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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师搞养殖的日子》 (上) 作者:今斐

【文案一】
别的通灵师捉鬼捉妖,阮老板偏偏搞起了养殖,开网店。做人的买卖,也做非人类的买卖。顾客A:我要肥肥的软猫,给我寄来只硬邦邦的鸟,现在站在我家阳台喷火,说好的售后服务呢?!美食博主饿死鬼:购买了一个定制胃,第一次有饱的感觉哎。良心推荐,五分好评!
美妆博主画皮鬼:我的脸皮都是从这家店购买的,张张都很美!以及,老板超帅,可以加个微信好友吗?九尾狐:#修成百年不如逛个淘宝店#第九条尾巴怎么都修炼不出来,订购的尾巴毛茸茸很仿真,现在已经顺利拿到成精许可证啦!╭(╯3╰)

【文案二】
观财书店阮老板某天去招鬼,鬼没找招来,捡了块肥皂。后来阮老板得了个怪病——他的头上长了树,嫩绿的芽,纤细的茎。一左一右,对称分布。

阅读指南:
1、轻松萌。
2、谢绝融梗、借梗。
3、欢迎相亲相爱,弃文不必说。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业界精英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蒙


作品简评
别的通灵师捉鬼捉妖,阮老板偏偏搞起了养殖,开网店。 做人的买卖,也做非人类的买卖。 美食博主饿死鬼:购买了一个定制胃,第一次有饱的感觉哎。良心推荐,五分好评! 九尾狐:#修成百年不如逛个淘宝店#第九条尾巴怎么都修炼不出来,订购的尾巴毛茸茸很仿真,现在已经顺利拿到成精许可证啦!本文讲述了观财书店阮老板开店为人类以及非人类提供人性化服务的故事。作者文笔诙谐幽默,用有趣的文字讲述另类的灵异故事。在这家店,你能定制服务,也能收获温暖。 整篇文基调轻松,行文流畅,文章设定颇为新颖且切入点让人眼前一亮,是篇难得一见的奇幻类文章。



第1章 马桶里的美人
  下午四点一刻,阮蒙接到了一单生意。
  车刚拐进别墅区,就有人迎了上来。
  那人年纪大概五十上下,保养得当,见到阮蒙的时候明显一愣:“请问,是阮先生吗?”
  “是我。” 阮蒙摘下墨镜,注意力都在这人身后的别墅上。黑云压顶,那东西看来也有些道行。
  “他人现在在哪里?”
  “在卧室!医生先前给打了镇定剂,人还没醒。”
  阮蒙点点头,神情淡然:“走吧,去看看。”
  “哦哦,好!先生跟我来。”张来富前面带路,思绪复杂。
  想象中的得道大师不说鹤发童颜,大抵也是有些年岁。可是自己面前这个人,实在是太年轻了。
  戴着帽子,没有胡子,白白的面皮,桃花眼。因为生的太过好看,不像通灵师,倒更像是混娱乐圈的人。
  可是儿子现在这个情况,哪怕是个花架子,也只能让他试一试了。
  阮蒙跟在张来富身后,自然能感觉到对方的迟疑以及不信任。这些阮蒙都不在意,他只是一边走,一边去感应那东西的存在。
  “先生请进……”不等张来富说完,阮蒙自顾上了二楼,向右走了十七步,停在了房门外。
  张来富惊的不行,心道这人怎么就能知道自己儿子的房间。原本的不信任瞬间被错愕取代,继而隐约有了一种希冀——
  没准这次,真的找对人了!
  见阮蒙回头看他,张来富连忙爬上楼,颤抖着手掏出了钥匙去开门。
  五十多平的房间里只摆着一张床,墙角边放着一个尿壶,其他什么都没有。
  阮蒙扫了一眼房间,视线落在床上那个青年身上。五官周正,形销骨立。面上白里透红,可若是细看,就知道那是精气虚浮的假象。再往里就能看到一团黑气,正在努力往骨头里钻。
  “先生,这就是我儿子张放……”
  说起儿子,张来富忍不住叹气。
  要说张来富这辈子运气算是顶好了,初中没念完,张来富就跟着工头进了城。工地蹲了几年,从包工头到今天的房地产大鳄,张来富那也算是个传奇人物。
  所有人都说张来富命好,有钱不说,儿子也争气。
  学习好,能力强,人人都说张放以后准有大出息。
  儿子优秀,张来富也欣慰。可是有一桩事,张来富越来越担忧。
  张放现在已经二十五了,从来都没谈过恋爱。要说光这样,张来富也不至于担心。
  真正让张来富觉得不对劲的是,张放对自己家的马桶好像有点太过亲近。
  张放跑厕所的次数越来越多,妻子跟自己说这个事儿的时候,张来富起先不觉得有什么。
  后来怕儿子是泌尿系统有问题,带着去做了检查,一切都正常。张来富还当是自己想太多,慢慢也就把这事儿给放下了。
  直到某一天,张来富夜里回家经过卫生间,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过去瞧了一眼。这一看,可把他给吓了一跳——
  张放居然抱着马桶唱情歌,眼里那是情意绵绵。
  这就真的,不正常了啊!
  恋物癖这种事情,自古就有。当代社会,跟桌子、椅子、宠物结婚的比比皆是,可是再怎么着,张来富也接受不了儿子喜欢马桶这件事。
  最开始是跟张放交流,沟通无果又选择带他去做心理咨询。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了,可是张放对马桶的喜欢非但没减少,反而变本加厉。
  看着吵着闹着妄想钻进马桶里的儿子,妻子没来由说了一句:“放放不会是……中邪了吧?”
  张来富先后请了三个法师来家里,一个被证明是骗子,两个直言降不住那东西。
  张放但凡醒了,必定会抱着马桶想往里钻。眼看儿子的身体越来越差,张来富心里急的不行。
  有老友听说这件事,让张来富赶紧上网去“观财书院”下单。甭管花多少钱,只要老板接单,张放这命就能保住……
  “先生,整栋别墅我都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好了。只要能救我儿子,我什么都愿意做啊……”
  阮蒙蹙眉,抬手资质了张来富没出口的话,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概是镇静剂失效,张放嘤咛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他两眼失神,挣扎着起了身去开门。
  张来富牢记阮蒙的吩咐,克制了自己的担心没有去阻止。
  张放前面走,阮蒙后面跟。
  张放身体差走的慢,阮蒙不疾不徐。
  来到洗手间门口,张放原本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身材。他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像个初入爱河的少年,羞涩又狂热。
  张放推开门,三步并两步,上前抱住马桶,嘴里喃喃自语:“宝宝我来看你了……”
  眼见儿子这幅模样,张来富心疼的不行。他求助的看向阮蒙,对方面上平静无波,只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张放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话,两手扒着马桶就要往里爬。阮蒙看够了热闹,大步走了进去,揪着张放的后衣领把人丢给张来富。手一挥,门就从里面关上了。
  “出来。”
  四周安静的不像话,没有人应答。
  阮蒙面色平静,只是冷冷勾起嘴角。他一甩袖,手上就多了个玻璃瓶。
  拧开瓶盖一侧手,瓶子里的液体悉数倒进了马桶。伴着马桶水滋啦滋啦响的,还有一个女人的哀嚎。
  马桶里面先是伸出一只手,扒着马桶沿,不多时就爬出来了一只厕鬼。
  那只厕鬼一身白裙,捂着脸面嘤嘤嘤:“哎呦喂,我的脸呦!先生你往我家洒了什么东西啊,啊?”
  “招鬼水,”阮蒙食指掩住鼻息,暂时屏住了呼吸又补充道,“加了一点儿硫酸。”
  厕鬼听了差点泪奔,什么仇什么怨。
  厕鬼自认修行多年,对付人类不在话下。前面来了三个都被它轻松搞走,顺便还吸了点精气。
  可是今天这个……
  要有麻烦了,厕鬼心里想着,不过须臾就已经转变了策略。
  “先生,咱俩无冤无仇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厕鬼抬起头,锥子脸,超大眼,脸是照着时下流行的样子幻化的。红唇边上点个痣,笑起来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阮蒙丝毫不为所动,看了眼时间,抬头就问它:“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厕鬼神色一僵,眼珠滴溜转,尴尬笑笑:“先生,这样子对待女士很不绅士哦……”
  “我不是绅士,”厕鬼话音未落,阮蒙就已经将它踩在脚底,抬手撕去了他的面皮,“你也不是女士。”
  失去脸皮的厕鬼身形瞬间缩小,最后化作一团黑气,面目丑陋。
  阮蒙手上动作快,拿出器皿将厕鬼装了进去贴了标签,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张来富扶着张放等在门外,听着卫生间里时不时传出来的古怪声音,整个头皮都发麻。
  就在他纠结是等在这里还是拖着儿子先逃走的时候,阮蒙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来富还没开口,就差点被扑面而来的臭气熏了过去。
  好不容易适应了过来,张来富立刻去问阮蒙:“先生,那个东西还在吗?”
  阮蒙晃晃手里的玻璃瓶,说:“在这里。”
  张来富当下去看那个玻璃瓶,里面空空如也,他却没来由的不舒服。
  “先生,能麻烦您告诉我,缠着我儿子的是个什么东西吗?”
  “厕鬼。”阮蒙言简意赅。
  张来富又继续问,阮蒙这才耐下心来解释道:“厕所多晦气,越隐秘的角落越容易滋生厕鬼。有了灵识的厕鬼幻化成人的模样诱惑人类,若是心智不坚,很容易被它蛊惑。等到被厕鬼的晦气吸去精气,人也就完了。”
  张来富不由心惊:“那我儿子他?”
  “再晚一步,生机全无。”
  这意思也就是,还有救了。
  张来富当下就要跪:“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的!”
  阮蒙扶了他一把,反手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张放的嘴里。不过眨眼功夫,张放就悠悠醒了过来,虽然脸色还是不好看,但是眼里总算有了神采。
  “这是还魂丹,你每月去我店里采购两颗,连服七个月即可。”
  张来富欣喜点头,想到什么又连忙问道:“那我该怎么给先生报酬啊?”
  阮蒙递过来一张名片,指着上面的银行账号说:“20万,直接打到我卡上就好。”
  张来富出门送阮蒙,忽然就听阮蒙在自己耳边道:“凡事有因就有果,若是做了错事,就及早收手吧。”
  张来富闻言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想到当初商品房的用料问题,又想起自己儿子撞邪的事,可不就是同一年吗?
  正愣神的功夫,阮蒙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满意我的服务,淘宝记得五分好评哟亲。”
  一本正经脸配上这种话,要怎么古怪怎么古怪。
  张来富僵硬点点头,目送阮蒙去取车,转身回了别墅。
  夜晚风凉,狂风呼啸而过,吹落了阮蒙的帽子——
  他的头上长了树,嫩绿的芽,纤细的茎。
  一左一右,对称分布。


第2章 客服是只喵
  阮蒙开车的时候,玻璃瓶子就放在副驾上。
  厕鬼缩在瓶子里,犹豫好久才颤颤巍巍伸出鬼手敲敲瓶子:“先生,你要带我去哪里?”
  阮蒙熟练打着方向盘,眼神清明:“回家,然后送你去个好地方。”
  厕鬼自打一成型,就没离开过厕所。从前人类住平房,厕鬼就跟着住蹲厕。后来人界高楼平地起,连带厕鬼居住的环境也有了显著提升,厕鬼美滋滋从蹲厕搬进马桶。
  这物质生活水平提高了,自然就要追求精神建设了。
  是人都有爱美心,鬼也不例外。
  因为常年泡在马桶里,厕鬼已经很久不敢照镜子,生怕被自己的脸给吓到。
  某天厕鬼出来放风遇到张放,看着水嫩嫩的小鲜肉,忍不住就动了鬼脑筋。
  厕鬼总想着,我就吸一点精气来美容就好。可是贪念最是难断,厕鬼越吸越多,就是停不下来。
  要不是阮蒙这次过来,用不了多久,张放就真的得下来陪他了。根据最新出台的《鬼怪行为法则》规定,“无端伤人性命者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这个,厕鬼后怕的同时又不由安慰自己:还没做到最后那一步,这个人类应该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吧?
  厕鬼想跟阮蒙套个近乎,可是对方态度一直很淡。偶尔扫过来一眼,厕鬼就像被钉在原地不敢动作。
  这家伙,简直比鬼都恐怖。
  就这样,惴惴不安的厕鬼被阮蒙带回了家。
  夏天闷热,不过是从停车场走过过来,就让人口渴的不行。
  阮蒙一进屋,将玻璃瓶扔在沙发上就去了客厅。茶几上摆着开了瓶的奶白色饮料,阮蒙摘了帽子,拿起来就灌了下去。
  瓶口冒着热气,可是到嘴里就是凉的。一瓶饮料下了肚儿,不过片刻,阮蒙就出了一身汗。
  头上的两颗绿芽被汗侵润,满足的扭扭枝桠抬了头,像是一副极满足的模样。
  这一遭流程走完,阮蒙才觉得心底那股燥热清减了几分。
  “来活了。”
  阮蒙不知道对谁说完这话就去了卧室,厕鬼放眼打量屋内构造,整个鬼都惊呆了——
  房间宽敞无比,简欧式布置,家具却是极奢侈的材质。
  厕鬼原本居住额马桶都是坐落在别墅里,自认周遭硬件设施算是相当完善。可是从前的别墅拿来跟阮蒙家一比,瞬间被秒的像垃圾。
  倒不是说从前住的别墅区不好,实在是阮蒙家里装修的太过奢华。
  厕鬼忽然就对阮蒙家的马桶产生了好奇,不知道那个地方是用的什么材料,住起来又是什么感觉……
  厕鬼晃神的功夫,忽然就感觉瓶身在颤动——
  那感觉就像,抽水马桶工作时的悸动。
  厕鬼两手撑着瓶壁,忽然就被一坨巨大的阴影笼罩。
  顺着影子的来源抬头,正巧对上一双锐利清明的琥珀色的眼。眼睛的主人是一只身形圆润的肥猫,眼睛水润,灰白相间,皮毛松软。
  它打着哈欠,抖抖耳朵,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它抬起爪子推推瓶子,眯着眼睛看过来。明明是慵懒至极的模样,偏偏镇的厕鬼半点不敢动弹。
  厕鬼僵着身子,只敢眼珠滴溜转。粉色肉垫铺面来,厕鬼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被虎斑猫推着往前滚了又滚。
  等它停下来的时候,厕鬼整个脑袋都被晃成了浆糊。
  虎斑猫可不管厕鬼是什么心情,它把厕鬼推到沙一边,拿出手机对着瓶子“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片。查看了一下照片质量,确定能看清瓶子里的厕鬼以后,这才用爪子敲击着屏幕编辑信息传到网上。
  阮蒙裹着浴巾从房间里出来拿水,原本白的皮肤显得更加通透。或许是受了水汽熏蒸,长在阮蒙头上的两颗绿芽脆生生发嫩。
  扫了一眼停在暂停键上的平板,阮蒙微微蹙了眉:“你又在上班时间追剧?”
  虎斑猫甩甩尾巴,慢吞吞挪着细碎步子走上前。它抬抓按在退出键,平板瞬间就换成了淘宝页面。它抖抖胡子,神态慵懒,说话腔调像个七八岁的小孩:“你看错啦,我从早做到晚,连吃东西的功夫都没有……嗝!”
  说话的功夫就打了个响膈,见阮蒙戏谑盯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虎斑猫面上有点挂不住,忙开口转移话题:“刚才银行信息提示,张来富的20万酬劳已经到账。”
  “嗯。”阮蒙点头,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厕鬼又问道,“胖虎,出售信息挂上去了吗?”
  “当然。”
  “辛苦你了胖虎。”阮蒙说着话,捞了几瓶特制饮料回了房间。
  虎斑猫哼唧了一声表示抗议,想他白虎好歹也是上古神兽。从前走到哪里不是威风堂堂,现在沦落到给个人类打工当客服不说,这个人还老叫自己胖虎。
  胖虎,胖虎……
  无数个夜里,白虎吃饱喝足躺在真皮沙发里,抬爪揉揉自己的肚子就悲伤——
  被人评价没什么,怕就怕,人家说的是实话……
  旺信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白虎的思绪,小客服挥着两个肉肉的前爪敲击键盘就开始工作——
  妖管所环保局:老板,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妖管所环保局:是这样的,你们店现在在出售厕鬼是吗?
  观财书店售虎哥:是的呢亲!本店新进厕鬼一只,保真保品质。刚好本店正在搞三周年店庆,现在购入打九五折还包邮哦亲╭(╯3╰)╮
  妖管所环保局:二十年前你们就说自己是三周年店庆了……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亲!时间已经不早了,您要是现在拍我们还能赶在今天发货哦!
  妖管所环保局: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拍。对了,最近妖界厕所堵塞严重,一只厕鬼够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新抓的伙计,妥妥够用。
  妖管所环保局:我已经拍了,发货的时候麻烦别放了给开个发票报销用。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欧了!
  眼见店铺后台记录成交一笔,白虎抬起爪子拍拍桌上的按钮发话:“哥又成了一单,快来发货八爪!”
  “来了来了,忙死老子了!”书房门一开,一只八爪鱼火急火燎冲了出来。它的脑袋上别了碳素笔,八只爪子四只走路,其他都用来卷着纸箱、胶带还有四个笔记本电脑。
  白虎仰面卧在键盘上,见状舔舔爪:“哎呦,你再不快点快递可就下班了。”
  八爪鱼放下东西,两只爪子管包装,四只爪子敲键盘,边扯胶带边吐槽:“我既得管售后,又得管发货,一个脑袋两个大,忙飞了好不好?”
  说话的功夫,四台电脑都在滴滴发着旺信提示音。
  黄皮子的小狼:老板,你们家卖的妖怪专用香氛丸根本不好用,我吃了三天放屁还是臭的!能申请退款吗?
  观材书店售后客服1:亲,如果是品质问题我们包退包换,可是您这个明显是自身因素。本店承诺香氛丸管体香,可是不管屁香啊。
  黄皮子的小狼: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对我人身攻击吗?
  观材书店售后客服1:亲,您误会了。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就下线了。
  八爪鱼转眼的功夫,2线又收到了信息——
  黄皮子的小狼:老板,在吗?
  观材书店售后客服2:不好意思亲,本店香氛丸,只管体香不管屁香。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下线了。
  黄皮子的小狼:……
  不多时,3号线也收到了消息——
  黄皮子的小狼:您好,我要投诉客服1号跟2号对我人身攻击!
  观材书店售后客服3:亲你好,我并没有对你进行人身攻击,聊天记录完全能说明问题。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要下线了……哦,对了,4号客服也是我。本店只有一个客服,1234都是我。谢谢亲的理解与支持,祝亲生活愉快哦。
  瞥了一眼黄鼠狼丢的差评,八爪鱼呶呶嘴,四个爪子敲键盘黑进了黄鼠狼的淘宝账号改了评价。
  喏,又解决了一个售后问题呢!
  八爪鱼哼着歌,一只爪子拿瓶子,一只爪子贴标签。饶是厕鬼再害怕,也忍不住开问:“你们要把我送去哪儿?”
  好歹也是自己店里出售的产品,八爪鱼很耐心做了解释:“妖管所那边厕所堵了好几年,需要你这样的清道夫过去为妖界社会做贡献。”
  八爪鱼说完不顾厕鬼的尖叫,将它装在特定纸箱里的。一只爪子填地址,一只爪子拿电话:“喂蚂蚁速递吗?这里是观材书店,有个件儿麻烦请来取下。”
  发走了快递,一天的工作接近尾声。
  八爪鱼收好东西,回头张望四周,忍不住问道白虎:“老板人呢?”
  白虎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抖抖耳朵道:“估计是去抽芽了吧……”


第3章 他说自己吃不饱
  风吹起窗帘飘飘荡荡,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夏夜蝉鸣,夜凉如许。
  营养液悉数被灌进了肚子,阮蒙躺在床上,静静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不知何时起,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耳畔除了自己的呼吸音,就只剩悉悉索索的抽枝发芽声。
  长在阮蒙头上的小树芽,先是慵懒晃晃腰肢,而后试探往上探探脑袋。感觉是在安全环境后,两棵树芽慢慢开始生长。
  原本只是小拇指大的小树芽蜿蜒屈曲,抽枝散叶。不过片刻,就已经长出了十几公分的样子。藤蔓顺着阮蒙的身体往下,将他整个人都缠了起来。树芽的动作轻柔,行云流水,像是做了无数遍,熟练无比。
  阮蒙闭着眼,静静感受树芽的生长变化。原本淡然的脸上忽然有了变化,他的眉毛微蹙,暗念了几遍清心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惊动树芽。
  小树芽敏锐察觉到了阮蒙的身体变化,当下停下动作,警觉的竖起枝叶。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什么异常。小树芽这才放松了身体,继续自己的动作。
  树芽抽完藤蔓,整个将阮蒙捆了起来。它缠在阮蒙身上,亲昵的触碰他的肌肤,汲取着熟悉的气息继续生长。
  长长软软的藤蔓不多时就冒出了叶子,心形树叶儿又嫩青变深绿,长势喜人。
  树芽明显贪欢,忍不住用自己的枝桠在阮蒙身上滑动,玩的不亦乐乎。它的叶子越来越绿,眼看着就冒出了花苞。
  这还是阮蒙第一次见到它的花苞,粉粉嫩嫩,在一片绿油油的枝叶映衬下,显得格外可人。
  开花吧,快点开花吧。
  一想到开花就能解脱,阮蒙的心没来由的活络了几分。
  糟糕!
  气息刚一乱阮蒙就敛了神 ,可是还是被树芽察觉。它飞速收起枝叶,阮蒙伸手只扯落一片叶子。
  再往上一摸,得,又变回了两颗小树芽。
  仿佛是对阮蒙拉扯自己叶子不满,小树芽扭扭身躯表示抗议。
  片刻之后,它就停止了动作,与普通树苗无异。
  夏虫再次清明,一切恢复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阮蒙不死心,又拿了一瓶营养液灌了下去。等了好一会儿,树芽还是没反应。
  看来这次是又没戏了。
  明明就差一点了……
  阮蒙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这才止住了自己的挫败感。他起身拉开窗帘,望着天上皎皎的明月。
  恍惚之中,阮蒙仿佛看到了两百年前的月亮。
  那时的月亮也像今晚这样,又愿又亮。年近花甲的爷爷捋着胡子喝着茶,对着阮蒙眯眼笑:“人无长生,长生亦无趣哟……”
  爷爷这一辈子算过很多卦,唯一没算出来的,就是阮蒙的命数……
  午夜的电话声打断了阮蒙的思绪,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来电显示是个未知号码,这么晚了,不知道是谁无故惹人清梦。
  阮蒙按了拒接关了机——
  非工作时间,阮老板并不乐意被占用私人时间。
  他回到床上躺下来,忍不住抬手摸摸头上的芽。半梦半醒间,阮蒙仿佛听到有人对自己说了什么话。可是他眼皮沉的厉害,终究还是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阮蒙就被白虎吵醒:“老板快起床,来生意了!”
  观财书店在三界虽然算是小有名气,但是这些年来,类似服务属性的店铺越来越多。竞争一大,生意就没有从前好做。
  八爪鱼一直嚷着订单减少的原因是白虎服务技能不行,吵着想从售后转售前。
  售后什么鬼怪都有,乱事一箩筐,整天闲不住。白虎又不傻,才不会跟八爪鱼交换工作岗位。
  白虎虽然懒散点,但是胜在有自知之明。八爪鱼种族优势,一只海鲜同时操作四台电脑不成问题。
  做的比自己多,吃的比自己少,这让同在一家店里打工的白虎君很有危机感。
  眼看这个月自己的销售业绩栏里只填了个1,想到月底八爪鱼讥讽的姿态,白虎比谁都着急。
  白虎迫切的渴望业绩,早上醒了舔舔爪子洗洗脸,第一件事就是按开电脑看后台。
  或许是心诚则灵,刚一登陆,立刻就弹出了一笔生意。
  简单的沟通交流后,白虎立刻扭着屁股从沙发上跳下来,踱着碎步来到阮蒙房门前问他这单生意接不接。
  相比较之前的单子,今天的这笔生意明显稍微有点难度。
  这些人,光顾观财书店的鬼鬼怪怪实在不少,可是像今天这样要个器官的,还真是头一个。
  “是个饿死鬼,说想要个胃。”白虎抖抖耳朵去看阮蒙,粉色小舌头舔舔嘴巴就问道,“老板,这单生意要不要接?”
  “你让他过来吧。”
  “得嘞!”
  这意思,也就是接了。
  白虎喜滋滋回到平板前,粉色的肉垫点开屏幕,噼哩叭啦给饿死鬼留言——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亲,您的这单生意我们做。因为是定制服务,需要见到您本人,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咱们预约下时间呀。
  鹅酱总是吃不饱:我什么时候都方便!要不我现在就过去可以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可以哒。那我给您约下午三点吧,我们实体店的地址是旺财街道发财路88号808,出了电梯左拐第一个门就是。亲现在就可以下单了【喵】
  随手打了一个猫咪卖萌的表情包,白虎打了个哈欠开始舔毛。
  要说它也很无奈,堂堂神兽住在猫的身体里,思想是自己的,习性却是本体的。每天舔爪舔毛一样不落,真是太苦恼了呢喵。
  下午三点整,有人按了门铃。
  白虎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外面的人拿着一把黑伞,戴着口罩帽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顺着他的腿往下,地上空空落落没有影子……
  唔,看来是今天的客人没错了。
  白虎跳起来给他开了门,慵懒当中透着几分热情:“跟我来吧。”
  “好的,麻烦先生了。”
  饿死鬼礼貌回复道,安静跟在白虎身后。
  房间看着也就百十平,可是饿死鬼跟着白虎走了足足五分钟才停下来。
  “到了,你自己进去吧。”
  饿死鬼抬头,就见自己面前伫立着一座旧时宅院,门口挂着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观财书店”四个大字。
  朱砂于鬼,总是带着一点威胁。
  哪怕拿到人界暂住证合法居住的饿死鬼,见了也是忍不住想要躲得远一些。
  可是腹中饥肠辘辘,半点由不得拖延。
  想到这里,饿死鬼大着胆子进了宅门,边走边道:“先生您好,我来了。”
  进了房门,才发现里面又是别有洞天。
  刚才在外面看就是一座古朴宅院,可是这里面却像是一座现代化的科学实验室。
  饿死鬼一面向里走,一面观察着恒温箱里养殖的各种鬼怪。
  左边的恒温箱里放着几枚金光闪闪的蛋,仪器恒温保持在两百度,若是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这是在烧烤而不是在孵化。
  右边的恒温箱里则放着刚出生不久的熊猫,圆滚滚的十分可爱。明明是刚落地的样子,转瞬之间就有了毛,爬上支架啃竹子,神态憨厚。
  从飞禽到走兽,从活体到死鬼……
  这个实验室里满满当当,可谓是应有尽有。
  饿死鬼看着屋里的生物,不自觉的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好饿,好想吃啊。
  就在他肚子咕噜叫的时候,实验室中走出一个人来,白白净净的脸,漂亮的眼,头上还有诱人的树芽,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
  一道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饿死鬼赶紧低下头:当着人家的面想吃人家,被看穿了真的好尴尬啊。
  阮蒙视线落在饿死鬼身上,上下粗略扫了一眼,最终停留在他的胃部:“听说你想要个胃?”
  饿死鬼闻言,顾不得其他连忙点头:“是的先生,我想买一个定制胃,花多少钱都愿意!”
  阮蒙没接话,反而问道他:“对于你们这种属性的鬼怪,地府应该出台了不少相关政策。养活自己不成问题,为什么还想买个胃?”
  “这就说来话长了……”
  饿死鬼到地府的时候,人界早已人满为患。
  由于现代医学的发展,人类寿命普遍延长,为此不少人口大国都展开了“计划生育”政策。
  作为与人界联系最为密切的地府投胎登记部,最先受到了波及。
  生育率的减少导致大批鬼怪滞留阴间,占用地府的资源。
  别的部门还能发展一下外来经济做补贴,可是地府不同于其他部门,除了香火也没有太多油水。
  眼看财政马上出现赤字,相关部门为此不得不出台了《鼓励地府人员再就业政策》,号召大家去到人界自食其力,耐心等待抽号投胎。
  就连事业部门的孟婆都出去做美食博了,像饿死鬼这样的非公职人员自然也得靠自己。
  饿死鬼领到人界暂住证,第一件事就是找工作。
  他不要工资,唯一想要的就是吃口饱饭。
  开始人类还喜欢雇佣他,可是见识了饿死鬼的食量之后,大家纷纷表示养不起他。
  饿死鬼走投无路,眼看就要去绿化带啃植物过活了,却意外变成了吃播。


第4章 我想有个胃
  因为没有食道细又没有胃,吞下去的东西都储存在肚子里消耗。所以挺着大肚子的饿死鬼哪怕吃再多也不会有饱腹感,看见什么都想吃。
  幸运的是,长期的食物匮乏让他的鬼脸看起来清瘦又白净,巧的是这刚好符合人类时下的审美。只露脸不露肚子,这个直播模式简直是饿死鬼的福音。
  成了吃播的饿死鬼很快就走红网络。
  签了直播公会的后的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吃吃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饿死鬼什么都吃。他吃的敞亮,别人看的舒心,打赏一个接一个。
  可是饿死鬼实在是太饿了,哪怕分到的钱都拿来买吃的,依旧是吃不饱。
  饿死鬼每天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可是这日子依旧很艰难。本来呢,有一天吃一天也不错。可是饿死鬼最近陷入了爱情,喜欢上了一个美妆主播。
  都说人界如今想结婚先买房,谈恋爱也得先看看身价。
  饿死鬼没想过要跟人类结婚,可是他真的很想试着去跟她有个接触。
  这个叫做皮皮的美妆博主作为知名网红,收入肯定不会低。虽然同为当红主播,饿死鬼一直都是用六位数密码保护两位数的存款——
  就这两位数,还经常保不住。
  翻翻皮皮的微博,基本不是在美帝就是在迪拜。世界巡回旅行,各种名车包包应有尽有。有人粗略估计了一下皮皮晒出来的梳妆台一角,那些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加起来价格起码超过六位数。
  六位数是个什么概念,那可是跟自己密码数一样的金额啊!
  有人问过皮皮的择偶标准是什么,皮皮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要么有钱要么有颜。
  “我喜欢清瘦白净的男孩子,如果长得好看,我养他都没问题。”直播里的皮皮笑靥如花,那两颗小虎牙瞬间击中了饿死鬼的心。
  饿死鬼死的早,那时候感情还没来的及开窍。死了这么多年来,饿死鬼脑子里每天想的都是吃吃吃,更无暇考虑感情。
  大概是成为吃播多少填了肚子,脑子就开始有了别的心思。
  饿死鬼特地岔开自己的直播时间,只为去围观皮皮直播化妆教程。对于皮皮的喜欢一天天加重的饿死鬼捏捏自己的大肚子,想到皮皮说的喜欢清瘦的男孩子就没来由的难过。
  如果自己能吃饱,如果自己的有个胃,是不是就可以存下钱、告别大肚子了?
  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应该就有勇气站到皮皮面前,大声说一句我爱你吧。
  “哪怕不成功,我也不想留下遗憾。所以先生,”饿死鬼扭头望向阮蒙,眼里带着渴求,“拜托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阮蒙打量了一下饿死鬼的身体构造,诚如他所说,食道细,没有胃,肚子里面积攒了不少未消化的东西,只能依靠怨气来腐蚀。
  要想达到吃饱的效果,可不是一个胃能做到的。
  就在阮蒙思索的时候,饿死鬼弱弱开口问道:“先生,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难……其实我已经去过几家店问了,都说没办法为鬼体定制胃。如果……如果您也没办法,直接告诉我就好,我有心理准备的……”
  “可以的。”
  饿死鬼还在絮叨,忽然听到阮蒙说出这两个字,猛地抬起头,两只鬼眼都在放光:“真的可以吗?”
  “嗯。” 还没等饿死鬼笑出声,阮蒙就泼了他一盆冷水,“可是按按照你现在的情况来说,单纯只定一个胃,显然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饿死鬼闻言不由发愣,急切问道:“那怎么样才能解决我的问题啊?”
  “你需要定制一整套消化器官,原有的食道改造。”阮蒙随手拿起桌上的计算机,噼里啪啦敲下了一堆数字,然后递给饿死鬼看,“整套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五百万,这还是我已经给了你优惠的前提下。”
  “五百万……”饿死鬼眼睛都直了,想想自己银行卡里仅剩的两块两毛二,只觉整个鬼都不好了。
  熟悉的饥饿感再次传来,饿死鬼抬手摸着自己的大肚腩,声音里面带着哭腔:“先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可不可以让我打工偿还啊?”
  “抱歉。我们店已经招满人了。五百万已经是很优惠的价格了,你可以回去先考虑一下,不要急着做决定。”
  饿死鬼走的时候,情绪还没缓和过来。白虎目送他出门,跳上沙发就问道阮蒙:“我看你们的样子好像是谈崩了,我要去把他的订单取消吗?”
  “先等等吧。”阮蒙微微叹口气,想到饿死鬼刚才的样子就对白虎道,“可以准备培养消化器官的材料了。”
  白虎窝在电脑前,单爪敲击着键盘。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吩咐八爪鱼说:“八爪,你黑进饿死鬼的账号看看他有多少钱。”
  “怎么老让我做这种侵犯别人隐私的事情……”八爪鱼嘴里嫌弃,爪子上的动作可没停。他用长爪卷过来一台电脑,通过书店淘宝聊天记录黑进了饿死鬼的支付宝以及绑定银行卡,当下咋舌道:“支付宝余额0,银行卡剩两块两毛二……天呢,他是我见过存款最少的人!”
  就觉得饿死鬼那样子不像个有钱人,白虎撇撇嘴,看着特殊材料供应网上的原材料叹气——
  阮蒙从来都没做错过决定,希望这次也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书店生意冷清。偶尔来咨询的,也是走过地方想来买书的。
  白虎感觉自己无聊的发胖了,可是阮蒙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材料到了以后,阮蒙就躲进了实验室,忙着切割组织做切片,提取细胞进行分裂。
  白虎总觉得,阮蒙这是决断事务。再次之前从来没见过他培养人类器官,更别说是一整个消化体系了。
  即便最后让他成功培养出消化器官,也不一定能有合适的卖家啊。
  就在白虎人丁这单生意算赔了的时候,饿死鬼忽然又上了门。
  他进门看了胖虎好几眼,又顺着味道对着八爪鱼吞吞口水——
  嫩肉跟海鲜,一看就好想吃啊……
  “你这次来是做了决定了是吗?”
  白虎稚嫩的声音打断了饿死鬼的思维,他扭头看向白虎,用力点点头:“是的,这个改造手术我一定要做。”
  送饿死鬼进了实验室,白虎赶紧回来找八爪鱼。不等他开口,八爪鱼已经用惊成O型的嘴巴对着白虎小声道:“他的账户现在有了五百万!”
  再次进入实验室,饿死鬼盯着那些恒温箱里的生物就颤抖。
  好饿……
  好饿……
  真的好饿啊……
  “啊!”电流唤回了饿死鬼的思绪,看着自己发黑的手,饿死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居然饿到想去吃恒温箱里的东西!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饿死鬼连忙回头解释:“先生,我刚才真的是无意识的!我不是故意的!”
  阮蒙摘下手套,头上的绿芽随之摆动:“确定要做了对吗?”
  饿死鬼重重点点头:“是的!”
  “有些情况我必须跟你提前说明一下,我从前没有做过这一类的手术。即便是有构思,也不保证一定成功,这个你懂吗?”
  “懂的。”饿死鬼斩钉截铁,道,“先生我想好了,不管结果如何,我总得试一试啊。”
  是的,总得试一试。
  阮蒙拿了一堆纸质文件放在桌子上,让饿死鬼先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
  饿死鬼看都没看就签了字,巴不得立刻开始手术。
  客户有要求,阮蒙自然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量满足。
  手术安排在当晚子时。
  此时阴气重,利于饿死鬼的手术与预后康复。
  出于对鬼怪身体改造的好奇,白虎跟八爪鱼征得同意,也换上了隔离衣进入了手术室。
  白虎脸上罩着口罩,身上裹了医用隔离衣,活脱脱一只草绿色的肉球。
  相对于白虎,八爪鱼的行头穿起来明显要麻烦的多。
  “八爪你好了没?”
  “没……”
  白虎等的有点不耐烦,扭着肥硕的身躯就吐槽:“话说你真的是好慢啊。”
  八爪鱼正给自己的第六条腿套裤子,闻言忍不住反驳道:“我又不是个球儿,穿起来当然麻烦。你要是也有我这么多腿儿,保准比我慢好不啦!”
  “好啦好啦,就你腿多。”白虎翻了个白眼,等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催促他道,“八爪你又在干嘛?”
  八爪鱼一边翘着两条爪一边说道:“我再给自己穿鞋子,已经穿了两只了,很快就好啦!”
  白虎无语,好不容易等到八爪鱼收拾妥当,这才结伴进了手术室。
  饿死鬼已然躺倒在手术台上,嘴里说着不紧张,身子却不住在颤抖。
  穿着手术衣的阮蒙手里拿着刀具,面前摆着托盘,最后一次问道饿死鬼:“你真的想好要做这个手术了对吗?”
  “我喜欢清瘦白净的男孩子,如果长得好看,我养他都没问题……”
  开弓没有回头箭,想到皮皮直播时说的话,饿死鬼重重点点头:“开始吧,先生……”
  阮蒙拿起毛笔斩了朱砂,在饿死鬼肚皮上落了笔。
  只听滋啦滋啦的腐蚀声响起,饿死鬼的肚皮朝着两边撕裂开来……
  饿死鬼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他床上爬起来,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肚子。那里完好如初,先前的开膛破肚,仿佛都是做梦一样。
  手术室的玻璃门上映出了饿死鬼的倒影。
  看着里面的自己,饿死鬼先是错愕,而后狂喜——
  曾经的大腹便便而今已平坦,阮蒙处于负责的态度,还顺手帮他做了六块腹肌出来。
  饿死鬼乐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好像,没有那么饿了哎!


第5章 我要定制脸
  从手术室里出来,再次见到阮蒙,饿死鬼眼里不由多了几分敬意。
  这个人类实在是太厉害了。
  “先生,我转账到支付宝还是微信啊?”
  阮蒙没开口,白虎拿着小账本儿接了话:“直接走支付宝吧,就当给我们刷个销量。”
  “哦哦,好的!”饿死鬼从善如流,拿出手机输入密码。不多时,支付宝就提示到账成功。
  白虎肉肉的爪子划着手机屏幕,先是将欠的材料费补给了对方,又将剩下的钱转到了公司账户。
  500万说到底不是个小数目。
  明明前几天银行卡余额还只有两块二,短短几天功夫就滚成了500万。要是get到这个技能,饿死鬼根本没必要上班呀。
  白虎想着,忍不住问出了口。
  饿死鬼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回答道:“我就是接了几十个产品的邀约,在直播中吃他们的产品,给他们打广告。嗯,好多家都预付了五年的广告费……以及,我下了班就不再吃饭,已经饿了很多天了……”
  饿死鬼掐头去脑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当中他怎么求爷爷告奶奶找通告,又是接了多少别人不愿意接的通告自然不必细说。
  总之,现在他攒到了足够多的钱,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胃,这就足够了。
  至于欠的那些通稿还有贷款,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前三个月是观察期,每个月定期回来复查就可以。”冉萌交代了几个注意事项,又给了饿死鬼一点丸剂,叮嘱他按疗程服用。
  饿死鬼连忙点头说谢谢,眼见直播就要到时间忙,跟阮蒙说了再见。
  作为一个负责的客服人员,饿死鬼走之前白虎还不忘叮嘱他:“回去记得给五分好评哦。”
  饿死鬼自然应下,三步并两步向前走着,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
  送走了美滋滋的饿死鬼,白虎这才问道阮蒙:“老板,我刚才就想问你给他定制了胃,那么他会不会吃不了那么多东西啊?”
  阮蒙拧开营养液,一连喝了三瓶这才停下来说:“不会,我只是帮他调节了一下饥饿传输信号,并没有缩小他的胃口。事实上他现在依旧很能吃,而且怎么吃都不胖。”
  怎么都吃不胖,这个技能不错啊。
  白虎抬起小爪子,按按自己的肚子,笑眯了眼:“老板,要不然你也给我整个吃不胖的胃呗。”
  阮蒙头上树芽抖了抖,似笑非笑看了白虎一眼:“你也想装个乾坤袋在肚子里?”
  “哈?乾坤袋?难道不是生命体的胃吗?”
  阮蒙挑挑眉,嘴角略一上挑:“难道你不知道到,繁殖这种生命体是很难的事情吗?再有,饿死鬼已经不是生命体,即便是我培养出了生命体的胃,也没办法给他安装呀。”
  “所以,你前两天在实验室里哒哒哒,不是在用玻璃皿,而是在用缝纫机?”
  得到阮蒙肯定回答,白虎跟八爪鱼面面相觑,忍不住阮蒙脚踩缝纫机穿针引线的样子……
  唔,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当晚,观财书店淘宝页面就收到了一条最新评论——
  鹅酱总是吃不饱:购买了一个定制胃,第一次有饱的感觉哎。良心推荐,五分好评![爱心]
  白虎当下在下面敲了回复——
  掌柜回复:亲的满意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欢迎以后继续光顾我们的生意哦。本店承接各种定制服务,那些你想要的,这里都能找到。[亲亲]
  白虎打完这些刚要下线,旺信就提示说收到了新消息——
  皮皮每天不一样:掌柜的,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在的呢,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皮皮每天不一样:我看评论说本店提供定制服务,请问是真的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是的呢亲,请问您需要什么定制服务?
  皮皮每天不一样:是这样的,我的要求比较多,见面再说吧。。
  ……
  新顾客上门时,阮蒙就在实验室接待了他。
  这个昵称叫做皮皮的顾客戴着超大墨镜,双眼皮,尖下巴,烈焰红唇,乌发雪肌。高挑的身影并不瘦弱,胸大腰细腿长,带着一股健康的美。
  一进实验室,皮皮的目光就被恒温箱里的东西吸引。他往下推推墨镜,饶有兴趣的看着恒温箱里的金蛋。
  直到阮蒙出现,他才抬头看向这边。
  目光相对的第一眼,皮皮的眼神当中明显带着惊艳。不过短短片刻,视线已经在阮蒙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阮蒙神情寡淡,可是这个皮皮全然不在意。
  他抬手将头发抿到而后,袅袅走上前来,身姿曼妙,体型绰约。
  “请问您,这是阮老板吧。我这次来这样做几个定制,不知道可不可以。”
  皮皮说话的时候,阮蒙头上的树芽扭扭身体往后仰,明显是不待见新来的顾客。
  这还是树芽第一次做这种反应,可是当着顾客的面,阮蒙也不好细想。
  他看了皮皮一眼,就问他的定制要求:“你想做什么样的脸?”
  皮皮明显愣了一下,略微有些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定制脸?”
  阮蒙轻笑,目光在皮皮脸上停留了几秒:“画皮鬼,需要的当然是脸皮了。”
  被识破身份的画皮鬼一点也没有尴尬模样,反倒是对阮蒙更有兴趣了。
  “老板非常人,有趣有趣。我想要的脸嘛,那你跟一般的网红不一样啊……”
  画皮鬼也是因为响应地府号召,来到人界再就业,自力更生养活自己。
  刚到人界的时候,画皮鬼想的是变魔术。他没有其他的异能,可是他会换脸呀。
  本以为凭借这个技能就要走天下,可是万万没想到人间自有高人在。
  但说换脸这个技能,分布在大江南北且会的人众多。
  从民间技能传承到婚礼宴请宾客,表演变脸的人比比皆是。
  画皮鬼这脸不像人类早早准备好,他得每天写写画画,才能搞出一张不错的脸。
  不能靠卖艺为生,就只能再想些别的办法。
  机缘巧合之下,画皮鬼接触了美妆主播。凭借着高超的话画脸技能,画皮鬼瞬间走红网络。
  每天跟她学化妆的人千千万,找他打广告的代理商也不计其数。
  画皮鬼的生活很快富裕了起来,小日子一天天滋润无比。
  可是顺遂如画皮鬼,也有自己的烦恼。
  他现在的脸皮都是自己用面粉加了特殊调料,和水过滤上锅蒸成凉皮画出五官贴在脸上。
  隔着镜头有美颜美化还好,要是近看肯定会发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因此,画皮鬼基本都在网上跟粉丝互动。
  每天化化妆,拍点照片修下图传微博,互动量决定了自己的商业价值。
  因为脸皮问题,画皮鬼很少出门。是作为一个知名网红,出国旅游炫富可是标配。
  为此,画手鬼想了办法。
  每天起床蒸了凉皮儿贴在脸上,化个美美的妆。换好衣服做好造型,就把自己从淘宝上买来的背景窗帘拉下来,每天换一张背景来用。
  从长城到香榭丽舍,从金字塔到百慕大,从埃菲尔铁塔到非洲大漠……
  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花海,撒哈拉大沙漠的漫天黄沙,再到奈良岛的小鹿与猫……
  画皮鬼,就这样足不出户善变的自己在世界各地的足迹。
  从最开始了微博买粉买热搜,到后来的转发抽奖吸粉搞热度,画皮鬼的网红之路走的愈发顺遂。
  最近网红节,画皮鬼也收到了“网红之夜”的邀请。
  作为一个喜欢热闹的鬼,画皮鬼很乐意去凑个热闹。只想到自己用凉皮儿做的脸,画皮鬼就觉得头疼。
  现在各部门都在规范鬼怪行为准则,画皮鬼自然不能像从前那样去剥张人脸来用。
  偶尔尝试用其他材料做脸皮,可是闷闷的不透气,还把自己里面的凉皮儿连给闷馊了。
  画皮鬼也是无奈,正想着要不要放弃这个机会,就有朋友给他推荐观财书店。
  画皮鬼翻翻评论,见不少人都在说定制服务,不免产生好奇。想着问问又没什么,画手鬼给发了咨询信息,得到肯定回答,立刻就前往店里谈生意。
  见到阮蒙的那一刻起,画皮鬼就觉得自己来对了——
  不管能不能定制脸,见到这么好看的老板,白跑多少次都值得。
  画皮鬼这么想着,脸上就有了笑意,像是春天绽放的花朵。
  阮蒙看他一眼,画皮鬼笑。
  阮蒙看他第二眼的时候,画皮鬼还在笑。
  阮蒙看他第三眼的时候,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你最好还是控制一下自己的微笑弧度,凉皮儿都要掉下来啦!”


第6章 前来复查的鹅酱
  对于阮蒙所说的收费要求,画皮鬼没有任何异议。
  这么多年来,因为不能出门,他别的东西没有,钱攒了一堆。
  “三张脸两百万是不是太便宜了?好像人类想做一张后天的脸,没有一百万也下不来啊。”
  “本店是百年老字号,价格公道,人鬼无欺。”阮蒙划卡收了定金之后,对着画皮鬼说道,“做脸是个细致活儿,耗时比较长。每张需要一个月的制作时间,你每月来取一张连取三月可以吗?”
  那也就是说,可以见到老板三次喽?
  画皮鬼心里乐开了花,当下点头:“当然可以,如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你尽管说就是。对了,老板能加个微信方便联系吗?就是万一我有什么问题想咨询……”
  画皮鬼说这话的时候,阮蒙明显感觉自己的头上的树芽在扭动,隐约有抽枝发芽的迹象。
  “咦,老板,你这是在头上种了棵树?” 画皮鬼指指阮蒙头上的小树芽,好奇问道。
  “算是吧。”阮蒙指指柱子上贴的二维码,显然不愿多谈,态度不咸不淡,“扫描二维码就能关注本店公众号,有什么问题可以后台发送消息,到时会有专人负责解答。”
  画皮鬼很想说我想要的是老板你的私人联系的方式,可是对上阮蒙那张寡淡的脸,画皮鬼没来由的就怂了。他讪讪笑笑,不情不愿的扫秒了而二维码关注了观财书店的公众账号。
  临了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回眸对着阮蒙送秋波:“那老板,一个月后见哦。”
  白虎被刺激的打了一个哆嗦,浑身毛都炸了,抖抖胡子感慨道:“这年头,男鬼都这么妖娆,啧啧……”扭头看见正在那营养液的阮蒙,不由叹口气,“又要去抽芽吗?”
  “嗯。”按理说树芽每个月躁动一次,那个时候需要营养液将他浇灌出来。可是画皮鬼在的时候,树芽明显有了活动。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阮蒙总想试试,没准这次就成功了呢?
  看着这两棵小树芽,白虎没来由的烦躁。活了这么多年,白虎自认什么东西都见过,可是像这种赖在别人身上就不走的东西,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就不能拿个剪刀咔嚓,”白虎后腿站立,两个前爪碰到一起,做了个修剪的动作,“把它剪掉吗?”
  阮蒙动作顿了顿,言简意赅给了答复:“不能。”
  最开始的时候,阮蒙头上只有一个芽。阮家世代单传,对于家里的独苗苗长苗苗这件事,家里人都很着急。
  比着发芽更麻烦的是,谁也不知道,这棵芽芽是个什么东西。
  阮家算是相当有本事的通灵大家,为了搞清阮蒙发芽这件事,请了无数鬼怪跟高人,谁也说不清楚,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发了芽。
  长芽对于阮蒙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可是好好一个孩子头上长树,怎么看怎么奇怪。
  阮蒙爷爷用过香灰水,涂过朱砂,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可是那个芽芽非但没有脱落,反而更加昂扬。
  次数多了,芽芽没事,倒是阮蒙被搞得上吐下泻。
  经过一次又一次试验,阮家人终于得出了树芽是通过阮蒙身体进行代谢的事实。
  想要搞死这棵树芽不假,可是没人想搞死阮蒙啊。看起来这棵树芽暂时也没有什么威胁,阮家人没办法,也就由着它去了。
  家人放弃,不代表阮蒙自己放弃。
  阮蒙每天起来照镜子,首先看到的就是那颗长在自己脑袋上的树芽。甭管严冬还是三伏,但凡出门,阮蒙头上必须戴个帽子。
  某次出门风大,吹飞了阮蒙头上的帽子。一群小孩看见了,捡起石头就丢了过来:“打妖怪啊!”
  阮蒙最终还是落荒而逃。
  有个声音一直在他心里呐喊:我不是妖怪,不是的!
  想到别人看自己时异样的眼神,想到小孩嘴里喊的妖怪。阮蒙拿着剪刀站在了镜子前,忿忿看着脑袋上的那棵树芽。
  一咬牙,一跺脚 ,“咔嚓”一声就把树芽给剪了下来。
  伴随着树芽落地是钻心的剧痛,剪刀掉落在地上,阮蒙应声而倒……
  阮蒙醒来就对上爷爷担忧的脸,他动动嘴唇,沙哑嗓子开心道:“芽芽被我剪掉了……”
  我再也不是妖怪了……
  阮蒙爷爷叹口气,长胡子都在发抖,怜惜看着阮蒙:“傻孩子,你有什么想吃的没?爷爷去给你做……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身体最重要啊……”
  阮蒙能起身后,才知道爷爷为什么说他傻。
  他鼓起勇气走到镜子前,抬头看向镜子那一刻,瞬间哭出声来——
  原本长在脑袋中央的那一个芽芽是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称分布的两个树芽,一左一右,像长了角。
  仿佛察觉到阮蒙注视的目光,树芽得意扭动身子,好像在挑衅一般。
  自此以后,阮蒙就歇了剪掉树芽的心思。
  他很怕,一变二,二变四。最后无限生长,直到自己脑袋变成青青草原……
  三瓶营养液灌下去,阮蒙静息躺在床上。头上的树芽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
  果然还是不行吗?
  有那么一瞬间,阮蒙在想,是不是饿死鬼身上有什么机制能触动树芽活动。
  第二天一大早,对着餐桌上面的一大桌凉皮,白虎忍不住咂舌:“我的天,老板你这是拉到凉皮赞助了吗?”
  阮蒙摇摇头,看着满桌的凉皮不说话。
  树芽并没有动作,也就是说,触发她活动的不是凉皮了。
  简单吃了点早餐,阮蒙站起身去了实验室:“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白虎跟八爪鱼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围着餐桌吃了好久。
  两个小时过去了,八爪鱼打了一个满是麻汁味儿的嗝,看着还剩大半桌的凉皮嘤嘤说道:“我这个夏天都不详再吃凉皮!”
  白虎难得跟八爪鱼达成共识:“我两年之内不想再吃凉皮……”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饿死鬼来检查的日子。
  第三次上门,饿死鬼的气质狠形象明显都有了显著提升。他的皮肤变得又白又细,容貌清秀,身形瘦高。
  很符合当下花美男的外貌要求。
  一进门,饿死鬼就给白虎送上了小鱼干,给八爪鱼送上了海鲜大礼包。
  这是饿死鬼第一次有钱送礼,也是他送的最开心的一次。
  一见到阮蒙,饿死鬼就迫不及待给了反馈:“先生,你定制的那套消化系统特别的好。食道很顺,胃很大,肠道用起来也特别顺畅。没有食积之后我再也不担心大肚子啦!”
  “那就好。”
  毕竟是第一个身体改造试验品,阮蒙听取了饿死鬼的反馈 ,认真做了记录。
  简单的体格检查检查之后,阮蒙提取了一点饿死鬼的鬼体组织用来做切片研究。
  一切功能如常,果真是个再成功不过的改造手术。
  “请等一下!”
  饿死鬼要告辞的时候,低头才都发现自己被白虎用爪子扯住了裤腿。饿死鬼提着自己的裤子生怕被扯下去,对着半挂在自己身上的白虎小心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有!”看到饿死鬼的裤子都快被自己扯掉,白虎有些不好意思松开了爪,仰着脑袋热情邀请道:“本店向来是极有人文主义精神的。你看这已经都到了午饭时间,不如就留下一起吃饭吧!”
  吃饭?!
  饿死鬼闻言眼睛就亮了起来,只是还有些矜持:“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啊?毕竟我真的是……挺能吃的……”
  “能吃是福啊!”白虎摆摆肉肉的爪子,指指餐桌继续邀请,“出来做生意,顾客满意最重要。来嘛来嘛,我们菜都准备好啦!”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饿死鬼自然乐得听从。
  只是看到满桌的凉皮之后,饿死鬼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怕他不喜欢,白虎还摇晃着脑袋热情介绍:“这是麻汁凉皮,这是香辣凉皮,这是酸辣凉皮……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口味所以准备的有点多,希望不要嫌弃哦。”
  “怎么会嫌弃!”饿死鬼差点感动的哭出来,成型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这么用心给自己准备食物。虽然食物单一了一点,但是口味很多不是吗?
  他拿起筷子,对着白虎感激道:“那么先生,我就不客气了!”
  白虎求之不得,甩甩尾巴催促道:“快点开动吧!”
  当晚,观财书店就收到了一条追加评论——
  鹅酱总是吃不饱:嘤嘤嘤,实在是太感动了,忍不住来追加评论。这家店不止技术过硬,还特别讲究人文关怀。
  在这里,我体会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家的温暖。有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总之这家店我是万年推。
  花式表白可爱又暖心的客服虎哥,比心比心!
  与此同时,白虎摊在沙发上,看着八爪鱼收拾现场,忍不住长舒口气——
  短时间内,它真的是再也不想吃凉皮了。


第7章 你不是在澳洲吗
  画皮鬼一早如约来取脸。
  最近天热,一张脸皮最多也就撑半天。除了直播录视频需要,画皮鬼独自在家的时候干脆都不要脸了。
  每次从镜子前经过,看着镜子里面没有脸皮的自己,画皮鬼都要被吓一跳。画皮鬼实在太羡慕有脸的人生了,每天数星星盼月亮就等着今天的到来。
  “先生,我的脸做好了吗?”
  “嗯。”阮蒙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箱子摆在书桌上。画皮鬼见状立刻凑了上去,眼中满是期待:“哇,这就是我的新脸吗?”
  “是的。”阮蒙打开箱子,小心取出脸皮抖给画皮鬼看。
  那张脸材质轻柔,手感好的不得了。但从外表来看,同真人的脸皮没多大区别。
  “戴上试试吧。”
  得了阮蒙的吩咐,画皮鬼立刻上前接过脸皮,小心翼翼贴在自己的脸上。
  平常用凉皮做脸的时候,必定要对着镜子鼓捣半个小时以上。要把凉皮摊平,还要小心不弄破。
  而今换了阮蒙做的脸,几乎是一贴在脸上上,就跟画皮鬼的皮肤融合到了一起。
  画皮鬼从未感受过如此轻柔的脸皮,就想春风拂面。明明是细白的脸皮,可是戴上去毫无异物感,且轻薄透气。
  脸皮的每一寸,都像是能自由呼吸。闭上眼睛静静感受,仿佛有春风拂面,带着丝丝清爽。
  这种有脸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阮蒙做的脸,上妆容易敷贴,而且自然仿真,戴上以后完全看不出是张假脸。
  画皮鬼走到镜子前,拿着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自己,欣喜若狂:“这是素颜的我吗?”
  阮蒙很负责的解释说:“是的,这是根据你的描述定做的仿真半永久素颜。眉毛我给画了雾眉,睫毛我嫁接了一点,美瞳先我也给画好了。唇色不知道你喜欢哪种颜色,我就没有画,想等你来了看看,是自己每天涂还是让我现场给上个固定颜色。”
  “这张脸已经超级完美了!”
  皮肤又嫩又细,睫毛又卷又长。即便是素颜的模样,放到人界也算万里挑一的颜值了。
  出于好奇,画皮鬼还是很想看看阮蒙制作脸皮的过程。他转过头来问道阮蒙:“真的可以现场定制唇色吗?”
  阮蒙点头:“当然可以。”
  画皮鬼取下脸皮交到阮蒙的手里,阮蒙随机就把脸皮放到了桌子上。摊开,研磨,调色……
  阮蒙从笔砚上选了一只细毛笔,占了画皮鬼选的嫩粉色,一点一点细细涂绘在脸皮上。
  之所以说做脸费工费时,就是因为画脸是个细致活儿。
  阮蒙画脸,绝不是落笔就图那么简单。
  他是在显微镜下,用细到几乎偷眼不可见的笔尖,沿着纹理一点一点来画。
  给嘴唇上色也不列外。
  阮蒙低头看这显微镜,一点一点用特制毛笔填满嘴唇。不多时那张原本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就变得粉粉嫩嫩,看起来十分诱人。
  画好之后又送进专用烘干着色仪来烤,十五分钟之后,一张自带半永久底妆的脸就新鲜出了炉。
  “这张脸可长期佩戴,每周清洗一次就可以。因为用了特殊材料,所以不怕清洁产品腐蚀。化妆、卸妆洗脸都可以,因为交易金额满一百万,所以赠送你三次清洁。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天呢,真的是太贴心了!” 画皮鬼迫不及待撤下自己的凉皮面具扔进垃圾桶里,患上了阮蒙做的这张脸。越照镜子越满意,一个劲儿的跟阮蒙说谢谢。
  客服满意自然就要确认收货付款。画皮鬼出门找到了白虎,当着他的脸转账并做出了评价——
  皮皮每天不一样:我的脸是从这家店买的,张张都很美!以及,老板超级帅,可以加个微信好友吗?【滑稽】
  收到信息提示音,白虎当下打开查看,哭笑不得:“我说皮皮啊,你不是才收到一张脸吗?”
  “这一张脸就顶我过去几百张甚至几千张!我相信阮老板的技术,也期待后面两张脸的样子。天呢,我实在是太开心,好像现在就开直播啊!”
  画皮鬼自打开微博以来,不管是视频还是直播,永远都是带妆状态。很多黑粉都说,画皮鬼真人一定很丑,不然怎么会从来都不露真脸。
  无数次,画皮鬼都在心里腹诽:老子不是不露脸,老子是根本没有脸。
  现在戴着阮蒙这张脸,画皮鬼决定天天都要晒素颜!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就响了。
  忙着发快递的八爪鱼爪子伸到门把手上开了门,就见门口站着饿死鬼,手里拎着一堆食物:“嗨大家,我是来给你送吃的的……”
  “噗通……”
  饿死鬼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站在房间里脸上还带笑的画皮鬼。从前在网上,透过屏幕饿死鬼看到的永远是一张浓妆脸。即便是那样,饿死鬼也觉得画皮鬼有一颗真实不做作的心。
  他总想着有朝一日能跟皮皮表白,可是却苦于没有见到皮皮的机会。而今因缘巧合,居然见到了真皮皮。
  饿死鬼总觉得自己的胸腔位置扑通扑通跳,里面像是住了十几只小,鹿在乱撞。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自己梦中的女神!
  万万没想到,女神卸了妆居然这么清纯可爱不做作!!
  饿死鬼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手脚有点无处安放,不知道该怎么样同自己喜欢的人打招呼。
  “嗨鹅酱,我每天都有看你的直播下饭哦!”
  饿死鬼闻言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女神这是主动跟自己讲话吗?
  等等,女神刚才说什么?
  她说她认识自己!
  天啊天啊,饿死鬼瞬间开心到飞起,总觉得这家店是自己的幸运宝地。
  “皮皮你好,我也喜欢你……哦不,我也喜欢看你的美妆直播。”就这么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饿死鬼先是害羞后是懊恼——
  不是一直想着要表白吗,怎么当着人家的面就怂了呢?
  画皮鬼对于相貌清秀的男孩子没有抗拒力,对于相貌清秀又可爱的男孩子则是完全没有抵抗力。
  他站起身来,身姿摇曳走上前,对着饿死鬼伸出手来:“很高兴认识你!”
  饿死鬼连忙在身上擦擦手,小心握住了画皮鬼的手,这才发现,女神的手掌居然比自己的大。
  饿死鬼抬头,又悲伤发现,女神居然比自己还要高!
  可是真正的爱情,又不是身高能阻挡的!
  “我喜欢的清秀白净的男生……”
  “我养他都可以……”
  皮皮曾经说过的话又浮现在自己的耳畔,饿死鬼原本动摇的心思立刻坚定了起来——
  他做了那么多改变付出了那么多艰辛,为的不就是有资格追求皮皮吗?
  现在人都在自己面前了,为什么还要退却?
  他一定要努力,成为皮皮的男人!
  饿死鬼刚要开口,脑子里面灵光一闪,忽然就想到了今天早上刷到的微博,迟疑开了口:“皮皮……我记得你早上好像还发了微博,定位在澳洲……”
  是了,饿死鬼每天都回去翻皮皮的微博,对于他的行程可谓是了如指掌。
  前几天皮皮说自己在马尔代夫度假,今天早上就变成了澳洲看袋鼠吃和牛。
  当时饿死鬼还因为自己的负债累累自惭形愧呢。
  见到女神固然惊喜,可是早上还在澳洲,现在不过中午,怎么就能在这里见到呢?
  “咳咳……”画皮鬼呵呵笑了起来,大脑飞速运转——
  早上只是做了个日常炫富功课,谁能找到这么巧,就遇到了认识的人。
  说到底,画皮鬼脑筋还是灵活的,只一个眨眼的额功夫,他就笑呵呵搂住饿死鬼的手臂吐槽道:“是这样的,我在澳洲吃和牛,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咱们国家的小肥牛。说来我也是任性,想吃小肥牛了,找了私人飞机就飞了回来……有句话不是这么说嘛,唯有美人与美食不可辜负……”
  饿死鬼呆呆愣愣,只道女神是真壕。
  为了吃肥牛都动用了私人飞机……
  说到肥牛……
  我的天,突然就饿了……
  阮蒙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只鬼一本正经装作人的模样,讨论着哪里的肥牛最好吃。
  两只鬼装人装的辛苦,阮蒙也不会去戳破什么。
  等到两鬼结伴说要出去觅食的时候,阮蒙才说了一句:“定期回来……”
  “我知道啦。”
  “好的先生。”
  画皮鬼跟饿死鬼同时开口打断了阮蒙的话,生怕他说漏了嘴,让对方知道自己的非人类身份。
  从观财书店出来,画皮鬼试探问了一句:“你去哪里做什么啊?”
  饿死鬼顿了顿,盯着自己的脚尖搪塞道:“去书店自然是买书啦,你呢?”
  “好巧,我也是哦……”
  当晚,观财书店就收到了两条追加评论——
  鹅酱总是吃不饱:今天真的超幸运,居然在店里遇到了自己的女神!!!当时好怕被发现自己不是人,好在店长完全没有拆穿我,开心!!!
  皮皮每天不一样:遇到一个超级和我胃口的男孩子,还一起跑去吃了东西。
  这是我有了新脸之后第一次跟人类交往,不知道店长能不能出本书,教一下人鬼交往注意事项,哪怕给点意见也可以呀。拜托拜托啦!


第8章 聪明绝顶顶呱呱
  画皮鬼领走他的第一张脸后,很长时间里,观财书店都没有生意来。
  白虎躺在沙发上打滚晒太阳,无聊的舔爪子。有单子的时候想偷懒,没单子的时候又觉得寂寞。
  八爪鱼把自己泡在水缸里,贪婪的享受着水族浴。白虎连个斗嘴的都没有,慢吞吞爬起身来踱进实验室,想去看看老板在干嘛。
  “还没画完吗?”
  白虎努力爬上书桌,一屁股蹲在上面,看着阮蒙在画脸皮。
  阮蒙拿着细毛笔,顺着脸皮的纹理一点点往上填充颜色。卖给画皮鬼的第一张脸趋近于素颜。这二张脸就是带妆面容了。
  阮蒙把脸皮整个填充好颜色,拿着毛笔顺着眼睛睫毛部位一笔带过,画出艳羡,线条饱满流畅又流畅。
  打了眼影涂了唇脂,阮蒙看着这张美艳脸,总觉得哪里少了点什么。瞥了一眼趴在旁边休息的白虎,阮蒙恍然大悟。
  白虎眯着眼睛在休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阮蒙用剪刀剪了两撮毛。
  “喂,你干嘛要剪我的毛?”白虎举起肉粉粉的爪子就抗议。
  阮蒙用拿着镊子跟植物胶,一点一点的往脸皮眼眶处黏贴:“借点用来做睫毛。”
  白虎凑上脑袋看热闹,忽觉鼻尖有股不可言说的味道。他往后退了两步,抬起一只肉爪捂鼻子:“咦,什么味道这么臭?”
  阮蒙手上动作不停,头顶的树芽努力往后倒,像是极力要远离这种味道。
  眼见阮蒙不作声,白虎又凑上前,仔细嗅嗅想要识别这是什么味道:“你用的是动物皮吗?”
  “不是。”阮蒙黏好最后一根睫毛,满意看着自己的制作出来的作品,语气轻松,神态自然:“就是上次抓厕鬼,从他脸上扯下来的皮具啊。”
  厕鬼……
  也就是说……
  呕……
  白虎爪子捂着脖子,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
  怪不得阮蒙头顶那棵树会萎成那样子,原来是被这股气味熏的吗?
  等等……
  白虎惊喜看向阮蒙,把自己的灵关一闪告诉了他:“我看着棵树好像是怕臭的样子。要不这么照,咱找个三界里面最臭的厕所蹲着,没准它受不了就脱落了呢”
  阮蒙先是回头看了白虎一眼,继而礼貌谢绝他的提议。白虎原本还想再说,可是看到阮蒙冷淡的眼,最后还是知趣闭了嘴。
  阮蒙拿起脸皮都了抖,低头问道白虎:“味道真的很大吗?”
  不知道之前还好,知道来源之后,白虎总忍不住把这张脸跟马桶联系起来:“越闻越臭!你看你的芽芽都快熏晕了,你难道一点都没闻到吗?!”
  “我一直屏息,所以没有闻到。”因为怕呼吸带动身体颤动影响瞎比,阮蒙戴了口罩还不放心,又尽力屏住了呼吸。
  是以,别人都被脸皮散发的味道熏得够呛。只有阮蒙,半点没有受到影响。
  得到了味道反馈后,阮蒙先是用热吹风把脸皮吹干。味道因为受热杀伤力更强,白虎连滚带爬逃出了实验室。临了回头看了一下趴在阮蒙头上萎靡不振的小树苗,同情的摇摇头。
  阮蒙把脸皮吹热之后,用夹子固定好边角,放在植物丛中通风散味道。然后径直进了浴室,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拿了香氛跟肥皂到了花洒下面。
  温热的水从上而下喷洒,先前萎靡不振软趴趴的小树芽淋了水,慢慢又活了过来。
  伴随着凉水的冲刷,小树芽快乐的扭动起了腰肢。阮蒙挤了洗发水,揉出泡泡开始洗头。
  小树芽不是很喜欢洗发水的味道,左躺右倒。阮蒙可不管这一套,他一手抓住的左边的小树苗,另一只手仔仔细细搓了一遍。
  小树苗被挠的痒痒,扭动着身子在阮蒙手心里想逃。阮蒙可不管这个,上下其手搓洗个干净。
  等他洗完澡出来,小树苗又是绿油油样子,只是没了动作。
  最近树苗活动次数越来越频繁,阮蒙搞不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可是不管怎样,他还是期望树苗早点离开自己的身体。
  已经被绑定两百年了,是时候说再见了吧。
  晚上吃过饭,阮蒙喝了三瓶营养液就躺在床上等待树苗抽枝发芽。 白虎跟八爪都有想给阮蒙助阵,可是树苗太狡猾,只要房间里面有第二个人它就绝不动作。
  阮蒙谢绝了员工们的好意,打定主意努力在今天催动树苗开花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阮蒙假装进入了睡眠状态,用心感受树苗的变化。
  前三个小时,树苗一直是按兵不动。到了后半夜,这才扭扭腰肢四下探探,确认没什么危险才开始抽枝。
  藤蔓从阮蒙的领口探了进去,顺着阮蒙的身体往下,慢慢将阮蒙整个人给缠了起来。
  夏天天热,可是阮蒙的新陈代谢比着常人来说要慢的多,故而身上凉凉的。藤蔓似乎很喜欢他的这种温度,越缠越紧,还在阮蒙手腕处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种缠绕当中透漏着一点亲昵,恍惚之中,阮蒙有一种被人拥抱的奇异感。
  他并不习惯这种亲密,可是树芽现在还没抽枝发芽,阮蒙能做的只有等待。
  藤蔓钻进阮蒙怀里,把人缠好以后就开始抽枝散叶。
  不知是不是错觉,阮蒙总觉得,树苗这次长出的叶子比着从前用绿更多。
  绿油油的枝叶将阮蒙整个人包裹起来,阮蒙努力忽略掉藤蔓在身体游移的异样感,只盼着树芽赶紧开花结果。
  今晚的树芽没有辜负阮蒙的期盼,它一边裹着阮蒙的身体汲取凉意,一面在藤蔓之上渐渐冒出花苞。
  或许,今晚就能成功吧。
  饶是阮蒙再淡定,内心也不由生出了希望。
  可是就在花苞成型的关键时刻,阮蒙没憋住,红着脸从床上弹了起来。
  几乎他身体一有动作,树芽就迅速撤回抽离重新变成了细芽。
  又是关键时刻掉链子,阮蒙内心气结。要是自己再忍忍就好了,可是刚才……
  想到树芽刚才的爬过的地方,阮蒙没来由的懊恼。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家伙,偏偏它又是株植物。
  凡是不能操之过急,阮蒙长舒一口气安慰自己——
  等等吧,等下次再将它拿下……
  白虎再见阮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见他头上两颗树芽完好无损,白虎就知道阮蒙这次又没成功。
  已经记不清,阮蒙为了养大这两棵树苗喝了多少营养液、费了多少心思了。
  有时候他都想劝阮蒙,干脆让那树芽自生自灭。反正怎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伤及性命。
  可是阮蒙就是不愿意,他又不是当事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下午三点十六分,观财书店淘宝店来了一个新的顾客——
  聪明绝顶顶呱呱:老板,在吗?
  对于这种许多天才出现的顾客,白虎表现的还是相当热情。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在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那边隔了好久也没有回复,白虎差点当这也是只撩不买的类型。刚关闭了聊天页面,那边又发来了信息——
  聪明绝顶顶呱呱:老板你好,我的情况有点特殊,所以打字很慢,请见谅。我听别人介绍说,你家可以定制器官对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是的呢亲,不过具体也要看您要定制的是什么才能给您确切答复。
  对方说自己情况特殊打字慢,白虎不由脑补了一个失去手臂两脚放在手机上的形象。唔,还是相当励志的呢!
  话说做双手什么的,应该也不是太难吧。
  就在白虎脑补了一通服务的时候,对方又发来了消息——
  聪明绝顶顶呱呱;我的情况有点复杂,您能把实体店面地址给我,咱们约个时间,我过去当面谈吗?
  生意找上门,白虎自然没有决绝的理由。
  要白虎说,傍晚时候是最好的约见时间。
  可是那边一直强调,自己不太适合晚上出门。协商了好一会儿,白虎才把跟他讲定了明天晚上见。
  期间这位顾客一再确认店里有没有心理承受能力低的职员,白虎都说没有。
  笑话,他们店这些年什么鬼怪没见过,在恐怖应该也恐怖不到哪里去吧。
  抱着这种想法,白虎只是简单通知了阮蒙还有八爪鱼,有个顾客要上门交谈。
  谁都没将这次约见当回事,等到人来了,白虎惊得毛都舒了起来——
  门外的人身形高大,体格健硕。夏天穿着热T,即便是隔着衣服也能看到腹肌、马甲线的轮廓。
  长手长脚,体脂率锻炼的刚刚好,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身材了。
  可是让白虎炸毛的并不是他的身材,而是顺着他的身体网上看,一眼望去没有脑袋!
  他的脖子上面空落落,说话全凭腹语发声:“先生您好,我是昨天预约见面的顾客,我的淘宝ID是聪明绝顶顶呱呱……”
  “你好。”白虎礼貌回复了他一句,就忍不住去看他脖子上的光秃秃,总觉得自己脖子也跟着有点发凉。
  聪明绝顶……
  可不是就是绝顶吗?
  无头鬼被白虎领进了门,一见到阮蒙,开口就提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先生,我想定制一颗头……”


第9章 我想有个头
  无头鬼当初也是因为妖界鼓励鬼怪再就业政策才来到人间的。
  时至今日,无头鬼已经在人界驻留了好久,慢慢也就适应了人界生活的节奏。
  刚到人界的时候,因为没有脑袋,无头鬼基本跟人类没有什么交流。想要出去打工,又不像其他鬼怪一样能去伪装。
  没有脸跟没有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就在无头鬼以为自己只能靠领有关部门发的低保过生活时,画皮鬼帮他出了主意。
  当时主播行业刚刚兴起,画皮鬼也才做美妆主播没多久。隔着网络谁也不知道,镜头那边是个什么样的人。
  无头鬼很苦恼,他又不像画皮鬼会自己做脸可以直播化妆。再者,他要是这么出镜保管会被有关部门抓去做研究。
  “你傻呀,完全可以不露脸,直露脖子以下的部分就好。”
  画皮鬼帮着出了主意——
  因为没有头,无头鬼能做的职业实在是少之又少。就连做主播,也不能像其他主播一样卖脸。
  可是不能卖脸,不代表不能卖身材呀!
  无头鬼事儿没有头,但是他的身材是一流。
  宽肩细腰加翘臀,六块腹肌马甲线,健美又不刻意。单看身材的话,无头鬼的条件简直好到没话说。
  在画皮鬼的帮助下,无头鬼签了经济公司,加入了直播公会。
  开播的第一天就创造了10万人观看的纪录,一个月过去以后,无头鬼就已经成为了知名健身博主。
  无头鬼一直靠着腹语跟粉丝交流,因为不露脸,谁也看不出这个博主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粉了无头鬼这么多年,虽然有不少粉丝好奇他的长相。很多网红或主播,都是p图好看见光死。
  无头鬼一直不露脸,不少粉丝都猜测他是长得不好看或者那张脸对不起他的身材。
  可是是健身博主身材够好,长相反倒没必要刻意在意。
  不少粉丝怂恿无头鬼露脸,说不管好不好看都不会脱粉。
  无头鬼也想露脸啊,可是他头都没有,哪里能有脸来露?
  他总安慰自己说不在意这种事,可是无头鬼也想像其他人一样光明正大生活在人群当中,也想真正融入人类的生活。
  本以为这就是个奢望,直到画皮鬼跟他推荐观财书店,无头鬼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一个定制器官的店。
  既然可以定制脸,那么是不是头也可以定制呢?
  怀揣着这种希冀,无头鬼给观财书店发了信息。
  因为没有脑袋,他只能凭感觉一点一点去摸索敲字,打得非常慢。
  因为没有脑袋,它不能在白天出现,只能选咋深夜打了鬼车来到这边。
  中间过程自不必说,见到阮蒙的第一面,无头鬼就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出声问道:“先生,请问您这边可以定制脑袋吗?”
  “可以,但是你要等。”
  头颅跟脸不一样,构造复杂材料稀缺。想要得到一个适合改造的脑袋并不是那么容易。
  这就算是给了自己肯定回答吧!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有脑袋,无头鬼就开心的不得了。
  他也知道脑袋不是那么好定制的东西,只要是有希望等多久他都愿意。
  “那么先生,这段时间我需要做什么呢?”
  阮蒙看一眼无头鬼,他的腿上、膝盖上都是青。大概是没有脑袋呆看不那么真切,所以才会磕成这样吧。
  阮蒙卜了一卦,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这才对无头鬼说:“你先去交上定金,然后耐心等待就好。如果有了合适的脑袋,我会通知你过来。对了定制致头颅收费两千万,并不是个小数目,你确定要做吗?”
  无头鬼当下应声道:“当然会做!就是两亿,我也要想办法来做啊!”
  白虎送了无头鬼出门,确定他上了鬼车这才回了家。
  “也不知道到没有脑袋,平时都怎么走路。他到底是考什么看到的,真的太神奇了。”
  “这什么神奇的,你难道不知道瞎子经过训练也可以走路吗?”
  可是瞎子跟没有脑袋又不一样,好吧,都是看不到。
  白天白虎总是犯困,到了晚上却很精神。
  他滚了一下地上的毛球,实在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喜欢玩儿这种幼稚的玩具。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白虎干脆跟阮蒙聊了起来:“那你又去哪里给他定制头啊?总不能找个人去割一颗吧?”
  阮蒙自然摇摇头,想到自己的卦象便说道:“我不可能去割别人的头颅,可是有人会割下来给我啊……”
  怎么会有人蠢到割下自己的头来给别人啊!
  白虎只当阮蒙在说笑,却没想到真的有人这么做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虎还趴在沙发上睡觉的时候,家里已经来了顾客。
  他懒懒的睁开眼,看了那人两眼,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
  男人年纪大概30左右,戴着一副金丝镜,西装革履,看着像个精英人士。
  见到阮的时候,这人明显有些惊讶:“你好,请问阮蒙阮老先生在家吗?”
  “我就是,有事你说就好。”
  那人本来有一肚子的话,闻言不由愣住,再三确认道:“你说,你是阮蒙?”
  “是的。”阮蒙神态自然,语气平静无波。明明有着一张好看惹桃花的脸,偏偏是个一本正经的性格。
  那个年轻人上下打量了阮蒙好几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谎:“可是我爷爷说……阮先生是他的旧友啊……”
  哪怕是忘年交,几十年过去了,那个人现在也绝对不可能年轻成这个样子啊。
  对于阮蒙的身份信息,这个年轻人明显产生了怀疑。
  阮蒙也不恼,他只是看着年轻人的脸,若无其事道 :“你今年三十,29岁结婚,妻子现在怀孕怀孕六个月对不对?”
  “……是的先生,你说的都对。”
  嘿嘿,还真是神了?
  秦朗看着阮蒙的双眼,那人眼睛黝黑深邃,眉目含情却不自知。
  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秦朗现在才觉得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他总觉得面前这个年轻男人会读心术一般,站在他的面前没有秘密。
  秦朗不自觉错开了眼睛,这才相信这人应该是有真本事。
  秦朗原本是不想跑这一次的,奈何爷爷非坚持。想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秦朗这才走了一遭。
  “先生,其实我这次来是因为……”
  不等秦朗说完,阮蒙就自然接过了话:“屋顶,对吗?”
  秦朗当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震惊看着阮蒙:“你怎么知道?”
  阮蒙起身走向房间,背对着秦朗摆摆手:“我去拿点东西,然后我们就出发。”
  秦朗呆滞点点头,完全跟着阮蒙的思路走。
  他一向坚信科学唯物主义,对这些东西没有太多关注,总觉得是无稽之谈。
  而那些所谓的高人,不过是旁门左道,哗众取宠而已。
  可是这次见到阮蒙,秦朗内心隐隐有种预感——
  恐怕这一次自己这30年的三观,以及对外物的认知都会被颠覆。
  临出门的时候,阮蒙揉了一把白虎的脑袋,对着他说道:“可以通知聪明绝顶,就跟他说他想要的东西今天晚上到货……”
  “喵呜……”白虎叫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秦朗的家在富人区,如今房价已经涨到了六位数,家境可以说是非常不错。
  秦朗买的房子地处整个楼盘的西南方向,依山傍水。
  环境看起来相当不错。
  秦朗在前面走,阮蒙就跟在后面看。
  秦朗家的别墅共三层,复式建筑结构。外面种满了植被,看起来非常漂亮。
  如今正是花开时节,整个别墅像建在花海里,好像梦中的城堡一般。
  阮蒙的注意力却掠过花海向上,停在屋顶的那一片荆棘丛里。皱皱眉头,细不可查。
  秦朗只顾往前走,完全没有在意阮蒙的神情。
  一进门,她的太太挺着肚子就迎了上来。
  “你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我不累就到处走动一下。”秦朗跟妻子说着话,看得出来两人感情非常好。
  秦朗妻子对着秦朗笑笑,看着阮蒙不免有着好奇:“这位就是阮先生吗?”
  “这位就是阮先生,”秦朗宠溺看着自己妻子,而后又向阮蒙介绍自己的妻子,“阮先生,这是我的太太孙书蓓……”
  “你好。”
  “你好。”
  阮蒙气质清冷,神色淡然,按说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可是每当对上他的那张脸,哪怕他就是个雕塑,也很容易博得别人好感。
  孙书蓓也不例外。
  不等阮蒙发问,她就已经简单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阮蒙听完站起身,执意要到屋顶查看。
  秦朗当下带着阮蒙去了屋顶,丝毫不觉得上面有什么不对劲。
  阮蒙走到荆棘丛前,看着枝桠上面不易察觉的零星血迹,心下大概有了判断。


第10章 那是飞头降
  “他快来了。”
  阮蒙丢下这句话就往下走,留下秦朗一个人站在屋顶上莫名其妙。
  秦朗顺着阮蒙的视线看过去,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可是莫名奇妙的,秦朗忽然就打了个哆嗦。
  抬头望着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遮掩,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秦朗没敢多停留,追着阮蒙的脚步下楼去:“阮先生,你等等我啊……”
  来到客厅里,秦朗两口子都在。
  阮蒙要了一杯清水自己加了朱砂进去,开始在上面写符咒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对于秦朗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东西。
  他好奇看着阮蒙写写画画,忍不住问道他:“先生,我家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阮蒙下笔如飞,摇摇头道:“你家没有……”秦朗闻言刚要松口气,就听阮蒙补充道,“但是他过会儿就要来了。”
  “啊?”秦朗拍拍妻子的手,借以安抚她的情绪,自己却是莫名紧张了起来,“先生,你说的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阮蒙头也不抬,言简意赅:“飞头降。”
  “飞头降?那是什么东西?”
  阮蒙画完符纸放在一边亮着,这才腾出心思给秦朗科普:“飞头降你不知道,降头听说过吗?”
  秦朗连连点头:“这个我知道,就是东南亚那边的邪术,听说有的能让人胃里长东西对吗?”
  阮蒙抿抿嘴,不可置否:“一半对一半不对吧。”现在不是跟秦朗解释降头起源问题的时间,阮蒙手上叠着符纸,一面收一面道,“飞头降是降头里面最为阴毒的一种。降头师练成后,头跟身体可以分离,飞到其他地方去作恶。飞头降大多狡诈狠辣,伤人性命……”
  秦朗闻言不由有些傻眼,连忙问道:“可是这种东西,为什么会飞来我家呢?”
  阮蒙抬眸,看了一眼秦朗又看了一眼孙书蓓,说:“你们一家三口都是农历七月十五生气,孩子阴命尤甚。对于飞头降这种阴毒的东西来说最为大步。”阮蒙说道这里顿了顿,看着不安抚摸着自己肚皮的孙书蓓,还是选择用相对温和的语言来阐述事实,“他来就是为了吸食产妇肚子里的孩子的。他应该已经来过一次,只不过当时道行不深,被楼顶的荆棘丛给揽了一道……”
  秦朗只觉自己后背一寒,原来妻子跟这种阴毒的东西,曾经就差一步之遥吗?
  秦朗越想越觉得后怕,焦急问道阮蒙:“那今天荆棘丛还能拦住他吗?”
  “吃了别的东西修为自然不能同日而语。”阮蒙很自然地看了秦朗一眼,反问了他一句,“要是荆棘丛能拦住他,你爷爷也就不会让你找过来了不是吗?”
  秦朗越听越心惊,怎么来自己去的原因都能知道?
  秦朗的爷爷老年痴呆已经非常严重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不前两天又进了医院。
  秦朗昨天去看爷爷的时候,原本已经不识人的爷爷忽然握着秦朗的手,再三叮嘱他:“郎朗家里有麻烦,你快去找爷爷的一个老朋友……”
  要是平时,没人会把爷爷现在说的话当真。
  秦朗最为一个无神论者,实在不能理解,爷爷为什么要让自己去找什么通灵师。
  就连家人都在劝他,你爷爷老糊涂了,不用在意他说什么的。
  可是今天早上秦朗起床,耳边又响起了爷爷的话“你快去找爷爷的一个老朋友”。
  秦朗开车走在路上,鬼使神差的就到了阮蒙住的地方。想着来都来了,就去会会爷爷这个老朋友。
  秦朗万万没想到,爷爷嘴里这个老朋友不但非常的年轻,还把一切都看的很清明。
  种种巧合联系在一起,秦朗还是忍不住选择信任阮蒙。
  信任阮蒙也就是说,秦朗相信了那些东西的存在。
  秦朗不受控的脑补了一颗头颅天上飞,汗毛直竖:“那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阮蒙完全没受秦朗的影响,依旧淡然如许:“不是我们而是我。飞头降交给我对付就好了,你们就去客服听听音乐看看网剧,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晚上九点半,风刮的越发凌冽。
  明明是炎热夏天,别墅周遭气温却是越像越低,那种寒冷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直教人心里发慌。
  孙书蓓躺在床上背对着船玻璃,看着好像在休息。
  窗外忽然就传来了撞击声,一下玻璃裂,两下玻璃碎,三下直接破裂飞来。
  那只飞头降优哉游哉进了房间,仅有的一个脑袋在孙书蓓上方盘旋。
  他贪婪的呼吸这房间里面的阴气,想到自己马上要吃一个大补的娃娃,脸上乐开了花。
  那是一张阴郁的脸,头部悬浮在空中,长长的头发垂下来 ,看着格外恐怖。
  难得遇上这种极品甜点,飞头降自然不会客气。
  他绕到床尾,想从孕妇的睡裙底下钻进去,可是一张嘴,就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飞头降的这一钻,非但没有吸食到半点引起,反而被符纸腐蚀了嘴。
  他的目眦通红,脸上青筋暴起,看着床上的人忍不住发怒。
  只是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倒把飞头降下了一跳——
  床上躺着的哪是什么孕妇,不过是拖把上面绑了个西瓜,塞进睡裙里面当替身的障眼法。
  飞头降环视四周也没感觉到施法人的寻在,心下暗道糟糕,这次恐怕是遇到高手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飞头降略一思索就做了决定,可是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被他钻破的玻璃空洞像是被布了什么阵法,只要他想出去,就会撞到禁忌弹回房间。
  一击不得手,偷跑也没用。
  飞头降整个降头都要感觉不好了,他停在房间的上面,转动着自己的头颅四张看:“大家好歹也算是半个同行,阁下放我一马,我保证不会再来找麻烦。”
  飞头降说完,过了好一会儿,阮蒙才慢慢悠悠登了台:“你做过的错事不少了,是时候上路了……”
  面前的这个人类白白净净,看上去完全没有什么杀伤力。飞头降自然不愿意束手就进 ,他看着阮蒙这幅模样,下意识就把好看跟没实力划了等号。
  或许只是符咒厉害,要是能喝干他的血,比着吸食胎儿来的更滋润。
  打定了主意的飞头降放低了飞行高度,摆出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对着阮蒙叹息道:“这么多年了,我做的错事太多,我也早想收手了……”
  飞头降说着话,“嗖”的一下就朝着阮蒙飞了过去,咧开大嘴露出一排尖尖的獠牙。
  眼看那颗头颅已经来到自己面前,阮蒙冷冷勾起嘴角,手里捻了诀,只等飞头降自投罗网。
  可是还不等阮蒙动作,长在他头上的树芽突然抽了枝,一下抽在飞头降的前额上。
  “嗞啦……”
  飞头降惨叫落地,额头冒着轻烟滋滋作响。
  阮蒙连忙上前,拎起头颅查看,就见原本平滑的脸面好像被什么东西腐蚀,留了一道明显的印子。
  这下可好,本来只要简单清理就能用,现在还要再往上面植皮修补才可以。
  差距到阮蒙的情绪变化,树芽赶紧变化原样一动不动,仿佛刚才下手的不是它一样。


第11章 我就单纯做个头
  秦朗跟孙书蓓躲在客房,心绪不宁。
  房里按照阮蒙的建议开了古典音乐,可是秦朗还是静不下心。
  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那飞头降来了没有,如果是来了,阮蒙能收了它吗?
  孙书蓓握住秦朗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肚子上。
  “宝宝动了!”血脉之间总是会有一种奇妙的归属感,孩子的胎动分散了秦朗的不安,他对着妻子咧嘴笑笑,模样难得有些憨,“宝宝踢你了对吗?”
  孙书蓓抿嘴,眉眼温柔:“不是踢我,是想跟爸爸打招呼。不要担心,都会好的。”
  妻子的温柔像一剂良药,秦朗没来由的就轻松了许多。
  正想说什么,阮蒙就打来了电话。
  秦朗接起电话就问道:“阮先生,飞头降来了吗?”
  “来过了。”
  秦朗大惊:“啊,那要怎么办啊?”
  “我已经处理好了。卧房阴气重,今晚先不要回去。等明天开窗通风,烈日暴晒三天就可以了。”
  脑补的世纪大战没有发生,问题就轻松被解决。秦朗放松的同时略微有点遗憾,男人骨子里对于未知事物总是有着清冽的好奇感。
  “阮先生,那我现在出去找你吗?”
  阮蒙道:“我已经往回走了。”
  “啊?这么快!对了,还没问收费价格还有我要怎么把酬劳支付给你呢?”
  “不必了。”
  “那怎么行?”
  阮蒙难得温声解释道:“我跟你爷爷是旧友,就当为朋友走一趟吧。更何况,”阮蒙说着话,瞥了一眼放置在副驾上的布袋,继续道,“我并没有白走一趟……”
  阮蒙拎着布袋回到家,刚到门口,白虎就已经开门迎了上来。
  “唔,怨气好重啊!你这是从哪里搞来的脑袋?”
  阮蒙眯眯眼:“我说过 ,会有人自己割下脑袋给我的。”
  一进实验室,阮蒙穿好隔离衣、戴好手套,把飞头降从布袋里面拿了出来。
  头颅在桌上滚了又滚,想要头,却发现自己被下了什么禁制,根本飞不起来。
  飞头降半只眼睛被腐蚀掉,只能用一只眼睛看向阮蒙,以及他头上的树芽。
  此时此刻,飞头降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开始就不该寻个富人来下手。想要请到这种本事的通灵师,估计是花了不少钱财。
  钱财……
  想到这个,飞头降的眼睛倏地一亮。他恭敬看着阮蒙,摆出一副可怜姿态:“先生,我有很多很多的钱财,如果你放过我,我愿意将所有的资产悉数奉上。”
  阮蒙只是忙着准备手术器材,没有搭话。
  飞头降不肯放弃,继续说道:“我还有很多美人的联系方式,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给你搞来……”
  原本休眠的树芽忽然动了两下,隐隐有抽芽痕迹。明明就是两棵小树芽,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杀气。
  飞头降赶紧闭了嘴,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他可是尝过树芽的厉害,那种被腐蚀被撕裂的疼痛,比他当时割头修炼飞头降来的更痛苦。
  想到自己的过往,飞头降又开始打同情牌:“先生,要不是逼不得已,谁也不想被练成降头啊……”
  降头是一种古老的邪术,降头师大多通灵,借用降头术或害人或谋财。
  飞头降更是阴毒,且非常人能修炼成。
  降头师需割下自己的头颅练习飞头降。
  最开始的时候,功力有限,头颅飞起的时候往往连带肠胃一起且飞不远。直到熬过七七四十九天,飞头降的头颅才能离开身体去别的地方。
  修炼成这种邪术,就代表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条生灵性命。
  阮蒙鼓捣手术器材时,难得看了飞头降一眼。飞头降见状,以为是唤醒了人类自以为是的同情心,越发卖力的说起来自己的故事。
  “先生,我做这个也是身不由己。您一看就是面善之人,会有大造化,就请放我一马吧……”
  阮蒙没搭腔,进去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飞头降还要说话,忽然就被胶带糊住了嘴巴。
  从头到尾,阮蒙一句话都没说。
  可是他的态度已经写在了脸上——
  聒噪,烦。
  无头鬼接到白虎的通知,当下打了鬼车来到了观财书店。
  一见白虎就急忙开口问道:“是真的找到头颅了吗?”
  白虎刚吃了饿死鬼送来的猫咪零食,肚子撑的滚圆,躺在阳台摇椅上晒着太阳。
  它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脑袋躺在前腿上,做了肯定回答:“电话里不就说了吗,是真的啊。”
  “太好了!”无头鬼两手合十,击在一起,自己终于要有头了啊。
  正说着话,阮蒙从实验室里出来,问道无头鬼对于脸面有什么要求。
  无头鬼搓着手,兴奋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能有头就很开心了!我也不知道该提什么要求……不过我听说,好像脸皮白一眼,眼睛大一点,鼻梁挺一点会很好……先生,这个可以做吗?”
  “可以是可以。”阮蒙视线在无头鬼身上打量了一眼,面色有点怪异,“只要是顾客提的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的。”
  “那好那好!”无头鬼乐呵说道,“我就想要刚才说的那种头脸,只要好看点讨喜点就行。”
  “嗯。你跟我来一下。”
  无头鬼跟在阮蒙身后,因为太过兴奋,脚步急切。眼看就要撞上客厅茶几了,八爪鱼赶紧卷住桌子往回一拉,给无头鬼让了路。做完这些,八爪鱼又继续自己的工作,甩着爪子做售后。
  阮蒙听到后面的声响,可疑放慢了脚步,好让无头鬼跟上。
  阮蒙喊无头鬼进了来,为的就是对比一下颈部尺寸到时好连接。飞头降被糊住了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脑袋被放在一个无头鬼的身上比量。
  脑袋里面一个激灵就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是要把自己的脑袋拿给别人用啊。
  做完尺寸记录标注好以后,阮蒙就跟无头鬼说了下时间:“改脸是个细致活儿,我尽快做,一个月以后你再来吧。”
  “好的好的。”无头鬼兴奋搓着手,想到什么又问道,“那钱我现在转吗?”
  “先交定金就好,尾款等到做完手术再转吧。”
  “好!”
  送无头鬼出门的时候,阮蒙最后确认了一遍:“你说想要一张白嫩的脸对吗?”
  “对的呢!”
  所谓一白遮三丑。
  想到自己即将有一张好看的脸跟一个完整的身体,无头鬼开心的不得了。下车的时候给鬼司机多付了一倍的辛苦钱,哼着小曲回了自己的住处。
  与此同时,阮蒙正在实验室里开始自己的植皮大计。
  飞头降被固定在手术台上,阮蒙处于人道主义意识,还是暂时封闭了他的神经。
  仔细观察了一下飞头降的面部皮肤跟头骨走向,阮蒙才发现这是一个大手术。
  即便是不被腐蚀,飞头降这张脸跟无头鬼要求的白净白看也差的很远。
  因为戾气重,飞头降的整张脸都是一个阴狠面容。
  阮蒙叹口气,还是决定从里到外整修一遍。
  他先用朱砂涂在手术刀上,一点一点剥离了飞头降的面皮。然后拿了锯子、锉刀,削去了飞头降的下颌骨,打磨修整好,这才往上一点点贴脸皮。
  整容是个细致活儿,不多时,阮蒙额上就出了汗。汗珠顺着阮蒙的前额往下,眼看就要滴到眼睛里。树芽迅速抽了枝,缠了桌上的手帕帮着阮蒙擦了汗。
  阮蒙手上不由一顿,抬眸看了一眼镜子里的画面。
  这是树芽第一次,在非夜晚的时候抽枝发芽。尽管已经纠缠了两百年,对于这个树芽,阮蒙还是既熟悉又陌生。
  阮蒙停顿了一会儿,低头继续自己的手术。树芽愣怔了一下,接着欢喜扭扭枝桠,卷着帕子不时给阮蒙擦汗。
  整容是个细致活儿,阮蒙先是做好了大框架,而后一点一点的去修整。
  树芽平时都没什么动静,只有这个时候会抽枝发芽,一直做着服务行业。
  从擦汗到递水,树芽的肢体越来越灵活。
  阮蒙不手术的时候,它偶尔也会抽枝,贴着阮蒙卷着玩,但是就是不肯散叶开花。
  开始小心翼翼的试探,到后来亲昵的抽枝。树芽似乎变得越来越大胆。
  阮蒙开始还会堤防它,可是习以为常之后,也就由着它去了。
  脸面改造成功那天,树芽探出头,好奇盯着飞头降的新脸“看”。它明明只是棵苗苗,可是阮蒙就是有一种感觉,它看的到。
  改造完的飞头降可谓是焕然一新,只是那头乱糟糟的头发,跟这张新脸完全不搭。
  阮蒙转身走向工具箱,去拿剪刀、梳子准备给飞头降理发。树芽对于飞头降的脸实在是好奇,偷偷伸出枝桠碰了一下。
  “滋……”被它碰过的脸面立刻发出声响,树芽心虚抽回了芽,一动不动趴在如阮蒙头上装死。
  阮蒙回来的时候,飞头降的眼睑下面已经被腐蚀了一点。还好树芽的枝条够细,只是一个细小的红点,并不是特别明显。
  阮蒙无奈摇摇头,拿起梳子帮着飞头降拢头发。因为太长太乱,并不是很好修理。
  不等阮蒙动作,树芽已经快速开了水龙头,卷了花洒出来悬在飞头降的脑袋上冲洗。
  湿发总是要比干的来的好剪,阮蒙不由勾唇笑笑:倒是个聪明的小东西。
  见阮蒙没有生自己的气,树芽不由把枝条往阮蒙脸上蹭了蹭,像是对他示好。
  “别闹。”
  阮蒙说着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无头鬼来的时候,刚巧是子夜时分。
  此时距离飞头降离开自己身体已经过去一月有余,按理说,是不能活了。
  “这是手术知情同意书,风险白虎都应该念给你听了吧。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无头鬼连连催促:“先生,您尽管手术就好,不管结局如何我都认了!”
  “那么,我就开始了。”
  白虎跟八爪鱼早早穿好隔离衣,等在手术室里观摩手术。
  树芽卷着帕子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帮着阮蒙擦汗。
  接头比着整容还要复杂一些,可是阮蒙还是顺利完成了手术。
  无头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他第一次睁开了眼,第一次用鼻子呼吸,第一次试探晃晃自己的脑袋。
  一切都是全新的感受。
  无头鬼慢慢抬起手,试探抚摸着自己的新头,欢喜的不得了。
  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无头鬼,刚好碰上来拿自己第三张脸的画皮鬼。
  画皮鬼早就知道无头鬼要来接头,可是乍一看到有头的无头鬼,画皮鬼先是愣怔,而后哈哈笑出了声。
  “我的天,无头兄,你怎么选了这么一张脸?哈哈哈哈……”
  “嗯?难道不好看吗?”
  房间里面有镜子,无头鬼当下忘了过去——
  平心而论,这张脸不是不好看,而是有些太好看。
  白净如瓷的脸,大大的眼,英挺的鼻梁以及好看的唇线……
  可以说,这是相当完美的一张脸。
  只是跟无头鬼的身体搭在一起,隐隐有些违和:
  小麦色的身体搭配白净的脸,怎么看怎么有种金刚芭比的既视感。
  难怪画皮鬼会笑成这个样子。
  无头鬼却不在意这个,当下就去跟阮蒙道谢:“先生,实在是太感谢了!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一定会赴汤蹈火……”
  “赴汤蹈火就不必,可以的话,给我们个五分好评吧。”
  无头鬼回到家,快乐的哼着歌。正想着直播的时候要不要露脸,忽然感受到了身体里面另一个灵魂的存在。
  飞头降满意观察着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不枉他封住自己的魂魄忍到了现在。
  对上无头鬼的错愕,飞头降冷冷勾起嘴角:“笑到最后才是真赢家。现在,这个身体是我的了……”
  话音未落,飞头降就发出了凄厉的叫声。他看着自己的灵魂燃起熊熊大火,疼痛镌刻进灵魂,让人恐惧又无力。
  飞灰湮灭的前一刻,飞头降才想到什么:“你根本不是无头鬼……你是刑天……”


第12章 我想要个聚宝盆
  天气越来越热,观财书店的生意也愈加火爆。
  有慕名前来网店咨询的,也有直接上门买服务的。白虎跟八爪鱼忙着接待发货,阮蒙则是在工作之余专心跟树芽做交流。
  有人的时候,树芽基本都是一动不动,可是跟阮蒙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树芽都会抽出枝桠,有时戳戳阮蒙的脸,有时就静静趴在他的身上汲取凉意。
  对于树芽,阮蒙的认识其实并不多。他原本以为它是死物,可是现在看来,明显是活物。
  阮蒙早就忘了,两百年前自己到底是因为做了什么才会脑袋长树芽,他唯一能肯定的是,自己的长生跟这个树芽绝对逃不了干系。
  可是树芽不是人,阮蒙跟它讲话,它只会蹭蹭阮蒙的脸,什么答案都给不了。
  更让人心烦的是,原本每月一次的抽枝发芽夜,也已经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不管阮蒙那天灌多少营养液,树苗都是一动不动在装死。等到第二天早上,才会伸展腰肢活动身体。
  阮蒙尝试了几次,树芽都没有散叶开花的意向,也只能安慰自己,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阮蒙刚从卧室出来,白虎抬起揉揉纷纷的爪子招呼他过去;“老板,这个单子敢接吗?”
  最近来店里做咨询的顾客很多,需求也是五花八门。咨询特殊服务的很多,可是说话这么古怪的还真是不多。
  今天中午,白虎正犯困的时候,来了一个顾客做咨询——
  叮当响:老板,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亲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叮当响:我想定制点东西……不过再此之前,我想问一下,老板你怕穷吗?
  ……
  开店做生意,没有把顾客拒之门外的道理。
  阮蒙直接让白虎通知那位奇怪的顾客,周五晚六点上门谈生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晚上七点整,对方还是没上门。
  看来对方这是不准备来了吧,白虎撇撇嘴,刚要取消预约,门铃就响了起来。
  白虎开门就愣在了原地——
  这大概是他见过的,最穷的顾客了吧。
  一副愁苦相,满身破烂衣。脸上打了厚厚的粉,说不出来的古怪。
  白虎让他进门的时候,对方局促地搓搓手,站在门外不肯进去:“要不,就在这里谈吧……”
  不管白虎怎么说,那个客人就是不肯进去。两人说话的功夫,顾客就红了眼眶,一副快要急哭的的模样:“我真的不能进去的……”
  阮蒙听到动静出来,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外的穷鬼。
  别人都是送穷神,唯有白虎一个劲儿的热情邀请:“有话进来说啊……”
  “进来吧,我家没那么多讲究。”
  穷鬼闻言,这才看向里面:“你知道……我是谁?”
  “嗯。”阮蒙应了一声,朝着屋里转身走去。
  白虎在一边催促道:“我们老板都发话了,你就进来吧。”
  穷鬼坐在沙发上,两手放在膝盖上面,局促不安。
  阮蒙端了茶出来,放在他的面前:“请用。”
  穷鬼闻言,鼻子一酸立刻红了眼眶。端起热茶捧在手心里,暖了手也暖了心。
  白虎在一旁看的莫名其妙,抖抖耳朵好奇的看相这边。
  “说说吧,你想定制什么?”
  穷鬼咬咬嘴唇,犹豫一会儿这才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用力在额上抹了几把。
  等他放下手,一个大写的“穷”字赫然出现在额头之上。居中,显眼,正楷三号。
  白虎看到那个大写的穷,这才反应过来——
  居然是穷鬼!
  阮蒙见状神色平静,只是淡然看着穷鬼,仿佛他跟其他顾客没什么区别。
  穷鬼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在这么祥和的气氛下,跟人安静说着话。
  地府鼓励妖怪再就业政策出台之后,穷鬼作为知名鬼怪,自然也来到了人界想要干出一番事业。
  可是别的鬼怪都有特殊技能,唯有他,除了脸上大写的穷字,就是一身丧气。
  最开始,穷鬼也有几个鬼怪朋友。
  那时候,大家商量着要在人界出人头地。
  他们做过很多尝试,可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穷的时候,别人家徒四壁,他们只能露天,连一面墙都没有。
  没办法合作,就只能拆伙。说来也怪,跟穷鬼分开之后,所有人的财运都无一例外的好了起来。
  可是只有一跟穷神有接触,甭管多大的家业,立刻败个精光。
  摸透了这个定理,慢慢的,谁也不肯跟穷鬼来往了。
  但是这样还好些,就连穷鬼出门,也是一路丧气,谁靠近他谁倒霉。
  所有人都怕穷,所有人都不想跟穷鬼有接触。
  这么多年过去了,穷鬼孤单的发慌。
  穷鬼本以为自己就这么孤单到底了,万万没想到,阴差阳错之间居然知道了观财书店的存在。
  翻翻底下的一溜评价,穷鬼越看越觉得有了希望——
  既然器官什么都能定制,那么穷命是不是,也能改变呢?
  穷鬼看向阮蒙,眼中带了渴求的光:“先生,我这次来是想定制一个聚宝盆……”
  嗤……
  白虎哭笑不得,真当发财那么容易吗?
  聚宝盆……
  亏着穷鬼能想的出来。
  面对穷鬼满含期冀目光,阮蒙轻轻摇摇头:“抱歉,聚宝盆这个东西,我定制不出来……”
  果然是自己异想天开啊……
  穷鬼失落低下头,刚要告辞就听阮蒙接着道:“不过如果你只是单纯想改变穷命的话,我倒是能帮你想点办法。”
  “真的吗?”穷鬼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先生你真的有办法吗?”
  “嗯。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有了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好的!”穷鬼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刚要出门想到什么又顿一下了。他从裤袋里小心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包着粉状物。
  直到用粉末盖住额上的穷字时,穷鬼才鞠躬粗了门。
  白虎目送穷鬼离开,不以为意说了句:“说自己丧气大,我看也没什啊……”
  白虎话音未落,房间里面就停了电。
  正在浴室洗澡的八爪鱼猛地嗷了一嗓子:“怎么突然停水了?我刚打了肥皂啊……”
  一连三天,阮蒙除了看书就是忙着做培养。
  白虎实在是好奇,老忍不住问道阮蒙,究竟准备怎么给穷鬼改穷命。
  阮蒙打开恒温箱,仔细观察里面茧状生物的生命体征,只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恒温箱里十几个虫茧,最后破茧而出的只有一只。
  耳边又嗡嗡声,却看不见虫子所在。阮蒙在之上画了阵法图,正中央摆了黄金。
  飞虫在阵法当中盘旋许久,最后朝着外面飞去。
  阮蒙站起身来,拿起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对着白虎道:“告诉穷鬼,两个小时以后,去城南新街十字路口等我。”
  白虎给穷鬼去了电话,肚皮朝上躺在阳台上面晒太阳——
  也不知道,阮蒙养只飞蛊出来干嘛……
  蛊虫前面飞着,阮蒙后面跟着。
  直到飞到城南街口,蛊虫才停了下来。
  阮蒙上前,果然见一木盒放在路中央,四周摆着染过的黄纸。
  头顶上的路灯昏黄,忽明忽灭。
  寂静的夏夜没有虫鸣没有蛙叫,周遭一切都安静的异常。
  阮蒙戴上手套蹲下身,掀开了木盒盖子——
  盒子四角放着黄金,正中央则是摆着一个白色石蛋。
  飞蛊盘旋在石蛋上面,嗡嗡叫着。不多时,径直落在石蛋之上,瞬间被什么东西吞噬。
  阮蒙从包里拿出蜀锦,将金块悉数放在上面,而后把石蛋摆放在中间包了起来。
  木盒自然不能留下,阮蒙眸光冷淡,捻了一个火诀,木盒瞬间燃烧殆尽。
  月光藏进乌云里,穷鬼如期而至。
  因为是在夜间,头上的穷字即便是涂了粉,也是闪闪发亮,隔得老远就能看到。
  “先生!”穷鬼急急忙忙走上前,看着阮蒙手里的包袱,不由出声问道,“这是?”
  阮蒙把包袱递到穷鬼手里,说:“这是金蚕蛊,助财……”
  蛊有很多种,当中金蚕蛊最为恶毒。
  金蚕助财,亦会噬主。
  若想保命,就必须用金子围裹放置于路中央。若被人捡去,厄运随之而去,谓之“嫁金蚕”。
  于人类而言,捡到这种东西是晦气。
  可是对于没有血肉的穷鬼来说,反倒是个助财的神器。
  阮蒙把金蚕蛊交到穷鬼手里,细细教他如何孵化。穷鬼仔细听了,暗自记在心里。
  回到家里,穷鬼才想起来,还没有付给阮蒙报酬。
  打了电话过去,白虎直说等金蚕蛊孵化出来之后,把那些金子送到书店就可以。
  穷鬼点头,刚要挂电话,想到什么连忙又问道:“等金蚕出来,我该喂它吃点什么好?”
  白虎略一思考就道:“这个应该没什么讲究吧,到时你吃什么,就喂他吃什么好了。”
  穷鬼再三确认道:“真的可以吗?”
  “嗯,可以的!”
  穷鬼抱着石蛋蜷缩在窝棚里,想了想,还是出门找食材——
  因为贫穷,穷鬼吃土很多年。
  可是到底是要欢迎心里的小伙伴,总得挖点新土才像样啊。
  当晚,观财书店收到新的评论——
  叮当响:买来的金蚕蛊已经顺利孵化,肉肉的软软的,真的超可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额头上的穷字已经淡了很多,等过两天看看效果再来追加评价。
  唯一的一点问题是,这只金蚕宝宝胃口好像不太好。我挖了土回来,它一点都不肯吃。怎么才能让金蚕宝宝胃口快点好起来啊,在线等,挺急的!


第13章 社会你萌姐
  观财书店最近声名鹊起。
  但凡是来店里做过买卖的,不但自己给满分帮着观财书店刷信誉,还不停介绍自己的朋友来光顾。
  一大早,白虎刚上线,就收到了旺信咨询信息——
  社会你萌姐:老板,在不?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在的亲,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社会你萌姐:你好,我是听画皮那边说,咱们点可以定制服务对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是的呢亲!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社会你萌姐:那个……开门吧亲,我已经在你们店门口了,咱们当面说吧。
  这是白虎第一次见到如此不在意容貌的客户。
  大多鬼怪成型,可以选择自己的肉身模样。从饿死鬼到画皮,大家形象各异,可是想用的是,他们都是好看的。
  今天来的“萌萌姐”看样子大概有人类的八十多岁,一脸皱纹。不过精神矍铄,看起来体格不错。别人出门背包,这个上了年纪的萌萌姐则是端着一口锅,看起来有点古怪。
  一进门,老太太看到白虎眼睛就发亮:“我个乖乖,这么胖的猫。做起来滋味一定很不一样。”再往里瞧见正在忙碌的八爪鱼,兴奋转着手里的锅,忍不住在想这个食材到了自己手里怎么烹饪。
  待到阮蒙出来,老太太一眼就墙上了他:“唔,绝世美味儿……”
  阮蒙扫了一眼那口锅,眉峰轻挑:“请坐。”
  老太太端着自己的宝贝样的过,坐在阮蒙对面,急匆匆就道:“先生,皮皮说你们店点提供定制服务,请问是真的吗?”
  阮蒙点点头:“是的,不知孟婆你想要定制的东西是什么?”
  被认出身份的孟婆丝毫不觉得意外,反而对阮蒙平添了几分信任。
  在人界居住的时间太久,孟婆一直都被叫做萌萌姐,几乎都快忘记自己的本名了。
  想到这些人在人界闯荡的经历,孟婆不由渴求望着阮蒙,一本正经道:“我想定制一个走红套餐……”
  上头关于鼓励地府人员再就业的政策刚出台时,孟婆其实并不想响应。她已经不知道在地府事业口里干了多少年,早就习惯了这种养老,你让他她公家饭可以,你要是想让她自力更生,哪里能有那么容易。
  奈何投胎的数量锐减,业界达不到,盈利比不上开支。不管孟婆愿不愿意,都被推出来做了一个“表率”。
  孟婆在不愿意,已经到了人界,也得努力适应人类生活。
  为了赚取生活费用,孟婆最开始也想着要去人界工作。去到人才市场看了眼,人家要求最低本科学历。
  孟婆连学历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没好意思在哪里多待。
  后来听说劳务市场不问学历,孟婆急匆匆就冲去了了劳务市场蹲着等工作。
  然而在地府一直都是投胎部门骨干的孟婆,到了人界被嫌弃年纪太大。
  孟婆偶尔鼓足勇气拉住雇主问要不要雇佣自己。
  雇主一个劲儿表示,阿姨我要是真请了你,就怕到时候不知道您是去我家当保姆,还是我们给你当保姆了……
  谁也不想要一个看上去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回家养老,眼看应聘无果,孟婆紧跟着就选择了创业。
  孟婆说到这里就叹口气,手里握紧了锅柄。
  白虎听得有趣,一个劲儿催促孟婆说说创业之后的事情。
  孟婆扁扁嘴,无比委屈道:“别提了,没创业之前我还有地府发放的二十万人界生存补助金。一创业……就只剩这口锅子喽……”
  被人都说扬长避短。
  孟婆不知道自己的短板是什么,可是对于自己煲汤的手艺,孟婆有着绝对自信。
  自打决定创业,孟婆就把地府发放的补助金投了进去,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小酒馆。
  因为钱不多,孟婆只在城乡过渡区租了一家店面,每天的客流量少得可怜。
  孟婆刚来那天,太阳正辣,对面店铺用超大喇叭循环播放着:“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忘八端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了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原价都是三百多、二百多、一百多的钱包,通通二十块,通通二十块!最后三天,只剩三天……”
  孟婆喜滋滋拿了二十块买了个钱包,还道自己是赶巧占了个便宜。
  看着清冷的店面,孟婆拿着手里的钱包,心道酒香不怕巷子深。她菜做得好,总有一天能发财。
  可是一天、两天过去了,“萌萌姐的小酒馆”依旧没有来过人。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天,店里终于来了个男人,进门点了十块钱的重庆小面加一个鸡蛋汤。
  对于自己的第一单生意,孟婆表现的相当重视。只要留住这个回头客,一传十,十传百,到时还不怕没生意?
  做面的时候,孟婆在想等到自己忙了,要不要再雇几个店员。
  等到做汤的时候,孟婆就已经脑补到了全国各地开分店。
  汤、面端出去,那人三下五除二就消灭了个干净。
  孟婆开心,忍不住问道顾客:“怎么样,好吃吧?”
  预料中的回答没有到来,当听到这人问出“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哲学问题后,孟婆一拍大腿,心道糟糕——
  刚才想的实在太过入神,一分心,习惯性的煮了一锅孟婆汤。鬼喝了都失忆,更何况人类。
  最后的最后,家属咬定在店里出事店长肯定逃不了干系。天生怕事的孟婆把自己仅剩的十万赔了出去。
  店面,自然也就经营不下去了。
  直到孟婆关门走人的时候,说着只剩三天的“江南皮革厂” 依旧在营业。
  莫名的,孟婆就有点羡慕那个叫做黄鹤的老板——
  瞧瞧吧,哪怕同样是跑路,人家红遍大江南北。
  而自己,就只能这么默默无闻,一直灰溜溜……
  眼看饿死鬼、画皮鬼一个直播吃饭,一个直播换脸,混得风生水起。孟婆忍不住就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另辟蹊径,直播做菜呢?
  孟婆生意做得不好,讲故事倒很讲究卡节奏。她拉长了声音设悬念,白虎就忍不住催促她道:“那你开直播了吗?”
  “开是开了,可是……唉……”
  孟婆学着别人开了直播,兴冲冲开始了自己的直播生涯。
  为了配合夏天的气氛,孟婆特地架了一个烧烤架,直播烤串。
  孟婆点火,直播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孟婆上串儿,直播间进来两个人又退出去两个人。
  孟婆往肉串上刷酱汁,火舌舔着加了酱汁的食材,发出滋啦滋啦诱人的声音。孟婆感觉自己听都听饿了,可是直播间里面,依旧是没有人。
  最后的最后,孟婆关了直播,端着自己烤好的串儿思考人生。因为太过苦闷,孟婆忍不住发了一条朋友圈——
  社会你萌姐:总感觉别人的鬼生像是开了挂,只有我,要啥啥没有,做啥啥不行。唉QAQ
  状态刚一发送,瞬间有了新消息提示。
  孟婆点开来,一眼就瞧见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跟陆判的赞,以及大家的回复。
  颜王颜王:小孟啊,遇到苦难很正常。别退缩,撸起袖子就是干!
  努力冲业绩的勤奋白:孟姐啊,你可长点心吧。
  每天都在变脸的皮皮:摸摸孟姐【抱抱】对了,给你推荐家店,淘宝上搜“观财书店”,我的脸都是在那里买的!!我的小男朋友也是在那里遇到的!!!
  聪明有顶顶呱呱:我的头也是从那家店里买的,虽然有一点色差问题,但是还是强烈推荐啊!
  ……
  “皮皮跟天天都说咱家能定制特殊服务,所以我就过来了。”孟婆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而后殷切望着阮蒙,“老板,我能定制一个红人推广套餐不?”


第14章 网红养成计划
  孟婆的心愿就是成为网红。
  这对阮蒙来说是个全新的尝试,他愿意接下这单。前提是,得到相应的报酬。
  “先生……我的补助金赔光了,暂时囊中羞涩,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孟婆略微叹口气,两手拧到了一起,羞愧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堂堂地府公职人员,跑来找人类帮忙,手里还没有款项。
  真是,想想就丢人呢。
  “那个,欠账什么的话我也不好意思说出口。要不这样吧,我找皮皮、天天他们先借点钱可以吗?”
  “不必。其实我可以帮你,也可以分文不取。”阮蒙扫了孟婆一眼,心下有了思量,“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孟婆瞬间就想起来自己从前在地府当值,无聊时候拿来打发时间的言情小说。那里面,霸道男主不都是这样欺凌女主的吗?
  只一会儿的功夫,孟婆就已经把阮蒙跟潜规则挂了钩。要是被阮蒙这样的人类潜规则,好像……还不错?
  在尊严以及梦想之间摇摆不定的孟婆咬咬嘴唇,开口问道:“什么条件?”
  阮蒙感觉到头上的树芽在动,思绪飘远,半晌才道:“我想借阅一下生死薄。”
  “啊?”孟婆先是一愣,随即摇头,为难表示,“我是投胎事业部的,人事档案那边我接触不到啊。”
  阮蒙挑眉,漂亮的桃花眼泛着雾气,他看着孟婆眯眯眼:“我只是想看一下自己这两百多年的记录而已,算不上什么泄露天机。而且,推广这种东西我们从前只管运营,如果你现在定下来,我在额外加赠一次脸面微调手术……”
  脸面微调……
  孟婆瞬间想到了画皮鬼定制的脸,现在已经靠着这张脸成了网上的素颜美人了。
  还有刑天,头上的脸虽然稍微有点违和,但是总体看起来还是相当不错的。
  要是自己能换张脸……
  孟婆下意识抬手摸上自己的脸,上面的褶皱分外明显。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生死薄的话……
  看一点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阮蒙把孟婆的反应看在眼里,往后坐直了身子,面带遗憾道,“如果你实在是接受不了,我也不会勉强……”
  “不!不勉强!”话一说出口,孟婆就打定了主意,“如果只是先生一个人的生死簿的话,我可以想想办法。不过你知道的,这种东西不太好拿,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阮蒙勾唇就笑,点头就道:“可以的。”
  “那定金……”
  “不用了,我信得过你。”
  阮蒙是个行动派,应下来的事情说干就干。
  直到孟婆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脑子还是一片放空——
  自己这是,真的要换一张脸了吗?
  阮蒙忙着消毒准备器材的时候,八爪鱼卷了平板过来。一只爪子卷着平板,一只爪子划着照片给孟婆看,让她自己选一下,想要什么样子的脸。
  孟婆看着那一张张划过的网红脸,蹙了眉头就问道:“这些真的不是一个人吗?”
  清一色的锥子脸,厚嘴唇以及欧式双眼皮。孟婆自认不脸盲,可是面对这一群人类的时候,她根本看不出来照片里的她们有什么不同。
  等到阮蒙问她决定好没有的时候,孟婆纠结摇头,拜托阮蒙道:“先生,要不你帮我选一个?”
  阮蒙拿过平板看了眼,轻轻摇摇头,对上孟婆迷茫的眼,这才开口道:“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就自由发挥了。”
  孟婆想了一会儿,狠下心来点点头:“先生,动手吧!”
  从前都是定制零部件,这还是阮蒙第一次,在鬼怪脸上直接动刀。
  他仔细看了一眼孟婆的面部结构,褶皱太多已经看不出从前的模样。旁边放着八爪鱼帮着提过来的一桶玻尿酸。
  阮蒙一面给孟婆扎了静脉上点滴,一面拿着超大针管吸了玻尿酸。排净针管里的空气后,围着孟婆的脸开始一点一点给注射。
  大概是年岁太大,孟婆的脸皮犹如枯老的树皮。怼完了三次针头,用了两大管玻尿酸之后,才稍微有了一点舒展。
  注射是个慢火儿,阮蒙全神贯注耐心在做。白虎则是站在一边记录着手术数据。
  八爪鱼作为巡回护士兼器械护士,一次又一次,帮着阮蒙提玻尿酸进来。
  树芽则是细致体贴,抽枝卷着帕子帮着阮蒙擦汗——
  哪怕阮蒙头上,根本没有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几桶玻尿酸注射结束后,孟婆的皮肤才都被撑了起来。从前八十多岁的皮肤恢复到了十八岁少女模样,看着是个少女模样。
  白虎记录下了孟婆现在的身体成分构造,然后开口问道阮蒙:“手术结束了吗 ?”
  阮蒙摇摇头,又吩咐八爪鱼去拿点美白液来。
  孟婆在地府的时候,常年只煮汤。饮食太过单一,造成面部皮肤萎黄。
  十几瓶美白针扎下去,孟婆眼见就白了起来。
  所谓一白遮百丑,一点都不假。
  孟婆本身是锥子脸,配上她的眼,妩媚有余而亲近不足。
  阮蒙想了想,拿了当时从飞头降头上取下来的头骨,一点点雕琢打磨。拿了朱砂笔切开孟婆的脸皮,沿着下颌线一点点填充修补。
  做好脸型之后,阮蒙又顺手帮着孟婆垫了山根做了嘴角上扬……
  孟婆醒的时候,脸面上还带着微微的刺痛,她抬起手想摸脸,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白嫩纤细,像极了二八未出阁的时候。
  她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双手,颤颤巍巍抚上了自己的脸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她的手停留在脸上,难以置信的从手术台上走了下来,看着玻璃上的映像,心里无比震撼。
  那白白嫩嫩的皮肤,那漂亮清纯的脸蛋,那高耸的凶,平坦的腹以及挺翘的臀……
  活脱脱二次元动漫里走出来的童颜巨乳女主角。
  这哪里是微调,这是从头到脚换了一个人啊!
  “先生!”孟婆从手术室里出来,一见阮蒙就忍不住道谢,“现在这个身体我真的是太喜欢了!你且等我,我今天就去档案管理处把你的生死簿拿来……”
  “那个不用急,”阮蒙转过电脑屏幕给孟婆看,指着上面的“网红养成计划”文档说,“换脸只是前奏,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头戏。”
  问:要想成为网红,总共分几步。
  阮蒙答:三步!
  第一步,有张有特色的脸。
  第二步,捆绑营销打知名度。
  第三步,真人现身直播上位。
  脸阮蒙已经帮着做出来了,至于捆绑营销打知名度,就要靠着大家一起努力了。
  当晚八点,某知名论坛里出现了一组写真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子娴静优雅,浑身透着一股清纯的气息。
  她的嘴角上扬,秋水剪瞳,美的不可方物。
  帖子瞬间被人顶了上去,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就成了爆贴——
  【恋君:天啦噜,我仿佛看到了我初恋的样子】
  【墨玉君心:OMG!世间居然有如此绝色之美人,楼主,请问我可以搬运到微博吗?】
  【大麦监护人: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姐姐!你看她的眼,你看她的脸,她真的是太好看了!】
  【北晚执贤:请问这个小姐姐是谁啊,有人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吗?我做梦都想给她打call!】
  ……
  白虎看着不断增加的楼层,瞥了一眼八只爪子上下翻飞顶贴的八爪鱼,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个水的也太明显了吧?还“时间居然有如此绝色之美人”,你当自己在写武侠小说吗?一看就很假好不啦。”
  “这么大的工作量,我能在变换IP的同时刷八条不一样的评论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八爪鱼手上动作不停,从论坛杀到微博,尽职尽责的充当着水军刷热度。
  当晚,微博上千万的僵尸号忽然齐齐有了动作,统一狂转一个“四千年美女”的微博。
  八爪鱼设定好了程序,调动僵尸微博统一转发评论。
  不多时,#千年美人#的话题就被刷上了热门,力压一众明星出轨、通告,成功在后面加了个红色的“爆”。
  阮蒙在实验室里昨晚培养,一进客厅就看见八爪鱼对他打招呼:“先生,你看我做的这个营销数据是不是很棒?”
  阮蒙上前,看了一眼八爪鱼做的数据,不觉扶额:“你赶紧把数据做小一点。”
  八爪鱼不明所以:“可这个数据看起来就像红了的样子呀?”
  “看起来是红,可是红的太假了啊。”阮蒙有些哭笑不得——
  要是几万的转发,看起来还能理解。
  可是上来就是两亿的转发,这也太夸张了好吗?!


第15章 超可爱的萌小姐
  网络时代,多的是一夜成名。
  不过短短一个晚上,#千年美女#的写真迅速在论坛以及微博走红。
  几乎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首页里刷到了这组照片,好看是好看,可是有句话叫过犹不及。
  一个没有什么背景没什么作品的小姑娘,突然就霸了屏,很明显就是营销啊。
  至于证据嘛——
  首条微博转发破两亿,这不是明显刷破天了吗?
  有人截了图,发微博开嘲——
  @MG哥:最红的艺人转发最多也没超过两百万啊,上来就是两亿的数据,这个手笔能直接买下新浪了吧。
  不少人附和,可是也有人提出异议——
  先不说成本,要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操控水军转发两亿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最开始的转发量迅速往下掉,最后只剩不到一万。
  大家看这架势,纷纷傻了眼:所以这到底是营销了,还是没营销呢?
  好不容易把刷上去的数据重新做下来,八爪鱼垂着爪子,只感觉自己浑身绵软无力。
  “先生,这样子可以吗?”
  阮蒙刷新着页面,看着不断上涨的评论点点头:“很好,已经引起了大众的关注。你现在再去,发点评论带下节奏。”阮蒙布置的任务重点是让八爪鱼带节奏,夸孟婆好看。
  眼看八爪鱼就要重新开始刷评论,旁边白虎一个咕噜滚过来,语重心长嘱咐道:“八爪啊,你可长点心吧。哪怕评论写的慢点,也不要千篇一律。什么千年美人、什么仿佛初恋这种感情浮夸的文字太假了,咱们当水军也是需要职业素养的好不好?”
  八爪鱼长爪飞起,一面敲击着键盘一面反驳:“说当然是容易啦!有本事你来做啊……”
  阮蒙回身就对上孟婆的脸,她看着那些质疑她营销甚至攻击她长相不过尔尔的评论,神色怪异。
  “先生!”孟婆猛地转过头,指着电脑屏幕道,“网上好多骂我的哎……”
  阮蒙点点头,想安慰她说没关系的,很快就能洗白的。万万没想到,孟婆弯眼笑着继续道,“我好开心哎!我红了哎!虽然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是没关系,黑红也是红呀。”
  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
  阮蒙皱皱眉头,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大家质疑大数据的时候,新浪负责人出来澄清——
  那么大的数据变动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因此怀疑是暂时性的数据异常。
  @钟离晔:我就说嘛,这个数据也太可怕了。两亿,就算有那么钱也做不出来啊。
  @戳戳:同意热评第一的观点,明显是数据库那边出现错哭,让妹子白白背了营销的锅。啧啧,顺便表白一句,妹子真心好看啊!
  @小孩爱吃糖:平心而论,妹子这张脸在网红大行其道的今天,真的算是一股清流啊。很清纯也很漂亮,被转发也是很正常的吧。
  ……
  很快网上的风评就有了变化。
  从“妹子不可能营销出来两亿转发”再到“妹子真心漂亮”之类的评论越来越多。
  大家公认是美女了,自然就会有人求联系方式求微博传送门了。
  眼看风向已经成功回到了当初预期的时候,八爪鱼这才垂下爪子瘫在凳子上叹了口气。
  阮蒙看了一下数据分析,慢一点点头。做了一下简单的调整计划后,就让孟婆联系饿死鬼来,进行下一步的捆绑炒作。
  第二天,发酵了一晚上的#千年美女#的话题仍旧躺在热搜上面。
  大家只翻到这组照片最早是出现在论坛,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找到。
  就在他们都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就有“热心”网友甩了一张图出来,兴奋发博称——
  我家兔兔真可爱:这是我在鹅酱直播里面截的图,据说是去了一家超好吃的餐厅。大家看这个正在准备食物的侧脸,像不像千年美女呀?【图片】
  网友点开那张图片就发现,照片里的女孩系着围裙正在切三文鱼。光洁的额头垂下一缕青丝,显得整个人的面部轮廓更加柔和。照片迎着光,在她身后打了一层光晕。只是但看一张照片而已,居然让人生出岁月静好的感觉。
  没认识这个女孩,可是大家认识鹅酱啊。
  一撮好奇网友去了鹅酱微博底下,发评问道鹅酱那个女孩子是谁。
  本以为鹅酱可能连问题都看不到,却没想到鹅酱居然秒回了一条微博——
  @@鹅酱总是吃不饱:我是偶然去到萌姐开的茶餐厅才认识她的,人是长得很漂亮啦。不过更吸引我的是,萌姐做的东西真的既好看又好吃!@柏溪:鹅酱鹅酱,你认识这个视频里面做饭的小姐姐吗?小姐姐现实中也这么好看吗?
  很快就有人问孟婆的联系方式,饿死鬼纠结了好久才被粉丝“逼迫”,“不情不愿”的@了孟婆的微博。
  大批网友迅速涌入了“超可爱的萌小姐”的微博界面,才发现她的主页没什么太多动态,只有几段做菜视频。
  因为好奇,不少人都点开看了一下。这一看,就犯了错误——
  视频里的萌小姐没露脸,可是但是那双芊芊洗手就足以吸引大众视线。
  她做的东西很简单,不过是板栗炖鸡、红烧排骨、麻辣香锅……
  可是看着那满屏色彩艳丽的食物,听着食物与热度碰撞的时候发出的滋滋声,大部分人都没控制住自己说来就来的食欲。
  隔着屏幕仿佛也能看到那翻滚的浓汤以及冒着香辣气口味麻香各种蔬菜跟肉块……
  直到外卖上门的时候,不少人才反应过来——
  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订了外卖,果然是要胖的节奏吗?
  这天,网上流传出了千年美女的相关微博以及艾特。
  可是大家现在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在孟婆的脸上,他们如今最喜欢的是,打开孟婆的视频看着那些可口的烹调视频下菜。
  一群人在孟婆的微博底下吆喝着要嫁、要娶,还强烈要求她跟大家打声招呼证明她在。
  网红脸get√
  捆绑营销get√
  那么现在“网红养成计划”就只剩最后一步——
  直播做菜了!


第16章 金刚芭比小天天
  孟婆彻底红了。
  不过短短三天时间,她从论坛美女一跃成了美食主播。
  在这个快节奏的都市里,孟婆的直播不仅撩拨了大家的味蕾,也慰借着大家的心灵。
  眼看孟婆粉丝突破百万,白虎忍不住咋舌,伸出爪子拍拍八爪鱼问道:“说说吧,你给搞了多少僵尸粉?”
  八爪鱼摇头,眯眼看着白虎就道:“我没买,要是我出手,起码得翻十倍不止。”
  白虎心算了一下翻十倍的粉丝数目,扭扭腰身就道:“八爪啊,浮夸风不可取哦。”
  白虎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儿,一仰头就看到了正坐在客厅那边喝营养液的阮蒙。今天又到了树芽抽枝发芽的日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什么突破。
  察觉到白虎的目光,阮蒙回眸看了过来:“给孟婆发个消息,提醒她可以付酬劳了。”
  “售后人员你听到了没,赶紧去催尾款啊。”白虎对着八爪鱼吩咐完,就忍不住跟阮蒙道,“你觉得生死薄上会有你想要的答案吗?”
  阮蒙手上动作微滞,而后才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五天后,孟婆姗姗来迟。
  如今的她已经是知名网红,每天的生活就是做做菜、做保养,偶尔接个广告,小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孟婆当然也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多亏了阮蒙。
  一进门,孟婆就急匆匆把自己拿到的资料拷进电脑给阮蒙看。
  “先生,不是我故意想拖延的,实在是档案那边管的严啊……”
  孟婆粉丝破一百万的当天就前往了地府档案馆,为的是拿到自己承诺的报酬。
  人界科技在发展,地府也跟着推行起了数字管理模式。
  孟婆本来想要偷偷溜进档案馆,哪里想得到因为现在的证件照跟脸不符合,被拦下了好久。
  好不容易等她证明了自己真的是自己,大家的注意力基本也被吸引了过来。
  孟婆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怀疑,挺直了腰板就走到了电脑前。她开始输入的是地府公职人员酒业计划,后来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摸摸查到了阮蒙的名字,赶紧插进U盘拷了下来。
  “先生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好。”阮蒙说着话打开U盘,一眼就瞧见了自己的名字已经生辰八字,“没错,这就是我的。”
  阮蒙活了两百多年,早就心如止水。
  可是今天拿到自己的生死薄后,阮蒙冷静自持的心脏忽然就狂热跳动了起来。
  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会在里面吗?
  店家确定收取款项,那么这单生意就算结束了。
  孟婆急着回去直播做菜,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吆喝一句:“先生放心,我回去一定会给满分好评的!”
  送走了孟婆,白虎好奇凑上了圆滚滚的脑袋:“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阮蒙神色自然合上电脑,抱着笔记本回到了卧室:“我回房间仔细看一下。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打开生死薄,上面记载了阮蒙从出生以来做过的所有事。阮蒙翻阅这生死薄,就像坐了一台时光机回到了过去。
  那个小小的他奔跑在大院里,从牙牙学语到后来的见鬼见妖。阮蒙是家族里面灵力最强的一个人,也是最被看好的接班人。
  幼儿时的阮蒙同其他小孩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自打他头上长了芽,一切都不同了。
  长树芽是个转折点,阮蒙翻看到前夕,总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他吐了一口气,翻到了下一页。
  出现在阮蒙面前的不是事件,而是空白。阮蒙接连往后翻了十几页,空白空白……
  都是空白。
  好像自打阮蒙发芽之后,他的人生轨迹就彻底变了。
  他总以为生死薄上会有线索,可是现在看来,后面的一切都像是凭空被人抹去一般。
  有多期望就有多失望。
  阮蒙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不通,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没人能给他答案。
  察觉到阮蒙的失落,树芽抽了枝贴着他的身体,试探性的裹住了阮蒙——像是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阮蒙身上很凉,树芽身上炙热。那种异物缠绕的感觉,让阮蒙回过神来。
  从前的树芽胆小如鼠,只有在阮蒙装睡的时候,才敢试探性的抽枝发芽。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缩回壳子里装死。
  现在大概是熟络了,即便不是月圆之夜,树芽也敢抽出枝桠,同阮蒙进行简单的接触。
  阮蒙先前只当树芽是株寄生植物。
  可是而今看来,它的行为倒是是孩童。
  或许,可是试探交流一下?
  抱着这种想法,阮蒙抬手,慢慢贴在了枝桠上面。树芽明显一愣,而后往阮蒙掌心里面蹭,比着白虎更像一只求抚摸的猫。
  “芽芽,你到底能不能开花啊?” 树芽抬起脑袋尖,很乐意在阮蒙的面前露一手。
  它的枝条不断延伸,将阮蒙整个缠绕起来后,这才开始散叶。
  比起从前的叶子,树芽如今的叶片明显更健康一些。它的叶子郁郁葱葱开始生长,不多时,阮蒙就被装点成了一株绿色植物一样。
  抽完之发完芽,接下来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在阮蒙的注视下,树芽的生长慢慢变得缓慢起来。它附在阮蒙身上,冒出一只小小的花苞。
  阮蒙放轻了呼吸,视线紧紧盯着那朵花苞,心里只盼望这它开花。
  大概是最近养分摄入足量,树芽身上的花苞徐徐长大,可就是迟迟不肯绽放。
  那白色花苞水水嫩嫩,看着娇艳灿烂,带着春日的气息。
  阮蒙不自觉伸手去触碰了那花苞一下,树芽立刻就僵在了原地。原本白色的花苞迅速透了粉,像是脸红一般。
  不等阮蒙反应过来,树芽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缩了回去,继续装死。
  本以为今天会有什么收获,却没想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不过花苞都已经长出来了,开花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吧。
  阮蒙一闭眼,脑海里出现的就是从前的画面——
  有他,有树芽,有爷爷。
  还有一个站在墙边的黑色身影,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很快就到了观财书店季度总结的日子。
  白虎跟八爪鱼需要对照订单,回访每一个客户服务体验。
  这个季度,来的大多都是认识的。
  白虎简单翻了一下订单,随手选了一个客户发送了咨询信息——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亲,在吗?
  聪明有顶顶呱呱:在的!!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是这样的亲,我们现在正在进行季度回访工作,希望您能配合我一下。您于两个月前在本店定购了一个人头,不知道使用感觉如何,使用过程中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坐在电脑对面的刑天抬手揉了揉自己细碎的短发脑袋,想了想,还是如实做了反馈——
  聪明有顶顶呱呱:虽然有一些历史残留问题,但都被我处理掉了。总的来说,这个头用起来还是相当不错的。只不过大概是由于我当时定制时的表述问题,稍微有一点点小问题啦!
  刑天说着话,就把自己当时第一次直播露脸的视频传了上来。
  白虎优雅的喝着咖啡,肉垫爪子一拍播放键就看了起来。
  这个视频的拍摄角度是由下往下,相机掠过刑天每一寸肌肤。
  那精壮的腰身……
  那漂亮的腹肌……
  那两点距离刚好,健硕却一点都不油腻的胸……
  哪怕是看回复,白虎也能想象出那些粉丝看身材时的亢奋心情。
  怪不得刑天能有那么多的打上,这么健硕美好的小麦肤色,一看就man到爆啊!
  直到这里,除了不断上涨的礼物收益,白虎没发现有什么小问题。
  正想着关掉视频,抬眸看了一眼大屏幕,一口咖啡就喷了出来——
  这小麦的肌肉身材配上白白净净的脸蛋儿,造成的视觉冲击简直像是滔天巨浪。
  不知怎么的,白虎脑子里就浮现出“金刚芭比”四个大字 。
  此时刑天还在补充夸赞——
  聪明有顶顶呱呱:不过也是多亏了这违和的装备,粉丝们都说理解我为什么之间不露脸了呢!


第17章 我的女朋友有点不对劲
  平心而论,阮蒙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是手术水平也算不错。
  但凡顾客说出了要求,阮蒙都是尽量满足。
  像是刑天这种自己提出要求的,阮蒙就会照做。所以即便是出现色差问题,也是在正常范围允许的。
  好在虽然被吐槽是“金刚芭比”,但是刑天显然并不在意。他每天锻炼的同时也会去做日光浴,不过让他比较苦恼的是,那张小白脸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怎么也晒不黑。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客服,白虎闻言立刻做了回复——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亲,你要是对脸的色差不满,其实可以来享受我们的售后服务的。
  聪明有顶顶呱呱:哎,这个也有售后吗?
  观财书店虎哥:是哒!本店有个特质烤箱,基本十分钟就能烤的外酥里嫩……不是,是很短的时间里就能烤出你想要的色度。
  聪明有顶顶呱呱:烤箱?需要把我整个头放进去吗?
  观财书店售后虎哥:是的!需要先切割下来烤制成功再按之前的步骤安装回去……
  脑补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在烤箱里面打转的画面,刑天不由自主联想到了孜然、辣椒面……
  眼看自己的越想越离谱,刑天急忙表示自己对这个脑袋还是相当满意的,就不用回炉重烤了。
  白虎喜滋滋表示理解,留言让刑天帮他服务态度给个好评,然后就结束了这次客服回访。
  问完了刑天,自然就要对下一个顾客进行回访了。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鹅酱你好,我是虎哥。安装了这么久的胃,不知道你对我们的产品还满意吗?
  鹅酱总是吃不饱:满意满意,非常满意。就是……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就是什么?有任何使用问题您都可以向我们咨询的,我们会为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鹅酱总是吃不饱:额,不是产品的问题啦。是我的一点私人情感问题,我有些事想不明白,但是我不知道该跟谁说。虎哥,我要是在这里问你,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啊?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你并不会,您的满意就是我最大的工作成就。我们观财书店提供最优质的技术服务以及贴心的人文关怀,你有任何不明白的都可以问我的。
  鹅酱总是吃不饱:哦哦,那虎哥我就问了啊。我之前不是说我喜欢皮皮吗?自打那次在你们店见到她,我们就擦出了爱的火花……我不知道这么表述对不对,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是情侣关系了。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这不是很好吗?
  鹅酱总是吃不饱:是很好,我也感觉自己非常幸运。可是皮皮她总是不让我碰,就是拥抱之类的互动都很少。偶尔我想捏下脸,她就会表现的非常不开心。
  我看微博鸡汤,说是对于喜欢的人才有肢体接触的欲望,如果排斥接触就是不喜欢……
  虎哥,我想在很方。我总怀疑皮皮不是真的喜欢我,或者她潜意识里不喜欢我,所以才连拥抱都那么排斥吧。
  我有时候也会想,皮皮那么优秀的女孩子,真的会喜欢我这种只会吃的男人吗……
  白虎只看了一遍就敏锐的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捏脸、女孩……
  感情这是还不知道对方是个大唧唧的男鬼吗?
  或许人家两个玩的就是情趣,白虎觉得这种事情只能让他们私下里交流。可是看饿死鬼这个样子,又觉得凭他的智商可能百年之后都在疑惑,自己的老板怎么还没依然坚挺在人世吧。
  这么想着,白虎就很好心的给了个提示——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既然选择了在一起,肯定还是喜欢你的。不过鹅酱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皮皮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是那种你发现了会很震惊的事情,没准是因为这个呢?
  会是这样吗?
  饿死鬼挠挠头,给了个回复——
  鹅酱总是吃不饱:等我接下来相处的时候多注意吧。谢谢虎哥,我说出来就好多了。
  做完了手里的客户回访,白虎伸了个懒腰放松身体,回头就见八爪鱼开着四台电脑忙着做售后——
  但凡是给差评沟通无果的,八爪鱼都是利落干脆自己改了好评。
  店员都在努力,店长却没有动静。白虎一个鲤鱼打挺瘫坐在沙发上,嚼着小鱼干问道:“老板人呢啊?”
  八爪鱼头也不回,长爪甩的飞起:“刚才接了一通电话,好像是去医院抓鬼了吧……”
  “医院?”白虎笑笑,不置可否。
  医院里边鬼那么多,难不成还都要捉回来?
  相比较其他地方而言,医院的鬼当然是多的。
  阮蒙从门诊楼,穿过住院区来到行政楼。
  一路上,新的、旧的、老的 、小的,各种鬼类应有尽有。
  护士台上蹲着一个老头,一直在吹病历夹,试图引起护士的注意。然而,护士只是一次又一次压下纸张,并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老头像是沉迷这种游戏,扯着一张老脸笑嘻嘻。瞧见阮蒙先是一愣,而后热情摆摆手,像活着一样对着阮蒙打招呼。
  阮蒙对他点点头,继续大步向前。
  走廊上有个病人抬手揉着自己的腰,拖着沉重的步子,所以拿着化验单要去做ct检查。
  阮蒙经过他身边时,视线刚好跟挂在他身上的女鬼相对。
  女鬼看了阮蒙一眼,有些怯弱却又大着胆子开了口:“他从我腰上压了过去,没有停车,又倒回来碾了一次……”
  凡事有因必有果。
  阮蒙没有理会女鬼,径直向前。
  这也就是放过自己的意思,女鬼想着,又紧了紧挂在那人身上的手臂,将那人的身形又压低两分……
  穿过病房区,就来到了办公楼。
  后勤主任一早就等在了门口,见到阮蒙连忙热情将他迎了进去。
  “先生,您想喝茶还是饮料?”
  阮蒙抬手示意他不必麻烦,是开门见山问道:“是你说的医院有邪祟对吗?”
  后勤主任连忙摇头:“不光我一个人说。嗨,我也是听他们说的……”
  医院向来流传着不少奇闻异事,但大多都是编撰。
  可是也有一些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比如住某些特定床位的病人一定会出事。
  再比如某大夫值班时一定会出事。
  这些东西通通都无法解释,但如果不往心里去,其实也没有什么。
  可是东城中心医院最近发生的事,却让人不得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这最先发现不对的,是保安小张……”
  今天小张值夜班,按照惯例巡视整个医院。
  从门诊楼到病房区还没什么,等到整个院走了一圈,就只剩太平间。
  同其他地方不同,太平间是公认的医院里面最阴冷的地方。
  大多人对尸体还是存有几分敬畏以及几分怯弱的。
  保安小张也不例外。
  可是即便再害怕,那也是自己的工作职责。
  小张拿着手电,硬着头皮往前走。
  那天刚好是大雾天,太平间的灯隐在大雾当中看不真切。
  小张走近后,一眼又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身纯白衣服的老太太。
  老太太满脸褶,挎着一个小包袱,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
  小张正纠结着要不要上前,老太太就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都四目相对咯,小张只能牙齿打颤大着胆子问道:“阿姨,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嘛呢?”
  老太太没理小张,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招招手:“儿子啊,来吃包子啦!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韭菜包子,还加了木耳跟火腿哩……”
  小张看了一眼没人的楼梯,越想越觉得恐怖,好像上面真站着一个人一样。
  就在这时,太平间里传来一声尖叫。那叫声凄厉又不像人声,仿佛带着温度冰冷刺骨。
  老太太听见这声音,也显然受到了惊吓。扔下了两个包子,挎着自己的小包袱离开了现场。
  小张回过神儿,这才拿出对讲机,请求保卫科的同事来支援。
  两个大男人拿着电棍进入了太平间,才发现停尸床被撞的乱七八糟。
  他们没敢耽搁,赶紧回去调阅监控——
  太平间里空无一人,可是停尸床却像不然遇到妖风横七竖八的自由陈列。
  这种情况连续持续了三天,中间也报了警,排除人为因素之后就只能求助其它方法来解决了。
  这就是阮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后勤主任原本不信学这个,可是太平间确实有异状,现在闹得人心慌慌。
  不赶紧解决这个问题,总怕会出乱子。
  “先生,您说这真是鬼干的吗?”
  “走吧。”阮蒙站起身来就要往外,“是或不是,总得去看一下才知道。”


第18章 因为我害怕呀
  太平间位于医院的西南角,外围种满了槐树。
  阮蒙沿着太平间走了一遭,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保安小张跟在后面,一进太平间就不由自主打哆嗦。相对比外面的天气,太平间总是特别很冷,刺骨的冷。
  “我那天进来床都是乱的,但是尸体没有少……”小张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只觉得头皮后背一阵发麻,“白天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到了晚上……真的太恐怖了……”
  阮蒙出了太平间,又看向外面的楼梯,这才对一直看着自己的后勤主任说:“应该是有东西的,但是它现在不在。等晚上再来看看吧。”
  阮蒙话都这么说了,后勤主任自然连连点头。到底是把人请来的,吃住安排自然不必说。
  阮蒙谢绝了主任的饭局邀请,只是来到临时住处稍事休息。
  周遭没了人,阮蒙这才摘下帽子。树芽瞬间弹了出来,好奇张望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为了催动树芽的生长,阮蒙如今每天都要喝一瓶营养液。
  一瓶营养液灌了下去,树苗抽了芽长了叶。小小的身子,绿油油的树叶格外讨喜。
  阮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时,树芽抽了枝,从阮蒙的领口探了进去。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像是在休息。
  难得有个安静的环境,阮蒙这一睡,再睁眼就是晚上十点。
  那东西都是出现在十点后,后勤主任没有打扰阮蒙,只是焦急等在外面。见阮蒙走出来忙迎了上去:“先生你饿不饿?要不咱们先吃点东西再过去?”
  阮蒙摇摇头示意自己不饿,他径直往前迈了步子,道:“走吧。”
  后勤主任却是哎呦一声:“那个真不好意思阮先生,我今晚家里有点事儿,就让小张陪你过去行吗?”
  阮蒙神色平静,只是点头:“都可以的。”
  被推出来的小张只觉自己膀胱一紧,分分钟想上厕所的节奏。
  他硬着头皮跟着阮蒙,不停的找话说借以缓解心中的无限恐惧:“先生,你说世界上有鬼吗?应该就是人类自己编出来的故事吧,结果讲的次数多了,当然就信了。哈哈哈……”
  “有的。”阮蒙回头,凉凉暼了小张一眼,“他们是存在的,而且好奇心特别重。如果被听到你总提起它们,很可能直接过来找你玩……”
  小张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他僵着身子往前走,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自己。
  来到太平间外,阮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老太太。正如小张之前描述的那样,她挎着一个小包裹,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招招手:“儿子妈妈给你带包子来啦!是你最喜欢吃的韭菜鸡蛋包子,加了木耳跟火腿……”
  小张下意识躲到阮蒙身后,战战兢兢望向楼梯:“先生,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阮蒙只看了一眼就道:“没有。”
  小张总算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好。
  可是还不等他说话,太平间里就传来古怪的叫声。老太太依旧有被吓到,扔下两个包子就跑。
  小张没空去理老太太,拿出对讲机就想叫人来支援。见阮蒙往里走,忙小声说道:“先生,不再多等点人吗?”
  “等人来了,它也就该跑了。”阮蒙头也不回,摆摆手,“你要是害怕就在这里等我,没有关系的。”
  小张害怕太平间,更害怕一个人被留在这里。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建筑,小张总觉得里面没准就藏着什么东西。
  它们按兵不动,只等他落单……
  这么想着,小张拔腿就追向阮蒙:“先生等我一下,我陪你一起!!”
  晚上露水重,风又凉,太平间里的阴气尤其凉。
  小张裹紧了自己的保安服,亦步亦趋跟在阮蒙后面。
  他手里紧紧握着电棍,警惕观察四周情况,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跑出来。
  刚拐进停尸房,听里面传来床位碰撞的声音。阮蒙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小张站在停尸房外犹豫再三,还是没敢进去。
  “你在干嘛?”
  阮蒙一进停尸房,就见有个小鬼在里面横冲直撞。
  听到阮蒙的话以后,小鬼举起两只手,“啊呀呀”来回跑着叫着。
  不管阮蒙说什么话,他都完全听不进去,只沉浸在自己恐惧的世界里。
  阮萌摇摇头,上前拎起他的衣角阻止住了他的动作。
  那个小鬼头圆圆的脸,圆圆的身子,个子不高,年纪看着不大。
  从在外面开始,他就一直在叫。被阮蒙拎起来,还是在叫。等到转个圈,对上阮蒙的脸以后,小鬼咕嘟吞了口口水,嘴里喃喃自语道:“好看……”
  见他终于止住了尖叫,阮蒙松开手,小鬼就落了地。
  阮蒙两手环胸,居高临下看着小鬼:“说说吧,为什么要在这里捣乱?”
  “我没有来捣乱的……”小鬼小声辩解道。
  “没有捣乱?”阮蒙看了一眼停尸房里被撞的乱七八糟的床,又看了小鬼一眼,“扰乱房间布置,又使人受到惊吓,难道这还不叫捣乱?”
  小鬼揪着自己的衣服,眼里立刻蓄了泪,用力摇摇头小声啜泣道:“先生,我真的不是来捣乱的……我只是因为……因为太害怕啦……”
  阮蒙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太平间遇到一只胆小鬼。
  看着对方抖动的肩膀以及委屈的脸,阮蒙不由觉得好笑:“说说吧,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胆小鬼闻言就是一个哆嗦,他伸出手指了指窗外的楼梯:“那个白衣服的老太太老对着没有人的楼梯说话,我就觉得超害怕!就好像……好像哪里有鬼一样!”
  阮蒙挑眉:“即便那里没有人,最多就是有鬼啊。你自己都是鬼,你还怕什么啊?”
  胆小鬼闻言明显一愣,思考了一下阮蒙的话,下意识就点头道:“对哦,我也是鬼哦,那我还怕什么?也不对呀,我看不到那里的东西就会害怕嘛……”
  阮蒙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的太平间里?”
  胆小鬼听到这话立刻晃晃手里的手机,给阮萌卖起了安利:“先生,我蹭过无数家的免费wifi,太平间里面是最快的哦!”


第19章 小可爱浑身是胆
  再次见到医院后勤主任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一见面,后勤主任就急不可耐问道阮蒙:“先生,问题解决了吗?”
  “嗯。” 想到还在自己乾坤袋里装着的胆小鬼,阮蒙对着后勤主任道,“太平间的东西我带走了,至于那个白衣老太太……她是人,就不是我的工作职责了。”
  “是的是的!”听闻太平间的东西被带走,后勤主任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才说道,“那个老太太昨天被安保人员撞到,报警处理了。警察来,问了话才知道,她是接受不了儿子离世的事实,才会每晚上都混进医院送包子。唉,也是不容易啊……”
  世界上不易之事太多,阮蒙没有多说什么。
  后勤主任忽然又问道:“对了,先生,还没问,在太平间捣乱的是什么东西啊?吓人吗?”
  不仅不吓人,还会被人吓。
  阮蒙心里想着,却没打算多说。
  “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并没有恶意的。”阮蒙说着话就从沙发上起身要告辞。
  “先生,那我怎么支付你酬劳啊?”
  “去我店里拍一单,然后直接在线支付就可以了。”阮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后勤主任,脸上难得挂了职业化的微笑,“亲,记得给我们五分好评哦。”
  阮蒙刚进家门口,白虎就叼着牛肉干从冰箱里探出身来,嗅嗅空气,而后问道:“老板,你又带了什么鬼东西回来?”
  “是个小家伙。”阮蒙说出话,解开乾坤袋将胆小鬼放出来。
  胆小鬼落地被吓一跳,看到白虎更是吓一跳,猛地躲到阮蒙身后抱住腿,哼哼唧唧道:“好可怕的肥猫嘤嘤嘤……”
  肥猫?!
  白虎忍不住对着胆小鬼呲了牙。胆小鬼瞬间把头埋在阮蒙的腿上。就在这时,一晚上没有动作的树芽突然抽了枝,直接把胆小鬼推开。它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缠在阮蒙的腿上。
  “啊啊啊……”胆小鬼被突如其来的芽芽吓了一跳,尖叫在客厅乱窜。
  他本来想着藏在沙发后面,结果一拐弯就对上了八爪鱼。胆小鬼停下了脚步,愣愣看着八爪鱼,眼白一翻,就晕了过去。
  白虎乐得哈哈大笑,嘴里直道:“人家是丑哭,你是把人丑晕哈哈哈……啊……”因为太过开心,白虎一个不小心没能维持平衡,翻身就从冰箱上面掉了下来。
  八爪鱼无辜摊摊爪,看向阮蒙表示自己也很无辜。
  这胆子也实在是太小些了吧。
  阮蒙无奈摇摇头:“等它醒了以后再说吧。”
  好在胆小鬼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察觉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环境,胆小鬼先是试探睁开一只眼,慢慢才敢大着胆子看向四周。
  “你放心,这里没人会伤害你的。”白虎趴在阳台上,悠悠来了一句。
  胆小鬼立刻惊得从地上弹了起来,捂着眼睛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见真的没人伤害自己,这才从指缝里看看白虎。
  “你说自己也想要定制服务对吗?”
  阮蒙坐在书桌前,抬眸看着胆小鬼。
  胆小鬼立刻放下手,灰溜溜走上前去,对着阮蒙重重点头:“先生,我想定制一个大胆,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想到自己的胆子,胆小鬼就觉得很忧伤。
  大家都在积极响应“鬼神再就业政策”,胆小鬼也不例外。
  可是到了人界,胆小鬼才都发现自己真的很难在人界取得什么事业上的成就。
  说到底,就是因为他的胆子太小啦!
  他惧怕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他怕熊孩子,怕动物,怕一切一切带声响的东西。
  因为害怕车鸣,所以不能上路。
  因为害怕沟通,所以销售之类的工作都不能做。
  胆小鬼很努力的去适应着一切,然而根本没用,他还是什么都害怕。
  因为他害怕,胆小鬼基本都不同别的人、别的鬼交流。
  原本一直是寂寞的,可是自从发现了网络社交之后,胆小鬼的生活也慢慢开始丰富了起来。
  因为躲在网络后面,不用面对别人,胆小鬼总算能试探着同别人聊聊天什么的。
  其他工作胆小鬼都做不了,只能在工地搬砖。
  下了班以后,别的工友都回去吃吃饭、喝喝酒,偶尔撸串儿吹个小牛。胆小鬼却不跟他们一起,他到处去找可以蹭网的地方。
  只是因为胆子小,那些便利店、快餐店胆小鬼从来不敢进去。
  偶然的一次机会,胆小鬼发现了太平间超快的WiFi,自此以后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尸体什么的也很可怕,但是不用跟他们说话,其实也挺好的。
  只是好景不长,自打发现那个白衣老太太总是对着楼梯说话后,胆小鬼每次都会吓得四处乱窜。
  这不,没几天就把阮蒙招来了。
  “先生,您可以给我定制一个胆对不对?”胆小鬼苦恼挠挠头,圆圆的脸蛋上带着期盼,“我真的,超想变得勇敢起来。然后就能做一些大胆的事情了呢!”
  对于客户要求,阮蒙基本不会拒绝。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手术知情同意书给胆小鬼:“定制是可以的,可是安装的时候需要动手术。是手术就可能存在风险,你看看这个,能接受的话我就给你做。”
  胆小鬼接过手术知情同意书,越看越心惊。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胆量,胆小鬼又狠下心来做了决定。他闭着眼睛在上面签了字,咬牙说道:“先生,我很怕,但是我想要胆……”
  阮蒙平静看着胆小鬼,好心开口提醒道:“你名字签错地方了。”
  “哎?”胆小鬼睁开眼,看了一眼被自己写到纸张外面的名字,十分不好意思道,“哎嘿,还真是……”
  做胆对于阮蒙来说,是个相对容易的事。
  八爪鱼按照阮蒙的吩咐,从仓库里翻出一堆陈年皮革。那是几十年前买进的玩意,结果一直堆在那里发霉。
  白虎当时还说要不做成包包卖掉,阮蒙说再等等,总有有一天会用得上。没想到,还真的就有卖出去的这一天。
  因为放的太久,皮革有些发霉。
  八爪鱼先是拖着进了浴室处理掉霉斑,又做了防潮处理,这才把皮革送进了实验室。
  阮蒙将皮革平铺在书桌上,旁边放着画好的设计图。
  他戴着口罩,拿着卷尺在皮革上标注。胆小鬼趴在桌上,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大着胆子提要求:“先生,大一点……再大一点……”
  标记好尺寸,接下来就是裁剪跟缝制了。
  阮蒙拿着剪刀,树芽抽芽帮着固定皮革。很快,裁剪好的皮革就被八爪鱼搬运到了缝纫机上。
  针是用的寒冰玄铁,线是用的深海鲛人族出产的丝线。
  阮蒙穿针引线,脚踩缝纫机,开始“嘎达嘎达”缝制胆小鬼要的大胆。
  人造胆缝好后,就要进行性能测试了。
  白虎爪子按在打气筒上 ,气筒的另一端连接着人造胆。
  阮蒙拿着本子记录数据,说了句“开始”,白虎就拼命按压打气筒。那个人造胆充气之后就变得特别的大,足足有五立方的样子。
  胆小鬼在旁边看的有些傻眼,很快就兴奋起来:“好大胆,好大胆啊……”
  等到上了手术台,阮蒙还再三确认道:“确定要这个规格的胆对吗?”
  胆小鬼连连点头:“嗯嗯!要好大好大的胆!”
  上了麻醉之后,阮蒙用毛笔沾了朱砂,切割开了胆小鬼的肚子。首先要做的是找到胆小鬼原本的胆切除,然后才能换新的。
  可是切割开肚子之后,阮蒙翻了好久也没有找到胆小鬼的胆。
  他只停顿了一瞬,就吩咐八爪鱼道:“八爪,麻烦你帮我把显微拿过来吧。”
  在显微镜的帮助下,阮蒙终于找到了小到不能再小的胆。切掉胆之后,阮蒙立刻把充好气的大胆缝在了胆小鬼肝脏下面……
  胆小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变长的手脚,不由愣了一下。
  从手术室里出来,一见阮蒙胆小鬼就开口问道:“先生,我只是装了个胆而已,怎么还长高这么多呢?”
  阮蒙合上书,抬头看着胆小鬼,细心解释道:“因为胆充气变得太大,你肚子放不开,我就给塞到四肢了。现在的你浑身是胆,感觉怎么样?”
  浑身是胆?
  胆小鬼攥紧了拳头,去感受身体里充沛的勇气,随机大笑了起来:“我现在感觉一级棒,什么都不怕了呢!”
  第二天下午,观财书店又收到了两条新增评论——
  匿名用户888:单位最近总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出现,闹得人心惶惶。自从请了老板捉了那东西,加上请了新保安之后,再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呢!
  小可爱浑身是胆:从前总是胆小如鼠,一事无成很痛苦。自从在店里装了大胆之后,感觉鬼生开启了新篇章。我现在换了工作,不在工地搬砖了,改成进医院当保安了。
  忍不住再说一句,太平间的网速真的是超级快哦!


第20章 就是屁股有点疼
  饿死鬼这次上门,还带了两个朋友。
  白虎一开门,饿死鬼就送上了小鱼干,一面看向里面一面问道:“先生他人呢?”
  白虎抬抬爪子指指里面,说道:“在书房。”
  饿死鬼领着他的朋友进了门,三个人乖乖坐在客厅里等阮蒙出来。八爪鱼倒了水,摆在了三人面前。
  不多时,阮蒙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一见饿死鬼就问道:“胃用着还合适吧?”
  饿死鬼连忙点头:“合适合适,超级合适。先生我这次来,是想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他们也需要定制点东西呢!”
  阮蒙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人,神情平淡,挑挑眉道:“牛头马面?” “天!你怎么会知道?”
  “先生你怎么认出我们的?”
  被点名的牛头马面显然愣住,心道这个人类果然有两把刷子,居然这么轻易就认出了他们。
  阮蒙不知道该怎么说来好,一个长着牛头,一个生着马面,很好认不是吗?
  几人没有寒暄几句,两人就说明了来意:“先生,我们这次过来是想拜托你,帮我们改变下形象的……”
  近年来由于人界医疗水平的不断提高,死亡率逐年下降。作为鬼差,牛头马面的业绩受到了直接影响。
  从前他们忙的连轴转,现在有时候两天都没有业绩。好在是全地府业绩整体下滑,倒不至于太尴尬。
  作为地府的公职人员,牛头马面自然也要配合“鬼神再就业政策”的推行。
  可是来到人界后,或许是受外貌影响,他们去哪里找工作都被说面向看着不是很友善。
  最后找来找去,只能在某些社会组织里帮着收款。
  因为经济拮据,牛头马面不得不过上省吃俭用的日子。就连偶尔需要去收魂,也得打卡挤公交。
  东城的经济发展迅速,每年都有大量外来人口涌入。交通自然是一年比一年拥挤,哪怕有公交跟地铁,牛头马面还是经常会有迟到的事情发生。
  如果能换一份收入高的工作,那么他们就会有多余的钱去打车、打飞机。而不是,挤在人群中间冲业绩。
  本以为这会是个梦,可是看到孟婆、刑天、饿死鬼他们的改变后,牛头马面忍不住有了希冀——
  去试试吧,万一成功了呢?
  阮蒙听完了他们的叙述,大概知道这是要整容的意思。
  整容于他来说,技术是越发纯熟。
  可是牵扯到还要帮忙做职业规划,这就需要花不少经历来讨论协商了。
  他们说话的功夫,饿死鬼安静起了身,跑去找白虎。
  白虎舒服窝在沙发上,一面吃着蔬菜脆一面看着电视。饿死鬼瞧见蔬菜脆,不由吞吞口水。
  想到这个顾客很大方的送了自己很多零食,白虎还是友善让了个地方,招呼他一起过来坐着吃。
  饿死鬼坐在白虎身边,吃着蔬菜脆发着呆。偶尔会看看白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虎好奇心重,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它晃晃脑袋,侧脸看向饿死鬼,开口问道:“鹅酱,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啊?”
  “嗯……”饿死鬼点点头,犹豫了好半天,这才不好意思道,“虎哥,还是上次跟你聊那事儿……关于皮皮的……”
  看两个傻鬼装人其实还是件蛮有意思的事儿,白虎一听就来了兴趣,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是不是发现他的小秘密啦?”
  不过是句平常的问话,饿死鬼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女朋友胸小啊?”
  哎?
  小秘密……
  小咪咪……
  嗤!
  想明白了这一层,白虎差点笑出声:“我说的是小!秘!密!!秘密!!四声好吗?”
  “啊?哦哦哦……”饿死鬼瞬间红了脸,非常不好意思挠挠头,“我是刚发现她胸小,就以为你也知道……”
  作为一个美妆博主,画皮鬼出名的除了她出神入化的画皮技术以及漂亮的脸蛋外,那玲珑有致的身材也是众多网友追捧的原因。
  胸于女人,是伙伴也是战友。
  不可否认平胸也有平胸好,但是对于画皮鬼来说,大胸也是他成名的利器。
  自从确立了关系之后,饿死鬼跟皮皮就日益亲密了起来。
  面对自己的喜欢的人,自然少不了亲昵。
  可是让饿死鬼感到不解的是,皮皮从来都是只给亲不给抱。明明看的出来她也是想更进一步的,可是每次饿死鬼想上手,皮皮总是会慌乱推开他。
  第一次谈恋爱的饿死鬼什么都不懂,只能上网去查这是怎么回事。
  偏偏网上的鸡汤都说什么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跟他建立更亲密的关系,如果一个人拒绝你,那么就是不爱你。
  饿死鬼越想越觉得不安,难道皮皮真的不爱自己?
  直到跟虎哥做了交流,饿死鬼才开始考虑,是不是皮皮的身体有什么缺陷。
  这么想着,他对皮皮的关注就明显多了起来。
  慢慢的,饿死鬼就发现了皮皮跟别人的某些不同。
  比如外出出门时,不管约会多久,皮皮从来不去厕所。
  再比如,如果见面的时候是化着妆的,皮皮从来不会当着他的面卸妆。
  还有,皮皮从来不让饿死鬼触碰自己的身体,可是她却喜欢去饿死鬼的皮肤……
  难不成,皮皮的身上有疤或者是其他不想被人发现的东西?
  偶然的一次机会,饿死鬼跟皮皮出去旅行,订了一间海景房。
  到了晚上,皮皮打发饿死鬼出去买东西。
  饿死鬼出了门走出去几分钟才想起来,自己没拿钱也没拿手机。于是只能再回去。
  一进门,饿死鬼刚搞对上系着浴巾,光着上身准备洗澡的皮皮——
  那光洁的肌肤,那漂亮的马甲线,以及一览无遗的平坦小胸……
  饿死鬼先是傻了眼,而后说句对不起,立刻夺门而出。
  原来,皮皮的大胸是假的吗?
  那么她之所以不让自己近身,只是因为怕被发现这个是吗?
  胸部大小于饿死鬼来说并不重要,在他看来,只要是皮皮的,什么都好看。
  可是皮皮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吧,毕竟她既然瞒着自己,就是很在意胸部大小吧。
  饿死鬼一个鬼走在路上,心里有些迷茫——
  他到底应该怎么告诉皮皮,其实他真的不介意大小,只要是她的就好呢?
  还没等饿死鬼组织好语言,迎面就遇到了牛头马面。
  一听说是要去观财书店,饿死鬼立刻举手表示愿意带路。
  虎哥开始就说了是身体原因,那么怎么解决,他应该也是清楚的吧。
  揣着这个想法,饿死鬼来到了观财书店,也跟白虎讲明了经过,只等白虎给他意见。
  白虎完全不明白,两个男鬼之间,为什么戏会这么多。
  饶是再想看热闹,碰到两个笨的,也会觉得着急。
  白虎想了想,就对饿死鬼道:“其实我要是你,第一反应肯定不会是逃跑的。你想,皮皮既然不希望你知道自己胸小,肯定是介意这个的吧。现在你看到了,然后跑了,你说他会怎么想?”
  “啊!”饿死鬼完全没有想过这一遭,他起身就急着要走。
  白虎拦住他,又说了两句话:“其实吧,两个人要是真心喜欢,就开诚布公谈一谈,没准就能有什么意外惊喜呢?”
  “可是,我是鬼哎……”饿死鬼纠结的对着手指,忍不住叹口气,“要是皮皮知道我是鬼,肯定不会跟我在一起了吧?”
  白虎摇头,直接发问:“那我问你 ,如果皮皮不是女人是个男人,你是不是就不爱他了?”
  “怎么会?我爱的是皮皮的人,性别什么的,我不会在意的。不管她是男是女,甚至就算皮皮不是人而是鬼,我也是爱她的。而且会,一直爱她的……”
  “听到了吗?”白虎又开口,话却是对着身下的手机讲的,“人家都说不在意了,你还怕什么。赶紧过来把你小男朋友领回去,两个人回家腻歪,别来我面前秀恩爱!”
  挂了电话,白虎这才看向饿死鬼,同他解释道:“刚刚皮皮给我发了信息,怕你接受不了现实。我觉得吧,有话就当面说清楚,别背后纠结乱想乱猜。这样的话,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跟误会哦。”
  饿死鬼闻言重重点点头,感激看着白虎:“虎哥谢谢你,我懂了,我现在就去找皮皮!”
  看着狂奔出门的饿死鬼,白虎继续卧倒在沙发上,嘴里感慨道:“还是年轻好哦……”
  第二天凌晨五点,观财书店又收到了两条追加评论——
  皮皮每天不一样:感觉观财书店真是万能的店,给做脸给找男朋友还能负责情感疏导、心理咨询。双击666啊!!!
  鹅酱总是吃不饱:谢谢虎哥耐心跟我交流,现在以及跟男朋友把一切都摊开谈了。关系又进了一步,感觉很不错,就是屁股有点疼。


第21章 牛头马面是超模
  这半年来,观财书店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说来也算是沾了“鬼神再就业政策”的福,因为想在人界立足,越来越多的鬼神都在学习新技术,谋求新发展。
  一个在店里得到帮助,一传十十传百,生意想不好都难。
  这不,阮蒙刚给胆小鬼做了胆,又要开始给牛头马面设计脸。
  这脸跟脸不一样,都是要看客户需求以及市场要求的。
  像画皮鬼,阮蒙给做的就是偏美艳的网红脸,刑天是他自己要求的小白脸,而孟婆是萌萌吃货的可爱脸。
  至于牛头马面,在阮蒙问道他们职业规划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脸的茫然。
  “难道不是好看就可以吗?”牛头抓了一把脸,完全想不到自己想做什么职业,“我还以为好看的话,什么脸都可以呢!”
  阮蒙叫来八爪鱼,对两人开始做就业前意向测试。
  八爪鱼抱着四台电脑,两台用来改差评,两台用来测算牛头马面适合的职业路线。
  半个小时后,八爪鱼打印了一份调研分析资料给阮蒙——
  上面写了三种职业,保镖、健身教练以及模特。
  大概还是取决于牛头马面的体格,毕竟一米九几的壮汉,做其他的总觉得有点违和。
  职业建议给了,剩下的就是牛头马面自己来选了。
  “保镖不自由,又没钱 ……”
  “健身教练这个成天泡在健身房,也没啥意思啊……”
  简单的讨论分析之后,牛头马面统一了意见,表示想往模特行业发展。
  阮蒙在纸上做了标注,拿了手术知情同意书给他们,然后说道:“我需要点时间来设计脸的样子以及准备手术器材,你们三天之后再来吧。”
  三天对于牛头马面来说,并不是漫长的日子。
  他们欣喜起身,跟阮蒙握手道了谢。
  谈到定金问题,阮蒙看了一眼牛头的牛角跟马面的鬓毛,直接说道:“手术会改变你们的面部特征,要是你们愿意的话,取下来的东西可以直接充当手术费用的。”
  “这个……”牛头马面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咬牙点头,“行吧!”
  出门的时候,牛头忍不住回头看了阮蒙一眼。
  马面走出去了好远,才发现牛头还没跟上来。他往回走了几步,一巴掌拍在牛头的肩膀上:“看人家老板长得好看,丢魂了?”
  “不是!”牛头自然摇摇头,抹了一把脸,“我老觉得那个老板面善,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哎?你也有这种感觉吗?”马面闻言有些惊奇道,“我刚才就觉得,他有点眼熟。可是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还当自己是想多了呢!”
  两人说了半天,也没合计出个所以然。
  就在他们掏出公交卡准备挤公交的时候 ,牛头猛地剁了脚:“嗨,原来是他啊……”
  阮蒙这几天一直都在书房,忙着调制新的营养液。树芽最近的生长速度明显快了起来,原本的养分已经跟不上它的生长速度了。
  阮蒙家的营养液相对于普通营养液不同的是,里面不仅含有钙铁锌硒以及多种维生素,还有就是鬼怪的气。
  自打发现鬼怪的气能加快树芽的生长速度后,阮蒙就一直再跟鬼怪打交道。比起祖先的降妖除魔,他更倾向于通过为鬼怪服务,介以收集气。
  配好的营养液要放置在容器里加热消毒,然后再进行无菌灌装。
  阮蒙启动机器,这批营养液就算做好了。
  做完了这些已经是深夜了。
  阮蒙进了浴室,花洒一冲,小树芽就欢喜的扭动着枝桠。对于这个小家伙,阮蒙早就喜欢了它的跳脱。
  树枝沿着阮蒙的身体生长,不多时就把阮蒙缠绕了起来。淋了雨的树叶绿油油,美滋滋接受花洒的洗礼。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在没有灌营养液的情况下抽枝发芽吧。
  阮蒙粗略算了一下时间,距离上次抽枝还不到一个月。
  阮蒙试探说了句:“现在能开花吗?”
  树芽闻言枝桠都收紧了,放松下来才害羞的抖抖叶子。感受到它的变化,阮蒙关了花洒,静待小树芽开花。
  抽枝发芽简单,开花却没那么容易。
  等了好一会儿,树芽身上才冒出白色的花骨朵。同上次不同的时候,这次的花苞带着清甜的气息,让人闻到就忍不住想去咬一口。
  阮蒙慢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花苞。白色的花苞在阮蒙触碰的刹那就变成了粉丝,整个浴室都弥漫着清冽的香甜。
  可是同上次不同的是,树芽这次没有收起花苞。反而蹭蹭阮蒙的手心,快乐的不得了的样子。
  阮蒙仔细观察着花苞,心里忍不住有些激动。或许等到树芽开花之后,困扰自己两百年的疑惑就能解开了吧。
  阮蒙想着,手下不觉用了力气。树芽吃痛,急匆匆收了花朵,变回了原本的树芽模样。
  阮蒙到了现在,反倒不像从前那么着急了。
  他手上打了肥皂,细心帮着小树芽清洗了枝桠。
  晚上上了床,阮蒙很快就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的时候,察觉到树芽抽枝,用一个相偎的姿势裹紧了自己。阮蒙勾勾嘴角,沉沉睡去……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牛头马面一早就上了门,坐在沙发上乖乖等待手术。
  “你们谁先?”
  “你先来……”
  “你先吧……”
  牛头马面彼此让了许久也没有结论,阮蒙看了一眼时间,对着牛头道:“牛头先生,你先来吧。”
  “哦哦。”牛头连忙起身,对着马面作别道,“那我就先去了啊。”
  “去吧,我等你出来。”
  一进手术室,牛头就看到了器械盘上的电锯以及剪刀等各种器具。
  他摸摸自己的角,惴惴不安躺在了手术台上。手术前阮蒙还在跟他确定细节,比如要什么鼻子、要什么眼。
  牛头痛快挥挥手:“先生你看着来就好,我相信你技术的!”
  阮蒙点头,上了呼吸麻醉之后就开始动手。
  他拿个电锯锯了牛角,又开始一点点细细打磨雕琢牛头的五官……
  马面焦急等在外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道牛头那边手术进行的怎么样了。
  五个小时过去后,巡回护士八爪鱼从手术室里面出来,告诉马面已经到他了。
  “哦哦,来了来了!”马面连声应道,进到手术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包裹的像粽子一样的牛头。
  对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等麻药效力过去就可以了。”器械护士白虎见马面情绪有些波动,立刻贴心解释道,“来吧朋友,到你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退缩的了。
  马面心一横,就躺到了手术台上。
  阮蒙拿起剪刀,从修理鬓毛开始……
  牛头醒的时候,马面还在昏迷中。
  他拒绝了八爪鱼帮忙,执意亲手去拆裹在自己脸上的纱布。层层纱布褪去,眼看已经隐约看到了五官的时候,牛头手上动作微滞。过了一会儿,这才深吸一口气,扯掉了自己脸上的纱布。
  跟着,就愣在了那里——
  这是怎样的一张俊脸啊。
  不同于奶油小生的清秀,牛头的新脸面部轮廓明显,颜值高,英气足,怎么看怎么满意啊。
  “这技术也太牛了吧!”
  等到马面解开纱布的时候,牛头跟马面都愣在了原地——
  有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他们两个的脸会是一样的呢?
  面对牛头马面的质问,白虎表现的相当淡定:“优秀的模特那么多,如果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你们如何能肯定,自己可以仅凭一张脸就成功呢?”
  牛头闻言忍不住问道:“一张脸不成功,难道两张一样的脸就可以吗?”
  白虎点头:“可以的,试问一对优质双生男模特,难道不就是最好的噱头吗?好了我的亲,别在这里纠结了,赶紧回投简历,收拾收拾出道吧!”
  一个月之后,观财书店多了个好评——
  双生的牛马:我们现在正在夏威夷,准备拍摄深海画报。本来应该早点过来评价的,可是作为世界上公认最帅的双胞胎模特,我们现在的通告不断,每天忙的脚不点地。
  这不刚有时间就来追加评论了吗?
  老板的技术绝对是值得信赖的,真的是让我们的鬼生从此完全灿烂了起来。
  对了,有份邮件打到了贵店的邮箱里了,请务必转交给老板亲阅,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吧。
  八爪鱼看大到这个评论就登陆的店里邮箱,果然就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封邮件,就提醒阮蒙去查收。
  本以为是封普通的感谢信,可是在点开邮件之后,阮蒙却是沉默了下来——
  “阮先生,有件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您。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觉得你很眼熟。两百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国家兴衰,更别说人类的模样了。
  因此,最开始,我们都没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你。
  可是出了门,想到您头上的树芽,我们这才记了起来。
  两百多年的一天,我跟马面兄弟本来是按照名单去带你魂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等我们到了,你的名字就离奇从死亡名单上面消失了……”


第22章 我想变得大方点
  不管是牛头马面提供的信息,还是生死薄上被抹掉的存在。都在向阮蒙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命数已经在两百多年前的时候,就被外因改掉了。
  对照那个时间,阮蒙立刻就把自己的经历跟树芽联系到了一起。是了,自己突然生的这个怪病,同牛头马面说的那个时间段,很可能就是重叠的。
  可是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推测,具体是什么,还要能不能找到更多相关证据。或者是,等树芽脱落,再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概是知道阮蒙怀疑自己,一连三天,树芽都在白天装死。只有晚上阮蒙睡着的时候,才会抽枝跟他偎在一起。
  这些其实阮蒙都知道,可是他并没有点破。
  不管树芽的初衷是什么,至少现在还没有伤害自己。如果有那一天,就到那天再说吧……
  虎哥半夜起来上厕所,刚好看到淘宝信息在亮。作为一个负责人的客服,虎哥还是给了回复——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老板,你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在的亲,不过现在非上班时间。有问题的话可以明天一早咨询哦。或者您留言,我明早起来给您回复。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好气哦!为什么在线都不理我?我要投诉你的服务态度。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那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有,但是我不想说。你明明在线居然还让我明天咨询,真的好气哦!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系统提示:现在是非营业时间,有任何问题都可留言,明早我们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为您服务。感谢您的咨询,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好气哦!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真的好气哦!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老板你快出来,不然我要去投诉你了!
  ……
  神经病啊!
  白虎甩甩尾巴,扭扭腰肢活动了一下身体。打了个哈欠就窝在上发上,闭目睡了过去。
  第二天,八爪鱼起床上线就发现,书店收到了上千条信息。全部来自于一个昵称叫做“我的我的都是我”的顾客。
  它懒得去翻这些,倒入一个程序直接把信息清除。
  等到白虎起床,登上账号看到的就是昨天夜里的顾客对自己的投诉信息。
  平常偷懒不干活没事,好不容易勤快了一回半夜回了个信息就惹上这种事。
  就在白虎打定主意以后多偷懒少干活后,昨日那个顾客又来了信息——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老板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你好亲,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好气哦!怎么又是你,我要求换客服!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好的,正在为您换客服,请稍等。
  白虎撇撇嘴,上了另一个客服账号给那人发了信息——
  观财书店售前白爷: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您好,我听说咱们店可以提供定制服务对吗?
  观财书店售前白爷:是的,不知道您要定制的是什么呢?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我这边情况有点复杂,大概是个大工程吧。我今中午带我对象去趟你们店,见面详谈可以吗?
  观财书店售前白爷:可以的亲,不见不散哦。
  关了对话框,白虎伸了个懒腰吐槽道:“我倒想要看看,这个胆敢投诉我的家伙长了几个脑袋。哼!”
  约好中午十二点见面,可是指针指向1 的时候,那位顾客还没出现。
  对于这种不守时的顾客,阮蒙没什么好敢。刚想让白虎取消预约,门铃就响了起来。
  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衣衫褴褛,一个珠光宝气。
  “你们是?”
  衣衫褴褛的那位嘿嘿笑道:“我是中午预约服务的那个。”
  人都已经来了,自然没有不让他们进来的道理。
  八爪鱼帮着道了茶,珠光宝气的没动,衣衫褴褛的则是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再也喝不下。
  阮蒙倚在沙发傻上,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衣着,心下大概有了判断。见阮蒙沉得住气,衣衫褴褛这才急着介绍起自己:“先生你好,我是小气鬼,这位是我的太太讨债鬼。我们这次来,是希望先生能帮帮我们寻回和谐关系的……”
  小气鬼,顾名思义,脾气小,心眼小,吝啬的不得了。
  他也是因为响应“鬼神再就业政策”才来到人界的。小气鬼一直认为,钱是省出来的。
  因此,他总是一个钢镚恨不得掰成两块花。
  他能为了省一块钱的出租车徒步两小时,也能为了一毛钱的薄利跟商贩磨一下午。
  为了省钱,小气鬼不交朋友,不参合任何聚会。
  本以为一个人这么小气着来也不错,可是小气鬼万万没想到,他也遇到了自己的命中注定——
  讨债鬼。
  爱情是个相当玄妙的东西。
  很多人,终其一生也不知道,爱情是个什么感觉。
  可是小气鬼在见到讨债鬼的第一眼就知道,他陷入了爱情。
  同样的,讨债鬼对于小气鬼也有着别样的感情。
  两个情感丰沛的鬼一啪即合,当下走到了一起,确立了恋爱关系。
  可是情义再弄也难逃柴米油盐的磨合。
  小气鬼跟讨债鬼第一次出现分歧的时候,就是因为讨债鬼走总想拿着小气鬼的卡买买买。
  可是小气鬼根本舍不得。
  两人因为这个大吵一架,最后还是小气鬼屈服,给讨债鬼买买买。
  日子一天过去,两人争吵时有发生。
  小气鬼每次一生气,肚子就胀的老大。他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于是就带着讨债鬼来到了店里,希望阮蒙能帮帮他们。
  小气鬼刚说完自己的观点,讨债鬼就表示不赞同——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要不是你小气,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小气鬼话没说完,旁边的讨债鬼就忍不住开始吐槽,“先生你是无法想象,他有多小气。今天本来出门就晚,我说打车,他非拉着我走十几公里的路只为坐两块钱的公交车。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小气鬼闻言就来气,肚子瞬间鼓得老大,很受伤的看着讨债鬼:“我小气?我自己钱存着不舍得花,为的是给你买买买。我身上的衣服穿了几年都不舍得换,你居然还说我小气?”
  眼看两人有要吵起来的架势,阮蒙轻轻嗓子打断他们的互相揭短,对着小气鬼道:“所以,你们是真的想要谋求解决的办法吗?”
  小气鬼当下点头:“当然!先生你这有办法吗?”
  “有是有。不过,”阮蒙说着话就看向讨债鬼,“要是真像解决这个问题,你们两个都需要做心脏手术。”
  “心脏手术?”
  “心脏手术?”
  小气鬼跟讨债鬼异口同声道。
  小气鬼当下就点了头:“我愿意接受的。”
  讨债鬼半响才说话 :“要是以后真能跟他好好的,我也是愿意的……”
  阮蒙这里器材现成,很快就敲下了手术细节。
  牵知情同意书之前,小气鬼还跟讨债鬼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 ”
  讨债鬼白了小气鬼一眼,哼了一声:“我才不后悔。要是不管用,你要给我买几辆哈雷骑着玩。”
  “好气哦,我自己出门都骑共享单车,你怎么老想从我这里薅羊毛呢?”
  ……
  直到打了麻醉剂,两个鬼才算消停了选来。
  白虎忍不住笑着吐槽:“这两属性的鬼能走到一起,还真像是真爱。”
  阮蒙没接话,专心做着手术。
  他先打开了讨债鬼的胸腔,才发现他的心脏大的都挤到了腹腔。这么违和的构造,不贪心才怪呢。
  小心帮着将多余的心脏切割掉,阮蒙缝好讨债鬼的胸膛,转而去给小气鬼改造心脏。
  同讨债鬼截然不同的是,小气鬼的心眼非常小,得用30倍的显微镜才能看到。
  阮蒙直接拿着讨债鬼的心脏填补到了胆小鬼身上,不多时就结束了手术……
  第二天晚上,观财书店就收到了一个新的好评——
  我的你的我们的:接受了一个小小的改造手术,万万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的立竿见影!!我再也没有那么容易生气也不会吝啬了。我男朋友则是换了个鬼一样。不仅不问我要东西了,还整天给我买买买。
  好开心啊,总感觉我们两个的关系亲密了不少。他的心像是放在我这里呢!
  可不是放在你那里吗?
  白虎抿抿嘴,刚好看到网上又来一单生意咨询!
  梦想从八到九的胡小弟:老板您好,听说您这里提供定制服务,请问是真的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是真的呢亲!请问你想定制什么服务?
  梦想从八到九的胡小弟:是这样亲,我想定制一条尾巴。就是那种毛茸茸的,狐狸的尾巴。
  定制小零部件的不是没有,可是定制狐狸尾巴的,还真是没遇到过。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亲,你其实可以直接去养殖场买狐狸尾巴的。
  梦想从八到九的胡小弟:不不不,老板,我要的不是普通狐狸尾巴,而是九尾狐的尾巴啦!


第23章 你开花啦
  九尾狐至今已经1800岁,不过在他们族人里面还是小辈。
  说是九尾狐,可是现在的它只有八条尾巴。
  明明已经到了成精的年龄,可是就是迟迟生不出来的九条尾巴。
  条件不达标就拿不到成精许可证,没有证件就不能成精。成不了精就不能加入鬼神就业的大军来,也不能化成人形。
  看着身边的小伙伴一个个都化作人类模样,在人界过得风生水起。九尾狐羡慕的不得了,却始终没有办法。
  说来也奇怪,明明很认真的在修炼也没有偷懒,可是第九条尾巴就是连一点生出来的迹象都没有。
  家里人都安慰他别着急,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长出来的可能,九尾狐怎么可能不着急。
  这人一着急就已忍不住想办法,九尾狐上网的时候搜索到了观财书店。一系列评论看下来,越看越觉得心动。
  虽说也可能有虚假广告的危险,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九尾狐就想来试一次。
  当它看到阮蒙第一眼,就觉得这事儿有戏。
  因为阮蒙一看就不像普通人,毕竟普通人头上没有发芽的。
  九尾狐看着阮蒙,满怀希望问道:“先生,我尾巴可以定制吗?”
  现在的九尾狐就是只普通狐狸的模样,小小的身子尖尖的脸,白白软软的毛,看着娇小又可爱。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得先量一下尺寸。”阮蒙扫了一眼九尾狐,问道,“介意我看一下吗?”
  “当然不介意啦!”九尾狐说话声音细细小小,像个五六岁的孩童,“先生,你们往后退一点,我怕压到你们……”
  说说话,九尾狐催动身体,只听“嘭”的一声,原先小巧可爱的小狐狸就变成了一只超大的八尾狐。
  它的身体很强壮,骨骼坚韧,皮毛又厚又软,又细又亮。九尾狐的眼睛很亮,泛着水光,雾气蒙蒙水波潋滟。它的身体很大,几乎填满了客厅。
  必须得低下脑袋,才不会撑破天花板。
  八条尾巴甩在身后,眼看也是有些道行的。
  八爪鱼去拿了卷尺,同软萌一起丈量了九尾狐的尾巴。
  但这么看不觉得有什么,量了以后才发现一条尾巴最小都有十米长。
  阮蒙把长度尺寸都登记在案,这才同九尾狐道:“嗯,你这是个大工程。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来培养尾巴,且不一定安装成功。这些都是你需要提前了解跟知道的。”
  “嗯嗯,我知道的。”九尾狐尾巴一甩,又变回了小巧的模样。它的眼睛极亮,睫毛很长,湿漉漉的瞳仁看着就漂亮。
  想他修炼这么多年都没有幻化出第九条尾巴,阮蒙这里做不出来也正常。
  只是但凡有一些希望,九尾狐都要试一下。
  “先生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
  九尾狐有些不好意思甩尾巴,仰着脑袋看向阮蒙:“就是种尾巴的这段时间,我借住在这里吗?我不会白吃白喝我可以给钱或者是在这里打工,您看这样可以吗?”
  要说九尾狐也是无奈,它瞒着家长偷偷从家乡跑了出来。因为没有成精许可证,又不能化作人形去工作来养活自己。
  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严格算起来也不是很长。可是如果想在人间生存,必须找个可以信赖地方借住。
  九尾狐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这种要求突兀又有点失礼。本来它都不抱希望,却没想到阮蒙居然回头问了白虎一句:“店里还有什么职位需要招聘?”
  白虎晃着脑袋盘算道:“售前售后都有人,发货也有人。外出有你按说是不缺人了……”眼看九尾狐失落低下头,白虎想到什么连忙又补充道,“哎等等,咱们店一直缺个前台招待啊。好歹也是有名望,门面工程该做就得做嘛对不对?”
  九尾狐闻言又抬头看着阮蒙,眼中闪过期冀的光芒。
  阮蒙挑挑眉,对着九尾狐伸出手:“那么欢迎你加入观财书店这个大家庭。”
  九尾狐小心递上自己的爪子,搭在上面开心的不得了。
  只是没等他开心太久,一根绿色的树芽就抽在了它的小爪子上。
  “哎呀!”九尾狐连忙收起自己的小爪子,忍不住对着爪子呼呼吹了两下,有点委屈道,“好痛哦。”
  明明是树芽干的,阮蒙却没来由的有点负罪感。他仔细看了看九尾狐的小爪子,确定这个毛茸茸的小肉垫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这才放下心来。
  “八爪,你带小九熟悉一下我们店的店规以及服务流程……”
  阮蒙话音未落,白虎就忍不住抗议:“为什么找八爪带新人不找我带?”
  阮蒙眯了眼睛:“那要不你现在背一下我们的店规给我听?”
  那么多年前的东西,白虎怎么可能费心去记住。它打了个哈哈,抬爪拍拍九尾狐的肩膀笑道:“小伙子好好好干,跟着你八爪哥学点儿真技术,我看好你哦!”
  九尾狐欣喜点点头:“谢谢虎哥,我会努力的!”
  九尾狐这就算是住下了。家里多了一口人,其实也就是多了一双筷子,但是给人的整个感觉都不一样了。
  对于新人,大家也会有更多的耐心恨不能手把手教会它成长。
  九尾狐足够聪明,不管什么东西基本说一遍就记得住。
  在书店生活的日子是快乐的,可是敏锐如白虎,还是发现九尾狐隐约的担忧。
  这天,九尾狐趴在阳台上,白虎走过去蹲在它身边:“可以跟我说说,你在担心什么吗?”
  “啊?”九尾狐回头看向白虎,“我表现那么明显吗?”
  “是的,就差在脸上刻“我很担心”这几个字了。”白虎躺在坐垫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所以说说吧,究竟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啊?没准你一说,哥就给你解决了呢?
  “哎!”九尾狐窝在地上,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小心翼翼同白虎严明了问题。
  说到底,还是因为穷。
  “我这次出门,身上没有带太多钱。养这种尾巴不简单,我知道肯定是笔不小的花费。”九尾狐脑袋枕在自己的前爪上,有些颓然道,“我好怕到时候,我东西好了钱不够……”
  “所以只是因为没钱才不开心?那么大可不必呀,没钱就去赚呀。”
  九尾狐闻言更加失落:“我没有成精许可证,无法变成人类。工作再多,我也只能看着不能去……”
  “谁说变成人类才能赚钱?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可以呀!”
  哎嘿?
  九尾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求问道,“我要怎么做呢?”
  “很简单呀,就是提供舒心服务。”
  九尾狐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舒心服务?”
  “你皮毛好的不得了,大家都想摸的话,你就收费呗。摸一次五百,十次就有5000啦!
  还有还有,完全可以找别人帮忙,给你打造一个宠物微博。要是火了,每天的广告收益都很可观呢!”
  九尾狐一一听着,总觉得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1800岁的年纪被抱在怀里摸,怎么想怎么别扭。可是如果只是拍几张照片做宠物博,那就完全没问题呀。
  “虎哥,你好厉害哦!这些都能想得到!!”九尾狐崇拜看着白虎,白虎笑呵呵摆摆爪子,“还好还好啦,哈哈哈……”
  九尾狐想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道白虎:“那虎哥,你能跟我一起做这个宠物博吗?我负责出镜,你帮我拍照就好。如果有收益所以我们就均分怎么样?”
  “那倒不用了,只要你赚钱了,记得买点牛肉干孝敬我就好。”
  两个小家伙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白虎拿着手机,粉粉的肉垫戳在屏幕上,指挥九尾狐摆各种各样的造型。
  拍完照片又修图,选了几张好看的注册账号就发到了微博上面。
  白虎掏钱帮着买了一推送,粉丝慢慢涨了起来。两个小家伙正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阮蒙从房间走了出来。
  九尾狐抬头就想跟阮蒙打招呼,却傻傻愣在了原地。白虎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忍不住惊呼一声:“天啊,老板你开花啦!”


第24章 开花有风险
  阮蒙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这才接受了现实。
  要不是白虎说,阮蒙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头上开了花。
  原本的两个绿芽各自长出两片叶子左边, 叶子上面簇着一朵白色小花。娇小的花瓣泛着光泽, 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白虎跟九尾狐只是闻到就忍不住说饿。
  阮蒙回房翻了好久的资料,也没找到关于寄生在人类身体开花植物的资料。无奈之下只能作罢,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头上的那朵小花, 不免有些头疼——
  又得换一顶,大点的帽子了。
  自打阮蒙开了花,店里的其他三个住户看向他的眼神就有些奇怪。 就连白虎自己都说,阮蒙身上的香气太好闻,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尝一下。
  “老板, 反正你大家已经这么熟了对不对?芽芽应该还会再开的,要不就摘下来咱们一起尝尝?”见阮蒙白了自己一眼, 白虎抖抖耳朵低头道, “好吧,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不过老板你要小心,像我们这种修炼多年的神兽都想来摘花,更别提那些没什么道行的家伙啦……”
  白虎的话不是随便说说, 阮蒙开花的第二天晚上,就真的有家伙上了门。
  凌晨两点多, 阮蒙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
  可是阮蒙并没有急着睁眼, 反而放匀了气息,想到对方究竟是想干嘛。
  半夜上门的家伙长爪锯开了窗子,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阮蒙没动静, 这才小心翼翼的攀爬进了屋子。
  事实上,阮蒙的卧室里面有很多对于鬼怪有震慑的东西。可是被花香吸引来的小鬼完全顾不得这个,只是扭手扭脚跳到阮蒙床前,贪婪的盯着他头上的花朵。
  阮蒙睁开眼,视线刚好对上俯下神来想抓花的小鬼。它的目光贪婪,样貌丑陋,嘴角还带着可疑的水渍。
  阮蒙“醒”的太突然,倒把这只小鬼吓一跳。它急忙往回撤身子,脚下一个不稳就蹲坐在了地上。
  阮蒙这才发现,对方是只独脚鬼。
  见阮蒙从床上下来,独脚鬼下意识就想开溜。它弓着身子蓄了力量,急冲冲弹向来时挖的洞。
  可是万万没想到,来时畅通无阻,出去却是难于登天。
  明明都能感受到外面进来的风,可是独脚鬼就是一次次被甩了回来,浑身像是过电一般疼痛不已。
  阮蒙每往前走一步,独脚鬼就打一个哆嗦。
  不等阮蒙近前,独脚鬼“噗通”跪在地上求饶:“先生,我只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放过我吧!”
  阮蒙不疾不徐,坐在了沙发上,语气清冷:“你来是为了什么?”
  独脚鬼眼睛滴溜溜的转,想到什么连忙说道:“我是听说店里有定制服务,所以连夜过来想要定制一只脚的……”
  阮蒙只是看着他笑不说话,漂亮的眸子没有半点情绪。
  独脚鬼立刻心虚低下来头,想到传闻中的阮老板的手段,这才真的害怕起来。
  独脚鬼只是略一思考,就做出了决定。他跪在地上往前喏,眼中的后悔情真意切:“先生对不起,我不该撒谎的!其实我来是因为被食物吸引,那是鬼类无法抗拒的东西啊……”
  食物?
  阮蒙敏锐捕捉到了这两个字,身子往前倾了倾:“什么食物?”
  独脚鬼大着胆子抬起头,指指阮蒙脑袋上的小花:“就是这个……”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不知道。”独脚鬼连忙摇头,继而又道,“我是闻到气味才被吸引过来的。那是鬼类的一种本能,我只想着想要吃掉,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啊……”
  所以,芽芽其实是鬼类的食物吗?
  见阮蒙沉默,独脚鬼连忙又道:“先生,我真的是无心的。我只是没有足够强大的自制力,可我的本性并不坏啊……”
  阮蒙无意再听,摆摆手道:“你走吧。”
  “啊?”独脚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弹起来,冲向玻璃窗的洞。
  阮蒙自打开花之后,身体就容易无名燥热。
  只是这一会的功夫,又出了一身虚汗。他站起身来,朝着浴室走去,准备冲个澡再休息。
  已经探出去半个身子的独脚鬼回头,看了一眼阮蒙头上摇曳的笑话,目光贪婪又深沉。
  独脚鬼生性凶残,偷人钱财、伤人性命的事情没少干。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鬼,自然没有守信这一说。
  愚蠢的人类啊,怎么会这么轻易相信鬼怪呢?
  独脚鬼冷笑,脚下一发力,身体就像离弦的箭,瞬间朝着阮蒙冲了过去。
  就算连带人类一起生吞活剥,也要吃掉花。
  近了,近了,就只差一点了……
  独脚鬼兴奋张大了嘴巴,盘算着先咬掉阮蒙的脑袋再处理其他。
  然而那迎面甩过来的枝桠抽在独脚鬼身上,瞬间腐蚀掉了他仅有的一脚。
  没有腿脚只有身体的独脚鬼瞬间掉落在地上,惊恐看着自己唯一的腿脚被一点点腐蚀殆尽。
  可是独脚鬼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被抽到的地方很痛,是那种焚烧灵魂的痛楚。独脚鬼只恨不得自己立刻魂飞魄散,也好过受这种折磨。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阮蒙从来不会主动攻击鬼怪。
  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还击,也不代表他信任鬼怪。
  活了两百多年,人心鬼性阮蒙见得太多。
  早在独脚鬼回头的那一刹那,阮蒙手上已经捻了镇鬼诀。
  却没想到,还不等他出手,芽芽已经动了枝。
  阮蒙回头看着在地上的独脚鬼,脸上情绪平静,无悲无喜。
  树芽的杀伤力,阮蒙早在去捉飞头降的时候就领教了。
  可是对比这次……
  上次只是腐蚀了一点脸,这次是烧灼掉了整个腿。
  看来开花后的树芽,力量明显强大了不少。
  阮蒙拿起书桌上的试管,取了独脚鬼被腐蚀掉的残存的腿部组织放了进去,准备明天一早做个研究来看看。
  “杀了我,求求您杀了我……”独脚鬼先是哀求,见阮蒙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就满嘴脏话开始咒骂,试图激怒阮蒙好让他解决掉自己。
  阮蒙这才想刚想起这里有个鬼一样,进了实验室拿了铁锹将独脚鬼送到了窗外,掀飞的前一刻还习惯性的说了句:“本店提供多种定制服务,先生要是哪天真的想定制腿脚,欢迎你来下单哦。”
  独脚鬼未开口的话都被吞噬在风里,阮蒙对着玻璃上的那个洞轻声说了句:“还有谁?”
  没人作答,阮蒙转身就去了实验室。
  楼外,一群恶鬼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有动作。
  要知道,花香自然诱人。
  可是主人的实力也确实在那里。
  想要吃掉花朵的意念有。
  想保住自己的心也有。
  说不清是谁先放弃的,明明玻璃上的洞有那么大。可是谁也不敢去试,因为清楚的知道,那里与他们,通向的是深渊……
  白虎早上起床,喜欢性的舔舔鼻子想嗅花香。意外的是,那诱人的花香突然就不见了。
  怕阮蒙出什么事情,白虎急急忙忙想要敲阮蒙的房门。这一去,刚好撞在了阮蒙的腿上。
  阮蒙捏着白虎的前腿窝,将它举了起来,挑眉问道:“一大早,这是要干嘛?”
  白虎一眼就看到了玻璃上的大洞,当下惊呼道:“小花花不会被昨晚那堆低级鬼怪给吃掉了吧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喂我呢……”白虎说着话,就看到了在阮蒙头上扭动身体的开花树芽,连忙嘿嘿笑道,“呀,我就知道芽芽你不会有事的,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
  当着人家的面说想吃人家,总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可是解释完之后,就连白虎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绿芽有神识,像个人一样……
  阮蒙放下白虎,指指自己的窗玻璃道:“你今天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过来换一下玻璃吧。”
  “哦哦。”白虎应了下来,见阮蒙往厨房走,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白虎忙甩着尾巴跟了上去,“那个,花花的香味怎么没有了啊?”
  “大概也知道自己是太招摇了吧。”昨晚洗澡的时候,开了花的树芽缠在阮蒙上上,叶子跟花都垂的很低,像是知道自己给阮蒙惹了麻烦一样。
  白虎在一边听得新奇,越看越觉得阮蒙头上的树芽有来头。
  吃饭的时候,白虎一直都在看阮蒙头上的树芽。看着看着,白虎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阮蒙说道:“都说开花结果。是不是等结果以后你就解放了啊?”
  阮蒙手上顿了顿,才道:“不知道多久才会结果……”
  “应该很快吧,你看它开花不也才用了两百年?”
  也才……
  两百年……
  阮蒙有些哭笑不得,果然神兽与人类的时间观念完全不同不是吗?
  吃过饭,阮蒙去了实验室研究独脚鬼留下的组织液。
  白虎则是挂了机招呼九尾狐过来。
  两个毛团凑到一起,搓搓爪点开了手机登陆了微博账号。
  昨天开播还只有新浪赠送的一个僵尸粉,今天在登录,后台消息把白虎都吓了一跳——
  一夜之间涨了两百万的粉,多了几万条评论,几万条转发以及十几万的点赞数。
  不仅如此,九尾狐仅有的一条微博被送上了热门不说,#超萌小狐狸#的话题还空降到了前三。
  白虎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八爪!”
  “哎!”八爪从沙发后面弹出脑袋来,爪子上面举着电脑,“不够吗?要不我再多来点?”


第25章 知名网红胡小弟
  有着八爪鱼加持的九尾狐很快就在网络上面走红了。
  虽然这走红的方式看起来像营销, 但是人类对于萌物的耐心显然要大多的。
  养狐狸的人很多,可是想这种皮毛松软, 模样出奇的漂亮的, 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少网友都吆喝着,终于知道狐狸精是什么意思了。
  看着松松软软的小身段,看看那双湿漉漉的小眼睛, 看它那漂亮的小舌头……
  嘤嘤嘤,实在是太可爱啦!!!
  每个网红都有自己要走的路线,作为励志要做萌物博主的九尾狐也不例外。
  萌、漂亮、聪明是它在网上的代言词。
  萌跟漂亮的宠物很多,可是真聪明的极少。
  九尾狐只是稍微在视频里按照白虎的口令笑笑或者转个圈,抑或是拿了抹布做打扫卫生模样, 就被灌上了成精的名堂。
  #千万不能让我妈看到这只狐狸,不然她就不要我啦#
  当周围的人都在兴奋讨论着视频里会拖地的小狐狸有多聪明的时候, 其他人自也会忍不住搜索关注。
  作为一个新开的微博, “精灵胡小弟”的更博速度可谓是超级良心了。
  短短一天里,就连发了一组视频三组照片。
  照片里的九尾狐或逆着光,或歪着脑袋,或穿着各种制服, 松软的皮毛亮的惹眼。N多网友直呼想把这只小狐狸抱回家。每天不做别的,光撸狐狸就可以。
  也有人留言, 问道博主养狐狸什么的会不会臭。
  臭?
  把自己洗的松松软软散发着草莓香气的九尾狐闻闻自己身上, 当下给了回复——
  @精灵胡小弟:我家小胡很爱干净,又不是一般的狐狸,香喷喷美滋滋的呢!
  小金金:博主博主, 不是一般的狐狸?那是什么品种的狐狸啊?你家胡小弟真的好漂亮,我也超想养一只。不知道这种狐狸贵不贵啊?
  想养自己?
  九尾狐甩着蓬松大尾巴,敲着手机给了回复——
  @精灵胡小弟:我这狐狸可不是人类能养的起的,是九尾狐哦!【Doge】
  这个回复一发出去,立刻引起众人的调笑——
  @艾朗:1,1,1……我数来数去也只有一条尾巴,所以博主快告诉我,那八条尾巴在哪里23333
  @萌萌哒小胖子:哈哈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博主好可爱!好好好,知道啦是九尾狐,一条尾巴的九尾狐【嗯,严肃脸】
  @糖做的小尾巴:不管小弟是什么品种,就冲这颜值我就爱呀!小弟小弟快成精,等你成精来找我谈恋爱呀!
  ……
  “现在的人类都这么热情直白了吗?”九尾狐指着那些说等自己成精来谈恋爱的评论,略微有点苦恼,“想跟我跟恋爱的实在太多了,这可怎么选呀?”
  白虎噗嗤笑出声来,叹口气道:“成精是要紧事,恋爱可不是。即便是这些人真心想跟你恋爱,你也不能选他们啊。人类寿命太短,哪能伴你太久。”见九尾狐若有所思的样子,白虎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抬爪拍拍它脑袋,“不管是跟人还是跟妖,不要太用心……”
  九尾狐小声反驳道:“可是妖生那么长,一个可以作伴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很寂寞?”
  白虎叹口气:“傻孩子,如果不曾感受阳光,又怎会害怕寂寞?体会到陪伴再失去,那可比开始的孤寂要痛苦的多。”
  九尾狐呆呆看着白虎,试探问道:“虎哥,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白虎还没说话,八爪鱼就探出脑袋拆台道:“别听他扯这些,他一个万年老光棍,说的都是歪理。”
  “嗨,我就不服气了!没谈过恋爱还没见过猪跑吗?”白虎立刻炸了毛,要跟八爪鱼理论,“我看过那么多的小说跟伦理剧,你以为我都是白看的吗?”
  “呵呵……”
  “哎,八爪,我看你是皮痒找打……”
  九尾狐在旁边看着他们闹做一团,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阮蒙从实验室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小九,过来一下。”
  “来啦!”九尾狐飞快跑到阮蒙脚下,抬头看向他,“先生,请问是有什么吩咐吗?”
  阮蒙抱起九尾狐就往实验室里走,边走边解释道,“我要开始给你做尾巴了,先取点毛发……”
  “哇,是真的吗?”九尾狐高兴甩着尾巴,脑补了一下自己成精的样子,快乐的不得了。
  它下意识就用脑袋去蹭阮蒙,想要表达亲近。
  可是不等它脑袋碰到阮蒙,就被树芽挡住了动作。
  九尾狐可是领教过,这个树芽的厉害。
  爪子的痛感仿佛还存留着,它委屈扁扁嘴,想了一下还是没敢再去蹭阮蒙。
  哎呀,小气吧啦的树苗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呢!
  进到实验室,阮蒙把九尾狐放到手术台上,取了器材过来就开始收集九尾狐的毛发。
  眼见自己的尾巴毛被放在了样本盒里,九尾狐仰着小脑袋问道阮蒙:“先生,这样就可以?”
  “嗯,”阮蒙点头,摘下手套,“这就足够了。等等吧,可能用不了半年,就能有结果。”
  想当初为了打发时间,处于对生命科学的好奇,阮蒙跑去学习了克隆技术。
  在国外的时候,他是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也是教授们十分想留下来的精英。
  阮蒙对于克隆本身没有多大兴趣,但是给他个体细胞拿来培养生命体,阮蒙自认技术还是过关的。
  接下来的两天,除了吃饭,阮蒙基本都没出过实验室。
  他从九尾狐的尾巴毛上提取了DNA,进行了一系列的分析排序重新组合后,就试着开始培养细胞进行分裂了。
  这大概是个阮蒙开店至今,借过的最精细的活儿了。
  可是越有挑战性的东西,阮蒙越喜欢做。
  树芽不时在阮蒙头上动动,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可是沉迷工作的阮蒙根本没有心思在意。
  被忽略的芽芽很愁苦,蔫蔫趴在阮蒙脑袋上一动不动。
  等到培养出来的细胞上了机器,阮蒙才从实验室里出来。
  白虎例行给九尾狐拍照,几人说着话,随手选了照片就发了微博,完全没有注意到,当中有一张上面有阮蒙的侧脸。
  这组照片有一传到网上,网友们就炸开了锅。
  怪不得养的宠物这么开挂,主人的颜值也是祸国殃民好吗?
  怪不得博主回复说不是一般人能养的,要是按照这个颜值标准,还真不定能有几个人有资格养。
  开始还催促九尾狐快点成精谈恋爱的网友纷纷变了心——
  @玉生烟:嗷嗷嗷,小弟让给你们,我嫁小哥哥好啦!
  @青宇家的羽毛:天啦噜,主人求嫁!!!
  @爱吃鱼的喵:我感觉自己被爱情击中了心脏,不行,小哥哥你要对我负责任!!!
  ……
  白虎刷了一下评论才发现自己居然把阮蒙给照了进去,立刻删了照片。
  毕竟对于阮蒙这种身份特殊的人来说,过多的关注并不是件好事。
  可是还是有网友乐呵呵表示,秒删也没用,手快已经存图啦!
  网上陆续流传出“精灵胡小弟”主人的照片。
  九尾狐不由着急问道:“虎哥,这下可怎么办啊?”
  白虎抖抖耳朵舒口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八爪,快黑掉他们的微博!老板的盛世美颜只能使我们公司内部的福利,不能让别人看到知道吗?”
  八爪鱼抬起三条腿比了个OK姿势,继而摆出了八台电脑长爪翻飞路。
  不过片刻,网友们就傻了眼——
  @小奋青:怎么回事,谁把我老公的照片给删了。我的天,大家谁那里还有胡小弟主人的照片吗?我的意外失踪了!!!
  @瑞脑消金受:嘤嘤嘤,我新男盆友的照片没有了,明明存在手机里了呀。刚认识不到三分钟就没了,我还没看仔细呢QAQ
  @斐要睡满七小时:不是用说了,肯定是渣浪又抽了。真搞不懂,又不是违禁的东西,凭什么说删就删啊。好气哦!
  ……
  一堆网友恍然大悟,跟在后面排队骂渣浪。
  毕竟从前被无故删博的事情不是没有,这么一想,一切不都是顺利成章吗?
  八爪鱼看着自己设计的后台运行数据,满意勾起嘴角。
  果然,技术才是硬道理!
  虽然阮蒙照片从头到尾曝光不到三分钟,胡小弟的微博还是涨了不少粉。大家都恳求博主再发一次,然而根本得不到回应。
  后来,网上关于“精灵胡小弟”多了一个传说——
  说的是小狐狸的主人特别帅。
  无数网友都信誓旦旦说见过照片特别帅,可是究竟有多帅,就连见过照片的都记不清了。
  本以为照片风波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到当天下午,店里的旺信就收到了消息——
  爱美人更爱美人:美人美人,你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美人不在,帅哥在,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爱美人更爱美人:美人,你家是有定制服务对吗?就是说,什么服务都可以对吗?
  观财书店书店售前虎哥:理论上说是这样的,不知道亲需要什么服务?
  爱美人更爱美人:美人,我的心丢了。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所以你要定制心脏是吗?
  爱美人更爱美人:不不不,它只是丢在了你那里,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第26章 我看你是找抽
  白虎没想到, 那个在网上调戏自己的家伙,当晚就来了店里。
  一开门, 那家伙就像风一般旋转进了屋子。上来就抱起白虎, 凑到面前要亲亲:“好可爱的小猫咪!”
  白虎一爪子砸下了下来,那人这才很是遗憾将他放下。
  转眼瞧见正在沙发上练瑜伽的九尾狐,那家伙嗷的一嗓子就冲了上来:“小弟小弟, 我超爱你的!”
  九尾狐身体灵活,嗖的一下就躲到了阮蒙身后,完全看不出这只鬼的套路。
  阮蒙刚从实验室里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了这个不速之客。
  他的衣服五颜六色,头发挑染成绿色, 看着花里胡哨累眼睛。举止轻浮,精气外泄, 一看就是不怎么清净的主儿。
  阮蒙看向那人的时候, 那人也在看阮蒙。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se鬼简直激动的想哭泣。他“嗷”的一嗓子扑了过来,作势想去抱阮蒙。
  不等阮蒙多少,树芽已经抽枝甩了过来。
  se鬼完全没有防备, 迎面被抽个正着。他捂着脸呜呜哭泣,泪眼模糊之前还不忘去看阮蒙:“美人……我来找你了……”
  阮蒙的家里, 从装修到住户, 个顶个是喜好素色的主儿。像这种恨不得把所有颜色穿在自己身上,戴着大金链子到处招摇的主儿,摆在阮蒙家里真的十分扎眼。
  se鬼有心跟阮蒙亲近, 可是不管他有没有动作,只要有想法一冒出来,树芽就会抽枝甩过来。
  se鬼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种被抽打的感觉,痛是刺骨的,可是过后居然还会感觉有一点点爽。
  要是把有这种技能的小美人带回家,每天痛一痛,爽一爽……
  啧啧!
  se鬼这么想着,忍不住开口向阮蒙表达起了自己的爱慕之情:“先生,我是在微博上看到您的照片的。第一次看到您的侧脸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逃不掉了……哎呀!”
  se鬼话音未落,就又挨了一下。
  他有些委屈看着那个阮蒙,想不通只是表个白而已,对方为什么要抽自己。
  阮蒙没时间跟他耗费精力,只是冷冷开了口:“你如果是想在我们店买定制服务那么我们可以直接谈生意。如果你只是无聊过来想聊天,抱歉,本店不提供这项服务。”
  还没好好聊两句,这怎么就下了逐客令呢?
  se鬼根本不想走,脑子一转就开口道:“先生,我来主要是为了表白的。可是事实上,我也是需要定制一项服务的!”
  负责人的客服人员虎哥拿出了登记本:“那你说说,你是需要什么服务?”
  se鬼花了一点时间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是想问,天生就有的胎记什么的,咱们这里能给做掉吗?”
  “胎记的话,激光美容也可以吧。”
  se鬼连连摇头:“不是那种啦!其实严格来说这也应该算不上胎记,就是这个……” se鬼扒开头发给阮蒙他们看,“这个自打我变成鬼以后就一直跟着我啦!”
  se鬼皮肤白,头毛多,底子其实还是不错的。可是因为天天不像别的,肾精不固就变成了现在这幅萎靡样。
  刚进门的时候,阮蒙只是扫了他一眼就不想再看他。因此直到se鬼自己扒开头皮,阮蒙才发现 ,他的头皮上居然还插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两寸见长的小刀,因为是斜插加上 se鬼的头发长,不在意的话真的很难看到。
  不知怎么的,阮蒙忽然就想起了那句老话:色字头上一把刀。
  原本以为是打比方,没想到还有真刀。
  “我现在在人界生活的还是不错的,就是得小心不被人发现头上的秘密……”
  全地府都在积极贯彻落实“鬼神再就业政策”,se鬼自然也不干落后。
  老实讲,地府里好看的鬼他都调戏了个遍,早就失去了新鲜感。人界处处都是新面孔,只这么一想,se鬼就屁颠屁颠来到人界。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大多时候,se鬼看到美人就会追求,可是美人们基本都是白他一眼,然后扭头就道:“你有房吗?有车吗?有钱吗?这些都没有也就算了,最最不能忍的是,你连颜都没有。所以这样看来,我们真的是吧太不合适了。”
  想恋爱,先赚钱。
  se鬼有了这个认知,就开始在人界努力。
  可是se鬼没文凭,让他现在去上学,他也没有那么意向。很偶然的一次机会,情话技能满点的se鬼接触到了网络小说。
  看着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娇宠傻白甜,se鬼想了想,如果写这个能赚钱,那么他也可以的。
  se鬼把手里最后的一点钱拿来分期买了一台配笔记本,开始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开始了自己的文学之路。
  大概真的是术业有专攻吧。
  其他动作都干不好的色鬼对于写小说有着天生的才华。
  他写出来的总裁霸道冷酷,娇宠女主让人心动。
  他写出来的王爷邪魅狂狷,夜夜笙歌不知疲惫让人心醉。
  他写出来的女主酥xiong细腰,摇曳妩媚,顾盼生姿。
  ……
  当然,se鬼的笔下,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他写的不可描述。简直是每个字都能跳出来做教科书的级别。
  因为写文,se鬼成了网上最有争议最受欢迎的言情“女”写手。
  没人会相信,写的这么玛丽苏文字的作者是男性。
  se鬼把自己的心思全部寄托在文字里,眼看着是要在成年人的文学市场里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就是这几年,关于网络文学监管日益严苛。
  脖子以下都是不能描写,更别提se鬼写的那些磁悬浮列车文。
  se鬼的文改的改,锁的锁。
  身边大多网络写手都在转型,只有se鬼,下笔就是不可描述,这让他也很无奈啊。
  “所以,你是觉得自己的属性跟你头上这把刀有关系吗?”
  se鬼连连摇头:“啊?我也不知道道有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它在影响美观,跟我身上的色彩一点都不搭而已……”
  阮蒙点头,接过八爪鱼递过来的手术知情同意书甩给色鬼:“你看看吧,这是手术当中可能遇到的风险以及后面可能出现的问题。如果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签个字就可以进行手术了。”
  到底是要在身上动刀子的事儿。se鬼一时也有点犹豫。他拿着知情同意书,问道阮蒙:“先生,我能不能回家考虑一下再过来啊?”
  “当然可以的。”阮蒙点头,示意八爪鱼送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在网上咨询我们。但是调戏店员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阮蒙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可是se鬼就是后背发凉。
  他弱弱开口解释道:“其实我没想调戏客服啊,我以为那头坐的人是你……” 话音刚落,se鬼抬手就捂住了嘴,心道说这话是要找抽。
  果不其然,安静很久的树芽带电一般抽了过来。se鬼吓的转身就跑,却还是被树芽来了一下。
  这是树芽第一次抽人这么多次,阮蒙心里没来由有了个认知——
  大概它是,不喜欢别人同自己亲近吧。
  可是只是一个树芽而已,真的会有这么复杂的情绪吗?
  三天过去,se鬼到底还是厚着脸皮上了门。
  平心而论,对于手术这种事情他还是有点怕怕的。可是一想到阮蒙那张脸,他的心就痒的不行。
  只要能再见一面,多来几次手术也是没关系的!
  躺在手术台上的se鬼看着阮蒙嘿嘿傻了,心道这是离美人最近的一次呢。
  兼职麻醉护士的八爪鱼刚准备给se鬼上麻醉,眼前一阵风闪过,se鬼愣是被树芽给抽晕了过去。
  “别闹。”阮蒙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动手帮着色鬼取刀。
  八爪鱼帮着se鬼剃了头,阮蒙则是对着那刀下功夫。
  与其说是插着刀,不如说是从脑子里面长出一把刀。
  阮蒙切割开头骨,一点一点剥离了根茎。那把刀取下来后就被丢到了消毒液中浸泡。
  阮蒙正想着给se鬼缝合伤口,想到什么又让八爪鱼推来了电击车。
  他用着纳米刀,在显微镜下操作,将一行行小字刻在了se鬼大脑皮层上。
  缝合好伤口又给他浑身电极,固定放送道德经。
  白虎在一旁听得几乎都要睡过去,问了保持清醒特意找了话来问:“老板,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阮蒙抿抿嘴角:“很快你就知道啦!”
  se鬼醒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脑袋,上面空空如也,没有刀也没有疤。
  站起身,总觉得自己心中充满了信念。
  就连跟阮蒙告别的时候,他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白虎跟九尾狐望着se鬼离去的身影面面相觑,不知道se鬼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一个星期后,观财书店收到了se鬼发来的评论——
  爱学习更爱学习:因为观财书店,我的思想得到了升华,人生有了大方向,每天都是斗志满满。
  只是最近遇到饿了一点点麻烦,几个自诩美貌的人同时追求我,说我现在的xing冷淡风酷到没朋友。
  我觉得他们这种思想很不好,立刻拉着他们谈起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终于,在我的不懈努力下,他们痛哭流涕表示自己错了。不该把精力浪费在撩人上面,想跟着我的步伐一起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
  对了,我的作品也因为描写符合现在的核心价值观体系,被录入教材了。
  很开心,建设国家,需要我们共同努力。
  白虎看的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阮蒙:“你到底给他脑子上面刻了什么啊?”
  阮蒙轻描淡写表示:“也没什么,用了24个字,帮他重塑了一下价值体系而已。”


第27章 我也想养小宝宝
  时隔多日, 阮蒙再次接受了人类的委托。
  向他发出工作邀请的是女主人赵欢,算是阮蒙曾经的半个同事。
  现代社会的通灵人越来越少, 靠谱的就更少了。
  为了方便大家联系, 也为了应对人界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不少通灵师自发加入了“通灵同盟”。
  能进这个组织的通灵师,基本都是有本事或者有天赋的。
  赵欢当时之所以能进入“通灵同盟”,是因为她有一双阴阳眼——能辨鬼怪, 也能通灵。
  阮蒙就是那个时候认识赵欢的,只是出于礼貌互留了联系的方式,私下并没有什么交流。
  赵欢十五岁加入了“通灵同盟”,二十岁正式退出同盟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
  退出的原因很简单,人类之所以会有阴阳眼, 大概是取决于他的生辰以及体质。
  小时候的人类感官都是开着的,很容易就感觉到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
  可是长大之后, 随着气场变强, 那些能力就会逐年消失,最后趋于正常。
  赵欢的情况就是这样,小时候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体质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体质的改善,看不见鬼怪对于她来说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赵欢走的时候, 身形消瘦, 精神也是有点萎靡不振——
  那是常年跟鬼怪打交道的人的通貌。
  如今再次见到赵欢,体型丰腴,精神饱满, 同从前完全不是一个样。
  可见人类其实还是更适合简单的生活。
  赵欢这次之所以联系阮蒙,全因偶然在儿子的衣服上发现的血迹。
  家人都是不以为意,只有赵欢自己隐约感觉到,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觊觎着自己的儿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碰巧老公出差,赵欢没怎么犹豫,当下联系了阮蒙。
  再次见到阮蒙,赵欢的第一反应是吃惊。当初刚进“通灵同盟”的时候,她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女,那时候阮蒙看着二十出头。
  如今十三年过去,她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女。
  可是阮蒙这么多年来,居然几乎没变样。但看外表,阮蒙像是比自己小很多很多。
  察觉到赵欢的差异,阮蒙没有点破,只是开口问道:“你说的衣服在哪里?”
  对于母亲来说,孩子比天大。
  一提到这个,赵欢立刻前面带路道:“先生跟我来、”
  “先生,你看这件,还有这件……”赵欢从袋子里抖出了几件婴儿上衣给阮蒙看,语气惶恐不安,“先生,您能分辨出,这是什么东西的血吗?”
  阮蒙手指在血斑上面摩挲两下,放在鼻尖轻嗅:“是姑获鸟。”
  所谓姑获鸟又叫鬼鸟,若是看上谁家孩子就跑去在孩子衣服上面留下血迹,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去把小朋友抱走自己养。
  “鬼鸟?”赵欢愣了一下,而后惊出了一身汗,“难道它想抢走我儿子?”
  “看来是了。”阮蒙分别看了一下不同衣服上的血迹,这才对着赵欢说,“它今晚就会来。”
  赵欢的儿子果果是个肉嘟嘟胖小子,一见阮蒙就伸手要抱抱,丝毫没有见外的意思。
  小孩天真无邪,最为讨喜。
  阮蒙抱着果果,眼中难得带了温柔。
  果果捧着阮蒙的脸,吧唧亲了一口。树芽差点没忍住,掀开帽子就想卷走这个白团子。
  果果的注意力瞬间被阮蒙头上会动的帽子吸引,抬手就要去扯。
  阮蒙不动声色往后一躲,将孩子递给赵欢吩咐道:“时间差不多了,带孩子去卧室哄着玩,我在门上做了结界。记住,晚上十一点以后,一定不能让他哭,也不要抱他出来。”
  赵欢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夜里十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赵欢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重重点点头:“先生我知道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已经十一点十五分了,姑获鸟还是没有出现的迹象。
  树芽忍不住从帽子里面钻出来,缠在阮蒙手臂上自己卷芽玩。
  阮蒙又看了眼时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须臾,他猛地站起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卧室的结界已破,阮蒙心道不好。
  房里传来孩子的哭声,阮蒙当下推门进去。
  房间里面除了赵欢跟果果,还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果果在他怀里哭的声嘶力竭,赵欢在旁边手足无措,回头看见阮蒙,连忙介绍道:“先生,这是我爱人,刚从外地赶回来。对了,姑获鸟来了吗?”
  “来了。”
  “啊?它在哪?”
  阮蒙指指站在那里抱着果果的男人,眸色深沉:“就在你旁边。”
  “啊?”赵欢捂住嘴巴看向身边那人,果然已经不是自己老公的模样。
  那是一个包子脸的清秀男孩,可是在这种时刻,在清秀的脸也只会让人感觉恐怖。
  不等赵欢伸手去抱果果,姑获鸟已经张开翅膀,抱着孩子破窗而出。
  阮蒙没有犹豫,立刻跟着跳了出去。
  姑获鸟并不把阮蒙放在眼里,不过是个不会飞的人类,跑的再快也上不了天。
  他现在唯一关注的是,怎么才能让怀里的果果不要再哭。
  “宝宝乖,爸爸爱你!”姑获鸟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果果更是哭的厉害。
  阮蒙从一个楼的楼顶跳到另一个楼的楼顶,眼看前面已经快没有路。阮蒙停下脚步,两手合十念了诀。
  姑获鸟越飞越高,本以为已经甩掉那个通灵师,却没想到自己忽热就像被什么束缚住了手脚,瞬间朝着地面栽去。
  重力作用对于姑获鸟未必有什么伤害,可是对于果果那却是可以致命的。
  姑获鸟想都不想,就把果果举在上面,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帮着果果缓冲伤害。
  可是预期的疼痛没有来,阮蒙将姑获鸟捆绑拉扯下来后,上前就接过被姑获鸟举高的果果。
  小孩子大概都喜欢刺激,果果非但没吓哭,反倒在阮蒙怀里乐呵呵,像是想要再来一次的模样。
  姑获鸟羡慕看着阮蒙,微微叹了口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不过在此之前,能让我再抱抱宝宝吗?”
  阮蒙看了一眼地上的姑获鸟,挑挑下巴问道:“我看你并不是想伤害果果的模样,所以,为什么要来偷果果?”
  姑获鸟翻身仰在地面上,看着浩瀚星空耸耸肩:“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寂寞吗?”
  姑获鸟成精已久,从前一直住在深山与世隔绝。
  自从听说了“鬼神再就业政策”,姑获鸟没怎么犹豫,也随着大流来到了人界。
  凭借着自己的基因优势,姑获鸟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机长。
  可是没有航班自己在家的时候,姑获鸟就会觉得很寂寞。
  他在深山已久,并不适应跟人类交往。慢慢的,姑获鸟就会想,能不能像自己祖先那样,抱个小孩回来养。
  看到果果是因为某次航班,通灵师的孩子相对于普通小孩,灵气更足。
  姑获鸟闭上眼睛就会想到,果果扑腾着胖嘟嘟的手臂喊自己爸爸的样子。
  他太喜欢果果,以至于一次又一次去留下记号预备偷孩子。
  可是另一方面,想到孩子父母会伤心,姑获鸟还是会犹豫。
  就这么一次次决定,一次次纠结。不久之前,姑获鸟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抱回来养两天,两天之后就送回去。
  可他没想到的是,遇到了阮蒙,他连两天的陪伴时间都没有了。
  阮蒙看着颓然的姑获鸟,解除了禁制。他一手抱着果果,一手递了张名片给姑获鸟:“我们店提供各种定制服务,如果你只是想找什么来陪伴自己不寂寞。那么,完全可以到我们店里来下单的。”
  “观财书店?”
  “是的。无论什么时候,风里雨里,观财书店在等你。”
  阮蒙说完,抱着果果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姑获鸟从地上坐了起来,望着阮蒙的背影发呆——
  阮蒙的帽子早就被风吹走,开花的树芽迎风摇曳。
  “咯咯……”果果看见树芽,伸手就要去抓。
  树芽下意识就想抽回去,可是想到是个人类的小孩子,又做了罢。 果果爪,树芽闪躲,玩的不亦乐乎。
  阮蒙把果果送到了赵欢手里就要离开,想了想还是留了句:“那只姑获鸟对于果果没有恶意,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赵欢连声说谢谢,开口问阮蒙要账号想打款。
  阮蒙摸摸果果的小脑袋笑着拒绝了:“不用了,就当为老朋友办点事儿吧。而且,我又有了一个新顾客……”
  阮蒙估计的不错,第二天一大早,姑获鸟就上了门。
  “先生,我来定制宝宝了!”姑获鸟一进门,视线正好对上来开门的懒洋洋的白虎。
  就在那一瞬间,姑获鸟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瞧瞧这雪白松软的皮毛,瞧瞧那湿漉漉的眼睛,瞧瞧哪圆滚滚的身子还有粉嘟嘟的肉垫……
  啊啊啊啊啊!!!
  姑获鸟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浑身冒着粉红气泡。
  他一把抱起毫无防备的白虎,左看右看贴脸上去蹭啊蹭:“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白虎好不容易挣脱了这位“热情”顾客的怀抱,临了还不忘给了他一爪子:“蠢鸟,再无礼我就把你全身的毛都给扯掉。”
  气场全开的白虎到底还是吓人的,姑获鸟不敢再去抱他,可是视线却从来没从白虎身上移开。
  “请问你来是想定制什么呢?”
  姑获鸟坐在阮蒙对面,闻言立刻指向白虎:“先生,我想定制宠物!就是像这位先生一样,松松软软肥肥的猫!如果脾气可以再好点,那就更完美了!”
  什么叫肥肥软软的,猫?
  什么叫脾气不好?
  白虎白了姑获鸟一眼,懒得搭理这么没眼光的家伙。
  面对姑获鸟的热情,阮蒙表现的依旧很平淡:“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可以提供定制宠物的服务。但是万事万灵讲究一个缘分,不是你想要的就一定是你的。来我们店定宠物,就必须遵守双方自愿原则。只有它愿意选择你,我才能把它交给你……”
  “我明白的!”姑获鸟闻言就去问白虎,“亲爱的,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一声亲爱的,叫的白虎炸了毛,头摇的像波浪鼓:“哥才不会给别人当宠物。”
  姑获鸟有点失落,阮蒙则是安慰他道:“我的实验室里有很多动物,跟我进去看看吧,或许就能遇到你命中的宠物。”
  “好!”姑获鸟重重点头,脑袋里浮现的都是各种毛茸茸的小可爱。
  一进实验室,姑获鸟立刻就花了眼。
  各种各样的生灵应有尽有。
  他快步走到熊猫馆,指指里面的熊猫问道阮蒙:“先生,我能订购一只滚滚吗?”
  阮蒙只道:“要看他们愿不愿意跟你走。”
  “来吧滚滚,我会对你们很好很好的哦……”
  只是任凭姑获鸟使劲了全身解数,熊猫们也只是在熊猫馆里滚来滚去,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算了算了,就算滚滚们不乐意,这里还是有很多毛绒小可爱不是吗?
  姑获鸟自我安慰了一下,继续在实验室里走动。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整个实验室里的毛茸茸的小动物那么多,一个想跟他走的都没有。
  姑获鸟失落低下头,微微叹口气:“看来我今天是定不到愿意跟我走的宠物了呢……”
  话音刚落,一只金蛋从天而落。
  不偏不倚,刚好掉到了姑获鸟的怀里。


第28章 史上最强钉子户
  姑获鸟坐在客厅里, 怀里抱着一个蛋。
  要说他的愿望明明是找个毛绒宠物,可是这个蛋却像是赖上他一样。只要姑获鸟一放下, 就立刻弹起来窝在他怀里, 显然是认定了这个主人。
  “先生,您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蛋吗?”
  阮蒙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 得孵化出来才知道。”
  姑获鸟有些为难:“可是我想要是毛茸茸的小动物,猫啊、兔子啊,这些都可以的。”
  阮蒙挑挑眉,倚在沙发上看着姑获鸟,一本正经道:“你又没试着孵化一下, 怎么知道里面的东西就不是你想要的呢?”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面很可能装的就是我想要的东西对吗?”姑获鸟脸上有了喜色, 线上付了款。他再三跟阮蒙道了谢, 这才抱着蛋急匆匆回家,想要早孵化。
  白虎看着阮蒙直摇头,语气却很欣赏:“真不愧是我老板,最强的钉子户都被你忽悠了出去。”
  阮蒙摊开书翻了页:“我并没有扯谎, 我说的一切都是基于事实。”
  白虎一副“你还装”的表情,可是细想一下也是。阮蒙从来都没有说过那个蛋里能孵出来毛茸茸的动物。
  偏偏那个姑获鸟会错了意, 以为能孵出自己想要的。
  就不能想想, 哺乳动物是胎生,哪能从蛋里钻出来啊。
  这么一想,还真是个傻鸟。
  阮蒙自然没有撒谎, 可是把那枚金蛋送出去,也算是了解了一桩心事。
  要说这枚金蛋,算是阮蒙开业至今唯一一个至今砸在手里的东西。
  自打开店以来,这枚蛋就进驻了店里。
  白虎总说这蛋上面有熟人的气息,可是究竟是哪个熟人,他也说不清楚。
  本来想着孵出来看一下就知道。
  可是这么多年多去了,金蛋一直没有反应。
  、
  有时候就连阮蒙也会想,是不是蛋闷太久坏掉了。
  但是做蛋心监护的时候,又分明有生命体征。
  吃不得,扔不得,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卖出去。
  可是大家谁都不傻,两个什么蛋都不知道,自然无人问津。
  那枚金蛋实在太懒,在恒温箱里一睡就是几十年。
  阮蒙对它本都不抱希望了,反正放在恒温箱里也不需要他耗费太多的经历。
  可是万万没想到,今天姑获鸟一来。沉眠已久的金蛋突然就醒了过来,还自己跟着姑获鸟走了。
  虽然不能保证金蛋用心纯良,但是相逢即是缘分。
  阮蒙并不觉得这是坑,只是提醒了白虎一句:“过几天别忘了回访一下姑获鸟,做好售后服务。”
  “知道啦。”即便阮蒙不说,白虎也会去回访。他也很好奇,蛋里面装的是什么。
  又是月圆夜,阮蒙喝了两瓶营养液,就坐在书桌前捧着自己的生死薄在看。
  被抹掉的部分仍旧是空白一片,好像将阮蒙整个人从三界抹去一般。
  阮蒙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
  他不是人也不是妖,亦不是鬼怪。
  可是他却莫名长生,虽然不知道,这个长生会长到什么时候。
  这天晚上,阮蒙躺在床上闭了眼,没等树芽抽枝就睡了过去。
  阮蒙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可是今晚,他居然破天荒的做了个梦。
  恍惚之间,阮蒙好像回到了幼年时间。
  他捂着眼睛说墙上有个男人,可是身为通灵师的家人谁也看不到。
  “爷爷,他在看我……”阮蒙抱着爷爷的腿仰着脑袋不肯松开。
  “阿蒙,你说谁在看你?”
  “他在看我……”
  “他是谁?”
  他是谁?
  阮蒙猛地睁开了眼。
  刚才的梦境消失不见,阮蒙什么都没记住。只隐约记得自己提了一个“他”。
  而他是谁,又是否真的存在,阮蒙自己都不确定。
  阮蒙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这么多年来,他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死去。看着朝代更替,时代变换。
  岁月将阮蒙的性格打磨,他从幼时的崩溃到现在的平静无波。
  这一走,就走了两百多年。
  身上游走的枝桠提醒阮蒙,它又抽了芽。
  阮蒙垂下眼眸,正巧对上树芽的探过来的花朵。
  比起开在头顶的时候,现在的花朵明显要大的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花朵已经有一点枯萎了。
  阮蒙伸手去触碰花朵,树芽没来由的颤抖一下,继而依附在阮蒙的掌心里面。
  曾几何时,阮蒙举着剪刀剪下长在自己头上的枝桠,因为它让自己变成了别人嘴里的“怪物”。
  而今,两百多年过去了,谁能想到,当初觉得不共戴天的树芽,居然是陪伴自己最久的。
  阮蒙握着那柔软的花瓣,手上忽然用了力气。树芽瞬间僵住,阮蒙似笑非笑:“你说,如果我把你的花给摘了,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大概会死吧。
  可是这些树芽完全都没办法告诉阮蒙,它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乖乖依附在阮蒙手臂上,任凭他处置。
  这么全身心的相信自己,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阮蒙松开手,帮着树芽理理花瓣,忍不住教育他:“ 不要太软,总得护住自己。”
  树芽闻言抽枝甩了出去,干净带疾风。
  过后又柔柔软软趴在了阮蒙手里,意思是它也是会看人下菜的。
  阮蒙嘴角上扬,轻扯树芽的枝叶,说:“早点结果吧,或许到时候我就能得到答案了……”
  阮蒙睡着之后,树芽也没有收回枝桠。它将阮蒙整个缠绕起来,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它抬起枝桠戳戳阮蒙,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这才趴在阮蒙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
  许久,树芽的花瓣闭合,颜色越来越深,看着像是结了一个白色的果子。
  树芽慢慢收回枝桠,等到变成阮蒙头上的小树芽时——
  那枚果子忽然又绽放开来,同先前的笑话并没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早上,书店里的人都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白虎打着哈欠开了门,就见门口站着姑获鸟——
  看模样跟昨天见到的没什么区别,可是看身形又总觉得哪里有点违和。
  白虎盯着姑获鸟看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瞬间没了瞌睡:“天啊,鸟儿你怀孕了?”
  姑获鸟一张包子脸涨的通红,挤进门来解了衣服:“什么怀孕啊!是这个蛋黏在我的肚子上不肯下来了!”
  要说姑获鸟也很无奈。
  抱着蛋回家是欣喜的,因为他固执的相信里面住着自己心仪的猫咪。在家被粘还好,可是他有工作蛋还要黏在身上,那就不行了啊。
  作为机长,姑获鸟晚上还有航班。
  可是自打昨天开始,金蛋就像长在了他身上一样,连洗澡都要带着一个蛋。
  姑获鸟早上戴着墨镜、戴着帽子、捂着口罩出了门。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进电梯的时候人很多,超了重。姑获鸟刚想下去,就有老太太拉住了他:“好孩子,你怀孕了不容易,阿姨没事,阿姨下去等。”
  被当做孕妇的姑获鸟差点哭了出来,可是他强忍着没敢辩解。
  被当孕妇已经是件很悲伤的事情了,要是被发现是个“孕夫”,那就惊悚了。
  白虎听了只想笑,可考虑到顾客的心情,还是摆出一张正经脸招呼姑获鸟先坐下:“请稍等一下,我去喊老板过来。”
  阮蒙出来,对上的就是一张纠结的包子脸。
  “先生,他不肯下来……”
  阮蒙什么话也没说,上前扯住金蛋一用力,就把它扯了下来。
  金蛋在他手里完全像是变了个蛋,不敢有多余动作。
  “为什么不拉开他?”阮蒙看向姑获鸟,蹙眉就道 ,“他只是个蛋而已,没多少能耐。”
  姑获鸟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它是我的蛋宝宝哎,我不想委屈它……”
  阮蒙闻言,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姑获鸟看了看时间,起身就告辞:“我要去赶晚上的航班了,预计明天回来,蛋蛋先放在店里托管一下可以吗?”
  阮蒙点头:“可以的。”
  姑获鸟走了以后,阮蒙把金蛋扔在了沙发上。比起刚来时候的活动,现在的金蛋情绪明显失落的多。
  偏偏白虎无聊,上前推推金蛋:“你家傻鸟不要你了哦。”
  金蛋气结,咕噜滚到了沙发边角,进入了休眠状态,不肯再理白虎。
  阮蒙看着白虎摇摇头:“别逗他了。”
  第二天下午,姑获鸟如约上了门。
  进门还没来的及说话,房里金光一闪,那蛋径直飞到了姑获鸟怀里,怎么也不肯下来。
  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姑获鸟摸摸蛋,对着阮蒙他们道了谢:“那先生,我们就先告辞了。”
  白虎站在趴在阳台上,看着驱车离开的姑获鸟,心里暗自感慨道——
  这个傻鸟,看来是被戏精吃定了。


第29章 老板你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阮蒙最近总觉得自己有点嗜睡,精力没有从前那么充沛。
  连带他头上的树芽, 每天都是蔫蔫儿巴巴, 软趴趴卧在阮蒙头上不爱动弹。
  白虎就纳闷:“这还没到冬天,你们就成了冬眠体吗?”
  阮蒙摇头,进了实验室, 拿了采血管抽了几管血,做完离心就开始制作切片。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阮蒙每个一阵就会检查自己的血液。
  也正是因为如此,阮蒙清楚的知道, 自己的体质一直在变化。
  很久之前阮蒙常规的血液检查结果,就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数据了。可是今天再检查, 阮蒙又发现自己的血液里面好像又多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 还要等着比对再分析。
  从实验室里出来的阮蒙,刚巧就对上九尾狐关切的眼:“先生,你没事吧?”
  阮蒙摇摇头,让它放心:“我没事的。对了, 我刚才去看了,你的克long尾巴已经开始生长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 大概三个月以后, 你就能有自己的第九条尾巴了。”
  九尾狐高兴跳了起来:“先生,是真的吗?”
  “嗯。”阮蒙应了一声,忽然就觉得脑袋有些发懵, 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九尾狐正高兴着,冷不防看见阮蒙倒下地面 ,顾不得多想就化成出妖型接住了他:“先生,先生!”
  姑获鸟打电话来的时候,观财书店正乱作一团。
  老板都昏迷不醒了,谁还有时间去管电话想不想。
  姑获鸟挂了电话,担忧看着毛毯上面那个有了裂缝的金蛋。
  看起来自己的小宝宝是要破壳而出了,可是姑获鸟作为一个未婚的雄鸟,完全没有接生蛋的经验啊。
  本想找观财书店的人帮帮自己,可是那边却是完全没人接听。
  无奈之下,姑获鸟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百度应该怎么给蛋接生。
  几乎所有的回答都是,让小家伙自己破壳,不然它会没有足够的生命里在这个世界生活。
  姑获鸟搬了一堆又一堆的玩具出来,摆在了金蛋的周围。生蛋他是帮不上忙了,可是等给新出生的宝宝制造惊喜什么的,毛绒玩具应该是首选吧。
  另一边,阮蒙这一睡就睡了三天。
  谁也不知道,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白虎平日历经常会吐槽阮蒙是个弱小的人类,可是当这个人类一病倒,白虎才知道,他对自己有多重要。
  九尾狐说先生就是突然晕倒的,什么征兆都没有。
  什么征兆都没有……
  不对!
  白虎联想了一下阮蒙最近的状态,粗略估粗算了一下。阮蒙这个月大概说了两次有点累。
  要知道,像阮蒙这样性格的工作狂。即便是累趴下也很少会说出来。
  可是最近,阮蒙不但说了,一说还说两次。
  这太不正常了!为什么自己以前就没有注意到呢?
  阮蒙如今的身份有些尴尬,不是人类,不能送医。
  不是鬼怪,也不能送给鬼医救治。
  如今能做的也就只有安静等着,等阮蒙想了再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外面的人急的够呛,里面的阮蒙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他人躺在床上,思绪却不知道被谁拉扯到了什么地方。
  周遭都是雾蒙蒙一片,看不清前面的路。
  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他的周身都被裹在黑暗里,看不清是什么模样,只能隐约看见有个好看的下巴。
  “你到底是谁?”阮蒙手上捻了诀,防备看着那人,却惊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孩童大小。
  再一低头,得,整个人都变成了小孩。
  那黑衣人向着阮蒙伸出手,阮蒙明明觉得不对,却不知为什么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那人看着阮蒙,嘴角上调。
  他好像说了很多,有好像什么都没说。
  迷迷糊糊要醒的时候,阮蒙听到耳边有个声音,缥缈又虚幻:“我会再来找你的……”
  “先生不会出什么事儿吧?”九尾狐趴在凳子上,担忧的不行。
  “不会出事的。”八爪鱼信誓旦旦说道,“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先生不是那种人。”
  白虎刚要说话,回头瞥见阮蒙睁开了眼,一个虎扑窝在了他的胸膛上:“老板,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蒙试着推了推白虎小山一样的身体,有些戏谑道:“现在还没事,不过你再多压一会儿,我就不知道会不会有事了。”
  白虎连忙从阮蒙的身上爬了下来,不经意间瞥见阮蒙头上的树芽,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萎了,萎了!”
  阮蒙不解:“什么萎了?”
  “老板你头上的芽芽萎了。”
  阮蒙来到镜子前,果然就见树芽软趴趴倒在自己头上,树叶不再油绿,花瓣也卷了边。
  阮蒙接连喝了五瓶营养液,树芽依旧是那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白虎不由有些担心——
  这树芽早不枯萎晚不枯萎,偏偏就跟阮蒙一起出了事。
  有没有可能,树芽的生命其实影响着阮蒙。
  萎了只是晕倒,万一要是……
  白虎越想越聚的担忧,反倒是阮蒙看的很开。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就是自己注定的命数。
  只是遗憾,还不知道梦里的那个黑衣男人到底是谁。
  阮蒙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那个人。
  对方气质亦正亦邪,阮蒙也无法判断他到底是敌是友。
  白虎的注意力则是完全放到了树芽身上,生怕它一个不好自己也得在第一时间去抢救阮蒙。
  可是这树芽也算坚强,明明都萎了不行了,还是屹然挺立在阮蒙的头上。
  这天早上,白虎起床第一件事照旧去看阮蒙。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反倒吃了一惊——
  阮蒙头上的两个树芽变成了一个,唯一朵花也尽数枯萎,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圆团。
  所以阮蒙这是开完花,又结果了吗?
  屋里的其他三个住客都忍不住用一样的眼光注视阮蒙头上那头蒜一样大小的东西。
  阮蒙被看的苦笑不得,嘴里直说人各有命,不必强求。
  说完这个,阮蒙就准备起身去实验室里看九尾狐定制的尾巴有什么变化。可是刚一起身,天地再次旋转起来。
  “老板!”
  “先生!”
  “老板!”
  ……
  这一次,阮蒙又被拉到了梦境里。
  前面隐约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待那两人走近,阮蒙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牛头跟马面。
  “今天还有几个活儿?”马面打着哈欠问道牛头。
  牛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业务登记本,看了一眼就道:“还剩阮家一个小子。昨天黑白无常去勾魂没勾到,今儿咱们绑也得把人绑回去……”
  还不等阮蒙跟他们打招呼,周遭场景一转,就变成了牛头马面空手而回。
  马面说白跑一趟晦气。
  牛头却说:“你还别说,这孩子有大造化。没准以后,咱们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呢……”
  大造化?
  阮蒙刚想喊他们来问个明白,忽然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阮蒙睁开眼,就对上了白虎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坐起身子,只觉房间有些热。见屋内门窗紧闭还开着暖气,阮蒙不由开口道:“你们是想在屋子里面蒸桑拿吗?”
  阮蒙说这话,就从床上起来要去开窗通风。
  白虎连忙阻止了他:“哎呀,老板你现在是特殊时期,千万不能受风寒。”
  说话的功夫,八爪鱼就端着一堆食物进了门。
  九尾狐摆好饭桌,八爪鱼就往上面放碟。他一面摆一面给阮蒙介绍道:“这是鲫鱼汤,这是鸽子汤,这是乌鸡汤,这是老母鸡汤…… 我也不知道老板那种喝起来好,反正一样来点多补补,总是没错的。”
  阮蒙被他们搞得莫名其妙,只是冷眼瞧着,神情冷淡:“说说吧,你们这是在搞什么鬼?”
  白虎连声道:“我们不是在搞鬼,是在关心你!网上说了,坐月子不能吹风,要补营养……别的产妇都是这么过来的!”
  坐月子?
  产妇?
  阮蒙不明所以。
  “八爪,快把小老板给抱过来!”白虎一面说着一面同情看向阮蒙,“老板,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毕竟身为一个雄性产子,换我我也接受不了。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都得接受现实不是……”
  说话间,八爪鱼就卷着一个袖珍儿童床,小心翼翼递到了阮蒙面前:“老板,小老板来了!”
  阮蒙低头,就见里面握着一个白白软软的圆团子,头顶上还长了一株绿色的芽。
  据白虎讲述,阮蒙晕倒以后没多久,他头上的蒜头就开了花。
  长出这个小团子之后,阮蒙头上的树芽就完全脱落掉了。
  白虎他们认为这就是生产,可是阮蒙知道,不是这样的。
  圆团小小一只,白白的像是糯米滋。
  阮蒙忍不住伸手,戳戳团子Q软的白肚子,试探叫了一句:“芽芽?”
  白团子睁开眼,眼睛圆圆亮亮。它从袖珍床上站起来,诧异看着自己的新身体,仰头看见阮蒙就弹了起来:“啾啾!”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生子文不是生子文不是生子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23333【我们阮阮石更着呢!】


第30章 说好的肥猫呢
  观财书店又多了一个新成员。
  这个新成员不会说话不会做事, 只会弹着Q软的身体,亦步亦趋跟在阮蒙后面。
  因为小家伙实在太不显眼, 阮蒙好几次都差点踩到它。偏偏它还不长教训, 还是一如既往追着阮蒙跑。
  对着这个奇怪的糯米团子,书店里的其他成员都表示新奇的紧。最开始的时候,白虎他们还道这是阮蒙生的孩子。
  但是仔细想一想, 这哪里是阮蒙生的孩子,明明是树芽化了型啊。
  白团子刚被送到阮蒙面前,就被阮蒙提着去了实验室。
  团子对于阮蒙的触碰显然是相当开心,哪怕被倒挂拎着还在乐呵呵傻笑。
  阮蒙把放在手术台上,取了一整套观察工具来做记录。
  先是丈量了白团子的身高三围, 然后又拎起来想看有没有性别标识。
  白白软软的团子完全就是一坨活的糯米滋,香香软软一小只, 完全看不到有什么性别标志器官。
  阮蒙把这只白团子翻过来覆过去, 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真的是树芽的化型?
  阮蒙视线在手术刀上停留片刻,白团子头上的树芽立刻竖了起来。它挣扎着软软的身子,试图引起阮蒙的注意:“啾啾!”
  对于这种有意识的生命体,阮蒙自然不能随意解剖或是剥夺它生存的权利。
  阮蒙想着, 低头看向手里的白团子。见阮蒙注意到自己,团子跟开心的扭动着Q阮的身体, 头上瞬间冒出一朵小花——
  所以这是, 一只会开花的团子?
  花朵香味阮蒙熟悉,正是树芽之前开的引来恶鬼的花香。
  事到如今,阮蒙已经基本确定, 这个奇怪的糯米滋就是之前长在自己头上的树芽。
  “怀璧其罪,低调点吧。”阮蒙本意是提醒白团子收一下花香。可是看着那多小巧可爱的花朵,阮蒙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糯米滋头上的小花。
  原本白色的小团子立刻变成粉红色,不停扭动着身体。
  阮蒙当下想到树芽那朵一碰就会变粉的花朵,不由失笑,拿着团子出了门,交给了白虎。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阮蒙清清嗓子:“我没有带小东西的经验,它就交给你们了。”
  白虎忍不住皱眉:“我也没有啊……”
  阮蒙只是垂眸瞧了白虎一眼,平静说了四个字:“我是老板。”
  白虎竟无语凝噎,只是抬起爪子拍拍团子,对着阮蒙干笑两声:“好的老板。”
  眼见阮蒙转身去了实验室,白团子第一反应就是跟上去。却没想到白虎按着它的身子,喊了八爪鱼跟九尾狐过来。
  三个店员围着团子看,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还拿团子怎么办。
  严格来说,他们三个都是团子的接生人。可是面对这个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几人都感觉无从下手。
  可是老板都发了话,意思也就是要把这个小家伙留在店里。
  还是白虎最先开了口,对着团子道:“既然已经来到咱们店,就得学学咱们的店规还有经营理念。那个,八爪,店规什么的,就交给你讲了。”
  八爪鱼跟白团子面面相觑,吞吞口水说了句:“那我试试……”
  为了尽快给团子贯彻店里的服务理念,观财课堂当天下午就开了课。
  老师分别有八爪鱼、白虎以及九尾狐,学生只有被摆在桌子上面的白团子。
  老师在上面讲的不亦乐乎,团子在下面无聊的要死。它打了个哈欠,揉揉肚皮就翻身睡了过去。
  三个老师聚上来,看着这只瞌睡团子有些无奈。
  “小孩子嘛,本来就是觉多啊。”白虎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又到了午休的时间呢,我也去睡了。”
  八爪鱼走之前,体贴的抽了两掌抽纸,盖在了团子身上。想了想,跑去储物室拿了针线何处来,长爪子卷着细针,戴着放大镜给小团子缝小枕头跟小被子。
  与此同时,团子却睁开了眼睛,顺着桌子滑下去,一路小跑进了实验室。
  阮蒙正忙着比对小团子跟树芽的组织基因,想要观察有什么不同。
  团子顺着阮蒙的腿往上,最后爬到了阮蒙的头顶,蹲在原来树芽在的位置不肯下来。
  与此同时,基因比对结果已经出来。阮蒙看着那完全重合的基因序列,轻轻抿了嘴角:“所以,果然还是你对吗?”
  “啾啾!”白团子蹲在阮蒙头上,欢快应了声。
  等到吃完饭的时候,白虎他们一眼就发现——
  老板头上不发芽了,现在开始长糯米滋了。
  小团子好像真是习惯待在阮蒙头顶上,被拿下来就再爬上去。如此重复了几次,阮蒙索性也就由它去了。
  人家正主都不觉得有什么,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团子不知是什么体质,不吃不喝依旧活力满满。
  等到阮蒙顶着团子回了房间,白虎这才开口道:“你还别说,老板头上树芽的时候我总觉得少点什么。那个小家伙在他头上,我反而觉得顺眼点。”
  八爪鱼跟九尾狐点头附和——
  好像还真是这样。
  晚上临睡觉前,白虎习惯性刷了一下淘宝后台,就见有了一条新评论——
  是姑获不会姑姑:我想要的是一只肥肥软软的猫,结果卖给我一只硬邦邦的鸟。现在那个家伙正站在我家阳台上喷火,我好怕自己今晚变成烤鸟QAQ
  打了很多遍电话没人接,发了很多信息没人回,说好的售后服务呢?
  售后服务?
  那就算是售后问题,这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呢。
  白虎打着哈欠关了电脑,想着明天跟八爪鱼说声,让他处理一下。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不等白虎提醒八爪鱼,顾客就已经上了门。
  姑获鸟抱着一个宠物箱,火急火燎进了门,开口就说道:“老板,我要退货。”
  阮蒙出来的时候,团子还趴在他的头上睡觉。
  姑获鸟看了一眼阮蒙,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没发现具体哪里不对。
  现在不是在意细节的时候,一想到那个喷火大魔王,姑获鸟就有点崩溃。
  他把宠物箱往桌子上一放,礼貌同阮蒙说道:“先生,我这次来是想退货的。这个……我真的养不了。”
  “破壳了?”
  白虎跟阮蒙的注意力都是,这个在店里赖了那么多年的钉子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姑获鸟闻言只是点头:“嗯,昨天就破壳了。”
  白虎忍不住发问:“是个什么东西?雄性还是雌性,好看吗?”
  姑获鸟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想了想还是伸手拉开拉链,叹口气道:“你们还是……自己看吧。”
  宠物箱被打开口,原本就熟悉的气息更加明显。白虎的心没来由的激动了起来,他很想知道,里面住着的,到底是自己的那个熟人。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出来。
  姑获鸟叹口气,伸手从里面把小东西掏了出来:“喏,就是这样子的。”
  “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虎一看那东西,瞬间倒了地上滚了几滚,肉爪子拍地,“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哎呦,不行了,哥笑得肚子疼,哈哈哈哈……”
  被嘲笑的自然不愿意忍,它一张嘴,一个火球就朝着白虎过去。
  白虎连忙扭动身体躲了过去。那火球没飞多久,又折了回来,追着白虎满屋子跑。
  “嘿!我说你小子有完没完……不就是秃毛了吗,又不是我给拔的……”白虎一面跑一面嚷道。
  阮蒙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那个鸟,这可能是他这两百年来,见过最丑的一只鸟。
  这只鸟身上统共没有多少毛,还是一块一块零星分布,像是斑秃一样。本来没毛就已经很不好看了,仅有的几撮毛上还沾着白色粉末状东西,看起来又丑了不少。
  姑获鸟注意到阮蒙的视线,小声解释了白色粉末的来源:“先生,它一出来就喷火,我也是没办法,才拿灭火器喷它的……”
  那是秃鸡一样的鸟垂着脑袋,蔫蔫回了宠物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阮蒙忍不住问道姑获鸟:“它是自然破壳的吗?”
  姑获鸟摇头,咬咬嘴唇道:“是我帮他的……先生,先生你不知道,它的壳是金子做的。我看它半天没出来,怕闷到它,就拿了电锯出来帮着切割了外壳……”
  “然后呢?”
  姑获鸟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继续说道:“然后它就从金壳里面钻出来了。它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照了镜子,跟着就突然发了狂,跑到阳台上喷火。我是真的很怕引起火灾啊,情急之下就拿了灭火器喷了它。先生,你说它是不是不喜欢我,才会发狂啊?”
  “没有不喜欢你好吗?”白虎听到这里,简直忍不住同情起来自己的老朋友了。
  好好一只爱臭美的凤凰,被硬破壳变成了秃鸡。
  啧啧……
  白虎若有所思看了姑获鸟一眼——
  傻鸟,没有烧死你,说明它爱你呀!


第31章 社会你凤哥
  “先生, 如果你确实考虑清楚了,本店是可以提供退货服务的。”
  阮蒙话音刚落, 八爪鱼就卷了退货申请过来:“先生, 这是我们的退货申请表,你看着填一下。等我录入走个流程,钱大概三天后到账。”
  姑获鸟接过退货申请表, 看了一眼躲在宠物箱里不肯出来的小家伙,怎么也下不去笔。
  他深吸口气,抬头问道阮蒙:“先生,我不想退了……”
  “为什么?”
  刚才来的时候还是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这让退了, 他还反悔了。
  姑获鸟轻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开始就是被它喷火吓到了。可是我现在想了一下, 从始至终, 它都没有伤害过我。我冷静下来发现,我还是愿意养他的……”
  阮蒙只是听着没有说话,姑获鸟不由有些着急:“先生,我是真的想养它, 虽然它不是软软的肥猫,长得也不是很好看……”
  白虎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姑获鸟的话:“谁说它不好看了?你以为它是为什么秃毛?还不是你急于求成?你自己也是鸟, 难道不知道被外力破壳是大忌吗?”
  “我只是……我只是发现壳子是金子的……我只是怕它被闷到……”白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姑获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震惊看着宠物箱里的凤凰,“所以, 是我害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姑获鸟越想越后悔,包子脸几乎都要哭出来:“先生,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吗?或者,可以把我的毛给它吗?”
  “不可以。”阮蒙摇头,只道,“秃毛是因为时机未到强行出壳,以后仔细照料,营养跟上自然会长出来的。”
  “那太好啦!”姑获鸟用力点头,又问,“那回到家我该给它吃什么东西呢?”
  阮蒙神色平静,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反而说道:“现在的话,不是你挑它,而是它挑你。如果它不愿意,你是不可以带它走的。”
  姑获鸟当下就去看凤凰:“宝宝,我们回家好不好?”
  宠物箱的凤凰摇摇头,不肯去看他。
  最后,姑获鸟也没能带走凤凰。
  等到姑获鸟一走,原本还锤头丧气的凤凰立刻跳出宠物箱,追着白虎就要干架。
  对于凤凰的遭遇,白虎多少还是有点同情的。
  可是一想到对方现在像只秃毛鸡,白虎就是忍不住笑:“老凤你要不要我分你点毛,哈哈哈……”
  凤凰张嘴就要喷火:“我要烤了你……”
  冷不放被人塞了几颗丹药,抬头就见阮蒙对着自己笑:“先吃点东西垫一下吧。”
  凤凰停下脚步,抬头就问道阮蒙:“我能在这里定制一身羽毛吗?”
  阮蒙摇头:“不需要的,你的羽毛很快就会长出来的。”
  凤凰踱着细碎的步子,两只翅膀缚在身后,一副深沉模样:“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啊……”
  “会好的。”
  凤凰抬头,看着阮蒙点点头。瞧见他头上的白团子,眯眯眼镜道:“糯米滋?”
  被叫糯米滋的团子闻言睁开眼,看见地上没毛的凤凰抖抖头上的树芽,像是在笑一样。
  直到阮蒙带着树芽去了实验室,凤凰还在盯着他的背影看。
  白虎上前,碰碰凤凰:“你是不是觊觎我老板?”
  凤凰摇头,眼中带着疑惑:“我就是觉得那个糯米滋有点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糯米滋?”白虎舔舔嘴巴,对着八爪鱼道,“八爪,今晚定份糯米滋吧,想吃。”
  凤凰回头,自来熟喊了一句:“加我一份,虎哥请客!”
  从这天起,凤凰就算在棺材书店暂时住下了。
  作为一只超级爱美的神兽,秃毛这种事情其实还是蛮伤自尊的。
  可是对着镜子看久了,习惯之后居然发现,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看。
  至少自己的身材还在啊。
  白虎看见凤凰对着镜子比划自己的肱二头翅就很无语,真搞不懂,难道不是胖胖软软的身子最有安全感吗?
  十一月天冷,不少妖怪都进入了冬眠时期。
  白虎这个月的销售业绩还没有多少,当下就把目光对准了凤凰。
  他的切入点很简单,就是什么长毛什么推给凤凰。
  偏偏凤凰对于长毛这种事情完全没有抗拒力,基本白虎说什么就买什么。
  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用来消遣的零食是生发丸。
  晚上吃饭,盘子里摆的也是上好的毛发生长素。
  就连凤凰洗澡的时候,白虎都给他推荐了生姜沐浴露跟生姜洗发露。
  经过这几天的不懈努力,凤凰身上终于长出一层浅浅的绒毛。
  虽然还是很不起眼,但是凤凰已经是相当满足了,总之是聊胜于无啊。
  这几天,姑获鸟基本每天都要上门看凤凰。
  白虎从前就说过,凤凰是个戏精。
  平时阮蒙没觉得凤凰有什么,可是每次姑获鸟上门。原本该虎虎生威的凤凰立刻瘫在沙发上,摆出一副颓然失落的模样。
  姑获鸟本来就心存愧疚,见状更是疼惜不已。
  可是不管他怎么说,凤凰就是不愿意跟他回去。
  等到姑获鸟走了,阮蒙这才问道凤凰:“何必呢?”
  明明是想跟着走的,为什么又要装出不愿意的样子。
  “小伙子,这都是套路。”凤凰从沙发后面掏出盛着生发丸的丸,打开电视又美滋滋的躺下。
  阮蒙挑挑眉,并不是很想了解这是什么套路。
  破壳后的第十天,凤凰的身上依旧是覆着一层浅浅的绒毛。
  看着镜子里秃毛的自己,凤凰忍不住怀念自己从前拉风的黄金战衣。
  八爪鱼取了快递上来分拣,看到有个收件人叫“我的小可爱”,不由问道:“谁是我的小可爱?”
  “咦,”白虎炸了毛,摇头晃脑,“没人想做你的小可爱。”
  八爪鱼懒得理他,见没人说话就自己拆了快递。
  里面装着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小衣服。当中还附着一封信。八爪鱼只是打量了一下衣服大小,就把这个包裹送到了凤凰面前:“是你的。”
  信是姑获鸟手写的,无非是说天冷,怕凤凰不抗冻,就亲手缝了一些衣服来。
  凤凰撇撇嘴吐槽:“蠢货,谁要穿衣服啊……”
  十分钟以后,凤凰换了第三套衣服出来,问道白虎:“好看吗?”
  白虎还是之前的回答:“衣服好看,鸟一般。”
  倒是八爪鱼看到眼前一亮,连连夸赞穿了衣服的凤凰很有感觉。
  “这要是传到网上,应该也能炒个宠物博吧。”营销以及水军做久了,八爪鱼对于时尚跟流行自认有些捕捉力。
  白虎不由赞同道:“可是试试哎,这样你欠我的产品钱就有着落啦。”
  凤凰不觉得传几张照片有什么,再者,以后出去还真是需要不少钱。
  几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一个叫做“超酷凤宝宝”的ID就上了热搜。
  点进去看,博主上传了九宫格照片。
  明明是只秃毛的鸟,可是穿上衣服戴上墨镜,看着居然莫名有些萌又有点酷。
  作为如今的知名宠物博主,“精灵胡小弟”立刻转发这条微博——
  @精灵胡小弟:社会我凤哥,鸟帅毛不多。
  看惯了毛茸茸的小可爱,乍一看这种没毛的小动物,居然也有人表示被立刻圈了粉——
  @雷雷_胖:嗷,小哥哥真的超级帅啊,我好喜欢这种freestyle!!
  @卷毛的哞哞:想给凤哥打call,想跟凤哥一起社会社会φ(≧ω≦*)
  @路人乙宝宝生日快乐:看了胡小弟想养小狐狸,现在见到凤哥我又想养鸟。哎呀,好难抉择啊。
  @斐会睡满七小时:尖嘴恐惧症患者表示,实在不知道大家的萌点在哪里。像我这种,完全不敢看这种鸡啊鸟啊什么的QAQ
  ……
  不少网友留言,问凤哥是个什么鸟。
  也有人猜,是不是秃了毛的鸡。
  对此,凤凰拿着爪子踩键盘,回复了某个网友——
  @超酷凤宝宝:凤哥是凤凰哦!
  得,狐狸博主说自己的狐狸是九尾狐。
  秃鸟博主说自己的鸟儿是凤凰。
  得,看来大家还都喜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呢 。
  凤凰的粉丝不断在增加,当中自然是有真有假。
  白虎临睡之前还不忘嘱咐八爪鱼,千万控制住自己的爪子,别再搞出什么破两亿的转发量来。
  八爪鱼很淡定的表示,自己这次一定会注意的。
  到了下半夜,看着渐渐变缓的粉丝增长趋势。
  要不就设定个程序,刷他个两百万粉好啦……
  第二天早上,白虎起来就去看微博粉丝数。
  这一看,简直要气笑:“八爪,你又乱搞?”
  “没有啊……两百万粉丝不多啊……呀,不好意思,昨晚太困了,设定生成的时候不小心多加了两个零……”


第32章 这种纹身看上去比较坏坏
  大概是之前的两亿转发给了大家做了心理建设, 当看到凤哥微博粉丝一夜之间变成两亿的时候,谁都没有太往心里去。
  毕竟新浪又不是第一次这么抽了不是吗?
  八爪鱼很快把数据又给切换回了正常的造假水平。即便是这样, 凤凰也变成了网红萌宠。
  同九尾狐一样, 有了名气自然就会有合作商找上门来。
  凤凰选了几个皮装品牌,只不过帮着拍拍照片上传到网络。随便带个店名,几百万就到了手。
  凤凰怎么也没想到, 没有毛居然还会有这种福利。
  很快,#社会你凤哥,鸟帅毛不多#就成了微博热门的常客。
  每天都会有许多网友跑来关注凤哥,各种表白各种逗。
  可是凤凰总觉得,生活中好像少了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 凤凰的毛越来越长,看向窗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这天晚上, 阮蒙做完实验到厨房拿牛奶。
  刚好看见凤凰背对着自己, 静静看着窗外。
  阮蒙上前,低头,就见姑获鸟站在楼下。
  玻璃用的是特殊材质,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里面的人却能轻易看到外面的世界。
  姑获鸟拖着行李箱,看箱子是刚飞完回来。
  他在楼下仰头站了好一会儿, 半晌才拖着箱子转身离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看起来有些寂寥。
  “你要跟他走吗?”
  凤凰下意识就道:“不……”
  “可是你想去找他不是吗?”
  “是,但是不是现在。”
  阮蒙了然挑挑眉:“又是套路吗?”
  凤凰迟疑了片刻,然后道:“大概是吧。”过了一会儿又愤愤不平道, “他都不来找我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阮蒙静静看着凤凰,良久才动动嘴唇:“他来过很多次,你说不要的。没有有义务,一直被拒绝,或者等待。”
  凤凰闷闷不说话。
  阮蒙又问:“你恨他害你秃毛?”
  “怎么会,我又没那么小气。我就是气,他当初不要我,硬要送回来……”
  “没有人天生就能完美适应新的身份。”阮蒙说着,忽然抬手指指自己头上的团子,“我曾经,想过要杀死它,而我也确实那么做过……”
  团子一见阮蒙的手就扑了抱去,抱着他的手指蹭蹭,打着哈欠眯眼看着凤凰。
  自打凤凰来到观财书店,就没见阮蒙跟团子分开过。
  “我还以为你们感情很好呢。”团子对于阮蒙的依赖大家都看在眼里,而阮蒙对于团子,眼见是比别人更亲近一些的。
  “我曾经想杀死它,可是后来我又花了两百年的时间去让它成长。”阮蒙捏捏团子的小肚子,对着凤凰继续道,“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什么都是慢慢学会的。如果你不想跟姑获鸟有牵扯,那没什么。如果想有,早晚都会有关联,为什么要蹉跎呢?”
  团子坐在阮蒙手心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阮蒙同凤凰道了晚安,就回了卧室。
  凤凰站在窗边,看着那展昏黄的路灯,心下做了个决定……
  树芽虽然化了型,但还是喜欢睡在阮蒙的头顶上。
  说来也怪,有别人在的时候,团子头上都是小绿芽。
  只有单独跟阮蒙在一起的时候,头上的小绿芽就会变成小花。
  阮蒙关灯躺在床上,团子乖乖卧在他的脸边。
  “喂。”黑暗中,阮蒙忽然开了口,“刚刚想起来,你还没有名字。叫你什么好呢?”
  说话间,阮蒙脑海里又浮现出之前的绿芽。
  他勾起了嘴角,问道团子:“叫芽芽怎么样?”
  团子蹭蹭阮蒙脸表示抗议,阮蒙却显然误解了它的意思:“既然你喜欢,那就叫芽芽吧。晚安,芽芽。”
  “啾啾!”有了名字的团子闭着眼睛挪动了阮蒙的头顶,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最先发现凤凰不见的是白虎。
  “凤凰失踪了!”
  阮蒙刚一起来来就听到白虎在说凤凰消失的事情。
  “有没有看一下,他的东西还在不在?”
  “生发丸、沐浴液、洗发露还有他的衣服……全都不见了!这才奇怪吧!”
  阮蒙摇头:“东西都带走了,说明不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而是有准备的离开,而不是被胁迫。”
  “说的也是啊。”白虎点头,又忍不住道,“可是他在人界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里呢?”
  “等等吧,会知道的。”
  上午八点十分,观财书店收到了一条追加评论——
  是姑获不是姑姑:本来以为再也不会见到我宝宝,没想到几天早上自己回来了。
  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人形的凤凰,比我高比我帅比我大只,哎。完全没有喂养这种大宝宝的经验,不过这次我会好好学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饲主的!
  凤凰这货化人了?、
  白虎自然能想象化人的凤凰有多风骚,加上又是个戏精——
  啧啧。
  白虎想着,给姑获鸟回复了评论。
  掌柜回复:祝你好运亲,有事随时联系我们。请记住,我们的服务理念是,风大雨大,观财书店等着你。
  刚敲弯回复,旺信又弹出一条新的咨询消息——
  I bad bad:老铁在不?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亲,请问有人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I bad bad:我听我老铁说,你们这里什么都可以定制对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理论上说是的,不知道亲具体想定制什么呢?
  I bad bad:我说出来你别还怕,我想要那种,整个背上都是,很震撼,很拉风,看上去就很坏坏的大片纹身!
  ……
  顾客上门的时候,白虎原以为会见到一个“大金链子、大手表、每天三段小烧烤”的社会大哥。
  却没想到是个白白净净上去有些清秀的年轻男人模样。
  白虎对照了一眼登记名单,开口问了一句:“恶鬼?”
  恶鬼点点头:“是的。”
  一见阮蒙,恶鬼就把手里的介绍信送了上去:“是se鬼兄介绍我来的。”
  阮蒙点头,就打开了信——
  “先生:
  这里se鬼。首先感谢你改变了我,我现在每天都过得非常充实且圆满。
  这位朋友是新来人界就业的恶鬼,本来是慕名找我学寻欢作恶的,可是他不知道,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肤浅的我了。
  我试图用你给我灌输的理念去影响他,可是他的思想依旧很危险。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有拜托先生,想办法帮帮他吧。
  这个年轻人的思想很危险。
  我这次想定制的是,一个积极向上的恶鬼,不知道可以吗?
  末了,按照国际惯例,本来应该写的是‘吻你一百遍’,可是被抽的痛苦还镌刻在我的回忆深处。
  那么,就住先生安好吧……”
  阮蒙合上se鬼的信,抬头同顾客进行交流:“为什么会想纹身?”
  恶鬼咬牙切齿,一副愤恨模样:“为了让我看上去更坏一些……”
  全地府都在响应地府的“鬼神再就业政策”,恶鬼也不例外。
  一想到可以去人界作恶,恶鬼忍不住兴奋搓搓手。
  要知道,地府这些年的管理很严苛。恶鬼根本找不到作恶的机会。
  好不容易能去人界了,恶鬼想要大显身手。
  可是等他到了人界,才失望发现,自己当年那些坏到骨子里的前辈们到了人界反而变成了一幅老实巴交的模样。
  恶鬼最崇拜的大恶鬼,拉着恶鬼在烧烤摊上痛哭流涕:“弟弟啊,你知道吗?人类要是坏起来,就没恶鬼什么事情了……”
  恶鬼后来才知道,大恶鬼被人类骗着借了贷款,每天起早贪黑赚钱还债。
  恶鬼无法接受这种现状。
  他们是恶鬼啊!怎么可以被人类比下去呢?
  我要做恶!
  我要做恶!
  有着这种信念的恶鬼上了街,拦住一个过路的就打。
  不多时就过来几个民警,上前按住了那个被打的就开始夸赞恶鬼。
  恶鬼这才知道,自己打的这个人是逃窜很久的罪犯。
  被授予热心市民称号的恶鬼无法接受这种打击。
  他很努力的去作恶,然而阴差阳错,每次都被当成了正义的那一方。
  恶鬼想着早晚要干一票大的时候,就遇到了se鬼。
  “先生,纹身之后,我看上去应该就会很坏很坏吧。”
  阮蒙调了染料,答非所问:“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违和的让你矛盾的情况了。”
  恶鬼挡在床上的时候还再三叮嘱阮蒙,一定要让他看上去就是BAd BAD 的那种与众不同的freestyle。
  阮蒙点点头,就给上了呼吸麻醉剂。转身就让八爪鱼捧了厚厚的一本政策书过来:“翻到第五页。”
  八爪鱼照做,看见内容傻了眼:“老板,这个好像不是顾客要的bad bad freestyle哎……”
  阮蒙照着书上的东西开始给恶鬼纹身:“你搞错了,这次的顾客是se鬼……”
  恶鬼走后的当天晚上,观财书店就收到一条新评论——
  爱学习更爱学习:推荐朋友来了这边,结果很满意。自从朋友身上纹了“八荣八耻”,已经完全不再想着危害社会了。我们每天都在进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跟“八荣八耻”的思想碰撞。
  那种感觉,真是good good 呢!


第33章 强烈推荐哦
  时间一晃, 这就到了年尾。
  即将过去的这一年里,观财书店的业绩又创了新高。
  白虎蹲在电脑旁, 看着八爪鱼设定的计算程序不断运作, 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老板,强烈要求给优秀的销售人员加工资!”
  阮蒙看了眼报表,轻轻抿了嘴:“可以。”
  白虎喜滋滋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就听那边八爪鱼喊道:“老板,店里的可持续发展离不开每一个售后人员的维护……”
  阮蒙闻言挑眉,直截了当:“也给你加工资。”
  九尾狐身上裹着小围裙,头上戴着小帽子,忙里忙外清扫卫生。其他人说话的时候, 九尾狐只是竖着耳朵在听,没有说话。
  它本来就是进店打工抵债, 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什么加工资。可是听到白虎跟八爪鱼跟阮蒙互动的时候有很羡慕——
  它也很想那么说, 并不是真的需要工资,而是感觉那样子真的好亲近。
  不等九尾狐多想,眼前就多了一个人,抬头就见阮蒙看着自己笑:“你的第九条尾巴, 预计元宵节就能长好了。”
  “真的吗?”九尾狐一蹦老高,开心的不得了, “太好了, 谢谢先生!”
  九尾狐说着话,下意识就想往阮蒙怀里扑。
  “啾啾!”芽芽从阮蒙头顶滑到肩上,“霸道”的像九尾狐宣誓它的主权。
  对于芽芽, 九尾狐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怕怕的感觉。大概是从前被抽成了条件反射,自打那一次起,九尾狐就没敢再近过阮蒙的身。
  瞥见九尾狐离开,芽芽这才放松了警戒。它在阮蒙肩上跳了又跳,仿佛也要新年礼物一样。
  阮蒙伸手把芽芽拿下来,对着掌心里的小团子道:“新年也会给你发红包。”
  “啾啾!”芽芽抱着阮蒙的手指蹭蹭,脑袋上的树芽随之晃动,不知道说的都是些什么。
  为了答谢新老顾客,观财书店准备了不少年货,按照成交记录分发给每位顾客。
  一大清早,大家就起来工作。
  白虎忙着录入以及打印收获地址,八爪鱼则是一个顶八,既要包装礼物,又要往上贴单子。
  到了年关,基本所有的快递都已经停运了。
  蚂蚁快递还是一如既往在营业,可是他们的送货速度稍微有点慢。等到东西送到了,这年也就过去了。
  “喂,你好,请问是飞鸽速递吗?这里是观财书店,有批快递要寄送,不知道您那里还接不接单……”九尾狐尾巴卷着电话,爪子在打过的电话上面做标记,“今天还接是吗?哦哦,那太好啦。嗯嗯,那就定在中午来取吧。”
  等打完快递,清理完卫生,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往年都是八爪鱼煮饭,可是已经吃了几十年的老八样。阮蒙慷慨表示,今天订桌年夜饭。
  就在白虎乐呵呵准备打电话订餐的时候,一群老顾客浩浩荡荡上了门。
  “哎呀,先生新年快乐!”
  “虎哥你想我了吗?”
  “先生我们来啦!”
  白虎刚一开门,就被外面进来的姑获鸟抱了起了,还不等他给一爪子,姑获鸟身后的男人就抢过白虎扔到了沙发上。
  “宝宝你这是干嘛?”
  凤凰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我也想抱胖虎,没想到手一滑,就出去了……”
  白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戏精。
  画皮跟饿死鬼一样,牵手站在阮蒙面前道谢。
  “先生,你送的礼物我们已经收到啦!”饿死鬼红着脸小声道。
  “收到就好。”阮蒙点头,对着饿死鬼道,“用完如果觉得好不错,麻烦到时候去我们店铺里面追个评论可以吗?”
  “啊,这种东西也要分享使用心得吗?”饿死鬼有点讶然,但还是红着脸点了头,“先生,那我匿名可以吗?”
  阮蒙点头:“当然可以。”
  饿死鬼的胃用的是乾坤袋,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有内服清洗剂来定时处理,效果自然会更好。
  至于画皮鬼,每次戴面具都需要撕扯。
  长此以往多少还是会对脸皮有点影响。
  阮蒙特意研发出了安全甚至食用无害的润滑油给画皮,为的是减少黏贴或者撕拉的作用力。
  阮蒙的礼物都是特殊定制,可是八爪发货的时候却忽略了一件事——
  画皮鬼跟饿死鬼已经同居了,东西自己都寄到一处。
  饿死鬼打开 快递,一眼就看到了润滑剂。联想到什么,立刻红了脸。
  画皮鬼倒是很开心,当下拉着饿死鬼体验了一下阮蒙送来的礼物。
  清洗剂用来清理脸皮,润滑剂用来滑润肠道——
  阮老板果然很体贴呢!
  大家带的礼物也是五花八门。
  画皮鬼带了几套大牌彩妆,考虑到店里并没有什么需要这个的人,阮蒙最后转赠给了孟婆。
  孟婆倒是比较实在,指挥牛头马面搬运了一大堆食材,自告奋勇表示要做晚饭。
  为了防止她又做什么让人失忆的东西,牛头马面全程协助加监督。
  刑天则是拎了一堆蛋白粉,还带了个朋友一起来。
  “老板这位是崔判,从前在地府负责档案管理,现在是人界的知名网络小说家。”
  阮蒙自然知道崔判是谁,他看崔判的时候,崔判也在看他。
  准确的来说,崔判看的不是阮蒙,而是待在他头上的芽芽。
  刑天显然注意到了两人之间奇怪的气场,挑眉开口道:“你们这是一见如故?”
  崔判闻言回过神,自然笑笑:“我对阮老板,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阮蒙面上不显,招呼人进来。
  而此时,芽芽则是无聊蹲在阮蒙头上,一根一根数着头发打发时间。
  这么多人来,他都没有时间跟自己玩了。
  真的是,好无聊哦!
  饭菜上了桌,白虎难得大方把自己珍藏几百年的好酒拿了出来。
  阮蒙自打头上长了芽,就从未喝过酒。
  而今芽芽已经脱落,又架不住众人劝酒。
  阮蒙多少还是喝了一点。
  这酒初入口里辛辣,可是细品之下却是绵柔醇香,像是清风拂过丝绸,从食道缓缓滑入胃里。
  大家喝的很嗨,阮蒙却不贪杯。
  他全程都很安静,只是看着客人们调笑、互怼。
  整个空间里充斥着话语声与笑声,阮蒙看着看着,脸上就有了笑意——
  这种热闹的感觉,还真是好呢!
  大概是体质特殊,白虎的私藏都被喝完了。大家也是面不改色,礼貌对着阮蒙道了再见。
  出门的时候,崔判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站在门口的阮蒙一眼。
  刑天见状不由问道:“崔兄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新奇。”
  “新奇?”刑天闻言来了兴趣,“是跟阮老板有关的事情吗?不瞒你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觉得新奇的很呢。”
  崔判闻言回头:“哦,不知道大人您都看出来了什么?”
  “不是人,不是鬼,不是妖也不是怪。”刑天耸耸肩,白净的脸面上有些无奈,“好吧,我其实也没看出什么别的东西来。”
  崔判扫了一眼刑天的脸,又看看他健硕的身体,忍不住开口吐槽道:“大人,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就是稍微中和一下皮肤色差?”
  刑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满不在乎摇摇头:“我刚开始也不习惯啦,不过我的粉丝都是这就是我的特色。对了,崔兄以后不要叫我什么大人啦。”
  崔判疑惑:“那叫什么?”
  刑天调皮做了一个wink,道:“我的粉丝都亲切的喊我天天哦……”
  天天……
  崔判看了一眼刑天小山一样的身体,面部肌肉微微抽动。那句天天堵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恰好天空飘起了雪花,崔判连忙转移话题,说是瑞雪兆丰年。
  刑天抬头看了天,喃喃自语道:“嗯,今年是个好年……”
  直到同崔判分开 ,刑天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忘记问他在阮蒙身上看到了什么。
  那就下次吧。
  总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阮蒙站在阳台上,看着雪花纷纷扬扬,思绪倏地回到了从前——
  那也是年关。
  穿新衣,压岁钱——
  无论哪种都让小朋友们兴奋不已。
  可是头上长了芽的阮蒙却忧心忡忡,坐在大院里看着天上落雪。
  爷爷找来,给阮蒙腰上塞了压岁钱。
  阮蒙转过头,忽然问了一句:“爷爷,我会不会死?”
  爷爷摸着阮蒙的脑袋安慰他:“凡是都有命数,是人都会死。死即是生,没什么好怕的……”
  爷爷一辈子没有算错过什么,可是那次他却说错了。
  他说“我们都会死”。
  可是最后,他们都死了,自己还却没有……
  “啾啾!”察觉到阮蒙的情绪变化,芽芽立刻试图吸引他注意力。
  阮蒙看着芽芽,轻声说道:“而今只剩我自己……”
  “啾啾!”
  夜里,阮蒙隐约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凌晨三点,白虎被尿憋醒。
  起来放水之后,随手点开了电脑页面,一条新增评论立刻弹了出来——
  这里不是鹅酱:东西用了,确实很滑。
  虽然还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要说一句:屁股真的,不痛了呢!
  强烈推荐哦!!!【捂脸】 【害羞】


第34章 要想主人回家早[捉虫]
  正月初五, 阮蒙接到了新年的第一单生意。
  这次下单的顾客是个小明星,叫千千。最近经常在电视跟综艺节目上刷脸, 也算是小有名气。
  大概是职业习惯, 千千下楼的时候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生怕被狗仔拍到什么让人误会的画面。
  远远瞧见一个全副武装的女孩子四下张望,阮蒙大步走上前, 礼貌问道:“请问是千千小姐吗?”
  千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包裹这么严实居然也被认了出来。本以为是宅男粉丝,可是当她漫不经心打量了阮蒙一眼时,立刻摘下了墨镜,脸上带了得体的笑容:“你好, 签名合影都可以哦。”
  阮蒙没接话,只是淡然说道:“还没自我介绍, 观财书店阮蒙。”
  观财书店?
  那不就是自己要等的人吗?
  千千本以为厉害的通灵师或者玄学人士大多是应该一把年纪, 仙风道骨。
  可是看眼前这个年轻人,千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道在这个颜正即正义的时代,通灵师也要靠脸吃饭?
  阮蒙开口说了句:“走吧,去你家看看。”
  想到家里的烦心事, 千千就没有心思再想别的。她连忙点头,对着阮蒙道:“先生跟我来。”
  千千出道也有五六年的, 艺人这个东西, 吃的就是青春饭。
  千千自觉还算是蛮幸运。
  每年都有无数人怀揣梦想来东城打拼,可是能留下的少之又少。
  千千算不上很红,但胜在人勤快, 靠着每天接点通告,终于也在东城买了房子。
  有了家之后,千千的心多少踏实了点。
  虽然每月都要偿还高额房贷,但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安身立命,千千觉得值得。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千千每次回家,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女孩子的第六感很玄妙,不知道从哪天起,千千总觉得自己的家里多了什么东西。
  那种被窥探的感觉时有发生。
  最开始,千千还以为家里进了人或者是被谁偷偷安了监控。
  可是找了相关人士查看,她的家里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千千也想过可能是自己压力大,才会出现错觉。
  可是自打某天在家里听到奇怪的笑声之后,千千瞬间汗毛直竖。
  某次活动,千千认识了美妆博主皮皮。
  闲聊的时候提起这个,皮皮一听就说千千这是遇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是皮皮介绍我去店里的。先生,你说我家真的有东西吗?”
  千千推开门,面色复杂看着里面。
  阮蒙只是大体扫了一眼,这才开口道:“有是有的,但是具体是什么东西,要会会才知道。”
  千千一听头皮就麻,她指指放在玄关处的行李箱,又给了阮蒙一份备用钥匙:“先生,我在Z市有个活动,今晚的飞机。我现在就要出发去机场了,您一个人在我家可以吗?”
  “可以的。”
  “那等事情解决之后,您能跟我说一下吗?”
  “好。”
  得到阮蒙的肯定回答,千千拉着行李箱就急匆匆出了门。
  阮蒙大致位置这个家转了一圈,开窗通风。
  冬日寒风凌冽,空气却也清新。
  芽芽听见屋里没人,好奇从帽子底下探出小脑袋。
  阮蒙干脆摘了帽子随手放在衣架上,等待那东西的出现。
  冬天夜长,不过一个小时,天就已经黑的透亮。
  阮蒙坐在沙发上休憩,芽芽则是在他身上跑来跑去,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对于活脱的芽芽,阮蒙完全已经习惯他的亲昵。
  芽芽趴在阮蒙的手心里,像是白色糯米糍一样滚来滚去。玩着玩着,芽芽忽然就从阮蒙掌心上面站了起来,看向房间的一角。
  阮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朝着浴室走了过去。
  浴室的花洒开着,正在往浴盆里面注水。
  整个浴室冒着热气,镜子上面也都是雾气。
  阮蒙上前关了花洒,没有发现那东西的影子。
  就在此时,卧室里又传来声响。阮蒙当下就去了卧室,里面一切正常,好像什么都不存在一般。
  阮蒙看了一眼正对着床铺的梳妆台的镜子,手指虚晃贴了张符咒上去。
  原本看上去没什么异常的镜子,瞬间发出刺耳的声音。
  整个梳妆台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去。
  阮蒙没有继续待在卧室,转而又去了浴室。
  里面的花洒照旧都被打开,阮蒙关了花洒就站在了镜子面前。
  镜子里面还有个阮蒙,同样的白脸皮,同样的桃花眼。看着清清冷冷,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阮蒙不动,镜子里面的阮蒙也不动。
  阮蒙头上的芽芽动,镜子里的芽芽也在动。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像是没有什么的样子。
  可是若是细看,就会发现,站在外面的阮蒙跟镜子里面的阮蒙,其实还是有差别的。
  比如现在,镜子外的阮蒙了冷眼看着镜子里的他。
  可是镜子里的那个,嘴角却慢慢浮现了笑容。
  大概是觉得还不够,镜子里的阮蒙先是微笑,而后大笑。露出一排明晃晃的牙齿,灯光的映衬下有点发凉,像是淬了毒兽齿。
  阮蒙看着镜子,镜子里的“阮蒙”也在看他。
  或许是阮蒙的冷淡模样刺痛了镜子里的东西,它停了一会觉得无聊,刚想离开,阮蒙已经将一张符纸贴在了镜子上面。
  而今,这只镜鬼的去路完全被阮蒙封住。
  他的形体一转,就变成了自己原来的模样——
  长发白裙,像极了恐怖片的里的标准人设。
  而现在,这个镜鬼没有试图从镜子里爬出来,也没有试图攻击阮蒙。
  她只是蹲在地上,心疼的抱住了自己:“嘤嘤嘤,你们都不爱我……”
  阮蒙没接这话,只是问道:“为什么要搞事情吓唬她?”
  镜鬼闻言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我没有搞事情,也没有吓唬千千啊。我只是想对她好一点,让她多来看看我而已……”
  镜鬼也是在地府排队等了几十年,也没能到投胎证。
  刚好那段时间地府出台了“鬼神再就业政策”,眼见投胎无望,镜鬼干脆就响应地府部门号召,跑来了人界参加就就业。
  镜鬼本身就是住在镜子里的,干脆就从事起了照镜服务。
  镜鬼最开始,住在商城的家具里面。
  刚好千千装修新房来买家具,镜鬼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好看的小姑娘。
  它进了千千选的梳妆台里,跟着千千回了家。
  每天千千照镜子的时候,镜鬼都有样学样尽量展示千千最真实的一面。
  可是对着时间的推移,镜鬼发现,千千面对它的次数越来越少。
  “那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镜鬼闻言点点头:“我是知道的,因为主人把她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安排给了手机。她喜欢手机里面的她,不再喜欢镜子里的我了……”
  为了引起千千的注意,重新让她看到自己。
  镜鬼开始努力刷存在感,什么试图发出声响引起千千注意啦。
  什么在芊芊回家之前放好洗澡水,希望千千回家就能舒服洗个澡。
  就连千千家里来的一些坏朋友,镜鬼也帮忙吓走,
  可是镜鬼不明白,为什么千千非但不来照镜子,反倒是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是讨厌自己的吧。
  所以才不来看自己。
  s所以才搬出去住。
  所以才找了通灵师过来收服自己。
  “先生,你不必动手,我会自己回地府的。”镜子鬼垂头丧气,越想越觉得委屈。
  阮蒙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道:“其实也不是非回去不可。如果你只是想保住这分工合作,其实是可以在我们店定制一个私人专属心愿服务的。”
  “专属心愿服务?”镜子鬼只觉新奇,“那有可以让千千多照镜子的服务吗?”
  阮蒙点头:“有的,如果你想要,可以现在去淘宝下单,我今晚就可以开始帮你制定改造计划。”
  镜鬼闻言,二话不说就上淘宝下了单。
  阮蒙说话算话,立刻就对镜鬼开始了改造。
  “现在的人类照镜子时间相比从前确实少了很多,并不是镜子又问题。相反,镜子的工艺越好,照出来的影响就越清晰。糟糕的皮肤、惺忪的睡眼以及痘痘、雀斑等各种问题一眼就看的见……”
  阮蒙一边打磨镜鬼一遍说道,“本来照镜子就很伤感,偏偏这个时候更大美图软件横空出世。镜子成了照妖镜,手机则是美颜神奇。人类喜欢自拍不喜欢照镜子,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镜鬼闻言不住点头:“那先生,你准备怎么改造我呢?”
  阮蒙一遍雕琢一面说:“我帮你在镜面上面加了磨光加了各种滤镜。美颜相机有的功能,到时你都会有……”
  镜鬼隐隐有些兴奋:“那样的话,千千就会重新喜欢上照镜子对吗?”
  阮蒙只是说道:“拭目以待吧。”
  第二天晚上,观财书店收到了两条新评论——
  千小钱再买就剁手:好评好评,老板去我家走了一趟,回来什么怪事都没有啦!
  大概是心安了,睡得就好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颜值好像又上了几个档次呢!
  像你的我:嗷嗷嗷,感谢老板的改造。
  自从加了自动美颜的功能,小仙女总是用含情脉脉的视线看我,落在我身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感觉自己像是原配,挤走了手机小三,重新获得了主人的恩宠呢!
  要想主人回家早,美颜功能少不了!
  [ps:阮先生,你刚进浴室的那次,我隐约看到你身后有个黑影。
  我偶尔是可以照到人类过去的,所以并不清楚,这个影子是从前的还是现在的。QAQ]


第35章 把你吃掉
  阮蒙视线停留在芽芽身上的时间越来越多。
  不知道为什么, 阮蒙总觉得自己做的那个梦,以及镜鬼所说的黑影, 或多或少都跟芽芽有关系。
  有时阮蒙甚至会想, 芽芽是个怎样的存在。
  可是被他注视的芽芽依旧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对于阮蒙关注自己的事情,芽芽看上去开心的不得了。
  它喜欢粘着阮蒙,有人的时候就蹲在阮蒙头顶, 没人的时候就跳下来跟阮蒙玩。
  阮蒙要是长时间不看它,芽芽就会忍不住在他面前滚来滚去,试图引起他注意。
  看着这么傻乎乎、软绵绵的白团子,阮蒙不由失笑——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
  正月十四,元宵佳节前夕。
  九尾狐被阮蒙叫进了实验室, 心脏砰砰跳动,紧张的不得了。
  对于自己的第九条尾巴, 九尾狐等啊盼啊这么多年, 一度以为成精无望。
  忽然之间,就有了一个可能,也难过他紧张跟不安了。
  一方面,九尾狐迫切希望可以成功拥有自己的第九条尾巴。毕竟观财书店的名气在那里, 阮蒙的实力也是一流。
  另一方面,九尾狐又不得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毕竟是修炼把么多年都不成功的事情, 抱过高的期望最后却不成功, 可以想想自己到时候会有多失望。
  怀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九尾狐跟着阮蒙进了一个巨大的标本培养室里。
  九尾狐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袖珍的玻璃罐里装着的一条小尾巴,不由有些迟疑:“先生, 这么小的尾巴,即便是安装成功,也不能用吧……”
  九尾狐还没说完,阮蒙就扬扬下巴,指指九尾狐的身后道:“看那边。”
  九尾狐依言回头,瞬间惊呆在原地。
  眼前伫立的是个超级大的玻璃罐,当中装着一条巨大的白色狐狸尾巴。要不是知道这是阮蒙培养的,九尾狐真的会以为这是从自己身上割下来摆进去的尾巴。
  巨大的惊喜萦绕心头,九尾狐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它扭头看向阮蒙,吞了口口水:“先生,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居然真的培养出来一条大尾巴!”
  阮蒙按下开关,器皿缓缓打开。
  “先不要太激动,等到尾巴安装成功再开心也来得及。”
  九尾狐连忙问道:“那么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安装呢?”
  阮蒙直截了当:“今天。”
  “啊,今天?为什么这么急啊?”九尾狐忽然就开始紧张起来了,刚见过尾巴的它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早一天就省一天的电”阮蒙把白虎的原话搬了过来,“这个月我们用电太多了,能省就得省啊。”
  九尾狐一时有些语噎,半晌才道:“可是我还没准备好……”
  “没关系的,”阮蒙对着小狐狸笑笑,眼中神采飞扬,“我准备好就可以了。”
  九尾狐的接尾手术就定在了培养室。
  恢复原身的九尾狐个头太大,单一条尾巴就有十米长,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床。
  手术室的条件是简陋了一些,但是九尾狐丝毫不在意。
  它一直安慰自己,不过是个小手术。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眼见八爪鱼往培养室里送呼吸机、送除颤仪、送各种急救器械。九尾狐还是忍不住紧张了。
  终于,在八爪鱼拎着一桶透明液体进来的时候,九尾狐不由开口问道阮蒙:“先生,那是什么东西啊?”
  阮蒙看了一眼手术刀,觉得有点小,让八爪鱼去拿菜刀尺寸的特制手术刀过来。
  做完这些,阮蒙才跟九尾狐说:“那是利多卡因,局麻药。”
  九尾狐第一次知道,麻醉剂居然也是可以论桶的。
  想到那么多麻醉剂扎在自己屁股上,九尾狐不由抖抖身子,忙跟阮蒙道:“先生,其实可以不用麻醉药的。我一点都不怕疼……”
  阮蒙摇头:“不是怕你疼?”
  “那是?”
  “怕你痒。”
  痒有什么可怕的,九尾狐不懂。
  它执意要求阮蒙在打麻药之前先试一下,要是是可以忍受的感觉,就不要打麻药了。
  阮蒙耸肩,尊重九尾狐的意见。
  手术之前需要备皮,八爪鱼手里卷着剪刀、梳子、小喷壶,长爪翻飞在剪毛。
  白虎则是负责开着迷你铲车,把剪下的狐狸毛都推到一边。
  等到八爪鱼备完皮,白虎那边的狐狸毛也堆成了小山。
  看着秃了一块的狐狸屁股,白虎忍不住笑,这一笑就吸了不少狐狸毛。
  白虎控制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身子一歪就从小铲车上掉进了狐狸毛小山丘里——
  半天没能爬出来。
  九尾狐现在完全没有心思注意其他,它只是紧张趴在那里,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己的屁股上面。
  “没什么的,放松些。”
  阮蒙越说放松,九尾狐越紧张。
  阮蒙轻轻摇摇头,拿着消毒器具在九尾狐的手术部位消毒。
  还没怎么着,九尾狐的身体就像触电一样,原本白色的皮肤瞬间透粉:“唔……哈哈哈……先生别……那里不可以啊哈哈哈哈……”
  最后的最后,九尾狐强烈要求阮蒙按照原计划给自己局麻。
  阮蒙往后退了一步,麻醉护士八爪鱼八条尾巴卷了八只针管,八管齐下,摘在了九尾狐的屁股上面。
  因为体型巨大,直到用掉了大半桶麻醉剂,才达到手术需要的麻醉效果。
  阮蒙最终还是选用了新进的手术电刀,一面切割一面止血。
  目标部位血管神经悉数暴露在阮蒙的事业里,阮蒙按下传送台开关,巨大的尾巴就被传输到了他的面前……
  不管血管还是神经,都是很复杂的网状图。
  阮蒙很细心,一根神经一根血管比对衔接。
  手术整整进行了28小时,这28小时里面,阮蒙全身心都放在了手术上。
  看着摘了口罩的阮蒙,九尾狐只觉屁股后面麻麻的刺刺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先前的给芽芽配的营养液悉数放在冰箱里。
  阮蒙让八爪鱼撞在桶里推过来,让九尾狐用吸管喝下去。
  说来也怪,原本刚做完没多久的伤口 ,正在以肉眼可看见的速度愈合。
  据说术后麻药过后会有疼痛感,可是九尾狐完全没觉得疼,只觉得自己屁股痒。
  即便是再痒,九尾狐也不敢去碰。
  脑补抓一下扯条尾巴的血腥画面,九尾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太阳慢慢落下,时针指向了下午六点。
  阮蒙进了培养室,上来就查看九尾狐的愈合情况。
  光秃秃的尾巴根看着有点难看,可是到现在已经完全跟身体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完全看不到移植的痕迹。
  先前被剃掉的毛还堆在旁边,阮蒙戴了口罩帽子。再转身,手里就多了一把刷子。
  阮蒙提着小桶的特质胶水,在九尾狐的屁股上面刷了一层。而后将原先剪掉的毛发一层一层贴了回去。
  九尾狐不由觉得新奇,问道:“先生,这些毛粘回去还有能再继续长吗?”
  阮蒙摇头:“不会长了,只是形象工程。到时你去申请成精许可证的时候,肯定会安排体检这项的。”
  九尾狐恍然:“这个样子啊,还是先生想的周到……”
  等等……
  申请成精许可证!
  “先生,你的意思是,我真的有了第九条尾巴?”
  阮蒙点头:“是的,手术非常成功。”
  “嗷!”巨大的惊喜袭来,九尾狐差点激动的哭出来。
  它尾巴一卷就抱住了阮蒙,恨不得上来吧唧亲两口。
  可是变故就在一瞬间。
  原本还在阮蒙头上窝着的芽芽像是看透了九尾狐的心思,白色的身体忽然会变得通红。
  九尾狐尾巴卷着阮蒙,正想去舔一口表示感谢,忽然就见一到绿光抽过来,正好落在它卷着阮蒙的那条尾巴上。
  九尾狐吃痛,身体猛地一缩,就变回了小小一只的狐狸。
  看样子跟之前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小狐狸屁股上面没有毛。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九尾狐奶声奶气,两只小爪子往后试图捂住自己的没毛的屁股。
  阮蒙只道:“你再变回刚才试试?”
  九尾狐依言,再变身又是九条尾巴威风凛凛的模样。
  阮蒙点头:“是成功的,只不过你以后要注意,黏上的毛只是面子工程,要是变小还是不存在的。”
  九尾狐点头,心思却全在芽芽刚才抽自己的那下上。
  要知道,多尾时候的自己力量很强大,即便是万万年的神兽也是可以拼上一拼的。
  可是那个小东西只是一下,就把自己打成了这个样子……
  就不知道,是自己刚做过手术身体太弱——
  还是芽芽本身不简单……
  这天元宵节,观财书店的住户们晚饭也吃汤圆应景。
  当一锅上面插着小绿芽的圆滚滚的白色汤圆被端上来的时候,白虎不由愣了一下:“小九,你这是自己做了一锅芽芽?”
  九尾狐看着阮蒙头上的长芽团子微笑:“是呀,我觉得芽芽真是,超!级!可!爱!呢!”
  哼,打不过,那吃掉总可以吧。
  当晚,某只狐狸因为吃了太多汤圆食积。
  九尾狐光着屁股,挺着圆滚滚的肚皮无语看着天花板,鞠了一把辛酸泪——
  总觉得那个芽芽跟自己不对付,真的好气哦!


第36章 我要我要我要
  因为食积加上紧张, 九尾狐几乎是睁眼到天亮。
  阮蒙刚从卧室里出来,就被九尾狐一把抱住了小腿。阮蒙低头往下看, 就见毛茸茸的脑袋、光秃秃的屁股的九尾狐的小脸上面写满了纠结:“先生……”
  九尾狐刚要开口, 瞥见已经开始抽枝的芽芽,忙松开了小爪子。它立在那里,两只爪子放在胸前, 忽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毕恭毕敬恳求道:“先生,我想请求您陪我去办理成精许可证可以吗?”
  想到什么,九尾狐忙又说道:“就是,我想下一单定制陪同的服务,这样可以吗?”
  “啾啾。”芽芽蹲在阮蒙头上除了出了声, 坐下之后活脱脱一个白色圆团子。
  阮蒙只是平静看着九尾狐,对方正一脸期冀看着自己。
  “店里没有陪同服务这种生意……”
  九尾狐失落低下了小脑袋, 努力让自己听上去不那么失落:“好的先生……”
  “但是我可以陪你走一趟的。”对上九尾狐惊喜的眼, 阮蒙嘴角微微上扬,“就当是我给员工的一个福利吧。”
  “太好啦!”九尾狐凌空翻了个滚儿,光秃秃的屁股特别惹眼。
  “啾啾!”芽芽站在阮蒙头上,居高临下看着九尾狐, 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得知老板要陪九尾狐去办理成精许可证,白虎、八爪鱼都忙着帮着整理东西。
  近些年来, 因为妖界妖怪激增, 负责管理妖怪日常事宜的妖管所特意出台了《关于规范成精的相关政策》。
  想要成精,就必须等到符合条件去到妖管所办理成精许可证才可以合法成精。
  九尾狐的年龄、文化素养以及自身实力早就达到了成精的及格线,可是因为迟迟修炼不出来第九条尾巴, 这成精许可证也就一直没能办下来。
  好不容易“长”出了第九条尾巴,九尾狐兴奋之余不免也会担心。有阮蒙在,九尾狐的心安了不少。
  白虎他们的建议都是让阮蒙去,把芽芽留在家里。
  芽芽当下就在桌子上跳了起来,像只白色弹力球一样,落下弹起表示抗议。
  阮蒙摸摸它的小脑袋表示安抚,略一思考就道:“走吧。”
  “啾啾!”
  九尾狐跟妖证局预约在了中午十二点,吃过早餐,阮蒙带着芽芽跟九尾狐出了门。
  一近妖界就会发现门口停了很多妖怪兼职的交通工具——
  有蓝鲸公交车,乘客可以在它肚子里观看沿途的风景。
  有鸵鸟黄包车,这种通常适合单人乘坐。
  一近妖界,九尾狐就化了原型。
  原本想要上来招揽生意的妖怪瞬间敬畏让到了一边。
  九尾狐甩着九条大尾巴,看上去威风凛凛,让人不敢直视。
  “先生,我带您过去吧。”
  阮蒙说了句谢谢,就爬到了九尾狐身上。
  九尾狐瞬间腾空,带起一阵超强风力。
  原本沉默的妖怪们瞬间聚集到了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道:“九条尾巴哎!”
  “是啊,听说九尾狐家族有只狐狸一千八百岁了,还没成精呢。”
  “这次九条尾巴都有了,应该可以了吧……”
  九尾狐带着阮蒙一路往北,来到了妖证局。
  “先生……”
  九尾狐低下头看着阮蒙,严重隐约带着一点不安。
  阮蒙拍拍它的腿,温声说道:“去吧,只要记住你现在已经是九条尾巴就可以了。”
  是啊!已经是九条尾巴了呢!
  九尾狐甩甩自己九条尾巴,忽然就有了勇气。
  它昂首挺胸,走进了妖证局。
  阮蒙带着芽芽,等在了外面。
  不远处有群小松鼠正在路口等公交,看见阮蒙就炸了锅,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最后你推我,我推你,跑上前来跟阮蒙搭话。
  “先生你好,请问你是妖怪还是人类呀?”
  这几个松鼠各个呆头呆脑,手里拿着松果当早餐。说话的时候,一双双黑亮亮的眼睛齐齐盯着阮蒙,好奇的不得了。
  阮蒙挑挑眉,问道它们:“你们觉得我是人还是妖呢?”
  小松鼠努力转动着脑筋,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长得太好看啦,所以我猜是很厉害的大妖怪对不对?”
  阮蒙笑笑没有接话,反倒是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他们:“这是我开的点,如果有需要,可是来店里找我哦。”
  “哇!”松鼠宝宝们还想说话,蓝鲸公交车已经进了站,急着去上学的松鼠宝宝们依依不舍跟阮蒙道了再见去赶公车。
  阮蒙坐在亭子里,手边还有一大包名片。
  出发之前,白虎千叮咛万嘱咐,让阮蒙到了妖界顺便发发名片打广告。
  路过跑来跟阮蒙搭讪的妖怪不少,阮蒙挨个塞了名片。
  就连芽芽也拖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名片,分给过往的妖怪。
  九尾狐出来的时候,阮蒙的名片已经分发完毕。
  一见阮蒙在那里,九尾狐立刻迎了上去。
  阮蒙看九尾狐。
  九尾狐看阮蒙。
  芽芽瞪着九尾。
  “先生。”
  “嗯?”
  “我现在,应该不是在梦里吧。”
  “嗯。”
  “先生!”
  “嗯?”
  “我拿到成精许可证啦!”
  、
  九尾狐说完就把那张小小的成精许可证递过来,想要给阮蒙看。
  阮蒙对着九尾笑,由衷说了句:“恭喜!”
  “先生,我们快点回店里吧!我想快点跟虎哥还有八爪哥分享这个好消息!”
  九尾狐说这话就蹲下身子想让阮蒙上来,一回头瞥见迎面过来的人,顿时傻了眼:“姑姑?”
  被九尾狐叫做姑姑的那人正朝这边走来。
  她既不是妖型,也不完全是人类模样。
  她身材高挑,大胸细腰,两条笔直的大长腿,白皙嫩滑,美艳不可房屋。
  大概是基因优势,九尾狐的姑姑容貌艳丽,风情万种。
  一条巨大的尾巴拖在身后,怎么看怎么诱惑。
  “恭喜你,长大成人!”一见九尾狐,姑姑就拍拍他的长腿。
  回头看向阮蒙,眼波流转,步步生莲。
  “你是小九的朋友吧?”
  入目是白花花一片 ,阮蒙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芽芽抽枝捂住了眼睛。
  九尾狐总怕那只醋芽芽会跟自己姑姑怼起来,两忙开口转移了话题:“姑姑,你怎么知道我拿到成精许可证了呀!”
  “你们刚到妖界,就有人通知我了呗。”姑姑说着话,围着九尾狐转了一圈。走到他身后时,抬手摸向他的尾巴,秀眉微蹙:“乖乖,你的尾巴……”
  九尾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佯装镇定道:“姑姑,我尾巴怎么了?” 狐狸姑姑拍拍九尾狐的屁股,来了句:“你的尾巴长的很漂亮。通常来说,第九条尾巴比其他八条会丑一些,但是你的就没有哦。”
  九尾狐暗自抹了一把汗,急忙说道:“姑姑,时间不早了,我门该回人界啦!”
  “好了好了,知道了,去吧。” 狐狸姑姑跟九尾狐说这话,眼神却是在阮蒙身上打量。看到他头上的芽芽时,意味不明笑了笑。
  九尾狐带着阮蒙飞在天上,阮蒙低头往下看,就见狐狸姑姑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看不到九尾狐跟阮蒙的身影时,漂亮的狐狸姑姑才笑着开了口:“共生吗?还真是有意思了呢……”
  成精对于整个观财书店来说都是相当喜庆的一件事。
  大家忙着给九尾狐准备庆祝仪式的时候,作为主角的九尾狐的情绪却忽然低沉了下来。
  白虎最先察觉到九尾狐的情绪变化。
  这天晚上,九尾狐趴在阳台上,任月光洒在自己柔软蓬松的皮毛上,以及光秃秃的屁股上。
  心中涌起了诗人一般的忧伤。
  白虎上前,趴在他旁边。
  一猫一狐面面相对,还是白虎先开了口:“成精不开心吗?”
  “成精当然是开心的啦。”九尾狐有气无力,指指自己的屁股,“可是我现在都是大妖了哎,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屁股上没毛,真的好丢脸哦。”
  白虎咕噜爬起身子,甩着尾巴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屁股没毛好说啊。用虎哥我代理的生姜沐浴乳跟生姜增毛剂啊……”
  九尾狐眼睛不由亮了起来:“真的管用吗?”
  白虎信誓旦旦点头:“你看秃鸟用了长毛 ,更何况是你这种不秃的屁股呢?相信我吧,早用早长毛,现在拿两件还能打八八折呢!怎么样,哥就问你要不要?!”
  九尾狐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感觉自己整个狐生都充满了希望,当下拍案:“我要,我要,我要!!!”
  晚上洗完澡,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员工,九尾狐给店里刷了一个好评——
  聪明帅气胡小弟:
  努力修炼了很多年,可以第九条尾巴迟迟想不出来。
  本来都要放弃了,可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店里定制了一条毛茸茸的仿生大尾巴,居然成功拿到了成精许可证。
  #修炼百年不如来趟观财书店#
  #风里雨里,观财书店等着你#


第37章 可以说是非常意外了
  距离拿到成精许可证已经过去十天了。
  十天来, 九尾狐每天都用生姜沐浴露洗澡。皮毛眼看是新长出来不少,薄薄一层, 柔软的不像话。
  可是九尾狐也慢慢感觉, 屁股那里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开始是有点痒,后来是隐隐作痛。
  九尾狐原先以为是自己多想,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 疼痛也越来越明显。
  九尾狐最开始怀疑是生姜沐浴露过敏。可是沐浴露全身都用,即便是过敏,也不该只有屁股疼。
  变出原本来,九条尾巴条条光滑靓丽,没看出有任何问题,
  九尾狐总觉得不放心,就去网上百度。网上提示最多的, 就是可能患了痔疮。
  什么内痔、外痔、混合痔……
  九尾狐只要一想到自己这么光鲜的大妖居然长了痔疮就难受……
  这也未免太丢脸了吧。
  因为不想被被人知道自己长痔疮, 九尾狐一直都是隐忍隐忍不说。
  还是芽芽最先发现了他的不对。
  大多时候,芽芽都是待在阮蒙头上自己补眠,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对于其他人,芽芽通常都是直接忽略的。
  可是但凡近了阮蒙的身, 都会被芽芽的视线锁定。像是九尾狐这种喜欢用肢体语言表示亲昵的,更是早早感受过被芽芽抽打支配的恐惧。
  因为在芽芽手里吃过不止一次亏, 所以九尾狐早就长了记性, 尽量不去招惹阮蒙——
  总觉得芽芽对于老板的占有欲太可怕。
  可是今天,九尾狐明明坐在离着阮蒙挺远的距离。
  且跟阮蒙没有半点互动,连一点交流都没有。
  可是芽芽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是抽枝去戳九尾狐的屁股。
  九尾狐本来屁股就疼的要命,被它一碰,直接嗷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因为弹的太高,脑袋直接顶到了天花板。再掉到地上,九尾狐直接痛出来眼泪:“呜呜呜,好痛啊……”
  八爪伸爪卷起九尾狐,将它放在了座位上。九尾狐却怎么也不敢再坐,只是泪汪汪的蹲在座位上,嘤嘤哭着说好痛。
  九尾狐刚才摔倒的时候,白虎第一反应是它做戏。毕竟被碰一下就弹那么高,怎么看怎么假啊。
  可是看到就九尾狐真哭,白虎就又忍不住想,是不是芽芽下枝太黑,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把人疼成那样啊。
  这个小变故不过就在一瞬间——
  九尾狐刚被八爪鱼放在了座位上,刚才的始作俑者芽芽又再次出了手。
  九尾狐不知道芽芽为什么总跟自己过不去,可是被碰屁股真的好痛。因为太过疼痛,九尾狐砰的现出来原型,卷着尾巴就要去扫芽芽。
  芽芽鬼机灵,早在九尾狐变出原型的时候就已经钻进了阮蒙的口袋里,探出一颗小脑袋看他。
  阮蒙本来也以为芽芽这是在胡闹。
  可是他只扫了九尾狐一眼,就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
  变成大高个的九尾狐没有再抹眼泪,可是哭红的眼睛依旧是蒙着雾气。
  “先生……”
  “小九,……”
  九尾狐原本想让阮蒙多少管管那个脾气很坏的芽芽,可是听到阮蒙叫自己,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先生?”
  “你最近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没有啊……”九尾狐下意识否认,可是见阮蒙就那么静静看着自己,又觉得不该说谎。九尾狐压低声音说道,“先生,我最近屁股疼……好像是长痔疮了……”
  “嗤……”
  “咳咳……”
  虽说九尾狐是压低声音说的。可是奈何它现在形体巨大,声音也很大。
  长痔疮什么的……
  白虎听到差点咬到舌头。
  八爪鱼则是差点没呛到。
  阮蒙却是神色一凛,大步走上前,扒开九尾狐的尾巴看。
  这是要检查自己的屁股吗?
  想到网上说的检查方法,九尾狐不由脸皮发烫:“先生,检查的话可以不在这里吗?”
  至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做那种检查啊。
  阮蒙只是简单看了一眼情况,就对九尾狐道:“你跟我到实验室来。”
  一进实验室,九尾狐就被阮蒙拖着摆设了一张尾椎、腰椎ct。
  阮蒙洗出片子细细查看,边看边问道:“疼痛症状出现多久了?”
  九尾狐略一思考就道:“已经六天了。我开始以为会慢慢好起来的,没想到现在是越来越疼。先生,你以前接诊过长痔疮的神兽吗?要是厉害的话,需要手术切除吗?”
  阮蒙头也不抬:“谁还跟你说是痔疮?”
  九尾狐有了底气不足:“我自己网上搜的……”
  如果网上都能看病,还要医生干嘛。
  这话阮蒙没说,九尾狐自己心里也有底、
  它试探问道阮蒙:“先生,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比痔疮厉害的病啊?”
  “不是。”阮蒙把ct片夹在台子上,想到什么回头问道九尾狐,“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九尾狐小脸就就结成包子,想了半天都觉决定不了。万般无奈之下,九尾狐啊甩甩尾巴可怜兮兮问道:“先生,能不能好坏消息掺在一起说啊?”
  “可以。”阮蒙点头,“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原本的第九条尾巴,马上就要长出来了。”
  “哦哦……”
  “嗯?”
  “啊啊啊啊啊啊啊……”
  九尾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是听到九条尾巴,心道自己已经有了。
  过了一会儿,回想起阮蒙说的话,九尾狐仍旧是有些懵逼的。
  再等片刻,九尾狐彻底反应了过来,内心无比震惊——
  我的天呢!
  不是吧!
  刚有了一条尾巴,居然又要长出来一条尾巴吗?
  九尾狐很崩溃。
  明明之前盼星星盼月亮的想再多有一条尾巴。
  现在可好,不仅有了一条,还又送了一条。
  那么长的时间里,第九条尾巴都没有生长的迹象。突然长出来,不止九尾狐傻眼,阮蒙也忍不住思考到底是什么原因。
  阮蒙仔细回想了一下手术经过,操作什么都应该是没问题的。
  唯一可能影响预后的事情大概就是,做完手术后,自己让八爪鱼给九尾狐送的那一大桶营养液了。
  阮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下意识就问道九尾狐:“你从前,是不是挑食营养跟不上?”
  九尾狐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确实吃很少,营养有点跟不上。但是先生我必须要说明的一点是,不是我挑食,而是我姑姑做的东西太难吃。先生请你相信我,你要是跟她吃上千百年的东西,真的是宁肯不吃也要放过自己……”
  阮蒙并不在意九尾狐的姑姑做菜有多难吃。他只是刚刚才知道,九尾狐之前尾巴迟迟不肯出来,原因居然真的只是因为营养不良。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根本不需要ke隆也不需要移植,直接补足营养就可以了呀!
  因为阮蒙许久没说话,九尾狐不由有些茫然看向阮蒙:“先生,我该怎么办?”
  阮蒙指着ct上的尾巴结构对着九尾狐道:“当务之急是先让第十条尾巴长出来,不然要是一直呆在里面可能会造成坏死。”
  坏死……
  听上去就好可怕啊。
  九尾狐差点又哭了出来。
  阮蒙安慰他道:“放心吧,只是正常的自然生长,跟其他尾巴并不冲突。”
  九尾狐就这么住在了实验室,每天要做的就是等自己抽出第十条大尾巴再做手术切除术。
  芽芽在手术室里玩的时候,九尾狐忍不住开口道了谢:“芽芽,你一定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那么戳我屁股吧。谢谢你芽芽……”
  老板说了,要是再玩几天,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呢!
  芽芽在阮蒙的书桌上滚来滚去,像只白色团子,圆圆滚滚煞是可爱。
  它并没有理会九尾狐的感谢,仿佛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就连九尾狐自己后来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没准还真是凑巧?
  等待的时间说短也短,说长夜长。
  当第十条尾巴生出来的那一瞬间,九尾狐忽然感觉自己心中放空了好多。
  他好像进去了一个异世界,那里宁静,远离喧嚣……
  白虎站在实验室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九尾狐,抬头问道阮蒙:“这才是,真正的绽放对吗?”
  阮蒙点头:“是。”
  第二天晚上,观财书店又多了一条追评——
  聪明帅气胡小弟:前天才说自己有了一条新尾巴很开心,没想到今天又长出来了一条。
  唔,出售十二米仿生狐狸尾巴一条,9.9成新,包邮,可议价。
  当然,如果没有人想买入的话,我自己留着也很好。
  毕竟我现在是,世界上第一只十尾狐啊。
  这么想想,还真是酷得很呢!


第38章 芽芽也烦恼
  阮蒙最近发现, 芽芽好像哪里不太对。
  平日里都是跳脱又黏人,这两天连着都是, 自己躺在摇椅里面晒太阳, 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洒在芽芽身上,白色的身体看起来就多了几分净透。芽芽趴在坐垫上面,一动不动, 偶尔翻个身,证明自己还活着。
  好不容易离开摇椅下了地,芽芽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往前走。
  屁股刚消炎趴在沙发上休息的九尾狐眼巴巴盯着芽芽,总忍不住猜测芽芽这是怎么了。
  耳边传来一阵吸尘器启动的声音,九尾狐下意识就去看 地上的芽芽。
  八爪鱼戴着耳机。爪子分别卷着抹布、拖把、吸尘器, 一路走一路清扫卫生。
  八爪鱼昂着脑袋,根本看到地上的小白团。
  芽芽无精打采, 也没注意到, 前面有个吸尘器。
  “小心……”九尾狐惊叫提醒,还不等他下去捞芽芽。芽芽已经被超强风力的吸尘器吃到了肚子里面。
  八爪听到声音,这才摘下耳机:“怎么了小九?”
  九尾狐抬起前爪指指吸尘器,倒吸了一口气:“芽芽被吸进到里面去了……”
  八爪连忙打开吸尘器, 九尾狐跟白虎也连忙聚了上。
  里面芽芽跟垃圾灰尘一起,拎起来看, 白团子变成了灰团子。
  本以为按照小霸王芽芽的脾气, 会抽枝报复打击。
  可是这个团子完全没有反应,连头上的绿芽都耷拉下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奇怪, 实在是太奇怪了。
  出门办事的阮蒙一回来,就发现店员们的举动有点不对劲。
  一进门,穿着道袍的白虎就把爪子放在嘴边对他“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出声。
  环视四周,明显发现房里的布置也变了。
  周围都贴着乱七八糟的符纸,茶几被拖到了房间中央,前面插了三炷香。
  敲着木鱼的八爪鱼在往茶几周围撒香灰,身披袈裟的九尾狐则是奶声奶气,对着窗外说道:“芽芽,回家吃饭了……”
  搞什么鬼?
  阮蒙眯眼,才发现九尾狐嘴里的芽芽被放在茶几上面,身上灰不溜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你们到底在干嘛?”
  “嘘!”白虎看看四周,小声说道,“我们在给芽芽叫魂呢……”
  好好的一个观财书店小霸王,忽然就蔫吧成了这样。三个店员一合计,就怀疑团子是被吓掉了魂儿。
  要说招魂这事儿,三个店员都没经验。
  从网上百度了各种经验,火急火燎布置一番,招魂仪式就正式启动。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卖力演出,芽芽就是视而不见。
  “别闹。”阮蒙摇摇头,上前拎起芽芽就回了房间,“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行头收一收,待会有个顾客要来。”
  三人面面相觑,扭头开始收拾。
  阮蒙带着把芽芽拎进了浴室,芽芽只是抬头看了阮蒙一眼,又继续深沉。
  开花洒,上沐浴露。
  阮蒙洗了好一会儿,才又洗出来一个白净通透的糯米糍。
  阮蒙把被小手帕包裹起来的芽芽放到了书桌上,坐下身来静静看着芽芽。
  “是哪里不舒服吗?”
  “啾。”芽芽抖抖头上的绿芽,表示不是。
  “那是不开心?”
  “啾。”芽芽晃晃头上的绿芽,表示是。
  “为什么不开心?”
  “啾啾啾啾啾啾……”芽芽一连串说了好多,可是阮蒙一句话都提供不懂。对上阮蒙略显迷茫的眼神,芽芽感觉自己更郁闷了。
  脑袋上的绿芽低了八度,芽芽一挺身,躺倒在了桌上上顾影自怜。
  圆滚滚的小肚皮就那么暴露在外,阮蒙忍不住伸手戳戳揉揉,轻声笑道:“开心一点好不好?”
  芽芽侧过身来,看着阮蒙不说话。
  这好像是阮蒙第一次,同芽芽的视线相对。
  芽芽的皮肤很白很软,芽芽的眼睛很黑很亮。
  阮蒙看着芽芽,芽芽看着阮蒙。
  时间仿佛停止在了这一刻,周遭都安静的不像话。
  阮蒙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种什么感觉,他总是觉得芽芽的这种眼神似曾相识。
  可是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提醒阮蒙有客人上门。
  “乖,我先出去了。”
  阮蒙揉了一把芽芽的脑袋,大步走了出去。
  芽芽颓然倒在桌子上,想到什么又站起身来,慢吞吞挪到镜子前。对上镜子的小白团,芽芽的心情明显更烦躁——怎么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呢?
  这还是第一次,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门。
  白虎开门的时候险些被惊到,一种蚂蚁精见了白虎也忍不住打哆嗦。
  “请问哪位是今天预约的顾客啊?”
  白虎刚一出声,一群蚂蚁指着身后的担架道:“是我老板!”
  蚂蚁们把担架放下,就齐齐退了出去等在外面。
  一个穿着绿色衣服染着绿色头发的鹦鹉精立刻走上前来,指着担架里躺的那位介绍道:“先生你好,这位就是我们蓝狮集团懂事长蓝贵先生,蓝先生这次来,是想拜托先生帮他定制一样东西。”
  豪华担架上的人身材清瘦,闭着眼睛闭着嘴,像是死了一样。
  白虎不由问道:“他是腿脚不好吗?”
  鹦鹉秘书当下摇头:“不是的,蓝先生其实身体是没问题的。”
  “那他现在睡吗?”
  “也不是,我们讲话,蓝先生都听得到。他不给回应不是说他没礼貌,而是他真的是,懒得给反应啊……”
  “鬼神再就业政策”实行以后,懒鬼算是被大家推着出去的。
  要让懒鬼自己选,宁愿待在地府里面发芽,也不愿意出来干任何的事情。
  可是既然已经出来了,懒鬼没办法,只能想办法维持生计。
  人界的工作有很多,可是懒鬼一样都懒得做。
  他懒得跟人说话,所以做不了销售。
  他懒得动腿,所以也跑不了堂送不了快递。
  懒鬼实在是太懒了。他甚至懒得思考自己以后要怎么办。
  这天,懒鬼打着哈欠,路过了彩票中心。
  懒鬼其实真的看的买彩票,可是店主确非拉着他来买一张。
  懒鬼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因为懒得选号,就让店主用机器随机选号。
  万万没想到,这一赚,就赚到了一个亿。
  懒鬼一样子变的富有了,可是依旧是懒。
  那么多钱,懒鬼却懒得去花。
  后来,想着找人照顾自己的起居,懒鬼就先招了鹦鹉进来,而后又成立了蓝贵公司。
  公司的员工主要包括蚂蚁跟鹦鹉。
  鹦鹉负责替他说话表达意见,蚂蚁则是负责在他不得不出门的时候抬着他出去。
  这样,懒鬼就连话也不用说,路也不用走了。
  可是慢慢的,问题也就来了。
  懒鬼实在太懒,懒得运动,懒得进食。眼看这鬼脸气色是一天差过一天,可是懒到一定境界的懒鬼,如今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他也想要改变,可是现在它连眼睛都懒得睁,话也懒得说,活脱脱一个植物鬼。
  鹦鹉大概知道懒鬼的心思,想着在事情更加恶化之前解决掉。
  这不,才打了电话给阮蒙,想要过来治治懒病。
  “实不相瞒先生,我们也去过其他机构,都是看了以后让我们放弃治疗。可是先生,我老板的人生,不该这么灰白下去啊。”鹦鹉情真意切恳求阮蒙,“先生,我们就只想定制一个勤快套餐,哪怕价格再高也能接受。”
  阮蒙上前发来懒鬼眼皮瞧了瞧,又看了一眼他的肢体,不由蹙眉道:“他多久没离开这个担架了?”
  鹦鹉仔细想了想,自己也数不清楚多少年:“实在太久远了,我记不清了。先生,我老板还有救吗?”
  鹦鹉精眼巴巴看着阮蒙,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阮蒙忽然开了口:“有是有,不过需要动两个手术。”
  “可以可以!”鹦鹉连忙点头,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懒鬼这才回头道:“先生,那就拜托您啦!”
  “这是手术知情同意书,你仔细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签个字,咱们就开始了。”
  八爪鱼把懒鬼连同担架扛到了手术台上——
  倒不是他想多费力,而是懒鬼在担架上面待了太久,身下已经长出了根,同担架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等到麻醉工作做好后,阮蒙拿了超大的园艺剪刀,“咔嚓”、“咔嚓”剪断了懒鬼身下的根茎。
  处理完这些,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接过器械护士八爪鱼递过来的电钻,阮蒙试着在懒鬼的脑壳上面打了几个动。
  后来又用电锯切割开颅,入目就是平坦毫无沟壑的大脑。
  “这是多懒的动脑啊!”白虎在旁边见了,不由感叹道。
  阮蒙拿了电热笔,沿着正常的大脑构造,给懒鬼熨烫出了一整套沟壑构造。
  想了想,又让九尾去闹钟上面拆根弦下来。阮蒙把弦固定在懒鬼大脑皮层里面,跟着开始缝合伤口……
  一出手术室,鹦鹉就急忙迎了上来:“先生,怎么样?”
  阮蒙摘下口罩道:“手术进行的还算成功,至于效果如何,只能等他醒了你自己看了。”
  一个月后,观财书店收到了一条新评论——
  毛绿鸟不绿:前短时间实在太忙,刚刚有时间上线。
  自打带老板去了观财书店做了手术,老板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不仅变得超级勤快,更可怕的是变得超级聪明。
  这才两天,老板就从量子研究到了物种起源,还成功进军了网络信息产业……
  不说了,老板马上要去联合国开讲军事与和平了,我得去给他做记录。
  观财书店就是牛! !!


第39章 离家出走的芽芽
  观财书店店员一致表示, 芽芽变了。
  从前的芽芽虽说算不上闹腾,可是没事就会在大家面前刷刷存在感。
  自从意思掉魂的那天起, 芽芽就变得安静的可怕。
  以前最喜欢待在阮蒙头顶, 现在也不上去了。
  大多时候,芽芽要么站在镜子面前“自我欣赏”,要么就是躺在阳台上思考芽生。
  为了证明芽芽是不是真不正常。
  九尾狐冒着被抽的危险, 当着芽芽的面抱住了阮蒙的腿。心惊胆战看着芽芽,就等它抽芽甩过来。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芽芽只是瞥了一眼,就淡淡挪开了视线。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啊!
  谁也不知道, 这个醋泡丸子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冷淡。
  看多小说跟影视作品的白虎,甚至都在说芽芽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魂穿了。
  芽芽闻言只是打了个滚儿, 翻身继续晒太阳。
  因为芽芽的变化实在是太大, 店员们开始疑心它是不舒服。后来又想是不是成长中的小朋友遇到什么心理问题。
  面对争先恐后想做自己灵魂导师的三只,芽芽表现的一脸冷漠。
  每当他们用爱怜、同情的目光看向自己时,芽芽都要强忍自己想要揍人的情绪。
  眼见芽芽把头埋进小毯子,并不想理他们的模样。
  白虎三个不由去找阮蒙, 希望他好好关心一下芽芽。
  “到底是从你头顶上长出来的啊,”白虎比量着, 一本正经道, “四舍五入你也算它半个爸爸吧。小朋友成长期间要是缺失父爱,对它们幼小心灵伤害是很大的……”
  阮蒙失笑,把白虎他们送了出去, 回头正对上芽芽审视的目光。
  走到芽芽面前,阮蒙抬手想要去触碰它头上的绿芽。芽芽见状立刻闪开,看向阮蒙的眼神无比震惊:“啾!”
  手上落了空,阮蒙心下有点怪异的感觉。
  他自己观察了眼前的芽芽,还是一样白,一样Q,一样的像糯米糍。
  单看外表没什么变化,可是白虎他们都察觉出来芽芽的变化,阮蒙自然也可以。
  “说说吧,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芽芽轻叹一口气,没什么倾诉欲,
  说了你也听不懂,还不是白费力气。
  阮蒙挑眉,指腹揉揉芽芽的肚子,笑笑没说话。
  芽芽疑惑看着转身离去的阮蒙,慢慢陷入了沉思……
  晚上吃饭的时候,瞧见阮蒙头上没有芽芽。
  九尾狐忍不住就问道:“它没跟你一起吗?”
  阮蒙摇头:“没有。”
  哪怕有了十条尾巴,九尾狐也想不通,芽芽这是怎么了。
  八爪鱼摸出一本《幼儿喂养指南》来,翻到某页念道:“不少婴儿在迈向幼儿的阶段可能会出现叛逆现象,此时家长需要积极引导,细心呵护……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平时太忙了,都忽略了对芽芽的关心啊。”
  白虎闻言不由辩解:“芽芽平时又不跟我们在一起,它都粘着老板,一步不离啊。”
  三人闻言,同时看向阮蒙。
  阮蒙优雅吃着晚餐,丝毫不受影响。
  饭桌交流无果,白虎决定亲自出马,跟芽芽做一个深入的心灵交流。
  可是晚饭过后,白虎找遍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芽芽。
  在第二遍转遍了房间之后,白虎扯着嗓子就喊:“芽芽不见啦!”
  大家找遍了所有角落,又调了监控才发现,芽芽是真的自己跳窗跑出去了。
  九尾狐咬着自己的尾巴,奶声奶气道:“芽芽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有可能,父爱缺失,人情冷漠。”白虎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在阮蒙身上打转。
  阮蒙没说什么话,只是穿了外套出了门。
  “老板这是去找芽芽了吧,我们要不要一起啊?”
  白虎看了九尾狐一眼:“你知道芽芽在哪儿吗?”
  “不知道……”九尾狐甩着尾巴叹口气,“希望老板快点找到芽芽,芽芽看上去那么好吃,可千万不要遇到坏人啊……”
  毕竟是共同生活了两百多年,阮蒙多少是有感应的。
  对于这一点,就连阮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沿着西城往东,一路来到了护城河案。
  听到前面传来的哭嚎声,阮蒙不由加快了脚步。
  被打的一见阮蒙,立刻就像见到救星一般哀嚎:“先生,救命啊!”
  说话的这个阮蒙见过,当初芽芽刚开花时,就是这个独脚鬼半夜溜进房间。
  而今再见,独脚鬼一副惨兮兮的模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不远处,芽芽站在地面上,小小一只,背对着阮蒙看不见表情。
  独脚鬼而今已经没有脚,只是找人做了假肢勉强能用。
  一见阮蒙,独脚鬼就大着胆子爬像他,指着芽芽半天说不出话。
  阮蒙没有看独脚鬼,视线落在芽芽身上:“现在要不要回家?”
  芽芽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过身,跳到了阮蒙的肩头。
  “先生……”
  独脚鬼刚想开口说自己委屈,冷不丁对上芽芽的眼,又低头趴在了地上。
  “有事吗?”
  “没……没事!”
  阮蒙带着芽芽走远,独脚鬼才劫后余生一般颤巍巍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脸上都是伤。
  真是晦气啊!
  本来就只是想趁着深夜抢劫一发,谁知道好巧不巧遇到了芽芽。
  以后不要走夜路。
  以后不能做坏事。
  独脚鬼细数着身上、脸上的伤痕,心道,希望以后走好运,千万不要再遇到那个小恶魔了。
  芽芽蹲在阮蒙肩头,看着过往的风景不作声。
  阮蒙垂眸看了一眼芽芽,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默回了家,一开门,店员们就立刻迎了上来。
  “芽芽你没事吧!”
  “芽芽你回来了!”
  “芽芽我想死你了嘤嘤嘤……”
  九尾狐扑上来就要给芽芽一个拥抱,被芽芽用枝条抽在脸上挡开。
  被抽的就九尾狐非但没有闪开,反而一副高兴的要哭的模样:“芽芽你终于恢复正常了!你都多久没抽我了,我好开心啊!”
  神经病啊。
  芽芽抖抖头上树芽,本想扶额,奈何手短碰不到自己的脑袋遂作罢。
  走失儿童回归,自然是件开心的事情。
  阮蒙看了一眼自己的店员们,温声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晚安老板。”
  “晚安芽芽……”
  回到房间,阮蒙径直去了浴室,不顾芽芽的抗议帮它洗了澡。
  眼见时针指向十一点,阮蒙洗好擦干头发,关灯上床睡了觉。
  本以为他会问自己什么,或者会试图跟自己交流。
  可是现在看来,对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芽芽鼓起了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心道你不理我我也不会理你。
  过了一会儿,见阮蒙还没反应,芽芽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要是现在开口,没准我还就搭理你。
  又过了好一会儿,阮蒙的呼吸清浅,像是已经睡着的模样。
  芽芽瞬间有点小委屈,上前戳戳阮蒙的脸。
  对方还是没有回应,芽芽一脸屁股坐在枕头上,又生气又委屈。
  就在他它想着要不要真的李家出走的时候,温热的手掌将它捞了起来。
  阮蒙把芽芽捧在手里,语声温柔:“好啦,睡吧。”
  芽芽瞬间委屈的不得了,脑袋在阮蒙掌心蹭啊蹭。
  指针指向12的时候,芽芽被阮蒙搂在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当看到芽芽稳稳当当坐在阮蒙头上出现的时候,三个店员才长舒口气。
  吃过饭,芽芽又被围起来做心的交流。
  芽芽托腮趴在桌子上,听着九尾狐、白虎、八爪鱼对自己表达爱意。
  虽然那些话听上去是蠢了些,但是好歹也是关心自己。
  芽芽看了不远处的阮蒙一眼,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把人都抽飞,阮蒙原谅自己的可能性。
  得,就当看在阮老板的面子上,姑且听听吧。
  表达玩对于芽芽小朋友的关心之后,大家各就各位开始工作。
  白虎一点开电脑,就弹出很多条旺信消息。
  简单帅选过滤之后,白虎点开某个对话框开始回复——
  鱼里鱼:老板,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在的亲,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鱼里鱼:老板,我听说这里可以定制服务对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是的亲,不知道您要定制的是什么服务呢?
  鱼里鱼:您好,我是替朋友来问的。不知道店里接不接水下定制?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水下定制?
  鱼里鱼:是的!老板其实是这样的,我那个朋友啊,完全离不开水呢!


第40章 新见面的老朋友
  顾客上门的时候, 白虎正在啃小鱼干。
  当吃着小鱼看到面前的大鱼的时候,白虎第一反应是仰头把小鱼干吞了进去, 道:“请进。”
  阮蒙从客厅出来就见一个少年, 穿了一身红色运动服,面庞稚嫩,正拘谨坐在沙发上。九尾狐甩着尾巴嗅嗅, 仰头问道少年:“转发你真的有好运吗?”
  锦鲤刚要回答,抬头看见阮蒙出来,忙站起身来:“先生,你好。”
  阮蒙招呼他坐,而后直奔主题:“你说想帮朋友定制服务是吗?”
  锦鲤乖乖点头:“是的先生。”
  “不知是位什么朋友?”
  锦鲤想到什么, 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是位非常温柔的朋友,我们生活在一个水域……”
  九尾狐好奇问道:“它也是鱼吗?”
  锦鲤连连摇头:“不不, 他不是鱼他是鬼……”
  锦鲤在何河底住了很多很多年, 既是这里的居民,也是数起凶案的见证者。
  锦鲤已经记不清,第一个水鬼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它只是看着它们一个个,拖人类下水, 找个替死鬼而后自己离开。
  对于这些,锦鲤心中并没有什么太大触动。
  在自然界, 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米。
  这本来就是竞争与生存的关系,无所谓残酷不残酷。
  可是等到第八个水鬼出现的时候,锦鲤的心态慢慢发生转遍。
  明明也是被水鬼拖拽, 明明也是要拉替死鬼才能投胎。
  可是这第八个水鬼,偏偏就是不肯害人。
  大部分时间,他都潜在水底,一动不动。
  锦鲤对于这样的水鬼实在好奇,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
  彼时它还没有成精,也没办法同水鬼交流。
  某然有一天,锦鲤看到水鬼试图拖拽别人。
  那一刻,锦鲤想的是,看吧,大家都是害怕寂寞的,都是一样的。
  可是最后出乎他意料的是,水鬼放开了那个人,自己又浅进了水底。
  那一刻,锦鲤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后来,锦鲤拿到了成精许可证。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人类世界打工赚钱。
  早在看到水鬼放手的那一刻起,锦鲤就想着要帮他离开那里。
  说来大概是体制问题,锦鲤不管在哪里工作,去到哪里哪里就发财。锦鲤在人界的名字叫金里,他的人类朋友们都开玩笑,说蹭金里交好运。
  后来不知道谁先开始的,说转发金里照片得好运。
  再后来传到网上,就开始流行转发锦鲤梗了。
  工作这么多年,锦鲤接触过不少鬼怪。
  印象最深的,还是懒鬼。
  锦鲤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懒的人,他连走路都懒的睁眼。
  锦鲤自知旺人,拉着懒鬼来买彩票。
  这一买,就赚了一个亿。
  懒鬼给了锦鲤一百万作为答谢,此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因为懒鬼实在是太懒了,他连说话都懒得说,更别维持交际。
  再次见到懒鬼是在不久前,此时的懒鬼跟当初的懒鬼,完完全全不一样,像是换了一个鬼一样。
  老朋友见面,难免寒暄几句。
  说着说着,懒鬼就提到了观财书店——
  一个牛起且神奇的店。
  “定制服务是吗?”锦鲤心中慢慢燃起了希望,当晚就上淘宝做了咨询……
  阮蒙跟着锦鲤一道,前往他们居住的水域。
  那里位于近郊区,沿路从市区进入了工厂区。
  本来应该是堵车高峰期,可是阮蒙他们今晚却是一路绿灯,走得格外顺利。
  锦鲤望着车窗外,有点小紧张,又有一点小兴奋。
  芽芽躺在阮蒙后上,抖着自己头上的绿芽,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等到来到河边,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锦鲤站在河岸边,试图呼唤自己的朋友。
  阮蒙放眼四周,河边上面连通不少污水排放管道,河面已经收到污染看不真切。
  锦鲤叫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水鬼上来。它回头看了一眼阮蒙就想下水,被阮蒙制止了:“河水已经受了污染,你要是下去,对身体伤害很大。”说着话,阮蒙拿出了潜水装备,穿戴整齐准备下水,“还是我来吧。”
  锦鲤有些过意不去:“可是先生……”
  “要是觉得对我们服务满意,到时给个五星好评就可以。”阮蒙说着话,头也不回下了水。
  芽芽站在岸边,眼巴巴望着水面。
  水里面什么污染物都有,水分子也已经变得浑浊不堪。
  阮蒙身上穿着潜水服,不过是为了隔绝污染。
  水底的鱼类基本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奇形怪状,眼看有了变异的迹象。
  阮蒙凭着直觉往前游,手里的罗盘先是缓慢转动,到了某个点,忽然就开始疯狂转圈。
  阮蒙朝着水底往下,开了远灯,勉强能看到水底的情况。
  水底里面河草疯长,底下满是淤泥。
  罗盘转的几乎要爆掉,可是眼前看起来完全没有水鬼存在的迹象。
  就在阮蒙翻身想要换个姿势的时候,淤泥底下猛地窜出一个黑色身影。
  它行动迅速,只不过眨眼功夫就已经死死缠在阮蒙身上。
  阮蒙看了一眼缠住自己的这个黑漆漆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锦鲤当初说的话:“我的朋友,很白很温柔……”
  自打阮蒙下了水,锦鲤就惶惶不安的在河边走来走去。
  为了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情绪,锦鲤试探着想跟芽芽搭话。
  芽芽站在河岸上一动不动,滚圆的身体在月光下面透着光,打眼一看像是一刻巨大的白色珍珠。
  芽芽并没有跟锦鲤搭话的欲望,它只是看着水面,等着阮蒙上岸。
  眼见平静的水面上忽然荡起层层涟漪,不等锦鲤反应,芽芽猛地弹起身子,径直跳进了水里。
  “天呢!”
  要是先生出来发现自己家的团子不见了,那可就糟了。
  锦鲤想也不想,跟着团子一头也扎进了水里。
  芽芽一进水里,头上的绿芽就变成了螺旋桨,飞速转动着,带着团子一路向下。
  凭着感应力,芽芽很快来到了阮蒙所在的地方。
  一见有个水鬼缠着阮蒙,立刻来了气。
  它抽出枝桠,朝着水鬼甩去。
  水鬼吃痛,当下松开阮蒙想要逃离。
  阮蒙按下腕上的渔网,捕了水鬼捞起芽芽往上游去。
  等到锦鲤上岸的时候,阮蒙已经换好衣服,只等他上来就驱车离去。
  “芽芽没事真是太好了。”锦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芽芽,见他裹着至今坐在车里,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锦鲤又连忙问道阮蒙:“先生,不知道我朋友他……”
  阮蒙指指副驾驶上面的乾坤袋,面色淡然:“在里面。”
  锦鲤又焦急道:“可他离不开水……”
  阮蒙言简意赅:“里面有。”
  一到家,阮蒙拿着乾坤袋就去了实验室。
  八爪鱼拖出一个大鱼缸,阮蒙甩手就把乾坤袋里的东西倒了进去。
  “唔……”
  八爪鱼四只爪子捂住鼻子,立刻屏住了呼吸。
  毫无防备的白虎跟九尾狐瞬间炸毛冲出了实验室,嘴里嚷道:“老板你这不是去河里,明明是便池……”
  锦鲤也想出去,可是想到里面是自己的朋友,又硬着头皮等在这里:“先生,就不能给我朋友换点新水吗?”
  阮蒙带着口罩,摇头解释道:“他在里面生活太久,如果贸然换新水,极易出现新问题。”
  说话间,水里的水鬼已然转醒。
  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水鬼不由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阮蒙没说话,锦鲤径直走上前:“水鬼先生你好,是我请求先生带你来了这里。我知道你一直都不甘心困在水底,不是吗?”
  困在水底谁都不愿意,可是看着完全陌生的少年,水鬼试探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锦鲤点头:“是的先生。说起来你可能完全没有注意过我,我原身是一条锦鲤,同你生活在一个水域,基本每天都能照面的……”
  水鬼看着锦鲤,神色复杂道:“其实,我是认得你的……”
  河里鱼很多,可是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锦鲤只有一个。一鬼一鱼对看了一百多年,谁都没有做声。
  直到某一天,水鬼鼓足了勇气,想要跟那只锦鲤打个招呼算是正式认识一下。
  可是他找河里所有的角落,都没有发现锦鲤的痕迹。
  或许是死掉被鱼群蚕食,或许是被人类带走……
  不管哪种情况,锦鲤不见了。
  水鬼失落了好久。
  工厂污染越来越严重,很多鱼类跟其他生物都迁徙了。
  鬼口普查的时候,登记人问水鬼要不要搬家。
  水鬼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就在这里吧,万一某天那条锦鲤回来怎么办?
  这么多年过去,就连水鬼自己都觉得,那是妄想。
  可是现在,走掉的锦鲤又真的回来了。
  这一刻,水鬼觉得鬼生值了。
  阮蒙开口打断了它们的叙旧,开口问道水鬼:“你的朋友为你定制了离开水面生存服务,如果你同意,我们立刻就开始。”
  水鬼当下点头:“愿意愿意,我真的超级不想待在水里!不过我在水底太久,离开水面无法呼吸……”
  阮蒙点头,表示了解:“嗯,那就先帮你定制一个肺吧。”


第41章 点赞行大运
  “鬼神再就业”政策出台后, 千千万万的鬼获得了人界生存许可证。
  不惧怕阳光,也有呼吸假象。
  只是水鬼常年累月生活在水底, 早就忘了应该怎么呼吸。
  哪怕再就业名单上有他, 水鬼也上不了岸。
  眼看八爪鱼拖了一堆机器过来,守在一边的锦鲤忍不住问道:“八爪先生,这就要开始安装肺了吗?”
  八爪鱼戴了手套, 将机器上面的电极接到了水鬼身上。昨晚这些。他又扯了两根塑料管过来,一根用来排污水,一根用来放清水。
  “肺还没做好呢,这是准备给水鬼做透析。”
  透析?
  锦鲤不明所以,忙问道:“为什么要做透析呢?难道是肾脏功能出了问题?”
  八爪鱼组织了一下语言, 同锦鲤解释道:“那块水域污染实在太严重,水鬼身上富集了不少重金属, 已经影响到他的体质跟性格。”瞥了一眼水鬼身上的伤痕, 八爪鱼又看向锦鲤,“难道你不知道,他在水底试图攻击先生?”
  “啊?怎么会?”锦鲤想说水鬼不是那样的鬼,毕竟如果想害人, 早就可以动手的。可是八爪的语气又肯定,而且他也没有跟自己说谎的必要。
  对于阮蒙, 尽力潜意识里认为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但是听八爪鱼说被水鬼攻击, 又忍不住问道:“先生他没事吧?”
  八爪鱼挑眉:“当然,一百个水鬼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他这次好像没出手……”
  八爪安装好设备,调试了一下电流, 对着里面的水鬼道:“准备好感受一下灵魂的洗礼了吗?”
  里面水鬼语气有些微颤:“准备好了……”
  八爪鱼闻言就按下了电流,整个浴缸里面火光带闪电。
  锦鲤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透析法,心下忍不住担心。
  可是水鬼愣是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出。
  疼就忍着,免得关心你的人为你担心。
  阮蒙搞定水鬼改造方案后,拎着芽芽进了浴室。
  他有潜水衣隔离,没有什么事。可是芽芽单枪匹马进去,阮蒙总担心它被什么有害的东西侵袭。
  水洒在芽芽身上,先前沾染的脏污立刻被冲洗了个干净。
  但看外表,又是一只Q软白净的丸子。
  “还还是防水的……” 阮蒙捏捏芽芽肚子,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芽芽盯着被阮蒙捏过的肚皮,又抬头看看阮蒙,纠结应不应该抗议。
  阮蒙压了沐浴露,打了泡泡涂在芽芽身上。对于这种草莓味的沐浴露,芽芽表示也就傻狐狸那种家伙才喜欢。
  自打九尾狐负责了后勤工作,家里从牙膏到沐浴露都是草莓味。
  不得不说,九尾狐对于草莓味的东西真的爱的深沉。哪怕它为了屁股长毛在用生姜沐浴乳的同时,也不忘再用草莓味的洗第二遍。
  芽芽心里吐槽了不少,问道阮蒙身上跟自己是一个味道,这才平衡了不少。
  阮蒙盯着芽芽在思着什么,就在芽芽张嘴想要打呵欠的时候,阮蒙忽然开了口:“芽芽,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啾啾!”芽芽头上的树芽抖抖,是啊是啊,可惜说了你也听不懂。
  阮蒙眸光轻闪:“那我来问,你来答行吗?啾一声的意思是“是”,两声的意思是“不是”,明白吗?”
  “啾!”
  阮蒙拉了凳子,坐在了芽芽对面,开始了问答——
  “芽芽你是从我头上长出来的对吗?”
  “啾!”
  “你会害我吗?”
  “啾啾!”
  “我长生跟你有关系吗?”
  “啾!”
  “两百多年前,我认识你吗?”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芽芽也不知道该怎么啾啾几声,干脆保持了沉默。
  可是阮蒙却从这几个为数不多的问题里,找到了不少线索。
  现在能肯定的是,芽芽是可以听懂自己的话并且尝试着跟自己做交流。
  自己的长生跟芽芽有关系,可是具体是什么关系,芽芽现在说不清。
  阮蒙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芽芽你会写字吗?”说不出来,写出来或者点出来,总归是可以的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阮蒙问出这句话后,芽芽明显闷闷不乐。眼见芽芽背过身子不肯配合,阮蒙心里隐隐有了答案:“所以,你是不识字对吗?”
  芽芽气鼓鼓回头瞪了阮蒙一眼。
  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干嘛非要说出来。
  这样子说出来,人家不要面子吗?
  就连阮蒙自己也觉得奇怪,他居然能从芽芽的眼神当中get到他的情绪。
  对于不识字又爱面子的芽芽,阮蒙清清嗓子,漫不经心来了句:“说起来,小九好像也不识字。是时候,提高我们观财书店的集体学历了。”
  接到晚上要上识字班的通知后,九尾狐不由傻了眼:“我是识字的啊……”
  “你突然就忘了嘛!”白虎说着话,就在九尾狐耳边说道,“芽芽不识字,但是一个人学这个很没面子的。你就陪陪它,芽芽需要真诚的爱啊。”
  想到不就之前的离家出走,九尾狐猛地感觉自己身上的责任心中了不少——
  芽芽是大家的宝宝,给宝宝爱不都是应该的吗?
  不识字就不识字吧,再学一遍也没什么。
  白虎戴上镜框领结cos老师教拼音的时候,九尾狐观察着芽芽的眼神,很认真的请求白虎把某些音节多念两边。
  白虎说:“a。”
  九尾狐说:“a。”
  两人说完就看向芽芽,芽芽张嘴:“啾!”
  “b。”
  “b。”
  “啾!”
  “c。”
  “c。”
  “啾!”
  ……
  路漫漫其修远兮,虎哥当上下而教学。
  水鬼整整做了三天电击透析,才慢慢适应了纯净的水质。
  水清之后锦鲤才发现,之前浴缸里面黑漆漆,不是因为水浑。
  而是因为水鬼本身变了样子。
  好好一个白净鬼,突然变成了黑鬼。
  锦鲤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连忙问道阮蒙:“先生,这就是传说中的因为污染黑化了吗?”
  阮蒙看了一下水鬼新水水质检测,开口道:“之前确实是因为污染黑化了,那时候是从里到外都黑,也有了害人的心思。”
  水鬼低头有些惭愧,阮蒙看了它一眼,继续说道:“但是经过透析之后,现在里面已经不黑了,只是表皮细胞代谢慢,到时我会一并处理的。”
  锦鲤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阮蒙从桌上拿起手术知情同意书,让锦鲤念给水鬼听,听完觉得没问题签了字就可以开始手术。
  水鬼表示不用那么麻烦:“先生,我信的过你!”
  进了手术室,鱼缸里的水鬼忽然睁开眼睛,对着阮蒙道:“先生我有两句话,要是我没能走出去,麻烦你……”
  “本店不提供传话服务,”阮蒙检查了器具,垂眸看了水鬼一眼,“到时你自己对他说就好。”
  那种眼神,那笃定的语气。水鬼忽然就有了勇气,是了,有些话憋了一百年,必须得自己去说才行。
  手术开始前,麻醉护士八爪鱼轻车熟路给水鬼上了麻醉。
  水鬼暂时进入了休眠状态。
  将水鬼放在手术台上后,阮蒙拿起毛笔沾了朱砂,在水鬼的前胸位置划了一刀。
  阮蒙回头取了人造肺,小心放进水鬼的胸腔里面,又重新塑造了气管、支气管。
  全部连接好后,阮蒙没有急着缝合胸膛,而是让八爪鱼启动机器,模拟肺部呼吸时的状态。
  阮蒙仔细观察每个肺泡、肺小叶的运动变化,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缝合好伤口。
  黑乎乎的水鬼看不出来本来的样貌,阮蒙吩咐八爪鱼去拉了几桶美白针过来,一点点往水鬼体内灌输。
  一出手术室,锦鲤就迎了上来。
  阮蒙摘了口罩,对着锦鲤道:“等做完医美就大公告成了。”
  锦鲤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装个肺还要做医美,可是既然阮蒙这么说了,锦鲤自然就点头说好。
  水鬼醒的时候,已经从黑鬼变成了白皮子鬼。
  当他走出手术室的那一刻,肤若凝脂,面若冠玉。
  锦鲤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水鬼,思绪好像回到了一百年前——
  那时候的水鬼刚入驻水底,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锦鲤就在想:
  这鬼生的白白的,心肠软软的,可真好看啊……
  当天晚上,观财书店就收到了一条新评论——
  鱼里鱼:已经陪朋友做完手术了!他在水里闷了一百多年,终于可以出来透口气了呢!
  以及,先生做的这个人造肺,功能简直太强大!不仅可以用来呼吸,还可以外连智能手环,监控呼吸频率以及运动次数还有睡眠质量。
  可以说是非常厉害了!!!
  对了,听说本评论有魔力,点赞行大运哦!!!


第42章 乐开了花
  芽芽最近都在很努力的试图长身体。
  经过这么多天的磨合相处, 拼音没学几个,大家的默契度反而有了很大的提升。
  大多时候, 芽芽都要同九尾狐一起, 跟着白虎老师去上课。白虎教的很细,奈何芽芽只会说“啾”。谁也不知道它到底学会了没,于是一边一遍再一遍。
  白虎慷慨激昂, 九尾狐学习热情高涨。
  只有芽芽,听着听着就打了哈欠。小小身体“咕咚”一声,就倒在了桌子上,翻了个滚儿就睡了过去。
  对于学习热情寥寥的芽芽,某天开始, 忽然就执着于自己的身高了。
  为了登记某些动物的身高,家里贴着身高登记表。
  芽芽短手短脚, 即便是试图踮起脚尖, 不过也就三厘米。
  对于自己的身高,芽芽表现的很在意。
  白天的时候,芽芽都是躺在阳台上。头上的绿芽昂扬向上,像是在努力进行着光合作用。
  晚上临睡觉前, 芽芽就会颠颠跑去丈量身高。
  可是不管芽芽怎么努力,身高看起来好像都没有什么变化。
  芽芽顺着墙面蹲坐下来, 沉默的像只真团子。
  九尾狐看到了, 敲敲召集白虎跟八爪鱼:“芽芽好像很想长高的样子。”
  白虎点头:“小孩子都希望长大的。”
  九尾狐叹气:“但是芽芽没有长高,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样子。”
  店员们集体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 白虎抬起爪子指着墙,粉色的肉垫晶莹透亮:“或许我们可以帮芽芽长高啊……”
  这天,芽芽进行完光合作用,懒懒散散过来丈量身高。
  对于自己的身高,芽芽已经没什么期盼。
  可是当看到自己低头都是三厘米的时候,芽芽先是愣在了原地,而后猛地弹起——
  它这是,长高了呀!
  开心的芽芽赶紧溜进了实验室,爬上书桌站在了上面,试图吸引阮蒙的注意力。
  正在整理资料的阮蒙抬头看了芽芽一眼,伸手揉揉它的小脑袋继续写东西。
  芽芽固执跑过去,小手指指自己又指指上面。
  所以,这是想上来的意思吗?
  阮蒙了然,拿起芽芽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芽芽托腮蹲在阮蒙的头顶上,对于阮蒙的会错意有点小郁闷。
  算啦算啦。
  应该就是自己只长高了一点不明显,等到再长长阮蒙应该就会注意到吧。
  有了这个想法的芽芽每天起的更早,一面晒着太阳一面跳跳跳。据说搭配运动更容易长高呢!
  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增高项目的芽芽兴冲冲跑去量身高,不过一打眼——
  哟呵,五厘米了!!
  长势喜人的芽芽随机就去找阮蒙,可是让它失望的是,阮蒙好像依旧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
  所以,还要再长一点吗?
  就这样,芽芽从不到三厘米,一路开挂“长”到了十厘米。
  然而芽芽却总觉得开心不起来,自己都长这么高了,为什么阮蒙就是注意不到呢?
  是不是真的没有那么在乎自己啊?
  不然枕边人一下长高了三倍不止,怎么可能完全注意不到呢?
  芽芽夜里失眠,偷偷下了床想要出去一个人冷静一下。
  “再这么缩画下去,芽芽很快就到一米了吧。会不会有点太夸张……”
  “不会啦,发现不了就没事啊!”
  九尾狐心中疑虑:“可是,等它长到一米的时候回头发现我们还是这么大,会不会起疑心啊?”
  白虎摇头,信誓旦旦:“傻呀,到时候就告诉它大家都在长不就好啦……八爪你戳我干嘛?”
  八爪鱼没说话,只伸出一只爪子打弯指指不远处。白虎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地面有两个小小亮光忽闪。
  白虎定睛一看,才发现光源是芽芽的眼睛。
  不知道怎么的,白虎脑海里就浮现出了“暗中观察.JPG”字样。
  三人你推我,我推你,试图选个来对芽芽解释眼前的一切。
  芽芽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你说,”白虎戳戳八爪鱼,望着芽芽离去的背影问道,“芽芽生气没?”
  八爪鱼摇头:“小孩心事你别猜。”
  九尾狐则是看着自制身高图发愁:“那我们现在好要不要继续啊?”
  白虎打了个呵欠:“已经贴了,就先放着吧。明天起来看看芽芽的反应,到时候再想办法……”
  然而出乎三人意料的是,芽芽起床以后照旧还是会跑去晒太阳。
  学拼音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其他情绪。
  等到晚上临睡觉的时候,芽芽依旧会去量身高。
  然后看着自己“长”到了十公分,满意回了房间。
  墙角的另一侧,自上而下弹出三个小脑袋,分别是九尾狐、白虎以及八爪鱼。
  “所以,芽芽这是没有发现不对喽?”九尾狐猜测道。
  白虎点头:“看样子是吧。”
  八爪鱼则是开口问道:“那我们还继续造假吗?”
  白虎点头:“继续吧,为了芽芽开心嘛。”
  三个店员每天下了班就画身高图,然后趁着半夜换下来。
  芽芽跟他们心照不宣,就那么看着自己一路从十厘米长到了一米,后来又窜到了一米八……
  几个家伙的小把戏早就落入了阮蒙眼里,他只是笑笑,然后随着他们去。
  这天晚上,芽芽量完身高洗了澡,像只牛奶味的糯米团子。
  它习惯性躺在阮蒙头顶,盖好自己的小被子。
  “芽芽,我最近刚发现你好像长高了。”
  阮蒙的话音刚落,芽芽就难以置信坐了起来。
  你好像……
  长高了……
  咚……
  芽芽头上的绿芽瞬间开了花,又蹦又跳开心的不得了。
  这可是它最近听过最甜最最甜最甜的夸奖了呢!
  阮蒙看着一言不合就开花的芽芽忍不住笑,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乐开花吗?
  第二天一大早,白虎就起床打了卡。刚想睡个回笼觉再上班,白虎一开电脑,就发现有顾客给留了言——
  酒逢知己千杯少:掌柜的,在吗?
  酒逢知己千杯少:掌柜的,在吗?
  酒逢知己千杯少:掌柜的,你在还是不在啊?
  ……
  类似的话发了一百多条,白虎看了眼消息时间——
  唔,凌晨三点半。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亲亲,在了哦。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回复。
  白虎也没太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转头就去忙别的了。
  下午五点二十九分,白虎即将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下班。
  旺信再次弹出消息,消息来源依旧是之前的千杯不醉。
  酒逢知己千杯少:掌柜的,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在的在的。亲亲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听说这家店能根据顾客需求提供个性化服务是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是的呢亲,不知道亲亲需要什么服务呢?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就是想问一下,你家会酿酒吗?
  ……
  酒鬼是于晚上九点上门的。
  据他说,刚谈好了一桌生意。
  酒鬼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出头,看上去同华国三四十岁的男人没什么区别。
  一米八的个子,身材中等,肚子却圆鼓鼓的很惹眼。
  大概是因为刚喝了酒,酒鬼精神看上去有些亢奋。
  酒鬼带着浑身酒气,九尾狐只是闻闻就感觉有点醉。
  一见阮蒙,酒鬼立刻向他伸出了手,热情道:“阮老板,久仰大名。”
  作为一个有着当下商业土豪标配身材的酒鬼,就连寒暄也像极了在生意场上一般。
  阮蒙招呼酒鬼坐下,上下打量了酒鬼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道:“先生说想要定制酒,不知道是想要什么样的酒呢?”
  酒鬼也是因为响应“鬼神再就业政策”来的人界。
  同其他鬼怪不同,酒鬼嗜酒的属性让他在人界的职场生活上宛若开挂。
  酒鬼最开始面试销售工作时,各方面都没什么竞争力可言。
  别人填特长,要么填才艺,要么填学识能力。
  酒鬼想了半天,只写出来两个字——
  能喝。
  万万没想到,老板居然就因为这个录取了酒鬼。
  最开始,酒鬼说自己能喝,老板还说牛皮不能乱吹。
  可是被酒鬼放倒在酒桌的第二天,老板醒了就拍着就拍的肩膀说:“小伙子,以后就看你的了。”
  华国讲究酒桌文化,要谈生意,成啊!
  酒桌上面走一遭,喝高兴了再说。
  酒鬼加入销售部基本没干别的,但凡公司接洽生意,老板都会带着酒鬼走一遭。
  甭管你酒量深浅,酒鬼都能给你喝到怀疑人生。
  靠着自己喝遍天下都不怕的能力,酒鬼的职位越升越高,最后干脆自己开了公司,还越做越大。
  按说又能赚钱,又能喝酒。
  酒鬼的鬼生应该算是完美了。
  可是某天在酒桌上,酒鬼对着一瓶白酒,忽然就在思考鬼生——
  白的红的啤的,酒鬼已经不记得自己都喝过多少酒了。
  到最后,不管什么酒,灌进肚子里都是一样的。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酒精度数不同吧。
  那一刻,酒鬼忽然悲伤了起来。
  他爱喝酒,可是他从来没有喝过真正能流淌到自己内心的酒。
  酒鬼说道这里,转身看着阮蒙,无比恳切道:“先生,我想定制的酒,是真正的那种酒……”


第43章 这是我喝过最好的酒
  二月寒风刺骨, 距离春天还是有些距离。
  一大早,阮蒙裹了围巾出了门。
  芽芽躲在围巾里面, 偶尔探出头来, 看人来车往。
  阮蒙将车停到了威利购物中心停车场,带着芽芽穿过步行街一路向北。
  城南步行街算是东城相当有名的步行街。
  作为东城繁华步行街之一,城南步行街生生将左右分成了两个世界。
  南区是最为富庶的商业街, 国际高奢应有尽有。
  北区则是东城的老城区,而今这个老城区,正一点点的落败下来……
  阮蒙从南区走进北区,周边是噪杂的人群以及陈旧的住宅区。
  衣着光鲜的年轻人从自己的蜗居里面出行,坐上地铁去往市中心追求自己的梦。
  阮蒙信步闲庭走在中心街道上, 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巷道杂乱,一步九连环。
  阮蒙却像是自带导航, 在巷子里面穿梭自如。不多时, 阮蒙就停在了一家叫做“巷深酒香”的铺子。
  但凡上了年纪的东城人,基本都知道巷深酒香。
  作为一个百年老店,巷深酒香有着自己家族的酿酒秘方。
  只是一代代传下来,巷深酒香的生意也慢慢进入了瓶颈期。
  小作坊产业, 没有市场经济意识,只是靠着老顾客支撑着, 谁也不知道这家店还能撑多少年。
  阮蒙这次过来, 却不是为了买酒。
  老板大概五十上下,戴着黑框老花镜,坐在柜台里面核对账单。
  一见阮蒙进来, 连忙站起身来招呼道:“先生,你来是想买点什么酒?”
  阮蒙指指门口的第三坛酒,勾唇就道:“我要这坛?”
  老板往上托拖眼镜,再三确认道:“一坛二十斤,你确定要这一坛?其实如果只是平时喝的话,打个一两斤就够了呀……”
  阮蒙谢了老板的好意,只是说道:“我朋友比较能喝。”
  “再能喝一次也喝不了二十斤吧……”老板还想劝,见阮蒙执意要买,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老板忙着封坛的时候,阮蒙貌似无意开口问道:“老板,在你这里买酒的老顾客多吗?”
  老板人忍不住苦笑:“现在还就是靠着老顾客来维持经营了。”
  “来店里买酒超过十年的有吗?”
  老板就笑:“别说十年,三十年都有呢!”说起这个,老板忍不住看向外面坐那人,叹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阮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门口坐着一个身材瘦削的人类,正抱着空瓶回味。
  见阮蒙注意力放在那人身上,老板不由低声说道:“我原本不想卖他了,只是打开门做生意,没有把顾客拒之门外的道理。有的人一喝喝了三十年,老婆孩子都喝没了。小伙子,酒好喝,可是人这一辈子有的是比酒重要的东西啊……”
  阮蒙点头,指着其中一坛白酒道:“老板,麻烦给我来一斤。”
  拎着新买的散酒,阮蒙坐到了外面那人对面。
  阮蒙将他面前的酒斟满,对方只是抬眼看了阮蒙一眼,而后端起酒就喝。
  阮蒙斟酒,那人喝酒。
  不多时,眼见一斤酒下了肚,那人却没有醉的意思。
  “喜欢喝酒吗?”
  “喜欢怎样,不喜欢又怎样。”那人红着眼,深深叹口气,“每天睁眼就想喝酒,有时候想想,活的也挺没意思……”
  毕竟喝了阮蒙的酒,那人又开口道:“为什么请我喝酒?”
  阮蒙道:“不是请你,而是请你肚子里的东西。”
  阮蒙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极小的陶瓷瓶。阮蒙刚一打开瓶盖,诱人的酒香瞬间弥漫出来,充斥着整条街道。
  那人刚想说话,忽觉鼻尖仿佛有热流涌出。
  阮蒙当下就将瓷瓶送上前去。
  不多时,一只红色的从虫子就从那人的鼻子里面爬出来,顺势钻到了阮蒙手里的陶瓷瓶里。
  “这个是……”话还没说完,原本千杯不醉的人就已经倒在了桌子上。
  等到老板出来的时候,桌上只剩一个喝醉的醉汉。
  刚才的年轻人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阮蒙拎着酒回了实验室,封口一开,整个实验室里都是酒气清香。
  阮蒙用镊子将红色虫子从瓶子里取出,称量做好标记。
  九尾狐在一边垫着脚尖好奇问道:“先生,这只红彤彤的虫子叫什么啊?”
  “酒虫。”阮蒙吩咐八爪把酒坛搬到了通风口,继续介绍道:“酒虫爱酒,常年寄生在人类的身体上面。被寄生的人类嗜酒却不醉,只是因为灌下去的酒都进了酒虫的肚子里了。”
  “哇!”九尾狐啊看着小小一个的酒虫,怎么也脑补出来这么小的东西,居然可以装得下那么多的酒水。九尾狐表示服气,忍不住感概道,“这还真是小小身躯大大能量呢!对了先生,那你捉酒虫来是有什么用处吗?”
  “酿酒。”阮蒙言简意赅。
  酒虫虽然害人身体,可是拿出来之后入酒即化——
  再普通的酒水里面有了酒虫也能变成人间佳酿。
  “这么厉害?!”九尾狐瞪大了眼睛,眼巴巴趴在坛边看着,恨不得自己尝一口。
  品酒的日子定在三月初,酒鬼早早推了生意,空着肚子上了门。
  打开瓶子,酒香四溢。
  酒鬼深深嗅了一把,而后从瓶子里面斟酒出来。
  先是轻抿,而后一饮而尽。
  几双眼睛齐齐盯着酒鬼,等着他做出评价。
  “酒是好酒,”酒鬼放下被子,半天才开口道,“可是里面盛着的,不是我想要的味道……”
  白虎不由开口问道:“酒还分很多味道吗?”
  酒鬼当下点点头:“当然!我们都知道,酒的质量受材料以及年限的影响。可是极少有人知道,这酒里面也是装着人生百态的……”
  阮蒙点头,挑眉问道:“不知酒鬼先生从刚才的酒里尝出了什么味道?”
  酒鬼又斟了一杯,放在鼻尖轻晃,继而闭上了眼睛:“我品到了争执、分离、挫败以及孤独。其实这是坛好酒,可惜不是我心里想要的味道……”
  人世间最难揣摩的就是主管内心感受。
  酒鬼所谓不是自己心里想要的味道,说起来不过一句话。可是真要解决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送走了酒鬼之后,白虎忍不住同阮蒙说道:“要不这单就算了。谁知道他心里的味道是什么味道啊……”
  阮蒙从坛子里面取了10ML的酒当样本,专门拿出来检测研究。
  对于酒鬼所说的味道,阮蒙从人间百味下了手。
  所谓人界百味,不过就是百种人不同的人生体验。
  收集事例跟数据并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可是好在书店里面有八爪鱼,事情就变得容易了不少。
  阮蒙将人间百味搅拌进了酒水里。
  至于是不是酒鬼想要的味道,就要等酒鬼明天过来自己品尝了。
  夜深人静,实验室的门忽然就被打开来。
  “嘘……”
  “小心点……”
  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偷偷潜入了实验室,小心翼翼往里走着。
  白虎先探出头来,而后是九尾狐跟八爪鱼。
  九尾狐对着酒水舔舔嘴唇:“这样真的合适吗?”
  白虎喉头一动就说道:“我们只是替酒鬼稍微尝一点,一点又没事。”
  八爪鱼看像外面,生怕有人进来:“别说了,一人尝一口就走吧。”
  一人一口,说起来简单。
  可是真喝起来,情况慢慢就失去了控制。
  “好好喝哦!我再喝一口,就一口……”
  “那我也要再喝一口,不然不公平……”
  “我请求再多喝两口……”
  本来就是浓缩的酒水,一共也没剩多少。
  酒精度数高,不上头。
  可是是酒就是醉人的,等到三人发现酒坛空掉的时候,已经明显处于醉酒状态了。
  九尾狐指着空谈自,乐呵呵问道:“酒没了,怎么办?”
  “没有就满上……”白虎打了个酒嗝,催促八爪鱼赶紧去找东西来注满酒瓶。
  八爪鱼摇摇晃晃,不过多时就走了回来。
  他手里端着一盆水,水面上飘着一个芽芽在泡澡。
  把水加入酒坛后,三个家伙盯着坛子里的芽芽呵呵傻乐:“洗澡的团子,哈哈哈嗝……”
  要说芽芽也是一脸懵逼。
  它在浴缸里面飘的好好的,八爪鱼忽然拿着勺子冲了进来,连水带芽芽一起装进了酒坛里。
  芽芽看着三个醉汉,抖抖树芽,继续在水面上漂浮打圈。
  洗的差不多了,才从里面爬出来回了阮蒙房间。
  而此时,三个店员横七竖八睡在地上,全部醉的不省人事……
  第二天酒鬼依言来了观财书店。
  阮蒙叫八爪鱼端酒过来的时候,八爪鱼下意识就看向九尾狐跟白虎——
  酒都被他们喝光了,坛子里装的根本不是酒啊!
  可是当着客人的面,八爪鱼再笨也不敢自砸招牌。
  要是让客人知道店员监守自盗,那才麻烦。
  八爪鱼端着后来制作的“酒水”上来递给酒鬼,想着等到酒鬼离开就跟阮蒙坦白请求原谅。
  三双眼睛齐齐盯着喝“酒”的酒鬼,想要根据他的反应做打算。
  万万没想到,酒鬼喝了“酒”,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找到了!我要找的,就是这个味道啊……”
  当天凌晨,观财书店收到了一条新评论——
  酒逢知己千杯少:在店里定制了酒水,本来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万万没想到,店家居然真的制作出了我想要的那种带着纯真、热情与爱的味道。
  唔,这还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找到灵魂荡涤的感觉。
  满分满分,我继续去做灵魂的洗礼了!
  九尾狐看着评论越来越好奇——
  芽芽的洗澡水,难道真的那么好喝?


第44章 我也想来买酒喝
  自打酒鬼来了之后, 观财书店的酒水生意忽然好了起来。
  起先是酒鬼拿出一点同鬼友喝了,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再后来, 大家都听说观财书店有种也别好喝的“人生百味酒”。
  白虎每天一上线就弹出几百条信息, 大半是想来买酒的。
  对于他们嘴里的百味酒的来历,白虎再清楚不过。
  尽管白虎一再强调,这“酒”不一定适合左右人口味。可是顾客们还是很热情的表示, 想先买来尝一尝。
  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人家想要洗澡水,这边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想着试着增加一下营业额,要是成功的话再给阮蒙一个惊喜。白虎他们一合计,扭头就盯上了芽芽。
  阮蒙最近忙着写鬼怪再就业研究报告, 基本都是住在实验室里的。阮蒙忙,芽芽只能自己洗澡。
  有了浴缸这种东西的存在, 洗澡对于芽芽来说变成了一件很快乐的。
  浴缸里面放满水, 芽芽就跳进里面飘在水面上闭目养神。
  平时都是芽芽自己放水自己洗,可是不知道哪天开始,忽然就有人抢着此后自己洗澡。
  九尾狐每天殷勤过来放了水,就请芽芽进去泡澡。
  芽芽不喜欢洗澡被人盯着看, 九尾狐就等着外面。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进来帮着芽芽裹上小浴巾送出去。
  这头白虎扯了管子进来, 那边八爪鱼就拧开抽水器, 将洗澡水抽取分别关注到早就准备好的酒坛子里。
  当晚的洗澡水当晚包装好,第二天一早就发蚂蚁快递送走。
  网上关于“百味酒”的好评越来越多——
  八百标兵奔北坡:讲真,这真的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酒。一杯酒下肚, 从四肢到整个身躯都有一种暖洋洋的幸福感。太好喝了,没忍住喝光了,又去下了单,坐等新酒到。
  金色的鲲:朋友推荐才买的,买来就后悔了——这么好喝的酒,应该屯几吨才对啊!没有一般酒的辛辣,但是却带着绵香。喝完通体舒畅,感觉整个肠胃都轻松了呢!
  猫七七:喝过几次,有时候是草莓口味,有时候是牛奶口味,也有时候是原味……第一次知道,原来酒也能有这么多味道,真不愧是百味酒,甜甜的,暖暖的好喝极了!
  ……
  白虎瞧见这条评论,立刻回头问道九尾狐:“芽芽的沐浴露经常换着用?”
  九尾狐为难点头“芽芽不喜欢总用一种口味……虎哥,你说添了沐浴露的洗澡水卖给别人真的没关系吗?”
  白虎清清嗓子,安慰九尾狐道:“咱们用的沐浴露本来就是安全天然根据可食用标准制作的,按说应该是没什么关系……”
  那头八爪鱼统计了数据,开口就道:“最近订单实在太多了,我们的产出量跟不上了……”
  白虎上前,盯着屏幕问道:“供给跟需求差很多吗?”
  八爪鱼点头:“要想满足这个市场需求,芽芽每天至少要泡二十遍澡。”
  二十遍……
  脑补了一下泡化的丸子,白虎不禁摇摇头:“还是按照每天一缸的产出量来定量吧。”
  八爪鱼指着不断增加累积的订单道:“那这些怎么办?”
  白虎略一思考就道:“提价限量。价格再翻三倍,以后限量供应,当天卖完当天停售……”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提价限量之后,顾客们的热情反而更加高涨。
  大概都知道一货难求,人人都牟足了劲只等开抢。
  激增的人流量自然也会促进其他商品的售卖。
  三月末,白虎统计当月销售业绩,整个翻了三倍。
  看着账户里面超高的收益,白虎既开心又心痛——
  以前不知道芽芽的洗澡水居然这么赚钱,白白放掉了那么多的洗澡水。
  四舍五入,可就是损失一个亿啊!
  白虎他们的小动作,阮蒙其实略有所知。只以为他们是私下做点小生意,却不知道做的是什么生意。
  当看到商品栏的百味酒时,阮蒙不由挑了眉:“你们还会酿酒?”白虎笑笑,坦白从宽:“我们不会,芽芽会啊。”
  阮蒙听完前因后果沉默片刻,才道:“所以,酒鬼那天喝的不是百味酒,而是芽芽的洗澡水?”
  白虎点头:“是,当时还没来及告诉你。后来又不知道怎么跟你讲,一拖到了现在……”
  阮蒙看着成交记录,又问:“所有鬼怪都给了好评?没有出现什么食品安全问题吗?”
  白虎有点小激动,立刻说道:“是的!大家对于芽芽的洗澡水都爱到了骨子里,都说好喝的不得了。不瞒你说,我们三个本着对顾客负责的态度,试卖之前自己尝了一下……”
  喝同伴的洗澡水,怎么想怎么怪。
  但是要是不试一下安全问提就卖出去,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谁都负担不起。
  就这样,某次芽芽洗澡出去之后,白虎、九尾狐以及八爪鱼来到了浴缸面前。
  心一横,眼一闭,嘴一张,这洗澡水就下了肚儿。
  诚如酒鬼所说,芽芽的洗澡水真是好喝的不得了。
  一杯下肚,从里到外,都仿佛有股清新的气息在体内流淌。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喝光了芽芽的整缸洗澡水……
  “老板,你要不要也尝尝啊?芽芽的洗澡水真的很神奇,喝完真个人都轻松,九尾狐屁股上的尾巴两天就长全了呢……”
  “停了吧。”
  白虎傻眼:“啊?”
  阮蒙抬眸,正了神色:“我说,把百味酒的销售停掉。”
  “为什么啊?明明业绩那么好,而且芽芽的洗澡水真的很神奇哎……”
  阮蒙平静道:“就是因为芽芽的洗澡水有功效,我才说停掉……”
  芽芽当初长在阮蒙头上时,开花就成了妖怪们觊觎的目标。
  而今泡个洗澡水,也有着鬼怪们喜欢的问道……
  所谓怀璧其罪。
  但凡有一点可能,阮蒙都不想让芽芽成为被他人觊觎的对象。
  白虎闻言皱了眉,当下做了决定:“我这就去停掉!”
  “胖虎,送点芽芽的洗澡水来实验室,我今天做个成分分析表。”
  “好的!”白虎痛快应道,反应过来什么又竖了毛,“说过多少遍,不要叫我胖虎!我这不是胖,只是肉肉多而已啊……”
  这天中午,百味酒忽然从观财书店下了架。
  一时间,无数人跑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没过多就,观财书店就挂了公告——
  观财书店:首先感谢大家对于观财书店一直以来的支持。其次要说的,就是关于百味酒下架原因。
  我们都知道,酿酒是个漫长的过程。
  百味酒从封坛到开售经历了几百年之久。当初酿造数量有限,大家购买力惊人,库存已经完全清空了。
  至于以后还会不会再开售,就得看几百年以后有没有酿造成功了。大家可以关注我们店铺,到时一有消息就会立刻通知的。
  再次谢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
  看完这条公告,不少鬼怪都哀嚎:早知道再多买点就好了。
  可是库存已经没有了,人家肯说明,就是信誉良好的表现啊。
  毕竟百味酒如今朝的这么热,又只有观财书店一家有售。
  他们不说,谁也不知道就还剩多少。
  这么火爆销售量,能诚实告知而不造假,真是良心店家。
  因为这个,观财书店一下子圈了不少死忠顾客。
  没有百味酒,大家就去浏览别的,总有自己需要的不是。
  九尾狐看完白虎编写的公告,整个狐狸都惊呆了:“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虎哥你要是说第二,没人敢论第一了!”
  白虎客气笑笑:“还好还好。”
  洗澡水不能出售了,可是芽芽还是每天都要洗澡。
  “那以后的洗澡水怎么处理啊?要是都倒了,岂不是很浪费?”
  白虎抬爪揉了一把九尾狐的脑袋:“蠢啊,说了不能外售没说不能内销啊。本着勤俭节约的基本美德,我们就辛苦一下,自己解决吧。”
  九尾狐咕嘟吞了口口水:“一级棒哎!”
  不知怎么的,九尾狐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虎哥,你说芽芽的洗澡水都这么好喝。那么芽芽本身,应该是很好吃吧?”
  白虎想了一下,轻轻点点头:“或许吧。”
  九尾狐立刻甩了尾巴:“那么以后我们就更要小心保护芽芽了……”
  刚巧某只习惯晚上出来量身高的芽芽路过,蹲在墙角听到这些,心下微微有些感动。
  那头九尾狐又继续道:“……不然芽芽要是被别人吃了,我们哪里还有这么好喝的洗澡水喝呢?”
  芽芽:……
  蠢狐狸!
  果然,做芽果然不能太容易感动啊……
  百味酒下架已经很长时间了,可是依旧有人锲而不舍的在咨询。
  白虎开始还耐着性子挨个解释,后来干脆设置了关键字自动回复。这样一来,确实省去了不少解释的功夫。
  只是有人看起来,似乎格外执着——
  胃火中烧:老板,求你卖我点百味酒吧!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不好意思亲,我们库存确实已经清空了。你可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的东西。
  胃火中烧:嘤嘤嘤,老板求你了!再没有百味酒,我就要被烧死了QAQ


第45章 鹅酱的远亲
  被朋友介绍来观财书店的不少, 被亲戚介绍过来的还是头一次。
  来人上来自我介绍,说是饿死鬼的亲戚。确切的来说, 应该算是远亲。
  阮蒙只打量了对方一眼, 就回头对八爪鱼说:“去推两桶白开水来招待客人,哦,记得拿吸管过来。”
  “先生好本事。”那人看上去比着鹅酱要大几岁, 皮肤很白,脸颊泛红,身材单薄的有些过分。
  他的嗓子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手不自觉覆住胃部。
  “坐吧!”
  那人拘谨坐下,等到八爪鱼推来水用吸管喝了几大口。暂时平复掉胸膛里灼烧炙热, 这才开口请求道:“先生,我很需要百味酒, 希望您能卖给我些……出多少钱我都愿意啊……”
  同样是饿鬼, 可是比起饿死鬼,针口恶鬼的日子显然要更艰难的多。
  俄死鬼再不济,可以吃东西。
  针口饿鬼也饿,可是他的嗓子就像针尖般大小, 食物根本无法通过。偏偏作为饿死鬼的一支,针口饿鬼胃口同样很大。每天都在分泌胃酸却没有食物进入, 针口饿鬼的胃里每时每刻都像在着火。
  因为不能进食, 针口饿鬼每天只能靠着喝白水充饥。
  全地府公民都在响应“鬼神再就业政策”,针口饿鬼也不例外。
  从前在地府的时候,针口饿鬼就住在忘川河边, 为的不过是喝水充饥。
  等到到了人界,针口饿鬼应聘了水库看守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好歹有水喝不是。
  因为胃火太盛,针口饿鬼每时每刻都在喝水。
  河水虽然有水源补充,奈何针口饿鬼的胃火太热。连续喝光两个湖水后,针口饿鬼怕引起人类怀疑,往后就是一个湖面喝三分之一就换工作。
  自打针口饿鬼到来到东城,东城的蓄水量直线下降。
  专家调查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地下水位下降,呼吁大家节约用水。关注水位的人多了,针口饿鬼也不敢有太明显的动作,最近一直过得挺艰难。
  偶然的一次机会,针口饿鬼跟饿死鬼相遇,才知道两人居然就生活在一个城市。
  听闻针口饿鬼的现状,饿死鬼当下给推荐了观财书店:“我就是在他家做的定制服务,你看我现在,过得可好啦!”
  这是针口饿鬼第一次听到观财书店的名字。为了了解观财书店,从来没接触过电子产品的针口饿鬼拿了几百块,去商场买了手机办了流量,上网搜索观财书店。
  刚好看到首页不少人在推百味酒。
  对比一下定制服务跟百味酒的价格,针口饿鬼犹豫片刻,下单选了百味酒。
  说来也怪,喝下百味酒之后,原本灼热的胃火忽然就降了下去。那种从胃部清凉到全身的感觉,是针口饿鬼千百年来第一次遇到的感受。
  因为有了百味酒,针口饿鬼不需要时时喝水。每日三餐喝百味,整个鬼都精神了。
  针口饿鬼原本打定主意就长期购买百味酒,可是存货喝完上网,居然看到了百味酒下架的消息。
  当时的针口饿鬼差点难过的昏过去,还是重燃的胃火把他又烧了起来……
  “先生,求求你了……我真的需要百味酒,不然等过一段时间,我怕整个东城的水库都要被我喝光了……”
  阮蒙摇头:“百味酒确实已经停售。如果你真的想解决自己的问题,不如就像鹅酱那样做个定制服务吧。”
  这不是针口饿鬼第一次听到定制服务四个字。他犹豫了片刻,才诚实说道:“先生,不是我不想做定制服务……实在是因为囊中羞涩,我一时之间根本拿不出来那么多报酬啊……”
  阮蒙没说话,白虎走上前介绍道:“亲,如果你是因为手头不方便而不能享受我们的服务的话,那么现在就不用犹豫了。本着以人为本的精神,本店一直都在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针对中低收入的顾客,本店特推出超人性化的分期服务……”
  白虎说话的时候,九尾狐举起分期服务一览表来给针口饿鬼看:“先生,本店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一百年的时间档。您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付款方式哦。”
  针口饿鬼听得雾里云里,只是呆滞点点头,嘴里应道:“好好好……”
  阮蒙向前倾了身子,道:“所以,要不要做定制服务?”
  针口饿鬼点头如蒜:“要的,要的!”
  签署了一系列合同后,书店工作人员们就开始了术前准备。
  想对于鹅酱,针口饿鬼的情况明显要复杂的多。
  阮蒙开了单子,八爪鱼就带针口饿鬼去了成像室。
  从特制透视机器来看,针口饿鬼的食道几乎肉眼不可见。这要是能通过食物才怪呢。
  顺着食道往下,就是燃着胃火的胃部。
  白虎第一次见有人胃里能生火,忍不住说了句:“这要是能进食的话,直接倒点肉串,撒点孜然、辣椒粉,就能在胃里开烧烤趴了呢!”
  阮蒙没说话,只在本子上记录手术需要注意的细节。
  从观察室里出来后,阮蒙侧脸对着白虎道:“去准备两桶百味茶,送到手术室里。”
  “哎!”白虎应了,转头又去吩咐九尾狐,“家里的百味都喝光了,赶紧去请芽芽洗澡,咱们现产现销。”
  一大早,芽芽就躺在阳台上面晒太阳。
  刚晒完一面想翻身,就被九尾狐捧着去了浴室。
  被放进水里的芽芽一脸茫然,反映过来挣扎着想出去。
  九尾狐急中生智,拿了木质调香的沐浴露就在芽芽面前晃晃:“给老板买了新味道的沐浴露。芽芽你试试,要是喜欢的话,顺便给你也换了。”
  能跟阮蒙一个味道……
  芽芽听完立刻放弃挣扎,眼巴巴等着感受阮蒙同款沐浴露的味道。
  九尾狐长长舒了口气,倒了沐浴露给芽芽……
  百味酒送进了手术室,阮蒙当下就让针口饿鬼喝了半桶。还没等针口饿鬼多体会一下清凉舒适的感觉,麻醉护士八爪鱼就已经给做了全麻。
  阮蒙拿了朱砂笔,自上而下划在针口饿鬼的胸膛上。
  针尖样的食道细细一根,若不仔细真的很难看到。
  而食道下面,一个散发着温度的胃微微泛着红,像是随时都会烧灼起来。
  阮蒙先是在贲门处切了一刀,而后切断食道,随即取了人造食道连接在喉咙处。
  做完食道,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胃了。八爪鱼爪子上戴了有隔热层的手套,固定好针口饿鬼的胃。
  阮蒙切掉这个会着火的胃后,八爪迅速拿起胃,浸润到了视线准备好的百味酒里。
  阮蒙拿了乾坤袋,仔细连接食道与小肠……
  针口饿鬼醒来的时候,第一次感觉到时间与自我的存在。
  从前的每时每刻,针口饿鬼都在努力灌水借以压制胃火。
  而今胃里突然没有了灼烧感,取而代之是一种温和的饥饿感——
  这简直是,针口饿鬼漫长鬼生里面最幸福的时刻,没有之一。
  出了手术室,刚好见到八爪鱼摆好晚饭。
  一见针口饿鬼出来,白虎抬爪招呼道:“快过来吃饭。”
  针口饿鬼不好意思,下意识就推脱:“不用了,我不饿的……”
  话音未落,腹中已经是肠鸣音翻涌作响。
  针口饿鬼羞愧低下头,旁人却像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囧境,只是热情招呼他:“快来一起吃完饭呀!”
  阮蒙做完手术就去洗了澡,芽芽蹲在他头顶上,闻着两人身上相同的味道心满意足。
  针口饿鬼见了阮蒙立刻道谢,阮蒙点点头,招呼他来吃饭。
  针口饿鬼最终还是坐在了饭桌上,不过是些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针口饿鬼吃着吃着,眼泪簌簌就落了下来。
  九尾狐手忙脚乱扯了纸巾给针口饿鬼。白虎则是开口安慰道:“以后会经常吃到的。”
  针口饿鬼闻言哭的更厉害了。他指着饭桌上用川椒做成的酸汤肥牛一面倒吸气,一面道:“好辣,真的好辣……”
  凌晨十二点十分,观财书店评论区新增了一条评论——
  超爱吃饭的口口:亲戚推荐观财书店给我,最开始我还犹豫了一阵。
  现在已经做完定制回到了住处,忽然就特别后悔,后悔没有再早一点过去。
  身上已经没有灼烧的感觉了,也能是着吃东西了。我超喜欢食物顺着食道滑到胃里的感觉,一级棒!
  顺便松口气,东城的专家们也不用再费心研究蓄水为什么会神秘蒸发了。
  强烈推荐观财书店给大家,即便是手头不宽裕也不同担心。
  像我就签了一百年的分期付款哩!


第46章 地上多了一个我
  夜里十点半 , 阮蒙上了地铁四号线。
  这个城市永远不缺在深夜穿梭忙碌的人类。他们容貌各不相同,可是脸上的疲惫却是如出一辙。
  芽芽躲在阮蒙宽大的围巾下, 悄悄向外探了脑袋, 又很快缩了回去。
  阮蒙站在车厢里,越临近终点站下的人越多。
  等到阮蒙下车时,站台上的人寥寥无几。
  阮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工作服的乘务人员, 对方正在四下张望着。
  阮蒙大步走上前,开口问道:“请问你是卓先生吗?”
  卓晨闻言立刻看向阮蒙,点头就道:“是我是我。”说话间,卓晨上下打量了阮蒙一眼,心下感慨这人看上去好像比自己还要年轻, 嘴里说道,“那您就是阮老板是吗?”
  “嗯。”
  卓晨带着阮蒙去了办公室, 此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先生, 您看办公室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阮蒙扫了一眼,摇头:“没有。”
  “哦哦,那就好。”
  卓晨换了衣服,裹了围巾戴了帽子, 对着阮蒙苦笑道:“我之前是一点都不怕冷的,可是最近总觉得不管穿多少都冷……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卓晨自打毕业就来了地铁站工作, 一干就是两年。
  之前都是负责3号线的运营, 后来赶上工作调动,就被派来了4号线的终点站。
  工作变动常有,卓晨对此没觉得有什么。
  从3号线离开的时候, 有个年纪稍大的同事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到了新地方小心说话,别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关地铁的灵异传说一直都有,卓晨工作两年没遇到过。在他看来,那些所谓亲历都是无稽之言,可是偏偏就有人愿意相信。
  因此,对于同事的叮嘱,卓晨也只是笑笑没说话。
  4号线的客运量比起3号线要少很多,卓晨的工作也徒然轻松了不少。
  开始卓晨还说自己这是要走好运了,可是工作过一段时间后,卓晨却宁愿人流量多点。
  被窥探的感觉卓晨到来一周之后出现的。
  开始只是偶尔,卓晨只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后来,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如影随形。神经粗大如卓晨也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心里有点发麻。
  卓晨试探跟同事提了一下,第二天就收到了同事离职的消息。
  一个点通常都是轮流换班,两人一组。
  同事骤然离职,当晚就只有卓晨一个人在。
  那种被窥探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卓晨立刻换了衣服离开。
  更惊悚的事情接着发生了,哪怕离开地铁打了车,那种感觉还是一直跟着自己。
  司机看到卓晨脸色不好,关切问道:“小伙子,你没事吧?”
  卓晨摇摇头,又忍不住问了句:“师傅,咱们车上现在有几个人?”
  司机不明所以,说了句:“就你跟我啊,难不成还有鬼吗?”
  有鬼两个字仿佛一记重锤敲在了卓晨心上,他的脸色瞬间失了血色苍白一片。
  大半夜的,司机被他的样子吓到,忽然就觉得车里有点凉。
  把卓晨送到目的地后,司机飞也似开车逃离,片刻不敢耽搁。
  卓晨硬着头皮上了楼,那种感觉一直都在。
  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第一次被吓得缩在被子里面不敢出来。
  短短几天,原本坚定的科学唯物主义青年生生买入了各种辟邪工具。
  卓晨脖子上戴着十字架,手上挂着佛珠,兜里帖身藏着黄符。
  阮蒙瞥了一眼卓晨的背包,卓晨立刻拉开拉链给阮蒙看:“先生,我这里面装着《圣经》、《金刚经》还有道教典籍。可是不管我带什么在身上,那个东西都不离开……”
  “你知道它在哪里?”
  卓晨闻言点点头,指指地下小声道:“我那天无意之间低头,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影子……”
  特殊光线下,也有两个影子甚至多个影子出现的状况。
  可是一到晚上十二点就多出的影子,明显是不对的。
  卓晨辗转找到阮蒙,为的就是这个。
  阮蒙点头表示了解,看了眼时间:距离凌晨十二点还差十分钟。
  两人站在马路上,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卓晨微微攥紧了拳头,一直盯着自己的影子,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相比之下,阮蒙气定神闲,这让卓晨心下稍微有些放松。
  短短十分钟,却是卓晨生命里面感觉最为漫长的十分钟。
  眼看时针、分针一点点贴近,卓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十二点刚到,卓晨低头看了一眼底下,颤抖着声音道:“它来了……”
  阮蒙低头,果然就见卓晨脚底两个影子。
  “先生,怎么办啊!”卓晨不敢去看那多出来的影子,只能僵着身体去看阮蒙。
  阮蒙示意卓晨稍安勿躁,两步上前,站在了卓晨的位置,而后道:“你先回家吧。”
  卓晨低头,自己脚下的影子只剩一个。
  再看阮蒙脚下,两个影子一左一右,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可我要是走了,先生你怎么办啊?”
  阮蒙只是踩着那个影子,不让它动弹,摆摆手道:“去吧,明天记得汇款就行。”
  卓晨点头,犹豫片刻终究是转身离开。
  芽探出小脑袋,看着地上的鬼影发呆。
  鬼影一点一点,努力从阮蒙脚下抽离。
  恰好旁边经过了两个醉汉,鬼影当下溜到了两人脚下。
  阮蒙不疾不徐,跟在醉汉身后。
  一路上,鬼影四下换人跟着,想要逃离阮蒙的视线,最后却被逼进了死胡同。
  芽芽从阮蒙肩上跳了下来,好奇去看地上的鬼影。
  习惯当影子的鬼影立刻来到芽芽脚下,顷刻之间,芽芽有了影子。
  阮蒙原本拿出玻璃瓶,准备将鬼影装起来。可是看到芽芽的影子后,手上动作不由微顿——
  不管是在卓晨身上还是在其他人身上,鬼影的形状都是接近原身的。
  可是到了芽芽这里,鬼影却不是个圆球状。那投在地上的影子,分别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啾啾!”芽芽显然也被自己的影子吸引,它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好一会儿,又转头去看阮蒙。
  芽芽指指地上的影子,又指指自己,仿佛在说“你看,这才是我的样子”。
  阮蒙回过神来没说话,只是上前把鬼影收在了瓶子里,对着还在发呆的芽芽道:“走吧,回家。”
  芽芽看着自己变小的影子有些失落,微微摇摇头,跳上了阮蒙的肩膀。
  路上,芽芽没出声,阮蒙也沉默。
  阮蒙开着车,身边时疾驰而过的夜景。
  而阮蒙的心思也像被时光拉扯,倏地回到了两百多年前……
  阮蒙的幼年记忆一年比一年模糊,他只记得自己发芽后的种种,却记不起之前的经历。
  可是今晚,芽芽那个高大的影子与阮蒙记忆里的某个身影重合。
  阮蒙隐约想起,三岁的自己趴在窗棂上,对着外面打招呼:“过来找我呀……”
  模糊的记忆到此为止,阮蒙只记得自己跟外面说话。可是现在,他连外面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阮蒙打着方向盘,某个记忆慢慢付出水面,阮蒙却暂时找不到突破口。
  一回到家,白虎就迎了上来:“那个叫做卓晨的顾客半个小时前来过电话,问你问题解决了没有,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阮蒙摘了围巾,将装着鬼影的玻璃瓶子放在茶几上,开口道:“你给他发个信息,就说问题已经解决就可以。”
  白虎依言办事,扫了一眼那个鬼影开口问道:“这个影子鬼要挂到晚上销售吗?”
  阮蒙还没说话,瓶子里的影子鬼慌忙敲击玻璃瓶,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先生,请不要把我当商品出售。事实上,我是很想光顾咱们店的生意的!”
  顾客即上帝。
  白虎将影子鬼从瓶子里放出来,影子鬼落地就对阮蒙道:“先生,我真的没有害人的意思,我只是太过寂寞了啊……”
  影子鬼作为鬼怪之一,本身没有实体,只能依附在别人脚下存在。
  可能是它们太黑太不显眼,注意到他们存在的少之又少。
  漫长的鬼生里,影子鬼都是从一个人脚下去到另一个人脚下——
  不被人发现,也不为谁停留。
  直到某一天,影子鬼偶然来到了卓晨的脚下。
  不同于别人的无视,卓晨明显感知到了影子鬼的存在。
  寂寞很久的影子鬼实在想跟人交流,奈何又不能跟卓晨直接对话,只能一直跟着他……
  “先生,我只是单纯想被注意到。您可能不知道,那种被无视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阮蒙点头,没有多说:“那么,你想定制个什么服务呢?”
  影子鬼心下一动,试探开了口:“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能在人群当中显眼点……”


第47章 超显眼的影子鬼
  影子鬼的愿望说难不难, 说简单也不简单。
  作为一个鬼想要显眼,首先得入人眼。
  如今人界的工作忙碌, 连自己的影子都没几个人注意, 更别说贴地行动的影子鬼了。
  影子鬼提出要求后,自己都觉得是在强人所难。刚想开口降低一下标准,就听阮蒙平静说道:“可以的。”
  影子鬼愣愣问道:“真的可以吗?”
  阮蒙点头, 从抽屉里拿出知情同意书递给影子鬼,然后道:“你这个可能要做一个全身性的大手术。但凡手术就有风险,你可以看一下这份知情同意书吗,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签字就能手术了。”
  考虑到影子鬼是个平面的存在,八爪鱼很贴心的帮着展示了一下知情同意书细节。影子鬼大概看了一遍就道:“手术什么的我能接受, 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不瞒先生说,我自打到了人界, 因为外形限制, 还没有固定收入……”
  白虎立刻拿出分期合同,和善对着影子鬼介绍道:“没关系的,本店特别提供分期服务呢……”
  签了知情同意书,又签了分期付款的合同。影子鬼的显眼计划就正式开始了。
  八爪鱼将影子鬼请进了手术室, 做麻醉的时候对着平面的影子鬼有点无从下手。
  阮蒙只是打量了一眼,而后说道:“用高压喷雾器, 采用吸入麻醉吧。”
  白虎跟九尾狐穿着隔离衣, 推着特制高压充气筒过来。阮蒙在显微镜下采用纳米接口,将影子鬼的身体同打气筒连接到了一起。
  白虎调试了气压,然后用肉爪子按下了开关。
  影子鬼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充盈了起来。
  九尾狐在一旁看的新奇, 忍不住问道:“这种充气的身体,如果以后被针扎到会不会漏气啊?”
  阮蒙开口解释道:“不会的。用来填充的气体是阴气,轻易不会散开。等到充完气会在影子鬼的外皮上涂一层特质韧性材料,刀枪不入大概也能做到吧。”
  “真是太厉害了!”九尾狐感慨着书店的黑科技,忍不住又去盯着影子鬼看。
  影子鬼的身体随着阴气的充入慢慢充盈了起来,白虎密切观察着影子鬼的体型变化,并按照自己的审美停在了一个算是健美的体型上。
  阮蒙趁着阴气还没完全定型,低头给做了一下肌肉曲线。
  不多时,一个宽肩细腰六块腹肌大长腿的健美男人就出现在了手术台上。
  白虎看着这个躯体,忍不住清清嗓子道:“现在这个样子出去的话,应该也很惹眼吧。”
  九尾狐立刻质疑道:“这么黑的话,一入夜就看不到这个人了吧。”
  “傻狐狸,变成人类会穿衣服的啊。”
  九尾狐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大半夜的,看不见人只有衣服不是更惊悚吗?”
  白虎略一思考,当下赞同道:“那还是换个肤色吧。”
  说话的功夫,八爪鱼已经推着阮蒙让准备的美白针过来。
  本以为影子鬼只一层皮,美白起来应该会很容易。可是没想到,三通美白针下去,影子鬼的肤色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八爪鱼仔细对了一下术前术后的肤色对比,抬头问道阮蒙:“先生,还要去拿美白针过来吗?”
  阮蒙看了一眼黑成碳的影子鬼,片刻之后摇头道:“美白针不管用,换漂白粉试一下吧。”
  实验室里有个超大的池子,八爪鱼将里面注满水,然后推了两麻袋漂白粉过来倒进池子里。
  开机搅拌均匀后,八爪鱼又将充了气的影子鬼运到了池子里。
  看着“咕咚”沉入池底的影子鬼,池边的三个脑袋脸上明显都写满了好奇。
  九尾狐爪子扒着水池边,水汪汪的眼睛里面闪着光:“你们说,影子鬼会变白吗?”
  白虎指着已经开始慢慢变黑的池水道:“应该是可以的。”
  八爪鱼按照阮蒙的吩咐一直守在水池边,只要里面的水变黑就立刻重新调水。
  放水,注水,加漂白粉搅拌均匀……
  八爪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重复了多少次上面的步骤。
  池水颜色由浅变深,由深变浅……
  等到影子鬼再次被打捞上来的时候,皮肤已经白的通透。
  九尾狐看着这个充气的白色男人,傻傻赞叹了一句:“先生智慧无限,我服……”
  一个月后,观财书店收到了两条追加评论——
  @晨晨晨:啊,之前忘记评论了 ,虽然系统默认好评,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过来补充一下。
  首先要说的是老板的专业素养,处事不惊让人心安。
  当天预定服务当天解决问题,简直666。
  自从老板带着那个东西离开后,现在的我感觉特别自在,也不会有奇怪的感觉出现了。
  总之五分好评。
  那啥,这边新来了个同事人很不错,我下线带他去吃饭啦。
  如影随形:啊啊啊啊啊啊,老板我回来补评论了!
  之前说要做手术的时候我就没有犹豫,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超级明智的。
  自打在观财书店充了气、漂了白,我整个鬼生都变得多彩了起来。
  从前只能畏畏缩缩的存在,从一人脚下到另一个人的脚下。
  现在我可以在人群中尽情穿梭,还有机会获得了心仪的工作。
  我一直觉得地铁4号线是我的福地,人流量多注意到我的机会也多,所以应聘了那里的工作。
  现在已经同第一个看到我的小哥哥成为同事了,他对我也是超级热情。
  感觉未来的一切都很美好,特别感谢老板给我这个改变的机会。
  以及,这个月的还款已经汇过去了,请注意查收哦!
  ……
  “影子鬼去地铁工作了?”九尾狐脑补了一个有着精壮腰身但是通体白净的地铁工作人员,自顾点点头,“确实很显眼。”
  阮蒙不置可否,又继续去研究手里的生死薄。
  自打那晚见过影子鬼在芽芽脚下的模样后,阮蒙的心思都放在了芽芽身上。
  如果说影子鬼模仿的是本体的影子形状,那么是不是说,芽芽本来就是那个样子的呢?
  可是回头看到那只圆圆滚滚的小团子,阮蒙又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眼前这个小东西跟高大身影什么的完全不沾边啊。
  芽芽的表达能力暂时还是局限在“啾”这一个词汇上面,阮蒙也没指望能从芽芽身上得到多少信息。
  可是任他把生死簿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消失的记录就是消失了。
  就在阮蒙的额调查陷入僵局的时候,刑天带着崔判上门拜访。
  刑天一进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脸上——
  原本色差分明的脖子以上跟脖子以下,而今色度居然慢慢调和在了一起。
  如果不细看,还真是看不出哪里有衔接的痕迹。
  刑天这几天,完全习惯了朋友跟粉丝见他时候的诧异。
  不等九尾狐他们问出口,刑天就已经出声解释道:“前一阵店里出的百味酒,作为老板真爱粉的我自然会买回来尝尝啦……”
  刑天对于百味酒原本没抱多少期待,毕竟酒成分都是那些,再好喝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吧。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的刑天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喝了一口,就爱上了这种清爽甘甜的味道。
  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自己的肤色差居然在慢慢减弱。
  因为变化是一天天来的,等到粉丝回过神,刑天脸跟身体的色产基改善的差别不多了。
  刑天本想再买一点巩固疗程,却没想到那么好喝的酒忽然就下了架。
  崔判找上门的时候,刑天的库存刚好喝完。
  两人一合计,就一起来了阮蒙家——
  虽说是下了架,可是那么好喝的酒老板家里不会没有库存的。
  刑天一进门,就被拉着去问肤色差问题了。
  崔判一个人站在客厅,抬眼就对上阮蒙的视线。
  崔判上下打量了阮蒙一眼,脸上带笑:“阮老板你好。”
  阮蒙对着他轻轻点头:“你好。”
  崔判正坐在阮蒙对面,喝了一口白虎给泡的茶水。
  刑天同白虎他们寒暄完在,径直走到崔判身边坐下。他看向阮蒙开门见山,道:“老板,我们这次过来是想再买一点百味酒的。”
  “百味酒已经停产下架了,你们可以考虑入其他的产品哦。”作为一个合格的售前客服,白虎闻言就给出了官方解释。
  刑天撇撇嘴两手托腮,不看白虎看阮蒙,手臂上的肱二头肌特别显眼:“老板你骗骗别人还行,对于我们这种支持你的老顾客难道不该坦诚相待吗?百味酒可以随产随销对不对?”


第48章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刑天说话的时候, 四下打量了一下房间:“阮老板你就承认吧,店里是不是有泡酒神器啊?”
  阮蒙神色平静如常, 不动声色试探道:“什么泡酒神器?”
  刑天摊手:“不就是泡酒的材料喽?虽然不知道你家是用什么泡出来的百味酒, 但我知道这个一定是新泡的不是吗?”
  刑天活了这么多年,只喝一口就尝得出来,百味酒是泡发的。
  故而书店解释几百年的佳酿这一说辞, 刑天是一点都不信。
  阮蒙听了只是摇头:“ 百味酒真的已经停产了。”
  “啊?”刑天仔细观察阮蒙的反应,试图来辨别这句话的真伪。阮蒙脸上神色极淡,看着不像说谎。
  “那老板可否透漏一下,是用哪些材料泡的酒吗?”刑天眼中满含期冀,指指自己身上的肤色道, “你看,色差就差这么一点了。”
  阮蒙摇头不说话。
  刑天自动带入独家秘方的说辞, 最后只得无奈摇头:“好吧好吧。那老板要是下次再泡出来想卖, 必须先通知我啊!”
  自始至终,崔判只是安静坐在一边没说话,视线偶尔同阮蒙相对。
  临走的时候,阮蒙让八爪鱼给包了些美白丸给刑天, 又给了崔判一些提神醒脑丸,两人也不算白跑一趟。
  两人出门以后, 刑天大步走在前面, 崔判走了两步回头又退了回来。
  “阮老板,可否借一步说话?”
  阮蒙看着崔判,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自己的生死簿。
  “不知道崔判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崔判点头:“自然是有的。难道阮老板就不好奇自己的生死簿为什么跟别人的不同?”
  阮蒙当然好奇,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默不作声。
  崔判清清嗓子,不再卖关子:“其实从生死薄上消失的原因很简单,一是魂飞魄散,天地间都不存在了,生死薄上自然也会消失。阮老板显然不是这个原因……”
  阮蒙很认真在听,崔判见状又继续道:“还有一种,死里逃生。比如说阮老板这种,按说命数只到三岁,可是有人强行改变了你的命数。跳出死生之后,命数自然也不会出现在生死簿上了……”
  阮蒙听了崔判的话,脑海里某个模糊的猜想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向崔判,眼里满是感激:“多谢崔判提点。”
  “阮老板不必客气,”崔判咳嗽一声,貌似无意道,“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这话一说多了嗓子就有点干……”
  阮蒙会意,痛快说道:“百味酒刚好还有几坛库存,崔判不妨留个地址,回去我就让店员发给你。”
  “那就多谢阮老板了。”崔判从善如流,半点没有推辞意思。
  等到崔判走上前,刑天才开口问道:“崔判官,你跟阮老板说什么了?”
  崔判笑笑,开口道:“”没什么,不过是些平常的话。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些百味酒寄存在朋友那里。先生要是不嫌弃,等朋友给我发过来了可以一同畅饮。”
  刑天闻言眼睛都亮了,健壮的胳膊搭在崔判脖子上爽朗笑道:“怎么会嫌弃!我高兴还来不及!对了,之前就跟你说了,不要叫我先生,叫我天天就好了嘛……”
  阮蒙回到店里,径直就去找芽芽。
  最近的沉迷日光浴,此时正躺在养在上面的毛毯垫子上睡的舒服。察觉到阮蒙的气息,芽芽睁开眼睛,一见阮蒙眼里就有了笑意。
  阮蒙伸出手,芽芽自然就爬了上去。
  待回到卧室,阮蒙把芽芽放在桌子上,回身就去书架上抽了生死薄过来。
  芽芽只瞧了那生死薄一眼,便把视线放回到了阮蒙脸上。
  阮蒙将生死簿翻到了自己三岁的时候,开口问道芽芽:“你两百年前就认识我对吗?”
  “啾!”
  阮蒙深吸一口气,又问道:“我本该死在三岁,是你改了我的命数对吗?”
  “啾!”芽芽抱着阮蒙的手掌蹭了蹭,抬头眼巴巴的看着他,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
  阮蒙很想问芽芽为什么这么做。
  可是芽芽现在的样子什么都说不清。
  他轻轻揉揉芽芽的肚子,半天没有说话……
  当晚,阮蒙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里暴雨如注。
  小男孩撑着一柄油纸伞蹲在后院,不知道是在给什么挡风遮雨。
  脆弱的油纸伞经不起暴雨的摧残,很快就变得支离破碎。
  小男孩拿着伞架不肯松手,也不去屋檐下躲雨,只是一直在说:“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两百年来,这句话时不时就会在阮蒙的耳边响起。
  我是谁?
  你又是谁?
  脸边又个凉丝丝滑溜溜的柔软触感,阮蒙侧脸就见芽芽贴着自己的脸正睡得香甜。
  “你到底是谁……”阮蒙轻轻叹了口气。
  长夜漫漫,月凉如水。
  春三月,天空飘起了丝丝细雨。
  天气渐暖,书店的生意越发火爆了起来。
  这天早上,白虎刚洗了澡毛还没吹干,门铃就响了起来。
  白虎身上裹着浴巾,边走边道:“来啦来啦!”
  门一开,白虎望着来人不由愣了愣:大早上的,这是来了个蘑菇?
  对方两手托着自己的脑袋,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白虎,礼貌问了好:“先生,我之前预约了……”
  外面还在下着雨,来人没打伞,可是身上却是一点都没淋湿。
  看着对方不断滴水的脑袋,八爪鱼很贴心的递了浴巾过来。
  阮蒙看着正在擦脑袋的大头鬼,将九尾狐送来的茶推到了大头鬼面前:“请用。”
  大头鬼礼貌道了谢,低头就想去喝茶,结果“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阮蒙上前帮着大头鬼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大头鬼两手托着脑袋十分不好意思道:“我头好像有点重……”
  白虎闻言忍不住腹诽:那不是有点重,可以说是非常重了好嘛。
  大头鬼的身材跟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不算胖也不算瘦。
  可是这个正常躯体上面却是长着一颗硕大的脑袋——
  直径大概一米五,本来就不小了,脸面上还贴者金。
  重量可想而知。
  “先生,您也看到了,我的脑袋实在是太大了。我听说咱们店有定制服务,我就是想来问问,像我这种脑袋能给缩小点吗?”
  鬼神再就业政策刚推行没多久,大头鬼就来到了人界。
  凭借着超大容量的脑袋,大头鬼从事了金融贸易工作。起先的时候,大头鬼的脑袋还没这么大,后来记的东西多了,大头鬼的脑袋也就不停在变大。
  而今这个直径一米五的大脑袋,显然超过了正常人类的比例。
  为了不引起怀疑,大头鬼早早辞职在家,做些幕后操盘工作,经济方便倒是不错。
  可是总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大头鬼一直很想把脑袋变小一点,这不刚一听别人推荐观财书店,大头鬼就急不可耐赶了过来。
  “先生不瞒您说,这个脑袋真的是太沉了。我现在说话都要托着它,不然真的害怕会把我纤细的脖颈给压断哩……”
  阮蒙看了一下大头鬼的资料,仔细分析了一下实际情况,便对他道:“你的脑袋是信息容器,你接收的越多,脑袋就会越大……”
  大头鬼苦着脸,急切问道:“那么先生,我的脑袋还能变小吗?”
  “可以是可以。”阮蒙拿出知情同意书给大头鬼,道,“这是知情同意书,你先看一下。我可以通过手术帮你把脑袋缩到正常水平,这个是完全没问题的。”
  大头鬼闻言点点头,想着阮蒙刚刚说的话又忍不住问道:“那做完手术以后我的脑袋是不是还会长大啊?到时再定期过来做手术吗?”
  阮蒙摇头:“不,我有其他办法帮你控制脑容量大小,进而让你的脑袋维持在正常大小水平。”
  大头鬼躺在手术台上,大大的脑袋细身子,怎么看怎么像个蘑菇。
  麻醉护士八爪鱼做好麻醉后,主刀医生阮蒙就上了阵。
  因为大头鬼的脸面镶金,里面又储存着大量数据。阮蒙小心用电锯切开颅骨,又将流淌出来的脑容量里面的信息收集提炼到了U盘里。
  大头鬼的脑袋很大,阮蒙光切颅骨就用了三个小时。
  等到颅骨切割完毕后,阮蒙从大头鬼的脑组织里选择了一块正常大小的大脑,小心连接好之后,便开始将切碎的颅骨拼接好。
  到了第二天早上,大头鬼终于有了一个正常大小的脑袋……
  两天后,大头鬼度过观察期,醒来回家就发了评论——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身轻如燕,第一次体会到头脑轻松的感觉!!!
  超级感谢观财书店阮老板!
  我本来以为切了脑容量自己会变成一只傻鬼。万万没想到,老板居然把我以前收集在大脑里的数据都拷贝到了一个250T的U盘里,安装进了我的大脑里。
  现在的我想要收据或者输出数据,只要用数据线连接脑壳上的U盘插口就能读取里面的资料。
  真的是超级方便呢!
  唯一一点遗憾大概是,以后下雨不能用脑袋挡雨了。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观财书店一生推#


第49章 笔仙笔仙快出来
  这是观财书店第一次来小学生。
  小姑娘穿着蓝白色校服, 扎着高马尾。皮肤很白,脸上没什么血色, 一双黑亮的眼睛就格外惹眼。
  白虎开了门就愣在了原地, 没想到会有人类上门。
  “砰!”白虎把门关上,立刻就叫,“伙计们, 来人啦!真的是人!”
  一屋子非人类立刻就i起来。
  九尾狐跑到了沙发边缩成一团假装是抱枕。
  正在包装货物发快递的八爪鱼立刻八爪并用跳进了鱼缸里,假装是个观赏动物。
  白虎则是四爪僵硬在客厅里面走来走去,生硬的“喵”叫着。
  小姑娘站在门外,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不知道是继续等待还是离开。
  等到门再开,小姑娘抬头就看到一张好看的脸。
  开门的小哥哥是真好看, 比着同桌桌子上面贴的明星都要好看。
  阮蒙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温声开了口:“进来吧。”
  小女孩点点头, 乖乖跟着阮蒙进了屋子。她刚换了鞋子就看到生硬前行的白虎, 小声问道阮蒙:“哥哥,刚才好像是这只猫给我开了门……”
  阮蒙看了一眼白虎,对着小女孩点点头:“胖虎很聪明。”
  胖虎胖虎,你才胖虎呢!
  白虎轻轻哼了一声, 走到阳台趴在垫子上面晒太阳。
  阮蒙给小女孩倒了温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继而道;“今天不上课吗?”
  小女孩捧起水杯抿了一口, 有些拘谨道:“上课的。我就是想先过来看一下, 我们学校就在前面那条街,不会迟到的。”
  阮蒙点头,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们店是干嘛的吗?”
  小女孩嗯了一声, 抬头看向阮蒙:“我在网上看到的是什么都能做,能卖东西也能捉鬼是吗?”
  “大概是这样吧。那你来是想咨询什么服务呢?”
  小女孩咬咬嘴唇,半晌才出声问道:“哥哥,你能捉鬼,那你能找到神仙吗?”
  张晓晓今年11岁,正在英才小学读六年级。
  张晓晓七岁之都是跟着奶奶过,到了要念小学的时候,在外打工的父母才把她接了出来。
  从小生活在乡镇,乍一来到城市里,张晓晓懵懂又不安。
  刚进小学的时候,因为普通话不标准,张晓晓没少挨同学排挤。
  因为被人学着说话,张晓晓很长时间都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被人笑话。
  小姑娘本来性格就内向,这下更安静的像个透明人一样。
  张晓晓是个普通的小姑娘,样貌普通,成绩普通,什么都普通。
  她没有什么存在感,也没什么朋友。
  没人找她玩,也没人找她麻烦。
  习惯当透明人的张晓晓很快就念到了六年级,也是这一年,张晓晓的人生忽然就有了改变。
  那是某个周五的下午。
  班里几个小姑娘都放学都没走,桌上摆了纸笔要玩什么笔仙。
  因为少了一个人,留下值日的张晓晓就被拉了进去。
  她们共同握着一支笔,嘴里喊着“笔仙笔仙快出来”。
  后来,笔仙真的出来了。
  可是某个小姑娘因为害怕,瞬间松了手。
  再后来,其他人都松了手,只剩张晓晓还握着笔——
  结果不言而喻,笔仙缠上了她。
  最开始的时候,张晓晓当然害怕。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存在。
  她也曾试着找到那几个小姑娘,想请她们一起送走笔仙。
  可是没人愿意配合张晓晓——
  “又没有找上我,我才不想惹麻烦呢!”
  大家的态度出奇的一致,张晓晓又怕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日子,张晓晓变得更加沉默。
  她不仅要接收别人一样的眼光,还要不时感受一下脊背发凉的感觉。
  不管是哪种,时间久了都会让人麻木。
  大不了就变得跟它一样呗。
  这是张晓晓百度以后得出的结论。
  可是出乎张晓晓意料的是,那个东西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反而试探着跟她接触。
  慢慢的,张晓晓发现:比起周围的同学,笔仙对自己反而友善的多。
  她开始问笔仙一些事情,比如你是什么神仙?你是一开始就是笔仙还是后来变成的笔仙?
  笔仙大都做了回答,张晓晓看到纸上的圈圈叉叉没来由的觉得温暖。
  她跟笔仙的友谊持续了大半年。
  可是就在上星期,笔仙忽然消失不见了。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它……哥哥,你能帮帮我吗?”
  张晓晓说着话,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猪存钱罐。
  “这是我从小到大攒的零钱,大概也有六七百块了。要是不够,我再想办法可以吗?”张晓晓把存钱罐放在茶几上,两手纠结在一起,不安地等待阮蒙的答复。
  阮蒙看了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一眼,这才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上课。等下午放了学,我再去找你……”
  英才小学离阮蒙家也就三公里的距离,但这是阮蒙第一次来到小学。
  此时是下午五点,刚好是学生放学的时间。
  校园外面停满了车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门卫拦下阮蒙问:“你是什么人?”
  阮蒙指指校园内,微微一笑:“我是602班张晓晓的哥哥,她好像还在里面做值日,我去找找她。”
  门外看着阮蒙的眼,下意识就点了头:“接到学生就早点出来啊。”
  三月末,迎春花开满了围墙。
  阮蒙顺着林间小径,来到了602班。
  张晓晓早早等在门外,一见阮蒙就摆了手:“哥哥,这边!”
  教室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张晓晓拿着拖把对阮蒙解释道:“我拦下了所有的值日,所以值日的同学也都回家了。哥哥你看看,它在吗?”
  阮蒙只扫了教室一眼就做出了判断:“不在。”
  张晓晓不由有些失落:“哦……”
  “你还记得它消失之前,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张晓晓仔细想了想:“就是有场模拟考试,我当时……我当时还拜托它帮我看下答案告诉我……当时还好好的,后来就不见了……”
  阮蒙看了眼四周,大概捕捉到了一点气息。
  他转身对着张晓晓道:“你先做下值日,我出去找找。”
  “好。”
  刚走出教学楼,躲在围巾下的芽芽就探出了脑袋。
  这是芽芽第一次看到学校,它对一切都感觉很新奇,不由就看傻了眼。
  阮蒙抬手戳戳芽芽的脑袋,示意它回神。
  “啾啾啾……”芽芽新奇的看着周围的世界,仰着脑袋看向阮蒙。
  “貌似就在前面了。”阮蒙说完,大步走向了学校老师办公区。
  顺着楼梯爬到三口,阮蒙停在了左拐第一个门外。
  里面还有两个老师在加班,而那个笔仙就站在当中一个老师的身后。
  见笔仙看过来,阮蒙对他勾勾手,不动声色的把他引了出来。
  这个笔仙非常年轻,大概也就一百来岁的样子。
  与其说是笔仙,不如说是小鬼。
  小鬼一见阮蒙就有点慌神,它规矩飘在篱笆那里,小心翼翼开口道:“先生不要误会,小鬼成形多年,但从未害过别人……”
  阮蒙没有接话,反而问道:“你在办公室里干什么?”
  小鬼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等等看,能不能改卷子分数……”
  小鬼本就是孤魂野鬼,飘荡在学校中央。
  那天张晓晓她们玩笔仙,小鬼调皮,就“显了灵”。
  因为招来又没被送走,小鬼就跟在了张晓晓身边。
  从来没有过朋友的小鬼,试着用各种方法讨好张晓晓,想要跟她做朋友。
  事实证明小鬼的选择没错,张晓晓十个很温柔的小姑娘。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相处的很愉快。
  小鬼不能跟人类玩,张晓晓没有人玩,一人一鬼也算和谐。
  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小鬼就越觉得张晓晓可爱。
  那天老师临时加了突击模拟考,张晓晓手忙脚乱,因为之前完全都没有复习。
  张晓晓很担心这次模拟成绩下滑。
  她不想看到自己的父母因为成绩而感觉失落。
  临近考试前跟笔仙做了沟通,希望他能看看前后左右学霸的答案,综合起来告诉她。
  笔仙信誓旦旦说可以,包在它身上。
  考试的时候张晓晓做完自己会做的题,然后乖乖坐在座位上等待最后结果的出现。
  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笔仙说几个答案基本都是错误的……
  小鬼有些难为情,差点哭出来:“先生你说我是不是很笨,我连正确答案都猜不到。我知道她不希望自己成绩太低,所以就等在办公室门口,想看能不能改下成绩……”
  小鬼越说越难过:“我把一切都搞得很糟,她恐怕以后再也不会理我了……”
  阮蒙摇头:“就是她拜托我来找你的呀,回去吧,她在等你呢!”
  小鬼停止哭泣,呆呆看着阮萌:“晓晓真的没有嫌弃我蠢?”
  阮蒙点头:“没有,所以快去找她吧!”
  “嘤嘤嘤,谢谢先生!”
  这天下午,张晓晓找回了自己的笔仙,还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钱罐——
  这个罐子她认识,正是她早上给阮蒙的……
  阮蒙信步走在大街上,芽芽趴在他肩头,好奇看着四周的一切。
  不知怎么的,阮萌忽然就开口道:“你以后会突然离开我吗?”
  芽芽啾啾摇头。
  阮蒙只是笑——
  即便离开也没关系,只要是想,总能找的到。


第50章 七彩的梦
  天通小区位于城南边, 五环外,近郊区。
  阮蒙开车走了一个半小时, 终于赶在晚上九点之前到达目的地。
  社区广场那边亮着灯, 稀稀落落几个人。本该是热闹的时候,接到上面却冷清的可怕。
  出来招待的是小区居委会负责人老吴。
  一见阮蒙,老吴就赢了上去向着阮蒙伸出手:“阮先生, 你可算来了!”
  阮蒙点头:“出事的是哪家?”
  “嗨!不是一家的问题!”老吴叹口气,领着阮蒙往居委会走,“整个小区都出事了!”
  天通小区位置偏,但是胜在房租相对便宜,跑来居住的租客不在少数。
  因为外来人口多, 间接也带动了小区经济发展。
  一到晚上,跳舞的、散步的、撸串的都就上了街道, 整个小区热闹的不得了。
  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 小区里面的住户纷纷遭遇了怪事。
  鬼压床这种事情,一个人偶尔遇到几次,也没啥大不了。
  可是整个小区的住户,接连几天都遇到鬼压床, 那就有点玄了。
  老吴打着哈欠,想到那种意识清醒而身体动弹不得的濒死感仍然心有余悸。
  “阮先生, 我本来以为是我自己最近太累休息不好才会出现这种问题。可是后来偶然才知道, 原来不只我一个人这样子。”老吴拿出手帕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压低声音道,“基本整个小区的住户都遇到了鬼压床的事情……我家三岁小孙子夜里起来哭, 说是看到我身上坐着个人……”
  老吴说道这里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就看向四周,仿佛身边有什么看不见的人存在一般。
  “那个时候赶巧,我被什么东西压着醒不过来。就是我小孙子哭,我才忽然来了力气睁开眼……你说说,哪有这么巧啊事啊!整个小区现在都是人心惶惶,大家晚上都不敢出门也不敢睡觉了……”
  “我想着这样下去可不行,刚好居委会开会。大家这么一合计,就决定找个靠谱的先生过来看看……所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
  老吴说着话,还是有些后背发麻:“先生,你看我们小区有东西吗?”
  阮蒙神色无波,面上不显什么情绪:“那个东西还没来,大概得到零点子时以后吧。”
  还真是有东西……
  老吴又问:“那我现在……”
  阮蒙看了眼时间,拉了凳子坐了下来:“你可以回家,也可以选择跟我在这儿一起等。”
  老吴在家跟位置恐惧之间的选择不言而喻。
  居委会办公室里如今只剩阮蒙一个。
  芽芽从阮蒙口袋里面钻出来,沿着桌子走了一圈,巡视了办公室四周。
  办公室空间一分为二,一张桌子六把椅子,是开会办公的地方;
  里面一张单人床,是休息的地方。
  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想来是老吴之前刚给换的。
  芽芽抖抖头上的绿芽,跟着阮蒙上了床。十点一过,芽芽打了个哈欠,趴在阮蒙的胸膛上睡了过去。
  阮蒙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静静等待那个东西的来临。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蒙的眼前忽然就是一黑。
  身体仿佛漂浮在无尽的海洋上面,意识却随着深海不停沉沦。
  阮蒙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任由那团黑雾拖着自己向前走。
  天地之间一片黑蒙蒙,阮蒙独身走在小路上。
  周遭的景色变了又变,不多时,暴雨骤然而至。
  路越走越窄,人越走越矮。
  等到阮蒙停下脚步的时候,前面是一片密林深山。
  阮蒙低头才发现,自己短小短小,俨然是个幼童。
  暴雨如注,天地之间像是拉扯着珠帘。
  小阮萌撑开手里的油纸伞,艰难上了山。
  这是梦,阮蒙清晰的知道。
  可是这个梦给阮蒙的感觉却很奇怪,就好像它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小阮蒙撑着伞,爬过土丘,穿过灌木层。
  伞被风雨侵蚀也不去看,衣服被刮破也不在意。
  小阮萌短手短脚,可是他就是一直往前,不肯停下脚步。
  终于,小阮蒙停在了河岸边。
  河岸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斗篷。
  他的皮肤很白,五官却是硬。俊眉星目,深邃的眼窝英挺的鼻梁,黑色的眸子泛着雾气,好看的像是天上下来的神仙。
  他就站在那里,不知道躲雨,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小阮蒙看到那个男人就笑,伸手递上破伞:“给你……”
  天边依旧乌蒙一片,阮蒙直觉有人窥探。
  梦境哗啦碎了一地,阮蒙睁开眼,一把按住了蹲在自己身边偷窥自己梦境的东西。
  “小区里的人梦魇,是你在作怪对不对?”
  那么被阮蒙按着的小鬼身长不过二十厘米,周身泛着黑色的光,像是怪诞的娃娃。
  “先生误会了,我也不想他们梦魇啊……”
  说话的东西叫梦鬼,自打“鬼神再就业政策”出台后,就到了人界讨生活。
  梦鬼身材矮小,做不了什么力气活儿。
  好在他能窥探人类梦境,进来收集上交到梦境贩卖集中营。
  做这个工作的不在少数,可是梦鬼自打就业以来,业绩就是一直低迷。
  “先生你知道吗?我也很无奈啊。”梦鬼被阮蒙掐着脖子,努力转过身体正对着阮蒙开始吐槽,“我每晚辛辛苦苦替他们布置可以入睡的幕布,只能他们梦境上演我就能完成单子。可是不知道为啥,我去哪儿哪的人就会抗拒睡眠。偶尔有做梦的,也是那种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要不是我是个死得不能再死的鬼,没准真有可能被吓死哩……”
  勤奋努力的梦境收集业务员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不解,阮蒙松开手给了他回答:“你的本体是黑的,做出来的幕布也是黑的。人类对于黑暗都有一种本能的恐惧,遇到这种情况,意识肯定是不可能放松的……”
  身体进入睡眠状态,意识却是紧绷的。
  身体跟意识不同步,自然就会有梦魇的发生。
  梦鬼蹲在床边,两手托腮叹口气:“原来是这个样子吗?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集到梦了,梦境贩卖处那边说要是这个月再没业绩就要解雇我了……”
  阮蒙适时开了口:“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定制服务。”
  梦鬼抬头,黑亮的小眼睛发着黑色亮光:“什么叫做定制服务?”
  阮蒙举例解释道:“就是跟你你的工作需要,改变一下自身条件,进而解决工作中遇到的阻力。”
  “还有这种服务?”梦鬼听的直点头,想到什么又泄了气,“可是这种服务很贵吧。我已经没有业绩很久了,手里一点积蓄都没有了呢……”
  “你可以拿别的东西来抵报酬,”阮蒙看了一眼坐在床上打着呵欠犯迷糊的芽芽,继续说道,“就比如说,刚才收集的我的梦境……”
  阮蒙带着梦鬼回了住处,签署了知情同意书就开始手术的准备工作。
  白虎看着眼前这个黑的发光的小不点,忍不住开口问道阮蒙:“这次还是需要漂白fen吗?”
  阮蒙点头,对着白虎道:“去看看库存还有多少,这次需要的量更大一些。”
  影子鬼是平面的存在,因此漂白只需要漂白表面。
  而梦鬼是从里黑到外,需要的漂白fen剂量自然更大一些。
  白虎捧着阮蒙列的清单,忍不住好奇:漂白fen是为了漂白,那这些染料跟荧光粉又是用来干嘛的呢?
  漂白成功的梦鬼被搬上了手术台,阮蒙拿起朱砂笔,划开了梦鬼的身体。
  阮蒙低着头,一点一点往梦鬼身上绘制图层。
  阮蒙忙着上染料,八爪鱼这是忙着往上面撒荧光粉。
  临了,阮蒙又在梦鬼身体里面植入了一盏高亮的小灯,开关就在手腕上……
  两天后,观财书店收到了两条评论——
  天通老吴:多亏请了阮老板走了一遭,现在我们小区居民的整体睡眠质量都有些显著的提高。
  不仅不会鬼压床,每天还能做不一样的美梦呢!
  昨天梦见了初恋,不知道今天会梦见个啥。总之满分好评!
  七彩的梦:多谢老板给我安装了七彩的皮肤已经走马灯。
  现在的我有了很多的色彩,还能根据单子需求按下开关调整幕布颜色,借以获取不同情感的梦境。
  这一晚收集的梦境抵得上我之前几十年了,不用担心失业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一下,就是我身体里的灯是靠电池还是其他什么啊?要是哪天没电了,是去观财书店更换吗?
  #不是很急,就不在线等了。希望看到给我回复一下,谢谢啦!#


第51章 这是我
  阮蒙这几天都待在实验室没有出来,
  店员们聚到一起,猜测老板到底是在研究什么。
  “我进去的时候, 老板好像在看电影。”九尾狐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甩甩尾巴道,“不过我不知道老板看的是什么电影。我就记得里面有个穿黑衣服的男演员,好像还挺帅的……”
  “啾啾!”芽芽原本躺在阳台上面晒太阳, 闻言跳下阳台,像个快速行进的丸子来到九尾狐面前,相对矜持的转了个圈圈,“啾啾!”
  九尾狐不明所以,想到之前看过的育儿教材, 只当小朋友这是寻求家长的注意,忙弯着眼睛笑道, “会转圈圈的芽芽好棒啊!”
  “啾啾!”芽芽很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奈何九尾狐他们根本看不懂。
  在外面也是无聊,芽芽干脆溜进了实验室,去看阮蒙研究梦境。
  室内大屏幕上,小阮蒙正撑着雨伞艰难行进。
  阮蒙想了又想, 脑海里也没有关于自己冒雨上山的记忆。
  梦里觉得很漫长的事情,放到现实生活中不过也就两分钟过完所有情节。
  眼看进度条已经苦熬要到了头, 阮蒙按下了暂停。
  屏幕上的画面停留在了男人的脸上, 这个黑色的身影同两百年来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身影重合。
  只是过,这是阮蒙第一次清楚看到他的样子。
  “啾啾!”芽芽顺着阮蒙的腿爬了上去,坐在阮蒙膝盖上看着那屏幕。
  屏幕里面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让芽芽很是兴奋。
  它指指大屏幕又指指自己, 对着阮蒙啾啾:“啾啾!”
  阮蒙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又仔细看了看芽芽的五官——
  好吧,芽芽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球,哪里有什么五官。
  “啾啾!”芽芽锲而不舍想让阮蒙注意到它跟画面里男人的关系。
  阮蒙试探问了句:“你说想说,这个是你吗?”
  “啾!”芽芽激动的整个团子都跳了起来,飞扑到了阮蒙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脸就来了一口。
  芽芽白白软软的,连带它的亲亲也是轻轻软软的。
  阮蒙被芽芽都逗笑,将它捧在手里:“所以,你什么时候长大呢?”
  芽芽蹲在阮蒙手里,抱着他的手指蹭蹭。
  对于芽芽如今的模样吗,阮蒙心里隐约有个答案。
  可是现在没有绝对证据之前,并不想草率下结论。
  棺材书店的店员们最近发现,店里的怪事实在太多。
  好不容易老板不研究视频了,芽芽又开始赏画的。
  画上的男人大家都认识,就是老板视频里出来的那个男人。
  比起来办的细节比对,芽芽显然是只对这个神秘的男人有兴趣。
  九尾狐长期负责给芽芽洗澡,默契比着其他两个店员更强一些。
  所以芽芽让九尾狐把照片贴在镜子上的时候,九尾狐没怎么费力就get到了芽芽的意思。
  自打那个男人洗出来的照片被贴在镜子上以后,芽芽身高都不量了。每天的日常就是晒太阳,照镜子。
  芽芽像是很喜欢那个男人的样子,有时候一照就是一下午。
  晒完太阳的芽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化,可是每次照完镜子,芽芽总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大家看的莫名其妙,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芽芽,可能恋爱了。
  这个社会网恋的鬼怪不少,像是因为一张照片喜欢上对方的也不少。
  那个男人的照片是相当的好看,不排除芽芽见色起意。
  可是如果真是暗恋那个男人,为什么还对老板那么亲昵?
  看着天天照镜子、黏阮蒙的芽芽。非自身情感专家白虎表示:“芽芽这可能是白月光跟朱砂痣一个都不想过……”
  喜欢照镜子的芽芽就这样被打上了朝三暮四的帽子,偏偏它什么都不知道。
  这天凌晨,白虎习惯性起来去洗手间,忽然就听到了消息提示音。
  白虎放晚睡水,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想着一时半会说不着,白虎还是过去点开了旺信信息——
  僵硬的舞者:老板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在的亲,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僵硬的舞者:是这样的,我听说咱们店提供定制服务对吧。
  观草书店售前虎哥:是的,不知道您想定制什么服务呢?
  僵硬的舞者:是这样了,我有点石更了,好难受啊……
  我屮艸芔茻!
  想他白虎老大爷们一个,居然在值夜班的时候遇到这么个变态……
  白虎做客服这么多年,什么客人都遇到过。可是像这种上来就说污言秽语的,白虎还是第一次遇到。
  白虎肉垫翻飞敲击键盘,打了很多不和谐的话语,想了想又全删掉了。
  他点开客户信息,先举报了这个客户,又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些以后,白虎打着哈欠从书桌挪到了沙发。他靠着九尾狐躺下,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白虎还忍不住吐槽自己遇到了变态:“老板,这件事对心灵幼小的我已经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只有加工资才能稍微弥补一下我幼小的心灵……”
  九尾狐忍不住附和道:“半夜看到这种东西是挺郁闷的,要是换了我肯定就先骂一顿再说……”
  八爪鱼打开电脑,二话不说就打开电脑来说查ip。
  对于观财书店的人来说,谁也不愿意受这种委屈。
  更何况白虎可是观材书店扛把子一哥,做大哥的都被欺负了,小弟们肯定看不过去。
  八爪鱼很快就追踪到了这位顾客的手机GPS,越来越近的小红点,八爪鱼不由差异道:“奇怪,他好像已经到我们店门口了……”


第52章 我想跳点不一样舞
  白虎一开门, 就见到了昨晚骚扰自己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嘻哈潮服,戴着鸭舌帽, 看着也就二十几岁的模样。
  对于送上门的顾客, 书店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白虎闪开身,男人就走了进来。
  同他年纪极不相符的是他僵硬的肢体,从玄关到客厅不到十米的长度, 男人足足走了十分钟。
  阮蒙招呼他坐下,对方艰难打了个弯,花了一分钟才让自己坐在了沙发上、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转头看向阮蒙的时候可以清晰听到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
  “先生,我账号不知道被谁举报查封了。没办法, 只能自己过来咨询一下了。”
  阮蒙不动声色的看了白虎一眼,白虎趴在芽芽旁边一动不动, 仿佛跟自己半点关系没有。
  “你想咨询哪方面的事情呢?”
  “先生, 我好像一天比一天更硬了,”男人每活动一下,骨头就会咔咔作响,“我听说观财书店可以定制服务,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变软一点……”
  “鬼神再就业政策”鼓励鬼怪多层次多方面, 发挥自己的特长在人界发光发亮。
  僵尸也获得了就业名额, 来到人界却是一筹莫展。
  他会的东西不是很多,一直处于待业状态。
  偶然的一次状态,僵尸在路边广场看到了有人在跳机械舞。
  这对于肢体僵硬的僵尸来说, 简直是尸生里面的指路灯。
  凭借着自己超僵硬的机械舞,僵尸从街头跳上了舞台,成为了一名知名的机械舞舞者。
  初代僵尸都是靠着血液来滋润关节,以避免肢体过于僵硬。
  可是自打“人鬼和谐相处政策”出台后,僵尸就不能再去采集人血。
  没有血液滋润的僵尸其实也不是不能过吗,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有人说僵尸的机械舞慢到出神入化,只有僵尸自己的知道,他这是身体太僵化。
  “先生,千百年来我没什么特别的理想。可是自从接触了舞蹈,我就特别希望自己的能做一个真正的舞者。”僵尸转头的时候,脖子咔咔作响,“一个真正的舞者,是不该受身体条件限制的,是应该跳很多舞种的才对。”
  阮蒙点头,大概了解了僵尸的需求。
  “你这个问题倒是不难解决,不过因为需要做点小手术,所以知情同意书是必须签的。”
  僵尸接过手术知情同意书,看都没看就签了合同,继而问道:“那先生我的手术会安排到什么时候啊,我需要回家带点什么过来吗?”
  阮蒙摇头,吩咐八爪鱼去准备术前准备:“不用你准备什么,随做随走很方便的。”
  僵尸转账到书店账户,跟着就躺到了手术台上。
  按照阮蒙的原计划,只要打点关节润滑液就好。
  可是当八爪鱼拿来一堆被戳弯的针头以后,阮蒙才发现僵尸的躯体实在是太硬了。
  普通的针刀根本无法穿透僵尸的身体,僵尸躺在手术台上,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道:“抱歉先生,我一直都是刀枪不入……所以我才说,我太硬了……”
  钢刀、电钻都试过,完全没什么作用。
  白虎探出小脑袋:“要拿黑驴蹄子来吗?我看小说里面都是这么写的……”
  僵尸弱弱出声:“那个其实是人类艺术想象的再加工,对我们没什么用的……”
  阮蒙只思考了片刻,就让八爪鱼把机器推过来。
  调试好机器后,阮蒙将拿起内窥镜,对着僵尸说道:“从外走不通,只能从里来了。可以坚持吗?”
  想到自己的梦想,僵尸攥着床单点点头:“先生,我可以的!”
  阮蒙一面往僵尸身体灌注关节润滑液,一面帮着僵尸软化肌肉组织。
  干涸近百年的肌肉、骨骼像是干涸已久的田地一般,贪婪的吸收着润滑液跟软化剂……
  就想阮蒙所说的,僵尸的这个手术随做随走。僵尸从床上跳下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身轻如燕的感觉。
  他试探转动着身体,完全没有什么僵硬的感觉。
  “先生,实在是太感谢您啦!”
  阮蒙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润滑液跟软化剂都是会耗损的组织液,大概每隔两年都需要来补一次,这个能接受吗?”
  僵尸重重点头:“别说两年来一次,就算一年来一次都可以啊!”
  一周之后,僵尸给观财书店加了一条好评——
  灵活的舞者:账号被人恶意举报,刚刚找回来。
  必须给观财书店一个好评,真的是太神奇了。
  从前的我硬的像钢板,现在的我灵活的像舞者。
  之前因为肢体太硬,只能跳机械舞。
  现在的我拉丁、国标、爵士、现代……所有舞种都能跳啦!
  我现在不仅能大跳,还能一字马——
  #观财书店圆我做舞者的梦想#
  八爪鱼看到这条评论就忍不住调侃白虎:“以后举报之前可以先问清楚的。”
  白虎抖抖耳朵:“是他说话太容易让人误会好不好?深更半夜,我一个妙龄老大哥独自面对电脑,也是很艰难的好吗?”
  两人调侃说着话的时候,旺信消息闪动——
  树大招风:老板,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在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树大招风:是这样的,我听朋友说书店提供定制服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是的呢,不知道亲需要的是什么服务呢?
  树大招风:我想问一下,静脉曲张可以治疗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亲亲你好,静脉曲张是病哦,应该去医院挂号去看的。
  树大招风:人要是得了静脉曲张当然是去医院,可问题是我不是人啊……
  大多数来到人界的鬼怪都喜欢变成年轻漂亮的人,可是今天上门的这个就看上去却是上了年纪。
  他的年纪看上去有七八十岁,头上顶着一根枯黄的树芽,脸上少有皱纹,精神萎靡看着就很沧桑。
  老年人坐在沙发上,对着阮蒙道:“先生,我这种静脉曲张能治疗吗?”
  阮蒙低头,就见老人腿上盘根错节,乍一看不像是静脉曲张,反倒像是树根盘踞一般。
  “你这个不是静脉,就是树根吧。”
  老人抬头看向阮蒙,赞叹点头:“先生果然好眼力,实不相瞒,这就是我的根呐……”
  树精至今已有三百岁,成精之后就在人界生存,做着园林管理工作。
  大概是离开家长太久,而城市的土壤营养成分有限。
  树精的皮肤日益萎缩,连带腿上的根茎也是越发明显。
  随便一打眼,像极了人类的静脉曲张。
  同事都建议树精赶紧去医院看看,免得腿部坏死或者血栓脱落。可是树精自己知道,他这不是普通的静脉曲张。
  “先生,我化作人形不容易,这个长在腿上实在是太太太难看了。我就想着来做个医美,稍微修剪美化一下……”
  阮蒙点头:“可以美化的,你这个不需要修剪,只是营养不良而已。我们这里有专门为植物研发的多种元素营养液,价格相对市面上高一些。不过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树精点头,当下拍案定了两桶营养液。
  钱到账之后,阮蒙就让八爪鱼带着树精去输液室输液。
  树精感激对着阮蒙道了谢,路过阳台时看到了躺在那里晒太阳的芽芽。树精头上的芽芽瞬间抖了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八爪鱼见树精没跟上来,回头问道。
  树精自己也觉得奇怪,但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没什么……”树精迟缓的迈着步子,心思却还在芽芽身上——总觉地那个团子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营养液于植物,就是玻尿酸,就是肉毒素。
  两大桶营养液输入身体,树精整颗树都回了春。
  原本的皱纹悉数被抚平,而枯萎的躯体也在营养液的关注下充盈了起来。那些因为过度营养不良凸显出来的树根也都消失不见,树精整个树都散发着年轻的状态——
  就连他头上的那颗小树芽也变得生机盎然,绿油油的煞是好看。
  送走了树精,九尾狐还忍不住道:“光看树芽的话,树精跟芽芽倒是有一点像呢!”
  第二天一大早,观财书店就多了一条评论——
  树大招风:因为外表变得太年轻,不得已假装是自己的孙子辞去了园丁工作。
  年轻之后每天照镜子都是一种享受,真的超级感谢老板呢!
  哦哦,对了,想拜托老板帮我向老祖宗解释一下。因为两百多年没见面 ,老祖宗的变化实在太明显,昨天没能立刻认出来。
  改天一定会登门拜访老祖宗,也希望我老祖宗早点化形。
  虽然不知道老祖宗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但是还是想借平台说一句:老祖宗,小苗苗可想你了呢!


第53章 我的老祖宗呦
  对于芽芽的身份, 观财书店里面所有人都是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疑似认识芽芽的人,自然就引起了大家的高度重视。
  白虎看到这条评论之后立刻喊来阮蒙看:“看起来像是真的认识芽芽哎。”
  阮蒙没表态, 想了想只是说道:“跟树精约个时间, 让他再来店里一趟吧。”
  白虎立刻就给树精回了消息,说的无非是既然想来认亲,当然是越快越好。
  树精想了想, 择日不如撞日,时间就定在了这天下午。
  三个小时以后,树精准时来到了阮蒙门上。
  一进门树精就焦急地想见自己的“老祖宗”。阮蒙招呼他坐下,说有点事情想再确认一下。
  树精坐在沙发上,头上的绿芽轻轻晃着, 视线忍不住向四周飘去,想要找自己的“老祖宗”。
  阮蒙开口问道:“你认识芽芽?”
  “芽芽?” 树精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老祖宗”的亲名字。他点点头, 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 “我的老祖宗我当然认识了。虽说已经两百多年没见,但是我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气质……”
  两百多年没见……
  阮蒙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时间点,对于树精的话多了几分信任。
  他想了想,又问道:“你说芽芽是你老祖宗, 所以你是他后代吗?”
  树精摇头,开口就道;“我没那么好的服气, 老祖宗那么厉害, 我要是他的后代就好了……”
  早在树精还是小树苗的时候,就知道山上有个老祖宗了。
  谁都不知道老祖宗活了多少年。
  树精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小的时候,老祖宗就住在山上, 守卫着一方太平。
  树精落地生根的时候,长势并不是太好。别人都落在松软的土壤里,只有它,好巧不巧落在石头缝里。
  所谓夹缝里求生存,大抵不过是如此。
  树精很努力在生长,可是依旧是面黄肌瘦。细细的颈上顶着两片枯黄的叶子,它在风雨里飘摇,也不知道到底能撑多久。
  然而某一一天,树精别人用手挖走,重在了肥沃的土壤里。
  树精抬头就看见一张好看的脸,那个人看着他笑,说:“好好长大。”
  好好长大。
  这四个成为了树精成长的动力。
  他本来只想长成一株正常的小树,可是因为那个人说好好长大,树精就一直长一直长……
  树精从小树苗长成大树,又从大树成了精。
  后来它才知道,给了它新生的不是人,而是已经化形守卫四方的老祖宗。
  树精本来想着等自己长大也就能帮老祖宗守卫四方的人。
  可是不等它长大,老祖宗就消失不见了。
  谁也不知道老祖宗去了哪里。
  有人说老祖宗年岁太大,羽化登仙。
  也有人说老祖宗是历天劫,没成功就泯灭在天地之间了。
  还有人说老祖宗看上了人类,跑去人间娶妻生子了……
  哪个说起来都像真的,哪个细品之下又不是真的。
  彼时,树精只是个小树苗,还没什么能耐。
  而老祖宗在它眼里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所以树精一直固执的认为,老祖宗一定是修成正果成了神仙。
  可是前两天忽然在阮蒙的店里见到那样的老祖宗,树精当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一是他固执的认为老祖宗成了神仙,所以根本不会把那个团子跟老祖宗联系起来。
  而是时间其实也过去蛮久了,对于老祖宗的气息树精多少是有些陌生的。
  等他回到家,慢慢就回过来了味儿。
  “先生你不知道,我当时真的是……我怎么也想不到,老祖宗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从前的他真的是,高大威猛英俊帅气啊……”
  树精忆往昔的功夫,他嘴里那个“高大威猛、英俊帅气”的老祖宗晒完太阳,不疾不徐从阳台走了过来。
  树精见状,连忙蹲下身来捧起芽芽。
  两人视线相对,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儿,树精热泪盈眶:“老祖宗,我可找到你了!你还记得当初被你亲手种下的苗苗吗?”
  芽芽多少有点尴尬,板着一张脸扭头看向阮蒙,像是在求助的样子。
  阮蒙接收到芽芽的信号从树精手里接过芽芽,又递给树精抽纸。
  白虎跟九尾狐还有八爪鱼在沙发的另一端全程目睹了这场大戏。
  无法想象,昨天那个满脸褶的老人,居然会对着芽芽喊老祖宗。
  所以,小芽芽其实一点都不小,是个老芽芽吗?
  阮蒙把芽芽放在自己的膝上,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从手边拿出一幅画像,而后展示给书静看:“见过这个人吗?”
  树精看看画像又看看芽芽,不由有些吃惊:“这就是我老祖宗啊!”
  芽芽戳戳阮蒙的手,很想大声告诉他你看你看,我就说了这是我。
  可是考虑到树精还在,芽芽依旧努力保持着高冷的形象。
  现在的体态已经没什么尊严可言了,要是连性格都崩坏,那就是真的没脸了。
  阮蒙看了芽芽一眼,又问道树精:“你们可以跟别人共生吗?”
  树精闻言大吃一惊,先是摇头,又轻轻点头:“传说很厉害的植物可以,可是真这么做的没有。要知道,共生这种事情是逆天命的,没准就会遭到反噬。没有人愿意拿自己性命去冒这个未知的危险,除非是傻子才会这么干吧……”
  “啾!”芽芽很郁闷,但是又说不出来。
  阮蒙到现在,大概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看着芽芽,心情复杂的不行——
  所以是,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跟自己共生吗?
  树精不清楚里面的道道,它只是看着芽芽现在的样子忍不住扼腕叹息。
  阮蒙看着树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开口道:“树精先生要是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
  树精闻言立刻回了神。他看向阮蒙,试探问道:“先生,你这里能提供定制服务对吧。那我能替我老祖宗定制个东西吗?”
  阮蒙抬了眼皮,直直盯着树精挑了眉:“你想替他定制什么?”
  “息壤。”树精正了颜色,继而开口道,“我想替我老祖宗定制息壤,就是那种无穷无尽的神土……不过先生,息壤这种东西实在难寻,价格应该也是不便宜……那个,我最近手里紧张,可以选择分期付款吗?”
  阮蒙送走了树精,回头就跟芽芽道:“所以,你是需要息壤的对吗?”
  按照树精的说法,息壤无穷无尽,代表着无尽的生命。
  要是能找到这种神土把老祖宗种下去,没准就能把丢失的神力长回来,那样高大威猛的老祖宗才会再次出现。
  “啾!”芽芽看着阮蒙,眼神很亮。
  既然知道有息壤这种东西存在,不管有没有用总归是要找来试试的。
  当天,观财书店就发布了收土信息。
  很快就有大批人回复,说自己手里有息壤。
  可是真的交谈接触下来就发现,里面没有一个是真息壤。
  对于息壤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阮蒙心里早就有了两手准备
  要是能找到自然最好,要是找不到就想别的办法。
  不管怎样,只要能让芽芽化形,怎么做都是值得的。
  可是一连十几天过去了,收土这种事情依旧没有进展。
  就连开始兴奋的芽芽也慢慢接受了现实,每天雷打不动晒太阳,却没有再去照镜子。
  就在大家都不抱希望的时候,观财书店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叮当响:虎哥你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在的,怎么了?
  叮当响:虎哥我刚从东欧旅行回来,看到你们收土的信息。刚好我这里有些土,想着送给你们的。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谢谢亲亲的好意。可是我们这次收的土不是普通的土,所以只能说声谢谢了。
  叮当响:我这里的土也不是普通的土啊。虎哥你不知道,我在人界这么多年却,全靠它过活呢!
  穷鬼是真穷,来到人界长时间没钱没工作。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吃土充饥。
  这么多年来,穷鬼吃过黑土、黄土、红土……
  黏的、干的、沙质的……
  可以说但凡是土就没有穷鬼没吃过的。
  可是穷鬼吃的最好吃的土就是自己家里长出来的的土。
  看着量不大,可是不管穷鬼怎么吃,土量是一点都不会减少。
  叮当响:我这土吃多少,长多少,特别神奇! 不过我金蚕宝宝好像不是很喜欢吃土,我慢慢被换了口味,又有了钱,基本也就告别吃土了。
  所以,你们要不要我家来拿土呢?
  真的是免费送的哦!


第54章 种植一只芽芽
  白虎看到穷鬼的留言就喊了阮蒙过来。
  阮蒙扫了一眼聊天记录, 沉静开了口:“不管是不是,先拿回来看看再说吧。”
  穷鬼在人界穷了这么多年, 吃土量应该不会太少。
  既然是可再生的土, 那就肯定是不普通的土啊。
  白虎赞同点头,立刻给穷鬼打了电话,想要问去哪里拿土。
  穷鬼那头很快接了电话, 闻言就道:“我现在没什么事情,已经带着土上路啦。预计半个小时以后到店哦。”
  时隔多日,白虎再次见到穷鬼几乎没认出来。
  穷鬼而今再也不用穿衣衫褴褛的衣服了,也少了之前的穷酸味。
  穷鬼浑身上下都穿戴名牌,透漏着一种高级的气息。
  白虎扫了穷鬼一眼, 而后问道:“息壤呢?”
  “息壤?”穷鬼明显一愣,反应过来才道, “虎哥你是问我吃的土吗?土我带来了, 在这里!”
  穷鬼说着话,将手里的塑料袋递了上来。
  白虎看了一眼这个普通塑料袋以及里面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土,一时有点傻眼:“你就用塑料袋拎着一路过来的?”
  穷鬼点头:“是啊,虽然是塑料袋, 但是是可降解的呢!”穷鬼看着白虎的反应,还当他是怀疑土壤的真实性, 连忙有道, “虎哥我真没骗你,你别看这点土量少,但是真的是怎么吃都吃不完呢!”
  阮蒙出来的时候, 穷鬼正坐在沙发上喝着八爪鱼递上来的茶。
  一见阮蒙,穷鬼立刻起身致谢:“先生,多亏你介绍了金蚕宝宝给我,现在的我终于告别吃土啦!”
  自打有了金蚕,穷鬼的生活质量有着显著提高。
  每天起床,家里都有不知道哪里来的金子。
  穷鬼把金子变卖之后,慢慢就积累了钱财。
  最开始,穷鬼穷的叮当响,连给金蚕投喂食物的钱财都没有。拒绝吃土的金蚕宝宝很努力的为穷鬼提供金子,改变穷鬼穷命的同时,也艰难让自己告别了吃土的危险。
  饭这种东西,总是别人一起吃才会香。
  有了钱的穷鬼想着跟自己的小伙伴一起用餐,金蚕不吃土,慢慢的穷鬼也就不再吃土了。
  有钱的穷鬼给自己家里来了一次整体大装修,所有家具都换成了新的。唯有墙角那一捧土,穷鬼却是怎么都不舍得扔掉。
  穷鬼本以为这土就要堆在家里长蘑菇了,没想到回来就看到观财书店收土的信息。这土放在家里也是放着,穷鬼没怎么犹豫,当下就给送了过来。
  说话的当口,穷鬼口袋忽然蠕动了起来。穷鬼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胖乎乎的金蚕来,放在茶几上给阮蒙看:“先生,你看我的金蚕宝宝是不是长大了一点?”
  阮蒙点头,嘱咐穷鬼:“别喂它吃什么坏七八糟的东西。好好养着,过不了多久就能化形了。”
  原来还可以化形吗?
  穷鬼没想到自己走这一趟还能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临走的时候,穷鬼对着阮蒙他们谢了又谢,捧着自己的金蚕下了楼。
  而此时的书店里,没人在意穷鬼的去留。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塑料袋里的土上。看着也就一小捧的量,乍一看实在看不出来同一般的土有什么区别。
  “这是息壤吗?”九尾狐小脑袋凑了上来,盯着这小堆土发呆。
  白虎嗅嗅:“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八爪鱼一只爪子戳戳土:“没有什么特别的触感。”
  “啾啾!”芽芽抖着头上的绿芽,蹲在桌子上时而看看土时而看向阮蒙——
  显然,观财书店里面谁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息壤。
  阮蒙看了一会儿,想起什么转身就进了培养室。再出来的时候,阮蒙手里就多了一株玫瑰花枝。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阮蒙将花枝插在了土壤上面。
  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株被剪下来的玫瑰花枝上面就开了花。拔出来看,枝桠末端居然还生出来了根。
  蕴含着这么强大的生命力,看来这应该就是息壤没错了。
  息壤找是找到了,可是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利用息壤让芽芽变回原来的样子。
  白虎在阮蒙的授意下拿起电话打给了树精。
  得知阮蒙那里找到息壤,树精第一反应就是开心。可是兴奋过后,树精情绪又降了下来,讪讪表示:“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操作。不过既然老祖宗本体也是植物,那么直接种植进去应该就可以了。”
  观财书店种了很多植物,可是那些都是没有神识的植物。对于芽芽这种,谁也不知道该怎么种植。
  直到今天,大家才聚到一起,尝试着对芽芽进行深入全面的剖析。
  想要种植一株植物,起码要搞清胚根、胚轴、胚芽、子叶什么的吧。可是对上这个头上发芽的白团子,谁都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是哪里。
  白虎最先道:“芽芽看起来就一个身体一个芽,不知道应该种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九尾狐抖抖耳朵,脑补了一下把芽芽埋进土里,总觉得有些惊悚又有些残忍:“真的要种芽芽吗?”
  八爪鱼挠挠头,想不明白干脆不发表意见。
  阮蒙也是第一次种植这样的东西,完全没什么经验可言。他看了一眼还处于懵懂期的芽芽,终于开口吩咐八爪鱼去拿个花盆来。
  息壤被悉数倒进了花盆里,看上去大概也就小半盆。
  阮蒙在土里面挖了个小坑,拿起芽芽放在里面,稍微埋了一点。
  被种在花盆里的芽芽仰头看着阮蒙,全然还在状况外。
  种都种了,光有土可不行。
  九尾狐跑去开了冰箱,拿了营养液装在小喷壶里。
  八爪鱼则是进了实验室,拖了一堆花肥出来。
  就这样,观财书店将种植芽芽提上了日程。
  芽芽蹲在花瓶里,每天由九尾狐固定浇水,白虎松土施肥。八爪鱼等他们做完以上步骤,抱着芽芽去阳台让他好好的接受光合作用。
  芽芽白天就在阳台上面晒太阳,累了就翻翻身,要是出了坑九尾狐就会上来再把它塞回去。 到了晚上,芽芽就没法一个人在阳台上待着了。
  等到九尾狐、白虎、八爪鱼去睡之后,芽芽立刻就从花盆里面爬出来。圆滚滚的芽芽顺着客厅溜回阮蒙的卧室。它先是开门探出小脑袋,而后挤进房间,自己跑去浴室开了水龙头冲干净。
  洗完澡以后的芽芽就回了阮蒙的穿床上,挨着阮蒙睡一晚。
  天一亮,芽芽又从床上爬起来回到花盆里,等着浇水施肥小分队过来。
  芽芽的行为阮蒙自然都清楚,可是阮蒙一直没说什么,都是由着它去。
  就这样,一周过去了,芽芽的外貌依旧是没什么变化。
  大家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哪步出了问题,不然芽芽为什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白虎扫了一眼芽芽圆滚滚的肚皮,忍不住说了句:“你们说,芽芽的肚子里会不会藏着种子啊?”
  芽芽闻言傻了眼,反应过来立刻甩着头上的芽表示没有。
  谁也没有其他的主义,只能先这样将就着,日复一日种芽芽。
  新顾客上门的时候,白虎刚帮着芽芽松了土。
  听到门铃声后,白虎立刻当下小铲子跑去开了门。
  门一开,还不等白虎看清来人,哭声就先传钻进了白虎耳朵里。
  来人看上去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身材高大,形体健美。
  可是就是这么个壮汉样子的人物,此刻正耸动着肩膀,哭哭啼啼道:“嘤嘤嘤,请问老板在吗?”
  白虎往后退了退,让人先进来:“在的亲。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别哭啊。”
  男人咬着嘴唇耸着肩,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好的。”
  阮蒙出来就见屋里多了一张陌生的脸。那人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九尾狐在一边帮着扯纸巾。不多时,男人面前的垃圾桶里就堆出来一堆小山。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男人闻言立刻转头看向阮蒙,肱二头肌力量慢慢,可是脸上却是梨花带雨,眼神可怜兮兮:“老板,求你务必帮帮我啊嘤嘤嘤……”
  作为地府的良好市民,“鬼神再就业政策”一出台,爱哭鬼就积极响应申请来到了人界。
  刚到人界的爱哭鬼清瘦可人又爱哭,经常吸引变态人群。
  为了不受欺负,爱哭鬼跑去健身房找到了工作。
  可是即便是练出了强壮的身材,那该死的悲伤情绪也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爱哭鬼的幼小心灵。
  如果说清秀的爱哭鬼看着楚楚可怜,那么健壮的爱哭鬼看起来就有点惊悚了。
  “先生,呜呜呜,我真的不想再哭了。你知道吗,我连跟别人打架都是哭唧唧,虽然打赢了,可是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啊……”
  爱哭鬼一面说着一面抹眼泪,接过九尾狐递过来的纸巾擦了眼泪醒了鼻涕:“先生,我听说咱这么提供定制服务……嘤嘤嘤,我就是想问一下,我能不能来定制一个不哭的服务啊……”
  阮蒙看着爱哭鬼在自己面前泪如雨下,领着他去做了系统的检查之后才给了肯定回答:“你流泪的原因比较复杂,需要手术跟心理疏导双管齐下。这是手术知情同意书,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了我们就可以进行手术了。”


第55章 大概需要一个水龙头
  爱哭鬼躺在手术台上, 麻醉护士八爪鱼帮着做好了局麻。
  即便是麻醉状态下,爱哭鬼的眼泪也像开了水闸的水库, 一直流个不停。
  白虎拿来引流管, 将爱哭鬼的眼泪直接引到了下水道。白虎做完这个,好奇问道阮蒙:“是要把泪腺给切了吗?”
  阮蒙摇头:“他的泪腺发达,要是给切掉了眼泪流不出来反而更糟糕。”
  爱哭鬼闻言心里紧张, 两手抓了床单,眼泪像是两条小溪奔涌而出:“先生,那要怎么办啊?”
  阮蒙两手在显微镜下忙活,温声说道:“我没办法让你不流泪,但是可以帮你控制流泪的时间。”
  爱哭鬼定份手术是在显微镜下完成的。
  阮蒙切开爱哭鬼的眼睑, 在泪腺那里安装了一下超小的水龙头。做完这些,阮蒙又进行了调试工作。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 阮蒙收起手术器械对着爱哭鬼道:“手术已经做完了。你先躺一会儿。等麻醉剂效应过去出来, 我教你使用办法。”
  脸上没有了熟悉的泪流感,爱哭鬼整个鬼心情都很好:“好的先生。”
  两个小时候,麻药效应过去,爱哭鬼从手术台上爬了起来。
  入目是清晰的世界, 爱哭鬼看着眼前的一切简直是难以置信。
  常年止不住的哭泣让爱哭鬼的眼睛一直处于泪崩状态。泪水不仅影响了爱哭鬼的形象,也影响着他的视力。
  这是爱哭鬼这么多年来第一次, 用不饱含泪水的眼睛去认识这个世界。
  出了手术室, 爱哭鬼见到阮蒙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先生,真的超级感谢你……我从来都没有吗,认真看过周围的一切。说出来不怕您笑话, 直到今天我才看清自己长得是个什么样子……”
  阮蒙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往心里去:“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你不用太客气的。现在我来跟你说一下眼泪控制系统的使用方法……”
  “眼泪控制系统?”爱哭鬼诧异看向阮蒙,不知道他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阮蒙却是耐心解释道:“你的问题在于眼泪多以及无法储存眼泪。我暂时不能帮你控制眼泪的总量,但是我已经帮你安装了控制眼泪通行的按压开关。现在的你就处于一个存储眼泪的状态,每隔十小时需要你去排空眼泪……”
  阮蒙说着话就走上前了来,细致解释道:“当你需要排空眼泪的时候,就在晴明穴这里按压两下就可以。等到眼泪排放的差不多了,再按一下睛明穴就能再次进入储存模式了……”
  爱哭鬼听着只觉新奇,下意识抬手就想去试试。
  “等一下……”白虎出声阻止,然而爱哭鬼已经按下了开关,当下泪流成河,差点把地板上的九尾狐给冲走……
  第二天晚上,爱哭鬼就给了好评——
  从此不再哭唧唧: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健身房里很多人对我的评论都是看上去gay gay 的。每次听到就好气,一气又忍不住流眼泪QAQ
  多亏了老板帮我安装了泪水按压开关,现在不流泪了,看上去真的man了好多啊。
  不过我听说按压开关都是有使用寿命的,不知道我这个能坚持多久。到时再来追评吧。
  总之,五分好评么么哒╭(╯3╰)╮
  白虎刷完了评论看了眼时间,又该给芽芽浇水、施肥了。
  这么多天过去,芽芽一直被种在息壤里,可是但从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每次疑心是不是土壤又问题的时候,三个店员就会拿剪下的树枝过来。每次都能生根开花,生命能源强大到可怕。
  可是不管别的树木怎么长,芽芽在息壤里面就是维持原状不动弹。
  店里的都不是植物,也没有种植这种生命体的经验。
  无奈之下,阮蒙只好又一次给树精打电话,想要问他清不清楚原因。
  树精对此也是一知半解,想了想道:“可能老祖宗体质特殊,需要多点时间才能长大?再等等看看吧……”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慢慢等着看。
  整个观财书店最淡定的就是芽芽。
  白天它就蹲在花盆里,任九尾狐给自己浇水,看白虎给自己松土。
  独处的时间总是特别的漫长而悠闲。芽芽种在花盆里,感受阳光洒在自己身上,认真思考着芽生。
  暖洋洋的环境下,人更容易倦怠困乏。
  芽芽基本爬进去没多久,就打着哈欠补眠。
  晚上洗个澡,继续找阮蒙睡觉。
  大家开始还没发现什么,到了后来,九尾狐不经意说了句:“芽芽最近睡的时间越来越久,从前好像没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大家不由把目光聚焦到了芽芽身上:好像还真是这样。
  物反其常,必有其妖。
  这句话放在哪里都适合。
  不知不觉中,阮蒙放在身上的视线做来越多。
  芽芽如今待在花盆里的时间与日俱增。随着嗜睡症状的不断加重,芽芽从一开始每晚去找阮蒙睡,变成了后来的全天候寄住在花盆里。
  这天晚上,芽芽照旧就没有回来。
  阮蒙躺在床上,有些无心睡眠。
  快化形型吧。
  想着那个小团子,阮蒙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等到芽芽化形以后,许多东西都要简单。或许那个时候,自己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有答案。
  阮蒙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便想想。可是等到太阳一升起,外面就响起了九尾狐的尖叫:“啊啊啊啊,芽芽变大了……”
  阮蒙当下冲到客厅,看到花盆里的芽芽不由愣了一下——
  九尾狐所谓的芽芽变大,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表达。
  原本不到三厘米的小团子,而今看上去起码有二十多厘米的样子。
  它的眼睛又黑又亮,圆圆滚滚煞是可爱。
  芽芽还是白白软软样子,躺在阳台上面晒太阳。
  它跟从前完全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小芽芽变成了大芽芽。


第56章 我舌头特长
  芽芽是最后一个发现自己长大的。
  当看到镜子里面那个变大一点的自己后, 芽芽先是一愣,而后立刻跑去墙边量身高。
  之前“一米八”的芽芽一夜之间就长到了“五米”, 芽芽开心的不得了。
  “啾啾!”芽芽跑到阮蒙脚下, 习惯性的就要往他头上爬。被阮蒙一把拎着搂在怀里,揉了两把拒绝道:“你现在太大啦。”
  芽芽懵懂看看自己,又看看阮蒙的脑袋。三厘米的直径跟二十厘米差距确实不小, 芽芽想来好久,最后还是放弃了跳到阮蒙头上的打算,只是往阮蒙怀里钻。
  阮蒙抱着这个大了不止一点的巨柔软的团子,下意识就揉了一把它的肚子。
  “啾啾!”芽芽仰着脑袋欣喜看着阮蒙,眼里像是带着期盼。
  阮蒙懂了它的意思, 抿着唇角温声说了句:“嗯,是长高了。”
  “啾啾!”芽芽狂喜, 脑袋上的绿芽晃来晃去, 像是小狗的尾巴。
  白虎他们在一边看的惊奇,完全不明白老板是怎么能同芽芽无障碍交流的。
  虽然芽芽还是没有变成树精老祖宗的形象,可是能长这么大,已然说明了息壤确实有用。
  先前的花盆如今装不下芽芽的身体了, 八爪鱼从仓库里翻出一个新花盆放到了阳台上。
  可是花盆大了就要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息壤的量看起来相对不足, 只是勉强能没过花盆底。
  就在大家想着要不要再试着回收点土时, 九尾狐意外发现花盆里的息壤变多了。
  “我刚刚转移土的时候,明明才薄薄一层的……”
  谁也不知道这土是什么时候变多的,大家能看到的就是花盆里面装满的新土。
  真不愧是息壤啊。
  芽芽变大之后, 九尾狐已经不能抱着它把它种在花盆里了。
  好在芽芽自觉,每天早上八点准时从卧室出发爬进花盆。
  九尾狐给浇水的时候,忍不住戳了芽芽一把——白粉软软的大芽芽,真的好想抱一下。
  白虎老松土的时候,芽芽就趴在花盆便静静看着他。
  对上那双湿漉漉的黑亮眼睛,白虎好不容易才忍住动手的冲动。总觉得,变大的芽芽好像比着小时候更可爱了呢!
  眼见库里的百味酒存货不多,九尾狐等到芽芽晚上结束一天的光合作用之后就请它去洗澡。
  芽芽爬进浴池里,周身涂满泡泡,舒服的不得了。
  浴巾什么的,八爪鱼早就很贴心的给换了个中号。
  芽芽泡完澡,抖抖头上的绿芽裹着浴巾就跑去了阮蒙的卧室。
  九尾狐当下就招呼白虎、八爪鱼他们过来帮忙收集洗澡水。
  装坛的时候,白虎动动鼻子出声问道:“你们觉不觉得今天的百味酒,味道好像不太一样?”
  九尾狐不以为意,下意识就开口解释道:“最近刚给芽芽换了新口味的沐浴露……”
  “跟沐浴露没关系。”白虎摇摇头,视线落在坛子里的百味酒上,
  “我感觉,芽芽今天的洗澡水好像不是原来那个味儿了……”
  晚上十点半,三位店员坐在客厅里。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酒碗,中间放着今天新装坛的百味酒。
  八爪鱼把酒倒进了酒杯里,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白虎最先开了口:“来吧朋友们,咱们走一个!”
  百味酒入口的一瞬间,三人登时就尝出了不对味儿。
  要是同一般的酒比,今天的百味酒也能算上乘。
  可是要是跟之前的百味酒相比,今天的口感就要差很多。
  感觉更像是普通的甜酒。
  “怎么会这样啊?”九尾狐喝完有些失神,“难道是沐浴露的关系?”
  光凭推测很难得出结论。
  等到芽芽下次在洗澡的时候,九尾狐就把沐浴露换成了原来的草莓味。
  芽芽出浴之后,品酒小分队的成员又立刻聚到了一起。
  白虎看着面前的洗澡水,深吸一口气: “那么,一起尝尝吧!”
  本以为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影响了百味酒的口感。可是让人失望的是,今天的百味酒味道依旧没有变好。
  更可怕的是,今天的味道连昨天的都不如。
  尝酒小分队经过连续两周的品尝,最后才不得不接受了一个现实——
  芽芽的洗澡水,再也做不成百味酒了。
  观财书店所有成员集合到一起,公开讨论芽芽洗澡水失效的原因。
  结合水质分析报告来看,长大后的芽芽跟小时候的芽芽洗澡水完全是两种成分。
  芽芽都是一只芽芽,谁也不能说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
  到最后,白虎叹口气:“大概,浓缩的才是精华?”
  “啾啾!”花盆里的芽芽懒懒扭扭身子,对着阮蒙眨眨眼睛一副无辜模样。
  阮蒙一时也摸不着头脑,见芽芽身体不像有事,也只说再观察看看。
  没了百味酒的店员们消沉了两天,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毕竟工作还在继续。
  这天早上,九尾狐刚把督促芽芽把自己种在土里,有人就按响了门铃。
  九尾狐跑去开门,抬头就见一个翻白眼的人,对着自己打手势。
  “唔唔……”
  九尾狐看不懂哑语,只闪身把人请进来,对着里面喊道:“先生,来顾客啦!”
  阮蒙出来的时候,顾客已经坐在沙发了。
  他的身体很白,可以从脖子往上整张脸都泛着青紫色。听到阮蒙的脚步声,顾客当下抬头——
  他的眼白很多,看起来像是一直在翻白眼的模样。他的眼下青紫,精神萎靡不振。
  见了阮蒙,对方下意识就想开口。可是想到什么,他又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先生,我听说你们这里提供定制服务对吗?”顾客急切打着手语问道阮蒙。
  阮蒙点头,考虑到对方视力问题又开口道:“是的,想问你需要什么服务?”
  对方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两手翻飞:“先生,我就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吊死鬼来人界的时候,正赶上鬼神再就业的高峰期。
  吊死鬼也想像其他鬼友那样尝试有意思的工作,可是他连基本的语言功能都丧失了。
  吊死鬼不会说话,原因无他,舌头太长。
  吊死鬼比划到这里,为了让阮蒙他们更直观的认识到自己的舌头长度,犹豫片刻张大了嘴巴。
  几乎吊死鬼张嘴的同时,一条两米多长的粉色舌头就铺了出来。
  吊死鬼伸手捧着自己的舌头,一脸的无奈。他将舌头缠在腰上,继续给阮蒙“说”自己的工作经历。
  因为舌头太长没法说话,吊死鬼最后辗转去了民间探险组织。
  不管是在雪山还是在密林,吊死鬼的舌头都能派上大用场。白天就当绳子用,晚上扯出来展平把自己裹起来就是铺盖。
  吊死鬼的脚步遍布世界各地,得到了不少赞助。
  可是每次远行都是自己,某天吊死鬼裹着舌头躺在热带雨林的树枝上,忽然就感觉到了寂寞。
  他真的不想再像这样,当着别人的面就要卷起舌头不能说话。为了不被发现不对,只能尽量远离人群。
  可是一个鬼久了,真的会寂寞。
  吊死鬼想开口说话,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因为疯狂的想,所以才来到了观财书店。
  “先生,你能帮我割掉舌头吗?”
  “可以的。”阮蒙说话的功夫,八爪鱼已经把手术知情同意书摆到了吊死鬼面前。
  阮蒙又继续道:“你看一下,要是觉得没问题签完字,今天就能安排手术。”
  吊死鬼摸索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想到什么又惴惴道:“可我没带现金……”
  白虎探出小脑袋,微笑说道:“本店支持在线支付哦!”
  吊死鬼签了字付了钱,就被领到了手术台上。
  麻醉护士八爪鱼轻车熟路给上了吸入麻醉,阮蒙拿起朱砂笔,低头找了合适的位置开始了改造工作。
  吊死鬼醒的时候,身体异常的轻松。
  他从手术台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玻璃门上的自己——
  没有青紫的皮肤,眼白也变成了正常的比例。
  吊死鬼见到阮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真的特别特别感谢您……”
  一个月后,观财书店的店面又多了一条好评——
  我用舌头荡秋千:真的没想到,一次小小的外形矫正手术,居然彻彻底底改变了我的鬼生。
  没有了过长的舌头,我终于可以痛快的说话了。
  这家老板不止技术好,还特别的业界良心。我只是想去割个舌头,老板就送了局部光子嫩肤美白以及视力矫正术。
  现在我签了一个荒野求生探险直播节目,收入狂涨不说,还收获了好多好多粉丝。
  已经很久没有寂寞的感觉了呢!


第57章 肚子里面有条虫
  阮蒙接到新单的时候, 芽芽习惯性的就要跟着。
  九尾狐拿着喷壶等在花盆前,预备种芽芽:“芽芽你现在已经不便携了, 我们一起在家等老板好不好?”
  芽芽抖抖头上的绿芽, 站在阮蒙的脚边仰头看着他。
  从前的芽芽可以放在口袋跟围巾里面,带出去并不会引人注意。可是现在的芽芽目标太大,已经不适合放进口袋了。
  “我很快就会回来。”阮蒙看着芽芽, 温声拒绝道。
  “啾啾!”芽芽扯扯阮蒙的裤腿,不会说话,就那么眼巴巴看着。
  直到开车出了门,看着坐在副驾驶上兴奋不已的芽芽,阮蒙才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心软。
  阮蒙低头的时候想说在家等我, 可是对上芽芽那双亮晶晶的小眼睛,出口就变成了:“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啾啾!”芽芽倚着座椅, 看着阮蒙的侧脸发呆。
  阮蒙打着方向盘, 开车驶向城南。半个小时候,阮蒙将车停在了居民楼下,给顾客打了电话:“我已经到楼下了,我上去还是你下来?”
  那头的人忙说道:“我去接您上来……”
  阮蒙挂了电话, 对着芽芽道:“我去处理一下新委托,很快就下来。”
  “啾啾!”芽芽扑到阮蒙怀里, 仰着脑袋眼巴巴看着他。
  王阳下楼之后, 看到的就是一个男人长身玉立站在楼下,手里夹着一个小号的奶白色抱枕。那人长得白生生的很好看,气质清冷。乍一打眼会觉得难以亲近, 可是冰山先生手里的抱枕又给他平添了几分人气。
  现在这个社会大家压力都大,有个什么癖好并不奇怪。
  虽然出门带抱枕跟这位先生的气质有点违和,但是细想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阳收起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走到阮蒙面前上前就问:“请问是阮蒙阮老板对吗?”
  阮蒙扫了一下王阳,视线在他的腹部微顿,而后道:“是我,王阳先生是吗?”
  王阳点头,指指不远处的单元楼道:“我家就在前面,咱们上去再说吧。”
  王阳前面走着,阮蒙不疾不徐跟在后面。
  芽芽悄悄睁开一支7眼,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
  王阳不经意回头,芽芽立刻就闭眼装死当抱枕。
  阮蒙挑眉问王阳:“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王阳转过头来,忍不住腹诽:奇怪,刚刚好像看到那个抱枕活了一样。不过应该是看错了吧,抱枕怎么可能是活的。
  大概还是最近休息不够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想到自己的糟心事,王阳忍不住叹了口气。
  到家开门,王阳招呼阮蒙坐下,又给他倒了水。
  阮蒙把芽芽放在沙发上,示意王阳不用客气:“你遇到什么问题直说就好。”
  “哎……”王阳还没开口,门铃就响了起来。他歉意跟阮蒙说了句先生稍等,就跑去开了门。
  来人开口就道:“小王啊,我家灯泡坏了,你这有备用的吧。”
  王阳当下就说:“有的。”
  来人并不客气,直接催促道:“那还愣着干嘛,快点去拿给我啊。”
  “哦哦,好的!”
  王阳拿了灯泡送了这人,刚要关门又来了人:“小王啊,我儿子家他们有个课外作业,说是设计类的。我记得你是学设计的,你能帮着做一下吗?”
  王阳犹豫片刻,道:“设计分很多种,我不知道能不能给做……”
  “都是设计,差不多的东西嘛!哎,你这里有客人啊。那成吧,你等忙完来趟我家,我让我儿子跟你说啊……”
  王阳有些为难,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句:“那好吧……”
  阮蒙进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王阳这边来人就没断过。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借电脑用的,王阳这才回来坐下,很不好意思同阮蒙道:“抱歉先生,让您久等了……”
  阮蒙摇头,直接问道:“你试着跟人说过不吗?”
  王阳当下愣在原地,仔细想了想,迟疑摇了头:“好像没……”
  阮蒙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又道:“你说自己遇到了怪事,是什么怪事?”
  提起这个,王阳的脸瞬间苍白。他下意识看看四周,而后才小声道:“先生,我怀疑自己撞鬼了……”
  王阳的职业是工程师,说白了,就是在软件公司敲代码。
  王阳性格普通,长得普通,什么都普通。
  可是就是这么普通的王阳,偏偏遇到了不普通的事。
  两个月前,同事拜托王阳帮着写个代码。
  王阳虽然为难,但还是说了声:“好!”
  奇怪的事就在这时候发生了,王阳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个声音跟着说:“好。”
  同事被逗笑,说:“知道你热心,没必要回答两遍吧。”
  “不是我说的……”
  “不是我说的……”
  同事笑王阳这是无聊,王阳则是捂住嘴巴不敢说话。
  本以为可能是自己太敏感,可是从那以后,是不是就会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学王阳说话。
  开始的时候声音小,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公司里都说那个老好人王阳说话喜欢说两遍,王阳不敢辩解,只是请假去了医院。
  CT、B超,血尿粪……
  一些列检查下来之后,医生拿着体检报告对王阳说:“指标都正常,平时注意别熬夜,多锻炼,没什么大问题。”
  “我身体里面……没别的东西在对吗?”
  医生闻言有些诧异:“正常不就是好事情吗?”
  王阳拿了体检报告,出来在精神科门诊外面徘徊了好久也没进去。
  如果真是自己幻听,那么别人是听不到的才对。
  可是明明同事他们都能听到啊。
  王阳从医院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院外成堆摆摊算命的人。
  有个老大爷看了王阳一眼就道:“小伙子我看你印堂发黑……”
  老大爷后面的“我帮你测上一卦”还没说出来,就见那个小伙子非也似的逃走了。
  看着旁边老大妈好到爆的生意,老大爷不由反思是不是自己招揽顾客的方式不对。
  刚好旁边又路过一人,老大爷对着那人招招手:“小姑娘我看你鸿运当头,挑花正旺呀……”
  王阳跑出去好远才停下脚步。
  大白天的,他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难不成,自己真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先生,那个东西学我说话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我怕被人发现不对,请了年假没敢去上班……”
  “我怕被人发现,请了年假没敢去上班。”
  王阳话音刚落,某个声音就从他的肚子里面传出来。
  王阳惊得跳了起来,指着自己肚子问阮蒙:“先生,你听到了没?”
  “先生,你听到了没?”
  动静那么大,阮蒙自然是听到了。
  王阳声音里面带着哭腔:“先生,求你帮帮我……”
  “先生,求你帮帮我……”
  阮蒙点头,示意王阳坐下。
  王阳颤巍巍的坐下来,苦哈哈看着自己的肚子问道阮蒙:“先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先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阮蒙点头:“你肚子里面有条虫。”
  “你肚子里面有条虫。”
  那虫连阮蒙的话都学,阮蒙挑眉,拿出一个玻璃瓶,塞了一张符进去,对着王阳道:“张嘴。”
  王阳立刻依言张开口,不多时,就觉腹中有什么东西爬行,顺着食道到了喉咙。
  那胖胖的虫子王阳嘴里探出头,一见阮蒙下意识又想往回溜。
  阮蒙早有准备,拿起镊子夹着虫头,从王阳口里扯了出来装进了玻璃瓶。
  王阳看着那条胖胖的拇指粗中指长的虫子,忍不住问道:“这是?”
  “应声虫,会学人说话。”阮蒙收起虫子拿了名片给王阳,同他道,“尾款打进这个账号,满意的话亲给我们五分好评哦。”
  “好的先生。”王阳愣愣接过名片,显然还处于震惊当中。
  阮蒙抱起芽芽拿着玻璃瓶就要走,想了想还是回头对王阳道:“应声虫最喜欢生在不会说不的人肚子里,你以后多注意吧。”
  王阳目送阮蒙带着他的“抱枕”离开,邻居闻声开了门,大大咧咧同王阳道:“小王啊,我儿子的设计作业……”
  “不好意思,这个我真帮不了……”
  一进店里,芽芽就被“种”进息壤里。
  阮蒙把应声虫丢给白虎,让他打个标签挂到网上出售。
  不多时,就有人来咨询生意——
  寂寞的007:老板,你们店有什么爱说话的能陪我说话的东西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亲,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本店刚进了一只应声虫,陪吃陪聊还能当复读机用,可谓是居家旅行、派遣寂寞最佳宠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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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芽芽也能长高高
  树精再次来看芽芽时, 芽芽已经长到了四十厘米。
  看到自己原本高大威猛的老祖宗如今变成了个球样,树精总是忍不住想叹气。
  只是比起前两天的小团子, 至少现在的老祖宗长大不少呢!
  “老板, 实在太感谢您了。不知道息壤要多少钱,我可能要分期付款了呢!”
  “不必了。”阮蒙看了芽芽一眼,而后对树精道, “芽芽算是我们店里的人,费用什么的自然是店里垫付。”
  树精一个劲儿点头说谢谢,临走的时候又跑回来,蹲在芽芽面前道:“老祖宗,苗苗等你长大啊。”
  芽芽蹲在浴缸大的花盆里, 闭上眼睛不说话。
  送走树精之后,大家又在各自岗位上奋战做生意。
  白虎回复了几百个咨询问题后, 总觉得自己的肉垫疼。它瘫倒在沙发上伸伸懒腰, 抖抖爪子看向四周:“哎,小九呢?”
  八爪往外推着快递,一面翻出来蚂蚁速递家的电话拨号一面回答道:“小九的姑姑今天来,它去妖怪车站接人啦!”
  “哎?来客人为啥不提前说啊。等等, 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八爪你咋知道的?”
  八爪鱼长爪纷飞分拣好快递, 头也不回:“小九昨天就说了, 只不过某些人在睡觉……”
  到底是同事的长辈要来,总该留个好印象才对。
  白虎连忙从沙发上面爬了起来,冲进了浴室。等到再出里, 皮毛松软带着新沐浴后的水汽,浑身散发着清新的草莓沐浴露味道。
  八爪瞥了白虎一眼,继续整理要发的货物。
  白虎开口问道:“小九姑姑来,八爪你不洗个澡收拾一下什么的吗?”
  八爪鱼摊摊爪:“我又没毛,不需要做什么发型好吗?”
  两人正说着话,门铃忽然就响了起来。
  白虎开门,就见门外站在一个酥胸细腰烟灰色长发的漂亮女人对方手里抱着的狐狸,赫然就是九尾狐。
  “这位就是小九的姑姑吧,你好你好,快请进。”白虎说话就往一边让,礼貌又周到。
  小九姑姑对着白虎眨眨眼:“白虎先生你好啊。”
  阮蒙出来的时候,小九姑姑正坐在沙发上优雅品着茶。
  九尾狐趴在一边,神色有些讪讪的,一副心虚模样。
  一见阮蒙,九尾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它坐起身子就想扑到阮蒙怀里,奈何还没行动就被人揪住了尾巴。
  “姑姑……”九尾狐回头对上自家姑姑似笑非笑的样子,一张脸就结成包子,求助似的看向阮蒙。
  “阮老板,又见面了呢。”
  阮蒙总觉得小九姑姑话里有话。
  他面上不显,只是礼貌回应:“是的,又见面了。”
  小九姑姑盯着阮蒙看,阮蒙就任由她看,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
  最后还是小九姑姑先败下阵来,她揉揉小九的脑袋,直截了当开了口:“先生,是你给小九做出来第九条尾巴对吗?”
  阮蒙按了一眼九尾狐,九尾狐可怜巴巴抖抖耳朵,看样子是什么都交代了。
  当着家长的面,阮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点头道:“是的。”
  对方态度如此坦荡,小九姑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反倒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按着阮蒙动动嘴唇,最终还是道:“这样有违常理难道先生不知道吗?”
  阮蒙自然是知道,可是那又怎样。
  “我们店本身就是不为常理所动,一切都以顾客的需要为处事原则。只要不损害他们利益,其他我们都是不管的。”
  阮蒙说话很直接,可是细想之下他说的也没什么错处。
  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把顾客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从这方面来说,观财书店行事没有一点错处。
  “可是先生,修炼本就是顺时而为。小九走了捷径拿到了成精许可证,可是现在又长出一条尾巴……”小九姑姑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继续道,“哪有十条尾巴的九尾狐啊。我这次来是想请先生把给小九接上那条尾巴给切掉……”
  “姑姑我不要!”阮蒙还没回话,九尾狐立刻抗议道,“我喜欢我的十条尾巴,一条都不能少。”
  “可是就是因为有了不该有的东西,你连人形都化不了!”
  小九姑姑说起来,大家才反应过来——
  是了,九尾狐拿到成精许可证也有些日子了。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九尾狐依旧没有化作过人形。
  “我就是还没找到感觉而已!总之我不会切尾巴的!”九尾狐说完这话,从自己姑姑手里抽出尾巴,爬到阮蒙边上寻求庇佑。
  不等九尾狐爬上阮蒙的腿,就见一道白影闪过。
  变大的芽芽轻而易举挤走了九尾狐,自己爬进了阮蒙的怀里,像是宣誓主权一般。
  小九姑姑看到芽芽眼前就是一亮,清清嗓子开了口:“其实不切尾巴也是可以的,如果能吃一点大补的东西,相信小九也能很快化形的。”
  几乎是小九姑姑一说话,芽芽就从阮蒙怀里露出脸,审视一般看着小九姑姑。跟着抖抖芽芽又把头埋进了阮蒙怀里,一副懒得理人的样子。
  芽芽能听懂,九尾狐自然也是秒懂。
  它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姑姑,坚决否定道:“芽芽是我最好的朋友,谁也不能伤害它。”
  小九姑姑一脸错愕,忽然就乐了:“我又没说让你吃这个大丸子。其实根本不用吃它,随便拿来在温水里当茶泡,应该也是很有功效的。”
  在温水里泡,那不就是洗澡水吗?
  小九想也不想就道:“没用的。芽芽的洗澡水我已经喝过很多了,要是能化形我早就化了。”
  “那是你方法不对。”小九姑姑白了九尾狐一眼,继而说道,“要想成人型,光喝肯定是不够的。你要能用这个洗澡水荡涤一下五脏六腑,那才是本事。”
  一直在旁边听着没说话的阮蒙此刻却是开了口:“你的意思是,如果使用方法对,是不是芽芽也能化形呢?”
  小九姑姑瞥了一眼窝在阮蒙怀里的芽芽点点头:“是啊,它跟小九的情况一下,只要纠正从前走完的运势,修正之后就能化形啦!”


第59章 我一生的好朋友
  “老板, 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着小九跟这个芽芽化形的。”小九姑姑脸上带笑, 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阮蒙只是看了她一眼就道:“不必了。”
  白虎在一边, 忍不住笑了:“小九姑姑,你知道小九之前为什么迟迟长不出第九条尾巴吗?”
  “难道不是时机未到?”
  “不是哦,”白虎舔舔爪子, 抖抖胡子就道,“是营养不良哦。小九在妖界千年都没能修炼出第九条尾巴,到了我们店一下就长出来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还有哦,我也没有化人形, 但是不代表我力量弱哦。”
  小九姑姑深深看了白虎一眼,嘴唇动动, 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起身告了辞。
  向来冷淡的阮蒙放下芽芽, 破天荒把客人送到了楼下。
  电梯里,阮蒙默不作声,目不斜视。
  小九姑姑还不死心,又说了句:“难道阮老板就不好奇芽芽化形是什么样子吗?”
  阮蒙闻言, 这才冷冷看了小九姑姑一眼:“你们打的什么注意我都知道。”
  “哎老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会护着它,” 阮蒙定定看着小九姑姑, 好看的脸上带了一丝冷然, 与平时的疏离还不相同:“谁也别想打它主意,你也不行。”
  小九姑姑脸上一直带笑,闻言终是敛了笑意。她收起了那幅散漫模样, 对着阮蒙耸耸肩道:“我原本是有一点小想法,因为不想让小九为难 ,所以我不会动手。可是就算没有我,盯着这块肥肉的也不在少数。”
  阮蒙将小九姑姑送到了楼下,开口道:“你知道芽芽的本体是什么?”
  “知道啊。”小九姑姑又笑,“不过我不会告诉你,除非……”
  除非什么,阮蒙没有听。
  早在小九姑姑开口说了不会告诉你的时候,阮蒙转身就走了回去。
  小九姑姑站在大厅里看着阮蒙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希望你能护住吧。其实我也很好奇,人类跟妖怪……”
  后面的话被吹散在风里,谁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事实上,也没人在意她说了什么。
  阮蒙刚一进门,九尾狐甩着尾巴就迎了上来,仰着小脑袋看着阮蒙:“先生,我姑姑她有跟你再说什么吗?”
  阮蒙摇头:“没有,你跟我进来吧。”
  九尾狐跟在阮蒙身后进了实验室,阮蒙戴了口罩、手套,对着九尾狐道:“到时间复查了。”
  九尾狐闻言立刻乖乖化作原型,十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伫立在身后摇晃。
  阮蒙上前,仔细检查了第九条尾巴的愈合以及第十条尾巴的发育。不论哪条尾巴长势都很好,皮毛松软又漂亮。
  检查完毕,阮蒙拿出九尾狐的病例登记本填写了检查报告。想到什么又对九尾狐道:“之前你在网上挂出出售尾巴的信息,有人咨询想买来做皮草。价格是你手术费用的三倍,如果你要是愿意出售,我就再帮你做一次手术……”
  九尾狐化回小狐狸,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先生,我现在不想卖了。我喜欢我所有的尾巴,每一条都很喜欢。”
  阮蒙点头,刚一转身就听九尾狐又道:“先生……芽芽能泡百味酒的事情,不是我跟姑姑说的。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我不会出卖芽芽的……”
  阮蒙闻言回头,对着九尾狐温声笑笑:“我知道的。时间到了,该把芽芽中回土里了。”
  “我现在就去!”九尾狐眼睛亮亮,四爪着地跑了出去。
  彼时芽芽还躺在沙发上打盹,忽然就被小狐狸一路拖到了花盆里。
  而今的芽芽住在浴缸大的花盆里,单纯的小喷壶已经不能满足芽芽的水质要求。
  九尾狐扯了管子过来,又去开了水龙头,拿着水管给芽芽交营养液。
  水流滑过芽芽身体渗进息壤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九尾狐伸爪戳戳芽芽Q软的身体,忍不住嘀咕道:“芽芽你快点长大哦!”
  到了晚上,芽芽跑去冲完澡就进了卧室。
  阮蒙早就习惯怀里多个Q软抱枕。他反手抱住兴奋的芽芽,不让它乱蹭。
  芽芽窝在阮蒙怀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芽芽头上的绿芽晃啊晃,黑亮的小眼睛眨啊眨,就那么眼巴巴看着阮蒙。
  阮蒙低头就能看下,芽芽眼里闪着的星光。
  阮蒙揉了一把芽芽,无意识捏捏它Q弹的身体,忍不住把那些传说中的神话植物都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
  建木……
  蟠桃……
  人参果……
  也不知道芽芽的本体到底是个什么神物。
  开花能招饿鬼,化出身体招妖怪,想来不会是凡品。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芽芽是什么,自己都会护住它的。
  阮蒙想着,手臂无意识的收紧。
  芽芽贴着阮蒙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忍不住出了声:“啾啾!”
  我会很快长大的,不会让你等太久……
  早上九点多,阮蒙刚把芽芽种进息壤里,家里就来了一个新客人。
  白虎一开门,惊讶张大嘴,嘴里的小鱼干“吧嗒”掉在了地上。
  来人蹲下身子,勉强进了屋子,粗着嗓子就问道:“观财书店对吗?”
  “对的。”白虎将小鱼干用爪子拨到了一边,对着阮蒙喊了声,“老板,有客人来了!”
  这大概是观财书店开店以来,造型最前卫的客人。
  他身材高大,看起来足足有两米多。他戴着大大的墨镜,穿着很潮的服装,裤子破俩大洞,一副朋克模样。
  比起这身很潮的造型更惹眼的,是他头上长的头发——
  那些头发足足有一米多长,屈曲向上。
  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更像顶了一把巨大的扫帚在头上。
  “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来人指指自己的脑袋 ,叹口气道:“先生你看我这个头发能修吗?”
  蓬头鬼自打到了人界,就励志做个摇滚歌手。
  可是他本来长得就高大,再顶着那么高的头发,别说做歌手,出门都困难。
  每每看着被人的头发又拉又烫,蓬头鬼就羡慕的不得了,天知道他有多想要一个看起来不那么扎眼的发型。
  普通的剪刀根本剪不断蓬头鬼的头发,蓬头鬼也曾试过自己来剪。可是往往剪刀都完成曲别针了,蓬头鬼的头发还是完好无损。
  为了能正常出门,蓬头鬼每天把熨斗加热到最高温度,一根一根来烫头。
  即便是把头发都完成钢丝球,看起来也是很爆炸。两米高的人顶着直径一米多的爆炸头,莫名让人联想到刷碗的钢丝球。
  蓬头鬼最苦恼的是,明明自己做音乐挺好的,可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主唱杀马特的发型上。
  蓬头鬼为此一直很苦恼,却又没有办法。
  直到某次活动,蓬头鬼遇到了画皮鬼。对方当下就给他推荐了观财书店,蓬头鬼一听立刻就找上门来。
  “先生,皮皮说您一定有办法所以我就来了。”蓬头鬼诚挚的目光看着阮蒙,急切道,“先生,我真的超想换一个正常点的发型,求您帮帮我。”
  阮蒙看着他的头发点点头,对着八爪鱼吩咐道:“去准备一下吧。”
  蓬头鬼闻言惊喜瞪大眼:“先生,您这是接了我的生意对吗?”
  阮蒙点头:“是的 ,你去淘宝店下完单我们就开始。”
  蓬头鬼半点没犹豫,立刻拿出手机下了单。
  八爪鱼按照阮蒙吩咐,提了个小笼子过来。
  听着笼子里面唧唧的声音,蓬头鬼忍不住问道:“先生,这里面是什么?”
  阮蒙接过笼子打来笼子子门,里面立刻钻出两只豚鼠一样的动物。滚圆的身体滚圆的眼睛,样子看上去呆呆的。
  阮蒙拿了图纸给两只小鼠看,而后指指蓬头鬼的头发,两只小鼠立刻跳上去,蹲在蓬头鬼的肩膀上开始吃头发。
  “这是本店饲养的铁鼠,以铁为食,像你这种头发啃起来不在话下。”
  两只小铁鼠像是不知疲备般“咔嗤”、“咔嗤”啃食着蓬头鬼的头发。
  一个小时以后,,阮蒙把两只小铁鼠装进了笼子里。
  蓬头鬼走到镜子前,愣愣看着里面留着板寸的高个男人。
  先前被头发遮挡的俊朗五官清晰的显露出来,蓬头鬼抬手摸着自己的头发,总觉得心里欢喜的不得了。
  结账的时候,蓬头鬼忍不住问道:“先生,请问这两只铁鼠卖吗?”
  白虎在一边噼里啪啦按着计算器点头:“卖啊,一只十万,两只给你打个九九折,划算着呢!”
  五天后,观财书店又多了一条好评——
  家有萌宠头轻如燕:五分好评!
  自从做了这个新发型,粉丝们都叫喊着要给我疯狂打call。
  以前蓬头垢面,哪怕一天洗几次澡看起来也不干净。
  现在的发型清清爽爽,照镜子也舒坦,成员们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发型问题了。
  买了两只小铁鼠,每天早上辛辛苦苦给我做发型。
  圆滚滚的小东西,看起来就萌。
  不仅能当理发机,还能当宠物撸,真的超值呢!
  还有还有,头发少了以后,感觉颈椎都舒服多了——
  #观财书店我一生的好朋友#


第60章 我是来报恩的
  阮蒙这两天多了个跟班。
  谁也不知道, 那个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阮蒙不出门的时候,他就蹲在单元楼外跟保安吃着西瓜聊着天。
  但凡阮蒙出门, 那人就会立刻跟上去。
  他总是跟阮蒙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不靠太近也不离太远。
  因为没有感受到什么恶意,阮蒙也就一直由着他去了。
  可是最近,观财书店隔三差五被物业找。原因是每天把鸡鸭鹅放在走廊里影响公共秩序。
  八爪鱼拎着这个月的第十只鸡进门, 连同之前的九只一并暂时养在实验室。
  通过监控可以发现,这些天往观财书店门口放东西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一直暗戳戳跟着阮蒙的怪人。
  “老板,你认识他吗?”白虎指着暂停的监控画面问道阮蒙。
  “没有印象。”阮蒙摇头。
  “老师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咱得把人找来问清楚吧。”白虎话音未落, 门口的监控画面上就出现了那人的身影。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阮蒙:“老板!”
  阮蒙看着屏幕里面这个没有影子的怪人,轻轻点头:“让他进来问清楚吧。”
  门开的很突然, 那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逮了个正着。
  他手里抱着一头猪, 对上三双店员的审视之眼一时愣在了原地。
  “有什么事情还是当面说一下吧。”
  那人抱着猪,头摇得像波浪鼓:“还是不用了……”
  “请吧。”白虎说的时候似笑非笑,说是请,那股气压可是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男人手里的猪不怎么老实, 八爪鱼忙着暂时寄养进了观财书店养殖场。
  那人坐在沙发上,两手放在膝盖上, 坐得规规矩矩看起来有点拘谨。
  阮蒙坐在他对面, 将泡好的茶往来人那边推了推:“来我们店是有什么需要吗?”
  那人连忙摇头。
  阮蒙又问:“那跟着我是好奇我的生活吗?”
  那人又立刻摇头,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既不是来定制服务,又不是恶意跟踪。
  阮蒙一时也搞不清, 这个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没有再绕圈子,直接开口问道:“那你最近一直蹲守在观财书店,究竟是为了什么?”
  来人闻言咬咬嘴唇,很不好意道:“先生,我是来报恩的……”
  世界上有一种鬼,不闹事也不作恶。他跟着你,不苛求情也不苛求爱,唯一的想法就是报恩。
  这种鬼就叫做还请鬼。
  阮蒙想了又想,实在记不起来自己对这个还情鬼有什么恩情。
  还情鬼倒是不卖关子,直接开口同阮蒙道:“先生,事情已经过去好久了,当时您的头上还长芽哩……”
  阮蒙活了两百多岁,虽然性子清冷,但是做过的善事也不少。
  大多时候,阮蒙都当做是举手之劳,并不往心里去。
  可是受过恩惠的忘不了。
  还情鬼在还是人的时候遭遇了车祸,当场死亡。
  他的妻子挺着大肚子被困在车里,性命危在旦夕。
  当时地处荒山野岭,变成鬼的还情鬼根本没办法去救自己的妻子。
  而这个时候,阮蒙刚好经过。
  他只看了还情鬼一眼,就上前将还情鬼的妻子从车子里面救了出来。因为救治及时,还情鬼的妻子跟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有惊无险。
  还情鬼承了阮蒙的恩情,总想着要报恩。
  当初地府勾魂衙役来的太快,还情鬼并没有看清阮蒙的脸,只记得他头上长了树。
  还情鬼到了人界,想做的无非就是找到阮蒙来报恩。
  单凭头上长树这个线索,无疑是大海捞针。
  可是还情鬼并不气馁。
  他就是打定主意要找到那个救了自己妻儿的人,这一找就是一年多。
  “先生,”还情鬼看着阮蒙诚挚道,“我没什么本事,可是我就是像把我能给的都给你。我在新岗位上很努力的在工作,为的也是报恩啊……”
  “你现在的工作不会是在搞养殖吧?”
  还情鬼闻言诧异看着八爪鱼:“你怎么知道?”
  想到前几天的鸡鸭鹅以及今天的小猪八爪鱼就有些无奈,甚至忍不住猜:如果现在不制止,不知道这人明天会送来什么东西。
  “真的就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的。”阮蒙看了一眼八爪鱼,让他把之前的活物都拿出来。
  还情鬼连忙摆手:“不不不先生,那是我给您的小小礼物。我会努力争取更多钱财,用来报答您的恩情。请不要嫌弃,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好了。”
  不管阮蒙怎么说,还情鬼就是打定主意要留在阮蒙身边报恩。
  “先生我就先走了,咱们过两天见。”
  这种只送礼物不求服务的鬼怪,店里面的成员都是第一次见到。
  “你们说过两天他会不会牵来一头牛?”白虎想了想总觉得很有可能。
  八爪鱼也很无奈,问道阮蒙:“先生那群鸡鸭鹅,还有那头猪要怎么办?”
  养着饲料太贵,吃掉又不太合适,八爪鱼愿意喂熊猫,并不代表他喜欢喂猪。
  还情鬼这架势是不准备要回去了,养着又确实不合适。阮蒙想了想,还是说道:“那就挂在网上出售吧。”
  当天,观财书店就上了几个新宝贝。
  芽芽进花盆的时候,白虎刚把销售信息挂上去。
  芽芽从花盆里出来的时候,那群鸡鸭鹅还有猪都已经卖了出去。
  九尾狐看着清空的宝贝,对着白虎崇拜道:“天啦,虎哥你好厉害呀!居然这么快就卖了出去!”
  白虎清清嗓子谦虚道:“作为一个金牌销售人员,这点基本的职业技能是要有的!反正我只管前期销售,至于售后服务嘛,那就是八爪该考虑的事情啦!”
  九尾狐开始还不明白白虎说的是什么意思,没过几天售后评价出来后,看着一个人当四个用的八爪鱼,九尾狐忍不住就有一点点同情。
  黄黄不爱拜年:亲,我在你们店里买的凤凰掉色了!那根本不是凤凰,吃起来就是普通鸡!!!还有上次我说的调香丸,吃了大半年屁还是臭的,能给个说法吗亲?
  观财书店售后客服一:亲我们图片上明明标注是凤凰牌山鸡,从来没有说是凤凰啊。至于调香丸我也说了,我们只管体香不管屁香。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要去处理其他单子了。对了,如果您也不用找234客服了,那些依旧都是我。
  祝您生活愉快哦亲!
  匿名xxx666:老板,我要的是香猪你们那个寄来了什么猪?这才一个月呀,它已经涨到一百斤了,见风就长我也很绝望呀!
  观财书店售后客服二:不好意思亲,这个是我们工作失误,支持无理由退货的。
  匿名xxx666:这要怎么退呀?我已经养出感情来了,现在让我送走它我会更绝望!!!
  观财书店售后客服二:那您说怎么解决呢?
  匿名xxx666:我不管,我就要给差评!再见!!!
  “白虎,你以后千万不要在虚假宣传出售商品啊!”
  八爪鱼叹口气,等到黄鼠狼跟匿名客户发来差评,长爪上下翻飞改了评论——
  当个售后不容易,人生啊人生,社会啊社会。


第61章 可你已经是鬼了
  几个月来, 还情鬼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次次不空手。
  阮蒙不止一次说不要东西, 还情鬼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丢下东西落慌而逃。
  崔判为了百味酒,中间也曾再次登门。观财书店已经没有百味酒,但是还有其他一些营养酒。
  崔判也不客气, 道了谢拿了酒,临出门的时候对阮蒙道:“还情鬼这种东西,生来就是为了还人情的,你要是不想多受东西,只要承他一次情就好了……”
  俗话说, 无功不受禄。
  不管是人还是鬼怪,收人家的东西多了, 总是有牵绊。
  阮蒙点头, 送了崔判出去,心里想着怎么才能承还情鬼 一次恩情。
  白虎挂了电话,回头就对阮蒙道:“老板,刚接了个人类的单子, 联系方式我发到了你手机上了,这个是地址。”
  阮蒙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地方, 换了衣服就要出去。
  原本躺在花盆里晒太阳的芽芽立刻弹了起来, 像个飞起的白球扑进了阮蒙怀里。
  阮蒙看了一眼变大的芽芽,温声开口:“你现在太大了……”
  十分钟之后,阮蒙开车上了路。
  “啾啾!”芽芽坐在副驾驶上, 头上的绿芽甩来甩去,对着阮蒙眨眼睛。
  阮蒙一时有些无语,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又把芽芽带了出来。
  等下次吧,下次不管芽芽再怎么黏糊,都要把他留在家里。
  阮蒙沿着城东走了一遭,停在了光华小区门口。
  光华小区算是东城赫赫有名的富人区,绿化做的很好,安保做的也很好。
  门卫拦下阮蒙说要盘查证件,阮蒙还没开口楼上就下来了个姑娘。
  阮蒙跟着她进了小区。
  “先生,这次真的是麻烦您了……”
  阮蒙站在一幢三层别墅前,听着隋甜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隋甜作为一个标准富二代,衣食住行都是名媛标配。
  隋甜的成人礼就是父亲送的这栋别墅。自打二十岁以后,隋甜就搬进了别墅住。
  别墅的装修走的是洛可可风格,到处透漏着梦幻华丽的气息。
  女孩子爱包爱衣服爱鞋子,隋甜尤甚。
  作为一个资深鞋控,隋甜有两间衣帽间,专门拿来摆鞋子。
  喜欢的牌子一出新款,隋甜立刻同一鞋号不同颜色买入。
  时间一长,隋甜就有了数不清的鞋子。
  鞋帽间带给隋甜舒适与满足,可是最近一切都变了——
  不知道从何时起,隋甜的鞋帽间每天都有鞋子消失。
  开始并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量大不好发现。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失,隋甜的鞋子越来越少。
  几十双鞋子不见了,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被偷了。
  报警调监控,所有人都没拿过隋甜鞋子。
  后来保镖每天轮流值班,可是第二天起来依旧会发现,鞋子又少了。
  “先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家里住进了一个陌生人。他躲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我的鞋。先生,我真的好怕,假如哪天他不想偷鞋转而盯上我怎么办……”隋甜说着忍不住往润阮蒙身边凑,忽然就被一个柔软的东西阻隔了开。
  隋甜低头,就见一个白白的圆滚滚的抱枕不知何时横在她跟阮蒙之间。
  一个面冷的男人出行都要带抱枕……
  大概干这一行的都有与众不同的嗜好吧。
  阮蒙看了一眼别墅,视线停在了二楼:“走吧。”
  隋甜没进门,只是让保镖带着阮蒙进去:“先生,我实在是害怕,今天我回爸爸那里可以吗?”
  阮蒙点头,带着芽芽上了二楼。
  保镖生的人高马大,可是阮蒙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肌肉的战栗。
  “你回房间休息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
  保镖推辞了两句,走的时候却像飞也一般。
  芽芽抖抖绿芽睁开眼,视线停在了衣帽间。
  阮蒙推门进去,入目就是成百上千双鞋。
  房间里面各种鞋类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随便哪一双都不便宜。
  阮蒙坐在镜子前,揉了一把芽芽等那东西出来。
  芽芽窝在阮蒙膝盖上,“啾啾”出着声,试图吸引阮蒙的注意力。
  夜里十一点,衣帽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有个黑影鬼鬼祟祟走了进来,两只眼睛又大又亮,闪着兴奋的光芒。
  他蹑手蹑脚穿梭在鞋柜里,最后从鞋柜上拿起一双正红色的鞋子就开始啃。
  “啪!”阮蒙开了灯,两手环胸看着眼前的家伙。
  它长了一双鸟爪,嘴巴很大鼻子很尖,个子不高牙齿很快,像是吃草的恐龙。
  从他拿起鞋子到阮蒙开灯,时间过去不过两秒,然后一直鞋子已经被它啃了个干净。
  一见阮蒙,对方立刻慌了神。
  它颤巍巍伸出手,把剩下的那只鞋放回了鞋架上。
  它两爪放在胸前,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往门外走去。嘴里一直碎碎念道:“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阮蒙挪挪脚,倚在门上看着对方扬下巴:“说说吧,为什么要偷人类的鞋子吃?”
  怪物闻言抬爪捂住了脸,呜呜哭出声了声:“先生,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食鞋鬼天生爱吃鞋。
  他们惯常躲在洗手间,等到主人家睡了再偷偷溜出来吃掉这家人的鞋子。
  大多时候,食鞋鬼是随吃随走。
  可是隋甜家的鞋子太多了,这对于许久没有痛快开吃的食鞋鬼来说简直天堂。
  它总是想着吃完这双就走,可是面对数不胜数的鞋子,食鞋鬼根本失去了自控能力。
  “先生,我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鞋子了。呜呜呜,先生我不是白吃的,我都是给钱的……”
  食鞋鬼本性不坏,自知吃了主人家的鞋子不合适,每隔两天都会出去搬运钱财回来。
  阮蒙来的本意就是祛除,食鞋鬼自知在这里吃的太多,也愿意离开,阮蒙自然没有动手的道理。
  从别墅出来,食鞋鬼还在呜呜呜的哭。
  阮蒙蹙了眉头道:“为什么还哭?”
  食鞋鬼捂着脸嘤嘤嘤:“就是觉得被先生抓到实在太丢脸了。我不该那么贪心,明明吃一双就该走的啊……”
  芽芽趴在阮蒙的手臂上,好奇看着食鞋鬼。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十五分,阮蒙食鞋鬼告了别,径直回了车里。
  阮蒙离开保镖自然会告诉隋甜。
  这不阮蒙刚一坐下,隋甜的电话就跟了过来:“先生,问题解决了吗?”
  阮蒙应了一声,道:“东西已经送走了,你直接转账到本店账号就可以。哦,对了,方便的话记得给个好评哦亲!”
  隋甜愣愣说着好,刚想跟问阮蒙是什偷了自己的鞋子,就听阮蒙道:“对了,回去看看你的床底,应该会有意外惊喜。”
  阮蒙挂了电话,就开车回了家。
  刚到单元楼下,芽芽头上的绿芽狂转,抬头看着阮蒙“啾啾”提醒。
  阮蒙自然也察觉到了那道审视的目光。
  他将芽芽抱在怀里,警惕观察着四周。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阮蒙手里捻了诀回头反手就要甩出去,一眼就对上了还情鬼错愕的脸。
  阮蒙及时收了手,抿抿嘴道:“你怎么在这儿?”
  还情鬼举举怀里抱的猪,笑着同阮蒙道:“先生,我这次带的这个真的是香猪……先生,小心……”
  还情鬼话音未落,阮蒙就偏头躲过开了攻击。
  回头就见一个身形高大,面目可憎的独角鬼浮在半空中。
  “人类,把你手里的东西交给我,我就放你一马。”
  “独角鬼王?”还情鬼嘴里喃喃道,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抱着猪上前挡在阮蒙的面前,“先生他很厉害的,你快走!”
  阮蒙单手抱着芽芽,看着独角鬼王挑挑眉,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独角鬼王被阮蒙的态度激动,身形暴涨几倍,踏着重重的步子朝着阮蒙他们踩了过来。
  还情鬼将猪朝着独角鬼王扔了出去。猪穿过鬼王的身体掉在了地上,哼唧哼唧半天没爬起来。
  “不自量力!”独角鬼王一甩手,就将还情鬼扫到了一个边去。他看着芽芽舔舔嘴,对着阮蒙吼道,“人类就是这么愚蠢又不识时务,所以,是你逼我动手的。”
  独角鬼王说着话就抬起了脚,径直朝着阮蒙踩去。
  阮蒙勾唇冷笑,刚要出手就听到独角鬼王惨叫一声,化作幽幽黑烟狼狈远去。
  芽芽收起头上的抽的枝,扭头又怀了阮蒙怀里。一副万事有我的样子。
  还情鬼还躺在地上,一见阮蒙就叹气道:“先生,我大概是要死了。欠你的恩情我来事再还吧……”
  阮蒙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可你已经是鬼了……”
  已经是鬼了,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对哦!”还情鬼想通了这点,麻溜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阮蒙笑。
  “进来吧。”有些事情,刚好能趁着现在说清楚。
  阮蒙抱着芽芽走在前面,还情鬼抬脚就准备跟上去。
  还情鬼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捡起地上被摔晕的猪试试鼻息这才追了上去:“先生,等等我呀……”


第62章 家里有个夜哭郎
  白虎怎么也没想到, 阮蒙不过出去走了一遭,居然带了只晕掉的猪回来。
  还情鬼一进门就把猪往白虎面前送, 嘴里急切道:“白虎先生, 求你救救这只猪!”
  救猪这种事情,白虎并没有经验。
  它摆摆爪子招呼八爪鱼上前,接过那只昏迷不醒的猪。
  八爪鱼也是一脸懵懂, 把猪送进了手术室,检查了一下生命体征才对还情鬼道:“血压、心率平稳,应该只是睡过去了而已。”
  还情鬼长舒口气,继而对着白虎它们笑笑:“这次这只保证是真的小香猪呢!”
  阮蒙把芽芽丢给九尾狐带去洗澡,自己换了衣服出来, 招呼还情鬼坐下。
  “先生刚刚把我挡了一劫,咱们之间就算扯平了。以后的日子先生就不要再往我们这里送东西了……”
  还情鬼神色一变, 当下就道:“可是先生……”
  阮蒙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只是郑重说了句:“无功不受禄,还请不要为难我。”
  还情鬼迟疑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阮蒙想到崔判的话,当下又道:“我听说无牵挂就能去投胎了, 先生准备几时走呢?”
  人类如今出生率越来越低,能拿到投胎的资格并不容易。若是一般鬼怪闻言大概都要喜极而泣, 可是还情鬼的情绪却是立刻落了下去:“我现在走不了的……”
  阮蒙下意识就出声问道:“为什么?”
  还情鬼看了一眼阮蒙, 叹口气道:“其实我算不得个正经鬼……”
  人死之后到了地府,从前的记忆还在。
  记挂亲人的不少,想回去的也不少。
  因为怕乱套, 地府出台了相关规定——
  新鬼一到地府就要来一碗孟婆汤,忘记前尘往事。
  还情鬼到地府的时候,赶巧碰到孟婆来到人界再就业。
  地府的孟婆汤存货不足,还情鬼也就没能喝到。
  还情鬼欠了阮蒙的恩情,故而能来报恩。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能去看自己的家人,毕竟人鬼殊途,本就不该互相打扰。
  可是不去打扰并不代表还情鬼不在乎。
  他跟妻子少年相恋,就在出事之前,他们刚刚结束了长达十年的马拉松之恋步入了婚姻殿堂。
  要说还情鬼对妻子的执念,一点不亚于他想报恩的追求。
  想见又不能见。
  越不能见就越想见。
  还情鬼心里有执念,哪怕还了恩情也走不了。
  还情鬼抱着膝盖叹口气,起身背对着阮蒙道:“先生,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眼见还情鬼走到了玄关处,阮蒙忽然开口道:“要不要回去看看他们?”
  还情鬼身子一僵,用力摇头:“不该再有羁绊的……”
  不等阮蒙再说话,还情鬼就夺门而出。
  白虎看着那扇门,有点搞不懂状况:“明明想见不是吗?”
  阮蒙抿抿嘴,道:“人的感情总是矛盾由复杂的,即便是变成鬼也不例外……”
  阮蒙回到卧室,芽芽已经洗白白在床上打滚儿等抱抱了。
  阮蒙接住扑上来的芽芽,轻轻碰碰它头上的绿芽。
  “啾啾!”芽芽躺在阮蒙怀里,黑亮的眼睛里面闪着微光。
  “今天那个家伙是冲着你来的,”阮蒙越来越觉得,芽芽不是不普通的白团子,他捏捏芽芽肚子,轻声说了句,“你说,把你吃进肚子会怎么样?”
  “啾啾!”芽芽不以为意,只是贴着阮蒙闭上眼睛。刚才对付鬼王消耗了不少能量,芽芽现在只想休息。
  阮蒙给芽芽盖了被子,自己睁眼看着天花板思考问题。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的时候,芽芽不知道怎么又钻进了阮蒙的被窝,挨着他睡得香甜。
  摸摸怀里的大团子,阮蒙不由失笑。他没有再推芽芽出去,只是拍拍它的后背说了句晚安。
  阮蒙睡了没多久,芽芽忽然睁开了眼。
  它就那么静静看着阮蒙,努力再往里靠了靠,随机才一脸满足的睡了过去……
  还情鬼一直呆在农场搞养殖,怎么也没想到,阮蒙会亲自找上门来。
  “还请鬼抱完恩就没有了在人界停留的理由,要是三天之内不去投胎就会魂飞魄散……”
  崔判的话浮现在阮蒙的脑海里,他看着还情鬼,半晌开口道:“去看看吧,然后离开。”
  还情鬼用力摇头:“我不能去……”
  不见不想走,要是见了更走不了。
  阮蒙没强求,只是开口道:“你妻子说,你儿子夜里总是哭,像是被什么缠上一样……”
  还情鬼到底还是跟着阮蒙回了家。
  来到人界也近一年,还情鬼想了念了很多次,却一次没有回来过。
  这是他跟妻子的家,刚刚还完房贷,住进来不过一年。
  所谓近乡情怯,门开的时候,明知道妻子看不到自己,还情鬼还是躲在了阮蒙身后。
  “先生,真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妻子说什么,还情鬼都没有注意。他只是贪婪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颤巍巍伸出手想去触碰。
  还情鬼在妻子面前没有实体,他也无法触碰妻子。
  明明他就站在眼前,可是妻子完全没有察觉。
  屋里响起小朋友的哭声,阮蒙没有犹豫大步走了进去。
  还情鬼的宝宝如今不过一岁多点,除了妈妈什么都不会说。
  阮蒙进来的时候,孩子正哭的声嘶力竭。
  还情鬼妻子焦急等在外面,还情鬼站在她的旁边,静静看着她的脸。
  不多时,阮蒙就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小孩原本是哭的不能自已,可是现在却神奇的止住了哭声。
  阮蒙看了一眼还情鬼,然后对他妻子开口道:“你先抱他去其他房间吧。”
  这意思就是,房里有其他东西了。
  还情鬼目送妻子关门,立刻冲进了儿子的婴儿房。
  阮蒙站在房间里,对着床底道:“出来吧。”
  等了一会儿,床下的东西也没出来。
  还情鬼可没那个耐心,直接冲到床底把那只小鬼揪了出来。
  这只夜啼鬼 看起来也就三四岁模样。
  “为什么要吓唬我儿子?”
  夜啼鬼闻言连忙摇头:“我没有想吓唬他啊。我只是想跟他玩而已。他没有爸爸,我也没有爸爸,不是天生的玩伴吗?”
  “谁说他没爸爸,我就是他爸爸!”还情鬼对着夜啼鬼比划了下拳头,无比认真道,“赶紧走,要是下次再来骚扰我儿子我绝对不会客气!”
  “嘤嘤嘤,好可怕……”夜啼鬼哭哭啼啼飘走了。
  还情鬼站在阮蒙身边,静静看着自己的妻子。
  “宝宝已经睡着了,先生真的太感谢你了呢!”
  阮蒙摇头:“保护宝宝的人不只我,不必客气的。”
  还情鬼妻子笑笑,脸上的疲惫轻而易见。
  时间已然不早,阮蒙不可能再多作停留。
  还情鬼跟着阮蒙出了门,看向妻子的目光里面满是眷恋。
  临关门的时候,还情鬼妻子忽然开口问道:“先生……你说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阮蒙轻轻点头,问道:“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还情鬼妻子咬咬嘴唇叹口气:“也没什么……他一次都没在我梦里出现过……”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不等阮蒙答话,还情鬼妻子又耸耸肩勉强笑笑:“不过也没什么,早晚会再见的。对吗,先生?”
  阮蒙看了一眼身边的还情鬼,轻轻点点头:“对的……”
  还情鬼一路沉默,跟着阮蒙回了家。
  “先生,我舍不得……”
  还情鬼眼里含着泪看着阮蒙道:“先生,我不想走了。还有两天时间,我想守在她身边……”
  “会魂飞破散的……”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多看她两眼,宝宝还那么小,我都没有抱过……”
  “先喝点水,明天再说吧。”
  直到水下了肚,还情鬼才反应过来:一般的水鬼是喝不到的。
  记忆一帧帧破成碎片。还情鬼诧异问道:“这是?”
  “孟婆汤。”阮蒙看着还情鬼,温声说道,“安心去吧。只要你还存在,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第63章 你们店里有防毒面具吗
  八爪鱼一登账号就发现, 先前的两单生意都给了评价——
  甜甜甜:多写老板帮我解决了问题,从那天晚上起, 鞋子就再也没少过。就是有一点一直不放心, 那天听了老板的话找人挪开床就发现。床底多了不少黄金。本来以为是假的,拿出去找人估算了价值发现跟我少的鞋子是等值的。
  要是老板方便的话,我能问下是谁偷了我的鞋子又留钱吗?我现在已经从那幢别墅搬出来了。只要一想到有人悄无声音往我床底放金子我就感觉有些怕!QAQ
  老板服务给满分, 静待您的回答。
  八爪鱼想了想,随爪敲下了回复——
  观财书店售后客服1:东西已经被赶走了,至于是什么暂时不方便说。别墅现在是安全的请放心,期待您的瑕疵光临。
  匿名用户XXX666:老板!我真的是无力吐槽!!!
  我就想要个小香猪而已,我花前在网上买猪有错吗?上次卖给我的那只就先不说了, 这只你们出售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保真保品质。
  可是买回来这才几天,小矮猪长得比我家的阿拉斯加都大了!!!
  这知道的是知道我家那是两头猪,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的是大象呢!!!
  观财书店售后客服2:再次发生这种事情实在不好意思, 亲亲可以申请退货的,我们无理由给退。
  匿名用户XXX666:自己选的猪,含泪也要养大。差评不解释,以后再也不会来你家买猪了!!!
  八爪鱼等到客人下线, 很无奈的进了后台改了差评,这才回头对着白虎道:“跟你说了多少次, 不要虚假宣传不要夸大其词!就算你要卖猪没必要卖给同一个人吧!”
  白虎肉垫敲击键盘忙着给新来的顾客做回答, 闻言就清清嗓子道: “那是还情鬼说一定是香猪的。我刚挂上出售信息那人就来了,客人要拍我总不能不卖吧。”
  对于这个常有理,八爪鱼也是很无奈。
  白虎对着屏幕一脸的轻松, 一按F5就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捂住嘴巴不出声:老板,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在的亲,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捂住嘴巴不出声:额,这家店是提供定制服务是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是的亲,请问你需要什么服务呢?
  捂住嘴巴不出声:我正在去往你们店的路上,咱们到时候见面再说吧。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好的呢亲!等你哦亲!
  捂住嘴巴不出声:我大概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对了 ,你们店里有防毒面具吗?
  ……
  白虎搞不懂放毒面具的梗,只是颠颠跑去找阮蒙道:“他说让我们提前戴好放毒面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阮蒙看了眼时间,距离顾客所说的时间还剩七分钟。他想了想探身对着八爪鱼道:“麻烦找些放毒面具来吧。”
  八爪鱼把放毒面具拿来后,只有阮蒙一个人戴在了头上。
  白虎一脸无所谓:“做为一个上古神兽,我早就是百毒不侵了。”
  八爪鱼则是指着自己脑袋摊摊爪:“我戴不上。”
  九尾狐一副跟着前辈走的模样,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戴什么防毒面具。
  芽芽瘫在花盆里,晒完正面晒翻面,惬意又舒适。
  突然,白虎动动鼻子闻到:“你们有没有嗅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九尾狐很积极地跑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个皮肤浅绿色的人,他两手捂住嘴巴,一副不敢开口的样子。
  尽管如此,门刚一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铺面而来。
  九尾狐没防备,当下四脚朝天倒在了地上,居然生生被臭晕了过去。
  八爪鱼两条腿捂着鼻子,迈着另外六条腿非也似的跳进了水缸里面吐泡泡。
  白虎段数高一点,第一时间屏住呼吸。他炸着一身毛,迈着细碎步子上前,拖着九尾狐进了实验室,启动了一级防护模式。
  芽芽的原本竖在头上的树芽瞬间蔫了下去,哼哧哼哧钻进了息壤里,再也没有冒过头。
  整个房间瞬间就剩下阮蒙一个,跟新来的枯竭顾客大眼瞪小眼。
  阮蒙戴着放毒面具,对着那人招呼道:“进来坐吧。”
  客人小心翼翼捂着嘴巴,脸烧到了脖子根,特别羞耻的样子。
  “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那人捂着嘴巴不敢说话,阮蒙又开导了两句:“你开口吧,我戴着防毒面具。”
  “嗯嗯。”那人试探性的放下手,慢悠悠的开了口,“先生,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问这里能不能给治疗口臭的……”
  臭口鬼自打有记忆以来,嘴巴就臭的不行。
  他的嘴巴奇丑无比,不开口就已经臭飘数里了,要是一开口简直能当生化武器。
  作为来到人界再就业的鬼怪之一,臭口鬼托了好几个鬼友才找了看守厕所的工作。
  因为嘴巴太臭,所管辖的厕所别说市民了,就连苍蝇都没来两只。
  听说环卫上面最近要来检查,臭口鬼生怕自己开口把领导熏晕过去。这不一听说观财书店很万能,立刻就想过来做个除臭手术吗。
  “先生,我自己说话的时候都不敢喘气。我要是吸一点啊,保准臭的吐出来。”臭口鬼一面说话一面恳求阮蒙,“先生,求求你,帮帮我行吗?”
  阮蒙点头,对着臭口鬼道:“张嘴我看看。”
  臭口鬼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羞涩张开了嘴巴。
  他的牙齿很黄,里面不知道堆了多少牙石。再往里,花花绿绿并不干净。
  阮蒙心中大概是有了数,他拿过白虎的手机,打开页面对着臭口鬼道,“去店里下单付款吧,我这就帮你祛除口臭。”
  臭口鬼感激的不得了,连忙打开手机付了钱,抬头看向阮蒙:“先生,这样可以了吗?”
  阮蒙看着新订单点头,然后道:“可以了,跟我进来吧。” 、
  走到鱼缸边时,阮蒙视线正对上被臭懵的八爪鱼。他指指身后的臭口鬼,对着八爪鱼来了个准备手术的动作。
  八爪鱼捂着鼻子从鱼缸里面爬了出来,飞一般的跑到沙发前拿起放毒面具戴在头上,这才跟着阮蒙进了手术室。
  白虎跟九尾狐坐在氧气罐里面,看着臭口鬼进来毛都飞了起来。
  阮蒙打开了排风机,八爪鱼则在风口放置了空气清新剂。
  阮蒙换了衣服,戴着防毒面具站在了臭口鬼的面前并让他张大嘴巴。
  臭口鬼伴倚在座位上,什么都听阮蒙的指挥。
  阮蒙先是拿了一般的漱口水跟洗牙器来,奈何臭口鬼的牙结石已经形成太久,普通的清洁剂根本不起作用。
  阮蒙看了一眼臭口鬼的嘴巴,对着八爪鱼吩咐道:“去拿洁厕灵来。”
  八爪鱼再出来,手里不只拿着洁厕灵,还握着一个新的马桶刷。
  阮蒙一声令下,八爪鱼就把洁厕灵倒进了臭口鬼的嘴里。
  臭口鬼张着嘴,只觉得喉咙里面咕噜咕噜冒着泡泡,一动不敢动。
  半个小时之后,阮蒙试了牙结石的硬度,一挥手八爪鱼就举着马桶刷来刷。
  清理完牙结石吐出洁厕灵之后,阮蒙又忙着给臭口鬼洗牙。
  臭口鬼的嘴巴大,牙齿黄还参差不齐。
  阮蒙帮着臭口鬼洗了牙,又拿着钳子拔了八颗牙下来。
  经过一些列的整牙正行之后,臭口鬼的嘴巴味道总算清新了不少。
  “先生吗,这就可以了吗?”
  阮蒙摇头:“不,还差最后一步。”
  阮蒙说着话,接过了八爪鱼递上来的调香丸递给臭口鬼,让他一次吞了一瓶下去:“这是我们用来调理肠道的产品,浊气都排出去,口气自然就清新了。”
  臭口鬼照镜子,看着自己一口整齐又白净的牙齿开心的不得了。
  等到臭口鬼千恩万谢离开阮蒙家,九尾狐跟白虎才赶爬出来。
  空气里依旧残留着臭气,白虎忍不住就道:“怪不得都禁止使用生化武器,刚才我都差点没忍住臭的吐出来。”
  九尾狐好不容易缓过来,瞧瞧四周就问道:“奇怪,芽芽呢?”
  八爪鱼指指花盆:“刚才还在里面的……”
  几人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发现芽芽的踪影。
  阮蒙走到浴缸大的花盆前,试着拨开土壤,然而里面空空如也。
  芽芽失踪了,就是这么短短几个小时不见了。
  晚饭没了芽芽在,谁都吃不下去。
  八爪鱼调了监控发现,臭口鬼来的时候,芽芽钻进了土里,再就没出来过。
  九尾狐眼巴巴看着花盆,忍不住道:“芽芽究竟去哪里了呀,我好担心又好想它。”
  所有人都着急的不行,阮蒙却是没多大感觉。
  或许是同芽芽在一起久了有了某种未知感应,阮蒙总觉得,芽芽就在这个房间里,暂时还没遇到什么危险。
  一连两天过去,芽芽还是没有踪迹。
  就在大家四处寻找芽芽却无果的时候,观财书店的页面上又增加了一条新的好评——
  口气清新你我他:哈哈哈,观财书店真是名不虚传。
  从前我嘴太臭,不敢说话也没朋友。
  真是没想到,这次去观财书店不仅没了口气,还收获了一口整齐的白牙。
  上面领导来检查,带着采访队伍。我因为牙口好笑起来灿烂被选为了环卫工人的形象代表发言,据说过两天还能上电视哩!
  #整牙改变命运,这是真的哦#


第64章 你到底是谁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 芽芽依旧还是没有出现。
  毕竟算是看着芽芽长大的,三个店员都急的不行。
  “先生, 真的不去找芽芽了吗?”九尾狐仰着小脑袋看着阮蒙, 脸上写满了担忧。
  阮蒙把新做的手术档案归类好,低头看了一眼九尾狐道:“你想去哪里找?”
  九尾狐一时语噎。
  是了,要去哪里找?
  监控看完了, 芽芽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花盆。可是花盆里面的熙攘都快被翻遍了,也没看到芽芽的影子。
  家里边边角角左右所有能找的地方也都找了,依旧看不到芽芽的踪迹。
  该去哪里找,真的不知道。
  九尾狐颓然耷拉下小脑袋,拖着尾巴往外走。
  临出门的时候, 九尾狐回头看了一眼阮蒙。老板拿着病例像是再看,可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老板连病例都拿反了。
  所以, 老板也是在意的不是吗?
  九尾狐出了门, 看了眼时间,习惯性的拿起喷壶走到花盆前浇水。
  看着空无一物的熙攘,九尾狐又叹口气:“芽芽啊芽芽,我给你多浇点营养液, 你快点长出来好不好?”
  平时芽芽在,大家各司其职不觉得有时间。
  可是现在芽芽突然失踪, 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少了什么一般。
  白虎趴在沙发上, 有气无力敲击着键盘。
  “哎,小芽芽不再,我这连单都不想接了。”
  八爪鱼停下手里的包装工作, 难得赞同白虎一次:“唉,我也有点。”
  三人各怀心事,异口同声叹口气。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白虎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这么晚了,谁会上门呢?
  白虎开了门,就见门外一个三尺长的小人站在门外。他头上戴着黄帽子,身上穿着黄衣服,一见白虎身体不由自主先打了个哆嗦。
  “你是?”
  小黄人慌忙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白虎,自我介绍道:“我是疾行鬼,这么晚还来打扰真的很不好意思。”
  疾行鬼?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疾行鬼闻言立刻解释道:“先生是这样的,我原本就职于深夜宅急件运输公司。现在我想自己创业,所以冒昧打扰想跟咱们店谈一下合作。”
  “可是我们有固定合作的快公司啊……”
  疾行鬼沉默片刻,厚着脸皮继续争取:“那些快递公司只是接白天的件儿吧,我是专门负责晚上运输的。您要是晚上有什么要送的件儿,随时都可以找我。这样既不耽误客户时间,也不影响咱们跟其他快递公司的合作对吧?”
  白虎回头看了一眼八爪鱼,八爪鱼伸伸爪,拍拍自己身边的包裹:“这里倒是有一件急件……”
  疾行鬼闻言立刻举手:“先生,给我一次机会吧。今晚的件儿我不要钱,我真的超级快的……”
  难得有快递员自己上门求合作。
  八爪鱼原本是不想答应的,毕竟之前没有赴欧任何接触。可是看到疾行鬼那张真诚的脸,八爪鱼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当初刚来观财书店求职的自己。
  “我给你一次机会。”八爪鱼把填好的快递单子贴在了快递上面,嘱咐疾行鬼务必轻拿轻放。
  疾行鬼就笑:“我办事您放心!”
  “那就行……”
  八爪鱼话音未落只觉脸面刮过一阵风,再抬头疾行鬼已经不见了踪影。
  三个店员面面相觑,白虎悠悠来了句:“从来没合作过的家伙,咱们就这么把快件儿给了出去,万一遇到骗子怎么办?”
  “不能吧……”
  “不会的!”
  八爪鱼的声音同疾行鬼同时xiangqi
  看着风一样来回的疾行鬼,八爪鱼不由傻了眼:“你忘记带什么了吗?”
  疾行鬼把签收单交给八爪鱼,擦擦脸上的汗笑道:“我已经把快递送到客户手里了。要不是客户写字慢,我回来的能更快些呢!”
  也就两句话的功夫,怎么可能。
  八爪鱼下意识就去看物流信息,才发现客人居然已经确认收货并给了评价——
  匿名用户XXX666: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家店了。之前因为香猪的事情搞得有点不愉快,本来想着再有下次就不来的。
  可是十分钟之前刚下单,眨眼的功夫就给送了过来。
  这个服务态度跟物流,我很满意,以后也会一直来的。
  不过嘛,看了一眼刚把我床给压塌的宠物猪,我还是随手给了个差评——
  要知道,人生永远充满了意外跟刺激。
  就比如说,你以为自己买的是小香猪,可是到了手却是大象猪。
  这种郁闷,找谁说去?
  老板你说是吧?
  八爪鱼习惯性的就给给给成了好评,然后回头看着疾行鬼:“你可真快!”
  疾行鬼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别的东西我不快,但是送快递是绝对快。所以,可以跟我合作吗?”
  快递这种事情一直是八爪鱼在协商。难得遇到速度这么快的快递员,八爪鱼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跟疾行鬼签订了合同。
  “太好了!”疾行鬼小心把合同揣进怀里,对着八爪他们真诚道谢。在确定没有要送的件儿后,疾行鬼提了再见:“趁着天不亮我还要再跑几家,看看能不能拿下合作来。那么,先生们再见了!”
  送了疾行鬼离开,八爪他们关上门回头看见花盆,本来被转移的心思又聚焦了过来。
  “你们说芽芽能去哪儿?”
  白虎闻言摇头:“连老板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可能知道。”
  “其实,”八爪鱼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口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芽芽会不会被息壤给吃了啊……”
  “怎么可能?”九尾狐立刻跳了脚,“芽芽那么机灵,怎么可能会被吃掉。而且息壤只是土而已,还是被穷鬼吃了很多年的土。所以就算是说吃,也还是芽芽吃息壤吧。”
  八爪鱼叹口气,摇头道:“要是一般的土也就罢了,可是息壤不一般,那可是传说中能补天的神土啊。”
  九尾狐依旧不肯相信:“不会的,芽芽身手很好的,不会老老实实被吃的。他当初抽我的时候,真的很强大啊……老板?”
  阮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三人立刻停止了讨论。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阮蒙板着浴缸大的花盆去了实验室,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白虎摇摇头,对着两个同事道:“以后咱们少在老板面前提芽芽,他虽然不说,心里肯定不好受啊。”
  可不是,芽芽曾经在阮蒙头上长了两百多年。
  这么多年来,阮蒙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像是走马观花一样,谁也没能留在他身旁,除了芽芽以外。
  白虎看的出来,阮蒙对芽芽,还真是上了心。
  三人互道了晚安就各自回了房间睡觉。
  而实验室里,阮蒙从花盆里提取了样本,用来做成分分析跟研究。
  息壤的化学结构很复杂,看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
  大道无形。
  阮蒙做了几个小时的观察分析,最后也没能分析出有效成分。
  时针指到三的时候,阮蒙洗刷好上了床。
  阮蒙一闭眼,脑海里就会闪过各种画面。
  有他幼年时的,也有战争年间的自己以及开店以后的自己。
  各种画面像是走马灯一般闪现,阮蒙一直不能真正睡去。
  阮蒙睁眼看着天花板,忍不住就想到了芽芽。
  要是芽芽在,现在一定会拼命往自己怀里钻吧。
  它会扭动白软的身体,晃着头上的芽求抱抱。
  明明不是黏糊的人,可是阮蒙并不介意给满足芽芽的小小要求。
  有时候,被需要的感觉更让人舒适……
  阮蒙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阮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阮蒙做了一个梦。
  梦里依旧是漫天大雨,阮蒙蹲在后院打着伞。
  上一次梦里伞下是什么,阮蒙已经记不清了。
  可是这次,阮蒙清晰的看到自己伞下是个容貌模糊的黑衣男人。
  无数的画面在阮蒙脑里重合,最后拼凑融合出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阮蒙梦里爬上山要送伞给他的男人。
  那是树精嘴里口口声声叫着的老祖宗。
  那是阮蒙早上睁开眼,刚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脸。
  阮蒙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着这个不知道躺在自己身边的陌生又熟悉的男人,防备问道:“你是谁?”
  男人五官立体如刀刻,黑亮的眸子闪着光。此刻他身上没穿衣服,重要部位被枕头遮挡。他的身材高大,肌肉蓄满力量,线条极好。
  此刻他正看着阮蒙,眼中带着笑意。
  他不作声,阮蒙心底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可是阮蒙还是希望从他嘴里听到答案。
  阮蒙蹙眉看着这个男人,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
  男人扬扬脸,下巴线条好看到犯规。
  他看着阮蒙,眼里像是盛着盈盈星光。
  他看着阮蒙,嘴唇动动却什么都没说,有些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阮蒙第三次问道:“你是谁?”
  男人看着阮蒙,眸色复杂。
  良久,他才开了口:“啾啾!”


第65章 芽芽式冷漠
  观财书店多了个男人。
  这个男人相貌出众, 身材高大,头上顶着一颗树芽。
  白虎盯着这个男人见了又看。
  九尾狐动动鼻子使劲嗅了嗅。
  八爪鱼拿着手机对比照片。
  最后, 三个店员齐齐看向阮蒙, 异口同声问道:“你说这是芽芽?”
  阮蒙两手交叉放在书桌上,神情淡然,看不出什么:“嗯。”
  “不是吧。”九尾狐摇摇头, 围着这个男人赚了三圈吗,还是很难把那个萌萌软软的小团子跟面前这个硬邦邦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白虎也道:“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是芽芽吗?不能动动嘴皮子随便说说就当真吧。”
  阮蒙难得抬头看了白虎一眼,半晌才道:“不是他说的。”
  是了,要是这个男人会说话,还能省很多的力气。
  可是近一米九的大男人不会说话, 开口就是“啾啾”也是醉。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不会说话开口怪,男人就静静坐在沙发上, 绷着一张脸绝对不开口。
  他本来长得就是俊美冷艳款。这一不说话, 看起来就更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哪怕知道阮蒙确认之后身份没什么存疑的地方,九尾狐还是摇头表示难以接受:“这真的不像芽芽啊,我们芽芽“啾啾啾”的多爱说话多萌啊……”
  九尾狐每说一句,变成芽芽的男人脸就变一个色度。
  事到如今,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芽芽就是化形长大了。
  从前的软软的小芽芽变成了现在冷面寡言的大芽芽。
  原本还盼着芽芽化形的兴奋劲瞬间冷却了下去。
  事发突然, 阮蒙叫他们过来也是想给他们一个心理缓冲时间。
  别说白虎他, 就连阮蒙刚见到芽芽的时候也是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任谁早上醒来发现床上多了个陌生男人都不会愉快。
  阮蒙原本都要出手给这个人点教训了,偏偏这人开口就“啾啾”。
  这种反差冲击力对阮蒙来说,不可谓不大。
  他看了一眼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的芽芽, 清清嗓子道:“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想不想学说话?”
  大芽芽立刻点头,不能说话什么的,真的是太羞耻了呢!
  “那我让白虎看着安排一下教学课程,看看能不能拿出尽量多的时间来教你……”
  “啾啾!”阮蒙的话音还未落,芽芽就摇着头发出了抗议。
  他站起身来走到阮蒙的书桌前,居高临下看着阮蒙。
  他就那么眼巴巴看着自己不说话,阮蒙不知道怎么的,有将它跟从前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芽芽联系到一起。
  芽芽傲娇爱面子,阮蒙一早就知道。
  他看着大芽芽挑挑眉,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被人知道你还不会说话?”
  大芽芽看着阮蒙眨眨眼,用力点点头:“啾啾!”
  芽芽化形之后,阮蒙走到花盆前才发现,里面的息壤尽数消失不见了。
  阮蒙不知道芽芽是如何化形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有了人形还不会说话。
  他只是看着芽芽,勾勾唇角道:“那我来教你说话怎么样?”
  芽芽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眼睛完成了月牙:“啾啾!”
  这当口,白虎探进了脑袋:“老板,房间里面有鸟在叫吗?”
  芽芽脊背绷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阮蒙貌似无意看了芽芽一眼,指指房间里面:“可能是里面的小家伙们在叫吧。”
  白虎点点头:“这样啊……”说话间白虎又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开口就道,“树精听说芽芽化了型,一定要来看芽芽。树精现在就在客厅里等着,我就是过来说一下。”
  “好的,知道了。”
  等到白虎退出去以后,阮蒙才站起身来走到芽芽面前:“多亏了树精上次提醒,我们才找到息壤来给你用。不管怎样,也得出去说声谢谢吧。”
  芽芽沉默片刻,而后应了下来。
  树精坐在客厅里,手脚都不听使唤的在轻轻颤抖。
  一想到老祖宗变回了人样,树精的心脏就激动的砰砰跳动。
  不多时,两个身材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客厅。
  走在前面的自然回就是观财书店老板阮蒙,而后面跟着的那个,赫然就是树芽心心念念的老祖宗。
  “老祖宗!” 树精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到芽芽面前。
  树精想笑又想哭,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一个什么表情才好。
  “老祖宗,你可算变回原来的样子!”树精开看着有些茫然的芽芽,当下自我介绍道,“老祖宗,我是苗苗啊,是被你救过的那个苗苗呀。”
  芽芽看着树精,微微颔首并不作声。
  树精却一点儿都不在意,在他看来老祖宗实力强横,本来就天下无敌,唯我独尊样子。
  树精抬手抹着泪,一副想要大哭的样子。芽芽有些尴尬的站在一边,他从桌上抽了纸巾递给树精。
  树精接过纸巾擦了泪醒了鼻涕,平静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道:“看到老祖宗变回原来的样子,我真的很开心。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芽芽就一脸懵懂的看着树精来,又看着树精去。见阮萌要回卧室,芽芽立刻抬脚跟了上去,寸步不离。
  正在刷单的白虎抬头若有所思看了芽芽一眼,回头对着两位同事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化了形的芽芽好像哪里不对劲?”
  九尾狐甩甩尾巴眨眨眼:“可能是个子变高了?又可能是不是丸子是人了?”
  白虎摇摇头:“不对,跟形体没关系。”
  忙着发包裹的八爪鱼忽然开了口,轻声说道:“应该是安静了吧。”
  要知道从前的芽芽没事儿就会“啾”两声,刷个存在感。可是从今天见到芽芽起到现在为止,就没听他说过话。
  这太不对劲了。
  即便是走的高贵冷艳路线,可是见到自己的老熟人树精,多少也该说点什么才对呀。
  九尾狐嘟嘟嘴,忍不住叹口气:“我好想念之前的芽芽啊,现在这个看着有点陌生。”
  从前的芽芽虽然也是一脸不高兴,可是并没有什么疏离感。
  现在的芽芽看上去依旧高兴不到哪里去,可是他的样子明显就有点刻意疏离。
  这种因为疏离造成的陌生感暂时没有办法驱散。
  不能抱着小团子的日子是寂寞,三个店员你看我我看你,默契没有再出声。
  阮蒙回到房间里拿了样本盒招呼芽芽过来,想要取点血跟组织化验。
  芽芽很听话,按照阮蒙的吩咐露出了手臂。
  明明摸着很正常的皮肤,可是阮蒙拿针扎下去的时候,芽芽没破皮针头却弯了。
  阮蒙看着弯掉的针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啾啾!”芽芽安静看着阮蒙,明明是个很大只的男人,眼神却又无辜的不像话。
  戳完两根针头以后,阮蒙没有再试。
  他对着芽芽招招手,从网上下载打印了幼儿教学课程,指着上面的汉语拼音问道:“这些东西之前学会了吗?”
  芽芽看着阮蒙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摇摇头。
  当初做团子的时候,芽芽每天睡都睡不饱,哪有功夫听白虎讲课。
  阮蒙一时有些语噎:得,就算变成了人型还是一只文盲芽。
  他把书本摆在桌子上,招呼芽芽过来坐:“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拿出一个小时教你认字说话好不好?”
  “啾啾!”芽芽看着阮蒙就笑,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既有男人的硬气又透着几分孩子气。
  阮蒙看着这样的芽芽有些失神,反应过来就同芽芽道:“好了,我们开始吧……”
  “a。”
  “啾!”
  “a。”
  “啾!”
  “跟我学,把嘴张大……a……”
  “……啾……”
  ……
  夜里11点,白虎迷迷糊糊爬起来上厕所。
  路过客厅的时候,白虎一眼瞧见蹲在阮蒙门口的黑影,先前的瞌睡立刻消失不见。
  “谁在那里?”
  白虎试探往前走了两步,等到看清男人的脸时,不由差异道:“芽芽?都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芽芽抱着枕头,看向白虎的视线有点委屈,但又没办法跟他去说。
  本以为化形就后会有好日子。可是万万没想到,不过化形的第一天,阮蒙就不让芽芽再跟自己睡了。
  “你是男人,不是小孩子。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独处的空间,你也不例外。”
  “啾啾。”芽芽看着阮蒙想说他并不需要独处,可是阮蒙就是打定主意不让芽芽留在自己房间里。
  按说阮蒙给芽芽准备的客房也是超大,什么现代化设备都有,一点都不比主卧差。
  可是芽芽就是觉得里面少了什么东西。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干脆抱着枕头出了门,蹲在阮蒙房间门口,想要进去却不敢出声。
  白虎看着这个可怜巴巴的芽芽,忽然就觉得他同小时候其实没有多大变化。
  直到白虎去休息的时候,芽芽还是抱着枕头蹲在阮蒙门口——
  这个的头顶长着小树芽的背影莫名就跟当初的糯米糍重叠到了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白虎隐隐有了个猜测:
  这个芽芽,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第66章 他太硬了
  夜凉如水, 门口那人像是浑然不觉,抱着枕头就那么蹲了一晚上。
  天亮, 观财书店的成员们陆续起了床。赶在还没人出来之前, 芽芽默默站起身,抱着枕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八爪鱼的老乡皮皮虾前两天给寄了一箱子大虾,赶巧今天早上送到。
  八爪鱼剥了虾, 调了馅儿,包了两锅鲜虾馄饨出来。
  碗里撑着馄饨飘着紫菜蛋花,馄饨鲜美汤也加分。
  这不是芽芽第一次坐在餐桌前,却是芽芽第一次用餐。
  他接过九尾狐给的筷子,对着九尾狐点头致谢。
  大家都开动了, 芽芽却握着筷子盯着碗里的馄饨发呆。
  他抬眼看看其他人,比着他们的动作握拳攥着筷子。一下, 没夹起来, 两下,依旧没夹起来。
  阮蒙见状,放下手里的筷子,从餐具盒里拿了勺子出来, 像是可以放慢动作一般用勺子吃馄饨。
  芽芽眼里闪过光,有样学样拿起勺子吃馄饨。
  这是他在人界吃的第一口饭, 也是这么多年来吃的第一次饭。
  肥美的鲜虾去了皮, 整只塞进馄饨了。加了少许香油跟青菜,口感Q滑又鲜美。
  芽芽眸光闪闪,等到再下勺子的时候, 却是把馄饨插破,一个接一个。
  其他人看的莫名,但是谁都没有说什么。
  毕竟是刚化人形,餐桌礼仪什么的,不急于一时。
  芽芽耐着性子把所有馄饨里面的鲜虾都挑了出来,拉过了阮蒙的碗。
  这该不会是,玩完自己的又要搞别人的吧。
  白虎原本想委婉开口跟芽芽说这样不对。可是等他看到芽芽的下一步动作的时候,那些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又悉数被吞了回去。
  芽芽拉过来阮蒙的碗,并不是想玩馄饨。他将自己的虾仁全部放进了阮蒙的碗里,而后又推了回去,看着阮蒙弯眼笑。
  从来都是养别人的阮蒙还是第一次遭遇到投喂。他诧异抬眼,正对上芽芽一张小脸。
  阮蒙毫无怀疑,要是芽芽能说话,现在肯定会说“你吃,你吃”。
  阮蒙一言不发,拿起勺子将芽芽给的虾仁吃进了肚子里。
  芽芽看的开心,低头开始吃自己的碗里的破馄饨。
  连汤带馄饨皮,一点都没剩下。
  等到芽芽吃完,八爪鱼又给盛了一碗。
  芽芽刚要动手挑虾仁,就被阮蒙握住了手腕:“我吃好了,你自己吃。”
  芽芽对上阮蒙的眼,理解了他的话之后乖乖点头,安静吃起了馄饨。
  阮蒙吃过饭就进了实验室,白虎见状忙跟了上去。
  “老板,芽芽他应该不是哑巴吧?”
  阮蒙摇摇头:“不是。”是哑巴就不会啾啾了,“他现在只是还不太会说话而已,等过一阵应该会好一些。”
  “这样啊……”白虎点点头,心下大概有了了解。临出门的时候又虎头跟阮蒙道,“你不让芽芽跟你睡了?”
  阮蒙点头:“嗯,他又自理能力,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空间。”
  白虎抖抖胡子,随口提了一句:“他可能初来乍到不习惯,昨晚抱着枕头在你门口蹲了整整一晚上呢……”
  这天晚上,阮蒙在实验室里待到很晚。等他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莫名想到了白虎之前说的话。
  昨晚抱着枕头在你门口蹲了一晚上……
  阮蒙走到门前,炖了一会儿开了门。
  门口的人抱着枕头背对自己,明明是个大高个儿,看着却有几分凄凉。
  听到开门声,芽芽立刻站起来身来,回头看着阮蒙不说话。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去?”
  “啾啾!”芽芽看着阮蒙,明明脸上没什么太大情绪变化,可是阮蒙偏偏就觉得此刻的芽芽很委屈。
  芽芽抱着枕头看着阮蒙不说话。
  “早点回去休息吧。”
  阮蒙说这话的时候,芽芽乖乖点点头。
  等到阮蒙关门再开门,芽芽依旧蹲在他的房门外。
  大概是刚换了地方认床。
  阮蒙看了芽芽一眼,语气平静:“先进来再说吧。”
  “啾啾!”芽芽眼里立刻有了神采,一个箭步冲到了阮蒙房间。
  刚要往阮蒙床上扑就被阮蒙揪着衣领拉到了浴室:“你两天没洗澡了吧,洗完换好衣服再出来。”
  芽芽接过阮蒙递过来的衣服,轻轻点了头。
  脱衣服的时候,芽芽回头看了阮蒙一眼似乎有些害羞。阮蒙倒不觉得有什么,他帮芽芽开了花洒,调好水温才出去。
  芽芽站在花洒下面,任水冲刷自己的身体,头上的绿芽愉快的摇曳。
  等到芽芽洗完澡出来,阮蒙心里盘算着明天该该芽芽购入新衣了。
  芽芽现在身上穿的是阮蒙的衣服。
  阮蒙一米八二本来就算高个,芽芽一米八九,比阮蒙高出了七公分。
  只不过七公分,阮蒙的衣服穿在芽芽身上乍一看没什么,细看之下却是有点小的。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香气,阮蒙看了芽芽一眼开口道:“你用了新的沐浴露?”话音刚落阮蒙又自己推翻了这个,家里的沐浴露一共就那几种味道,自己浴室里只有草莓跟木质调香。
  那么这第三种味道又是从何而来呢?
  芽芽摇头,表示自己根本没用沐浴露。
  他每走一步,香味就更浓一些。
  不同于添加香精的沐浴露,芽芽身上的味道可以说十分的好闻了。
  清香当中的带着丝丝微甜,并不太过浓郁,反倒让人闻起来十分舒服。
  阮蒙足足花了两分钟,才确认这香气是芽芽自带的体香。
  他挑挑眉,没多说话,看了眼时间才道:“早点休息吧,明天给你做个身体检查。”
  从前还是白团子的时候,芽芽最喜欢窝在阮蒙的枕头边睡觉。
  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枕头给芽芽窝了,他规规矩矩躺在床边,忍不住偏头去看阮蒙。
  “睡吧。”阮蒙没睁眼,只是开口道。
  芽芽点点头,闭眼像是要睡。
  可是没过多久,他又偏过头,静静看着阮蒙。
  阮蒙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终究还是由着它去,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阮蒙睁眼就见自己怀里握着个男人。
  明明是又高又大的男人,偏偏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窝在阮蒙怀里。
  他的头发很松很软,身上还是带着甜香气。
  芽芽的五官很硬朗又很好看,睡觉的时候很安静。若是不了解芽芽,但看脸蛋有点冷,可是现在他无害的像只巨型娃娃。
  阮蒙轻轻起了身,没有叫醒他。
  餐桌上,白虎下意识就去看芽芽。
  对方脸上没什么情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白虎明显感觉到今天的芽芽很开心。
  从餐桌上下来,阮蒙忽然开口问了白虎一句:“你能分辨出芽芽身上的香味是哪种吗?”
  “香味?”白虎一脸茫然,“什么香味?芽芽身上有味道吗?”
  阮蒙蹙眉:“你没闻到?”
  白虎摇头:“没有啊,早上就问道了牛肉汤的香味,其他啥味都没有啊……”
  白虎的嗅觉比着阮蒙这个人类要敏感的多,可是现在他却说没有闻到芽芽身上的香味。
  阮蒙沉默无语,难道是白天没有只有晚上有?
  芽芽吃过饭就被阮蒙拉进了实验室,做CT、做B超全身检查了一遍。
  芽芽皮肤依旧针刀不入,阮蒙已然放弃了抽血化验这一条。
  他拿着压舌板走到芽芽面前,对着芽芽吩咐道:“张嘴。”
  芽芽没有半点犹豫,依言长大了嘴巴。
  阮蒙拿了压舌板压住芽芽舌头,用手电往里一照,才明白芽芽为什么连简单的“啊”都发不出来——
  大概是化形有点操之过急,芽芽的声带有些粘连。
  声音经过声带传导到喉咙,出来也就是个“啾啾”的声音。
  既然找到了不能说话的原因,下一步就是安排对症治疗了。
  在阮蒙看来,声带粘连就切声带,这个一点技术难度都没有。
  可是当真的造作起来之后,大家才都发现给芽芽做手术的难度真的是有史以来最高的。
  事实上,芽芽的态度一直是相当的配合。
  他按照阮蒙的吩咐,乖乖张着嘴巴。一双黑亮的眼睛水汪汪,就那么静静看着阮蒙在自己眼前晃荡。
  阮蒙最开始用的是针刀,想着挑断粘连的地方就可以。
  可是针刀弯了,芽芽的声带一点都没有变化。
  阮蒙后来又上了手术刀,手想着芽芽本体不是人,手术刀上还擦了一点朱砂。
  然而让人无奈的是,阮蒙用力切割,芽芽的声带没事,阮蒙手里的手术刀完成了别针。
  八爪鱼在一边看的出奇,忍着不和出声感概道:“他太硬了……”
  是了,芽芽的声带太硬了,普通的工具根本切割不动。
  白虎站在一边观摩了好久,试着出了主意:“要不拿小型电锯来切割试试?”
  芽芽闻言用力摇头 ,阮蒙看着芽芽拍拍他的肩膀:“你别紧张,放松身体。咱们就试一试,我会轻轻的,不会太用力……”
  芽芽看着阮蒙,目光里面充满信任。
  电锯拿来以后,阮蒙先消了毒,而后才从芽芽嘴里去。
  “嘎嘣……”
  响声戛然而止。
  阮蒙看着断掉的电锯条,内心毫无波动。
  果然啊,还是不能硬碰硬。


第67章 芽芽的满月宴
  阮蒙最后还是放弃给芽芽做声带手术。
  要是别的客户, 物理的方法不行阮蒙或许还是去尝试一下化学方法。可是芽芽的体质同常人不同,阮蒙并不想拿着芽芽去冒险。
  店员们原本还以为芽芽不说话是冷漠耍酷。然而经历了这次失败的手术后, 芽芽不会说话就成了观财书店心照不宣的秘密。
  因为知道芽芽爱面子, 所以大家都默契的避免提到这个话题。
  白虎小分队又继续开课,不过白虎这次是自己教发音,然后直接教字。
  芽芽闭紧嘴巴一句话不说, 可是上课的时候却很认真。
  他握着笔,仔细记录下白虎写在小黑板上的每一个字。
  阮蒙从实验室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身材高大的芽芽趴在小书桌上写字的情景。
  观财书店先前蹙了阮蒙,白虎、九尾狐、八爪鱼都不是很高。
  芽芽还是小团子的时候,桌椅对它来说很大。
  可是当他化形成人的时候,这套学习桌明显就不合适了。
  察觉到阮蒙的视线, 芽芽回过头对着他笑笑,然后又趴了回去继续写。
  阮蒙没说话, 直接去了实验室的木材加工车间。
  这些木材都是之前收购的高档货, 原本是想留着打造家具的。阮蒙换了衣服戴上手套口罩,先按着人体工学画好桌椅设计图,然后拿起卷尺开始测量标注木材。
  测量结束后,阮蒙拿起电锯开始切割。
  木材切割打磨之后, 就是可以进行组装工作了。
  不得不说,阮蒙的效率实在是高。
  不过短短一小时, 一套芽芽专属学习桌就被打造了出来。
  阮蒙用的是植物萃取漆, 天然无污染。只要等胶跟漆干了,桌子当天就能投入使用。
  收到阮蒙专门为自己打造的桌子,芽芽表现的很惊喜。
  他拿着作业本坐在课桌上, 开始写白虎留下的作业。
  芽芽手握成拳头攥着笔,扭着身子写字很用力。
  阮蒙见状摇摇头,从他后背环住芽芽掰开他的手指,交给他正确的握笔姿势以及书写时的标准姿势。
  阮蒙握着芽芽手的时候,芽芽写的还很不错。
  可是阮蒙一松手 ,芽芽立刻又恢复了错误的握笔姿势。
  阮蒙看不过,再次圈住芽芽教他写字。
  芽芽侧过脸,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别看我,看字。”阮蒙不为所动,开口就道。
  芽芽忙收回视线,没有去看字,只是看着阮蒙握着自己手的手,眼里闪着点点星亮。
  阮蒙做事认真,开了口就一定要做好做完。
  他教着芽芽写字,可是芽芽怎么都学不会。
  每当阮蒙有点想放弃的时候,芽芽又可怜兮兮看着阮蒙,像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阮蒙叹口气,又继续教芽芽写字。
  不是所有人生来智力就超群的。
  不管是什么物种什么年纪,总有一些不那么灵光的孩子不是吗?
  芽芽有点笨。
  得出这个认知之后,阮蒙的心里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虽然从前跟芽芽没有什么言语交流也不记得小时候有过什么接触。但是就树精的回忆来看,当年的芽芽应该是很厉害的吧。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会说话,也不识字。
  阮蒙面上不显,内心对于芽芽的忍耐力又提了几分。
  算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慢慢教,总有学会的那天嘛。
  然而阮蒙不知道的是,当他不在的时候,芽芽写字姿势标准,写的也很好看。
  只有每次当着他的面,才一副怎么教都不会的样子……
  当天晚上,眼见芽芽把自己的睡裤穿出九分裤的感觉,阮蒙才想起来还没给芽芽购入新衣。
  阮蒙拿了米尺出来,准备自己先做两套给芽芽替换。
  量尺寸的时候,芽芽乖的像是娃娃,任凭阮蒙帮他测量数据。
  量完肩宽量手臂,量完手臂就要开始量胸围。
  “张开手。”伴着阮蒙的话,芽芽很痛快的张开了双臂。
  阮蒙拿着米尺环了上去,几乎贴到了芽芽身上。
  芽芽下意识就环住了阮蒙,静静看着怀里的人不说话。
  阮蒙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抱抱整的有点懵,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对着这个巨型抱抱熊说道:“松手,要量腰围了。”
  芽芽立刻乖乖松手,看着阮蒙给自己量完腰围量臀围,量完臀围量腿长……
  这天夜里,实验室里响起了久违的缝纫机运行声音。
  阮蒙裁剪布料的时候,芽芽就帮着扯着料子。
  阮蒙坐在缝纫机前缝衣服的时候,芽芽就搬了凳子来,静静看着阮蒙给自己做新衣……
  第二天一大早,白虎打开电脑就看到了许多顾客发来的信息。
  白虎回头看阮蒙,指指电脑询问道:“顾客们听说芽芽化了型,想要来给芽芽庆祝满月。老板,我们要给芽芽举办满月宴会吗?”
  人界的小孩满月都是要宴请宾客的,可是芽芽不管看哪里,都跟“小”字不沾边,
  阮蒙本来想说算了,只是想到芽芽没事的时候就在阳台上发呆。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朋友很寂寞。
  芽芽算是第一个生在观财书店的小人,阮蒙想了想,最后还是道:“筛选一下客源,给信得过的好评用户发邀请吧。”
  “好的。”白虎得了令,立刻行动了起来。
  三天后,芽芽满月宴会正式在观财书店举行。
  来自各行各业的各种属性的顾客纷纷前来,送上了礼物跟祝福。
  饿死鬼跟画皮鬼是第一对登门的。
  饿死鬼一见阮蒙就笑弯了眼,露出两只小虎牙:“哎呀,先生好久不见啦!”
  九尾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饿死鬼明显比之前要大好多的肚子。九尾狐视线在饿死鬼跟画皮鬼之间来回打转,最后才张张嘴道:“几个月了?”
  “什么几个月了?”
  饿死鬼闻言有些茫然,顺着九尾狐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肚子,立刻红着脸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
  阮蒙适时开口替饿死鬼解了围:“乾坤袋用了也有一年了吧,也该清理一下了。”
  饿死鬼重重点头:“是的呢先生。”
  九尾狐这才知道这肚子是被撑大的而不是被搞大的。
  他就说嘛,两个雄性。
  就算是其中之一要大肚子,但看外表也该是站在饿死鬼旁边的画皮鬼更适合一些吧。
  画皮鬼今天穿了一双正红色高跟鞋,头发挑染成时下最时髦的颜色。他的胸很大,他的腰很细,他的口红是TF家的最新色号——
  这样的画皮鬼,怎么看怎么美啊。
  饿死鬼给芽芽带来的礼物是厂家赞助的一大堆食物。
  画皮鬼则是奉上了一堆凉皮。
  白虎看着那对凉皮,莫名想起了从前被凉皮支配的恐惧。他抖抖胡子看向画皮鬼,开口就问道:“你也要改行兼职美食博主吗?”
  画皮鬼摇头:“不是,上次心血来潮想自己做几张脸用。但是质量跟先生做的完全没法比。我这次来不光是想帮芽芽庆祝满月,顺便还想在店里再定两张脸历。”
  有生意自然是值得高兴的,可是白虎看着那堆凉皮,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他看了一眼站在画皮鬼旁边的饿死鬼,忍不住推辞道:“不是有吃不饱的鹅酱在吗?这些拿回去吃应该很快就能解决掉吧。”
  画皮鬼还没说话,饿死鬼瞬间换了一张惨兮兮的模样:“我已经直播吃了十几天的凉皮,家里冰箱、冰柜里面全是凉皮。先生你们就当帮帮我,收下皮皮这堆爱心手工凉皮好吗?”
  、
  白虎看着可怜兮兮的饿死鬼,想到从前吃凉皮的日子,居然有些感同身受。
  他让八爪鱼把凉皮送进了厨房,又招呼饿死鬼跟画皮鬼先坐下。
  不久之后,孟婆、刑天、崔判、牛头马面……陆续都来到了观财书店。
  他们无一例外,都没有空手来。
  孟婆送的是自制植物、动物即食牛肉干,说是拿来给芽芽补充营养的。
  牛头马面则是带了一套奢饰品牌高定西装,说给芽芽出门的时候穿。
  刑天带了一堆小朋友的玩具,在见到芽芽第一面就改口说这是提前送芽芽未来宝宝的玩具。
  崔判带了一本笔记,私下塞给了阮蒙。
  大家难得聚到了一起,午饭自然是要一起吃的。
  看着八爪鱼端上来的一道又一道的菜,所有客人的神情都有些茫然。
  白虎一本正经站在旁边,给入会的宾客介绍菜品:“这是清蒸凉皮,这是辣炒凉皮,这是传统凉拌凉皮……来吧朋友们,让我们拿起筷子、举起酒杯开动吧!三十二种凉皮吃法应有尽有,总有一款适合您!”


第68章 我想要张男人的脸
  凉皮宴结束以后, 饿死鬼跟画皮鬼两个留了下来。
  饿死鬼金手术清理乾坤袋的时候,画皮鬼就焦急等在外面。
  明知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手术, 可是看到手术门有板有眼亮着灯的时候, 画皮鬼也不知道就怎么联想到了等候妻子生产的大夫。
  八爪鱼但人麻醉护士,白虎跟九尾狐则是分别负责记录跟器械。
  手术室外只剩芽芽跟画皮鬼。
  画皮鬼在外面等的心急,为了转移注意力, 开口同芽芽搭了讪。
  芽芽对于画皮鬼的印象还停留在他见阮蒙第一面就耍嘴皮子上,因此并没有显得多热情。
  对于这个刚“满月”的大娃娃,画皮鬼也很无奈。
  不管他说什么,芽芽就是嵬然不动。
  画皮鬼挨着芽芽站在墙边,试着套近乎:“芽芽, 你小的时候咱们还见过面呢,你不记得了吗?”
  芽芽斜眼看了画皮鬼一眼, 依旧不作声。
  画皮鬼并不气馁, 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跟阮老板气质有点像,果不其然,化形之后你俩都是一样的帅气迷人啊。”
  跟阮蒙……
  一样的……
  这话听着舒心,芽芽难得赏了画皮鬼一个好脸色。画皮鬼的心思其实都在手术室里, 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芽芽聊着。
  “听说你跟了阮老板两百多年?”
  芽芽点头,没有说话。
  画皮鬼又道:“感觉你俩像认识了很久, 看着就有默契。我跟我家鹅酱也是这样, 明明认识没多久,就感觉好像过了一辈子又一辈子……也不知道鹅酱现在在里面怎么样了……哎呀,不好意思, 我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比起之前滑舌的画皮鬼,芽芽显然更待见现在的他。
  褪去了美妆博主的身份,褪去了性别——
  现在的他只是焦急等待另一半出来的人,很平常又不平常。
  芽芽看了一眼还亮着的手术灯,拍拍画皮鬼的肩膀算是给个安慰。
  不多时,手术室的灯就熄灭了。
  阮蒙率先走了出来。
  “阮老板,鹅酱他怎么样了?” 画皮鬼匆忙迎了上去,开口问道。
  “手术挺顺利的,鹅酱现在正在里面休息,你可以进去看他了。”
  画皮鬼半点没犹豫,跟阮蒙道了谢就冲进了手术室。
  阮蒙给饿死鬼装的乾坤袋,按说容量算是超级大。
  可是一年过去了,饿死鬼凭借着超强的食欲不停的直播吃饭,这才用是我把乾坤袋填满了开来。
  乾坤袋有个好处,就是能保鲜,不腐坏。
  阮蒙把饿死鬼乾坤袋的东西翻出来掏空以后,又把乾坤袋塞进去,就算结束了自己今天的工作。
  相比而言,负责收拾手术室的八爪鱼的工作量就要大些。
  此刻八爪鱼正开着铲车,一次又一次来回往返运动饿死鬼的乾坤袋里出来的食物。
  画皮鬼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饿死鬼、
  “宝宝……”
  饿死鬼原本在闭目休息,闻言慢慢睁开了眼:“皮皮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的……”
  画皮鬼点点头,眼里心里只有饿死鬼:“宝宝,你辛苦了。等你休息好,我们就回家……”
  饿死鬼抬手摸摸画皮鬼的脸,情义无限:“不辛苦,为了我们有更好的生活,我会继续努力吃的……”
  还在忙着整理手术记录的白虎跟九尾狐面面相觑,总觉得自己在这里面好像是多余的。
  两小时后,度过了观察期的饿死鬼同画皮鬼齐齐从手术室里出来。
  画皮鬼往观财书店账号上面转了操作费用,想到什么又问道阮蒙:“先生,我想再定制两张脸可以吗?”
  “当然。”
  观财书店的宗旨是,只要给钱就可以。
  画皮鬼勾嘴就笑,抬手撩撩头发,对着阮蒙笑道:“那先生,我这次想定制的不是女性化的脸,而是跟我现在模样相近的男人的脸。”
  画皮鬼自打开微博录视频以来,用的都是妹子脸。
  或妖艳或清纯,张张都是配上大胸没有违和感的脸。
  平时出境倒是没什么,可是当着每次跟饿死鬼嗯嗯的时候,饿死鬼都要求他把自己翻过去。
  画皮鬼不只一次想把饿死鬼翻过来正面怼,可是饿死鬼一直推脱不愿意。
  后来在画皮鬼的一再逼问下,饿死鬼才说了原因——
  “本来被压还没什么,可是要是正面up,总有种被女孩子那个的感觉……我会感觉有点难为情啦……”
  画皮鬼原本对于脸没什么太大要求,只要好看就好。
  可是现在伴侣都这么说了,他也不介意办事情的时候换张脸。
  当然,这种理由是不可能跟阮蒙说的。
  阮蒙闻言就问道:“想要一张什么风格的男性脸?”
  画皮鬼戳戳饿死鬼,张嘴就道:“你喜欢对着什么样的脸?”
  饿死鬼闻言脸红到了脖子根,清清嗓子故作镇定道:“没什么,像男人就可以……”
  画皮鬼点头,对着阮蒙道:“那就麻烦先生,越man越好吧……”
  没过两天,画皮鬼就收到了疾行鬼连夜加急送来的脸。
  两人脑袋对脑拆开了快递。
  两张脸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一张白白净净,就像个干净大男孩。
  另一张则是略微带点胡渣,小麦色的皮肤又man又性感。
  画皮鬼最开始先试了一下带胡渣的那张脸。
  戴好面具后,画皮鬼扭头看向饿死鬼,勾嘴坏笑:“小弟弟,让哥哥好好伺候你……”
  饿死鬼看着这章陌生的脸先是一愣,而后狂笑拍床:“哈哈哈……你快去照照镜子,真的好好笑啊……”
  画皮鬼不明所以,走到镜子前才发现,他有了跟刑天异曲同工的身材跟脸。
  刑天当初是脸白身子黑,像个金刚芭比。
  他是脸黑身体白,怎么看怎么违和。
  饿死鬼还在床上拍床笑,画皮鬼有些羞赧扑上去就要捂饿死鬼的嘴。
  两人打打闹闹,滚来滚去,最后就叠到了一起……
  第二天凌晨三点,观财书店的评论区追加进来了一条评论——
  皮皮每天不一样:新脸收到了,但看脸皮是没有问题。可是老板这次没考虑到色差问题。黑脸白身体,总觉得像只变异的滚滚。
  那张胡渣脸不是很满意,这次是习惯性好评QAQ
  八爪鱼上线后就给了画皮鬼回复——
  掌柜回复:亲亲你要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以跟我们的客服小姐姐反应哦。本店支持七天内有理由修整或者退换呢!
  皮皮每天不一样:哦哦,好哒!我这就去联系客服小姐姐。不过,咱家有小姐姐吗?是招聘来的吗?2333
  八爪鱼看到这条回复,忍不住对着白虎吐槽:“你看你看,客人质疑了吧。我就搞不懂了,咱家又没有女客服,为啥突然要把售后客服性别改成女孩子啊?”
  白虎敲击着键盘给顾客回话,张嘴打了个哈欠:“大家对于小姐姐的忍耐总是要好一些的嘛。你看,自从把售后客服性别改成女之后,好评率上涨了百分之二十。还实现了当月无差评的记录,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改的很对?”
  八爪鱼静下心来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画皮鬼反应的问题属于产品设计问题。八爪鱼接到反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阮蒙。
  他环视了一眼四周,没见阮蒙的身影:“奇怪,老板人呢?”
  白虎抬头看了一眼书房,抖抖胡子道:“好像是得了什么资料,现在正在书房里面分析研究呢!”
  崔判给的礼物是个笔记本。
  书页已经泛了黄,看着有些年岁。
  阮蒙得了闲,坐下就开始捧着笔记本研究。
  奇怪的是,这本泛黄的笔记本上空白一片,什么字迹都没有。
  阮蒙打了电话给崔判,崔判神秘兮兮道:“有些东西讲究缘分,如果是与你有缘你自然就能看到。如果没有,那也是命数。”
  芽芽坐在书房另一边练字,看似很认真,视线却总忍不住往阮蒙身上飘。
  阮蒙又捧着笔记本研究了好一会儿,察觉到芽芽的目光随机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对,芽芽并不闪躲,勾唇对着阮蒙笑了起来。
  阮蒙失笑,手一抖,一个不小心就碰倒了放在一遍的茶杯。
  水渍溅失了阮蒙手里的笔记本,阮蒙抽纸要擦拭,就见上面隐约浮现出了字迹。
  阮蒙立刻拿起茶杯泼在了笔记本上,很快,无字笔记有了字。
  看着带字的笔记本,阮蒙不由挑挑眉——
  作为一个网络小说家,崔判武侠小说看来还真没少看。
  芽芽见状好奇凑了上去,隐约已经认得几个字。
  看着笔记本上的人参果三个字,芽芽喉结滑动一下,下意识就看向阮蒙。
  阮蒙翻着崔判给的笔记本,越看眉头越舒展——
  原本还有这种操作吗?


第69章 我们是来自首的
  “什么, 你们要上昆仑山?”白虎顾不得捡掉在饭桌上的小鱼干,着急问道, “好好的, 为什么突然要去昆仑山啊?”
  阮蒙慢条斯理吃完早餐,拿起纸巾擦擦嘴,这才同白虎解释道:“崔判之前给了我一本笔记, 上面有关于人参果的记载。那个跟芽芽有关……”
  九尾狐闻言立刻问道:“不会吧,芽芽是人参果?”
  阮蒙摇头:“不是。只是芽芽声带粘连,如果想说话,可以试着采点人参果来吃。”
  “这样子啊。”九尾狐点头,想到什么又道, “可是我听姑姑说,人参果千年一开花, 千年一结果。物以稀为贵, 因为打人参果主意的人太多,所以昆仑山上的人参果一直有东西守护。听说是很厉害的东西……”
  “嗯。”阮蒙不以为意,只道,“总得去看看。”
  既然老板做了决定, 做店员的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怕阮蒙跟芽芽两个遇到危险,白虎他们都说要一起去。
  阮蒙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我们只是去去就回, 不会在哪里逗留太久。店里生意要做, 没人肯定是不行的。”
  最后的最后,经过观财书店的成员们商议决定——白虎跟八爪鱼留守在店里,九尾狐跟着阮蒙还有芽芽一起去昆仑山。
  作为一个行动派, 阮蒙当天吃过早饭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带着芽芽跟九尾狐出发去了昆仑山。
  这是芽芽化形后第一次出远门,也是九尾狐第一次在人界的出行。
  昆仑山在华国最北,要想去到那里,首先要先打飞机去到昆仑市。
  早在芽芽化形的时候,阮蒙就给着手办了身份证。
  作为有身份的“人类”,芽芽同阮蒙一样可以搭乘飞机。
  可是九尾狐现在还不会化形,作为一只狐狸,只能被送去了宠物航空托运处。
  阮蒙把笼子交到空乘人员手里时,九尾狐眼巴巴看着阮蒙跟芽芽,委屈甩甩尾巴。
  阮蒙温声开口安慰了九尾狐一句:“睡一觉,醒了咱们就到了。”
  上了飞机之后,芽芽就坐在座位上好奇看着窗外。阮蒙帮着芽芽系了安全带,打开随身携带的书籍开始翻阅。
  芽芽的身材高大有型,长得好看话又不多。乍一看还真是有高冷总裁的气场。
  瞥到阮蒙在看书,原本还在看风景的芽芽有样学样,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读物开始看。
  这些天来,芽芽学会的字不少,已经勉强能进行简单阅读了。
  飞机上的人很多,可是像阮蒙、芽芽这种长得好看又能耐下心来做阅读的不多。
  难得有两个长得很好看的客人,别说飞机上的乘客了,就连空姐们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飞机起飞的时候,芽芽明显有些不适应。阮蒙按住他的手臂,手指轻轻敲击芽芽的手腕,安抚他道:“只是起飞而已,升空以后就会平稳飞行了。”
  芽芽抿嘴,对着阮蒙点点头。
  见没有危险,芽芽又继续去看手里的读物。
  到了分发飞机餐的时候,空姐推着擦车走到两人面前,笑着询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阮蒙自己要了水,又替芽芽要了牛奶,礼貌对着空姐说了声:“谢谢。”
  芽芽不会说话,只能抬头对空姐笑笑表示感谢。
  本来看想去有些清冷的人,这一笑就如三月春花开,迎面来的就是烂漫。
  空姐脸上一热就红了脸,柔柔说了句“不客气”才继续往前分发食物。
  回到工作室,空姐的心脏依旧不受控的“噗通”、“噗通”跳动着。
  同事忍不住上前,笑嘻嘻问道:“ 怎么样,那俩客人是不是很帅?”
  “超级帅好吗?”想到两人的高颜值空姐就没来由的开心,道,“是真的好看,骨子里面还很绅士。对了,你说的那个小哥哥虽然看起来冷了点,但是内心还是很柔软的。”
  同事调侃道:“呦呦,才说了几句话,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空姐点头:“是呀。”
  虽然那人看的书是怪了点,可是没人规定成年人不能看拼音标注的儿童读物啊。
  没准是给家里宝宝买的,自己先检查一下呢?
  想到那么好看的人有了宝宝,空姐微微叹口气。
  不管怎样,今天算是养眼了。
  这么想着,空姐立刻开心了起来,继续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而另一边的托运仓里,九尾狐趴在笼子里,一动也不动。
  周围装着的都是猫猫狗狗,只有它一直狐狸。
  本来就很无聊,偏偏那些小东西吓得哆哆嗦嗦趴在地上连个声响都不敢出。
  九尾狐数着身上的绒毛靠时间,快到了吧,应该很快就到了吧……
  飞机平稳降落在了昆仑市。
  机场外面停着不少私家车,一个劲的问道出来的乘客要不要包车去昆仑山旅游。
  阮蒙去接了九尾狐出来,拎着笼子出了机场。
  门口立刻有个胖子迎了上来,笑眯眯问道:“先生,包车去昆仑不?”
  阮蒙看了男人一眼,面上平静无波:“两个人多少钱?”
  胖子挠挠头,豪爽道:“相遇就是缘,我给你便宜点,两个人两百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您要是坐其他人的车,保准没有这个价的……”
  阮蒙点头,言简意赅:“可以。”
  阮蒙同芽芽坐在后座,手里拎着装着九尾狐的笼子。
  男人从后视镜里看看自己乘客,不着痕迹移开了视线。
  “我刚接了人,正在去往昆仑山的路上。待会咱们吃肥羊吧,两只,可肥可新鲜了呢!”
  汽车沿着公路干道一路向前,周遭的车越来越少,路也越来越慌。
  阮蒙面上不显,只是开口道:“这条路不是去往昆仑山的路。”
  司机笑着打哈哈:“怎么不是呢?我走了这么多年,这就是对的路呢!”
  走到这里,天色渐暗。
  阮蒙看着四周的景色,平静说道:“停车。”
  司机只是勾嘴笑,并不言语。
  芽芽难得抬眼看了一眼这个开车的人类,又看了眼阮蒙。
  “停车。”阮蒙面色淡然,声音又不容抗拒。
  男人看了一眼后面跟上来的两辆车,眸光闪闪,笑嘻嘻道:“好好好,停车停车。”
  车刚一停稳,后面两辆面包车上就下来了一堆人,看着就挺凶悍。
  胖子下了车,开了阮蒙这边的门,对着阮蒙笑笑:“兄弟,下来聊聊吧?”
  阮蒙看了他一眼,挑眉问道:“一伙的?”
  胖子载过不少人过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平静的。他嘿嘿笑出声来,对阮蒙的印象就停留在装13的小白脸上。
  “下来!”胖子拍着车门,点了一根烟,“别逼哥哥动手。”
  阮蒙看了芽芽一眼,对他点点头。
  两人从车里出来,旁边的小喽啰上前就要抢芽芽手里的行李。
  芽芽握住行李蹙了眉,自然不肯松手。
  胖子吐了烟圈,啐了一口道:“你们这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阮蒙往边站了站,温声说了句:“手下留情。”
  起码不能弄死啊。
  胖子冷笑:“求我也没用。’
  阮蒙不说话,只是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二十秒后,地上躺了一堆哎呦叫疼的坏人。
  阮蒙对着芽芽勾勾嘴角,夸道:“还不错。”
  两个小时之后,昆仑边防派出所里门口停了三辆车。车上下来一堆脸上挂彩的男人。
  警察刚拿起警棍就见那些人抱头蹲在地上,语声急切:“警察先生救救我们,快让我们自首吧……”
  胖子停车的地方距离人类世界的昆仑山很远,可是这里到阮蒙要去的昆仑山很近。
  阮蒙闭眼捻了诀,不多时,就见原本空旷的荒野凭空出现一扇门。
  门那头是一望无际的雪山跟各种低飞而过的鸟兽。
  “砰!”
  九尾狐身形瞬间变大,十条尾巴在身后摇曳。
  “上来吧先生!”
  阮蒙跟芽芽跳到了九尾狐身上,九尾狐立刻腾空载着两人进了门。
  等到他们之后,那扇门立刻消失不见。
  “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当时我真的把他们骗到了这里。”跑去自守的胖子带着警察来找人,可是沿着荒野绕了好远,哪里见到什么身影。
  对上警察怀疑的眼,胖子也很绝望——
  抢了骗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一下子就栽到了两个怪物一样的人手里。
  对上那两个人,他们弱的就像蝼蚁一样。
  当阮蒙说让他们去自首时,没有人敢迟疑。
  弱者对于强者,总是有着打从心里出来的畏惧跟服从。
  胖子环视了四周,周遭空旷无比,还真没有那俩家伙的影子。
  他们凭空来又凭空去,就好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70章 原是老顾客
  九尾狐载着阮蒙跟芽芽飞驰在昆仑山间。
  阮蒙低头向下看, 白雪皑皑,一望无边。
  丛林山丘都被白雪覆盖住, 若是不细看, 白茫茫一片的风景,根本分不清是雪还是树。
  寒风夹杂着白雪迎面扑打过来。阮蒙跟芽芽早早穿上了羽绒服戴上了防风镜。
  越往前风雪越大,能见度很低。
  阮蒙拍拍九尾狐的脑袋道:“小九, 咱们下去吧。”
  九尾狐将降落地点选在了山间,然而周遭一片白茫茫,除了树就是雪。偶然有狂奔而过的动物,很快又消失不见。
  阮蒙拿着望远镜,站在山顶往下看。
  植被密密麻麻, 向下只能看到满山白色,其他一概看不到。
  阮蒙拿出先前绘制的地图, 用指南针确定了方位, 这才带着芽芽跟九尾狐向着东南方向走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雪,整个昆仑山安静的不像话。
  只有偶尔飞奔而过的动物,间或打破这种可怕的宁静。
  “老板, 你说这座山真的有人居住吗?”九尾狐看看四周,忍不住问道。
  阮蒙没做他想, 只是说道:“难道你忘了不久之前从咱们店里买应声虫的客人了吗?”
  “对哦!”九尾狐连连点头, 又看向四周,“早知道就带着他的地址来了,没准找不到人参果还能找他帮帮忙。”
  阮蒙摇头:“所谓无功不受禄, 我们自己找就好。”
  没走出几部,阮蒙想起什么忽然回头对芽芽道:“冷吗”
  芽芽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羽绒服,闻言摇摇头。
  阮蒙拿衣服给芽芽抗寒的时候,芽芽下意识就接了过去。
  他不会说话,没办法告诉阮蒙,其实他一点都不怕冷。
  即便是能说话了,芽芽也不会说出口。
  事实上,能跟阮蒙穿同一款的衣服,芽芽心里乐开了花。
  “不冷就好。”阮蒙对着芽芽点点头,又嘱咐他道,“要是哪里不舒服立刻告诉我啊。”
  芽芽第一次上山,谁也说不准,精怪会不会有高原反应。
  不管芽芽看上去多大只,在阮蒙的心里始终是个需要让人照顾的“小家伙”。
  九尾狐在一边听到起劲,忍不住吐槽道:“先生吗,你怎么不问我冷不冷,不问我有没有不舒服啊?”
  阮蒙看了一眼九尾狐身上厚重的大尾巴,挑挑眉道:“你天生自带皮草,又常年生活在妖界,肯定是耐寒的。”
  九尾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厚厚的毛,甩着十条尾巴同阮蒙道:“先生说的还真是。”
  两人说话的功夫,芽芽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四下的荒野。山间空无一人,唯有飒飒风声吹过耳畔。
  九尾狐当下就问道:“芽芽你怎么了?”
  芽芽默不作声,只是看着某个方向一脸警惕。
  阮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地面上一串脚印——
  阮蒙、芽芽加九尾狐,两人一狐按说脚印应该有三个。可是地上除了他们的脚印,分明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九尾狐回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问题,不由开口道:“应该没什么吧?”
  阮蒙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地界说道:“登山事出有因,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除了风声作响,没有人答话。
  阮蒙看了一眼雪地,同芽芽视线相对,默契点点头。
  三人继续往前,九尾狐也察觉到不对,竖着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再不作声。
  向上走了几百米,站在雪山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所小房子。
  九尾狐眼前一亮,回头看向阮蒙:“会不会是咱们店客人住的地方呢?”
  “或许吧……”
  阮蒙说话之间停住了脚步,芽芽快他一步,直接后退一大步,从雪地里面抓出一个长毛怪。
  那个家伙有着白白的长长的毛,乍一看像只白色的圆滚滚的毛球。
  被芽芽抓住的跟踪者拼命扭动着身子,却怎么也挣不开芽芽的钳制。
  “你们是谁”
  “你们是谁?”
  “为什么要到昆仑山来?”
  “为什呢要到昆仑山来?”
  “当着入侵者的面,你现在别学我说话,人家不要面子的啊!”
  “当着入侵者的面,你现在别学我说话,人家不要面子的啊!”
  ……
  整整三分钟,阮蒙他们都没说话,就看着这个毛球怪自己即兴编演唱双簧。
  九尾狐原本还想笑,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来之前被卖到昆仑山的应声虫,随机开口问道:“请问,您之前在观财书店买过东西吗?”
  “你们怎么知道?”
  “你们怎么知道?”
  “难道是观财书店泄露顾客的信息?”
  “难道是观财书店泄露顾客的信息?”
  “哎呀,说了多少遍,你就不要学我说话!”
  “哎呀,说了多少遍,你就不要学我说话!”
  ……
  看来还真是当时网购应声虫的顾客。
  Get到这层关系,九尾狐不由感觉到了一点亲近:“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我是观财书店前台九尾狐,这位是我的老板跟他的芽……”
  观财书店?
  毛球闻言静默几分,而后才又确认了一遍问道:“你们真是观财书店的?”
  阮蒙点头:“是的。”
  毛球闻言抬起手掀开自己长长厚厚的毛,阮蒙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他并不是一个纯白色的球——
  他也有一双黑亮的眼睛小巧的嘴,只不过都被长长的毛遮盖了起来。
  这样的白毛球跟在人参后,别人回头他们就往地下跑,一般人还真是发现不了。
  “阮老板是吧,刚好我有点问题想请教你。”
  “请说。”
  毛球小心从身上掏出来一个小毛球,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毛球而是之前出售的应声虫。
  这只应声虫先前在人肚子里的时候还不是很圆。转眼几个月过去了,应声虫来到昆仑山也很长时间了。
  大概是饲主投喂的好,现在的应声虫身材圆滚滚。因为怕应声虫冷,饲主还特地给它手工缝制了皮草穿在身上。
  总而言之,这只应声虫在昆仑山的日子不可谓不滋润。
  毛球捧着应声虫,忍不住同阮蒙道:“先生,我想买的是能陪我说话的东西,而不是一个复读机啊。虫虫哪里都好,就是只会模仿不会创新。你说这个还能改进一下吗?”
  阮蒙看了一眼呆头呆脑的应声虫。
  当着阮蒙的面,应声虫不敢造次,安静的像只假虫子。
  “你想退货吗?”
  “退货?”毛球闻言一愣,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是的。我只是单纯想问一下能不能提高一下虫虫的学习跟创造能力。要是不可以也没关系,毕竟对我来说,能出声陪着我就已经很好了。”
  毛球真正的身份是守护昆仑的山鬼。
  这么多年来,因为气候实在太冷,大家陆续搬离了昆仑山去到人界就业。
  山鬼对于昆仑山有着极深的感情,哪怕别人都走光了,他也没有过离开的心思。
  对于山鬼来说,昆仑山的每一棵树每一座山甚至是每一片雪花,他都熟悉且深爱着。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阮蒙知道,山鬼自然也知道。
  “不知道先生你们这次为的是什么事情,有我能帮得上急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阮蒙对着山鬼勾唇笑笑:“谢谢了。不瞒你说,我们这次来,还真是想找个东西。”
  山鬼额前的长毛又盖住了眼睛,他抬手掀开自己眼前的天然“门帘”,立刻就问:“那先生想找什么东西呢?”
  阮蒙定定看着山鬼,轻轻开了口:“人参果。”
  山鬼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才微微叹了口气:“难道先生不知道,昆仑山已经几百年没产过人参果了吗?”
  ……
  小屋子是山鬼之前自己盖好的,这一住就住了千年。
  山鬼走在前面,带着阮蒙他们进了门,有些不好意思道:“屋子有些简陋,还请不要嫌弃。”
  阮蒙点头,对着山鬼道了谢。
  “屋子后面有温泉,你们要是想洗澡的话,可是带着东西去那边的。”
  化成小狐狸的九尾狐傻傻眨眨眼:“这里这么冷,还有温泉?”
  “是的呢!”山鬼抬手把眼前的绒毛拨开,十分热情道:“这么多年,我就指着泡温泉打发时间呢!”
  山鬼没有撒谎,在这间小木屋后面,确实有一汪巨大的温泉。
  前面白雪皑皑没什么风景,后面绿草丛生别有风趣。
  九尾狐飘在温泉上面,舒服的不得了。
  山鬼也进了温泉,飘在阮蒙旁边游啊游。它的毛平铺在水面上,看起来更像一只毛球了。
  阮蒙靠在岸边,把之前没说完的话题继续了下去:“你说人参果几百年没结果,那你知道人参果树在哪里吗?”
  “当然知道。不过先生问这个干嘛,难道还能让人参果树再结果不成?”
  阮蒙没有否认,只是道:“应该可以想办法的。等泡完温泉就请你带我去看人参果树可以吗?”
  一想到昆仑山有可能再结人参果,山鬼激动的从水里跳了出来:“可以,当然可以!”
  而一边的芽芽就眼睁睁看着,那只看起来球一样的山鬼,毛打湿在身上就成了瘦瘦一只——
  原来体积都是唬人的,山鬼根本不胖啊。


第71章 昆仑山搞种植的日子
  从温泉里面爬出来, 在山鬼的带领下,一行人直奔人参果树所在地。
  看着光秃秃的山丘, 所有人都是一愣。
  九尾狐率先开了口:“人参果树呢?”
  山鬼指指山丘又指指天::“在很久很久之前, 昆仑山上也是有四季的。那个时候,人参果树同其他植物一样,春生夏长秋结果。可是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 昆仑山的冬日就越来越长。大雪封山,那些妖怪也是因为这样,才一个个离开昆仑山的……”
  人参果树同昆仑山上的其他植物并无不同,开始的两年还能冒个芽,后来就被冻缩了回去。
  说人参果不结果还算是委婉说法, 事实上,就连人参果树也已经几百年没有发芽了。
  山鬼说道这里忍不住叹口气:“从前人参果树还结果的时候, 昆仑山可热闹了。每年都有妖怪慕名前来观赏人参果, 想当年昆仑山的旅游业也是相当发达的。可是现在……唉……”
  阮蒙没说话,径直走上了山头。大雪覆盖下,这里看上去跟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能确定人参果树的生长位置吗?”
  山鬼闻言连忙点头上前:“当然可以的!我记得很清楚,就在这个地方呢……”
  确定了人参果树的生长地方没多久, 天空又飘下了密集的雪花。
  几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暴风雪来临之前回到了山鬼居住的小木屋里。
  木屋从外面看着不大, 里面空间却是两室带厨房。
  山鬼在中间筑了灶台, 烧的是先前存下的树枝。
  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辣椒跟红头浸润锅里的鱼肉蔬菜,汤汁翻滚冒着热气。
  九尾狐鼻子动动嗅着味道上了前:“山鬼先生, 你这是在做什么 ?”
  山鬼抬手拨拨自己尝尝的头发,有些害羞道:“是我经常吃的酸辣鱼,不知带你们能不能吃得惯这个口味。”
  另一边,芽芽无聊,戳着桌子上的应声虫玩。
  那只穿了皮草的应声虫活像小一号的毛球,一戳就滚来滚去,看上去呆呆傻傻的。
  阮蒙坐在灶台前,帮着山鬼添柴火。
  “先生,你去歇着就好。我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山鬼见状就很不好意思,连忙同阮蒙说道。
  阮蒙摇头:“举手之劳。”
  昆仑山常年寂静,难得来了几个客人。整个昆仑山连带山鬼的心,好像一下子就活了起来。
  在热气的氤氲下,酸辣鱼很快出了锅。
  另一边的灶台上,山鬼早早用大铁锅闷了米饭。
  晶莹剔透的米粒浇上鲜亮的鱼汤,别提多漂亮。
  “嘶!”九尾狐喝了一小口鱼汤,辣的直吸气。
  阮蒙随手给他添了一杯白水,九尾狐立刻端起来一饮而尽。
  “好辣,好爽!”
  这头九尾狐吃的嘴巴分分嫩嫩,那头芽芽仔细挑了刺,把处理好的鱼肉悉数送进了阮蒙碗里。
  阮蒙失笑,手下动作不停,帮着芽芽也挑了鱼肉送到他碗里,算是礼尚往来。
  一顿晚饭吃的酣畅淋漓,酸爽到飞起。
  吃过饭,怕阮蒙他们累。山鬼帮着安排好房间就悄悄去了外间。
  屋里是土炕。
  外面灶台里面燃着柴火,屋里面暖烘烘一点都不冷。
  阮蒙躺在外侧,芽芽挨着他躺下。九尾狐在两人头顶蜷成一个球,打着哈欠早早进入了梦乡。
  芽芽睁着眼睛睡不着,偏头去看阮蒙的脸。
  “早点睡吧。”阮蒙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对于芽芽的举动却还是一清二楚。
  芽芽扭过头闭上眼。
  过了没多久,芽芽的脑袋就又朝着阮蒙那边转了过去。
  “早点睡,明天要做的事情很多。”
  “啾啾!”芽芽出了声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会说话,又讪讪闭了嘴。想到那不知何在的人参果树,芽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没有人参果,自己猴年马月才能重新开口说话。
  阮蒙像是知道芽芽的心思,再次轻声开了口:“人参果会重新长出来的,你也一定可以重新说话的。”
  芽芽闻言心里没来由的一暖,习惯性的就往阮蒙怀里蹭——
  就好像,他还是那只小小团子一样,什么都没改变……
  第二天一大早,阮蒙他们就早早起了床。
  山鬼兴奋的一晚上都没睡,精神却是依旧的亢奋。
  他看向阮蒙,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我们今天要干嘛?”
  阮蒙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风雪,扭头问道山鬼:“你家能上网对吗?”
  山鬼愣怔点点头,有些迟疑道:“能是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山鬼挠挠头:“网线是有的,能不能上全靠缘分……”
  当初妖界网络刚普及的时候,昆仑山也有通讯处的妖怪们过来帮着安装了网络。
  只是风大雪大,山鬼说上网看缘分一点都不假。
  阮蒙打开山鬼卧室里的那台老式的台式组装电脑,努力尝试连接网络。
  “先生,这儿可以吗?”
  “没有信号。”
  “哦哦,那这里呢?” 山鬼拿着信号杆,在山野间奔跑,试图寻找信号。
  “可以了!”
  看到电脑网络连接处出现信号条,阮蒙立刻喊道。
  “好的!”山鬼单脚立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又没了信号。
  就这么来来回回尝试了半个小时,阮蒙的信息终于发了出去。
  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阮蒙长舒了一口气。
  九尾狐站在门口,见状连忙对着外面的山鬼喊道:“山鬼先生,可以了!”
  “嗯嗯!”山鬼收回了收,抖抖身上的雪回头对着九尾狐笑。
  “先生,咱们现在干嘛?”
  阮蒙面色平静:“等。”
  阮蒙只说了等,可是等什么,他没说。
  山鬼却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是抬手撩开毛发,笑眯眯看着阮蒙。
  阮蒙瞥了一眼山鬼,挑眉开口道:“你这个样子不遮挡视线吗?”
  “怎么会不遮,其实挺不方便的,可是自打理发的铁鼠一家走了,这里就再没有过理发店……”
  阮蒙回头对着九尾狐道:“去行李箱拿剪刀给我。”
  九尾狐很快就把剪刀送到了阮蒙手里,阮蒙扬扬手里的剪刀问道山鬼:“我给你剪个头发怎么样?”
  山鬼点头如蒜,欢喜道:“求之不得呢!”
  山鬼的毛发很软,同九尾狐的有一拼。
  阮蒙一手拿梳子,一手拿剪刀。
  一寸两寸……
  山鬼额前的毛发越来越短,很快就不再遮挡眼睛。
  山鬼原先毛长的时候看着像个球,剪了之后看起来有点像猫科动物。
  阮蒙小心帮着修剪出耳朵,毛茸茸的三角耳如今长立在脑袋上,没有长毛的遮挡就特别明显。
  九尾狐在一边边看边点头:“原来发型不只对人重要,对鬼怪也是一样啊。”
  芽芽一直坐在一边乖乖看着,等到阮蒙给山鬼剪完头发这才走上前。
  “你也想剪?”见芽芽指指自己的脑袋,阮蒙不由问道。
  芽芽刚要开口,想到自己的“啾啾”又闭紧了嘴巴,只是重重点点头。
  芽芽表达的意愿,阮蒙自然不会拒绝。
  他帮着芽芽修了头发。
  察觉到阮蒙的手轻柔拂过自己头发的时候,芽芽满足闭上了眼睛。
  芽芽的头发很软,又很好打理。
  阮蒙绕过那颗小树芽,很快就帮芽芽整理好了头发。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门。
  山鬼开了门,就见外面站了一个小黄人,手里提着乾坤袋。
  下单不到一个小时,快递已经跨越千山万水送到了这里。
  阮蒙对着疾行鬼笑笑,温声说道:“辛苦你了。”
  裹着羽绒服的疾行鬼把签收单子递给阮蒙签字,搓手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先生如果满意的话,可以给我也打个好评吗?”
  “这是自然。” 阮蒙把签了字的单子给了疾行鬼,对方道了再见立刻风一样的消失了。
  九尾狐看着这个乾坤袋又看看阮蒙:“老板,这是啥?”
  阮蒙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山头上,微微一笑:“这是建筑材料。”


第72章 温室大棚走一发
  当天下午五点多, 风雪明显减弱下来。
  阮蒙拿着望远镜看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回头对着山鬼道:“带上东西我们出发吧。”
  “哦哦, 好的。”山鬼愣愣点点头, 刚要出门脑袋上就扣上了一顶帽子。
  山鬼回头,就见芽芽指着自己脑袋对他眨眨眼——这是看自己毛剪短了,怕自己冷呢!
  面前的男人自打上山就没说过话, 跟山鬼也没什么交流。现在的他依旧没有开口,可是这个举动却让山鬼心中无比的温暖。
  “谢谢。”山鬼对着芽芽点点头,将躺在壁炉旁边烤火的应声虫装进了口袋。这才戴上防风镜,扛着工具跟着阮蒙他们出了门。
  一路向上来到了山间,脚下就是人参果生长的地方。
  山鬼拿着铁锹试探掘地, 却被地面震得手疼。
  “这里是成型数百年的寒冰,比着铁壁还要坚固。”山鬼叹口气, 会有对着阮蒙道, “先生,咱们这么挖恐怕不行。”
  芽芽手里握着铁锹,对着地面挥了下去。
  原本坚硬如铁的地面瞬间被挖掉一块。
  芽芽力气大,挥着铁锹像是挖豆腐一样。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多时就让他玩出来一个小小的坑来。
  阮蒙上前,抬手放在芽芽的铁锹上, 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个山头说大不大, 说小也不小。山鬼只是记得人参果树在这个方位,可是具体在哪里,他也记不得那么清楚。
  如果像芽芽这个进度, 那么这几个月几人都不用干别的了。
  阮蒙从乾坤袋里掏出来工具,落地就成了挖掘机。
  山鬼在一边看的惊奇,这也行?
  九尾狐很早就拿到了飞行证,像是这种简单汽车驾驶更是不在话下。他跳到了挖掘机上面,摆动着操作杆熟悉机器。
  阮蒙则是带着芽芽山鬼他们,拿着五色盐混着姜汁围着山间洒了一圈。
  九尾狐没有犹豫,开着挖掘机跟在后面就开始挖掘地基。
  山鬼一面撒盐,一面回头看的惊奇。
  原本坚硬如铁的地面,如今轻易就被挖出了长长的地基。
  阮蒙看了一眼挖掘范围,最后喊了停。
  九尾狐兴奋从挖掘机上跳了下来,跑到阮蒙身边就问道:“先生怎么样,我的技术还可以吧?”
  阮蒙点头,揉揉九尾狐的小脑袋。
  此时天色已暗,温度也是越来越低,并不适合人类停留。
  阮蒙喊了收工,带着大家想要回家。
  山鬼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下,慌乱摸索着自己的身体,惊疑道:“奇怪,我的虫虫呢?虫虫去哪里了?刚刚明明还在的……”
  不管再怎么说,应声虫都是山鬼的宠物,阮蒙他们自然会帮着寻找。
  要是一般大小的东西还好些,至少不是离得太远就能看到。
  可是应声虫就要麻烦不少——
  它的体积实在太小,掉在哪里都不显眼。
  且它的身体是白色的,穿的皮草也是白色的。万一一个不小心掉进雪里,还真是找都不找不到。
  山鬼焦急叫着应声虫的名字,时间每走一秒,山鬼心里的不安就会多增加一分。
  “先生,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往日的应声虫即便是山鬼不叫它,只要山鬼一开口,一定会忍不住学他说话。
  可是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应声虫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太让人不安了。
  山鬼的脸上满是担忧,忽然看向被挖掘出来的地基,惶恐不安道:“先生,虫虫不会被埋进里面了吧?”
  山鬼说着就往地基那边冲了过去,沿着开挖时的线,一寸寸土地一点点去找去看。
  九尾狐站在挖掘机旁边,微微叹口气:只希望那只应声虫没事……
  等等!
  真是什么?!
  九尾狐抬起脑袋,一眼就看到了挂在挖掘机外壁上的白色的小毛球。
  黄色的挖掘机的映衬下,那只圆滚滚的小毛球异常的显眼。
  它就是像被挂黏在挖掘机壁上一样,悬在半空中。
  它很努力的在挣扎,可是都是颓然。
  因为身子轻,风一吹过来,小毛球就挂在那里做起了摇摆动作。
  九尾狐清清嗓子喊了句:“你们开来看,这个好像应声虫啊……”
  那个当然是应声虫。
  早在山鬼还站在挖掘机旁边的时候,无聊的应生虫打了个哈欠睁开了眼。它看着面前这个大大的黄黄的好像是煎饼一样的黄色挖掘机,忍不住从山鬼的口袋里面爬了出来,伸出舌头想要尝尝这个巨型黄色煎饼的味道。
  可是让应声虫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冬天的金属温度低,它舌头刚蹭上去还没来得及舔就被冻在了上面。
  山鬼一走,应声虫就从他的口袋里被扯了出来,挂在了挖掘机上。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舌头被黏住的应声虫根本发不了声音,而刚才大家忙着浇姜汁,干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要不是山鬼走的时候习惯性的摸摸口袋,那么应声虫很可能就会被冻僵在这里。
  阮蒙帮着取下应声虫,送到了山鬼手里。
  胖胖的虫子张着嘴吐着粉色小舌头,眼泪汪汪看着山鬼。
  “哎呦哎呦我的小宝贝儿,不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山鬼捧着应声虫,跟在阮蒙后面回了住处。
  阮蒙从背包里面拿了消毒水出来给山鬼,让它给应声虫消毒。
  应声虫正窝在山鬼手心里面撒娇的时候,忽然就察觉出了一点危险之意。
  应声虫扭过脑袋,就见阮蒙拿着一只迷你针管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毕竟是接触了金属用品还破了皮,我这里刚好带了破伤风疫苗,就给它来一针吧……”
  不要不要不要打针!
  应声虫惊恐看向自己的主人吗,想要听他拒绝,想要被庇护。
  然而山鬼闻言一脸感动,对着阮蒙一个劲儿的说谢谢:“那就麻烦先生了。”
  当晚,屁股挨了一针的应声虫张嘴吐着还没愈合的时候,悲痛欲绝的蹲在火边思考虫生。
  山鬼一面给应声虫喂牛奶,一面问道阮蒙:“先生,你说咱们建这个温室大棚靠谱不?毕竟就连人参果树都已经消失几百年,我真的不确定,它是不是还活着……”
  阮蒙往壁炉里面添了柴火,面上看不出什么:“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试才知道啊。”
  “那倒也是。”山鬼点点头,方才的不安以及不确定忽然就消失不见。
  是了,没必要想太多。
  管他什么结果,先做了再说。
  “那么先生你们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山鬼说完站起身来,捧着应声虫退到了外间。
  开了一天挖掘机的九尾狐早就躺在炕上四脚朝天,睡得不亦乐乎。
  芽芽则是坐在阮蒙身边,安静的给他递着柴火。
  阮蒙看了芽芽一眼,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他在雪地里面削“铁”如泥的场景。
  如今对于芽芽的本体,阮蒙还是不清楚。
  等到芽芽吃了人参果,应该就能开口说话了吧。
  到时候,就会知道了吧。
  阮蒙想着,忽然就对芽芽道:“早点去睡吧,明天的工作量还是很大。”
  芽芽点头上了炕,刚一躺下就拍着身边,仿佛在说快点上来。
  阮蒙洗了手关了灯,与黑暗中对着芽芽轻声道:“说吧,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山屋小分队就扛着工具出了门。
  阮蒙打开平板电脑,滑到建筑计划页面停下点开来给大家看。
  “这就是温室大棚吗?”山鬼看着设计点头,“看起来好像不错的样子。”
  阮蒙将大棚的分布以及形体结构详细同几人说了一下,跟着从乾坤袋里取出建材。继任分工合作,开始打了建造大棚的工作。
  搭建第一个大棚的时候,因为工作不熟练且默契度不高,成品并不是很惊艳。
  可是吸取了第一个大棚的搭建经验,后面的大棚则可以说是建的又快又好了。
  整个山头最终盖了三十多个大棚,每个大棚里面又安装了加热装置以及水源灌溉通道。
  看着自己山头这些大棚,山鬼没来由的高兴了起来。
  “先生,咱们现在就等人参果树长出来就可以了吗?”
  阮蒙摇头,看着那一片的大棚道:“想要昆仑经济发展,光靠人参果还不够,蔬菜花卉什么的统统都得搞起来……”
  阮蒙在观财书店下的单子里面除了建材,还有N多植物种子。
  几人建好大棚没多久,又开始了农作物的种植工作。
  种子下地之后,山鬼抖抖耳朵数着自己的爪子盘算道:“这样的话,再等两个月就能吃到新鲜蔬菜了吧……”
  “两个月太漫长,两天就可以。”
  阮蒙把人都叫了出去,按下了自动喷洒浇灌的开关。水滴所落之地,很快就冒出了绿芽。
  山鬼在一边看的新奇,忍不住感叹道:“这是魔术还是法术?真的好厉害啊!”
  阮蒙环手站在一边勾起嘴角:“这不是魔术也是法术,这个就叫做新农学在实际生活中的完美应用。”
  两天之后,温室的蔬菜就长到了可以食用的程度。
  山鬼看着漫山遍野的大棚蔬菜又,跑来问道阮蒙:“先生,这么多蔬菜吃不完可怎么办?”
  “挂在网上销售就可以。”阮蒙开了电脑,只一眼,山鬼立刻就会了意。
  “先生,这儿行吗?”
  “不行,没有信号!”
  “那这里呢?”
  “还是没有!”
  “先生……”
  “停!再往后一点……好了,有信号啦……”


第73章 人参树上人参果
  昆仑上的大棚蔬菜种植业如今正搞得如火如荼。
  阮蒙将信息艰难发送出去没多久, 疾行鬼就冒着风雪出现在了昆仑山。
  “先生,两个乾坤袋够用吗?”穿着黄色荧光服的疾行鬼个子不高, 手里的乾坤袋自然也大不到哪里去。
  不过阮蒙扫了一眼就知道, 这两个乾坤袋起码能装两吨重的东西。
  “可以的,跟我来吧。”
  阮蒙带着疾行鬼来到大棚里,先前做的机器人正在里面收割蔬菜捆绑装箱。
  因为是新鲜蔬菜, 要做的首要工作就是保鲜。
  阮蒙特地让白虎给定了一批保温箱,这才把蔬菜悉数装了进去。
  三十几个大棚的蔬菜全部装箱放进了疾行鬼带来的乾坤袋里。
  阮蒙填好单子递给疾行鬼,对他礼貌道了谢:“辛苦了,最近可能会经常麻烦你。”
  疾行鬼一副受宠若惊的表现,连连摆手对着阮蒙道:“一点都不辛苦, 这是我的工作啊。那先生,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送货啦!”
  阮蒙点头不过两秒, 一道黄光闪过, 疾行鬼已然消失不见。
  山鬼看着光秃秃的蔬菜大棚,不由问道阮蒙:“先生,咱们现在干嘛呀?”
  阮蒙指指地上的乾坤袋,对着山鬼道:“再种一茬吧。”
  有了之前的经验, 第二批蔬菜种植的速度明显有了飞升。
  看着只能控制系统喷洒催熟剂,九尾狐忍不住踮踮脚扯扯阮蒙裤子借以引起他的注意, 小声开口问道:“先生, 催熟的蔬菜真的没问题吗?”
  阮蒙低头看着九尾狐,耐心解释道:“不会有问题的。”
  阮蒙先前花了大量时间研究各种药剂,催熟剂算是里面比较成熟的一种。
  只要使用新型催熟剂, 一般蔬菜只需要两天甚至一天,就能完成自己的全部生长过程。
  且整个过程很快,没有农害自然不需要农药,甚至连肥料都不需要。
  相对于常规种植的蔬菜,催熟的蔬菜反而更加绿色健康。
  至于所谓的催化剂,早就在植物快速的生长过程中被消耗的干干净净,并不会富集到食用者的体内。
  阮蒙跟九尾狐说着话,视线却落在了不远处认真帮着蔬菜整理叶子的芽芽身上。
  阮蒙转过头来又看向大棚 ,蔬菜已经长了两拆,就是不知道人参果树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
  就这样连续种了六茬蔬菜。
  因为昆仑山水好,种出来的蔬菜品相都是一流。
  加上白虎懂得制定营销战略,找了饿死鬼、画皮鬼、孟婆他们在直播当中免费打了不少广告。
  一时间,昆仑牌的绿色有机蔬菜就风靡了全国各地。
  疾行鬼每两天都要来一趟,带着蔬菜再回人界销售。
  山鬼本来还担心,这么大的量长得又这么快会滞销,万万没想到,大棚蔬菜真的拯救了昆仑山落后了数百年的GDP。
  有钱就有动力。
  山鬼很快就学会了智能操作系统,每天一睁眼就早早去了大棚里,天黑才回来。
  这天,山鬼刚出去没十分中,忽然又跑了回来。
  “先……先生!”山鬼冲到阮蒙身边,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外面同阮蒙道,“出来了,出来了!”
  九尾狐上前:“什么出来了?”
  山鬼平复了一下心情,看了一眼芽芽又看向阮蒙,吞口口水道:“人参果树长出来了!”
  阮蒙闻言下意识就去看芽芽。
  芽芽第一时间也是去看阮蒙,显然是一幅状况外的模样。
  阮蒙率先出了门,边走边道:“走吧,咱们去看看。”
  就在从左数第十七个大棚里,一堆蔬菜当中夹着一个树苗。
  先前树苗没出来的时候,蔬菜们的长势还是很好。
  可是等到树苗出来后,蔬菜们就慢慢黄了叶子枯萎了。
  与此同时,树苗则是以肉也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着。
  最先发现树苗的是机器人。
  他们按照制定程序,每天行走在大棚里面,既要检测蔬菜生长程度跟元素成分,又要根除杂草等一切有碍于蔬菜生长的作物。
  这天,007号机器人像往前一样在大棚里巡视。忽然,它就发现了一株同蔬菜完全不同的植物。
  分析检测组成之后,又在植物基因库里找不到这个植物。
  因为不知道是蔬菜还是杂草,程序也没告诉机器人遇到这种情况该怎样处理。
  很快,机器就按下了自己的报警器。
  山鬼刚走到大棚种植区,听到声音之后立刻冲了进来,想看这个入侵者到底是谁。
  作为在昆仑上上生活了近万年的老住户,山鬼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人参果树。
  顾不得想其它,山鬼立刻就回了木屋通知阮蒙。
  几人过来的时候,一堆技能机器人正跟007 聚在一起,盯着当中的树苗发呆,似乎都在困惑这个不在基因库上的东西是什么。
  阮蒙一进来,机器人们就自觉让开了道路。
  阮蒙走到人参果树前,看着不断生长的果树回头对着007道:“007 ,再加500L的催熟剂过来。”
  接收到命令的007当下走上前来,抬起右臂,手缩进去变成了花洒。很快,500L的催熟剂就悉数灌溉在了人参果树的根部。
  接收到催熟剂的人参果树身子枝桠猛然往前抖了抖,像是喝多了打了个饱嗝一样。
  没过多久,人数果树又疯了一样开始生长。
  阮蒙看着疯狂向上生长的人参果树,对着007道:“再灌500L!”
  007立刻上前,继续灌溉催熟剂。
  不过短短十五分钟,人参果树已经长到了大棚顶。
  到了顶的人参果树暂时停下了生长,像是要休养生息。
  阮蒙看着大棚上面那个被人参果树顶出来的大洞,不由失笑。
  刚才人参果树长得太猛,一下子就把大棚给顶破了。
  人参果树还要长,可是树尖一到洞外立刻又给动了回来。
  它就那么蔫蔫躲在透风的洞,一动也不动。
  长得好好的突然不长了,山鬼不由着了急,开口就问道阮蒙:“先生,现在怎么办?”
  阮蒙抬头看着棚顶的洞,神色淡然如常:“加高大棚。”
  大家说干就干,很快,大棚就被加高封了顶。
  人参果树没有犹豫,跟着大棚的高度生长,到顶就戳破大棚停下来等待。
  大棚高,人参果树就长,
  长到顶,就停下。
  因为一次次拆卸太麻烦,阮蒙最后干脆用了弹性素材,让人参果树自己撑高了随便长。
  一天……
  两天……
  三天……
  九尾狐仰头看着高不见顶的人参果树,忍不住吐槽道:“怎么还在长啊,他不会是想长到天上去吧。”
  山鬼闻言立刻解释道:“通常来说长到十丈就会停的……”
  九尾狐抬起爪指指头顶:“这最少有一百米了吧,怎么还不停啊?”
  山鬼挠挠头,也不是很肯定:“或许是憋太久了,想要尽情的放肆一点?”
  人参果树长啊长,终于停在了两百米的高度。
  此时蔬菜大棚里的蔬菜悉数都被吸收掉了养分枯萎,而人参果树则是开始抽枝,很快长出新芽开了花。
  阮蒙拿着望远镜仰头看着开花的人参果树,张嘴就道:“007……”
  很快就有人上来灌溉催熟剂,只是这人不是007而是芽芽。
  得了大量营养液浇灌的人参果树花期很快过去,不过时,树上就挂了青涩的果儿。
  阮蒙当下就对芽芽道:“走吧,咱们上去等。”
  若是照着这个速度,人参果今天就能成熟。
  阮蒙闲来无事,带着芽芽爬到了树顶。低头往下,树下的九尾跟山鬼小到几乎看不见。
  阮蒙跟芽芽坐在树枝上,看着面前的人参果一点点长大变色。
  再等等,在等一会儿,芽芽就能说话了吧!


第74章 七彩的人参果
  树下九尾狐指挥着007继续灌溉催熟剂, 树上阮蒙跟芽芽蹲在一边,眼巴巴等着人参果成熟。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长到两百多米, 催熟剂的功力可见一斑。
  大概两百米已经是人参果树的生长极限, 而今得了催熟剂的人参果树不再长高,只是努力催熟着自己的果子。
  巨大的一棵人参果树上面只结了一枚小小的果儿,
  阮蒙跟芽芽站在树桠上, 看着这枚来之不易的小果子从汤圆大小一点点长到了苹果般大小。
  阮蒙看着人参果一点点长大,开口同芽芽道:“崔判笔记上面写着,等到人参果从青变白就是成熟的标致。”
  等到那时就能上前采摘。
  等到那时候芽芽吃掉就能开口说话。
  对此,芽芽还是一颗平常心。
  能说话对于芽芽来说自然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情,可是相比其他来说, 能待在阮蒙身边芽芽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两人一时无话,只是看着人参果的颜色一点点变淡。
  这就是要成熟的标致啊。
  从人界来到昆仑, 从种植蔬菜大棚到栽培人参果树, 当中花费的精力真的不少。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不算是阮蒙还是芽芽,内心多少都是有些激动的。
  在催熟剂的作用下,人参果很快就由青涩变成了白色。
  阮蒙脸上带了笑, 对着芽芽道:“等我一下,我去摘给你……”
  阮蒙话音未落, 变故却突然发生——
  那只象征着成熟的白色人参果外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拼命变换色彩。
  最开始的时候, 整个人参果都是白色的。
  后来先是底部变成粉色,而后上半边又变成了绿色。最后是赤橙黄绿蓝靛紫其中色彩走马灯一边,飞速变化着。
  等到果子停下来之后, 已经变成了七彩的人参果。
  崔判的笔记本上明显记载了人参果的外貌以及采摘跟食用事项。
  好不容易等到人参果成熟,忽然就给来了这么一出。
  芽芽完全是在状况外,阮蒙亦然。
  阮蒙小心从枝桠这头走到了人参果那头,抬手刚一碰,果子就掉了下来。
  好在阮蒙手疾眼快一把接住了果子,他把这个七彩人参果举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敢冒险给芽芽吃。
  揣着人参果的芽芽跟阮蒙最后还是按照原路返回,爬下了这颗人参果树。
  等在地上的九尾狐跟山鬼见到阮蒙连忙起来,上前热情问道:“老板,摘到人参果了没?”
  阮蒙神情看不出什么,只是道:“统共才结了一个,也只摘了一个。”
  山鬼在一边高兴道:“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摘一个也很好了啊。芽芽先生吃了吗,能开口说话了吗?”
  芽芽对着山鬼摇摇头,山鬼跟九尾狐俱是有些傻眼——
  “为什么不吃啊?”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阮蒙看了一眼时间,对着出口扬扬下巴:“走吧,等回家以后再跟你们细说。”
  ……
  房间里面是长时间的静默。
  还是九尾狐没忍住,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静:“先生,这只彩色果子真的是人参果吗?”
  那颗七彩人参果就摆茶几上,九尾狐围着这个果子转了好久,也无法相信这是之前被传了各种神话的人参果。
  “这确实是我从树上摘下来的。”阮蒙看向山鬼,礼貌开口道,“山鬼先生,你以前见过这样的果子吗?”
  山鬼努力在自己的脑袋里搜索记忆,最后也没搜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啊,成熟的人参果都是白白的。刚入口的时候没什么味道,可以一下了肚,唇齿之间都是香的……”
  口感什么的 ,崔判给的笔记里面也有记载。
  可是这对于大家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一点帮助都没有。
  阮蒙想要尽快得到有用信息,自然而言的就把目光放到了这里唯一一台能联网的老式台式机上。
  山鬼见状立刻冲了出去,在山间奔跑帮着阮蒙找信号。
  阮蒙很艰难的登录上了自己的社交账号,又很艰难的点开了崔判的页面。
  阮蒙:崔判,有件事想咨询你一下,请问你见过七彩的人参果吗?
  每天写稿一万字:啊,七彩的人参果吗?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个啊。你等一下,我帮你去问一下我的老朋友们哈。
  阮蒙:有劳了。
  半个小时以后,崔判回的信息终于传输到了阮蒙的电脑上面。
  每天写稿一万字:我去给你问了,人参果通常来说都是白色的,千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可是据说也有一种情况下人参果会变色。
  阮蒙:请问是什么情况呢?
  每天写稿一万字:这个东西吧,就是说来话长了。
  阮蒙:愿闻其详。
  阮蒙说可愿闻其详之后,就见那边崔判的状态是“对方正在输入中”。
  山鬼、九尾狐以及芽芽都凑了上来盯着屏幕,十分好奇自崔判会给出一个什么神奇的故事。
  就在对方的状态好不容易变回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山鬼这台老式机器没来由的冒了烟。
  先是零星的火光,后来“砰”的一声这台电脑就自了焚。
  电脑报废倒是没什么,关键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明明看着崔判的答案都已经输入完成了。
  哪怕等他发过来之后再报废也成啊,现在这个时机简直是要气死人。
  身为观财书店的老板,能修理的了妖怪的身体,这种电脑维修业务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饶是阮蒙的修理技术再高超,没有配套零部件,那也白搭啊。
  自己的老电脑平时慢也就算了,这关键时刻还掉链子,山鬼实在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看向阮蒙跟芽芽,讪讪倒了歉。
  “这个跟你没关系,你也不想的。”阮蒙虽然对于这台关键时刻就报废的老电脑没什么好感,可是一码归一码。哪怕心里再有想法再郁闷,也不该将无辜的路人牵扯进来。
  这点阮蒙一直拎的很清。
  “算了,今天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阮蒙拿起桌上的七彩人参果,说完这句就回了里间。
  芽芽经过山鬼身边时,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算是给予无声的支持与鼓励。
  等到芽芽回到卧室里,就见阮蒙将七彩人参果放在桌子上。
  旁边是清一色的切割跟研究工具。
  史上对于七彩人参果并没有什么可信的记载。
  就连一直生活在昆仑山的山鬼都表示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七彩人参果,阮蒙忍不住就会怀疑——
  是不是因为大量应用催熟剂缩短了人参果树的生长周期以及人参果的成熟周期,才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状况。
  阮蒙自然是希望芽芽开口说话的,可是对于这种安全系数未知的东西,阮蒙还真不放心让芽芽试着去吃。
  为了弄清七彩人参果的组成,阮蒙自然而言就想到了相信科学。
  面对这个原本该长两千年结果只长了两天就成熟的人参果,阮蒙正在考虑,是选取外皮组织先研究,还是直接切开来全面检测。
  芽芽进到房间之后,随即就走到了阮蒙身边,安静看着阮蒙研究这个人参果。
  “芽芽。”阮蒙忽然抬起头,看了芽芽一眼道,“我现在要对这枚人参果提取样本分析研究,你得等结果出来才能知道这枚人参果能不能吃。”
  芽芽不以为意点点头,对着阮蒙勾唇笑笑,像是完全不在意这枚七彩人身果一样。
  阮蒙先是提取了七彩人参果的表皮细胞,实验结果证明未发现异常。
  阮蒙接着拿起手术刀,要在七彩人参果的中间来一刀做分析。
  就在阮蒙即将下刀时,原本安静的七彩人参果忽然像个陀螺一样疯狂转动了起来。
  因为做的事高速旋转运动,七彩人参果很快就钻破了桌子,跟着就往地上钻。
  不过眨眼的功夫,七彩人参果小半个身体已经扎进了地面。
  阮蒙想都没想,随手抄起桌边的小铁锹,用力扎进地板上,暂时挡住了七彩人参果向下的程度。
  “咣当!”七彩人参果没有钻进土里,一头撞在了阮蒙放置的铁锹面上,随即停止了动作。
  芽芽见状上前,从土里把进去一半的七彩人参果拔了出来。
  对于手里的七彩人参果,芽芽只是下意识的扫了一眼。
  可是就是这一眼,芽芽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看着这枚七彩人参果的时候,对方也正瞪着一双黑亮的小眼睛呆呆看着他。
  “啾啾!”芽芽人一惊手一松就将七彩人参果抛到了半空中,阮蒙伸手,就将这个果子接在了手里。
  准确的来说,这个七彩人参果而今已经不单单是枚果子了——
  它有着圆圆的身体,穿着七彩的外衣。
  它的眼睛又黑又亮,小小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它会动会眨眼,会揣摩人的心思。
  就比如现在,它被阮蒙捧在手心,没有惊慌失措,反倒是彬彬有礼道了谢:“多谢先生唤醒我还助我修行。”
  得!
  如今的七彩人参果不只是个果子,它还成了精。


第75章 催成精的人参果
  人参果树在昆仑山植根已万万年。
  别的植物或者动物, 修炼千年即可成精。别的植物都是一年一开花,一年一结果, 很快就达到了成精的条件。
  可是人参果千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 这么类比下来,自然要比其他植物晚的多。
  开了那么多年了,花结了那么多年的果。眼瞅着就要达成成精的条件, 万万没想到,昆仑山进入极寒的天气。
  别的植物成了精,别的动物有皮毛,只有人参果既没成精了,也没外衣。
  天生不耐寒的人参果慢慢缩到了地里, 想等等到春暖花开再出来。可是这一等就等了几千年,被封在雪地下跟人参果甚至怀疑, 自己还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就在它都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候, 阮蒙来到了这里。他搭建了大棚,使得这个区域冰雪消融。
  他灌溉了催熟剂,唤醒了人参果的生长基因。好不容易重新有了出头之日,人参果自然放肆生长。它在雪地里寂寞了太久,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直接就进入了疯长模式。
  若是按照人参果的习性, 原本成精要再等2000年。可是因为大量催熟剂的灌溉, 愣是把2000年变成了2天。
  别说阮蒙想不到,就连人参果自己也很意外。
  它看着软萌眨眨眼睛,奶声奶气致谢道:“谢谢先生助我成精, 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努力帮忙的。”
  阮蒙下意识回头去看芽芽,对方显然也是在状况外。
  原本来这里是为了采摘人参果给芽芽吃,现在人参果突然成了精,芽芽吃不到。就连阮蒙一时都有些没主意。
  九尾狐听见声音,探出头来:“先生,这是什么东西?”
  阮蒙把人参果放在桌子上,对着九尾狐介绍道:“如你所见,七彩的成了精的人参果。”
  成精了?
  九尾狐诧异瞪大眼睛,忍不住问道:“成精了的话,那芽芽还能吃它吗?”
  阮蒙还没开口,人参果就立刻道:“我是合法成精的,不能吃哦!”
  这样就麻烦了呢!
  阮蒙看了一眼芽芽,又看向人参果:“那棵树今年还能结果吗?”
  人参果摇头:“我就是人参果树的精华,离开了我,那就只能是个普通的树,再也不能结果了……”
  “啊?”九尾狐耍着尾巴,脸上的失望清晰可见。
  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拿不到人参果了,芽芽也说不了话?
  几人都是一筹莫展,那头人参果话锋一转又继续道:“以后是结不了果了,可是以前的果子我还留着不少。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们的……”
  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可不就是嘛!
  如今时间已经太晚,阮蒙只道先休息再做打算。
  人参果怕冷,不肯一个人睡。九尾狐尾巴多,慷慨借了一个尾巴给人参果卷着用。
  浇了一天催熟剂的九尾狐跟长了两天的人参果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阮蒙躺在床上闭着眼,完全没有睡意。
  芽芽也是这样。
  睡不着的芽芽干脆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看着阮蒙不做声。
  阮蒙抬手,习惯性揉了一把芽芽的脑袋,温声说道:“快睡吧,明天就可以吃到人参果,很快就能说话了。”
  “啾啾!”芽芽躺了下来,嘴角带笑,心满意足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都起了床。
  乍一看见人参果,山鬼整个都傻了眼:“这玩意儿能吃吗?”
  人参果立刻躲到阮蒙身后,小心翼翼探出小脑袋:“我是合法成精的,你们不能吃的。”
  阮蒙对着山鬼摇摇头,出声解释道:“成精的不能吃,可是其他的可以。”
  几人带上工具,跟着人参果去找被它藏起来的果实。
  既然是人参果能掌控的地方,自然就是果树生长所在地。
  人参果趴在九尾狐背上,扯着九尾狐的尾巴当被子。一面指挥大家回到人参果树下,一边解释当年藏果子的种种——
  “大家都知道摘人参果的时候不能掉到地上,否则就会消失不见。可是没人知道为什么……”
  事实上,掉在地上的果实都被人参果自己用根藏了起来。
  毕竟两千年才能结出那点果子来,人参果自己其实根本舍不得给别人吃。
  来到人参果树下,人参果指着某个点道:“从这里向下洼三丈应该就能看到我之前藏的果子了。不过挖的时候麻烦务必注意,别伤了我的树根……”
  虽然人参果现在已经从树上脱离了出来,可是对于它曾经的身体显然还是很珍惜。
  单纯人力向下挖并不合适。
  好在这里本来就有打井队,哪怕队伍现在已经不在了,起码工具都被山鬼好好储存了起来。
  九尾狐勘探好地形之后,就开着挖井机开始作业。
  阮蒙跟芽芽他们也都无事,索性就坐在一边等着看。
  打井机一路往下突破种种障碍,终于来到了人参果所说的地带。
  一到这里,九尾狐就停止了机器,腰上捧着安全带、头上戴着安全帽自己下到了下面。
  “找到了!”九尾狐一手拿着一个人参果爬了上来,对着阮蒙他们摆摆手,“先生我终于拿到人参果啦!”
  九尾狐兴奋向前走去,一见芽芽立刻把人参果塞到了他手里:“芽芽快吃,吃完就会说话啦!”
  人参果在一边看的新奇,忍不住问道:“我在里面藏了不只两个吧,怎么就拿两个上来?”
  九尾狐甩甩尾巴笑眯眯道:“我家先生说了,一个够了两个保险,再多就是贪心了。你那里还有好多呢,到时候你自己去看吧。”
  人参果听到这话,不由自主就去看向阮蒙。
  说实话,它在昆仑山上这么多年,结过不少次的果儿,也遇到多许许多多的人跟妖怪。
  不管开始是怎样的高风亮节,只要一牵扯利益,那些人就会立刻撕掉伪装,拼个你死我活的。
  人参果见过有了一个想抢所有的,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面对巨大利益保持清醒跟平常心的人。
  阮蒙此刻的心思则都在九尾狐拿出来的这两个人参果上,他把果子给了芽芽,让他一定吃下去。
  芽芽却不肯吃独食,一定要跟阮蒙分享。
  最后还是阮蒙拿了主意,芽芽先吃,要是管用别人再吃也不晚。
  芽芽吃完第一个人参果的时候,喉咙里的粘连就像被火烧一样难受。
  九尾狐问他怎么突然脸色那么差,芽芽说不出来只能张嘴指指自己的嘴又做了个灭火的手势。
  九尾狐看傻了眼,还是阮蒙上前,递给芽芽一大桶矿泉水。
  芽芽忙着治疗嗓子的时候,阮蒙已经开始着手返乡工作。再此之前,他还是想着要帮昆仑山发展经济。
  这绿色蔬菜的广告是打了出去,要不是人参果树疯长吸尽了营养,恐怕现在的蔬菜们还是供不应求呢!
  想要经济发展,光发展农业是行不通的。
  特别是这次人参果树的生长打乱了周围土地的养分,想要尽快恢复大棚蔬菜供应就要重新开拓地界。
  可是别的不是说,光搭建大棚就要花费相当多的时间呢。
  与其就这么干等,不如主动再开辟另一条产业。
  “你说护肤品?”山鬼闻言有些傻眼,“可是我这里一点原材料都没有啊……”
  “有的!”
  人参果的果实放在地点下,一放就是上千年。
  可是它们非但没腐坏,反而还保持着最新鲜的状态。
  这就说明,地底的水与地,都是不可多得的天然抗氧化的防腐剂啊!
  山鬼崇拜看着阮蒙,忍不住赞叹道:“先生这都能想到,真的是相当厉害了呢!”


第76章 蒙蒙[捉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昆仑山牌护肤水”以及“昆仑山牌美白保湿泥膜”忽然就火了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是网红美妆博主皮皮最先打的广告跟抽奖。
  到后来就便变成了网友们的自发安利。
  @晞末 :前天被种草下了单面膜, 今天到了立刻就用了起来。讲真, 要不是由权威认证没有化学添加剂,我真的会以为这是强力激素了——真的是太神奇了好吗?用完之后肌肤顺滑有光泽,简直想用了美颜相机的效果啊!不行, 我得去试试那个护肤水,还要再屯些面膜!!!
  强烈安利给大家啊啊啊!
  @壮壮:我怀疑,我拿到的不是保湿水而是整容液!只用了三天而已啊,我的斑呢,我的痘的我的黑眼圈都去了哪里?【震惊】
  昆仑山牌护肤水, 你值得拥有!
  @女人犯懒:我就用了三天而已啊,去考证被拦了下来, 说一看准备考证照片就不是我本人2333
  我现在拍照, 完全不用美艳相机了。每天日常涂个防晒上层口红,完美!
  @小小路:真的有那么神奇吗?感觉有点像我看小说时候下面打的小广告。【笑哭】
  @大麦监护人:@小小路亲,真不是打广告,你去淘宝搜观财书店, 里面可以申请免费试用小样。不过申请成功你得有心理准备,因为用过这个以后, 就再也不想用别的了。
  ……
  与此同时, 白虎的工作量也是与日俱增。
  吐鲁番的葡萄:老板你家的昆仑山组合套装还有货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亲,不好意思啊。咱们家刚进的一千套产品开售十分钟就被抢光了。
  吐鲁番的葡萄:嘤嘤嘤那可怎么办呀?我超级想入咱家的护肤品。什么时候才能再进新的呢
  ?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这个我们也没办法保证,只能说尽量帮着催一下。想要套装的顾客跟多, 我们也很着急啊。亲亲再耐心等等,等到上架之后再来买好吗?
  吐鲁番的葡萄:可是我好怕自己抢不到啊。我这次就是,提前开机刷单,结果一直进不了系统。老板,能不能开个预售给我拍,货到了再给我发货啊?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实在不好意思新,预售名额三天之前也排满了。这样贴吧吗,等产品了来了我提前告诉你你再来拍可以吗?
  吐鲁番的葡萄:太好了,实在太感谢老板了么么啾!
  ……
  信息提示一声接着一声响,白虎看着成千上万条未读信息,仰面躺在了沙发上:“累死老子了,好想睡觉好想有假期好想老板快点回来干活啊……”
  八爪鱼也一直没闲着。
  白虎卖出去的几千张面膜,都是八爪鱼仔细包装而后打包寄出去的。
  饶是八爪鱼有八条腿,这样的工作量也是不小了。
  上次阮蒙让疾行鬼拿回来卖的是蔬菜,白虎给找的卖点是新鲜无公害。
  好不容易不用每天剥葱发西红柿了,那边又说要进军护肤品产业。
  白虎托人给样品做了检测,几经曲折拿下了代理销售许可证。
  深谙营销策略的白虎给护肤品也做了定位,发给画皮鬼他们蹭几个免费广告。
  八爪鱼则是充分发挥自身优势,愣是靠着八只爪子在一种大小明星话题里面杀出重围,将#来自大自然的肌肤馈赠##昆仑山水乳面泥#
  # 素颜的她凭什么这么美 #等三个话题推送上了微博热搜。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护肤产品空降热搜,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
  不少人都追着骂,说卖三无产品小心害死人。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越来越多的网友被身边的人安利了产品,最后莫名成了品牌迷妹。
  短短几天时间里,白虎跟八爪鱼各作将昆仑山护肤品推广成了网红产品,绝对是今年史上最成功的营销案例。
  白虎打了个哈欠仰仰脑袋,开口问道八爪鱼:“老板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不过应该很快了。” 八爪鱼打了电话给蚂蚁快递,报了快递数量后,蚂蚁速递的工作人员很快就上门来取了件。
  这头白虎他们把美容护肤产品做的火热,那头阮蒙正带领着众人在部署昆仑山经济发展计划。
  护肤水跟面泥都是由机器操控取样,精准包装。
  山鬼感觉自己基本什么都没做,就眼看着自己的小金库越来越满。
  说句心里话,现在的他一点都不想阮蒙他们离开。
  “先生,就不能再多住一段时间吗?”
  阮蒙摇头:“我们出来的日子太久了,现在应该回去了。”
  “哦……”山鬼失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面不说话,原本毛茸茸的竖着的耳朵也立刻萎了下去,趴在山鬼的脑袋上。
  “我们开始要做的,是把昆仑山的名号打出去。现在前有蔬菜打头,后有美容产品扩知名,昆仑山已经在三界拥有不小的知名度了……”阮蒙把现在的情况简单一说,就开始讲起了下一步的战略计划,“昆仑山地大物博,雪山连绵。虽然不适合很多物种的长期居住,但是如果作为一个旅游景点来开发,前景应该是非常不错的……”
  山鬼坐着小板凳,九尾狐蹲在小板凳上:一个怀里揣着应声虫,一个头上顶着人参果,听的都很认真。
  等阮蒙把经济旅游计划讲完之后,山鬼、九尾狐立刻站起身来鼓鼓掌,看向阮蒙的眼里满是崇拜。
  阮蒙看了眼四周,清清嗓子开口问道:“芽芽呢?”
  九尾狐摇头:“没看到。”
  山鬼指指外面到:“我刚才好像看到芽芽先生去了人参果树那边……”
  阮蒙出门的时候,天空刚好飘起了雪。
  阮蒙撑起山鬼给找的黑油布伞,抬脚朝着山间走去。
  雪越下越大,俨然有演变成暴风雪的趋势。
  阮蒙来到人参果树下,一眼就看到站在那里仰头看的芽芽。
  雪花落在芽芽的头上、衣服上,芽芽却是浑然不在意,只是抬眼看看人参果树又看看天。
  黑色的油布伞突然出现,挡住了芽芽的视线。
  芽芽回头,果然就见阮蒙举伞站在自己身后。
  伞阻挡了风,阻挡了雪,隔绝出了一个两个人的小世界。
  芽芽静静看着阮蒙,嘴角带笑。
  阮蒙伸出手,替着芽芽拂去了肩上的雪,温声说道:“走吧,咱们回去吧。”
  芽芽却不肯动,反倒伸手扯住阮蒙的袖子,阻止他转身离开。
  阮蒙诧异低头,看看芽芽的手,又抬头看看芽芽的脸,忍不住挑眉问道:“怎么了?”
  芽芽的眼睛又黑又亮,闪着微光。
  他看着阮蒙,深吸一口气,动动嘴唇轻轻开了口:“蒙蒙。”
  阮蒙愣怔在了原地:“你说什么?”
  芽芽看着阮蒙,嘴角带笑:“蒙蒙。”
  “你……”阮蒙上下打量了芽芽一眼,像是说给芽芽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会说话了啊。”
  能说话就是好事情。
  不过……
  蒙蒙是个什么鬼称呼啊?!
  “我叫阮蒙,不是蒙蒙。”
  芽芽摇头,并不肯听。只是固执的,一遍又一遍的对着阮蒙唤道:“蒙蒙。”
  平心而论,芽芽叫阮蒙“蒙蒙”的时候,说话字正腔圆。
  他的声音很好听,很耐听,有点低沉又有点沙哑,貌似跟刚学会说话有关。
  袖子还被芽芽扯在手里,阮蒙没有抽出来反倒是对他说道:“走吧,咱们回去吧。”
  芽芽信步闲庭跟在阮蒙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木屋。
  一见到芽芽,九尾狐立刻上前关心道:“芽芽,你吃完人参果会说话了吗?”
  芽芽看向阮蒙,轻轻点点头。
  “哇!”九尾狐开心的不得了,一个劲儿的让芽芽说点什么来听听。
  芽芽的语言能力显然还没完全恢复。
  事实上,他练了整整一下午才学会“蒙蒙”这个称呼。
  眼看芽芽可当着九尾狐的面儿喊“蒙蒙”,阮蒙立刻拉走了芽芽,对着九尾狐解释道:“芽芽的语言表达能力还有点欠缺,得有人慢慢教。至于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我去里面给他检查一下才知道。”
  九尾狐点着小脑袋,笑嘻嘻道:“好的好的,你们快去吧。”
  一进房间,阮蒙就让芽芽做下等着,自己去戴了手套口罩拿了压舌板过来。
  “张嘴……啊……”
  “啊……”
  芽芽原本粘连的声带而今已经恢复的再正常不过,看来人参果还真是有用。
  阮蒙满意点点头,对着芽芽道:“你的声带没有问题,语言能力慢慢也会都恢复的。”
  芽芽点头,大眼睛里面带着笑意。他看着阮蒙,努力阻止了语言:“谢谢你,蒙蒙。”
  阮蒙撇撇嘴:“都说了别叫我蒙蒙。”
  芽芽不明所以,只道:“可是当年你爷爷就是叫你蒙蒙啊。”


第77章 你能带我去办成精许可证吗[捉虫]
  阮蒙最信赖的人是他爷爷。
  阮蒙最崇拜的人也是他爷爷。
  从前的阮蒙一直坚信, 自己长大了就会变成爷爷的样子。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失,眼看两百多年就这么过去了, 阮蒙连他爷爷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乍一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爷爷, 阮蒙的意识还恍惚了一下。他静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芽芽:“你见过我爷爷?”
  芽芽摇头:“之前长在你头上的时候可不就是天天见吗?”
  长在你头上……
  提到这个,阮蒙忽然就想起来让自己疑惑了两百多年,执着了两百多年一心想搞清楚的自己头上长树的秘密。
  “所以, 你为什么要长在我的头上?”
  芽芽抬头就对上阮蒙审视的眼。自打他从芽进化成团又变成人,这还是阮蒙第一次用这么严肃正式的目光看自己呢。
  芽芽眨眨眼,很痛快就道:“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多活两年……”
  芽芽已经记不清,自己在南山上到底住了多少年。
  所谓秩序不过是强者为王。
  芽芽作为南山上的最强者, 莫名就肩负起了守护四方的责任。
  时间于妖怪来说没有太大的流逝感,每天都是日复一日的生活, 芽芽越来越觉得无聊。
  大多时候, 他就坐在山间,看着小妖精们嬉戏,看着风吹过山林。
  记不得是哪一天了,芽芽例行巡山工作。
  天阴沉沉, 很快就飘起了大雨。
  芽芽远远瞧见有人过来,不想被看见身形, 干脆化作原型躺在了地上。
  伞落在芽芽的上面, 帮他挡住了风,遮住了雨。
  “下雨了!小蘑菇,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向来都是守护者的芽芽, 还是第一次被别人“保护”。
  这是芽芽第一次见到阮蒙,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白的像豆腐。
  人类是再脆弱不过的生物。
  孩童又是人类当中最弱小的存在。
  可是偏偏就是这个看起来弱小的家伙,居然口口声声说什么保护自己——
  这种不自量力,真是意外的可爱呢!
  “蒙蒙,你蹲在那里干嘛?”
  “爷爷,这里有个长眼睛的蘑菇哎!”
  彼时阮蒙的爷爷不过四十九岁,正式儒雅盛年时。
  他走上前,看了一眼地面,忍不住笑道:“哪里有蘑菇?”
  “就在这儿……哎?怎么忽然不见了?明明刚才就在这里的。”
  阮蒙被爷爷一把抱起往回走,视线还是不住往后飘:“爷爷,我刚才真的就看到一只蘑菇,白白的,圆圆的,像元宵的蘑菇……”
  堂堂南山王,居然被个黄口小儿认成蘑菇。
  芽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跟着阮蒙来到了阮家。
  阮蒙大院很安静,比着南山还安静,没什么人的气息。
  芽芽跟着阮蒙去了他房里,蹲在窗台上静静看着小娃子。
  阮蒙才三岁,正是好玩的年纪。
  爷爷出去之后,阮蒙就从床上爬了下来,从床底掏出自己的玩具就开始玩。
  芽芽不知道那些木头跟罗盘有什么好玩的,他看着这个短小短脚的小家伙,心里忽然就觉得没劲——
  就为了看个小孩子,一冲动就下了山。
  这还真不是自己风格呢。
  话虽这么说,自打那以后,芽芽每天都会来到窗台,蹲在上面看阮蒙玩玩具,看阮蒙念书。
  某个午后,芽芽蹲在阳台上看着阮蒙睡午觉。或许是阳光正好,或许是周遭静谧,芽芽打了个哈欠趴在阳台上面睡着了。
  等他察觉上气息一睁眼,就看到了托腮看着自己的阮蒙。
  “小蘑菇,你是来报恩的吗?”
  报恩?
  笑话。
  “我哪里有欠你恩情?”
  阮蒙闻言眨眨眼,特别惊喜道:“小蘑菇你会说话哎!你是妖精吗?”
  芽芽看着阮蒙那张肉嘟嘟的脸,又开口问了一遍:“你说我欠你什么恩情?”
  “我听说,有些妖怪心眼特别好。你帮过它们一次,它们就会来你家报恩。会给你洗衣服,做饭,还会变成你媳妇。”阮蒙仔细搜索着从前听过的故事,一一讲给芽芽听,然后对着小手道,“我帮你打过伞是你的恩人,所以你要来报恩对不对?”
  芽芽被阮蒙的歪理整的有些无语,开始他没有反驳,只是顺着阮蒙的话问道:“那你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吗?”
  阮蒙摇头,试着伸手去戳了戳芽芽的肚子:“我什么也不要啦。如果可以的话,小蘑菇你能每天像这样来跟我说说话吗?我一个人实在是太无聊啦……”
  芽芽并没有跟阮蒙承诺过什么。
  可是自此以后,他还真的每天都去阮蒙的房间走一遭。
  大多时候,都是阮蒙在说芽芽在听。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阮蒙每天絮絮叨叨说的事情其实基本都相同。芽芽作为一个合格的听众,除了打打哈欠,就是趴在阳台上睡觉。
  本以为日子就能这么简单过下去,可是终究还是出了问题。
  阮蒙三岁生日的时候,芽芽一去看见的就是倒在地上苦苦挣扎的阮蒙。
  芽芽看了一眼阮蒙的眼睛,眼白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纯黑色——
  这是有人取了阮蒙的阳寿,想把他练成鬼啊。
  “我会保护你的,……”
  “小蘑菇你是来报恩的吗……”
  “我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了……”
  芽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决断不过一瞬间——
  他拽回了阮蒙的三魂七魄,吃到了自己肚子里。然后就把自己种在了阮蒙的身体里,开始了漫长的养魂共生路……
  阮蒙出事是有人早有预谋,可是芽芽帮忙不是。
  事实上,在进入阮蒙身体的第一刻。芽芽就后悔了——
  这个人类小孩弱爆了,照这个成长速度,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恢复自由身呢。
  都说冲动是魔鬼,这话一点都不假。
  阮蒙不喜欢自己头上的芽,芽芽也不喜欢当阮蒙的角。
  特别是每次在阮蒙嫌弃自己的时候,芽芽直接郁闷到想吐血。
  他不只一次次出现在阮蒙梦里,每次都还是以自己高大威猛的人类形象现身。
  可是让芽芽失望的是,阮蒙根本不记得自己梦,也不记得他现在的样子。
  甚至有一天,阮蒙因为头上长树被嘲怪物,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拿起剪刀把自己的芽给剪断了。
  那个时候,芽芽真的是想跟阮蒙拼了的心都有了。
  可是如今的他们已经绑到了一起,想分开哪有那么容易。
  已经离不开阮蒙身体的芽芽郁闷至极,最后想了一个办法。原本只有一个芽的他在阮蒙剪断自己之后便长出两个芽。
  存了斗气之心的芽芽想好了,你剪一次我长俩,剪两次我长四个,就不信治不了你。
  果然阮蒙因此没有再动手,顶着两个树苗,一过就过了200多年……
  芽芽说到这里,忍不住去看阮蒙:“我当初真没想过,咱俩能过这么久。”
  对于三岁以前的事情,阮蒙没有记忆。
  可是不管是剪树苗,还是当初梦里出现的影子,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阮蒙看着芽芽,一时有些感慨万千。
  想到芽芽说的某些话,阮蒙忽然变了脸:“你说当初有人想把我做成傀儡?”
  芽芽摊手:“具体要做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去的时候,你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啦……”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生死簿上的名单本来有自己,结果最后又没有自己的原因了。
  阮蒙陷入了沉思,又实在想不到有谁会那么恨自己——恨到要对一个三岁孩子下手。
  “不管怎样,总之还是要谢谢你。”
  如果没有芽芽,那么现在的自己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是死还好,如果是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罪恶感,那才叫一个折磨。
  阮蒙这么一客气,芽芽反而很不好意思:“就是举手之劳啦,不用太往心里去。”
  对于芽芽坚持要叫自己蒙蒙的行为,阮梦纠正无果,干脆就由他去了。
  有了阮蒙先前做的计划,昆仑山经济发展的越来越快。
  大批游客慕名而来,为的不过是滑滑雪,看一看传说中的人参果树以及正在开发的昆仑山护肤产品流水线。
  昆山又重新建起来蔬菜大棚,这次负责种植的就变成了游客。有可能交了钱就可以去大棚种植自己喜欢的蔬菜,等到蔬菜长好后又可以做成农家宴来吃。
  沉寂多年的昆仑山,终究是热闹了起来。芽芽吃到人参果,阮蒙一行人就算是不虚此行。
  临走的时候,山鬼跟应声虫都出来送。
  大家都说有缘再相见,人参果蹲在九尾狐头上,对着阮蒙就道:“先生,我听说你们承接定制服务对吗?”
  阮蒙点头:“是的。”
  “实在是太好了!”人参果长舒一口气,继而说道,“我想定制一个陪行服务,就是你们能带我去办成精许可证吗?”


第78章 成精许可证
  人参果自打出来就打着合法成精的旗号保护自己不被吃掉。
  结果搞了半天, 没有成精许可证那就是非法成精。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不说话,人参果四下望望眨眨眼, 仰着脑袋问道阮蒙:“先生你看, 你们想要人参果我就告诉你们哪里又存粮对不对?相逢即是缘分,为了我们之间得来不易的伟大友谊,您是不是可以陪我走这一遭?”
  见阮蒙不说话, 人参果想了想又道:“我可以拿我存下来的人参果当报酬的。先生也知道,它们拿到外面绝对是很值钱的。先生,您就接我这单行吗?”
  阮蒙看着这只七彩人参果,长久的静默之后终究是点点头:“行。”
  人参果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着七彩的圈圈对着阮蒙道了谢:“真的太感谢您了先生。”
  阮蒙抬抬手, 示意它不用再多说:“只是单生意而已,买家在我们这里花钱消费, 我们自然会尽量满足顾客的要求。都收拾一下吧, 咱们明天就出发。”
  虽说人参果说把所有的存货都给阮蒙,可阮蒙还是只拿了六个。
  山鬼穿着九尾狐送的羽绒服,捧着穿着同款羽绒服的应声虫目送阮蒙他们离开。
  来的时候是两人一狐,回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变, 只是多了一只对什么都很好奇的人参果。
  离店也有数月,大家乍一进来多少有点不习惯。
  门开的时候, 白虎正趴在电脑屏幕前, 对着那头解释昆仑山系列产品为什么又断货。
  八爪鱼则是四只爪子回售后咨询,四只爪子忙着打包。
  阮蒙不在的这些天里,八爪鱼跟白虎真是忙得团团转。本以为老板出去了可以稍微适当偷点懒, 可是谁都没想到,老板即使远在千里,一样会开动脑筋帮着店员们们增加业绩。
  白虎这这一段时间就一直没怎么说好,一张圆圆的猫脸上此刻正敷着一张昆仑山出品的水膜。
  一听到声音,白虎立刻就抬起头来。见是阮蒙,白虎瞬间委屈出了声:“老板你怎么才回来,我真的特别特别的想你!寤寐思服,茶饭不思的!”
  阮蒙瞥了一眼白虎圆滚滚的身体,挑挑眉道:“是吗,我怎么感觉胖虎你比之前还胖了呢?”
  白虎眼睛一转顺势接茬,点头叹气道:“是啊,老板,我想你想的都胖了……”
  “咯咯咯……”
  “谁在笑?”白虎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七彩的果子一样的东西从九尾狐的后背探出脑袋。
  白虎看着人参果蹙眉,抬头问道阮蒙:“这个不会是芽芽搞出来的孩子吧?”
  别说,芽芽当时是个白团子,这个是个进阶七彩玛丽苏果子……
  白虎的视线在芽芽身上跟人参果上打转,忽然就听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道:“虎哥你乱七八糟的小说看太多,才会有这么古怪的脑洞。”
  “胡说……”白虎下意识就要争辩,刚一开口就愣了神。它仰起脑袋,看着芽芽难以置信道,“天呢,芽芽你会说话啦!”
  对于芽芽,观财书店每个人都有一颗莫名疼爱心。
  毕竟芽芽最开始化形的时候,只有小小一团,又香香软软。店里几乎所有人都把芽芽当做是自己看大的小孩子。
  白虎话音未落,八爪鱼已经秒速来到了芽芽面前:“芽芽,你是真的学会说话了?”
  知道他们是关心,所以在回答他们问题的时候,芽芽的心里也是暖暖的。
  芽芽看着白虎跟八爪鱼,微笑点点头:“是的,我已经可以说话了。以后的日子也请大家多多关照啊。”
  “那是必须的啊!”
  白虎跟芽芽寒暄了挺长时间,忽然又想起来那个七彩的水果:“对了,那到底是什么啊?”
  芽芽笑笑,言简意赅:“成了精的人参果。”
  “人参果……人参果?” 白虎诧异看了眼芽芽,“那你不吃吗?”
  不是说吃了人参果才会说话吗?
  “我是合法成精的,吃我是犯法的。”人参果蹲在九尾狐头上,对着白虎解释道,“我给了芽芽其他果子吃,大家都是朋友你也不能吃我的。”
  白虎眨眨眼,抖抖胡子道:“我喜欢吃肉不喜欢吃素……话说,小九你身上背着的是什么?”
  “这是我从昆仑山上带回来的人参果,拍照放到网上销售吧。”阮蒙从九尾狐身上解开包裹递给白虎,跟着又道,“我们明天要去妖管所一趟,麻烦帮忙预约个时间吧。”
  白虎点头:“好的老板。”
  九尾狐经过白虎身边停下来,抬爪指指白虎脸提醒道:“虎哥,你的面膜干了。”
  “啊?”白虎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还敷着面膜,忙去洗手间要揭下来。昆仑山的水分子很小很小,很快就能通过肌肤到达深层,进而达到快速补水的效果。
  可是白虎脸上一堆毛,水分基本都蒸发掉了。想着自己浪费掉的面膜,白虎忍不住摇摇头——
  为了不浪费面膜,看来是时候努力化成人形了。
  第二天一大早,阮蒙就带着芽芽跟人参果,坐在九尾狐身上去了妖界。
  上次来还是为了陪九尾狐领成精许可证,转眼时间又过去了这么久。
  一路上,闻到人参果气息的妖怪不在少数。他们大都垂涎欲滴,虎视眈眈看着阮蒙一行人。
  人参果蹲在阮蒙的口袋里,警惕看着周围的妖怪。
  怀璧其罪。
  作为生长数千年成精的人参果,是无数妖怪眼里增强功力的法宝。
  看着那些蠢蠢欲动却不敢有什么动作的妖怪,人参果不止一次感觉庆幸——还好它看中了阮蒙的本事,还好它找了阮蒙一起来办理。
  要是换作它一个来,恐怕没走两步就被人撕了吧。
  阮蒙上次来是等在妖管所外面没有进去。
  可是这次,他不仅同人参果一起进了大厅,还把芽芽也拉了进来。
  一进门,热情的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
  这是两只年轻的小狐狸,穿着浅色工作服,身后两条尾巴晃啊晃,笑着问道:“你们好,欢迎来到妖管所服务中心。请问是有预约,还是想要办理临时业务?”
  阮蒙拿出手机点开一个二维码,对着工作人员道:“提前预约了成精许可证的办理业务。”
  工作人员微笑点头,看着阮蒙一行人又开口问道:“不知道是哪几位想要办理成精许可证业务呢?”
  “它。”九尾狐把人参果给推到前面去。
  人参果挺起胸膛跟着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去了里面,像个穿着七彩战衣的小战士一样去办理自己的成精许可证了。
  就在留下的工作人员想要引导阮蒙他们去休息时,阮蒙拍拍芽芽的肩膀对着工作人员道:“还有一个,也要申请成精许可证。”
  芽芽回头看着阮蒙,诧异开了口:“我早就成精了啊……”
  是了,早在很久很久之前,芽芽就已经成了精。
  他以为阮蒙不知道,又开口补充道:“我成精很多年了,很多很多年了……”
  阮蒙淡定点点头,看着芽芽道:“我知道你成精很久了。可是现在的你没有合法身份证明,所以必须要来再办一张……”
  一旁的工作人员大概听了个明白,对着两人微笑道:“如果之前已经办理过成精许可证的话,只要走个流程再补一张就可以了。”
  芽芽抿抿嘴:“好吧。”
  阮蒙作为芽芽的身份证明人,也被请到进了办公室里。
  办理成精许可证首先要做的就是身体检查,芽芽身体倍棒,自然没什么问题。
  芽芽不是第一次办理成精许可证,所以不用填什么基本信息跟展示出生以及成精证明。
  做完体检之后,工作人员就带着芽芽跟阮蒙来到了资料检索打印处。
  管理员拿着机器对着芽芽的脸上下扫了两下,很快,芽芽的基本资料就被打印了出来。
  阮蒙还没动作,芽芽已经把资料接了过来。他一面紧紧抱着怀里的资料,一面催促阮蒙道:“蒙蒙你出去等我好了。”
  不等阮蒙有表示,工作人员已经开了口:“这位先生不能走的,我们需要他还担保你所填的信息都正确。”
  芽芽抹了一把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直接开口道:“那就快开始吧。”
  “好的先生。”
  工作人员有打了一份资料出来阮蒙,让他填写最近同芽芽有关的事项。
  阮蒙接过资料,大致扫了一眼芽芽的基本信息。
  芽芽所有的资料,全部记载在了上面。
  眼看阮蒙翻开了资料,芽芽不由抬手扶额,忍不住吐槽自己当初取名太随意。
  当看到最上面那个醒目的名字时,阮蒙不由抬眼看着芽芽,咪咪眼睛似笑非笑问道:“原来你叫陆太岁呀……”


第79章 我想来找我的狗
  补办成精许可证要比新办理快很多。
  九尾狐在等候室里屁股还没坐热, 就见阮蒙跟芽芽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这么快就办完了?人参果还没出来呢!”九尾狐抬头跟他们说着话,抬头刚好看着芽芽手里拿着的成精许可证。
  九尾狐呆愣眨眨眼, 喃喃自语道:“一个两个三个……天呢, 好多零!”
  芽芽闻言就知道九尾狐看到的是自己的年龄栏。他立刻将成精许可证揣进了口袋,抬手放在嘴巴上对着九尾狐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九尾狐后背一紧,立刻抬爪捂住了嘴巴。
  阮蒙见状摇摇头, 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对于芽芽的身份,阮蒙先前有过很多猜测。可是他猜了那么多神木,就是没想过,芽芽居然会是太岁。
  在当今的字典里,一般人眼里的太岁就是一种微生物。也有人将太岁跟肉灵芝划了等号。
  可是阮蒙曾经在爷爷的书架上看过, 太岁在上古时期是神称。
  得知芽芽是太岁之后,阮蒙的第一反应是愣怔, 反应过来之后就忍不住想笑。
  陆太岁, 陆太岁。
  这算是上古精怪里面,起名最不走心的了吧。
  芽芽一看阮蒙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太岁这个名字听上去确实有点中二不走心,可是这又能怪得了谁?
  芽芽自打成精以来就住在南山上,千年万年匆匆就过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 南山上忽然来了一群自称为妖怪所的工作人员。
  “太岁先生,我们是来做妖口普查工作的。需要登记您的年龄跟名字, 请您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好吗?”
  没有妖管所出现之前, 妖怪们都是各自成群,厮杀斗殴抢地盘的事情时有发生。
  芽芽作为南山之主,还真没少操心。
  可是自从有了妖管所, 妖界的妖怪们忽然就变得安分守己起来。
  “听说做坏事会被送给饕餮吃的哦……”
  “好可怕,我才不想被饕餮吃呢……”
  芽芽在南山的时候,就听不少小妖精一面说着妖管所的可怕,一面乖乖生活在妖管所的庇佑之下。
  有组织有纪律的生活,过起来明显舒心的多。
  因此,妖管所上门做妖口普查登记的时候,芽芽从头到尾都很配合工作。
  只有当被问到名字的时候,芽芽才迟疑了一瞬:“没有名字不行吗?”
  “不行的先生,我们得做妖民的身份证呢!”
  芽芽懒得细想,看了一眼妖管所的成员名单,指着上面的“陆”姓工作人员道:“我就跟他姓了,至于名字的话……那叫太岁吧。”
  “陆太岁?”工作人员愣了愣,又反复确认了几遍,“先生你确定是要叫这么名字了是吗?登记以后改很麻烦的。”
  芽芽点头:“就这个了……”
  芽芽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离开南山的这一天。
  要是早知道以后会在外面用到自己的名字,怎么也得好好想想再说啊。
  九尾狐的视线在芽芽身上打转,心里越发忍不住感叹:树精说是老祖宗,本来还以为是夸张,没想到还真就是老祖宗啊。
  “我来啦!”原本稚嫩的声音变得成熟爽朗了起来,九尾狐回头,就见一个青年男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你是……”九尾狐上下扫了一眼这个男人,吞吞口水艰难问道,“你不会是果果吧?”
  年轻人脸上带着震惊又带点惊喜,对着九尾狐笑道:“我化人形了你都能一眼认出来,小九我真的是好感动啊!”
  九尾狐抖抖胡子有些无奈,试问除了七色人参果,还有什么人会把七彩的西装穿在身上?
  拿到成精许可证之后,人参果的委托就算完成了。
  “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人参果笑嘻嘻看着阮蒙,想也不想就道:“我想在人类的世界走一遭,从前的我一直住在山上,还真没见过什么其他风景呢!”
  几人按照原路返回,依旧是九尾狐载着众人从妖界飞回了人界。
  “那么先生,以后有缘再相见啦!”人参果对着阮蒙笑笑,转而又去问道九尾狐,“小九,好歹朋友一场,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没有?”
  九尾狐抖抖耳朵,爱岗敬业:“亲,别忘了回去给我们五分好评哦!”
  人参果扁扁嘴,转身挥挥手:“有缘再见啦!”
  转眼又进了六月,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阮蒙他们没有在外面多待,当下回了观财书店。
  推门,屋里黑蒙蒙的没有亮光。
  九尾狐两只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泛着绿光,张嘴就道:“虎哥,八爪?”
  “砰!”
  灯光一开,房间一下子亮了起来。
  白虎后脚着地,两个前爪半立起来推着一个小餐车朝着阮蒙他们走了过来。
  餐车上面有刀叉又生日帽,八爪鱼则是端着蛋糕走在旁边,嘴里乐呵呵道:“生日快乐我们的芽!”
  蛋糕整体像个白团子,上面还扎着两个小树芽,活像芽芽小时候的样子。
  芽芽面部肌肉微微抽搐,清清嗓子问道:“ 你们这是在干嘛?”
  白虎一本正经道:“我们这是在给你庆祝生日啊!拿到成精许可证就算是正式有了身份,正好今天6月6号,咱们可以把这天当做是你的生日来庆祝。呐,就比如说,这次庆祝的是你一周岁生日,明年庆祝的就是两岁啦……”
  “嗤……”九尾狐闻言忍不笑出声来,指指蛋糕上的蜡烛道,“芽芽才不是一岁生日呢!这么一个蜡烛可不够,起码得……”九尾狐大致算了一下,而后惊叹道,“天呢,就算把房间插满蜡烛好像也不够用哎……”
  “啊?”白虎脑补了一下房间插满蜡烛大概有多少的时候,阮蒙开口就道:“不是要切蛋糕庆祝吗?”
  “对的呢!”白虎抬起左前爪指指餐车上的塑料刀,对着芽芽道,“芽芽快来切,这是我跟八爪专门给你定做的哦!”
  芽芽上前拿起餐刀,对着那个蛋糕一样自己下了刀。
  一刀,两刀,三刀……
  好好一个奶油砌成的蛋糕就被分开开来,大家对着芽芽送上了“生日”祝福 ——
  于是芽芽活了万万年,终于过上了自己的“周岁生日”。
  蛋糕吃了一半,门铃就响了起来。
  九尾狐当下跑去开了门,一见门外的老脸回头就道:“芽芽,你家苗苗来啦!”
  树精站在门外,一见芽芽立刻红了眼眶:“老祖宗……”
  芽芽站起身身来,指指餐车上的蛋糕对着树精道:“进来一起吃吧!”
  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树精摸摸眼泪哭了出来:“老祖宗,我好久没听您说话啦……”
  九尾狐招呼树精进门,才发现树精不是一个人来的。
  想到身后的家伙,树精连忙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发财……哦不,这是我的朋友小柴。我这次带小柴来,是想求先生帮帮他的……”
  小柴从树精身后探出脑袋,分明就是只柴犬模样。他吐着舌头,张嘴就是:“汪汪汪。”
  白虎见状不由问道:“这只狗看起来还没成精吧……”
  “此事说来话长。”树精一把抱起柴犬进了门,对着阮蒙就道,“先生,小柴其实是人不是狗……”
  “汪汪汪!”似乎是为了证明树精的话,柴犬当下就附和叫了两声。
  白虎看着这只表情相当丰富的柴犬,总觉得面前坐着的是个行走的表情包。
  “八爪,去把翻译器给我拿来。”
  人有自己的语言,动物亦然。
  只是大家的语言不通,人类听不懂动物的话,也就不会往心里去。
  为了搞好店里的养殖以及出售宠物行业,阮蒙特地制造了无障碍动作语言翻译器。
  把翻译频道调到狗上,阮蒙就把发翻译器放在了茶几上,对着那只柴犬温声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一下想委托我们干嘛了。”
  “汪汪……”柴犬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后面越是越嚎越激动。
  通过不怎么连贯的句子拼凑,阮蒙大概弄懂了事情的经过——
  小柴姓柴名一可,是个专职小说家。
  自打毕业以来,柴一可就过上了白天拖延打游戏,晚上生死时速赶稿子的日子。
  长期的不规律生活让柴一可的身体变得很弱鸡。为了督促男朋友运动,柴一可的女朋友给买了一只柴犬送上门,让他没事出去遛遛狗。
  柴一可给这只柴犬取名发财,开始觉得新鲜还遛了两天。可是每次出门他都被狗拽着走,完全跟不上发财的速度。
  这不是他遛狗,而是狗遛它。
  没过几天,柴一可的女朋友就发现柴一可不遛狗了。
  对于柴一可这种修仙作息,女朋友完全接受不了。两人大吵了一架后,女朋友气急半夜跑了出去。
  柴一可想去追着急起身,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世界就完全变了样——
  不过是人狗偶然互换了灵魂,“人狗”还在,“狗人”当天不见了踪影。
  他看向柴犬,眨眨眼道:“那么你想委托我们做什么呢?”
  柴犬呲呲牙,毛茸茸的耳朵竖起来:“汪汪汪!!!”
  #我想拜托先生帮我找到我的狗,然后换回身体!!!#


第80章 街头巷尾联盟
  这狗丢了可以贴寻人启事, 可是这狗人要是丢了就要麻烦很多。
  柴一可不敢报警,一方面他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报警。另一方面, 他也不敢去报警。
  万一发财被警察先找到, 那种怪异的行为可没办法解释。
  树精跟柴一可算是认识挺长时间。
  树精每年都要发起“森林计划”,呼吁大家积极投身环保,保护绿色植被。
  柴一可作为一个小说家, 主动答应帮着“森林计划”写一份号召书。眼看约好的交稿时间到了,柴一可还是没有发邮件来。
  信息不回,电话不通。
  树精没办法,主动上门才发现,原来的柴一可成了现在的发财。
  柴一可实在没办法, 叼着ipad出来输入密码打了字:我是柴一可。
  树精这才抱着柴一可,来到观财书店求助。
  在见到会上网的猫以及分发包裹的八爪鱼的时候, 柴一可并没有表现的太震惊——
  连自己变成狗这种离奇的事情都能遇到, 还有什么魔幻现实不能接受呢?
  “汪汪……”
  【先生,你会帮我的是吗?】
  阮蒙点头,对着柴一可道:“搜索观财书店下单,我们立刻开始帮你找狗。”
  树精从背包里面掏出ipad给柴一可, 柴一可小心解了锁,去了观财书店下了单。
  想在东城找人, 可是除了照片没有其他信息, 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是对于观财书店的成员们来说,这种事情不过只是动动手的事情。
  白虎打了电话给东城流浪动物管理猫,让它去邮箱查看一下邮件, 把里面柴一可的照片传送给分布在东城角落的猫猫狗狗。
  街头巷尾大联盟,找人什么的速度一直奇快。
  八爪鱼则是扫描了柴一可的照片,黑进了城市天眼监控系统,上传了柴一可的照片来找人。
  柴一可感激对着阮蒙道:“汪汪汪……”
  【先生,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阮蒙摇摇头,刚想要说话就听见一阵肠鸣音,“咕噜”、“咕噜”,此起彼伏。
  柴一可很不好意思低下了狗头,圆圆的脑袋尖尖的耳朵,看起来就憨厚可爱。
  阮蒙笑笑,不等他起身芽芽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我去拿!”
  不多时,芽芽就端出来一条热好的鸡腿放到了柴一可面前,微笑说道:“鸡骨我已经剃掉了,先填下肚子吧。”
  柴一可感激看着芽芽,下意识想用爪去拿来起来吃。
  可是爪子不是手,柴一可顿了一会儿,神情有些沮丧。直到肚子再次发出抗议后,柴一可这才低头啃起了集体——就像狗一样。
  八爪鱼那边最先找到了发财的踪迹:“老板快来看……”
  根据柴一可小区监控以及过往车辆的行车记录议显示,变成人的发财晚上九点从家里狂奔而出。
  大概是变成人这种事情太过刺激,发财完全没有办法冷静。
  “他”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停停走走不忘四处尿尿做标记。
  柴一可看到这里简直想拿爪捂住自己的眼睛,任何人看到“自己”这么随意尿尿心里都会感到羞耻。
  等到柴一可狂奔进了旧城区,线索就暂时切断。旧小区里没有太多监控,谁也不知道柴一可究竟去了哪里。
  白虎看到这里,立刻定位联系到了街头巷尾动物联盟,希望他们能帮着在附近搜查一下。
  很快,动物搜查联盟就发来了反馈——
  【东街口菜市场外,左起第二个垃圾桶垃圾分拣人员花狸猫目睹一个奇怪的爬行人类从垃圾桶面前经过。】
  【东街地安小区垃圾桶分拣负责人黑狗表示有个爬行人类试图抢它捡到的半块牛排,被黑狗击退】
  【东街第二下水管道疏通人员地鼠表示两分钟之前看到一个爬行人类从下水道井盖上面经过】
  ……
  一切一切的证据,无不在说发财现在的所在位置。
  而今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他们要在别人发现发财之前把它找回来。
  阮蒙站起身,淡然开口道:“走吧,咱们现在去东街。”
  阮蒙开着七人座的SUV,芽芽坐在副驾上。至于柴一可则是挨着树精趴坐在后座上面。
  一个小时候,阮蒙一行人来到了东接外。
  几只流浪猫躲在暗处,一见阮蒙就都围了上来。为首的是只橘猫,它的身体圆圆滚滚,皮毛又亮。
  橘猫对着阮蒙恭敬点点头,竖着尾巴走在前面给阮蒙他们带路。
  几人最先经过的就是东街菜市场的垃圾桶,小花狸猫抬爪指指前面,示意人就是朝着那里去了。
  再往前,就是地安小区。
  等到来到地鼠居住的地方时,发财已经离开了东街。
  书店那边打来电话,阮蒙接起来就听八爪鱼道:“老板我刚看了监控,发财又往回走了。”
  往回走?
  阮蒙点点头,开门上了车:“咱们走。”
  柴一可蹲坐在后座,忍不住就问:【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找发财?】
  阮蒙打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去你家。”
  狗这种东西,恋人又恋家。
  即便是被主人遗弃都会傻傻等在原地,更别提是自己跑出来的了。
  当看到蜷缩在单元门口的发财时,柴一可的眼眶没来由的发热。
  讲真,他对发财说不上喜欢。
  它会咬家具,会踩键盘还会在柴一可深夜港赶稿的时候来蹭找存在感。
  每次柴一可都把它推开,可是发财从来不气馁,依旧不屈不挠上来蹭。
  然后再被柴一可踢开。
  即便是变成了人,即便是跑出去那么远还是回来了不是吗?
  发财的手上磨破了皮,裤子也都磨坏了,上面血迹斑斑。
  他蜷在小区单元门口,低声呜咽着,好像是再问主人为什么还不回来。
  风吹拂着柴一可的毛发,就在这一刻柴一可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是被发财信赖跟依赖的。
  哪怕发财会调皮……
  哪怕有时候恨不得把发财丢出去……
  此时此刻的柴一可心下打定了主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要对发财温柔有耐心,毕竟发财其实很可爱不是吗?
  这么想着,柴一可张嘴就对发财道:“汪汪!”
  地上的发财耳朵动动,猛地睁开了眼。远远瞧见站在那里的发财,嗷一嗓子叫出了声,手脚并用朝着柴一可狂奔而来。
  柴一可激动站了起来,两爪着地迈着细碎步子迎了上去。
  近了,又近了!
  五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眼看就要抱到一起,柴一可却猛然刹住了闸。
  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尿骚气,几乎一瞬间,柴一可想起来之前的发财沿路做了什么事。
  他当下掉了头,朝着反方向狂奔而去。
  发财不明所以,紧紧跟在柴一可后面追。
  树精看着皱皱,小声说道:“只见过狗追认,没见过人追狗……”
  就这么拼尽全力狂奔了十几分钟,柴一可跟发财都累成了狗。
  发财可怜兮兮看着半步之遥的柴一可,呜咽出了声。
  还不等它上前,忽然就被人拎着领子扯了起来。
  芽芽拎着蹲在地上的发财 ,树精帮着开了门。阮蒙则是回头看向柴一可,轻轻挑了眉:“进去再说吧。”
  作为一个宅男,柴一可的房间相当的干净。
  倒不是他勤快,纯粹是因为他有一个体贴的女朋友。
  看着桌上的盒饭,刚才走的时候还没有。
  餐盒下面压着张纸条,上面写着:给你带饭不代表原谅你,哼╭(╯^╰)╮
  柴一可越发想念自己的女朋友,刚刚不该跟她吵架的,明明都是为了自己好。
  “汪汪……”
  “先生,我能变回来对吗?”
  阮蒙看了一眼浴室,而后道:“你下的单子是找狗,如果想要换回来,需要再去下一单。”
  浴室里面,发财被芽芽丢了进去,随记就被浇了水。
  发财原先还感觉害怕,可是过来一会儿牛吐着舌头笑呵呵玩起了水。
  芽芽看着这个表情丰富的像表情包的狗人,开口就对外面喊道:“苗苗,过来!”
  树精颠颠跑进来,恭敬问道芽芽:“老祖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芽芽点头,把花洒塞进了树精手里,指指张嘴去接花洒水玩的发财就道:“给他洗澡换衣服。”
  芽芽洗手出来没多久,树精就领着发财走了出来。换了衣服的发财看起来清爽了不少,除了吐舌头哈气,其他暂时看不出来异常。
  发财一看见柴一可,立刻狂奔上去,扑到柴一可的身上先是嗅嗅,而后又蹭又舔。
  柴一可艰难移动着自己的狗头,对着阮蒙求助道:“先生,我已经下单了,求你务必帮帮我……”
  阮蒙上前,摸摸发财的后颈,发财立刻乖乖坐在地上,歪着带着对着阮蒙张嘴笑。
  过了一会儿,见没人没自己玩。发财起来身,跑去咬着一颗玩具球过来送到了柴一可的爪子底下。
  变成狗的柴一可伸爪推远了球,发财立刻手脚并用去捡球。
  狗扔球,人捡球,玩的不亦乐乎。
  要想换回身体,就要弄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阮蒙出声询问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柴一可,你又熬夜了?”
  “汪汪!”
  柴一可惊恐出了声:【惨了,我女朋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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