修建引得水流下来,住的时候,员工也说过,修建时酒店老板请了香港的风水大师来算过,这个地儿是生财之地,背有大山,有靠,又有水流流动,源源不断的生气,确实好。
  张丘是个半吊子,但也知道这风水之地上有一片规模不小的柳树林子,柳树属音阴,容易凝聚阴气,自然就会招些别的东西。
  这地方风水是不错,但更像是利死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进了这林子里后,风大了,吹的柳树梢哗啦啦的直作响,张丘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离殊伸手拉着他的手捏了下,张丘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淡了一些。
  今晚的月色有很好,十分明亮,但因为中间树木过于茂盛,月光根本照不进来。
  光头有些耐不住性子,开口问:“坑口在哪里?”
  “等。”苏婉婷简单一字。
  张丘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点了,刚才苏婉婷带路像是赶时间一样,走的很快,他跟着上来,现在原地休息腿脚就酸的不行,离殊找地方让他坐着。
  苏婉婷看了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视线移回去的时候扫到裴青,弯着唇笑的有几分开心。
  时间一过十点,张丘发现苏婉婷站不住了,一直在边缘来回走动,抬着脖子盯着柳树梢不知道在找什么。
  月上柳梢头。
  张丘心里猛地想起这么句话,此时又不好说什么,最关键是他只记得这么一句话,抬起头扫了圈四周的柳树顶,没想到真被他看出了端倪。
  刚刚还不能透进来的月色,随着时间慢慢向后,一束明亮的月光照向某一处。
  苏婉婷时刻注意着,自然也发现了,拍了下手,笑着说:“找到了。”指着那处,正好是对着酒店的位置,月光最亮照射的一片。
  不用苏婉婷发话,光头和平泉拿着家伙已经上去了。
  这块地方面积不小,俩人掏出洛阳铲,根据分布定位,没多久就排除掉只剩一处位置。
  苏婉婷脸上不掩饰的笑,痛快道:“挖!”


第41章 晋惠帝墓九
  苏婉婷痛快的一声“挖”刚落,林子中突然想起哗啦啦的风声,吹的柳树条胡乱摆动,如同哭诉一样,气氛顿时阴森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丘明显感到了一股阴冷。
  刚取出洛阳铲的刘家兄弟被眼前这景况吓得退后了两步,竟然不敢动手。
  “愣着做什么?就你们还是下坑的土夫子,就这个胆子?”苏婉婷连讥带讽的说。
  光头虽然对苏婉婷一向不怎么给面子,但这次却率先出口说:“家伙给我。”大刘将洛阳铲递了过去,竟然觉得一股风往他手腕上钻一样,能渗进骨头的那种冷,不由往回缩了一下。光头瞪了一眼,一把夺了洛阳铲,旁边的平泉看了眼接过小刘递来的铲子,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直直的将铲子插进土中。
  铲子入土很深,那一瞬间,张丘像是感觉到周身的风都顿住了。
  “没。没事。”大刘颤动着嘴唇有些欣喜的说。
  张丘心里却觉得没那么简单,果然,空气静止了一秒后,突然风声鹤唳,柳树条噼里啪啦的作响,声音大的很是怪异,根本不像是平时风吹的样子。
  大刘被这变故吓得腿都软了,差点跌倒在地上,旁边小刘赶紧扶住,“哥,你怎么了?”自从上次发了癔症后,他哥胆子就小了,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竟然吓成这个鹌鹑样子。
  风呜呜呜的像是哭泣。
  大刘腿抖了下,全身重量都压在弟弟身上,结巴说:“有、有鬼,很多鬼,树上全是鬼。”
  张丘环顾了圈,什么鬼影都没看见,不过这满林子阴森森的景象不比全都是鬼好到哪里。这地方果然邪门的很,不由又想到了那个自称奴婢的小太监。
  叫什么来着——
  “大人,救救奴婢。”
  “奴婢铃铛。”
  “有人要杀你。”
  声音清晰的在耳中响着,张丘回头看了眼,什么都没有。离殊见张丘突然往后看,问:“怎么了?”
  “你没有听到什么说话的声?”张丘说完见离殊摇头,小声说:“还记得上次我说的鬼打墙有个自称奴婢的鬼,二嫂说有可能是个太监,现在刚才又跟我说话了。”
  离殊眉头微微皱起了,张丘将那个自称铃铛的话又说了遍,离殊听到‘有人要杀你’时脸沉的如水,张丘也被这铃铛一番话说的有些紧张。
  他俩在这咬耳朵小声说话,那边苏婉婷已经怒了,骂了两句,抢过平泉手里的洛阳铲自己动起手来,她不得章法胡乱铲土,裴青见状过去夺了苏婉婷手里的铲子,冷着脸,“让开。”苏婉婷笑了下,让开了两步,裴青一铲子下去,刚刚呜呜的风声竟然停了。
  旁边苏婉婷见状冷哼了声,指着地上的浅坑,冲平泉光头几个骂道:“废物,现在挖!”说完视线往后面张丘几人方向扫了过去。
  明亮的月光下,张丘对上苏婉婷的双眼,顿时心里一个哆嗦,不是他胆小,而是刚刚苏婉婷的瞳仁瞬间缩小了,眼白特别多,跟生化危机里的丧尸差不多,再定眼一看,苏婉婷冲他身后的离殊娇笑了下,哪里还有什么小瞳仁。
  张丘心里的怀疑却没有消散,他敢保证自己刚才绝对没有看错眼。
  苏婉婷她不是人。
  那边刘家兄弟已经接过手,裴青毕竟不是土夫子,力气有但是没有技术,这样挖下去到了明天早上也可能挖不通。
  裴青脸色有些不好看,尤其对着苏婉婷的样子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张丘在后面跟离殊还有下邳惠王说了下他的发现,下邳惠王往苏婉婷身上扫了圈,“有股味道。”
  “金老大的味道。”离殊在旁补充。
  话却吓了张丘一跳,小声震惊说:“苏婉婷是金老大?”这家伙竟然还没死!!!
  离殊摇头,“不是。”
  张丘松了口气,不是就好,金老大就是噩梦。只听离殊继续说:“是苏婉婷身上的味道跟金老大一样,腐臭,不过隐藏的很好。”
  下邳惠王在旁补充,“这个苏婉婷看起来比金老大要道行要深。”
  张丘远远看了眼苏婉婷,十八九的姑娘,金老大遇见背后人时是七年前,苏婉婷比金老大修炼的什么邪法还要深,那岂不是小小年纪就开始了。
  苏婉婷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隔着远远的距离露出个莫名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几分阴森恐怖,转头又给裴青低声说些什么,裴青脸上表情看不真切,但显然不想跟苏婉婷继续说话,抬腿往他们这边走,被苏婉婷拦了下,裴青立刻怒了。
  “你最好收敛些,我不会帮你的。”
  苏婉婷身影挡在裴青前面,张丘看不到表情,也听不清说了什么,下邳惠王在后面轻声说:“哥,你难道忘了妈妈临死前让你照顾我的,你丢了我,现在还不想管我了?”
  张丘一愣,下一秒反应过来二嫂是叙述苏婉婷对裴青说话的内容。
  裴青表情有几分动容,嘴巴张了又合上,最后甩开苏婉婷的胳膊还是向他们走了过来。
  没想到裴青和苏婉婷是兄妹关系,但是苏婉婷是苏志才的女儿?张丘一头雾水,见裴青过来了,三人表现的跟往常无异,裴青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听到两人对话内容,表情还有几分没压下去的火气,只是点点头就站在旁边不知道想些什么。
  那边身材瘦小的小刘已经下了坑挖盗洞,还有雷管,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竟然就通了。
  苏婉婷脸上压制不住的欣喜,率先下去了,平泉见状招手,“东西都带上下坑。”他扫了眼有些发虚的大刘,迟疑道:“不然你留在上面。”
  大刘本身是想同意的,但身后冷风瑟瑟的,不由抖了下脖子,“我、我也跟着一起下。”
  平泉就不再管了,心里只想大刘关键时候掉链子,胆子已经小了,以后有活计再也不找他了。
  苏婉婷打头,平泉几个跟着,之后下裴青、邳惠王,中间张丘,离殊最后。
  一生二熟,这次张丘爬的很利索,不知道多久就听前面有人喊到了,竟然不觉得累。
  前面下邳惠王先下了,张丘紧跟着到了地面,身后离殊也下来了,谁打着手电筒照了一圈,光头的声音响起,“苏婉婷不见了。”
  张丘看了遍果然没见苏婉婷。
  光头冷哼了声,“我就知道这个娘们想先我们捞一笔,跟她那个心狠手辣不要脸的父亲一样,设局抢了我的东西,不过我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抢你什么?”
  光头看了眼问话的裴青,冷冷笑了下,“你跟苏婉婷认识吧?我奉劝你一句,这娘们是个厉害的货色,最好离的远一点,别被啃得骨头都不剩。”顿了顿,脸上带着不甘,“那父子俩出老千设局骗了我的盒子,这次我一定要连本带利的抢回来。”
  原来是这茬。
  张丘环顾了一圈,盗洞直接打到一个陪葬墓室里,堆放着许多的人形陶俑,颜色鲜艳,看面容衣着应该是汉代的,太监手里捧着各式乐器,侍女做出各种舞动姿势,这一组应该是乐舞伎。
  光头不耐烦这些,匆匆扫过一圈,心思明显在苏婉婷身上,连忙催促他们快点走,好东西还在后面之类的。
  张丘没什么意见,他们出了陪葬室,前后一条甬道,不知道走哪条,张丘下意识的看向离殊,离殊问他:“你想走哪条?”
  瞬间就想起山东将军墓时离殊让他选,最后太坑爹的结局,赶紧摇头,裴青在旁指着后面,“走这里。”
  光头面上明显不信裴青,指着前面方向,“这里,跟上。”
  平泉和刘家俩兄弟互相看了眼,做出了抉择,跟着光头走了,在他们看来,裴青一路上跟苏婉婷显然认识,刚才还拉拉扯扯的,苏婉婷又是一下来就不见了,一定在捣鬼,信裴青才怪。
  裴青盯着光头几人的背影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想什么,转头问张丘,“你们信不信我?”
  张丘其实是半信半疑的,他第六感觉得裴青不是坏人,但刚才坑面上裴青面对苏婉玲时显然动摇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抉择。离殊点头,指着裴青说的方向,“走吧!”
  裴青面上没说什么,但看的出来情绪轻松许多,在前面带头。
  “反正我们也不知道走哪一条。”离殊对上张丘的眼淡淡道。
  好么!又是跟山东时一样,不知道走哪条随便走走就好。张丘都不知道怎么吐槽离殊,心里却轻松许多,如果刚才他们选择跟光头走,好像也不太好,打心底里,张丘其实还比较相信他裴青的。
  只希望一会别被打脸。
  走了百十来米又出现了一个墓室,张丘打着手电筒望着石门花纹图案,突然听到“砰——”的枪声,距离他们不远,接着又是几发,还有错乱的脚步声往这边来。
  粗喘气和说话声。
  张丘动了下耳朵,“是光头他们?”
  离殊点头,盯着悠长的甬道,“后面有粽子在追他们,先进去再说。”
  这一条甬道前后特别长,中间布着侧室,要是错过这个不知道下一个在哪里,后面脚步声越来越大,裴青已经推门了,张丘紧跟,就听见裴青啊的一声,生意回荡在整个甬道。
  里面根本没有裴青身影,前后脚的距离,张丘蹲下身摸了下地板,“是活动的,裴青掉了下去。”又冲下面喊了几声裴青的名字,但石入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张丘心里一沉,离殊没有多做耽搁,搂过张丘,“抱紧。”直接往活动板跳了下去,下邳惠王紧跟其后。
  落了地儿,张丘急忙用手电筒找裴青,结果什么都没有,这是个墓室,停放了三口棺材,其中两口棺材已经腐朽,白骨洒落一地。
  “裴青去哪里了?”他们几乎是前后脚跳下来的,这么短的距离能走到哪里。
  离殊走了两步,到了中间那口棺材旁,张丘跟了过去,不由瞪大了双眼,这中间的棺材盖没有盖,他们要找的裴青就睡在里面。
  “他自己跳进去睡得?这也太——”闲了。张丘话还没说完,里面的裴青忽的睁开双眼,一点都不像刚睡着的样子,眼里充满了警戒,见是他们松了几分,“你们怎么也掉下来了?”
  张丘敲了下棺材,“你先从里面出来再说,太瘆得慌了。”
  “你掉下来发生了什么?”下邳惠王问。
  裴青这才注意到自己睡在棺材里,胳膊一撑两侧跳了出来,“我掉了下来,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之后就没有意识了,等我睁开眼就看到你们了。”
  黑影?这里面难道还有人?苏婉婷?
  张丘想了下摇头,不可能,裴青身材高大,有一米八多,又是军人出身,警戒心很强,即便是苏婉婷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弄晕裴青然后将裴青扛到棺材里再逃走的。
  “或许还有种可能,裴青自己跳下来进了棺材中。”下邳惠王突然出声。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能。尽管张丘一直不想怀疑裴青,但裴青一路上实在有太多可疑之处了。
  “不必激将法,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裴青看向下邳惠王淡淡说道。
  张丘愣了下,什么激将法?
  离殊见张丘呆呆的样子,看向裴青,“既然行的端何必怕我们知道什么。”
  “本来是家事我没想说的。”裴青顿了下,“我和苏婉婷是兄妹,同父同母那种,我十岁的时候,我妈病逝,我和婷婷被送到了孤儿院,没多久有领养人前来,我年纪大不适合,看中了婷婷,那时候她四岁,后来我们就分开了,之后我念完高中去了部队当兵,受伤退役后回到北京,多番打听才知道婷婷下落。”
  “我找过她几次,她过的不错,苏家千金,我也没什么好挂心的,没想到半个月前她主动联系我,说请我帮个忙。”裴青也没打算卖关子,直接说:“让我陪她下一趟墓,说是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我不知道这里面能有什么,不过我答应过我妈好好照顾她,我食言了几十年,她用得着我,我就帮一把。”
  “不过,我发现我妹子已经变了。”裴青皱着眉,“长沙时,甜腻的香味先从苏婉婷身上传出来,我看到光头被拽下去,水下面,苏婉婷狠了心要杀光头,我就知道这趟没有苏婉婷说的那么简单。”
  下邳惠王看了眼裴青,“你竟然没有中了香味产生幻觉?”
  “我兵种特殊,以前做过这种训练。”裴青说完,看向离殊,“刚才墓面上其实你们都听见了,她让我给你们带路走前面的。”
  前面走粽子,裴青带他们走了后面,可看来现在也不见得好。
  “苏婉婷可能知道你不会听她的,故意说走前面。”离殊看到墙壁上的凸起花纹,“她在对面正盯着我们。”


第42章 晋惠帝墓十
  离殊话音落地的同时身体已经扑了过去,速度极快,几乎就是瞬间,张丘还未反应过来,墙壁上的凸起按钮已经被离殊一掌拍碎。
  石壁发出咔咔的声音,慢慢向两侧打开。
  后面是个墓室,原本消失的苏婉婷坐在棺材顶上,见到门打开,一双眼扫了过来,张丘心里喊了一声果然。
  苏婉婷的黑色瞳仁极小,几乎全是眼白。
  “离殊哥哥你想跟我一起长生吗?”说话的时候苏婉婷的瞳仁已经恢复过来了,双腿搭在棺材壁上,垂着腿一荡一荡的,脸上露出几分娇笑,指着张丘,眼里不屑,“他有什么好,根本配不上你,离殊哥哥。”
  张丘想呸苏婉婷一脸,他哪哪都好,离殊眼睛又没瞎,再说他们小粽子都有了。
  离殊眼神冷漠,不为所动,苏婉婷嘟着嘴不开心,眼里闪着狠戾,嗓音尖锐,“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的没有人能阻止我,敢破坏的都跟苏家兄弟一样去死!去死!”说到最后眼底一片疯狂,瞳仁又缩小了。
  卧槽!张丘不是被苏婉婷吓到了,而是被里面的内容镇住了,裴青曾经说过,苏志才有两个儿子,先后都没了。
  “苏家兄弟是你杀的?!”裴青问。
  刚刚还满是疯狂的苏婉婷见到裴青突然笑嘻嘻道:“是我又怎么样?他们该死,你也该死,你是我的哥哥,你怎么能不听我的话,不听我话的都该死。”
  “你不是我妹妹婷婷。”裴青眼神慢慢冷了,盯着眼前的人,“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苏婉婷笑嘻嘻的脸上顿了下,像是被裴青问到了一样,眼底露出几分迷茫,她到底是什么?脑袋突然尖锐的疼,眼底的迷茫瞬间化成烦躁,“我就是苏婉婷,你不用废什么话,像你这样的废物,也不配当我哥哥!”
  话刚说完,棺材上的苏婉婷突然起身,速度极快,像是一道影子一样扑向裴青面门,离殊挡了下,下邳惠王上前帮忙,苏婉婷勾着唇笑了下,突然甜腻的香味充满了整个墓室,张丘眼神迷了下,手指一痛,神志清醒些,小僵扒着他的手,露出带着血迹的小虎牙。
  张丘知道苏婉婷这是故技重施,不过他有小僵,这种香味并不能让他产生幻觉,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墓室里突然静悄悄的,张丘抬头一看,离殊下邳惠王裴青和苏婉婷都不见了,鼻尖的甜腻香味也净散去,不对,这不对劲。
  张丘咬了下唇,痛感让他清醒一些,但眼前还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张丘摸向口袋,小僵也不见了,明明刚刚还咬了他一口的。
  一切都太奇怪了,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像是进了另一个空间一样。墓里安静的有些恐怖,张丘立在原地等了会,但心脏跳动的厉害,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十来分钟也许只有几分钟,封闭的幽静空间容易让人多想。
  “离殊?二嫂?裴青?”
  墓里只回荡着他的声音,张丘手里紧握着手电筒,四处扫了圈什么都没有,中间停放的棺材散发着幽幽的光,像是里面有东西隔着棺木看着他。
  这种想法一旦产生,就疯狂的觉得恐怖。张丘不打算在墓里停留,几次下墓身边都有人,这次单独一人,除了迈出脚步那刻有些想退缩的害怕,之后心里竟然意外的冷静。
  离殊他们究竟是怎么一瞬间消失的。
  张丘在墓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出路和机关,连接两个墓室中间的石壁开着,但后面的墓室封死,上面他又爬不上去,绕了一圈又回到这间墓室中。
  中间停放的棺材散发的幽光更明显了。刚刚绕了一圈,唯独避开这里。张丘一咬牙,打着手电筒上前,不知道从哪里看过的,棺材里的死人停久了,要是一开棺生人气息泄露,里面的死尸很容易起尸成粽子。
  想到这,不由屏住呼吸,手电筒往前探了下,张丘猛的双眼睁大,原来这幽幽的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棺材盖已经打开进人的空隙,里面是条台阶小路,铺着石板,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正犹豫要不要下,背后一阵阴风,像是有谁推他一样,整个人跟西瓜似的倒栽葱栽进了棺材里,进了里面,张丘只想说一句,幸好这里比较窄,不至于让他滚下去。
  等站定后,张丘才想到刚才那个推力,心里发毛,但已经进来了,他也没有胆子回头,不管刚才推他的是什么东西,对方显然是想让他进来,看来是出不去,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硬着头皮,张丘打着手电筒嘴巴里不停碎碎念,全都是叫着离殊和小僵的名字。
  越走里面越宽阔,隐隐还有风在流动,应该是快到了。他加快走了几步,果然是出口,照旧是在棺材底下。
  张丘正想上去,突然听到一声闷哼声,接着是光头喘着气,说:“苏婉婷就是个怪物,你跟着她迟早要完的,兄弟,我们认识十几年了——”
  “你不用打什么感情牌,做咱们这一行的你应该早都想到黑吃黑了。”
  是平泉的声音,打断了光头的话,光头喘着粗气,隐约听到刀子捅进肉里的声音,“跟着她起码能活的久一些 ……”
  后面还说了什么,但声音太小十分模糊,张丘听不来,不过要是他再不动作,光头铁定要死在平泉手里,定了定神,手上轻轻的敲了下棺材内壁,之后一下一下按着节奏来,最后咚咚咚的越来越快,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匕首对准棺材口,这是下坑前离殊塞到他小包里的。
  外面静悄悄一片,张丘窝在棺材里,听到脚步声慢慢靠近,心就跟他敲的棺材壁节奏一样,越来越快,脚步声停了,张丘能感觉到,平泉就在棺材不远处,他大气都不敢喘,时间像是过的很漫长,从敲棺材壁的手移到棺材盖上,一下一下的晃动,又不敢太大力,唯恐棺材盖子让他推翻。
  外头像是脚步声走开了,不过张丘敲的声音太大,并没有听的仔细。
  “你就留在这里喂粽子了。”
  是平泉跟光头说话。张丘又敲了会,确定外面没有什么声音,这才松了口气,棺材盖子是活动的,并没有封死,刚才敲的太入神已经移动了几分,他从缝隙看到外面,黑漆漆的,角落隐约有个人影倒在地上。
  没有平泉。张丘确认后,翻开盖子跳了出来,快速跑到角落去,果然是光头,腹部下方血淋淋的,已经晕了过去。
  张丘从身上小包翻出急救的药品,往光头伤口撒了止血药粉,又用绷带缠了圈,期间光头醒来一次,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腕。
  “扛住,止了血等上去就找医院。”
  光头紧握着他的胳膊没松手,反倒紧了几分,移动了下身体,疼的抽着气,咬牙说:“平泉跟苏婉婷那个臭娘们是一起的,他们引人下坑为的就是全杀了。”
  张丘手一抖,加快了包扎,等弄完了急匆匆的说:“你自己扛住,别死了。”必须快点找到离殊他们,刚刚不过是一瞬间人就全不见了,就是苏婉婷搞得鬼,这人比金老大还要难缠。
  从墓室出来,左右两条道,张丘打着灯照着地面,果然看到一丝丝血迹,是平泉拿着匕首刚才离开时滴上去的。
  没有犹豫,张丘朝着左面方向跑去,他不知道在他的背后趴着数个黑影。
  好香的味道,比刚才墓里面的还要香。
  这个是我的。
  是我的。
  黑影们争相吵着,最后融合成一个硕大的黑影,张着大口慢慢吞噬前面毫无知觉的张丘脑袋。
  张丘感到脖子上坠了下,拿出来一看是阴魂珠,外面的锦囊不知道怎么了差点脱开,随手将带子装进包里,急火火的往前面去,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背后很重的感觉。
  背后的黑影重新张开大口,朝向张丘脑袋去了。
  不过刚刚凑近,凝聚成的黑影顿时散开,发出凄惨的叫声,像是被什么反噬了一样,纷纷逃散。
  这人身上有很强大的力量。
  啊啊啊好疼好疼。
  张丘毫无知觉,他已经跑到最顶头,石门大开,顶壁雕刻着繁琐的花纹,两边是镇墓兽,做工精美细致,像是真的一样,气势汹汹的守着里面的主人。
  这是主墓室了。
  张丘这会放缓了脚步,到了头发现自己太冲动了,平泉应该在里面,现在进去就是个死,正犹豫听到里面裴青说话声。
  “你怎么在这?其他人呢?”
  “走散了。”
  张丘进去就看到平泉举着匕首往裴青背后刺去,“小心!”脱口而出,裴青像是早有防备一样,猛的一个劈手,直接夺了平泉手里的匕首,同时一脚将人踢了出去。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张丘这会才想起来,裴青是军人出身,“平泉是苏婉婷的人,刚还想杀了光头,离殊和二嫂呢?”
  裴青将平泉绑了起来,扔在角落里,听到张丘问话,摇头,“走散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还底下,瞬间你们就不见了,我从上面爬了上来,一路遇见几个粽子解决掉,没有遇见离殊他们。”
  “我也是。”张丘皱着眉将自己刚才遇到的说了,“不知道苏婉婷使了什么手段。离殊他们到底在哪?还有小僵——”
  “小丘。”
  是离殊的声音,张丘回头一看,果然是离殊,后面二嫂也在,明明分开不久,再次看见,张丘眼睛都红了,想也没想的往过冲,被身后裴青一把拉住。
  “他们是粽子,看清楚。”裴青厉声说。
  张丘利立在原地仔细看着眼前的“离殊”和“下邳惠王”,俩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五官僵硬,被裴青这么一提醒,才发现不对劲,刚才见到离殊太高兴了,被冲昏了头脑,现在想起来,刚刚离殊叫他小丘,这是平时很少叫的,而且见到他眼里也没什么情绪。
  “裴青你会死在你的多嘴上。”
  张丘随着声音看过去,苏婉婷缓缓地走了进来,一挥手,前面挡路的“离殊”和“下邳惠王”僵硬的闪开。苏婉婷衣着狼狈,脸上还有伤痕,张丘见状松了口气,这坑里能伤了苏婉婷的没几人,离殊应该没有事情。
  苏婉婷扫了裴青一眼,带着狠戾,“我奉劝你,不要碍我的事,还可以给你留具全尸。”
  “这话还是送给你。”裴青浑身冷冽,眼神锋利的扫过去,“你不是我妹妹。”
  苏婉婷嘲讽一笑,“你也不配!”话音刚落,直接扑了过来,身后两个伪装成离殊和下邳惠王的粽子也跑了过来。
  尽管知道对方是粽子,但是顶着离殊的脸,张丘还是压力山大,一咬牙一刀子已经捅了进去,被刺中的不像是血肉声,硬邦邦的,拔出匕首时一股腥臭味扑鼻,前面伪装成离殊的粽子已经恢复原貌了。
  张丘近距离看到粽子干瘪黑洞洞的脸,反差太大,手里给劲一刀又是一刀,捅了个稀巴烂。
  “小心!”
  这道声音像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张丘一回头,披着下邳惠王壳子的粽子已经扑了过来,锋利的爪子直击他面门,他身前突然多出一道几乎透明的人影,替他挡了一下。
  “终于到齐了。”
  苏婉婷一把将裴青打到在地,眯着双眼盯着眼前的人影,冷哼了声,手里不知道出了什么,打在透明人影身上,渐渐竟成了实体,只是这人脸色苍白的厉害,面容痛苦万分。
  而远处本来被绑着的平泉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绳子,一刀捅进了张丘后腰上。


第43章 晋惠帝墓十一
  张丘被身后的力量冲击的往前扑了下,听到刀子捅进肉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等刀子抽出去的时候,才感受到疼,特别的疼,手下意识的往身后去,被后面的人绑着。
  “苏小姐,这人怎么办?”
  是平泉的声音。张丘疼的已经不想去想平泉怎么解开绳子的。
  “把那个贱人带过来。”苏婉婷见张丘疼的一脑门冷汗十分开心,用匕首挑着张丘的下巴,一丝丝的血迹冒出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笑嘻嘻说:“你是不是还想着离殊来救你?他自己被困在主人的幻境中,等我解决了你,哼,他就是我的了。”
  裴青挣脱开被绑的手腕,正在跟张丘说话的苏婉婷双眼瞬间缩小瞳仁,恶狠狠的瞪了回去,满脸煞气,手里的匕首直接插进裴青的锁骨处,“看来你是等不及替主人炼尸。”又阴测测的转回头看向张丘,“你虽然是个废物,不过今天我开心,让你尝尝主人的厉害。”
  张丘根本听不清苏婉婷在说什么,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落下来,眼前视线模糊泛着重影。
  “带过来。”苏婉婷见裴青还在动,手里的匕首又插进了几分,笑盈盈说:“我说过不听我话的都要死。”
  平泉听到苏婉婷最后一句话身体抖了下,脸上表情更恭敬了,手里用了大力,扯着张丘跟在苏婉婷身后。原本有些晕乎的张丘倒吸一口气,疼的神志清醒。
  前面的苏婉婷推着裴青,只要裴青一反抗,手里的匕首瞬间抽出重新插向别的地方,没几下,裴青浑身已经血淋淋的,而那个透明化成实体的影子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走路僵硬,表情恐惧,像是明明想逃脱却被苏婉婷操控着一样。
  主墓室很大,张丘被身后的平泉拉扯着,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走了没多久到了一个祭祀的地方,四周按照方位摆放着黑漆漆的陶缸,陶缸口小肚子大,缸身有红色画符,痕迹对着中间硕大的青铜鼎。
  苏婉婷用极小的瞳仁双眼扫过战战兢兢的实体影子,实体影子脸唰的更白了一样,快哭的表情,明明极度的不愿意和害怕,双腿却不听使唤,往鼎里一跃。几乎同时,苏婉婷手轻轻一抬,裴青就跟一张纸一样轻飘飘的被抛在鼎中。
  鼎身极高,平泉用足了力气也无法将张丘扔进去,苏婉婷脸色沉了,“没用的东西,去打碎缸口。”她自己接过张丘,嫌恶的抬手痛快的将张丘扔了进去。
  砰!
  张丘被砸的眼冒金星,心脏一瞬间的停止,疼到极致已经感受不到疼了,现在浑身麻木,四肢冰冷无力,根本不能动分毫。
  这鼎巨大,裴青在他的对面一角,也好不到哪里去,跟个血人一样靠在鼎壁,不知道是死是活。
  “大、大人。”
  身体下传来弱弱的叫声,张丘思维迟钝,等了会才反应过来是叫他的,想答应下,张着嘴巴却半点声音也出不来。
  对方从他身下爬了出来,张丘这才看清对方的样子,年纪很小的一个男孩子,十六七的样子,小圆脸肉乎乎的,声音清脆,一说话还有两个酒窝,脸白的跟糊的纸人一样。
  “那、那个女人要杀了我们。”
  张丘想说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对方抱着膝盖呜呜的小声哭着,抽泣的时候跟个小兔子一样,可怜兮兮的,没有鬼的样子,一点都不害怕
  “不过我、我好像已经死了。”
  张丘张了张嘴,软绵绵的声音跟没有一样,对方却听出来了,抽着鼻子停住了哭声,摇头,懵懵懂懂的说:“奴婢是随圣上陪葬的小太监铃铛,有意识后一直在这里游荡出不去,后来有天听到上面有人说话,就是那个女人,奴婢被发现了,打得重伤,再醒来就在大人的珠子里,大人您救了奴婢。”
  这男孩子果然就是鬼打墙那天的铃铛,被苏婉婷打伤了附在他的阴魂珠上,鬼打墙时他的感觉没有错,甜腻的香味就是苏婉婷,已经耐不住想要杀了他,铃铛明明不是苏婉婷的对手,还出来替他挡了下,包括刚才墓室里那一下。
  张丘脑子这一刻意外的冷静清醒,思维跟身体像是分开了一样,感受不到疼痛。
  自己应该快死了。
  他是个普通人,苏婉婷只是想杀了他,那这次炼尸的目的就是裴青和铃铛了,铃铛是个年代久远的鬼,可裴青跟他一样,为什么苏婉婷非得要裴青不可?想了半天,张丘还是不知道苏婉婷到底要做什么。
  他不想再去浪费精力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脑袋里疯狂的只想着离殊和小僵,不知道离殊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小僵那么小,中了什么鬼幻境会不会有危险。
  啪、啪、啪!
  外面清脆的声响,是苏婉婷口中所说打碎陶缸口,张丘注意到每当打碎一个缸口,铃铛身体就颤抖一下,一会会浑身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整个鬼的实体已经快保不住。
  缸里有让铃铛害怕甚至威胁到铃铛生命的东西。
  “我、我好怕,大人我、我好像要死了,好难受。”铃铛神志满满的已经迷糊,开始胡言乱语,低低的絮叨着什么,张丘脑袋也钝钝的,耳朵嗡嗡声,根本听不清说话声。
  围绕着两圈的陶缸口皆大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但恶臭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墓室空气中,平泉脸色难看,站在角落像是要将自己缩成一团,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苏婉婷瞥了眼骂了声废物。
  一瞬间,苏婉婷瞳仁缩小,从她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香味,与整个墓室的腥臭混合,地上摆放的百十个陶缸突然咚咚咚的作响,在地面上来回摆动,震的整个墓室地面像是在颤抖一样,陶缸里的东西争先恐后的想要出来。
  平泉想到里面是什么,双腿软的跟泥一样,瘫坐在地上,盯着前面苏婉婷的背影开始后悔,他到底跟了什么人?
  一个缸口冒出一只枯瘦锋利漆黑的干瘪爪子,很快又伸出另一只,接着是一颗光秃秃几乎是头骨一样的脑袋,两颗黑洞洞的眼眶在小小的头骨上显得特别突出。
  上百个陶缸开始涌出这些怪物的干瘪小身体,从陶缸出跳了出来,苏婉婷见状兴奋的笑着,身上的香味更浓郁了,指着青铜鼎,“乖孩子们,里面有你们要吃的,快去!”
  乌压压的小身体,有的会走路,蹦蹦跳跳的往青铜鼎方向去,有的在地上爬的很快,他们的目标只有中间那个盛放着美味的东西。
  “张丘、张丘不要睡。”
  张丘被推醒,睁开眼是裴青,心里不由失落,他想在临死前再看看离殊的。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大,像是很多东西在地上爬着摩擦的声音,张丘咽了下口水,嗓子干疼的厉害,明明是漆黑一团,他却看的十分清晰。
  裴青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是从他身上拔出来的,刚还哭哭啼啼的铃铛现在也跟在裴青身后,脸上明明害怕的要死,但眼神却冒着求生的欲望。
  铃铛都这个样子,他怎么能轻易放弃!
  张丘打起精神,舔了下唇,身体软绵绵的根本不听他大脑的指挥,裴青知道张丘想帮忙,摇头说:“我们现在太弱了,只能奋力拼一把,你跟铃铛照顾好自己。”
  “来、来了!”铃铛盯着鼎壁上方喊了声。
  张丘抬头一看,是一个婴儿脑袋挂在上面,乌黑酱紫的皮包裹着头骨,两颗黑洞洞的眼眶盯着他们,露出一口尖尖的细牙,就差流着口水了。
  他们是这些怪物的食物。
  张丘刚想完,那颗大脑袋拖着细小的身子就掉了进来。
  裴青握着匕首猛的扎了过去,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裴青失去了灵敏,第一次没有扎中,那个小怪物露出细牙,一口撕掉了裴青腿上一口皮肉。
  铃铛冲了过去,用手捶着小怪物的脑袋,裴青第二次猛的扎了进去,匕首插进小怪物的脑袋,小怪物发出尖锐的叫声,抽搐了下倒下了。
  他们默默对视了眼,刚松了口气,鼎壁上又多了一颗脑袋,紧接着又跟了一颗……
  张丘心凉了半截,胡乱扫了圈,他反正也活不了了,想移动身体组成一个死角给裴青和铃铛抗一波,但身体半分力气都没有。
  头顶一道黑影,小怪物散发着恶臭正正的掉在他的脑袋上。
  皮开肉绽的痛楚并没有来临,小怪物发出尖锐凄厉的叫声,胳膊被人紧握住,整个身体撞进一个冰凉的胸怀,特有的温度让张丘一下子安心了,“离殊!”
  离殊亲了下张丘的唇,眼神扫到张丘外衣上的血迹,整个人充满了狠戾气息,手下快速将张丘衣服剥开,看到后腰血肉模糊的伤口,眼底一片绯色,将自己的血滴到张丘伤口上,肉眼可见的速度,伤口在愈合。
  “爸爸!”
  是小僵的声音,张丘抬头一看,一个三四岁软乎乎的小男孩跳了进来,顿时愣住了。
  小男孩憋着嘴不开心,“爸爸不认识小僵了?”
  他就是半天不到的时间没见,小僵就长这么大了?张丘觉得一定是他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
  离殊拍了下小僵脑袋,小僵乖乖的坐了过来,露出两颗特有的小虎牙,吧唧亲了口张丘的脸,“爸爸,我保护你,小僵长大了。”
  看出来你长大了。张丘还是一副着世界玄幻了的样子。
  离殊说这扫了眼晕过去的裴青,将自己的血随意淋在裴青唇上,冷冷的看了眼旁边瑟瑟发抖的铃铛,铃铛抖的更厉害了。
  “他是个好鬼,帮过我们的。”张丘赶紧说,就怕离殊一不小心弄死铃铛。
  铃铛可怜兮兮的点头,话都不敢多说。
  离殊移开视线,亲了下张丘,“你先好好休息,等我解决完外面的事情。”说完跳了出去。
  那些零零散散的小怪物还会往进爬,小僵就插着腰,小短腿挡在张丘跟前,见到哪个敢露出个脑袋,小虎牙一亮,吓得那些小怪物尖锐的叫声,纷纷往外爬。
  小僵板着脸很生气的哼了声,“胆小鬼!”
  张丘靠在鼎壁上,还没缓过来,这是他那个口袋装的儿子。
  外面咚咚的打架声,过了没多久,苏婉婷尖细的喊了一声,瞬间没了声音,外面静悄悄的,离殊到了鼎里,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张丘松了口气。
  他们出去后,下邳惠王也在,地上是苏婉婷的尸体,平泉腹部插了一把匕首,靠在石壁墙上睁大了双眼,死不瞑目的样子,光头抽出匕首擦了血,“兄弟,咱俩互不相欠,下辈子不要遇见我了。”
  裴青已经醒来了,神情有些怪异,见到铃铛招手,“扶我起来。”
  铃铛鬼体被伤的厉害,已经十分虚弱了,听见裴青说话还是走了过去,用瘦小的肩膀架起裴青,还晃动了两下,裴青蹙着眉,“没有吃饭?”
  “没、没。”铃铛可怜兮兮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了。
  裴青笑了下,“回去给你买桂花糕吃。”
  铃铛听到这话睁大的双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桂花糕?”
  裴青没有回话,反倒看向张丘,“你身上的阴魂珠能不能借我?铃铛他体虚,如果再不稳固魂体,会魂飞魄散的。”
  其实生完小僵,这珠子已经没什么用了,张丘自己不知道就一直贴身带着,忘了还给二嫂。他现在是普通人,用这珠子反倒不好,容易体质受阴招不干净的东西。
  听裴青说完,张丘从包里掏出阴魂珠,“这东西是二嫂的,你问他借。”
  下邳惠王拿过张丘手里的珠子,端详了下,眼里流出几分思念来,垂着眼睑,将珠子递给了裴青,“这东西原本的主人也不是我,先借你用。”又扫了眼铃铛,话音一转,“裴青,现在该叫你裴青,还是晋惠帝?”


第44章 晋惠帝十二
  张丘看了眼裴青,出口道:“什么晋惠帝?”
  裴青或许在一路上对他们有所隐瞒,但也就是跟苏婉婷的家事,再说已经说清了。张丘想到刚才鼎底裴青拼命的样子,怎么可能裴青突然就不是裴青了?
  从俩人在主墓室遇见,裴青就没有单独离开过,如果裴青不是裴青,是什么晋惠帝,那么什么时候换掉的?
  张丘一想到这个鬼晋惠帝不知不觉中抢了裴青的身体就很生气,经历了刚才生死奋斗,张丘在心里已经认定裴青和铃铛是朋友了。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是谁。”裴青眼底露出几分迷惑,“刚刚醒来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多出了一段别人的记忆,模模糊糊十分悠久。”
  张丘本来要质问的话一下子噎住了,听裴青这个口吻,好像并不是什么晋惠帝抢夺了裴青的身体。
  “圣、圣上?!”铃铛吓得结巴道,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裴青见到铃铛这个样子露出一抹笑容,将下邳惠王借他的珠子塞到铃铛的贴身胸口处,铃铛吓得浑身不敢动弹,胸口的手掌十分炙热,像是能将人融化了一样。
  张丘却总觉得裴青给小铃铛放珠子的手怎么看怎么在吃铃铛的豆腐。
  “到底怎么回事?”张丘觉得他再不说话,裴青的手能沿着铃铛的胸口往下伸,本来正直直男军人人设,怎么突然就gay里gay气的。
  离殊扫了眼裴青,开口说:“我们从底下陪葬室分开,就被困在一处地方,找了几次都会回到原点,后来想明白这里是个巨大的阵法,苏婉婷本身就是催动阵的。”
  苏婉婷却已经出来了,离殊和下邳惠王困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出口,正是在这个坑的主墓室,就是中间这个祭祀后方,里面布着九转锁仙阵,中间的棺椁躺的就是晋惠帝的尸体,不过尸体早都腐烂,成了一堆白骨,跟山东将军墓的一样。
  山东将军墓里面躺的是华亭,他是普通人被压在阵法中,生生世世受病痛早逝的折磨,如果说句望生气华庭想帮离殊通风报信,故意让华亭普通人遭受这样痛苦,那么这个墓是不是巧合?
  不是操纵一切的背后人做的?
  “地图。”离殊提醒,顺便将木盒子拿了出来,“晋惠帝棺椁中找到的。”
  对了,是地图带着他们找过来的,晋惠帝怀里又有木盒子,说明这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背后人的计划。
  张丘有些迷糊,离殊问他,“说说晋惠帝。”他们只从铭文刻碑上认出是晋惠帝,但事迹离殊和下邳惠王根本不怎么清楚,毕竟晋惠帝是西晋时期的皇帝了。
  “提起这个皇帝,最有名的就是何以食肉糜了。”张丘记历史的时候总喜欢抓住一个感兴趣的点背,比如现在这个晋惠帝,西晋的历史纷乱,各王各派出现,其中就是八王之乱,“……这个晋惠帝司马衷比较可怜,一直辗转流落在外面被软禁,最后被救回来没多久就死了,相传是被东海王司马越毒杀的。”
  为了顾及裴青,张丘并没有直说这个晋惠帝脑袋有点不聪明,不过何以食肉糜已经足够说明了。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下邳惠王看向裴青,“晋惠帝不是脑袋不聪明,而是少了一魄,灵魂不全的人,这阵法根本镇压不住人。”
  “所以裴青不是普通人。”离殊肯定说。
  张丘也觉得这墓和山东将军墓差别很大,将军墓很随意简单的样子,如果说是将军等级不高,但晋惠帝根本就毫无实权,这墓里陪葬品普通,却规格很大,还有奇怪的祭祀地方,怎么看不是普通皇家陵墓。
  “自古高位者容易得仙脉,尤其时间越靠近上古传承的能量越大。”下邳惠王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张丘想到二哥的凤凰,看向裴青,裴青直言,“自我醒来后,除了多了一段模糊的记忆外,体内确实有股强大的力量,压在身体里,十分难受。”
  “你现在体内仙脉已经苏醒,就等契机爆发出来。”离殊揽着张丘的腰,“上去再说。”
  “等等。”下邳惠王走向苏婉婷尸体的地方,一把扛着尸体,去了后面,张丘突然想到在将军墓时,金老大极其怕阵法,对于这种打不死类型,也只有扔到阵法中才不会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满墓室都是腥臭和甜腻混合,味道刺鼻,不过张丘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发白嗅觉也退化了些,地上都是干瘪的小孩尸体,乌漆紫黑的,细小的四肢顶着大大的脑袋,看身形样子都是一岁多的小孩,那些百十个大缸里不知道塞了多少个这种东西进去,尘封了千年之久。
  张丘虽然闻不到味道,但身处这其中,真跟人间地狱一样。
  “这背后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手段太残忍了。”张丘愤愤,有了小僵后,他也体会到做父母对孩子的喜爱和宝贝了。
  离殊轻拍着张丘的背,安抚着张丘情绪,淡淡道:“应该是搜集什么东西,刚才鼎内炼化,可能就是想炼化裴青,就跟张于水的凤凰珠一般,至于目的——”离殊眼神冷了几分,“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铃铛附在阴魂珠上,裴青贴身收藏着,他们一行人往出走,张丘伤口虽然有离殊的血愈合了,但还是失血过多,腿软差点跌倒,离殊半蹲,“上来。”
  张丘也不逞能,乖乖的趴了上去,小僵在旁边蹦蹦跳跳,像是特别喜欢这里的环境。
  不过张丘一看到儿子光着屁股的样子就脑壳疼,他家儿子像是随时随地都在裸奔,自个还挺高兴的。
  出去的时候,在甬道遇见了刘家兄弟俩人,两兄弟抱在一团互殴,见到他们跟见了鬼一样,尖声乱叫喊着鬼鬼鬼的,张丘不自觉的往后扫了眼,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裴青和下邳惠王挡着,这俩人早都跑开了,铃铛从珠子里出来,脸色还是很白,但起码不像刚才那样魂飞魄散的样子,冲着刘家兄弟说:“圣上在此,你们还不赶紧退下。”
  这话显然不是跟刘家兄弟说的,张丘看的发毛,问铃铛跟谁说话。
  “都是圣上的陪葬,还有些孤魂野鬼,刚刚这些东西想吃了大人,不过大人身上有很厉害的味道,吓退了他们。”铃铛没有说自己挡了下没挡住,还是大人厉害。
  张丘趴在离殊背上,听到铃铛说这话脑洞大开,兴奋的问:“小铃铛,我身上的味道很厉害,是不是我也是什么仙脉传承?”
  虽然仙脉被背后人觊觎,但听起来特别牛的感觉,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铃铛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离殊,“奴婢不知,但是您跟这位大人身上的味道很像,都很厉害,不,这位大人身上的味道更厉害些。”
  更厉害的说的是离殊。张丘纳闷了,他跟离殊味道很像,可离殊是个粽子,他是个人,怎么可能会像?
  下邳惠王见张丘还一脸想不通的表情,好心提醒,“你身上沾染了太多离殊的东西。”
  “什么——”东西!张丘瞬间想了过来,顿时一张失血的白脸差点能憋红,气的了,原来是离殊的那个,他还以为自己很牛的。
  小僵尸在旁边歪着脑袋,一脸呆相,“爸爸,什么东西?”
  离殊轻笑了下,羞窘的张丘一口咬在离殊的肩膀上,磨了下,狠狠道:“不许笑。”又胡乱敷衍了下小僵,“没什么东西,你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
  小僵憋着圆脸不开心,他都这么大了,爸爸还说他太小,好气哦!
  什么时候才能长高高?!
  那边刘家兄弟已经恢复过来神志了,小刘还好些,除了眼底有些发黑精神不济外,眼神看起来清明,跟他们打招呼,问光头其他人,光头只是冷笑了下没有说别的话。大刘就看起来比较不对劲了,印堂发黑,神志还是浑浑噩噩的样子,嘴里不住说着什么。
  离殊没时间管这些,率先背着张丘往出走,小僵蹦蹦哒哒的跟在后面,沿途还冲着空中说话,吓得大刘一个哆嗦,低着脑袋紧紧跟在后面。
  铃铛已经重新回到珠子中了。
  他们出去后直接去了医院,裴青失血过多,光头也跟丢了半条命一样,都是拼了一口气咬牙坚持着,一到医院都不行了,尤其是张丘,伤的最重,医院检查出来,按照失血量来说应该早都休克没命了,但是奇怪的是这个伤口大小和愈合情况不应该会造成这样大量失血的。
  张丘随口应付过去,他能说因为身边有个千年大粽子,粽子血又特别牛么!
  他们在医院住了十天,可能因为离殊血的关系,恢复的很快,只是张丘现在身体发寒,容易怕冷,这都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一时也补不上来,只能靠后期满满调养了。
  光头走的最早,特意来张丘的病房道谢。
  “是你救了我一命,以后有事情说一声,我光头绝不推辞。”光头将纸条放到床头上,说完就走了。
  张丘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一串电话和地址,没想到光头是内蒙的,不过他和光头应该没什么交流了,再说顺手的事情也不用光头这么兴师动众的,将纸条撕了扔进垃圾桶。
  一晃眼已经八月底了,马上要开学了,张丘不敢在耽搁时间,执意出了医院,离殊拿张丘没办法,虽然点头同意,但吃的喝的必须听离殊安排。
  猪肝之类的补血菜就算了,张丘不知道离殊怎么想的,给他弄了一系列孕妇产奶补血的汤,每天喝的他生不如死,要是不喝,离殊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喝下去,弄的他最近都觉得胸部涨涨的。
  “哪里涨了?我看看。”离殊眼底流动着绯色问。
  张丘如临大敌,哼哼说:“我可是病号,你不要太过分了啊!”
  “我只是看看,你脑袋里在想什么。”离殊淡淡反问。
  张丘心想你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了,现在跟我装大尾巴狼!说什么都不撒手,就是不让离殊看。
  “怂包。”
  又是这种苏苏的低音,张丘耳朵痒痒的,手里犹豫,离殊却抬手揉着他的脑袋,淡淡说:“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今天再多喝一碗汤。”
  妈的!!!
  张丘敢怒不敢言,等离殊将汤端过来,张丘招手旁边趴着玩软乎乎的小僵,小僵尸迈着两条短腿哒哒哒的跑过来,“好儿砸,爸爸有好吃的给你吃。”
  自带烟熏效果的小僵摇头义正严辞的拒绝,“大爸爸说,这汤小孩子不能喝的。”
  “你都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张丘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良心。
  小僵根本不吃这一套,露出小虎牙,奶声奶气的哼了声,“爸爸你在墓里面可是说我还是小孩子的。”说完十分认真的盯着张丘,“爸爸快喝,喝完身体就跟小僵一样好了。”
  张丘: ……
  不知道是该说儿子傻白甜还是心机boy。
  张丘十分忧伤的上了飞机,他们一家三口先去北京,裴青和下邳惠王早都走了,尤其是下邳惠王心情很急,得知张丘没什么事后连夜回了北京。
  小僵已经大了,这次坐飞机就不用装进他口袋,等飞机的时候,机场不少妹子都暗搓搓的往这边看,相对于离殊的美貌,小僵更能收获一票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的心。
  穿着萌萌哒的大黄鸭T恤,牛仔短裤和小皮鞋,顶着一脑袋的自来卷染发,平时板着脸看起来有些小大人的样子,一说话露出两个小虎牙,反差萌的不行,又自带烟熏效果,皮肤白的有种瓷感。
  张丘不止一次听到后面妹子在暗搓搓的说从没见过这么特别美貌的小孩子,乖巧可爱又高冷,尤其小虎牙一露出来跟个小吸血鬼似的,特别带感。
  现在的妹子眼睛都这么毒吗?!
  爷爷奶奶就比较关心了,你家孩子长的可真好看,就是小孩没睡好吧?怎么眼底下黑黑的,小孩子还是要睡眠充足的好,这样身体能长大……
  小僵对长大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板着小脸听的很认真,get到了一切长高高的方法,比如不能挑食,多睡觉。
  可是爸爸不让他吸血的,真是苦恼啊!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张丘心很累,真怀念以前口袋装的小僵,儿子太受欢迎也不太好啊!
  离殊抱着小僵,张丘走在旁边,一出站不少妹子呼啦啦围了过来,吓了张丘一跳,就听对方纷纷说认错了,不是西西,不过这长发的男人真好看,怀里的孩子也很可爱,长的跟明星似的……
  张丘冷漠脸,自从跟离殊在一起后,他再也没被人称过帅哥了,以前他站在人群中也是一颗小小的闪光点。
  只听到一个妹子喊西西来了,于是围着他们的人群呼啦啦的往进涌,离殊冷着脸,一只手环着张丘出了人群,背后是妹子们热情的呼喊声,齐西什么的。
  这个齐西应该是个明星,不过这名字起的也够特别的,七喜。
  张丘听到后面粉丝们嘻嘻嘻嘻嘻的叫,不由哈哈笑,“这名字真逗!”
  出了机场口,下邳惠王已经在等了,小僵在离殊怀里扭了下,离殊将人放下,小僵哒哒哒的往下邳惠王那跑,嘴里还叫着二妈。
  张丘看到下邳惠王的脸都绿了,面上还笑得温柔捏着他家小僵的大脸。
  小僵颜控是跟张丘的,特别喜欢跟下邳惠王在一起玩,没事还爱亲亲,下邳惠王身份贵重,以前也有孩子,但他十分威严,从来没有一个孩子跟他这样亲近,刚开始还很不习惯,现在慢慢的竟然觉得这样才是父子天伦的亲情。
  不过现在他全心全意都是复活张于水,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享受这样父子亲情,不过对于这些下邳惠王早都看淡了,他千年前不觉得可惜,现在也不会,对他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只有张于水了。
  “二嫂你开车过来的?什么时候驾照都拿到手了?”张丘可记得他家二嫂晕车比他还要严重。
  下邳惠王眼神望车上扫去,张丘走进了两步就能听见里面清脆软软的说话声,是小铃铛。
  “我看看,没事,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别、别,奴婢怕污了圣上的眼。”小铃铛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不是说了,叫我名字,不然你叫我哥哥怎么样?”
  张丘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裴青吃豆腐的心思,小铃铛那么小,裴青也好意思下手!咚咚咚敲了两下玻璃窗,听到小铃铛带着哭腔,软软的说:“圣上,大人们在外面不好久等,奴、我回去让哥哥看。”最后一句话声音可怜兮兮的。
  “好铃铛,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不参考下,怎么知道怎么长——”裴青顿了下,像是在哄人,“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哭。”
  一会车窗开了,裴青露出个脑袋,笑的很豪爽真诚,“铃铛体弱不敢在外面晒太阳。”
  张丘现在都没眼看裴青,以前看是坦率正直,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腹黑,跟离殊一样,大尾巴狼!
  他们上了车,铃铛坐在后面缩成一团可怜唧唧的,眼角还红红的,一副刚被欺负过的样子。张丘心里骂了句禽兽,安抚铃铛,“你别怕,你要是不愿意,你就说,我们都会帮你的。”
  “我、我愿意的。”铃铛见到张丘也特别开心,“我就是怕自己做不好,让圣、哥哥担心了。”
  张丘更觉得小铃铛可怜了,被欺负成这样还提裴青说话,正要开口讨伐裴青不仗义,就见小铃铛红着脸,小声说:“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变成男人,就、就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一直做不好。”
  啥东西?
  张丘一头雾水,下邳惠王解释,“铃铛是阉人,不过现在已经成了鬼,按理说修炼千年的鬼应该能长出的,不过铃铛从小被阉,没有这个体会就幻化不好。“
  ”所以哥哥是帮我的,大人你不要误会。”铃铛毕竟是太监,还是会看人脸色的,就怕张丘误会裴青,连忙解释,“就是我不争气一直做不好。”
  前面开车的裴青开口,“没事,回去你多看看我的体会下。”
  张丘:……
  这特么的是以公谋私,光明正大占便宜吃豆腐,小铃铛还一脸感恩,张丘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你们开心就好。


第45章 獬豸一
  铃铛怕光,坐在后排,裴青启动了车,一边开车耳朵注意听着后面他们说话,听到铃铛说以后好好学习时,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张丘眼睛都快被这俩人闪瞎了,招手让小僵尸过来,别腻在下邳惠王怀里。
  小僵尸到了张丘怀里乖乖坐好,下邳惠王脸上松快了几分,张丘知道二嫂虽然对小僵很喜爱,但毕竟不是带孩子的人,一直哄着小僵玩也是很累的。
  “爸爸,要去花花哥哥家吗?”
  “嗯。”张丘抱着儿子软乎乎量冰冰凉的身体,真是夏天的消暑圣器,小僵一脸乖巧的任他爸爸揉捏,兴奋的想早点见到花花哥哥,他有礼物要送给花花哥哥的。
  没多久到了华亭陆风家,华亭已经出院了,可能是因为破了阵法,还有离殊血的缘故,身体要比上次见面时还要好,陆风心情很好,众人打过招呼,华亭注意到离殊怀里抱着的小孩,一脸诧异的问:“小僵?一下子这么大了!”
  张丘点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小僵长这么大了。自洛阳晋惠帝墓出来后,他后来也问了,小僵说话不利索,好像是在幻境中遇到了什么就成了这样,离殊看过说是没什么问题。
  小僵就喜欢别人说他长大了,胸脯挺得高高的,露出虎牙,高兴的说:“叔叔,花花哥哥呢?”
  “在房间和羊宝玩。”
  小僵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张丘,张丘点头,小僵软哒哒的跟离殊说:“大爸爸,我要下去找哥哥玩啦!”
  离殊将人放下,小僵迈着小短腿十分自来熟的往楼上花花房间跑。
  “让小孩子自己去玩,我有事情跟你们说。”华亭又嘱咐家里阿姨给楼上小孩子送些果汁和蛋糕,这才去了客厅,茶几上有一踏资料散给众人,“这是我从山东将军墓里棺材上译出的东西,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华亭并没有前世的记忆,对他来说,山东将军墓就是一个陌生人的墓葬,并没有太深的代入感,不过等他翻出这段话的时候,像是感同身受当时将军临死时的恐惧了。
  “这位将军是被活着封进去的,当时的王也就是句望也在,他听到了一些话,于是留在棺材上,不过字迹凌乱,后期写的也没有章法,能看出来当时这位将军应该快撑不住了。”华亭顿了下,“我根据他留的信息查了翻资料,推断出的消息。”
  离殊和下邳惠王看简体中文还是有几分不习惯,华亭在一旁解释内容,“古时候有种说法,人死后尸体陈放的越久,没有腐烂成为白骨,这具肉体所蕴含的能量越多,吃掉可以延长生命,句望当时已经开始有这个想法了。还有他在搜集上古的血脉神兽,想要摆脱这种吃灵肉延长生命的方法,不过收集了具体怎么用我却不知道。”
  张丘不由想到了金老大和苏婉婷,真要是为了多活几年,弄的这幅人不人的鬼样子,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其实这些消息离殊他们已经推测出来了,不过有华亭这番话更加确定了。
  “如果这种方法真的能延长寿命,那么背后之人会不会是你们说的那个句望?”裴青突然问。
  “不会吧,这都快四千年了——”张丘话说到一半,想到离殊还不是一样,这事也说不准了。
  一想到背后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句望后,气氛顿时有些低沉,铃铛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几人,小声问:“你们说的是不是苏婉婷的父亲?”
  “不是这个。”裴青脸上冷峻的表情温和几分,揉着铃铛脑袋,“是另一个人。”
  张丘突然想到,说:“铃铛提醒的对,苏婉婷和金老大一样都是背后人派出来的,金老大曾经说过是七年前在蒙古遇见的背后人,而七年前苏婉婷才十一岁左右,但看苏婉婷的样子,好像更早认识背后人,那时候苏婉婷不过八九岁,就算特别懂事,监护人应该还是能发觉不对劲的。”
  “去找苏志才问问情况。”下邳惠王当即说。
  苏志才要在北京落脚,广泛结交人脉,自上次的拍卖会后散了不少名片,陆风就收到一张,这会听下邳惠王这么说,进去找出苏志才的名片拨了过去,一直没有人接。
  陆风挂断又拨了第二次,这次想了没几下就有人接起了电话,陆风专门开了外音。
  “喂,找哪位?”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陆风看了眼电话号码并没有拨错,说了找苏志才。
  “我爸没在,你找到什么事,我可以传达。”
  等等!苏志才的儿子不是已经死了,张丘闹子有些发蒙,苏婉婷可是亲自说过的,是她动的手,这会电话另一头到底是什么人接的?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了,有几分诡异。
  那边窸窣声,只听见说‘爸有人找你,你电话响了’,电话交接的声音,很快想起一道苍老男声,谁找我。陆风报了名字,对方愣了一会,像是不知道陆风是谁。
  距离拍卖会也不过十来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了?张丘觉得几分怪异,看向陆风,陆风已经说了拍卖会的事情,对方静了片刻,像是不知道拍卖会似的。
  “那你的女儿,苏婉婷的事情——”
  “不好意思,你可能打错电话了,我没有什么女儿,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陆风举着被挂断的电话看向众人,“你们也听到了。”
  张丘还记得,拍卖会上有人拍苏志才马屁,夸苏婉婷,苏志才还露出一副高兴的表情,这才十多天没见,苏志才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忘掉了苏婉婷,还有那个已经死了又复活的苏志才儿子。
  张丘突然想到那个从长沙带回来的家奴,再联想到华亭刚才说的吃尸体灵肉,刚开始以为是苏婉婷给自己准备的,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苏志才应该也知道一些事情。
  离殊说:“找时间会会这个苏志才。”
  时间晚了,大人们在客厅说完话,二楼玩的小僵尸跟着花花还有羊宝下来了,嚷着肚子饿,华亭一看,说:“先吃饭。”
  吃过饭,陆风要送羊宝回家,小僵恋恋不舍,张丘一看想着刚吃完饭,就当陪儿子散步了,于是一家三口接过了送羊宝回去的任务。
  羊宝性格外向,不怕生,家里就住在不远处的别墅里,小僵跟着羊宝走在前面,离殊和张丘慢慢跟在后面,听俩个小子在那聊天。
  都是羊宝哒哒的在说,幼儿园的朋友之类的,小僵尸就一脸乡巴佬的样子,问羊宝什么是幼儿园,听到里面有很多小朋友,小僵尸眼睛都是闪闪发光的。
  张丘怼了离殊一个手肘,“小僵是不是该上幼儿园了?”
  “你开心就好。”离殊对小僵上幼儿园这事很无所谓。
  “有你这么当爹啊!”张丘吐槽了句,不过看着儿子豆芽菜似得个头,想了下还是决定在放一下,等来年开春送幼儿园,他们学校附近好像就有……
  走了会羊宝家已经到了,张丘听到羊宝叫一个样貌出色男人喊爸爸,便放心了,转眼看到自家儿子冲着羊宝的爸爸眼巴巴的看着,就差流口水了,张丘就想捂脸,他冲着离殊时是不是也是小僵这个表情?
  没眼看。
  谢过对方邀约到家里喝茶,张丘跟离殊还有小僵往回走,远远看到一辆红色超跑特别拉风的往他们这里驶来,张丘往里走了两步,没想到刚刚急速的车子猛然刹车停在他们身边。
  车窗下滑,露出一张异常妖异的脸,冲着他们眨了下眼。
  张丘还没见过这种妖里妖气长相的男人,对方吹了声口哨,特别风流的样子,一只手懒洋洋的撑着下巴趴在车窗口,“长发美人留个电话怎么样?”
  !!!
  张丘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这男的好像在搭讪离殊,第一次见到这样状况,生气倒是没有,反倒有种对这位壮士的佩服感,他第一次见到离殊也被离殊脸迷惑的不要不要的,却没胆子上前调戏。
  不过佩服归佩服,张丘指着离殊,笑眯眯说:“此人已经有主了。”
  对方一听,视线在张丘和离殊扫了下,耸了下肩,“长得好看的果然都有男朋友了。”
  张丘被对方这话说的心花怒放,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了,看看、看看,在外人面前,他的地位形象还是很高大的。
  “我叫齐西,就住在不远处,改天一起来玩。”对方笑的很妖孽,视线落到离殊怀里的小僵尸上,骚包的飞了个吻过去,“小可爱,拜。”
  车子重新启动,快速的消失在张丘的视线中。
  这人真是有毛病,但毛病挺洒脱可爱的。张丘走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齐西?就是那个在机场上遇见的七喜?”
  离殊不在意的点头,张丘想到七喜的粉丝嘻嘻嘻嘻的叫,就特别的想笑,这个梗能包他一年的笑料。


第46章 獬豸二
  小僵尸耸了下鼻子,一直等汽车影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张丘知道儿子颜控又犯了,平心而论,齐西长的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妖里妖气的男人,却不显半分女气,就跟他开的车一样,红色的张扬放肆。
  离殊见父子俩都朝着没影的汽车看,脸上表情沉了下,淡淡的问:“好看吗?”
  “好——”张丘回头见到离殊的脸色,机智的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笑嘻嘻的说:“这车真是好看,哈哈哈。”
  为自己点赞。
  “你是不是吃醋啊!?”张丘不自觉的又上去撩拨离殊,怼了下离殊胳膊,特别得瑟的嘿嘿笑,“放心,论美貌你在我心里第一。”
  离殊顺势将人拉近怀里,勾唇笑了下,“美貌?嗯?”
  又是特别苏苏的尾音,张丘一听到离殊这种性冷淡似的反问法就特别容易被迷的晕头转向,想也不想的点头,还加重语气的重申了遍离殊美貌的杀伤力。
  离殊挑了下眉,环着张丘的胳膊加重了几分力度,一言不发的带着张丘往回走。
  张丘兀自沉浸在自己机智的氛围中,压根没发现离殊的不对劲。
  掉在后面迈着小短腿紧跟上的小僵尸望着前面高高兴兴的爸爸,眼里都是疑惑,大爸爸都生气了,爸爸为什么还这么高兴?
  回到陆风家,裴青带着小铃铛已经回去了,下邳惠王也没在,陆风华亭正在客厅陪着花花看动画片,看见他们,花花高兴的冲小僵招手,“小僵,这个吼吼看。”
  离殊拎着小僵尸衣领扔到了沙发上,看向陆风道:“麻烦照看下。”
  “一起看就好了,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情要干。”张丘高高兴兴的摸着儿子脑袋,这个动画片他早都想看了,真的好好看!
  离殊侧脸勾着唇看向张丘,淡淡说:“有事情,要干。”
  沙发上的陆风瞬间了然,华亭看着傻白甜的师弟,只能祝好运了。俩口子对视一眼,招手让小僵过来,陆风看向离殊,“你们有事好好商量,今晚就让小僵跟花花睡了。”
  小僵早都被动画片里面的狐狸吸引住了,坐在沙发上开心的晃着小短腿,露出小虎牙,不要太开心,早都忘了大爸爸生气这件事情,反正有爸爸在,只要爸爸哭唧唧的求饶,大爸爸一定就不会生气的。
  早些日子被关在门外的小僵尸早有心得体会,就是不理解,大爸爸为什么那么喜欢爸爸哭呢?!
  “到底什么事情这么严肃?”张丘这会发现离殊表情不对劲了,连着问:“你是不是知道背后人消息了?还是晋惠帝墓里的地图师哥查出来了?不对啊,要是查出来师哥都会说的,到底什么事情?”
  砰。
  离殊将门关上,顺势居高临下将喋喋不休的张丘压在门板上,“你真的只喜欢我的外貌?”
  张丘先是被离殊这样郑重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等听到离殊的问话,心里啧啧了声,没想到离殊是这样的小公举,自己的老婆当然自己宠了,心里油然升起一种满满的攻气。
  自认宠溺满满的看向离殊,认真又坚定回答:“当然了,你最美。”
  “很好。”离殊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低着头,唇凑到张丘耳边,张丘十分得意,第一次见离殊这样小公举,还是很高兴的,哼哼唧说:“你真是人美心善,要是在床上我们位置偶尔颠倒一次就更好了。”
  “颠倒?”
  张丘见离殊并没有一言堂直接否定,还露出感兴趣的笑容,心里觉得自己反攻夯实自己地位有希望了,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极力推销,“就是我上你下啊!你是不知道,其实在下面也特别爽,又不用出力,还能感受到不一样的爽,真的真的,你让我伺候你几次,保证你以后只想在下方。”
  “哦?”
  离殊挑了下眉,看样子并不排斥,张丘拍着胸脯打包票,就差说不爽来揍我之类的,反正先上了离殊在说,说完一脸期待的瞅着离殊,小心肝都随着离殊脸上神情来回摆动。
  “你伺候我?”
  张丘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保证伺候到位,不需要离殊出半点力气!
  “好。”离殊点了下头,爽快的答应了。
  张丘以为自己听错了,见离殊真的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高兴的泪流满面,恨不得楼下跑两圈,又怕离殊反悔,激动的手都颤抖,裤子拉链拉了半天都没下来,离殊一把握住张丘颤抖的手,勾着唇笑的十分体贴,“慢慢来,不着急,我等着你。”
  看看!看看!他家离殊怎么能这么温柔呢!张丘感动的心肝都要摘下来给离殊了,热泪盈眶的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伺候你舒舒服服的。”
  离殊只是笑了下,在张丘眼里真的是温柔又可亲。
  老天可能看他可怜,他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张丘让自己稳住,好好吃掉人美心善又温柔的离殊。为了让离殊对下方位上瘾,张丘决定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前戏到位,拉着离殊的手进了浴室,给浴缸放了水,温柔的脱掉了离殊的T恤,等脱裤子时,离殊握住了张丘的手。
  “怎么了?”张丘一脸着急,就怕离殊中途反悔。
  离殊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张丘的唇,“用这里。”
  张丘脸砰的红了,可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离殊了,这点割地赔款算什么!!!
  “吼吼吼!”小坏蛋,一会让你尝尝你张丘爸爸的厉害!给自己灌了鸡汤的张丘,立刻斗志昂然,说是这么说,等嘴巴碰触到冰凉的金属拉链时,耳朵都红了,可又不愿意错过这次反受为攻的大好机会,一咬牙,幻想着等会干的离殊哭着喊着叫他爸爸的画面,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特别诱惑出力的拉下了拉链不说,中途还逗了下小离殊。
  嘻嘻嘻,一会就要把你干哭哦!
  张丘忙前忙后,被离殊提出的意见弄的各种脸红,还是坚定不移的完成了洗澡前戏任务。
  “我们去床上吧!”毕竟离殊第一次,在浴缸里他施展不开,张丘坚决不承认自己力气不够,没办法跟离殊一样,在水里扛着他的大腿进行活动。
  离殊没什么意见,赤身裸体,水流划过他结实条理分明的肌肤,张丘跟在后面咽了咽口水。
  到了床上,不用张丘开口要求,离殊已经躺在床上,姿势特别霸气,一点都不为露着害羞,招手,“过来。”
  张丘咽了下口水,激动的,终于到了最后一步,他离梦想真的就只有这一步了,好激动!
  跟小狗似的坐在离殊的腹部,结实冰凉的肌肤像是能让他屁股着火一样,张丘耳朵红红的,俯下身子,学着离殊平时对他的样子,啃完脖子啃耳朵根,离殊冰凉的手沿着它的背脊一路往下,再往下 ……
  等等!位置不对!张丘正要开口,耳朵一痛,被离殊咬了口,顿时挺起反抗的腰软了,重新跌倒在离殊怀里。
  “你上我下。”
  离殊淡淡的开口,张丘只见离殊眼底一片绯红,顿时意识到不对劲了,但为时已晚。
  翻来覆去一晚上,张丘最开始破口大骂离殊王八蛋骗他前戏,到了后面哭唧唧的,不知道离殊今天发什么疯,他都不生气离殊骗他前戏了,离殊还要一直弄他!!!
  离殊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张丘哑着嗓子,拒绝离殊端给他的水,离殊笑了下,“你是想我嘴巴喂你?”吓得张丘赶紧凑过脑袋,嘴巴挨着杯口一口一口的喝着水,就听离殊这王八蛋用惋惜的口吻说可惜。
  “你今天发什么疯!”喝了水嗓子舒服了些的张丘愤愤道。
  “你只喜欢我的外貌。”
  张丘听到今天受这折腾的原因竟然是这个,气的拖着他酸疼的腰,一个飞扑到离殊怀里,恶狠狠的磨牙,“你要当小公举的,现在还来赖我!!”气死他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离殊搂着怀里的人,手掌一下一下慢慢给张丘揉着腰,这人要蠢死了。
  “真想不通?”
  “都说只喜欢你样貌——”张丘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万万没想到离殊因为这个生气,如果离殊说只因为他生了小僵才跟他在一起,他非得捶死离殊不可,过了会又特别开心,嘻嘻嘻的笑,语气特别欠,“小离殊啊小离殊,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啊!”
  离殊看着怀里记吃不记打的怂包,眼里带着笑,面上淡然,“腰不疼了?”
  得瑟的张丘瞬间从离殊怀里撤离,被离殊一把抓住,顿时哇哇喊着求饶,“离殊我错了,真不敢了,我肾疼。”
  离殊亲了下怀里的活宝,“嗯。”
  “?”
  张丘一头问号,过了会才反应过来,离殊这是回应刚才他问的是不是特别喜欢他,顿时高兴的不得了,腰不酸了,肾也不疼了,就差叉腰得瑟会了。
  “不难受再来?”离殊话音刚落,刚还得瑟的不成的张丘瞬间变脸,打着哈欠,“好累,我要睡了。”说完装着熟睡,没一会就真的睡着了。
  张丘睡的昏天黑地的,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了,一下楼大家都看他,脸上顿时挂不住,装着冷静的样子,“哈哈哈,你们好早啊!刚到北京有点水土不服,睡过了。”
  下邳惠王只是笑盈盈的看着张丘,张丘被看的脸发热,没办法自从二嫂看到离殊买的痔疮膏后,就一副看透他的样子,他能说些什么?
  都怪离殊。
  离殊上前搂着张丘的腰,“还难受?”
  张丘囧的要死,全桌子的人都在看他们,离殊这个样子是要告诉全天下他是下面那个啊!好烦!
  小僵尸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哒哒哒的跑过来抱着张丘的大腿,“爸爸,大爸爸是不是又欺负你哭了。”
  儿砸,你这样坑爹好吗?!张丘捏着自己儿子脸蛋,嘴上胡扯,“没有,你大爸爸才是哭唧唧的那位!”
  “真哒?”小僵尸一脸不信,天真的说:“可是每次大爸爸生气了,都要压——”
  张丘连忙捂着儿子嘴巴,怼了下旁边的离殊,离殊淡定的开口,“昨天是你爸爸压着我的。”
  “谁让你说这个的!!”张丘恨不得咬死离殊,低头看儿子茫然,赶紧换话题,不能在未成年面前开车,“昨天看的动画片好不好看?”
  小僵尸一听果然忘了刚才要问的,点点脑袋,“好看,小兔叽小狐狸都好看。”一看就特别好吃。转头跑到桌上,端着小碟子给张丘看,“爸爸看,小狐狸。”
  碟子上是胡萝卜雕成小狐狸样子,惟妙惟肖的,跟动画片里的一样,张丘顺手就拿起了,咔嚓咬掉了半个脑袋,“还挺好看,谁做的?”
  “昨天的哥哥送的。”小僵眼巴巴的问:“爸爸,小狐狸好吃吗?”
  “一股萝卜味,清脆甜甜的挺好吃。”张丘将剩下的半块塞到儿子嘴里,才反应过来,问离殊,“昨天的哥哥?谁啊?”
  小僵尸抢先回答,“是昨天开车车漂亮的嘻嘻哥哥。”
  张丘想了会才反应过来是齐西,一头雾水,“我就睡了一觉,咱家小僵就一口一个哥哥,发生什么了?”
  华亭在旁边解释,昨天看完疯狂动物城,早上家里阿姨给做了兔子豆沙包,花花和小僵舍不得吃要拿给羊宝一起吃,偷偷摸摸出门,结果没多久捧了两只胡萝卜雕刻的狐狸回来。
  “花花哥哥豆包摔脏了,嘻嘻哥哥就给我们做了小狐狸。”小僵明显对小狐狸更喜欢。
  张丘心想这个齐西还挺有爱心的。
  华亭平时不追星,但提起齐西还是知道的,“这人我行我素挺有正义感的,不像个明星。”
  “改日去拜访谢谢他。”陆风在旁边说。
  华亭也是这个意思。
  离殊端着汤碗出来,递给张丘,张丘也不客气,他肚子早都饿了,中午迷糊听见离殊叫他起床吃饭,太困了愣是没起来。
  张丘刚吃完饭,陆风电话响了,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说:“一个长辈明天举办的酒会,苏志才也去。”
  从晋惠帝墓里带出的地图还没有解出来,就算解出来,他们也比较被动,一个在明,另一个在暗,想要揪出背后人,真靠地图显然是落入对方设计好的圈套中,但是不去找又不行,二哥能否复活还要靠这个的。
  不过现在多了苏志才的线索,他们也能多问问情况,自然都愿意去的,总比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的强。
  第二天傍晚,一行人穿着正装,离殊还是上次拍卖会那套没变,倒是给张丘折腾了一声最新款,看到包裹的严严实实别有风味的怂包,离殊眼神暗了几分。
  “打住打住,我可不想弄脏衣服。”张丘一看离殊的眼神就觉得浑身毛毛的,这衣服这么贵,他不想弄脏,送去干洗被人知道上面是什么,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离殊笑了下,“什么弄脏衣服?”亲了亲张丘的耳垂,轻声呢喃一样,“怂包脑子里想要什么?”
  张丘被离殊的声音说的腿软,没出息的差点屈从在离殊西装裤下,最后还是门口哒哒哒跑步的小僵挽回了他动摇的思绪。
  自古美人关难过啊!!!
  小僵尸今天穿着一套黑色的小西装,领口是小蝴蝶结,看起来特别绅士可爱,卷卷的头发因为跑步一动一动的晃,张丘心跟着那搓呆毛也跟着晃动,揉着儿子脑袋,“我家小僵真是帅!”
  “爸爸也帅!”
  父子互捧,离殊淡定的在旁边看了眼张丘,张丘顿时想到上次作死的乌龙,立刻拍马屁,“离殊最帅啦!”
  小僵尸也很给面子,大声说:“大爸爸最厉害最好看!”
  一对颜控的父子。


第47章 獬豸三
  “齐叔,这是我朋友,张丘和离殊。”陆风介绍。
  对面的人眉宇间像是染了冰霜似的,视线扫过他们,在离殊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很快转开视线,说话口气也很冷淡,根本不像这场酒会的主人,似乎很厌烦这样的场合却极力忍耐着。
  “嗯,你们玩好,有什么需要的找阿修。”
  说完径直上二楼回休息室了,对方口中的阿修是个年轻男人,笑起来眼睛弯成月亮形,这会笑着跟陆风打招呼说话,字里行间能听出俩人关系不错,过了会人越来越多,阿修就忙着招待别人了。
  陆风这才说:“阿修是齐叔收养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从小抱过来养在齐叔名下。”
  张丘刚开始听陆风说起这位齐叔,神态尊敬,听起来像是位爱热闹的长辈,但是刚才一见,没想到这位齐叔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只比陆风大了三四岁的样子,而且一点都不爱热闹,见到人多了神态就冷了,只是想不通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举办酒会。
  华亭拍了下花花,“你带弟弟去玩会。”打发了小孩子,继续说:“齐叔名叫齐止戎,辈分比我们高,以前在一个院子,我从小到大见到齐叔都是这样子,冷冷清清的无欲无求的,不过手段狠着,我们一圈也有些刺头,都被训得服服贴贴的。”
  张丘总觉得齐止戎这名字挺耳熟的,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他们坐在角落里喝着酒聊天,不时有人举着酒杯过来敬陆风,陆风知道华亭不喜欢这些交际,端着酒杯去打招呼了。
  苏志才还没有出现,他们来的有些早。
  “该不会人不来了?”
  华亭听了笑了下,“放心,齐叔办的派对,每年就这么一次,各界人士都有,苏志才刚在北京落地想要扎根,绝对会来参加酒会的。”
  “啊!”张丘埋头终于想到齐止戎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了,震惊道:“原来齐叔是那位隐形富豪。”还是前段时间的事情,他刷微博有个全球富豪排行榜,一串难记的外国人名字里,齐止戎就让人印象深刻了。
  最关键是中国耳熟能详的富豪名字也在里面,但却被齐止戎压了一头,于是网友都在推测这个空降富豪什么来历,却什么都查不出来,只听说在北京很牛的身份。
  “那个微博我也看了,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齐叔十几岁的时候出国,最近几年才回来的。”
  正说着话,小僵拉着花花哒哒哒的跑了过来,一头扎进张丘怀里,献宝似的举着手里的东西,“爸爸,看!”
  张丘一瞧是个苹果雕刻出来的小狐狸,怎么看怎么眼熟,就听后面有人说:“没想到今天能遇上这么多美人,真是来对了。”
  随着声音一看,果然是妖里妖气的齐西。
  齐西走了过来,一双眼却盯着下邳惠王看,下邳惠王眼底浮出几分冷意,齐西立马收回视线,举着手里的酒杯,“又见面了,果然美人的朋友就是美人,不介意我坐下。”
  一屁股已经坐到下邳惠王旁边沙发上了,张丘愣是把不介意给咽了回去,他现在很想说介意的,敢挖他二哥墙角,谁都没得商量!
  不过齐西坐下后并没有再说些乱七八糟的,使唤着小僵尸和花花给他拿吃的去,小僵尸这会还有点小心思,露出小虎牙,高高兴兴说:“拿一次一个小狐狸。”
  “成交!我还可以再送你一只小兔子。”
  不过小僵尸对小兔子的爱显然不是很高涨,板着指头讨价还价,“两个狐狸好啦!”
  花花特别想要小兔子,但平时被华亭教的很乖巧,这样讨价还价的事情干不出来,有点着急,小僵尸在旁边想了下,果断说:“算了,还是一只狐狸一只小兔叽。”转头献宝的跟花花说:“哥哥,我的小兔叽给你。”
  张丘在旁边想捂脸,小僵尸这人精!
  小僵尸和花花跑腿去了,没一会端着东西回来,小僵尸将盘子放好,露出虎牙,闪着锋利的光,“小兔叽和小狐狸。”
  张丘总有种错觉,要是齐西敢赖账,他家小僵直街给一虎牙,虽然这虎牙奶萌奶萌的。
  齐西扫了眼盘子上的东西,小声嘟囔了什么,张丘没听清楚,只见齐西从手指上脱下戒指,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戒指突然就成了一把锋利的小刀,拿着一块苹果,咔咔几下,一只惟妙惟肖的兔子就出来了。
  张丘看到花花脸都兴奋红了,心想齐西这招还挺好用的。
  齐西做完小兔子和狐狸,端着酒杯施施然的走了,张丘一头雾水,纳闷问:“这人过来是干什么的?”真的像为这俩做兔子和狐狸的。
  华亭也不知道,离殊眼神扫向某处,“苏志才到了。”
  张丘也顾不上想齐西来干什么了,只见不远处大厅入口,一身正装撑着拐杖的苏志才,旁边跟了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个头一般,长相普通,这会正扶着苏志才,两人低声说这话。
  旁边下邳惠王嚯的站了起来,“过去看看。”
  张丘几人赶紧跟上,与此同时陆风也过去了,正拦着苏志才说话。
  “ ……苏老板上次拍卖会才见过的。”
  “哦,拍卖会,我想起来了。”苏志才笑呵呵的,“年纪大了,记性是差了些。”
  “那苏婉婷你还记得吗?”下邳惠王在背后开口问道。
  苏志才回头见到下邳惠王一愣,丝毫不介意下邳惠王突然的插话,笑的十分和善,“怎么会不记得,是我收养的女儿,怎么这位先生也认识婷婷?”
  上次打电话苏志才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又突然都知道了,张丘怎么看怎么觉得苏志才怪异,在看旁边站着的年轻男人,这该不是苏志才的小儿子了?
  “这位是——?”陆风已经问了。
  苏志才听到问话,笑呵呵的回答,“这是我儿子小宇。”
  陆风当是第一次听见一样,眼神扫向旁边的年轻男人,夸了两句虎父无犬子之类的话,话头一转,问:“上次拍卖会只见过苏老板的女儿,儿子还是第一次见。”
  张丘发现苏志才神色僵了一秒,旁边的年轻男人哼了下,“你们是打算查户口吗?”
  “小宇!怎么说话。”苏志才责怪了句,转头笑呵呵说:“他才从老家出来,第一次带他到这种场合,没有见到是正常的。”简单说了两句,苏志才显然对他们也不耐烦了,正巧齐止戎出来了,大厅里的人纷纷涌向楼梯处,苏志才也拉着儿子过去了。
  酒会人已经到齐了,齐止戎站在二楼上,神情依旧冷冰冰,不苟言笑板着脸,环视了一圈,走了下来,底下的人呼啦啦的围了上去,张丘几个站在外圈,华亭笑了声说:“每年都是这样,不过用不了十分钟,齐叔就会上去的。”
  “为什么?”
  华亭摇头,“我也不知道,自从六年前齐叔回国,每年都要举办这样聚会,但待的时间很短,一年比一年短,不知道为什么。”
  果然没有十分钟,齐止戎已经上楼了,齐修留下来招呼朋友,虽然每年宴会见到齐止戎只有短短十几分钟,有的人更是连话都说不上,不过还是有大把大把的人前来,就算不是为了齐止戎,这里面也有许多各界大佬,权当扩展人脉交际了。
  一直待到十一点多,酒会接近尾声,苏志才带着他儿子也往出走。
  花花和小僵尸已经睡了,离殊和陆风怀里各自抱着自家的,下邳惠王见苏志才已经上车了,连忙道:“你们先回,我跟过去看看。”
  “二嫂你又不会开车。”张丘不放心,总觉得苏志才这对父子奇奇怪怪的。
  离殊将怀里的小僵尸交给张丘,“你们先回。”
  张丘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下邳惠王神色急躁,于是说:“你们小心。”
  陆风将车钥匙递给离殊,“我叫司机好了。”
  俩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没一会陆风的司机也过来了,他们上了车,别墅是在郊外山上,车子开得很稳,张丘怀里抱着小僵,刚刚还精神奕奕的,不知道怎么了,这会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
  他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华亭,华亭抱着花花脑袋也一点一点的,已经睡着了。
  前面副驾驶的陆风好像也睡着了似得,司机只有个后脑勺,张丘看不来表情,悠长的盘山道两侧路灯弯弯曲曲的像是两条盘山的龙,盯久了人眼皮子直打困。
  不对劲。
  张丘心里升起警戒来,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些。
  “陆风、师哥。”张丘叫了两声,回应自己的只有一片安静,怀里的小僵也有些不对劲,睡得太沉了,张丘一手摸着小僵的脸,眼皮子慢慢耷拉下,“小僵。”声音小的像是低喃。
  哔哔——
  刺耳的车喇叭声,一束强光照了进来,昏昏欲睡的张丘顿时清醒了不少,等看清眼前的情况,双眼瞳孔一缩,整个背脊弯曲下意识的护着怀里的小僵。
  “小心!!”
  车厢里原本熟睡的几人听到张丘的叫声一下子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司机猛打方向盘,整个寂静的山间响彻轮胎在地面上紧急刹车的声响。
  砰!
  猛烈的撞击,还有车窗玻璃破碎的声响。
  张丘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僵,根本无法抓住别的东西,他只能随着车子颠倒在车里晃动,耳朵嗡嗡直作响,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安静下来。
  血迷糊了双眼,隐约中看到了一双皮鞋。
  “真是大餐。”对方一只手轻轻扶着压瘪已经没有形状的车门,像是掰豆腐一样,咔擦,车门被扯了下来扔到一边,灰白没有瞳仁的眼盯着张丘怀里小僵尸,饥渴似得舔了舔唇,干枯的爪子慢慢伸了过去。
  张丘能感受到来自头顶的恶意,全是冲着他怀里的小僵去的。
  那是只干枯没有弹性的手,像极了墓里的那些干瘪粽子,不过指甲很长,泛着绿莹莹的光。
  当那只爪子快接近小僵时,张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触手的肌肤恶心的不行,但张丘此刻只有不能让这个怪物抢走小僵。
  “呵。”对方冷笑了下,声音像是被什么压着,另一只手用泛着绿光的锋利长甲对准了张丘的脑袋顶。
  脑袋上一疼,张丘猛地抬起头,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是一只西装革履干瘪粽子,对方灰败干瘪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这粽子在嘲讽他不自量力。
  头顶上那支压在他脑壳上的指甲像是逗弄小猫一样,慢慢加重了力气,张丘疼的整个脑袋都要炸开,额上流下的血糊住了眼前,视线模糊。
  “吼吼吼!”
  一声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声,由远及近而来,张丘倒下那刻,看到了一只硕大如同牛一样的怪物,头顶一只金色的角,声音威武的冲向这里,头顶上的压力立刻松了。
  张丘两眼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了。


第48章 獬豸四
  半清醒间,耳边还是阵阵的怒吼声,是那只独角兽在发怒。
  张丘下意识的将怀里的小僵抱紧,怒吼声停了,随之而来的是咚咚咚的脚步声,震得翻过来的车子在摇晃,对方停下步伐,粗壮锋利的爪子挨着车顶,只听到聒噪耳膜的划痕声,没有几下,车子被拆分的部件扔在四周。
  独角兽居高临下,透过空荡荡的车架盯着车里,张丘视线正好撞了个正着,不由的将小僵抱得更紧了。
  对方突然回头朝着某处看了下,转身咚咚咚的跑远了。
  张丘大松一口气,旁边师哥浑身是血,连着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一手将小僵抱紧,慢慢的在狭小的空间转身,他记得手机在衣服口袋的,但却摸不到。
  前方突然一束光照了过来,车子速度很快,猛地急刹车到了他们车子旁边。
  张丘是被吓怕了,这特么的不会是那个白眼粽子又返回来了?
  “怂包。”
  是离殊,下一秒离殊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刚刚还坚强了一把愣是抗过来的张丘,见到离殊那一秒,心安理得的再也坚持不住脑袋一歪给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张丘脑袋疼的厉害,伸手一摸,已经包扎起来了,鼻尖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小僵撅着屁股趴在他的手边,脸就冲着他的方向,听见动静跟个小狗似得,一下子惊醒了,双眼红彤彤的望着张丘。
  “爸爸。”
  小僵声音里软软的带着急切,配着红红的双眼,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张丘一下子就顾不上脑袋疼了,摸着儿子脸蛋,“爸爸好着,没事。”
  张丘以为自家儿子要哭的时候,愣是见人将眼泪憋了回去,背后一双大手将床上小僵抱开扔到了旁边沙发上。张丘见是离殊,嘟囔道:“你轻点,他刚也在车上,别受伤了。”
  “他没事。”离殊回头将起身的张丘按了回去,看起来动作很霸道,但张丘知道离殊手劲很温柔,见离殊冷着一张脸,张丘很自觉地乖乖躺回去,满脸就差写上乖巧听话了。
  突然又想起来,抓着离殊的胳膊问:“师哥他们呢?”
  “放心,都没有事。”离殊端着水杯喂到张丘嘴边,“一车人里面,只有你伤的最重。”
  “咳咳!”张丘差点被呛死,反驳,“怎么可能?!我好歹还是有意识的。”见离殊生气了,赶紧说:“不争这些,反正大家都没事就好。”
  离殊脸还是很冷硬,身上带着戾气,手上却很温柔,替张丘擦了衣领下的水,将水杯放好,平静的做完这些,但张丘就是觉得离殊是真的很生气。
  “我都没事了。”张丘觉得他就是脑袋疼了点外,没有别的事了,拉过离殊的手,笑嘻嘻的指着桌上的苹果,“饿了,吃。”
  离殊看了眼没心没肺的张丘,顿时觉得他脑袋也疼了,手上却拿过苹果,慢慢的削着皮。
  张丘大爷似得坐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离殊看,他家小叔叔的手真好看,削苹果皮的样子也特别温柔,不过这些都是他的哈哈哈哈哈。
  皮一圈又一圈,红红的薄薄的,配着离殊修长细白的手指十分赏心悦目,等离殊削好,张丘伸手拿住一头,轻轻一扯,一圈圈全都散开,露出里面的果肉。
  张丘本来其实不怎么饿的,就是为了让离殊别生气,现在一看果肉,咽了口水。
  离殊将苹果切成块放到盘子中,张丘插着苹果吃的高兴,顺手给离殊嘴巴里塞了块,“你别气了,反正我又没有大事情。”抬眼见对面沙发小僵尸盘腿坐着生闷气,招手,“过来吃苹果。”
  小僵尸抬头看了眼,又低下头。
  张丘对了离殊一下,“儿子这是怎么了?”
  “生闷气,没保护好你。”
  张丘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冲下去抱着小僵揉一顿,“爸爸现在是大人,先保护小僵,等小僵长大了在保护爸爸。”
  过了几秒,小僵尸抬起脑袋,露出小虎牙,像是亮出锋利武器一样。
  “我现在就可以保护爸爸了。”
  张丘本来想哄下的,但见小僵眼里的坚定和认真,脸上笑嘻嘻的表情收了起来,特别严肃的点头,“那以后就要多亏小僵了。”
  小僵这才满意的过来吃苹果。
  过了会,下邳惠王来了,身后跟着裴青和铃铛,铃铛见到张丘没事,松了一大口气,在这些人里面,除了裴青,铃铛最亲近的就是张丘了,可能跟第一次被吸进阴魂珠有关,在墓里待了千年,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张丘了。
  “到底怎么回事?”裴青问。
  张丘把昨晚酒会的事情说了,“……回来的时候出车祸,对方是灰白眼粽子,没有瞳孔,穿着正装,想要冲小僵下手,后来又来了个身像牛一样的独角兽,我没看清怎么回事,灰白眼粽子被打跑了,这独角兽就站在我们车旁边盯着我看,过了会回头看了下就跑了,之后你们就到了。”
  “你说你们都犯困?”下邳惠王皱着眉,“普通人就算了,就连小僵都睡熟了,有问题。”
  旁边的离殊突然开口,“你说的独角兽应该是獬豸,上古的神兽,公正、勇猛。”
  凤凰、上古神兽獬豸还有裴青身上的血脉,昨天的一切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张丘看了眼离殊,“你们昨天跟踪苏家父子怎么样?”
  “跟丢了。”离殊淡淡开口,张丘刚要说人都丢了你还这么淡定,就看到离殊从怀里掏出个绿色的小虫子,顿时想到了湘西凤凰墓,还有山东时候离殊也用这个跟踪过金老大。
  他听离殊说过,这种虫子需要特定的饲养环境,上次已经没了,怎么还有?
  “是从苏志才身上找到的。”离殊将虫子摁死,张丘瞪大了眼睛,里面竟然是密密麻麻的虫卵绿点,没有一分钟,这些稚嫩的绿点全都化成了黑色点,像是死透变干一样。
  下邳惠王见了,冷笑了声,“这苏志才果然不是人。”
  裴青不知道这种绿虫子离开,正好奇的往前凑,被铃铛拉了一把,张丘见铃铛对这些比较害怕,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情?”
  铃铛摇了摇头,过了会又点头,张丘搞不明白,裴青开口鼓励,“你有什么就说,没关系的。”小铃铛这才说:“我也记不清了,不知道是死后还是死前看到过这个,我见到过一个人被这些东西啃了口,很快就成了干瘪干尸的样子,圣、哥哥,你别靠的太近。”
  裴青笑盈盈的摸着铃铛的脸蛋,“好铃铛,听你的。”
  铃铛低着脑袋不再说话了,圣上现在变化的太大了,不像以前呆呆的,可他一想到现在的裴青,问自己要是换以前的圣上,他想也没想的选择现在的裴青。
  哥哥对他很好,为了让他成为男人,每天晚上都让他学习,就是、就是有些害羞,他太笨了,一直学不好,幻化不出来。
  张丘满脑子都是苏志才不是人,压根没看到铃铛和裴青的腻乎,这种绿色小虫子只会待在死尸了才不会疯狂繁殖,离殊能操纵也是因为离殊大粽子的身份,如果这东西是从苏志才身上拿的——
  不由想到了那乌,如果三年前那乌就死了,那么给他们引路的是不是顶着那乌皮子的这些虫子,而这些虫子背后操控的又是谁?
  “别急,有人忍不住了。”离殊冷冷道。
  张丘听到离殊的话,将之前的坑连在一起在脑袋中过了遍,不由想到了姑幕国,这完全是个意外,而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离殊复活了。
  离殊的意外复活,可能打乱了背后人的阵脚,一步又一步的紧逼他们,他们虽然在明,但背后的人也讨不到好处,有可能自身已经乱了,比如昨天大动干戈的要抢小僵。
  铃铛见他们脸上都十分严肃商量事情,等谈完了举着手,怯生生的说:“其实我可以帮你们监视苏家父子的。”
  “不行,太危险了。”裴青率先反驳,铃铛虽然是只鬼,但修炼的伎俩都是那几招,单独出去他是不放心的。
  离殊看了眼裴青,裴青被这眼神看的心里发毛,就听离殊说:“看住苏家父子还不如看好你,你身上有上古传承,现在又出现了一只獬豸,如果苏家父子真的跟背后人有关系,他们会主动来找你的。”
  张丘几人一听确实是,他们推测过,这背后人要的神脉应该需要集齐什么。
  “你最近小心。”离殊盯着裴青说。
  裴青点头,小铃铛紧张的不行,裴青见小铃铛一脸担忧关心的样子就很高兴,说完话匆匆就拉着小铃铛回去了。
  张丘的伤确实比其他几人要重一些,不过有离殊血的加持,休养了天他们就回去了。
  到了山上,张丘远远听到有人争吵,应该说单方面的,对方一直没吭气,只听见女人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到底搞什么?酒会前你怎么答应我的,我在前头跟张导拉关系,一回头你人就不见了,你还想不想进电影圈了?!”对方气哄哄的,“你平时胡乱说话怼人我管过你没?!是,你是粉丝多,但黑粉也多,人家嘲你花瓶,你也上上心,好歹混个逼格奖项回来打他们的脸!”
  “……”
  “你哑巴了?我说了半天你听进去了没?”
  “就是拿奖装逼打人脸,我知道了。”懒洋洋的声音。
  张丘一听就知道是齐西,以为齐西很红的,没想到也跟孙子一样乖乖受训。
  女人哼了下,听到齐西这么说,态度也和蔼了,“算你走了狗屎运,明明懒得出奇,但一路运气好的不行,酒会上就一面,张导看中你了,下午跟我去试镜,还愣着干什么,大早上的跑步还带个墨镜——你!你!你去哪里鬼混了?怎么眼睛肿了一片,不对,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你干脆气死我算了,这个德行还拍什么沙漠猎鹰……”
  “萍姐,你别在我耳朵絮叨,下午我保证伤就好了。”齐西站了起来,往回走,“放心,什么张导、沙漠猎鹰全都会有的。”
  叫萍姐的女人跟在后面,还在絮叨,但也能听出是真的关心齐西。
  “你一天到晚的打架怼人我就不说了,平时都是小伤,怎么这次这么严重,不行就去医院看看。”话锋一转,“这次的电影要去新疆深入沙漠里,你平时懒就算了,这次可不能掉链子,投资商出手也比较大方,听说临时又有位姓苏的老板往里面追加了五千万的……”
  她到时对齐西很有信心,像是试镜一定回过一样。
  张丘见人走远了,扭头看离殊,“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第49章 獬豸五
  离殊眼里带着几分调笑,望向张丘,“哦?”
  单单一个字,张丘总觉得离殊在逗他玩,有种勾引他开车车的架势,不过他现在才不吃这套,笑嘻嘻的反调戏回去,“小叔叔你就没看出来?”
  “看你抖机灵。”离殊说完转头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声音冷了,“苏志才没有藏着掖着,已经急了,故意大张旗鼓的就怕我们不知道。”
  酒会之后,对方已经从暗处上了明处,他们双方牵制,张丘他们想借神脉复活张于水,苏志才想要的更多,下邳惠王手里的凤凰珠、还未觉醒传承的裴青,还有已经知道的獬豸齐西。
  不过现在来说,还是他们落苏志才一步,谁知道新疆那块有什么陷进等着他们跳。
  “其实我们可以让裴青留下来的。”张丘说。
  离殊神色冷了,“怕是由不得我们选择。”
  苏志才已经站在明处实打实的来了,怎么可能放过裴青。张丘一想也是,俩人走到了门口,突然听见里面呜呜的哭声,一道影子已经扑了上来,张丘被撞得往后退了步,被离殊伸手扶着,看到张丘怀里抱着一个人的时候,脸沉如水。
  “大、大人,圣、哥哥不见了。”铃铛抽抽搭搭的哭着,眼睛都红了,跟个兔子似得。
  离殊将人分开,铃铛怕离殊怕的要紧,不敢再上前去抱张丘,泪眼汪汪的十分可怜,“求求大人救救哥哥,哥哥都是为了救我。”
  “你先别急,话说清楚。”张丘安抚拍着铃铛背后,客厅里陆风和华亭也过来了,“五点多就来了,哭到现在,裴青昨晚被抓走了。”
  铃铛哭的很惨,又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病房里提出监视苏家父子,铃铛其实想尽点自己的力量报恩的,在他认知里,如果当时没有张丘身上的阴魂珠他早都死掉了,但是裴青不同意觉得危险,铃铛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昨天晚上,裴青带着铃铛去附近吃宵夜,铃铛晚上已经能有实体了,裴青去厕所的时候,铃铛看到苏志才的儿子苏宇朝他走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我就迷迷糊糊的,等反应过来已经跟他走出去很远了,我那时候很害怕,想着要逃,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化不成虚体,后来哥哥追上来了,为了救我就被抓走了,还有黑黑的影子一直追着我,我跑了半天……”铃铛自责,“都怪我没用,救不了哥哥,嗝,怪我、没用。”
  哭的已经打嗝喘不上气了。
  张丘给铃铛顺毛,看了眼沉着脸的离殊,“你说对了,苏志才还真是想一锅端。”又冲铃铛说:“你放心,裴青应该没事,苏志才这是要做大补丸,材料都没收集,还等着我们下饺子凑上去。”
  要是收集一个解决一个,苏志才也不会想方设法引他们全都去新疆。
  铃铛听了止了哭,过了会又开始哭起来了,可怜巴巴的问张丘,“大人,他们会不会打哥哥?”
  这个——张丘也说不来,不过小铃铛都哭成这个样子了,只能安抚说没事不会的,小铃铛听了慢慢的止了哭,过会竟然靠在张丘胸口睡着了。
  张丘感受着冷冽的目光扫射在他的胸口,不用想就知道是离殊,他家小叔叔真的很爱吃醋啊!
  “铃铛昨晚受了伤,又思虑过度,哭睡过去也正常。”张丘解释了句,铃铛现在是实体,但因为年纪小个头又矮,长得清清秀秀的跟个小姑娘似得,还不到一米七,他抱着也不吃力,离殊要接手,“别了,又不重。”
  等送到客房,张丘见铃铛睫毛上还有泪珠,耸着鼻子伤心的哼唧,比他家小僵还要可爱,不由想要是他家小叔叔也成了迷你少年版就好了,离殊长得那么美,要是在小一点躺在他怀里——
  心生荡漾啊!
  “不要做梦了。”离殊淡淡的开口,拉着张丘的衣领将人圈在怀中往出走。
  “诶、诶,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离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勾着唇说:“你刚才说出来了,蠢包。”
  “泥垢啊!”张丘反驳了句,但对上离殊的目光,哼唧了下,“我才不跟你计较。”
  客厅里陆风见他们出来,说:“我有事跟你们说,酒会后我一直派人调查苏志才的动向,才知道苏志才竟然在昨天投资了部电影。”
  “沙漠猎鹰。”张丘接口。
  陆风愣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正想跟你们说。”张丘把齐西和他经纪人的对话说了遍,“这个齐西我猜就是车祸那晚的獬豸。”
  陆风眼神投向离殊询问真假,离殊点了点头,陆风看了眼被他刚支开去厨房的华亭背影,压低声问:“你们要去的是不是那个有神脉的地方?我想跟着一起去。”
  张丘刚想说太危险了,但见陆风眼底执着认真,顿时想起师哥的寿命问题,尽管打碎了阵法,可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是短寿的命。
  “我会替你找回来的。”离殊开口。
  陆风摇头,“万一要是特定时候才能成,你们不用劝我,我不敢用华亭的性命赌。”
  “好。”离殊点头,见华亭出来,不再说话。
  回到房间,张丘坐在床边盯着离殊看,离殊正在脱衣服,头也不抬问:“想问什么?”
  “你跟师哥以前——”
  正脱衣服的离殊听到问话抬头看了眼床上的张丘,裸着上身走了过来,“不是你脑补的东西。”
  “你又知道我脑补什么了?”张丘嘴里是这么说,但听到离殊的回答,还是松了口气,实在是离殊对师哥比较特别点,他可没忘了当初问离殊为什么下坑,对方说要救人,救的就是师哥华亭,不怪他想太多。
  离殊捏了把张丘气呼呼的脸,手感很好,又摸了把,才开口说:“你师哥在姑幕时是士族出身,跟我不一样,我们政见不同,处处敌对,只是没想到最后救我的却是我的对手,他是被我连累。”
  张丘从没听离殊说起以前姑幕国的事情,听得入神。离殊见张丘喜欢听,于是多说了些,“九岁之前的记忆我并不清楚,之后一直在军队中生存,我没有家族士系,也不知道是否有父母,姑幕虽然小,但各方权势倾轧,我的出身一直被士族诟病,不过句望却很看重我,可能就是因为我没有后方支持。”
  之后的事情张丘也能猜到,句望器重离殊,但万万没想到最后想要离殊命的就是句望,一时心情低落,历史上的功高震主比比皆是,都没什么好下场,可这些都是冷冰冰的文字,史书,不是站在他面前的离殊。
  “不必替我伤心。”离殊伸手将张丘揽在怀中,亲了下张丘软软的发顶,半眯着眼睛带着几分暖意,“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遇见你。”
  张丘心里还是闷闷的,但也知道现在想这些没什么意思,他不想离殊遭受曾经的痛苦,可要是离殊不死,他又遇不到离殊,简直进入了怪圈中。
  算了,不纠结这些。张丘呼出一口气,突然想起来,“当时秦岭的时候,你是不是看我长得帅才逮着我啪啪啪的?才睡醒来就这么凑不要脸知道占人便宜。”小声咕哝,“要不是你长得好看,我真的会归入大伯门下,专门当个除粽子的道士!”
  “幸亏我比较美。”离殊一脸正经的说。
  张丘笑喷,捂着肚子倒在床上哈哈直乐,从最开始见到离殊,离殊就是个正经冷漠的人,从没想过有天能从离殊嘴里听到这么句话。
  离殊见张丘倒在床上乐的不行,眼底也带着笑意,随着张丘在床上打滚,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气氛顿时变得有点不对了,离殊的视线越来越有侵占欲。
  “打住打住啊!”张丘咳了声,强调,“我现在可是伤员,脑袋还疼着。”疼个鬼,他不说脑袋疼就要菊花疼,虽然做的时候很爽,但之后——
  离殊眼底升起淡淡的一层绯色,张丘看了会就有些痴迷,俩人互相抱着在床上亲了顿,气喘吁吁的,张丘自己也有些动情了,底下支起了小帐篷。
  “你有伤,早点休息。”离殊淡淡的将张丘裹成一个蚕宝宝,抱着人十分规矩的睡觉。
  张丘:……
  火撩上来了,小兄弟硬了,裤子都脱了,你现在让我盖着棉被纯睡觉!
  张丘想咬死离殊的心都有了,气哄哄的闭眼决定睡个回笼觉,结果没多久房间里就想起绵长的呼吸声,离殊抱着怀里的人,亲了下张丘额头,起身出门。
  一觉睡到中午,一楼客厅角落小僵和花花正在拼积木,铃铛窝在旁边沙发呆呆出神,眼睛肿的跟桃子一样大,一看就是偷偷哭过,这会脸皱巴巴的可能哭不出来了。
  张丘跟铃铛打过招呼,铃铛见了张丘跟有了主心骨,走了过来,低声可怜兮兮的问:“大人,我们什么时候救哥哥?”
  “应该快了,你安心,裴青不会有事的。”张丘拍了拍铃铛肩膀。
  铃铛听完后好受一些。
  下邳惠王已经回来了,听俩人对话也安慰铃铛,“沙漠猎鹰剧组已经到了新疆,只等齐西了,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齐西现在就是带领他们过去的活地图,苏志才倒是聪明,让齐西引着他们全部人过去。
  他们现在都关注着齐西情况,听齐西的经纪人说下午试镜,一直到了下午六点多,才有消息,果然,齐西没有意外的选中了。
  不远处别墅内,齐西随手扔了颗糖进嘴巴,用舌头在嘴里来回拨着玩,旁边经纪人萍姐特别高兴,也不嫌齐西没骨头了,“我就知道你会选中,你这运气别人就是羡慕都羡慕不来,我手上还有工作走不开,明天进剧组我让小王和小张跟着你,告诉你,这次好好把握机会,别嫌累嫌麻烦,你要是敢掉链子,干脆待沙漠里别回来了。”
  齐西翻个身,趴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点头,话也不说,十分没有精神。
  萍姐絮叨了半天,见齐西是这副德行,气得半死,但也知道对方臭毛病,于是忍着,“这次拍摄确实是累了些,等你回来我给你安排个假期。”说完又絮叨,“也不知道张导怎么想的,急忙忙的要你进剧组,你就是个男二的戏份,催的这么急,算了,机票我都买好了,一会小张就过来了,要带的东西你指着,让他收拾。”
  已经是彻底认清齐西懒得本质了,萍姐一口气说完拎着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
  没多久,齐西的助理小张过来了,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高高壮壮的,见了齐西恭敬的叫了声齐哥,齐西摆手,懒洋洋的指着楼上,“衣服你看着收拾。”
  齐西见人上楼了,撑着下巴,咔擦咔擦咬碎口中的水果糖。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第二天一大早,华亭已经把花花送到羊宝家照看一阵,有了上次山东的事情,华亭就知道陆风这次可能背着他继续下墓,立刻先下手将花花送了出去。
  陆风打算悄悄默默的去,没想到华亭学聪明了。
  “万一神脉要当场才起作用呢?”
  堵得陆风没有话说,最后只好点头同意。张丘也收拾好了,夏天的衣服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人轻装上阵,铃铛进了阴魂珠,张丘放在口袋带着。
  到了机场,陆风买的是VIP,他们进了休息室,没一会听到外面嘻嘻嘻嘻的叫,小僵尸听见声音,抬头看向张丘,“爸爸,是嘻嘻哥哥。”
  张丘心想整个娱乐圈可能也就这家粉丝开心了,每天都嘻嘻嘻。
  没过十分钟,休息室门从外面推开,齐西穿着T恤和短裤,脚下是一双运动凉鞋,打了个哈欠,看到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走到对面空沙发上,戴着墨镜立刻秒睡。
  后面跟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拖着五六个行李箱,见到他们,男的笑呵呵的自我介绍,叫小张,是齐西的贴身助理,旁边的姑娘只是点点头,正在玩手机。
  齐西像是睡够了,醒来看到候机室的几人,一脸懵,“你们怎么来了?”
  张丘摸着小僵软软的脑袋,笑嘻嘻说:“出来旅游,真是巧啊。”


第50章 獬豸六
  齐西不在意的哦了声,刚睡醒声音慵懒,打着哈欠说:“是挺巧,你们去哪?我去哈密,听说那儿哈密瓜不错。”
  “齐哥,萍姐不让透露行程。”小张在旁边提醒。
  齐西半眯着眼,特别风情,哼唧说:“我都已经说了,算了你们就当我没说。”
  张丘笑了下,“真是巧,同路。”陆风早都查出来沙漠猎鹰在哪拍摄了。
  “那可真是巧了。”齐西说完故意凑了过去,张丘看到齐西放大的一张脸,丝毫瑕疵都没有,这样精致妖气的长相,要不是离殊说了,真联想不到是獬豸,狐狸精还差不多。
  离殊从身后拉过张丘搂在怀里冷冷的看向齐西,齐西啧了声,看向张丘说:“我还以为你看上我的美貌,故意跟我行程的。”对上离殊冰冷的视线,耸肩,“看来是我想多了。”
  张丘心想就算比美貌也是他家离殊胜!不过刚才齐西逼近他的一瞬间,有种错觉对方好像知道他们的目的。
  小张连忙过来,拉着齐西,小声劝,“萍姐说了不让你在外面打架怼人了。”
  “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交流下感情而已,小张你太敏感了,年纪轻轻小心发际线不保。”
  小张想你当我瞎啊!刚刚差点打开,不过对方长发的气势要比齐哥厉害,要是被打残了齐哥的脸,萍姐还不得剥了他的皮!
  齐西见小张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趣,故意凑到张丘那去,见小张肉都被吓得跳了下,恶作剧似的低声笑了两下,摸着张丘旁边小僵的脑袋。
  “到了哈密,我用哈密瓜给你削狐狸。”
  小僵尸板着一张脸特别严肃,“太幼稚了。”
  旁边张丘差点笑死,任谁看到三四岁肥嘟嘟的小僵说幼稚这种话都觉得违和,屁大点孩子就应该玩狐狸好吗!
  “好啊!”张丘替小僵应承了,正想着没借口跟着齐西,难不成到了酒店继续用好巧这个理由,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跟过去。
  没多久可以登机了,张丘他们先走,齐西跟在后面不远处,小张凑了过去一脸担忧的说:“齐哥,我总觉得这些人好像是故意跟着咱们的。”
  “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跟踪,小张你对我的美貌是有什么误会?”齐西挑着眉问。
  小张被噎了下,虽然齐哥很花瓶,但自己这么说真的好吗?!而且前面队伍里有两个都比你好看啊!要不要脸!
  上了飞机,小张和小王在经济舱,整个头等舱就是张丘他们,齐西正巧坐在下邳惠王旁边,可能刚才睡饱了,精神很足,兴致勃勃盯着下邳惠王看,不时骚扰,什么你长得真好看。
  好看你个大西瓜!张丘怒气冲冲,将小僵抱起一把塞到齐西怀里,面上笑嘻嘻说:“我家小僵就喜欢漂亮的叔叔。”
  张小僵尸也特别给他爸涨脸,很正经的喊了声叔叔。
  齐西被梗的说不出话,眉头一竖,捏着小僵的脸,“白给你削狐狸了。”
  小僵尸眨了下眼睛,耳朵红了,面上硬邦邦的说:“谢谢。”
  齐西摸了下小僵尸的脑袋,笑的特别妖气,“真是可口——”
  张丘怒目看了过去,还可口?难道上次车祸齐西不是想救他们,是想捡现成吃小僵?
  胖墩墩的小僵从齐西怀里跳出来站在旁边插着腰也看了过去,他也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瞪嘻嘻叔叔,不过这么做是没有错的。
  “哈哈哈。”齐西笑了下,“你们父子真是好玩,要是我生了孩子,一定要跟你家小僵定娃娃亲。”
  并不需要,蟹蟹!张丘哼了声。
  等回到座位,张丘盯着齐西,里侧离殊突然拉过他的手。
  “?”
  “不要看别的男人。”离殊很正经的说。
  张丘愣了下,然后乐的不成,跟个小老鼠似的凑过去,小声说:“小叔叔,我发现你现在特别爱撩我!”
  离殊勾着唇,俩人距离很近,亲了下张丘的唇。
  飞机很快降落在哈密机场,这座城市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级市,才一下飞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齐西的两个助理正在搬行李。
  齐西戴着大墨镜,插着口袋站在原地,懒洋洋的姿态,招惹不少行人观看和拍照,他丝毫不在意,很享受别人的目光。
  张丘发现有人是天生的明星,比如齐西,离殊和下邳惠王外貌也很出色,但两人不喜欢站在人群中,装扮低调不说,尽量收敛身上的气势。
  “你们住哪里?”齐西扫了眼他们,笑了下,“不是说要给小僵削狐狸?”
  张丘觉得齐西真的像知道他们的目的,他正想怎么回答,对方已经报了酒店的名字。小张他们放好了行李,催促齐西快上车,因为在耽搁下去粉丝就要赶过来了,这次行程保密又赶的紧,他还是第一次跟着齐西下飞机这么安静。
  齐西的车走后,陆风订的车也到。一路到了酒店,门口一群姑娘,手里举着牌子,酒店保安守在门口。
  他们下了车,这些姑娘下意识的望了过来,很快人群中就想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啊!那个长发的好帅,是不是剧组的演员啊?”
  “我觉得旁边的比较好看,特别精致,啊啊啊简直打破了我的二次元壁!”
  “你们没有看到那个皮肤白白的小孩子吗?简直可爱到爆炸,啊啊啊特别想捏一捏,还有酒窝和虎牙,萌死了!”
  “张导难道转性了!不是说最爱用小糙肉了,现在转性全剧组都要花美男小鲜肉啊!嘿嘿嘿,小虎牙真的好对我胃口,我要爬墙头当亲妈了!”
  张丘几人已经将行李取下,其他人都特别淡定,像是感受不到被讨论的别扭,张丘在这种氛围中,刚刚升起的一丝不好意思也没了。
  小僵路过门口的时候,激起了妹子们一片欢呼,什么可爱啊!特别啊!好Q啊!跟不要钱似的往小僵身上丢,小僵看上去跟之前没啥变化,张丘却注意到儿子耳朵红了点,还冲着夸他的姑娘露出小小的虎牙,特别矜持那种。
  臭美!张丘心里好笑,进到大堂正好撞见迎面出来的齐西,还是一头乱发和戴着大眼镜,后头小张巴巴的跟上,苦口婆心的说:“……萍姐说了不让你惯了,都养成了习惯,现在一到地方就蹲守……”
  齐西理都没理,很拽的到了门口,就听到能掀翻房顶的欢呼尖叫声,小张赶紧护着齐西,齐西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立刻安静了。
  “一张合照,立刻回去。”齐西笑眯眯的说。
  那群守在门口的妹子特别开心,不再喊了,很有秩序的拍完合照,恋恋不舍的往回走,真没有人在守着了。
  小张嘴上说着埋怨,“你这样惯的万一有黑粉趁乱作怪……”脸上却没有丝毫抱怨,能跟着这样尊重护着粉丝的明星他其实很开心的。
  门口的一切尽收张丘眼底,这样的齐西不会是吃粽子的妖怪!
  入住手续已经办理好了,张丘离殊小僵亲子房,陆风华亭一间,下邳惠王一间。张丘到了房间,离殊脱衣服洗澡,张丘悄悄摸上去,还没伸手,背着他的离殊淡淡说:“精神来了?”转身将张丘抱在怀里。
  张丘正正对上离殊的双眼,被里面隐藏的波涛欲望吓得不敢再得瑟了,尴尬的笑了两声,“就是问你要不要洗衣服……”说完要撤,被离殊从背后拉着衣领重新到了怀中,一只手慢慢下移,握到某处,离殊轻笑了下。
  “看来怂包确实很精神。”
  离殊声音低沉,苏的张丘腿都快软了,就离殊的手还在不停作乱,一会会张丘就不想反抗了,白天做一下,晚上应该就能好了。
  想通的张丘立刻就受不住离殊的手法了,气喘吁吁的倒在离殊怀里,幸亏离殊抱着他,不然准要跌倒在地上。
  离殊见张丘双眼泛红,因为刚身体受了刺激,现在手掌下的身体还在发软,他眼底不自觉的蕴涵着淡淡的绯色,一把将张丘打横抱起来,一颗珠子叮叮当的滚落在地上。
  “大、大人,我、我先走了。”
  张丘一下子就清醒了,往地上一看,阴魂珠咕噜噜的往客厅滚去。
  他刚才忘了小铃铛!!!张丘愤愤的看向离殊,他不信离殊没想到,绝对是想看他出丑!
  没想到离殊也有点懵,不像是假装的,俩人对视了眼,张丘从离殊怀里打挺跳了下来,笑嘻嘻的说:“没想到离殊大大也有今天啊!”
  离殊眉头微微蹙起,长胳膊拉着要跑的张丘,狠狠到了浴室修理了一顿。
  张丘:嘤嘤嘤,好爽。
  作死撩拨离殊的后果就是张丘一直到晚上九点才从酒店房间出来,离殊要扶着,被张丘咬牙狠狠的瞪了回去,不过在离殊眼里跟撒娇的小猫差不多。
  “我下次再说不要就是停!”
  “可是你说不要停。”离殊一脸无辜。
  去你大西瓜的无辜!张丘捂着腰呲牙咧嘴,这人刚才在浴室里可一点都不无辜。
  小僵尸板着脸跟在俩爸爸后面,并不知道爸爸们在说什么。
  夜晚的酒店餐厅人不多,张丘要了粥,给小僵要了个水果派,自从他出车祸醒来后,小僵一举一动都表示自己长大了,张丘也就笑笑十分配合自家儿子的表演,现在吃甜食吃的满脸水果渣的就是他家长大了的宝宝了。
  一家三口享受着美食的愉悦,没多久,餐厅进来了五六个人,男男女女都有,捂得严严实实的,这里白天夜晚温度差异很大,但现在这个点还算不上冷,这些人穿的有些过于奇怪了。
  张丘暗搓搓的看了一翻也没认出来,小声问离殊,“是不是土夫子?”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曾几何时叫盗墓贼,现在改口土夫子了。
  离殊摇头,“不像。”
  他们盯着那群人看,那群人自然也有目光回敬回来的,刚开始眼神带着不耐烦,扫到离殊的样貌时眼里闪过惊艳和诧异。
  张丘听离殊说这些人不是就收回了目光。他们吃的差不多了,小僵还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大脸旁边的水果渣,大晚上的张丘不敢给吃太多甜东西,吓唬小僵,“甜的吃多了,你两颗小虎牙就要黑了。”
  小僵很怕这个,舔着嘴巴外的甜水舌头都僵了,快速收回来。
  张丘知道儿子特别宝贝这两颗牙,就跟雄性吸引雌性的武器似得,亮晶晶又特别杀伤力威风,不过也不能矫枉过正,按着小僵的性子,真有可能以后不动甜品了,赶紧补充,“定时定量可以,回去刷牙,你的两颗小虎牙还是亮晶晶的。”
  离殊已经结完账了,一把抱过椅子上的小僵,张丘站起来准备走,迎面走来了个高大健壮男人,盯着离殊看了眼,突然露出温和绅士的笑容,“我是白广安,留个联系方式。”
  张丘心想这人什么毛病,你说留电话就留电话,当我死人啊!
  “他,结婚有孩子了。”心好累,每次都要帮离殊斩烂桃花。
  小僵抬头很配合的说:“爸爸,困了要睡觉。”
  离殊连眼神都没有扫过对方,一手抱着小僵,很自然的拉着张丘的手,“回去睡觉。”
  对面白广安的视线落在离殊和张丘相握的手上,不在意笑了下,像是刚才发情约炮的人不是他一样,侧过身子让路,不过目光停留在俩人走远的背影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第51章 獬豸七
  背后的视线过于侵略,张丘回头看了眼,白广安已经跟着他的朋友坐下吃饭了,刚刚如芒针再背的灼热也消失了。
  回房间过道的时候正巧碰上齐西,旁边跟着是助手小王,齐西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比较疲惫,见了他们点头打招呼,小王催促赶紧回去睡觉,明天四点还要往沙漠走。
  齐西一听脑袋都大了一圈,打着哈欠,“真是要逼死我了,没见过哪家剧组这么急急忙忙的。”
  “没办法,张导的电影,齐哥你再坚持下,快点回去睡觉。”
  “本来还想给小僵削狐狸的,刚住下就被拉进剧组,拍到现在,明天还要去沙漠里,下次我一定不要接这种戏了。”齐西摸了下小僵尸脑袋,不高兴说:“管他什么名导,当花瓶不好吗?萍姐对我到底有什么错误认识!”
  小王紧张的看了眼四周,提醒说:“我的齐哥,这都是什么地方,你话说的这么直白,万一被剧组其他人听到了,还以为你不满导演。”
  齐西还想再说,离殊已经抱着小僵往回走了,张丘跟在后面,笑眯眯的跟齐西道晚安。
  张丘回到房间看了下时间,不到十点,想着师哥应该没睡,打了电话过去,那边响了很久才接,师哥呼吸有些喘,张丘刚想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电话嘟嘟挂断了。
  握着电话的张丘想到师哥刚刚压抑的声音透着甜腻就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了。
  没想到斯斯文文的陆风也这么折腾啊!张丘一抬头见离殊看他,顿时紧张起来,“不要了啊!我腰还疼着。”
  “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想要。”离殊说完搂着张丘,张丘身板挺得笔直,感受到一只冰凉的大手扶在他的腰间,力道始终,舒服的笔直的身板也软了下来。
  离殊按得他昏昏欲睡,张丘一想到齐西明天还要进沙漠就觉得有问题,愣是打起精神说:“进沙漠,还没通知——”
  “放心他们早都知道了。”离殊见张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亲了下张丘额头,轻声说:“睡吧。”
  张丘本来就困得厉害,一听离殊呢喃的声音,顿时就呼呼大睡起来。离殊给张丘盖好被子,起身走到床边,盯着某一处许久,过了会转身上床,原本睡得沉的某人直接滚进了他的怀抱。
  离殊原本冷淡的神色像是化开了一般,抱着怀里人入睡。
  张丘醒来的时候是在车上,好像自从认识离殊以来,一觉睡醒的地方经常是在车里,前面陆风开车,副驾驶是师哥,中间是下邳惠王和离殊,他占了整个后排,当然还有他家小僵,盘腿坐在旁边撑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爸。”小僵第一个发现爸爸睡醒了,连忙爬到张丘怀里,张丘摸着自家儿子软毛,看了眼外面,远处是望不到头的沙漠,被初升的朝阳照耀下印成了橘红色一片,十分壮美。
  离殊听到声音,递了一瓶牛奶过去,“在车上先吃点。”
  “咱们这是去哪?”
  “塔克拉玛干沙漠。”
  张丘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就听老师说过这沙漠,被当地人称作死亡之海,只能进去不能出来的沙漠,不少探险家进入后再也没有出来过,可以看出这片沙漠的危险,一部电影就算要取景,也犯不着来这样危险的沙漠中。
  他们的方向果然是对的。
  “听说原本张导计划是去小一点的沙漠拍摄,苏志才临时加大投资,要求来这里的,为了更好还原剧本场景。”下邳惠王说到最后笑了下,显然张导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苏志才冲锋的炮火,还十分感谢苏志才,甚至在记者采访时重点感谢了苏志才,国内要是多一些这样尊重影视文化的投资商,国产电影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他们的行车还在继续行驶,并没有进入沙漠内,到了最边缘地区能看见当地人生活住处。这里并不乏好奇的游客来探险,当地人提供骆驼、干粮和水之类的补给,也有带路的,不过都是在沙漠边缘地区,不会深入腹地,以此赚钱。
  远远就看到停了两辆车,一辆大巴一辆黑色越野车,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
  张丘认出其中一辆是昨天机场接齐西的车,看来剧组已经到了,他们下了车,有个壮实的中年汉子下来了,皮肤黝黑,因为风沙的关系显得很粗糙,长相凶悍,不过一笑就有几分憨厚来。
  他自己介绍叫康巴,长年接待外来游客也会说汉语,询问他们是不是要进沙漠拍照玩。
  张丘几个在康巴眼里就是细皮嫩肉的贵公子样,比今天来的那些明星还要看上去细致,尤其还抱了个三四岁的胖娃娃,这娃娃长得跟个女娃娃一样,皮肤白嫩嫩的,不像他家小崽子壮的跟个牛。
  “对,来旅游见识见识沙漠的漂亮。”华亭说。
  张丘笑着跟了句,“我们到哈密来玩,凑巧听见有电影明星来这儿了,就打算过来看看,要是能撞上还能要个签名什么的,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明星。”
  下邳惠王看了眼张口胡说八道脸不红的张丘,又看了眼离殊,不知道这俩人谁影响谁的,现在张丘也越来越会挖坑给人跳了。
  康巴一听张丘这么说,真信了他们是追星的,连连说:“你们可真是来对地方了,看到没,这些车就是那些拍电影的,刚由我弟弟带进沙漠里,你们要看,我带你们进去就成的,不过这些人脾气不怎么好,特别凶,看不起人的,哦,有个长得跟闺女似得挺好说话的,要合照就给拍,没啥架子。”
  长得跟闺女一样的应该就是齐西了,看来康巴找人合照只有齐西答应了。
  他们自然同意,谈拢了价钱。康巴要准备东西,就算是进沙漠边缘不去内里,也准备的很齐全,比划着给他们说:“不要嫌麻烦和东西多,沙漠里都是瞬息万变的,到时候这些就是救命的宝贝。”
  张丘几人自然听康巴的安排,康巴见状心情很不错,顺带说:“也亏你们运气好,前面拍电影的嫌骆驼有味道,又说要装机器,只用了六骆驼,剩下的刚好够你们。”等一切弄完,又仔仔细细给他们讲了进沙漠要注意的常识和规矩。
  这边人都有信仰,康巴一家靠着沙漠吃饭,十分敬畏沙漠中的真神,临出行前还跪在沙漠中祈祷了翻。
  “走吧!”康巴咧着嘴笑了,“真神会保佑我们的。”
  一人一只骆驼,张丘将小僵绑在怀里,脸冲着他的胸口,把小僵捂得好好地,不让风沙吹进小僵口鼻中,康巴推荐的防沙衣服不错,骆驼慢悠悠的行走在沙漠中,一颠一颠的,等走一会就适应了这节奏。
  他们出发的早,沙漠中还不算热,一路上不同意内陆的风景,让张丘移不开眼,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这种风景就有些让人疲惫了,尤其太阳也升上来了,明明才十点多温度已经很高了,他们捂得全,这会一晒一身的汗,能拧出水来一样。
  张丘将怀里的小僵抱紧了,还好他有个凉宝宝能舒服点。
  这样又骑了十来分钟,康巴吹了个口哨,来的时候康巴给他们一人发了只口哨,音频响亮尖锐,隔着风沙也能听清,用来呼救或者有事情要说停下来的。
  前头带路的康巴往后面走来,只露出一双眼都能看出生气来。
  “这群拍电影的人太不听话了,都说了不能走太远的,已经到了真神警戒的边缘了,回头我要狠狠教训艾山!”艾山就是康巴的弟弟。康巴嘴上这么说,还是担心弟弟,跟他们说:“再往里面走就危险了,不然我先带你们回去,或者你们现在这里等我——”
  离殊果断道:“不用,他们应该就在附近,先找找再说。”
  康巴一想也觉得有可能就在附近,他早都告诫过弟弟不能进入真神领域了,估计就在边缘,于是说:“那你们要跟紧我了,不要掉队。”
  金色的沙漠像是连绵不绝的山丘一样,康巴带着他们翻了一个山丘,沿着沙漠山丘顶行走,等走了十来分钟,果然看到了一群人,在断壁残垣的漫天黄沙中拍戏。
  他们骆驼加快了步伐,很快到了跟前,这群人大约有十几人,地面上各种拍摄设备,两辆越野车停在不远处,还有骆驼趴在断壁底下休息,远处两人在打斗,等他们过去导演喊了卡,显然很满意。
  康巴已经找到弟弟了,狠狠地训了一顿。艾山年纪二十出头,晒得很黑,被大哥骂了很委屈,“大哥,是他们不喜欢那边景色,说这里景色好,能拍出好看的电影,我也没办法。”
  “他们拍完了,现在往回走。”康巴口气凶巴巴的说。
  艾山还是怕大哥的,也怕真神发怒,连忙点头,旁边来了个男人说不行,没拍完,还有戏之类的话,之后场务副导跟康巴兄弟协商。
  齐西呸了口唾沫,刚才他打戏吃了一嘴沙子,今天跟组的是小张,连忙递了水过去,齐西漱完口戴了口罩,这才往张丘那边走去。
  “我现在真的怀疑你们其中有人暗恋我。”
  “哈哈,那你猜谁啊?”张丘笑着逗回去。
  齐西在张丘他们扫了圈,发现这群人各自忙各自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哼了声,“那还用说,当然是你——”察觉到某人不善的视线,说:“当然是你怀里的小僵了。”
  “你够了,我家小僵未成年,不约不约。”
  张丘说完,怀里的小僵露出个脑袋,脸白白的,恹恹的说不约,张丘知道儿子体质偏阴,沙漠阳气太集中了,这会被晒得不舒服,也没心思跟齐西斗嘴了,摸着儿子脑袋,“渴不渴,喝点水休息会。”
  整顿休息,康巴带了不少顶饿的食物,他们坐在断壁后面避着风沙吃烤馕,干的跟石子一样,小僵刁了一块慢腾腾的磨着牙,张丘看得累,将牛肉干撕下来喂小僵吃,他自己将烤馕塞到嘴里,风沙一吹,上面全是沙子,喇的嗓子疼。
  因为康巴反对,剧组拍摄停了在交涉,大家原地休息,过了会有道影子挡住了他们光线,张丘抬头一看,真是冤家路窄的,昨天餐厅搭讪离殊那个男的,叫什么白广安来着。
  对方拿了个苹果,笑的跟大尾巴狼似得,问他家儿子吃不吃。
  小僵给了个屁股对着对方,乖乖的坐在张丘怀里啃肉干,看都不看,离殊更是理都没理,伸手给张丘擦了烤馕渣滓,又递了水瓶过去,张丘这会正作的,没动手,直接就着离殊喂得喝了口。
  “噗,哈哈哈哈。”旁边好端端的齐西突然笑了,看着白广安,“得了吧,你那张老脸我看着都嫌烦,别在这招惹不自在了。”
  正喝水的小张一听老脸俩字直接喷出来了,急的就差扑上去捂着齐西的嘴了。
  战战兢兢的站起来跟白广安道歉,“白老师,我家齐西是晒中暑胡说八道的,您别跟他计较,真是对不起了。”
  红白脸都被齐西和他助理二人唱了,立在原地的白广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转身就走了。
  齐西还在那儿捂着肚子笑,“大快人心啊!我早都看他不顺眼想怼了。”
  “齐哥,你怼谁不好非得怼他,萍姐知道了要打死我了。”小张一副要哭的样子,坐在地上干巴巴的啃着馕,想着回去怎么跟萍姐交代。
  张丘对娱乐圈不怎么关注,但也知道经常活跃讨论度广的,像齐西是今年才爆出来的,他不知道正常,至于这个白广安他听都没听过的,见小张一脸绝望的样子,好奇的问:“这个白广安也不是很出名的,你那么怕他。”
  小张一肚子苦水,听见张丘问就给张丘科普。
  白广安以前一直是各大电视剧电影的配角,前段时间凭着一部电影拿了个最佳配角奖,电影人设特别好,白广安就小爆了下,后期炒的也给力,什么戏骨、真正的演员、吊打现在的流量小生之类的,就差贴上德艺双馨了。
  其实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白广安是个GAY,还是个跟富婆结了婚的GAY,后来富婆死了,白广安玩的就更凶了,这部电影有白广安投资一部分的,再加上演技确实是实打实,最近又有热度,张导一想就点头同意担纲男一了。
  “我下飞机当晚,这丑八怪还摸到我房间门口要跟我对剧本。”齐西在旁边悠哉补充。
  张丘刚想说对剧本挺敬业的,一看齐西那戏谑的眼神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心想贵圈真乱。
  按照小张说的,白广安人脉广,小有资产,名声也经营的好,特别小心眼,这次回去指定要给齐西穿小鞋,齐西火的太快了,本来就有红眼病整体惦记着,黑粉整天怼齐西妖里妖气不是个男人,回去指定有齐西耍大牌不尊敬长辈之类的通稿了。
  “哥,亲哥,我求你今后咱能忍忍不?”小张要跪了。
  张丘一想到齐西獬豸的特性就知道小张白求了,果然齐西在旁笑着说:“小张哥哥,我忍起来自己都害怕。”
  小张:绝望的吃烤馕。
  他们这边斗嘴,突然外头吵了起来,张丘几个说话声顿了,下邳惠王率先出去看,张丘他们跟在后面,康巴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声嚷着:“不行就是不行,不能进去了。”
  导演也很生气,“我花了钱雇你们的,什么态度。”
  “康巴兄弟别气,我们要求也不多,就是前面景色能好一点,拍完这场戏就回,绝对不多话了,你看就在前面几千米的距离,又不是很远的,咱早点拍完早点撤,不然这样,我个人在出资,就当是给你们的补偿了。”白广安说了个字数。
  张丘见康巴有些犹豫,导演在旁边气也下去了,好好跟康巴商量,最后在康巴以什么都要听他的,不能乱走,如果遇上不对劲立刻撤为条件,才同意继续往白广安说的那块地方深入些。
  “几位真是对不住了,我还要带他们去,不然我让艾山带你们回去。”康巴脸还红着,刚气得。
  张丘他们连着摆手,意思一起去有个照应这类面上话,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跟剧组的,现在看来果然有人引导他们往某个地方去,怎么可能放过。
  康巴对张丘这些人还是比较信任和放心的,一路走来都特别听他的话,不让干什么就坚决不干什么,不像这些拍电影的。他答应领路有部分是为了钱,但也害怕这些人惹怒了真神没了命。
  为了赶时间拍戏,众人立刻就出发,一辆黑色越野车装载着器械,剩下的一辆导演、白广安和剧组两个女性,齐西跟张丘他们一样骑着骆驼。
  这会正是中午,走一回就晒得人眼前发晕,张丘抱着小僵,大概小半个小时,听到康巴的哨声,张丘知道终于到了,他揭开面纱,被前面的景色震得说不出话来。
  一片无尽的沙漠中,远处一片森森的绿意,张丘没有走进都觉得通体凉快。
  导演组可能也被这奇异的景色吸引住了,虽然听说过沙漠中有绿洲,但从没见过,这样干枯的地方绿洲就像是升起的希望。
  “那儿景色好呀!”导演下来指着远处绿意说。
  康巴脸都青了,硬邦邦的说:“不行,那里是真神住的地方,我们不能进去。”走到这儿已经很冒犯真神了。
  导演见康巴没得商量,脸上不好看但还是听从康巴的话,剧组开始卸东西装拍摄器械,康巴摸着骆驼的脖子看向远处,过了会又看了下天空,突然趴在沙漠上,脑袋向绿洲的方向。
  张丘最开始以为康巴在祈祷,没想到过了会,康巴站起来,眼里带着恐惧,“风暴要来了,快、快走!”他拎着旁边傻站的弟弟,喊着:“上骆驼,赶紧走。”
  剧组人被康巴这临时变卦弄的愣了下,都已经将器械抗下来了,这会又要装回去,大家心里都不怎么开心,觉得康巴在耍他们,但又害怕是真的,匆忙的收拾。
  “别收拾了,车子也不能开。”康巴脸上的焦急不是作假的。
  离殊拉着张丘上了他的骆驼,小僵夹在中间,陆风见状跟华亭坐在一起,危险来了,就怕风沙太大将人冲散了。齐西这会也跟小张起在一起,剧组里导演显然不愿意撒手这些器材,指挥着人匆忙搬上车,康巴挥着手大喊:“不要了、不要了!”说完骑着骆驼已经走了。
  康巴一走,原本停在原地多出来的骆驼也开始躁动不安的四处散开,剧组人一见慌了神,有的人揪着骆驼直接上去,跟着康巴后头,导演这会也害怕了,赶紧喊上车,他想着车要比骆驼跑的快。
  离殊他们紧跟着康巴,身下的骆驼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速度加快,狂奔在沙漠上,颠的张丘差点吐出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张丘觉得耳边的风呼呼的刮,确实大了,吹的风沙飞扬睁不开眼,根本分辨不出方向,前头响起了哨声,一声连着一声,离殊赶着骆驼跟着哨声放向。
  “真神保佑、真神保佑。”康巴嘴里祈祷,茫茫一片的沙漠中突然看到一片城楼废墟的断壁中,顿时喜极而泣,哭了出来,抱着艾山,“真神显灵了。”嘴里使劲的吹着口哨,从骆驼跳了下来。
  张丘几个紧跟其后,康巴说话速度很快,还夹杂着这儿的方言,张丘竟然在这个时候全都听明白意思了。
  骆驼不能散,散了他们靠两条腿很难走出去的。他们将骆驼牵到断壁里侧,用黑布条绑着骆驼的双眼,唯恐骆驼受惊四处逃散,最后用绳子绑起来。
  康巴用手遮着眼测试了风向,指着一个方向,“挖,尽量把自己身体埋进去。”说这话的时候,艾山早用手刨了,外面汽车刹车声,导演双腿发软,白广安脸也是白的,灰头土脑的,康巴又重复了遍,车上的人都躲进石壁后面开始挖坑。
  离殊他们这边很快,连在一起的大坑,几人躺进去,离殊下邳惠王和陆风扫过沙子覆盖在他们身上,一排人只露出个裹得严实的脑袋,尽量埋得低低的。
  沙子被晒了一中午滚烫滚烫的,张丘觉得自己都快被闷熟了。
  刚刚呼啸的风竟然慢慢停了,透过破败的墙壁,张丘看见远处另一辆汽车过来了,康巴见了骂了句脏话,远远地喊着,“快过来,压低身体……”
  康巴还没说完,张丘见不远处一道龙卷风跟飓风似得往他们这边快速的移动,吹散了康巴的话。


第52章 獬豸八
  风暴的速度比张丘想象的还要快,而且形成的越来越大,断壁前方,后到的车辆距离他们不过十来米的距离,五六个人刚从车上下来已经无法在往前走了,风吹的整个人都变形了,他们紧紧地扒着汽车的把手,没想到风暴愈演愈烈,整个车身都在晃动。
  黄沙弥漫,被吹的脑袋生疼,要不是他们将身体埋在里面,真的有可能被吹走。张丘将脑袋压低,只能在心里期望没有伤亡,大家能度过这一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呼啸的声音慢慢停了。过了会,身上的沙子被推开,离殊拉着他的胳膊起来,张丘脑袋还晕晕的,怀里抱着小僵,透过前面断壁缝隙看到两辆车子已经被刮的老远,整个车子翻滚插在远处的沙子中。
  张丘看了眼他们的人都没事,不由松了口气。
  旁边后来的导演几人还在地上趴着,他们来得晚没时间挖坑,恨不得把自己全都缩进去,现在瑟瑟发抖,康巴叫了几遍都没动静,赶紧上前。康巴个头大力气足,跟拔萝卜一样,一手拎起一个,两个姑娘被脸白唇白的,一看是受惊和脱水,导演胖乎乎的浑身肉都在颤抖,对上康巴说话一脸呆滞,显然是还没回过神,至于白广安已经晕了过去。
  康巴让弟弟艾山给两个姑娘补充水分和糖分休息会,他自己要去外面情况,张丘他们跟着一起去,外头慌乱一片,车子被掀翻老远,插在沙子中,其他车里六个人全都不见了。
  张丘看到康巴沉着的脸就知道情况不好,但活生生的六个人刚还打过照面的。
  “车子不是在哪,也许他们抓的紧被吹过去了。”张丘问。
  康巴摇摇头,叹了口气,“危险了。”说是这么说,还是打算去那边找人。
  骆驼受了惊吓不过因为绑着并没有跑,现在缩在墙角,康巴伸手慢慢的安抚着骆驼,给它们揭了眼罩,脸上很是担忧,张丘问怎么了,康巴说:“人太多了,骆驼不够,还有食物。”
  导演一听后来的六个人没了被吓坏了,脸煞白煞白的,这会特别信服康巴,赶紧说:“我们车子里还有吃的食物,可以先送一部分人出去,赶紧打急救电话,之后你再来接就好了。”
  下邳惠王冷笑了下,“你是那一部分?”
  导演本来想要怼过去,不过看到下邳惠王后面人多都是大高个就忍了下去,支支吾吾的不说话,显然是想让康巴先送他们剧组人送回去。
  康巴看了眼四周摇头,“刚才太乱了,我也不知道咱们走到哪里了,必须要找对路,今天是回不去了。”
  对于张丘来说沙漠那里都长得像是一样的,刚冲过来的匆忙,还以为回到第一次剧组拍戏的时候断壁残垣了,现在仔细一看,果然不是一个地方,尽管已经被风沙侵蚀的不复之前样子,但也能看出这里以前的建筑高大气派了。
  “咱们先去找人,车上的食物也要拿回来,我一会再去四周找路,明天想办法再出去。”康巴决定了。
  为今之计只能是康巴所说的,俩兄弟拉着两匹骆驼出去,导演害怕康巴弃他们逃走,赶紧说要帮忙,张丘一看导演虚胖的样子,添乱还差不多,就说他们去就好了,留艾山在这里看着,有什么情况还能帮忙不至于乱了手脚。
  导演连连说:“这主意好、这主意好。”
  离殊和张丘跟着康巴出去搬东西,下邳惠王和陆风华亭在附近寻找那六人的痕迹,小僵塞给了齐西,结果他们没走几步,齐西抱着小康跟在后面,说:“帮你们忙。”
  张丘一看齐西修长纤细的身子骨还没他结实,但也没说什么。
  康巴没舍得骑骆驼,他们全程走过去的,也不远,小半个小时就到了,就是车被插进沙子里特别深。一路过来什么人影都没看见,就是有鼓起不对的地方,张丘都要走过去扒拉开,都是沙子,没有人。
  等到了车四周,几人分开找,没敢走远,但一无所获,这六个人真的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张丘心里沉甸甸的。
  找不到人,康巴要为现有的人考虑,“还是先拿东西出来。”
  张丘听出康巴话里的肯定意思了,这六人怕是凶多吉少。康巴已经找角度准备抬汽车,只见旁边齐西一手抱着小僵,一手搭在只露出小半截的车身上,就轻轻那么一给力,直接整个车子从沙漠中翻起来了。
  张丘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这也太大力了,比离殊力量还要大。康巴也愣住了,呆呆的看着这个比姑娘还要漂亮的男人,齐西将车子翻过来,说:“要拿什么就拿。”
  康巴这才回过神,不过车门已经被压死了,根本打不开,齐西一手拉着把手,手腕一动,听到咔咔声,整个车门都拆下来了。
  技艺娴熟,张丘就想到那晚车祸齐西就这么干的。
  有了齐西,他们很方便,离殊基本都没怎么出过手。导演车上的食物很丰富,还有各种水果装在保鲜盒里,张丘见了都不由想说明星待遇就是好,有些盒子压烂了,他们捡着能用的装了满了骆驼搭兜,牵着骆驼往回走。
  这一折腾已经到了下午,回去的时候路上张丘还不死心,又找了回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白广安还在昏睡着,另外一个年轻的姑娘也晕了过去,康巴给补充了藿香正气水,做了急救,不一会小姑娘醒了,脸色依旧不好,看人都是呆滞的。
  “看来咱们得晚上走。”康巴定了主意。
  叫不醒白广安,导演心里也害怕,拍个电影剧组死了六个人,现在男一要是再没了,他还拍个屁,这电影真是克他,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交代,想到这些导演也特别难受。
  气氛突然低迷了,众人都默默的坐在原地,小僵也不舒服,恹恹的样子,张丘担心的要命,别人出去还能送医院,他家小僵情况特殊,不知道吃不吃医院那一套。
  离殊懂张丘担心什么,抱着张丘的肩膀,说:“到了晚上他就好了。”
  张丘心里微微定了下,只希望快点天黑,康巴安顿好他们后骑着骆驼找路去了。
  没多久太阳落下,炙热的温度下去了,夜里竟然有丝丝凉风,就是吹过来带着沙子,不敢多说话,他们躲在墙壁后面还能好一些,挂着灯,分着牛肉干和烤馕吃。
  小僵果然精神好了许多,从张丘怀里出来,盘腿坐在旁边啃烤馕啃得咔擦咔擦的特别利索。
  胃口好就成。张丘又给递了牛肉干和水,“慢慢吃,别急。”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康巴还没回来,白广安倒是醒了,就是情绪不高涨,坐在角落闷不吭声的小口撕着牛肉干吃,导演见白广安没事,也就松了口气,他现在真害怕白广安没了。
  到了十点康巴还没回来,艾山着急了要去找,离殊拦着,“要是他回来你丢了,相信他。”
  艾山胡乱点头,“我哥经常出入这里,一定会没事的。”也不知道给自己说还是给他们说。
  夜晚了,折腾了一天,不仅是身体上的疲劳还有紧绷的精神,离殊见张丘发困揉着眼,将外套裹在张丘身上,“睡会。”
  “你呢?”张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离殊摸着张丘脑袋,“我等会就睡。”
  张丘点了下脑袋,实在是困的不行,抱着小僵给捂严实了,听见陆风对师哥说睡,他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整个断壁后张丘他们占据在一个角落,剧组的人在他们对面,艾山睡不着守在骆驼那儿,只听空气中低低的风声和十分明亮的星空。
  离殊一直没睡,抱着张丘靠在断壁上,下邳惠王在旁边闭着眼睛不知道睡没睡着,陆风和华亭累了一天早都睡着了,不过陆风睡得不怎么踏实,十来分钟醒来一次,摸了下怀里的华亭又睡了。
  整个空间静悄悄的,除了呼吸声和风声没有别的。
  张丘睡得很沉,迷迷糊糊的被人拉了一把,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吓得一个哆嗦,瞬间醒来,他还没搞清怎么回事,一只血淋淋像是被扒了皮的人影往他这边凑了过来,身子被后面拉了把,后方伸出一只脚踹了过去,前面血糊糊的东西被踹飞了。
  这会他才看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这里面进来了两只血糊糊脸的东西,是人,但显然已经死了,刚刚跟他对视的时候眼珠子都没了,两个流着血的学窟窿。
  是粽子。
  不过这地方哪里来的粽子?张丘来不及多想,刚被离殊踹飞的粽子又跑过来了,阴魂不散,而外面又响起尖叫声,是女人的声音,应该是导演他们趁乱往出跑,没想到外面应该也有。
  离殊拔出匕首快狠准的插进扑上来粽子的脑袋上。
  粽子直勾勾的倒在地上,离殊抽出匕首,血溅在离殊手上,皮肤竟然腐蚀发黑,张丘心跳都停了半拍,“这血有问题,快包扎。”
  “你别过来。”离殊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拦着张丘,丝毫不在乎手上的伤,眼神冷冷的看向外面,“出去看看。”
  张丘才反应过来,小僵没在!
  赶紧往出走,这里月亮很亮,张丘看到小僵跳到一个粽子脑袋上亮着爪子,吓得快没魂了,连忙喊:“小僵回来!”
  小僵听到爸爸叫他,踩着粽子脑袋就飞扑了过来,张丘怀里沉甸甸的,托着小僵,全部检查了遍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导演大声喊着救命,想也没想抓着手边的人挡粽子,张丘听到陆风喊华亭,知道导演抓的人是师哥,离殊已经抄着匕首过去了,陆风想也没想给挡了下,胳膊皮开肉绽流出污血。
  张丘听到背后有动静,他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小僵跳了出去,回头一看,有两个血粽子围着他儿子,顿时抄着匕首从后面搞突击,举着匕首狠狠的往粽子后脑勺去,他现在也练出来了,情急之下竟然扎住了,不过想到这血有问题,不敢猛的拔匕首,粽子已经倒地了。
  小僵也搞定另外一只。
  前面离殊也回来了,华亭没事,扛着陆风,陆风伤口已经慢慢愈合,张丘猜可能是离殊将血滴到陆风伤口上,就是陆风脸色不好,泛着乌青。
  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被风一吹一股血腥的恶臭味。
  导演吓得腿软,见离殊刚才身手好就上来了,华亭恨不得给导演一匕首,导演赶紧绕开,不敢说话,旁边的年轻姑娘这会安全了呜呜的哭,“王姐没了,大家都没了,这什么地方,我要回家,我再也不来这里了……”
  化妆师刚刚第一个遭难,张丘听那年轻姑娘呜呜的哭也没心思安慰对方,他环顾了圈,“二嫂和齐西不见了。”
  “刚才那玩意来的时候,你说的那两人跟白广安跑到那边去了。”导演现在想将功补过,好声好气跟张丘说,比划着断壁里面的方向。
  离殊扫了眼地面上的尸体,“连着里面的总共六只粽子。”
  “六只,我的乖乖我就说那么吓人,睡得好好地突然冲出来……”导演想到刚才一阵后怕。
  张丘一听数字,“是下午消失的那六个人?”
  离殊点头,“先去找人。”
  他们从断壁里穿过,化妆师可能第一个遭难,那声凄厉的惨叫就是化妆师传来的,倒在地上被啃得面目全非,年轻的姑娘小声哭着,脸也白白的,嘴唇发黑。
  骆驼也遭了殃,跑散的,死了的,整个沙地被血染红了。
  他们收拾了地上的食物和水,能背的都带走了。按着导演指的路,他们到了背后最大的建筑,这应该是什么庙宇,破败的圆柱子支撑着上方圆弧的顶,破破烂烂的还屹立不倒像是守护着什么。
  沿着台阶到了到了高处,张丘见前方有个石头雕像,是个女人样子,不过脸被风沙侵蚀看不出样子来,头顶破烂的地方月光照射下,显得有几分鬼气。
  艾山突然跪倒在石像面前,磕着头用他们的语言说着什么。
  离殊环顾着四周,张丘抱着小僵也跟着找人,到了石像后面竟然看有个洞口,漆黑幽深,连忙说:“这里有个洞口。”


第53章 獬豸九
  离殊用手电筒探了一下,看不见头,很幽深,从里面竟然还有阵阵的凉风吹上来,不是密闭封死的空间。
  张丘不知道齐西和二嫂是不是在这里,不过这断壁庙宇一目了然藏不住人,导演又说是朝这里跑来的,“不然先下去?”
  离殊回头看了眼后面跟的几人,“跟着下去还是留在上面?”
  导演探着脖子往洞口看,森森的冷意让他缩回脖子,刚刚经历了生死,导演其实并不想下去的,这里面黑咕咚咚的一看就挺危险,谁知道会不会再爬出个怪物来,但留在原地看哪都危险,外都不远处还有那些怪物尸体。
  “那个,也许你们要找的人没在这里面,咱在附近再找找看?”导演小声说,他既不想下去,也不想留在上面,更不想这里面身手最好的离殊下去。
  “我不下去了,我要留在这里等我大哥。”艾山说。
  旁边的年轻姑娘一听也跟着点头,她心力交瘁实在不想再波折了,只想早点回家。导演一看艾山健壮的体格,虽然身手比不上这个长头发的但对付怪物还行,于是赶紧说:“那我也不下去了,省的拖你们后腿。”
  陆风和华亭是一定要下去的,张丘将他们的食物分成几分,上面留了一些给艾山他们,剩下的他和华亭各自背了些,每个人身上口袋又装了牛肉干和水,这才往下走。
  甬道口狭长,离殊打头,张丘跟在后面,坡度很陡,他们走了十来米,坡度越来越平缓,到了最后趋于平地。整个通道用石板铺成,打磨的十分光滑平整,看不出一丝缝隙,又宽又高,只有一条道直通前方,黑漆漆的看不到头。
  走了不知道多久,张丘双腿发酸,华亭气息也粗了。
  “原地休息会。”离殊说。
  张丘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敲着发酸的腿,“我怎么觉得走了好久。”他手机早都不知道丢哪了。
  华亭听了抬着手腕的运动手表看了眼,“走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才两个多小时。张丘现在体力要比以前好一些,两个小时的路程不会这么累,但他真的觉得走了超久的,把自己感想说了,“你说会不会像二嫂那儿一样有什么磁场扰乱手表?”
  离殊摇头,同时坐在张丘身边,伸手替张丘揉腿,说:“你心里作用,前面看不到头,我们刚才也没人说话,只顾着走,下意识的会觉得时间过得很久。”
  陆风和华亭也坐在旁边休息,张丘将食物拿出来,大家吃喝休息了会,补充了下体力,继续出发。
  这次路上张丘跟华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说这话,时间过得很快,走起来也不累,终于看到前面不再是幽黑,发着亮光,张丘特别兴奋,“我们终于走到了。”
  大家加快脚步,张丘到了跟前看到前面的情况,刚刚还兴奋的笑一下子僵硬住了。
  “是条死路。”陆风语音了带着浓浓的失望。
  最顶头的石壁上画着壁画,色彩鲜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画的内容是个女人,打扮西域风情,身材丰满圆润,衣带翩翩像是在跳舞,脸上表情很享受,但张丘总觉得怪怪的,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眼睛。”离殊在旁说。
  张丘下意识的对上画里的眼睛,脑袋瞬间模糊一片。
  【你以为离殊真的喜欢你?】
  【他不过在利用你,蠢货。】
  【杀了他、杀了他……】
  是谁?谁在他耳边说话。
  【快走!带他走!】
  【离殊,不要——】
  脑中的画面定格在一双浓浓绯色的眼,充满了狠厉的盯着他,像是要将他啃噬殆尽一般。
  张丘脑袋针扎似得疼,捂着头,现实和刚才的画面充斥着他的脑袋,耳边还有离殊果断冷绝的声音。
  “怂包,怎么了?”
  张丘一抬头,正好撞进离殊的眼,怔愣了下。
  “你想什么?刚刚样子很痛苦,是不是受伤了?”
  离殊的眼里是不掩饰的关心,一下子跟画面那个狠厉的眼神分开,张丘摇摇头,“我对上这个眼睛,脑袋就晕乎乎一片,里面还有人说话。”
  “那就不要看了。”离殊果断道。
  华亭也心有余悸在旁边补充,“我刚也发现不对劲,这壁画的女人表现看上去很享受,但眼神却充满了冷漠和挣扎痛苦,我看了眼满脑子都是——”
  “怎么了?”陆风见华亭表情不对劲,安抚道:“不管看的是什么,这里面东西有问题,不会有事的,都是幻觉。”
  华亭紧紧拉着陆风的手,“我刚看到你死了。”
  “不会的,我还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陆风抱着华亭说。
  离殊听见华亭的话,再看魂不守舍的张丘,就知道张丘刚才可能也看到了别的什么。
  “还记得下邳墓里,你看到陶俑会产生幻觉,这壁画用的颜料作用应该是一样的。”离殊拍了下张丘的背,“不要看他。”
  张丘压下心里的不安,他对刚才的幻想,尤其是最后离殊冷漠狠绝的眼神,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还有一声声离殊只是利用他。
  摇了摇头,不可能,他只是个普通人,离殊能利用他什么?
  或许离殊说的对,这颜料有问题,刚才一切只是自己幻想。张丘想通了让自己不要去纠结,避开画里女人的眼睛,转移注意,“导演说二嫂他们过来了,可咱们走到现在只有这堵墙,没看到二嫂他们,现在怎么办?不然我们先回去?”
  张丘一想到原路返回就双腿发软,这条路他们花了五个多小时,一来一回都浪费在路上,人还没找到。
  离殊摇头,“不用回去。”绕着门口四处走了圈,最后对上壁画里女人的眼睛。
  张丘吓了一跳,就怕离殊中招,“你别看眼睛啊!”
  “无事,这个对我没有作用。”离殊伸手在墙壁上敲了两下,笃笃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是空心的,后面有地方。”
  “怎么进?该不会要砸碎?”张丘扫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按钮,这笔画也是平面的,四周没有凸起。
  “我们现在在沙漠,甬道用石板搭着,如果一旦发生碰撞,石板落下沙子会将我们埋了,不能硬来。”离殊说完轻轻沿着石壁踩上去,明明滑溜溜的,离殊脚下却踩得稳稳当当的。
  整个身子卡在三角处,一只手轻轻往笔画两只眼睛抠了进去,只见听见咔咔的声音,石壁竟然慢慢开了。
  里面还是个甬道,依旧漆黑,张丘打着灯照了一圈,石壁上都有鲜艳的笔画,离殊护着张丘,让小僵尸不要乱跑,陆风和华亭走在后面。
  壁画色彩鲜艳,栩栩如生,描绘着沙漠中一个繁盛的国家,这里的男人精壮强悍,女人们丰腴美丽,孩童活泼可爱,勾勒出富强的景象。
  城市建筑宏伟气势,前面的壁画都是安居乐业夸赞这个国家的盛强。
  到了后面,壁画的色彩从绚丽鲜艳变得灰扑扑的,整个画面也特别压抑,刚刚的景象有多么的美好,现今就如同人间炼狱一样,瘦骨嶙峋的女人,孩童大大的脑袋顶着纤细的四肢,男人们血流成河,城市上方笼罩着黑色的雾气。
  这个国家气数已尽。
  子民们不甘心,想要自己的国家再度富强,女王以身祭真神,举全国之力建造了女王的陵寝。
  张丘以为以身祭真神就是死了陪葬,但壁画上来看不是这样的,女王是个年纪小小的姑娘,盛装打扮,眼里带着恐惧,被活活封死在棺材内送到了这座墓室里。
  她的百姓都发出欢呼声朝着陵墓跪拜,壁画到这里就没有了。
  “这里是女王的陵寝。”张丘没想到这里又是个陵墓,尤其想到女王被封死在棺材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华亭想到将军墓里也是被活活封进去的,他虽然没有记忆,但在翻译棺材板上的文字时也能感受到几分绝望和痛苦。
  壁画甬道只有五六米的距离,之后是圆顶拱门,鲜红色的柱子,旁边有石碑刻着三个字,张丘认不出来,华亭看了眼摇头,“是古语,我也不懂。”
  虽然认不出但时代一看都很远。他们继续前进,这次甬道变得狭小细长,脚底的砖也是白腻的玉石铺成的,一直到头,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又是一道小门。
  小门是白玉的,雕刻着女王的样子,一双眼幽幽的望着他们。
  张丘被这眼神盯得打了个哆嗦,“你们有没有发现,温度冷了?”
  沙漠气温差距大,他们下坑的时候也就凌晨四点多左右,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早上十一点多了,而这坑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比刚开始进入要冷上许多。
  “我闻到了哥哥的味道。”
  张丘身上突然想起一道声音,在这封闭幽黑的地方骤然出现,吓了张丘一跳,旁边铃铛已经幻化出实体来了,急急的盯着小门,“哥哥就在里面,我闻到了,真的,大人。”
  铃铛说完急不可耐的推开玉石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一道幽亮的光从门缝透了出来,离殊手里握着匕首,另一手拉着张丘,紧跟后面。
  这是一间硕大的墓室,不断有光从头顶洒落过来,照的整个墓室清晰可见,正中间停放着一具金色的棺材,正对着后方的黑色柱子上,被绑的裴青被钉在上面,旁边两侧柱子分别是下邳惠王和化成原形的齐西。
  鲜血染红了整个柱身,通过地面上的花纹汇集到中间金色的棺材下。
  “又见面了,离殊。”


第54章 中山国一
  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张丘想了下,“是白广安?”
  “是白广安的声音。”离殊点头。
  至于是不是白广安本人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听离殊的意思,白广安内里早都换人了,张丘想也是,二嫂和齐西两个人,白广安根本不是俩人的对手。
  离殊拦着张丘不让上前,齐西的身后白广安慢慢的走了过来,另外两只柱子后苏志才和苏宇也显身了,苏志才干枯的手掌捏着铃铛的咽喉,两人恭恭敬敬的低头望向白广安。
  苏家父子竟然也来了。
  “离殊,我劝你不要动,乖乖的站在原地。”白广安轻笑了声,“以前我可以要你的命,现在同样可以。”
  张丘一听,心里只有果然二字,他看了眼白广安,这人眼神深沉完全不是白广安浮于表面的神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芯子。
  仔细回想了下,沙尘暴之后,白广安昏迷不醒,醒来后就到了晚上,缩在一个角落什么话也没有说,应该就是这时候,张丘只要一想到他们睡着后,这人如同毒蛇一般吐露着蛇信子冷冷的盯着他们就浑身难受,那六个血粽子应该也是这人的手笔,为了冲散他们,引二嫂齐西他们进来,然后再引他们进来——
  白广安没有同时解决,而是分散的,这人应该也在忌惮。
  “句望,你想要什么?”离殊淡淡的问道。
  白广安,应该说是句望笑了下,欣慰的说:“不愧是我培养出来的,我给了你无上的荣耀和地位,现在该你奉献了。”
  真是没完没了了,离殊已经被坑过一次,现在还想第二次?张丘忍着脾气,没出口骂出要不要脸了。
  “我等了太久了,已经受够了经常换身体了。”句望看着离殊还是以前的面容,眼底闪过疯狂的嫉妒,而后又轻轻一笑,“不过等待总是有回报的,这一刻终于来了,我终于可以彻彻底底的长生了。”
  “金老大、苏婉婷都是你的人?”离殊问。
  句望点点头,“这些没用的东西,连个珠子都抢不到手,如果不是你提早出来,这些材料我早都收集好了,现在让他们多活这段时间,已经是恩赐了。”
  苏志才已经捏着铃铛的脖子往柱子上去,张丘刚动了一步,句望冷冷的眼神扫了过来,“我劝你不要找死。”
  “死的绝对不会是他。”离殊开口的瞬间已经到了句望跟前。
  有离殊牵制住句望,张丘和陆风华亭快速冲向柱子那儿打算先解下一个是一个,人多力量大,句望还是忌惮他们这些人的,没想到刚到一根柱子前,苏宇冲了过来,张丘身后的小僵亮出爪子直接扑向苏宇。
  张丘他们趁着功夫先解齐西,这个离他们最近,哪知道苏志才捏着铃铛过来了,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瞳仁瞬间没有,扫了眼陆风。
  总感觉不对劲。张丘刚想完,下一瞬间,站在他身边最近的陆风伸出拳头砸向他,张丘急忙躲避了下,喊道:“师哥,陆风被控制了,跑!”
  已经晚了,陆风单手拎着华亭的脖子往上提,华亭瞬间被勒的脸色发白,还喘着气喊:“陆风、陆风是我啊!是我华亭,陆风!”
  张丘冲着陆风背后砸了两拳,陆风回过头面无表情,手上放下了华亭,华亭直接掉在地上喘着粗气咳个不停。陆风已经追着张丘打,张丘避不及,身上招呼了两下,疼的嘶哑咧嘴的,没想到陆风力气这么大了。
  华亭已经赶过来帮忙,嘴里不停地喊着陆风的名字,想要唤醒陆风的意识。
  另一边,苏志才自顾自的将手里的铃铛钉在柱子上,铃铛刚一接触柱子,原本呆滞的神情立刻发出凄厉的叫声,整个皮肤沁出血,随着时间,越来越多,很快凝聚在柱子下方,往中间金棺材底流去。
  是铃铛的声音……
  铃铛在喊哥哥。旁边昏迷中的裴青眉头微微皱着,慢慢睁开双眼,耳边是铃铛抽抽搭搭的哭声,眼前是离殊和一个男人在打架,离殊明显落于下风。
  “铃铛……”裴青动了下身,牵扯到伤口疼的眉头更加蹙起,耳边铃铛哭声越来越低,像是没了气息一样,裴青猛地扯着钉子,牵动整个链条叮当作响,嘴里低吼叫着铃铛的名字。
  但却于事无补。
  张丘闪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陆风拳头,顿时双眼冒着金星,看人都是重影,陆风一手掐着华亭的脖子,高高的举起另一只拳头,张丘摇摇晃晃的赶紧去拉,不知道怎么回事,陆风的力量越来越大了,要是师哥挨这么一下准要丢半条命。
  陆风醒来估计也要后悔死的。
  他胳膊还没挨上,陆风的拳头就要落,华亭喊的嗓子都哑了,绝望的闭着眼,突然眼前一道黑影,抓住了陆风的胳膊,鲜血流了一地。
  张丘定眼一看,是小僵。
  小僵细小的手指长出粉色的指甲,不长但特别锋利,现在全身都是污血,指甲缝里都是皮肉,有陆风的也有刚才苏宇的。
  陆风捂着胳膊,正要发狠,突然脚步晃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
  华亭抱着陆风,张丘满心都是离殊,耳边突然听见离殊的喊声,他从来没见过离殊痛苦的叫声,回头一看,离殊跌倒在地,半支黑色的针露脑袋上面。
  句望衣服混乱,伤痕累累,站在离殊旁边,居高临下的看了眼,阴狠的说道:“失去了神魄,你是斗不过我的。”
  “你他妈的对离殊做了什么!我要杀了你王八蛋!”张丘恨得双眼发红冲了过去。
  句望眼神冷冷扫过来,张丘就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样,不得动弹。
  “普通人,你真的以为离殊是爱你的?当初下墓中,没有你也会是别人,他只是在利用你,不过,纯阴血脉,倒是个好料。”句望说到最后勾唇笑了下,眼神先是在看做菜要用的材料,移到了旁边恶狠狠露着爪子的小僵尸,“这个杂种也不错,你们俩,动作快点,我已经等不及了。”
  后面的话是冲苏志才和苏宇说的。
  苏家父子害怕的抖了下,苏志才率先冲了过来,小僵站在张丘前面,恶狠狠的盯着苏志才,谁要敢动一下爸爸,他一定要撕碎对方!
  苏志才不敢上前,句望说了句没用,亲手将小僵抓了起来,扔给苏宇。
  苏宇的皮已经支离破碎,被小僵刚才挠的,索性脱了这张皮,露出原本的样子,血糊糊的一片,眼神狠毒的盯着小僵,慢慢的,他的皮像是长好了一样,模样赫然就是长沙坑里的家仆粽子。
  “虽然神兽还不够多,但有你就够了。”句望眼底不掩饰的兴奋,催促苏志才和家仆速度放快。
  除了离殊,他们所有的人都被钉在柱子上,张丘活活疼晕了过去,浑身汗像是冒不完一样,耳边是阵阵的龙吟发怒声,还有句望哈哈哈的大笑。
  “太好了,竟然是一条青龙,天助我,哈哈哈哈哈,没用的,这是钉神针,挣脱不出来的!”
  张丘睁开双眼,前面的金棺材像是被融化了一样,整个金色混合着血液流淌在地上刻着的复杂纹路中,来来回回流动,离殊就躺在正中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当初他教我取出你的神魄,你的肉身被阵法练就千年,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我是不想这么快的,不过他说了,只要有你和两个神兽辅助,照样可以成大事,现在我有青龙、有鹓鶵还有一只獬豸,哈哈哈哈哈,阵法要启动了,我要长生成神了。”
  句望将手中的神魄扔到离殊正上方,像是被定住一样漂浮在空中,慢慢开始滚动,神魄越来越大。
  张丘脑子一疼,觉得浑身上下像被什么东西吸一样,脑髓都要出来,耳边是各种吼叫声,明明疼的要立刻死去一样,却神志清明无法晕过去。
  句望立在阵法顶,上空的东西像是要吸干他们身上的精力,全都汇集到句望脚底。
  离殊躺在血泊阵法中,随着时间催动,身上的骨肉像是被这阵法消融一样。
  张丘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拼着力气喊:“离殊、离殊醒醒、醒醒!”
  满室的吼叫声淹没了张丘的声音,张丘眼睁睁的看着离殊一点点消散,随着时间,消散速度越来越加快,而句望披着的白广安的皮一点点脱落,重新塑身形,先从脚底慢慢到腿再到身上——
  随着句望身形的重塑,满室的吼叫声越来越低,张丘头晕目眩,全部精力都像被抽干了一样,陷入绝望中。
  张丘眼皮撑不住了,合上了双眼,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原本阵法中即将消散的离殊突然睁开了眼,浑身散发出绯色的雾气向四周扩散。
  “怎么会!你这样会魂飞魄散的!”
  耳边是句望绝望不甘的叫声,是谁会魂飞魄散?
  身体慢慢下滑,被人抱住,张丘下意识的抓着对方的手臂,“离殊。”睁开眼却是二嫂,他们都从柱子上下来,“离殊呢?”
  张丘急着环顾满室,离殊站在阵法中,浑身已经是透明的,眼里充满了绯色,手中拿着原本属于他的神魄,冷冽的看向句望。
  句望重塑一半被打断,现在一半是白广安另一半是他自己。
  “你现在这样子,就算拿回了神魄也奈何不了我!”句望笑了声,“谁也跑不掉的,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离殊突然转头看向张丘,张丘对上离殊的视线,顿时心脏一疼,“离殊,你要干什么!”
  “那就试试。今天我要亲手了结你。”离殊回过头,盯着句望冷冷说,将手里的神魄催动,以他为中心散发出刺激巨大的能量光。
  咔——
  墓顶碎裂的声音,上面的水流灌入进来。
  “离殊!”
  墓顶的洞越来越大,张丘甚至能听到墓顶还在碎裂的声音,如果再不走他们就会被淹死,下一秒,整个墓顶咵——的全部裂开。
  “离、离殊,快咳咳,快走。”张丘灌了几口水,整个身子被一道力量推了出来。
  水里龙吟,整个水流搅动,一条青龙将张丘甩在背上,爪子在水中捞上所有人,用尾巴拖着他们到了背上,整个龙身往上盘旋,张丘双手在水中胡乱挥着,想要抓住什么,手上突然一凉,被对方的手紧紧握住。
  张丘脑袋缺氧,隐约看到离殊握着他的手跟着他们一起上来,心口一松。
  刺眼的光越来越亮,离殊突然松开了他的手,张丘一急,低头看去,深处像是一道黑色的巨口要将他们吞噬,句望紧跟在离殊身后。
  “快走!”
  张丘摇头,脸上模糊一片,他扒着离殊的手往下滑,“先、先上来,上来再说。”
  离殊快速上前,托着张丘坐稳,亲了口张丘,口中冰冰凉凉的像是滑进他的肚子中,张丘用尽全力抓住离殊,却被一道力量推送出了水面。
  “咳咳,离殊!”张丘咽下口里的水,慌乱的低头往下看,水里离殊和句望都已经消失不见,整个水面突然滚动,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青龙呼的冲上天空,尾巴拖着要下去的张丘,紧紧的箍着。
  “珠子!”下邳惠王突然向下喊了声。
  他怀里的凤凰珠从空中极速掉落,下邳惠王想也没想的跳了下去,但速度还是晚了,顿时心沉了,他和炟儿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身体越来越下,炸开的水面形成一个大口,像是要将下邳惠王吞噬一样。
  突然一声啼叫,一直硕大无比的金色九尾凤凰冲出水面,稳稳的托着下落的下邳惠王。
  下邳惠王身上一轻,极速像上冲,他下意识的紧紧抱着身下的凤凰,过了会,颤抖着唇,不确定的叫了声:“炟儿?”
  凤凰紧跟着青龙,快速落到四周安全位置,瞬间化成人形,赤条条的赫然就是张于水的样貌,只是比人类时的张于水要高大许多。
  张丘从青龙下来,“二哥,救离殊,离殊还在里面。”
  “先别急,相信离殊。”青龙化成人形的裴青说,跟未曾蒙面的张于水看了眼,“我们过去看看。”
  “我也要去。”张丘说道。
  陆风几人表示也要去,张于水说:“一起去,不过张丘一会要听我的。”
  裴青和陆风又化成青龙和凤凰,驮着众人飞向沙漠中的绿洲,在天上远远的看到湖面水位下降许多,青龙喜水性,龙尾一拍,整个湖面水流分开,他们沿着中路往下。
  张丘急着跳下来,整个墓室乱糟糟一片,水里浮着胳膊腿,张丘吓得脸都白了。
  “是苏家父子的。”裴青说完,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龙尾,用龙尾扫过水流,将水划开方便他们去找。
  张丘一听不是离殊脸微微好了些,但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离殊,“他、他一定是出去了,一定是沿着我们来的时候墓道出去了。”
  说完率先往墓道去了,墓道水已经淹满了,裴青紧跟其后,用龙尾破开水流。
  “等等,有人——”张丘加速跑过去,角落处有个人躺在地上,张于水跟在后面,当张丘手快碰到对方时,一把拉住,刚刚侧着身子的人突然翻过身来,一把抓着张丘的手。
  对方脸伤痕累累,但张丘一眼就认出这是白广安的脸。
  “句望,离殊呢?离殊呢!”
  句望捂着张丘的手加大了力气,张丘感到手腕一阵针扎的疼,熟悉的被吸掉精力的感觉又笼罩过来,不过一瞬间,这种感觉又消散不见。地上的句望突然重重跌在地上,“他竟然将神魄给了你。”
  张丘管什么神魄不神魄,揪着句望的衣领,一拳打了上去,“妈的,离殊呢?”
  “哈哈。”句望笑了下,咳出血,报复的对上张丘的眼,“死了,哈哈哈,离殊拼个魂飞魄散也杀不了我,他自己死了,完了,再也没有了哈哈哈哈哈。”
  张丘不信,又结实的给了两拳。
  句望眼里的光越来越淡,眼里带着不甘,喃喃道:“我明明是按照你说的,为什么、为什么……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已经死了,重塑肉身时本来就危险,被打断后只有实体了,又受了离殊重创,现在已经是神行俱灭。”张于水拦着发怒的张丘,“先找离殊。”
  张丘回过神,踢了脚句望的尸体,眼底全是冷意,“你说得对,先找离殊。”
  他们沿着整个墓道出去,结果什么都没有,从庙宇出来,康巴手里拿着棍子,见是他们,松了口气,“你们终于上来了,这里可是蒲类国,你们不要冒犯了女王真神。”
  张丘头疼欲裂,双眼发懵,根本听不清康巴说什么,他只想离殊,离殊到底去了哪里?
  他不信离殊就这样死了。
  康巴见张丘一行人面色难看,浑身又湿漉漉的,赶紧跪在石像前祷告让女王原谅他们的冒犯之类的。
  张于水穿着下邳惠王给他的大外套,他个子很高,衣服只遮挡到大腿,浑身赤裸丝毫不畏康巴几人的目光,手搭在张丘肩膀,“你信我,离殊不会死的。”
  语气里信誓旦旦,带着坚定的力量。
  张丘猛地抬头,快速说道:“二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的感觉告诉我离殊还没有死。”张于水也说不清这种关系,皱着眉头,形容道:“自从我变身后,我对离殊有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现在很淡但还没有消失,我相信离殊没有死。”
  张丘听到张于水这种第六感,还是松了口气,二哥都说了,离殊一定会没事的。
  “爸爸。”小僵抱着张丘的大腿,大脸上两行泪,哭着说:“大爸爸会没事的,爸爸。”
  刚刚一路走来,张丘满脑子都是离殊都忘了小僵的存在,现在听儿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安抚他,顿时心里发酸,眼眶红了,尤其小僵大脸上全是伤痕,手腕的伤口愈合的慢还没有好,浑身湿漉漉脏兮兮的抱着他。
  张丘忍不住抱起小僵亲了下,重复说:“嗯,大爸爸不会有事的。”
  康巴祈祷完了,说:“我带他们回去了,这次专门来接你们的,没想到你们下去那么久,这里可是蒲类国的,就怕你们跟女王作陪上不来的。”
  早上康巴找到了昨天冲散的骆驼到了这里,导演先喊要回去,尤其那个小姑娘快扛不住了,康巴见了先带导演和姑娘回去,又紧赶慢赶的来接他们,艾山说他们进了洞口就没出来,于是俩兄弟守在这里,打算在等一晚,人没出来就回去请救援了。
  “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只能在住一晚明天一早回去。”康巴见这群人上来都奇奇怪怪的,害怕是被女王吸了魂魄,嘴里不住的说:“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蒲类国消失了千年,曾经十分昌盛,后来听说是镇国宝物丢失,慢慢破败了,不过又有人说女王会吸食百姓精力,国家才败的。”
  艾山在旁边说:“大哥,阿爸明明说女王听信了巫神的话,想要长生,吸取人的精神,最后被百姓祭祀真神的。”
  “反正离这里远点就是对的。”康巴不让他们在这里过夜,态度很坚决。
  张丘对什么都无所谓,他们在底下的搭起了帐篷,这是康巴和艾山后来带来的,食物和水很丰富。匆匆吃过饭,天已经晚了,大家进了帐篷,张丘抱着小僵睡在外侧,累了一天的小僵很快睡着,张丘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就是离殊最后松开他手的神情。
  想起最后离殊吻他,凉凉的东西顺着喉咙到了肚子,句望说离殊将神魄给了他,张丘摸着肚子,什么也感受不到。
  窸窸窣窣的,下邳惠王压低着声音,“放手!”说完匆匆落荒而逃似得出去了。
  张于水紧紧跟上。
  帐篷里又恢复安静,过了会听到裴青小声说:“铃铛让哥哥抱抱你,今天差点就见不到你了,你一哭我就醒了,以后不要哭了,哥哥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小亭,我爱你。”
  陆风的声音,华亭凑过去小声回了句爱你。
  耳边的一切都在放大,张丘甚至能听到出去了的下邳惠王和张于水说话的声音,过了会又开始骂起来了,张丘睡不着索性起来,他刚走出帐篷就愣住了。
  四周根本就没有下邳惠王和张于水的身影,但两人的声音又很清晰,跟着声音过去,距离他十米外的沙丘后面,张于水压着下邳惠王在亲。
  怎么回事?他的听力好像变好了。
  咚咚、咚咚——
  爸爸。
  张丘听到有道声音软软的叫爸爸,他回头看了眼帐篷,难道是小僵醒来了?
  连忙回去,帐篷里小僵睡得香甜,那道软软糯糯的声音又响起了。
  爸爸。
  张丘愣了片刻,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腹部。


第55章 中山国二
  张丘从新疆回到西安,还好正赶上报名时间。
  陆风华亭还有裴青和小铃铛回北京了,下邳惠王不知道为什么生气跑不见了,二哥张于水紧跟着找人去了。沙漠猎鹰剧组死了人,听说闹得很大,最近微博热搜都是沙漠猎鹰死人消息,导演现在头疼,齐西的戏份自然是拍不下去了,他经纪人又给找了部仙侠剧,听说去安徽了。
  张丘回到空荡荡狭小的出租房整个人心也是沉沉的,本来计划着这次回来就换个大房间,现在也不用了,万一离殊回来找不到了怎么办?
  小僵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的瞅着张丘。
  这一路回来,小僵像是知道什么,一直都很乖,也不调皮了,张丘心里自责,还让小僵担心他,打起精神,抱着沙发上的小僵亲了口,高高兴兴说:“今天咱们去外面吃饭,爸爸给你要冰淇淋!”
  小僵眼睛瞬间亮了,小胳膊环着张丘的脖子,特别正经的说:“爸爸,大爸爸会回来了,我们等他。”
  “好,等他。”不能再让小僵替他操心了。
  张丘抱着小僵下楼吃好的,哄得小僵高高兴兴的,回来就头疼,过两天开课小僵要怎么办?他现在住的是学校附近的老社区,附近应该有幼儿园的,实在不行先把小僵放在幼儿园过渡一段时间。
  正想着,手边电话响了。
  张丘一看是师哥打来的,那边应该到了,可能报平安。
  “什么?地图丢了?!”
  听到消息张丘也懵了,当初从晋惠帝墓找出的地图放在师哥那儿,一直没查出具体地方,他们先去了趟新疆,句望也解决了,张丘都忘了还有地图这一茬了。
  “只丢了地图。”华亭脸色也不太好,一到家里门窗都好好地,只有书房的保险箱打开了,家里其他值钱的什么都没丢,只有地图。
  张丘想到师哥家的高级别墅,平时保安很严密,更别提还有电子监控,这样都能丢,偷地图的不是一般人。
  “算了,丢了就丢了,师哥你别放心上,反正句望死了,应该没什么事了。”张丘安抚了两句,“这次新疆比较危险,师哥你还是去医院好好检查下身体,有什么事情再联系。”
  华亭心情很不好,大家信任他将地图放在他手中,没想到他给弄丢了,现在只想办法尽快找到。
  陆风安抚的拍了怕华亭肩膀,“我去报案,正好去医院好好检查下身体。”
  “我最近感觉好了很多,其实不去——好好好,听你的去!”
  这边张丘挂断电话扑到在床上,虽然句望已经死了,但背后的阴谋好像并没有结束,地图还没拼完整,盗地图的人又是谁?有什么目的?句望口中说的他又是谁?
  一切的一切让张丘心乱如麻,但一想到离殊,什么劲头都提不起来,这些跟他又没有关系,丢了或许说明是该结束这样的冒险下坑了。
  第二天张丘找到附近的幼儿园,离学校不远,小僵冷静脸的盯着一串流鼻涕的孩子,拉着张丘的说,很斩钉截铁的说:“爸爸,我不要跟这些小孩子一起上学。”
  你也是个小孩子好吗?!张丘哭笑不得,哄道:“里面有各种好玩的,还有小伙伴的。”
  “不要。”小僵的脸都快冷成冰渣了,重重的重复,“我不是小孩子。”
  张丘还想劝,小僵突然仰起头,露出两颗小虎牙,特别锋利,“爸爸,你真的要送我进去吗?”
  总有种小僵一言不合要啃幼儿园小孩子的错觉。张丘可不想见到第二天幼儿园上头条——西安某幼儿园整园小朋友造咬伤。
  “算了,不去就不去了。”张丘打消了这个念头,抱着他家小僵跟老师告别。
  小僵听到不去,整个人又特别软,张丘发现小僵越来越难搞定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第一堂公共课,张丘将小僵带着坐在最后。一进教室俩人就吸引了全部目光,女同学目光如炬的带着零食来投喂小僵。
  “同学你弟弟好可爱啊!”女同学将巧克力豆塞给小僵,发现张丘长得不错,有心想要联系方式,笑盈盈的说:“同学你什么专业的,改天可以一起去图书馆的。”
  小僵小肉手捏着一颗巧克力豆递到张丘嘴边,“爸爸,阿姨给的好好吃。”
  气氛突然静默了。
  张丘默默地啃掉小僵的巧克力豆,摸着小僵脑袋,冲女同学说:“我儿子张小僵。”
  “哈哈。”女同学尴尬笑了两声,“没想到你儿子这么大了……”说完就撤。
  好在开始上课了,授课的教授是位很严肃的人,见到有人带小孩子来上课很不满,特意问了张丘名字,一堂课下来张丘就跟靶子似得,最后终于结束,教授点名说:“下次不要带孩子来了,虽然他很乖巧。”
  张丘点头,抱着小僵往回走,头更疼了。
  “爸爸我突然想去幼儿园了!”小僵肉手环着张丘脖子软哒哒的说。
  张丘知道儿子这是懂事了,却有些心酸,小僵才多大就会为了他退让。
  “没事,爸爸再想想办法。”张丘回亲了口儿子。
  想到的办法就是没办法,张丘每天变着法的带着小僵打游击,要是遇见让出去的教授,就戳小僵卖乖他卖惨,没想到短短几天,张丘和小僵已经成了他们学校网红,微博热搜也上了一波。
  离殊却还没有回来,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师哥华亭彻底好了,医院检查过都觉得不可思议。
  张丘却想到在地下女王墓室里,离殊一瞬间释放的绯色雾气,被笼罩后他精力就好很多,身上伤口也慢慢治愈。
  “王八蛋离殊,再不回来我要爬墙了!”张丘磨牙。
  转眼到了八月低,小僵现在摸清了各个教授的脾气,无缝对接发大招,可高冷可卖萌,简直成了班宠,方教授特别喜欢小僵,还让张丘带着小僵去他家做客,师母做的一手好菜,特别热情。
  俩位老人有个跟小僵差不多大的孙子,不过儿子一家在北京发展,一年到头很少回西安,俩人把对孙子的热爱都放到小僵身上,这段时间小僵吃胖了不少,脸肥嘟嘟的。
  张丘给儿子洗过澡,摸着儿子圆鼓鼓的肚子,逗得小僵咯咯笑。
  咚咚——
  有人敲门。
  张丘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他在大学没什么朋友,这个时间不可能有人来找他。想到什么,张丘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丫子往外冲。
  门哗的打开。
  看到门口来人,张丘笑僵住了,缓了会笑着说:“二嫂。”
  下邳惠王见张丘刚刚兴奋的样子就知道张丘以为是离殊回来了,正想开口说话,听到楼梯声音,先进房了,张丘一看是二哥跟在后面。
  “二哥——”
  “有离殊消息了。”
  张丘懵了,好半天缓不过来,手都是抖得,“什么?”
  “进去说,有离殊消息了,离殊没死。”张于水拍着张丘肩膀,肯定说:“先把心放肚子里,这次我们确定了消息才赶过来的,真的是离殊。”
  下邳惠王见张丘高兴的不知所措,还到处找水杯给他们倒水,明明水杯就在茶几上,赶紧拦着人,“自己人别忙活。”
  “自己人。”张于水笑着重复了句,眼睛直勾勾盯着下邳惠王,“你二嫂说的对,都是一家人别忙活了。”
  下邳惠王脸上一僵,要不是张丘眼巴巴的等他们消息,非得踢死张于水不可。
  “这事得从半个月前说起,你二嫂——阿衍在道上也有几分名气,有人想请阿衍下坑,给的价位很高,不过那时候我们都没心思在那里面就拒绝了。”张于水挑着重点说:“后面有人传请了离殊,我们俩一听,阿衍立刻跟当初找他的头头联系,想确定好了再告诉你,结果发现根本就没离殊的影子,不过传出这话的人说是见过离殊,不过被另一方人马抢了,我托了关系终于到手了一张照片,你看看。”
  张于水从口袋掏出照片递给张丘。
  照片中的人身材高大,神情冷漠,五官俊美的不像是凡人。张丘握着照片的手都是抖得,尽管照片模糊,但他还是知道这就是离殊。
  真的是离殊。
  离殊他没有死!
  张丘眼眶发红,紧紧地握着照片,确定了离殊平安后,这一个月来的担惊受怕和折磨全都化成了委屈,磨着牙低低骂道:“王八蛋,看我不咬死你!”
  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他,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
  好气!要气炸了!
  下邳惠王听到张丘明明高兴地要死还说着气话,莞尔一笑,脸上都是温柔,一抬头见对面张于水紧紧地盯着他,故作自然的转头。
  张于水笑了下,下邳惠王恼羞成怒却没说什么,他只要说话就必中了张于水的套路。
  这俩人气氛暧昧黏糊,张丘完全注意不到,满心都是离殊,还是下邳惠王提醒他手机响了,张丘一看是师哥的电话。
  “师弟,离殊现在就在北京,快来!”
  是师哥华亭,张丘现在已经知道离殊安然无恙,心微微稳了,问了详细情况。
  “你还记得齐叔吗?上次邀请我们去酒会的齐止戎,今晚有场拍卖会,我和陆风过去凑热闹,没想到齐叔也在,我刚刚去洗手间,过道看到了离殊,还以为自己看花眼,故意追了过去,离殊进了齐叔的贵宾室……”华亭蹙着眉,吞下想要说的,“你还是先来一趟。”
  张丘满脑子都是华亭说的信息,压根没注意到华亭吞吞吐吐的犹豫,旁边张于水和下邳惠王对视了眼,觉得其中有古怪,离殊对张丘的占有欲大家都知道,沙漠中临了将神魄给了张丘,就是尽自己最后力量让张丘平安无事,张丘命脉太阴,又跟粽子的离殊待太久,身上的血脉更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走霉运也是常事,有了神魄护体就不会有些不长眼的东西敢打主意了。
  现在离殊明明活着,这么长时间却没过来找张丘,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牵绊着,还是有别的……
  张于水和下邳惠王说完消息要回酒店,张丘本来还想说凑合住一晚,一看家里只有张小破沙发还是算了,再说二哥眼里全是二嫂,待在他这儿也不方便。
  三人商量了下明早飞机走,下邳惠王搞定机票。
  第二天一早张丘去学校请假,顺便给方教授打了电话,结果师母说教授临时跟考察团外出了,可能有段时间才回来。
  张丘抱着小僵,装着钱背着包在机场和二嫂二哥汇合。
  张于水扶着下邳惠王的腰,下邳惠王见张丘和小僵来了,打掉了张于水的手,张于水一脸委屈,气得下邳惠王想打死张于水,这人还有脸委屈!
  昨晚都说了——咳咳,算了。
  下邳惠王冷着脸,但他长得美艳,冷着脸有种冷艳高贵感,更招人了,机场不少人都暗自打量,张于水脸色不善,扫了眼打量的人,伸手又将下邳惠王搂在怀里。
  “你不热?”下邳惠王冷冷的问。
  “这样暖和、暖和。”张于水打着哈哈,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张丘觉得他家二哥自从重生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以前说好的禁欲世外高人模样呢?!
  到了北京才十点多,陆风开车来接,华亭和花花也在车上,小僵见了花花特别高兴,两个小孩坐在后面安全座椅上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完了还哈哈一笑。
  张丘想问下师哥离殊消息的,旁边的张于水从下了飞机见到陆风后一直盯着陆风看,看的陆风发毛,“怎么了这是?”
  “你不是人啊!”二哥张于水又恢复成淡薄名利世外高人的样子,特别神棍。
  整个车厢都静了,张丘看了眼陆风,还好陆风没咋生气,“二哥,你怎么好好地骂人……”
  张于水敲了下张丘的脑袋,坐了起来,很正经的说:“没有骂人就是字面意思,刚一出机场就发现他不对了,身上有股普通人没有的力量,跟裴青一样,不过裴青传承的血液要浓厚一些,他的比较淡薄,如果不是上次新疆遭受到冲击,他体内的传承可能还没苏醒。”
  说到这里,张于水看了眼华亭,笑眯眯的问:“不然你以为两个普通男人真的能生出孩子?”
  华亭尴尬没有,主要是关心陆风,听见张于水说的靠谱,赶紧问道:“我也发现了,他的力气自从新疆回来就变大了,而且那——”想说每天晚上做起来不是人,以前还心疼他身体都很节制,现在他完全好了,才看清陆风就是个泰迪本性!!!
  不过这种话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车上除了两个孩子谁还不是个老司机了,一看华亭欲言又止急刹车的样子就知道要说什么了,大家一脸懂得还要装作不知道。
  “除了精力充沛力气大点外,我觉得跟以前没有什么变化。”陆风说到这里调笑了下,“也不会变身。”
  “你体内的力量还未彻底的觉醒,需要个契机。”张于水话锋一转,“不过即便是这样,你的寿命也会比普通人要久,没必要刻意追求这些的,得不偿失。”
  张于水对陆风不甚了解,就怕陆风钻了牛角尖知道自己有传承血脉会一味的追求,被权势蒙蔽了双眼最后可能过的还不如现在幸福。
  陆风自然听明白了张于水的意思,点点头,对这些本来就不怎么看重,以前是想治好小亭,现在小亭好了,他就想这样生活一起变老,如果他成了什么神兽,要眼睁睁看着小亭独自老去,那才是一种折磨。
  现在这样他已经很幸福了,小亭好了,他精力充沛,多好。
  华亭要知道陆风这么想估计挺感动,但听到最后可能要骂人了。
  到了别墅里,华亭让花花带着小僵去玩,看了眼张丘,“我有句话还是想提早告诉你,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张丘被华亭这样子弄得差点摔掉茶杯,张了张嘴,“是离殊?”
  “他没事,就在北京。”
  张丘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好,师兄这样子差点吓死他了。
  “只是——离殊他好像失忆了。”


第56章 中山国三
  按照华亭说的,当时在齐止戎的包厢中,他跟离殊打过招呼,离殊一脸冷漠根本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之后齐止戎客气的让齐修送他出去。
  “齐叔当时来的很晚,拍了东西立刻就走了。”陆风将手里的画册递给众人,“这是齐叔拍的,下手很果决,抬得价位很高,全程不到十分钟,如果不是小亭说见到离殊,我压根不知道离殊也在。”
  画册是拍卖会定制的,陆风翻到的最后一页,是一块暖白色的玉璧,底下有简介,战国时期或许更早,据传是中山国最伟大国君之一的桓公所有。
  “中山国经历了戎狄、鲜虞最后才称中山,是一支少数民主的小国,兴盛与灭国更迭,最有名的就是以弱胜强和这位桓公了。”华亭将中山信息普及了下,又说:“被盗的地图我研究的资料还在,最近我才发现走了弯路,那块地图是有两个方位,一个是现今的陕北,另一处是现今的河北石家庄附近,这两处都是中山国曾经的国都,陕北追溯的更早一些。”
  张丘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只想尽快找到离殊。
  华亭看出张丘的焦虑,说:“你应该也知道,有人请了离殊下坑,这人就是齐叔,现在看来齐叔很可能要去的就是这两个地方,还有地图有可能也是齐叔的人偷走的。”
  “这个齐叔住在哪里?”张丘问。
  陆风报了地址,“没用的,这里有很严密的安保人员,没有主人的邀请是不会放人进去的。”顿了下,“以前的话以我们几家的交情上门还是可以的,但自从齐叔从国外回来后变化很大,现在攀交情没用了。”
  张丘心有些沉,对上众人关心的目光,淡定说:“我不会乱来的,反正离殊还没死,我就不信还遇不到了。”
  等遇到了就有你好看的!张丘在心里磨牙。
  晚上陆风华亭请客吃铜锅,张丘得知离殊安然无恙后就放松了,至于离殊失忆不记得他,张丘在心里哼哼,就凭离殊那个冰坨子就算有人想靠近也会被冻得掉胳膊掉腿,他才不担心。
  于是抱着小僵笑眯眯的亲了两大口,“好儿子,今天吃大户!”
  “吃大户!”小僵有样学样,露出两个锋利的小虎牙。
  晚上一起约了裴青和铃铛,一个月没见铃铛变得白白嫩嫩气色很好,一点都不像一只鬼,也不知道裴青怎么做到的。铃铛穿着粉色领口带花边的衬衫和一条修身牛仔裤,本来就清秀可人,这样打扮有点像十七八的少女,十分可爱。
  铃铛见众人看他,有些羞涩的露出微笑,“哥哥帮我买的,是不是不好看?”
  裴青赶紧揽着铃铛,满口夸赞,“好看,我家铃铛最好看了。”
  小铃铛就特别高兴。
  张丘:……
  我还能说点什么,你们开心就好。别看裴青弯了,但审美还是很直男的。
  他们定了包厢,如果坐在外面,以下邳惠王的样貌和小铃铛的可口,他们就别想着吃饭,裴青和张于水得撸袖子恶狠狠地守在一旁瞪人了。
  北京的铜锅涮羊肉确实很地道,张丘吃的大汗淋漓,一个多月以来他吃的最畅快的一顿饭了。
  小僵拉着爸爸的袖子,萌萌哒说:“爸爸我想和花花出去玩滑滑梯。”
  “等会爸爸陪你去。”张丘嘴里塞了一口羊肉话都不利索。
  铃铛特别贴心的说:“我带他们去玩好了,你别急的。”对于人类的食物他吃不吃都可以的,临出门前哥哥给他准备了许多不同口味的香烛的,现在肚子都是饱饱的。
  裴青要陪,实在是上次他去厕所一出来小铃铛就被人抓走了,快吓死他了。
  “不用啦哥哥,就在餐厅里。”
  小僵挺着胸脯特别严肃,“还有我呢!”
  裴青一下子就逗笑了,“好。”他看了眼双眼亮晶晶的铃铛,知道铃铛也想玩,琢磨着明天带铃铛去游乐场好了,家里还有一套小兔子的衣服,可以哄铃铛穿上。
  游乐场啊!那是不是摩天轮里……裴青一脸正经的嘱咐,“有什么事情就跑。”
  小铃铛还不知道明天的甜蜜痛苦,高高兴兴的点头,带着小僵和花花出去浪。
  “你慢点吃,管够!”华亭见张丘吃的开心,又点了两盘羊肉。
  张丘咽下嘴里的,喝了口冰冰凉凉的酸奶,笑嘻嘻的说:“师哥么么哒!”
  薄薄的羊肉在清汤锅涮一下,沾着浓郁的芝麻酱,一筷子送进口中,张丘美的都快上天了。旁边下邳惠王见了,不由的拿起了筷子,他一向只吃七分饱,也从未跟一群人在一个锅里夹菜吃,但这种气氛感染下,竟然还想再吃些。
  在座的身份各自不同,聊起天想到什么说什么,张于水自从重生后懂得的更多了,他本身就会风水符箓,现在又先天比常人多了上古秘法传承,说起鬼蜮故事来听得张丘都入迷了。
  “……执念所化成鬼,分为厉鬼和普通的鬼,普通的鬼一日复一日的,等哪一天它自己都不记得执念了,就回到地府报道,至于厉鬼则会变本加厉,怨气更重。”张于水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还有种情况,执念深沉的但不一定是厉鬼,不过这种情况很少。”
  “那这种是什么?”张丘听得入迷,筷子都放下了。
  张于水笑了下,“我也是在传承中得知,枉死之人,集天地的怨气,经过重重轮回,阴差阳错下转世成了执念,这种执念也许他本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本能就回去寻找。”
  陆风听到张于水这话,心中突然一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嗯。”张于水将自己猜测告诉众人,“我虽然没见过你们口中所说的齐叔,但听你们这么描述,确实跟我刚才所说的很像,这种人有前世最深沉的执念,也不能绝对的判断是好是坏,只能见机行事了。”
  正说话着,小僵突然急匆匆的冲进来,抱着张丘的大腿双眼红红的,一副要哭又忍着不哭的表情。
  张丘从未见过小僵受了委屈可怜巴巴的样子,顿时抄起儿子抱在怀里,摸着儿子脸蛋,“小僵怎么了?告诉爸爸。”
  小僵憋回眼泪,低着脑袋不吭气。
  后面铃铛抱着花花进来了,看到委屈的小僵,低低跟张丘说:“刚刚我们正玩着,看到了离殊大人,小僵特别高兴跑过去抱离殊大人的腿叫爸爸,离殊大人很冷漠的推开了小僵……”
  铃铛没有说出离殊还说了‘我不是你爸爸’这种话。
  小僵顿时就懵了,可怜巴巴的跑回来抱张丘,就怕两个爸爸都不要他了。
  张丘听完就炸了,再看小铃铛欲言又止的表情和小僵委屈可怜的样子,想都能想到怎么回事,顿时抱着小僵气呼呼的往外冲,反了天了王八蛋离殊!
  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张丘抱着小僵气势汹汹的冲到外面,正好跟迎面走来的离殊打个照面。张丘脚步顿住了,一个月没见,离殊身上的生人勿进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更加冷冽,头发剪短了,十分利落,站在那里只是一个眼神都像能将人冻住。
  心里冷笑,张丘想老子都见过你光着屁股的样子,还怕了屁!
  于是淡定的走到离殊面前,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冷冷开口,“这位先生,你刚才惹哭了我儿子。”
  离殊视线移到张丘身上,又移到张丘怀里,面无表情,“他认错人了。”说完要走。
  张丘移步挡在离殊前,离殊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张丘,明明还是依旧的面无表情,但张丘就是能看出离殊的不耐烦,他没退步,笑眯眯道:“先生你惹哭了我儿子,不打算做点什么补偿?拔腿就走倒是跟我前夫很像啊!”
  “什么补偿?”声音十分冷漠。
  张丘装模作样的想了下,问怀里的小僵要什么补偿,小僵闷闷不乐的脑袋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张丘摸摸儿子的背,抬头看向离殊。
  “你也看到了,我儿子正伤心着,这样你抽一天时间陪我儿子玩一天,哄他开心就好。”
  刚刚还淡定面无表情的离殊顿时蹙起眉,对上张丘目光,点了下头,“明天。”
  张丘没想到离殊还真同意了,心里哈哈哈笑了半天,面上很公事公办的问离殊要手机。
  “我没有那种东西。”离殊气息更冷了,“明天早上八点这家店门口。”
  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过来,客客气气的问离殊,“先生,遇到什么事了吗?”眼神不善的扫到旁边拦路的张丘。
  离殊视线移到男人身上,冷冷道:“没有。”
  “齐先生有事情想问您,请您过去。”西装男人态度很恭敬。
  张丘已经得到满意的答复,扛着自家儿子转身进包厢了,他的一口羊肉还没吃呢!
  走到一半的离殊突然回头看了眼张丘的背影,眉头紧皱,刚才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种要求,还有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晚上回到别墅,张丘陪小僵泡澡,在浴缸里跟小僵玩了会水,拿着以前的小黄鸭逗小僵,比划着说:“你小时候这么大点,最喜欢骑着小黄鸭飘在浴缸里玩了。”
  小僵嘟着嘴,“明明是大爸爸要跟爸爸亲亲,不让我看才把我放到浴缸的,哼。”
  张丘尴尬,没想到小僵这么小就知道亲亲这种事情,看来以后真的要买两居室了,面上很正经的当听不懂小僵说的话,摸着儿子卷毛,“不生气了,大爸爸不是故意忘掉小僵的,他会想起来的。”
  “爸爸你生大爸爸气吗?”小僵低头玩着水,最后忍不住抬起头看着爸爸,“他要是一直忘了我们怎么办?”
  张丘笑嘻嘻的说:“不会的。”相信你爹,用尽各种办法也要让离殊想起来,不能在一起的时候叫他小甜甜,现在说忘记就忘记,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小僵被张丘信誓旦旦给感染了,没一会就高兴起来,插着腰站在浴缸里。
  “爸爸,我们快睡觉吧!明天就能早点到。”
  “吼!!!”
  张丘用浴巾裹着儿子,随着小僵咯咯的笑声冲到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小僵就醒来了,他自己翻下床乖乖的刷了牙,整理自己的小背包,乖巧的坐着等爸爸。张丘打着哈欠,随便抓了件T恤,洗脸的时候随手抓了把头发。
  昨晚他做了一晚的梦,乱七八糟的各种都有,跟连续剧似得。
  扛着儿子下楼,张丘跟师哥打过招呼,“今天不用管我们父子俩了,我俩要浪一天。”
  华亭知道这俩人跟离殊约好了,特别为张丘高兴,“好好玩,我让司机送你们下去,这里不好打车。”
  到了火锅店,张丘一看时间还有十分钟,抱着儿子去旁边早餐铺子买了包子,小僵有点急,害怕他们迟到大爸爸走了,拉着张丘的裤子说:“不吃包包,爸爸我不爱吃包包。”
  “我吃。”张丘递了钱,拎着包子袋,“放心,人走不了。”
  等俩人过去迟了三分钟,远远就看到火锅店门口离殊浑身冒着冷气,行人绕道匆匆而行。
  小僵还有点害羞,手里捏着一只软乎乎的包子,纠结了小会,还是扛不住哒哒哒的走到离殊旁边,将手里的软包子举高高,“大爸——你吃!”
  张丘心里一紧,就怕离殊不给小僵面子,赶紧过去,正想打哈哈说他不够吃,就看到离殊两只手指夹过小僵捏的变形的包子。
  “谢谢。”声音更冰坨子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离殊你也有今天!
  小僵特别高兴,兴冲冲的从包里掏了半天掏出只小黄鸭,举高高,“大爸爸,这是礼物哒!”
  张丘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连连点头,“大爸爸,鸭子礼物哒!”


第57章 中山国四
  离殊冷着一张脸,两只指头夹着包子,快狠准的塞到哈哈哈大笑张丘嘴里。
  乐不可支的张丘嘴里顶着个包子,笑声瞬间停了,对上离殊冷漠的眼,见好就收的啃着包子,小僵站在旁边,跟张丘一模一样的举着包子软软的啃着。
  离殊就在旁边看着俩父子吃完包子,张丘擦过手,很正经的介绍,“他小僵,我张丘。”
  “离殊。”
  张丘这才反应过来,要是离殊真的失忆了为什么还记得自己名字?脑洞一向不小的张丘立刻怀疑起离殊是不是真的失忆了,电视剧都讲有可能假失忆然后卧底之类的。
  “这名字可真是特别。”张丘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见离殊没有反应,耸了下肩,抱着吃完的小僵,“走,今天要带小僵玩一天。”
  张丘拿主意,离殊全程跟在后头,他们先去了游乐场,张丘转手将怀里的小僵塞到离殊怀里。
  “我去买票!”
  小僵高高兴兴的坐在大爸爸怀中,又害怕大爸爸生气压着笑容,坐姿乖巧。
  离殊怀里抱着一个软绵绵的孩子整个人都是僵的,浑身上下散发出十米开外人畜不得靠近的气势,等张丘买完票回来就见以离殊为中心几米开外都没有人。
  不至于啊!
  离殊想把小僵递过去,张丘转身外进走,边走边说:“快跟上,一大早的排队人就这么多。”
  游乐场里,他们到的早人不是很多,张丘不管离殊全程的低气压黑着脸,带着小僵将所有能玩的项目都玩了一遍,离殊耐心已经到了极点了,却还是跟在张丘后面没有离开。
  等中午出园,正巧碰到裴青带着铃铛坐旋转木马,张丘狠狠地笑了一顿裴青,一个糙壮汉跟一群小朋友抢着坐旋转木马怎么看怎么好玩,小僵跟铃铛哥哥挥手,三人找地方吃饭。
  门口打了车,离殊报了饭店名字,张丘愣了下,这家店是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俩人去过的,他说很好吃,离殊还说下次再来的。
  张丘这会真的怀疑离殊是假失忆了。
  “怎么会选这家店?”
  离殊听到张丘问话先是微微一怔,淡淡道:“不知道,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换一家。”
  张丘一时拿不定离殊是真的还是假的了,他觉得假失忆真的没必要。
  “就这家好了。”
  等到了饭店,菜上来的时候张丘不经意的提及,“这家的鱼头泡饼不错,你还挺会吃的,是以前来过吗?”
  离殊放下筷子,一双眼冷冷的盯着张丘。
  “从开始你就在试探我,你想问些什么?”离殊说到这里语气中冷了几分,“我说过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孩子另外的爸爸,也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不要拿着对待另外一个人的眼神看着我。”
  除了在床上外,张丘还没听过离殊说这么一串话。
  离殊皱着眉,他自己也不知道火气怎么来的,一扫对面一大一小,从最初看他的神情就是在看别人,现在更是。将钱放在桌上,离殊站了起来,“你该去找你要找的人,不是我。”
  张丘目送着离殊离开,没说什么话,旁边小僵有些生闷气。
  “大爸爸现在好爱生气!”
  “过几天就好了,不理他,咱们吃咱们的。”张丘给儿子夹了块饼,想说你要不是离殊,我现在就压着你打信不信!
  父子俩吃的挺满意的,等吃饱喝足,回到别墅的时候齐西正好在,见他们回来给小僵招手,这家伙挺喜欢小孩子的。
  “有礼物!”齐西举着手里的玩具,诱哄小僵,“叫什么?”
  这还记得小僵喊他叔叔呢!
  小僵脆生生的叫,“漂亮叔叔。”
  齐西中枪无数,最后揉着他家小僵的软毛将玩具递了过去,花花也有礼物,俩小兄弟拿着礼物去一旁玩去了,小僵给花花讲今天大爸爸抱他了,还去吃好吃的饼了。
  “我听说了,离殊没事了,至于失忆这种小事情,没事砸砸脑袋就好了,电视里都这么演。”齐西伸着懒腰,兴致勃勃的说:“刚从山里面回来,听说你们又要去下坑,这次带上我怎么样。”
  张丘扫到齐西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还有新疆酒店门口一票的粉丝,这是怕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啊!
  “还没具体定下,也不一定要去。”如果离殊在此之前能恢复记忆就好。张丘一想到中午生气先走的离殊就脑袋疼。
  张丘这话才说定,裴青电话就打过来了,他经营古董铺子有几年了,在道上也算有些人脉,知道齐止戎有意中山国之后就一直向老朋友打探,刚得的消息。
  “齐止戎十分钟前坐上了飞机,到陕北榆林机场。”裴青一手夹着电话,一手收拾行李,“他的私人飞机,所以打听的时间晚了一些……啊!宝贝,这个要带,还有防晒,听说那边听干燥的,对对对,都带上……”像是想起来电话还没挂断,裴青咳了咳,“那什么,这次算我们两口子一票。”
  电话里还能听见铃铛害羞的叫了声哥哥,之后就哼唧声吧唧挂断了。
  张丘握着电话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来,很严肃的说:“齐止戎去陕北榆林了。”
  “小丘丘,我们都听见了,不要不好意思,毕竟你也是个老司机,只有我还是个纯洁的美男子。”齐西笑眯眯的站起来,“看来我也要回去收拾下了。”
  张丘:……
  华亭和陆风打算也去,张丘摇头,“其实没必要大家都去,七喜那是凑热闹去了,有什么不对劲撤就好了,你们还有花花在,总不好整天把花花寄放别家的。”
  张丘知道师哥两口子想过安定生活,接受了两人好意,下坑这种事危险也犯法,还是别让两口子进去了,这段时间一直麻烦住在师哥家中,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这样安排也好。”张于水在旁劝说。陆风身体里虽然有血脉传承但毕竟没有觉醒,还是多半个普通人,华亭更不用提了,去的人多有时候反倒束手束脚。
  “那好,如果有什么需要打电话就好。”陆风也不强求了。
  一查去陕北榆林的飞机,众人懵了,竟然要到明天早上八点的,这样还不如开车过去。陆风想了下拨了个电话,很快定下,笑着说:“羊宝的爸爸愿意帮忙,一个小时后就可以出发。”
  羊宝的爸爸是个壕。
  私人飞机到陕北榆林机场,刚下飞机,陆风来电话已经查出齐止戎下榻的酒店了,他们直接到酒店。
  “小僵我抱好了,正好能挡挡我的脸。”齐西从下飞机到机场门口紧紧这一段距离已经被不少人注意了。
  张丘盯着包成粽子的齐西,心想这些路人不是看你美,可能是看你傻啊!
  十一月初的榆林已经有些冷意了,这里快靠近内蒙,一到晚上温差很大,气候干燥,裴青将小铃铛裹在他的风衣里,二哥张于水也凑过去抱着下邳惠王,下邳惠王不习惯在公众场合这么亲昵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任由着张于水抱了。
  张丘穿着长袖T,风吹的打了个哆嗦,走在后面盯着前面一对一对的,就连齐西都有他家小僵,真后悔把小僵给出去。
  风里都夹杂着恋爱的酸臭味!
  “七喜还我家小僵。”张丘跟在后头要人。
  齐西特不要脸的嘻嘻笑,“不给不给,我抱着你轻松下,行李记得提。”
  张丘盯着齐西脚边一大箱子,他轻松个屁啊!还不如抱他家小僵。
  “七喜你当是去旅游啊!装这么多。”张丘推着行李箱走在后面,“就应该让你家粉丝看看你现在的嘴脸!”
  “什么嘴脸?我这么美的嘴脸吗?哈哈哈哈我的粉丝都知道哟!”齐西卖萌,转头学着张丘的样子么么哒,“小丘丘,加油哟!”
  叮——
  电梯门开了。
  张丘推着行李玩笑说:“我跟你说你这样子会失去我——”对上电梯里熟悉又冷漠的眼,下意识的补上,“我这个朋友的。”
  电梯里,离殊看了眼张丘,出电梯的时候视线冷冷的盯着抱着小僵的齐西。
  气氛一下子很沉默,张丘还想解释点什么,又一想哼哼的进了电梯,下邳惠王几人也进来了,电梯门缓缓合上。
  齐西拉下他包头的围巾,看向张丘,“你家男人刚才是想杀了我啊!差点手一软把你家小僵扔出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僵抬头,“爸爸?”
  张丘接过小僵,“没事继续睡。”小僵咕哝了句梦话就继续睡了。
  房间是陆风已经订好的,回房间收拾下已经十点多了,这边的夜生活比较空荡,或许是他们没找对地方,晚上街头有些冷清,本来想买衣服的张丘决定还是早早睡,第二天再说。
  他从西安到北京带的最多的就是小僵的全套衣服,没想到榆林天气变化这么快,当天夜里雷电交加,第二天早上起床一看,张丘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下雪了?
  街面上湿漉漉的,窗户还有雾气,张丘被风吹的连打了两个喷嚏,抖抖索索的决定去齐西那儿借件衣服穿,实在是二哥二嫂不怕冷,一个凤凰一个千年粽子,裴青虽然带了行李,但一大包都是小铃铛的,张丘一想到铃铛粉色的衬衫,默默的敲响了齐西的门。
  齐西穿了件花睡袍,睡眼惺忪的开门,懒懒散散的一只胳膊搭在门框上,“亲爱的,你果然是没有夜生活,起的这么早。”说完打了个哈欠。
  张丘:……
  现在后悔来齐西这儿借衣服了。
  “你都不看看外头下雪了,先借我件外套,我出去买了还你。”张丘对上齐西说的理直气壮。
  齐西笑嘻嘻说:“凭咱俩关系,还用说借,你进来随便挑,喜欢那件送你了!”
  张丘心想咱俩啥关系我咋不知道,突然背后一阵冷意,他转头一看,离殊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对面房间门口,见他回头,砰的将门重新关了。
  ……
  简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张丘抬头看了眼笑的欠揍的齐西,“故意的吧?”
  齐西耸耸肩,“电视上都这么演,你没看他刚才生气的样子,有利于帮他恢复记忆,你可要感谢我的。”
  听你在这儿胡扯。张丘跟着齐西进了房间,齐西一边叨叨一边将他的行李箱翻出来,“宝贝,你自己找。”
  “好好说话,别恶心我。”张丘手下翻的毫不含糊。
  齐西啧啧了两声,“有多少男男女女想让我叫他宝贝的,别不知足,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没看见你家离殊看我的眼神,真的要剐了我似得,哈哈哈哈哈好兴奋。”
  张丘:……
  这特么的不是正常人啊!还是个戏精!
  “以后谁敢黑你没演技我第一个不饶!”张丘一脸淡定。
  齐西捧着自己脸,“我有美貌难道不够吗?要求演技的到底对我有什么误解!”又懒洋洋的趴在床上,跟张丘瞎扯,“我最近接了个偶像剧,在里面演狂霸拽的霸道总裁,人家总裁失忆后,不记得女主还知道护短的,没毛病,男人就是贱,我跟你说你晾晾他,让他吃吃醋没准一下坑,脑袋一磕就好了……”
  张丘一脸黑线的听齐西妇女之友扯淡了,挑了件稍微厚的风衣,连忙匆匆离开,他在待下去可能想灭了齐西的。
  齐西躺在床上懒得动,高高兴兴的喊:“宝贝,我就不送你啦!记得关门!”
  宝你个大头贝!
  张丘跟后面有鬼追似得出去了,实在是怕了齐西的脑回路。他不知道,自他回到房间后,齐西对面的门默默的开了,离殊一双眼冷冷的盯着对面紧关的门。
  躺在床上的齐西突然打了个冷颤,把自己卷吧卷吧的裹到被子里,嘀咕道:“怎么突然冷了……”
  张丘回去小僵迷糊的眼,光着屁股盘腿坐在床上,脑袋上的卷毛都炸开了,见他回来,软软的叫了声爸爸,张丘过去亲了两口,“臭小子起床了,一会爸爸带你去买衣服。”
  刚刚翻手一看,他就是时尚小白都认出齐西这件衣服的不便宜,简直是太奢侈了,他还是赶紧买了衣服,还要给小僵买两件的。
  小僵自己乖乖的收拾好,坐在床边晃着小短腿等爸爸。
  张丘匆匆穿了衣服,抱着小僵,一出门正巧遇到裴青和铃铛,裴青一脸无奈的说:“铃铛怕我冷,说要买衣服。”但脸上都是欠揍的秀恩爱甜蜜笑容。
  一大早上的就吃狗粮。张丘表示宝宝不依!
  “你脸上的笑都快瞎了我的眼。”
  铃铛扯了扯裴青袖子让裴青收敛些,谁知道裴青更甜甜蜜蜜的搂着铃铛的肩膀。
  简直没脸看了。张丘咳了声,“小僵,你还是跟爸爸撤离,不要留在这里受伤了。”
  “哥哥。”铃铛害羞的低声说。
  裴青丝毫不放手,“张丘是个老司机,当初跟离殊虐我的时候也没见收敛,现在不虐等离殊记忆回来了,等着互相伤害。”
  前面的抱着小僵的张丘差点能将小僵扔回裴青脸上。
  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大家都觉得他是个老司机!!!
  结果太早了商场没开门,他们四人在附近小店吃当地有名的羊杂碎汤,放上辣椒热乎乎的,一点腥臊味都没有,小僵喜欢泡饼吃,自己握着勺子将泡的软软入味的饼送进嘴里,吃的小短腿晃来晃去特别满意。
  老板笑呵呵的送来自己腌的酸萝卜干,操着当地的口音说:“一看你们就是外地的,都是好看的后生,尤其这小娃娃跟年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来尝尝伯伯的萝卜干。”
  敢情这萝卜干是看在小僵面子上的。
  小僵一见吃的就开心,露出小酒窝乖乖的道过谢。
  “老板,你们这儿怎么才十一月就飘雪了。”张丘喝着汤身体也暖和了,虽然雪不大没有落地,但温度跟昨天下飞机简直是降了十几度。
  “以前是没有的。”老板想了下说:“应该是四年前就开始了,每年十一月早早的下一场,过两天就放晴了,听说是从北面过来的寒气,现在这天气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闲聊几句老板去忙了,他们喝完了汤吃的人暖和,商场门也开了,进去买了衣服早早回去。
  回酒店正巧遇见下楼的二哥和二嫂,打过招呼,知道俩人才醒去餐厅吃饭。
  “我们吃过了。”张丘抱着小僵,小声问:“那边没消息吗?”
  张于水摇头,“这人很耐得住性子,不要急。”
  张丘本身对什么中山国没有好奇心的,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离殊的,于是点点头,“那我先带小僵回去了。”
  回到房间,小僵坐在床上看动画片,张丘去给齐西还衣服,一出门就碰到离殊,张丘心想他和离殊还真是天作之合,看看这都是缘分。
  “早啊!”张丘笑眯眯的打招呼。
  离殊脸上表情温和了些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顿了下,开口道:“午饭吃了吗?”
  哈哈哈哈哈这是约宝宝吃午饭啊!吃了都要说没吃的。张丘正要开口,结果齐西这个戏精突然开了门,特别黏黏糊糊的说:“宝贝,才分开没多久你就又想我啦?”
  想你个大头鬼!张丘气得脑袋疼,离殊眼神冷了,扫了眼齐西,抬腿就走了。
  张丘望着离殊离开的背影,回头恶狠狠的盯着齐西,齐西吓得抖了下,“我告诉你,你不是我对手,我这么美,你忍心下手,啊啊啊泥垢了,我跟你说这招真的很管用,我好歹也是个千人斩!”
  “我今天斩不死你不是人!”张丘一声吼,扑了上去。
  齐西被打的抱头乱窜,嘴硬的求饶,“你现在怎么这么厉害,我告诉你你听听我的,真的管用,保准你家离殊一刺激就唤回对你的真爱了。”
  他现在只想打死齐西这只戏精!


第58章 中山国五
  齐西抱着皱巴巴的风衣哼道:“小丘丘你真是辣手摧花,一点都不怜惜我——”
  “我一想到你的原形,不好意思什么怜惜都没有了。”张丘冷哼反击回去,这家伙也好意思跟他装娇弱,单手拎起一米八的壮汉都没问题的。
  “扎心了小丘丘。”齐西趴在床上打滚,他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原形了,一点都不好看,简直有损他花瓶形象。
  张丘懒得跟齐西斗嘴,径直回去了。
  床上齐西见张丘真走了,顿时哇哇大叫张丘没良心,摸着手机给小张诉苦,“……我要去不醉不归。”
  “好我的哥,你自己的酒量你不知道啊!半杯就发酒疯,一杯就倒,还是别了。”小张在电话另一头抓心挠肺的劝。
  齐西接二连三的遭受重创,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掐了小张喋喋不休的电话,起身穿的美美的往楼下酒吧走,半杯喝不了,一口总能尝尝的。
  张丘回到房间给小僵换了衣服,一看表该吃午饭了,抱着小僵去了餐厅,刚吃上没多久,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餐厅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后大家往声音处看去,应该是酒店设立的酒吧台。
  张丘耳朵动了下,“好像是齐西的声音……”
  “去看看。”张于水果断道。
  张丘抄着自家小僵赶紧往过走,到了酒吧台小门口,门外立着两位壮汉,一身黑色正装戴着墨镜,伸手挡着他们的去路,“几位,我家先生有事情要处理,还请等一会。”
  话是客气话,但语气就是斩钉截铁的没有商量。
  下邳惠王笑了下,推开男人挡的手,男人本来见下邳惠王长得美貌没怎么当真,结果手下劲儿很大,脸色一变,用尽了全力,下邳惠王冷笑了声,一个翻手,男人压抑不住的一声痛叫,旁边的另一位上来帮忙,被张于水两下解决。
  几乎同时张丘抱着小僵已经推开门了,等看清里面情况,张丘真想给把门带上。
  齐西双眼水汪汪的,面色泛红,胳膊圈着冷漠男人的脖颈,整个全身重量都挂在对方身上,调笑似得往男人耳朵旁吹了口气,笑嘻嘻说:“我不美吗?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一副醉汉耍酒疯占人便宜的样子。张丘头疼,男人背影消瘦挺拔,就是不看对方表情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意了,不由扶额,齐西这货还凑上去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男人的耳垂。
  不是所有人都是弯的,更别提陕北这边民风淳朴彪悍,都是实打实的爷们,你这样挑逗人家,直男不把你打残都是轻的。
  “那、那什么我朋友喝醉了——”张丘上前,等看到对面背影的男人回头,愣了下,“齐先生?”
  竟然是齐止戎。
  第一次见齐止戎时,张丘最大的印象就是齐止戎的冷漠了,他像是对什么都不上心,看人的眼神冰冰冷冷的跟看一个物件似得,无欲无求的冷漠。
  这会齐止戎竟然蹙着眉,脸上微微发红,应该是很生气的样子,一只手扯着还要往上凑的齐西。
  旁边的桌子凳子已经全部摔倒在地上,齐西跟犯花痴一样,笑嘻嘻的紧紧搂着齐止戎的脖子,“宝贝,你是挣脱不掉我的,哈哈哈哈哈哈,我可是——”
  张丘一把捂着齐西的嘴,齐西呜呜呜的哼唧,大力的挣扎,正好下邳惠王和张于水来了,拉开了发酒疯的气息,张丘擦过额头冷汗,连连道歉,“真是抱歉,我朋友喝醉了,齐先生不要生气,等他醒了你狠狠揍他一顿出出气,他皮糙肉厚抗揍。”
  齐止戎又恢复到了初次见面的样子,除了脸上的薄红根本看不出刚才生气的样子,看都没看张丘他们,径直出去了,门口两个保镖赶紧跟上。
  整个吧台乱糟糟的一片,服务人员这会才出来,眼神发亮,兴奋的都结巴了,“他、他是不是齐西?”
  “我不是齐西,我是小仙男,我的眼镜呢?!我戴了眼镜的!”齐西趴在张于水肩头晕乎乎的说。
  张丘一脸淡定的瞎扯,“我这朋友脑子有问题,我们不认识什么齐西,酒吧被砸的,等他醒了你找他赔偿就好。”报了齐西的房间号。
  服务员一想也是,高冷又妖孽的齐西怎么可能是个神经病,才喝了两口酒就开始发酒疯,逮着人就亲和抱,幸亏自己走的快。
  他们扛着一路嚷嚷的小仙男,张丘忍不住要灭口时终于到了,张于水将人扔在床上,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赶紧离开,实在是吃不消这样的齐西。
  当天晚上齐西将自己包成粽子,去赔偿了酒店吧台的损失,这会精神萎靡的撑着下巴发呆。
  张丘抱着小僵看动画片,看都没看齐西一眼,问:“酒劲过了就去找齐止戎道歉,一码归一码,你这样调戏人家,要不是我去的早,很可能你脸就花了。”
  “别欺负我没记忆,明明小戎戎害羞了,脸红红的好可爱!”
  ……
  这种莫名的少女发春口吻是怎么回事?张丘僵硬着脖子扫过去,“你脑子不会真的有问题?”
  “你不懂,这是恋爱的感觉。”齐西挥挥手,“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他注意到我的美貌,迅速坠入爱河呢?”
  张丘一想到齐止戎莫不在乎的样子,实在想不来齐西说的坠入爱河和害羞是什么样子。
  “你还是在梦里想想比较来的快。”张丘实在是摸不来齐西是玩笑还是认真的,“上次酒会上也没见你这样。”
  “我那天喝了混酒精的饮料忍不住要变身,赶紧匆匆离开了,根本没见到小戎戎,真是遗憾,我和小戎戎本来能早点一见钟情陷入爱河的……”
  张丘实在是接不住齐西的话了,脑袋里一团黑线,最后想不出要说什么,“你开心就好。”
  “我就知道小丘丘你会支持我的,好了我现在回去要换上战衣去找小戎戎啦!”齐西哒哒哒的往出走。
  留下张丘一脸懵逼,他什么时候说过支持齐西了?这人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啊!!!
  齐西是真的去找齐止戎了,每天的骚扰,而且脸皮厚脑容量大,明明张丘都看出齐止戎不开心了,齐西还能笑嘻嘻的跟他说我家小戎戎这是闹别扭。
  讲真,这种追人的方式其实挺讨厌的。
  “你不懂,小戎戎这么冷,我要是不死缠烂打是不会追到人的。”齐西一脸过来人跟张丘分享经验,拍着胸脯说:“你真的要听我的,别上杆子对离殊这么好,没事多黏黏我——”
  “你快打住了,我宁愿抱我家小僵。”张丘不想跟齐西说话了,宁愿跟小僵看动画片。
  不知道是不是齐西往齐止戎那儿跑的勤快,原本没有动静的齐止戎在第四天的时候晚上十点离开了酒店,还是分了两波,另外一波人还在酒店,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张于水才发现不对劲,不过这时候已经晚了,他们根本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齐西伸着懒腰,打着哈欠问:“你们表情怎么这么怪?出什么事情了?”
  “齐止戎昨晚走了,我们不知道具体去哪里了,你说要不要问问留下来的人。”张丘问张于水,“二哥,装神弄鬼的咱们吓吓他们,套套话。”
  齐西一听在旁边笑的腰都弯了,哈哈哈的,张丘踢了齐西一脚,齐西赶紧摆手,笑嘻嘻说:“不用费事,我知道我家小戎戎去哪里了——”
  “你知道?”张丘满脸的觉得不靠谱。
  齐西哼了下,“我跟我家小戎戎有爱的心连心,你是不懂的。”
  他们现在实在没办法,只好将信将疑的听齐西的,办了退房手续,下邳惠王租好了一辆七人车,连忙装好行李,齐西带着墨镜坐在副驾驶给裴青指路。
  有鼻子有眼的,真的像是知道。
  张丘好奇问了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就跟当初离殊以虫子指路一样。
  “都说了真的是爱的心连心,你也可以给你和离殊做法啊!”齐西说的一脸简单。
  张丘愣了会才反应过来齐西说的是真的,不由看向张于水,“二哥,真有这种法术?”这一刻他二哥神棍的身份都要让给齐西了。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的法术,不过这种类型的确实用,心灵感应,坏处也有,对方受伤绑定法术的也会跟着受伤。”张于水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下邳惠王,“我们要不要来试试?这个挺好玩的。”凑过去跟下邳惠王咬耳朵。
  张丘一脸尴尬的坐在远处,这一刻听力太好也是一种折磨。
  心连心爱爱时的刺激也能一同分享什么的,张丘不忍直视二哥那张大仙似得脸。
  齐西在旁笑眯眯的说:“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友情提供法子的,小丘丘你要不要和离殊种一下?每天晚上你想他的时候,他都有感觉得……”
  “你这个样子很猥琐你自己知道吗?”张丘正经的问。
  “啧,真是假正经。”齐西不死心,“以后想要随时找我,好朋友不收费的。”
  车子上了高速一直北上,齐西窝在副驾驶睡了觉,中午他们在高速休息站点快速吃了饭,张于水替换裴青,加了油继续上路,一直到了晚上七点左右,天已经黑了。
  “车上睡不好,今晚我们去附近小县城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出发吧?”副驾驶睡了一天的齐西打着哈欠说。
  张丘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看了众人,大家没意见,决定下高速找地方睡觉,谁知道刚刚还懒洋洋跟没有骨头的齐西突然变了脸色,连胜催促道:“我来开,靠边停。”
  “怎么了?”张丘被齐西这种氛围感染了,紧张道。
  齐西揪着心口,“刚才突然疼了下,齐止戎有危险。”
  “你别开了,换我来。”裴青开口,齐西跟齐止戎绑在一起,万一对方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这一车人都危险了。
  张于水没意见,靠边停换了裴青,齐西绷着精神坐在旁边指路,不一会脸就白了,额头上冒着冷汗,张丘看齐西状况不对,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办,只希望齐止戎没事。
  过了十来分钟,齐西突然说:“这个出口下。”
  车子下了高速,开了一个多小时,路面坑坑洼洼的,天空还飘着雨,温度十分低,裴青将车里空调打开,齐西脸上的冷汗渐渐下去,只是脸还白着。
  “拐弯。”齐西指着放向。
  这一片黑漆漆的是郊外的田地,远处零零散散的有几户灯亮着,是个小村子。
  他们在齐西的指路下进了村,刚到通村口的路上就发现了三辆黑色的路虎,张丘认出这是齐止戎的车,看来是追上了,裴青车还没停稳,旁边齐西已经跳下去了,直接往一户农家里跑。
  漆黑的夜里响起声狗叫,才叫了一声,张丘听到凶狠的低吟声,是齐西,狗的叫声被噎了回去,呜呜呜的十分乖巧臣服。
  “你们找谁?”
  “今天来你们家的那群人呢?”
  “哦哦,你们一伙的?这借宿的人太多了,得加钱的。”
  张丘拎着小包行李,抱着已经睡熟的小僵下车,跟在后面对农户主人说:“没问题的,钱会给你的。”
  主人被齐西刚刚凶狠的表情吓到了,这会听张丘说给钱,看着人也好说话脾气软,还想趁机提价,一看后头裴青,顿时咕哝了句当地脏话,指着二楼房子,“大晚上的都凑合下,家里没那么多铺盖了,吵吵的,还不得早点睡……”说完披着衣服回房间了。
  齐西已经上楼了,这家院子盖了两层,没什么隔间大通间,张丘几人带着行李上去的时候,房间门打开,里面气氛实在不怎么看,六个正装男的全都站起来紧紧的盯着他们。
  张丘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的离殊,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登时睁开眼扫了过来,眼神很锋利冰冷,等看清人收回了视线。
  “咱们这是缘分的,我就是想跟你们老板打个招呼的,不要这么严肃嘛!”刚刚还急的不行的齐西这会笑眯眯的说。
  六人不为所动,张丘看到这几人后面角落放了张窄床,上面躺的可能就是齐止戎,他们动静这么大,齐止戎还睡得很安宁,看来齐西说的对,齐止戎应该受伤了,不过这会应该没有大碍。
  这间房很窄长,其中有个男的扫了他们一眼,板着脸说:“这半是我们的,你们不要过来。”重点是对着齐西的。
  除了齐止戎睡得窄床,整个房间还有椅子拼的木板床,铺着破草席,那六人根本没动,将这床全归给他们,自己睡睡袋里。
  张丘一压床板咯吱咯吱的响,硬框框的也没有个盖的,一手抱着小僵,另一手用自己外套给小僵裹严实,他们厚衣服没有多少,更别提有被褥睡袋这种东西。
  下邳惠王见张丘辛苦,说:“你抱着小僵上去凑合晚,我们椅子上就成。”
  “这床跟椅子也没啥差别了。”张丘说是这么说,还是将小僵放在床上,掏出几件衣服铺在下面,将小僵放上去,他自己侧着睡在旁边。
  过了会齐西掏了件睡袍递给张丘,张丘道过谢,凑合着睡,一双眼却穿过人群直勾勾的看着椅子上的离殊。
  不知不觉竟然给睡着了,半夜冷的打哆嗦,突然身上一重,张丘一个激灵,黑夜里对上一双熟悉的眼。
  “离殊?”
  对方已经走了,张丘拽着身上的东西一看,竟然是一个没有拆开的睡袋,握着睡袋望着椅子上的离殊,张丘嘴巴都咧到耳根子了。
  就算失忆了,离殊也爱他爱的不行不行的。
  张丘嘚瑟的想。


第59章 中山国六
  张丘摸黑拆开睡袋,先把小僵放进去,小僵睡得迷迷糊糊一只手揪着张丘衣领口叫爸爸。
  “乖小僵,爸爸在这儿。”张丘小声说,拍着儿子的背。
  小僵梦呓了声,睡熟了。
  张丘钻了进去,想着这是离殊的睡袋心里就激动,扭了扭身,暖洋洋的,突然旁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你还说我猥琐,你现在也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脸上荡漾的样子。”
  吓得张丘一个哆嗦,说话声音处窸窸窣窣的人影往这边过来,赫然就是齐西那张妖里妖气的脸,张丘一巴掌撑着齐西凑过来的脸,“干什么?”
  “椅子太难受了,你让我睡会。”齐西扒拉张丘的手,“好小丘,给本仙男挪个地儿。”
  张丘刚心一软往旁边挪,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冷意,顿时想也没想的伸脚踹了过来的齐西一脚,齐西诶哟叫了声,动静有点大,那边的保镖都醒来了,打着手电筒往这边看。
  “闹着玩、闹着玩的。”张丘尴尬的笑笑,“大家继续、继续。”
  齐西在旁边揉着肚子,低声说:“小丘你差点踹到我的小西西,幸好老子闪的快,你这人真是拔吊无情,用我的时候叫人家小宝贝,用不着我的就辣手摧花 ……”
  张丘真想把脚塞到齐西嘴里,一天胡说八道,他什么时候叫齐西小宝贝了?
  “七喜不要逼我——还睡不睡了?”张丘背后盯着一股股的冷意,磨牙道。他跟他家小叔叔好不容易有点回温,齐西这丫的总要横插一杠子,他上辈子真是欠了齐西的。
  齐西咕哝了句,而后想到什么又突然笑嘻嘻的说:“好小丘,你真是提醒了我,这房间又不是只有一张床 ……”最后一句话声音特别小。
  张丘离的近还是听清了,过了一遍嘴就知道齐西打什么主意,这人特么的不要命了!
  “喂!”
  齐西身影已经隐藏在黑暗中,张丘压低了声说:“那边人那么多,你要找死啊?”
  “小丘丘是担心哟!”
  “你还是去找死吧!”张丘懒得理齐西了,翻身打了哈欠,小僵滚到他怀里,一会会就睡熟了。
  黑暗中,齐西等众人呼吸绵长后,身姿一变,小巧一团的黑影迅速穿梭在人群中,直奔守卫后的床上。椅子上的离殊突然睁开眼,冷冷的盯着那团黑影,黑影顿在地上,浑身发僵,离殊勾着唇冷笑了下,再度闭上眼。
  黑影松了口气,轻盈一跃到了床上,从被子里慢慢钻进去,熟门熟路的钻到对方怀里,伸着舌头舔了舔对方下巴,很快睡熟了。
  张丘是被小僵闹醒的,小僵睡得热乎乎的,脸蛋红红的不好意思说:“爸爸,我要尿尿。”
  “好,穿了衣服下去。”张丘给儿子裹了衣服,抱着小僵往床下走。
  出了房间门,外面天还是灰扑扑的,冷风一吹,张丘整个人都清醒不少,抱着裹成球一样的小僵下楼,突然背后一道疾风,张丘想也没想弯腰同时伸手抓过冲出去的东西尾巴,手中的东西痛呼一声。
  “小丘丘快放手,尾巴都要被你揪掉了。”
  “齐西?”张丘盯着手里小小一团的东西,跟小猫身量长短,软毛长得像牛脑袋,中间一只独角,这确实是獬豸的原形没错,不过因为是幼态,还挺丑萌的,一点也没有獬豸的霸气和粗壮了,手下一松。
  幼崽掉落在地瞬间变成人形,齐西光溜溜,大大方方的,一脸满足的舔着唇,“昨晚睡得真好。”
  张丘只觉得脑壳疼,“我要长针眼了,求你快回去穿衣服。”
  “没有夜生活的人脾气果然容易暴躁,啧啧啧,体谅你。”齐西笑眯眯的回去拿着衣服,跟在张丘后头。
  张丘:……
  他至今没有打死齐西真的是自己脾气好修养好。
  张丘抱着小僵撒尿,齐西在旁边吹口哨,听得张丘又想打人。
  齐西一脸兴奋,笑嘻嘻的说:“上次从新疆回来我就会变幼崽形态了,没想到还有这用处,你是不知道我家小戎戎睡着了就喜欢我蹭他——”
  “你快打住,未成年不能上车的。”
  “哟!我都忘了还有小僵,算啦算啦,这种和我家小戎戎的美好夜生活还是留给我一人享受了。”齐西一脸满足。
  小僵尿完了,张丘给包裹严实,小僵迷迷糊糊的趴在张丘肩头继续睡。张丘盯着跟他们回去的齐西,“你下来就是为了陪小僵尿尿?”
  “没,昨晚小戎戎太热情,我出来凉快下。”齐西嘻嘻一笑,“顺带在没有夜生活的人面前炫耀炫耀。”
  张丘:……
  现在打死齐西好像也不太晚。
  这一折腾,回去的时候房间里人已经醒来了。
  “这么早?”
  “已经七点了。”铃铛在旁边说。
  张丘吓了一跳,看了眼窗外还是灰扑扑的,现在也不过是秋天,怎么天气冷的跟初冬一样。
  齐止戎已经醒来了,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坐在床边,脸上还有薄薄的一层绯红,本来这些张丘都不会想歪的,但齐西刚给他絮叨了一通,现在看到这样的齐止戎,总想到齐西晚上没干什么好事。
  保镖们收拾好了睡袋,张丘连忙将离殊的睡袋叠好,笑嘻嘻的递给离殊。
  “谢谢你的睡袋,昨晚睡得超级好。”
  “不用,你拿上。”离殊说完下楼。
  齐西这会凑上来,八卦脸说:“他不要有两种可能,一嫌弃你用过,二舍不得你继续受冷。”
  张丘面无表情的盯着齐西看,齐西被看的连连摆手,“一定是第二种的,你别这么看我。”
  “七喜,有人死于话多你造吗?”
  “造造造。”齐西话还没说完跑的不见踪影。
  张丘拎着手里的睡袋心里有点沉,到底是一还是二呢?
  齐止戎的人已经发动车子了,张丘几人给房主结算了钱,连忙开着车上路了,他们一直跟在齐止戎车队后面,很快到了镇上,齐止戎的人下来买早餐到车上,张丘几人直接下车吃。
  他们一群人呼啦啦的坐在小摊上,尤其是齐止戎的保镖还穿着正装,跟黑社会收保护费似得,小摊老板给装汤的时候,都是大份的,只希望赶紧送走这些人,连带着对张丘几人态度也特别颤颤巍巍。
  搞的张丘不好意思,连忙说:“我们是来旅游玩的,不是坏人。”
  老板一看张丘还带着小孩就放心不少,人也松快了。
  张于水喝着汤不经意的问:“老板你们这里怎么天气这么冷?我们出来都没怎么带厚衣服的。”
  “谁知道这鬼天气怎么搞的,四五年前好像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 ……”
  又是四五年前?
  张丘看了张于水一眼,张于水点了下头,意思这天气不对劲确实是有问题的,等吃完了早餐上车,张于水才说:“越往北走,越是阴冷,具体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确实不是普通天气的问题,有阴气在。”
  “什么样的阴气能改变气候变化 ……”张丘想到秦岭时千具尸骨积压的怨气也没有改变天气的,可想他们最终的目的地不简单。
  众人都想到了,裴青加速跟上前面的车,说:“这个齐止戎一定是知道路线的,不过他一个顶级富豪想要什么派人过来就成,怎么就亲自上阵了?对了,不是说受伤了么?怎么今天看好好的?”后面是问齐西。
  说到这里齐西也很担心,皱着眉说:“我昨晚检查过,他身上没有伤口,不是外伤,有可能是旧疾,小戎戎还真是神秘。”
  “昨晚你检查过?”裴青挑眉,昨晚齐止戎身旁那么多人守着,齐西也能找机会‘检查’,这精神他自愧不如。
  众人在车上闲聊,小僵睡足了精神很好,也不嫌无聊,一个人趴在车窗看着外面风景,过了会拉着张丘的袖子,指着一处,“爸爸,那里黑乎乎的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什么黑乎乎的?”张丘趴在车窗跟着儿子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片平原什么都没有啊!
  铃铛看了眼抖了下肩膀,小声说:“好可怕。”
  张丘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仔细研究了下,难道是天太阴沉了?那一片确实比别的地方要阴沉许多,但也不至于让铃铛害怕,小僵说好吃的。
  “快到了。”后面坐着的张于水看了眼窗外说道,见下邳惠王好奇,说:“那边天空聚集极为浓厚的阴气,不太寻常,不过铃铛你也算千年大鬼了,按道理说这种环境应该与你有利的。”
  铃铛被说的脸红红的,他太丢做鬼的面子了,可是他就是胆小好害怕的,以前在墓里面,他都不敢跟别的鬼抢东西的。
  “我家铃铛心地善良,不爱走邪门歪道。”裴青笑呵呵的添了句,“我就爱胆小跟兔子一样的小铃铛。”
  “哥哥!”小铃铛又羞又躁的低声叫道。
  明明好好说事情,最后气氛变得有些黏黏糊糊,坐在后面的张丘生无可恋的抱着小僵,你爸他啥时候才能恢复记忆,不想吃狗粮啊!
  张于水笑了下,确实是这样,如果不是认识铃铛,以铃铛现在的道行还真想不到是个千年大鬼。
  到了下午三点多天气已经阴阴沉沉的,像是能拧出水一样,就是不下雨。前面的车队停在一家小酒店门口,看样子是打算休息一晚,保镖从车上下来,见到他们脸很臭,可能嫌他们跟屁虫。
  这个县城已经是陕蒙交界处了,张丘想到师哥说的中山国是少数民族组成的国家,最先发源可能就在这里,之后越来越强大,最辉煌的时候建城在现今石家庄。
  连续开了几天的车,大家都很累,昨晚在民宿也没休息好,张丘洗过热水澡抱着肉肉的小僵打算早早睡,到了晚上迷迷糊糊的听见若有若无的勾人喊声。
  来呀,过来啊!
  嘻嘻嘻嘻,不要睡了,跟奴家玩亲亲。
  一阵阵诱人的喘息声就像是往耳朵里钻一样,张丘翻了个身,心想这家酒店的隔音效果真差,哪个年代了还叫奴家 ……
  不要睡了,奴家——啊!
  前面是低低的喘息声,猛地蹦出凄厉刺耳的尖叫,惊得张丘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好直勾勾对上一张披头散发惨白的女人脸,就趴在他的前面,距离他不过几厘米,吓得心脏骤然停了下。
  啊啊啊啊啊!
  这女人放大声音凄厉惨叫,张丘心想我被你吓得还没叫,你这样很不礼貌的。
  女人应该说是女鬼叫声越来越凄厉,身影一点点的往后撤,张丘往后一看,他家小僵站在后面,小爪子抓着女鬼的脚脖子,很嫌弃的板着脸跟卷被子似得一点点的卷女鬼。
  “吵死了。”小僵速度很快,嘎巴折了两下,女鬼瞬间卷成拳头大小。
  张丘见儿子眼巴巴的盯着拳头大的女鬼露出嘴馋的表情,赶紧拦着,“好儿子你不会是想吃了吧?这个吃了要闹肚子的——”
  话还没说完,门啪啪啪的敲。
  张丘隐约听到离殊的声音,顿时扔下小僵去开门,门外果然站着离殊,皱着眉,“刚刚出什么事了?”
  “睡得好好地进来一只鬼。”张丘脑袋一闪,立马可怜兮兮的说:“可把我吓死了,你看这女鬼太可怕——”
  “嗝。”小僵圆满的打了个饱嗝。
  女鬼咧?!
  张丘一脸懵逼,儿子,你爹还想装柔弱把你大爸爸拐进来的,结果重要道具被你吃了啊!!!
  “爸爸,放心有我。”小僵拍着小胸脯,见爸爸脸色不好看,赶紧强调,“不会闹肚子哒!真哒!”
  离殊站在门口听闻淡淡说:“没事就好。”说完走了。
  走了!走了!
  张丘气势汹汹的关上门,回头看小僵,小僵还挺高兴的,床上插着腰,露着小鸡,理直气壮的说:“我会保护爸爸的,爸爸放心,快点睡。”
  儿子,你这样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张丘一把抱着小僵打横在怀里,拍了下小僵光溜溜的屁股,小家伙裤衩洗了还没干,现在裸着睡。
  “下次不准吃这些了,不干不净的谁知道有没有副作用。”不过儿子保护他的心还要鼓励,张丘亲了儿子软乎乎脸颊一大口,“乖小僵,睡。”心里却想离殊听到动静赶过来,说明还是担心他的。
  嘿嘿嘿嘿。
  张小僵刚吃饱了腆着圆肚子躲在爸爸怀里发出呼呼声,张丘听见声音,弯了弯眼,亲了口自家乖儿子,也跟着重新入睡,像是刚刚女鬼就是个不重要的插曲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酒店门口吵吵嚷嚷的,小僵被吵得翻了个身,屁股对着窗户脑袋扎进枕头里。
  张丘打了个哈欠,就听见啪啪的敲门声。
  “小丘丘有大事,开门啊开门啊!”
  是齐西的声音,他实在是懒得开门,但是要是不去齐西能敲到他开为止,张丘拍了拍被吵的要醒来的小僵,“乖,爸爸去看看。”
  他自己下床开门,齐西穿着他那件骚包的睡袍,一脸兴致勃勃,推门进来,看到床上鼓鼓一包的小僵,放低了声音,但眉眼都是八卦看好戏的样子。
  “哈哈哈可要把我笑死了,刚刚酒店门口特别吵你听见了吗?”齐西掏出手机,“自己看看。”
  张丘并不想配合齐西的八卦,有这功夫还不如睡会,结果一看就愣住了,手机照片中是齐止戎带来的六位壮汉保镖,赤身裸体的神情萎靡又尴尬的挡着重点部位往酒店离走。
  “怎么回事?”
  齐西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视线环顾了房间一圈,“你们房间气息不干净。”
  “挺干净的啊!”他现在单身带孩子也没时间搞点夜生活,没啥气味的。
  “嘻嘻嘻,小丘丘你好污。”齐西笑眯眯的说:“你这房间昨晚闹鬼,还是女鬼对吧?他们房间也是,不过都中标了,全都跟着女鬼出去鬼混,被扒的光光的,听说今早在野外的坟地里醒来 ……”
  齐西撑着下巴高兴的说:“幸亏我昨晚混到小戎戎房间里去,一切安好。”
  正说着,房门响了,张丘开了门是二哥二嫂他们。
  下邳惠王看了一圈,“离殊昨晚不是来了?没留下?”所以他们才没过来的。
  张丘给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下邳惠王笑了下,“听见动静就赶过来了,说明你还是不一样的。”
  “你们房间里也去了?”张丘问完见二哥表情不怎么好看。
  任谁正做到一半有个女鬼出来都不会高兴的起来,张于水微微一笑,“都处理干净了。”
  张丘见到二哥的笑容竟然觉得毛毛的,为那不知死活的女鬼点蜡。
  “还好那些女鬼没有害人的心思——”
  “不是。”张于水摇头,“齐止戎的保镖们身强力壮活力足,才逃过一劫,即便这样,如果今晚再被勾出去保证没命了。”
  “这些女鬼到底为什么来谋害人性命?”张丘问完,见二哥盯着窗外看,齐西在旁边懒洋洋的说:“天又沉了,真是无趣啊!”
  难道跟那块聚集阴气的地方有关?
  早上穿裹好,张丘抱着小僵下楼吃早点,齐止戎的保镖们也在,看起来蔫头蔫脑的,眼底下乌黑一片,即便是张丘不会看面相都觉得这些人身上一团死气沉沉。
  张于水笑了下,那些人扫了过来,气势很足,但因为精神不好一点也不凶,反倒有种可怜兮兮的外强中干感觉。
  “看在一路同行的份上,我这里有一道保平安的护身符,可保你们平安无事,现在优惠折扣只需要八千八百八十八,怎么样?”
  如果这人不是自家二哥,张丘听到这价钱真的会骂神棍的。
  果然那群人气势汹汹的骂了了几句神棍骗子,嗤之以鼻,不过也有人信,过了会悄悄的过来,态度很好的问:“大师,我、我来两张。”
  张于水侧头看了眼来人,憨头憨脑的,虽然身上透着几分血煞气,应该手上沾过人命,但为人正气凛然,不错不错。
  “小伙子命格挺好,两张符拿好了,还有这个送你,回去烧了冲水喝。”张于水将符纸递了出去。
  憨气的男人双手毕恭毕敬的接了符纸,如果张丘不是认识这人,还真以为是他二哥请来的托。男人拿了符纸,举着手机憨憨一笑,“大师,能支付宝转账不?”
  “行啊!”张于水笑眯眯的,都是钱怎么不行了?
  俩人很快结束了交易,男人的朋友还在催,等走了几步有人故意大声嚷嚷:“呆子,人家就是故意骗你钱的,你说你有钱干什么不好弄这个,队里怎么说了?反对封建迷信的……”
  “也得有命才能取媳妇儿的,我奶奶说了这些要信的,你说反封建迷信,昨晚勾引咱们出去的那些阿飘你怎么不说了 ……”
  对方竟然被噎住了,但还是觉得八千八太贵了。
  张于水小开张一笔心情不错,捏着呆呆看他的小僵脸蛋,“二伯伯带你去吃好吃的,乖小僵。”
  “伯伯,可以买很多吃的吗?”小僵现在太佩服二伯伯了,几句话两个纸片就能换来很多钱,钱=好吃的,好多钱=好多好吃的。
  小僵高兴的晃着短腿,亲亲热热的凑过去,“伯伯,这个纸能不能教我?我也要叠纸换好吃的。”最后高高兴兴的添了句,“给爸爸买好多好吃哒!”
  “这可不是叠纸。”张于水说到这里忽然认认真真摸了下小僵脑袋瓜,“我看你骨骼清奇,倒也是个好苗子。”
  张丘这会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了,“二哥,你不会真的想教小僵学这些吧?我家小僵可是粽子,这些东西一个粽子沾手不会受伤啊?”
  一想到小僵身为‘邪门歪道’的小粽子还要气势凛凛的除魔卫道,张丘就觉得脑容量不够,玄幻的紧。
  “你忘了他爹是谁?当初去阿衍那儿,七星铜钱剑离殊耍的也很溜,说到底离殊不是一般的粽子,小僵也不是,离殊就算没有神魄,他血脉里流淌的就是神脉,小僵自然也继承了几分,更别提还有你身为张家人的天赋,不过这些都看你,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张于水越看小僵越是稀罕,抱着小僵跟下邳惠王说:“咱们像不像一家三口?”又凑过去说了句。
  张丘在旁边听得真切,二哥是凤凰,按道理应该也许下邳惠王也能生的。
  小凤凰蛋什么的。
  这么一打岔,张丘也忘了小僵学法术这事,反正也不着急。


第60章 中山国七
  当天齐止戎在酒店房间没有出来,张于水得了一笔钱要请他们在附近玩玩,齐西笑嘻嘻的表示不去要陪他家小戎戎,“你是不知道,我家小戎戎没想到是个毛绒控。”高高兴兴变成幼崽模样又去占便宜了。
  有人专门守着齐止戎动向挺好。张丘本想问离殊要不要去,结果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
  “真是奇怪了。”
  最后只能抱着小僵自己去了,裴青带着铃铛,铃铛今天穿的毛茸茸的,白色的绒毛外套,帽子上耷拉两只粉色的兔耳朵,脸藏在里面只剩巴掌大了,这会拉着裴青衣服,怎么看怎么稚嫩好拐。
  张丘对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已经习以为常。他们现在待得是个小县城,这里靠近内蒙,生活气息十分接近那边生活,但也有陕北的习俗,两者交融混合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吃的,像是在两座城市一样。
  这里经济落后,不是没有旅游的外地游客,不过都不是这个时候,他们刚到一家餐馆,里面的人哗的看了过来。
  “不营业?”张于水淡淡的问道。
  老板是个高原红的壮实汉子,连忙出来招呼,他们点了餐,老板去准备,原本吃饭的人收敛了目光,不过有几个还是特别好奇的看着他们。
  张丘被看的毛毛的,二哥他们倒是习以为常,并不在乎这些目光,他是受不了了,回头看了眼那些人,没想到对方冲他们笑笑,没什么恶意。
  过了会有个人忍不住好奇的问:“昨天是不是你们撞鬼了?”
  “我见他们从西街那边过来,应该就是老李的酒店。”另外一人不等张丘他们回答肯定说。
  第一个问的又说:“你们运气真是背,已经五年没发生过这种事,怎么知道好端端让你们撞上,不过你们倒是命大,听说一大早的人都回来了,不像五年前唉……”
  五年?
  一路走来凡是说起这不正常的天气都说四年前,张丘不过想了下,张于水就看出来了,说:“榆林离这里远一些,晚一点受影响很正常的。”
  这倒也是,张丘点点头,问刚才说话的男人,“五年前怎么了?我们都是外地的,以前不信这些,不过昨晚睡得好好地就有个女人在你耳边嘀咕——”
  张丘注意到,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餐厅闲聊的男人都露出又恐惧又淡淡兴奋的神色。
  “你可别提了,老子还记得,要不是这娘们是个鬼,我还真想娶回家当老婆,真是长得漂亮,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娘们。”有个闲聊的大汗嘿嘿说道。
  旁边的呸了口,“说这话是不想要命了,不过确实是好看。”
  之后越说越不像话,还原五年前这些女鬼勾人的时候,这些说话的男人都是被勾的时候意外打断了,只记得这些女鬼漂亮妖娆的障眼法了。
  张丘可听从坟地回来的保镖们说了句,最开始是挺好看的,但是到了最后就是血淋淋没有皮的女鬼了,差点没恶心死。
  “五年前这么大的事政府就没管?也没见上新闻。”张丘故意说。
  果然那些男人用一副‘你傻啊’的表情看他,说:“现在都说相信科学反对迷信,谁会报道?不过就是实打实的事,五年前先是县城四周的村里好多十八、九毛头小子接二连三的在月亮湾出事了,之后蔓延到城里,全都是男人,壮实点的还能活着回来,不过没几天又在月亮湾找到尸体了,唉,当时整个县城晚上都把自家十七八的男孩子绑住不让出去……”
  “月亮湾?”张丘见这些人提起月亮湾眼里都带着恐惧,换了个说辞:“我们从高速下来,远远就看到天边阴沉的厉害,又不下雨,真是奇怪。”
  饭店老板送菜上来,严肃说:“那块就是月亮湾,你们外地的听一句劝,别傻哈哈的往那里钻,那地方邪门的很。”
  “就是、就是,不是说那里以前老祖宗的时候打过仗死过人——”
  “不说这些了,吃菜吃菜。”
  众人又回到桌子上吃菜喝酒吹牛了。
  张丘几人互看了眼,彼此知道这月亮湾很可能就是齐止戎要找的地方,就是不知道齐止戎在等什么,迟迟没有动手。
  吃过饭,裴青开着车在附近郊区咣当一圈,郊外平原带山丘,草已经黄了,如果不是气候不好冷的厉害,眼前的风景还真有种萧瑟壮美,只是他们现在没心思欣赏。
  回到酒店,正巧遇见回来的离殊,手里拎了个小黑包,不像是下坑要用的行李,太少了。
  “二哥今天请客,本来想叫你一起去的,没想到你没在。”张丘语气熟稔,视线往离殊手上移了下,直接问:“买什么了?”
  离殊顿了下,摇头,“没什么。”
  张丘有些失望,本来要离开的离殊突然又说:“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我也就瞎好奇好奇。”张丘瞬间就喜滋滋的了,离殊这是担心他的。
  晚饭在酒店解决的,酒店餐厅新推出的烤羊腿很划算,二哥弄了只,张丘在他们这群嗷嗷的跟狼一样的口中抢了一碟子,羊肉烤的外香里嫩,这里的辣椒和自然要比他们那儿的香,闻着就馋的人流口水。
  齐西嘴里吃着还惦记着张丘手里的,见张丘打包往楼上去,笑嘻嘻的说:“小丘丘你这是给你家情郎送肉去啊?”
  什么送肉!张丘耳朵红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送自己去。
  张丘没理,继续往楼上走,就听齐西在背后超大声说:“小丘丘是去送肉哟!等你回来就没有了哟!”
  呦呦呦!张丘给自己打着节拍,当听不见后面齐西说的话。餐厅有楼梯通向客房,离殊住在二楼,张丘一想不绕路坐电梯直接上,刚一拐弯,走了两步突然听见房间里面椅子倒地的声音。
  酒店房间是铺地毯的,但这样声音已经很大了。
  张丘看了眼,是齐止戎的房间,里面是急促的呼吸声,下一秒刚还在楼下笑嘻嘻的齐西脸色发白的冲了上来,一脚踹向齐止戎的房门。
  砰!
  门开了,齐西已经进去了,张丘赶紧跟上,入眼的就是倒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脸色发白的齐止戎,房间椅子倒在地上,应该是齐止戎发病疼的撞到的。
  齐西抱着人,脸跟齐止戎一样白,俩人额头流着冷汗,不过一会会的时间,齐止戎唇色发紫,一副要不行的样子,齐西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前后不过几秒,速度快的张丘来不及喊人,二哥他们都在楼下,有种喊了人上来这俩已经没了的感觉。背后突然听到脚步声,还未来及回头,人影已经到了跟前,是离殊,他划了自己手掌,果决的掰开齐止戎的唇喂了几滴血,很快齐止戎的脸色慢慢恢复过来了。
  齐西也恢复过来了。
  “我的血只能压制,不能根治,你最好想清楚。”离殊淡淡的说。
  齐止戎双眼像是还没对焦一样,缓了会才说:“越靠近这里我发病的时间越快了,可是我的心告诉我,必须快速急切的去某个地方,但是在没弄清楚前,我不想被人或者被其他的东西控制。”
  “你自己决定。”离殊说完往出走。
  张丘看齐止戎和齐西没事,尤其齐西好过来以后还猛给他打眼色让他离开,真是精虫上脑的玩意,刚都快死了!他端着还热腾腾冒着香味的烤羊腿跟着离殊出门,顺手将肉盒子放到离殊手上,发现离殊手上的伤已经愈合了,松了口气,笑着说:“二哥请客,味道不错试试看。”
  “谢谢。”离殊开了房门,想了下,“要进来吗?”
  “要要要!”张丘笑眯眯的跟了进去,指着盒子里的肉,“这个趁热才好吃。”
  离殊打开盒子,一股香辣的孜然味扑鼻,他脑中晃了下记忆,跟眼前的张丘重合,好像这人很喜欢吃烤肉。
  “怎么不动?”张丘一看,才发现他没带筷子,赶紧说:“洗洗手还是能吃的。”满脑子都是我手干净我喂你哟!不过他很快接不下去了,离殊竟然在房间桌子上找到了一次性的筷子。
  张丘顿时噎住了。离殊将筷子先递了过来,张丘又一秒高高兴兴的,能把孜然香辣味的烤羊肉吃出甜味来可能也只有张丘了。
  “你怎么想着跟齐止戎来这里?”
  “钱。”离殊放下筷子,“他出的报酬很高。”
  张丘想了很多理由,万万没想到离殊的理由这么简单,一时脑子转不过弯了,过了几秒才说:“你很缺钱吗?”离殊根本就不是那种对钱有概念的人。
  离殊听了张丘的问话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不过瞬间就淡然了。
  “不知道,应该是有用的。”说到这里又添了句,“好像要买大房子。”
  这话说的平平淡淡,买大房子这种事情离殊说的好像不是他要买一样,神态冷淡一点热情向往都没有。
  张丘闹不明白,离殊不是失忆了么?!为什么不记得他、不记得小僵,反倒对买房子这么执念!
  “你生气了。”离殊蹙着眉淡淡的问。
  “也没有,就是搞不明白——算了,等以后就知道了。”张丘也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现在的心情了,难道要说他连房子都不如吗?!
  等张丘离开了,离殊盯着张丘的背影出神,刚刚一瞬间脑袋多出的画面为什么会是对方,难道他之前真的认识张丘吗?
  下了楼,齐西这个凑不要脸的正油滋滋的啃肉吃,见了张丘挥着爪子,“哟,小丘丘回来啦!可是没有肉了怎么办!”
  张丘斜了眼嘚瑟的齐西,“被齐止戎赶出来了?!”不然精虫上脑的齐西才不会下楼吃肉。
  “扎心了小丘丘。”齐西一手想搭着张丘肩膀,张丘嫌弃齐西手里都是油推开了,齐西无所谓的啃着肉,“我家小戎戎太冷酷无情了,晚上抱着人家喊小甜心,白天就让人家滚开,唉。”
  张丘才不信齐止戎会说小甜心这么恶心人的话,而且以齐止戎的行事举止真不像是毛绒控,他现在很怀疑齐西说的话,“你是不是晚上做了什么手脚?不然齐止戎怎么可能抱着一个四不像睡得那么好?”
  “你怎么知道?”齐西一脸懵逼。
  果然。张丘哼了声,“这都是我玩剩下的,当初我跟我家离殊,每晚我都拿迷药弄晕,然后嘿嘿嘿。”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齐西摸着下巴一脸要试试的表情。
  张丘立刻惊了,不敢吹牛了,他怕齐西真敢这么做,齐止戎可能会打死齐西的。
  “我就说说,你别当真——”
  “哈哈哈哈哈,小丘丘你真好哄,你一脸弱受的样子,吹这么大的牛真的以为我会信,哈哈哈哈好蠢呀!”
  还是现在打死齐西比较好。
  张丘懒得跟齐西说话,却被齐西拦着,认认真真说:“我家小戎戎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说点别的。”张丘见他家小僵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过来,手里拿着一大块肉肉,踮着脚尖凑过来,软乎乎的说:“爸爸吃!”
  张丘感动的不行,“还是儿子会疼人,乖小僵。”
  他啃着肉,就听齐西说:“小戎戎心里好像被人下了执念。”
  “不就是你!什么心连心——”
  “不是这个。”齐西一时也说不出来什么,皱着眉表情很严肃。
  张丘见状也不再随口打趣了,“二哥曾经说过这种执念,就是不知道他是被人外力下的,还是自己本身带的。”
  俩人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头绪,又不能问齐止戎,就算问了,齐止戎自己估计也不知道。
  张丘想齐止戎发病频率越来越快了,很有可能就是这一两天要下坑了,他得明天准备下。
  众人早早回去,这晚上张丘睡得挺香,他不知道本来睡熟的小僵一听到动静,立刻翻身,大大的眼睛静静的看向某处,露出两颗小虎牙冷笑了下,“不知死活。”
  一点都不软萌,等女鬼才露出个头,小僵速度又快又轻,快狠准的抓住女鬼,还不得女鬼哭诉反,心狠手辣一气呵成的打了个饱嗝。
  然后又乖乖的躺在爸爸身边,今天宵夜吃的好饱,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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