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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我怀了僵尸的孩子》---2 作者: 路归途




第61章 中山国八
  第二天一早,张丘还在睡就听到隔壁啪啪啪的拍门声,特别急切。
  小僵顶着鸡窝头盘腿坐在床上,睡眼惺忪的大脸上都是低气压,显然是被吵醒了。张丘拉着儿子软乎乎的胳膊,“你继续睡,爸爸去看看。”
  “我也去。”小僵还没睡醒含糊的说。
  张丘还以为小僵是好奇,就听小僵脆生生说:“我要保护爸爸哒!”张丘一瞬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在儿子心里自己这么弱真的很没面子。
  “乖儿子,隔壁就是二伯伯他们不会有事的。”
  小僵一听,软软的身子就倒在床上钻到被窝里呼呼大睡起来。张丘满脸复杂的下床,儿子太优秀也不太好,一点当爹的威严都没有,唉。
  张丘开了门,见到楼道情况吓了一跳,五个保镖胡乱披着衣服哭唧唧的站在二哥房门口。
  “……张大师,我们错了,求您救救我们。”
  “张大师,我要买符。”
  “我也要、我也要、多贵都要。”
  他二哥面无表情黑着脸开了门,口气很不好,一副被打断了X生活的样子,“现在没有优惠活动了,一张符一万八。”
  “我买!”
  “我要两张!”
  “我来三张!”
  张丘摸着下巴站在原地,看来齐止戎就是有钱,保镖们的薪水很高啊,一张一万八的符眼睛都不带眨的,再看二哥黑着脸都有人求着送钱上门,不由心想这行好像还挺吃香的?
  等张于水大赚了一笔,张丘才从这几个保镖口中得知,昨晚又有女鬼过来勾人,他们中了标,要不是第一天买符的阿贵手里的两张符,他们的命就要全部搭送在那里了。
  不过因为只有两张符,六个人来回扔来扔去的,其中一个人没拿好吃了亏,现在重伤送到医院,剩下除了阿贵气色还稍微好一点外,其余四个全都是手脚发软,眼底发黑,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五人彼此一看互相的脸色,顿时大吃一惊,这下是真的意识到严重性了,衣服也没好好穿就急急忙忙过来求张于水救命。
  “这个阿贵倒是挺讲义气的。”张丘见下邳惠王从房间出来,精神不怎么好,笑嘻嘻的打招呼,“二嫂晚上没睡好?”
  下邳惠王冷着脸瞪了眼张于水,张于水宠溺的笑笑,搂着下邳惠王的腰小声说:“没办法,要赚奶粉钱的。”
  “我是这个意思?!”下邳惠王咬着牙低声说:“我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会——”见张丘笑眯眯的看过来,只好忍下了话,冷哼了声下楼去餐厅吃饭。
  张于水敲了下张丘的脑袋,“让你看热闹!”拔腿就跟上下邳惠王的身影。
  被敲了脑袋张丘也没不高兴,笑眯眯的拐弯进房间,抱着床上软乎乎的小僵,“你婶婶要给你生个小凤凰蛋了。”
  小僵睡得正迷糊一听到蛋,舔了舔嘴巴,“好吃。”
  “哈哈哈,这个可不能吃。”张丘一看时间也不早了,揪着软乎乎的小僵伺候儿子穿衣洗漱,下楼吃饭。
  餐厅里大家都在,铃铛今天穿了轻松熊样的外套,衣服后面有个熊尾巴,裴青的手揪着就没放开过,齐西撇了撇嘴说:“你俩这也太腻歪了,伤眼!”
  “你这是羡慕,要是你家小戎戎穿小熊装我看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裴青亲了口不安的铃铛,“别听他獬豸里吐不出象牙来,你穿这个最好看了。”
  齐西一想小戎戎穿成这个样子,想想都兴奋的不行,于是满脑子开始幻想神游了。
  “是齐止戎。”
  “小戎戎你穿这个真是好看,要是不穿就更好看了。”齐西撑着脸陷入幻想小声嘀咕。
  张丘看到过来的齐止戎脸更冷了,一脚在饭桌下踢了过去,齐西大怒,“虐狗就够了,还踢我,小心我跟我家小——”等看清身边站着齐止戎,齐西嘴里的话拐了个弯,笑嘻嘻的说:“小戎戎你是来找我的吗?”
  齐止戎依旧冷脸,看都没看旁边说话的齐西,径直看向张于水说:“张先生,我想跟你合作。”
  “是我们。”张于水淡淡道。
  齐止戎扫了眼众人,视线落到齐西身上快速移开,点了点头,“没问题,价钱随你们开。”
  “既然要合作,你要说说你的条件,你到底要找什么?”张于水边说边看向齐止戎。
  齐止戎表情没变,就势坐下,齐西愣是找铃铛换了个位子,坐到齐止戎旁边,黏黏糊糊的撑着下巴一脸痴汉的看向齐止戎,张丘替小僵捂着眼睛,又踹了齐西一下。
  “你适可而止啊!我家小僵还在呢!”
  小僵好奇的扒下张丘的手掌,软乎乎问:“爸爸,漂亮叔叔是不是眼睛有问题?一直眨啊眨的。”
  “没错,你别学他,也别看他,传染了智商要下线的。”张丘哄小僵。
  齐西本想怼回去,不过在齐止戎面前还要形象只好忍着。
  齐止戎喝了口水,才开口,“你们问我要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从小到大我只知道我心里有一种感觉,在寻找什么,随着年龄渐长,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不想被这种意识感觉控制,所以选择了出国,但没想到去了国外我得了一种怪病。”
  “上次见你心脏疼?”张丘想到齐止戎疼的满地打滚的样子。
  齐止戎点头,“我找遍了所有名医都看不出问题,相反我身体十分健康,随着病发时间越来越短,我就知道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玉璧放在桌上推到中间。
  “我不知道要寻找什么,或许是人,或许是物件,我隔一段时间举办各种酒会希望能发现什么,直到那次拍卖会,见到这块玉璧我的心里就有种拿下它的强烈意念。”齐止戎说到这里揉着额头,食指点了下玉璧,“这是块地图,离殊说也是把钥匙。”
  既然玉璧是地图了,齐止戎为什么还要找人偷他们的地图?
  这一刻有可能他们的思维可能进入了误区,张丘急忙问:“陆风家的地图是不是你找人拿的?”
  “什么地图?”
  张丘问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齐止戎看,齐止戎下意识的反应不像是作假的,师哥家书房的地图不是齐止戎拿走的,那么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他应该也到了这里,或许在月亮湾等着我们。”张于水说道。
  齐止戎愣了下,“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去月亮湾?”
  “你发病的时间,还有女鬼勾保镖所到的地方,我们也是瞎猜的。”不过显然他们是猜对了。
  齐止戎点点头,又恢复成满不在乎的冷漠样子,说:“这次下去,我只想搞清楚一件事情,究竟是谁在主宰我的身体和意志,然后解决它。”
  “如果是你呢?”张丘见齐止戎不明白,直白说:“我是说如果是你的前世这种关系。”
  “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是我。”
  张丘明白齐止戎的意思,就算是前世今生关系,可明明是两个人的人生,尤其是齐止戎这样的人,看得出来,对方很要求独立,完全的独立,不愿意被任何人掌控的自由。
  谈完了话,齐止戎就离开了,桌上的玉璧并没有拿走,留给他们研究,很是信任刚刚成立的合作关系。
  张丘拿在手中端详,触手生温,是块好玉,上面雕的图案纹饰很精美,几千年了,还依旧清晰,不过美是美,地图的影子他一点都没看出来。
  “找个放大镜。”张于水说。
  之后再看,从玉璧的纹路就能看出端倪,张丘好歹也跟着师哥研究了几天地图,手中的这巴掌大的玉璧可比简易地图要清晰详细很多,尽管古代与现代地理位置多变,但大的山川河流和总体的规划还是在的。
  当天下午张丘就跟着张于水去采买了,按照张于水的说法,这一次阴气怨灵要比坑里粽子的几率大,粽子起码实打实的,以他们现在的阵势,就算遇到厉害的粽子也能全身而退,而怨灵就不一定了。
  这玩意虚无缥缈的。
  张丘是有点怕鬼的,就像二哥说的,这东西抓不住看不见的,当然铃铛这种丢了鬼的脸的鬼不算。
  黑狗血、公鸡血、糯米、黄纸、朱砂……
  “把你手给我。”张于水说。
  张丘呆呆的将手递了过去,下一秒,二哥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快狠准的划开他食指。
  十指连心,疼的张丘想骂娘,他二哥还嫌不够用力挤了半天到小碟子里,张丘哭唧唧的问:“二哥,不是有黑狗血和公鸡血的。”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个人?”
  “用了我的血还骂人。”满脸不开心,要打架了啊!
  张于水手下大力又推出不少血,这才满意松手,说:“离殊的神魄给了你,这么久了,也融合的差不多了,你的血可比黑狗血和公鸡血还要顶事。”
  “等等,神魄这玩意不应该是离殊需要了,亲亲吸回去的。”张丘连忙问。
  张于水侧头看了眼张丘,啧了声,“还亲亲吸回去?当初在女王坑里,阵法中你差点被吸成人干,要是没有神魄在,你现在早都没有了,离殊是真的为你着想。”
  “离殊爱我我造,不过师哥也是普通人,为什么没事?”
  “第一人家有陆风日日灌溉,第二人家肚子里没揣上一个小包子。”张于水一本正经说着很污的事情,“你现在身体需要很多的养分,如果不是神魄在,你现在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到处浪?”
  张于水不提,张丘自己都没想来,他怀小僵的时候各种不舒服,现在怀了老二跟没事人一样,一想到女王坑里浑身被吸干的过程,张丘现在一阵后怕,连忙问:“我家老二各种没动静该不会是当初伤着了?”毕竟吸了再补什么的。
  “小僵是粽子,血脉里传承神脉血液很稀少,老二的话有神魄应该没事的,你别瞎担心,还是按以前的吃吃喝喝心态放好。”张于水也不敢断定小弟肚子里的这个有没有受影响,这个时候只能先安抚了。
  张丘一听这话心里沉了,想起之前的日子不由自责起来,老二待在他肚子里就折腾奔波,后来又为离殊操心,根本没怎么吃好休息好,怀小僵的时候大概三个多月就生出来了,现在算算也快了,可老二还是安安静静的连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今天说起来,他真的都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有个老二。
  张于水见小弟这个神情就知道自己多嘴了,连忙说:“你快别多想了,放好心态才是最关键的。”说完看到张丘的表情就知道白说了。
  张丘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出了张于水的房间,不知不觉晃荡到二楼离殊的房间门口。
  门已经开了,离殊站在房间里,张丘一下子没忍住砸到离殊怀里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离殊浑身僵硬,感受到胸前的潮湿,一张冷脸眉头微微蹙起,站的笔直,淡淡开口,“有人欺负你了?”
  “是我自己的锅。”张丘抽着气,一想到老二的事就难受,“我没照顾好老二,万一老二出了事怎么办?我真不是故意的嗝,都怪你,你个王八蛋!”
  离殊神色冷了,扶着张丘的胳膊推开,看到怀里的人满脸泪和鼻涕,脑袋一疼,心一软,本来想说不要把他当替代品的话咽了回去,重新将张丘抱在怀里。
  “没事,有我。”
  离殊的声音依旧冷冷淡淡的,但却让张丘觉得老二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信心,他重重点了下头,“老二一定会没事的。”
  所以老二到底是谁?离殊皱着眉,看到张丘这个样子还是没忍住开口问。
  等到了下午除了张丘,下邳惠王这一圈都被离殊逮着问老二是谁。齐西一脸懵逼,心想离殊今天是不是有问题!
  张于水一脸讳莫如深的说:“等时机到了你就知道了。”差点没造离殊毒手。
  第二天难得是个好天气,离殊冷着一张脸通知时间到了,张丘知道这是准备去月亮湾。齐止戎后面的保镖也到了,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张丘坐在车后面有些紧张,但让他留在酒店又不放心,现在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情绪有点不对劲。
  月亮湾说是湾,其实就是一片平地,四周被小山丘包围住,听说一到晚上月亮升起,正中间的平地上被照的银灿灿的十分好看,期间又有人看到过,月光在这地面上如同水流流动一般,隐约冒着雾气,像是仙界。
  不过县城方圆的当地人都不会往这里去,这四周的山丘是当地人的坟地,没出过事之前,也有些胆大的打赌来这里过夜,最后不知道看到什么迷迷茫茫的走了进去中间的月亮湾中,第二天浑身赤裸的躺在小丘上的坟地上,回去抖抖索索的不是发疯就是大病一场,后来有了五年前的女鬼勾人,当地人再也不敢来这里了,曾有人想起自家的祖坟迁移到别处,总会出各种事情打断,山丘上的坟像是扎了根一样,根本没人敢动移走,所有的坟包都像是守护着中间的月亮湾一般。
  他们到月亮湾的时候是十一点多,别处都是大太阳,结果他们一路走来,越靠近这里,天空越是阴沉,更别提到了山丘外,抬头望中间房间,大片大片的乌云滚动,压得低低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于水拿着风水罗盘,上面的针一到这里疯狂的摆动,根本停不下来。
  “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张于水沉着脸,伸手从包里掏出了把小铜镜,铜镜背后有红色的宝石,花纹古朴漂亮,一看就是古董货,不过在场的没人去注意这些,只见张于水将铜镜把手卡在罗盘上方,双手速度很快翻了两翻,嘴里小声念着什么,张丘离得近,只听到晦涩的天砍、地和之类的话。
  “定!”
  张于水猛地喝了声,刚刚疯狂摆动的罗盘针真的定住了,而罗盘上的镜子里呈出乌压压的黑气,像是云腾一样来回翻滚。
  后面有保镖看了眼,顿时吓得嘴巴抖着,指着镜子,结巴说:“大、大师,里面有鬼!”
  “别看。”张于水淡淡说。
  张丘以为有啥禁忌,赶紧扭开脑袋,就听二哥接着说:“我怕你们还没走就吓得腿软走不动路。”
  ……
  齐止戎的保镖除了躺在医院的那位都在,有十三人,团团将齐止戎护在中间,齐西这会借机挤了进去,拉着齐止戎的手,被甩掉了,锲而不舍一本正经的说:“我们现在也算是队友了,我来保护你比较放心,你现在也算个靶子,到时候进去了这些玩意都冲着你来,这些保镖都是普通人,保护不了你的。”
  为了追汉子齐西也是很拼的,连自己不是普通人这信息都漏出去了。张丘看了眼里面,没想到齐止戎还真的不再拒绝齐西拉手,看来只要能追到汉子,什么烂手段都应该试试的,没准真的就成了。
  张于水下邳惠王离殊打头阵,后面裴青和铃铛,到了地儿铃铛怂怂的钻到阴魂珠里,现在只剩裴青了,中间是齐止戎和保镖,张丘想着后面就裴青一个太单薄,他好歹过去凑个数,就听离殊说:“你过来,齐西到后面去。”
  刚光明正大拉了没两分钟手的齐西是想拒绝的,但对上齐止戎的目光还是忍了。
  “我在后面看着你。”齐西冲齐止戎飞飞吻,特别骚包的样子,看的张丘想打人。
  进去之前,张于水发了护身符,“贴身带着,如果感到灼热烧起来了,立刻找我。”到了齐止戎这里,将张丘血画的递了过去,“跟紧队伍,不要落单。”
  齐止戎点头,神色冷静中带着一丝丝的迫切。
  张丘回头正好看到这里,觉得这个神情的齐止戎有些怪怪的,不过一想到摆脱多年的掌控,迫切点应该也是正常的。
  小僵拉着爸爸的手,高高兴兴的说:“爸爸别怕,有小僵呢!”脸上却是不掩饰的好多好吃的哟!
  张丘:……
  乖儿子先把口水擦擦好吗?!


第62章 中山国九
  小丘很矮,就是比土坡能高点,草木郁郁葱葱,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县城很少简单这么绿油的草木了,基本都是枯黄,这里却开的很旺盛。
  绿油油的草木中隐隐约约露出一截截石碑,都很残破,却屹立不倒,像是一双双眼睛幽幽的盯着他们这些外来即将要进入的不速之客。
  “好一个养尸养鬼的风水宝地。”张于水端着罗盘,“跟紧我。”
  不用他说,后面的人也不敢掉队,尤其是后面第一排保镖,视线好的直接看到小小铜镜里的景象,吓得咽了咽口水,拍了拍胸口贴身放的护身符给自己壮胆子。
  张丘跟小僵走在第一排里面,旁边是离殊,张于水打头阵,张丘也看到了铜镜里翻滚的白色身影,争先恐后的要从镜子中钻出来一样,偶尔猛地露出个白森森的鬼头。
  山丘野草长得茂盛,到人的小腿肚处,露出坟墓石碑一头,脚下根本没有路可走。按理说,这里是整个县城的坟场,五年前还有人来人往祭拜,可到现在绿油油一片根本看不出一条路来,听县城里的人说,现在逢年过节祭拜都不敢过来,只能在街头十字口画个圈烧纸钱表表心意。
  张丘还记得二哥听到说过,这些人烧祭的纸钱根本就收不到了。
  恍惚想着,突然衣摆被拽了下,张丘一个激灵,低头一看是小僵,他才反应过来,在这种地方自己竟然能走神。
  “不怪你,障眼法而已。”张于水淡淡说完看向后面,张丘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的保镖脸上或是哀伤或是高兴或是贪婪,总之一个个都恍恍惚惚的。
  不等张丘问怎么办,只见张于水从布袋子里掏一串铃铛手链扔给小僵。
  “小僵乖,戴上看合不合适。”
  “二哥,小僵哪里会这些。”
  张于水摇头笑了,“这铃铛不是普通的,不是吃这行饭的根本响不起来。”
  正说话,小僵捏着手链叮叮当当的发出悦耳的声响,明明铃声不大,但却让人浑身精神一震,刚刚陷入幻想的保镖们瞬间恢复心神来。
  “果然是天生吃这行饭的,小僵要比我想的还要出色。”张于水笑着说:“乖小僵,好不好玩?”
  小僵听到铃声就开心,露出小虎牙重重点头,伸手将链子举起来让爸爸给他戴起来。
  张丘伸手接过,这铃铛只发出闷闷的声响,像是跟小僵刚刚手里的不是一串一样,这一刻张丘是真的信他家儿子有天赋这件事,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张丘将链子在小僵手腕绕了三圈绑好。
  金色的绳子上串着一颗颗精致的红色小铃铛,在小僵白生生的胳膊上显得很可爱漂亮。
  小僵高兴的举着胳膊,蹦蹦跳跳的往前走,所到之处叮铃叮铃的响,他们后面跟的人精神也好了许多。张丘担心小僵跑太远,尤其草丛太高,小僵又短,只露出半身来,一蹦一跳的人在草丛中忽闪忽闪的,比鬼还吓人。
  “乖儿子,爸爸害怕,你别跑太远。”张丘一本正经的说。
  果然得了新玩具玩心重的小僵立刻哒哒哒跑到张丘身边,挺着小胸脯说:“爸爸,你别怕,我保护你。”然后冲着旁边离殊呲了呲牙。
  张丘拍了下小僵脑袋,不能这样做,离殊又不是故意忘掉他们的。
  离殊挑了下眉,伸手捏了下小僵肉呼呼的大脸,小僵被捏的脸扁扁的很不开心,但又没办法,大爸爸太厉害啦!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山丘顶上,张丘发现山丘下的石碑都比较破点,越是往上坟墓石碑越是保存的很好,跟新的一样,但他看了眼刻字,这些逝者的年份够做他爷爷了。
  张于水看了眼时间,“时间比较赶,一天之中阳气最胜的是十一点到一点,现在十点,要尽快下去了。”
  这个张丘知道,古代午时斩首就是十一点四十五分,阳气最旺盛,防止冤魂化成厉鬼索命。
  站在山丘顶上往下望去,明明大中午的竟然一片白雾茫茫,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情况阵势。众人不敢停歇,依旧由张于水带路,小僵的铃铛声叮叮当当的响,走了会,张丘就觉得脚下吃力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住他的脚脖子往下坠那种感觉,低头一看,不由松了口气,是草纠结到一起的。
  “啊——”
  背后一声短暂尖锐的叫声,张丘回头一看,后面保镖已经乱了,纷纷大喊:“谁喊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要乱。”离殊冷声道。
  顿时纷乱的声音安静下来,阿贵看了圈,说:“小林不见了。”
  张丘不知道小林是谁,不过保镖是十三位人,他数了圈,心里一惊,害怕自己紧张没数好,又数了遍,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小声冲离殊说:“是十三个。”
  只见离殊目光阴冷的在十三个保镖一一扫了圈,这些保镖神态样貌各不一样,被离殊看着不由心里发毛,其中有个人眼神发木,离殊速度很快,一眨眼就到了跟前。
  “啊!”
  那东西一声刺耳尖叫,刚被离殊碰到就化成一缕白雾飘散,紧接着旁边的保镖又是一声惨叫,直勾勾的倒在草丛里,离殊抓了把,单手拎起来,不过一瞬间这保镖浑身血淋淋的,受了惊一个大男人呆愣了半天。
  张于水从包里掏出七枚铜钱,快速转动,成了一把短小的匕首,径直往地上一扎,绿油油的草地瞬间咕嘟咕嘟的往外喷血,还有凄厉的尖叫声。
  掌心中带着符纸,双手合十转动,啪贴到匕首上,往上一带,铜钱顶尖挂着一张血淋淋的人皮。
  “是小林。”阿贵喊道。
  刚刚的鬼穿着小林的人皮站在其中。
  张丘看不到,只觉得人皮被揪上来时一阵阴冷。张于水一张符纸贴在人皮上,围绕着人皮的东西一下子显出原形,竟然是一个没有皮的女人,身形曼妙却血淋淋的,被禁锢在原地不得动弹,嘻嘻嘻嘻的笑,笑的人骨髓发毛。
  符纸燃了起来,突然熊熊的火焰泛着绿莹莹的光,女鬼在其中凄厉的惨叫声。
  “看看你们的护身符。”张于水用符纸擦拭铜钱匕首,之后符纸燃烧,铜钱匕首又恢复如新。
  众人连忙拉出胸口的护身符,刚被揪着的保镖举着自己全部发黑的护身符,脸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干净,额头边缘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利器撕开,如果不是离殊手快,这人就是下一个小林了。
  还有几位保镖的护身符边缘开始变黑,可能刚才一路没有发生什么,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下山丘上,根本没感受到这灼热感。
  张于水补了护身符,皱着眉头看了眼天色,这么一耽搁已经快十二点了。
  “不能耽搁了,之后加快速度。”
  众人默然,看到旁边草地上小林的人皮,有些保镖想打退堂鼓,但是现在单独下去更危险,只能咬着牙拼一把了,或许还能活下去。
  离殊眉头蹙着,有东西不想他们一点之前到达,接下来的路可能更不好走。
  裴青上前,小声说:“不然我化成原形背你们下去。”
  张丘眼睛一亮,这个主意挺好,怎么刚才没想到!
  只听张于水说:“没用,这里有阵法,一步踏错会被困在其中的,而且这里不仅是自己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原形。”
  张丘知道二哥说的是齐止戎和保镖们,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爆出消息来,被当成怪物送到实验室什么的。
  不再耽搁,收拾好重新出发,这一次有了小林的教训,大家都很留意周边的人和胸口的符纸,没事拿出来看一下,没有发黑就松口气。
  走了没多久有个人说他的符纸发黑,张于水换了一次,张丘盯着一个石碑皱着眉,指着说:“二哥,这个石碑上的名字我刚看到过。”
  因为这名字最后一个字比较复杂,叫王一夔,他就记住了,他们走了能有半个多小时,按道理应该已经到了山丘下,可现在雾茫茫的根本看不清到底在哪里。
  张于水一听,脸沉了,掏出罗盘一看,指针疯狂转动,铜镜里的幻象只有浓浓的白雾,什么都看不到了。
  “大、大师,我、我好像能看到路。”阿贵小声说。
  张于水抬头看了眼阿贵,刚刚小林失踪,就是阿贵第一个发现的,阿贵被张于水锋利的眼神一看,顿时摆手,连忙解释,“我从小就能看到不对劲的东西,后来我六岁时奶奶给我了这个,就看不到了,没想到来到这里就又能看见了。”
  阿贵从脖子处拉出一块玉佩,突然大吃一惊,“怎么裂开了?!”
  “这里煞气太重,你这块玉护了你二十多年,灵气早都不够了。”张于水解释完,看了眼阿贵,说:“你看看周围都有什么。”
  张丘心里不解,既然这么赶时间为什么不直接由阿贵带路,见到离殊淡淡的目光扫到阿贵身上,顿时就明白了,二哥这是在试探阿贵,以前的金老大坑了他们太多次,谁知道这个阿贵到底是好的坏的,师哥家的地图可是由另一派人盗取了。
  “它们飘的很快,都是白雾雾的看不清,我奶奶说看见了要当看不见,不然这些东西就要欺负你了。”阿贵指着一个方向,“这里有一条道,底下看不清,但是能看出来是通下面的,刚刚绕路的时候我也看不清,现在就能看清了,大师信我。”
  张于水点了点头,没说信不信,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二点一刻钟了,这个阿贵应该是天生的阴阳眼,踟蹰了几秒,将张丘血画的符递给阿贵,“你带着指路。”
  不管阿贵是好是坏,他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打转。
  小僵的铃铛依旧叮当开路,按着阿贵说的,他们开始往下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越是往下走越是冷,那种钻到人骨髓的冷,脚下艰难,张丘差点跌倒,被旁边人一把拉着。
  “小心。”
  是离殊的声音,他抬头看去,白雾已经大的只能看清模糊的离殊身影。
  这么大的雾没道理二哥不做提醒,他回头看了眼,后面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群黑影跟着他,左边是离殊,右边是小僵和二哥他们,小僵已经看不到了,张丘心里一紧,觉得有问题,但一想有离殊在,应该没什么大事。
  “二哥,你看到小僵了吗?没听到铃铛声。”
  他刚说完铃铛声响了,张丘不放心喊了声:“小僵你不要乱跑。”
  “知道了爸爸。”
  是小僵的声音。
  张丘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就听到二哥说:“雾太大,大家拉着彼此的手。”
  他伸手过去,触手冷冰冰的是离殊特有的温度,右边拉小僵,他刚上手就觉得不对,这不是小僵软软小小的手,虽然手型不大,但是细长小巧,像是个女人的手。
  张丘心里猛地一沉,突然感到胸口一烫,那里放着二哥给他的护身符,细细的呼吸声像是钻到他耳孔中,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背在冲他吹气。
  “离殊!”口中下意识的叫离殊名字,同时松开女人的手,抬头看去,刚刚化不开的浓雾这会突然一只黑漆漆的脑袋凑近了过来。
  这他妈的哪里是离殊,这特么的是个粽子!
  “爸爸!”
  “怂包!”
  远处同时响起叫声,听到熟悉的叫声,张丘来不及回应,一脚踹开凑过来的粽子,背上顿时一重,刚刚贴他耳边吹起的东西,稚声稚气说:“我的眼睛是不是你拿走了?”
  “我拿你大爷!”
  张丘可没觉得这声音有多可爱,经历多了,这会知道不能怕,反射条件的说话同时,一手抓着背后的东西,不管抓到那儿,狠狠地往前一摔,只听到咕噜噜的声音。
  那东西的脑袋被他抓在地上,两只细胳膊还搂着他的脖子,掐着他喘着粗气。
  “你拿了我的眼睛,还弄坏了我的脑袋,坏人、坏人、我要你的眼睛、要你的脑袋,嘻嘻嘻嘻。”
  地上的脑袋嘴巴一张一合的说话,张丘被嘞的脸色涨红,一手抓着脖子上禁锢他的小手,另一只手果断快速的抽出匕首,快狠准的往脖子上去。
  要是这东西松手,张丘这动作无异乎是自杀。
  “啊啊啊啊——”
  地上脑袋发出尖锐的叫声,断掉的胳膊落在地上,张丘喘着粗气,听到背后有动静,挥着匕首利落的往后扎去,结果被握着胳膊。
  “怂包,是我。”


第63章 中山国十
  张丘听到熟悉的称呼心头一热,很快反应过来离殊失忆了,怎么可能叫他怂包?
  顿时呸了口唾沫,凶狠的踹了过去,同时高高举着手里的匕首往下扎。
  对方反应很快,绕了个圈,胳膊箍着他到怀里,熟悉的味道入鼻,张丘奋力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手里握着匕首还是很防备,抬头看向对方,是离殊的样貌。
  “离殊?”
  对方点头,张丘满脸警戒,听到后面齐西的声音,“小丘丘你刚刚发什么疯,叫你半天都不理人。”
  “爸爸!爸爸!”小僵哒哒哒的跑过来,伴着叮叮当当的铃铛声。
  张丘只觉得眼前白雾随着铃铛声靠近慢慢散去,回头一看,是二哥齐西他们,一看地上哪里还有什么断了脑袋的小孩,女鬼粽子通通没有。
  “哟哟哟,这才多久没见你们就忍不住了,小丘丘你好歹收敛点,这种地方——”齐西笑的暧昧,“也是挺刺激的。”
  张丘不知道齐西又犯什么毛病,“胡说什么!”
  齐西指着自己的脖子示意给张丘看,“你让大家看,脖子上都是红痕,还有你俩要抱到什么时候?”
  张丘这才反应过来离殊还搂着他,咳了咳,又突然想到刚刚离殊叫他怂包,眼前一亮,正要问离殊是不是记起来了,就见二哥径直走过来,扒着他的衣领往下拉。
  “二、二哥?”
  “鬼手。”张于水掏出喷雾,冲着张丘脖子喷了两下,张丘只觉得火辣辣的疼,就听齐西鬼叫说:“这就黑了!离殊你手劲也太大了。”
  “滚犊子。”张丘踢了齐西一脚,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就听齐西说:“你刚才跟中了邪一样,我在后面叫你你不听,非得往这边来,远远就看到你在原地打转转,跟要找谁拼命一样。”
  张于水抬头看了眼天色,快速说:“先下,不能再耽搁了。”
  “齐止戎他们呢?”
  “在原地等着,我们找你,裴青和下邳惠王留那儿不会出错。”齐西说。
  张丘也不敢在耽搁,捏着儿子软乎乎的脸,这手感才对嘛。他跟离殊走在后面,一想到离殊刚叫他怂包脖子也不疼了,笑嘻嘻说:“小叔叔你是不是想起我是你的谁啦?”
  “谁?”
  张丘的笑瞬间凝住了,脖子咔咔的抬头看向离殊,分辨出离殊是不是逗他玩的表情,结果看到离殊很认真的样子,顿时整个人不好了。
  “你还没想起来?!”
  离殊问谁的时候是真心的,蹙着眉,很认真的说:“刚刚一瞬间突然想这么叫,所以我们之前是真的认识?”
  不仅认识,娃都那么大了,张丘心累的不成,咱俩都赤裸相见了,现在还要重头开始,不过这样想想也不错,嘻嘻嘻嘻,张丘眼珠子一转,笑眯眯说:“你真想知道?”
  “嗯。”离殊点头,从一开始见到对方就觉得很熟悉,之后零散的记忆里也有对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开始想对方或许并没有认错人。
  “唔,当初咱俩一见面你就特别喜欢我,爱我爱的不要不要的,还愿意甘心为我生孩子,呐,小僵就是咱们的儿子。”
  “噗。”
  张丘听到后面齐西憋不住的笑声想狠狠上去踹两脚,对上离殊狐疑的目光,也觉得不能吹的太过了,连忙说:“我这后来不是心疼你么!为了公平起见,你一次我一次,老二就我怀着。”
  好像以后主攻地位是不大可能,但是偶尔你一次我一次的还是努努力能办到的,尤其离殊现在失忆了,更好哄了。张丘笑眯眯的拍着自己肚子,“老二!”
  离殊目光移了过去,终于知道老二是谁了。
  张丘见离殊不表态,神情依旧淡淡的,赶紧说:“你现在没想起来也不要紧,咱俩可以慢慢培养感情的,我是个负责的人,你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
  小僵从头听到尾,大脸上表情很复杂,但还是特别支持爸爸,于是冲着离殊小声喊了句,“妈妈。”
  离殊淡淡的扫了眼。
  小僵顿时僵住了,立刻改口,“大爸爸。”
  虽然儿子掉了链子,但儿子的心是好的,张丘摆手一脸大方,“称呼什么的咱家都是不重要的,地位对了就好。”
  说话间已经到了原地,点了人数,大家都在,张丘现在心情美的就差冒泡了,精神抖擞的感觉自己一口气能干掉百十个粽子,就听二哥说已经快一点了。
  这山丘矮,他们现在在半腰上,十来分钟就能下去。
  雾气已经冲散不少,山下平原能清晰可见,山丘绿草疯长,而平原的地面寸草不生,整个土地是红色的,像是血液浸湿了一样。指路的阿贵脸越来越白,张丘觉得不对劲,看了眼二哥,张于水上前,还没碰到阿贵,阿贵害怕的缩了下手,双眼里不掩饰的惊恐,指着前面快到的平原,颤颤巍巍的说:“我、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阿贵神情恍惚,整个人要崩溃了一样,嘴里一直重复他看到了,张于水又问了句看到什么。
  “那里,我们所有人的人皮都飘在那里,我们已经死了、死了、我们所有人已经死了……”
  “放屁!阿贵你别胡说。”
  “等等,我好像也看到我自己的脸了,我是不是死了?”
  “我也看到了,难道我死了。”
  后面的保镖露出崩溃恐惧的神情,张丘看的头皮发麻,像是他们现在不是人,而是鬼,可这怎么可能?他往山下看了眼,刚刚什么都没有的空中飘着十几张人皮,他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和离殊小僵,心里发紧,盯得时间久了,心里竟然莫名的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张丘咬了下舌尖,疼痛唤醒了他几分意识,赶紧道:“大家别中招了,别盯着那玩意看。”
  离殊一手捏着阿贵的肩膀,手下用力,疼痛唤醒了阿贵,阿贵露出一副大梦初醒的表情,哈哈大笑,“会疼、我会疼,我没有死。”
  齐西裴青见状,纷纷拦着那些精神恍惚往四周跑的保镖,狠狠就是几个耳光,很快这些人露出跟阿贵一样的表情,又是哭又是笑,都嚷着自己没事。
  “这里阴气太重,冤魂厉鬼不少,眼前的都是障眼法,护身符没事就好,先下。”张于水见众人没事率先往下走。
  后面的保镖经过一连串的事情现在心里都胆怯了不少,疑神疑鬼的,但却不敢掉队,众人紧紧护着齐止戎,连忙跟紧张于水往下走,齐西走在最后,一直回头看。
  “怎么了?”张丘问。
  齐西眉头皱着,眼神穿过人群中的齐止戎背影,摇摇头,“可能刚才看错了。”
  “是幻觉啊!”张丘拍着齐西的肩膀,用轻快的语气说:“我觉得这些东西就想先让我们心里信心动摇,其实真论起来,咱们这儿要神棍有神棍,要神兽有神兽,我嘛,半个神脉也是能顶事的。”
  齐西收回目光,一脸嫌弃的扫了眼张丘,“就你?刚才掉队的就先是你这半个神脉!”
  张丘一腔活跃气氛的好心瞬间想踢死齐西,哼了声,加快几步跟离殊并肩了。
  不过几分钟,他们已经到了中心平原,二哥端着罗盘盯着铜镜,张丘看了眼,罗盘的针疯狂的摆动,而铜镜镜像里竟然是一片血色,什么人影都没有。
  张于水将罗盘顺手递给张丘,张丘稳稳的拿着,就见二哥从包里掏出小盒子,张丘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他的血,二哥用毛笔沾了沾,头也没抬说:“不要抖,拿稳。”
  “我拿稳——”手下的罗盘被另一只手接过去,张丘一看是离殊,也松快了。
  张于水抬头看了眼两人,笑了声,“和好了?”不等俩人回话,低着头抬着手腕在罗盘上画着符文。
  见状,张丘不再说话,只见二哥聚精会神,明明是朱色的血迹,但下笔在罗盘上却隐隐透着金光,不过几下,二哥脑袋上已经布满了一层薄汗,从头到尾下笔没有停顿过,一气呵成。
  毛笔收起的同时,刚刚罗盘疯狂转动的针立刻停了,血色的镜子中呈现出一片鬼蜮。
  这些鬼见他们能看到,纷纷露出狰狞的表情,像是要冲破镜子涌过来,张丘只觉得扑面一阵阴冷森气,张于水抬头看了眼前方,淡淡说:“找死。”
  快速从离殊手中接过罗盘,不知道二哥做了什么法,罗盘上四周的符文竟然一瞬间飞了起来,在空中成了阵法,而阵法中刚刚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显身了许多厉鬼怨气。
  被禁锢在阵法中,这些厉鬼吱吱吱的凄厉惨叫,五官面目不过一会已经无法维持,露出凄惨的死状,这些鬼有的尸首分离,有的没有眼睛,有的被剥了皮,有的肠穿肚烂……
  张于水两指夹着一张符纸,冷冷的问:“谁指使你们作乱?不去投胎却在这里害人命,影响天道,今日我替天行道,打的你们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些厉鬼怨气日复一日整日沉浸在这鬼蜮森森中,早都没有了自己的灵智,只会本能记得听从指挥吩咐,或者死前最深的执念,现在被困在张于水的阵法中,这阵法有镇定驱除戾气效果,不过一会的功夫,这些没有理智的厉鬼显现出死前死状,记忆神志也慢慢恢复过来。
  一听张于水说打的它们永世不得超生,顿时都害怕了,神情惊恐又迷茫,纷纷开口求饶。
  张于水指着一个稍微年长的女鬼问:“你说。”
  这女鬼面容姣好,穿着古代服饰,只是肚子处血淋淋一片,整个裙摆全都被血染尽,往下看去,悬空的脚边挂了个血肉模糊的肉团,仔细一看竟是个婴儿,五官不清,一看都是还没足月的婴孩。
  张丘想到这女鬼可能是因为被活活刨开肚子取出未足月的孩子而死的,不由打了个寒颤,做这事的人手法也太残忍和变态了。
  “奴的孩子、奴的孩子……”女鬼呜呜的哭的可怜。
  张于水手指的符动了下,女鬼当下不敢再哭,低低说道:“奴是中山国所掳去的,刨奴肚子的人说,要人祭求宝物,之后奴就不知道了,奴可怜的孩子,孩子……”
  “你说。”张于水见女鬼说不出什么,又指了个男鬼。
  这男鬼面白无须,中年样貌,没有双腿,开口声音尖细,一听就知道是个宦官太监。
  不过让他们失望了,中山国那时候还不兴太监这一说,根据这男人说,他原本是中山国最底下的农夫,结果有一天被宫里侍卫抓去,砍断了双腿和割了蛋蛋,说是为了复兴王国得宝物人祭。
  张于水一连问了几个都问不出什么,都是那两句话,宝物和人祭,也没了耐性,将手里的符纸举起,阵法中的鬼瑟瑟发抖纷纷求饶。
  “等等,大人,小童知道大人要知道什么。”
  阵法里有个小鬼稚声稚气的说,年龄约七八岁的样子,样貌白皙可爱,小脸尖尖的十分清秀,眼睛处却黑洞洞的,被挖去了双眼,是两个血窟窿。
  不等张于水问,小鬼自己一口气说道:“小童是宫里的小侍人,王病重缠身,国日渐衰退,小童偶听赵国、齐国要攻打过来,后来宫中来了位大人跟王说,有一宝物能复兴国,之后、之后就是整个宫人遭殃的日子,小童被挖了双眼,别的就不知道了,后来小童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意识,底下有一处无法靠近,每每吸取小童身上的力气……”
  另一个面容血淋淋的女鬼哀怨说:“大人,妾也不想害人的,这里本来阴气重,又有不断的生魂加入,底下那处也够用的,可、可那次大火,阴气泄露,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着被剥了皮的姊妹们一同引人过来的,求大人饶了我们一命。”
  “你们作孽太多,今日我洗去你们身上的戾气,自到地府报道,是罚是投胎任凭阎王处置。”张于水说话的同时手中的符纸燃起,金印阵法散发出浓浓火焰,这些厉鬼在阵法中凄厉嘶嚎,不过几分钟,声音渐渐停歇,原本五官恐怖、死状不一的厉鬼们容貌恢复起来,身形也看上去透明清澈许多。
  张于水咬破指尖,一滴血弹进阵法,“去!”
  阵中的厉鬼如同风吹一般,尽皆散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张丘真的觉得冷气一下子少了,天上的厚重浓云也淡了,隐约有一丝丝光线穿过云层到达这片地区,不过还是不太明显。
  “大师,我听县城里的人说,这片五年前曾经发生过火灾的。”阿贵说。
  张于水点点头,这些都不甚重要,他没赶尽杀绝也是因为这些厉鬼受人摆布,死前也可怜。
  “底下。”离殊看了眼张于水开口。
  刚刚那些厉鬼说了底下有处吸取它们的阴气,说明这里极有可能是个墓室,某处有什么东西,很有可能就是齐止戎要解开的。
  “我定位置,你们找地方休息。”张于水环顾了圈,“这里聚阴汇日月精华,是块好地方,但却不是墓室风水宝地。”
  “为什么?”张丘好奇的问。
  “一般寻找风水宝地做阴间墓室,多是为了保佑子孙后代枝繁叶茂家族昌荣,这就是所说的阴福,当然,逝者在这种地方入葬灵魂也能得到安宁,投胎时也能高看你一层,没准下辈子还是个有钱有权势的人。”张于水八卦步走位,到了某处停下,手里的铜钱匕首插了进去,拔出来捏了下泥土,说:“是这里。”
  齐止戎挥手,这些保镖也有做这行的,四个人过来,拿着洛阳铲雷管,余下的活就交给了这些人。
  张于水走到旁边,齐止戎这些保镖带的挺齐全,简易帐篷折叠椅子,阿贵见张于水过来,连忙将自己椅子递了过去,张于水道过谢,拉着下邳惠王坐下,他站在旁边跟张丘继续说:“人死都是投安生,这种地方虽然好,但不利魂魄,容易起尸,形成厉鬼冤魂,不好投胎,凡是懂点风水的都不会给建议选这处,除非有人知道故意这么做的。”
  张丘就想到刚才小鬼口中说的那处,想想也只有等下去才知道里面有什么了。


第64章 中山国十一
  众人分工明确,搭帐篷的、做饭的,各有各忙的,一时间这鬼蜮森森之地竟然有种烟火气,没有刚才那么恐怖害怕了,尤其保镖们见了张于水收服了厉鬼冤魂,心也放下了不少,言谈之间有些说笑,彼此打趣刚刚谁害怕的脚软,差点尿裤子之类的,但笑完谁提起刚刚第一个被剥了皮的小林,气氛又冷了。
  齐止戎此时开口,“他的家人我会找人安顿好的。”声音依旧冷漠。
  虽然现实,但人已经死了,能多为小林家人争取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保镖们再次忙活起来,就是气氛没有刚才的热闹了,本来可能热闹就是调解下气氛,不让自己越想越害怕的,这会一安静,张丘总觉得有股阴风一直往他脖子口灌,不由得挪了下脚,到了离殊跟前。
  离殊看了眼没说什么,眼底却带着一丝丝笑意。
  “他娘的,这火怎么打不着了?”
  “是不是坏了?你换一只试试看。”
  那边做饭的保镖刚放下手里那只简装燃气瓶,突然嘭的爆开了,吓了众人一跳,连忙过去,好在两位保镖躲避及时没有什么大碍。
  张于水看了眼,“这里阴气太重,身上的运气多少会受些影响,小心些。”说完招手让小僵过去,摸着小僵脑袋,“来帮伯伯一个忙。”
  小僵高高兴兴的点头,蹦蹦跳跳的跟着二伯身后,手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看样子很喜欢这一行。
  风吹远铃铛声,像是人都能精神不少,张于水回头拍了下小僵脑袋,笑着夸道:“是个好苗子。”
  张丘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不过转头一想,小僵学会了这些,以后也不怕什么高深道士了,也算是个自保的本事。
  张于水带着小僵在他们安顿扎营的附近布阵,看样子晚上他们要在这里过夜了,虽说大部分的厉鬼怨魂都驱除了,但这块地的阴气也有千年,怎么可能一朝尽散。
  到了下午三四点这块地方已经阴沉起来,营地四周扎着营地灯,照的他们这片通亮,但阵法外就黑乎乎一团,雾蒙蒙的,更别提四面山丘像是被一团浓雾给包围吞噬干净了一样。
  他们匆匆吃过饭,速食加热的罐头,张丘吃第一口就恶心的不行,味道太腥了,但想到什么,又抱着罐头嘿嘿笑,还要伸勺子再往嘴里递,等闻到味犯恶心就更高兴了。
  看的齐西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小丘丘,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吃不了就算了,别虐待自己。”
  “你不懂。”张丘笑嘻嘻的放下手里的罐头,他怀老二从来没犯过恶心,有时候都忘了有老二的存在,但刚刚的恶心就跟怀小僵时一样,而且那瞬间他像是能感应到老二的存在,虽然很快就没了。
  老二是好端端的,没有事。
  得知这消息,张丘心里松快,很大度的不跟齐西斗嘴。
  旁边离殊接过张丘手里的肉罐头,走向齐止戎处,没一会手里端了碗白粥还有一碟小菜回来,递给张丘,“你吃这个。”
  张丘知道这是齐止戎另开的小灶,东西不是贵重的,但离殊没有记忆还能为了他去问齐止戎要这些,真的很感动,捧着一盒白粥吃的跟个傻白甜似得。
  齐西捂着牙嫌酸,啧啧两声,眼珠子一转人不见了,过了会齐止戎脚边出现了一只黑漆漆软乎乎幼崽,两只前爪子抱着齐止戎的裤腿蹭,托神魄的福,张丘现在视力听力都特别好,看到远处这一幕,喝进嘴的粥都能喷出来。
  这人也太没节操了!
  齐止戎坐的有些偏远,这人特别喜欢安静独处,隐藏在夜色下,张丘看不到齐止戎现在的表情,只能看到幼崽齐西上蹦下跳的往齐止戎怀里钻。
  张丘皱着眉,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怎么了?”
  张丘回过神,见是离殊关心他,笑嘻嘻的说:“粥好喝,甜甜哒!”
  下邳惠王眼神扫了过来,张丘脸皮特别厚当没看见二嫂眼里的打趣和轻笑声,脑子一闪,顿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二嫂距离他不算近,二哥拉着人说去帮忙,其实是腻歪去了,他能清楚的看清二嫂眼里的表情,也能清晰的看清齐西不要脸的卖萌和占便宜吃豆腐的行径,但对同样距离的齐止戎神情却看不清。
  张丘越想越觉得奇怪,又往齐止戎那儿看了眼,齐止戎手正在摸着膝盖上的齐西的背脊处,一下一下的顺着毛,但脸上什么表情还是看不清楚,就像是被罩上了一团纱一样。
  “你有没有觉得齐止戎有点奇怪?”张丘凑到离殊耳边悄悄的说。
  他刚说完,觉得一道冷光扫了过来,抬头看去,正好对上齐止戎的目光,冷冷清清的一如既往的冷漠。
  张丘被看的浑身僵硬,齐止戎的目光像是能将人钉在原地,直到手上温热,低头一看是离殊的手,他脑子有点卡壳,“怎、怎么你的手是热的?”
  “我原来是冷的?”
  张丘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一直以来他既定的印象就是离殊身体冰凉,昨天还跟离殊抱了下也没注意这个问题,现在他也分不清离殊到底是热的是凉的了。
  难不成这一切又是他中了幻想?
  “小丘想什么呢?呆的不成。”张于水拉着下邳惠王过来,见张丘双眼发呆的盯着离殊看。
  张丘呆呆的视线转移上方,“二哥,你是我二哥吧?”
  “你喝错粥了?”
  下邳惠王笑的很温柔添了句,“可能粥太甜了。”
  张丘:……
  不知道二哥是不是二哥,但二嫂绝对是二嫂,这是在打趣他刚才甜甜哒!张丘松了口气,连忙说:“离殊他有体温了,是热的,二哥咋回事?不会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张于水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什么大问题,看把你吓成这样。”还是给小弟吃定心丸,“离殊有上古神脉,以前没苏醒前是千年大粽子,现在虽然失忆了,但神力还在,已经不是粽子范畴了,放心小弟,你的金大腿很粗壮,所以安心当你的傻白甜。”
  “二哥,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张于水亲了下下邳惠王,笑眯眯说:“小弟,你觉得我在乎吗?”
  卧槽!
  张丘表示无话可说,而且竟然觉得二哥说的很对。
  “齐止戎是有问题。”离殊突然开口。
  “啊!我差点忘了这个。”张丘拍了下脑子,觉得最近记忆力下降,赶紧将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说了,又问离殊,“你怎么察觉到的?”
  离殊摇了下头,淡淡说:“直觉。”
  张丘原本准备的长篇大论一起探讨,瞬间就咽了回去,就听二哥说:“我也觉得有问题。”
  所以现在大家都靠直觉了吗?!
  “要不要叫齐西回来?”张丘挺替齐西操心的,看起来挺风骚花花公子的,其实也是个傻白甜,唉,现在还在人家膝头打滚耍赖。
  怎么突然觉得冷飕飕的?齐止戎又瞪他?
  张丘抬头一看,齐止戎低头顺着齐西的毛,冷飕飕好像是在他身边,张丘颤颤巍巍扭头,看到是离殊勾着唇笑着看他,顿时松了口气,不过——
  “离殊你这么笑有点奇怪?诶,二哥二嫂呢?刚不是还在这里啊?”
  离殊挑了下眉,唇角弧度没变,淡淡的问:“你好像很关心齐西。”
  “那当然了,七喜这人虽然毒舌又傻不唧唧的,但是总而言之还是很不错的……”
  不远处帐篷里,下邳惠王笑着对上张于水的眼,“这么看小弟作死不太好吧?”
  “放心,离殊不会真下手的。”张于水说到这里摸着下巴,“要是真能下手,小丘一定也特别高兴。”
  下邳惠王瞬间知道张于水什么意思了,轻踹了脚,“你满脑子都是什么东西?”
  “你以为我想什么呢?”张于水黏黏糊糊的凑上去小声跟下邳惠王咬耳朵,一会会帐篷里就传来亲吻的轻喘声。
  张丘被离殊盯得怪怪的,正巧小僵扑过来了,离殊移开了视线,张丘松了口气,刚才竟然有点紧张,手下捏着儿子大脸,“你喜欢二伯那一手啊?”
  小僵重重点头,“好玩。”又能赚钱还能吃饱肚子。
  “好玩以后就跟二伯好好学。”张丘觉得当个顶尖的神棍还是很拉风的,做人要有远大的目标的,万一视线了呢!比如他和离殊的床上地位什么的。
  想到这里,张丘笑眯眯的看向离殊,“这次事结束,你打算去哪里?”
  “你在哪?”
  张丘心里乐开花了,脸上很正经说:“我家在云城,现在上学在西安。”提起上学,他好像请假的日期早都过了,不知道这学期还能不能顺利过了。
  离殊点点头,没有说话,张丘有些紧张,难道他暗示的还不够明显?
  “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跟我回西安的,西安吃的很不错的……”
  “嘭——”
  “通了!”
  “等等,好像炸到什么东西了。”
  “咳咳咳、呕,什么味这么恶心。”
  “傻逼你把防毒面罩摘了?!”
  “我嫌闷得慌。”
  营地剩下的人全都反应过来,是盗洞通了,张丘连忙站起来往那边去。
  盗洞口打的大一米多点,可能这些保镖身形比较壮实,这样出入也方便,现在上面站了两个,刚说话的是底下人,上面阿贵扒着洞口喊:“先上来再说,面罩都能摘了真是服你们了。”
  底下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人回话,阿贵察觉到不对劲,又喊了嗓子,“你们俩在底下干什么呢?快上来!”
  打着手电筒往里探,黑洞洞的还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张丘捂着鼻子拉着小僵离远了些。
  “啊啊啊!”
  “啊啊啊啊!”
  同时响起两声惨叫声,回荡在黝黑的洞口,在这寂静的山丘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离殊果断推开阿贵,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我去看看。”
  “小心。”张丘说道。
  离殊点了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张于水过来了,说:“我跟你一起下去。”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盗洞,张丘站在上面度秒如年,紧张的不住扒着洞口往下看,刚刚还挺听见离殊和二哥的脚步声,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张丘揪着心,不住的想跟下去看看,被下邳惠王拦着。
  “再等会。”
  张丘想说你都不担心,一看二嫂紧绷的脸顿时就明白了,大家都操心,只是处理的方式不同。又在原地等了五分钟,里面传来两声短促的口哨声,张丘一下子松了口气,是二哥发来的表示安全。
  下邳惠王绷着的嘴角也松了几分,眼神紧紧的盯着洞口。
  很快张丘听到窸窣声,比较重,没几分钟二哥先露出个头,背上还背着一个人,脸糊满了血,连忙搭了把手将人拉出来,离殊紧接着出来,背上也挂了个人,是下去的两个保镖。
  阿贵探了下两人鼻息,松了口气,说:“没事,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
  离殊摇头,张于水在旁说:“我们俩下去的时候就看到这俩人躺在地上晕过去了,别的什么都没有。”
  保镖们对日常受伤处理已经驾轻就熟,很快包扎后,弄醒了这俩人,一醒来就叫唤,还以为临晕倒前,阿贵给了两下耳光,“已经上来了,怎么回事?!”
  两人视线在众人脸上绕了圈,这才反应过来,抖着唇,说:“是小林,还冲我们笑。”
  这俩人以前做过土夫子,后来洗手不干了,凭着好身手当起了保镖,按理说下坑见过死尸粽子胆子要比普通人大,但架不住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刚刚已经死了工作同事,通了之后听阿贵说上来,俩人就准备往上爬,没想到脖子后面凉簌簌的。
  一回头小林就冲他们笑,吓得嗷嗷叫完,直接晕倒了。
  在山丘的时候,小林的人皮和尸首已经埋了,现在竟然出现在坑下面,真是怪事。
  “可以下去了吗?”
  背后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张丘回头一看是齐止戎站在人群外,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齐止戎竟然是先问能不能下坑,张丘更加坚定齐止戎有问题。
  离殊点头,环顾了四周,“下去的准备下。”
  刚刚下去的两位保镖是说什么都不愿意下去了,可留在上面又特别发毛,正好也有几位保镖面露难色,纷纷开口,“老板,我家里还有老妈要养。”、“我儿子才一岁大。”、“我、我还是留在上面看东西比较好。”
  齐止戎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愿意下去的也不强求。
  “这样也好,留下的人有个伴不会有问题,待在阵法中不要出来。”张于水强调,“不要出来,护身符拿好。”
  见过鬼的就会怕死,留下的六人中连忙点头,紧紧攥着护身符,缩在营地中。
  离殊走在最前方,下坑时看了眼人群中的张丘,“你走在我后面。”他自己说完有一瞬间觉得这话以前说过很多次一样。
  “放心,我会跟紧你的。”张丘拍着胸脯,这都已经养成习惯了。
  齐止戎中间,齐西跟在后面,最后裴青垫底。这盗洞不是很深,爬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就到了,他们戴着面具,并没有闻到刚刚下盗洞俩人说的什么味道。
  盗洞直接打在一间墓室中,众人手腕有灯,晃来晃去的,墓室一目了然,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连副棺材也没有。
  四面是石壁,有处小石门,打磨的很圆滑,但没有雕刻纹饰,这间墓室一看就不是什么主墓室,甚至张丘都猜不到他的作用。
  “出。”
  离殊率先推开小石门,张丘跟在后面,“下次推门小心,这门上有可能有毒——呕!”
  入眼的景象,张丘没忍住趴在一旁干呕起来,后面能下来的保镖胆子都大,猎奇心也重,看到眼前情况也跟着作呕,实在是太恶心了和惊悚了。
  宽宽的甬道,两面石壁分别挂着一只只人皮,密密麻麻的,赤身裸体全是女人的皮,这些皮状态新鲜,化着浓妆,钉在墙上,脸上竟然还露出笑容,像是很享受的样子。
  “都是死物,魂魄已经消散,不过因为底下阴气重,那些魂魄也刚消失没多久,这些皮还没有完全的干掉,没事。”张于水好心的安抚众人,“一会等出来,外头的氧气进来,人多阳气足,这些皮就风化皱巴巴可能就没现在恐怖了。”
  刚刚吐完的张丘听了又想吐了。
  二哥你还是别说了。


第65章 中山国十二
  这些人皮挂在墙上,鼻眼处黑洞洞的,面上又化着浓妆,看上去特别的诡异。
  尽管知道现在这些皮只是单纯的人皮,厉鬼怨气都被驱除送走了,可就是站在这儿,上百张人皮在手电筒灯光下幽幽的挂在墙上,还是让人心里发毛。
  张丘干呕了半天,眼泪鼻涕都一起出来了,离殊一手拿着纸巾给张丘擦干净脸,张丘呆呆的立在原地还有点不好意思,当然也不好在干呕了,不然白擦了。
  “不要怕。”离殊淡淡说。
  “没怕,就是恶心。”张丘为了男人的面子在硬撑。
  离殊点头也不戳破,拉着张丘的手继续往前走,他们要从这两排人皮中穿过。
  “这个甬道也太宽了。”张丘紧跟着离殊,眼睛都不敢四处乱看,说这话分散自己对人皮墙的注意力,“这里能有四五米了吧?看来这也是个壕坑,封建时期的帝王真是厉害,修个陵墓花动辄三四十年,劳民伤财的,这么大成本功夫……”
  因为墓道宽,四五人并排走着,张丘旁边是离殊,另一边是小僵和二哥他们。
  “不太像是墓道。”下邳惠王突然出声。
  张丘有点尴尬,“二嫂我不是说你劳民伤财。”他忘了,自家二哥以前是皇帝,二嫂以前是个王,二嫂的陵墓修建的可谓是奢侈至极。
  下邳惠王笑了下并不在意,张丘想到刚二嫂说的不太像墓道,脑中联想到刚才到的石门墓室,小小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按道理来说,一个大的陵墓,基本有很多小墓室组成,有的陪葬人品级低了,只有一副薄棺,或者一些陪葬陶器之类的,但刚刚的墓室连副棺材也没,根本没起到陪葬室的作用。
  “难道哪里才是甬道,这里是陪葬室?”张丘说。
  张于水点头,“看样子是的,刚听小童说,那时候中山国衰败,修建这里最根本的用处应该是祭祀,还是人祭阵法,所以不太可能会很豪华。”
  说到人祭阵法,张丘就想到那群厉鬼死前惨状,张于水像是知道张丘想什么,微微一笑,“没错,接下来的几个墓室可能会场景还原,小弟,害怕了就抱紧离殊。”
  张丘觉得二哥这一定是故意的!
  “我又不会怕。”张丘淡定的说。
  这间墓室宽五六米,长六七米的样子,说话间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头了,果然聊起天就没那么害怕。第二道墓室门多了些花纹,雕刻的古朴大方,还是离殊推开的门。
  尽管张丘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等看到了还是恶心的不行,第一道是女人的人皮,第二道就是各种血淋淋的四肢残骸了,最关键是这些尸体还很新鲜,像是冷藏了千年。
  张丘一眼看到刚刚那个被剖开肚子的妇女,横躺在地上,肠子流了一地,脚边还有团肉呼呼的婴儿。
  断腿的、残手的、剖腹的,有男有女,还有不少小孩子,双眼黑洞洞的被挖了眼睛,各种残缺的尸体。
  张丘本来都忍住了,听到后面有人干呕,他自己又受不了了,捂着嘴要吐,有个人递了纸巾过来。
  “谢谢。”
  “不用客气。”
  张丘握着纸巾听着声音有点陌生,抬头一看,什么人影都没有。
  “小僵,我旁边你刚看到有人吗?”
  “是个保镖叔叔,就是身上味道凉凉的。”小僵吸了吸鼻子,“可能这里面都凉凉的,我闻错了。”
  张丘回头一看,后面六个保镖围着齐止戎,该吐的都吐完了,连忙催着前面打头的阿贵,“快走吧!这里阴森森的,赶紧撤,弄完了早点回去。”
  “早知道这个样子——”
  阿贵打断了话,说:“别催了,保护好齐先生,下来的又不是白下。”这次下来的每人加了一百万,就算死了,也会发给家里的。
  这间墓室能短一些,穿过后第三道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张丘先松口气,不然别的没干都先吐完了。等走了两步,才知道这根本不是墓室,可能是甬道,因为比较长和窄。
  大约有十来米的样子,他们加快了速度,前面离殊突然停下,张丘刚想问怎么了,突然听到嗡嗡嗡的声音,声音在墓道上方顶,由远及近,越来越快。
  嗡嗡嗡的声音像是成群结队的飞虫挥动翅膀的声音。
  张丘抬眼,用手电筒照了上去,在强光的照耀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吸附在石壁里层,头顶的石壁很薄,不难想象,这群小东西极有可能会突破石壁蹿出来。
  “关掉手电筒。”
  后面传来一声冷漠的声音,张丘下意识的关掉手电筒,回头正好对上齐止戎冷漠的眼。
  “关掉!”齐止戎声音透着几分冷冽和不耐烦。
  刚刚愣神的保镖连忙关掉灯光,他们从来没见过老板这种语气说过话。
  “放慢呼吸,慢慢过。”齐止戎声音恢复了冷漠。
  张丘侧耳听了下,刚刚密密麻麻的嗡嗡声果然没了,不由看了眼旁边的离殊,离殊点了点头,意思先听齐止戎的。
  他们一行人慢慢穿过这个窄长的甬道,不知不觉间,齐止戎已经走到了他们头推开了第四道门。
  最后进门的裴青将门关上,众人重新打开手电筒,墓室中放了很多黑坛子,坛子口并未封起来,里面的东西被液体泡的发胀,紫黑圆乎乎的。
  “什么东西?”
  “是人眼睛。”旁边的保镖说着。
  张丘又看了眼面前的,“不像是人眼睛。”虽然泡的发胀,但他还是能分清的,不像眼睛。
  “你看的是蛋蛋,他看的是人眼睛。”张于水淡淡道。
  “蛋蛋?什么蛋蛋——”张丘瞬间就懂了二哥意思,觉得自己眼睛要瞎了,妈的这谁修的墓也太变态了,弄了这一坛坛男人的蛋,顿时觉得下身发凉。
  张于水盯着齐止戎看了眼,慢慢说道:“邪门歪道的阵法,前面是阴,后面是阳,再往后该是什么了?”
  女人皮和残破不全的尸体是阴,睾丸和眼睛有精气和阳气的说法。
  “不知道。”齐止戎表情冷漠。
  张于水笑了下,“左右两侧有两道门,既然是齐先生请来的,现在请问齐先生该走哪道门?”
  “我选了,你们会走?”齐止戎语气嘲讽,脸上表情依旧,“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不过我只想弄清楚谁控制了我。”
  墓室左右两侧分别有道小石门。
  离殊没看说话的张于水和齐止戎,问张丘,“走哪道?”
  又来!
  张丘可没忘了上次选错让离殊受伤,赶紧说:“我运气不好,小僵你说。”
  小僵舔了舔虎牙,指着左面的说:“这里面味道比较香一点。”
  “左边。”离殊拍板。
  齐止戎和张于水都没意见,等张丘拉着小僵走到左边的时候才想起来,儿子口中的香很有可能跟他们脑中的好运气不是一个意思。
  顿时头皮发麻,但走了一半也不好退,只好安慰自己兴许小僵这次就选对了。
  这条甬道特别的长,张丘总觉得越走越冷,小僵倒是很开心,蹦蹦哒哒的手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后面不时传来咯咯咯的牙齿打颤的声音,是挺冷的,但也没到这个份上。
  又走了会,后面有人咯咯咯咯牙齿打着颤说:“齐、齐先生,我、我太冷了,里面好、好危险。”
  “谁这么虚弱啊?在坚持下,不然留你一个人——”
  “卧槽,小林!”
  张丘听到小林这名字眼皮子一跳,回头一看,后面乱成一团糟,所有保镖都闪开紧贴着墙壁,对面是小林,可怜兮兮的跌坐在地面上,脸色白的跟纸一样,额头挂着冷汗,一脸虚弱快不行的模样,再看对面六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紧张兮兮的恨不得贴在墙壁上当隐形人。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样子搞笑,但前提是小林是个人。
  “阿贵,你干嘛躲我这么远,我好冷、好难受,你扶我一把。”小林虚弱的说。
  阿贵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说:“小林,你知道你现在什么状况不?”
  “他不知道。”前面的张于水走到小林身边,蹲下身,从怀里摸了张符纸,小林害怕的躲了下,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张天师,以前明明很崇拜张天师的。
  “张天师,我、我怎么了?”
  张于水将手里的符纸快速叠起来,塞到小林怀里,嘴上说:“你已经死了。”
  “死了?”有了符纸的小林状态稳了些,脸上茫然,不相信的摇头,“不可能,我怎么会死呢?我买了护身符,又紧紧跟着大家伙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掉队了,我找了你们半天才找到,终于看到阿豪和老李,高兴的打招呼,谁知道俩人见了我就叫。”
  阿豪和老李就是下坑挖盗洞的俩个保镖。
  “那阿豪为什么一脸血?”阿贵忍不住问。
  小林也一头纳闷,“谁知道,见了我就猛地转身嗑的,后来我后来我怎么了?我怎么想不起来了?等我能想起来,就看到你们,张丘干呕吐个不停,我还给递了纸巾。”
  张丘:……
  他就说哪里怪怪的了!
  说起来小林是个鬼,可又不像是单纯的鬼,张丘现在见多了,也不觉得哪里害怕,还有点可怜小林,看样貌也就二十出头,听说是才从部队退下的,跟着他们出来,第一个遭遇不测,死状还那么凄惨。
  “二哥,现在怎么办?”
  小林死的透彻大家都看到了,现在不可能是大活人的。
  张于水站起来,说:“他死的太凄惨,又太快,这里阴气本来就足,很容易鬼成实体的,临死前又有执念,意思产生偏差认为自己还活着很正常,至于一瞬间没有意识,应该是这里面有东西在吸取小林的阴气,等我和离殊下来,小林就好了。”
  张丘想到女鬼们说没有意识浑浑噩噩的听命勾引男人来成生魂,聚集阴气供某处吸取,看来是没错的。
  “现在,一,我驱除小林身上怨气,送他投胎。二,他自己了结执念,再去投胎。”张于水转头看小林,“时间耽搁越久,容易错过投胎好时机。”
  小林抬头,语气带着哽咽,“我真的死了?”
  这副样子让六个保镖都难受不行,小林是队里最小的,平时单纯老实,人也能吃苦,干什么都不怕,没想到现在成这个样子。
  面对小林期许的眼神众人实在是说不出话来,谎话不好说,可真话伤人。
  小林神情落寞低着脑袋,最后还是心有不甘,看向张于水,“张天师,我、我选二。”
  “看在同行一场,免费帮你一把。”张于水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你身上有凝魂符,现在走吧!”
  众人继续前行,不过多了小林,保镖们虽然可怜但还是害怕。小林自己也知道,乖乖的走在最后,神情落寞,旁边裴青摸了下口袋,安抚着手中打滚的小珠子,最后无奈又宠溺的点了下小珠子,抬手拍了拍小林肩膀。
  “别伤心了,鬼也能做个好鬼,等你了结心愿早日投胎就好。”裴青摸着口袋的珠子,表示完成了任务,他家小铃铛就是善良。
  小林听了,想了下,自己已经死了还是当个好鬼。
  “谢谢大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怕我?我、我是只鬼。”
  裴青心想老子恨不得整天把自家小铃铛啪在床上,还怕个毛鬼!
  面上随口道:“人有时候比鬼还可怕,你这也不算什么。”
  小林顿时觉得裴青形象特别高大,这都是高人境界了。
  不多久,走到了顶口,是道黑色的大门,门是一体,雕刻的花纹复杂精美。张丘举着手电筒仔细研究上面的花纹走向,“这好像是一双翅膀的样子。”
  翅膀中间是一块圆形状,张丘想到了齐止戎收回来的那块玉璧。
  张于水将玉璧拿了出来,放了上去,只听石壁后面细微的响动。以张丘现在的耳力,后面的转动这么细微,可见这个石壁的厚度了,要是凭蛮力根本不可能打开,当然要是离殊或者齐西也能打开,就是不知道后面有没有机关了。
  机关?!
  张丘刚想提醒,就见后面一道高大的人影,齐止戎已经向石门走去,石门缓缓升高,齐止戎已经迫不及待弯腰进去了。
  他们赶紧跟上,不过前后脚的时间,齐止戎竟然不见了。
  后面的石门啪的落下,保镖们有些慌乱,纷纷喊着:“谁关的门。”、“门怎么突然关了。”、“怎么出去。”
  “闭嘴。”离殊声音不大,但满室吵杂声瞬间安静了。
  齐西站在前面,脸上表情有些急,“小戎戎呢?怎么好好地就不见了。”
  张丘见齐西这样子都不好意思说齐止戎有问题,有可能是故意不见的,现在被坑的可能是他们,但没法,还是说:“应该就在,我们好好找一下。”
  这间墓室特别巨大,四周石壁上是彩色的壁画,中间巨大的坑,一层层漆黑的台阶,陡峭笔直的往下延伸,不知道要通向哪里。
  “先别急下去。”张丘拉着急吼吼往下走的齐西,“先看看壁画。”
  壁画色彩绚丽,讲的就是中山国的来历,先是一支游牧民族组成的,他们豪迈又健壮,奔腾在草原之上,后来队伍扩大,成了小城,可以看出环境越来越富饶了。
  但很快,中山国遭遇灭国。
  战火连连,中山国被赶到了更偏远蛮荒的地方。之后的壁画中,年轻的男人病怏怏的坐在榻上,一个背影高大的男人端着什么东西敬献。
  接下来,中山国再次强盛起来,甚至比之前更要强大,国家百姓一派鼎盛面貌。
  壁画到这里就结束了,张丘想壁画中的病怏怏男人应该是小童说的王,那敬献东西的到底是谁?送的又是什么?当初在新疆蒲类国中,是女王人祭,壁画中也是有个宝物才能使国家再次繁盛,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牵扯?
  张丘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齐西已经等不急了。
  “走吧。”
  台阶陡峭又狭窄,只能容两人身,下面一眼看不到头,都是漆黑一片,他们排着队一个个下,要是谁脚下踏空,前面人能直接滚下去。
  张丘走在小僵后面,看到儿子小短腿一下一下的下台阶就跟着心头肉直跳。
  “儿子,你累不累啊?”
  小僵脑袋都没有回,认认真真说:“爸爸累的话可以拉着我的手。”说完把小肉手递了过去。
  “爸爸不累,你慢点下。”张丘摸了下儿子小肉爪子,软软的挺好玩。
  小僵点着脑袋,乖乖的嗯了声,张丘跟在后面,前面的人头随着下台阶一点一点的,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张丘眼前都觉得有些花,突然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精神一震。
  这地方有水?
  就听前面齐西声音,“到了,这里面竟然有条河。”


第66章 中山国十三
  后面的人手电筒光打了下来,只能看到一角,却也足够让人震撼的了。
  宽敞的河流,黑色的护栏,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像是上好的黑玉。
  “小戎戎?!”
  齐西的声音在底下来回回荡,张丘打着手电筒照了一圈,还是没发现齐止戎身影,这么一会会的时间,齐止戎到底能跑到哪里去?
  “听。”离殊抬头望着河流上方。
  张丘认真听了下,竟然有低沉的吼声,但声音太低听不真切。
  “往上走。”
  齐西突然出口,张丘看了过去,发现齐西脸色不怎么好,还以为担心齐止戎,这会要是不说,等会上去了,万一齐西中了圈套就不好,赶紧说:“你——你小心齐止戎,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是獬豸的叫声。”
  “什么?”
  张丘一时对不上齐西的思路,想了下,“上面叫声是獬豸的?”
  齐西点头,因为是同类,他是不会认错。
  众人沿着河岸台阶往上走,远处看不真切,但能看到大致的宫殿样式,越是往近走,吼叫声越大,最后齐西已经是用跑的了,到了宫殿门口,黑色的大门,雕刻着复杂的纹路。
  “是翅膀。”齐西说:“獬豸是有翅膀的,但有翅膀的比较稀少,很珍贵,是我们中的王者。”
  张丘见过齐西原形,没有翅膀,这坑里的主人难道是一只王者獬豸?
  齐西已经推开了厚重的石门,一声震天的吼叫声铺面迎来,张丘被离殊紧紧搂着压倒在地上,耳膜被震得嗡嗡嗡作响,根本听不见众人说话声,张丘回头只见后面的保镖鼻孔脑袋上有鲜血流出,应该是刚才的吼声伤到的。
  连忙摸了下怀了的小僵脑袋,小僵嘴巴动着说话,张丘缓了会才听清小僵说爸爸。
  没事就好。
  除了后面几个保镖反应不及时受了伤,其余人都好着,离殊一把拉起张丘,往进看去,整个大殿后方有一双金色的翅膀架在空中,空中还回荡着獬豸的吼叫声,但除了第一声,接下来的声音越来越弱,声声带着悲愤怨恨,即便是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此刻张丘也不会觉得这里的主人是獬豸了。
  金色翅膀很大,散发着幽幽的金光,十分漂亮。
  齐西站在中间环顾了圈,并没有看到金色翅膀的主人,但声声的低吼声仍旧继续。
  “它已经死了,是亡灵。”张于水拍着齐西的肩膀,手里拿出符纸,两手合适嘴里念着,“去!”符纸劲直往金色翅膀飞去,还未碰到便燃了起来。
  随着符纸燃尽,金色翅膀中间隐约有獬豸原形出现。
  这是一只健硕的獬豸,正直壮年时被杀死的,刚一显身,这只獬豸被仇恨早已蒙蔽了理智,愤怒的吼叫,俯首怨恨的盯着脚下所有的人类,要杀死他们,杀死这些卑鄙无耻的人类。
  但它被禁锢在原地,任凭吼叫冲撞,都无法脱离。
  “吼!”
  齐西突然变成原形,在金色獬豸面前如同一只幼崽一般,低低的吼叫,原本没有理智充满了仇恨的獬豸慢慢安静下来,齐西跳了过去,却扑了个空,金色的獬豸低着头眼里流着泪,蹭了蹭齐西的脖颈,如同一个长辈一样,爱惜的看着齐西。
  “我也有个儿子,跟你一样是个金色的角。”年纪大的獬豸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哀伤,挥动着翅膀摸着齐西的背脊,“他也这般幼小,天真、善良、正义,相信人类的满口谎言,跟人类当朋友,却没想到卑鄙的人类利用了他。”
  獬豸温柔怜惜的眼对上面前的人类时顿时锋利起来,“你要小心,不要相信人类。”
  “他们是我朋友,不会伤害我的。”齐西抬着头,望向对方,不知道为什么,见了这个同类心中有种亲昵,“到底是谁害死了你?!”
  “你真像我儿子。”獬豸眼里陷入回忆,带着温柔蹭了蹭齐西脑袋上的角。
  中山国时期,上古的神兽大多已经消失,或者隐藏起来。獬豸的儿子是个欢乐又简单的金角獬豸,老獬豸知道人类的狡诈和卑鄙,他们信奉力量,会捕杀它们,因此一直圈着儿子在树林中,没想到又一次金角獬豸遇见了一位黑发年轻人。
  “……人们叫他公子桓,受了重伤,我儿子将他带了回来,救治他,同他一起玩,等他伤好后,我送走了公子桓……”
  獬豸以为这样会断了儿子和公子桓的来往,但是年幼涉世未深的小獬豸已经对公子桓口中的人类世界好奇不已,每天一人一兽相约,等獬豸发现的时候,儿子已经跟公子桓去了中山国。
  那时候中山国公子桓刚继位,年幼无知,被晋国一路攻打,隐藏在太行山中,正巧被小獬豸救了,年轻气盛的公子桓咽不下这口气,每日想着重新富强国家,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小獬豸充满了正义,愿意帮助他的朋友,南征北战召集下属,公子桓卧薪尝胆,但七八年过去,还是一无所获。
  “那时候我信了他,没想到八年后,我再次踏足中山国,将换来了今天。”獬豸说到这里眼底全是恨意,“公子桓利用我儿子的信任,我落入他设好的陷阱中……”
  老獬豸是被活活拆了的,骨头磨碎成粉混入这座宫殿的砖墙中,头上的独角成了宫殿顶的镇压,皮子做成了窗户,一双翅膀拆下,用阵法压在这里。
  “你的儿子呢?”
  齐西眼里透出悲伤,眼角泌出眼泪,低低的哀嚎。
  “我拼死让他逃走了,亲眼看着他逃走的……”獬豸眼里透出浓浓的悲伤。
  张丘知道,小獬豸一定不会独自逃跑的,好友利用了他的信任,设下陷阱,他的父亲为了救他被折磨致死。
  事实确实如张丘所想那般,小獬豸伤痕累累的回来了,眼里滚着泪倔强的望着他的好友,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信好友会这么对他,但是下一刻,小獬豸见到父亲的翅膀被拆了下来,整个人发了疯的吼叫,到处冲撞。
  在一起并肩十年之久,公子桓早从小獬豸口中了解到獬豸的弱点。
  太行山中,小獬豸的悲鸣久久不散。
  “阿桓——阿桓——阿桓——”
  “我愿用我的灵魂,诅咒你生生世世求而不得。”
  “诅咒中山灭国。”
  “阿桓——阿桓——阿桓我恨你。”
  老獬豸临死闭上眼的时候见到儿子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他没有逃,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或许公子桓杀了他,或许他还没有死。”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希望渺茫。
  齐西嗓子中发出悲鸣,蹭着老獬豸的翅膀,除了翅膀是真实的,其他都是灵体。
  “好孩子,好孩子,你跟我儿子真像。”老獬豸眼里滚出眼泪掉下,明明是灵体,落在齐西背上时却是真的,冰冰凉的渗透肌肤中。
  上古的神兽肉身死了,灵体不灭,但是被阵法中灵肉分离禁锢千年,老獬豸的灵体经过短短时间已经消耗太多,像是要消散一般。
  齐西察觉不对劲,急了,回头望向张于水。
  “我可以定住他的灵体,只是要解除阵法,先要知道阵眼在哪里。”张于水看向张丘,“小弟要借你的血一用。”
  张丘立刻扒着袖子,恨不得给流一碗去用。
  这间宫殿就是老獬豸的肉体所在,灵体被打的很散,困在整座宫殿中,张于水说:“大家先退出去,阳气太多不利于凝灵体。”
  齐西恋恋不舍的往后退,老獬豸灵体不够支持,慢慢散去,他们赶紧从宫殿中退出,关上了黑色的大门,张于水沾着张丘的血,在紧闭的大门上开始画符。
  保镖众人退到台阶下,离殊下邳惠王护着张于水,这时候不能打断。
  这种阵法张于水以前也用过,但是凝固人的魂魄和上古神兽的灵体是不一样的,后者消耗精力很多,一不留神很容易出差错,稳着笔力,张于水聚精会神下笔流畅,越到后面,额上隐约沁出豆大的汗珠。
  张丘看的紧张,呼吸都不敢大声,已经到了后面,黑色的石门朱色的符隐约透着金色,流光溢彩,只是站在不远处都能感受到力量。
  快了。
  齐西眼里透出一丝放松。
  “齐先生?!”
  台阶下保镖见到来人小声诧异道。
  “吼!”
  安静的宫殿随着保镖小声的话音刚落,突然爆出一声怒吼,张于水震得笔下一慌,立刻稳住心神。
  “公子桓,是你,是你!”
  宫殿中的老獬豸像是要拼死冲出来一般,整个宫殿门窗被震得隐隐晃动,张于水知道这是老獬豸拼的魂飞魄散也要杀了口中的公子桓,但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不管如何留的青山在。
  “前辈,冷静!不然灵体灰飞烟灭——”张于水大声说完,快速动着笔,“什么人来了?赶出去!”
  张丘远远已经看到来人,是齐止戎,齐西自然也看到了,面容复杂,立刻上前阻挡齐止戎上来的脚步。
  齐止戎气息冷漠,对上齐西的眼,眼中闪过复杂,站在原地听着扑面而来的怒吼声,开口干涩,“小溪没有死。”
  砰砰砰作响的门窗立刻安静下来。
  宫殿中传来老獬豸的低低的吼声,慢慢消散,刚刚用尽灵体拼的一死也要报仇,现在听闻齐止戎的话,所有的怨恨拼着的这口气都消散了。
  张于水快速收起最后一笔,对上齐西担忧的眼,说:“有惊无险,不过他的灵体消耗太多,必须快速解除阵法,不然我的阵法也扛不住。”说完看向台阶上的齐止戎,“你到底是谁?”
  “我是齐止戎。”齐止戎对上齐西不信的眼,语气带着几分落寞,低声说:“我说过的,我不管前世今生,我只是齐止戎,我只是齐止戎……”
  这样的齐止戎也间接的承认了,他就是老獬豸口中的公子桓。
  “小溪——”齐西眼底有丝茫然。
  “是他的儿子。”齐止戎说。
  张丘在齐止戎和齐西两人来回来了眼,齐西该不会就是老獬豸的儿子小溪?不然不会这么凑巧的,齐止戎对谁都很冷漠,但齐西屡次三番的撒泼,化成幼崽形状,虽然挺可爱的,但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宠动物,但齐止戎从来没有说什么,就连上次齐西和嘴里亲吻齐止戎,齐止戎也没揍一顿的。
  回顾之前齐止戎对齐西的一点一滴,张丘现在才发现,齐止戎对齐西真的很不一般。
  “跟我来。”齐止戎说。
  齐西站在原地,眼神充满了冷意,盯着齐止戎的背影,“是你害死了老獬豸。”
  “我不知道。”齐止戎回头望着台阶上的齐西,眼底有几分迷惑,“应该是他,但我能感觉到他不想的,他真的不想这么做的,他在后悔。”
  齐止戎口中的他应该就是公子桓了。
  张丘觉得都这个时候了,还是抓紧时间先解阵法,边走边说,大家坦诚布公,不然总要防备着谁。
  “边走边说。”离殊开口,望向齐止戎,“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齐止戎自嘲笑了下,“他做的事情,我从小到大背负着他的执念,我能耍什么花样,我说过我只是齐止戎。”
  “但你不是。”齐西截断齐止戎的话,“你有记忆,酒会时你就想起来了。”
  什么酒会?张丘想了下,齐西说的酒会应该是齐止戎举办的,那时候他们为了等苏家父子,场内遇见了齐西,那时候齐西指使小僵给他端吃的,回报苹果狐狸,后来吃了口点心就匆匆离去,后来车祸时还是齐西救了他们。
  那时候齐西是原形,张丘一直以为是齐西原形能打过苏宇,但今天才知道,齐西那晚喝了混酒精的饮料,在酒店后园里遇到了齐止戎,俩人显然发生了什么,齐西控制不住自己,怕露出原形早早逃跑了,没想到回去途中还是变成了原形。
  “嗯,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很熟悉,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一直找寻的就是你。”齐止戎直接承认,“但是我是我,我齐止戎不会受谁控制的,如果不是我的身体出现问题,我是不会管这些虚无缥缈困着我的事情。”
  “如果不想他魂飞魄散,还是跟着我走。”齐止戎率先下台阶,“信不信由你们。”
  张丘看了眼离殊,离殊点头,他们赶紧跟着齐止戎,齐西走在后面有些神魂落魄,显然今天的打击很大,各种消息全都涌到一处,齐西张了张口,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前面齐止戎开口,背着他们,张丘看不出齐止戎的表情。
  “因为遇见了齐西,我发现我的身体偶尔不受控制,脑中断断续续出现了许多陌生很早的记忆,一只幼崽的神兽,叫小溪,他叫公子桓。”齐止戎口气平淡,像是讲着别人的事情。
  故事跟老獬豸说的没什么不同,甚至最后那场陷阱,齐止戎讲述着脑海中的记忆,齐西咬着牙眼里都是愤恨,死死盯着齐止戎的背影。
  “……我能感受到,他是不愿意的,他很痛苦,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下的命令,都是从他口中,他像是提线木偶被人控制了,做着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日夜自责悔恨。”齐止戎停下身影,指着河流,“这里本来是没有的,他让修建的,河流的底下藏着小溪,他违背了一个人的命令,并没有像处理老獬豸一样处理小溪。”
  齐止戎一直不愿意承认公子桓就是他,口中的他就是公子桓,那一个人的命令?
  张丘想到壁画中有个高大消瘦背影端着什么东西进献给国君公子桓的,控制了公子桓的是不是就是这个人?也有可能一切都是齐止戎随便乱诹的,没有什么不受控制,都是公子桓害的,这一切谁能说清。
  他们一直沿着河流护栏往下走,到了一处,齐止戎盯着里面久久出神,低声说:“他以前很喜欢游水的,是我害了他……”
  张丘发现说着话的时候齐止戎表情就比较模糊,可很快又能看清齐止戎的表情。
  “呵,你发现了?”齐止戎看着张丘笑了下,“我说过,这具身体偶尔不受我控制。”
  “你太排斥了,或许你应该尝试着接受,齐止戎就是公子桓,公子桓就是齐止戎。”张于水开口说道:“还是你心里在害怕什么?”
  齐止戎下意识的看了眼齐西,很快收回目光,“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他是他,我是我。”
  张丘却觉得齐止戎或许是怕齐西恨他,如果承认了自己是公子桓,那么害死齐西父亲的就是公子桓,不管是不是被人控制,下命令的是公子桓,齐西怎么可能接受公子桓呢?
  真是头疼。
  “当初那个人让我修建这样的宫殿,有神兽獬豸镇压,会保佑中山国世代昌盛,他让我在此处修建一座小宫殿,将小溪尸骨埋在底下,后来他消失了,我将宫殿掘开,却有源源的水流冒出,找寻不到小溪尸骨,我干脆让人修建了一条河流……”齐止戎说这番话的时候用的是我,好像是公子桓。
  离殊突然开口,“他给你进献了什么?”
  “一块玉,通体白璧无瑕,据说可以扭转生死,长生不老,国运鼎盛。”齐止戎说到这里,眼底带着茫然,皱着眉,“我、我竟然想不起他的样子了……”
  齐止戎说完又恢复成冷漠样子,张丘却发现,一路走来,齐止戎好像很怕跟齐西目光对上。
  “阵眼应该是此处,给你出主意的人很恶毒,两者互为阵眼,互相克制最后灵体消散,不过因为你后期改动,效力大减,我就说老獬豸受这么般重伤,灵体竟然能存活到现今……”张于水道。
  幸好这次裴青来了,青龙属水,他们不用潜水装备,裴青化身原形,一条龙尾从中抽下去,河流一分为二,张丘隐约看到青色石板,因为裴青的动作被翘翻,离殊和齐西已经下去了,按着齐止戎说的位置找了半天,确实不见小溪的尸骨。
  张于水手执铜镜,照着河流分开之地,张丘隐约觉得金色晃眼,旁边齐止戎声音颤抖,“是小溪、是他的角。”
  齐西手下一摸,冰凉带着泥的湿滑,他像是被烫着一般,握着手里的东西半天回不过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岸。
  “……当初筑地基时那人做了法,也幸好你最后拆了,小溪的灵体残留了一部分在这里,剩下的茫茫然重新修成原形,忘了前尘往事。”张于水说。
  齐西轻颤了下,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父母兄弟,有记忆来是萍姐签的他,说齐西是个好名字,找人算过,保准能火,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干什么的,他是一只獬豸,却是一只没有记忆的獬豸,他以为所有的神兽都是一样。
  茫茫然降生,没有前尘往事。
  阵眼破了,宫殿里被困的老獬豸得以解脱,只是他受损太严重,立刻投胎才是最好的归路。
  齐西手里握着金色的角,茫茫然的看向老獬豸,老獬豸蹭着齐西的脑袋,滚滚而落的眼泪洒落在齐西背脊处,低低的吼叫,声音低沉而温柔。
  随着张于水的往生符,老獬豸身影一点点在空中消散不见。
  “爸爸。”齐西不知不觉的泪流满面,低声喃喃叫道。
  突然空中的金色双翼猛然落下,稳稳遮住齐西的身影,巨大的金色翅膀完全将齐西覆盖,底下传来齐西低低的吼叫和喘息声。
  张丘想上前一探究竟,被离殊拉着。
  “传承。”
  慢慢的殿中的喘息声停了,被双翼包裹的齐西慢慢站起,妖孽般的脸,赤身裸体,背部一双巨大的金色羽翼,双眼冷冷的锁定在人群中的齐止戎。
  张丘从未见过这样表情认真又冷酷的齐西。


第67章 蚕丛路一
  从月亮湾出来的时候天际泛白,阵法中的保镖们都平安无事,见了他们身后的小林一个个瞪大了双眼,尤其是下坑挖盗洞的两位,脸瞬间煞白,差点能再晕过去。
  “齐先生,您没事就好,可担心死我们了,就是这小、小林怎么也在?”
  齐止戎回头看了眼后方,面前依旧冷漠,说:“盗洞填了。”
  保镖见齐止戎情绪不高,以为底下没有什么值钱的,败兴而归,本来就是这种地方鬼气森森的,都是脏东西哪里来的宝贝?!
  填盗洞的、收拾营地的,各司其职很快准备妥当往出走。
  上面的保镖还在纳闷,“怎么那个长的怪好的男人不见了?是不是底下——”
  “没事,别说了。”阿贵出口打断,不着痕迹看了眼老板,底下时,齐西看老板的眼神可是不善,真害怕刚刚动起手来,幸好齐西突然就走了。
  张丘走在前面,拉着小僵肉呼呼的手,担心的问离殊,“你说七喜跑哪去了?我刚还以为他要杀了齐止戎的。”
  “那眼神可不像是要杀了齐止戎的。”离殊淡淡的,见张丘还要继续发问,道:“西安有什么好玩的?”
  张丘本来担心七喜的话一下子顿住了,惊喜道:“可多了,你要去吗?”一脸去吧去吧的表情。
  “看情况。”离殊十分满意张丘的视线里全是自己。
  张丘眉眼都像是飞起一样,边走便跟离殊安利西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翻过山丘,回去的车上他们少了齐西,多了小林,齐止戎那边小林是待不下去,就是阿贵都心里发毛害怕他,再者他还有心愿未了结。
  回到了县城酒店,张丘先去了趟齐西房间,正巧碰见齐止戎,在齐西门口徘徊并没敲响门,张丘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他钥匙在我这儿,丢三落四的让我拿着。”张丘说着开了门,里面乱七八糟各种奢侈品大牌的衣服乱扔,一副临走前的样子,张丘回头见齐止戎站在门口,表情看不出什么,见他看过来,点了点头就转身要走。
  这一刻齐止戎的背影竟然有种可怜的味道,张丘觉得自己也挺圣母的,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有事的,放心。”
  “谢谢。”齐止戎背影顿了下,头也没回说。
  齐止戎走后,张丘老妈子似得给齐西打包了行李,这里面一件毛衣顶他一年学费和生活费,齐西这败家子就随便乱扔在地上,真的好想打死算了。
  早上九点多,齐止戎带着保镖已经离开了酒店,临走前将所有费用都结清。
  张于水盯着手里上的结款,笑了下,“咱家蛋蛋的奶粉钱是足够了。”
  “二哥你家蛋蛋是打算喝金粉长大吗?!”张丘瞥了眼手机上的数字咂舌,齐止戎真是财大气粗。
  “不用羡慕,你家离殊这一趟比我多了两个零。”
  张丘:!!!!
  实在是不想显得自己特别俗气爱财,但是张丘一想到多了两个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嘴角都是上扬的,好像离殊的就是他的一样。
  离殊在旁边眼底带着笑意,觉得张丘眼里亮闪闪的也很可爱。
  “大人,我们能不能先去趟成都?”旁边铃铛眼睛通红小声问。
  张丘见铃铛可怜兮兮的样子,还以为裴青是不是‘欺负’狠了,铃铛要闹离家出走,要是这样他举双手支持,就听小铃铛软软说:“小林好可怜啊!我们先帮他完成心愿好不好?”
  小林站在一旁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见到众人看他,很不好意思,但心里的执念让他厚着脸皮求道:“张天师,我很想去成都,我、我,老板给我的抚恤金我可以全都给您的。”
  “这个不需要,当初我答应你的时候就是免费帮忙了。”张于水心情不错,他说给蛋蛋的奶粉钱,阿衍也没发对,这就是默认了要生个小凤凰蛋的。
  下邳惠王要是知道他懒得费口舌被曲解成这个样子,估计又要生气,要生也可以,为什么不是小僵尸?他看小僵就挺可爱的。
  几人开车去榆林,之后飞机直接转到成都。
  到了机场,张丘先把齐西的行李寄回北京,本来想麻烦师哥取一趟的,但拨号的时候按了齐西,结果没想到真的通了。
  “小丘丘什么事呀?”
  电话里齐西还是熟悉的语调,张丘顺口接下,“行李也不带,我给你打包到北京了,你想办法去拿。”
  “么么哒小丘丘,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对我的美貌有所图——”
  “滚滚滚。”张丘翻了个白眼,“没事就好。”
  电话里齐西哈哈一笑,又胡乱聊了两句,挂断电话是很认真的说了谢谢。
  刚刚熟悉的口气让张丘觉得齐西还是一样没有变的,但是怎么可能?不过人没事就好。一回头对上离殊的眼,张丘还以为离殊也担心齐西,笑眯眯说:“应该没啥大事,咱们能放心去玩了。”
  “嗯。”
  张丘盯着离殊的背影,搞不清楚怎么好好地突然就生气了?
  小僵撑着大脸在旁边操心的叹了口气,张丘听到叹气声,莫名其妙的看着小僵,“乖儿子怎么叹气了?是不是饿了?爸爸带你去吃冰淇淋。”
  冰淇淋好像不错的。张小僵舔了下小虎牙,高高兴兴的忘了刚才的操心,反正大爸爸不会生爸爸太久气的,还是冰淇淋比较重要点。
  吃完了甜品,父子俩心满意足的恢复到傻白甜状态。
  旁边小铃铛捧着甜筒卷着粉色的舌头一舔一舔的,看的裴青眼珠子都发直,没一会拉着铃铛去厕所,张丘摊在候机室椅子上,因为吃的太多,小肚子都出来了,这会舒服的揉着肚子,啧了声,“裴青真禽兽啊!”又看了眼时间,笑眯眯的说:“还有二十分钟登机,哈哈哈哈裴青可能要忍死了。”
  离殊视线移到张丘微微圆润的肚子上,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下。
  张丘感受到肚皮陌生又熟悉的触感,浑身背脊跟触电了一样,整个人头皮发麻愣在原地,快三个月没有X生活了,离殊只是碰了下他的肚皮,四肢跟过电似得,底下竟然有微微抬头的趋势。
  “不舒服?”离殊见张丘愣住还以为他手法不对,停下了手。
  张丘脸有些红,尴尬的,他正走清纯人设,刚还吐槽裴青憋死,这会简直是打他的脸,身子不着痕迹的换了个坐法,挡住他底下尴尬的部位,摇着脑袋,“没,就是刚吃饱发呆。”
  “以后不要吃太多。”离殊放在张丘肚皮的手放缓了力度,慢慢的一下子一下子轻轻揉着,“怎么样?”
  “啊哈?”张丘胡乱嗯嗯下,脸越来越红,舒服的,但离殊的动作却像是饮鸩止渴一样,心里越来越想要了,要是再摸下去,非得在公共场合玩出火来不可。
  张丘猛地站起身,见离殊看他,丢下一句去厕所就慌乱而逃了。
  到了厕所门口,隐约听到熟悉隐忍的呻吟声。
  “……嘘,不要太大声,不然让别人听见了我会嫉妒的,小铃铛美妙的声音只有我能听。”
  “怎么这里还没有长出来?看来小铃铛平时有偷懒的,没有好好学习哥哥给你买的玩具……”
  铃铛软软糯糯委委屈屈说:“太难了,哥哥,我真的有很用心的学,可就是学不会,怎么办?铃铛是不是很笨啊!啊!哥哥那里不要——”
  “嘘,不哭,不是小铃铛的问题,是哥哥没有更深入的教学,现在小铃铛仔细摸摸看……”
  张丘立在原地觉得自己耳朵要废了,这俩人的动作就不能小声点!
  他却不想,俩人已经很小声了,只是他现在听力好了,小铃铛压抑的闷哼声传入他耳朵里,无孔不入似得,勾的张丘身上刚被离殊弄出的火更旺盛了,最后实在没办法,顶着耳朵里的‘教学’声,洗了把脸,凉了下才往出走。
  出去都不敢对上离殊视线,张丘心虚的揉着儿子大脸,没话找话问旁边的小林。
  “你是成都人?”
  “不是。”小林坐姿很乖巧,明明一米八几的肌肉壮汉,坐的比小僵还要端正。
  张丘八卦的哦哦了两声,“难不成喜欢的人在成都?”
  没想到小林低着脑袋,缓慢的点了下,他脸还是白的,但能看出已经害羞了。
  张丘没想到自己真的猜中了,笑眯眯的追问:“什么样的人?能让小林这样惦记。”为了对方,宁愿错过投胎时间,临死心中都有执念,也可以说,因为执念对方,小林才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是个很善良的人,对我特别好,我去部队就是他找的关系,说真男人就应该保家卫国,特别喜欢军人的……”小林说到这里有些低落,“只是我没做好,辜负了他的希望。”
  张丘以前以为小林是从部队退役的,但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
  他正想多问会,广播通知该上飞机了,不由望向门口,就看到裴青一脸满足的往过走。
  “铃铛?”
  裴青笑眯眯的说:“在阴魂珠里休息。”
  张丘一想到厕所里的声音,在对上裴青直男又真诚的脸,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同样都是当兵出身的,裴青就一副外忠腹黑的样子,小林看上去挺精明的,但其实乖巧老实的很。
  上了飞机,到成都已经是晚上了。
  他们奔波忙了一天,都想早点回酒店休息,尤其是裴青,一脸不愿意出去玩,饭都不打算吃,急吼吼很迫切的表示要回房休息,张丘不用想就知道裴青这个禽兽打算回去干什么了!
  跟铃铛实地教学呗!
  “张天师我、我想——”小林眼里都是兴奋。
  张于水笑了下,“凝神符拿好了,出了什么事情烧掉这道千纸鹤。”又递给小林一道黄符做的千纸鹤。
  小林感激不尽,握着符纸急急忙忙的就出门了。
  张于水是发了大财,去前台定房间,张丘一毛不拔的抱着小僵在大堂沙发等候,没多久,张于水招手好了,他拎着行李,小僵蹦蹦哒哒的走在前面。
  “房间在904号,早点回去休息。”张于水笑眯眯拍了下小弟肩膀,“对了,咱们这次花销太大,为了给你小外甥节省奶粉钱,离殊特别好心的愿意把他的房间分你一半。”
  张丘一脸懵,“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间套房是离殊花钱定的,小弟,二哥能做的都做了,你加油。”
  所以他和离殊要住在一起?这也太考验他的定力了,万一把持不住半夜夜袭怎么办?!张丘心里想东想西,面上还是很淡定矜持的对离殊表示感谢。
  到了房间,套间房一大一小有个客厅。
  张丘笑的特别真诚说:“我和小僵睡小房间就好了。”快挽留我!一起滚大床房啊!!!
  “好。”离殊淡淡说完转身就进了主卧室。
  张丘:……
  小僵抬着头,小手捂着嘴巴打着哈欠,“爸爸?”
  “好吧,睡觉。”张丘打算哄睡儿子晚上定一波夜袭计划,他就不信都睡一个屋檐下了,还能保持纯情的男男关系,老子才不信这个邪!
  结果给小僵洗澡的时候,张丘差点困得栽倒在浴室,眯着眼扛着小僵噗通就倒在床上,被子裹吧裹吧一会会呼吸声绵长。
  盘腿坐在床上顶着卷毛脑袋的小僵突然像后倒去,躺在张丘怀里撅着屁股,把自己光溜溜的下半身移到被窝里,还没移完,门就开了,顿时不在动弹,装着熟睡的样子。
  离殊视线移到睫毛还在颤动的小僵,嘴角勾着几分笑意。
  装睡的小僵听到脚步声,连忙支吾了声,慢慢的睁开眼,见到大爸爸就在眼前,吓得呼了声,满眼都是惊讶。
  刚洗过澡的离殊浑身还是水汽,淡淡的扫了眼小僵,“往里睡点。”
  被定住身的小僵立刻欢腾的往里面张丘怀里去,脸上都是兴奋,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高兴的喊大爸爸,喊完又想起大爸爸不愿意让他这么叫,顿时紧张又期待的看向离殊。
  离殊摸了下小僵的满头卷毛,软软的,手感跟张丘一样。
  “睡。”
  小僵压不住的高兴,乖乖听话的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大爸爸终于是他的大爸爸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小僵就很不开心了,叉腰小短腿站在床底下,明明昨晚他睡在爸爸怀里的,为什么现在爸爸在大爸爸怀里,他在床底下!
  不高兴。
  张丘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伸了个懒腰,想着这家酒店空调温度调的真好,好久都没睡个这样的好觉了。
  出去见小僵在小客厅沙发上坐着,电视也没开,盘腿玩着手里的铃铛,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板着脸像是谁欠他很多钱似得。
  张丘捏着自家儿子的大脸,笑嘻嘻问:“大早上的小僵为什么不高兴?”
  小僵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大爸爸,再看爸爸笑嘻嘻的,竟然有种不知道怎么说起的悲伤来。
  “好了,爸爸醒来了,一会洗漱完,爸爸带小僵去吃好吃的。”张丘哄着儿子,转头见到已经换好衣服的离殊,笑的清纯不做作,“为了表达我的感谢之情,今天的午饭和晚饭,帅哥给个机会,我请你呀!”
  夜袭计划虽然失败了,但是白天谈谈恋爱约约会还是很不错的嘛!
  闻言,离殊唇角弯了几分,“好。”


第68章 蚕丛路二
  小僵一早上情绪就不太高,张丘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只好抱着亲亲举高高了。
  “爸爸,我都长大了。”小僵虎牙露出来有些不高兴的说。
  张丘又亲了一大口,笑着说:“你眼里头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僵被爸爸戳破了,别别扭扭的不好意思,最后板着脸很正经的商量,“那在等我长大一点就不能亲了。”
  “好,到时候你亲你老婆去。”张丘随口说,男孩子也就小时候能这么抱着逗了,再过几年青春期脾气就大了,想他那会真是狗嫌猫烦,他爸一天到晚拿着鞋底追着他抽。
  换好了衣服,张丘见小僵眼神不住的偷偷瞥向离殊,伸手将怀里的小僵往离殊手里塞,笑眯眯说:“帮忙抱会,这小子现在越来越重了。”
  “小僵才不胖。”小僵气哼哼的不开心。
  张丘随口胡说八道,“不是胖,是重,这说明小僵特别厉害,你看有肌肉的都比较重,你要比同龄小孩子厉害很多。”
  离殊低头见怀里小僵高兴的虎牙露出来,这一大一小都挺好哄的。
  下楼的时候前面有个背影很像裴青,但怀里却搂了个穿粉色洋装的女人,女人栗色的大波浪,个子不高十分娇俏的样子,裴青不时低着头亲了下对方的侧脸。
  张丘都快气炸了,没想到裴青竟然是这种渣男,背着小铃铛竟然乱来。
  “前面是不是裴青?”为了以防万一,张丘侧头问离殊求证。
  离殊点头,不解的看向张丘,“你生气了?”
  “那当然了,我都要气死了,非得狠狠收拾了裴青,给小铃铛介绍个更好的!”张丘气势汹汹的往前走,前面的裴青听见动静转身,笑眯眯的打招呼,“是你们啊!一起去吃早餐。”
  张丘气哼哼的骂,“吃你个大头鬼,裴青你对得起小铃铛啊!背着小铃铛——”
  “大、大人,你为什么要骂哥哥,哥哥没有背着我啊!”怀里娇俏的妹子软软呆呆的说。
  张丘一系列话瞬间被卡住了,愣了半天,不可置信的结巴道:“小、小铃铛?!”
  裴青已经猜到张丘可能误会了,非但没有生气,还替铃铛高兴,张丘这样子是真把铃铛当朋友的。
  张丘却囧的不行,小声向离殊说:“你也不提醒下,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太尴尬了。
  “你冲的太快了。”离殊淡定跟裴青俩人打过招呼,一手抱着小僵,一手拉着立在原地尴尬的张丘走了。
  出了酒店门,张丘还一脸玄幻,这冲击太大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男孩子穿女装能这么漂亮没有违和感,差点都没认出来,你说裴青东西装备怎么能这么齐全?!”
  张丘想到铃铛白白嫩嫩的,穿着粉色小洋装,看起来就是很萝莉的样子,还涂着口红穿着小皮鞋。
  “不能怪我太冲动,实在是铃铛太美了。”张丘为自己刚才冲动找补。
  离殊突然停下,张丘想着刚才的铃铛没注意一脑袋撞了上去,“怎么不走了?到了?”他一抬头,就看到离殊那张漂亮的脸,不自觉的晃了下神。
  “没什么走吧。”离殊满意的看着张丘对自己的脸出神,刚刚的一瞬间,听到张丘夸赞别的男人漂亮,他竟然觉得很生气?!
  这种情绪好像之前就有过一样。
  张丘走在离殊旁边,过了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的离殊好像是生气了,但又好的特别快,他都弄不清楚怎么生气的。不过等到了早餐铺子,张丘一看到喜欢的早点就什么都忘了,特别没心没肺的。
  小僵要了个虾肉的灌汤包,两颗白白糯糯的门牙叮了软软透明的包子皮一口,小嘴巴呼呼,吸了口里面的汤汁儿,顿时美的整个人都快冒泡了。
  “爸爸,好好次!”
  张丘嘴里半个包子,半眯着眼特别享受,跟着儿子不住点头赞同。
  离殊就在旁边好笑的看着这俩人如出一辙的吃相,觉得胃口都好太多了,又夹了个包子放在张丘碟子上,说:“吃完了去看电影,听说最近有部动画片不错。”
  “没想到你还有研究。”张丘真没想到离殊会计划约会行程,一说动画片就知道是哪部了,国产的,最近网上好评如潮,他前天刷微博还看到过,一直忙着没带小僵去。
  等早饭过后,就近到了附近的电影院,张丘要去买票,离殊已经把小僵塞到他怀里了。
  享受着金大腿的照顾,张丘还是很美的,转头问小僵要不要吃爆米花和甜品,发现自家儿子盯着电影院周边在看,那是部美国英雄大片,电影院为了搞活动吸引小朋友,做了很多电影里卡通人物造型在一个角落,因为是早上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
  “想去那里玩?”张丘摸着他家儿子脑袋,从小僵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带来看电影,张丘觉得以后亲子活动还是要多来几次,“爸爸陪你。”
  闻言小僵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舔了下小虎牙,可惜的说:“还是不要了,反正我现在吃饱了……”
  “什么吃饱了?”张丘捏着儿子脸,故意逗着说:“吃饱了,那就不买甜品了。”
  小僵:……QAQ
  张丘被儿子震惊的目光逗得想笑,又害怕儿子别扭生气,憋着笑说:“不过爸爸想吃。”
  等付完账,张丘一低头发现儿子不见了,离殊接过东西,“怎么了?”
  “小僵——”
  “那边。”离殊看向一个角落。
  张丘看去,是刚刚小僵注意的周边角落,顿时松了口气,没想到小僵口中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果然是小孩子。
  叮叮玲玲的清脆声。
  张丘脚步顿住了,回来之后小僵手腕上的金铃铛就没响过,他问过二哥,这种铃铛只有遇见鬼,佩戴者有运用道术时才会响。
  不由侧头问离殊,“那边是不是有那个东西?”
  “你是指一个哭哭啼啼的胖小子吗?”离殊淡定的问。
  张丘睁大了眼认真看了一圈都没发现离殊口中说的哭哭啼啼胖小子,更加确定他家儿子正在玩鬼,顿时想扶额,加快了脚步,到了边上就听小僵板着脸很冷的说:“……再哭就把你吃掉。”
  虽然他看不见胖小子鬼,但是莫名的就能感受到空气瞬间的紧张。
  小僵见到爸爸来了,背着手十分乖巧的样子,要不是离殊说了,张丘真的会以为儿子傻白甜想要玩这些周边,会兴致冲冲的跟着举茄子拍照。
  “不能欺负别的小朋友——呃,小鬼友?!”张丘挑了下眉,随便吧。
  小僵嘟着嘴,委屈的哼了下,“都没来得及欺负,都怪他一直在哭,我都没有吃掉他,我可乖了。”
  面对卖乖的小僵,张丘真不忍心在说什么了,他家儿子和普通小孩不一样,他又是新手老爸,教育路上都是互相摸索的,摸了自家儿子脸蛋,“乖,电影开始了,我们该进去了。”
  小鬼友还是放过他吧!
  一家三口往进走,张丘发现小僵回头呲着小虎牙朝后面看,就知道小鬼友跟上来了,戳着旁边离殊胳膊,小声说:“你管管。”
  离殊停下脚步,淡淡的回头扫了眼。
  小僵高高兴兴蹦蹦哒哒的往前走,“哈哈,他被吓走啦!胆小鬼!”
  张丘顿时无话可说,他想让离殊管小僵,不是管小胖子鬼的!
  到了播放厅,小僵第一次来看什么都很好奇,呈乖巧坐姿在椅子上,等动画片放上了,一会就目不转睛,看到高兴处露出小酒窝笑笑,也不发出半点声音。
  张丘看到一半,东西喝太多要去厕所,拉着离殊袖子小声说:“我去卫生间,小僵你看好了。”
  “我跟你一起去。”
  “又不是小学生上厕所还要手拉手的。”张丘匆匆起身,走到一半想到也许上完厕所还能干点什么,这么大好的机会他怎么就是没想到呢!
  你看看人家裴青,登机前二十分钟都想着亲热,真是一点头脑都没有。
  张丘后悔不已,但是人已经出来了,又不能过去叫离殊,总不能说单独去厕所他害怕,厕所又没有鬼……
  等上完厕所洗手,张丘真的想打自己脸了,乌鸦嘴啊!
  镜子里红裙子闪现,清汤挂面的黑长发,脸色惨白,纤细骨干的手在镜中慢慢伸向他的腰,整个侧脸往他肩膀上靠,张丘看到镜子中自己的脸都快僵了,根本维持不住当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快速侧着身,后面的女鬼扑了个空,原本温柔的脸顿时狰狞起来,舌头顿时伸出老长,眼球突出。
  张丘摸了下风衣口袋,一把小巧的水果刀,这玩意也不知道对付鬼有没有用。
  “我劝你最好收手,早日投胎去。”面上学着二哥的神棍样子,云淡风轻特别高深的说:“你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何必执着?”
  张丘装完X,就见这女鬼狰狞的脸扑了上来。
  顿时骂了声脏话,连忙闪躲,往门口去,哪里知道门把手竟然拉不开,女鬼阴森一笑,“你不爱我,你不爱我了,我们同归于尽、同归于尽。”
  “小姐姐,你肤白貌美,我配不上你啊!”张丘嘴巴胡乱的说,手下劲儿太大,门把手都拽了下来,门却紧紧关着,张丘将门把手顺手砸了过去,女鬼还有人的意识,下意识的闪躲,很快被激怒,原本清秀的脸,张开血盆大口往张丘这边来。
  操!
  张丘现在真是后悔刚才没让离殊过来,但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他跟女鬼在厕所里打转转,谁也得不到谁的便宜,但也够人烦的。
  “砰——”
  门突然开了,张丘回头一看,离殊冷着脸站在门口,不由高兴的喊道:“小叔叔,你可来了!”
  离殊听这个称呼心里竟然有些发痒,面上却还是刚才的样子。
  叮叮玲玲。
  女鬼听到铃铛声,吓得尖叫一声,整个鬼跟被钉住在原地一样,瑟瑟发抖。
  小僵走了进来,不高兴的哼哼,“打死你,伤害我爸爸。”
  “不敢了、不敢了。”女鬼可怜叽叽的求饶。
  张丘觉得人分好坏,鬼也是一样,面前这个鬼显然是碰到硬茬了,现在才说这话,刚刚对上他一个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不过魂飞魄散什么的也太夸张了,张丘问小僵有没有那种驱除执念怨气的那种能力,小僵还没学会,于是决定打包回去给二哥看看。
  “对了你们怎么都来了?”
  小僵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说:“那个爱哭哭啼啼的小胖鬼说的。”
  你这样给人家起外号真的好吗?!张丘摸着儿子脑袋,“不可以给小鬼友起外号的。”
  等打包的时候张丘才发现,女鬼和小胖鬼都无法出这座商场,女鬼是三天前死的,因感情纠纷,她自己也想不通,本来是跟男友来电影院约会的,不过很小的争执,她就心情很低沉,脑海中一直有一道死了报复男友让他痛苦的声音,最后就在厕所选择了自杀。
  因为当初约会穿了条红裙子,又是厕所这种阴地,不过才三天就有怨灵厉鬼的倾向了。
  小胖鬼是跟妈妈过马路往商场走,不小心被撞了,结果死后就在影院里,怎么都离不开,不过也是十天前发生的事情。
  现在俩鬼都可怜巴巴的望着张丘他们,女鬼求投胎,小胖鬼求让他回家一趟,他想见见妈妈的。
  张丘头疼,这种业务他不熟啊!
  没办法摸手机给二哥打了电话,电话里二哥心情很不错,简单说了下,报了地址,电话另一头张于水一听,皱着眉说:“那里?好我知道马上就到,当初路过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煞气比较重。”
  十来分钟后,张于水到了,送女鬼投胎后,说:“这里风水果然被人动了手脚,煞气太重,不利生财不说,长此以往这里很容易出人命,困住的亡灵会加深阴煞气,长此以往这样恶性循环,背后的老板可能就要赔的裤子都没有了。”
  张丘也发现了,几百米的路口也有家商场,那家门庭若市人很多,这家就很冷清,要不是吃完早餐离这里近,他也不会选这家的。
  “很可能是同行竞争。”张于水笑了下,“看来我又有奶粉钱进账了,就看这家老板信不信咯!”说完低头看着小胖鬼,笑眯眯说:“小子,你家哪里的?今天正巧就——”
  张丘见正好好说话的二哥突然脸色变了,只听说:“不好,小林那边出事了。”


第69章 蚕丛路三
  小林的纸鹤燃了。
  张于水快速将小胖鬼封在小僵的铃铛中,从怀里掏出另一只纸鹤,一条红线,一头缠在纸鹤脚上,一头缠在他自己的小尾指,刚一绑好,纸鹤噗的就燃了,很快消失不见,连带的红绳也没有了。
  “下楼打车。”张于水说道。
  离殊抱着小僵,张丘跟在后面下楼,打了车,张于水坐在副驾驶,司机问去哪里,张于水小尾指动了下,“直行。”
  司机纳闷,见这三个大男人跟个小孩子,怎么看怎么奇怪有问题。
  小僵抱着张丘的胳膊,见前面司机一直从镜子里看他,有些不高兴的露出小虎牙,张丘拍了下儿子脑袋,小僵乖乖的叫了声爸爸,前面司机一听收回了目光。
  原来后面这小帅哥是男孩子的爸爸,长得可真够年轻的。
  小僵晃着腿,拽着张丘袖子,“爸爸,电影都没看完,还有我的甜品也被大爸爸忘记拿了。”
  “办完事情带你去。”旁边离殊淡淡开口。
  小僵其实也不是现在就要去,就是想跟爸爸撒娇,他还生气早上在床底下的事情,听到大爸爸哄他,高高兴兴的露出酒窝,乖巧的点头不再说话。
  开车的司机从镜子看了眼后方一排,这关系可真够乱的。
  “小心开车。”离殊冷声道。
  司机对上镜子中后排俊美男人的眼,心里一凛,不敢在想别的专心开车。
  “左拐。”
  “我说哥们,你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左拐要提前变道的,你这样我很难开车的……”司机满心牢骚十分不满,手下还是打了左转向灯。
  张丘知道二哥也是跟着纸鹤带路,不过司机说的也对,赶紧打圆场说:“师傅你按他的话开,到了地儿我们多付些。”
  “多付是多少,不是钱的问题,你们这样我很难开车,容易吃罚单的,弄不好我今年还怎么 ……”
  “十倍价钱,闭嘴开车。”离殊冷声道。
  司机不来很不满意这个男人的态度,但一想到那双冰冷的视线,吓得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从市区一直到郊区,车辆渐少,司机速度加快,旁边张于水望着前方环绕的山头问:“那里是什么地方?”
  “别墅区,有钱人住的地方。”
  沿着环山路一直往上走,到了别墅区最高的一处,张于水叫了停,司机咂舌,“原来是高家,还用等你们下山吗?不过也是你们来高家,可能回去都是坐豪车的 ……”
  “怂包掏钱。”离殊抱着小僵下车。
  张丘往计价表看了眼,快三百,司机扭头看向张丘,指着外面的离殊,“他说的,十倍,我闯了几个红灯的,还要交罚单这也不算贵 ……”
  “大哥没说不给,微信行不行?”他随身带那么多现金才怪。
  不管怎么付都是钱,司机当然高兴,看到手机转账真有三千乐的脸上褶子都出来了,好心提醒道:“高家黑心商家,你们打交道还是小心点。”
  出租车掉头很快下山,像是这高家门口有什么东西似得,跑到很快。
  张丘站在金灿灿的大铁门前,透过缝隙里面树木匆匆,隐约能看到白色欧式建筑,不由问二哥,“现在怎么进?”
  “高家啊!”张于水沉吟了声,摸出电话拨通号码,张丘听见是跟大毛哥打电话,说了几句挂断了,见二哥露出悠哉的笑,“按门铃吧!”
  张丘看二哥信誓旦旦,按门铃应该不会被赶,于是上前按了门铃,很快里面接通,问话的是保姆。
  “劳烦转告,苏州张三连。”
  张于水说完,对方挂断了,转头见小弟看他,笑眯眯道:“没办法,我名气还没这么大,出来混偶尔还是要拼爹的。”
  他们在门口站了有二十分钟,也不见里面有动静,离殊冷着一张脸,周身气势跟装了空调似得,冷的不行。
  张于水摇头说:“当初高家来请父亲,吃了闭门羹,今天是还回来了。”
  “等不怕,就是害怕小林撑不住,二哥到底怎么回事?”张丘问道。
  “目前灵体微弱但还在,还能再撑些时间,具体的进去再看。”张于水说完,大铁门咔的一声,里面远远有个保姆走过来,请他们进去。
  别墅十分气派,四周花草树木修建精致漂亮,大门距离别墅中间还修了座喷泉,张于水一路走来连连点头,“这地方布置的很不错,是内行的手笔,生财旺子嗣。”
  建筑风格欧式,里面装修的也是富丽堂皇,一进门金灿灿的快闪瞎了张丘的眼,说漂亮是真漂亮,就是太壕了,特别壕的那种,到处金灿灿色系,简单入目之处,张丘都能说出几件价值不菲的古玩油画。
  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真的。”张于水点头,客厅只有他们几人,保姆下去请主人了,也不用顾忌什么,直接说:“这高家是成都近十年才兴起的地产大亨,听闻高志豪最喜欢收集古董品了,看色泽品质不像是假的。”
  正说着话,楼梯处传来响亮的笑声,张丘扭头看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顶着大肚子,样貌普通,脖子处戴着粗的金链子,穿着印花丝绸的衬衫,张丘给齐西收拾行李的时候也见过一件一模一样的。
  张于水笑着小声说:“高志豪。”
  高志豪快步走近,笑的特别像认识多年的长辈一样,“是小张吧?诶呀,真是一表人才,没想到你会上门的,早知道你来成都玩,应该早点打招呼我派人来接你的。”
  如果不是听二哥说大伯给吃了闭门羹,张丘还以为高家跟张家是世交,感情十分深厚那种。
  “高先生,我张于水,这是我弟弟张丘,朋友离殊,还有小僵。”张于水简单做了介绍,发现在介绍离殊时,对方眼里的笑意可比刚才真诚了几分。
  “离殊?这名字真是特别,好名字好名字。”高志豪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离殊的样貌,这样的名字,这样的样貌应该就是道上说的离殊了,当下脸上笑容加深了,哈哈的笑,“我就说今天一早左眼皮跳,看来是贵人上门了,来来来都坐、都坐。”
  高家的沙发有点高,小僵腿短要是爬不好看,在外人面前小僵还是很要面子的,于是拉着离殊的手,不用说,离殊单手抱着小僵到沙发上,小僵心满意足的晃着小短腿。
  高志豪看到眼里,笑眯眯的说:“这位小僵小朋友可真是可爱,王姐快去把家里的零食带出来,咱们大人谈事情,小朋友坐着也无聊,让小杰出来带弟弟到处玩玩。”
  王姐就是保姆,没一会茶几上摆了不少零食,张丘一看袋子就知道全是进口的,再看小僵明明嘴馋了还板着脸装作小大人的样子,高志豪见了,看向离殊,笑的爽快,“这小朋友教的好啊!”
  “嗯。”离殊听了,脸上温和了些。
  张丘觉得这高志豪说话挺有本事的,离殊本来等人的时候就有些生气,现在三言两语的夸小僵比直接夸离殊效果还要好,更别提全程笑呵呵的,大的小的都不冷落,凭一人带动全场氛围。
  没一会从楼上下来了个十六七的少年,眉眼藏着少年人的锐气,一脸桀骜不驯的模样,懒洋洋的叫高志豪爸爸,高志豪回头看了眼,张丘没注意到高志豪的表情,但却发现少年人刚刚的懒洋洋立刻收敛了,变得有几分乖巧。
  “我儿子小杰,来小杰你带着弟弟去玩,小心点别摔了磕了的。”高志豪一脸慈爱的望着小僵,乐呵呵哄道:“小朋友跟哥哥去玩,伯伯家后花园有个小游乐园,可好玩了。”
  小僵转头看向张丘,张丘拿不定注意,小林在高家出事,这里应该挺危险的,但是看高志豪的样子,应该是有事情要跟他们说,正想着,旁边张于水笑着说:“你跟哥哥好好玩,累了就回来。”
  “小杰把零食给弟弟带着,去玩吧!”高志豪挥手打发儿子。
  小僵露出小酒窝笑了下,有几分狡黠,滑着从沙发上下来,哒哒哒的走在前面,小杰捧着零食包跟在后头,高志豪还在嘱咐什么别摔了好好照顾弟弟之类的。
  等俩人走了,高志豪又闲谈两句,比如问候下张三连身体之类的,见张丘三人也不是应酬客套的人,高志豪笑笑,“我也不说虚的了,当初有心请张天师帮忙相看风水的,不过无缘得见,今日小张弟弟上门来,我是特别高兴的,不管你们今日来为了什么,我这儿倒是有一件事想麻烦你们了。”
  “哦?”张于水笑着接话。
  高志豪说:“前几日得了个宝贝,就是这些日子我一直做噩梦,还想请张兄弟帮帮忙,请道平安符什么的,价钱好说的。”
  张丘以为什么事情,让高志豪支开小僵,没想到只是平安符,不由有点失望。
  “高先生要平安符,这个没什么问题的,等我回去画了再送过来。”张于水笑眯眯的接口。
  高志豪一副张于水帮了他大忙的样子,高高兴兴说:“怎么好意思你亲自送,张兄弟住哪家酒店,我派人过去拿就好了。”
  张于水报了酒店名,张丘注意到高志豪刚刚笑容满面的神色冷了几分,欲言又止说:“你们怎么住在这家店——”
  “这家店怎么了?”张丘觉得酒店挺好的,地段便捷,闹中取静,服务也挺好。
  “不是我同行排挤说这话,这家酒店是当地的老品牌了,什么都好,唯独一点就是容易招晦气。”高志豪说了一半,突然停住,笑呵呵说:“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有张兄弟在还怕什么?”
  客厅传来哒哒哒的轻快脚步,张丘不用看就知道小僵过来了。
  小僵穿着小皮鞋哒哒的跑到张丘怀里,露出小虎牙撒娇说要回家。
  张丘可很少见到小僵在外人面前这样撒娇的,一猜就是有事情,高志豪见了面露惋惜,“还想留你们吃饭的,不过小朋友认生,我也就不留你们了。”说到这里,高志豪看了眼离殊,而后移开视线,笑笑说:“正好巧了,过两天我要在家里办个酒会,到时候还请几位赏个面子。”
  “好说,那我一并送平安符过来。”张于水一口答应了。
  高志豪还看了眼旁边的离殊,见离殊点头,这才乐呵呵的亲自送他们出去,派司机送他们。
  一路无话,下了车回到酒店,小僵露出小虎牙一脸求表扬的挥着手腕,“小林哥哥在里面,我找到哒!”
  张于水一张凝魂符出手,小林才敢从铃铛里出来,身形几近透明,见了他们特别激动,“张大哥,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少爷。”
  怎么又有了个少爷?张丘一头雾水,就听小林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小林是个孤儿,八岁那年被林家收养了,林家是成都老牌的地产大亨,他们住的酒店还有早上出事的电影院都是林家的产业。按照小林说的,他放心不下他家少爷,这次执念就是想回去看一眼,没想到原本健健康康的林少爷身体突然不好了,小林能看到林少爷周身笼罩着一团黑气,他自己是个鬼也能猜到这些是什么。
  跟着这些源源不断涌向林家的晦气,小林就找到了高家,没想到一进去就被一个外国男人给捉住了,他烧了纸鹤,凝魂符挡了一遭才得以逃脱,不过灵体太脆弱不敢移动,只缩在花房杂物室中,后来就被小僵给带了回来了。
  “外国男人?哪国的?”
  “说的是泰语。”小林也不太确定,那人夹杂着生涩的汉语,长得就是老头样子,要不是偶尔说了两句泰语,他也认不出来。
  张于水点点头,“你家少爷是被下了鬼祟晦气之类的降头术,我对这些也不太了解,不过到了我们的地方,还要遵守我们的规矩,这种阴狠的手段,留不得。”
  小林一听特别高兴,张于水见小林都快魂飞魄散了,一点都不操心自己,反倒担心林家少爷,还有都什么年代了,小林还一口一个我家少爷的叫,张于水不由笑眯眯的扫了眼小林,“小林,你该不会喜欢你家少爷吧?”
  不等小林说话,张丘就知道猜中了,明明一个鬼,也没有脸红,但就是能看出小林的害羞和窘迫。
  “没、没有,你们别瞎说,少爷是要结婚生子的。”小林连忙摆手解释,“我就是担心他,他好了,我就能安心投胎去了。”说到这里,小林自己都没发觉脸上的黯然。
  张丘不好在打趣,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一个鬼,还是个男鬼,或许小林忘却前尘投胎才是最好的。
  小林受了重创,张丘问裴青借了阴魂珠,裴青一听他们今天发生的事情,兴致勃勃的说:“这种看热闹的事情也不叫上我,没义气,明天我也要去林家。”
  张丘心想你一天到晚的发情,谁敢打扰你啪啪啪小铃铛啊!
  不过人多也不是什么坏事,一起去就一起去。
  第二天,张于水要先送小胖鬼回家,小僵实在是太烦哭哭啼啼的小胖鬼了,要是再不送走,小僵就忍不住脾气要吃了小胖鬼。
  “你家在哪?”
  小胖鬼一听要送他回家也不哭了,眼里含着泪高高兴兴的报了地址。
  张丘一听,“真是巧了,有钱人还真是多,都往一片山头扎堆了。”
  这小胖鬼家也在高家和林家那片别墅山里。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一个二哥二嫂的车——
“你竟敢、你竟敢一一”下邳惠王面色苍白,眼底是泼天的怒意。
下身被狠狠顶弄了下,像是嘲笑他现在的处境,下邳惠王咬着唇,忍住不发出一丝声音,上面的人像是觉得好玩一样,大开大合的狠狠操了进来。
“畜生,我是你皇叔。”下邳惠王隐忍出声,只是一开口,不由泄露出呻吟声。
趴在下邳惠王身上的刘炟伸手捏着下邳惠王的脸颊,听到这句话,嘲笑了声,“想要造侄子反,害死侄子的皇叔?”说完俯下身,狠狠地在下邳惠王嘴上咬了口,眼底的阴沉与狠辣像是要将人吃进腹中,可接触到软软冰凉的唇时,不由自主的深入。
下邳惠王只觉得嘴里火辣辣的,舌头就跟他现在的人一样无处可躲,被对方狠狠地禁锢着任人索求,耳边是两人羞耻结合处发出的啪啪啪声,下邳惠王从未受过如此耻辱,被一个年幼一直带大的孩子这般折辱,不由下了力气狠狠咬了下去。
刘炟捂着满是鲜血的嘴,刚刚眼底一片柔情皆化成狠厉,捏着下邳惠王的下颌,冷冷笑了声,“不过是皇家的一个杂种,也妄想坐上皇位。”
“你说什么?”下邳惠王维持着面上的尊严,“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只是你要是这般诋毀我,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杀了你?杀了你朕还有现在这般乐趣?”刘炟身下退了出来,见他的好皇叔松了口气,下一秒狠狠地贯入,像是将整个东西都要顶弄进去一样,心满意足的听到皇叔平时绝对不可发出的声音,笑道:“你这张脸,哪里适合做皇叔,做朕的脔宠还不错。”
下邳惠王最恨的就是别人拿他的容貌说事,尤其是跟以色侍人的底下脔宠相提并论,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哈哈哈,好阿衍,你这样生气,底下的嘴可是夹的够深了,果然你跟那个不守妇道的娘一样,忍不住寂寞和侍卫野合才会生下你这么骨子里淫荡的人。”刘炟嘴里说着刻薄的话,身下被吸得脑髓都要出来,舒爽的俯身不由自主的亲着下邳惠王圆润细膩的肩膀,身下加快速度,很快一个冲击猛地射了进去。
邳惠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身体里被灌入灼热的体液,像是要将他的人融尽一般。
等刘炟拔出东西退出,满意的看着底下人粉嫩之处涌出的红白之物,这些都是他的,不由笑了下,用手沾着这些污秽之物放到了下邳惠王面前。
“如果你将朕伺候好了,朕不介意让你维持‘皇叔’的体面。”
说皇叔时语气轻佻,下邳惠王头脑还在发晕,他在想刘炟刚才话里的内容,这一切都是刘炟为了不背上乱伦名声胡乱捏造的,白着脸,抿着唇冷冷的盯着上面的人。
刘炟是被下邳惠王带大的,这人的一举一动丝毫神情他都了解,当下用手里的污秽之物慢慢涂像这人鲜红薄薄的唇,看到对方眼底的怒意,笑了下。
“朕骗你作何?当初知情,朕认真待你做皇叔,你却要谋反,想要害死朕,既然你都不顾年这些年的情分,朕何必顾念?”刘炟说完挥手让侍人进来服侍穿衣,见床上下邳惠王伸手取被子遮盖身体,心里冷笑,手上却不由自主的拉过被子替人盖上,做完又不解自己明明想要折辱这人,为何又大发善心,不耐烦的冲侍人说:“下去,送水进来。”
侍人胆战心惊,眼神都不敢往床上去,恭顺退下。
一连几日的折辱,当下邳惠王看到自己身世的证据摆在眼前,不由苦笑,他原本没想过杀死刘炟,只要自己登上皇位,他以后可以传皇位给炟儿的,只是没想到……即便是这般,他下邳惠王也不是任人羞辱的。
手中的毒药是他最后一道底牌了。
最终这杯毒酒还是下邳惠王自己喝了,五脏六腑燃烧,口吐鲜血,下邳惠王看到对面人慌乱错愕的表情,爽快的笑了,刘炟了解他,他何尝不知道刘炟。
“我死了,你开心吗?”
“不!”
酒店床上张于水猛然惊醒,伸手摸着怀里熟悉温热的体温,被吵醒的下邳惠王抬头看向对方,“怎么了?”他见张于水脸色很差,紧紧的盯着自己看,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消失了般。
“我梦到你喝毒药,问我开心吗。”张于水紧紧搂着下邳惠王,胡乱亲着下邳惠王的唇,像是确认人的存在,下邳惠王一阵错愕,知道张于水这是想起以前了,不由乖顺的抱着张于水宽厚的肩膀,像以前这人还是小时候一样,摸着他的脖子,低声道:“我在,我不会死了,我在的。”
张于水封住下邳惠王的唇,下邳惠王眼底带着笑,温柔的张口,很快唇舌交织在一起,发出啧啧的水声。
“阿衍,我想要你,现在就想要,我想狠狠贯穿你的身体,我想将我的精液浇灌到你身体最深处,我想、我想你全都是我的。”
下邳惠王听闻,笑的竟然有丝勾人,他搂着张于水的背,双腿慢慢打开,盘上了张于水强劲有力的腰,将身体最弱的地方,羞耻的这般张开,张于水一只手紧紧地搂着下邳惠王的腰,两人腹部紧紧贴合,另一只手慢慢向下移,摸到下邳惠王软软的后方,笑了下。
“阿衍,你这里都被我干出水来了。”张于水得意的说,手下没停,顺利的伸进两根指头,来回抽动,很快摸到下邳惠王的敏感处,慢慢揉捻。
听到耳边黏糊又勾人的呻吟声,张于水手下更放肆了。
“嗯、啊、哈手、快点、快点进来。”
身体某处被戳到,下邳惠王瞬间腰软了,如果不是张于水手搂着,整个人跟软泥一样,不过被按了几下就受不住了,前面已经抬头,得不到释放的下邳惠王毫无意识的开始动身,用前方蹭着张于水的小腹。
“前面、前面也要。”下邳惠王声音软软的要求。
张于水最爱这时候的下邳惠王,在床上毫不羞涩的表现,但是到了人前又十分正经,想让人随时随地撕开他的正经,露出只有自己能看的放荡来。
“乖阿衍,我手都占着怎么办?”张于水亲昵的咬了下下邳惠王小巧精致的耳垂,下面的手抽了出来,下邳惠王又觉得后面空虚痒的厉害,他有时候在想,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像炟 儿说的,骨子里就是淫荡,但快感冲击着他的思绪,背脊像是通了电流,爽的供起腰,弯成一道漂亮的弧线,他想管它的,反正他知道这个人面前,只有这个人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玩弄他的身体,他也甘愿。
张于水爱怜的摸着下邳惠王前面的东西,不算小巧,正常男人大小,但特别粉嫩漂亮,柱身笔直,前面爽的透出一点点黏糊糊的精液。
“后面、后面痒了。”下邵惠王被伺候舒服的呻吟,但后面太空虚了,连忙抱着张于水的肩膀,亲热的凑上去亲,“你快进来好不好,不要玩我了。”
张于水下面部快要爆炸了,但是他就喜欢看到下邳惠王为了他迷离又放荡的说这些话。
伸手捏了下圆滚滚的蛋蛋,满意的听到身下人的惊呼,张于水笑道:“前面不准射,一会要把你操出来,怎么能这么骚呢!”
他唇慢慢下移,两只强有力的胳膊掰开下邳惠王大张的腿,底下的一切都尽显眼中,已经硬起来被玩的吐出汁液的前面,还有后面黏黏糊糊的粉嫩后穴。
张于水眼底神色暗了,张口咬了下粉嫩后穴。
身下的人像是触电一般弹了下,但却被张于水紧紧箍着,丝毫不能动弹,不由浑身发颤,声音也带了哭腔,“不要、不要、我忍不住了。”
“如果前面射了,我会玩的你只能靠后面射了,操的你前面什也射不出来。”
下邳惠王想到张于水形容的画面,浑身痉挛,脚趾微缩,脑中自光一闪,顿时给射了出来,射完后,腰发软摊在床上,过了好一会才软软的说:“我射了,你要把我操的什么都射不出来。”
“骚货!”张于水对这样的阿衍简直爱的恨不得拆吃入腹,两手将软成泥的下邳惠王拽了下来,身下快要爆炸的东西狠狠地、直接的、全须的贯穿下邳惠王粉嫩黏糊的后穴。
刚刚才发泄的下邳惠王身体还有余韵,不过是被猛地一个贯穿,前面刚射完的又隐约有了抬头的架势,爽的又长又白的双腿狠狠的夹着张于水的腰。
张于水一手拦着下邳惠王细膩润滑的腰,一手摸着下邳惠王抬头的前身,堵着前面,凑到下邳惠王耳边,低低道:“说了只能靠后面射出来的。”
他身下暴雨疾风般的冲撞,下邳惠王爽到了极点,却被堵着前面丝毫射不出来,声音被冲撞的支离破碎,求饶道:“啊、哈、我错、我错了,放手。”
“我说了,今天只会让你靠后面射到什么也射不出来为止……”


第70章 蚕丛路四
  一大早天阴阴沉沉,像是要下雨,张丘几人叫了两辆车往小胖鬼家别墅山头去了。
  环山路南面靠山,最上面区域是近几年开发的别墅区,因为交通便利环境又好,不少有钱人都在这里置办了房产,小胖鬼家就是其中之一。
  汽车沿着路往上开,到了第三家,小僵手腕铃铛叮当响,小僵板着脸毫不留情的捏了把铃铛,开口说:“就是这里。”
  众人下了车,小僵沉着脸,凶吼吼的冲着手腕铃铛说:“你在闹腾我就吃了你。”
  “他想家嘛,你多体谅下。”张丘摸着儿子脑袋笑着说。
  小僵嘟着嘴,很不开心的说:“小孩子总是这么麻烦,又爱哭,爸爸,你说弟弟会不会也这么爱哭?”
  人都在,张丘被问的有点尴尬,“你又知道是弟弟不会是妹妹了?”有个小姑娘多好啊!
  旁边张于水在张丘和离殊身上扫了圈,淡淡说:“俩个男人能生出姑娘算我输。”
  “先不说这些了。”张丘被身边离殊看的都有点同手同脚,连忙岔开话题,说:“先帮了小胖再说。”
  小僵听了露出小虎牙,笑眯眯的说:“爸爸,你说过不能给别人起外号的。”
  张丘觉得今天是怼他来着,连忙说:“爸爸错了,不应该给小朋友起外号,不过小胖叫什么?”他们本来就是顺手帮一下的,加上还有小林的事情,就没多问小胖鬼的家里和名字。
  岳乐。
  众人没有说话,但张丘还是听到这么个名字,他看向小僵手腕,小僵点了下脑袋,“他自己说的。”
  “行了,先送小——”张于水差点也说成小胖鬼,被下邳惠王撞了下胳膊,连忙收口,说:“先送小岳回家。”
  这片别墅区基本走的都是欧式建筑,但也分,不是一模一样的,岳家的房子外观明显比高家的低调许多。按了门铃,很快有保姆出来,眼睛红红的像是才哭过。
  “你们什么事?”
  “我们替小岳,也就是岳乐办件事的——”张于水话还没说完,里面有个女人听见岳乐名字冲了出来,神情憔悴,紧抓着张于水的手,“岳乐、是岳乐,他有什么事情让你们办。”
  张于水正想开口,里面又出来了个男人,二十五六的样子,穿着正装,伸手揽着女人,“妈,你先冷静下。”又戒备的看向他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弟弟已经没了,从来也不认识你们的,不要打着我弟弟的名声再刺激我妈了。”
  “这个地方不适合说话,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张丘连忙出口,“你听听我们要说什么也不吃亏的。”
  女人抓着大儿子的手,连连说:“秦仓听他们说说吧,也许真的是乐乐呢!”
  岳秦仓在张丘几人面上扫过,迟疑了下,点点头,“进来吧,我警告你们,不要想着骗人的把戏。”
  几人跟着进了客厅,张丘才发现这里冷冷清清的,家具上的装饰品都收了起来,到处都有打包的痕迹,幸好今天找来了,不然这家人就要搬走了。
  保姆要去倒茶水,张丘看到岳秦仓跟防备小偷似防备他们的表情,还喝什么茶,早点办完早点回。
  张于水也是这意思,让保姆将窗帘拉上,手里捏着一道符纸,岳秦仓冷笑了声,“装神弄鬼的把戏。”张于水没说什么,符纸点燃,客厅空出慢慢的显现出一个人影,胖乎乎的小孩子。
  “我的乐乐!”沙发上原本情绪安定的女人一见人影立马冲了过去,但扑了个空,顿时无措的道:“乐乐、乐乐怎么了?”
  原本面露不屑讽刺的岳秦仓这会也愣住了,不可置信的喊道:“弟弟?”
  “哥哥、妈妈,是我乐乐。”小胖墩见到家人又呜呜的哭了。
  张于水此时开口,“他灵力弱,早日投胎对他早好,临死前对你们执念放不下,你们有什么话快点说完,耽搁久了对他并不好。”
  “大师,你能不能救救乐乐,他才八岁、他才八岁,都怪我、怪我没看好他,车来了,我就应该冲上去的 ……”
  张于水摇头,“人死不能复生,不要让他在带有执念了。”
  岳秦仓这会也回过神,满脸的不可置信,道了谢,劝着母亲。女人渐渐接受了小儿子已经死了的事实,这十几天的思念后悔倾泻,想抱着岳乐,但却没办法。
  “妈妈,不要哭了,乐乐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哥哥,你要照顾好妈妈。”岳乐像个小大人一样的说。
  岳家母子说完话,岳乐本身的执念消散,影子也渐渐淡去。
  女人知道儿子要走了,尽管不舍痛苦,但却不愿意拦着小儿子去投胎,这才是对他最好的。
  等岳乐走了,女人刚经过情绪起伏,现在精神不济有些昏昏沉沉的,岳秦仓扶着人进去休息,很快出来态度很真诚的道过谢。
  “也是顺手帮的忙,没什么我们先走了。”张于水说。
  “等等。”岳秦仓脸上有几分认真,开口道:“我本来以为我弟弟的车祸是意外,但这些日子总觉得不对劲。”
  张于水说:“岳先生,车祸是人为还是意外,你应该找警察的。”
  “没用的。”岳秦仓皱着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说起,“好像一切从两个月前发生的,我父亲无意间收了一块玉璧,年代久远是个古董货,我父亲特别喜爱,整日邀请同道人研究,说什么通往蚕丛路的地址,我以前不喜欢这些,觉得神神道道的都是骗人的。”
  又是玉璧。
  张丘皱了下眉,总觉得他们又掉到一个怪圈中了,不由看了眼离殊,离殊神色淡然,突然视线也回应过来,淡然的脸勾着唇角笑了下,张丘一颗心顿时噗通噗通起来。
  脸热乎乎的。
  小叔叔真是到处撩他!好想扑到小叔叔啊!
  他在这儿荡漾了会,抬头就看到二嫂笑盈盈的盯着他看,顿时厚着脸皮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刚刚发情的一定不是他,都怪离殊长得太好看了!
  “一个月前,我父亲突然心梗去世,我母亲收拾我父亲东西的时候,发现我父亲很宝贝看重的那块玉璧不见了。”岳秦仓揉着额角,显然是这两个月接连的变故让他有些疲惫,“之后没多久我弟弟就出车祸了,虽然我也想不通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但好像自从那块玉璧出现后,家里就不怎么安宁。”
  张丘也想不出来,玉璧的失踪跟岳家父子的死有什么关系,就听二哥问:“你们家是不是请过法师?”
  “我父亲去世后,我母亲比较迷信,请了和尚念过经的。”岳秦仓皱着眉,问道:“难道跟这有关系?”
  张于水没有说话,环顾了四周,“不介意我到处走走?”
  “请。”
  张丘几人跟着张于水在岳家前后转了圈,没想到后面挺大的还有个泳池。
  “果然有问题。”张于水盯着泳池看。
  “是不是和尚——”
  “你应该庆幸你母亲请了和尚念经的。”张于水看向山顶上方冷笑了下,收回目光,直接说:“两个月前你们家被人下了阴祟邪气,你们在这里面住久了,运气就会差,连着倒霉,你小弟人太小,就算和尚驱走了不少邪祟,还是躲不过去。”
  刚一进房子张于水也没察觉到不对劲,一是和尚驱过邪祟,二是隔了一段时间,刚往后院泳池去就能发现问题,水属阴,还残留着阴祟气息。
  这手段怎么那么像高家对付林家的?
  张丘看了眼张于水,张于水点头,岳秦仓人也不笨,见他们这样说也猜到他们知道些什么,连着追问,张于水也没隐瞒,“这手法跟高家对付林家一样,我手里也没有证据,你和你母亲尽快搬出去,先不要打草惊蛇。”
  从岳家出来,又去了林家,不过这次吃了一记闭门羹。
  小林进去看过,摇着头确实没人。
  “先回去再说。”离殊说。
  几人打了车回去,一折腾已经中午过了,先吃了饭,过了会张于水电话接了,说完话笑了,“真是巧了,大哥知道我在成都,刚接了单子走不开身,让我帮忙相看下风水,正好是林家。”
  确实很巧。
  不过张家在道上名气很大,相传是张天师后人,香港的富豪也邀请过张三连去看风水的,林家最近倒霉事业不顺,子孙身体不好,林家长辈迷信,派人打听,自然要请道上最出名的,这么一来也算情理之中。
  下午各自忙各自的,裴青带着小铃铛去逛街买买买了,这也是裴青现在的乐趣,张丘撇撇嘴,扭头就看见离殊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顿时毛骨悚然,赶紧说:“你想都不要想,我才不会穿裙子,就算穿也是你穿。”
  “看来你也想过。”离殊淡淡说。
  张丘被离殊噎了回去,哼唧唧说:“你这么美,穿起来应该比我好看的。”说到这里,他还真没幻想过离殊穿裙子,实在是离殊浑身气势让他幻想不来,还有他没有裴青奇特的癖好。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他曾经想过离殊逼他穿女装,然后自己要怎么义正言辞的拒绝,最后在离殊的威逼下就范 ……
  呃,他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幻想?!
  离殊望着陷入沉思且什么表情都浮现在脸上的张丘,勾着唇笑了下,看来以后是有的玩了。


第71章 蚕丛路五
  翌日一早,张于水就接到林家电话,几人收拾了下有专车来接。
  小林得知要去林家特别高兴,可能又能见到林少爷了。他们人多,林家就派了一辆车,没办法张丘离殊带着小僵重新打了一辆车跟在后面,前面是张于水、下邳惠王和裴青铃铛,小林在阴魂珠中。
  一路无话,到了山上别墅区,张丘刚一下车就觉得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比昨天来的时候更阴森了。不过要是普通人在,肯定会觉得山里绿化好,比市区凉快实属正常。
  张丘体质偏阴,对这些还是比较敏感的,他肉眼虽然看不见什么阴祟气,但能感受到冷和阴冷的区别。
  门口前二哥他们已经等着,守在门口接他们的应该是管家一类的身份,中年人,穿着正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行事说话很有规矩,什么先生太太在等,怠慢贵客之类的,张丘总有种看电视剧的感觉,还是那种民国大家族戏码。
  这林家确实讲究规矩。
  从进门到庭院草木,修建的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张丘发现这里的建筑风格竟然是中式的,在一排欧式白顶的别墅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也十分特别,像是踏进这个门,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尤其张丘见到林家老太太和林少爷的母亲,真的有种走错片场的恍惚感。
  林少爷的母亲盘着头发,穿着颜色素净,复古长裙加披肩,妆容很淡,温婉贤淑的感觉,扶着林老太太出来,林老太太头发花白,发丝梳的整齐,走路不稳,眼神看人的时候却透着几分锐利,能看出以前年轻时也是个厉害的人。
  管家在旁边将林家最近发生的简单说了两件,林老太太摆手说:“事业什么的有爷们在外头料理,我只关心我的小孙子,他最近身体不好,以前是有过几次生病,但都是小问题,他和苏家小姐的婚事也在最近,不能耽搁了。”
  张丘一听林少爷要结婚,不由下意识的看向铃铛,阴魂珠在铃铛身上。
  “林少爷在没?我想看看他。”张于水笑着说。
  “少爷还在休息。”管家说。
  林夫人连忙说:“我去叫嘉禾出来。”
  “别了,他身体不好。”林老太看向张于水,“还是麻烦小张先生移步。”
  张丘心想老太太真是宠孙子的,张于水倒是没什么,点点头,笑着说:“也好,我正好四处看看宅子风水,有时候风水摆位不好,容易影响事业,祸事连连——”发觉林老太根本不甚在意,张于水笑眯眯的又补充道:“家中不兴,子嗣自然也不旺。”
  林老太一听顿时有几分急了,“还请小张先生多看看,我听人说你们张家最灵了。”
  “自然尽全力。”
  林少爷的房间在二楼南面,地理位置采光都不错,房间也大,外面是客厅套小书房,里面是卧室加卫生间,他们人多,林老太有些不怎么满意,说:“嘉禾在休息,还请几位在外面等,小张先生看了就是。”
  虽然林老太这话有些下面子,但人家说的也对,张丘离殊裴青下邳惠王几人就在外面等,小铃铛跟着张于水进去了。
  里面情况张丘看不到,就听二哥说:“邪崇入体,印堂发黑,确实危险。”
  “那可怎么办,嘉禾和苏家小姐的婚事就在月末了。”林夫人说。
  “慌什么,嘉禾会好的,苏家小姐也会嫁进来的。”林老太声音十分笃定。
  “两位还是在外面等吧,要是信得过我就听我的,不然还是去找别人。”
  张于水说完,没多久林老太和林夫人就出来了,他们在小客厅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说话。里面一片安静,但以张丘几人的耳力还是能听到说话声的,林嘉禾声音很低,中气不足,断断续续叫着林清。
  这是小林的名字。
  没多久二哥出来,他们在林家宅院转了圈,二哥布了阵法,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张丘真的觉得阴冷感没那么重了。
  他们做完这些,林嘉禾穿着一身棉麻中式衣衫出来,人很瘦,面色苍白,唇上无血色。
  “诶哟嘉禾你怎么出来了?小心吹风——”
  “奶奶我好多了,我想跟张先生道谢。”
  林老太仔细看了眼孙子,真是比之前人要精神了,觉得张于水是真的有本事,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那你说会话,别太废精力了。”转头又吩咐管家一会好好谢张于水送人下山。
  等林老太和林夫人走后,林嘉禾见管家站在旁边,随便吩咐了什么打发下去。
  “张先生,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林清,是不是林清。”林嘉禾刚刚的淡定从容都不见了,面容带着急色,“前两天我还做梦梦到林清了,自从他去了部队后,我就跟他失去了联系,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
  张于水望着林嘉禾,突然笑了下,“林少爷一定是知道林清喜欢你的。”
  张丘就看到林嘉禾眼神慌乱了,连忙摆着手说:“不要胡说,我跟林清是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哦?”张于水淡淡道:“既然如此,林少爷还是早点养身体,好好准备婚事才对。”
  林嘉禾怔了一会,面上带着痛苦,低声说:“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我是家里单传,我必须要娶妻生子的,他去部队,以后出来平平安安的过一生,我们只当个兄弟不好吗?”
  张丘看得出林嘉禾对小林也不一般,但是没有深到放弃一切,他个外人也不好说林嘉禾自私,只能说小林爱的太深了。
  “关键是你只把他当兄弟?”张于水冷冷问道。
  林嘉禾脸上惨白,整个人痛苦万分,嘴里不住的念为什么逼他。
  张丘现在是真觉得林嘉禾懦弱了,耳边还是小林请他们不要再说了,顿时几人就不想多做停留,张于水公事公办结完了钱,没让林家送。
  回到酒店张丘还为刚刚小林护着林嘉禾的表现生气,离殊在旁很淡定,张丘觉得自己在旁边抓耳挠腮的,这人怎么能这么淡定呢?
  “你就不生气?”
  离殊望向气呼呼的张丘,一双眼像是能将人定在原地一样。
  “你不是小林。”离殊淡淡道。
  张丘想也对,他替小林生气,但他不是小林,小林和林嘉禾从小一起长大,俩人之间怎么相处他也不知道,小林心甘情愿的护着林嘉禾,或许林嘉禾在别的方面有很照顾小林。
  如此做了一番建设,张丘还是很生气。
  “我也不是林嘉禾。”
  气呼呼的张丘愣了一下,满脸呆呆的,刚刚离殊说了什么来着?
  你不是小林。我也不是林嘉禾。
  所以他们的感情 ……
  嘿嘿嘿,张丘笑的一脸荡漾,“离殊,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离殊淡淡道。
  张丘一脸狐疑,但看离殊的表情又不像是说假的,最后只能归结自己果然人帅性格棒,吸引离殊也是很正常的嘛!
  离殊见刚刚还一脸要炸的张丘因为他一句话就乐滋滋的,脸上也带了笑容,他虽然没想到以前的记忆,但是越来越喜欢跟张丘相处,喜欢看他发傻的笑,还想——
  敛去眼中的波涛绯色欲望,离殊怕吓到眼前这人,却不知道,张丘之前可是跟他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可能吃不消会怕!
  收拾完出门吃饭,小僵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张丘和离殊跟在后面,过了会,见小僵又蹦蹦跳跳的回来。
  “怎么了?”
  小僵指着楼梯道,黑漆漆的那处灯也坏了,这酒店确实有点阴啊!
  张丘看了眼放轻声,“有鬼?”
  小僵想了下,点点头,张丘就更方了,抓着离殊的手,“怎么办?要不要叫二哥。”
  “是小林。”离殊淡淡道,视线往俩人拉着的手看了眼,张丘当没看见离殊的视线,厚着脸皮淡定的说:“太黑了,我有点怕。”
  “爸爸怕小林哥哥吗?”小僵嘟着嘴很不理解,“爸爸好胆小哟!还是让我来保护爸爸。”
  张丘:……
  我只想安安静静吃一会你大爸爸的豆腐,为什么这么难?!
  虽然有小僵拆张丘的台,但是张丘还是凭着自己的厚脸皮成功吃到了离殊的豆腐,拉着手往楼道走,还没靠近就听到低低的抽泣声,回荡在楼梯道中,如果不是小僵说是小林,这个声音还真是让人毛毛的。
  显然是林嘉禾那番话伤到了小林的,回来路上小林还装的很淡定,兄弟情,到了酒店就找个没人的地儿偷偷摸摸的哭,想也知道裴青肯定跟小铃铛甜蜜着,小林躲在珠子里估计更伤心了。
  张丘正想着如何委婉又给小林留面子的劝,就听儿子脆生生道:“小林哥哥,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哭?”
  张丘:……
  好儿子你的情商到底跟了谁!!!
  楼梯道的哭声顿住了,张丘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突然的安静,连忙摸着小僵脑袋,害怕儿子拆完他的台再给小林撒盐,这事小僵完全干的出来,而且干的一股理直气壮。
  成人的世界,儿子还是太单纯。
  “小林,我们要去吃饭,你去不去?”
  离殊含着笑意的视线淡淡的扫过来,张丘问完就觉得自己情商也被小僵下了降头,小林一个鬼吃香烛还差不多,吃个屁饭。
  “我不饿,就不去了。”小林声音低低的。
  还好小林给面子,张丘靠在楼梯口处,也没进去,说:“你别伤心了。”本身还想说点林嘉禾的好处,可张丘又不了解,而且还很生气林嘉禾懦弱,但这话说出来无异于火上浇油,想了半天最后说:“其实现在也好,你了结了执念,二哥帮了林家除掉晦气,你早点投胎对你自己也好,下辈子擦亮眼,找个喜欢你的 ……”
  “少爷其实对我很好的。”
  小林身影出现在张丘面前,明明一个一米八几胸肌腹肌都有的粗壮汉子,这会委委屈屈的跟个小白兔似得,眼眶红着,说:“我是少爷从孤儿院带回去的,林家本来没想收养我的,我小时候吃不饱饭,瘦瘦小小的,一直受人欺负,少爷有什么吃的都给我,后来上了学,少爷又聪明帮我讲课,又一次我不小心摔坏了老爷最喜欢的砚台,是少爷替我背的锅 ……”
  一件件小事,小林如数家珍一样低低说着,张丘就静静的听着。
  “ ……少爷对我真的很好,他要结婚了,我高兴。”
  张丘看着小林一脸落寞的样子,半点都找不出来高兴的痕迹,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最后小林还露出个笑,看的张丘心酸,都想替小林把林嘉禾抢回来了。
  听完小林心事,张丘一顿饭吃的也没滋没味,心里难受。
  既然互相喜欢,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
  离殊摸了下张丘的脑袋,张丘抬头看向离殊,“我又不是小僵,还这么哄我。”
  “谁说小孩子才需要哄?”离殊反问。
  张丘竟然觉得很有道理无话可以反驳,过了会又狗胆包天想要吃离殊豆腐了,悄咪咪的先是揽着离殊的腰,唔,离殊为什么长得这么高,一点都不像小鸟依在他怀里,不过身材不错,你看着腰,硬邦邦的都是肌肉 ……
  “在外面,你确定要这个样子?”离殊眼里带着包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什、什么样子?”张丘一脸如梦初醒的呆样,明明他是搂着离殊的,怎么现在成了他扒在离殊怀里?而且手还摸着离殊硬邦邦的胸肌一脸饥渴样子。
  这一定不是他!
  “爸爸,大爸爸的胸口很好摸吗?”对面沙发上的小僵歪着脑袋好奇的不行,指着自己脸上的酒窝说:“爸爸,你这里有口水。”
  好想卖了小僵,一毛线一个谁要拿去啊!!!
  张丘厚着脸皮装着淡定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流口水。”伸手一摸,还真有,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扭头一看,旁边离殊笑着看他。
  “那什么,今天午饭太好吃了,哈哈哈。”张丘尬笑两声,小僵和离殊都一脸淡定的看他,他笑不下去了,“结账!”
  “等等。”离殊开口,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张丘,“这个你拿去。”
  银行卡?!
  卧槽,离殊这是要包养他的节奏吗?!
  进展太快,张丘表示好羞涩,“这个不太好吧?”
  “我平时不怎么用,放在身上容易丢,你拿着吃饭花销自己从里面扣,密码六个一。”离殊见张丘蠢呆呆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张丘的脸,抱着小僵,淡定说:“现在可以结账了。”
  张丘手握银行卡,这是逗他玩吗?!说好的包养然后啪啪啪呢?!
  其实包养不重要,啪啪啪才真是重点。不过等张丘在ATM机看到卡里的余额时,恨不得将卡贴身放着,走在路上都怕有人打劫,神神道道的,还是金主大腿好抱啊!
  刚回到酒店,张丘见二哥和二嫂从外面回来,笑嘻嘻说:“你俩干什么去了?”
  “别笑得这么荡漾,办正事去了。”张于水用一根手指戳着张丘脑门,“我可听说有人今天在餐厅冲着离殊流口水。”
  “谁这么大嘴巴!!!”张丘炸了。
  下邳惠王笑了下,“群里有你自己看。”
  张丘立刻掏出手机,微信群里七喜发来一张照片,就是他双手扒着离殊群口花痴流口水的样子,顿时气得牙根痒痒,他要打死七喜。
  七喜:嘻嘻嘻嘻,小丘丘不过你忘了你最爱的是我了吗?!
  离殊发了个沉默的表情。
  张丘看到那个表情有些颤抖,七喜这个戏精。
  “不过七喜在这里?”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张丘脑门疼,发了个杀人表情顺便@了七喜。
  很快群里七喜说话了。
  七喜:小丘丘你这么热情呀!九零六房间号快过来,有美男等你哟!
  张丘:戏精,我不打死你今天不姓张。
  三人顺道坐电梯,张丘才知道二哥俩口子去林家产业电影院做业务去了,驱邪祟。
  “刚刚高志豪来了电话,晚上八点的酒会邀请我们,特意问我离殊会不会去。”张于水笑了下,“正好借机办了外来的降头师。”
  张丘想到岳秦仓说的消失的玉璧,还有高志豪不掩饰急切的邀请离殊,难道——
  “玉璧在高志豪手中?”
  “高志豪请人对付林家,是因为行业竞争下黑手,对付岳家,而且就是两个月前开始,显然是有针对的。”张于水说,对张丘的猜测表示认同。
  下邳惠王微微一笑,“今晚就知道了,小丘,记得让你家离殊价钱开高点。”
  张丘想到离殊给他卡里的金额有一秒钟的沉默,还要高啊……
  叮——
  电梯到了,张丘气势汹汹直接杀进九零六,很快里面传来齐西鬼叫的声音。
  “很热闹?”
  门口传来淡淡的声音,张丘立刻收住手,回头一看果然是离殊,连忙说:“我跟他真的没关系。”
  “哇,小丘丘你郎心似铁啊!刚还对我发出爱的小拳拳——”
  离殊关了房门,刚刚嘴贱耍宝的齐西见离殊脸色阴沉,顿时察觉不妙,连忙笑嘻嘻说:“玩笑玩笑。”
  “我去守门,好好打,打死都没问题。”张丘冷哼一声,说完留给七喜一道冷酷背影,真跑去门口守门了。
  吓死他了,离殊刚才的脸好可怕,他以后一定要离戏精远一点!!!
  张丘抱着软乎乎的小僵,亲了口自家儿子脸蛋,“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等离殊把齐西揍一顿消气了,他再回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爸爸大爸爸为什么要打漂亮叔叔?”小僵坐在爸爸怀里歪着脑袋问。
  “因为七喜戏精,你大爸爸——等等。”张丘突然反应过来,抱着儿子亲了一大口,喜滋滋说:“离殊生气,难道是吃醋了!”
  这么一想,七喜也不算没有功劳的,不过想到离殊刚才沉着的脸,张丘还是决定带儿子吃点好吃的再回来。
  父子俩去街头吃零食,成都美食特别多,张丘看到儿子被臭豆腐熏的捏鼻子,笑嘻嘻的给小僵嘴里塞了块,小僵大肉脸皱着一团,又不想丢面子吐出来,含含糊糊说:“臭爸爸。”
  “你嚼嚼,真的好吃不臭的。”张丘憋着笑看着小僵一团皱巴巴的脸。
  小僵憋着气,猛地嚼了两口,然后嫌弃的小表情一变,双眼顿时亮晶晶的。
  “好次爸爸!”小僵晃着小脑袋,吃完了还要,突然看向某个地方,指着说:“齐叔叔!”
  张丘顺着视线过去,只看到一辆黑色的车离去,纳闷道:“不应该啊,七喜这么快就出来了?”
  “不是漂亮叔叔,是脸冷冷的齐叔叔。”小僵强调说。
  齐止戎?
  张丘收回视线,哄着儿子,“咱们回去吧!”
  小僵指着臭豆腐,最后张丘又打包了一盒,在他怀里吃的开心的露出两颗小虎牙,见状张丘有些发愁,万万没想到他家小僵还是个隐形吃货,情商也不太好,好像也只有业务能力比较强一些,板着脸看起来还挺能坑人的。
  这以后可怎么追姑娘哟!
  张丘操碎了心。
  刚到酒店就遇到离殊,张丘笑嘻嘻的抢了自家儿子怀里的臭豆腐盒子,“给你买的,超级香。”
  舍不得全吃完的小僵:……
  “儿子在看你。”离殊淡淡说。
  张丘觉得他活不下去了,又把豆腐盒子塞回去,哭唧唧表清白说:“我发誓,我跟七喜那个戏精真的没半毛钱关系,我的心里只有——”
  离殊悠哉淡定的看向张丘。
  “小叔叔好坏呀,故意让人家这么说。”张丘笑嘻嘻的说。
  背后响起七喜的声音,“张丘你这样子我胃不好。”
  张丘扭头,顿时被七喜的样子吓了一跳,戴着超大的墨镜也挡不住嘴角的乌青,看向离殊,“你真打了?!”
  “你心疼?”离殊语气悠哉。
  这时候说心疼就是傻子,张丘赶紧摇头,“没有,觉得他傻,嘴角破了为什么戴眼镜而不是戴口罩?!”
  “你看看老子如花似玉的这张脸被你男人打成什么样子了!”张丘不提还好,一提齐西就炸开了,摘掉自己墨镜,张丘忍着不敢笑,跟熊猫一样。
  小僵吃完舔了舔嘴巴,抬着头,“哇,漂亮叔叔变成熊猫啦!”
  儿子你这样讲真话真的会没有朋友的。
  “老子晚上还要录节目,这样老子怎么录!!!”
  小僵歪着脑袋问:“熊猫叔叔你不跟我们一起去酒会吗?冷脸齐叔叔也来了——”
  张丘只恨自己手不够快,没捂好自家儿子嘴巴,他看了眼齐西,齐西表情冷了几分,戴上了墨镜,看不清表情,说:“哦,他也来了。”


第72章 蚕丛路六
  酒会晚上八点开始,张丘浪了一下午,一看表已经快七点了,他还没有买正装,顿时头疼,齐西哼了下,说:“活该你,让你跑那么快,我去录节目了。”
  “你的脸?”这副样子,张丘真不知道齐西怎么出现在电视中,总不能全副武装吧?
  离殊在旁看了眼张丘,淡淡说:“我没用多大力气,以他的体格一个小时后就会散掉。”
  这还没用多大力?!齐西气得不行,墨镜下眼睛一转,突然笑眯眯的说:“小丘丘我就知道你担心我的,毕竟谁让我这么美丽,晚上回来你帮我敷敷,哈哈哈哈我先走了。”
  见到离殊沉着的脸,齐西就高兴地不行,连忙撒腿就跑,让你打老子!
  张丘:……
  临走还给他挖坑,他以后再对戏精有什么关心,他都是猪啊!
  “哈哈,我突然想起酒会正装还没买,我去带小僵买衣服。”张丘抱着小僵拔腿就溜,身后领子被后面离殊拽了过去,整个人靠在硬邦邦离殊怀中。
  离殊低着头,眼里神色晦暗,说:“衣服准备好了,我带你去换。”
  “准备好了?诶呀,我穿什么尺码——等等你别拽,难受。”张丘被离殊拖着往酒店走,连忙乱叫,离殊一听他难受果然松开了手,张丘松了口气,就感到腰间一只手臂强硬的揽他入怀,然后架着他往酒店走。
  他家小叔叔好像变得有点霸道了。
  不过嘻嘻嘻嘻他喜欢。
  套间客厅中果然挂着三套正装,一套黑色两套白色的,白色的一大一小,小的是小僵的还有一只萌萌哒的领结,小僵臭美,沿着张丘的胳膊往下爬,哒哒哒的跑过去,露出小酒窝指着衣服说:“爸爸,我的。”
  “衣服是你的,你爸爸——”离殊望着张丘笑了下。
  张丘不争气的差点接口说我是你的,但见离殊把另一套白色的递给他,“这套你的。”
  “为什么我是白色的,我想穿黑色的。”白色总有种奶油小生的感觉,张丘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穿的爷们点,说好趁离殊失忆换换上下位置的。
  离殊眼神在张丘身上上下打量了眼,张丘竟然觉得浑身有点发热,他最近好像动不动就想要,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的尺码你穿不了。”离殊摸了下张丘的侧脸,用张丘哄小僵的语气说:“乖,去换衣服。”
  张丘头脑晕乎乎的拿着衣服去卧室,小僵蹦蹦哒哒的抱着自己的小衣服跟在后面,“爸爸,我也要换。”离殊捏了下小僵的脸,心情不错,笑着说:“大爸爸帮你换。”
  换好衣服张丘站在门口竟然有种外面离殊等着他要结婚的紧张感,他都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以前又不是没有穿过正装参加酒会的。
  “最近好像心变软了,还爱幻想跟个姑娘一样 ……”张丘小声嘀咕,手下拉开门,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的离殊和小僵,离殊一身黑色正装勾勒出好身材,大长腿,宽肩窄腰,胸腹平坦,但他知道这人脱了衣服身材有多么的好,小僵跟个小花童一样,喜滋滋的问他,“爸爸,我是不是很帅。”
  是炒鸡可爱。
  不过张丘没敢说可爱,小僵最近知道男孩子要叫帅了,点头很正经的说:“大帅哥。”
  小僵听了高兴的就差摇尾巴了,前提是他有个尾巴。
  张丘故意忽略掉前方投在他身上炙热像是将人融化的视线,最后实在是扛不住了,他头皮发麻浑身被看的发热,抬起头对上离殊的目光,心中一紧,绯色的瞳孔像是能将人吸引进去。
  “不、不好看吗?”他觉得还不错啊,挺青春帅气的。
  离殊过来,伸手揽着张丘的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丝性感的沙哑,“后悔选这套给你了。”衬得张丘肤白靓丽,细窄的腰和圆润挺翘的臀想让他撕开衣服的冲动。
  张丘腿软,挂在离殊身上,根本听不出来离殊说了什么。
  咚咚——
  小僵高兴的说:“是二伯伯,我去开门。”哒哒哒跑去开门。
  门口是张于水和下邳惠王夸赞小僵的声音,张于水借机搂着下邳惠王说:“你看小僵多可爱,我们凤凰蛋一定也很可爱的。”
  “二伯伯小僵是帅帅哒!”小僵强调。
  张于水加重声音,“凤凰蛋一定跟小僵一样帅帅哒。”
  “你生就可以。”下邳惠王斜眼笑盈盈的瞥上去,看的张于水差点要干出少儿不宜的事情来,不由清了清嗓子,向里面紧抱的俩人说道:“车子来了,回来再抱。”
  张丘脸烧红,是被离殊看的,身体情欲翻滚,只好压下痒痒的感觉,连忙出口说:“来了。”一出口自己吓了一跳,声音沙哑。
  下邳惠王笑盈盈的看了过来,说:“年轻人还是要懂得节制。”
  “二嫂你这么说像是七老八十一样。”张丘见二嫂艳丽的容貌,一点都不老。
  下邳惠王笑了下,没有多说。
  酒店门口停了两辆车,小铃铛和裴青已经在车上了,今天小铃铛也穿的是白色,相对于张丘的青春帅气,小铃铛就跟小僵一样软萌可爱,稚嫩可口,没看裴青一双手都舍不得撒开,恨不得让小铃铛回到阴魂珠中,但又舍不得小铃铛因为他的占有欲失去很多欢乐,于是就忍着。
  八点准时到了高家门口,大门敞开,汽车驶入,庭院灯光熠熠,里面优雅的音乐还有低声的交谈声。
  张丘几人下车,一进大门,里面所有的目光都扫来了,实在是下邳惠王和离殊的容貌太出色了,张丘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人群中刚刚跟人说话的高志豪立马脱身过来。
  “可是盼到你们啦,今天玩得开心,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高志豪笑眯眯的说,最后眼里带着深意的看了眼离殊,“离殊兄弟好好玩,我还有事,一会找你们聊。”
  客套说完,高志豪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张丘来这儿就是吃喝,高家请的厨子不错,他们几人也不认识酒会上这些人,就算有人好奇他们身份,也没人敢过来,实在是离殊身上气势就能吓退一票人。
  过了会,张于水跟下邳惠王起身,张丘眼里带着暧昧,哦哦的打趣,被二哥戳了下脑门,“满脑子想什么呢!”
  “我们去会会外来的降头师。”
  张丘收了笑意,“一起?”
  “人多眼杂,我们就可以了。”张于水说完拉着下邳惠王悠哉的出去。
  张丘在这儿吃饱了就无聊想睡,小铃铛跟小僵满院子溜达去了,裴青不放心跟上去,张丘一看也乐的裴青顺手照顾小僵,于是没管。高志豪这人挺会来事,院子里准备了小孩子玩的游乐设施,张灯结彩又有人照顾,前来的孩子都在那儿玩,笑声很是可爱。
  离殊见张丘坐在沙发上打盹,笑了下,说:“困了就回去。”
  “蚕丛路的事情还没说,先不回去。”张丘含含糊糊的说,突然听到外面小孩子尖叫的声音,吓得张丘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小僵!”连忙就往外面去。
  客厅有孩子的也反应过来都往外面去。
  等到了院子,不少小孩子衣服弄的乱七八糟趴在地上呜呜的哭,有的捂着眼尖叫有鬼好可怕妈妈之类的。
  张丘见到小僵淡定的坐在秋千上,还打了个小饱嗝,就知道他家儿子又加餐了。
  “应该是二哥他们解决了降头师,这里面的冤鬼放出来几只。”离殊开口,“小孩子眼睛干净,受了惊吓。”
  高志豪也出来了,一脸着急担心,“怎么回事?快去准备点热饮,给孩子们压压惊。”
  前来的都是成都有钱有脸的,这会都抱着自家孩子哄,小孩子说什么都不要在这里,要回家呜呜的哭的伤心,一个劲说有鬼,脸上都是惊恐,有的更是哭昏厥了。
  “今天真是对不起,发生这种事情,不然大家先送孩子回家看医生。”高志豪也知道这时候挽留不下来这些人,热心担忧的安排大家离开。
  不一会原本热热闹闹的酒会就冷清下来,高志豪擦着额头的汗,走了过来。
  “对不住了几位。”
  离殊抱着小僵,一本正经的睁眼说瞎话,“我儿子也受了惊,要回去了。”
  张丘看着才吃饱精神奕奕的小僵根本联想不到什么受惊。
  “回去啊!”高志豪有些犹豫,“其实我这次邀几位来是有事情的,要是不急,先带孩子去客房休息下,家庭医生也在,先帮忙看看。”
  为了怕离殊拒绝,高志豪特意拿着给小僵看看的理由说,离殊面上表现出真的担心小僵,于是点头答应了。
  等到了大厅,二哥和二嫂坐在沙发上,像是从来没有离开一样,见他们回来问:“刚刚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正好张先生也在,一同去。”高志豪笑着让儿子送剩下客人回去,他带路引他们到二楼书房。
  高志豪书房很大,书放了不少,但都是崭新的,摆了不少古董摆件。
  他们坐在沙发上,高志豪沉思了下,说:“几位也是痛快人,我也就不绕圈了,离殊在道上顶顶的大名我是知道的,还有裴青,特种兵退伍,张先生风水一把手 ……”
  高志豪先把几人夸了遍,视线轮到张丘时顿了下,说:“张家小公子学识很渊博的。”
  张丘觉得渊博二字跟他没啥关系,吹的他有点脸发烧,天知道他之所以考上研完全都是凭运气的。
  “我这个人天生好奇心重,商人嘛,没点冲动拼劲儿怎么能干出现在这番事业?!”高志豪笑着说:“前些日子凑巧收购了一块地图,我请人研究过,心里就痒痒的不成,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要真找到了什么宝贝,我第一个先是捐给国家 ……”
  张丘从未见过有人把盗墓目的说的这么高大上,高志豪一脸正义的他都想说佩服了,没想到二哥比他快,笑眯眯的说:“高老板有这样的胸襟,真是令人佩服。”但他总觉得二哥话音里总是想挤兑人。
  高志豪也不管听没听懂,笑呵呵的点头,“过奖了,咱们言归正传,这次就是想请道上出名的几位帮帮忙。”
  “帮忙?”张于水挑眉。
  张丘心想二嫂还让他加价钱,这高志豪还真是狡猾,目的说的这么高大上,又抬出帮忙是不是不想出银子?不过有二哥在,砍价抬价都是一把好手。
  “哪里哪里,我是这份好心,自然不会亏待了大家的。”高志豪笑的十分豪爽说:“看在咱们相识份上,我比道上给的再多两成。”
  张于水报了个数字,张丘心里憋着坏笑,这是齐止戎给离殊的价钱。
  高志豪点头接受,“不多不多,大家的——”
  “上一次给离殊出的价位。”张于水笑的十分和善。
  张丘就看到高志豪不可置信的表情,可能觉得自己这样子太丢面子,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挂着笑,不过显然没刚才悠然自在了,想了会说:“行,这个价位想必离殊兄弟身手是值得。”
  谈完了价位,张于水还帮张丘要了人头钱,虽然不多,但比铃铛好,高志豪一看铃铛白白嫩嫩的样子,以为是裴青的弟弟,压根没算在里面。
  在高志豪这儿大捞了笔,还暗中解决了降头师,高志豪是人财两失,回去时众人心情都不错,小僵也加餐吃饱了,懒洋洋的趴在张丘怀里打瞌睡。
  路过林家时,张丘觉得有阵风,就听铃铛小声说:“小林去林家了。”
  “不必管他,总要彻底死心的。”张于水说。
  张丘也觉得投胎对小林来说比较好,林嘉禾不是个能担当的人,两个男人都退却成这样子,更别提现在小林已经死了。
  第二天一早,张丘还在睡,就听有人敲门,开了门,是小林。
  “张丘,我来跟你们道别,我要走了。”小林说。
  才睡醒的张丘没反应过来,愣了会才知道小林说的什么意思,他要去投胎了。他看小林,小林冲他笑了下,很释然的那种,张丘一时无话,最后拍了拍小林肩膀,说:“有缘再见。”
  不知道昨晚小林在林家看见了什么,能让他今天做出这番决定。
  “少爷他过的很开心,苏家小姐十分温婉漂亮,俩人看起来很相配。”不像他,是个男人还是个鬼,留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了。小林低声说。
  原来苏家小姐昨晚在林家,应该是和林嘉禾干了什么被小林瞧见的。
  张丘无声叹了口气。二哥知道小林要投胎去,特意买了金元宝各种纸币香烛。
  “有钱能使鬼推磨,帮小林打点好,下去争取能投个好胎。”
  张丘是长见识了,小僵一脸受教的站在旁边。
  众人站在阴暗的客厅,四周窗帘紧拉,张于水画了阵法,小林立在其中,阵法中放着一个盆,里面烧着金元宝冥币,被蓝色的火苗吞噬,一点烟都没有,张丘听二哥说过,这就是下头有人接了他的贿赂。
  小林身影慢慢消散,临走前说了谢谢。
  送走了小林,众人有些唏嘘,吃饭的时候才看到当地新闻,林家和苏家强强联手结合,婚期就在三日后,难怪小林急着走。
  “我就知道没有我,你们吃饭都不香。”
  身后响起骚包至极的声音,张丘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七喜这个戏精来了,对方自来熟的坐在空位上,扫了圈,“今天人够齐的,难得裴青和铃铛也在,对啦小林呢?”
  “投胎去了。”张丘说。
  齐西愣了下,看到手边的报纸头条,了然笑了下,“情不是个东西,伤人的厉害,走了也好。”
  张丘看了眼齐西,这人不知道是说小林还是说他自己,说完又跟没事人似得乐呵呵又叫了三笼蒸饺和稀饭,西里呼噜吃的跟猪一样。
  真该让七喜的迷妹们看看。
  吃完饭,齐西听说了玉璧的事情,表情认真说:“算我一个。”
  张丘想到老獬豸的死就跟玉璧有关也没拒绝,离殊看了眼齐西,刚刚还一脸认真的齐西又笑嘻嘻的保证,“你放心,我绝对离你家小丘丘远很多。”
  这事商量定了,就等高志豪那边消息,这老狐狸手中的玉璧压根没给他们看过,只说到时候他带路,现在过了两天也没见消息。
  一直到第三天中午,张丘正跟离殊二人约会,他主动邀请的,为此还把小僵塞到二嫂那儿,假装没看到二哥黑着脸要捶他的表情。
  张丘前天晚上在网上做了不少攻略,今天好好拾掇翻,一路走来回头率不少,信心十足的坐在离殊对面,下誓今天要拿下离殊。
  “小叔叔这个肉特别嫩,好吃。”张丘卖萌的指着盘里的牛排,就差说自己也是小鲜肉鲜嫩可口赶紧吃。
  离殊表情淡然,哦了声,切牛排的动作轻巧却锋利,插着一块放入嘴中,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张丘看。
  这他妈的到底是谁勾引谁?!
  张丘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他家小叔叔现在真是太会玩了。
  “味道不错。”离殊勾着唇道。
  张丘嘻嘻一笑,“其实我——”
  “林清是不是在你们这儿?”
  背后声音打断了张丘我也很好吃的话。张丘一回头吓了一跳,原本应该在婚礼现场的林嘉禾穿着正装头发凌乱的站在不远处,显然是急忙赶来了。
  他走近了两步,眼底是浓浓的悲伤和期许,声音沙哑,“林清是不是死了?”
  “你怎么知道?”
  林嘉禾身子晃了下,像是要晕过去的样子,张丘赶紧扶着让他先坐在椅子上,林嘉禾扶着额头,好一会没说话,张丘却看到了林嘉禾脸上无声滑落的泪。
  早干嘛去了。
  但他说不出口。
  “我不该送他去当兵,不该的。”林嘉禾低声说:“他、他为什么要背着我选择离开当保镖 ,他的收益人为什么是我,我要他拿命换来的钱干什么,我要那些干什么 ……”
  小林的抚恤金。
  张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齐止戎了,但是齐止戎一个大老板就为小林抚恤金跑一趟成都吗?!
  林嘉禾心情低落,喃喃自语,肩上一直以来背负着家族的重任,娶妻生子、继承家业这是他们早都为他规划好的道路,可在看到林清死亡赔偿受益人单子上是他的名字时,林嘉禾一直以来被灌输,自我麻痹的理念全都崩溃了。
  他不想娶妻,不想生子,不想继承家业,他只想林清,他只想林清还活着,站在他面前。
  林嘉禾想到那个晚上,他半梦半醒间好像看到了林清,他在冲他笑,跟以前一样叫着他少爷,告诉他不要害怕,自己会保护少爷的。
  “林清——”林嘉禾声音低哑哽咽,提起林清的名字整个人都是崩溃的,缓了会说:“他是不是曾经来过?我见过他 ……”
  世上最难过的事情可能就是后悔了。
  可往往后悔都是无济于事的。张丘见林嘉禾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实话说:“他心里留有执念,放不下你,你身体不好,林家近日倒霉都是有人从中做坏的,他拜托我二哥帮忙,现在你身体好了,娶妻生子,林家事业也会顺利,他执念已了,去投胎了。”
  “他真傻,死后都在为我想好一切,他真是傻瓜。”林嘉禾捂着眼睛,泪水沾湿了双手。
  张丘一时找不到话,他心里其实认为林嘉禾活该的,但现在说这话不就是扎人心,小林说是放下了,可心底还是不想认伤害林嘉禾的。
  于是原本一场好好的撩小叔叔浪漫约会全都泡汤了,昨晚做的攻略全都白费,张丘在心底哭唧唧。
  过了片刻,林嘉禾站了起来,背脊弯着,像是片刻将一个人的精气神都抽走了一般,双眼发红,低低说:“谢谢你们帮他,谢谢。”
  张丘望着林嘉禾孤单又萧瑟的背影,只能叹口气,转头望着对面的离殊,厚着脸皮卖萌撑脸,眼巴巴的说:“小叔叔,伤心寂寞冷,求虎摸求抱抱求么么哒!”
  原本因为被打扰心情很不爽沉着脸的离殊慢慢的唇角上扬,眼底绯色一闪而过。
  “好。”离殊勾着唇见到对面露出个看傻的笑,这一幕似曾相识,不由心情愉快,“可以么么哒。”
  听见了心口烟花炸开的声音。
  他家小叔叔怎么能这么会撩人呢!!!


第73章 蚕丛路七
  明明孩子都有了,可这次接吻张丘紧张的不亚于第一次,心脏砰砰砰的跳。
  离殊完美的面容慢慢放大,张丘下意识的闭眼,唇上微微凉,软软的,他伸出舌尖舔了下,想着这样不符合他清纯人设,不由往回收,然而被离殊炙热吞没。
  说好清纯不做作的吻最后发展成特别咸湿。
  张丘脸上羞羞,舔了下唇边的口水,眼睛里水汪汪的,都是没换气憋得了。
  爽!
  心里像是有把小刷子在痒痒他,张丘眼巴巴的望着离殊,“我们回房吧。”
  “好。”离殊眼底不掩藏的欲望。
  结了账,俩人急吼吼的往酒店房间去,浑身洋溢着要啪啪的氛围,结果到了房间门口,好家伙人到齐了,小铃铛今天走的是英伦风,穿的像个小绅士,好奇的说:“大人,你的嘴巴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吃太辣了。”
  张丘已经没有心情去解释了,看今天的阵仗就知道他火热的心注定无法安放了。
  唉,想要个啪啪啪怎么就这么难呢?!
  离殊脸色也不太好看。张于水怀里抱着小僵,笑眯眯的说:“没办法,高志豪紧急通知现在就出发。”
  张丘觉得二哥脸上的笑怎么看都很幸灾乐祸,绝对是报复他把小僵塞给二嫂了。
  门口车停好了,就等张丘和离殊,没办法张丘压着心里的痒痒,认命的收拾了一包衣服,带的都是小僵的,这个臭美蛋,还有他和离殊的换洗内裤。
  门口停了三辆黑色越野车,高志豪在前面坐着,脸上表情不怎么好看,见了他们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终于可以走了?”
  “高老板久等了,见谅见谅。”掏钱的就是大爷,张于水笑着说。
  高志豪近两天霉运连连,请来的降头师无缘无故废了一身发力,现在家里小鬼乱七八糟,两个说好的合作方转头去跟他死对头林家合作了,心里一口血憋着,花了这么一大笔钱,请来的人结果让他在门口等了大半个小时。
  林林总总,高志豪现在还真顾全不了面子笑呵呵不起来,尤其是见到张丘怀里还抱着个孩子,顿时额头青筋都暴起来了,这群人像什么样子!哪里是下坑,这分明是拿着他的钱去旅游的!
  “怎么孩子也在。”高志豪碍着离殊的面子低声不满道。
  张于水先笑着解释,“小孩子眼睛干净,有用的。”
  高志豪将信将疑的扫了眼张丘怀里的小胖墩,难不成道上传闻说离殊厉害,因为有这孩子下去当钩子?
  这解释也就罢了,反正带的孩子出了事也怪不到他身上,等高志豪见到打扮的漂亮时髦的齐西时是真的憋不住了,指着齐西,“这妖里妖气的男人,你们是打算郊游吗?!”
  妖里妖气的齐西:……
  张丘忍着笑,谁让齐西特骚包,全身大牌跟走红地毯似得,一群人就他最引人瞩目,要不是天色晚了,深秋街头人少,他们早都被人围观了。
  “嫉妒我美貌,下了坑就知道我穿这身的用意了。”齐西撇撇嘴说。
  张丘心想难不成粽子见你长得好看能少啃你两口?听七喜胡说八道了。
  高志豪气得头疼,但是他钱已经给了,多了人是死是活他不管,气冲冲的说:“上车,赶紧出发。”
  前面两车是高志豪的,装着行李,后面是他们的,裴青开车,满满当当的刚够坐下,后备箱装好了他们自己的行李,趁着夜色上了高速直接出城了。
  张丘哄睡了小僵,离殊接手抱着,让张丘胳膊松快一下。张丘靠在座椅后,有点晕车,脸有些发白,肚子有些闷闷的疼。
  “不舒服?”
  “有些闷。”张丘头晕晕的,眼睛都睁不开,额头上温热的手擦掉了他的汗,张丘知道是离殊,窗子打开透着冷冽的风,吹的脑中清醒几分,睁开眼嘴边是温热的水杯。
  离殊端着杯子,喂张丘喝了水,“你睡会。”从齐西那儿借了条毯子给张丘盖上,又将打开的窗户关小了些。
  张丘不知道睡了多久,浑身发僵,睁开眼车子已经停了,车上没有人。
  透过车窗,外面营地灯很亮,高志豪的人正在扎帐篷,张丘看到离殊蹲着不知道做什么,披着身上的毯子下了车,风一吹打了个哆嗦,还没走近,离殊就回头,看到是他,问:“正好喝点粥。”
  张丘才看到离殊用简易炉子烧了一锅白粥,咕嘟咕嘟冒着清香,小僵乖巧的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牛肉棒在磨牙,见到他高高兴兴的叫爸爸。
  “这是哪里?”
  “乐山。”离殊盛了碗粥递给张丘,“小心烫。”
  张丘端着粥喝了口,砸吧了下,嘴巴有些淡,吃不出味道,离殊看了眼张丘的动作就知道味道淡,又给放了一小袋腌菜,张丘立刻美滋滋的喝着粥,问:“你吃了吗?”
  “嗯,吃过了。”离殊拉着张丘坐在旁边小椅子上。
  张丘喝着粥抬头扫了圈,“二哥他们呢?”
  营地在不知道那座山里,四面都是漆黑黑的树林,他们选这块地势平坦,大致除了杂草,搭起了一座座小帐篷,亮着灯,中间是高志豪住的地方,他的手下正准备吃的,外围一圈是他们的帐篷,裴青齐西还有二哥二嫂都不在。
  刚问完话,就听到齐西嘻嘻嘻笑的声音,张丘随着声音看去,漆黑的树林中打扮骚包的齐西远远走了过来,旁边是裴青和小铃铛,只见齐西手里拎着两只灰扑扑肥肥的兔子,裴青手里插了三条鱼。
  “哟小丘丘睡醒啦?正好给加餐。”齐西特别骚情的将两只兔子往地上一扔,张丘就看两只兔子吓得瑟瑟发抖,但没有一只敢跑的,就在原地等待着被宰的命运,看起来可怜叽叽的。
  小僵见到小兔子眼睛一亮,蹲在旁边戳着兔子耳朵,“爸爸它真是可爱。”
  张丘还以为儿子同情心大发,就见小僵露出小虎牙说:“看起来就很好吃。”
  他还能对吃货有什么误解不成?!
  有齐西在的地方,总是花样多多,虽然麻烦些但心情不错,真跟郊游似得。处理干净兔子和鱼,架着火,齐西从他驴牌行李包中掏出了不少调料,看的张丘眼皮子直跳,不用他们动手,齐西兴致勃勃的全手包办,等烤的兔子油滋滋的香味出来,小僵一脸崇拜眼巴巴的蹲在齐西旁边,跟个小尾巴似得。
  “漂亮哥哥,这个兔子真好吃哇!”
  从叔叔变成哥哥只需要一只兔腿就能搞定,张丘深深为自家儿子以后担心,嘴里痛快的说:“我还要!”
  离殊望着吃的满嘴油的父子俩,心也很累,看来烹饪技术要尽早提上课程了。
  一顿烧烤,张丘头不疼了,肚子不闷了,精龙活虎的帮忙从车上抱着睡袋下来拾掇好,凑合洗漱完钻进睡袋,不一会离殊摸了进来,张丘把小僵往边上放,俩人紧紧挨着,呼吸交缠。
  外头火把霹雳巴拉作响,二哥布置了阵法,只要有邪祟东西进来就会作响,高志豪的打手和裴青守上半夜,后半夜是离殊。
  张丘知道分寸,俩人交换了一个吻。
  “睡吧。”离殊亲了下张丘额头。
  张丘闭着眼很快入睡,一团绯色的雾,十分浓郁包裹着什么东西,隐约能听到软软的爸爸声,慢慢的绯色雾气一层层剥落,里面是个小巧精致的孩子,比小僵才出生时还要小,张丘心里激动不已,是老二,这是老二。
  砰。
  张丘刚伸手去抱,眼前一黑,整个绯色浓雾成了浓郁的黑色,只听到老二软软的喊爸爸,声音越来越小 ……
  “老二!”
  睡梦中张丘惊醒坐起,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做梦,他摸了下肚子,安安静静的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帐篷外的灯光透了进来,张丘看了眼旁边,小僵睡得很熟,离殊应该出去守夜了。
  四周静悄悄的,安静的能听到风声,张丘眼皮跳了下,总觉得太过安静了,他掀起帘子一角,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不由心里一紧,离殊去哪里了?
  随手抓了件外套,张丘握着手里的匕首防身,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齐西。
  “是你啊!”张丘松了口气,“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离殊不见了,这里也特别安静。”
  “好像是不太对劲。”齐西看向某个方向,指着说:“那儿好像有个人影,过去看看。”
  张丘随着齐西指的方向看去,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但齐西已经往过走了,张丘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前面齐西像是疯了一样往前跑,张丘跟在后面连忙大喊:“齐西、齐西!”
  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已经不见了。
  张丘想了下,咬牙还是往回走,打算叫醒大家一起找人。
  结果营地就在眼前,但走了半天就是无法靠近,张丘脑子懵懵的,一座座帐篷安安静静的闪着灯光,原本消失的离殊就坐在火堆前守夜,旁边还有高志豪的两个打手。
  “离殊。”张丘卯足了劲儿喊,但离殊压根像是没听见一样。
  张丘站在原地急的满头冷汗,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正急着,听到前面有动静,握着匕首跟着声音走,漆黑的树林里突然跳出个人影,冰冷的刀尖放在他的脖子上,张丘吓得浑身僵硬。
  脖子上的匕首已经撤走,张丘抬头一看是离殊,但想到刚刚看到营地守夜的离殊,不由戒备的退后两步,“你到底是谁?”
  “怂包是我。”
  离殊随意擦掉脸上的血,淡定的将匕首插入刀鞘中别入腰间,“真是我,跟我走,先回营地。”
  张丘眼里还藏着戒备,退后了两步,握着匕首对准了对方,“你银行卡的余额,说!”他们昨天约会吃完饭他还在离殊耳边算过账的。
  面前的离殊报了一串数字,有零有整,张丘听闻松了口气,对上了。
  “我还知道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离殊摸着张丘的脸笑着说。
  这有什么,我也知道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
  张丘望向离殊,“你受伤了?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齐西突然跑不见了。”
  “不是我的血,先回去,不知道二哥他们有没有受影响。”离殊握着张丘的手,俩人快速穿梭在树林中,张丘发现回去的道跟他刚才截然相反,走了不过几百米,眼前就是营地里。
  火堆渐渐熄灭,原本守夜的打手都没在。
  张丘先回帐篷,见到小僵睡得熟松了口气。离殊已经挨个叫醒帐篷里的人,裴青、铃铛、齐西都没在,张于水和下邳惠王出来,见到离殊的样子,俩人不掩的惊讶。
  “出事了?”张于水皱着眉头,他们俩人竟然睡得这么熟,很奇怪。
  “老、老板,咱们这儿丢了两个人。”
  高志豪刚被惊醒有些脾气,不耐烦的说:“是不是解手撒尿去了?好好找找,别大惊小怪的。”
  “先别乱跑。”离殊冷声说。
  高志豪被怼的面上挂不住,但扫到离殊身上脸上的血迹,顿时心里紧张,“出什么事情了?”
  张丘现在都不知道出什么事情,将他醒后发生的说了遍。
  张于水检查完阵法,一切都好好地,应该不是什么鬼祟东西。
  “是幻觉。”离殊环顾了圈,将火堆灭掉,旁边还有未烧尽的兔子皮,“应该是吃的东西,晚上的鱼和兔子,还有这兔子皮烧掉留下的东西能让人产生幻觉。”
  所以他们都是自己跑出去的。
  “不过二哥他们和小僵为什么没有事情?”
  下邳惠王说:“我们没有吃鱼。”
  张丘才想到,二嫂闻到鱼味难受二哥陪着去风口避味去了,小僵嫌弃鱼刺多没有动一口,剩下的他们都吃了。
  “我身上的血是野猴子的,这里的猴子力道很大,不像一般的猴子。”离殊握着匕首看向张于水,“你留下看着他们,我出去找人。”
  张丘担心离殊,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状态出去了也是让离殊保护,还不如留在营地,尤其他做的那个梦,现在就害怕老二出事。
  “你小心。”张丘不放心的说,旁边张于水让下邳惠王留下帮忙跟着一起出去找了。
  众人都没了睡意,不敢再点火堆,打着手电筒戒备的望着四周丛林。
  等天际泛白,离殊张于水和裴青齐西铃铛终于都回来了,齐西衣服乱糟糟脏兮兮的,脸上还有抓痕,呲牙咧嘴的,这些都是野猴子抓的。
  裴青和铃铛除了衣服乱一点外别的没什么了,张丘见二哥笑眯眯的神情,还有铃铛烧红的脸,就觉得这俩人不对劲。
  “我睡得迷迷糊糊哥哥拉着我说给我看个好东西,我就稀里糊涂出去了,然后、然后 ……”铃铛越说脸越红,最后说不下去了。
  裴青也一脸的尴尬,没想到中了幻想拉着铃铛出去野战,还被一群野猴子围观,要不是离殊和张于水来的及时,他还在光着屁股打猴子,这群猴子太不是东西了,把他衣服丢的到处都是。
  “齐西你昨晚看到什么了?我在后面叫你都不答应,跟疯了一样。”张丘见裴青这表情就能猜到,连忙岔开话题。
  被问的齐西眼神闪了下,刚刚呲牙咧嘴的脸冷了几分,“没看见什么。”
  能让齐西变脸色的人也不多,张丘识相的没有再问。
  又过了会,走失的两个保镖也回来了,光着屁股,浑身是血痕,被野猴子抓到了,一看俩人尴尬的样子就知道昨晚在幻觉中做了什么,裤子都没了。
  人到齐了,收拾了帐篷东西,高志豪早上一个人打着手电筒研究琢磨地图,护的严严实实的。
  离殊问怎么走,高志豪犹犹豫豫的环顾了四周大山也说不出个准确信息。
  “东西拿来。”离殊冷声说。
  高志豪满心不情愿,但对上离殊冷冽的眼,莫名的就将手里的地图递了出去,递完就后悔,刚才自己跟中了迷幻药似得,也幸好他给的是拓本。
  离殊对着地图扫了眼四周地势,将地图还给高志豪,说:“东西用不上。”
  “怎么会用不上,地图上明明说的就是乐山这里的,你看你看。”高志豪捧着地图就差往离殊手上塞了。
  张于水扫了眼,“高老板你自己看,这确实跟这里山形地势对不上的。”
  “不可能,岳东辉那老家伙宝贝成这样,不可能是假的。”高志豪不信,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确实对不上,急的满头大汗,仔细的盯着地图,喃喃道:“这就是通向蚕丛路的、绝对是的。”
  又是蚕丛路。
  “高老板你别太执着了,蚕丛是传说中蜀国第一任君主,这都是传说,就算找到了蚕丛路,这都多少年代了,什么东西都留不下来了。”张丘劝着,李白的蜀道难没有人不知道蚕丛及鱼凫,这是传说中蜀都建国的君主。
  没想到高志豪突然抬起头,“你懂什么,这不是一般的路,这是通往长生路——”
  “长生路?!”
  高志豪被问,闭嘴不再说。
  “千百年地里面貌多变,尤其是这里经过地震山体滑坡,你手里的地图或许是真的,但现在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地图没用了。”张于水忘了眼四周,凉凉说:“打包回家吧。”
  高志豪一下子急了,他付了这么多钱,难道真的是带这些人出来郊游的?
  “道上说你离殊很有名,难道就是骗人的名气?”高志豪直指离殊,脸色涨红,是气得,“我掏了那么多钱,你们就是这么耍我玩的?!”
  离殊气势冷冽,眼神锋锐的扫向高志豪,高志豪吓得抖了下肩膀,又不甘心色厉内荏的看了回去。
  “地图都没有了,你让我们怎么找?”张于水笑着打哈哈,“要是看墓穴我还能看看风水定位,现在你说的蚕丛路,这都是上古的神话了,又说不明白是什么东西,我就是想定位也摸不准。”
  高志豪回头翻过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牛皮本子,急忙翻看,到了一处指着给他们看,“河,是河流。”
  本子上字迹端正飘逸,一点都不像出自高志豪之手。
  张丘仔细看了遍,上面记载着鳖灵的神话,传说这位鳖灵死后从,尸体从溯江水上漂流,一直漂流了三天三夜到了现今的成都,后被蜀国现任的国君杜宇捞了起来,没想到一下子就活了,后被封成蜀国丞相,之后杜宇退位,鳖灵成了蜀国君主。
  后面做了详细笔记,结合玉璧的地图推算出他们所在的山中,日月变化,江水分流,靠这里最近的应该有处河。
  最后红色的笔记重重的写着——守护。
  到底守护什么?这笔记的主人是谁?
  张丘想到岳秦仓,刚刚高志豪脱口说出岳东辉应该就是岳秦仓的父亲,结合岳秦仓说丢的玉璧,看来高志豪不仅抢了人家的玉璧,还拿走了人家的研究资料。
  “还记得昨晚吃的鱼吗?”离殊淡淡出声。
  对啊!鱼!
  张丘几人目光唰唰唰扫向裴青齐西俩人,裴青尴尬的笑了两声,“可能距离这里有点远。”
  齐西这个浪货,到了深山里就憋不住了,满山的撒野,仗着有翅膀撺掇着裴青去浪,裴青也想在铃铛面前耍耍威风,驮着小铃铛飞到空中,看到有河流就下去捉了两条肥美的鱼上来,齐西顺手摸了两只发呆的灰兔子。
  现在被问起,他们俩也就去了不到一个小时,这会怎么说要翻过一座山再翻一座山?!
  齐西吹着口哨望天,一脸事不关己,裴青心里狠狠唾骂齐西不讲义气,下次再跟齐西浪他就不姓裴!
  “哈哈哈这个不重要,说也说不明白,我开车带你们过去就好。”裴青哈哈笑着说。
  高志豪听到准信心里猛松一口气,连忙将笔记本收起来,“那赶紧出发,别耽搁了。”还一脸早早上路早早到的样子。
  张丘知道内情,跟着头疼,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到。


第74章 蚕丛路八
  弯弯曲曲的环山路惊险万分,蜀地多山,地势险峻,风景也同样秀丽。
  裴青开着车,副驾驶齐西坐着,俩人时不时的讨论下到底怎么走。
  “前面分岔口向左拐。”
  “我怎么记得就是北面的山,一直往前的。”
  “你这样开小心掉河里,我记得绝对没错。”
  “掉河里可不是目的地就到了。”
  俩人争执了会,互相看了眼,裴青将车靠边停,转头跟他们说:“真是奇怪了,明明有大致方向的,但越往这里靠近,越是走不对。”
  齐西也觉得有问题。
  离殊坐在后面,看了眼窗外,已经快天黑了,说:“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晚上飞上去看看。”
  “也成。”齐西点头。
  车里传来呲呲的声音,张丘一摸是对讲机,里面传来高志豪迫切不耐烦的声音,“怎么回事?是不是到了?”
  “还没,走迷路了,先找地方住一晚,明天继续。”张丘说。
  高志豪在对讲机里嘀咕,“明明那俩就出去了不到一个小时,怎么开了一天的路,是不是故意的 ……”
  张丘无话可说,前面那两人装着很忙的样子继续上路。
  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前面隐约有灯火,是个村寨子。三辆车先后进入,村子深处山中,风景秀丽,假期不少市里的人会开车来游玩,因此村子中农家乐小旅馆都有,不过天色晚了,又是深秋,这个季节很少有游客来玩的,村子里冷冷清清的,他们沿着蜿蜒的小路往进走,到了第一家旅馆门口停下。
  齐西拉着围巾遮住脸下去敲门,很快里面睡下的主人家开了门,神情戒备的盯着他们。
  “施主,我们化缘来的。”齐西笑嘻嘻的说。
  张丘扶额,连忙说:“他开玩笑,我们想住宿,这里接待吗?”
  主人家见车里陆续下来几个大汉,握着门把的手紧了,随时准备关门,结果看到离殊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这才微微放松了戒备。
  “进来吧。”房主松开手,门大打开,向屋里喊:“老大、老二又来了一些客人,出来把剩下的房间收拾下,还有你们的车开到后面去,前面路窄,你停到这里明天牛车不好过。”
  裴青跟另外两人开车到房主说的后院停车,张丘几人将行李卸下车,合伙拎着往进走,这院子是四四方方的,凹字型,中间出入口,背后主人家的地方,俩侧招待游客,就一层,房顶是瓦片房,打理的很干净漂亮。
  他们几人拎着行李,小僵在车上睡了一路,这会挺精神的,背着他自己的小汽车书包,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又转头回来,指着一处说:“爸爸,有人看我。”
  张丘随着小僵指的方向看去,对面一处侧房的窗帘摆动,很快灯光熄灭了,本来张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看来好像真的有问题。
  “老板,对面住的什么人?”
  “哦,中午才到的,一个年级轻轻的小伙子,长得挺俊的。”老板说了两句,又说:“现在晚了,不供热水,要热水早上八点和晚上七点,还有饭食也没了,你们要是没吃,这也有泡面的。”
  年轻小伙子?这么说来不是齐止戎。
  张丘点头,问老板买了几包泡面,借了锅,他们还有午餐肉牛肉,乱七八糟的煮了一锅,别说在这儿深秋冷嚯嚯的山里还挺香的,中午他们啃得干粮,闻到味这会都饥肠辘辘往院子中间搭的棚子去。
  棚子底下是一张大石桌,几人围着锅用一次性小碗分着吃了。
  下邳惠王喝了口汤,夸道:“小丘,你这面煮的不错。”
  “难得你有胃口。”张于水将自己碗换了过去,接着下邳惠王只剩汤底的碗喝了口,笑眯眯说:“你最近胃口不怎么好,现在就多吃点。”
  下邳惠王确实饿了,也没去深想张于水笑眯眯的神色,端着碗慢条斯理的吃着。
  张丘吃面的时候不住的想往对面漆黑的房间瞥去,刚刚的窗帘动好像是他的脑洞大开,也许对方就是个前来游玩的游客,听到院子动静看两眼也很正常的。
  吃饱草草收拾了,对面一排除了中午来的游客外都是高志豪带的人住的,这边是张丘他们,俩俩一间,齐西单身享独间。
  第二天一早六点,张丘打着哈欠洗了把脸人清醒许多,房主两位儿媳妇儿已经做好了早餐,就放在棚子底下的石桌上,腌菜腊肉热腾腾的大馒头和稀饭。
  齐西懒洋洋的从房间出来,见到张丘笑嘻嘻的打招呼,转头看到从房间出来冷着脸的离殊,不由耸了下肩,“你这也看的太紧了,我和小丘丘之间就是纯洁的男男友谊。”
  “可别。”张丘赶紧说,友谊就行了,还非得gay里gay气得加个男男,对上齐西他头就疼,也不知道谁能治住着戏精。
  “小丘丘你这也太伤我的心了。”齐西捧着胸口歪歪的坐在椅子上。
  张丘懒得理齐西,这人当演员是选对了,没见过这么爱演戏的人。
  过了会,下邳惠王和张于水也出来了,几人坐着吃早餐,裴青从后院出来,深秋早上穿了件T恤,浑身带着水珠,显然是刚洗完澡的样子,透出结实的好身材,打了稀饭端着馒头和腌菜回房间,看样子是给铃铛的。
  齐西见了啧啧两声,撑着下巴,说:“裴青可真够忙活的,昨晚出去了趟,还能折腾小铃铛。”
  “小心裴青揍你。”张丘淡定的给小僵喂馒头,抬头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高志豪下手出来打了早餐进去吃的,昨晚窗帘动的一直没什么动静。
  齐西感动的说:“小丘丘,还是你担心我。”
  张丘: ……
  不想跟齐西说话了,并且向齐西扔过去一个齐止戎。
  早餐闲扯有的没的,高志豪吃完饭就站在院子频频向大门口看,又让手下开车去,虽没有明着催促,但这样子张丘几人也不好在待着了。
  从村寨出来,裴青上车,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手画地图,虽然画的潦草粗糙,但该标志的都有,一目了然,这是昨晚和齐西出去探地形画的。
  “这河流很刁钻,我们一直围着打转,有捷径可以走,开到最上面要弃车往下走,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看到河流了,要是开车得绕,走到这处,然后穿过野猴子区域,那里树木太繁茂,车进不去也得走。”裴青比划着地图说。
  张丘见那条河流像是瀑布一样挂在包裹的深山中,然后冲击缓缓流下。
  “走捷径我们直接到了瀑布口这边,要是绕穿平地的话是在这里——”裴青指着一处宽的河流处,“现在不知道到底在哪里。”
  河流延段很长,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脚,面积太大他们也不知道在哪里。
  张于水拿着对讲机将话跟高志豪说了遍,很快对讲机刺啦刺啦的响,对方忙着翻本子,过了好一会高志豪也没有做个决定,显然本子上只记了河,别的没有。
  “瀑布。”离殊最后说。
  对讲机里,高志豪连忙点头,“咱先从捷径口走,不行沿着河流往下总能找到的。”
  裴青没意见,发动着车往山顶去了,越往上路越窄,坑坑洼洼的也没有护栏,像是一个颠簸车带人都能翻下去,张丘扫着窗外,陡峭的山壁让人心惊。
  “到了,前面上不去了。”裴青将车停到稀疏的树林中,再往上没有路被拦着。
  后面两辆车要到了,高志豪从车上下来,脸发白趴在树根下吐得一塌糊涂,张丘本来好好地,一听到呕吐的声音心里也犯潮,捂着嘴干呕,被离殊护着走到远处风口,远离高志豪。
  张丘喝了口水压下胃里的不舒服。高志豪已经吐完了,下手从车上搬着行李,现在负重爬山只挑必要的,像是帐篷就不带了。
  山体笔直陡峭,一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像是要将人往下坠。离殊选了棵大树,手法娴熟的将绳子打了个活结,等绳子有重物下拉就是死结,到了地儿巧劲活动下,绳子就会掉下来。
  这种手法张丘还没学会,不过每一次看都特别佩服离殊。
  有绳子往下爬安全性大大提高,张丘本来担心小僵,结果一看,小僵蹦蹦跳跳的飞到树枝上来回荡,比他还要轻巧灵敏,跟个小猴子似得。
  这座山是无人野区,杂草横生,枯枝杂乱,高志豪养尊处优惯了,被枯枝刮的直骂娘,“你们倒是砍啊!怎么到处都是。”
  带来的五个打手都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打架还行,爬山真不怎么顺手,本来就手忙脚乱害怕掉下去,又被高志豪骂,一个个心浮气躁大冷天的憋着一张通红的脸。
  绳子不够长,几人跳到一处稍微平缓的地方,离殊拽着绳子往下拉,试了两次,绳子没有掉下来。
  “是不是被树枝勾住了?”张丘抬着头往上看,层层的树枝杂草遮挡什么都看不出来。
  高志豪不在意的挥手,“别管绳子了,反正还有,找地方要紧。”
  离殊皱着眉松开了绳子,抬头望了眼上面。高志豪的下手从包里又掏出一条绳子,众人绑着继续往下走。
  “你们听见了吗?水流声。”高志豪兴奋的说。
  张丘早都听见了,不过他们下山的地方有些偏,距离瀑布口还有段距离,不过这样也安全,他正想着,突然背后一重,有什么东西砰的跳到他背上,拽着他的包往下。
  几乎是瞬间,离殊一把拉着他的手,将他拎了上去。
  “抓好。”
  离殊几乎话音落地的同时,握着匕首的手已经往他身后去了,张丘只听到吱吱刺耳的叫声,背后重量一松,脚下传来高志豪打手的叫喊声。
  “有猴子。”
  “妈的,我非得打死它。”
  “操。”
  “救我、救我——”
  张丘扒着树枝,往下看,刚刚他背上应该是一只野猴子,被离殊赶走往下逃,很快跳到那些打手脑袋背上,胡乱抓,也幸好这里不是很陡,离殊揽着他的腰,俩人到了一处缓坡。
  裴青抱着铃铛,二哥和二嫂也没事,高志豪就比较狼狈,脸上被抓的血痕,有两个打手被拽到底下,齐西上去拉了两把,虽然受了些皮肉伤,但人没事。
  “这里也有野猴子。”裴青皱着眉,昨晚他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
  “小心点。”离殊说。
  张丘点头,拉着小僵的手说:“别跑太远了,你这么小一点,被猴子抓走了怎么办。”刚刚落他背上的猴子小小一只,但力道却出奇的大,要不是离殊他整个人就掉下去了。
  小僵点着头,乖巧说:“爸爸,我保护你,猴子来了我打它。”
  “好,爸爸就靠你了。”张丘很正经的说。
  继续往瀑布口去,现在路要好走许多,前面有打手开路,除了虫蛇外,一路没什么惊险,越往边走,瀑布激流声越大,空气中都要湿润许多。
  “等等。”离殊停下了脚步。
  张丘戒备的看向四周,突然眼前一道黑影扑了上来,旁边离殊拉着他扑到,只听到吱吱吱的叫声一片,成千上百的吵杂,从茂密的大树中探出一个个灰白色的脑袋,站在树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野猴子比刚才那几只要大很多,像是大猩猩似得,浑身毛发灰白,有的已经接近白色。
  张丘还是第一次见到白猴子,这会压根没什么欣赏心思,一手拉着小僵,另一手握着匕首戒备的盯着这些猴子。
  “砰——”
  不知道谁开了枪,刚刚围着他们吱吱吱叫的野猴子纷纷往下扑。
  顿时混乱一片,张丘被离殊拉着往前跑,回头一看,顿时吓得脸发白,他家好儿子站在原地露出他软呼呼的爪子露着虎牙打算跟这群猴子拼命。
  “小僵!”张丘松开离殊的手,回去一把抓着小僵,扛着就跑。
  离殊踢飞了扑上来的猴子,大喊:“往瀑布跑。”
  丛林里是猴子的战场,尤其这些猴子力量很大,张丘不敢耽搁,扛着小僵先往前冲,后面离殊处理,两条腿像不是他的,轮的飞快,后面还能听到叫骂声和枪声。
  张丘下意识的回头,“离殊——”
  眼前一道白影,双肩一疼,整个身子凌空,小僵从他怀里被甩了出去,大喊:“爸爸。”
  肩膀上锋利的爪子入肉,紧紧地抓着他,白毛野猴子灵敏的在树上来回翻腾,张丘疼的额头冒汗,被晃得头昏眼花,肚子坠坠的疼,手里握着匕首,等白毛野猴子跳跃时,猛地向上刺去。
  “吱——”
  白毛野猴子惨叫一声,爪子一松,张丘整个人被甩了出去,脸上是激流冰冷的水,手胡乱抓着什么东西,肚子绞痛,眼前发晕,手上力气渐渐松了。
  张丘咬着唇让自己清醒些,抓着树枝的手一重,被人拉着,“抓紧。”他抬头看去,冷冰冰的河水打了他一脸,眯着眼,上面拽着他手的人突然向下滑,径直的砸向他。
  卧槽!
  张丘来不及呼救,整个人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肚子绞痛的厉害,浑身发冷,张丘打着哆嗦睁开眼,浑身衣服潮湿。
  “你醒了?”
  张丘戒备的看向声音处,“岳秦仓?”旁边靠在石壁上浑身潮湿,脸色发白的就是岳秦仓,岳东辉的儿子。
  “记性不错嘛。”岳秦仓笑了下,“别担心,我没什么恶意的,刚刚可是我救了你。”
  不提这个张丘还不生气,如果没有岳秦仓他还能咬着牙抓着往上爬,结果这家伙直勾勾的朝着他脸砸下来,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张丘抚着肚子,忍着阵阵的疼,“我们现在在哪里?离殊他们呢?”
  岳秦仓额头有处伤口,被泡的伤口发白,失血过多又冷,唇都是紫色的。
  “我也不知道,你说的离殊他们应该在上面。”
  张丘环顾四周,上面还有霹雳巴拉的水流声,他们俩躲在一处石板上,很窄贴着石壁,如果往出探个头能被上面的水流浇灌一身那种,只能紧紧贴着石壁,背脊处传来的冷意让张丘打了个哆嗦。
  背包也不见了,真是糟糕。张丘摸着外衣口袋,两袋牛肉干和巧克力,还有一个打火机,不过这里根本不适合生火,连柴都没有。
  张丘咬着唇让自己保持清醒,抚着肚子,将手里的巧克力扔向岳秦仓,“吃了,先从这里出去。”
  他自己撕开一袋,手都是抖得随便塞在嘴里,岳秦仓也好不到哪里去,吃完了,俩人状态依旧的很差,张丘肚子已经不怎么疼了,撑着石壁弯着腰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栽倒下去,被岳秦仓一把扶着,张丘才看到岳秦仓胳膊上有伤痕,还挺严重的,皮肉翻开。
  “昨晚村子里的年轻人是不是你?”
  岳秦仓点了下头,张丘心里了然,岳东辉研究资料估计不止一份,刚刚活结的绳子没拽下来,岳秦仓可能就是从那里下来的,他们在前面开路,这小子跟在后面捡现成的。
  “别废话了,再耽搁下去,你肚子里就危险了。”岳秦仓说。
  张丘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我本来学医的,要不是我爸走了,我也不用接管家业。”岳秦仓说了两句不愿提及这些,说:“抓好了,走吧。”
  俩人探出脑袋被淋了透心凉,深秋的山水,像是能冷到骨子里。张丘淋了会浑身已经感受不到什么了,麻木的跟在岳秦仓后面,他们被摔的有些远,水流不怎么急湍,一脚扎进深水区,小腿像不是自己的,肚子被泡的发冷,张丘咬着唇让自己清醒些,每一步都走的艰难,脚下的石头很滑,差点能摔下去,幸亏岳秦仓拉着他。
  短短几米的距离,对张丘来说却十分遥远,终于上了岸边,岳秦仓唇已经成了白色,张丘面无血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打火机进了水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张丘脑子涨疼的要炸开,俩人互相搀扶着往里侧靠了些,这会也没心思操心猴子来了怎么办,只想着赶紧生火。
  岳秦仓胡乱在四周找了些枯树枝,张丘将打火机递了过去,岳秦仓看了眼,说:“防水的,高志豪果然偷了我爸的笔记本。”
  生了火,张丘拖着身子恨不得钻到火里去,慢慢的有些热气,哈着气呼着手,抖着唇说:“你就算想报仇,一个人来这里也太胆子大了。”
  “我爸临死前都记挂这件事,我就想看看。”岳秦仓说到这里冷笑了下,“当然也不能让高志豪那个贱人得逞。”
  张丘打了个哆嗦,头昏脑涨听不清岳秦仓后面还说了什么,他实在是扛不住了,想睡会,但岳秦仓声音太大,一直让他不要睡,吵得他头疼,肚子也疼起来了。
  “不要吵,好疼。”
  “笨蛋,你别睡,你是想睡死吗?”
  “离殊、离殊,我好疼,我肚子好疼 ……”
  张丘又做了那个梦,绯色散去,迷你版的小孩冲他笑,然后一团黑屋笼罩,将小孩彻底吞噬不见。
  老二!


第75章 蚕丛路九
  张丘被梦惊醒。
  “别动,怂包。”
  是离殊的声音。张丘松了口气,想起身,被离殊一只手按了回去,身下温暖干燥,肚子坠坠的疼拉回了他的记忆,连忙说:“老二——”
  “要出来了。”离殊声音淡定,“你躺好。”
  张丘不敢再动,乖乖躺好,思绪纷乱,他生小僵的时候睡了觉,小僵就出来了,现在生老二,到底是用哪里出来?
  肚皮凉飕飕的,张丘感到离殊的手掀开了自己衣服,手掌滚烫的贴着他的肚皮,慢慢往下,又痒又温暖,肚子的疼也缓解了不少,正舒服着,突然针扎似得疼,张丘没忍住啊了一声,抬头看去,腹部上离殊的手引出一道绯色的雾气。
  随着抽出,这种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人用刀子划开肚皮,硬生生的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一样。
  张丘咬着牙,忍得额头一层冷汗,等他快憋不住时,肚子上的痛感全部消失,只剩下闷闷的痒痲了。
  “好了。”离殊一手抱着张丘,将手中一团的绯色凑到张丘面前,低头亲了亲张丘的额头,“老二。”
  “一团雾?”张丘想起小僵才生下的样子也不觉得奇怪了,但生老二时是真的疼,他戳着绯色的雾气,像是感受到他似得,绯色雾气将他手指包裹,软软的像是棉花糖似得。
  张丘刚受的苦都不算什么了,立刻乐滋滋的说:“真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他大哥一样成小手办。”
  正说着,手掌中苹果大小的绯色雾气慢慢向两侧散去,张丘惊得睁大了眼,雾气中间躺了一个迷你小人,浑身肌肤白的发光透彻,一头黑长发,遮盖住了半身,侧躺着,绯色瞳仁的大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嫣红的嘴巴,杏似的眼微微上挑,眼角下还有一颗朱砂痣,可能有些困了,微微闭着眼,身体纤细孱弱的惹人怜爱。
  张丘激动美了,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像个小天使一样,拉着离殊的手小声说:“咱家闺女真好看。”
  “男的。”离殊淡淡道。
  惊天霹雳!
  张丘不可置信,这么美的脸竟然是男孩子,逗他玩呢?!
  往下一看,真的有个迷你小丁丁,张丘不信还想仔细研究下,手掌的小人害羞的颤动了下身子,绯色的雾气又将他包围住。
  张丘碉堡了,老二这是什么技能,不由看向离殊,“我还以为老二跟小僵一样,雾气开了就出来了。”
  “他身体弱,需要这团雾气做保障。”离殊紧紧盯着张丘,张丘还满心欢喜的沉浸在他家老二这么美果然是他生的,都是他的良好基因的氛围中,结果上方的视线越来越浓烈,像是要将人融化一般,张丘抬起头,对上离殊深沉又温柔的眼,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
  离殊低头亲了下张丘的唇,“怂包,不会再忘记你了,我保证。”
  “什么忘——”张丘被离殊的美色迷得迷迷糊糊,话在嘴里过了遍,突然反应过来,紧紧拉着离殊的手,“你想起来啦?”
  “嗯。”离殊没有说当时赶到看到张丘掉下瀑布那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想起来了。
  张丘乐的高兴,这一趟没有白跑,他家小叔叔终于恢复记忆啦!
  脸上一痛,张丘瞪了过去,“干什么捏我,我还没捏你呢!”
  “老大小僵我生的,床上位置可以换?嗯?”离殊捏着张丘软软的脸,笑着问。
  张丘脸一僵,竟然把他曾经吹过的牛给忘了!
  “那什么,我这是打算刺激刺激你,看看你是不是能想起来。”张丘随口胡说,被离殊视线盯得像是要将他就地正法一样,连忙岔开说:“他们人呢?”
  现在才发现自己在山洞里,身下还垫着离殊的外套,他伸手摸了下,外套下是燃尽的草木灰,难怪刚才觉得温温热的,一点都不凉。
  “走散了。”
  张丘想到在山上时甩下的小僵,他醒来这么久也没见到,连忙问:“小僵呢?”
  离殊脸色有几分不好,他看到张丘掉下来,想也没想跟着往下找人,根本没顾上儿子。
  张丘一看离殊脸色就知道小僵丢了,急忙说:“先找人,儿子那么厉害应该不会出事的。”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也顾不上休息,将绯色的团子小心翼翼装进口袋,快速穿了外套。
  俩人在一处避风的土坡后面,距离瀑布不远,但往上看,张丘自己都不知道掉了这么高,幸好命大没摔死。
  “对了,岳秦仓呢?”
  “什么岳秦仓?”
  张丘听闻顿住脚步,看向离殊,“你没看到岳秦仓,岳东辉的儿子,也跟着过来了,昨天村里住着的就是岳秦仓。”
  “我到的时候只看见你,没有别人。”离殊皱着眉,“不过火堆是新添的,人应该才走。”
  张丘想了下,没想通岳秦仓走什么,不过现在找小僵要紧,正发愁怎么往上爬,离殊揽着他的腰,整个身体腾的飞了起来,失重感让他紧紧抱着离殊的腰,又想起口袋的老二,腾出一只手捂着。
  等适应了,张丘知道离殊并不是飞起来,而是他的弹跳力太好了,单手抱着他一只手轻松搭在石壁上,不过三两下就到了瀑布上面。
  “小僵!”张丘喊了嗓子,突然听到天空中隐约的吼叫声,“是齐西。”
  没多久,齐西原形落地,收敛了巨大的金色翅膀,张丘眼前一花,被一道黑影扑了过来,还没看清,怀里就揣了个小炮弹,小炮弹软乎乎的伸着胖胖的胳膊挂在他脖子上,大眼睛泪眼汪汪的,小鼻子都是红的,委屈巴巴的望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的张丘心肝疼。
  张丘一手托着怀里小僵屁股,小家伙又长个子了,这么重。
  “爸爸。”小僵抽着鼻子,乖乖的趴在张丘怀里,牢牢地抱着。
  张丘摸着儿子的背,知道这是小僵吓怕了,这会没安全感,连忙低声哄着,“爸爸在,是爸爸不好,让小僵担心了。”
  “我捡到的时候,小家伙差点能哭断气。”齐西淡定的从包里翻出衣服穿,没办法一变身就是光的状态,每次变身前还得脱衣服。
  小僵之前哭的太厉害,现在见到爸爸,被哄了下乖乖的趴在张丘肩膀睡着了,大脸上还挂着泪。
  离殊怕张丘累着接手抱,小僵睡着的状态下紧紧抓着张丘衣服,一动就惊醒,张丘看的难受,小声说:“我抱着就好,你把老二放好。”
  “老二?你俩该不会扔了孩子去浪了吧?!”齐西穿好了衣服笑嘻嘻的说。
  离殊听了要打人,张丘听了翻白眼,“是我家老二,刚生的,热乎乎的老二,你脑子到底什么构造的!”不过想想也是,老二也不是个名字,回去想叫什么好了。
  “二哥裴青他们呢?”
  “你先让我瞧瞧你家老二,没看见小丘丘你生孩子的场景真是遗憾,还第一次见男人生孩子——”齐西见离殊一张脸堪比包公,赶紧恢复一本正经说:“没看到张于水他们,倒是高志豪胆子大,自己吊着绳子挂在瀑布口旁边,哈哈哈哈你是没看见跟腊肠似得,在风口摇晃。”
  张丘望着齐西突然笑了下,齐西总觉得奇奇怪怪的这笑,“你别笑了,跟离殊那张黑脸一样,怪吓人的。”
  “听说神脉传承神兽都会生孩子,不管男女。”张丘笑嘻嘻的怼回去,“你要是喜欢见男人生孩子,自己生个就好了。”
  齐西啧了声,本来想拍着张丘肩膀,结果看到离殊收回手,说:“就算要生也不是我生,小丘丘你就别做梦了。”
  “这可说不准。”张丘想到齐西成了幼崽在人家膝盖打滚耍赖的样子,就这儿还想占上位?!
  三人说着话,林子中散落了两个背包,离殊齐西顺手就拿了,往瀑布口方向走,远远就听到高志豪杀猪死的嚎叫声,张丘三人快步过去,正好看到绑高志豪的绳子断了,径直往下掉。
  “真是找死。”齐西说是这么说,还是跑过去救人,结果有人比他动作更快,从水里窜出一条青色龙尾,啪的将人卷着往旁边甩去。
  齐西已经化成原形冲了过去,龙尾本来想往旁边扔的,因为齐西的缘故,硬生生掉了个弯,最后把高志豪扔进瀑布里了。
  张丘:……
  裴青从水里露出个脸,“没事,我去看看。”又扎进水里,没多久浮上来说:“人不见了。”
  “是不是冲走了?”张丘心想高志豪真是胆子大,为了传说中的蚕丛路命都不要。
  裴青摇头,“我拦着,不可能冲下去。”
  “瀑布里有玄机。”离殊开口,裴青明白,点了下头说:“我在看看。”
  一会裴青上来,“瀑布后面有个小洞口,只能过一人的那种,不过没看见高志豪身影。”
  真是奇怪了。张丘看了眼离殊,离殊决定先过去看看。他们中张于水和下邳惠王还没找到,不过两人一个是凤凰一个是修炼千年的粽子,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张丘给留了记号和信息在显目的地方,裴青化身原形,龙尾一拍,整个瀑布水流分开,果然有个半人高的洞口。
  离殊抱着张丘,齐西原形太大飞不过去,背着包身手敏捷的进了瀑布中,裴青殿后。
  洞口潮湿阴冷,但越往近走越是干燥,竟然隐约还有股热气。铃铛从阴魂珠中出来,翻着背包找了条毛巾递给裴青,又特别小媳妇儿的递衣服,裴青在后面动手动脚,逗得小铃铛脸红彤彤的。
  张丘满耳朵都是裴青小声跟铃铛说的荤段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离殊侧头看了眼张丘,“你也想要?”
  “什么鬼?”
  离殊快速的亲了下张丘的耳朵根,笑着说:“这里红红的很可爱。”
  卧槽,他家小叔叔要撩死他了。
  张丘抱着小僵,小声又期待的说:“回去来。”
  离殊弯着的唇上扬了几分。前面正走着的齐西回头,翻了个白眼,说:“大哥们,我不想吃狗粮,放我一条性命好吗?!”
  “有本事你也找个呀!单身狗没人权的。”张丘笑嘻嘻说。
  后面铃铛先不好意思了,羞红的脸小声说知道了,又劝裴青回去再说,裴青借机提了许多羞羞羞的要求,小铃铛害羞的点头答应,裴青十分满足。
  齐西又全程被灌了一口狗粮,无话可说了。
  张丘也觉得小铃铛软萌,十分让人想欺负。
  洞口不长,走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样子,眼前突然豁然开朗,明明深秋山中草木凋零枯黄,就算因为品种原因也是深绿色,但前面的景色不由让人惊叹。
  鲜嫩的绿色和遍山的花朵。
  山中套了一个山。
  张丘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确实如此,两山之间百米距离,只有一条窄窄的桥,但奇特之处是这桥没有链条接通,是漂浮在空中的,黑色的石板一节一节的通向鲜花遍野的山中,耳边还有潺潺的河水流淌过的声音,往对面看去,一条清澈小溪从山壁缓缓流下,通向山脚的某处,汇聚之后竟然不见了。
  “这是不是蚕丛路?”齐西指着前面的桥。
  “可能是吧。”张丘也觉得像,这里太神秘了,比人工修建的陵墓更要神话和仙气,像是与世隔绝一样,同外面真的是两个世界。
  齐西挑了下眉,率先往黑色漂浮在空中的石板踩上去,张丘真的是惊得一身汗,这东西不知道多久了,万一就是个摆设承受不住人的,他还没开口,齐西已经站在上面,回头冲他们招手,笑嘻嘻说:“傻愣着干什么,咱们要长生咯!”
  张丘露出个老父亲般的微笑,他真觉得自己把齐西当儿子养了,这人有时候比小僵还操心。
  不过齐西也是仗着有翅膀才会随心所欲,离殊要接手张丘怀里的小僵,小僵揉着眼睛正好睡醒,急急忙忙的四处看,看到张丘的脸微微松了口气,这次是真的把小僵吓着了。
  张丘摸着儿子脑袋,“爸爸在这里。”
  小僵趴在张丘肩头,有些羞涩的吧唧了口张丘的脸,旁边离殊脸都黑了,一手抱着小僵夹在胳膊下,小僵两条小短腿来回踢,闹着要下来自己走,他嫌这样子丢人。
  张丘不放心,离殊倒是很放心,让小僵和张丘走在他前面,眼神里只装的下父子二人。
  石板虽然是漂浮的但很稳固,张丘站在上面不由往下看,双腿就瑟瑟发抖,实在是太高了,两边也没有扶手,石板就窄窄一块,刚够两只脚,一块连着一块,齐西已经走的远远的,小僵蹦蹦跳跳的跟在后面,跟玩一样,张丘脸吓得发白,一咬牙没敢往下看,给自己打着气儿,心想输给儿子就算了,输给齐西那没头脑的才丢面子。
  明明不过百来米的距离,张丘却觉得走了好久,因为石板小一块连着一块,像是没有尽头,到了后面看的人眼睛都要花了,鲜花味道越来越浓郁,总算是快到了,不过这味怎么这么熟悉?
  来不及想,前面小僵脚下一个踩空,张丘吓得喊道:“小僵。”他自己身体猛地失重往下极速降落,下一秒被离殊紧紧搂着,听到空中吼叫声,耳边穿梭着风声,俩人径直掉在金色的羽翼上。
  “小丘丘你和你家男人真是重,快减肥啊!”齐西嘴上吐槽。
  “小僵呢?”张丘趴着翅膀往下看,听到上面小僵叫爸爸的声音,张丘一愣,刚刚明明看到小僵掉下来了。
  离殊摸着张丘的脸说:“花的味道有迷幻的作用。”
  “我就说你发傻怎么突然掉下去。”齐西动了下鼻子,说:“不过这味道好像是哪里见过的。”
  “苏婉玲身上。”
  离殊一说张丘也想起来了,当初在长沙水中的时候味道就是这样,不过苏婉玲的味道太过甜腻,这里比较淡一些,但两者极为相似。
  “连人家身上味道都记着。”张丘睨了眼离殊。
  离殊笑了下,“你浑身上下的味道我记得最深刻。”
  凑不要脸的小叔叔。张丘哼了声。
  驮着俩人的齐西受不了了,吼声能震破人的耳膜,快速冲到了鲜花山的缓坡上,小僵已经在了,见到张丘冲了过去抱着张丘大腿,死死的不撒手。
  张丘捞起儿子,离殊的唇突然凑过来亲他,本来还想矜持的推开离殊的,人都在呢,结果很自然的加深了这个吻。
  “眼睛要瞎了。”齐西捂着眼说。
  离殊松开张丘,摸了下张丘红润的唇,很正经的说:“现在不会受花香影响了。”
  其实张丘体内有神魄在影响也不会太大,刚刚不过是看石板久了,本来就眼晕,加上才闻花香受了一些影响的,这影响很快就能散去,离殊这吻可以说是夹带私货,不过现在张丘身处鲜花堆中,头脑清醒不受影响,还真以为是离殊口水起了作用。
  后面裴青和小铃铛也过来了。
  “现在怎么走?”张丘顶着齐西裴青打趣的目光很正经的问。
  上面是小溪流出口,下面汇聚某处溪水消失不见,还有石板通向的山腰处,上中下三条路。
  “还记得吃了中幻觉的鱼吗?”离殊指着上面,“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经过溪水灌溉汇聚下去,流到外面的河流中,鱼在水中滋养久了,人吃了会产生幻觉。”
  离殊目光扫到满山的娇艳的鲜花,溪水流淌过的地方最为鲜艳。
  “上。”
  齐西也懒得穿衣服脱衣服了,刚才情势着急,他直接变成原形,衣服早都成了破布条随风飘落,现在直接驮着几人飞到最顶点,绕着山头尖飞了圈,有溪水口。
  “等等,是高志豪。”
  张丘指着某处,齐西停靠过去,高志豪直勾勾的跪在地上,胸口插了把匕首,浑身全是血,脸上露出兴奋又高兴的笑容,张丘一眼认出高志豪胸口插的匕首是他丢掉的那把。
  “死了。”裴青检查了下,皱着眉头说:“匕首是他自己捅的。”
  自己把自己捅死了?!
  张丘想象不来,就听齐西喊着,“你们快来,这里有个石门。”
  过去一看,石门两侧大开,上面雕刻的花纹早都侵蚀斑驳看不出样子,离殊揽着张丘的腰,随手将自己风衣扔给齐西,齐西接了风衣一边穿着一边说:“哥的身材这么好,有多少人想看都看不到,你家小丘丘是有眼福了。”
  “真是谢谢您了,我怕长针眼。”张丘怼了回去。
  离殊握着张丘的手,“进去看看。”
  石门内的甬道宽大,走了几米远,又有一道门,门上雕刻着图案,英气勃勃的男人脸,五官俊朗,身材修长,背后却鼓鼓囊囊的隆起一大块,像是背了个壳子一样,对这样英气勃勃的脸来说,还真的有点搞笑。
  “是鳖灵。”
  离殊说着伸手推开石门,里面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像是水流打在什么上,石门缓缓打开,张丘神色戒备,就见漂浮在空中的黑色石棺上趴着一个人影,可能听到他们动静,扭着头看了过来。
  岳秦仓。
  口中流着鲜血,正在笑的岳秦仓。


第76章 蚕丛路十
  舌尖血滴在手中的玉璧上,静静的在玉璧纹路流淌。
  可能听到他们来了,岳秦仓加快了手上动作,将被血染通红的玉璧覆盖在棺材盖上,只听见咔咔的响声,棺材盖开了,上面的岳秦仓噗通掉了进去,张丘看的头皮发麻,这棺材里万一跳出个粽子呢?!
  张丘显然是白操心了,岳秦仓像是知道里面有什么,不过几秒的时间,岳秦仓已经从棺材里出来,抹了把嘴上的血,盯着他们,“你们想替高志豪那个贱人报仇?”
  岳秦仓可能把他们划成高志豪一队的了。
  不过这话说起来就多了,高志豪虽然花钱雇了他们,但他们更多的是想揪出操控背后阴谋的人。
  眼前的岳秦仓显然有问题,离殊刚动了下,岳秦仓已经飞身往下扑了,动作灵敏,左手弹起一道绳索打在悬空的棺材底部,快速往山地坠落。
  “真是麻烦。”齐西嘟囔了句,刚穿好的衣服又得脱,不过下一秒,光着身子的齐西化成原形,吼声震天,劲直往山下冲去。
  这座山被整个掏空,山顶有一丝溪水不断滴落,敲打在黑色棺材上,之后汇聚流下。
  岳秦仓见到齐西原形,眼里闪过惊诧,松开了手上的绳索,速度很快的跳到旁边山壁上,很快往下蹿,相对于齐西的大体型,岳秦仓人形显得瘦小,敏捷的躲避着齐西的爪子,逗得齐西不断吼叫。
  一人一兽的身形极速下落,上面张丘只能看到两个黑点。
  “不去帮忙?”张丘问离殊。
  离殊摇头说:“二哥他们在外面,岳秦仓跑不了。”
  张丘刚想问离殊怎么知道,突然听到一声啼叫声,是二哥的凤凰原形,他心里放松,离殊让裴青留在原地守着,将老二塞到张丘怀里,脚尖一点,身手轻巧的已经攀到悬空的黑色巨大棺材上。
  此刻黑色棺材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张丘看的心里一紧,大喊小心。
  离殊避开那只手,整个人掉进棺材里,张丘悬着一颗心,听到里面砰砰乓乓的声音,裴青已经打算化原形去帮忙,就见离殊整个人翻坐在棺材壁上,微微弯腰,探手像是要将里面的东西扯出来一样。
  下一秒,一道弧线从黑色棺材中划过,径直砸向他们这边,张丘拉着小僵后退两步,裴青上前已经接住了。
  空中原本悬浮的黑色棺材立刻往下坠,离殊借力飞身到了岸上。
  砰砰轰——
  巨大的黑色棺材砸了个粉碎。
  张丘见离殊完好无事松了口气,旁边裴青开口道:“离殊,这人好像还活着。”
  活人?
  张丘看了过去,离殊刚从棺材里扔出来的是个男人。裴青将人放下,张丘见这人浑身像是贴满了黑色的甲片,薄唇抿的紧紧的,两条眉毛浓重,眼睛狭长,睁眼扫过他们众人,眼神锋利。
  气氛有些古怪,显然他们面前的男人不是正常普通人,从棺材里翻出来的能是人?!
  张丘心想可能跟离殊差不多了。
  “你们傻站这儿干什么?”
  背后传来齐西声音,齐西穿了件大外套,还在嘀咕,“一个个都这么嫌弃我身材。”
  显然是张于水将外套扔给齐西的,嫌弃齐西一丝不挂有碍下邳惠王眼。
  三人都到了,但偏偏不见岳秦仓。
  “人呢?”
  齐西一脸不开心,“可别提了,这小子身手一下子好了许多,一直追到底下,他像是知道路线似得,从底下甬道跑出去了,张于水紧跟着眼看就追上了,结果又杀来了一个女的,将人带走了。”说完瞥向地上,问张丘,“这谁啊?浑身跟贴了膏药似得。”
  地上男人突然睁开眼,锐利的眼神扫了眼说话的齐西。
  齐西被盯得有点发毛,嘴还贱贱的说:“你还看我,信不信我扒了你的膏药去卖钱。”
  “你少胡说八道了。”张丘踢了齐西一脚,将男人从棺材翻出的说了遍。
  张于水看了眼,试探叫道:“鳖灵?”
  张丘见男人眼神动了下,显然是有戏,追问了两句,男人眼里闪过凶狠,最后可能嫌他们一直说鳖灵太烦,说道:“盖明。”不过男人说话发音很奇怪,张丘想了下,拍着脑袋说:“开明?鳖灵后来成为蜀国国君,又叫开明国。”
  所以男人名字叫开明。
  “那我的好开明兄弟,咱们能起来,尽早出去不?”齐西见开明还赖在地上不动,耸肩说:“还是你想我们送你回棺材去?哦,回不去了,棺材被摔坏了,不然你先起来,等我找机会给你重新做个……”
  离殊看了眼开明的双腿,“他走不了了。”
  “原来是个瘸——呃,开明兄弟别见怪,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齐西连忙说。
  开明眼里闪过狠辣,冷冷说:“那个人拿了我的金骨。”
  “谁啊?”齐西刚说完就想起来了,“岳秦仓?”
  “岳秦仓。”开明念名字的架势像是要扒了岳秦仓的皮。
  张丘虽然不知道金骨是什么,但是显然没了金骨开明就走不了路,搁谁谁生气,不过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岳秦仓家可在成都的。
  几人显然都想到了,不管是开明想拿回金骨,还是张丘几人想知道背后之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被背后的人操控的团团转,尤其是齐西还想替父亲报仇。
  是时候要化被动为主动反击了。
  原路返回,因为开明双腿不便走路,几人也不好真的将人扔到这里,最后由齐西背着,背人的时候,张丘注意到开明背脊后往腰下去的一块缺少一片甲片。
  开明浑身紧贴着黑色甲片,只有那一处露出肌肤,长久不见阳光,肌肤泛着白光。
  等出去发现空中悬浮的黑色石板纷纷坠落,这些跟棺材一样,能浮起可能是因为开明,现在开明离开了,这些东西也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从此可见,开明这个人不简单。
  回到车上,张丘发现两辆车已经不见了,应该是高志豪的打手,已经从中出来开走的,开明躺在座椅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车子,眼底闪过诧异。
  裴青发动车,车子缓缓到了山路上,开明紧贴着背椅,慢慢说:“青龙、獬豸、凤凰还有个两个不死人,一个正在觉醒的神脉。”
  两个不死人指的是下邳惠王和小僵,觉醒的神脉是离殊。
  “那你是什么?”离殊反问。
  开明盯着窗外景色,皱着眉头,说:“死过后,身上浮现甲片,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死过应该指的是漂流溯江之前,之后到了成都蜀地被杜宇相救。
  开明盯着胳膊上的黑甲,齐西特别好奇,指着问:“你这些有什么用?护身的吗?那洗澡怎么办?”
  “千年蜕化一次,也是金骨显现的时候。”每次这个时候他是最虚弱的时候,醒来也不过一刻钟,怎么也无法打开盖子,之后又陷入无尽的睡眠中。开明提起金骨,就想起被岳秦仓那小子盗去的事情,眼底藏着狠辣。
  开明说话很慢,可能太久没说话,或者不习惯他们的语音,尽力的模仿,但还是有些怪异,不过大家都能听懂,可见天赋强悍。
  “显然有人已经算好了金骨出现时间。”离殊看了眼开明,“谁修的墓室?”
  开明思绪远去,摇了摇头,说:“那时候我身上覆盖甲片,力量退却,不省人事。”
  又陷入了死胡同。
  天色已经晚了,回到前一晚住宿过的村寨,他们停下车,张丘从行李包中掏出离殊的衣服,开明一身黑甲,也幸亏现在是冬天穿高领毛衣还能挡下,至于头发随便扎起来戴上帽子就成了。
  “我现在真想拍死岳秦仓这小子,撩完就跑,让我给他收拾烂摊子。”齐西愤愤的说,但手下却帮开明穿好衣服又抱下车。
  张丘扭着头说:“快点下来,还吃不吃饭了。”
  “有饭吃!”齐西一听舔了下嘴巴,抱着开明往院子里走,说:“大兄弟你算有口福了,这家的腌肉真好吃,还有大馒头——”脚步顿住,话也停了。
  张丘有些尴尬的立在原地,刚一进院子就看到齐止戎,坐在棚子下的椅子上,格格不入,周身贵气又冷漠,他还来不及说话,齐西就跟着下车进来了。
  气氛好像凝结了。
  齐止戎冷漠的神色淡淡的扫向齐西,视线移到了齐西怀里的人。
  齐西抱着开明的手动了下,眼底闪过动摇,不过一闪即逝,很快抬头旁若无人的说:“我先送他回房间。”
  张丘下意识的看向齐止戎,齐止戎垂下眼,看不清神色,“那什么——”还想解释点什么,齐止戎已经站起来进了房间。
  这到底弄的什么事。
  张丘望着离殊,离殊抱着小僵很淡定的说:“洗漱吃饭,你不是饿了么?”
  算了不管了,齐西和齐止戎这俩人心底都有间隙,外人插不进手,只能看俩人了。
  等张丘出来,齐西也出来了,坐在棚子底下眼神却不住的往对面房子瞥,刚从后院停完车的裴青回来,说:“别看了,我刚见人走了。”
  齐西拳头紧了下,面上冷笑说:“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还没说名字你就知道了?”裴青见齐西口不对心,但一想中山国时的老獬豸,也不再说什么了。
  因为齐止戎的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晚饭大家都没有心思说笑,开明倒是对每一道菜和稀饭吃的都非常认真,吃完饭,张丘送开明回房间,齐西看上去有些烦躁,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回到房间,张丘叹了口气,离殊见了没问为什么,笑着凑过去温柔的亲了口张丘。
  “还叹气吗?”
  张丘被亲的喜滋滋的,两胳膊圈着离殊的脖子,重重点头,“还叹。”
  唇跟唇紧密贴合,辗转吸允,张丘被亲的缺氧腿软,挂在离殊身上,俩人气氛一下子就黏糊起来,都不敢对视,像是一点就燃一样,但现在小房间显然不适合俩人诉说这么久以来的热烈思念。
  门啪啪的敲响。
  小僵在外头喊爸爸。
  张丘脸红红的,腿还软着,坐在凳子上,离殊去开门了。
  “爸爸,你嘴巴怎么辣么红,是不是吃辣椒啦?!”小僵戳着自己的嘴巴问。
  张丘不自觉的舔了下唇,还火辣辣的,就感受到头顶炙热像是能将人融化的目光,知道是离殊,赶紧转移话题,不然在孩子面前俩个爸爸做羞羞的事情多不好。
  “手里拿的什么?”
  小僵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挥了下说:“刚刚去嘘嘘,齐叔叔给的,就是脸冰冰的齐叔叔。”
  齐止戎?刚才不是走了么?又回来了?
  张丘看了眼离殊,离殊接过小僵手里的袋子扫了眼,又递给张丘,说:“齐止戎查出些东西,苏志才曾经跟此人有过联系,之前几件地图玉璧都是从此人名下的各种公司透出的。”
  “背后人?!”张丘一下子就想到了,翻着手中资料,是个英文名字,克里斯汀·D,“是个女人?”
  上面的资料错综复杂,如果不是花费了极大的精力,根本就无法抽丝剥茧找到这个人,像是旧地图、玉璧背后经过了几十个人手中才流出,齐止戎能根据这些最终找出这个克里斯汀这个人,还有和苏志才的联系,十年前一次和今年五月一次,正好是苏志才来北京的那段时间。
  同时还有几位商人跟克里斯汀有过来往,张丘没什么印象,离殊在旁边提醒,很可能是句望借的皮。反倒最后,赫然看到岳东辉和岳秦仓的名字。
  “岳秦仓难道认识这背后人?”
  张丘想着岳秦仓的脸,总觉得不像,这人年轻气盛眼睛清澈执拗,更像是被人利用的。
  “不管是真的还是被利用,回去看看就知道了。”离殊说。
  当晚张丘将资料给了齐西,可能齐止戎来这里就是为了将资料给齐西的。
  回到房间,张丘抱着离殊,好好享受着这一刻的亲密,小僵在旁边手里举着个绯色的雾团,蹦蹦跳跳的跑过来,露出小酒窝问:“爸爸,这个是什么?能吃吗?”
  张丘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二包子一路忙的都没工夫跟小僵介绍。
  “小僵,这是——”说这话,小僵手里的绯色团子慢慢朝两边散开,张丘见小僵一双眼惊诧的瞪得大大的,圆溜溜的看向手里的团子,小脸绷的紧紧的,换成两只手捧着,看了许久,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说:“爸爸,妹妹真漂亮,软软香香的。”
  好儿子这是你弟啊!
  不能因为你弟长得漂亮就是妹子啊,你弟有丁丁的。
  张丘凑了过去,小僵好奇又兴奋的盯着手掌中的‘妹妹’,二包子睡醒了,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朦朦胧胧的双眼充满了雾气,惹人怜爱想要保护,长发滑落遮挡住身体,见到俩颗凑过来的大脑袋,眨着眼好奇的盯着看。
  被看的心肝乱跳的俩父子。
  儿子好美好漂亮好苏苏啊!
  妹妹好美好漂亮我要保护妹妹啊!
  离殊见父子俩如出一辙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跟着也凑了过去,三张大脸就这么看着雾团中的二包子,看了会张丘就发现问题了,老二生下来体格要比小僵还迷你,明明在雾团了睡了快一天了,可不过一会会白白的脸上就透出几分倦意,困困的想闭眼睡又努力打起精神的小模样看的张丘心疼。
  “乖儿子,困了就睡。”张丘说完才想起儿子一天没吃了,见二包子这副弱弱的样子,不由声音放轻了声音,问离殊,“老二要吃什么?”
  小僵那会奶粉和血都成,现在向哪里找奶粉,张丘想都没想,也没有当初有小僵时的原则,摸出匕首往自己指头扎,被离殊拦住了。
  “我来就好。”离殊说完,指腹出现黄豆大小的血珠,往老二嘴巴喂去,老二困的迷糊着眼动着小嘴,可能闻到味道,使劲吸了口,就那么丁点血珠老二吸完一副吃饱好困要睡觉觉的乖巧样子。
  张丘忧心忡忡的说:“这么小的胃口啊!”
  小僵在旁边也皱着眉头,小大人的说:“妹妹吃太小会长不高的。”
  “他身体还小,吃太多消化不好。”离殊搂着张丘,指着小僵说:“当初小僵才生下来一天也没吃饭。”后来抱着他的指头砸吧砸吧吃的肚子撑起来也不放手,还是被他薅下去的,不过这就不用告诉张丘了。
  张丘想想也是,别给孩子撑着了,可他家老二也太瘦小了。
  “养养长大了就好,你看小僵。”离殊照旧拿小僵作对比。
  张丘回想当初装进口袋的小僵,再看看现在蹦蹦跳跳脸圆圆的可爱胖小子就觉得有道理,回头好好琢磨研究下育儿手册,将心放了回去,信心十足的说:“老二这么美,咱们一定要想个响亮的名字,就跟小僵一样响亮。”
  离殊默默看了眼小僵,这名字很响亮?
  小僵自豪的挺着胸脯,脑袋跟小鸡啄米似得点着,附和爸爸的话。
  “妹妹要跟小僵名字一样好听。”
  “乖儿子,这是弟弟不是妹妹。”
  “才不是,爸爸骗人,是妹妹,妹妹好看。”
  “真是弟弟——诶,算了,等以后你看到他丁丁就知道了。”
  张丘满心陷入给老二取个像老大一样响亮特别的名字,小僵全程在旁边兴奋的附和,旁边离殊一言难尽,为老二有些操心,不过看到张丘嘴里嘀咕又推翻名字的可爱神情,算了,高兴就好,反正又不是给他取。
  第二天一早车上。
  张于水震惊脸看向离殊,“你就不能管管?起这种名字你家老二长大了可能会打死你们的。”
  下邳惠王忍不住笑,就是旁边原始神话中的开明也露出一副微妙表情。
  离小红、离小美、离小小 ……
  张丘收起想了一夜记的小本本,见大家这么说,不由露出不好吗的表情,离殊摸头,温柔的笑着说:“还不错,有几个比较响亮。”
  “爸爸,对啊!”小僵点着脑袋附和。
  前面开车的裴青差点将车开下山沟,哈哈哈笑着说:“你们俩口子可真够可以的。”
  大家这样子,张丘陷入了自我怀疑中,离殊捏着张丘鼓起来的脸颊,真跟小僵一样。
  小僵撑着脸也很纳闷,爸爸给妹妹起的名字明明很好听呀!
  齐西坐在后面角落没有说话,手里捏着齐止戎给的名单,要搁以前听到这些名字第一个先哈哈哈笑开怼张丘了,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齐止戎看他的表情。
  好像有些伤心?
  怎么可能,这人是没有心的。
  一直到晚上车子才到了成都,快到林家酒店那条街,前面被堵得死死的,张丘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不是下班高峰期的,而且林家酒店闹中取静,这条街道不算很繁华的。
  裴青下去看了眼,回来说:“前面出车祸了,交警正安排通路。”
  果然又等了十分钟,车流缓缓向前,裴青开着车,速度很慢,路过车祸区,是一辆大车压瘪了小轿车,地上鲜血横流,地上有白布遮盖着三具尸体。
  小僵趴在窗户向外看,张丘捂着儿子眼睛,就听儿子指着外面说:“小林哥哥。”
  张于水听到小林名字,睁开眼看向外面,见到熟悉的人影,张于水皱着眉,“真是小林。”
  “小林不是投胎了?”张丘可是亲眼看到小林去下面报道的。
  这里车子不好停,交警指挥着往前走,到了酒店,几人刚停好车也来不及取行李,直奔刚刚出车祸的地点,路段已经被围起来,车辆疏散,赶来的家属痛哭哀嚎,就看到尸体旁边两个穿着正装的男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不停地写着什么。
  白脸男人指着说:“记载好了就回去,生死有命,你伤心个什么劲儿。”
  高高大大的汉子眼眶红红的,说:“白老大,这人老婆马上就要生了,我就是伤心。”
  这俩人说这话旁若无人,警察家属像是谁都没看见似得。
  突然那个白脸的男人抬头向他们看了过来,皱着眉,动了下嘴,最后拍着高大男人的肩膀,指着他们方向说:“找你的。”
  高大汉子抽了下鼻子,抬头看过去,顿时愣了下,然后高兴的冲他们挥手。
  傻里傻气一米八几粗壮爱哭心软的汉子。
  张丘可真是印象深刻,这特么的就是小林啊!


第77章 传国玉玺一
  当初张于水给底下贿赂,纯粹是为了小林投胎之路打点一下,不至于到了底下被欺负的,没曾想底下人拿了丰厚的贿赂,高高兴兴的打量了下高高大大的小林,体格不错,看着也够凶狠,胆子也大,见了他也不害怕,倒是适合做这行,能镇住小鬼。
  于是就拍着肩问要小林要不要来地府当差,当然现在人家都叫的洋气,公务员。
  “老大说我现在在实习期,一个月可以休三天假期,黑白两夜倒,业绩好了奖金就高,底下的房子也不贵,要是转正了就双休,工资翻倍的,休息时间还能留在上面,我就想,也许投胎了也没这么好的工作机会,还不如留下来,反正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小林高兴的说。
  张丘听小林胡说八道这些理由,最根本的可能还是忘不了林嘉禾。
  “休假留在上面可不就是方便偷看你家少爷。”齐西笑嘻嘻的说:“确实也方便,你家少爷也没结婚,现在以为你死了正伤心着。”
  小林表情别扭,显然是让齐西说准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抓着齐西的袖子急急忙忙说:“少爷没有结婚吗?为什么?他怎么知道我死了的?”
  “你不知道?”张丘以为小林知道林嘉禾没有结婚才留下来的,林嘉禾算得上当地的青年才俊钻石王老五,苏家又是当地的名门,俩家结合婚期炒的全城都知道,林嘉禾婚礼当场逃婚,不用想就知道满场风雨茶余饭后谈资了。
  旁边的白脸男人冷声说:“你们以为我们地府找公务员这么草率?没有岗前培训就能接手?”
  “我真的不知道,原本就是想偷偷看看少爷,他结婚了生了孩子,我还能帮忙看着点的,没想着怎么样。”小林小声说。
  被旁边的白脸男人骂道:“就是喜欢个臭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我说你好歹也是我徒弟就不能硬气起来,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子,气死我了,你是不是老黑那个老王八蛋塞过来故意坏我业绩的卧底?!”
  老黑就是当初问他要不要留下当公务员的官差。
  小林吓得赶紧摆手,头跟拨浪鼓似得摇,张丘看的都眼晕。
  白脸男人哼了声,“谅你也不敢。”
  小林有些晕乎,当初黑官差知道他喜欢他家少爷就让他滚到这边报道了。
  “我今天第一天外出实习的。”小林看了他们一眼,“还有两天我就能休一天假,到时候我再来找你们说话。”
  张于水笑眯眯的看小林,打趣道:“只休一天舍得来看我们?”
  小林脸上露出窘迫,老实的说:“我、我晚上等少爷睡了在过去。”他看了眼旁边白老大脸黑着,知道上班时间不敢摸鱼,连忙说:“我先工作了,休假再找你们。”
  “好好工作。”张丘本来想拍小林肩膀,但是想着外人看不到,他拍着别人当他神经病,于是作罢。
  白脸男人和小林已经忙完了工作,远远走去,甚至还能听见白脸男人暴脾气的说小林。
  “我又没催你,看把你吓得,跟个鹌鹑似得,算了,一会骂哭了还得我哄,麻烦死了,老黑这老王八蛋果然不让我省心 ……”
  小林如今在地府当差也不知道好不好,不过小林开心就好。
  几人回到酒店。
  张丘和小僵带着老二去了浴室,浴缸里放满了水,小僵从他汽车书包掏出许多宝贝的玩具,最喜欢的大黄鸭放在水中,满心欢喜露出俩酒窝盯着绯色雾团。
  “妹妹、妹妹,哥哥的鸭子给你玩,飘在上面可好玩啦!”小僵肥嘟嘟的手指小心摸着心爱的妹妹,不一会高兴的露出俩虎牙冲张丘说:“爸爸,妹妹在跟我玩,真可爱。”
  张丘拿了衣服进来就见老二的绯色雾气化成一缕缕将小僵手指围绕着,小僵高兴的脸通红咯咯的笑。
  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的,但他也想被老二蹭蹭。
  于是离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父子二人趴在浴缸边上撅着屁股逗老二。
  视线移到圆润挺翘某人的屁股时,离殊眼里的绯色浓郁,张丘动了下腿,总觉得后面凉飕飕的,一回头就看到离殊完美放大的脸,紧紧的贴着他的背,屁股后面顶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张丘脸红了,“孩子还在你干什么呢!”
  “你说我想干什么?”离殊勾着唇反问。
  张丘听到干字笑了下,低声骂了句流氓,结果离流氓不负张丘所想,变成真流氓,不过旁边就是小僵,离殊也不敢太过分,俩人紧贴着一会就黏糊起来,张丘被蹭的心里痒痒,也忍不住了,抱着互看了眼。
  “小僵爸爸交代一件艰巨又神圣的事情。”张丘厚着脸皮,对上儿子单纯又萌萌哒的眼神没好意思开口,离殊搂着张丘的腰,声音低沉的接口说:“你帮弟弟洗澡,弟弟可能比较喜欢玩大黄鸭,跟你以前一样,多玩会。”
  小僵眼睛闪亮了下,重重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爸爸放心,我一定会帮妹妹好好洗澡的。”
  张丘对小僵认为老二是妹妹这件事无力扳回,现在满心都是跟离殊干点没羞没躁的事情,无所谓的点头,“小心别淹了。”
  “不会的。”离殊搂着张丘的腰往出走。
  咔哒,门紧紧关上。
  浴室里小僵肉呼呼的手捧着心爱的妹妹,见到绯色雾气绕成一团,嘟嘟嘴吧唧亲了口,“妹妹你真香。”
  门外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怂包别这么大声,小僵会听见的。”
  “你、啊、手别、别 ……”
  “这么久没做,不扩张你会受伤的,乖,不过你底下可不是说不的样子。”
  “混、混蛋!”
  离殊当足了混蛋,将张丘从里到外都染上了他的气息,这才心满意足的收手,抱着昏睡抬不起胳膊的人亲了口,“乖,洗过澡再睡。”
  “儿子。”张丘困的迷糊说。
  “我去看看。”离殊现在觉得孩子太多也不好,太麻烦。
  门开了,小僵裹着浴巾坐在浴缸旁边打瞌睡,怀里还揣着绯色一团的雾气,离殊伸手将小僵抱起,小僵眯了下眼,手里把雾团抱紧,嘀咕了句妹妹。
  “睡吧。”离殊抱着小僵放到了小卧室,回头见到张丘光溜溜的身子趴在皱巴巴的白色床单上,奶白的肌肤红痕斑斑,不由眼神暗了几分,亲了亲张丘红通通的耳根,离殊声音低沉说:“我带你去洗澡。”
  张丘唔了声,懒得动,想着离殊还有点良心。
  结果到了浴室他就知道离殊哪里是有良心,压根是包藏祸心!!!
  第二天张丘睡到日上三竿,腰酸背痛的,一睁眼小僵趴在他床边,大大的眼睛巴巴的望着他。
  “怎么了?”
  小僵不开心说:“给妹妹的小鸭子不见了。”
  张丘知道那只小黄鸭,花花送的,他家儿子的第一件玩具,宝贝的不成,后来离殊失忆了还郑重其事的送给了离殊,现在又回到了小僵手里,昨晚洗澡小僵可是掏出来给妹妹玩的。
  “不会丢的,一定就在酒店,昨晚还在的。”张丘摸着儿子脑袋,干气十足起身说:“爸爸给你找——我的腰。”
  跌回床上,张丘捂着腰直哼哼,他和离殊将近四个月没做,昨晚做的是黑天昏地的,本来说不要了,但一看到离殊的脸跟中了邪一样,迷迷糊糊的就同意再来一遍,然后就是最后一次 ……
  最后一次到底做了几遍来着?
  张丘记不清了。
  “爸爸怎么啦?”小僵歪着脑袋担心的问,小肉手摸着张丘的腰,“我给爸爸揉揉。”
  张丘酸疼的呲牙咧嘴,对上儿子单纯又关心的目光,当然不能说被你大爸爸压着啪啪啪做了一晚上这种羞羞的事情了。
  “坐车坐的腰疼,没事爸爸现在就帮你找小鸭子。”张丘挪着下床,正巧离殊端着早餐进来了,见张丘下床问了下,小僵哒哒哒跑过去抱着大爸爸的腿说小鸭子不见了。
  离殊放下早餐盘,摸着儿子软软的发顶,对张丘说:“你去洗漱先吃早饭,我帮小僵找小鸭子。”
  张丘也觉得自己的腰弯不下去了,进浴室刷牙顺便看了圈,小鸭子确实没在,外面离殊问小僵弟弟,张丘刷着牙探出脑袋,见小僵从自己睡衣口袋掏出绯色雾团,像是被吵醒了,红雾一点点散去,绕着小僵白白嫩嫩的指头。
  “妹妹鸭子不见啦!”小僵见到漂亮的妹妹还是很开心的,小手指摸着妹妹的头发,“我攒钱给你重新买。”
  张丘漱口擦着嘴巴过去,见他家老二才睡醒眼里还水雾蒙蒙,长长的睫毛眨了下眼,像是没听懂小僵的话,小僵还以为老二也可惜小鸭子凑过去亲了亲老二的发顶,露出小虎牙说:“二伯伯说了,我现在就可以挣点小钱啦!”
  挣个什么钱!张丘好笑的看着小僵五短小豆丁的样子,就这样还要抓鬼画符压根没人信的。
  雾团里老二蹭了蹭身下软软的绯色雾气,伸了个懒腰,弯弯扭扭的坐了起来,精巧漂亮的手指一缕缕红色雾气缠绕,红色雾气中透出一点点黄色。
  张丘惊诧的看了过去,小僵微微张着嘴,指着雾气中越来越露出的东西说:“小鸭子!”
  消失不见的小黄鸭全部露出,被红雾托举着到了小僵面前,老二眼睛弯了下,眼底的朱砂痣漂亮的像是泛着红色流光。
  “咯咯,鸭鸭。”
  软软糯糯的声音,特别细小,但听得张丘心坎都快软成一滩水了,他家老二真的是软成小天使了,不过老二会叫人第一句竟然是咯咯,张丘拧着小僵胖乎乎的脸,臭小子,好羡慕。
  小僵高兴的在原地蹦跶,都快飞起来了。
  “妹妹好乖。”
  张丘扶额,“乖儿子,真的是弟弟。”动手要撩老二遮挡身体的长发,老二害羞的红了脸,软软的声音叫爸爸,张丘立马没有什么原则了,什么妹妹弟弟全都丢在一边,眼里全都是他家美颜盛世的老二。
  离殊在旁看的摇头无奈,亲了口张丘侧脸,“先吃饭,你不是说了要买奶粉和衣服的。”
  “对对对。”张丘嘴巴这么说,眼睛黏在老二身上都没移开,“你说我的基因怎么能这么好呢!”
  离殊睁眼说瞎话,弯着嘴角说:“当然,全都是你的功劳。”
  “你也不用太谦虚了,也有你一丢丢的。”张丘被捧得就算厚脸皮也有些不好意思,看着离殊完美的脸,手指比划着距离,“这么多了,也不是一丢丢。”
  坐下吃早餐,张丘看到小黄鸭想起刚刚一幕,兴奋说:“咱家老二的红雾真厉害,红雾,红,啊我想到了,老二就叫离小绯。”
  相比小红和小小,离殊对这个名字还是挺满意的。
  小僵也觉得特别好听,很捧场的点头,张丘拍板,“那就离小绯了。”
  吃完早饭,张丘和离殊一家四口去逛商场买东西,二哥张于水托人打探岳秦仓家,上次的盘山别墅岳家已经搬了,只能等消息,开明腿脚不变留在酒店,小铃铛心软拉着裴青过去陪开明聊天说说话。
  张丘先买了奶粉,到了玩具店,小僵眼睛都亮了,哒哒哒的跑到芭比娃娃区紧紧的盯着看,转头露出小酒窝说:“爸爸给妹妹买,妹妹会喜欢的。”
  小绯喜欢才会怪!
  结果小僵口袋鼓鼓露出一缕红雾活泼的点了点,张丘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难道真的要买芭比娃娃给老二啊?
  张丘觉得老二是不是对他的性别有什么误解,毕竟才生下来就跟小僵这个‘妹控’在一起待着,小僵整天满口的妹妹不离嘴,认错自己的性别也很正常,不过这事还是得板正才好。
  买了奶粉衣服一家四口满载而归,小僵也吃到了冰淇淋和臭豆腐,见到大爸爸一脸嫌弃的样子,凑着刚吃完臭豆腐的嘴求亲亲,离殊一脸黑线的忍着没丢开小僵,张丘在旁边笑弯了腰。
  不愧是他的好儿子。
  回去已经到下午四点多了,对于在西安上学的张丘来说,成都的冬日算的上温暖了。
  开明身上穿的还是离殊的衣服,这次出去张丘也没忘给开明买了两套,离殊脸色不太好,在旁边紧紧的盯着,张丘摊手,“我还不想别人穿你的衣服呢!”
  “你吃醋了?”离殊问。
  张丘心想小样的明明是你吃醋,面上装着很不高兴的样子,哼了下,“你知道就好。”
  于是离殊对张丘给开明买衣服这件事就不再追究了。
  回到酒店直接去了开明的房间,一开门大家都在,开明眼底阴霾,盯着一个角落,张丘看了过去,竟然是岳秦仓。
  张于水站在旁边说:“这小子自己找上来的。”
  张丘看了眼开明要扒掉岳秦仓皮的凶狠样子,真佩服岳秦仓主动上门的勇气。
  “对不起,我回去后才发现这个。”岳秦仓将手里的牛皮本递给开明,开明没有接,用狠辣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岳秦仓,“小子,你知道你动了什么吗?”
  岳秦仓硬着头皮,看了回去。
  “我知道,金骨,找我的人说过。”
  “那你知道拿了金骨,我会怎么样?”
  岳秦仓摇头,“当初他们说可以替我爸报仇,条件就是交换金骨。她替我苏醒了力量,教我用舌尖血涂满玉璧然后打开棺材,我对这些本来不信,但只要能替我爸报仇我就想着试试的,原本以为神话故事里的人物,就算真有也就是一截骨头,没成想、没成想一开棺你像个活人,我也被吓了一跳。”
  “就你是守护人?”开明眼底带着嘲讽,伸手接过了笔记本。
  张丘站在后面看见是岳东辉的字,大意是家里传承说是蜀都开明王朝的守护人,但岳东辉一直也是半信半疑,因为老祖宗时代口口相传的玉璧家里并没有,因缘巧合下岳东辉得了这块玉璧,开始真的相信他们岳家是鳖灵的守护人这一说法。
  岳东辉对这些只是兴趣,专门请了学者来研究,结果口风走到高志豪耳朵里,因此有了高志豪设计杀人夺宝的事情。
  “这本子是外出交流回来的教授给我的,我才知道……”岳东辉面上带着羞愧不好意思,但却不后悔杀了高志豪,只是他没想到开明是个活人,现在拿了金骨,人腿不能走了。
  张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是没遇见离殊,没破了他的三观,或许他也会像岳秦仓一样先报了父仇再说。
  “不然你把我腿打断,我赔你好了。”岳秦仓说。
  听到岳秦仓这么说,整个酒店房间的人都无语了,这根小孩子玩过家家似得,弄坏了你的要原模原样赔偿。开明上下打量了翻岳秦仓,说:“胳膊伸过来。”
  岳秦仓穿着衬衫,将胳膊递了过去,嘴巴还说:“打断手也行。”一脸舍身救义的样子。
  刺啦。
  “你撕我衬衫干什么——”岳秦仓对上开明冷冽阴狠的眼顿时闭嘴不敢在说话。
  张丘注意到岳秦仓胳膊上有道疤痕,粉色的像是蜈蚣似得从手腕斜着到关节处,他们掉下水时张丘见过,当时还以为是岳秦仓下来时划伤的,现在看来并不是。
  “这个啊!那个女人往我这里划了一刀,也不怎么疼。”
  “谁管你疼不疼。”开明冷冷说:“应该抹你脖子的。”手上却将袖子往上掀了些,露出黑色的甲片,直接捏着一片猛地撕下来,白色的肌肤冒着血珠,开明没有理会,像是受伤的不是他一样。
  一手握着岳秦仓的动脉处,手法很快,张丘还没怎么看清,开明手里的甲片已经消失在岳秦仓的动脉处。
  岳秦仓捂着胳膊惨叫痛呼,不一会额头豆大的汗珠,只见岳秦仓的粉色疤痕像是蠕动一样,动脉的肌肤破开一个小口,一条软乎乎的绿色长条虫子钻了出来。
  “弄死它。”开明说。
  裴青手里握着小水果刀直接在虫子掉地上的时候扎了过去,将虫子钉死在地板上,没一会刚刚还活着的虫子慢慢化成灰烬。
  原本岳秦仓粉色的疤痕也消失不见,动脉处只留下黑色椭圆甲片痕迹。
  “这什么东西?”
  “虫蛊。”开明皱着眉说:“当时邪术盛行,虫蛊入体可以提升人的潜能,平时不察觉,但当主人要操控就会丧失意识。”
  不知不觉间岳秦仓已经成了对方的傀儡,幸亏开明发现的早。
  “那这个什么意思?”岳秦仓脸色已经恢复过来,指着动脉处的黑色印记问道。
  开明唇角带着狠狠的笑,“现在你成了我的仆人,如果敢反抗我的命令,我让你生不如死。”
  张丘想说可能开明逗岳秦仓玩,但一看开明眼底的毒辣,还真不好说了,不过开明和岳秦仓之间的恩怨他俩自己解决,他现在想知道那个女人的信息。
  “是个华裔,夹杂着ABC口音,一米七左右身高,长得挺好看的,身材不错,对了,我交金骨时候,裴青拽掉了她的袖子,胳膊上也有刚刚的疤痕,虫蛊。”岳秦仓说完啊了声,“我手机有她照片。”
  张丘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岳秦仓了,有照片不早点拿出来。
  “忘了,我还是偷拍的。”岳秦仓掏出手机翻相册,很快找出来递过手机给他们看。
  照片拍的角度不好,只有半个身形,另外一半被打手似得男人挡住了,华人,小麦肤色个头高挑,长得不是传统美女的,高挑眉薄唇高挺鼻梁,眼睛不大狭长,照片中正在打电话。
  即便是有照片他们目前对对方还是不了解,要是齐止戎在就好了,齐止戎查了这么久应该比他们要知道的多点。
  张丘看向齐西,齐西一直不怎么在状态,看向窗外不知道想什么。
  目前所有线索只有华裔女人克里斯汀了,玉璧没有地图没有金骨也丢了,他们总是被对方牵制着往前走,这种感觉还真是很讨厌。
  张丘几人往出走,房间里还有开明指使岳秦仓抱他洗澡换衣服的声音。
  “齐西,你房门口有个快件,买了什么寄到这里?”张丘盯着盒子,外包装连快递物流单都没有,“该不会是你黑粉吧?”
  小僵动了下鼻子,“爸爸,里面有血的味道。”
  齐西捧着盒子手顿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突然疼了起来,眼皮跳的很快,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第78章 传国玉玺二
  齐西握着盒子的手不自觉的抖,连带的张丘也紧张起来,空气中气氛骤然凝结严肃。
  “也许谁恶作剧。”张丘语气放的轻松宽慰齐西,齐西现在这个样子太紧张了。
  齐西嗯了声,稳了稳神拆开了盒子,里面装了只木质盒子,木盒子上是一块玉璧,白璧无瑕雕刻着纹路,赫然就是地图,齐西却看也没看,随手将玉璧递给旁边张丘,心口咚咚咚跳的厉害,手放在木盒盖子上,顿了下。
  啪。
  盒子打开了。
  一双血淋淋的眼睛平静的放在盒子中。
  张丘吓了一跳,这是人的眼睛。
  空气中沉默。
  握着盒子的齐西手背青筋暴起,死死的扣着盒子,冷静低沉的道:“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也许——”张丘一开口被自己干涩的嗓音吓了跳,“也许这是别人的。”
  离殊拾起地上的盒子,“有封信。”
  齐西抱着木盒子浑身抑制不住的暴怒,像是随时要变身一样,裴青稳着人,离殊快速拆开信纸。
  【他冷漠的双眼我很喜欢,不过谁叫他看了不该看的人。根据玉璧找到传国玉玺,同时我要离殊的神魄,你的翅膀,裴青的龙角,还有凤凰胆,如果没有集齐,我不介意下次亲自动手,他不仅眼睛漂亮,身上还有别的地方也很值得我送过去让你欣赏。】
  裴青紧紧按着齐西,齐西看到信纸内容睁双眼充血,已经控制不住怒吼出声。
  “我要杀了他。”
  “冷静,齐西,齐止戎还等着你去救他。”
  暴怒中的齐西听到张丘的话慢慢冷静下来,他双手紧握着盒子,咬着牙,双眼爆发出怒意,“我一定要他们不得好死。”
  张丘又看了遍信,齐止戎应该是想帮忙找到幕后人,看了不该看的人,所以送信的可能就是幕后人的下属,脑中瞬间闪过克里斯汀这个名字。
  “出什么事情了?”
  背后过道传来声音,可能刚才齐西的怒吼声太大,张丘回头一看是岳秦仓背着开明,他转头见齐西双眼充血隐忍暴怒的模样,低声将事情说了遍。
  岳秦仓虽然没见过齐止戎,但他差点就成为害了齐止戎那伙人的帮凶,心里沉甸甸的,他从没想过这群人手法这么歹毒。
  背后的开明看了眼齐西。
  “先找到齐止戎,我的甲片可以治愈他的双眼,但前提是他的眼睛要妥善保存。”
  如果眼睛腐烂的话,他的甲片也起不到作用。这完全是因为一路上这些人对他的帮助,不管是张丘替他买的衣服还是齐西帮他照顾他,他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齐西手一紧,抚摸着木盒子,“我将它冻起来怎么样?”
  张丘也不知道行不行,看向开明,开明皱着眉,“你不想他视线受影响还是不要。”
  “让小绯试试看。”离殊开口道。
  张丘瞬间想到小绯昨天吞掉的那只鸭子,连忙从口袋掏出小绯,戳了戳红雾,小绯一脸没睡够精神不足的样子,听到爸爸的问话,小脑袋点了下。
  但张丘又怕小绯能保存,但万一只是个储存柜,放进去时间久了有问题呢?
  红雾包裹吐出一颗葡萄,小僵指着说:“昨天给妹妹吃的。”
  小僵看到什么好吃的都要塞给小绯,但是小绯肚子就那么小吃饱了又怕伤了哥哥的心,就用红雾收藏起来打算以后再吃的。
  葡萄上还有新鲜的水珠存在,跟昨天他们吃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这个孩子有隔离空间吞噬能力。”开明挑着眉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能力这么强大,“齐西,你可以将齐止戎的双眼存放在小绯那儿,等找到了齐止戎可以立刻换上。”
  齐西面色郑重的将盒子递给小绯,“谢谢你小绯,他交给你保管。”
  小绯点着小脑袋,红雾一点点散去将木盒子包裹中,随后木盒子消失不见。
  因为齐止戎出事,齐西整个人陷入狂躁不安,尽管表面上十分平静,但张丘知道齐西一秒钟都不想留在酒店,什么都做不了的状态能逼得人发疯。
  张丘着手研究地图,彻夜跟北京的师哥视频联系,俩人一起分析,最后得出是在蒙古称海城。
  这里的蒙古不是内蒙,而是现今的蒙古国,称海城早已消失不见,这是当时元朝时期疆域中的一个城市。
  “这下麻烦了,要去的话需要办签证。”张丘头疼,他们需要尽早快速出发,对方简直不是人,能活生生的挖掉齐止戎的双眼,谁知道后面还会对齐止戎做些什么。
  华亭知道齐止戎的事情,说:“这个没问题,我托人办,你们把身份证信息给我。”
  张丘一看时间已经第二天早上六点,当下说:“我们最早航班动身去北京,签证的事情就麻烦师哥了。”又匆匆忙忙往外跑,离殊一把拉着,他一晚上没睡,离殊一晚上在旁边陪他。
  “我去找他们要身份证信息,你收拾洗漱下,要出发了。”离殊亲了下张丘脑袋,“车上睡会。”
  “好。”
  离殊去要众人身份证,难在开明是个黑户,最后还是岳秦仓帮忙走门路的,只是不可能今天出发去北京了,最后快速商量,开明和岳秦仓之后用了护照办了签证跟他们汇合。
  “我们会尽快找你们汇合的。”开明眼里阴暗狠辣,“动了我的东西,就要想到代价。”
  旁边岳秦仓抖了抖,他越来越后悔跟克里斯汀那群人合作了,被开明这个老鳖缠上,整天当牛做马的。
  众人出发,到了北京不过早上九点多。齐西全程阴沉着一张脸,机场中不乏他的粉丝认出,但此刻没人敢上前打扰,犹犹豫豫的站在不远处拿着手机暗暗的拍照。
  张丘拍了下齐西肩膀,“你放心,一定会救出齐止戎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上了车直接到师哥家,签证要等中午才能出来,张于水这段时间准备东西,铁器匕首这些就别想带了,飞机安检过不去,只带了朱砂符纸还有一些法器。
  张丘几个跟师哥进了书房。
  华亭指着地图说:“这个是元代地图,这个是现今的,以元代的地图称海城在雪山后面,靠近扎布汗河,他们要的传国玉玺本身是和氏璧,后来秦统一,嬴政用和氏璧做成了玉玺,李斯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后来国家更替兴亡,传国玉玺据传在元代时出现过,但当时掌权者并没有拿出来,现今以为是传闻,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后来清朝入关内,没有传国玉玺自己做了个聊以安慰,权当自己是真命天子。
  “我也没去过,只能靠地图做出这副路线,你们先参考着。”华亭将他做的路线给了小师弟。
  没多久陆风急忙回来带来了签证,见他们匆忙的厉害,说:“我给你们准备了些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用上,你们再急有些东西不能忘了带。”
  陆风也下过坑,找过道上人咨询过,蒙古雪山又是大冬天的可想而知艰难,本身路上危险,几人就是再厉害还是注意些,因此昨晚听说张丘他们要去称海国,早早起来让人准备,GPS放水手表、登山拐杖、背包、睡袋等等。
  “你们到了之后肯定来不及准备,我们帮不了什么,后勤还是能做的。”华亭望向几人,“平安回来。”
  “谢谢。”齐西说。
  陆风准备的东西很齐全,但携带的都是很便捷的,毕竟是爬雪山要尽可能的简装,装到一个四五十斤的背包中,归纳的很整洁,里面还有高热量的食物。
  几人背上包,小僵跟花花挥手道别,上了车直奔机场。
  在机场随意吃了两口,直接上了飞机到蒙古国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这里的气温更冷,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人的皮肤上,接他们的是陆风安排好的当地人,年轻男孩子,个头不高但很壮实,皮肤粗糙,红黑红黑的,一笑一口牙,挺憨厚老实的样子,普通话说的很流利。
  简单介绍后,巴音直接带他们去科布多城酒店,按照师哥说的这座城市距离雪山和消失的称海城最近,他们必须要找当地的老猎手才能进雪山,巴音只负责帮他们找人找酒店打打杂。
  到了酒店天已经黑了,众人奔波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齐西没什么胃口不想下去吃饭,张丘没勉强,打算吃完给齐西带点回来,他们没跑远,就在酒店附近的餐馆打算迅速解决。
  科布多城是蒙古西部古老的城市,虽然是省会但发展的很是缓慢,尤其是冬日,街头基本没什么行人,餐馆里也是零星两位当地人喝着酒闲聊。
  老板是个壮汉,很彪悍,见到他们眼神露出诧异,操着别扭的汉语说:“冷了,来旅游?”又让自己闺女给他们倒奶茶招待人。
  这里食谱都是蒙语,几人看不懂,但好在老板会点汉语,手脚比划的点了餐。
  烤羊肉、炒米、奶皮子等等。
  实在是太冷了,餐馆里并没有开空调,老板像是感受不到冷似得,十分习以为常。张丘见到老板闺女手指肿的跟萝卜干似得,但很麻利的给他们冲奶茶,轮到小僵,小姑娘还抿着嘴笑,说着蒙语,张丘虽然听不懂但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估计是夸小僵的。
  “你家闺女漂亮的。”老板说。
  张丘低头一看,他家小僵带着兔毛帽子遮的只剩巴掌大的小脸,白白嫩嫩的,眼睛大大的露出俩酒窝,还真挺像乖巧可爱的女孩子。
  “男孩子。”小僵嘟着嘴强调。
  张丘心想说你女孩子就炸毛,你整天把小绯叫妹妹良心就不会痛吗?!
  老板闺女眼睛瞪得大大的,很诧异的跟老板说着蒙语,老板回了两句,举着大拇指夸小僵,“漂亮。”
  他们这边说话,那两位喝酒的好奇看了过来,笑眯眯的说着蒙语,估计都是夸小僵。
  没多久,巴音过来了,可能太着急了,普通话夹杂着蒙语说,大致就是原本找好带他们进雪山的向导摔坏了腿明天不能去了。
  张丘放下了筷子,没想到这么不顺。
  “能不能尽快找别人,可以将价钱翻倍。”
  巴音摇头,“那也要再等几天了,前两天大雪,现在雪山不好进,很容易出不来的……”又夹杂着蒙语说雪山如何艰险之类的。
  他们可以等,齐止戎不能等,张丘觉得要是找不到人齐西一定会冲进去的。
  众人眉头紧促,突然听到后面喝酒的汉子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显然是冲着他们说的,巴音有些高兴,连忙翻译说:“他说可以带你们去。”又说了价钱。
  显然刚刚说话时对方听到了张丘价钱和巴音说的数字才动心的,见他们不信又说了一通,大致都是夸自己曾经在雪山打过猎之类的话。
  张丘有些犹豫,旁边离殊看向巴音,“你告诉他,我们要进雪山里面,如果半途走了,一毛钱都不会给的。”
  巴音如实翻译,那位喝的有点上脸的汉子想了下还是摆手不行,可能本来以为张丘这些人是游客只在雪山外面晃荡一圈就行的,要是进去那可是会丢性命的。
  可能觉得丢面子,搭话的男人和同伴结了账匆匆就走了。
  饭馆里张丘几人皱着眉,都在思考明天怎么进,实在不行就硬抗算了。
  “你们要雪山?”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擦着手,比划着说了一通,巴音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也没有很激动,跟张丘他们说:“老板说他认识一位人可以带你们进去。”
  现在没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张丘说:“你问问详细情况,我们要进里面的。”
  巴音跟老板交涉,张丘虽然听不懂但看巴音很细致的问,老板对答的很认真,觉得有可能有门。
  果然,巴音说:“老板说的是他村里的老猎手,他以前是雪山脚下村子人,后来做生意来城市里了,他们村里的一位大爷,据说他小时候在雪山走丢了,还是大爷带他出来了,大爷整日靠进山弄东西,经验很丰富,说你们可以到恩和村子问问的。”
  又说了这位大爷家在哪里之类的信息。
  张丘几人互相看了眼,决定还是明天去恩和村找人,要是这位大爷不行,雪山脚下的村子总会有别的熟路的猎人在。
  吃过饭,第二天一早巴音带他们去了老板口中的恩和村,距离雪山十分近,连绵无尽的白茫茫高山,一眼望不到头,张丘心沉了下,他将雪山想的太简单了,没有向导进去真的如同大海捞针。
  风中夹杂着雪,不过刚下车吹了会,张丘就觉得自己睫毛能冻住,拉低了帽子,握着小僵的手,“冷不冷?”
  “爸爸不冷。”小僵只戴了个帽子,张丘给裹得围巾被拉了下来,脸红扑扑的看上去一点都不怕冷的样子,张丘放心了,也有点羡慕儿子这浑身自带的各种天赋技能。
  不过这么牛的儿子叫他爸爸,他也很牛的。
  恩和村房子零星散落着,人烟稀少,巴音带他们找到最破落的一户房子,木院子门,四周墙都是积雪。
  “谁啊!”
  巴音隔着门说了来意,门啪的开了,里面露出一张皱巴巴黑红的脸,眼睛四周布满了褶子,视线移到门外的陌生人一下子锐利许多,透着长者的智慧。
  “进雪山,还要进里面?”
  这句话是用汉语说的。
  张丘惊讶这位大爷普通话说的很好,连忙说:“我们要找人,我们的朋友在里面。”
  “找人啊!”大爷看了眼张丘,沉思了下,点点头,“先进来说话。”


第79章 传国玉玺三
  大爷叫库勒,今年五十八岁,自小在恩和村长大,二十多岁的时候去中国认识了他妻子,之后在中国待了三年多,而后有了孩子又重新回到蒙古国,靠着进雪山打猎、采药过日子,后来妻子生病去世,只剩下库勒和他儿子了。
  房子一眼能看到头,张丘没见到大爷口中的儿子。
  “阿木尔他进山里了。”库勒大爷皱着眉头像是在想些什么事情。
  张丘有些犹豫,库勒大爷年纪大了,看上去瘦巴巴的老头,带着他们翻雪山进到里面感觉有些危险。不仅是张丘这么想,其他人也觉得不太靠谱。
  “巴音你还能再找到别人吗?”齐西率先直接说。
  “不用找了,你们不信我?”库勒大爷眼神扫过他们,笑了下,“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小瞧我,我敢保证这片地区你们再也找不到比我还要合适的向导了。”
  确实,库勒大爷会说汉语,而且时间紧迫,眼下确实是他们的好选择。
  “可是库勒大爷我们担心你的身体撑不住。”张丘说。
  库勒看了眼张丘,“我还怕你们的身板顶不住美丽大山的严寒。”又利落的打断几人接下来的话,“好啦好啦,不用担心我,你们不是赶时间么?我要先准备些东西,明天一早就走。”
  “翻山的东西我们都带了,能不能尽快现在就出发。”齐西说。
  库勒大爷摆手,眉宇严肃,“你们的东西我用不惯,不要急忙,到了里面还是得靠老东西才成。”
  张丘见齐西眉眼间都是急切,压着人的肩膀说:“再等等我们就出发。”
  齐西嘴巴动了下,最后没有说什么。
  当晚他们住在库勒大爷家里,并没有房间和床铺可供他们睡,随意凑合了晚,张丘发现库勒大爷家十分简单萧瑟,到处都是灰尘也没有什么食物,看来这爷俩都不是开伙的人,巴音当天就回去了。
  夜里,刮着冷风,呼啸像是鬼哭似得,房间窗户被吹的砰砰作响。
  张丘睡得迷糊醒来,模模糊糊眼前人影,吓了他一跳,仔细看是齐西。
  “你要做什么?”张丘放轻声音。
  齐西开门的手顿住,他回过头,“我等不及了,小戎还在等着我去救他。”
  “外面风雪这么大,你一个人连地图都没有,你是打算送死吗?!”张丘压低声音,他知道齐西的心情,当初离殊毫无音信他也很焦急,可是都已经到这里了,不能葫芦娃救爷爷,一去一个没有。
  齐西急躁的走了两步,越靠近这里他就越迫切,他不能想象齐止戎再受什么样的折磨。
  “一早出发,在等等。”旁边离殊突然开口道。
  张于水裴青几人也醒来了,可以说大家压根都没怎么熟睡,压着急躁中的齐西在房间中等天亮,谁都没有睡意,天还未亮,里面的库勒大爷穿着袄子,背了一杆老式猎枪出来。
  “行了,走吧。”
  库勒大爷率先打开门,扑面的冷风夹杂着雪花迎面,吹的后面几人一个激灵,精神许多。
  张丘硬给小僵戴了围巾,包裹的跟个棉球似得,他现在终于能体会到以前他妈觉得他冷给他套棉裤的感觉了,小绯在他大衣口袋,为了防止小绯冷,特意买的羽绒服大衣口袋拉链的,里面还放了一颗小暖手宝,小绯躲在里面可以说是最舒服温暖的。
  昨晚后半夜开始下雪,下了一夜,现在到处白茫茫,整个村庄像是被覆盖了一样。
  张丘还害怕库勒大爷说天气不好等雪停之类的话,但是库勒大爷好像并不在乎这样恶劣的天气,带着他们很快出了村子。
  ……
  “我以前还有一条黑色的猎狗叫小乖,我老婆给起的,以前进山经常带着的 ……”库勒大爷从腰间掏出了一个老式军用水壶喝了两口,砸吧了下嘴,“你们谁要喝一口,这天气喝口烧刀子舒服。”
  张丘几人连忙摆手。
  昨晚决定要出发,张丘就将地图给了库勒大爷,库勒大爷看了眼就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我知道那里有个湖,后面听说以前是个城市,你们要去那里啊!”库勒大爷若有所思的说。
  现在他们站在山脚下,库勒大爷指着西面,“看到了吗?你们要找的地方就是最高的山,翻过去后面就是湖,再往前走一公里左右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了。”
  库勒大爷说的很详细。
  从远处看大山连着小山,库勒大爷指的那座山是最高的一座,等进入雪山入眼的都是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走快点可能两天就到了。”库勒大爷刚说完,听见一声怒吼声,震得脸有点发懵。
  张丘却知道是齐西,要花两天的时间耽搁在找路上,齐西是不愿意的,宁愿冒着被库勒大爷发现有可能被称为怪物的可能。
  高大健硕的獬豸,张丘抬着眼看向眼前齐西的原形,跟五月在北京时匆匆那一眼,齐西好像长大许多。
  库勒大爷怔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啼叫,眼前是一只浑身金色散发着光的大鸟——等等,有九尾,库勒大爷被风雪吹的半眯着眼睛,这好像是传说中的凤凰?!
  齐西和张于水原形立在雪地中,张丘连忙拽着还在发懵的库勒大爷上了齐西的背上,铃铛进了阴魂珠,裴青带着和下邳惠王上了张于水的背上。
  金色的翅膀挥动,吹起四周的风雪,展翅高飞。
  库勒大爷被吹的脸皱着,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嘴巴还是不利索,说不出什么话。
  “您好好带路,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张丘安慰的话被风吹散在空中。
  库勒大爷嘴巴抖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过了会从袄子口袋掏出壶连着灌了两口酒,脸被吹的很红,眼神透着光彩,说:“你们是神仙?”
  “不是。”
  库勒大爷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张丘没有注意到,扯着嗓子说:“大爷你看看现在怎么走?”
  飞行速度很快,不敢在说些别的害怕错过路线,虽说在上空,但他们还是不熟悉地形,搁张丘眼里哪里都是雪山没什么区别,看的久了眼睛发花。
  离殊将护目镜给张丘戴上,库勒大爷半眯着眼趴在齐西的背上,仔细辨认方向。
  不过两个小时他们已经到了库勒大爷说的最高的山顶,从上方看过去,不远处有一片湖泊,湖水结冰,黑色的小点在移动,张丘仔细看了眼,“是人?”
  离殊点头,拍着齐西的背说:“降低些,别惊动对方。”
  张丘一下子就想到克里斯汀这群人,如果真的是,齐止戎在对方手中,他们冒然冲过去,对方要是拿齐止戎做挡箭牌,对他们不利。后面二哥也看出来了,没敢靠太近,到了一处缓坡遮挡处停了下来,齐西和二哥变化原形,冰天雪地的俩人驮着他们飞行了近两个小时,才变成人形身上都是冰渣子,库勒大爷将自己的酒壶递了过去。
  “拿这个沾湿先擦身。”
  二嫂道过谢接了,沾湿了一次性湿纸巾给二哥擦了脸,赶紧套了衣服。
  齐西穿着衣服,一双充血发红的眼却紧紧的盯着远处。
  “我们摸过去。”离殊说。
  赶紧收拾好,重新背上背包,按照刚才看的距离,那群人沿着结冰的湖泊向往对面去,应该有两公里的样子,他们加快了脚步,库勒大爷体力真的没得说,张丘没有在雪山中行走过,不过走了段距离就觉得吃力,迎面的风和脚下虚虚实实的,如果不是库勒大爷在前面带路,很容易一脚踩空直接陷进去。
  大约到了中午,他们到了湖面,冰面上的痕迹已经很浅了,风雪一直在下,上面重新覆盖一层积雪。
  “大人,他们往那里去了。”铃铛突然显身说。
  库勒大爷现在已经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了,眼睛都没往这边抬。
  原来刚才看到克里斯汀这群人,铃铛从阴魂珠出去偷偷摸摸的跟在后面,铃铛这段时间被裴青养的太好,实力大增,他一只鬼尾随在后面,风雪中还真的很难发现,不过铃铛也有经验,没敢跟太紧。
  “我看到齐止戎了。”
  裴青本来想说铃铛的,结果一听这话,齐西率先抓着铃铛胳膊,急切的问:“他怎么样?还有没有别处受伤?”
  铃铛摇头,“我跟的不近,远远看了眼,旁边有两个人看着,不过看上去除了眼睛外其他都没什么,带头的是个女的,特别厉害,我刚走进了几步,那女人就回头看了过来,吓死了我就没敢过去。”
  齐西知道齐止戎暂时无恙微微松了口气,可想到齐止戎那么高傲的人被人挖眼当成阶下囚就气得双眼泛红。
  “先跟上去看看。”离殊说。
  几人按照铃铛说的路线沿着湖的冰面,等上了岸,离殊打了个手势,“远处有声音。”
  放缓了脚步,几人摸了过去,冰天雪地靠着一处缓坡遮挡住身形,不过千米的距离对方在扎营,看样子今晚是打算住在这里。
  齐止戎穿着一件驼色的羽绒服,衣服有些凌乱,戴着墨镜,旁边一个高大的男人脚下故意使了个绊子,齐止戎看不见被绊倒在地上,惹得旁边几人哈哈大笑。
  要不是离殊拽着齐西,齐西早都冲出去了。
  “晚上。”离殊眯着眼看向远处说。


第80章 传国玉玺四
  雪停了。
  月光将雪面照的荧光泛亮,张丘几人躲在库勒大爷找的避风处,没有生火做饭,害怕动静太大,啃着干粮牛肉干,这个时候还好有库勒大爷的酒壶,谁也没不好意思,一口灌下去整个胃都是火热的,一会会从头暖到脚。
  离殊做了个手势,张丘点头,知道这是打算突袭了。
  他们修整了一下午,此刻状态很好,趁着月色掩护快速的向对方移动,对方的营地很大,人很多,十几个帐篷灯燃着,在安静的雪色夜里不断传来说笑声。
  雪地中间燃着火堆,旁边坐着一个红衣女人,扎着马尾,低着头在看手里的鞭子。
  因为对方选择的地势平坦,百米的距离很少有缓坡能遮挡视线。张丘他们到了最近的一处缓坡趴着,对面的红衣女人像是察觉到一般抬眼看了过来。
  张丘放轻了呼吸,心脏通通通的跳。
  “呵,来的真够慢的。”
  雪地里女人的声音很冷清像是飘在上空一样,明明声音不大却从四面八方的钻到人的耳朵中。
  张丘侧脸看了眼离殊,无声的问:发现我们了?
  离殊点头,就听女人说:“把那个瞎子带出来,有人要向老鼠一样躲着。”不一会手下带出了齐止戎,将人粗鲁的扔到雪地上。
  张丘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瞬间明白过来是齐西,他话还没出口,那女的手中的鞭子射了出来,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将齐西困了起来,齐西怒吼一声瞬间变成原形,女人收了鞭子,冷笑了声,“自不量力,正好给我的小蛇做营养。”
  “齐西,快走。”齐止戎的声音,而后是啪一声,粗壮的男声骂道:“妈的闭嘴,小心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齐西青筋暴起,粗喘着气儿,奋力想冲过撕碎打齐止戎的渣滓,一条红色的鞭子抽在他身上,灵敏的鞭子像是一条活动的蛇一样,根本躲不及,不过几秒的时间,四肢竟然不听使唤,在雪地打滑,没一会轰的倒地。
  女人轻笑了声,抬脚往轰然倒地的獬豸走去,“剪了你的翅膀,剩下的全都是我的了。”
  几乎在她话音刚落的同时,一道黑影蹿了出来,速度十分的快,女人下意识的抽鞭子挥去,缠到对方胳膊,面容轻松的笑了下,下一瞬间,她笑不出来了。
  对方两只手指捏着她小蛇的头,猛地一扯,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鞭子蛇头活生生的被扯掉。与此同时,整个营地叫骂声一片。
  张丘和小铃铛趁乱已经到了齐止戎身边,齐止戎神情戒备,张丘小声说:“是我。”连忙扛着人就撤。
  裴青从地上捞起齐西原形,边跑边骂娘,这他娘的太重了,但脚下生风速度很快。张丘跟着小铃铛扛着齐止戎不管不顾的往他们说好的地方冲,前面还挺听见小僵手腕叮叮当当的声音。
  “砰砰砰——”
  “他妈的谁在雪地里放枪,还要不要活了。”库勒大爷中气十足的骂着,看了圈,边跑边喊:“那边去不成了,快过来。”
  张丘几人连忙掉头紧跟着库勒大爷的身形,别看库勒大爷年纪大了,在雪地里跑起来速度很快。
  混乱中有人受伤,血腥味飘散,张丘心里担心离殊,但此刻只能紧跟着库勒大爷脚步。
  “什么东西?”
  “血粽子,妈的快开枪,开枪。”
  “雪、雪山要崩了,快跑。”
  听到后面慌乱声音,张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原本后面略微小一点的雪山一点点而后速度越来越快的崩塌,不过几秒的时间,雪势蔓延,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像是一道道催命符刮在脸上。
  “傻愣着干什么,快跑。”张于水速度很快的冲了过来,到了张丘眼前瞬间化身一只巨大的凤凰,爪子将前面的下邳惠王、库勒小僵扔在背上,匆忙两只爪子抓着张丘和齐止戎,铃铛早都躲进阴魂珠中塞到张丘口袋,这会刚睡醒的小绯睁开眼就看到一颗光光的小珠子,用小手扒拉了俩下。
  “离殊他——”张丘声音被风吹散在空中。
  漆黑的夜里,巨大闪着金光的凤凰在雪山面前都是渺小的,更别提来势汹汹的雪崩,张于水展翅高飞,下邳惠王只觉得头顶一黑,大声喊道:“小心。”
  张于水极速掉了个弯,速度敏捷的来回穿梭在各种飞来的雪块中。
  张丘只听轰的一声,眼前一黑,头顶噈噈噈的落下大片的积雪,不过几秒钟的事情,他整个人已经被埋进了雪堆。
  耳朵还是嗡嗡嗡的耳鸣声,张丘冻得四肢麻木,雪从衣领口进去,整个人僵硬的跟个冰坨,但也知道现在赶紧要出去,双手扒拉着,摸到了软软的羽毛,是二哥的翅膀。刚刚坠下的那一瞬间,张于水快速翻身,将背上的人扔到雪堆中,他大张着羽翼紧紧将身下所有的人护着。
  “小丘?”
  “二嫂。”
  张丘听到下邳惠王的声音,幸亏二哥飞的远些,落下的积雪不算很厚,张丘和下邳惠王撑起身从雪中出来,张丘在二哥的翅膀下扒拉出库勒大爷、齐止戎和小僵,除了小僵脸蛋红扑扑外,其他俩人都晕了过去。
  下邳惠王抱着已经晕过去的凤凰,连声叫了几下,张于水虚脱的化成了人形,浑身肌肤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被冰霜凝结着。
  张丘从库勒大爷腰间解下酒壶,发现里面一滴都不剩了,本来还想给二哥擦擦伤口的。刚刚慌乱中他的背包早都不见了,下邳惠王也是一样。
  下邳惠王脱了外套裹着张于水,紧紧的抱着人,张丘知道现在不行,他心里担心离殊要命,但现在得安顿好人才能找离殊。
  衣服口袋顶开,小绯探出个脑袋,张丘正拖着齐止戎和库勒大爷往一处缓坡走,他们现在手里什么都缺,行李背包都不见了,张丘也想不起来丢在哪里了。
  “妹妹冷不冷,哥哥抱抱。”小僵先注意到爸爸口袋里的妹妹了。
  张丘低头一看,搓着手捂热才从口袋掏出小绯,“爸爸现在要忙,小绯乖乖待在口袋里睡觉好不好?”
  小绯歪了下脑袋,要是搁平时张丘被萌的一定要抱着他家小绯狠狠亲两口,现在确实没时间,他得过去找两件行李,哪怕是从那些打手身上扒下来也成,二哥要消炎药和衣服,齐止戎看上去也不好,眼镜丢了,眼皮红肿的厉害,即便没有正眼也能想象出有多么疼痛,脸白的跟死人一样,呼吸都很缓慢 ……
  “吃吃。”小绯蹦出两个字。
  张丘以为小绯饿了,擦干净手指头往小绯嘴里递,“现在没吃的了,你饿了先啃两口爸爸。”
  小绯眨着长长睫毛,绯色的一缕缕红雾蔓延伸出,只听噗通噗通两声,乱七八糟的雪地里吐出两件行李包,赫然就是张丘背上和张于水的,这简直就是沙漠中的一汪绿洲,张丘惊喜的不成,恨不得扒着他家小绯亲两口,确实也这么做了,小绯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吧唧吧唧的绯雾又吐出了不少东西。
  什么玩具、零食还有小绯感兴趣的都吐出来,张丘惊喜的发现还有一个帐篷和一个简易燃起炉子。
  “福娃啊!”张丘么么两口儿子,小僵在旁边蹦蹦跳跳,张丘抱着也给了两口,赶紧扒拉帐篷,这帐篷已经撑起来了,应该是克里斯汀那群人的,里面还有毯子和没有撑开的睡袋,张丘赶紧将毯子和睡袋递给二嫂,将帐篷放到避风口,拖着齐止戎、库勒,让小僵也坐进去。
  铃铛化成虚体在空中漂浮着,想去找裴青。
  张丘也担心离殊,俩人一商量,由下邳惠王留在这里守着,他们俩不走远,现在刚刚崩塌的地方找找看。
  “你们别急,离殊和裴青不会有事的,刚刚听到有血粽子,天又这么黑,那个女人不知道活的还是死的,而且我们现在距离雪崩地方不算近,你们走过去容易迷路。”下邳惠王劝说,“等明天大家醒了,一起去找。”
  张丘看了眼四周,黑漆漆的根本分不清哪里和哪里,他们的帐篷也只有微弱的一盏营地灯亮着,距离远一点就消失模糊起来,根本不能作为标记,再看帐篷内晕的晕伤的伤,他和铃铛一走只靠下邳惠王确实危险。
  “好,今晚我和铃铛守夜,二嫂你照顾二哥。”张丘说道。
  下邳惠王点点头,将毯子递给张丘,“有睡袋就够了。”这种睡袋能拆开,还挺大的,够帐篷里所有人凑合一晚了。
  好在克里斯汀那群人准备的帐篷够大,材质也很结实抗风,睡上四个人加小僵绰绰有余。
  张丘守在帐篷前看向远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坐一会又站起来来回围着帐篷几米外走动,耳边呼啸声越来越大,不知不觉间就下起了大雪。
  到了后半夜,张丘冻得四肢发僵,脑子都是懵的,整个人在帐篷四周来回走,铃铛不一会过来了,小声说:“大人,那边好像有东西。”
  张丘随着铃铛指的往过去,就是雪山崩的方向,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大人,一起去。”铃铛满脸不放心。
  张丘抽出靴子里的匕首,点了点头,“先回去告诉二嫂看着点。”不能他们一走只剩下帐篷没人看守。
  下邳惠王没怎么睡,张丘一说,下邳惠王本来想自己去留张丘看守的,被张丘按下了,实在是二嫂怀里的二哥好像发烧了,脸色通红,这时候二嫂出去都不放心的。
  “别说了,听我的。”张丘握着匕首,神色很认真,“放心,打不过我和铃铛会撤,你叫醒齐止戎和库勒大爷,准备下。”
  下邳惠王点头,突然笑了下,“小丘你长大了,注意安全。”
  张丘紧绷的脸也跟着笑了下,“不会出事的。”他还有孩子,还要找离殊。
  手电筒的光照在雪地中泛着莹莹的白光,铃铛飘在上空,张丘握着匕首跟在后面,心想要不是认识铃铛,铃铛现在这个状态才能吓死人。
  “簌簌簌簌——”
  张丘眼里带着戒备看向前方,招手让铃铛别急着过去,慢慢的靠近,原本积雪堆中簌簌声越来越大,噗的跳出一个浑身僵硬的人。
  是粽子。
  手电筒的光扫到对方呆滞没有瞳仁的双眼,张丘想也没想,反射条件的举起匕首扎了过去,一击即中,直接插进对方的头颅中,血粽子彻底倒在雪堆中,拔出的匕首带着乌黑的血和奇怪的液体。
  “大人,声音好像越来越大了。”铃铛化成实体,手里拿着匕首颤颤巍巍的一副小白兔害怕的样子。
  张丘护着铃铛退后了几步,应该是这只血粽子的味道引起其他粽子的,刚刚雪崩之前有人开枪就有血腥味,之后才从雪地里钻出血粽子。
  正想着,眼前的雪堆砰的又钻出两个,张丘握着匕首想也没想冲了上去,只听耳边铃铛哇的一声大叫,举着匕首冲着另一只过去,张丘利落解决掉前面这只,回头就看到铃铛嘴里哇哇大叫,手下却快狠准的往粽子脑袋扎,都快插成马蜂窝了。
  “行了,死透了。”张丘拍着铃铛肩膀。
  铃铛一副害怕样子,但对比脚下那只筛子粽子,还真说不上来谁更害怕。
  空中只剩下风雪呼啸声,张丘听了会确定没有了,这才弯腰检查地上这些血粽子。
  “咦,大人,这些人的衣服好奇怪啊!”
  “是元代的衣服。”张丘皱着眉,铃铛杀死的这只穿着元朝的官服,不过品级不高,他杀死的那几只穿着盔甲,应该是个士兵。
  张丘站了起来,风雪已经很大了,不一会遮盖的这几只粽子已经看不见。
  “先回去。”
  俩人往回走,前方黑漆漆一片,都是雪丘,根本分辨不出他们的帐篷在哪里,张丘心里一惊,就害怕出事,听到铃铛说:“大人,前面就是了,不过好像有人过来。”
  张丘立刻将手电筒关掉,眼前一道黑影,他还没举起匕首,就听耳边熟悉的声音。
  “怂包,是我。”
  离殊!
  张丘松了匕首,仔细一看果然是离殊,帽子丢了,头发眉宇都冻成了冰霜,整个人气质更冷冽了,不管不顾的上去抱着人,亲了两大口。
  “你要是不介意冰天雪地的,我也可以。”离殊声音带着笑意道。
  “小心我用拳头捶你胸口。”张丘哼了下。
  铃铛立在旁边有些落寞,可能是想裴青了,离殊说道:“裴青和齐西都在,我过来找你们,怕你们出事情。”刚刚还可怜巴巴的铃铛立刻欢腾起来,化成虚体就往帐篷出蹿。
  离殊抱着张丘的手紧了几分,刚刚雪崩的瞬间,他是真的怕了,还好怂包没有出事。
  俩人回到帐篷营地,张丘见大家伙都出来了,裴青浑身都是雪,小铃铛跟个小狗似得蹲在旁边巴巴的被裴青哄着亲亲就不疼了,二哥已经醒来,正抱着二嫂腻歪,小僵打着盹见到爸爸回来蹦蹦哒哒的过来抱着张丘大腿。
  “怎么都不进去?”
  “齐西中了毒。”裴青说。
  张丘吓了一跳,但看这几人齐西已经中毒了,不可能不管不顾的还这么淡定,就听离殊解释,“那女人鞭子有问题,是蛇毒,但可能齐西獬豸体质,现在状态跟中了春药差不多。”
  “如果不是这丫扒着我发春,我们早都出来了。”裴青不想提他在吭哧吭哧挖雪想出来,后面齐西摸他裤子这件事,当时浑身毛都竖起来,要不是顾着齐西中毒早都拎出来打一顿了,最后还是离殊过来将齐西打晕了找到这里。
  库勒大爷也在外头,这会人醒了,裹着毯子一口一口的对着酒壶喝。
  张丘觉得有点怪,但想不出来,听到耳边帐篷里闷哼声,还有齐止戎冷漠压低的声音,“……放手,我现在这个样子 ……”
  “不放,你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看的死人脸。”
  看来齐西精神很足么!
  张丘咳了下,被里面一打岔就忘了他刚才觉得哪里奇怪了。下邳惠王问刚才怎么了,张丘连忙说了。
  “看来就是这块地方。”
  称海城。
  按理说他们救出齐止戎了,现在回去联系岳秦仓和开明就好,但是被人耍的团团转不说,挖眼的仇不报,张丘都出不来这口气,更别提齐西了,再者今天即便回去了,谁能保证日后,他们身边的朋友又有谁被抓着了。
  张丘想到这颗炸弹会危及儿子就发狠。
  里面折腾的时间很长,长到他们在外面架起了炉子烧了一锅雪水,煮了一锅杂烩,什么牛肉干、压缩饼干、榨菜、挂面,还有小绯贡献的两颗卤蛋。
  等饭煮好了,风一吹送到嘴温度刚刚好,冻了一天的几人吃着热乎的,也不管什么味道好坏奇怪了,小僵端着小碗吃的特别开心,还给小绯喂,不过小绯精神不怎么好,吃了一小口特别嫌弃的用红雾裹着一块软软面包递给哥哥。
  “真跟多啦A梦似得。”张丘摸着小绯脑袋。
  小绯裹着面包的红雾凑到小僵嘴边,小僵特别高兴,露出小酒窝悄咪咪咬了一小口,说:“哥哥吃了。”又裹着面包到了张丘嘴边,张丘心都软了,跟着咬了一小口,最后才轮到离殊。
  虽然比不上小僵,但是在小绯心里比离殊高那么一丢丢,张丘还是很开心的。
  帐篷里齐西爬了出来,一脸高兴,“什么东西这么香,给我也来一口。”
  锅碗一次性筷子都是离殊跟裴青俩人带回来的,都是那群人的装备。
  “发完情了?”裴青问。
  齐西连忙解释说:“你长得五大三粗的,放心我对你没兴趣,扒你裤子纯粹是腿麻了。”
  “扒裤子?”铃铛捡着重要的词看向裴青。
  裴青头都大了,他一定要狠狠揍齐西一顿才成,不过小铃铛能吃醋也是件高兴的事情。
  “哥哥,你屁股不冷吗?”
  齐西见裴青脸僵住了,哈哈的大笑,端着饭碗进了帐篷,就听见里面齐西伏低做小的说话声,态度特别谄媚,没一会,揭开了帐篷,收拾了锅碗,说:“让孩子进去睡,我在外头守夜。”
  小僵吃饱了犯困,张丘也没拒绝,将人抱了进去,旁边齐止戎躺着,不知道睡没睡着,衣服穿得很严实,不过张丘还是看到了下巴的红痕,心想齐西真禽兽的。
  库勒大爷摆手眯着眼看向天空,“马上天亮了,今天是个好天气呀!”
  果然没多久,太阳升起,漂亮的橘色洒向这座宁静的雪山,风雪已经停了,远远看去,昨天崩掉的雪山像是变了个样子继续矗立在那里。
  他们收拾了帐篷行李,小绯用红雾裹了起来,背包他们背着,没让小绯带。
  张丘总觉得儿子装太多有些辛苦。
  “应该是被崩掉的雪山冲击出来了。”离殊指着断掉像个豁口的地方,“是那里。”
  “那处是这里最小的雪山,不过里面的东西可宝贵来着,阿木尔就爱去那里找东西,那里有种黄色的小花——”库勒大爷半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张丘几人还在听着,就见库勒大爷转头看他们,“怎么了?走吧。”
  这位大爷好像记性不怎么好。
  库勒大爷已经率先走了,张丘也没问黄色小花怎么了。
  齐西和张于水的身体不适合在飞行,而且距离也不是很远,大家决定翻过去,有库勒大爷带路,走的很快,到了中午已经到了断掉的山脚下。
  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即便是在雪山中也能感受到太阳的温暖。
  中午齐西弄到了一窝兔子,纯白的长毛,耳朵尖尖的,往那一趴根本分不清雪和兔子,但就这样的一层保护色都能被齐西揪出来,张丘也是佩服齐西找吃的本事。
  “你就是兔子的克星——”张丘笑着说,口袋的电话响了,赶紧摸出来,信号只有半格,叮铃铃的响个不停,是个陌生号码,“这里竟然还有信号,我都忘了还有手机。”
  “张丘,是我岳秦仓,我们已经到了恩和村……库勒大爷他 ……我们就快过来,你小心 ……”
  电话里岳秦仓说的断断续续,张丘还没说话最后半格信号也没了,再打过去就打不通。


第81章 传国玉玺五
  张丘握着电话皱着眉,旁边离殊问:“怎么了?”
  “岳秦仓和开明到了恩和村,提到了库勒大爷——”张丘说到这里见离殊挑眉询问,“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库勒大爷哪里怪怪的。”
  离殊看了眼坐在火堆旁唱歌的库勒大爷,并没有看出哪里奇怪。
  “那就留心注意下。”
  张丘点头,只能这样了。以前他觉得雪山气温低,动物或许能活下来,植物可能就要完,没想到库勒大爷在这积深的雪山中能发现各种宝贝,比如找到了这些柴火,深埋在积雪中被压得实实的,但剥开皮,树枝里面是干的,又很耐燃烧。
  从背包里翻出了盐和辣椒,就只有这两种调料,不过即便是这样外焦里嫩油滋滋的雪山野兔子也要香的人流口水,张丘一低头,他大口袋拉链被顶开,小绯露出个小脑袋,黑长的头发像是瀑布一样散在肩膀,真跟小天使一样。
  哪怕是自家儿子,张丘也是看一次震惊一次自己的好基因,这么美貌的儿子是他生出来的。
  高兴!
  小僵得了一只兔腿,啃得小嘴油油的,见到妹妹睡醒了,特意撕了一块递到妹妹嘴边。
  小绯也不嫌弃小僵刚啃过的月牙状,小嘴一张一排小糯米牙整整齐齐的,吃的慢条斯理。
  吃了一顿饱饭,众人精神十足,收拾了行李在库勒大爷的带领下往断山去,他们是饶了路,昨天崩掉的那块按照库勒大爷说法太虚了,有可能稍微点惊动就会再次崩塌,他们从左面绕了一圈,直接到了侧面,就听到轰的一声,正前方昨天崩掉的又再一次发生崩塌,但这次动静要比昨天的小一些。
  这个雪山又是深处,按照库勒大爷说法这个季节尤其是暴风雪后是没有人进来的,除了他们还有克里斯汀那群人。
  “是那群人?”张丘问。
  离殊看了眼崩塌的地方,点了下头,“我们速度快点。”
  雪山中最小的山其实也很宏伟,只是昨天崩掉整个山顶,现在整个山像是被狗啃过一样,平白的比之前还要矮上一大截。
  张丘他们的地图目标就是称海城,现在应该到了,就在脚下这个范围,但具体的他们并不知道在哪里,还必须赶在克里斯汀那群人之前下手,抢了先机。
  “大人这里有个洞口。”铃铛冒险精神来了,自从昨晚将一个血粽子捅成马蜂后,铃铛就有种‘哇,原来我也能做事帮忙很厉害’的信心,这会裴青拉都拉不住,变成虚体在附近游荡。
  裴青捂着心口有点心塞,平时他家小铃铛都是围着他转的,不过看到铃铛活泼高兴的样子,裴青嘴角也向上扬了。
  几人往铃铛指的方向去,背后突然一声喝:“别过去!”
  张丘回头见库勒大爷站在他们身后,眼里带着恐惧,不由在回头看了眼雪洞口什么都没有,库勒大爷到底看到了什么?
  “您老知道里面有什么吗?”张丘觉得库勒大爷以前肯定来过的。
  库勒大爷被问,眼神闪过迷茫,摆了摆手,“我没来过,就是这里面不能去,危险。”
  没来过却知道有危险。离殊半眯着眼,“你可以留在这里,我们必须要进去。”
  “别、别——”库勒大爷见这几人往进走,根本不听劝,脸上犹豫了下,一咬牙还是跟了进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害怕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个念头让他进去。
  明明是冰洞,但里面的温度可要比外面暖和,走了几十米前面有两个分岔口,几人立在原地,离殊看张丘,张丘就知道什么意思,连忙摆手说:“我运气不好,才不选。”
  离殊勾着唇,“不愿意当我幸运男神?”
  “好、好端端的说这个,离殊你越来越肉麻了。”张丘说是这么说,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旁边的齐西啧啧出声,“你们可真肉麻,俩条路不是都一样,小戎戎你说选哪条?”
  “我看不见。”齐止戎声音很冷漠。
  张丘心里咯噔了下,心想齐西这个大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谁知道齐西笑嘻嘻的凑到齐止戎脸边,说:“我就是你的眼。”
  还说他家小叔叔肉麻,这特么的不肉麻啊!
  齐止戎脸还是冷的,但张丘就觉得这人有点开心,这俩真是一物降一物。
  “这、这里。”背后库勒大爷指着左边稍微小一点的方向。
  张丘本想走什么都是走无所谓,但是突然想到岳秦仓说的小心,不由心里警戒升起,跟离殊对视一样,离殊率先走了右边的路。
  “不能去、不能去。”库勒大爷惊恐的喊着。
  张丘听了心里一软,库勒大爷不像是坏人,一路过来一直很帮助他们,现在好像是他们逼库勒大爷一样。
  “您老到底知道些什么?”
  库勒大爷眼里迷茫,“什么?”
  “进去就知道了。”张于水说,他也很想知道库勒大爷到底想隐藏什么。
  现在众人都能看出来库勒大爷的不对劲了,不顾库勒大爷的阻止几人往右边洞口去,里面幽深狭长,张丘从背包掏出手电筒,远远照过去,隐约能看见个人影。
  “好像有个人。”
  张丘说完,几人心里起了警戒,都拿出了防身家伙,铃铛伸手很爷们的将裴青拉在他身后,小脸严肃的说:“哥哥,躲在我后面,我来保护你。”
  裴青一看他家小铃铛白白嫩嫩可爱的脸装爷们就想笑,不过还是憋住了,嗯了声,说:“好。”实际上向前走时身体却挡住了铃铛。
  小僵一点都不怕,蹦蹦跳跳开路,手腕的铃铛叮铃作响,让张丘一把拉回来,很严肃说:“爸爸有点害怕,你别走太远。”
  要保护爸爸的正义之心爆棚的小僵,点着小脑袋,穿的跟熊似得小身板挡在张丘身前,说:“放心爸爸。”
  一缕缕红雾将张丘围绕起来,小绯俩只小胳膊扒在口袋望着张丘,显然意思是要保护爸爸。
  “看到没,俩儿子都这么贴心,跟小棉袄似得。”张丘臭屁的跟离殊炫耀。
  这一打岔,气氛竟然有些搞笑,齐西在旁边翻白眼说:“什么探险的环境小丘丘你都能搞成笑料来!”转头搂着齐止戎的腰,“小戎戎我带你。”
  “不必。”齐止戎伸手挡住齐西的手,表情很冷。
  怎么突然生气了?齐西想着,死皮赖脸的缠了上去,“我害怕,你要护着我的。”
  齐止戎连表情都没有给齐西。
  越来越近,冰墙上一位穿着袄子的人双手紧紧扒在墙上,他们说话动静不小,但这人却没有回过头看他们一眼,整个身形很奇怪,双手被冻在墙上,双腿奋力的往外延伸,像是要逃离一样。
  “你好?”张丘打了声招呼,听到齐西噗嗤笑,顿时头疼厉害,转头很严肃的跟离殊说:“我不认识这个脑子有坑的家伙。”
  齐西要炸怼上去,听到旁边齐止戎轻轻的哼了声,不知道为什么就能感受到齐止戎不开心,当下忍了不再说话。
  这样前面趴在冰墙的人都没有回头。
  “死人。”离殊上前两步,提醒说:“这里冰墙有问题。”
  张丘恍然明白点头,不然这人为什么想要跑却被困住脱不开身。只见离殊抽出匕首,唰唰两下,趴在冰墙的人双手与冰面分开,整个尸体硬邦邦的倒在地上,冰面里薄薄一层黑色的小点。
  “是虫卵,人的体温会让虫子立刻苏醒。”离殊说着看向了站在最后的库勒大爷。
  尸体正面翻开,双掌被啃噬的只剩骨头,张丘看到尸体的脸时震的发懵。
  “库勒大爷!”
  小僵张着嘴巴,“怎么有两个爷爷?”
  他终于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了,恩和村里库勒大爷家尘土一层,家里根本没有食物,棉被有一股发霉的味道,那时候他以为单身父子俩不会生活很正常,并没有多想,还有库勒大爷的酒壶,一路上都见库勒大爷喝酒,但昨晚他用的时候是空壶,等库勒大爷醒来却又在喝酒。
  这个酒壶在库勒大爷手中像是永远喝不完似得,借给二哥曾经擦过身,他们一群人也喝过的。
  “这个酒?”张丘想到里面可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觉得头皮发麻。
  张于水却说:“是真的酒。”
  “怎么可能?”张丘是真的懵了,就听库勒大爷啊了一声,捂着脸往后跌倒,不可置信的看到前面的尸体,喃喃说:“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对了,我要找我的阿木尔的 ……”
  “执念太深。”张于水皱了下眉,即便是执念太深也不过是像小林一样,可库勒大爷能在白天跟常人无异,他们谁都没有发觉怪异之处,并且酒壶的酒——“您是不是在这里遇到过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
  只有得了机缘才会是今天这样。
  库勒大爷已经全部想起来了,裴青扶起人,库勒大爷颤抖着手灌了一口烧刀子,脸上表情惊恐,像是回到了曾经似得,说:“一年前的冬天,我老婆病重,阿木尔听人说这最小的山里有种宝贝能百病全愈,就进山了。那时候我刚从医院取了药回来,我老婆怕阿木尔出危险,叫我出去找,我托人村里人照看我老婆,带着猎狗进了山。”
  “那时候风雪真大,迷得人眼睛看不清,我走了五天多,精疲力尽时发现了这个山洞,本来想着进来避避的,没想到 ……”
  库勒大爷选错了道,双手不小心碰到了冰壁,之后虫卵复活,啃噬了他。
  “我不知道我怎么活过来的,逃出了这条道,阿木尔还没找到,我的老婆还在等我们回去,我不能死在这里 ……”库勒大爷猛灌了一口酒,“不知道怎么的,我进了一个水晶砌的宫殿,那里很温暖,闪闪发亮,到处都是值钱的宝贝,还有很多穿着盔甲的僵尸,我、我害怕极了,无意中撞到了一个盒子,里面掉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白玉,后来那群僵尸就来追我了,我吓得赶紧跑了出来。”
  “阿木尔还没有找到,我老婆要生气的。”库勒大爷双眼茫然的说。
  已经一年了,阿木尔生还的几率很小,他们去了恩和村也没有看到库勒大爷的老婆,儿子和老婆还有库勒大爷可能全都死了,但这一刻没人说出来。
  库勒大爷可能也意识到了,擦了把脸,干瘦的脸上一双眼坚定韧劲,“不管怎么样,我要带阿木尔回去。”哪怕是尸体。
  众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显然库勒大爷不需要他们安慰,他只想带回阿木尔,这是他在老婆跟前许诺过的。
  将库勒大爷的尸体抗出山洞,张于水选了处风水好的地方,问过库勒大爷自己的意思将人埋了。一切弄好已经下午了,天麻麻黑,几人商量要不要再洞穴里住一晚上。
  “不要在这里住,你们跟我来。”库勒大爷说。
  张丘几人跟在后面,库勒大爷选的地方距离山洞不远,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但却很隐蔽,四周地势高遮挡着视线,十分避寒,库勒大爷笑着说:“我曾经在这里避开那些僵尸的。”
  搭了帐篷,煮了食物,库勒大爷将自己烧刀子递了过去,张丘现在是不敢喝了,库勒大爷哈哈一笑,张丘发现这个老头还挺有韧劲的,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现在就想开了。
  吃着饭,几人说着话,现在也不避开库勒大爷。
  “那个水晶宫殿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更准确的说是库勒大爷碰过的那块四四方方的白玉。”张于水说。
  “传国玉玺。”张丘也想到了,“还有在中山国时有个人献了一块玉给公子桓,是不是就是这个?”
  中山国时期秦国还未大统一,传国玉玺的前身就是和氏璧,他们谁都没见过和氏璧,但按着齐止戎的说法,进献者夸成得玉者,国运昌盛,长生不死,怎么看跟和氏璧十分相像。
  “我们现在必须早一步拿到传国玉玺,捉住那个女人。”张丘说:“手里筹码越多,咱们就能先发制人,摆脱现在的局面。”
  几人点头,库勒大爷啃着被冻成硬邦邦的牛肉干,牙口确实很好,反正张丘是吃不动,听他们说着话,过了会,库勒大爷嘿了声,所有人看了过去。
  “我刚刚想到了什么,你们一看我我又忘了。”库勒大爷肉干磨着牙出神。
  张丘:……
  吃过饭,裴青打算去弄点柴火回来,张于水笑着说:“我跟阿衍去就好了。”
  库勒大爷教过大家怎么辨别雪地下是否有可以燃烧的柴火的,齐西笑盈盈的凑到齐止戎旁边,“咱俩要不要也去啊?”
  “不去。”
  齐西耸了下肩,又黏黏糊糊的脑袋搭在齐止戎肩膀笑眯眯的叽叽喳喳嘀咕说话。
  张丘真佩服齐止戎没出手打死齐西,这也算是真爱了。
  没多久,外出找柴火的张于水和下邳惠王回来了,两人神色严肃,张于水说:“那女人带着人往山洞去了。”
  张丘嚯的就坐起了,“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吧!”
  不能被克里斯汀抢先了。
  帐篷也不拆了,各自背上背包,打算尾随进去,实在不行硬抢,但看昨天克里斯汀丝毫不畏惧的样子,这女人手里怕是还有底牌。
  “我想起来了!”
  众人都忙着就库勒大爷坐在原地出神,等他们收拾好要走,库勒大爷拍着大腿说着,张丘下意识的问:“想起什么?”
  “我怎么从水晶宫里出来的。”库勒大爷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脚下生风的急忙往后面去。
  张丘看了眼离殊,难道还有别的入口。
  “上去看看。”离殊说。
  他们是在断山西南方向的一个豁口,山体崩塌,但按照库勒大爷说法这里跟一年前还是一样,位置没变化,几人快步跟着库勒大爷,跟洞口背道相驰,可能因为当时死在那里,库勒大爷选择远离。
  走了十来分钟,耳边竟然能听到潺潺的溪水流过声音。
  库勒大爷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就是前面了。”
  他们站在一个高处,脚下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溪水流过,从山体中流向低处,最后消失在月色中。
  “我是从哪里流出来的,这里的水不冷,是温的。”库勒大爷略有几分怀念的说。
  溪水宽,从山体洞口处最宽的也就三米左右,刚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受库勒大爷影响,张丘还真觉得这水冒着热气,伸手一摸,果然温温的。
  “真稀奇。”
  “先不管稀不稀奇,我们怎么下去?”齐西撸着袖子说,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弄死那个女人。
  众人看向库勒大爷,库勒大爷笑了两声,“不是说了,就是那里的。”
  水源最顶头,这个时候就显现出裴青的重要了,众人看了过去,裴青耸了下肩,“这里太小了,我尽力。”说完开始脱裤子,小铃铛在旁边乖乖的抱着裴青的衣服,离殊十分自然的挡着张丘的视线。
  张丘在心里说了声醋缸,脸上却笑眯眯的。
  因为裴青龙形太大,只能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化成龙尾,这样更方便,才一下去,噗通一声激起的水溢了出来,龙尾一摆,水流主动拍开,露出底下光滑的石头。
  背包是放水的,包里陆风还贴心准备了袋子,张丘给小僵脱了外套,搓着儿子胳膊,“冷不冷?”
  “一点都不冷爸爸。”小僵跟没事人一样。
  张丘脱了外套牙齿打颤,将衣服装进塑料袋里扎好,他背着背包,离殊扛着塑料袋衣服,其他几人都是,快速下了水,虽然有裴青拍开水流,但就像裴青说的,地方太小,还是有水流沾湿衣服。
  溪水入口特别低,猫着腰过都不行,必须趴着进去,稍微一抬头就会撞到头,裴青的龙尾太粗壮了,没办法只能化成人形,这样刚刚拍开的水流哗啦啦的全都涌了上来。
  张丘吸了一口水,噗了出来,幸亏刚才机智将衣服装了进去。
  不过这水确实是温的,还挺舒服,几人挨着往进爬,库勒大爷打头阵,爬的张丘腰都快要断的时候就听前面库勒大爷说到了。
  瞬间打了鸡血的张丘快速的挪动着,离殊就在后头盯着前面人挺翘微微凸起的屁股看。
  水都沾湿了秋裤,包裹的紧紧的。离殊眼神暗了几分。
  只听哗啦啦的水流声,前面的二哥拉着二嫂上岸,二嫂抱着小僵上去,张丘紧跟着出了水面,顿时打了个哆嗦,从水里出来就知道冷的刺骨了。
  众人赶紧拧干衣服的水,不管是不是湿的先套上外套,只能先这么凑合了,这个时候张丘就无比羡慕铃铛和库勒大爷,还有他家躲在背包里的小绯。
  张丘掏出小绯塞到口袋,摸了摸儿子软乎乎的雾。
  “从这里进去有个特别小的口就能到了。”库勒大爷比划了下。
  洞是往下的,洞口按照库勒大爷比划不到一米左右,张丘现在也算半个土夫子,见到这个尺寸立刻就想到了盗洞。
  “难道有人先我们一步?”
  “除非是这一年有人来过,不过几率不大。”张于水说:“库勒大爷说一年前发现的,洞口在,里面还有珍宝,土夫子没道理会走空的。”
  说这话库勒大爷在隐蔽的角落找到了洞口,这洞口是在角落,成半圆形状的,四周都是石头和杂草遮挡着视线,这里面温度比外面高点,有很多野草。
  如果不是库勒大爷带路,张丘几人是很难找到这里的,最先那个洞口目标更明显一些。
  张于水摸了下洞口土层,说:“年代很久了,不像是新的,很有可能是当初修建这座水晶宫的工匠掏的逃生道。”
  这个张丘也听闻过,古代帝王修建陵寝,工程浩大,里面多藏珍宝,为了防止工匠最后泄露地方,先是割了他们舌头,最后全都当成陪葬品直接坑杀,有些工匠不想死会偷偷在隐蔽的地方挖出一条道,这样等前面陵寝封死再从这里逃出来。
  “这洞可要比前面的安全多了。”张于水笑着说,他们这次运气不错。
  张丘一想也是,前面可能布满机关,匠人挖的自然会避开这些机关。
  想到那群人在前面躲机关,他们在后面摸传国玉玺,等这群人杀过来见到空的盒子还不得气死。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一下,其实齐止戎和齐西没有做,俩人在帐篷里葫芦娃,因为我也没想好攻受地位。
  本来设想是冷漠大叔攻专克花花公子妖里妖气受,但后来写着写着又觉得风流不羁妖里妖气攻被冷漠高傲大叔受克住也挺好。


第82章 传国玉玺六
  沿着盗洞顺利下去,确实像他们猜测的那样,一路上并没有什么机关,直通最大的宫殿,看着满目琳琅的宝物,到处闪闪发光。
  “这根本就是一座藏宝室。”
  张丘感叹。
  几人目不斜视,很快找到库勒大爷所说被碰掉的木盒子,在一对宝物中掉落着四四方方的一块玉玺,可能时间太久的缘故,玉玺并没有张丘想象中的莹润通透,虽然没有杂质,但就像是被什么包裹一样,雾蒙蒙的。
  “该不会是个假货?”这可是传说中的和氏璧打造的。
  “管它真假,先拿了再说。”齐西伸手捡了东西,脸色一变,瞬间将东西丢了出去,距离齐西最近的张丘反射条件的接住了东西,说道:“是假的你也别摔啊!”翻过来一看,底下是秦篆八个大字,看上去有模有样不像是假的。
  齐西狐疑的盯着张丘,“你拿着没感到别的?”
  “什么别的?”
  “我刚一到手,这玩意太邪性,像是要吸走我身上力量一样。”
  张丘来回颠倒了下并没有什么感觉,顺手递给二哥,张于水刚一接手,脸色也变了,张丘赶紧拿了过来,最后他们来回试了翻,裴青、张于水、齐西不能沾手,铃铛只碰了一会脸色红润,不过几秒的时间,叫着说:“哥哥,有股力量在我体内乱窜,我、我好热,要爆开了。”
  吓得张丘赶紧拿了回去,下邳惠王、小僵、铃铛还有库勒大爷对这个有益,但这里面蕴含的力量太邪性霸道,不敢多试,他和离殊并没有什么感觉,就觉得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玺。
  当初库勒大爷只是挨了一下就能成实体,可见这东西奇特的力量。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东西比刚才亮了一些?”张丘准备将玉玺装进盒子中发现的,要比刚才第一眼看到的莹润些许。
  “好像是有点。”张于水看了点头,“你先装起来,回去在研究。”
  张丘将玉玺装进木盒子里,正准备交给小绯保管,旁边离殊突然说:“有人进来了。”
  几人看了眼,铃铛迅速躲到阴魂珠内,离殊拉着张丘扛着小僵快速上了房梁,张于水一看不错拉着下邳惠王也上了房梁,最后整个房梁全是他们的人。
  这水晶宫修建的很有元代特色,他们所在的房梁很高,又宽又长支撑起整个顶,躲他们一行人并不拥挤,就是张丘想着也好几百年了,不知道招架的住他们这些人重量。
  脑袋胡思乱想,听到脚步声靠近,十分凌乱,张丘放缓了呼吸,往下看。
  因为整个宫殿里有许多夜明珠并不是很暗,但这座宫殿很高,屋顶是圆拱形状的,距离地面起码五米多的距离,上面就显得很黑,正好能遮掩住他们身形。
  “关上门。”
  是女人的声音,张丘没敢探脑袋,想到昨天偷袭时不过几百米的距离,这女人都能发现。
  凌乱的脚步,女人身后跟了起码十几人,慌慌张张的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再追,听到女人的话连忙将门堵死,女人眉宇间全是不耐烦,狠狠地挥了下鞭子骂了声脏话,“找东西,愣着做什么。”
  打手们不敢反驳,衣着狼狈脸上或多或少都挂了伤,一点也没有昨天见到的那么人模狗样。
  齐西目光准确的锁定到骂骂咧咧的一个男人,这人那天故意绊倒小戎戎的,敛去眼底的锋锐。
  满室的珍宝,这群人不掩饰眼底的贪婪,被女人挥了鞭子狠狠骂道:“正经事要紧,东西没找到,干脆让你们留在这里好了。”
  “小姐知道了。”
  女人收起鞭子在宫殿踱步,突然抬起头向上看了眼,张丘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他没有注意的是,一缕缕红雾将房梁的众人丝丝包围着。
  “门外有东西。”离殊低声说。
  张丘都快吓死了,离殊怎么还说话,这女人这么鸡贼的。
  离殊笑着指了下张丘身上,张丘低头一看是小绯的红雾,顿时满脸惊诧,小声说:“这么牛?”不仅能装东西,还能隔绝空间。
  女人没看到可疑的收回目光,听到外面撞击声越来越大,不耐烦的问:“找到了没有?”
  “小姐,没有玉玺。”
  “没找到,没看到您说的木盒子。”
  “不可能!”女人掀开寻找的几人,皱着眉,“父亲说过,东西就在这里的,不可能没有。”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脚步整齐划一,张丘听到耳朵发麻,总觉得那扇门摇摇欲坠随时要破开,小声说:“外面是什么东西?”
  离殊也不知道,“不是活人的气息。”
  他们在房梁上都听得心惊,底下的这些人早都慌了,纷纷说着,“小姐不然我们先走——”
  女人一鞭子猛地挥了出去,红色的鞭子像是一条蛇一样紧紧盘在说话男人的脖颈上,瞬间男人的脸发涨,“再让我听到你们谁说这种话,我先让他喂我的小蛇。”
  想到还要用这些废物当肉垫,女人松开了鞭子,男人弯着腰咳个不停,藏去眼里的恨意。
  “只要找到玉玺,外面那些怪物算什么?他们都要乖乖听我的话。”女人说到这里眉头竖起,狠狠道:“还不快去找。”
  只听噼里啪啦的声音,因为有了刚才男人的事件,这些人不敢在打什么宝贝注意,将这些古董珍宝粗鲁的丢开,到处乱翻,外面撞击声愈演愈烈,像是一道道催命符在催促他们死期降临。
  “小姐,找遍了全部真的没有。”
  女人本想发狠,只听砰的一声,门被撞开,外面那群东西冲了进来。
  张丘睁大了眼,外面竟然是一小支军队,大约有三四十来人,穿着盔甲全副武装,遮盖的严严实实,手执狙击枪,只听哐哐哐的整齐步伐,嚯的一声,狙击枪皆对准底下那群人。
  “不过是个傀儡。”女人眼底狠辣,话音一落手里的鞭子挥了出去,直接缠着一个盔甲脑袋。
  率先打破了对峙,后面的打手和这些傀儡兵混战到了一起,张丘几人趴在上面看热闹,尤其齐西等着一会趁机捉了这女人。
  鞭子缠着傀儡兵的脖颈,女人使劲拽了下,只听咕噜噜傀儡兵脑袋掉在地上,但身子竟然还在动,手里的狙击枪瞬间贯穿一个打手的肚子。
  底下打的难舍难分,没多久傀儡兵落了下风,四肢残缺不堪,还在动着,打手们死的七七八八,血流了一地,女人脸上都是狠劲,舔了下嘴边沾到的血,手里的鞭子像是飞舞起来一样,从手中脱离,饶了一圈只听啪啪啪几声,那些傀儡兵皆倒在地上。
  就是这瞬间。
  齐西翻手往下跳,敞开的大门谁都没注意一只小巧黑亮的甲片端端射了进来。
  女人抬头闪躲齐西,根本顾及不上甲片,直接被打中,膝盖一弯直接半跪在地上,张丘几人已经跳下来了,将剩下四个打手放倒。
  “正好赶得及。”门外岳秦仓推着轮椅进来了。
  开明坐在轮椅上,穿的很单薄,深刻英俊的面容见到女人眼底带着嗜血的味道。
  “是你拿了金骨。”
  是肯定句。
  女人抬头笑了下,一点都没有阶下囚的味道,很嚣张的说:“拿了怎么样?”环顾了一圈,舔着唇冷冷的笑了下,“你们不过是我父亲的器皿,现在时间到了,培育出的东西该归还了。”
  齐西抽出匕首紧紧贴着女人的眼眶,笑嘻嘻说:“那先让我这个器皿挖了你的眼睛看看能不能培育出点别的。”
  “你敢。”
  匕首刀尖瞬间扎了进去,女人不可置信的捂着脸,血流了一脸,齐西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你父亲叫什么说!”
  “呵呵,就凭你们也想见到我父亲。”女人像是感受不到脸上的疼,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张丘正巧看到,下意识的喊了小心,只听砰的一声,地上的女人整个炸开了,血肉肢体飞散。
  众人一时发愣,尤其是齐西压根没想到女人会自爆。
  血腥味充斥鼻尖,张丘几人离得近沾了一身的血肉,顿时恶心的不成,也想不通这女人怎么会自寻死路,只见原地的血气慢慢凝聚成一条红色蟒蛇。
  “贱人,你们毁了我一身皮囊,下次我要扒了你们的皮。”
  巨蟒的双眼淬着毒盯着他们,张于水还未掏出符纸,说完这句话巨蟒瞬间消散不见。
  “难怪这人不害怕生死。”张丘低声说。
  被克里斯汀逃走了,金骨也没拿回来,开明的脸沉的跟水一样,岳秦仓推着轮椅见了不由心里狠骂克里斯汀,这臭王八只要不开心了就拿他出气,不是端茶倒水就是按摩揉肩,真以为自己是皇帝啊!手段还特别毒,要是不满意就折磨他。
  这雪山满室的珍宝几人也没兴趣,尤其是这宫殿里断胳膊短腿的还有碎掉的肉泥,血腥味冲鼻太恶心了,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再说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传国玉玺现在在他们手里。
  出了的时候走的正口,陷阱什么的那群人已经触碰过了,无惊无险,只是在快出来的甬道口发现了阿木尔的尸体,穿着袄子冻得硬邦邦的,缺了只手,看啃过的牙印应该是血粽子,库勒大爷双眼湿润的蹲下身抱着死去的儿子,干瘦的手摸着儿子的脸,“阿爸带你回家,回家找你妈妈。”
  外面停了辆吉普车,一看就是改装过的。
  岳秦仓一脸认命的将开明抱上车,嘴里小声说:“真巴不得你赶紧好,我还没享受过出入被抱 ……”
  开明轻轻睨了下岳秦仓,岳秦仓立刻鼓着脸摇头当什么都没说,转头帮库勒大爷抬着阿木尔尸体上来,库勒大爷跟阿木尔坐在后面,岳秦仓倒是不介意车后面坐两个死人。
  齐西化成原形,拍着翅膀让齐止戎坐上去,离殊拦着张丘指了指旁边的凤凰,“你跟小僵去二哥那儿。”
  “离殊你真是小心眼,我跟小丘丘可是纯洁的友谊,友谊你懂吗?!”齐西哼着气儿。
  张丘头也不回的上了二哥翅膀,齐西在原地愤愤说:“小丘丘你太见色忘友了。”
  “闭嘴。”齐止戎像是忍不住似得冷声说。
  齐西一愣,没想到齐止戎会先说话,自从帐篷里齐止戎帮他撸过后就对他一直冷冰冰的拒之千里,没想到会突然这么生气,顿时吭哧了声没敢再说话。
  当天下午众人就到了库勒大爷家里,帮忙安葬了阿木尔,库勒大爷求他们让他在见见老婆和儿子,也好了却执念投胎,但这却难住了张于水,库勒大爷这种情况他也摸不准还能不能投胎。
  “可以找小林问问。”张丘说。
  张于水愣了下,突然笑了,“没想到我们现在底下也算有人了。”
  “开明你说过帮小戎戎治眼睛的。”齐西满心都是让齐止戎重见光明,他总觉得齐止戎对他冷冰冰的都是因为眼睛问题。
  齐止戎怔了下,手捂着眼皮,“可以治好?”
  “我说过的不会食言。”开明说。
  张丘让小绯将小盒子拿了出来,齐止戎已经从失态中恢复过来,不过语气还是透着几分忐忑和紧张,齐西想死皮赖脸的留下看,被齐止戎强硬的轰了出去。
  可能不想让齐西看到他没有双眼狰狞的样子。
  众人在外面等,不过十分钟门开了,齐止戎身形高大消瘦,浑身冷漠的站在原地,双眼不适应的还有一层雾蒙蒙,但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齐西,还是那样的傻气。
  齐西见齐止戎看他,顿时高兴的不行,自从这次齐止戎受伤他就清楚知道,他忘不掉齐止戎也放不开齐止戎,管什么前世今生,他是他,他就喜欢齐止戎了。
  “先回国再说,在国外传信,小林他们过不来的。”
  张丘秒懂,“不能插手国外业务?”如果是这样,鬼还分国籍的话,库勒大爷怎么办?
  “你忘了库勒大爷的老婆是国人了,也算半个国人吧,先问问再说。”张于水笑着说。
  巴音替他们买了机票,直接到了北京,还是陆风师哥来接的,不过这次人太多分了两辆车,到了别墅二哥先给小林传信,不过一会小林没到,上次见的白脸男人来了。
  “他现在转正考核期不能过来,有什么事情说吧!”白脸男人脸臭臭的,活像别人欠他了八百万。
  张丘将库勒大爷问题说了遍,白脸男人扔了句等会,从公文包里掏出个iPad开始查看,过了会说:“林悦娇已经投胎了,阿木尔不归我们管,我找人问了下,你等会。”又掏出电话联系,简短几句话挂了,说:“也投胎了,至于他要投胎,看他是想在那边,如果国内我现在就可以安排了。”这个月还能多笔额外提成。
  一套下来把张丘看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地府这么先进,业务都发展到国外了。
  “我头胎能不能跟我老婆再在一起呀?”库勒大爷搓着手很不好意思。
  张丘从没见过这个老头忐忑不安又紧张的样子,白脸男人脸很臭,说了句麻烦,但还是翻看了下,“你生平没什么大恶,你老婆现在半岁多,我尽量安排在附近,至于以后结婚还当兄弟姐妹都看缘分了。”
  库勒大爷一听还有可能是兄弟姐妹顿时脸都僵了,但是想了下一咬牙就同意了,儿子没了老婆也不再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
  白脸男人帮忙收了库勒大爷,转头脸平平的盯着他们,“还有事?”
  “没、没了。”张丘被白脸男人盯得发毛,心想不愧是做底下业务的就是能镇住人。
  等白脸男人走了,张丘这才想起还有传国玉玺,掏了出来给师哥看看是不是真的,华亭也没见过真品,但各方面仔细研究了下觉得十有八九是真货。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华亭盯着传国玉玺底下的字说着。
  张丘还以为师哥跟齐西一样,碰到就被吸取精力,但见师哥皱着眉头想问题,脸色还是好好的。
  “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背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吓得张丘一个秃噜,转头一看是刚刚走掉的白脸男人。
  只见白脸男人从人群中紧紧盯着师哥手里的传国玉玺,脸色一变,说:“御鬼兵符。”


第83章 阴兵一
  “什么御鬼兵符?这不是传国玉玺么!”张丘纳闷,难道他们真的找错了,就说这玩意特别邪乎。
  白脸男人双眼紧盯着华亭手中的玉玺,轻声哼了下,“那是你们人类的叫法。”顿了顿,脸臭臭的表亲稍微收敛了些,“借我看看。”
  这人说什么都是理直气壮但却不惹人讨厌。
  华亭看了眼师弟,这东西不是他的,他无权做主的。张丘点了下头,白脸男人看了眼张丘没说什么,正要接过,张丘连忙打断,白脸男人哼了声,“我就说你会这么放心。”
  “我是想说这东西邪门的很,算了你试了就知道。”张丘哭笑不得说。
  白脸男人脸上浮现了几分尴尬,很快遮敛下去,因为张丘提前说过,他接手的很小心,即便是这样等东西到手,脸突的一变,很快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东西好像普通人没什么影响,神兽之类的就会被吸取力量,体质偏阴的比较受益,但跟十全大补丸似得很容易出问题。”张丘将一路上大家分析的说了。
  白脸男人盯着桌上的东西,神情严肃,“秦嬴政统一后,用和氏璧做成传国玉玺,说是得此者得天下,其实这就是用来召唤下面重重阴兵的兵符,每次朝代更迭战火连连都少不了它的出现,老大一直在寻找,这玩意惹得麻烦太多,没想到这次出现竟然变成这么邪门,我得带回去给老大看——”说了要去装盒子。
  离殊上前冷冷的拦着,白脸男人先是一气,对上离殊的脸,面上迟疑了几分。
  “算了,不过这是下面的东西,你们凡人不好沾手,我会如实禀告的,老大会拿回来的。”白脸男人说完转身要走,没走两步又回来了。
  张丘一脸懵,就听这白脸臭着脸说:“刚才的帮忙给钱。”又递了张名片过来,张丘连忙接着,低头一看名字,差点笑出来,不过头顶的视线告诉他要是敢笑出声,就倒大霉了。
  白生生。
  “钱记得烧这里,下次有业务找我,烧了它我就会出现,对了下面通货膨胀太厉害,记得多来点,毕竟你们这是跨国业务。”白生生冷着脸说。
  张丘连忙点头,“可以的可以的。”不用提醒也会多给的,小林还在人家手下的。
  看来人情社会不止上面用,下面也是通的。
  说完话白生生转身就走了,华亭指着消失的地方小声说:“白无常?”
  “应该是。”张丘将名片交给二哥,当然烧纸钱这回事也是二哥管的,至于这传国玉玺张丘有些头疼,“现在怎么办?”
  “不介意的话我想研究研究。”华亭总觉得这东西底下的刻字有些熟悉。
  众人自然信得过华亭,反正他们还要在北京留一天,这两个月人就跟转轴似得不停转动,现在闲了先休息会,也好想法子揪出克里斯汀背后的人。
  华亭道过谢,这次不敢在放家里的保险箱了,而且一会要出去吃一顿接风洗尘的,家里上次失窃,现在头疼着,张丘嘿嘿一笑,“这没什么,有我家小绯在,等我们吃完饭回来,师哥你要再给你。”
  说完话各自散去,约好晚上在饭馆吃烤鸭。
  小僵一听烤鸭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眼睛瞪大了一圈,特别呆,张丘爱的不行,抱着儿子亲了口,“先回房间,爸爸给你洗个澡小睡会,晚上我们再去吃大餐。”
  他们这些人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裴青不留这里了,带着铃铛回铺子里修整,齐西的别墅就在不远,死皮赖脸的磨着齐止戎过去睡会,还发誓保证什么都不干,齐止戎只回了个冷漠的眼神,张丘在里面看到里齐西的大言不惭,不过最终齐止戎还是去了,没办法,齐西变成了一团幼崽,窝在齐止戎脑袋上嗷嗷叫,齐止戎浑身冰冷的跟能拧出水似得,脑袋顶着齐西,齐西在上面嗷嗷叫:“出门、出门,往上面走、上面走。”
  张丘捂着眼不想看,太辣眼睛,一想到齐西原形那么粗壮一只,再看现在耍赖卖萌的家伙——算了,反正又不是他忍。
  岳秦仓认命的推着开明去了一楼客房,一时间客厅空空荡荡的,张丘扛着儿子也回去了,离殊已经放好了洗澡水,张丘三下两下将小僵扒的光光的,小僵捂着小鸟,脸蛋红扑扑的,他发现自从小僵摸了那个玉玺后表面上更像人类了,就是现在都有体温了,虽然体温偏低些,但比之前冷冰冰一坨强了,谁能知道大冬天抱着一坨冰块睡觉的滋味。
  怎么捂都捂不热。
  “我先给儿子洗澡,你行李稍微收拾下。”张丘隔着门给离殊说,顺手将小僵扔到浴缸里,噗通,溅的一地水,小僵插着腰乐哈哈的笑,张丘摸着儿子脑袋,顺手将小绯掏出来,他家老二整天都裹在红雾里睡觉。
  不过刚一沾水,红雾散去将漂浮在水面上的鸭子勾了过来,小绯懒洋洋的趴在鸭子上,小僵坐在水里特别高兴的给小绯说:“妹妹,咯咯帮你洗澡澡。”
  张丘:……
  真的不能再让小僵叫小绯妹妹了。
  张丘伸出恶魔的爪子,将小黄鸭拉了过来,摸摸小儿子软软顺滑的长发,小绯抬着脑袋看着他,一双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张丘瞬间做不出指着小绯鸡鸡教小僵认清的事了。
  “小僵你看看你自己是不是有个小鸟。”对小儿子做不出来,对小僵这个小胖子张丘可没什么心软的,小僵点着脑袋,张丘正经的说:“小绯也有,所以小绯是男孩子以后要叫弟弟的。”
  小僵晴天霹雳脸:……
  离殊正在外头收拾,突然听到嗷的一嗓子从浴室传出来,显然是小僵在哭,他过去一看,怂包正抱着小僵哄,只听小僵呆呆的哭着说:“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妹妹,说好的妹妹呢!”
  张丘没想到儿子反应这么大,哭的直掉眼泪豆豆,心疼的抱着亲亲脸。
  “可那就是弟弟的。”
  “哇——”
  张丘回头看着离殊,头疼,“你捣什么乱,我刚哄好。”
  “打算承认小绯是妹妹算哄好?”离殊挑眉问。
  张丘:……
  有点怂,离殊是怎么知道他刚刚差点没原则松口了呢!
  离殊看着小僵,“想要个妹妹?”
  小僵睫毛还挂着眼泪,吧唧眨眼掉下来,呆呆的点头,离殊勾着唇笑了下,“这好办,你帮爸爸们看着弟弟。”上前搂着张丘,强硬带离浴室。
  “等等,干什么去?澡还没洗呢!”
  离殊笑了下,看的张丘发毛,浴缸里小僵也打了个哆嗦,大爸爸太可怕了。
  于是刚在浴缸蹦跶没多久的小僵,穿着毛茸茸衣服在浴室外对着洗脸盆撑着脸发呆,洗脸盆里小绯坐在小黄鸭上还是很开心的,眯着眼,软软的叫咯咯。
  小僵守着脸盆小声跟小绯商量,“你是妹妹对吗?”说完眼神不好意思的移到小绯小鸟那儿,鼓着腮帮子,最后叹了口气说:“算了,弟弟就弟弟吧,反正你漂亮。”
  小绯全程都笑眯眯的在鸭子上漂浮,没多久小僵挽着袖子开开心心的在浴室外跟弟弟玩起来了,顺便侧着耳朵听了会浴室里俩位爸爸的声音,结果什么都没听到,撑着下巴,小声说:“大爸爸说要给我们来个妹妹的,嘘。”
  一顿折腾到了晚上,坐着车到了前门的全聚德烤鸭,因为齐西那张脸的缘故,他们直接定的包厢,裴青和铃铛已经到了,铃铛脸红红的,张丘见了,“这暖气也不是很热,怎么脸这么红。”
  他说完见铃铛不好意思露出羞涩表情,瞬间就知道他们没来之前裴青在这包厢里一定干了什么好事。
  离殊目露欣赏的看了圈包厢环境,张丘想到下午在浴室里的生妹妹就腰疼,狠狠地怼了下离殊。
  “不要瞎想!”
  “怂包知道我想什么?”离殊勾着唇,“看来真要试试才成。”
  “试什么?带上我呀!”门口捂着严实的齐西进了门,简直是全副武装,口罩墨镜帽子,张丘看了眼问:“一路走过来没少被人注意吧?”
  齐西连忙挥手,“没办法太红了,迷妹太多。”
  “你穿成这副样子别人不看你才怪!”张丘掐指算了下,“你好像跟我们晃了两个月,都说娱乐圈见新忘旧,小心过气。”
  齐西撩了下头发,指着自己脸笑嘻嘻说:“单凭这张脸就不会过气。”
  确实不会,点餐的时候服务员进来没少往齐西那儿兴奋的瞧,张丘发现齐止戎坐在那儿都快能冻死人,齐西还笑眯眯的冲服务员眨眼,“嘘,不要说出去哟!”
  服务员脸颊泛红,兴奋的小声说:“我太喜欢你了,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对于美女我一向不会拒绝的。”齐西刷刷下笔,又笑嘻嘻说:“我们的烤鸭麻烦快点哟!”
  张丘暗搓搓的看了眼齐止戎,心里默默为齐西点蜡,这人神经粗成这样不能看!
  不知道是不是齐西的原因,他们的烤鸭特别快,张丘给小僵卷了个鸭子卷,小僵坐在椅子上吃的开心,过了会指着包厢的电视说:“漂亮哥哥!”
  几人看去,正播放一个仙侠剧,电视里齐西妆容特别妖孽,本来就妖里妖气化妆师还将眼尾勾的长长的,但浑身又特别有气势,张丘还没见过这副德行的齐西。
  “没想到这么快就播了。”齐西吃着,边说:“我在里面客串的魔道教主,酷不酷,整个白道都想追杀我,哈哈哈哈都杀不死我,我就喜欢这种看老子不顺眼但就是弄不死我,还要被我玩弄的戏码。”
  张丘:……
  “哇,漂亮哥哥好棒!”小僵特别捧场,看的特别入迷。
  张丘扭头看儿子,对于儿子的审美兴趣越来越看不懂了。
  “好小僵,你就是我知己啊!”齐西捏着小僵脸蛋,说:“改天哥哥带你去片场玩玩,小僵长得这么好看,虽然比我还差点,但也能算个小齐西了。”
  “别胡乱占我儿子便宜。”张丘磨牙,“想要小齐西自己生去。”
  齐西顿时就忘了小僵,眼神往齐止戎那瞥,齐止戎冷冷一笑,“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齐西怂了怎么他家小戎戎好像不怎么高兴,“是不是烤鸭不好吃?我觉得还不错的——”
  “闭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但没多久,齐西擦了手跟小僵钻到一起兴致勃勃的给小僵讲电视剧,小僵在听到漂亮哥哥穿的漂漂亮亮的有很多人喜欢还能赚很多钱买烤鸭吃就更崇拜了。
  旁边张于水有点吃味,看向下邳惠王,“现在神棍不流行了,小僵变得真快。”
  “我觉得挺好的。”下邳惠王体贴的说。
  张于水一下子来了劲儿,凑了过去小声说着什么,张丘心想在座的耳朵都好使,二哥何必小声说,不就是生个凤凰蛋,以后培养成个小神棍当接班人么!
  吃完饭,众人各忙各的。开明对这个世界所知甚少,很喜欢到处看看,这就苦了岳秦仓,可怜巴巴认命的推着人走,这人全程还不说话,他就跟小保姆似得。
  张丘一看时间不早了,打着哈欠,他腰还酸,回去得让离殊给他按按,于是一家四口跟师哥一家三口先回去了。
  二哥饭还没吃完拉着二嫂就走了,张丘想肯定是去生凤凰蛋了。
  到了别墅,将传国玉玺给了师哥,回到房间张丘趴在床上跟大爷一样指挥着离殊给他按摩,别说离殊手劲儿轻重拿捏得还挺舒服,按得张丘舒服的直哼哼。
  “怂包。”离殊声音低沉。
  张丘舒服的迷糊唔了声,就听离殊说了什么,他没听清,敷衍的嗯了声,“舒服。”下一秒腰上的手往下移去了,张丘一个激灵,已经来不及了,谁能告诉他离殊啥时候给他脱了裤子!!!
  又是一晚上的折腾,自从小僵要妹妹后,离殊打着这旗号没少折腾他,张丘被压得都想翻身干离殊。
  一直到日上三竿,张丘下楼吃饭看到二哥喜滋滋的样子,“二哥你跟齐西掉包了?”
  “胡说什么。”张于水喜滋滋的给下邳惠王夹了个鸡蛋,“多吃点,你现在要多补补。”
  下邳惠王脸色难看,咬着牙低低说:“你够了,注意点。”
  “好好好,别生气,容易伤身。”张于水喜滋滋的哄着。
  张丘: ……
  这还是他二哥?!
  “凤凰蛋。”离殊在旁淡淡的说。
  张丘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忙笑着恭喜俩人。张于水笑着说:“已经一个多月了,我昨天才知道的,那什么我们今天的飞机直接回家,有什么事情联系就好。”
  “臭王——唔,开明也要回去,我们中午就走。”岳秦仓说。
  轮椅上开明脸色淡然,眼底却藏着狠劲,“有消息了通知我。”
  张丘知道说的是金骨,连忙点头。
  也不好多打扰师哥,张丘决定下午也回西安,他逃了两个月的课,现在想起来头疼炸裂,不知道要怎么交代,感觉要重新上一年了。
  华亭将传国玉玺交给张丘,指着说:“我拓了一遍,总觉得很熟悉。”
  回到西安已经晚上了,他租的房子一定落了一层灰,张丘想着就头疼,大晚上的懒得收拾,干脆直接住酒店。晚上张丘跟离殊正亲亲我我的时候,角落里传来一声弱弱的声音。
  “张丘,那什么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
  离殊眼神跟刀子一样看向来源处,张丘连忙坐起,幸好还没脱衣服只是亲亲,角落里小林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那么大个的爷们跟弱鸡似得被离殊看的浑身颤抖。
  张丘拍了下离殊胳膊,清了清嗓子,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找我有事情?”
  “白大人让我过来问问要什么样的条件才把兵符交给我们。”小林弱弱的说。
  张丘看离殊,离殊刚被打断很不爽,直接拒了,“不给,谁要让他来找。”
  “哦。”小林说完赶紧脚底抹油溜走了。
  张丘见离殊冷着一张脸,突然眼睛转了下,笑眯眯说:“是不是没了兴致?不然这样,咱俩换换,你一年到头的辛苦,这次换我伺候你。”
  “这么好?”离殊勾着唇笑。
  “咳咳,我一向都很好的。”张丘靠着离殊肩膀,哥俩好的说:“我的意思是你整天在上面位置太辛苦,今晚我上面怎么样?”
  离殊扭头看了过去,想了下,“骑乘?好啊!”
  “骑你个大头鬼!睡觉!”张丘哼了声直接拉被子睡。
  离殊盯着鼓鼓囊囊的被子,眼里绯色流动,撩拨起来就想睡?没门!
  早上张丘头疼厉害,最后还是顽强的回了学校,当然少不了劈头盖脸的骂和各种挂科,因为小僵的缘故,他在学校出名的厉害,本来请了一周的假结果硬是旷了两个多月,老师们气炸了,还给他家里打了电话。
  张六断哈哈笑说没事,男孩子就要闯闯,学业嘛耽误一年明年继续就成了。
  气得老师摔了电话,没法教了。
  现在所有的火都往张丘身上发了。
  “怎么跟方老一样,老师不见了,学生也不见了……”
  张丘一愣,“教授还没回来吗?这都考察两个月了——”


第84章 阴兵二
  方教授外出考察张丘是知道,但具体考察什么好像有保密协定,就连师母也不知情,急的满脸愁容,不过两个月瘦了一圈,见到张丘来了急忙问:“是不是有你老师的消息了?”
  “我才回学校,听说教授的事情,过来看看您。”张丘让师母别给他倒茶了,“教授没有说去哪里了?”
  方师母一脸愁容,像是想到什么起身,“小丘你先等等。”匆忙去了书房,回来手里拿了一沓资料递给张丘,“小丘你帮我看看,我把这个也给学校过,但没人说得清。”
  张丘接手一看,第一张是凌乱的符文,皱着眉,说:“这就是秦岭姑幕国离——就是今年在秦岭发现的古墓中有的符文柱子,难道教授在研究这些?但也不对,这样的话考察就在本地的。”
  “没在本地,老方他收拾了行李说那边比较潮湿,好像还要出海。”方师母否定。
  翻手第二页是古文,但不是张丘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像是最古朴又神秘的话语。
  “师母这个我能拍个照回去给熟悉文字的师哥看看,您可能也认识就是华亭。”张丘将华亭名字一说,师母本来犹豫的心也就定了,连着点头,“那好,你拍吧!我报了警,但还是没有音信,那边联络的人也半天没有回话。”
  张丘一边按着快门,一边问:“什么联络的人?”
  方师母担惊受怕两个月,现在张丘问起来也顾不上方教授临走时说过保密的事情了,说:“这次考察是一个海外华人资助的,据说给了很多经费,你教授接到定金就有五十万。”他们想给儿子在本地区买套房子,有了这个加上他们多年的积蓄就能全款付了,这样儿子媳妇儿就能从北京回来,孙子也能多留下陪陪他们的,尤其老伴对考察的内容很好奇,综合考虑还是同意这次的私活。
  “私人性质的?”张丘惊讶,他一直以为这次考察是公款的,所以学校那边瞒的紧,没想到是私人的,学校是不知情的,加上教授请的假期到了迟迟未归,虽然现在失踪了大家都不好受,但学校那边可能还是对教授接私活耽误工作有所不满。
  方师母眼眶红了,“早知道是这样子我就不劝他去了,他那么大年纪身体也不好……”
  “师母您先别自责,教授或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没准就这几天能回来。”张丘安抚着情绪不对的师母,最后干脆将师母给的教授手稿资料全都带走了。
  “小丘如果你研究出来记得告诉我,我去找警察说说。”
  “好,一定,师母您也别担心,就像我说的教授有福气不会出事的。”
  从教授家出来,张丘心也沉甸甸的,下了楼出了小区就听到哔哔喇叭声,张丘侧头过去看,小僵趴在车窗,从里面露出个圆脑袋,小绯坐在上面,小手抓着小僵头发,温柔的冲他笑。
  离殊从车上下来,张丘吃了惊,“哪里来的车?”
  “刚买的。”
  张丘第一个反应竟然是离殊竟然背着他藏私房钱,被自己囧了下,车子是越野车,亮黑的漆面闪闪发光,一看熟悉的别摸我标志,侧头看离殊,“哪里来的钱?”
  “你手机划的,还挺方便的。”离殊感悟,“上车我们回家。”
  张丘一摸口袋还真没摸到手机,自从经常下坑跑,他对手机没有以前看的那么住了。
  “你怎么知道密码的?”他可没说过。
  离殊笑着看张丘,张丘一想到密码顿时脸烧起来,嘴上说:“我就是胡乱弄的。”密码是他第一次下秦岭姑幕国的日期。
  坐在车上张丘被离殊看的要挠人时,离殊终于移开视线,发动了车,过了会张丘才想起来,“你有驾照?”就算这颗千年大粽子再怎么牛逼吧也不可能一天内考到驾照的。
  “没有,开这东西还要驾照?不是会就好?”离殊很淡定的超过前面一辆乌龟爬似得车。
  张丘要炸了,连忙科普理论知识,“红绿灯你总会要看的——”看到离殊皱着眉,张丘心里大势不好,“你不会闯红灯吧!”
  “刚才过来路口没有车的。”离殊解释,之后看向张丘,“你是有驾照的?那就好办了,我车用的你身份证买的,好了宝贝这些就不说了,我们要回家了。”
  新校区在南郊山上,环山道修的宽敞车少,离殊开车跟他的人一样特别利落,张丘在副驾驶捶胸口,妈的啊!他的驾照还没用几次,现在全被离殊给折腾了,闯红灯是扣几分来着?
  张丘一路心疼他的驾照,顺带在旁边揪着离殊好好给补习科一知识,离殊今天心情很好,全程勾着唇笑着点头,等从环山路往北走,张丘才发现不对劲,“去哪里?还住酒店吗?”地址也不对啊。
  没多久,靠着宽敞马路边上绿树环荫,一栋栋漂亮的别墅入眼前,张丘看了眼说:“这里绿化挺好的。”没想到下一秒离殊开车直接进去了。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车子已经到了,离殊停好车熄了火说:“买的是样板房,据说是楼王,家具都有,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换。”入口门已经换成了指纹和密码,小僵蹦蹦跳跳的去按密码,高高兴兴说:“爸爸,这个跟花花家一样漂亮。”
  楼王啊!整个别墅小区景观最好的地儿,价钱估计也漂亮。
  张丘已经能想到离殊一掷千金的壕气了,算了买了就买了,好在房间装修的不是那种壕气冲天的欧式风,很现代简明清新,大落地窗采光很好,正好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这样挺好,家具沙发换了,其他就别了。”张丘见沙发是布艺的,可能清洗过,但还是觉得不怎么干净。
  小僵拉着爸爸的手往上面拽,张丘跟上去,次卧是设计好的儿童房,采光好还有个小浴缸,小僵特别中意,最后去了隔壁是间粉色小公主风的房间,小僵指着脑袋,“弟弟哒!”
  “我哒!”小绯弯着月牙眼睛笑着说。
  张丘:……
  “你们开心就好。”
  因为买了房间,张丘仔细查看了翻很快也陷入他和离殊有个家的喜滋滋气氛中,列了单子,最后一下午一家人去家具城又逛了圈,张丘付款的时候心惊肉跳的爽快,等回去家政公司派来彻底清洁消毒已经搞定了。
  他们有了家。
  晚上张丘看到洗干净烘干的床单铺的整整齐齐,插着腰还挺有成就感的,离殊摸着人的腰,最后俩人滚在还是温热的床单上狠狠地做了一番。
  第二天闹钟叫醒,离殊已经在做早餐了,很速食那种,热的冷冻包子和牛奶。
  吃完饭,离殊开车送张丘去学校,不过十来分钟的事情,不过还是迟到了,被上大课的教授饶有兴致的目光盯的头皮发麻。
  “这不是我们的红人么!我还以为你要当什么网红不上课了。”
  张丘连忙道歉,态度诚恳,教授一见也不好多说了,反正旷这么久课改当掉的就当掉好了。
  中午上完课,离殊开车来接,张丘到了学校门口就见到小僵捧着一罐牛奶吸得腮帮子鼓鼓的,旁边还有几个妹子在跟离殊聊天。
  竟然跑到他学校门口招蜂引蝶来了!
  张丘心里的醋罐被打翻,哼唧的过去,就听离殊说:“ ……来接媳妇儿的。”
  “可是这不是小僵嘛!他爸爸是我们院的张丘我知道,还跟他上过大课。”
  离殊看了一起上课妹子一眼,得出结论没他好看就收回目光了。
  “大爸爸我喝完了,肚子饿了,爸爸什么时候出来,我想回家吃饭。”小僵软软的说。
  刚刚说话的妹子们怔愣住了,爸爸大爸爸,小僵这句话信息量好丰富啊!
  张丘现在不是吃醋了,是羞窘的,赶紧过去,盯着这些妹子震惊的目光,扛着儿子赶紧上车,车上小僵晃着小短腿吸着牛奶。
  “不是喝完了么?”
  “谁让她们看大爸爸眼神怪怪的,我不喜欢。”小僵哼着说。
  张丘都不知道自家儿子有时候情商低有时候又特别机灵,不过——“说谎不是好孩子。”
  “知道啦爸爸,我现在奶奶喝完啦!”小僵点着脑袋说。
  中午吃过饭,下午他没有课,最近到了期末要各种作业论文,他现在赶是来不及了,只能这学期当掉明年继续上了。回到家里,小僵跟小绯坐在地上玩玩具,别墅有暖气,地上铺着厚地毯也不冷,张丘将资料全摊在地毯上,开着电脑视频跟师哥交流。
  “你发来的我看过,以前跟教授学过些皮毛,秦时加密的语言,特别用于谍者。”视频中华亭将张丘发的资料举起,“老师这里写的应该是几味药材,结合现在的中药名字能查出,有当归和黄芪,至于别的我分辨不出,应该也是药材名。”
  “教授这次考察跟药材有什么关系 ……”张丘闷着脑袋想。
  华亭摇头也搞不清楚,“还有你接下来的都是很凌乱,我拼不出来,但能推测出教授这次目的地应该在海上。”
  “海?”张丘将地图调出来,中国沿海地区就几个大省份,但是要细化去找可就是大海捞针了,到底是东面还是南面呢?
  俩人研究了一下午,对面陆风叫师哥吃饭,张丘这才不好意思说:“耽误师哥一下午时间了,你先吃饭。”
  “别这么说,老师失踪我也想尽份力,你有什么消息联系我。”华亭听到儿子喊爸爸吃饭,连忙结束了这次视频通话。
  张丘伸个懒腰,转头见俩儿子趴在地毯上睡着了,尤其小僵趴着睡还撅着屁股,样子特别搞笑,小绯就跟睡美人似得,红色雾气像是害怕俩人冷,像一团被子似得盖在他和小僵肚子上。
  “好儿子。”张丘过去一人么了两口。
  离殊从厨房出来,张丘闻到奇怪的味道,问:“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本来想弄点晚餐的,没想到失手了。”离殊很淡然的将刚才丢掉的黑漆漆不提,说:“我叫了外卖火锅,这个时候还真是方便。”
  张丘也就忘了空气中淡淡的奇怪味道。
  晚上吃的火锅,边吃着外面竟然飘雪了,小僵高兴的不行,将小绯放到他围巾里,蹦蹦哒哒出去院子门口玩,因为是新环境,张丘不放心要跟过去,被离殊拉着套了件外套这才出去,刚出远门,小僵哒哒哒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条,“爸爸,刚刚有个叔叔给我的。”
  “什么叔叔?”张丘看了眼院子,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僵朝着天比划了下,“特别高的叔叔,还夸我长得好看。”
  张丘拆开字条,他家小僵只要有人夸就开心,凭着门口微弱的灯光,看到字条上的字,顿时愣住了。
  【方新原定寿命73,现更改6零一百三十六天。】
  方新就是教授的全名,今年十月份的时候张丘还跟师母庆祝过教授六十一岁生日,掐指算了时间,这上面说的时间正好是这个月月底,教授已经失联了。
  张丘皱着眉将字条给离殊,手指微热,连忙松手,刚刚拿在他手中的字条突然燃了,而且奇怪的是半点灰烬都没有。
  “难道是谁恶作剧?”他自己心里其实不信的。
  离殊想了下,“知晓人类寿命,应该是白什么的老大。”
  白生生的老大?那不就是阎王了?!
  张丘睁大了眼,如此看来这字条很可能是真的,“教授有危险,必须尽快找到教授。”可是去哪里了?
  在他为离殊失踪挂心那两个多月,方教授对他和小僵很好,提起教授,小僵抬着头巴巴的望着他,“方爷爷出事啦?爸爸我们去帮助方爷爷吧!”
  名片!
  张丘想到白生生给二哥的名片,最后二哥转手给了他,赶紧烧掉,没多久脸特别白的白生生穿着正装到了院子门口,依旧臭着脸,冷冷的问:“有什么事?”
  “刚刚你老大来过,给了我看完就燃的字条——”张丘还未说完,就看白生生脸变了下,低声埋怨说:“借我玩下都不行,自己还不是随便撕生死簿。”
  刚刚那字条是从生死簿撕下来的?
  张丘卡了下壳,从生死簿原来是这个样子回过神,将教授的事情说了遍,问:“你能不能知道教授现在的位置?”
  “只有一种方法我们能知道他在哪,就是当这个人立刻死了,我们就能感应到,不然也没办法。”白生生说:“每天工作量太多了,就是老大他自己也不知道,不然也不会给你提醒让你找了,不过他为什么说这个?”
  张丘也不知道阎王为什么给他们递消息,白生生板着脸,说:“业务常识说完了,今天我休假,记得给加班费用。”又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下次有事情找他。”
  “好打扰了。”
  “反正你给了钱。”白生生说完就不见了。
  张丘低头看名片,上面名字是黑钱,简简单单两个字,什么介绍都没有,张丘觉得这俩字真有魔力,不知道这人爹妈咋想的,黑钱。
  又想到白生生姓白,这个黑钱那就是黑无常了?
  “都说黑白无常是cp,今天见识到了,难怪白生生那么爱钱。”张丘刚说完,突然听到笑眯眯的男声,“我就喜欢你们这样聪明的人类。”
  离殊听到喜欢儿子眼神不善的看了过去。
  只见院子门口有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大晚上的戴着墨镜,浑身上下全都是黑色的,身高很高看上去很壮,比小林还要高壮,笑眯眯的走过来,“不要生气嘛,我是老大派来帮你们的,呀天这么晚了,该睡觉了,今晚要借宿你们家了。”走到小僵身边,黑衣男人摸着小僵脑袋,“这帅小伙子可长得真好看,跟生生一样。”
  被夸得小僵特别高兴,蹦着跳起来,“高个子哥哥!”
  张丘:……
  儿子你颜控、臭美到底跟了谁啊!
  男人见张丘戒备神色,笑着指着张丘手里的名片,“黑钱,我。”
  黑无常!
  张丘一脸玄幻的看着黑无常如主人一样入住他们家,不同意白生生总板着脸臭臭的表情,黑钱随时都是笑眯眯的,但从院子到客厅乃至介绍卧室都从没摘掉过墨镜。
  果然底下业务的都比较特别。
  张丘回到卧室的时候还回不过神,盘腿坐在床上,“我们家真住了黑无常,好玄幻,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第十次。”离殊声音冷的掉冰渣子。
  张丘还沉浸在黑钱刚刚说的那几句话中,八卦兮兮的说:“我觉得吧,这个黑钱一定跟白生生有关系。”
  “第十一次。”离殊脸都黑了。
  说八卦就是要有人配合,张丘一个人八卦脸离殊一直数数,不由抬起头看向离殊,顿时心里警铃大作,只要离殊这个表情绝对有人倒霉,现在房间就他一个——
  “求死个明白。”张丘泪眼汪汪也不做挣扎。
  离殊黑着脸冷冷一笑,“你刚刚提到别的男人名字十次。”
  卧槽!
  张丘见离殊扑了过来,心里只想这个醋离殊他妈的也吃,今晚老腰不保!


第85章 阴兵三
  翌日一早,落地窗外积雪一层,湖面结冰,四周垂柳像是冰莹的水晶条一缕缕挂在树上,微风一吹,雪花四处飘散,十分漂亮。
  昨晚被折腾狠了,张丘一睁眼看到旁边熟睡的离殊,想也没想恶狠狠地上去下口咬了下,腰上一重,被离殊的手搂着,一下子扑到在离殊怀里。
  “想要?一大早这么热情。”离殊勾着唇,早上才睡醒声音低沉沙哑十分性感,张丘耳朵酥酥麻麻的,面上狠狠说:“要是你能趴下让我上,我就有无限的热情。”
  “这种累活还是我来就好。”离殊抱着怀里的人亲了口。
  张丘察觉到气氛不对,在这么下去他今天早上又得在床上度过,再者家里还有陌生人,没羞没躁的夜生活偶尔来来还好,整天的话他肾吃不消,也不知道离殊是不是长了四个肾,怎么就这么精力充沛的!
  撑着胳膊起身,张丘逃似得下了床往浴室走,顺带锁了门,跟防贼似得,离殊盯着紧闭的门,低声浅笑说:“真觉得这道门能挡住我?”不过想到昨晚怂包哑着嗓子求饶还是决定今天让休息下,休息好了才能换更多的姿势来。
  张丘完全不知道离殊在想什么,不然一定要吐离殊一脸牙膏泡沫才成。
  收拾好出了房门,张丘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好香啊!”
  粉色系小公主放小僵穿着大黄鸭秋衣裤穿着兔子耳朵拖鞋出来,脑袋上还顶着小绯,睡得迷迷糊糊眼睛都睁不开,却舔着嘴巴,小虎牙露出来呆呆的说:“好好吃啊!”
  “好儿子你这是没睡醒做梦正在吃啊!”张丘揉着儿子脸,摸了下小僵脑袋上小绯,小绯微微一笑,“爸爸早上好。”
  张丘顿时觉得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他家小绯太乖太美了。
  “爸爸做什么好吃的好香香!”小僵这会清醒些,提起吃的两眼放光,张丘见到儿子biubiu眼睛瞪大了一圈的呆样,他看了眼楼下厨房,正好对上漆黑的墨镜,一愣,对方先笑眯眯的说:“不介意我用了你们的厨房吧?”
  “不介意不介意。”张丘连忙摆手说,他刚说完小僵趴在围栏处,脑袋从缝隙塞过去,大眼睛巴巴的看向下面,“高个子哥哥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张丘想捂眼睛,他家小僵见到美人和见到美食就挪不动脚,嘴巴特别甜。
  “你下来吃吃就知道了。”黑钱笑眯眯说,“你们起的时间正好,我做的多一起吃,算是借宿费。”
  离殊下楼就看到媳妇儿儿子们吃的满口鼓鼓的,尤其是小僵星星眼崇拜对方,真想上去捏捏小僵大脸,不过烹饪课程是该提上日程了。
  张丘没想到黑钱看上去特别黑社会,长得脸穿衣打扮更是凶悍,但从昨天到今天这人就没见过生气的时候,做饭手艺也特别好,单是蒸饺包子就好几种口味,皮薄汤汁美味,一口咬下去,睡了一晚上的胃都要被叫醒了,不由看了眼离殊,这人看上去不高兴,下筷子频率可比以前高了。
  吃饱喝足,小僵嘴巴甜甜的就差围着黑钱打转了,黑钱被哄的开心,笑眯眯的摸着小僵脑袋许诺明天还有,小僵小小欢呼一声,道过谢带着小绯出去玩。
  张丘不放心,小僵拍着胸脯保证没事。
  “只能在家门口玩一会,别冻着了。”他说完小僵已经蹦蹦跳跳出去了,回头见黑钱看他,不好意思笑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黑钱摆手,“这也是我的乐趣之一。”顿了顿又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小僵尸当普通小孩养,挺特别的。”别看那吃的满嘴油的肥小子年龄小,发起威来普通几个壮年男人都不是对手,更别提头上还有个神脉小子在。
  “小僵还小,当然要多操点心了。”张丘透过落地窗见到俩儿子就在院子玩雪这才放心,现在社会上骗子拐卖小孩子的太多了,就算是在家门口都不敢放心。
  黑钱对于张丘的担心不是很理解,不过也没有说什么,笑了下说:“我这次是公事,老板让我出差帮助你们,报酬就是兵符。”
  兵符?哦,传国玉玺。
  “你们拿着传国玉玺并没有太大用处——”黑钱说到这里看了眼离殊,依旧笑着说:“还是你们想借阴兵拥有权势。”
  张丘打了个哆嗦,黑钱明明是笑着,但他觉得这人说的话可是冷冰冰的。
  “我对权势没什么兴趣,但兵符给你们也没有说实情。”离殊冷着声说。
  黑钱沉默了下,过了会说:“这是底下机密,我也就猜到两三分。”本身不想说,但对上对方不说清楚看来这次公差是白跑一趟了,啧,这些人真是越来越难说话了。
  “自秦朝开始,每次战争死去的士兵有人在偷偷炼化,年复一年的积累,这些兵不老不死没有痛感,武力超群,等发现时,这个阴兵的数字已经很庞大了,后来老板的不知道前几任干脆收了当成守护底下的士兵,反正底下人手也缺着,又有兵符在手,物尽其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兵符丢了,底下的士兵也消失不见了。”黑钱皱着眉,说:“这里还关系一些底下的事情不能告诉你们,但现在兵符至关紧要,找回后可以召唤消失的阴兵,如果兵符一旦落在有心人手里,你们的世界和平将是一句空话了。当然我也不想给自己增加业务,战争牺牲最多的可是人类。”
  张丘一听顿时觉得这兵符就是个烫手山芋,他这样的小老百姓可沾手不起,万一丢了有了战争生灵涂炭他可承担不起,连忙看向离殊。
  “条件达成。”离殊说。
  黑钱笑了下,“你这人还真是什么亏都不吃。”
  “你吃?”离殊挑眉看了过去。
  黑钱哈哈一笑,“这世上能让我心甘情愿吃亏的也只有一人。”
  离殊听了原本针锋相对看不顺眼的冷脸收了起来,笑了下,看向旁边张丘,说:“同样。”
  张丘: ……
  所以话题到底什么时候到了他身上的?
  正想着,手机作响,张丘摸出来一看是齐西,离殊已经凑了过来,张丘无奈的笑了下,开了扩音,结果对面是齐止戎冷漠的声音。
  “我找到了一些线索,你们应该感兴趣。”
  “小戎戎你吃醋的样子真美。”电话里传来齐西的骚包声音。
  对面顿时沉默了下,张丘握着电话一脸尴尬,咳了咳,说:“什么线索?”
  “诶呀你看嘛打我,不要打我的脸,我毁容了你抛弃我怎么办?!我就剩这张脸了,喵喵喵~”
  张丘: ……
  手机传来盲音,对面显然挂断了,张丘没有拨回去,不好打扰齐止戎家暴不是!
  没多久企鹅号响了,是齐西的号发来的文件,张丘点开看了两行神色一变,说:“找到克里斯汀口中的父亲了,克里斯汀是弃婴被一个华裔古董商杜桥收养的,两个多月前杜桥回到了国内,现在不知行踪 ……”
  “两个月?”张丘想时间很凑巧,跟教授出发考察的时间差不多。
  手往下拉,资料中杜桥在两个月前回国为了一笔投资,银行流水名单让张丘双眼瞳孔微缩,有方教授的名字。但始终没有提到杜桥考察的项目目的地,根本无法找到方教授。
  张丘有些着急,离殊接过手机滑到最下流水名单,抬头问黑钱,“这些人的背景你应该能查到吧?”
  “文职工作要归生生管,我去问问他。”黑钱笑眯眯的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铃声响了许久对方也没接,张丘想白生生该不会忙着,就见黑钱一副很经常见的表情又打了过去,每次都等铃声自动挂断在打,直到第七遍对方终于接了。
  黑钱没开扩音,张丘都能听到白生生的怒气。
  “黑老怪你有病是不是?!我难得休个假打个屁!”
  “生生,有事情要你帮忙。”黑钱丝毫没生气的样子,笑眯眯的说着,声音都软了几分,张丘听得一胳膊鸡皮疙瘩,转头看到离殊笑盈盈的盯着他,别人这么看可能是温柔,离殊这么看他,张丘心里只有卧槽你是不是又要玩什么花样了啊!之类的想法。
  “黑老怪我说了八百遍了,不准叫我生生——”
  “那小白好了。”
  电话吧唧挂断,张丘看了眼黑钱,“这就挂了?”
  “三、二、一——”黑钱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数数,等一字话音刚落,客厅里突然多出一位,赫然就是白生生,怒气腾腾的带着杀气,就往黑钱脖子上掐。
  黑钱就坐在那儿动也不动,等白生生手上了他的脖子,长臂一搂,将白生生搂在怀中,笑眯眯的说:“小白今天出现的很快嘛!是不是想我了?”
  张丘发誓他看到了白生生暴起的血管青筋。
  “黑老怪,我再说一遍,你在敢叫我小白我就要剁了你!”
  “你舍得?”
  相对于白生生的火冒三丈暴怒,黑钱就像是对方在玩笑说情话似得,始终笑眯眯的。
  这一刻张丘都有点心疼白生生,没想到看起来脸臭臭脾气冲的白生生其实还挺好捏的,再看黑钱,高大黑社会似得人笑的跟个狐狸,简直是心机男。
  最后在即将把白生生惹到极限之前,黑钱笑眯眯的松开手,指尖像是还留着对方的温柔,当着白生生的面亲了下指尖,特别骚情,张丘觉得白生生可能要气爆炸了。
  “生生这件事只有你能办,你也知道我一向头脑粗暴没你聪明,这件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求你了。”
  爆炸的白生生一听,眉宇怒气稍稍平息几分,冷冷的重复问:“你求我?”
  黑钱特别诚恳的说:“对,求你,论业务能力一向是你比较出众的,我就是走后面的,你也知道,平时工作我都是特别崇拜你的。”
  张丘就觉得上一秒还气炸的白生生嘴角竟然弯起了一丝弧度,这么久了他还没见过白生生笑。
  这人也太好哄了。
  “算你识相,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什么事情?”白生生压着唇角的弧度冷声说。
  黑钱带着笑将名单念了出来,“看吧,这事真的只能求你了。”
  “真是麻烦,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白生生嘴巴这么说,但显然很受用黑钱的自我贬低了,同事这么久,这人没他资历深,一来就各种碾压在他头上,斗了这么久能听到个求字,不算是白瞎了他一天假期。
  “等着。”白生生冷冷说完就不见了。
  黑钱还望着白生生消失的地方勾着唇,转头问张丘,“我们家小白是不是很可爱,尤其炸毛起来的样子。”
  张丘: ……
  大佬的审美他不懂,也不想懂。
  背后一凉,张丘转头见离殊正笑盈盈盯着他看,顿时毛骨悚然赶紧说:“你可打住了,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要跟你同归于尽了。”
  “果然炸起毛来很可爱。”离殊若有所思的点头。
  张丘这一刻是真后悔让黑钱住进来了,妈的这才不到一天离殊又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白生生可能想在黑钱面前显摆下业务能力,办事效率特别快,不过十来分钟就将资料带了上来,黑钱自然一副生生好牛,比我厉害,我认输,你以后就是我大佬的样子,白生生嘴角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住,面上还要挂出一副很嫌弃的样子,说:“你这么蠢,我要你当我手下可能要气死了。”
  “是是是。”黑钱点头,突然笑眯眯说:“今天占了你休假时间,钱我要给你的,毕竟你那么爱钱。”
  白生生本来点头同意的,但听到最后一句话黑老怪说这话语气怪怪的,对上对方戏谑的眼,顿时气得脸都要黑了,“我爱什么钱,我才不爱钱,黑老怪我警告你别胡说八道。”
  “我就说说你爱钱了,唉,是我的口误,好啦你别生气了生生,我错了。”黑钱软着声音赔不是。
  这样倒闹得白生生一张脸跟调色盘似得,最后实在说不过黑钱,哼了声原地消失不见了。
  黑钱撑着下巴,脸上挂着笑,声音却冷冷的说:“又看不到生生生气可爱的样子了,赶紧处理完这些破事吧。”
  有种天凉王破的感觉。
  张丘不再多想,黑钱这段数真是厉害到变态,他是不懂了,连忙拿起资料看。
  “船长青岛人 ……”张丘想到方师母说的潮湿御寒,现在看来有可能就是从青岛出发的,但去哪里还是不知道,正想着手机企鹅视频声音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师哥,连忙接通了,师哥眉眼都带着兴奋,说:“师弟,我知道老师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其实传国玉玺底下的刻字是地图的一部分。”
  “所有的皮子地图和玉笔地图我都有资料拓本,上次我总觉得这玉玺底下的字怪怪的,这两天将多有的地图摊开,才发现这字要拆开跟这些地图能拼凑起来 ……”
  华亭将拼凑的地图合起来,用红笔圈出一块地儿,指着说:“就是这里,横渡黄海,从朝鲜海峡穿过,驶入日本海中的一个岛屿,地图上我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最后根据之前古地图翻出来的,确实有一片小岛,没有名字,我将坐标纬度发给你。”
  张丘连忙将他们今天得的消息也说了出去,看来青岛船长跟师哥说的地形走法是重合的,准没错了。
  他将消息发在群中,第一个发消息回应的就是岳秦仓,想也知道是开明指使的,之后齐西笑嘻嘻说什么这种公差海外游玩的机会怎么少的了他,最近刚推了本傻逼雷偶正好可以和小戎戎度蜜月之类的话。
  张丘看到齐西发的消息就头疼,群众沉默了会,最后裴青发了个在说自杀的表情包过去,才说有海的地方他当然也要去了。
  二哥二嫂不去了,大伯最近身体不好,二嫂马上要生了,实在抽不开身,倒是师哥表示要一起去。
  时间不能拖了,拖一日教授的性命就危险一日。
  最后决定出海日期,二哥寄来了许多平安符,还将他的法器罗盘和化妆镜给了小僵,张丘见儿子拿着镜子臭美的照,他还能对这个小短腿神棍抱有什么幻想不成?
  这次外出可方便许多,有了小绯在,张丘东西准备了两套,至关紧要的衣服药品食物放在小绯那儿,其他的还是随身携带,黑钱依旧穿着他的黑大衣,两手空空,什么东西都没带,特别潇洒,说:“借了老板的船,现在能出发了?”
  他们直接到青岛见,张丘在码头见到黑钱口中所说的老板的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豪华游轮!!!特别大!!!
  “你们老板还流行在上面置办产业?”张丘都心动想去底下做公务员了,福利这么好,老板的邮轮说用就用,他开他爸的小宝马都是晚上趁他爸睡着偷偷开的,当然最后太紧张了车直接开上树了,被他爸狠狠骂了一顿。
  黑钱笑着说:“舅舅他比较喜欢吃喝玩乐赚钱。”
  “舅舅!?”张丘懵了下,突然想起黑钱上次跟白生生说他是走后面进来的,原来底下大佬是他舅舅,没想到黑钱还是个官二代?
  很快人到齐了,华亭将花花送到羊宝家几天,羊宝爸爸就是上次去榆林借他们私人飞机那位壕,俩家也算老相熟,孩子也玩的好,不用担心。
  开明穿的依旧很薄,黑色衬衫加棕色格子状的针织衫外套,大冬天的张丘都看的冷,不过开明看上去气色很好,眼底原本的狠辣与戾气淡了,多了些笑意,不过推轮椅的岳秦仓显然受着气,脸憋得鼓鼓的有几分可爱,穿着胖乎乎的羽绒服嘴里叨叨说:“大冬天的你就穿这么点,我可告诉你晚上冷了别让我给你暖被窝 ……”见到他们招手。
  张丘: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上了船,安排好了房间,张丘发现船上水手有的很奇怪,就见小僵舔着小虎牙,那些水手瑟瑟发抖,顿时知道一部分怪怪的水手是什么了。
  “这个不能吃,这些是黑钱叔叔请来帮我们的。”张丘揪着儿子大脸叮嘱。
  小僵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小绯的一缕红雾摸了摸哥哥的脸蛋,有点劝说的味道,张丘心软,摸着儿子胖乎乎脸,说:“刚才揪疼了没?”
  “爸爸一点都不疼,我知道朋友是不能吃的。”小僵板着大脸压住自己的渴望说。
  “好儿子。”张丘么啾了口小僵,见小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巴巴的看着他,顿时笑眯眯的也占了下小绯的便宜,狠狠亲了一大口,结果小绯太小,被张丘亲的跌坐在小僵脑袋上,脸都是懵的。
  张丘见了哈哈笑,小绯不好意思的捂着脸,撑着下巴,软软的说:“爸爸坏坏。”
  “爸爸不坏,爸爸喜欢小绯。”
  小绯歪着脑袋,红雾一缕伸了过来,触碰着张丘的脸蛋,软软的像是棉花糖似得,还带着几分奶香,这是小绯的味道,红雾在张丘脸上吧唧一口,小绯糯糯的说:“爸爸好,亲亲。”
  真好哄。张丘笑眯眯的想,现在终于有几分体会到黑钱逗白生生的乐趣了。
  唔——
  他怎么能这么想!果然不能跟黑钱带太久,这人有毒啊!
  在船上第一顿晚饭众人在甲板上吃的,晚餐很美味,这里竟然还有中西两位厨师,随个人口味点餐,张丘要了当地出名的海鲜粥,小僵在啃一块草莓蛋糕,吃的一嘴奶油又去亲小绯,小绯咯咯笑也不躲,特别甜,搞得张丘也想亲一口儿子,结果被离殊拉着亲了口。
  “想要?”
  什么鬼啊!离殊爸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要了!!!


第86章 阴兵四
  从青岛出发,张丘本来还担心签证问题,毕竟横穿黄海还要过朝鲜海峡的,结果他刚一提出来,齐西就笑嘻嘻的说:“你对我们坐的这艘轮船到底有什么误解?”
  “很豪华的轮船难道不需要签证?”张丘狐疑的看向齐西。
  齐西拍着脑门,一脸服了你的表情,说:“这艘船的主人是谁?别说横穿哪哪哪,就是直接开到日本也没人会查的。”
  “这么神奇?!”张丘再一次认识到了这艘穿的与众不同了。
  吃过饭众人在甲板上讨论下路线,华亭掏出小本子,里面全纪录了他这段时间的研究,说:“我有个推测,兵符是秦始皇下令做的,而我们现在这个路线跟当时徐福出海寻找长生不老药的路线很相似,现在各种学说,但最主流的还是逃到日本了。”顿了顿问黑钱,“你们什么时候找回兵符,又是什么时候丢的?”
  黑钱皱着眉,时间太遥远了,那时候他还没有接手底下事务,这些事情也是听上一任说的。
  “汉末,连年战争但是底下收的阴魂不对,派人查过才知道底下有人私炼阴兵,但却没有找到。”黑钱说到这里也觉得奇怪,什么人的本事通天到能避过舅舅,“后来找到兵符,干脆就将阴兵收编了,兵符一直由舅舅保管,但到了宋末时兵符就丢了。”
  黑钱这么说,张丘竟然觉得黑钱舅舅阎王很有问题,但仔细一想也不对劲,要真是阎王做的现在找什么兵符,本身人家就是天庭公务员,还是个官的。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用怀疑我舅舅,他这个人——”黑钱表情一言难尽,“你们见了他就知道,丢东西这种事情经常发生,生死簿也不是没丢过。”
  张丘听完囧了下,“你舅舅后台一定很硬。”不然像黑钱口中这种做法,哪个老板还能容忍。
  “恃宠而骄。”黑钱对自己舅舅就这四个字评价。
  张丘:……
  实在想不来阎王被人娇宠上天的样子,他的三观都要碎了。
  话题绕到娇宠的阎王身上后,张丘觉得还是回归正题就问师兄有什么推测。
  “如果当时徐福出海并不单单是寻找长生不老药,且,他并没有像外界所说那样带着人销声匿迹藏了起来。”华亭说:“如果真像外界所传那般,徐福逃到日本远走,秦始皇为何没有派人寻找?”
  张丘想想也是,始皇帝的人设可是老霸气了,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违抗命令,还不得捉归来抽抽抽啊!
  “万一人家找了就是史书没记载,这皇帝可是连焚书坑儒的事都干过,不想别人记载他丢了面子被人骗的事情也很正常。”齐西撑着脸反驳。
  华亭笑了下,并没有争辩,说:“以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就是多一种猜测而已,除非秦始皇还在世。”
  “要真这样那也应该是在陕西地界。”张丘见师兄笑眯眯的看离殊,顿时明白了,“始皇帝真要跟离殊一样还活着,那可就太好玩了。”
  想想能见到老霸气的秦始皇,张丘还挺兴奋的,这种机会常人没有,但一想到秦始皇要是背后推手可就扎心了。
  “我还挺喜欢始皇帝的,可不要对着干。”
  离殊听张丘念叨,黑着脸,问:“你喜欢那个始皇帝哪里?”
  “多——”张丘快速的反应过来,笑眯眯的拍离殊马屁,“我对他一般般,真的,我现在比较喜欢离殊大将军!”
  离殊勾着唇,“是吗?”揽着张丘的腰,冲众人说:“天黑了,我们先回去了。”
  “喂喂喂,天一点都不黑,我还想看看夜景 ……”张丘垂死挣扎还想也拖延一下,他腰还要不要好了!结果抗议没用,离殊揽着人直接带走了。
  小僵一看,也不玩了,头顶着弟弟巴巴的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坠在爸爸们后面,张丘回头一见,一种老子的腰有救了,连忙说:“儿子还在呢!虽然我也想和你嘿嘿嘿,但是总不能当着儿子面前是吧是吧?”
  离殊停下脚步,看了眼眼巴巴的张丘,勾着唇笑了下,“你说的对,不能教坏儿子。”
  甲板上陆风听见这话笑了下,他可是见识过小僵被赶到门口蹲着水盆前玩鸭子的,现在俩口子倒是很好爸爸啊!
  冬天的海风吹的人脸疼,尤其到了晚上,四周黑压压一片,耳边是浪花和呼啸的风声,话说完了,尤其离殊暗示性意味很强的话,在座的尤其是齐西光明正大的冲齐止戎飞眉眼,哼哼唧唧的说:“小戎戎,这风好大,吹得我皮肤都皱巴巴没水分了,我们快早点回去休息吧!”
  岳秦仓也算是齐西小迷弟一枚,但自从跟齐西接触后,现在已经脱粉了,听到齐西黏黏糊糊妖里妖气的话,说:“你这样子我都快成黑粉了,算了,老——开明你不冷?我要回去睡觉了。”
  “走吧。”轮椅上开明淡淡说。
  岳秦仓推着开明也离席了,齐西就更殷勤了,齐止戎不为所动,站了起身,说:“回你自己房间去。”
  “我们不是一间么?”齐西懵了看向黑钱,黑钱笑眯眯耸肩说:“没办法房间有的是,齐先生不愿意跟你住一间的。”
  齐西:……
  “小戎戎你听我说,这里这么冷,半夜都能冻醒的,我火大,我给你暖被窝啊,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砰——”
  房门紧关,齐西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见华亭陆风过来,面上吹牛说:“小戎戎让我回去拿行李,不说了,我要拿了行李尽快找我们家小戎戎暖被窝。”
  陆风笑而不语,刚刚那么大声当他们没听见看见啊!
  刚刚热闹的甲板很快归于安静,张丘帮小僵洗完澡,自己也弄了一身水,顺带冲了把,抱着光溜溜的小僵,肩膀上还坐着同样光溜溜的小绯,不过不同于小僵的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小绯就比较害羞了,长发遮挡着身前,小僵还露着小鸟。
  张丘怕今天又夜夜操劳,特意将洗的香喷喷的俩儿子放在床中间,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了。
  半夜睡得好好的张丘突然冷的打了个哆嗦,等醒过神才发现自己从房间出来往过道走,腰上强硬的手环着他,离殊绯色的瞳色还未隐去,勾着唇说:“冷就抱紧我。”
  “离殊干、干什么?”张丘心里警铃大响。
  离殊笑着,“你很想跟我嘿嘿嘿但碍于儿子面不好做,既然这样我们去甲板上好了,那里安静点,正好你也想看看夜景。”
  卧槽,离殊你丫要不要这么记仇小心眼啊!
  张丘拔腿就跑,被离殊长臂一搂直接到了离殊怀中,离殊笑着说:“等不及了?那就满足你。”
  ……
  离殊装备齐全,还带了一条毛毯,将张丘裹着,黑漆漆的月光下也遮盖不住张丘白生生笔直的长腿,离殊满意的笑了下,胳膊一抬,“盘着我的腰。”见张丘上不去,移到张丘挺翘的屁股上,张丘紧张的毛都快竖起来,真跟偷情似得,这会心里也开始痒痒起来了。
  海面的月色十分漂亮,又亮又圆的,月色洒在离殊完美的脸上,张丘看的流口水,让干什么干什么,身体要比嘴巴听话许多。
  刚刚还冷嚯嚯的,没一会张丘就满身薄汗,恨不得掀翻毛毯,被离殊老老实实的捂着。
  “别嘚瑟,要感冒的。”离殊说完一个深顶,果然感受到怂包的热情,满意的笑了。
  “总是不老实。”
  ……
  齐西半夜打算偷摸到齐止戎房间,走到过道听到哼哼唧唧的声音,偷偷摸摸过去看,顿时啧了声,这么远的距离,结果正做的离殊突然回头,双眼绯红冷冽的射了过来,齐西愣了下,赶紧说:“路过路过。”正说话,突然视线睁大,“远处有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离殊已经抱着张丘迅速从甲板撤离,不过下一秒,软软乎乎的触手已经啪的搭在甲板上,整个甲板猛烈晃动,头往下载。
  离殊将做晕过去的张丘快速送回房间,出来的时候黑钱裴青也同时往甲板跑。
  “卧槽你们动作倒是快点,老子要被这丑八怪抽中了脸,咱们就没朋友做了。”齐西本来手里还抱着一个枕头,打算摸到齐止戎房间哼唧撒娇,现在枕头也丢了,一身睡衣黏黏糊糊湿淋淋的,连个防身的匕首都没有,这触角又滑不留手,还特别狡猾,刚才差点被抽中,现在一手狠狠抓着趴上甲板的触手,恶狠狠的妈道:“敢抽我,老子把你剁了加菜吃!”
  “哗啦啦——”
  船身猛烈晃动,从海中又冲出两条巨大的触手直接拍向甲板,巨轮头一瞬间向下沉,三条巨大的触手紧紧的缠向齐西,齐西顿时被紧紧箍着。
  离殊像是一道闪电,快速的冲向紧缠的触手,手里的匕首快狠准的割掉缠着齐西脖子的触手,触手被激怒,海面轮船猛烈晃动,这时候黑钱触手了,手里不知从哪里掏出的黑色长长的弯月镰刀,直接从甲板跳了下去,不过下一瞬间,听到一声凄厉的哀嚎声。
  黑钱像是从墨色中走出来一样,戴着墨镜,手执黑色镰刀轻盈的跳上甲板,船身已经慢慢平稳,船长水手一点也没有慌乱,有条不紊的收拾甲板上滑腻腻的液体。
  齐西暴怒,狠狠地在骂,“什么鬼玩意有本事出来,吃你爷爷一棒槌!”抬头远远看见齐止戎过来,突然浑身气质都变了,瞬间诶呦诶呦的呻吟起来,可怜兮兮的说:“刚才有个手多的,差点抓死我,幸好我英勇。”
  张丘要是在这儿非得夸一句齐西没拿影帝都亏了。
  齐止戎一张看透本质的冷漠脸,但架不住齐西的诶呦声,最后还是点头安抚了两句,这简直就是给齐西送梯子,唰唰唰的齐西往上爬,一会凭借受伤身体好冷混进了齐止戎的卧室。
  离殊几个冷漠脸站在一旁观看全程。
  众人都出来了,岳秦仓推着开明,拉着羽绒服冷的打了个哆嗦,问:“刚才怎么了?”
  小僵舔着小虎牙,“香香的,好吃哒!”然后一脸可惜没吃到嘴。
  黑钱笑了下,“有人炼的魂兽,看来有些人是不想我们跟上去。”这种魂兽十分敏感,被人下了命令,平时隐藏在深海之中,一旦被主人唤醒,就会疯狂的攻击,而炼就魂兽的手法跟阴兵同出一辙。
  “上次去雪山,有个华裔女的披着人皮,本质是一条巨蟒。”裴青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克里斯汀这条炸成肉沫的蛇。
  黑钱推着墨镜,说:“看来有的会了。”
  甲板很快收拾好,海面恢复了风平浪静,一眼望去看不到头,这样的平静下不知道隐藏着怎样破涛汹涌。
  第二天一早张丘醒来才听说昨晚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他直接晕了过去这样都没醒来,更别提齐西一直笑嘻嘻的看着他,被张丘捶了一顿这才好。
  这天晚上的八爪章鱼魂兽出现过后,像是他们多想一样,一路安安静静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横跨了黄海,已经进入了朝鲜海峡,他们靠边下去在附近补给一次,再次出发。
  小僵刚吃完一块芒果蛋糕,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巴,肉肉手撑着下巴巴的看着爸爸。
  不用儿子开口张丘都知道要说什么,“已经第二块了,不能吃了,你白白锋利的牙齿还要不要啦?”
  吓得小僵赶紧握着嘴巴,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就是因为张丘限制小僵吃甜食,小僵才会对甜食念念不忘,但他又特别臭美,在吃和损坏自己帅气颜值的选项下,显然是后者占了上风。
  “我本来以为起码十来天的路程,但没想到我们速度很快,这样看下午就能到达日本海了。”华亭说。
  张丘也觉得他们坐的这艘轮船速度要快许多。
  船上没有太多的娱乐项目,即便速度很快,他们在船上已经待了五天多,众人没事干各自窝在房间中,像今天这样天气好了,就会到甲板餐桌吃饭聊会天晒晒太阳。
  小僵跟小绯正玩着,突然手腕上的铃铛叮叮当当作响。
  张丘听到声音看了过去,小僵摸了下手腕,叮当声就停止了。
  众人在甲板上打牌聊天看书,到了下午四点潮气上来,张丘看了眼天,明明刚还大太阳现在就阴阴沉沉的,海中的湿气像是从底下票到上面钻进人的骨头中一般。
  “怎么突然冷了?”张丘喝了口茶,杯子里的热茶也变凉了,一口下去更冷了。不由向小僵招手,“跟爸爸回去加件衣服,离殊你冷不冷?给你也带条围巾。”
  “好。”离殊点头。
  张丘抱着小僵回去又穿了层,转头见小僵窝在沙发上翻他的小汽车书包。
  “找什么?”张丘刚说完就看到儿子手里拿着罗盘和小梳妆镜,顿时一愣,瞬间就明白刚刚变天有问题,脸上表情严肃许多,说:“有什么事情不要冒险。”还是跟大家伙一起待着比较好。
  出去将围巾递给离殊,张丘转头问黑钱,“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五点快到了,黄昏落日一天阴阳交替的时间,百鬼夜行。”黑钱望着宁静的海面,转头看向他们,“你们要不要回去避避?”
  张丘想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留黑钱一人万一出事多不好,他还没说齐西先说:“你这是瞧不上我们这些老少爷们啊!小黑你这思想很不对哒!朋友就要互相帮忙肝胆相照,除非是抢了爱人可以插两刀 ……”
  “闭嘴。”齐止戎冷声说。
  黑钱被叫小黑先愣了下,倒也没生气,笑眯眯说:“我还以为只是合作伙伴,没想到是朋友啊!”他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说自话,看向齐西说:“你说的对,我可能需要朋友的帮忙。”
  齐西顿时拍着胸脯表示他可以帮忙。
  张丘见到黑钱这样的语气不由想到上次逗白生生,顿时为齐西点蜡,就听黑钱说:“我可能需要个诱饵,看你身材高大根骨奇佳,不然就由你来做这诱饵吧!”
  齐西:……
  “这,行,你来吧!就说怎么配合。”在他家小戎戎面前不能丢面子的。
  黑钱笑了下,“玩笑的。”顿了顿看向大家,说:“五点一过风向就会不对,进入鬼蜮后会有产生幻觉,不管看到什么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还有,即便出来了,不要看我的眼睛。”最后一句话特别郑重,像是进入鬼蜮是小儿科,但看了黑钱双眼麻烦更大。
  张丘不由看了眼黑钱,从他见到黑钱到现在黑钱一直戴着墨镜,从未摘过,有时他在想,这人是不是晚上睡觉都戴着眼镜,现在看来很有可能。
  众人点头,小僵举着罗盘,脆生生说:“我可以帮忙的。”
  “好。”黑钱笑眯眯的说,但显然没有当真,小僵露出小虎牙点头,一副要干大事帮忙的样子。
  天色越来越沉,远处的云乌压压的像是能拧出水来,五点才一过,天突然就黑了起来,陆风和华亭先回房间了,他俩是普通人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俩人也知道尽量不拖大家后腿。
  “叮叮当当——”
  小僵手腕的铃铛声越来越大,黑钱看了眼,小僵大眼睛都是兴奋,也不管手腕作响的铃铛,手里拿着罗盘学着二伯伯的样子,板着脸有模有样的盯着看,黑钱想说这孩子还挺好玩的,一个小邪物手里却捧着克邪物的法器,但并没有当真小僵真有什么本事。
  “做饭好吃的哥哥,大船的方向错啦!”小僵皱着小眉头说。
  黑钱一怔,“错了?”他竟然没什么感觉,叫了船长问,船长一脸坚定的说:“不可能,路线就是按照你们说的走,不可能会出错的,你是信我出海二十多年的经验,还是相信这个小孩子?”
  小僵嘟着嘴不开心,离殊摸着儿子脸蛋,看向船长冷冷说:“我相信这个小孩子。”
  “那你说怎么走?”船长被质疑了经验十分不满,但对方出的价位很高,而且神神秘秘的他并不敢惹对方,知道这小孩叫这男人爸爸,压着心里的火,放缓了声说:“我不是针对小孩子,只是显示上确实没有错误的,如果你们需要更改路线可以告诉我怎么走,我会按照你们决定来的。”
  黑钱犹豫了下,看向小僵,小僵肥短的指头戳着罗盘,想了下,最后指着东面的方向。
  “这可是截然相反的路。”船长连忙急着说。
  黑钱见小僵大脸的肉都绷紧了,显然是害怕他们不信他,不由笑了下说:“走东面。”错了在转回来就好了。
  船长眼里带着不满,但还是点头同意,回到了操控室改变了方向,但想着早日送到剩下的钱就能早日拿到手,被这小毛孩一耽搁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犹豫了下,还是转了方向,按照原本路线进行。


第87章 阴兵五
  小僵正在翘着腿吃鲜奶泡芙,张丘表扬给的,夸着说:“小僵真棒。”刚刚小脸委屈的要不是他们信了,这小家伙可就要哭出来了。
  “爸爸也棒。”小僵咬了一口奶油,吃的双眼眯了起来,举着手里半递到张丘口边,“爸爸吃。”
  “爸爸不吃。”这么点他一口下去就没了,真要吃了小僵又要露出可怜巴巴的脸了,不过这么一说好像逗小僵也挺不错的,顿时被自己想法惊呆了,他啥时候也有这种恶趣味了。
  吃到一半泡芙小僵手腕的铃铛叮铃作响比之前还要响动,小僵皱着眉看向手腕,张丘安抚说:“可能才掉头,也许过会就好。”
  结果十分钟后,小僵露出锋利的两颗小虎牙,眼神特别凶狠的往外走,张丘见情况不对跟在后面,一路上叮叮当当声响,刚出了房间门,一股邪风扑面而来,吹的张丘睁不开眼,这么短的距离已经看不见小僵了。
  张丘叫了两声,他的声音回荡在船上,就看到甲板上离殊站着冲他招手。
  他抬脚往过走,脚步不听使唤,但他心里知道离殊在房间里,甲板上的不可能是离殊,不由想到黑钱说的会产生幻想,他们进入了鬼蜮区域。
  眼看到了甲板上,对方化成离殊的样子僵硬的面部表情冲他招手,张丘又走了两步,突然听到铃铛声,整个脑子一瞬间清醒,被后面一股大力拉了回去,看到是离殊的脸,顿时松了口气。
  “刚刚差点掉下去,怎么了?”离殊皱着眉问。
  张丘连忙将自己幻想说了遍,又问离殊,“小僵呢?”
  面前的离殊突然凑近,露出锋利的牙齿,笑了下,“什么小僵——”
  张丘这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劲,这显然是进了连环套了,脚下一踹,对方胳膊力气很大,直接抓着他,根本无法甩脱,心里大感不妙,刚才出门什么都没有带,侧头躲过了对方的袭击。
  “叮铃——”
  张丘见对方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趁这个时候猛地一甩胳膊,照着对方脸踢了过去,对方一个躲开,张丘快速往房间跑,后面听见有人在喊:“不要过去。”
  心想不过去留在这儿给你当晚餐,眼看马上就到房间了,突然被大力的抓着,整个人想也没想回头拿脚踹,被对方握着小腿,说:“怂包是我。”
  “你大爷的踹的就是你!”张丘换了一拳过去,被对方握着,等见到瞳色绯红着急的神色,愣了下,试探的问:“离殊?”
  离殊抱着他,面色着急,“你自己看看现在在哪?”
  张丘闻言环顾了四周,顿时惊得一身冷汗,他已经到了船尾后面,半个身子都挂在栏杆上,要不是离殊握着他的胳膊拉着,现在人都能掉下去。
  将刚才的幻想说了下,离殊笑了下,说:“这些东西还挺聪明,知道拿你最爱的人诱哄。”
  简直不要脸到极致,张丘望着说话的离殊,对方对方绯色还未消散的双眼,想着也不是不要脸,自己确实最爱离殊了。
  俩人往回走,见齐止戎一反冷漠,神色着急的站在栏杆处,嘴里喊着:“快走,小溪你快走,我变了,我不是我了,齐西回来、回来!”声嘶力竭,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齐西急忙出来,听到齐止戎的话先是愣了下,快速冲了过去,一把打晕扛着齐止戎。
  张丘: ……
  这也太暴力了。
  齐西跟他们打了个照面,笑嘻嘻说:“我就知道小戎戎不会舍不得不爱我的。”
  甲板上各自上演生离死别危险动作,张丘和离殊赶上去帮忙,没一会齐西裴青也出来了,张丘不由对齐西另眼相看,他还以为齐西打晕了齐止戎能做点什么的,看来是他小心眼把齐西想的太可恶了。
  “小戎戎醒了,还踹了我一脚。”齐西委屈的说,他就是想亲一口而已的。
  张丘:……
  看来不是齐西不想做,是没机会做,他就说齐西能换了人不成?!
  黑钱清点了人数,结果船上少了三人,两个是黑钱带来的手下,都是鬼,另外一个是人自己跳下去的,海面翻滚,漆黑黑一片,张丘几人往底下看,根本看不清人是从哪里掉下去的。
  “裴青!”离殊说。
  裴青知道离殊的意思,黑钱此时摇头说:“没用,人已经死了,不过生魂却不见了。”尤其是他的两个下手,带有底下官差印记一般孤魂野鬼是不敢动的,就算是厉鬼也会躲避,但此刻所有的联系感应都消失了。
  “找死。”黑钱望着雾气沉沉的海面平静的说着。
  船长已经出来,听闻有人掉了下去动员水手坐急救艇下去试试打捞,被黑钱阻止了,现在下去无异乎送死,又笑眯眯的问:“方向你动过了?”
  “黑先生,我这也是为大家好,航线路段明明是没有错的。”船长见黑钱笑着像是没有生气,将自己多年经验说了一通,最后肯定说:“我们走的绝对没有错的。”
  黑钱嘴角弧度成一条直线,冷笑了声,“这样的倔脾气真想收了你当手下。”
  张丘听出来了,这是想弄死船长,船长不自知还笑哈哈的谦逊说:“不敢不敢,我就这脾气,人都说我比较直接点,我也是为了咱们正船人着想的。”
  “你该庆幸底下有规矩我不能动手的,看你这副傻样子,我会气死的。”黑钱摆手让船长滚回去。
  船长被骂的一头雾水,刚还说他挺好的啊!
  “现在不能改变路线?”张丘问,现在不过六点多点,发现及时改了回来也成的。
  黑钱摇头,说:“已经进入了鬼蜮,夜晚是它们的天下,出不去的。”然后让他们回去。
  小僵打着小饱嗝,悄悄地用小肥手捂着嘴,张丘头疼,刚还在一会又跑到哪里去了,见俩儿子都好生生的也不想多说,谁知道小僵戳着脑袋上的小绯,高高兴兴说:“弟弟拿出来。”
  “藏了什么东西?”
  小绯被戳的打了个哈欠,双眼水雾雾的,红雾一甩,甲板上多了两只湿漉漉黑漆漆的两团。
  “这是什么?”
  黑钱脸色一变,说:“我那两个消失的手下,不过现在多半已经废了。”力量不足以维持人形,像是被吸走了一般。
  “我和弟弟发现的,有怪东西在吃这俩个,我们顺手就救回来了。”小僵一脸求表扬。
  张丘摸着儿子脑袋夸了一句,问:“你俩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我看到海面上有许多好吃的,香香的,弟弟用红雾托着我下去的,我吃饱了发现有个怪东西在吃这两个。”小僵指着前方的海面,“爸爸就是那里,你看有白色的点点在发光。”小僵没说,这怪东西还想吃他,被弟弟的红雾裹着教训了一顿。
  小绯红雾又吐出白色的碎渣,小僵说:“弟弟你把怪东西也带回来啦!?”
  张丘见这白东西小拇指大小,散着幽幽白光,外表滑腻腻的像是一小块玉。
  “是兵符的一块。”黑钱说完又觉得不对,“应该是当初做兵符剩下的边角料,被人放在鬼蜮日日炼化,成了现在这样。”
  和氏璧的一角?
  张丘觉得这东西像是活了一样,黑钱刚说完话,这东西散发着光泽像是在附和黑钱说对了一样,特别邪性。
  黑钱收了边角料,让大家干脆都待在甲板上,众人裹着毯子彼此懒洋洋的靠着,但眼底却时刻戒备着,小僵的铃铛声就没停过,手里拿着梳妆镜和罗盘,看着镜子露出小虎牙舔了舔嘴巴。
  张丘头疼,这哪里是看鬼,这就像是看美食大餐的!
  必须给儿子扳过来食谱,这样乱七八糟吃也不知道伤不伤胃!
  “爸爸,船一直向那边走,你看。”小僵将梳妆镜给爸爸看。
  张丘还在想儿子食谱问题,猛然扫了眼,顿时吓得一身冷汗,船行驶的前方一片黑雾笼罩,这些在镜子中显出了原形,各种鬼怪魂兽,形成一个巨大旋涡,而他们的船正在一步步接近这个旋涡,它们嗷嗷待哺的发出叫喊声,虽然没有听到声音,但从画面中看出争先抢后的狰狞面孔,一旦进入这个旋涡,张丘丝毫没有犹豫,这些东西会将他们啃噬干净。
  送上门的美味。
  “黑钱你看看。”张丘将镜子递给黑钱。
  黑钱态度很淡然,说:“记着别看我的眼。”
  张丘不知道黑钱为什么一直提醒,但心里更加坚定了不去看黑钱的眼,这种好奇心还是要不得的,对方再而三的强调,他可不想为了自己好奇心出了什么岔子。
  正想着,黑钱已经摘掉了墨镜,张丘赶紧拧开头捂着小僵的眼睛,一眨眼的功夫,黑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海面上,黑色的镰刀散发着猩红的亮光,黑钱的背影很快和黑雾雾的海面混成一体,只能看到猩红的镰刀判断黑钱所在位置。
  百鬼哀嚎,不绝于耳。
  声音凄厉,张丘只觉得不过瞬间像是被这些鬼包围着,置身炼狱中一样,猩红的镰刀像是沾了一层血气,这些鬼嗷嗷的嚎着,声音从鼎沸慢慢平静,像是无力在做挣扎,最后一切归于宁静。
  海面的雾气还未消散,血腥恶臭味冲鼻,齐西捏着鼻子说太恶心了,非要给齐止戎捂着,被齐止戎皱着眉挥开,但显然连张口都不想,众人表情如出一辙,就见黑钱已经回来了。
  重新戴上了墨镜,黑色的毛呢外套一层红色的血气,整个人像是才从地狱出来一般,煞气特别重,见他们都愣着,突然笑眯眯说:“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样的笑,像是刚刚从地狱出来的恶魔突然变成了小天使似得。
  张丘觉得这人真是两边极致的怪异,却并不让人反感,因为黑钱对他们没有恶意,反倒笑容真诚。
  几人点头,齐西打着哈欠,说:“本来还想让你看看我的厉害,兄弟下次有机会给我留一手表现,不要一个人太拼嘛!”
  “哈哈哈,好。”黑钱笑着点头,说:“这不是我专业的嘛!不过下次一定给你们留机会。”
  听到后面,张丘突然想到了黑钱逗白生生时的样子,顿时打了个哆嗦,离殊以为他冷,指挥着小僵跟上,抱着他的腰打过招呼往回走。
  回到房间,张丘一看已经凌晨四点四十了,这都马上天亮,这一晚折腾的够久,指挥着离殊给小僵冲了遍澡,张丘沾着枕头就睡。
  众人可能都困了,一直到早上十点多才聚在餐厅吃早点。
  船长一脸羞色的跟他们道歉,说昨天路线显示的明明对着,但今天六点一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路就错了,他们背道而驰开的太远了,现在要重新返回去,可能到下午才能到达日本海。
  小僵气鼓鼓的哼了声,船长更尴尬了,连忙又跟小僵道歉,张丘摸着儿子圆乎乎的脸,船长认错态度很好,虽然脾气固执了些,但这么年长的人他们不能当众下人家面子。
  “好吧,下次你可一定要信我的。”小僵嘟着嘴,拍着胸脯又高兴说:“二伯伯说了,我以后可是做神棍的人。”
  “噗嗤。”齐西没忍住笑出了声。
  岳秦仓脸上也挂着笑,但憋住了,没看小家伙瞪大了眼气呼呼的看着齐西,哼哼说:“坏叔叔。”
  从漂亮哥哥直接到了坏叔叔,众人忍俊不禁,逗着小僵,尤其齐西为了漂亮哥哥这个称号可算是能折腾,一直跟小僵说好话,夸小僵帅,特别神棍,在小僵心里神棍是份很高尚的职业,顿时美滋滋的,就差鼻子冒泡了,被夸了两句就乐淘淘的叫漂亮哥哥,变的很快,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黑钱拍着船长的肩膀,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并不打算追究,毕竟船长只是个愚蠢的人类。
  吃了午饭众人又回去休息,到了下午三点他们已经进入了日本海,华亭算了下时间,“晚上应该能到。”
  海上风平浪静,傍晚时开始零星下雪,没多久雪越来越大,像是哈着气都能结冰。
  “到了。”华亭眼里藏住不住的兴奋。
  轮船距离海面不过几千米的距离,远远的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岛屿,雪飘的很大,张丘看不清岛上具体情况,这里像是被人遮了一层纱一样。
  “先生,我们的船一直在打转,莫名的驶不进去。”船长着急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诡异情况。
  黑钱还未说话,小僵举手跳着说:“我知道的,二伯伯跟我讲过这种情况。”
  “那你说说。”黑钱笑眯眯问。
  小僵被人信任,有模有样说:“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给你打八八折。”
  “喂小僵——”张丘哭笑不得,真跟他二哥学到了。
  黑钱一听到时很开心,摸着小僵脑袋,“可真跟小白一样,谢谢你的八八折,现在说说怎么走?”
  小僵只听二伯伯这么说过,他就说了八八折,这个数字最好记的,但连报价都没说,一听黑钱答应了,屁颠屁颠的举着罗盘,一会小脸皱着说:“有点奇怪,不过我觉得应该走那里。”
  “先生,我刚扫描过岛屿四周,西面礁石很严重,不能去啊!”船长连忙劝说。
  黑钱侧过脸只看了眼船长,明明戴着墨镜看不清神色,但船长心里一紧,额头冷汗都出来了,连忙补充说:“我知道了,我会往西面开的。”
  “只有一次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黑钱收回目光。
  船长知道对方是说上次擅自做的决定,擦着额头冷汗,保证说:“不会了,先生放心。”
  轮船缓缓向西面驶去,越往近,船身颠簸,船长说:“不能再近了,会触礁的。”
  “坐救生艇过去。”离殊说。
  众人没有异议,船重触礁的话他们一行人都别走了,当鲁滨逊算了。收拾了行李,黑钱吩咐船长他们走后将船停在西面远处。
  裴青本想化成原形载着几人过去,救生艇就用来放行李的,但被张丘劝住了,这里不对劲,万一海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得不偿失了,铃铛一听赶紧劝裴青还是坐船过去。
  一路上并无意外,裴青还说他们太过小心,结果下一秒救生艇眼看着就快到了,竟然在水面打转转,一会会一个小漩涡慢慢变大,像是要连船带人吞噬掉似得。
  小僵手里握着罗盘,皱着脸,罗盘上针在疯狂转动,糟糕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些跟二伯伯说的都对不上的。
  黑钱笑了下,“日本的鬼可能不认识我。”
  张丘愣了下,下一秒见黑钱手里突然出现一把漆黑的收割弯月镰刀,只不过武器刚出现,漩涡竟然迅速不见,船很快恢复平缓,甚至还能感受到推力,这些鬼在帮他们推船?
  “算你们识相。”黑钱收了家伙,笑眯眯说:“拍马屁的一些小鬼,没什么多虑的。”
  张丘心想这次出行幸亏跟阎王合作了,他们可省了不少事,不然二哥没来,这一路上的鬼怪他们可弄不来。


第88章 阴兵六
  雪已经很大了。
  张丘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雪,簌簌簌的往下掉,不过几分钟肩膀脑袋上就能顶上一层积雪,看了眼窝在小僵帽子顶的小绯,打着商量说:“雪太大了,小绯先进爸爸的口袋好不好?爸爸口袋有好吃的坚果。”
  小僵的帽子是兔毛做的,蓬松毛很多,类似雷锋帽样式,两个长耳朵往上一系,小绯就躲在下面,说淋雪也不至于,就是风雪飘着还是看着冷。
  小绯从里面钻出个脑袋,像是才睡醒的样子,软软的点了下头,乖巧的不行。
  张丘觉得他家老二就是太乖巧没脾气了,谁说什么都同意,有点发愁以后被人骗了怎么办!
  “这水可真冷,小戎戎来拉着我的手。”齐西一脚往出踏,没踩好直接到了海里,伸着胳膊给齐止戎。齐止戎见齐西一只裤脚湿淋淋的,很快沾着雪想也知道冷,莫名的就将手递了过去,俩人先上了岸,后面张丘几人卸行李,齐止戎视线扫了下像是没有事的齐西,淡淡的问:“不冷?”
  齐西愣了下,不知道齐止戎说的什么,然后注意到齐止戎的视线,随之往下移,顿时笑的比花还灿烂。
  “你不说还好,一说现在就冷了。”
  齐止戎每次听齐西说话都会气得要死,但又真的无法放心下,硬邦邦的说:“那还不快脱了鞋拧干,你等着脚要废掉?!”
  齐西一脸甜蜜的吧唧坐地上,一点都没有万千偶像的形象,脱鞋拧袜子。
  “这个垫脚下。”
  齐西一抬头,见齐止戎拿了个暖宝宝贴过来,队伍里有这个东西的只有张丘了,没想到齐止戎为了他竟然会问张丘借东西,顿时感动的不行,穿了鞋袜站起来猛地就抱住了齐止戎。
  齐止戎措手不及的待在原地,身体笔直有点发僵,最后还是没有推开对方,迟疑了下伸手拍了拍齐西背。
  “小戎戎我就知道你爱我爱的要死,舍不得我受半点冷。”
  齐止戎:……
  “你怎么不拍了?”齐西蹭了蹭齐止戎肩膀,俩人身高差不多。
  齐止戎一把推开了齐西,冷冷说:“闭嘴,拿东西走了。”
  背后一堆看戏的,张丘摸着下巴说:“其实抱一抱的时间还是有的。”
  “小戎戎你听见了,还能抱抱的。”
  张丘见到齐止戎额头的青筋暴起,这俩人可真有意思,顺手背上背包,将行李扔给齐西,“带上东西走了。”不过说完也顿住了,岛上远处看不大,但到底是个岛,他们并不知道教授的具体方位,这样漫无目的的找太浪费时间了。
  “东。”黑钱见大家看过来笑眯眯说:“刚问了当地的鬼。”
  “你会日语?”这也太牛了。
  黑钱说:“国内的有的地方方言可要难多了,为了办理好业务,我们有开培训课的。”当然提出培训课的还是小白,本来一颗通语丸就能搞定的事情,为了不让小白失望,他当然会支持的,尤其看到小白信誓旦旦要做的比他还要好的样子,真是可爱呀!
  “现在公务员可真不好干。”张丘由衷佩服。
  黑钱想到底下的鬼差上了培训课哭爹喊娘的就觉得开心。
  众人往东面走,岛上的树木草地长得很茂盛,尤其在这大雪的冬天,长势一点也不见衰败,绿油油的像是盛夏的样子,疯长的野草到了人大腿根处,他们打算从沙滩绕过去,这样比直线穿过草丛要快。
  “槐树、柳树。”黑钱看了眼丛林深处,“这可是养鬼的好去处,不过这要是在国内,小白可高兴坏了,又能拿到业绩了。”
  张丘听说过这两种树属阴,最终于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有人还说风吹柳枝摇摆的声音像是鬼在说话。
  “你们底下可真是敬业,与时俱进啊!”齐西说道。
  黑钱笑眯眯说:“刚开始不这样的,自从我接了岗位,我家小白就急了,想要在我面前表现表现的,这些都是他制定的,你们不知道他忙起来的样子可好玩了。”
  无端端的被塞了口狗粮。
  “我看白生生不是想在你面前表现表现,是想给你来个下马威吧!”齐西难得聪明了回。
  黑钱笑眯眯说:“打情骂俏,你这种单身是不会理解的。”
  齐西都快气死了,炸了毛说:“谁说我单身的?!我明明是有小戎戎的。”心虚的看向齐止戎,寻求肯定,“是不是小戎戎?”
  齐止戎静默了下,齐西气儿都不敢喘,最后听到齐止戎嗯了声,顿时整个人都懵在原地,下一瞬间就跟炸开了似得,冲过去抱着齐止戎就不撒手。
  张丘看了眼深藏功与名的黑钱,这人手段厉害啊!
  齐止戎给齐西正了身份,齐西一路上都笑嘻嘻的,裴青故意损了两句,齐西都是笑嘻嘻的很大度的不跟裴青计较。
  越走雪越大,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丛林开始茂密起来,西面是海域,沿海有较宽的沙滩,进入东面就是丛林,地势拔高,哪怕是海边都有茂密的丛林,沙滩很窄。
  “爸爸这里好乱。”小僵皱着眉突然说道。
  “乱?”张丘看到眼前杂草横生,树木疯长确实挺乱的,但他相信小僵应该说的不是这个。
  黑钱看了眼小僵,笑着说:“小家伙鼻子倒是挺灵的。”转头跟他们很淡然的说:“这里面有妖精魂兽还有野鬼混成一团,不过都是小事,相信我的朋友们应该能应付过来的。”
  这些乱七八糟恐怖的东西从黑钱说出来跟无伤害的小奶狗似得。
  离殊看了眼张丘,“没事。”
  “嗯。”
  众人抽出匕首,黑钱打头,忽然一现,一把漆黑的弯月镰刀出现在手中,头也不回说:“经常拿这个收割厉鬼野鬼的,第一次用它割草,应该是锋利的吧?”
  刀面漆黑隐隐闪着血光,像是抗议黑钱的大材小用,但被黑钱手里一挥,无情镇压。
  “不管割什么,好用才对。”
  唰唰两下,前面的野草只留茬子,干干净净的,黑钱掂着手里的利器夸了句乖,然后张丘发现这镰刀好像更锋利了,该不会这次后黑钱的镰刀就喜欢上割草这个副业了?
  张丘被自己脑洞吓了跳。
  山路不好走,开明的轮椅并不适合,岳秦仓将轮椅折叠起来,小绯帮忙装着,他自己背着开明,张丘见岳秦仓脚步很稳,也能跟上一点都没有累的样子,看来这段时间是练出来了。
  往山上走了半个多小时,槐树越来越多,最奇怪的是张丘发现这槐树像是有规律的栽种,一看就是人为的。他们踏入其中,突然冷了许多,本来天气冷下了雪,但这种冷跟刚才的冷不一样,风像是能吹进骨头里一样,张丘戴着帽子都觉得脑袋疼。
  嘻嘻嘻——
  “有声音。”张丘小声说。
  黑钱停住脚步,张丘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离殊,正好对上离殊的目光,“怕?那拉着我的手。”
  “没怕,就是经常有鬼变成你的样子,我现在一遇到这种情况第一个就是看你是不是你了。”张丘小声解释,耳边的嘻嘻嘻声越来越大,清脆悦耳显然是孩童的声音。
  “胆子倒是挺大。”黑钱手里的镰刀隐约泛着血色,刚刚割草实在是委屈了,现在遇上了这种不怕死的鬼,镰刀也很兴奋,它啃草味啃得都快成绿色了,十分怀念魂血的味道。
  张丘只见黑钱手里的镰刀突然飞了出去,绕着一棵槐树锋利的转了圈,刚刚笑嘻嘻的稚嫩声呜呜的哭开了。
  “好疼好疼,坏叔叔。”
  槐树下竟然站了个小姑娘,脸白白的梳着马尾辫穿着花裙子,年龄在八九岁左右,一笑有两个小梨涡,还挺可爱的,就是张丘看小姑娘大冬天的穿了条碎花裙子还真是觉得冷,不过显然这小姑娘就不是人。
  “你们坏人,欺负笙笙。”小姑娘揉着眼睛哭着说。
  黑钱本来收了对方的手听到小姑娘说话顿住了,挑眉问:“你叫生生?”
  “不能叫吗?我爸爸妈妈都这么叫我的。”笙笙哼着气儿说。
  张丘是知道小姑娘名字可能救了他一次,黑钱这人对着白生生是真爱,不过这小女鬼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坏的,尤其对方穿着打扮说话撒娇像是被家里人宠着的。
  不过既然这样,为什么会死到这个岛上?
  笙笙听到问话,脸上浮着迷茫,回忆说:“爸爸要来日本开会,带我过来了,我在酒店住着,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看到一群人再跟爸爸吵架,我想过去帮忙,但是爸爸看不到我,之后爸爸进了个黑黑的山洞,里面好可怕,我不敢进去,就只好在原地等爸爸出来,但是爸爸一直没有出来,坏爸爸,笙笙要生气了。”
  “黑黑的山洞。”张丘看了眼离殊,离殊点头,这里面有问题。
  小姑娘穿着打扮是夏天的样子,不是今年就是之前的夏天,又问了两句,小姑娘思维清晰,是今年夏天的事情,原来小姑娘父亲是个地质研究专家,被人请来勘测这座岛,一家三口就当来日本旅游,原本可能计划笙笙父亲去工作,笙笙跟母亲留在日本玩,按这样说法这个勘测时间应该不是很长,对方才会想着工作旅游结合拖家带口,但没想到笙笙出现了意外,死了,灵魂很容易附到亲人物件上,被她父亲带上了岛。
  “那你有没有看到有个老爷爷也来了?”华亭哄着笙笙问。
  笙笙点头,“你们说的是戴眼镜的爷爷吗?他也进了黑黑的洞,他和爸爸一样也没有出来,真的好讨厌,我想爸爸了。”
  张丘几人一喜,有教授消息了。
  “黑黑洞在哪里?”
  笙笙想了下,说:“我带你们过去,不过我不能走的太靠近了,里面有可怕的东西。”
  众人点头,小僵走在张丘前面,张丘发现儿子一直盯着小姑娘背影看,顿时有种老怀安慰的感觉,看来儿子也不是见个鬼都想吃的,遇到了漂亮可爱的小姑娘鬼就知道盯着人家看。
  笙笙脚步很快,走的地方像是捷径经常去徘徊在黑黑的洞口似得,这山不是很高,但地形很怪异,刚刚是上山,现在往下走了,坡度很陡峭,走了十几分钟是个拗口开始往上爬。
  张丘发现这里几乎都没有落雪,草木葱郁,刚刚那么大的雪别的地儿都积了厚厚一层,这处却只有零星几处薄薄一点。
  “到了,你们看,就是那里。”笙笙停住了脚步,指着前面很隐蔽的一个口。
  洞口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什么,他们站的距离不算很远,一股邪风从洞口刮出来,张丘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说:“进去吧。”
  “好,离殊打头。”黑钱笑着说。
  离殊看了眼黑钱,点头,率先往里走,张丘紧跟后面,谁也没发现背后的笙笙脸色一变,张丘才走了两步,突然听到背后一声尖锐凄厉的叫声。
  是笙笙。
  张丘正要回头,被离殊拉着避开直接落在旁边,站定张丘才发现笙笙爪子指甲长长的站在刚刚离殊站的位置,面目狰狞,显然刚刚是想动手,不过笙笙为什么要冲他们动手。
  “被我的镰刀打中竟然还能好端端的说话带路,你这才半年的新手小鬼也是很厉害嘛。”黑钱勾着唇角笑着,手里的镰刀却收紧了几分,“再动,我让你脑袋立刻尝尝我镰刀的味道。”
  笙笙站立不动,冷哼一声,“你们看出来了?”
  声音已经不是刚刚小孩子的清脆了,显然是成年女人的声音,话里带着锋利。
  这声音好像——
  “克里斯汀。”离殊望着眼前的‘笙笙’说道。
  女人笑了下,“不愧是离殊,不过就算知道了,你们今天都会死在这里,完成父亲的伟大事业。”
  “你口中的父亲是杜桥?”张丘说出这个名字一直盯着女人眼睛看,他发现这女人眼神微微松了下,显然这个杜桥可能是个幌子,或者也跟着女人一样是幕后人的棋子。
  埋得这么深,到了现在背后人他们还是不知道是谁。
  “是你杀了笙笙。”黑钱问。
  女人舔了下唇,突然像刚才那样露出娇笑,跟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一样,用清脆可爱的声音说:“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个孩子很可爱吗?这么受宠,被爸爸妈妈都惯着,这么幸福的人生我怎么能不参与些,这样多可惜呀!”
  简直就是个变态。
  张丘气得想骂人,“你小时候一定过得很不幸——”
  话还没说完,镰刀架在脖子上的女人顿时恶狠狠的盯着张丘,像是要将张丘剥皮扒骨。
  “被自己亲生父亲抛弃。”离殊冷冷的说:“你口中的父亲也不过是利用你,如果真的当你是女儿,不会将你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东西。”
  “住口、住口,父亲是喜欢我的,是喜欢我的,你不知道他对我多好,我小时候要吃什么都会给我准备,还会抱着我给我念故事 ……”女人狠狠的说,不由陷入回忆,虽然吃的都很恶心,血淋淋的东西,说的都是如何杀人,如何剥皮穿上她们的皮你有多美丽,不过父亲一定是喜欢她的,她一定会帮助父亲完成梦想的。
  黑钱镰刀紧了几分,女人白生生细嫩的脖颈马上一道血痕,鬼的血可是鬼力精气所在,不过一道口子,女人脸色变了,从盛怒疯狂中回过神,冷笑了声,“你们不必激我,我是不会出卖父亲的。”说完像是报复似得,盯着离殊,“那个老头你们谁也救不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能逃脱,再换一张皮?”黑钱收紧了手中的镰刀,露出白牙笑眯眯的好心奉劝,“我忘了介绍我手中这把镰刀,专门勾鬼性命,凡是被勾中了,想从它手里逃跑,只有魂飞魄散,我倒是想看看你那个爱你的父亲会不会来救你。”
  女人显然不信,她是父亲精心打造出来的武器,父亲那么厉害,她怎么可能会被勾一下就死,再者现在的皮子是那个小女孩的,她是不会死的。
  黑钱不用看就知道女人想什么,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就说了,什么对厉鬼死前规劝什么用都没有,直接弄死比较方便,可他家小白心就是善良,众鬼平等。
  “生生,我可是给了机会的,别说我心狠手辣了。”黑钱低声念叨。
  女人还以为是给她说,冷笑一声,眼神四处找如何逃跑机会,看到了黑色洞口,眼底没有隐藏的毒辣狠厉,等她逃走了,她一定要扒了这些人的皮,敲碎他们的骨头,每天喂小蛇吃。
  张丘见黑钱手里的镰刀忽的变小,成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大镰刀,还以为这镰刀临时闹脾气出了意外,显然不止他一人觉得,刚刚刀架脖子的女人眼神一喜,速度很快的往黑洞跑去,但有人速度比她还要快。
  快到张丘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女人尖锐的惨叫声。
  黑钱手里的镰刀已经飞了回来,离洞口只有十米的女人捂着一条胳膊,小女孩笙笙外形已经没有了,现在的女人个头一米六多,穿着利落,一条胳膊软的跟肉泥一样,脚底下掉了一截白生生的骨头。
  “你在敢迈出一步,我的刀会割掉你的脑袋,你信不信呀?”黑钱笑眯眯说。


第89章 阴兵七
  现在这个女人应该是她的原形,一米六几的个头,身形单薄,脸白唇红,桃花眼,样子很清秀。
  被黑钱剃掉了胳膊骨头,女人痛不欲生额头上不一会泌出一层豆大的冷汗,站在原地在思量,但显然是不敢再动了,这人是谁,好厉害。
  黑钱笑了下,看向黑洞处,“不出来吗?那我可不会客气了。”
  “不!父亲别出来!”女人喊着。
  洞口隐约有个人影,张丘看去随着光线人影越来越清楚,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样貌儒雅,站在洞口看了眼女人,张丘发现女人微微松了口气,显然这人不是她口中的父亲。
  “小雨,父亲没在岛上。”男人看了眼女人,“你胳膊——”
  “不用你管。”女人冷声说,显然不领情男人的帮助。
  离殊看了眼男人,肯定说:“杜桥。”
  “我是杜桥,说吧,怎么样才能放过小雨。”杜桥口气冷淡,仔细听带着几分狠厉,“还有谁伤了小雨。”
  黑钱笑眯眯的怼上去,“是我,你奈我如何?”不等杜桥开口,又说:“两个被炼出来不人不鬼的东西,当棋子就这么好玩?”
  张丘发现黑钱说完,杜桥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狠但很快遮敛下去,比起容易被激怒的女人,这个杜桥要沉稳许多,过了会竟然笑了下,说:“不管我们是什么,你们想要的方教授,还有金骨都在我手中——”
  “杜桥你这个叛徒,你竟然敢背叛父亲。”女人声嘶力竭骂道。
  杜桥望着女人,语气平平,“小雨,不要再伤我的心了,难道你想被这些人割掉脑袋?”
  女人顿时怔住了,左右两难,但还是咬着牙说:“如果能完成父亲的梦想,我的性命算什么!我随时都可以为他牺牲。”
  张丘是看出来了,这个杜桥显然对女人很上心,不过女人一心恋养父,而且像是被洗脑一样太极端了。
  “杜雨,你不要再说了。”杜桥极力忍耐着。
  女人也就是杜雨冲着杜桥冷笑一声,“你就是个变态,我不想和你说话。”
  “因为我喜欢你,而你喜欢他,我就是变态?”杜桥眼神冷了几分,“论起变态,我比不上你。”
  这是在他们面前现在上演相爱相杀吗?!
  张丘想了下,觉得这个杜桥可以反策一下,但又觉得这人靠不住,要真是为了女人杜雨跟背后人反水,那也不是此刻在他们面前这么说,太刻意了。
  “不想听你们三角恋,现在她的性命在我手中,金骨还有那什么教授都给我送出来。”黑钱看了眼离殊几人,又说:“背后人照片要是能有最好发一张。”
  张丘觉得黑钱在搞笑,但没想到杜桥沉思了下,说:“都可以给你,人和金骨都在洞里,你们自己拿。”
  他就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还未等黑钱说话,杜桥说:“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既然这样,我杀了她,再捉了你不是更好?”黑钱见杜桥脸色变了下,笑眯眯说:“玩笑一下,现在可以进了,你打头。”
  杜桥往他这儿看了眼,张丘皱着眉觉得杜桥重点是看了眼离殊,正想着这人已经转身往黑洞里走了,丝毫没管后面的杜雨,张丘更觉得有问题,几人互相看了眼,离殊打头阵说:“看他搞什么鬼。”
  刚到洞口邪风刮的厉害,隐约还有股淡淡的臭味,张丘经常跟离殊他们下坑自然知道这是尸体的味道,前面杜桥已经走远了,众人加紧脚步跟上,这条道前面窄口面越走越宽,温度也高,臭味越来越浓,张丘取了口罩给儿子戴上,前面是十字口,杜桥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杜雨,露出个一抹笑容。
  张丘心下一紧,察觉不好,拉着小僵的手,肩膀一重,是离殊的胳膊搭在他肩上。
  脚下忽然失重,还未来不及呼喊,张丘整个身体往下坠,离殊一手抱着他,另一手捞起小僵,只听呼呼声,上面还有裴青他们。
  “不,小雨、不小雨——”杜桥的声音在上面回荡。
  张丘来不及思考别的,他们下落的速度很快,但迟迟并不到底下,上面齐西在喊:“小戎戎你要是害怕可以抱紧我,这鬼通道什么时候能到个头!”
  “蠢货,别扒我这么紧。”
  “你个瘸子扒扒怎么了!小气吧啦的。”
  “哥哥,这里好黑,我有点怕。”
  “乖铃铛别怕,哥哥保护你。”
  张丘冲着上面喊:“你们别说了,一会别砸我们脑袋上!”
  “马上到了,抓紧。”
  张丘听离殊说完,抱紧了离殊的腰,离殊脚下一晃,直接踢到了对面的墙壁上,来回几下速度慢慢稳了下来,啪轻盈跳在地上,他还未说话,离殊抱着他的腰快速转了圈,紧贴着墙壁,就听上面七嘴八舌的声音,率先掉下来的是齐西,啊啊啊的喊个不停,最后落地一瞬间化成原形,上面跟下饺子似得,吧唧吧唧全落在齐西背上。
  “咳咳,你们要砸死我啊!”齐西趴在地上,脑袋都抬不起,气哄哄的问:“谁在我脑袋上坐着?”
  “是我。”特殊的冷漠声。
  齐西声音顿时欢乐起来,“没事没事,你想坐多久都成。”他话还没说完,齐止戎灵敏的从齐西脑袋上跳了下来,齐西失望的哼了下,动了下身子,气哄哄的说:“你们几个还想坐到什么时候?!”
  上面几人陆续下来,张丘检查了儿子,小僵倒是挺喜欢高空下降的,高兴的蹦蹦跳跳恨不得再来一次,张丘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摸着儿子脸蛋,小僵也知道再来一次是不可能的,乖乖站在张丘旁边。
  黑钱是最后跳了下来,齐西正穿衣服,刚刚化成原形衣服都碎了,随意套着衣服,见到黑钱下来就问:“那个女人死了?”
  “嗯,不讲信用的我从不手软。”黑钱皱着眉,很不满说:“那杜桥跑的到快,不过没有人会欠下我的刀性命,被标记过总会找到的。”
  齐西已经穿好了衣服,张丘趁说话功夫早都四周看过了,他们下落的甬道四周打磨光滑是石壁,而且看上去修建很久了,做工手法跟以前年代久远的坑差不多,这里应该是个墓穴。
  后面是死墙,前面是闪着波光的甬道,石壁是青色泛着白光,十分细腻有几分玉的质地。
  “过去看看。”离殊说。
  现在上是上不去了,太高了,杜桥有心将他们送下来,估计里面有什么东西。张丘见几人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看来这些日子大家的好奇心都吊起来了,他发现下坑这件事一旦接受,就很难戒掉了,倒不是找寻古董宝藏,而是为了过去那一段历史,从墓室感受着墓室主人的生前,这比历史课本还要生动鲜活。
  不过现在他们只是想救出教授,拿走金骨,还有找出背后人。
  甬道是质地洁白的玉石铺成的,缝隙拼接的很紧密,张丘见岳秦仓背着开明不方便,刚才掉下来摔着脚腕了,检查过不严重,喷了药,只是背人就辛苦了,干脆让小绯掏出轮椅,裴青推着开明,岳秦仓也能轻松一些。
  离殊打头,黑钱殿后,张丘跟小僵走在离殊后面。
  走了十来米,甬道口蓝色幽光更显眼了,众人加快了脚步,等看清这蓝色幽光是什么时,众人都愣了下,张丘满脸震惊,“咱们现在是在海底?”
  “还是深海那种底。”裴青补充。
  甬道还一直往下延伸,不知道要通向哪里,顶是弧度拱形,竟然是半透明状态,能看到外面游来游去的模糊鱼的影子,这样的工程真的是鬼斧神工,墓道的顶罩根本分不清什么材质,竟然能顶住深海的水压。
  “这可比蒲类国女王的墓要豪华许多。”张丘不由感叹,女王只是主墓室顶采用这种办法,而他们所在之处,长长的甬道皆是这般,而且深度要比女王的深上许多,根本看不到头顶的阳光,这样长长连接直插深海底下,张丘脑子都想不来这是怎么建造的。
  古代可没有氧气瓶这种东西。
  “小心。”张丘跟裴青说,开明坐着轮椅,这地面是光滑而且很陡,人难免会身子下倾,更别提轮椅这种带轮子的了。
  裴青点头,几人沿着甬道往下走,越走甬道越黑。
  小铃铛幽幽说:“哥哥,我有点怕,底下好黑。”
  裴青正想安慰两句,张丘转头鼓励说:“小铃铛你要相信自己可以的,别忘了雪山上你干掉的血粽子。”
  小铃铛一听顿时信心满满,觉得张丘大人说的太对了,想到将血粽子捅成马蜂窝的景象不由升起一股男儿情,拍着胸脯特别汉子说:“哥哥,我不怕了,我保护你。”
  裴青视线扫到铃铛平坦的胸脯,再看铃铛红扑扑兴奋的样子,啧了声,这会人有点多,不然的话 ……
  “好,就靠你了。”裴青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再看下去难受的还是自己。
  说着话,张丘听到前面离殊说到了,精神一震,手里的手电筒照了过去,竟然是一道石门,门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四周是符文,张丘一眼就认出这是秦岭姑幕国震离殊柱子的符文。
  石门高大,左右两边分别时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中间横批是永生。
  字是秦篆。
  “是秦朝的?”
  华亭仔细研究了下,说:“没错,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徐福出海。”
  “师哥你意思这是徐福的墓室?”张丘想了下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里靠近日本,在秦朝来说已经算是跋山涉水特别远了,但在这里能发现中国秦朝痕迹,结合来看只有徐福这种可能了。
  “现在怎么进?直接砸开。”齐西粗暴说。
  离殊摇头,“只要敢砸,整个墓室会塌。”又仔细看了眼两边的八个字,“玉玺。”
  张丘问小绯要了玉玺,拿出来那一刻,突然听到一声响动,速度很快又很轻,像是从里面发出来的一样,张丘看了眼离殊,离殊显然也听到了,皱着眉。
  “怎么办?里面好像不太对劲。”
  铃铛站在裴青身前,脸色有些发白,像是被吓的,连连说:“不能打开,里面有可怕的东西。”
  “已经来不及了。”离殊猜到了里面有什么,看了眼黑钱,肯定说:“阴兵。”
  黑钱点头,神色不怎么好看,“已经觉醒了。”
  当传国玉玺从小绯的红雾中掏出,尽管隔着门,里面大量沉睡的阴兵一瞬间已经睁开了眼,本来鬼睁眼是没有声音的,但上百万的阴兵同时睁开眼,鬼力一瞬间的觉醒。
  “我们手里不是有兵符,里面这些应该不会伤我们的吧?”张丘不确定的问离殊。
  离殊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听黑钱说:“你们知道底下收编的阴兵是多少吗?”直接说了个数字,“六万。”对于张丘来说这已经很多,但紧接着黑钱指着里面说:“上百万。”
  “你的意思有人用六万的阴兵混淆视线?”张丘说。
  黑钱点头,“其实这个数字底下高层都知道,但没人动,一是很难找到,无论如何感应不到这些阴兵,现在看来在国外地域,还有符文镇压。第二,曾经的高层有内鬼,经过一波清洗,我舅舅上位,他连手下败将都懒得拾掇,更别提这些失踪的阴兵。”
  “现在咱们是走还是进去?”张丘问黑钱,“你能收住里面这些,拿这个!”指着玉玺,这玩意真是烫手山芋。
  黑钱迟疑了下,并不确定。
  几人说话声音很低,像是害怕惊动里面上百万的阴兵,张丘想都想不来里面是如何的情形。
  “哥哥,好像有声音你们听。”铃铛在后面小声说。
  张丘侧耳听了下,簌簌簌的声响,抬头一看,瞬间拉着小僵往后撤,说:“是蛇——不好,它要开门。”与此同时离殊已经上手了,但这蛇竟然一瞬间变成虚体,离殊的手抓了个空。
  黑钱镰刀甩了过去,直接割掉蛇的脑袋。
  “咯吱——”
  蛇一分为二,临死前化成实体,蛇尾摆动,张丘几人刚松了口气顿时又给抽了起来,门、门开了。
  “唰!”
  齐刷刷的整齐声响,上百万的士兵身着盔甲,手拿长枪对准了门口。
  明明一字一句都没有,但单单摆了武器就已经震得众人头皮发麻了,张丘是去过兵马俑的,见过秦朝的人俑士兵,当时觉得震撼,可也不及此刻,他话都说不出口了。
  乌压压漆黑黑一片,整个空间齐齐的列了上中下好几层,这些阴兵漂浮在空中,排列整齐,只能看到一双双精锐空洞的眼神,手中的武器冲着他们,站的密密实实的。
  两方对峙,张丘屏住呼吸,指了指离殊手里的玉玺又指了下小绯,意思将玉玺放到小绯红雾中,这些阴兵会不会继续长眠?
  离殊看懂了张丘意思,张丘戳着儿子脑袋,离殊将玉玺抛了过去,红雾吞噬,不过瞬间,这些士兵原本盯着他们的目光收了回去,张丘大松了口气,“吓死人了。”
  “大、大人,他们好像动、动了——”
  “杀!”
  吼声震天,将铃铛的话淹没吞噬在威武的吼声中。
  “夸夸夸——”
  这些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向他们走来,张丘头皮发麻,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连忙说:“兵符、兵符!”
  红雾将兵符吐出,张丘接到手了,几人往后退,但里面的阴兵越来越靠前了,他拿着兵符大喊一声,“站住!”
  “杀!”
  阴兵怒吼出声。
  张丘差点没被这声震翻,看着快要夺门而出的这些阴兵能哭出来,“怎么不管用,是不是这兵符只管你们底下六万的?”
  “不知道。”黑钱也皱着眉。
  张丘将小僵拉到身后,后面的甬道太窄又陡很难爬上去,尤其后面还有这么多阴兵在,裴青快速说:“不行就弄坏这里,我背你们出去。”
  “这好。”齐西也有些发毛。
  阴兵夺门而出,不过瞬间,离殊冷声说:“回去!”
  “夸夸夸——”
  阴兵脚步顿住,齐刷刷的回到了各自位置。
  张丘愣住了,转头看离殊,他手中的兵符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离殊手中。
  “他们听你的话。”


第90章 阴兵八
  离殊手握着兵符,皱着眉显然也不懂这些阴兵为什么会听他的。
  “借我试试。”齐西不信邪的跃跃欲试。
  “别了,万一——”张丘并不想现在当小老鼠实验,这么多阴兵,不过话还没说完就听齐西说:“怕什么有你家离殊,你就不想知道离殊跟这兵符有什么关系?万一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说谁瞎猫呢!”张丘不高兴,不过一想也觉得齐西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离殊无所谓,将兵符交给齐西,齐西刚拿到手中整个人就跟快废了一样,喊着:“快拿走,这玩意在吸我。”
  刚经历这事,张丘差点都忘了这东西还吸人精力,不过当时大家都试了,他是普通人,对小僵有增益,但也不敢多砰,离殊拿着也没什么事情。
  黑钱从齐西手中接过,不用说话一瞬间脸色变了,张丘就知道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邪门,他伸手拿过,什么事情都没有,交给了师哥同样没事,轮到了陆风,不过瞬间陆风脸色煞白,吓得华亭赶紧取了交给离殊。
  “看来这兵符真的只能是离殊才能运用了。”华亭说。
  众人点头,但事情奇怪了,秦朝的东西怎么能跟离殊牵扯到关系?
  “进去看看。”离殊接过兵符顺手将其放在口袋中,率先打头,张丘拉着小僵跟在后面,刚一进门就是一股冷飕飕的风,吹的人汗毛都要竖起,整个空间很高大宏伟,黑色为主基调,在秦朝黑色才是象征皇权的帝王色,整个空间被这些阴兵撑得立体,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全是手握武器的士兵。
  张丘跟在后面,打着手电筒,前面离殊说:“别怕。”
  “没、没怕。”张丘说完听见后面噗嗤的笑声,顿时心里一紧,小声说:“有什么东西在笑。”
  后面传来幽幽的声音,“小丘丘你是不是说这个笑声呀!”又噗嗤笑了声。
  张丘扭头看向齐西,磨牙说:“你神经病——等等,门怎么关了?”
  “别一惊一乍的自己吓唬自己,这门可能是后面关的。”
  “我没关,黑钱走在最后,黑钱你关的?”
  黑钱摇头,“不是我。”
  众人立在原地,齐西收起了脸上的笑,而后满不在乎的说:“管他谁关的,总会出来的,咱们先别自己营造鬼故事气氛了,这里还不吓人啊!”
  “你也知道吓人。”张丘心想先是你装神弄鬼的捏着嗓子笑的,他们穿梭在满是阴兵的身边,这些阴兵高大魁梧,随时随地像是能跳出来给你一巴掌,掀翻你的脑袋,在这样的环境下,不说话真的容易脑补瞎想,倒是说着话气氛能稍微好一些,起码知道大家都在。
  铃铛早都跑到阴魂珠中不出来了,张丘这会又开始羡慕了,脚下却紧跟着离殊步伐。
  “这里也太大了。”后面华亭打着手电筒,光线竟然望不到头,黑漆漆的虚无一片,他们现在应该在深海地下的,建造这样巨大的阴兵陵寝不单是从财力物力人力来说,只说在闭塞科技不发达的古代能潜入深海中,这就很令人匪夷所思了。
  能办到这件事的只让他想起徐福。
  士兵虽然多,但眼前这些绝对不足百万。
  从阴兵穿过,张丘听到了水流闻到香味,这种香味他太熟了,“苏婉婷身上的香味。”他刚说完见前面离殊扭头笑盈盈的望着他,可眼底哪有什么笑意,顿时福至心灵嘴巴比脑子反应还快,说:“她长什么样子我都忘了,这是蚕丛路时闻到的,能让人产生幻觉的,大家别闻。”
  捂着口鼻,可还没一会整个人脸都憋得,这样下去没中幻觉而死,反倒是自己把自己捂死了。
  “是彼岸花。”黑钱见大家一个个跟萝卜似得脸涨红憋着气,笑眯眯说:“有我在不会产生幻觉的。”
  “不早说。”齐西大口大口的呼吸,先看齐止戎,见齐止戎脸微红,憋得了,又按耐不住爪子想去撩,结果被齐止戎给差点折了爪子,只好悻悻的说:“我关心关心你嘛!”
  彼岸花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众人被这名词震了一下,黑钱见状笑着说:“就是一朵花,没你们想的那么神奇,不过就是多了点迷幻药的成分,也能对鬼祟之物起到保鲜作用,不过这东西不好生长,一是阴气重,二是忘川水经过。”他看了眼开明,“你们见到蚕丛路上的花,是因为水流滑过开明棺木凝聚而成,长久以往才长出来的。”
  张丘想到苏婉玲和金老大顿时了然,花香起保鲜作用,同时用来轻微的迷惑神经,这样普通人就不会察觉他们的异样了。而开明原本死过一次,按照黑钱所说得了天机,因此成了半神半兽的存在,这水流又不一般种种结合下,才会开满彼岸花。
  “像你所说的,这俩人身上的花应该是从蚕丛路摘的,不过那时候背后人可能没找到能开启棺木的开明守护人,所以只能先一步步来。”黑钱推测着说。
  华亭点头,又说:“我总觉得这从头到尾的局很乱,不像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是,如果真的由始自终是一个人谋划的,那地图玉璧就冲撞了。”张丘可没忘记榆林中山国的玉璧跟古皮子地图重合,但玉璧要比皮子详细些,这是不是说明皮子比较古早一些?
  几人边走边说,跟着过去的线索一点点拼凑,但却始终捋不清头绪。
  “你们说的都有几分道理,不过我觉得你们想解开局,最根本的还是在离殊身上。”黑钱笑着指着四周的阴兵,“为什么只有离殊能调动使用兵符呢?”
  是啊!为什么?
  张丘也想不明白,有些担忧的望着离殊,离殊摸着张丘脑袋,笑着说:“怂包放心,不管为什么,我都是你男人。”
  什么鬼!
  张丘囧的不行,见众人目光暗搓搓盯着他,这要比周围一群阴兵还要让他发毛,赶紧反驳,吭叽了半天,被离殊一句难道不是给怼的无言以对。
  走了两步见到了一条河流,应该就是黑钱说的忘川水。
  张丘停着脚步,众人以为怎么了,就听张丘特别霸气跟离殊说:“我是你男人!”
  “哈哈哈,你刚刚半天没吱声就是想了这么一句啊!”齐西乐哈哈的笑。
  张丘有种每次生气当场怼不回去,等过几秒反应回来又是一肚子应该怎么怼的经典名句,这会好不容易说了出来,结果离殊还没说什么,先被齐西嘲了,顿时气得压根痒痒。
  “是,你是我男人。”离殊眼里带着笑意,低声说着。
  张丘顿时脸皮子发烫,他觉得自己这么说没啥错的,可由离殊这么一说出来感觉他理亏一样。
  “本来就是。”张丘厚着脸皮小声哼了一句,转头赶紧岔开话题,说:“这水怎么来的?”花开还能说的过去,但在日本小岛发现忘川水,怎么看都怪异的。
  黑钱问:“还记得我说过底下出现了内鬼,当时底下很多珍贵宝器被盗,比如你们手里的阴魂珠,还有这忘川水。”
  “这水有什么作用?”看黑钱表情,这水可比彼岸花要重要许多。
  “这水对生人来说没什么作用,沾了还会折寿,但是对阴魂来说就很滋补了。”黑钱见大家误解这能喝的表情,笑眯眯说:“忘川水是我们的护城河,你会喝你们阳界护城河的水吗?”
  张丘想到西安的护城河水,虽然不脏但绝对是不能入口的。
  “由忘川水环绕整个冥府,不仅是对阴魂有利,对我们这些官差裨益最大。”黑钱没有细讲,虽说一路走来对这些人也算了解一二分,但底下的东西跟生人还是不要透露太多,不然小白知道要炸的。
  黑钱看了眼河道中间的拱桥,笑了下,“弄得跟底下一样,说不是内鬼做的我还不信了。”
  “奈何桥?”华亭好奇的问。
  “放心,没有孟婆汤,这也不是奈何桥。”黑钱环顾了一圈,看到四周的忘川水,说:“改日请你们底下一日游就知道这水多小家子气了。”
  张丘心想这地府内鬼要真能全部将忘川水搬过来,你们还不得炸了,到时候就不是内鬼,而是明晃晃的宣战了。
  不过这水流确实很浅又窄,没有中山国时底下河流宽大,黑色的护栏围绕,他们从桥上过去,入眼云雾缭绕的远处有一座宫殿,是秦代的样式,宏伟大气。
  几人加快了脚步,离殊突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
  “有点不对劲。”离殊皱着眉也说不上来,冲张丘说:“跟紧我。”
  张丘都快贴着离殊背走了,连忙点头,又将小僵紧紧拉着,陆风护着华亭,开明看了眼岳秦仓,岳秦仓以为开明有事情吩咐他,乖乖过去,就听开明说:“不要乱跑,跟在我身边。”
  “你怕啊!好我知道我会保护你的,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岳秦仓跟裴青道过谢,他脚好多了,这鳖王这么事多还是麻烦他好了,于是岳秦仓接手裴青推着轮椅。
  轮椅上开明脸都黑了,但默默没有说什么。
  刚到了宫殿门口,只听一串清脆的风铃叮铃作响,瞬间只听“啪——”的一声,整个漆黑的宫殿瞬间亮了,幽幽的黄灯透光模糊的窗户纸发着幽暗的光,像是鬼火似得。
  “里面有阴魂,不过力量很微弱。”黑钱突然说道。
  那不就是里面有鬼?
  张丘看了眼离殊,离殊已经径直往前走了,不由连忙跟上,就听离殊低声跟他说:“这里面的魂对我们没有恶意,我能感受得到。”
  相反离殊没有提,里面的魂好像就是在等他的到来。
  步伐加快,刚到门口,两扇沉重的木门咯吱一声缓缓打开,张丘想象中的棺椁并没有,里面空空荡荡也没有家居摆设,不像下邳惠王时的宫殿那般豪华,冷冷清清一览无余。
  只是一间空房间,四周燃着古代的油灯,在姑幕国时底下的油灯就突然燃过,根据教授分析,灯油成分不明,但翻看资料能查出应该是远古时代的鲛人油熬制成的,千年不灭。
  离殊抬脚迈入,神情坦然。
  原本黯淡的油灯光越来越亮,在离殊踏入宫殿,空荡的宫殿像是活了,中间的油灯倒映在墙上投射出一幅幅景象。寥寥几笔如同动画似得勾勒整个故事,呱呱坠地的婴孩,才一降落人间,院中突然停落五色凤凰,高声啼鸣,预示着婴孩的不凡。
  之后果然,画面中人类打扮简朴,象征着时代的久远,战争迭起,婴孩慢慢长大成人,五色的凤凰化成人形,陪着少年南征北战开阔疆域保卫家园,整个部落因此以五色凤凰为神兽。
  在少年的带领下,部落越来越强大,百姓生活繁荣,一派欣欣向荣。
  画面从亮丽的色调一下子晦暗许多,张丘就知道转折来了,果不其然,那时候应该还没有国家的概念,但部落已经发展的很像城镇了,战火重新燃起,成为部落首领的男人很快镇压了叛乱战火,百姓人人欢呼,在这一瞬间,天降九重天雷。
  “竟然成神了。”黑钱看到景象低声说:“扛过这九重天雷,便可超脱天地人三界成创世之神。”
  部落首领一看就是受人爱戴尊敬,每一道天雷威力更比一道强,但因为有百姓下属护着,平平安安硬抗过了第八道雷。
  张丘看着画的内容,为抗雷的男人揪了一把心,不过按照这种节奏,第九道的时候一定会出问题的。
  画面中,第九道雷降下,五色凤凰之一的火凤突然对男人出手,男人眼中闪过诧异和不可置信,但为时已晚,身体受伤,外加上第九道天雷劈下。
  “要陨落了。”黑钱看到这里不由心生惋惜,“创世之神万年也难出现一位,竟然遭这样暗算,可能都是命。”
  但显然有人不信天命,红色凤凰趁乱逃跑,剩下四位拼尽所能将男人魂魄守住,之后打算徐徐图之。
  “可惜了,这只火凤应该偷了男人的神力,不过一缕也够用了。”黑钱眯着眼,说:“这些人白费力气,有几片魂根本没找全,可能投胎去了。”
  金色鹓鶵、紫色鸑鷟因为拼死相救男人陨落自焚成灰,青鸾和鸿鹄却一直不信想尽办法要救出他们的领袖,之后鸿鹄去了地府当差,而青鸾留在世间研究各种起死回生长生不老。
  张丘看到这里有几分明白。
  “难道是青鸾和鸿鹄下的套?”他刚说完就看到青鸾在制作皮子地图,顿时心里了然,果然就是。
  华亭在旁说:“按照画里内容,我倒是想起来远古的神话,部落以凤凰闻名的五帝之一少昊帝。”


第91章 阴兵九
  青鸾与鸿鹄为了救主拼尽全力,尤其青鸾本来擅长巫术,自少昊帝陨落后边一直藏匿踪迹,一边寻找火凤报仇,一边想尽方法复活少昊帝。
  上古的神兽之后被人类大肆捕捉,或是成为圣品陪葬,或是为了国家运势祭天。
  “是姑幕国。”离殊盯着变化的墙壁内容说。
  画壁中,青鸾眼中带着欣喜望着俊美的少年,少年样貌与壁画前所站的离殊重合,不过要稚嫩些,张丘就知道他猜的果然没错,离殊就是少昊帝,那么这一切阴谋都是青鸾鸿鹄为了救离殊做出的?
  张丘脑子有些混乱,众人可能心下也这般想,尤其齐西看到壁画的眼神已经变了,张丘没忘记老獬豸的死法,但——张丘望着离殊的侧脸,伸手慢慢的拉着离殊的手,如果一切真的因为离殊而起,众叛亲离他也陪着离殊。
  他们是一家人的。
  离殊面容镇定,像是入目看到的一切不受影响,但张丘知道离殊心里起了波澜,两人相握的手紧了。
  小僵站在俩位爸爸面前,伸着胳膊抱着俩位爸爸的大腿,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这一刻就想抱着爸爸们。
  青鸾找到了离殊,但此时鸿鹄传来消息,火凤出现了,也在找少昊帝。青鸾不敢贸然接触离殊,因为当时经劫,火凤抢了少昊帝的一丝神力,现在他根本就不是火凤对手,鸿鹄在底下当差很难随时守着离殊。
  本来两人想徐徐图之,没想到被火凤找到了青鸾,将人打成了重伤,之后设计害死了离殊,鸿鹄赶到时已经晚了,只救了重伤的青鸾。
  壁画中之后都是鸿鹄视角了,只剩他一人,一边照顾重伤的青鸾一边暗中观察火凤,他将火凤私下进行的墓室制成地图皮子,每次利用职务之便放到坑中,不过没多久就被火凤发现了,这是青鸾已经醒了。
  “是秦朝。”张丘见青鸾成了道士模样,说服秦始皇出海寻找长生药,其实是为了借助阴兵力量弄死火凤,同时也是为了等少昊帝苏醒有足够的兵能够统治国家,复兴部落的繁盛,不过没想到火凤收服了句望,在阴兵陵寝修建成功之时,到了岛上,被青鸾鸿鹄借阴兵来了一场混战,两败俱伤。
  火凤元气大伤带着句望逃出了陵寝,青鸾以身仅存的魂力启动阵法,只有少昊帝拿出兵符才能开启这座陵寝。
  “那二嫂的墓——”张丘想到了阴魂珠,心里生了一种猜测。
  黑钱点头说:“阴魂珠就是那时候丢的,没记错的话你二哥也是只凤凰,金色的鹓鶵?”
  “对。”二哥应该就是当初护着少昊帝先自焚的金凤凰,鸿鹄认出来了很正常。
  黑钱继续说:“火凤这个时间应该是养好了伤,也认出你二哥,不过他需要阵法中炼就千年的凤凰蛋,因此将计就计。”
  壁画内容已经结束了,最后定格在青鸾以身启动阵法时。
  至于鸿鹄——“在第十八层关押着,他利用职务之便监守自盗,那时候正好是两派势力角逐时,他算是牺牲品。”黑钱说,他对鸿鹄也只是后来听了几句,在底下关押久了,以他舅舅点儿郎当的性格自然不会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的。
  宫殿的壁画慢慢黯淡下去,像是青鸾的最后一口气也完了一样。
  “黑钱。”离殊看向黑钱,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但黑钱是明白了,离殊这是想让他帮忙救这阴魂,点了点头,“他消耗的太重了,我也不敢保证行不行,就看他自己了。”
  黑钱收了青鸾一缕魂魄,突然整个宫殿油灯皆灭。
  张丘感到耳根后一股阴冷的风,身子一躲,回头看竟然是个中年样貌丑陋的男人,这男人脚下悬空,直接飘向他这边,张丘一个闪躲,手里的匕首扔了出去,竟然穿过。
  “是个鬼。”
  他刚喊完,小僵蹦蹦跳跳往过去,亮出了锋利的爪子,恶狠狠说:“敢动我爸爸!”
  张丘心一紧,猛地将小僵拽回来,不过一瞬间,男人五指竟成了绿莹莹的骨头,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张丘可不想儿子当小白老鼠。
  黑钱的镰刀扔了过去,被男人反手抓住,竟然丝毫无损,漆黑泛着血光的镰刀像是被腐蚀一般滋滋作响,黑钱皱着眉,手上使劲,只听“呲——”刺耳的声,镰刀被男人手骨紧握,黑钱抽出时像是镰刀刮在硬石头上一般。
  “是你杀了小雨,今天你们全都要给她陪葬。”男人眼底一片狰狞,发了狠劲跟黑钱干上了。
  张丘瞬间想到了刚才的杜桥,这人是杜桥?但是杜桥外貌——不过瞬间,这杜桥跟杜雨一样都是能换人皮的。他脑袋想的很快,手上也没闲着,将小僵护好,离殊配裴青几个已经上去帮忙了,不过杜桥邪门的很,绿莹莹的手骨竟然什么都不怕,裴青被抓了一把,伤口竟然成了绿色,血液滋滋作响,一看就是有问题的,也不知道怎么炼成的。
  他将裴青薅了下来,师哥陆风就地先给裴青消毒,这伤口一看就是有问题,不知道普通的消毒水行不行。
  离殊眼中浓浓绯色,手里下了狠劲,专挑杜桥的绿手骨去,张丘吓的脸都白了,却没有出声,只见离殊手接触到杜桥绿手指的时候一层绯色雾气笼罩,张丘还未看清,只听杜桥的惨叫声。
  “咯嘣。”
  脆裂的声音,杜桥捂着手腕痛不欲生,地上滚落了绿莹莹的半截手掌。
  黑钱再次举起镰刀,杜桥往后退了两步,在镰刀飞向他时,大喊:“父亲——”
  “叮——咔。”
  镰刀被击中,半个刀尖发出声响,整个刀尖碎裂成一条缝,黑钱捂着心口嘴角溢出鲜血。
  “父亲。”杜桥欣喜的叫道。
  黑漆漆一片,张丘警戒的环顾着四周,突然背后阴冷声:“你在找我?”
  声音离他很近,像是贴着他的背说一样,可他背后是一面墙,胳膊一紧,整个人连带着小僵已经到了离殊那边,张丘回头盯着墙面,一道火红的人影若隐若现,明明看不清五官样貌,但他却能感受到对方一双眼牢牢地盯着他们,准确的来说盯着离殊。
  “好久不见,你又要死在我手里了。”声音阴冷像是淬了毒一般,让人不禁毛骨悚然,“虽然你在苏醒,不过还是晚了。”
  张丘见墙上闪闪灭灭的红影飘动,突然瞬间凝聚成实体,从墙中出来了,看清对方样子,不由震住了,这是一张让人记忆深刻的脸,明明是人脸却又透着几分凤凰的五官,尖嘴,两鬓确实红色的羽毛,眉毛头发全是红色的,他一说话脸在人形和凤凰来回切换,看起来恐怖又怪异。
  火红的九尾在后面摆动,对方这一刻显然等了许久,姿态轻松。
  “等我解决掉你,一切将都会结束。”
  “来就试试谁会结束。”离殊冷声说。
  对方笑了下,“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狂,没有我的帮助,你能成为部落的首领?不过这些我不在乎了,很快我会成为创世神,我会有百万的阴兵,我会成为世界的主宰。”
  话音未落,九尾火凤已经扑了上来,张丘还想帮忙,身上一道力量,是离殊推开了他。
  他还未来得及说话,离殊和九尾火凤已经打开了,瞬间的碰撞,整个宫殿剧烈晃动,张丘抱着小僵,裴青齐西想上前帮忙,但中间身影混成一团,皆是红色的,根本分不清谁跟谁,尤其旁边的杜桥借机跟黑钱斗上了。
  “这地方要塌了,先出去。”陆风吼着说。
  “离殊还在——”张丘话还没说完,只听轰的声音,上面房梁往下掉,下意识的抱着小僵躲过,再看中间这俩人已经出去打了,连忙扛着小僵跟着大家伙往出跑。
  背后哐哐哐的声音,石头房梁木头纷纷落下。
  漆黑的空中猛烈爆发出一道红光,张丘抬眼看过去,只见一道绯色雾气还未散去的人影往下落——是离殊!
  众人各自逃散,张丘想也没想往离殊掉下的地方跑去,空中传来尖锐的笑声,“你败了,哈哈哈你又败在我的手中。”
  张丘这时候只恨自己没有一双翅膀,眼前一阵巨大的阴影冲了下来,他刚抓着离殊的手,一道火痕甩了过来,没来及躲避,被打在身上,顿时皮开肉绽可见骨头。
  伤口像是着火了一样,能听到滋滋的焦味,张丘就势在地上滚了下,眼看九尾火凤噙住了离殊的胳膊,顿时扑了过去,紧紧的抱着离殊的腰。
  “找死的凡人。”
  九尾火凤浑身散发着火焰,一条凤尾劈头砍向张丘的脑袋,几乎同一瞬间,一层薄薄的绯色雾气将张丘与离殊包裹起来,张丘心中一喜,想也没想抱着离殊往后退。
  小绯脸色苍白,唇色鲜红,仔细看是血染的,刚刚替爸爸们挡了一下,已经到了极致。
  “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可口的小家伙。”九尾火凤化成人形,浑身肌肤通红脉络中像是流淌着火焰,步步紧逼。
  张丘摸着口袋,将拉链拉上,另一手抱着昏迷过去的离殊,顿时脑中闪过。
  阴兵!
  可以借阴兵。张丘紧紧盯着像是逗他们的火凤,面上镇定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手上背着对方视线摸到了离殊口袋,找到了兵符松了口气,放在离殊手中。
  “要你们死。”火凤笑了下,“收起你的小伎俩,那些傀儡阴兵对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伤害了。”
  被发现了。
  张丘面上不显,紧紧盯着火凤,想确定对方是不是说的真话,但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不管怎么样先借了再说,再差也比现在强太多。
  “动。”声音细微又低沉。
  离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手里握着兵符,张丘听到外面夸夸夸的声音,但看眼前火凤讥笑了下,“原来的少昊帝就只有这种手段了?”
  “拿你的命来试试我的手段。”离殊冷着声,浑身绯色凝聚。
  “就是这样的神力吗?”九尾火凤一甩尾巴。
  张丘只觉得面门上火辣辣的热风迎面劈了过来,扛着离殊往后撤了两步,背后一道漆黑冷光闪过,离殊拉着他闪躲,速度很快黑色的镰刀形状光芒劈了过去。
  是黑钱。
  一条火尾捆住了黑钱的镰刀,另外几条伸向黑钱,黑钱快速闪避躲开。
  “夸夸夸——”
  地面在震动,齐刷刷的脚步声越来越大,黑钱被抽到地上滚了圈,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摘掉了眼睛,张丘下意识的侧头,隐约看到白色的光闪过,耳边听火凤阴冷的声音。
  “通天眼?倒是个宝贝,先挖了你这双眼再说。”
  “要动我外甥的这双眼,问没问过我这个舅舅的意见?”
  张丘只听清丽雌雄莫辩的稚嫩声响起。


第92章 阴兵十
  “舅舅。”黑钱叫了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来了?”
  张丘只见到传说中阎王的背影,纤细中等个头,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听到黑钱的话可能不怎么开心,冷哼了声,“我不来,等着给你收尸?”
  黑钱站了起来,戒备的盯着火凤,开口问:“舅父来了吗?”
  “什么舅父,早说过了叫舅妈。”阎王话音刚落对面一条火凤尾扫了过来,敏捷躲开,嘲讽说:“就这九条尾巴的禽兽把你打成这副德行?”
  张丘扛着离殊站起,将小僵护在身后,已经看清阎王样貌,雌雄莫辩的古典美人,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样子,眉眼却比铃铛的要锋利有气势,整个人站在那儿一张嘴说话就能知道黑钱说的恃宠而骄是什么意思了。
  “舅舅。”黑钱口气无奈,被阎王瞪了眼改口说:“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对面的九尾火凤什么话也没有说,不过再听到阎王说的禽兽二字时,张丘能感受到对方进攻更猛烈了,他扶着离殊,不知道怎么回事离殊体温突然变得特别高,重量都在他身上靠着,他知道如果不是实在扛不住离殊是不会这样的。
  他带着一家四口退到后线,前面阎王和黑钱一边说话一边躲着火凤的尾巴,背后还有裴青齐西几人赶过来的声音,阴兵吼声震天,夸夸夸的脚步声更重。
  “谁叫那些玩意下场的?还嫌你们死的不够快?”前面阎王冷声嘲讽说完,结果没躲过,被一道凤尾狠狠打在胳膊上,顿时疼的诶哟叫,“竟然敢打我,小黑你就看着这禽兽打你舅舅!”
  黑钱一把扯过阎王扔到后面,口中急忙说:“别添乱,不然不好跟舅父交代。”刚交代完急忙一个闪躲。
  “不是什么好鸟,算了大乱炖,到时候你们谁死了我给你们开后门。”阎王嘴里胡乱说着,手上闪出华丽丽的权杖,流光溢彩,被光芒笼罩波及后,竟然精神一震,张丘明显感觉到离殊好了许多。
  “你偷了舅父的权杖?!”
  阎王哼了下,“什么偷,他借我玩的!”不然他能一个人过来?
  “权利法杖,真是有意思。”火凤眼里不掩饰贪婪的目光,盯着阎王手中的权杖目光猩红闪耀,今天这里的所有他全都要了。
  “吼——”
  齐西已经变成了原形,闪动着翅膀从空支援黑钱,裴青也化成了龙青从左面夹击,火凤左右躲了下,突然笑了声,“只有这么点本事?”
  一声尖锐的啼鸣,火红的九尾火凤在裴青龙尾劈过来时竟然消失不见。
  “小心。”
  “撤——”阎王话还没说完,只听裴青啊的一声惨叫,整个龙尾鲜血淋漓龙鳞炸开。
  藏在阴魂珠的铃铛早都出来了,见到裴青受伤了整个人炸毛了,从怀里摸出匕首就想往上冲,被裴青一把拉着,铃铛眼里含着泪水忍着没哭,小身板扛着裴青往安全区域拖。
  整个空间火凤完全不见了。
  背后阴兵已经过桥到了,离殊此时状态已经恢复不少,拿着兵符说了两句,阴兵整齐有序的站着未动。
  “铃铛带着裴青过去,还有陆风华亭。”离殊看了眼张丘,“放心,带着小僵去阴兵处。”
  张丘没有犹豫,果断的带着小僵往阴兵处走,他没有能力帮忙,那就不要拖后腿,岳秦仓推着开明往阴兵处,开明冷声说:“你过去。”
  “你个瘸子你还想打谁?”岳秦仓都急了,“现在不是争口气的时候——”
  “我知道你关心我,过去,我自己有分寸。”难得,开明语气软和了些。
  岳秦仓说了句谁关心你,气哼哼的说:“算了,谁教我倒霉摊上你。”
  阴兵将众人护着,但此刻火凤消失不见,阎王拿着法杖皱着眉,说:“你们怎么招惹的这种鬼东西,半神半魔的,打不过,赶紧撤——”
  “想走?”
  幽幽的声响荡整个空间,四面八方根本分不清火凤人在哪里,不过下一瞬间,整个空间砰的火光闪耀,刺激的张丘眯着眼,只见整个空顶都是一只熊熊火光燃烧的凤凰,锋利又贪婪的目光俯视着他们。
  “小黑,现在走是不是晚了?”
  黑钱只给阎王一个你说呢的眼神,浓浓的火色压得他们视线模糊,更别提来自上方灼热感,这种感觉像是扎进肌肤中,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疼。
  离殊眯着眼,浑身开始散发出绯色雾气,阎王惊讶的看了眼,见离殊拿了把匕首要冲上去,顿时将手里的权杖扔了过去,“你拿那个破玩意想弄死这鸟,这个借你,随便使,不会断的,比你那瞎匕首好用。”
  法杖到手,一股猛烈的力量冲击全身,离殊想也没想因为火凤已经极速俯视,他一个跳跃,凭空而起,直接扎上空中,手中的法杖爆发出纯白色光芒。
  阎王见此眼中闪过诧异,喃喃道:“法杖在他手中竟然能打出这个样子 ……”
  张丘见火凤闪避了下,但离殊显然是个假动作,手中的法杖直接插进了火凤的腹部处,只听一声凄惨尖锐的啼鸣声,“砰——”火光四散,张丘瞬间捂着小僵双眼趴在地上,灼热瞬间散去,空间又恢复漆黑的宁静。
  “死了?”
  离殊从空中降下,将法杖递给阎王,道了谢,面色阴沉,摇头,“跑了。”他摊开手,掌心金灿灿一小节骨头似得东西,岳秦仓先认出来了,兴奋的叫道:“金骨!”当初是他拿的,为此当牛做马的给开明当奴隶。
  “这个能给我吗?我可以帮忙,你说什么我都干——”岳秦仓不好意思求道。
  “本来就是你们的。”离殊将金骨交给岳秦仓,转头去了阴兵处,见到张丘完好无损,瞬间就倒了。
  “离殊!”张丘想都没想接住人,上一秒还好着,入手才发现离殊浑身烫的厉害,“发烧了?”
  华亭连忙翻出退烧药和酒精递给张丘,张丘接过正要降温,昏迷中的离殊一把握着他的手,“先出。”
  众人急忙从水下出去,离殊已经烫的不行,阎王看了眼说:“他这个样子怎么这么眼熟——”
  “轰隆——”
  雪天降雷。
  张丘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情,整个身体翻到被滚烫的离殊压在身下,只听到雷声劈到身上离殊的声音。
  “渡天劫。”阎王已经认出了,喊道:“都别过去啊,被劈了小心没命,这可是天命。”
  天际乌云翻滚,云层闪电层层递推,闪的整个天际惨白一片,第一道雷声才降,云层滚动厉害,像是短暂宁静后准备下一道天雷。
  张丘被离殊紧紧压在身下,急的眼眶红了,骂道:“你起来,要劈一起劈——”
  “怂包,听话。”离殊烧的眼珠子发红,整个人意识模糊,低着头亲了亲张丘额头,唇滚烫,张丘憋着气,狠狠的翻身,却被离殊压在身下半分不能动,急的连忙说:“我不找死,我就是想帮帮你——”
  “轰隆——”
  雷声震天,张丘感受到雷劈下来的时候离殊身体往下沉了几分,“离殊、离殊!”
  “我在,怂包,别怕。”离殊声音微弱的说,根本看不清身下的张丘,胡乱的低着头亲了下,笑着说:“不要怕。”
  张丘恨不得敲离殊一顿,急着说:“没怕,你赶紧听我的,我替你挡,不行我在地府当差也是一样的。”他嘴上胡乱说着。
  “我喜欢温暖的你。”离殊低声说着。
  第三道雷隐隐作势下劈,快要接近离殊俩人时,旁边齐西裴青两人率先挡了过来,顿时齐西呲牙咧嘴的骂道:“真他妈的疼,幸亏我俩皮厚的先过来探探路。”说完一声吼叫变成了原形,“这样抗些。”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
  之后大家轮番上阵,虽然有帮忙挡,但这种天劫最主要的疼还是劈在离殊身上,不过是百分之百和百分之九十多的作用,此刻离殊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张丘终于掀开了离殊,第八道雷下降时,张丘看着浑身焦黑已经看不出模样的离殊,心里一疼,想都没想猛地一个翻身,将离殊压在身下。
  他是活活疼晕的。
  再次醒来是在船上,小僵两颗眼睛肿的跟杏核一样,见到他巴巴的凑过来,张丘环顾了圈,还未出口,小僵脆生生说:“大爸爸没事,教授爷爷也在船上,大家都没有事情。”
  张丘松了口气,牵动的背后灼热的疼,不由嘶嘶抽气儿。
  “大爸爸呢?”
  “旁边。”小僵亲了亲爸爸的脸。
  张丘扭着脖子,他是趴在床上的,扭头就看到旁边浑身漆黑烧焦的离殊,不由裂开嘴笑了下,“烧成这个样子,以后我就是帅哥了。”
  “不嫌我丑?”黑炭离殊突然开口问道。
  张丘笑眯眯说:“看多了你娘们兮兮那张脸,现在走糙汉子路线也挺好的,没事,你丑我不嫌弃。”趁着离殊不能动,可劲儿的嘴贱。
  “娘们兮兮?”离殊笑了,肤色衬得牙齿更白了,张丘没忍住哈哈笑,又扯着背上伤口诶呦叫唤,离殊连忙说:“别笑了,傻子。”
  张丘压着背上的疼,反击,“你才傻。”想到离殊紧紧将自己护在身下,不由说不出话来。
  下了这么多次坑,可能只有这一次全员除了小僵外都受伤了,还都是雷劈的,阎王被接了回去,听小僵说是上次送信的大个子叔叔来。
  张丘纳闷,什么送信——突然想起来了,上次的阎王送信就是小僵接的。
  “不是阎王叔叔,是大个子叔叔。”小僵强调。
  旁边黑钱说:“小僵嘴里说的是舅父,可能舅舅当时起不来床——咳咳,身体不舒服,舅父代劳下。”
  你这一脸遮遮藏藏的,在座的除了小僵哪位不是老司机?张丘一脸明白,也没问黑钱舅父身份。
  “教授怎么样了?”张丘转头问师哥。
  华亭伤轻,被陆风挡着,陆风竟然是除了离殊之外被劈最重的了,无外其他人已经有了神兽传承,只有陆风未觉醒,但身体又有神兽血脉,被天雷劈下后直接觉醒,按照阎王所说,天雷一瞬间的模糊,之后两道天雷专劈陆风和离殊。
  “不太好,身体很差,一直没有苏醒,现在就等回去看了。”华亭说。
  回去的航线很快,无惊无险,到了青岛先送教授去当地的医院,张丘和华亭一商量还是通知了师母和教授的儿子,教授儿子才从国外出差回来,听闻父亲为了给他换房让他留在西安才去接工作失踪的,顿时面露愧色,见到张丘和华亭不住感谢,中年男人双眼泛红。
  “ ……以前拼着命想留在国外拿绿卡,现在不想走了 ……”
  方教授醒来三日后终究是没留住,距离阎王给他的信时间刚好,一切都是命。
  师母一下子老了十岁,面容憔悴,方教授儿子媳妇儿在一旁陪着,气氛悲伤,张丘和华亭不好多说,外人再多的安慰此刻也无济于事。
  众人在青岛分开,兵符交给了黑钱,张丘带着他家包裹严严实实的黑炭离殊,一家四口飞回了西安。
  先给二哥打了电话报了平安,这次幸亏二嫂没来不然真有危险。二哥在电话中特别兴奋,“生了,你嫂子生了,是闺女。”
  纳尼!!!
  张丘不信,“怎么可能,你上次说的不可能。”
  “是个小凤凰蛋,还没孵出来。”电话里透出下邳惠王的声音,显然很无奈。
  张于水哈哈笑了两声,“我就猜测像女孩子,你看咱家小蛋蛋是粉色的。”
  “粉色就是女孩子?你把蛋放下,我求你别老拿出来看了,温度不够还要不要孵出——”
  “太高兴了,我又忘了、忘了 ……”
  张丘撇撇嘴挂断了电话,哼着说:“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我闻闻。”离殊突然凑近,滚烫的气息贴近张丘脖颈。
  张丘缩了下脖子,本来还挺暧昧的气氛,一扭头看到离殊漆黑跟包公的肤色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齿,顿时控制不住自己哈哈哈大笑,“你现在这样子太逗了!”
  “娘们兮兮、逗!”离殊掏出小黑本本记着帐。
  张丘一听不对,连忙可怜兮兮求饶说:“我就是玩笑,真玩笑,你现在这样子贼可爱,一点都不可笑。”
  “可笑?”
  张丘:……
  赶紧闭嘴吧你!


第93章 九尾火凤一
  离殊全身烧伤没一处是好的,这种伤还不是药物能治疗的,正处于蜕变期,张丘知道这段时间离殊拿他没办法,于是可劲儿的拿嘴撩拨耍贱。
  耍完就跑的张丘美滋滋的给俩儿子洗澡,抱着一大一小的两个粽子回了房间,亲了小僵脑袋,“乖儿子好好睡觉。”又转头亲了口小绯,小绯长长的睫毛害羞的垂着,软软的说:“爸爸晚安。”
  小僵拽着张丘衣角,眼巴巴的望着爸爸。
  张丘心一下子就软成了水,不管是他几次受伤,还是离殊那次的失踪,他亏待小僵太多,才这么大点孩子整天跟着他们提心吊胆的,当爸爸的没做好责任。
  “再亲口小僵。”张丘吧唧亲了口儿子软软的脸蛋,侧脸旁边小绯软软的看着他,于是一视同仁的张丘又开开心心的吃了次小绯豆腐,笑眯眯说:“爸爸看你们睡。”
  “好啊!”小僵光溜溜的小短腿立刻往被子里移位置,张丘笑了下,躺倒床边,摸着小僵脑袋,小绯巴巴的跳到哥哥胸口,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望着张丘。
  真是可爱,怎么看都不够!
  张丘在心里幸福的感叹,摸着俩儿子脑袋,嘴上乱七八糟的说着故事,本来想说个睡前童话的,不知道是不是受最近经历影响,走向越来越黑暗了,还带点gay里gay气的味道。
  小僵听得认认真真一点都不害怕,板着脸认真分析,“爸爸,你说的小男鬼爱吃草莓,那是不是他也特别好吃?”
  “哥哥,草莓口味。”小绯在旁边附和。
  张丘: ……
  本来只想说个简单的童话故事,他圆不回去了,于是胡乱点头,“或许吧,我也没吃过,下次你要是遇见草莓味的可以告诉我。”见小僵超认真的研究,赶紧岔开话题,“好了,太晚了乖儿子睡觉了。”
  哄完了两颗萌萌哒的小粽子睡觉,张丘伸了个懒腰回到卧室,推开门听到浴室有水声,就知道离殊在里面洗澡。
  “你说有没有草莓味的男鬼?”张丘知道离殊最近伤没好不会啪啪啪,也不害怕,大摇大摆的推开了浴室门,要是搁以前他才不会自投罗网,这种事情本来是很爽,但是一直爽,爽过头就成了爽害怕,又爽又害怕,像是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张丘看到浴室中离殊竟然再泡澡,真是新奇,还弄了一缸泡泡。
  “小公举还要泡泡浴!”习惯性的撩拨两句,张丘笑了两声,“好了,你这泡澡姿势也不怕淹了,我不嫌你丑。”
  离殊整个身体都在浴缸红浸泡,只露了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张丘说完见没动静,有点害怕,该不会真出事了,连忙上前,手还没碰到,只听哗啦啦的水花四溅,离殊从浴缸中翻身起来,手中拉着张丘胳膊,将张丘拖到了浴缸中。
  “水都溢——卧槽,你的脸!”张丘说到一半震住了。
  原本跟炭烧过的离殊此刻脸白皙细腻,五官容貌更胜之前,俊美的逼人,眉峰长挑,勾着唇笑了下,张丘心里顿时警铃作响,“你、你好了?”
  “多亏了阎王友情赠送的药。”离殊指了下满缸的粉色泡泡。
  张丘实在想笑,但知道现在笑了就会死定了,不过还是没忍住嘴贱的说:“粉红色玫瑰味的泡泡?”
  离殊脸都黑了,他也不知道阎王这是什么爱好,特意说这种底下鬼医神药专门还弄成了玫瑰味,泡完皮肤更好 ……
  “看起来你很想试试。”
  “并没有,你干什么,喂喂喂,妖妖灵这里有人耍流氓 ……”
  张丘快死到浴缸里了,被离殊从里面捞起,里面的水都流了一半,俩人湿哒哒的上了床,又是一顿折腾,到了第二天,张丘眼皮子困得都抬不起,但是旁边柜子上手机顽强的响着。
  对方像是跟他杠上了似得,他不接,手机一直在响,最后实在没办法,摸着手机胡乱接了。
  “儿子呀,还睡着呢!”
  “什么——”张丘脑子还迷糊着,开口两个字嗓子哑的不像话。
  电话另一头顿了下,窸窸窣窣的换人接电话了,“儿子你是不是感冒啦?”
  张丘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一个激灵,人也不迷糊了,瞬间清醒,咳了咳嗓子,随意嗯了声,端起旁边的水杯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水温度正好,应该是离殊倒的。
  “妈,就是嗓子有点——”
  “我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不会照顾好自己,行了,我和你爸到西安了,听你二堂哥说你换地方住了,你也别过来接了麻烦,我和你爸打到车了,现在就往过去走——诶,师傅到这儿大概多久,哦,三十分钟,好好,儿子三十分钟你就能见到你爸妈了,开不开心呀!惊不惊喜呀!”
  吧唧电话挂了。
  张丘坐在床上一脸懵逼,两秒后跟炸弹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结果腰酸腿肚子难受又跌了回去,顿时磨牙,都怪离殊,说了不要了,现在他怎么见爸妈!
  裹着睡衣袍子,张丘叉着面条腿往下走,楼底下小僵跟小绯正在看电视,咯咯的笑,面前还有零食包,离殊从厨房出来,听到动静看了眼他,心情不错笑眯眯的说:“尝尝我的煎蛋。”
  “大爸爸炸的香肠超级好吃。”小僵听到了十分捧场的安利炸香肠。
  张丘现在满脑子都快炸了,还吃什么炸香肠,抓着离殊的手,离殊笑了下,“怎么?还想要。”
  “要你个大头鬼,我爸妈到了!”
  离殊手顿了下,挑着眉问:“你不想告诉我们的关系?”
  张丘压根没看到离殊眼里藏着的波涛汹涌,要是敢怂了,顿时架火蒸怂包。
  “那倒没有,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张丘想了几套方案都觉得不行,“算了,我饿了先吃,等会在想。”
  “好,你先吃,我把房间收拾下。”离殊心情不错笑眯眯的说,一派的家庭煮夫模样,张丘看的龙心大悦,赏了口离殊煎的蛋,剩下的塞到嘴里,挥着手,等吃完了喊着说:“柜子里的东西你也收起来。”
  “什么东西?”
  张丘一脸离殊要笨死了的样子,“就是你买的那些什么胡萝卜兔耳朵猫尾巴——”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离殊这又是故意逗他玩,顿时气得脸都要炸了,“离殊,你要气死我呀!”
  离殊拉着气鼓鼓的怂包亲了口,“乖,好好吃饭,厨房还有你最爱吃的炸香肠。”
  香肠就香肠,什么他最爱吃的,说的这么猥琐。
  张丘翻了个白眼,哼了声,“赶紧收拾去!”离殊又亲了口张丘,咬着耳朵说了什么,气得张丘挥手让赶紧滚,什么晚上吃他的香肠,吃个鬼!
  打发了离殊,转头见小僵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哒哒哒的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一脸天真问:“爸爸,你房间有兔耳朵猫尾巴这么多玩具,能不能借给我和弟弟玩?”
  张丘:……
  面对儿子单纯的双眼,张丘当然不能说这是我和你大爸爸每天晚上羞羞羞的道具,咳了声,说:“爸爸的有点旧,打算要丢了,下次带你和弟弟去买新的。”
  小僵高兴地点头,抱着小绯亲了口,“弟弟,我们有新玩具啦!”
  应付完儿子,张丘懵着脑子一口炸香肠一口豆浆,想着等会怎么跟父母出柜这件事。
  家庭妇男离殊打扫完卧室,回头下来张丘顺手也收拾了他用的盘子和杯子,从厨房出来,就看到离殊嘀嘀咕咕的跟小僵在说些什么,莫名的头皮一紧。
  “在说什么?”
  “大爸爸说一会要乖乖的叫人。”小僵晃着脑袋说。
  小绯趴在小僵脑袋上点头,俩兄弟一对活宝可爱的要紧。
  “好孩子。”张丘看向离殊,夸道:“做的不错。”他也想好了一会怎么说。
  半个小时像是一眨眼就到了,张丘接到他爸电话,门卫保安不让进,随手裹着外套要出门,被离殊拉着笑眯眯说:“爸妈来了,一起去接。”
  “什么爸妈叫的这么顺口。”张丘嘴巴上这么说,眼睛都弯成月亮了,回头见离殊已经给小僵穿好外套,小绯待在哥哥的兔子帽子里,真是老婆贤惠,一双儿子可爱。
  他怎么能这么幸福呢!
  就是老婆晚上床上需求大了些,有点吃不消。张丘捂着自己还酸软的腰想。
  到了门口远远就看到他爸胖胖的肚子,“爸,怎么几个月没见肚子都起来了。”张丘笑眯眯的跟他爸瞎贫,转头嘴巴油滑的跟他妈说:“呀,这位美女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呀!”
  张妈妈一巴掌下去,抽着儿子脑袋,“你还知道留个联系方式,要不是你爸拦着我说你没事,我准要揍死你,听你老师说一旷课就是三个月,你这学业还要不要啦!”
  张丘抱着头猛给他爸打眼色,意思帮忙救下你亲儿子,没想到他爸哼了声,“我肚子都起来了,眼神也不怎么好使了。”
  张丘: ……
  药丸。
  “奶奶好!爷爷好!”小僵顶着兔子耳朵帽子软乎乎脆生生的叫人。
  还在气头上的张妈妈顿时一愣,低头望着小僵,心肝都软了,温声细语的说:“谁家孩子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她这会才看到旁边还站着的离殊,见小家伙站在离殊旁边,笑着问:“离殊你儿子?”
  “是。”
  张丘见他妈喜欢小僵,笑嘻嘻的顺口说:“妈,这孩子叫小僵,离殊给我生的儿子。”
  刚还笑眯眯的张妈妈: ……
  “等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张妈妈回过神来问。
  张丘缩了下脖子,倒不是被他妈吓得,最严重不过就是打断腿三个月后还是条好汉,这目光是来自身边的离殊,笑眯眯的盯着他看,张丘想到在父母面前,离殊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本来就是,床上地位他都不争了,家庭地位还是要争一争的。
  给自己如此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张丘更理直气壮了,话都说出去现在也不怂了。
  “妈,真的,不信你问离殊。”
  旁边离殊笑眯眯的目光移到张丘脸上,看到怂包缩了下脖子,更高兴了,嘴上说:“没错,小僵是我和小丘的儿子,爸妈,外面冷,咱们先进去说。”
  张妈妈还未从儿子扔的炸弹中缓冲过来,晕乎乎的跟着儿子往进走。
  张丘顶着旁边他爸冷飕飕的目光,这才想起他爸知道他怀孕这事,顿时囧的不成,牛皮吹大了,现在怎么圆回去呢!
  进了家门,客厅暖和许多。
  张妈妈终于目光清明,盯着离殊仔细看了会,“没想到离殊是个女孩子。”
  “噗——”张丘一口水给喷了出来,转头看到他爸和离殊的脸愣是忍住了哈哈哈大笑的冲动,“妈,离殊是男的,这事说来话长,不过小僵确实是你孙子。”
  小僵巴巴的点头,脆生生的叫奶奶。
  张妈妈心里刚升起的火在小僵的目光下压了下来,“你别胡说,两个男人怎么会生孩子——”又想到什么,紧张的问:“你是不是弄非法代购了?”
  “什么代购?”张丘一头雾水。
  张妈妈拍了下脑袋,她平时买东西太多说错了,强调说:“代孕,是代孕。”
  张丘拍着胸口发誓,“真没有,孩子真是我和离殊的。”见到小僵帽子上绯色的雾怯生生的冒出个头,连忙说:“小绯别害羞,奶奶人特别好,才没有生气。”
  “怎么还有个小绯?”张妈妈眼神往四周绕了圈,“没看见。”
  小僵帽子上小绯从红雾出来,穿着张丘在网上特意定制的小衣服,害羞的露出个脑袋,软软的叫人。
  张妈妈顿时愣住了。
  “这小玩偶还会说话。”
  张六断一路上脸色是变了又变,最后看到小绯,眼神不善的扫了眼离殊,再看看还乐的全是牙花子的傻儿子,真是被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但看老婆的脸色,显然一副无法接受的晴天霹雳样子,忍着脾气,说:“你跟我来一趟,我有话要问你。”
  “爸,什么事——”
  “滚过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张丘连忙屁颠屁颠的跟着他爸后头,“爸,那边是厕所,书房在这儿。”
  张六断被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现在扒了鞋底子狠抽一顿,进了书房劈头盖脸的问:“你给我老实交代,离殊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人不鬼的,我都没看出来。”
  “爸你怎么说话呢!”张丘一点都不怵他爸的虎目,但也不想惹他爸生气,连忙乖顺的解释,“爸,你听我说,先别生气,离殊是好人,真的,他救了我好几次。”
  于是捡着重要的说了,比如重点突出离殊救他,爱太爱的要死,挣的钱全交给他,家里家务也都是离殊做,当然老大是他生的,但老二是离殊生的这一套老旧的说辞,说着说着,张丘自己都信了离殊是他贤内助这件事。
  张六断狐疑的扫着自说自话的儿子,张丘炸毛,“爸,你这眼神什么意思!我还能说谎骗你不成,不信你过去问离殊,家里家务、财政都是谁管。”
  “咱家里财政是你妈管。”张六断凉凉的看着儿子,这种说辞可不可信。
  张丘竟然觉得无言以对,咳了咳嗓子,说:“反正离殊不是坏人,也特别听我的话。”在床上时除外,让停下就非得动,让动就故意作对停下,气死他了。
  张六断气得头疼,但儿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懒得再说什么,开了门出去就听到老婆笑呵呵的声,转头一看,沙发上刚还气的缓不过来的老婆抱着肥嘟嘟的臭小子说话,肩膀上还坐了个迷你的。
  “奶奶你真好。”小僵嘴巴跟抹了蜜一样,抱着张妈妈吧唧亲了口。
  张妈妈顿时心软成棉花糖了,摸着小僵脑袋,直呼乖孙子,见老公在旁边傻站着,干脆说:“我刚跟离殊说了,今年过年咱就不回去了,就留西安过,我还没看过兵马俑,离殊说明天就去看。”
  “奶奶我也要去看。”
  “好好好,带着我们小僵一起去。”张妈妈笑眯眯的哄着孙子,转头亲了口小绯,“小乖孙也要去。”
  张六断看离殊的眼神很不好,他才进去多久,这小子使了什么手段就让老婆变成这样子了?!
  张丘叭叭叭过去,跟着他妈高高兴兴的计划明天去临潼这件事。
  中午离殊做的饭,简单炒了几个菜,张丘要帮忙还被轰了出来,一出门就看到他妈笑眯眯的点头。
  “你这是中了什么邪!是不是离殊给你下了什么药,我得找大哥给你瞧瞧。”张六断不放心说。
  张妈妈收了笑,孩子们都去洗手了,这会客厅就他们俩,她家傻儿子站在厨房门口种蘑菇,压低了声说:“你不知道咱家小子的脾气,跟你一样倔的跟驴一样,你别说不是,当年你能跟大伯闹掰离家出走三十多年就知道儿子脾气随谁了。”
  堵得张六断哑口无言,远处厨房门口种蘑菇的张丘可听得一清二楚,心想他才不是驴。
  “他找个男的我本来也很生气,起码得打断几根笤帚才行。”
  张丘屁股一冷,想到以前小时候男女混合双打就打了个哆嗦。
  “可打能解决问题吗?”张妈妈柳眉一竖,“你把他打死,他也狗改不了吃屎。”
  张丘:……
  厨房里做饭的离殊:……
  他就说他妈被离殊能忽悠两下就放过他们,果然——一句话黑俩。


第94章 九尾火凤二
  张六断听了老婆一席话皱巴巴的脸舒都展开了,张妈妈睨了眼,说:“现在孩子也有了,离殊又勤快,长得也漂亮,你就拿他当咱张家媳妇儿看就成了。”
  可咱家儿子才是人家媳妇儿。张六断在心里想了下,对上老婆的双眼还是没有说出口,就当顾全臭小子的脸了。
  中午饭,小狗子张丘就当没听见他妈那句黑他和离殊的话,笑嘻嘻的说着明天行程,张妈妈面上乐呵呵的应和,一双眼却漫不经心的看着离殊,没想到人看着漂亮,做饭手艺还成,最关键的是对她家儿子细心。
  “ ……咱们明天顺道去趟骊山华清池 ……”张丘说着话,看到嘴边递过来剥好的虾仁,顺口吃了进去,继续跟父母说:“还有泡馍,爸你不是特别爱吃么!”
  张妈妈看着离殊伺候祖宗似得伺候她家儿子,俩人顺其自然像是以往都这么过日子,根本不是在他们面前作秀的,更歇了棒打鸳鸯这件事了,现在谁家姑娘不金贵,还指望又做饭收拾家务还要伺候她家傻子剥虾?
  吃完饭张丘帮忙收拾了碗筷,离殊在旁说下午出门要买东西,牙刷毛巾床单被罩之类的,家里俩人住了没多久,客房东西都不齐全。
  张六断夫妇俩本来没想住多久的,主要是看看儿子怎么样子了,没想到见了儿子还没说两句就扔了这么个炸弹,现在临时决定在这儿过年,一听离殊说下午出门购物,张妈妈连忙点头,夸道:“还是小离想的周到,我擦脸的也没怎么带,走走走一起去。”
  “妈你这么美不用擦就是小仙女了。”张丘拍着马屁。
  张妈妈嘴上说胡说,面上笑的鱼尾纹都出来了,乐呵呵的。
  “爸爸,还有我和弟弟的玩具。”小僵在旁边提醒。
  张丘揉着儿子脑袋,“买,都买。”
  幸好家里买的是七车座汽车。下午到了市里逛街,没多久张六断先扛不住了,找了借口逃到一楼咖啡馆坐着,张妈妈买到兴头上了,谁都拦不住,张丘陪着他妈逛街,转头小声问离殊,“你累不累?以我妈现在这个状态能逛到商场打烊。”
  “新体验。”离殊笑了下,“挺好。”
  张丘啧了声,显然不信,他都快扛不住想跟他爸坐在咖啡馆歇会,就听离殊压低了嗓音靠了过来,说:“陪丈母娘不会累的。”
  “什么丈母娘,叫婆婆!”张丘哼唧道。
  离殊一点都不介意,声音低低沉沉的说:“相公。”
  张丘压根没想过离殊会在他妈面前这么调戏他,顿时窘的不成,但又特别想占离殊口头便宜,咳了咳,一本正经的点头,“媳妇儿乖,累了就去休息。”
  张妈妈拿了条围巾回头想问问儿子哪条颜色好,看到后面俩人黏黏糊糊的,眼睛都要瞎了,转头当什么都没发生,指着围巾颜色,“都包了。”
  离殊过来付款,售货员小姐兴奋的看了眼离殊,眼里的桃花都藏不住,夸赞道:“太太您真幸福,儿子这么孝顺,长得也好帅。”
  “那边傻站着的我儿子,这位是我儿子男朋友。”张妈妈笑眯眯的说。
  张妈妈买了护肤品衣服,也挑到了喜欢的花色床上用品,最后陪小僵买到了喜欢的玩具,小僵一眼看小黄人玩偶,眼睛都亮了,脆生生说:“爸爸,这个弟弟喜欢。”
  “你喜欢吧?”张丘见儿子这样子故意逗着说,没想到小僵帽子上多出一缕绯色雾气在空中弯了弯,张丘一小子就笑开了,“俩小活宝,买!”
  买完东西下楼,老远就看到咖啡馆外面的桌子围着一群人,还没走近,就听到他爸的声音。
  “ ……你这说的有问题,不对不对 ……”
  “道友来?”
  张丘看了眼他妈,“我爸这是给人算命?”
  穿过人群,就听到张六断嘴里念念叨叨,手上在纸上比划着什么,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道士服,留着胡子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俩人不断说着话,你来我往的,气氛倒是挺好,没张丘想象中的面红耳赤大打出手场面。
  “俩位大师,我儿子到底有没有出事,到底在哪里寻找?”旁边女人满面泪痕,神色憔悴,她身边男人搂着,不断劝道:“这些都是江湖骗子,豆豆已经——三年了,小鱼你肚子里现在有老二,不要太激动,容易伤身。”转头恶狠狠的盯着咖啡桌上的两人,“你们两个积点德,我老婆怀孕着,不要再逼她了。”
  “你闭嘴!”女人神情崩溃,“豆豆还在,豆豆一定没有出事,我要找到豆豆,我说过的不想要老二不想要的,我只想找到豆豆的。”
  三年前他母亲带儿子去游乐场玩,结果孩子丢了,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夫妻俩都特别看重,孩子丢了无外晴天霹雳,尤其是他母亲丢的,老人家情绪崩溃差点去世,他老婆更是重度抑郁,看了许久的心理医生,三年了,好不容易从失子之痛走出来,怀了二胎,老大走丢,他怎么可能不生气不难过,只是他不能让这个家散了。
  今天本来带着老婆出来逛街散心,没想到在咖啡馆时,他只是进去买了杯咖啡,出来就看到老婆神色急切的问这个道士男人豆豆消息,之后又有个胖大叔加入。
  男人见老婆快要晕厥过去,赶紧抚着背安抚道:“我没有这个意思,豆豆一定没有事的,你先冷静下来,找豆豆的事情我从来没放弃过的,豆豆还需要你。”
  “是啊!小姑娘你先别急,卦象显示你家老大人没事。”张六断赶紧说,“你先坐下,至于找人还需要你家老大的生辰八字,最好有贴身衣物或者头发之类的。”
  “大师,我有,豆豆的东西我都保存着。”小鱼稳了情绪连忙说。
  张六断看了眼对面道友,按照道上规矩刚才是他插嘴多言了,现在人家两口子托任务还要看这位道士意思。
  “贫道姓许。”许道士笑了下,“替人寻子福报的事情,道友不必介意。”意思这差事就交给张六断了。
  张六断一听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解释说:“我这风水定位都是相看的阴事,也就是近期听我大哥说了些,不敢托大,许道士真才实学心胸宽广,这事又是你先接的,我就说说而已。”
  俩人本事不同,要是寻人上还是这位许道士专业一些。
  “敢问令兄长是?”
  “哦,我大哥张三连。”张六断刚报了大哥名字,许道长顿时拱手,“原来是苏州张天师张家。”
  旁边围观群众见俩人越说越像是骗子,但看旁边女人焦急憔悴的表情又不像是托,都觉得好奇。女人丈夫目露怀疑,他根本不信这些看相八卦的,但现在要是提出反对,小鱼根本承受不住,不管对方是不是骗子了,他都当安抚小鱼了。
  于是开口说:“还麻烦两位了,给个准话,尽快找到我儿子。”
  “既然是张家,我就不插手了,本来还有事情在身,你们夫妻好运气,有了张家相助,相比尽快能找到令郎。”许道士摸着胡子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张丘见他爸一脸懵的坐在那儿,对面夫妻俩,女的满脸焦急眼巴巴的,男人眼里带着戒备一看就是当骗子神棍防备的,只能上前。
  “你先别急。”张六断安抚了女人一句,转头看到儿子连忙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遍。
  张丘其实已经猜了七七八八的,不过现在看他爸的表情,显然刚才理论知识太丰富了,现在真要找人有点困难了,他爸平时接活都是帮死人相看风水墓地的,从来就没找过人。
  张六断也后悔,刚刚一时见许道士卦位没说对说了两句,现在许道士走了,留他一人,唉。
  “请二哥过来好了。”
  张六断一听连忙点头,此时咖啡馆周围人已经散去,他对着女人说:“我老实跟你讲,你别怕,卦象对着你儿子显示没事,我是说找人这方面我不是行家,刚刚走的许道士口中说的苏州张天师是我大哥,我请他儿子过来看看,你把联系方式留下。”
  “那大师什么时候人才来?”
  “我尽快通知他,你也别急,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张六断见女人神色焦虑安抚着,又说:“钱先不用给了,等找到人了再说。”也看出女人丈夫防骗子的看他。
  女人现在满脑子都是走丢的大儿子,魂不守舍的哭着哀求,张六断十分不好意思,旁边张丘见了连忙保证尽快联系人,最晚明天晚上联系你之类的话才安抚好女人。
  回去的路上,张丘抱着自家儿子,大的小的都亲了两口,说:“你们俩个以后可要在我眼皮子底下不能乱跑了。”这么可爱的两颗小粽子要是被偷了,他非得杀了人贩子不可。
  跟二哥联系上,电话里张于水一听这事当下就看飞机票,定了晚上最早九点的机票,晚上十一点就到。
  张丘一说,张六断也放轻松了,“这就成,答应人家的,这年轻小夫妻也不容易,这拐孩子的真不是什么东西 ……”
  幸好床上用品多买了几套,回去张丘塞到洗衣机连洗带烘,离殊在厨房做饭,过了没几分钟本来还想等着吃现成的张妈妈坐不住了,进了厨房帮忙,没一会把离殊轰了出来。
  张丘一看,奇了怪了,“我妈不是挺喜欢你的,竟然把你轰了出来?”
  “嫌我浪费。”离殊略有几分委屈,跟自己挽尊,“新手做饭,总是要多试试的。”
  张妈妈盯着厨房里垃圾桶的土豆皮,这么厚,再看锅里一团黑乎乎的炒土豆块,她简直是当初想的太好了,这俩孩子都不是会过日子的,不过还好离殊懂得学,不像他家傻儿子。
  “老六进来搭把手,你这是等吃现成的?”张妈妈在厨房吼着。
  张六断连忙答应进了厨房撸袖子帮忙,一看垃圾桶的菜梆子也跟着数落,“这哪里是做饭,太浪费了!”
  “什么浪费,我看挺好的,这样干净。”张妈妈现在处于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状态,很违心的夸说:“挺好的,你愣着做什么,快点。”
  张丘和离殊趁时间收拾了客房,又陪着儿子玩了会,小僵对一切黄色的玩具都特别喜欢,新入手的小黄人现在成了新宠,俩兄弟坐在那儿能玩一天。
  吃过饭,一看时间才九点多,张六断想起来让儿子跟江鱼夫妻打了电话。
  电话中,江鱼得知张于水晚上十一点到西安十分激动,表示能不能今晚就找,旁边能听到她老公劝说太晚了之类的话,张丘虽然能体谅江鱼想尽快找到儿子,但确实今天太晚不方便,二哥来了二嫂自然也会到,更别提未曾蒙面的小粉蛋了。
  不能连夜折腾。
  “明天一早,对我会通知你,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可能有的忙了。”张丘说了两句挂了电话,转头见离殊盯着他看,顿时对天发誓,“我对她绝对没什么意思!”
  “害怕什么?”离殊本身就没往这处想,不过见怂包怂兮兮的样子还是觉得好玩。
  “谁害怕了。”张丘死鸭子嘴硬。
  “是吗?”离殊慢慢凑了过去,张丘往后退,嘴上连忙说:“你别乱来啊!我妈在啊!”
  离殊坐直了身体,侧头勾着唇挑眉,“你脑中想的什么乱来?原来你这么想要。”
  “你少胡说了。”张丘色厉内荏说完拔腿就跑,还是在外头跟儿子看动画片比较安全点,跟离殊待在房间真的很容易意志不坚定动摇最后一起啪啪啪的。
  晚上张丘和离殊去接张于水,小僵已经睡了,临睡前还巴巴的问张丘是不是真的有粉色的蛋蛋,弟弟一定会喜欢的。
  小僵喜欢黄色,坚决认为小绯喜欢粉色。
  张丘对这个无言以对,哄睡了俩小祖宗,家里父母在,放心跟离殊去接二哥。
  见了面,张丘真是一路见二哥嘚瑟过来了,穿的跟粽子似得,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颗闪着粉色光的蛋,献宝的说:“我女儿小粉。”
  下邳惠王在旁边已经一脸淡定,显然见多习惯了,懒得跟张于水扯掰女儿儿子性命问题。
  张丘还是第一次见凤凰蛋,要比普通鸡蛋大许多,跟个小西瓜似得,也辛苦他二哥能揣在怀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怀了。不过凤凰蛋确实漂亮,在黑暗的车中散发着莹莹的粉光,张丘被震的也跟着瞎激动,转头跟离殊说:“小粉还真是漂亮。”
  “那当然也不看看谁生的。”张于水小心翼翼的将蛋塞到怀中,多给看一眼已经是很大方了。
  张丘意犹未尽,离殊启动车,头也不回说:“你要是想要,咱们也能生一个。”
  “真像个粉宝石,漂亮。”张丘还沉浸在凤凰蛋的美貌中。
  看来小僵坚定认为弟弟喜欢粉色也不是没有根据的。离殊开着车想。
  “那就生个吧。”离殊拍板决定,一脸都是为了你开心我才这么做决定的。
  张丘压根没听到离殊说什么,晚上到家已经凌晨快一点了,也不需要客套,早早休息,他刚洗完澡就被离殊扑到在床上,顿时整个人都惊了。
  “干什么?!”
  “生粉色的蛋。”
  张丘:……
  什么鬼啊?!
  张丘觉得离殊这人一定是被二哥刺激了,他要是能生出粉色的蛋他就跟他姓,但是重点错的张丘被离殊按在床上一遍又是一遍,最后才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不是蛋的问题,是为什么又要一晚上啪啪啪。
  翌日一早张丘被离殊挖起来泡在浴缸了,又是按摩又是伺候穿衣,等出门腰不酸腿不疼,不由感叹现在体质好,想娇弱骗离殊一把都不成。
  说好的临潼兵马俑之行只能暂时放在后面,吃过早饭,张妈妈不打算跟他们掺和一起去,凭着强大的交际圈,竟然临时能约到以前西安的大学同学吃饭,张六断不放心紧跟其后,“你妈以前可是系花,谁知道有没有哪个男同学不死心,我得跟上去看看。”
  临出门又说:“老二,这对夫妻的事情要麻烦你了。”
  “小叔放心。”张于水现在当了爸爸,对这件事情上不用说都会尽力的。
  直接约得江鱼家,张丘知道路,实在新开发的小区楼盘,那边距离他们不远,靠近湿地公园绿化好,房子价位也高,也算高档小区。
  车子刚到门口,张丘就见到江鱼,穿着羽绒服脸色不怎么好,见到他们的车满面欣喜,连忙冲保安说:“就是他们,快进来。”
  张丘看的心里发酸,江鱼真是位好母亲。
  连忙打开车门,先让人上车暖和下,冲江鱼介绍,“这位就是我二哥张于水。”
  “张天师您好,这次一定拜托您了。”江鱼连忙道,一点都没有因为张于水年纪轻小瞧轻视的意味。
  张丘知道这是因为江鱼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找到儿子的希望,哪怕在外人在她丈夫眼中是骗人的,她都会甘心受骗,只为了丢失的儿子。


第95章 九尾火凤三
  江鱼夫妇的大儿子是三年前在游乐场走失的,江鱼的婆婆带孩子出去玩,也说不清是孩子自己走丢的,还是被人拐了,不过最后警方调出监控视频,孩子是被一个中年妇女抱走的。
  “豆豆才刚满四岁,我说了天气凉就在家里不要出去了,可是——”江鱼咽下之后的话,不想多说。
  旁边江鱼的丈夫却知道,三年前孩子被他妈弄丢,妻子崩溃差点出人命,而对他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妈自责愧疚,心脏病复发还是及时抢救才挽回一条生命,就是这样,之后再也没上过他的门,说是没脸见江鱼。
  儿子丢了他也痛,可是妻子、母亲更需要他安抚,他不能让这个家散了。
  握着妻子的手,本来不信风水面相的男人此刻也受到了几分感染,万一,如果万一真的能找回豆豆呢?!
  “张天师,只要能找回豆豆,价钱您随意,我就是卖房子都成。”男人说,江鱼听了愣了下,一直以来都是她日日夜夜的念叨,从未看过丈夫这副样子,她以为丈夫冷血只在乎他母亲,为此大吵过甚至想过离婚的,现在她才知道不是丈夫不想找回豆豆,可能他只是想顾全这个家庭。
  张于水不是周扒皮,自然干不出趁火打劫这种事情,相反看在两口子爱子心切的份上还会打折,不过现在不是说报酬的问题,孩子没找回来他也不好意思问人要钱。
  “生辰八字,如果有毛发最好,没有的话曾经穿过的衣服也成。”张于水想着三年了,哪里还有什么头发,就听江鱼问他,“胎发可以吗?还有脐带血我也留着,昨天去医院拿了回来。”
  张于水没想到江鱼准备的如此齐全,连连点头,“这样最好。”卜了卦象,确实显示孩子尚在人间,不由松了口气,“小僵,罗盘借二伯伯用下。”
  小僵从他的小书包掏出小罗盘,张于水看了眼四周,“找个接地气的地方。”江鱼家在二十三楼,听闻拿了东西往下走。
  才下过雪,外面冷嚯嚯的没有什么人,几人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张于水将布包打开,里面朱砂香烛黄纸还有红色编好的绳子桃木钉。
  张于水手速麻利的用桃木钉套上红绳布了阵,阵中心点了香烛,手执罗盘,“小僵点蜡。”
  小僵干脆的应了声,有模有样的点了蜡烛,旁边张丘看着还真觉得像个小神棍,点香烛的手法都跟他们不一样。
  蜡烛燃了,张于水将燃着的香用红绳绑住,一头绑在他自己的小拇指,另一手端着罗盘。
  原本插在地上的香随着蜡烛火焰幽幽变蓝动了下,红绳牵扯着张于水的拇指,张于水盯着罗盘,旁边江鱼夫妇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的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香燃了一小半,张于水嘴里低声念叨,突然香半截直挺挺断了,吓了江鱼一跳却不敢问。
  “纸笔。”
  小僵快速从包里掏出小本子和笔,笔还是张丘给买的小黄人样子,张于水接了笔笑了下,旁边江鱼夫妇一看微微松了口气。
  张于水在纸上记着刚刚罗盘显示过的方位,又按着西安地图推算了遍,最后说:“在东北方向——临潼。”
  “豆豆竟然离我们这么近,这么近!”江鱼喜极而泣,抱着丈夫,“你听到了吗?豆豆在临潼,他会回来的。”
  江鱼丈夫面有动容,眼眶红了,连连道谢,张于水收起东西说:“先不急,等人找到再说,你们夫妻上车,咱们现在就出发。”
  收拾了东西没有耽搁直接上路,车是离殊开的,旁边张于水指着方向,张丘和下邳惠王坐抱着小僵坐在最后一排,江鱼夫妇坐在中间,俩口子眼睛巴巴的盯着外面,也不敢说话催促,但车里气氛能感受到热切。
  车子直奔临潼,到了地儿靠边停。张于水拿了张符纸,叠成了纸鹤模样,红绳一头绑着纸鹤的脚,一头系在他的小拇指上,另一只手掏出豆豆的胎发连同纸鹤一并烧了,纸鹤红绳燃尽,没几秒,张于水小拇指像是被什么牵扯着动了下。
  “直开。”
  离殊再次启动了车子,后面小僵看的一脸羡慕,夸赞说:“二伯伯真厉害。”
  张于水笑眯眯说:“你要是想学,二伯伯都交给你。”
  “要学要学。”小僵点着小脑袋。
  车子穿过热闹的中心街道,进入偏僻的林间小道,七拐八拐的走上了一条凹凸不平的水泥窄道,两边全是麦地,被积雪覆盖着,放眼望去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土丘,下面坐落着矮矮的房屋。
  “上面显示是在这一片。”张于水指着前方的村落说。
  江鱼面上喜色,恨不得直接奔到村子里挨家挨户的找。
  “一会进去还是别打草惊蛇了。”张丘说。
  江鱼丈夫也懂,这村子太过偏僻,他们也没报警,如果进去打草惊蛇,听说村子里家家沾亲带故,万一拦着他们难保会发生什么意外。不过张丘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他们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就怕有人听了风水将孩子送走,这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
  “我懂、我懂。”江鱼压着内心的激动,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不过效果显然不怎么大。
  车子沿着进村的小路往里开,村子靠近山丘下,四周田地环绕,冬日里马路上什么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张于水抬头看了眼土丘,手指点了两下,什么也没说。
  张丘掏出手机定了下他们现在位置,是个很偏僻的村子,并没有什么景点让他们能瞎胡扯。
  “等等,就他家了。”张丘看到土房墙上写着农家蜂蜜野鸡蛋手磨香油这些字,也好瞎扯,见江鱼面色紧张,连忙解释,豆豆在没在这家他可不知道。
  靠边停车,张丘下去敲门,过了会里面女人问谁啊!
  “过路的,想买点蜂蜜。”
  门嘎吱开了条缝,是个中年妇女,脸上带着疑惑,显然是冬天还没见过特意来买蜂蜜的。
  张丘操着西安话,说明他们是两大家子驾车出来玩,带着孩子到农村体验生活的,路过这儿看风景不错就进来了,顺带买点农产品,反正说的有板有眼,小僵此刻也下来了,跟着点头。
  “大婶,你们村有没有招待所农家乐之类的,我儿子还没见过猪,到了农村特别新奇,想着住一晚,多玩玩,放寒假么!钱什么的我们都会给的。”张丘揉着小僵脑袋说。
  中年女人一看到孩子戒心就没了,这些城里娃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还喜欢看猪,猪有什么可看的,脏兮兮臭烘烘的,不过——
  “我们村太偏了,可没什么农家乐,不过你们要住我家也能住,就是条件差点。”
  张丘连忙接话,“差不怕,就是想让他体验体验农村生活。”说着从口袋掏出钱包掏了五张递了过去,“这些够不够?”
  “够了够了。”大婶喜气洋洋的接过钱,住一晚就五百,哪里找这种好差事,连忙招呼几人进来。
  张丘见江鱼脸色不怎么好,笑着跟大婶说:“我这姐姐有身孕,刚受了寒,大婶你家要是有野鸡中午就炖一只,我们掏钱。”又掏了三张,“这钱算我们伙食。”
  大婶一听江鱼还怀孕了,特别热情招呼他们进堂屋坐,她连忙拾掇楼上的两间房子,幸好为了给儿子结婚都准备好了,什么都是新的。
  “是新房?那我们是不是太打扰了?”
  大婶摆手,“还结什么!本来都谈好了,谁知道半路女方家里又涨了彩礼钱,好生生的又要掏五万,我儿子生气说不结了,现在去西安打工,这房间就空了出来。”说起这个,大婶可能一肚子苦,说了半天。
  张丘不时应付两句,大婶家老大男孩才二十岁,结什么婚,法定年龄都没到,但他也知道有些农村就是结婚早,连忙安慰说:“迟点结婚也好,没准人家干了大事业挣大钱了。”
  显然说到了大婶心里,嘴上说着他能挣什么大钱,气儿却没了。
  几人中,江鱼夫妇没有心思聊天,指望离殊打成一片是不可能了,张丘跟大婶聊了半天,张于水在旁边不时也说两句,最后就到了村里情况,也没问的太细,大婶零零散散说着八卦,谁家孩子捣蛋,谁家媳妇儿厉害,谁家儿子不孝顺之类的。
  “ ……妈,盼盼来了,问我们家换煤。”门口十来岁的小姑娘说。
  大婶一听就不怎么高兴,问:“盼盼带煤了没?”
  “妈,你不换,盼盼回去又要挨打。”小姑娘不高兴的说,大婶竖着眉,说:“那两口子整天就知道占人便宜,每次换煤都不带,东家一口西家一口,行了,我知道,整天拿个孩子出气。”
  小姑娘不管她妈说话,冲着门口喊:“盼盼,我妈说成,你先进来。”
  北方农村冬天取暖堂屋都会搭炭火炉子,又能取暖还能烧水做饭比较方便。张丘几人就围着炉子坐着,门口小姑娘帘子揭开了,外头站了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脸冻得通红,拿着火钳子,手指冻得跟面包一样发胀裂开。
  男孩怯生生的叫了声婶子,刚刚说话利索的大婶一看男孩就没什么脾气,让女儿给盼盼倒热水。
  谁也没发现,自小男孩进来安静的江鱼一直盯着男孩看,不一会神色激动浑身发抖,旁边第一个发现江鱼不对劲的就是她丈夫,抱着江鱼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江鱼紧紧的抓着丈夫的说,眼眶瞬间红了,哽咽着低声说:“豆豆,是豆豆。”
  张丘自然也听见了,看了眼男孩,问:“你今年多大了?”
  “八、八岁。”小男孩怯生生的。
  张丘觉得这孩子说他五六岁他信,哪里像八岁孩子身高,招手笑着道:“挺好的。”见大婶看他们,笑着说:“正愁没人跟我儿子玩,大婶这孩子挺乖巧的,就是个子矮了些,要好好吃饭才能长高个子。”
  “哥哥,爸爸说得对。”小僵点头。
  大婶撇了下嘴,“他倒是想吃,也看人家给不给。”当着孩子的面,大婶没多说,赶快换了煤递了过去。
  张丘见孩子要走,说:“你要是没事,可以来找我们玩。”
  叫盼盼的小男孩走了,江鱼坐立不安,借着要透气出去了,她丈夫不放心紧跟着。人一走,张丘感叹了两句小孩子手冻成这样真可怜,大婶还没说什么,旁边她小女儿先说了,“盼盼整天要做饭洗衣服还要给他弟弟洗尿介子,能好才怪。”
  “你边去。”大婶说了句,小姑娘不开心,说:“盼盼说他明年不上学了。”
  “咋就不上学了?九年义务这才几个钱,这两口子真不是亲生的就——”大婶说到一半停住了,旁边她女儿却接口说:“真希望盼盼亲生爸妈赶紧接盼盼走。”
  “你少胡说,什么亲生不亲生的,赶紧去写作业。”
  “妈,是你说盼盼抱养的。”小姑娘哼了下,“我可记得清楚,盼盼到村里的时候还是个小豆丁,白白嫩嫩的,跟这个小弟弟一样。”指着小僵。
  门口江鱼已经忍不住了,趴在丈夫肩膀呜呜哭着,“他一定是我们的豆豆,我要带他回家,带他回家。”
  男人抱着老婆,红着眼眶却忍着,说:“再等等,晚上、晚上我们偷偷带他走。”
  楼上房间收拾好了,张丘几人上去,江鱼哭的直抽抽,从衣服口袋小心翼翼的掏出照片递给了张丘,照片中应该就是四岁的豆豆,白白嫩嫩,双眼水灵灵的,一看就是父母养的好,趴在一只小狗身上特别可爱。
  不过照片中的豆豆与刚刚的盼盼真是判若两人,江鱼却口口声声肯定刚才的男孩就是豆豆。
  中午小丫头上来给他们送饭,张丘想了下试探的问:“你跟盼盼很熟?”
  “叔叔你问盼盼做什么?”小姑娘还挺警戒的。
  “我听你说盼盼不上学,我们觉得可怜,想说能不能资助他念书,想多问问他的情况。”骗小姑娘什么的张丘张口就来。
  小丫头一听张丘要资助盼盼读书,想都没想原原本本将盼盼家情况说了。
  盼盼还有两个弟弟,一个三岁一个一岁,自从有了弟弟后盼盼就过的不好,整天干家务还要放羊。
  八岁的放羊?张丘都不敢看江鱼表情,越听越觉得确实像豆豆情况,哄走了小丫头,江鱼是再也忍不住了,“我今天一定要带走他。”
  江鱼丈夫也忍不住了,本来还想着报警做DNA,可是他现在也忍不住了,他们夫妻当做宝贝疼的孩子,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我觉得咱们在核实下,万一不是——”张于水说。
  “不会,他一定是豆豆,我认出他来了。”江鱼有些崩溃。
  张丘连忙安抚着说:“就是核实下,万一领回去不是豆豆,对孩子也不好。”他还没想好怎么核实,离殊已经单枪匹马的杀到楼下直接问大婶了。
  大婶一听,表情严肃了些,“我就说你们怎么会来我们这儿玩,这有什么玩的。”
  江鱼哭着哀求,大婶这人嘴硬心软,同时也是真可怜盼盼,“我说了,你们可不能说是我说的。”不过说的内容跟小丫头说的大同小异,张丘提醒照片,江鱼连忙将照片掏了出来,大婶一看,说:“还真是,我记得特别清楚,盼盼刚领回来的时候跟个城市娃一样,特别好看,村里就没有这么好看的小子,没想到让那两口子给折腾的 ……”
  得了准信,江鱼再也忍不住夺门而出,几人紧跟其后,正巧撞进进门的小丫头,拉着张丘就说:“叔叔,我刚去找盼盼了,盼盼在丘上放羊,你可不能食言,等他回来我再告诉他。”
  “哪个丘?”
  小丫头指着不远处的土丘,“就在那儿,靠东面有块地儿有草,盼盼就在那。”
  张丘几人一听,发动了车直接往丘上去,张于水抬头远远望着,低声说:“龙脊背,风水宝地 ……”


第96章 九尾火凤四
  张于水是职业习惯,对眼前的土丘多看了两眼,车子沿着小路盘旋往上走,越看越觉得这地儿风水好,不过生人住在附近可能会受些影响,比如财运。
  土丘像是一条盘旋的小龙,头向东,尾指南,侧面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气势。
  “不过可惜了,龙头断了。”张于水说。
  村里人可能经常会上土丘挖野菜或者放羊,修了一条小水泥路,不过到了一半就断了,前两天才下过雪已经化了,后半截土路泥泞不堪,开到后面实在是无法上去了,离殊停了车,几人下车往过走。
  一脚下去都是泥,张丘要抱小僵,离殊率先接了过去,江鱼已经顾不上满地的泥了,连走带跑往小姑娘指的地方走,她丈夫跟在后面,连忙拉着人,“你小心,别摔了,我们一起找豆豆。”
  “豆豆、豆豆。”江鱼脸被风吹的通红,带着哽咽大喊,却无人回应。
  他们沿着山丘背脊往上走,按照小姑娘指的方向,盼盼有可能在避风处,那里还有点草地温度稍微能偏高一些,刚上去,张丘隐约听到小孩子叫救命。
  离殊也听到了,两人看了眼,快速往声音处走去。
  “人在这儿。”张丘往下一看,枯树根上挂了个小孩,皱巴巴可怜兮兮的在冷风中吹着,赫然就是盼盼。他话刚说完江鱼已经冲过来了,速度很快,脚下一个打滑直接往下栽下去,张丘想也没想伸手抓了把,带着他也往下滚,被身后离殊一把拉着。
  等稳定了脚步,身后江鱼丈夫也下来了,脸色吓得煞白,抱着江鱼问:“怎么样?摔着了没?”
  “豆豆,先救豆豆。”江鱼急着说。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比较缓,孩子还在直下面,那块地方很奇怪,比较陡,树根是斜着的,直插凹处,孩子在树梢挂着,见到他们呜呜的哭,“救命、救命。”
  “豆豆别哭,妈妈来救你,妈妈来了。”江鱼受不住孩子哭,眼眶含着泪,推开了丈夫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往下滑,他丈夫连忙跟着。
  张丘看的心酸,离殊将小僵递给张丘,“我去。”刚说完人影已经消失了,没多久离殊已经到了下面,被挡着只能看到半个身子,前面土丘往下滑的江鱼身体一个惯性直接冲了过去,离殊单手拎着孩子,一手拉了把江鱼的外套,结果后面跟着的江鱼老公咕噜噜直接往下蹿去。
  上面张丘张于水下邳惠王已经下来了,江鱼眼里此刻全是吓得瑟瑟发抖哭的嗓子哑了的孩子,怀里抱着不住安抚,“别怕,妈妈在,妈妈不会让豆豆出事了。”
  离殊在江鱼老公掉下去时已经往下走了,这会还没上来,张丘喊了一声,隐隐听见离殊声音,不过像是在什么隐蔽的地方,声音闷闷的。
  张丘和二哥对视了眼。
  “阿衍你就别下去了。”张于水从包里掏出保温瓶,“冷了喝两口。”
  下邳惠王嘴里嫌弃,“你赶紧下去,喝什么水。”眼底却带着笑意接了水瓶,哄着小僵留在原地。
  俩兄弟往下走,到了刚才的枯树那儿,才发现根附近有个窄窄的洞,俩人一看就明白这是盗洞。张丘往洞口看了眼,黑漆漆的,试着叫了两声。
  “我没事。”
  张丘听到离殊声音定了心,就听离殊继续说:“江鱼老公晕了。”洞口很窄,离殊背人上来是不可能的,张于水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红绳,刚才摆阵用过的,这个还算粗点。
  “有绳子,你绑着他,我们拉他上来。”张丘说。
  张于水刚从洞口把绳子往下扔,突然一阵大力,绳子头直接掉了进去。
  “嗬嗬嗬——”
  张丘听到声音不对劲,向下喊了声离殊,只听到“咕咚”一声,过了会离殊声音才传上来,“有粽子,别下来。”
  都有粽子了,张丘怎么可能不下去,急着说:“多不多,你小心点。”
  俩人沿着盗洞往下滑,倾斜打的,没多久就到了,比较浅,直接到了甬道口,臭烘烘的,刚落地脚旁边就是一具粽子,已经尸首分家。
  “怎么下来了?”
  张丘见离殊没事松了口气,“我不放心。”
  “他都成神了,你也就是乱了方寸。”张于水嘴上这么说却也能体谅,不管对方有多么厉害,遭遇危险还是想冲过去帮忙的。
  江鱼的老公靠在墙上,人就是晕过去,额头磕伤了点,没大事。
  张于水从口袋掏出手机,给下邳惠王打了电话,“底下有个坑,没大事,耽搁下,别,你别下来了,江鱼老公晕了过去,这洞口太窄人多了反倒不方便,真没事。”
  “二嫂铁定会过来。”张丘信誓旦旦说。
  “那还用说,你二嫂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张于水秀了波恩爱,不过眼下确实先上去再说。
  几人正要往上爬,突然听到后面沉重凌乱的脚步声。
  “是人。”离殊出声。
  张丘还以为是一群粽子,现在是人的话倒是不知道是好是坏了,很快脚步声往他们这边来了,看样子盗洞应该是这群人打的,果然脚步声越来越重,已经看到了三个人影,两人中间扛了一个,拖着往前走,后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再追他们一样。
  这三人见到他们也愣了下,张丘注意到中间男人面色惨白嘴唇发青,一副中毒的样子,对方很快反应过来,其中一个高大的男人说:“后面有粽子,先扶小张上去,我拖会时间。”
  “老大!”另外扶着小张的男人说:“要走一起走,兄弟不能临阵逃脱。”
  这两人兄弟情深,张丘想说粽子已经追过来了,从怀中刚掏出匕首,一看呵,竟然是长着长毛的粽子,旁边二哥说:“毛僵。”
  不知道是什么,但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张丘闪避躲了下,那三兄弟的老大还在说:“这东西很厉害,你们小心,老二快跟小张上去。”
  “老大,我不能丢下你一人。”
  离殊已经上了,没三两下,张丘匕首还没挥出去,先后两个长毛粽子哐叽就倒在地上,旁边争执生离死别的俩兄弟愣了下,迟迟缓不过神。
  洞口突然传出下邳惠王声,“张于水。”
  “阿衍,我在,什么事都没有。”
  离殊看向几人,说:“先出去再说。”
  地上还有刚才张于水扔下的红绳,刚刚离殊打粽子时被粽子绊了下直接拉下来,张于水带着绳子先出去,将绳子放了下来,拉着昏迷不醒的俩人先出洞口,江鱼抱着豆豆着急的站在洞口,见到她老公没事松了口气,神色惶惶脸还是白的。
  等几人平安出来,刚刚的老大率先开口道谢,自报名字,“刘轩,这是我俩兄弟,张若和张言,今天的事情多谢几位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兄弟说一声绝对不会推辞。”
  “举手之劳。”离殊神色淡淡的,显然并不放在心上,就算没有这三人,该杀粽子他还是会出手的。
  刘轩倒是觉得一定要报恩,神情恳切,刚刚说话的张若也跟着说有恩必报之类的话。
  “你兄弟中了尸毒,再不解毒小心变成下个粽子。”张于水在旁边说。
  张若和张言是亲兄弟,闻言张若急了,刘轩说:“先去医院。”
  “中了毛僵的毒去医院?你们也是想的开。”张于水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递了过去,说,“算了,也算缘分,这道符烧了混水喝了,回去找点糯米敷敷。”
  张若刘轩自然更加感谢,追问几人姓名,最后实在没办法,张于水报了姓名,哪里知道这俩人一听愣了下,转头看向旁边离殊,结结巴巴问:“离、离殊?!”
  离殊看了眼,这俩兄弟表情兴奋,尤其是张若,连忙说:“真的是离殊!今天可真是见着本人了,我太崇拜您了,您在道上的威名 ……”
  张丘听张若一顿夸赞,要不是下邳惠王提醒,他弟弟也能丢一旁去,烧了符纸混水给张言灌了下去,张若见弟弟脸色好上许多,连忙又是一翻道谢,跟旁边刘轩说:“老大,幸好咱们这次接了单子,虽然危险点什么都没捞着,但见着传说中离殊就回本了,不过这哪个缺德的发的消息,说什么秦始皇陵,始皇帝毛都没见,倒是一群长了毛的粽子……”
  “秦始皇陵?”离殊看向说话的张若,问道:“什么消息。”
  “您、您不知道?我还以为您知道的。”张若见离殊神色冷淡,赶紧切入正题说:“道上有消息,说这里有秦始皇陵,底下有个什么宝贝,谁拿了奖励三千万。”
  张丘怎么觉得这套路这么耳熟,几人互相看了眼,现在不是说话的地儿,不动声色道:“先回再说。”旁边江鱼夫妻也在,跟刘轩留了电话,这三人的车停在远处,跟他们方向截然相反。
  上车后,江鱼抱着已经睡过去的豆豆,恳求说:“不要回村里,我们直接回去好不好?”
  张丘没意见,“不过回去还是先报警备案。”
  江鱼点头,紧紧搂着怀里的豆豆。到了西安市,离殊先送人到医院,江鱼明明怀着孕脸色也不怎么好,但为了孩子顽强的挺着,豆豆发烧了,报了警,警方赶到,最后先定下做DNA检查,同时要通知豆豆现在父母。
  “他们是人贩子,我才是豆豆的妈妈。”江鱼神情激动,旁边醒过来的江鱼丈夫连忙安抚妻子情绪,最后两方相持下,警方还是通知了豆豆现在父母,但孩子谁也不能带走,由警方插手暂时照顾。
  之后的事情张丘就不知道了,孩子如果真是豆豆,那家人拐卖或者从人贩子手中买卖儿童,还同时虐待,法律是不会轻饶他们的。
  回到别墅,张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见了他们就说:“怎么跑了一天,电话都打不通,孩子找回来了吗?”
  张六断也特别关心,张丘从头到尾说了遍,将下坑的事情自动忽略掉。
  “真是可怜,不过找到了就好,这孩子吃了苦,以后会是个享福的。”张妈妈心软眼眶都红了说。
  吃了晚饭,张丘哄睡儿子,洗过澡趴在床上,问离殊,“你说秦始皇陵跟那个什么火凤有没有关系?”
  自从他们从岛上回来,火凤就销声匿迹,按照阎王所说火凤应该是受了伤,而且修的是邪法,以半魔的状态,如果不想陨落,会尽快找寻其他办法的。
  “打电话问问刘轩。”离殊说。
  张丘刚要拨电话,电话率先响了,是裴青。
  “怎么才接电话?我刚从三亚回来听说有人奖金三千万找秦始皇陵 ……”


第97章 九尾火凤五
  裴青父母早逝,以前过年冷冷清清的,现在有了铃铛,每天脑子都是变着法子怎么跟铃铛嘿嘿嘿,上次从岛上回来,裴青见铃铛对大海特别好奇,干脆直接飞到了三亚,本想直接在三亚过年的,没想到铃铛突然身体不好,最近整天躲在阴魂珠中,裴青也没有玩的兴趣,直接打包回北京。
  刚一到北京就听到了秦始皇陵消息,连忙跟张丘通消息。
  “ ……不死药,道上现在都在传,当初徐福做出了不死药,但秦始皇疑心重,临死最后一刻也没吃,直接入了陪葬中,现在有人出三千万找什么不死药,整个道上的人跟疯了一样,乌压压的全都往陕西跑。”裴青说出自己猜测,“我总觉得这事跟那个九尾火凤有关系,不是说他重伤么,也许不一定是什么不死药,不然他怎么不在秦始皇死时抢了呢?”
  张丘也觉得不对劲,但具体的他们现在也猜测不出来,就先放下这个,问:“铃铛身体没什么事吧?”
  “最近老是没精神。”裴青也很头疼。
  “不然你和铃铛一起过来过年,我二哥现在也在,正好能帮铃铛看一下。”张丘想铃铛是只鬼,还是在二哥业务范围内的。
  裴青一想点头就答应了,“行,我收拾行李,对了你家住的下?”
  “放心过来,我现在也算是地主家了,尽管吃住。”张丘哈哈乐着。
  等挂了电话,回头张丘将剩下的客房全都拾掇出来了。晚上吃饭时,张六断说要去江苏老家过年,“三十多年没回去了,今年本来想带你回去一起的,不过你们小年轻有自己的事情,我和你妈看你好着没啥事就放心了,我俩定了机票,明天就走。”
  “不是说好在西安的。”张丘说。
  张六断拍了儿子肩膀,“你大伯和我年纪大了,老人家在一起乐呵有意思,不爱跟你们瞎转悠。”
  “是啊!这儿连个跳广场舞的姐妹都没有。”张妈妈在旁边笑着说:“我还没见过大哥,今年第一次回去礼不能少,你和阿水办完事到时候初几回来趟就成。”
  最后没法子,张丘只好帮父母收拾了行李,第二天和离殊开车送到机场,刚送走父母,回头就听见骚包的声音,“小丘丘!”
  “我好像幻听了。”
  离殊脸冷了几分,伸手直接隔开扑上来的人,张丘回头一看果然是齐西,对方今天穿的到挺低调的,不过在人群中依旧扎眼的很,此刻正撇着嘴跟他说:“你男人也太小气了,男人和男人之间友情的拥抱怎么了?”
  “齐止戎冷着脸看你。”张丘淡淡说。
  齐西刚嬉皮笑脸的神色顿时一僵,立刻回头,结果什么都没有顿时松了口大气,说:“你现在也太坏了,以后可不能跟你开玩笑了,你跟离殊现在一样特别无趣。”
  “谢放过。”张丘懒洋洋的说,才不会把齐西的话放在心上,这家伙没几分钟又会嘚瑟。
  齐西耸了下肩,嘴里念叨怎么还没出来,人已经殷勤过去找了,没多久齐西推着行李车,旁边是齐止戎,依旧浑身冷漠,穿着黑色长款的毛呢外套,十分气派,一路走过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齐西很小狼狗护食一样,目光凶狠的盯着路人,齐止戎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裴青推着行李箱说:“我一说过来,这家伙闹着也要来西安玩,所以一起来了。”
  “打扰你们了。”齐止戎不好意思说。
  张丘连忙摆手,“都是朋友,没什么打扰的,过年就是热闹。”这群人样貌出色,再客套下去就别想走出机场了,已经看到不少路人拿着手机盯着齐西拍,嘴里小声疑惑问是不是齐西了,连忙说:“先回家再说,都收拾好了。”
  到了车上,铃铛从阴魂珠出来,脸色发白,小脸看上去尖尖的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见到张丘软软的叫了声大人。
  “这是怎么了?你难受就先回阴魂珠里别出来了,等回去让二哥看看。”张丘说。
  到了家,裴青见到张于水跟见到亲人一样,连忙叫铃铛出来,张于水见到铃铛这个状态也愣了下,“这么虚?”又仔细看了翻,捶了下裴青,“恭喜了。”
  “铃铛都病了,你还恭喜我?”裴青一脸要不是朋友揍你的表情。
  张于水笑笑说:“铃铛怀了,你本身青龙比较阳气足一些,他是个鬼平时有阴魂珠还好能接受你,阴阳调和正好,现在肚子里揣了个小龙蛋,阳气太霸道了,他身体扛不住就虚了……”
  裴青已经懵了,完全听不进去张于水之后的话,满脑子都是铃铛有了龙蛋,等反应过来连忙问:“有没有办法,要是龙蛋伤铃铛能不能拿掉。”
  “哥哥我才不要拿掉。”铃铛不开心的说:“你是不是嫌弃我,嫌我不是个男人,还生了孩子。”
  “什么跟什么,我怕你身体扛不住。”裴青搂着铃铛就哄。
  张于水是知道这家伙压根没听到他后面说的,又说了遍,“放心,我开道符,多往阴处走走就好,对了让铃铛抱着小僵睡最好了,你最近还是避免房事。”
  张丘见裴青一脸戒备就想扶额,“我家小僵今年才一岁不到啊!”这是按生下来算的,就算按个头也不过四五岁的样子,裴青这也想太多了。
  挑房间时,裴青就相中了小僵隔壁那间,小僵不同意插着腰说:“弟弟的。”
  张丘心想小绯在这里住了还没一晚,不过还是帮儿子说:“我家小绯的卧室,你从挑。”
  “我这不是觉得离小僵近点好,行,叔叔重新挑,小僵别气。”裴青摸着小僵脑袋。
  小僵露出小虎牙,“我才没有生气。”
  安顿好,裴青张于水离殊三人窝在厨房忙活,这三人厨艺算张于水最好,裴青和离殊都属于做熟能吃的,张丘还算能下个面条打把下手的水平,其他几人完全不会做菜,齐止戎倒是有心想秀一手,不过只会煎牛排,他家牛肉要做番茄牛腩煲,就完全没有齐止戎的事情了。
  齐西拉着小僵带着铃铛去湖边玩,裴青本来不放心,张于水说:“湖边好,他也不能整天待在阴魂珠里,这天气湖边寒对他好。”又有小僵在,对铃铛来说跟大补丸似得。
  小绯坐在餐巾纸盒上眼巴巴的盯着小粉蛋,旁边下邳惠王觉得好笑,小绯看蛋蛋能一动不动看一天,眼睛都不眨的。
  “凤凰蛋?”齐止戎盯着桌上的粉蛋问。
  下邳惠王没想到齐止戎会先开口,笑着点头,“于水说叫小粉,要是个男的我看怎么办。”
  “挺好的,很漂亮。”齐止戎眼神也软了。
  下邳惠王发现齐止戎其实也就是外表冷漠了些,人还是不错的。
  正说着话门铃响了,张丘还在削土豆,齐止戎说:“我去开门。”
  门外女人愣了下,“这里是张丘的家吗?”
  “是。”
  张丘已经从厨房出来,见到来人笑了,“江鱼,还有豆豆也来了。”连忙招呼江鱼夫妇进来,豆豆穿了件白色羽绒服带着顶帽子,脸还是被冻得红红的,不过精神不错,就是孩子胆小怯生生的,江鱼一直拉着,说话很温柔让叫叔叔什么的,孩子也乖巧,很有礼貌。
  “爸爸,我饿啦!”小僵玩累了,哒哒哒的往回跑,抱着张丘大腿见到来人,脆生生的叫人,好奇的看着豆豆,说:“爸爸,是哥哥。”
  “对,你带着哥哥去玩,饭一会就好,先吃点零食。”张丘摸了酸奶水果递了过去。
  铃铛接着,裴青一看连忙凑过去帮忙,张丘牙都要酸倒了,就是个小果盘而已,看把裴青紧张的。张丘招呼江鱼夫妇坐客厅聊,江鱼这次来就是为了感谢他们的。
  “ ……那家人不能生孩子,女的在游乐园趁乱抱走了豆豆,给豆豆改名叫盼盼,希望能盼个弟弟,后来没一年女的怀孕了。”江鱼提到这个眼睛发红,是恨得,“我们已经调出三年前的商场视频,里面的女人就是她,只能法院判结果了。”
  江鱼提及这些还是受不了,旁边她老公安抚着说:“好在儿子找回来了,这些人贩子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俩人提了许多礼物,再次感谢,张丘挽留吃饭,江鱼摸着玩的开心的儿子脑袋,笑着拒绝了,说:“豆豆奶奶也过来了,现在每天看不见孩子就心急,不能多留了。”
  孩子回来了,江鱼心中的怨气也散去了,人也平和许多,她现在只盼望豆豆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一家和乐。
  张丘送走江鱼夫妇,一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中午饭吃的晚了难怪小僵饿了,不过几人在厨房忙活了一中午,满满一桌子,小僵眼睛都直了,嘴巴甜的都夸了遍好吃。
  吃完饭玩了一天的小僵也困了,收拾完众人都歇着,下午天快黑了,张丘一看也懒得在家里弄了,一商量附近有农家乐,干脆去那吃。
  过去点了菜,等饭的时候张丘见到熟人,他还没说话,对方先过来了,见到离殊一脸高兴,“偶像真是您啊!我刚还以为看岔眼了。”
  就是上次遇见的张若,人特别热情。
  “你弟弟怎么样了?”
  “还好有张天师的符纸,人现在没事了,这次损失比较大,我看什么不死药都是骗人的,打算吃完这顿回家呀。”张若说。
  裴青一听不死药眉毛挑了下,说:“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姓张,原来跟张丘还是一家子,来坐着聊会。”
  张若本来就特别崇拜离殊,人也热情对他们没什么防备,一听就坐下来了,裴青在军队里待久了,等张若坐下就开始瞎侃,互相拼着酒,几杯下肚,问什么话张若都往出倒。
  “我也是听大哥说的,我们以前是做保安,第一次接触这个就想着万一瞎猫碰死耗子,没准就三千万了 ……什么?你们说地形?哦,我大哥听酒店顾客说的,有鼻子有眼,我们就请假过来探探,没想到有这种东西。”
  张丘想起土丘的盗洞,很窄,但手法确实是行家干的,不像是张若所说的生手。
  “ ……我大哥爷爷以前吃这碗饭的,大哥跟着学了些,听酒店顾客说,除了临潼还有别的地儿,我们还没来得急找,这行太危险了,你说那长了毛的僵尸都能跳起来,他奶奶的太可怕了。”
  “哪里的酒店?”离殊问。
  张若听到离殊问他话,兴奋说:“青岛,我们都是青岛人。”
  青岛?
  张丘看了眼离殊,众人对视,他们从岛上回来,就停在青岛,这住酒店说话的顾客该不会是九尾火凤这些人?
  “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张若眯着眼使劲想,摇头说:“奇了怪了竟然没印象,好像是个男的,不对不对,好像是女的,我也说不上来,他们在商量到底是哪里,说了许多地儿,什么宝鸡、凤翔,但有人说临潼最靠谱,老大就带着我们过来瞎碰碰,老大说那条土丘瞧着像个陵,按照什么口诀定的,要找龙胆位置,没想到哪里有什么龙胆,都是晦气的僵尸 ……”
  最后张若自己把自己灌大了,没多久刘轩出来找人,看到他们在看嘴里还呢喃说话的张若,眉头皱着,“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些什么?”离殊对上刘轩的眼冷声说。
  刘轩顿了下,面色有些沉,说:“这次怪我太贪心了,现在想来,说消息的那些人不对劲,他们故意透出口风的。”原原本本的将听到的说了,跟张若说的没什么出入,最后见他们若有所思,赶紧说:“我奉劝你们别下去了,我知道你们很厉害,但是酒店那些人很不对劲,尤其是那个男人,我跟他打过照面,看了眼浑身就发冷,奇怪的很。”
  “长什么样子?多大?”
  “中年,样貌普通,个子一般。”刘轩回忆,想到什么啊了声,说:“有一天晚上我值班,看到这个男的带了个女人进酒店,之后一整晚我都没见女人出来,后来没见过男人,这个女人倒是经常出入。”
  刘轩说的中年男人,张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杜桥,不过后头怎么还有个女人,难道杜雨没死?
  “不可能,咱们亲眼看到黑钱弄死杜雨的,不然杜桥也不会疯了要给杜雨报仇。”裴青说到这里,见刘轩兄弟走远,压低声音说:“你们要是想知道,咱们下一次坑就是了,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第98章 九尾火凤六
  距离过年还有小半个月,几人在家宅着也没事干,索性按照裴青说的下一趟临潼的坑。
  简单收拾后,照旧从村子里穿过,远远路过时就听到有人吵架,张丘听着声音熟悉,问:“是不是上次的大婶?”
  村子道路窄,前面被人群堵着根本走不通,车子停下就听见男人大嗓门撒泼式的骂。
  “ ……要不是你,我家盼盼他妈能进局子,赵秀香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赔钱,不然我叫你在村子里过不下去。”
  “赵秀香你个不要脸的,胳膊肘朝外拐,我们王家怎么对不起你了,让你做出这种事,现在我家老二老三嗷嗷哭着,不管你今天必须赔钱,还要我俩儿子的精神费。”
  张丘从车窗外往看,大婶站在门口叉着腰呸了口说话的男人,“少在我这儿瞎扯,你们两口子拐卖人家孩子,现在人家妈找到了,自己做的缺德事现在懒我,我赵秀香才不怕你,有本事你过来,呸,问我讹钱!”
  车里众人都知道豆豆被拐事件,现在外头两三句话就知道什么情况。
  “真不要脸。”铃铛小声说。
  张丘也觉得这男的太不要脸了,出了事情不自身找问题,反倒先想着问谁讹钱,真是太恶心了。旁边张于水笑了下,张丘见了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层,“二哥,你想干点啥?”
  “那么爱说话要钱,让他也尝尝被追着要钱的滋味。”张于水伸手摸出一张符纸,快速叠成纸盒,刚叠好纸盒燃尽,灰像是一缕烟一样往破口大骂的男人身上飞去。
  张丘看的好奇,“这什么?”
  “这种小人本身欺善怕恶阳气低,这张符纸会有孤魂野鬼找上门问他讨点零花钱的。”张于水笑着说:“我这也算是帮他积点阴德。”
  下邳惠王点头,“干得不错。”
  张于水笑着凑过去,悄声说:“有什么奖励?”
  “你说呢!”下邳惠王笑盈盈的看向张于水,张于水咽了咽口水,转头很正经的盯着车里其他人,“不要这么八卦!”
  齐西啧了声,“明晃晃的显摆,跟谁没有对象似得,是吧小戎戎。”
  齐止戎懒得回话,齐西早都习以为常,笑嘻嘻的凑过去小声说话,特别肉麻,张丘听得辣耳朵,干脆转头继续看向外面情况,拐走豆豆的姓王男人应该在村里名声不怎么好,村里虽然穷一些,但却没人敢干出拐儿童的事情,当初领孩子回来村长还过问过,两口子说是孩子被人弃养的,没想到是偷的,这可是缺德的事情,尤其是这两口子后来有了儿子整天打孩子。
  不过赵秀香也是,帮着外人事多,现在王家那口子进去了,两个光头小子可怜了。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没侵犯自己利益的都会说风凉话。
  村民指指点点,有人说:“赵秀香反正你家也有点钱,你就赔人家一些怎么了,本来这事你确实做的不仗义 ……”
  “放你妈的屁。”大婶愤愤骂了回去,“反正我坐得端行的正,谁爱养谁养去。”
  男人扯着三岁大的儿子,指桑骂槐的说:“你还看,人家多厉害,害的你妈进了局子,你以后没饭吃了,干脆把你丢了算了。”
  孩子流着两筒鼻涕,吓得嗷嗷哭,围观村民一看纷纷起了善心,都说赵秀香这事干错了,孩子多可怜。
  张丘想骂娘了,哐当下了车,直接开骂:“看可怜的有本事把孩子接回自己家养,他可怜,被拐的豆豆就不可怜了!”
  “你是谁?好么,我知道了就是你,是不是就是你们这群人偷走了我家盼盼,狗日的——”男人冲着张丘骂到一半害怕的缩了下脖子,外强中干的说:“不要以为你们人多老子就怕了你。”
  车上几人都下来了,个顶个的强气势,站在人群中多出一个多脑袋的身高,俯视众人,顿时刚刚说闲话的村民谁也不敢多说两句,张丘看向众人,“拐卖儿童是犯法的,更别提他还虐待儿童,你们看他的孩子可怜,就没想过豆豆的父母在过去三年多的日子,要是撒泼耍赖,那行,我干脆报警,咱们去警局说说。”
  刚刚支着嗓子的无赖顿时没什么话说,扥着孩子,往回走,临走前还放下话,“赵秀香你就等着。”
  热闹没了,人群散了,离殊将车停在大婶家门口,现在是别想着往土丘去了,刚才动静太大,现在过去前脚下坑,后脚估计就有人报警了。
  “这次事情没想到连累了大婶。”张丘跟了进去。
  大婶摆手,泼辣的说:“他也就嘴上说说,我赵秀香怕过谁!”旁边她丈夫拉着说:“你少说两句,他就是个无赖,现在媳妇儿没了,你要是惹急了他,万一这人再做点什么事情。”
  “他敢!”大婶虽然嘴上这么说,却也怕了,她还有个女儿在,顿时收敛了情绪说:“我知道了。”又警告老实巴交的丈夫,“你要是敢背着我给他钱你就试试,咱俩也不用过了。”
  没想到平时老好人的丈夫态度却坚定说:“我给他什么钱,这事咱又没做错,给了钱就说咱错了。”转头招呼张丘他们进去坐,说:“今天谢谢你们帮忙,盼盼这孩子怎么样了?”
  “豆豆没事,现在接回去了。”张丘说完,本来想胡编些借口,话到嘴边直接说:“这次过来有点事,不过现在不太方便,大婶想在你家借住一晚。”
  大婶也没问什么事情,说:“上次给的钱你们也没住,还想着怎么还给你们,现在正好了,房间都收拾出来。”
  众人上楼,中午大婶炖了一锅土鸡烧土豆,平时胃口不怎么好的铃铛吃的很香,小僵用汤汁泡着米饭吃的满嘴都是,小绯趴在桌上盯着小粉蛋看了会,张丘给喂一口吃一口,过了会软软的说:“爸爸,小粉不吃吗?”
  “小粉等破了壳才能吃饭,现在不用吃。”张丘给儿子喂饭,小绯摇着脑袋说:“爸爸我自己吃。”
  “好孩子。”张丘夸了句,不过儿子太小,握着小勺子跟拿了个锅铲似得,最后勺子里放着泡了鸡肉汤汁的米饭,慢条斯理的趴着小口小口的吃。
  看起来真是萌萌哒。
  他们在大婶待了一天,最后齐西无聊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扑克牌,他牌技不好在旁边看他们打,齐西打一会就耍赖将牌塞到齐止戎手里,没事瞎凑过去吃豆腐,齐止戎当没看见似得,专心的打牌,最后就这两口子赢的多,占了大头。
  “好铃铛,哥哥输光了,没钱吃饭了。”裴青卖惨。
  “哥哥,我有钱,我养你。”铃铛想了下,补充道:“我吃的不多,都给哥哥吃。”
  美的裴青鼻孔就差冒泡了,抱着铃铛跟齐西在哪儿嘚瑟,气得齐西去抱齐止戎,然后被无情冷漠的推开。
  齐西:……
  吃过饭没事干的时候他们就在院子聊天,大婶的丫头抓了把瓜子跑过来跟小僵玩,不过小眼神往铃铛身上瞥,铃铛看上去清清秀秀年纪也小,跟小僵说话温温和和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副样子还挺招小姑娘喜欢的。
  小姑娘年纪小,就喜欢铃铛哥哥这样温柔的男孩子,没一会跟前跟后的,小眼神里面装着星星,巴巴的盯着铃铛看,看的裴青吃味,当着小姑娘面拉着铃铛吧唧亲了口,铃铛没什么感觉,转头就看到小姑娘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
  “怎么了?”
  小姑娘回神,瘪嘴着要哭,最后忍了回去,转头就往回跑。
  “她怎么了?”铃铛懵懵的问裴青。
  裴青心里冷哼,小屁孩也想跟他抢铃铛,嘴上淡淡说:“可能饿了,回去吃饭了吧!”
  张丘从头看到尾,没想到裴青现在这么幼稚,连个小姑娘的醋都吃,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以为小姑娘三观碎了要难过许久,没想到过了会小姑娘又出来了,口袋装着巧克力,对着铃铛说:“哥哥,巧克力我给你,你能不能让我亲一口,跟刚才那个哥哥一样。”
  我的天!
  整个院子坐着的人全都被小丫头的话镇住了,这才多大就知道拿吃的骗男孩子亲亲了,这孩子有本事啊!
  小铃铛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齐西拍着大腿哈哈笑,“裴青你丫可不如这小丫头有魄力,哈哈哈哈笑死了,小丫头你巧克力给我,我给你亲口。”
  “我才不要你呢!”小丫头很嫌弃的说。
  张丘笑嘻嘻的瞥了眼齐西,“谁说自己万千少女杀手来着?”
  “她这黄毛丫头,算什么少女。”齐西给自己挽尊,就觉得旁边冷飕飕的,回头一看,齐止戎冷冷的盯着他,顿时心里一紧,连忙说:“我谁都不亲,刚哄孩子的,我就想亲你。”
  眼睛要瞎了。
  最后小姑娘一兜的巧克力全都被裴青骗走了,也没换到铃铛的亲亲,不过裴青给包了个大红包,揉着小丫头脑袋,弄得人家梳的整齐的头发跟鸡窝似得,这才爽了。
  “铃铛可不爱吃巧克力,投其所好懂不懂?!”
  小姑娘摇了下脑袋又点了下,意思她不知道铃铛不爱吃巧克力,懂投其所好。
  “挺机灵的。”裴青夸了句,哄着丫头自己去玩,没想到今天简简单单一件事对小姑娘造成影响还挺大的,以后骗小帅哥可是一骗一个准的。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隔壁还咚咚作响,不是孩子哭就是骂骂咧咧的声音,张丘听得糟心,在二楼能看到隔壁,那个男的又在骂孩子,倒是没舍得打,灌了口啤酒,“你妈现在进去了,就咱们三个,我拿什么养你们两张嘴,盼盼那养不熟的白眼狼,现在吃香的喝辣的,咱们爷三在这儿喝冷风,赵秀香不给我钱,我就弄把火烧死他们,咱们干脆一了百了算了。”
  张丘皱着眉,回头看向离殊,“这人不是个东西,得想办法治一治。”他刚说完,就见那男的突然睁大了双眼,抖抖索索的半天说不出话,像是害怕极了,眼里充满了恐惧,过了会嗷的喊了嗓子。
  “有鬼、有鬼,别过来,别过来。”
  三岁大的孩子呆呆的站在原地,男人往后跌退了两步,酒水撒了一身也毫不察觉,鬼哭狼嚎的跟杀猪一样。
  “真是好看。”旁边突然多出声音,吓得张丘一个哆嗦,转头一看是二哥,说:“这人刚好好地,现在跟见鬼了似得,太渗人了。”
  张于水笑着说:“可不是见鬼了。”掏出张符纸,焚尽后,灰烬在眼前飘散开,张丘就看到隔壁院子的情况了,男人前面站了两个鬼,一个女鬼一个小孩,小孩应该是出车祸似得,死状凄惨,扒着男人的腿叫爸爸,好饿,要吃饭,女鬼是吊死鬼嘤嘤嘤的哭,要钱想买护肤品。
  “护肤品?”张丘笑了下,“挺好的,阎王也是个会赚钱的。”
  张于水对此深有感触,“以前还没有见过有鬼有这种需求,最近这些年来,遇到不少要买护肤品的,可能近期业务才开。”
  这点俩人倒是冤枉了阎王,以阎王懒洋洋的性子,开拓市场这种事也只有创业强人白生生了。
  要说现在地府里阎王怕谁,也只能是白生生了,胸无大志一心只想当个混吃富二代阎王,结果遇上个拼命三郎下手,整天恨不得走路躲着白生生,尤其阎王想发作下,他那外甥吃里扒外的一心向着白生生,弄得阎王就差明晃晃告诉白生生你架空我权利好了,别再折腾我提方案了。
  这些张丘兄弟不知道,还以为阎王事业心重。
  隔壁院子里男的吓得嗷嗷叫,但却没有一个人过去帮忙,可见这家平时的表现了,院子底下大婶说:“隔壁又在喊什么?”
  “发酒疯吧!”大婶丈夫说。
  简单两句就不管隔壁了,张丘看到男人摸爬滚打的在地上钻,只是可怜了小孩子,就见刚刚缠着要护肤品的女人笑着摸小孩脑袋,哄了两句,小孩听不见冷的打了个哆嗦,女鬼赶紧放开了手。
  这世上只分好坏,不分人和鬼。
  最后男人活活吓晕了过去,张丘见小孩子可怜,离殊飞过去,拎着小孩子转头进了卧室,过了会出来,至于地上吓晕过去的男人,离殊看都没看一眼,张丘也不想管,小孩子是无辜的,这种大人可就是死有余辜了。
  楼底下灯熄灭了,村子里的狗都安静了,众人互相看了眼,背着包悄悄默默的从院子出去,开了车直接往山丘上去。
  张丘看了眼时间,正好是晚上十一点四十。
  “凌晨下坑,阴气不会太足吧?”
  裴青一听阴气足就夸好,“正适合铃铛,这点好啊!”
  张丘无言以对,看了圈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瞎操心,旁边离殊说:“别怕,有我。”
  开着车的裴青头也没回笑着说:“你家离殊挨了九道天雷可不是白挨的,现在就算什么九尾火凤都不敢正面明着来,下个坑还不跟逛个花园一样,白天回去还能吃大婶的鸡汤泡米饭。”
  说起炖土鸡泡米饭,车里的铃铛和小僵同时舔了舔嘴唇,张丘看的发笑,摸着儿子脑袋。
  车子往上去,开车的裴青突然将车灯关了,“前面有人。”
  张丘看了眼,前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但他信裴青不会乱说,将车窗打开仔细听了会果然有声音。众人互相看了眼,想着前面有可能是九尾火凤的人,于是将车靠边停在隐秘处,反正距离也不远,背着包走过去也成。
  声音越来越近,远远看过去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在找什么。
  “不是说就是这里?信到底准不准?”
  “刘轩是这么说的,他奶奶的,要是没有东西,我非得扒了那小子的皮,一个破地方就卖我们这么贵的价钱。”
  “你少说两句,万一是真的,三千万可就到手了。”
  “三千万老子都不知道怎么花,不过大哥你说那不死药是不是真的?这玩意要是真的可比三千万值钱多了。”
  “你小子想长生不老?嗤,秦始皇都没享受过,这乱七八糟的还不如钱来的实在,行了赶紧找——”
  “大哥,找到了,果然有个洞,可能就是刘轩那三人挖的。”
  没想这刘轩挺鸡贼的,自己不想干要撤走了,还能拿着地方在捞一笔,张丘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是刘轩先找到的。
  前面窸窸窣窣的声,应该是那几个土夫子下坑,偶尔还能听见长毛粽子什么的,看来刘轩这家伙也算是有良心,虽然赚钱但该提醒的都说了。
  “咱们也走吧。”
  离殊扛着小僵,几人快步的跟在后面,地面上黑漆漆的洞口泛着潮气,有新鲜的泥土翻过,应该是刚才那批人的,他们跟着往下走,经过前面人的加宽,这次倒是很顺利的进了坑。
  细长的甬道,墙体是夯实的黄土砖,张丘也算下坑丰富有经验了,这种穷酸的规格,怎么看都不像是秦始皇陵,长沙地主家都比这个要气派。
  “也不见得,记得我之前说的龙背脊么?”张于水盯着墙体,说:“龙头断了,这里应该是陪葬区,还是低等的陪葬区,真正主眼应该在断掉的龙头位置。”


第99章 九尾火凤七
  “那要上去找?”按照张丘思维,从地面上高空俯视整个山丘比较好找些。
  张于水笑了下,“既然说下坑,怎么可能没有做足准备功夫。”说着从包里翻出一张手绘地图,图纸画的很粗,但却一眼能看明了,弯弯曲曲的龙身盘旋,却没有龙尾和龙头,只有中间部分,身体狭长互相交错,单眼看的话根本分不清那头是龙头那头是龙尾。
  “是两条龙。”离殊盯着图纸说。
  张于水点头,“没错,我后来过来了趟,从上空描出地图,经过时间更迭,现实中地形更乱,不过主体架构还是没有变化,按照这种葬法,一条龙身是陪葬去,另一条是主葬区,两者交错一步踏错就会有机关,而龙头的位置是故意断掉的,只能在错综复杂的龙身中判断出哪里是龙头。”
  “我现在相信这里有可能是始皇帝真正的陵墓了。”张丘说。
  张于水也信八九分,“难就难在龙头藏在地下,要凭着机关和陪葬区自己分辨推测,现在看来,当初九尾火凤可能也没在始皇帝手下占到什么便宜,按照刘轩几个兄弟说法,散出位置消息他自己也不确定,只是推测,秦始皇根本防着九尾火凤。”
  齐西一听跃跃欲试,“这里要比之前可好玩许多,我们赶紧走,不过走哪条路?”
  “我也不知道,先得碰个关子才能推测出下一步。”张于水也觉得有意思,像是和陵墓建造者交手一般,这次的坑不仅是体力还要动脑子。
  所以现在走哪一步都是无所谓的,先要踏出去再说。
  张丘见离殊看他,连忙摆手,“我可不说走哪条了——”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远处尖叫的声音,“是刚才那伙土夫子?”
  “过去看看。”离殊说。
  现在有人替他们探了第一道关卡,众人脚步快速的跑了过去,甬道狭长又漆黑,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黑暗中视物不是什么问题,前面光线混乱,应该是那群土夫子手电筒掉在地上,几人隐藏在黑暗中,那群土夫子进了间陪葬室,墓门大开。
  “老大救我、救我。”
  “别喊,抓紧。”
  张丘看过去,对方应该是踩到了活动板掉了下去,上面有人紧紧抓着,没两下往上拽,眼看就要上来,突然掉下去的那个人眼中带着惊恐,面上狰狞,喊道:“有东西在吃我,有东西,快快拉我上来。”
  “快拉!”地面上有人刚说完,顿时大叫一声,“快松手、快松手。”
  “别,救我,救我——”
  以他们站的角度,张丘只能看到本来露出地面一个脑袋的男人面目狰狞的瞬间掉了下去,空气中声音静止,很快听到吧嗒一声,声音略微清脆,应该是刚刚那个人掉了下去,不过声音有些奇怪。
  张丘皱着眉,还未小声询问怎么回事,就听地面上面三人往后跌坐两步,尤其刚刚拉人的人胡乱的抓着胳膊。
  “刚、刚才是什么东西?”
  “虫、虫子?”
  “不是,是花,会吃人的花,老大你刚看见了,就那么会功夫,连人带衣服吃的只剩一副骨头,如果不是我松手快。”拉人的汉子想都不敢想后果,刚才他看的真切,底下黑乎乎的绽放着妖艳的花,一点点将人啃噬干净,胡乱将衣袖遮盖住手腕,刚刚好像有什么液体溅了上来,没事的,没事的,是他的幻想,什么都没有。
  另外一个打头的喘着粗气,过了会呸了口说:“真太娘的邪门,不过这也说明地方有可能是对的。”见另外两人想打退堂鼓,顿时喝了声,说:“做咱们这行的就是拎着脑袋挣钱,三千万还想不想要了?这样,再往里走走,实在不行摸上两件宝贝也够我们过几年了。”
  “我看这样行,这个墓太邪乎,咱们拿了什么陪葬就撤。”
  三人一商量没道理白下来一趟,长生药拿不到别的总归能有,避鬼似得赶紧逃离了这间陪葬室。
  张丘见三人慌乱逃走,几人才现身,地面上的活动板已经合上了,整间墓室很简陋,黄图夯的墙面,“我刚看到好像有花纹,手电筒。”从包里翻出手电筒,光线照在墙壁上,很快一层层浅浅的花纹显现出,整个花开绽放的很大。
  “以前也有人来过。”张于水小心环顾了圈,地面上有挣扎的痕迹,有的很新是刚才那些人造成的,有的很浅不知道什么时候造成的。
  齐西蹲在刚才活动板伸手在哪摸,旁边齐止戎踢了脚,齐西懵的转头看向齐止戎,意思怎么了。
  “小心,底下有问题。”齐止戎觉得自己简直在看孩子似得。
  “哟,小戎戎原来是关心我的,放心这什么烂花还想吃大爷我,想得美。”齐西笑嘻嘻的说,见齐止戎不高兴,立马收了手,说:“好了,不碰了。”
  话刚说完,只听咔的一声,板子已经掉了下去。
  张丘几人回头看齐西,齐西耸肩,一脸无辜说:“豆腐渣工程,不怪我。”
  齐止戎已经将人拉到旁边了,离殊打着手电筒往地下照,光束扫过,一朵红到发黑的花朵缩着花叶,一点点的啃噬着一截白骨,那样子就是人的腿骨,被光束扫到抖了抖叶子,突然猛地整个缩起的花瓣大大张开,里面一堆骷髅,像是在示威。
  张丘吓了一跳,这花像是成精了,见他害怕还抖了抖叶子,特别嘚瑟那种。
  “这么嚣张的花妖我还是第一次见。”张于水见下邳惠王刚往后躲了下,显然也是被吓着了,从怀里摸出张符纸,砰的扔了下去直接焚尽,“回馈你的礼物。”
  符纸沾到花叶慢慢腐蚀泛黑,叶子一点点缩了起来,像是夹起尾巴做人似得。
  “现在问你,走哪边?”
  底下的花叶子向前方摆动,就是刚才那群土夫子走过的地儿,张于水笑了下,“死性不改的家伙。”手中又掏出张符纸,张丘明显看到花害怕的瑟瑟发抖,看样子这玩意刚才没说实话。
  还真成精了,但可能没有机缘,还是一朵花,未化成人形。
  花叶子又往后方抖落,张丘觉得这次应该是对的,二哥却将符纸扔了进去,摇头说:“这东西很狡猾,都是错的,我们现在还在陪葬区的龙身上,这里一定还有别的路。”
  “爸爸,这里会动。”小僵突然脆生生说。
  张丘回头一看,他们一群人在跟花说话问路,他家小僵顶着小绯在玩一扇活动门,就在刻着花纹的墙壁上。
  “还是小僵厉害。”张于水笑着说,“我们想的太复杂了,小僵这歪打正着的正好。”
  裴青说:“不管了,先进去看看。”
  一墙之隔,天差地别,甬道狭长但用的青石板铺路,在底下张丘方向感很迷糊,东南西北分不清,尤其这个青石板甬道七拐八拐的,走了很长时间,终于到了一间陪葬室,门一推开竟然又是黄图墙壁。
  “转回来了?”
  张于水掏出图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张丘看了眼竟然是他们一路走的地方,二哥竟然能推测出他们现在处于哪个地方,“龙腹,这两处叠合,这间墓室是个关键,应该有两条路。”
  “有动静。”离殊突然说。
  几人贴着墙,墓室过道凌乱的脚步声。
  张丘小声说:“刚刚那三人土夫子?”
  “不是,门外的人会点功夫。”离殊侧耳听了下,笑了下,“老熟人。”
  张丘见到离殊这个笑,默默为对方点蜡,小声说:“杜桥?”
  “不知道。”
  张丘一个眼神,离殊笑着低声说:“火凤身边的味道,腐臭味。”
  “跟狗鼻子似得。”张丘刚说完,抬头就看到离殊笑盈盈的看着他,顿时默了下,“我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离殊垂着脑袋凑了过去,张口轻咬了口张丘耳垂,“狗?嗯?”
  好我的大爷,我错了还不行吗?!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往他们这边来了,张丘小声说:“怎么办对方过来了?”环顾了圈,整个墓室除了几口棺材外就没什么可挡人的了,他指了下棺材,意思躲进去,换来大家都很嫌弃的目光。
  离殊笑了下,“隔壁。”张丘恍然大悟,可以躲到活动门后面,已经被离殊抱着快速闪到对面了,只听离殊低声叫了小绯,一缕缕红雾将他们包裹起来,张丘知道这是隔绝他们的气息更好偷听。
  不过是同时,外面的人已经进来了。
  “杜小姐现在安全了,你、你们俩把石门关上,别吓着杜小姐了。”
  杜小姐?杜雨?
  张丘眼里闪过疑惑,杜雨明明已经死了,难道九尾火凤有什么手段能让杜雨复活?正想着,外面又说话了,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不是他们耳力好根本听不到。
  “可能不是这里,有可能在凤翔,主人现在身体急需——”
  “在找。”
  这声音很低,雌雄莫辩不像是女孩子也不像是男人,可能就是刚才打手说的杜小姐,果然刚才的打手叫了声杜小姐,说:“这群长毛僵尸怎么守在外头,杜小姐您别怕,我们兄弟一会想办法解决了。”
  “你去。”
  还是刚才那道低沉的声音说,最先说话的男人嗯了声,石门响动,打手们纷纷乱叫为什么开门和打斗声,霹雳巴拉一顿,听的出对方打的并不轻松,过了会男人又说:“现在可以了,我们继续还是去别的地方。”
  外面顿了下,刚刚的‘杜小姐’说:“再找找。”很快脚步声响起,外面的人都走光了。
  张丘戳了下离殊,不要以为他不知道离殊刚才吃他豆腐了,什么时候了这是看准了他不敢吱声,哼!
  离殊笑了下,众人从里面出来,外面凌乱,地上还有几具长毛粽子,这间陪葬室不大,只摆放了几具棺材,什么陪葬品都没有,一览无余,张丘将目光放在了棺材上。
  “暗门难道在这里?”他想起上次去晋惠帝墓中的棺材暗道。
  齐西这会也不嫌弃脏了,率先去翻棺材,结果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不由说:“没有,难道猜错了?”
  “等等。”张于水围着棺材走了两步,“五具棺材。”
  “我认识数,是五具没错的。”齐西很认真说:“我真的翻得很认真,里面什么都没有。”
  张于水摇头,“不是说这个,是阵法,没想到这小小的墓室里竟然还摆了个障眼法。”这五具棺材看似摆放的很随意,但刚刚齐西将棺材盖翻落在地,正好对上一方,从包中掏出罗盘,张于水围着棺材走了圈,最后定在棺材盖正指的方向。
  “二哥你说这道门?”张丘看了眼门外,还是黄土夯实的甬道。
  “是也不是。”张于水卖了个关子。
  下邳惠王眼里带着好奇,问:“到底在哪?”
  “门外黄土墙上,走了。”张于水收起罗盘率先拉着下邳惠王往出走。
  陪葬室墓门正对着的黄土墙壁看上去跟别的地儿没什么区别,连一条缝隙都没有,张于水在墙上摸了下,“封实了。”既然是封实了就是不想让外来者进入,这就是真正的墓门入口。
  离殊一手放上去,看上去轻轻松松,只听咔的一声,整个墙壁在震动,墙体上掉了不少黄土,咔咔咔的一扇门出现在他们眼前。
  “进。”离殊带着张丘率先推门而入。
  相比外面臭烘烘到处都是僵尸尸体和黄土土的墙壁,里面简直是天壤之别,细腻洁白的白玉打磨的甬道墙壁,脚下是青色的大块石板,整个甬道宽敞,雕刻着祥云图腾,延绵至尽头,像是驾着祥云通向天际一般,这就是象征死后成仙不死不老的想法。
  “果然,找对了。”张于水兴奋的说。
  小僵露出小虎牙,眼里都是星星,现在特别崇拜二伯伯,他以后也要像二伯伯一样做个厉害的神棍。
  张于水可不知道小僵怎么想,现在就跟公孔雀似得跟下邳惠王面前显摆自己实力,下邳惠王笑盈盈的跟夸孩子似得,张丘还是第一次见他二哥这么幼稚,不过有二嫂乐的陪着玩,挺好。
  “刚刚听外面说,九尾火凤身体真的像阎王所说很不好,现在应该急需里面的东西,只要我们抢先拿了东西,然后在散出风声,专门设到某个地方直接一锅端了。”不过转眼间,张于水已经想到了一系列后面的坑。
  张丘一想确实如此,现在火凤躲在暗处,身体有问题不能硬面正杠,但耐不住人家冷不搜的放冷箭,这样日子还过不过了,还不如主动出击挖坑埋人,他们一直想做主动方,但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就看这次了。
  众人没什么意见,当务之急先找到九尾火凤需要的东西,或许是不死药,也许是别的,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先一步进到了皇陵中。
  中途遇到不少机关阵法暗器,但这些对于经常下坑现在又成神了的离殊来说根本小菜一碟,很快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天宫门口。
  气派的白玉双门上秦篆气派的雕刻着天宫二字。
  张丘一眼就认出这字跟传国玉玺底下的字迹一样,“是李斯的手笔,看来这里就是真正的秦始皇陵。”现如今的世界八大奇迹之一的兵马俑并不是秦始皇真正的陵墓,外界传言是秦始皇为自己打造的陪葬区。
  后面也有别的皇帝按照陪葬区建造皇陵,但基本都是在一块地方,硕大的土丘下面跟小型别墅似得划分整整齐齐,捏几个人俑陶俑当仆人五畜,但都是环绕着主墓室。而秦始皇陵不是,不局限巴掌大的地方,东修建一处,西边在弄处,说是陪葬区,也有可能是故布疑阵让外人不知道真正的皇陵到底在哪里。
  这样的做法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为了防九尾火凤。
  玉石门又高又宽,门本身厚重,张丘推了把纹丝不动,裴青不信邪又推了把,门照旧没有动静,齐西笑嘻嘻的说:“裴青你是不是没吃饭啊?看我的。”
  门照旧没动,裴青嗤笑了声,说:“你行啊!门没动。”
  气得齐西哼唧了声,动手就脱衣服,看样子是想原形上,旁边离殊说:“门厚两米,里面还有东西顶着。”
  “哈哈哈,我就是觉得热想凉快凉快。”齐西一听顿时不脱衣服了,他可不想自己漂亮的角被撞坏了,转头笑嘻嘻说:“不然一起上。”
  “没用。”离殊指着上方天宫的牌匾,“李斯的字。”
  “你是说传国玉玺。”张丘瞬间反应过来,“难不成那还是把钥匙?”可他在门上四周找了圈也没有插钥匙的痕迹,玉石门光滑,两门之间缝隙都很小,门上的牌匾也是浑然一体的雕琢,就算拿了玉玺怎么用?
  离殊知道张丘想什么,说:“门要从里面开,准确来说是御鬼兵符。”
  “里面也有守卫的阴兵,有了兵符才可以吩咐阴兵打开大门。”张于水这会也想明白了,“问问黑钱好了。”
  张丘想到黑钱临走前递给他们的名片,幸好让小绯帮忙拿着,这会拿出来烧掉,结果半天迟迟没有动静,小绯见爸爸们盯着地上烧成灰的纸片看,想了下,吧唧,红色雾气又往地上吐出一张来,意思别伤心盯着看了,你要,我这儿还有没烧着的,都给爸爸。
  “是白生生的。”张丘一看,想着都是底下的找白生生也行,到时候让帮忙通知下黑钱就好,反正白生生这人只要钱给到位了就成,挺爱岗敬业的。
  于是立刻将白生生的名片烧了,等了几分钟,背后有人突然说话。
  “这次的地儿倒是稀奇。”
  张丘回头一看,竟然是刚刚找了半天都没出现的黑钱,他以为是黑钱有事耽搁现在才来,就说:“早知道你来了,就不找白生生了。”
  “如果不是小白硬要爬起做业务,我才懒得过来。”黑钱一脸被打扰的表情,张丘瞬间就知道自己想岔了,他们好像打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果然黑钱快速的问:“什么事,说吧。”
  一向什么时候都笑眯眯的黑钱竟然会巴巴的催着他们,可见真是赶着回去。
  “借兵符一用。”离殊说。
  张丘还想着兵符是底下的宝贝,也许黑钱还要回去批条子什么的,没想到黑钱竟然说:“我当什么事情,接着,不着急还。”
  离殊手快的接住黑钱抛过来的木盒子。张丘一看,地上哪里还有黑钱,这人急嚯嚯的给了东西就撤了,想也知道赶着做什么去了。
  不过白生生果然是爱岗敬业,这种时候都想着忙公事,是该给黑钱点蜡了。


第100章 九尾火凤八
  离殊手握兵符,说:“开。”
  两扇白玉门紧紧关着,半点动静都没有,张丘狐疑的看了眼,“该不会是猜错了?”
  “你以为是芝麻开门呢!”张于水指着门,笑着说:“太厚了,起码给点缓冲时间。”
  张丘仔细听,什么动静都没有,过了可能三四分钟,只听到嗡的钝钝声,两扇玉门缓缓的打开,不过一条缝,橘色的光洒了出来,等门开的越来越大,两扇大门后有两列士兵,穿着盔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里握着长枪,蓄势待发的守护着天宫。
  幽幽的天空,泛着星星点点的光,延绵在空中悬浮的油灯还亮着,照耀着整个天宫景象。
  “爸爸好漂亮啊!”小僵抬着脑袋呆呆的看向上面,“有星星。”
  天宫顶上幽蓝不断流动着金色的光点,被满室的油灯点缀下,真的像是星星一般。他们站在门口,脚下是巨大的深坑,而气派恢宏的宫殿漂浮在远处,底下还有潺潺不断的水流声,天梯桥将入口与宫殿连接,所有的士兵手持武器整齐的悬浮在宫殿四周,肃穆威武的看守着宫殿中的主人。
  据说东海有鲛人,炼起油脂,做成油灯,点燃后千年不灭,后来史记中也有撰写猜测始皇帝陵墓,据传不灭的鲛人油灯,金沙滚滚流动,形成璀璨的星空,成千的精英士兵守护,后来别的皇陵中珍稀宝物,但在秦始皇陵中不过尔尔,金银俗物,即便是大门都是用的上好的白玉,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大的。
  最令人着迷的自然是进到这个空间,真的像是进入了天宫,漂浮的桥与悬空的宫殿,这种反科学的建设,张丘还是在蚕丛路时看到过,不过这里要气派恢宏许多,众人站在桥头,扑面而来的肃穆,让人不敢在此造次。
  这才是真正的秦始皇陵。
  “过去看看。”离殊率先打头。
  张于水想了下,说:“这里的东西尽量不要移动,漂浮悬空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支撑着。”
  “万一我们要找的就是支撑这些的呢?”齐西唱着反调问。
  “那就拿呗!”张于水笑眯眯的说:“反正你有翅膀,到时候记得驼上我。”
  齐西笑嘻嘻的说:“现在知道哥的翅膀漂亮了,没问题没问题。”
  众人说着话,离殊打头率先踏上桥,张丘拉着小僵的手,桥下是深渊黑漆漆的云雾缭绕看不清底下有什么,只能听到潺潺水流声,桥和宫殿就这么漂浮着,踏上去就怕这桥会突然掉下去。
  显然张丘是瞎操心,桥身很平稳,一直到宫殿门口也没什么机关。
  大殿灯亮着,几人到了门口互相看看,张丘说:“敲门吧。”
  “敲什么门,你还指望里面有人跟你互动开门啊!”齐西吐槽。
  张丘觉得自己被这宫殿影响了,还真不敢造次,连忙说:“你就当尊重尊重人家,咱们到人家地盘做客,客气没坏处的。”说完砰砰轻声敲了两下,“不好意思打扰了啊,我们必须要拿件东西的。”
  齐西听的直笑,说:“小丘丘你也太逗了,跟个没影的死人说话,也许这里面的人早都投胎几千次了。”
  话刚落,紧紧关闭的两扇门突然缓缓地打开了,吓得齐西一跳,张丘也有点毛毛的,这座皇陵真跟以前下的别处不一样,处处都让人屏住呼吸不敢放肆。
  整个宫殿灯火辉煌,里面摆设颜色一律的黑红两色,颜色发沉显得十分肃穆,大殿两边是坐垫和矮几,旁边还有九鼎编钟,应该是始皇帝平日接待大臣宴会的地方,张丘发现这里桌子一尘不染,坐垫是精美的刺绣,阵脚密实,千年了竟然半点腐化都没有,这里的一切像是主人日常还在使用似得。
  “咚咚咚——”
  沉沉的钟声突然敲响,张丘一个激灵,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宫殿突然一群太监猫着腰,手中举着托盘鱼贯而入,张丘明显能感到他们几人神色立刻戒备起来,但这些太监像是看不到他们似得,摆放好托盘中的东西,立刻就离开了。
  张丘拿不住主意,小声说:“这群太监是以前的幻境吧?”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他们一眼。
  齐西刚松了口气,环境就好,一切都是假的,不然还挺渗人的,就听离殊说:“不像。”
  沉沉的钟声切换成悠扬清脆声,一群歌舞姬缓缓入场,这些舞姬身姿婀娜,伴随着悠扬的编钟声变幻着动作,十分具有古韵。
  几人却没有心思欣赏,没多久一曲结束,舞姬退场,整个宫殿又再次恢复宁静。
  张丘却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之前的表象,更加戒备了,几人站在中间,矮几案上还有刚才太监准备的酒水杯,张丘数了下正好是他们的人数,连小绯和小粉龙蛋都有。
  离殊显然也注意到了,看向宫殿正上方空无一人的座椅,冷声道:“还不现身?”
  明明上方空无一人,张丘看向二哥,张于水摇头表示他也没看出上面有鬼坐着,只听殿里突然响起一声沉笑声,声音来源赫然就是上方空无一人的座椅处。
  “是酒不好喝,还是舞不好看?”
  空荡荡的座椅上突然显现出一个人影,一身黑色袍子,斜眉入鬓,鼻梁笔直,年轻又霸气,眼神锋利的盯着他们看,而后微微蹙着眉,声音冷冽,说:“你们打扰了寡人的休息。”
  “你已经睡了千年。”
  张丘注意到离殊说千年时,对方眼神变了下,但盯着他们的眼神还是很尖锐,离殊冷冷的回敬回去,两方对峙,大殿里安静异常,许久,对方突然笑了。
  “其实我们也不想打扰你休息的,呃,我们需要借你一东西用一用,用完保证还。”张丘见对方收敛了刚才的威压气势,连忙打着商量说:“我们也可以给你提供帮忙的。”
  “寡人何需你的帮助?”嬴政眼里没有笑意高高俯视着下面这群人。
  离殊笑了下,张丘一看就知道不得了了,一会要是打开先抗小僵闪,就听离殊说:“你的阴兵兵符在我手里,你除了在这地下当皇帝,出了外面只是一只鬼。”
  “别别别,别打架,有话咱好好说。”张丘觉得他家小叔叔简直是往人要害捅,人家始皇帝也没说什么过分的事情,他刚说完就察觉到头顶目光不善,抬头果然他家小叔叔笑眯眯的看着他,“心疼?”
  卧槽,这吃哪门子醋啊!
  张丘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就差指着天发誓了,上方的始皇帝沉默了会,突然开口道:“朕的扶苏可继承了朕的皇位?”
  “胡亥继位,称胡二世,秦亡。”离殊简明扼要道。
  张丘简直都不想看上面秦始皇的脸,不过对方的抗打击能力显然比他这种小老百姓要强许多,顿了会问他们要借什么东西,这可难着他们几个了,也说不清楚。
  “不死药,或者别的。”张于水想到了,连忙说:“你应该见过一个道士或者别的神秘身份,这座陵寝你也是怀疑避着他的——”
  “九尾。”
  “对,就是九尾。”
  秦始皇从上方一步步下来,说:“朕早知他有问题。”已经到了离殊面前,手中突然多出一个木盒子,“你们要的应该是这个,徐福进献上来的,传说中的不死药。”
  “既然有不死药你都没吃?”张丘十分好奇。
  “徐福与九尾一样别有用心。”嬴政目光冷了几分,却不再提这个问题,直接了当说:“盒子可以给你们。”
  张丘赶紧道谢,“真是太感谢了,用完就还给你。”
  “什么条件。”离殊问。张丘这才明白过来,秦始皇不是白给他们东西的,就听对方说:“找到我儿扶苏。”
  张于水觉得话要说在前头,“我们确实有认识的朋友可以帮忙,但是秦朝距离现在已经千年了,扶苏公子或许早都投胎轮回几百世了。”
  “无碍,朕只要找到他就可。”嬴政将木盒子抛给离殊,率先往殿门口走,头也不回说:“跟上。”
  张丘跟着后面,小声叹息说:“不愧是第一个皇帝,就是牛啊,这气势。”
  “你也挺牛的,一直作死。”齐西笑嘻嘻的拍着张丘肩膀,指着离殊,“勇士啊!”
  张丘都不想回头看离殊的脸,他真的只是简单的崇拜历史人物而已啊!!!
  从宫殿出来,厚重的白玉门缓缓合上。他们从坑下出来时已经天际泛白了,穿过陪葬区时还碰到了第一次下坑的三个土夫子,这三人窝在一处侧室捧着金珠玉器笑的合不拢嘴,纷纷说发了,见财眼红自然不可能就此罢手回去,其中一人说:“这个破陪葬室都这么丰厚的东西,老大里面更别提了,咱们既然到了好好捞一笔,没准这辈子躺着什么都不用干了……”
  “确实离躺着不远了。”秦始皇盯着三个土夫子消失的方向淡淡道。
  张丘听出里面的意思,只有死人躺着什么都不用干了,有句话说不能当要死的鬼,这三人现在就是他们劝可能都没用,铁了心的救不会来。
  车上有穿着古装袍子气势非凡的秦始皇,自然不可能回大婶家了,路过时张丘下了趟,将纸条和钱放在一起塞到门缝中。他们走后没几个小时,天亮了,大婶隔壁院子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小孩哭喊声,村民破门而入才发现隔壁王癞子喝醉酒躺在院子里睡了一晚上,等发现人已经冻成硬冰棍了,屋里只剩一大一小俩光头孩子。
  “可怜哟。”
  “可怜什么,按我说就是报应。”
  “行了行了,死者为大少说两句,这俩孩子现在怎么办 ……”
  “王癞子不是还有兄弟姐妹么,问问呗。”
  张丘一行人此刻已经回到了别墅中,简单热过速食的早餐,众人吃过先休息会,张丘带嬴政挑了间房间,临出门时,嬴政问他有没有史书。
  “东西有,算了你自己看。”张丘想他要是秦始皇自己好不容易统一的国家,刚一死没多久国家就没了,指不定要吐血成什么样子,不过这话他不好说,从书房找了几本书递了过去。
  嬴政翻了两页,眉毛微微蹙起。
  张丘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简体字,现在都这么用,就算是繁体字也跟你们秦篆写法不一样 ……”
  “朕知,退下吧。”
  张丘:……
  等他回到房间,门砰的突然紧紧关上,顿时鸡皮疙瘩起来一胳膊,离殊笑眯眯的站在不远处,舔了下牙齿,张丘发誓他看到了离殊牙齿泛着锋利的冷光,这是要想着怎么把他拆着吃啊!
  “看来怂包很期待啊!兴奋的浑身激动。”
  离殊你瞎啊!我这是害怕的在抖!!!


第101章 九尾火凤九
  一睁眼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唔。”张丘翻了个身,浑身酸软的哼了声,胳膊撑着爬起来,随手套了件T恤,就听到哒哒哒的跑步声往这边过来,不用看都知道是小僵来了,果然小僵怀里抱着小粉蛋,脑袋上还顶着小绯,速度很快的冲过来扑在他的床上,后面还能听到二哥火急火燎的声音,“小僵别跑这么快,摔着了。”
  这是担心小粉蛋摔着了。
  “小粉喜欢这样玩不会摔的,有弟弟。”小僵挺着小胸脯说,脑袋上小绯露出一排糯米牙,慢吞吞的说:“不会摔的,二伯伯。”
  张于水还是心有余悸,伸手要接小粉蛋过去,结果小粉蛋亮了下,顿时大惊失色。
  张丘也害怕小粉蛋被他家小僵摇散了,凑过去看,谁知道小僵指着小粉蛋说:“小粉说好玩,还要继续的二伯伯。”
  小僵说完小粉蛋又闪了下,像是应和小僵哥哥的话。
  张于水将一颗蛋翻来覆去检查了遍,最后确定真的没什么,就将小粉蛋还给了小僵,“行吧,去玩吧。”
  “小心点。”张丘见他二哥不放心的脸补充了句。
  小僵嗯了下,抱着小粉蛋说了句弟弟抓好,上面小绯用红雾裹着自己和哥哥头发,就见小僵跟个小疯马一样哒哒哒的又冲出去了,张于水抬脚要走,回头又看了眼床上顶着鸡窝脑袋的张丘,笑眯眯的说:“很激烈嘛!”
  等人走完了,张丘一低头,T恤领口不算低,密密麻麻的红痕从脖颈一直延续到衣服底下,想到昨晚离殊的狠劲儿,不至于的,吃醋吃成这样,虽然心里这么嫌弃,但脸上笑的跟朵花似得,还挺享受离殊为他吃醋的样子,不过偶尔来一次还好,经常的话小命不保啊!
  套了长裤洗漱完,出门就碰到秦始皇,张丘吓了一跳,对方大变了样子,繁琐精致的长袍成了现代装束,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休闲裤子,穿了双毛茸茸的拖鞋,看上去闲散舒适,像是一个精致的贵公子,但谁也不敢小觑。
  对方看了他一眼,对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张丘顿时有种做梦的感觉,秦始皇在他家啊!
  早饭是二哥和裴青帮忙弄的,秦始皇先入座,齐西笑嘻嘻的伸手拿了个软腾腾的白皮包子,张丘注意到秦始皇眉头微微蹙起,尤其见到他们一行人都同桌坐下后,眉头简直能夹死蚊子。
  离殊拉着张丘坐下,递了个包子过去,张丘接收到离殊的包子,顿时想到昨晚的疯狂,赶紧低头吃包子,不敢在看秦始皇了,离殊这个大醋桶。
  一顿早饭,下邳惠王与秦始皇俩人真是淋漓尽致的体现着古人贵族的风范,张丘啃的一嘴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副样子没眼看,转头就看到他家小叔叔眼里带着笑意望着他,简直肉麻兮兮。
  开心。
  吃过早饭,张丘接到他妈电话。
  “明天就年三十,你年货准备了吗?北方说是吃饺子你会不会包?还有初几回来 ……”
  张丘才发现一晃眼已经到了年关,他们家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好,正好吃过饭众人闲着没事干,提议大家一起去超市买年货好了。
  齐西爱热闹先赞同,齐止戎并不想出去,犹豫了下拒绝了,狗腿齐西立刻表示他太红了,现在去超市害怕被认出他们走不了之类的,反正一句话就是要留下来。
  张丘看到齐西满脸的小心思还有什么不懂的,大家心照不宣,到了秦始皇,张丘以为对方会反对,毕竟刚刚吃饭同桌都有些不适应,没想到对方爽快的点头。
  双齐不去留下看家,其余人收拾了下去超市,张丘对着他妈刚说的单子买,什么瓜子花生糖八宝饭速冻饺子 ……
  “买什么速冻的,大过年的我包。”裴青爽快的说:“别的菜我可能不怎么拿手,包饺子这可是一绝。”
  “哥哥好棒。”铃铛捧场王。
  买个菜都能吃一嘴狗粮,张丘放下手里的速冻饺子,就听裴青笑着说:“我和铃铛去买饺子馅要的菜,这些你们不管了,等不到我们先走也成,放心不会走丢的。”
  当不知道裴青打什么主意好了。
  最后裴青和铃铛也混在人群中消失了,过了会二哥也带着二嫂不见了,来时的一群人只剩他们一家四口和秦始皇了,从进了超市秦始皇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姿态闲适的走在后面,没有说过一句话。
  张丘觉得这人身上有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不管是什么境况,没人敢对他生出同情来。
  买糖果时小僵眼睛都闪闪发光,两颗小虎牙现在可一点都不可怕,跟个小松鼠似得萌萌哒,脆生生说:“爸爸,这个糖果看起来好好吃,爸爸还有这个也很漂亮,这个是粉色的弟弟喜欢,这个要给小蛋蛋,还有铃铛哥哥的小龙龙。”
  他的小伙伴倒是一个都没算漏,连铃铛肚子里的都有份。
  张丘摸着儿子脑袋,过年就是这样,口袋里的钱像是大风刮来似得,没花光就使劲的买买买,大手一挥,特豪爽说:“都买。”
  小僵兴奋的都蹦跶起来了,张丘跟儿子还有离殊一起采买,最后一辆购物车不够用,直接两辆,到了结账时小僵还意犹未尽,张丘感觉自己又发现儿子的奇特爱好了。
  “诶,秦始皇呢?”结完账张丘才注意到秦始皇不知道什么时候没跟在他们后面。
  离殊推着购物车,将袋子往车子后备箱装,说:“不用管他,丢不了的。”
  “也没个手机还不会认识路,我们找找吧,好歹人家也借了咱不死药。”张丘帮忙递东西,笑嘻嘻说:“你又不是小心眼的人,再者说我和秦始皇也没什么的。”
  离殊看了眼张丘,顿了下说:“好吧。”转头关上车门,单手抱着小僵,“爸爸带你喝果汁。”
  “好呀,弟弟要草莓汁。”小僵舔着虎牙说,小绯从他软绒绒的帽子上探出个脑袋,点着脑袋,“爸爸,我要喝。”
  张丘一看小绯心情就特别美丽,本来说好去找秦始皇,现在看还是先买果汁。
  俩人往超市下的咖啡店走去,小僵指着玻璃窗里,说:“爸爸,是不爱说话的叔叔。”
  “什么不爱说话——”张丘一看,里面坐着的竟然是要找的秦始皇,对面还有两个妹子,桌上放着咖啡,两个妹子不停说着话,秦始皇什么也没说只是坐着听妹子说。扭头看向离殊,“你知道在这儿?”
  离殊挑了下眉,“你说呢。”
  性感帅气的一塌糊涂,张丘顿时就忘了要说什么了,跟着离殊进去,还未走进就听到秦始皇对面的妹子在说:“ ……真是可惜,扶苏公子就这么死了,我觉得扶苏真的很崇拜爱慕他的父皇。”
  “虽然这么说不怎么好,但是我觉得始皇帝也是个渣渣,这么对待公子扶苏。”
  “忘了我们是站父子CP的?”
  说父子CP的妹子说完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秦始皇,发现秦始皇对此没什么表情,松了口气,甜甜的说:“你对公子扶苏很好奇呀!到了中午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去聊聊的。”
  “不必。”秦始皇看了眼远处,“张丘,这桌结账。”
  张丘愣了下,没反应过来点头,那桌妹子等反应过来秦始皇已经走到他面前,点了下头说:“谢谢。”刚刚被当做服务员钱包的不愉快一下子就扫光了,不过他注意到秦始皇面色有些冷,应该是在生气?
  替妹子那桌结了账,给儿子们也买到了粉粉的草莓奶茶,小僵抱着超大杯,握着吸管先往口袋塞,小绯露出个小脑袋美滋滋的吸了口,小僵巴巴的问:“弟弟好喝吗?”
  小绯点着小脑袋,看样子是美的冒泡了,小僵乐的比他自己喝了还开心,握着吸管自己喝了口,高兴地就差身后有根小尾巴摇晃了。
  离殊抱着儿子眼里也带着笑意,一家四口出门就看到秦始皇站在门口,对方见到他们也没说什么,等上了车后,秦始皇声音有些沙哑,说:“张丘,帮朕找到扶苏。”
  张丘透过后车镜看了眼后面坐的秦始皇,对方闭着眼表情淡然看不清什么,不过下意识觉得刚才那俩妹子一定说了扶苏的死,秦始皇听到自己大儿子死的这么惨应该挺伤心的。
  “回去我问问白生生。”至于黑钱还是算了,这家伙跟他舅舅一样不靠谱。
  秦始皇没有说什么,不过张丘能感受到对方的急切,也怪他没早点办,到了家,离殊卸东西,他先烧了白生生的名片,这次是白生生出现的,走路样子有些奇怪,嘴角还破了皮,见到他看板着脸摸了下嘴角,公事公办的说:“什么事情,现在是我休假时期,办事情价钱双倍。”
  “你嘴角是被黑钱咬的吧?”张丘逗着白生生,这人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好像让人欺负,不过现在黑钱不在只能暗搓搓的逗。
  白生生咬着牙,有几分凶狠,“什么他咬的。”
  难道不是?张丘敢以他跟离殊的床上羞羞羞发誓,这伤口绝对是亲亲是太激烈嗑的了,该不会白生生其实跟别人,张丘脑袋瞬间就想到了小林,这家伙这么大的胆,没被黑钱打死吧?!
  “明明是我咬的他。”白生生狠狠的说,又吭了声,说:“到底什么事情。”
  张丘竖着大拇指夸了句厉害,白生生表情一下子软和许多,给他了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想让你帮忙查个人,公子扶苏,看看现在情况。”
  白生生皱着眉,“这种事情都是隐私的,怎么能透露给你们这些生人知道,这是违反底下规定的。”这规定还是他先提出来的。
  “是挺不好意思的,本来想找黑钱的,但想到他业务能力不如你,所以先找了你——”张丘话还没说完,白生生露出个赞赏的眼神,嘴上说:“算了,就破例今天这一次,公子扶苏是吧?哦,那个秦朝的扶苏,等会。”掏出iPad开始翻查。
  旁边秦始皇从白生生出现一直站在旁边,一双眼盯着白生生手中的iPad的,白生生手颤了下,抬头看张丘,“这人该不会是想抢我这东西,我告诉你这是底下新出的,我花了好大的价钱——查到了。”
  “在哪里?”秦始皇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
  “北京,这一世家境不错,富二代,现在北大上大二,呐你自己看。”白生生被盯得有些发毛,将手里的机子递了过去,心想这人跟阎王那口子一样,气势太足了。
  张丘扫了眼,上面跟简历表格一样,还有张照片,浓眉大眼英气勃勃的小年轻,旁边附着名字——文郁,八月八号的,家庭住址就读专业都很详细,旁边还有白生生自己做的备注,处女座,死时勾魂记得提醒黑不要脸的镰刀消毒。
  o(╯□╰)o
  白生生真是爱这一行,服务业能做到针对顾客星座属性做调整,真是棒。
  “你工作做的好呀。”张丘真心实意说。
  白生生这人对别人夸赞他别的都没什么情绪,唯独两点,一点是别人说黑钱业务能力不如他,第二点就是夸他专业了,张丘在不知不觉间两点都戳到了白生生的点,说完就见白生生热络的握着他的手,说:“张丘,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以后要帮忙说一声,我给你打六折。”
  张丘: ……
  他做了什么,让爱钱如命的白生生要给他打六折!
  不管怎么样,张丘对于白生生伸出的友谊橄榄枝还是很欣然的接受了,旁边秦始皇看完将机子还了回去,张丘为了感谢白生生摸了不少小僵的糖果塞了过去,塞到一半忘了,“该不会要烧给你?”烧完这还怎么吃?
  “不用,钱烧给我就成。”白生生拿着糖挥着手很快走了。
  张丘心想走的这么急一定还有别的业务,就听旁边秦始皇说:“朕要去北京,这一日谢谢你们。”
  “不是,我看你不是这个意思,你没身份证怎么坐飞机?还有你知道文郁——行吧,你知道文郁住在哪。”张丘见秦始皇去意已决,也不再劝,说:“有什么事可以过来找我们。”
  秦始皇点头,看向外面淡淡说:“他是朕第一个儿子。”
  张丘瞬间想到小僵,不管以后再有多少孩子,对于第一个孩子他的心情绝对是最复杂和种种的第一次都给了小僵,顿时就有点体会到秦始皇此刻心情了。
  没有拖沓,也没什么告别,说完秦始皇身影已经消失了。
  “祝你好运。”张丘不知道秦始皇为何这么执着找到扶苏。
  中午饭最后是他们一家四口吃的,到了晚上浪了一天的众人意兴阑珊的回来了,张丘见裴青两手空空的,问:“饺子馅的菜呢?”他说完看到旁边铃铛脸红了,心想问菜去哪儿铃铛红什么脸。
  “不小心忘了,我明天一早去买,放心。”裴青笑着说。
  后面齐西满脸红光,高高兴兴的也回来了,见了张丘他们在,特备嘚瑟的打招呼,“大家好啊!小僵今天怎么这么帅气,这几个孩子怎么这么招人爱的!”
  齐西这一下午是经历了什么?
  张丘特别好奇,不由看向齐止戎,齐止戎神色冷漠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没多久二哥二嫂也回来了,二哥喜滋滋的,旁边二嫂脸色红润眼角含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俩人干什么去了,果然是春节到了,大家都很开心幸福啊!


第102章 九尾火凤十
  “刘轩三人回到了青岛酒店,人还在,消息也放出去了,就等鱼上钩……”
  年三十晚上,裴青一边包饺子一边说着,自从问秦始皇借了不死药后,几人就琢磨着怎么给九尾下套,现在趁他病要他命好时机,张丘瞬间就想到了刘轩兄弟三人,让离殊出马,只让对方透露出三人临潼下坑消息,发现暗门但是进不去,最后匆匆出来。
  “你说九尾会信吗?”张丘从火锅里捞了颗丸子塞嘴里,烫的呼着气。
  离殊见状,将手里的果汁递了过去,淡淡说:“他现在病急乱投医,而且这三人挖的盗洞还在,又有之后他派得眼线在,只要稍微问问不怕不上钩。”
  那个什么杜小姐绝对是没有找到无功而返,但一定会发现盗洞口的,毕竟刘轩三兄弟是个外行,打的洞不是很隐秘,即便是九尾多疑,派人查看也就知道了。
  现在他们做的就是等鱼上钩,然后一巴掌拍死。
  “成了,裴青饺子够了,菜都熟了过来吃。”张丘招呼包饺子的裴青。
  大年夜跟好友围炉吃火锅,还有现包的饺子,小僵可美坏了。
  今年是俩小子第一次过年,张丘早上还专门带着人买了新衣服,看着小僵穿的跟散财童子一样,手里拎着裴青给做的橘子灯笼,头顶小绯,哒哒哒的往外面跑,不一会又进来脆生生喊:“爸爸我的炮呢!”
  西安城市禁炮仗,张丘就给小僵买了盒摔炮和烟花棒,好歹过过年味干瘾。没成想俩兄弟还都挺喜欢的,张丘还没说话,齐西玩心大,嘴里囫囵吞掉饺子说:“走,漂亮哥哥带你们放炮。”
  “七喜你要脸吗?还漂亮哥哥!”后头裴青捞出熟了的饺子笑骂道。
  齐西回头,笑嘻嘻的说:“难道我不够漂亮?!”
  裴青竟然无话可说,齐西怼人成功赶紧往出撤,不一会院子里听到响亮的摔炮声,还有小僵欢呼声,屋里吃饭的张于水举着手里的小粉蛋,无奈说:“我家小粉也想凑个热闹。”
  众人见小粉一亮一亮闪着光,像是迫不及待要出去玩。
  于是好爸爸张于水揣着小粉蛋出去玩了,没多久炮放完了,几个人意犹未尽的回来,张丘摸着儿子脸蛋,冻的红通通的,不过他自己本人倒不觉得冷,小绯眼睛也亮晶晶的。
  “先吃饭,明天爸爸再买点。”张丘哄着玩的汗津津的小僵吃饭。
  小僵也玩饿了,肥嘟嘟的手小心翼翼的摸到脑袋上将小绯薅下来,好哥哥样子说:“弟弟,吃饭啦!”
  张丘给俩人备了小碗,从三鲜锅捞出煮好的东西放在碗里,小僵高高兴兴的埋头吃,不时照顾照顾小绯,张丘就不管了。
  客厅里春晚开始了,反正是每年大年夜的习俗,就是忙着都要听一耳朵,已经成了习惯。吃完饭也懒得收拾,坐在沙发看电视,不知道谁开的头,一会会家里最小的几个都塞满了一兜兜的红包,就连小粉蛋和铃铛肚子里的小龙龙都有,铃铛眼泪汪汪的特别感动,小时候家里穷,父母才把他卖到宫里当太监的,还从没有人给他包过红包的,虽说这是给小龙龙的。
  裴青看的心疼,抱着铃铛狠狠亲了口,说:“以后每年哥哥都给你包大大的红包。”
  “哥哥最好了。”铃铛软叽叽的说。
  张丘不去看这俩人腻歪,本来好好煽情着,没一会又要往黄暴路线发展,转头盯着小僵手里厚厚的红包,小绯的红包都吞噬进红雾里了,不由眼神眯了下,笑嘻嘻说:“乖儿子,爸爸给你保存红包,以后留给你上学用。”这话怎么那么熟?好像曾经他妈就原封不动这么哄他的,不过管他呢!
  “上学又不好玩。”小僵对这个理由不怎么满意。
  张丘跟大灰狼似得,接着骗小白兔僵口袋还没焐热的红包,“你太小了不好拿着,爸爸替你拿着,你要怎么花怎么用爸爸给你留着,这样成吗?”
  “真哒?”
  儿子真是可爱又天真啊!
  “张丘瞧瞧你那样子,真是没眼睛看了。”齐西在旁边啧啧出声。
  张丘冷笑,“你是嫉妒我有儿子红包吧!赶紧生孩子去。”转头继续笑眯眯哄小僵,三下两下的就将红包全哄过来了,小僵还帮忙劝弟弟上交,小绯想了下就吐出来了,等张丘回头数的时候发现他家小绯鸡贼,漏了一张,转头也给小僵发了一张,“拿着买东西花,爸爸信你不会乱花的。”
  可把小僵高兴坏了,拿着钱蹦跶的跳到小绯面前,“弟弟,我比你大,爸爸不放心你,我有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意思爸爸只给了他,他是大人,小绯还是个小屁孩。
  张丘捂脸,心想小绯可比你机灵。
  齐西刚被张丘怼了没红包,哼唧哼唧就往齐止戎那儿摸去,没一会齐西硬是拉着齐止戎回了房间,裴青和铃铛黏糊的,张丘都想捂着儿子眼睛,没多久刚刚还看春晚的众人全都散了,大过年的这样节日大家更想和爱人私下相处。
  离殊扛着小僵,不顾小僵不愿意的脸,他还想看电视呢!
  “要睡觉,不然长不高。”离殊也学会了张丘的胡说八道骗小孩。
  这可是小僵软肋,一听乖乖的点头,等见到了浴缸里有两只小黄鸭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奇怪,离殊将小僵放进去,说:“现在长大了,自己洗干净,和小绯早点睡。”
  “好哒大爸爸。”小僵点着脑袋。
  门砰的关上了,离殊回到房间,听到浴室里有水流声,笑了下跟了进去。
  张丘正刷牙,听见动静转头就见到离殊笑着说:“新年快乐,怂包。”
  感动了还没一秒,就听离殊继续道:“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张丘: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见到离殊拿出什么的时候,张丘真的想跪着叫爸爸然后爬出去,大过年的他怎么还要这么没日没夜的操劳啊!!!
  第二天张丘是下午才爬起来的,中午饭都是离殊贴心的端着到床上伺候的。
  “拿开,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禽兽!”张丘哑着嗓子哼道。
  离殊面露一丝愧疚的,张丘心想你现在知道愧疚了,哼晚了,就听离殊笑眯眯的说:“可是昨晚是怂包一直抱着我喊快一点——”
  “你快住嘴吧!”张丘面红耳赤根本不想提昨晚的情景。
  离殊笑着亲了口,“好了,禽兽要喂怂包乖乖吃饭了。”
  你一定是个假离殊!
  张丘还想着能休息两天,没想到到了晚上刘轩就来电话了,鱼上钩了。
  “ ……嗯,像你说的,从里面的东西私下很隐秘的出手,果然对方找上门来了,挺客气的没威胁还给了不少钱,拿着听你的都拿着,嗯,对方是个女人,个子普通一米六多吧,长得挺娇俏的,别人叫她杜小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我心里都发毛,还以为看出什么了,没想到对方就提出钱让我带路在下去一趟。”
  刘轩说到这里声音弱了点,“我总觉对方手里沾过人命,挺邪乎的,这里面危不危险,以前只想着发财,经过上次的事后真歇了这心思。”
  “放心,我们会保你安全。”离殊给了道平安符。
  刘轩顿时就放心了,直接说:“对方说明天一早的飞机到西安。”
  挂断了电话,众人都听清了刘轩刚说的,裴青笑了下说:“看来离殊猜对了,这九尾已经急了,应该是明天晚上下坑了,咱们也要准备准备。”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家里下坑的工具都有,不过在补填些,张丘腰酸没出去留在家里干后勤,其实再次对上九尾还是有点紧张,但离殊看上去很平静淡定,张丘的紧张就消散了,不就是一只病入膏肓的大鸟!
  晚上众人吃过饭就早早西休息,第二天一早接到刘轩的短信,他们已经到了西安,下了飞机直奔临潼。
  “看样子不等天黑就要过去?”裴青说:“这九尾也太着急了。”
  齐西在旁边说:“不行咱们先过去,躲到天宫里。”
  这主意不错,几人拎着行李直接上车,铃铛躲在阴魂珠中,一个多小时后到了临潼小村庄,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张丘几人绕后直接到了山丘附近,小绯将车吞噬进红雾中,他们从刘轩打的盗洞下去,一路无惊无险直奔天宫。
  期间也发现了零散的尸骨,新鲜的看样子这几天还有土夫子下坑,不过都搭在这里了。
  “大过年的你说干点啥不好,非要下坑,命都留这儿了。”张丘唏嘘两句。
  再一次到天宫,还是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一次,太壮观宏伟了。几人到了宫殿后面,铃铛此刻从阴魂珠中出来,在这阴气极重的地方,他精神反倒要好上许多,大着胆子到处飘着玩,裴青紧巴巴的跟在后头。
  因为有刘轩的关系,离殊打算出去尾随在九尾一行人后面,这里面还有许多陷阱没有碰触,既然答应了刘轩会没事,自然要做到。
  张丘有点不放心,离殊笑了下,“信我。”
  “好。”
  众人在天宫藏着,时间过得很慢,齐西本来还说着几个笑话,但几人没什么心思听,不一会整个天宫就静悄悄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丘站起来往外面看。
  “好像有动静,你们看前面大门是不是在响。”
  张于水看了眼没看出什么变化,裴青半眯着眼,看了会说:“来了,对方竟然用炸药。”
  “这群人真是疯了。”张丘担心外面的离殊,就听到闷闷的轰声,不过显然没什么作用,两扇玉门严严实实的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怎么办,九尾进不来,我怎么忘了这个。”
  张于水摇头,“应该还有后招,你记得海域时的兵符碎片么!”
  “既然有碎片为什么还要炸药?”
  “可能比较多疑。”
  几人说着话,没多久外面闷闷的轰炸声终于停了,张丘透着窗户向外看,果然有阴兵过去开门,门缓缓打开,率先打头的就是刘轩,旁边有个女人应该就是刘轩口中的杜小姐。
  张丘觉得这杜小姐有点熟悉,仔细一想,小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杜小姐长得跟杜雨有几分相似。”
  “可是杜雨死了。”
  “长得相似,女人进去就没出来——”张于水想了下,看着迎面远远走来的杜小姐,说:“这人走路姿势倒像是个男人。”
  张丘瞬间就想到了,“杜桥?!”
  对方有十几人,刘轩打头阵,杜小姐在旁边,身后都是黑压压的打手保镖,张丘看了圈也没发现疑似九尾的身影,皱着眉说:“九尾该不会没有来吧?”


第103章 九尾火凤十一
  鱼食准备妥当,如果鱼儿没来可真是糟糕了。
  “再等等看。”张于水说。
  张丘几人往后隐蔽,有小绯红雾包裹不会出什么问题,没多久就听见众人的脚步声,果然是往大殿这方向来了。
  砰。
  破门而入的声音。
  这群人动作很粗鲁,进了大殿先匆匆翻找一圈,这里布置想当简洁大气,一眼能看到所有,对方想找的自然不可能藏在大殿中。
  “杜小姐,什么都没有。”
  张丘躲在隐蔽处看的真切,打手说完后,这位杜小姐先往旁边的人看了眼,张丘目光移了过去,对方跟打手一样的装扮,样貌普通,见杜小姐看他,眼神微微顿了下。
  不对劲,要是普通的打手,雇主小姐看过来还不得小心伺候着,旁边几个打手都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对待杜小姐,这位打手反倒像是极力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似得。
  张丘看了眼二哥,张于水点头显然也发现了。
  “刘轩,你去上面看看。”杜小姐指着大殿前方的宝座说。
  “啊?”刘轩一脸不愿意。
  旁边打手头子不满意的怼了下,“啊什么啊,让你去就去,怎么那么多废话。”
  刘轩看了眼对方手里的枪,硬着头皮往上走,他算是发现了,进来一路上这群人就是拿他当靶子,坑里这么多陷阱,但是竟然有惊无险的趟过来了,对方是不是觉得他挺好用的,还要继续让他试水?!
  战战兢兢的往前走,到了座椅处,背后杜小姐说:“坐上去。”
  “不好吧?这皇位我可不敢——”
  “砰!”
  一梭子弹直接射向刘轩脚下,刘轩一个秃噜,赶紧往座椅上去了,张丘看到了杜小姐看了眼旁边打手,意思什么事情都没有。
  “后面。”杜小姐发话。
  打手们开始往后殿去,只听砰的一声,大殿的两扇门突然关了起来,顿时打手们慌了下,本身这座坑就稀奇古怪的厉害,外面还有一列列阴兵,就怕诈尸了,有人说:“谁他妈关的门!”
  “不是我。”
  “没有人关。”
  “老、老大,外头的玉石门也关上了,刚刚进来的时候明明是敞开的,我最后一个进来我知道 ……”
  众人瑟瑟发抖,不知道谁盯着前面,颤抖着说:“刘、刘轩那小子不见了。”
  裴青将刘轩提溜上来比划了噤声手势,张丘注意到门关上那一瞬间,杜小姐先挡在打手跟前,打手眼睛微眯了下,突然出声,“光明磊落的少昊帝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卑鄙手段。”
  “卑鄙的小人只配这种手段。”齐西率先跳了下来,笑嘻嘻说:“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情我最喜欢了。”
  齐止戎眼里闪过操心,同时也下来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对方还藏着后招没。众人下来后,离殊早在门关的一瞬间现身了,打手们见离殊突然出现跟个鬼一样都吓了一跳,四处将杜小姐包在中间,手里拿着枪砰砰几下,离殊手一挥,子弹纷纷落地。
  张丘看的目瞪口呆,这也太牛了吧!
  张于水给了个你现在知道了的眼神,拍着傻弟弟的肩膀,“经历了九重天雷,你觉得离殊还是当初的离殊吗?”
  “天道竟然还是选了你。”
  人群中有道声音,藏不住的戾气与狠毒。
  “这人谁啊!话都藏不住的酸味。”齐西转头问齐止戎。
  齐止戎给了个傻子的眼神,话都不想多说,反倒是中间围起来的打手推开了杜小姐,杜小姐急着道:“父亲,您——”
  “不必,这场帐是该清算了。”中间打手声音沙哑粗粒,张丘一听不像是九尾的声音,难道是认错人了?结果对方突然身上漫起了黑红的雾气,雾气散去,原本包围的打手们见状,纷纷大喊鬼啊四处逃散。
  张丘看清了对方,确定这就是九尾。
  浑身长满了羽毛,有种人退化,扑面而来的死气沉沉,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黑红雾气不断溢出,对方狠毒的盯着离殊,“凭什么,我到底哪里比你差,从你出生我就要当你的下属附和你,跟你四处征讨,但所有人只记得你的功勋,你站在最顶端,享受极致的权势,就连天道都选择你,凭什么你能成神,凭什么我流血受尽伤只能站在你光芒后。”
  “我想他应该没有强迫你的跟从。”离殊淡淡的对上九尾疯狂的眼。
  九尾嘲讽笑了下,“对,就像你现在这样一样,惹人讨厌,什么都看不上眼,目空一切真是想让人摧毁你,尤其阿紫还喜欢你,我对他的一切都抵不上你的一个眼神,所以当九重天雷降下的时候,我想都没想要取而代之,既然我得不到的,那么我都要毁掉。”
  离殊不知道九尾说的阿紫是谁,但也能猜到,被毁掉的五只凤凰其中紫色那只。
  “拿了你的神力,我变得无比强大。”九尾沉浸在最开始的强大神力,他从来没有这般感受站在最顶尖,漫长的生命,即便是皇帝又如何?还不是让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有些东西不属于你,偷了也会遭到报应的,只是早晚的问题。”张于水看到对方漫漫的黑红雾气,刚开始他以为这事九尾火凤的火色,现在看明白了,红雾是离殊的神力象征,张丘生小绯的时候有神魄在,所以小绯遗传了离殊一部分的力量,可以随意指使红雾,而九尾的红雾现在发黑,应该是排斥了。
  刚刚还沉浸在自己强大的九尾像是被戳中了痛脚一般,回过神狠辣的盯着张于水看,像是要将张于水扒皮抽筋,张于水一点也没怂,耸了下肩,说:“难道不是事实?你凭借着邪门歪道活到现在,正邪不两立,离殊的神力你身上的魔力已经融合不下去了。”
  “少昊你想杀了我?”九尾挑着眉,疯狂的笑了两声,“不亏,不亏,我弄死你数遍,今天栽倒你手里不亏。”
  话是这么说,但张丘却总觉得九尾能这么轻易的认输?下一秒,眼前一道黑影闪现,只听砰的一声,他往后退了两步,一道稀薄的红雾将他裹了起来,小绯低低的叫了声爸爸,张丘一看口袋,儿子晕了过去,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应该有人袭击他,小绯帮他挡了一遭。
  “弟弟,爸爸弟弟。”
  张丘小心翼翼的抱着儿子,张于水看了眼说:“没事,只是晕了过去。”
  将儿子放回口袋,张丘看向前方,离殊一手扒了杜小姐的皮,眼底全是红色,张丘这才看明白,刚刚出手的是杜小姐,此刻被离殊扒了皮,里面充斥一团黑雾,化成形赫然就是杜桥。
  “小心九尾要跑。”裴青连忙说。
  张丘一看整个大殿里哪里还有九尾的身影,这王八蛋在混乱的时候已经蹿了出去,离殊冷着脸将手里的杜桥揉成一团扔给了张于水,“魂飞魄散。”
  “收到,放心。”
  离殊已经不见身影,张丘几人连忙跟上,刚出了大殿听到一声惨厉的啼鸣声,是九尾。上空中九尾化身原形,相比在日本岛上看到的那次,九尾浑身的毛发更斑秃了。
  “动了不敢动的人,找死。”离殊手里的红雾慢慢现形,竟化成一把古朴的血色大刀,直接砍到九尾翅膀上。
  九尾仓惶逃脱,却无法脱身,在红色大刀落下那刻,喊道:“少昊你杀不死我的,你杀不死我的,不管多少年,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杀不死你?”离殊冷笑了声,“那你可以用你的头试试我的刀。”
  大刀散发着锋利的红光,刀起刀落直接往九尾脑袋上去,只听尖锐短促的叫声,整个世界安静了。
  九尾死了。
  张丘不放心,总觉得这人诡计多端像是假死,旁边不知何时黑钱出现了,说:“你们这动静也太大了,连昊月刀也出现了。”
  “昊月刀?”
  黑钱看向离殊手里的刀眼里无不是羡慕,“传说中的神器,比我的镰刀还要好使许多,别说斩鬼怪,就是神仙也使得,当然原则上是不允许的。”看了眼地上慢慢化成灰烬的九尾,“死透了,而且保证无法投胎,死在昊月刀下也算牛人了。”
  张丘:……
  怎么发现黑钱越来越向白生生靠拢了。
  离殊斩掉了九尾,眼珠子还是赤红色,搂着张丘亲了口,张丘还挺不好意思的,人怪多的,不过感受到离殊手臂的力量,知道可能是刚才杜桥的偷袭,连忙说:“我没事,小绯也没大事。”
  “嗯。”离殊眼底的红色慢慢退却,转手将兵符抛向黑钱。
  黑钱接着装好,嘴上说:“不是为这个来的,凡是要出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武器,总要查查看的。”刚才离殊掏出昊月刀的那刻,底下可真是跟炸开锅一样,他舅舅跟舅父在厮混,像是他不想跟小白亲热似得,非得让他亲自过来看一趟,想到小白冷冰冰的脸,黑钱笑眯眯的说:“行了,没事就成,我先忙了。”
  说完人就不见了,齐西撇了下嘴,说:“我才不信黑钱这么爱岗敬业,分明就找白生生干点什么事情去了。”
  “你简直是该灵光的时候不灵光,这种事情反倒是非一般的狗鼻子。”张丘简直是佩服到极致。
  齐西不以为耻,笑嘻嘻的说:“没办法大明星,经常应付狗仔跟踪的。”
  从天宫回去,彻底解决了九尾这次是真的能过个好年了,裴青铃铛和双齐打算回北京不再多住了,张丘也没多挽留,只商量好有时间常联系,以后一起玩。
  “小僵,下次漂亮哥哥带你去片场玩,那里有很多漂亮小姐姐的。”齐西说完看向齐止戎,“你看小僵肉呼呼的多可——多帅气呀!”
  齐止戎回应了一个冷漠的眼神,齐西顿时焉了吧唧的,就听齐止戎淡淡开口,“你生?”
  齐西顿时一脸便秘,“可是我想要小小戎的。”
  送走了裴青一行人,已经是大年初三了,张丘和二哥一合计,干脆定了初四的机票直接回江苏老家,离殊也不算第一次上门了,不过两个小孩子是第一次,小绯养了一天精神好许多,就是张丘总觉得儿子小脸发白,正好这次回去让大伯看看。
  小僵趴在沙发上脆生生问:“爸爸,大爷爷家好玩吗?”
  “好玩。”张于水说道:“还有个大哥哥,是大哥的儿子,今年刚上大一,上次暑假去打工了。”后面是跟张丘说的。
  张丘觉得也是,大毛哥已经四十多了,有个十八九的儿子很正常,就听张于水继续说:“大嫂很会做饭,回去小僵可要高兴坏了。”
  果然小僵一听就高兴的不得了,舔着小虎牙迫不及待的样子。
  当天收拾了行李,第二天中午就到了江苏老家,小城镇春节味道要浓厚许多,老院子门口贴着春联挂着红灯笼,还没进门小僵就跳着说:“奶奶,是奶奶。”
  里面张妈妈像是感应到了似得,“我怎么听到了乖孙小僵僵的声音啊!”
  有了孙子儿子就往后扔的张丘: ……
  祖孙俩亲亲热热的抱成一团,张丘跟在后头眼红,就被离殊抱着低声笑道:“爸爸宠你。”
  张丘: ……
  你滚!
  大伯身体硬朗,见到了小僵特别高兴,不见上次见面的严肃,抱着小僵在怀里,张丘赶紧说:“大伯,这孩子重,可别重了您。”
  “抱个孩子还是累不着的。”张三连笑呵呵的说,又给小僵塞糖果,小僵扒着大爷爷的脖子,露出俩小虎牙特别开心说:“谢谢爷爷,还有弟弟呢!”
  “都有,都有。”张三连摸着小僵脑袋转头跟张丘说:“教的好,不藏私,是咱家的孩子。”又问:“怎么没见到小绯?”
  张丘从口袋掏出,小绯裹着红雾还在睡,有几分担心将小绯情况说了,张三连沉吟了下,说:“他小孩子家家的,给的力量太霸道了,又有一半人类血脉,这样正常,大毛,将我的匣子拿出来,就是放血玉的那个。”又摸着小僵脑袋,“大爷爷谁都不偏心,你也有,是不是想跟着二伯伯学东西。”
  小僵点着脑袋,张三连注意到小僵藏在袖子里的铃铛,笑眯眯的说:“那可好了,以后小僵要多来看大爷爷,大爷爷什么都教给小僵。”
  这话可惊着众人了,张家有两手,风水定穴和撰写符箓,张三连也曾经说过,一个人精力就这么多,在专不在多,学太多福报要折,因此两个儿子一人一手,但没想到会全都教给小僵。
  “这孩子福气大,没人压得住。”张三连笑呵呵的说。
  小僵可不懂这些,有的学就很高兴,以后就能跟二伯伯一样赚很多钱给弟弟买糖吃了。
  张丘一家四口到了大伯家,没干点别的,俩小子收获倒是丰厚,本身家里最小的,小粉蛋现在还没出生,家里都稀罕这俩,红包就不提了,全家都宠的紧,尤其小僵这小子看上去没情商,但就是招人喜欢,大毛家小子整天逗着小僵玩。
  在江苏老家院子一直留到了十五元宵节过,张丘和离殊要回西安了,没办法他去年下半学期几乎课程全挂,今年可是要夹着尾巴好好做人,不然学业还要不要了。
  “小僵就留我这儿在多待几天。”张三连可舍不得这个小孙子。
  张丘问小僵自己,没想到小僵也不认生,短短十来天这小子已经跟大家混得熟熟的了,歪着脑袋问:“爸爸,弟弟能留在这儿吗?”
  “成。”旁边离殊抢先拍板了,张丘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听离殊一本正经说:“爸妈都在这儿,孩子多陪陪,再说这里空气好,对小绯身体也好。”
  张丘一想也是,点头爽快答应了,旁边大毛哥家小子拍胸脯打包票表示会好好照顾小僵小绯的,张丘其实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嘱咐小僵别淘气累着大爷爷了。
  “爸爸我爱大爷爷不会累着哒!”
  可把张三连高兴坏了,张丘挑着眉没想到臭小子这段时间嘴巴也甜了。
  于是俩人放心回到了西安,一到家门,张丘换了鞋往浴室走,说:“我先冲把澡,累死了。”
  等他出来离殊已经将家里收拾妥当,速度这么快自然是用了神力作弊,他还没说出什么,就见离殊勾唇笑了下,“怂包,我们还没有在客厅、餐桌、阳台 ……”
  把家里的角角落落都提了遍,张丘一头雾水,“这些地方怎么了?”
  “没有做过。”离殊舔了下牙齿,慢慢靠近,“现在这里只属于我们俩,开心吗?!”
  卧槽,他终于知道离殊那么爽快把孩子丢到大伯家他感到的诡异感是来自哪里了!!!


第104章 番外一 张丘离殊日常
  小僵要重新上幼儿园了。
  “爸爸,弟弟能去吗?”小僵可怜巴巴的问爸爸。
  张丘看了眼红雾裹成一团呼呼睡觉的小绯,算了吧,这样子上课可会吓坏老师的,不过对上小僵一副全天下都要抛弃我的小表情,张丘心就软了,心想着干脆迟一年再上也是可以的,反正小僵跟普通小朋友也不一样,说不去的话刚到嘴边,旁边离殊很正经的说:“我看书上说,小朋友不跟小朋友多接触容易的抑郁症。”
  这可吓坏了张丘,一想也是,万一自闭什么的,连忙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很公正无私的说:“幼儿园一定要去。”见小僵皱巴巴一张脸,赶紧细数幼儿园的好处,“咱们家这儿新开的幼儿园有好多好吃的,还有许多新奇的玩具,你去的话一定会喜欢的。”
  小僵听到吃的时候眼睛亮了下,可一想到每天跟流鼻涕的小屁孩相处就头疼,什么吃的欲望都没有了。
  张丘可不知道第一次带小僵去的那家幼儿园对儿子心里有不可磨灭的阴影,眼睛转了下,哄说:“你知道小朋友为什么一定要上学吗?你看爸爸这么大了还要乖乖去学校,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小僵闷闷的但还是要做爸爸的捧场王。
  “你看,你跟大爷爷学本事,就是学习,你去幼儿园也是学习,到时候小僵就会变得很厉害,可以挣很多钱,买很多吃的,也可以挣了钱请爸爸出去玩的。”张丘心想财迷小样这样还不心动。
  果然小僵眼睛piu亮了,强调问:“挣很多钱?”
  “是的。”张丘都不知道如何扳回儿子财迷属性了,不应该是为了梦想而读书么!但是一想他家小僵的梦想就是挣很多钱,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旁边离殊揉着儿子脑袋,笑眯眯说:“以后大爸爸送你上学。”
  “哥哥去哪?”从红雾睡醒的小绯揉着眼睛软软的说。
  张丘声音都放低了,“哥哥要去幼儿园上学。”
  小绯歪着脑袋,眼睛水灵灵的,软软说:“小绯能去吗?”
  “爸爸,弟弟能去吗?”小僵在旁边还想再坚持一下,他想和弟弟一起上学。
  这俩萌宝贝可怜巴巴水汪汪的盯着你看,张丘差点心软同意了,但还是害怕,没想到旁边离殊比他快了一步说:“当然可以了。”
  张丘: ……
  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离殊只是笑眯眯的没有说话。
  幼儿园就在别墅区湖后面,每天有校车接,也算是学区房,听说二期工程还要盖个附属小学,张丘心想当初没买错,方便孩子上学。
  报了名,交了钱。小僵第一天上学,张丘起了个大早,离殊已经在厨房忙开了,现在离殊手艺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真报了培训班,只是没去一个礼拜就回来了,张丘还以为离殊放弃了,没想到回来让他弄了个iPad下载视频自己在家学,问为啥,说一堆人围着他太烦。
  张丘就想到离殊招蜂引蝶的本事,立刻举双手表示赞同,“家里好,家里清静地方也大你好发挥。”
  离殊笑而不语的看着怂包。
  不过离殊现在会做的花样多了,质量也上去了,小僵都会夸好吃了。离殊做饭,自然他刷碗,只是刷着刷着到了最后就成了他被压在刷碗池边被离殊洗刷刷了,气得没两天买了个洗碗机装上。
  俩人这样也成了生活中的情趣,每天斗智斗勇,到了床上没弄两下,张丘又被撩的忍不住哭着喊着叫离殊老公快点进来,没办法这人太烦了,尤其床上很爱折腾他。
  气死了。
  早餐是奶黄包,张丘盯着盘子里奶黄小兔子造型的包子就想发笑,实在是想象不来这是离殊一双手捏出来的,每次看见都觉得反差喜感,“小叔叔你这一手可厉害了。”
  “哇,弟弟今天有小兔几包包。”小僵见到盘子上的包子可开心了。
  离殊一般嫌麻烦很少做造型,今天儿子第一天上学可是下了功夫。因为有小兔几包子,小僵上幼儿园的心情可是很不错的,尤其还有弟弟陪他。
  出门前,张丘不放心又叮嘱了遍,“不能让别人看到小绯的,要偷偷的。”
  “放心吧爸爸,我会画隐身符啦!”小僵得意的摇着脑袋说。
  张丘:!!!
  “儿砸你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小僵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屁颠屁颠的摸着口袋,从脑袋上薅下小绯,一张迷你符纸贴到小绯脑门上,张丘看的直发笑,“离殊我是不是眼睛有问题,为什么能看到小绯。”
  “我也能看到。”
  小僵看了眼,小脸涨红,小声说:“拿错啦!”
  宝贝心肝真是太有意思了,尤其那张迷你符纸贴着你弟弟脑门上,小绯的巴掌小脸都被遮挡完了。
  “叮叮叮——”
  校车铃声由远及近,张丘连忙说:“好了,你好好照顾好弟弟。”
  等送儿子上了车,张丘转头看到离殊笑眯眯的脸,汗毛竖起,“我可告诉你啊!过年那几天我腰都快断了,你再敢这么干,我就、我就离家出走!”
  “想什么呢!”离殊一脸你太污了的表情,很正经的说:“孩子上学,我在网上买了票,请你看电影。”
  原来离殊是给他个浪漫二人约会的,内心瀑布污的张丘为此还不好意思了把,连忙夸离殊人帅么么哒了。
  “好了,收拾下出门,电影票是八点四十的。”
  “怎么买的这么早啊!”张丘嘴上这么说,动作很麻利的上楼换了衣服,没五分钟下来,离殊已经在穿外套了,现在开春,这人骚包臭美的穿了件咖色长款风衣,短靴,身姿笔直特别帅气,不过这风衣也太薄了点吧?
  “要不再加件?你穿这个不冷啊?”
  离殊摇头,“一会就暖和了。”
  张丘一想也是,等进了电影院有暖气也没多冷,再说离殊现在火大。
  开车到附近电影院不过十来分钟,停好车,张丘往出走,回头见离殊还在车里,“怎么了?”
  “拿东西。”
  张丘没怎么注意,哦了声见离殊将东西装进口袋,也没看清是什么,锁好了车门,两人坐着电梯往上走,电影院在七楼,整整一层都是,不过才早上八点半整个影厅冷冷清清的一个顾客都没有。
  “清静点。”离殊面不改色的说。
  张丘一想也是,离殊去兑票,他顺手买了爆米花和可乐,给离殊买了水,这人不爱喝可乐,嫌打嗝不雅观,俩人过日子相处久了,其实离殊也有许多小毛病,但在张丘眼里都特别可爱,俩人彼此互相磨合,形成了现在融洽的生活氛围。
  为自己能过好小日子点赞。
  离殊兑完票,顺手接了张丘怀里的东西,往影厅走。
  “您好,vip厅直走左拐就到了,祝您观影愉快。”
  张丘怼了下离殊,笑眯眯的说:“还买的vip厅,你今天挺有情趣的。”该夸奖的还是要夸奖的,到了影厅门口,张丘才想起来,“看什么来着?”
  “惊魂墓地。”
  !!!
  什么东西?
  这片名他听都没听过,先跟离殊进了影厅,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就这样离殊买票还在倒数第二排中间,掏出手机搜了下,“国产恐怖片?!离殊你逗我呢!”
  “我看评价不错。”离殊将东西放好很淡定拉着张丘坐下。
  张丘盯着热评上一排的垃圾字眼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也许离殊这个老古董没怎么看过电影,喜欢这种口味也不一定,一个强大的男人一定会有一颗包容爱人的心,这么一想,他怎么能这么伟大呢!
  “没事没事,我还没看过国产恐怖片。”其实他不怎么爱看恐怖片,以前胆小,不过今天是国产的应该不会怕到哪里去。
  “怂包你真好。”离殊夸道。
  张丘瞬间有种地位倒过来的错觉,正说话电影开始了,整个厅啪的灯光全灭了,影厅影响效果好,突然一声拔高的笑,张丘啊了一声,小声说:“开头还挺惊悚的。”
  “嗯,是有点怕。”
  听声音可感受不到离殊怕,但刚刚被离殊恭维过的张丘哪里听得出来,还沉浸在自己是个大老爷们上,特别爽快的说:“那你坐过来吧。”
  这家电影院vip厅是躺椅,挺宽的,两张躺椅之间放着小桌子,俩人分别坐两边说话也不怎么方便,更别提屏幕上突然跟冒出血一样,张丘心里也毛毛的,俩人挤挤也成的。
  “好。”
  离殊顺水推舟的过来了,俩个大男人坐在一张躺椅上还是窄,怎么调整都不方便,离殊凑过去小声说:“不然你坐我腿上。”
  “这不太好吧?公共场合的——”
  “整个厅又没人来。”
  张丘一看也是,想了下同意了,而且他发现国产恐怖片还挺可怕的,起码这氛围跟刺激的画面就让人招架不住,不由感叹,“国产片要崛起啊!”
  说是坐离殊腿上,其实也就是离殊往后坐,张丘坐在前面。
  片头剧情还挺不错的,张丘看了会就进去了,没一会发现后面摸摸索索的,就问:“是不是我压着你了。”
  “嗯。”
  离殊声音很低,特别沙哑。
  张丘想也没想,抬着半个屁股,“现在好点——卧槽!”
  “嘘,怂包乖。”
  “乖你大爷的。”张丘都快炸了,伸手扥着自己裤子,这家伙竟然一瞬间给他把裤子脱了,现在半个屁股露在外面,这人手还摸个不停,电影里的咚咚咚声像是他的心脏似得,紧张的就害怕有人进来。
  离殊将张丘耳垂含上,轻轻的咬了下,“放松,不会有人的。”手下却麻利,没两下张丘裤子已经退到膝盖了,他用宽大的风衣将人盖着,张丘奋力反抗,没一会就沉浸在离殊的手法上,这家伙太卑鄙了,早都摸清楚他身上弱点。
  张丘迷迷糊糊的想。
  ……
  电影快结束时,张丘脚背拱起,吓得也是刺激的,就怕清洁人员进来打扫,一瞬间脑子发空,等回过神,衣服已经穿好了,离殊亲了亲张丘汗津津的脖颈,低声说:“爽的都断片了。”
  张丘还没反应过来,等了会双腿发软倒在椅子上,见离殊将套套塞在口袋里,顿时脸色窘红,刚刚做的时候套可是给他戴的,离殊说为了防止他乱射——射你大爷啊!
  现在后面还湿湿的,想也知道是什么。
  真是没脸了。


第105章 黑白配一
  宋末时,凉州城有个穷书生叫白生生,人长得白净清秀,学问好,心也善,逢人打招呼便笑笑,十分可亲。
  白生生父母早逝,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他们村中穷,因为他自小聪慧,全村东家一点西家凑些供他念书,只盼着将来能高中当官庇佑整个村子。白生生也不负全村人的期盼,十一岁便中了秀才,当时轰动了整个白水镇,人人都夸说白湾子出了个文曲星,以后定会出息的。
  十四岁时白生生一举高中,是当年的整个案首,这可是整个县城的兴事,就连县太爷也来了一趟白湾子村,见了白生生,夸其年纪小小却气度不凡,以后必定能飞黄腾达,给了盘缠供其三年后参加殿试。
  白生生成了声名远播的神童,但村中人提及还是要竖个大拇指,谁家要写书信,白生生必定不会推辞,平时见了人也和和气气的打招呼叫人,一定举人老爷的架子都没有。
  十七岁那年白生生进京参加殿试,途中经过汴州,不料突然大雨,春寒料峭,白生生穿了件洗的发白的藏蓝衣袍,束着发,面色如玉,双眼却单纯清澈,此刻被冻得脸色发白打着冷颤,背着书囊快步赶路。
  正巧不远处有座破庙,白生生擦着额头雨水,脚下生风连忙往过跑,突然听闻呜呜的悲鸣声,白生生脚步一顿,雨越来越大,雨水眯的眼睛都睁不开,却听耳边一声声的呜呜声越来越低,像是随时能没命似得,白生生脚下一拐,连忙往柳树下去了。
  是只黑乎乎的小奶狗,被雨水冲刷过,毛发沾粘在一起,身上伤口深可见骨,衰弱的闭着眼,白生生动的时候,小奶狗伸出爪子警惕性的狠狠抓了把白生生,白生生疼的哼了声,低头一看,胳膊上小狗爪印已经血淋淋一片。
  “你这小黑狗爪子倒是厉害,也不知道谁把你伤成这样。”白生生不顾自己手腕伤口,连忙将小黑狗抱在怀中,“再不走,你我都要淋出风寒了。”
  这一爪子像是用尽了小黑狗的所有力气,此刻被白生生抱在怀中,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呜呜的低鸣。
  到了破庙,白生生拾了些柴火,很快火堆点燃,又开始晒袄子。他虽说是个书生,但因为家贫,这些活都不在话下,在火上烤了干粮,白生生将干粮掰成小块,摊在手心,一手抱着小黑,笑笑说:“小黑,不要睡了,先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到了县城我给你开服药,你服过就好了。”
  怀里的小黑脑袋蹭了蹭白生生膝头,虚弱的抬起脑袋,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睛盯着白生生看。
  白生生一下笑了,摸着小黑脑袋,“你这个小东西,有双漂亮的眼睛,来先吃点东西。”
  这时候白生生没看懂,小黑眼里的只有戒备和杀意,如果此时白生生敢做点伤害他的事情,下一秒拼尽全力小黑也会要了白生生性命,但却看到了一双笑盈盈像是天上最皎洁的弯月一般。
  一人一狗在破庙度过雨停,到了下午白生生将小黑揣在怀中进了城,先开了两副伤寒药,熬了之后他一副,小黑一副,小黑倔强的扭着脑袋,白生生笑眯眯的摸着小黑脑袋,一手掐着小黑嘴巴硬灌了下午。
  小黑被苦的呜呜叫。
  白生生放下碗哈哈笑,“小东西,让你抓我,这碗里我可放了黄莲。”
  这一年的殿试,破旧的客栈中,一位整日一身洗的发白的藏蓝色袍子书生,整日抱着一卷书对着一只小黑奶狗念,整个客栈的店小二常说这书生莫不是读书读坏了脑子。
  外人却不知,这是白生生度过最愉快的考前,没有焦虑没有沉甸甸全村的希望,整日听着小黑汪汪叫,见它伤一日日的好去,就是啃着馒头都是快乐的。
  整个汴州城谁也不知,未来年仅十七岁的探花郎就藏在这座小破客栈中,每日只有三个馒头和一碟咸菜,偶尔加道肉菜也有一半进了小黑狗嘴中。
  七日的考试,白生生不放心小黑,将其托付给店小二照顾,还将自己身上的银子给了一半。
  “它嘴太挑,你隔两天要给他吃肉,不然它会闹的。”
  “多给它喝点水,我听说平日不能吃太咸了,不然它要掉毛的。”
  “它不喜欢别人抱它和牵着它,平时只需要将吃的放进来就成。”
  ……
  店小二听得不耐烦了,“知晓知晓。”转头等白生生走了,一脚踢了过去,却被小黑狗躲开,脚踢到桌角,疼的抱着腿愤愤骂道:“你这个小畜生,也只有那个傻子才这么稀罕你,小心我将你煮了吃狗肉锅子。”
  七日后。
  白生生从考场出来急忙忙的往客栈去,回到后院破旧阴冷的小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小黑,我回来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安静。
  白生生抓着店小二问:“我交托给你的小黑呢?”
  “它?我前两天喂它饭,谁知道它突然跟疯了一样咬了我一口就跑了,我说白书生,这小畜生没人性是养不熟的,你看我这胳膊牙印还深着呢!你给我的钱可不够我抓药看病的 ……”
  “不可能,小黑不会跑的。”白生生不信。
  店小二脱开白生生的胳膊,眼神闪躲,不耐烦说:“爱信不信,我算是倒霉了。”说完就跑了。
  白生生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小黑,回去时到了后院厨房角。
  “ ……那个姓白的就跟疯子一样,不就是个狗崽子,至于么,差点逮着我打。”
  “不过你也是,怎么能把狗买给黄老板,你知道他这人有虐狗的癖好的。”
  “小畜生生来就是个死,不如卖了多几个钱的——”
  白生生脑袋轰的一声,想也没想上去揪着说话的店小二一顿揍,他平日干农活还是有几分力气,又加上这俩人心虚没反应过来。
  “哪个黄老板?”
  “你这人怎么打——”店小二见到白生生恶狠狠的眼神打了个哆嗦,连忙说:“就是富贵绣庄的黄老板。”
  白生生冲到绣庄,天已经黑了,砰砰砰的敲开了门,店小二不耐烦道:“什么狗?店里可没你的什么小黑狗。”
  “吵什么吵什么,小心我报官抓你。”
  “我的小黑呢。”白生生平着脸定定的盯着出门的黄老板问。
  黄老板听闻笑了下,白生生见这笑容只觉得刺眼,听对方笑眯眯说:“你说那只爪子利的狗崽子呀?哈哈哈哈,你要?成啊!一百两银子我就卖给你。”
  “小黑本来就是我的。”
  “人穷狗也穷,身上没几两肉,哈哈哈算了,谁让我心善,小二去把那只破狗给这个穷书生拿出来。”黄老板笑眯眯的打着哈欠,“没意思,我去睡了。”
  店小二很快出来,手里破布包着一团,天太黑看不清什么,速度很快的扔到白生生脚下,呸了口转身就进去了。
  白生生揭开布,里面血肉模糊的一团,是小黑。
  锋利漂亮有力的四肢爪子被剁掉了,湿漉漉会定定盯着他的漂亮眼睛成了两血窟窿,浑身皮毛像是被灼烧过,与血块沾粘在一起,却顽强又凶狠的呜呜叫。
  白生生抖着手,没敢下手摸小黑,不论摸到哪里小黑一定会疼的。
  “小黑、小黑 ……”
  小黑像是听到白生生的声音,侧着头凭着声音凑了过去,蹭了蹭白生生的手。
  滴答、滴答。
  白生生的眼泪掉落在小黑脑袋上,红着眼,颤抖着手将小黑抱在怀中,没一会小黑的血浸透了白生生的袖口,当天晚上小黑就没了。
  白生生盯着小黑破败的身体看了一晚上,第二天雨很大,白生生出城了,又到了最初相遇的那个破庙前,还是柳树下,如果当初我没有救下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你这么顽强又厉害,一定不会死的。
  白生生将小黑埋在柳树下,自此那位温和爱笑的白生生便不怎么笑了,搬离了那座客栈,成绩出来,白生生拿了案首,当初那座破客栈的店小二瑟瑟发抖,唯恐白生生报复,但一日两日都没见找上门,不由想,不就是一条狗,死了就死了,哪个傻子还真能为了一条狗报复不成?
  殿试当日,圣上爱其才华,却因其他年纪小,只给了探花名头,不想慧极必伤。
  游街打马,风头无二。
  却因没有关系,最终没能在汴州城留下当官,下放凉州城当了一城父母官。临走前,富贵绣庄不知为何,仓库突然起了大火,烧的没完没了,据说损失惨重,黄老板差点烧死在里头,但活下却比死了还难受,丰厚家底没了,四处躲债。而后查出,放火的就是破旧客栈的店小二,当晚喝多了,不小心灯笼和酒瓶碎在一起,燃起了熊熊大火,店小二破败的墙砸断了一条腿。
  这些都跟离开汴州城的白生生无关,途径破庙柳树前,穿着洗的发白的藏蓝色衣袍的书生在风中站立了许久。
  白生生回到了凉州城,接了任命,在位期间爱民如子勤政廉洁,当地村中百姓却发现白生生变了,不爱笑了,整日板着脸,不过村中百姓一想也是,现在当了大官,总是要有威严的,不然旁人欺白生生年纪小怎么办。
  五年后。
  二十二岁的白生生在凉州城任职五年,原本贫瘠的凉州城在白生生任职这段时间繁荣起来,圣上表其有功,升职到汴州城中。
  也是春寒料峭的天,车夫驾着马车,旁边有仆从。
  “停车。”白生生掀开车帘,看着远处破败的庙宇和前方枯萎的柳树。
  年轻消瘦的背影站在枯萎的柳树前许久,身后远处的仆人小声问马夫,“大人在看什么?不过是棵枯萎的柳树,大人一动不动看了快一个时辰了。”
  “你懂什么,大人的心思我们怎么知道?”
  “不过天阴了,像是要下雨——”
  正说着豆大的雨霹雳巴拉下来,马夫骂了句乌鸦嘴,仆人连忙撑着伞过去,就见到大人对着柳树在笑,他从未见到大人这般笑过。
  “大人,雨太大了,您还是先上车吧。”
  白生生回头收起了脸上的笑,点头嗯了声,突然听闻慌乱的马蹄声奔涌而至,远处马夫驾着马车慌乱赶来,大喊:“是劫匪,大人快跑,快跑。”
  大雨阻挡了前路,唯有柳树与破庙,他能跑到哪里去?
  “穷书生,要怪就怪你没钱又挡了有钱人的道。”
  白刃直插胸口,白生生听闻劫匪如是说,眼里带着浓浓的讽刺,他再怎么努力,以前护不了小黑,如今连自己也护不了。
  白生生死了,刚过二十三岁生日。
  到了底下,有一小鬼惨白惨白的脸,脸蛋两坨红,白生生知道这是引路的小鬼,小鬼问话不答,前面带路,穿过奈何桥,入眼就是气派非凡的宫殿了。
  高位上,漂亮年轻的男孩盘着腿坐着,手里还拿了串新鲜欲滴的葡萄。
  “白生生你吃吗?这个葡萄,还挺甜的。”
  白生生想这人怎么知道他叫什么,又听男孩咕哝说:“长得不错,就是怎么老板着一张脸,跟以前的外甥一样 ……”
  男孩蹦跳下来,将手里的葡萄塞到白生生手里,“你别怕,尝尝,这个真的甜。”
  白生生心想他没怕。
  “放心,他没回来前我先罩着你,起码我也是当舅舅的。”男孩拍着胸脯保证。
  白生生有点不明白,问:“我是死了。”
  “是啊!”
  “那现在——”
  男孩拍着白生生的肩,说:“我是这里老大,也就是你们凡人嘴里的阎王,这里是我地盘,以后你就是我的员工里,放心我保证给你好福利,比给上面那个破皇帝打工强。”
  白生生想,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下次投胎不知还要经历什么,不如留这里也好。
  “我有条件。”
  男孩挑眉,心想不愧是外甥看上的人,就是麻烦,不过谁让他是个好舅舅呢!
  “嗯,你说。”
  白生生面容严肃,郑重道:“这里任职公平透明。”
  “我当什么了!成的。”阎王说完一想自己这位置好像就是走后门得来的不由有几分心虚,不过管他的,先留住白生生再说,再看这个白生生也有几分刷子,将这里杂物交给白生生正好,于是说:“你的能力我很欣赏,这样,以后这里的人事调动后勤打杂你先接手了。”
  白生生心中的惆怅压了几分,有人欣赏他的才华,既然如此以后就好好干吧。
  作者有话要说:
  黑白番外还有,没写完。
  下本开小僵,风水神棍混娱乐圈,然后大杀四方坑蒙拐骗【坑影帝,骗影帝】


第106章 黑白配二
  白生生为人上进,他虽是个书生却不酸腐,尤其阎王老大将一切工作交给他,十分看中他,更激起了白生生心头的拼劲儿。百年来将地府的人事后勤打理的条理分明,俨然已经成了地府一把手,下面的小鬼都知道要真办事还得去找白生生,至于阎王心里尊敬就成。
  明初。
  阳界刚从战乱统一,底下也过了手忙脚乱加班加点收阴魂的时候,白生生揉着鼻梁,这次的皇帝也太能打了,从乱的时候每天都要收上千的阴魂,到了现在还要盘点一次,唯恐出错。
  阎王招呼白生生过来,笑眯眯夸赞说:“你这次的工作很妥当啊!”
  “我本职的事。”白生生板着脸认真说道。
  “我也知道你累,这次叫你过来是想给你介绍个人,以后他会一起帮你的。”阎王冲着后面说:“你还大姑娘害羞不成,赶紧滚出来见人了。”
  难不成这次给他派的是个女鬼?
  白生生往后一看,不由仰着脖子,这人也太高大了,穿了身黑袍,长发如墨,一双眼狭长黑漆漆的瞳仁,看向他时笑眯眯的,白生生不由一愣,这人好熟悉。
  “这是我外甥,以后就和你是同事了,本来早要过来,但是前段时间历劫差点死了,养了一段时间这才回来的。”阎王拍了下白生生肩膀,感受到后面来自外甥炙热的目光,不由撇嘴放下了手,“他比较凶煞,以后有什么不服管教的恶鬼你可以找他帮忙。”
  白生生脸已经沉了下来,重复道:“他是你外甥?”
  “是啊!哦,还没说他叫黑钱,你看你叫白生生,他叫黑钱,黑白配干活不累。”阎王一脸‘好外甥舅舅帮你到这儿’的表情。
  “阎王,当初说好任职公平透明的。”白生生一字一句说,看向后面黑钱目光不善。
  阎王愣了下,“什么时候说的?”见白生生脸沉的比水还要深,阎王也有点发毛,这人可龟毛细致了,以后还不得烦死他,他还怎么偷懒逍遥。
  “咳咳,我想起来了,其实也不算走后面,我外甥真的很厉害,你相处就知道了。”
  从头到尾一直盯着白生生看的黑钱听到这里,目光移向阎王,笑眯眯说:“舅舅,舅妈说新得了一个好吃的,你不去看看?”
  “又有新奇的了?”阎王一听就站不住了,急忙说:“你们俩好好相处,这事就这么定了,白生生我看好你加油哟!”
  说完人就撤了。
  黑钱目光重新移回白生生脸上,笑眯眯的说:“小白,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照顾我?”白生生冷冷的看回去,“还有不要叫我小白,我跟你不熟。”
  “那生生?”
  白生生只给黑钱留了个生气的后脑勺。
  之后的日子白生生每天都要憋火,新来的黑钱简直像是跟他作对,整天带着吃的往他这儿跑,一口一个生生,烦的要死,尤其每次见到他都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就讨人厌。
  黑钱身上集齐了白生生所有厌恶的点。
  一日过一日,白生生自己都没发现他对黑钱的忍耐力可是越来越高了,凡是别人在他这儿不能忍受的底线,到了黑钱一放再放。
  明末清初,战争迭起,苏州一带据传有个妖怪恶鬼现世,穷凶极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遍地尸骸。当地百姓纷纷到城隍庙烧香祈祷,盼望地府有神仙管管,将这恶鬼捉去。
  白生生正查看上面的心愿信息,正巧看到苏州有恶鬼出现,眉头紧皱,想了下,问旁边小鬼,“那个黑八怪呢!”
  “大人您说黑钱大人?”小鬼是新来的,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百年爱恨情仇。
  白生生面色沉了,小鬼吓得抖了抖,心想白大人别看这年轻个子低,这气势可比黑大人还要吓人。
  “让他过来。”
  小鬼不敢在确认了,颠颠的去传话,过了会回来小心翼翼说:“黑大人今天当值在上面。”
  “行了,你下去。”白生生挥手让下去,沉吟了翻,打算先上去查查这恶鬼资料踪迹,之后再跟黑八卦说,让他好捉了,他这也是为了当地百姓早日脱离苦楚,可不是为了方便黑八怪的。
  白生生从地府到了阳界,到了杭州一处小镇,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前段时间来的时候这里可是繁华,与如今的萧索判若两个地方。
  正想着,突然感到身后一处邪风,大白天的竟然煞气与阴气极浓重。
  白生生躲了下,身后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受到周身被浓重的煞气包围着,这东西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他的主意,看来是有两把刷子。
  “呼呼呼——”
  贪婪又浓重的呼吸声,像是盯着一块美味似得,口水滴答,很快显出原形,竟然是妖修。
  白生生退后了步,眼里带着警戒,没想到这个鬼东西冲了过来,白生生连续躲避,手中发力,但这东西丝毫不畏惧,不知道吃了什么让其力量这么强大。
  “砰!”
  白生生被撞到在地,两颗带着恶臭口水的獠牙往他脸上去,根本来不及闪躲,只听咚的一声,刚刚眼前的妖怪恶鬼已经飞出去了。
  “我的小白,看我给你报仇。”
  高大黑影挡在他面前,赫然就是当值中的黑钱。白生生此刻没工夫跟黑钱计较我的小白口头字,提醒说:“这东西很凶,你小心些。”
  “小白白这是关心我呀!”黑钱笑眯眯的说。
  白生生看的生气,“你小心你的命。”
  丑东西已经扑了上来,黑钱掏出了黑色镰刀,几个回合,丑东西已经落了下风,黑钱的镰刀直接飞向丑东西脑袋,丑东西脑袋咕噜咕噜掉在地上,白生生上前,“总算是解决了。”
  “小白这次救了你,拿什么报答我?”黑钱收起镰刀笑眯眯的问。
  黑色的瞳仁清澈,像是刚刚满眼凶煞不是他一般。白生生心想这人还是这么两面派,板着脸说:“你想怎么样?”
  “无以为报自然以身——”
  “小心。”白生生脸上表情大变,直接挡在黑钱身前,却没想到,背着的黑钱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却速度很快的将他搂紧怀中压了下去。
  白生生只听噗一声,从黑钱怀中抬起头,入眼的是黑钱满脸的血。
  清澈漂亮的瞳仁变成了血肉模糊。
  “黑钱!黑钱!”
  刚刚地上的恶鬼妖怪十分狡猾,假死凭着一口毒气儿也要弄死一人,此刻一口气没了,妖怪死了化成了实体,此刻白生生顾不上处理这些,抱着黑钱直接化成虚体往地下去了。
  两人不知,这一幕被开了天眼的小道士瞧去,妖怪已除,是姓黑的地下使者,还有位姓白的,当地百姓感谢,口口相传,不知道怎么就成了黑白无常了。
  白生生抱着黑钱,心里一沉,像是回到了当初那个大雨天,他抱着双眼血肉模糊的小黑狗。
  “不要出事,一定不要出事。”白生生低声呢喃,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阎王见到伤了双眼的外甥,气得青筋暴起,带着人直接消失不见。这段时间白生生根本无心工作,整日都担心黑钱状况,是百年来唯一一次神情恍惚工作怠慢。
  半个月后黑钱回来了,只是双眼带着漆黑的面罩。
  白生生见状心里难受,黑钱却笑眯眯的说:“我这次可是因祸得福得了舅妈的好东西。”白生生不信,眼睛若是好了为什么要戴眼罩?
  “小白白,你别担心,我真没什么。”
  白生生不信,没有说话,低着眼,他以为黑钱蒙着眼看不见,却没想到黑钱说:“你哭了?”
  “没,我怎么会哭。”白生生吓了一跳,摸着脸上的泪。
  黑钱本想逗逗白生生的,却没想到小白会哭,跟当初抱着他掉眼泪一样,可怜巴巴的就想让人欺负他,狠狠地欺负哭了。
  “眼睛没事,你看了不要吓着。”黑钱伸手将眼罩拉下。
  白生生只觉得眼前一道白色光芒,整个人思绪突然定住了,身不由己陷入了莫名的悲伤愤怒中,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头疼欲裂,直接晕了过去。
  黑钱抱着怀里的人,重新戴上了眼罩,摸着白生生尖尖的脸。
  “原来,在你心里最伤心的是没能护着我 ……”
  黑钱受伤后,之后的日子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也有区别,比如更爱欺负白生生了,整天没事就往白生生的殿里去,后来直接干脆搬到白生生隔壁,工作点也搬了过去,有事没事就要去串门。
  白生生心烦意乱气得想打人,可每次对上黑钱漆黑黑的眼罩就只能忍着。
  黑钱是为了保护他才受伤的。
  这一忍就到了几百年后,地府大殿装潢换了,工作设备也更新了,白生生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为了防止被淘汰成为老古董,他每日都要充电学习,还要带动整个地府鬼差一起学习,划考勤、做奖金、没事还要团建、外出考察别国地下事业 ……
  黑钱最喜欢有两件事,一是白生生忙得时候故意逗白生生,二是看白生生数钱的样子,现在要添上第三件事了,喝醉酒的白生生。
  又到了地府交流日,这次黑钱走了后门拿到了两人出国做交流的名额。
  知道白生生拼劲十足,放出消息,唯二的名额都在黑钱手中,没多久白生生就找上门了,板着脸问:“名额怎么样才能给我?”
  “听我的话。”
  “做梦。”
  “不然一千万。”黑钱扶着镜框笑眯眯的说。
  白生生气得心肝肉都疼了,最后咬着牙说:“听你的话,成交。”
  “爱财鬼。”黑钱宠溺的小声呢喃。
  白生生面上还是一副板着脸的样子,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这次交流地儿是欧洲希腊,白生生还没跟那边打过交道,想着这次去多多扩展业务,也许以后提成就高了,能压下黑钱一头,这么一想就特别爽。
  结果一去就傻眼了,对方地下毫无条理,做什么都随心所欲的,没个鬼都自由散漫。
  白生生看的很生气,恨不得撸着袖子帮忙管理,什么经验都没学到,反倒是教了一大堆,等交流结束,对方举办酒会,要欢送他们,据说是地府酿了百年的红酒,十分珍藏。
  百年红酒就是珍藏。
  白生生心想他们地府还有千年的佳酿,他虽然酒量不怎么好,但千年的喝了也没有醉,这百年的红酒自然不在话下,因此别人来敬酒他跟着干,等结束后,风一吹,白生生走路都是飘的。
  “小白喝醉啦?”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白生生走路绕八字。
  黑钱抱着人笑了下,转头将人送到酒店房间,安顿好,转头回到自己房间,发现床上被子底下怎么一拱一拱的,被子揭开,刚刚还在隔壁酒店的白生生怎么跑到他房间床上了。
  “热,好热。”白生生两条胳膊在空中挥,像是抓到什么,双眼惺忪的露出个傻笑,冲着黑钱说:“小黑你好凉快。”
  说完整个胸膛就贴了上来蹭着。
  在此之前,黑钱每天逗着白生生就觉得很开心了,至于舅妈口中的肉体交流,黑钱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这个念头在白生生的唇没有靠过来之前,下一秒黑钱疯狂了。
  无师自通的加深了这个送上来的吻,白生生嘴里还嚷着热,主动的脱光了自己衣服,伸手去扒黑钱的。
  这一晚上,黑钱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极致的快乐。
  只有白生生能带给他。
  他母亲是神族,父亲是狼族的,母亲与妖结合,生下了他,他不是纯的神脉,有违天道,诞下一年便要经历三重天雷,被劈的浑身无力奄奄一息,柳树下有一蓝袍书生抱起了他。
  书生爱笑,眼里清澈,脾气又好,他怎么折腾都会让着他。
  眼睛像是月牙,一汪的泉水。
  哭起来会让他揪心的疼,懵懂的他,不知情爱,却知道这人他以后要守护住,不能再让这人掉眼泪了。
  黑钱身下一个深深的冲击,白生生像是惊涛骇浪中漂流的小船,只能紧紧的抱着他,可怜兮兮的小声求饶,黑钱亲着白生生的眼,那双月牙的眼又哭了。
  “小白,你这次哭起来真可爱,想让我狠狠弄哭你。”
  “混蛋!混蛋!”
  黑钱抬着白生生的胳膊,白皙的手腕处有一小巧深刻的牙印,火热的唇落下,笑眯眯的凑近说:“那年大雨,大柳树下,你救了一只小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黑只能以身相许了。”
  茫然的白生生过了秒像是才反应过来,眼睛睁的大大的。
  “小黑。”
  “是我。”


第107章 霸道天帝爱上小阎王一
  蓬莱仙岛边上有两株野兰草,同根生长,经过漫长的日月精华滋润,兰草慢慢成长。这一日,蓬莱仙人设宴,天帝受邀前往,途径河边时,低头不经看了眼,面容俊美冷霜,蓬莱仙人见状移着目光,见到是两株兰草,笑了下,“没想到这娇贵的东西也有野生的。”
  天帝面容依旧冷峻,移开了目光什么也没说。
  众仙走后,留在河边的两株野兰草其中一株个头稍矮的叶子微微颤动了下。
  宴会中,天帝喝了两杯酒便起身,蓬莱仙人相送,被天帝挡了回去,蓬莱仙人见天帝远去的背影,心想今日能请到天帝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整个仙界谁人不知天帝性情冷淡,手段狠硬。
  不知为何,天帝回去时目光又移到了那株娇小的兰草上,薄凉冷峻的面容,勾起了一抹冷笑。
  “杂草。”
  手中却显出一盏酒杯,这是蓬莱仙人所送,手腕高高扬起,一滴滴的琼浆玉露淋在两株兰草上,杯中酒尽,天帝抛下了酒杯,身形一晃已经远去。
  却不知因为天帝起的因,这两株野生兰草开了性,得了机缘,百年后修成了人形,蓬莱仙人见这双姐弟生性单纯,便收了在岛中做些杂事。
  如此又过了百年,这日蓬莱仙人新酿出了一种佳酿,想设宴邀请天界的好友。
  “小兰,将此送到琉璃仙人府上。”
  蓬莱仙人将邀请帖递了出去,接帖子的是个男孩模样,长得清秀娟丽,中等身姿,皮肤白皙,乖乖的应是,临走时蓬莱仙人不放心又嘱咐了句,“在天界不可乱来。”
  “小兰知。”
  到了天界,小兰掏出蓬莱仙人的腰牌顺利进入,琉璃仙人的府邸他来过几次,很快就送完了帖子,回去路上突然闻到了一股清甜香气,小兰耸了耸鼻子,这味道好奇怪,又好闻又让人难受。
  “还是早日回去好,不然仙人又要说我笨了。”小兰吸了下鼻子,“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奇怪。”
  结果没走几步,小兰突然觉得头晕乎乎的,心口砰砰砰的跳的很快,口舌干燥,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状态,浑身血液像是在沸腾,踉踉跄跄的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越来越热,只想赶紧找个有水的地方洗澡。
  “好热,水 ……”
  一脑袋撞到硬邦邦地方,小兰捂着额头抬着脖子看,“怎么是两个人,你、你别动,好热,我要喝水。”心口像是有一团火要蹿了出来,双腿软的身子往下滑,可是两腿之间那处怎么又硬硬的。
  小兰害怕自己有问题,急的眼泪汪汪的。
  他是不是要死了啊?!
  他死了姐姐怎么办?
  身子被对方抱着没有下滑,小兰胡乱抓着对方,对方衣服又滑又冰,小兰贴着人家,眼神迷离,张了张口,一字也未说出口,像是被烤干的鱼似得。
  “热,好难受。”
  入手的身体软弱又细嫩,热的像是能化开人的心,天帝如霜的眼神垂着,望着怀中的人,薄唇轻启,道:“杂草。”
  被叫杂草的小兰使劲了全身的力气贴了过去,他现在浑身滚烫,被烧的意识模糊,过了会只觉得唇上冰冰凉凉的像是偷喝了仙人放在冰潭下的佳酿似得,不由张开唇想要更多,可这东西就跟仙人的佳酿似得,才入口是冰凉爽快,可没多久就更热了。
  “好热 ……”
  衣服被一层层剥掉,才两百岁的小兰草,按人类年龄算不过是刚成年,刚刚闻过的香气就是兰花初开,诱他情欲泛起,第一次总是来得这么猛烈。
  皮肤白嫩,动起情来的小兰草会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原本目光冷冽的天帝加深了目光。
  ……
  小兰草是草系,有自愈功能,第一次蓬勃的欲望得到纾解,尤其是他从未享受过的灭顶快感,等结束后,小兰草跟没事人一样,精神焕发,面容更漂亮了。
  身上斑驳的红痕很快消失,小兰穿好了衣服,转头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赶紧脚底抹油偷偷溜走。
  “这个房间布置的这么漂亮,万一这个仙人找我算账就糟了。”小兰觉得自己让人家废了半天力,自己爽了就走不太好,摸了半天,从身上摸出个玉瓶,这是他凝结的露水,用来提神最好了。
  特此留言:感谢,这个送你当回报礼物。
  小兰回到了蓬莱仙岛,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起那天的舒服,撑着下巴望着天上的皎月,自言自语道:“等我攒够了露水,下次再麻烦别的仙人试试,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了……”
  天帝回去见到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有桌上的纸条与玉瓶,面容如同结霜似得,更是冷冽。
  这个杂草。
  蓬莱仙人举办的品酒会这次不光是琉璃仙人来了,没想到天帝竟然也到了,蓬莱仙人受宠若惊,正想着如何恭维,便听天帝冷声道:“你这里可有一株杂草。”
  “杂草?”蓬莱仙人不解。
  天帝脸更冷了,蓬莱仙人抖了下,就听天帝说:“兰花,上次去天界的。”
  蓬莱仙人顿时想到了小兰,连忙说:“天帝,可是小兰闯了祸事?这小子资质愚钝,又好吃懒做,整日发呆早知我就赶了出去 ……”
  “小兰给我。”天帝打断了蓬莱的话。
  蓬莱与琉璃仙人一愣,没想到这次天帝过来竟然是讨个小妖的。天帝开口了,别说是个小妖,就是蓬莱镇宝天帝要,蓬莱仙人都要双手奉上的。
  小兰正兴致勃勃的盯着他攒了好久满瓶的露水,摩拳擦掌,这次终于可以又能享受一把了。
  当然在人间,小兰这行为就是攒嫖资,兢兢业业的。
  得知自己要跟天帝去仙界,小兰先是一乐,有种正要睡觉有人给他递了枕头,到了天界可不是更好找人了,后来又一想他姐姐大兰怎么办?
  不过仙人催促,没有小兰反抗的,当下揣着他的行李一瓶露水往大殿走去。
  “天帝的马车在外候着,到了天界好好干活可别偷懒了。”蓬莱仙人还是大发慈悲的叮嘱了句。
  小兰满脑子都是啪啪啪,乖巧的应是。
  天马高大俊美,浑身毛发纯白无一丝杂色,小兰站在马下刚到马肚子处,抬着头,脖子都酸了,望着车帐,说:“陛下,我准备好啦。”这是打算跟在后面跑了。
  “上来。”车帐中传来冷冷的声音。
  小兰觉得声音有点耳熟,想也没想就往上跳去,手脚并用钻进了帐中,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冷漠的双眼,小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先说了心里话。
  “我又攒了一瓶露水,你能不能跟我继续舒服舒服。”
  说完后才想起这人是天帝,顿时蔫了,是天帝的话一瓶露水哪里够,不知道几瓶才成,这样他要攒好久,好难过啊!
  不然找个便宜点的仙人也成的,他不挑的,只是不知道便宜的仙人会不会有天帝那么卖力。
  唉。
  小兰撑着脑袋坐在角落默默出神,天帝就见这小东西嘴里念念有词,等听清楚脸都青了。
  到了天界,小兰从小妖精正式位列仙班,成了没排名的小仙一员,整日扎守在天帝寝宫,干点杂活,他怀里揣着一瓶露水也没派上用场,每天天帝都冷冰冰的一张脸,他觉得这点露水应该是不够的。
  “想姐姐了,也不知道姐姐好不好。”小兰握着露水,想来想去决定去找看守天界的门卫通融下,看看能不能下去找姐姐。
  小兰前脚揣着露水瓶刚到南天门,后脚浑身像是冒着冰碴子的天帝默不吭声的跟在后面。
  远远见到小兰拿着玉瓶献宝的往门卫手上塞,天帝整个人像是从寒冰中捞出一样,眼中狠狠的盯着小兰。
  “ ……这不行的,违反规定。”
  “不然我再攒一瓶,你试试这个真的特别好,我攒了许久的 ……”小兰苦苦推销,就差说他每天月色最好时化成原形,凝结露水在一点点收集起来的血泪史了。
  门卫有些犹豫,实在是见小兰可怜,又是天帝身边的人,也许卖个好以后有什么便利。
  “那——”
  “你想做什么?”
  背后传来冷冽的声,门卫吓了一跳,见到天帝神色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说:“是小兰来求属下通融的,属下正打算拒绝。”
  天帝没有看门卫一眼,盯着小兰,移到了对方手中的白生生玉瓶,眼里带着嘲讽,原来这东西并不是那么单纯洁白的,如同这颗杂草的出身,十分低贱。
  门卫低着头战战兢兢,许久没听到动静,一抬头天帝与小兰已经不见了。
  小兰被大力的扔在床上,很快有一具火热的身躯覆盖了上来。
  “等、等一下——”小兰握着玉瓶两条眉毛都拧在一起了,他虽然很想和天帝在做舒服的事情,可姐姐也很重要的,他都好久没见到姐姐了,这露水可是要用来见姐姐的。
  于是定了神,小兰义正言辞的说:“这露水不能给陛下,我要给——”
  “那个门卫?”天帝嘴角带着讽刺,冷声道:“出身的低贱。”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要的舅舅和舅妈,这个灵感完全来自古早肉文,真的由啪啪啪生爱还有一章舅妈舅舅番外,风格可以由这章看出狗血甜腻带劲。


第108章 霸道天帝爱上小阎王二
  小兰心想给门卫露水和他出身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也不低贱呀!
  不过没多久他就来不及想什么了,天帝身体很温暖,亲着他的时候好舒服,跟上次一样,不然先欠着天帝的,他还是想去找姐姐。
  “你在想什么?”天帝见到底下的人还在出神,脸色阴沉道。
  小兰乖乖的说:“露水我先不能给你,能不能欠着呀?”
  “那你要给谁。”天帝声音阴沉,充满了危险,但小兰丝毫没看出来,“给门卫大哥,我想下去找姐姐,陛下的我先欠着,以后我会努力攒了给你的。”
  天帝握着小兰腰的手松了几分,晦暗的神色淡了,“你用露水交换,让门卫放你下去?”
  “对啊!”小兰突然想到他这是犯了天条的,捂着嘴巴看向天帝,讨好的用下巴蹭了蹭天帝的下巴,“陛下,你别告发我,我真的好想姐姐的。”
  原本冷若冰霜的天帝突然勾起唇笑了下,小兰看的都呆了,他来天界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天帝笑过,每天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谁都不敢靠近。
  “还有我以后攒了露水都给陛下你。”小兰见天帝不说话,连忙走后门塞礼物。
  回应小兰的是天帝的唇慢慢落下。
  当天小兰又享受到了比第一次还要舒服的事情,做完后脸红红的,心想天帝刚才比上一次还要努力,不然这瓶露水还是送天帝好了,门卫的事情他弄点别的好了。
  “陛下,好舒服呀,这个给你。”小兰将白玉瓶递了过去。
  天帝见小东西眼角含春,一脸讨好的样子,将东西收了下来,顿了顿,随手抛了个东西到床上,冷冰冰说:“拿着。”
  小兰好奇的趴过去拿着东西,是块玉牌。
  “陛下,是什么?”
  “蠢货。”天帝转头看向小兰,目光所及到小兰光溜溜的背脊,还有趴着圆滑挺翘的双丘,目光暗了几分,说:“出门的令牌。”
  小兰高兴坏了,抱着玉牌亲了口,喜滋滋的就往床下跳。
  天帝的目光流连在小兰赤裸修长又青涩的身体上,房间中像是又有了兰草的清香,这个小东西果然是很会勾人。
  小兰没想到一瓶露水能换好几次舒服,真是太划算了,天帝真好。
  这日,小兰终于能从床上爬下来去找姐姐了,天帝近日有些忙,好像是底下有什么魔界叛乱。到了南天门,上次守门的门卫大哥没在,小兰将令牌取了出来,对方恭恭敬敬的送他出去。
  到了蓬莱仙岛,姐姐竟然没在,听说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小兰想了下,动了千里传唤术竟然毫无动静,姐姐到底去了哪里?竟然感应不到 ……
  心里记挂着姐姐,小兰想在天界也没什么事情,好不容易下来一趟自然先找到姐姐再说。才发现人界有许多好玩的吃的和喝的,自然也上过当受过骗,有人还想跟他做舒服的事情,但是一看到对方的脸他就恶心的不成,哐哐哐一通揍,这样的人还想让他给露水舒服,白舒服都不要。
  在底下玩了一个多月,小兰终于找到了姐姐大兰。
  姐姐神色憔悴,小兰问也不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直说要找人,可找什么人又不说,他在底下陪了半个月,什么人影都没有。
  这日,小兰陪着姐姐去酒楼买吃的,又有丑八怪想要骚扰姐姐,小兰还没动手,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冷冰冰声,“过来。”
  小兰一惊,看向对方,“你怎么在这里?是要吃他们家的云片糕吗?”
  座位上方赫然就是天帝,瞬间熙熙攘攘的酒店瞬间静止下来,天帝转头看向小兰,冷声问:“玩开心了?还不愿回来?”
  “我放心不下姐姐。”小兰摇着头说:“没有不回去的。”
  天帝没有说话,挥了下衣袖,小兰姐弟瞬间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天界。
  小兰才知道天帝也给了姐姐仙籍,以后他们俩人可以时常见面了。不过姐姐知道这消息后有些失落,并不是很高兴,说:“这样也好,也许他并不喜欢我。”
  “什么喜欢?”小兰问姐姐却不再说话。
  日后小兰得了喜欢吃的总去找姐姐玩给姐姐,没多久大兰就调到仙草宫看守园子了,同时发现天帝最近用露水特别废,一直找他要,每天他都好忙,白天跟天帝舒服,到了晚上要去天宫最高处吸收露水精华,换了给天帝用。
  天帝摸着怀中人细腻的肌肤,眼底带着沉思,他从未为一个人失控过,但近些日子屡屡为了这人破戒,先是要了个小草妖,之后将出行令牌给了人,还将对方的姐姐妖精提拔到了仙位,虽然都是小事,但这不是他的作风。
  这日,小兰去找姐姐玩,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天帝给的令牌不见了,回去一通找,发现姐姐也不见了。当下小兰就知道事情不对了,刷着脸下了趟人界,却迟迟没找到姐姐,想了下,要赶紧回去,如实禀告了天帝令牌被他弄丢了。
  天帝盯着小兰看了会,声音冷冷道:“令牌丢了,你去冥界好好思过。”
  小兰愣了下,他想到天帝会生气处罚他,但没想到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以后还怎么跟天帝做舒服的事情呀?
  “太远了。”小兰一想到要离开天帝去地下胸口就闷闷的。
  高高在上的天帝看了眼地下小脸皱着一团的小兰草,下意识的又想说出反悔让其留下的话,想到这里,整个人更冷了,他不能让一株小兰草控制住。
  “立即就去。”
  天帝冰冷无情的话像是戳在小兰心口上,有些疼,等收拾好,小兰握着还没攒满的玉瓶,巴巴的放在天帝门口,这次就不用舒服了,他心口难受。
  到了地府,这里面都是冷冰冰黑漆漆的,小兰有点想念天帝明亮的天宫,不过待久了,这里也挺不错的,每天都能跑到人界去吃好的,还能去找姐姐,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规矩,就是 ……
  就是不能舒服。
  小兰望着自己身下软趴趴的东西,为什么天帝一摸就硬了,但是他弄了半天好麻烦也不见硬的舒服,难受。
  这日沐休可以去人界玩,小兰去吃最喜欢的云片糕,转头就看到姐姐和一个高大的男人往近走,顿时高兴坏了,等走近了,小兰发现姐姐变了。
  “姐姐,你的肚子怎么跟皮球一样鼓鼓的。”
  大兰摸着肚子,笑嘻嘻说:“笨蛋弟弟,我这里有孩子啦,你要当舅舅了。”想到弟弟单纯,还不知道有没有经历过人事,说:“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兰心想他已经长大了,不过才不要告诉姐姐。
  姐夫是狼妖头领,因为姐姐喜欢吃,俩人现在混迹在人类院子中,小兰跟着姐姐姐夫到了院子,三人吃过饭,小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小声问姐姐,“令牌是不是你拿了?”
  “没有,我没拿。”大兰垂着眼抚摸着肚子,很快岔开了话题,“多住几天,我可能最近要生了。”
  正说话天上突然一道惊雷劈下,姐夫瞬间抱着姐姐躲过了,小兰愣在原地,就听到姐姐喊疼,要生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云层翻滚,豆大的雨滴霹雳巴拉落下。
  姐姐生了,他要当舅舅了。
  小兰高兴坏了,蹦跶了半天,不过外甥怎么是一条小黑狗?
  “什么狗,明明是条狼的。”大兰摸着儿子的毛眼里都是母爱。
  小兰要回去了,约好明天再来看姐姐和外甥,哪里知道这一次的分别,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地府内乱,魔界攻了进来。
  天帝得知消息,瞬间脸色变了,来传消息的瑟瑟发抖不敢看天帝的脸色,“具体的还不知情,底下现在混乱着,下仙也是收到了一位叫小兰带着血的消息——”
  众仙武将请辞下去镇压,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上座的天帝不见了,想到什么众仙大惊失色,天帝怎么能孤身一人下去冒险,这样正好中了魔界的计了。
  地府被力量封着,天帝强行突破,整个冥界已经乱了,鬼蜮森森,妖气冲天,根本无法感受到小兰的身影。
  如果小兰没了,这不是正好合了他的心,再也没有人能影响到他了。
  这原本是他所期望的,但当听到小兰出事时他就知道,管他什么影响,如果连他心中所想所喜都不能做,他还做什么天帝?!
  在第十九层冥幽之地找到被关了起来的小兰,天帝阴沉着脸,看着皱巴巴哭的脸红红的小兰。
  “天帝!”小兰不可置信的扑到天帝怀中,揉着眼睛,可怜兮兮的说:“我攒了十瓶露水都给你,你能不能再让我舒服下,我这里快要难受死了。”
  小兰指着自己心口,一见到天帝这里又酸又高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天帝摸着怀中的人,检查了遍什么伤都没有,又看到这人可怜叽叽的求爱,恨不得扒了裤子现在就压在刑具上狠狠上一顿,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到底怎么回事。”
  小兰眼神晃了下,天帝冷声道:“不说?”
  “没、没。”小兰害怕天帝生气,小声说:“是是我姐夫,你别生气,我会让姐姐好好劝的。”


第109章 霸道天帝爱上小阎王三
  小兰见到姐夫下地府的时候还挺开心的,不过又一想地府又不是人界茶馆怎么可能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姐夫让我跑到人界找姐姐,我见地府快要封起来,传了信息到天界我朋友手中,后来就见到许许多多的妖怪在,他们要吃了我们,还是姐夫救了我,把我关在这里的。”小兰巴巴的望着天帝,“外甥才生下来,你不要杀了姐夫,不然姐姐和外甥会很可怜的。”
  天帝见怀中的小东西可怜巴巴的样子,显然现在比较可怜,但却懒得跟着东西说。
  “跟在我后面不要乱跑。”天帝说完见小兰草傻呆呆的样子,不放心说:“算了你还是变成兰草,我带着你。”装在身上比较安全一些。
  小兰被小瞧了,想说在这段时间他可是学到了很多东西的,现在也厉害了。
  不过还没说,天帝手一挥小兰已经成了原形躺在天帝手中,被天帝贴身装进怀中。
  地府被魔界侵入,短短时间,已经乌烟瘴气魔气重重,小兰躲在天帝怀中,感受着天帝心脏有力的跳动,好像外界这些都不会造成什么困扰,只要待在天帝身边就很有安全感。
  叛乱者是魔界大魔王,姐夫是狼族头领被其要挟一起前来,据说是来盗取百万阴兵的,同时地下鬼多,魔修者吞噬后力量增强,一举数得。
  当天帝取出权杖时,整个漫漫黑雾笼罩的地府顿时被光明笼罩。
  魔界驱散,地府大门打开,天兵已到很快镇压住这次的叛乱,不过地府里的百鬼乱了,阎王已经牺牲,留下的生死簿被撕的乱七八糟,一切都有待收拾。
  “小兰立下大功,暂时先接管地府一切。”天帝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众仙不服,小兰一个小妖怎么能当冥界之主?不过谁也不敢跟天帝唱反调,这位主儿可是实打实的一个霸主,不过天帝也说了这是暂时的,暂时就好。
  小兰懵的站在原地,什么?他成阎王了?
  他也没干什么呀!魔王是天帝收服的,叛军是天兵打的,还有天帝为什么说姐夫是他提早安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关起门来一锅端,姐夫明明没有给他说什么啊!
  不知不觉小兰就立了奇功,而狼族首领姐夫也因为‘卧底功劳’先暂时在底下帮小兰的忙。
  小兰成了地府一把手,但却并不怎么开心,撑着脸巴巴的望着天帝,“这样我们以后怎么舒服呀!?”
  天帝目光移到了小兰脸上,看到渴望的双眼,不由勾起唇笑了,摸着小东西的脸,“这么想要?”
  “我攒了好多露水,这次够许多次。”小兰将露水瓶献宝似得掏了出来,眼睛亮亮的望着天帝,讨好的说:“所以能不能不要当什么阎王,一看就很忙,这样我哪里有时间攒露水。”
  没有露水就不能舒服了。
  这么一想心好疼。
  “不能。”天帝眼里带着笑,面上却很威严,见小兰草吓得呆呆的不敢说话,不由摸了下小兰草的脑袋,“我露水够用了。”
  闻言小兰大惊失色,露水够了?!
  “那我以后还怎么舒服?!”天帝不需要露水,小兰撑着下巴喃喃出声,“难道要换其他人吗?”可是一想到上次那个骗他舒服的丑八怪就一点兴趣都没有,还想吐。
  天帝将小东西呢喃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愣了下,不会是他想象的样子吧?
  “你攒露水只是为了舒服?”
  “对呀!”小兰看向天帝,这不是他们之间都知道的么!“你那么辛苦,应该给点好处的,我帮兰芝姐姐干活,兰芝姐姐也会给我好东西的。”
  天帝气得脸瞬间黑了,这小东西把他当什么了?!
  “你为什么脸黑黑的,是不是不舒服呀?”小兰握着露水递过去,“要不要喝点?”
  天帝盯着小兰,突然笑了下,小兰吓得一哆嗦,天帝这样子有点可怕。
  “露水?”天帝一手揽过小兰细嫩的腰,低头在小兰耳边冷声道:“每天这么麻烦做什么,我知道有种方法很快就能得到露水。”
  “真的?”小兰高兴道,还有这样的好事,他都不知道天帝果然好厉害呀。
  面对小兰单纯又佩服的双眼,天帝心里不为所动,反倒掀起了波涛的想折腾死小兰的想法。
  “来,脱了衣服你很快就知道了。”
  小兰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点着脑袋很信服的跟天帝去了床上,不一会房间里传来小兰呜呜的哼哭声,又低又甜腻,“ ……这里不可以,好难受,好痒 ……”
  “你不是想要露水给我喝么?别动。”
  天帝声音带着威严,但干出的事情却一点威严都没有,特别下流。
  等小兰从床上爬起来,想到昨晚发生的脸还红红的,那么高贵的天帝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房间外有声音,就听到天帝在说话。
  “ ……你本身是死罪,但念在小兰面子上饶你一次。”
  “我知道,谢陛下。”
  是姐夫的声音。
  “可是陛下,为什么要让小兰去掌管地府,他什么都不懂。”
  天帝没说什么,看了眼房间方向,最后冷声说:“我不知道会喜欢他多久,如果以后不喜欢了,他自己起码能立起来。”
  房间里小兰脸顿时红红的,哇,原来天帝喜欢他啊!!!
  天帝其实已经知道小兰醒了在听他们说话,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说给小兰听的,他从未喜欢过一个人,也未曾在乎一个人,但就跟他所有唾手可得的东西一样,感兴趣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他希望分开的时候,小兰能有自己存活下去的能力。
  毕竟小东西这么蠢。
  却没想到小兰见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天帝你喜欢我啊!
  天帝心有点累,什么话都不想说,送直接挥手送小兰去了地府。
  小兰喜滋滋的晃着腿,转头跟姐姐说:“姐姐,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啦!”
  “你喜欢天帝。”大兰抱着孩子很淡定的说。
  “姐姐你知道了。”小兰撑着下巴细数天帝种种优点,最后得出,“他真好。”
  大兰眉宇替弟弟藏着几分忧愁,但一想当初的自己,还是没有开口劝,不管如何总要自己尝试才成。
  这一尝试就是百年,对人类来说这时间很长久,但对神仙来说却是弹指一挥间。小兰这个暂时的阎王像是所有众仙都忘了暂时二字一般,在地府生活的风生水起,招揽了得力助手白生生,每天只需要上上天界跟天帝舒服舒服,不然就是到处游玩吃喝玩乐,日子多爽。
  这日到了天界。
  小兰晃着腿吃着葡萄,葡萄汁水很饱满,流了他一手指,于是舔了两口,抬头就看到天帝目光灼热的盯着他,于是晃着细长的腿顿了下,笑嘻嘻的说:“你也想吃?”
  “你最近忙什么?已经两个时辰没见到你了。”天帝很不满。
  小兰拎着葡萄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噗通岔开腿坐在天帝怀里,塞了颗葡萄到天帝嘴里,“是不是很甜。”
  “嗯。”天帝目光移到了小东西白嫩的指尖,低头张嘴咬了下,小兰笑嘻嘻的窝在天帝怀里,软软撒娇说:“疼,最近底下要搞什么评选竞优活动,有点抽不开身。”
  天帝就这么望着怀里的小东西,不知何时胆子肥了竟然敢说谎。
  “好啦,我错啦,其实我听说欧洲那边有个好玩的戏剧,我没事就想去看看,你那么忙,又嫌幼稚不愿意给我去,我只好一个人去了。”小兰脑袋搁在天帝肩膀上,蹭了蹭,“不过评选竞优是真的,才没骗你。”
  天帝手掌撑着怀里屁股一直不老实的小兰,现在这小东西不是小兰草了,倒像是个滑不留手的小泥鳅,整天悄咪咪的给他设套,但他明明看出来了却还是被牵着鼻子走,真是想拍这小东西一顿。
  “不然你还是上来,不要当什么阎王了。”
  小兰眼摇着脑袋,“不行不行,我上来了,我底下的小弟谁罩,我都牛都吹出去了,要照顾白生生呢!”
  天帝这时真有一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拍了下小兰,算了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他也可以下去找小兰的。
  “不是说要去看什么戏剧,走吧,今天没什么事情陪你去。”天帝说。
  小兰顿时高兴坏了,抱着天帝亲了两口,凑过去小声说:“我们可以去戏剧院试试看的。”
  天帝觉得去看戏剧真是不错的选择,这小东西现在拿捏他一捏一个准,真是要了命。
  从最初的生涩单纯的小兰草,到如今被宠坏的懒散小阎王,这种锅也只能是天帝自己背了,但天帝却心甘如怡,早都忘了当初说的不知道这种喜欢有多久。
  都怪这个小东西太美味了。


第110章 小粉蛋一
  “咱家小粉这么漂亮,破壳后一定是个小美女。”张于水日常行程的对着小粉蛋说:“蛋蛋,叫爸爸。”
  旁边下邳惠王看了眼,没有去打击张于水的积极性,自从有了小粉后他已经习惯了张于水这傻兮兮的样子了,当初也不知道谁给张丘说男男没可能生出闺女,轮到他身上,什么话都忘记了,他也懒得提醒,等小粉真破壳了,别管男女张于水肯定第一个要兴奋的咋呼起来。
  越来越像是个小孩子了。
  下邳惠王温柔的笑了下,张于水放下手中的蛋,转头亲了口下邳惠王,“当然我最爱的还是我们家阿衍。”
  “肉麻。”下邳惠王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浓了,温柔的问:“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张于水将小粉蛋递给下邳惠王,自己拉着行李箱说:“出去吃好了,直接到机场。”
  下邳惠王没意见,前几天张于水接了个活,香港有个富豪家里不太安宁,请人过去看一趟,吃住机票全包,价位给的也不错,张于水就当是给小粉蛋攒奶粉钱了。结果跟张丘视频说到这事,旁边小僵听到要去香港,蹦蹦哒哒的说要去迪士尼玩,张丘想着没什么事情,干脆打包带儿子出去玩好了。
  俩家约到香港见,买的班机先后差了一个多小时,张丘他们先到在机场等一会就好。
  到了香港,张于水远远就看到小僵的身影,几个月没见,这小子又长高了不少。
  “二叔、婶婶。”小僵从椅子上跳下来,蹦蹦哒哒的跑了过去,小短腿都跑出了节奏感。
  张于水一把捞起小僵,捏了下小僵大脸,“你爸给你喂了什么好东西,又重了不少。”
  “什么重了,小僵这是长大了。”旁边下邳惠王笑眯眯的说。
  刚刚还要反驳自己不是重的小僵立刻露出俩小虎牙,重重的点头,“婶婶说的对,我长大啦!”
  下邳惠王对婶婶这两个字已经自动免疫了,看向后方跟上来的张丘和离殊,众人打过招呼推着行李往出走,门口朱富豪的司机已经来接了,不过显然坐不下,离殊抱着儿子,转头跟张于水说:“你们解决完正事来找我们。”说了定好的酒店地址。
  “好。”张于水点头。
  离殊一家四口打车去了酒店。张于水揣着小粉蛋和下邳惠王去了朱富豪安排好的酒店,安顿好后直接去了朱富豪家中。事情不大,朱富豪的儿子是个风流的花花公子,惹了一身风流债,女孩子为了他割腕自杀,死的时候肚子里有四个月大的孩子,一尸两命,成了厉鬼冤魂,就来朱富豪家算账,却也是个善良痴情的女孩子,每每动手要杀了花花公子却始终下不去手,只能来回折腾。
  张于水见这女鬼心肠不坏,年纪也小,才十八九岁的学生妹,当初以为自己找到了白马王子真爱,没想到对方只是玩玩她。
  “这种恶毒的厉鬼张天师还是替天行道打的她魂飞湮灭好了。”朱富豪心有余悸的说,旁边的花花公子开口,“爸,算了,她也没伤了我——”
  “你还说,整天拿着我的钱鬼混,现在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朱富豪转头骂儿子。
  张于水懒得跟朱富豪这父子俩扯掰,收了女鬼打算回到酒店超脱一下,请白生生安排下,早日投胎。
  支票到手,从朱富豪家中出来,下邳惠王说:“换酒店吧。”
  “我也这么想。”张于水也不想住在朱富豪安排的酒店了,拿了东西直奔离殊他们的酒店。
  张丘接到二哥电话,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连忙说:“离殊定了套房,我去接你们咱住一起,现在旅游旺季,房间不好定,也不知道离殊怎么搞定的。”
  酒店是迪士尼套房,有小僵最喜欢的小黄人周边,房间玩偶都是,小僵现在脑袋钻进一堆玩偶中,乐不思蜀跟个小老鼠似得,张丘只见这小家伙屁股露一扭一扭的,脑袋趴在沙发玩偶里跟小绯嘀嘀咕咕的说话。
  不知道乐什么。
  张于水下邳惠王到了房间,离殊叫了餐,小僵吃了几口就说饱了,带着小粉蛋跟小绯又胡乱跑着玩,几个大人吃饭聊天喝啤酒,难得惬意的放松下。
  “我家小叔叔现在是家庭煮夫,特别棒。”张丘喝了两口啤酒就嘚瑟的不像话,显摆他家离殊各种好,就差把牛皮吹到天上去了,离殊在旁边喝着啤酒笑着看他家怂包吹牛,就喜欢瞎嘚瑟的小怂包。
  张于水哪里还不知道这两口子婚内地位,故意使坏捧着张丘,说:“没想到你现在家庭地位翻了个儿,厉害厉害。”
  “那当然了,我们家小叔叔知道我爱吃排骨,整天变着法的做各种口味排骨给我吃。”张丘笑嘻嘻说:“二哥,你别想给我下套,我才不吃你这个,平时在家你做饭吧?”
  张于水点头,其实家里的饭大多是阿衍,他就是打个下手下个锅碗切个菜递个调料,等菜好了装盘端出来捧场的夸好吃就成,他家阿衍现在对这做饭还是挺有兴趣的,喜欢折腾捣鼓他就陪着。
  本来喝着啤酒小酌嘚瑟,慢慢的就变了味,开始各种给彼此塞狗粮了。
  一会会下邳惠王酒力不胜,脸颊发红,双眼也是亮晶晶的,张于水看的心动,还管什么吹牛聊天嘚瑟,笑眯眯的率先道:“困了,我们先去睡了。”搂着下邳惠王的腰,轻声说:“阿衍你困了,咱们去睡觉好不好?”
  “不好,我还要喝酒。”下邳惠王声音含糊软软的说。
  张于水知道这人是真的醉了,平时清醒时可看不到阿衍低声软声撒娇的,顿时心口酥酥麻麻的,低沉的嗓音凑到下邳惠王耳边,说:“好,我们回房间,我陪你喝酒。”
  “好,喝酒。”下邳惠王醉了也不耍酒疯,就是看上去乖巧呆了点,他本身容貌艳丽出色,但出身高贵,平时的时候骨子里都透着冷傲,现在喝醉了就跟流着水的软包子似得,想让人上去咬一口。
  张丘脸也红了,他倒是没喝醉就是有点上头,意识是清醒的,趴在离殊肩头笑嘻嘻的用自认为很小声的音量说:“小叔叔你看二哥想不想拐卖二嫂的大灰狼,真好玩。”
  离殊满脸宠溺的笑,这嗓门隔壁房间小僵都能听到,冲着张于水说:“我们也要去睡了。”
  张于水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抱着下邳惠王回房间,临走前又添了句,“离大灰狼,慢慢享用小丘兔子。”
  这一晚上众人都特别开心,小僵是孩子王,儿童房间里跟小绯和小粉蛋玩的咯咯笑,累了就趴在床上睡着了,小绯裹着红雾将被子卷着给哥哥盖了起来,侧头看了眼门口,隐约能听到爸爸们和叔叔婶婶们的声音,不由弯着眼睛,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这么多好。
  砰。
  房门缓缓的关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小僵兴奋的先起来了,“弟弟弟弟,蛋蛋蛋蛋,我们要去玩啦!”
  张丘腰酸的厉害,暗暗捶了离殊一把,对上儿子兴奋的模样实在不好说出下午去玩的话,同理还有下邳惠王,张于水倒是想着留在酒店,话刚起了个头,小僵掏出小粉,不开心的说:“蛋蛋说它要出去玩的。”
  小粉一闪一闪的发着光,张于水还没说话,下邳惠王先拍板了,“去。”
  看来都是好爸爸。
  他们住的近,又是第一批入园,游客很少,几乎不用排什么队。
  原本没什么玩心的大人们一看到园内童趣又漂亮的景致也掀起了玩心,尤其是下邳惠王还未来过这里,虽然没有看过相关的动画片,但被园内工作人员的笑容感染,眼角都充满了笑。
  各种项目都玩了遍,到最后的漂流,小僵身高还不够不能进,鼓着脸巴巴的望着爸爸,“爸爸,我很厉害的,好想玩。”
  张丘想着他家儿子下坑时的身手,玩这个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但检票口又不是他说了算。
  正发愁,旁边离殊说:“进去玩。”
  离殊抱着小僵往进走,门口的工作人员像是没有看到小僵似得,张丘就知道离殊又作弊了,人类惯性思维让他大多时候都忘了离殊是个神这件事,平时家务活大家都是动手解决的。
  这可乐坏了小僵,抱着小粉蛋,脑袋上还有小绯,张于水见了可操心,说:“小僵,蛋蛋叔叔抱着,你好好玩。”
  这样的刺激对于成年人来说还算好,但小孩子确实刺激,张丘还以为儿子会不适,结果小僵特别爽,脑袋上的小绯则是一脸淡定,到了最后,突然听到噗通一声。
  “蛋蛋掉下去啦!”小僵呆住了。
  张于水更是懵了,刚刚手中的蛋蛋像是自己跳出去一样,下邳惠王想也没想往下跳,被离殊拦着了,“你们看。”
  水面红雾卷着撑起,蛋壳已经碎成两半,小绯的红雾只捞出了一半,参差不齐的蛋壳里露出个小脑袋,锋利的小虎牙,苍白的皮肤,冷冽的眉眼,淡淡的一层黑眼圈。
  “爸爸,好不好玩?!”
  扑棱只两只金灿灿的小翅膀,小家伙像是恶作剧得逞似得笑了下。
  张于水只有一个想法,他家小粉好像属性有点不对劲!


第111章 小粉蛋二
  小粉蛋终于破壳了,整个朋友圈子都发来恭贺,凡是以前合作过的朋友都问什么时候办满月酒,红包已经准备妥当了。
  张于水面对众人的恭贺,再看看脚边淡定瞅着他的儿子,顿时头更疼了。
  “又干了什么坏事?”
  才短短半个月时间,张于水觉得自己的耐心突飞猛进的好了,转头可怜叽叽的趴在下邳惠王肩膀,说:“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老了好几岁?”
  下邳惠王好笑的看了眼张于水,对上这人认真的目光,还是夸道:“一点没老,反倒活力许多。”
  这话是真的,自从小粉破壳后,张于水跟前跟后收拾烂摊子,要不然就陪玩,虽然日子里少不了恶作剧,但都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而且别看现在凶巴巴的要揍儿子,只要小粉叫声爸爸,又心甘情愿的去收拾顶包。
  比如现在。
  书房墙壁上都是小粉的艺术创作,自己在砚台里滚了一圈,仗着有翅膀窜上窜下,每天有撒不玩的精力,张于水推门看了眼,回头见儿子低着脑袋估计也是知道错了,安慰道:“没事挺好看的。”
  “爸爸,家里都不好玩,我想去找小绯哥哥和小僵玩。”小粉挥动着翅膀,原本金色稚嫩的小羽毛现在跟乌鸦似得乌漆麻黑的,他自己一点都没感觉,扑腾飞到爸爸脑袋上,又来回滚了几下。
  下邳惠王憋着笑,问儿子,“为什么叫小绯哥哥,却叫小僵哥哥名字?”
  “不知道。”小粉哼了下,揪着爸爸一缕头发,闹着要去小绯家玩。
  张于水实在是受不住这小祖宗了,连忙点头,“我跟你小叔叔通个电话,你要乖点——”
  话还没说完,小粉已经挥着翅膀飞出去了,张于水和下邳惠王已经淡定了,刚开始还怕小粉不认识路跑远走丢了,现在竟然有种丢了也不错的错觉。
  当然俩爸爸这是玩笑的。
  “来吧,正好放暑假,孩子们凑到一起还方便管。”张丘打的算盘很精明,二哥二嫂这么好爸爸,会放心孩子自己玩?一只羊也是放,三只羊一起放,他还能偷会懒。
  张于水一家三口去了西安,心里盘算正好给小粉过个满月,其实主要好久没见大家了,众人坐着聊会天也好的。
  下了飞机,离殊开车去接的,张于水没见到张丘问怎么了?
  “下不来床。”离殊淡淡说。
  张于水却觉得从话里听出嘚瑟和显摆,“这年头谁家还没点狗粮了,阿衍来亲一个。”转头要跟下邳惠王亲亲。
  下邳惠王笑着推开,张于水知道这人不爱在人面前亲热。
  到了家,张丘抓着头发下来,“你怎么都不叫醒我。”
  “你多睡会没事。”离殊说完问:“早饭吃了吗?”
  张丘点头刚吃过了,眼前一道金灿灿的小东西往他这儿飞,“哟,小粉来了。”
  “小叔叔,小绯哥哥和小僵呢?”
  张丘揉着小粉的脑袋,这小东西半个月没见又长结实了,“在楼上。”他刚说完,眼前一晃,小粉已经飞上去了。
  张于水揉着鼻梁,见儿子注意力转走了,能松口气了。
  在这半个月中,三个小子玩的挺好,睡一张床,张丘是见识了小粉的好精力,整天都飞来飞去的,有天大半夜的三个小只竟然出去了,张丘都没发现,估计是小绯红雾裹着,不过离殊应该是知道的,问到时,离殊说:“谁碰到他们倒霉,不会出事的,而且那时候你正爽着。”
  张丘:……
  回来一问,这三只竟然跑到墓园玩去了,还是小粉提议的,苍白的小脸眼底淡淡的乌黑,露出的虎牙闪着锋利的光,张丘觉得明明是同款小虎牙,他家小僵就跟小奶猫似得,小粉就酷帅多了,跟个狼崽子似得。
  “我爸说这孩子天生反骨,就爱反着干。”张于水也很头疼。
  张丘深有感悟,没见过这么皮实又捣蛋的孩子,不过小粉的恶作剧都没有针对人,基本上都是自娱自乐搞破坏或者针对鬼。
  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二哥二嫂你们辛苦了。”
  下邳惠王倒是不觉得辛苦或者小粉调皮,以前的阿水小时候比这个还捣蛋,其实心底是很好的,男孩子嘛调皮点也好。
  一晃眼到了小粉满月,几人提早将家里客房拾掇出来,这次要来的就是双齐、陆风师兄、裴青铃铛、开明岳秦仓、小林和林嘉禾、黑白也说了要到,不过不会住家里。
  张丘数了下,“咱家住不下好像。”三个男孩子可以挤一间,反正两个都是迷你型,剩下还有五间房间,二哥二嫂住了间,这么一算黑白不住的话也不够,还差一间。
  “都是大男人也能凑合下,实在不行小绯跟我们住,小僵小绯跟你们凑合几晚——”张于水话还没说完,旁边离殊先不答应了,最后也没商量好,实在不行只能请人住酒店了。
  北京裴青铃铛、陆风师兄先到的,张丘先安排住下,小花也来了,已经上一年级了,模样清秀可爱,小僵很喜欢这个送他第一个玩具的哥哥,投桃报李拉着小花上了房间,让小花挑他心爱的玩具。
  小粉在旁边撇嘴,很看不上眼的样子,冷冷说了声幼稚。
  张丘心想昨天你可是为了小火车模型还卖萌来着,想起小粉酷炫着一张脸还要装可怜叽叽,张丘就想笑。
  “齐西有个重要的通告,后天才回到。”华亭解释说。
  张丘一算时间,“正好,开明他们也是后天的飞机。”南边的这两对能攒到一起来。
  结果第二天张丘就接到齐西电话,照旧嘚瑟的不成样子,电话里就想让人揪出来打一顿。
  “小丘丘,哥哥我到了,快来接驾。”
  “自己打个车过来。”张丘这会正忙着吃水果,就听到另一头说:“我这么美,没有专车我怕有人觊觎我。”
  旁边张于水几人噗嗤先笑了,大家都听到了齐西说话,见过这家伙比牛还壮的原形真对不上觊觎这俩字。张丘就是随口跟齐西怼,擦了手准备换衣服出门,嘴上怼道:“那是别人没见过你如牛一样的原形。”
  “什么牛!你大爷我是獬豸!”
  张丘能想象到齐西跳脚的画面,旁边离殊不放心张丘开车,跟着一同出了门。
  “反正你快点,我跟我家小戎戎去喝杯咖啡,这次东西有点多,记得开个大点的车子。”
  到了机场张丘算是见识到了‘有点多’这个词了,这行李叫有点多?!这是很多好吗?!
  “七喜你这是搬家啊?一二三四——总共七个箱子!”张丘觉得给准备的客房都不够放。
  大夏天的将自己包裹的严实,齐西推着墨镜,笑嘻嘻说:“真聪明,哥哥我在你家隔壁买了栋房,以后就能一起玩了,这才是我衣服的一部分,还有我家小戎戎的。”
  旁边齐止戎神色冷漠的拎着一只小皮箱,“我的。”
  “我穿这么美,也是为了勾引你,小戎戎你好坏呀!”齐西厚着脸皮笑嘻嘻说。
  张丘和离殊对视了眼,房间问题是解决了,不过这家伙住在他隔壁以后的日子算是好玩了,他就说前段时间隔壁房子进进出出的搬家具,没想到主人是齐西。
  家里的房间宽敞了,齐西好客,齐止戎看上去冷漠不近人情,但仔细想来每次齐西闹幺蛾子齐止戎从来没有反对过,总是默默的在后面支持,比如这次买房子到装修进家具都是齐止戎远程操控的,齐西只负责拍戏走通告,偶尔看看设计师发过来的图纸和家具样子风格。
  岳秦仓开明、小林林嘉禾到的时候直接住进了齐西的家中。
  齐西插着腰视察了圈,指着两家中间格挡的绿植说:“咱们干脆拆了这个,花园就大了,弄个小型游乐场什么的 ……”
  话还没说完,小僵眼睛都噈噈噈的冒着亮光,但张丘注意到小粉才夸张,明明也很喜欢,但就冷着一张酷脸小声说幼稚,特别屌的那样。
  口是心非的小模样还挺招人喜欢的。
  齐西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当天就找人拆了绿植,俩家的院子合二为一瞬间空旷了许多,第二天张丘还在睡就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声,一看工人在院子里忙,小僵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子往出跑,但后面有人比他速度还快,挥动着金色小翅膀到了一楼落地窗前。
  “无聊。”
  小粉酷酷的说。小僵趴在窗户前,软软的说:“明明就很好玩。”
  到了小粉满月时,院子里的秋千木马滑滑梯已经装好了,好爸爸张于水下邳惠王还买了粉色气球彩带装饰了便,看起来挺小公主风的,跟小粉酷帅的样子一点都不配。
  “哥哥好漂亮呀。”铃铛眼睛亮晶晶的说。
  裴青搂着铃铛的腰说:“等小青龙生下来,哥哥带你去游乐场玩。”
  “好。”铃铛很乖的说,可一双眼睛还是巴巴的看着滑滑梯。
  眼前金色翅膀的小粉过来了,拽拽的说:“想玩就玩啊,胆小鬼。”
  “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旁边张于水板着脸说:“不能跟铃铛叔叔这么说话的。”
  小粉冷哼了声,挥动着翅膀绕着铃铛转来转去,裴青笑眯眯的说:“小家伙,一会我要拍你屁股,你可别哭着喊爸爸的。”
  “谁怕你!”小粉加速往裴青脑袋去了,躲避裴青的手,不小心撞了下旁边铃铛。
  铃铛脸色突然一变,整个人软了往后跌倒,捂着肚子小脸白白的说:“哥哥,肚子好痛,小青龙——”
  “砰——”
  小粉撞到地上,看到铃铛叔叔裤子动了下,噗通一声,一颗青色的蛋蛋顺着铃铛叔叔的裤腿出来了。
  青色的蛋蛋,真好看。
  小粉舔了下小虎牙。


第112章 小粉蛋三
  小粉破壳以来第一次被拍屁股,狠狠的男子双打,张于水打完下邳惠王揍,揍得裴青都觉得疼,关键是这孩子也不哭,反倒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青蛋蛋看。
  裴青被看的都觉得瘆得慌,这孩子该不会是想要打击报复吧?
  “成了,铃铛说了本来就有动静,他觉得憋憋的难受但是又想玩滑滑梯害怕我不让就忍着没说,最后没忍住,小粉就是撞到这个时候了。”裴青听他家小乖解释都觉得好笑,好在人没事,不过小粉这状态确实看着怕,“小子,你告诉叔叔,这么盯着小青龙看是想怎么着?”
  小粉露出个笑,张于水看的都打了个哆嗦,儿子你还是别笑好了。
  “以后在这么莽撞小心我拍你屁股,听见了吗?!”下邳惠王面色严肃的说。
  小粉乖乖的点头,张于水一看这么乖巧他怎么有些寒气。
  “爸爸,我会乖乖的,小青青能不能借我玩?”
  裴青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义正言辞的拒绝,“不成,我家小青龙又不是玩具!”
  “叔叔,谢谢你啦。”小粉学着小僵的样子卖萌,只是他脸酷酷的笑容看起来也特别奇怪,一点都没有小僵软萌可怜叽叽,反倒有种分分钟要炒了小青龙蛋蛋吃的邪恶感。
  就是裴青铃铛愿意,张于水下邳惠王第一个先不同意拒绝了。
  满月当天揍了小粉,不过小粉看起来还挺高兴的,跟前跟后挥动着翅膀围着铃铛叔叔转悠,裴青是一眼都不敢离开,俩口子将小青龙藏得结结实实。
  好在有惊无险,还有个小惊喜诞生,小青龙可是跟小粉满月同天的。
  众人纷纷道贺,原先给小粉准备的礼物自然不够用了,岳秦仓送了变形金刚手办,结果刚到小粉手中巴巴的塞到铃铛手里,很拽的说:“给青青的。”
  张于水觉得头疼。
  “你家这小子对我胃口。”开明在旁说,直接将准备好的礼物递到了铃铛手里,“本来是给小粉准备的,现在看来给你家小青龙也是一样的道理。”
  酷帅狂霸拽的小粉很高贵的看了眼开明,叫了声叔叔,看来是送到他心坎里了。
  裴青不好意思要,这本身就是给小粉的满月酒,下邳惠王笑着说:“拿着,就算送给我家小子,转头也要塞给小青龙,看来也知道错了。”
  张于水心想这小子知道错个毛线,可能沉迷小青龙蛋蛋的美貌吧。
  铃铛打开盒子一看,是一片发着乌亮的黑色甲片,张丘记得这个特别好治愈,堪称神药,可算得上接断骨,起死回生了。
  开明的甲片只有每千年退换一次,这些退换的也不是说都丢掉,而是慢慢随着时间成为养分,滋润到皮肤中,之后力量更为强大,现在这样的甲片应该是在退换完成时生生从皮肤上摘下来的。
  千年一次的东西,是真的贵重。
  裴青一看这东西也知道分量有些犹豫,张于水倒是无所谓,“拿着吧,要是你家小青龙是个女孩子直接当聘礼了。”
  “男孩子不可以吗?”旁边铃铛不解的问。
  下邳惠王笑道:“当然也可以。”
  中午在家里弄的火锅和炒菜,一大群大老爷们买的凉菜炒了几个热菜,架起了两个火锅,热热闹闹的,林嘉禾这次是为了感谢当初张丘几人对小林的帮助,一人一张林家酒店的vip房卡,可直接免费总统套间,全国各地有连锁的。
  离殊特别喜欢这个礼物,当下心里就琢磨丢了孩子跟怂包去享受下。
  当然在座的收到卡的没几个不这么想的。
  裴青和铃铛送了蛋糕,草莓味的,小粉倒是挺喜欢的,虽然还是一张酷脸但是吃一口蛋糕看一眼铃铛叔叔,要不是这小家伙还是迷你款,这么看铃铛裴青非要撸袖子上了。
  “这是你漂亮哥哥的绝版写真,还是带签名的哟。”齐西掏出绑着粉色蝴蝶结的写真书,封面就是他妖里妖气的大脸照片。
  张于水哈哈笑着收下礼物,“挺好挺好。”
  果然是七喜的风格。
  “不知道小粉喜欢什么,这是迪士尼的年卡。”齐止戎送的就靠谱多了。
  正说着话黑白也来了,白生生今天脸上温和许多,黑钱倒是看着不怎么开心,像是欲求不满似得,在座的老司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俩口子送了一道门禁卡,地府一日游。
  张丘: ……
  不过这东西显然对几个小孩子有吸引力,小僵啃了一嘴奶油都没擦,眼巴巴的瞅着也想要,白生生这人面冷心软立刻孩子们一人掏了一张。
  小僵兴奋的欢呼,谢过白生生叔叔。
  开明小林几人在西安住了几天就回去了,岳秦仓接管了家里事业,林嘉禾现在出来单干都挺忙的,齐西裴青几人多住了段时间,有小青龙蛋在,小粉自然赖着不回去了。
  西安夏天天气炎热,只能宅在家里玩,小粉每天挥着翅膀见缝插针的去偷小青龙蛋,又一次裴青早上醒来发现怀里的小青龙不见了,两口子都快吓疯了,出门就看到小粉盘腿坐在门口面前就是消失的小青龙蛋。
  裴青发誓他看到小粉冲着他家小青龙流口水了。
  为了小青龙的安全着想,裴青俩口子是铁了心打算回北京,小粉每天脸跟阴雨天似得,张丘看的都担心,等小青龙要走了,小粉眼里浓浓的失落,张丘在旁见了觉得可以煲鸡汤,嘴里胡说八道,“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这话不知道谁说的,他在微博看上来的,当时觉得挺酸的,可没想到他一说小粉看了他一下,点着头跟想开了什么似得,张丘顿时觉得自己能当个心灵鸡汤小能手。
  热热闹闹的家里又冷清了许多,小僵开学了,没多久齐西也接了电影,他去国外拍戏,齐止戎正巧国外有合作也跟着去了。
  这么巧才怪!
  “总觉得齐止戎惦记着齐西,毕竟齐西嘴上没把门的爱撩妹。”
  这种撩法是不自觉的本身自带技能,其实齐西本意可能是没任何意思,不过齐止戎听了肯定要生气,齐西还没察觉,每天都在变着花样作死。
  小粉跟着爸爸们回到了江苏乡下爷爷家,每天都问什么时候去西安小叔叔家,张于水能不知道儿子想法,这不是去找叔叔,而是想去找小青龙吧,也不知道儿子怎么回事,对小青龙这么执念。
  三年后小粉已经少年人了。
  这天一早醒来,张于水就发现儿子不见了,下邳惠王在旁边淡定的说:“晚上半夜就飞出去了。”
  “去哪里?”
  “找小青龙去了。”
  张于水觉得不对啊,平时都是阿衍比较上心,今天竟然这么淡定,下邳惠王喝着粥,看了眼张于水,“你觉得拦得住?”
  是拦不住,只要儿子坚定了想法要做的,他就是拦一次,下次还会继续,而且做的更隐秘了,这孩子一身硬骨头就是打都打不服。
  “有千里追寻。”下邳惠王将纸鹤掏了出来,俩人在一起这么久他也会点了。
  张于水就说阿衍能这么放心,原来是弄了千里追寻术,焚烧了纸鹤果然是往北方飞去了。
  本来要找儿子的张于水看到地图上显示的北京,再看坐在饭桌前淡定悠闲吃早饭的下邳惠王,还找什么儿子,难得二人世界,儿子都那么大了,不去祸害别人就比什么都好,于是掏出林嘉禾送的总统套房,“我们去玩吧!”
  下邳惠王抬眼斜了眼,笑意盈盈的,张于水乐颠颠的马上说:“我去收拾行李,咱们可以去远一点,三亚就挺好的。”
  还去什么林家酒店,臭小子回来怎么办,干脆走远点好。
  这年冬天,北京冷嚯嚯的雾霾严重,五米外人畜不分。
  小青龙吃着大爸爸做的才出锅热腾腾的小笼包,啃的小嘴都是油,小脚一晃一晃的,旁边铃铛收拾了书包,一看外面的天色,说:“龙龙,今天雾霾太严重了,我们不去幼儿园好不好?”
  “不要,我要去上学。”小青龙很不满爸爸让他旷课,今天他都答应了小胖他们要单挑大二班的大胖。
  裴青每天最幸福的日子就是儿子上课这段时间,这会义正言辞的说:“怎么能被这么一点天气就打败了呢!小乖你太温柔了,男孩子嘛就要扛摔扛打的,是不是儿子!”
  “对。”小青龙从椅子上滑下来,自己背着书包,“爸爸快点,我要晚了。”
  裴青叼着包子,一把扛起儿子,转头跟铃铛说:“小乖你别收拾,一会我回来弄,还没吃饱呢。”他不这么说,碗筷小乖就收拾了。
  铃铛一听乖乖点头,送父子俩出门。
  裴青送儿子到了幼儿园,见儿子进去这才转身回家。
  小青龙今年上小二班,个头不怎么高,但是在整个小一班个小二班是头领扛把子人物,长得跟铃铛很像,软软甜甜的跟个小姑娘似得,乖巧漂亮,整个幼儿园的老师就没有不喜欢的,女孩子也是经常送巧克力糖果的,小青龙最喜欢上幼儿园了。
  昨天说好了要单挑大一班大胖,竟然敢在他地盘问他罩着的人要巧克力,他的巧克力是能随便动的?!
  小青龙哼了下,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他自己不知道,幼儿园房顶暗搓搓爬了一只金色翅膀的少年,完美的隐藏在浓浓的雾霾中,见到小豆丁,眼底淡淡的黑色,嘴角不由弯了下。
  小青青,终于捉到你了。
  看起来还是很美味的样子。


第113章 小粉蛋四
  天使小宝贝幼儿园小二班的裴灵珑失踪了。
  裴青正跟小铃铛在家亲亲我我就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吓得裤子都掉了,夫夫俩连忙穿了衣服往出走,裴青在电话里问:“什么时候的事情?园里的视频没有看到可疑人吗?”
  “就在小半个小时前,班里的小胖说灵珑去大一班找大胖去了,结果找了圈都没发现人,视频监控看了,园里大门口没有灵珑出入记录 ……”
  幼儿园老师也很急切,孩子丢了这可是大事情。
  而此刻拐走小青龙的罪魁祸首就在幼儿园房顶上,旁边就是小青龙,端着一盒草莓味的蛋糕啃得满脸奶油,一边吃一边老道的说:“你就是那个整天冲我流口水的凤凰蛋。”
  “你知道我?”小粉撑着脸直勾勾的盯着啃蛋糕的小青龙。
  小青龙头都没抬,鼻子哼了下,“你口水那么臭,从小就盯着我流口水,这次看在蛋糕的份上就原谅你抗我上来了。”
  三下两下吃完了蛋糕,小青龙拍了拍手,“我要去上课了。”
  小粉看着小豆丁往下跳,脚都没抬起,学着刚才小青龙的样子撑着下巴,等人影子都看不到了,拍了拍屁股,从房顶很轻快的跳了下去。
  裴青两口子到了幼儿园就看到他家儿子乖乖的坐在教室跟一群小豆丁上课,园里的老师不好意思的道歉,“是我们疏忽了,孩子在,听他说在操场滑梯桶里待着。”
  “没事就好,老师你们也是工作认真负责,没什么的。”铃铛特别崇拜有学问的人,态度特别好。
  裴青盯着儿子圆乎乎的脸蛋看了,嘴角边是不是还有奶油没擦干净?
  这小子哪里是去滑梯桶待着,肯定是去偷吃了,不过人没事就好。裴青带着铃铛又回家了。
  小豆丁默默的打了个饱嗝,早上吃的有点多,但是嘴巴里都是甜甜的草莓味,这个凤凰蛋还是不错的嘛,算他识相。
  张于水和下邳惠王在三亚度假,还没美两天,就看到儿子一张乖戾的脸。
  “老爸你们继续,我就看看。”
  “看你个大头!”张于水淡定的递了件浴袍给下邳惠王,问:“去北京找小青龙了?怎么样?”
  小粉露出个笑容,吓得张于水心里一跳,连忙说:“你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小青龙今年才三岁。
  旁边下邳惠王笑着说:“看你吓得,儿子是调皮但还不是没有分寸的。”小粉对小青龙明明喜欢还来不及,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小青龙的事情。
  “我只能告诉你们,小青青跟以前还是一样的美味。”小粉说完吊儿郎当的又不见了。
  之后的岁月中,远在北京的小青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看到冲他流口水的凤凰蛋,而且这家伙每次都带了好吃的过来,后来俩人在一起时,小青龙也问过凤凰蛋这么殷勤送吃的为什么,凤凰蛋很拽的说多喂点这样就长得快好吃掉。
  可能小粉的养料很给力,短短五年的时间,小青龙跟吃了增长剂似得,已经像是十七八的少年,现在就读高二,个头跟裴青,脸像铃铛多点,高高帅帅的就是当下小女生最喜欢的那挂清秀美少年的样子,每天都有人买零食偷偷塞到他课桌中。
  “灵珑又有妹子送零食,真羡慕你。”班里同桌眼馋的看着零食。
  小青龙懒洋洋的坐在凳子上,“自己拿,全拿去。”
  “哈哈哈照旧是吧!”同桌掏着零食,不解道:“你看还有进口的巧克力,这个超级贵很好吃的,结果每次都喂到我嘴里,你说大家都知道你不接受,为啥还要送啊?”
  小青龙看都没看一眼昂贵的巧克力,哼了下说:“我是谁都能投喂的?还有告诉她们不要送了。”
  “我都说了一百遍了,结果还不是照样。”同桌啃着巧克力说道。
  这天放学,班里的班花叫道:“裴灵珑,今天你值日。”
  小青龙有点懵,他不是才值过日的?
  班里同学哦哦的两下纷纷散去,小青龙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从他上初中开始就经常遇到,果然班花等教室空了,脸红红的害羞说:“灵珑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说。”
  “我不喜欢你。”小青龙直接说,见班长脸夸了下来,说:“你走吧,教室我打扫。”
  班长过了会,抓着书包低着头很快离开了。
  小青龙收拾完教室,回到家里,竟然空无一人,摸出手机一看,老爸放了短信说跟爸爸去旅游玩七天,让他自己弄着吃好好照顾。
  “又拐爸爸玩去了。”小青龙摊在沙发上不想说话,晚饭没吃却懒得做,磨磨蹭蹭写了会作业洗完澡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没有老爸做的早餐,小青龙洗漱后抓着书包往学校去,刚进了教室,鼻子动了下,旁边同桌暧昧兮兮的问:“昨天班长跟你说什么了?”
  “八卦又明知故问,无趣。”小青龙推开同桌的脑袋,“别挨我这么近。”
  同桌撇了撇嘴,“真是浑身毛病,也就是咱们学校的女生太肤浅,被你那张脸给骗了。”
  “那你也去骗。”小青龙往桌洞看了眼,刚刚推开的同桌又凑了过来,“什么东西?草莓蛋糕?早上吃这个会不会太腻了,算了我来吧,舍我其谁。”
  小青龙一把将同桌大脸推开,“离我的蛋糕远一点。”
  “平时你不是不吃的?”同桌一副惊天的样子,“我的天,谁送的,你竟然要吃别人送的蛋糕。”
  同桌声音有些大,整个班的同学都听到了,想到昨天下午放学班长跟裴灵珑告白,难不成俩人成了,所以裴灵珑专吃班长送的蛋糕了?
  要不要这么甜。
  全班的女生暗搓搓的羡慕看着班长,果然是班长出手断了她们的念想,不过俩人男貌女财挺好的,可是还舍不得灵珑的。
  班长暗暗的看了眼裴灵珑,看到对方果然在吃蛋糕,顿时心里发酸又生气,这蛋糕到底是谁送的?难道裴灵珑就是因为送蛋糕的人才拒绝了她?
  很快第一堂数学课开始了,进来了位陌生的年轻男人,学生们倒吸一口气,实在是这位男人太帅气邪性了,跟电影明星的反派似得,但是那种超带感的反派。
  学生们窃窃私语,台上的男人在众多目光中一眼看到了熟悉的脸,对上对方的目光,原本淡淡的表情突然勾起唇露出一抹邪性的笑,整个班里的女生低声兴奋的喊着好帅。
  “我是你们新的数学老师,叫张凰。”
  讲台下的小青龙撇了撇嘴,小声道:“臭凤凰蛋。”
  高二三班新来了个数学老师惊天动地的帅气带感成为了学校的新谈资,小青龙现在都在哪都能听到有人说臭凤凰蛋,哼了下,能有他长得好看?
  笑起来跟变态似得。
  小青龙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想到早上吃的草莓蛋糕还是哼了下。
  放学后,学生们发现校门口停了一辆超级炫酷的机车,炫黑色特别骚包,纷纷哇了声,他们学校谁这么有钱?这好像是哈雷的,正说着,门口有男人跨上了机车。
  “是高二新来的数学老师。”
  “卧槽,这也太帅了。”
  “现在老师都这么挣钱?”
  凤凰蛋从车上下来,一眼从人群中看到美味的小青龙,“回家。”
  “回什么家?”小青龙不喜欢被同学围观,哼了下,满脸的不高兴。
  凤凰蛋将机车安全帽套在小青龙脑袋上,“还是你想跟我继续在学校门口被围观?”
  “好烦。”小青龙哼了声还是乖乖上了车。
  凤凰蛋笑了下,不过众人看的有些恶寒,纷纷退散,机车一骑绝尘,留下众人八卦的脸,原来新来的数学老师跟高二的校草裴灵珑认识啊!
  熟门熟路的到了小青龙家,凤凰蛋很自然的往进走,被小青龙拦着,凤凰蛋看了眼,“你是让我走门进,还是爬窗户,你自己选。”
  “你自己没家吗?”小青龙不高兴了。
  凤凰蛋将书包丢给小青龙,推开门往进走,脱掉了外套,松了衬衫扣子,瞬间从正儿八经的教师变成了混混头子似得,撸着袖子头也不回,问:“吃什么?”
  小青龙气得脸都鼓起来,将书包摔在沙发上,狠狠的说:“凤凰肉!”
  “哦,喝粥啊。”
  “肉肉肉,吃肉!”小青龙磨着牙说,像是要啃凤凰蛋的肉。
  莫名的凤凰蛋就混到小青龙家里,每天拽拽的做饭,开着机车送小青龙上学,速度飚的很快,每天晚上没事干的时候三更半夜还要叫醒熟睡的小青龙出去嗨,粗鲁的扛着小青龙飞遍了整个北京郊区上空。
  小青龙觉得这凤凰蛋有毛病。
  凤凰蛋白天人模狗样的当数学老师,一张脸学生看了都不敢在课堂搞小动作,下了班回去还要做饭,但特别粗鲁,不管做什么饭必须小青龙吃完,要是说不好吃就等着被折腾,半夜拉出去遛弯。
  没几天小青龙吭唧唧受不了了,这颗臭凤凰蛋真的是有毛病啊!
  这天放学,班长叫住小青龙,“裴灵珑,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又来了,上次不是说了不喜欢的。小青龙心里哼了下,想着好麻烦,出去迟了不知道臭凤凰蛋又要怎么折腾他。
  “我不喜欢你。”
  班长脸梗了下,黑着鼓着气说:“不是这个,我也不喜欢你,我想让你约数学老师出来,我喜欢他。”
  小青龙心口立刻堵住了,什么鬼?臭凤凰蛋那么恶劣怎么还会有人喜欢他?喜欢他什么?
  “喂。”
  门口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小青龙转头看过去,发现臭凤凰蛋斜斜的依靠在门框上,这家伙知道班长喜欢他,一定会嚣张死了。
  臭凤凰蛋,这么坏还整天勾引女同学。
  班长脸上带着羞涩兴奋的潮红,鼓起勇气,开口:“张老师我——”
  “看好了。”
  凤凰蛋拽拽的疾步过来,一手抬着鼓着脸的小青龙脸,低头,直接亲了上去。
  班长在旁边从兴奋羞涩的告白,到震惊不知所措的脸。
  “我的口水臭吗?”
  小青龙喘着气儿,脸涨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就差跳脚骂了,“臭、臭死了。”
  “再试试,试到你说甜为止。”
  凤凰蛋还记着着家伙说他口水臭的问题,挑着眉,“你依旧很美味,继续。”
  继续你妹的啊!
  小青龙觉得烦死了,凤凰蛋怎么能这么亲他呢!虽然确实不错 ……
  “要亲也是我亲你,你别嚣张。”小青龙哼道:“龙凤龙凤,龙在前面的,我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凤凰蛋居高临下的已经亲了下来。
  龙在上,没想到小青青喜欢骑乘。


第114章 直男岳秦仓和千年王八开明一
  岳秦仓是天之骄子,自小聪颖,学什么都上手很快,但却没什么毅力,不过按照他母亲说法,他学的这些都是业余兴趣,没什么坚持也没事,只要好好念书,以后继承家里的公司。
  不过岳秦仓自己脾气执拗,他才不想继承什么公司,他就想每天玩,天南海北的到处浪。
  突然有一天,原本家庭幸福,父母恩爱,小弟乖巧,结果有一天,他的父亲突然病逝,没多久弟弟也出了车祸离开,母亲以泪洗面,精神恍惚,家里的公司遭受竞争对手排挤,一时间什么东西都乱成一团。
  沉甸甸的担子重重的压在才二十出头的岳秦仓肩上,来不及悲伤,只想立刻将一切变好,但他才发现大学时点儿郎当的,管理的书没念几本,面对公司的一团糟,他根本无从下手。
  父亲去了,人走茶凉,原本一干的合作伙伴纷纷站地观望,或者去投靠到竞争对手公司,公司人心惶惶,不少高层被人挖走,面对如此境况,岳秦仓只恨自己以前太混了。
  但是后悔没有用,而此刻有个女人说能帮他挽救一切,只需要他干一件事,开出的价位十分优厚,可以帮公司度过这次难关,甚至还介绍了一单大合作。
  岳秦仓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了,他太需要钱和这个合作了,这样父亲一手创立的公司不会倒掉。
  “你们岳家是鳖灵的守护者,我会给你路线,还可以帮你提高你的身体极限,你只需要到我说的地方,拿一样东西。”
  “偷东西?”岳秦仓心想鳖灵这名字还挺奇怪的,但这不是重点。
  女人笑了下,“活人的东西叫偷,死人的东西叫拿。”
  这个鳖灵原来是死人啊!
  岳秦仓还没反应过来,女人快速的拉过他的手腕,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腕一痛,上面是小拇指长短的黑色线条,身体什么感觉都没有。
  “什么东西?”
  “让你变更厉害的好东西。”女人紧紧的盯着他,“记得,将自己的舌尖血滴到棺材盖上,动作要快,拿了东西尽快下来,我会在底下接应你。”
  “你还没说拿什么。”
  女人突然笑盈盈的靠了过来,一只手摸过他的脊椎一截,“这里,金色的,你见到就知道了。”
  明明是美女主动贴上来,但岳秦仓却觉得毛骨悚然,感觉背后那只不是手,像是分分钟戳他要害弄死他的利器。
  回去查了翻才知道这鳖灵是什么人物,不由想这女的看起来挺利索的,别是个神经病吧,这都是神话中的人物,怎么可能存活到现在?
  钱对方已经给了,岳秦仓想了下不管对方是不是玩他,拿了钱办了事,没找到就别怪他了。
  到了目的地,发现了送他小弟回来的那群人,难不成这群人也要去拿什么鳖灵的骨头?
  陡峭的山壁,他虽然练过拳击,经常爬山,可这种未开发的他还是有点怯,但他发现自己身体素质变好了,而那群人像是只知道大致方向,具体的根本没有地图,有了女人给的地图,很快他先一步找到了地方。
  黑漆漆悬空的棺材,不知道什么材质,散发着幽幽的光。
  从刚开始到现在,岳秦仓已经被震撼了一路,现在看到棺材有一瞬间的迟疑和动摇,如果里面真的是他们岳家要守护的神灵怎么办?
  活人和死人。
  岳秦仓想了一秒就果断下了决定,父亲的公司要紧,大不了以后立个牌位他一天三炷香烧。
  一口咬破舌尖,隐约听到动静,不能让那群人截胡抢先了,岳秦仓不敢在迟疑,真他妈的疼,大着舌头,血淋在棺材上,只听咔的一声,动作敏捷的翻了下,结果没习惯现在的力量,直接栽倒在棺材中,只觉得鼻尖硬邦邦的,抬头正好对上漆黑又邪性的一双眼,岳秦仓愣了下。
  这不是死人么?
  “有动静。”
  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声,岳秦仓不敢在发呆了,也顾不上刚才自己刚才亲到了死人哪个地方,一手快速的翻过,准确的找到了金色的骨头,咔的摘掉,快速跑了。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这场行为无异与虎谋皮,还害了开明瘫了一段时间。
  “谁让你这么蠢。”开明拍了下蠢货的脸,坐在轮椅上也能做出居高临下的气势,“抱我上床。”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岳秦仓已经被压着不敢反驳了,这千年老王八不知道在自己身体动了什么手脚,只要自己不听吩咐就心口难受。
  乖乖的抱着大爷开明,岳秦仓想要是个软萌男孩也成,公主抱就公主抱,开明这么糙汉子,一点氛围都没有。
  “脱衣服。”床上开明淡定道。
  岳秦仓已经过了开明让他脱衣服想歪愤愤的时候,乖乖的上前伺候大爷脱的一件不剩,开明肌肤的黑甲已经开始脱去,留下的肌肤是小麦色的,看上去十分有男人味。
  “你在摸下去试试。”开明低着眼盯着腹部上乱摸停留的手。
  岳秦仓啧了下,小声说:“稀罕!”其实还真的挺稀罕的,要是他能有这样漂亮腹肌多好啊!
  开明敛去眼底的神情,指使岳秦仓给他擦身体。
  要说在伺候这段时间,岳秦仓最喜欢最心甘情愿的可能就是帮开明擦身体了,因为这个时候他能调戏看开明憋着难受的脸,他就痛快。
  没错,瘫了的开明,小弟弟竟然能硬起来。
  第一次帮忙擦身体的时候,岳秦仓还是避开此处的,没想到在他眼前就直勾勾的挺了起来,还吓他一跳,不过男人嘛大家都懂得,经常被开明压榨,现在看到开明明明硬起来了还要装淡定就很开心。
  “这次要不要帮忙?”岳秦仓笑眯眯的戳了下挺起来的小开明,嘿嘿道:“你说你错了,以后不压榨我,我就帮你找个女人来。”
  开明顿了下,挑着眉问:“女人?”
  “对啊,难不成你还想我帮你撸?”岳秦仓做了个鬼脸,“帮你擦身体已经是直男极限了,还想给你撸,哼哼哼,我才不要,到底要不要女人?”
  “不必。”开明眼神晦暗,声音带着笑,“滚。”
  岳秦仓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开明竟然又生气了,他也气炸了,但一看到硬起来的小开明就心善的原谅了开明,硬着的男人无处发泄脾气差点能理解、能理解。
  等岳秦仓笑嘻嘻走出房间,床上的开明盯着紧闭的房门冷笑了声。
  “再等等,只要拿回金骨。”
  一个多月后,海上回来,拿回金骨的开明已经能走了,身形高大气势逼人,岳秦仓不满意了,“你都能走了,怎么还使唤我!又不是没手没脚的。”
  “你今晚到我房间,我有东西要给你。”开明淡淡说道。
  岳秦仓一想,高兴道:“你终于知道我辛苦伺候你这么久,大发善心给我什么?”
  “好东西。”开明意味深长道。
  岳秦仓没看到开明眼底波涛汹涌的欲望,还乐颠颠的,“算你有点人性。”
  到了晚上,岳秦仓好奇开明给他什么好东西,天一黑就往过走,饭都没吃几口,到了房间,竟然没人,听到浴室水流的声音,“开明,你在洗澡?”
  他话刚说完,背后的门突然嘭的关上了。
  浴室的水流声停了,岳秦仓下意识的心里发紧,就看到开明从浴室走出来,浑身赤裸,水流滴滴的沿着肌肤往下滚动,莫名的岳秦仓觉得口有点干。
  “你、你要给我什么?”
  开明笑了下,岳秦仓连忙挥手,“你可打住别这么笑,你这么笑我害怕。”
  “怕什么?”开明还是笑着,“给你好东西不想要?”
  岳秦仓现在真的怀疑好东西真实性了,想着还是往回走,什么好东西不要了,连忙说:“不要了不要了,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想走?”开明伸手拉住岳秦仓,湿漉漉的手伸进岳秦仓毛衣里,岳秦仓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怎么回事,被开明的手摸住,脊椎骨沿着上脑袋的发麻,结巴道:“怎、怎么了?”
  开明凑到岳秦仓耳边,轻声道:“我要将好东西灌到你身体最深处,将你灌的满满的。”轻轻的亲了口岳秦仓可爱在颤抖的耳坠,“好吗?”
  “好、什么好?”岳秦仓脑子都糊了,反应过来,炸开毛了,“老子是直男,也是你能染指的!!!”
  开明低声轻笑,带动的岳秦仓心也跟着颤动。
  “直男?嗯?”开明的手向下滑,“既然是直男,为什么我只要亲了下你的耳垂,你就硬了?”
  岳秦仓竟然无法反驳,只恨自己身体不争气,面上哼道:“谁知道是不是你在我身体动了什么手脚。”
  “既然这么期待,我不动下好像你很失望?”开明懒得在跟岳秦仓废话,一连几个月的硬爆炸,他今天不干死这个小鬼,他就不是开明!
  岳秦仓真的怂了,就差跪着求饶了,他一个大好直男还等着给他们岳家传宗接代的,现在要被个千年王八上了,菊花不保,他以后还有什么脸!
  ……
  半个小时后,在开明高超的手法下,刚刚贞洁烈男的岳秦仓眼角泛红,嘴里呜呜的哼哭,骂着:“你他妈的快进来,磨蹭个毛!!!”
  “好,直男。”开明嘴上说着,下身已经凶狠的钉了进去。


第115章 直男岳秦仓和千年王八开明二
  害死父亲弟弟的仇岳秦仓亲手报了,也帮开明拿到了金骨,他还以为从此会摆脱掉开明,正暗搓搓的开心着,不用当牛做马当然要庆祝了。
  结果还没嘚瑟两天,当晚他就被开明干了。
  现在是岳秦仓不依不饶了,他一个黄花大闺男凭什么白被人上了。
  “负责!!!”岳秦仓磨牙恶狠狠的说,却不知道他眼角泛红,水汪汪的看的开明更蠢蠢欲动了,自然开明也没客气,直接又俯下身,轻声道:“既然要负责,我就不客气了。”
  岳秦仓: ……
  “滚!”岳秦仓骂道,他本来只想让开明这个千年老王八给他当当保姆,好使唤使唤的。
  最后一顿啪啪啪,身体倍棒的岳秦仓最后也扛不住,只哼唧。
  果然是憋了千年的王八!
  岳秦仓心里骂了顿,但很快想着要物尽其用,好歹自己不能白白让老王八享受了。后来开明听到这个理由,嗤笑了下,说:“最爽的明明是你,哇哇的乱叫。”这种莫须有的指控,要面子的岳秦仓当然不承认了,开明一见愣是要情景再现,非得他在床上哇哇乱叫,最后可劲的折腾他。
  末了,开明亲着岳秦仓哭的皱巴巴通红的脸皮,笑的跟变态似得,开心的说:“那时候你分明就是爱上我了,借口舍不得我。”
  岳秦仓:还要脸吗?!
  俩人在一起黏糊了阵,后来直男岳秦仓也忘了要为他岳家传宗接代的任务,整天跟开明泡在一起,整的跟纣王似得,很快缓过气儿的公司又乱起来了,岳秦仓是不喜欢家族企业,但却努力想做好,但御下处理公司事务来却真的是棘手,开明在旁听了,说:“我来。”
  岳秦仓一脸不信,“你个老古董不懂里面的套路,事挺麻烦的,不是说你干我那么简单。”
  开明笑了下,他就喜欢岳秦仓心直口快没什么弯弯绕绕,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在床上听起来更是带劲。
  “我不会,但我可以让会的人来做,不听话的按你们现在说的炒掉就好。”开明咬了口岳秦仓的脸,“记得白生生吗?”
  “我可告诉你,白生生是黑钱的,你敢打什么注意小心黑钱揍你。”岳秦仓哼哼道。
  开明还不知道岳秦仓想什么,直言道:“我说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公司账务紧张。”说到这里岳秦仓也想到不对劲了,他从克里斯汀那边拿了一笔巨款,后面还有个稳赚不赔赚了一大笔,怎么现在公司每天冲他哭穷,“可是,财务的人是我父亲的老朋友——”
  “交给我。”开明直接拍板了,岳秦仓还有点犹豫,公司是他父亲的,可不是说随便玩玩的,开明见岳秦仓犹豫的脸也不生气,直说:“我能管一个国家,你的一个公司我还能管不过来?”
  岳秦仓才想起来开明是蜀国的国君,而且还是一代明君的,顿时拍板,“那就看你的了。”
  没两天岳秦仓就接到了那个父亲朋友的电话,先是话里话外说开明的坏话,岳秦仓这人还挺护短的,就算开明真不会乱弄一气,他说可以,别人说就不成,顿时强硬的说权利都交给了开明,只听吩咐就成,没想到这位叔叔破口大骂说他是败家子,父亲死了也要被气活之类的。
  气得岳秦仓啪的挂了电话,听他吵吵。
  “我炒了他。”开明慢条斯理的翻着报纸。
  岳秦仓知道这家伙从活过来后,就一直没有间断过学习,从艰难的认字到现在阅读无碍,最近还请了老师学什么英语管理,反正比他勤快。
  面对为了公司这么努力的开明,岳秦仓还真说不出怀疑的话,对于炒掉那位叔叔,想了下说:“炒了就炒了。”反正叔叔年纪大了,大不了多给点养老福利什么的。
  开明听到岳秦仓这话放下手里的报纸,岳秦仓明显就感觉到开明很高兴,虽然没怎么笑。
  “瞎开心什么?”
  “你信任我。”
  开明拿出文件递了过去,“你口中的叔叔偷公司钱财,暗地里开了另一家公司,上次赚钱合作的项目也是暗度陈仓 ……”
  岳秦仓整个人都懵了,过了会撸起袖子就差上门打人了,还送什么养老福利,送个大西瓜!!!
  “好了,别气,我已经请了律师,证据也拿到手了。”开明应该说,这老东西因为是岳秦仓主事没什么经验又相信他,做的很糙并没有清理的太干净,现在才让他抓到把柄。
  这种伤蠢货的话还是不要说好了。
  岳秦仓又不是真蠢,怎么会想不到这位叔叔利用他的信任做怪的,低沉了没一会,开明还想着要不要拉床上哄哄的,就看到蠢货又给打了鸡血一样。
  “你一脸什么表情?好像我没低沉你很不开心似得。”
  “没啊!”开明自然不能说他刚才想的,想到什么又说:“为了庆祝我们抓到公司毒瘤,来啪啪啪一场。”
  岳秦仓:……
  “你怎么满脑子的这个。”嫌弃脸。
  开明挑眉,“你不想?”
  嫌弃脸顿时变得有一秒犹豫,然后兴致勃勃的说:“来,干!”
  事实证明,岳秦仓这个人真的是个忘性快的,只要解决了就不会再忧愁,后来等公司上了轨道,他才知道公司跟林嘉禾合作了,林嘉禾新创业,凭借以前的资本,两家公司一家元气伤过,一家是新的,整个城市人都知道,林家公司在结婚当天弃婚了,林苏俩家彻底闹掰了,林家一怒之下赶了林嘉禾出门。
  但也知晓,林家就林嘉禾一根独苗苗,不可能真的断,因此在创业合作上并没有太大的难为。
  林嘉禾对此笑了,“我是林家人,这本身就是一种优势,我为什么要拒绝?”只有真正将事业做出来了,他才能干他想干的事情,能有力量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人,为此现在卑鄙的借机林家背景,他为何要拒绝?
  开明很欣赏林嘉禾,说过是干大事的人,这人有手段也能隐忍,最关键是这人心里有情义,虽然以前懦弱过,但经过林清生命教训后,是铁定不会再忘了。
  说起林嘉禾,小林还是一到休假就偷偷去林嘉禾住所看望,也不现身,跟田螺姑娘似得,那么大一只偷偷干点家务,岳秦仓就吐槽过,林嘉禾那么精明又不是跟他一样没记性,怎么可能不生疑?!
  果然没多久林嘉禾就上门做客来了。
  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小林还在,没有去投胎。”
  这话就是肯定句,你还问我干啥?!岳秦仓是这么想,当初林嘉禾要结婚,小林投胎,众人想过去就过去了,就没说什么,后来林嘉禾悔婚后,张丘才知道小林没去投胎,时间正好岔开,本来就是人家俩人的事情,又赶时间回去,也没说清楚。
  这么一拖,到了如今小林也不敢再抱有奢望了,只能暗搓搓的喜欢了。
  岳秦仓不知道怎么说,就跟旁边开明挤眼,开明凑过去亲了口,“眼睛疼?”
  “滚!”
  转头开明跟林嘉禾说:“这事情我们要先问问小林意思,看他自己愿不愿意现身。”说到这里笑了下,岳秦仓看这笑了就发毛,心想王八又想什么阴招了。
  “他那么在乎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还会能忍着不出来?”
  这招狠!岳秦仓看到了林嘉禾面上露出的笑就知道这俩人真是臭味相投,为小林怜爱一秒。
  之后的事情岳秦仓就不知道了,反正下次见面林嘉禾旁边就有只高高大大健壮的男鬼,赫然就是林清,不用想就知道林嘉禾用了苦肉计逼林清现身,而林清那么深情爱着林嘉禾,在一起还不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果然就应了开明的话,和林嘉禾合作是双赢的事情,父亲的公司蒸蒸日上,甚至更鼎盛了,俩人的床事也特别和谐,一切都很顺利,不过近期岳秦仓迎来了头疼的事情。
  从父亲和弟弟去世悲痛中走出,他妈的目光开始放到他身上了,应该说前期公司一团糟,他妈也没心思催他结婚生孩子,现在一切都缓过来了,传宗接代的事宜就提上了行程。
  岳秦仓被催的烦了,但面对母亲还真舍不得发脾气,只说有个对象正谈着,至于孩子——
  “孩子?”开明挑眉,“我原以为你更喜欢二人世界,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要生孩子了。”
  “生、生孩子?”岳秦仓吓得都结巴了,就差脱裤子让开明睁开狗眼看看,他有丁丁怎么可能会生孩子!!
  生你个大西瓜!
  “小青龙、凤凰蛋还有张丘家的两个。”开明用事实打岳秦仓的脸,有丁丁也是能生的。
  岳秦仓颤抖了半天,连忙往出滚,跟这个老王八待在一间房子太危险了,必须撤!
  “要走?”开明笑了声,“不如来生孩子。”
  他才不要生小王八蛋!


第116章 双齐番外
  “哈哈哈,搞什么最想拥抱的男明星,这不是明摆着给我的么!”齐西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刷微博,顺带日常自恋下。
  化妆师在旁边偷偷笑,齐西看见了,挑了下眉,问:“难道我说错了?”
  这一眼特别的诱人魅惑,齐西本身样貌就是妖气冲天的样貌,却不带女气那种,化妆师被看的心脏砰砰跳,脸一下子就红了,说:“齐、齐老师该您化妆了。”
  齐西笑了下,轻声说:“真是可爱。”
  女化妆师脸更红了,兴奋的无以言表,她给这么多男男女女明星化过妆,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齐西这般,能让人不像是自己。
  齐止戎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齐西笑的一脸骚包,旁边女化妆师脸羞涩通红。
  “打扰你们了?”齐止戎声音一如往昔的冷漠,但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美貌没有退却的齐西浑然不觉,见是齐止戎来了,特别高兴,丢掉手机站了起来,“小——”
  “我找齐先生有点事。”齐止戎看向旁边化妆师,化妆师立刻明白过来,连忙退去,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看齐大明星的态度就知道这人不会简单,但是样貌出色气质也出色的,娱乐圈可没有这位的,更像是投资商,不过这么优质的投资商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果金主爸爸都长这个样子,可真是美呆了……
  化妆师胡乱想着,突然愣了下,难道这位是齐大明星的金主爸爸?
  众所周知近两年娱乐圈上位最快的可能就是这位主儿了,不到两年的时间,电视剧爆红后,第一部 小成本文艺片竟然拿了最佳男主角,之后各种大品牌的时尚资源,上位速度堪比做火箭,整个娱乐圈哪个不眼红?
  这样猛烈的蹿红,要说背后没有后台众人还真不信。
  化妆师关门的时候偷偷看了眼俩人,出了名脾拽的齐大明星这会笑嘻嘻的凑到高大男人身边,而高大男人从背影都能看出冷漠来,化妆师觉得她找到了齐大明星迅速蹿红的原因了,没想到万千少女的老公也是有老公的。
  “我今天的妆好不好看?”齐西笑嘻嘻的凑到齐止戎身边故意捣乱,他就喜欢看冷漠的小戎戎为他情绪波动,齐止戎看了眼,低沉道:“丑死了。”
  齐西一脸要炸的表情,“怎么可能?单凭你哥的这颜值,化什么都好看。”
  齐止戎不想跟齐西说这些,冷冷问:“今晚回去吗?”
  “录完节目说好了请节目组吃饭的。”齐西算着时间,“差不多也要两点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睡,宝宝要赚钱养你的。”
  齐止戎挑了下眉,气压有些低,“养我?”
  “难道不是?男人嘛就要扛起养家养老婆的责任 ……”齐西沉浸在自己伟大的使命中,说完又哄小戎戎,“你乖啦,先回家早点睡,这样对皮肤好的,我早上还要飞影视基地当个路人甲,就不回去了。”
  齐止戎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眼齐西,嗯了声转身就走了。
  晚上录节目时,台上娱乐主持人玩笑活动气氛,大家笑得前仰后翻的,齐西突然愣了下,主持人问:“西西怎么了?”
  “我老婆是不是生气了 ……”
  慢半拍的齐西这会有点反应过来,想也没想的直接说了。刚刚热闹的全场突然冷了,底下红姐就差跳上来揪着齐西耳朵骂了,很快主持一哥反应过来了,当红一线小生说有老婆,这要是被他们节目挖出来,还不是爆点?!这期的收视率一定会爆的。
  主持人想想都激动,乘胜追击问:“西西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我——”
  “不好意思,齐西他人有点不舒服,先暂停下录。”台下的红姐再也忍不住了,跳上来强硬的拉走了齐西,回头一波教训。
  主持人也知道齐西回来后不可能再透露些什么了,现在齐西正当红,他们节目组也不好跟人撕破脸,又不是狗仔。
  被教训的齐西回头打着哈哈,说老婆就是他的粉丝之类的,心里却偷偷想,小戎戎就是他正牌头号粉丝!
  因为红姐上台强硬拉开齐西这一波,当晚录完节目亲自请导演组吃饭,齐西本来想偷懒跑人回家跟小戎戎再呆几个小时也是不行了,应酬完已经快四点了,别说回家,困得在车上眯了会,又被红姐扥起来赶飞机。
  齐西抽空对小戎戎发短信撩骚,还附带一张自己的自拍照。
  老婆爱你么么哒。
  齐止戎盯着微信内容笑了下,前面开车的司机偷偷看了眼后面的齐先生,见到笑,方向盘差点能扳掉。
  “还有多久?”
  “齐先生,预计二十分钟。”
  齐止戎没说什么,低头翻着手中的文件,司机一看心想果然是大老板,在车上还要处理公务,难怪人家那么有钱,却不知道,文件里是一张笑的傻兮兮的七喜。
  齐西早上八点下飞机,他一晚上没怎么睡,气压很低,胡乱的扒拉着头发,出了机场口,粉丝阵阵尖叫,旁边新来的助手还担心齐西状态不好要不要上个妆弄弄头发,红姐已经习惯了齐西和他粉丝的套路,毕竟能粉齐西这种人,粉丝心里承受力也是很强悍的。
  “啊!!!我家西西今天走颓废美,好美好丧好帅!”
  “老公!爱你比心!”
  红姐给助手一个看到了吗的眼神,她敢打包票这人还在迷糊中。
  齐西打了个哈欠,听到尖叫身体反应挥了下手,人群叫声更沸腾了,红姐在旁说:“赶紧走吧我的祖宗。”
  “大清早的该干嘛干嘛,别在这儿喊了,你们嗓子都不疼啊?”齐西懒洋洋的说。
  粉丝一下就安静许多,一个个乖得跟小猫咪似得,齐西见此满意的点头,“表现不错,别追车,下次见。”
  齐西现在名气太大,演技也比现在小鲜肉好太多,毕竟影帝加身,可谓是有脸又有演技,这次去的剧组是个大导导的,男配曾经找过齐西,不过那时候齐西忙着跟张丘几个乱跑下坑都推了,红姐恨得牙痒痒,却拿齐西没办法,等齐西忙完了,红姐思量不好得罪大导,主动联系问要不要打酱油客串什么的,他们家齐西可以免费帮忙的。
  这才有了今天这出。
  “先回酒店,你睡会,中午去剧组。”红姐见齐西在车上打哈欠还心疼了会。
  齐西一听顿时不满,“中午见导演干嘛早上拉我起来,早知道我就回家一趟,我老婆等我回家暖被窝。”
  红姐: ……
  她刚才一定是懵了,竟然会心疼这厮。
  “你老婆到底是谁?”
  “你惦记我老婆干嘛?”齐西满脸警戒,“我告诉你,我老婆可不是你这种丑八怪能惦记的。”
  红姐已经不想知道这厮老婆何许人,直接撸袖子上去一通捶了。
  齐西懒得跟红姐计较,这种力量就跟挠痒痒似得。
  回到酒店齐西点开视频通话,结果小戎戎半天没接,无奈只好挂点,又翻开小戎戎朋友圈,时间很远只有一张很模糊的照片,但齐西就开心半天,嘻嘻嘻嘻嘻这是他!!!
  照片光线昏暗,就是上次在雪山他中了春药,他们家小戎戎帮他撸的,嘻嘻嘻嘻,小戎戎手真好。
  射完后齐西撑着愣是摸出已经关机的手机又捂热了会开机拍了这么一张。
  小戎戎的第一次当然要纪念,但是齐西没有胆子拍齐止戎只好拍自己,偷偷摸摸搭在齐止戎手上快速按的,后来俩人在一起了,齐西偷偷摸摸的拿着齐止戎的手机发了张朋友圈,同时也发到了微博中。
  暗搓搓的秀恩爱,美滋滋。
  齐西捧着手机盯着小戎戎微信圈唯一一张照片乐开了花,然后就睡着了。
  中午齐西被揪起来去了剧组,他是个路人甲,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情,拍的是宫廷剧,他在里面演个短命皇帝,就是喝毒酒然后吧唧倒下的镜头。
  齐西是想早点赶回家,他越来越想小戎戎了,没有他在,小戎戎被窝谁来暖?
  现场特别精神,就差撸起袖子说干干干,早干完毒酒早死。导演被拒本来有些不开心,觉得齐西这人还是太年轻,不识好歹,但现在看到对方这么敬业精神,被扫了面子的不愉快就丝毫没有了,人家一线当红给他当路人甲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定了妆,导演一看特别满意,同时也遗憾想着要是男二齐西演要出彩许多,同时又安慰自己,或许演技就那样。
  刚拍了遍,导演喊卡,齐西愣了下,“导演我哪里做的不好?”不好赶紧改,改了拍完赶紧回去,越想越觉得小戎戎是吃醋了。
  导演其实被齐西的演技镇住了,虽然表现还有些青涩,与那些拿过好几届影帝的老影帝自然不能比,但胜在有灵气,这可是难能可贵的,本来一两个镜头的事情,竟然还想追求更极致的好。
  “再来,你能表现的更好。”
  齐西心想就一两分钟的事情怎么这么麻烦,但还是点头,正想着外头突然吵杂起来,导演生气的问:“怎么回事?”
  “王导,是你一直找的投资商来了。”
  王导先是一愣,他手里压了个剧本已经好几年了,这片子是文艺片,却大手笔,找了许多投资商都没人愿意投,哪怕以他的名头,助手贴了过来说了字,王导脸上立刻浮现出高兴来,“赶紧请人过来。”
  齐西现在特别烦,本来再来一遍的事情,现在来了个破投资商,又得耽搁了,好烦,还怎么早点回家陪小戎戎。
  正想着,齐西鼻子动了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是小戎戎!
  齐止戎从远处缓缓走来,可能逆光,照的闪闪发光,人更好看了,齐西一脸陶醉,他家小戎戎就是不一样。
  “嘻嘻嘻,小戎戎你是不是超级想我啊!”齐西笑的一脸嘚瑟,他就知道小戎戎对他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
  齐止戎冷漠的看了眼笑嘻嘻的齐西,没说什么话,齐西根本不怕齐止戎的冷脸,要是有一天齐止戎笑眯眯的看着他,他才害怕。这会凑了过去,休息室里就他们二人,刚刚齐止戎被整个导演组众星捧月似得拥簇着,在人群中指名道姓的要他过来,整个剧组的目光全都围绕到他身上,被人羡慕嫉妒的小眼神还是挺让齐西受用的。
  这个冷漠又帅气好看的男人是他老婆,略略略,你们都去羡慕吧!
  齐西跟没有骨头似得趴在齐止戎的肩膀上,笑嘻嘻的凑过去吧唧亲了口,抱着齐止戎的腰说:“你等我会,大概半个小时就能结束走人。”说完想到导演要拉齐止戎的赞助,赶紧补充说:“你先别跟导演说话,先让他拍戏。”
  “好。”
  果然出了门,齐止戎对导演说先忙工作,“王导下部片子我可以全部投资,只有一个条件,齐西是男主角。”
  齐西去准备了,没在这儿,不然非得炸毛,他就想整天跟齐止戎腻歪,拍什么电影,现在可是一点事业心都没有。
  在场的也就是导演和其助手,导演愣了下,两方权衡,又想到齐西的演技,被塞人的不愉快就没什么了,当下没有任何不愉快就点头答应了。
  知道齐止戎和齐西的关系匪浅,这次来也是为了齐西来的,导演不敢在拖戏了,快速又拍了遍,直接放人走了,齐西匆匆换了衣服,妆都没卸干净就上了齐止戎的车。
  剧组人见车走远了,这才跟炸开了锅,纷纷私下讨论了,没想到齐西后台这么粗大。
  也有齐西小粉粉猜想该不会是兄弟之类的,当然最多的还是金大腿。当天下午在天涯就开了一栋楼,没指名道姓,说近两年蹿红最快的明星背后有金主,谁都不是瞎子,赫然就对上了齐西,但齐止戎的身份没人敢点出来,只说男明星如何嚣张,拍戏金主到了剧组直接将人接走了,说的暧昧不清引人浮想联翩。
  齐西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战斗力超群,但齐西的火太让人眼红了,落井下石的不是一位两位,真是齐西有难,八方点赞。
  这会齐西才跟齐止戎回到酒店,率先扎进浴室卸妆洗漱,过了会赤条条就出来了,湿漉漉的身体直接扑到沙发看报表的齐止戎,弄得齐止戎衣服湿了,这才惊讶的啊了声,特别妖艳贱货的摊在沙发靠背上,说:“老婆,你就不想干点什么?”
  “想要?”
  “这不是废话么!”齐西凑过去,指着自己小兄弟,“他想你了,你想不想他。”
  齐止戎放下手里的报表,一本正经的说:“想你后面。”
  “诶呀我老婆真是讨厌。”齐西笑嘻嘻的说。
  然后俩人就迫不及待滚床单了,等红姐打来电话说这事,“ ……妈的一定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现在已经上微博热搜第一了,说你被包养,卖屁股上位,气死老娘了 ……”
  齐西吃饱喝足的摊在床上,听到电话内容沉默了下,电话另一头红姐心里咯噔下,这臭小子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听齐西贱兮兮的说:“我和小戎戎纯洁的身体感情,怎么能说卖呢!这些人不懂爱,太肮脏了——”
  “滚!”红姐已经爆了,“我就不该找你个傻逼商量,从现在开始你别上微博发有的没的给我添乱,剩下的交给我,老娘要弄死他们!”
  齐西挂了电话,还一脸雾水的看向齐止戎,“红姐不让我管,给我打电话干啥?”
  齐止戎并不想跟齐西做这种日常无异议的交流,捏了下对方的腰,齐西就知道老婆又想要了,心想这个闷骚,明明就特别迷恋他。
  俩人很快又滚到一起了。
  到了晚上,齐西累的跟一条狗一样哼唧唧说来不了了,他腰太疼了。
  齐止戎掐着齐西的下颌,冷冰冰的问:“以后还敢不敢撩妹了?!”
  “什么撩妹?我哪里撩什么妹了——”齐西一脸懵逼,过了会终于想起来今天小戎戎折腾这出是怎么回事了,感情还记着他跟女化妆师说话的事情,想明白了,齐西就特别高兴,贱兮兮的凑到齐止戎耳边,骚气气的说:“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是不是特别爱我,哈哈哈哈我以后只撩你,诶哟喂,我的小心肝宝贝哟,来让你老公香一个 ……”
  齐西非要上杆子作死,齐止戎也没办法,只能再次成全了齐西。
  微博上,齐西那张最初的模糊两只手照片评论已经破二十万了,转发更是超百万,粉丝是想让齐西出来辟谣说话,黑子是过来辱骂的。
  被做晕过去的齐西迷糊起来,抓了把头发,想起什么抓了手机,一手抱着齐止戎的脑袋,特别大爷的凑过去亲了口,直接点了发送,附送文字。
  爱我爱的要死的老婆顺便了齐止戎,但齐止戎没有微博,就打了名字。
  他自己发完关机睡觉,被红姐控制热量下降的微博再次掀起了狂潮。
  卧槽,我家男神出柜了,但是想一想,好像这也没什么的。
  我家西西出个柜都这么酷帅拽。
  难道只有我一人心塞,这么美的西西竟然是攻。
  ……
  第二天睡醒来,齐西看到微博热搜竟然是天啦噜,齐西竟然是攻不可思议。
  齐西:……
  虽然床上地位他在下方,但是老子爱小戎戎的心就是在上方,我不管。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完结啦,自己撒个花,么么哒一直以来支持的小仙女们,下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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