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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通灵师搞养殖的日子》 (下) 作者:今斐



第81章 大概找到了变狗原因
  柴一可的女朋友叫周蕊, 在一家外贸公司当前台。
  两人中学时代就认识,大学走到了一起。
  毕业之后, 柴一可坐着全职作家, 周蕊除了上班还要操心柴一可的作息。
  柴一可有拖延症又爱熬夜,因为长期不规律作息,经常胃疼。周蕊嘴上说着嫌弃, 却还是对他照顾有加。
  这不昨天刚吵完,今天一大早,周蕊就提着早餐上了门。
  周蕊拿着钥匙开了门,听到里面有人说话,还当是柴一可又熬夜看球, 边推门边道:“柴一可你又熬夜了?”
  周蕊拎着早餐进了门,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面安静非常, 沙发那里坐着四个男人。除了坐在中间的柴一可, 其他三个周蕊从来都没见过。
  不知道为什么,周蕊总觉得房间里的气氛不太对。
  三个陌生男人不作声,柴一可也只是咧对她笑并没有说话。
  “这是有朋友在?以前没见过,不给介绍一下吗?”周蕊对着阮蒙三人点点头, 将早餐放在了餐桌上。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柴一可回话,周蕊不由回头去看他。
  发财看着桌上的热气腾腾的食物忍不住舔着嘴唇就想扑上去, 芽芽怕它露馅儿, 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对着周蕊笑笑:“你好,我们是一可的朋友,他嗓子有点发炎, 都说不出话了。”
  周蕊看了一眼说话的男人,这人好看是好看,可是搂着自己男朋友的手臂好像也太紧了些吧。
  四个大男人,需要挨得这么近坐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周蕊皱皱眉头,指指桌上的早餐对着“柴一可”道:“因为不知道你朋友在,所以只带了你自己的。你看看跟朋友出去吃或者点外卖都可以。我去上班了……”
  周蕊对着阮蒙他们点点头,拿起背包往外走。刚到玄关就看见“发财”站在那里,摇着尾巴眼巴巴看着她。
  周蕊上前两手捧着“发财”的脸揉了一把,捏捏他的小耳朵低声问道:“他有没有陪你玩有没有对你不耐烦呀?你要监督他按时睡觉哦。”
  柴一可听着周蕊的话,心里百感交集。
  如果再让他重新变成人,他一定会放下游戏多陪陪发财,也一定会规律作息好好生活。
  就在这一刻,柴一可忽然就想跟周蕊组件一个家庭。
  可是现在除了摇尾巴,他什么都做不到。
  门开了又关。
  芽芽舒了一口气,松开了钳制发财动作的手臂。
  发财立刻从沙发上前跳下来,站在饭桌前面看着早饭流口水。
  发财不会用筷子,也不会用手。他只会把头埋进碗里,一点一点吞着稀粥。
  柴一可看着趴在地上吃饭的发财,抬头问道阮蒙:“汪汪……”
  【先生,我们能换回来吗?】
  “这个我暂时不能保证。”阮蒙沉吟道,“不过既然现在能交换身体,那么理论上只要找到那个触发点还是能换回来的。”
  触发点?
  柴一可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昨晚为什么会跟发财互换身体。
  “汪汪……”
  【就只是跟小蕊吵了一架,想要追出去的时候就晕了过去】
  “在此之前呢?”
  “汪汪……”
  【之前也没什么啊。我就是熬夜撸了两把游戏写了一点稿子,其他也没什么了】
  柴一可并没有提供什么有用信息,还是靠阮蒙他们自己努力。
  阮蒙将柴一可的房间布置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风水问题。
  周蕊将房间收拾的干净清透,这里也不像会是藏污纳垢的样子。
  芽芽跟树精在房间里帮着找有可能是能量源的东西,可是找来摘取都没有。
  既然外界环境没问题,那么还是要从柴一可跟发财身上找原因。
  阮蒙站在房间里面梳理了一下头绪,而后问道:“你平时都干嘛?”
  “汪汪……”
  【就是写写稿子打打游戏属刷微博什么的啊】
  “社交账号可以给我一份吗?”
  “汪……”
  【当然可以】
  阮蒙拿到账号密码就发给了八爪鱼,跟着去了个电话:“八爪麻烦你把客户的社交账号数据都分析一下,看看有什么发现没有。”
  “好的老板。”
  二十分钟之后,八爪鱼发来了数据分析报告——
  [老板:我已经对客户的所有社交数据都进行了对比分析,发现客户有句口头禅,我已经都整理好附在下面啦]
  【2015-04-01 微信聊天 此木一可:蕊蕊我真的没有熬夜,骗你是狗】
  【2016-01-01 微博状态 写书的一可:今天一定更新万字,写不到万字就是狗】
  【2017-06-06 朋友圈柴一可:早睡怎么这么难,以后再熬夜就是发财[doge][doge][doge]】
  ……
  诸如上述“再不XXX就变狗”,“再XXX就是狗”的言论许许多多。
  阮蒙看着这份分析报告,不由挑挑眉道:“你变狗的原因应该是找到了……”
  万物有灵,我们生活的世界处处都是磁场。
  所谓能量是能累积的。
  人们常说的有志者事竟成并不完全是鸡汤。事实上,若是一直坚持一件事或者经常说什么话,日积月累就会形成个人的特殊磁场。
  “口业这种东西,不该随便乱说话的。”阮蒙将柴一可原本说过的那些话给他看,继续道,“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轻易立誓,你说的时候不注意,可是总有人会替你注意的……”
  柴一可看着上万条“我是狗”的信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本以为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口头禅而已,却没想到,居然还有口业这种事情。
  垂头丧气的柴一可蹲坐在客厅里,看上去有点蔫儿吧。他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阮蒙:“汪汪?”
  [那么先生,我要怎么才能变回来呢?]
  阮蒙滑动柴一可在社交软件上面说过的话,对他说道:“当初怎么积攒的口业,而今就要去把说出去的事情都做到。口业消除了,自然也就变回来了。”
  柴一可看着自己的曾经说过的话目瞪口呆:“汪汪?”
  [先生这些我都得做到吗?可是这也太多了些吧]
  话虽这么说,为了恢复到人形,柴一可还是比着那些曾经说过的话一点点去做去纠正。
  早睡对于柴一可来说,原本是件不能完成的任务。
  可是变成狗之后从,柴一可能做的事情少了大半。收了心,自然也就有了睡觉的时间。
  因为害怕女友怀疑,柴一可给女朋友发了个想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就关机下了线。
  自己家是不能住了,柴一可跟发财最后都住进了观财书店。
  白天白虎忙着做售前咨询,柴一可就蹲在电脑前面用狗爪敲字。
  狗爪按键并不容易,阮蒙见状专门给柴一可组装了一套狗狗专用静电容键盘。
  码字是个脑力活,好几次柴一可都想放弃。
  可是一想到自己从前立下的flag,柴一可又不得不咬牙坚持下去。
  与柴一可忙碌生活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每天躺在地板上四处打滚的人形发财了。
  狗脑人身的发财而今的生活可谓是过得相当滋润。
  发财头脑简单,每天醒了就叼着球跟在大家后面。
  忙的时候它不闹,等看对方什么时候一闲下来,发财立刻会叼着球去找对方来玩丢球捡球的游戏。
  观财书店里面,发财最喜欢的就是八爪鱼。
  一个“大男人”,每天跟在八爪鱼的屁股后面刷存在感。
  也不知道发财是怎么想的,它很喜欢模仿八爪鱼的动作。时间一久,发财还真的就把自己当成了一只八爪鱼——
  每天甩手甩脚从来不落下。
  转眼一周过去,柴一可的口业记录划掉的越来越多,剩下的越来越少。
  等到第七天早上,柴一可照旧早早爬起来,趴在电脑跟前想要开始码字。
  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柴一可眼前忽然一黑,跟着就晕倒在地。
  与此同时,正试图爬进水缸里面模仿八爪鱼的发财也晕了过去。
  芽芽看着晕倒在地的人跟狗,扭头问道阮蒙:“这是怎么了?”
  阮蒙抿抿唇:“大概是要换回来了吧……”


第82章 我想变回狗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的沙发小天使是2318251小老婆么么哒╭(╯3╰)╮
  我后天就能飞西宁了,想想就好激动啊啊啊啊啊︿( ̄︶ ̄)︿
  拖延症患者斐还没收拾行李,大家出门都带啥呀,我想参考一下嘻嘻嘻φ(≧ω≦*)?
  【姨妈来了QAQ肚子疼,二更被姨妈吃了QAQ明天十点之前更么么哒】
  柴一可跟发财换回了身体, 当晚就抱着发财回了家。
  走的时候,白虎还不忘提醒了一句让柴一可记得给好评。
  两天时候, 好评没来, 柴一可却回来了。
  柴一可一进门看见阮蒙就开了口:“先生,求你再把我变成狗吧。”
  阮蒙嗅到他身上的酒气,微微蹙了眉:“怎么了?”
  柴一可叹口气, 整个人都蔫蔫的:“小蕊要跟我分手……”
  重新变回人的柴一可出了阮蒙的门就给周蕊打电话。可是里面总是占线怎么都打不通。
  等到柴一可到了家已经是凌晨一点。
  想着女朋友应该早睡了柴一可没有再打电话,只是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小蕊我回来啦!
  柴一可给发财喂了狗粮洗了澡就躺到了床上。临睡之前,柴一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息回复。
  也是,这么晚了小蕊肯定睡着了。
  柴一可放下手机就要睡, 迷迷糊糊还在想:等明天就去买戒指,话说求婚应该用什么方式好呢……
  第二天九点多, 柴一可才起床。
  他睡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起手机拿来看。
  手机信息里除了移动提醒交话费没有其他短信, 微信也只有编辑的催稿信息。
  柴一可拨了周蕊的电话号码,可是那边永远都是占线。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又给周蕊发了条微信:
  【小蕊,今晚有时间吗?我们出去吃饭吧】
  信息刚一回复那头立刻出现一个红色记号并提示【消息已发出, 但被对方拒收了】
  这……
  这是被拉黑了吗?
  柴一可有些慌,再打电话依旧占线。
  微信拉黑, QQ拉黑, 电话拉黑……
  柴一可顾不得多想,出门就打车去了周蕊公司。
  可是到了周蕊公司门口,柴一可才发现今天是周末, 人家根本没上班。
  无奈之下,柴一可就火急火燎去了周蕊住的地方按了门铃。
  等了好一会儿,周蕊才开门,面上冷淡:“有事吗?”
  柴一可原本有很多话想问,比如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再比如为什么要拉黑我。
  可是一见周蕊,其他的话都被抛到了脑后,柴一可张嘴就道:“蕊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周蕊撇撇嘴,倚着门没有让柴一可进来的意思:“别人想瘦还瘦不了呢。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关门了……”
  “蕊蕊,我昨天半夜才回到家,今天才发现你把我拉黑了。为什么要拉黑我啊?”
  周蕊深吸口气,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似笑非笑:“拉黑就是不想再联系了呗。柴一可,我累了,咱们分手吧……”
  “蕊蕊你说什么呢,好好的干嘛要分手呢?咱俩都好了这么多年了,说好明年结婚的啊……”
  “你什么都不懂……” 周蕊摇摇头,对着柴一可说道,“我想静静,就这样吧。”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柴一可傻傻站在门外,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回了家。
  既然周蕊说是想静静,那就先给他点时间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蕊就来到了柴一可的住处。
  柴一可连滚带爬从床上跳了下来,看见周蕊手里的早餐就笑道:“蕊蕊你不生我气啦?”
  周蕊点头:“嗯,都分手了还生什么气。”
  “怎么还提这个?”柴一可有点郁闷,“你来不是因为原谅我了吗?”
  周蕊冷笑:“你想太多了,我这次来是要带发财走的。你不喜欢它,留你家里我不放心。”
  柴一可连忙辩解道:“谁说我不喜欢发财了?我特别喜欢它……”
  “得了吧,你对它一点耐心都没有。发财来了这么久,你陪它上过几次街又陪它玩过几次?我不跟你多说了,再见吧。” 周蕊对着发财招招手,发财立刻颠颠跑了上来。周蕊给发财套上狗链、护具,牵着发财往外走。
  好久没出门的发财摇着尾巴跟在周蕊后面,比起家里显然是外面更有吸引力。
  眼看周蕊就要走出门,柴一可忙追了上去恳求道:“蕊蕊你别这样,你生气冷落我是可以的,但是别把分手挂在嘴边啊。最起码,你得把我放出黑名单,这样方便联系啊。”
  周蕊勾勾嘴角,对着柴一可笑笑:“拉黑也能联系呀。”
  柴一可愣住了:“拉黑还能收信息?”
  “是呀!”周蕊莞尔,对着柴一可摆摆手,“有事漂流瓶联系吧,再见!”
  ……
  大概是被酒精麻木了神经,柴一可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就是想不通……蕊蕊不要我了……她宁愿要一条狗也不要我了……”
  感情上的事观财书店的成员没什么经验,可是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懂得多了。
  这头柴一可还在哭:“先生,求求你再把我跟发财换回去吧,我不能没有蕊蕊,我想陪着她……”
  “陪着她?”芽芽忽然开了口,“用你的身份还是用狗的身份?”
  “都可以的,只要能陪在蕊蕊身边就可以的……”
  “肯定不可以啊!狗跟人能一样吗?难不成你就想当条狗,看着她跟别的男人结婚生子也愿意?”
  愿意吗?
  自然是不是愿意的。
  “可是现在蕊蕊根本不理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芽芽挑挑眉,又开口问道:“她不跟见你?你去了几次她不见你?你为她做了什么她不见你?”
  原本还嚎啕着委屈的柴一可听到这里噤了声,喃喃说道:“我怕她不理我,我不敢去……”
  “呵……”芽芽抹了一把头发笑出了声,“你什么都没做,只是嘴上说,别人怎么知道你的决心是真是假?你什么都没为她做,还能说是爱她吗?”其实之前我就想说,你跟你女朋友的关系不对等。她一直为你付出,可以你吊儿郎当根本没把她的关心放在心上……”
  柴一可呆呆反驳道:“我是爱她的,真的爱她……”
  “可爱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你想想吧,周蕊为你做了什么,你为周蕊做了什么。有问题的不是你女朋友,而是一直不成长将她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你……”
  “你要是真喜欢,就去追,就去对她好。她要是心里还有你,肯定是会给机会的。她要是真的打定主意分手,你也别骚扰人家,这都是你之前自己作的……”
  “反正我要是喜欢一个人,肯定是会一直对他好,”芽芽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神貌似不经意瞥了一眼阮蒙,“我相信他能感觉到的……”
  察觉到芽芽的视线,阮蒙偏头看了过来。芽芽对着阮蒙眨眨眼,又继续同柴一可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悲天悯人,而是去到你女朋友面前,想说的话说给她听,想做的事做给她看。不管最后成不成功,至少你得让她知道你心意啊……”
  柴一可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向着观财书店的成员们告了辞:“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大家听我说这个,等我的好消息吧!”
  两个月后,观财书店收到了柴一可寄来的喜糖跟请帖。
  于此同时,观财书店网上的好评又多了两条——
  @此木爱蕊:最近的经历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刺激又精彩。无数次我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荒诞又美妙的梦,毕竟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我把挚爱追了回来,直到不久之前,我才知道从前的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我把太多精力放在了虚拟网络上,忽视了身边人的感受。还寄居在自己的小壳子里,把别人的好都当作理所当然,这样真的很欠揍。
  好在她给我机会,好在一切都还来的及。
  非常感谢观财书店的每一位成员,特别是阮老板跟陆先生,一个帮我找到了身体,一个帮我唤醒了灵魂 ——
  真的是,太感谢了!
  本来想请你们两位当我的证婚人的,可是想想要是婚礼那天你们上台,我这个新郎就没什么存在感了。
  嘿嘿嘿,让我暗戳戳自私一次吧,真的超级感谢呢!
  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还是很想邀请你们来贵宾席坐!不用带份子钱,我会送很多很多的伴手礼的!!!
  作为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芽芽自然不会在阮蒙家里白吃白住。于是他就接手了回复评论以及一点售后处理工作。
  看完了柴一可的评论后,芽芽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正前方的镜子,自觉柴一可的评论还是相当中肯的。
  芽芽挪动鼠标点开了下一条,才想来好像很久都没有人参果的消息了——
  七色果果:啊啊啊,拖了这么久,终于能给好评啦!
  本来想在人界多待一阵的,可是人界到处都是二三十度,感觉都要把宝宝热化了。
  没办法,我又赶紧回了昆仑。
  昆仑又冷又热闹,一点都不比人界差。果然家才是永远值得向往的远方。
  唯一一点不太好的是,昆仑风大雪大,根本不好连信号。
  哎呀哎呀不说了。山鬼还在外面冻着帮我找信号呢!
  总之服务啥的都是五分好评!
  欢迎大家有空来昆仑度假哦,么么啾╭(╯3╰)╮


第83章 先生求你救救我
  早上四点十五分, 观财书店接单专用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响了一遍没人接。
  电话响了第二遍还是没有人接。
  可是电话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断了一会儿又继续响。
  “喂……”白虎说着话打了个哈欠, 心道也不知道这是谁大早上扰人清梦。
  不等他说话, 那头的人就火急火燎问道:“请问是观财书店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求您救救我……”
  “报告,这个人在偷偷打电话!”
  “你在给谁打电话?”
  那头声音嘈杂, 间或夹杂着人声。
  不等白虎问明白吗,电话就被挂断了。
  白虎看着电话有些莫名其妙,想到那人说的“求您救救我”又总觉得哪里不踏实。
  他思来想去,还是去敲了阮蒙的房门。
  阮蒙开门之后,白虎刚要开口就见阮蒙比了个“嘘”的手势, 白虎往里瞄了一眼,才发现芽芽躺在床上头南脚北睡得正香。
  阮蒙走出卧室带上门, 这才问道白虎:“怎么了?”
  出于维权的考虑, 观财书店每通电话都会有录音。白虎把通话内容回放了一遍,这才对着阮蒙道:“我也不能排除是不是恶作剧,可是不说一下总觉得不放心。”
  阮蒙点头表示理解,白虎又问:“那老板这件事咱们管不管?”
  阮蒙又按下了播放键, 将录音重新听了一遍。等到录音播放完毕,阮蒙才道:“没有下单的生意我们原则上是不接的, 再等下看看吧。”
  白虎点头:“说的也是, 毕竟现在就算想接单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白虎话音未落,电话忽然又响了起来。白虎跟阮蒙面面相觑,一声还没响完, 阮蒙就伸手接了电话:“观财书店对吗?我还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我听说这里能够购买服务,我想下单请你们把我从狼窝里面救出来。我现在被控制了起来,没办法付钱,等你们救出我我再给可以吗?”
  阮蒙应了一声:“可以的,到时走淘宝补拍就可以。”
  “那太好了!我这里的地址是A省B市南山区朝阳小区,你们赶紧来救我啊!”
  “哦,对了对了。”不等这头作答,那头的人又补充了一句,“我跟这里的人类说我的名字叫大舌头。还说之前是打给朋友让他过来,你们到了这里直接说我名字就好,应该都知道……”
  就因为早上接了通奇怪的电话,阮蒙当天就坐上了去A省的飞机,除了行李外,还带着芽芽。
  这是芽芽第一次做飞机,看着这个巨大的铁鸟,芽芽不由感慨:“科技发展就是好,这样都不用我用螺旋桨起飞了呢!”
  芽芽头上戴着帽子,那颗小小的树芽被藏在底下。
  阮蒙也不知道为什么,脑补了一下小小螺旋桨转动带着芽芽飞的场景,嘴角轻轻上挑。
  一上飞机,阮蒙跟芽芽就拿起了书来看。
  芽芽上次看的还是拼音童话,而今已经完全离开了拼音,可以自己去读纯文字的童话了。
  芽芽对于童话有着特别的爱好。
  读书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个人兴趣,阮蒙并不干涉。
  周围的人不管是空姐还是乘客,但凡留意到这边的人心里都是有点诧异——
  两个帅哥各有千秋,就是硬朗的男孩子看童话,这就比较稀奇了。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了A省。
  阮蒙跟芽芽出了机场叫了车,随机前往南山区。
  司机师傅是个中年人,体型微胖,看上去憨厚淳朴。
  阮蒙报了目的地之后,司机有意无意就从后视镜里看两人。
  次数多了,阮蒙开了口:“请问有事儿吗?”
  “啊,没……”观察人家被抓包,司机很是不好意思。
  可是过了不到两分钟,司机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头同阮蒙搭了话:“兄弟你俩去南山区干嘛啊?”
  阮蒙温声开口,言简意赅:“找人。”
  本来就是很普通的两个字,司机闻言脸色却是不怎么好看起来。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找什么人啊?”
  阮蒙察觉有点不对,只是道:“朋友说他在那里,让我们过来找他……”
  “他说你就信了?”阮蒙话还没说完,司机就急了,“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零成本,能发财?或者是说给你介绍工作什么的?”
  阮蒙没否认,司机就以为自己猜对了。这话匣子一打开就管不住,司机的话一股脑都倒了出来:“看你俩都挺年轻的,平时不刷微博啊上个网什么的吗?那些搞传销的,骗就骗你们这些年轻人。这老话说的好啊,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听哥一句话,赶紧掉头回家,别进去了出不来……”
  阮蒙坐直了身子,对着司机笑笑:“你的意思是,南山区是个传销窝?”
  “可不是吗?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好多外地人都被骗了过来,被洗脑。然后再反过头来骗家里,骗朋友……兄弟我跟你们说,那伙搞传销的组织的真是挺严的。进去了基本都别想跑,还有他们会洗脑。一个人跟你说你不信,十个人,一百个人呢?天天给你讲,天天给你洗脑,很容易就被套进去了……”
  芽芽开口问道:“没人举报没人管吗?”
  司机摇头:“没人管,也管不了。这里面的水深着呢!本来我也不是多嘴的人,但是我看你们两个小伙子年轻,一看见心眼就好。我儿子跟你们差不多大,这你们要是进去了,你家里父母可咋办啊……”
  不管是芽芽还是阮蒙,父母什么的都是打小就没见过。
  可是司机师傅的心肠好,阮蒙心里还是一暖:“谢谢你了。”
  司机摆摆手,然后问道:“那咱等下高度调头,我把你们送机场还是火车站?”
  “不用了,你把我们送到刚才说的目的地就好。”
  “啊?”司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阮蒙耐心解释道:“我刚才说的那个朋友应该就是被骗进了里面,我们得去带他出来。”
  “就你俩?”司机连忙劝阻,“不行啊 ,他们人可多了。实在不行就报警吧,能找到人的话,警察来办比较安全啊。”
  芽芽笑笑,对着司机就道:“不必了,我们两个足够了。”
  司机好说歹说也没劝动两个“年轻人”,进了南山朝阳区就不敢再开口,只能看着两个小年轻叹气。
  阮蒙付了钱,问自己要了张名片然后道:“等找到人我再打你车。”
  看着那边过来的人,司机轻轻点点头,赶紧把车开走了。
  这里属于城乡结合部,周边都是二层小楼。盖了有些年岁,墙皮都剥落了不少。
  周遭开着的都是些小店、旅馆,这里的一切都是荒凉而陈旧的。
  阮蒙跟芽芽像是两个闯入的外来者,他们衣着光鲜,同这里泾渭分明,格格不入。
  打量的视线来回在他们身上打转。
  原本蹲在馄饨店门口吸烟的胡茬脸站起身走上前来。
  他的个子不过一米七,需要仰头才能同阮蒙、芽芽说话。他一边走一边笑,开口问道:“你们是来找人的吗?”
  阮蒙点头:“我朋友叫大舌头,他打电话让我们来这里找他。”
  胡茬脸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哪个屋有大舌头。
  新来的这两个人看上去衣着讲究,戴的手表一看就是金贵货。
  哎呦,这次捡了个大便宜。
  胡茬脸这么想着,同阮蒙说话的时候就更热情了:“原来是大舌头的朋友是吗?我是大舌头的同事,这里人都叫我老二。”
  “那你知道舌头他在哪里吗?”
  胡茬脸点头:“必须知道啊。走走走,我带你们去找他!”
  阮蒙跟芽芽相视一眼,默不作声跟在胡茬脸的后面拐进了胡同。
  一路上,胡茬脸的态度热情又周到,不停同阮蒙他们聊着天儿试图从他们嘴里套些话出来。
  可是一路过来,胡茬脸什么私人信息都没问道,反倒是被阮蒙问出来不少东西。
  十分钟以后,胡茬脸领着阮蒙跟芽芽停在了一座二层小楼前。他上前拍拍院子门,很快就有人出来给开了门。
  那人一见阮蒙他们,脸上就乐开了花,拍拍胡茬脸的肩膀问道:“新同事?”
  胡茬脸对着那人挤挤眼:“这是大舌头的朋友,暂时还不是同事呢!”
  开门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二三,营养差,身材干瘪。
  他跟胡茬脸说了两句话,就让阮蒙他们进来。
  刚走两步胡茬脸就拍着大腿道:“哎呀,说好要给家里打电话的,我出门还没带手机。兄弟,你俩有手机不,能借我打一个电话吗?”
  阮蒙看着胡茬脸似笑非笑,就在胡茬脸想着再换个方法拿手机的时候,阮蒙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他:“喏。”
  “啊啊,先谢谢了!”胡茬脸拿着阮蒙的手机就笑,貌似好心问道芽芽,“兄弟你手机用不用充电啊?”
  芽芽勾勾嘴角摊摊手:“我没有手机。”
  “没有手机?怎么可能啊,现在不都是手机不离手吗?”
  芽芽拍拍自己的口袋,又指指阮蒙:“我跟我老板不分开,找到他就能找到我了。所以根本没有带手机的必要啊。”
  “这样啊。”怕他们起疑心,胡茬脸没有再继续,只跟那个开门的年轻人道,“猴子,你带他们上去吧,我还得去等着接我朋友过来呢!”
  “行,二哥你就快去吧。真是羡慕你,业绩能力这么强,很快就能年过百万成钻石线了吧!”
  胡茬脸哈哈大笑:“哪能啊,只要能多发展两个下线我就满足了。行了不说了,我去了啊!”
  胡茬脸拿着阮蒙的手机就出了门,全然不记得自己是要借手机打电话。
  猴子原本还怕他做的太明显人家开口要,可是阮蒙却像是完全失忆一般,完全不记得自己手机还在人家手上了,只是催着猴子道:“我朋友在上面吗?”
  “在的在的,我这就带你去见你朋友。”猴子一边往上走一遍心里窃喜,这次好像是来大客户了呢!


第84章 大概需要洗洗脑
  这是一座老宅远。
  沿着院子往里走, 推开门进去就是这些“创业者们”居住跟“工作”的地方。
  阮蒙他们跟着那个叫做猴子的年轻人一进门,立刻就围上来了不少人。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微笑, 对阮蒙他们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你们先坐, 我这就上去叫大舌头。”
  房间墙壁斑驳,边角已经泛黄生着霉斑。
  房间里面的家具极其简陋,几十平米的地方被分割成了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大通铺, 一个房间大概要住十几个人。
  围着阮蒙、芽芽的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他们看似热情,可是神情当中又带着几分木讷。
  他们笑着同阮蒙他们搭着话,还有人已经开始介绍起了他们的事业。
  “我们这个事业是国家支持发展的。现在国家正在大力扶持直销经济,将成本降到最低,将利润提升到最高……只要对工作持有高度热情, 只要不停发展下线……每发展一层下线,就能收到一笔入会费……下线再发展下线, 你还是能拿到入会费……”
  “没错的,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等到你一层一层逐渐上升到蓝宝石等级,你就能年入二十万起。等你发展成红宝石级别,每年能收入五十万。要是能爬到钻石级,那么年入百万、千万都不是梦……”
  “是的, 这是国家给我们的一次机会。不管你是什么学历什么出身,都能在我们的平台上得到公平竞争的机会。你可以改变命运, 可以视线百万富翁的梦想……”
  “不仅如此, 你完全可以带家人、朋友一起赚钱!想想吧,你的家人入会你就能收到入会费,而你的家人也就有了赚钱的机会。这是什么平台都不能提供的机会啊……”
  “最开始, QQ、微博、淘宝刚发展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去把握。现在一个高级QQ能卖上百万。而一个微博大V光广告费就赚到手软,至于淘宝铺子,你也看到了都是最早抓住机会的才赚钱……那些我们都错过了,这次又有机会摆在我们面前,是不是该珍惜?”
  ……
  阮蒙跟芽芽就那么听着他们从政治、经济、哲学再讲到现实生活,心里对这个组织大概有了点了解。
  就在他们还在热情普及财富知识的时候,猴子带着大舌头下了楼。
  “伙伴们,大舌头才来不到一星期就带进来两个好朋友,这种拼搏精神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来来来,大家掌声鼓励。”
  十几个人闻言整齐划一,全部机械性的鼓起了掌。
  被叫做大舌头的人求助看向阮蒙,动动嘴皮子没敢说什么。
  “好了好了,大舌头你快去跟你朋友聚聚吧。”
  所谓聚聚,就是在这个大房间里化出一个小房间来给他们说话,且在几人的监视范围之内。
  大舌头年纪看上去三十上下,长的倒是清爽,只是神态有些疲惫。阮蒙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人。
  “哎呀,你们可来了!我跟你们说,咱们公司现在做这个产品可好了呢!”
  大舌头说话的功夫眼睛都是在瞟外面,趁着监视的人吸烟的功夫,这才赶紧小声道:“老板你们可来了,求求你们快点带我出去吧,我真的是受不了啦……”
  大舌头的本体是讹鬼。
  讹鬼这种鬼,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基本都是靠着行骗为生。
  鬼神再就业政策实行以后,讹鬼重新来到人界。
  本想靠着自己的伶牙俐齿发家致富,可是讹鬼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困在传销组织里面出不去。
  对于传销这种东西,讹鬼本身是有所耳闻的。
  刚开始意识到这是在搞传销的时候,讹鬼并不在意甚至好有点沾沾自喜。
  想他一个几百年道行的行骗专家,对付这种骗局还不是手到擒来?
  讹鬼信心满满要将传销组织的成员们一个个骗的晕头转向,底裤不剩。
  可是万万没想到,最后被忽悠的晕头转向的是他自己。
  每天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给他讲课。
  每天每天,身边的人都在给你讲金字塔构建。
  每天每天,讹鬼的脑子里面充斥的都是各种经济理论跟政策。
  讹鬼试图将他们说的庞氏骗局放在脑子里面分析,想要找出破绽来反推理反洗脑。
  可是顺着旁氏经济理论顺下去的结果就是,讹鬼自己也被洗了脑。
  从经济学上讲,传销经济理论居然是正确的。
  讹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骗了几百年,有朝一日居然被人类的传销组织给骗了进来还走不出去。
  趁着自己还没完全沉沦到分摊风险以及旁氏骗局里面之前,讹鬼偷了电话打给了大名鼎鼎的观财书店求助。
  “先生,我现在真的相信这个公司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可是鬼的尊严不允许我就这么加入创业。被人类洗脑什么的,说出去真的太丢鬼脸了……”
  讹鬼说着话捂住了脸,差点哭出声来。
  他在这里每天白菜土豆喝啃馒头,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讹鬼说话的功夫,外面的人敲了门,热情招呼道:“伙伴们午饭已经做好了,赶紧出来吃饭吧!”
  讹鬼抬头求助看向阮蒙,阮蒙对他轻轻点点头:“走吧。”
  所谓的无法不过是大乱炖,菜叶、土豆偶尔飘上来零星几片大肥肉。
  大铁盆里的馒头堆得高高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微笑,诚挚邀请阮蒙跟芽芽:“新伙伴,来吃饭吧!”
  阮蒙对于这种食物并没有什么食欲,也不准备在这里多待。
  阮蒙对着猴子开了口:“我是来接我朋友走的。”
  猴子叹口气,很是为难:“新伙伴啊,咱们别互相为难。咱们公司的固定就是,来了至少待一个月,先考察了解一下我们的事业,也是给彼此个机会嘛!”
  猴子说话的功夫,房间里站起来了十几个男人。各个满脸横肉,看起来就很能打的样子。
  “之前就有逃走被抓回来暴揍一顿的,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讹鬼忍不住跟阮蒙他们说道,芽芽倒是一脸不在意,大有等人放马过来的意思。
  阮蒙看了眼时间,不想跟他们废话,只是静静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先前等在外面的老二就匆忙冲了进来。
  “嘛呢,嘛呢这是!”老二按下为首的两个人,笑呵呵上前讨好道,“都是朋友,是朋友啊!”‘
  老二恭敬把阮蒙的手机送了回去,然后对着阮蒙客气道:“你要是想走,现在就可以走了。”
  “二哥……”
  “行了!”猴子不解,刚开口就被老二喝住了,“说了都是朋友了。先生,需要我找车送你们走吗?”
  阮蒙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定时消息已经发送。他摇摇头,神情淡淡的:“不用了,车应该已经等在外面了。”
  “好的好的!那我送你们出去吧……”
  司机收到阮蒙的信息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车来了。
  来的时候两个人,走的时候就变成了三个。
  司机见状不由赞叹道:“小伙子你们真是厉害!我第一次见进去了还能这么轻易走出来的……你们不知道,每年都有跑没跑掉又被抓回去的,凑得可惨了……”
  讹鬼忍不住问道:“就没人管吗?”
  司机叹口气:“要是有人管,也就不这样了……”
  当天晚上,阮蒙三人就回到了观财书店。
  讹鬼几百年的继续都被传销组织收入囊中。好在还能办理分期付款,不至于欠单。
  就在核对分期合同的时候,讹鬼又开了口想要加单:“先生,我能不能在下一单啊?”
  阮蒙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服务?”
  讹鬼挠挠头,十分不甘心道:“先生我想反洗脑!不瞒你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传销的金字塔理论,而我完全没有办法去压制它。我不想被这种东西洗脑,我不甘心被一群人类欺骗愚弄。我想定制个服务,可以让我不被传销洗脑,我想回去,把我被骗的钱再拿回来,也想让那些上线们得到惩罚……”
  “可以。”阮蒙闻言点点头,略一思考就开口道,“不过你已经被传销理论影响,需要开颅洗脑。但凡手术就风险,这是手术知同意书,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咱们休息一下明天就能进行手术。”
  开颅……
  洗脑……
  讹鬼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第一反应就是想打退堂鼓。
  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为讹鬼却被人类骗进传销组织,讹鬼就觉得意难平。
  他拿起笔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字,对着阮蒙郑重道:“那么就麻烦先生把我的脑子给洗干净一点吧!”
  第二天一大早,手术就正式开始了。
  讹鬼躺在手术室里,心里紧张的不行。
  麻醉护士八爪鱼重操旧业,给讹鬼做了吸入式麻醉把鬼弄晕了过去。
  芽芽接手了器械护士的位置,穿着隔离衣负责给阮蒙递送手术工具。
  开颅手术什么的,观财书店自然是做过的。可是这开颅洗脑还是头一回。
  白虎在一边负责记录手术,看着讹鬼被打开的头颅忍不住问道:“老板,你准备用什么给他洗脑子呢?”
  阮蒙边将脑壳固定边让芽芽打开器械盒,里面满满当当摆着社会经济哲学等方面的居住。
  阮蒙指指那本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让芽芽拿过来,而后开口道:“我准备用强大的知识储备库,去置换清洗讹鬼脑子里的错误方法论。”


第85章 你们听说过马克思吗
  “只要马克思社会经济吗?毛中特要吗?”九尾狐翻着书架上的书, 一边将马克思社会经济学浸泡在特殊溶液里,一边开口问道阮蒙。
  阮蒙将做好的溶液拿过来, 用吸管冲洗讹鬼的脑回路:“毛中特要,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哲学也要。哦对了,心理学的必修课程也帮我泡一份……”
  “好咧!”九尾狐得了令,立刻开始书籍的泡制工作。对于人类的必修课程, 九尾狐并不是很熟。
  他将书籍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最后干脆将所有的心理书籍一股脑的倒进了溶液里面。
  阮蒙耐心细致的冲洗着讹鬼的每天脑回路,这是个量大且精细的活儿。
  讹鬼的脑神经里面充斥着金字塔理论以及旁氏经济理论。
  阮蒙只是用新的知识点来给讹鬼洗脑,并没有将讹鬼被填充上的知识点强行洗掉。
  白虎一边做着记录一面开口问道:“这些不洗能行吗?”
  阮蒙点头:“可以的。这套理论本身没有问题,只是指导方法论的世界观有问题。现在我已经用正确的价值观与世界观帮他洗了脑, 等讹鬼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会不同……”
  脑壳被拆开又缝合, 即便是对于不是人的讹鬼来说, 这也是个大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周后,讹鬼终于醒了过来。
  他问阮蒙:“先生我这次睡了多久?”
  阮蒙想了一下道:“不多不少整七天。”
  “原来才过去七天吗?”讹鬼若有所思,喃喃说道,“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还以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呢……”
  梦里的讹鬼被看不见脸的人捉到了课堂上,每天每天, 每时每刻都有不同的人来给他上课。
  “请问你是哪位?”最先来的是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外国男人, 他抱着厚厚的三本书,穿着复古西装,说着蹩脚的中文。
  “我是书店给你请的思想启蒙老师, 特地来给你讲我的政治、经济、哲学等系统知识的。咱们时间紧,任务重。一起学起来吧我的朋友……”
  启蒙老师话音刚落,讹鬼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他看到了工业革命,看到了工人阶级在历史潮流中的作用,看到了物质基础的发展以及上层建筑的变化……
  “哦,我的朋友,你学的很棒!那么我的课程就先讲到这里,我得赶紧回去吃我的土豆烧牛肉了……”
  大胡子启蒙老师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推开讹鬼的记忆之门走了进来。
  “啊,您怎么来了?”这个人讹鬼认识,他带着四万万人民走向独立,让国家获得了解放。
  “有人特聘我来给你讲讲思想哩……”
  讹鬼就这样,跟着认识或者不认识的老师们学习着正确的理论知识。他的学识越来越渊博,他的思想越来越广阔。
  梦里好像过了很久很久,醒来却只过去了七天。
  讹鬼如今像是换了一个鬼一般,周身气度完全不同。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面不仅有些原本的传销基础理论,更有了正确而强大的信念,有了最正统的知识储备,还有些堪比心理学家的敏锐的洞察力。
  阮蒙帮着讹鬼检查了脑内存贮,确认没什么问题让他一个月后来复查,然后才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要干嘛?
  想到在那个小房间里被一个又一个的“伙伴”谈心,想到被骗后的种种……
  讹鬼闻言思绪飘远,过了一会儿才回神对着阮蒙笑笑:“先生,我想回A省。我要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我要一雪前耻,弘扬正确的思想观念……我要同传销抗争到底!”
  结算好了收费清单,讹鬼看着自己单子上的六个零的数目,忍不住问道:“先生,我的花费主要是在师资力量吗?”
  白虎点头出了声:“对的,手术我们已经给你打了八八折优惠。至于师资力量,你也看到了,这个教育队伍这个价,绝对是业界良心啊!”
  讹鬼猛点头:“是的是的,我也觉得!对了,如果我后期有哪些知识点不明白,可以再请老师们来帮我传道授业解惑吗?”
  白虎摇头,诚实说道:“这个不能保证。毕竟老师们都很优秀,全世界向他们学习的人太多,他们的档期很满很满的。你这次也算运气吧,赶上学生们高考、中考结束,老师们难得能放个暑假。等等看吧,要是真想再来,明年这个时候提前联系。”
  “好的好的。”讹鬼眼里全是感激,继而向着书店的人鞠了躬,“那么就请大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请等一下。”阮蒙上前,将一个白白软软的糯米糍一样的小团子交给了讹鬼。
  “这是?”
  “这是监视器,用太阳能的可以直接过安检的那种,”阮蒙对着讹鬼点点头,“我们需要保证客户的基本安全。好了,快去吧。”
  讹鬼重重点点头,手里握着白团子上了路。
  芽芽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最后忍不住开口问道阮蒙:“蒙蒙我怎么觉得,刚才的监视器造型有点眼熟……”
  阮蒙还没开口,九尾狐就笑嘻嘻说道:“眼熟才正常,因为那就是参考芽芽你的原型做出来的周边呀!”
  芽芽闻言有些愣怔:“我的……周边?”
  “是的!”白虎也上前,帮忙解释道,“开始只是我们自己做着玩,因为QQ软软的东西真的很解压。没想到被皮皮他们看到就吵着要买,我们就做了一些周边给了老客户……”
  再接下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对于这种萌物完全没有办法抗拒。
  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就有生产。
  阮蒙芽芽飞省的这天,机械大拿八爪鱼做出了机器模板。他们根据客户需求做了各种Q软糯米糍系列产品,一经推出就获得了巨大反响。
  当白虎拿着销售业绩单给阮蒙看时,阮蒙看完只说了一句:“别忘了注册商标。”
  讹鬼沉睡这几天,白虎他们忙的就是这件事。
  之前讨论过的商标都已经被注册完毕,九尾狐灵光一闪道:“既然是参考芽芽的原型,不如干脆就叫芽芽牌怎么样?”
  大概也是缘分,芽芽牌没人注册,观财书店的成员们最后就是选了这个。
  芽芽眨眨眼,忽然就笑了:“芽芽牌旗下都包括什么产品?”
  “很多啊!”九尾狐掰着小爪子数着,“芽芽牌充电宝、芽芽牌耳机、芽芽牌行车记录仪、芽芽牌抱枕……反正你能想到的,咱们都有呢!”
  芽芽扭头去问阮蒙:“你也有在用芽芽牌产品吗?”
  阮蒙不明所以,轻轻摇头:“造型太可爱,并不适合我。”
  “这样啊……”芽芽低头,若有所思……
  讹鬼搭乘飞机,当天就降落在了A省的土地上。
  当猴子打开院门看到讹鬼时,眼镜都瞪大了:“大舌头?你咋回来了?”
  “我回到家,越想越觉得咱们公司事业伟大。我想回来,帮着大家把事业做大做强。我想接受组织的洗礼,成为更正能量更强大的存在!”
  讹鬼的慷慨激昂让猴子不由有些傻眼,他让讹鬼在门外先等等,自己跑回去叫人:“二哥,二哥!你快出来看看,大舌头回来了!”
  “啥啥啥?”老二嘴里的烟“吧嗒”掉在了地上,他锤了一把猴子的肩,扬扬下巴,“大舌头真回来了?”
  “真真的,比咱产品都真!二哥,咱们现在咋办?”
  老二捡起掉在地上的烟,塞进嘴里吸了两口——
  出去又回来的人也有,大多是家人找过来带走,他们自己想发财又偷偷跑回来。
  像这些人,没门路没背景,老二来者不拒,也乐得他们回来。
  可是像大舌头这种……
  老二又想到之前接的电话。他也没想到,大舌头朋友的背景那么硬,指望着上头走关系,结果人家就是上头的亲戚……
  有这层关系在,老二自觉捧了个烫手山芋,巴不得赶紧把人送走。
  现在这烫手山芋转了一圈又自己回来了……
  老二“吧唧”、“吧唧”吸着烟,皱着眉头不说话。
  猴子讪讪开了口:“那要不……让他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来了赶人走,得罪上面你负责?”
  猴子也是愁眉苦脸:“那咱们现在咋办啊?”
  “咋办?能咋办?”老二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去请人进来,好吃好喝供着。等他哪天没了兴趣,赶紧把人送走……”
  讹鬼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老二笑着迎了出来:“哎呀舌头久等了,赶紧进来啊!”
  里面的“家人”、“伙伴”站成一排,讹鬼一进门老二就道:“伙伴们,看到没!我们的伙伴大舌头,离开家庭去外面走了一圈还是想回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事业得到认可,说明我们的事业深入人心!来来来,现在有请大舌头给咱们讲两句他的心路历程。大家掌声鼓励!”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掌声,讹鬼昂首挺胸走到了前面,同众人面面相对。他环视了一眼,看着大家麻木又呆滞的脸,内心澎湃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看着众人的脸,目光炙热如炬:“伙伴们,你们听说过马克思吗……”


第86章 你的芽芽
  “讹鬼那边情况怎么样?”白虎正忙着接单子, 忽然想到这个,回头就问道九尾狐。
  “啊, 等我现在就去看看!”九尾狐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关注讹鬼的动态了。原本阮蒙让讹鬼带上芽芽牌监视器是为了防止那群人对讹鬼做什么, 尽可能保证客户安全。
  九尾狐就负责蹲守监控,生怕讹鬼回去遇到什么麻烦。
  可是讹鬼这次回去简直就像开挂了一样,完全不用别人担心——
  自打讹鬼回到A省,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给“伙伴们”讲课。
  像是马克思社会政治经济学这些东西,但凡念了初中都是接触过的。
  乍一听讹鬼提到马克思,不少人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可是随着讹鬼的话越说越多,大家的注意力渐渐就被吸引了过去。
  眼看讹鬼在“伙伴们”里的人气越来越旺,猴子急的不行。
  “二哥, 你看现在要怎么办?”
  “我咋知道怎么办?”老二狠狠嘬了一口烟,往外啐了一口, “先看看这小子下一步再说吧。”
  讹鬼宣传马克思主义以及毛中特的时候, 还不忘拿着“公司”产品跟发展说话。他的新理论乍一看像是植根于公司直销,却又比原理论更具有优势一样。
  大家对于讹鬼越来越尊崇。
  九尾狐见讹鬼在传销组织立住了脚,也就没有多关注。
  这次白虎一问,他才想起来自己好久没有关注讹鬼了。
  打开监控, 入目就是讹鬼老师在给他的“伙伴”上课的情景。
  谁能想到,一个曾经的传销组织如今摇身一变就成了先进精神学习班。
  每个人都对共产主义充满热情, 又不忘贯彻先付带后富。就连老二跟猴子慢慢也融入了这种火热朝天的学习氛围里, 大家都争着抢着当先进。
  可是随着理论知识的不断扩充,大家看问题的角度跟思想也在发生变化。
  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的,感觉公司原有的理论模式有问题。可是具体哪里有问题, 却是说不出来。
  本着有问题就要讨论原则,大家聚到了一起,第一次就公司的运行模式以及盈利模式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最后的最后,所有抱着财富梦想来到这里的人都傻了眼——
  所以这种明显是空手套白狼的博傻理论,究竟是怎么把他们骗的死心塌地的?!
  有人说了,自己本来就不信这个,是朋友把自己骗来又强制洗脑的。
  也有人说,年纪一大把一事无成不甘心,想着大家都在做的事情,谁先来谁赚钱就开始做了。
  还有人说,不为别的就为组织编织的财富梦,也就动了心。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老二最先开了口:“那咱们现在可咋办啊!”
  是啊。
  找到问题不是关键,接下来要怎么做才是大家现在真正关心的。
  原本的信念轰然倒塌,就在大家手足无措的时候,猴子喊了句:“舌头哥,你说咱们现在咋办?”
  讹鬼示意大家先冷静,而后开口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这是骗人的,那么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什么叫做正确道路啊?”
  下面有人问,讹鬼笑笑继续道:“只要不损害他人利益,不想着投机取巧,不管你们走什么路,都是正确的道路……”
  讹鬼从经济说到社会,又从社会说到家庭。
  原本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人们,此时此刻才想起自己的家庭,想到家人。
  讹鬼见时机差不多了,就动员大家回家。
  “可是……”老二叹口气,对着讹鬼道,“我们的证件什么的,都是上头拿着呢!”
  “是啊,没有身份证怎么回家……”
  “他们都是骗子,怎么可能会还我们……”
  “那我们能去报警吗?”
  “报警不管用的,我之前跑了想去找人求助,结果最后耽误了时间,被人从车站抓了回去……”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讹鬼伸手往下压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同志们听我说,你们的证件就包在我身上。”讹鬼拍拍胸脯道。
  猴子试探问道:“舌头哥,你要找你上头的关系吗?”
  先前老二就是因为接了通神秘人打来的电话,才放了讹鬼他们离开。
  后来讹鬼回来,还是老二告诉猴子讹鬼上头有关系。
  能组织干传销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讹鬼这么一打包票,猴子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要走自己的关系。
  倒是讹鬼有些诧异,只是说道:“不用关系,我自己去跟他们讲道理。”
  “可是……”
  大家看向讹鬼的神情都是欲言又止,既希望讹鬼把身份证拿回来,又担心他吃亏。
  讹鬼大手一挥:“同志们,等我的好消息吧……”
  九尾狐看到这里,回头对着众人道:“讹鬼正准备一层层打入传销组织内部,你们说他能成功吗?”
  白虎一面回复着网上的问题,一面说道:“老板为了给他洗脑,几乎用了人类所有先进思想理论成果。大革命都能成功,小传销又算什么。”
  果不其然。
  不久之后讹鬼发回消息,说他已经运用先进知识理论成功瓦解了一个传销组织。
  八爪鱼顺手给了回复,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那头讹鬼很快给了回复:“我现在正在准备办理登记。听说H省传销组织猖獗,我想去跟他们进行一下先进思想的深入交流……”
  后来,网上流传出了一个神秘人。
  他单枪匹马勇闯传销组织,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愣是将一个又一个的传销组织瓦解——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九尾狐关上了网页,对于讹鬼的行踪大概有了了解。
  等他回头,就见芽芽背着个超大大包往里走。
  这几天里,芽芽跑上跑下。把自己要做的事捂的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是在忙着什么。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嗯?哦哦,没有的。”
  芽芽谢绝了九尾狐的好意,径直进了实验室。
  九尾狐甩甩尾巴,总觉得芽芽最近有秘密。
  九尾狐都能发现芽芽的变化,阮蒙自然也能。
  先前芽芽刚化形不习惯自己睡,阮蒙就让芽芽继续跟自己一个房间睡。
  后来芽芽能说话了也正常了,自然也就搬出了阮蒙的卧室。
  可是即便是不住在一起,阮蒙也能看到芽芽每天在自己面前晃荡。
  大概是因为没什么朋友,也可能是所谓的雏鸟情节。芽芽对谁都是礼貌温和,可是唯独对阮蒙,说不出来的亲近。
  就是因为之前太过亲近,所以芽芽这几天的冷淡就格外明显。
  他一改往常伴在阮蒙左右的行为,反而跑去泡在实验室里,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干嘛。
  就连白虎都跑来问阮蒙,是不是跟芽芽闹矛盾。
  阮蒙摇头否认,心里不免对芽芽的行为上了心。
  芽芽越是遮遮掩掩,阮蒙的好奇心就越重。
  只是性格原因,即便是再好奇,只要芽芽不犯什么选择性的错误,阮蒙也不会主动去探究什么。
  这天晚上,阮蒙刚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见了等在自己房门外的芽芽。
  “怎么还不睡?”阮蒙走上前,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芽芽手里的礼物盒。
  芽芽一见阮蒙就笑,抬手递上了礼物盒:“这个送你,我自己做的!”
  “哦哦,谢谢。”阮蒙接过礼物盒,自然问道,“这是什么?”
  “你自己拆开来看呀!”
  芽芽跟着阮蒙进了门,笑着等待阮蒙拆礼物。
  “这个是?”阮蒙拿出一个充电宝,就见上面画着个白色糯米糍样的丸子,“芽芽牌出新品了?”
  “哪有!”芽芽立刻否认道,试着去引导阮蒙,“你好好看看,这个跟芽芽牌是不一样的。”
  阮蒙将充电宝粗略扫了两眼,挑挑眉道:“多了个绿芽?”
  “是啊!”芽芽重重点点头,拿起充电宝指着上面的图案跟阮蒙介绍,“这个形象还有这个图案都是我亲手设计亲手画上去的,跟别人的都不一样。好了,时间不早了,蒙蒙你早点休息吧。”
  芽芽说完这话就走了出去,留下阮蒙对着充电宝发呆。
  他不太懂芽芽为什么突然要送充电宝,想不明白的东西,阮蒙干脆就不再去想。
  阮蒙脱了衣服就进了浴室,才发现自己的洗漱用品变了样——
  从牙膏到洗发水,所有的洗漱用具上都带着长芽糯米糍的图案。
  阮蒙洗了澡,想着问问白虎这是怎么回事。
  阮蒙裹着浴巾出来,拉开衣柜准备拿睡衣来换。可是衣橱刚一开,阮蒙就愣在了那里——
  先前的冷色调睡衣还在,可是上面不知道被谁绣了一个头上长绿芽的白团子。
  阮蒙穿着被人改造过的睡衣,拿起手机准备问个明白时就看到了芽芽的信息——
  东西都是我亲手做的,喜欢吗?
  阮蒙随手回了信息:“为什么突然做这些东西?”
  那头芽芽的回复很快传了过来——
  就是想告诉你,虽然都是芽芽牌,但是你的芽芽跟别人的不一样。
  阮蒙抿抿嘴,随手把手机丢在了一边,掀开被子准备睡。
  这一低头,又是哭笑不得——
  床上大大小小摆了几个圆滚滚的抱枕,白白的团子头上带绿芽,捏起来绵绵软软的手感一流。
  芽芽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抱枕也是我自己设计自己缝的,你可以抱着睡觉哦!什么款式都有,总有一款适合你!~\(≧▽≦)/~


第87章 喜欢藏不住
  夏至这天, 阮蒙接了一单人类的生意。
  晚上十点,阮蒙准时到达了东城区第六人民医院。
  这不是阮蒙第一次来到这所东城市著名的精神康复治疗医院, 却是阮蒙第一次晚上过来。
  早早有人等在门口, 开了大门接阮蒙进来。
  “不知道两位哪位是阮先生啊?”
  门口的两人清一色大高个儿,帅气脸,乍一看还真是有点想象。
  “我是阮蒙, ”阮蒙看向芽芽开了口,“这位是我的助理,姓陆。”
  “哦哦,阮先生好,陆先生好。”来人问了好就连忙自我介绍道, “我是胡先生的司机,你们叫我小王就好。胡先生跟胡太太都在楼上, 胡先生让我下来接你们上去。”
  路上, 阮蒙从小王这里多少了解到了关于客户的一点信息——
  胡太太就是鸿野公司胡正宁的妻子,今年三十三岁。
  老公是东城首富且洁身自好,没有任何花边新闻。
  丈夫体贴,儿女双全, 按说算是人生赢家了。
  可是就是大家眼里的温柔热情的好命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阴郁, 躁狂, 歇斯底里。
  医院给出的诊断开始说抑郁症,后来就是精神分裂。
  不管是哪种,传出去都不好听。
  胡正宁自然是积极给妻子治疗, 可是胡太太的情况却越来越严重。
  胡太太第一次尝试自杀用的是家里的工具刀。因为是第一次动手,刀口不深,没等胡太太割第二刀就被佣人发现了。
  有过一次尝试后,家里的锐利器具以及药品都被收了起来。
  可是这并不能阻止胡太太的自杀行动。
  她扯过床单用过数据线,各种死法无所不用其极。
  家里没办法,只能狠心把她送进医院来系统治疗。
  即便如此,胡太太的病情依旧没有得到缓解。
  爱妻心切的胡正宁除了上班跟出差,基本都会过来陪着胡太太。
  正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有人提了句是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的时候,向来讲究科学唯物主义的胡正宁第一次托人联系了风水先生。
  阮蒙这才深夜来了医院。
  胡太太住的是最好的病房,请的也是最贵的护工。
  小王停在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房间门。
  “先生,阮先生来了。”
  门一开,露出一张略带疲乏的脸。他对着阮蒙他们点点头,闪身出来带上了房门。
  胡正宁也就三十五岁,平时养尊处优又自律,身材保持好看起来也就二十八九的样子。向来注重形象的胡正宁脸上带着青荏的胡茬,眼睛通红一看就是缺乏休息。
  “静兰刚睡着,大体情况小王应该都告诉先生了吧。”胡正宁说着话抬手按了按眉心,这才继续道,“希望先生能帮帮我们,静兰她实在太不容易了……”
  正说话的功夫,房间里突然传来护工的声音:“太太这样不可以……”
  “糟糕!”胡正宁说完这两个字,急匆匆的跑回病房。
  小王忙着急道:“可能是太太又想不开了……”
  阮蒙和芽芽面面相觑,也跟着走了进去。
  病房里面乱成一团,身材瘦小的胡太太力气大的出奇。明明是个子那么小的人,挣扎起来,两个护工加一个胡正宁都差点没按住她。
  “静兰你别怕,冷静一下……是我……是我啊……”胡正宁从背后紧紧抱住胡太太,任凭她厮打就是不松手,一直轻声细语安慰她,“别怕,我在……”
  护工见胡太太稍微冷静了下来,正准备去找大夫就被阮蒙拦了下来。
  阮蒙走上前,抬手拍拍胡太太的肩膀,对方瞬间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胡正宁下意识就想问阮蒙对自己妻子做了什么,可是想到阮蒙的身份又不由放轻了语气,“先生,我太太没事吧?”
  “还来得及。”阮蒙没有正面回答胡正宁的问题,只是说了这句模棱两可的话。
  小王刚要说话,胡正宁就抬手制止了他:“那就拜托先生了。只要静兰能好好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代价什么的就不必了,这个鬼比较麻烦,你给我们公司卡上打一百万就可以。”
  怎么说话的功夫,芽芽就掏出了名片,转手递给胡正宁。
  胡正宁对着芽芽道了谢,转而又问道阮蒙:“那么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阮蒙摇摇头,指指靠在胡正宁怀里的胡太太道:“你把她放下,然后等在一边就可以。对了,我办事的时候不能让任何人进来,也不希望受到任何干扰。”
  胡正宁立刻让小王跟护工出去守在病房外,谁也不准进来。
  吩咐好这些后,胡正宁立刻退到一边安静的等着。
  对于胡正宁利索的态度,阮蒙还是相当满意。他没有耽搁,立刻就对胡太太进行治疗。
  阮蒙扒开胡太太的下眼睑,果然就见当中两条隐隐黑线。他用手指在胡太太的额前轻轻敲了三下,很快,那个昏过去的胡太太忽然睁开了眼。
  “静兰……”胡正宁见状下意识就开口叫了自己太太的名字,芽芽抬手对他比了个“嘘”,示意他稍安勿躁。
  阮蒙看着面前的胡太太,脸上一片冷然:“说说吧,为什么要缠着她?”
  胡太太怯弱低下头不敢去看阮蒙,浑身打着哆嗦,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我不想问第二遍。”
  不等阮蒙动手,胡太太立刻跪下讨饶:“先生,我没有什么恶意。就是想逗她玩,仅此而已……”
  饶是胡正明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静兰,而是另一种不为人知的东西,是他先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你说谎话连自己都骗不了,还想去骗别人?”芽芽忍不住冷笑,上前伸手就把寄居在胡太太身体里的东西给扯了出来。
  胡正宁自然看不见那团形状狰狞的黑气,他只是觉得房间一下子阴冷了好多。
  顾不得想其他,胡正宁连忙开口问道:“先生我太太她现在怎么样了?”
  阮蒙将芽芽捉到的黑气收进了玻璃瓶里,然后对着胡正宁道:“东西我已经带走了,她会慢慢好起来的。”
  “先生知道缠着我太太是什么东西了吗?以后还会再来吗?”
  “是虚耗,”阮蒙对着胡正宁解释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心中常有浩然之气在,也不会遇到这种麻烦了。”
  胡正宁半信半疑,但还是对着阮蒙说了谢谢,又让小王送他们下去。
  路上往回走的时候,阮蒙开车,芽芽则是捧着那个玻璃瓶一下一下叩击着。
  “先生们,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虚耗鬼在玻璃瓶里四处乱撞,不断求饶道。
  “你缠着人类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是错的?”芽芽手指关节用力敲在玻璃瓶上,震的虚耗抬手捂住自己耳朵哀嚎。
  所谓虚耗鬼,虚度的是别人的时光,耗费的是别人的快乐。
  被虚耗鬼缠身,就会不知不觉被偷走快乐。
  自打人鬼和谐相处政策推行以后,人类与鬼怪一直是和谐相处的关系。像这种敢明面上出来害人的鬼怪,还真是不多了。
  “为什么要去害人?”阮蒙扫了一眼玻璃瓶,忽然开口问道。
  “先生,我真的没想过害人!”虚耗连忙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证明人类是种自私的生物而已……”
  虚耗鬼飘荡了几百年,借人类的快乐生活,借人类的快乐延年。
  虚耗鬼从来不相信人间有什么真情,又有什么真爱。
  某天几个鬼就人类是不是自私的生物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虚耗鬼坚决相信人类是自私又冷漠的时候。
  为了证明这一点,虚耗选了一个大家嘴里生活美满的女人。
  它一点点蚕食她的温柔,掠夺她的快乐。虚耗坚定认为,当一个女人变得暴躁抑郁又无理取闹时,男人所谓的爱也会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芽芽对这个理由嗤之以鼻,冷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这么做就能证明自己的观点对了吧?”
  “我就快成功了,真得就快成功了。”虚耗鬼无比激动,想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实验结果,“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再多一点……胡正宁一定会离开静兰的……人类所谓的感情都是易耗品,是昙花一现的……”
  “你错了。”芽芽打断了了虚耗鬼的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话,“胡正宁现在还是爱着自己的妻子,我看的出来。”
  “你怎么看出来这个的?”说话的不是虚耗而是阮蒙。
  芽芽扭头看着阮蒙的眼睛,抿抿嘴道:“因为喜欢是藏不住的……”
  不等阮蒙多想,白虎就打来了个电话,语气当中带着点兴奋,又带点激动:“老板,你快点回来!有人来砸场子了……”


第88章 到底是谁在搞事情
  观财书店开门至今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这几十年来的生意基本都是顺风顺水, 原本应聘来当保安的白虎最后不得不转型为客服。
  好不容易有看起来能打的上了门,还是说来检查执法的, 白虎还想着没准能干一架。
  打电话给阮蒙的时候, 白虎已经脑补了几百回你来我往,高手过招。可是等它挂了电话再回去,那两个执法人员已经坐了下来, 喝着八爪鱼给倒的茶,温和的同九尾狐说着话。
  等一下,说好的暴力执法呢?
  阮蒙回来就见九尾狐正陪着客人讲话,白虎则是趴在沙发上蔫蔫提不起劲的样子。
  “阮老板你好,我是鬼怪工商局驻人类办事处检查员谢必安。是这样的, 有人举报你非法营业,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检查一下观财书店的营业执照。”
  说话的人高高瘦瘦, 五官俊朗, 生的相当好看。
  谢必安,白无常。
  “你好。”阮蒙对着白无常点点头,又对着白虎道,“胖虎, 营业执照拿来了吗?”
  白虎抬爪指指书房:“八爪已经去找了。”
  说话的功夫,八爪鱼刚好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张泛旧的黄纸:“找到了!”
  白无常接过这张脆弱不堪的营业执照, 只一眼就摇摇头,指着上面某处道:“阮老板,这个执照有效期是到1990年1月1日的。现在已经过期好久了。”白无常说完这些看着阮蒙道, “也就是说,观财书店这三十多年来一直处于无证经营的状态。这样子可是非法的……”
  八爪鱼一听就急了:“我们做的可都是良心买卖啊……”
  阮蒙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神色淡然如常:“那么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白无常抿抿嘴,俊俏的脸上一脸为难:“按说这种非法营业一般都是封店取缔的……不过嘛,阮老板跟我很多同事都有合作,也帮助过很多鬼怪再就业。所谓法律不外乎人情嘛……”白无常打开背包,从里面拿了张名片出来递给阮蒙,“这是我们地府工商办事处,你这几天尽快去补办一下吧。”
  “好的。”
  阮蒙收起名片,白无常就提出了告辞。
  白虎客气道:“要不要留下吃个宵夜?”
  白无常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道:“不行的,再不走赶不上地府末班车了……”
  阮蒙送走了要去赶公车的白无常,回来就要处理还在玻璃瓶里的虚耗鬼。
  白虎爪子按在玻璃瓶上,将瓶子滚来滚去问道:“老板,这个小鬼要怎么办?”
  阮蒙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虚耗鬼,淡淡开口道:“损害人类利益,威胁人类健康,挂到特殊劳务市场去出售吧。”
  “特殊劳务市场?”芽芽对这个新名词很好奇,凑到电脑前面就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白虎粉色肉爪握着鼠标在电脑上移动,点开网页就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输入网址:“所谓特殊劳务市场啊就是提供特殊服务的地方。你想普通劳务市场的劳工干的是普通的工作,特殊劳务市场的劳工干的当然是特殊工作啦!”
  芽芽挑挑眉,看着白虎发布信息——
  [出售]观财书店新进特殊劳工一只,属性鬼怪,技能虚耗。现在购入有惊喜,有意向的亲赶紧行动吧!!!
  为了能争取一个好的出售位置,白虎充了一点广告币,砸了一个广告位。
  很快就有人过来咨询——
  鬼怪驻宇宙办事处:亲,虚耗鬼还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还在的哦亲!本店刚好在搞三周年店庆,现在购入可享八八折优惠哦!!
  鬼怪驻宇宙办事处:真的吗?实在是太幸运了呢!不过我们要招的是能在外太空吃垃圾的劳工。这些年人类科技日新月异,能上天的国家多了,每年都会产生大量的太空垃圾。劳动量比较大,你们这个虚耗可以耐受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当然可以啦!这个虚耗心眼儿坏又贪心,能吃不少垃圾的!如果现在拍下,我们可以再赠送一个超大容量的乾坤袋,保证放它在外太空吃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鬼怪驻宇宙办事处: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拍。请问什么时候能发货呢?
  观财书店售票虎哥:您现在点付款的话,今晚就能发货的。
  鬼怪驻宇宙办事处:好的好的,那就多谢了。
  交易成功后,白虎对着八爪鱼道:“八爪,准备打包袋,再给疾行鬼打个电话让它来取快递!”说完这些,白虎又探了脑袋出来对着阮蒙喊道,“老板,我答应送个乾坤袋在虚耗鬼身上了,你赶紧准备手术吧!”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阮蒙穿好手术衣戴消毒手套。八爪鱼拿了乾坤袋出来,放在了器械盘里。
  虚耗鬼被用捆仙绳四脚朝天绑在手术台上,身体抖动如筛,颤着声音问道:“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阮蒙拿起朱砂笔,在虚耗鬼腹部比划了两下:“没什么,帮你加个胃好多盛点东西。”
  芽芽有样学样给虚耗鬼做了麻醉,阮蒙用朱砂笔划开虚耗鬼的腹部将乾坤袋装在了它原有的胃上。刚准备缝合又想到了什么,对着八爪鱼吩咐道:“八爪,去拿瓶浓缩硫酸过来。”
  光有乾坤袋做胃还不够,还得有强酸来充当胃酸。阮蒙将浓缩硫酸放进虚耗鬼胃里,确认不会泄漏然后缝合好。
  不等虚耗鬼醒来八爪鱼已经将它打包好放进包裹里面,疾行鬼一来就取走了快递。
  至此,这两单生意才算做完。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白虎说了晚安打着哈欠去了厕所。
  芽芽跟在阮蒙身上走到了卧室边,阮蒙讶异回了头:“还有什么事情吗?”
  芽芽扬扬手里的名片问道阮蒙:“你什么时候去办证件?”
  阮蒙从白无常手里拿过名片随手就放在了书桌上,现在看到才想起来:“应该就是明天了,这种事情当然还是越快越好。”
  芽芽点头:“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啊。”
  “嗯。”阮蒙点点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又道,“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阮蒙说话的时候,芽芽忽然倾身上来。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阮蒙不由皱了眉头,“你干嘛?”
  芽芽停在距离阮蒙脸还差十公分的距离处,抬手从阮蒙头发上拿下一点白棉絮,“喏,这个。”
  阮蒙脸色和缓了些,对着芽芽点点头:“谢谢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芽芽往后撤了一步,对着阮蒙笑笑:“好的,晚安啦。”
  “晚安。”
  阮蒙回房关了门,脸上还是带着一点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芽芽对自己的态度太过亲昵。可是想到芽芽化形前就很粘人,看起来跟现在也没多大区别。
  阮蒙轻轻摇摇头,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他拉开衣柜,拿出芽芽缝的睡衣。拉开浴室门,用了芽芽牌的洗发露、沐浴液。
  等用印着芽芽头像的毛巾擦鞋头发出来时,开的也是芽芽牌吹风机。
  收拾完这些以后,阮蒙躺在床上,枕着芽芽造型的枕头,周围是堆积起来的芽芽抱枕……
  这天晚上,阮蒙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在山里迷了路,这座山的名字就叫芽芽山。芽芽山里种了无数个芽芽,拿着芽芽堵住了阮蒙的去路。
  不管是往前还是往后,周围的一切都是芽芽——
  无数个芽芽全方位无死角将阮蒙包围了起来。
  最古怪的是,每个芽芽都往阮蒙身上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早上起床后,阮蒙高一开门就撞上了在自己梦里满世界绕圈子的芽芽。
  芽芽打着哈欠,漂亮的眼睛泛起雾气,对着阮蒙说道:“蒙蒙早上好。”
  白虎瞧见芽芽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吗,怎么困成这个样子?”
  芽芽点头,有些无奈道:“大概是昨晚睡太晚消耗了睡意,我在床上半翻来覆去怎么都不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起来还特别累。就像晚上不是去睡觉而运动了一样……”
  九尾狐闻言一本正经道:“我听说啊,失眠是因为出现在别人梦里。每个人你昨晚失眠就是在别人梦里跑来跑去呢!老板你说对不对?”
  突然被问道这个,阮蒙明显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我没听过这种说法。”
  九尾狐甩甩尾巴笑了起来:“原来还有老板没听说过的事情吗?对了,老板啥时候去补办证件的,网上有人开始说我们店是非法营业了都。”
  “今天就去。”阮蒙回答完这个,扭头对着八爪鱼道,“吃过饭去查一下ip,我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搞事情…”


第89章 我们是观财书店
  地府工商管理处位于奈何桥边左三百米, 过了忘川河就到了。
  阮蒙跟芽芽做了人界地府直通车到了忘川河边,不多时就有小鬼摇着小船过来渡人。
  芽芽上船就要坐, 被阮蒙拉了一把。芽芽低头才看到船上面积攒了厚厚的尘土。
  摇船小鬼有些不好意思, 没找到抹布干脆用袖子擦了凳子桌子,这才招呼阮蒙他们坐下。
  “你们是来干嘛的呀?话说地府好久没来活人了呢!”摇船的小鬼性格开朗,一见阮蒙就忍不住攀谈起来。
  “办点事。”阮蒙开口回了一句, 态度不冷不热。
  小鬼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只是乐乐呵呵道:“欢迎欢迎,还好你们这次来的巧,不然要是再晚点来咱们就见不到了呢!”
  阮蒙没接话,小鬼一脸的快来问问我为什么的样子, 芽芽顺势问了句:“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我也拿到了鬼神外出再就业许可证了,过几天就要去人界就业了呢!”小鬼说着话, 忍不住叹气道, “以前咱们地府可热闹了呢,鬼来鬼往的我每天都闲不住。现在人类的死亡率越来越低,新增鬼怪少。大家的业绩跟不上,整个地府的GDP都在降低。没办法, 只能外出就业了……我本来还想坚持一下,可是这都三年了, 我就载了你们两位客人, 这样下去是真的不行了……”
  阮蒙点头,看到岸边的地府工商管理局就问:“这几年来补办营业执照的多吗?”
  小鬼说着阮蒙说话的方向看去,咧咧嘴道:“没有啊, 现在管的挺松的。就算营业执照过期了,只要别出事就没人管。除非被人举报才会有人查……”
  可不就是被人举报了吗?
  小船停在了岸边,阮蒙跟芽芽跳下了船,对了小鬼道了谢,又问他船费是多少。
  “不用啦!”小鬼摆摆手,对着阮蒙笑笑,“先生你们快去办事,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渡完这最后一趟我也得收拾一下去人界了。到时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人界吗?”
  “可以的。”阮蒙答应了小鬼的请求,转身上岸去地府工商办事处去办理证件。
  这是一所有些陈旧的平房,芽芽看着斑驳的墙壁以及不停掉渣的建筑忍不住说道:“蒙蒙你觉不觉得,这个建筑好像有点像危房啊……”
  说话的功夫,芽芽伸手去推门。他的手指刚一碰到木门,门就轰然倒在了地上。芽芽撇撇嘴,哭笑不得:“好吧,不是好像,这就是危房。”
  里面的人听到声响立刻跑了出来,弯腰将门扶了起来靠在一边,这才看向阮蒙他们道:“是观财书店阮老板对吗?我是范无救,七哥昨天跟我说你们今天会来补办证件了……”
  说话的人个子很高身材很壮,肤色偏深五官硬朗——
  不用说,这就是黑无常了。
  黑无常前面带路,阮蒙跟芽芽跟在后面。房梁上面不时往下掉渣渣,芽芽抬手放在阮蒙头上,生怕他被砸到。
  “你们不用担心,总体还说还是很安全的……”
  “啪!”
  黑无常话还没说完,一块板砖自上而下落在了他头上。黑无常习以为常摸摸头,看着地上裂成两块的板砖有些尴尬:“强身健体,强身健体嘛……”
  好不容易进了办公室,黑无常立刻招呼阮蒙他们坐下,自己倒了水出来。
  阮蒙将材料掏出来,不动声色的将那杯看上去黑漆漆不知道盛着什么水的杯子推到了一边。
  黑无常接过材料,从耳朵上面抽出笔登记了一下材料,然后又去打印证件。
  打印机是三十多年的机子,吱呀吱呀响个不停。黑无常在一边手动加着墨,一边同阮蒙道:“补办营业执照需要缴费一千块。现金、微信、支付宝都可以,不知道阮老板准备用哪种方式支付啊?”
  阮蒙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桌子上,抿抿嘴唇道:“我比较喜欢传统的支付方式。”
  好不容易打印出来证件,黑无常又忙着拿起印章盖了章——
  这个证件至此就算补办成功了。
  “阮老板,新执照有效期是五十年,到期记得来补办哈。”
  阮蒙收好证件却没急着走,开口问道黑无常:“八爷,你知道是谁举报的我们店吗?”
  黑无常摇头:“不知道。真不是我不告诉你,这种举报我们都是匿名的,也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人身安全你说对吧。”
  阮蒙微笑表示理解,收好证件带着芽芽出了房间。
  等到到了岸边,芽芽回头看了一眼在风中岌岌可危的房子,忍不住说了句:“怪不得堂堂地府公职人员白无常还得挤公交,看来地府最近的业绩确实……”
  “先生,你们出来啦!”小鬼摇着船过来,旁边放着的是自己的行李,“雁门现在能出发吗了吗?”
  一路上,小鬼表现的都是相当兴奋。
  这是他来地府之后第一次出来,喝过孟婆汤以后,小鬼对于人界的记忆自然模糊。现在又能重新回到人界,小鬼既紧张又兴奋。
  “先生,人类好相处吗?会跟我做朋友吗?”
  阮蒙温声回答道:“鬼有恶鬼、善鬼,人也是一样的。你只要保证自己的身份不暴露,慢慢的就会交到真心的朋友。”
  “哦哦,我懂了。”小鬼点头笑了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芽芽开口问道小鬼:“这是你成鬼以后第一次来饭人界吧,有什么具体打算没有?”
  小鬼有些腼腆,但还是诚实说道:“我准备先去学门技术,然后再找份安身立命的工作。不过我现在好纠结啊,不知道挖掘机还有美容美发还有厨师我学哪个好……”
  阮蒙闻言开口道:“你对哪个更有兴趣?”
  小鬼挠挠头,有些为难道:“我哪个也都挺喜欢的,可是三个选一个真的好难选啊。先生你们能帮帮我吗?随便选一个出来就好了……反正我要么去红翔学挖掘机或者美容美发,要么去西东方学厨师,现在就是在纠结到底选哪个好。”
  阮蒙想了想,大概给了建议:“现在技工一类的稀缺待遇也很不错,如果你喜欢,其实可以去试着学一下挖掘机的。”
  “这样子啊……”小鬼点点头,觉得可行于是对着阮蒙道,“那我还是先去学个挖掘机,顺便辅修美容美发吧。总之谢谢先生啦……”
  一进人界,小鬼就急着要去红翔学技术。
  阮蒙帮他买了前往红翔的机票,而后打车把人送达了机场。
  “谢谢先生!”小鬼坐着出租车后座上面,对着阮蒙、芽芽摆摆手。
  阮蒙对着小鬼点点头,转身要往回走。
  芽芽接了电话挑了眉,随手将手机放在了阮蒙耳边。
  对面传来白虎的声音,说不出说着急还是兴奋:“老板,这次真的有人来砸场子啦!”
  阮蒙对于白虎这种好战心态有些没有办法,只是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不是人!哎呀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白虎嘴皮子难得没那么溜脱,它催促阮蒙道,“老板你快回来自己看吧,刚刚家里又来了三个砸场子的啊……”
  阮蒙挂了电话陷入沉思,芽芽在一边问道:“知道闹事的是什么人了吗?”
  阮蒙摇头:“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吧……”
  二十一分钟后,阮蒙跟芽芽回到了观财书店。
  现场没有想象中的混乱,气氛也没有剑拔弩张。
  阮蒙看着蔫蔫蹲在店门口的,一张张垂头丧气的鬼脸不由挑挑眉,问道看起来神清气爽的白虎:“这些都是什么人?”
  白虎刚刚活动了下筋骨,心情看着就很不错:“它们本来是来医闹的。不过老板你放心,我已经很温柔的开导过它们啦!”
  芽芽瞥了一眼外面那些鼻青脸肿的鬼怪,对于白虎所谓的温柔开导不做评论。
  “医闹?”阮蒙扫了一眼这些蹲在书店门口的鬼怪,个顶个陌生,并不像说观财书店的客户,“这不是咱们店的客人吧……”
  白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鬼怪大着胆子抬头看着阮蒙道:“我们就是你们店的顾客啊!其实我们本来就没有想着能赔多少钱,可是把我们的脸做坏了,总该给个说法吧。”
  这话一说,阮蒙就更加疑惑了:“你们的脸不是我们店做的,就算要说法也不该来我这里啊……”
  “我们就是找你们做的啊,观财书店阮老板难道不是住在这里吗?”
  几个鬼怪齐声附和,群情激奋。为了证明自己没扯谎,为首的鬼怪掏出一张收据已经保修卡给阮蒙:“观财书店不是吗?”
  阮蒙接过那张卡轻轻皱了眉,而后才对那些鬼怪道:“我们是观财书店没错,可你们这个是棺材书店啊。”


第90章 半永久充气
  观财书店的成员们谁都没想到, 不过是个医闹问题,居然牵扯出来一家冒牌货。
  那群鬼怪个个上了年岁, 做人做妖的时候家境一般没念过书。等到当了鬼成了精, 依旧是大字不识几个。
  他们也拿到了人界再就业许可证,可是到了人界没文凭没学历依旧是就业困难户。坊间有传,不少鬼怪因为去了观财书店定制服务改变容貌, 一下子就顺风顺水改变了鬼生。
  这些没有貌又没有才的鬼怪们瞬间心动了起来,要是能有一张可以拿来当饭吃的脸,鬼生应该就不会再这么艰难了吧。
  就这样,一群鬼怪开始打听观财书店。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在网上看到的都是观财书店的门头以及好评。大家虽然字认得不多, 可是点进去定价后面的一串0还是都会数的。
  原本还在心动的改变鬼生的热情瞬间被那一堆零浇熄
  。那么那么多钱,谁能拿的出来呢?!
  没有购买力, 又不想轻易放弃。还是有不少鬼怪, 每隔几天就上次网刷观财书店的消息。
  大概是天无绝鬼之路,就在某一天,圈子里有人在传——
  说是观财书店在搞活动,所有项目都在打折, 最低的甚至优惠到一折起。
  本来还是天文数字的价格瞬间变成了踮脚就能摘下的星星,不少鬼怪都心动了。
  虽然一折的价格依旧需要他们省吃俭用很久很久, 但是比起之前的价格简直不要少太多。
  大家花了很少的钱去了传说中搞活动的观财书店, 心心念念都是术后开挂的鬼生。
  有的鬼做脸,开始五官虽然看起来有些不精致,但是好歹也在能看的水平。
  可是谁也没想到, 不过短短两个月就出现了后遗症。
  打了玻尿酸的鬼怪脸上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也不知道是吸收有问题还是操作有问题。
  有想着做主播的鬼跑去隆了胸,刚开始看这又大又软。虽然胸跟身体的比例不太协调,但是好歹也在能看的范围。
  只是没过多久,刚应聘成主播的鬼就发现了不对。就在直播的时候,他的其中一只胸忽然就垂了下去,简直是年度最尬直播事故之一。
  越来越多的鬼怪出现了售后问题,大家聚到一起准备维权。
  纠结成群的受害者打了鬼车,上车就报了地址说是要去观财书店。
  司机非人类,每年都会拉非常非常多的人去观财书店,对于那边早就是轻车熟路。
  在鬼怪们报出观财书店这个目的地后,司机立刻踩了油门将一众鬼怪载来了观财书店。
  为首的主播鬼一进门就甩着胸问白虎,这里是不是观财书店。
  得到肯定回答后,几个小鬼二话不说就开始闹着要砸店。
  很久没有活动过筋骨的白虎巴不得他们动手。
  等到阮蒙回来的时候,白虎早就将一群小鬼教训个七七八八,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也是坐下聊起来才知道,世界上除了观财书店,居然还有一个山寨的棺材书店。
  主播鬼捧着自己那只下垂的胸,小心翼翼补充道:“那家老板据说姓贾,那家店里也有只胖猫还有八爪怪……”
  “嗨我说,说谁胖猫呢?!”白虎一听就不干了。想它白虎堂堂神兽一只,被阮蒙叫胖虎也就罢了,好歹人家是老板给发工资不是吗?
  可是要是连小鬼都这么叫自己,那可就不行了呢。
  主播鬼刚才冲在前面,被白虎揍的不轻。现在听到白虎的声音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在打颤:“先生我没骗你,那家真的有只超级胖的大白猫……比你还要胖好多好多……”
  阮蒙开了口:“你们还记得那家店在哪里吗?
  ”
  主播鬼摇头:“就记得是在一个七拐八拐的小巷尽头。具体位置我们是真的不记得了,不然也不会打车到了这里闹出来乌龙……”
  芽芽现在一边从头听到尾,直到此刻才问道:“那你们当初是怎么找到他们做手术的呢?”
  “我们当时是在浏览网页广告时输入了联系方式,很快就有人打电话联系我们说是观财书店的客服。然后又介绍了一下他们店的概况以及具有代表意义的客户……我一听说顾客里面还有某些大人就信了一半,等到他们把术后蓝图描绘给我之后我就深信不疑了……”
  阮蒙听到这话立刻去看八爪鱼,八爪鱼抬爪比了个ok立刻去到网上搜索帖子。
  只要曾在互联网上出现过的数据,就算被删除了八爪鱼也能恢复查询到。
  很快,八爪鱼就在网上找到棺材书店曾发布过的所有信息以及所在地。
  巧合的是,举报观财书店证件过期的跟这个棺材书店的地址居然一模一样——
  事情到了这里就更有意思了。
  阮蒙处理事情从来都是干净利落,立竿见影,从来不拖泥带水。本来想着拿到地址立刻去看,可是店里的鬼怪却是怎么都不肯走。
  “先生,我们现在这幅鬼样子真的是没办法在人界生存下去了。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模样还有没有救……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希望先生再帮我们调整一下……至于费用什么的,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会凑出来的……”
  “如果你们是以客人的身份来当然是没问题的。”本着服务至上理念相当负责的客服白虎立刻开口,努力去打消顾客的疑虑,“至于费用什么的,本店支持分期付款。所以在本店消费,你们完全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
  主播鬼听了忍不住捂了一把自己硅胶做的下垂了的胸,暗自垂泪:“呜呜呜……我还以为来咱们店我会消费不起,却没想到这边的服务这么人性化……早知道我应该开始就过来的……”
  来到观财书店的鬼怪们争先恐后开始办理分期业务——
  每个鬼身上都有问题,都需要阮蒙来帮着重新构建调整。
  一时间,阮蒙立刻被鬼怪们包围了起来。作为一个敬业的老板,阮蒙当天就开始手术了。
  主播鬼是第一个进行矫正的鬼,他躺在手术台上,忽然就开始紧张了:“阮老板,我会不会在手术过程当中出什么事啊?”
  “不会的,等你下次再睁眼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好的……”
  阮蒙话音未落,主播鬼已经在麻醉药的作用下沉沉睡了过去。
  阮蒙拿了朱砂笔划开了主播鬼的胸,将已经植入到里面的硅胶悉数取了出来。而后接过八爪鱼递上来的天然植物胶揉成团放进了胸里,固定好位置这就开始缝合……
  主播鬼醒的时候,阮蒙还在手术室里忙着帮其他鬼怪修复失败手术。
  低头看看自己傲人的对称的尺寸,抬手揉揉那自然舒适的手感,主播鬼差点激动的再次哭出来:“简直太神奇了,我爱观财书店……”
  手术室里面,阮蒙正对着一张夹纸鬼。所谓夹纸鬼不过就是薄薄一张纸,卷起来能穿过门缝到处飘。展开来则是一个等身大的薄纸片鬼。
  夹纸鬼的梦想就是能有一个三D立体的身体。可惜存款不多,一听观财书店搞活动也不管是观财还是棺材,立刻就去报名参加了改造活动。
  “那你怎么现在还是纸片人?”白虎看着面前这个薄如蝉翼的夹纸鬼忍不住问道。
  “嗨,别提了……”
  夹纸鬼叹口气,说话的功夫从身后掏出一个mini打气筒,找到了位于自己身上的进气口,一面打一面道:“每天都得这么来一遍,我也很无奈啊……”
  夹纸鬼去到棺材书店说了自己的诉求,那个贾老板一听就拍着胸膛打包票:“这个愿望好实现,等你缴上款我立刻就圆了你这个梦……”
  要说这个贾老板也算是说话算话有头脑。
  夹纸鬼交了钱以后,贾老板立刻行动起来,在夹纸鬼身上装了气门芯还送了他一个打气筒,说是随时随地都能用。
  夹纸鬼花了几万块,最后身上就是多了个气门芯以及打气筒。每天出门的时候,夹纸鬼都要自己安装好打气筒,一下一下往里充气。
  不知道是气体问题还是焊接问题。早上打好的气到了下午就差不多跑的一干二净了。夹纸鬼每天这忙不停打气,每天都是累到不行。
  “先生,你能帮我做个3D的身体吗?我真的真的不想每天给自己打气了……”夹纸鬼很无奈问道阮蒙,眼里带着祈求的光。
  阮蒙对他点点头,而后才道:“放心吧,我会给你做一个半永久的充气服务,等到三年以后再来打一次就可以了……”


第91章 客户陆先生
  等到阮蒙把所有手术做完, 已经是一周后的星期天。
  二次手术的鬼怪们原本想着跟阮蒙一起去棺材书店帮着讨个说法。可是考虑到受害者的基数太大,全部一起未免行动不便, 白虎就出面代表棺材书店谢绝了大家的好意。
  至于赔偿费问题, 鬼怪们联名写了委托书,全权委托观财书店这边帮忙向棺材书店这边来维权。
  阮蒙跟芽芽一大早就带着委托书上了路,前往棺材书店。
  这家棺材书店位于东城市城乡结合部, 连店面布置都模仿了观财书店。
  看着门口一平米见方的牌子,芽芽忍不住说了句:“看来这家棺材书店有到咱们
  店里考察过哦。”
  阮蒙看着面前熟悉的牌子,撇撇嘴没有说话。
  这边的房子一共有五层,棺材书店的牌子就挂在第三层。
  阮蒙跟芽芽一起上了楼。
  走到第二层的时候,阮蒙停下了脚步对着芽芽挑挑眉。
  作为网上预约服务的客户, 芽芽径自上了楼,抬手扣了三下门。
  不多时就有人跑来开了门。
  “您是?”
  芽芽低头循声望去, 就见一只肥硕的白猫仰头望着自己, 模样依稀有白虎的影子。
  见这只肥猫正用疑惑的看着自己,芽芽当下笑了笑:“你好,我是预约来做手术的。”
  “啊,所以是陆先生对吗?”白猫呆滞的目光回了神, 上下扫了芽芽一眼,“先进来再说吧。”
  房间的装修风格整体都同观财书店的有些想象, 芽芽四下扫了一眼, 按下了口袋里的微型相机的快门。
  “您请坐。”白猫同芽芽说完这句话,立刻回头招
  呼同伴道,“八爪快上茶, 来客人啦!”
  芽芽挑挑眉,视线不免向着里面看去——
  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个店还能山寨出来什么职员。
  白猫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很快,一个八只爪的“八爪鱼”就端着茶水跑了上来。
  阮蒙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哪里是八爪鱼,明明是八爪蜘蛛好吗?!
  话说这棺材书店仿也仿的不走心,谁家鱼八爪鱼腿上长绒毛,好像穿着毛裤一样。
  想到自家八爪鱼光溜溜的腿儿,再看这家粗狂风的“八爪蜘蛛”,芽芽差点破了功。
  “怎么了?”八爪蜘蛛见状立刻问道,“先生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芽芽摇摇头:“没,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八爪蜘蛛扁扁嘴,将茶托放在了桌子上而后才招呼道:“陆先生喝茶。”
  芽芽对着八爪蜘蛛笑着道了谢,并不急着去喝茶。
  “陆先生恕我冒昧问一句,你来咱们店究竟是想做什么项目?”白猫
  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诚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感觉你哪里都很完美了,还需要做什么手术吗?”
  “当然。”芽芽闻言立刻解释道,“我之所以现在看上去外表还不错,就是因为我一直坚持微整形啊。你看我这个鼻子做的怎么样?”
  “还不错啊……”白猫当下回答道,可是想到自己的营业任务又改口道,“虽然还不错,但是如果鼻梁能再高一点,那就更完美了。”
  “对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才来到咱们店。”芽芽顺势接过话,然后就问道,“不知道咱们老板什么时候能出来见见我呀,以及我的手术费大概需要多少钱?”
  这就是有戏了。
  白猫眼前一亮,立刻开口笑道:“我们老板平时是常忙的见不到个人影,不过只要你付了钱,本店立刻就给你安排手术。不瞒你说,因为咱们店的生意实在太火爆,老板的档期已经都排到明年去了。你要是诚心想做,我就拜托一下老板让他先给你做……”
  “这怎么好意思。”芽芽一边说话,一边在网上浏览页面,“咦,我记得咱们好像有家淘宝店吧,不用去那里付款吗?”
  白猫乍一听有些紧张,随即就冷静了下来:“走淘宝需要扣手续费的,所以淘宝价格比我们实体店要高不少。咱们也算一见如故,你看你来都来了……这样吧,你先交上钱,我拜托老板在原来的基础上再给你便宜一点……”
  芽芽装作一脸惊奇的样子:“这么便宜的价格还能再便宜吗?”
  白猫对着芽芽笑笑,一副热心肠模样:“按理说是不能再便宜了,可是谁让你运气好赶上了咱们三周年店庆的日子呢。”
  三周年店庆……
  连这个都要模仿……
  芽芽似笑非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按照白猫说的方式从口袋里拿出了现金交给了他。白猫数数金额够了,笑嘻嘻对着芽芽说道:“陆先生你先稍等,我就去叫老板。”
  连流程都一样……
  不得不说,这家店真的说用生命在模仿观财书店啊。
  芽芽看着那间疑似实验室的地方,十分好奇那个假老板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木屐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出现,越来越近。
  白猫听到就说:“我们老板出来啦!”
  果然那个男人拐了一个弯儿,就从走廊那边探出头来。
  “所以是你想要的手术吗?”
  芽芽循声望去,就见一张陌生的脸凑到了自己面前。
  看得出来这个人眉宇间都有刻意模仿阮蒙,可是大概是正主实在是太出色了,这个西贝货怎么看怎么假,周身没有一点阮蒙的气质。
  芽芽不动声色往回撤了身子,同这个贾老板拉开了距离。
  贾老板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他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芽芽的五官构造。眼中先是闪过惊艳,而后很快调整了情绪挑剔道:“你这张脸是在哪家店做的?”
  “是朋友推荐的店,”芽芽挑挑眉,故作不解道,“怎么了老板,难道我这张脸做的有问题吗?”
  “何止是有问题,问题多了去了。”贾老板皱皱眉,叹了口气数落道,“你看你这个嘴,这是做纹绣吗?唇红齿白太假了。再看看你这个鼻梁,明明还可以再高一些嘛!还有还有,现在流行的可是像我这样的花美男,你这种硬朗风的很不吃香你知道吗?”
  “不知道。”芽芽摇头装作不解,“可是我做完这张脸以后,所有人都说好看呀。”
  “人家那是怕打击你呢!”贾老板又说了,“再说了,就算你这张脸看着确实好看,可是这也太假了好吗?正常人哪有这么完美的脸,所以你这样一点都不自然呀!”
  “那老板你看我这个脸还有救吗?”
  “你要是去找别人肯定是不行了。”贾老板故作深沉,往后抹了一把自己飘逸的头发这才道,“可是我不是一般人啊,我当然有办法帮你了。既然你选择了咱们棺材书店,就是信赖我们,那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对不对?”
  “那真是太好了!哦对了吧,我还有一个朋友脸也是完美的有点假,你能帮他也做一下吗?”
  一听有生意,贾老板自然很开心:“当然没问题啦,你朋友在哪里?准备,什么时候过来呀?”
  芽芽耸耸肩指指门外道:“他跟我一起来的,只不过他在外面等着我,我自己上来了。”
  “哎呀,你看看来都来了,怎么还让人家等在外面呢?”贾老板摇摇头,对着白猫说道,“胖虎啊你去看一看,把人叫进来吧。”
  “好的老板。”白猫扭着肥硕的身子去开门叫人。
  贾老板在里面同芽芽说着自己给他设计的改造计划,等了好久也不见白猫回来,不由有些着急:“胖虎,你人呢?”
  “老板……”白猫浑身的猫毛都竖了起来,呆愣回了房间。
  “怎么了?客人呢?”
  白猫抬起爪子指指外面:“他来了……老板,他来了!”
  贾老板不明所以,站起身来朝门外看了一眼:“他怎么还不进来啊,我得看看脸才能计划怎么给他做手术啊……”
  “老板,他不用动手术……”白猫上下牙齿在打颤,只说了一句就再也说不下去,干脆趴在地上缩成一团装死。
  贾老板不明白白猫为什么忽然这样,他对芽芽笑笑:“我家客服有时候就这样说睡就睡,业务太忙了难免有累的时候,咱们互相体谅对不对?八爪,去接客人!”
  “来啦!”八爪蜘蛛手脚并用爬到门口,一见门外那人的脸,立刻八爪朝天装死。
  饶是贾老板神经再大条也感觉出了不对,他对着芽芽勉强笑笑:“你那个朋友是不是想搞事情?难道不知道我们观财书店在三界的地位吗?”
  芽芽往后靠在沙发上:“你说错了。”
  “我哪里说错了?”
  芽芽这次没开口,阮蒙边走边道:“是我们的观财书店,但不是你的棺材书店。”


第92章 有人模仿我的店
  阮蒙进来之后, 贾老板完全愣在了原地。
  阮蒙看着这个面貌同自己五分相似的人,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阮……阮老板……”倒是贾老板一眼就认出了阮蒙的身份, 脸上瞬间冒了冷汗。他木讷抬手擦擦汗, 喉结微动,这才继续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阮蒙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你借用我家店的名头给我家造成了困扰, 我当然得过来处理了。”
  贾老板看着地上装死的八爪蜘蛛恨不得也学着对方的样子装晕倒,可是他不敢。
  阮蒙踱着闲适的步子,围着店面走了一圈。看着眼前这些令人眼熟的布置以及地上装死的白猫还有八爪蜘蛛,心下忍不住感慨道 ——
  你说这家店模仿不走心吧,人家不仅照着整了一张脸, 连客服跟布置都要学了个七八成。
  可是你要是说他走心吧,这技术跟服务什么的也是真的跟不上。
  桌子上摆了几张合影, 乍一看像是阮蒙, 其实都贾老板找人在网上合成的大咖照片。
  阮蒙将四下环境看了个大概,拿着手机大摇大摆录了下来发给了八爪鱼。收到反馈的八爪鱼则是先识别了贾老板的身份,而后把视频处理了一下,带上链接跟编码发送到了鬼怪消费者权益保障处。
  阮蒙做完这些才走到沙发边, 坐在了芽芽的身边抬眸看着这个贾老板:“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模仿我的店?”
  躺在地上的八爪蜘蛛悄悄睁开一只眼, 见没人注意自己又立刻闭了起来。
  白猫则是一闭眼仰头倒在沙发上,假装自己是一只什么都不知情的小猫咪。
  贾老板四下望了望,见谁都指望不上只能梗着脖子站在那里, 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阮蒙并不着急,面上一片淡然。不多时,八爪鱼就从那头发来了调查资料。
  阮蒙点开信息粗略扫了一眼,诧异抬头看着贾老板问道:“你原来是我的顾客?”
  贾老板两手纠结在一起,打多了玻尿酸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贾老板才开口道:“您不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阮蒙看着贾老板,准确的说是看着自己的老顾客——
  而今的他骨肉匀称,身材算不上顶好,但到底是跟从前一把枯草的身体大相径庭。
  “何必呢?”
  耳畔传来阮蒙的叹息声,贾老板依稀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的他刚进城,还不是现在的模样……
  贾老板是生在山野间的稻草人。
  同其他稻草人不同的是,贾老板一开始就被主人无意当中放在龙脉上。
  时光荏苒,沧海桑田。
  曾经制作贾老板的人类早就灰飞烟灭,可是贾老板却因为龙气成了精。
  拿到成精许可证的稻草人依旧是个稻草人,哪怕他的身体万年不会腐坏,可是同其他妖怪相比仍旧是有些古怪。
  稻草人无意当中得知观财书店阮老板可以帮忙制作身体。
  稻草人几乎没有迟疑,当下飞去了东城找到了阮蒙,乞求他帮着自己做一个人类的身体。
  那时候的材料还不像现在这么方便,没有玻尿酸也没有太多型号的硅胶填充。阮蒙是一点一点帮着稻草人填充的——
  既不能破格坏它的内部构造,又不能坐的太粗糙。
  每个草缝之间阮蒙都帮着填充好材料,每根神经每块肌肉都是阮蒙帮着一点点做好的。
  那时候的稻草人,脸没现在这个紧绷,双眼皮也不能夹死苍蝇。
  那时候刚做完手术的稻草人脸清新又自然,那时候的稻草人看着胆小又腼腆。
  谁也没想到,曾经的顾客居然会模仿冒充观财书店,这简直就是年度狗血案。
  阮蒙看着稻草人,微微叹口气:“你做微整形其实没什么,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打着观财书店的名号来欺骗别人借以谋求私利……”
  “老板,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是不对的。可是我也是为了讨生活养活员工而已。你是观财书店,我是棺材书店。你姓阮我姓贾,咱们明明是不同的,顾客愿意选我我有什么办法?”
  “呵!”芽芽勾起嘴角讥讽笑笑,“蹭我们家热度也就罢了,处处模仿还不承认,你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我本来就没有良心啊……”稻草人嘀咕着,芽芽跟阮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阮蒙看了一眼手机就没有再说话,还是稻草人沉不住气,率先开口道:“老板,有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只是在你吃肉的时候蹭了一点点汤喝而已,差不多就算了吧……”
  阮蒙勾唇微笑:“不管怎样,你模仿我是事实,打着棺材书店的名号欺骗别人也是事实。你既然选择了要赚这个黑心钱,就代表你得承担利益得来的后果。凡事有因必有果,我不会再同你多少什么,一会儿鬼怪工商管理局的同志就要过来了,有什么问题得的话你就同他当面沟通吧……"
  阮蒙他们在棺材书店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执法人员才姗姗来迟。
  看着拎着公文包满头大汗的白无常,先前的不耐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公车在四环哪里堵了好久,我提前两站下的车往这里走的,不然还会更堵呢!”白无常说着话,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mini电风扇放在脸面上吹着,“哪个是搞假冒伪劣的家伙啊?”
  白无常说着话先是看了一眼装昏倒的白猫,又看了倒在地上的八爪蜘蛛。两个家伙都默默抬起一个爪子,指了指那边的稻草人然后继续装昏迷。
  稻草人也想装不在,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自然是躲不过去。
  “是我……”
  白无常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本,摆好记录姿势这才开口问道稻草人:“为什么要恶意去模仿别人的店?”
  “我没有什么恶意的。而且我开店之前曾给阮老板写过一封信告诉他说我要开店,当初他还祝福过我哩。怎么早不来玩不来,偏偏是现在来找我?难道不是看我店的生意好故意来找茬蹭热度吗?”
  这话一说出来,阮蒙还没怎么着白无常就看不过去了:“合着你模仿人家的店人家维权还不应该了?不行,你这话我得专门帮你记下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呢!”
  “现在暂时应该没我什么事情了吧,”阮蒙对着白无常笑笑道了谢,而后才继续说道,“这个冒牌老板我就交给七爷了,我是相信地府法律的。”
  白无常拿出捆仙绳将稻草人五花大绑捆成了一个粽子,而后又装进了乾坤袋放进了公文包里。
  做完这些以后,白无常才顾得上抹一把汗,对着阮蒙点头道:“咱们地府工商局是个秉公执法的部门,这个阮老板大可放心。”白无常说着话忽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手表忙说道,“坏了,我要错过最后一班城镇公交了!”
  “刚好我们也要走,要不一起?”
  对于这种免费顺风车,白无常当然不会拒绝。
  正要跟着阮蒙出门的时候,白无常忽然想起来倒地地上以及沙发上的白猫以及八爪蜘蛛。
  他拿着乾坤袋,正在纠结要不要主犯从犯一起带走。
  察觉到他意图的白猫跟八爪蜘蛛哪里还敢装死,立刻“咕噜”爬了起来,忙着撇清自己跟稻草人的关系——
  “我们也是被骗来的啊……”
  “我们也很绝望啊……”
  白猫原本是只游戏人间的猫咪,可是不管是个什么妖怪,都会想要有在人界安身立命的本事。
  当在网上看到棺材书店的招聘广告时,百分之九十多的人都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白猫真的是被稻草人哄过来的,它本以为自己去的是观财书店,临了才发现是山寨版。
  到底是写着的待遇留人,白猫犹豫了一瞬觉得还是能接受。
  有一就有二,直到签了合同,白猫才发现自己是彻彻底底被坑了——
  白猫形体原本苗条,可是一心想着要仿造一个白虎的稻草人根本不满意。他揪着合同要求白猫按照上面所叙述的内容接受整容,不然就算违约。
  白猫这才发现合同里面还带着这么一行小字,没钱赔偿的白猫生生被打了两桶玻尿酸又填充了一桶脂肪油,这才变成的肥硕模样。
  八爪蜘蛛的经历跟白猫差不多,就在前一天,稻草人还要求八爪蜘蛛剃腿美以符合八爪鱼的审美……
  白无常叹了口气,没有去抓这两个小家伙。都是出门在外,也都知道生活当中的工作陷防不胜防。
  况且,两个小职员还真的是没做什么坏事。
  白猫大着胆子开口问道阮蒙:“先生,我想再做个瘦下去手术的可以吗?现在这个样子真的不是我啊嘤嘤嘤……”
  八爪蜘蛛附和道:“我也想去……其实我蛮想剃一次腿毛看看自己光洁小腿什么样子的。”
  "都可以的。"阮蒙职业性的笑笑,对着蜘蛛精说道,“刚好本店正在推出冰点无痛脱毛技术,很适合腿毛多的朋友呢!”


第93章 买买买不起
  阮蒙回到自己店的第三天, 白无常就上门来取证了。
  天气越来越热,身为地府公职人员的白无常为了节省经费, 出行依旧是搭乘公交。天气炎热的不行, 好在白无常自带制冷倒也没有太狼狈。
  只是人多手杂,白无常长得又很俊俏,公车上面不知道是被谁摸了几把, 衣服都给扯歪了。
  好不容易到了观财书店,白无常这才能好好坐下休息一会儿。一进玄关,白无常就对着镜子理理头发,而后整整衣衫对着大家问了好。
  喝着八爪鱼给倒的茶,白无常微微摇头, 同阮蒙提了一下观财书店被假冒事件的处理进程:“事实已经摆在明面上了,稻草人对自己的行为也是供认不讳。只不过他好像是真的没良心, 完全没有觉得自己错或是怎样。”
  白无常忍不住将稻草人到了地府的情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最后才能阮蒙道:“上面那边正在审理案件,等到出来结果我一定会来告诉你。阮老板你放心,咱们地府最讨厌这种拿来主义的,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赔偿事宜的。”
  阮蒙帮着白无常又倒了一杯茶水, 接过白虎寄上来的受害人名单放在了白无常面前这才说道:“七爷,我这边倒是还没什么太大损失。可是这些顾客是被坑的挺惨, 大部分都留下了后遗症会影响到他们以后的生活。这份名单以及医疗鉴定是我连夜赶制出来的, 希望咱们相关部门能看一下,还大家一个公道。”
  “这是应该的。”白无常收好名单,小心放进包里。就在此时, 挂在他身上的闹铃又响了。
  事实上,自打白无常进门以后,他的闹钟就时不时的再响。
  这次响的声音比着以往都要大,白无常赶紧起身对于阮蒙说道:“那这事咱们先说到这里,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刚刚又去了两个,我现在得赶紧过去收他们的魂魄,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白虎见状忍不住问道:“七爷这是又要去挤公交吗?”
  白无常点头说是:“对啊,咱们这些年来地府经费紧张,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堂堂地府公职人员白无常,而今却在人界挤公交——
  就连去牵引鬼魂的时候也是。
  白虎忍不住感慨,看来就算是公职人员也没有那么的好过。
  不等白虎回过神,阮蒙就已经开口问出了声:“芽芽人呢?”
  “这个我不太清楚,”白虎一面说着一面朝房间里喊道,“小九,你知道芽芽去哪里了吗?”
  正忙着打扫卫生的九尾狐从沙发底下钻出来,甩甩尾巴道:“好像是跟树精苗苗出去了……”
  ……
  “老祖宗,你想好要买什么了吗?”
  树精一大早就接到了芽芽的电话,惊喜的不得了。
  得知老祖宗是想出来逛商场,树精拍着胸脯就说可以带他去。
  如今树精每月都会去观财书店做保养,脸上的褶皱一天比一天少,大有返老还童的迹象。
  只是跟芽芽站在一起,看起来总是会显得年纪要大一些。
  树精一大早就去了观财书店,带着芽芽来到了东城最大的购物区。
  一个气质温文尔雅的大叔带着另一个气质高贵的男神出街,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芽芽带着墨镜走在前面,树精则是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芽芽抬头看着面前这片繁华的购物区,终于开口问道树精:“你说,男人过生日送什么生日礼物好?”
  人类过生日吗?
  树精努力调动着自己的脑细胞,想了好久才道:“保守一点的话,基本就是钱包、皮带、香水以及剃须刀什么的。要是想送创意一点的东西的话,那就要看对方具体是什么性格、喜欢什么了……”
  “这样啊……”芽芽若有所思点点头,最后才道,“我不知道要懂什么,不然就一样来一件吧。”
  “也可以。”树精刚应了一句,芽芽就让他带自己去最好的店里买礼物。
  东城是华国的首都,而商场又位于整个东城的黄金地段,商品价格可见一斑。
  树精带着芽芽来到了这边最大的奢侈品店,芽芽一眼就看好了摆在正中央的男士钱包。
  “这是今年的最新款,全球限量呢!”
  “这个好。”芽芽满意点点头,对着导购道,“给我拿两个一模一样的可以吗?”
  “你是要同款是吗?当然可以了。不过咱们店呢现在也只有一个,你要是想要的话我们可以联系总部发过来到时再通知您过来取可以吗?”
  芽芽点头:“只要在这个月之前给我就可以。”
  “发空运两三天就能到。”导购笑弯了眼,又继续道,“不知道先生想要刷卡还是使用其他支付方式呢?”
  芽芽闻言有些愣怔:“我没有银行卡。”
  导购顿了一下,而后说道:“那您是准备现金支付吗?”
  芽芽这才想起来问题所在——
  他自打化形以来都是呆在观财书店,完全没有自己的存款或是经济来源。
  这下子还真是尴尬了呢。
  “老祖宗,要不我先帮你垫上吧。”树精见状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芽芽的处境,他从包里掏出自己的银行卡走上前,对着导购道:“先刷我的吧。”
  导购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欣然接过了树精的卡拿去刷。
  芽芽有些状况外,但还是同树精道了谢:“等我赚了钱就还你……”
  导购刷了卡之后,又回来同树精抱歉道:“先生不好意思,您卡里的余额不足。”
  “怎么可能,里面可是有三万的呢!”
  树精说话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钱包的价格标签,仔细数了一下后面的零吞了口口水:“所以一个也买不到是吗?”
  导购点头:“是的先生,请问您还有其他的卡吗?”
  ……
  导购去放包的时候,同事凑上前来问道:“只撩不买?”
  导购摇头:“钱没带够。”
  同事就笑:“什么没带够,我看是根本没那么多钱吧。还说什么一下买两个,真是好笑……”
  “别那么说,”导购忍不住反驳道,“他们两个看气质也不是没钱的样子,应该就是今天没带够钱吧。没准过两天还会回来拿呢?”
  “好好好,那你就等着他们来拿吧。”同事撇撇嘴,哼着歌去了另一边。
  导购看着自己前面的包包,忍不住算了一笔账——
  要是真的回来拿就好了,那样这个月的销售业绩就够了啊……
  芽芽跟树精器宇轩昂的进了商场,又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
  看着默不作声的芽芽,树精忍不住开了口:“老祖宗我真没想到那么个小包会那么贵……要不咱们再去看看别的东西,或许还能遇到喜欢的呢?”
  芽芽长舒一口气,摇摇头道:“先不看了,等我先去赚点钱,到时候咱们再回来吧。”
  “那也行。不过老祖宗,你朋友是什么时候生日啊,能来得及赚那么多钱吗?”树精想了想又道,“要不我去找几个朋友先借些钱,咱们过来买一个?”
  芽芽谢绝了树精的好意,回头看着身后的商场道:“我送他的东西不能用借的……”
  芽芽一开门,白虎就探出了脑袋:“不是说去跟树精逛街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芽芽抿唇笑笑:“就是出去看了看,我想慢慢熟悉一下人界。蒙蒙呢?”
  “实验室呢。刚接了一笔新生意,老板正忙着配置客人要的特殊药品呢!”
  “这样啊。”芽芽点点头,而后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白虎顺着芽芽去的方向瞧了瞧,回头问道八爪鱼:“我说八爪,你有没有觉得芽芽今天好像哪里不一样?”
  八爪长爪翻飞包装新来的昆仑山面膜,头也不抬:“没有。”
  白虎撇撇嘴,视线又回到了电脑页面,忙着给客人回复信息。
  芽芽回到房间里,拿起床头的日子数日子。
  距离阮蒙的生日还有二十五天。
  也就是说,这二十五天里芽芽得赚很多很多钱才能买到同款钱包。
  因为是生日礼物,保密工作自然是要做好的。
  不能从店里找工作,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找点活来做了。
  芽芽打开笔记本上了网,随手搜着生意,想看有没有自己能做的来钱快的活计。
  □□良莠不齐,求助也是有真有假。
  看到那些“重金求子”的假广告也有人心,芽芽不觉撇撇嘴。
  等到点开灵异论坛时,一个求助帖子瞬间弹了出来。
  发帖人是一个昵称叫做G的网友,他在帖子里说自己继承了一座鬼宅,才住了两天就出了事。希望有高人能去帮着自己搞定这所宅子,报酬优渥。
  大多数人看到帖子就自动归类为吹牛皮的虚假帖子,芽芽原本也以为是。
  只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帖子散发的阴气,芽芽还是挪动鼠标点开了照片。
  那张照片是宅子的一角,乍一看没什么特别。可是细看之下,就能看见这张jpg格式的照片上面有只脚露在柱子外面。芽芽刚要细看,那只脚就猛地缩了回去。
  芽芽挑挑眉,现在可就有意思了呢!


第94章 老宅有鬼
  阮蒙起床的时候, 芽芽已经出了门。
  “大概是从前在老板头上长太久了,好不容易出来了, 肯定是想多转转啊。”白虎把芽芽比喻成小孩, 然后又道,“你们想想吧,谁家小朋友知道外面好玩不想往外跑?虽然芽芽年岁是不小了, 可是严格来说,他在人界生活的时间也不长啊。出去玩玩正常的。”
  九尾狐在一边听了,忍不住道:“可是芽芽已经连着两天没怎么在家待着了,从前不管怎样都会同老板坐在一起说说话的。这次还像连着两天都没跟老板碰头了,连招呼都没打……你们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啊, 没准芽芽在外面认识新朋友了呢!说起来,你们猜芽芽是不是在外交了女朋友啊什么的?不然真的不至于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吧。”
  九尾狐摇头:“不能吧……”
  白虎笑笑 :“怎么不可能, 大家都是成年人, 一切皆有可能啊……”
  “时间不早了,开始工作吧。”阮蒙适时开口打断了几人的交谈,面无表情回到了实验室。
  看着桌子上的芽芽工具套盒,阮蒙不自觉皱了眉头。
  芽芽上次玩神秘还是为了帮自己准备小礼物, 最开始对着一屋子的芽芽阮蒙是有些苦笑不得的。
  可是看习惯之后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芽芽在外有了新朋友?
  白虎的话萦绕在阮蒙耳边,他想了想, 到底是没忍住, 拿出手机给芽芽发了信息——
  【阮蒙:你在哪里?】
  【陆太岁:我出来办点事情】
  【阮蒙:哦哦,中午回来吃饭吗?】
  【陆太岁:不了,今天可能也来不及回去吃饭了, 你们到时先吃就行。晚上见啊,么么啾!】
  阮蒙视线停在最后的么么啾上,脑补了一米ba九的芽芽弯眼说句么么啾,不自觉摇摇头——
  【阮蒙:晚上早点回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陆太岁:好的蒙蒙[比心.jpg]】
  芽芽坐在出租车上面带微笑看着手机,确认阮蒙不会回复了这才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忽然就笑着搭起了话来:“笑那么开心,跟女朋友聊呢?”
  芽芽摇头:“啊,不是女朋友。”
  “现在还不是女朋友?”司机调侃了一句,“加油啊,争取七夕之前搞定,这样你们就都能过节了。”
  芽芽抿唇就笑:“七夕是他生日,本来也是要庆祝的。”
  司机点头:“那更要好好表现啦!话说,你去新街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芽芽应了一声,含糊其辞,“想去帮人看房子……”
  司机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劝芽芽:“你要是去了新街,千万别去44号。别人我一般都不会跟他说,但是看你听面善的一个人,所以我才想提醒你的。那座宅子特别邪性,但凡进去过的没有不被扒层皮的。就算只是从门前走一遭都会倒霉的你知道吗?”
  芽芽摇头,他当然是不知道。
  不过嘛,应该很快就知道了吧、
  眼看马上就要进去新街,司机开着车问道芽芽:“你要去新街几号?我把你直接送到门口去。”
  “那个……”芽呀看着司机的侧脸,清清嗓子道,“我要去的地上就是新街44号……”
  司机到底没敢把芽芽送到门口。
  事实上,芽芽一下车司机就落荒而逃了。
  显然是十分不想这边多停留一分一秒。
  芽芽呶呶嘴,哼着歌来到了44号门前,抬手按了门铃。
  不多时,里面就有人开门迎了出来。
  这是一个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原本精气神不错。只是最近被鬼缠的有点久,现在整个人阳气不足,印堂明显发黑。
  “陆先生是吗?”青年开门将芽芽请了进来,礼数周到又不至于太过殷勤。
  “是的。”芽芽抬头看着面前的洋楼,看得出来这楼也有了年岁,“你一直在这里吗?”
  青年摇头:“不是的,自打我感觉到这里不对劲就搬出去了。今天早早过来是为了等先生的……”
  芽芽点头,抬脚就往里走去。
  青年迟疑一瞬,还是跟着芽芽一起进了屋子。
  “陆先生,那个东西很厉害的。我之前请了好几个大师都不管用……”
  芽芽扫了一眼四周,这才回过头看向青年:“那是他们不是我。你能跟我说一下,这座宅子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吗?”
  青年点点头,视线落在房子上面,心思却已经飘远——
  青年名叫马路,爷爷祖上世代经商留了这么座洋楼下来。
  马家人丁单薄,马路十几岁的时候就成了孤家寡人。
  马家长辈遗留下来的财产,自然都是他的。
  人都没有了,留点家产傍身也还好。
  可是马路没想到,就是这座最值钱的小洋楼,居然成了自己挥之不去的噩梦。
  最开始搬进来的时候,马路只是觉得有点阴冷让人不舒服。
  可是越到后来马路越感觉到不对。
  他接着翻新的时候把各个角落里都安上了监控,然后搬了出去。
  当看到一个巨大可怕的黑影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的时候,马路不自觉放大再放大,想要看清那个家伙的样子。
  就在画面放大到两倍的时候,那个黑影子忽然转过头直直看着监控。马路嗷的一嗓子就从座位上面掉了下去,趴在地上半天没敢起来。
  马路总觉得,自己通过监控看那个家伙时,对方也在看自己……
  等到马路大着胆子再回放监控画面的时候,那个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是马路清楚的知道,自己当时没有看错。
  他到处找人求助,不少所谓的大师接了单子过来,信誓旦旦说一定会收服这个妖孽。
  可是等到最后,意识清醒的大多都退了钱离开。
  而能力弱的,则是无一例外都晕倒在了这个房子里。
  到最后,新街44号有恶鬼的说法在业界传开了。
  没人敢来冒险,因为没人嫌自己命长。
  马路实在没办法,这才在晚上到处发帖。
  他没想到会真有人接单,而接单的人又这么的年轻……
  “先生,虽然我很想送那个东西离开,可是我还是要先提醒你,他真的是很厉害……”
  芽芽笑着点点头,看向上面的阁楼:“我也真的很厉害的……对了,如果我把那个东西弄走,报酬……”
  马路闻言连忙道:“如果你真的可以送走它,报酬什么的可以再加……”
  芽芽摆摆手:“不用了,十万已经够用了。我的意思是,我今天把他送走什么时候能拿钱?”
  “随送随拿,我可以立刻给您转账的。”
  芽芽满意点点头:“那就行,你先出去吧。”
  马路迟疑片刻,见芽芽一脸的风轻云淡最后咬咬牙道:“那行,我就在门外。一旦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请别勉强,总之一定要平安啊 ……”
  芽芽不由高看了马路一眼,眉眼有了笑意:“好。”
  马路出去以后,芽芽顺着楼梯就上了阁楼。
  一二三层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有阁楼附近萦绕着黑色雾气。
  芽芽勾起唇角走上前,一把拉开了门。
  像是经历过一场旋风,周遭的一切先黑后暗。
  等到芽芽再睁眼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就换成了观财书店。
  “芽芽你去哪里了,老板他想你想的都病了!”白虎一脸的焦急,催促芽芽赶紧进去看,“快去看看他吧,老板一直等着你呢!”
  阮蒙病了?
  芽芽想着,忍不住抬脚向前,推门进了卧室。
  果不其然,阮蒙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闻声转过头来,对着芽芽笑笑:“你可回来了。”
  看着阮蒙苍白的脸,芽芽不由上前,坐在床边关心道:“蒙蒙你怎么了?有没有找医生来看?”
  阮蒙看着芽芽摇摇头,目光澄澈又温柔:“看了,晚期。芽芽我可能又要死了……”
  “胡说!你肯定不会死的!”芽芽忍不住打断阮蒙的话,心下微微有些苦涩,“我不会让你死的。”
  “芽芽……”阮蒙感动看着芽芽,拿手捂着嘴巴重重咳嗽了几声。等到阮蒙再松手,上面已然带着斑斑血迹。
  他的脸上带着失落,看向芽芽的眼神当中有爱慕,有不舍。
  他想说话,可是刚要开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芽芽抬手就去拍着阮蒙的背帮着他顺气,满脸的关切:“蒙蒙你还好吗?”
  “我看来是不大好了。”阮蒙自嘲笑笑,用力咳了几声而后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道芽芽道,“芽芽,你还愿意跟我共生吗?就像当初你在我头上那样?”
  “共生?”芽芽喃喃自语,随机看着阮蒙的眼睛,“就像我小时候长在你头上那样?”
  “是的是的,就像我们长久相伴的那样。你知道吗,你在我头上的时候我特别安心。所以,芽芽你愿意现在跟我共生吗?”
  “我当然愿意跟蒙蒙共生了……”芽芽抬手抚上了阮蒙的脸,手上忽然用了力气,撕扯着“阮蒙”的脸皮,“可是我不想跟你共生……”


第95章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芽芽两手环胸靠在书桌上, 全然没有将那只小鬼放在眼里。
  “哎呦,好痛!”那只鬼看上去身材、模样都不错, 只不过脸上被芽芽掐了一把, 顷刻之前肿了起来,“先生,你是怎么看穿我的表演的?”
  芽芽看了眼自己的指尖, 抬脚走上前来:“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与你没有半分关系。好了,我没那么多的时间跟你耗,早交差早拿钱……”
  “等一下!”男鬼惊叫了一声,而后放软了声音, “先生,我只是爱演了一点儿, 并没有去害过谁啊……”
  勾魂鬼先前是地府临时工, 没事就帮着黑白无常他们去人家勾魂引路。
  这几年地府整个业绩都跟不上,正式职工的福利都很少更别提像勾魂鬼这种临时工了。
  勾魂鬼没办法,趁着鬼神再就业的热潮来到人间,想要谋求其他的出路。
  可是除了勾魂之外, 勾魂鬼并没有其他可用技能。
  因此,勾魂鬼只能随便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作打算。
  一般的家庭阳气重, 勾魂鬼进不去。
  可是当他无意中路过马家旧宅的时候, 勾魂鬼发现这家的阴气很重,想了想还是走了进来。
  “先生,这家的鬼肯定不止我一个。你是不知道, 我刚来的时候,这个屋子里面可阴冷了,怨气也很重……哪怕最为一个鬼,我也觉得这种鬼屋好恐怖啊……”
  芽芽挑挑眉,意外看了勾魂鬼一眼:“你的意思是这个宅子里面不止你一个鬼?”
  “是啊!”勾魂鬼连连点头,“我虽然戏是多了点,可是我真的不会害人的。你说害人的真不是我,我也很冤枉的好吗?”
  芽芽仔细看了勾魂鬼的周身,确实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地方。但这并不代表勾魂鬼没有嫌疑。
  “在我解决这个屋子之中的事前,我只能先拘着你。对此你有什么意见吗?”
  勾魂鬼意外开了口:“我提意见就能被放走?”
  芽芽摇头:“当然不得,只是为了说起来好听一点而已。”
  就知道……
  勾魂鬼耸耸肩,这才说道:“算啦,先生既然决定插手这件事,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样吧,您慢慢调查,等查出真相再还我自由可以吗?”
  “当然可以。”芽芽说话的时候视线紧盯着勾魂鬼的眼睛,似乎是想从里面发现什么端倪。
  勾魂鬼全然不在意这些,只是用力点点头,又提了个要求:“那等您抓住真正的坏鬼之后,能不能把怎么发现我是假的告诉我啊,我想知道我的表演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可以。”芽芽很痛快的应承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自然会告诉你……你这是干嘛?”
  芽芽说话的功夫勾魂鬼已经用捆仙绳把自己给五花大绑了起来:“绳子是我之前当差时留下的装备,捆好以后特别严实……”
  “我当然认识捆仙绳,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忽然把自己给绑了起来?”
  勾魂鬼很快换了一副表情,语气很是认真:“我现在不是还没摆脱嫌疑吗?我就是想体会一下一个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被抓时的心情。先生你忙你的,不用管我的。”
  还真的是个……
  戏精。
  芽芽把勾魂鬼收进乾坤袋里带了出去。
  马路一直在外面等着,心里急的不行却不敢进来。
  好不容易等着芽芽出来,马路立刻就迎了上去:“先生,怎么样,抓到那只鬼了吗?”
  芽芽扬扬手里的乾坤袋对着马路道:“在这儿,问题已经解决了。你先在这里住几天,感觉没事就可以给我结算尾款了。”
  得知作恶的鬼怪被捉,马路的顿时送了一口气。只是到底是不放心,马路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不能跟我一起吗?万一那个家伙又回来怎么办?”
  芽芽呶呶嘴:“鬼都被我抓走了,还怎么会来。好啦好啦,你就放心吧,我先走了。放心在这里住吧,我等你打钱哦!”
  芽芽的神态相当的笃定,马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房间的感觉,那种一直压在心头的怪异感确实不见了。
  人家说没事了,那应该就没事了吧。
  这么想着,马路又对芽芽笑笑:“那我今晚现在这里住一晚上,要是没问题的话明天给您打钱可以吗?”
  芽芽抬手比了个ok的姿势:“当然。”
  送了走芽芽,马路转身回到了旧宅。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马路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都不在了,只剩他一个人了呢!
  马路叹口气,去到书房开了电脑打发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晚上八点。
  对着电脑几小时的马路从电脑前面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他拿出手机打开点餐软件想要点份外卖,可是耳边忽然响起的呼吸声让马路顿时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
  “你想害死我……”
  “没用的,你杀不死我的……”
  “房子是我的,房间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的躯壳也将会是我的……”
  那个声音尖锐又高亢,震得马路耳膜生疼。
  “你是谁?”
  “我就是你,以后的你……”
  尖锐声音再度响起,马路抬手捂住耳朵,却不想那种奸笑声变得更大。
  那种声音近在咫尺,从耳膜刺痛到大脑,就好像是住在自己脑袋里一样。
  马路眼白往上翻,脑袋晕晕沉沉天旋地转——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神经,像是要将他整个撕裂一般……
  是我的……
  都是我的……
  房子是我的……
  躯壳是我的……
  “长得不美,想的倒是很美。”
  尖锐的声音瞬间消退,余震还在但是总算是清醒了不少。
  马路睁开眼就见芽芽从门外走了进来,逆着光看不清面孔,但是剪影高大,俊美如天神。
  “陆先生……”马路看着芽芽喃喃自语道,“你怎么回来了?”
  芽芽笑笑:“我根本就没走呀……”
  从马路家出来之后,芽芽就在附近的咖啡厅里坐着,这一做就是一下午别提多无聊。
  可是再无聊也得等啊,毕竟事情还没解决呢。
  芽芽看着马路勾勾嘴角:“我要是一直在的话,这个家伙怎么可能有胆量出来。”
  “好卑鄙!”尖锐的声音突兀响起,马路忍不住抬手去捂耳朵。
  貌似说话的家伙就在马路左右,可是马路扭头环视四周却没发现哪里不对。
  “陆先生,你知道那个家伙在哪里吗?”
  芽芽点头:“当然,我这不是回来逮他了吗?”
  芽芽说着话就走到了马路面前,对上马路疑惑的眼开了口:“去沙发上平躺,左耳朝上。”
  马路怎么也向不明白,自己明明是请了芽芽来抓鬼。可是此时此刻,这个抓鬼先生手里拿着一个挖耳勺正在给自己挖耳朵——
  这种操作马路是一点都看不懂。
  芽芽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揪着马路的耳廓往外,好让耳道更全面的暴露在自己的视野里。
  马路正想在说话,忽然就觉得耳中一阵尖锐的疼,跟着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耳朵里面退了出去。
  自此,马路感觉自己的心态瞬间平静了不少。
  “好了!”芽芽站起身来,手里还拿着挖耳勺,“你看,就是这个家伙在捣鬼。”
  马路从沙发上面爬了起来,眯眯眼睛看向那个挖耳勺,尴尬咧咧嘴:“这好像是我的耳道里面的分泌物……”
  “你再好好看看。”
  再怎么看,分泌物还是分泌物啊……
  马路前一秒还这么想着,可是到了下一秒就噤了声——
  那坨疑似耳道分泌物的东西慢慢在挖耳勺上伸展躯体,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袖珍迷你的小人。
  直到今天马路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耳朵里面一直住着个人!
  “你放开我!”小人挣扎着想要脱身,却怎么也离不开那个挖耳勺。
  “先生,这是什么东西啊?”马路好奇凑上前开口问道。
  “耳中人。”芽芽开着那个小东西介绍道,“这种东西是寄住在人类耳朵里面的,平时一般没什么危害。可是也有一些家伙贪心,不满足于寄住的时候就想吞噬人类的躯壳了。”
  “这样啊。”马路点点头,忽然就想到爷爷从前的头痛症,看来跟这个家伙也逃不了干系了。
  芽芽将耳中人收好,同马路说道:“作乱的是你耳朵里的东西,至于你监控里面看到的则是另一个家伙,没什么坏心不过我也要拔它带走了。至于报酬嘛……”
  “我现在就给您转账。”马路忙开口道。
  芽芽抬手拍拍马路的肩膀,对着他点头:“不管怎样,好好生活。”
  “好。”
  从旧宅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芽芽打开乾坤袋,勾魂鬼立刻就爬了出来开口道:“怎么样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我的表演哪里有漏洞了吗?”
  芽芽笑笑,目光平静:“你的面部表情跟台词都是败笔,一点都不像蒙蒙。我刚寄住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没什么安心的感觉。那时的他可讨厌我啦……”
  晚十点,芽芽赶上了地铁的末班车。
  14号线的人不多,芽芽刚上地铁就看到了坐在那里刷着手机打发时间的白无常。
  “晚上好啊!”芽芽开口同白无常打了招呼,“这么晚了才下班?”
  “晚上好,”白无常叹口气,“我还没下班呢,赶着去南区再冲一单业绩哩!”


第96章 我下面给你吃
  地铁行驶了十站后, 芽芽起身同白无常道了再见。
  出了地铁口,芽芽口袋里的勾魂鬼才探出了小脑袋, 轻声问道:“七爷走了?”
  “嗯。”芽芽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你们不是前同事吗?怎么刚才不打个招呼?”
  勾魂鬼两手捂着自己的脸,十分害羞道:“七爷太帅了, 我害羞……”
  芽芽搞不懂太帅跟害羞之间有什么关联。
  他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店里的伙计们应该早就已经睡下了吧。
  芽芽小心开了门,尽量避免发出声响。
  玄关跟走廊里面都亮着灯,看来是给他留的没错了。
  芽芽将勾魂鬼放下就准备去趟厨房, 从中午到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总觉得肚子里面空荡荡。
  “回来了?”阮蒙的声音冷不防在芽芽身后响起, 芽芽回过头正对上阮蒙的眼, 不由出声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阮蒙面上风轻云淡,只开口道:“忙着做个实验,结束就到了现在。吃饭了吗?”
  芽芽抿嘴摇摇头:“还没,好饿。”
  阮蒙点头, 指指餐厅那边道:“茶几上面有水果,你先去吃一点垫垫等下, 我下面给你吃。”
  芽芽没有推脱, 开心点点头:“好!”
  不多时,阮蒙就端着下好的面摆在了芽芽面前。
  只是一碗简单的清汤面,加了一点青菜, 切了两片牛肉,卧了荷包蛋。
  材料算不得丰富,可是芽芽吃的却是无比的满足。
  他捧着面碗喝着汤,一脸的满足。
  阮蒙就在一边看着,什么都没说。
  “咕噜,咕噜……”
  眼见一碗面见了底,可是激烈的肠鸣音却从芽芽身上传来、阮蒙不由开口问道:“还没吃饱吗?我再去给你煮一碗吧……”
  芽芽忙放下碗伸手拉住阮蒙手腕,另一只手则是扯着自己衣角抖了抖,将勾魂鬼抖到了沙发上。
  出了芽芽口袋的勾魂鬼猛然变大,肚子里的肠鸣音也是更加明显。
  “勾魂鬼?”阮蒙上下瞄了一眼勾魂鬼,没有再说话。
  勾魂鬼忙不迭点头,从沙发上面站起来礼貌说道:“旧闻阮老板大名,幸会幸会。”
  阮蒙淡淡点头,伴随着轰隆的肠鸣音开了口:“你也没吃饭吗?”
  勾魂鬼点头:“先生明见我好像已经很长时间都没吃过人界的饭菜了。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刚刚闻到老板煮的面,顿时感觉腹内饥肠辘辘,这才闹出了笑话。还望老板见谅……”
  有道是来者都是客,阮蒙转身就准备去给勾魂鬼也煮碗面。
  芽芽见状立刻挡在了阮蒙前面,对着他笑笑:“时间不早了。蒙蒙你早点去休息。鬼是我请来的,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阮蒙看着芽芽堆笑的脸,最后点了头:“那好吧,我就先去睡了。”
  等到阮蒙进了房间,勾魂鬼才开口问道芽芽:“先生你也会煮面?”
  芽芽摇头:“不会,但是我有其他方法帮你填饱肚子……”
  十分钟后,芽芽也回了房间休息。
  客厅里面只剩勾魂鬼一个,对着自己面前的泡面发呆。
  好家伙,早知道还不如求阮老板给煮碗面呢。
  勾魂鬼委屈巴巴咬着面叉,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还是写写画画——
  怪不得陆太岁说自己演的不对,原本真正的阮老板是这个样子的啊。
  作为一个自认有着极高表演天赋的鬼,勾魂鬼忍不住把自己的表演bug记录了下来。
  勾魂鬼将人物性格与情绪拆开来分析,一点点去揣摩着人物的特质,不多时就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世界里……
  芽芽回到房间洗了澡,从浴室里出来就扑到了床上。拿出手机来看,马路转的钱已经到了账。
  可以去买钱包了呢!
  芽芽兴奋在床上滚了两滚,看着日历数日子。
  第二天早上,白虎起床就见阮蒙端正坐在沙发上面。
  “早啊老板。”
  “早。”
  白虎总觉得阮蒙今天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摇摇头没往心里去,径自去了洗手间。
  九尾狐出来也是一眼看到正襟危坐的阮蒙,眯着眼睛笑着问好:“老板早上好!”
  阮蒙扭过头,对着九尾狐点点头:“你好,你早。”
  九尾狐尾巴甩了甩,有些不明所以。它看看阮蒙又看看洗手间,最终先冲向了洗手间:“虎哥你好了没,我也想方便啊……”
  “老板早。”
  “早。”
  八爪鱼在自己房间里面洗好脸,一出门就开始干活。
  芽芽捧着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账户余额拉门走了出来,阮蒙回头对着芽芽笑笑:“芽芽早。”
  芽芽挑眉看着阮蒙,猛地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撕阮蒙的脸皮:“你小子演戏上瘾吗?”
  “呜呜呜,别扯我脸……疼!”“阮蒙”瞬间破功变回了勾魂鬼的样子,白虎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我就说哪里不太对嘛!”
  勾魂鬼揉着自己的脸,委屈巴巴看向芽芽张嘴就道:“话说他们都没看穿我的身份,为什么你打眼就看出来了啊?是我哪个细节出问题了吗?”
  面对虚心求教的勾魂鬼,芽芽不以为意勾勾嘴:“你就算学了个百分百,我还是能够分辨的出来。”芽芽说话的时候,阮蒙刚从房间里面出来。芽芽看着阮蒙,眸光瞬间温柔了起来,“对我来说,蒙蒙永远只有一个,谁也模仿不来……”
  勾魂鬼愣怔眨眨眼,从口袋里翻出小本本将芽芽说的话记了下来——
  虽然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但是总觉得好像很不错样子哎。
  吃过饭,勾魂鬼就正式向阮蒙发出了求助:“先生,我来人界已经很长时间了,可是我现在依旧没有工作。我听说咱们店可以下单帮着定制服务还能分期付款,想问先生能不能帮助我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
  “当然可以。”阮蒙对着勾魂鬼的资料做了详细的分析解读,最后开口道,“你最大的兴趣是演戏,而你最大的长处也是演戏。所以如果让我帮你定制就业计划的话,应该会建议你往这方面发展。嗯,你有什么问题吗?”
  “可以的!我完全没有问题!”勾魂鬼笑嘻嘻点着头,急匆匆问道阮蒙,“那么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合作呢?”
  阮蒙打开手机淘宝页面,搜索到自家店铺给勾魂鬼看:“你先去店里下单,下完单之后咱们立刻开始。”
  有梦想的勾魂鬼没有犹豫,当下就去下了单,而后同观财书店签订了合同。
  自此,“全能新星培养计划正式启动。”
  勾魂鬼原本的五官就不错,阮蒙没有给他做什么太大改动。
  为了让勾魂鬼在一众试镜演员当中凸显出来,阮蒙特别做了法事,搞了一张“我最闪亮符”送给勾魂鬼当buff。
  说来也怪,带上灵符的勾魂鬼不管是做群演还是走在路上都是特别的显眼。
  最开始的时候,勾魂鬼咖位很低,只能靠着阮蒙向锦鲤要来的好运符来提高被选中的几率。
  勾魂鬼有实力,加上现在又有运气加持,很快就从小群演上升到十八线演员。
  后来从知名网剧ip里捡了个漏,成了男三,一下子就从十八线上升成了三线。
  网剧随拍随播,勾魂鬼一票而红,瞬间成了超有人气的新生代演员。
  有人这样评价勾魂鬼,说他是现实中的玛丽苏之光,可是没人不爱她。
  @奈尔尔尔尔:这是我见过最像偶像的偶像,也是演技最好的演员。总觉得见到狗哥就像被勾住了魂魄,只是忍不住想吐槽一下,虽然哥哥姓苟,但是狗哥这个昵称会不会太随性了一点233
  @女人犯懒:爱这个闪光的大男孩,不管他在哪里,人群当中总是能一眼看到它,真真是好呀!
  @爱海的猫:给我狗哥疯狂打call!这是小生里面演技最好的小哥哥,不接受反驳。【可爱】
  ……
  网剧上线的那天,勾魂鬼在网上给了观财书店一个好评——
  是二苟不是二狗:
  超级感谢观财书店发现我的天赋又给了我无私的帮助,我能走到今天真的是全靠观财书店!
  感谢陆先生带我来到了观财书店,并在我表演道路上给了一定的指导。
  感谢阮老板,给了我各种技能加持,让我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实现自己最初的梦想!!!现在真的超级开心,做梦都会笑醒嘿嘿嘿。
  最近越来越忙,拖到现在来评论真是抱歉了。
  好评好评,都是好评!
  对了,我现在想招一个经纪人,不知道老板能不能帮忙找一个。
  要是可以的话我就去下单了。
  再次鞠躬感谢观财书店,这是我鬼生里做过的最好的一次选择。
  观财书店对于自己的业务能力自然是有信心的,可是谁也没想到,勾魂鬼居然这么快就走红了。
  帮找经纪人自然不是问题,白虎先是通知勾魂鬼可以下单了,而后才动员大家一起帮着想想人选。
  芽芽此时此刻却没有其他心思——
  明天就是七夕了,光送钱包好像有点单薄。
  那么,再送点什么东西好呢?


第97章 生日快乐
  转眼就进了农历七月。
  华国民间向来都有七月是鬼节之说, 阮蒙这边的客户们这个月发朋友圈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既然是过节,地府当然会组织开展庆祝活动。
  只可惜地府经费有限, 最后是拿着纳税鬼们交的钱去了殡葬店, 花了些钱买了几万部的纸扎手机,统一烧给了大家。
  虽然手机型号不是新款,但是烧完到了手里还都能用。反正都是免费得来的, 大家拿在手里也开心。
  当然也有鬼的手机有问题,扎纸的偷懒,少扎了几个零部件。这一烧到鬼怪手里可就是问题产品。
  不少鬼都拿着问题机到相关部门讨说法,黑白无常忙里忙外简直累哭。
  “七哥,咱们的财务已经入不敷出了, 在这么下去会不会全面崩盘啊?”黑无常忙里偷闲同白无常说着话,脸上带着担忧。
  本来应该是阎王考虑的问题, 可是阎王最近偏偏跑去仙界进修, 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只能靠着他们几个能撑场子的想办法。
  “再这么下去恐怕真的会有问题。”白无常皱着眉头点了头。
  黑无常翻着这个月的收支表,想哭的心都有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白无常深吸口气道:“不然我们其中一个出去兼职吧,赚点钱再雇个小鬼帮着处理点小事儿。老是这样没收入真的是不行啊。”
  黑无常深以为然。
  可是说到这里问题又来了,谁留下谁出去打工是个问题, 出去能做什么这也是个问题。
  本以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找到是个他们的工作,只是白无常没想到, 机会来的那么突然。
  正月初六这天, 观财书店那边来了电话,问道白无常手里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的小鬼,最好是有一定的发展眼光以及经济头脑, 可以适应经纪人工作。
  白无常原本还在帮着思量找谁合适,一听到价格优渥忍不住开口问道:“白虎先生,你觉得我怎么样?”
  那头白虎正用前爪夹着电话,闻言忍不住甩甩挠头继而问道:“啥,你想来当经纪人?”
  “是的,请问有什么条件限制吗?”
  “对于你来说的话没什么限制,只是经纪人的工作比较辛苦,不知道七爷你能不能适应……”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当中有十五六个小时,白无常不是在挤公车就是在挤地体——
  要说辛苦这种事情,白无常是不怕的。
  相对于其他小鬼,白无常显然更适合的多。在地府收支这么不平衡的状态下白无常都能跟黑无常坚守阵地,努力维持着地府的运作。
  其头脑可见一斑。
  两边一拍即合。
  白虎当天就把联系方式跟合同发给了白无常,跟着又跟勾魂鬼那边通了气。
  也不管勾魂鬼那边是怎么尖叫,白虎挂了电话就躺在了沙发上打瞌睡。
  等他再睁眼,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阮蒙被妖管所请去谈未来几年的合作事宜,到现在还没回家。
  如今白天长,白虎睁眼就看芽芽捧着礼盒在房间走来走去,不由开口问道:“你在干嘛呢?”
  “我在想礼物要放在哪里好。对了,”芽芽看了白虎一眼,立刻大步走上前:“你们之前都送蒙蒙什么礼物啊?”
  白虎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回答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大家集资请老板撮一顿,再买个蛋糕庆祝一下就完事。”
  “这样啊。”芽芽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那今年的蛋糕订了吗?”
  “哎呀!”白虎抬爪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脑袋这才想起来,“还没,差点忘了。我这就去打电话定蛋糕……”
  “不用啦!”芽芽心下有了决定,拍着胸脯道,“蛋糕什么的就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也行,不过你别忘记蜡烛啊。”
  芽芽点头:“没问题!”
  既然是生日自然也算个大日子,几个店员聚在一起一合计,就想着邀请之前信誉良好的客户来店里吃饭。
  一方面人多热闹,另一方面也算变相维系顾客不是。
  本以为顾客们接了电话会很痛快答应,没想到大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复确认是生日宴不是凉皮宴。
  被他们这么一说,连白虎都想起了之前被凉皮支配的恐惧。
  “放心好啦,这次真的是生日宴,不会有凉皮的!”
  得了保证的众人欣然同意过来,几人合计好名单就各自回房去休息了。
  阮蒙从妖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四十多了。
  他回到房间洗了澡,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今天还没处理的邮件,这才爬上床去准备睡觉。
  夜里十一点五十九分,阮蒙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信息——
  【陆太岁:睡了吗?】
  【阮蒙:还没,怎么了?】
  【陆太岁:还有三十秒。】
  【阮蒙:嗯?】
  【陆太岁:二十秒。】
  【阮蒙:什么?】
  【陆太岁:快快快,给我开门!】
  阮蒙不明所以,但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开门。
  “生日快乐!”
  门口站着一个身上绑着礼物拉花的芽芽,明明是很粉嫩的颜色,系在这个腰身精壮的汉子身上别提多违和。
  阮蒙先是一愣,而后轻轻抿了嘴角,对着芽芽扬扬下巴:“谢谢啦!不多你这是什么装扮?”
  芽芽轻轻扯了扯身上的拉花带,对着阮蒙解释道:“拉花是绑礼物的,意思就是我把自己送你当礼物呀!怎么样,这个礼物是不是很新奇又很有诚意?”
  哪有把自己当礼物的。
  阮蒙不由摇摇头,催促芽芽快去睡。
  芽芽偏不,倚在门口非让阮蒙拆礼物:“你知道这个拉花多不好绑吗?快点帮我解开了,你收下礼物我就会去休息好不好?”
  阮蒙只当芽芽是小朋友心性,伸手扯了芽芽身上的拉花解开,继而说道:“好了,礼物已经拆了你能去睡觉了吗?”
  “嘿嘿,这个也给你,晚安啦!”
  阮蒙关上门,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打开来看才发现,里面是一个价格不菲的某品牌的钱包。
  手机提示音又响了起来,阮蒙上前拿起手机才发现一串深夜问他生日好的鬼怪。
  芽芽的发言夹在里面——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对不对?】
  【对,早点休息吧】
  【蒙蒙生日快乐,晚安安】
  【晚安】
  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阮蒙本以为身上绑拉花已经算是很奇特的礼物了,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冲击性更大的东西在生日Party上等着他们。


第98章 祝你生日快乐
  早上6点钟, 观财书店的成员们准时集合到了客厅。
  大致规划好了今天的流程后,那就开始各司其职, 各忙各的。
  白虎忙着调宾客名单, 负责记录礼品跟接引客人。
  九尾狐则是忙着布置客厅,检查宴会所需物资。
  八爪鱼全权负责食品以及茶水餐点,一个人挥着刀在厨房里又切水果又备菜。
  芽芽早上露了个脸就去了实验室去做蛋糕, 至于为什么去实验室,据说是因为那里大。
  阮蒙从外面跑步回来,几个职员站成一列对着他笑着问候道:“老板,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阮蒙对着他们点点头,看着被布置好的房间开口问道, “今天都有谁来?”
  人还是那些人,白虎笑嘻嘻回答道:“还是那批信誉良好的顾客, 许久没联系正好趁这个机会做个回访。”
  阮蒙点点头, 又道:“辛苦你们了。”
  “老板你看你这话说的,好不容易有一次庆生的机会,权当大家聚聚热闹热闹不也挺好的吗?”白虎弯眼笑道。
  上午十点钟,宾客们陆陆续续就来到了观财书店。
  夏天的太阳比较热, 客人们甭管男女都打着黑色太阳。
  大概是一下子进来的鬼怪太多,屋子里温度瞬间下降了十摄氏度。
  看着这群是在制冷功能的客人, 白虎忍不住开口道:“那个家里今天就不开空调了, 劳烦各位也收敛着点阴气,不然屋里实在太冷了。”
  “好的好的。”客人们纷纷应道。
  画皮这次还是跟鹅酱一起出来的,一改往日的艳丽女郎风格, 变成了短发清爽的汉子。
  画皮跟鹅酱都剪了寸头,看起来十分阳光。两人零拎着精挑细选的礼物上了门,挨个跟大家问了好。
  孟婆这次来的不早不晚,带了一堆食材过来,生怕观财书店又有一堆凉皮等着。
  崔判官跟刑天一起,因为常聚在一起喝酒,两人的关系也算亲近。
  勾魂鬼趁着网剧还没开拍,跟着白无常一起来帮阮蒙庆生。
  大家聚在一起嗨的时候,白虎把白无常拉到一边问道:“怎么样?这个工作还行吗?”
  白无常轻轻点头:“挺好的,鬼会发烧吗?”
  “嗯?”白虎有些傻眼,“鬼都死的透透的,哪里还有生老病死?”
  “说的也是,”白无常眯眯眼睛笑道,“我早该想到这个的,不过问题是出在雇主身上,难免着急就想多了。”
  雇主?
  “你的意思是勾魂鬼有问题?”白虎当下就问道。
  白无常摆摆手:“也不是啦。就是好像我每次看他脸都是红色的,感觉有点不太对。我第一反应就是生病了,所以才想着来问你一下……”
  另一边,勾魂鬼跟牙牙坐在一起聊着天。
  “怎么样,在娱乐圈的生活还习惯吗?”
  勾魂鬼用力点点头,十分兴奋道:“超级习惯,每天每天都能演戏,实在是太幸福了!最最重要的是,”勾魂鬼说着话,两手合在一起看向那边的白无常,“有七爷陪着我,超幸福呢!”
  芽芽若有所思看了白无常一眼,嘴角带了笑意:“所以你突然脸红什么?”
  “哎呀!”勾魂鬼两手捂住了自己脸庞,十分不好意思道,“我每次看到七爷说到七爷想到七爷都这样,也很愁的慌。还好我拍戏的时候很投入,不然看到七爷这戏都没法演了……”
  芽芽抿抿嘴没说话,勾魂鬼却像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芽芽:“对了,阮老板生日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呀?”
  “买了个钱包,还准备了蛋糕。”芽芽诚实回答道。
  “啊,光这些呀?”勾魂鬼不由叹口气,然后说道,“我不是说让你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他吗?”
  芽芽一脸正经:“我送了呀!为了表现真诚我还特地去买了一个超大拉花,把自己给绑了起来呢!”
  捆绑?!
  勾魂鬼听到这里眼睛就亮了起来,连忙问道:“然后呢?”
  芽芽神色自然道:“然后蒙蒙就拆了礼物,再然后我们就去睡觉啦……”
  勾魂鬼立刻抬手打断了芽芽的话:“等一下,是你们两个一起睡还是各自回去睡?”
  “当然是各自回房睡啦,我们已经很有不在一起睡了。”
  勾魂鬼闻言,仔细盯着芽芽的脸看了又看。确认他不是在伪装,勾魂鬼忍不住叹了气:“得,一个不开窍也就罢了,两个都不开窍,这戏怕是难唱喽……”
  芽芽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正想再问听厨房那边八爪鱼喊道:“开饭啦!”
  大家立刻站起身帮着上菜收拾餐桌,宴会很快就举报开来。
  八爪鱼这次准备的饭菜果然很精致又有特色,没有了被凉皮支配的恐惧,大家玩儿的也很开心。
  因为他们大多是开车来的,所以没有喝酒,只是喝了一堆现榨果汁。
  每个人都借着这个机会表达了对阮蒙的感激之情,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有真实的情感——
  这场生日宴会到这里也算言笑晏晏,宾主尽欢。
  等到吃过饭又说完祝福的话,就到了吃蛋糕的时候了。
  人群当中有人问道:“蛋糕呢?”
  九尾狐狸立刻说道:“今天的蛋糕是芽芽精心准备的,连我们店里的人都没见过呢!”
  “咦,芽芽还会做蛋糕吗?”鹅酱忍不住拍拍手道,“那我待会儿一定要吃多点,再吃多点!”
  几人笑作一团的时候,芽芽跑去实验室推出了蛋糕。
  “蛋糕来啦!”芽芽推着蛋糕走出实验室,对着前面的众人笑笑,然后就只看阮蒙,“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整个房间里就只有芽芽的声音在唱着歌,其他人则是完全处震惊当中。
  白虎看着这个超大的蛋糕吞吞口水,忍不住问道:“这就是你说精心准备的蛋糕吗?”
  芽芽当下点头:“是啊,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特色呢?”
  “是是是。”白虎点点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何止是特色,简直是特绿色。
  谁也没想到芽芽居然做了一个面积五平方的奶油蛋糕出来。
  要单是大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个蛋糕还有原型。
  你看那圆圆的白色蛋糕配上头顶一颗树芽,简直就是芽芽的放大版。
  要想生活过得去,总得头上带点儿绿……
  白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出这句话,它清清嗓子,赶紧转移了关注点:“为什么要做这么大的蛋糕?还有,怎么这么多蜡烛啊这得上百只了吧?”
  “206只。”芽芽还是很认真的在解释,“人家不是过一个生日就插一支蜡烛吗?那蒙蒙现在已经两百多岁了,不就应该插这么多蜡烛吗?哎,我也觉得蜡烛有点多,太小的蛋糕根本插不过来。所以我才做了这么一个超大蛋糕……大家到时尽管别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啊……”
  阮蒙真诚对芽芽说了声谢谢,拿起八爪鱼递过来的两米长的大刀开始切蛋糕。
  因为上面蜡烛太多,等到拔完蜡烛分完蛋糕十分钟已经过去。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脸盆大的蛋糕在吃。
  他们吃啊吃啊,明明感觉已经吃了很多了,可是抬头看,那些蛋糕还是剩下好多。
  地府相来提倡勤俭节约,这蛋糕再怎么说也算是粮食不能糟蹋了。
  为了不做会遭天谴的事情,每个客人都在努力的吃着蛋糕。
  像皮乐这种有鹅酱帮着吃的还好一点,其他鬼鬼怪简直都要吃吐了。
  “突然好想念上次来吃的凉皮儿啊。”刑天这句话一说出来就得,立刻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是了,上次凉皮虽然多,但是好歹是咸的东西。加了醋,加了辣椒,酸酸辣辣的其实还蛮爽口。
  可是今天的蛋糕不一样,那可都是超甜的奶油啊。
  试想一下,如果是吃酸吃辣这种开胃东西,你是不是更容易下饭?
  可是如果换成甜的呢?
  那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很苦闷的吃着这个五平米的大蛋糕。
  最后,从早上十一点吃到晚上五点,这个超大的芽芽蛋糕才终于被吃完。
  大家出去的时候都是捂着肚子打着奶油嗝,互相说着自黑的玩笑话走出了出去。
  就连鹅酱都表示,短时间内是真的不想再吃奶油蛋糕了。
  送走了客人,观财书店的人又忙活着收拾摊子。
  阮蒙看着可以放置在茶几上的两百多支蜡烛,不由笑了笑:原来自己也这么大了吗?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已到了深夜,芽芽回到自己房间里忍不住不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蛋糕做得太大做的太大了,不然的话大家也不至于是那种表情啊。
  就在芽芽想东想西的时候,阮蒙忽然按响了门铃。


第99章 我的胡同里面住着鬼
  这还是阮蒙第一次半夜敲芽芽的门。
  芽芽看着阮蒙有些不解道:“蒙蒙有事吗?”
  “嗯, 关于礼物……”
  不过简单几个字,芽芽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自己跟勾魂鬼的对话。这钱包收了, 蛋糕吃了, 唯一剩下还没使用的礼物就是自己的了。
  难不成阮蒙是来收这份创意礼物的?
  可是勾魂鬼只说可以把自己当礼物送出去,没说送出去之后要干嘛啊。
  芽芽脑子里已经思考起了十几种芽芽使用说明书,俨然已经有了当礼物的觉悟。
  可是阮蒙同芽芽的思维并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这个钱包是你自己赚钱买的?”阮蒙说着话就从身后掏出了那个价格昂贵的钱包, 拿在手里问道芽芽。
  芽芽点头:“对啊,都是我自己赚的钱,也是我自己精心挑选的。怎么了,蒙蒙你不喜欢这个钱包吗?”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没必要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芽芽只需一想就知道阮蒙是知道价格, 都说有的人类不喜欢欠人情所以基本不熟太贵重的礼物。
  可是阮蒙对于芽芽来说不一样啊。
  “可以跟我说一下这钱是怎么来的吗?”
  芽芽愣了一下点点头:“当然!不过这事说来话长,你要不进来说?”
  两人堵着门口也不是个事儿, 阮蒙点头就进了芽芽房间。
  芽芽把自己怎么看上这个礼物又是怎么赚钱的过程简单一说, 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东西没处理。
  芽芽从抽屉里拿出那只装在瓶子里的耳中人递给阮蒙,而后才道:“最近光忙着准备礼物,都忘了这个家伙的存在了……”
  耳中人被关在瓶子里几天,早就安分了不少。
  可是阮蒙看得出, 这个东西没几分善心。
  “这个家伙要怎么处理啊?最近有要定鬼的吗?”
  阮蒙摇摇头就道:“暂时还没有,现放在实验室吧。以及我没什么要用钱的时候, 这个钱包你拿着自己用……”
  阮蒙说着话就把钱包递了上来, 芽芽反手给推了回去:“这是我送你的东西啊……对了,我自己也有钱包的!”
  芽芽从床头柜里面拿出自己的同款钱包,对着阮蒙笑笑:“其实我小赚了一笔, 所以咱们两个一人一个。”
  芽芽都这么说了,阮蒙不好再坚持。
  他拿着耳中人站起身来,对着芽芽说了晚安:“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说吧。”
  芽芽点头:“蒙蒙晚安。”
  ……
  大概是因为吃了太多蛋糕,观财书店的成员们今天没有一个有胃口。
  白虎吃了都把健胃消食片都零食吃了,可是肚子里面仍旧带着油腻感。
  “早啊!”芽芽从卧室里面出来,对着店里的同事们打了招呼。
  “早!”白虎慵懒抬了一只爪子晃晃。
  “早!”九尾狐揉着肚子竖起尾巴摇了摇。
  “早!”八爪鱼胡乱甩甩自己的八条腿。
  大家看起来好像精神都不是那么的好……
  芽芽抿抿嘴,四下张望了一眼:“蒙蒙人呢?”
  “一大早就开车出去了,不知道是干嘛去了……咕噜……”白虎肚子肉眼可见翻滚起来,他艰难地从沙发上爬了下来直奔厕所。
  九尾狐羡慕望着白虎离去的背影,转过头又补充道:“我看到老板拿了一堆证件出去,兴许是要办什么手续吧。”
  上午十一点半,阮蒙回到了观财书店。
  芽芽立刻就迎了上去,不等芽芽开口阮蒙就拉着他往里走,边走边问:“你钱包呢?”
  芽芽指指自己房间:“还在里面放着呢……”
  阮蒙接过芽芽递过来的钱包就开始往里面放东西,一面放一面道:“这是X行的银行卡,这是XX行的银行卡,这是xxx行的银行卡……这些银行卡里都有钱,我帮你把XX行的银行卡绑定了网银。到时候你要是网购什么的,可以直接从手机里面消费。至于现金我就放这些,需要的时候再去取……”
  不多时,芽芽的钱包就被人工增肥了。
  阮蒙将钱包装备好以后就还给了芽芽:“好了。”
  芽芽下意识就想推脱,阮蒙只是面不改色来了句:“你不是想要跟我用同款吗?里面的东西都一样,这才叫同款吧。”
  哎?
  阮蒙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哎!
  一想到自己跟阮蒙能用完全同款的钱包了,芽芽脸上笑意更甚:“那我就收下啦!”
  “嗯。”阮蒙点头,想到什么又道,“刚才朋友给介绍了一单生意,我等下午过去。你要一起吗?”
  芽芽点头,扬扬自己手里的钱包:“当然!我现在可是被蒙蒙包养的职员,老板去哪里我自然是要跟着去哪里啦!”
  而今已经立了秋,白天慢慢变暖。
  五点多的时候,太阳就眼见西下。
  阮蒙同芽芽一起,换了衣服出了门。
  这次要去的地方在北直门,算是东城的前市中心。
  车从城东一路驶向东直门,沿路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胡同,一层一层,越来越矮。
  周遭的地段大多被开发成了旅游区,唯独街里的一个四合院单独
  空在那里,显得萧条又突兀。
  一个年纪六十上下的大爷站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阮蒙大步走上前,开口就道:“请问是郭先生吗?”
  “是的是的!”那人当下回过头来,看到两张年轻的脸时明显愣怔了一下,试探问道,“阮老板?”
  “是我。”阮蒙抬眼看了眼面前的四合院,温声道,“就是这里吗?”
  郭大爷回头看着自家院子,无奈点点头:“是呀。老邻居都早早把院子卖出去了,只有我家这个……唉……”
  老郭家祖祖辈辈生活在东城,地地道道的老东城人儿。
  这院子是祖上留下来的,距今已经有近三百年的历史了。
  中间修葺自然少不了,翻新重建也有几次。
  等到进了新千年,国家规划新发展四路。
  东城作为首都已然开始调整经济发展架构,重新制定发展计划书。
  北直门作为有历史的老城区,自然有着得天独厚的历史感。
  以老郭家的院子为中心,向外及时公里都被划分成了旅游区。
  新建设计划出来了,原先的老建筑则需要拆迁。
  多少原本不富裕的家庭因为拆迁一夜暴富就先不说。
  因为有着利益驱使以及其他因素,北直门拆迁过程中也遇到了几家房子拆不了。
  老郭家的四合院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别人是真钉子户,老郭家是没办法。
  不知道从何时起,老郭家的四合院就闹起了鬼。
  老郭是很想签协议,可是问题是有几次实在太玄乎,把人家开发商都下了个够呛。
  不管是老郭还是开发商,都曾找过厉害的人来看。
  可是甭管多厉害的人,来了这边都是摇头表示没办法。
  有的是说那个家伙有年头了,本事不小赶不走。
  也有说是本事差不了多少,但是就是驱赶不了。
  家里有这么个东西老郭家自然住不了,当时东城的房价还不高,一家人攒钱买了房子就搬了出去。
  至于这个四合院就一直空着,开发商不买,老郭他们也不敢住。
  大家就默契的装作看不见,独留这个四合院突兀的伫立在北直门的正中心。
  老郭都已经要放弃这个四合院了,忽然就来了商家说想要买院子,问老郭卖不卖。
  老郭自然是想卖的,可是不把里面的东西送走这也没法安心出售啊。
  老郭满市面找大师,甭管哪个教的都跑去问。
  可是人家一听说是北直门的鬼屋,谁都不肯接了。
  没人不想赚钱,也没人愿意砸招牌啊。
  试着想想吧,老一辈的大师傅都送不走的东西,到了现在肯定更厉害了啊。
  不管老郭出多少钱,就是没人愿意。
  人家拒绝了,你也不能死皮赖脸缠着不是。
  老郭没办法,只能托朋友到处问一下看有没有人愿意接这活。
  老郭本来都打算好了,要是实在没人接就算了,大不了不卖了。
  只能当自己跟钱没缘分,不能坑了别人不是。
  有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老郭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多年不曾联系的老战友向他推荐了观财书店。
  老郭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联系了阮蒙,没想到对方那么痛快就答应了。
  本来以为老战友推崇的先生年纪应该不小了,却没想到本人这么年轻。
  看着跟自己孙子一般大的阮蒙,老郭忍不住开口:“要是送不走也别勉强,平安出来就行。”
  阮蒙点点头,径自走了进去。
  芽芽见状,忙跟了上去。


第100章 我送你离开
  老郭的家是标准的四合院建筑。
  因为常年不住人, 砖瓦都已经被风化的变了色。
  墙面斑驳,瓦砾窸窣。
  院子是个二进制的小院, 天井里面种着枣树种着槐树还有山楂树。
  枣子脆生生, 山楂还泛青,给这个寂静的小院带了了一丝丝生机。
  阮蒙同芽芽并排走着,两人一路来到正堂。
  门是上好的雕花木门, 也是因为长期没人住也没有人维护,门上的漆掉了个七七八八看着也不结实。
  老房子常年不住人,可能就会住进去一些别的东西。
  你当你是房子的主人,那些东西也是。
  这个时候要是强行进去,就可能激起对方的防备心理进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阮蒙站在门外, 按着规矩敲了三下门,嘴里说道:“打扰了。”
  里面没人应声, 芽芽跟阮蒙相视一眼, 伸手推开了正门。
  里面家具很旧,基本没剩太多东西。看的出来这家人搬家的时候应该就没想过再回来。
  墙上贴着的风景壁画早就已经风干掉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唯独有几张人像还被封在相框里,隐约还是能看出来样子。
  阮蒙在大堂转了一圈没有收获, 掀了帘子又去到了内堂。
  房间布置都是最传统的布置,最东间的火炕上面还摆着一张长桌, 像是什么人刚用过的样子。
  阮蒙跟芽芽把整个里间都转变了, 也没看到那个东西的影子。
  芽芽忍不住道:“总不会是听说你要来连夜搬走了吧?”
  阮蒙摇头,知道芽芽这是说笑并不往心理去。
  要解决问题的前提是要先找到问题。
  可是现在摆在阮蒙他们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还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这就比较麻烦了。
  就在阮蒙准备用术法去找寻那个家伙时,芽芽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我看外面的树都有些年岁了, 不如我出去问问它们那里有没有线索?”
  阮蒙诧异看了芽芽一眼:“它们还没成精……”
  “对于我来说成不成精都要不是问题,只是是植物我就可以试着交流一下的。”芽芽弯眼笑笑,大步走了出去。
  仿佛感受到了芽芽的气息,明明现在还没凤,树木们却卖力的扭动着自己的腰肢像是再跟芽芽打招呼。
  芽芽勾唇笑笑,算是给了大家一个回应而后才问道:“你们知道这里面住的外来客在哪里吗?”
  枣树飒飒,山楂树簌簌,所有的枝桠都指向了另一边的槐树。
  周围都是竖直晃动的声音,唯独槐树安静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细看之下就能看到,槐树的枝桠统统打了弯指着自己的树冠里,告诉芽芽他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芽芽对着阮蒙呶呶嘴,两人抬脚走到了槐树下。
  抬头,就见上面坐着一个人,优哉游哉抽着旱烟望着天。
  芽芽抬手轻击树干,槐树立刻抖抖树杈。
  那人失了平衡,挥动着手臂掉到了地上却没发出一点声响。
  “哎呦!”那人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的烟杆捡起来,揉着屁股站起来,回头望了一眼这两个不速之客,开口就问道,“你们是谁?”
  芽芽一听就愣了下,这人说的根本不是华语。
  阮蒙倒是听得懂,淡然回了两句:“我们是这家主人请来专门送你回到该去的地方的。”
  “回去?”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面空无一物,嘴唇动动,“我该回哪里去?”
  原来是个眼盲的洋鬼。
  其实这个鬼看起来怨气并不重,只是有点迷糊。
  年岁是有的,所以道行不如他的人自然是驱除不了他。
  而术业有专攻,华国的大师们主要业务还是面向华国的鬼怪。对付起洋鬼还真是专业不对口,语言不通自然也没法沟通了。
  阮蒙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洋鬼,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
  单看衣着不难判断,这个洋鬼应该是前朝时期来到华国生存的外国人。
  至于职业,看那外袍也知道是传教士无疑。
  他有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一头金黄色的头发被简单扎在了脑后。他的身材高挑脊背挺直,看得出是受过高等礼节教育的。
  这种从骨子里都透漏着绅士气息的传教士,想来在从前的时候社会地位应该不低。
  阮蒙看着这个拿着长烟枪抽着华国旱烟的洋鬼,对他点头然后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洋鬼抽了一口旱烟,英俊的脸庞上面带着疑惑,“我不记得我是谁了!所以我到底是谁?”
  得,不仅是个眼盲的洋鬼,还是个失忆的洋鬼。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阮蒙本来要做的就是送洋鬼离开这座四合院,他想了想开口问道洋鬼:“如果我可以试着帮你找回记忆,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
  “愿意的。”不过晃神的功夫,洋鬼已经痛快点了头,“那就劳烦您了。”
  老郭在四合院外走来走去,不时将耳朵趴在门上想听里面的动静。
  那两个年轻人进去也有些时候了,到现在也没出来,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就在老郭纠结着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门从里面打了开来。
  “先生,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情吧?”老郭开口就问。
  阮蒙摇摇头,对着老郭温声笑道:“一切顺利,并不是成心作恶的东西。我已经将他带了出来,这个院子你放心卖就好。”
  “啊啊啊……”老郭闻言有些傻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是一直在说,“谢谢,谢谢啊!对了,尾款我怎么给您呢?”
  芽芽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老郭,指着上面的店铺名字就道:“去淘宝搜索我们店然后下单就可以了。哦哦,对了,记得给五分好评哦亲……”
  老郭站在自己四合院外,目送阮蒙跟芽芽离开,回头看着自己家的老宅——
  夜晚风凉,树丫被风吹动,簌簌作响……
  白虎看着这个坐在自家沙发目不斜视的洋鬼,忍不住开口问道阮蒙:“这个也是要拿出来卖的吗?”
  洋鬼侧着耳朵,好奇听着这边的声音。
  阮蒙摇头:“这个不是,算是客户之一吧。八爪你去准备一下手术,咱们等会就开始。”
  洋鬼对于自己要接受外科手术的事情并不排斥,只是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好像没有可以支付给您的报酬……”
  “这个你就不必再多想了,刚好我最近在搞一个记忆课题的研究项目。本来也是要招募志愿者的,我们现在就算互利互惠,所以你真的不必想其它。”
  “那么就多谢先生了。”洋鬼说话的时候手里还是握着那杆烟枪,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一样。
  烟枪里面早就已经没有烟丝了,洋鬼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是不是还会抽上一口。
  手术室很快就收拾了出来,洋鬼躺在手术台上,湛蓝色的眼睛径直看着天花板,手里依旧握着烟枪。
  芽芽在一边帮着洋鬼做了麻醉,阮蒙拿着朱砂笔跟电锯站在洋鬼的脑袋边,动手切割着洋鬼的脑壳。
  大脑皮层拥有很多专区,有的负责运动,有的负责语言,还有一个地方就是专门负责记忆的。
  阮蒙看着那块蒙上灰尘的记忆专区,伸手对着八爪鱼道:“给我准备清洗器材。”
  这清洗大脑自然不能用普通的清洗液。
  八爪鱼从书架上翻了书,问道阮蒙:“毛中特行吗?”
  “试试吧。”阮蒙看着躺在手术室上的洋鬼又补充道,“再拿点英文原版马克思主义,我怕他看不懂中文。”
  “好的。”
  阮蒙拿着水龙头帮着洋鬼清洗着大脑皮层,等到记忆区变干净之后又小心帮着缝合了脑壳。
  芽芽看着洋鬼紧闭的双眼轻轻开了口:“他眼睛治不好吗?”
  阮蒙摇头:“是心病……”
  洋鬼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远离家乡,来到了另一个的国度。
  可是即便是相隔万里,洋鬼对于这个文明古国却并不陌生。
  洋鬼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这个有着古老历史的国家是多么富饶多么奢华。
  他们尊重向往这个国家,却又贪心的想要占有这个国家……
  战争发生后,这个执政者内部腐朽的国家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情愿贡献自己的土地、金钱以及各种权利来换取片刻的安宁。
  洋鬼一直坚信自己的是来传教的。
  他要传递的是爱与信任,可是某天,一个拿着烟枪的上了年纪的华国人却指着洋鬼的鼻子说他们是贼,是强盗。
  洋鬼想说自己播撒的是,可是老者只是淬了一口:“呸,一群坏东西。”
  自打那以后,洋鬼基本每天都会去一次那个胡同,想要跟民众证明,他们带来的是希望与爱。
  可是某天,洋鬼再去,看到的就是着火的房子以及满地的尸体。
  有华国人不甘心,举起刀棍反抗。
  可是冷兵器永远不是热兵器的对手,死伤的人越来越多。
  洋鬼想说不该是这样的,可是没等他说就有人拿刀砍在他的身上……
  洋鬼摸索着自己手里的烟枪,叹口气问道:“华国现在还有战火吗?”
  阮蒙摇头:“风和雨顺,天下太平。”
  洋鬼又问:“华国人民信仰希望与爱了吧。”
  阮蒙笑笑:“一直相信,从古至今。但是跟侵略者的爱,没有丝毫关系。”
  洋鬼手下顿了顿,自嘲笑笑:“我早该知道的……”
  阮蒙却没想要跟他在这方面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问道:“你现在眼睛看不到,有没有考虑过用导盲设备呢?”
  洋鬼疑惑:“什么导盲设备?”
  阮蒙耐心解释道:“就是可以帮你看路指挥你走路的,比如说耳中导航什么的。”


第101章 地府一日游
  洋鬼死后一直都住在胡同里面。之前只是住在树下, 后来年岁久了成型了,这才徘徊在院子里。
  洋鬼不肯相信自己国家带来的是侵略, 所以即便是有战争也想装作看不见。后来慢慢就看不见了, 哪怕变成鬼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恢复过来。
  对于导盲这种东西,洋鬼是一点都不了解。
  阮蒙一提,洋鬼就忍不住问什么是导盲设备。
  店里也有导盲犬, 据说还是大天狗的后代。只是培养一只导盲犬的成本太高,并且也并不适合洋鬼这种鬼类。
  “所谓导盲设备,就是让它寄居在你的耳朵里,然后通过它的眼睛指导你的日常生活。”
  洋鬼点头:“那自然是极好的,可是我现在没有多少了钱财了……”
  阮蒙立刻就道:“没关系, 本店有长期分期付款业务,你只要保证每月还一部分就可以。”
  “华国的商业类型真的是越来越多样化了, ”洋鬼循声看向阮蒙, 然后就道,“那我们就签订契约吧。”
  阮蒙让八爪鱼去拟定合同,自己站起身来要去实验室:“那个垫导盲设备现在还有点问题,你先在这里等等, 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芽芽立刻就跟了上去,两人一起进了实验室。
  阮蒙从样本柜上取下装着耳中人的玻璃瓶。手指轻轻敲击了玻璃瓶叫醒了蹲在里面缩成一圈的耳中人。
  耳中人站起身, 两手放在玻璃瓶上, 眼巴巴看着阮蒙。
  芽芽看着耳中人,开口问道:“现在要做什么?”
  阮蒙轻轻摇摇瓶子:“先把思想给端正了,然后再提高业务能力。”
  两人说干就干。
  耳中人被阮蒙用特制镊子取了出来放在了微型手术台上, 继而四肢摆成大字型固定好。
  既然是思想态度有问题,自然是要从改写三观入手。
  芽芽按照之前的手术准备器材名单从书桌上拿出了马克思主义以及社会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书籍制作洗脑液。
  阮蒙将导管探进耳中人的脑袋里面,按开微型开关帮它灌注。
  进步的思想永远都是可亲又让人容易接受的,不多时,耳中人就已经从自私自利变成了舍己为人的服务型性格。
  阮蒙又让芽芽从书架上拿了地理书过来,将世界地图植入到了耳中人的大脑皮层。
  不仅如此,阮蒙还制作了超级纳米芯片,将所有的道路信息植入到了耳中人的身体里。
  为了能让耳中人的导航跟上信息更新,阮蒙还特意在耳中人身体里面安装了WiFi热点,只要有网络的地方就能升级系统。
  两个小时之后,阮蒙拿着自己做好的导航系统走了出来。
  “可以了吗先生?”
  “可以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
  阮蒙将耳中人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对着洋鬼说道:“不用,我会将导盲系统植入你的耳朵里。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至于清洁工作它自己会做,你就不用费心了。”
  洋鬼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爬进了自己的耳朵,可是这个异物并没有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就是这么个小小的东西住进了自己耳朵里,从此就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洋鬼忽然觉得,有种安心的感觉。
  “真的是太感谢您了先生,”洋鬼站起身来对着阮蒙坐的地方鞠了个躬,“先生,既然合约已经签完了,那么我就要去我该去的地方了。”
  作为一个恢复记忆的传教士,洋鬼说的语言就是华语。
  因为沟通无障碍,倒是白虎先开口问道:“你现在要去哪里?”
  洋鬼笑笑,脸上带了平和的气息:“我是上帝的子民,既然已经不是人类了,自然要回到上帝的身边……”
  九尾狐甩甩尾巴,眼睛一亮顺口就道:“所以你是要去天堂对吗?”
  提到天堂,洋鬼忍不住就笑:“是的,那是我向往已久的地方。”
  芽芽站在一边听了好久,闻言忍不住问道:“那你知道天堂怎么走吗?”
  传教士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是虔诚的信徒,天使们会来迎接我的……”
  这天下午,传教士做了一个虔诚的召唤仪式,想要召唤天使带着自己前往天堂。
  可是左等右等,天使也没有出现。
  “不可能啊……”就在传教士想着再重新做一遍仪式的时候,引渡者出现了——
  只是这个引渡者不是什么天使,而是白无常。
  白虎笑嘻嘻迎了上去:“七爷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白无常将背包放在沙发上做了下来,开口解释道:“我是收到申请才过来的。勾魂鬼那边还在拍戏,我时间也不多。咱们长话短说,赶紧把该解决的问题解决了。”
  大家听到这话都是云里雾里,还是白虎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申请?”
  白无常拿出一张打印的申请表放在了茶几上,指着上面的标头就道:“就是前往天堂申请书啊……”白无常说着话就扭头去看洋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所以,这个表格是你申请的对吗?”
  洋鬼听完白无常的话就摇头:“我是想去天堂,但是我并没有提交什么申请表啊。我只是想召唤大天使出来……”
  “你的大天使服务范围不包括华国。地府跟天堂是两个系统,你现在鬼身在华国,自然是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了……”
  “啊,怎么会?”养龟大惊失色,焦急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不能去天堂了吗?”
  “当然不是。”白无常立刻就解答道,“你还是可以去天堂的,只不过咱们是两个地区的两个管辖单位。你想去天堂就要去我们地府办理签证,签证下来就可以去天堂了。”
  “那么,到时候是谁来引领我呢?”
  白无常耸耸肩就笑道:“不需要什么特别指引啊。我们地府现在正在跟天堂开展对外贸易合作,最近正在大力发展旅游业。等你来了地府办了签证,到时候直接在地府报个旅行团,拼车、包车都可以的……”
  白虎在一边听了不由诧异:“现在连旅游经济都开展起来了吗?”
  白无常叹口气:“是啊。没办法,总得相办法维持地府的日常开支啊。咱们国内的鬼怪在地府住的时间太长,对一切都没什么太大兴趣。但是咱们的建筑还是很有文化气息的,天堂里的洋鬼们都特别好奇呢!”
  九尾狐趴在沙发上听着,眼中闪着好奇的光不时问东问西。
  就连一向话不多的八爪鱼也忍不住问了几句,对于地府这种旅游景区表现出了极大地兴趣。
  白无常看了一眼时间,将表格给了洋鬼就说了再见:“你到时候按着这上面的地址去到地府找黑无常,他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的。我家艺人要下戏了,我先告辞了。”
  洋鬼拿到地址的时候,耳中立刻想起了一个清润的声音,先是说了预计行程时间,又问要不要开始导航。
  对于华国地府,洋鬼并没有多少研究。
  就在他纠结着要不要找个交通工具的时候,阮蒙忽然开了口:“大家都去收拾一下,咱们今天来一个地府一日游怎么样?”
  “好啊!”大家都是一愣,而后立刻欢呼道,“好想去!”
  白虎忍不住长舒口气:“我跟八爪在观财书店兢兢业业工作了几十年,终于有个假期啦!”
  九尾狐年纪相对白虎要小一些,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老板最好啦!”
  几人收拾妥当之后,浩浩荡荡出发去了地府。
  摆渡的小鬼如今去了西东方学厨艺,整个忘川河上没有一个摆渡人。
  九尾狐立刻化作原型,十条尾巴迎风飘扬:“上来我们走。”
  几人一落地,黑无常就迎了出来。
  洋鬼被带着去办前往天堂的签证,至于观财书店的成员们则是开始了自己为期一天的地府一日游。
  相对于人界的繁华,地府的建筑相对要陈旧一些。
  各类鬼怪走在街上,拿着家人给烧的之前去买生活必需品。
  对于这几个身上带着阳气的外来者,大家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却不敢上前——
  阳气自然是让人垂涎的美味,可是这几个人随便哪一个都不是善茬。
  谁也不敢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因此也只是吞着口水过过眼瘾。
  沿着鬼城中街一直往前,很快就到了鬼市。
  鬼市上面商品琳琅满目,各种新奇玩意应有尽有。
  白虎看着咸鱼铺上挂着的咸鱼眨眨眼,舔舔嘴巴问道:“你们说,这种咸鱼好吃吗?”
  八爪鱼则是在一边不冷不热来了句:“鬼吃东西不适合你吃。”
  “那可不一定,是不是老板?”白虎扭头就去问阮蒙,却见阮蒙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老板怎么了?”
  阮蒙没说话,大步就追了上去——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那个侧脸真的很像自己爷爷啊!


第102章 你也记得我爷爷
  谁也没想到阮蒙会突然跑开。
  若是在一般的街道即便是一时追不上也能看到阮蒙离去的方向。再不济还能打个电话问究竟。
  可是鬼市之上热闹非常, 鬼来鬼往。等到观财书店其他几个成员反应过来的时候,只不过眨眼功夫阮蒙就已经不见了去向。
  “老板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怎么就突然甩下我们呢?”九尾狐百思不得其解, 甩着尾巴疑惑道。
  白虎摇摇头,抖抖胡子就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先找到老板的人再多说。”
  找人是必须的,可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要怎么找。
  人界的通讯行业再发达, 也没有把业务扩展到地府。
  大家空拿着手机却无用武之地。
  如果就这么贸然去找,还怕阮蒙回过头来找不到大家。
  现在是找也不是不找也不是,大家一时陷入两难之地。
  “跟我走吧。”其他三个成员商量办法的时候芽芽一直保持沉默,就在大家争论是要去找还是留在原地等待的时候,芽芽才突然开了口。
  八爪鱼闻言随即问道:“老板有告诉过你什么吗?”
  “没有。”芽芽摇摇头, 在三人迟疑的目光中缓缓开了口,“虽然蒙蒙没有告诉过我什么, 但是我们两个共同生活了两百多年, 身体还是有着某种默契感应的。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说明,但是相信我没错的……”
  不等芽芽说完,白虎立刻就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老板啊。”
  “走走走!!!”
  四个人不敢再耽搁, 立刻上了路。
  ……
  阮蒙对于自己家人并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唯独对于他的爷爷还有点模糊印象。
  毕竟两百多年过去了, 阮蒙只记得爷爷的性格跟大概形象。至于爷爷的外貌还有什么其他具体的特点, 阮蒙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可是就在刚刚,阮蒙不是漫不经心到了一眼,就看到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
  印象中五官模糊的爷爷瞬间清晰起来。
  只不过是简单的一眼, 冥冥之中就有个声音告诉阮蒙,那就是你的爷爷。
  要按人界的年岁来算,阮蒙爷爷今年也是两百多岁。早就过了大限之年,又在鬼市出现——
  阮蒙唯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爷爷一直没有投胎反而因为某种原因滞留在了地府。
  那人对于鬼市的地理位置特别的熟悉,七拐八拐就把阮蒙甩出了一定距离。
  阮蒙想开口叫他,又不知道该叫什么好。
  如果按时自己的爷爷,那么他的记忆到底还在不在。
  如果在的话,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都不来人界找自己?
  如果不在的话,爷爷这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也有一种可能就是那根本不是自己的爷爷,只是想象的人而已。
  不管是以上哪种可能,阮蒙叫他他都不会给回应。
  不过片刻,阮蒙已经将各种可能都在脑子里面分析过滤了一遍。
  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只要追上人问清楚,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阮蒙这么想着,脚下立刻又加快了速度。
  眼看马上就要追上那个人了,对方却走到河岸边纵身一跃。
  一条超大的河鱼当下从河里跃了出来,张嘴将那人吞进了肚子里。然后潜入河里溅起巨大额度水花后随即消失不见。
  阮蒙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在自己面前被鱼吞噬,手里捻了诀就要将那鱼再炸出来。
  不等他动手,河里又钻出来一条鱼。阮蒙这才近距离看清河鱼的构造:胖胖的身体像是吹了气球,嘴巴很大,比着成年人的身高还要长。大大的眼睛像铜铃,一眨不眨妥妥死鱼眼。
  “先生,请问你要渡河吗?”河鱼张嘴就问,顺口吐了几个巨大的泡泡。
  “渡河?”阮蒙不明所以,皱眉问道,“怎么渡?”
  “您是第一次来我们河界的吧,我说怎么看着您先生呢。”河鱼吐着泡泡,声音温温吞吞,“就是坐在我的肚子里面过河啊……”
  河鱼说着话就张大嘴巴,阮蒙才发现它的肚子里面别有洞天——
  五连坐的真皮椅子放置在河鱼的肚子里,椅子之间还摆着一张小桌子。
  河鱼的身体里面进行了简单的装潢改造,让它肚子里的空间看起来更大了。
  芽芽他们追上来看到的就阮蒙背对着他们站在河边,而正前方则是有一条张着嘴巴的大鱼,看着像是一个交通工具。
  “我的天呢,经济时代连地府里面的河鱼都搞起了运输行业吗?”白虎走上前,站在阮蒙身边望着那条河鱼,忍不住就感叹道。
  河鱼对此倒不觉得有什么,很耐心的解释道:“没办法,最近经济不景气,想要养家糊口只能出来做活了。本来我们在忘川河里其实没什么获得好工作的机会。可是天无绝鱼之路啊,自打地府开展这个旅游专线以来,我们河鱼家族整个都加入了运输大业。你看你们出去玩,我送你们过去,互利互惠的事情多好啊。”
  “刚么刚才那个人去了哪里?”
  “什么刚才那个人?”
  阮蒙指指河里,而后说道:“就是在我之前下水的那个……” 河鱼只是略一愣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拉长了声音就说道:“你是说阮先生啊”
  阮先生?
  阮蒙心下轻轻一跳,立即追问道:“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了。” 河鱼吐了个泡泡,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这才回答道,“我们这里也都是需要抢单的,阮先生经常过来打鱼出去。我之前载过他几次,是个很大方的客户哩。”
  河鱼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这才继续道:“要不是我刚才走了神,那么阮先生的那单一定会是我的。真是太可惜了呢……”
  此刻的阮蒙并没有心思听河鱼说什么生意经,他唯一关心的问题就是疑似自己爷爷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你知道他这次是要去哪里吗?”
  河鱼点点头:“知道的,我看到他的目的地是妖界哦。”
  “那好,我现在也要去妖界,你接单吗?”
  河鱼一听瞪大了眼睛,当中隐约带了点神采:“当然接啦!”
  等几人进入了鱼腹当中,河鱼立刻闭上了嘴巴潜入了河里,就开始了今天的航行。
  这还是观财书店的成员们第一次集体乘坐某种交通工具。
  河鱼的鱼肉经过特殊处理,从里面看向外面完全透明。待在河鱼肚子里,就像走在玻璃通道里面,可以清晰看清外面的景色。
  从上面看水面根本看不到什么,可是到了河底之后却又是另一番模样。
  河底沿着河道铺满了夜明珠,算不上上品,可是这么多的夜明珠集聚在一起,愣是照亮了河底的路。
  河底分了很多航道,底下载客的河鱼很多,都是按照交通规则一个接一个行驶在河底。
  顺着航道往前看,还能看到前面用三个夜明珠改装成的红绿灯。
  常年不出门的店员们新奇的看着河底的一切,就连八爪鱼都忍不住赞了一句:“有意思。”
  大家忙着观看外面风景的时候,芽芽的心思却全部都落在阮蒙身上。
  平日里的阮蒙话也不多,但是相处这么久了,他要是有心事,芽芽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怎么了蒙蒙?”
  芽芽坐到了阮蒙旁边,忍不住开口关心他道。
  “嗯?”阮蒙这才回过神来,对着芽芽轻轻摇摇头,“没什么。,只是……”
  阮蒙看着芽芽,脑中忽然闪过某些念头——
  认识自己爷爷除了自己还有芽芽啊。
  两百年前阮蒙自己是年纪小,记不得事。可是他怎么能忘记,芽芽当时就已经寄住在自己的身体里了。
  自己记不清爷爷的很多事,并不代表芽芽不记得啊。
  “蒙蒙?”芽芽看着阮蒙有些不解,明明刚才还是一副冷淡模样,怎么忽然就目光灼灼望向自己了呢?
  阮蒙深吸一口气,对着芽芽抿嘴笑笑:“芽芽,你还记得我爷爷吗?”
  “你爷爷?”芽芽挑了眉,而后点点头,“他当时老想搞死我,我当然记得他啊。”
  阮蒙点头继续追问道:“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我十岁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我爷爷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还有……”阮蒙说到这儿蹙了眉,半晌才道,“你知道他当时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吗?”
  芽芽看着阮蒙眨眨眼,自己回忆了一下当年的情景,忽而皱了眉头:“我印象里面好像没有你爷爷去世的消息啊……”


第103章 可算找到你了
  这不是观财书店的成员第一次来妖界, 却是大家第一次从河底登陆。
  结账的时候,阮蒙多给河鱼打了一点小费。河鱼收了钱却没立刻离开, 反倒是浮在水面看向某处。
  阮蒙刚要离开, 河鱼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先生,你是想找那个阮先生吗?”
  阮蒙立刻转身:“你知道他在哪里?”
  河鱼摇头:“不,我只是看到刚才载他过来的那个同伴啦!”
  不等阮蒙发话河鱼已经甩着尾巴往旁边游去, 停在了另一条河鱼身边。
  两条河鱼生的差不多,都是大肚子宽嘴巴,乍一看还真不容易分出哪个是哪个。
  “嗨伙计,肯定不知道阮先生去了哪里对不对?”
  河鱼都是同行关系,有竞争自然就会有利益冲突。两条河鱼向来谁也不服谁, 也不想被对方轻视了过去。
  另一条河鱼闻言翻着鱼眼,轻飘飘看了同伴一眼:“我当然知道了!他去妖怪经济发展区了……”
  芽芽同阮蒙相视一眼, 默不作声离开了港口。
  虽然不知道阮蒙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但是大家都能感觉出来他的急切。
  九尾狐化作原型,十条尾巴凌空飞舞惹人注意。
  “先生,我知道妖怪经济发展区在哪里,上来我带你们去。”
  “有劳了。”阮蒙没有推辞, 欣然同意了九尾狐的建议。
  变大的九尾狐体积是白虎的N倍,白虎原本想要跳到他的背上。
  哪里想到自己的身体滚圆, 没有控制好着力点, 咕噜就从九尾狐身上滚了下来。
  “呵。”八爪鱼发出一声轻笑。
  被同事嘲笑的白虎气鼓鼓,抖着胡子仰起脑袋开始计算从地面到九尾狐背上的高度。
  就在他准备再次纵身一跃一雪前耻的时候,身体冷不丁腾空——
  原来是八爪鱼用一条腿卷着白虎肚子, 一起爬到了九尾狐背上。
  “你松点!”被人勒住肚子并不舒服,白虎只觉自己的隔夜饭都要被勒出了来了。
  八爪鱼也是累的不轻,松开长腿就开始吐槽白虎:“白胖子你得减肥了,我从来没见过谁家猫能胖成你这个样子。”
  白虎气急:“老子本来就不是猫好不好?老子是虎,老子是白虎好吗?”
  八爪鱼扁扁嘴,点头“附和”道:“对对对,你是虎,胖虎嘛……”
  那头白虎跟八爪鱼日常斗起了嘴,这头阮蒙则是看着下面疾驰而过的景色一言不发。
  阮蒙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芽芽的话——
  “在我的记忆里,你爷爷根本就没死掉啊……”
  芽芽所说的阮蒙爷爷没死掉,并不代表他真的能确认阮蒙爷爷没死。只是在他们相处的时间里,芽芽清晰记得阮蒙爷爷并没有去世。
  这跟阮蒙的记忆大相径庭。
  不知道为什么,阮蒙一直觉得自己的家人集体死在了两百年前。
  可是你要是问他人是怎么死的,又是什么时候死的,阮蒙对此一点记忆都没有。
  从前阮蒙的重点都是落在长在自己脑袋上的芽芽身上,直到现在他才试着去自己的记忆力去搜索关于家人的信息。
  原本只是模糊的影响而今忽然摇摇欲坠,只是多想了几次,那些画面全部碎成粉末,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时至今日阮蒙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记住的东西就一定是真的吗?
  有没有可能,自己记住的只是别人想让自己记住的。
  而那段被人抹去一般的记忆,才是接近真相的记忆……
  “前面就是妖怪经济发展区了,我要下降了,大家都抓紧些啊。”九尾狐说着话,身体徒然向下飞驰。
  不多时,几人就站在了妖怪经济发展区的地面上。
  所谓妖怪经济发展区同鬼市一样,是由相关部门特批成立的为促进本地经济繁荣发展的战略经济区域。
  妖管所为了推动妖界经济发展,特意将整个南山规划出来建造了一个大型现代化的经济发展区。
  这个经济发展区模仿人类的经济发展区,在这里只要有钱,想买什么都能买到。
  阮蒙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妖怪经济发展区的正中心。
  两边商业大楼林立,路上来来往往穿梭着各种各样的妖怪。
  他们或是化作人形,或是干脆原型的头人形的身。
  眼看一直顶着猪头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的猪精从自己面前走过,白虎不由发出了感叹:“只不过才离开妖界两百年,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们知道吗?南山原本就是妖界的深山区啊。”
  阮蒙自然也讶异于妖界的经济发展。只是这些现在都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阮蒙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妖界这么大,怎样才能找到那个消失的人呢?
  没有照片没有资料什么线索都没有,这样想在妖界找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只是不好找也要找,几人分了组商定好了路线就分头开始找。
  除了阮蒙跟芽芽,其他三个谁也不知道老板的爷爷长得什么样。
  阮蒙跟八爪鱼一起,芽芽则是同白虎跟九尾狐一起去找。
  “我说芽芽,你知道老板他爷爷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吗?”
  路上,白虎出声询问阮蒙爷爷的性格跟特征,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能用的线索。
  芽芽仔细想了想,这才开口回答道:“看着像是挺厉害,可是实际上又好像没有那么厉害。”
  九尾狐抬爪挠挠自己的脑袋,只觉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做有时厉害有时不厉害啊?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芽芽抿抿嘴,耐心解释了起来——
  当初长在阮蒙头上的时候,不管是阮蒙还是其他的知情人都把芽芽当成怪物。
  所有人都想把芽芽从阮蒙头上搞下来,可是没有一个人成功。
  就连阮蒙用剪刀剪断了自己刚发的新芽,芽芽也没有受到过什么实质性伤害。
  唯独有一次,芽芽差点被阮蒙的芽芽给掰下来。
  那是阮蒙十岁的事情了,当天夜里,阮蒙睡着之后他的爷爷就进来了。
  对于这个住在自己地界的通灵师芽芽多少听说过一点个人信息:阮天正,据说是时下最厉害的通灵师。不仅恶鬼怕它,很多有了道行妖怪也怕他。
  毕竟共同生活了几年,芽芽跟阮天正的关系严格来说是有些微妙。
  阮天正不喜欢芽芽,却也处处不去招惹他。
  芽芽对阮天正无感,但是因为他的知趣也就从来没有敌视过他。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来一直是相安无事。
  可是就在今晚,阮天正手里拿着黄符走到了阮蒙面前,嘴里念念有词。
  芽芽敏感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等着看他要干嘛。
  阮天正将那道黄符在手里摩挲了三下,跟着快速贴到了芽芽的身上。
  这么多年来,往自己身上贴什么的都有可是都完全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彼时芽芽只是诧异阮天正态度的改变,却并没有将那道黄符放在眼里。
  可是等黄符触碰到自己身体之后,芽芽才知道自己这次是轻敌了。
  那张看似普通的黄纸一沾到芽芽的根茎就立刻燃烧了起来。火焰虽强却并没有蔓延,芽芽的周遭一切都没有收到影响。
  只有芽芽被烈焰包裹,被炙热燃烧。
  那是怎样的一种痛,时至今日芽芽都隐约能感觉到。
  眼见芽芽痛苦挣扎着,阮天正眼里带了几分轻松——
  终于,终于可以送走这个家伙了不是吗?
  可是阮天正没有想到的是,芽芽的命运早就跟阮蒙绑在了一起。芽芽的灵魂被灼烧,阮蒙的情况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场无名火对于芽芽来说是痛,可是痛不伤根基。
  但是对于阮蒙这个人类来说,情况则是完全不同。
  换句话说,芽芽之所以觉得痛,倒不是自己被烧的有多痛,而是阮蒙现在的灵魂正被灼烧摧残着。
  阮天正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瞬间慌了神色。
  他震惊看着阮蒙跟他头上的芽芽,只不过片刻心里就做了决定——
  他取下了黄纸,附在阮蒙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从此以后就再没出现过……
  “也就是说,老板之前说的他那些模糊的记忆片段很有可能是假的了?”
  芽芽点头:“是的。”
  白虎眨眨眼睛,大脑高速运转着,突然举起前爪惊声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老板的爷爷很可能根本不是人啊?”
  另一边,阮蒙跟八爪鱼则是一条街一条街的忙着找人。
  对于阮蒙比划的八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摊贩们都摇头表示没有见过。
  阮蒙环视四周正思索着接下来要往哪去时,忽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郎朗笑道:“阮老板,我总算找到你啦!”


第104章 烤蛋
  芽芽他们三个围着妖怪经济发展区来回走了好久, 也没看到疑似阮蒙爷爷的人。
  “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发展区实在太大了。”白虎四下看着, 到处都是形色匆匆的妖怪, 可是就是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老板跟芽芽知道老板爷爷长什么样子,可是我们知不知道,别人光听描述也不知道。”九尾狐略一思考就道, “咱们要不把老板爷爷的样子画下来,然后发动大家去找怎么样?”
  是了,不知道那人的模样,就算有心想要帮着找,就算那人站在大家面前也是认不出来的。
  芽芽点头认同了九尾狐的观点, 开口说道:“那我们先去跟蒙蒙他们会和吧。”
  ……
  “先生,喝茶。”说话的是妖管所的负责人朱雀。
  他西装革履五官周正, 对待阮蒙的态度相当的热情。
  阮蒙没有去端那茶, 直奔主题道:“主任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朱雀坐到了阮蒙对面,抿抿嘴唇开了口:“上次见面我跟先生提了一下合作意向,不知道先生回去考虑的怎么样了啊?”
  如果是一般的商业合作阮蒙基本都会答应,可是朱雀所谓的合作却是与普通的经济合作有所不同。
  阮蒙没有当场答应, 回到家里思考了一下支出与成本,合作所带来的利润空间不是很大。
  “阮某只是个人类, 我愿意为妖界发展做贡献, 但这并会不代表我有那个实力去做这些……”
  “阮老板,”不等阮蒙把话说完,朱雀忙开口转移了话题, “我刚才看到您好像在找什么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阮蒙垂眸看了朱雀一眼,略一思考就道:“在妖界找一个只知道模样、其他信息一概不知道的人难吗?”
  “要是有其他信息自然更容易些,不过就算只知道模样,那也是可以找到的。”朱雀对着阮蒙笑笑,随即补上了说明,“就是需要更多的时间而已。”
  阮蒙点头,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上面的碳素笔就在空白笔记本上面开始涂涂画画。
  朱雀好奇站起身来走上前,只是静静看着却没出声打扰。
  不多时,阮蒙放下了碳素笔,将画好的人像展开给朱雀看:“这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朱雀看了一眼这个相貌平凡无奇的人类,痛快点了头:“我这就找人帮阮老板找人。”
  阮蒙轻轻点点头,抿嘴笑笑:“那就有劳主任了,也希望我们之后的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等下,阮老板的意思是愿意接受我们提出的合作计划了?”
  “是的。”阮蒙向着朱雀伸出手来,“以后就请主任多多关照了。”
  朱雀一脸狂喜,忙客气道:“哪里哪里,这话应该是我来对阮老板说才对。那么我就去打印合同了啊……”
  芽芽他们跟阮蒙汇合的时候,阮蒙手里夹着一份合同,八爪鱼手里则是小心翼翼抱着一枚金蛋。
  白虎仰着脑袋看着那枚金蛋,阳光洒在上面折射下来有些刺眼。
  九尾狐眯着眼睛看向那枚金蛋,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一会儿功夫不见就抱上蛋了呢?对了,这是个什么蛋啊?”
  八爪鱼看了一眼阮蒙,对着九尾狐摇摇头:“这是妖管所办事处主任给我们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蛋。”
  “朱雀?”白虎耳朵抖了抖,看着那枚金蛋眨眨眼睛:“为什么突然送个蛋给我们啊?难不成是为了给我们改善伙食?”
  “这是用来孵化的,不是用来吃的。”阮蒙见天越来越暗,想着找人这种事也不能急于一时便发了话,“好了,时间不早了,等到回了店里咱们再细说吧……”
  “老板你的意思是,咱们以后要跟妖管所定向合作了?”白虎看着摆在篮子里面的那枚金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嗯。”阮蒙点点头,将合同摊开来放在了桌子上,“是定向合作没错。”
  早在几千年前,由于妖界人口激增,相关部门就已经开始有计划有目的的限制妖怪成精数量了。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新增成精妖怪越来越少。加上大家都跑到人界就业,整个妖界都冷清了下来。
  “先生你是不知道,现在在妖界随便抓个人问问,就是像我这种一把年纪的老东西了。”相貌年轻又高大英俊的朱雀深沉叹口气,然后又继续同阮蒙道,“我们现在就需要先生这种人才帮着我们培养繁殖基因优秀的妖怪接班人啊……”
  “妖怪接班人?”白虎有些苦笑不得,“你一不是妖怪而不是雌性,这要怎么培养繁殖啊?”
  阮蒙伸手拍拍那枚金蛋,挑挑眉道:“妖管所那边答应提供给我们原材料,我们只需要孵化或者使技术繁育就可以了。”
  白虎瞄了一眼那枚金蛋:“也就是说,咱们这单的工作就是孵蛋了?”
  “理论是说是这样的。”阮蒙给了回答又扭头吩咐八爪鱼道,“恒温箱那边开一下,先调试完温度再把这枚蛋放进去吧。”
  “好的老板。”八爪鱼卷起装蛋的篮子就去了实验室。
  阮蒙则是径自去了书房,芽芽见状忙跟了上去。
  阮蒙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生死薄,对着那张空白页看了好久。
  如果自己是因为跳脱生死才没了后面的记录,那么作为人类的家人应该是有生死薄的吧。
  对了,只要查证一下爷爷的生死薄,很多事情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眼见阮蒙陷入沉思,芽芽体贴的选择了沉默不去打扰。
  阮蒙有了想法就有了冲劲儿。
  他拿起手机就拨了崔判官的电话,见芽芽进了房间对他笑笑,示意先忙一下。
  芽芽乖乖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阮蒙打电话。
  “喂,崔判是吗?我这里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想查一个人的生死薄……”
  一般情况下,生死薄就像人界的个人档案。没有特殊申请,通常是不可能给提供那么多信息的。
  可是崔判那边只是简单问了几条事主信息就对阮蒙道:“可以,不过我后天才会回到地府。除此之外,找资料也需要几天时间,等我到时给你回复可以吗?”
  “当然可以。” 阮蒙自知有求于人,他顿了一会儿,语气平静道,“先生,以后如果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崔判笑笑,半真半假说道:“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倒是还真的有个愿望。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全职作者,最大的问题就是手速。阮老板要是以后发明什么输入神器不放告诉我一声,到时一定会去支持生意的!”
  崔判只是开玩笑,阮蒙却将他的话放在了心上。
  挂了电话,阮蒙这才得空跟芽芽交流。
  “你今天去北边有什么发现吗?”
  芽芽闻言摇摇头:“没有。那边的妖怪人来人往,即便是他夹在人群当中从我面前走过我都不一定能看到。”
  “说的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我的那个家,我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单靠语言描述大家也不知道我们要找的是谁,所以我们想的是先把你爷爷的照片画下来,然后再拿着画像去找。这样相对就能容易不少了……”
  阮蒙边听边点头:“我的意思也是这样的。画像我已经交给了妖管所那边,他们会帮着找。不过到底效果怎么样,还要等那边回应。”
  阮蒙说到这儿忽然就想起来了那枚金蛋,好歹也算店里的生意,阮蒙自然得去关心一下。
  八爪鱼早早就把恒温箱打开了,调试好温度之后就把金蛋放了进去。
  “这么放着,真的能孵化出来吗?”芽芽在一边看的新奇,忍不住问道。
  八爪鱼指指周围的恒温箱自豪道:“那是当然,只要是卵生就一定可以孵化出来……”
  芽芽点点头,想到什么低声道:“可是我记得凤凰好像在观财书店待了很长时间,一直没被孵化不是吗?”
  当初凤凰蛋一出来就进了观财书店。
  本以为可以轻松孵化出来盈利,却没想到一蹉跎几十年就过去了。
  “不要在乎这些细节嘛。”八爪鱼听着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指着恒温箱转移话题,“这个恒温箱材料都是我们专门从国外选购回来的,能精准的控制恒温箱里的温度,可以轻松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八爪鱼正说着话,芽芽忽然指着恒温箱惊呼道:“起火了!”
  “怎么可能……”八爪鱼下意识就想反驳,只是顺着芽芽的目光看向恒温箱,八爪鱼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谁能告诉他,烤蛋这种东西还能孵化出妖怪不?


第105章 七色彩虹蛋
  尽管八爪鱼在第一时间灭了火, 可是那枚金蛋依旧被烤的蛋壳热烘烘。
  八爪鱼打开恒温箱,伸爪就把那枚金蛋抱了出来。
  “咕咚!”
  “哎呦!”
  金蛋掉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了毯子边, 八爪鱼则是将两只被烫到的爪子放在嘴边吹了又吹。
  八爪鱼不知道蛋壳到底有多热, 它只知道自己的爪子被烫的生疼。
  芽芽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烤肉香气,他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抬手放在嘴巴咳了一下清清嗓子:“八爪兄你还好吧?”
  “我还好, 就是不知道那个蛋怎么样了。”八爪鱼甩甩爪子平复了一下心情,扭头看向那枚被烤成黑炭的金蛋 。
  恒温箱当时的温度很高,金蛋的模样也很惨烈。不算是八爪鱼还是芽芽,谁都不能肯定,这只蛋到底是熟了没有。
  芽芽上前, 弯腰将那枚蛋抱了起来。
  他举起那枚蛋放在耳边轻轻晃晃,仔细听这里面有什么动静。
  八爪鱼上前踮起脚尖问道:“生的熟的?”
  芽芽摇头:“我对这个没经验, 听起来好像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八爪把蛋抱出来, 妖管所这边来人啦!”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白虎忽然扯着嗓子来了一句。
  八爪鱼看着那枚黑炭蛋就有点心虚,不由问道芽芽:“现在可怎么办啊?”
  合作才刚刚开始。
  虽然妖管所那边说是孵化成不成功都是个缘分,可是人家没说可以把蛋拿来烤啊。
  就在八爪鱼硬着皮想要抱着黑蛋出去自首的时候, 芽芽抬手拦住了他:“给我吧,我有办法了。”
  白虎推来小餐车, 上面摆着茶水跟餐点。
  “来来来, 尝尝我最喜欢吃的小点心吧。”
  白虎跟朱雀算是老相识,不过从前没什么太多交集。
  这次朱雀亲自上门拜访,作为主人家的白虎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了。
  朱雀跟白虎寒暄几句, 探头看向里面:“阮老板呢?”
  白虎笑着解释道:“老板他在研究新型疫苗,我已经通知他你来了,估计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吧。”
  朱雀对着白虎笑着说声好,又问道白虎:“那我们昨天交给你们金蛋阮老板又是如何处理的呢?”
  白虎将点心向着朱雀那边推了推,自然笑笑:“你说那个金蛋啊,刚来我们店里就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呢!老板专门给他安排了最舒适的居住环境以及最适宜孵化的温度湿度,可以说是有史以来待遇最好的蛋了吧。”
  白虎侃侃而谈,一抬头就见八爪鱼推着一个婴儿车走上前来,忙对着朱雀呶呶嘴道:“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嘛!”
  朱雀回过头,第一眼就差点被那辆雍容华贵的手推婴儿车闪了眼。
  婴儿车全部使用的是镀金材料,上面装饰有天然红宝石。就连上面的吊坠都是钻石制造而成。
  朱雀眸光闪闪,心道这金蛋享受的待遇果然不错,就连他一个堂堂公务人员都没享受过这么奢华的待遇呢。
  等到八爪鱼把手推车推过来,朱雀的视线自然而言就落到躺在里面的金蛋上。
  “这是……”
  八爪鱼还没说话,后面的芽芽已经淡定走上前,抱起那枚金光闪闪的蛋蛋同朱雀介绍道:“正如先生所见,这枚蛋已经不是昨天的蛋了。自打来到我们店里,它就在不停地发生着变化。你看他原本只是外壳金色,而今外壳不仅金黄还闪亮,说明来到我们店是对的……”
  芽芽一本正经的在胡说八道,还说得有板有眼。
  朱雀听得云里雾里,虽然不能全然理解芽芽的意思,却莫名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只能不住点头。
  芽芽将观财书院跟金蛋的渊源解释了一番之后,话锋一转又道:“这枚金蛋能来观财书店也算是彼此的缘分,不过您也知道,这蛋能不能浮出来还得看最后的结果。所以即便是它现在变得这么闪亮,我们也不能保证他一定可以孵化的出来的。”
  “这个我是知道的。”朱雀点点头,这蛋放在妖管所也已经很久了,变没变质都是问题,孵化什么的朱雀从来不强求。
  只是曾经毫无生气的金蛋而今居然有这么大的变化,朱雀内心自然还是很高兴的。
  等到阮蒙一出来,迎面见到的就是冲上来表达自己感激知情的朱雀。
  朱雀开口就将阮蒙夸得天下第一,世间少有之人才。阮蒙却没被他的马屁捧晕,只是开口问道:“主人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朱雀兴奋点点头:“有的有的。我这次来第一是想看看金蛋在这里过的怎么样了。至于这第二嘛……”朱雀说着话,跑去把放在玄关处的购物编织袋拖了上来,“我这还有几枚蛋,恐怕也得劳烦先生了……”
  朱雀说着话就拎起那那个编制购物袋下面,将里面的东西抖落了出来扔到了地上。
  阮蒙只觉自己眼睛一花,等到低头一看,就见地上滚落了六枚鸵鸟蛋一般大小的蛋——
  赤橙绿蓝靛紫,加上之前的那个金蛋,得,齐活!
  对于这组彩虹蛋,大家显然都很意外。
  阮蒙挑眉看了一眼朱雀,若有所思问道:“这是?”
  朱雀把那几枚蛋都堆到一起,然后同阮蒙道:“这跟之前的金蛋是一窝的,我想着孵化一个也是孵,几个也是孵,倒不如都交给先生,这样能节省不少中间时差不是吗?”
  阮蒙沉默没说话。
  朱雀则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阮蒙:“这是那天你要的那条街的全天的监控,我把各个角度的监控记录都给烤了一遍,希望对你能有所帮助。”
  阮蒙从朱雀手里接过U盘,语声温和:“我没有太多的孵化经验,不能保证一定能将这些蛋孵化全部孵化出来。”
  “我知道的,”朱雀点点头,示意阮蒙不要有太大的心里负担:“我是完全信任阮老板你的,咱们尽人事听天命,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们都能接受的。”
  “那好,等到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们的。”
  朱雀只坐了一会儿就告了辞,临走的时候还想去摸一把那枚闪光的金蛋。
  八爪鱼连忙把婴儿车往后拉了一把,对着诧异的朱雀笑笑:“金蛋在孵化过程中不能随便乱摸的,不然害羞了它就不出来了。”
  还有这种说法?
  朱雀有些傻眼,但也没有再坚持。
  对着观财书店的成员们说了句辛苦了就转身离开了。
  八爪鱼站在阳台上看着朱雀离开长舒口气,转头就见阮蒙抱起那颗金蛋皱着眉头:“为什么要往蛋上涂漆撒金粉”
  八爪鱼跟芽芽对视一眼,没敢隐瞒,赶紧将恒温箱起火的事情同阮蒙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这枚蛋被烤了?”
  八爪鱼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能算是烤了吧,只有一会儿的功夫,就是壳被烧黑了。我现在也不是到它现在是生的还是熟的,是死的还是活的……”
  阮蒙宽慰了百爪鱼两句抱着金蛋回了实验室,拿了抹布以及强力清洗剂将蛋壳上面的燃料悉数清理了干净。
  芽芽看着阮蒙手里那枚黑不溜秋的黑蛋,忍不住问道:“蒙蒙,你说它现在是生的还是熟的啊?”
  阮蒙摇头:“单凭肉眼我也看不出什么端倪,等会做个四维彩超看一下吧。”
  人类怀孕到了一定月份就要做各种检查以此来排除宝宝有无异常。
  这蛋是做不了生化检查了,但是拍片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芽芽将其他六枚蛋蛋都搬进了实验室,上面贴了号码并排摆在一边。
  阮蒙则是坐在机器前面,指挥芽芽把涂了感光材料的蛋蛋们一个爱一个放进仪器里开始检测。
  X光穿过蛋壳照到里面,阮蒙看着仪器上的画面,大致确定了这窝蛋的身份——
  看影像影像都是刚刚成型的鸟类,至于是什么鸟暂时还看不出来。
  轮到那枚黑蛋的时候,阮蒙特意把周遭的组织都给看了一眼,没有凝固成型说明被烤的只是外壳,里面还是完好无损的。
  每个蛋蛋都有自己的入店资料以及四维彩超图像。
  做完这个检查后,阮蒙同芽芽收好蛋蛋,亲自送去了孵化室。
  因为之前有了黑蛋的意外,八爪鱼送走朱雀就开始忙着做恒温箱的检测工作。
  这批机器都是前几年进的,除了喂养幼兽就很少用到。
  机器这种东西,不使用的反而比使用的耗损的更快。
  八爪鱼这次复检查出了不少问题机器,他一个个记录下来上报,然后又一个个修理知道确定没问题,才敢让蛋蛋们集体入住。
  将蛋蛋们挨个放进恒温箱后,阮蒙又嘱咐了八爪鱼两句就回了卧室。
  桌上的手机闪着亮灯,提示阮蒙有新的消息进来。
  阮蒙拿起手机划了开来,屏幕上面立刻就弹了出来崔判的信息——
  阮老板,我已经回到了地府,也去了档案管理室翻了生死簿。
  不过让我觉得奇怪的是,生死薄上并没有你爷爷的名字也没有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
  甚至于,连你爸妈生死薄都没有。
  嗯,我想说的就是,你的家庭成员们除了你,很有可能都不是人……


第106章 七色彩虹鸡
  阮蒙活了两百多年,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异类。
  而现在崔判却告诉他,他的原生家庭除了他, 其他的都不是人。
  还有什么比颠覆认知更让人无奈的吗?
  阮蒙真的不愿相信也无法想象, 自己的爸爸、妈妈甚至于自己最为依赖的爷爷都不是人类。
  那么他呢?
  他算什么?
  阮蒙挂了电话,一时有些失神。
  芽芽进来就看到发呆的阮蒙,这是芽芽第一次见阮蒙这个样子。
  芽芽走上前, 倚着书桌看着阮蒙:“崔判那边有消息了吗?”
  阮蒙点头,沉默无话。
  芽芽见状,犹豫片刻试探问道:“没有找到相关信息对吗?”
  “你怎么知道?”芽芽抬头,审视看着芽芽。
  芽芽摊摊手,对着阮蒙解释道:“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 。之前一起生活的时候,先入为主的以为你爷爷是人类, 就没有再往深处想……”
  阮蒙头靠在椅子上, 眼睛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有太多的事情想不通,他真的真的想不通……
  眼前忽然被人用手遮住,芽芽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你不要想太多。我是不懂你的那个爷爷把你养在身边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那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不是吗?所以,他是不是人类重要吗?”
  爷爷对自己好, 阮蒙一直是知道的。
  是了, 不管爷爷是人还是妖,他对自己的好都是真的。
  所以,是不是人都不重要不是吗?
  想通了这一点, 某块压在阮蒙心上的大石头就被挪了开来。
  他抬手握住芽芽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了下来。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芽芽真诚致谢道:“谢谢了。”
  芽芽摇头,表示阮蒙完全没有必要跟自己客气。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还有写疑惑没有解开,不管我的爷爷是什么,我都希望找到他然后问个明白。”阮蒙说到这里,从抽屉里摸出朱雀上次来给的U盘。
  他将U盘插入电脑,点了播放然后道:“或许我们能从这里面找到线索……”
  朱雀说给的监控可谓是相当给力,整个妖怪经济发展区尽收眼底。
  阮蒙输入了他们最开始上岸的地点,又调整了时间,很快就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想见到的爷爷。
  阮蒙将监控放大来看,那张放大了几倍的熟悉的脸,还真真就是阮蒙的爷爷阮天正。
  阮天正乘坐这河鱼来到了妖界,赌钱之后径直走进了妖怪经济发展区。
  他走了一路,阮蒙调整监控视野跟了一路。
  阮天正行事小心,不时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踪自己。
  尽管没有任何发现,阮天正的防备之心还是相当的强。
  几乎每走一条街阮天正就换一张脸,每张脸还各有千秋。要不是阮蒙是一路看着监控,真的很难跟到底。
  阮天正一路往前,等拐进一条小巷之后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哪里没有监控,估计进去之后再换张脸从别的地方出来,谁也认不出来。
  阮蒙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觉。
  他一直尊敬且挚爱的爷爷而今忽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满是秘密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闷闷的,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芽芽看着那一张张面貌各异的脸,皱着眉头说道:“要是只有一张脸打印出来寻找应该不难。可是这么多张脸,真的是不好找。”
  谁也不知道阮天正现在用的是哪张脸,很有可能他现在哪张脸都没用,又换了新的一张脸。
  阮蒙点点头,沉眸思考了一会儿手上忽然有了动作。
  他将那些脸挨个截图打印了出来,拿着那摞纸出去找到了八爪鱼。
  “老板,你这是?”八爪鱼看着那一摞容貌各不相同的脸有些不明所以,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帮我查一下,看这些脸在人界有没有出现过。”
  “好的。”八爪鱼得了指令立刻搬出四台电脑开始工作。
  只见八爪鱼八只长腿上下翻飞快速敲击着键盘,将这些脸扫描录入电脑。录入结束之后,八爪鱼打开天眼系统,挨个扫描查询锁定。
  很快就有了查询结果。
  八爪鱼把那一摞厚厚的搜寻结果打印了出来,送去给了阮蒙。
  阮蒙面上不显,内心却是不能平静。
  这一张张脸其实早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生活里——
  有公园晨练的大爷,有街边卖菜的阿姨,还有用各种身份出现在观财书店附近的脸孔。
  他们无一例外都曾远远看着阮蒙,脸上带着慈祥而欣慰的笑容。
  这就是自己熟悉的爷爷。
  或许更早的时候,他就以陌生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他从来不是不管不问,只是确认阮蒙生活无碍就远远看着不打扰。
  阮蒙如今的心情很是复杂却算不上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总有一天会遇到的。
  芽芽看着阮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就知道他心下放下了执念。
  人还是要继续去找的,只是不用再急于一时。
  屋里的两人各自有些想法,谁都没有开口,房间里的气氛祥和又静谧。
  只是这种气氛没有维持多久,有人就跑进来打破了这份宁静:“老板,你快来看彩虹蛋啊……”
  阮蒙跟芽芽相视一眼没有耽搁,立刻起身去了实验室。
  恒温箱里的蛋蛋们此刻都在里面跳动着,它们冲破恒温箱蹦了出来,按着赤橙黑绿青蓝紫的顺序排成一列飘在空中。
  远远望去像是架起了一个微型彩虹桥。
  阮蒙跟芽芽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八爪鱼拿了捕鱼网过来,预备一个一个去捞那些蛋蛋。
  阮蒙摆摆手,叫停了八爪鱼的动作,示意他稍安勿躁。
  观财书店的成员们仰着脑袋看着那几个蛋蛋浮在空中,十分钟之后,蛋蛋们又很自觉的回到了恒温箱里。
  八爪鱼它们看的诧异,忍不住问道阮蒙:“老板,这是怎么一回事?”
  阮蒙走到恒温箱前挨个检查了蛋蛋们的生长孵化情况,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人类胎儿有胎动,那么蛋蛋们自然也有蛋动了。不用太担心,这些活动都是正常的。”
  正如阮蒙所说,蛋蛋们还真是有蛋动。
  每天一到特定时间,蛋蛋们就会从恒温箱里跳出来,排在一起浮在空中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等到时间一过,再继续回到恒温箱里孵化。
  朱雀每隔几天都会发消息过来,询问蛋蛋们的孵化情况。
  白虎作为观财书店的客服,如今不紧要在淘宝网上回复各种咨询,还得定期跟朱雀交流蛋蛋们的生长孵化。
  这种七彩彩虹蛋在观财书店真的是享受着高级VIP的待遇。
  它们的居住环境湿度跟温度都是特殊调控的,是最适蛋蛋生活孵化的。
  而它们的卫生情况也是观财书店的成员们最为关心的。
  大家每天轮流给蛋蛋们擦蛋壳洗澡,用的是特殊清洁剂,不过透过蛋壳渗入到里面。
  通过定期的四维彩超观察可以发现,蛋蛋们里面的小家伙们的体积日益增加,肢体分化也是越来越细致 。
  眼见蛋壳里的它们越来越活跃,阮蒙看着四维彩超推测出了它们的预产期。
  中秋节前夕,也就是农历的八月十四,蛋蛋们集体发动了。
  八爪鱼在阮蒙的指挥下早早预备好了接产的房间跟工具。而今是万事俱备只差破壳了。
  晚上八点一到,伴随着狗血黄金档的开播,蛋蛋们正是开始了自己的破壳之之旅。
  鸟类破壳需要凭自己的本事,从里面啄破蛋壳继而出来。
  整个过程即是破壳的过程,又是鸟类强化筋骨增强体质的过程。
  不管它们看起来再怎么吃力,别人也不能帮忙。
  不然没有了啄破蛋壳体质锻炼,蛋蛋们非死即伤。
  阮蒙早早进了实验室,看着但蛋蛋们努力破壳。
  七个不同的蛋蛋被摆放在了产床上,“助产护士”芽芽跟八爪鱼站在一边随时待命。
  九尾狐趴在床边,眼巴巴看着那七枚蛋蛋,忍不住问道:“你们说,它们会付孵出什么鸟呢?”
  八爪鱼在一边摇头:“不知道,我现在觉得是什么鸟不重要,只要平安就好了。”
  “吧嗒……”
  “吧嗒……”
  “吧嗒……”
  ……
  一个又一个的蛋壳被尖尖的小嘴戳破。
  它们都是先探出一只嫩嫩的小腿,而后才整个身子钻了出来。
  阮蒙跟芽芽站在一边,正对着这种小东西。
  它们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有些湿漉漉,毛都紧紧贴在身上。
  可是等过了一会儿,毛一干就齐齐变成了毛茸茸的团子——
  赤橙绿青蓝紫,跟它们在蛋里是一个颜色。
  “啾啾……”
  “啾啾啾……”
  它们聚在一起,花花绿绿,像是毛茸茸的七彩小团子,带着尖尖的小嘴巴。
  它们歪着脑袋好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阮蒙跟芽芽,小脑袋凑到一起不知道在啾啾什么。
  而阮蒙此刻的心思却放在了那枚迟迟不肯破壳的黑蛋上面,要知道,在蛋里憋久了也会出事情的。
  八爪鱼的视线也是落在黑蛋身上,天知道他多希望这枚蛋蛋孵化成功。
  就在他忍不住想问阮蒙要不要人工助力的时候,这枚黑蛋的壳终于有了裂痕。
  “哒哒哒……”一只黑色的尖尖的小嘴巴先露了出来,不多时蛋壳就被啄碎,当中钻出一只毛茸茸的通身全黑的小鸡样的东西出来。
  白虎看着这一群叽叽喳喳的小东西傻眼,半晌才开口:“所以,我们这是孵化了一群七色彩虹鸡出来吗?”


第107章 变身奶爸
  “通知妖管所那边了吗?”阮蒙从书房走出来, 见白虎就开口问了一句。
  白虎点点头:“一早就给那边打电话了,不过……”
  阮蒙挑了眉:“不过什么?”
  “那边只说会尽快派人过来, 可是什么时候、派什么人过来一律都没说。”白虎挠挠头, 出声询问阮蒙道,“老板,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要不直接装快递托运打包给送去妖界?”
  阮蒙沉默片刻没有作答, 只是又问:“那群小东西呢?”
  白虎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好像是跟芽芽进了实验室吧。”白虎说到这里,看向阮蒙的眼神有些怪异,强憋着笑般说道,“老板我看你还是赶紧回书房吧,趁着它们还没出来。不然的话……”
  不然这样白虎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实验室的门已经开了。
  芽芽走在前面很是无奈,七只色彩各异的小鸡一样的小东西紧紧跟在他身后。
  那群小家伙刚出生也就两天, 毛干了之后毛茸茸的, 一个个小小的个子圆滚滚的身子。走在路上乍一看像是移动的毛球。
  都说鸟类这种生物都是有雏鸟情节的,它们可没有什么其他本事跟分辨力。小鸟们基本是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什么,就把什么当成爸爸妈妈。
  阮蒙自觉自己的任务就是孵化七彩蛋蛋,至于它们能不能出来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 那些在恒温箱里孵化出来的小鸟们,破壳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好巧不巧都是阮蒙跟芽芽——
  两人瞬间就喜当爹了起来。
  卵生动物比起胎生的动物适应能力要强大的多, 两个小时候, 小鸟们的毛干了之后,站起来摇摇晃晃朝着阮蒙跟芽芽就去了。
  虽然不知道哪个是爸爸、哪个是妈妈,小家伙们对于他们的喜欢还是很纯粹的。
  如果是被普通的人或者妖怪跟踪, 那么不用阮蒙开口芽芽也会一一解决掉。
  可是现在跟着他们形影不离的各个都是小东西,看体积比着汤圆大不了多少。
  这么小的小家伙,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暂时听之任之了。
  阮蒙让白虎赶紧给朱雀那里发邮件,告诉他那堆蛋现在已经孵化出来了,让赶紧过来带走处理掉。
  朱雀那边应承的很好,说是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接。
  可是这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眼见小鸟们的身体越来越硬朗,跟的越来越紧,朱雀那边依旧没有消息。
  看得出来小鸟们对于芽芽跟阮蒙的依赖性在与日俱增,它们特别喜欢跟在两人屁股后面叽叽喳喳,像极了一群好奇宝宝。
  要是它们学会说话,大概还能靠同声翻译机来搞懂他们的意思。可是它们一个个实在太小了。连简单的词语都没有学会如何去表达。
  说都不知道它们到底都是在“啾啾”个什么意思。
  白虎跟九尾狐以及八爪鱼都曾跑过来问芽芽能不能听懂小鸟们在说什么。
  芽芽一脸懵懂摇摇头,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们都以为我能听懂鸟语呢?”
  另外三个异口同声:“因为你当年说话也跟它们一样“啾啾啾”啊……”
  芽芽:……
  “啾啾……”七只小家伙跟着芽芽从实验室里出来,一眼瞧见站在客厅的阮蒙,立刻飞舞着翅膀朝着阮蒙飞奔而来。
  其中六只反应都很迅速,只有那只玩出来的小黑鸟,歪着脑袋看看芽芽又看看阮蒙,似乎在纠结是找爸爸还是找妈妈。
  等到那六只叽叽喳喳爬到阮蒙肩头了,小黑鸟才像忽然反应过来一样,摇晃着云滚滚的小身子扑腾着翅膀朝着阮蒙走过来。
  它的翅膀很薄,身体很肉像圆球。
  相对于其他兄弟姐妹的身体灵活度,小黑球明显要笨拙许多。
  它站在阮蒙的脚边,张嘴啄啄阮蒙的裤腿,眼巴巴看着阮蒙。
  阮蒙弯腰伸手将小黑球从地上捧了起来,小家伙跟着就倒在了他的手心,不住的用小脑袋去蹭阮蒙的掌心。
  “它们是真的很喜欢你啊。”芽芽笑着走上前,看着阮蒙肩上的七彩小鸟们脸上带着温柔,“就是不知道小家伙们是什么妖怪。”
  原身是鸟类的妖怪实在太多了,单凭这几只小鸟幼年时候的模样,阮蒙实在看不出来什么。
  白虎看着身上挂满小鸟的阮蒙,总觉得老板像是一棵结了七彩果实的树。
  它摇摇头,努力将各种奇奇怪怪的相反从脑袋里面赶出去,然后又拿出手机要给妖管所那边打电话。
  之前还能顺利打通的电话而今忽然就不行了。
  白虎抖抖胡子回头看阮蒙,沉声说道:“老板,妖管所的电话一直处于占线的状态。至于朱雀的私人电话直接就关机了,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啊?”
  阮蒙将小鸟们一个个放到了地上,整整身上的衣服,片刻之后就开口道:“让疾行鬼拿着请帖去跑一趟把人请来。对了,再给凤凰那边打个电话,问问他知不知道这圈小家伙是什么物种。”
  白虎欣然点头:“好的。”
  凤凰那边一接电话就跑了过来,进门就见阮蒙脚下围了几只七彩小鸟,忍不住就笑:“哟,这才几天没见阮老板摇身一变就变奶爸啦!”
  阮蒙神色平静,并不将凤凰的话放在心里。
  他第一百零八次将爬上自己的肩膀的小黑球拿下来放在沙发上,开口问道凤凰:“你知道这是什么物种吗?”
  凤凰迈着大长腿,大大咧咧走上前,随手拎起还想往阮蒙身上爬的小黑球就研究了起来。
  他将小黑球翻过来肚皮朝上固定在沙发上,往上推推绒毛看看腿跟爪,往下拉拉鸟喙瞧瞧舌头跟口腔。
  凤凰将小黑球翻来覆去研究了个遍,最后才摇头:“我也不知道这群小家伙是什么,只是能确认它们跟我不同种。等等,这个味道……”
  凤凰拿起小黑球放在鼻尖嗅了嗅,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这是烧烤的味道!所以你们是拿这个小家伙来做烧烤吗?要我说烧烤跟孜然、辣椒粉什么的最配啦……”
  小黑球被凤凰折腾的不舒服,张嘴就吐出了小火球。
  这点火焰对凤凰来说算不得什么。
  凤凰一把掐灭了小黑球吐出的火焰,兴致勃勃拉开它的小嘴看了又看:“呐,又缩小了范围,是个会喷火的呢。”
  小黑球像个玩具一样被凤凰甩过来扔过去。眼见小家伙的一脸生无可恋,芽芽看不下去赶紧从凤凰手里把小黑球接了过来。
  回到熟悉的怀抱小黑球忍不住委屈巴巴叫了两句,听到凤凰说还没研究完赶紧钻进了芽芽口袋躲了起来。
  凤凰意兴阑珊叹口气,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这才惊呼道:“你们这个鸟是自己染的吗?怎么还掉色啊?”
  凤凰顶着一双黑手去了洗手间,阮蒙他们则是忙着对照妖怪物种表想要找到小家伙们的身份。
  门铃声响起后,九尾狐很勤快的跑去开了门。
  “先生我回来了,不过……”门口站着疾行鬼,手里拿着妖管所给的回帖,“我只见到一个自称是临时负责人的人,朱雀先生他不在。”
  疾行鬼送完东西就告了辞,阮蒙从九尾狐手里接过回帖打开来看,就见上面写着“因朱雀临时休假,妖管所人手不足,故劳烦阮老板代为照看一段时间”云云。
  阮蒙将信放在了茶几上,回头对着白虎道:“小家伙的吃穿用住还有咱们的工时费都记在朱雀账上,等他休假回来一起算吧。”
  “我都记着呢!”白虎打开文档又把今天的算了进去,回头瞥见阮蒙回了卧室,后面还有一堆肉乎乎的七彩跟屁虫,忍不住开口笑笑,“得,咱们这是变成临时托儿所了吗?”
  七个小家伙性格各不相同,有文静的有害羞的还有像是小黑球这样内敛害羞的。
  按说几个小东西虽然黏人但是都很听话基本不会制造麻烦。
  甚至于在八爪鱼要开火做饭时小家伙们直接跳上灶台张嘴喷火帮着烤肉,可省了不少天然气费用。
  可是再乖的小朋友也会有小情绪。
  但凡是团体社会,就会有小摩擦小矛盾。
  其他六只小家伙基本算是同时出声,互相玩的都不错。
  可是晚一步出来的小黑球就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毛色问题,没有小鸟愿意跟这个黑乎乎的小圆球作品做朋友。
  眼见小黑球一次又一次被排挤在小团体外,自己可怜巴巴坐在阳台上发呆以后。
  芽芽终于确定了,小黑球这是被小伙伴们排挤了啊!


第108章 金光闪闪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不和。
  小团体都会有小摩擦,可是像六小只集体排挤一只明显就是有问题了。
  倒不是说欺负它, 只是每当小黑球凑上去的时候, 六小只就会立刻散开离着小黑球远远的。
  别的小鸟们三五成群,只有小黑球一个形只影单。
  次数多了,别说小黑球察觉出来大家的疏离, 就连观财书店的成员们也都发现了。
  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可是怎么理又是个问题。
  要是按出生日期算,七个小家伙都还没满月。不会说话只会啾啾,你跟它们讲道理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
  白虎他们都试着跟小家伙们交流和谐友爱,可是它们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不往心里去。几次交流下来, 依旧没人愿意跟小黑球玩。
  小黑球除了见到阮蒙跟芽芽会开心点,其他时候都是垂头丧气。
  别的小鸟叽叽喳喳在房间里面跑来跑去互相嬉戏的时候, 小黑球只能孤单落寞一只鸟, 独自面对夕阳思考鸡生。
  就在大家忙着找小黑球被排斥的原因时,九尾狐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赶紧跑去跟阮蒙报告:“老板,煤球好像受了刺激心理上接受不了开始自己薅毛了!”
  据说动物抑郁有时会过度舔毛, 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把自己搞成秃子。
  小黑球一向是胖乎乎、乐呵呵的,它都开始薅毛了, 说明小心灵是真的受伤害了。
  脑补了一只没毛的秃子小鸡, 芽芽不由打了个激灵,将那幅画面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去然后赶紧去找小黑球想着给它做做心理疏导工作。
  果不其然,正如九尾狐所言, 小黑球真的蹲在阳台上一根一根用鸟喙撕扯着自己的黑色羽毛。
  芽芽看见小黑球又看看那边围着阮蒙求关注的彩色小鸟,忽然之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是因为煤球的毛色问题所以才会被排挤?
  “揪毛不疼吗?”芽芽走上前,坐在了小黑球的旁边。
  小黑球立刻委屈巴巴凑钱前,蹲在芽芽的手边哭唧唧。
  芽芽看着这个小家伙,试探开了口:“他们不跟你玩是因为你的毛是黑色的吗?”
  “啾啾!”小黑球猛地抬起头,圆圆的小眼睛湿漉漉的。它看着芽芽点点头,又要去撕自己的毛。
  芽芽赶紧制止了它的动作,见手上有黑色的印记心下一动就开口道:“你也别太难过,没准洗个澡就好了呢!”
  事不宜迟,芽芽说干就干。
  他让九尾狐帮着放了洗澡水,又让八爪鱼去找点漂白粉提前来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芽芽立刻捧着小黑球进了浴室。
  在芽芽还是白团子的时候,都是九尾狐他们来伺候自己洗澡。
  现在芽芽长大了,摇身一变就成了家长角色。九尾狐惊讶的发现,对于这种角色转换芽芽居然适应起来毫无障碍。
  芽芽给小黑球套上了一个微型救生圈,而后将小黑球放进了浴缸里面。
  小黑球下了水,优哉游哉飘在上面。
  湿漉漉的毛打湿黏在了身上,瞬间从小圆球变成了细条状——
  感情不是虚胖而是绒毛装门面啊。
  芽芽忍不住就笑,帮着小黑球打湿了毛发。刚要拿沐浴露来用,才发现浴室里的沐浴露早就用光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啊,我去拿瓶沐浴露回来。”
  小黑球舒舒服服飘在水面上,睁眼才发现“爸爸”人不见了,立刻就慌了神。
  小黑球挣扎着想从浴缸里出来,可是当中的浮力太大它又小。小黑球没爬出来不说,还把自己翻了个个儿。
  芽芽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个倒栽葱的小黑球,身子朝下,两只小爪子搂在外面挣扎着扑腾。
  芽芽没敢耽搁,赶紧上前捞起小黑球帮着擦了一把水。
  要是一般小朋友遇到这种事情大概还是要哭一下,可是小黑球神经大条,全然没有将自己险些溺水的事情往心里去。
  它的身上被芽芽抹上泡泡,再一下水水立刻就变成了黑色……
  阮蒙进来的时候,芽芽已经帮着小黑球洗了一遍又一遍的澡,可是它的毛色也只是变浅了一些,全然不是明亮的色彩。
  其他的小鸟被阮蒙关在了门外,叽叽喳喳叫着想进来。
  腰上捆着救生圈的小黑球低头看看自己在水里的倒影,忍不住又开始想拔毛。
  芽芽一手钳制住了小黑球的动作一手拿了漂白剂在阮蒙眼前晃晃:“蒙蒙,我用这个可以吗?”
  阮蒙看了看洗澡水的颜色以及小黑球期盼的眼,挽了袖子走上前:“来,我帮你。”
  有了两个“爸爸” 帮着洗澡的小黑球明显开心了不少。
  虽然漂白剂弄到身上微微有点刺痛,可是想到爸爸们这是为了让自己变漂亮,小黑球可以说是相当配合了。
  漂白这种事情其实相当简单,抹上药水然后等一会儿洗出来就完事。
  等到一只白色的小白球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芽芽盯着这个小团子仔细看了看,询问阮蒙道:“那种七彩少年团,白色看起来也很普通吧。要不然咱们直接给煤球染个金色怎么样?反正它本来就是金黄色的不是吗?”
  “啾啾!”阮蒙还没发话,小黑球第一个出声表示赞同。
  看着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阮蒙轻轻点点头,温声说道:“可以。”
  染发这种虽然算不上技术活,可是实际操作起来想染好也是需要技术的。
  到底是自己看着出生长大的小家伙,阮蒙义不容辞接过了给小黑球重新上色的任务。
  被漂过毛发发质比着没被漂的总是要差不少的。
  阮蒙没有急着给小黑球上色,反倒是自己调了营养膏先给小家伙做了一次绒毛养护。
  趁着小黑球做营养的功夫,阮蒙扭头指挥芽芽:“你去告诉八爪让它从仓库拿点金子磨成粉末给我送过来吧。”
  虽然不知道要黄金干嘛,芽芽还是第一时间点了头:“我这就去。”
  不多时,芽芽就端着磨好的金粉重新回了卧室。
  此时小黑球身上的营养膏已经尽数清洗干净。
  阮蒙拿着金色染料又从芽芽手里接过金粉扔来进去,戴着手套开始搅拌调和。
  不多时,一碗金灿灿的染发剂就横空出世了。
  小黑球被捞了上来,摘掉了救护圈开始被涂涂抹抹。
  涂好之后等了十五分钟洗掉再上一次色,干了之后再洗掉,这次染发就算大功告成了。
  阮蒙跟芽芽进去浴室也有一段时间了,见不到爸爸们的六小只明显有些急躁。它们在门外走来走去,不时张嘴像是要喷火。
  只是记着阮蒙之前给立的规矩,纵然再不安也没有小鸟敢闹事。
  门开那一刻,所有彩色小鸟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第一时间找“爸爸”。
  可是门开之后第一个走出来的既不是阮蒙也不是芽芽,而是一只陌生的、带着24K纯金让人晃眼的金光闪闪的小鸟。
  见到这只小鸟后,六小只明显是傻了眼。
  眼见小金鸟没什么动作,好奇心促使着小小鸟们上前围着小金鸟叽叽喳喳,像是在攀谈。
  自打从蛋壳里出来,小黑球就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第一次被小伙伴接纳的小黑球兴奋的不得了,昂首挺胸走在前面,预备去吃它们的特定晚餐。
  剩下的六只彩色小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那可是他们七个里面第一个会闪光的小鸟啊,别的不说光这一点在鸟类世界里面也算独一份好吗?
  “果然是人类靠衣装马靠鞍啊。”白虎从公司吧台里出来,忍不住感慨道 ,“老板,妖管所那边给回复了,说是过两天就过来带他们回妖界。”
  七小只平时虽然算不上安静,可是时间长了大家都就习惯了。
  这要走的消息一传来,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出来有点不舍。
  不过有道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见惯了人来了又走走了有来。
  观财书店这边的成员们对于这次离别倒是看得很开,还专门给小家伙们办了一场欢送会。
  小家伙们谁都不知道这是给它们准备的欢送会。
  它们只是很开心的在吃吃喝喝,还把白虎珍藏几百多年的白酒给喝光了。
  因为嗨太大喝醉了,妖管所那边办事员上门就接了七只醉鸟回去。
  送走了这七只小东西,观财书店的成员们无一例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芽芽跟阮蒙并排走在一起,忽然开口略微遗憾道:“它们出来这么久我们都没给起个名字,只有煤球自己有个偏偏这个名字还不上心。”
  阮蒙抬手拍拍芽芽肩膀安慰道:“下次吧,等下次再见的时候拍个痛快。”
  阮蒙说的原本只是简单的一句客套话,万万没想到,几天之后这句客套话还真的实现了……


第109章 愤怒的小鸟
  谁也没想到, 只过了两天七小只就被送了回来。
  朱雀亲自带着小家伙们上的门,一进门就大吐苦水:“哎呦, 真是一群熊孩子哟……”
  七小只睡着后被送回了妖界, 醒了之后才发现家不是原来的家,“爸爸”们也都不见了踪影。
  这下可极坏了七小只。
  朱雀人在回妖管所的路上,正想着把这七只彩色小鸟安排到什么地方呢, 忽然就接到了属下打来的电话——
  七只小鸟刚到妖界第三个小时,就上演了现实版愤怒的小鸟。
  它们到处喷火,扑腾着翅膀一面吐火球一面到处走,想要找到阮蒙在哪里。
  说起来它们的吐的火也怪,一般的水根本灭不了。只能找来水生兽类一个一个火球来灭火。
  唯一的好处就是七小只虽然愤怒, 但是还知道不能伤害生灵的原则。只是再这么被烧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整个妖界都该被点燃了。
  朱雀哪里敢耽搁, 紧赶慢赶跑过去, 同七只愤怒的小鸟进行谈判。
  大概也是知道朱雀的地位,七小只暂时停止了火球攻击。
  朱雀叹口气,问道它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金光闪闪的小鸟被推举出来,代表众鸟表示要找自己的爸爸妈妈。
  “我真的很负责的告诉它们你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 可是它们就是不信啊。”朱雀对着阮蒙无奈摇头,又继续道, “我不可能让它们继续留在妖界, 但是因为还是未成年,关起来又不符合妖怪未成年人保护法条例。没办法,只能顺着它们的意思再送回来了。”
  朱雀在旁边不住的叹气, 阮蒙对着白虎扬扬下巴,示意它打开托运箱。
  箱子一打开,七只小脑袋立刻叠罗汉一般探了出来。
  七小只都知道自己做了坏事也怕阮蒙生气,可是只是睡了一觉就被送走,想想也是很委屈的好吗?
  “啾啾!”金色小鸟瞧见芽芽从卧室走出来,立刻扑腾着翅膀摇晃着身子跑了上去顺着裤腿爬上去求抱抱。
  一个行动了,其他的也就坐不住了。
  六只小鸟有样学样,跟随着小老大的脚步跑了出来。
  有的去找阮蒙有的去找芽芽,都很想要得到家长的安慰。
  朱雀见状又摇头:“你看,这是真的误把你们认作家长了。现在我确实不好再带他们走,要不这样吧,这几个小家伙就拜托阮老板先帮忙站看一阵,至于费用您不用客气,尽管开口告诉我就好了。”
  朱雀说完这句想了想又立刻补充道,“当然也不要太不客气,作为朋友如果能给我们这里打个折,那我也是非常开心的。”
  “啾啾!”小家伙们齐齐抬眼看着阮蒙,生怕又被家人送走。
  阮蒙对上那一双双小眼睛,终究是点头答应了:“可以,不过我也需要知道,这次照顾要照顾到什么时候。”
  “不会太长时间的!”见阮蒙答应,朱雀不由松了口气连忙解释道,“等到小家伙们能会说话能化形愿意回妖界就可以。阮老板请放心,它们长得都很快,时间不会太长的。”
  等到送走朱雀,观财书店围绕着七彩小鸟们的收养以及教育问题展开了探讨会。
  会议的重心有三点 ——
  第一,关注七小只的身体发育以及生长情况。
  第二,关注七小只的心理健康给予一个完善的成长环境。
  第三,关注七小只的教育问题,将孩子们的教育提上日程。
  这营养配比科学投喂什么的不难,大家轮流喂养即可。
  可是这第二点跟第三点都是问题。
  想要小孩子健康成长,健全的家庭环境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小家伙们没爸爸没妈妈也就算了,关键是还认了两只雄性当家长。
  说白了,要想小鸟们健康成长,阮蒙跟芽芽这个爸妈的角色想做也得做,不想做也得做。
  芽芽从前一直以为七只小鸟是把自己跟阮蒙当爸爸,可是临了才发现,小家伙们的雏鸟情节是把他们当成了妈妈。
  这还没娶媳妇,就先养上了孩子。
  对此芽芽表示可以接受并甘之若饴。
  既然是家长,那么就有很多事情要做。
  阮蒙跟芽芽每天都要抽出至少一小时的时间来陪玩,搞得白虎老是忍不住调侃说芽芽跟阮蒙这是过家家。
  认同了家长的身份,那么剩下的问题就只剩教育了。
  能吐火不是本事,控制住自己情绪控制吐火的能力那才是本事。
  为了能让小家伙们知道什么时候能喷火什么时候不能喷火,观财书店的成员们可谓是想方设法模拟各种环境来帮助它们做出判断。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要迎来小家伙们的满月。
  白虎专门跑去找阮蒙,问道要不要摆满月宴。
  到底是鸟生头一次,阮蒙想了想还是决定帮着七只小家伙们庆祝一下。
  按照老规矩,白虎回去就给信誉良好的顾客们发送了请帖。
  可是让人意外的,所有顾客都很凑巧的有事儿,还都给了礼物表示人不来但是心意在。
  白虎耸耸肩,人家不来你也不好说什么。
  不管怎样,满月宴还是如期举行了。
  都是观财书店自家人,所以吃的都比较随意。
  阮蒙亲自下厨,用七小只爱吃的果蔬做了漂亮的蔬果蛋糕。
  到了这一天,七小只每只都收到了成员们赠送的礼物。
  一溜七彩小鸟排在一起,毛茸茸的看上去煞是可爱。
  等到要吃饭的时候,八爪鱼直接把烤串跟烧烤架都搬了出来。
  白虎见八爪鱼把烤串固定好位置就吹了口哨,七只小鸟立刻喷火。原本夹生的肉立刻滋啦啦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还往下滴着油,九尾狐则是看准时机网上撒孜然跟辣椒粉。
  大家配合默契,随烤随吃。
  白虎拿了手机出来,把小家伙们烤肉的场景录了下来发了朋友圈。
  立刻就有不少顾客跑来点赞顺便留评——
  鹅酱总是吃不饱:啊啊啊啊啊,深夜放毒,这个烤肉看上去就好好吃啊!
  皮皮每天不一样:所以今天吃的不是凉皮吗?
  聪明有顶顶呱呱:原来满月宴没有奶油蛋糕的是吗?啊,失策了,想吃烤肉怎么破!
  社会你萌姐:想吃烤肉加1 ,我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
  几乎所有说有事的顾客此刻都是暗恼不已,被坑了两次之后谁也没有勇气再来第三次。哪知道人家第三次吃的是美味的烤肉,这就很欺负人不是吗?
  白虎发完朋友圈就跑回去吃烤肉了。
  晚饭结束后,小家伙们就被送回到婴儿房里去睡了。
  芽芽把小家伙们哄睡了,出来之后见阮蒙房间还亮着灯,忍不住上前一探究竟。
  “这是?”
  见阮蒙的书桌上摊开各种图纸,芽芽当下开口问道。
  阮蒙手里拿着铅笔跟卷纸,在之上涂涂画画:“闲下来没什么事,准备给小家伙们做小床。”
  阮蒙设计的是上下铺,每个小床都足够宽大足够舒服。
  芽芽站在一边帮着阮蒙按着图纸,两人有说有笑,不知道怎么的就商量起了婴儿房的布置。
  喝多了饮料的白虎起来放水,从阮蒙房间外经过看到的就是阮蒙跟芽芽温声细语在说什么的场景。
  白虎眨眨眼,打了个哈欠就去了洗手间——
  这么晚了都不睡,也不知道两人在那高兴个什么劲儿。
  图纸设计起来很快,小床的加工制造也快。
  一个星期后,七小只有了自己的新床。
  至此,它们算是彻底融入到了观财书店这个大家庭。
  白虎把七小只的生活费用做好报表发给了朱雀,那头没回邮件倒是给寄了个快件过来。
  八爪鱼拿着裁纸刀打开箱子,里面咕噜就滚出一枚土豆来。
  这个土豆灰溜溜,大概有两个鸵鸟蛋加起来那么大。
  白虎好奇抬爪在这个土豆上面敲了敲,听到声响才发现这不是土豆居然也是一枚蛋。
  打开朱雀附上的信件才知道,这枚“土豆”也是妖管所那边刚从底下挖出来的。送到观财书店也是为了更好的孵化。
  支票放在箱子里面一起寄了过来,阮蒙给这个“土豆”做了个简单的生命检查就让白虎将它放进恒温箱里孵化。
  将这枚“土豆”放进去之后,白虎盯着它看了好久没动作。
  八爪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白虎指指那枚土豆构造的蛋开口道:“我就是在想,这次要不要提前撒点孜然。总觉得这次恒温箱要是再烧起来,这个烤完之后的味道应该不错吧……”
  阮蒙忙着整理上半年业绩表的时候,忽然就有人发来了消息——
  我在害怕什么:老板在吗?
  白虎在实验室里还没出来,阮蒙直接用了它的号给了回复——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在的亲,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在害怕什么:有的有的,我听说您这里可以定制特殊服务是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是的亲,请问您想要定制什么服务呢?
  我在害怕什么:是这样的,老板我想定制一份不怕死业务可以吗?
  不怕死业务?
  阮蒙不禁有些疑惑,手指继续敲着键盘——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是您的工作有这种需要您做出这种牺牲或者有这种精神需要吗?
  我在害怕什么:不是的,事实上我已经死翘翘很久啦,可以我依旧好怕死啊QAQ


第110章 怕死的怕死鬼
  阮蒙接单之后就要出门, 芽芽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通常来说,阮蒙出门基本都是接了人的生意, 可是这次却是接了鬼的生意。
  芽芽系好安全带, 坐直了身子就问道:“它不知道上门要贵一倍吗?为什么不自己过来呢?”
  阮蒙踩了油门向前驶去,有些苦笑不得:“根本不敢出门啊……”
  汽车一路向西,很快出了西六环进了城郊区。
  芽芽看着越来越荒凉的建筑, 大概清楚了这次客户的生活环境,由此也能推断出他的经济实力。
  阮蒙把车停在了废旧的马路上,领着芽芽进了这个像是被城市遗忘的村落。
  沿着小路向里走,两人最后停在了一个农家四合院。
  这里的空气比着城市要好很多,环境也要静谧不少。
  芽芽看着周遭的环境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要是在这里造一所小房子, 用来养老应该是不错的。”
  芽芽说话的功夫,阮蒙叩响了门环。
  里面当即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可是过了好久也没人来开门。
  就在芽芽等的有点不耐烦想要开口叫人的时候, 门被倏地拉开一条缝:“阮老板是吗?”
  阮蒙点头:“是的。”
  “快请进。”那人开了门,芽芽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他用防晒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怯弱的眼睛。他走路也是小心翼翼,时而抬头看天, 时而抬头看地,生怕被什么砸到一样。
  他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 两百椅子一张桌子,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桌子上面分门别类堆积着药品,从常用到急救的应有尽有。
  他招呼阮蒙他们坐下,十分不好意思道:“我因为很怕喝水噎死, 所以家里没有备水,招待不周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芽芽不由多看了这人一眼,因噎废食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了吧。可是自己没感觉错的话,这人已经没有活人的生气了,死都死了还怕被噎死?
  阮蒙倒是一副见怪不怪模样,开口说道:“没关系的。能把你自己的情况简单的说一下吗?”
  那人点头,犹豫了片刻才把自己的口罩扯了扯,露出来一张清秀而又嬴弱的面庞来:“先生,想必您也看出来我很怕死了吧……”
  怕死鬼距今已经去世两百多年了,骨头都不知道还在不在。
  可是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是怕死鬼而今依旧很怕死。
  当了鬼之后,怕死鬼安安分分等着投胎。可是最近鬼胎经济紧缩,哪有那么多投胎的机会。
  怕死鬼好不容易有机会在七月十五去排队等投胎,可是现在的人类恩爱的时候都戴保护伞。挤在一堆鬼里围观了几场爱情动作现场的怕死鬼没投成胎,依旧得继续当鬼。
  眼看来人界之前的就业补助都要花光了,怕死鬼不得不开始考虑工作的问题。
  只是像他这种鬼,吃饭怕被噎死,开灯怕被电死,走路怕被撞死……
  这种情况下的怕死鬼根本没办法出去工作,只能窝在家里继续等待投胎的机会。
  就算怕死鬼一天基本都窝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依旧没有安全感。
  即便是在床上,怕死鬼也不敢睡觉,他总怕自己会在梦里猝死。
  一想到不管怎样都可能会死,怕死鬼就害怕的不得了。
  怕死鬼不仅怕死,还怕自己死了没人知道。所以怕死鬼一早就雇了个野鬼,每隔一周就来敲敲自己的门看看自己死了没有。
  没有收入只有消耗,怕死鬼的钱越来越少。
  终于有一天,怕死鬼付不起野鬼的叫门服务,两人的合作关系到此终止。
  毕竟也是相处了那么就,野鬼很好心的建议怕死鬼上网找观财书店,看看能不能解决自己的这个心理问题。
  怕死鬼也受够了这种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的状态,这才拿出手机给观财书店发了信息,想要定制不怕死的服务。
  说到这里,怕死鬼立刻抬头看着阮蒙,眼里泪光闪动:“老板,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我明明都已经是鬼了,明明知道自己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我还是很害怕啊怎么办……”
  眼见怕死鬼的眼泪落下来,芽芽随手就拿了纸巾递了上去。
  不等他们出言安慰,怕死鬼就很努力的在往回憋眼泪。
  阮蒙开口制止了怕死鬼憋眼泪的行为,想要引导他释放出自己的情感。
  怕死鬼却是再三吸了口气,将眼泪尽数憋了回去这才讪讪开口解释道:“我不敢哭啊。我看网上有小姑娘遇到事儿,哭完就死掉了。据说是因为什么伤心综合症,我看完以后就不敢伤心了……”
  芽芽抿抿嘴:“你就这么怕死吗?”
  怕死鬼闻言猛地一把捂住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一脸煞白:“先生您能不能不要突然提死这个字?我真的听了好怕的……”
  身为一个鬼,不仅怕死,连死字都不敢听这就有意思了。
  阮蒙大陆打量了一下怕死鬼的房间构造又看了一眼怕死鬼的身体状态,心下大概有了了解。
  他看着怕死鬼就道:“你是真的想克服怕死这种心理吗?”
  从别人嘴里听到“死”字的怕死鬼身体不由又一哆嗦,而后才点点头道:“先生,我是真的不想这样了!怕死真的很痛苦,我甚至都痛苦的想死了……可是我已经是鬼了,想死都死不了就更痛苦了……”
  阮蒙点头,还真是一只有着心理应激障碍的鬼怪。
  做心理治疗通常要取得对方的信任,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怕死鬼对于自己的信任还是有的。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进行脱敏治疗了。
  怕死鬼愣愣眨眨眼,开口问道:“先生,什么叫脱敏治疗啊?”
  “就是怕什么就去做什么,慢慢习惯适应就好了。”阮蒙简单的给解释了一遍,怕死鬼慌张瞪大了眼睛:“先生,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死是吗?啊啊啊……”
  “咚!”怕死鬼还没叫完就晕倒在了地上,芽芽看着有些傻眼:“他这是怎么了?”
  阮蒙面上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耸耸肩道:“吓晕了。”
  芽芽看着地上的怕死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
  阮蒙气定神闲开了口:“带他出去死一死。”
  怕死鬼醒来才发现自己正坐在阮蒙的车里,身上的用来包裹自己的布料全部被清理了个干净。
  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以及来来往往的车辆,怕死鬼整个脸都变得煞白:“先生,快停车快停车,我真的好怕啊!”
  阮蒙非但没停车还故意踩了油门,而后开口问道怕死鬼:“你怕什么?”
  “我怕被撞死啊呜呜呜……”怕死鬼说完这句两眼一翻白就没了动静,芽芽回头看——
  得,又晕了过去。
  芽芽回过头来问道阮蒙:“这样真的有用吗?”
  阮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怕死鬼,情绪依旧平静:“有用没用,试试就知道了。”
  这一路上,怕死鬼醒了晕晕了醒。
  如此反反复复,不知道几遍之后,忽然就不晕了。
  他有些新奇的看着周围的车辆,忽然感觉其实坐车也没什么,开心的同阮蒙道:“先生,我现在不怕出门坐车了哎,您能把我送回去吗?”
  阮蒙摇头,看了一眼时间道:“先吃完晚饭再说吧。”
  吃饭?
  “不行不行,会被噎死的啊啊啊啊啊啊……”脑补了自己被噎死的画面,怕死鬼由晕了过去。
  芽芽而今也是见怪不怪,只是问道阮蒙晚上想吃什么。
  “买点食材带回去,咱们今晚吃火锅吧。”
  怕死鬼在一片水汽氤氲,香辣四溢的味道中醒来。
  在他左边是一只肥硕的白猫跟长腿八代,在他右边则是并排蹲着七只小鸟,至于阮蒙跟芽芽则是坐在他的正对面。
  摆在中间的是一口巨大的鸳鸯火锅,里面汤水翻滚,食材诱人。
  没人在意怕死鬼这边是什么情况,怕死鬼也就相对淡定一些。
  他学着大家的样子拿起筷子,脸上冒出细细的汗,呼吸都变得紧促起来。
  他夹了一片毛血旺,赴死一般填进嘴里。
  麻辣的刺激让怕死鬼剧烈的咳嗽起来,八爪鱼立刻卷了杯水给他。
  怕死鬼顾不得说什么赶紧喝水压辣味,等他平复下来才发现,自己不但吃了东西还喝了水。
  貌似吃饭喝水什么的,也没那么可怕哎?
  当晚,怕死鬼留宿在观财书店。
  他蜷缩在客房里,根本不敢睡觉。
  怎么办,还是很怕睡着猝死啊。
  怕死鬼出神功夫,阮蒙端着一杯白水跟两片药片走上了前。
  怕死鬼抱着膝盖抬了头,诧异问道:“先生,这是什么东西?”
  “阿普唑仑,专治焦虑,人鬼都有用。”
  “吃了这个我就能睡着了吗?”
  “嗯。”
  “那我睡着还能醒过来吗?”
  阮蒙点头:“可以。”
  怕死鬼立刻吞了药片喝了水,然后就躺了下来。
  大概是药片真管用,怕死鬼只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阮蒙出门就遇到芽芽,对方开口问道:“你给他吃的是助眠药吗?”
  “不是。”阮蒙摇摇头,诚实回答道,“复合维生素B片而已。”


第111章 只是怕被遗忘
  这是怕死鬼变鬼以后睡过的最香的一次觉。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 太阳已经爬上了窗,天色大亮。
  “现在感觉怎么样?”
  怕死鬼看见阮蒙上前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对着阮蒙郑重鞠了一躬:“谢谢先生, 我现在感觉很舒服。昨天是我过得最舒坦的一天。”
  阮蒙点头,扬扬下巴问道怕死鬼:“那你现在还怕死吗?”
  这话刚一问出口,怕死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芽芽刚走到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不是敢吃敢喝敢睡了吗?怎么又晕了啊?”
  阮蒙长舒一口气,动动嘴唇道:“心病还须心药医。”
  经过一天的相处,阮蒙算是看出来了。怕死鬼怕的根本不是各种死亡形式,至于他真正怕的东西, 就得看他自己知不知道了。
  怕死鬼这次晕的快,醒的也快。
  等他再一睁眼, 看到的就是拉好的窗帘以及柔和的灯光。
  这是一件密闭的心理诊疗室, 周遭都是黑的,唯有他那里是亮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环境让怕死鬼感觉很有安全感。
  “醒了?”阮蒙将书桌上的台灯拧亮,开口问道怕死鬼。
  “是的先生, 请问这是哪里啊?”
  “这是心理诊疗室,昨天对你进行了身体上的脱敏治疗, 今天要做心理辅导。想要知道你为什么变成鬼还这么怕死, 恐怕得从你生前入手调查了。”
  怕死鬼点点头,脸上却带了难色:“我死的实在太久了,从前的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
  阮蒙拿着一块怀表走上前, 对着怕死鬼笑笑:“放松好了,我会带你找回从前的记忆……”
  “滴答……”
  “滴答……”
  走动的不知道是时间还是流水声,怕死鬼再一睁眼,就回到了自己的生前。
  那时的他博闻强识,少年成名。
  七里八乡谁人不知,宋家有个少年郎,谁人不道宋郎将有大造化。
  可是天不遂人愿,不等怕死鬼功成名就,就已经因病上了路。
  已经死过了的人了,离着死亡算是最近的。
  死亡可怕吗?
  并不。
  那么为什么还要惧怕死忙呢?
  冥冥当中好像有人再问自己,怕死鬼下意识就摇摇头: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后的东西。
  死后什么东西可怕?
  什么东西可怕?
  怕死鬼感觉自己的灵魂轻飘飘,像是浮在云端又像是漂浮在水面上。
  他比着眼睛听着滴答声,心里却是一片宁静。
  他在想,死后什么东西可怕呢?
  答案就在嘴边,呼之欲出。
  怕死鬼忽然睁开了眼睛,嘴里喃喃说道:“遗忘最可怕。”
  眼前亮着的还是那盏昏黄的小台灯,前尘往事俱往矣。
  怕死鬼抬头看着阮蒙,心里怅然若失:“先生,原来我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害怕被遗忘。”
  当年才情潋滟又如何,声名远扬又如何。
  最后不都伴随着死亡变成一掬黄土,随风消逝不见半点踪迹。
  怕死鬼死了这么多年,早就被人遗忘的干干净净。
  他很怕被人忘记,可是周遭的人都去了,谁又能记得他?
  “我不想被忘记的……我那么努力的生活过,至少也该在这世上留下一点痕迹吧?可是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留下……” 怕死鬼说着就捂脸哭了起来,越哭越厉害。
  此时的他总已经记不得什么伤心综合症也不怕难过致死了,他只想哭,痛快的哭。
  芽芽本想开口劝劝,阮蒙拉住芽芽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怕死鬼哭啊哭,整整哭了三个小时才停下来。
  阮蒙开口问他:“想明白了吗?”
  怕死鬼摇头:“好像想明白了,又像没想明白。”
  阮蒙又问:“还怕死吗?”
  怕死鬼摇头:“不怕了。”
  阮蒙最后问:“怕被别人忘记吗?”
  怕死鬼迟疑片刻最后摇摇头:“不想被忘记,但是大家都会被忘记,想想也就平衡了。”
  从心理治疗室里出来的怕死鬼已经焕然一新,再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像阮蒙道了谢,揣着分期二十年的治疗费用离开了观财书店。
  过了两天,观财书店就收到了怕死鬼给的好评——
  不怕不怕啦:前两天忙着找工作,没来得及立刻给好评,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想给观财书店一个满分好评,想给阮老板最诚挚的感谢。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心理生病才会痛苦害怕了两三百年,遇到阮老板之后,我所有的病症都被找到了原因治好了。
  因为想着更深入的去感悟一下生命,所以我思来想去找到了某医院保安工作。
  在这里我认识了一个叫大胆的新朋友,听他说他也曾是阮老板的客户。想想就觉得,命运真的是好神奇啊!
  我想在这里采访每一个刚逝去的灵魂,想知道他们死后的心理活动以及心态。希望有朝一日能集结出版,带给大家一些对于死亡更深的认识以及更理性更平和的思考吧。
  那个又来新人了,我赶紧去采访他两句。
  对了,让我觉得神奇的除了观财书店的业务就是太平间的网速了,真的是飞一样!等我有时间就多给店里刷两个好评,好店配好网,妥了!
  ……
  “怕死鬼说的大胆应该是胆小鬼吧?”白虎看了这条评论忍不住笑着吐槽了起来,“两个最怕事的一起进了太平间工作,这还是真是够巧啊,哈哈哈……”
  芽芽听了也笑,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回头就对上了阮蒙的视线。
  “出去聊聊?”阮蒙指指阳台问道。
  阮蒙难得邀约,芽芽欣然应允。
  两人来到阳台上面对面坐下,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以及远处的蓝天白云,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阮蒙才开口问道:“芽芽你怕死吗?”
  芽芽明显没想到阮蒙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回答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哎,不过感觉也没什么好怕的。”
  阮蒙点头,忽然又开口问道:“那为什么,当初不让我死?”
  “你说什么呢?”芽芽脸色一凛,当下就说,“你会好好的,不要乱说话。”
  阮蒙不接话,只是固执问道:“当初为什么不让我死?”
  芽芽看着阮蒙的眼睛耸耸肩,轻声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当初怎么想的啊。反正我就觉得你不能有事,不然留我一个人多无聊。”
  阮蒙沉默片刻,又问了一句:“如果我当初死了,你会记我多久?”
  芽芽想了想,诚实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很久,或许立刻就忘。”
  阮蒙忍不住就笑:“浅薄的情谊。”
  芽芽也笑:“是啊,所以你得好好的。你看你现在在我身边,我肯定就不会忘啦!”
  阮蒙挑眉,不置可否。
  两人相视一笑,最后谁也没有再开口。
  外面依旧艳阳高照,无数尘土暮霭飘扬,不知道是消散的灵魂还是即将聚集到一起的新生命……
  这天晚上,九尾狐打扫仓库从里面翻出来一坛芽芽洗澡水。
  许久没有喝过这种美味,九尾狐简直开心的要跳起来。
  当天上,芽芽的洗澡水就被搬上了饭桌。
  在座的人人有份,就连芽芽自己都分到了自己当初的洗澡水。
  七小只并排坐在饭桌上,每只都分到了一点芽芽洗澡水。大家把酒言欢,顺带讨论着恒温箱里还没孵化出来的那个像是土豆的蛋蛋。
  酒饱饭足之后,大家各自回来自己房间。
  小金鸟走在前面,领着其他兄弟姐妹回到了卧室,爬上了自己小床就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小金鸟睡得很不踏实。
  它总觉得嗓子又疼又干,身上又热又疼。就连平时睡的舒舒服服的床都像是变小了一样,挤得自己很不舒服。
  就这么熬了大半夜,小金鸟困了。原本想着翻个身就睡,哪知道身体一动身没翻过来,却是从小床上面咕咚滚到了地上。
  小金鸟被摔的有些懵,挪挪身体又闭眼睡了过去,丝毫没有爬上小床睡的心思。
  夜起如厕的白虎听到动静往这边走了一下,借着月光看了眼婴儿房,大家睡的都很安静,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白虎关上门径直去了厕所,此时的他怎么也没想到——
  就在刚刚,房间里的七小只已经不是原来的七小只了。
  第二天一早,八爪鱼准备好早餐就喊大家吃饭。
  白虎洗刷完毕到了客厅,拿出哨子吹起来喊七只小鸟吃饭。
  等到七只小鸟露了头,白虎哨子立刻从嘴巴里面掉了出来,惊得下巴都合不上。
  “咣当!”八爪鱼手里盛汤的勺子也掉在了地上,他看着那七只小鸟,完全没有心思去捡勺子。
  看了几天喊麦的九尾狐上哼着歌洗手间出来,一眼看到的就是并排挡在自己面前的七只鸟,忍不住喊道:“哎呀妈呀,这啥玩意儿?”
  芽芽从卧室里出来本来还想吐槽九尾狐说话的东北大碴子味儿,一看到七只鸟也是傻了眼:“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一晚上不见,孩子们这是都被充气了吗?


第112章 我不是,我没有
  不过一晚上的功夫, 谁也不知道七小只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阮蒙出来就见一群七彩圆球背对着自己,一个比着一个圆润。
  “这是怎么了?”阮蒙蹙眉开口说了句。
  芽芽、九尾狐他们立刻摇头, 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倒是白虎一拍脑门, 忽然就有了猜测:“你们说,它们是不是因为喝了芽芽洗澡水才变这样的啊?毕竟小九之前不长尾巴,也是喝了芽芽牌洗澡水才催生出来的不是吗?”
  这么一想, 还真是很有可能了。
  昨天还萌萌的绒毛小鸟,今天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圆滚滚的身体靠着两条细细的短腿支撑,总觉得一不小心都会被压断的感觉。
  偏偏七只小家伙没什么感觉,扑腾着翅膀还要往阮蒙他们身上跳。
  可是大概是肚子太大翅膀又短,彩虹小鸟们根本就飞不起来。
  一用力就反弹到了地上, 打了两个滚儿才爬起来。
  现在的七小只已经不能叫做七小只了。
  好在它们的绒毛依旧很软,毛茸茸的并不扎人。
  白虎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网上, 立刻就被问到书店这是进了绒毛玩具还是七色棉花糖。
  白虎一手拿着烧烤杆, 等到小鸟喷火烤熟之后就往嘴里填——
  家里多了七色移动烧烤架,想想也是不错的。
  阮蒙把彩虹小鸟们的生长状况发给了朱雀,询问他什么时候来领鸟。
  朱雀看了眼小鸟们的体积,嘴里呵呵笑道:“还差点火候, 再大一点就领走……”
  就这样,彩虹小鸟们又继续在观财书店住了两个月。
  说来也怪, 之前怎么走不长的彩虹小鸟们自打喝了芽芽洗澡水, 每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大。
  每天早上起床,看到这一团毛茸茸,白虎忍不住感慨:“咱们这不是养了一群鸵鸟吧?”
  对于七小只是什么, 直到现在也没得出答案。
  一般的鸟没有七大只长得快,也没有七小只圆润。
  阮蒙翻遍了妖怪典籍,也没能找到相似的鸟类。
  农历九月初九,人界的重阳节,白虎的生日。
  白虎原本是没有生日的,毕竟活了万万年,从前的事情还真的是记不太清。
  大家都在过生日,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阮蒙亲自出马,帮着优秀销售客服白虎操办生日。
  白虎这次生日谁也没有请,说是自家人热闹热闹就可以。
  阮蒙想了想没有拒绝,毕竟一有活动就请别的顾客来,理解的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为了求礼物呢。
  没人知道白虎今年具体多大了,就连白虎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这并不影响白虎生日的好心情。
  蛋糕上的蜡烛是白虎自己插的,一共时期根,代表他的生命还很年轻还有无限可能。
  这天晚上,白虎一直笑啊笑。直到看到观点成员们集体凑单买的礼物的时候,白虎的笑容才僵在了脸上:“你们这是?”
  九尾狐作为代表出来讲了话,安慰白虎道:“虎哥,我们都知道你夜里经常尿起。其实这也没什么,男人年纪大了很正常的对吧。这惠仁肾宝真的好,你好才是大家好。”
  好你个大头鬼哦!
  白虎想辩解九尾狐给的眼神却是不用说了,打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
  白虎哭笑不得,最后只能收下了这一堆代表同事关爱的肾宝片。
  “胖虎,看这里。”阮蒙拿着相机说着话,对着白虎打了个响指。
  白虎夹在一堆肾宝片中,露出了一个疲惫的微笑合了影。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白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夜起什么的真的很奇怪吗?
  它夜起的次数真的很多吗?
  生日礼物送肾宝片什么的,真的好吗?
  就这样迷迷糊糊想了好久,白虎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白虎不知道别人是怎么个情况,反正他是睡觉之前必须要上厕所。
  哪怕刚上完回来躺下玩会手机,再要睡之前也是要去厕所放空自己的。
  白虎在床上滚了好几滚,纠结着要不要去厕所。
  想着努力去睡觉,可是肚子里总觉得有水不放出来难受。
  白虎看了眼时间干脆掏出手机来玩打发时间——
  现在才十一点半,估计他们还没睡。要是再被听到去厕所,那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等等吧,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等到大家都睡了再去。
  不被撞到就不会尴尬。
  好不容易等到凌晨两点,白虎实在撑不住了,爬起来就要去洗手间。
  白虎放完水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它打着哈欠往卧室走着,冷不防就遇到了熬夜看喊麦直播的九尾狐。
  “虎哥,记得要吃啊!”九尾狐眼里散发着理解的光芒,拍拍白虎的肩膀道了声晚安就去睡了。
  “我不是……我没有……”白虎恨不得把九尾狐拖回来解释清楚,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拖着尾巴回了房间……
  有道是一场秋雨一场凉。
  一进十月气温骤然降低。
  阮蒙家里绒毛动物很多,从沙发到角落,到处都是七彩的绒毛。
  七小只已经完全长成了七大只。
  它们的身体长得很快,心智也在慢慢成熟,开始学着能说一些简单的词语了。
  最近网上生意一般,八爪鱼没有那么多快递来包,乍一清闲下来很不习惯。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八爪鱼每天一闲下来就抓着七大只过来梳毛。
  红色的、橙色的、绿色的……
  各种颜色的绒毛梳下来后被分门别类滚成一团,日子长了就攒出了七个巨大的毛团。
  天气一天天变冷,日照一天天变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大鸟的彩色小鸟们的精神就越来越困顿。
  有时候上着上着课,小家伙们一低头就咕噜滚到了地上呼呼睡了过去。
  一次两次没什么 ,一个两个也没什么。
  问题是七只一起经常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很有问题了。
  观财书店这边一发现异常就立刻跟妖管所那边对接交流,寻找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朱雀看了眼时间猛地想起来:“原来马上要冬天了是吗?它们虽然是妖怪,但是每到秋天也是要南飞的。东城地处北方,哪怕有暖气光照时间也不利于它们成长。看来是时候派人把他们接回来了。”
  而今的七大只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性子,不会随便发脾气喷火了。
  大概是真的长大的,虽然对于阮蒙跟芽芽还有依赖,可是真告诉它们要离开了,大家已经可以勉强接受了。
  离别的日子定在了十月下旬,整个观财书店都忙碌了起来。
  七大只在观财书店生活了也有段时间,生活用品自然是不少的。
  东西都给带上,一些常用的药品、常看的书籍也给带上。
  现在就等着妖管所的人来接了。
  阮蒙最近两天都没怎么看见芽芽,问了八爪鱼才知道,芽芽最近一直都在仓库里面,也不知道都在忙什么。
  左右闲来无事,阮蒙推门进了仓库,一眼就瞧见了正在打围巾的芽芽。
  手上是鸟类绒毛纺织成的线,脚下堆的是七彩的毛线。
  芽芽手上拿着毛衣针不停勾着花,一见阮蒙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蒙蒙你怎么过来了?”
  “我就是过来看看。”阮蒙拿了凳子坐在芽芽身边,态度自然的帮着芽芽扯着线,“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打围巾了?”
  “也不是忽然吧。”芽芽手上织着围巾,嘴角带着笑,“其实早就想给它们织毛衣好过冬的了。不过孩子们长得稍微有点快,毛衣太废料,我就干脆织条围脖意思意思吧。别的小朋友都有的东西,咱们的娃也不能少不是?”
  阮蒙脑补了一下七大只现在球一样的身材,只觉芽芽嘴里的“稍微有点快”实在是太谦虚。
  两人一人理线一人织围巾,配合也算默契。
  芽芽织着织着 ,忽然响起什么:“等我也给你织条吧,话说蒙蒙你喜欢什么颜色?”
  阮蒙想了一下芽芽之前给做的东西,清清嗓子道:“只要别是绿色就可以了。”
  “好吧。”芽芽心下略微有些遗憾,本想照着自己的原型织个白绿派的围巾、帽子组合。可是现在阮蒙指定不要绿色了,那也只能换别的颜色了。
  10月19号,天朗气清。
  妖管所特意派了专人来接七只彩虹鸟。
  朱雀进门坐下摘了墨镜,一见并排站在自己面前的七个小家伙,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
  阮蒙扯了纸巾给他擦嘴,嘴里不忘问道他:“养了这么久,还没请教七只小家伙是什么品种呢。”
  朱雀擦擦脸,清清嗓子就道:“阮老板见多识广,难道就没认出来这是毕方吗?”
  毕方?
  观财书店的成员们闻言齐齐去看七只大鸟,除了会喷火,貌似看外表哪里都不像神鸟毕方啊!
  朱雀叹口气,忍不住吐槽道:“真是毕方!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胖的毕方,阮老板你家伙食太好了,这群小家伙体重真的超标了!”
  好好的鸟给养成了猪,也能看出来观财书店的用心吧。
  应该是的吧!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七只大鸟,阮蒙正要回房间,就听实验室里的九尾狐惊呼:“老板,恒温箱里的土豆熟啦!!!”


第113章 一根油条
  那个像土豆一样的鸡蛋自打进了恒温箱就没了动静。
  这一躺就是几个月, 谁也没有去过多关注它。
  阮蒙他们去送七只小毕方的时候,九尾狐不想离别自己躲进了实验室。
  正犹豫着要不要哭呢, 忽然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香味。
  九尾狐顺着香味找过去, 就来到了恒温箱下面。
  里面的“土豆”滋滋冒着热气,看起来像是熟了一般。
  九尾狐喊完人第一时间就去检查恒温箱的温度,毕竟以前出过自然现象, 谁也保保不准这次是不是。
  可是九尾狐打开恒温箱,到处检查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阮蒙他们进了实验室看到的就是九尾狐坐在恒温箱上单爪捞蛋的模样。
  芽芽腿长手长,立刻上前捞起九尾狐跟土豆。
  大家看着那颗冒着烟的“土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虎动动鼻子,忍不住道:“好香啊!控制不住自己想去拿孜然来了。”
  它的话音未落, 原本还呼呼冒着热气的“土豆”瞬间降了温,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死的一样。
  九尾狐看看土豆又看看阮蒙, 挠挠小脑袋问道:“不会真的把自己烤熟了吧?我听说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有可能出现自燃现象哩!”
  “先检查看看再说吧。”阮蒙说完这个,芽芽立刻很有眼见力的将那颗土豆给抱了起来。
  将土豆固定好放进检查设备里后,阮蒙就开始帮着土豆做四维彩超检查了。
  之前七只毕方做四维的时候,多少还能看到个鸟样。
  可是到了这只土豆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谁也不知带它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生又是死。
  芽芽将土豆从机器里面抱出来,开口问道阮蒙:“现在要怎么办啊?”
  阮蒙看了这枚土豆一眼而后开口道:“先放进恒温箱里孵化着看看吧, 随时注意观察着, 别再出什么状况。”
  芽芽点点头,抱着土豆回到了实验室。
  芽芽将这颗土豆放进恒温箱,把里面的温度调到了四十, 看了好一会儿才出了门。
  察觉到周围没人的土豆在恒温箱里滚了滚,试探着撞了一下恒温箱的后玻璃。见没什么用又停了下来,继续窝在恒温箱里面装死。
  “果然是活的。”白虎看着监控画面中的土豆忍不住道,这个东西比起七宝们看起来好像要麻烦不少。
  阮蒙点头,不置可否。
  人家不出壳,观财书店这边也是没有办法。
  大家都互相耗着,反正都有时间,谁也不会自已这点功夫。
  自打入冬之后,观财书店的生气却像是遇到了暖流,重新紧俏了起来。
  这不刚商量完怎么对待土豆的问题,立刻就有人按响了门铃。
  九尾狐跑去要开门,后面白虎扯着当嗓子嘱咐她先看清楚是谁再开门。
  九尾狐把眼睛凑近猫眼,只见外面空空如也,就是正行的走廊画面。
  难不成是自己刚才听错了?
  九尾狐这么想着就要回去,冷不防又听到门铃在响。
  与此同时,白虎的客户账号忽然进来了一条西西提示:“我是昨天跟您约好来做咨询的。我怕现在就在门外,劳烦先生帮我开下门好吗?”
  白虎看完就对离着门最近的九尾狐道:“又顾客说他在门外,你给他开下门吧。”
  有顾客在门外?
  所以敲门的其实是顾客是吗?
  九尾狐这么想着,忍不住再脑子里做了一个身高大概计算——
  要想自己从猫眼这里看不见他,相比应该是腿足够长,自己这是从腿缝看出去了吧。
  九尾狐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只是现在他要做的不是思考而是开门。
  不管是多高,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咦,还是没有人啊。”九尾狐打开门来坐看又看,就是没有看到有人在外面,不由开口说了一句。
  立刻就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努力争辩道:“我一直在的啊……”
  九尾狐顺着声音往下看,就见一根金黄色的东西躺在门口,当下嘀咕了一句:“咦,一根油条?”
  那根躺平的油条闻言立刻站了起来,礼貌自我介绍道:“我不是油条是油炸鬼啦!”
  油炸鬼带了一身油炸香气进了门,他站在地板上面不肯坐沙发,生怕给观财书店弄脏沙发。
  八爪鱼上前在沙发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油纸隔开沙发,油炸鬼这才礼貌道了谢然后爬上了沙发。
  阮蒙坐在油炸鬼对面,对着油炸鬼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油炸鬼点点头,扭扭身子叹口气:“先生,我听朋友说您这里可以定制服务对吧。我想改变一下自己形象,不想每天那么油腻,像根油条一样行走在这个世界了。”
  油炸鬼不是坏鬼,只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家族拿来下了油锅祭了天。
  要说油炸鬼曾经也是恨的,可是饥荒年人连亲人都能吃,炸个小孩又算什么。
  油炸鬼的人身被炸成了黑炭,变成鬼以后也像是油炸食品一样。
  原本白嫩的身子变成了焦黄模样,四肢跟五官全部被挤到了一起,看上去可不就像根油条吗?
  油炸鬼用这种形象生活了很多很多年,鬼神再就业政策出太后,油炸鬼也被应允可以外出打工。
  可是谁会请一根油条来做工呢?
  就这样,油炸鬼一直靠着地府给的低保过生活。可是人都有梦想,鬼也不例外。
  某天油炸鬼刷朋友圈,见一众鬼友全部改头换面不由动了心,跑去问他们是怎么改变的。
  “我朋友说是来观财书店定制服务改变了鬼生,我也想改变,所以我来了。”油炸鬼说完这些又立起身子,语气当中带着恳求,“我老板,我现在这幅鬼样子还能改变吗?我也想像普通的人跟鬼一样,又四只有五官,而不是像油条……我本来就不是油条的!”
  阮蒙看着油炸鬼哭唧唧的脸,出声宽慰道:“你放心,到了我们店想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想变成普通人类的模样,过程会很痛苦,花费也很高。这些你能接受吗?”
  油炸鬼立刻接了话:“我都是滚过油锅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只是……”油炸鬼说着话,声音就小了下去,“只是我一直靠着低保过生活,手里没有那么多钱怎么办啊……”
  白虎从一旁拿出观财书店印发的借贷广告,向着油炸鬼热心介绍了起来:“手头紧没关系,月光族也没关系。只有你有人界的合法居住证件,就能办理我们的分期还款服务。十年可以,二十年可以一百年也可以,方式灵活随你选择。”
  油炸鬼接过广告,仔细计算了一下自己的经济能力,最后弱弱开口问道:“阮老板,我想办两百年的分期可以吗?”
  阮蒙点头:“没问题的。这里有份手术知情同意书,你看下觉得没问题签个字,咱们立刻就能开始手术。”
  直到躺到手术台上的那一刻,油炸鬼还觉得这一切好像有点太快。
  他明明只是想上门先咨询再攒钱的,本以为就算手术也得等他攒个几十年,没曾想这么就能进行手术了。
  吸入麻醉剂的那一刻,油炸鬼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疼就疼吧,哪怕能做一点点改变也是值得的啊!
  看着手术台上油条一样的油炸鬼,八爪鱼给做完麻醉就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了。
  倒是阮蒙气定神闲,开口问道八爪鱼:“之前让你往后的吸油面纸到了吗?”
  八爪鱼忙点头:“到了到了,我这就去拿过来。”
  吸油面纸一般都是女孩子用的多,八爪鱼开始还真不知道阮蒙买来这个要干嘛。
  等看到油炸鬼贴了一身的吸油面纸后,八爪鱼才恍然大悟:“老板,这是要先把油吸出来的意思吗?”
  阮蒙点点头,顺带解释道:“嗯。不过普通的吸油面纸吸不干净,我把里面加了一点超级活性炭,等先把油吸干了咱们再进行下一步。”
  光吸油这一步就花了足足五个小时,原本油腻的油炸鬼而今只是焦黄,看上去像枯木。
  “现在怎么办?”八爪鱼又问道。
  阮蒙看了一眼时间,对着八爪鱼道:“去把我提炼的脂肪拿几桶过来,再拿几桶美白针还有玻尿酸。”
  “好的老板。”
  阮蒙转过身,动动嘴唇道:“朱砂笔。”
  器械护士芽芽立刻抄起毛笔蘸了朱砂递给阮蒙。
  阮蒙接过朱砂笔,开始在油炸鬼身上进行切割。
  他先是割了四肢头部出来,而后才开始细细雕琢。
  等到八爪鱼推来东西,阮蒙又开始用导管连接了油炸鬼的身体,开始往里面填充脂肪。
  等到一个人形娃娃被做出来后,阮蒙这才往里滴注美白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床上的油炸鬼从最初的一根油条慢慢变成了白白胖胖的娃娃。
  等他醒来看到镜子,当下捂脸哭了出来:“呜呜呜,谢谢老板。我没被炸之前都没这么可爱啊呜呜呜……”
  阮蒙拿了纸巾递给油炸鬼,同他出声道:“你的身体原本就不大,所以我不能立刻把你做大,只能先做个一岁小孩的身体。这个你能接受吗?”
  油炸鬼立刻点头:“可以的,我真的非常喜欢这个身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油炸鬼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现在这么小,找什么工作才合适呢?”


第114章 做个小宝宝
  通常来说, 观财书店只会协助帮着自身改善条件。
  至于职业选择什么不会做太多干涉。
  可是像油条鬼这种鬼,看外表就是一岁小朋友的感觉。这样的人鬼, 自己很少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职业。
  油条鬼一脸的担忧, 他现在的模样就是个白白净净的胖娃娃,看着就讨人喜欢。
  九尾狐忍不住问道阮蒙:“老板,咱们要给油条鬼安排工作吗?”
  阮蒙摇头, 如果每个鬼都要自己来安排工作,那么观财书店用不了几天就会满员。
  不过油炸鬼在怎么说也是自己店里的顾客,阮蒙温声对他说了句:“别担心,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阮蒙当天说了会帮着想办法,第二天一早就让芽芽抱着油炸鬼上了路,
  看着路上疾驰而过的风景,油炸鬼忍不住问道:“先生,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阮蒙拐弯向左, 看了眼信号灯踩了油门:“去福利院。”
  东城社会福利院坐落在西外环南大街,阮蒙停下车,拿着连夜给油炸鬼办的出生证明走了进去。
  被送进福利院的往往是有缺陷或者有疾病被遗弃的,像是油炸鬼这种大胖小子还真是挺常见。
  园长是个成精已久的兔子精, 当初的牙齿矫正手术还是去观财书店找阮蒙给做的。
  一见阮蒙抱来的“孩子”,兔子精不由开口问道:“阮老板, 您这是?”
  “这是我的一个客户, 劳烦您帮着找个好人家。”阮蒙说着话就将油炸鬼递给过去。
  兔子精抱着油炸鬼,对上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忍不住伸手戳戳他肉肉的小脸蛋, 这才同阮蒙说道:“真是个可爱的宝宝。明天刚好有个条件不错的人家要来领养,不过领养孩子这事儿也看眼缘,能不能被领走我也不能保证。”
  阮蒙点头:“这是自然。”
  兔子精说完这个又赶紧补充道:“不过您放心,不管这个孩子能不能被领走,我都不会亏待他的。”
  “这个我是知道的,”阮蒙对着兔子精笑笑,“满福利院的孩子,你都对他们很好。”
  兔子精有些不太好意思,矜持笑了笑:“来这里的都是些可怜的孩子,我不对他们好,谁还会对他们好呢。阮老板您在这里稍等一下,我拿着资料去登记一下走个流程,马上就回来啊。”
  “好的。”
  油炸鬼一直处于懵懂状态,全然不知道阮蒙带自己来这里是要干嘛。
  等到兔子精一离开,油炸鬼立刻开口问道:“先生先生,您带我来这里是干嘛啊?”
  阮蒙低头看了一眼被芽芽抱在怀里的油炸鬼,嘴角带笑:“帮你找工作啊。”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您的意识是要找人领养我吧。”油炸鬼呶呶嘴,疑惑道,“被领养也算是工作吗?”
  “是的。”阮蒙点点头,郑重其事道,“我给你找的这份工作是让你学着去做一个小朋友。”
  做小朋友?
  油炸鬼似懂非懂:“那我被领养之后都要做些什么啊?”
  “你不需要想着自己需要做什么,你只要记住自己是个小宝宝就可以。”阮蒙又继续道,“至于你以后该做的要做的,领养你的人类会教给你。”
  “这样啊。”油炸鬼眉间的惨淡立刻烟消云散。做小宝宝什么的,想想就挺简单啊。
  兔子精帮着把收容手续办完之后,阮蒙他们就提出来告辞。
  兔子精抱着油炸鬼把阮蒙跟芽芽送到了福利院门口,礼貌说道:“先生您放心,一有什么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那就麻烦院长了。”阮蒙对着兔子精道了谢,开车带着芽芽回了家。
  路上芽芽忍不住开口问道:“油炸鬼能做的工作也不少吧,为什么一定要把它送给人类领养呢?”
  阮蒙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嘴里却是给了回答:“我只是觉得,这份工作会让它更开心些。”
  第二天一大早,兔子精就打来了电话跟阮蒙报告喜讯:“阮老板,肉肉今天被一堆夫妇领养走啦。你不知道,他们可喜欢肉肉了,抱起来就再没放下过……”
  “等等,肉肉指的是油炸鬼?”
  兔子精立刻点头应道:“是的是的。今天那对夫妻逗肉肉,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油炸鬼喜欢性说了个油就闭了嘴,不过被听成肉,干脆就给起了个小名叫肉肉。我跟你将啊阮老板,肉肉的运气可好啦,这是我们来我们这里领养孩子的夫妻里面条件最好的……”
  兔子精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顿,阮蒙大概理清了他的意思。
  说的无非就是油炸鬼被一堆富人领养,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听上去好像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油炸鬼本人是怎么想的了。
  说曹操曹操到,曹操不到,电话也到。
  九尾狐刚问要不要想办法去来个回访,免得油炸鬼受了欺负还没人知道。
  九尾狐的话还没说完,那头油炸鬼就来了电话。
  “先生,我是打电话来说谢谢的!谢谢您给了我这次机会,让我找到了这么好的工作,还有了一对爸爸、妈妈……”
  从油炸鬼的话里可以看出,领养他的夫妻年纪不小了,中年丧子也懒得再生,直接去了福利院,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玩泥巴的油炸鬼。
  按照油炸鬼的话来说,这是一对脾气很好的老夫妻,对于这个晚来子也很好。
  油炸鬼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每天都要学着怎么做一个富二代宝宝,毕竟住在超大的房间,睡着超软的婴儿床,房间里的水晶灯不要钱似的到处都是。
  “阮老板,他们对我真的很好。我一直都没长大过,却是第一次知道做小孩子被宠被关心是什么感觉……”油炸鬼说着话几乎就要哭出来,远远听到新妈妈的脚步声,油炸鬼赶紧跟阮蒙说了再见挂了电话。
  新妈妈一进门就皱了眉头,心道保姆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床上也是心大。
  她走上前,恋爱抱起正在床上拍手机玩的油炸鬼,在他耳边亲了一口:“妈妈的小肉肉,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呀。乖,喊妈妈。”
  油炸鬼闻言愣了愣,心道自己死的年岁比着新爸新妈加起来的年龄还要大。
  可是阮老板都说了,自己来就是学习怎么做宝宝的。
  既然新妈妈教着自己说话,那么自己也没什么好拒绝的啊。
  想到这里,油炸鬼小声开口叫了一声:“妈妈。”
  新妈妈抱着油炸鬼的手明显一僵,她眼中带着惊喜,忍不住又说了一遍:“肉肉,再叫一声妈妈。”
  但凡开了口,后面喊起来就要容易的多。
  油炸鬼伸手搂住新妈妈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咧嘴笑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妈妈,妈妈!”
  “哎!好肉肉乖肉肉……”新妈妈想到自己早逝的孩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不管怎么样,现在又有了个宝宝不是吗?
  这样就很好了,特别好呢……
  观财书店这边得了油炸鬼的反馈,就让八爪鱼换了个ID代笔发了个好评。
  用白虎的话来说,油炸鬼现在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能上网的可能性不大。反正都已经口头给好评了,偶尔按照顾客的意思给个评价什么的也是可以的吧。
  八爪鱼刷完好评就起身去了实验室,作为恒温箱孵化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八爪鱼需要每日去记录恒温箱的温度以及里面动植物的形态变化。
  那枚土豆躺在恒温箱里也已经很长时间了。
  虽然通过监控可以卡看出来这是一个活的蛋,可是每当有人的时候它就装死,。
  人家不出来,观财书店的人也没有办法啊。
  八爪鱼仔细记录下了恒温箱的温度,又趴在玻璃外面观察了一下土豆的生长变化情况。
  大概是在里面憋的有够久,今天的土豆比着昨天明显还要暴躁一些。
  眼见土豆上面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八爪鱼立刻拿出对讲机说了话:“各部门请注意,各部门请注意,土豆好像马上就要生了!土豆好像马上就要生了!”
  得了八爪鱼的通知,大家立刻集合到了孵化室。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中间这枚土豆身上。
  大概是察觉到别人的视线,土豆中间暂停了下动作。等了好一会儿见没人动作,这才继续开始孵化。
  阵阵轻烟从土豆里面冒了出来,拿着烟雾探测器来检查没什么燃烧气体成分,想来是因为一些物理原因才产生的气体。
  九尾虎动动鼻子,忍不住道:“你们有没有闻到可口的味道啊?”
  白虎在一边仔细嗅了嗅,然后附和道:“有的,闻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大家视线又齐齐落在了那枚土豆上,也不知道里面孕育着的到底是什么生物。
  土豆外壳一点点有了裂痕,时不时会掉落一点蛋壳,却没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九尾狐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忽然就听啪的一声——
  那焦黄的好像土豆皮一样的蛋壳,此刻终于碎了。
  一只橘黄色的毛绒绒的小爪子先从蛋壳里面探了出来。
  不多时,圆圆的小脑袋也探了出来。
  它有些毛绒绒的厚厚的肉爪,身子有些偏瘦,耳朵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很是可爱。
  九尾狐看看小东西又看看白虎,只觉心里像是被小猫咪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所以这只是蛋孵出来的小橘猫?”


第115章 小猫吃不饱
  对于土豆生猫咪的这件事, 观财书店的全体成员好像都没什么震惊的感觉。
  毕竟毕方一次都能孵出来七彩的组合,蛋里孵出来只猫又算什么。
  唯一让人头疼的是, 这只猫看上去小小软软的, 喂什么就成了问题。
  阮蒙书架上摆了不少动物喂养指南,虽然不确定这只到底是不是猫,大家还是决定先当猫来养着。
  一般来说, 胎生的猫咪从落地到睁眼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可是这只橘猫骨骼清奇,一落地就会跑完全不像刚出生的样子。
  对于给给猫咪吃什么,九尾狐跟白虎第一次产生了争执。
  白虎是觉得,既然是妖怪,那么就没必要跟普通动物那样对待。
  不管这是橘猫本体是什么, 应该跟他们一样什么都能吃。
  可是九尾狐坚持认为,小猫咪就是小猫咪, 还是要按照书上写的来。
  什么盐啊糖啊不能吃就先不说了, 就连猫粮开始都是不能吃的。
  毕竟刚出生一天的猫宝宝,喝羊奶才是正确的啊。
  两人争论了半天也没得出来结果,倒是那只小猫肚子饿得受不了。它从蛋壳里面爬出来,第一时间爬向了白虎。
  白虎见状得意洋洋看向九尾狐:“小九你看, 我没说错吧,他是妖怪什么都想吃, 什么都能吃的……”
  白虎原本还想说羊奶什么的听上去就让人没什么胃口, 还不等他开口忽然就觉肚皮上一紧。
  白虎低头看去就见那只小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自己的肚子地上,张嘴含住他的肚皮毛,吧唧吧唧开始吸奶。
  实验室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氛围里, 一时安静非常。
  还是芽芽最先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就笑了起来:“我只听说过什么有奶便是娘,却没想到居然还是这种操作方式哈哈哈……”
  芽芽一笑,其他人也就没再憋着跟着笑了起来。
  九尾狐笑点低,更是乐得在地上了滚了好几滚才对着白虎说:“原来小家伙不还喝羊奶爱喝虎哥的奶啊,哈哈哈……”
  八爪鱼则是绷着一张脸,美艳的笑意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白虎兄,能不能请你回答下,喂奶是种怎样的体验?”
  白虎脸上发烫,瞬间炸了毛。
  他抖抖身子将小橘猫甩开,对着众人无奈道:“老子爷们,纯爷们!”说着话的功夫,白虎又对着阮蒙道,“老板你赶紧把他弄走,刚才嘬的疼死老子了。”
  小橘猫脚下不稳,摇晃着身子还要去找白虎。
  阮蒙伸手揪住了他脑袋后面的皮毛,小橘猫立刻四爪朝下不敢动作。
  “通知朱雀过来领猫,我先去给他喂点吃的。”
  观财书店什么都有,羊奶粉也是不缺。
  他将小橘猫拎到客厅放在了餐桌上,自己跑去冲了羊奶粉。
  芽芽在一边看着这只小橘猫,生怕它一个不小心摔到地上去。
  小橘猫肚子咕噜咕噜叫,张嘴打了个哈欠,湿漉漉的眼睛里面带着泪花——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困的。
  芽芽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小橘猫的小猫戴,小橘猫心理上拒绝着可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蹭了蹭芽芽的手指。
  阮蒙冲了奶粉回来后,橘猫鼻子动了动,一口咬住了宠物专用奶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暂时没找到小的奶瓶,所以先用这个中号了。”小橘猫瘦瘦小小的一只,都没有奶瓶大。阮蒙一面喂着小橘猫喝奶,一面同芽芽解释道。
  芽芽点头,低头看到咕嘟喝奶的小橘猫不由有些担心:“会不会撑到啊。”
  那么大个奶瓶子,一会儿的功夫半瓶子都进去了。
  阮蒙点头,从小橘猫嘴里抽出奶嘴强制拿走奶瓶。
  没了奶瓶的小橘猫还在吧唧着小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食物没有了。
  没了食物的小橘猫表现的相当暴躁,它在芽芽手里挣扎着,碧绿色的眸子可怜巴巴看着阮蒙,吧唧着小嘴,眼里写满了请求。
  芽芽看着小橘猫的样子,忍不住问道阮蒙:“它这是还没吃饱的表现吗?”
  阮蒙晃晃手里的奶瓶,小橘猫的眼神明显跟着奶瓶走,像是被黏在了上面一般。
  “已经喝了不少了,再喝要被撑坏了。”阮蒙伸手去碰了碰小橘猫的肚子,有些诧异道,“咦,奇怪……”
  芽芽闻言立刻问道:“怎么了?”
  阮蒙举举奶瓶又指了指小橘猫的肚子,很是疑惑道:“明明喝了那么多的奶水了,怎么感觉肚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啊。”
  芽芽立刻就伸手去摸,果然如阮蒙所言——
  小橘猫的肚子瘪瘪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一样。
  小橘猫不会叫,只会嘤嘤嘤的哼唧。
  叫声不像猫,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芽芽看了阮蒙一眼,不由开口道:“小家伙好像没吃饱,要不再给它喝一点试试?”
  阮蒙没说话,直接把奶瓶送过去用实际行动做了回答。
  有奶粉喝的小橘猫立刻就止住了哭声,专心致志咕嘟咕嘟喝起奶来。
  比着小橘猫身体还要大两倍的奶水被喝完,小橘猫依旧没有饱的表现。
  阮蒙把奶嘴塞进了小橘猫的嘴里当安抚,自己又去冲了一瓶奶粉。
  让人诧异的是,不管喝了多少奶粉,小橘猫依旧还是嘤嘤吃不饱。
  可是一桶羊奶粉都被泡光了,阮蒙跟芽芽也不敢再多喂。只能往小橘猫嘴里塞个奶嘴,暂时安抚一下。
  外头白虎拍了照片给朱雀发了过去。
  这次朱雀那边很快就给了回复:“这个东西你们先养着吧,稍微饿饿也没什么,我等它再大一点就去接。”
  “有没有搞错,都那么瘦了还不让给东西吃啊。”白虎关了电脑页面,自顾趴在沙发上吃着牛肉干。
  突然,一道热烈的视线落在了白虎身上。白虎即便是想不注意都不行。
  白虎翻了个身,一眼就瞧见了站在沙发下面看着自己的小橘猫。
  白虎嘴里叼着牛肉干,半开玩笑道:“小子,牛肉干吃吗?”
  小橘猫不会说,但是它能听懂别人的话。
  白虎问他吃不吃牛肉干,小橘猫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跳上了白虎的沙发坐在了他旁边,开开心心吃起了牛肉干。
  这样给面子的小橘猫让白虎觉得心情极好:“我就说你能吃肉,他们偏偏都说不可以。看来真理有时候还真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呢。”
  小橘猫懒得去管什么真理不真理,它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白虎的牛肉干上。
  它身子一仰肚皮一翻就躺在了白虎身边,大白猫小橘猫并排躺在沙发上,看起来意外的和谐。
  作为前辈,白虎很自然的同小橘猫分享在人界生活的注意事项。
  小橘猫的心思根本不在上面,它只是从包装袋里拖出来牛肉干,吃掉一根又一根。
  等到白虎伸爪去拿的时候,两斤重的牛肉干已经被吃空了。
  白虎粉嫩的肉爪停在了半空中,看着还在舔嘴唇的小橘猫,白虎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么能吃还不胖,明显是在搞事情啊。
  还有,这么小吃这么多,真不不会有问题吗?
  小橘猫才不管白虎现在什么心情,它喝了一桶羊奶粉又吃了两斤牛肉,独立里面这才舒坦了些。
  眼看小橘猫心无芥蒂的睡了过去,白虎甚至在怀疑,这么小的小东西应该不会那么能吃吧。
  或许是自己刚才犯困,吃了东西不知道?
  白思来想去没想明白,干脆也就懒得再想,趴在沙发上面睡了过去。
  阮蒙跟芽芽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两只猫四仰八叉睡在一起,沙发上则是铺着牛头干的包装袋。
  芽芽看了一眼身体圆滚的不像话的白虎,忍不住说了一句:“白虎真的该节食减肥了,怎么就能这么能吃呢?”
  芽芽不置可否,心下却带着一丝怀疑——
  这真的都是白虎吃的吗?
  第二天一大早,观财书店的成员们就被一阵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音吵醒。
  九尾狐揉着眼睛出来,看到客厅的模样不由大声喊道:“快来人啊,咱们店里招贼了!”
  观财书店的成员们很快在大厅里面集合,共同分析今天早上的诡怪事件。
  客厅里就是第一犯罪现场,到处都是视频包装袋以及一些小而浅的牙印。
  谁也不知道这个贼人是为什么,来了不偷钱只肯食物跟木头。
  想要知道是谁做的其实一点都不难。
  八爪鱼调了昨晚的监控出来,看了两分钟后立刻就锁定了嫌疑人。
  凌点一过,大家都早早进入了梦乡。
  有个小小的身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悄无声息出现的。
  看得出这只小橘猫还是个新手,并没有介意隐藏自己的踪迹。
  它左看看又看看,先是跳上餐桌吃光了上面的苹果,而后又各个角落搜寻可以吃的东西。
  这满地的包装纸不是别人搞的,而是小橘猫一面吃一面扔的。
  眼看他把观财书店成员们的零食都给吃光了,眼看十斤重的西瓜没两分钟就被小橘猫啃光。成员们的心头忍不住浮现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它的身体这么小,难道真的不怕吃撑吗?
  几乎是所有人储备在客厅的零食都被它翻出来给吃了啊!
  以及,这个小家伙酒饱饭足之后就消失在了。
  所以,它现在到底去了哪里呢?


第116章 脾气好
  阮蒙他们找遍了整个房间都不见小橘猫的踪影。
  最开始它还出现在监控画面里面, 只是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奇怪的烟雾阻挡了摄像头的视线。
  等到烟雾散去之后,小橘猫就不见了踪迹。
  白虎摸摸饿扁的肚子, 忍不住就道:“要不等咱们自己先填饱肚子再找它吧。”
  大家对于这个提议身边赞同。
  外面贮备的食物都被小橘猫啃了个七七八八, 能吃的基本没剩下什么。
  好在冰箱里存储的时候够多。
  八爪鱼这么想着就朝着冰箱走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是隐约闻到一股香气, 若有似无的。
  八爪鱼并没有把这香气往心里去,他伸手拉开保鲜层,想着今天做点什么来吃。
  冰箱一打开,立刻簌簌往下掉空包装。
  八爪鱼定睛一看,才发现保鲜层的东西也被吃的差不多了。
  而罪魁祸首不是别人, 正是他们刚刚都在找寻的小橘猫。
  准确的来说,以小橘猫现在的体型来说, 显然已经不太适用小这个子了。
  大概是因为吃了太多的东西, 橘猫的肚子变得又胖又圆。
  不过一夜之前,橘猫就像是被打气筒充了气,从一个精瘦细长的小东西,变成了一个滚圆的大胖子。
  八爪鱼实在想不通, 橘猫这是在冰箱里产生了什么催化作用。
  它只知道,冰箱包厢层的东西都被橘猫吃了个赶紧, 而对方姿态一派慵懒, 显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对于小瘦子猛变大胖子这个事实,观财书店的成员们表现的尤为淡定。
  见过的不正常的实在太多了。偶尔再来一个,想想其实也没什么。
  八爪鱼把那还肉呼呼的橘猫抱出来放在了沙发上, 橘猫尾巴竖着向上,迈着细碎的步子朝着阮蒙他们走了过来。
  还不等走到阮蒙的身边,橘猫忽然就打了个饱嗝,跟着周身就冒出一股香烟。
  谁也不知道,好好一个猫为什么生烟。
  但是看橘猫的表情像不像是有什么问题,就如同比如人打个哈欠一般寻常轻松。
  它一步一步走到阮蒙的跟前,不多时就用脑袋蹭了蹭阮蒙的裤子,好像是在撒娇一般。
  阮蒙看了芽芽一眼,两人眼中有着相同的疑惑。
  明明昨天还吃不胖的,怎么一晚上过去就变成这样了呢?
  阮蒙弯腰将橘猫抱了起来,揉了一把它圆滚滚的肚皮带着进了检查室。
  通过X光可以看见,之前还没什么存在感的胃而今被撑得老大。前后差距太大的原因最后只能归结为最开始的时候橘猫在土豆里窝了太久所以饿的前胸贴后背。
  不然的话还真的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突然吃这么多东西又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傲人”的身材。
  橘猫吃饱喝足之后,整个猫生都圆满了。
  它舒舒服服躺在床上,阮蒙抱就抱,阮蒙不抱就凑上去给他抱。
  对于这种动不动就黏人的妖怪,阮蒙手下一动就将它交给了芽芽。
  芽芽抱着这种胖胖的橘猫,总有一种一不小心就会被赖上的感觉。
  自打吃完这一顿,橘猫的食量就减少了不少。
  既然已经知道它能吃什么,观财书店的成员投喂的东西也就多了起来。
  其实橘猫现在主动要求吃的东西还真不多,基本观财书店成员吃什么就跟着吃什么,从来都不挑食。
  因为不挑食,哪怕食量不是很大,每人喂一点加起来也就不少了。
  橘猫出声不过三天,身材已经从干煸的小豆芽变成了一个标准的膀大腰圆。
  朱雀打来视频通话的时候看见橘猫就忍不住摇头:“我都说不要喂太多了,怎么还是变胖了呢?”
  “啪!”视频戛然而止。
  好不容易来个视频通话,上来就被说胖。这委屈别人受得了,橘猫表示受不了。
  它一爪子按掉了朱雀发来的视频请求,自顾跳到地面上,慵懒的晒着太阳。
  既然是住在观财书店的,自然不能每天橘猫橘猫的叫。
  观财书店的成员们一合计,最后默契通过了“土豆”这个名字。
  橘猫抗议无果之后,也就只能被动接受了。
  眼见五天的小橘猫已经胖到人家四五个月的战绩了,观财书店忙着专门的减肥计划,想要帮着橘猫减轻体重。
  对着这个瘦身燃脂计划,橘猫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大多时候,橘猫不是在睡觉就是猫烟。
  是了,橘猫真的是经常的冒烟。
  有时候是在玩耍,有时候是在睡觉。
  橘猫什么上的烟总是突如其来,说冒就冒。
  最开始的时候,白虎他们还以为橘猫这是自燃。后来才发现,这就是个正常的生理现象,跟燃烧没有一点关系。
  橘猫的冒的烟很奇怪,总是会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香气。
  最开始就是单纯一种香味,后来越不知道谁先开的口,总之是有人问:“土豆,你会散发玫瑰香气吗?”
  橘猫抬抬眼皮,打了个哈欠身上的轻烟就变了一个味。
  闻着房间里这股来自大马士革的玫瑰香气,九尾狐忍不住就上了前也问:“土豆,你能变出大鸡腿的香味吗?”
  橘猫身上的青烟顿了顿,随即又换了一种味道。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没种味道的烟颜色都是不同的。
  九尾狐深吸一口气,口水都要被这个像是洒了椒盐的鸡腿给搞出来。
  早在橘猫还住在土豆里面的时候,就已经会散发出香气了。
  当时闻到烧烤香气的时候,九尾狐还当自己是闻错了。
  九尾狐跟橘猫玩的时候,白虎也过来凑了热闹。
  它看着橘猫笑笑,忍不住同它道:“土豆,你能尝试展示一下单身狗的清香气吗?”
  单身狗的清香气?
  橘猫挑挑眼皮,肥嘟嘟的脸上难免有些愣怔。它哪里知道,单身狗是什么味道啊。
  白虎见状就拍着沙发笑了起来,边笑边道:“我就知道,单身狗身上散发的清香气你肯定不知道……”
  橘猫看了白虎好一会儿,忽然就重新冒起了烟。
  这次的烟不同于以往,味道相对要重一些。
  白虎动动鼻子嗅了嗅,总觉得这个味道有着难以名状的熟悉感。它挠挠头,对着橘猫就问道:“这就是单身狗身上散发的清香气?”
  橘猫点点头,滚圆的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就继续冒烟。
  九尾狐在一边嗅的真切,忽然就笑出了声:“虎哥,这个味道不就是你身上的味道吗,哈哈哈,单身狗……”
  白虎:……
  虽然不知道橘猫是什么妖怪,但是能根绝别人形容的味道来变出那个味道的烟也是很厉害了。
  九尾狐把土豆能变味道的事情跟阮蒙一说,阮蒙瞬间就陷入了沉思——
  他总感觉土豆应该是自己认识的一个物种,可是现在却是一时想不出来。
  脾气好会冒烟,到底是什么来着?


第117章 狻猊吃蒜泥
  土豆最近越来越胖了。
  都说十个橘猫九个胖, 还有一个特别胖。
  整个观财书店里面谁都没想到,刚出生时瘦瘦小小的小家伙而今变成了肥嘟嘟肉呼呼的大团子。
  土豆把客厅的书桌变成了香案, 每天叼几个苹果摆上去像是贡品, 然后自己坐在中间开始冒烟。
  乍一看很像香案上面摆放的橘色香炉。
  朱雀原本说这几天就派人来接土豆,可是打开视频一看见土豆现在的样子就皱了眉:“我们的快递员也是有核定运输重量的,二十几斤的家伙他们不接收, 麻烦阮老板帮着让它瘦几斤我再联系人来接吧。”
  朱雀说着就要挂断视频,阮蒙忙开口问道:“土豆是什么品种?”
  “土豆?”朱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阮蒙嘴里的土豆说的是谁,他清清嗓子然后道,“你不知道吗?这么能冒烟的除了狻猊家族还有谁啊?”
  蒜泥?
  九尾狐远远听见了,震惊看着香案上面冒烟的土豆。
  原来土豆不是土豆也不是妖怪, 而是一头大蒜吗?
  这个结论让九尾狐震惊不已,它无法想象, 一头辛辣的大蒜是怎么变成毛茸茸的猫咪样子。
  它甚至脑补了一头发霉大蒜, 上面长满金黄的黄发……
  这天晚上八爪鱼包了海鲜饺子,大家聚在一起享用晚餐。
  或许是八爪鱼加盐加的有点少,饺子基本没什么咸味。
  白虎跟八爪鱼说了一句下次多放点盐就起身要去厨房。
  八爪鱼随口问了一句:“你去干嘛?”
  白虎指指嘴巴就道:“嘴里淡出来个鸟,我去搞点蒜泥加酱油出来蘸酱油……”
  “不能吃蒜泥!”九尾狐当下开口吼道, 说完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婴儿餐桌上面吃水饺的土豆。对方一口一个饺子,进食速度相当之快。
  它好像沉迷在吃饺子的海洋中, 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白虎说的是什么。
  九尾狐看土豆的时候, 白虎也在看九尾狐,它眯起了眼睛疑惑问道:“为什么不能吃蒜泥?你不是最爱饺子蘸蒜泥吗?”
  九尾狐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土豆,见白虎又提吃蒜泥, 九尾狐立刻就道:“那是从前不是现在,总之蒜泥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不能吃蒜泥!”
  白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九尾狐,然后径自去了厨房。
  两分钟后,白虎还是端了蒜泥蘸料出来,并不将九尾狐的那些话放在心里。
  吃个饺子都能吃上别人同伴,这样土豆看见了情何以堪?
  九尾狐着急的不行,正想着要不要拉着白虎私下说,只见所有人都夹着饺子去蘸蒜泥。
  包括阮蒙跟芽芽也这样,好像完全布觉得吃人家同伴有什么问题。
  九尾狐同情看向土豆,果然就见土豆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蒜泥,当中情感复杂。
  九尾狐酝酿了一下情感,本想开口让大家在意一下小伙伴的感受,却没想到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毛茸茸的小土豆伸出了毛茸茸爪子,先是指指蒜泥又指指自己的餐盘,意思是也想尝一尝。
  九尾狐就震惊的看着蒜泥要求吃蒜泥,然后再震惊的看着阮蒙还真的给蒜泥吃蒜泥。
  这个世界很疯狂,是自己跟不上了是吗?
  吃过晚餐后,阮蒙就在饭桌上宣布,以后要控制土豆的食量帮助它减肥。
  土豆哀怨地看了阮蒙一眼,见对方不为所动又兀自生了闷气。
  眼见土豆头上又冒了烟,九尾狐忍不住提了个小要求:“土豆,你能冒蒜香味吗?”
  土豆愣了一下,还是满足了九尾狐的要求。
  闻着土豆散发的蒜香气再想想它当初还没孵化的样子,九尾狐越发确定了土豆的原型真的是头蒜。
  阮蒙讲话言简意赅,无非是控制土豆食量,轮流让它运动,禁制投喂投喂土豆。
  散会后,阮蒙前脚一走九尾狐后脚就跟了上去。
  “老板!”
  “嗯?”
  九尾狐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土豆的原身……真是你蒜泥吗?”
  阮蒙点头:“嗯,是狻猊。”
  九尾狐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蒜泥也是能成精的是吗?”
  “万物皆有灵,这其实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九尾狐一面想着刚才的事情一面纠结问道阮蒙:“那老板你刚才还给它吃蒜泥,这样不会不好吗?”
  阮蒙有些不解:“你能吃我能吃狻猊当然也能吃了,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九尾狐咬咬嘴唇摇摇头:“没什么,那么老板晚安。”
  阮蒙揉了一把九尾狐的脑袋,对着他笑笑:“晚安。”
  九尾狐并没有在土豆的身份问题上纠结太久。
  正如阮蒙所说,万物皆有灵。
  动物能成精,植物当然也可以。
  它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不是土豆的原身,而是土豆的减肥大计。
  自打阮蒙宣布了要给土豆减肥的计划后,大家就立刻执行了起来。
  吃的限制,喝的限制。
  正餐不足还要运动 ,土豆一时苦不堪言。
  可是就这么减了两星期,土豆的体重非但没轻反而越来越重。
  不给痛快吃不给痛快喝不说,该让土豆做的运动是一个都没少。
  怎么还就胖了呢?
  难不成真的跟橘猫的神秘花色力量有关?
  对于这个问题,大家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某天晚上,八爪鱼意外发现了土豆的秘密……


第118章 孤独弱小又无助
  阮蒙作为观财书店的老板自然是有着话语权。
  只是上面下了令是一回事, 下面人执行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凭心而论,八爪鱼也觉得土豆实在是有点胖了。虽然这样胖胖的一团也超可爱, 可是如果影响前途那就另说了。
  八爪鱼在饭桌上明确表示自己的会监督土豆减肥。每餐盛饭都是它在负责, 每次都只会给土豆一点食物来确保减少热量的摄入。
  可是每晚睡觉前,八爪鱼只要一想起土豆就会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特别是每次一出门,土豆就蹲在八爪鱼的脚下可怜巴巴看着它。明明是个圆滚滚的肉丸子一样的大橘猫, 八爪鱼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的土豆看上去孤独弱小又无助。
  想想土豆一日三餐吃的都很少,确实很可怜。
  只是晚上加一点餐,平常都有控制,那么应该问题不大吧。
  有了这个想法, 八爪鱼就忍不住从自己的橱柜里面掏出罐头给土豆开小灶。
  土豆每次都像饿了八百年一样,风卷残云一般给消灭掉了。
  等土豆吃完罐头, 八爪鱼就立刻消灭证据。一面觉得土豆萌一面自我安慰, 没关系的,只是一个小罐头,只是吃了一点点而已啊。
  这天,八爪鱼网购的金枪鱼猫罐头到了货。
  八爪鱼收货的时候小心翼翼, 生怕被别人发现。明明没人关注,偏偏就是心虚的不行。快递一来八爪鱼就藏在了身后想着待会房间, 不过大家各自都有快递收, 谁也没有在意八爪鱼的反应。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眼看时针指到了十一土豆还没来,八爪鱼拿着罐头就出了门。
  这么晚了都不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太少给饿的没力气。
  八爪鱼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拿着罐头小心穿行在客厅,到处去找土豆的踪迹。
  “慢点吃,慢点吃……”一听到有声音,八爪鱼立刻躲到了沙发后面,小心探出头来查看。
  不远处,白虎正把一盘牛肉干往土豆那里推,不停地跟土豆说着慢点吃,脸上露出姨母般的慈爱光辉。
  “哎呦我的小可怜,每天吃那么少一定是饿坏了吧。我跟你说,胖点其实没什么,但是咱们也不能太胖。你好好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嘛。”白虎一面喂着土豆一面自说自话,“其实呢,你也别怪八爪小气不给你吃东西。你要是有我这么好的身材,老板也不会让你控制饮食对不对……”
  白虎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等到土豆把它带来的牛肉干消灭以后这才小心翼翼把包装清理干净。
  它摸摸土豆的脑袋,脸上有点发愁:“土豆你说你一天就吃那么点东西怎么还是胖了呢?我给你加餐也不知道对不对,不过你吃那么少,就算吃我一点也没关系。你明天再忍忍,晚上我给你煮大闸蟹吃哦。”
  白虎说完清理好了现场,就鬼鬼祟祟回了自己房间。
  八爪鱼心下了然,原来白虎也给土豆带吃的,看样子就不是第一次。怪不得土豆一直不瘦呢!
  八爪鱼想着,正准备出去把罐头喂给土豆,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八爪鱼没敢动弹,依旧躲在沙发后面。
  “我的乖乖小土豆,肯定饿坏了吧。我刚才听到外面有声音,没敢出来喂你怕被发现。”九尾狐一面说着一面拿出餐盒,里面装的是刚下熟的速冻饺子,“饺子是速冻的,味道一般。不过这个蒜泥是我先做的,闻起来就不错,快吃快吃,饿了一天了呢!”
  土豆蹭蹭九尾狐的肚皮就吃了起来。
  九尾狐蹲在一边,伸爪捏捏土豆的肚子不由叹口气:“你说说你,每天就吃那么一点饭,怎么还就越长越胖呢?”
  九尾狐貌似丝毫不记得自己的给土豆送夜宵的事情,哪怕此刻对方正吃着他给带来的牛肉饺子。
  等到土豆把饺子跟蒜泥吃完,九尾狐立刻就收起食盒。
  “土豆,张嘴。”蒜泥好吃但是味道大,九尾狐为了不被别人发现,每次走之前都要帮着土豆刷牙顺带清理口腔异味。
  九尾狐拿出香水在空气中喷了喷,闻到土豆身上的清香气就长舒口气:“好啦,我明天晚上再来喂你哦。”
  眼看九尾狐也回了房间,八爪鱼的内心简直是有些茫然——
  原来不只自己跟白虎在喂,九尾狐也在喂土豆啊。
  八爪鱼正犹豫着自己手里的罐头还要不要给土豆吃。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就出现在了客厅里。
  他一出来,土豆立刻观快迎了上去。
  八爪鱼在沙发后面,看不见那人的脸。可是地上那个头上带芽的影子已然说明了那个人的身份——
  所以芽芽大半夜不睡觉,这是在干嘛?
  “我这次给你定的是牛排,这个是用来补充蛋白质跟基本营养的。小土豆,吃完明天就上跑步机啊。”
  巴掌大的牛排很快就进了土豆的嘴里,芽芽陪着土豆玩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八爪鱼蹲在沙发后面,一时不知道该做反应——
  所以说,整个观财书店除了老板,其他都在私下投喂土豆吗?
  想想土豆吃的东西,看看土豆吃东西的时间就知道——这么晚了还吃这么多热量的食物,想瘦,不可能的。
  手里还攥着自己新买来的罐头,八爪鱼低头看着那罐小罐头陷入了沉思:所以,自己今晚还要不要投喂土豆呢?
  八爪鱼正犹豫的功夫,忽然就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腿。
  八爪鱼低头,就见土豆已经来到自己的脚下,可怜巴巴盯着自己的手里的罐头。
  它已经吃的够多了。
  八爪鱼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可是一对上土豆那双圆圆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八爪鱼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土豆孤独弱小又无助。
  还没等他的大脑做出反应,八爪鱼的爪已经打开了罐头送到了土豆面前:“吃吧吃吧快吃吧,吃饱了咱们就开始减肥哦。”
  八爪鱼生怕在地摊上吃会弄脏地毯,想了想还是把罐头拿到了茶几上,招呼土豆坐到沙发上来吃。
  土豆很聪明,当下懂了八爪鱼的意思。
  它拱起身子纵身一跃就弹了起来。
  八爪鱼看着蹦的老高的土豆心下有了安慰,瞧瞧吧,我们家土豆虽然胖,至少还是个灵活的胖子不是吗?
  可是不等八爪鱼多想,土豆就已经落到了沙发上。
  只听“咚”的一声,沙发垫都被压塌了。
  “什么声音?” 听到动静的白虎立刻开门跑出来查看究竟。
  刚洗完澡的九尾狐毛都没干就裹着浴巾冲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芽芽手里还拿着针线,出来都不忘织着围巾:“八爪,你在那里干什么?”
  三双眼睛齐齐落在八爪鱼身上,看到了被压塌的沙发垫自然也就看到了沙发上的罐头。
  所有人的眼睛里面都写了了然,正要开口说话八爪鱼先发制人开了口:“刚才我一直都在沙发后面,我什么都看到了。”
  原本要说话的三个人齐齐噤了声。
  白虎清清嗓子说要去洗手间,九尾狐则说是为了出来找吹风机。
  至于芽芽打了个哈欠貌似无意道:“蒙蒙在实验室里做实验,马上也该结束回卧室休息了吧。”
  三人很默契的离开了客厅,谁都没提什么,大家都好像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八爪鱼长舒口气,赶紧抱着还在沙发里面挣扎的土豆顺带拿上罐头回了自己房间……
  阮蒙是第二天一早发现沙发垫陷下去的。
  上面痕迹很明显,整个观财书店除了土豆谁都没有那么大的屁股。
  显然,沙发被害事件的嫌疑人就是土豆无疑了。
  阮蒙拎着土豆上了称了下,土豆比着没减肥之前还要胖五斤。
  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土豆就能从肥猫进化成肥猪最后升级为肥象了。
  阮蒙拿过土豆的三餐摄入量记录薄,翻开来看更觉得疑惑:“土豆每天真的就吃这些?”
  其他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八爪鱼正经说道:“是的老板,土豆餐桌上的食量就只有这些。”至于餐桌下的有多少,那就不知道了。
  阮蒙上前,捏捏土豆的肚皮大概估算了一下他的脂肪层厚度:“这样是不行的,朱雀那边说了,十五斤以内才允许它回妖界。”
  九尾狐忍不住道:“为什么要十五斤以内啊,这样胖胖的看起来圆滚滚的其实也很可爱不是吗?”
  阮蒙摇头:“可爱不代表健康,狻猊的身材像狮子不是像猪。”
  蒜泥像狮子?
  九尾狐有些茫然,扭头看看完全处于状况外的土豆——好吧,这样看起来却是好像一只橘色的猫猪。
  阮蒙狐疑看看九尾狐又看看其他人,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应该没有私下给喂吃的吧?”
  其他四人立刻摇头,异口同声说道:“怎么可能?”
  阮蒙点头:“没有就好。土豆真的不能再这么胖下去了,如果再有一个月还没有瘦的迹象,那么我怕要考虑用手术的方法帮他瘦下去了。”
  芽芽诧异:“手术?”
  “嗯。就是吸脂手术,将导管扎进皮下,一点点把脂肪吸出来。”阮蒙忽然对着土豆和善笑笑,“虽然做完皮肤可能会凹凸不平,术中也可能出现危险,但是真到那一天我还是会帮你的。”
  土豆呆愣眨眨眼,反应过来就炸了毛——
  呜呜呜,它才不要被插管子,它才不要做手术!


第119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阮蒙这个人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说到做到。
  脑补了一下土豆被绑在手术台上抽脂的画面, 谁都觉得不应该再喂下去了。
  就连土豆自己也不敢放任身材继续丰满下去。
  平时怎么搬都不愿意上跑步机的土豆现在不用别人说,自己就蹲上去了——
  虽然时速调到了几乎静止的速度, 但是好歹也算上去了不是。
  土豆对于跑步机什么的并没有多大兴趣, 可是对于音乐跟舞蹈,土豆却是有着相当大的热忱。
  发现土豆这个爱好后,八爪鱼基本起床就会放歌, 让土豆盛着歌声的翅膀跳舞。
  于是这天当顾客上门,就是伴着《迷迭香》的音乐走进来的。
  整个客厅回荡着暧昧慵懒的调调,顾客走路都不由自主的卡着拍子。
  “你优雅的像一只猫……”
  顾客听到这句歌词时,转身就真的看到了一只猫。
  腰身的确慵懒但是粗壮非常,要想看出来优雅实在是有些艰难。
  那只橘猫身子很胖很远, 每动一下浑身的肉都在打哆嗦。
  它的模样长得不错,虎头虎头煞是可爱。
  它扭动着滚圆的腰身, 性感什么的是完全没有, 但是却有一种憨厚的可爱。
  还没欣赏完跳舞猫的舞姿,顾客扭头就见阮蒙走上前来。
  他立刻上前,向着阮蒙伸出手来:“阮老板你好,久仰大名。”
  阮蒙客气同他握了手, 招呼他坐下说话。
  这是观财书店开店以来把自己包裹最严实的顾客。
  他穿的相当厚实,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带着大口罩, 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在外面。
  他身上穿着西装, 坐姿很正,看的出来应该是个有正当工作的商务人士。
  阮粗略打量了这人一眼,而后开口问道:“不知道你来是需要什么服务?”
  顾客闻言看向阮蒙, 两手纠结到了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听朋友说,您跟我们妖怪也有合作关系是吗?”
  阮蒙点头:“但凡有需要,但凡我能接单的,不管是什么物种都是我的顾客。”
  “嗯嗯。” 男顾客点点头,叹口气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问阮老板,你看我脸上这些东西能去掉吗?”
  顾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摘了口罩,算是给阮蒙他们一个适应时间。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呢?
  但看五官其实还不错,天庭饱满,地阔方圆。是个有福气长得还挺帅气的小伙子。
  可是再看脸上那些红肿的痘痘,几乎满脸都是连成一片,别提多倒人胃口。
  感觉阮蒙对自己的肌肤状况应该有了了解,男顾客立刻又把口罩戴了上去:“我的脸是真的不容易好,身边的同事都建议我去医院看看。可是我根本不是人,去医院又能有什么用……”
  金蟾也是因为妖鬼两届鼓励大家再就业才来的人界。
  他脑子好运气好,对于钱币有着敏锐的感觉。
  金蟾一到人界就开始从事金融行业,事业上面金蟾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很快就成了人界小有名气的富有人士。
  可是有钱并不代表没有烦恼。
  金蟾最大的烦恼就是自己的那张脸了。
  做蟾的时候脸上背上有凸起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变成了人形,一切都不一样了。
  按说金蟾五官还算不错,可是一痘都能毁所有,更何况他这是满脸的痘痘。
  所有见过金蟾脸的人都建议他去医院看看,没准是激素分泌原因。
  好好一个人长一脸痘,身为同事每天看到也是很有压力的好吗。
  金蟾有能力赚钱,却没有能力祛痘。
  他也没想到要祛痘,因为这根本不是后天才出来的,而是自带的。
  但凡金蟾露脸,大家的关注点开始总是会忍不住放在他的一脸痘上。
  即便是金蟾努力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大家在他脸上驻足的时间依旧让人心里不舒服。
  有句话说人是越看越好看。
  可是金蟾这张脸别人看一眼都有点想吐,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再去多看第二眼。
  故而金蟾自打出生后就没谈过恋爱,可以说是真的除了钱一无所有了。
  “先生,我现在真的很痛苦。我也想有朋友有爱人,我希望大家多看我一眼。我希望大家同我交朋友纯粹是因为我这个人还能入眼而不是因为我有钱。说到这个实在是太悲伤了……”
  金蟾说着话就抹了把辛酸泪,心里对阮蒙也没有抱特别大的希望。
  毕竟想要改变他的这张脸,就得从他小时候入手分析。
  怎么改变最好,什么时候改变最好,这都是些很现实很重要的问题。
  阮蒙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说道:“你的单子我能接,不过改编的过程会很疼你能接受吗?”
  金蟾当下从沙发上面站起来,对着阮蒙连连点头:“先生,我肯定可以的。”
  金蟾脸上的痘痘说是痘,其实不如说是身体储存的用于更好发展的武器。
  里面藏着千奇百怪的液体,关键时刻就会释放用来对付敌人。
  只是现在,这些液体给金蟾带来了麻烦——
  它们占据了金蟾的表皮细胞,按照从前的模样分泌液体,霸道的生长在金蟾的脸上。
  上手术台之前,阮萌还特意确认了一遍:“真的会很也疼,你能接受吗?”
  金蟾咬了咬下嘴唇,想想别人看自己的眼神立刻点了头:“我可以的。”
  要想根治痘痘,首先要做的清洁跟挑痘。
  白虎回头就见阮蒙拿了一盒中医针灸针出来,夹在指缝里一眼不和就下针。
  金蟾的痘同别人不一样,这一下去了立刻就有毒水留了下来。
  处于好奇趴在架子上面观看手术的土豆见状胃中立刻翻滚不止,连滚带爬跑出了实验室进了洗手间。
  阮蒙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清痘,消毒,上药,包扎……
  有条不紊做完这些后,阮蒙就把金蟾唤了起来,告诉他可以回家了:“回去三天别洗脸也别碰脸,等到第五天一早你就可以把纱布拆了,到时候你就知道自己的没有痘痘会是什么样子了。”
  金蟾闻言激动点点头,眼睛往下一垂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事情。他抬起头来看向阮蒙,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开了口:“先生,你们店里卖天鹅肉吗?”


第120章 减肥的土豆
  人们常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句话来形容痴心妄想的人。
  不过是句俗语, 到了金蟾这里听上去就多了几分别的味道。
  看着被包裹成木乃伊样的金蟾,阮蒙很自然地问了句:“为什么想吃天鹅肉?”
  金蟾叹口气, 而后说道:“也没什么, 就是来到人界以后经常听到人类说这句话。我不知道别的蟾蜍是怎么想的,我本身是不想吃天鹅肉的。可是我如果想证明我不想吃天鹅肉,起码得吃过才有说服力。
  所以我想吃一次, 然后下次再听到这句话时反驳起来才有底气不是吗?”
  因为想证明自己不想吃天鹅肉,所以想吃天鹅肉了来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想吃天鹅肉。
  九尾狐在旁边听得脑袋都大了,终于搞懂了金蟾的逻辑。
  阮蒙倒是表现如常,并没有因为金蟾的神逻辑而对他有什么异样眼光。
  金蟾仔细观察着阮蒙的脸色,见他不说话不由小声问道:“先生, 你这里做天鹅肉吗?”
  阮蒙摇头:“我这里不做。天鹅是国家保护动物,我们不会知法犯法。而已不仅我们这里没有, 正规的店里都没有。”
  金蟾脸上随即写满了失望:“啊, 这样啊……”
  阮蒙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可以帮着你想办法的。”
  “什么办法?”
  阮蒙眼中闪过微光,对着金蟾笑笑:“朋友,你听说过人造肉吗?”
  人类是个很神奇的物种,他们有着超高的智慧, 还能做出其他动物无法比拟的成就。
  人类制造对于妖界来说并不陌生。
  金蟾现在住的就是人类建造的房子,吃穿用也都是人类制造。
  他用了那么多人类的东西, 还第一次听说肉也能人造。
  “肉要用什么来造呢?”
  阮蒙勾唇:“很多东西都可以用来做肉, 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想吃还是不想吃。”
  既然保护动物吃不到,那么退而求其次人造肉也是可以的。
  金蟾这么想着立刻点了头:“先生, 我想吃,想吃的不得了……”
  观财书店的大厨向来是八爪鱼,阮蒙很少进厨房。
  这次为了金蟾,阮蒙破天荒的又系上了围裙。
  所谓人造肉的材料不过是面粉、植物油以及各种调味剂而已
  阮蒙和了面,发酵,制作成型……
  等到一盘人造天鹅肉上桌的时候,大家才又发现问题。
  金蟾现在脑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根本没办法去吃。
  八爪鱼赶紧拿来剪刀,摸索着嘴巴的位置给金蟾豁开了个口。金蟾夹起人造天鹅肉,慢慢放进了嘴里。
  人造肉比着真肉少了韧性多了嫩滑,特别是阮蒙跳的味道也好,金蟾吃着情不自禁就比了大拇指:“天啊先生,这个菜真是太好吃了!”
  阮蒙笑笑:“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
  可是……
  “先生,天鹅肉真是这个味道吗?”
  阮蒙不答反问:“你吃过天鹅肉吗?”
  金蟾立刻摇头:“没。”
  阮蒙顺势就道:“那不就得了,你没吃过又怎么知道天鹅肉不是这个味道?”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金蟾将满满一盘天鹅肉吃下了肚子,然后摇摇头自我否定道:“我吃之前是真的不想吃天鹅肉的,可是这种人造天鹅肉实在是太好吃啦!先生您能给我带点我带走吗?等我给我同事尝一下,这样就不止我喜欢天鹅肉啦!”
  有钱的买卖阮蒙自然会做。
  他先是做了两盘,然后又将作法告诉了金蟾,让他在家就能自己制作。
  金蟾感激同阮蒙说了谢谢,下单支付之后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土豆还在慵懒扭动着腰肢。
  金蟾敏锐的差距到,那只猫的目光是锁定在自己拎的天鹅肉上的。它没有多做停留,痛快跟肥猫摆手出了门。
  一个星期后,观财书店收到了来自金蟾的好评——
  @如花似玉小金金:已经拆开纱布了,被鸡蛋清一般嫩滑的脸蛋惊呆了。
  这这这也太好了吧!
  简直是奇迹啊啊啊啊啊!!!
  同事们都问我去的是哪家美容院用的是什么产品,我直接把咱家的网店给发过去了。他们都去买昆仑山面膜不过也是断货的2333
  天鹅肉我分给大家吃了,所有人都表示这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素食。
  以及,我才知道我们楼有个真天鹅,姑娘长得特别漂亮。
  她也喜欢吃我做的天鹅肉,因为每天来吃天鹅肉路上费时间,然后干脆跟我确定了关系。
  我现在是真正意义上“吃”到天鹅了,超好吃超甜哒。每天她吃天鹅肉我吃她,嘿嘿嘿,这个天鹅我要养一辈子吃一辈子。
  超级感谢老板嘿嘿嘿。
  ……
  白虎看到这个不由撇撇嘴:“怎么现在连评论都要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香案上的土豆听到酸臭味,立刻依言冒起了酸臭味的烟。
  芽芽赶紧捂着鼻子上前,让土豆别听白虎乱说,要散发也要散发单身狗的清香。
  土豆愣了愣,动动鼻子嗅嗅芽芽,然后散发出了芽芽身上特有的植物清香。
  单身狗芽 :……
  心情莫名有点发酸是为什么?
  距离朱雀给的期限还有两个月,土豆的减肥大计还在进行中。
  芽芽抱起土豆放到体重秤上,想要称称他现在的重量。
  土豆一屁股坐下,整个体重秤都在颤抖。
  芽芽看了眼上面的数字,眼中瞬间露出幸福的光芒。
  白虎从沙发上面探出头来开口问道:“是不是瘦了?”
  芽芽重重点点头,兴奋说道:“是瘦了,瘦了!”
  整个观财书店瞬间爆发出来欢呼声,阮蒙出来看到的就是大家喜极而泣的场景。
  他挑了挑眉走上前,看了一眼体重秤上的数字一时有些无语:“不就是瘦了二两吗?距离目标体重还差二十斤,你们至于这么兴奋吗?”
  芽芽一把拦住阮蒙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然后兴奋道:“瘦一克也是瘦啊。毕竟小土豆之前每次称重都是增长的不是吗?现在起码瘦了,看到希望了总是好的对不对?”
  九尾狐立刻给了声援:“对,瘦了二两也是瘦,四舍五入跟二十斤也差不多嘛。”
  好一个差不多。
  阮蒙笑笑,不置可否。
  他看着趴在体重秤上仰头看着自己求表扬的土豆,最后还是鼓励了一句:“不错,继续努力吧。”
  得到阮蒙肯定的土豆立刻像是打了鸡血,跳下体重秤又上了跑步机——
  虽然还是近乎静止的速度,但是好歹也是上了跑步机了不是吗?
  土豆如今最喜欢的运动就是跳舞。
  音乐无国界,音乐也没有物种界。
  短短两个月,天资聪颖的土豆就把拉丁、爵士甚至芭蕾都学了个遍。
  虽然它身材肥硕,但是跳起舞来肉肉甩动的轨迹还是特别的有韵味。
  只是两个月过去了,转眼冬天都来了,土豆依旧是没有达到目标体重。
  相对于之前的几十斤,二十斤的土豆可以算是清瘦了不少。
  这个体重放在猫界还是胖的,但是要是放在橘猫界那也算常见。
  元旦来临这天,观财书店举行了三周年店庆活动。
  无非是项目更多折扣更大,为的是吸引更多的顾客前来光顾。
  阮蒙回春圣手的名号算是打了出去,不少鬼怪都慕名前来找他做微调。
  要阮蒙说,如果本身容貌没什么问题最好还是不要动骨头。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做个半永久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这一忙起来,时间就走的特别快。
  大雪飘下来的那天是腊八,这是阳历年的第一场雪,也是土豆破壳之后见的第一场雪。
  土豆对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很是好奇 ,兴奋的想要出去玩。
  八爪鱼拿出来芽芽给织的小毛衣套在了土豆身上,这才开门允许它出去。
  阮蒙自然也是要出去跟员工们沟通一下情感的。
  只是还不等他出门,就被芽芽拉进了卧室。
  “怎么了?”
  芽芽不说话,只是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竹筐。
  “我之前不是说过要给你织围巾嘛,”芽芽一边说着一边从竹筐里面拿出围巾递给阮蒙,“呐 ,围巾送你!”
  那是用灰色粗毛线织成的围巾,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样子。
  不等阮蒙说话,芽芽就已经上前将围巾一圈一圈围在了阮蒙的脖子上。
  阮蒙皮肤白,眼睛黑。
  什么颜色都能驾驭。
  芽芽满意看着自己的作品,总觉得阮蒙真是越看越好看。
  “喜欢吗?”
  围巾上面放佛还带着芽芽的温度,阮蒙甚至可以想象芽芽一针一线勾围巾时候的模样。
  他的心被这温度熨贴,柔软成一片,看着芽芽微笑说道:“喜欢,很喜欢。谢谢你芽芽。”
  阮蒙的谢谢说的很郑重,他的眼睛透过芽芽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芽芽忍不住问道:“收到围巾开心吗?”
  阮蒙点头:“开心的!说实话芽芽,你突然让我体会到了一种很特别的情感……”
  芽芽眸子动了动,有些期待又有点矜持笑了起来:“什么情感呀?”
  “就是那种……”阮蒙在脑子里面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措辞道,“妈妈一样的温暖。”
  芽芽眨眨眼,脸上肌肉有些发僵——
  我才不是你妈妈!
  不是你妈妈!!


第121章 一个有味道的新年
  阮蒙围着芽芽给织的围巾出了门。
  入目就见八爪鱼、九尾狐以白虎人人脖子上都围着围巾。
  阮蒙下意识就去看芽芽, 对方像是没察觉什么,笑嘻嘻解释道:“我给大家都织啦!”
  原来不是只有自己有吗?
  一种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阮蒙来不及细想注意力就被大家的笑声吸引了过去。
  “八爪快来帮帮我, 我拽不动啊!”
  九尾狐甩着大尾巴,两只爪子紧紧揪着雪地里的一条肥腿往上拉。
  阮蒙走上前,伸手拉住另一条腿将埋进雪里的土豆拉了出来:“这是怎么的?”
  九尾狐一面笑一面解释道:“土豆看到雪兴奋, 出门一头扎进了雪里。不过今年雪大又深,土豆直接就被埋进去了。我想拉他他太重了拉不动哈哈哈……”
  二十斤的土豆被拉出来又陷阱雪地里,低头看看自己滚圆的肚子有点悲伤,二十斤还重吗?
  已经不算重了吧……
  阮蒙房子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后花园,这里平时极少有人过来。
  也是得亏没人来, 不然两只肥猫一只狐狸还好,要是看到一只光腿的八爪鱼在玩雪不知道大家会是作何感想。
  土豆对于一切新鲜事物都很好奇。
  别人忙着堆雪人的时候, 土豆则是肚皮朝上躺在雪地里, 张嘴接着雪花。
  接一会儿吃一会儿,吃的时候还在想,一样是凉凉的东西,为什么跟自己平时吃的冰激凌不是一个味道。
  等到大家想起地上的土豆的时候, 土豆已经吃了几斤雪了,肚子撑的老大。
  “不好。”阮蒙抱起土豆伸手摸摸它被冻的硬邦邦的肚子, 忍不住摇头道, “恐怕回去得闹肚子。”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回到家里的土豆就拉了肚子。
  也不知道这雪是怎么回事, 哪怕是吃了止泻药,土豆的腹泻依旧没有停下。
  跑的次数多了,土豆四条腿都软了。
  为了方便土豆上厕所,八爪鱼干脆整个一个土豆专用坐便器安装在了马桶上面。
  土豆整个猫趴在马桶上面,时不时就来那么一次。
  为了防止土豆脱水,八爪鱼体贴的给马桶上的土豆送来了食物。
  土豆就这样,前面吃着后面泻着在马桶上住了三天。
  三天后,土豆终于活了过来。
  看着洗完澡出来的土豆,九尾狐两只爪子不由自己圈在一起比划了一下,跟着惊呼道:“我的天呢,土豆你瘦了!”
  九尾狐说的没错,连着拉了三天的土豆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作用机制,从一颗圆滚滚的土豆变成了细细长长的炸薯条。
  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变瘦的土豆线条看上去很美没错,可是我还是觉得圆滚滚的土豆可爱啊!”
  九尾狐一面说着一面忍不住叹气,哀悼土豆逝去的肉。
  土豆倒是长舒口气,它脑子里面想的都是阮蒙曾经说的,受不到标准体重就抽脂。
  这样子的话,应该就不用被抽脂了吧。
  土豆这边体重达了标,白虎立刻就联系了朱雀。
  看着镜头里面身材匀称的土豆,朱雀很痛快的给了答复,等过两天他就亲自过来接人。
  朱雀说过两天来接,还真是过两天来接。
  除夕这一天,朱雀上门接了土豆,走之前顺便蹭了一顿年夜饭。
  过年是华国人最期待也最有情感的节日,不过近些年来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的生活条件在不断改善,可是这年味也是真的淡了不少。
  芽芽、白虎他们不是人,对于人类的春节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
  可是阮蒙不一样,不管贵过去多久,阮蒙总是隐约记得小时候。
  那时候的年味很重,那时候他还向往过新衣与守岁。
  想到从前不免又想到那个忽然消失的爷爷。
  朱雀那边带来的消息是,那个爷爷应该早就出现在妖界了。
  只不过他喜欢换脸,谁也摸不准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朱雀把所有的脸孔都打印了出来,分发给各部门希望大家注意一下。
  可是奇怪的是,这些脸自打那日出现在监控画面里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
  想来是这位也察觉到了别人的关注,所以可疑躲了起来。
  对于这个调查结果阮蒙并不意外,他点点头对于朱雀的上心表示感谢。
  朱雀摆手说这都不算是,临走的时候又拜托阮蒙道:“我有个朋友,他身体构造比较特殊。我给他推荐了你们家,要是他来的话会报我名字,希望阮老板到时多关照一下啊。”
  阮蒙点头:“这是自然。”
  为了维持体重土豆今晚基本没怎么吃东西,不知道是饿的还是舍不得家,看上去有点黏黏的。
  阮蒙摸摸土豆的脑袋,拿了一个红包塞给它。
  芽芽跟在后面,也给土豆塞了一个红包。
  至于九尾狐他们还没领到工资,给的东西就比较实在。他们剥了一堆吃的给土豆,生怕它饿到。
  土豆拿着压岁钱搂着一堆食物,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
  朱雀在一边看不过去,开口安慰了一句:“小家伙,你也不用太难过啊。等你回去落了户成了型拿到成精许可证,再回来探望不就行了。”
  妖怪出生都要落户,不然过了时间就成了黑户。
  阮蒙摸摸土豆的小脑袋,挥手同它道了再见:“有空了就回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小土豆蹭蹭阮蒙的掌心,依依不舍离开了观财书店。
  从此以后在没有扭着肥腰跳舞的小家伙了,这么想想还真是让人失落。
  好好的一个除夕夜就变成了分离夜,也算是相当让人难忘吧。
  眼见朱雀他们不见了踪影,大家回了房间关了门。
  时间指向凌晨零点时分的时候,有人按响了观财书店的门铃。
  白虎又确认了眼时间然后才道:“不会吧,这么早就有人来拜年了?不是我说,这也太早了点吧?”
  话虽这么说,也不好让人等太久。
  白虎甩着尾巴上前开了门,登时抬爪捂住了鼻子:“我天,这是什么味道啊?”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高高瘦瘦,琉璃色的眼睛一头黄毛。
  风从外面吹向房间,不多时,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八爪鱼他们风一样的去开了窗以及排气扇,为的就是散下味道。
  来着是客,阮蒙看着门外的年轻人,轻声开口道:“你是?”
  年轻人不自觉紧紧身上的衣服,情绪貌似有些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舒缓情绪,却没想到差点被自己给熏晕过去。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看着阮蒙开口道:“你好,我是,哎投诉观财书店售后的。”
  投诉售后?
  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八爪鱼,八爪鱼也是一脸懵懂,开口就问:“为什么要投诉售后?”
  年轻人很委屈,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购物页面找出订单,指着评论就道:“你们售后改我评论还怼我,1234号我都要投诉!”
  阮蒙看了一眼那个好评,心下对整个事情大概有了了解。
  他往旁边站了站,同这个年轻人道:“你先进来再说吧。”
  年轻人有些手足无措,十分不好意思道:“可是我的体味太重了……”
  阮蒙对他笑笑,再次说道:“没关系的,进来再说吧。”
  年轻人看向阮蒙的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依言走了进去。
  八爪鱼如今已经知道这个客人的身份,听他控诉自己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先生,我早就说过,我们的香水只能帮着增加体香但是盖不住屁香,你一定要给差评我也很无奈啊。”
  被人说到痛处的黄皮子小狼有些脸红,见一屋子的人都盯着自己一紧张,“砰”的一声就放了一个屁。
  两分钟之后,包括黄皮子小狼在内的所有人脸上都戴上了防毒面具。
  黄皮子小狼很绝望:“先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屁最近越来越臭了。因为太在意这个屁,所以我的脾气也越来越差。暴躁是因为我自卑,其实也没有多想给差评的。”
  这么有杀伤力的屁,让谁天天闻也受不了啊。
  阮蒙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问了句:“你有没有想过调理一下身体呢?”
  黄皮子小狼有点懵,跟着重复了一遍:“调理身体?什么意思?”
  阮蒙耐心解释道:“通常屁这么臭是跟跟你肠道消化有关的。肠道健康通畅,味道自然就小。可是肠道要是堵了,那么就会产生一些味道特别重的气体。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黄皮子小狼点点头:“先生我明白的。”
  阮蒙点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你能跟我说说,你多久大便一次吗?形状怎样,质地怎样以及颜色又是怎样?”
  黄皮子小狼闻言抬手挠挠后脑勺,非常不好意思问了句:“先生,这么私密的事情一定要说吗?”
  “是的,我必须知道这些才能判断一下你的消化能力是怎样。”
  “咳咳。”黄皮子小狼清清嗓子,声音极小,“我大便不是很频繁……”
  “不是很频繁是多久一次?”
  黄皮子小狼挠挠头,声音几乎小道听不到:“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上次大便华国还没建国呢……”


第122章 历史悠久
  宿便这种烦恼很多人都有, 可是像黄鼠狼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一听是建国前最后一次,九尾狐的眼睛忍不住就去瞄黄鼠的肚子。只见对方腹部平平, 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着很多宿便的样子。
  九尾狐一时想不通, 开口就问黄鼠狼:“这么多年不大便,不会觉得憋的慌吗?而且你这个味道确实很……很销魂,难道不会对你的正常生活造成影响吗?”
  黄鼠狼抬手摸摸自己的肚子, 很是费解道:“不瞒你们说,虽然这么多年没有排便,但是我的身形还是保持不错的。至于你说的影响,长寿算吗?”
  九尾狐疑惑眨眨眼:“长寿?”
  黄鼠狼重重点点头,再次给了肯定回答:“是的, 长寿。或许你们知道,或许你们不知道, 屁是我们防御跟进攻的武器。每次遇到敌人, 屁的浓度跟持久度直接决定了我们生命的长度。”
  白虎轻咳一声:“这跟你便秘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黄鼠狼立刻点头:“当然有关系啦!要知道,如果我们一天一排便,那么屁的臭味浓度就只有三3.5摩尔每升,但是如果我们两天不排便, 臭味浓度立刻就会上升一个点啊。我从小接触到的教育就是,大便憋越久, 保命筹码就越大。我从建国之前就开始憋着了, 所以的我的屁是同辈里面最臭的。至于每天都排便的那些同辈,我早就已经见不到他们啦……”
  棺材书店们的店员们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倒是阮蒙还记得时间点 , 出声问道:“我记得华国建国后妖管所也跟着出台了相应的法律政策,禁制斗殴以及人身伤害。你的敌人都不存在了,提高浓度还有用吗?”
  说到这个黄鼠狼原本还兴奋的脸上瞬间带了挫败,它小小的脑袋垂下来,轻轻叹了口气道:“先生你也知道,以前都是弱肉强食。谁知道忽然就变法制社会了呢?大家都在遵纪守法争做五好市民,我辛辛苦苦存的屁后来再没派上过用场,唉……”
  芽芽正了正自己的放毒面具,很不理解问道:“既然没用,为什么还要继续憋着呢?”
  黄鼠狼垮着脸,很无奈道:“不是我想继续憋着,而是……而是憋久了,怎么努力都上不出来。先生们你们体会过那种绝望吗?就是你在厕所里努力了两天,最后只酝酿出来一个屁,还差点把自己给臭晕过去……反正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尝试努力了。”
  九尾狐听了不由诧异:“都这样了你还没考虑过找外界帮忙?”
  黄鼠狼忽然娇羞低下了头,抬起毛茸茸的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眼睛嘤嘤嘤:“这种私密的事情怎么好意思去跟别人说嘛……”
  得!
  阮蒙了解了前因后果,当下就问黄鼠狼要不要在观财书店接受通便服务。
  黄鼠狼松开爪子,愣愣看向阮蒙:“先生,观财书店这种活儿也能接?”
  白虎立刻给了回答:“只要给钱,观财书店什么都能帮你做。”
  体味问题真是让人没面子又伤自尊。
  黄鼠狼简单一考虑就在阮蒙这里下了单,然后就被请去了手术台等到做通便手术。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复杂,毕竟一会儿要面对的可能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局面。
  阮蒙的脑子还是很清醒,回头对着白虎道:“去黑市上问一下,看有没有需要生化武器的。”
  白虎反应了一会儿才get到阮蒙的点,当下着手去办这件事了。
  不多时,白虎就跑了回来对着阮蒙兴奋道:“老板,距离地球几百光年的外太空有两个星球正在作战,其中一个星球正在全宇宙求不伤性命但是能让人暂时丧失反抗能力的杀伤性武器。”
  阮蒙闻言点点头:“是个仁慈的星球,好了,这次取出的生化武器就贩卖给他们吧。”
  白虎出声表示赞同。
  定下了杀伤性武器的去路,阮蒙进了实验室准备给黄鼠狼进行手术。
  早在阮蒙进来之前,八爪鱼已经熟练的帮着黄鼠狼做了腹内部的超声检查。
  根据仪器上面检测到的画面可以看出,黄鼠狼肚子的便便已经进入了超浓缩洗收的状态。
  里面所有的水分以及营养成分均被再吸收了彻底,只能变成找浓缩的球球积聚在黄鼠狼的肚子里。
  像这种犹如金刚石一般坚硬的黑色便便,阮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想要对付这种已经达到可以切割钻石的硬度的便便,硬碰硬是一定不行的。
  为了取出便便也为了保护黄鼠狼的肠壁不被损伤。
  阮蒙最终决定采用以柔克刚的方式。
  既然是超浓缩的便便,普通的泻药以及开塞露都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作用。
  不用阮蒙吩咐八爪鱼就已经拿来了高倍浓缩的便便溶解剂以及超强力的泻药。
  看着慢慢一铁皮桶的溶解剂黄鼠狼惊的差点从手术台上跳起来:“先生,这么多喝下去真的没事吗?”
  阮蒙摇摇头,耐心给了回答:“这不是要你喝下去的,而是给你灌入直肠的。”
  黄鼠狼稍微放了心,接过芽芽递过来的一倍浓缩泻药茶喝完躺了下去。
  灌注正式开始后,大家固定好放水乾坤袋就一起等待便便的溶解。
  溶解剂一点点从直肠灌入到黄鼠狼的小肠,慢慢的,黄鼠狼的肚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黄鼠狼看着自己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不免有些害怕:“先生,我的肚子会不会爆炸?”
  阮蒙在一边淡定说道:“不会。”
  黄鼠狼噤了声,静静看着自己的肚子越来越高。
  眼看黄鼠狼的肚皮就要触碰到天花板的时候,陌生的肠蠕动感忽然来袭。
  黄鼠狼仰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惊呼道:“我感觉自己要生啦……”
  话音未落,就听哗啦一声——
  就如水库开闸放水一般,一泻千里,来势汹汹。
  这一泻,足足卸了三个小时才算卸干净。
  将乾坤袋里的东西密封打包收拾好,八爪鱼就负责去给外星球的军方发快递。
  阮蒙看着一眼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的黄鼠狼,对着白虎吩咐道:“后期的补钾补液工作就交给你了。”
  白虎点头:“好的没问题,不过……”白虎四下看看满屋子里的乌烟瘴气,有些担心道,“我现在还没摘防毒面具,我只是在想啊,咱们今年还能摘下防毒面具吗?”
  白虎想到的东西阮蒙自然早就想到了,他对着白虎抿抿嘴然后道:“这个我会去处理的。”
  阮蒙出了手术室,就开始考虑房间里面的空气问题。
  因为很怕气体飘出去污染周围环境,整个观财书店现在就处于一个密封的状态下。
  芽芽脑子活,立刻就想到了办法:“善后就交给我吧。”
  阮蒙不由看了芽芽一眼,疑惑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芽芽挑眉:“我没有,但是我家苗苗肯定有。”
  树精一接到芽芽电话,立刻带了一堆小辈儿过来。
  一进屋子大家就整齐站成一列,树精指着芽芽给大家介绍道:“孩子们看清楚,这就是咱们的老祖宗啊。”
  一群年轻树精整齐划一给芽芽来了个90度的鞠躬:“老祖宗好!”
  树精又把阮蒙介绍给大家:“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阮老板,以后大家要是有什么叶子或者根茎问题都可以来找阮老板。”
  年轻的树精们又齐齐转向阮蒙,深深鞠了一躬:“阮老板好!”
  阮蒙被这架势搞的有些不再状态,礼貌跟大家问了好就去问道芽芽:“这是?”
  芽芽指着自己就笑:“你还记得我的本体是什么吧。净化空气这种事情,一百台空调也抵不过我们一棵树妖啊。”
  芽芽说完树精顺势就答道:“阮老板您就放心好了,我们会将这些有害气体全部吸收然后净化产出新鲜空气的,好了孩子们,我们一起行动吧!”
  树精说完自己就先变成了原型,好在他还记着这是在室内没有长的特别高。
  其他树精有样学样,有的去了实验室,有的就留在客厅,开始了进化大业。
  不过两个小时的功夫,空气里面的肉眼可见的黄烟就已然消失不见。
  树精们化成人形,对着观财书店的成员们笑笑:“好了先生,现在室内的空气质量已经是优了,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阮蒙自然道了谢,临走的时候给每个树精都带了几瓶植物专用营养液。
  送走了树精后,大家摘下防毒面具长长舒了口气——
  这才是给人呼吸的空气啊啊啊啊啊!!
  休息过后的黄鼠狼扶着墙出来,一个劲儿的跟大家说谢谢。
  沉积多年的宿便排出来后,黄鼠狼整个皮毛都亮了起来,看着漂亮了不少。
  简单说了几句之后,黄鼠狼就告辞回了家。
  三天后,观财书店收到了一条来自黄鼠狼的差评——
  黄皮子小狼:肠胃疏通,一身轻松。
  观财书店就是牛,我小狼一生推。
  定制的服务涉及隐私我就不写了,总之那一晚是我妖生中过的最舒服最销魂最难忘的晚上。
  至于为什么要给差评,这是想给八爪先生一个表现的机会呀哈哈哈哈哈!
  神奇的观财书店神奇的老板跟店员,大家别犹豫了,赶紧下单吧!


第123章 奇怪的小九
  一年四季里, 九尾狐最喜欢的季节就是冬天。
  它有厚厚的皮毛可以抵御严冬,况且室温的情况下还自带调节功能。
  喜欢冬天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 冬天吃个热气腾腾的小火锅, 氛围什么真是好的不得了。
  可是最近这几天,大家发现九尾狐脸上的表情比着之前明显要复杂的多。
  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九尾狐也总是摇头说没有。
  他不说, 别人也不能总是追着问。
  阮蒙自然也注意到了九尾狐的情绪不变化,只是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如果九尾狐想说的话,自己就会过来。
  果不其然,这天晚上, 九尾狐敲了阮蒙的卧室门。
  阮蒙在书桌前写新年计划,阮蒙则是坐在他的床上织毛衣。
  九尾狐显然没想到还有另一个人在, 但是已经进来了再出去又好像显得太刻意。
  阮蒙停下手里的动作, 抬头看着九尾狐问道:“小九有事吗?”
  九尾狐看看阮蒙又看看芽芽,一咬牙一跺脚,索性豁了出去对着阮蒙道:“先生,我觉得我身体最近好像出问题了……”
  阮蒙上下打量了九尾狐一眼, 语气当中不免带着关心:“是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也不能说是不舒服吧……”九尾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可口, “就是我这个屁股吧,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火锅太多的原因,总是火辣辣的痒……老板,你说我该不会是得了痔疮吧?”
  九尾狐问的小心翼翼, 阮蒙面上依旧平静这让九尾狐安心了不少。
  你看老板现在都没什么特殊反应,说明问题应该不大是吧。
  不等九尾狐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 ,阮蒙已经从抽屉里面抽了手套吩咐九尾狐:“去,趴在沙发上。”
  九尾狐傻眼,毛皮红了一片:“不检查不行吗?”
  阮蒙一面戴手套一面反问道:“你说呢?”
  痔疮这种东西不看屁股肯定不行,九尾狐蔫蔫的走到沙发前面,一头扎进了抱枕里。
  阮蒙掀起九尾狐的尾巴给做了检查,而后摘了手套道:“没有痔疮。”
  九尾狐立刻回头:“不可能啊,有时候就跟火烧一样,真是火辣辣的那种痒,特别难受的感觉……”
  阮蒙开店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说还有火辣辣的痒这种感觉。他看了一眼九尾狐的尾巴,忽然想起了什么,当下对着九尾狐道:“可能是移植的尾巴出了什么问题,你化出原型我来帮你看看。”
  “哦哦!”九尾狐立刻依言起了身,走到卧室中间化出了原形。
  阮蒙绕过一条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来到了当初移植的那条尾巴所在处,仔细看了一下生长状况。
  “这样疼吗”阮蒙伸手戳了戳九尾狐的尾巴,九尾狐摇头,“”不疼。
  阮蒙皱了眉头,又伸手戳了戳九尾狐自己长出来的第十条尾巴:“那这里呢?”
  九尾狐尾巴一甩就叫了一声:“就是那里,火辣辣的痒……”
  芽芽去实验室拿了两罐清凉止痒的药物回了卧室,同阮蒙两个人合力给九尾涂在了屁股上。
  九尾狐回头就问阮蒙:“先生,我该不会是得什么奇怪的病了吧?”
  “不要多想,明天给你做一个系统的检查。”
  “哦。”
  从阮蒙卧室出来的九尾狐依旧是无精打采,他总觉得阮蒙 很可能知道自己的健康情况。但是为了不伤害到自己所以选择不说。
  九尾狐这么想着,一进卧室就掏出了手机自己百度。
  什么“屁股火辣辣又不是痔疮会是什么原因”,什么“恶性肿瘤会导致皮肤溃烂吗?”
  ……
  不过短短的半十几分钟,九尾狐的“病因”就已经从痔疮上升到了超恶性的疾病。
  半个小时候,九尾狐关闭了搜索页面,放下手机颓然倒在床上。
  经过一晚上的自我诊断,九尾狐最终得出了自己可能时日无多的结论。
  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回想自己这漫长的妖生里面都有什么辉煌事迹。
  然而九尾狐想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
  他没有什么大的妖生成就,连拿成精许可证都是在阮蒙的帮助下“作弊”才拿到的。
  唯一值得纪念的,大概就只有在观财书店的这段时间吧。
  这是它妖生里面最快乐最难忘的日子,这里有他最崇拜的人类,最喜欢的伙伴,还有它最最美好的回忆。
  可是现在,他还没幸福多久就遇到了这种惨事……
  九尾狐捂着被子呜呜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九尾狐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拿出笔记本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开始在上面书写自己的遗愿清单——
  既然时日已经无多,那么至少剩下的日子要不留遗憾吧。
  第二天一大早,八爪鱼刚起床想要准备早餐就发现九尾狐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他诧异看着这个喜欢赖床的同事,忍不住问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吗?为什么忽然这么早起来准备早餐?”
  因为我是做一顿少一顿,因为想要多留点回忆给你们啊……
  九尾狐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就是想给大家准备爱心早餐呀!”
  白虎吃过早餐就准备开始工作。
  刚要开电脑回答昨晚客户遗留下来的问题,九尾狐就已经凑了上来:“虎哥,那些问题我都帮你回答完啦!”
  白虎狐疑看着九尾狐,有些不明所以:“以前不是最讨厌打字吗?怎么忽然这么勤快?”
  因为我很快就没有机会勤快了啊……
  九尾狐深吸一口气,甩着尾巴对着白虎笑笑:“就是不想让你太辛苦。”
  芽芽每天都要给自己脑袋上的小绿芽浇水,这天早上他刚站起身,上面就有人用喷壶帮他的小树芽洒了水。
  芽芽回头就见九尾狐拿着小喷壶,不由愣了一下,说了句谢谢。
  九尾狐看着芽芽这章熟悉的脸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芽芽小时候:“在你还是团子的时候,我就开始照顾你了。我多想再多照顾你一些日子啊,可惜……”
  芽芽眨眨眼:“可惜什么啊?”
  可惜我就要离开这里,去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啊……
  九尾狐强忍了悲伤,对着芽芽哈哈笑:“可惜你长大了,又有老板照顾,我就退休啦……”
  芽芽看着九尾狐被阮蒙叫走,一转身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八爪鱼跟白虎。
  白虎抬爪拍拍芽芽肩膀,看着那边九尾狐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小九今天怪怪的啊?”
  八爪鱼跟芽芽齐齐点头:“超级怪啊!”
  白虎爪子垫在下巴上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忽然拍着自己的脑袋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
  “快说 !”
  “我怀疑小九背着我们偷吃了,这么殷勤一定是心虚怕被发现吧!”白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指挥八爪鱼去开冰箱,“快去看看,我的水晶猪蹄还在吗?”


第124章 离家出走
  阮蒙昨晚就说要帮九尾狐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九尾狐无论如何都不肯做检查。
  “老板我真的没什么事情啊,不需要做检查的。”九尾狐看着阮蒙请求道, “我没事就不用做检查了啊!”
  阮蒙奇怪看着九尾狐:“可是昨晚你不还说不舒服吗?”
  九尾狐连忙改了口道:“昨天屁股确实火辣辣啦, 可是今天起床就好了。我想应该是你们给的药膏管用吧。我现在舒服着呢,真的不用检查了。”
  阮蒙仔细看了一眼九尾狐的神色,就见皮毛锃亮眼睛有神吗, 确实是很健康的样子也就不再坚持。只是忍不住提了一句:“那如果要是再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跟我说啊。”
  九尾狐忙不迭点头:“那是一定的。”
  从实验室里出来的九尾狐带上门,原本强装出来的欢笑立刻消失不见。
  刚才他真的差点就忍不住跟阮蒙哭诉,得了绝症是多么的绝望。
  可是就算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让朋友平白跟着担心罢了。
  九尾狐越想越觉得难过, 既然自己已经这么难过了,肯定不能再让关心自己的人难过不是吗?
  九尾狐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 要是真的在乎大家, 就不该让大家看着自己发病离开。
  走吧,去到没人的地方。
  一个人孤独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这人死后能变成鬼,就是不知道妖怪死后会变成什么东西了。
  接到九尾狐的电话的时候,白无常正陪着“戏精”同志在片场。
  “妖怪死后?”白无常听到这个问题愣了愣, 仔细想了一下才给了回答,“妖怪的寿命很长很长啊, 我好像到现在也没在地府里接收过什么死去的妖怪啊……”
  九尾狐没想到自己问了一个超难回答的问题, 你看连白无常都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等自己去了就知道了。
  “那我到时候知道答案再告诉你吧。”九尾狐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那头的白无常一脸的蒙圈, 完全不知道这个谈话的意义。
  白无常自打成了勾魂鬼的经纪人,一直是很尽职尽责地履行一个经纪人应尽的义务。
  等到下午收了工,勾魂鬼跑上来正笑嘻嘻求表扬的时候,白无常的手机又响了。
  仍旧是观财书店打来的电话,不过这个打电话的人变成了白虎。
  “九尾狐五个小时之前给你打过电话是吗?”
  对方一上来就问了这么一句,白无常愣怔点点头,点完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人看不到:“是啊……”
  不等他说完,白虎又急着问道:“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白无常稍微回想了一下便答道:“也没说什么啊,就是跑来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白无常从来没见过白虎用这么着急的语气说话,意识到九尾狐那边可能出了什么问题,白无常连忙如实说道:“他就是打电话来问了我一句,妖怪死后会变成什么东西……”
  “没别的了吗?”
  “没了啊。”
  “那你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就说我也没接触过这种情形,然后他就说了一句等他知道了告诉我。之后我们道了再见就挂了电话,再没别的了……怎么了兄弟,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电话那头的白虎叹口气,想着多个人手多个助力,便对白无常道:“小九离家出走了!”
  最先发现九尾狐不见了的是芽芽。
  眼看临近正月十五,芽芽用剩下的毛线织了件毛衣,看体型也就只有九尾狐能穿。
  本想着找九尾狐来试试,可是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看到九尾狐的踪迹。
  芽芽立刻就觉察出来了不对,赶紧招呼大家一起找人。
  这一找,就在九尾狐枕头底下搜出了告别信——
  “亲爱的老板、芽芽、虎哥以及八爪哥: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经离开了观财书店。
  并不是我不喜欢观财书店才会离开,相反,就是因为我太喜欢观财书店太喜欢你们,所以我必须得走。
  希望我离开之后,你们不要找我。
  就让记忆里面健康向上的我留下来,给你们一个美好的回忆吧。
  最后再说一遍,我爱你们,永远的家人。
  小九绝笔”
  ……
  “这怎么突然就离家出走了呢?”白虎捧着信傻了眼,不由心急如焚,“落款还用了绝笔两个字,小九不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联系九尾狐之前反常的表现,很明显这就是在做最后的告别啊。
  原因什么的暂时不清楚,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九尾狐,别让他做出什么傻事。
  几人立刻分头行动,八爪鱼负责同天眼查看九尾狐的踪迹,白虎则是查看九尾狐的最后联系人列表。
  至于阮蒙跟芽芽,立刻给朋友们打电话寻求帮助。
  一时间,所有的鬼怪以及路上的植物们都联合起来,开展了“寻找九尾狐”的活动。
  三界一起出动来找一个人,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九尾狐虽然有心掩盖自己的踪迹,可是到底还是缺少社会经验。再加上如今监控遍地,想要彻底藏起来还真的是不容易。
  很快,八爪鱼就定位九尾狐去了西街。
  于此日同时,树精那边也打电话来说,西街有树妖反应自己在进行光合作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疑似九尾狐的动物。
  阮蒙他们没敢耽搁,当下分头行动——
  阮蒙跟芽芽负责去西街找人,八爪鱼跟九尾狐则是坐镇观财书店等消息。
  一旦有什么变动,随时告诉阮蒙他们。
  车子很快行驶到了西街,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路上的行人不多。
  芽芽一下车,就有树木喊着老祖宗用没剩几片叶子的枝桠帮他们指路。
  芽芽跟阮蒙相视一眼,赶紧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这是一条寂静的街道,灯光打下来路在地面生,树影斑驳。
  “看到小九的踪迹了吗?”阮蒙一面走着,一面问道电话那头的八爪鱼。
  “奇怪,明明就在这条路上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九忽然就消失了……”
  八爪鱼将九尾狐的头像输入天网系统进行查找,系统显示九尾狐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西街口。
  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九尾狐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要么是天眼系统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小九忽然换了一张脸。
  照现在的情形看,系统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小九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换了一张脸了。
  八爪鱼将这个分析结果告诉了阮蒙,阮蒙点头表示知道。
  “所以现在找人难度增加了是吗?”
  阮蒙对着芽芽点点头:“是的,四周都留意一下吧。”
  “好。”
  地上还残留着之前下的积雪,芽芽扯扯阮蒙的袖子示意他低头。
  两行狐狸脚印整齐的印在积雪上面,两人见状立刻追着脚印往前走。
  追出十米之后,狐狸脚印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变成了光脚小孩的脚印。
  那脚步看起来有些踉跄,间或还有以手扶地的状况。
  根据孩子脚印可以判断,对方大概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这就很奇怪了。
  按理说,这么小的小朋友通常身边是离不开大人的。
  更奇怪的是,天气这么冷,这个小朋友居然还是光脚走路。
  怎么想怎么不合理啊。
  蹊跷的是这组脚印不偏不倚,刚好出现在九尾狐的脚印后面。
  这就更奇怪了。
  两人心下想着,立刻顺着这组脚印追了下去。
  临近巷子拐角的时候,阮蒙拉住还要往前跑的芽芽的手腕,指了指巷子深处。
  芽芽深深看了阮蒙一眼,用眼神询问道:“你觉得人在这里面是吗?”
  阮蒙点头。
  两人交换了一下视线,就放轻了脚步往里走。
  越往里光线越暗,好像有什么东西就潜伏在这片暗夜里。
  前面隐约传来哭声,芽芽拉住阮蒙,自己走到了前面。
  “你是什么人?”芽芽对着前面的那团黑影道。
  对方在听到芽芽的声音后,瞬间止住了哭声,可是也没应声。
  芽芽清清嗓子,对着里面又喊了一句:“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去拉你出来……”
  芽芽话音未落,里面倏地就窜出一个白色身影。
  对方速度很快,跳起来就扎进了芽芽怀里:“呜呜呜,你们怎么才来?”
  芽芽下意识就要出手,可是听到声音又止住了动作 。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这个小朋友,诧异出了声:“你是……小九?”


第125章 一只毛孩儿
  早在阮蒙回来之前, 就已经跟八爪鱼他们通了气,说是找到了九尾狐。
  八爪鱼这才放下心来, 随口问了一句:“小九没什么事吧?”
  阮蒙那边停顿一瞬, 而后说道:“还好,等回去再说吧。”
  一个小时候,阮蒙他们回了家。
  白虎兴冲冲跑上前去开门, 然后就看到了阮蒙、芽芽以及被芽芽抱着的一个奇怪的小孩。
  小孩?
  白虎有些疑惑,探头看看阮蒙身后:“小九呢?”
  “虎哥,我在这里啊!”
  说话的人声音里面带点哭腔,单听声音是九尾狐,可是白虎看了一眼说话的人不由愣在了原地。
  八爪鱼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进来不由走了出去, 也是一眼就看见了窝在芽芽怀里的那个:“这是?”
  芽芽松开手,将小孩放到了地上:“小九他化人了。”
  变成小孩的九尾狐立刻跑上去, 抱住白虎看着八爪鱼哭诉:“我也不知道, 自己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九尾狐的离家出走计划其实做的很仓促,他偷偷溜出门,手机钱包什么都没带。
  从家里出来走了十多公里,路上都是人。经常有人指着九尾狐说是奇怪的白狗, 九尾狐哪里敢停留,一直挑没有人的地方走。
  这一路上, 九尾狐遇到过偷狗的坏人, 也遇到过好心试图喂他的人类。
  九尾狐都离得远远的。
  事实上,九尾狐走了没几步就后悔了。
  离家出走的滋味并不好受,九尾狐甚至想, 就算真是绝症,就算阮蒙治不好。至少大家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啊,不会像现在这样,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九尾狐走了没多久就后悔了,他想回家想的发疯。
  可是更让他崩溃的是——
  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东城主干道四通八达,可是小巷胡同却是交叉错杂。
  九尾狐迷失在小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希望可以找到回去的路。
  然而越走周围的环境就越陌生。
  就在九尾狐心烦意乱的时候,屁股上面火辣辣的感觉再次传来。
  比着尾巴更强烈的是身体里面传来的拉扯感。
  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让人有些不安。
  九尾狐躲在角落里,心里在想自己是不是病情加重。
  半个小时之后,看着自己的手脚跟新身体,九尾狐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这是化形了?
  西街夜里没什么人,九尾狐孤独走在雪地上,最后躲进了一个没人的巷子。
  老板跟芽芽他们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明明还不到一天,可是九尾狐却觉得像是整整过去了一个世纪。
  直到回到观财书店,九尾狐的心才算彻底踏实了下来。
  还不等多说,九尾狐的肚子就已经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八爪鱼立刻去了厨房,给九尾狐炸了鸡翅烤了鸡腿端上来。
  九尾狐红着小脸说了谢谢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白虎在一边看着九尾狐,上前扯扯那条化形后还挂在九尾狐屁股后面的尾巴。又捏捏九尾狐头上的兽耳,忍不住说道:“为什么化形了化成了这个样子?”
  白虎在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精啊怪啊没见过。哪有化人还保留着原型特点的。
  白虎越想越觉得不对,扭头又去问九尾狐:“小九,你不会是漫画啊小说啊什么的看多了,故意变成这个样子的吧?”
  九尾狐嘴里叼着鸡翅摇摇头,完全无辜的模样。
  阮蒙开口帮着解释了句:“应该是之前手术那条尾巴的缘故。”手术嫁接的尾巴虽然看起来同原生的没什么区别,可是说到底,后天的就是后天的。
  当初嫁接之前就说过可能会有未知风险,你看现在不就出现后遗症了吗?
  按照阮蒙的想法,不如现在就将那条非原生尾巴给切掉。不然化形还留着一条尾巴在外面,怎么想怎么奇怪。
  九尾狐摇头,怎么也不肯切掉这条尾巴。毕竟长在自己身上也挺长时间了,怎么说都是有感情的。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行啊。”白虎说话间扯了扯九尾狐身上的毛发,忍不住就笑了,“老实说小九,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想一个小野人啊。头上有兽耳啊、屁股后面长尾巴啊这些好歹还算是个萌点,可是你看看自己身上这一撮撮白毛。这要是给别人看见了,非把你当狼人抓起来不可。”
  九尾狐将最后一个鸡腿消灭殆尽,低头看看胸前飘扬的毛发也犯了愁:“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老板,你说这些毛能给去了吗?”
  阮蒙点头“能是能,脱毛膏就可以。可是你确定要脱毛吗?用脱毛膏的话还是会再长出来的。”
  九尾狐脑补了一下自己毛发像韭菜一样割一茬长一茬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就没有脱了不长的办法吗?”
  “有是有,冰点脱毛。”阮蒙扫了九尾狐身上的那些毛发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我就是怕脱毛以后,你化成原型也没毛怎么办?”
  没毛的狐狸……
  九尾狐想想就觉得可怕,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形象又忍不住说了句:“先生要不我们试试脱毛膏吧……”
  阮蒙对此表示没有意见,脱毛膏操作简单,芽芽很痛快的就接过了这个任务。
  芽芽抱着九尾狐去了浴室,八爪鱼给送来了脱毛膏。白虎则是趴在椅子上围观全过程。
  九尾狐的身上腿上都是白毛,发质还是很柔软。
  芽芽帮着九尾狐将他的身体上涂满脱毛膏,然后就边聊边等。
  十五分钟后,芽芽拿着刮毛铲开始清理九尾狐身上的毛。
  这个脱毛膏效果极好,但凡抹过的地方毛发一推就掉。
  九尾狐很快就从小毛孩变成了白白净净的小正太一只。
  脱了毛的皮肤白皙嫩滑,只是尾巴跟耳朵芽芽说就算了。
  那么小的一个人 ,拖着要是拖着一根没毛的尾巴怎么看怎么奇怪。
  九尾狐没有衣服,芽芽连夜拿了自己的给改了一件。
  穿上新衣躺在床上的九尾狐看着天花板,身心慢慢都放松了下来。 不是绝症真好啊……
  回家真好啊……
  第二天一大早,九尾狐出门就见观财书店其他人都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老板,出什么事情了吗?”
  九尾狐弱弱问了句,阮蒙对这个新晋小正抿抿嘴然后说道:“昨天回来太晚了,所以先让你去休息了。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比较好。”
  “坐。”阮蒙指指沙发对九尾狐道。
  九尾狐怯弱摇头,大概知道阮蒙想谈的是什么事情:“我不敢坐……”
  芽芽就笑,出声安抚九尾狐道:“让你坐你就坐,站着不累吗?”
  九尾狐没敢坐沙发,弱弱拉过一张小椅子,规规矩矩坐下等着阮蒙训话。
  “为什么离家出走?”
  九尾狐咬咬嘴唇:“我以为自己得绝症了……”
  白虎就笑:“你是神兽哎,得什么绝症?”
  九尾狐委屈巴巴看了眼白虎,轻轻摇头:“我当时真的没有这个概念……”
  阮蒙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九尾狐,放轻了声音道:“退一万步,就算真的遇到什么事情,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不是的,不是的……” 九尾狐连连摇头,着急的不得了。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不住摇头。
  阮蒙站起身来走上前,揉了一把九尾狐的脑袋:“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别的我们也不说了,你自己想明白了就可以了。”
  芽芽在一边附和:“走走走,小九跟我准备汤圆去,今天请了大家来吃饭呢!”
  九尾狐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过去:“今天是元宵节吗?请了很多人来吗?”
  “是啊,今天元宵节。但凡是信誉顾客都收到了我们发的邀请,都说一定会到呢。”
  九尾狐眨眨眼,笑着说道:“太好了,观财书店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说到汤圆,白虎不由自主想到上次吃的芽芽牌汤圆。明明当时吃的不消化,可是现在想起来有莫名怀念那个味道。
  观财书店的成员们要做有特色的汤圆,最后还是选了芽芽造型的汤圆。
  顾客上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老板、店员们问好,第二件事就是恭喜九尾狐化形成功一半。
  至于第三件事自然就是吃汤圆了。
  饿死鬼踮脚看着厨房,笑着问道白虎:“虎哥,今年的汤圆什么馅儿啊?”
  白虎也看向厨房,笑的神神秘秘:“等汤圆端出来你就知道啦!”
  在众人千呼万唤中,观财书店的汤圆终于被颓了出来。
  每个人碗里都盛着十多个头上长绿芽的汤圆,饿死鬼看着这个卖相勉强笑笑,心道好吃就行。
  饿死鬼一口咬下去,回过神来就有点崩溃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汤圆里面还是糯米粉,说好的馅儿呢?!


第126章 梦想长高高
  观财书店的汤圆馅儿汤圆在大家的努力下最后还是消灭殆尽。
  后来但凡观财书店说请客, 鲜少有顾客敢去。偶尔有去捧场的,回来都被奉为英雄。
  这些都是后话。
  今天是小九变成人形的第一天, 也是他重回岗位的第一天。
  观财书店春节每人十五天假期到现在也就这正式结束了。
  网上挂上营业的牌子之后, 来咨询预约的客户立刻炸了锅。
  无数私信搞得电脑两次卡机,有了手的九尾狐立刻化身售前客服二号,帮着处理售前问题。
  梦想长高高:老板除夕快乐, 在不?
  梦想长高高:老板元宵节快乐,在不?
  观财书店售前小九:你好亲,在的。
  两分钟后,顾客回了信息。
  梦想长高高:老板,听说您这里什么服务都能提供对吗?
  观财书店售前小九:通常来说都可以的, 不知道您需要什么服务呢?
  梦想长高高:我的梦想就是长高高啊……
  下午三点十五分,九尾狐已经换了衣服准备接待自己第一个提供服务的顾客。
  白虎扫了一眼时间就问道:“他不是说三点到吗?”
  九尾狐抖抖耳朵眨眨眼:“可能路上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吧。”
  “能打电话催一下吗?”
  九尾狐弱弱回了句:“他说自己因为某些原因用不了手机……”
  白虎甩甩尾巴:“这年头还有手机不离身的吗?该不会是故意想放鸽子吧?”
  “不会的!”九尾狐立刻就道, “他说自己想长高, 语气跟我当年想要长尾巴的时候一模一样。”
  两人正说着话,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一定是顾客上门啦!”九尾狐立刻跑去开了门。
  可是门外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好奇怪啊。”九尾狐说着话就带上了门。
  刚一转身,门铃又响了起来。
  白虎感觉不对, 从沙发上爬起来示意九尾狐先别开门。
  白虎扒着门从猫眼向外看,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门铃却是一直在响。
  “八爪, 你看下是不是门铃线路出问题了,怎么老是响……”
  八爪鱼立刻用电脑检查了线路,很快就给出了回复:“线路没有问题。”
  白虎又问:“那你看下监控, 是有什么人在搞鬼吗?”
  八爪鱼排除了有人干扰的可能,然后将门前空无一人的画面转过来给白虎看:“没有。”
  “那这个就奇怪了啊!”白虎思忖着,此时门铃依旧在响。
  既然线路没问题,而且又不是有人搞鬼,那么现在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八爪鱼从仓库里面翻出工具箱拎着,九尾狐见状就问:“是门铃坏了吗?”
  八爪鱼点头:“应该是吧,看看就知道了。”
  九尾狐跟在八爪鱼后面,想看怎么拆卸门铃。
  只是等开门出去看到门铃上那个小人的时候,九尾狐跟八爪鱼都傻了眼:这也太袖珍了吧。
  小人本来是在分离按着门铃,见有人出来注意到自己的不由松了口气,说道:“你们可算出来了,我好怕自己按一天都没人看到。”
  小人说话的声音细弱游丝,得亏九尾狐跟八爪鱼都算是有些道行的妖怪,勉强能听见。
  九尾狐看着这个袖珍小人,忽然想到了一点:“你就是跟我约好下午过来的那个顾客吧?”
  小人点点头:“是的,我其实三点是准时到了的。可是你们这个门好高又好滑,我爬了好久才爬上来……”
  见九尾狐跟八爪鱼关门进来,白虎在沙发上打滚伸了个懒腰:“我听到你们的话了,也已经叫了老板出来了。坐着稍微等一下吧。”
  袖珍小人听了极有礼貌点点头,很大声的说了句:“谢谢您。”
  只是他最大的音量听起来也是很费劲,但凡是离得远了些还真不容易听到。
  阮蒙跟芽芽很快从实验室里出来,芽芽走到客厅环视了四周,忍不住开口问道九尾狐:“你们说的顾客呢?”
  九尾狐摊开手,将袖珍小人放到了茶几上。
  那是一个加起来身高只有一厘米的小人,比着大蚂蚁也大不了多少。
  他很努力的在说话,可是挺起来就是很费劲。
  “麻烦稍等一下。”阮蒙对小人说完之后就让八爪鱼那个麦出来摆在小人面前。
  “先生你好,我是来自小人国的臣民,我这里来店的目的是长高……”
  小人国是个神奇的国度,那里的居民个个矮小,但是生活富足其乐融融。
  小人就是出生在这样的环境之下。
  自打他出生以来,周围见到的看到的都是超级小的人物。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小人都以为所有人都是这么高。毕竟出门上街见到的,都是这么高的人。
  小人国对于这种生活感觉非常满足,直到某一天,他见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小人成年之后自然要帮着建设家。
  这天,站在楼顶的小人正在坐加固动作,可是没想到这时候强风来临。
  小人整个被风卷走,那风十分强劲,当时的他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风卷着小人飞过高山,飞过丛林,飞过海洋。
  小人被吹的七荤八素,就在他努力回忆着自己短暂的一生的时候,风忽然停了下来。
  小人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修整,四周忽然多了很多移动的山峦。
  那些山峦直冲云霄,很是高大。
  小人小心躲避着这些莫名移动的大山,不知怎么的就注意到这些大山没有植被,山上反而挂着布料一样的东西。
  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小人摩拳擦掌,最后选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大山爬了起来。
  那山一直在移动,小人努力抓紧布料,生怕自己被甩掉。
  小人从天亮爬到天黑,眼看就要爬上山顶了,突然就停了下来。
  站在自己所在的山峰去看其他山峰时,小人才发现,这些移动的根本不是山,而是超级超级大的人。
  小人一面说着一面给阮蒙比划着:“就是特别特别大一个,比你们还要高很多很多……”
  小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处境。
  他窝在巨人的肩膀上,一动不动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可是不管他怎么想都觉得,现在的处境真是糟糕透顶了。
  巨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走在回家的路上,小人蹲在他的肩膀上一脸的绝望。
  天气已经慢慢转凉,小人扯了巨人的领子褶皱当被子窝在底下一动不动。
  巨人一回到家就开始脱衣服,小人紧紧揪着巨人的衣领生怕自己被甩出去。
  好在巨人脱了衣服就丢在沙发上,自己跑去洗澡了。
  此时屋里只剩小人一个,他抬头看着这个对他来说占地面积赶上自己城市的屋子,对于自己的经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到现在为止,小人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他又饿又困,却不想坐以待毙。
  至少在出事之前也得填饱肚子,这是一个小人应有的体面。
  小人顺着食物的味道就开始往哪里移动。
  屋子给很大很大,巨人去洗澡的时候,小人正爬向茶几。
  巨人洗完澡出来打开外面要吃的时候,小人刚爬上到他的腿边。
  眼看巨人正把一个比自己大很多倍很多倍的的超级大汉堡往嘴里去,小人忍不住就吞了口水。
  他手脚并用顺着茶几往上爬,好不容易爬到了桌面上,偷偷溜到包装盒边捡了一根薯条开始啃。
  那是小人有史以来吃的最大的一根薯条,比他还要高十倍。
  小人抱着薯条啃啊啃,肚子都填饱了,薯条还没怎么减少。
  就在小人摸着自己的肚子想找个地方消食的时候,巨人吃完汉堡自然而言就要吃薯条。
  好巧不巧,巨人下手拿的就是小人啃的那个。
  可怜小人刚吃完手里还抱着薯条,冷不防就被连人带薯条带到了半空中。
  小人定睛一看就是超大口,登时忘了其他只一个劲的大叫:“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幸运的是,在马上就要被送到嘴里的前一个,巨人终于注意到了薯条上的黑点。
  他凑上前看了眼,长长的睫毛在小人看来就像一颗颗弯曲食物大。
  巨人将薯条放在茶几上,小人第一反应就想跑。
  巨人反手就将盒子罩在薯条上面,并不给小人这个机会。
  小人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几分钟后,巨人拿着放大镜回来掀开了盒子。
  透过放大镜,他惊奇的看着薯条上这个袖珍的小人,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是谁?”
  巨人的声音犹如闷雷在小人耳边响起,小人下的在桌上滚了几滚。
  巨人立刻又开口:“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人冷静了下来,就将自己的事情同巨人说了一遍。
  他隐瞒了自己的名字,又没提他的国家,生怕给国民带来未知灾难。
  要知道,巨人一脚可是能踏平数条街道啊。
  对于小人的保留,巨人倒是没说什么。
  小人心照不宣的在巨人家里住了下来。
  巨人每天会分食物给他,还会帮他剪碎布料好让小人做衣服。
  巨人白天要上班,小人就自己在家看书查资料,希望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等到巨人下了班,两人就会一起聊天吃吃晚餐。
  慢慢的,小人就习惯了巨人的存在。
  巨人下班回来的时候,是小人最开心的时候。
  他们两个慢慢熟悉了起来,才发现彼此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
  他们喜欢的食物口味相似,他们喜欢看的书也相似,就连对人生的理解都是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小人脸上露出了怀念的模样。
  阮蒙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小人不知道想到什么,神情失落了下来,“后来我们就分开了啊……”


第127章 有人想变大
  小人在巨人家一住就是半年。
  这半年里小人跟巨人的感情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他们之前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多, 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渐渐地,小人忽然觉得自己对于巨人的情感好像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两人熟悉之后, 巨人也曾问过小人是从哪里来。
  小人将自己国家的风土人情告诉了巨人, 当听说那个国家都是小人这么大的人时,巨人只觉很不可思议。
  “你想回家吗?”
  小人看着问道自己的巨人,轻轻点点头:“当然是想的。”
  巨人开始旁敲侧击问自己的国人, 有没有听说过小人国这种国家。所有巨人都笑他,表示童话书上的东西小孩子都不信了。
  巨人问不出什么,但是又很想帮小人。于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巨人开始带着小人出门——
  一是怕他闷带他出来看看巨人国的风土人情。
  而是想让小人看看,能不能找到来时的路。
  因为怕小人被风吹走, 巨人特意在领子底下缝了小口袋专门让小人住在里面。
  对于巨人来说,那个小口袋只不不过是很小的褶皱。可是对于小人来说, 那个是口袋就像是一个移动的房车。
  小人藏在褶皱里, 每次都是趁人不注意探头出来,好奇去看周围的一切。
  渐渐地,小人对于巨人的生活也有了了解。
  他知道巨人每天出门,都要跟门卫巨人打招呼。
  他知道巨人是个善良受欢迎的人, 所有人见到巨人脸上都带着笑。
  小人越了解巨人,对于巨人的情感就越复杂。
  一方面, 小人觉得巨人是个顶好的人, 喜欢他也无可厚非。
  另一方面,小人并不确定自己对于巨人的喜欢是哪种。他不知道自己是爱情的喜欢,还是身处于乡对于别人的依赖。
  小人唯一知道的是, 他越来越不能离开巨人了。
  看不到巨人会想,他回来才会心安。
  每次两人出门,巨人跟别人打招呼的时候,小人也会跟着说你好。
  明知道其他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可是小人依旧很想这么做。
  只有这么做了,他才像是真正融入巨人的生活里一样——
  走他走过的路,见他见过的人,积极地去感受他所有的生活气息。
  小人对于巨人的喜欢越来越浓烈,他很努力的想去隐藏这份情感。
  直到某一天,巨人忽然开口道:“你知道吗?我好像喜欢你哎!”
  “啊,你也喜欢我?”小人脱口就道。
  巨人敏锐的捕捉到了某个关键字:“也?”
  小人立刻捂住嘴巴,感觉这样太矫情又放下。故作镇静放下手然后问道:“你也像我一样喜欢我自己吗?”
  巨人哈哈大笑,很快正了神色:“是呀,好巧啊我也很喜欢你呢!”
  小人清清嗓子问:“你是指哪种喜欢?”
  巨人有些苦恼挠挠头:“很陌生的喜欢,我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反正见不到你会想你,跟你在一起就很开心。我想以后的每天都跟你在一起,大概就是这种喜欢吧。”
  小人不由傻眼,呆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
  巨人连忙补充道:“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得到什么回馈或者要求你对我抱有同样的感情。我只是觉得喜欢你就该告诉你,希望不要给你带来什么心理负担。”
  小人点点头没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巨人勉强撑了一个微笑,对着小人说道:“不要再想啦,收拾一下吃饭洗完澡赶紧睡觉。听说明天会有日食哎,我带你去看!”
  巨人自顾忙碌了起来,明显想要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小人看着巨人的背影,心思千回百转。
  凭心而论,巨人开口表白的时候,小人是开心的。
  那种烟花在脑子里炸开的灿烂,是小人能记一辈子的美好。
  可是开心过后随之浮上心头的是一种失落感,还有浓浓的挫败跟伤感。
  小人不是不想给巨人回应。
  事实上他对巨人的情感并不会比巨人对自己少,可是如果给了回应,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在一起吗?
  巨人想看小人都得借助放大镜,小人在巨人脸上走动的时候巨人都不会有什么特别感觉。
  他们两个体型相差太悬殊,连情侣之间的牵手都做不到。
  小人身材小,可是也是成年人。
  对于性这方面,小人没试过但是都懂。
  哲人的精神恋爱,说白了太虚无。
  现在不觉得有什么,谁能保证以后呢?
  不能触碰这种事情,想想就残忍。
  小人总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理清跟巨人之间的关系,他想要想明白,自己是否愿意开始这场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的精神恋爱。
  第二天一大早,巨人就起床带着小人出门看日食。
  天空慢慢变暗,小人好奇爬出褶皱外,抬头去看日食。
  就在这时候,四周忽然就起了风。
  那风很怪又很大,连巨人们这种身形都会被吹个趔趄,更何况小小一个小人呢。
  风转瞬即逝,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巨人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看领子,想确认小人没有事情。
  然而褶皱里面空空如也,小人不见了……
  “所以说,你是被风刮到了巨人国,又被风刮回了自己国家吗?”
  小人对着阮蒙点点头:“是的,我以为自己一定是要死了,却没想到居然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白虎不由说道:“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在自己国家里有着自己的同伴,不会格格不入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多好啊。”
  “是很好。”小人并不否认回国的好处,可是他说着话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回到自己国家是很好,我不再是异类,不再没有存在感。我住着正常的房子,吃着正常的食物,我周围的所有人都是跟我一样大小的人,我不用随时小心不被踩到。可是……”
  "可是什么?"
  小人咬咬嘴唇然后道:“可是我不开心,我总是想念他。我住的房子里面没有他,陪我吃饭的人不是他。我周围都是同我一样大小的人可是那都不是他。我开始疯狂的想念他,我很后悔没有告诉他我内心的真实想法。事实上如果能跟他在一起,哪怕一辈子都要活的小心翼翼,我也是愿意的……”
  小人说着红了眼眶。
  芽芽扯了一张纸巾,瞥了一眼小人的体形又撕了指甲盖大小的纸巾给他。
  “谢谢先生。”小人扯过这张棉被一样大小的纸巾摸摸眼泪,心里难过的不行。
  阮蒙给了小人一点时间去缓和情绪,然后才开口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店的?”
  小人连忙回答道:“我们国家开了网络,我也是无意中搜到的。当时想着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要给自己一次机会,所以我就跟着外贸小商船出来,足足走了三年才到这里呢!”
  九尾狐很惊讶:“所以你是走了三年,昨天才到是吗?”
  小人点点头:“是的呢!消息还是拜托朋友帮我发的呢!”说话间小人又去看阮蒙,语气当中带着期盼,“先生,你这里做增高手术吗?”
  “做是做的,”阮蒙看了一眼明显兴奋起来的小人,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这种情况,想要做高可能会非常的痛苦……”
  小人的情况跟鬼怪不一样,他的身体是实体的,不能随意变形或是怎样。
  如果想要增高,就只能走常规手术方式。
  增高手术需要接骨,那就代表着要把自己的腿锯断,然后再往上接人工骨再固定原来的骨头。
  像是小人这种一次手术还不行,必须要全身增高。
  也就是说,小人基本是要被肢解增高,且这个过程不止一次。
  要想达到理想身高,就必须一次又一次承受四分五裂的痛苦。
  虽然观财书店有强效恢复液,可是整个手术过程充满危险且痛苦,绝非一般人可以接受的。
  小人咬着嘴唇思考了好久,小声试探问道:“先生我会死吗?”
  阮蒙摇头:“那倒不会,只要你还剩脑袋,我就可以保证你活着。”
  “那好,先生我做!”
  “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不后悔吗?”
  “不后悔……”
  小人的手术是阮蒙目前做过最精细也是难度最高的一台手术。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帮忙接骨,既要保证小人存活又要保证接骨质量——
  要知道,一旦哪个关节偏离一点,小人整个身体都可能变成波浪线。
  阮蒙做手术是辛苦的,小人恢复期是痛苦的。
  即便是有强力修复液,基本上睡一觉骨头就能长好。可是骨肉生长修复的时候同正常时期也没有区别,每一次恢复期都是折磨。
  阮蒙原本允许小人中间休息,可是小人当天修复好当天就要求进行下一场手术。
  明明很痛苦,明明好几次都差坚持不住。
  可是小人从没开口说过一次放弃。
  难熬的时候他就想,再坚持一下,等变大了就能去找喜欢的人了。
  小人这边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观财书店耗材这边有了问题。
  想把小人从厘米大变超大,骨肉是一点都不能少的。
  连日的手术下来,材料要用光了,补给还没跟上。
  就在八爪鱼催促物料赶紧来时,白虎忽然拍了电脑兴奋道:“咱们应该是要有现成材料了,这里有个顾客说是想要割骨变小!”


第128章 有人想变小
  小人如今已经长到了90公分, 虽然远远没有达到他的目标,但是跟从前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观财书店还有生长刺激剂。
  小人的骨头接上之后就自带生长功能。
  阮蒙将细胞分裂复制的基因植入了小人的身体里。这边阮蒙帮着接骨头, 那边小人的骨头自带增高增粗功能。
  接骨已经算是很痛苦了, 可是比着接骨还要痛苦的就是头骨在短时间内的分裂生长。
  小人原本不过也就一厘米,脑袋更是小的连一毫米都不到。
  阮蒙切开小人的头骨以及下颌骨,往上加骨头的时候又加入了一些骨头生长刺激剂。
  小人的身体在变大, 脑袋也在变大。
  各种疼痛只有小人自己知道。
  当看到镜子里面变高的自己后,小人简直开心的都要哭出来。他转身向着阮蒙道了谢,又开口询问道:“老板,我第五阶段也已经恢复好了,咱们今天做手术吗?”
  “今天是做不了了。”阮蒙摇头解释道, “平时做这个手术的人比较少,用量也没这么大, 供应商那边生产的材料也有限。现在所有的骨料都给你用完了, 可是后续供应还没接上。没有骨料是无法进行手术的。”
  “啊,这样啊……”小人闻言不由有些失落,就在他低下头的那一刻,阮蒙忽然又继续道, “我们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等材料供应商给提供骨料。这个时间比较漫长, 谁也说不准中间需要多少年。”
  小人立刻问道:“那第二种办法是什么啊?”
  阮蒙清清嗓子, 看着小人就道:“第二种方法就是我们自己找骨料,这样就地取材就地用,时间快且安全。不过这个办法也有个问题, 就是你等跟我们一道过去取材料,在那边就地做手术。”
  就地做手术?
  小人有些傻眼,反应过来还是十分痛快道:“老板,我决定选择第二种。”
  阮蒙并不意外,他看着小人又将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提前说了一遍,然后问道:“即便是有可能遇到很多未知危险,你也决定要去做手术是吗?”
  小人重重点点头:“是的,只要能做手术我怎么样都可以。”
  一行人基本没有耽搁,收拾一下就出了门。
  因为是出海的项目,这次留下看家的是白虎跟九尾狐。
  至于八爪鱼则是跟着阮蒙,飘扬过海去做手术。
  在这个城市的角落,有着很多去往不同世界的开关。
  一般人自然不会知晓,可是阮蒙知道。
  手术器械多自然不能自己带,阮蒙他们早早到了异世界飞机场,提前托运了行李。
  小人跟着阮蒙上了飞机,第一次坐在座位上,第一次感觉自己并不是那么矮小。
  时间一到,飞机准点起航。
  天空当中飘着白云,白云当中飞着各种妖怪以及前往各个国度的飞机。
  小人看着窗外的景色,回过头来见阮蒙跟芽芽捧着书在看书。
  察觉到小人观察的目光,阮蒙抬头看向他,笑着问了句:“怎么了?”
  小人连忙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的……”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又确实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机上的乘客很少,阮蒙合上书看着小人,并不催促他只是静静等他开口。
  小人抬眸看了一眼阮蒙,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先生,我们要去骨料生产场去亲自拿骨料吗?”
  阮蒙摇头:“是要去拿骨料来用没错,不过不是去骨料生产场,而是小人自愿切割自己的骨肉。”
  “切割骨肉?那得多疼啊。”小人接骨还有止疼跟麻醉剂,康复的时候都觉得很疼。像这种切骨、筋、肉的,不知道会有多疼。
  小人想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吐槽:“别人想长高还长不了,居然有人想变矮。我觉得咱们到时候还是稍微规劝一下吧,毕竟不是小事情。”
  芽芽闻言看了小人一眼,视线停留了片刻又挪了开来看向远方,也不知道是在想写什么。
  阮蒙对着小人笑笑,也不再多说。
  小人倚在椅背上的时候还在忍不住想,怎么就会有人,没事割着自己玩呢?
  妖界边缘其实有很多很多的国家跟岛屿。
  他们相隔万里千山,平时都是自给自足没什么野心。
  曾经有人好奇说要出去看,可是却再也每回来。
  一连几个都是这样。
  从那以后,大家基本都歇了出去看看的心思。
  偶尔有什么贸易,就乘船到公共岛屿去交易。
  可是黑吃黑的事情也不少,但凡没什么事情谁也不想往外跑。
  阮蒙他们几个如今就站在公共岛屿的土地上,等待着另一位客户的到来。
  公共岛屿上常驻人口也就十几户,可是岛上的武力还是不错。
  阮蒙他们下了飞机就住进了一家海景宾馆,大概是平时没什么客人,加上岛上出了这家宾馆也没有其他住宿的地方。
  因此这家宾馆的住宿价格是相当之高昂。
  八爪鱼摘下墨镜,轻轻敲击了宾馆的前台问道招待:“你们这要价也太贵了吧?”
  “价格不是我定的,老板说了算。”小店员斜了八爪鱼一眼并不太将它放到心里。
  “白金会员也没有优惠吗?”
  小店员抬眼看了八爪鱼一眼又看看系统然后道:“会员自然是有优惠的,如果是白金会员可以半价入住。不过我们白金会员我基本都认识,怎么就从来没有见过你呢?”
  八爪鱼闻言脸上神色平静,他指指店员面前那台电脑然后道:“我跟你们老板认识很久了,可是说是非常熟悉的。上面不可能没我名字,你一定是看错了。算了,我自己过来找一下吧。”
  八爪鱼说着就走上前,店员本来想反对,可是转念一想看就看吧,不是老板朋友也看不出来什么。
  如果是老板的朋友,那么找到名字也不至于会太过尴尬。
  八爪鱼才不管店员心里怎么想,只见他连只长腿支撑自己坐在椅子上,另外六条长腿齐齐出动敲击键盘。
  “你在干嘛啊?”店员被八爪鱼上下翻飞的长腿晃了眼,总觉得哪里不对立刻上前想让八爪鱼离开。
  不等他上前,八爪鱼已经从容的从座位上面走了下来,指指电脑说:“你看,明明有我的名字,就夹在中间呢!”
  “不可能啊……”店员心道明明有仔细看过,刚才还没名字现在就有了?
  可是当他坐到电脑面前打开系统的时候,才发现八爪鱼还真的出现在上面,且同上面登记的资料一模一样。
  难道真是自己看露了?
  或许人家说的没错,没准还真是老板的朋友呢!
  店员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连忙从座位上面站了起来,一个劲儿跟八爪鱼道歉说不好意思。
  最后,阮蒙他们住进了两室落地窗的超级奢华总统套房,还只花了普通房间的二分之一的价格。
  芽芽在房间走了一圈,回头就拍八爪鱼的肩膀:“八爪这次还真是跟着你沾光了呢!话说你真的跟这家酒店的老板是好朋友吗?”
  八爪鱼耸耸肩,而后诚实回答道:“认识,但一直是对头算不上朋友。”
  八爪鱼也是进门听说这家店的老板不在,才稍微动动手给调低了房价。
  阮蒙刚收拾好行李,床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阮蒙从房间里出来对着众人道:“另外一个客户已经到了。不过他好像不方便进来,需要咱们出去见一下。”
  小人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重重漏了一拍。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之当是自己手术恢复期的正常反应。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小人身上都是伤口就没有出去。
  曾经住在巨人家里时,外面也曾下过大雨。那雨帘遮天蔽日,对于小人来说简直就像一条又一条从天而降的瀑布。
  就在小人趴在床边往外看的时候,巨人忽而来到自己身后温声说道:“先别看了,收拾一下吃饭啦!”
  饭桌上,小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开口问道:“要是哪天我被风吹走或者被雨冲走,你会怎么办啊?”
  巨人想也不想就道:“我肯定回去找你的……”
  “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就继续找,我相信我会把你找回来的……”
  我会把你找回来的……
  既然你没有找到我,不如就换我去找你吧。
  小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心里祈祷手术顺利进行……
  八爪留在酒店照顾小人,阮蒙则是带着芽芽去了海滩。
  对于那人的身份,阮蒙原本心下只是有点怀疑。
  等到真在沙滩上见了那个巨人后,阮蒙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
  那个巨人长得很高,但看身高大概得十几米,长得也很健壮。
  见阮蒙过来,巨人慢慢蹲下来,生怕会吓走这个传说中很厉害的男人。
  “老板你好,我就是在网上向您发出求助的男人。我希望您能帮我把身高缩得很小很小……”
  芽芽打断了巨人的话,上来就问他:“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想变小啊?”
  巨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来道:“我想去找一个人……我想同他一般大……”


第129章 我知道你会来
  早在见到巨人的那一刻起, 阮蒙就已经在想这会不会是小人嘴里说的巨人。
  等到巨人说了想变小的原因,阮蒙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小人的巨人。
  巨人简单将他跟小人的认识经过说了一遍, 然后才叹口气道:“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人在何处、是生是死, 但是我总得去找下才安心……”
  阮蒙一直没说话,闻言才道:“如果比变小了也找不到他呢?”
  巨人有着愣怔,深吸口气道:“我会一直找下去, 直到找到他为止。一年找不到我就找十年,十年找不到我就找二十年。就算一辈子找不到他,我也会找一辈子。只要找不到他,我就可以安慰自己他还在世界某个角落等着我……我说过,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阮蒙点点头, 随后又问道:“我可以帮你做手术,但是你要想清楚, 一旦变小就回不去了。”
  巨人点点头:“我知道的。”
  阮蒙又继续道:“而且切割下来的骨肉都归我, 这个你能接受吗?”
  “都可以的,只要老板愿意帮我手术,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阮蒙当场同巨人签订了合同,而后约好手术时间。
  巨人块头太大, 一般的酒店住不了就只能去住山顶特色窑洞专区。
  雨一直在下,且越下越大。
  回酒店的路上, 芽芽举着伞走在阮蒙的左边。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对方的存在?”
  阮蒙目光平视前方, 看着漫天大雨温声开了口:“我怕术前知道太激动,心率过快影响手术的正常进行。放心吧,已经来了就不会迟到的。”
  芽芽似懂非懂, 同阮蒙一起回了酒店。
  雨打在伞上又落在地上,芽芽把伞往阮蒙那边倾了倾。
  到了酒店阮蒙才发现,自己身上没怎么湿,芽芽的身上湿了一片。
  芽芽对此倒是完全不在意,还一个劲的催促阮蒙赶紧去洗热水澡。
  阮蒙一面往房间里走着,脑子里却还是芽芽肩膀被打湿的画面。
  阮蒙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感觉,不等他想明白,八爪鱼已经从里面开了门,笑着迎接他们:“老板你们回来啦!”
  阮蒙点点头,转身推了芽芽去洗澡。
  小人见状走上前,给阮蒙递了毛巾然后问道:“老板,那边同意给供原料了吗?”
  阮蒙点头:“已经同意了,等雨停我们就去做手术。”
  “太好啦!”小人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阮蒙看看小人,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你会找到他的。”
  小人闻言就笑,抿抿嘴唇对着阮蒙道谢:“谢谢老板祝福,其实我也觉得我能遇到呢!”
  这雨一下下了两天,阮蒙中间出去过三次,为的是布置手术室。
  雨停的当天,阮蒙他们一行就上了山。
  “我们是要在这里做手术吗?”小人看着眼前这个超大的山洞,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是的,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都会在这里进行手术。手术过程比较漫长,希望你能有心理准备。”
  小人坚定点了头:“我都准备好了。”
  山洞外面看起来风格比较粗犷,可是进去就会发现里面装修还是很干净简洁的。
  这里的建筑面积很大吗,几乎所有巨人都是来这里居住。
  因为装修简洁,建筑又算就地取材,所以整体花费不高,房费自然也很实惠。
  巨人预交了一个月的房费,阮蒙带着小人进去让他换了手术服躺在手术台上后,就开始了长达一月的手术工作。
  这一个月里,阮蒙既要帮着巨人变小,又要帮着小人变大。
  小人跟巨人全都做了全身麻醉。
  这一个月里,阮蒙要先帮着大人削骨,然后随即将削下来的骨肉安装到小人身上。
  难度最高的是头颅塑造工作。
  阮蒙规划好了两人的术后身高,在保护大脑的前提下开始了颅骨塑工作。
  整个手术耗时久,花费的经历也很多。
  除了躺在手术台上的小人跟巨人,包括阮蒙在内的观财书店三人组谁都累的不轻。
  最后一次手术时,小人已经比着阮蒙跟芽芽他们加起来都高。xui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忍不住问道阮蒙:“老板,你确定这是最后一次手术了吗?我比他还是差很多啊。”
  阮蒙耸肩,指指隔壁就道:“没办法,那边也只能提供最后一次骨肉了。”
  说起那边的人,小人心里满是感激。
  要知道,不是对方大方提供了这么多骨肉,他的手术根本不可能进展的这么快。
  现在虽然还不到心里预期的那个目标,但是也算很不错了。
  况且人家已经提供很多原材料了,做人也不能得寸进尺太过贪心不是。
  小人想到这里,就同阮蒙请求道:“先生,这一个月过去了我都躺在手术台上,也不知道隔壁的好心人回复的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等这次手术结束后就去跟他道谢可以吗?”
  阮蒙毫不犹疑点头:“当然可以。即便是你不说,我也想让你们见见了。”
  小人躺在手术台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兴奋也有不安。
  等到做完这次手术就要动身前往巨人国找他了,也不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忘记自己。
  小人心中有万千期许万千不安,麻醉剂起效的前一刻,小人最后想到的是巨人的脸——
  对于小人来说,巨人的海拔就像高山,他仰头也看不清膝盖以上。
  现如今有个很狗血的问题是,即便是去到巨人国,小人根本也不知道那个巨人现在长什么样啊……
  遇到最后,阮蒙手下动作越谨慎。
  而今巨人的身高已经比着小人高不了多少了。
  至少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放心牵手也不用通过放大镜跟扬声器才能交流。
  等到巨人再睁眼,他已经比着从前的身高矮了将近一半。
  当阮蒙同他说这是最后一次手术的时候,巨人忙不迭说道:“不行啊先生,他超级小超级小的……”
  “现在已经不小了,”阮蒙看着巨人,神色平和道。
  巨人一脸茫然:“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蒙指指隔壁,耐心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做了长高手术,现在已经不小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隔壁看看。”
  巨人愣了好一会儿,明白过来阮蒙的意思后立刻下床冲向隔壁,话都顾不得多说。
  等到到了门口,巨人反而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门外伸手想去推门却又收手,站在那里不敢进去。
  阮蒙跟芽芽就站在一边看着,并不多言语。
  终于,巨人鼓足勇气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世界发呆的小人。
  确切的说,而今的小人已经不能算是小人了。
  他的增高手术异常成功,现在的小人比着巨人也没有矮太多。
  小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正巧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他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走上前来,对着巨人笑笑:“你是隔壁的原材料供应商吧?阮老板跟我提过你很多次,这次我能长高真的是谢谢你了呢……”
  小人在那笑着说什么,巨人完全都听不进去了。
  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小人一个。
  正如同小人不知道自己长得什么样一样,巨人其实也不知道小人长得什么模样。
  他们的身高差距实在太大,几遍拿着放大镜,小人也是只有那一点点。
  巨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小人。
  此时此刻,他也不想知道原因了。
  什么东西都没有眼前人实在,他终于又再次回到了自己身边。
  巨人眼中闪着兴奋的光,眸光精亮:“小不点,我找到你了。我说过,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的……”
  早在巨人开口称呼自己小不点的时候,小人就已经完全傻了眼。
  这个称呼熟悉又陌生,自打跟巨人分开后,小人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听到有人用最温柔的声音唤自己一声“小不点”了。
  小人看着巨人,不自主的抬手抚上了巨人的脸。
  明明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可是细看之下就能感觉到——
  这是他,真的是他!
  小人想说话,可是一张嘴眼泪就先抢着落了下来。
  巨人将小人揽在怀里,下巴枕在他的脑袋上,用力环住他。
  “现在应该没我们什么事情了吧。”芽芽对着阮蒙挑挑眉,笑着说道。
  阮蒙跟芽芽没有再接着看下去,随手帮着关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芽芽仿佛听见小人窝在巨人的怀里喃喃说着:“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我知道的……”


第130章 八爪的老熟人
  巨人跟小人的手术可以说是做的相当的成功。
  只是体型改变之后, 有些问题也随之而来。
  两人的身高一中和平均也是有六米高的,这个身高放在小人国太高放到巨人国太小。可是说是有些尴尬的存在了。
  要是两米多大概还可以去到人类世界打打篮球什么的, 可是六米多的身高, 基本什么场所的门都进不去啊。
  从前的小人以为自己会变巨人,从前的巨人以为自己会变小人。两人谁都没考虑会出现折中的情况,在一起固然是开心的, 可是接下来的生活问题也是他们必须要考虑的啊。
  阮蒙问道他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的时候,巨人温柔看了眼小人然后说道:“我们想试试能不能在这里找份工作。毕竟我们现在的身高去哪里都不太方便,这里相对适合我们生存。”
  岛上的工作有限,除了码头搬运工就是酒店、餐厅等服务人员。
  对于两个人来说,只要能在一起, 什么工作都可以。
  阮蒙他们收拾了东西就要下山,巨人没有退房, 干脆整租了一间山洞作为临时住所。
  阮蒙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准备下山住一晚第二天就启程回家的。
  等到几人下了山,才发现遇到一点小麻烦。
  前台的工作人员一见八爪鱼就变了脸色,不止不答应打折不说连房间都不让住了。
  八爪鱼站在大厅里,对着前台撇撇嘴:“你难道忘了我是你老板的朋友了吗?你这个样子拒客我是可以投诉的你知道吗?”
  前台一脸的无奈, 闻言就摇头:“先生,您是不是我老板的朋友我不知道, 但是您心里是知道的吧?我老板昨天已经回来了, 我问过他了,您根本不是他朋友。我老板说了,您再来就不让您住了, 钱不赚也不让住了。”
  八爪鱼脸上有点不好看,清清嗓子问道:“你老板真回来了?”
  前台叹口气:“我骗您干嘛,我也不想这样的,你也别为难我好吗?”
  八爪鱼回头对着阮蒙歉意笑笑,转身又对前台说道:“麻烦你去请你们老板出来,就说我有事情要跟他谈可以吗?”
  “这个……”不等前台把话说完,走廊的另一端就走出来了一个高个儿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他有着浅棕色的头发,湛蓝的眸子。他的皮肤很白,隐约可以看到皮肤下面的青筋。
  他长得很好看,像是基因优良的混血儿一样。
  八爪鱼一见这人就忍不住吐槽:“我说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哪有把客人堵在门外的道理嘛!”
  那人勾勾嘴角,一脸的不以为然:“对我来说,你可不是什么客人。”
  八爪鱼有些无语,想到什么又走上前,凑到男人耳边小声说了说了什么。
  男人原本一脸防备看着八爪鱼,可当他听完八爪鱼的话就忍不住看向阮蒙,半天才回了八爪鱼一句:“你说的是真的?”
  八爪鱼拍着胸脯:“当然是真的,比你的珍珠还真!”
  男人半信半疑,对着阮蒙芽芽点点头,然后同前台吩咐道:“给这三位客人定间家庭式总统套房,房费记在我账上。”
  前台连忙点头:“好的老板。”
  男人同阮蒙礼貌问了好,然后亲自带他们去房间。
  路上男人走在前面同八爪鱼不知道在说什么,芽芽动动鼻子就道:“我闻到了鱼腥味。”
  阮蒙点头,心下对于这个人的身份大概有了了解。
  一进房间,男人立刻开口问道阮蒙:“先生,八爪说您能提供私人化的定制服务是真的吗?”
  阮蒙点头:“基本是可以的。”
  “那真是太好了!”男人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湛蓝色的眼睛里面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芽芽看着那双眼睛,不知道怎么就联想到了两盏高亮小台灯。
  “先生,我想定制个性化服务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阮蒙平静看了这人一眼而后问道:“你想定制什么服务?”
  “我想定制防水服务……”男人思虑了好一会儿组织好语言,这才开始说了起来——
  男人是鲛人,从小生活在遥远的海域。
  自从妖怪可以合法成精之后,鲛人们也开始上岸试图融入到人类的生活当中去。
  可是别的妖怪都还好,化形之后就能一直维持人类的装态。
  只有鲛人不可以,他们上岸鱼尾会变成腿。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的人生路就能顺利开启。
  变成人形的鲛人腿部以下不能被水浸湿,不然就会从长腿重新变回尾巴。
  谁也不知道鲛人一族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问题,然而现实就是鲛人族空有一番理想抱负,却不能随意进出人类的世界。
  像这个酒店老板,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安心生活在人类当中。
  可是天会下雨人会泼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两腿就可能变成鱼尾。
  酒店老板虽然很想去到人类的世界生活,可是暴露身份这种险,没有一个鲛人冒得起。
  刚才八爪鱼就是在鲛人耳边同他说,阮蒙有办法帮他保持人形不被水威胁。
  鲛人对人类世界向往了那么多年,哪怕是有意思可能也是一定要试试的。
  鲛人将自己的情况大致同阮蒙说了一下,就眼巴巴看着阮蒙等待他的答复。
  阮蒙看了一眼鲛人的腿,带着他来到浴室开了水龙头。
  等到浴缸里的水满了之后,阮蒙回头就对鲛人道:“方便进去我看下吗?”
  鲛人点头:“方便的,当然是方便的。”
  一个一米八的小帅哥静自进了浴缸。
  他的一条腿刚进去,身体自然有了反应。
  当一条巨大的鱼尾取代两条大长腿出现在浴缸后,阮蒙轻轻点了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等到鲛人吹干身体从浴室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阮蒙问道他有没有办法帮自己维持人形。
  阮蒙点头就道:“有是有,不过这里的实验设备不行,我得回去才能有足够的材料跟条件去研究。”
  先分析问题然后才能解决问题。
  这个道理鲛人自然是懂的。
  如果阮蒙上来就打包票说可以或者不可以,那么鲛人对于要他的信任不会太多。
  可是阮蒙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严谨让人心安,鲛人当下就对阮蒙信了八分。
  对于身体限制这种事情,鲛人是一天都不想拖。
  他搭上了阮蒙的同一艘客轮,决定跟着阮蒙回到实验室里等实验结果。
  阮蒙没拒绝,当天回去的人员名单上面又多了一个。
  鲛人站在甲板上,任海风吹拂自己的脸跟头发。
  “我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跟你同行。”八爪鱼从船舱里出来,慢慢走到鲛人身边同他一起眺望大海。
  鲛人点头,似笑非笑:“我也没想到,还能跟你心平气和的说话。”
  八爪鱼看着鲛人,忽然就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没变呢!”
  鲛人扁扁嘴,也笑:“你不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根头发都没长出来呢!”
  八爪鱼本来就没有头发,可是从鲛人嘴里这么说出来,倒是说不出来的堵人。
  八爪鱼不善于言辞,只是耸耸肩慢慢向着船舱走去。
  鲛人看着八爪鱼进了船舱许久才转过身来面向大海,表情忿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八爪鱼走廊上遇到了芽芽,芽芽看了眼外面又看向八爪鱼,轻声开口问道:“你跟那条鱼有什么过节吗?”
  “唉。”八爪鱼叹口气,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我们关系已经僵了几百年了。反正现在他是顾客我是工作人员,只有合作关系没有其他。”
  芽芽倒不担心八爪鱼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工作,他拍拍八爪鱼的肩膀然后道:“我去找蒙蒙了啊!”
  “去吧,我刚才看到先生好像在餐厅那边。”
  “好的,谢谢啦。”
  连续一个月的手术消耗了阮蒙不少精力,自打上了游轮阮蒙就去睡了。
  足足睡满24小时后,阮蒙从床上爬起来去了餐厅。
  芽芽来的时候,阮蒙刚吃过饭在看信息。
  阮蒙头也没抬身上却像装了雷达,芽芽刚一靠近阮蒙就开了口:“白虎那边发来消息,说妖管所那边又送了蛋来。”
  芽芽不由失笑:“这次还是蛋吗?难不成新增的妖怪都是卵生?”
  阮蒙摇头,抬眸看着芽芽道:“科技在进步,妖怪繁衍方式也在改进。虽然妖界很早就推行了无痛分娩,但是分娩疼痛对于雌性来说还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所以越来越多的妖怪选择丁克或者干脆将基因捐赠出去体外培养繁殖上交国家。这样既保证妖怪的数量不减又不影响自己的生活品质,也算是一大进步了。”


第131章 我有一个小秘密
  阮蒙回到店里的时候, 白虎正忙着给新到的蛋蛋调试温度。
  一见阮蒙回来白虎立刻上前,指着那枚蛋就道:“老板, 妖管所那边说这颗蛋喜高温, 你说我用一百摄氏度的温度来孵化,会不会温度过高啊。”
  阮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关了恒温箱抱着那蛋去做了温度耐受试验。
  事实证明, 这只蛋在两百五十摄氏度下环境里并没有什么活性。可是温度要是超过两百五十摄氏度蛋蛋里面的活动性也会变缓。
  “所以说,这枚蛋就认准了250了是吗?”白虎看着实验最后得出的结论,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着笑问道。
  阮蒙点头,将那蛋放到了手推车上交给白虎处理。
  白虎推着蛋回了孵化中心, 特意调了文火来烤。
  阮蒙从检查室里出来的时候,鲛人跟八爪鱼还在互相瞪眼谁也没有先说话。
  阮蒙走上前, 对着鲛人道:“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需要先给你做一套全面的身体检测然后才能去找解决方法, 这个你都清楚吧?”
  鲛人连忙点头,对着阮蒙笑笑:“谢谢老板提醒,我都知道的。”
  所谓检查,无非就是血液常规以及生理生化外加全身基因检测跟X光片。
  通过检查结果可以得知, 鲛人的身体状态其实很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尾巴遇水会变成鱼尾。
  哪怕拿到成精许可证,鲛人的这个特点依旧是存在的。
  路上一共走了三天, 大家都是蛮辛苦, 阮蒙让鲛人先去休息一下,至于后面的事情都是他来想办法。
  想要让鲛人的腿遇水不变成鱼尾,那么要么是他的腿能防水, 要么再想其它的办法。
  腿上防水很简单,随便包裹什么纳米分层的透明薄膜就可以。
  这种操作简单有效,只是辛苦鲛人洗澡跟上洗手间的时候都要比别人麻烦一点而已。
  这么办法麻烦,还有个办法就是从鲛人的基因层面入手。要知道,同样是海产品,很多很产品变成人形后都不怕水。
  这就需要对鲛人的基因以及其他海水动物做一下细致的数据分析了。
  阮蒙对着鲛人的检查报告发呆的时候,芽芽敲门走了进来。他手上端着一碗粥,对着阮蒙笑笑道:“蒙蒙,你也辛苦一天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芽芽没说话的时候,阮蒙还不觉得有什么。
  等到听到他的话再看看那碗明显炖了许久的粥之后,阮蒙肚子里忽然就变得空空。
  他接过芽芽递过来的粥,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芽芽就在一边看着阮蒙喝粥,脸上一脸的满足。
  阮蒙将一碗粥都喝进了肚子里,拿着纸巾轻轻擦了嘴,这才问道芽芽:“这粥很好喝,是哪家做的?”
  芽芽闻言更加开心,戳戳自己的胸膛同阮蒙道:“不是别家做的也不是外卖,这是我亲手煮的粥呢!”
  “谢了!”阮蒙难得高看了芽芽一眼,心道芽芽的画风还真是很贤淑。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阮蒙又开始研究鲛人这单的解决方案。
  芽芽在屋子里面没有事情,索性就躺在沙发上面睡了过去。
  鲛人在人界的第一晚,并没有什么收获。
  当天晚上鲛人留宿在了观财书店,跟八爪鱼瞪了好久的眼,最后枕着八爪鱼给的枕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阮蒙就把八爪鱼叫了过去。
  八爪鱼一脸的诧异:“老板你要我基因?”
  阮蒙点头:“我也只是征求一下你意见。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会再去找其他人,只是你离得近就先问你了。”
  阮蒙想了许久,最后决定找变成人身之后不怕水的海洋生物提取他们的基因,培养植入鲛人身体里面来看效果。
  阮蒙同八爪鱼说话的时候完全是老朋友在谈,完全没有给八爪鱼施加压力的意思。
  八爪鱼抬抬长腿,最后点头:“好吧,我是愿意的。其实我跟鲛人很久之前也是朋友的……”
  八爪鱼跟鲛人原本生活在同一片海域。
  自打妖怪普及义务教育以后,小八爪鱼跟小鲛人每天都要背着贝壳书包去上课。
  八爪鱼族人住在海南,鲛人族住在海北。
  谁也不知道两个种族祖上是结了什么梁子,总之他们的后代之间是完全没有来往的。
  大家通常都是你住你的我过我的,海水不犯海水。
  两个种群之前既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什么仇怨。
  小八爪鱼跟小鲛人从小就被教育,不要跟海北/海南的那群家伙玩。
  他们恪守着这套行为准则,尽管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跟另一种族的玩。
  小八爪鱼跟小鲛人原本也是保持距离,谁也不搭理谁的状态。
  可是既然是校园就会有小团体,有小团体难免就有圈子,有圈子就难免会有交集。
  小八爪鱼跟小鲛人有着共同的朋友,朋友们聚会喊的次数多了,两人也慢慢熟悉了起来。
  说不清是谁先跟谁伸出的橄榄枝,总之有段时间,小八爪鱼跟小鲛人真的是无话不谈。
  他们成了最亲密的朋友,一起上课一起去厕所一起去加餐。
  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还一度拜了把子。
  就当两人友谊的巨轮缓缓航行起来的时候,有人偷偷告诉了族长,说小八爪鱼跟小鲛人背叛了族群有了私交。
  家族都让他们绝交,可是小八爪鱼跟小鲛人谁都不愿意。
  对于他们来说,友谊才是万万岁。
  两人思来想去,决定一起离家出走。
  倒不是真的想走,而是当家长找不到他们的时候一着急,没准心软答应他们继续处朋友。
  两人计划的好好的,可是真到了那天八爪鱼才发现,自己的好朋友根本没有来。
  八爪鱼背着贝壳书包在校门口等了好久,没有等来自己的朋友等来的是家长的棒槌。
  挨了揍的小八爪鱼内心愤懑,身上的疼痛倒是次要,最让人难过的是朋友的背叛。
  他想着要是去了学校小鲛人道歉就考虑一下再原谅他,可是等到去了学校才发现,鲛人根本没有同他说话的意思。
  两人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刚刚扬起风帆在海上航行的友情巨轮——
  沉了。
  八爪鱼说起这个胸中还是存着口气,说完自己也是无奈笑笑,对着阮蒙、芽芽道:“都几百年前的事儿了,过去就过去了。老板你要是想提取基因可以用我的,我可以的。”
  芽芽在一边听到现在,忍不住问道:“不是说得化了人形的才可以吗?”
  阮蒙看了眼芽芽,挑眉道:“是啊,八爪很早就已经可以化成人形了啊。”
  芽芽眨眨眼,扭头去看八爪鱼:“这是真的吗?我好像自打来了观财书店就没有见过你的人形啊。”
  八爪鱼挠挠头,轻轻叹了口气:“咱们店的生意太好了,我要不是八只爪根本忙不过来啊。再说我这个样挺舒服的,就没有想过用人形哎。”
  芽芽点头,又问道:“那八爪,你介意给我看下你的人形是什么样子吗?”
  八爪鱼点点头:“当然可以啦!”
  八爪鱼说着话从沙发上揪起毯子放在身前,只不过眨眼功夫。活体长八爪腰身一变就成了直立行走的人类。
  他的腿又长又直,五官很硬朗,皮肤也很白。
  八爪鱼用毯子盖着重点部位,对着芽芽眨眨眼:“我人形不好看的,不过比白虎的人形要硬气很多。”
  “胖虎也能化形?”这一天得到的消息太多,芽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八爪鱼自然点头:“他都几万万岁了,那么大年纪早就能化形了啊。”
  “那为什么不用人形出现啊?”
  八爪鱼闻言就笑:“因为他的人形不怎么威风啊。”
  八爪鱼出门之前又变回了原形,临出门之前回头看了眼芽芽好奇问道:“我忽然在想,芽芽你现在能随意变回原形吗?”
  芽芽摇头:“能变不想变,我的原型一点都不拉风啊。”
  等到八爪鱼出了门,芽芽回头就见阮蒙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确认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才问道阮蒙:“怎么了?”
  阮蒙眸光沉了沉,片刻之后才说:“没什么,就是忽然想看你原形了。”
  芽芽连连摆手:“少来,我才不会变回那么软的样子呢……”
  九尾狐早起准备了爱心早餐,观财书店的成员们包括鲛人悉数坐在餐桌前等着开饭。
  阮蒙出来的时候九尾狐立刻往后看,忍不住问道:“老板,芽芽呢?”
  “在这里。”阮蒙张开手心,就见里面蹲着一个白白软软的糯米糍。
  “呀!还是小芽芽可爱!”九尾狐立刻上前伸手,轻轻戳戳芽芽的身体——
  绵软Q弹,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从前的手感。
  蹲在餐桌上的芽芽蔫蔫抖抖头上的绿芽——
  算了算了,蒙蒙喜欢就变给他看一会儿吧。


第132章 你关心我
  提取基因跟分析基因对于阮蒙来说都没什么难度。
  可是这个移植基因的技术要求就相对要高多了。
  阮蒙在实验室里不眠不休忘我工作了整整三天才出了实验室。
  这三天里观财书店的成员谁都见不到他。芽芽一直等在门口, 见阮蒙出来立刻上前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阮蒙面色如常,脸色比着平时还要白几分:“我没事, 鲛人呢?”
  等到客厅的鲛人一听阮蒙唤自己立刻走上前, 眼中满是期待:“阮老板,我的情况有办法解决吗?”
  阮蒙点头:“可以的,你准备一下, 今天下午给你安排手术。”
  鲛人脸上瞬间带了兴奋的笑意,一个劲儿的向阮蒙致谢:“好的阮老板,实在是太感谢您啦!”
  芽芽站在一边听他们说道这里忍不住开了口,神色有些不赞同:“你三天都没有休息,难道不该好好休息一下养好精神再开始手术吗?”
  阮蒙看了芽芽一眼, 轻轻摇头:“我不累。”
  芽芽还想说话,阮蒙却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鲛人去做术前准备的时候, 阮蒙吃了点东西洗了澡就进了实验室。
  整个手术过程相对其他的比较简单。
  八爪鱼帮着做了吸入麻醉, 阮蒙将培育好的防水基因灌入到了鲛人身体里。
  不过一小时,整个手术就已经收工了。
  八爪鱼留在手术室里观察,等待鲛人苏醒。
  阮蒙脱了手术衣摘了手套,去了书房继续写自己的课题报告。
  芽芽进来送吃的时候, 阮蒙抬头对他说了句谢谢但是没有去吃东西。
  “你已经整整80个小时没有休息了。”芽芽忍不住就道,“能不能休息一下再工作?”
  阮蒙诧异看了芽芽一眼, 继而温声解释道:“我现在确实不累, 还有一点就写完了,写完我就去休息。”
  阮蒙说完这话就自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有在意外界的一切。芽芽一肚子话到了嘴边生生又咽了下去, 最后放下东西出了门。
  阮蒙低着头写数据分析报告,并没有看到芽芽的脸上写着不高兴。
  等到阮蒙写完报告出来,天已经黑了大半。
  鲛人已经从麻醉的状态里面清醒过来,坐在餐桌上同白虎说着话。一见阮蒙出来,鲛人立刻抬手向他打了招呼:“老板!”
  阮蒙上前坐下,对着鲛人笑笑:“现在感觉怎么样?”
  鲛人揉了一把自己的脑袋,诚实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跟平时差不多。”
  阮蒙闻言点点头。
  鲛人忍不住问道:“先生,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手术成没成过啊?”
  “两天之后吧,得给两种基因一个融合的时间。这两天可能会出现一点低热、乏力的症状,这些都是正常的,不用担心。”
  “好的,谢谢阮老板!”
  八爪鱼把晚餐端上来就招呼大家吃饭,阮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环视了餐桌一周,然后开口问道:“芽芽人呢?”
  白虎吃着鸡翅不以为意道:“说是今天不想吃了,让我们不用管它。”
  阮蒙点头,没有再说话。
  然而吃过饭,大家自我活动的时候,阮蒙依旧不见芽芽的踪影。
  平时这个时候,一般都是自己看书芽芽过来坐着织毛衣。
  可是今天都已经十点了,芽芽还是没有出现。
  阮蒙坐在书桌前捧着书,总觉得今天心里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手里的书上,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一个习惯伴人左右的朋友忽然反常不见,这种感觉真的挺糟糕。
  阮蒙看不下去书,索性放下书走了出去。
  芽芽或许是累了早睡觉了吧。
  只要去看一眼,确定他在就好了。
  阮蒙这么想着,径直来到了芽芽的卧室门口。
  卧室的门没关,开着一道门缝。
  里面没有开灯,暗黑一片。
  阮蒙轻轻推开门,想看看芽芽是不是再睡。
  可是一进门阮蒙就发现房间里面空荡荡,芽芽根本就不在里面。
  阮蒙立刻开了灯,又出去从客厅找到自己卧室都没看到芽芽的踪迹。
  “芽芽不见了?”九尾狐吃着瓜一脸的茫然,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个事情,“明明之前还在的啊。”
  八爪鱼出来调了监控,一眼就看到九点多出门的芽芽。
  大家当时各忙各的,芽芽没说话说也没注意他出了门。
  芽芽跟九尾狐不一样,按说出去也没什么危险。
  可是阮蒙还是不太放心,拿了手电筒说是要出去走走。
  阮蒙没说出来,可是店里谁不知道他这是要出去找人。
  要照白虎他们说,根本没有找的必要。
  芽芽那么大的人了,肯定是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可是老板的样子显然是不看到芽芽就不放心,三人想着一起出去找,阮蒙又说不用兴师动众的。
  八爪鱼通过天眼系统查了芽芽出门的路径而后给阮蒙发了短信——
  “老板,芽芽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西三环,看样子是不想被咱们找到后来化了原型吧……”
  芽芽的原型很小,要是不想被人找到,用原型还真是最方便的。
  阮蒙得了提示朝着西郊就去了。
  八爪鱼要关系统的时候,忽然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系统里。
  他立刻又给阮蒙去了信息——
  “老板,芽芽去了护城河那边!”
  阮蒙去到的时候,刚好听到一群人在鬼哭狼嚎。
  “我们真的没干什么坏事啊!”
  “大人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您要是觉得不行,再打一顿也行。就是能麻烦您下手稍微温柔点吧,屁股被踹的好疼啊……”
  为首的那个阮蒙认识,曾经半夜卸过自家窗户。
  独脚鬼也看见了阮蒙。一见阮蒙恶鬼的脸上就带了喜色,眉眼之间仿佛都在说“有救了”。
  独角鬼朝着阮蒙这边爬了过来,跪在阮蒙面前哭唧唧:“先生,我们真的没再作恶啊,你帮我们求求情,让大人放我们一马吧……”
  芽芽看到阮蒙没说话,只是走上前瞥了独脚鬼一眼,轻飘飘的扔了一句:“再说一遍没作恶?”
  “真……”“没”字还在嘴里没出来,独脚鬼瞧见芽芽的神色立刻犯了怂,怯弱说道,“也没干什么特别坏的事儿,就是吃了烧烤没给钱。呜呜呜,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啊……”
  独脚鬼自从被芽芽教训过,整个鬼都从良了。
  他找人装了两只腿脚,干起了环卫工人的工作。每天除了扫马路就是扫马路,也算是安分了不少。
  独脚鬼本来以为自己就这么安静的做下去了,哪里想到从前的恶鬼小弟们都来投奔他。
  独脚鬼不敢作恶,只能带着小弟们一起扫马路。
  可是环卫工人工资一月就千八百块,独脚鬼又是临时工,没什么福利收入就更少了。
  一个鬼还好说,一下子养这么多真的养不起。
  独脚鬼带着小弟们每天吃糠野菜,就这么过了三个月个个面黄肌瘦。
  看着每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扫大街的小弟,独脚鬼咬咬牙狠狠心决定拿出两百带着小弟们去吃烤串。
  可是等到付钱的时候才发现串串早就涨价了,两百块根本不够。
  独脚鬼实在没办法,最后在小弟们的怂恿下决定开溜。
  哪里想到就这么一次吃饭没给够钱,就被芽芽待个正着。
  独脚鬼跟小弟们加起来也不是芽芽一个芽的对手,自然是被反方面殴打碾压。
  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的独脚鬼表示一定会把欠的钱还上,只求芽芽跟阮蒙放他们一马。
  芽芽没说话,倒是阮蒙开了口:“去吧,记得把钱还给人家。”
  “一定的,一定的!”独脚鬼千恩万谢感谢带着小弟开溜。
  芽芽转过头看着护城河没说话。
  阮蒙走上前,深深看了芽芽一眼,挑挑眉道:“你今天有点不对,是我的原因吗?”
  芽芽回头看了阮蒙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
  要是平时芽芽估计不会动手,可是今天独脚鬼他们明显是被当了沙袋。
  芽芽好歹在自己身上长了两百多年,对于他的情绪阮蒙还是很容易就能感知到的。
  “你在生我气?为什么?”
  芽芽看着阮蒙,见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生气的原因又叹了口气:“我也不是生你气,我就是觉得你不休息对身体不好。你再厉害那也是人类的身体,工作永远做不完。我就是特别不喜欢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阮蒙理清了芽芽的意思,半晌开口问道:“所以你生气,是因为关心我吗?”


第133章 你一晚没睡?
  作为一个全能型人才, 阮蒙对于人的微表情分析还是很专业的。
  他能清楚的看出来芽芽这是在闹别扭,也知道芽芽这是因为关心自己。
  芽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这么郁闷, 对于阮蒙的工作芽芽一直是非常支持的。
  可是看着他不吃不睡忙研究, 芽芽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不止一次跟阮蒙说了好好休息,可是阮蒙永远都是工作第一,就是不肯听话。
  芽芽吃饭的时候就出了门, 因为他很难保证,如果看到阮蒙吃饭的时候还不忘工作,自己会不会炸毛。
  芽芽一直觉得,男人忙自己的事业没什么。可是阮蒙再怎么说也是个人类,芽芽总怕万一不留神再给累坏了。
  可是阮蒙是谁, 观财书店的大老板,向来是说一不二坚持己见的。
  阮蒙不喜欢做事情的时候被别人指手画脚, 这些芽芽都知道。
  阮蒙的身体比着一般人来的都要强健的多, 这些芽芽也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这些,芽芽才觉得自己的闷气来的无缘无故。
  他不想让阮蒙对自己有丁点一见,索性跑了出来散散心。
  至于同独脚鬼他们,纯粹是个偶然的相遇。
  芽芽现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明明什么是都没有,可是他就是莫名感觉到闷闷的。
  就算当时只是一颗长在阮蒙头上的树苗的时候, 芽芽都没觉得有多无聊。
  可是自打化形之后, 芽芽忽然有点想念之前长在阮蒙头上时候的感觉了。
  就在芽芽杂七杂八想了一堆的时候,阮蒙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温声就道:“时间不早了, 咱们回家吧。”
  对着阮蒙这张脸,再加上回家两个字,芽芽原本的郁气瞬间消散:“好。”
  两人开车回来家,到了了楼下的时候,阮蒙侧过脸问道芽芽:“陪我走走吧。”
  芽芽要自然应允。
  时间是越走越快的东西。
  明明不久之前还在过年吃汤圆,转眼就到了四月。
  而今万物复苏,街道两旁绿意盎然。
  微风徐来吹在脸上,总让人没来由的感觉到舒服。
  天上的月亮像镰刀,挂在天上闪闪亮。
  芽芽抬头看看月亮,低头看看走在自己身边的阮蒙,心里越发的平和。
  阮蒙说是走走,就真的是走走。
  两人沿着小区街道走了两圈,等到第三圈的时候,阮蒙偏头对着芽芽笑笑:“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芽芽愣了一下,摇摇头:“没啊。那个。不要熬夜好好吃饭算吗?”
  “算。”阮蒙说话的功夫就笑,看着芽芽又道,“我倒是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芽芽当下就道:“什么问题?”
  阮蒙停下脚步,视线落在芽芽的脸上看着他的眼睛道:“其实我有时候会想,你的梦想或者说是追求是什么。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芽芽一脸的茫然:“我没什么特别的梦想或者是追求啊。我就想留在观财书店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这样挺开心的,其他的我都没想过哎。”
  阮蒙显然没有料到芽芽会说出“我没有梦想”这种话。
  他看着芽芽笑笑,最后来了句:“开心就好,我们回去吧。”
  芽芽被阮蒙搞得一头雾水,最后还是跟着阮蒙上了楼。
  阮蒙本来还有个报告结尾要写,察觉到芽芽看他,最后还是挑挑眉回了房间。
  临关门的时候阮蒙探出头,对着芽芽笑道:“早点休息,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就好。”
  看着阮蒙放下工作回去睡觉,芽芽的心理好像吃了蜜一样美滋滋的。
  等到芽芽洗完澡躺下,拿出手机一看阮蒙还在线。他基本没犹豫,一下就发了信息过去:“怎么还不睡?”
  阮蒙那边过了一会儿才给了回复:“最近精神一直莫名亢奋,睡不着。”
  芽芽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邀请阮蒙视频。
  阮蒙点了接听,就见屏幕里面一张大脸:“你能把手机拿远一点说话吗?”
  “哦哦。”大脸芽立刻拿起手机不让它贴着脸,然后问道阮蒙:“你最近睡眠不好吗?”
  阮蒙挪挪枕头就道:“嗯,这几天基本没有睡意。我躺着也睡不着,所以干脆就去做实验了。”
  、
  原来如此!
  芽芽恍然——
  怪不得阮蒙最近是反常的拼,原来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
  芽芽脸上瞬间带了心疼,又忙问道:“没事事什么助眠方法吗?比如说眼罩啊什么的。”
  阮蒙翻手从床上拿起一个眼罩,又把镜头对准了床头柜然后才道:“眼罩有,香薰也有。能试的都试过了,不过都没用。”
  失眠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对于阮蒙来说也是这样。
  阮蒙曾经想过要不要用点药物来安眠,可是现在除了睡不着也没什么其他症状。
  毕竟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的身体了,阮蒙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挺挺。
  芽芽只要一想就能理解阮蒙为什么夜以继日去工作。
  白天还好大家醒着,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无法安眠就只能够自己待着。
  “你现在还是睡不着吗?”
  阮蒙躺在床上点点头:“嗯……你就先别管我了,早点休息吧……”
  阮蒙话还没说完,那头的芽芽就挂了视频。
  不多时有人就敲了自己的门。
  阮蒙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一眼就看到抱着枕头站在外面对着自己笑的芽芽:“我来陪你说说话。”
  阮蒙蓦地就笑了,倚着门往旁边让了让,芽芽立刻闪身进了门。
  屋里飘着薰衣草的香气,芽芽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香氛灯就知道阮蒙这是真的睡不着。
  芽芽轻扯熟路扑到阮蒙床上,一手托腮支撑着身体一手拍拍自己的旁边:“快来快来。”
  阮蒙眉头催促,眼角却有了笑意。
  阮蒙上了床之后芽芽立刻坐直了身子,朝着阮蒙就靠了过来。
  “你干嘛?”
  芽芽两手按在阮蒙的太阳穴上,轻轻打圈揉了起来:“我想给你做做我新学的马杀鸡,我看教程说是效果不错。”
  阮蒙头枕在芽芽的腿上,闭眼感受着芽师傅给做的马杀鸡。
  还别说,虽然开始力气是重了点,可是随着芽师傅的手感渐入佳境,阮蒙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你这是从哪里学的?”
  “视频呀。”芽芽一面给阮蒙揉着太阳穴一面道,“我是无意中看到就记住了,这还是我第一次上手尝试呢。是不是很有天赋啊?”
  芽芽等了好一会儿,那人也没给回应。
  芽芽低头才发现,阮蒙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睡了过去。
  芽芽手上放轻了力道,想要往后让阮蒙平躺又怕吵醒他。
  芽芽抬手将掉落到阮蒙额前的头发往后顺了顺,临了轻轻揉了一把阮蒙的脑袋……
  第二天阮蒙醒的时候,还是枕在芽芽的腿上。
  阮蒙睁开眼就见芽芽坐着闭着眼,他一动芽芽就醒了过来。
  “你就这么坐了一晚上?”阮蒙坐起身来,神色复杂看着芽芽。
  芽芽揉了一把腿脸上还带着点懵懂,对着阮蒙就笑:“蒙蒙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脖子有点疼。
  阮蒙看了眼芽芽的腿又看看芽芽,而后问道,“你呢?休息的怎么样?”
  芽芽抬手抹了一把脸,咪咪眼睛就道:“我也休息的很好,对了,实验室的那个蛋孵出来了吗?”
  提到那个蛋,阮蒙瞬间来了精神:“应该还没,昨天忙着做手术,还没去做日常检查呢。”
  白虎打着哈欠从卫生间里出来,正好看到阮蒙的房门从里面打开。
  “老……”白虎刚要问好,可是先走出的不是阮蒙而是芽芽,到了嘴边的老板好硬生生就被掰成了,“芽芽早上好……”不等白虎说完,紧跟着芽芽出来就是阮蒙,白虎立刻又问了好,“老板早上好。”
  “虎哥早上好。”芽芽说这话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活动着腿。
  “早上好。”阮蒙说话的时候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白虎有点看不懂,一个脖子疼一个腿疼这是什么原因。
  不等他细想,九尾狐跟鲛人就依次从房间里走出来。大家互相道着早安。
  厨房里的八爪鱼把早餐准备好端了出来,招呼大家过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阮蒙明显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怪,比着昨天要安静很多。
  后来想了一下才明白,今天八爪鱼跟鲛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再互怼,和平相处看着画风转的有些快。
  阮蒙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多想,吃过早餐就去了孵化室。
  白虎跟在后面,一面走一面同阮蒙道:“我这几天一直开的文火慢炖,没熟也没孵出来。”
  阮蒙走到那枚蛋前面,隔着玻璃柜看着它。
  那枚蛋被架在火上,一动不动的任文火浸润。
  芽芽站在阮蒙旁边,看着那火不免开口道:“所以真的不会烤熟是吗?”
  阮蒙摇摇头,刚要说话就听见一声轻微的裂缝声。
  两人相识一眼,齐齐看向被火烤着的蛋。
  只见蛋身上面先是出现一条泪痕,而后泪痕慢慢扩大交互错杂。
  不多时,只听啪的一声——
  蛋壳裂了。


第134章 我头上有犄角
  那蛋自从进了观财书店就一直架在火上烤。
  观财书店孵蛋孵了不少, 这烤蛋还是第一次。
  万万没想到,这里面的东西还真的被烤了出来。
  通常来说, 蛋里一般是鸟的可能性比较大。可是自从上次付出一只胖橘来大家才知道, 但里有什么还真是不一定。
  蛋壳一有裂纹,大家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到了上面。
  白虎轻咳一声道:“你们猜这次会孵出什么来?”
  不等别人回答,蛋里的东西就自己爬了出来。
  他先探出一只小手, 察觉到烫又缩了回去。
  阮蒙见状立刻上前关闭了火焰,又将恒温箱打了开来。
  没了火源恒温箱里的温度立刻降了不少,里面的东西蹲了一会儿,又试探着往外爬。
  早在看到那白白的一股胳膊的时候,白虎就不由嘀咕道:“这次不会孵出个藕精吧。”
  那只白白胖胖的小胳膊上面堆着肉, 可不就像是藕节嘛。
  小家伙挥着胖胖的小胳膊,把蛋壳一点点推开, 最后才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是一个看上去粉嘟嘟的小婴儿。
  他有着肉呼呼的身体, 白白净净像是个胖瓷娃娃。
  他的眼睛很黑睫毛很长,头发微卷却浓密。
  他两腮鼓着像只肉包子,软软的肉肉让人看着就想伸手去戳一把。
  他转着黑亮的眸子,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 像是在熟悉新环境。
  芽芽看着这个小娃娃眨眨眼,神色复杂道:“所以这是孵出来一只娃娃?”
  阮蒙的注意力放在长在小朋友脑袋上的犄角上面。
  那只犄角白白的小小的, 像极了刚冒出来的新芽。
  大家就那么站在那里, 谁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小娃娃看看这里看看那里,见没人搭理自己,嘴巴扁了扁,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他的声音清脆,哭声又响又亮,人小分贝可是不小。
  娃娃刚哭了两声,恒温箱咔嚓发出了声响——
  好好一个高密度结实又防火的恒温箱,居然就这么被小家伙震得裂了开来。
  孵化室里仪器很多,受不了高频音波的刺激。
  当务之急就是先让小朋友不哭,免得徒添一笔维修费。
  阮蒙犹豫了一下,向着小娃娃伸出手来。
  小娃娃见状立刻停止了哭闹,黑亮的瞳仁上面泛着雾气,看起来可怜兮兮。
  见阮蒙对着自己伸出手,小娃娃立刻手脚并用爬了过去,任阮蒙将自己从恒温箱里抱了出来。
  阮蒙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可是小朋友到了他怀里就自顾把玩他的衣领。
  虽然还是哼哼唧唧,但是好歹没有再哭。
  “现在怎么办?”阮蒙张嘴就问道白虎。
  白虎傻眼,耸耸肩道:“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一只小猫咪。”
  阮蒙又去看芽芽,芽芽同样摊摊手:“我也没啥经验啊。”
  阮蒙将自己脑子里的育儿经简单过了一遍,虽然他也没什么实践经验,但是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小朋友在蛋里待了那么久,想来应该是饿的。
  白虎闻言立刻举手,说是饮食交给他负责。
  等到白虎真去了厨房就傻了眼,他才想起来,婴儿貌似是要喝奶粉不能吃肉的吧?
  那头白虎去冲奶粉,这头芽芽自告奋勇去准备衣服。
  九尾狐拿了尿不湿出来,帮着圈在里小朋友的屁股屁股上。
  作为一个刚从蛋里孵出来的小宝贝,这个头上有犄角的小朋友是一刻不肯离开阮蒙。
  但凡阮蒙一放他,小朋友立刻就张嘴嚎啕大哭。
  不得已,阮蒙身上就挂上了一个白胖娃娃。
  白虎也不知道蛋里孵出来的小家伙应该吃点什么。
  他从冰箱里取了牛奶拿去烫了,觉得温度差不多就拿来给了阮蒙:“老板,我刚订了奶粉现在还在路上。同城估计有一个小时就送过来了。这是牛奶要不让他先垫一下?”
  阮蒙不知道蛋里孵出来的娃娃对于牛奶是否耐受,不等他仔细想一下,小家伙就已经把脑袋凑了上去着急着填饱肚子。
  处于安全的考虑,阮蒙只给他喝了一点点。只是一拿开小家伙就开始闹腾,九尾狐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奶嘴一把塞进了小朋友嘴里。
  小朋友嘬着奶嘴,满足的哼唧了两下。
  八爪鱼走上前,对着小朋友的正脸拍了一张。电脑一打开,八爪鱼就把这张照片发送给了妖管所,询问他们什么时候来接人。
  妖管所那边很快给了回复,说是这头最近忙,等到忙完了就派人来接。
  不等八爪鱼问这个小朋友是什么物种,那头就又下了线。
  阮蒙不可能一直抱着他,见他不哭就将他放在了沙发上。
  小朋友呜呜蹬脚就要哭,可是舍不得嘴里的奶嘴又不能张嘴。犹豫了片刻之后只是挥着手脚抗议。
  几个大男人围城一圈,低头看着圈里面的小朋友。
  见有人关注自己小朋友很开心,弯眼就对大家笑。
  哭闹的小孩不讨喜,这安静的小肉包就不一样了。
  白虎看着小肉包,忍不住就道:“你们心中有没有升腾出一股伟大的情感,就是类似于父爱那种的?”
  大家齐齐开了口:“没。”
  白虎咳了两声,咧嘴笑笑:“好吧,其实我也没有。不过现在谁能告诉我,这个孩子要怎么处理啊?”
  作为观财书店的老板,自然是要负责处理店里的大事的。阮蒙想了想,最后开口道:“就让他先在店里住下吧。至于照顾小朋友这种事情,咱们轮流来吧。”
  老板发了话,大家自然是没有意见。
  小朋友躺在沙发上蹬着腿,嘴里乐呵呵的出着声,也不知道是说了些什么。
  带小孩很辛苦,哪怕是带妖怪的小孩也是同样辛苦的。
  小朋友容易饿,你得定时定量去喂食。
  小朋友没有安全感,你得常伴他左右。
  小朋友不会说尿,你得自己不定时去看看小家伙的尿不湿需不需要换。
  因为怕照顾小孩太无聊,基本都是两人一组组团商量着来。
  阮蒙跟芽芽一组,九尾狐跟白虎一组,至于八爪鱼则是跟鲛人一组。
  鲛人作为观财书店的客人,原本是不需要参与这种事情的。
  可是他自己都说,光在这里等着也无聊,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刚好八爪鱼手脚多,基本不用鲛人动人。
  鲛人只需要在八爪鱼不在的时候暂时帮忙照看小孩就好。
  既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自然是要起名字的。
  观财书店的成员们各个武力值满分,文化程度也不差。只是一到起名的时候就秒变起名废,毕竟听听“芽芽”这个名字大概就知道他们的起名是个什么水平了。
  为了帮这个小孩子起名字,大家聚在一起召开了两次会议。
  白虎抱着一本新华大字典翻来翻去,最后把书一扔表示弃权。
  八爪鱼摊摊爪,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最后还是九尾狐试着开了口:“要不叫月半?”
  白虎听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是想说这孩子胖是吗?”
  九尾狐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是的。昨天不是农历三月十五吗?这不就是月半吗?”
  阮蒙闻言点头,月半出生叫月半,听起来还是可以的。
  因为没有其他人提出异议,也没人载想名字,观财书店最后全员通过了“月半”这个名字。
  小月半挥着圆滚滚的小胳膊咧嘴就笑,口水瞬间流了下来。
  八爪鱼扯了纸巾,轻轻在他嘴上一擦。
  鲛人跟八爪鱼的关系而今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里。
  说不好吧,两人不再针锋相对,照顾起来小月半也是默契十足。
  可是你要是说两人关系好吧,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对话真的少之又少,互相基本是不怎么讲话。
  这天鲛人正抱着小月半喂奶,八爪鱼发完快递就上前,开口问道:“尿了几次?”
  鲛人伸手试了试尿不湿,厚重的尿不湿说明是尿了不少了:“该换了。”
  八爪鱼去拿尿不湿的时候,鲛人把小月半放在了沙发上。
  解开尿不湿一看,小家伙果然是在努力。
  鲛人呶呶嘴,将功成身退的尿不湿卷了一下扔进垃圾桶,就等着八爪鱼拿新的过来。
  就在这时,小月半的小小月半忽然立了起来,洋洋洒洒放起水来。
  鲛人躲避不及,两条腿都被浇湿无一幸免。
  八爪鱼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立刻卷了毛巾要帮鲛人擦。
  鲛人先是吓了一跳,将月半交给八爪鱼就冲进浴室等着鱼尾出来。
  八爪鱼清理了现场又帮小月半重新裹上了尿不湿,这才抱着月半去敲浴室的门。
  “怎么样,没事吧?”
  里面传来洋洋洒洒的水声,不多时,鲛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赤裸着上身,腰身精壮线条流畅。
  大概是刚淋了澡还没来得及擦,水珠顺着鲛人的腹肌滚落下去。
  视线往下就是鲛人系在腰上的浴巾以及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八爪鱼惊喜看着鲛人:“你的腿……”
  鲛人也笑,拍了一把自己大腿就道:“如你所见,我再也不怕淋水变鱼尾啦!”


第135章 有人偷窥我
  鲛人的基因种植技术相当成功。
  阮蒙收到反馈之后帮着鲛人做了几次入水实验, 鲛人的腿的腿还是腿,完全没有变成鱼尾的迹象。
  光防水还不是目的, 阮蒙还让鲛人试试能不能有意识的去控制自己的身体。
  事实上, 只要鲛人想变出原型,他的尾巴立刻就会出现。
  所以说,手术对他的身体本身并没有带来什么危害。
  鲛人特别开心的向阮蒙道谢, 阮蒙则是指指一旁的八爪鱼对着鲛人道:“防水基因是八爪提供的。”
  鲛人愣怔看了一眼八爪鱼,眸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鲛人对着八爪鱼点点头:“谢了兄弟。”
  这么被郑重其事的道谢八爪鱼反而有些不习惯,他摆摆爪就道:“都是小事情,不用客气的。”
  自此以后, 两人的关系肉眼可见的缓和了。
  后来八爪鱼跟阮蒙说,当初两人是误会。一个去了南门一个去了北门当然是碰不到的。
  加上小时候年轻气盛, 自以为被朋友摆了一道还被家长胖揍一顿, 面子上过不去就谁也没找谁。
  现在说清楚了,自然还是好兄弟。
  手术既然已经成功了,鲛人也没有再在观财书店待下去的道理。
  这天晚上,观财书店为鲛人举办了饯别晚会。
  说是晚宴, 无非就是几个家常菜加上一桌子的生猛海鲜。
  当被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的时候,鲛人表示想留在人界发展一下。
  先前因为条件限制, 只能在妖界跟人界交界的地方做做生意。
  可是现在已经不用担心暴露身份了, 鲛人自然是想在人界打拼试试。
  “我在海岛的生意已经转手给了巨人还有小人,他们两口子想在那里生活下去,我想转店刚好两头都方便。”鲛人说话的时候嘴角就在笑, 显然是很期待自己在人界接下来的日子。
  “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阮蒙适时问了一句。
  鲛人立刻就回答道:“我应该会出道当歌手,我们鲛人一族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料。”
  不可否认,鲛人说话的声音是很有磁性的。
  文献里关于鲛人歌声的事情也有记载,可是阮蒙至今为止还真的没有听过鲛人唱歌。
  鲛人喝了一点小酒就来了兴致,站起身来走到客厅前面,对着大家笑笑:“为了感谢大家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我就献丑唱一首啦!”
  观财书店的成员们立刻捧场鼓了掌,鲛人眼睛弯弯,开口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纯粹又有些飘渺,乍一听犹如天籁。
  听着他的歌就仿佛进入了蓝色海洋,身体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流浪。
  歌声是舒缓的,是让人放松又愉悦的。
  鲛人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面,他唱啊唱啊,足足唱了半个小时才停下来。
  等他回过神,微笑迎接大家的掌声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全员都睡了过去。
  小月半动动嘴,不时吐个泡泡。
  鲛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唱的是安神曲。
  他去房间拖出来毯子,预备给大家盖上免得着凉。
  等他出了门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睡只有阮蒙醒了过来。
  阮蒙对他点点头,起身收拾餐具。
  鲛人也上前,帮着阮蒙收拾东西。
  一进厨房鲛人就忍不住小声开口问了句:“阮老板你是失眠吗?”
  阮蒙眼皮抬了抬,神情如常:“你怎么知道的?”
  鲛人诚实回答道:“我知道安神曲的功效,但凡是没什么防备心的不管是人还是妖,听了都能美美睡一觉的。”
  阮蒙笑笑,拍拍鲛人的肩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其他人都在客厅睡得很香,阮蒙跟鲛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开始做鲛人娱乐事业的五年规划。
  鲛人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长得好看,唱歌在人类的世界可以算的上数一数二。
  只要宣传跟的上,想红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鲛人原本的规划是先做主播走网红路,阮蒙却说不如走选秀这条路直接出现在大众面前。
  对于阮蒙鲛人总是无条件的信任,两人连夜在网上搜索了近期的大型选秀,最后定了一个歌手选秀比赛。
  潜规则哪里都有,人界也不例外。
  鲛人海选的时候是阮蒙跟芽芽陪着去的。
  三个高个男孩子本身就算是风景线,更别提三个人的颜值还都爆表了。
  不少人都拿出手机想偷拍,鲛人大方上前露了脸,对着偷拍的小姑娘道:“拍我是可以的,但是我朋友不准备混这个圈子,希望大家理解哦。”
  鲛人有着湛蓝色的眼睛,立体的五官精致完美,简直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早在海选的时候就有人放了路透,说是现场碰到一个混血小哥哥。
  节目组那边也很惊喜,毕竟节目还没开播网上就有了话题。
  #混血小哥哥 新声代#的话题迅速窜上了热门,不少人都是出于好奇点进去,然后就沉迷进了鲛人的眼睛里。
  N多人都嚷着想要混血小哥哥的传送门,不多时就有“路人”指路唱歌的余先生。
  鲛人的微博海选当天刚开通,等到第二天已经涨粉到了一百万。
  鲛人微博里面没什么动态只有一张侧脸照,被转发几十万。
  不少人一面看着热闹一面讥笑,只有一张脸可是走不远的。
  可是就算单靠一张脸,鲛人眼见着是要红了。
  白虎从凌晨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八爪鱼还在电脑前。
  白虎打了个哈欠,走上前看了眼屏幕:“还在给你家小鱼刷话题啊?”
  八爪鱼点头:“再刷一百万就好了。”
  白虎跳上沙发趴在一边眯了眼:“我就不明白了,你直接设置个程序机器刷不就好了,干嘛搞得这么麻烦?”
  八爪鱼低头看了白虎一眼:“机器刷容易刷脱了。你忘了之前的两亿转发了吗?”
  白虎抖抖胡子笑出声,两亿转发这个梗他可没忘。
  要说八爪鱼也是个神人,上来就给刷了这么高的数据最后还是新浪自己后台背锅。
  也是没谁了。
  自打鲛人参加了海选,八爪鱼很义气的承担了宣传工作。
  每个艺人身后都有一整个团队。鲛人身后的团队里只有一个八爪鱼在兼职,既负责宣传又负责公关。
  等到鲛人红起来,不和谐的声音自然而然也多了起来。
  有竞争就有利益关系,背后搞小动作的自然不在少数。
  八爪鱼上线就见一堆营销号扎堆放鲛人黑料,他们说着模凌两可的话却在不遗余力的往鲛人被包养的话题上引导。
  就在鱼粉们为了偶像跟黑子作斗争的时候,那堆营销号忽然就统一发了博文,说是收了黑钱来黑人,还把转账记录一并放了上去。
  虽然没多久营销号们就上线删了博,可是他们的转账记录是真的。即便是他们一个个都在说是账号被盗,大家也是纷纷开嘲。
  而坐在电脑前的八爪鱼轻轻勾起嘴角,起身去给小月半换尿布,深藏功与名。
  芽芽倚在房门口,看着八爪鱼哼歌哄孩子,眼里带着探究。
  晚上十点半一到,芽芽准时抱着枕头敲了阮蒙的门。
  阮蒙最近失眠越来越厉害,可是却是一直都没找到原因。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办法入睡,只有跟芽芽在一起的时候,阮蒙才能轻松睡着。
  直到现在阮蒙也不知道,是芽芽的马杀鸡起了作用还是芽芽本身带着助眠功效。
  总之从四月下旬开始,芽芽就每天跑来阮蒙房间里报道。
  这天晚上,两人躺下刚要休息,门口就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芽芽起身去开门,就见月半仰着脑袋看着自己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爬过来的。
  芽芽弯腰拎起月半扔到了床上,月半躺在两人中间扳着腿吹着泡泡。
  “快点睡吧小家伙。”芽芽说完这句就关了台灯。
  月半咿咿呀呀说着话,但是很快就没了动静呼呼睡了过去。
  阮蒙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慢慢有了睡意。
  这天晚上,阮蒙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是小小一只,看起来跟月半差不多大。
  明知道那个不是现在的自己,阮蒙还是可以感受到小孩子的心思。
  他爬啊爬,爬啊爬,从清晨到日暮,一直在爬。
  阮蒙爬着爬着,身体就慢慢长大了。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终于停下了下来,开口叫了声“爹、娘”。
  被阮蒙唤作“爹娘”的两个人回过头,阮蒙才发现问题——
  他们的脸跟自己的爷爷一模一样……
  阮蒙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小月半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自己的胸膛上,屁股朝天睡得正香。
  原来是被小肉包压着胸膛,难怪会做那么奇怪的梦呢!
  阮蒙笑了笑,将小月半抱下去。
  刚要继续睡,余光瞥见窗外的黑影立刻起了身。
  那黑影见自己被发现,随即离开。
  阮蒙当下出了门,一追追出去好远,四下却没有别人的痕迹。
  芽芽追出来的时候,阮蒙正缚手站在天台上看着远方沉默。
  “出了什么事吗?”
  “嗯。”阮蒙回过头来看着芽芽,轻轻开口道,“我怀疑这半年以来,有人一直在夜半偷窥我。”


第136章 大明星的委托
  观财书店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关于老板被偷窥这件事, 所有人都觉得是个大的安全隐患。
  要说观财书店在三店名气都不小,谁不知道阮老板厉害,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敢这么干。
  八爪鱼查了监控, 调出那个时间段的影像。镜头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所以来偷窥的那个不是人也不是妖更不是有暂住证的鬼。”八爪鱼指着影像分析道,“我怀疑他是非法滞留人界的鬼。”
  阮蒙点头, 暂时认同了八爪鱼的这个分析。
  最开始的时候,阮蒙怀疑这个人是自己的“爷爷”。毕竟他连卖菜大妈这种身份都模仿过了,说明是一直暗中观察着自己。
  可是如果是“爷爷”,应该是会留下影像的。
  大家左思右想也没找到什么新的可用线索,最后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搁置在一边。
  半夜偷窥前来偷窥还没引起阮蒙的注意 , 说明对方是有些本事且没什么恶意的。
  即便如此,观财书店还是进入了全员戒备的状态。但凡为人处世不光明磊落的, 谁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
  阮蒙将房子四周都设置了结界, 只要那个家伙一来立刻就会被发现。
  观财书店的店员们忙了一天才把事情全部处理好,回头就发现,月半头上好像多了一个角。
  月半满月的时候观财书店这边说请客,可是客户们都很巧的忙事情, 最后只有饿死鬼自己被推出来当代表来吃满月餐。
  转眼三个月过去,月半嘴里冒了三颗尖尖的小牙, 头上跟着冒了一个新的小角。
  新出来的角比着最开始的那个要小很多, 两个小角对称分布大小不同,带着一点违和的萌感。
  白虎伸爪拍拍月半的脑袋,突然就想起了阮蒙从前, 忍不住说道:“当初芽芽长在老板头上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感觉吧。转眼之间芽芽都比老板高了,就是不知道月半这两个角能不能变成人。”
  月半听不懂白虎说什么,只是仰着脑袋“咯咯”傻乐。
  长了牙的月半牙龈会痒,基本到手的东西都会被啃个遍。
  自打月半会爬了,九尾狐以及扫地机器人都解放了。
  月半爱动,每天都在地上爬来爬起。
  正在拖地的九尾狐见状,灵机一动就把新的抹布解开系在了月半身上。
  等到月半身上的拖布脏了就帮着过水替换,然后任由他在整个房间里面爬来爬去。
  对于有拖地功能的月半,大家开始还有点诧异。后来就是见怪不怪了。
  月半在地上爬来爬去的时候,观财书店的店员们就更忙各的。
  白虎依旧负责售前,八爪鱼负责发货跟售后。
  九尾狐负责来访跟后勤工作。
  至于芽芽则是兼职客服以及照看月半。
  这天月半坐在地上拿着三颗小牙啃饼干的时候,芽芽手里的电脑忽然亮了起来。
  匿名用户00028:老板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芽哥:你好亲,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匿名用户00028:我听朋友说你们这里提供特殊服务是吗?
  观财书店售前芽哥:我们提供个性化服务,但是一切都在合法合理的基础上,不知道您需要的是什么服务?
  匿名用户00028:哎呀,我的意思就是,你们这个干鬼怪的买卖是吗?
  ……
  时隔多日,观财书店又接到了一单人类的生意。
  这个年头,鬼怪信科学,人类更是。
  倒数十几年,观财书店基本每天都能接单人类的生意。
  可是随着社会进步,科技发展,信鬼怪的人类是越来越少了。
  见阮蒙跟芽芽想出门,月半扁嘴就要哭。
  九尾狐见状立刻塞了一个小饼干到月半嘴里,有了吃的月半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过去。
  芽芽跟阮蒙就趁这当口,赶紧出了门。
  阮蒙开车载着芽芽,很快就来到了客户提供的地址。
  这里是东城的超级豪华别墅区,里面住的非富即贵。
  阮蒙他们开车到了别墅区入口,立刻就被门卫拦了下来。
  里面的人打了电话过来,门卫这才放行。
  芽芽回头看了眼门卫又看看前面的豪宅,耸肩就道:“蒙蒙你觉得这里环境怎么样?”
  四周都是湖光山色,地势风水看起来也是相当不错。
  “还好。”
  阮蒙如实给了评价。
  芽芽点头,坐在副驾驶上沉默不说话。
  阮蒙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就努力买一套送你。买房子要钱,我在想怎么才能赚到更多的钱呀。”
  阮蒙不知道不过是随口说了句还不错,芽芽的思维怎么就跳到了买房上面。
  他抿嘴笑笑,面上很是淡然:“你快生日了,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芽芽猛地抬起头,诧异道:“这么快吗?怎么感觉上次生日刚过没多久啊?”
  日子就是越过越快的。
  “我两百年都觉得过得跟飞一样,你都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两百年了,感受不是更真切吗?”
  “那倒是真的。”芽芽点头,忽然又摇摇头,“也不是啊,之前那些年做了什么我都感觉不记得了,可是跟你在一起的这两百多年,每天每天你做了什么我都记得特别清楚呢!”
  阮蒙挑了眉,淡淡看了芽芽一眼:“一百年前的今天,我在干嘛?”
  “一百年前啊……”芽芽停顿了一会儿,就在阮蒙以为他根本说不出来的时候又继续说道,“你在挖人家祖坟。”
  “咳咳……那不就挖人家祖坟,那是在客户要求下查看祖上尸变好吗?”阮蒙忍不住帮自己说了句话,说完自己就愣了——
  所以芽芽这是真的能记住自己的每一天?
  不等阮蒙多想,前面已经有人迎了上来。
  那个年轻人带着墨镜,穿着一身正装表情肃穆。阮蒙停了车,那个年轻人立刻小跑上前对着阮蒙笑笑 :“阮老板是吗,我是崔哥的助理周放,您叫我小周就可以了。崔哥让我来接您的,他在客厅里面等您呢。”
  周放嘴里的崔哥就是阮蒙这次的客户崔焕。
  虽然阮蒙不太关注娱乐圈,但是对于崔焕这个名字阮蒙却并不陌生。
  崔焕出道二十年,沉寂五年爆红十五年,可以说是华国娱乐圈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大街小巷都流传着他的歌,即便是零零年后生人,也有不少崔焕的迷妹。
  芽芽对于崔焕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他抬头看着面前的这栋别墅,不由皱了眉头。
  与其它别墅相比,这栋别墅无疑更富丽也更豪华。
  可是就是这栋富丽堂皇的别墅周围不断冒着黑气,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怨气。
  阮蒙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两人交换了下视线谁也没说话,跟着周放进了别墅。
  “阮老板你好,我是崔焕。”
  阮蒙一进门,主人就迎了上来。
  崔焕二十一出道,今年已经是四十有一。
  只是他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正是男人年富力强最有魅力的时候,难怪喜欢他的姑娘占多数了。
  崔焕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贵族气质,难怪大家都说这是娱乐圈里少有的绅士。
  第一眼看阮蒙的时候,崔焕瞳孔不自觉缩了缩,显然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
  崔焕的不信任感隐藏的很快,可是阮蒙还是立刻就捕捉到了。
  对鱼崔焕的寒暄阮蒙没有接话,反而开口问道:“崔先生,肩痛有些年岁了吧?”
  崔焕愣了愣,下意识抬手揉揉自己的肩膀,对着阮蒙苦笑:“先生果然厉害,这也能看出来吗?痛了很多年了,一直没见好。”
  阮蒙点头,环视了一下别墅间又开口问道:“不知道崔先生说的麻烦事是指什么事儿呢?”
  崔焕闻言坐直了身子,回头看向周放。
  周放立刻拿着文件上前,客气同阮蒙道:“阮先生,这个文件请您先签一下。”
  阮蒙看着这份保密协议面上不动声色——
  崔焕作为娱乐圈天王,名声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十分重要。
  按说他要求签署保密协议也是无可厚非,可是他遇到的是阮蒙。
  阮蒙将文件往前一推,对着崔焕平和笑笑:“不好意思崔先生,这单我就不接了。”
  “哎,先生你……”
  “小周!”周放刚要说话就被崔焕喝止住,他拿起那份文件笑着撕掉,这才对着阮蒙说,“不好意思阮先生,我助理做事比较小心。我是完全信任您的,希望您大人有大量。”
  能屈能伸,难怪可以走到今天了。
  阮蒙坐在沙发上,看了崔焕一眼:“所以崔先生,你现在可以说下你的委托是什么了吗?”
  崔焕点头:“当然。要说这事儿,还得从十五年前的那次T国行说起……”
  崔焕二十一岁参加电视台的歌手比赛出道,一开始就取得了季军的好成绩。
  他的样貌好,音色好,天生就是吃演艺这碗饭的料。
  可是崔焕的星途并不坦荡。
  选秀刚结束他就签约了那家电视台,只是同他开始设想的不同。
  电视台并没有力捧他的意思,观众对于他的表现也不买账。
  崔焕一度落魄到负债累累,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娱乐圈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第137章 谁家小鬼难缠
  “你从T国回来就红了是吗?”
  崔焕点头, 脸上不自觉带了一点笑:“是的,别人都以为我会消声灭迹, 就跟我同期的艺人一样。可是我非凡没消失, 我还红了。”
  但凡进娱乐圈的,没有说自己不想红的。
  崔焕这些年来一直被粉丝捧为神,说他淡薄名利。
  可是真淡泊名利的话也就走不到今天这步了。
  阮蒙并不觉得想红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毕竟就连自己的淘宝店还要保证好评跟销量呢。
  阮蒙对于崔焕走红的心路历程并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崔焕的人生在T国究竟发生了什么转折。
  这件事崔焕原本并不想提,可是现在不提又不行。
  他深深看了阮蒙一眼,最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我去T过得时候,请了一个小鬼回来……”
  请小鬼这种事情对于阮蒙来说并不陌生。
  不少人为了增加财运或是达成其他目标都会去选择捷径。
  只是这些所谓的小鬼里面, 有的是真助运小鬼,有的是阴邪的鬼, 还有的根本没有小鬼纯粹是个心理暗示。
  那些请到真助运小鬼的, 事业、爱情有时候还真会像是开挂一帆风顺。
  可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小鬼本身就不是个正常的存在,为了一己私欲圈住小孩灵魂不给投胎,本身就是损阴德的事情。
  还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小鬼盘踞时间久了, 能力也会越来越强。
  本身就是邪性的东西,请的人当初胃口多大, 小鬼后来的能力就多大。
  阮蒙听到这里大概知道了崔焕这次找自己的为的是跟什么有关了。
  崔焕起身带着阮蒙往里走, 一面走一面道:“我把小可供在里面,先生跟我来看下吧。”
  崔焕前面走着,边走边跟阮蒙细说小可的力量以及性格特点。
  崔焕嘴里的小可就是他请回来的小鬼, 在他眼里,小可就是除了顽皮一点还真没什么缺点。
  阮蒙不置可否,跟着 崔焕来到了小可的房间。
  里面烟云缭绕,装修的富丽堂皇,可是说是相当梦幻的房间了。
  阮蒙扫了一眼房间,回头看了一眼崔焕,目光当中带着思量:“崔先生,这里面没有鬼。”
  阮蒙本以为崔焕找自己是为了送鬼,可是房间里面根本没有鬼又何来送鬼一说。
  阮蒙说完这话,崔焕脸上的凝重反倒减轻了几分。
  毕竟是不相熟的人,哪怕朋友快把阮蒙的能力吹上天了,崔焕心底里还是有些不信任。
  现在自己什么都还没说,阮蒙进门第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不正是说明他的能力很强吗?
  崔焕长舒一口气,对着阮蒙笑笑:“先生果然厉害。实不相瞒,我这次找你来为的就是小可失踪的事情。事实上自打半年前,小可就经常外出不怎么回来了……”
  崔焕请的这个小鬼除了身份特别,其他地方跟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小可需要玩伴喜欢新鲜的东西,崔焕就各种买买买或者直接请了专门助理来陪小可玩。
  可是即便是这样小可慢慢也觉得无聊,最开始出去的时候,基本没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可是渐渐地,小可开始昼伏夜出,有时候一晚上都不回来,也不知道是干嘛去了。
  崔焕絮絮叨叨的讲着这些,看起来跟他平时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完全不同。
  阮蒙仔细听着小可的事情,问了问小可的生辰八字以及其他一些常用问题便开始掐算时间。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一天阳气最盛的时候。
  这个时间段肯定是招不到小可的,阮蒙最终把时间定在了晚上十二点。
  崔焕供了小可这么多年,自然多少知道些讲究。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周放来好好招待阮蒙跟芽芽。
  周放点头表示了解,开口就对阮蒙他们道:“先生,请跟我过来吧。”
  这个下午,周放先是带了阮蒙跟芽芽去吃了大餐,而后带着他们去了别墅旁边的会所。
  里面有着巨大的天然游泳池,阮蒙跟芽芽换了衣服就下了水。
  蓝蓝的天空,蓝蓝的池水。
  芽芽舒服趴在岸边,扭头就去看还在泳池中间游的阮蒙,心血来潮道:“蒙蒙,咱们比一下怎么样?”
  阮蒙从水里探出头来,摘了泳镜问道:“怎么比?”
  芽芽指指自己这边又指指对岸,伸出两个手指就道:“就比速度,姿势不限,两个来回怎么样?”
  阮蒙点头:“可以。”
  临近出发的时候,芽芽又道:“等下,光这么比好像有点无聊哎。要不咱们加点赌注?”
  阮蒙侧过脸瞥了芽芽一眼:“什么赌注?”
  芽芽仔细思考了一下,打了个响指就道:“有了,输了的话就答应对方三件事如何?”
  阮蒙似笑非笑:“最近在看武侠小说?”
  芽芽清清嗓子,张嘴就笑:“虎哥推荐给我的,还挺有意思的。”
  “行,就这么说定了。”阮蒙戴上泳镜,看着还是风轻云淡,“准备好的话咱们就开始吧。”
  “成!”芽芽勾起嘴角,眨眼功夫就进入了备战状态。
  随着阮蒙一声开始,两人立刻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在水中飞速行进着。
  周放端着饮料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水里的两人,惊得手一抖托盘差点就没拿稳——
  泳池里根本看不清两个人的身形,只觉得两个白条穿梭,不多时就两人就上了岸。
  芽芽对着阮蒙挑挑眉,笑嘻嘻道:“蒙蒙你输了!”
  阮蒙挑眉:“你的三件事是什么?”
  说到这个,芽芽抬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脑袋,耸耸肩道:“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成吗?”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
  阮蒙扯了浴巾围在自己身上,回头就看周放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们:“先生,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去参加奥运会啊什么的啊?”
  有这种速度,什么金牌啊记录啊还不都是手到擒来?
  阮蒙笑笑没说话,芽芽从周放端的托盘上拿了果汁一饮而尽。喝完果汁的芽芽抹了一把嘴,对着周放开口,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我们就不去参加什么比赛了,对你们人类不公平。毕竟不是在一个起点上你说是不是?”
  对你们人类不公平……
  周放清清嗓子,对着芽芽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再有本事也不用说什么“对你们人类不公平”这种话吧,说的好像自己不是人类一样。
  周放暗自摇摇头,笑道这种大师思维果然跟常人不一样。
  等到阮蒙他们冲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周放立刻上前同两人笑道:“先生,咱们继续接下来的项目?”
  这是还有项目?
  阮蒙跟芽芽互看一眼,谁都没说话。
  周放带着两人进了会所,一到大堂会所经理立刻迎了上来:“周先生,还是老三套吗?”
  周放对着经理点点头,想了想又道:“要最好的。”
  经理眼睛笑成新月:“当然。”
  芽芽抬头看向四周,就见大厅里面雕梁画栋,飘渺的琴声以及轻薄的香烟让整个会所看起来都有点古色古香的味道。
  周放带人进了房价,自己就退了出去。
  芽芽正想问阮蒙这是什么操作当下就有几个姑娘推门而入。
  她们个个面容姣好,身材有料。举手投足之间带着盈盈香气,气质温婉。
  “先生,请上床躺下吧。”
  床边放着香氛精油,芽芽只看一眼就明白了这是推拿养生会所。见姑娘上前,立刻向后撤了两步礼貌拒绝道:“姑娘谢了,我不需要这种服务。”
  阮蒙那边不说话,可是他的脸上神色很淡,虽然好看可是看起来就像拒人于千里之外,没人敢上前。
  几个姑娘你看我我看你,当中一个试着同芽芽道:“先生放心,我们这里都是正规服务,技师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
  芽芽不小心看到了沟壑,立刻移开视线,下意识把自己的衣服往上拉了拉:“什么服务我们都不需要啊。”
  几个姑娘没办法,刚要出门的时候阮蒙忽然开了口:“就留下来吧。”
  芽芽震惊看向阮蒙,就差问道“原来你好这一口吗”之类的问题。
  阮蒙神色如常,指指房间的沙发对着姑娘道:“我们确实不需要什么服务,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就在这里先坐下到时间以后再出去吧。”
  这个意思就是还是让她们赚这单生意的钱了。
  从业这么久,几个妹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顾客。
  出来干活就是为了拿钱,难得客人好说话,这种好事妹子们自然不会拒绝。
  她们规矩坐成一排,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很是赏心悦目。
  芽芽越看越觉得这家会所的衣服设计有点不太合理——
  该简单的地方繁琐,该捂着的地方省布料。
  这么想着,芽芽从柜子里面拿了床单出来,挨个分给妹子们像是怕她们冷一样。
  看着芽芽绷紧的脸上写的不自在,妹子们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怎么办,这种长得帅又一本正经的男孩子真的好可爱!
  两人并不是不好相处的人,慢慢的妹子们也就放松了下来。
  芽芽坐在床边好奇问道:“刚才在下面听他们说老三套是哪三套?”
  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就连问问题都是正经危坐,很难让人不产生好感。
  坐在中间的姑娘眸光点点,对着芽芽解释道:“就是我们会所推出的高等套餐,推拿理疗香氛三件套,如果客人有需要,其他服务也是可以提供的……”姑娘的脸越说越红,最后没了声。
  芽芽听完更是一脸懵懂,其他服务?
  那是什么服务?


第138章 我就是小可
  直到出了会所后, 芽芽也不知道其他服务指的是什么服务。
  有姑娘想给他解释,可是看见坐在一边冰山一样的阮蒙, 总觉得说其他的东西会让这位蒙尘。
  阮蒙看着芽芽若有所思, 最后来了句等回去我给你解释然后就没了下文。
  周放过来接人的时候,见芽芽正在给姑娘们发名片,心道这目的性也太明显了吧。
  芽芽把观财书店的名片发给几个姑娘, 脸上带着客气的笑:“要是有什么疑难杂症或者是遇到什么其他想不明白的事情,欢迎来电咨询或者去我们的淘宝店咨询啊。”
  出门不忘打广告也算是观财书店的一大特色了。
  原本这都是阮蒙的工作,现在带了芽芽出门,自然是有人接手了。
  “先生,感觉怎么样?”
  阮蒙看了周放一眼,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这附近有超市吗”
  超市?
  周放先是一愣, 而后点头:“有个大型综合性超市。”
  阮蒙二话不说直奔超市。
  别墅区的超市东西自然是贵些, 不过价格并不是阮蒙关心的问题。
  一进超市门阮蒙就问店员零食屋在哪里,跟着就去杂七杂八采购了一大推的零食出来。
  周放看的莫名其妙,芽芽忍不住问道:“蒙蒙你好像不爱吃糖吧?”
  阮蒙看了芽芽一眼,抿抿嘴说:“这不是给我的。”
  下车进了崔焕别墅,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小孩咯咯的笑声。
  崔焕抱着一个大概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正在玩,小男孩眉眼清秀, 长得跟崔焕有五六分像。
  谁能想到, 连年被评为单身王老五的崔焕居然早就隐婚生子。
  见阮蒙他们进来,崔焕脸上隐约有点不自然但是转瞬之间就消失不见。
  他放下那个小男孩,上前对着阮蒙道:“阮先生, 出于对家人的保护,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已必须要保密。”
  阮蒙点头:“崔先生放心,顾客的事情我们从来不会对第三人提起。”
  聪明人一点就透。
  崔焕满意笑笑,想到里面那个眸色又沉了几分:“阮先生,小可帮了我很多。这么多年我早就把他当家人一样了。您要是找到他,千万别伤他行吗?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孩子啊……”
  阮蒙不置可否,看了眼时间就同崔换道:“我们现在要去布置结界了,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除非我叫你出来,否则千万别出来。”
  崔焕神色一紧,总觉得阮蒙话里有话。最后还是点了头:“除非您叫我,否则我绝对不会出来的。”
  阮蒙点头,叫上芽芽去了供奉小可的房间。
  现在是晚上八点,距离凌晨还有整整四个小时。
  阮蒙把符咒都贴好,芽芽则是将他买的零食都翻了出来放在一边。
  布置好现场,阮蒙做到了芽芽对面,看着芽芽眸色复杂。
  察觉到阮蒙的视线芽芽立刻抬头,面对对方打量的目光芽芽有点傻眼:“蒙蒙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啊?”
  阮蒙点点头,又摇摇头:“你真的是长大了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到回家我找些教材给你,你先看,到时候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再来问我好了。”
  芽芽不知道阮蒙所谓的长大是什么意思,教材又是什么意思。
  对于阮蒙的话,芽芽从来都是只有“好”跟“好”这两种回应。
  两人干坐着无聊,便一起说起话来。
  依旧是芽芽说的多,阮蒙听得多。
  两人聊开了,时间也就过的快了。
  夜里十一点五十四分,阮蒙忽然噤了声。他看着那扇被打开的房门,眸色深深。
  芽芽也不再说话,两个人安静坐在角落里,身上的符咒让他们隐了身。
  “吧嗒、吧嗒……”类似于小孩子蹦蹦跳跳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由远及近慢慢接近了这里。
  阮蒙没开灯,房里燃着蜡跟香火。
  不多时,门口出现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
  他穿着黑色的斗篷,小手小脚看不见脸。
  他小心翼翼接近房间,先是探头吸了一口香火,而后儿跳进来大口的吞着香火。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才蹭蹭跳跳开始找其他可以玩的东西。
  小鬼一回头就看见了地上的零食。他蹲坐在地上挑三拣四。
  糖不吃,奶不喝。
  这个不喜欢,那个也不要。
  就在芽芽以为他什么都不吃的时候,小鬼的手忽然就停住了。
  “ 嘻嘻……”小鬼笑起来并不像小孩,声音莫名有些粗犷。
  他伸手拿起拿包零食,撕拉开来就吃。
  整个房间顿时弥漫起了辣条味,小鬼边吃边吸溜口水,看来是辣的不轻。
  “咚!”房门一关,房间里的灯就亮了起来。
  小鬼嗷的一嗓子,下意识就四处乱窜想逃走。
  芽芽伸手揪住小鬼的衣领,将它整个拎了起来。
  阮蒙上前摘了小鬼的斗篷帽子,等看清小鬼的样子时不免有些诧异。
  那是一张养尊处优的脸,犹豫常年不见阳光看着有些惨白。
  让阮蒙诧异的不是肤色而是那一把长胡子,这位慈祥的小老头看起来哪里像小鬼,明明是老鬼才对啊。
  即便是逃命的罐头,老鬼也没丢下手里的辣条。
  刚被抓住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把辣条送了出去,说着好汉饶命。
  等到睁眼看到阮蒙的脸时,老头倏地舒了口气,咧嘴对着阮蒙笑笑:“阮老板吃辣条不,这个香辣味的可好吃啦!”
  阮蒙不由挑了眉:“你认识我?”
  老鬼点点头:“当然,试问鬼界有谁不认识阮老板呢?其实阮老板,这不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啦。前两天我你还差点逮到我哩!”
  老鬼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抬手捂住了嘴巴。
  芽芽将他转过脸来对着自己,意味不明道:“这么说来,之前偷窥蒙蒙的人是你?”
  老鬼挠挠头,很是不好意思承认道:“是我是我。但是我就是想去看看,没什么别的恶意。”
  确实没恶意,要不然阮蒙也不会刚刚才发现。
  芽芽把这个老鬼放了下来,阮蒙开口就问道:“为什么偷窥我?”
  老鬼小心将辣条放在桌子上,对着阮蒙规规矩矩鞠了一躬:“我就是想拜托阮老板帮我个忙,可是我手里没钱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只能先这么看着了。”
  “什么忙?”
  老鬼指指自己,语气有点悲伤:“我就是想有实体,我也想在人界做点正经工作而不是被当小孩供着啊。”
  老鬼死在下南洋,尸体被冲到了T国。
  他一直在T国飘啊飘,连回地府登记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老鬼在国外流浪了几十年。某天老鬼在坟场飘着的时候,忽然来了个T国巫师。
  也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法器,等到老鬼再醒过来,他的身份已经变成了小可。
  崔焕小心把他请回了华国,又各种供奉。
  老鬼的修为一天天在增长,半年前当他发现自己可以离开这里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阮蒙。
  “先生,既然在这里遇到那也是我的造化。要不您看看这屋子什么之前拿什么,我去跟崔焕说,就当抵我服务费您帮我一次成吗?”
  阮蒙扫了一眼老鬼的身形,而后问道:“你既然愿意帮着崔焕行运,为什么又要害他性命?”
  老鬼有些愣怔:“帮他行运的不是我,害他性命的也不是我啦!这么多年要不是我在这里压着,他早不知道要死多少次呢!”
  “你说什么?”
  老鬼捋了一把长胡子,耸耸肩道:“阮老板你看看我这把年纪,怎么算也不是小鬼对不对?我既不是小鬼,当然也没有小鬼的作用了。事实上当年那个巫师是真的招来了小鬼,只不过他跟崔焕谁都不知道而已……”
  对于想改命格的人来说,最有效也是最邪门的其实是用自己血脉的运势。
  崔焕当年好巧不巧,还真是有个小孩子。
  那年崔焕出国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去的。
  同去的还有他当时的女朋友,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四个月大的胎儿。
  崔焕同这个女朋友算是少年相识。
  彼时这个女孩子不过才二十一岁,崔焕二十六。
  年少轻狂,激情无限。
  可是因为没有避孕的意识,某次激情过后,女友怀孕了。
  彼时的崔焕跟他女朋友都年轻,女友爱他说想生,崔焕却觉得不能生。
  他跟这个女孩子说你还年轻,前途重要。
  他说他会负责,以后他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这个小孩也会理解他们的选择。
  他说了很多很多,女朋友依旧不愿意打胎。
  崔焕想了个办法,干脆带着女友去了T国。
  崔焕找人在女朋友的食物里下了药,最后的最后,孩子果然是没保住。
  直到后来分手,女朋友都不知道崔焕在这里面动了手脚。
  至于那个胎儿,就一直跟着崔焕,大多时候是坐在他的肩头,静静看着这个不要自己的父亲。
  “给崔焕开运的是他孩子,想要他命的也是他的孩子。那个小家伙心智没开化,所以做事总是很矛盾。对了,阮老板你来的时候应该看见它了吧?”
  阮蒙摇头,忽然神色一凛——
  如果是心智没开化,那么自己来的时候也该是坐在崔焕肩上的。
  现在知道躲着自己藏起来……
  不好!
  与此同时,崔焕刚哄了哭闹不止的小儿子睡觉,自己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他起身道了一杯红酒,烟灰缸里满是烟蒂。
  就在他烦躁不安地时候,门口突然传来阮蒙的声音:“崔先生,现在没事了,你出来吧。”


第139章 你什么都想要
  “先生, 小可找到了吗?”崔焕出门见到阮蒙立刻就问道,环视了四周没见芽芽, 不由又道, “咦,先生你同事呢?”
  阮蒙开始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崔焕。等到崔焕出声问了两三次, 这才开口道:“他正在安抚小可的情绪,崔先生,你能跟我聊聊吗?”
  崔焕不明所以,总觉得现在的阮蒙跟之前好像不太一样。只是现在他顾不得想起他的,听到小可回来了心就放下了大半。
  他指指沙发让阮蒙先去做, 自己去泡了茶。
  阮蒙坐在沙发上,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崔焕。
  崔焕回头就见阮蒙在看他, 端着热茶走上前笑着放到阮蒙面前:“阮先生, 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对了,方便跟我说一下小可是为什么突然就走吗?”
  阮蒙手指婆娑着那个茶杯,没有回答崔焕的问题反而问道:“崔先生,你还记得十五年前在T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崔焕微愣, 而后笑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当年我运势不好,就去T国请了小可来啊……”
  阮蒙打断了崔焕的话, 双眼直直盯着他道:“那你还记得, 当初跟你一起去的人是谁吗?”
  崔焕神色蓦地一僵,眸色复杂看着阮蒙:“阮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阮蒙手指敲击着茶杯,像是陷入沉思一般:“十五年前你带着她去了T国, 你不想要她肚子里的小朋友,所以做了那些事。”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想问,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想过那个被你抛弃的胎儿?”
  崔焕身子往后一靠,申请明显有些不悦:“阮先生,这个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再说,我当初选择拿掉那个孩子是为她负责也是为了我负责更是为了那个小孩子负责。没有那个实力,生下来又能怎么样?况且我当时已经是公众人物了,要是别人知道我不但有了女朋友还让她未婚先孕,我的星途就完了。”
  “况且那个小孩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的存在是个错误……”
  “他会毁了我的……”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崔焕越说越激动,夜色下看他的面部表情有些狰狞。
  他只是说啊说,完全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阮蒙正以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他。
  此刻的阮蒙神情里面带着难过、痛苦以及愤怒,他的爪子疯长,面部也在扭去。
  崔焕只觉身边的气温骤然降低,扭头才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早就不是阮蒙,而是一个周身暗红面目全非的胎儿样的东西。
  “你是什么东西?你别过来……”眼见那个胎儿往自己这边爬,崔焕吓得整个人从沙发上连滚带爬跌落下来,手脚并用往后退,“救命,救命……”
  那个胎儿一样的东西爪子很长,一开口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在扭曲看起来格外恐怖。
  它爬向崔焕,边爬边哭:“爸爸,你抱抱我……抱抱我啊爸爸……”
  崔焕内心此刻已经恐惧到了极点,惊恐看着眼前的胎儿。他将手边的东西尽数砸向胎儿,边砸边道:“怪物,离我远点啊啊啊啊啊……”
  手头的东西越来越少,最后的最后,崔焕忽然连动都不能动了,眼睁睁看着那个怪物爬到了自己的身上。
  “爸爸,抱抱……”
  就在崔焕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本来血红一片的场景一转,又是清明一片。
  他看着阮蒙他们站在自己的面前,看着他手里抱着那个怪物。
  阮蒙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个胎儿爬在崔焕身上。像这种婴灵没有思想,怨气也是最重。
  要想消除怨气,要么灭了这个恶灵要么就帮他实现心愿。
  对于家里有月半的阮蒙来说,如今抱个孩子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他从崔焕身上把婴灵扯下来,熟稔的抱在怀里晃啊晃。
  婴灵本来满身怨气,可是睁眼看到阮蒙淡然的脸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哭了起来。
  从来没有人抱过它……
  从来没有人想要它……
  从来没有……
  婴灵紧紧抓着阮蒙的衣服,哭的声嘶力竭。
  它好委屈好无助又好愤懑,除了哭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阮蒙抱着他,面上还是冷淡的样子。
  “哎呀,小孩子需要哄嘛。”芽芽说着话从阮蒙手里把婴灵接了过去,一边轻轻拍着它的肩背一面哄着,“宝宝乖,不哭哦。”
  婴灵又睁眼,眼泪汪汪看着芽芽。
  在芽芽温声细语的安慰声中,婴灵的指甲越来越短,身体颜色也越来越淡。
  最后的最后,婴灵变成了一个白胖娃娃,乖乖缩在芽芽的怀里依恋的看着他。
  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崔焕手脚无力从地上爬起来,怯弱看着那个婴灵对阮蒙道:“你们怎么才来,他想害死我啊!”
  阮蒙看了一眼婴灵又看了眼崔焕,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他想害死我,想害死我你们知道吗?”崔焕显然被吓得不轻,说话有些歇斯底里。
  婴灵很受伤的看向崔焕:“爸爸,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
  “滚,我不是你爸爸!怪物,怪物!”
  “爸爸,你想要的那么多,唯独不要我……”
  差距到婴灵的情绪波动,芽芽连忙摸摸它的小脑袋安慰道:“乖,下次投胎找个好爹就好了。”
  阮蒙看着崔焕,最后才道:“你们本来是有父子缘的,只不过被你亲手斩断。你在泰国请回来的小鬼不是小可,而是被你打掉的儿子。但凡你内心有一点不忍,他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罢了,我就问你最后一句,要不要抱抱他?”
  崔焕连连摇头,汗如雨下:“不,我不要!不要!”
  “也罢。”阮蒙点头,对着崔换道,“你请的小鬼我已经帮你找到了,尾款记得明天转入我们的对公账户。既然你很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么我们可以帮你带走他。只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希望以后你不要后悔今天的这个决定。”
  崔焕直到最后也不肯抱那个婴灵,在他眼里那是索命的怪物,并不是自己的孩子。
  因为暂时没有地方去,老鬼跟小鬼都上了车,跟着阮蒙回了家。
  他们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等到了家就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阮蒙他们一进门,坐在地板上玩耍的月半就立刻回头看了过来。
  一天没见自己的爸爸们,没见着还没什么。可是这一见着了,之前的感情也都累积到了一起。
  瞥见芽芽怀里抱的小孩,月半立刻手脚并用爬了过来,扯着芽芽裤腿吱吱呀呀要抱抱。
  小朋友的占有欲很强且丝毫不会隐藏。
  见小月半是真的着了急,芽芽立刻弯腰把他捞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脸对脸,月半哼哼唧唧就往芽芽身上凑,搂着他的脖子宣誓主权。
  九尾狐闻声跑了出来,一见芽芽怀里的面生的小男孩就凑上前,拿着玩具逗他玩。
  婴灵在崔焕身上坐了这么多年,从来都只见崔焕哄自己的小儿子,哪里想过居然也有人愿意哄自己。
  眼见小婴儿的眼圈发红,九尾狐立刻就道:“哎呀,怎么要哭的样子,是不是饿了啊?”
  九尾狐说着话就要去泡奶粉,阮蒙当下叫住了他:“他是婴灵,喝不了奶粉的。”
  “啊?”九尾狐抖抖耳朵,心疼看着这个小娃娃,忍不住道,“那怎么办啊?”
  阮蒙又道:“去点香吧,可以吃香火的。”
  “好咧!”九尾狐立刻跑去仓库翻箱倒柜,最后拿出了三条成人手臂粗细的香火点上,热情邀请新来的两个客人“吃饭”。
  崔焕那边很快转了钱过来,大概是想买阮蒙闭嘴,金额比着原先定好的还要高很多很多。
  白虎对完账就把这事跟阮蒙说了,阮蒙想了想道:“多出来的钱捐给福利院吧。”
  吃过早饭,大家都聚在一起,商量老鬼跟小鬼接下来的去留。
  没有户口肯定是不行的,光在外面飘着,要是被恶鬼遇到吞掉也不受鬼怪法律的保护啊。
  倒是白虎听完婴灵的遭遇,当下愤懑道:“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小家伙你脾气也也太好了吧,还帮着他改运势?”
  婴灵扁扁嘴,很是委屈道:“我就是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不要我,我希望爸爸可以喜欢我的……”
  “什么爸爸不爸爸啊!”白虎一摆手,语气老成道,“你都还没出来,不算你爸爸。话说你下次要是排队投胎,千万看好了再钻,不然好不容易拿到个投胎号,进去也会被打出来……”
  白虎巴拉巴拉开始科普摇号投胎得注意什么,九尾狐的关注点则放在崔焕身上:“老板,难道那人做了这些事就没有一点报应?”
  阮蒙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听讲的婴灵,回过头来又看向九尾狐:“人这一辈子福祸大概都是相抵的。可是有的人啊,偏偏就动了借别人运势改命的心思。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种什么因结什么果,这些都是一定的。”


第140章 真是疯了
  老鬼跟小鬼在观财书店一住就是一星期。
  因为没有人界合法暂居证, 两个鬼没实体,谁也不能到处跑。
  观财书店这边帮忙联系了黑无常, 为的就是帮两个鬼在地府做个登记落个户。
  自打白无常出去兼职经纪人补贴地府财政后, 黑无常的工作量比着从前要多的多。
  人手少工作量又大,这效率自然快不到哪里去。
  白虎当晚就把老鬼和小鬼的资料给黑无常发了过去,直到一星期之后才收到回复说是正在处理中。
  人家都说了在处理了, 这边催也没用,索性就让两个鬼先住下了。
  小鬼在观财书店里住了一个星期,身形明显变大了不少。
  之前在崔焕的别墅的时候,小鬼是只能蹭老鬼一点香火来填肚子。
  自从来了观财书店,九尾狐每天都会点分量超级大的蜡烛给小鬼他们“吃”。
  吃的多了, 自然长的也就快了。
  在观财书店成员们的开导下,小鬼慢慢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家有真情, 人间有真爱。
  对于崔焕先前仅存的一点幻想慢慢消失不见。
  正如白虎所说的, 他跟崔焕原本是有父子缘分的。只是崔焕不喜欢,亲手斩断了这份恩情。
  恰好小鬼心智又不成熟,正巧T国那边拿着崔焕的八字请小鬼,好巧不巧就把他留了下来成了婴灵。
  小鬼对于崔焕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渴望得到来自父亲的关爱。
  另一面,对于崔焕设计把自己给拿掉这件事情, 小鬼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怨言的。
  他执着的在崔焕身边待了那么多年, 帮着他做了很多事情。只要崔焕想要的,小鬼都会努力为他争取。
  为的不过是有朝一日,崔焕能看到自己的存在, ——
  轻声说句心疼你或者对不起。
  可是直到离开崔焕家的时候,小鬼都没从崔焕俩是脸上看出一丝愧疚。
  对于这样执迷不悟又狠心的崔焕,小鬼原本是极其失望的。
  可是现在来了观财书店以后,在白虎的开导下小鬼渐渐明白,不管有没有所谓的爸爸,只要自己爱自己,那么终究会遇到懂得珍惜自己的人。
  小鬼合上白虎给自己的鸡汤书,认真给自己灌了碗鸡汤做了点心理建设,感觉心态是越来越平和。
  月半对于这个身体同自己一般大的客人很是好奇。
  小鬼刚才的时候,月半多少还有点排斥他。
  可是相处下来发现这个小朋友不会抢自己的玩具还能跟自己玩,慢慢的月半也就接受了小鬼。
  毕竟一家都是大高个儿,好不容易来了个同自己一般大的,到底还是欢喜的。
  月半挥着藕节一般的胳膊,咿咿呀呀爬到小鬼旁边,把手里的饼干分了一半给小鬼。
  小鬼现在还吃不了东西,但是但凡是月半给他的他都小心翼翼收好放在盒子里。
  毕竟是小伙伴的一番心意,小鬼自然是如是珍宝。
  白虎打了一上午的字,爪子都敲疼了。
  观财书店的生意越好,店员们的工作量也就越大。
  好不容易得了一会儿功夫,白虎翻过身来捧着手机,想着等会儿要不要开口跟阮蒙说再招俩人或者减少业务量。
  为了打发时间,白虎习惯性的翻起了微博,一眼就看到了热搜上的那个名字有点眼熟。
  “崔焕隐婚……”白虎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只是乍一看没有立刻想起来这人是谁。他不自觉的念出生来,而后爪子一松手机砸在了旁边上,“哎呦!”
  这一砸疼是疼,倒让白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正在跟月半玩耍的小鬼听到这个名字看了过来,到底是跟了崔焕十几年,对于崔焕这个名字小鬼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虎哥,你刚才说什么?”怕是自己听错了,小鬼忍不住又开口确认了一遍 。
  白虎当下就道:“也没什么,就是崔焕隐婚的事情被扒出来了。不过我看大家好像也没太当回事,网上夸他的还很多呢!”
  明星的婚恋问题一直都算个秘密,即便是有伴侣,大多数艺人为了前途还是要在公众面前装作单身的样子。
  特别是男艺人,靠的就是自身魅力,单身对于粉丝的吸引力比着已婚或者有恋人的要强大的多。
  不少公司签约的时候都要加一个条件,规定艺人多少岁之前不能谈恋爱。
  可是随着时间的变化推移以及粉丝自身受教育程度的提高,对于圈里的恋人们,大家也是越来越有包容度了。
  崔焕出道二十一年,凭借着忧郁贵公子的气质以及帅气的样貌圈了不少粉。
  而今的崔焕也依旧过了四十,虽然也还算是男人的黄金时代,只是日子久了,大家不免就劝喜欢找个女朋友或者是伴侣。
  谁也不想自己的偶像当老光棍,可是崔焕本人从来都是不以为意的样子。
  “王老五”了这么多年,这是崔焕第一次被爆出来有恋人。
  从前的禁欲系老干部身边一直是以零绯闻被称赞,难得爆一次恋情不是恋爱直接是结婚。
  这个消息一放出来,网上瞬间炸了锅,这还真是够刺激,确定不是闹乌龙吗?
  就在大家一片质疑的时候,爆料人那边又扔了个炸弹出来,说崔焕是真结婚了。
  不仅结婚了,还有两个小孩。一个在念初中,另一个刚上幼儿园。
  得了,这不仅被爆出来隐婚连孩子都有了。
  崔焕工作室立刻出来发了公告,承认了隐婚生子的爆料,并解释说是为了保护大家人。他们说希望大家把注意力多多放在崔焕即将上映的电影上,不要过多探究别人的私人生活。
  全网粉丝都在高呼失恋,不过与此同时也夸崔焕是个好男人。不想家人被打扰所以选择隐瞒,这样难道不是好男人吗?
  原先喊着不可能结婚的粉丝呜呼哀哉,组了后援团支持崔焕“人生里面每一个重要瞬间”。
  被爆隐婚自然就会有人好奇女方的身份跟一切,对此崔焕显然不想多谈。
  就在大家一个劲儿夸崔焕好男人的时候,一个ID跳出来大骂崔焕是个骗钱骗色的渣男。
  粉丝们自然看不下去,齐齐进了那个微博号去声讨,要求他道歉。
  博主不仅没道歉,反而去发了一条博文——
  崔焕还我血汗钱:什么好男人,卖人设骗人钱,转身就摇身一变成了高冷男神。真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利用前妻上位,婚内出轨,这样的人叫好男人,我也是醉了。
  博主的语文水平说不上好,但是用来提取关键信息还是没问题的。
  前妻,出轨,骗钱……
  这每一条发展出来,都是爆点啊!
  营销号立刻闻讯而至转发了这条微博,不过阵线很统一的都站在了崔焕这边。
  偶尔有路人路过,也就看看热闹吃吃瓜,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白虎把最近的消息都刷了一遍,最后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舆论现在一边导向崔焕,看起来对他并没什么影响。
  “哎呀好气哦!”九尾狐捧着手机看着粉丝骂博主,恨不得跳出来说这个家伙真的不是善茬。
  小鬼反倒过来安慰九尾狐,说道:“没关系的,我已经不在意了。”
  九尾狐忍不住用自己的宠物大号给那个爆料博主点了赞,不知道是对小鬼说还是在对自己说:“先生说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就等着看。”
  不少眼尖的网友都发现,万年没上线的宠物博主精灵胡小弟居然点赞了爆料博主。
  大多数人认为是手滑,也有人觉得这里面是有戏可看。
  就在这件事的热度慢慢下去的时候,忽然有个女艺人出来发了长微博,控诉崔焕欺骗自己感情。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这个女艺人还是个一线女星,跟崔焕算是公认的荧幕情侣。
  从前两人对于这段关系都是矢口否认的。
  可是现在女艺人却推翻了从前的说法,直言自己跟崔焕好了五年,去年因为某些事情分手。
  女艺人曾经多次想公布关系,却被崔焕以影响前途为由拒绝。
  你情我愿的谈恋爱本来也没什么,可是看到崔焕承认自己隐婚生子,女艺人彻底愤怒了——
  崔焕小儿子刚五岁,也就是说崔焕当初是一边跟妻子造人一边声称单身追求自己。
  被小三这种事情她可忍不了。
  女艺人的微博一发出来,全网都炸了。
  路人们纷纷奔赴吃瓜现场,乐此不彼讨论着事情的发展。
  崔焕的粉丝则是用各种粗鄙的字眼谩骂女艺人,说她整容脸,YY自己男神。
  到底是谈了五年恋爱,女艺人手里的证据不要太多。
  就连崔焕的前妻也站出来,控诉崔焕当初利用自己家族关系上位。
  结婚之后各种拈花惹草渣的不行,前妻三年前发现他出轨,干脆离了婚。
  别人都是原配斗小三,到了崔焕这里就变成了原配、小三联手撕渣男。
  这瓜吃起来不要太酸爽。
  所谓墙倒众人推。
  一时间,网上关于崔焕的各种爆料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
  大家这才发现,原来所谓的高冷男神、禁欲系老干部,其实根本就是渣男中的极品。
  崔焕的公关完全不起作用,广告被撤,作品下架还要面对巨额赔偿——
  崔焕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当初在T国往女友水里放药的那天。
  那时的他已经二十有六,他想只要打掉这个孩子就能去追富家女。
  他要红,哪怕遗臭万年也不要籍籍无名。
  崔焕发疯一样摔了家里的东西,像只野兽一样攻击着自己的团队。
  疯了,真是疯了呢……


第141章 关于男人的一些事
  因为观财书店出面, 两个星期后,老鬼跟小鬼的人界合法暂居证终于是办了下来。
  地府投胎部门满员, 暂时是没有他们两个的位置了。
  可是总在观财书店待着那也不是回事。
  老鬼跟小鬼一合计, 就想着合伙在人鬼两界交界处做个买卖。
  至于做什么买卖,两人暂时就想不出来了。
  阮蒙听了两个人的打算,想了一下便问道:“如果观财书店开分店, 你们有兴趣加盟吗?”
  观财书店开分店?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当然有!”老鬼跟小鬼对视一眼连连点头,只是有兴趣归有兴趣,前提还是得看能不能做好啊,“我们两个对于开店没什么经验,好怕出个差错影响观财书店的名声。”
  阮蒙早就把这些想好了, 拿出来平板打开计划将自己的规划跟他们说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观财书店的线下实体分店。负责贩卖商品以及观财书店的周边。你像整容手术你们是做不了的,可是美容蛋白、鬼怪专用美颜手机这些东西, 你们完全可以进行销售嘛。”
  只是卖商品, 这个倒是简单。
  “可是阮老板,我们没有启动资金……”
  “店我可以自己开,你们只需要负责运营就可以。通俗一点讲我是老板,你们是雇员。这个可以接受吗?”
  当然可以接受了!
  老鬼跟小鬼顿时乐了, 齐齐露出了白森森的牙:“老板,我们愿意的!”
  合作事项谈拢之后, 几人当天签订了雇佣合同。
  阮蒙跟芽芽沿着人鬼交界线走了一遭, 最后决定在鬼神经济开发区盘下来一家店。
  得知阮蒙要来开店,周遭的商户都非常的兴奋。
  要知道,观财书店的东西一直都是抢手货。
  以前网购都要等两天, 毕竟观财书店生意火爆发货都要按照拍下时间来安排。
  现在出门就能看到实体店,这可是天大的方便。
  大家的热情空前高涨,从门店装修到开门营业,阮蒙这边几乎没花太多心思。
  不管哪个环节都有人帮忙,效率自然也是极高。
  六月五号这一天,观财书店的分店终于开业了。
  老鬼跟小鬼早早换上新衣,热情的接待着每一位到店的顾客。
  作为观财书店的老板,阮蒙自然是要来震个场子的。
  因为新店开业,不少顾客都送来了贺礼。
  九尾狐在一边拿着小本本全都记了下来,忙的晕头转向。
  芽芽也帮着招待客人,他长得好看,往那里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
  不少来买东西的鬼怪一见芽芽就眼波流转,很热情的过来咨询问题。其中不免有胆子大的,很直接的问芽芽有没有伴侣。
  这个搭讪的意思很明显,芽芽就算不明白也会觉得某些鬼怪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艳鬼脸上用了YSL的粉底液,TF家的口红眼影系列,喷着DIOR的香水,整个鬼都在撒发着“我很高级”的妖艳气场。
  它扭动着腰肢来到芽芽身边,见芽芽对大家都是不冷不淡忍不住就问道:“陆先生,这个是我的名片,有任何需求的话随时都可以联系我哦。”
  芽芽自觉也是观财书店的一份子,按说有需求的不是这些进店的顾客吗?
  虽然不知带这个需求是什么意思,但是芽芽总觉得不是什么正常的意思。
  他下意识的跟他们拉开距离,态度礼貌又疏离,只介绍产品。
  其他私人问题芽芽一概闭口不谈。
  阮蒙过来之后,原先围在芽芽身边的鬼怪瞬间散了大半。
  要说阮蒙的长相跟身份都不错,可是大多时候阮蒙看着就是生人勿近的样子。
  鬼神都要敬着的人物,谁敢招惹。
  “走吧。”阮蒙来到芽芽身边,开口就来了这一句。
  芽芽不由开口道:“新店刚开业,不用多待一会儿吗?”
  阮蒙摇头:“不需要的,大家来观财书店买的应该是产品而不该是别的东西。”
  阮蒙简单跟老鬼交代了几句抬脚就走,芽芽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路上阮蒙神色凝重,芽芽在一边看的莫名其妙,忍不住关心道:“蒙蒙,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阮蒙没说话,只是扭头看着芽芽,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有些事情你是时候该知道了。”
  阮蒙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多言语,芽芽不明所以站在原地,只觉更加云里雾里。
  见阮蒙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芽芽没再多想,大步追了上去。
  自打没了老鬼偷窥,阮蒙的睡眠质量回到了从前。
  可是芽芽还是没有搬出来。
  一来阮蒙没开口说,而来月半喜欢睡在两人中间。
  但凡有一个人去洗澡,月半就在床上蹬腿,就是不肯睡。
  只有两个人都躺到床上的时候,月半才肯闭眼睡觉。
  凌点时分,芽芽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阮蒙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芽芽立刻清醒了过来,张嘴就回了句:“谢谢蒙蒙!”
  其实芽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天生日,可是自打有了六月六号这个特殊生日后,芽芽才真的有种活着的感觉。
  从前万年千年也都那么一天天过去了,那些日子也是曾经实打实存在的,但是在芽芽的记忆长河里并没有留下太多印记。
  自从有了六月六号这一天,那些千奇百怪的生日礼物以及真情实意的祝福都让这天在芽芽的生命里变得不平凡起来。
  芽芽躺在床上忍不住就笑出了声,被吵到的月半甩手拍在芽芽的脸上。
  芽芽把小家伙的圆胳膊拿了下来,捂着被子还在笑。
  阮蒙偏头看了芽芽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天花板,想到自己给芽芽准备的特殊生日礼物,阮蒙就觉得有点头大。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个生日趴。”
  阮蒙轻轻拍了一把芽芽蒙在头上的被子,温声开口道。
  “好的,晚安蒙蒙。”芽芽探出头来对着阮蒙笑笑,眼睛弯弯亮的好像天上的星星。
  阮蒙对着芽芽勾勾嘴角:“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观财书店就忙碌了起来。
  为了帮着芽芽庆生,观财书店的成员们各司其职负责着自己的工作。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大家的动作也都快了不少。
  白虎还是负责要给顾客发请帖,统计来客的树数目。
  大家就像商量好的一样,上来就问白虎今天晚宴吃的是什么。
  白虎回复了几个觉得有点麻烦,干脆把菜单给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
  看完菜单的顾客又再三确认,问道白虎是不是真的按照菜单来上菜,会不会中间出现什么特殊食物。
  白虎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很耐心给大家回复:“都是按照菜单来上菜,这个不会变哒。”
  好不容易等着回复完这个问题,顾客们又问了个新问题:“这次的蛋糕是什么样子的啊?应该不是巨型的芽芽奶油蛋糕了吧?”
  一看“奶油”两个字,白虎瞬间想起来上次被奶油支配的恐惧。
  明明什么东西还没吃,白虎总觉得胃里很油腻。
  话都说到这份上,白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敲了一段字,复制下来群发给了顾客们:“大家是担心今天的晚宴是黑暗料理对不对?放心好了,经受过前几次的荼毒,我们店员也不想再重温黑暗料理的噩梦了。本次晚宴的菜品均来自孟婆私家菜,取消了蛋糕的环节,欢迎大家来玩呀。”
  这个信息一发出来,众人可算是放了心。
  得到了来客的名单后,白虎倚在沙发上,抬起爪子拍拍自己肉肉的肚子——
  今晚可算是能放心的大吃一顿啦。
  晚上七点,芽芽的生日晚宴正式开始了。
  音乐、香槟、鸡尾酒……
  这些东西统统没有。
  观财书店就像一个离退休老干部俱乐部,大家平和的吃了饭,平和的聊了天,平和的送了祝福道了再见。
  送走了客人们收拾好东西,芽芽就坐在地板上开始拆礼物。
  月半觉得好玩,挥着小胳膊拿拿这个晃晃那个在地上爬来爬去。
  阮蒙坐在一边,看着芽芽沉默不语。
  察觉到阮蒙的视线,芽芽不由回头看他,诧异问道:“蒙蒙有事吗?”
  阮蒙眨眨眼,最后点点头。
  他走上前一把抱起来月半,对着芽芽道:“先把月半哄睡了,然后我再给你生日礼物。”
  “好的!”芽芽立刻从地板上面站了起来,凑上前对着月半笑笑,“小家伙快点睡吧!”
  月半把手塞进嘴里,对着阮蒙“咯咯”笑。
  两人九点抱着月半去了卧室,十点的时候月半终于睡着了。
  “走吧。”阮蒙指指门外给了芽芽一个眼色。
  芽芽给月半盖好被子,起身跟着阮蒙走了出去。
  阮蒙领着芽芽进了芽芽先前的卧室,芽芽一进们阮蒙就戴上了门。
  芽芽环视四周好奇阮蒙究竟给自己准备了什么礼物,还得搞得这么神秘。
  阮蒙深吸口气,拿了本笔记塞给芽芽,而后开了电脑。
  电脑上面写着“男人的成人礼”五个大字,芽芽看的不明所以。
  阮蒙清清嗓子按下回车键,拿笔指着电脑屏幕对着芽芽严肃道:“芽芽你年纪也不少小了,是时候给你正确科普关于男人的一些事了。”


第142章 粉红芽
  “关于男人的二三事, 有些事情你必须要知道……”
  阮蒙打开PPT,在开始给芽芽讲今天的课程之前, 先让芽芽翻开放在他面前的书。
  芽芽有些懵懂打开书, 刚一翻开就见一个果体男人的画像放在了扉页上。
  他看着那个男人,暗自比较了两人的肌肉纹理以及身材比例——
  嗯,自己的要比这个人的好很多。
  阮蒙指着那本书道:“在进入今天的主题课程之前, 我们先来学习一下正常人体解剖学。你现在所看到的就是正常人体解剖位,你看这个人身体直立……”
  芽芽在一边听得有些懵懂,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必须要知道人体的构造。
  阮蒙讲的东西很笼统,用一个小时帮着芽芽把男女的躯体构造都给说了一遍。
  芽芽看着那本解剖图谱还是懵,阮蒙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好在芽芽很聪明, 很快就弄懂了男女生理结构的不同。
  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芽芽手里手里拿着笔托腮看着阮蒙。
  对于这些东西, 说实话芽芽真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跟阮蒙说自己想睡觉的时候, 阮蒙忽然敲了敲桌子,示意芽芽电脑。
  “我以为你活了这么多年,有些东西应该都是知道的。可是看你某些时候的表现,我又感觉你是不知道的。”阮蒙顿了顿, 想到什么就问芽芽,“你知道小孩是怎么出来的吗?”
  芽芽眨眨眼, 想也不想就道:“蛋里孵出来的?比如月半?”
  阮蒙不说话, 审视看些芽芽,像是在看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芽芽连忙举手笑笑,然后才道:“好吧, 我刚才就是开玩笑。其实我知道,孩子是一男一女生产出来的。”
  阮蒙这才点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你知道生产过程是怎样的吗?”
  芽芽愣了一下,清清嗓子试探道:“不就是拉拉手、亲亲然后拉灯就行了吗?”
  “拉灯之后呢?”
  芽芽耸肩:“闭眼睡觉呗。”
  阮蒙拿着笔指指电脑,然后才对芽芽道:“你这说的都是制造前的准备工作而不是制造过程,事实上,孩子的产生源于一向简单又机械的运动。”
  阮蒙打开电脑,开始一本正经的严肃科普男女的不同性征以及各自的生理特点。
  为了生动形象的展示生产过程,阮蒙拿了手指饼跟甜甜圈给芽芽展示模拟过程。
  芽芽渐渐来了兴趣,拿起笔在小本本上记了下来。
  “性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但是我们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是一定要端正的。”阮蒙讲课的过程中穿插着一些进步思想理念的教育,他的态度坦然,因此芽芽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大概的知识点都给梳理完毕后,阮蒙点了暂停问道芽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学生芽芽转着笔,仔细想了想才道:“没了,感觉是挺简单的一件事。”
  阮蒙点点头,打开了一个教学视频同芽芽说:“这是一个剧情向的爱情动作片,相比某些国家的略显猥琐的影片,我个人认为这个是适合拿来当教育片看的。”
  芽芽点头,端正做好跟着阮蒙看教育片。
  因为是文艺片,各方便相对是比较含蓄的。
  阮蒙跟芽芽坐在电脑桌前,神情肃穆的观赏完了整个教学片子。
  等到影片放映结束之后,阮蒙又问了芽芽一句:“看完之后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芽芽皱了皱眉头,指着上面某个演员说:“根据你刚才给我补充的知识点来看,这位演员明显是有痔疮的。只是我暂时还看不来是内痔外痔还是混合痔……”
  “那是外痔。”阮蒙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芽芽给带跑了,他打断了芽芽的话,很认真又问了一遍:“现在知道什么是阴阳调和以及小朋友的生产制造过程了对吗?”
  芽芽很郑重的点了头:“是的,我知道了。”
  阮蒙又问:“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今天的课程就讲到这里,这就算是你的成人礼了。”
  芽芽举了手,示意自己有话说:“蒙蒙,理论上的东西我应该是都弄明白了,但是实践经验还是0。我现在主要是有两个问题,一是这个生产制造过程真的很愉悦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所谓的冲动。二是你说阴阳调和,那么画皮跟鹅酱他们两个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要知道画皮虽然是长头发的女孩模样,可是他也有着伟岸的男性特征不是吗?这种情况算什么,阳阳调和吗?”
  阮蒙听完芽芽说的话,合上电脑看着芽芽:“第一,这种生产制造过程理论上是愉悦的,可是因为我也没有什么实践经验,所以我也不能给出其他回答。至于你为什么没感觉,可能是你心灵纯净,所以没动过什么欲念吧。”
  “……至于你说的鹅酱跟画皮他们两个确实都是男孩子,说道这个又不得不讲一下人类的性向了。在这个世界上,大多人类都是异性恋,可是也有少数由于基因或者其他心理因素或者其他不可抗拒的外因喜欢上同性。不管喜欢的人是什么性别,其实本身都是正常的……”
  等到阮蒙老师的科普课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这个午夜,芽芽在阮蒙的带领下了解到了一些新的知识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睡前去冲澡的时候,芽芽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兄弟。
  小家伙朝气蓬勃的,看起来是各种条件都是不错的。
  芽芽看了眼这个从来都没用武之地的小家伙,不自觉的就会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真到了上膛是个什么感觉。
  这天晚上,芽芽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跟阮蒙还是在之前别墅区的那个会所里,里面的漂亮姑娘问要不要点其他服务。
  芽芽看了眼阮蒙最后还是说了句不要。
  可是画面一转,芽芽忽然就变成了在打桩的人。
  那是一种新奇的感觉,是一种隐秘而又兴奋的体验。
  芽芽一面昂扬着,一面想着要跟阮蒙分享自己现在的经验。
  可是他环视了四周也不见阮蒙在哪里。
  就在芽芽低头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露出了脸。
  等到看清那个人的模样,芽芽彻底傻了眼……
  阮蒙起来的时候,芽芽已经不在房间里面了。
  月半打了个哈欠睁开眼,朝着阮蒙伸出两个小胖胳膊要抱抱。
  阮蒙伸手去抱月半的时候,诧异发现床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
  明明昨晚睡觉之前才换的,阮蒙记得当时换的不是这个啊。
  早上七点钟,八爪鱼准备好了晚饭,招呼大家出来吃饭。
  月半坐在婴儿椅上,拿着勺子敲着小板桌试图自己去吃饭。可是他的小手胖胖的又笨笨的,最后月半左手拿勺子右手来抓饭,吃的满嘴都是汤饭开心的不行。
  九尾狐环视四周也不见芽芽的影子,他嘟嘟嘴看向阮蒙就问道:“老板你起床的时候看到芽芽了吗?”
  阮蒙摇头:“没,我起床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奇怪。
  这大早上的,芽芽能去哪里呢?
  九尾狐不放心,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打给芽芽。
  熟悉的手机铃声在房间响起,九尾狐扭头诧异看着那个手机——
  要么芽芽出门没带手机,要么他根本就没出去。
  八爪鱼想到什么,指着阳台就道:“芽芽好像早起洗衣服了,我看阳台上有他的睡衣什么的。看样子是刚洗没多久。”
  谁也不知道芽芽是去了哪里。
  月半吃完饭就吵着要去地上玩。
  九尾狐帮着月半把他身上清理干净又给擦了小手,这才抱到地上让他自己玩。
  月半从这边爬到那边,拿拿这个玩具啃啃那个玩具,玩的不亦乐乎。
  小孩子玩心大又没什么耐性。
  手头的玩具玩了一会儿月半就失去了兴趣。
  他在房间里面爬来爬去,到处去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等到爬到拐角处,就见前面有个白白软软的团子,上面顶着两颗嫩绿色的小芽。
  月半脑子里面浮现出汤圆以及甜甜的糯米滋,不由流了口水。
  他快速爬了过去,一把抓起这个白色的头上有绿芽的糯米团子,张嘴就往嘴里塞。
  “啾!”
  “哇!”
  芽芽熟悉的叫声以及月半响亮的哭声一前一后响了起来。
  正在吃饭的几个人立刻从座位上面站起来,走上前来查看情况。
  彼时月半手里还抓着芽芽,身上滋滋冒着烟,显然是刚被过了一身电。
  芽芽被月半捏在手里,一见阮蒙过来头上的树叶立刻就蔫了,恨不得把自己给藏起来。
  长芽的糯米芽身上还带着两个浅浅的牙印,一看就是被月半啃了一口。
  放电什么还真不是芽芽故意的,纯粹是一种自我保护反应。
  一见阮蒙过来,月半立刻抬起手,要将芽芽往阮蒙嘴里塞。
  阮蒙制止了月半的动作,接过芽芽捧在手里仔细看了一圈。
  他从身上掏了手帕出来,仔细帮着芽芽把月半留在他身上的口水擦干净。
  因为不小心碰到了芽芽头上的芽,阮蒙这才发现芽上好像有了花苞。
  就在他想问芽芽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芽芽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从奶白色慢慢变成了粉红色。


第143章 粉红色芽芽的梦
  阮蒙发现, 芽芽最近好像得了一种怪病。
  病症就是变回原形且通体粉红,体温较平时升高, 但是没有找到明显致病原因。
  芽芽不肯变回人形, 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想还是不能。
  因为暂时没有出现其他症状,阮蒙最后还是决定采取保守治疗,暂时先观察着。
  大多时候, 芽芽都是蹲在阳台上发呆。
  月半总会忍不住想来骚扰芽芽,因为被电了几次,月半现在终于不敢芽芽再往嘴里填了。
  “啊啊……”月半在芽芽身边吱吱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芽芽抖抖头上的芽,轻飘飘看了月半一眼就继续看向窗外。
  此时的芽芽又恢复了通体奶白的模样,看上去小巧可爱。
  月半在这里呜哩哇啦说了好一会儿, 见芽芽不理自己自觉无趣又爬走去找别人了。
  “啾……”目送月半离开,芽芽转过身颓然叹口气。
  身后九尾狐跟白虎、八爪鱼他们看着这样的芽芽不免有些担心:“芽芽这次好像病的挺严重啊。”
  “谁知道呢。”白虎摇头, 心下不免也有些担心, “可惜咱们谁都听不懂芽芽说的是什么,要是能听懂,没准还能想想办法帮帮芽芽。”
  “是啊,咱们都是动物属性, 只有芽芽是植物属性……”九尾狐赞同点点头,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 想到什么猛地两手一拍就道, “咱们听不懂正常,那个树精跟芽芽都是同类,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啊?”
  九尾狐说的没错, 同样是植物,当年还生活在一个山头。
  没准这树精呀,还真的是知道什么呢!
  九尾狐立刻将这个想法跟阮蒙说了一下,阮蒙打弯电话以后不到一小时的时间,树精就赶了过来。
  树精一进门,见到阮蒙就火急火燎问道:“阮老板,我的老祖宗呢?”
  阮蒙指指阳台,带着树精往那边走:“芽芽他在阳台坐着发呆呢!”
  阮蒙走到阳台上,伸手捞起了芽芽。
  原本奶白色的芽芽阮蒙触碰之后立刻变成了粉红色,隐约还有点烫手。
  树精原本以为芽芽是得了什么重疾,见到这个样子的芽芽瞬间松了口气。
  他含笑看着芽芽,然后看向阮蒙开口道:“阮老板你不用担心,老祖宗他就是时候到啦!”
  九尾狐在一边好奇问道:“什么叫做时候到了啊?”
  树精刚要开口回答,一边的芽芽猛地发出了抗议声:“啾啾!” 树精立刻捂住了嘴巴,语声含糊道:“老祖宗你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
  看这个架势是涉及到了芽芽的个人隐私了。
  阮蒙心下有了了解,对着树精来了句:“跟我去书房吧。”
  阮蒙发了话,树精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
  阮蒙前脚进了书房,树精后脚跟着进去随手就关了门。
  “好了,现在这里没别人,可以跟我说一下芽芽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吗?”
  “这个……”树精下意识就去看芽芽,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同阮蒙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南山上的植物都是这样,有了喜欢的人表明心迹之前就容易变色彩。像我是变成白色的,我朋友是变成黄色的,大多数的植物是变成嫩绿色的。传说中只有最厉害的植物才能变成粉色哩……”
  从树精的叙述里,阮蒙对于植物的属性大概是有了了解。
  芽芽现在的情况就是有了喜欢的对象并有了繁衍后代的原始yu望,因为对于这种感觉陌生所以才不知道怎么用人形适应这种情况。
  阮蒙送走了树精回来的时候,芽芽还在书桌上坐着。
  小小的一团粉粉嫩嫩,看起来既可爱又可口。
  可口?
  阮蒙不由失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芽芽跟食物联系到一起的。
  他走上前,坐在芽芽对面抿抿嘴道:“真的是因为喜欢别人所以难为情吗?”
  芽芽不说话,但是摆摆头上的绿芽默认了。
  阮蒙又笑:“喜欢一个人没什么好丢脸的啊,为什么要害羞呢?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爱情是最原始的也是一种美好的东西。虽然现在拥有这个东西的人很少,但是并不意味着它不存在。你能有喜欢的人,这本身就是件很棒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芽芽看着阮蒙眨眨眼,就是不说话。
  阮蒙往前靠了靠,压低声音问道:“能跟我说一下对方是谁吗?没准我能帮到你也说不定呀。”
  芽芽倒在桌子上,绝望看着阮蒙——
  我喜欢的人是你,要怎么开口啊!


第144章 你喜欢的人是谁
  谁也不知道树精走后阮蒙跟芽芽说了什么。
  反正到了第二天, 芽芽就恢复了正常。
  之前的两天不正常像是一个梦,谁也没有再提。
  唯一能证明芽芽确实有变化的就是他头上的绿芽中间冒了一个花骨朵, 隐隐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阮蒙到底没从芽芽嘴里问出来他喜欢的人是谁。虽然会有“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淡淡失落感, 但还是决定尊重芽芽的想法。
  而今的芽芽变得有点沉默又有点高冷,大多时候都会望着阮蒙不说话。乍一看有点高深莫测的意味。
  白虎忍不住凑上前,蹲坐在芽芽一边同他一起看着实验室里的阮蒙:“老板哪里不对吗?”
  芽芽摇头, 不是他不对,是我不对。
  白虎仰起脑袋看了一眼芽芽,眉头微蹙——
  总觉得嗅到一种奇怪的味道。
  没事的时候芽芽就蹲在图书室,翻看的图书已经从童话变成了社会心理以及人际交往等类型。
  他合上书长舒口气,一手托腮一手敲击着桌面。
  自打那天晚上梦到阮蒙, 芽芽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芽芽一直觉得自己是喜欢阮蒙的,可是那种喜欢跟对白虎他们应该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更深一些罢了。
  自打阮蒙给自己科普了男人应该知道的是, 活了几万年的芽芽后知后觉的开窍了。
  是的,芽芽自问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做过这样的梦也没动过这样的念头。可是那晚过后,一切都变了。
  他现在可以很清楚的知道, 自己喜欢阮蒙,且是那种有冲动的喜欢。
  畏首畏尾一直都不是芽芽的风格。
  要是别的山头的妖精, 芽芽或许就放开自己只要眼前的欢喜愉悦就好。
  可是阮蒙不一样, 他是人类,才两百岁。
  对于人类来说,两百岁是个遥不可及的距离。可是对于妖怪来说, 两百年实在是太短了。
  芽芽不知道自己对于阮蒙的喜欢可以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这种喜欢算是什么程度。
  芽芽不知道自己对于阮蒙的喜欢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阮蒙对自己又是什么态度。
  据说荷尔蒙的分泌之后,新鲜感只能持续三个月。
  可是那是人类,换成芽芽这种年岁的东西,荷尔蒙一旦分泌,大概持续三百年是不成问题。
  这种不成问题恰恰就是最大的问题。
  每次面对阮蒙的时候,芽芽就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明明告诉自己要克制,可是那颗想靠近的心完全是控制不住的啊。
  芽芽趴在书桌上,脸上又忧伤又甜蜜。
  忧伤的是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两人的关系,甜蜜的是只要一想到一看到阮蒙他就会很开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芽芽早早的就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阮蒙把月半抱到床上,看了一眼在睡觉的芽芽小声对着月半道:“你芽叔累了,我去洗个澡。你乖乖的别吵他啊。”
  小月半咧嘴对着阮蒙笑,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
  阮蒙去洗澡之后,月半立刻爬到了芽芽那里。
  因为阮蒙说了不能吵,月半想了想,伸出小胖手戳了戳芽芽的脸。
  芽芽一抬手将月半按在床上,月半咯咯就笑了起来。蹬着两条小短腿,开心的不得了。
  芽芽看着这个小娃娃,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脑子不受控的想到了某些画面。
  等到阮蒙洗完澡出来,床上的芽芽已经变成了一个白糯米团。
  阮蒙擦着头上拿手戳戳芽芽,挑了挑眉:“怎么又变成了这样?”
  芽芽咕咚倒在枕头上,装死不说话。
  晚上等着芽芽月半都睡了,芽芽才睁开眼,慢吞吞移动着身子挪到阮蒙的枕头旁边。
  早在芽芽是个团子的时候,他就喜欢睡在这里。
  芽芽蹲在阮蒙的枕头边,静静看着阮蒙的睡颜。
  良久才凑上前,用白软的身子蹭了蹭阮蒙的脸。小嘴巴啾的亲了阮蒙的脸,咕噜咕噜滚出了老远。
  啊啊啊啊啊,亲到阮蒙的脸啊!
  芽芽的身体立刻变成了粉红色,冒着甜甜的香气。
  好喜欢,又好有罪恶感。
  偷了香的芽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叫做道德小人表示不该趁人睡觉的时候偷亲。
  另一个叫做放飞的小人则表示只是礼貌性的亲亲脸,而且是怀着最真挚最热烈的喜欢的心去偷亲了一下,不算什么的。
  变成糯米糍大小的芽芽在枕头上面滚来滚去,滚来滚去,一会儿是白色的,一会儿又变成粉红色的……
  被扰了清梦的月半一个小胖手甩了过来,用用拍了糯米糍一巴掌,粉色的糯米滋立刻恢复了正常,安静没有再动弹。
  第二天,恢复人形的芽芽就搬离了阮蒙的卧室。
  阮蒙不明所以,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夜里芽芽翻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阮蒙的样子。没有什么欲念的时候,芽芽跟阮蒙一起睡完全没压力。
  可是现在是不一样了,从前抱抱都没什么,兄弟而已。
  可是现在人家还是把自己当兄弟,自己却想抽枝发芽把人缠起来不可描述——
  这样真是太罪过了。
  芽芽睡不着,也不知道没了自己在身边,阮蒙会不会也睡不着。
  想着想着,芽芽就开始脑补,要是阮蒙不习惯没有自己在身边的日子,跑回来找自己的睡自己要不要答应。
  就这么在“答应” 以及“不答应”两个选择之间纠结了好久,芽芽抬手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自嘲笑笑。
  阮蒙才不是那种没了谁会睡不着的人,不要太高估自己啊。
  就在芽芽扯了被子要睡的时候,阮蒙忽然过来敲了门,站在外面轻声问道:“芽芽你睡了吗?”
  芽芽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步跳到门口又折回去照了眼镜子理理头发整整衣服这才跑去开了门。
  阮蒙怀里抱着月半,月半脸上挂着泪珠。
  “他想找你睡。”
  月半一见芽芽立刻伸出两只胖胖的小手,很委屈的要抱抱。
  “哦哦。”芽芽下意识接过月半,阮蒙打了个哈欠对着芽芽笑笑,“那我就去睡了,晚安。”
  芽芽眼见阮蒙毫不留恋的回到了屋子,这才抱着月半回到房间关了门。
  果然,这才是蒙蒙呢!
  芽芽把月半放在床上,拿着玩具逗他玩了一会儿。
  月半大概是先前哭累了,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就睡了。
  芽芽帮着月半把被子盖上,看着无忧无虑的小家伙,心道小孩子不用想太多真的是太幸福了。
  不用想太多……
  脑海里某个念头闪过,芽芽忽然就豁然了——
  是了,自己现在的烦恼完全是因为想太多啊。
  到现在也是自己一直在别扭的暗恋而已,阮蒙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给什么反馈嘛!
  芽芽越想越觉得这几天的自己不像自己,患得患失的真的好矫情。
  喜欢了就喜欢了,本来就没什么对与错。
  换句话说,阮蒙那么好,喜欢上他不是很正常吗?
  简单回顾了一下这两百年的过往,芽芽发现喜欢阮蒙的鬼怪以及人类还真是不少。
  矜持的、热烈的……
  哪种追求阮蒙都遇到过,虽然都是拒绝了,可是阮蒙的态度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
  喜欢是别人的权利,选择表达也是一种勇敢。阮蒙从来不会去嘲笑别人的情感,即便是拒绝了也不会让人难堪。
  这么一想,芽芽又觉得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
  要是阮蒙不答应,那就拜托他帮忙调节一下自己的激素水平。感觉正常了,大家还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弟。
  万一一不小心答应了……
  虽然自知这种可能性为零,芽芽还是忍不住脑补了一通:什么在哪里求婚,聘礼该拿些什么,宾客要请多少,蜜月旅行可以去哪里……
  临睡之前芽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结婚真是件麻烦的事情呢。
  第二天一大早,放下包袱的芽芽神清气爽的抱着月半出了门,热情的跟店里的小伙伴们打着招呼。
  虽然不知道芽芽是遇到什么事情那么开心,可是看他现在这么开心,大家也放心。
  吃过早饭后,阮蒙刚准备去实验室就被芽芽叫住了:“蒙蒙,你能给我点时间吗?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阮蒙打量了芽芽一眼,就见他眼睛里面亮晶晶好像藏着星星。阮蒙愣了一下,点头就道:“当然可以。”
  进了书房之后,芽芽关上了门。
  两人面对面坐下,芽芽忽然站了起来,从身上摸出一份文件递给阮蒙:“这个你先拿着。”
  阮蒙不明所以,伸手从芽芽手里接过那份文件。
  就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申请交往意见书”几个大字,阮蒙眨眨眼,忽然就笑了:“你是准备跟喜欢的人表白是吗?”
  芽芽喉头一动,目光坚定:“是的。”
  “是想找我帮你出主意是吗?”
  芽芽忽然就笑了,一脸的阳光灿烂:“是的,这事儿只有蒙蒙你能帮我。”
  阮蒙耸肩,招呼芽芽坐下说话:“其实对于这种事情我也没什么经验,不过我看书多,没准也能给你一点参考意见。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芽芽目光灼灼看着阮蒙,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道:“是你,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第145章 你说什么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 很多事情瞬间就变得轻松的多。
  芽芽脑海里原本预演了很多很多遍表白的情节,他以为自己会紧张到说不出话。可是真的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后, 心态反倒是平和了不少。
  迷失了很多天的芽芽终于找回了自己。
  他看着阮蒙, 脸上带着笑,有些调皮又很绅士问道阮蒙:“你要不要给点回应啊?”
  “啊?”阮蒙有些愣怔,显然还处在状况外。他漂亮的眼睛注视着芽芽, 下意识就问了一遍:“你刚才说的什么?”
  芽芽耐心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喜欢你啊。”
  “喜欢谁?”
  “你啊,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阮蒙这才搞清楚状况,轻轻点头:“哦哦。”
  阮蒙的态度不清不楚,芽芽不由有些心急:“那你是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一下吗?”
  阮蒙眨眨眼,清清嗓子道:“啊, 挺好的。”
  挺好的?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芽芽有点哭笑不得,往前走了两步, 居高临下看着阮蒙。感觉这样像是在施加压力干脆就坐在了阮蒙对面, 忍不住就道:“蒙蒙你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了对吗?”
  阮蒙点头:“是的 ,但是这个情况不在我的意料之内,我现在有点乱。”
  芽芽清清嗓子,再接再厉:“那我问你答行吗?”
  阮蒙应允:“可以。”
  “你讨厌我吗?”
  “当然不讨厌。”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但是我觉得这并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喜欢。”
  不讨厌还喜欢,芽芽顿时笑弯了眼睛。
  空气里顿时弥漫起了香甜的气息, 那是芽芽身上散发出来的。之前阮蒙就曾闻到过, 当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只是觉得闻起来很甜很舒服。
  到了现在阮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别人碰没什么,自己碰就变粉红。
  本来睡的好好的, 忽然就要搬出去。
  阮蒙原本还以为芽芽是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才跟自己疏远了,当时还心里还隐约有点不舒服,只是被自己给压了下去。
  现在芽芽跑过来告诉自己他喜欢的人就是自己,被疏远的不舒服没了,取而代之是一种舒坦——
  你看,芽芽最亲近的不还是自己吗?
  可是反应过来之后,阮蒙对于又陷入了一种茫然的状态。
  事实上,让他茫然的不是芽芽,毕竟芽芽的态度这就算是相当明显了。
  真正让阮蒙陷入茫然的是他自己的态度。
  按说被同性表了白,自己的第一反应不该是拒绝吗?
  之前有过很多很多,阮蒙的态度都是“我是很好,但是并不适合你”。
  怎么到了芽芽这里脱口而出就是“挺好的”?
  阮蒙不是一个情绪写在脸上的人。
  任内心波涛翻涌,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芽芽坐在一边,仔细看着阮蒙的脸色,感觉自己现在完全没有底。
  早在表白之前,芽芽就已经想好两种结果——
  要么拒绝要么答应,无论哪种结果他都有心理准备。
  可是现在的状况很尬,明显是两种情况都不沾边啊。
  他伸出两个手指,轻轻扯扯阮蒙的袖子:“蒙蒙,你怎么想的倒是跟我说说啊。你不用太顾及啥,不管怎么的咱俩的兄弟情义还是在的。”
  阮蒙反过来攥住芽芽的手腕,认真组织了下语言才跟他说:“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考虑一下?
  那就是还有戏啊!
  做好被拒绝准备的芽芽愣怔点点头,又反手握住阮蒙的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慢慢考虑就可以,这个表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对吗?”
  “对的,我们还是兄弟。”
  芽芽将“申请交往意见书”留在了书房,自己板着脸从门口出来。
  门一带上,芽芽两手握拳脸上绽开了笑容,兴奋无比的说了句:“Yes!”
  “你这是遇到什么好事情了吗?”趴在半空荡秋千的白虎从秋千上探出脑袋,很是八卦问道,“有啥好消息跟我分享不?”
  芽芽走山前,帮着白虎晃着秋千:“你真的想知道”
  白虎心中八卦火焰熊熊燃起:“我超想知道。”
  芽芽一手晃着秋千,一手忍不住去戳戳白虎肉肉的肚子:“我要是跟你说了,你能保密不?”
  白虎抬起自己毛茸茸的肉爪子,粉色的肉垫晃啊晃:“我嘴巴可严实了,一百斤小鱼干都不换!”
  芽芽点点头,神秘兮兮凑上前,压低声音对着白虎说:“这件事情其实是……”
  芽芽声音越来越小,白虎忍不住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芽芽你大点声,我听不见啊……”
  “好了,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已经说完啦!”
  “哎,你别啊!”白虎咕咚从秋千上面落到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摔在上面倒是不疼。
  只是白虎的身体实在太大只,砸在上面的声音特别响亮。
  “我真是……”白虎越想越气,才反应过来芽芽刚才根本就什么都没说,纯粹是在逗自己玩。
  白虎毛都气炸了,眼神锐利落在书房的门上——
  哼唧,你不说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照得白虎身上暖洋洋。
  这身体一暖和,人就容易犯困。
  白虎打了个哈欠,懒得挪位置,干脆在原地蜷缩成一个毛球打起了盹。
  就在白虎做梦啃大鸡腿的时候,旺信消息忽然响个不停。
  刚要到嘴边的大鸡腿一下子就没了,白虎抹了一把嘴气呼呼的来到了电脑前,想看扰了自己鸡腿梦的人是谁。
  红翔优秀毕业生:老板,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在的亲,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红翔学院优秀毕业生:有的有的,请问咱们家可以提供定制服务是吗?
  观财书店售前虎哥:是的呢亲,请问你需要什么服务?
  红翔学院优秀毕业生:那个,我需要点心理疏导或者改变记忆……
  当天下午三点,观财书店来了一份新顾客。
  这是一个扎着马尾巴的年轻小姑娘,她的眼睛很大,嘴巴比较特别,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特别的健康美。
  因为思考芽芽的表白,阮蒙中午也是一直待在书房。
  直到白虎说有顾客上门,阮蒙才修整了一下状态出了门。
  八爪鱼把热情放在了姑娘面前,小姑娘仰头说了声谢谢。然后手不自觉的拿起旁边的零食干果,一点一点往里面加。
  阮蒙视线停留在了姑娘不停动的手上,面上倒是没说什么。
  姑娘后知后觉清醒过来,此时杯子里面已经被她加了不少干果。
  “啊啊啊,不好意思,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姑娘当下抱歉,脸上带着一丝赧然又带着些挫败。
  “没事的。”阮蒙出声安慰了她两句,然后才开口问道,“你在网上说需要心理疏导是吗?”
  姑娘垂下眸子,尽量不去看那杯水:“是的先生,我的心理问题已经是很严重了。”
  阮蒙上下打量了这个姑娘一眼,除了往水杯里扔干果的行为有点古怪,其他看上去倒是一切正常。
  “我们这里并不是专门的心理工作室,如果是心理疏导的话,是不是去找专业人士更合适呢?”
  “不不不,先生,只有你能帮我。”小姑娘忙不迭就道,“我要是把自己的问题说给人类的心理医生听,他们肯定会觉得我不是心理有问题而是脑子有问题了。”
  姑娘话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不是人类,至于我的心理问题那也是历史遗留问题……”
  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精卫填海故事里的精卫。
  随着时间的发展,精卫对于填海这件事的执念非但没有消减反而越来越强烈。
  她的执念越来越强,开始只是填海什么的。
  后来发展到但凡是水洼精卫就很想去填一下。
  妖界同人界互通有无之后,精卫也来到了人界再就业。
  为了名正言顺的填海填坑,精卫特意去了红翔学院主修挖掘机。
  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学院里,精卫简直就是女神级的存在了。
  对她有好感的人类不再少数,可是精卫心里眼里只有挖掘机技术。
  她勤奋学习,刻苦钻研,最后终于开的一手好挖掘机。
  工作之后,精卫也是敢于人先,参与了不少填海造路的工作。
  精卫的挖掘机越开越好,填的水坑也越来越多。
  在这个过程里,精卫的心理非但没有得到满足,反而越来越空虚。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某天夜里,外面下着雨。
  精卫躺在床上,第一次感觉到孤单。
  这么多年了,她的脑子里只有填海这一件事情。
  身边的其他妖怪要么成家了,要么去做事业,反正是个个都有了自己的生活。
  只有她,不谈恋爱,不做别的。
  每天都开着挖掘机去挖土填海,到了夜里回来,只有她自己。
  精卫搞不通这样的鸟生还有什么意义,可是让她放弃填海她又做不到。
  要是可以放下这个执念,自己人生是不是会精彩的多呢?
  怀着这种想法,精卫来到了观财书店。
  她看着阮蒙叹口气,可怜巴巴的恳求道:“先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填海的念头从我脑子里面踢出去啊?”


第146章 想要做一些温暖的事情
  精卫像填海, 想了几万年。
  这几万年的时间里,精卫没有时间恋爱没有时间休闲也没有其他时间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精卫的挖掘机技术很强, 一个月也有五位数的收益。
  可是她的钱全部放在银行卡里没有动过, 她根本没有花钱的想法跟时间。
  同期开挖掘机的工友们下了班该回家的回家,该撸串的撸串。只有精卫,每天从挖掘机上下来就面朝大海, 计划着自己要怎么填海。
  偶然的一次机会,精卫从电视上看到了一个人类在问另一个人类,你的梦想是什么。
  被问的人类是怎么回答的,精卫并没有在意。她只是顺道问了一下自己,你的梦想是什么。
  这一问, 就把精卫自己问住了。
  “先生,我真的不想再把重心放到填海上面了。从前我以为海平了是我填的,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 桑海桑田本身就是大自然的一种变化。此消彼长,我一直在填海,海却一直在。我问我自己,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我回答不上来。”
  “先生, 求求你帮帮我,你能想办法帮我改变这个念头吗?”
  观财书店的今年的宣传语就是“只有你想不到的事情, 没有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当然可以。”
  从阮蒙这里得到肯定答案, 精卫瞬间放了心。
  不等她说话,阮蒙就又开了口:“那你有想过自己想做什么吗?”
  “没……”精卫无奈摇摇头,这么多年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填海, 还真是没有时间去找其他喜欢的事情做。
  阮蒙这一问倒把精卫问住了,她抿抿嘴唇有些烦恼道:“先生,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这可怎么办啊?”
  阮蒙闻言轻轻点点头表示理解,而后又帮精卫想了办法:“那么你就跟我说说,你希望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对于有什么帮助吗?”
  “帮助?”精卫垂眸思考了一下,又摇了头,“我没想过这些,我只希望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有意思的,是温暖的是快乐的。最好还是那种可以跟别人分享的。先生你知道吗?我填了几万年的海,从来不敢跟别人讲。我老觉得重复这种事情会被笑。你看你们发个朋友圈要么吃饭要么玩。这要是换成我,那就是日复一日扔石头、开挖掘机,这么想想就可怕……”
  温暖的,可以发朋友圈分享的……
  阮蒙脑子里有个想法初步成型,他看了精卫:“你觉得做菜这件事怎么样?”
  “做菜?”精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点了头,“可以的,只要不是日复一日填土就行。”
  这个替换方案就算拍下了。
  因为精卫对填海的执念太深,整个大脑里面所有结构都镶嵌着填海这个想法。
  洗脑是必须的,可是入脑三分这种想法根本就不好洗。
  有句话说,替换永远要比删除来的有效。
  阮蒙最后还是决定用另一种理想追求来替换填海这个目标。
  精卫开挖掘机的这些年攒了不少钱,基本阮蒙把方案一说,精卫立刻去了阮蒙店里下了单。
  手术就定在了当天下午五点十分。
  这次麻醉依旧是由资深兼职护士八爪鱼来做,等到精卫陷入昏迷的时候,阮蒙这才开始切割精卫的脑壳。
  精卫的大脑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填海两个字,看着就觉得恶心又让他人头疼。
  阮蒙没犹豫,拿起特定的冲洗液就开始帮着精卫冲洗大脑。
  最基础的冲洗液还是泡了马克思跟毛中特。
  阮蒙将原先的填海洗的差不多之后又让八爪把做好的特定溶液拿过来。
  想要做菜,理论自然是先实践而行。
  阮蒙将几百本常用菜谱以及中西方各种菜品都浸润到了精卫的大脑皮层。
  不仅如此,连新西方的必修课程阮蒙都让白虎找了过来,一道放入了精卫脑子里。
  从刀工到调味,但凡是做菜要用到的,阮蒙一点都没忽略全部都给精卫加了过去。
  做完这些后,阮蒙将精卫的脑壳重新给她组装了回去。
  接下来就只要等着精卫醒后验收成果就可以了。
  精卫这晚上就睡在了实验室,阮蒙不是去查下房,尽最大可能保证精卫手术的成功率。
  从动态监护仪上可以看到,精卫的恢复情况非常好,也没有出现什么排异现象。
  照这样看,估计明天早上精卫就该醒过来了。
  阮蒙换了衣服从手术室里出来,一眼就瞧见了等在门外的芽芽。
  阮蒙脱口就问道:“怎么还不睡?”
  芽芽诚实回答道:“我在等你的回复啊。之前你不是说要考虑一下所以没有直接给我答复吗?一想到这个我就睡不着,所以过来等着你的回复。”
  原来是这样。
  可是阮蒙根本就还没下决定,又怎么给芽芽回复。
  阮蒙清清嗓子,看着芽芽就道:“你再给我点时间,我还没有想好。”
  没想好就是还不准备拒绝,芽芽自动get到了自己喜欢的意思,立刻就笑了起来:“行,芽芽你慢慢想,几百年几千年我也是愿意等的。”
  阮蒙被芽芽逗乐了,失笑就道:“别说几千年,后面几十年的状况也说不准啊。用不了那么久,毕竟你能等而我不一定。”阮蒙想了想,又给阮蒙打了个预告针,“这样吧,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给你答复可以吗?”
  芽芽重重点头:“我等你!”
  两人说完这个态度又恢复如常,互相道了晚安就各自回了房间睡觉。
  五分钟之后,洗手间的门缓缓拉开,露出了一个滚圆的大脑袋。
  白虎凌晨放下手机,没忍住还是因为夜起强迫症跑来上厕所。
  白虎放完水,刚冲了马桶要洗爪,就听到外面有人再说话。
  他把大脑袋贴在门上,将阮蒙跟芽芽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两人的对话像是在打密码一样,白虎明明全听见了,可是一点都没听懂。
  他习惯性的舔舔爪子,总觉得这两人之间肯定有点什么事儿……
  等下!
  白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爪子,刚才上完厕所光顾着听他俩说话了,这还没洗就吃到嘴里了……
  白虎立刻折回去洗爪子刷牙,至于阮蒙跟芽芽的事情,早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第147章 你不想要宝宝
  精卫睁开眼, 就感觉到一种完全陌生的召唤。
  这种召唤是新奇的,是全然陌生的。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想做饭的冲动。
  精卫第一反应就是欣喜, 因为日夜想着想填海, 精卫已经几万年没睡个囫囵觉了。
  手术的麻醉时间,是精卫成鸟以来睡得最久的也是最香的。
  睡得好,心情自然也好。
  心态平和的精卫出了手术室, 赶巧看见八爪鱼在准备早饭。
  精卫走上前,看着那些食材就说:“先生,我来帮你吧。”
  主人在家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八爪鱼开始说不用,可是精卫特别诚恳的请求八爪鱼给她次机会。
  想到阮蒙往精卫脑子里植入的那些菜单数据,八爪鱼最后还是做了让步, 把厨房交给了精卫,自己退到一边打下手。
  精卫的厨艺原本只限于烧个开水泡泡面, 除此之外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做菜。
  可是今天, 当面对食材跟厨具的时候,精卫却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无比娴熟的处理食材做起了早餐。
  半个小时候,整个观财书店都弥漫着食物的清香。
  九尾狐被勾了出来, 身上的睡衣都还没换,睡眼惺忪的走到客厅。
  白虎打着哈欠, 甩甩尾巴也出来, 闻到食物香气比谁都积极。
  芽芽抱着月半出来,不时帮着月半擦擦嘴巴的口水。
  阮蒙出来的时候,大家已经收拾整齐坐在餐桌前, 只等他来就开动了。
  饭桌上面摆满了各种菜品,从中式到西式琳琅满目、不一而足。
  “啦啦,汤来了!”精卫身上系着围裙,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阮老板你快过来尝尝我手艺啊。”
  这是精卫第一次做菜,至于食物好不好吃看盘子有多干净就知道了。
  大家倚在餐桌上,心满意足摸着自己的肚皮直言好吃。
  精卫看着大家脸上满足的神情,原本空虚的心房瞬间好像被什么填的满满当当——
  你看你看,我也能把快乐分享给大家了。
  食物这种东西,本身就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
  吃过早饭,精卫结清了款项就提出了告辞。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精卫对着阮蒙笑笑,仔细想了一下才说:“我可能会开个店,我想将这种快乐分享给更多的人。谢谢先生,我现在真的是超级快乐了呢!”
  阮蒙送走精卫转身带上了门,回头就见大家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阮蒙不由问道:“你们在干嘛?”
  芽芽闻言就对阮蒙招招手:“蒙蒙快过来,你看月半头上的角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月半头上有两个角。
  刚出生的时候只有一个,后来有长出来一个就变成了两个。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可是月半的角大小差距依旧很大。
  本来没人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自从看到月半是不是就歪头,大家找了各种原因最后才发现:歪头是因为月半头上的角不一样大小,偏沉。
  阮蒙上前看了下月半的角,一个中指长一个指节大,看起来悬殊确实不小。
  月半最近的胃口也不是很好,每天都忍不住抬手去晃那个小的角,希望它快点长大。
  昨天月半还不是这样的,只是当不小心照了镜子之后,月半注意到了自己脑袋上的东西,然后就开始闷闷不乐。
  知道爱美了,也就证明这孩子还真是长大了。
  月半说话咿咿呀呀没人能听懂,只是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于他的心思只要用心还真是不难猜。
  九尾狐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月半的角,忍不住看向阮蒙,“老板,月半的角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一样的啊?”
  阮蒙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等我待会上线问下朱雀吧。”
  白虎上次留言问妖管所月半是什么,这几个月都过去了也没见妖管所给回复。
  月半在这里住的好好的,大家也就没在意。
  现在月半的角有问题,一大家的家长们肯定着急。
  阮蒙开了电脑就给朱雀留了言,问他月半是什么妖怪,还有他头上的角是什么问题。
  上午发的信息,朱雀晚上才给回复。
  朱雀那边直接发来视频邀请,八爪鱼七条腿发快递写单子,剩下一条腿用来举手机。
  “阮老板真不好意思,我出差办点事,现在才上线。”视频连接之后朱雀一露脸就先解释了回复晚的原因,阮蒙并不在意这些,将手机调了下角度,摄像头对准月半就问朱雀,“月半是什么妖怪?”
  朱雀戴上眼镜,捧着一本厚厚的妖怪辞典开始翻。
  这边观财书店的成员都傻了眼,感情这位领导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
  朱雀的词典一共翻了近半个小时,这才停下来。他将辞典翻过来对准摄像头,兴奋说道:“找到了,这就是个小龙人啊!”
  小龙人?
  阮蒙看了一眼还在啃着指头流口水的月半,又扭头问道朱雀:“那这对角为什么不对称?”
  “你稍微等一下哦。”朱雀抬手往上推推眼镜,回头去开了电脑登录妖管所妖口普查系统去查这个蛋的来源,“我们最近接手了不少问题蛋,要么孵不出来,要么就是孵出来有问题。但凡这种事情,都要从基因方面入手分析不是。你等下我,我看看这枚蛋的提供者是谁……”
  电脑输入检索可比手动快多了。
  只是最近入的蛋蛋数量巨大,过滤筛选也要花些时间。
  十分钟后,朱雀停在了某个页面。
  “有了!”朱雀把电脑转了一圈,好让阮蒙他们能看到,“根据记录显示,这枚龙蛋是三十年前由应龙跟烛龙夫妇提供的。虽然都是龙,但是某些基因还是存在差异。我想小家伙的角应该就是由于这种差异造成的吧……”
  等听完朱雀的分析,阮蒙这边已经到了深夜。
  月半早就撑不住被芽芽抱去哄着先睡了。
  阮蒙自己坐在客厅,找了支架放上手机继续跟朱雀通话:“月半什么时候能去妖界登记户口?”
  朱雀拿出妖怪管理参考条例翻了翻,指着某一条对着阮蒙道:“根据妖管所有关部门出台的优生优育策略规定,没有缺陷达到种族及格线的妖怪才能落户妖界。不然那种残次品出来,即便是落了户也是给妖界制造负担不是?”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人为筛选自然没什么情感可言。
  对于妖界来说,月半不过只是万千志愿者捐赠的志愿蛋而已。
  可是对于观财书店的成员们来说,月半不仅是个志愿蛋,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同他们在一起生活过的蛋宝宝。
  即便他是真有缺陷,阮蒙也不会坐视不理。
  “你能把烛龙跟应龙的基因都发给我吗?”
  朱雀讶异:“你想研究分析他们的基因片段吗?”
  阮蒙诚实回答道:“是的,我想看一下是什么原因导致月半的角不对称。”
  朱雀点头,很痛快道:“行,但是妖怪基因库的基因不轻易往外放,阮老板想要研究可能需要亲自过去一趟。”
  “这个当然是可以的。”
  不过就是辛苦跑一趟,来去加做事两天时间足够了。
  约好时间挂了视频,阮蒙低头揉揉眼睛。
  “给你。”等到阮蒙再抬头,面前就多了一只给自己递热水的手。
  顺着那只手网上看,就见芽芽正看着自己笑。
  “谢谢。”阮蒙接过水喝了两口,偏头问道芽芽:“你怎么还不睡?”
  芽芽耸耸肩:“想到一些事情,有点担心睡不着觉。”
  阮蒙不由问道:“你担心什么?”
  芽芽扭过头,水汪汪的桃花眼泛着雾气,里面盛满了柔情蜜意。
  他看着阮蒙,语气无比诚挚:“月半的角是因为父母不同种是吗?”
  阮蒙点头:“应该是的。”
  芽芽一听心情更是低落:“你看烛龙跟应龙都是龙,只是因为一点基因不同孩子就出现了问题。你是人我是植物,咱俩种族跨度比他们都大,这以后的小宝宝会不会也出什么问题啊?”
  阮蒙闻言一时无语,怎么好端端的就从月半想到自己身上了呢?
  他看着芽芽有些无奈道:“我们都是雄性,你跟我都没有卵巢跟子宫,本来就不会有小孩的好吗?”
  “不是可以提取基因做成蛋来孵化吗?我看月半就是这样啊。”
  阮蒙点头:“是可以直接拿两个人的基因来做这个。如果是想做移植培育的话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啊,现在基因都是可以筛选的。妖管所的量大技术也没有咱们店里先进,如果让我来做肯定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阮蒙都这么说了,芽芽总算是放了心。他抬手拍在阮蒙的肩膀上,目光灼灼饱含信任:“那么蒙蒙,咱俩以后的娃娃就靠你了!”
  “嗯……”阮蒙刚要答应忽然就发现了不对——
  两人关系都没确定,怎么就扯到孩子的问题上了呢?
  他拨开芽芽的手,很是无奈道:“你真是想太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有自己孩子或者怎样。”
  “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是吗?”芽芽点头表示理解,很是大度道,“不要也没关系啊,只有咱俩过日子其实也挺好的,嘿嘿嘿……”


第148章 妖怪基因管理库
  月半头上的角成了观财书店成员们的心患。
  谁都不知道月半的角还能不能自然长好。
  医疗上有个原则叫做“早发现早治疗”, 时间就是金钱。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阮蒙第二天收拾了一下, 就同芽芽一道出发前往了妖怪基因库。
  妖怪基因库坐落于妖界的最西边, 两人坐了特快的妖怪列车花了整整十个小时,转了三次车才到了这里。
  两人到了妖怪基因库门口,立刻就有人上前拦下两个人, 要求他们出示证件。
  阮蒙打开手机找到朱雀发过来的二维码,工作人员拿出手机扫了扫就对着阮蒙笑笑:“你好阮老板,请进阮老板。”
  芽芽这才发现这个工作人员看起来还像哪里有点不自然,说话走路看起来都有些僵硬。
  阮蒙一面走一面同芽芽道:“他们都是机器人。”
  机器人?
  “妖界现在也用机器人管理了吗?”
  “嗯。”阮蒙环视了四周一眼,看着建筑物上的“妖怪基因库”五个大字神色淡然, “如果请妖怪来工作,需要给他们支付工资以及各种福利保障。可是换做机器人的话就只需要注意一下维修跟保养就好了, 会减少很多成本支出。”
  观财书店也有一堆007, 专门负责养殖馆的打扫跟清理工作。
  这么换算下来,机器人确实比着妖怪要省不少钱。
  芽芽走着走着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可是工作岗位都给机器人的话,那么妖怪的就业岗位不就少了吗?”
  这个是自然的。
  可是这些跟阮蒙暂时都还没关系,基因库的大门就在眼前, 阮蒙回头招呼芽芽:“进去吧。”
  妖怪基因库里面存着各种各样的妖怪基因以及一些杂交试验品基因。
  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有不管是好的还是差的, 不管是本土的还是外来的, 不管是自然的还是变异的……
  所有你想找的妖怪基因,这里统统都有。
  因为存放的数量巨大,妖怪基因库的占面面积也很大。
  库里有专门的代步工具, 阮蒙跟芽芽上了一辆小型 巴士,跟着就往里面行进。
  妖怪基因库都门卫到库里数据采用的都是现代化的管理方式。
  负责接待阮蒙他们的是一直萌萌的兔女郎,尽管看起来跟兔子没什么区别。
  可是要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个兔女郎也是机器人。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查找什么妖怪的基因呢?”
  阮蒙对着这个机器兔女郎礼貌问了好:“你好,我想分别看一下烛龙跟应龙的基因可以吗?”
  “可以的,请跟我来。”兔女郎走在前面,步履僵硬一板一眼。
  芽芽抬头看着基因库的天花板,又看了一下房间布置。
  这里的布置跟实验室里的布置差不多,都是分门别类安排位置,然后将生物的照片刻在了旁边。
  每个生物的模样都是栩栩如生,可见这个工程量会有多大。
  兔女郎带着阮蒙他们来到飞天区,然后指着中间第六排第三跟第四个座位那里同阮蒙说道:“先生,这就是烛龙跟应龙的基因所在位置了。”
  阮蒙向兔女郎道了谢,径自走上前去了一点烛龙跟应龙的样本来查看。
  这里放的都是制作好放在这里做档案的基因图谱。
  阮蒙找了一台电脑,联通了这边跟观财书店的网络。
  八爪鱼吧数据拷贝好,编好程序将基因分析完毕又给阮蒙发了回来。
  阮蒙自己把烛龙跟应龙的基因片刻细细分析了一遍,然后又把他们组合到一起所能产生的所有组合方式都给对比了一遍。
  最后的最后阮蒙发现月半应该是第22条染色体的某个片段有点缺失。
  因为基因缺失,所以他的角才会出现现在的问题。
  答案就这么找到了。
  “基因缺失有办法吗?”芽芽想到小月半就不免有点担心。
  “我可以通过手术帮他修补好,虽然难度是有的,但是对我来说也算不上太难。”对于这种技术活阮蒙向来是很自信。
  他都这么说了,芽芽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两人把基因图谱收好就准备离开妖怪基因库启程回家。
  阮蒙前面走着,忽然就听后面的芽芽喊他:“蒙蒙等下,你快过来看这个!”
  阮蒙转过身来退了回去,走到芽芽旁边问道他:“让我看什么?”
  芽芽先是震惊看着阮蒙,而后又仔细看了一眼基因架上的照片,伸手指了指架子:“你看这个照片……”
  照片上面是个很小的小孩子,看着像是人类模样。
  小孩生的虎头虎脑很是可爱,哪怕只是个雕刻也能看出来原主的灵动。
  然而让芽芽停下脚步的原因不是因为这孩子多可爱,而是因为他认出了这个小孩子的身份。
  阮蒙并不记得自己从前长得是个什么样子,可是那个小孩头上的连个绿芽实在是太扎眼,完完全全就是两百年前自己的样子。
  耳畔有个声音告诉阮蒙,眼前的这个小孩的画像就是自己的。
  因为视线顺着这一排往下,整整一列都是这种虎头虎脑的小孩。
  “你看到了是吗?”阮蒙目光直直盯着那些图片,仿佛丢了魂一般开口问道芽芽。
  芽芽站在一边看着这幅场景,心下的震惊不比阮蒙少。
  那些小孩模样长得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同上没有自己。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内心待解的谜团很多。
  可是现在显然不是发愣的shihou
  阮蒙立刻折回去开了电脑,芽芽拿着一进图谱跟了上去。
  就在网络连接即将成功的时候,实验室的网络忽然断了开来。
  先前带阮蒙他们进来的兔女郎迈着摇曳的步子走上前来,礼貌而机器的对着阮蒙说道:“阮先生,时间已经到了,请跟我出去吧。”
  阮蒙不由开口道:“等下,我这里还有点基因片段没查完。”
  “那实在是太遗憾了。” 兔女郎机械化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公事公办道,“可是你今天的时间已经到了。如果您还需要过来就请再找相关部门的领导办理下相关手续,现在请你们跟我出去吧。”
  芽芽想说话,被阮蒙拉住了手腕。
  两个人最终是什么都没说,一前一后出了基因库。
  向外走的时候,阮蒙的拳头攥的紧紧的,脊背挺得很直很直。
  他大步流星向外走着,到了门口脚下一顿,最后还是没有回头。
  回去的路上,阮蒙一直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芽芽不免就很担心,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在阮蒙的眼前晃了晃,示意他回神:“要不我们再去一趟?”
  “暂时不用。”阮蒙心里有打算,对着芽芽摇摇头。而今他的心里有些烦躁,看向芽芽就问道:“芽芽,刚才那个……是我对不对?”
  芽芽就知道,阮蒙肯定放不下这个。
  他在阮蒙旁边坐下,轻轻点了头:“是的,那就是小时候的你啊。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里面……”
  所谓妖怪基因库就是存放妖怪基因的地方。妖怪妖怪,不是妖怪自然去不到那里面。
  可是阮蒙明明是人类啊,为什么也会出现在妖怪基因库里面呢?
  两人视线相对,总觉得有些东西就浮在表面,呼之欲出。
  回到家之后,阮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八爪鱼,问他能不能再进入妖怪基因库的系统里面,帮他调阅些资料出来。
  “先生,别说一点了,全部调阅出来都可以。” 作为一个顶尖的技术流,八爪说着话就行动了起来。
  因为十个小时之前刚刚链接过系统,所以这次即便是那边没有同意申请,八爪鱼也轻松的侵入进去。
  因为妖怪基因库里的数据庞大,八爪鱼要一个个的进行筛选过滤,时间自然就要久一些。
  八爪鱼设置好了程序就同阮蒙道:“老板这个程序估计得运行三个小时,等拿到数据我跟你说行吗?”
  “麻烦了。”阮蒙想着拍拍八爪鱼的肩膀,可是现在的八爪鱼除了一个光秃秃的大肚子就是爪。
  阮蒙收回了手,拿着八爪鱼打印出来放在桌子上的资料回了实验室。
  月半的身体比着一般人类的小朋友长得要快,可是跟妖怪比起来就是生长发育缓慢了。
  阮蒙不想耽误时间,把自己锁进实验室就开始研究手术计划。
  三个小时过去了,阮蒙终于找了个嵌入基因片段的办法。
  他从手术室里出来,八爪鱼拿着新打印的数据给他,眸色有些复杂:“老板,你让我打印的基因是顾客的吗?”
  “嗯。”阮蒙含糊其辞,“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八爪鱼点头:“我第一次见基因这么杂乱的生物,看起来不像妖怪,更像是拼装出来的一样。”
  拼装出来的?
  阮蒙把那份基因图谱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果真就像八爪说的,他在基因库库里的基因就像各种生物的基因拼装出来的一样——
  也就是说,他可能不仅不是人类,还很可能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凌晨两点半,阮蒙还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拿着一瓶鸡尾酒,边喝边看向窗外。
  芽芽走上前,将阮蒙手里的鸡尾酒替换成了果汁。向来不喝酒的阮蒙此刻脸色绯红,眼神有点朦胧。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芽芽只有十公分地方,呵气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可能是个各种基因混合而成的怪物,你会怎么看我?”
  芽芽先是一愣,而后仔细想了想就认真回答道:“很多基因吗?那我还觉还真是蛮酷哎!”


第149章 我们是一家人
  阮蒙做过实验无数, 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也可能是个实验品。
  说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
  阮蒙站在阳台上, 一手拿着芽芽给他倒的果汁一手揽着芽芽的肩膀, 看着芽芽眨眨眼:“你说什么?”
  芽芽还是第一次阮蒙这么揽着,心里忍不住就开心:“我说感觉你很酷啊。别人的身体里面只有23对染色体,但是你不一样啊, 你有几百对是不是。怪不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最特别的呢!”
  挺酷的……
  阮蒙喝了酒,脑子转的可不慢。
  他仔细想了想基因工程什么的,忽然之间也就看开了,是了, 比起一般人类,自己这么多组染色体还真是有点炫酷呢!
  芽芽抬手揽住阮蒙的肩膀, 两人搭着肩, 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行了,喝完果汁洗洗睡吧啊。”
  “我不!”阮蒙松开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即便是这样,他的姿态依旧优雅:“我还有事情没想明白。”
  芽芽走上前坐在阮蒙对面, 化身知心大哥哥:“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啊?”
  “就是我那个爷爷啊。”阮蒙喝了一口果汁,叹口气道, “我原本以为他是我爷爷。回来发现他是妖怪不是我爷爷还自我安慰, 至少也是对我好的妖怪。可是现在你看看,我居然是个试验品,那么他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个什么角色呢?”
  阮蒙向来情绪冷淡, 面上淡然。对于人类来说,两百多年实在是太漫长了。这两百年带走了阮蒙身边一批又一批的人,最后只剩他自己。
  阮蒙被时间磨去了情绪,变得为人处世波澜不惊。
  他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阅历以及思想,他有着一个身为人类应该保持的对自然的敬畏。
  他做人做事都是坦坦荡荡极有原则。
  阮蒙做人做了两百多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人类,可想而知这个刺激有多大。
  芽芽走上前,伸手揉了一把阮蒙的头发。
  阮蒙的头发很黑又很顺,这是两百年来跟芽芽最亲密的地方。
  “ 你要是实在难过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你的。”
  芽芽说着就把手放在阮蒙的后脑勺上,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阮蒙想要往后退,芽芽偏不让,按着阮蒙就说:“听我的放松,很快就舒坦了。”
  白虎夜起上厕所,出门就看到芽芽背对着自己,而阮蒙则被芽芽按在自己身上,两人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有点怪。
  白虎刚睁眼,视线还有点模糊。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受到了惊吓,这两个人大半夜不睡觉这是在干嘛?
  白虎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不是,尴尬的不得了。
  见没人注意到自己,白虎又退了回去。
  躺在床上的时候白虎还在想,阮蒙跟芽芽之间好像真的有点怪啊。
  白虎想着反正没尿,那就忍忍躺在床上,没准就睡了。
  可是越让自己不要想尿尿,白虎越就想尿尿。
  白虎觉得再这么憋下去搞不好会尿在床上,不得已,他又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开门,芽芽跟阮蒙还在那里,依旧是那么个姿势。
  察觉到白虎的存在,芽芽回过头,对着白虎嘘了一声。
  白虎这才看到,原来老板是靠在芽芽身上睡着了。
  “老板他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等到芽芽把阮蒙抱回房间里带上门出来,白虎仰着脑袋忍不住问道芽芽。
  “嗯。”芽芽将今天去到基因库发现的事情跟白虎一说,最后还是有点不放心,“你说蒙蒙他什么时候能走出来啊。”
  白虎摇头:“老板是个心里能藏事儿的人,他要是不说咱们谁都不知道啊。这样吧,以后大家都多给老板点爱,不就是个爷爷吗?咱们店里不管哪个年纪都比老板要大的多的多。如果老板真是想要爷爷的爱,我能给他你能给他小九也能八爪也能啊。”
  这不是一下子就差了两辈吗?
  芽芽连连摆手拒绝:“相信我,蒙蒙肯定不乐意给人当孙子的。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区别对待。就算蒙蒙血统多了点,那也是咱们店里独一无二的老板阮蒙对不对?”
  “是这么个理。”
  不管阮蒙是怎么来的,他就是他,独一无二。
  白虎点点头,忽然开始扭捏的晃起了身子。
  芽芽一脸莫名其妙:“虎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想尿尿,快憋不住了!”
  芽芽闻言立刻一把捞起白虎,大步冲向洗手间。
  “哎,你轻点颠,要颠出来了……”白虎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自来,等被放在马桶上后就完全忘记别的了。
  阮蒙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他从房间里出来,就见大家都乖巧坐在餐桌前,等着他吃饭。
  “以后不用等我的,你们先吃就行。”
  “那怎么行!”白虎的大圆脑袋摇成拨浪鼓,“咱们是一家人啊,当然得一起吃。”
  “是是是,虎哥说的对,家人就是要一起吃早餐的!”
  九尾狐在一边附和道,视线忍不住再阮蒙身上停留片刻又道:“老板,不管怎么样,你都有我们呢!”
  阮蒙对着九尾狐笑笑,心里自然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阮蒙想了想,放下筷子对着大家就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有事情不明白想知道直接问我就可以。毕竟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阮蒙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店里的其他人也就彻底放了心。
  九尾狐长舒口气,弯弯眼睛:“呼,那我就放心了。对了老板,你看我的体毛又长出来了!”
  九尾狐撸了袖子给阮蒙看自己的胳膊,阮蒙对着这个小毛孩笑笑:“等吃完饭帮你脱毛。”
  “谢谢老板!”
  阮蒙抿嘴笑笑,偏头去看月半。
  察觉到阮蒙的视线,小家伙抬起头就对他笑。
  阮蒙伸手摸了一把月半头上那个小小的角,回过神就安排道:“后天就进鬼月了,到时候又是个忙碌的月份。大家都准备一下,明天先把月半的手术给做了。”
  “好!”
  月半躺在床上蹬着腿,嘴里还拿着个小饼干在啃。
  谁要是看他他就对谁露出两颗小牙,咯咯咯的直乐呵。
  阮蒙将自己做好的特制基因图谱植入了月半的身体,整个过程用了整整两个小时。
  往身体内注射片段载体的时候特别的疼,月半扁扁嘴,眼泪都在眼眶里面打转转,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芽芽见状立刻往月半另一只手里塞了一个小饼干,原本要哭的月半瞬间笑了起来,眼泪吧嗒掉着啃着小饼干。
  芽芽看着这个小吃货,内心柔软一片。
  他摸摸月半的头,抿抿嘴唇就道:“快点好起来吧小家伙。”
  月半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啃着小饼干一直对着芽芽笑。
  七月鬼门大开,一年一度的鬼节终究是来临了。
  为了迎接这个属于自己族群的节日,不少鬼怪都选择来观财书店定制属于自己的服务当礼物。
  一进七月,观财书店的档期明显就紧了起来。
  像是那种微调手术,阮蒙一天最多有时候能接到三十多台。
  连轴转了六天后,观财书店挂出了歇业两天的牌子。
  七夕这天,阮蒙迎来了自己又一个生日。
  往年都是在家里过生日,可是这次数多了也就没意思。
  大家在家里窝了好久,最后一致决定要出去透透气,旅行过生日。
  月半基因刚刚改造完成,头上的两个角都掉了,眼看是要长新的。
  基因完善之后,月半是越来越聪明了。
  开始还一句话都不会说,不过几天就已经学会说短句子了。
  商量去哪里的时候,白虎开玩笑问月半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月半很认真的想了下,然后嘴里蹦出来三个字:“看滚滚!”
  自打偶然一次看到熊猫,月半就对这种黑白生物喜欢的不得了。
  家里就一个小娃娃,大家自然也乐意满足他的愿望。
  七夕这天,观财书店的成员们早早起来赶了飞机,飞去C市看滚滚。
  一下飞机,阮蒙这一行人就吸引了大众视线。
  有人实在忍不住,大着胆子上来问了句:“你们好,请问你们是新出道的男团吗?”
  阮蒙身边的少年摘了墨镜,对着小姑娘礼貌笑笑:“不是哦,你看娱乐圈里哪个男团有我们好看。”
  他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说话的时候眼波流转像是带电。他的气质有些妖冶魅惑偏偏外表就干净清冽。
  这个少年美的像妖精,随便说句什么就让人沉沦。
  阮蒙看了胡乱放电的人一眼,抿抿嘴就道:“胖虎,走了。”
  “老板说了多少次了,出门就不要叫我胖虎了,听起来一点都不酷啊。”变身人类的白虎看了眼自己的身材又忍不住吐槽,“这个身体看上去实在是太弱鸡了,一点都不高大威风,完全不符合我本人的气质哎!”
  八爪鱼迈着长腿走在一边,轻哼一声:“你那是胖不是壮,比起之前平时胖的找不到脖子的身体,现在这个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好吗?”
  白虎白了八爪鱼一眼,根本不像多说话。
  见有人拿着手机往这看,白虎连忙又戴上墨镜——
  出门在外,形象最重要。


第150章 那只滚滚好奇怪
  七夕出来过节的情侣不少, 熊猫馆里也是如此。
  为了看到的是熊猫而不是人头,阮蒙他们特意等了一会儿。见园里的游客数量慢慢减少, 这才进了园。
  大熊猫憨态可掬, 一个个圆滚滚的像是萌物。
  月半兴奋看着里面的熊猫,嘴里咯咯笑着:“滚滚!”
  阮蒙实验室里也有不少熊猫,是跟有关部门合作帮着拯救以及培育繁殖的。
  只是那些熊猫还小, 跟月半也玩不起来。
  而熊猫馆里的熊猫各个憨实,见到阮蒙他们就跑过来像是要打招呼一样。
  阮蒙看着这些小家伙笑笑,刚好芽芽在身边,阮蒙想到从前就开口道:“我第一次见到熊猫是一百多年钱吧。当时那只大高个进了我家搬起铁锅就舔,邻居一边喊着食铁兽来了, 一边倚在门边看热闹。那时候的熊猫就这样,武力值强, 但是从来没闹出来过什么伤人事件。”
  芽芽看着正在咔嚓、咔嚓吃竹子的大熊猫, 有些感慨道:“其实他们的武力值很强吧,至少咬合力是很多动物都无法比拟的。可是现在他们却需武力值不如他们的人类来保护。总觉得人类才是最神奇的生物。明明寿命那么短,却总是能做到很多我们都无法完成的事情。”
  阮蒙点头,人类确实很神奇。
  曾经他也以为自己是这种神奇生物中的一员, 可是现在……
  “老板那只滚滚好奇怪啊,从刚才就蹲在那里盯着我们看了。”九尾狐指指不远处的那只熊猫跟阮蒙说道, “你看你看, 它还在看。”
  阮蒙也注意到了那只熊猫,就像九尾狐说的,对方确实是在一直盯着他们这边。
  见阮蒙看过来, 那只熊猫赶紧起来溜达着四处走动着,假装不是在看阮蒙。
  只是没走出两步,熊猫就又忍不住回头看。
  它的掩饰太刻意,阮蒙即便是不想在意也会感觉到。
  那只熊猫走起来就跟其他熊猫画风不一样。别的熊猫云滚滚的憨实可爱,它走起来肢体有些僵硬,给人感觉不像熊猫更像是一个穿着熊猫皮的人类。
  阮蒙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只别扭的熊猫,但也就是多看了两眼而已。
  月半到底还是小孩子,玩性大,忘性也大。
  他很快就觉得无聊,嚷着要去别的地方玩了。
  大家顺着月半的意思,走走停停很快逛完了整个园子。
  而另一边,工作人员拉着馆长过来,边走边道:“馆长,我怎么数怎么多一只啊。”
  “你数错了吧,怎么可能会多。”馆长嘴里这么说着,还是跟着过来一起数。
  两人连着数了三遍,数目都没有问题。
  工作人员挠挠头,一脸的诧异:“不可能啊,之前明显是多了一只的。”
  馆长拍拍他肩膀:“行了,过节人多事多,忙起来数错了也很正常嘛。”
  等到馆长离开之后,工作人员忍不住又数了两遍。
  这次还是正确的数目。
  奇怪,刚才他数了不下五遍,明明是多了一只的啊。
  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数错了不成?
  阮蒙他们从熊猫馆里出来接着就去了美食街。
  对于食物,观财书店成员们有着统一的热情。
  白虎早早在网上订了菜,当时看着菜单还想着不辣没味道,点个微辣的汤锅就好。
  等他们入了座,先前点好的汤锅就被端了上来。
  白虎看着颜色正红冒着热辣香气的底锅拉住服务员再三确认:“我点的是微辣啊,你确定这个是微辣不是超辣吗?”
  对于好看的人,大家显然会更加耐心。
  服务员看着白虎,一遍又一遍的跟他解释说:“这个就是微辣没错,超辣的辣椒起码比这个锅多两倍哦。”
  等到服务员出去,白虎才慢慢坐下,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真的以为微辣就是微辣啊。”
  九尾狐看着那些翻腾的辣椒咋舌道:“看来不同地方的人对于辣的理解也不相同啊。”
  锅都已经上来了,大家也是用于尝试的勇士。
  阮蒙先动了筷子,其他人立刻也跟着尝试了一下。
  这个所谓的微辣锅,简直比在家吃的超辣还要辣。
  白虎要了两碗清水,捞出菜品挨个碗涮。
  两遍之后再入口,依旧还是辣的白虎直吐舌头。
  芽芽作为植物系,直接放弃了这个辣度的挑战。
  其他人都是边吃边喝水,只有月半跟阮蒙两个吃起来面不改色。
  月半小小一只,可是对于辣的忍受度简直超出大家想象。
  他自己拿着勺子筷子,嚼着百叶嘎吱作响。
  阮蒙吃了三分之一的菜品,月半吃了三分之一的菜品,其他人加起来才吃两个人的单人量。
  白虎看着吃了辣锅面不改色的月半不由有担心:“月半不会辣坏吧。”
  月半心满意足揉揉自己滚圆的肚子,突然张嘴打了个响膈。
  跟着就喷出火来。
  坐在月半对面的白虎闪的极快,不然很可能变烧烤。
  月半喷完这口火跟着又打了个带着火药味的饱嗝,坐在他旁边的芽芽手疾眼快拿起桌上的可乐就给灌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被含有二氧化碳的饮料给压了一下,月半终于没有再继续喷火。
  好在这是在包厢,不然要是被人看到小孩吃饭表演喷火那可真的是要热闹了。
  晚饭进行到这里基本也就接近了尾声,服务员推着蛋糕进来,几个人一起唱着生日歌。
  等到进门看到盘子跟锅黑了一条线的时候,白虎指着火锅眨眨眼:“如果我说是它烧出来的你们会信吗?”


第151章 我是你爷爷
  阮蒙一行人从观财书店出来, 沿着美食街吃了一路小吃。
  路上有人在卖棉花糖,基本都是家长带着小朋友站在那里等着。
  芽芽说了句稍等, 拔腿就走上前去。
  “老板, 多少钱一个?”
  “五块,来几个?”
  芽芽数了数人数,而后对着老板笑笑:“来五个吧。”
  几个人站在大街上, 除了芽芽其他人手里都有一个。
  阮蒙开始不肯要:“我又不是小孩子。”
  芽芽指指其他几个:“蒙蒙你就拿着吧,咱们几个除了月半就你最小了。”
  棉花糖特别大,比着他们的脸都要大。
  芽芽越看越觉得喜欢,拿出手机走到前面,回头对着几个人道:“你们等下, 我拍张照片留念。”
  几个人站在一起,背后是大江流水, 河岸通明。
  他们人手拿着一个棉花糖, 脸上笑的很开心。
  芽芽数着1、2、3按下了拍摄键,接连拍了几张才停下来。
  九尾狐跟白虎很开心上前要看照片,里面的人个顶个好看,乍一看还真有点偶像天团的味道。
  “这个照片拍的真好, 回去可以洗出来挂在墙上哎。”九尾狐很欢喜的捧着芽芽的手机说着话,忽然想到了什么, 看了芽芽一眼着急道, “可是这上面没有芽芽,我们再找别人给拍张吧。”
  不等芽芽说话,九尾狐就已经拿着手机走到了路边, 礼貌叫住一对情侣:“你好,请问可以麻烦你们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这么漂亮的小朋友出来求助,对方很欣喜就答应了。
  芽芽开始站在一边,同阮蒙之间夹了个白虎。
  察觉到身边人的想法,白虎很大方的往旁边一撤,拉来芽芽靠着阮蒙,然后对着镜头比了个二。
  芽芽站在阮蒙身边,开心的不得了。
  拍第一张照片的时候,芽芽的手抬起又放下,画面定格是犹豫的表情。
  等到拍第二张照片之前,拿着手机的小姑娘对着芽芽这边摆摆手,笑着说:“你再靠近点啊。”
  芽芽点头,抬手拦住了阮蒙的肩膀。
  第二张照片上,阮蒙偏头去看芽芽,芽芽笑的无比灿烂。
  姑娘帮着拍了不少,团体单人的都有。
  她的男朋友就一直耐心在旁边等着吗,看向她的目光温柔。
  芽芽上前,对着这对小情侣说了谢谢。
  想了想又拿出来一张名片给他们:“这是我们自己开的店,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在淘宝上面搜索观财书店,我们到时会竭诚为你们服务哦。”
  这广告打的。
  两个小情侣会心笑笑,收起名片道了再见。
  九尾狐上来还是嚷着要看照片。
  照片里的大家或搞怪或放松,看起来心情都不错。
  九尾狐把所有的照片都过了一遍,然后指着阮蒙看向芽芽那张笑着说:“老板跟芽芽这个状态跟刚才的那堆情侣有点像哎。还好我知道你们之间是纯洁的革命友情,不然我还真忍不住多想呢!”
  芽芽就笑,巴不得别人多想呢。
  他忍不住看了身边的阮蒙一眼,就见阮蒙正看着九尾狐手里的照片皱着眉头,表情严肃。
  芽芽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阮蒙为什么会看着照片露出这种表情。
  阮蒙拿过手机放大照片,然后将月半塞进芽芽怀里,转身就朝着身后的方向追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人看的一脸懵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老板这个反应肯定不是小事。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芽芽反应最快,立刻跟了上去。
  九尾狐跟八爪鱼随即也追了过去。
  白虎刚想要追,想到什么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阮蒙将芽芽的手机揣到兜里,脚上跑着手里也不停。
  前面隐约能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阮蒙手里捻了个诀,准备追上就把对方拿下。
  前面的家伙跑啊跑,后面的阮蒙追啊追。
  脚下七拐八拐交相错杂,那人跑啊跑,想着等到跑到迷宫街就好了。
  可是等他跑到巷子口的时候,就见一只肥硕的胖猫蹲在巷子口,像是老早等在这里的。
  白虎打了个哈欠抖抖毛,慢慢走上前。
  等到看清那个家伙的模样瞬间愣了神:“熊猫?”
  这只熊猫跑的气喘吁吁,扶着墙在大喘气。
  后面的阮蒙脚步声越来越近,大熊猫急了眼,身子就地往前一滚就像逃。
  眼见一只高高大大的毛球朝着自己气势汹汹滚了过来。
  “非逼我动手。”白虎话音未落,身子徒然暴涨。
  等到阮蒙追上来的时候,化成原型的白虎已经将这只大熊猫踩在脚下,白色的身体在夜空里显得格外的精壮。
  他的左前爪踩在这只熊猫身上,张嘴就是一口白花花的尖牙:“小头球手感还不错嘛。”
  那只熊猫原本还在四爪并用想要搬开白虎踩在自己身上的爪子,可是不经意瞥见阮蒙,熊猫立刻放弃了挣扎。
  它抬起自己肉肉的胖爪捂住脸,可是眼睛依旧忍不住从指缝里露出来去偷看阮蒙。
  阮蒙刚才看照片的时候,刚巧看到角落里弹出来的那个熊猫头。
  因为白天的时候这只熊猫表现太奇怪,阮蒙不自主就多看了两眼。
  现在一看照片,阮蒙立刻就认出了这是同一只熊猫,想也不想就追了过来。
  阮蒙走到白虎身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放弃挣扎的熊猫:“你到底是谁?”
  “蒙蒙你不要问我,我不能告诉你我是你爷爷。”
  大熊猫倔强侧过脸,哼哧冒出了这么一句。
  芽芽他们追上来,刚好就听到熊猫说的“我是你爷爷”。
  阮蒙闻言不由有些迟疑,看着这只熊猫心里五味杂陈:“你真是我爷爷?”
  大熊猫闻言慌了神:“我都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了呢?”
  刚才明明就说了啊。
  阮蒙看着这只大熊猫,实在不能把它跟自己印象里那个睿智又和蔼的爷爷联系到一起。
  他看着这只大熊猫摇头,喃喃说道:“你不可能是我爷爷,我的爷爷一身书卷气,才不是这个样子……”
  熊猫本来还不想让阮蒙知道自己身份的样子,闻言立刻就着急起来:“蒙蒙,我真的是爷爷啊。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发烧我抱了你一整晚。还有你头上长芽自己剪了,帮你上药的也是我。你晚上胆子小睡不着,给你讲故事的还是我……”
  大熊猫絮絮叨叨说起了阮蒙小时候的事情,回忆当初脸上带着和蔼的笑。
  明明是一张黑白相间、圆滚滚的熊猫脸,可是阮蒙偏偏还就从上面找到了属于自己爷爷的宽厚。
  大熊猫见阮蒙没说话,怕它还是不相信自己又继续说道:“蒙蒙我真是你爷爷。我其实不只这一个形象的,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身份。你还记得你前几年在路边扶起来的老奶奶吗?那也是爷爷啊。还有还有,你们店没搬家之前,门口有个菜市场。正对着你家门口的有个卖菜的大姐,每次你来都给你打折的那个……”
  阮蒙眸光复杂看着这只大熊猫:“那也是你?”
  大熊猫点头:“就是我啊。这么多年来为了在你在你身边低调守护你长大,我真是什么身份都用过了。蒙蒙我真的是爷爷啊。”
  阮蒙抬头看了白虎一眼,示意他先放开熊猫。
  白虎点点头,一个腾空再落地就又变成了一直肉肉的肥猫。
  地上的大熊猫连忙爬了起来,它拍拍身上的土,抬头看着阮蒙一脸的欣慰:“蒙蒙你终于认出了爷爷是吗?”
  阮蒙诚实摇摇头:“认不出来。”
  是啊,怎么可能认出来。
  这只圆滚滚的大熊猫气质跟原来的爷爷差距不是一般大,阮蒙能就看出来这是个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大熊猫失落叹口气,转眼又变成了人类模样。
  这是阮蒙曾经最依赖的人的模样,也是阮蒙找了两百多年的人的模样。
  以为是人的爷爷不是人。
  以为已经去世的爷爷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
  以为对自己最好的爷爷其实是怀有目的……
  某些已经淡去的记忆在阮蒙的脑海里慢慢清晰了起来。
  爷爷走上前,想要拍拍阮蒙肩膀,被阮蒙侧身闪开。
  阮蒙没错过爷爷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感,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他看着自己的“爷爷”,指指自己问道:“我是第几个?”
  爷爷愣怔眨眨眼:“什么第几个?”
  “我是你们的第几个试验品?”
  爷爷立刻摇头:“蒙蒙你才不是试验品,你就是爷爷独一无二的宝贝大孙子啊!”
  阮蒙看着他不说话,眼里写满不信任。
  爷爷忙不迭就解释道:“你是被他们混合制造出来的没错,可是在我眼里你不是试验品。我见你第一眼就很喜欢你,所以才把你偷出来养。”
  “他们是谁?”
  “一群疯子。”
  阮蒙爷爷习惯性的去摸耳朵,才发现上面没有烟。
  他摸了一把耳朵然后对着阮蒙解释道:“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妖界的私家侦探,虽然我有着很强的业务能力,但是根本没有妖怪愿意请我……”
  为了打响自己的名气,身为私家侦探的爷爷决定去做件大事。、
  身边的小事不断,大事没有。
  阮蒙爷爷想法设法混进了妖管所人口管理局,想要找找有没有超生这种案子。
  阮蒙爷爷万万没没想到,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卷进了一宗违法造妖的案件里……


第152章 一个有理想的侦探
  阮蒙从来没想到, 自己印象里的爷爷的真实性格会是这样的迷糊。
  不知道是不是也受形态影响,重新变成人形的爷爷明显比着刚才的画风要正常的多——
  起码智商看起来是上线了。
  站在外面说话也不像个事儿, 几人干脆动身去了酒店。现如今住宿都是要登记身份证的, 哪怕只是个访客也要登记。
  阮蒙他们倒是好说,身份证都在阮蒙的包里。
  而轮到爷爷掏身份证的时候,就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不是爷爷没带身份证, 而是他口袋里的身份证实在是太多了。
  工作人员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阮蒙爷爷从口袋了掏了一个又一个,足足掏出来三十多个,最后才是他现在模样的身份证。
  眼见工作人员起了疑心,爷爷连忙笑着解释道:“我是南方制片厂道具场的工作人员,这些都是我们拍戏用的道具, 嘿嘿……”
  爷爷看起来笑的很坦然,旁边几个长得又很好看。
  到底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工作人员点点头, 拿着爷爷的身份证给做了登记,这才把房卡给了他们。
  一进门爷爷拍着胸脯,一副老学究模样:“哎呀哎呀,真的是吓坏我了。看来以后出门得把身份证分开放才对。”
  自打上次妖界帮着查了爷爷的身份, 阮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老爷子有着很多很多的面孔。
  爷爷没有立刻坐下,进门之后立刻就去拉上窗帘, 从口袋里拿出信号感受器, 四处查看有没有窃听器或者摄像头。
  从床头到浴室挨个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爷爷没有去坐下。
  他踮起脚尖轻轻走到门口, 把耳朵趴在门上听了听,冷不防开门探出头,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好像暂时是安全的。”爷爷回到屋子里,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一个超大的热水壶,倒了一杯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这是阮蒙见过做事最小心的一个。
  阮蒙的视线落在爷爷的手上,才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戴上了手套。
  爷爷也发现了阮蒙的视线,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手套,微微叹口气:“这两百多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长成习惯了,不管去哪里也不管做什么的小心翼翼的。”
  阮蒙看着这个面孔熟悉的爷爷,不由出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躲躲藏藏这么多年?
  为什么丢下自己还要躲在暗处偷看?
  明明就是放不下,为什么不出来见自己一面?
  阮蒙有着很多很多的问题想问 ,他看着自己的爷爷,开口就是为什么。
  爷爷自然知道阮蒙有些很多的问题想问,事实上,他也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对阮蒙说。
  “蒙蒙 ,不是我不想见你,而是我不敢见你。”爷爷抬手抹了一把额头,记忆又回到从前,“这些年来我东躲西藏,因为我被那个非法组织给盯上了……”
  阮蒙的爷爷作为妖界一个非正式的没什么业绩的侦探,有着一颗干大事来证明自己的心。
  偶然的一次机会,爷爷调查发现邻居家的变色龙很奇怪。
  他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他家里出现过许多许多的小孩子,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小朋友就会消失不见。
  爷爷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他开始猜想自己邻居是不是一个人贩子。
  如果他能破获人贩子的案子,那么他的人气也该水涨船高了吧。
  阮蒙的爷爷越想越聚的有道理,恨不得立刻就去变色龙家将他们绳之以法。
  七月的某一天,爷爷决定进行自己的成名行动。
  变色龙是妖怪,并不属于人类能管辖的范围。
  爷爷先是给妖管所打了举报电话,随后才决定自己先行一步。
  文学作品里,警察什么的都是在英雄解决问题以后再出来,这样才能显示一个英雄是真正的模范英雄。
  爷爷说干就干。
  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爷爷攀着墙壁跳进了变色龙的家里。
  里面亮着昏黄的灯光,看起来很是阴森恐怖。
  爷爷沿着房间走了一遭,楼上楼下都看了没有一个人在。
  每到晚上这个时间,变色龙都会出去,不知道是防风还是散步。
  爷爷特意找了这个时间段过来,为的就是避开变色龙。
  可是他楼上楼下都找遍了,一点发现都没有。
  这要是妖界的警察来了,说自己报假警倒没什么。万一传出去,本来就没啥英名的自己这不就出了臭名吗
  爷爷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出于一只熊猫的直觉,他坚信变色龙家里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爷爷这么想着,立刻就加大了搜查力度。
  等他找到一楼时,才发现这里居然还藏着一个地下室。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爷爷想了想,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这一下去,爷爷差点没吓晕过去。
  很多很多的死孩子放在玻璃瓶子里,下面放着实验数据。
  爷爷说了声罪过,对着这群小娃子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开始行动搜集数据。
  他将下面的笔记本随便挑了几本快速浏览,才知道了变色龙的秘密。
  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小孩子的哭声。
  爷爷循着哭声走了过去,就发现婴儿床上有个小娃娃,白白净净的面皮,水汪汪的眼睛。
  小娃娃本来在哭,一睁眼看见爷爷立刻止了哭声。
  他朝着爷爷张开手臂,笑起来露出两个尖尖的小牙可爱的不得了。
  爷爷一时鬼迷心窍,抱着孩子就跑出了实验室。
  当晚妖界的犯罪调查科人员就来到了这里,他们查封这家屋子,对着变色龙下达了一级通缉令。
  而变色龙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有妖界犯罪调查科的公职人员出入自己的家,立刻变成工作人员之一逃走了。
  爷爷走的时候顺手带了一本研究数据出来,他实在还喜欢这个小男孩,不希望他跟自己的前辈们一样早夭。
  变色龙本身是由于父母品种不同所以基因有缺陷,他的寿命有限。
  不甘心就就活几百年的变色龙最后把脑筋打到了基因改造技术上。
  他培育了一个又一个的试验品,为的就是想看混合基因的孩子有没有可能活的长久。
  然而一个又一个试验品告诉他,违背自然规律终究是行不通的。
  爷爷为了逃避变色龙的追击,带着阮蒙四处东躲西藏。
  为了给阮蒙营造一个无懈可击的完整的身世,爷爷一人分饰N角——
  先是分别扮演了阮蒙的父母,帮着搞了一张出生证明。
  而后扮演仇家骚扰自己扮演的阮家一家人,这才有了阮家老爷子带着孙子远走他乡的剧情。
  阮蒙爷爷所有的智商都用在完善自己家族历史上面了。
  最开始的两年,他们确实生活的很平静。
  可是自打某一天,阮蒙头上莫名其妙长出了绿芽后,爷爷又开始陷入担忧焦虑中。
  他总以为这是逆天命改变基因的后果,很怕阮蒙撑不过去。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变色龙也发现了他们的足迹。
  要是被变色龙知道阮蒙没死肯定会打他的主意。
  为了保护阮蒙,爷爷最终高调的领着一个小孩高调去了其他地方。
  这一走,就走了几十年。
  这么多年来,爷爷一直都有想着阮蒙。
  他总是一边躲避着变色龙的追击,一边抽空去偷看阮蒙的成长轨迹。
  无数次,爷爷都想跟自己的孙子相认。
  可是爷爷就很怕阮蒙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会很介意。
  就这样,时间一晃两百年就过去了。
  阮蒙听完这些,忍不住去看芽芽——
  要不是因为有芽芽,恐怕自己早就也步了其他合成基因的小孩的后尘。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爷爷想再解释两句,想说不是自己像丢下阮蒙。
  阮蒙却在他之前开了口,出声问道:“那只变色龙呢?”
  爷爷叹口气,摇头说道:“他去年死了,老死的。”
  尽管变色龙用了很多方法想要来延缓自己的生命,可是骨子里带来的缺陷并没有那么容易纠正。
  他后来的精力全部都用来追击那只偷了自己试验品的熊猫身上,这一追就是两百年。
  变色龙的一生都用在了想要延长自己生命的长度上面,却从来都没有拓宽过自己生命的宽度上。
  爷爷提到他就忍不住感概。
  阮蒙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这个爷爷。
  他站起身来,把隔壁间的房卡递给他,礼貌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说。”
  “哎,好。”爷爷深深看了阮蒙两眼,半响才道,“蒙蒙你现在长得这么好,爷爷真的为你开心。如果你不想认爷爷也没事,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爷爷说着话,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门,爷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检查有没有监控跟窃听。
  确认安全之后,爷爷这才变成一只熊猫一屁股蹲在沙发上。
  瘫坐在沙发上的熊猫爷爷心里很忧伤,他多么希望自己的大孙子能像小时候那样,再叫自己一声爷爷。
  悲伤的爷爷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爷爷举起手机拿着大爪子在上面戳啊戳——
  已经这么悲伤了,干脆叫点竹子外卖来啃啃安慰一下自己毛茸茸的心灵吧。


第153章 你是什么感觉[改错字]
  月半出去玩了一天, 回来洗了个澡就睡了。
  小孩子玩的嗨累的也快,肉嘟嘟的小胖手举在头顶上, 像是在投降。
  阮蒙给月半盖上小被子, 自己坐在一边翻着书。
  芽芽洗完澡出来,身上的浴巾松松垮垮。
  水珠沿着沿着他的脖颈向下滑。
  芽芽的皮肤本来就好,被热气一蒸脸上透着粉色, 看起来居然有点性感。
  阮蒙抬眸看了芽芽一眼,动动嘴唇就道:“把头发擦干,别感冒。”
  自觉被关心的芽芽立刻点头说了声好,简单擦了把头发,芽芽也上了床。
  “蒙蒙,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芽芽伸出手指指了指隔壁房间:“就是你爷爷啊,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想法”
  阮蒙的书从翻开就一直停留在那页, 心思根本就没在上面。
  见芽芽问自己, 阮蒙索性合上书,转过身来问道芽芽:“你觉得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吗?”
  妖管所那边都有记录,阮蒙爷爷说的都是事实。
  阮蒙现在所纠结的,无非还是自己的身份。
  既然他不是人类, 那么原本的爷爷也就不是爷爷。
  心心念念了两百多年,最后的结果却是这样的出人意料。
  阮蒙偶尔会觉得, 活的有点茫然。
  “其实, ”芽芽看着阮蒙笑笑,抿抿嘴道,“别人对你好不好, 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就像你对我好,我是可以感觉到的一样。”
  芽芽往前挪了挪腿,凑到阮蒙面前说:“你自己想想,他对你好吗?”
  对自己好吗?
  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他没有对自己那么好,阮蒙也不至于一直记挂着爷爷。
  “你看,你的出生不是你跟他能决定的。可是他却为了你,心甘情愿远走他乡,一躲就是那么多年。这两百年里,他没有自己的生活。不管是在路上还是暂时安定,他一切的生活都围绕着你……”
  是了。
  跟自己生活在一起的时候,爷爷的生活重心是自己。
  等他自己踏上逃往路的时候,顾忌挂念着的还是自己。
  明明已经为了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所以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又怎样。
  原本困扰着阮蒙的东西骤然消失不见。
  他长舒一口气,拍拍芽芽的肩膀说了谢谢:“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返程回店里呢!”
  芽芽一手扯住了阮蒙的袖子,眼巴巴看着他:“蒙蒙啊,你之前说三天之后给我答复的,现在都已经过去好多好多天了……”
  如果芽芽不说,阮蒙大可以再拖一阵。
  可是芽芽现在自己提起来了,阮蒙也不好再装失忆。
  他看着芽芽的脸,曾经的小团子就这么长成了一个成年人。
  “为什么会喜欢我?”
  芽芽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喜欢就是喜欢,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阮蒙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芽芽挠挠头:“其实这个我也说不准。感觉是从你给我上课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才开窍的。但是我后来想了想,可能在我还是个芽芽的时候,我就对你有着特殊情感了吧。”
  芽芽还是芽芽的时候,每个月都要抽枝发芽。
  每次他都要把阮蒙紧紧的缠绕起来。
  阮蒙原本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想想又觉得芽芽当时的行为好像就有点怪异。
  见阮蒙不说话,芽芽又往前凑了凑,扒拉开头发指指自己头上的小花苞:“蒙蒙,我头上的小花你碰过对吧?”
  阮蒙点头,确实碰过,还不止一次。
  芽芽一副了然模样:“蒙蒙你明知道花苞是植物的什么器官你还去碰,这算不算是你先撩我的? ”
  “你当时只是株植物……”
  “小草有生命,摸它也会痒。”芽芽说着话就往阮蒙身上蹭,“蒙蒙你要对我负责任……”
  “别闹。”阮蒙推了一把芽芽,被子扔给他,“快点睡觉。”
  芽芽倒头躺在枕头上,一生气就变成了糯米团子。
  他气鼓鼓的蹲在枕头上,背对着阮蒙。
  圆圆的身子一抖一抖,像是很委屈的样子。
  阮蒙关了灯,月色透过窗帘洒进屋子,光线清冷。
  “还不睡吗?”
  阮蒙看着枕头上的那个小团子,忍不住伸手戳戳他:“别闹了,快点休息吧。”
  “啾啾!”芽芽抗议,依旧赌气蹲在那里。
  身后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芽芽难以置信回过神来,才发现阮蒙正笑着看着自己。
  感情是在逗自己玩!
  芽芽很生气,立刻又要背过去。
  阮蒙捏着他的身体把小圆团子拎到自己的眼前,他看着这个小东西,内心没来由的柔软一片。
  “我没谈过恋爱。”
  芽芽只是听着不说话。
  阮蒙也不着急,继续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另一半陪伴。你知道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人类。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离开,我确实是,从来没想过要跟谁再进一步。我很怕付出了感情,最后注定失望。”
  芽芽听着阮蒙的话,黑亮的小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阮蒙忍不住又吹了一下芽芽的身体,他头上的小花骨朵在晃,阮蒙没人住就去弹了一下。
  芽芽整个身体瞬间就变成了粉色,看向阮蒙的眼神又羞赧又震惊。
  阮蒙反倒是笑了:“你的表白我仔细考虑过了,说实话我并不会觉得排斥或者怎样。我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最后还是决定给你一次机会。我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了,明明做了那么多事情,可是回头看看为自己做的却不多。我想试一下,把我还没做过的事情统统去做一遍……”
  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寿命会有多长,也不知道自己明天将会经历什么。
  活着不等于生活。
  阮蒙见过太多太多的妖怪,明明寿命那么长,可是他们尝试过的事情确实很少很少。
  三界之中,人类的寿命明明最短。
  可是大家却都是挤破了脑袋想要去到人类的世界生活。
  原因无他,人类的一生虽然短暂可是足够绚烂。
  短短几十年间,他们从幼童到暮年。
  他们爱过、恨过也曾真的活过。
  鬼怪的生命固然漫长,可是往往就是因为漫长,所以才会彷徨。
  衡量生命的标尺不应该是长度,而应该是宽度。
  “所以,你这是答应我还是没答应我啊?”
  明明是表白答复现场,可是莫名其妙就被阮蒙上升到了哲学高度。
  芽芽跟着阮蒙的话语徜徉在浩瀚的时光里,然后听得一脸懵逼。
  他重新变回人形,把月半往旁边一推,自己挤到了阮蒙身边。
  阮蒙浅笑,对上芽芽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道:“我决定尝试跟你合作经营一下我们两个的感情啊。”
  芽芽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愣愣看着阮蒙:“真的?”
  阮蒙点点头:“真的,不过有些话要说在前头……”
  “别说了,别说了……”芽芽连连摆手,乐呵呵道,“在一起就不要想分手以后的事情。就算要想以后,也不要想什么如果不能在一起,我们想就想要怎么才能长久在一起可以吗?”
  阮蒙点头:“好。”
  芽芽躺在床上,手摸索着去拉阮蒙的手:“我心脏跳的可快了,不信你试试。”
  紧实的胸膛下是砰砰跳动的心脏,明明已经相处那么久了,可是这是阮蒙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芽芽的存在。
  那是一颗炙热的、爱慕着自己心啊。
  阮蒙正想着,芽芽忽然拉起他的手背贴在唇边“吧唧”亲了一口。
  芽芽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他侧过脸看着阮蒙,只觉怎么都看不够。
  忽然从兄弟过度到恋人这个什么,阮蒙多少还有点不习惯。
  他清清嗓子说了句:“好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话虽然这么说了,可是阮蒙却没有抽回手的意思,任由芽芽那么握着。
  芽芽牵着阮蒙的手,十指相扣。
  他极其满足的看着阮蒙的睡颜,总觉得有点太不真实。
  如果这是个梦,就希望不要醒来就好了……
  第二天,阮蒙睁眼就见芽芽侧着脸看着自己傻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不由出声问道:“你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芽芽抿嘴点点头:“嗯,我好害怕是个梦。只要我不睡就不会醒了不是吗?”
  阮蒙哭笑不得,垂下眼眸又看了一眼两人牵了一整晚的手。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亲爱的,如果你问的是我的心情,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是美滋滋的。如果你问的是手指或者是手臂,那么我可以告诉你……”芽芽说着话也去看了一眼两人紧紧相握的手,而后清清嗓子诚实道,“麻了。”
  阮蒙试着往回抽了手,一面揉着自己的手腕一面道:“我也麻。”
  芽芽嘿嘿傻乐,将阮蒙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这才问道:“蒙蒙,我们现在真的是超乎一般的革命友谊了对吗?”
  阮蒙挑眉:“嗯。”
  “那我能告诉虎哥、小九、还有八爪以及皮皮、鹅酱他们吗?”芽芽恨不得立刻告诉全世界,他跟阮蒙恋爱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阮蒙摇摇头,对着芽芽解释说,“再等下吧,等真的稳定下来我们再说好吗?”


第154章 就这样小心翼翼
  阮蒙收拾妥当就去敲了爷爷的门。
  敲三下, 没人开门。
  就这么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阮老板早上好!”爷爷还是熊猫的样子, 毛茸茸的站起来比着阮蒙要矮不少。
  他的房间里面堆满竹子碎屑, 开起来昨天晚加餐足足有几百斤。
  爷爷抬起爪子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小声说了句:“我昨晚上太饿了,就叫了点竹子外卖……”
  说话的时候, 熊猫爷爷一直小心去观察阮蒙的脸色。
  昨晚他一夜没睡,好在熊猫即便是真有黑眼圈也是看不出来的。
  他放着音乐啃着竹子,仔细想了想这些年的经历。
  阮蒙越来越厉害,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呆呆的小孙子了。
  他是观财书店的老板,他是三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即便是没有自己的庇佑, 他也能生活的很好很好。
  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呢。
  那个弱小的曾让自己日夜担心养不长的小孩子已经长大了。他不会再在夜里哭啼,也不会哼哼唧唧饿肚子,
  他不会因为基因缺失生病, 不会整夜发烧弱鸡一样的身体。
  自己再也不用为一个小孩子费心,也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以后就能过自己的生活了,很好不是吗?
  是很好,可是——
  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呢?
  早上五点的时候, 熊猫爷爷睡眼惺忪做了个决定。
  从此以后就放手,祝福阮蒙好好生活下去, 不要再以爷爷自居。
  一夜无眠吃了几百斤的竹子, 熊猫爷爷多少也有点困了。
  他打开朋友圈,发了条状态——
  “日子和我,都有一点难过。”
  等了十分钟, 刷了无数遍。
  没有赞,也没有评论。
  爷爷这才想起来,为了防止泄露行踪,他的朋友好友列表里空荡荡。
  两百年里,不管是现实生活中还是网络里,他都只有自己。
  爷爷放下手机闭上眼,太累了,他得好好睡一觉才能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再出发。
  他可以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吗?
  应该,能吧……
  已经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再叫蒙蒙也不合适。
  叫出“阮老板”的那一刻,爷爷整个人都被悲伤困住。
  可是他不能,不能表现出来。
  他不能再给阮蒙造成什么负担或是困扰,哪怕只是可能也不行……
  “爷爷你身份证给我下?”
  “啊?”
  “我得给你定机票。”
  爷爷一面摸着身上找身份证,一面懵懵懂懂问道:“为什么要给我买机票啊?”说话间爷爷止住了动作,呆呆看着阮蒙,“你叫我什么?”
  “爷爷。”阮蒙看着自己的爷爷,虽然现在是毛茸茸的黑白一团,可是他对自己的好并不是假的。
  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没有那么艰难,他看着爷爷,忽然就笑了起来。
  阮蒙本来就长得好看,平时不笑的时候是明月。这一笑就如清风,温柔掠过田野,吹开花朵无数。
  “爷爷,咱们一起回家吧。”
  熊猫爷爷瞬间红了眼框。
  他看着阮蒙吸吸鼻子,抬爪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哎,回家好,回家好……”
  回程的时候,阮蒙队伍里面又多了一个人。
  这个昨晚还给自己做建设说小孩子麻烦的爷爷,今天就已经抱着小月半哄着。
  上了飞机后,爷爷抱着月半玩。
  阮蒙则是捧着一本书在看。
  芽芽坐在阮蒙身边,视线不住的往阮蒙那里飘。
  他想去牵阮蒙的手,又怕被别人看到。
  飞机餐上来之后,芽芽没有去吃饭。
  他拿着勺子在鼓捣,鼓捣好以后就把自己整好的盒饭推到阮蒙那边,咬着嘴唇免得自己笑出声。
  餐盒里面的菜品被芽芽摆成了心型,看起来有点蠢但是意外的让人心情很好。
  阮蒙把自己的餐盒推到芽芽那边,拿起勺子吃起了飞机餐。
  两人嘴角都带着笑,有种心照不宣的意思。
  等到下了飞机回了家,阮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爷爷安排房间。
  观财书店最大的好处就是房间多。
  可是这房间也是有大小的。
  大一点的还向阳的,基本都被大家住进去了。
  不等阮蒙开口,芽芽很主动的让出了自己的房间。
  理由是月半没有他跟阮蒙睡不着,
  爷爷第一反应就是推拒,可是阮蒙居然同意了芽芽让房间的建议。
  “爷爷那里面东西都全,你住着也方便。好了,回家也都累了,都去休息吧。”
  芽芽特别自觉地帮着爷爷换了房间里面的床单什么的。
  爷爷看着芽芽头上的绿芽跟花苞,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就是当年长在蒙蒙头上的苗苗?”
  芽芽点头:“是。”
  “谢谢你。”爷爷说着话就跪了下去,要不芽芽把寿命分给阮蒙,恐怕阮蒙现在……
  “哎呀,爷爷你别这样……”芽芽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爷爷跪自己,他往旁边一跳,然后大手一捞就把爷爷放到了沙发上。
  他站在爷爷面前,语气诚恳道:“爷爷你真的不用谢我。那是我自愿的,蒙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说实话,我对蒙蒙的感情也不比你的少。”
  爷爷震惊看着芽芽,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有什么东西在爷爷脑海里点亮,他看着芽芽张张嘴,最后才问道:“难道你……也想做蒙蒙的爷爷?”
  按资历、排辈分,芽芽都是比自己还老的前辈。
  他为阮蒙做的事情也不少,这么说起来想做爷爷也是够格的。
  爷爷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再一开口就是:“老哥哥……”
  他比自己还要大很多很多,又要上升到一个辈分,可不就是老哥哥吗?
  “老哥哥,你听我说……”
  芽芽有些愣怔,反应过来瞬间摆手:“爷爷你别叫我老哥哥,我可不想给蒙蒙当爷爷。爷爷你还是听我说吧,我就想跟蒙蒙平辈,没有啥其他想法。你是他爷爷也就是我爷爷,以后我们都是你大孙子成不?”
  “那倒也成。”爷爷看着芽芽轻轻点点头。
  原来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都是不服老的是吗?
  你看这一把年纪的老妖精,追求的不是当爷爷而是当孙子。
  可不就是一种向往青春与自由的年轻的心嘛!
  芽芽跟爷爷自始至终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是难得的是两个人还真就在辈分上达成一致意见。
  回到阮蒙卧室的芽芽长舒口气,从后面抱住阮蒙。
  芽芽的下巴轻轻压在阮蒙的肩上,小声说道:“蒙蒙我早就想这么抱着你了。”
  阮蒙放下手里的书,抬手揉了一把芽芽的头发:“别闹。”
  “不嘛。”芽芽恨不得变回阮蒙头上的芽,24小时黏在他的身上。
  他抱着阮蒙小声说着话,姿态亲昵。
  正在床上玩自己脚丫子的月半见状还以为他们在玩游戏,立刻往这里爬了过来也要一起玩。
  芽芽怕月半掉下床,忙上去把起月半举到头顶。
  被举高高的月半咧着嘴巴露出一排新长出来的小牙,咯咯笑个不停。
  芽芽把月半抛起来又接住,重复了几次才发现月半的头上居然对称长出了两个角。
  眼见是有三厘米长了。
  虽然对自己的手术有信心,但是直到看到月半的新角阮蒙才彻底放下心来。
  月半好了,爷爷回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真好。
  芽芽抱着月半回头看着阮蒙笑:“蒙蒙,咱们明天开始约会吧?”
  “约会?”
  芽芽郑重点点头:“是啊,情侣之间都是要约会的。”
  “好。”
  等到了第二天,芽芽满脑子想的都是时间过得再快些。
  休息了两天,上门的客户络绎不绝。
  眼见外面排起长队,芽芽恨不得一分钟把他们都解决掉。
  到了下午六点钟,今天最后的一个名额也终于处理完了。
  白虎对着门外排队的妖怪们说着:“今天的名额已经用完了,大家明天再来吧。”
  虽然不甘心,但是都看到了观财书店有多忙。
  鬼怪们点点头,暗自想着今晚直接不睡了。等大家都走了回来在门口排队,这样就可以早点轮到自己了。
  送走了那些鬼怪,芽芽的心脏又开始兴奋了起来。
  眼看八爪鱼要去做饭,芽芽连忙说道:“八爪,不用准备我跟蒙蒙的晚饭了,我们今晚出去有点事儿,就不在家里吃了。”
  “哦。”芽芽跟阮蒙经常要出去工作,别说八爪鱼了,整个观财书店的成员谁都没起疑心。
  芽芽却有点做贼心虚。
  他在客厅里轻轻踢着脚,等阮蒙收拾好了再出门。
  等到两人开车出来,芽芽才长舒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膛道:“还好没被看出来不对。”
  阮蒙打着方向盘就笑:“咱们现在去哪里?”
  阮蒙一说话,芽芽这才想起来他们这是要去约会的,整个人顺间就嗨了起来。
  “我们去天下影城看电影吧,票我已经在网上都订好了。”
  “嗯,”阮蒙随后问了一句,“订的什么片子?”
  “恐怖直播间!”芽芽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听说约会的时候看恐怖片,最容易增加两人肢体接触哦!


第155章 在水一方
  作为一部国产的并不优秀的恐怖片, 《恐怖直播间》的场次很少,上座率也很低。
  阮蒙跟芽芽去到放映厅的时候, 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
  两个人根据票上的座位号去到了五排六、七座。
  阮蒙拿着可乐, 芽芽抱着大包装的爆米花。
  其实爆米花跟可乐都算不上健康食品,可是芽芽看攻略这都是必备。
  像是爆米花,几乎所有进来的情侣都抱了一份。
  至于为什么只要一份, 为的不就是两个人的手可以在吃爆米花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吗。
  芽芽坐在座位上,心思根本不在电影上。
  要知道,这可是他跟阮蒙第一次正式约会啊。
  芽芽坐在座位上,嘴角带着笑。他把手里的爆米花往两人中间一放,笑着对阮蒙说着:“蒙蒙, 待会记得吃。”
  阮蒙不爱爆米花,但是芽芽都发出邀请了, 也就伸手意思了一下。
  芽芽余光瞥到阮蒙手伸进盒子里, 立刻就去捞一把。
  碰到阮蒙的手之后,芽芽还故意用小拇指去划了一下阮蒙手心,心里乐的不行。
  大荧幕上放起了广告以及电影的宣传片,电影眼看着是要开演了。
  观影的群众零零散散陆续走了进来, 整个放映厅里面加起来不到八个人。
  明明是夏天,放映厅的温度却像是出了问题, 越来越低, 不时还有冷风吹过。
  “这电影院也太大方了吧,空调温度开的这么低得好多少电啊。”
  “不是空调温度。”芽芽刚说完阮蒙就给解释了,“你看这里面的其他那几个, 根本不是人。”
  “哎”芽芽前后左右看了个遍,可不都不是人吗?
  一群鬼怪来看恐怖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坐在他们前面的鬼回头对着他们笑笑:“我跟你们讲哦,不要怕,我看过剧透的,一点都不吓人。”
  芽芽看着对方咧到耳根的大嘴巴,礼貌勾勾嘴角笑笑,好嘛,观众比恐怖片吓人。
  广告放映结束后,电影很快就开了场。
  开头是千篇一律的暗黑场景,古老的巷子斑驳的墙壁,加上音效助阵,处处透着一股上世界的过时诡异感。
  芽芽对这个片子本身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努力的想去寻找恐怖的感觉。
  他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不时戳戳阮蒙让他拿爆米花好来一个偶遇。
  阮蒙偏头看着芽芽笑笑,干脆绕过爆米花直接攥住了芽芽的手。
  芽芽瞬间就傻了眼,脸上有点发烫心里狂喜。
  这时候爆米花夹在中间反倒成了障碍。
  芽芽把爆米花往前头一送:“给你吃了。”
  前面大嘴巴的鬼十分,开心接过爆米花——
  一张嘴,一仰头,满满一桶爆米花悉数被他填进了嘴巴。
  芽芽嘴角噙着笑,反手握住了阮蒙的手掌,两人十指相扣,只觉中间有点汗,也不知道是太热还是太激动。
  随着镜头的推近,主角面前的世界慢慢在展开。
  根绝恐怖片的十大定律之一,主角永远走在作死的路上。
  明明知道是诡异的房子,明明知道有危险。但是为了让这个故事能撑满一百二十分钟,主角还是很套路的拉着朋友给怪物送人头。
  音乐越来越诡异,空间越来越狭窄,气氛也是越来越紧张。
  就在主角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高分贝的音乐忽然响起,紧接着就露出来一张苍老恐怖的脸。
  “鬼啊!”
  “哎呀妈呀!”
  “啊啊啊啊啊,太可怕啦!”
  ……
  整个电影院里都回荡着几个鬼怪的鬼哭狼嚎声,坐在芽芽他们前面的那个更是一激动就开始往上喷爆米花。
  原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装害怕往阮蒙怀里钻的芽芽彻底歇了心思。
  这种胆小的形象实在是太没男子汉气概了。
  芽芽恨不得晃着他们的肩膀提醒他们——
  拜托啊,要不要比演员的表情还风度啊!
  拜托啊,你们才是鬼好不好啊!
  看着一群没有节操的被人类拍摄的恐怖片吓到的鬼,芽芽最还是叹了口气倚在座位上。
  还好有蒙蒙的小手可以拉,不然这里真是待不下去。
  电影画面一暗,跟着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芽芽皱着眉头跑去跟阮蒙咬耳朵:“蒙蒙,你觉得不觉得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阮蒙挑眉,不动声色抽回手,垂下眸子对着芽芽说:“那你发现没有,观众都集中到了我们左右。”
  芽芽猛地一回头,就见他们阮蒙不知道什么之后就被那几个鬼怪包围了起来。
  见芽芽看向自己,大嘴巴咧嘴笑笑,讨好说道:“求先生给我们壮壮胆,这里实在是太阴森恐怖了。”
  其他鬼怪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真是太可怕了呢!”
  芽芽翻了个白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芽芽跟阮蒙就这样被一群鬼怪围在中间,面无表情听着周围的观众朋友哭嚎说怕怕。
  因为有别人在,别说跟阮蒙来个抱抱了,就连牵小手的福利都没了。
  芽芽从兜里掏出小本本,在约会攻略里面的“看电影”那条上面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好不容易等到散场,芽芽翻了一眼小本本看了下攻略,这才对着阮蒙道:“蒙蒙,咱们去吃饭吧。有家铁板自助特别好吃。”
  芽芽定好的餐厅离着电影院也就是拐个弯就到的距离。
  距离用餐结束也就剩一个小时。
  此时来就餐的人数并不多。
  芽芽跟阮蒙坐下之后,服务员就送来了菜单。
  阮蒙点点东西就把菜单递给了芽芽,芽芽点了几份三文鱼以及很多只甜虾。
  菜品上来之后,大师傅就开始烹饪。
  而芽芽则是专心在剥虾。
  等到阮蒙低下头,才发现自己面前堆起了小虾山。
  他诧异看着芽芽:“怎么剥了这么多?”
  芽芽手上动作不停,用手肘把手机往阮蒙那边推了推。
  阮蒙拿起手机点来屏幕,就见上赫然是个微博界面。
  某博主发了条微博,说一辈子这么长,一定要跟愿意给你剥虾的人在一起。
  阮蒙会了意,忽然就笑了起来。
  他笑的清浅,可是芽芽看着就很开心。
  心意被喜欢的人了解,这感觉真的是超级棒哎!
  这一晚,自助餐厅里的虾基本都被芽芽给剥了干净。
  面对小山一样高的虾仁,阮蒙抬手攥住了芽芽的手腕,身子往前凑了凑:“好了好了,吃不下了。”
  “放心,有我呢!”
  芽芽很开心接过了阮蒙剩下的虾,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对号——
  吃喜欢人的剩饭,亲密度加10!
  酒饱饭足后,两人就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芽芽嚷着吃多了不消化,硬是拉着阮蒙沿着江边走了一圈。
  等到十点之后,芽芽才打了个哈欠道:“我好困啊,要不咱们今晚别回去了吧?”
  阮蒙愣了下:“回去睡不好吗?”
  芽芽呶呶嘴,扯扯阮蒙的袖子:“我真的超级困哎,蒙蒙你就陪我在外面讲究一晚吧。”
  阮蒙看着芽芽不说话,目光里面带着审视。
  芽芽可怜巴巴看着阮蒙,就在他以为会被拒绝的时候,忽然就听阮蒙来了一句:“那好吧。”
  芽芽瞬间乐了:“真的吗?”
  说完就拉着阮蒙往酒店方向走,生怕阮蒙后悔。
  两人七拐八拐,进了东城的巷子宾馆。
  芽芽早就做好了攻略,别看这里偏远,但是里面的店是各有味道。
  夏日的晚上是酒店的生意旺季。
  出入的有是情侣的也有不是情侣的。
  有一对的也有三人行的。
  阮蒙跟芽芽进来的那一瞬间,前台招待的眼睛亮了一下。
  当听两人说要开房的时候,前台的眼神就是聚光灯一样在两人中间游走了一下。
  但是毕竟是在繁华闹市区,前台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看了眼剩余客房,然后对着两人说:“不好意思先生,今晚的房源紧张,就只剩一间“在水一方”了。您看你们要入住吗?”
  在水一方?
  听起来应该就是临近水源的房间吧。
  “房间大吗?舒服吗?会不会很潮?”
  前台神情微妙的看了芽芽一眼,眼前的两个客人又高又帅,就是这么看着都让人觉得面红耳赤的。
  前台手指敲击着桌子,红着脸小声给了反馈:“房间很大也很舒服。我们采用的是最先进的防渗水技术,活动量再怎么大都不用担心漏水。总之住过的客人都说好,这点您可以放心的。”
  住着舒服就好。
  芽芽点头掏了卡:“行,就给我们来这个在水一方!”


第156章 投胎咨询服务
  客房前面带路领着阮蒙跟芽芽上了三楼。
  走廊上面站着许许多多的鬼, 天花板上飘着的也不少。这些鬼都是有了年岁的,看见阮蒙他们都很有礼貌的在问好。
  鬼月鬼门开, 拿到投胎号的鬼自然是要出来排队等投胎的。
  宾馆是胚胎植入的场所之一, 在这里等着抢号的鬼不在少数。
  宾馆的隔音效果算是很不错了,奈何阮蒙跟芽芽的听力都比着常人要好的多。
  笑声、叫声、吵闹声不绝于耳。
  芽芽怎么也没想到,会出来听到一场大型的混合型的语音直播。
  。
  客房停在329门口, 拿着房卡给了阮蒙然后点头道:“先生,就是这里了,请慢慢享受。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拨打前台电话就好,我们会有专人为你们提供24小时服务的。”
  阮蒙跟芽芽对着客房说了谢谢,回头就看见一堆鬼朝着这个方向飘了过来。
  芽芽轻轻推了阮蒙一下, 两人进房插了卡,然后关了门。
  房间一插卡就来了电, 芽芽跟阮蒙站在门口, 差点被屋子里的暧昧粉色闪了眼。
  整个房间里面不知道熏的是什么香,芽芽不喜欢这个味道,进门就去开了窗。
  房间色调大片运用了暧昧的粉红色,风吹起帐子, 看起来有点像小电影现场。
  桌子上堆放着各种奇怪的用品,温柔的、暴力的看着是应有尽有。
  芽芽拿起桌子上的跳跳糖, 看了一眼就放下:“这不是小孩子吃的东西吗?怎么酒店里还有这个。”
  阮蒙看了一眼跳跳糖以及旁边的果冻, 抿抿嘴没有说话。
  “不是说临近水源吗?这在三楼啊,我也没看见水在哪里啊。”芽芽在窗边走了一遭,外面是灯火通明的城市, 天干的像是开了除湿机,哪里有水的样子。
  阮蒙清清嗓子,指指那张床:“水在那里。”
  芽芽回头上前掀开帐子,果然就见一张水床在那里。
  “哎嘿。”芽芽先是伸手去按按床,而后一屁股坐上去试了一下,“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的。不过这个床好像特别容易晃哎,晚上睡觉翻个身就会晃醒吧。”
  芽芽还是第一次接触水床,招呼阮蒙也一起来感受下。
  阮蒙原本还在想芽芽这货订个水床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现在看来还真是高估他了。
  阮蒙刚换了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阮老板,现在还接单吗?”
  这还真是深更半夜鬼敲门了。
  阮蒙把鞋子放在一边,径自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才对门外道:“进来吧。”
  得了阮蒙的许可,外面的鬼立刻就钻墙跑了进来。
  而一只鬼有了行动,其他鬼怪更是不甘落后。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屋里里面就多了二三十只鬼。
  地上站不开,他们就飘在天花板上,恭恭敬敬同阮蒙问了好。
  好好的一次两人约会就这样被打扰,芽芽心里老大不乐意。
  但是既然是是问单子,那么就算是观财书店的顾客了。
  对待顾客,芽芽还是相当有耐心的。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那些鬼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推了一只几百岁的鬼出来:“阮老板是这样的,我们想拜托你帮我们投胎。您放心,我们会支付报酬的……”
  阮蒙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只说:“你们应该知道,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我们知道的。可是阮老板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啊。本来投胎号就少,好不容易拿到号投了胎,还没怎么着就被打掉。呜呜呜,我们心里苦着呢……”
  像是说话的这位,已经记不清自己被打掉过几次了。
  投胎本来就是个技术活,像是有的人选好了人家,出生就含着金汤匙。
  可是有些鬼吧运气就没那么好,很多时候明明投胎成功了,又生生被拿掉了。
  这能怪谁?只能怪自己没本事不会投胎啊。
  老鬼原本想着这次先不跟别人竞争,瞅准了人再行动。
  可是看到阮蒙之后他就改了主意——
  他是没眼光不会投胎,可是阮蒙厉害啊。
  与其冒着风险盲选,还不如花钱买点投胎咨询服务呢。
  一群鬼特别真诚的向阮蒙求助,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阮蒙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去观财书店下单吧,投胎之前记得先给个好评啊。”
  阮蒙一发话,可把鬼鬼们高兴坏了。
  他们一股脑涌进观财书店下了单,然后根据下单顺序开始排队。
  阮蒙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分析一下客人情况尽量提高客户的入住的成功率。
  其实到了现在,想要找好人家真是很不容易。
  特别现在来开房的什么人都有,是不是情侣都不一定。
  芽芽在一边做着笔记,帮着阮蒙排除不靠谱客户。
  用小雨伞的不行,人家自带防护装置,这种是想都不要想了。
  两个男的也不用想,虽然叫起来也很带感,但是没有场所走后门进去也住不长久。
  三个人以上的也不行,这个摆明了不靠谱。
  听对话是交易的也行,都是花钱的买卖,即便是没有小雨伞一颗事后药杀伤力也大。
  还在念书的不行……
  露水情缘的也不行……
  芽芽听着阮蒙就在那里给做分析。
  这样整合数据后,能投胎的名额就算了出来。
  到底是拿钱办事,阮蒙还好心的给了建议:“其实你们不来酒店去住所应该更安全,而且可以选择豪宅去试,这样出来就能赢在起跑线上了。”
  鬼鬼们闻言犹如醍醐灌顶,有的嫌麻烦还是选择在酒店。
  也有的选择走远路去别墅区——
  虽然现在是多走了点路,但是等生出来那可就是开挂啊。
  用现在的辛苦换未来的荣耀,超值好不好!
  好不容易送走那群鬼鬼们,芽芽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自己好不容易说服阮蒙出来开房,什么事情都不做那不是很吃亏。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阮蒙看了芽芽一眼,耸耸肩道:“都可以。”


第157章 想吃串串
  出门在外, 酒店的卫生并不能让人完全放心。
  况且时不时就有来咨询的鬼,谁能保证洗澡的时候不会从天花板上探出鬼头。
  两人最后还是决定和衣而睡, 等到明天回去再洗澡。
  芽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身下的水床已经自动调节到了适宜温度不停涌动。
  开始觉得感觉还不错,可是真睡到上面就有一种陌生感油然而生了。
  “你说咱们放着好好的大床不睡,干嘛出来挤这么一张水床啊?”
  阮蒙闭着眼睛:“嗯, 所以你为什么会想出来开房呢?”
  芽芽侧过身来,手撑着脸撇撇嘴:“我这不是看那个恋爱攻略上面说,开房是情侣必备选项嘛。你看啊,我在网上搜的,这家的评分特别高……”芽芽说着话就摸出手机来给阮蒙看评论, 上面的评论看起来就像是在看色情小说一样。
  阮蒙侧过脸来看芽芽,终究是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芽芽你跟我说实话, 你真的知道开房以后是要做什么吗?”
  芽芽点头:“知道啊, 不就是做爱做的事情吗?”
  “所以你原本的计划是找我来……嗯?”
  “也不完全是吧,我还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也没做太多的准备。我这不就是想着早晚的事儿吗,先过来演练一下。”芽芽说着话两手托腮,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来下单的,也没想到是这种诡异的环境啊。”
  外面有没有听墙角的鬼还一定, 这种情况下芽芽也不能随便采取什么行动。
  好好的一次完美约会计划就这么泡汤了。
  芽芽总觉得不管电影还是出来开房, 都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要是现在在家里,没准还能亲亲抱抱什么的。
  不过看电影的时候还拉了会儿小手,也不管是完全没福利。
  芽芽闭着眼睛, 手从自己这边慢慢移到阮蒙那边,最后成功牵了手。
  芽芽嘴角不自觉上扬,满足的不得了。
  阮蒙任由芽芽拉着手,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有感觉吗?”
  芽芽长舒一口气:“你说心动的感觉吗?我有哦。蒙蒙我跟你说,我现在超级开心超级满足。你也知道我活了很久很久了,可是直到跟你在一起以后,我才知道什么叫生活……”
  芽芽絮絮叨叨开始跟阮蒙诉起了衷肠。
  阮蒙原本是不想打断芽芽的陈述时间的,可是身后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芽芽还在说,仿佛身体一点怪异的感觉也没有。
  阮蒙不想两个人在这种环境下继续躺下去,只好出声打断了芽芽的话:“你难道就不觉得后背湿?”
  “啊?”芽芽回过神来去感觉了一下,然后才迟疑点头,“好像是湿了。”
  两人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刚一下地那张水床就破了。
  下楼处理后续的时候,两人的后面还有一些湿。
  水床本身也是有使用年限的,酒店查看是正常的破损之后就跟芽芽他们道了歉。
  房间现在满满的,已经没有可以余外替换的地方了。
  芽芽跟阮蒙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此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两人拿到退房费之后就启程回家。
  从酒店到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两人信步闲庭牵着手悠闲的压着马路。
  东城是个不夜城,四处都有欢声。
  只是热闹是在建筑物里,街道上面还是相对安静。
  鬼月不少人会给逝去的家人烧纸钱。
  选在十字路口烧钱的尤其多。
  这边人在烧纸钱,那边不少鬼在忙着捡钱。
  芽芽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之前,弯腰拾了起来递给那个蹲在地上捡钱的鬼。
  “谢谢。”
  新鬼不停地对着芽芽说谢谢,然后又继续跟路上其他的鬼抢钱。
  这阴界跟阳界其实社会结构都差不多。
  有钱能省很多事,没钱就只能想办法搞钱。
  没拿到人界就业许可证之前的鬼就只能停留在地府,每年只有七月能出来溜一圈捡捡钱。
  甭管死了还是活着,只要是存在都是要讨生活的。
  这个城市里,有人有鬼也有妖。
  他们都有着各自的生活,也有着自己的世界。
  芽芽忍不住就去看阮蒙,眼里写满了温柔。
  街边停着一个摊位,旁边摆了几张桌子十几把椅子。
  偶有夜归的,要么一个人要么几个人结伴,坐在那里点了串要了麻辣烫,就着啤酒吃了起来。
  芽芽看着那边,忽然就开口拜托阮蒙道:“蒙蒙我想吃那个,你能帮我去要点串串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不跟我过去选吗?”
  “你随便选点什么都行,我不挑食你知道的。”芽芽摸摸肚子对着阮蒙笑笑,“我先去个厕所,很快就回来哈。”
  阮蒙扫了芽芽一眼,轻轻点了头。
  芽芽看着阮蒙的背影温柔笑笑,转身就折回了来时的巷子。
  巷子里面的温度比着外面要低很多很多。
  这条巷子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看起来特别的破旧。
  说是要上厕所的芽芽拐进了巷子,鼻尖哼了一声就道:“出来。”
  巷子里面静悄悄,连阵风都没有了。
  芽芽冷笑,转身像是要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有什么东西径直从他背后袭来。
  对方行动迅速,爪子尖锐,妖力强大。
  它已经跟了阮蒙跟芽芽足足两条街,一直想着找机会下手却又没那个胆量。
  此时此刻这个吃了可以长生的太岁就在自己面前,妖怪最终还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嘲着芽芽就直冲了过来。
  这是一只常年混迹在人类世界的非法暂居的妖怪。
  它没有成精许可证,为了躲避妖口普查只能生活在下水道以及各种阴暗的角落。
  由于常年接触被污染的水源、被各种垃圾侵蚀,这只妖怪慢慢会变了异。
  它的身体到处都是毒素,怨气得不到排倒成就了他现在的武力值。
  妖怪看着自己面前的芽芽,仿佛在看一块可口的食物。
  要吃掉……
  把你吃掉……
  统统吃掉……
  妖怪的爪子刚要触碰到芽芽那一刻时,芽芽忽然回过头来对着妖怪勾唇冷笑。
  那一晚,妖怪终于知道了什么才叫好像身体被掏空。
  芽芽抽出湿巾擦擦手,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妖怪抿了嘴:“以后要记住,打扰别人约会是是种不礼貌的行为。好了,今天放你一马,我还急着去吃串串呢!”


第158章 牵手
  芽芽回来的时候, 阮蒙刚点了东西坐在座位上。
  摊位上的其他食客都走的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喝着酒在说生活不容易。
  “等很久了吧。”芽芽快步走上前, 对着阮蒙笑着说不好意思。
  阮蒙摇头说没关系, 扫了芽芽一眼忽然伸出手来将落在芽芽身上的叶子取了下来。
  烤串这种东西吃的不只是味道,更是一种感觉。
  你看那肉串被放置到烧烤架上,在高温的加热下发出滋滋的响声。
  围着围裙的老板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发亮, 结实的小臂翻着串串,不时往上面涂着酱料。
  这肉串好不好吃也要看调料入不入味。
  这好吃的肉串就像阮蒙跟芽芽面前的这盘一样,外面焦黄肉质鲜嫩。
  芽芽原本是不饿的,可是这肉都上来了,不尝尝还真是说不过去。
  “好吃吗?”阮蒙手里拿着串儿, 并不急着往嘴里送。
  芽芽把肉咽了下去,这才点头开口道:“很好吃哎。”
  这一串肉两块钱, 上面只有三四块。羊肉一烤量看起来就更少了, 可是用料却是实打实的羊肉。
  阮蒙吃了一串轻轻点头,又去拿了一串。
  “味道怎么样?”
  老板拿着一瓶啤酒上前,笑的很爽朗。
  “好吃,再给我们来二十串吧。”芽芽弯眼对着老板笑笑, 忍不住又加了单。
  “好来。这酒你们喝,老哥送你们的!”老板开了酒放在桌子上, 拿起帕子擦擦汗又去接着烤串了。
  芽芽对酒没什么兴趣, 可是瞧见旁边的食客都是撸串配啤酒,也就拿了杯子涮了涮,问道阮蒙要不要喝。
  啤酒咕咚、咕咚倒进酒杯里, 冒出来很多很满的泡泡。
  芽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觉得有点苦又放了下来。
  阮蒙看见他的表情不免发笑。
  “啤酒也要大口喝才好喝。”阮蒙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又拿起串串起了起来。
  芽芽在一边看的新奇,有样学样喝了酒吃了串,感觉果然很不一样。
  一群光膀子的大老爷们里夹着两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看起来是有些违和的。
  可是这两个人并不张扬,气氛倒是意外的和谐。
  有人端起酒杯一口闷,回头跟阮蒙打了招呼:“兄弟,上学还是工作了啊?”
  阮蒙顿了一下:“已经工作很久了。”
  “哦哦,看着年纪不大。”那人呵呵笑着,又问道,“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啊,看着不像是用力气的。”
  阮蒙看了那人一眼,又道:“开了个淘宝店,做点小生意。”
  “做生意好啊。你们是本地人吗?”
  阮蒙摇头:“不是。”
  “那还真巧了,我们几个也是来飘着的。”
  阮蒙一向不爱说话,今天不知道是喝酒了还是怎样,难得多搭了两句:“你结婚了吗?”
  汉子点头:“结啦,二十出头就结了。媳妇儿跟我一起进的城,这一转眼也有三年喽!”
  喝了酒的男人话就多了起来。
  说的无非是生活的艰难以及在外地的孤独感。
  东城是个宽容度很高的城市,同时也是个排外的城市。
  多少人在这里生活着努力着,可是又有多少人没有归属感也没有认同感。
  他们是芸芸众生里渺小的存在,可是对于他们的家庭以及他们的人生,每个外来人都是无可取代的。
  男人絮絮叨叨说着,阮蒙跟芽芽就那么听着。
  转眼时间接近两点,此时摊位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在,老板也开始准备收摊。
  芽芽要掏钱的时候,那个喝酒的汉子非不让。他说跟阮蒙他们聊的来,一定要自己请客。
  芽芽下意识就要推辞,阮蒙扯扯他的手腕,最后还是那个汉子请了客。
  临要走的时候,阮蒙对着汉子说了句:“明天去医院做个胃镜看看吧!”
  男人有些懵懂,回到家里脑子想的还是阮蒙说的那句话——
  到了第二天,男人刚要出去,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来那双淡漠的眼。
  今天本该是他上工,可是莫名其妙的心里就发慌。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请一天假去趟医院。
  说来也怪,平时提前几天都不好挂号,可是男人进了医院就挂上了号,很顺利就去做了检查。
  “医生,我没什么事儿吧?”
  “胃癌早期,尽快切除预后良好。”医生看着报告感慨男人命大,“你很幸运,一般来说这种病灶很难发现的……”
  医生在那边说着手术事项,男人却又想起了那双眼……
  因为喝了酒,自然不能去开车。
  阮蒙开始还想打个车,芽芽看着漫漫长路忍不住就提议道:“蒙蒙,要不咱们就走回去吧?”
  阮蒙看了芽芽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凌晨的东城路上终于空阔了不少,两人走在人行道上,树影斑驳遮住了两人的影子。
  芽芽伸出手来握住了阮蒙的手,两人一路牵着慢慢压着马路回家。
  明明掌心都出汗了,可是谁都没有松开……
  等到阮蒙跟芽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早上五点了。
  两人开门进来,正巧撞见起来上厕所的白虎。
  白虎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看向两人:“外面下雨了吗?”
  啊?
  芽芽这才想起来,先前水床漏水,衣服没换就回来了。路上出了一身汗,愣是都没干。
  “是啊,下了一会儿。”
  白虎眨眨眼,扭头向外看了一眼:“没下啊……”
  阮蒙不疾不徐来了句:“局部阵雨。”
  芽芽连忙附和道:“是是是,我们刚好在局部。”
  两人说着话就去了房间,白虎伸伸懒腰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这两个人最近怪怪的哎!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都起床忙碌了起来。
  月半的两只角已经对称长了出来,妖管所那边今天派人过来接。
  观财书店自打开业以来养了不少东西,可是像是月半这种费了这么多心思的还真是头一个。
  爷爷跟月半刚熟起来,可是这感情却是深的很。
  眼看熊猫爷爷抱着长角的月半要垂泪,身为孙子的阮蒙自然需要上前安慰几句。
  完善了基因的月半长得飞快。
  前两天还在换牙不会说话,今天就已经长了一口整齐的小白牙了。
  他扯扯熊猫爷爷毛茸茸的圆耳朵,奶声奶气安慰道:“不哭,会回来的。”
  月半说着话又看向芽芽跟阮蒙,纠结了半天称呼最后什么也没叫,只是伸出小胖手来要抱抱。
  要说月半现在其实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胖了。
  长高之后抽的不止有身高,就连身上的肉肉也像被抽没了一样。
  月半本来眼睛就大,现在看上去更是水汪汪的惹人怜爱了。
  大家为了月半都说舍不得,九尾狐都忍不住开口问道阮蒙,能不能把月半留下。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月半作为一只还没有成精许可证的妖怪,自然是在妖界生活才是最好。
  人界的各种污染越来越严重,对于还没成精的月半来说反而是个负担。
  最后还是月半挨个安慰给抱抱,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的。
  妖管所那边这次派了一只肥龙过来接人,据说是月半的亲戚。
  肥龙的体态有点圆润,看起来飞行阻力并不小。
  白虎看着这条肥龙,不免就有些担心:“要是载了东西,你还能飞得起来吗?”
  肥龙晃晃自己的胖胖的肚子,看了一眼月半抖抖胡子:“就这么个小东西,再来一千只一万只我都载的动。”
  等到八爪鱼把月半的行李都搬出来以后,肥龙快速眨眨眼,难以置信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行李?”
  “多吗?”小九抬头看了一眼那些行李,耸耸肩道,“本来还有很多的,但是来的只有你一个怕超载,所以就先带这点了。”
  肥龙将行李固定在身上,又接了月半上了坐。
  他实在是太胖了,翅膀跟身体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迷你又袖珍。
  看着这条吃力挥动着翅膀的肥龙,九尾狐他们不免担心:“老板,你说这条胖龙真的靠谱吗?”
  阮蒙看了眼那条龙,最后点点头:“放心吧。”
  阮蒙话音刚落,肥龙就已经挥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看着这条肥硕但是又不失灵活的肥龙,大家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虽然翅膀相对来说是小了点,但是好歹马力还是足的不是吗?
  几人刚要转身回房间,忽然就感觉地面隐隐颤动。
  “来客人了。”
  阮蒙转过身来看着路口,似乎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地面的震感越来越强烈,大家不免就脑补了一个超级大的大家伙。
  等到那个客人真的来到大家面前时,众人不免又愣了下——
  这个袖珍的迷你的储钱罐一般大小的妖怪,究竟是为什么可以这么重啊?!
  没人能抱得动新客人。
  新客人看起来有点像小老虎,再看又有点像小豹子。可是对方实打实是个重量级萌物。
  白虎看着这位新客人,诧异挑了挑眉:“貔貅老弟?你怎么来了?”
  貔貅?
  就是那个传说中很凶很凶很凶的神兽?
  九尾狐闻言眼睛瞪得老大,低头又看了两眼那只小貔貅——
  毛茸茸的小爪子,粉粉的小舌头以及水汪汪的大眼睛……
  看起来,真的“超凶”哎!


第159章 我肚子好胀
  貔貅个头小小的, 可是体重却是无敌重。
  白虎回头看看自己住的楼,而后又看看貔貅, 忍不住就道:“上次见你还没这么重吧?”
  貔貅抬起头, 轻轻打了个饱嗝:“是的白虎兄,分开以后我又吃了不少宝贝。”
  老站在下面也不是个事儿,阮蒙对着地上的貔貅点点头:“先进来再说吧。”
  尽管貔貅很努力的控制着体重, 尽管阮蒙楼里的电梯承重量也不少,可是貔貅还是得单独乘坐电梯才不至于超重。
  “阮老板,”貔貅声音奶萌,跟它的外形倒是极为相近,“我最近有点消化不良, 所以特意过来找您帮忙。”
  阮蒙看了一眼貔貅圆滚滚、毛茸茸的小肚子,抿抿嘴问道:“你最近有吃什么吗?”
  貔貅抬爪摸摸自己的肚子, 轻轻点了头:“您应该也知道, 我是只进不出的。但是我的胃口大,这么多年吃啊吃,也没吃出什么问题来。可是我的朋友最近搞到的宝贝越来越多了,我有点吃不消了……”
  “你朋友?”
  貔貅点头:“是的, 我的好朋友,白虎兄认识的, 就是小青龙啊……”
  貔貅跟青龙认识了很多年, 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当时在南山,神兽世界还没有形成什么统一有效的秩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暴力世界,从小开始的友谊就显得尤为珍贵。
  貔貅跟青龙的武力值都算不错,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更是没人敢欺负。
  别的妖怪都惧怕这两个妖力强大的妖怪,只有貔貅跟青龙互相觉得对方还需要保护。
  两个好朋友互相扶持互相照顾走到了今天,革命友谊可以说是非常深厚了。
  作为老友,对方有什么癖好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青龙为龙正直,既不好色也不会做什么其他坏事。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青龙忽然就迷上了收藏宝藏。
  不管是珠宝还是文物,基本之前的东西青龙就往家里整。
  可是他带回来的财宝实在太多,根本就没地方藏。
  眼看青龙急着找存贮宝藏的地方,貔貅想了想就拍着肚皮站了出来:“先放进我肚皮里面吧。”
  貔貅这一吃就吃了千年万年,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近些年貔貅居然开始有饱的感觉了。
  偏偏青龙这几年就像开了挂一样,赚到的宝贝越来越多,貔貅日益感觉吃不消了。
  貔貅不想让好朋友失望,可是又不能一直这么吃下去。
  再吃两天保不准肚皮都要炸开了。
  “阮老板吗,我的肚皮胀胀的,真的超级不舒服,可是麻烦你帮我把里面的宝贝取点出来吗?”
  “可是试试。”
  阮蒙给貔貅做了完整的全身检查,发现貔貅还真是只进不出的了类型。
  在貔貅的食道处有个封口,除非切断否则根本不可能吐出来。
  而貔貅又没有排泄的地方,所以拉出来也不是很现实。
  貔貅肚子里的东西真的是很多很多了,再不取出来别说吃了,就连生活质量都不能得到保障。
  阮蒙把貔貅的基本情况都给分析完毕,这才提出了手术建议。
  “什么,要给我做一个人造屁眼?”貔貅闻言立刻用小爪子捂住自己的小屁股,惊恐看阮蒙,“会不会很疼啊?”
  阮蒙看了白虎一眼,白虎立刻优雅站了出来打起了广告:“我们店现在用的都是自制的麻醉剂,专门针对鬼怪以及各种神兽。见效快,无副作用,是您手术的不二之选哦!”
  貔貅看着白虎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像是小扇子:“白虎兄,你好像真的变了好多……”
  曾经的战神如今成了金牌销售,这个身份转换真的是让人超级意外。
  阮蒙接过八爪鱼打印的东西递给貔貅:“这是手术知情同意书你看下,没问题的话签约之后我们就可以进行手术了。”
  貔貅看了眼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犹豫了一会儿在上面签了青龙的联系方式。
  小家伙仰着脑袋,咬着嘴唇看向阮蒙道:“阮老板,现在就能手术吗?”
  “嗯,随时都可以。”
  临近手术的时候,阮蒙才发现另一个问题。
  貔貅小小身体大大能量。
  一般的手术台他躺上去就压下去了。
  阮蒙没办法,只好让八爪鱼把地面消毒收拾好,然后把手术安排在了地面上。
  貔貅趴在地上,毛茸茸圆滚滚的样子好像个毛球。
  他扭过头看向阮蒙,奶声奶气的问道:“阮老板,你现在是在干嘛呀?”
  阮蒙手里拿着卷尺以及记号笔,一点一点测量貔貅的身体比例:“我在找最合适的手术部位。”
  “哦哦,那你慢慢找哦。”貔貅趴在自己的胳膊上,心里不免有些七上八下。
  阮蒙连器官都能换,像这种开洞简直是易如反掌。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
  阮蒙给貔貅做了手术的时候充分考虑了小菊花的观赏性以及实用性。
  等到菊花塑造完成之后,阮蒙立刻就喊道:“乾坤袋!”
  “来了。”八爪鱼闻言立刻把乾坤袋放置在了貔貅屁股后面,无数奇珍异宝都悉数涌出。
  一个乾坤袋结满了,新的乾坤袋立刻就续了上去。
  眼看貔貅的肚子里的东西放了过半,阮蒙随即关闭了阀门。
  八爪鱼将乾坤袋悉数摆在了貔貅身边。
  就在大家出去等着貔貅醒来的时候,青龙忽然上了门。
  白虎看见青龙有些意外,耸耸肩道:“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怎么一个个都来了?”
  “白虎兄?”青龙见到白虎也是相当意外,他上下扫了白虎一眼然后忍不住问道,“貔貅来过吗?”
  白虎点头:“还在里面躺着呢?”
  “躺着?他怎么了?”
  白虎往旁边站了站,给青龙让出来了地方示意他进门再说:“能他吃饱了撑到了你不知道吗?”
  吃饱了撑到了?
  青龙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脱鞋进了门。
  青龙的身材跟T台的男模有一拼,五官硬朗看着很是帅气。
  “阮老板你好。”青龙站到阮蒙面前,礼貌打了招呼,心思却都在里面,“请问貔貅他还好吗?”
  阮蒙示意青龙坐下说话:“再有半个小时就醒了,不必担心。”
  青龙接过八爪鱼给倒的茶,说了谢谢又去看阮蒙:“阮老板,我跟貔貅是很好的朋友。他没跟我说为什么过来,我很担心他的身体状态,所以找了过来。”
  青龙说话的时候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往里看,然后恳请阮蒙道:“阮老板,貔貅他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严重吗?”
  阮蒙看了眼青龙,对方身后还有个大容量的背包,阮蒙指指那个书包问道:“装的是珠宝?”
  青龙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将包拿到身前拉开拉链给阮蒙看:“先生要是喜欢尽管拿就好,不过多少还是给我留一些吧,我怕貔貅他饿肚子哩。”
  青龙提到貔貅的时候语气温和,看向那些珠宝的时候反倒神色冷淡。
  想到那些说龙爱宝藏的传闻,阮蒙心下不由一动开口问道青龙:“你喜欢珠宝吗?”
  青龙摇头:“不喜欢啊。可是貔貅他要吃珠宝,我怕他吃不饱就努力去赚了给他吃喽……”
  青龙从前没什么太大的执念,每天跟貔貅他们在一起玩也不错。
  后来见貔貅喜欢吃珠宝,青龙总怕他吃不饱就开始努力赚珠宝。
  要是直接说给他的,貔貅肯定不好意思要。
  青龙想了想,最后有了个办法——
  他跟貔貅说自己赚了很多宝贝,但是藏在哪里都不放心。
  貔貅说愿意帮自己把珠宝藏在肚子里,青龙自然很开心。
  “也就是说,你怕他吃不饱才想了个由头给他往肚子里塞珠宝?”芽芽听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感情两个人都是想着帮对方多做点事,结果两个都辛苦。
  青龙不明所以只是点头:“是的。所以你们现在能告诉我貔貅他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吗?”
  芽芽看了眼阮蒙,见他不反对便把貔貅的事情跟青龙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所以,貔貅根本不是吃不饱的是吗?”青龙听完沉默了许久。
  就在这时九尾狐跑出来说道:“貔貅他醒啦!”
  貔貅做了一个梦,梦里青龙带回了很多很多珠宝给他吃。他吃啊吃啊就觉得肚子撑得慌,就在他觉得肚子要炸开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现在也有小菊花了,可以放心大胆吃吃吃啦!
  “咯咯咯……”貔貅笑着笑着就醒了,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青龙近在咫尺的脸。
  貔貅抬起小爪子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我这还是在梦里呢吧,再睁眼就该醒了吧?”
  貔貅喃喃自语了一通,慢慢睁开眼睛:“咦,怎么还在?难道我还在梦里吗?”
  貔貅又要去揉眼睛,青龙伸手去戳貔貅的脸蛋:“不是做梦,我来接你回家了。”
  “哎?”貔貅立刻坐了起来,当然坐起来也没比躺着高多少。
  他摸了一把自己舒坦的肚子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乾坤袋,然后面带愧色不敢去看青龙:“小青龙对不起,我实在是吃不下了……所以才找阮老板帮我拿出来一些……不过你放心,我肚子里还帮你存着不少哩!”
  青龙看了一眼那几个乾坤袋,抬手揉了一把貔貅的脑袋:“小傻瓜,以后不用你吃了。对了,你有什么真正想吃的东西吗?”
  貔貅呆呆看了青龙一眼,试探说道:“我其实一直好奇火锅是什么味道……”
  “走吧。”
  “去哪里?”
  “带你去吃火锅呀!”


第160章 蚊子咬的
  阮蒙对貔貅的身体进行了现代化科学改造。
  貔貅的菊花处采用的是最先进的数字化管理。通过仪器的监控, 貔貅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要向外排放珠宝。
  可是从手术室出来的貔貅又面临了另一个问题。
  “阮老板,我想吃火锅, 可是我的胃部构造显然还不适合摄入食物……”貔貅的眼睛湿漉漉的特别亮, 像是一只萌萌的小宠物。
  阮蒙对八爪鱼点头,八爪鱼会意立刻去里面拿来了一套微型设备。
  貔貅围着这个设备转了三圈,抬头呆呆看着阮蒙:“阮老板, 请问这是什么啊?”
  “这是VR进食体验机,戴上之后你可以模拟正常的进食体验。你可以有咀嚼感,也可以充分感受到每一份食物的味道。但是这并不是真的进食,所以不需要你再消化或者处理后续。”
  阮蒙简单将机器的原理同貔貅说了一遍。
  青龙听了立刻舒了一口气:“那还真是太好了。”
  貔貅的身体构造同别人不太一样。从出生开始貔貅就支持金银珠宝且是用来储存。
  青龙虽然答应貔貅去吃火锅,但是不过来问清楚都觉得不放心。
  虽然都是神兽, 可是再厉害也要注意身体不是。
  这下子貔貅的问题算是全部解决了。
  白虎去计算手术费用的时候,八爪鱼把手术室里的乾坤袋拿了出来
  貔貅看向青龙, 青龙对着他笑笑, 这才向前迈了一步对着阮蒙道:“阮老板,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这些珠宝对我们没什么用了,就当做手术费用送给老板吧。”
  “我们店的手术符合物价局的规定,要不了这么多珠宝的。”白虎很公正严明的出来说了话。
  青龙回头就笑:“我是知道的, 可是这么多带着实在太麻烦,就拜托老板帮帮我们吧。”
  貔貅是被青龙抱走的。
  九尾狐目送他们离开, 抬手弯弯手臂然后感慨:“不愧是上古神兽啊, 貔貅那么重也能抱得动。”
  白虎打了个哈欠摇摇头:“你懂什么,再重他也抱得动。”
  青龙留下的珠宝很多很多,好在观财书店的乾坤袋不少, 还能储存一下。
  阮蒙让白虎先记在账上,就当是青龙跟貔貅存放在这里的。
  等到收拾妥当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大家都累了一天,吃过饭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阮蒙跟芽芽照旧睡一个房间,没了月半在中间,两个人总觉得还是有些不习惯。
  芽芽拖了个枕头放在中间假装是月半。
  阮蒙看了他一眼:“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芽芽答应的很好,可是目光就没从阮蒙脸上移开过。
  “怎么还不睡?”
  听到阮蒙的话芽芽愣了下:“蒙蒙你也没睡吗?”
  阮蒙长舒了口气:“我要是也这么盯着你,你能睡着吗?”
  “嘿嘿,我会开心的睡不着。”
  芽芽往前凑了凑想去拉阮蒙的手,感觉枕头碍事又挪到了另一边。
  月光照进窗口打在墙上,整个卧室都亮着纯净的光。
  芽芽痴痴看着阮蒙的脸,总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看着看着,芽芽就觉得口感舌躁了起来。
  他往前凑了凑,埋头在阮蒙的颈间嗅了嗅。
  阮蒙被他蹭的痒,伸手去推他脑袋却没推开。
  芽芽顺势握住阮蒙的手,让它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往上挪挪位置,看着阮蒙的唇瓣舔舔嘴唇:“蒙蒙,我想吃……”
  “想吃什么?”
  “你。”
  芽芽说着话就凑了上去,开始只是轻轻蹭了一下,后来就忍不住衔住了阮蒙的嘴唇细细品尝。
  阮蒙的唇瓣软软的甜甜的,芽芽觉得自己像是忽然上了瘾,怎么吃都吃不够。
  男人对于某些事情是无师自通的。
  渐渐地,芽芽就不满足于浅尝辄止了。
  与此同时,阮蒙也给了回应。
  吻被加深的时候,芽芽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在跳动,脑子里面懵懂一片——
  此时此刻他什么都忘记了。
  那种苏爽的眩晕感让人心思跳跃,芽芽甚至忘记了呼吸……
  清晨的阳光照在床上,芽芽揉了一把眼睛醒了过来。
  他愣怔看着正在提裤子的阮蒙,昨晚某些画面又浮上眼前。
  一股暖流从鼻腔中涌出,芽芽一抬手,果然就见手上有血。
  他顾不得这个,掀开被子看自己的有没有穿衣服。
  身上的睡衣有点凌乱,芽芽也不知道这是做了又穿上还是怎么的。
  他从床头扯了纸捂住鼻子,恰好阮蒙回头,芽芽立刻心虚低头:“你……还好吗?”’
  阮蒙套了上衣,挑挑眉道:“我很好啊,你还好吗?”
  阮蒙这个状态实在不像是奋战过后的样子。芽芽不由去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后,没什么不适感,说明那个被压的也不是自己。
  奇怪,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一觉醒来自己就断片了呢?
  芽芽抬起头,指指自己又指指阮蒙:“昨晚我们有没有……”
  阮蒙看着他,面上没什么太大情绪:“有没有什么?”
  芽芽伸出食指又圈了个圈,进出了两下然后问:“有没有这个……就是深入交流啊……”
  阮蒙被芽芽的模样逗笑,他走上前抬手掐了一把芽芽的脸:“没有,你晕过去了。”
  “啊?”
  芽芽傻眼,明明只是个亲亲啊。
  “接吻也能晕过去吗?”
  阮蒙又笑:“笨蛋,接吻也要换气啊。”
  芽芽委屈:“我又没经验……”
  “我也没,多练练就好了。”阮蒙说着话就低下头来。
  芽芽从阮蒙的眸子里面看到一个小小的自己,差点就被蛊惑了。
  眼看阮蒙的吻就要落下来,芽芽忽然一偏头,喃喃说道:“我还没刷牙……”
  阮蒙正过芽芽的脸,勾了唇角就笑:“不嫌弃……”
  站在镜子前面刷牙的时候,芽芽还在痴痴的笑。
  大早上被喂了糖,心情真的好好啊。
  看着镜子里面红了脸的自己,芽芽愣怔眨眨眼——
  不对啊。
  为什么总有一种被人调戏完的少女感啊!
  芽芽喝了水漱了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了决心——今晚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第一次接吻就激动的晕过去,想想简直太丢脸。
  如果接吻都能晕,那么等到深入交流的时候怎么办?
  脑子里面不受控的浮现某些画面,芽芽再抬头,果然就见镜子里的自己鼻子里面留下两道红痕……
  阮蒙出去的时候,九尾狐已经帮着八爪鱼摆好了早餐。
  九尾狐回头看到阮蒙立刻高兴打了招呼:“老板早上好!”
  阮蒙迈着轻盈的步子上前,对着九尾狐笑笑:“早上好小九。”
  九尾狐咧着嘴对着阮蒙笑。
  笑着笑着忽然就不笑了。
  “老板,你的嘴巴怎么了?”
  阮蒙不自觉抬手去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唇:“怎么了?”
  九尾狐用手指比了一个弧度:“就是红了肿了。’
  阮蒙像是想到什么,很自然就说:“我知道了,昨晚房间里面有蚊子,我应该是被蚊子叮了吧。”
  “哎?咱们家里有蚊子吗?”九尾狐愣了一下,看着阮蒙有点心疼。
  叮的这么红,得是多大一只蚊子啊。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芽芽才姗姗来迟上了桌。
  九尾狐的视线不经意扫过芽芽的嘴唇,立刻惊呼道:“哎呀,芽芽也被蚊子叮了呢!”
  蚊子?
  芽芽有些傻眼,不明所以问道:“什么蚊子?”
  九尾狐指指阮蒙又指指芽芽,一本正经道:“就是叮你跟老板嘴唇的蚊子啊!你看你俩的嘴唇都肿了,我们都没有。看来是只有你们房间有蚊子了。等吃完早饭我就去拿驱蚊药,不能让你们这么被蚊子欺负啊……”
  “咳咳……”芽芽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他下意识就去看阮蒙,脸上莫名有点发烫。
  阮蒙风轻云淡吃着饭,可是要是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耳根那里也有点发红。
  “蒙蒙啊,嘴巴疼不疼、痒不痒啊?”熊猫爷爷很关心自己的孙子,当下就问道。
  阮蒙摇头:“我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都充血了。”熊猫爷爷叹口气,扭头就去跟九尾狐商量用什么驱蚊剂好。
  八爪鱼香气仓库还有点艾叶做的天然驱蚊产品,放下碗筷就去翻了。
  两只大蚊子坐在餐桌上面吃着饭,什么也不敢多说。
  偶尔被问起是什么品种的蚊子,芽芽不说话就阮蒙自己说。
  “就是那种黑色的带花纹的蚊子,不过昨晚已经被我打死了。”
  “那种黑斑纹的蚊子啊!怪不得呢!这种进口蚊子最没职业素养了。”熊猫爷爷听了忍不住就批判起了这种叮自己宝贝孙子的大蚊子,“咱们本土的蚊子也咬人,但是就是咬手臂啊咬身体,从来都不咬脸的。可是这种进口蚊子不讲理,管你哪是哪,逮着脸也硬咬。”
  爷爷越想越气,发誓要跟这种进口蚊子战斗到底。
  九尾狐在一边听得热血彭拜,举起手来表示响应。
  一场灭蚊大战就此打响,观财书店的其他店员们都是热血沸腾的。
  就在大家都在忙着想办法抓蚊子的时候,只有白虎坐在饭桌上垂下了眸子——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呢?


第161章 你们在干嘛
  观财书店的人蚊大战轰轰烈烈展开, 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九尾狐他们的装备可以说是相当齐全,可是灭蚊行动接连开展了三天也不见有蚊子的踪迹。
  对于这种看不见的敌人大家也很无奈。
  九尾狐翻着字典没有找到答案, 看见阮蒙忙抬手招呼道:“老板我有事请教!”
  阮蒙停下脚步, 九尾狐立刻跑上前:“老板,你说蚊子挂了能变鬼吗?”
  “嗯?”阮蒙愣了一下,不知道九尾狐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们找了三天也没找到一只蚊子, 就想是不是蚊子的鬼魂出来咬人啊……”
  阮蒙有点苦笑不得,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这些人还是惦记蚊子呢?
  倒不是九尾狐他们记性长,而是因为自打那天开始,阮蒙跟芽芽的嘴唇就经常被叮。
  好好的蚊子咬哪里不好, 偏偏就盯上了两个人的嘴巴。
  好在阮蒙跟芽芽的恢复力都比常人要好的多,即便嘴巴肿了很快也就恢复如常。
  好在芽芽跟阮蒙也知道注意, 即便是被咬了, 红的时候也是越来越短。
  “蚊子”一旦有了分寸,再想抓住把柄就难了。
  大家很快就把蚊子的问题抛到了脑后,可是白虎还是记着。
  漫长的妖生里,白虎为了打发时间看过的小说以及电视剧不要太多。
  别人倒不是不知道, 就是大家都还没来的及往某些方面想。
  白虎不一样,他撞见两人行为古怪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白虎打开电脑时, 脑子里想的还是关于芽芽跟阮蒙之间的问题。
  恰好这天崔判的新文在晋江文学城发表, 白虎说好要去捧场就点了开来。
  看着看着,白虎就发现哪里好像不对。
  退出来才发现,崔判居然在晋江写什么纯爱小说。
  脑子里面原本还是雾蒙蒙一片, 等到看到这本小说的时候,白虎脑子里面灵光一闪——
  原来如此!
  有了这个意识,白虎再去看阮蒙跟芽芽就觉得实在是太明显了。
  两个人真的变了很多。
  阮蒙原本多清冷的一个人,现在脸上总是带着笑。
  虽然都是一闪而过,可是看起来画风也真的是差太多了。
  自打发现了这个秘密,白虎就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
  一方面众人皆醉我独醒。
  白虎其实也挺想跟别人分享一下心里的秘密的,毕竟憋着真的好难受。
  另一方面白虎又生怕别人知道。
  老板恋爱本来是件挺正常的事儿。可是两个人都是自己的朋友,看样子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白虎心里也着急。
  每次看到两人之间有破绽的时候,白虎就想冲上去,帮着打掩护。
  于是乎,自打发现了那个秘密,白虎就一直费心费力的忙碌了起来。
  每当别人提起芽芽跟阮蒙,白虎脑子里的警报就立刻被拉了起来。
  他打着哈哈说观财书店的人都很熟,其实老板跟谁都很好,跟芽芽没什么特殊关系。
  白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不少鬼怪见了白虎纷纷请求白虎开个瘦身课,讲述自己是怎么减肥成功的。
  芽芽自认为他跟阮蒙掩饰的很好。
  至少当着别人面的时候,他没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就像咳嗽,有感觉了就藏不住。
  每次吃饭的时候,芽芽就忍不住从饭桌底下伸手去拉阮蒙的手。
  这种明目张胆又小心翼翼恋爱的感觉,真的超赞。
  白虎摇摇尾巴,视线在阮蒙跟芽芽之间打转。扭头四下看看,见大家都没看这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芽芽同阮蒙谈了几个月的恋爱,这当中亲亲了,也做过葫芦兄弟。
  可是更进一步的事情一直都没做过。
  倒不是不想,而是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实在是不敢太出格。
  转眼到了年末。
  今年观财书店的营业额比着之前要高的多,创造了新的业绩。
  阮蒙这天召开了观财书店内部大会。
  “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为了感谢大家为咱们店做出的努力。我决定今年春节在旅行中度过。”
  阮蒙话音刚落,九尾狐就欢呼了起来:“太好了,所以我们要去哪里过?”
  阮蒙扫了一眼众人,微笑说道:“去昆仑山滑雪泡温泉,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哎!”
  一想到可以去见山鬼,大家都兴奋的不得了。
  当天,观财书店就挂出了歇业的牌子。
  有人看到了,自然会来问。
  往年不少客人都是跟着阮蒙他们过,今年得知观财书店要出去过,大家都很积极地报名,希望能跟着一起去。
  昆仑山本来就被开发成了妖怪旅游专区,观财书店有股份在里面。
  都是相处的很好的朋友,大家要去阮蒙自然不会反对。
  白虎在网上做了报名表,统计要去的人数。
  从饿死鬼到画皮鬼他们一致报了名,整个队伍浩浩荡荡朝着昆仑山进发。
  山鬼跟人参果早早等在了外面,应声中身上依旧裹了皮草,比着前几年要圆润不少。
  山鬼一见阮蒙就迎了上去,开心的不得了。
  这些年来在阮蒙的帮助下,昆仑山的经济得到了飞速发展。
  人参果如今的审美像个正常人类,身上的皮草是山鬼换季掉下的毛织的,穿着也很暖和。
  大家吃的是昆仑山的蔬菜大棚里面种出来的菜,睡得是超级暖和的热炕。
  因为已经变成了旅游区,山鬼这几年找人建了不少房子。
  住的地方很多,大家可以跟据需求选择。
  像是皮皮跟鹅酱这种一对的,肯定是两个人一间。
  芽芽原本计划着跟阮蒙一间,可是一个屋子里面几张炕,根本没啥私密性。
  经过两天的观察,芽芽最终还是歇了度假的时候发生点什么的想法。
  芽芽烤了红薯分给大家,剩下一个拿着过来找阮蒙。
  两人掰开红薯吃了起来,外面烟花绽放,在这个雪夜里显得格外绚烂。
  眼看八点一到,一群鬼怪聚在一起蹲着等着看人类的春晚。
  电视屏幕上全是雪花,没有信号。
  “你们等下,马上就好哦!”
  山鬼熟练的拿起了信号接收器跑了出去,沿着山头满山跑:“有信号了吗?”
  “还没有……”
  “有了吗?”
  “还没有……”
  “有了吗?”
  “没……哎哎等下,有了有了……”
  山鬼站在山上举着信号接收器,吸吸鼻子望着天——
  下次一定一定要记得,要把WIFi带进昆仑山。
  电视上响起熟悉的旋律,那是华国人的《难忘今宵》,也是阮蒙他们的难忘今宵。
  阮蒙接过山鬼的班,在山上举着信号接收器。
  芽芽敲敲裹着衣服出了门,上山去给阮蒙送温暖。
  芽芽从身后抱住了阮蒙,吻了吻他的耳垂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
  阮蒙看了芽芽一眼:“怎么不进去?”
  芽芽抱着阮蒙轻轻晃:“你不在没意思。”
  阮蒙就笑:“快点回去,不然要被他们发现了。”
  芽芽偷偷亲了阮蒙一下,嘴上笑着:“他们看电视呢,不会发现的。”
  雪花从天空落下,一片一片覆盖大地。
  芽芽轻轻吮了一口阮蒙的唇瓣,接过阮蒙手里的信号接收器,两个人吻到了一起。
  另一边,电视屏幕上面又满是雪花。
  大家聚在窗口看着山上的两个人,一时无话。
  “还看电视吗?”
  “看什么电视啊,人家两个正忙着,你好意思去打扰吗?”
  白虎停着周围的人你一眼我一语说起了话,忍不住诧异道:“”难道你们都知道了?”
  九尾狐瞄了白虎一眼:“什么都知道了?”
  白虎指指山上:“就是老板跟芽芽啊……”
  九尾狐耸肩:“是啊,他们表现的那么明显,不知道才奇怪吧。”
  白虎傻了眼:“那你们为什么还在装不知道?”
  八爪鱼难得开了口:“老板难得入戏,我们配合一下又不是不可以。”
  你以为是秘密的东西其实全世界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大家看了一会儿就各忙各的去了。
  电视依旧没有信号,可是谁会在意呢。
  这个新年过得比着往年要热闹的多。
  大家聚在一起大口吃饭大口喝酒,三五成群打打扑克、玩玩麻将什么的,也算是不亦乐乎。
  阮蒙站在窗边看着雪花在飘,爷爷算着一杯热茶走了上来。
  两人站在一起,时光好像一下子退回了两百年前。
  那时候的阮蒙很小很小,对新年的有着期盼感。
  可以穿新衣,可以有压岁钱,还能吃到平时吃不到的很多东西。
  只是外面热闹的很,阮蒙家里却永远只有他们两个。
  阮蒙停着外面的炮仗声,抬头去看站在自己旁边的爷爷:“爷爷,外面好热闹啊。我看隔壁的小胖家里有好多人,为什么我们家就只有我们两个啊?”
  爷爷揉了一把阮蒙的脑袋,温和笑笑:“因为蒙蒙还没长大啊,等你长大了,家里就会很热闹很热闹啦……”
  阮蒙看着那边在笑的一群人,扭头对着自己的爷爷笑道:“今年很热闹。”
  爷爷也笑:“是啊,因为你长大啦!”
  阮蒙接过爷爷递过来的热茶捧在手里,只觉从掌心到身体都很暖。
  过往没人会在提起,可是有些东西经历过,就变成了记忆镌刻在生命里。
  不管是艰难的还是灿烂的,所有过往堆积起来——
  这就是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的沙发小天使是妃儿小老婆么么啾╭(╯3╰)╮正文已经完结啦,还有两个番外,今天也放出来φ(≧ω≦*)?


第162章 番外一 老树开花
  芽芽做梦都想跟阮蒙睡觉。
  可是要么时机不对要么地点不对, 这一来二去的尝试了无数次,每次都没做到最后。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六月六。
  芽芽迎来了自己的千万年大寿。
  白虎早早给各位客人发了请帖, 大家不约而同回复说是有事儿。
  就连白虎跟九尾狐还有八爪鱼连带爷爷一起, 都好巧不巧的中了一个旅游大奖,说是六月六号出发去外地。
  九尾狐很体贴的过来安慰芽芽让他别太伤心,等回来给他补办一个。
  芽芽的心情却很雀跃, 都出门的话……
  那么家里就只剩他跟阮蒙啦!
  啊哈哈哈哈哈!
  芽芽强忍了笑意,摸摸九尾狐的脑袋说:“没事没事,不就是个生日吗,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你们出去玩的开心些,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不用急着回来的!”
  九尾狐点头,想了想又对着芽芽笑笑:“直觉告诉我, 这个生日你会过得很惊喜。”
  芽芽弯眼笑笑:“好巧, 我也这么觉得。”
  二人世界哎,能不惊喜吗?
  到了六月六号这一天,阮蒙跟芽芽先是出门处理一个新委托。
  跟阮蒙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晴朗的一天。
  芽芽收了伞,看着天空飘下的细雨在心里补充道——
  是心情晴朗的一天。
  时隔多日, 阮蒙再次收了一个厕所。
  白虎不在家,挂广告往外出售这种事情自然就成了芽芽的工作。
  芽芽坐在副驾上, 拿出手对着玻璃瓶子一顿猛拍然后上传。
  不多时, 有人就上门问道这个厕所的情况。
  妖管所环保局:老板,在吗?
  观财书店售前陆哥: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妖管所环保局:是这样的亲,你还记得几年前我们单位在你们店购进一只厕鬼吗?
  观财书店售前陆哥:亲亲请稍等一下,我去查一下交易记录。【两分钟后】亲亲我查到了,您确实在我们这里购买过一只厕鬼,请问这次来是要进行售后吗?
  妖管所环保局:不是的,那只用着还不错。不过现在妖界的妖口又多了起来,妖界的厕所又开始堵了。一只厕鬼劳动强度太大,所以我想再来买进一只。
  观财书店售前陆哥:那真是巧的很呢!我们今天刚进了一个伙计,保真保品质。您要是今天买的话刚好赶上我们店的三周年店庆活动,买了就送强力洁厕灵还可以享受九五折包邮的优惠呢。
  妖管所环保局:怎么还是三年……
  观财书店售前陆哥:不要在意这些无所谓的细节嘛!怎么样亲,现在拍下的话今天就可以发货哦!
  妖管所环保局:我这就去拍,还是老规矩,别忘了给我们开发票啊!
  观财书店售前陆哥:妥妥的没问题啊亲。
  芽芽吹着口哨把厕鬼打包送走。
  眼看疾行鬼消失之后,芽芽迫不及待冲进车里。
  他坐在副驾驶上,咬着嘴唇看了阮蒙一眼,笑的很有深意。
  “蒙蒙,我们现在回家吧。”
  阮蒙点头:“好。”
  一进家门芽芽就想去抱阮蒙,阮蒙推了他一把视线往里瞥了一眼:“我先去准备一下。”
  还要准备吗?
  芽芽有些愣怔,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也对。
  毕竟第一次,方方面面都要好好准备一下呢!
  芽芽吹着口哨回了卧室,洗了澡、刷了牙又喷了香水,房间里放起了暧昧的音乐。
  他对着镜子摆了几个pose,满意看着自己的身材。
  他伴随着音乐扭动着腰肢,胯上松松系着浴巾,越看越觉得自己帅气。
  芽芽出门就扑到床上,在上面兴奋的打了好几个滚。
  然后单手托着脑袋,摆出一个英俊潇洒的动作等着阮蒙推门进来。
  等啊等,半个小时过去了,阮蒙还没有进来的意思。
  芽芽等的有点心急,开门就走了出去。
  客厅里面没开灯,所以这是准备玩点暗黑系的东西吗?
  芽芽清清嗓子,心道阮蒙还真是会玩。
  他提提浴巾,单手倚着墙语气暧昧道:“我的小宝贝,快出来给哥哥抱抱!”
  “生日快乐!”
  房间的灯忽然亮了起来,本来空旷的客厅里面此时漫漫都是人。
  那些说有事不能来庆祝的以及按说该出去旅行的悉数都在客厅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对着芽芽笑,说祝你生日快乐。
  芽芽先是愣在原地,而后抬手遮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勉强对着众人笑笑,快步闪身进了房间。
  九尾狐说这会是个惊喜的生日。
  可是在芽芽看来,这个生日有惊没有喜啊。
  被一堆人围在了中间,芽芽一面笑着一面去看阮蒙。
  等到聚会散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芽芽送走了客人径自回了房间。
  阮蒙回去的时候,就见芽芽扯了床单盖着自己不出声。
  他走上前拍拍芽芽,芽芽扭扭身体不想说话。
  阮蒙扯开床单,芽芽还是很委屈:“你早就知道他们在对不对?”
  阮蒙点头:“我给你使了眼色啊。”
  芽芽这才想起来阮蒙进门先往里看了眼,然后又说要准备。
  “可是我以为你是让我去里面,根本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人啊。”芽芽想到这些又从阮蒙手里抢回床单无助脸,“惨了,丢脸死了。”
  阮蒙扯开芽芽的床单,拿手戳戳芽芽的脊背:“哪里丢脸,是身材不好还是身高不够?”
  芽芽被阮蒙戳的痒痒,翻身就把阮蒙压在了身下,假装凶狠的去咬他的手指头。
  可是真要咬到了到底也是没舍得用力气。
  芽芽抱着阮蒙哼唧:“蒙蒙你别动,让我冷静下。”
  喜欢的人就在自己身下,芽芽话虽这么说,可是手还不受控的在阮蒙身上煽风点火。
  阮蒙咬了一下芽芽的肩膀,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为什么要冷静?”
  芽芽有些懊恼道:“他们都在……”
  店里一群非人类,听力都好的不得了。
  要是真出什么动静,肯定是能听到的。
  虽然他跟阮蒙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可是一想到别人能听现场直播,芽芽就觉得怪怪的。
  阮蒙戳戳芽芽的胸膛,又笑:“我把房间改造了一下,你现在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的。”
  “哎?真的吗?”
  “真的。”
  “哈哈,太好了!”芽芽埋头就准备苦干,想到什么又粗着嗓子问道,“等下,我的生日礼物呢?”
  阮蒙指指自己,唇红齿白:“我就是啊。”
  妖精!
  礼物都送到床上了,不吃还是男人吗?
  月光洒进房间,映照在那个重叠在一起的人影上,随着他们摇晃……
  芽芽第二天没能起来。
  明明晚上跟早上还在夜以继日,可是完事之后起不来的那个人是他。
  阮蒙跟芽芽不管怎么说也都算是长在一起两百年了,对于彼此的身体还算是相当的了解。
  精神上相爱,身体上和谐,灵肉合一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是完美。
  芽芽对于自己的战斗力向来是很有信息,他也很有天赋——
  一次生两次熟三次开始两个都很舒服。
  早上来了两发之后,芽芽抱着阮蒙说休息一下再战。
  可是这一休息,芽芽就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观财书店的小伙伴们都有意无意的对芽芽表示了关心。
  白虎更是“很好心”的把芽芽之前送给自己的肾宝片又给送了回来。
  芽芽虚弱的同时又感觉有点悲凉——
  这对男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要不是那晚的人很清醒,芽芽都要怀疑自己是被压的那个了。
  阮蒙一直安慰芽芽,让他不要想太多。
  被安慰的芽芽更悲凉了,怎么办怎么办,虚成这样真的不会被嫌弃吗?
  芽芽在床上躺了几天,忽然就发起了烧。
  大家都很担心他,芽芽是树不是动物,跟大家的体质都不相同。
  阮蒙没敢耽搁,立刻请了树精来看。
  树精原本还是火急火燎的过来,一见芽芽的样子立刻喜笑颜开:“哎呀,恭喜老祖宗,你这是要开花啦!”
  树精成精之后遇到喜欢的人就会有花骨朵。
  可是真的开花结果的少之又少。
  这开花也是有条件的。
  “必须是跟心爱的人阴阳调和,进行生命大和谐之后得到滋养才能开出花来。开花的时候会比较虚弱,等花开了就好啦!”
  阮蒙闻言就去看芽芽,果然就见他头上的花骨朵有开花的趋势。
  只要不是生病怎么都好说。
  芽芽头上的花朵一天比一天大,到了第十天,终于开出花来。
  那花朵天天的想想的,闻着居然会有种幸福的味道。
  作为用于创新善于利用各种资源的观财书店老板,阮蒙自然没有浪费这些香气。
  他将这些香味收集起来研制出了新的香水,取名为“爱情”。
  芽芽的花期很长,一直开了一年。
  一年后的六月六,芽芽跟阮蒙又一起庆祝了一下芽芽的生日。
  这晚过后,芽芽又虚了好多天。
  花瓣慢慢凋落,阮蒙看着芽芽头上的小果子,伸手戳了戳:“我说芽芽,你这该不会是结果了吧?”


第163章 番外 老来得子
  芽芽最近食欲不是很好, 连带心情也一般。
  头上的花朵凋零了, 可是回头却多了个果子。
  九尾狐见芽芽最近吃的少不免担心, 白虎安慰他道:“可能就是产前抑郁?比较常见,多多关心积极沟通问题不大。”
  一边的芽芽听到这话就更抑郁了, 好好的怎么就结果了呢?
  阮蒙见状理所当然去安慰他:“芽芽你别太担心,有我在没事的。”
  芽芽垂眸看了阮蒙一眼,叹了口气:“蒙蒙啊, 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 难不成还真是怀孕了?”
  阮蒙上下瞄了芽芽一眼,笑:“我可没听说过植物还能胎生。”
  “哎?”芽芽闻言立刻点头, “对啊,所以我这不是怀孕是吗?”
  阮蒙抬手摸了摸芽芽头上的果子, 眉眼温柔:“不是的, 放心吧。就是正常的开花结果而已。”
  白虎在一边听得直咂舌——
  好家伙,芽芽都活了千年万年了, 这才第一次开花结果哪里正常啊。
  可是阮蒙那么说了, 原本困扰芽芽的事情就不复存在了。
  既然不是怀孕, 那么就完全不会影响他的生活啊。
  芽芽开始以为自己是个孕夫,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碰,心情能好才怪。
  没了负担的芽芽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他同阮蒙一起出任务, 白天努力做事情, 晚上努力做阮蒙。
  舒舒服服又一年, 芽芽甚至忘了头上那枚小果子的存在。
  转眼到了第三年的六月六号, 就在这一天, 芽芽“生产”了。
  准确来说不是生产,而是长在他头上的果实成熟了。
  “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一群人聚在一起,围着那枚小小的种子看,包括芽芽在内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种子。
  既然是种子,那么就该种在土里才能长出来吧。
  之前芽芽也是种在息壤里,才长出一个小芽芽啊。
  可是息壤先前被芽芽用光了,没了息壤也不知道普通的土可不可以。
  白虎想了想,打给了当初供图的穷鬼。
  穷鬼而今以及不是原先的穷鬼了。
  他带着自己的金蚕宝宝住进了高楼大厦,买了房买了车,没事就出去走走。
  白虎原本是没抱什么希望的,但是接通电话之后,还是收到了意外之喜。
  “你说是之前的土吗?其实我还是有一点的啦……”
  穷鬼这些年一直靠着吃土过活,即便是有了金蚕宝宝,先前的不安感还是会存在。
  穷鬼当初给阮蒙送土的时候,还是留了一点下来。
  这样就算以后再穷,也不至于饿到他跟金蚕宝宝啊。
  自从有了金蚕,穷鬼是真的发了财。
  习惯了富足的生活,穷鬼的不安感也在慢慢降低。
  听说观财书店又缺土了,穷鬼立刻动身过来给送了土。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金蚕也不喜欢吃土,留着也没什么用。
  阮蒙让白虎拿点黄金给穷鬼,穷鬼推说不要。
  阮蒙看了一眼穿着T恤的金蚕宝宝,对着穷鬼笑笑:“这个不是给你的谢礼,而是给金蚕的零食。这个金子是我自己冶炼的,纯度跟口感都是上乘,金蚕会喜欢吃的。”
  果不其然,阮蒙话还没说完,金蚕嗅到金子的味道已经爬过去吃了起来。
  穷鬼见状也就不在推脱,反倒有些羞愧:“先生,其实我那里还存了些土,要不我都给你拿过来吧……”
  阮蒙抬手表示拒绝:“先放在你那里吧,万一哪天有需要,还是要拜托你帮忙的。”
  穷鬼听到这话开心了,重重点头:“嗯嗯,好咧!”
  这种子有了,土也有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播种了。
  毕竟是芽芽这么多年的第一颗种子,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开花结果,所以大家对于这枚种子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阮蒙亲自拿来了黄历演算,找了个黄道吉日种下了这枚种子。
  芽芽作为种子的生产者,自然的接过了播种的大任。
  将种子种在了原先芽芽长出来的地方,然后要做的就是每天浇水并且保证种子有充足的光照了。
  芽芽对于这枚种子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因为他总觉得,这是阮蒙跟自己的爱的结晶。
  阮蒙闲下来的时候也会过来看看种子,想看看会长出什么。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又到了飘雪的日子。
  外面寒风凛冽,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除夕这天,观财书店的店员们忙着准备吃食。
  自打芽芽到来到,观财书店的新年开始变得有年味了起来。
  小九如今长高了不少,化人之后身上的毛也控制住了,不用动不动就刮毛了。
  白虎的身材比着前几年瘦了不少,圆润可爱,但是过度肥胖影响身体健康,想想还是健美点好。
  八爪鱼依旧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新年有了鲛人问好,也算有自己的朋友了。
  熊猫爷爷因为太想念月半,年初就去了妖界陪着月半□□。
  阮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道也该回来了。
  晚上七点五十,门铃终于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九尾狐兴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跑去开了门。
  “蒙蒙我们回来啦!”熊猫爷爷拎着一堆幼儿用品,还没等他进门,身后的一堆小家伙就火急火燎冲了进来。
  “啾啾!”那群七彩的小鸡一样的东西可不就是毕方吗?
  房间里慢慢多了带香气的烟雾,阮蒙低头就见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歪着脑袋看着他笑——
  不是狻猊又是谁。
  月半已经会走了,白白软软的小龙人看着就很可爱。
  一堆小家伙扑上来叫爸爸,阮蒙跟芽芽哭笑不得。
  大概是因为外形相近,狻猊很喜欢挨着白虎。
  白虎看着狻猊身上冒得烟,心下起了逗他的心思:“小狻猊,你还记得单身狗的味道吗?”
  狻猊抬了眼皮看了白虎一眼,然后换了一种烟,白虎闻了简直炸毛——
  为什么又又又是自己的味道啊啊啊!!!
  大家热闹聚在了一起,一群小家伙个子不够,好在桌子够大餐具也多,吃饭还是吃的开的。
  狻猊爱吃蒜泥,饺子上来之后,九尾狐特意去端了一盘蒜泥放在狻猊面前。
  爷爷抱着月半教他说话:“你看狻猊吃蒜泥,蒜泥好吃,狻猊爱吃……”
  月半一脸懵懂,完全不知道是狻猊还是蒜泥。
  阮蒙看着这一桌子的小家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就在这时候,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阮蒙跟芽芽同时起身,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走到了种植箱前面。
  里面空空如也,没有息壤也没有种子。
  “奇怪,怎么空了?”白虎探过脑袋看了一眼种植箱,不由傻了眼。
  就在家都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芽芽忽然听到了什么。
  “嘘……”芽芽示意大家安静。
  整个房子里面顿时鸦雀无声,空气里安静的不像话。
  “啾啾!”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种植箱的侧面露出来一个小小的芽,上面带着两片叶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里,屏息等着什么。
  慢慢的,一个粉色的小团子走了出来。
  说是走还不太准确,它的身体圆圆的,看上去很Q软,整个身体粉嘟嘟的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小家伙身体软软的,眼睛亮亮的,味道甜甜的。
  它仰着脑袋看着周围的一圈人,嘴里试探发出“啾啾”的声音。
  阮蒙最先走上前,向着这个粉色糯米糍一样的团子伸出手来。
  小家伙仿佛认人一般,立刻爬到了阮蒙的手上。
  它整个身体贴在阮蒙的手上,抱着阮蒙的手指蹭啊蹭,像是在撒娇。
  白虎下意识看了芽芽一眼,忍不住道:“这个小家伙跟芽芽当初一模一样啊。”
  芽芽愣怔看着那个粉团子,还没反应过来粉团子就朝着他要抱抱。
  芽芽小心翼翼从阮蒙手里接过团子,心头滋味万千。
  虽然是土里种出来的,但是芽芽总觉得,这就是他跟阮蒙的孩子啊。
  “啾啾……”粉团子好奇看着周围的一切,小眼睛又黑又亮。
  阮蒙爷爷愣了愣,半响才说了句:“所以我这是……有了重孙子吗?”
  零点零分,大年初一,阮蒙跟芽芽种出了自己的小宝宝。
  粉团子对什么都好奇,比着当初的芽芽顽皮了不只一点。
  大家对于它的到来都很欢迎,可是要说最开心的不是阮蒙跟芽芽,反倒是九尾狐跟白虎他们。
  粉团子长出来的第二天,九尾狐跟白虎就接过了给粉团子洗澡的大任。
  粉团子爱玩水身体也防水,飘在水上玩的不亦乐乎。
  九尾狐给粉团子洗好澡擦干就放它出去玩了,然后招呼白虎跟八爪鱼过来。
  三个店员一人手里一把汤勺,看着这盆粉色的洗澡水深吸一口气,碰了一下汤勺当干杯:“来尝!”
  芽芽的洗澡水曾经风靡一时,后来芽芽长大了就停产了。
  现在出来一个粉色的小芽芽,九尾狐自然就会想到他的洗澡水啊。
  粉团子的洗澡水入口甘甜,跟芽芽当年的洗澡水简直一模一样。
  九尾狐惊喜捂住嘴巴,看向其他两个小伙伴:“所以,我们的百味酒又能投入生产销售了对吗?”
  “对的!”
  时隔多年,观财书店再次卖起了神奇的百味酒。
  据说酒水色泽粉红,功效神奇,限量发售且价格极高但是依旧是供不应求……
  粉团子出生三天后,爸爸们终于给它起了名字。
  芽芽的名字有点随便,等到了小芽芽的时候,大家起名依旧不怎么用心。
  一堆懒人经过并不怎么走心的商量之后最后给小家伙起了两个名字——
  小名叫果果,大名就萌芽。
  被问道喜不喜欢自己名字的时候,小家伙只会用“啾啾”回应。
  嗯,这就算喜欢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观财书店的顾客们又接到了观财书店发来的请帖。
  小家伙出生还没好好庆祝一下,刚好连带今年的感谢一起进行了。
  大家欢欢喜喜带着礼物庆祝阮老板跟芽芽后继有团。
  开始一直都很欢喜,等到开饭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次应该不是芽芽牌汤圆了吧?”
  九尾狐笑嘻嘻点头:“当然不是啦!”说话间,八爪鱼已经把超大锅汤圆推了上来。
  只见锅里粉色一片,每个汤圆上面还插着小小的绿芽。
  九尾狐指着那一锅粉色汤圆对大家介绍道:“这次可是果果牌汤圆哦!”
  【全文完结.感谢支持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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