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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聽說我要倒大霉 by 人生若初

文案:
  穿越一世,好不容易有了哥哥。
  我哥文武雙全,
  我哥出的了廳堂,入得了廚房,上的了...
  我哥溫柔善良,
  最重要的是,他還十分疼弟弟,
  但是,人人都說我哥反社會!
  ps.無血緣,請放心食用
  內容標籤: 靈魂轉換 爽文 豪門世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作品簡評:作為醫生,英勇就義的陳宇陽活的偉大死的憋屈,誰知道一朝醒來成了富二代不說,他還多了個哥哥!這個哥哥威武霸氣、才貌雙全,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個弟控!他們一起扛過繼母的陷害,躲過政敵的暗槍,終於迎來幸福的新生活,但是,人人都說他哥反社會!
  作為一片重生文,主人公陳宇陽並沒有太大的金手指,唯有在醫術上面略有建樹,對他重生後的生活毫無幫助。厚臉皮陳宇陽飛快的保住了無血緣哥哥的大腿,而本性冷漠的哥哥鄭文昊,也在不斷的相處中對這個弟弟多了眷戀!全文開甜,目測趨向溫馨現代互相養成文。

  
第1章 聽說我殺人了
  從昏睡之中醒來,李陽第一個感覺就是窒息,似乎誰狠狠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心中暗罵了一聲倒霉,作為醫生遇到醫鬧就夠倒霉了,誰知道他都暈過去了那人還不放過他。
  那些保安是幹什麼吃的,難道真的要等他被人掐死。
  作為男人,作為好不容易混出頭的主任醫生,李陽覺得自己怎麼樣都不能死的這麼窩囊,奮力抓住掐住他脖子的手,他大吼了一聲:「救命啊,殺人啦。」
  說完還不斷的抬腳去踢那人,只是這喊了一嗓子他就被自己驚到了,那略帶磁性,被醫院裡頭護士們稱為低音炮的嗓音呢,這奶娃娃的聲音是怎麼回事兒。
  過度震驚以致於他都忘了自己的處境,雙手一鬆脖子被掐的更緊了,李陽這時候哪裡還顧得其他,但是任由他如何的掙扎也沒能擺脫臨死處境。
  通過一雙白玉似的胳膊,他看到一張扭曲而瘋狂的臉孔。
  「啊,殺人啦!」大概是他方才掙扎的聲音動靜太大,外頭有人推門進來,一看見裡頭的情況就大吃一驚,大喊了一聲就要上來把那個女人扯開。
  但人發瘋的時候力氣是無法估量的,平時幹慣了家務活的保姆居然沒能扯開瘋女人。
  那保姆也是個聰明的,知道床上的孩子真要是出了事兒,掐死他的女人不一定有事兒,她自己可就不一定了,頓時放聲大喊起來:「快來人啊,二太太要殺了陽陽少爺,來人啊來人啦,出人命啦……」
  這麼鬧著外頭要是再聽不見那才奇了怪了,沒一會兒功夫有幾個人衝進來,二話不說立刻上來拉人,其中一個四十不到的男人眼中又有震驚又有憐惜,一把抱住那個女人喊道:「蔓柔,快放手,鬆開陽陽。」
  那被叫做蔓柔點女人不但沒有放手,反倒是更加用力了,歇斯底里的叫起來:「我要殺了他給我兒子陪葬,是他害死了我們的兒子,是他,鄭遠航你還是不是男人,這小畜生害死了你兒子!」
  鄭遠航的手微微一鬆,好不容易喘過氣來的李陽頓時又被掐的翻白眼,差點沒直接又一次撅過去,只能小手小腳不斷的撲騰。
  鄭遠航發愣,但幾個保姆卻沒有愣著,聽見這話對視一眼,卻是用力的把女主人的往手拉,但顯然礙於身份不敢過分的使勁。
  幸好鄭遠航很快回過神來,等看見李陽一張笑臉漲的發紫眼看著就要不行了連忙再一次過去拉人,但偏偏他頗有幾分忌憚不敢下狠手,一時間好幾個人居然都沒能攔住徐蔓柔。
  看著幾人的反應,李陽暗道自己不會該死的剛穿越就要再死一次,心中大罵坑爹。
  就是這個時候,門口忽然跑進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看清楚裡頭的動靜之後居然二話不說,直接衝過去一下手刀打暈了那個瘋女人。
  鄭遠航一把接住妻子,滿臉心疼的叫起來:「蔓柔,你沒事吧蔓柔,鄭文昊,看看你都做了什麼,她可是你媽。」
  鄭文昊眼中閃過一絲諷刺,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淡淡說道:「難道任由她掐死陳宇陽嗎?」
  鄭遠航一噎,回頭看著臉色青紫不斷咳嗽的陳宇陽,心情也是複雜的很,但他到底是理智一些,歎了口氣說道:「你媽媽只是受了刺激,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既然陽陽沒事這事兒就這麼算了,誰都不許說出去。文昊,你也注意點別在你爺爺面前漏了話。」
  「漏什麼話?」鄭遠航剛剛吩咐完還沒收拾善後,就瞧見老爺子拄著枴杖走了進來,屋子裡頭鬧哄哄的一團,陳宇陽脖子上的手印子還新鮮出爐的,哪裡能夠瞞得住。
  鄭遠航到底是向著小妻子,連忙解釋道:「爸,蔓柔受了刺激才會這麼衝動,你放心,等她醒來我肯定會好好說她,雖然陽陽做錯了事兒,但到底是個孩子。」
  鄭老爺子卻不吃這套,一撞枴杖冷笑道:「既然受了刺激瘋了,那就送到醫院去。」
  「爸!」鄭遠航不可置信的叫道,摟緊妻子喊道,「這事兒蔓柔是做的不對,但她才剛掉了孩子,那可是都五個月了,看得出來是個男嬰,蔓柔甚至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那可是您親孫子,難道你就不心疼嗎?」
  鄭老爺子卻只是冷哼一聲,帶著幾分冷意掃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冷冷說道:「我有孫子,我孫子還好好的,外頭什麼野種也都說鄭家的人。」
  聲音一落,地上原本暈厥過去的女人身體哆嗦了一下。
  鄭老爺子卻冷著心腸繼續說道:「我本來就不同意你娶這麼個敗家精回來,既然你喜歡,拼著斷絕關係也要娶回家,我這個做父親的沒你心狠,也只能答應了。」
  「她掉了孩子是可憐,那也是她自己作的,大過年的一個孕婦,做什麼穿那麼高的鞋子走樓梯,既然知道家裡頭這麼多孩子,為什麼不避著一點?」
  要說心疼,鄭老爺子其實也是有點心疼的,畢竟那也是他親生的孫子,但要說感情真的是有限,誰讓這個女人他萬分的不喜歡,兒子為了她甚至鬧著斷絕關係。
  如今孩子已經掉了,他又不缺孫子,怎麼可能因為這個去責怪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陽陽才五歲,走路都不穩,出了事兒你們倒是怪他,竟然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我看她就是瘋了!」
  鄭遠航受不了嘶吼了一句:「陳宇陽又不是你孫子,爸,你怎麼這麼偏心,蔓柔受了多大的罪,你就不能諒解諒解。」
  鄭老爺子卻說道:「陳宇陽確實不是我孫子,但如果沒有他爸,你爸我也活不到現在,他們老陳家如今只剩下個孩子,你們還容不下。」
  鄭遠航還要再說什麼,卻見鄭老爺子擺了擺手,冷冷說道:「既然她受了刺激,再住在老宅也不安全,今天開始你們就搬出去住,在外頭隨便你怎麼樣。」
  「爸!」鄭遠航下意識的叫了一句,但看著懷中的妻子到底是沒有再說什麼。
  大過年的出了這事兒誰都不想,要說蔓柔錯,她已經是最大的受害者,為此失去了當母親的機會,要說陳宇陽錯,他還是個啥都不懂五歲的孩子,他也不過是從蔓柔的身邊跑過擦了一下,導致後者沒站穩。
  真要怪的話只能怪蔓柔自己不小心,愛漂亮穿了高跟鞋,怪小孩子不乖在家裡頭亂跑,怪老宅子的樓梯被磨損的厲害又沒有鋪上地毯,怪他忙著跟兄弟們聯絡感情沒陪著妻子,怪大年初一保姆都在廚房裡頭忙活。
  鄭老爺子歎了口氣,看著兒子的模樣到底是有些心疼,只好又說道:「你們都大了,原本也就該有自己的生活,搬出去住也好,免得都不自在。」
  說完這話,他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孫子,說道:「文昊就還住在這裡,他年紀大了,跟他後媽也沒差幾歲,住一塊兒難免不方便。」
  這時候鄭文昊走到床邊坐下,身手握了握陳宇陽的小手,那冰冰涼的感覺讓他皺眉,他摸了摸陳宇陽的額頭,安慰道:「陽陽別怕,哥哥一會兒就來陪你。」
  等他要跟著老爺子離開的時候,陳宇陽下意識的抓住了他的手指,大概是那溫熱的感覺太有安全感了,以致於他不想要放開。
  鄭老爺子一句話將事情定了性,這才看了一眼陳宇陽,見他好歹緩過氣來了才鬆了口氣:「你去喊醫生過來給陽陽看看,可別留下了病根。」
  自然有人出去,老爺子走過來看了看陳宇陽,沒多留就帶著鄭文昊走了。
  鄭文昊回頭安撫的笑了笑,但到底是沒有留下來。
  等一屋子的人都走了,只留下兩個阿姨照顧陳宇陽,一個小心翼翼的給他換衣服,一個幫忙收拾屋子,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陽陽以前多乖的孩子,她自己作的還怪孩子,咱們要是沒進來的話就得殺人了。」
  另一個阿姨看了一眼陳宇陽,見他有些呆呆傻傻的也有些心疼,要知道陳宇陽從小活潑嘴甜,還是她們看著長大的,比起小三上位的新夫人,他們自然也偏心。
  「她也可憐,聽說以後不能生了呢。」雖說同情,卻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那也是活該,三樓就老爺子的書房和天昊陽陽的臥室,她好好的去那裡做什麼,也不知道安著什麼心,說不定又要說文昊總偷看她什麼的,真是不要臉,要我說就是報應,當初靠著肚子逼走了夫人,這會兒報應來了,看她以後還硬氣個什麼勁。」
  聽這話不難發現那位蔓柔多麼的不得人心,也許不是她不好,而是上一位太好了,以致於就連鄭老爺子也這麼想。
  另一頭,鄭老爺子帶著孫子走進書房,等坐了下來,他仔細的看著自己的孫子,這孩子從小就在他身邊長大,他原以為自己是瞭解的,但現在卻有些看不透了。
  鄭文昊就那麼施施然的站在那裡任由他看著,臉上平靜的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半晌,到底是老爺子撐不住歎了口氣,問道:「文昊,你就沒有什麼要對爺爺說的嗎?」
  鄭文昊微微一笑,抬頭說了一句:「謝謝爺爺,我就知道爺爺最疼我。」
  鄭老爺子一瞬間臉色有些古怪,最後只說了一句:「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後要知道分寸。」


第2章 聽說爺爺遷怒了
  從噩夢中醒來,李陽滿頭都是大汗,他伸手抹了一把臉,看著那肉呼呼的小手眼神複雜,作為一個醫生一個無神論者,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死了還能重活一回兒。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個女人可真的下了狠手,雖然沒有要了他的性命,但一連好多天他都沒辦法說出話來,脖子刺痛刺痛的。
  李陽心知肚明,這個叫陳宇陽的孩子其實已經被掐死了,要不然他也不能過來。
  幾天的功夫也足以讓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小孩子撞到了孕婦,以至於孕婦流產傷了身體,以後估計也不能生了,這個後果確實是非常嚴重。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這個熊孩子確實是該打該罵該教訓,但孩子之所以是孩子,就是因為他不懂事兒,直接上手把他掐死也是過了。
  感受著脖子傳來的刺痛,陳宇陽有些奄奄的,實在是接二連三的打擊太嚇人了。
  「陽陽,你醒了嗎?」鄭文昊打開門進來,看見他已經起床了倒是有些驚訝,要知道這孩子以前都要睡到自然醒,誰叫都沒用。
  走近一看他滿頭冷汗的模樣,鄭文昊倒是也有些心疼,伸手給他擦了擦腦門:「放心吧,他們搬出去了,以後不會有人傷害你了。」
  大概是夢裡頭那種窒息的感覺太逼真了,以至於陳宇陽這會兒還緩不過神來,整個人都有些愣愣的,聽著鄭文昊的話,他眼睛一酸,一下子撲到他懷中。
  鄭文昊微微一怔,眉頭下意識的皺了起來,想要懷中的孩子推開,但下一刻一股滾燙的熱淚打濕了他的襯衣,一直熨燙到了皮膚上。
  李陽的眼淚一出來就止不住了,不知道是受了陳宇陽這具小孩子身體的影響,還是這些天過的太憋屈了,先是被病人喊打喊殺,死了穿越還不得安寧,徐曼柔那扭曲的表情讓他記憶深刻,偏偏他還是那個犯錯誤的,委屈也沒處說。
  既然哭了,李陽索性就抱著人哭了個痛快,一直哭到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開始打嗝才慢慢停止。等清醒起來,李陽倒是不好意思起來,主要是眼前的少年比他還年輕好多呢,他一個大老爺們抱著人家大哭特哭也忒難看了。
  瞧他一副不好意思到要把腦袋塞進被子的模樣,鄭文昊倒是覺得有些好玩兒,其實他跟這個弟弟並不親近,一來不是親生的,二來也是年紀相差太大,尤其陳宇陽向來是個調皮搗蛋的,一刻都沒得安靜,鄭文昊卻是個安靜的性子,兩人能好才怪。
  但是這一刻看著雨雪可愛的小孩哭的鼻子眼睛通紅,跟一隻小兔子似得怯怯的看著自己,鄭文昊十分愉悅的欣賞著,倒是覺得這熊孩子比平時可愛了許多:「走吧,爺爺還等著你吃早飯呢,要哥哥幫你穿衣服嗎?」
  李陽一聽連忙跳起來說道:「不用......」
  結果嗓子還沒好,發出來的聲音沙啞難聽不算還模糊,鄭文昊卻像是沒注意似得,點了點頭說道:「好好好,那陽陽自己穿了出來。」
  對於原本的陳宇陽來說,自己穿冬天衣服還有些難度,主要是以前被老媽,後來被保姆阿姨慣壞了。但作為成年人,李陽三倆下就套好了衣裳,這才磨磨蹭蹭的往外頭走。
  他畢竟不是真正的陳宇陽,如今要見原主熟悉的人,心裡頭還真有點忐忑。
  不過再磨蹭從三樓到一樓也用不了十分鐘,他走的就是當初徐曼柔出事的那個樓梯,鄭家的房子有些年頭了,樓梯都被磨得有些圓滑,這會兒已經鋪上了地毯,估計是怕再出事。
  李陽下了樓就看見偌大的餐桌上就坐著兩個人,一個就是鄭文昊,另一個就是鄭老爺子。
  老爺子正在看報紙,聽見後頭的聲音就放下了手中的報紙往後看去,那雙銳利的眼睛在陳宇陽身上掃過,等看見小孩子紅彤彤的眼睛和有些蒼白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
  「陽陽,站那兒做什麼,快過來吃早飯了。」老爺子還挺慈愛的說道。
  李陽卻不是真孩子,在醫院裡頭什麼樣的人生百態沒有看過,當然察覺了老爺子對於自己的那一絲絲不喜,他心中咯登了一下,乖乖的走到桌邊坐下。
  他特意穿上了高領的黑色白衣,這會兒看不見脖子上的傷痕,但小臉卻越發白嫩嫩的。
  鄭文昊伸手打了一碗粥,先推到了老爺子的面前,又打了一碗給陳宇陽,第三碗才輪到他自己,見陳宇陽恨不得小臉都埋進碗裡頭,笑著安撫道:「陽陽,慢些吃。」
  陳宇陽抬起頭,隔著飯碗只能看見他大大的眼睛,紅彤彤黑溜溜的像一隻受驚的松鼠。
  老爺子雖然有些遷怒,但這孩子到底是跟著他長大的,這一看就心軟了,反倒是安慰道:「陽陽,你放心,這次的事情爺爺不怪你,你就安安心心的待在這兒。我答應過你爸爸,一定會把你養育成人。」
  李陽覺得這具身體的父親真的留下了巨大的恩情,不然的話就算是孩子,害得人家流產傷身,就算不被打死也會直接掃地出門吧。
  他不是陳宇陽,自然不會跟孩子似得不識好歹,連忙說道:「爺爺,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會乖乖的,我會聽你的話,再也不惹禍了。」
  孩子的聲音粗糲難聽,訴說著昨天受到的罪,鄭老爺子最後一分怨氣也煙消雲散了,他甚至伸手摸了摸陳宇陽的腦袋,笑著說道:「好了,快吃飯吧,多吃點。」
  李陽識相的沒有再說話,小口小口的往下吞,倒不是他變斯文了,而是因為嗓子疼的厲害,吃得快就跟受刑似得。
  李陽慢慢的喝著那碗粥,這具身體的大概情況他也聽出來了,父親為了救鄭老爺子而死,母親不是死了就是不要他了,不然的話不會放任他一個五歲的孩子寄居在別人家。
  出了這樣子的事情,雖然老爺子說不怪他,但他真的還能安穩的在這個家裡頭待著嗎?
  李陽想得多,整個人就看起來有些木然,倒是讓老爺子看著頗為心疼,這孩子向來都跟潑猴似得,從來也沒有一刻安靜,有時候他也覺得頭疼,如今看他安靜了,他心裡頭反倒不是那麼個滋味。
  等吃完了飯,鄭老爺子看著倆孩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擺了擺手道:「文昊,你帶陽陽出去走走吧,別老是在家待著。」
  鄭文昊點了點頭,看起來乖順的很,還笑著對陳宇陽說道:「陽陽,我帶你出去玩兒。」
  陳宇陽看了老爺子一眼,乖乖的跳下椅子跟著他走出去,等走到門檻兒的時候倒是有些危難,這門檻兒也太高了,以至於他下意識的抓住了鄭文昊的手。
  鄭文昊眉頭一皺,低頭一看正好看見小孩兒討好的笑容,搭配著還有些發紅的眼圈兒像是一隻被拋棄的小狗崽似得,就像他要是拒絕了,這孩子就活不下去了。
  大概是這種依賴感取悅了他,鄭文昊居然沒有鬆手,反倒是把手伸到了陳宇陽的胳膊底下,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放到了門檻兒外。
  李陽要是知道他的想法或許會大笑一聲,他哪裡會因為不好爬門檻可憐兮兮,剛才那一眼只是不好意思罷了,要是沒一顆強大的心靈他能混急診室嗎。
  但鄭文昊顯然不知道啊,看著小孩兒對著自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原本圓溜溜的眼睛都成了月牙兒形,咧著嘴露出小白牙,模樣還挺可愛。
  鄭文昊這會兒倒是覺得他媽沒說錯,雖然是村裡頭出來的孩子,但陳宇陽模樣確實沒話說。
  「陽陽,你想去哪兒玩?」鄭文昊好心情的問道,這幾天他心情一直不錯,好戲看得很滿足。
  陳宇陽掃了一眼院子,別說,這棟樓雖然舊,但院子夠大,甚至還有小孩子玩的蹺蹺板和滑滑梯什麼的。
  鄭文昊順著他的眼睛看過去,略微皺眉,滑滑梯和蹺蹺板是陳宇陽以前最喜歡的玩具。
  李陽多會看人臉色啊,他現在還沒融入新家庭呢,哪裡會惹人厭,連忙說道:「我還有些頭暈,什麼都不想玩,文昊哥哥,我們就在凳子上坐坐吧。」
  這時候元宵都還沒過,凳子上冰涼冰涼的,李陽職業病犯了,居然下意識的解開圍巾放到了凳子上,等做完這一切坐下之後李陽才猛地醒過神來。
  一個五歲的小男孩會這麼體貼嗎,李陽眼睛一轉,說道:「我怕文昊哥哥著涼了。」
  鄭文昊瞇了瞇眼睛,看著小孩兒有些戰戰兢兢的模樣,猜測他大概是這幾天被嚇著了,想要通過這樣的辦法來討好自己,倒是沒有太往心裡頭去:「小馬屁精。」
  李陽鬆了口氣,被罵馬屁精也比拆穿好吧,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是馬屁,我喜歡陽陽哥哥,擔心你才這麼做的。」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忽然問道:「是嗎,你喜歡我,為什麼以前看見我就逃得遠遠的?」
  李陽微微一頓,抬頭看了他一眼,喏喏說道:「我以為文昊哥哥不喜歡我,但是那天哥哥衝進來救了我,我才知道一直誤會你了。」
  「是這樣嗎?」鄭文昊心裡頭不太相信,這孩子以前能喜歡自己,那是害怕自己吧。
  李陽倒是越說越真實,現在回想起那種窒息的感覺他還覺得害怕,雖然變成一個小孩子很憋屈,但也好過一天之內死兩次吧,他拚命點頭說:「真的真的,我現在可喜歡哥哥啦。」


第3章 聽說我喜歡哥哥
  初春的天氣冷得很,雖然穿的跟大熊似得,在院子裡頭坐了一會兒李陽就覺得冷了,他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鄭文昊看在眼中呢,笑著說道:「覺得冷的話回去吧,在家裡頭玩兒也可以。」
  李陽連忙點了點頭,邁著步子往回走,遇到門檻兒的時候不得不停下腳步抬頭朝著鄭文昊看去,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鄭文昊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鄭文昊確實覺得挺有趣,以前這孩子可是直接翻滾著進去,這會兒穿的胖乎乎的等待自己幫忙倒是挺可愛的,他伸手把小孩子提起來放到門內,心想著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天受了罪,拎著倒像是輕了許多。
  雖說如此,鄭文昊完全沒有內疚的意思,反倒是捏了一下小孩兒的嫩臉:「瘦了,以後多吃點。」
  李陽抬頭看了一眼這位哥哥,總覺得哪裡有些怪怪的。
  不過鄭文昊沒給他思考的機會,直接問道:「是要去玩具房還是在這邊看電視?」
  李陽眼睛一轉,說道:「看電視,哥哥,你有什麼事情就去忙吧,我自己看就可以了。」
  能陪著小孩兒這麼久已經達到了鄭文昊的極限,他也沒反對,臨走前說了一句:「有事兒就去書房找我,乖一點。」
  等他走到樓梯上回頭一看,就瞧見小孩兒傻乎乎的趴在沙發上看著他,見他回頭還使勁的揮手,那勁頭怎麼看怎麼傻缺。
  等人進了書房關了門,李陽才好好坐了下來,客廳裡頭除了他就沒別人,他這才大著膽子打量起這屋子。
  這棟宅子確實是有些年頭了,這點從他實木做的窗柩不難看出,但屋子保養得很好,這些年又有人住,不然不顯露出衰敗,反倒是因為歷史透露出獨特的韻味。
  李陽從一隻青花瓷瓶上掃過,暗道看鄭家人的做派,這些東西應該不會是假的,他如今不知道年月,只看人的穿著應該跟他死前差不了多少吧,這裡面任何一個擺設都得價值連城。
  李陽拖著下巴,上輩子下里巴人,這輩子倒是有福氣成了富家子,只可惜身世堪憂還闖了大禍,比起當陳宇陽,他還是寧願做日子苦哈哈的李陽,至少自在啊。
  在廚房打掃的阿姨走出來,正巧瞧見陳宇陽木呆呆的看著電視,想到這孩子以前活潑的樣子,就覺得他肯定是被嚇著了,難免有些心疼起來。
  「陽陽,你過來。」叫人的叫做林阿姨,是鄭家做了十多年的老人了。
  李陽乖乖的跑過去,開口叫了聲林阿姨。
  他這幅乖巧的模樣卻看的林阿姨心痛,陳宇陽被帶回家的時候才兩歲,還是個不記事的小娃娃,老爺子因為他父親多有照顧,但到底是年紀大了管不了那麼多,以前的鄭夫人也不是個能帶孩子的,說實話這孩子就是林阿姨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
  前些天發生的事情林阿姨知道,她也知道這孩子闖了禍,覺得應該吃一些教訓,但問題是這教訓不能要了孩子的小命啊!
  帶著心疼,林阿姨那些教訓的話都說不出口了,只是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說道:「早飯才吃了那麼點,肯定沒吃飽吧,阿姨做了小兔包子,你再吃兩個。」
  李陽的喉嚨還是疼,一說話或者一吃東西就更疼,他其實也沒有什麼胃口,但迎著女人關切的眼神到底是沒有回絕,只是拿著一個包子慢慢的坑著,一邊不經意的問道:「林阿姨,爺爺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林阿姨歎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只能安慰道:「老爺子要是真的生氣了,哪還能跟你好聲好氣的說話,再說大家都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陽陽啊,以後走路可不能那麼莽撞了,你也不小了,該懂事了。」
  李陽點了點頭,有心試探一下自己的身世,父親為了救鄭老爺子而死,那麼母親呢,其他的家人呢,想到這裡他哽咽了一下,訥訥說道:「林阿姨,我想媽媽了。」
  林阿姨微微一頓,看著孩子無知無覺的眼神心中更加憐惜,這孩子以前也會問我爸爸媽媽去哪兒了,但到底是被寵著長大,問起來也是有口無心。
  但是現在卻不同,這孩子到底是害怕了,想家了,這一瞬間林阿姨想了許多,最後只是憐惜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問道:「怎麼,林阿姨不好嗎,小沒良心的,小兔包子還要不要,再吃一個吧,這兩天眼看著就瘦了。」
  見她避左右而言其他,李陽心中咯登了一下,暗道莫不是這具身體的母親有什麼不對,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阿姨,又說了一句:「林阿姨,我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不然為什麼這久都不來看我。」
  聽見這話,林阿姨只覺得眼睛一酸,趕緊背過身去擦了擦眼淚,對著一個五歲的孩子哪裡敢說實話,只能安慰道:「你媽媽知道你在鄭家過得好,這才放心沒來看你,陽陽,吃飽了嗎,要不要再來一個。」
  李陽有些失望的低下頭,心知恐怕是問不出什麼事情來,但什麼事情要讓別人瞞著一個孩子有關母親的消息呢,李陽心中有些不太妙的猜測,到底是不敢打破沙鍋問到底,討好的笑了笑說道:「不用了林阿姨,我已經吃飽了。」
  林阿姨聽了卻以為他傷心的吃不下了,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才好,她原本也不是多麼最巧的人,最後只說了一句:「老爺子疼你著呢。」
  李陽點了點頭,洗了手打算出去,林阿姨卻一把拉住他,說了一句:「跟大少爺好好相處,在他面前乖點,知道嗎?」
  李陽眼睛一轉就懂了,老爺子或許是真疼他,但畢竟年紀大了精力有限,這次的事情也讓老爺子對他有些意見。
  這個家裡頭,要說能讓老爺子改變主意的,首屈一指的就是大孫子鄭文昊,如果他們倆處好了關係,至少他不用擔心被趕出去。
  李陽繼續回到客廳看自己的電視,琢磨著怎麼樣才能跟鄭文昊打好關係,主要是剛才短時間的相處,他就發現兩人關係算不上親密,鄭文昊固然對他和顏悅色的,但也就是停留在表面的客氣,看起來倒像是一種浮於表面的客套。
  怎麼樣的孩子才討人喜歡,李陽拖著下巴深思,就他自己而言,孩子首先得乖巧懂事,還得跟自己貼心,然後長相可愛也很加分。
  想到這裡,他蹬蹬蹬的跑進廁所,踩著凳子看向鏡子裡頭的人。
  這一看李陽就放心了大半,只見鏡子裡頭的孩子大大的眼睛,白嫩嫩的皮膚,眉毛嘴巴雖然略帶幾分秀氣,但長在小孩子的臉上並不顯得陰柔,反倒是更加可愛了。
  李陽在醫院那麼多年也算是見過許多孩子的,這麼一對比只覺得一個都比不上。
  不說別的,這麼可愛的孩子仰望的眼神,真不是正常人能夠抵擋的。
  李陽笑了笑,結果鏡子上的小臉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看得人整個心情都好起來,只覺得被一拳擊中了心臟。
  確認完顏值之後,李陽擔著的心放下了一半,顏值長相不是萬能的,但不得不說在社會上長得好的人通常會得到許多的便利。
  李陽跳下了凳子,細心的把小凳子放回原處,這才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想著,乖巧可愛他分分鐘可以做到,那麼最重要的就是貼心了。
  凡是大人,沒有不喜歡小孩兒跟自己親近的,儘管有時候覺得煩,但總覺得孩子跟自己親才是喜歡自己。
  不過想到要跟鄭文昊親近,李陽心裡倒是有些打鼓,雖然鄭文昊對他和顏悅色的,但總覺得這個人並不是那麼好親近的,甚至骨子裡頭有一種冷漠。
  不行也得行,這身體才五歲,沒有父母,要是再被厭棄的話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從他醒來那天的事情不難看出,鄭遠航雖然不說,心中也是責怪他的,那個徐曼柔就更別提了,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老爺子現在護著他,以後會不會護著還是未知數。
  但是鄭文昊不同,後媽和繼子的關係,讓他們之間天生就有溝壑,更別說徐曼柔還是小三上位的,鄭文昊只要不傻就不可能喜歡她。
  老爺子或許會因為兒子媳婦外加死去的孫子遷怒他,但鄭文昊卻不會。
  想通了這一點,李陽心裡頭倒是有了主意,他向來都是能伸能屈的人,上輩子統共就衝動了一次想要英雄救美,結果還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痛定思痛,好好活下去才能有其他的希望,李陽默默的下定了決心。
  於是鄭文昊看了一會兒書,就聽見敲門的聲音,喊了一聲進來,一個小腦袋從外頭探了進來,沒等他皺眉頭,小孩兒已經討好的笑了起來:「文昊哥,你渴了嗎,我給你送茶來。」
  說完就顛顛著端著茶過來,難為他矮個子還踮著腳放到了桌上沒灑出來。
  鄭文昊一看就知道那是林阿姨的手藝,正好真的有些渴了,端起來喝了一口,才說道:「謝謝陽陽,不過你進來不會只為了送茶吧。」
  李陽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說道:「哥,我可以在這裡看書嗎,我保證很安靜,絕對不會打擾你的。」


第4章 聽說哥哥是大腿
  鄭文昊向來不喜歡書房裡有別人,但低頭一看,就瞧見李陽紅撲撲的小臉,大大的眼睛清澈的能夠看見自己的影子,他沒能立刻拒絕,只是說了一句:「要是想玩玩具的話就去一樓玩具房,前些天大伯給你買的汽車都沒拆封。」
  其實這也是婉言拒絕了,但李陽的臉皮多厚啊,既然沒有直接說他就當作沒聽見,「謝謝哥哥,我會很安靜的。」
  說完這話伸出手指噓了一下,這才笑著走到旁邊的地毯上坐下,手裡頭還拿著一本十分童趣的繪圖,上頭大大的寫著木頭人流浪記六個大字。
  鄭文昊皺了皺眉頭,但見陳宇陽已經坐下來看書,一副我很安靜的樣子,小小的一隻跪坐在沙發旁邊,他倒是也不好直接趕人,到底是默認了下來。
  不過雖然沒把人趕出去,鄭文昊也不覺得這孩子能看多久,陳宇陽從小就是個活潑坐不住的性子,平時讓他看會兒書比登天還難。
  但這一次鄭文昊顯然料錯了,陳宇陽一開始確實是做樣子,只是打著看書的事情套近乎,外加讓鄭文昊習慣他的存在而已,但打開書之後,他倒是真的看了進去。
  小木頭漂流記的故事跟小王子有幾分類似,繪本的畫風十分精緻,是那種大小通吃的卡通風格,陳宇陽一看就喜歡起來。
  一本繪本並不長,很快陳宇陽就看到了結局,小木頭回到自己的故鄉,但是那個被他拋棄的故鄉已經被淹沒在洪水之中,他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媽媽了。
  陳宇陽只覺得眼睛一酸,頓時想到自己上輩子的親人,他們家雖然不是獨生子,但比起姐姐來,父母更偏疼自己一些,在他當了醫生之後更是自豪的很,誰知道臨了臨了,他好不容易混出了頭,卻這麼送了性命。
  一想到父母,陳宇陽哪裡還有看書的心情,他合上繪本不斷的想著親人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傷心呢,也不知道醫院能給賠多少錢,沒了兒子,總不能讓老倆口生活都無依。
  這會兒陳宇陽倒是想起姐姐的好來,雖然是個愛管事兒愛挑理的,但總歸孝順。
  陳宇陽有些奄奄的坐在那兒,忽然抬頭看了一眼沙發旁邊的茶几,那上頭放著一個座機,看起來應該是有些年頭了。
  陳宇陽心中一動,飛快的看了一眼鄭文昊,卻見他手裡頭拿著一本書在看,上頭一溜兒外文字,還不是英文,應該是西班牙語系的一些外語書籍。
  陳宇陽心中暗暗佩服,他十五六歲的時候正是中二年級,整天雞飛狗跳的,差點就沒跟著小區的小夥伴兒們出去毀滅世界,鄭文昊簡直不像是小孩兒。
  鄭文昊忽然抬頭,正好把陳宇陽的眼神看了個正著,那裡頭的佩服和羨慕一目瞭然,他十分享受這種眼光:「怎麼了陽陽,是不是看累了,累了的話下去找林阿姨玩兒。」
  陳宇陽連忙搖頭,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哥,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鄭文昊有些奇怪的看著他,挑了挑眉頭同意了:「當然可以,電話機就在那裡,陽陽自己會用嗎?不會的話我來教你。」
  陳宇陽當然拒絕了,他走到電話機旁邊,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才堅定的按下了一串號碼,這一刻他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一直到你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傳來,這才失望的放下了電話。
  陳宇陽抿了抿嘴角,再一次走到沙發邊坐下,愣愣的看著上頭寫著2001年初版2015年第89次印刷。地址是上京市獅子弄898號。
  這本書看著還新,估計是新買來的,那麼現在也就還是2015年,但是不管家裡頭的裝修,所用的電器,都跟他印象中的2015截然不同。
  就說客廳裡頭的電視機吧,雖然是彩色的,但卻是哪種大腦袋形狀的,按理來說鄭家家境不錯,沒理由放著先進清晰的不用,故意用老舊的吧。
  沒有寫省份,那麼上京市很可能是獨立的轄區,但是他讀了十幾年的書,背了那麼多的歷史地理,也沒聽說過一個上京市。
  更大的可能就是,他不但穿越了,還穿越到了另外一個獨立的世界。
  想通了這些,陳宇陽首先感到的是濃濃的失望,如果只是換了個身體,他至少還能找到曾經的親人,即使無法相認也還能孝敬父母,但是現在……
  一時間他有些心灰意冷,把自己團吧團吧塞進了沙發裡頭。
  鄭文昊一直觀察者小孩兒呢,等看見他直接按下了號碼就有些奇怪,鄭文昊被帶過來的時候才兩歲,從此之後跟老家再也沒有了聯繫,因為考慮到他年紀小,老爺子也就沒把那些事情告訴他,再說了,他家以前也沒有電話號碼。
  等聽見空號的回答傳來,小孩兒一臉失望的樣子,鄭文昊就更加奇怪了,索性放下了手邊的工作,站起身來走到陳宇陽身邊,問道:「怎麼了陽陽。」
  陳宇陽這才猛地醒過神來,不管怎麼樣他都得活下去啊,要是讓鄭家人知道他是個假冒的那還不得撕了他,連忙掩飾道:「我,我還以為打過去就能找到媽媽。」
  鄭文昊臉色不變,繼續問道:「陽陽想媽媽了嗎?」
  陳宇陽看了他一眼,愣是沒看出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來,只好扭扭捏捏的說道:「也不是很想,就是,就是有一點兒想。」
  幸好鄭文昊並沒有糾結這個問題,只是說道:「等你再長大一些,我帶你去找媽媽,好嗎,但是現在,陽陽還是乖乖的待在這裡吧。」
  陳宇陽沒料到還能有這樣子的意外之喜,連忙點頭說道:「好,文昊哥哥,我看的有些累了,我能下去喝點水嗎。」
  鄭文昊自然不會反對,點頭說了句去吧,陳宇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飛快的跑出去了。
  等小孩兒跑了出去,鄭文昊才走到電話機旁邊,伸手按下了重播鍵,看著那一串數字,按照區號應該是河北一帶的號碼,陳宇陽恐怕從未去過那邊。
  難道真的只是隨便按的,鄭文昊皺了皺眉頭,總覺得有一種詭異的違和感,但想到陳宇陽方才有些可憐兮兮的樣子,又覺得自己大概想多了,他搖了搖頭,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那串號碼,到底是沒有追究下去。
  另一頭,陳宇陽蹬蹬蹬的邁著小腿跑到了樓下,迫不及待打開了電視機,方才鄭文昊給他調到了動畫片電台,還是那種十分幼稚的,自然是什麼信息都沒有。
  他飛快的按了幾下,很快電視裡頭就播放起新聞來,端莊大方的女主播演說者人間百態,內容倒是正常,但偶爾閃過的地名,某些領導的名字都陌生的很。
  看了一會兒,陳宇陽不得不承認自己穿越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最後一絲希望也覆滅了。
  他默默的關掉了電視,覺得自己唯一該慶幸的是穿越到一個小孩兒身上,還是經歷了一番波折的孩子,那麼就算是性格有了變化,別人也只會以為受了驚嚇。
  比起穿越為成人,結果被拆穿,被火燒之類的,他也不是最倒霉的,陳宇陽苦笑著想。
  林阿姨出來看見他,還以為大少爺還是不喜歡有人打擾他,心中不免有些擔心,想了想又進去端了一碟子的小點心出來,低聲說道:「陽陽,給你爺爺送點吃的,老爺子早上吃的不多,這會兒肯定會餓了。」
  陳宇陽知道她的好意,也就沒有拒絕,端著點心往二樓走,剛才林阿姨提了他才知道,三樓只有他跟鄭文昊的房間以及書房,其他都是雜物間,老爺子其實住在二樓,書房也在二樓,鄭家兩個兒子的房間都安在二樓。
  這也是為什麼好多人覺得徐蔓柔在三樓出事是她自己不懷好心。
  陳宇陽不再琢磨那件事,邁著小腿再一次當送貨員,只是這一次到了門口,他就聽見裡頭老爺子暴喝一聲。
  老房子的隔音並不好,老爺子大概是氣頭上也忘了克制,陳宇陽清晰的聽見裡頭的對話。
  老爺子似乎很生氣,指名道姓的罵道:「什麼餿主意,是不是又是徐蔓柔在攛掇你,你一個新時代出生的,還相信那些封建迷信。」
  那頭應該就是鄭遠航,也不知道什麼事情把老爺子氣得夠嗆,那頭似乎解釋了許久,老爺子的火氣顯然下去了一些,卻還是說道:「我們鄭家也算是有頭有臉的,這正月還沒出,你們請了個法師過來,這讓別人怎麼想?」
  「過了十五也不行。」老爺子火氣又上來了,吼道,「那孩子是掉在家裡的麼,死也是死在醫院,你們要做法事儘管去醫院。」
  「你還記得不記得自己還有一個兒子,這麼晦氣的事情,讓文昊怎麼看?」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到底是揉了揉眉頭,說道:「你們要怎麼做隨便你,但人不能帶回來,不然的話你就別叫我爸。」
  「好了,什麼煞星,別耳根子軟就知道聽女人的話,陽陽好著呢。」
  老爺子瞭解這個兒子,所以知道這主意肯定是徐蔓柔的,對她更加不喜歡。
  但鄭遠航也瞭解自己的父親,知道怎麼樣才能說服他,很快的,老爺子的態度越來越軟化,最後甚至說了一句:「這事兒我會放在心上,你們就別管了,文昊是我的孫子,我能不為了他操心,倒是你,多大人了,別聽風水就雨的。」


第5章 聽說我要被驅魔
  陳宇陽到底是沒把點心送進去,這時候進去不是告訴老爺子他聽了牆角嗎,他默默的走到樓下,只是對林阿姨說:「爺爺有事兒,我沒送進去。」
  林阿姨也是老人了,知道什麼時候不能打擾,果然沒有再提起。
  雖然表現的平靜,但陳宇陽的心中卻忐忑的很,雖然以前他也是個無神論者,但經歷了穿越這事兒再也無神不起來,既然這麼不科學的事情都存在,那麼封建迷信可能都是真的。
  最可怕的是,要是被請來的神棍是個有真材實料的,一眼看出他是個孤魂野鬼,直接把他收了去那可如何是好?
  陳宇陽只能安慰自己,好歹老爺子看起來並不太相信,一口回絕了鄭遠航跟徐蔓柔的主意,這個家裡還是得聽老爺子的。
  想到法事,陳宇陽下定決心這段時間留在家裡頭,絕對不能讓他們抓到機會。
  只可惜陳宇陽放心的太早了,就算他乖乖的窩在家裡頭,每天只顧著刷鄭文昊的好感,禍事也從天上掉下來。
  徐蔓柔在鄭遠航心中的影響力,從她能夠踢掉鄭文昊的媽,在老爺子極度不喜的情況下還能進門,就可見一斑,而鄭遠航在老爺子心中的影響力,從他到底是休妻再娶也能看得出來,說到底這才是親兒子。
  不知道鄭遠航又提過幾次,更或者是鄭家這一個年過的多災多難,老爺子到底是動了心思,這才有了眼前這一幕。
  眼看著那一身道袍的中年男人走進門,陳宇陽心中咯登了一下,下意識的躲在了鄭文昊身後,鄭文昊也皺了皺眉頭,伸手握住陳宇陽的小手以示安慰。
  這個人是老爺子親自帶回來的,看見兩個孩子略有些緊張的模樣,只是解釋道:「文昊,陽陽,這位是秦道長,是爺爺的朋友。」
  鄭文昊露出一個笑容,看起來就是有底蘊的家庭出來的好孩子,彬彬有禮的說道:「秦道長,你好。」
  陳宇陽也跟著叫了一聲,但聲音卻多了幾分怯怯,他緊張的抓著鄭文昊的衣角不放。
  秦道長的眼睛往兩人身上一掃,口中咦了一聲,眉頭也微微皺起來,老爺子一看心中便有些緊張,難道家裡頭真的有哪裡不對勁不成。
  老爺子請了人回來,原意不過是圖一個安心,但若是陳宇陽真如鄭遠航所言與鄭家相剋,他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改如何安頓這個孩子。
  秦道長搖了搖頭,迎著老爺子的疑惑的眼神卻沒有多說什麼,反倒是往屋子裡頭走去,他手中把玩著一個羅盤,腰頭不語也顯得高深莫測。
  鄭文昊皺了皺眉頭,低聲問道:「爺爺,這位秦道長是來?」
  鄭老爺子做事兒向來不會瞞著這個孫子,看了一眼陳宇陽,說道:「家裡頭有些不太平,我讓道長過來看看,是不是衝撞了哪路神仙。」
  鄭文昊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秦道長的大名他也曾經聽說過,不過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他向來是不太相信的。
  不過,鄭文昊低頭看了一眼陳宇陽,小孩兒緊張的臉色都白了,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般靠在他的身邊不離開,倒是顯得有些可憐可愛。
  鄭文昊眼神微微一閃,到底是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伸手拍了拍陳宇陽的手背,陳宇陽抿了抿嘴角,鼓起勇氣跟著走了進去。
  事到臨頭,他反倒是看開了,大不了就是被打的魂飛魄散,反正這輩子也是白得的,就算是立刻死了也不算太虧。
  想通了這事兒,陳宇陽反倒是鎮定起來,甚至坐在沙發上之後還拿了一顆花生糖吃,這糖果也不知道怎麼做的,裡頭的花生香噴噴還鬆脆,外頭包裹的牛奶奶味十足,比他上輩子吃的所謂進口貨還要醇香。
  老爺子一門心思的琢磨著,忽然一抬頭,就瞧見陳宇陽嘴巴裡頭塞了糖果,兩個臉頰胖鼓鼓的,看起來完全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兒。
  他有心不讓孩子知道,笑著說道:「陽陽,爺爺要跟秦道長說說話,不如你先去玩具房玩一會兒。」
  陳宇陽這會兒也放開了,點了點頭乖乖站起來,臨走的時候還順了好幾顆的花生糖,就算是要死,他也不能虧待了自己啊。
  等孩子走遠了,鄭老爺子才開口問道:「秦道長,可看出了什麼門道來?」
  秦道長歎了口氣,半合著雙眼,搖頭說道:「鄭家原本是福澤深厚之家,此處老宅子風水也是俱佳,想必當年也是請高人看過的,按理來說,住在這裡一家人會和樂融融,家庭事業都會順風順水才是。」
  鄭老爺子聽了頻頻點頭,這棟老宅確實是請高人看過的,自從入住以來,鄭家也確實是蒸蒸日上,只是這個年卻過的有些不安穩。
  「確實如此,只是如今家裡頭卻有些鬧騰,不知道是何緣故。」
  秦道長歎了口氣,掐指一算,說道:「世間萬物相生相剋,這宅子雖然好,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住的,若是進了相剋之人,反倒是成了壞事兒。」
  鄭老爺子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敢問道長,那個相剋之人是誰?」
  秦道長正要說話,鄭文昊忽然開口說道:「爺爺,秦道長才進門,連出事的地方都沒有看過,恐怕推算的也不夠準確,不如爺爺坐一會兒,我帶著道長上樓瞧一眼。」
  「這?」鄭老爺子看向秦道長,心中卻覺得孫子說的話也有道理。
  秦道長睜眼看了一眼鄭家少爺,少年郎溫和的笑著,似乎沒有任何的意思,他見老爺子也有幾分贊同的意思,只好點頭答應了。
  鄭文昊起身帶著秦道長走到三樓,指著樓梯口說道:「就是這裡,秦道長可看出什麼來?」
  秦道長裝模作樣的轉悠了一圈兒,皺緊了眉頭,指著一處說道:「此處煞氣沖天,可見是死過人的。」
  鄭文昊挑了挑眉,淡淡說道:「是嗎,不過當初我那後媽,可是到了醫院才流產的。」
  秦道長心中咯登了一下,抬頭朝著少年看去,卻見他依舊笑的彬彬有禮,似乎方才說出那句話的人不是他,秦道長心中一時間有些猶豫不決起來。
  他來之前,那個女人確實是找過他,威逼利誘讓他說一些話,說實話如今玄道沒落,大部分出來混都是靠嘴皮子忽悠人,但害人的事情還是不敢多做,在這一行待得久了,也就有些相信因果報應。
  只是不敢多做不是不做,但利益足夠的時候,有錢能使鬼推磨可不是隨口說說的。
  鄭文昊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秦道長,忽然說了一句:「槐樹街904號,秦道長近日可去過那裡?」
  秦道長臉色驀地一變,那個地方通常都是他談「生意」的地方,那個小小的店面就是他徒弟開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鄭文昊像是沒注意他的臉色,繼續說道:「前些日子王家剛好提起秦道長,他們若是知道道長在這裡的話,應該會趕過來吧。」
  秦道長整個人都哆嗦起來,王家是混黑的,雖然在上京這地方混黑沒啥前途,但擋不住王家敢拚又識相,這些年倒是混出一些門道來。
  對著王家,秦道長其實是不敢故弄玄虛的,但偏偏好巧不巧的,他一句話弄死了王家一個男胎,以致於王家把他的鋪子都砸了,只是礙於上頭不好鬧大了。
  鄭文昊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秦道長的肩頭,安慰道:「秦道長也別往心裡頭去,王家都是粗人,找到你也不會真的如何。」
  是不會真的殺了他,但會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偏偏還不犯法。
  秦道長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看了一眼這位大少爺,覺得自己剛才真的看走了眼,這哪裡是溫文爾雅的大家族子弟,分明是一隻餓狼,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擇人而食。
  他壓低聲音問道:「大少爺,你到底要我如何?」
  鄭文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既然爺爺讓你來看風水,你就好好看,家裡頭誰才是災星,誰跟老宅子相剋,你也該心裡有數才是。」
  「說起來,王家正好有事兒求著老爺子,你若是讓老爺子滿意了,那件事或許能一筆勾銷,秦道長,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要怎麼做吧。」
  秦道長已經出了滿頭冷汗,看著鄭文昊已經轉身下樓了,只能咬了咬牙跟了下去,徐蔓柔是能給他錢,但其實鄭家的勢力她一點兒也用不上,誰不知道她是個什麼人。
  聰明人的好處是看的明白,下樓的這會兒功夫,秦道長已經有了決定。


第6章 聽說我是個福星
  樓下的鄭老爺子顯然等的有些心焦,尤其是方才秦道長的那一番話讓他坐立不安,如果那孩子真的如鄭遠航所言,是個天煞孤星,那就算是為了文昊的安全,也斷然不能留在家裡頭了,但一想到死去的陳林兩人,鄭老爺子卻又狠不下心來。
  罷了罷了,左右答應了要照顧這孩子一輩子的。如果真的相剋,那就找一戶好人家養著他,有鄭家的面子在,恐怕那戶人家也不敢對他不好。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鄭老爺子腦中已經閃過了好幾個人選的名字。
  只是沒等他最後拿定主意,鄭文昊就帶著秦道長走下來了,老爺子心中牽掛著事情,居然沒第一時間站起來。
  秦道長一看,心中也是咯登一下,暗道鄭家老爺子看著是個和善人,但真的如此的話他能在上京這地方坐下高位,還庇護自己的兩個兒子開創出這麼大一片家業來嗎。
  他這次過來,名義上是鄭遠航推薦的,實際上卻是徐蔓柔一手找過來的,若是講了什麼不好的話,鄭老爺子不滿意了,恐怕會先把他查一個底朝天。
  再不濟,他說了天煞孤星的話老爺子不太信,再找同行來看,到時候也是容易拆穿。
  這麼一想,秦道長倒是覺得自己要被徐蔓柔害死了,就為了幾個錢得罪了鄭家的家主可不是什麼好事兒,這老爺子看起來可不好糊弄。
  其實秦道長想差了,鄭老爺子確實是個精明人,但偏偏有幾分迷信,不然的話徐蔓柔又不是傻怎麼會想出這樣子的主意。
  只可惜秦道長不瞭解鄭老爺子啊,前面有鄭文昊的敲打,後面有老爺子的冷臉,讓他一下子醒了神,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
  等秦道長坐下來,老爺子沉吟了一下,才問道:「秦道長,可看出什麼來了嗎?」
  秦道長掃了一眼鄭文昊,少年這會兒坐在鄭老爺子的身邊,一臉孝子賢孫的模樣,看起來完全是一隻小白兔,純潔的不能再純潔了。
  能隨口說王家的人,能純潔到哪裡去,秦道長暗暗吐了口氣,這才又擺出那副高人的嘴臉:「確實看出了幾分問題,家裡頭的風水都是好的,說到底還是有相剋之人。」
  一聽見這話,老爺子沉了臉,點頭說:「你繼續說。」
  鄭文昊則是瞇了瞇眼睛,冷冷的看著胡說八道的秦道長,眼中的不悅一閃而過,雖然即使這道士胡說八道之後他也能圓回來,但中間免不得讓那孩子委屈,再說了,爺爺心中怕也會因此有一個疙瘩在。
  秦道長咳嗽了一聲,故作高深的說道:「鄭家的糟心事兒從什麼時候開始,何人一回到老宅就出事兒,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不說老爺子,就是鄭文昊聽見這話也愣了一下,這可不是他吩咐的。
  但秦道長卻已經繼續說下去了,他向來是靠著嘴皮子吃飯的,自然知道該怎麼樣取信於人:「老先生莫怪我說話直接,原本您的兩房媳婦,與鄭家的風水相輔相成,其中鄭二夫人更是因為常年居住在宅子之中,與這宅子點風水融合在了一起,得了護宅神靈的喜歡。」
  說到這裡,秦道長搖了搖頭,一副惋惜的樣子:「想必當年的時候,這位鄭二夫人時常下廚,沒少祭拜灶神,老先生也是知道的,這灶神最是小肚雞腸,原本給他甜嘴的人忽然換了,還是因為,不太光彩的事情,恐怕已經不知道上去告了幾狀。」
  也是巧合,家裡頭以前祭拜灶神的事情真的全部都是鄭文昊的親媽做的,只是去年徐蔓柔挺著肚子進門,老爺子氣得夠嗆,一屋子的人氣氛都不好,哪裡有人想的起來祭拜。
  其實這年頭,許多人都已經不再做這事兒了,但秦道長這麼一說,老爺子就覺得確實是這樣,肯定是徐蔓柔得罪了神靈。
  不過相比於徐蔓柔,他更加關心的是鄭家的未來,連忙追問道:「秦道長,如今我二媳婦已經離家,那神靈會不會因此責怪鄭家?」
  秦道長正要順口說幾句,卻見鄭文昊微不可見的朝著自己搖了搖頭。
  秦道長一個激靈,知道自己表現的太過了,笑而不語的搖了搖頭。
  鄭老爺子又追問道:「這是什麼意思,是神靈不會怪罪,還是我二媳婦不能夠回來,秦道長,您就別賣關子了。」
  秦道長這才施施然說道:「破鏡難重圓,就算是回來了,斷了的風水也續不上了。」
  「老先生放心就是,鄭家的風水是極好的,不然你想想看,這些天雖然家宅不寧,除了那個人之外,還有其他人覺得不舒服嗎。」
  鄭老爺子順著話回頭一想,確實是,除了徐蔓柔每次回來就有事兒,第一次是吃著吃著就吐了,第二次是被一隻貓嚇了一跳,第三次倒是好,大過年的出了那樣子的事情,讓整個鄭家都沒能好好過年,年後還鬧出了這樣子的事情。
  但是除了徐蔓柔之外,整個鄭家的人都好好的,就連鄭遠航也是身體健康,只是因為年頭那件事有些憔悴,但看著精神頭也還好。
  老爺子一想通,更覺得如此,原來不是陽陽那孩子有問題,現在想想也對,陽陽都來了三年了,真要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他們要出事也早就出事兒了。
  不過老爺子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既然相剋,那以後?」
  秦道長摸了摸自己的鬍鬚,笑著說道:「既然相剋,那以後不再來住就沒事,當然,只是偶爾來一次也無妨,只怕那人還是會吃苦頭,一次會比一次厲害。」
  鄭老爺子哪裡能不信,心中就想待會兒就打電話給鄭遠航,讓他別帶著那女人回來。
  不過他想了想,又問了一句:「秦道長,方纔你也看過我另一個小孫子的面相,不知道這孩子未來如何。」
  秦道長腦中回想著秦蔓柔透給他的話,那孩子看著白白嫩嫩一副小少爺的樣子,其實是鄉下來的,家裡頭爹娘都死了,他父親救了老爺子,這才被鄭家抱過來養著。
  不過他看了一眼面帶微笑的鄭文昊,只能說道:「那孩子看著福氣不小,只是福氣太大了,若是家裡頭都是吃不住福氣的人,怕是親緣不長久。」
  鄭老爺子一聽更是相信,陳宇陽就是福氣太大,以致於他爹媽都沒能吃得住,這才如此吧:「那鄭家?」
  秦道長連忙說道:「鄭家自然是無妨的,不說別的,就您這位大孫子就是福澤深厚,只是個性太硬,有那孩子在,或許還能緩衝緩衝。」
  哪裡是個性硬,是手段太硬,這才十幾歲的孩子就知道借力打力,希望他被那孩子整天纏著,也就沒那個心思出去害人了。
  秦道長深深的覺得自己這是為人民除害了。
  鄭老爺子總算是放下心來,哈哈大笑起來,方纔那一絲積鬱也消失不見了,可見沒有了孩子,徐蔓柔在他的心中還真的不如陳宇陽來的重要。
  臨走的時候,秦道長捏了捏老爺子給的那厚厚的封包,心中倒是滿意了,這裡頭的錢能比徐蔓柔給他的更多,果然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那頭鄭老爺子關了門,回頭就對鄭文昊說道:「你去陪陽陽玩,爺爺有點事兒。」
  什麼事情,鄭文昊心知肚明,點了點頭就忘玩具房走進,打開房門,就瞧見裡頭的孩子哆嗦了一下,下一刻卻拚命玩起一個變形金剛來,還順帶往嘴巴裡頭塞花生糖。
  鄭文昊哪裡知道陳宇陽那股子最後一餐的心情,見他鼓著臉頰有些好笑兒,走過去戳了一下他的嫩臉。
  陳宇陽哀怨的看向他,他都要被掃地出門了,這傢伙還有心情逗弄。
  鄭文昊噗嗤一笑,捏了一把小嫩臉,笑著說道:「放心吧,沒事了。」
  他為什麼會提前大聽一個道人,只因為之前陳宇陽聽了壁角,心中怎麼琢磨都不得勁,某一日到底是忍不住告訴了鄭文昊。
  當時鄭文昊不動聲色,只讓他不要告訴別人,暗地裡卻行動起來,他雖然才十五歲,卻是老爺子唯一的孫子,從小就帶在身邊,更別說他老娘舅舅都不是好惹的。
  對於陳宇陽來說天大的事兒,對於鄭文昊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這就是實力。
  陳宇陽眼睛一亮,飛快的爬起來摟住鄭文昊的脖子,甜甜蜜蜜的說道:「謝謝哥哥,哥哥你最好了,我最喜歡哥哥。」
  鄭文昊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道:「馬屁精,既然你叫我哥哥,我當然要護著你。」
  被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護著,陳宇陽害羞的同時還有幾分酸澀的感覺,上輩子他雖然有一個姐姐,但自小關係不太好,姐姐更多的時候是拿著鞭子抽打他求上進。
  如今享受著新鮮出爐的兄友弟恭,陳宇陽感覺好極了,忍不住在他身上蹭了蹭。
  鄭文昊飛快的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笑罵了一句:「讓你作怪,糖汁兒都沾到我衣服了。」
  這邊兄弟倆個甜甜蜜蜜,那一頭徐蔓柔卻驚天雷劈,原本是要讓鄭家趕陳宇陽出門,等離開了鄭家,那還不是她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誰知道事情倒了過來。
  徐蔓柔氣沖沖的找到了秦道長,開口就是質問。
  秦道長卻有條有理的分析道:「原本我是能按著你說的去做,誰知道到了地方一看風水,確實是跟你自己相沖,這要是不說出來,將來你去的多了,真的會有血光之災。」
  秦道長的口才多好啊,幾句話說下去,倒像是真的為了徐蔓柔著想,氣得徐蔓柔怒也不是,喜也不是,回到家中又是一番發作。
  儘管鄭遠航愛她愛的緊,這麼連番的鬧騰也有些吃累,最後眉頭一皺就避了出去,徐蔓柔對著空蕩蕩的家,這才恍然記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如果再跟鄭遠航鬧僵了她可怎麼辦,一想到外面的那些小妖精,她頓時收斂了脾氣,倒是恢復了當初溫柔可人的那副樣子。


第7章 聽說要過元宵節
  自從秦道長說出了那番話,鄭老爺子似乎芥蒂頓消,原本有些疏離的感覺也消失了,對待他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孫子一般。
  如果不是經歷過老爺子的變臉,陳宇陽或許會真以為他把自己當親生的,但事實就是那麼的殘酷,老爺子或許對他有幾分真情,但比起鄭家來他就輕如鴻毛。
  正因為看得清楚,陳宇陽也掂量清楚自己的份量,在老爺子面前固然也是撒嬌賣萌,但總有一根尺子量著似得不會過度。
  相比起來,他更願意跟鄭文昊拉近關係,至少他們倆現在的處境就是天然的結盟,對老爺子而言的兒子媳婦,對鄭文昊來說那可是出軌的爹和後媽。
  沒過幾天就是元宵佳節,這一個年鄭家都沒能好好過,老爺子變有心讓孩子們這一天都回來好好團聚團聚,沒過十五不出年。
  這一天一大早,鄭老爺子的大兒子鄭遠程就帶著一家三口回來了,這還是陳宇陽第一次見到這位大叔叔。
  鄭遠程與鄭遠航長得很像,跟鄭老爺子能有七八分相似,相比起來,從政的鄭遠程更加嚴肅一些,從商的鄭遠航則油滑了許多。
  相比起來,鄭文昊其實更像他母親一些,眉目更加的俊秀,只有那雙眼睛帶著鄭家人特有的銳利。
  大概是久居高位,鄭遠程一直板著臉,看起來沒有絲毫平易近人的意思,對著他只是點了點頭,倒是跟在他身後的鄭夫人王敏笑著走上前,摸了摸陳宇陽的腦袋,拿出兩個紅包來,一人一個發給了兩孩子,才說道:「壓歲錢,可要收好了。」
  陳宇陽抬頭看了一眼鄭文昊,後者已經笑著收下了,「謝謝伯母。」
  陳宇陽連忙也跟著說了一句:「謝謝大伯母。」
  王敏笑了笑,她整個人都有些圓乎乎的,笑起來十分的可親,「好孩子,快進去吧。」
  陳宇陽下意識的捏了一把紅包,還挺厚實,恐怕能抵得上他一個月工資吧。
  「噗嗤。」一個清脆的笑聲打斷了陳宇陽的動作,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那兒,見他抬頭看過去,這姑娘笑瞇瞇的低頭捏了一把他的臉頰。
  這姑娘就是鄭遠程的獨生女鄭文瑤,她也有一張圓圓臉,正是青春最好的年紀,看起來賞心悅目。唯一跟鄭文昊相似的,大概就是那雙遺傳於鄭家的眼睛。
  鄭文瑤笑瞇瞇的捏著小孩兒臉頰,問道:「怎麼,才半個月不見,你就不認識我了?」
  臉頰一疼,陳宇陽那雙大眼睛就變得霧濛濛的,看起來十分好欺負。
  鄭文昊皺了皺眉,伸手啪的一下打開鄭文瑤的手,淡淡說道:「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沒看見陽陽都要哭了。」
  鄭文瑤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見陳宇陽小臉都被捏的紅撲撲的,暗怪自己下手沒有分寸,眼睛一轉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紅包塞進他的手中。
  「好啦,別生氣,瑤瑤姐姐也給你準備了紅包,拿了我的紅包可不能哭了。」
  陳宇陽本來也沒想哭,只是小孩子的身體不太好控制,得到補償之後樂滋滋的把紅包塞進口袋,瞇著眼睛笑道:「瑤瑤姐姐。」
  鄭文瑤聽了一句姐姐得到了十分滿足,誰讓旁邊那個明明比她小了兩歲的傢伙,卻從來不會開口叫她姐姐呢,讓她一點兒成就感都沒有。
  「陽陽,來伯母身邊坐。」他們三個一進門,王敏就笑著招呼道。
  陳宇陽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乖乖的走過去,看著王敏笑瞇瞇的樣子,他可不覺得對方是真的關心自己,要不然的話前段時間他差點被掐死,怎麼不見她回來看一眼。
  王敏笑呵呵的往他手裡塞了一把花生糖,一邊摸著他的腦袋說道:「看著瘦了一些,待會兒可要多吃點,想吃什麼跟林阿姨說,別客氣知道嗎。」
  陳宇陽笑了笑,剝了一顆糖塞進嘴巴,暗道這話倒是有意思,聽起來處處心疼自己為自己著想,卻也同時提醒了自己他不是這家人,而是一個借住的客人。
  幸好陳宇陽還是個孩子,也用不著多說話,只要乖巧的點頭就好了,等王敏囑咐完終於放開了他,陳宇陽連忙跑到鄭文昊身邊,靠著他坐下了。
  鄭文昊轉頭對著他笑了一下,陳宇陽眼睛一動,把自己手心的那顆糖剝開塞進了鄭文昊的嘴巴,難得鄭文昊沒有躲開。
  鄭遠程看著倆孩子的互動,眼中倒是露出幾分笑意:「這才好,家和萬事興。」
  正巧他說這話的時候,鄭遠航推開門進來了,他是一個人過來的,因為風水相剋的事情,老爺子好多次強調不能讓徐曼柔上門,鄭遠航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大家就像是沒察覺少了一個人似得,王敏還站起來迎了迎,笑著說道:「小叔可來了,爸爸一直在念叨你呢,再不來我可得去接了。」
  鄭遠航看了一眼老爺子,見他面色緩和才鬆了口氣,實在是這些日子他被鬧騰的頭疼:「瞧嫂子說的,我特意去買了一些蛋黃酥,咱爸不就好這一口嗎。」
  鄭遠航討好的把包裝精美的蛋黃酥放到桌上,老爺子確實是愛吃這口實在的,雖然冷哼了一聲,但眼看著眼神更加緩和了。
  王敏卻在心中冷哼了一聲,這位小叔向來都會討巧賣乖,不然的話做出這種事情,爸爸也不能答應讓那麼個女人進門。
  鄭老爺子到底是說了一句:「回來就好,一家人就得熱熱鬧鬧。」
  鄭遠航果然也沒有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反倒是像個慈父似得問起了鄭文昊的學習,甚至還笑著對陳宇陽說了一句:「陽陽也快要上學了吧,寒假作業做好了嗎?」
  忙著適應穿越這回事兒,忙著討好家裡人,忙著熟悉環境的陳宇陽完全忘記了寒假作業這回事兒,他才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兒,有寒假作業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殘酷的事情吧。
  看著他瞪圓了眼睛,那頭王敏笑呵呵的說道:「是不是放假嚇傻了,不會都忘了吧。」
  陳宇陽看了一眼沉下臉的鄭遠航,暗道王敏這是跟自己有仇嗎,哪壺不開提哪壺,他笑了一下,抓著自己腦袋說道:「大伯母,這些天我忙著玩玩具,看電視,還得吃好吃的,哪裡有時間做作業呀,不過你放心,我會補上的。」
  鄭老爺子原本也有幾分不悅,一聽這麼孩子氣的話,頓時笑了起來:「這孩子,放假在家就只記得吃吃喝喝,你還有理了,等去了學校被打屁股,爺爺可不幫著你。」
  陳宇陽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可憐兮兮的撲到老爺子懷中:「爺爺,你可得救我。」
  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輕鬆和諧,不管大家心中怎麼想,反正表面上看起來都是其樂融融,甚至連鄭遠航似乎都忘了喪子之痛,對陳宇陽和顏悅色起來。
  只是這樣子的和諧陳宇陽有些消受不起,等好不容易吃完了團圓飯,他迫不及待的跳下桌子,拉著鄭文昊要去放煙花。
  等他們走出門,鄭文瑤也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笑嘻嘻的說道:「去哪兒放煙花,不是說這幾年要禁止嗎,你們這是頂風作案啊。」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壓根沒有理她的意思,倒是陳宇陽看著她說道:「瑤瑤姐姐,你知情不報,是共犯。」
  鄭文瑤一聽,哈哈一笑就要過來捏他的小臉,誰知道陳宇陽飛快的閃開躲到了鄭文昊身後,探出腦袋對她得意的笑了笑。
  鄭文瑤一看,倒是奇怪的說道:「陽陽,以前你不是更愛姐姐嗎,什麼時候跟這傢伙這麼好了?」
  陳宇陽愣了一下,他還真不知道這孩子以前喜歡鄭文瑤,不過哼了一下,故意說道:「誰讓瑤瑤姐姐這麼久都不來看我。」
  他說的隨意,鄭文瑤卻想到了前些日子聽到的話,心中歎了口氣,倒是有些心疼的說道:「都是瑤瑤姐姐不好,以後要有什麼事兒,你儘管給我打電話。」
  陳宇陽笑著點了點頭,往她手裡塞了一個晨光花,這種煙花已經有些年頭了,是孩子們最喜歡玩也較為安全的一種。
  點燃的煙花棒散落著金銀色的光芒,仔細看的話像是一顆顆墜落的五角星,絢爛而美麗。
  三個孩子靜靜的坐在院子裡頭,點燃一根又一根的煙花棒,陳宇陽忽然想到上輩子小時候,他也很喜歡這種煙花棒,不過因為放起來太娘氣,以至於長大後就再也不碰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清冷的空氣進入肺腑,讓他徹底的清醒起來,他笑了笑,忽然站起身來在院子裡頭跑起來,燦爛的煙花畫出唯美的弧度。
  鄭文瑤哈哈一笑,說了一句:「還以為轉性子了呢,果然還是個孩子。」
  說完這話,她二話不說直接追上去,一邊追還一邊喊,鄭文昊搖了搖頭,晃了晃手裡頭硬被塞進來的煙花棒,無聲的笑了。


第8章 聽說有人重生了
  過了元宵,鄭文昊就得去上學了,他正逢中考重要階段,每天過上了早五晚九的日子,每天需要做的作業都是一疊一疊的,可見不管是在哪個世界,減負都是一句空話。
  陳宇陽同情的旁觀著,一想到自己還要再經歷一次中考高考,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鄭文昊看著,還笑著問道:「怎麼了,寒假作業真的沒做嗎?」
  陳宇陽挪著小步子走到他身邊,撅著嘴巴說道:「我還是小孩兒,為什麼小孩兒也要做作業,這是虐待,這是不對的。」
  鄭文昊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挑了挑眉頭說道:「這話你對老師說去。」
  原諒陳宇陽真的想不到,一個五歲的孩子需要做什麼寒假作業,幼兒園不都是不留作業的嘛,但是他不敢直接問,只好拐彎抹角的說道:「哥,要是我不交作業,會挨打嗎?」
  鄭文昊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捏了一把他的小臉,嫩生生的手感十分不錯,怪不得鄭文瑤那傢伙這麼喜歡捏,「怎麼,想讓我教你嗎?」
  陳宇陽眼睛一動,樂呵呵的說道:「嗯嗯嗯,哥哥最厲害。」
  「小馬屁精。」鄭文昊居然真的放下了手邊的試卷,走到一樓玩具房的角落挖出一個快要落了灰的書包,書包上頭正是木頭人的圖案。
  陳宇陽是真的沒想到自己的書包居然在玩具底下,實在是因為他不是真小孩兒,自然也不會整天玩在這裡,這段時間更多的是窩在書房裡頭借口看書拉近關係。
  一個幼兒園的小孩兒,就算是老師再凶殘也不可能佈置許多作業,薄薄的一本寒假作業,裡頭赫然寫著寒假記錄表五個大字。
  陳宇陽湊過去一看就囧了,上頭一共三十頁,每一頁都要求小朋友做一件事兒,第一頁赫然就是,給爸爸媽媽端一杯水。
  鄭文昊翻了翻,十分鎮定的指著第一頁說道:「給哥哥端水,你已經做過了,打個勾。」
  說完,他拿出彩筆大大的畫了個勾,然後翻到了第二頁:「跟哥哥說一句你辛苦了。這個你還沒跟我說過,現在說吧。」
  陳宇陽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果然鄭文昊是個好孩子,不直接說爸爸媽媽,是怕他聽了傷心吧,他這麼大點年紀的時候可從未為別人著想過。
  不過,「哥,上面有四個字,怎麼會是哥哥?」
  鄭文昊完全沒有被拆穿的窘迫,反倒是瞥了他一眼,鎮定自若的說道:「我簡化了,反正都是一樣的意思,怎麼,還要一模一樣給你讀一遍。」
  陳宇陽搖了搖頭,默默的靠在他身邊,感受著少年傳遞過來的溫度,才說了一句:「哥哥,你辛苦了,還有,謝謝你。」
  鄭文昊勾了勾嘴角,胡亂抓了一把陳宇陽的頭髮,笑著說道:「那我們繼續下一頁,給哥哥表揚一個節目,嗯,要不你現在給我表演一個?」
  陳宇陽不同意了,跳腳說道:「元宵節的時候我給大家表演過了。」
  鄭文昊倒是也沒有逼著他,點了點頭無所謂的說道:「那好吧,先勾了。」
  兩人靠在一起慢慢的翻著寒假作業,裡頭大部分都是跟父母的互動,顯然幼兒園十分注重親子互動環節,而現在,鄭文昊取代了他父母的位置。
  一直翻到第十頁,鄭文昊才停了手,笑著說道:「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我們繼續,放心,開學前一定能全部做完的。」
  陳宇陽乖乖的點了點頭,還說道:「嗯,哥哥,你快去做作業吧,我給你端牛奶過去。」
  幼兒園開學比初三學生晚一些,等鄭文昊上了學,家裡頭除了林阿姨王阿姨就是鄭老爺子,不過倒是陸陸續續有人上門拜訪。
  元宵節之前,能上門來的基本上都是自家親戚,但是節後就不同了。
  還在家沒上學的陳宇陽有幸跟著鄭老爺子見了各色的客人,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老爺子當年的下屬,這會兒來走走關係,免得生分了。
  這些人自然出手大方,其中有一個姓賈的出手就是一尊羊脂白玉的觀音掛墜,價值不菲不說,普通人想買恐怕都買不到。
  陳宇陽一開始收的開心,最後都有些心驚肉跳了,尤其是那尊白玉掛墜,這哪裡是小玩意兒,簡直就是一疊人民幣。
  倒是老爺子鎮定的很,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長輩的一番心意,你就拿著吧。」
  等人走了,林阿姨笑著走過來,把他剛收下的東西拿走了,說道:「都給你先放起來,等你大一些再用,陽陽可得記住有哪些好東西。」
  陳宇陽眼睜睜的看著林阿姨把東西放進了玩具房,原來在房間最裡頭的櫃子裡有一個小小的保險箱,裡面都是他這些年收到的見面禮壓歲錢。
  現金自然不可能就這麼放著,陳宇陽打開存折一看,上面的數目能趕上他幾年的積蓄了,一時間又有些高興,又有些酸酸澀澀的感覺。
  林阿姨見他看的目不轉睛的,笑著說道:「小財迷,等你上學了,把今年的壓歲錢拿下來,阿姨給你存進去。」
  陳宇陽乖乖的點了點頭,於是對於上門來的客人更加期待了,這一個個簡直就是財神爺。
  只是這一日,上門來的客人卻有些奇怪。
  這次是一家三口一塊兒來的,看得出來跟鄭老爺子的關係還挺不錯,夫妻倆個看著都像是慈善人兒,一口一個鄭老卻也熱情而不諂媚。
  讓陳宇陽覺得渾身不自在的是,跟著夫妻倆個一塊兒來的小姑娘坐在對面,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時不時眼睛裡頭帶著幾分打量和探究。
  這倒也罷了,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這小姑娘對鄭老也並不熱情,甚至有些冷漠。
  真是個奇怪的小姑娘,陳宇陽心中默默想著,看起來真不像個孩子。
  鄭老卻顯然很喜歡這對夫妻,還留了他們下來吃午飯,這可是頭一次。看了看乾坐著的兩個孩子,鄭老大手一揮,說道:「陽陽,你帶著婷婷去玩會兒,別欺負小姐姐,知道嗎?」
  陳宇陽心裡頭是不樂意的,但鄭老爺子都開口了,他自然不能在別人的面前反對,只好點了點頭,露出笑臉說道:「婷婷,你跟我來。」
  小姑娘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李湘婷,她笑了笑站起來跟著走了。
  陳宇陽帶著走進自己的房間,這裡頭的玩具大部分都是男孩子喜歡的,他找了半天翻出一堆積木來,「我們玩積木好不好?」
  李湘婷默默的坐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玩起來,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對面的小孩兒。
  時間過得太久了,以致於她幾乎都忘記了這個陳宇陽小時候的樣子,是的,小時候。
  在半年之前,李湘婷還是個不知愁滋味的十歲小姑娘,但是一個夢讓她徹底的改變了。在她的夢中,陳宇陽有著悲慘的身世,悲慘的童年,在鄭家幾乎是隱形人的存在,頭髮能蓋住大半張臉,整個人都籠罩在陰鬱之中。
  原來那個被人罵作醜人多作怪的陳宇陽,小時候也曾經這麼可愛過嗎。
  也許是因為房間裡頭沒有大人,李湘婷的眼神放肆而直接,她直勾勾的看著陳宇陽,想到他將來的遭遇,忍不住露出一絲嘲諷。
  陳宇陽被她看的整個人都不自在,終於忍不住抬頭問了一句:「姐姐,你看著我做什麼?」
  李湘婷笑了笑,也不迴避,眼睛一轉笑問道:「你叫陽陽對吧,你可能不記得我了,不過去年我們也一塊兒玩過呢,我們是好朋友。」
  陳宇陽笑了笑,低頭開始搗鼓自己的積木:「是嗎,可是我不記得了。」
  李湘婷顯然也不指望他記得,又跟著說道:「那時候還是文昊哥哥帶著我們一塊兒玩的,我們還去他的書房躲貓貓,你忘了嗎?」
  陳宇陽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角說道:「是嗎,但是哥哥從來不許別人去書房玩兒。」
  李湘婷原本還想糊弄他讓自己去書房,誰知道一句話就被打了回去,只好又問起其他的事情:「今天怎麼沒有看見蔓柔伯母,之前在外頭遇到的時候,她看著氣色不太好呢。」
  陳宇陽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小臉變得慘白慘白的,就連手裡頭的玩具都不玩了,他像是心不在焉的推到了搭好的小房子,訥訥說道:「我,我也不知道。」
  李湘婷眼神一動,試探著問道:「過年的時候,伯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宇陽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李湘婷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在將來,這孩子經歷過不少的事情之後就是這幅樣子,八棍子都打不出一個悶屁來:「是不是你做錯了什麼事情,讓蔓柔伯母生氣了?」
  聽見這話,陳宇陽還是低著頭,只是訥訥說著不知道,怎麼看都是受氣包的樣子。
  李湘婷見問不出什麼來,也是沒了耐心,皺了皺眉頭,瞥了一眼小孩兒,暗道就是這麼個性子才會到了學校被人猥褻也不敢說,最後成了那幅樣子。
  想到這裡,李湘婷倒是有了幾分快意,似乎倒霉的不只她一個就讓她高興,她挑了挑眉頭,壓低聲音說道:「陽陽,等開了學被人欺負了,你可得忍著點,不然哭哭啼啼的讓鄭老爺子看著不高興了,可是會被送走的。」
  看著陳宇陽帶著一絲恐懼的眼神,李湘婷滿意的笑了。


第9章 聽說我要被欺負
  一個才十歲的小姑娘,露出這般陰森森的表情,說著似是而非的話,簡直就像是從電視機裡頭爬出來的小貞子,陳宇陽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但他上輩子可是習慣了屍體太平間的人,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只是那句話一直縈繞在他腦海之中,一直到站在幼兒園的門口還揮之不去,林阿姨看著不在狀態的孩子,笑著給他拉好衣服,說道:「怎麼,又不樂意上學了,在家你是怎麼答應文昊哥哥的?」
  被認為不想上學的陳宇陽歎了口氣,他哪裡怕上學啊,跟一群小孩兒在一起雖然無聊,但是用不著裝模作樣啊,實在是李湘婷的話讓他產生了陰影,不過都到了門口了,他也不可能不進去,索性放寬了心,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林阿姨一直看著孩子進了校門才進去,沒辦法,今天鄭文昊上學,老爺子也不可能親自送來讀書,只能她一個阿姨出面了。
  陳宇陽背著書包朝著教室走,走到一半兒只覺得後頭掛上個鐵疙瘩,回頭一看,一張小胖臉差點沒糊住他的臉。
  「陽陽,我可想你啦,你想不想我?」小胖子樂呵呵的說道,一直掛在他身上不下來。
  陳宇陽壓根不認識這是誰,卻笑著說道:「我也想你,我們一起去教室吧。」
  他正愁不知道教室在哪裡,馬上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小胖子果然上當,兩人手拉手走進教室,這家雙語幼兒園十分注重素質教育,大班的教室看起來十分有特色,只不過過了寒假離開父母,小孩子們處於兩個極端,大部分失落的抹眼淚,小部分興奮的到處亂竄。
  小胖子就屬於興奮的那一個,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的沒完沒了了,陳宇陽掃了一眼他的寒假作業,就看見韓磊兩個大字。
  「韓磊,老師來了。」陳宇陽低聲喊道。
  韓磊一聽立刻坐好了,隨機又有些哀怨的說道:「陽陽,你怎麼不叫我小石頭了?」
  陳宇陽轉過頭去看他,韓磊長著圓圓的腦袋圓圓的眼睛圓圓的鼻子,甚至連小嘴巴都是圓圓的,看起來十分的喜慶,整個人都肉呼呼的,這會兒露出委屈的模樣也有幾分滑稽感。
  陳宇陽好容易克制住自己的笑容,點了點頭說道:「好吧,你喜歡叫小石頭那我就叫你小石頭。」
  韓磊小朋友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孩子,聽了這話就又高興起來,還說道:「我帶了很好吃很好吃的巧克力,待會兒我們一塊兒吃。」
  「好啦,小朋友們,這個寒假大家過的開不開心呀?」進來的老師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穿著打扮外加形態動作都十分的兒童化。
  不過小朋友們顯然很吃這一招,方才鬧哄哄的教室居然變得安靜了許多。
  看著又唱又跳又是兒化音的美女老師,陳宇陽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個錯誤的決定,也許他應該纏著鄭老爺子上一年級才對,至少一年級的老師不會這麼幼稚吧。
  幸好這老師持續了一會兒就開始收作業,這時候韓磊緊張起來,抓著他的手問道:「怎麼辦怎麼辦,我忘記有寒假作業了,我完了。」
  陳宇陽看的噗嗤一笑,不是他沒有同情心,實在是這孩子糾結的時候五官都擠在一起簡直像是在逗趣兒。
  他也知道自己不應該,連忙安慰道:「放心吧,肯定不止你一個沒做作業。」
  韓磊一聽果然被安慰到了,小眼睛一溜躂,興奮的說道:「我就說嗎,大家都不愛做作業,陽陽,你是不是也沒做。」
  然而這次他的小夥伴拋棄了他,經過鄭文昊的改編教導,陳宇陽的作業本滿滿的都是勾。
  幸好老師似乎也沒怎麼看重寒假作業,收起來看了一眼就算了。
  雖然是幼兒園,但作為大班的學生,他們的任務可不像小班那樣玩玩玩,這家幼兒園的教育模式倒是挺先進,除了雙語教育,還讓大班的孩子幫忙給小班送餐。
  只要不是被逼著跟老師學奶娃娃音唱歌,陳宇陽都做的很好。
  他們班主任一看倒是樂呵了,這位上個學期也是個刺頭,跟韓磊簡直就是班裡頭的兩個噪音計,過了一個寒假倒是乖巧懂事了。
  還不知道自己改變了班主任評價的陳宇陽小心翼翼地觀察者周圍,暗道學校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讓那個李湘婷出口威脅。
  打架?小孩兒打架倒是有可能,但畢竟是幼兒園,老師不太可能不管吧?
  想破頭也沒能想出來,連著好幾天幼兒園的生活都是平靜無波的,當然除了韓磊之外,其他的小朋友似乎並不愛跟他一塊兒玩,不過陳宇陽也壓根不稀罕不在意。
  慢慢的他也就放鬆了警惕,雖然那個李湘婷神神叨叨的,總不能因為她一句話就不好好過日子了吧!
  熬了幾天終於到了週五,想到能夠放假,陳宇陽也覺得很開心,一邊抬著午餐往小班走,一邊琢磨著自己要不要表現的天才一點,能夠跳級上個小學什麼的。
  抬頭一看,就瞧見韓磊一邊走一邊往自己嘴巴裡頭塞聖女果,那是今天的餐後水果。
  陳宇陽只覺得頭疼,老師把他們排在一組絕對是居心不良:「韓磊,那些是小朋友的,我們自己不是有嗎?」
  韓磊剛塞進去一顆聖女果,一激動噗嗤一下,果汁就噴了陳宇陽滿臉。
  陳宇陽終於知道那種想要揍一頓熊孩子的心情了,眼看韓磊要鬆手過來給他擦臉,連忙說道:「別鬆手,好了,我們先去送餐,然後再去洗臉。」
  韓磊被他吼了一聲,倒是再也沒有偷吃,乖乖的抬著午餐送到了小班。
  接手的老師哪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看著韓磊典著小肚子,陳宇陽面無表情的模樣,心中估計也覺得好笑,眼睛都彎了。
  等看著兩人分完了他們那組的午餐,才說道:「好了,洗個臉回去吃飯吧。」
  陳宇陽板著臉往外走,小胖子噠噠噠的跟上去,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問道:「陽陽,你是不是生氣了?」
  陳宇陽瞪了他一眼,「不是說了,那是小弟弟小妹妹的午餐,你怎麼什麼都吃?」
  韓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無奈的說道:「我也不想啊,但是怎麼辦,聞著好香,我餓啊。」
  陳宇陽不敢相信這是一早上吃了一個蘋果兩塊巧克力一小包餅乾的傢伙,「餓也不行,你吃了他們的午餐,小弟弟小妹妹就要挨餓了。」
  韓磊大概是看他真的生氣了,只好說道:「那好吧,那次我不吃了。」
  陳宇陽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待會兒吃飯的時候,我的分你一半。」
  韓磊眼睛一亮,隨即又搖頭說道:「還是算了吧,你會吃不飽的。」
  總算不是太熊,陳宇陽滿意的點了點頭,卻說道:「我帶著零食呢,餓了可以吃。」
  和好如初的小哥倆走到廁所裡頭,陳宇陽也不用他幫忙,這裡的廁所都是特意設計過的,高中矮都有,就連小班的孩子也能夠得到。
  陳宇陽鞠了一把水潑到臉上,幸好是水果汁不油膩,沖洗一下就沒了。
  他十分粗魯的呼嚕了一把臉,當年趕夜班的時候他就是這麼醒神的。
  韓磊愣愣的看著,小孩兒不知道什麼是美色,只覺得洗完臉的陽陽很好看,他吸了吸鼻子,問道:「啊呀,我沒帶手帕,陽陽,要不你擦我臉上吧。」
  陳宇陽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沒事,回去擦就好了。」
  說的容易,這會兒天氣還冷呢,走出去風一吹陳宇陽就知道厲害了,小鼻子都忍不住通紅了一片,他差點忘了上京這邊可是分分鐘零下十度。
  陳宇陽看了看韓磊的毛衣,暗道現在說要擦臉是不是還來得及,忽然一個聲音響起:「這是怎麼了,也不怕把臉凍壞了。」
  陳宇陽抬頭一看,是他們英語課的田老師,這老師平時挺嚴肅的,這會兒皺著眉頭不贊同的看著他們。
  陳宇陽連忙笑了笑,看見這位就覺得看見教導主任:「我洗了把臉,但是忘記帶手帕了。」
  田老師搖了搖頭:「這麼掛著臉過走廊還不得掉耳朵,先去辦公室擦把臉塗點寶寶霜吧。」
  說完田老師拉著陳宇陽往另一頭走,田老師的手很大,但手心溫暖的有些潮濕了,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他回頭看了一眼,見韓磊似乎要追上來,擺了擺手說道:「我很快回來,你先去吃飯吧。」


第10章 傳說中的衣冠禽獸
  田老師緊緊的抓著陳宇陽的手,那力道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他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一直以嚴師形象出現的老師,總覺得這個人有些怪怪的。
  等走進辦公室,陳宇陽更是有些後悔起來,早知道他就冒著凍掉鼻子的風險衝回教室了。
  田老師像是沒察覺他的不自在,甚至還溫和的笑了笑,走過去從抽屜裡頭拿出一塊毛巾,招了招手說道:「過來,我幫你擦擦臉。」
  陳宇陽往前走了一步,鼻尖卻聞到一股子熟悉的味道,他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作為醫生,他對乙醚的味道簡直不能太熟悉了,即使已經稀釋到一定程度,但天天接觸的味道能忘記嗎!
  再抬頭,原本溫和慈愛的笑容變得扭曲起來,似乎背後藏著一隻怪獸,就等著他自投羅網。
  陳宇陽算是知道了,原來李湘婷口中的大事兒在這兒等著他呢,什麼校園霸凌實在是太天真了,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對一個小男孩下手,還能為了什麼!
  他只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都顫慄起來,飛快的轉身打開門想要衝出去。
  小孩兒的體力缺陷這會兒全部顯露出來,沒等陳宇陽抓住把手呢,後頭的田老師就衝了過來,那塊瀰漫著奇怪味道的毛巾就摀住了他的口鼻。
  陳宇陽那個恨啊,一想到自己會被一個怪大叔猥褻只覺得噁心想吐,順著他的力道一個轉身,狠狠的一腳踹中田老師下體。
  田老師恐怕沒料到一個小孩兒的反應會這麼快,冷不丁被踹了一下痛的鬆了手,陳宇陽是男人,還是個學醫的男人,自然知道男人的弱點在哪裡。
  他緊接著想要再來一下,卻被田老師一把抓住了小腿。
  因為疼痛而扭曲了臉孔的田老師露出他的真面目,那雙眼睛帶著的對年輕體的貪婪,陳宇陽實在是長得太好了,整個人就像是美玉雕琢出來的瓷娃娃,讓人恨不得將他藏在暗不見光的地方為所欲為。
  原本他是忍耐著的,畢竟陳宇陽雖然姓陳,卻是鄭家的孩子,他還沒敢對鄭家的孩子下手。
  但是這個寒假他隱隱約約聽見了一些事情,鄭家那個兒媳婦還公然在外頭放話不喜歡這個借住在家的孩子,這才讓田老師蠢蠢欲動起來。
  開學之後,他觀察了幾日,發現果然只有一個阿姨來送陳宇陽上學,不免動了心思。
  原本他應該計劃的更加周密,但是這一日在走廊上看見了這孩子,白嫩嫩的小臉上還掛著露珠,那兩個淺淺的梨渦讓他恨不得衝過去親一口,他,忍不住了。
  被抓住小腿的時候陳宇陽就暗道不妙,果然,下一刻田老師就輕而易舉的將他摔到地上,陳宇陽也顧不得疼,飛快的爬起來衝到辦公桌那頭,抓起上頭的硬物就往玻璃砸。
  想當然,一個老師的辦公室玻璃窗不可能是防彈的,尤其是田老師桌上還放著幾個金屬獎盃,那可是用來砸玻璃的好選擇。
  田老師見狀心知不妙,伸手就要阻攔,但陳宇陽就像是滑不溜丟的小魚,就撿著地方躲閃,外加剛才被踢得厲害,一時半會兒田老師居然奈何不得他。
  陳宇陽一邊跑還一邊大喊救命,小孩子尖利的聲音穿透了辦公室,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要說田老師也不是個沒腦子的,這會兒正好是午餐時間,大部分老師都在教師裡頭照顧小孩子們吃飯呢,辦公室這邊靜悄悄的。
  但偏偏就有個女老師忘記帶手機回來拿,這邊又是砸玻璃又是喊救命的,她自然聽見了。
  「田老師,你們在幹嘛呢,快開門田老師。」女老師大聲喊道,心中猜測是不是田老師體罰孩子了,要知道田老師平時看起來就嚴肅的很。
  他們雙語幼兒園可是走高素質教育,從來不許體罰孩子的,想到這裡,女老師心中更著急了,把門拍的啪啪響。
  陳宇陽哪裡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又苦又喊的叫起來:「老師,快救命,救命啊救命啊,我好害怕。」
  女老師見一直敲不開門,真怕裡頭的孩子被打出一個好歹來,連忙跑出去叫來其他幾個老師,直接把門給撞開了。
  不是田老師不想開門,而是裡頭現在的狀況讓人進來不對勁,他飛快的將毛巾塞進自己的衣服,想想不妥當又開始找地方,但一看瞪圓了眼睛的陳宇陽就知道自己完了。
  田老師冷著臉低吼道:「要是你敢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我就告訴別人,你早就被我睡過無數次,看鄭家還會不會要你。」
  如果陳宇陽真是一個五歲的孩子,經歷了春節的事情,被這麼威脅或許真的不敢說了,但田老師料錯了,外頭的老師撞進來之後,陳宇陽就放聲大哭起來。
  田老師陰沉著臉,冷冷說道:「不過是因為他打濕了臉就出來亂走,我說了幾句,這孩子就哭的跟殺豬似得,現在的孩子哦......」
  這話一聽,果然有幾個老師不贊同的看向陳宇陽,畢竟這孩子有多熊他們也是見識過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真不奇怪。
  田老師搖身一變,倒像是一個本性嚴肅做事嚴格,所以不討孩子喜歡的老師。
  陳宇陽怎麼可能會放過他,大聲喊道:「田老師撒謊,他摸我小雞雞,還不許我說話,嗚嗚嗚,我要告訴爺爺,告訴我哥哥。」
  幾個進門的老師臉色都是一變,即使是體罰,那跟猥褻孩子也是截然不同的,他們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田老師惱羞成怒的叫道:「我是什麼人你們還不知道嗎,不過是因為我罵了這孩子,就胡亂說出這樣子的話來。」
  他這麼一說,其他的老師又不確定起來,畢竟這事兒要是落實的話,田老師的一輩子可是毀了,他們也不能憑著孩子單方面的話就給他定罪,尤其是陳宇陽衣服都整整齊齊的。
  陳宇陽也心知只憑著這麼一句話定不了罪,但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人面獸心的田老師,不說別的,幼兒園裡頭這麼多的孩子,也不知道多少吃過虧卻不敢說。
  「既然老師們不相信,那就報警吧,把我爺爺也叫來,剛才田老師想要摀住我的臉,毛巾還在他衣服裡頭。」
  這時候校長也聽到了風聲急急忙忙的趕過來,一進門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說實話,他也不太相信田老師會做出這樣子的事情來,但看著信誓旦旦的孩子,眉頭忍不住皺起來。
  這要是報警鬧大了,不說別的,他們幼兒園的聲譽就會一落千丈。
  校長咳嗽一聲,低聲說道:「田老師,不如你讓大家搜搜看,到底有沒有,沒有的話就當還你自己一個清白,我們肯定會嚴肅批評教育這孩子。」
  田老師哪裡會讓人搜他,只是冷著臉說道:「真讓你們搜了,我都成什麼人了。」
  校長皺了皺眉頭,抬頭看了他一眼,只見他滿頭冷汗,心中也猜到一些什麼。
  他先是想狠狠揍一頓這個男人,要不是看在小姨子的份上,一般大學畢業的他們幼兒園還不要,誰知道進來就是個禍患,但這事兒不能鬧開,不然幼兒園可怎麼辦?
  無數的念頭閃過,校長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走到陳宇陽的身邊蹲下,說道:「陳宇陽小朋友,田老師體罰你是不對,你放心,我馬上開除他,但是有些話可不能亂說,知道嗎。」
  陳宇陽冷笑了一聲,這是要息事寧人了,有雙語幼兒園的教學經驗,田老師很容易就能找到另一個幼兒園工作,他怎麼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陳宇陽只是冷冷的看著這位校長,淡淡說道:「校長,你可以在大家面前殺了我,不然的話,我肯定會把這件事告訴爺爺,爺爺不會放過他的,我想到時候校長應該能跟爺爺好好解釋解釋。」
  校長一驚,只看見眼前的孩子冷冷的眼神,他恍然想起這可是鄭老爺子一手養出來的孩子,他剛才怎麼會以為自己能夠糊弄過去。
  如果這事兒直接捅到老爺子哪兒,恐怕會更加糟糕,校長歎了口氣,冷冷的看了一眼田老師。
  田老師心知大勢已去,不管不顧的大喊起來,污言穢語不絕於耳,在場的老師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其中幾個看向陳宇陽的眼神也帶著幾分探究。
  上輩子在門診干的時候什麼髒話沒聽過,陳宇陽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校長,還不報警嗎,這樣的事情你處理不了。」
  礙於鄭老爺子的威脅,校長到底是答應了下來,一直等到警察來了從田老師身上找出了那塊加了藥的毛巾他才鬆了口氣。
  倒不是陳宇陽故意危難校長,而是這事兒沒證據,即使有他作證,但一個五歲的孩子證言力度不大,如果當天不報警查出那塊毛巾,之後就晚了。
  因為當事人之一是個孩子,警察只做了簡單的筆錄就讓他回去了,陳宇陽對著校長笑了笑,還說道:「校長,你放心,爺爺會理解的。」
  校長差點沒噴出一口血來,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威脅。
  陳宇陽跑回去的時候正好遇見出來找他的韓磊,小胖子一看見他就抱怨道:「陽陽,你怎麼才回來呀,我們都吃完了。」
  陳宇陽笑了笑沒有解釋,只是說道:「那你再陪我吃一會兒吧,我請你吃水果。」
  韓磊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十分爽快的答應了他的話。
  校長也有些能力,明明那麼多老師看見了,警車還來校門口走了一會兒,但小孩子們並沒有聽見什麼風聲,一直到放學時分,一些家長才似乎聽到了風聲。
  林阿姨拉著陳宇陽的手,低聲問道:「陽陽,今天你們學校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陳宇陽也不隱瞞,反正這事兒最後還得告訴鄭家,讓他們出手讓那個禽獸老師受受苦:「田老師被抓走了,他做了不好的事情。」
  林阿姨臉色一變,抓著他的手一直到了沒有人的地方,才低聲問道:「陽陽,你,那個田老師有沒有對比做過奇怪的事情。」
  陳宇陽一聽,就知道神通廣大的家長恐怕已經得到了消息,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說道:「他想做,但是我喊救命了,然後校長就讓警察把他抓走了。」
  聽了這話,林阿姨才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沒說話,但一回到家中,就把這事兒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老爺子,還添油加醋了一番:「雖然陽陽沒受害,但這樣的老師禽獸不如,老爺子,可不能放這樣子的人出來。」
  鄭老爺子聽了也是生氣,陳宇陽到底是他養著的孩子,這要是出了那種事情可怎麼好,他向來厭惡違法亂紀的事情,更何況原來該是為人師表。
  等打了幾個電話,鄭老爺子走出書房打算去看看孩子。
  誰知道等他出門就瞧見小孩兒滿臉笑容的朝著門口衝過去,小炮彈似得撞到孫子的懷中。
  他那個看似溫和,其實比誰的心眼子都多都冷清的孫子居然笑了笑,不在意的捏了一把他的小臉,順口問起這一天的事情來。
  比起回答自己那時候的一板一眼,這會兒陳宇陽顯然活潑許多,嘰嘰喳喳的說起來,似乎對自己抓到了一個禽獸還挺驕傲:「我都知道,校長想讓我放過田老師,但我可不答應,如果他以後欺負其他的小朋友怎麼辦。」
  在聽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鄭文昊的眼神就冷了下來,等聽見這話,一把捏住陳宇陽的鼻子,一直到他憋不住氣掙扎起來才放手。「現在知道厲害了嗎?你膽子怎麼這麼大,萬一他們一起欺負你怎麼辦,不知道先回家告訴我嗎?」
  陳宇陽想想也是後怕,有一瞬間他覺得校長是會幫著隱藏證據,幸好有許多老師在,校長也不是個喪心病狂的。
  他摸了摸酸疼一片的鼻子,委屈的說道:「我跑回家就晚啦。」
  見他眼睛紅彤彤的,鄭文昊又有些心疼的幫他揉了揉鼻子,一想到小孩兒遇到那樣子的事情,自己卻不在他身邊,他心中就有些窩火。
  除了自己的事情之外,他很少因為別人的事情而動怒,最後只能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以後遇到危險的事情,首先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陳宇陽點了點頭,又爬到他身邊坐好,眼巴巴的問道:「哥,田老師會被關起來吧。」
  「那種人不配當老師。」鄭文昊不屑的說道,眼中帶著幾分冷意,「你放心,以後再也不會見到那種傢伙了。」


第11章 聽說李湘婷是個重生的
  那個姓田的最後落到了什麼下場沒有人告訴陳宇陽,大概都怕小孩子落到了心理陰影,老爺子甚至找了個心理醫生過來,想問清楚自家孩子到底有沒有受罪。
  陳宇陽囧囧的應付了那位醫生,心知有鄭家出手那個傢伙絕對討不到好,再說了,雙語幼兒園的家長非富則貴,聽說之後不會輕饒了他。
  不過就像他猜測的那樣,除了他之外並沒有任何一個孩子出來指正這位田老師,或許是小孩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或者是家長不想讓別人知道。
  警方那邊除了那塊浸滿了乙醚的毛巾之外,只有陳宇陽那並不是很站得住角的證詞,如果這些孩子的父母是普通人,田老師真有機會逃脫法網。
  發生了這件事,林阿姨看誰都像是壞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陪在小孩兒身邊,其他的家長顯然也有一些草木皆兵,韓磊他媽媽就是這樣,每次都恨不得在兒子身上掛滿監控。
  學校也因為這件事焦頭爛額,正巧這一年天氣奇怪的很,明明已經入春了居然下了一場大雪,路面都凍成一片,校長大手一揮,索性給他們放假了。
  不僅僅他們幼兒園,就連已經進入初三趕考階段的鄭文昊也放假了,實在是大雪封路,學生上學危險性太高,現在都是獨生子女家庭,出了事兒學校擔不起這個責任。
  陳宇陽窩在鄭文昊身邊,絮絮叨叨的說著學校裡頭的話,帶著幾分嫌棄說道:「小石頭太能吃了,每天吃完自己的午餐還不夠,我都把自己的分給他,不然他就得餓肚子。」
  鄭文昊聽著他的童言童語倒是挺耐心,只是聽到這裡皺了皺眉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怪不得瘦了,陽陽,不吃飯可不行,總不能因為要照顧吃得多的人,讓你自己餓著吧。」
  陳宇陽連忙解釋道:「午飯本來份量就大,大家基本都吃不完,再說林阿姨都給我帶著點心呢,我才不會餓著。」
  鄭文昊這才點了點頭,伸手要去摸他的小肚子:「那讓哥哥看看,我們陽陽現在餓不餓。」
  雖然室內開了暖氣,但人手總比肚子冷,陳宇陽哈哈一笑,翻了個跟斗就直接躲開了,撒丫子跑到老爺子身邊:「爺爺,哥哥欺負我。」
  老爺子如今年紀大了,越發喜歡熱鬧,偏偏鄭文昊話不多,一個兒子工作在外,一個兒子又被他趕了出去,沒有陳宇陽在,家裡頭總是靜悄悄的。
  看著鬧騰起來的倆孩子,鄭老爺子越發覺得秦道長說得對:「好啦,爺爺幫你教訓他。」
  陳宇陽聽了也不當真,笑嘻嘻的挽住鄭老爺子的胳膊,撅著嘴巴說道:「那爺爺小點力氣打,不然把哥哥打壞了,我也會心疼的。」
  鄭老爺子噗嗤一笑,問道:「怎麼樣才是小點力氣?」
  陳宇陽伸出手指比了一個距離,覺得太大了又縮短了一些,看的老爺子樂不可支,摟著他就是心肝寶貝的叫著。
  陳宇陽瞇了瞇眼睛,他這麼豁出去了綵衣娛親容易嗎!
  鄭文昊見小孩子笑得跟小狐狸似得,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揚,不得不說,陳宇陽就是有這樣子的魔力,似乎能把自己的活力自己的快樂傳遞給別人。也怪不得家裡頭上上下下都喜歡他,就連鄭老爺子也慢慢的放下了芥蒂。
  心思一轉,鄭文昊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兒:「爺爺,等天氣暖和一些,是不是讓陽陽去學一些防身的本事,不然出去還得被人欺負。」
  老爺子也想到了這次的事情,幸虧陽陽機靈,要是被迷昏了還不知道怎麼受罪。
  鄭家從來都是奉行男孩粗養,就是鄭文昊別看少年單薄的模樣,其實學校裡頭的刺頭見了他都怕,每一次都被打的鼻青臉腫的還無處可說。
  一聽這話,鄭老爺子贊同的點了點頭:「也好,你看著安排吧。」
  陳宇陽倒是沒料到這麼個意外之喜,上輩子他身材也不錯,但那是上班辛苦出來的,作為一個男人,能學一些防身的本事兒自然是最好的。
  這會兒陳宇陽還不知道自己的練武生涯會多麼的苦逼,樂滋滋的接受了。
  這天下午的時候,鄭文昊的朋友顧大海突然上門了,這是鄭爺爺一個下屬家的孩子,從小就是鄭文昊的跟班,也是唯一一個能在放假的時候上門的同學。
  跟鄭文昊看起來文秀而俊朗不同,顧大海個子大,看起來一臉憨厚。
  鄭老爺子顯然也挺喜歡這孩子,開口就招呼他吃東西。
  顧大海也是來慣了的,二話不說直奔主題:「鄭爺爺,我來喊文昊出去玩兒。」
  鄭老爺子二話不說,大手一揮:「去吧去吧,多穿點,帶上陽陽一塊兒去。」
  鄭文昊點了點頭,幫著陳宇陽穿好衣服,給他討好了帽子戴上了手套才牽著出門了,等出了大門,顧大海抓了抓頭髮,奇怪的問道:「要帶著小蘿蔔頭啊?」
  不怪他奇怪,以前鄭文昊可不喜歡帶著小會兒玩。
  鄭文昊點了點頭,直接問道:「你們打算玩什麼?」
  顧大海帶著人往後頭走,一邊走一邊說:「後頭那大池子都凍結實了,汽車開都沒事兒,這不是過年的時候我去南方了,都沒能溜上,今天去過過癮。」
  到了地方,已經有三三倆倆的孩子一塊兒在玩的,冰面上歡聲笑語一片。
  顧大海看著人挺粗,其實是個細心的,鞋子什麼的都準備好了,只是沒想到鄭文昊能帶著陳宇陽,就沒多餘的小孩兒鞋子。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顯然對滑冰也是興致缺缺,倒是陳宇陽興致勃勃,可憐他南方人一個,當初讀書工作也都在南方城市,前兩天下大雪就把他稀罕的夠嗆,更別說是直接在湖面上滑冰了,簡直就像是電視裡頭才有的事情。
  陳宇陽忍不住說道:「哥,你去玩兒吧,我看著你們玩兒,等我長大了你再教我。」
  鄭文昊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見他穿的跟笨企鵝似得,大眼睛裡頭卻滿是期待,似乎比他這個要去溜冰的人還要興奮,心中也覺得樂呵的不行。
  鄭文昊還沒發育完畢,但已經有一米七五的各自,穿上溜冰鞋往那兒一站只能用丰神俊朗來形容,等他一動起來,大部分人的眼睛都掛在他身上不能移開。
  陳宇陽看著就覺得挺自豪,雖然他還是個小蘿蔔頭,但是擋不住在場最帥的是他哥啊!
  他心裡頭看得挺樂呵,一邊幻想著自己長大了是不是也能有這麼帥,以現在的底子看還是很可以期待一下的。
  陳宇陽被自己的想像美得不行,忽然一個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陳宇陽。」
  陳宇陽下意識的回頭,就瞧見李湘婷站在他一步之外,臉色不善的看著他,似乎要從他身上看出什麼稀奇來。
  經歷了學校的事情,陳宇陽對李湘婷早有防範,這絕對不是個善茬,要不然不管是穿越還是重生,誰會對一個五歲的孩子出言恐嚇,明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不但不阻止反倒是推波助瀾。陳宇陽的眉頭都打了結,鬱悶的看著李湘婷,不會這位又來預言他的倒霉事兒吧。
  李湘婷直勾勾的盯著他,眼前的孩子確實長得很好看,說一句雨雪可愛也擔得起,尤其是那雙大眼睛水靈靈的,有著孩子獨有的清澈。
  看到這裡,李湘婷倒是安心了一些,以己度人,她覺得陳宇陽要是重生了,整個人肯定也是陰鬱不堪,不可能有這種清澈的眼神。
  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的一句多嘴,才讓這孩子有個提防,導致了後面一連串的變化?
  李湘婷琢磨著,這麼一想倒是合理,她可是重生的人,一言一行都可能改變這個世界,主人公的優越感讓李湘婷停止了猜測,只是看向陳宇陽的眼神十分不善。
  雖然在她的眼中,陳宇陽只是鄭家隨隨便便養著的小貓小狗,但她上輩子活的那麼憋屈,死的那麼窩囊,自然願意看見一個比自己更加倒霉的。
  李湘婷眼中閃過一絲色彩,冷笑一聲道:「別高興的太早,後面還有許多驚喜等著你。」
  陳宇陽原本覺得穿的很暖和,聽了這話只覺得脊背發涼,恨不得大吼一聲,我還是個寶寶,為什麼總跟我過不去。
  李湘婷看著他眼中的恐懼,露出了一個笑容,原本陰鬱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驀地,一個身影飛快的穿過他們中間,一把扶住陳宇陽的肩膀,李湘婷下意識的倒退了兩步,抬頭一看竟然是鄭文昊,驚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是陳宇陽不能理解的恐懼忌憚,在他眼中自家哥哥比這個陰陽怪氣的小姑娘好太多了。
  鄭文昊瞥了一眼李湘婷,忽然說了一句:「我不喜歡你的眼睛。」
  說完這話,鄭文昊直接摟住陳宇陽衝了出去,他反手一提,直接把陳宇陽扔在了自己的背上,讓他享受了一番飛一般的感覺。
  陳宇陽下意識的驚叫了一聲,適應之後就開心起來,一下子就把才纔的話拋到了腦後,緊緊摟著鄭文昊的脖子哈哈大笑起來。
  而被扔在後頭的李湘婷卻嚇得渾身發抖,就是這句話,我不喜歡你的眼睛,那時候鄭文昊就是輕飄飄的說了這句話,然後她就落到了那樣的下場,明明她沒有做錯什麼事情,甚至那時候她是那麼的喜歡他!
  不行,不能這麼下去,如果讓鄭文昊成長起來,自己遲早會落到那樣子的下場,那她重生一次的意義何在!
  李湘婷的眼睛忽然看向顧大海,眼看著他飛快的劃過,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第12章 聽說有人要害我哥
  鄭文昊看著挺瘦,但從小開始不間斷的鍛煉讓他精瘦有肌肉,背著一個五歲的孩子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腳下有力的滑動兩下就飛出去好遠。
  陳宇陽發出一聲驚呼,緊緊的抓住鄭文昊的雙肩,那種風吹過臉頰的感覺很快就讓他沉迷起來。
  從小到大,鄭文昊其實都沒有過縱情聲色的時候,或者說其實他特殊的情緒都很少,這樣放聲大笑更是從來都沒有過,作為鄭老爺子最寵愛的孫子,他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鄭文昊永遠都記得母親的那句話,沒有人對你的寵愛是沒有理由的,如果你不足夠優秀,很快就會被取代。
  早慧的孩子沒有童年,但是這一刻,他像是被背上孩子的笑聲所感染,嘴角微微揚起,也開始享受起在冰面上馳騁的感覺來。
  另一頭,顧大海看了看那邊的兄弟,對著身邊人奇怪說道:「一個寒假沒見,怎麼覺得文昊變了個人似得,以前他可不會帶孩子。」
  他旁邊那人嘿嘿一笑,壓低聲音說道:「聽說陳宇陽把文昊他後媽害的不能再生了,文昊能不喜歡他嗎?」
  他們大院裡頭的孩子都是人精,鄭家的事情鬧得那麼厲害,徐曼柔挺著肚子小三上位,大家對她都沒有好感,提起這事兒的時候就有些幸災樂禍。
  顧大海一聽,瞪了那人一眼罵道:「瞎說什麼呢,文昊是那樣子人嗎!」
  那人笑了笑不說話,鄭文昊是不是這麼想他不知道,但鄭文昊後媽不能生,以後不會出現弟弟妹妹跟他搶家產卻是事實。
  另一頭鄭文昊背著陳宇陽玩了一會兒就把人放了下來,劃起來風太大,他怕小孩兒扛不住。
  陳宇陽還有些躍躍欲試,但還是乖乖的跳下去,鄭文昊看著好笑,說道:「下次帶上鞋子,我教你滑。」
  陳宇陽猛地點了點頭,他以前就在室內溜冰場玩過,那種一點兒氣氛都沒有,哪裡比得上在大雪紛飛的日子裡在冰面上玩。
  鄭文昊見他這幅模樣,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子,像是要展現這項運動的美妙似得,故意畫了個大圈兒才飛出去。
  陳宇陽看的兩眼冒光,十分捧場的拍著自己的小手。
  顧大海這時候溜躂過來,看著花孔雀似得兄弟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挑了挑眉頭問道:「要不要來一場?」
  鄭文昊看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顧大海笑道:「這次我可不會輸,看好了。」
  只見他像炮彈似得衝了出去,那速度都能比得上專業的,鄭文昊也不甘落後,飛快的追了上去。
  「哥哥加油!」陳宇陽大聲喊道,眼中滿是興奮,生死時速什麼的簡直太男人了。
  顧大海與鄭文昊對視了一眼,互不認輸,很快一個來回結束兩人不分前後,他們都沒有停下,默契的開始了第二輪。
  兩人的比賽吸引了好多人的關注,大家都停下了遊戲圍觀起來,陳宇陽年紀小個子矮,很快就被擋住了視線,他著急的往人群裡頭鑽過去。
  鄭文昊也發現了周圍人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也沒見著陳宇陽,忍不住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顧大海趁著他閃神飛快的超了過去,哈哈大笑起來。
  就是這時候,忽然一顆鞭炮不知道從哪裡滾了出來,還不是那種普通的鞭炮,而是高空禮花彈,這顆禮花彈顯然被人拆開了,只剩下其中一個彈球滾了過來。
  要知道這種禮花彈的威力極大,上京早就已經禁止了,鄭文昊一看就心知不妙,踩著鞋子飛快的想要躲開。
  但已經晚了,禮花彈早已經被點燃,在滾到他身邊的時候就直接炸裂開來,巨大的威力讓厚實的冰面也碎裂開了。
  這冰面畢竟不如隆冬十分結實無比,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降溫雖然讓湖面重新結冰,但湖中央的位置冰層卻不夠厚,至少擋不住這種禮花彈。
  周圍的人群尖叫著跑出去,幸虧他們都是觀戰,怕撞著離開的都還遠,碎裂的冰面並沒能蔓延的太廣泛。
  陳宇陽聽見尖叫聲就心知不妙,一下子就想到那個奇奇怪怪的李湘婷,心中擔心不已,邁著兩條小腿就跑過去。
  「文昊!」顧大海驚叫道,方纔他劃出去好遠,聽見驚叫聲回頭就看見冰層碎裂吞沒好友的畫面,當下目眥盡裂,恨不得衝回去救人。
  但是冰面一旦碎裂開來他哪裡還能過的去,身邊幾個人紛紛拉住他,「大海,別衝動,咱們快去叫人。」
  發生了這樣子的事情,自然早就有人出去求救,但是如今天氣那麼冷,鄭文昊身上穿著厚厚的外套,掉入水中不堪設想,一旦沉了下去,恐怕就再也上不來了。
  顧大海急的滿頭大汗,這會兒暗恨自己是個旱鴨子,鄭文昊雖然能夠撲騰兩下,但被衣服拖累顯然也上不來。
  陳宇陽挖開人群跑進去的時候,就看見鄭文昊拚命的踩著水,伸手扒拉住旁邊的冰塊,誰知道那冰塊並不文檔,被他一拉就碎了。
  鄭文昊沒有著力點,力氣也花了大半,整個人開始浮浮沉沉起來。
  「哥!」陳宇陽驚叫道。
  鄭文昊看著那站在不遠處的孩子,卻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想要脫掉身上浸了水沉甸甸的衣服,但是為了滑冰方便他的衣服都綁得很嚴實,以至於這會兒怎麼都扯不開。
  顧大海猛地看向身邊幾個會游泳的朋友,那幾人只是低下頭不說話,這大冷的天氣,誰知道下去還能不能上來,雖然那是鄭文昊,但也不比他們自己的命重要啊。
  鄭文昊只覺得那股子冰冷一直滲透到了骨子裡頭,他苦笑了一聲,沒想到自己會死在這裡!如果他死了,陳宇陽那是個傻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鄭家好好待下去。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了一眼陳宇陽的方向,卻驚訝的發現陳宇陽在脫衣服。
  是的,這些日子的相處讓陳宇陽沒辦法看著一個大好少年在自己面前死去,會下水救人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來,他不能坐以待斃。
  陳宇陽是會游泳的,上輩子畢竟是水鄉人,他飛快的拔掉了自己的衣服,只剩下小背心和小內褲,三倆下跳到了一塊碎裂的大冰塊上。
  那冰塊能有差不多一米長寬,陳宇陽上去之後飛快的趴了下來,劃著小手就朝鄭文昊的方向過去。
  沒人想到陳宇陽會這麼做,就連顧大海都沒攔住他,等他反應過來那孩子已經到了池子中央,顧大海張了張嘴巴,只能緊張的看著。
  陳宇陽冷的直打哆嗦,但他畢竟不是真的孩子,靠著意志力硬是忍了下來,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眼看著鄭文昊是撐不下去了。
  能把這池子的水動起來,可見這些天的溫度到了什麼程度,薄薄的小背心壓根沒起到保暖的作用,但看著臉色青白的鄭文昊,陳宇陽又有了勇氣。
  在場所有人的震驚加起來都不如鄭文昊來得多,他從未想過第一個下來救人的居然是陳宇陽,這個平時只會裝乖賣巧的小傻子。
  鄭文昊是什麼人,他當然看得出來陳宇陽故意討好接近自己,但他也不在乎。
  但他卻從沒有想過,這個孩子願意為了救他而付出生命,鄭文昊忽然升起了巨大的勇氣,這孩子都沒有放棄,他怎麼能被冰冷淹沒呢。
  陳宇陽看不見鄭文昊的堅決,在他看來鄭文昊已經快要行了,雖然還在撲騰但力道顯然大不如前,吸了水的衣服纏繞成了死結,纏繞在他身上死死不放。
  幸好這個池子原本就不大,陳宇陽很快就到了他身邊,伸手就要去拉他。
  但那冰塊看著大,哪裡能撐得住兩個人的體重,尤其鄭文昊的衣服還那麼重,鄭文昊吃力的搖了搖頭,並沒有接著他伸過來的小手。
  很多年後,鄭文昊還記得那一雙凍得青紫的小手,還有雙手之後那雙充滿了擔憂的眼睛,那裡頭的關心是真真切切的,不帶任何的雜質,讓他不管經歷了多少事情,都無法忘懷這一份純粹。
  這樣下去不行,眼看鄭文昊不肯上來,陳宇陽一咬牙直接滑到了水中,一入水,原本習慣寒冷的肌膚雞皮疙瘩都顫慄起來。
  鄭文昊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卻見陳宇陽像是一條小魚一般游到了他身邊。
  陳宇陽當然不是要帶著他一塊兒上岸,就算他游泳水平再好,也扛不住人小力氣小。不過他卻能做其他的事情。
  鄭文昊在他鑽到自己褲腰帶兒那邊的時候就知道他要做什麼,他吸了口氣,飛快的抓住了那塊大冰塊,盡量讓自己浮起來。
  陳宇陽總算是解開了纏在一起的帶子,他不敢在水底再留,踩著冷水就朝上湧去,鄭文昊甩開了厚衣裳,整個人都輕鬆了一些,大概是有了希望,他甚至能又開始踩水了。
  陳宇陽並沒有再趴到冰面上去,就靠著冰塊兒喘氣,鄭文昊正要開口,卻見小孩兒衝著自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第13章 聽說我牛大發了
  鄭文昊一直都知道陳宇陽長得好,以前曾聽爺爺說起過,陳宇陽的母親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大美人,而陳宇陽專挑著好的地方長。
  之前他也不過覺得這孩子還算可愛,但就是這一刻,眼前的笑容讓他刻骨銘心。
  其實這會兒的陳宇陽十分狼狽,軟軟的頭髮全部搭在頭上,一縷一縷無精打采的胡亂耷拉著,原本白皙紅潤的臉頰被凍的發青,他能把拉著冰塊全靠著意志力支撐。
  雖然鄭文昊先掉入水中,礙於沉重的衣服還掙扎了許久,消耗了大量體力,但鄭文昊雖然還未成年,但積年累月的練武讓他體力極好。
  陳宇陽卻不同,他有一顆拯救世界的人,也擋不住身體還是個五歲孩子啊,從脫衣服下水救人到憋氣解衣服,現在還能抓著冰塊已經是奇跡。
  但奇跡也到此為止了,徹骨的寒冷讓他手腳發麻,對著鄭文昊露出一個笑容,他的眼睛卻已經看不清楚眼前的東西了。
  鄭文昊很快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小孩兒手腳發軟,一下子鬆開了冰塊,再一次淹沒在水池之中。
  鄭文昊一咬牙,也鬆開了冰塊,飛快朝著陳宇陽游過去,他們的距離短,居然真的讓他抓住了陳宇陽。
  鄭文昊托著小孩兒的屁股想要把他放到冰塊上,但是談何容易,冰冷的池水像是有千斤重,要拉著他們去地獄輪迴。
  「文昊,抓住。」顧大海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根長長的樹枝,趴在冰面上小心翼翼的往這邊伸,他的腿被好幾個孩子抱著,顯然陳宇陽下水救人給了他們啟發。
  鄭文昊算好了距離,飛快的一把拉住,顧大海心中一喜,大喊一聲:「往後拉。」
  抱著他雙腿的少年們立刻使勁,一群人像是拔河似的往後拖,鄭文昊一隻手抓著樹枝,一隻手拖著陳宇陽,手上青筋直爆,顯然也已經到了極限。
  顧大海找來的這根樹枝並不堅固,被兩方拉扯著,很快就出現了要斷裂的跡象,偏偏陳文昊抓住好幾次冰塊都碎裂開來,壓根不能上岸。
  那根炮仗的威力超乎想像,鄭文昊看了看手中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只覺得陳宇陽的臉色越發難看,連呼吸都變輕了許多。
  這樣下去不行,鄭文昊看了看即將斷裂的樹枝,索性鬆開了手,拖著陳宇陽往上頭推,他年紀小重量輕,果然那塊冰面沒有再一次裂開。
  顧大海見狀卻急得不行,出了感情上的偏向性,他更加知道陳宇陽要是出事了,鄭家估計就感歎一把,但要是鄭文昊出事,他們這裡大部分人都得吃掛落。
  陳宇陽靠著僅有的意識把眼睛撐開了一條縫,只看見鄭文昊擔憂的看著自己。
  這傢伙,別是為了救他犧牲自己吧,真這樣的話他豈不是做白工了。
  但是很快的,陳宇陽連思維都轉動不了了,冰冷的河水帶走了他身體的溫度,同時也帶走了他所有的感知。
  鄭文昊確實是快要撐不下去了,就是這時候,孩子們衝出去喊來的救兵終於到了。
  按理來說,他們大院是有警衛值班的,但班房在最前頭,水池卻在偏後頭,那群孩子驚慌失措的出去喊人,第一個念頭就是回家,隨後才有人去喊了警衛。
  冰冷的水可能會要了人命,但掉下水的是鄭老爺子的親孫子,警衛自然不敢懈怠,當下有兩個人脫了衣服跳了下去救人。
  警衛的力氣顯然不是陳宇陽可比的,兩個人合作之下,很快就把鄭文昊拉上了岸。
  「文昊!」顧大汗是帶著哭腔的,他平時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這會兒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但是鄭文昊卻沒時間欣賞他的擔心,哆嗦著牙齒問道:「陽陽呢,他怎麼樣了?」
  顧大海早就想辦法把陳宇陽拉到一邊,但他擔心著鄭文昊,哪有時間好好顧他。
  鄭文昊哪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心知陳宇陽的身份就注定不會是眾人的焦點,說句難聽的話,今天第一個掉進去的是陳宇陽的話,他都不一定會下水救人。
  明白歸明白,他卻無法忍受露出那樣純粹笑容的孩子孤單的躺在冰面上,他幾乎是爬著走到陳宇陽身邊,見他已經披上了不知道哪來的厚衣服才鬆了口氣。
  這口氣還沒吐出來,鄭文昊的臉色就是一變,哆嗦著手指摸上陳宇陽的鼻子。
  陳宇陽鼻尖的氣息若有若無,鄭文昊心中咯登一下,伸手想把孩子抱起來。
  這時候有一位警衛看不過去了,鄭文昊現在走都走不穩,哪裡有力氣抱別人,他一把拉開衣服,將陳宇陽塞到自己的大衣裡頭,喊道:「你,背上鄭少,趕緊送醫院。」
  鄭文昊下意識的有些不悅,卻也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只能任由人把他背起來往外走,外頭早有汽車準備著,一群人馬不停蹄的往醫院趕去。
  鄭文昊雖然落水的時間長,甚至還有一段溺水的時間,但他身體好,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還不錯,只有雙手雙腳有凍傷的痕跡。
  相比起來,陳宇陽倒更像是落水的那一個,救人把自己整的夠嗆,半路上一度停止了呼吸,幸虧幾個警衛知道一些急救知識,才能讓他及時趕到了醫院。
  眼看著陳宇陽被送進了搶救室,鄭文昊固執的等在門外不走。
  警衛隊長趙志卻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勸道:「鄭少,我知道你擔心這孩子,但也得換身衣服檢查檢查,不然您要是有事兒,這孩子的心意不是白費了嗎,鄭老爺子聽見消息已經在趕來的路上,讓他看見你這樣子豈不是擔心。」
  鄭文昊原本有些不耐,但聽見這話到底是沒有反對,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有事兒,但若是真的執意在這裡等著,爺爺過來一看自己的樣子,怕事反倒是會不高興。
  想到這點,鄭文昊就乖乖的跟著去檢查了一番,陽陽肯定能熬過去,而他不能讓爺爺因為這種小事兒,反倒是抹殺了陽陽的功勞。
  鄭老爺子趕到的時候,鄭文昊已經檢查完畢,換了衣服上了藥回來了。
  看到完好無損的孫子,鄭老爺子才鬆了口氣,連聲說道:「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鄭老爺子不是一個人過來的,鄭遠航和徐蔓柔也跟著一塊兒過來了,看見鄭文昊,徐蔓柔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鄭遠航倒是也鬆了口氣:「這孩子,玩什麼不好去溜冰,看把你爺爺急的,你都多大了,也不知道點分寸。」
  鄭老爺子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罵道:「你大聲嚷嚷給誰看,文昊大難不死,你沒安慰一句,罵人倒是挺有力氣。」
  鄭遠航為自己委屈:「爸,我這不也是擔心他,這都什麼事兒啊。」
  鄭老爺子冷下了一聲,也不搭理他,轉而問道:「陽陽怎麼樣?」
  鄭文昊看了一眼搶救室,低聲說道:「還在搶救,爺爺,是陽陽救了我,那麼多人,只有他敢下來救我。」
  鄭老爺子已經隱隱約約聽到一些話,這時候也忍不住感歎了一句:「怪不得秦道長說他是你的福星,果然如此。」
  徐蔓柔的臉孔扭曲了一下,失去孩子的痛苦讓她忍不住嘲諷了一句:「文昊,就算你疼陽陽,也不能什麼好處都往陽陽身上推啊,他一個五歲的孩子,還能下水救你?」
  鄭文昊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鄭老爺子一看她當著自己的面都敢冷嘲熱諷,頓時覺得她以前的賢惠大方都是裝出來的,文昊私底下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閉嘴,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徐蔓柔一張臉又青又白,如果不是聽說鄭文昊跟陳宇陽落水快死了,她才不會特意趕過來,誰知道鄭文昊壓根沒事兒,現在她只能希望陳宇陽去死。
  鄭遠航倒是心疼老婆,但自從離婚再娶,他的話在老爺子面前就不好使了,這會兒只好糊稀泥:「爸,蔓柔也只是擔心,這事兒誰聽了會相信啊。」
  鄭文昊抿了抿嘴角,原原本本的說了經過,鄭老爺子一拄枴杖,罵道:「誰家的孩子這麼沒有成算,居然在冰面上放炮仗!查,一定要好好給我查。」
  再想到那樣的情況下,五歲的陳宇陽居然有那麼大的決心,老爺子頓時改觀,甚至對著鄭文昊說道:「以後你可要好好對陽陽,這世上,能這麼對你的人不多。」
  鄭文昊抬頭看著紅彤彤的搶救室三個大字,何止是不多,恐怕是絕無僅有吧,顧大海是他那麼好的朋友,那時候不也只是在岸上乾著急嗎。那麼多會游泳的人,有一些對著他鄭哥鄭哥叫的親切,不也都袖手旁觀。


第14章 聽說我要有後遺症了
  冷,徹骨的寒冷,水中像是有無數髮絲纏住了他的雙腿,想要拖著他進入地獄。
  慢慢的,鄭文昊覺得自己似乎與周圍的冰冷融為一體,再也沒有了溫度,似乎他的人生本就是應該如此,冰冷而黑暗。
  就在他甚至開始享受起那種寒冷的時候,一隻小手冷不丁的抓住了他,鄭文昊抬頭看去,那是一雙熟悉無比的眼睛,眼中的擔心純粹而炙熱,似乎一下子就把周圍那些刺骨的寒冷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溫暖。
  鄭文昊忍不住伸出雙手將那份溫暖擁抱入懷,習慣了寒冷的他甚至覺得不太適應,但是他捨不得放開,慢慢的,溫暖的感覺讓冰冷的身體徹底的解凍。
  享受了溫暖,他就再也不想放你開了,甚至這份溫暖到了最後變成了炙熱,似乎要灼傷他的身體似得。
  從睡夢中驚醒,鄭文昊苦笑了一下,在今天之前,他可從沒有覺得自己的生活不好,大概人都是如此,一旦得到了溫暖,就再也不想失去。
  從歎息中回過神來,鄭文昊就皺起了眉頭,他並沒有睡自己的病床,反倒是跟陳宇陽睡在一起,但是現在懷裡頭的小孩兒像熱爐一般。
  鄭文昊沒有過照顧孩子的經驗,但一摸額頭也知道他發燒了,鄭文昊連忙按下呼叫器,等一聲過來一測,高燒已經到了四十度,再不降溫的話恐怕會把人燒壞了。
  幸好人就在醫院,值班醫生也知道這屋子的人身份不簡單,很快採取了措施。
  眼看著陳宇陽小臉燒的紅彤彤的,被剝開了衣服做物理降溫,皺著眉頭的模樣讓人說不出的心疼。
  鄭文昊再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麼會睡得那麼沉,不然的話第一時間發現陽陽發燒,也不至於會燒到現在,這是第一次,他對發生的事情只有無能為力。
  多管齊下,陳宇陽的溫度很快就降了下來,值班醫生也鬆了口氣,低聲說道:「終於不燒了,孩子泡了冷水,又受了驚嚇,會發燒很正常,你們家屬看著一些,要是再發燒的話就趕緊叫醫生。」
  說完這話,醫生猶豫了一下,意有所指的說道:「小孩兒畢竟抵抗力差,就算好了你們也得好好照顧,不然拉下病根子的話,以後再想要治好就難了。」
  聽見這話,鄭文昊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醫生也沒有再說什麼,檢查了一番離開了。
  等醫生離開,鄭文昊坐到床邊拉住陳宇陽的小手,剛才一連串的驚嚇讓他有些患得患失,一會兒就得測一下溫度才放心。
  幸好陳宇陽的病情並沒有反覆,安安穩穩到了天亮。
  等陳宇陽醒過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憔悴不已的哥哥,鄭文昊平時挺講究的一個人,在別人,包括家裡人的面前都是乾乾淨淨精精神神的,這會兒不但頭髮翹起來了,衣服皺巴巴的,兩隻眼睛都佈滿了血絲,乍一看還以為遭受了什麼重大打擊。
  陳宇陽小心臟都咯登了一下,張嘴要問發生了什麼事,結果苦逼的發現喉嚨又啞了。
  鄭文昊連忙小心的餵他喝了幾口溫水,一邊說道:「陽陽別著急,昨晚上你發燒了,等休息一會兒就能說話,沒事兒。」
  陳宇陽這才放了心,要是真變成啞巴的話他還不得憋死,他看了看鄭文昊,暗道這傢伙不會是看護了自己一晚上吧。
  瞧著皺巴巴的鄭文昊,他也覺得有些心疼,主動拉開被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鄭文昊見狀倒是露出一絲笑意來,覺得這孩子真是貼心,自己還不舒服呢,就想著照顧他了,「哥哥不累,陽陽餓不餓,我們先吃點東西吧。」
  被他這麼一提起,陳宇陽的小肚子配合的發出咕咕咕的聲音,鄭文昊早準備了魚片粥,端起來一口一口餵著他喝。
  陳宇陽喝了兩口就琢磨著不對味了,他是病了有些不舒服,但不至於吃個飯還得讓人喂吧,又不是真的小孩兒,他掙扎著想要自己吃。
  鄭文昊一看,卻露出幾分傷心的神色來:「陽陽,是不是哥哥喂得太快了,還是太燙了,吹一吹再餵你好不好?」
  陳宇陽是真不知道為啥一覺醒來,自家以前金剛無敵的哥哥就變成玻璃心了,但他也不忍心鄭文昊失望,只好一口一口吃著他喂的粥,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同意之後,鄭文昊身上帶著幾分得意,他家優秀無比的哥哥,應該不會這麼幼稚吧。
  鄭·幼稚·文昊花了一個小時才喂完一碗魚片粥,陳宇陽吃著的人都覺得心累,但這位顯然樂在其中,意猶未盡的問道:「陽陽,吃飽了嗎,要不要再來一碗?」
  陳宇陽連忙搖了搖頭,鄭文昊失望的放下碗筷,又拿起一本故事書來給他讀。
  顧大海過來的時候,推開門就聽見鄭文昊抑揚頓挫的聲音,這傢伙的嗓音十分動聽,當初學校的老師強烈建議他參加朗誦大賽,結果也被拒絕了,這會兒居然拿著故事書給一個小孩兒念,甚至還搭配了響應的動作。
  顧大海忍不住退了出去再開了一次門,迎接他的是鄭文昊不悅的眼神,他一個激靈,連忙開口說道:「那啥,我剛還以為走錯門了。」
  鄭文昊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顧大海笑呵呵的將帶來的禮物放到桌上:「陽陽,好點兒了沒,這次你可真勇敢,把我們都比下去了。」
  陳宇陽嗓子還是痛的說不出話,只能笑著點了點頭當做打招呼了,倒是顧大海說起話來滔滔不絕,陳宇陽聽著倒是明白為啥他能成為鄭文昊的朋友,就算鄭文昊不開口,這位一個人也能撐起一艘友誼的小船來。
  陳宇陽不介意,鄭文昊卻有些不耐煩了,開口說道:「陽陽需要好好休息,哪來這麼聒噪。」
  一轉身,對著陳宇陽就溫柔多了,「陽陽,你休息一會兒,有事兒就按鈴,哥哥馬上回來。」
  陳宇陽乖乖的點了點頭,直覺他們有事情要說,他也不是真小孩,自己能夠照顧自己。
  鄭文昊與顧大海確實有事情要說,因為沒能下水救人,顧大海心中愧疚的很,好不容易鄭文昊有事兒用到他,連夜馬不停蹄就給辦好了。
  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顧大海原本笑嘻嘻的臉也嚴肅起來,低聲說道:「文昊,你為啥讓我去查李湘婷,那妞是不是跟這次的事情有關係。」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淡淡說道:「你先告訴我查到了什麼。」
  顧大海左顧右盼的,確定了周圍沒人才說道:「那個李湘婷是有點兒邪門,她是李家獨女,人你也見過,但你肯定不知道,李湘婷以前成績很差,但人緣不錯,大院裡頭很多人喜歡跟她玩兒,但一年之前她忽然變了,整天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讀書,成績倒是上去了,但......我總覺得有哪裡古怪,就去細查了一下。」
  顧大海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繼續說道:「要說一個人忽然變的愛學習了,也能用開竅來說,但一個原本天真開朗,最喜歡跟人玩的,忽然斷了所有朋友的聯繫,整天跟一群老頭老太搭關係,偏偏還不夠高明,那就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李湘婷似乎對某些人特別有敵意,之前徐家那個小姑娘不是出了意外差點毀容嗎,當時大家都覺得是意外,我仔細查了一查,發現可能跟她有關。」顧大海越說越覺得心驚,一個人的個性是最難變化的,原本天真無邪的小姑娘,怎麼可能搖身一變成了亟亟於名,甚至惡毒狠辣的人。
  顧大海向來都是社會主義無神論者,這會兒都忍不住猜測起來:「你說李湘婷這妞不會是中邪了吧,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
  鄭文昊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結合陳宇陽的話,他想到了一個最不可能,卻最是合情合理的解釋,他沒有多說什麼,「李湘婷不對勁,她父母沒察覺嗎?」
  顧大海搖了搖頭,又有些猶豫的說道:「李家老頭你知道,一個學術掛的,整天鑽進實驗室就不出來,估計女兒變成兒子都不會知道,但是李湘婷的媽媽恐怕是有察覺的,之前她曾經帶著李湘婷去看過相。」
  直白的說,就是女兒變化太大,但又確確實實是一個人,這位母親心中不安去菩薩那裡求了安穩。
  之後不知道李湘婷做了什麼,反正李母是放下心來,似乎再也不把女兒的怪異放在心上。
  鄭文昊回到病房的時候,鄭老爺子也已經在了,他對陳宇陽到底是有幾分真心疼愛的,這會兒正一臉心疼的跟他說話,臉上滿是和藹可親的笑容。
  瞧見孫子進來,鄭老爺子樂呵呵的招手說道:「文昊,這次你可得好好謝謝陽陽,要是沒有他的話,你可得受罪嘍。」
  鄭文昊眼神微微一閃,順著他的話走過去,「謝謝陽陽,以後你就是我親弟弟。」
  陳宇陽笑得瞇起了眼睛,暗道這次受罪也是值得,等將來他被扔到床上這樣那樣的時候,忍不住大吼一句,這是當親弟弟嗎!
  當然,這時候還不知道的陳宇陽滿足了,覺得自己抱住了大腿,暫時不用擔心什麼時候被趕出家門。
  陳宇陽瞇著眼睛笑呵呵的,看起來像一隻可人疼的貓咪,鄭文昊忍不住也跟著勾起了嘴角,伸手握住了他已經重新變得溫暖的小手。


第15章 聽說有人負荊請罪
  住了兩天,陳宇陽倒是見到了許多來探病的人,比過年的時候去鄭家的還要多,大概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登鄭家的門的,這會兒自然要藉著探病的名義見見老爺子。
  雖然這些人送來的禮物價值不菲,但陳宇陽還是覺得煩不勝煩,當他看不出他們熱情下面的真正目的嗎,一個個眼睛光往鄭老爺子和鄭文昊那兒去了。
  在醫院住了兩天,陳宇陽就鬧著要出院了,燒退之後他原本也沒啥大問題,鄭文昊跟醫生確認一下,就順著他的意思辦了出院手續。
  一回到家裡,陳宇陽就兩手叉腰,哈哈笑道:「我陳宇陽又回來啦。」
  鄭文昊看著覺得有趣,倒是老爺子皺了皺眉頭,笑罵了一句:「這孩子,又作怪。」
  陳宇陽哈哈一笑,一把撲到出來迎接他的林阿姨懷中,使勁蹭了蹭說道:「林阿姨,我可想你啦,你想不想我。」
  林阿姨一輩子無兒無女,陳宇陽卻是她一手帶大的,幾年下來早就把他當做了親兒子,這會兒摸著小孩兒的背,怎麼都覺得他吃了苦瘦了許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林阿姨做了許多好吃的,待會兒你可得多吃點。」
  鄭文昊見他們兩個擁抱在一起的模樣有些不悅,暗道昨天林阿姨還去醫院送過飯菜,哪裡就這麼誇張了,但見陳宇陽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他也沒有多說什麼。
  鄭家這邊其樂融融,趙家卻冷若冰霜。
  趙志出生不好,土生土長的山溝溝裡頭人,不過幸好他長得壯實,進了隊伍之後靠著不要命的勁頭倒是出了幾分成績,這樣子他退伍之後才能來這邊當警衛隊長。
  別看換個地方就是保安隊長的活兒,但因為大院的不同,他這位置不少人眼紅著呢。
  趙志不算特別會專營的人,但勝在為人實在,做事兒也嚴謹地道,這些年倒是一直安安穩穩,靠著這份工作,他還能帶一下鄉里鄉親。
  趙志的婆娘是他青梅竹馬的姑娘,他當年還是大頭兵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這姑娘就咬著牙嫁了,為此後來趙志發達了也是一心一意。
  如今計劃生育抓得緊,他們村裡頭倒是能躲著多生幾個,但趙志身份不同,所以夫妻兩個連帶著家裡頭的長輩,都十分寵愛趙龍。
  趙龍一直跟著他娘在村裡頭生活,如今年紀大了該上學了,趙志才靠著關係把他們娘倆接了過來,誰知道這一過來就闖禍了。
  別人不知道,趙志還能不知道鄭家的厲害,知道兒子做出的事之後他也是生氣,但看著老婆的淚眼和兒子懵懂的模樣,他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趙志豁出去老臉,帶著兒子一次又一次的登鄭家的門,鄭老爺子到底是要面子,雖然臉色不好看,但還是見了他們。
  鄭老爺子沒有抓著這事兒不放,趙志的臉色卻還是不好看,他婆娘不明所以,低聲問道:「當家的,鄭家不是說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嗎,你為啥還這麼擔心。」
  趙志歎了口氣,暗道這婆娘想的倒是簡單,鄭家不明面上針對他們,暗地裡說一句話,就足以將他們一家打回原形的。
  聽趙志一解釋,他婆娘也是淚流連連,卻又捨不得乖孩子,只怪自己沒把人看住了。
  父母的煩惱趙龍都看在眼中,以前在村裡頭的時候,他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如今進了大院卻成了一條蟲,趙龍心中也是憋屈的很。
  但聽著母親的哭聲,趙龍板著小臉咬了咬牙,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
  陳宇陽飽飽的吃了一頓,一直到小肚子都鼓出來來才依依不捨的放下了,鄭文昊好笑的給他揉了揉,「什麼時候想吃都有,要是吃撐了多難受。」
  陳宇陽鼓了鼓臉頰,說道:「林阿姨的手藝太好了,我忍不住就吃了這麼多。」
  這倒是實話,上輩子他爸媽寵他,但手藝實在是有限,後來出來上學工作,吃的食堂那更是大鍋菜,陳宇陽壓根沒想過家常小菜也能做的這麼好吃。
  鄭文昊捏了捏他的小臉頰,笑著給他穿上了外套:「我們到院子裡頭走走,吃完就坐著會覺得難受。」
  陳宇陽乖乖的穿好衣服,這一次走到門檻兒那兒的時候,沒等他自己努力鄭文昊就彎腰把他抱了出去,服侍的不要太精心。
  陳宇陽享受著自己的專屬福利,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兒。
  他才在醫院裡頭住了三天,外頭倒像是換了一個季節,住院之前萬里冰封,不然他們也不能去溜冰池子,如今積雪卻化得差不多了,氣溫急劇上升,連帶著院子裡頭的樹都發芽了。
  陳宇陽背著小手溜躂著,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感覺:「今年的天氣太異常了。」
  鄭文昊覺得他這小模樣挺逗人,配合的感歎了一句:「可不是嗎,也不知道今年老百姓的日子好不好過。」
  陳宇陽點了點頭,隨機抬頭朝著自家大哥看去,他意識到自己這是被逗弄了:「哥,你心裡是不是在笑話我。」
  鄭文昊肯定不能承認啊,當機立斷的說道:「哥哥怎麼會笑話你,我覺得你說的挺有道理,前幾天還得穿厚衣裳,這兩天都能穿春衫了,可不是不對勁嗎!」
  陳宇陽背著兩隻小手嚴肅的看著他,總覺得這傢伙在嘲笑自己,這不是眼睛裡頭都是滿滿的笑意,他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五短身材的模樣,板著臉只會讓人覺得好玩兒。
  鄭文昊正要為自己辯解幾句,忽然一個孩子從牆頭跳了進來,三兩步衝到了陳宇陽面前。
  鄭文昊幾乎是電閃一般將陳宇陽護在身後,眼神不善的看向來人。
  趙龍原本一腔勇氣,在鄭文昊的冷眼之下幾乎沒剩下什麼,他握緊了小拳頭,忽然把手裡頭的籐條遞出來:「你們打我吧。」
  陳宇陽滿臉疑惑,鄭文昊也沒有伸手接過籐條。
  見他們毫無反應,趙龍急了,連聲說道:「這次的事情是我不對,不關我爸媽的事,你們打我吧,隨便你們打,但是你們不要怪我爸媽。」
  陳宇陽明白過來,這就是那個作死帶了炮仗過去,還不小心引爆了的男孩兒,他偷眼看了看鄭文昊,自家哥哥臉色陰沉沉的。
  陳宇陽悄悄的扯了扯自家大哥的衣袖,雖然這次他們差點沒淹死,但眼看著一個孩子負荊請罪,他也有些於心不忍。
  鄭文昊察覺到陳宇陽的小動作,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下,他蹲下來摸了摸小孩兒腦袋,說道:「陽陽先回去吧,這事兒哥哥來處理。」
  陳宇陽抿了抿嘴角,臨走前說了一句:「哥,我已經完全好啦。」
  鄭文昊心知他這話的意思,笑了笑沒有回答,一直到小孩兒的身影消失在門內,他才沉下了臉,冷冷的看著趙龍,「你這樣做,只會讓我更加不痛快。」
  趙龍似乎有些怕他,整個人瑟縮了一下,訥訥說道:「那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爸媽,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趙龍到底也只是個孩子,說著雙眼都紅了起來,眼看就要落淚。
  鄭文昊卻只覺得麻煩,忽然他想到了什麼,眼神一動問道:「真的什麼都肯做?」
  趙龍連忙點頭,他再也不想爸爸媽媽因為這件事低聲下氣的求人,也不想再聽見媽媽壓抑的哭聲,經此一事,小孩兒也長大了。
  鄭文昊忽然低聲說了幾句,趙龍臉上閃過一絲震驚,猶猶豫豫的問道:「這,推我的人是她嗎,當時我沒看清楚,也沒有人看見。」
  鄭文昊只是說道:「只是私下去問問她,是不是又有什麼關係。」
  趙龍看了他一眼,想到這些天臉色憔悴的父母,到底是答應了下來。
  臨走之前,趙龍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淡淡的鄭文昊,鼓起勇氣問了一句:「我做完這件事,你就會放過我爸媽,是吧?」
  鄭文昊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我跟他們無冤無仇,當然不會執意追究。」
  得到了保證,趙龍忙不迭的走了,等他離開之後,鄭文昊冷笑了一句,轉身回到家中。
  他一進門,原本在看電視的陳宇陽連忙詢問的看過來,鄭文昊走過去坐到他身邊,問道:「陽陽不怪那個人嗎?」
  陳宇陽抓了抓耳朵,說道:「我跟哥哥都沒事兒,就覺得那孩子也可憐。」
  其實他一開始也責怪那孩子,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們倆沒事兒,那孩子看起來也知錯了,又何必再追著不放呢。
  再說了,他自己穿越過來的時候,還因為熊孩子事件差點沒被掐死,推己於人,他自然覺得有些不忍心,再說了,趙志怎麼說也抱著他去了醫院。
  鄭文昊歎了口氣,其實從頭至尾鄭家都沒打算為難趙家,但出了這樣子的事情,趙志的位置恐怕不穩,不過看在陳宇陽的面子上,趙龍要是把事情辦好了,他也不介意從中回顧幾分:「放心吧,他們不會有事,鄭家的氣量還沒這麼小。」


第16章 聽說有人瘋了
  趙龍有些猶豫的站在院子門口,眼中滿是掙扎,但一想到家中的父母,神色就堅定起來他咬了咬牙,熟練的從矮牆另一頭爬了進去。
  大院的圍牆都是裝飾用的,這裡的治安極好,對於習慣了上山下海的趙龍來說,翻牆進去簡直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李家住的地方其實已經不算大院範圍,李父算是科研人員,但身份還沒貴重到能住在這裡,但他父親當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雖然死在了變動中,留下來的人脈卻讓唯一的兒子受益匪淺,不然的話,李父這些年也不能順風順水。
  趙龍飛快的跑到院子裡頭藏起來,靜靜等著那個小女孩出現。
  一直等到他手腳有些發麻,一個小姑娘才從屋子裡頭走了出來,她看起來似乎心情很不好,整個人都陰沉沉的。
  趙龍小動物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個小姑娘恐怕也不好惹,但對比了一下鄭文昊,他還是咬了咬牙走了出去。
  在看清楚來人的時候,李湘婷的臉色就變了,沉聲喝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知道為什麼,出現了陌生人,李湘婷居然也沒有大聲呼喚,反倒是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
  趙龍眼神一動,想到鄭文昊的話,難道真的是她,所以她才會害怕!「那天是你推了我,那個炮仗才會滾出去!」
  趙龍說話的時候沉著臉,語氣聽起來斬釘截鐵,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不過是咋呼,他壓根沒有看清楚是誰撞了他,那件事發生的太快,周圍又太混亂了。
  李湘婷臉色一邊,下意識的確認周圍沒人才鬆了口氣,她冷笑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趕緊從我們家滾出去,不然的話我就喊人了,到時候你們一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趙龍不但沒有離開,反倒是上前了一步,「你要是敢喊人,我就告訴大家,是你推了我,到時候看誰倒霉。」
  李湘婷不說他的家人還好,一提起趙龍就想到父母,更確定眼前的人才是罪魁禍首,果然像那個人所說一樣,一咋呼就看出來了。
  李湘婷卻完全沒把一個七八歲,鄉下來的孩子放在眼裡,冷笑道:「你說啊,看誰會相信你,那裡有沒有攝像頭,別人只會當你胡說八道。」
  說完,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說了一句:「你要是閉緊嘴巴,我倒是可以求求爸媽,讓他們照顧照顧你父母。」
  她不敢被別人知道,鄭文昊的這句話在他耳邊響起,趙龍原本不太清晰的記憶都變得完整起來,他剛來上京,身份又跟院子裡頭的孩子不一樣,來之前父母千交代萬囑咐,一定不能得罪了人,以至於一個熊孩子都顯得有些木訥。
  別人都不喜歡帶著他玩兒,趙龍一般都只能在旁邊眼巴巴的看著。
  那天他會帶著炮仗過去,是因為前兩天聽到幾個小孩說城裡頭也不能放煙花,還不如在鄉下的時候玩的痛快,他特意翻出了自己的珍藏,打算靠著煙花打入敵人內部。
  結果那天大夥兒玩起了溜冰,趙龍從來沒玩過,只能傻乎乎的在邊上看著,最後實在是無聊了,他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打算點了火讓這些「土包子」瞧瞧厲害!
  剛點了火,他跑出去沒幾步,回頭一看糟了,那顆炮仗不知道為什麼滾到了水池中央。
  炮仗自己又不會走路,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腳。
  趙龍恍然記起,他點炮仗的時候李湘婷就在他附近,在他轉身的那會兒,踩著冰刀的李湘婷很容易就能把炮仗踢出去。
  記憶被梳理的清晰了,原本只是逼於無奈來咋呼一下的趙龍頓時氣憤起來:「就是你,我看見你了,是你差點害死了鄭文昊和陳宇陽,我要告訴大家。」
  李湘婷臉色難看的瞪著他,忽然罵了一句:「我可是救了你,如果不是我掉下水的就是你,哼,陳宇陽可不會去救你,到時候你死了,你爸媽哭一場再生一個,誰也不會再記得你。」
  趙龍原本憤怒的神色因為這話而變得古怪起來,他像是看神經病似得看著李湘婷:「那裡就在岸邊,我怎麼可能掉下去。」
  「事實上你就是掉下去了,是我救了你!」李湘婷有些失控的喊了一句。
  不一樣了,為什麼會不一樣,難道就因為她的一句話,讓陳宇陽對學校的老師有所防備,沒有被得逞,所以這場大學之後他才會有心情出來玩兒。
  因為有陳宇陽在,鄭文昊才會跟顧大海比賽起來,大家為了方便他們只好往邊上站。
  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這個趙龍帶來的炮仗會引起許多人的注意,那些傻大膽在水池中央點燃了炮仗,離得最近的趙龍被寒冷的池水吞噬。
  是的,她沒有做錯,鄭文昊掉入水中還有人救他,趙龍可沒有!
  李湘婷甚至覺得自己是趙龍的救命恩人,她居高臨下的看著黑胖的男孩兒,冷笑道:「如果沒有我,你早就死了。」
  趙龍完全沒有要感激的意思,他只覺得李湘婷是個神經病,如果她沒有踢動那個炮仗,炮仗在水池最邊上炸開,就算冰水了人掉進去,一腳就能踩在地面上!
  「你瘋了!我要告訴他們!」趙龍大聲吼了一句,飛快的想要跑出去。
  李湘婷迅速的一把按住他,女孩兒比男孩兒發育早,她還比趙龍大幾歲,用力之下居然把趙龍壓在了地上:「你敢亂說!」
  李湘婷忽然想到鄭文昊,想到他那句話,如果不是他突然說出那句話,她也不會這麼的衝動,鄭文昊向來瑕疵必報,如果他知道自己才是動手之人,肯定不會放過她。
  上輩子帶過來的恐懼讓李湘婷劇烈的顫抖起來,她不能冒這個險。
  這一刻李湘婷甚至想到了殺人,這也不是她第一次動手了,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她就覺得,那個人要是消失就好了!
  重活一世,李湘婷並沒有變得聰明,反倒是因為那些經歷變得更加瘋狂。
  被掐住脖子的時候趙龍是驚恐的,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來逼問一下,李湘婷居然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這已經脫離了惡作劇小玩笑,不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能想到的。
  但是下一刻,村霸王的經驗讓趙龍迅速反應過來,他一腳踹在李湘婷肚子上,扯開嗓子大叫起來:「快來人啊,瘋子要殺人啦!」
  他邊喊邊在院子裡頭跑,李母原本在廚房,聽見聲音趕緊跑出來,等看見自家女兒臉色扭曲的追著趙龍抓頓時眼前一黑,厲聲喝道:「住手!」
  第三個人的出現讓李湘婷迅速的冷靜下來,方纔的瘋狂消失之後,她意識到自己剛剛是多麼的不明智,眼睛一轉眼淚就落了下來:「媽,他胡說八道,居然污蔑我故意踢了炮仗,害得鄭大哥和陽陽落水。」
  李湘婷有幾分肆無忌憚,只因為她心中明白,這事兒就算是鬧出去,大家恐怕也覺得是趙龍推卸責任,畢竟他們家跟鄭家關係那麼好,她又是個乖乖女,怎麼可能有人相信她會做出那麼可怕的事情。
  剛才她發怒,與其說是擔心被其他人知道,還不如說那種根植在她內心深處的,對於鄭文昊的恐懼和忌憚讓她發了瘋。
  果然,聽了這話李母下意識的維護道:「趙龍,這話可不能胡說,我們家湘婷可跟那件事沒關係。」
  趙龍捂著自己的脖子,連聲喊道:「什麼沒關係,剛才我只問了一句她那天有沒有看到人動了炮仗,她就跟瘋了似得上來掐我脖子,你看你看。」
  李母眼尖的看見那一圈手指印,心裡頭忍不住咯登了一下。
  趙龍又說道:「我看她是心裡有鬼吧!」
  李母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趙龍接著說:「她不但掐我,還說什麼鄭文昊會害死她,所以一定要死,就跟中邪了似得。」
  聽見這話,李母心中咯登了一下,抓著李湘婷的手不斷收緊,甚至弄痛了女兒也沒意識到。
  趙龍繼續照著鄭文昊的示意說,還加入了自己的發揮:「她剛還說救了我,不然那天我就死了,她是不是瘋了!」
  趙龍的話像是拳頭,一下一下打在李母的心上,作為一個母親,李湘婷這一年來巨大的轉變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只是不管怎麼看這都是她的女兒啊。
  如果不是有所懷疑,李母也不會帶著女兒去看相,結果那位大師只說開竅了。
  李母心中原本就有一顆種子,趙龍的話就像是灑下了一堆生根水,促使著那顆種子生根發芽。
  趙龍沒有再說什麼,捂著自己的脖子飛快的跑了出去,留下母女兩個相顧無言。
  半晌,李母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湘婷,那天的事情......」
  「都說了不管我事,你信他還是信我。」李湘婷怒氣沖沖的吼了一句,轉身就跑了。
  李母下意識的追了兩步,忽然想到一年前的時候這孩子還不是這樣的,好像就是那次車禍,湘婷住院昏迷了三天,再醒來就不對勁了。


第17章 聽說我哥要殘廢
  陳宇陽咬著鉛筆頭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鄭文昊,隔了沒一會兒,又看了一眼,低下頭想要寫幾個字,就發現幼兒園的作業太簡單了,他已經全部做完了。
  咬了咬鉛筆頭,陳宇陽繼續抬頭去看鄭文昊,不得不說,認真的男人最帥氣,鄭文昊原本就長得好,這會兒看著帥氣的要蘇破天際。
  陳宇陽看著看著自己都有些羨慕嫉妒恨了,不過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暗道這輩子顏值總算是在線,不再是扔進人群看不見的類型了。
  被人這麼看著,鄭文昊要是再沒有感覺的話就辜負了這些年的訓練,不過看著表情十分豐富的小孩兒,鄭文昊好心情的沒打擾他。
  陳宇陽從對自己的顏值肯定中回過神來,就瞧見鄭文昊似笑非笑的眼神,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至少沒流口水。
  鄭文昊終於忍不住撲哧一笑,索性也不看書了,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
  看見那被咬的一個坑一個坑的鉛筆頭,鄭文昊伸手把鉛筆拿過去,點了點陳宇陽的鼻尖兒說道:「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咬鉛筆,鉛筆有毒的。」
  陳宇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實在是幾十年養成的習慣,現在想改也改不了。
  鄭文昊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要是改不過來的話,我讓林阿姨給每個筆頭都塗上辣椒水,這樣就能改過來了。」
  陳宇陽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可思議的問道:「哥,你怎麼能這麼殘忍,要是我不小心弄到眼睛裡頭去怎麼辦?」
  鄭文昊其實也就是嚇唬嚇唬他,瞧他這幅樣子倒是覺得有趣,挑了挑眉頭說道:「這倒也是,不然還是我來監督你吧,咬一次就罰你一天不准吃零食。」
  陳宇陽更崩潰了,好吧,自從身體變小了,對零食的熱愛程度也增加了,再說鄭家準備的零食一點兒也不垃圾,都是林阿姨親手製作的小點心,味道好的讓人停不住嘴。
  受到威脅的陳宇陽只能委委屈屈的放過了鉛筆頭,回頭就吃了一頓小點心壓壓驚,不過這會兒他抬頭看了眼大魔王鄭文昊,心中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問道:「哥,那個,李湘婷那邊怎麼樣了?」
  李湘婷有些古古怪怪的,很可能跟他的來歷一樣,甚至那個人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對他們又懷抱著惡意,簡直就像是個定時炸彈。
  陳宇陽不想要暴露自己,但也不能放任她這麼下去,只能時不時敲敲邊鼓了。
  誰知道這一次鄭文昊沉默了一下,抬頭說了一句:「她進了醫院,精神病院。」
  「怎麼會!?」陳宇陽下意識的叫出來,李湘婷雖然看起來有些瘋狂神經質,但怎麼說也是穿越了一輩子,不可能把自己混的進了精神病院吧。
  鄭文昊眼中露出幾分冷意,原本確實是不會的,李湘婷並不是真正的孩子,她當然知道該怎麼樣保護自己,但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把手伸得那麼長。
  既然她敢對他們下手,那就得做好接受惡果的心理準備。
  也許李湘婷自己也清楚的很,只要鄭文昊沒死,迎接她的肯定就是連番的報復,她害怕了,因為害怕所以更加的瘋狂。
  如果說趙龍的話是給李母的心中灑下了生根水,那麼陸陸續續女兒玩伴朋友傳過來的消息,就是養育那顆樹苗的養料。
  一直到最後,鄭文昊成功的把一份資料送到了李母的面前,李湘婷居然背著他們,利用李家的勢力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其中甚至包括讓她曾經最好的朋友毀容!
  李母再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她所寵愛的女兒已經變的面目全非。
  李湘婷千算萬全沒有想到的一點就是,她畢竟才是個十多歲的孩子,不管在哪裡人生都還是監護人說了算的時候。
  當她失去李母的庇護,又怎麼可能躲的過精神科醫生的檢查。
  想到那個叫囂著沒瘋,卻被押進了精神病院的李湘婷,鄭文昊露出一絲冷笑:「她如果不是瘋了,怎麼會平白無故的故意害我,又怎麼會買兇毀朋友的容,只有瘋子才會因為一個夢,作出這樣可怕的事情來。」
  陳宇陽眼神微微一閃,他還真不知道毀容那事兒,做夢,李湘婷倒是聰明,沒直接跟人說自己重生了,不然就更會被當成瘋子。
  不過,陳宇陽試探著問道:「哥,我們還能見到她嗎?」
  鄭文昊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據他所知,陳宇陽跟李湘婷可沒有什麼交情,他想過去見人總不可能是因為好心,對待唯一的弟弟,鄭文昊選擇直接問:「你為什麼想要見她?」
  陳宇陽也沒有隱瞞,說道:「她好像知道很多事情,那時候就是她告訴我老師是壞人。」
  鄭文昊眼神微微一動,搖頭說道:「她可是恨毒了我們,不可能再告訴我們未來的事情。」
  鄭文昊其實並不相信重生穿越之類的事情,按他的意思,李湘婷本身就是個神經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夢而作出可怕的事情。
  不過陳宇陽顯然不這麼想,他自己經歷過不科學的穿越,在李湘婷第一次說話的時候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鄭文昊雖然對李湘婷沒什麼興趣,但還是疏通了關係,帶著陳宇陽過去見了一面。
  李湘婷到底是李家唯一的女兒,李母到底也是還心疼她,選擇的精神病院是私人性質的,可不像外頭暗中暴力執醫。
  只是李湘婷被確診為妄想著和躁狂症,有極強烈的攻擊性,即使在這裡她也不得不接受治療,一段時間的吃藥和治療下來,整個人倒是更瘋了。
  護士帶著他們進來的時候,還忍不住囑咐道:「這孩子覺得全世界都要害她,昨天還打傷了一個護工,你們進去的時候小心點,千萬別靠的太近了。」
  等進了門,陳宇陽倒是明白醫生為什麼放心讓他們進來了,大概是因為李湘婷剛攻擊過護工,她被捆綁帶死死的綁在病床上,披頭散髮雙目赤紅的模樣,看著倒像真有病。
  一看清楚來人,李湘婷就大叫起來:「救命,救命,他要殺我,快來人啊,鄭文昊要來殺我……」
  帶他們進來的護士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的看了眼鄭文昊兩人,低聲問道:「鄭少,你們真要留下來嘛,她看著更加嚴重了。」
  鄭文昊淡淡笑了笑,只是說道:「我有幾句話先跟她說,你先出去吧。」
  護工也沒有猶豫,轉身就出去了。
  李湘婷卻克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變了臉:「別走,你別走,鄭文昊肯定會殺了我的,別走啊!」
  這種恐懼是來源於上一輩子的,她永遠都記得臨死之前那一天,鄭文昊就是這麼淡淡笑容坐在她面前,冷冷的說了一句,我不喜歡你的眼睛。
  然後呢,她死的那麼淒涼,那麼不體面,枉費她喜歡了這個男人十幾年,為了他做了那麼多事,他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曾經的愛戀都化為恐懼,李湘婷瘋狂的掙扎起來,這段時間的藥物治療讓她幾乎分不清前世今生,她尖叫道:「鄭文昊,你不是人,你是魔鬼,你這個畜生,我那麼做都是為了你,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殺我!」
  鄭文昊眼神微微一變,陳宇陽卻忍不住上前一步,問道:「李湘婷,你到底在說什麼?」
  李湘婷一看見他,似乎總算是恢復了一些,歇斯底里的笑了起來:「不,不對,我重新活過來了,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你們都該死,都該死。」
  鄭文昊臉色一冷,嗤笑道:「是嗎,可惜現在是你待在精神病院中,一輩子都出不去。」
  李湘婷臉色扭曲了一下,忽然抬頭看向他,哈哈大笑起來:「你以為自己比我好到哪裡去,沒有了我,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愛你。」
  陳宇陽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的抓緊了鄭文昊的手,想讓他不要因為李湘婷的瘋言瘋語而收到影響。
  鄭文昊遠比他想像的要堅強許多,李湘婷的話對他來說毫無意義:「只可惜,要讓你失望了,我現在活的很開心。」
  李湘婷看了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忽然低聲笑了兩下,開口說道:「你開心不了多久了,很快,你就會變成一個殘廢,你現在寵愛的弟弟,將來會為了一個女人,毫不猶豫的背叛你,哈哈哈,沒有人會愛你,沒有人會愛你!」
  「我才不會!」陳宇陽叫道,他不知道原主會不會,但他肯定是不會的,即使愛上了一個女人,他也不可能因為一份愛情,背叛寵愛著自己的鄭文昊啊。
  鄭文昊的臉色卻陰沉下來,大概是他的陰鬱取悅了李湘婷,她哈哈大笑起來:「我等著那一天,你會可憐的像一隻喪家之犬!」
  陳宇陽臉色一冷,卻追問道:「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
  李湘婷卻已經冷靜下來,甚至想到了自己的優勢,她緊盯著鄭文昊說道:「帶我離開這裡,我再也不要待在這個鬼地方,不然的話,你就等著斷了雙腿,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鄭文昊冷笑一聲,拉著陳宇陽就要走,陳宇陽卻心驚不已,忍不住追問道:「到底是什麼事情,你快說。」
  李湘婷喊道:「你不放我出去,我絕對不會說的,鄭文昊,你的雙腿來換我的自由,這個籌碼還不夠嗎?」
  「可惜,我不信你。」鄭文昊冷冷說道,沒給陳宇陽再問的機會拽著就走。
  李湘婷意識到他跟上輩子一樣多疑,不可能因為幾句話相信自己,眼看著他們要離開房間,大喊了一句:「那個女人叫陸詩雲,很快,她就會進入鄭家。」
  陳宇陽忍不住回過頭去看李湘婷,似乎她真的迫切的想要離開這裡,整個人都瘋魔了。
  鄭文昊的腳步卻停都沒有停一下,飛快的拉著陳宇陽離開了。
  李湘婷深知鄭文昊有多麼自私自利,薄情多疑,如果不抓住這次的機會,鄭文昊會把她關在精神病院一輩子。
  這個認知讓李湘婷恐懼起來,她尖聲叫道:「很快你就知道我說的都是事實,到時候你會回來求我!」
  一直到離開醫院,鄭文昊才停下了腳步,看向欲言又止的陳宇陽。
  陳宇陽舔了舔嘴唇,說道:「哥哥,我總覺得李湘婷雖然神神叨叨的,但這次說的是真話,我們真的不再問問嗎?」
  一想到自家幾乎完美無瑕的哥哥會斷了雙腿,陳宇陽就覺得無法接受。
  鄭文昊的想法卻截然不同:「且不說她的話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將來我的身上會發生危險的事情,她恨不得殺了我,你怎麼知道把她放出來之後,她告訴我的是真的呢?」
  陳宇陽皺著眉頭想了想,覺得這話也有道理,李湘婷那個人簡直就是瘋子。
  鄭文昊揉了揉他的眉頭,笑道:「好了,別像個小老頭,既然現在知道了,我當然會小心提防,再要發生就不容易。」


第18章 聽來來了個妹妹
  汽車飛快的離開了精神病院的範圍,那座小小的山峰被拋在身後,陳宇陽回頭看了一眼,只覺得那山峰看起來陰沉沉的,就像是一隻等待噬人的怪物。
  他原本就不是多聰明的人,如今腦袋裡頭都是複雜的心思,更是像一團漿糊,只覺得比看了一整個月的醫學外文原著還要累。
  鄭文昊臉色一直陰沉沉的,直到上了車,看見陳宇陽苦惱的小臉都皺起來了,才歎了口氣,捏了捏他的臉頰,挑眉笑問道:「你會因為一個女人背叛我?」
  陳宇陽一把抓住他的手,嘟囔著說道:「我才不會!」
  鄭文昊看著他,一直看到陳宇陽有些不習慣的扭了扭屁股,才笑著說道:「我也不相信,陽陽最喜歡的人是哥哥,對不對?」
  陳宇陽撅了撅嘴巴,覺得說最喜歡什麼的有點兒羞恥,但看了眼鄭文昊,他心中覺得這孩子大概是收到了打擊,任由誰聽說自己會斷腿殘廢眾叛親離都不會好受吧。
  帶著這份憐惜,陳宇陽也不介意他有些古怪的眼神了,甚至主動親了親鄭文昊的臉頰,保證道:「我才不會背叛哥哥,我最喜歡哥哥啦。」
  哎呦,那個奶聲奶氣弄得陳宇陽自己都覺得肉麻,偏偏鄭文昊聽了還挺滿意,順帶著親了親他的臉頰,笑著說道:「我也最喜歡陽陽。」
  鄭文昊似乎很喜歡這種親暱,甚至伸手把陳宇陽抱到自己的雙腿上,握著他的一雙肉爪子玩弄起來,似乎遇到了什麼可心的玩具。
  陳宇陽一開始任由他去了,覺得這傢伙受了打擊應該被安慰一下,但鄭文昊越來越過分的,一開始還只是捏著玩,最後索性把腦袋壓在他頭頂,開始揉他的臉頰。
  忍無可忍的陳宇陽不幹了,掙扎著說道:「哥,你腦袋好重。」
  鄭文昊不但沒有挪開,還幽幽說了一句:「剛說最喜歡哥哥,才過了一分鐘,讓我靠一下就覺得太重了。」
  陳宇陽臉頰皺成了一團,一臉生無可戀的任由鄭文昊揉捏,這種狀態一直維持到回到家,一開車門,陳宇陽忙不迭的跑出去,飛快的脫離了揉捏狂魔鄭文昊的魔爪。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不緊不慢的走了出去,等看見陳宇陽的小臉被自己揉的紅彤彤的,倒是有些心疼起來,果然剛才太用力了。
  不過陳宇陽並沒有跑遠,反倒是在原地等著他,見狀鄭文昊的心情顯然很好,快步走過去牽住小孩兒的手,笑道:「走吧,回家。」
  「嗯,回家。」陳宇陽樂呵呵的說,只要別捏他臉什麼都行。
  兩個人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回到家,家門口,林阿姨正等著他們,瞧見兩人回來就低聲說道:「大少爺,陽陽,家裡頭來客人了,老爺子看著心情不太好呢。」
  鄭文昊點了點頭,牽著陳宇陽走了進去。
  客廳裡頭坐著幾個格格不入的男人,只看他們穿著打扮的話倒像是老農民,完全不像是能登鄭家大門的那種。
  鄭老爺子雖然出生也不顯貴,但往上三代都是有名有姓的,倒是不像大院裡頭那些老爺子,總有幾門鄉下親戚,所以鄭文昊也是第一次看見這幾位客人。
  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鄭文昊露出一個笑容,恭恭敬敬的問了好。
  那幾個客人對視一眼,坐在老爺子身邊的老漢笑了起來,「鄭老爺子,這就是您孫子吧,哎,看著真是一表人才啊,一看就是城裡人,跟咱們鄉下的娃子不一樣,精貴。」
  鄭老爺子臉上卻沒有什麼笑容,只是對兩人說道:「來見見你奶奶的侄叔。」
  鄭家奶奶的侄叔,這關係可就太遠了,鄭奶奶去世多年,老家那邊早已經沒有了近親,如今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找上門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兒。
  「太爺爺。」鄭文昊笑著叫了一聲,拉著陳宇陽站到老爺子身邊,這才把眼光放到了坐在幾個男人身邊的那個小姑娘身上。
  大概是剛經歷了李湘婷的事,鄭文昊一看見這小女孩就不太喜歡,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陳宇陽也有些好奇的看向那個小姑娘,實在是這孩子的存在感太低了,以至於他們進來到現在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這一看他又覺得驚訝起來,雖然穿的破破爛爛,整個人都面黃肌瘦的,但小姑娘五官長得很好,而且有一雙讓人難忘的眼睛。
  那是一雙隱忍而倔強的眼睛,似乎任何的困苦和磨難都不會打敗她,與她身上的氣質格格不入,帶著一種矛盾氣息,讓人下意識的想要探索。
  鄭文昊皺了皺眉頭,把看的目不轉睛的小孩兒臉頰轉了過去,陳宇陽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了,笑了笑沒有繼續看。
  鄭老爺子並沒有繼續兜圈子,直截了當的問道:「這麼多年不來往,想必你們也是無事不登門,老婆子去了那麼久,我總還願意顧念幾分,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
  鄭老爺子與妻子的感情不錯,但當年發生過不少事情,鄭奶奶還活著的時候與老家這些人都不太聯繫,可見雙方的關係如何。
  這話看似體諒,實則敲打,坐在他身邊的老漢皺了皺眉頭,看了眼神色莫名的老爺子,試探著說道:「這次過來,確實是有件事兒求老爺子。」
  說完這話,他指了指坐在旁邊的那小姑娘,說道:「這孩子是個可憐的,她爹媽早早的去了,這兩年都是吃著百家飯長大,如今到了上學的年紀,誰家也沒有多餘的錢供她,算起關係來,這孩子還是你侄孫女。」
  其實真的論起關係親疏來,小姑娘自然有更親一些的族人,但大家日子都不好過,誰家樂意養一個賠錢貨,更別說這孩子還鬧著要上學。
  作為村長,陸老漢也覺得為難,這才想到了千里之外的鄭家,畢竟也算是親戚,對於鄭家來說養一個孩子還不是舉手之勞,這才有了今日這一行。
  鄭老爺子掃了一眼那小姑娘,對他而言養一個孩子卻是不是什麼費力的事情,但這並不代表他就願意:「就是這孩子嗎?我記得老婆子家裡頭可已經沒人了。」
  陸老漢連忙說道:「是她外侄子的親孫女。」
  鄭老爺子只是沉默不語,陸老漢一看也急了,歎了口氣說道:「我們村裡的情況,老爺子也是知道的,這孩子要是回去的話,怕是沒什麼活路了。」
  「如果不是真的沒辦法,我也不能帶著人求上門來,老爺子你放心,這事兒僅此一次,以後就算是再有,我也不能厚著臉皮再來。」
  陸老漢嘮嘮叨叨的說了許多,總體就是表明這事兒不會一而再再而三,他心中明白的很,鄭老爺子可不是什麼善心人。
  鄭老爺子歎了口氣,到底是說道:「行了,那就把人留下吧,只是戶口不用遷,總歸也算是人家的一點血脈。」
  陸老漢其實是想要鄭家把戶口遷過來的,但一聽這話就知道,鄭老爺子估計還是介意當年的事情,他也不敢再多說什麼,沉默的點了點頭。
  說完了這件事,陸老漢一行人也沒有多留起身告辭了,鄭老爺子絲毫沒有做面子的意思,讓人送了他們出去。
  臨走的時候,陸老漢抽了口旱煙,方才在裡頭一直忍著他可是難受的很,他看了一眼面黃肌瘦的小姑娘,在口袋裡頭摸了摸,掏出一百來塊錢塞進她手中。
  「能來鄭家是你的福氣,以後發達了也別忘了養大你的鄉里鄉親。」
  小姑娘沉默的接過了那破破爛爛的一百多塊錢,抿了抿嘴角沒有說話。
  陸老漢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腦袋,但小姑娘卻往後退了一步,陸老漢皺了皺眉頭,也不知道大費周章的把她送過來是對是錯了。
  離開了鄭家,跟著一塊兒過來的幾個陸家人忍不住了。
  「叔,我們千里迢迢的過來,就把那丫頭留下啦?鄭家那麼有錢有勢,咱們怎麼說也不能空著手回去吧。」
  跟著來的幾個人都是這個意思,陸老漢冷笑一聲,看了他們一眼冷冷說道:「別動歪心思,鄭家可不是那麼好惹的。」
  他何嘗不知道這點,如果不是當年那件事,鄭老爺子也不至於那麼絕情,現在他能留下那丫頭就不錯了:「你們還不如盼著那丫頭出息點,以後能看顧鄉里一些。」
  另一頭,等陸家的人走了,鄭老爺子的神色倒是緩和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有些戰戰兢兢的小姑娘,倒是也覺得有些可憐,搖了搖頭說道:「王阿姨,你把孩子帶下去收拾收拾,該有的準備起來,以後她就在這兒住了。」
  王阿姨連忙把孩子帶了下去,小姑娘抿著嘴角,臨走前總算是說了一句謝謝爺爺。
  等人走了,鄭文昊才疑惑問道:「爺爺,這些人是?」
  鄭老爺子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說:「這些你不必管,陽陽,以後家裡頭多了個姐姐,你高不高興。」
  陳宇陽覺得老爺子的態度怪怪的,他回頭看了眼鄭文昊,才說道:「爺爺高興,我就高興。」
  鄭老爺子哈哈一笑,點了點他的鼻尖兒:「小滑頭,以後跟小姐姐好好相處,知道嗎。」


第19章 聽說她是陸詩雲
  陳宇陽眼睛一轉溜,笑著挽住鄭老爺子的手臂,說道:「爺爺,我肯定會跟小姐姐好好相處的,嗯,我現在就去找玩具送給她。」
  說完這話,陳宇陽踩著兩條小腿就噠噠噠的跑進了玩具房,不得不說,裡頭許多玩具真不是他喜歡的,平時鄭家也沒有其他的孩子,用來送給新來的小姐姐最好。
  鄭老爺子笑著看他走遠了,才對鄭文昊說了一句跟我來,兩人一塊兒進了書房。
  鄭老爺子拄著枴杖走到櫥窗邊,裡頭除了許多勳章之外還會放著一張已經發黃的照片,那是鄭奶奶唯一留存下來的照片。
  照片上頭的鄭奶奶已經不年輕了,但眉宇之間依稀能夠看見當年的美貌,笑意盈盈的模樣讓人看著都覺得舒服。
  鄭老爺子看了許久,微微歎了口氣,問道:「你知道今天我為什麼留下了那個孩子嗎?」
  鄭文昊也覺得奇怪,他們家老爺子可絕對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更別說那孩子只是鄭奶奶的侄孫女,簡直是八桿子打不著的關係,他願意出點錢資助就難得,更別說直接把人留下來了。當年陳宇陽能進入鄭家,那是因為陳業坤為了救他送了性命。
  鄭老爺子坐了下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複雜,半晌才說道:「真要論起來,這孩子也算是你的妹妹。」
  「妹妹?」鄭文昊的臉色有些古怪起來,他的妹妹,難道說那孩子是他大伯或者爸爸的私生女,但是算算年紀的話不應該啊,他大伯先不說,算時間他爸那時候已經跟徐蔓柔勾搭在一起了,應該是沒時間製造一刻滄海遺珠的。
  鄭老爺子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是你姑姑的女兒。」鄭老爺子說完這句話,臉上瀰漫上了痛苦,似乎並不願意回想那些事兒,再也沒有了解釋。
  鄭文昊也沒有追問,他的姑姑鄭遠欣在鄭家就是個禁忌,如非必要從來不會有人提起,鄭家一家人像是約定好了似的,逢年過節也從不提起。在鄭文昊的記憶之中,那位姑姑總是一臉的桀驁不馴,每次回來都要鬧的大家生氣才結束。
  鄭文昊曾經聽過一耳朵,這位姑姑做了什麼事情氣死了鄭奶奶,以至於被老爺子放逐到了國外,沒兩年也鬱鬱而終了。
  鄭遠欣的女兒,如今被送了回來,老爺子確實是只能接受,但心中恐怕並不如何待見,以至於臉色複雜無比。
  鄭文昊猜的沒錯,如果不是那孩子長得像鄭奶奶,恐怕鄭老爺子都不想把人留下,雖然知道孩子無辜,但一想到當年的事情,他就不能不遷怒。
  「罷了,就養著吧。」鄭老爺子一語定音。
  鄭文昊自然不會反對多養一個孩子,只是心中琢磨著是不是要去問問母親那段往事兒,誰讓發生這件事的時候他正好在國外,這種知道一半的感覺可實在是難受。
  樓下,陳宇陽把自己不喜歡的玩具都挑了出來,誰知道不整理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多餘的玩具都能疊成山了。
  他無奈的笑了笑,只好先挑了個毛絨大熊出來,那大熊差不多一米左右,陳宇陽扛著走路的時候把整個人都擋住了,看著倒像是一隻笨熊在走路。
  等他好不容易把那只熊搬到客廳,王阿姨已經幫那小姑娘洗了個澡,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出來了。
  收拾乾淨的小姑娘看著挺有幾分出色,當然,最出色的還是那雙特別的眼睛。陳宇陽愣了愣,覺得這雙眼睛看著有些熟悉,不知道在哪裡見過。
  王阿姨看見他抱著大熊出來,笑著說道:「陽陽,這是要送給你小姐姐的嗎?」
  陳宇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大熊塞進女孩兒的懷中,說道:「送給你,晚上有大熊陪你一起睡,你就不會怕黑啦。」
  女孩兒有些意外的被大熊塞了個滿懷,被毛茸茸的玩具包圍著,她居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倒是王阿姨笑了笑,說道:「看來我們陽陽很喜歡小姐姐呢。」
  女孩兒這才像是反應過來,嘴角有些僵硬的牽了牽,低聲說道:「謝謝你,我很喜歡。」
  陳宇陽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倒是有些心疼起來,這才是個七歲的小姑娘呢,父母雙亡現在還得寄人籬下,那感覺能好受嗎?
  就是他自己,如果不是有一顆成年人的靈魂的話,恐怕也會如此敏感吧,這麼想著倒是有幾分同命相憐:「我那兒還有好多呢,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進去隨便挑。」
  女孩兒抿著嘴角笑了笑,這次的笑容真實自然了許多,像是感受到了陳宇陽的善意,她緩緩說道:「你好,陽陽,我叫陸詩雲,你可以叫我詩雲姐姐。」
  「陸詩雲!」陳宇陽下意識的驚叫了一聲,任由誰剛被重生者預言,回頭就見到了正主都會覺得驚訝驚恐吧。
  陸詩雲看了他一眼,問道:「怎麼了?」
  「哈哈,沒什麼,我就是覺得這名字挺好聽的。」陳宇陽乾笑了兩聲,看著陸詩雲的眼神忍不住帶上了幾分打量,陸詩雲如今還是面黃肌瘦的模樣,實在是看不出來哪裡值得他背叛養育他長大,對他比親弟弟還好的鄭文昊。
  陸詩雲顯然是個敏感的人,她敏銳的察覺了陳宇陽神色的變化,她抬頭看了陳宇陽一眼,抿了抿嘴角沒有再開口,果然,沒有人會喜歡她嗎!
  陳宇陽還不知道自己的態度導致了個巨大的誤會,但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陸詩雲之後,他也實在是做不出什麼親密的舉動來。
  兩個孩子就在客廳裡頭坐著,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王阿姨倒是沒察覺,在她看來他們家陽陽樂觀開朗愛說笑,新來的姑娘雖然不愛說話也挺有禮貌的,陽陽還送了小姑娘禮物,兩個人不要相處的太好。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鄭文昊從樓上走下來,他表情如常的摸了摸陳宇陽的腦袋,順手將他拉了起來,對著陸詩雲卻顯得客氣疏離:「詩雲,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儘管說,缺什麼就告訴王阿姨,她會處理好的。」
  陸詩雲連忙點了點頭,道了一聲謝謝。不得不說,鄭文昊如今的模樣十分受小姑娘們喜歡,就連陸詩雲也沒能例外,一看見溫柔的鄭文昊就放鬆了許多。
  鄭文昊又囑咐了王阿姨幾句,隨手拉著陳宇陽就上了樓。
  看著一大一小手牽手的背影,陸詩雲咬了咬唇瓣,忍不住說了一句:「他們倆感情可真好。」
  王阿姨一聽,笑著說道:「可不是嗎,陽陽可是大少爺看著長大的,連道長先生都說了,陽陽是大少爺的福星,好幾次因為有他,大少爺才能轉危為安的。」
  王阿姨不如林阿姨在鄭家待的久,許多事情她其實都不清楚,但就她看來事情就是如此的。其實陸詩雲進門之後,林阿姨完全沒想著搭把手,也能看出幾分端倪來。
  不過這時候不管是陸詩雲還是王阿姨都沒有想到這些,王阿姨看了看大熊,笑著說道:「還是陽陽貼心,我可沒想到該給你準備這些。」
  另一頭,陳宇陽跟著鄭文昊上樓,一眼就看見二樓一直封存起來沒有人住的房間被打開收拾著,他有些奇怪的問道:「陸詩雲住這裡嗎,為什麼不住三樓?」
  鄭文昊眼神微微一冷,低頭問道:「陽陽想讓她住在你旁邊嗎?」
  陳宇陽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見鄭文昊的神色就知道這傢伙肯定鑽牛角尖了,他既然知道了陸詩雲的名字,肯定也會跟自己似的想到李湘婷說的話。
  為證清白,陳宇陽連忙說道:「當然不是,我就喜歡住在哥哥旁邊,不過三樓還有空房,二樓那間屋子一直封著,爺爺怎麼會這麼安排。」
  自然是因為那間房間是鄭遠欣的,鄭文昊心想,口中卻道:「大概是前幾天我跟爺爺說,把三樓空著的房間改造成健身房吧,爺爺既然答應我了,也不好再改。」
  陳宇陽一聽也不覺得驚訝,鄭老爺子對唯一的孫子幾乎是有求必應的,不說別的,鄭文昊的書房也是兩個房間合併起來的,比老爺子的書房還要更大一些。
  等進了書房避開其他人的視線,陳宇陽才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鄭文昊,磨蹭磨蹭的爬到他膝蓋上,琢磨著開口問道:「哥哥,世界上真的有一個陸詩雲,那李湘婷說的話會不會是真的,我們要不要再去問問她?」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李湘婷要是不真笨,肯定知道現在自己唯一的籌碼就是這個,除非答應她的條件不然不可能說出來。把那麼一個瘋子放出來,鄭文昊可不覺得是好事兒。
  再說了,他一點兒也不相信李湘婷,她不一定會為了自己排除危險。
  看著陳宇陽擔心不已的眼神,鄭文昊摸了摸小孩兒的頭髮,笑著說道:「你放心,以後出行我會加倍的小心。」
  陳宇陽知道自己說不定他,有些悶悶不樂起來,心中琢磨著他一個人去問李湘婷的話不知道能不能行。
  鄭文昊卻一把捏住他的臉頰,說道:「不准私自行動,聽見了嗎。」
  一直到陳宇陽嗚嗚嗚的答應,鄭文昊才鬆開了自己的魔爪。


第20章 聽說爺爺要去世
  因為知道了陸詩雲小姑娘的名字,面對她的時候陳宇陽都覺得怪怪的,不過他到底是個心軟的人,自然不可能因為李湘婷的話就跟一個孩子過不去。
  所以等晚上一塊兒吃飯的時候,陳宇陽率先表達了自己的善意,把一盤蝦仁往陸詩雲的方向推了推,剛才看著她挺喜歡吃,但因為太遠,夾了兩次就不敢伸筷子了。
  陸詩雲微微一愣,抬頭看了看陳宇陽,後者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被寵愛的天真無邪的孩子,一點兒也不像是寄人籬下的孤兒。
  陸詩雲也抿了抿嘴角,似乎牽動著嘴角笑了一下,但她似乎不太會笑,表情看起來有些奇怪。
  鄭文昊淡淡的看著他們的互動,伸手夾了一筷子的魚肉放到陳宇陽碗中,看他鼓起了臉頰,十分嚴肅的警告道:「不准挑食。」
  陳宇陽不喜歡吃魚,實在是被以前母上大人的手藝造成陰影,不過林阿姨的廚藝十分不錯,他一口吞了,笑呵呵的說道:「我才沒有挑食。」
  鄭文昊也不理他,鄭家吃飯講究一個食不言寢不語,他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之中長大自然也是如此,不過陳宇陽總是坐不住就對了。
  等吃完了飯,陳宇陽想了想,還是把自己準備的玩具送到了陸詩雲房中,還說道:「玩具房裡頭還有好多,想玩就進去玩好啦。」
  陸詩雲又被塞了一個精緻的音樂盒,她低頭看著還沒到自己肩膀的胖娃娃,問道:「我以為你不喜歡我。」
  她從小不受父母喜歡,父母雙亡後又是吃著百家飯長大的,對人的情緒十分敏感,才剛進入這個家,陸詩雲就敏銳的察覺到鄭老爺子和鄭文昊對自己的疏離,只是這孩子的態度有些奇怪,明明之前並不喜歡她。
  陳宇陽尷尬的笑了笑,他能說因為對方的名字所以產生陰影嗎,他抓了抓頭髮,說道:「我沒有不喜歡大姐姐,只是怕大家都喜歡你,就沒有人喜歡我啦。」
  裝嫩什麼的,一次兩次之後就習慣成自然了,臉皮什麼的,能吃嗎?
  陸詩雲聽了之後眼中倒是多了幾分笑意,她似乎想要表達一下親近,但自小的經歷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做,最後只能低頭說道:「不會的,大家都更加喜歡你。」
  陳宇陽咧嘴笑了笑,噠噠噠飛快的跑走了。
  剛到三樓,書房的門就打開了,鄭文昊用一種無理取鬧的眼神看著他,陳宇陽連忙抱住他的大腿,說道:「哥哥,我可想你啦。」
  鄭文昊不承認自己被討好了,他冷哼了一聲,捏住小孩兒臉頰問道:「去做什麼了?」
  他不得不承認,李湘婷的話還是起到了一定作用,就比如現在,以往他絕對不會放到眼中的小丫頭,如今卻讓他十分戒備惦記。
  鄭文昊低頭看了看陳宇陽,就那麼個面黃肌瘦的醜八怪,他們家弟弟審美沒有那麼差吧。
  陳宇陽可不知道自家哥哥的腹誹,他也不介意被捏臉蛋了,看了他一眼說道:「我覺得陸詩雲不是個壞人。」
  他實在是想不到,一個寄養在鄭家的小姑娘為什麼會對鄭家的繼承人造成影響。
  鄭文昊眼神微微一黯,蹲下來撫摸著他的後背,慢慢問道:「陽陽喜歡陸詩雲嗎?」
  陳宇陽抬頭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家大哥也挺可憐的,親爹完全忘記他這個人了,眼裡頭只有那朵白蓮花,親媽幾個月都每一通電話,可見感情冷淡。
  他也許是怕失去我,不明所以的,陳宇陽忽然出現了這樣的一個想法,隨後越想越覺得是,鄭文昊也只是個十五歲的孩子,貪戀親情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這些,陳宇陽當機立斷的說道:「我最喜歡哥哥,誰都不能超過哥哥。」
  鄭文昊滿意了,陳宇陽可以鬆口氣了,為什麼明明哥哥看著很疼愛他的樣子,但是每一次他皺起眉頭,自己都會覺得心驚肉跳的呢。
  一直到睡到床上,陳宇陽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如果陸詩雲在這裡,肯定會告訴粗線條的小孩兒,那是因為每次鄭文昊不開心的時候,身上洩露出來的危險氣息。
  黑夜降臨,溫柔的星光被烏雲覆蓋,穿透不了厚厚的雲層,對此連月亮都無能為力,只能空留大地一片漆黑。
  陳宇陽就行走在這樣的夜裡,等他猛地回過神來時,就發現自己長大了,不,不是長大,是變成了原來的樣子。
  陳宇陽第一個念頭是驚喜,終於不用再當小孩兒了,他不知不覺的狂奔起來,眼前的世界變化著,忽然,他看見了自己曾經的親人。
  或者說,他遇見的是自己的喪禮。
  黑白的照片上,他笑得有些僵硬,他從小到大就不喜歡拍照,那張照片還是被姐姐逼著拍下來的,眼睛裡頭滿滿的心不甘情不願。
  父母似乎一夜之間老了許多,原本挺直的脊背都駝了下來,姐姐的臉上也滿是憔悴,通紅的眼睛完全看不出來平時鐵娘子的模樣。
  陳宇陽大叫著爸媽,姐姐,他甚至撲過去想要毀掉自己的靈堂,但眼前的人群就像是完全看不見他似得。
  一直到他鬧得累了,倦了,喘著大氣停了下來,他的親人還是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
  他看見曾經的好友,同事,甚至還有那個他救了的美麗護士長,他們面帶悲傷,說著安慰的話,只可惜分擔不了家人一絲一毫的悲痛。
  一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了,他姐姐才落下淚來,安慰著蒼老的父母:「爸媽,你們別再傷心了,陽陽要是看見了該多不放心,多難過啊。」
  他的父母哽咽著,三個人相依偎在一起,他聽見自己的母親哭著喊道:「這傻孩子,遇見危險為什麼要往前衝,我寧願他當個懦夫,當個孬種,也不想他出事兒啊。」
  親人的悲痛讓陳宇陽淚流滿面,他想要告訴自己的父母親人,自己現在生活的很好,雖然沒了爹媽,但有一個疼愛他的哥哥,衣食無憂。
  但是這些話親人都已經聽不到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他們傷心難過。
  巨大的悲傷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陳宇陽猛地驚醒過來,一抹臉上的眼淚才驚覺自己做夢了,他只覺得胸口悶悶的,恐怕他夢到的就是現實,他死了,父母姐姐該多傷心。
  半晌,陳宇陽擦了擦眼淚,又覺得自己的嗓子渴的冒煙,這會兒他也了無睡意,索性爬下床往樓下走。
  在廚房乾了兩杯水,陳宇陽才鬆了口氣,只是心裡頭還是憋悶的很,他忍不住走到客廳再一次撥通了老家的電話,姐姐的電話,父母的電話,可惜,每一個都是空號。
  陳宇陽失落的放下了電話,忽然聽見二樓傳來碰的一聲,似乎是什麼東西摔倒了。
  陳宇陽皺了皺眉頭走上樓,聽著聲音來到正老爺子的書房門口,敲了敲門問道:「爺爺,你還沒睡嗎?」
  裡頭並沒有回應,陳宇陽又問了一句還是沒有回答,他有些猶豫起來。
  鄭老爺子的書房是家中的禁地,平時除非老爺子主動邀請,不然除了打掃衛生的林阿姨不會有人擅自進去,從醒來至今,陳宇陽一次都沒有進去過。
  陳宇陽想了想轉身想走,但一琢磨又覺得不放心,加大力氣敲了敲門:「爺爺,你在裡面嗎,我開門進來看看啦。」
  說著這話,他墊著腳尖打開門,一眼卻看見鄭老爺子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爺爺!」陳宇陽驚叫了一聲衝了過去,只見老爺子昏迷癱倒在地,臉色有些發紫,口中發出強烈的鼾聲。
  陳宇陽心中咯登一下,這是典型的腦溢血症狀,要知道突發腦淤血的死亡率居高不下。
  醫生的本能讓他迅速的把老爺子放平,解開了他的衣領挖出假牙,又找了條手帕把他的舌頭包住微微向外拉,以免堵住喉嚨。
  做完這一切,陳宇陽才忙不迭的跑出去喊人,他第一個叫起來的是鄭文昊,一聽說老爺子出事,鄭文昊來不及穿上衣服就跑了下去。
  等看見老爺子的模樣心中微微吃驚,一轉頭卻見陳宇陽已經滿臉焦急的去喊其他人了。
  等其他人趕過來看見老爺子的模樣,只以為是鄭文昊給做的急救,健壯的司機一人抬手一人抬腳,盡量穩穩當當的把老爺子搬了出去。
  鄭文昊自然是要跟上的,他看了眼滿臉著急的陳宇陽,拉著他的小手一起上了車。
  聽見動靜走出來的陸詩雲只看見一群人遠去的身影,同樣被留下來的王阿姨歎了口氣,欲言又止的看了眼陸詩雲。
  陸詩雲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雙手,心中滋味苦澀。


第21章 聽說陸詩雲是掃把星
  去醫院的路上,鄭文昊拉著陳宇陽的手就沒有鬆開,他一邊看著老爺子,一邊給大伯和父親打電話,是的,他選擇第一個通知的是鄭遠程,而不是自己的親父。
  陳宇陽也有些驚慌失措,他腦中一片混亂,只期盼著老爺子能撐過去,他要是出事的話不只是他,恐怕鄭文昊的處境都堪憂。
  鄭文昊能一直當著鄭家的大少爺,說到底還是鄭老爺子的偏愛,但他如今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羽翼未豐,而鄭遠航眼看著就是個靠不住的,老爺子要是不在了,被吹多了枕邊風的鄭遠航還能不能這麼疼愛自己的大兒子呢?
  鄭家老宅距離醫院不算近,幸好這個時候路上車子少,開車的司機又是個老手,硬是在半個小時之內就平穩抵達。
  醫院那頭早就有人等著,院長帶著幾個得力助手親自為鄭老爺子操刀,眼看著老爺子被推進了手術室,紅燈亮起,守在外頭的人卻絲毫都輕鬆不起來。
  半晌,感受到了手中的涼意,鄭文昊一低頭才發現陳宇陽也只穿著睡衣,如今雖然天氣暖和了,但醫院裡頭空調打得低,小孩兒已經冷的嘴唇都發青了。
  鄭文昊皺了皺眉頭,攔住旁邊的護士說道:「你好,請幫我拿一條毯子來。」
  「兩條。」陳宇陽連忙說道,鄭文昊可也只是穿著一套睡衣,還是十分不擋風的那種,如今兩個人的手心都冰涼涼的,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太緊張了。
  送人過來的司機這才注意到兩個孩子的狀況,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還去要了兩杯熱水過來,語重心長的說道:「少爺,你們也得照顧好自己,不然老爺子可不得擔心。」
  鄭文昊道了聲謝,看著陳宇陽喝了水,又用毯子把他包起來放到了雙腿上,此刻他也沒有說話的心情,就這麼摟著弟弟緊緊的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陳宇陽不太適應這種親密,但轉過頭看見鄭文昊陰沉沉的臉色,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兩個人就像是受了傷的小狼一樣彼此依偎相互舔舐。
  雖然鄭文昊選擇先通知大伯,但鄭遠程居住在另一個城市,首先趕到這裡的還是鄭遠航一家,他帶著徐蔓柔行色匆匆,一看就知道是聽見了消息就趕過來的。
  趕到醫院,鄭遠航沒來得及喘口氣,連聲問道:「文昊,你爺爺呢,現在情況怎麼樣?」
  鄭文昊將陳宇陽放到身邊,站起身沉聲說道:「醫生正在搶救,暫時還沒有消息。」
  鄭遠航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這都什麼事兒!老爺子一向身體就好,怎麼就偏偏……年前不是剛做過體檢嗎?」
  老爺子向來重視身體,別看他老是拿著枴杖,其實身體比許多同輩的老人都要好,他一年會做兩次體檢,年中一次年底一次,年前做完至今才不到五個月,那次結果除了有點血壓高,其他並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如今說這話也是於事無補,徐蔓柔也是一臉擔憂,身手拉住鄭遠航的手,柔聲說道:「遠航,別太擔心,老爺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兒的。」
  鄭遠航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沒有說話。
  徐蔓柔眼神微微一閃,如果說鄭家有一個人希望老爺子趕緊死,那個人肯定就是她,誰讓那老頭子處處對她不滿意,明明是她被害得掉了孩子失去了當母親的資格,臭老頭子居然還敢禁止她去老宅,讓她成了活生生的笑話。
  一想到老爺子一死,鄭家或許就是鄭遠航說了算,徐蔓柔的心思忍不住震動起來,一些原本沒有的奢望慢慢生成。
  她瞥了一眼有些狼狽的倆孩子,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老爺子還說陽陽是福星,哎,自從他進了家門,家裡頭都出了多少事兒了。」
  鄭遠航一聽這話就皺起了眉頭,他不是徐蔓柔,無比的清楚鄭家如今看著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其實這一切都靠老爺子撐著。
  他大哥的位置還不夠高,他的產業也不夠龐大,一旦老爺子去世,對他們肯定都會有影響,再說了,雖說有時候他會惹的老爺子生氣,但到底是親生父子。
  眼看鄭遠航臉色不好看起來,鄭文昊皺了皺眉頭,淡淡說道:「陽陽不但是我的福星,還是爺爺的福星,今天要不是他臨時起來喝水,恐怕爺爺暈倒在書房也沒有人發現。」
  他怎麼捨得陽陽受委屈,徐蔓柔這個女人看來還是沒有受到教訓。
  一聽這話,旁邊的司機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這陽陽可是大家看著長大的,在他們這群下人的眼中可比小三上位的徐蔓柔重要:「可不是嗎,多虧了陽陽機靈,不然的話這後果我都不敢想。」
  徐蔓柔臉色扭曲了一下,也不知道陳宇陽給這些人灌了什麼迷魂湯,不管是鄭文昊還是這些老爺子的助手傭人,她想盡辦法討好也毫無效果,偏偏都為了這臭小子說話。
  徐蔓柔自然不會想到,他們的身份差別就注定了這個結局,誰能希望排擠走了溫柔善良大方前夫人的小三呢。
  她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但他們這些人跟著老爺子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一眼就能看出她明面上和氣,其實暗地裡壓根看不起他們這些人,自然不會有好感。
  可惜徐蔓柔一葉障目,只以為是鄭文昊故意所為,從未想過反省自己。
  「陽陽或許是福星,但家裡頭剛來的那個,不會是個克父克母,天煞孤星的掃把星吧。」大概是覺得老爺子或許不行了,徐蔓柔忍不住又說了一句,要是平時的話她肯定不會這般死咬著不放,失去孩子,不能生育,被人嘲笑,到底是改變了這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醒了,老爺子還在裡面,你怎麼這麼多話。」鄭遠航忍不住罵了一句,瞪了一眼徐蔓柔。
  老爺子收養了那孩子,自然跟他和大哥通過氣,因為差距的年齡小,他跟鄭遠欣的關係非常好,雖然後來也怪她,但到底不喜歡別人這麼說她的女兒。
  徐蔓柔差點沒咬碎自己的一口銀牙,她搭上鄭遠航的時候鄭奶奶已死,鄭遠欣也已經從鄭家消失,知道那件事的人都三緘其口,她自然無從得知。
  被鄭遠航凶了一句,徐蔓柔卻不敢露出絲毫的不滿,抿了抿嘴角不再說話。
  鄭文昊冷眼看著,心中冷笑起來,以色侍人上位,就別想贏得其他人的尊重。
  他身手捏了捏陳宇陽的手心,轉過頭對他安慰的笑了笑,免得這孩子因為這倆人的話傷了心。
  陳宇陽的小心肝倒是沒有這麼脆弱,不過徐蔓柔的話讓她恍然想到了許多事情。
  如果他沒有穿越過來,那麼陳宇陽在學校裡頭就會被猥褻,家裡頭不給他出頭的話,或許就會變的越來越內向自卑。
  這個時候陸詩雲忽然闖入了他的世界,跟陳宇陽不同,陸詩雲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但卻是個倔強和自立的性子,兩人都作為孤兒被收養,會相互吸引也不奇怪。
  如果這種時候老爺子又忽然出事兒了呢?沒有他的出現,老爺子會被發現嗎,陳宇陽想著搖了搖頭,三更半夜的,又是書房重地,恐怕不會有人擅自進去。
  等到第二天林阿姨打掃衛生打開門,腦溢血的鄭老爺子恐怕已經回天乏術,徐蔓柔這麼痛恨他,掃把星的名頭肯定會落到他們兩個孩子的頭上。
  沒有了老爺子的庇護,鄭文昊自顧不暇,被當成掃把星的孩子只能相互依靠。
  陳宇陽看了眼徐蔓柔,不是他小人之心,徐蔓柔能掐死一個五歲的孩子,恐怕心胸狹隘都不能形容她。
  老爺子一死,她只要遣散了家裡頭現在的傭人,很容易就能把兩個孩子逼到絕境。
  在那樣子的環境中相互扶持著走過來,陳宇陽跟陸詩雲的感情肯定非同一般,會為了她背叛關係越發疏遠的鄭文昊也不奇怪。
  陳宇陽心中一驚,他緊緊握住鄭文昊的手,現在有他這個意外,老爺子肯定不會出事兒,他跟陸詩雲也不會變成小可憐掃把星,他們家大哥也不會被徐蔓柔陷害吧。
  無數豪門爭鬥的劇情在腦中閃過,陳宇陽甚至覺得李湘婷所說的,自家大哥出事斷腿,也是這個徐蔓柔搗的鬼,畢竟繼母和繼子,天生都是冤家對頭。
  老爺子不在,還只有十五歲的鄭文昊能有什麼力量呢?
  感受到陳宇陽越來越握的緊的小手,鄭文昊微微皺眉,低頭摸了摸小孩兒腦袋,他還不知道自己被小可憐了,只意味陳宇陽是聽了徐蔓柔的話而傷心難過。
  陳宇陽感受著他手心的溫柔,抿了抿嘴角,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守護住自自家大哥,這不僅僅是他選定的金大腿,還是他唯一的哥哥啊。
  外頭的人等的焦急,裡面的醫生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床上這人可是鄭家老爺子,要是手術失敗的話誰知道鄭家會不會遷怒。
  一直到三個小時之後,手術室的燈才綠了,院長一臉疲倦的走了出來,看著神色還好:「老爺子突發腦溢血,已經做了手術,手術很成功,但還沒有度過危險期。」
  聽了這話,在場的人除了徐蔓柔都鬆了口氣。
  剛剛趕到的鄭遠程剛好聽見這句話,整個人一軟差點沒摔倒,還是王敏一把扶住了他。
  老爺子被送進了隔離室,隔著玻璃看著插滿管子的人,兄弟倆個臉色也沒能輕鬆多少,醫生已經說了,就算是熬過了這次,老爺子的身體也會大不如前。
  沉默了一會兒,鄭遠程先開口說道:「這裡我們守著,讓幾個孩子先回去換個衣服吧。」
  王梅眼神一動,皺眉說道:「這倆孩子,著急老爺子也不能不顧自己啊,弟妹,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兒嗎,也不幫著照顧點。」


第22章 聽說媽媽回來了
  王梅是個什麼人,以前鄭文昊他媽還在的時候,妯娌關係也只能維持明面上的和諧,更何況現在對面是個小三上位的,她是打心底看不上徐蔓柔的。
  她皺眉眉頭捏了捏陳宇陽的手心,歎了口氣說道:「沒媽照顧的孩子就是不行,瞧這小手冰涼冰涼的,可別凍壞了。」
  王梅倒是會看臉色,知道自己要是去碰鄭文昊的話會碰釘子,但陳宇陽卻不會,這孩子看著熱鬧,但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
  果然,陳宇陽囧著一張小臉不說話,他的手心發涼那是緊張的,裹著厚厚的毯子能冷才怪。不過看了眼只穿著單薄睡衣的鄭文昊,他倒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徐蔓柔的臉色更難看了,但是在場的人誰在乎呢,唯一一個或許會心疼他的鄭遠航,如今滿心都是老爺子的安慰,壓根沒注意到這幾句口角。
  鄭文昊哪有心思回家,他是鄭老爺子一手帶大的,雖然有時候也怪老爺子縱容著親兒子,但到底是有些擔心,更別說他十分明白自己如同坐立懸崖的處境。
  不過他低頭看了看陳宇陽,見他小臉板著,小手握著確實是有些冰涼,心中到底是多了幾分柔軟,開口說道:「讓趙叔送陽陽回去休息吧,過來的時候順便帶些衣服過來,不知是我,爺爺也會需要的。」
  王梅似乎想說什麼,但鄭遠程已經點頭說道:「也好,你想的周到。」
  趙叔是家裡頭的老人,一直跟著老爺子,讓他回去帶東西過來無可厚非,就像是鄭文昊說的,老爺子醒過來肯定能用得上。
  陳宇陽有些放心不下這邊,但也知道自己留下來也是添亂,只好答應了。
  臨走之前,鄭文昊蹲下來親了親他的額頭,低聲說道:「回去好好休息,放心吧,爺爺不會有事兒的。」
  看著他們兄弟情深,別人還沒感覺,徐蔓柔卻覺得刺眼的很,雖然那次的意外最後定性為陳宇陽的莽撞和她自己不小心,但徐蔓柔總覺得跟這個繼子少不了關係。
  剛進鄭家的時候,她也是想過跟鄭文昊打好關係,畢竟這可是老爺子認定的繼承人,但鄭文昊雖然才十五歲的年紀,卻是個滴水不進的,再加上他親媽還活著,慢慢的徐蔓柔也死了心,不再做無用功了。
  看著陳宇陽遠去的身影,徐蔓柔下意識的摀住自己的肚子,心中又悲又涼,她已經不能生下孩子,家裡頭的生意又因為老爺子的一句話完全插不上手,只靠著鄭遠航的寵愛給的那些錢怎麼夠呢,這一刻,徐蔓柔無比的期望老爺子快點死去。
  陳宇陽可不知道徐蔓柔的惡意,他這身體還是個五歲孩子,折騰了大半夜早就有些支撐不住了,在車上就打起瞌睡來。
  趙叔看他腦袋一點一點的,也是心疼,「陽陽,到家了,咱上樓去睡吧。」
  陳宇陽點了點頭,誰知道走進門卻見陸詩雲抱著自己的雙腿坐在沙發上,一看見他們猛的跳下來,大概是雙腿發麻了,踉蹌了一下好險沒撞到茶几。
  陳宇陽心中明白她的惶恐擔憂,勉強笑了笑說道:「爺爺暫時沒事,你也快去睡吧。」
  但等他幫趙叔收拾了東西下來,陸詩雲還站在客廳裡頭,家裡頭林阿姨王阿姨也已經坐車去了醫院,這會兒顯得空蕩蕩的。
  陸詩雲抿著嘴角,看起來倔強又可憐。
  陳宇陽歎了口氣,忽然想到了徐蔓柔的話,如果老爺子真的出事,陸詩雲掃把星的名頭恐怕是拿不掉了,可以想像之後就算不被送回去,過的日子也不舒坦。
  這麼想著,他覺得兩人也有幾分同命相憐,再一次開口安慰道:「詩雲姐姐,爺爺已經做完了手術,暫時沒事兒了,如果你擔心的話,明天可以跟我一塊兒去看他。」
  陸詩雲抬頭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我是不是真的是個掃把星,不管是誰,只要跟我靠的太近了都會倒霉。」
  可見掃把星這個名頭已經跟著陸詩雲許多年,甚至她自己心中也是這麼覺得。
  陳宇陽卻搖頭說道:「怎麼會呢,如果誰跟你靠的近就會倒霉的話,最該倒霉的人不應該是我或者王阿姨嗎,我們倆可都沒事兒。」
  怕她鑽牛角尖,陳宇陽又說道:「這只是一個巧合,爺爺很快會好起來的。」
  陸詩雲勉強的扯了扯嘴角,雖然沒說話,但心中顯然並沒有完全釋然,巧合的事情發生一次是巧合,如果發生第二次,第三次呢,也許她真的是個不祥之人。
  陳宇陽也知道一時半會兒打消不了她的想法,只好說道:「我們先睡吧,明天去看爺爺。」
  只是這一夜注定是睡不好了,不只是陸詩雲,陳宇陽也是輾轉反側了好多次,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五歲的孩子都有了大大的黑眼圈,精神都有些萎靡了。
  陸詩雲比他的狀況更加不好,眼圈兒通紅,看著倒像是一晚上沒睡似的。
  陳宇陽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兩個人默默的吃完了早餐,他開口問了一句:「我要去醫院看爺爺,詩雲,你要去嗎?」
  陸詩雲微微一頓,卻搖了搖頭,說道:「我就不去添亂了,等爺爺好一些我再去。」
  陳宇陽心中歎了口氣,知道她在擔心些什麼,不過想到了徐蔓柔,覺得她不去也是一件好事兒,免得到時候還得被人冷嘲熱諷的。
  正好林阿姨回來,兩人坐著家裡頭的車到了醫院,他就看見了鄭家的人,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一個個臉色憔悴,看著就知道一晚上沒休息,鄭文昊的眼睛已經熬的通紅了。
  陳宇陽抿了抿嘴角,拉著林阿姨走過去,牽住鄭文昊的手,開口說道:「大伯,大伯母,叔叔阿姨,文昊哥哥,你們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吧,爺爺醒過來會心疼的。」
  熬了一整夜,幾個大人也有些累,王梅首先說道:「我們家陽陽真是貼心,遠程,遠航,你們兄弟也吃一點,不然不是讓爸擔心嗎。」
  陳宇陽抿著小嘴,小心翼翼的盛出一碗粥來,仔細的吹了吹才遞到鄭文昊手中,迎著他黑溜溜的眼珠子,裡頭清晰的倒影著他的人影,滿滿的擔心幾乎要溢出來。
  鄭文昊喝了一口粥,只覺得那熨燙的感覺驅散了一整晚的冰冷,一直浸透到心裡。
  天亮不久,鄭文瑤也趕到了,這會兒看著兄弟倆的樣子,忍不住說了一句:「陽陽,只有你哥哥有,姐姐沒有嗎?」
  陳宇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給鄭文瑤端了一碗,鄭文昊挑眉看了眼鄭文瑤,雖然什麼都沒說,但眼神涼絲絲的。
  鄭文瑤也就是隨口說了一句,這會兒她心裡頭也亂糟糟的很,她看了一眼另一頭坐下來吃飯的兩對夫妻,低聲說了一句:「文昊,爺爺這次不會有事吧。」
  鄭文昊只是淡淡說道:「爺爺吉人自有天相。」
  鄭文瑤頓了一下,又說道:「如果爺爺一時半會兒不能好,你跟陽陽就去我家吧,那個女人一看就沒安好心,叔叔整個人就跟中了邪似的。」
  鄭遠程自己是個端方到有些古板的人,在家沒少說這個弟弟,鄭文瑤對以前的嬸嬸印象極好,打心底也覺得自家叔叔這審美觀有問題。
  就打年頭那事兒,那女人好巧不巧的到三樓去做什麼,那裡除了她,文昊,陽陽的房間,就是書房和雜物間,她去做什麼?
  女人大概天生對小三上位的人有反感,鄭文瑤平時總不肯跟徐蔓柔多說一句話。
  陳宇陽靠在鄭文昊身邊,他可還記得李湘婷說的話呢,自家大哥出事的會不會就是這段時間。
  鄭文昊摸了摸他的腦袋表示安慰,回頭說道:「胡說什麼呢,醫生都說了,爺爺的手術非常成功,不會有事兒的。」
  鄭文瑤見他這麼說也就沒有再提,要不然讓人聽見了還以為她不盼著老爺子好呢。
  只是老爺子這一睡就是兩天,中途醒過來一次意識也並不太清楚,醫生那邊一開始還是信心滿滿的,慢慢的臉上也帶上了一絲憂慮。
  第三天,醫生那邊已經說了話,要是再醒不過來的話,老爺子怕是危險了。
  徐蔓柔幾乎要忍不住雀躍的神情,沒等她說出幾句關心的話,忽然一個女人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雖然沒有化妝打扮,自小的修養還是讓她看起來端莊大方。
  徐蔓柔的臉一下子黑了,下意識的喊了一句:「你來做什麼。」
  「瞧你這話說的,佳麗好歹當了爸爸這麼多年的媳婦,這會兒能不過來看看嗎?」王梅冷笑了醫生,上前拉住趙佳麗的手,歎息道,「也是你有心了。」
  來人正是鄭文昊的親生母親趙佳麗,趙家原本也算是豪門,但趙佳麗是獨女,父母在曾經的動亂中受了迫害,身體不好早早的去世,等她嫁入鄭家,人脈關係自然被鄭家用了去。
  離婚之後趙佳麗倒是拿到了不少東西,索性去了國外眼不見心不煩。
  鄭遠航對這個原配妻子也有幾分愧疚,當然,這點愧疚當不得什麼,不然也不能鬧到堅持離婚的程度,趙佳麗確實是端莊大方,但不是他喜歡那一口:「佳麗,你回來了,哎,回來也好,爸爸一直還惦記著你。」
  趙佳麗眼中閃過一絲諷刺,口中卻道:「這麼多年感情,我能不知道爸爸嗎,這次我急匆匆的過來,是聯繫到了諾爾曼醫生,如果你們放心的話,不如帶著老爺子過去看看。」
  「諾爾曼醫生!」那可是國外赫赫有名的腦外科醫生,想要進他的手術室可不容易。


第23章 聽說趙佳麗牛大發
  聽到了諾爾曼醫生的名頭,最震驚的不是鄭家人,而是院長,作為圈內人,他可是十分清楚明白,要請那位諾爾曼醫生出手可不容易。
  趙佳麗微微的攏了攏長髮,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說出了多讓人吃驚的事情:「說來也巧,諾爾曼醫生的新婚妻子最喜歡中國畫,上次在一個畫展上,我們相談甚歡,這才有了交際。」
  趙佳麗沒什麼商業天賦,但在畫畫上頭頗有幾分天分,這些年當著家庭主婦倒是被埋沒了,如今離了婚倒像是混出幾分名堂來。
  首先開口的是鄭遠航,他皺著眉頭問道:「佳麗,你說的是那位諾爾曼醫生嗎?」
  趙佳麗淡淡的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說道:「自然是,我可不敢拿老爺子的性命開玩笑。」
  王梅一聽,連忙說道:「既然聯繫到了那位醫生,咱們還猶豫什麼,剛才院長不也說了,要想二次手術的話,除非是諾爾曼醫生這種級別的神醫。」
  鄭家人在猶豫什麼,趙佳麗其實無比的清楚,但她只是淡淡站在旁邊沒有絲毫追問的意思,畢竟現在命在旦夕的是他們家老爺子。
  從出現到現在,趙佳麗的眼神第一次略過了自己的親兒子,帶著幾分莫名。
  鄭文昊心中冷笑了一聲,口中卻連忙說道:「大伯,爸,什麼都比不得爺爺安危來的重要,雖然媽媽已經離開了鄭家,但爺爺也說了,他一直把媽媽當作親女兒看待。」
  如果真實親女兒的話,被趕出鄭家的就應該是鄭遠航才是,哪有徐蔓柔上門耀武揚威的份兒,不過鄭文昊知道自己的母親,離婚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文昊說的是,什麼能比咱老爺子的性命重要。」王梅緊接著說道,心中嘀咕著鄭家人真是死要面子,雖說他小叔是離婚了,但好歹是十幾年的感情,如今趙佳麗都送上門來了,他們還有什麼可以矯情的。
  鄭遠程看了一眼弟弟,回頭問道:「院長,老爺子現在能轉移嗎?」
  院長也有些糾結,但到底是不想老爺子死在這裡,就含含糊糊的說道:「如果是平穩的飛機,應該沒什麼大事情,畢竟上一次的手術是成功的,按理來說老爺子也該醒了。」
  趙佳麗柔柔一笑,看向鄭遠航:「遠航,雖然我們做不成夫妻,但情分總是在的,再說還有文昊呢,難道你覺得我能害了老爺子。」
  鄭遠航當然是不怕這個,但當初離婚的時候老爺子曾經說過,以後不許他再利用趙家的一切,不然該趙家的都得還給他們。
  徐蔓柔見鄭遠航猶豫,還以為自己抓到了什麼機會,插嘴說了一句:「遠航,院長不是說了嗎,老爺子或許馬上就會醒了,不如我們再等等。」
  「還等?」王梅怒道,「剛才都說了老爺子等不了了,你這安的是什麼心,難道以為老爺子不在了你就能再踏進鄭家,別做白日夢了。」
  聽了這話徐蔓柔臉色鐵青,自從嫁給了鄭遠航她何嘗這般被人指著鼻頭罵過,尤其還是在趙佳麗面前被罵。
  她現在都依稀記得,第一次被帶到趙佳麗面前的時候,這個女人就是這幅冷冷淡淡,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似乎她就是一隻不起眼的蒼蠅。
  原本趙佳麗被趕出鄭家當了棄婦,徐蔓柔心中痛快的很,但誰知道這女人不但沒有半分傷心,反倒是越活越滋潤了。
  趙佳麗壓根沒把她的臉色看在眼中,繼續說道:「你們也知道,諾爾曼醫生的時間可不好預約。」
  「院長,麻煩現在就辦理出院手續,這次還得麻煩你跟著一塊兒出趟國,沒有人照顧老爺子我們也不放心。」鄭遠程並不知道弟弟和老爺子的約定,一語定音。
  鄭遠航這會兒自然也不能反對了,不然看著倒像是他圖著老爺子去死似的。
  不過他看了一眼趙佳麗,有些摸不透這個前妻為什麼這時候回來,要說那時候他為什麼堅持離婚,一個固然是喜歡徐蔓柔的溫柔小意,另一個也是看不慣這女人的冷淡。
  老爺子總歸不喜歡鄭家的東西落到外姓人的手中,鄭遠航自我安慰的想著,要是他真那麼在意喜歡趙佳麗,當初離婚的時候也不能只給她錢。
  一會兒功夫,這邊已經安排妥當了,鄭遠程身份不同,即使現在是特殊事件,他也不可能私自出國,王梅和鄭文瑤自然是要陪著去的。
  鄭文昊自然也要去,鄭遠航夫妻倆卻尷尬,作為兒子,鄭遠航是應該一起去的,但徐蔓柔是小三,如今趙佳麗一手操持了這事兒,她跟著便有些不妥當。
  王梅向來看不慣她,不冷不熱的說道:「他二叔,老爺子這是去看病,又不是去旅遊,這麼多人跟著做什麼,到時候醒過來看見蔓柔,說不定還要生氣。」
  鄭遠航皺了皺眉頭,看了眼似笑非笑的趙佳麗,居然就同意了這話:「行了,你就留在國內吧。」
  說完他看了一眼幾個孩子,又說道:「你們幾個孩子也別跟著了,又幫不上什麼忙,再說還得上學呢,爸要是醒著肯定不願意耽誤了你們學習。」
  徐蔓柔原本還要反駁,聽見這話倒是抿了抿嘴,說道:「可不是嗎,一群孩子過去也是添亂,還不如就在國內等著,有大嫂在,我們放心。」
  王梅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說實在的,老爺子這一病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好,她女兒今年可得中考,總不能一請假就一個月吧。
  鄭文昊也沒有堅持跟著,只是走到趙佳麗身邊,「媽,你幫我好好照顧爺爺。」
  趙佳麗笑了笑,對他也沒有什麼親密的舉動,只是點頭說道:「知道了,我你還不放心嗎?」
  鄭文昊抬頭看了她一眼,老爺子出事雖然已經兩天,但鄭家並沒有大張旗鼓,知道的人其實也不多,一個遠在國外的人忽然出現,他可不覺得是巧合。
  母子兩個對視了一眼,很快就分開了,陳宇陽緊緊的抓著鄭文昊的手,覺得自家大哥的母親看著氣勢十足,不過就是有點兒距離感,雖然笑著卻讓他感覺不到親近。
  看著鄭文昊悵然若失的模樣,陳宇陽還以為他傷心自己不能跟上,安慰道:「哥,等爺爺醒了,咱們可以出國看他呀。」
  鄭文昊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孩兒的腦袋,這腦袋瓜子這麼簡單,要是沒有他的照顧的話,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人生吞活剝了。
  陳宇陽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還抬頭露出一個笑容:「放心吧,爺爺一定會沒事兒的。」
  同樣被留下來的鄭文瑤忍不住笑了一下,蹲下來想要捏一把小孩兒的臉頰,卻被鄭文昊一把擋住。
  看了眼護食的傢伙,鄭文瑤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說道:「得了,咱還是先回家吧,乾著急也沒用,有消息我媽一定會告訴我的。」
  「再說了。」鄭文瑤回頭看了一眼鄭文昊,眼中的情緒帶著幾分其他的味道,「其他人你不放心,難道還不放心二嬸,她啊,向來都是最妥帖的一個人。」
  不是她吐槽自己媽,能跟她媽媽當十幾年的妯娌,關係還不錯的,二嬸能是個簡單人兒,這事兒單看就是個孝順,背後還不知道有多少事兒。
  來的時候陳宇陽就一個人,回去的時候倒是成了三人行,一到家,他就瞧見陸詩雲還眼巴巴的在門口等著呢,一看就知道在等消息。
  家裡頭是不會有人故意給她帶消息的,老爺子出了事兒,唯一還能惦記著她幾分的居然就是陳宇陽,就連王阿姨也疏忽了不少。
  陳宇陽被鄭文昊拉著,直接越過她進了門,他只能回頭說道:「爺爺出國了,暫時沒事兒。」
  鄭文瑤也已經知道家裡頭又多了一個孩子,甚至她比陳宇陽還清楚一些這個女孩子的身世,王梅有一個好處就是,什麼事兒從來不瞞著自己的丈夫和女兒。
  鄭文瑤停下腳步,仔仔細細的看著陸詩雲,看了許久也沒看出來這個孩子哪裡有鄭家人的影子,皮膚發黃,頭髮稀疏,五官倒是還可以,但也不算出色。
  就是這會兒,陸詩雲忽然抬起頭來,一雙眼睛映入鄭文瑤的眼中。
  眼睛,鄭文瑤心中喊道,這雙眼睛跟鄭文昊,跟她倒是有幾分相似,只是鄭文昊的眼睛一直都是黑沉沉的,溫和的時候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發怒的時候讓人覺得懼怕。
  而這雙眼睛卻簡單直白的多,她一眼就能看出這孩子的不安和倔強。
  這麼想著,鄭文瑤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對著她點了點頭才走了進去,因為爺爺的態度,她不太可能跟陸詩雲走得近,但她也沒有那個閒工夫欺負一個孩子。
  一進門,鄭文瑤就瞧見陳宇陽在鄭文昊懷中探頭探腦的,似乎怕她欺負陸詩雲的樣子,鄭文瑤挑了挑眉頭,故意說道:「看來我們的陽陽很喜歡這個小姐姐,眼裡頭都沒有我這個大姐姐了,文昊,你的地位早晚也得不保。」
  陳宇陽一聽,連忙使勁抱住鄭文昊的手臂,瞪了一眼作怪的鄭文瑤,連聲說道:「我最喜歡哥哥,文瑤姐姐挑撥離間,你這樣子可是會嫁不出去的。」
  鄭文瑤正在喝水,聽了這話差點沒噴了:「臭小子,誰教你的這渾話!」


第24章 聽說小鬼當家了
  鄭文瑤跟鄭文昊一番眉眼官司,最後還是鄭文瑤敗退下來,慢慢的喝了一口茶,看了眼鄭文昊說道:「原本好好的孩子,如今都被你帶壞了。」
  鄭文昊正好拿了一塊水果塞進小孩兒嘴巴裡頭,聽了眉頭也沒抬一下,淡淡說道:「你什麼時候回學校?」
  因為鄭遠程夫妻都在外省工作生活,他們唯一的女兒自然也跟著一塊兒過去了,他們家的關係牽一下學籍也不是難事兒。
  鄭文瑤如今上的學校也在外省,不過聽王梅的意思,高中還想讓她回來念,畢竟考分不同。
  鄭文瑤歎了口氣,因為從小離家,老爺子又有幾分重男輕女,所以她跟老爺子的關係其實並不算太好,不過到底是親爺爺,她心中也是真心實意的擔心:「我現在哪有心思回去讀書,還不如再等兩天,有消息了再回去。」
  鄭文昊瞥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麼話,一時間大屋裡頭都靜悄悄的,只有陳宇陽吃水果的聲音,弄得他都覺得有些難以下嚥。
  幸好這時候林阿姨出來打岔了:「都這個點了,你們也沒正經吃過東西,我做了酸湯麵,都坐下來吃點兒嗎,老爺子也都盼著你們好呢。」
  作為家裡頭如今最年長的人,鄭文瑤覺得自己應該承擔起大家長的工作,站起身說道:「可不是嗎,小孩子可不能挨餓,還是林阿姨想的周到。」
  陳宇陽剛才就吃了一碗粥,這會兒聞到酸湯麵的味道就唾液分泌的厲害。
  桌上放著四碗麵,顯然陸詩雲在家一天也沒好好吃飯。麵碗面對面各放著兩碗,陳宇陽自動的坐到了鄭文昊身邊,留下陸詩雲只能坐到鄭文瑤身邊。
  一坐下來,陳宇陽就忍不住呼啦了一口,賊香,大概是餓了,他吃的差點沒把小臉都埋進麵碗裡頭去。
  其他三個原本沒啥胃口,但看著陳宇陽吃得香,酸湯也開胃,不知不覺倒是一碗麵吃的乾乾淨淨,不得不說,陳宇陽小朋友的吃相很下飯。
  老爺子不在場,鄭文瑤也放鬆了許多,摸著自己的肚子說道:「吃撐了,哎,有陽陽在吃什麼都覺得香,要是天天這麼吃還不得變成大胖子。」
  鄭文昊沒理她,伸手拿過一張紙巾給陳宇陽擦了擦嘴角,他剛才吃的豪放,臉頰上都沾著一滴湯。
  陳宇陽不好意思的接過來,自己擦了擦,把臉抬起來給他看:「還有嗎?」
  鄭文昊看了看,伸出手指在他嘴角擦了一下,才笑道:「好了。」
  陳宇陽咧開嘴笑了笑,還指了指鄭文昊的嘴角說道:「哥哥這裡也有,我來幫你擦。」
  對面的鄭文瑤看的膩味的不行,忍不住嗆了一句:「得了得了,知道你們兄弟倆感情好,我看的都要吐出來了。」
  鄭文昊壓根不在意她的嘲諷:「羨慕啊,你也可以試試看。」
  鄭文瑤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邊的陸詩雲,正好陸詩雲也剛吃完了抬頭看她,兩個女人的眼神一碰,兩個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實在是無法想像跟對方那麼親密。
  被噁心了一回,鄭文瑤也學乖了,不再去管越發黏糊的兩個人,自顧自回了房間。
  不過口中雖然沒說,鄭文瑤心中卻奇怪著呢,這個堂弟她還是有些瞭解的,看起來溫和儒雅,其實跟前二嬸一樣是個難以親近的,不說冷心冷肺,其實也相差無幾了。
  難道救命之恩的威力真的這麼大,這傢伙的改變也太大了,鄭文瑤暗自琢磨著。
  鄭文瑤一走,其他三人也打算回房休息了,陸詩雲似乎有些猶豫,看了一眼手牽著手的兩個人,抿了抿嘴角什麼都沒說,直接回到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進了房間,她整個人看起來鬆懈了許多,沒有在客廳時那種時時刻刻緊繃著的狀態了,走到床邊將毛絨大熊塞進懷中,感受著那溫暖而柔軟的觸感,陸詩雲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另一頭,鄭文昊卻沒把小孩兒送回房間,而是帶到了自己的臥室,陳宇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問道:「哥哥,你有話跟我說嗎?」
  鄭文昊拉著他走到床邊坐下,把腦袋枕在他肩膀上,忽然問道:「陽陽,如果我一無所有了,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陳宇陽琢磨著這話有些古怪,但一想就自認為猜到了,也許家裡頭最怕老爺子出事的就是他了吧,一個是情感上的,另一個就是物質上的。
  看看鄭遠航和徐曼柔的樣子,就知道如果老爺子真的過世,鄭文昊的日子恐怕是不好過,雖然見面次數不多,但他還是看得出來,鄭遠航並不喜歡這個肖似前妻的兒子。
  帶著一種成年人對未成年人的憐惜,陳宇陽十分小大人的拍了拍鄭文昊的肩膀,笑著說道:「不管哥哥怎麼樣,我肯定要跟著哥哥啊,誰讓我最喜歡哥哥呢,這個家裡頭,我們倆才是一夥兒的。」
  越說陳宇陽心中也越是如此覺得,這家裡頭除了老爺子,可不就是他們倆一夥兒嗎,鄭遠航可不喜歡他,徐曼柔更是巴不得他去死,要是沒有了老爺子,估計他就是小可憐。
  想到這些,陳宇陽更加確定的說道:「萬一,我是說萬一爺爺出事了,那我也跟著哥哥,只要哥哥不嫌棄我就好。」
  說著說著,陳宇陽忍不住有些擔心起來,老爺子的情況那麼凶險,誰知道能不能真的好起來,萬一有個意外,鄭文昊恐怕自身不保。
  他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壓歲錢,猶豫的說道:「我可以吃少一點,大一點就出去打工,應該也能養活自己。」
  鄭文昊原本挺感動的,聽見這話忍不住噗嗤一笑,捏一下小孩兒臉頰,笑問道:「難道你覺得哥哥連你都養不活了。」
  陳宇陽就是這麼覺得的,他十五六歲的時候出去打工還沒有人要呢,不過看了看鄭文昊的臉色,他笑著摟住大哥的脖子,撒嬌說道:「怎麼會,但是我也不希望哥哥太辛苦啊。」
  鄭文昊能不知道他的小腦袋瓜怎麼想嗎,不過他也只當不知道,估計蹭亂了他的頭髮,瞇了瞇眼睛說道:「看來我得想想辦法,總不能讓我們陽陽餓著。」
  陳宇陽聽過就算了,沒把這話當真,估計他覺得孩子都跟自己那時候似得,十五六歲還挺不知事兒,要不就是中二症候群,就等著毀滅世界。
  但是顯然的,鄭文昊絕對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就認真的考慮起來,原本他是不急的,但如今老爺子身體一壞,許多事情就得提前,不然難度增加的可就不是一星半點兒了。
  尤其是,他看了一眼白白軟軟的陳宇陽,他還有這孩子要照顧呢,又傻又楞,連鄉下來的小子都能忽悠了他,自己要是不看著點,沒兩天就讓人稱斤賣了。
  鄭文昊慢慢的摸著小孩兒頭髮,琢磨著從哪裡入手比較好,錢還是權,以他現在的年紀恐怕也沒有多大的選擇。
  陳宇陽還不知道鄭文昊一瞬間想了那麼多,他為啥在醫院裡頭混了許多年還是基層,還得去急診,不是智商不夠,而是想太少啊。
  見鄭文昊臉色不好,他還以為這孩子為了老爺子傷心難過呢,還安慰道:「文昊哥哥,我說的都是真話,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忽然眼睛一轉,笑著說道:「是嗎,那今天晚上陽陽就陪哥哥一起睡吧,免得哥哥晚上睡不著做惡夢。」
  陳宇陽瞧了他一眼,也知道自己被笑話了,氣呼呼的不說話,一副我很生氣快來哄我的樣子,小眼睛一瞄一瞄的。
  鄭文昊噗嗤一笑,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緩和下來,他捏了捏小孩兒臉頰,笑道:「現在我的小朋友需要去洗個臉刷個牙,乖乖上床睡覺,不然可是會長不高的。」
  陳·長不高·上輩子只有一米七·宇陽挺著小鼻子冷哼了一聲,噠噠噠的跑去刷牙洗臉了。
  鄭文昊笑了笑,跟著走了進去,看著小豆丁墊著腳尖兒刷牙,伸手直接把他抱了起來,等他刷完了才給絞了毛巾擦臉。
  享受著自家大哥的服務,陳宇陽十分享受,暗暗想著這種體貼入微估計只有他娘做到過,等他大一些估計就享受不到了。
  這會兒洗白白跟著大哥一塊兒上床睡覺的陳宇陽永遠不會想到,等他長大了,某一天還能再次享受到這種完美的服務,只是那時候他感受到的絕對不是溫馨就對了。
  等躺倒了床上,鄭文昊倒是一時半會兒睡不著,方才被打斷的思緒再一次開始奔騰,老爺子這次能不能熬得過去,如果不能的話,他要走什麼路子呢。
  一會兒功夫,鄭文昊已經有了好幾個方案,唯一麻煩的是,他還是未成年,說不定好不容易搞出點聲色來,還得受控鄭遠航。
  聽著身邊翻來覆去的聲音,陳宇陽歎了口氣,暗道一聲,這還是個孩子呢!
  他忽然撐起來,在鄭文昊額頭落下一個晚安吻:「晚安,哥哥。」
  鄭文昊原本波動不安的心忽然沉靜下來,透過月光他看著那孩兒,忽然笑了笑,怕什麼呢,至少他不再是一個人了,他親了親陳宇陽的額頭,笑道:「晚安,我的陽陽。」


第25章 聽說大舅出現了
  鄭文昊原本以為自己這一夜會輾轉難眠,但實際上他睡得比以往都要好一些。從小到大,他都不是個心思簡單的人,在他的記憶力似乎從未有過無憂無慮的日子。而這一晚,他忘記了昨夜的夢,只記得那種溫暖美好的感覺。
  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鄭文昊甚至有些不習慣這種美好的感覺,那種充沛的睡眠帶來的精神煥發感是他嫌少能體會的。
  懷中小小的身體帶著暖意,陳宇陽的睡相不太好,總是喜歡游來游去的,昨晚上鄭文昊本能的把人直接禁錮在懷中,省得老是被踹到。
  這會兒倒是看起來挺乖巧的。鄭文昊暗暗想著,他可沒忘了昨晚上差點塞進他嘴巴裡頭的那只胖腳丫子,想到這裡他伸手摸了摸捂在他腹部的腳丫子,唔,胖乎乎的,摸起來手感倒是還不錯,就是很不乖。
  大概是腳底心被摸著有些發癢,陳宇陽翻了個身,下意識的一腳蹬在鄭文昊腹部,也幸好鄭文昊反應快,不然一下子被踢中子孫根的話,即使對方是個五歲小孩兒,他也會有的受。
  被驚出一頭冷汗的鄭文昊硬是嚥下了這口氣,把小孩兒的腳丫子放回去,這兩天都沒好好休息,陳宇陽看著都有黑眼圈兒了。
  帶著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鄭文昊輕輕的俯下身親吻了一下小孩兒額頭,見他吧唧了一下嘴巴捲著被子繼續熟睡著,他也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來。
  看了看時間,鄭文昊輕手輕腳的起了床,臨走前輕輕的給他塞好了被角。
  等陳宇陽睡飽了起來的時候,身邊鄭文昊留下的溫度都已經快要消失了,他揉了揉眼睛,自己下床洗臉刷牙,等清醒了一些走下來,就瞧見其他人都已經坐在飯桌邊了。
  鄭文昊顯然是已經晨練回來,大概是剛洗過澡還帶著一身水汽,看見他出來就笑道:「睡飽了嗎,起來了就下來吃早飯吧。」
  陳宇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旁邊的鄭文瑤看見他從自家堂弟的房間裡出來驚訝了一下,看了眼身邊笑容溫和的人,挑眉說道:「你不是最不喜歡別人進自己的房間嗎?以前二嬸進去了一次,你還發火了呢。」
  那怎麼能一樣呢,他媽媽進去,那是想要知道他的隱私,那是屬於母親的掌控欲,但陽陽是不一樣的,鄭文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伸手盛了滿滿的一碗粥遞給陳宇陽。
  今天林阿姨做的是青菜肉絲粥,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小朋友身體的影響,陳宇陽越來越不喜歡吃蔬菜了,他苦著臉看著綠油油的粥,抬頭看了鄭文昊一眼,又看了另一頭的小籠包。
  鄭文昊特別冷酷無情的拒絕了他的暗示,慢條斯理的吃起小籠包來,一邊還說道:「不吃蔬菜的小孩兒不長個兒。」
  陳宇陽只好低頭開始喝粥,其實林阿姨做的並不難吃,陳宇陽一口一口吃著,覺得大概是這具身體原本太不喜歡吃蔬菜了,才會影響到他,是的,肯定是。
  另一頭的鄭文瑤看著覺得有趣,估計捏了一個小籠包子嘗了一口,讚道:「肥而不膩,唇齒留香,唔,林阿姨的手藝真好,這一口真是回味無窮啊。」
  乖乖吃著青菜粥的陳宇陽更怨念了,眼看著一籠包子快要沒了。
  就在這個時候,鄭文昊忽然伸手把最後一籠拉了過來,放到了小孩兒面前,輕輕說了一句:「吃吧。」
  陳宇陽驚喜的睜大了眼睛,立刻夾了一個塞進嘴巴裡頭,大概是吃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這一口只覺得滿口生香,他含含糊糊的說道,「謝謝哥哥。」
  鄭文瑤恨恨的嚥下口中的小籠包,冷眼看了一會兒,笑道:「陽陽,你傻不傻,不讓你吃的也是他,給你吃的也是他,這是把你當小狗,棒子加肉骨頭呢。」
  鄭文昊皺了皺眉頭,伸手給他擦了擦嘴角的湯汁,淡淡說道:「陽陽是你,那你是什麼,狗姐姐?要不待會兒你出去叫喚兩聲。」
  鄭文瑤臉都綠了,他們家堂弟什麼時候嘴皮子這麼利索了,以前不都是愛理不理的架勢嗎,尤其是陳宇陽吃著包子,大眼睛裡頭是滿滿的笑意,弄得鄭文瑤暗罵了一句:「兩個臭小子,狼狽為奸的傢伙,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不理你們了。」
  說完這話,她看了一眼身邊一直乖巧安靜的陸詩雲,倒是覺得這丫頭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至少不像臭小子那麼氣人啊。
  除了鄭文瑤,這頓飯大家都挺滿意,等林阿姨收拾完畢,鄭文昊換了行頭打算出門,陳宇陽連忙噠噠噠的跑過來想要跟著。
  他可沒忘了李湘婷說的話,爺爺出事兒了,誰知道哥哥會不會出事兒。
  鄭文昊也知道他的擔心,雖然覺得今天要做的事情不適合小孩兒在場,但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神,到底也沒有反對。
  鄭文瑤看著他們牽著手出門,無奈的搖了搖頭:「真是夠了,跟連體嬰兒似得。」
  說完看了眼後頭的陸詩雲,覺得他們倆估計也沒有什麼共同語言,想了想索性也收拾了一番出門去會朋友,她難得回來一次,走動走動也是好的。
  鄭文昊帶著陳宇陽來到了一家咖啡廳,看起來很小資,但在上京大概有幾百家,毫不起眼的那一種,唯一的意外大概是裡頭的空間隔離做的很好,高達的灌木將每一個座位都完美的分開,十分適合談事兒。
  鄭文昊給他點了牛奶和蛋糕,又囑咐道:「在這裡吃東西等哥哥,千萬別走開,知道嗎。」
  雖然陳宇陽一貫比較懂事兒,但鄭文昊還是有些不放心,還特意找來侍應生交代要看著點,那位侍應生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被一個小帥哥拜託還挺開心,一瞧坐著的孩子雨雪可愛就更願意了,走過來的頻率讓陳宇陽囧囧有神。
  鄭文昊這次過來可不是簡單的喝咖啡,坐下之後沒一會兒,一個鬍子拉雜的男人溜溜躂達的坐到了他對面,坐下來之後就灌了一口咖啡,品了一口就皺了皺眉頭說道:「太甜了。」
  說完這話,他把咖啡一推,挑眉問道:「這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嗎,你找我有啥事兒啊?」
  男人說話的時候一副吊兒郎當的腔調,讓人聽著就會皺眉,不過只看他的眼睛的話,不難發現他眼神清正,並不如人看起來那般浪蕩。
  鄭文昊沒有說話,反倒是拿出一個信封推了過去,男人眉頭一動,打開來一看倒是笑了:「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覺得你舅舅我窮的只能靠外甥補貼了?」
  鄭文昊卻沒有回答,轉而問道:「張叔叔的身體怎麼樣,聽說一直不太好?」
  男人眉頭一皺,直接把信封推到旁邊,問道:「行了,有話就直說,我最不喜歡你這種腔調,看著跟你媽似得,小小年紀算計那麼多不累嗎?」
  鄭文昊笑了笑,也不介意他的話,說道:「舅舅,我有錢,有人脈,可惜還是未成年,你有閱歷,有經驗,咱們倆合作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趙成歡冷笑了一下,拿出一支煙點上火抽了起來:「呦,原來是想讓我白幹活,我又餓不死,何必在你這兒討飯吃,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能給我什麼?」
  「再說了。」趙成歡彈了彈煙灰,瞥了眼對面臉色溫和的少年,心中撇了一下,這孩子跟他外公,他媽媽,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當年你外公把我趕出門,臨死也不認我這個養子,你媽更是恨不得當我不存在,你跟我合作,不怕老爺子九泉之下罵你,不怕你媽生氣?」
  鄭文昊只是淡淡說道:「我媽要是知道,肯定也會支持的。」
  想到自己的那位妹妹,趙成歡倒是覺得真有可能,雖然她再也不會承認自己這位哥哥,鄭文昊看著他的臉色,繼續說道:「至於我能給你什麼,舅舅試過不就知道了嗎?」
  「至少,我跟李老醫生的關係還不錯。」鄭文昊微微笑了一下,卻成了壓倒趙成歡心中天平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掐滅了煙頭,站起身說道:「行了,我答應你,不過一周之後,佑生就要見到李老醫生。」
  鄭文昊點了點頭一口答應下來,別人要見到李老醫生確實困難,但李老跟他爺爺多年的交情,幾乎把他當做半個孫子看,這點小事兒自然是可以做到的。
  等趙成歡離開,鄭文昊才不緊不慢的走到陳宇陽身邊,只看見他咬著勺子,有些不耐煩的看著一直在嘀嘀咕咕說話的侍應生。
  看見鄭文昊的時候,陳宇陽眼中絕對是出現了得救了的光芒,鄭文昊心中覺得好笑,不過還是開口打發了過於熱情的侍應生。
  陳宇陽誇張的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嘴角還掛著蛋糕的小孩兒這話一點兒說服力都沒有,鄭文昊笑問道:「還要吃嗎,要的話再給你叫一份。」
  雖然這裡的蛋糕味道十分不錯,但陳宇陽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還是遺憾的拒絕了:「我吃飽了,哥哥要吃嗎?」
  鄭文昊自然不喜歡吃這種甜食,事實上他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喜歡吃的,結了帳就帶著小孩兒離開,外頭春光正好,暖暖的微風拂面,鄭文昊低頭看了眼陳宇陽,只覺得小孩兒燦爛的笑容比陽光還要溫暖許多。


第26章 聽說我哥車禍了
  陽光稀稀落落的通過車窗灑下,照射的人就像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看起來有一種聖潔的美麗,陳宇陽偏過頭看著自家大哥,再一次感歎這傢伙得天獨厚的樣貌,長在有權有錢的家庭也就算了,人還這麼帥,簡直就像是沒缺點。
  鄭文昊回了短信,抬頭就瞧見陳宇陽傻乎乎的看著自己,大概是他的位置正好在陽光裡,小孩兒眼睛微微瞇著,胖嘟嘟的臉蛋怎麼看怎麼可愛。
  「怎麼了?瞌睡了?」鄭文昊問道,他也是知道這孩子吃了就喜歡瞇一會兒。
  陳宇陽笑了笑,托著下巴問道:「哥哥,你學這麼多東西不覺得很累嗎?」
  上輩子三十幾年,他光學一個醫學就覺得廢力,哪有時間去學習其他的東西,而鄭文昊才幾歲,光是外語就學了四門,完全是個讓人仰望的學霸。
  鄭文昊瞇了瞇眼睛,累嗎,他小時候也曾經覺得累過,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學習似乎成了一種本能,融入到他的血液之中。
  但無論如何,他從未體會過那種學習的快樂,對他而言,學習更像是一種或許的手段,鄭文昊沒有正面回答,只問道:「陽陽覺得學習很累嗎?」
  陳宇陽嘿嘿一笑,幼兒園的學習他自然毫無壓力,就是跟小孩兒玩實在是太累了:「但是我才學六個小時,哥哥每天睡覺前還在看書呢。」
  「習慣了就好了。」鄭文昊笑著說道,伸手把陳宇陽抱到膝蓋上,尷尬的發現在他的位置,陳宇陽一坐到他膝蓋上,又是太陽直射眼睛。
  陳宇陽鼓起包子臉,鄭文昊也忍不住樂呵了一下,索性帶著小孩兒挪了位置,果然,到了另一側,太陽的高度不至於照在小孩兒臉上了。
  陳宇陽這才滿意了,又指了指安全帶說道:「坐車要繫上安全帶,注意行車安全。」
  鄭文昊十分聽話的繫上了,直接把兩人都綁在一起,拉了拉綁帶笑道:「成了。」
  陳宇陽看著綁在胸口的帶子,覺得自己這也是危險行為,這年頭沒有安全座椅也就罷了,好歹給他一個兒童安全帶啊。
  陳宇陽正要提醒,卻忽然聽見一個尖利的剎車聲音,沒等他抬頭,只覺得他們的車子猛地一震,飛快的偏離了原本的方向。
  本能的,鄭文昊第一時間將懷中的小孩兒保護起來,陳宇陽的腦袋被緊緊的壓在他的懷中,一陣劇烈的撞擊之後,他聞到了血液的味道。
  「哥!」陳宇陽忍不住大喊,但鄭文昊還是緊緊的抱著他,聲音平靜的在他耳邊說道,「陽陽別怕,沒事了,沒事了。」
  陳宇陽伸手一摸都是血,這怎麼可能沒事,但他們的車子似乎被壓住了,兩個人都動彈不得。
  幸好發生車禍的路段不算偏僻,很快有人打了報警電話,等被從車子裡頭挖出來的時候,陳宇陽只覺得渾身都僵硬的,更讓他害怕的是,鄭文昊的體溫正在下降。
  外頭的陽光依舊燦爛,但他只覺得寒冷,適應了眩暈之後,他就看見了半身都是血的鄭文昊,受傷的是他的大腿動脈,而他左腿關節的地方有些扭曲。
  陳宇陽幾乎是哭著撲了過去,但是眼疾手快的交警一把將他拉住,還安慰道:「放心吧,我們馬上送你哥哥去醫院,乖一點,可不能搗亂。」
  被他這麼一攔著,陳宇陽倒是反應過來,即使他有上輩子的記憶在,如今什麼都沒有,力氣也不夠大的情況下,處理也絕對沒有救護車來的有效。
  陳宇陽不顧交警的反對上了救護車,在救護車趕來之前,這次送他們出來的司機已經當場死亡了,而鄭文昊的情況也很不樂觀。
  看著臉色煞白的哥哥,程宇陽緊緊的握著他的手,口中訥訥的只有一句話:「哥,你可不能有事,哥,你不能有事。」
  旁邊跟車的大叔看著覺得可憐,便開口安慰了一句:「小朋友,別哭,你哥哥不會有事的。」
  陳宇陽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才發現自己是真的流淚了,他吸了吸鼻子,暗怪自己的無能為力,如果他再大一些,如果他的醫術再精通一些,說不定就能幫到大哥了。
  陳宇陽畢竟不是五歲的小孩兒,過了一會兒他就冷靜下來,擦了擦眼淚看向旁邊的大叔:「叔叔,你能借我一下手機嗎,我想通知一下家裡人。」
  那大叔也不是個心狠的,拿出手機說道:「你拿去用吧,哎,可憐的孩子。」
  陳宇陽這時候倒是感謝自己的好記性,至少他還能想起鄭文瑤的電話號碼,只是打過去之後一直沒有人接聽,陳宇陽掛了電話,很快打了第二個,一直到第三個的時候那頭才接了起來。
  原本跟同學見面的鄭文瑤有些不耐煩的接了電話,說道:「不需要商舖,不需要地鐵房,不需要保險,再打過來告你騷擾。」
  陳宇陽趁著她還沒掛電話,連忙喊道:「瑤瑤姐姐,是我!」
  鄭文瑤一下子站起來,問道:「陽陽,出什麼事兒了?」
  陳宇陽是跟著鄭文昊出門的,怎麼忽然會用陌生的電話打她的手機。
  陳宇陽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說道:「哥哥出車禍了,瑤瑤姐姐你快來醫院。」
  放下電話,陳宇陽對著那位大叔道了聲謝,靜靜的拉著鄭文昊的手。
  到了醫院,鄭文昊飛快的被人推進了急救室,陳宇陽小小的個頭跟著跑,等看見手術室的大門關起來才停下腳步。
  旁邊的護士見他身上粘著血,身上還有擦傷的傷口,過來問道:「小朋友,先跟著阿姨去處理傷口好不好?」
  陳宇陽卻只是搖了搖頭,任由誰來都不肯離開。
  沒等多久,忽然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過來,一看見來人,陳宇陽的心中就咯登了一下。
  來人正是徐蔓柔,交警查了出事車輛的拍照,因為裡頭就兩個孩子,司機已經去世,他們直接通知了鄭家,王梅和鄭遠航陪著鄭老爺子在國外,鄭遠程回去了外省,消息就落到了徐蔓柔的手中。
  陳宇陽一下子抓緊了拳頭,以他對徐蔓柔的認識,這個女人匆匆忙忙的出現絕對不會是因為擔心,只期盼不要出現讓鄭蔓柔做決定的事情。
  事實上正如他所想,徐蔓柔心中的笑意幾乎要壓抑不住。
  鄭老爺子出事了,雖然那外國醫生傳說很厲害,但老爺子畢竟年紀大了,還經歷過一次手術,能不能回來還是未知數,就算是回來,是不是健康也不好說。
  現在倒是好,鄭文昊也出事了,要是他死在了這裡,那鄭家豈不是成了她的天下。
  徐蔓柔的臉色變幻莫測,最後定格在擔心,她好歹知道自己不能讓人抓住明顯的把柄,想到那在代孕媽媽肚子裡的已經快三個月的孩子,徐蔓柔下了一個決定。
  她看了一眼一身狼狽,眼睛裡頭卻滿是警惕的小孩兒,心中冷笑了一聲,沒有了鄭文昊,這個小屁孩還不是任由她捏著玩兒。
  「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徐蔓柔哀聲問道,如果不是知道他們的關係,八成還以為裡頭是她的親兒子呢。
  被攔住的其實是個護士,她似乎也驚訝這位媽媽的年輕,不過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個送衣服的。」
  徐蔓柔放下了手,歎了口氣說道:「那請你幫我看一眼吧,我兒子出了車禍,現在不知道情況怎麼樣,我擔心的很。」
  沒等那護士進門,裡頭做手術的醫生忽然走了出來,皺眉問道:「鄭文昊的家屬到了嗎,家屬到了嗎?」
  「我是鄭文昊的媽媽。」徐蔓柔幾乎是激情萬分的應道,恐怕她這輩子對鄭文昊母親這個身份,最認同的時候就是現在。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那醫生看了看她,皺眉說道:「病人失血過多,輸了血已經好轉了,但他的左腿膝蓋位置粉碎性骨折,需要馬上動手術。」
  說完,他猶豫了一下:「手術的風險很大,也許會有比較嚴重的後遺症,需要家屬簽訂手術同意書,你趕緊簽了吧。」
  徐蔓柔拿過那支筆,抬頭問道一句:「風險大嗎,後遺症是什麼?」
  醫生解釋道:「有三成的記憶,他能恢復到最佳的狀態,畢竟年紀輕,恢復能力也好一些,但如果手術失敗的話,很可能會導致左腿致殘……」
  似乎注意到徐蔓柔的懷疑,那位醫生繼續說道:「我們醫院的急診外科是上京最好的,正巧今天孫主任在,由他動手術,成功率更高。」
  「病人的情況很不好,如果拖延下去的話,只會越來越糟糕。」醫生語重心長的勸道。
  徐蔓柔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笑意,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筆,憂慮的說道:「不行,成功率太低了,這可是孩子的一生,我不能拼,再說了,上京最好的醫院不是聯京嗎,我們要轉院,給我辦手續吧。」


第27章 番外 前世(一)
  陳宇陽抱著自己的雙腿,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蜷縮在房間的角落,他已經三天沒有吃飯了,肚子餓的不行,從記事開始就生活在鄭家的小孩兒顯然沒有吃過這種苦頭。
  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陳宇陽抬起頭,小臉上淚水斑駁,哪裡還有曾經的陽光可愛。
  爺爺去醫院了,那個女人應該不在吧,陳宇陽想著,終於下定了決心往樓下走,他好餓好餓,如果能有一個蛋糕,不,只好一碗白米飯就夠了。
  陳宇陽站起身,因為太久沒有吃東西,他連走路都覺得吃力,但他實在是太害怕了。
  陽光灑落進來,依稀能夠看見單薄的春衫也擋不住裡頭的傷痕,那是徐蔓柔一點一滴施加在他身上的,一開始的時候老爺子也喝止過,但是自從那個姓秦的道長來過之後,連唯一對他能有個好臉的鄭爺爺也消失不見了。
  要是林阿姨還在就好了,陳宇陽舔了舔乾的起殼的嘴唇,心裡頭這麼期盼著,但是這個願望已經不可能實現了。
  就在上個月,那個可惡的女人污蔑林阿姨偷東西,把在鄭家待了大半輩子的林阿姨趕了出去,林阿姨說她不擔心別的,就擔心她走之後沒人能看顧他。
  那時候陳宇陽只顧著傷心,但是很快的,他就知道林阿姨話裡頭的意思。
  以前即使鄭老爺子態度轉變,那個女人也只敢背地裡冷嘲熱諷,但沒有了林阿姨,他身上的傷口就從未消失過。
  陳宇陽小心翼翼的爬下樓梯,注意到沒有人才一溜煙兒鑽進廚房,開始翻找起來。
  王阿姨進來的時候,就瞧見陳宇陽把一個乾巴巴的饅頭塞進嘴巴,那架勢就跟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似的,王阿姨皺了皺眉頭,這才想起徐夫人藉著老爺子的由頭,讓人不許給他送東西吃,直接把人關了三天。
  王阿姨到底不是硬心腸的人,雖然不如林阿姨那般疼愛陳宇陽,但看著原本玉雪可愛的孩子變成這幅模樣也有幾分憐惜。
  「這個吃不得,還是凍的。」王阿姨過去攔住他,轉身從鍋子裡頭盛出一碗小米粥來,「喝點粥,這樣胃才不會難受。」
  陳宇陽似乎受了驚嚇似的呆呆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睛濕漉漉的,吸著紅彤彤的小鼻子開始喝粥。
  王阿姨歎了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只是個下人,如今家裡頭徐夫人做主,她上有老下有小的,根本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要是老爺子能恢復過來,這孩子倒是還有一條活路,要是不行的話……王阿姨摸了摸小孩兒髒兮兮的頭髮,低聲說道:「陽陽,要不你去找林姐吧。」
  林阿姨孤身一人,這些年卻有些積蓄,她一手帶大了陽陽,恐怕也是願意收養他的。
  然而五歲的陳宇陽顯然不能明白這話裡頭的意思,實際上他就算是想走,也是找不到路的,林阿姨走的急,根本沒能留下地址。
  王阿姨還想要說什麼,卻聽見開門的聲音,連忙閉了嘴迎了出去,卻見臉色不好的徐蔓柔帶著鄭文昊回來了。
  徐蔓柔原本心情就極不好,原以為那老頭兒八成要死,誰知道還能等到趙佳麗趕回來,什麼醫術高超的外國醫生,倒是顯得她趙佳麗有孝心,夠能耐。
  等一看見陳宇陽,徐蔓柔心情更是不好,家裡頭沒大人,她連掩飾都不掩飾了:「誰讓他出來的,真是晦氣,簡直就是掃把星,我看秦道長說的沒錯,他生來就是克鄭家的。」
  陳宇陽哆嗦了一下,使勁的往廚房裡頭躲。
  徐蔓柔一看更是憤怒,罵道:「畏畏縮縮的像什麼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虐待你,哼,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當年就不該把你接回來。」
  陳宇陽臉色蒼白無比,從徐蔓柔不斷的咒罵中,他早就知道自己剋死了父母,如果被趕出去的話會一無所有,跟路邊的小乞丐一樣餓死。
  陳宇陽哆哆嗦嗦的看向鄭文昊,後者卻壓根沒在意兩人的爭執,皺著眉頭直接上了樓,這番無視的態度讓徐蔓柔更加猖狂。
  這個家裡頭,徐蔓柔最恨的人自然是鄭文昊,她會摔下樓掉了孩子,跟這個不聲不響的繼子脫不開關係,這第二恨的自然就是罪魁禍首陳宇陽。
  一想到鄭老爺子或許馬上就會死,徐蔓柔冷笑一聲,指桑罵槐的說道:「天天一張喪氣臉,家裡頭都被你帶衰了,沒心肝的臭小子,活該一輩子倒霉。」
  鄭文昊的腳步甚至都沒有停留一下,飛快的走上了樓梯,他的這種無視讓徐蔓柔更是怒從中來,一把將手包砸向了陳宇陽。
  幸好距離太遠,手包的力度壓根不足以砸到人,但她這番明目張膽的舉動顯然把王阿姨也嚇了一跳,但她卻只是低頭不敢說什麼。
  陳宇陽卻忍不住了,恐懼和害怕讓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生來也沒有吃過多少苦頭,這些日子已經達到了極限。
  徐蔓柔柳眉一豎,走過來一把掐住他的耳朵,罵道:「哭,你哭喪呢,老爺子可還沒死呢。」
  「你住手!」王阿姨滿眼擔心卻不敢阻止,聽見動靜從樓上下來的陸詩雲卻忍不住了。
  徐蔓柔一看,冷笑道:「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另一個掃把星,一個剋死自己父母,如今還來克鄭家,另一個來的第一天,就把老爺子克進了醫院,你們倆倒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陸詩雲握緊了拳頭,看見陳宇陽哭的臉都漲紅了,還是鼓起勇氣喊道:「陽陽還是個孩子,你別欺負他。」
  徐蔓柔冷冷一笑,她倒是不那麼厭惡陸詩雲,畢竟兩人並沒有深仇大恨,但是現在一看女孩兒的眼睛,就覺得礙眼的很,她猛地把陳宇陽推了出去。
  陸詩雲一把接住陳宇陽,自己也被撞了個踉蹌,見他沒事兒才鬆了口氣,抬頭只是倔強的看著徐蔓柔。
  陳宇陽卻像是被嚇破了膽子,撲到陸詩雲的懷中瑟瑟發抖。
  徐蔓柔還要動手,王阿姨終於鼓起了勇氣,提了一句:「夫人,老爺子之前讓我好好照顧陸小姐的,這事兒您看?」
  徐蔓柔猛地瞪了她一眼,但到底是有些顧忌沒有再動手,反正來日方長,這個害死了她兒子的陳宇陽,這輩子都別想有好日子過,想到那學校裡頭的老師,徐蔓柔嘴角浮起一個詭異的微笑,看見這個笑容的陸詩雲皺起了眉頭。
  下頭發生的事情鄭文昊也是知道的,但他卻十分的冷漠,似乎對這些人毫不關心,即使陳宇陽跟他一起生活了快四年。
  也許當年趙佳麗對他的評價沒錯,他就是個天生冷心冷肺的人。
  一連串的事情讓鄭文昊的臉色也不好,但是很快的,他撥出幾個電話,並沒有在家裡頭多做停留,再一次出門了。
  臨走之前,他甚至沒去看那兩個孩子一眼。
  陳宇陽躲在陸詩雲的房間,偷偷的看著遠去的車子,大眼睛一下子冒出了眼淚,抽抽噎噎的哭起來。
  陸詩雲歎了口氣,小大人似的過去安慰起來:「怎麼了?還餓嗎?」
  陳宇陽搖了搖頭,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了,他想了想,抬頭問道:「詩雲姐姐,以後我可以跟你住一起嗎,我好怕。」
  陸詩雲也已經注意到他身上的傷口,原本她覺得自己已經夠可憐了,如今看來,物質條件差一點算什麼,陳宇陽明明生活在富裕的鄭家,過的日子還不如自己呢。
  「你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我們不能一起睡。」陸詩雲想了想,還是開口拒絕了,不過看著陳宇陽失落的眼神,她笑著蹲下來,跟小孩兒拉勾上吊一百年,「不過我答應你,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了,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來,拉鉤,誰變卦睡就是小狗。」
  陳宇陽撲哧一笑,鼻尖兒冒出一個大泡兒,他有些難為情的擦了擦,堅定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從這一天開始,他們好多天都沒見到鄭文昊,家裡頭沒有人會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情,只隱隱約約聽說鄭文昊出了車禍,雙腿截肢,以後再也不能走路了。


第28章 聽說我要撕逼了
  「不行, 必須馬上動手術。」陳宇陽大聲喊道, 打斷了徐蔓柔的話,他好歹當了那麼多年年的醫生, 自然知道現在鄭文昊情況有多麼凶險,更別說這家醫院雖然不是最有名, 外科的孫主任卻是國內赫赫有名的,七院能把他留下可是花了大力氣。
  徐蔓柔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冷笑道:「我是他媽媽, 法律上的監護人,當然聽我的, 你們不會想聽一個五歲孩子的瞎話吧, 醫院,我就相信聯京。」
  陳宇陽目質盡裂,聯京, 對,它確實是有名氣,但它是典型的貴族療養型醫院,外科怎麼能跟這裡比:「你根本不是文昊哥的媽媽, 你是後媽, 是壞人。」
  「醫生,求求你,快給我哥哥做手術吧,他不能有事兒。」陳宇陽一把拉住醫生的褲腿說道,他沒有說自己簽字, 做過醫生的都知道,這份簽字最好是直系親屬,父母,子女和配偶來簽,後媽屬於其中,一個五歲的無血緣弟弟肯定不被承認。
  徐蔓柔的臉色扭曲了一下,一把拽住陳宇陽的手臂,冷冷笑道:「這孩子,都嚇得胡言亂語了,醫生,我雖然是孩子的後媽,但我們家就這麼一個兒子,當然是盼著他好,如今他爸爸不在國內,如果我貿貿然的簽字,隨隨便便的把手術做了,到時候這責任誰來擔?」
  徐蔓柔這話狠毒,簡直是在威脅這個醫生,如果手術不成功的話他們肯定是會追究責任的,從醫院的角度來看,自然是把人轉出去比較保險。
  「不行,必須馬上動手術,醫生我求求你,快給我哥哥動手術吧,我保證不會有人追究的,姐姐也在趕來的路上,她肯定會支持我的。」陳宇陽大聲喊道,固執的抓著醫生的褲腳不放。
  徐蔓柔一聽鄭文瑤在趕來的路上,心中一凜,惡從膽邊生,暗地裡一把掐住陳宇陽的手臂,像要把他拖開。
  陳宇陽啊的一聲,眼睛一動,直接翻身撲過去,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
  這一口可是絲毫沒有留情,徐蔓柔啊的一聲,下意識想要把他推開,誰知道陳宇陽死死的咬住不放,有一種勢必要撕下一口的凶狠。
  「鬆口,你這個喪門星快鬆口!」徐蔓柔眼看自己的喝令毫無效果,狠狠的一巴掌拍了過去,陳宇陽到底還是個孩子,一巴掌被打倒在地。
  他一摸自己的臉頰,糊了一手血,估計是被徐蔓柔的指甲劃到了,正要說話,一口血吐了出來,倒是把過來勸架的護士醫生嚇了一跳。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更何況其中一個人是個小孩兒,原本還覺得小孩兒凶殘的一看地上兩顆斷牙,頓時這個這個女人太狠了,怪不得小孩兒死命攔著。
  護士長皺著眉頭擋在陳宇陽面前,不贊同的說道:「他小孩兒不懂事,難道你一個大人也不懂事,這下手也太狠了,瞧這滿口血的。」
  旁邊的護士剛進入職場,還是個不圓滑的,看了看陳宇陽,更是氣憤的喊道:「方醫生,咱們還是直接給病人手術吧,這後媽八成拖延時間,指望裡頭那孩子出事兒呢。」
  正好這時候裡頭的孫主任走了出來,看見外頭亂哄哄的眉頭都鎖到了一起,問道:「怎麼回事兒,病人家屬還沒來嗎,再不手術就晚了。」
  「醫生,馬上就可以開始手術,我們都同意。」陳宇陽先發制人的喊道,只是他斷了牙滿口血,說著話看著十分可憐。
  孫主任看向方醫生,方醫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家屬還沒簽字呢。」
  這倆年醫患關係越來越緊張,他也是怕給醫院惹來大麻煩,尤其孫主任親自上陣,要是真惹上關係的話,院長還不恨的殺了他。
  徐蔓柔也知道自己這麼做的話,之後肯定會落人口實,但是那又怎麼樣,到時候鄭文昊不死也殘,她卻還有個健康的孩子,就算老爺子活著回來,也不一定會把她怎麼樣。
  想到鄭文昊平時的優秀,老爺子的偏愛,徐蔓柔心中十分明白,不把這個人打壓下去,她就算代孕弄出一個孩子來,也取代不了他的地位。
  想到這些,徐蔓柔也不裝了,冷笑了一聲說道:「我就是不簽字,你們敢做手術的話,我肯定會告得你們聲敗名裂!」
  在場的人都被她的無恥驚呆了,孫主任最是見不得這種惡毒的婦人,冷哼了一聲,正要吩咐馬上手術,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喊道:「我來簽。」
  鄭文瑤是跑進來的,額頭上滿是汗水,她二話不說直接簽了字,徐蔓柔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喊道:「你不過是他堂姐,我可是他媽媽,你的簽字不算數。」
  然而並沒有人理會她的話,孫主任已經轉身進了手術房,幾個手術的護士都跟了進去,護士長帶著幾個人,甚至還叫了保安在門口守著,一副怕她闖進去的樣子。
  鄭文瑤看了看手術房,低頭這才看到滿身狼藉的陳宇陽,她臉色一冷,蹲下來摸了摸他浮腫起來的臉頰,回頭瞪向徐蔓柔:「你打的?」
  徐蔓柔下意識的倒退了一步,隨即想到這不過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她挺了挺胸,故意露出自己鮮血淋漓的手臂來:「他咬我,難道不該打。」
  陳宇陽狠狠的瞪著她,兩輩子加起來他第一次想要打女人,到底是怎麼樣狠毒的心腸,讓她毫不猶豫的想要毀掉一個大好少年的一生。
  從小到大生活在單純的環境中的陳宇陽,或許永遠都不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道理。
  鄭文瑤站起身來,怒極反笑:「該打,確實是非常該打。」
  話音落下,她飛快的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打在徐蔓柔的臉上,沒等徐蔓柔反應過來,抓著她的臉左右就是好幾下。
  鄭文瑤看著瘦,其實是學校裡的體育骨幹,籃球感受,動作敏捷的壓根不是連健身房都不去的徐蔓柔可比的,在徐蔓柔嚎叫起來之前,已經結結實實的挨了十幾下。
  陳宇陽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從未想過自家文瑤姐姐這麼威武霸氣,平時看著挺溫柔的一妹子啊,不過,他喜歡!
  徐蔓柔哀嚎起來,原本假裝沒看見的護士們不能袖手旁觀了,紛紛做假樣子的攔了攔,有幾個特別嫉惡如仇的,還故意踩了她兩腳。
  等兩人被分開,徐蔓柔不但兩面臉頰都腫了,連腳都有一種被踩斷的感覺。
  摀住自己的臉頰,徐蔓柔怒罵道:「鄭文瑤,你敢打我,我可是你二嬸。」
  鄭文瑤十分乾淨利索的呸了一聲:「我沒你這麼噁心惡毒的二嬸,趁我不在欺負我兩個弟弟,你當我死了嗎。」
  陳宇陽看著幾乎想要鼓掌了,看著徐蔓柔狼狽的模樣,簡直大快人心,他冒著星星眼看著鄭文瑤,心中已經把她奉為大姐大,就這麼決定了,以後跟著她混!
  鄭文瑤是真的噁心徐蔓柔,也不知道自家二叔是不是眼瘸了,以前二嬸雖然冷淡了點,但至少是個正常人啊,就徐蔓柔這樣的,男人到底是喜歡她哪兒。
  還年輕的鄭文瑤恐怕永遠都想不通這一點,在她眼中毫無是處的徐蔓柔,從小到大都是男人們追捧的目標。
  不過再多男人喜歡,如今也幫不到徐蔓柔,一群護士們只有幸災樂禍大快人心的眼神。
  鄭文瑤擦了擦手,冷笑道:「你是不是以為弄死了文昊,你就能上位,告訴你,別做夢了,鄭家永遠都輪不到你來做主,這次的事情我記下來,等二叔回來,我會跟他好好說說。」
  徐蔓柔這會兒倒是想到垂死掙扎:「我想帶他去更好的醫院,我有什麼錯。」
  鄭文瑤撇了撇嘴,暗道男人難道是喜歡蠢的,就徐蔓柔這個智商,她都嫌棄不是對手,這會兒的鄭文瑤不會知道,自己將來也會栽到這種女人手中。
  「你沒錯?!好,你相不相信我現在把你毀容了,我也不會有錯。」說完這話,鄭文瑤似乎真的蠢蠢欲動起來。
  徐蔓柔飛快的倒退了幾步,摀住了自己的臉頰,似乎怕鄭文瑤真的動手,就如方纔她覺得自己弄殘了鄭文昊,為了鄭家的臉面最後也會不了了之,她也知道鄭文瑤真要是那麼做,鄭家首先維護的人肯定不是她。
  徐蔓柔知道錯失時機,陰沉沉的看了眼滿眼幸災樂禍的陳宇陽,到底是飛快的離開了。
  鄭文瑤冷笑了一下,這女人要是再不走的話,她說不定真的會做出違法亂紀的事情。不過回頭看了眼滿口是血還在傻笑的人,鄭文瑤又是火不打一處來。
  「你怎麼這麼笨,平時不是很能嗎,對上那女人就吃了這麼大的虧。」鄭文瑤嫌棄的點了點他的額頭,一邊讓護士們趕緊給他處理,一邊教育道,「你傻啊,跟她比力氣,以為自己今年二十五呢,張口咬,伸手抓,不行就扯她衣服,掀她裙子,看她要不要臉。」
  陳宇陽覺得自己抓到了什麼打女人的好技巧,如果時光再來一次的話,他肯定會在咬人之後,迅速的抓她衣服掀她裙子,只要女人還要臉,估計都沒工夫追著他打。
  這邊陳宇陽已經被壓著洗了傷口上了藥,只是斷掉的兩顆門牙已經回不來了,幸好他還沒換過牙,之後換牙就能再次長好。
  鄭文瑤看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沒好氣的說道:「這都什麼事兒啊,看我能饒了她。」
  陳宇陽心情也有幾分失落,他頻頻的想到李湘婷的話,抿了抿嘴角,擔心的問道:「哥哥不會有事兒吧。」
  鄭文瑤的心情也有幾分沉重,爺爺生死未卜,現在鄭文昊還出了車禍,雖然不至於有生命危險,但要是留下殘疾的話,他這輩子都毀了。
  但這會兒她還得安慰小孩兒,只能撐著說道:「放心吧,孫主任醫術高明,肯定不會有事。」
  陳宇陽心中其實是明白風險有多大,但他一顆心像是滾水一般無法安定,甚至需要一個同樣不安的小女孩的安慰。
  如果還是醫生就好了,陳宇陽抬頭看著刺眼的紅燈,心中這麼想著。


第29章 聽說我哥要殘廢
  陳宇陽從未覺得時間這麼緩慢過, 那刺眼的紅色讓他坐立難安, 整個人焦慮的氛圍弄得鄭文瑤也一個頭兩個大,當看見陳宇陽再一次把他的胖臉貼在手術室的門縫裡頭, 鄭文瑤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拽住小孩兒, 把他壓在了椅子上。
  「給我好好坐著,你哥不會有事的, 文昊這傢伙焉壞焉壞的, 禍害留千年,咱倆死了他估計還活的好好的。」話雖如此, 鄭文瑤何嘗不是在安慰自己, 鄭文昊這傢伙雖然從沒把她當作姐姐,嘴巴壞的很,但到底是她唯一的親弟弟。
  這一等就是三個小時, 等醫生推開門出來的時候,陳宇陽就跟小炮彈似的衝了出去,仰著頭滿臉擔心的問道:「醫生,我哥哥沒事兒吧?」
  孫主任一低頭, 就瞧見一張五彩斑斕的小臉, 想到這孩子為了維護哥哥敢於跟後媽正對面幹上,他倒是有些羨慕他們兄弟情深。
  因為這份淡淡的喜歡,孫主任倒是難得和顏悅色了一些,雖然他那張死人臉也看不出什麼區別來:「手術很成功,病人年紀小, 恢復能力好,如果後面養的好的話,雖然當不了運動員,但跟普通人一樣還是可以的。」
  不過他看了眼在場就兩個孩子,有些不放心的說了一句:「雖然手術是成功了,但後期養護治療十分重要,最好請一個專業的看護。」
  鄭文瑤這時候才鬆了口氣,點頭說道:「謝謝醫生,我們會請專業人員過來的。」
  陳宇陽抿了抿嘴角,誰能比他更加專業啊,不過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腳,他也就沒有開口說話,別的不說,就是他哥要上廁所,他也扶不動啊。
  麻藥還沒過,鄭文昊被推進病房的時候還是昏迷狀態,鄭文瑤雖然年紀小,但動起人脈來比一般家庭的孩子強多了,十分順利的給他安插了一個單人病房。
  大概是因為失血過多,鄭文昊的臉色還蒼白的很,嘴唇看起來都浮著一層白粉似的。
  鄭文瑤請來的專業看護手腳利落,一看就知道學過的,但擋不住陳宇陽不放心啊,小小的個頭跟前跟後的,一會兒說小心點,一會兒又說要用溫水,一會兒還得說……
  人家看護職業素養好不跟他計較,但鄭文瑤卻忍不住了,一把把小孩兒提溜出去,把他臉頰往兩邊一扯:「你一個小孩兒哪來那麼多不放心,人家專業著呢,別在裡頭瞎嚷嚷,待會兒護工不幹了,你來幫忙啊?」
  陳宇陽撅起嘴巴,他倒是願意幹啊,只可惜光有一顆醫生的心,沒有一副強壯的身體,不過他扭了扭,還是說道:「我得看著啊,不然不放心。」
  「你有什麼不放心的,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鄭文瑤沒好氣的說道。
  陳宇陽沒照過鏡子,所以不知道他現在看起來有多慘,臉頰上大大的一個巴掌印,還被劃出了一到小拇指長短的口子,消毒的紅藥水覆蓋了半邊臉。
  這倒也罷了,掉了的兩顆門牙看起來十分滑稽,一說話就開始漏風,鄭文瑤看著都覺得可憐,對徐蔓柔的不滿升到了極點。
  瞧她氣呼呼的樣子,陳宇陽笑嘻嘻的拉住鄭文瑤的手,這可是他要抱住大腿的瑤瑤女王啊:「知道了瑤瑤姐姐,我可乖啦。」
  不過他眼睛一轉,又問道:「瑤瑤姐姐,這次的事情,我們就這麼算了嗎?」
  鄭文瑤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冷冷一笑:「怎麼可能,敢打文昊的主意,不給她點教訓我就不姓鄭,你放心,這事兒我已經告訴我媽了,現在老爺子剛做完手術,還在恢復期,等他好了,這事兒二叔也攔不住,看怎麼收拾她!」
  陳宇陽一聽就放心了,只要鄭老爺子沒事兒,徐蔓柔就絕對討不到好,只看上次的事情就知道了,自家文昊哥哥那才是鄭老爺子的命根子。
  不過想到鄭遠航,陳宇陽也覺得憋氣的很,忍不住說道:「叔叔那是什麼眼光,徐蔓柔哪裡比嬸嬸好了?」
  就陳宇陽看來,趙佳麗溫柔大方,美麗動人,壓根不是徐蔓柔可比的,拋棄那樣子優秀的結髮夫妻,讓小三上位,真不知道鄭遠航怎麼想的。
  陳宇陽恐怕不會知道,就是因為趙佳麗太優秀了,所以才會讓鄭遠航喜歡不起來。
  鄭文瑤撇了撇嘴,暗道男人估計都有劣根性,她身邊的閨蜜朋友,父親出軌的數不勝數,有些拎得清的,那就家裡紅旗不倒外頭彩旗飄飄,那些拎不清的,小三小四小五都能組隊打原配。這些女人真的就比家裡頭的好嗎,還不是男人喜新厭舊,朝三暮四!
  兩人沒繼續這個話題,鄭文瑤覺得這事兒跟一個五歲小孩兒講他也不懂,陳宇陽又是滿心掛念著鄭文昊,至於鄭遠航的家務事,鄭老爺子尚且管不住,更別說他了。
  又等了大概一個小時,鄭文昊的麻藥滿滿推了,疼痛讓他從昏迷中甦醒過來。
  鄭文昊雖然昏迷著,但卻不是失去了所有的意識,在聽見自己可能會後遺症纏身,甚至變成李湘婷口中的殘廢的時候,他不是沒有過後悔。
  但一想到陳宇陽燦爛的笑臉,鄭文昊覺得時間要是重來一次,他恐怕還是會那麼做。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看見的是兩隻眼睛都紅彤彤的小孩兒,陳宇陽正趴在他的床邊,兩隻小手都握著他的手掌,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鄭文昊依稀能夠看見,自己清醒的時候孩子眼中的擔心變成了驚喜,那種純粹而直白的關心讓他一顆心都熨燙無比。
  陳宇陽卻沒注意到鄭文昊分外溫柔的眼睛,他腳下生風似的跑了出去,「醫生醫生,孫主任,我哥哥醒啦。」
  原本在其他病房例行檢查的孫主任愣是被拽了過來,檢查過後,孫主任點了點頭,說道:「暫時沒有什麼問題,年輕人,好好養著就是。」
  看了看旁邊眼巴巴看著自己的陳宇陽,孫主任心中覺得好笑,身手摸了摸小孩兒頭髮,才對床上的少年說了一句:「你弟弟很關心你。」
  鄭文昊露出一個笑容,因為車禍的緣故顯得有些衰弱,「我知道,陽陽一直都很好。」
  孫主任吃了一嘴的兄弟狗糧,挑了挑眉走了出去。
  鄭文昊漸漸恢復過來,原本有些模糊的視線也清晰起來,陳宇陽挪動了位置不再是被光了,他才看見小孩兒臉上的傷口。
  鄭文昊臉色一冷,伸手碰了碰那手指印,冷聲問道:「誰做的?」
  陳宇陽咧了咧嘴,鄭文昊卻說道:「別裝傻,是不是徐蔓柔?」
  除了徐蔓柔,他想不到其他人會做這種事情,當初能對一個小孩兒下死手,可見徐蔓柔是個什麼樣的秉性。
  陳宇陽摸了摸臉頰,他還以為很快就會看不出來了,不過倒是也沒有隱瞞,帶著幾分撒嬌說道:「就是那個壞女人,她還想故意讓哥哥轉院拖延時間,幸好瑤瑤姐姐及時趕過來了,瑤瑤姐姐實在是太厲害了……」
  陳宇陽開始表達了對鄭文瑤滔滔不絕的敬仰之情,尤其是重點表達了徐蔓柔挨了十幾下巴掌的時候心中的痛快,最後他還下了一個結論:「我以後要把瑤瑤姐姐當作人生偶像,她實在是太厲害了。」
  鄭文昊只覺得牙都酸倒了,他不過是做了個手術,為什麼醒來之後感覺陳宇陽心中最厲害的人都改變了,不就是打了徐蔓柔嗎,這有什麼技術含量。
  不過聽著聽著,他臉色愈發難看起來,伸手拉住陳宇陽都下巴,「你的門牙呢?」
  陳宇陽抿了抿嘴角,他剛才故意避開了自己挨打的事情,就是不想讓剛醒過來的鄭文昊生氣,影響到他的恢復,結果還是被發現了。
  見他這樣,鄭文昊哪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渾身的怒氣幾乎要迸發出來:「她怎麼敢!」
  陳宇陽怕他氣大傷身,還安慰道:「哥,我沒事兒,反正以後也會換牙,她只打了我一下,瑤瑤姐姐卻打了她十幾下,算起來還是我賺了。」
  鄭文昊看他扳手指的模樣,差點沒氣笑了,心中狠狠的給徐蔓柔記了一筆,口中卻說道:「我知道,陽陽是為了保護哥哥才挨打的,這是勇士的徽章。」
  陳.假小孩.真勇士.宇陽覺得自己的臉頰都紅了,他沒辦法回答挨打就是勇士這個命題,只好傻乎乎的笑了笑。
  看見他露出空蕩蕩的牙豁口,鄭文昊眼中醞釀著風暴,臉上卻越發的溫和起來:「哥哥一直知道的,陽陽是個好孩子。」
  陳宇陽笑了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從出事到現在他就沒有休息過,這會兒顯然有些撐不住了。
  鄭文昊撩開被子,說道:「陽陽躺進來休息一會兒吧。」
  陳宇陽卻搖了搖頭,說道:「我會壓到哥哥的,還是睡小床吧。」
  單人病房有陪夜床,陳宇陽噠噠噠的跑過去,自己翻開被子躺好,大概是年紀小,如今也沒了記掛的事情,很快小孩兒就睡熟了。
  等聽見平穩的呼吸聲,鄭文昊臉上的溫和才消失的一乾二淨,他翻出鄭文瑤留下的手機,播出了一串熟悉的數字,眼中冷意凜然:「上次我讓你做的事情,現在可以開始了,對,按照A計劃進行,我馬上就要見到結果。」


第30章 聽說我哥是校草
  陳宇陽踩著凳子看向鏡子, 小孩子的皮膚嫩, 但恢復能力也快,一周的功夫手指印幾乎已經消失了, 但青青紫紫的顏色更加的顯眼,尤其是那道長長的劃傷, 看起來更加的觸目驚心。陳宇陽哭笑了一下,看見缺了的兩個豁口, 心情更差了。
  自己這兩天原來是這幅尊榮, 也怪不得家裡頭的林阿姨王阿姨都義憤填膺的,礙於身份他們不能幫他找回公道, 但私底下沒少把徐蔓柔的行徑傳出去。
  陳宇陽想到那些大伯大媽大嬸如同看小可憐的眼神, 也是覺得有些頭疼,他可不覺得自己有多麼的悲慘,不就是挨了一下子嗎!
  雖然斷了門牙, 但陳宇陽還是仔仔細細的刷了牙,把自己小臉洗得乾乾淨淨,擦了香噴噴的兒童霜之後才走出去。
  林阿姨正在準備病號餐,瞧見他噠噠噠的跑進來就是一笑, 再看他的臉頰卻心中氣悶的很, 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就是老爺子也捨不得罵,那個女人倒是好,說打就打!
  到底是小家小戶出來的,一得勢便猖狂!
  林阿姨心中嘀咕著, 也幸好老爺子已經熬過了最危險的時候,據說用不了半年就能康復回來,到時候她可得好好在老爺子身邊嘮叨嘮叨,可不能就這麼放過。
  「陽陽,餓不餓,先喝點豆漿墊墊肚子吧。」林阿姨說著,拿出一個專屬的可愛小杯子給他倒滿了自製的豆漿,裡頭放了許多糖,喝起來甜絲絲的。
  陳宇陽大大的喝了一口,抬頭問道:「林阿姨,今天給哥哥做了什麼?」
  林阿姨更是笑著說道:「燉了黃豆豬腳湯,喝啥補啥,保準大少爺好的快。」
  陳宇陽聞著味道也覺得香的很,不過已經喝了好幾天豬腳湯的鄭文昊一聞到那味道就忍不住黑了臉,再好吃的東西也擋不住天天吃啊,尤其豬腳湯還有點發膩。
  但是陳宇陽站在床邊眼巴巴的看著他,一副他要是不好好吃飯就會哭出來的架勢,鄭文昊只好忍著噁心吃了,臨了看了看林阿姨,旁敲側擊的說道:「林阿姨,豬腳湯是好喝,但也擋不住天天吃,明天咱能換個口味嗎?」
  林阿姨看他喝了個精光也高興,二話不說答應道:「行,明天阿姨給你做山藥排骨湯。」
  鄭文昊滿意的點了點頭,至少不再是豬腳了。
  正說話呢,鄭文瑤走了進來,因為擔心徐蔓柔做妖蛾子,她索性請了事假一直沒有回學校,不過出乎預料的是,徐蔓柔那天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鄭文瑤看了看氣色紅潤的堂弟,覺得他的臉色比自己看著都好,再看陳宇陽慇勤的給他剝水果,心中又是嫉妒。
  鄭文瑤走過去一把搶走了陳宇陽好不容易剝好的橙子,一把塞進嘴裡,嚼吧嚼吧說道:「這橙子還行,陽陽,再給姐姐剝一個吧。」
  陳宇陽都要被她氣哭了,他還是個孩子,剝橙子容易嗎,光是揉皮就揉的雙手發酸,結果好不容易剝好,直接被女魔王搶走了。
  鄭文昊眉頭一皺,看了眼得意洋洋的傢伙,警告道:「想吃就自己剝,為什麼要搶陽陽的。」
  鄭文瑤不痛快了,感情徐蔓柔沒出現他們倆就是一國的,自己就是個外人,「你是哥哥我是姐姐,陽陽幫我剝一個孝敬孝敬不行嗎,陽陽,前倆天你還說最佩服姐姐呢?」
  陳宇陽連忙說道:「瑤瑤姐姐喜歡吃的話,我再給你剝一個。」
  鄭文瑤這才故作大方的說道:「行了行了,我也不缺這口,我來是跟你們說一聲,我要回去了,學校那邊再不去也說不過去。」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雖然心中覺得徐蔓柔絕對不是醒著的鄭文昊的對手,但還是囑咐道:「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給我打電話,我就算不能馬上出現,也能讓人過來幫忙。」
  回答她的是鄭文昊不耐煩的擺手,鄭文瑤氣噎,又有些擔心的說道:「徐蔓柔這些天都不見人影,還不知道是不是憋著大招呢,你自己小心著點,尤其是陽陽,千萬別讓他落單。」
  鄭文昊眼神一冷,冷笑道:「你放心,這段時間她不會有時間找我們的麻煩。」
  鄭文瑤挑了挑眉,下意識的要問他是不是做了什麼,但看了眼旁邊傻乎乎還在揉橙子的小傢伙,就把幾乎要說出口的問題嚥了回去,還是回頭再問吧,免得帶壞了大好的孩子。
  鄭文瑤肯定不會知道,等他一走,陳宇陽就大大鬆了口氣,帶著一絲竊喜說道:「幸好我故意揉的慢慢的,不然瑤瑤姐姐一定會帶走吃掉的。」
  由此可見,陳宇陽也是有自己小聰明的,但這些小伎倆在鄭文昊看來都可愛的不行,單純天真的不是他們這樣子的家庭能養出來的。
  鄭文昊當然不知道,這些習慣都是陳宇陽上輩子跟姐姐搶食吃,明爭暗鬥養出來的。
  等陳宇陽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剝好第二個橙子,他立刻剝了一瓣兒塞進鄭文昊嘴巴,笑瞇瞇的問道:「哥,好不好吃。」
  鄭文昊舔了舔嘴角的汁液,覺得特別甜:「好吃,陽陽剝的特別好吃。」
  陳宇陽笑了,往自己嘴巴裡頭也塞了一瓣兒,果然很甜,果然這價格也不虛。
  林阿姨笑看了一會兒,見兄弟倆個相處的好倒是也欣慰,隨手拿著熱水瓶出去打水,等她回來的時候臉色卻有些不對。
  鄭文昊掃了她一眼,開口問道:「林阿姨,怎麼了?」
  林阿姨看了一眼陳宇陽,見他滿心思都在剝橙子上,走到鄭文昊床邊,壓低聲音說道:「大少爺,我剛才好像看見徐蔓柔了,不過就看了一眼,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
  鄭文昊似乎並不在意徐蔓柔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淡淡說道:「是不是她都無所謂,你就當作沒看見吧。」
  林阿姨抿了抿嘴角,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徐蔓柔身邊的女人穿著婦產科的衣服,兩個人臉色都很難看,另一個女人更是如此,一看就剛從手術台上下來。
  陳宇陽看似專心的對付橙子,實際上兩隻小耳朵都豎起來了,徐蔓柔這時候來幹什麼,如今手術結束,鄭文昊的恢復也良好,鄭文瑤更是托關係拜託了好多人,她想要動手可不容易。
  不過萬事沒絕對,陳宇陽看了看自家哥哥,覺得自己的任務非常艱巨,他可得好好看著哥哥,絕對不能讓那個女人害了他去!
  由此,陳宇陽對所有來探病的人都警惕萬分,生怕他們被徐蔓柔收買了。
  其實陳宇陽都擔心是多餘的,能來探病鄭文昊的,哪一個家世能簡單,就顧大海的說法就是,他們這群人壓根就看不起小三上位的徐蔓柔,不當面給她臉色看就不錯了。
  這次鄭文昊的事情,圈子裡頭都傳遍了,別的不說,徐蔓柔的豪門貴婦之路又坎坷了不知道多少倍,畢竟誰喜歡跟惡毒的人打交道。
  這天下午,顧大海過來的時候還不是一個人,跟在他身後一男一女,並不是之前出現過的熟面孔,看著氣場也跟那群富二代權二代完全不同。
  顧大海一進門,就嚷嚷道:「文昊,你們班班長和副班長來探望你了。」
  鄭文昊這幅樣子自然去不了醫院,之前班主任也來探望過,沒想到這次班長和副班長自己又來了。
  「鄭文昊,你沒事兒吧。」班長是個長得挺清秀的小姑娘,看著不像是書獃子。
  鄭文昊笑了笑,溫和而疏離:「謝謝你們來看我,我已經沒事了,休息一段時間就能回去上學。」
  迎著他的笑容,班長的臉頰微微一紅,支支吾吾的說道:「那個,你沒事就好,不過這些天你拉下不少課程,我都幫你做了筆記,待會兒我把筆記留下給你吧。」
  這會兒就是陳宇陽也看出來了,這位班長小姑娘對自家哥哥有意思啊,陳宇陽回頭去看鄭文昊,卻正好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縮了縮脖子不敢說什麼。
  鄭文昊完全沒有接受好意的意思,淡淡說道:「不用了,拉下的課程家裡會請家教補上。」
  事實上他早就自學完了高中的課程,就算是缺席一學期也不至於被拉下。
  班長小姑娘一下子被打擊了,臉色漲得通紅,訥訥說道:「是這樣啊,那是我多事了,哈哈,你要是不需要就算了。」
  說完這話,班長小姑娘一把捧著本子,飛快的跑了出去,她一走,那位副班長男生瞪了眼鄭文昊,也飛快的追了出去,充分的演繹了一場三角戀。
  陳宇陽不喜歡那個男生的眼神,低聲嘀咕起來:「那個大哥哥好討厭。」
  顧大海聽了哈哈一笑,伸手想要摸一摸小孩腦袋,卻被鄭文昊眼疾手快的打開,他無奈的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笑道:「誰讓你哥哥是校草,學校裡頭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都對他有好感,這些年沒被人套麻袋也是奇事兒。」
  陳宇陽驚訝的長大了嘴,沒想到校草這個傳說中的詞語還能出現在他身邊,不過回頭看了看雖然還在養傷,看起來卻十分優秀的哥哥,覺得校草的名頭也是實至名歸。
  陳宇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著想著,也許等他長大了,也能是個校草呢,陳宇陽絕對不會想到,將來的某一天他的願望確實是實現了,但卻是以一種詭異的方式。


第31章 聽說徐蔓柔喜當媽
  陳宇陽第一次見到趙成歡的時候, 對他的印象可謂是差到了極點, 誰讓他在醫院裡頭也叼著一支煙呢,整個人看起來吊兒郎當, 不像是來探病反倒像是來找茬的。
  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這個看起來十分混混的男人身邊卻跟著一個看起來十分斯文, 說話都輕聲細語的男人,那就是張佑生。
  趙成歡一進門, 就呦了一聲, 瞥了一眼那打著石膏的腿,笑呵呵的說道:「外頭都說你殘廢了, 看這個架勢還真夠嗆。」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 倒是張佑生扯了他一把,低聲說道:「你好好說話。」
  趙成歡下意識的拿著煙吸了一口,陳宇陽處於職業習慣, 迫不及待的喊道:「叔叔,這裡可不能吸煙。」
  趙成歡撲哧一笑,把煙夾在了耳朵上,原來這根煙壓根沒點著, 他就是吸著解饞, 事實上因為張佑生的病,他這一年來幾乎已經沒在吸煙了,只是以前吸的凶煙癮大,偶爾聞著解解饞罷了。
  陳宇陽也注意到了,覺得自己願望了他, 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不過他向來是個知錯能改的孩子,連忙說道:「對不起叔叔,我以為你要抽煙呢。」
  不露痕跡的打量了一下陳宇陽,趙成歡看著床上的外甥說道:「現在我倒是看出來了,這孩子還真不是你們鄭家的種,鄭家和趙家,都生不出這麼傻的來。」
  當初鄭老爺子帶這麼個孩子回家,大院裡頭還流傳過,那是鄭家兩個男人在外頭的種。
  見他說的越來越不像話,張佑生狠狠的一下掐住他腰間的軟肉,沒好氣的說道:「誰傻,我看你才是個傻的。」
  張佑生以前是老師,向來習慣這種乖巧懂事的孩子,這會兒忍不住為陳宇陽打抱不平了。
  張佑生肯定不知道,就是他這又凶又狠的一下,讓陳宇陽都哆嗦了一下,暗道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比如這個男人,比如瑤瑤姐姐,那都是凶殘的。
  鄭文昊也怕這傢伙亂說話,讓小孩子聽了往心裡頭去,順口說道:「陽陽,你去廁所幫我洗些水果出來招待客人吧。」
  陳宇陽點了點頭,知道這是要支開自己呢,沒樣挑了一些就走進了小房間。
  等他一走,鄭文昊就冷了臉,等了一眼他家舅舅,冷冷說道:「再讓我聽見你滿嘴跑火車,齊老那邊可不好說。」
  趙成歡那是裡外不是人,無趣的摸了摸鼻子,奇怪的說道:「沒想到你會對個孩子這麼上心,這一點倒是不像你媽!」
  鄭文昊也不解釋,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陽陽是特別的。」
  趙成歡也不揪著這話題不放,主要是剛才那小孩義正言辭的傻樣實在是太逗了,他才忍不住逗弄了兩句:「成了,我知道了還不行嗎。」
  張佑生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因為這說話的調調惹了多少禍,這些多年還是改不過來:「文昊,我還沒當面謝謝你,齊老醫術高超,我的身體明顯好轉了許多。」
  鄭文昊點了點頭,淡淡說道:「不用這麼客氣,你好歹也算我半個舅舅。」
  聽見這話,張佑生倒是鬧了個大紅臉,笑著說道:「我去幫一把陽陽吧,他估計連水池都碰不到。」
  等他也走了進去,趙成歡忍不住說了一句:「這人啊,就是奇怪,我整天說實話,別人卻恨不得撕了我的嘴,你虛情假意的,偏偏連佑生都吃這套。」
  鄭文昊沒理他:「我這話可是真心實意,今天你總不會來探病的吧。」
  趙成歡收斂了那些不正經,看向唯一的外甥,低聲問道:「你是不是跟朱老三那邊有聯繫?」
  朱老三是混黑的,能在上京這樣的地方佔據一席之地,可見他的本事兒,不說跺一跺腳抖三抖吧,黑白兩道都給他幾分臉面。
  別人都以為趙家是清清白白的白道人家,但趙成歡卻是知道,其實趙老爺子去世之前跟朱家的關係十分親密,他曾經還被引薦見過朱老三,只是後來出了張佑生那檔子事兒,趙老爺子把他趕出了家門,這門路子也就沒有再走下去。
  鄭文昊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趙成歡有些煩躁的說道:「別跟我打馬虎眼兒,到底有沒有,那朱老三是什麼人你不知道,黃賭毒,除了最後一個他什麼都敢碰,現在人家喊他一聲朱爺,但說不准什麼時候就進去了,你跟他做交易,也不怕把自己送進去。」
  鄭文昊見他滿臉煩躁,倒像也是為自己著想,不急不緩的說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個屁分寸,趙老頭子到底是怎麼想的,就那麼放不下趙家的東西,他就放心把朱家的人脈交給一個七歲的孩子?」趙老爺子過世的時候,鄭文昊可不只有七歲。
  趙成歡在下九流混了那麼多年,更加知道朱家的厲害,他心中十分明白,朱家想要漂白可不容易,但要是不漂白,不知道哪位上台的時候,就拉來殺了儆猴子!
  「別看朱老三整天樂呵呵跟彌勒佛似的,其實是個笑面虎,死在他手裡頭的人,兩隻手都數不清。」趙成歡也是擔心啊,唯一的外甥要是陷在這種事情中,他可是哭死的心都有了。
  鄭文昊抬頭看著他,認真說道:「我跟他確實沒有聯繫,你還不理解外公,他怎麼可能放心把這個人脈交給孩子?」
  趙成歡皺了皺眉頭,問道:「不是你難道是你媽?趙佳麗有那麼蠢嗎?」
  對於那位妹妹,趙成歡可是清楚的很,既然趙佳麗能同意離婚,就知道其實她也不想在鄭家過了,如今再回過頭來對付徐蔓柔說不過去。
  「朱老三那邊的人動手,教唆徐蔓柔的代孕媽媽三個月沒到就去墮了胎,這事兒真不是你做的?」趙成歡問,其實他壓根不關心徐蔓柔,這女人就是欠教訓,但要因為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把自己禍害了可太虧了。
  鄭文昊忽然笑了一下,這一下笑的趙成歡心驚膽顫的,總覺得這個外甥有點兒危險,只怕流氓有文化,這句話就是說這傢伙的。
  鄭文昊淡淡說道:「你放心吧,我跟朱老三或許有生意上的往來,但都是清清白白的,被查也沒關係,至於其他的,我又不傻。」
  趙成歡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恨不得問一個清清楚楚,鄭文昊也沒隱瞞,淡淡說道:「這次的事情我是有插手,但跟朱老三沒關係,你放心就是。」
  「我只是個孩子,又受了傷人在醫院,能做什麼,再說了,這種小事兒用得著朱老三那邊的關係嗎?」
  趙成歡聽了更加擔心了,聽這個口風,這外甥的膽子還真不小:「文昊,你可得記住,朱老三的關係動不得。」
  鄭文昊點了點頭,奇怪的反問道:「這個當然,舅舅怎麼會覺得殺雞要用牛刀。」
  趙成歡一噎,皺眉說了一句:「殺牛也不行。」
  歎了口氣,他又說道:「這次的車禍我讓人查了,但還沒有結果,跟你們對撞的小貨車司機已經當場死了,交通錄像查了好幾次也沒異常,看起來就是一場意外。」
  鄭文昊挑了挑眉,不管別人怎麼說,他是不會相信正巧意外,他爺爺剛出國自己就出事兒了,當了十幾年司機的人連基本的交通事故都沒能避開,性能那麼好的車子,司機居然當場就死了,怎麼看都有些古怪。
  不過他也知道,如果背後有人動手,肯定會收拾的乾乾淨淨,也就徐蔓柔那樣的傻子才會落人話柄。
  不過他不急,左右不過是那幾家罷了。
  趙成歡這些天也沒閒著,鄭文昊進了醫院,他們合作的公司卻有條不紊的起步了,他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說完之後兩人大眼瞪小眼,真可謂話不投機半句多。
  最後,趙成歡還是說了一句:「需不需要我幫你收拾徐蔓柔,直接畫花了她的臉,看趙遠航還會不會喜歡她。」
  鄭文昊挑眉,這傢伙做事情這麼簡單粗暴,有資格說他嗎:「你放心吧,她以後都會過的豐富多彩,恐怕沒時間來打擾我。」
  趙成歡想問什麼,但看著鄭文昊冷淡的樣子又憋了回去,作為舅舅的尊嚴讓他硬生生忍住了。
  外頭氣氛冷硬,裡頭兩個倒是其樂融融,等洗完水果走出來的時候,陳宇陽已經一口一個佑生老師,叫的那叫一個親密。
  眼看著張佑生光顧著照顧小孩兒忽視了自己,趙成歡不幹了,站起身說道:「佑生,走吧,時間也不早了,讓文昊好好休息。」
  這話張佑生反駁不了,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的陳宇陽,他頗有幾分不捨的說道:「陽陽,老師今天先走了,有事兒給我打電話,電話號碼記住了嗎。」
  等到了外頭,趙成歡忍不住了:「你還把電話號碼給那小子了?」
  張佑生頗有幾分擔心的說道:「陽陽性格單純,在鄭家那麼複雜的環境也不知道會不會受委屈,這孩子太乖了。」
  趙成歡撇了撇嘴,暗道鄭文昊那護著的樣子,誰能欺負了去,不過那小子不會也是個同吧,不應該不應該,陽陽還是個五歲的孩子呢,現在就喜歡那不成變態了。


第32章 聽說我哥出院了
  徐曼柔這段時間都沒有出現在醫院, 不是她不想找茬, 而是實在分身乏術。
  她向來不是個真正柔弱的女子,不然的話程遠航外頭那麼多小三小四, 憑什麼就她能夠上位成功?在確定自己不可能再生之後,徐曼柔軟硬皆施, 到底是讓鄭遠航同意了做一次試管嬰兒,找人代孕。
  徐曼柔也是有幾分心機, 這事兒先瞞著鄭老爺子實行, 他們那一代人最是不喜歡這種「邪門歪道」,但到時候孩子都生出來了, 還是他們鄭家的種, 老爺子總不可能不承認吧。
  一切原本進行的很順利,她雖然沒有了子宮,但她還能排卵啊。
  她能有那個底氣對鄭文昊下手, 一半都是依靠那個未出生的孩子,認為到時候鄭文昊真要是殘廢了,鄭家早晚都是她兒子的。
  是的,她不但做了代孕, 做試管嬰兒的時候還要求選定了性別。
  但就是在剛才, 她的美夢結束了!
  徐曼柔臉色陰沉沉的看著對面的女人,看起來不過是二十出頭,正是年輕貌美的時候,即使不化妝看著也動人的很,尤其是這會兒眼睛紅彤彤的, 看著有幾分楚楚動人。
  只不過女人的美貌只會讓徐曼柔更加生氣,她一拍桌子,罵道:「哭,你還有臉哭,把我的兒子弄沒了,那一百萬你別想拿到。」
  女人摀住自己的肚子,忍不住叫道:「鄭夫人,我也不想這樣啊,誰知道走路都能流產呢,明明醫生之前說沒事兒的。」
  徐曼柔氣結,後悔當初為了孩子健康找了個年輕的,當時她只想著年輕點身體好,卻沒想過年輕的女孩沒定性,「誰讓你走路的,懷了孕就該好好在床上躺著,不就是十個月的時間,你怎麼就忍不住。」
  年輕女人微微一噎,前三個月懷孕徐曼柔說不穩當,愣是讓她躺著,她都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她眼神微微一閃,畏畏縮縮的問道:「鄭夫人,那我的營養費?」
  徐曼柔壓根不想給她錢,但想到自己做的這事兒畢竟不合法,要是鬧開了大家都不好看,就點了點頭說道:「行了行了,這是十萬,以後別讓我再見到你。」
  女人抿了抿嘴角,拿著錢飛快的走了,等到了外頭,她忍不住回頭呸了一口,罵道:「什麼東西,怪不得自己生不出來,哼,幸好我去做掉了,給這種女人生孩子,我都覺得噁心!」
  她看了看那十萬塊的支票,暗道聽那個人的果然沒錯,她偷偷拿掉了孩子,借口摔跤掉了,徐曼柔果然不敢鬧大,還得拿錢堵住她的嘴,這次賺到了,省了七個月的時間卻拿到了更多的錢,女人笑了一下,得意洋洋的走了。
  徐曼柔氣的胸口直痛,那時候她小月子壓根沒有養好,因為到底年輕平時看著還好,但有時候還是能察覺身體大不如前了。
  想到這些,徐曼柔更是把鄭文昊和陳宇陽恨到了骨子裡頭,尤其是陳宇陽,每次都是他壞了自己的好事兒,這臭小子簡直就像是來克她的。
  坐了一會兒,徐曼柔終於起身走了,她的臉色一直陰沉沉的,看的周圍的服務員都不敢過來結賬,好不容易送走了她,回頭紛紛議論起來:「這不會是正房見小三吧,瞧那女人的臉色,真太難看了。」
  有人反駁道:「不太像啊,正房能這麼年輕。」
  徐曼柔沒聽見他們的議論,走出門剛要開車,卻見一輛亮粉色的跑車停到了自己的車前,直接把位置堵了,徐曼柔為之氣結,沒好氣的罵道:「會不會開車,這讓我怎麼出去。」
  車上的女人倒是好脾氣,往前開了一段才慢悠悠的下了車,她掃了一眼徐曼柔的車子,笑呵呵的說道:「哎呦阿姐,脾氣別那麼大嗎,有事兒咱好好說。」
  徐曼柔自恃年輕漂亮,什麼時候被人叫過大姐,氣的冷哼一聲,踩著油門就開走了,噴了那個女人一臉的尾氣。
  心中氣憤的徐曼柔臉色有些扭曲,她猛踩著油門,陸續闖了好多紅燈才冷靜了一些,這時,她抬頭一看後視鏡,心中咯登了一下。
  鏡子裡頭那個臉色蠟黃,披頭散髮,滿臉猙獰的女人就是她嗎,徐曼柔看著這樣的自己,忽然惶恐起來。
  另一頭,那個被扔下的女人挑了挑眉頭,嗤笑了一聲走進咖啡廳,她給自己點了牛奶和蛋糕,服務員似乎跟她很熟悉,笑著打趣道:「王小姐,今天怎麼不喝咖啡了,您不是說一天不喝咖啡就難受的慌嗎?」
  王小姐笑了笑,捂著自己的小腹露出一個帶著母愛光芒的笑容:「我懷孕了,恐怕這幾個月都不能喝咖啡了。」
  服務員顯然有些驚訝,要知道這位王小姐看著十分年輕,「恭喜王小姐,到時候可得給我們發一個喜蛋,讓我們也粘粘喜氣。」
  王小姐笑了一下,「一定一定。」
  等服務員識趣的離開了,王小姐拿出電話撥打了一個國際長途,等那邊好不容易接了起來,她就忙不迭的撒嬌說道:「親愛的,你有沒有想我啊?」
  不知道對面的人說了什麼,女人咯咯咯笑起來,兩人打情罵俏了好一會兒,女人才神神秘秘的說道:「親愛的,等你回來,我有一個驚喜要給你......不行,現在還不能說,等你回來就知道啦,麼麼噠。」
  徐曼柔自然不會知道,很快她就會面臨鄭文昊特意為她準備的驚喜,遠在國外的鄭遠航也不會知道,自己小意溫柔的情人會為他準備這麼一份大禮。
  王小姐心情倒是很好,她心情十分清楚,鄭遠航看著風流,其實做人很有分寸,光看這麼多年下來光玩女人不生孩子就知道,原本她這個孩子也不一定能留下來,但現在卻不同了,等鄭遠航回來她著肚子也得七八個月,再想要墮胎危險性太大,再說了,徐曼柔可已經不能再生了,想到剛才看見的臉色憔悴的女人,王小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鄭文昊一隻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一邊百無聊賴的看著陳宇陽,小孩兒正趴在他的斷腿上頭畫畫,大概是怕壓到他的腿,陳宇陽雙手都懸空著,畫的十分仔細,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做什麼精密的大事兒。
  陳宇陽畫的認真,他早就想要嘗試一次在石膏上頭畫畫了,可惜他以前都是醫生,總不能在病人的腿上畫畫吧,那太不正經了。
  頂著小孩兒的名頭,陳宇陽終於可以實現一次自己的夢想,畫的那叫分外的認真。
  只可惜他的技術實在是有限,除了丁老頭就是烏龜,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還能畫幾個小臉和小花兒,繪畫水平跟真正的幼兒園小朋友幾乎齊平。
  畫完之後,陳宇陽看著自己的大作,自己首先不好一起起來,左看右看,忽然提議道:「哥哥,要不我給你上個色,也許能好看一點。」
  鄭文昊一低頭就看見碩大一隻烏龜,頓時哭笑不得,但瞧著陳宇陽特別不好意思的模樣,忍住了笑意說道:「還不錯,至少我能認出來是烏龜。」
  陳宇陽歎了口氣,無奈說道:「我以後還是當醫生吧,畫畫實在是太難了。」
  鄭文昊很想問一句,當醫生可不比當畫家難多了,你就這麼有信心,不過轉念一想,小孩兒想要做什麼還不容易,實在不行的話以後他去開一個私人醫院,至少能當個量血壓的吧,再不濟還能量量身高體重的吧。
  不久的將來鄭文昊就會知道自己看扁了自家弟弟,陳宇陽在別的方面天分不高,人情世故上也總是學不乖,上天似乎把他所有的天分都加持在了醫術上。
  被看扁的陳宇陽也不在意,樂呵呵的收拾東西準備出院了,一邊還嘀嘀咕咕的說道:「終於能回家啦,哎,爺爺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鄭老爺子的手術很成功,但術後回復卻比孫子的複雜許多,恐怕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鄭文昊出事兒還瞞著他。
  陳宇陽像只辛勤的小蜜蜂,在林阿姨等人出現之前就把東西收拾好了,當然,上輩子還得把衣服寄回家給媽媽洗的小孩兒意識不錯,事情做的十分粗糙。
  林阿姨一過來看見他的得意的小眼神和背後亂糟糟的包裹就笑了,還安慰道:「咱們陽陽打包的東西挺有抽像藝術風!」
  陳宇陽臉黑了,鄭文昊笑著安慰道:「術業有專攻,陽陽不是要當醫生嗎,好好照顧哥哥就是了。」


第33章 聽說我哥睡相差
  林阿姨去了醫院, 王阿姨就在鄭家大宅裡頭收拾東西準備午飯, 她性格有些軟弱,手藝也一般, 幸好為人勤快,這才能在鄭家一待就是這麼多年。
  這一個多月家裡頭靜悄悄的, 王阿姨整個人也跟沒了主心骨似得,這會兒一邊做飯一邊往外看, 還對陸詩雲囑咐道:「詩雲, 要不你去門口等著,這樣大少爺一回來你就能看到啦。」
  大概是陸詩雲的存在感一直很低, 王阿姨倒是跟她相處的很自然, 沒有面對鄭文昊陳宇陽時那種隱隱約約的拘束在。
  陸詩雲抿了抿嘴角,到底還是答應了,只是等到了門口她就有些後悔起來, 也不知道那位鄭大少爺喜不喜歡她的出現。
  自小的經歷讓陸詩雲敏感萬分,一進家門她就感覺到鄭老爺子和鄭文昊對自己的不喜,如今又出了這樣子的事情,就是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可能上輩子是掃把星, 不然的話怎麼會走到哪裡, 哪裡就出事,跟誰過誰就倒霉。
  不過沒給陸詩雲後悔的機會,黑色的轎車已經停到了大門口,後門打開,先蹦躂出來的是陳宇陽, 小孩兒下車之後就轉身去後頭拿輪椅。
  鄭文昊是被司機攙扶下來的,因為他傷的地方是膝蓋附近,雖然手術很成功,但後期養不好的話後果嚴重,這會兒石膏還是厚厚的。
  等鄭文昊坐好,陳宇陽十分自覺的承擔了推人的工作,等看見等在門口的陸詩雲,頓時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詩雲姐姐,你來接我們嗎?」
  大概是小孩兒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了,陸詩雲也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來,「王阿姨讓我在這邊等你們,她在裡頭忙呢。」
  說完,陸詩雲的眼光忍不住放到了鄭文昊的石膏腿上,這真不是他故意的,實在是腿上那張牙舞爪的烏龜太顯眼,跟臉色淡淡的鄭文昊完全不搭。
  陸詩雲看了眼笑意盈盈的陳宇陽,暗道這種事情估計只有這孩子會做出來,她心底倒是有些羨慕兄弟倆個深厚的感情。
  進了門,陳宇陽就開始嘰嘰喳喳起來:「哥,現在你的腿不方便,還是暫時住一樓吧,我把玩具都放到後面倉庫裡頭去啦,你先住在那個房間,等腿都好了再回三樓吧。」
  說完他就推著鄭文昊去看新房間,原本堆滿玩具的屋子已經被清理一空,放上了床和書桌,看著跟三樓的格局一樣,應該是早就收拾好的。
  鄭文昊其實並不在意住在哪裡,不過在看見書桌上居然原樣放著自己書房裡頭正在看的書的時候,倒是笑了起來:「把我的書都搬下來了?」
  林阿姨正好在收拾東西,一看就笑道:「是陽陽說要搬下來的,怕你閒著無聊,說看看書也能打發打發時間,還是咱們陽陽一本一本搬下來的呢。」
  鄭文昊一聽,回頭看了一眼,正巧看見陳宇陽皺著眉頭把一本厚厚的字典拿出來,那是他在醫院覺得無聊,讓顧大海臨時買的。
  陳宇陽個子不高力氣不夠大,索性把字典頂在了頭上走,整個人看著分外的喜感,就是旁邊的人看著覺得心慌就是了。
  林阿姨哪裡捨得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幹這活兒,連忙過去接過來,笑著說道:「可別摔著了,陽陽先去陪哥哥說說話吧,大少爺一個人多無聊。」
  陳宇陽聳了聳肩,只好推著鄭文昊出去,走到門外,他低頭在鄭文昊耳邊說道:「明明我都有幫忙,都做的很好,林阿姨卻老是不放心,她老覺得我是小孩兒。」
  鄭文昊看了看皺著眉頭的小孩兒,心中也覺得有趣,瞧他還沒有自己胸口高,可不就是個小孩兒嗎,連小學都還沒上呢!
  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孩子已經不再會調皮搗蛋,反倒是乖巧懂事的讓人心疼,以前總覺得他太鬧騰了一些,現在卻想讓他更加無憂無慮。
  鄭文昊摸了摸他的頭髮,安慰道:「陽陽照顧了哥哥,也是幫了大忙了。」
  陳宇陽知道自己這是被安慰了,心中十分無奈,五歲的身體實實在在的拖累了他,要他是個青壯年,鄭文昊腿腳不方便,他還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背起來,就是公主抱也行啊。
  陳宇陽斜著眼睛看了下自家大哥,暗道這要是公主抱的話自己還得好好練練。
  鄭·可以被公主抱·文昊一點兒也不知道弟弟的心思,捏了捏軟嫩的胖臉頰,笑著說道:「現在陽陽推我到客廳吧,哥哥有點兒渴了。」
  陳宇陽放下了公主抱的想法,認認真真的把他推到了客廳,卻見陸詩雲已經倒好了白開水,看見他們出來,有些侷促的說道:「我想你們大概會渴了,大,大少爺現在不能喝茶,我就倒了水。」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他對陸詩雲總是喜歡不起來,大概是李湘婷的話到底是給他心底留下了陰影:「詩雲,不必這麼稱呼我,你也是我妹妹,叫我文昊哥就可以了。」
  聽見這話,陸詩雲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判斷他是不是真心,畢竟之前鄭文昊的冷漠她記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不喜歡自己靠近陳宇陽。
  結果鄭文昊臉色溫和,神色如常,似乎只說了一句很平常的話,見她猶豫,他還笑著說道:「怎麼,是覺得陌生嗎?以後大家住在同一屋簷下,要是這麼客氣的話反倒是難受,還是你覺得不想叫我哥哥?」
  陸詩雲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陳宇陽,結果陳宇陽神經粗的很,還以為自家大哥已經不在乎李湘婷的話了,畢竟她話裡頭的事情都已經改變了不是嗎。
  於是他笑呵呵的說道:「是啊詩雲姐姐,大家都是一家人嗎,你叫大少爺的話哥哥也會覺得很奇怪吧。」
  陸詩雲嘴角抽了一下,她可不覺得鄭文昊會覺得奇怪,不過迎著鄭文昊淡淡的笑容和陳宇陽期待的眼神,她只好磨磨蹭蹭的叫了一句:「文昊哥。」
  鄭文昊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這樣才好,這些天家裡多虧你了。」
  別的不說,陳宇陽就不是個會照顧自己的,林阿姨去了醫院,王阿姨沒有主心骨,家裡頭還能井然有序,估計真有陸詩雲的一份功勞。
  陸詩雲一聽,倒是臉頰有些泛紅,訥訥說道:「我什麼忙都沒有幫上。」
  鄭文昊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說道:「你守護了我們的家,不是嗎?」
  陳宇陽並不知道,就在鄭文昊還在手術室,鄭老爺子生死未卜的時候,徐曼柔被趕出了醫院覺得不甘心,轉身就來了老宅。
  其實她過來除了逞威風其他並沒有什麼用,但家裡頭林阿姨王阿姨畢竟是傭人,總不能對徐曼柔如何,最後反倒是陸詩雲站了出來,直接讓人將她轟了出去。
  過程如何暫且不提,單單看這件事的結果,不難看出陸詩雲可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無害,不過,鄭文昊倒是不討厭強勢的女人。
  陸詩雲的睫毛微微一抖,抬頭想說什麼,但鄭文昊已經低下頭開始喝水,陳宇陽壓根沒聽懂他們的話,還頗為贊同的說道:「可不是嗎,我們不在家的時候,多虧了詩雲姐姐看家了,你超級厲害的。」
  陸詩雲心中歎了口氣,被一個五歲的小孩兒表揚什麼的,她壓根沒有絲毫的得意。
  陳宇陽見她不搭理自己也無所謂,轉頭問道:「哥哥,爺爺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鄭文昊笑了笑,說道:「術後恢復沒這麼快,陽陽想爺爺了嗎?」
  陳宇陽點了點頭,可不是想嗎,總覺得老爺子不在的話,他們三個的人生安全都沒有保障了,「也不知道爺爺吃不吃的習慣那邊的飯菜。」
  曾經他出國的時候,可對那邊醫院食堂的黑暗料理印象深刻。
  鄭文昊笑了一下,估計只有自己貪吃的人才會覺得吃飯事情頭等大,看了看陳宇陽胖乎乎的臉蛋,大概是這些天跟著吃病號餐,明顯又胖了一圈兒,要是不控制一下的話,他以後不會有一個胖弟弟吧。
  想要幫他控制一下食量的鄭文昊,臨到吃飯的時候到底是沒能說出口,實在是這孩子吃飯的模樣太下飯了,讓人看著胃口大開。
  每次眼巴巴看著雞翅的模樣,他哪裡忍心說出讓他少吃一隻的話來,算了,胖點就胖點吧,至少捏起來舒服。
  吃飽喝足的陳宇陽抱著個小熊賤兮兮的走進鄭文昊的房間,見他已經洗漱完畢躺在床上,走過去把小熊往他枕頭上一放,笑著說道:「哥,我知道你一個人肯定睡不著,今天就讓出小熊來陪你吧。」
  誰讓當初鄭文昊老是用小熊忽悠他呢!
  鄭文昊看了看那憨憨的熊,淡淡說道:「要不還是陽陽陪我睡,哥哥一個人覺得有點兒孤單。」
  陳宇陽有些糾結,猶猶豫豫的說道:「哥,你的睡相實在太不好了,老是壓著我,每次我都喘不過氣來。」
  鄭文昊這可算是知道什麼是惡人先告狀了,要不是這熊孩子睡覺跟打仗似得,他樂意摟的那麼緊嗎,他笑著拍了拍小孩兒屁股,說道:「行了,熊留下,趕緊上去睡吧。」
  陳宇陽趕緊一溜煙兒跑了,臨走前還喊道:「哥哥,要是半夜害怕的話,就抱緊小熊哦。」
  鄭文昊瞇了瞇眼睛,等他腿好了,非得再跟陳宇陽睡幾天不可,這孩子太欠扁,睡覺的姿勢也得好好改改,不然以後把老婆踢下床可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  陽陽:怎麼辦,哥哥睡相太差了?
  我是他哥:心累,不想說話


第34章 聽說我要當醫生
  養傷的日子總是又平靜又平淡, 鄭文昊總覺得自己就是一頭豬, 每天被精細的投餵著,沒幾天的功夫整個人都胖了一圈兒。
  陳宇陽對於投喂樂此不疲, 這天太陽正好,他推著鄭文昊到了院子裡頭, 還說道:「醫生叔叔都說了,要多曬曬太陽, 中午太熱了, 這會兒太陽剛剛好。」
  鄭文昊見他小臉紅撲撲的,倒是笑著說道:「什麼都是醫生叔叔說的對, 看來在陽陽的心裡, 哥哥的話已經不中用了。」
  陳宇陽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術業有專攻,哥哥, 雖然你也挺厲害的,但你不是醫生啊。」
  有病吃藥,到了醫院就聽醫生的,雖然很多年後病患關係緊張的很, 但陳宇陽自己當過醫生, 就知道一般情況下,醫生是不會故意陷害病人的,當然,某些敗類除外。
  鄭文昊噗嗤一笑,說道:「我們陽陽越來越厲害了, 還知道術業有專攻。」
  陳宇陽最受不了他這種哄小孩子的口氣,撅了撅嘴巴不說話,自顧自開始看書。
  鄭文昊笑了一下,掃了眼他正在看的書,驚訝的發現是一本醫學入門基礎,這還是鄭文昊自己的書,他也忘了是什麼時候買的,很可能是買其他書的時候順帶的。
  因為鄭文昊從未看過,這本書還是簇新簇新的,看清楚書名的時候少年眼神微微一閃,低頭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看書的小孩兒。
  這段時間一連串的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也讓他一時忘了那晚上發生的小細節,鄭文昊靠在椅背上,腦海之中清晰的出現了那時候鄭老爺子的模樣。
  不管是解開的衣領子,還是裹著舌頭的毛巾,都不是一個孩子會想到的,甚至後者該是專業培訓過的人才知道。
  陽光下的陳宇陽越發可愛,白嫩的皮膚帶著粉色,長長的睫毛留下一片陰影,但不管怎麼看,這都只是個五歲的孩子。
  正好這時候陳宇陽抬起了頭,澄淨的大眼睛看向鄭文昊:「哥,怎麼了,渴了嗎?要不要喝口水?」
  鄭文昊笑著搖了搖頭,既然陽陽不願意說,他何必去追究呢,這孩子為了自己連命都可以不要,有了這一點難道還不夠嗎。
  他將心底的疑惑壓了下去,開口問道:「陽陽以後想要當醫生嗎?」
  陳宇陽猶豫了一下,其實上輩子中二期那時候,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富二代,只可惜他們家就是小康家庭,還是二三小城市的小康家庭,無權無勢的,他只能靠著自己打拼,臨死前也沒能多出息。
  有時候他明明工作的很努力,偏偏晉陞的人卻壓根沒有他,那時候陳宇陽也想過,要是自己家有關係就好了,當然,這也就是想像一下,畢竟人生在世什麼都能改變,唯一父母親人沒辦法變了,那是上天已經注定的緣分。
  等變成了五歲的陳宇陽,他倒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成了權二代,可以想像,只要陳宇陽不要太混,將來好歹能混一個衣食無憂。
  但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陳宇陽首先感受到的不是開心,而是一種濃濃的焦慮,如果他的未來都變得面目全非,那他還是他嗎?
  原本他對要不要當醫生不是那麼堅定,畢竟醫生這個行業苦啊,不說大學本碩博連讀就得上八年,出了醫院還得實習,還得各種折騰。
  但是經歷了鄭老爺子和鄭文昊的意外,他倒是堅定起來,當醫生的話至少能夠幫助到身邊的人,而且除了醫生,他也想不到自己可以做什麼。
  陳宇陽掰著手指數過,藝術方面肯定是不行 ,畫畫唱歌他完全沒有天分,從小黑板報都沒他的事情,聲音更是五音不全。
  至於其他,程序員還是算了,他實在是受不了整天坐在電腦前,就他這最笨的樣子也做不了業務,記者、廚師他都想過,各有各的不合適。
  這麼想著,他上輩子抱怨過無數次的醫生倒成了最好的職業,至少他比真正的孩子多了二十幾年的經驗,又背靠著鄭家,這次總能做出一些成績來吧。
  這麼想著,陳宇陽堅定的說道:「我想當醫生,比孫主任還要厲害的那種。」
  鄭文昊一聽,倒是沒覺得這孩子異想天開,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說道:「咱們陽陽有志氣,哥哥等著你成為大醫生的那一天。」
  陳宇陽覺得他是在哄孩子,抬頭說道:「哥,你別不相信,你等著瞧吧。」
  說完他也不管鄭文昊了,自己專專心心開始讀書,讀入門基礎,陳宇陽也是想要先瞭解一下,這個世界的醫學水平到底到了什麼樣的程度,與上個世界有沒有什麼不同。
  翻看了一些,陳宇陽倒是微微鬆了口氣,雖然兩個世界的歷史,在清末的時候發生了偏差,但醫療發展的速度卻並沒有特別大的差別。
  在太陽下看書到底是有些不舒服,看了一會兒陳宇陽就放了下來,趴在輪子上看著鄭文昊,好奇的問道:「哥,你以後想成為什麼人?」
  按照陳宇陽的想法,鄭文昊不是順著鄭老爺子的意思進入政府系統,就是繼承鄭遠航的商業王國,可選擇性可能還沒有自己範圍廣。
  鄭文昊瞇了瞇眼睛,從未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在老爺子看來,他是鄭家唯一的男丁,肯定是要進入公務員系統的,將來頂鄭遠程的位置,不得不說,鄭老爺子還有幾分重男輕女,或者說,華國整一個環境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這個偏向。
  因為這個,鄭遠航其實並未把他當做繼承人來培養,當初他因為孩子而娶了徐曼柔,恐怕也有幾分意思是打算培養自己的後代為繼承人,而不是交給侄女。
  在鄭老爺子看來,鄭文昊接鄭遠程的位置,鄭文瑤去接鄭遠航的公司,兩相得宜。只可惜他的兩個兒子顯然有不同的想法。
  在鄭老爺子沒有出事之前,鄭文昊覺得這樣的安排似乎也沒什麼不好,但老爺子一朝出事,他倒是覺得自己應該多準備一些。
  他信不過鄭遠航,更加信不過鄭遠程,如果實力不握在自己的手裡,所依靠的人一旦出現問題,一切就成了陽光下的泡沫。
  鄭文昊沉吟了一下,笑問道:「陽陽希望哥哥成為什麼人呢?」
  陳宇陽看了他一眼,說道:「哥哥的話,應該會變成很厲害的人吧。」
  從第一眼看見鄭文昊開始,陳宇陽就一直這麼覺得,有時候他會覺得自己三十年都白活了,一個孩子都能想到的事情,他完全都沒注意到。
  鄭文昊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陽光把他的頭髮曬得暖烘烘的,那份溫暖從髮絲傳遞到他的掌心,連帶著他都覺得溫暖了一些。
  「那哥哥會好好努力,爭取成為陽陽認為的,很厲害的人吧。」
  陳宇陽覺得他又在哄小孩,對於這個看身高的世界實在是有些絕望,偏偏鄭文昊還覺得不夠,笑著問道:「難道陽陽不相信哥哥能成為很厲害的人嗎?」
  陳宇陽撅了撅嘴巴,決定暫時放棄這個深沉的話題,果然一個中二期的少年是不會懂夢想那麼深奧的東西:「曬得差不多了,哥哥,我推你回去吧。」
  鄭文昊一瞬間覺得這孩子看著自己的時候似乎有些鄙夷,但被推進了客廳,小孩兒就顛顛兒給他送來水果,照顧的幾乎無微不至,如果不看滴在他衣袖上的水果汁的話。
  鄭文昊吃了一口水果,看著笑瞇瞇的陳宇陽,決定暫時不追究這事兒。
  鄭經上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麼和諧的畫面,他抓了抓下巴,覺得自家大少爺這幅居家的模樣實在是少見,讓他幾乎都不習慣了。
  看見來人,鄭文昊挑了挑眉頭,淡淡問道:「你怎麼來了。」
  鄭經雖然也姓鄭,但跟鄭文昊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當然,九桿子可能就能打到一下,所以兩人也算是發小,不過後來鄭經他爸犯了事兒,早早的就離開上京了。
  林阿姨看見鄭經也很驚訝,連忙端茶送水的,笑著說道:「鄭經少爺多少年沒上門了,哎,要不是您都沒怎麼變,我都不認識嘍。」
  鄭經笑著說了一句:「那幸好我沒長殘,不然林阿姨不一定能放我進門。」
  兩人說笑了幾句,林阿姨就識趣的進了廚房,鄭經看了看鄭文昊的烏龜石膏腿,笑著說道:「聽說你出事兒了,我過來慰問慰問。」
  鄭文昊可不相信這話,說到底鄭經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他在魔都發展了那麼多年,怎麼會忽然想到來上京,所以也不兜圈子,直接問道:「有什麼事情就直說,你知道我不喜歡兜圈子。」
  鄭經笑著喝了口茶,看了一眼陳宇陽,他當年離開的時候這孩子還沒過來呢,但見鄭文昊絲毫沒有讓他避開的意思,只好說道:「你也知道,之前我在魔都弄了個娛樂公司玩玩,誰知道盈利倒是不錯,猜猜看,多少倍。」
  鄭文昊當然知道娛樂文化產業暴力,尤其是這些年國內急速發展,能做這行的都賺的盆滿缽滿:「多少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找上門來,肯定不是為了炫耀。」
  鄭經無奈的笑了一下,明明自己比這位堂弟大了近十歲,但每次在他面前的時候,總覺得會矮一個頭:「你說得對,暴利行業,沒關係不好做,做了也做不大。」
  鄭經掃了一眼旁邊的陳宇陽,笑著說道:「所以啊,我是來拉你這個鄭家的繼承人入股的。」
  鄭家在這一塊兒其實沒啥關係,但擋不住鄭老爺子的關係根深蒂固,鄭遠程和鄭遠航這些年也發展的不錯,如果能搭上關係的話,那些人再想要動他也得三思。
  當初想要發展自己事業的時候,鄭文昊其實也考慮過娛樂文化行業,但又覺得這個行業雖然暴利,卻一直烏煙瘴氣的,到底是不耐煩。
  最後他左思右想,還是將自己的目標放到了新興的IT產業上頭,選擇與趙成歡合作,不過現在鄭經找上門來,他倒是也沒有直接拒絕,反而說道:「你讓我想想,老爺子現在國外,這事兒我不好直接做決定。」
  鄭經也沒指望一次就能成功,並沒有追問,笑著轉開了話題,他笑看著陳宇陽,十分親熱的說道:「你就是陽陽吧,你喜歡電視裡頭的明星嗎,那個演小月公主的周麗麗,還有唱我愛我家的張可,都是叔叔公司的哦。」
  然而偽兒童,忙著適應新生活的陳宇陽並沒有看過電視,只能兩眼懵圈的看著鄭經,當然,他知道那應該是比較紅的明星就是了。
  鄭文昊挑了挑眉,淡淡說道:「這事兒我跟老爺子商量一下,又決定就答覆你。」
  鄭經心知他這是下逐客令了,也就沒有多留起身告辭了。
  等人走了,鄭文昊才笑著問道:「陽陽喜歡那些明星嗎?」
  陳宇陽想了想,按照上輩子的想法說道:「漂亮的看著喜歡。」
  鄭文昊挑起眉頭,感情他們家陽陽還是個顏控看臉的,不過他也就問了這麼一句沒再說話,雖然他說這事兒要經過老爺子,但現在文化產業還沒興起,他想要插手的話也是不難。
  鄭文昊想了想,要抓住IT產業的給予,他確實還差了資金缺口,如今有人送錢上門,不拿白不拿,只是怎麼拿還得好好想想,免得好處吃下去還沾了一身腥。
  想到這裡,迎著陳宇陽好奇的星星眼,鄭文昊忽然打趣的問道:「我們家陽陽想不想當明星,想的話哥哥可以給你開後門。」
  陳宇陽順著想了一下,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在鏡頭面前搔首踟躕的畫面,他可是個連週歲照都僵硬臉的真漢子啊!
  陳宇陽忙不迭的搖頭,差點沒把不要兩個字寫到臉上:「哥哥,我還是覺得當醫生比較好。」
  畢竟當醫生不用看臉!
  鄭文昊撲哧一笑,他其實也不希望自家陽陽出去拋頭露面,讓無數人指指點點的,明星這個行業看著風風光光,其實背地裡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
  「行,那咱家陽陽以後就當醫生。」


第35章 聽說陸詩雲早戀了
  自從決定了以後要走的道路, 陳宇陽倒是把看書放到了心上, 不過家裡頭不管是鄭老爺子還是鄭文昊,對醫學方面的書都毫無興趣, 僅有的基本還是順帶著買來的,他就是想看也找不到書, 最後只能把那本醫學基礎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
  鄭文昊倒是覺得有些奇怪,開口問道:「陽陽, 你能看得懂嗎?」
  陳宇陽聽著心裡頭有些緊張, 正常來說一個五歲的孩子連字都不太認識,哪能看得懂這種複雜的專業書籍。
  他有些怯怯的看了眼鄭文昊, 見他眼中只有好奇, 並沒有其他的意思這才鬆了口氣,他鼓了鼓臉頰,說道:「雖然有的字不認識, 但是我可以看圖啊。」
  鄭文昊笑了一下,倒是也沒有追問,反倒是說道:「你喜歡的話,我讓人再買一些回來吧, 這本書你都翻了三四遍了。」
  陳宇陽心中一喜, 抿著嘴角就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來,顛顛兒走到鄭文昊背後,摟著他的脖子說道:「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撒嬌什麼的,他上輩子對付爸媽姐姐常用的, 已經粘手就來。
  鄭文昊拍了拍小弟的手臂,果然當天就讓人買了一堆的醫學類書回來,去買書的人還以為這是鄭文昊要看的,裡頭夾雜著好幾本外國原文的。
  鄭文昊也沒有解釋什麼,直接讓人把書先放到了他房間,陳宇陽以後每次要看直接進去就是,也免得家裡頭的人覺得奇怪。
  鄭文昊在家養傷,鄭文瑤卻早就回去上學了,陳宇陽美其名曰照顧哥哥,這頓時間就一直沒去幼兒園,反正幼兒園的教育也不被看中,鄭家這邊打了個招呼,雙語幼兒園壓根就沒管,陳宇陽自然樂得在家不去陪孩子玩兒。
  只是陳宇陽不想小朋友,幼兒園裡頭的小朋友可想著他呢,聽說他們回了家,等到週末韓磊就背著小書包上門了。
  韓磊還是那副胖乎乎的樣子,出門在外倒是挺有禮貌的,只是在鄭文昊面前有些拘謹,看的出來他有些害怕這位和顏悅色的哥哥。
  鄭文昊也注意到他的緊張了,勾了勾嘴角,笑著說道:「陽陽,你陪小朋友玩兒吧,哥哥回房間看看書。」
  陳宇陽點了點頭,雖然知道他自己可以推輪椅,但還是過去幫忙推了進去,還把一杯水放到桌子上,才說道:「哥哥,那我跟韓磊玩啦,你有事兒就叫我。」
  鄭文昊見他差點在臉上寫不放心三個字,又是覺得窩心又是覺得好笑,捏了一下他的臉頰說道:「快去吧,這盒巧克力也帶出去給你朋友吃。放心吧,你哥沒殘廢,還能照顧自己。」
  陳宇陽摀住臉頰,哀怨的說道:「說話就說話,為什麼老是要捏我的臉頰,我臉都變大了,都是你們給捏的。」
  說到這裡陳宇陽就覺得哀怨,原本他這輩子長得還挺好的,眼看著有希望長成校草,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臉越來越大了。
  難道他就是傳說中小時可愛,越長越殘?陳宇陽肯定不能承認這一點,就怪身邊的人老是捏他的臉,人臉多脆弱啊,老是扯啊扯啊能不變大嗎?
  為了以後的顏值著想,陳宇陽現在都每天主動塗寶寶霜了,並且禁止其他人再捏他的臉,誰知道鄭文昊說了也不聽。
  哀怨的看了眼不聽話的大哥,陳宇陽抱著巧克力盒子就走,臨走前還重重的哼了一聲表示了自己的不滿之情。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見他噠噠噠的跑出去無奈的搖了搖頭,弟弟這麼小就這麼愛漂亮真的沒問題嗎,窮講究的勁頭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
  沒讓他無奈多久,林阿姨就笑瞇瞇的端著水果進來了:「大少爺,陽陽說怕你無聊,讓我端進來給你嘗嘗,今天的蘋果可甜啦。」
  鄭文昊笑著道了謝,伸手插了一塊嘗了嘗,別說,味道還挺不錯。
  不知不覺得吃了小半盤兒,鄭文昊喝了口水,覺得弟弟愛漂亮也不算什麼壞毛病,畢竟長得好的人討巧不是,唔,也許他可以鼓勵一下。
  鄭文昊肯定不知道,外頭他弟弟的好朋友也在吃蘋果,而且吃的比他多,比他快,比他乾淨利落,最後一抹嘴巴還說道:「陽陽,你哥看起來好可怕,有點兒像電視裡頭那種笑面虎,比我媽媽還要可怕。」
  在年幼的韓磊眼中,自家會擼起袖子打人的媽媽已經是非常可怕的人了,鄭文昊也不知道何德何能超越了她的位置。
  陳宇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問道:「我哥哥怎麼會可怕,雖然他很聰明也很厲害,但向來都是一個講道理的人啊。」
  第六感十分強的韓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能抓了抓頭髮說道:「大概是我最怕人講道理吧,比打我一頓還覺得麻煩。」
  陳宇陽一想也覺得是,直接忽視了這個問題,轉而問道:「你怎麼想到來我家了?」
  韓磊是個真正的五歲孩子,被人一問就直接回答了:「我想你啦,然後媽媽說送我來鄭家也好,可以跟鄭家拉近關係,爸爸一聽就同意送我過來啦。」
  韓磊頗有幾分苦惱的說道:「他們還說了,讓我跟文昊大哥成為好朋友,但是我不喜歡跟他一塊兒玩兒。」
  陳宇陽聽了忍不住歎了口氣,暗歎一聲富人家的孩子沒童年,想到平時一起玩的那群孩子,哪一個不是滿腦子的心思。他五歲的時候還在尿床呢,哪裡知道這些彎彎道道的事兒。
  這麼看著陳宇陽倒是有些同情小胖子,笑著說道:「沒事兒,你跟我玩就好了。」
  韓磊覺得也是,他本來就是來看陽陽的啊,再說了,陽陽是鄭文昊的弟弟,跟他玩,跟裡頭那位玩的區別也不是很大。
  想通了的韓磊直接拋開了心思,就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起來,無非是幼兒園裡頭小朋友們狗屁倒灶的事情,他說的開心,童言童語的陳宇陽倒是也覺得有趣。
  說了一會兒,韓磊忽然提起一件事兒:「陽陽,你們家多了一個姐姐嗎?」
  陸詩雲來了鄭家,但這事兒附近知道的人不多,主要是陸詩雲來的第二天鄭老爺子就出事了,緊接著鄭文昊也出了車禍,這種情況下誰還會顧的了她。
  因此陸詩雲也暫時沒去上學,這些天不是在房間裡頭待著就是幫王阿姨做做事兒,還是鄭文昊手術成功之後,才想起來讓人安排了她轉學。
  今天陸詩雲也不在家,據說是參加培訓班去了,她落下了一個多月的課,他們那邊的小學跟這邊的進度又不同,有點兒跟不上。
  所以這會兒聽韓磊問起,陳宇陽倒是有些驚訝:「是啊,她叫陸詩雲,你怎麼知道的?」
  韓磊笑了一下,趴在他耳邊說道:「我當然知道啦,我還知道趙龍喜歡你姐姐,我都看見啦,他每天都送你姐姐回來呢。」
  陳宇陽瞪大了眼睛,驚奇的無言以對,那邊韓磊還說道:「趙龍那傢伙那麼壞,現在還敢搶你的姐姐,太過分啦,我們要不要去教訓他。」
  陳宇陽連忙攔住了十分憤慨的好朋友,笑著說道:「趙龍和姐姐的事情,陸詩雲自己會處理,我們就別幫倒忙啦。」
  就他看來,他家陸詩雲姐姐可不是那種任人揉捏的個性,而且趙龍雖然闖了大禍,但說實話本性也不是那麼壞。自從出了事,這傢伙向來離他們鄭家遠遠的,現在居然能喜歡上陸詩雲,實在是讓他驚訝,再說了,他們才多大!
  感慨了一番現在的孩子早熟,用一盒巧克力堵住了韓磊的嘴,等他走了之後,陳宇陽跑進鄭文昊的屋子,看著他欲言又止。
  拼耐性陳宇陽就不會贏,最後還是他先開口問道:「哥,你就不想知道我要說什麼嗎?」
  鄭文昊看了他一眼,淡淡問道:「要說什麼?」
  陳宇陽憋不住了,開口說道:「你知道嗎,趙龍喜歡陸詩雲!」
  那模樣真是把八卦兩個字演示的一清二楚,還順帶著說道:「我覺得詩雲姐姐估計看不上他,趙龍多傻啊,還流鼻涕。」
  鄭文昊噗嗤一笑,將他拉到身邊,給他塞了一塊蘋果,這才說道:「這有什麼奇怪的,陸詩雲年紀不大,倒是挺會照顧人,有人喜歡不奇怪。」
  陳宇陽嚥下蘋果,瞧他似乎完全不在意的樣子,才笑嘻嘻的說道:「我也覺得是。」
  鄭文昊笑了笑,忽然說道:「陽陽有沒有喜歡的人?」
  陳宇陽多狗腿啊,毫不猶豫的說道:「沒有,除了哥哥我誰都不喜歡。」
  鄭文昊滿意了,但還是敲打了一句:「那就好,好孩子可不會早戀,趙龍陸詩雲這樣都是不對的,記住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韓石頭:陽陽,趙龍喜歡你姐!
  陽陽:哦~
  韓石頭:陽陽,張三也喜歡你姐!
  陽陽:哦~
  韓石頭:陽陽,我也喜歡你姐!
  陽陽:哦~啊!你不才五歲嗎


第36章 聽說爺爺回來了
  一大清早的, 陳宇陽就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 噠噠噠的跑到他家門前,毫不客氣的敲響了門。傷筋動骨一百天, 鄭文昊也老老實實的養了三個月,這會兒房間已經搬回了三樓, 就在陳宇陽的隔壁,不過有時候他就愛把小孩兒拉著一塊兒睡, 至於有沒有能矯正他的睡相, 那就只有他們倆知道了。
  一聽見敲門聲,鄭文昊就無奈的歎了口氣, 用英語對著那頭說了幾句話, 這才掛斷了電話,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說道:「我說陽陽,大清早的做什麼呢?」
  陳宇陽樂顛顛的說道:「哥, 我們去機場吧,爺爺今天就到啦。」
  鄭老爺子在國外養了將近四個月,昨天終於說要回來了,陳宇陽聽了一直興奮到現在, 倒不是他們的感情真的那麼好, 而是經歷了鄭文昊的車禍,他老覺得老爺子不在,他們倆的生命都沒有保障,老爺子那就是定海神針。
  鄭文昊任由他拉著往門口走了幾步,無奈說道:「這還早呢, 去了爺爺估計也還沒到。」
  陳宇陽瞪大了眼睛,問道:「哥,你就不想爺爺嗎?」
  鄭文昊笑了笑,伸手想要捏一下他的臉頰,但被小孩兒一手拍掉,義正言辭的說道:「都說了不能扯我的臉。」
  鄭文昊聳了聳肩,帶著幾分無辜說道:「陽陽嫌棄哥哥了,哎,也不知道是誰,之前還說要照顧哥哥一輩子,現在話還在耳邊呢,就說話不算話了。」
  陳宇陽臉都漲紅了,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無恥的人,昨天他還幫忙打了洗腳水,是的,這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沒臉沒皮了,可著勁的使喚他。
  鄭文昊依舊笑呵呵的,心中覺得陳宇陽故意斜著眼睛看人的模樣特別可愛,他又有點手癢想要捏一捏,但想到昨晚上小孩兒發過大火,還是明智的將這個年頭壓了下來。
  「難道不是嗎,昨天就讓你幫忙打個洗腳水,陽陽就不樂意了,哎,這樣還談什麼照顧哥哥一輩子。」鄭文昊歎了口氣,看著倒像是真的挺在意。
  陳宇陽幾乎是憋著說出一句話來:「昨天那是誰故意搗亂的!」
  這傢伙也不知道怎麼了,最近特別喜歡使喚他,喝茶倒水什麼的倒也罷了,昨天還讓他端洗腳水,洗腳的時候還要拉著他一塊兒,這倒也罷了,以前他還跟著姐姐一塊兒洗腳呢,但這傢伙特別不老實,老是想把他壓在下面,最後倒好,直接把臉盆打翻了,實在是太幼稚了:「哥,你這樣是不對的,你都十五歲了,已經不是個孩子了。」
  鄭文昊噗嗤一笑,但看見陳宇陽認真的小眼神,連忙攤了攤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要知道他五歲的時候壓根不會做這麼幼稚的事情,但每次看著陳宇陽認真的表情,他總想做點什麼事情讓他跳腳,唔,大概是活蹦亂跳的陽陽太可愛了吧,鄭文昊不負責任的想著。
  陳宇陽這才滿意了,點了點頭說道:「走吧,我們去機場。」
  等到了樓下,才發現他們起的還不算早的,陸詩雲已經幫著端上了早餐,今天她看起來也特別收拾過,大概是這段時間在鄭家吃得好了,陸詩雲高了差不多能有一個頭,臉色也紅潤了起來,紮著高馬尾看著特別靚麗。
  等吃完了早餐,陳宇陽才發現陸詩雲似乎沒打算跟著他們一塊兒出門,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詩雲姐姐,你不一塊兒去嗎?」
  陸詩雲笑了笑,淡淡說道:「我還是在家幫忙收拾吧,去的人多了也亂。」
  陳宇陽張了張嘴還要再說,鄭文昊已經攬著他出門了,一邊說道:「詩雲說的也對,去的人多了也沒什麼用處。」
  陳宇陽抿了抿嘴角,雖然兩人沒有直說,但他心中是明白的,陸詩雲不去大概是因為鄭老爺子並不是很待見她,這一點從老爺子醒後,電話裡頭從未問道她任何一次可以看得出來。
  因為陸詩雲的事情,陳宇陽一直有些興奮的情緒倒是平靜了許多,鄭文昊摸了摸他的頭髮沒有多說什麼,其實鄭老爺子不喜歡陸詩雲不奇怪,不說上一輩分的事情,就老爺子那迷信的樣子,她一進門就發生了那麼多事兒,老爺子能喜歡她才奇怪。
  車子快要開到機場的時候,陳宇陽忍不住抬頭問了一句:「爺爺會討厭詩雲姐姐嗎?」
  他有些擔心陸詩雲的未來,如果老爺子不喜歡她了的話,會不會直接把她送走,就陸詩雲家鄉那群遠親,被送回去的話她連讀書都成問題。
  鄭文昊猜到他的想法,安慰道:「放心吧,爺爺既然留下了她,就不會討厭她。」
  無論如何,陸詩雲都是鄭家的血脈,是老爺子的親外孫女,說起來她的地位比陳宇陽可穩固多了,陳宇陽之所以能留下來,不過是上一輩的一些恩情。
  陳宇陽聽了他的保證卻放了心,微微鬆了口氣。
  他們到了機場沒等多久,就看見了出來的一行人,鄭老爺子在國外養了四個多月,照顧他的基本上都是王梅,鄭遠航到底是有工作在,後面的時間大部分都在國內,不過前兩天特意飛過去接人,這會兒推著老爺子出來的就是他。
  鄭老爺子坐在輪椅上,看起來瘦了許多,但精神頭看著還好,雖然沒有紅光滿面,但兩眼聚神,威嚴有增無減。
  等他看見兩個孩子的時候才露出一絲笑容,尤其是看見陳宇陽叫了一聲陽陽,朝著自己衝過來的時候,笑容似乎變得更大了一些。
  「都是好孩子,等多久了?」鄭老爺子笑問道。
  「我們剛到,爺爺,我來推你吧?」鄭文昊自然而然的接過了鄭遠航的工作,陳宇陽則在老爺子身邊嘰嘰喳喳,「爺爺,我們可想你啦。」
  鄭老爺子瞇了瞇眼睛,摸了摸他的腦袋,帶著幾分疼愛說道:「爺爺也想陽陽啦,還沒跟陽陽說一聲謝謝,這次要不是你的話,爺爺這條命怕是要還給老天爺嘍。」
  陳宇陽連忙說道:「哥哥說了,爺爺這叫吉人自有天相。」
  旁邊的王梅挑了挑眉頭,暗怪老爺子偏心,對著倆孩子就和顏悅色的,自己伺候了這麼久他也沒給個好臉,這會兒忍不住插嘴說道:「哎,怎麼沒見瑤瑤,不都說了讓她趕過來,這孩子,就算是要中考,這事兒能有老爺子重要嗎?」
  鄭老爺子能不懂大兒媳婦的心思,其實他對這個兒媳婦也滿意,就是他心思太多,有時候難免有些不耐煩:「行啦,當然是中考重要,瑤瑤在外省,趕來趕去還不得累著,這文昊要不是在上京,我也不讓他過來。」
  王梅聽了這話才閉嘴了,鄭文昊臉色不變,推著老爺子上了車,等到了車上,老爺子倒是轉頭問了一句:「你出車禍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瞞著爺爺?」
  鄭文昊只是說道:「我只是不想讓爺爺操心,再說也只是骨折,沒大事。」
  鄭老爺子冷哼了一聲,說道:「要是佳麗還在,怎麼會讓你出這樣的事情,孩子啊,沒有媽照顧就是不行,你爸那是什麼眼光,找了個敗家玩意兒。」
  前頭的鄭遠航滿臉尷尬,偷偷的給兒子使了個眼色。
  鄭文昊笑了笑,淡淡說道:「爺爺,我挺好的,這次還多虧了陽陽,咱家陽陽懂事了,我受傷了行動不便,都是他照顧的。」
  鄭老爺子一聽,倒是笑了一下:「哦,是嗎,我們家陽陽出息了。」
  雖然打岔過去了,但陳宇陽私下覺得鄭老爺子可不是那麼好糊弄過去的,瞧他的臉色就知道了。
  老爺子看似豁達,其實心情並不算好,這一點從他下車的時候拒絕了其他人的攙扶,固執的自己拄著枴杖下地就看得出來,倒是看見宅子的老人們激動的模樣,老爺子露出了個淡淡的微笑,還對林阿姨說了句謝謝,說多虧她照顧了幾個孩子。
  只是他的眼光掃過陸詩雲的時候,果然連個停留都沒有,直接略過了就往裡頭走,後頭的陳宇陽不免為她擔心,但一抬頭就瞧見陸詩雲照舊那副從容的模樣,似乎一點兒也不在意老爺子的態度,甚至還對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到了客廳,老爺子掃了一眼熟悉無比的擺設,倒是長長的舒了口氣,說了一句:「還是家裡好啊,在外頭總是不舒坦。」
  話音未落,老爺子就扔下了一個大炸彈:「晚上把人都叫回來吧,我要立遺囑!」
  在場的人都是一驚,老爺子以前多不服輸的人,許多事情都要抓在自己手中,誰知道這會兒居然說了這種話,鄭遠航連忙說道:「爸,你說這個做什麼,如今您身體也好了,這時候立什麼遺囑啊?」
  老爺子瞥了他一眼,說道:「我不只要立遺囑,在活著的時候還得把一些東西交到你們的手中,這樣我才放心,好了,這事兒我已經想好了,你去把其他人都叫來吧。」
  鄭家人口簡單,老爺子口中的其他人也就是大兒子和大孫女罷了。
  鄭老爺子決定的事別人向來難以改變,雖然幾個人都勸,但到了晚上該回來的人都回來了,就連馬上要開始中考的鄭文瑤也沒能例外。
  等人到期了,老爺子喝了口水,直接說道:「老大,老二,你們這段時間把事情放一放,我帶你們走走關係,以後啊,這些關係就要你們來走動了。」
  任是鄭遠程鄭遠航心頭也是一跳,老爺子手中什麼最重要,無疑就是當年身居高位時候積累下來的人脈,平時老爺子不讓他們輕易動用,這會兒這般說,等於是要把人脈完全交給他們了,這可是有極大不同的。
  兄弟倆個自然連忙答應下來,鄭老爺子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鄭文昊,說了一句:「到時候文昊也跟上。」
  鄭文昊點了點頭,倒是陳宇陽注意到鄭文瑤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不甘心的樣子,但老爺子在家向來都是一言堂,肯定不會聽她的意見。
  鄭老爺子果然直接無視了孫女的不甘心,在他心中這份人脈孫女恐怕是用不上的,再說了,他帶了兒子過去,再帶孫女過去算什麼樣子。
  說完這個,老爺子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直接了當的開口說道:「當初我持有鄭氏集團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明天我會讓律師公正,轉讓給你們。」
  「當年你們兄弟倆成年的時候,就各自拿到了百分之五,遠航接管了鄭氏,又拿到了百分之十。」鄭老爺子閉了閉眼睛,繼續說道,「現在你們再各自拿百分之五,老大拿了股份,得簽訂一個協議,集團的事情都交給遠航。」
  鄭遠程原本因為編製的問題就不能參與運營,白拿百分之十的分紅他自然也是毫無疑義:「這個是自然的,這些年辛苦了二弟。」
  鄭遠航卻有些不滿意,他雖然拿了百分之二十,看著挺多,但老爺子手裡頭可有百分之五十二,如果沒有了絕對控股權,他以後說的話還算數嗎?
  鄭遠航抬頭看了眼老爺子,眼光掃到了自己大兒子,到底是嚥下了滿肚子的話。
  果然,老爺子接著說道:「這次多虧了佳麗,我才能活著回來,文昊是鄭家唯一的男丁,分他百分之十五,也不算過分,剩下的百分之七,瑤瑤拿百分之五,剩下的陽陽和詩雲各佔一分,你們三個都只能拿分紅。」
  老爺子到底是擔心鄭文瑤和其他兩個孩子以後離開鄭家,導致鄭家的股份分散,未雨綢繆的定了限制,平時只能拿錢不能參與運營,要賣也得優先賣給鄭家。
  陳宇陽和陸詩雲都沒想到還能有自己的份兒,倒是有些受寵若驚,鄭文瑤並不太在乎公司的股份,臉色一直有些複雜,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梅卻覺得一股怒氣上頭,都是鄭家的孩子,憑什麼老爺子這麼偏心,自家乖女兒才只拿到鄭文昊的三分之一,她張嘴就要辯駁,誰知道鄭遠程早有準備,一把拽住她使了個眼色。王梅一下子反應過來,等看見老爺子冰冷的眼神,她到底是不敢,只是訥訥說道:「爸,瑤瑤也太吃虧了。」
  鄭老爺子並不聽,繼續說道:「王律師,你做好公正,這段時間就辦了股權轉讓吧。」
  王律師對此結果並不意外,點了點頭記錄下來。
  鄭老爺子這才接著說道:「那股份就這樣安排,剩下就是不動產,這棟老宅先不說,我還得住著,單拎出兩間公寓給陽陽和詩雲,其他的均分四份,文昊一份,瑤瑤兩份,你照顧我辛苦了,也得一分。」
  聽到這裡王梅的眼神才微微一閃,要知道老爺子手裡頭的不動產可不少,他們家獨拿三份的話,確實是佔了天大的便宜。
  雖然鄭氏集團那邊能錢生錢,但如今上京的房價可漲的厲害,王梅掃了一眼,倒是有些心疼分給陳宇陽和陸詩雲的,暗道陸詩雲也就算了,畢竟是鄭家的孩子,但陳宇陽不過是養子,哪裡用得著這麼多。
  鄭老爺子看了他們一眼,尤其是王梅,問道:「你們有什麼話說嗎?」
  不過既然佔了便宜,王梅倒是顯得老老實實的,低頭說道:「爸爸做主就是。」
  其實對比起鄭文昊和他們分到的,陳宇陽和陸詩雲拿到手的甚至有些寒酸,連公寓也不是頂好的路段,陸詩雲怎麼想他不知道,但陳宇陽自己還挺感動的,老爺子能想到他還挺不容易,畢竟他原本就是吃白飯的,又有房子又有錢拿難道還不夠嗎?
  分好了這些,老爺子似乎也有些累了,擺了擺手說道:「行了,剩下那點東西,我拿著當個念想,你們也就別惦記。」
  其他人這會兒自然也不敢有什麼念想,其實老爺子手裡頭最值錢最有用的都拿了出來,已經大大的出乎他們的預料了,兄弟兩個都覺得,老爺子大概是大難不死想通了。
  只是一直坐在最外邊的徐曼柔卻有些不甘願了,咬了咬嘴巴說道:「爸,那我呢,我......」
  鄭老爺子冷笑一聲,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意有所指的說道:「今天我讓你進來,是看在遠航的面子上,既然家產也分完了,你也可以走了,以後別再來了。」
  徐曼柔的眼淚一下子落下來,委委屈屈的看向鄭遠航,不得不說她哭起來的時候真的挺美的,楚楚動人完全是鄭遠航的菜。
  鄭遠航果然有些心軟,悶悶的叫了一聲爸,但他也不敢忤逆了老爺子,只是低聲哄了一句:「行了,你先回去吧。」
  鄭老爺子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分給你們的東西,你們怎麼處理我不管,以後你們再有孩子,我也沒啥東西給他們,行了,都回去吧,別在這兒堵著了。」
  老爺子話音落下,王律師先站起身來告辭了,見他心情不好,兩個兒子也不敢再勸,紛紛站起來離開了,留下三個孩子陪著老爺子。
  等人都離開了,老爺子似乎一下子沒了精神頭,悶不吭聲的坐在沙發上。陳宇陽看著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些可憐,他總覺得老爺子或許很希望,自己分完了這些東西之後,兒子媳婦還都能孝順無比吧。
  「爺爺,你要喝水果茶嗎,林阿姨說喝了睡眠會很好。」陳宇陽笑著端著果茶走過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問道。
  鄭老爺子抬起眼睛看著他,半晌,才接過了果茶,他慢慢的喝了一口,別說,味道確實還可以,酸酸甜甜一喝就知道是孩子喜歡的,但喝了幾口之後老爺子也覺得自己的心情變好了一些,他看了眼滿眼討好的孩子,原本沉鬱的心情倒是驅散了不少。


第37章 聽說多了個弟弟
  回到國內的鄭老爺子三倆下分了家產, 還不是吊著蘿蔔引驢走的那種, 第二天王律師就把財產交接清楚了,看著自己分到手的那部分, 陳宇陽的心情十分複雜。
  這兩天老爺子也是整天不在家,估計是真要把手裡頭的人脈交給兩個兒子, 鄭遠程和鄭遠航這兩天都行色匆匆,這種疲憊的背後又帶著一股異樣的興奮。
  相比起來, 他們幾個孩子倒成了閒人, 鄭文昊跟鄭文瑤都要中考了,鄭文瑤已經回了學校, 倒是前者看不出什麼壓力來, 偶爾陳宇陽聽見他打電話,說的事情他壓根聽不懂。偶爾還是各國語言的,反正不只是英語。
  陳宇陽覺得有些無聊起來, 實在是小孩兒的生活太局限了,他倒是可以看書,但總得有個限度,不然人家還不得覺得奇怪。
  這天鄭文昊處理好事情, 就看見自家陽陽有些傻乎乎的靠在沙發上, 小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東西,小臉蛋都皺起來了。
  鄭文昊難得放下手中的事情走過去,趁他不注意扯了一把臉頰,迎著小孩兒充滿怒意的眼神才說道:「這是什麼了?」
  陳宇陽磨蹭了兩下,等人在自己身邊坐下了, 才說:「我覺得幼兒園好無聊,一點兒也不想去上學,哥,我能直接讀小學嗎?」
  鄭文昊眼神微微一閃,問道:「讀小學的話就得跟現在的小朋友分開,你捨得嗎?」
  這有什麼捨不得的,說實話除了粘人的韓磊,他其實也並沒有什麼朋友,畢竟年齡產生距離:「我捨不得,但是我還是想讀小學。」
  鄭文昊倒是也不勉強,說道:「過幾天我找一套考卷來,如果你能考滿分,哥哥就幫你說服爺爺,咱們直接讀小學,怎麼樣?」
  其實鄭文昊也覺得,陽陽這麼聰明,沒必要在幼兒園裡頭浪費時間,誰家的孩子能抱著醫學的書來開蒙呢,既然現在陽陽這麼要求,鄭文昊也就答應了。
  陳宇陽一聽,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摟著鄭文昊的脖子說道:「我就知道哥哥對我最好了。」
  鄭文昊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笑著問道:「是哪個小孩兒,昨天晚上一口一個覺得爺爺最好了,我可是聽的真真的。」
  陳宇陽皺了皺臉頰,知道他又在開始逗自己了,跳起來無奈說道:「哥哥和爺爺都是最好的,你們都是我的親人啊,哥,你怎麼連爺爺的醋都吃,你這樣子以後會找不到女朋友,做一輩子單身狗的,單身狗你知道嗎,就大黃那樣的。」
  大黃是趙志養來看家護院的狗,是一隻黃色的大狼狗,原本有個十分威武霸氣的名字叫二郎神,結果陳宇陽順口喊了句大黃,這狼狗就認了這名字,弄得趙志也挺無奈,最後大夥兒都大黃大黃的叫著,倒是也挺順口。
  鄭文昊聽了撲哧一笑,捏住他的鼻子問道:「這都是什麼說法,小屁孩兒哪來那麼多小主意,放心吧,你成單身狗,你哥我也絕對是鑽石王老五。」
  上輩子一直都是單身狗的陳宇陽不幹了:「哥,有你這麼誇自己的嗎,我好歹有錢長得帥啊,雖然現在矮了點,以後也會長高的,那不是典型的高富帥。」
  鄭文昊看了看身邊站著還沒有自己坐著高的小豆丁,挑了挑眉頭,笑著安慰道:「行行行,咱們陽陽肯定是最帥最有錢的。」
  順著這話,鄭文昊忽然問了一句:「陽陽,你覺得爺爺偏心嗎?」
  鄭老爺子能不偏心嗎,對孫女和孫子完全就是兩個態度,雖然後頭做了補償,但其實大夥兒都知道。
  瞧著他的臉色,鄭文昊歎了口氣,把小孩兒拉到身邊,下巴抵著他的肩膀,說道:「你爸爸為了救爺爺豁出去一條命,結果才換了這點東西。」
  陳宇陽一聽倒是瞪圓了眼睛,奇怪的問道:「哥哥是在說我嗎?爺爺給我的難道還不夠多,我現在可是數億身家的有錢人了。」
  鄭氏集團總產值上千億,他們百分之一的股份能算上十個億,這可是陳宇陽上輩子想逗不敢想的一筆錢。
  真要講究起來的話,他父親不過是鄭老爺子的僱傭者,即使工傷沒了命,老爺子一家給的補償也已經足夠了。
  在他父母死後,老爺子願意收留了他,養育他長大成人,甚至將鄭氏集團的股份給了他百分之一,別的不說,就那棟公寓,多少人北漂了一輩子都買不起。
  鄭文昊低頭看著他的眼睛,見他眼中只有疑惑沒有其他的情緒,倒是知道自己想多了,隨即他笑了一聲,暗道自己想太多,這孩子現在恐怕連錢是什麼都不明白吧,自然不知道他自己失去了多少。
  鄭文昊不知道的是,陳宇陽可是十分瞭解錢是什麼,錢有多重要,只是上輩子的經歷注定了他沒有什麼雄心壯志,鄭氏集團那點股份已經讓他受寵若驚,覺得自己受之有愧。
  在他看來自己又不是鄭家的人,能分到那麼多東西已經是老爺子偏心了。
  「哥,我有股份,還有房子,以後就算是不工作也吃喝不愁,爺爺對我難道還不夠好嗎?」陳宇陽不太能理解有錢人的世界,這些東西還不夠多嗎?
  鄭文昊有些恍惚,又笑了一下,是啊,陽陽的心思向來這麼簡單,不過他還是打擊了一句:「你可沒有身價上億,爺爺給你和陸詩雲的股份,都只能拿分紅,買賣不得。」
  「那也夠了啊,不缺錢花,我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這輩子我要好好學習醫術,再也不用為錢苦惱啦。」陳宇陽吸了吸鼻子說道。
  鄭文昊挑眉問道:「這輩子?難不成你還記得上輩子的事情。」
  陳宇陽一凜,連忙說道:「我,我就是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是個窮人,一輩子為了生計奔波,辛辛苦苦連套房子也買不起的那種,哎呀哥哥,咱們幹嘛說這個,我覺得爺爺分給我的已經夠多啦,我都覺得好驚喜。」
  鄭文昊笑了一下,也就沒有執著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得了,等年底的時候你就能拿到今年的分紅,到時候你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陳宇陽點了點頭,還說道:「到時候我給哥哥買禮物,哥哥有喜歡什麼嗎?」
  鄭文昊一聽,倒是認認真真的考慮起來:「哥哥什麼都不缺,送禮物就講究一個心意,陽陽得自己想才行,不管陽陽送什麼,哥哥都會喜歡的。」
  陳宇陽皺了眉頭,恍然看見曾經的好友說過的段子,女朋友說什麼都不缺,你隨便送什麼都好,但是你要敢隨便送的話死期就到了。
  陳宇陽偷偷看了看自家哥哥,暗道大哥是個男人,應該不會有那種奇奇怪怪的想法吧,鄭文昊注意到他的眼神,轉頭露出一個微笑來。陳宇陽安心了,他家大哥真男人,一定不會跟女人似的斤斤計較的。
  一段時間的忙碌之後,鄭文昊和鄭文瑤順利的通過了中考,兩人的成績都非常不錯,有時候陳宇陽覺得鄭文昊比自己還要像重生的,不然的話怎麼能夠一邊養傷一邊做生意一邊讀書,每一樣都能做到完美呢?
  等暑假過後,陳宇陽也順利的到了小學,只是一上學他就更加後悔了,在幼兒園的時候老師管的鬆散,上課的時候他想做什麼都行,但上小學不行啊,明明他都知道的東西還得從頭開始學一遍,跟著小孩兒一塊晨讀簡直羞恥。
  但現在後悔也不行了,他好不容易說服了鄭老爺子和鄭文昊同意,只能安慰自己好歹同學的年紀變大了幾歲不是!
  只是偶爾看到同桌流著鼻涕的樣子,陳宇陽覺得這還不如韓磊呢,至少韓磊不會老是踢著他的凳子玩,不會老是告老師啊。
  鄭文昊沒能知道自家寶貝弟弟的小學生生涯水深火熱,上了高中之後他更忙了,課程緊張了不說,生意那邊的攤子越來越大,有時候陳宇陽半夜起來上廁所,總能聽見他的房間裡頭還有聲音。
  除此之外,鄭家倒是也算平靜,徐蔓柔被下了禁足令不能進門,老爺子的人脈全部給出去之後,鄭遠程和鄭遠航回來的次數也大大減少,以前幾乎天天能有的電話也降低了頻率。
  倒是老爺子的脾氣越來越臭,大概是身體不好的緣故,這幾個月來老爺子稍有不如意就要罵人,就連林阿姨都被罵了好幾次,整個人就跟炸藥包似的。
  這天陳宇陽回來的時候倒是有些驚訝,門口停著鄭遠航的車,畢竟這段時間他不太上門了,一來是太忙了,二來也是怕了老爺子的脾氣不想來挨罵。
  就陳宇陽看來,老爺子脾氣變差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說大腦手術有沒有影響,光是從健康的,一言九鼎的一家之主變成出遠門就得坐輪椅的老人,心裡落差肯定大。
  等進了門,陳宇陽更加吃驚,鄭遠航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跟著一個護工模樣的女人,這倒也罷了,那女人手裡頭還抱著一個孩子!
  鄭文昊也已經回來了,連衣服都沒換站在老爺子背後,看見他就說道:「陽陽回來了,你上去休息吧,待會兒下來就能吃飯。」
  陳宇陽看了眼老爺子的臉色,飛快的上樓了。
  打發了陳宇陽,老爺子冷哼一聲,看向自己不爭氣的兒子:「當初你要娶徐蔓柔,口口聲聲說是此生摯愛,非她不可,如今三年不到,這就是你的愛?簡直髒了我的耳朵。」
  鄭遠航也是一臉尷尬,他悶悶說道:「爸,這真是個意外,我不是沒讓那女人進門嗎,不過這孩子查過DNA,真是我兒子,你看這……」
  鄭遠航也是有自己打算的,眼看著老爺子想要培養大兒子走政路,以後自己公司難道真的給侄女,他反正是有些不甘心,所以當他從國外回來看見大著肚子的情人時,到底是沒硬著心腸讓她落了胎。
  鄭老爺子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冷冷說道:「隨便你,那是你的事,我的孫子只有文昊一個,這些事別鬧到我這兒來。」
  鄭遠航一聽,只好帶著孩子先走了,不過這到底是他兒子,他承認也就夠了。
  鄭老爺子氣得不行,鄭文昊倒是不覺得有什麼,畢竟他早就知道了這份驚喜:「爺爺,算了,何必為這種事情生氣。」
  鄭老爺子看著懂事的孫子,又是心疼起來,這小兒子什麼都好,偏偏女色上頭把持不住,以後怕是要載在這個上頭。


第38章 聽說我哥要創業
  鄭文昊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陳宇陽倒是十分擔心他在意, 這些天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刺痛了他的心。
  平心而論, 陳宇陽覺得要是自己的父親接二連三的出軌有小三生私生子,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好吧,上輩子他爹可是模範丈夫, 對他媽不要太好。
  鄭文昊其實真不覺得有什麼, 他要是願意的話早就能把這孩子弄掉,但是往深處想想又覺得沒趣, 鄭遠航的個性不是他能改變的, 老爺子這麼多年都沒能矯正過來,弄掉了這個還能有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當初他查到那個女人存在的時候,就留了一條線, 現在恐怕那王可心一門心思想要擠掉徐蔓柔上位,鄭遠航雖然沒敢把她帶回來,但外頭的別墅已經住進去了,那兒的宮斗劇精彩的很。徐蔓柔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出現礙眼了。
  不過瞧著陳宇陽擔心的小眼神, 鄭文昊倒是滿意的很, 笑吟吟的將他摟在懷中,問道:「陽陽是在怕哥哥傷心難過嗎?」
  陳宇陽點了點頭,說道:「遠航叔叔不是個好爸爸。他太過分了。」
  要是有一星半點兒在乎大兒子,怎麼會貿貿然的直接把外頭的兒子帶回來,難道他不知道這會傷害到孩子的心嗎?
  鄭文昊眼神微微一閃, 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早在五歲的時候他被綁架,這位父親還在外頭跟女人廝混的時候,他就看透了:「陽陽放心,哥哥早就已經不難過了。」
  陳宇陽卻以為他心中難過還要安撫自己,更加心疼了,墊著腳尖兒把他拉下來,在他額頭親了一口,安慰道:「哥,你還有我,在我心裡頭你永遠都是第一。」
  鄭文昊噗嗤一笑,心底最後的那一絲陰鬱也消散了,刮了刮小孩兒鼻子,笑著說道:「是啊,哥哥有陽陽就足夠了,陽陽可不能離開哥哥。」
  陳宇陽立馬拿出哄孩子的態度來,跟他拉了勾做了約定,等老爺子下來的時候,就瞧見兩個孩子哥倆好的靠在一起嘀嘀咕咕,比他離開的時候還要親密了許多。
  鄭老爺子歎了口氣,鄭家的子嗣到底是單薄了一些,但國家是這麼限制的,他也總不能明知故犯,陽陽跟文昊關係好,以後文昊也能有個助力。
  看了一會兒,鄭老爺子才開口叫道:「文昊,你跟我來書房一趟。」
  其實按照老爺子的身體看,他住在一樓最方便也最輕鬆,但老爺子不服老,硬是要住在二樓,平時上下樓還不讓人扶著,幸好他恢復的還算不錯,走個樓梯還能自理。
  陳宇陽跪在沙發上看著鄭文昊上樓,在進書房之前,鄭文昊往樓下看了一眼,比了個安心的手勢,陳宇陽露出一個微笑,這才沒繼續盯著。
  兩個孩子的小動作老爺子都看在眼中,等他坐下就問道:「才幾個月的工夫,你跟陽陽倒是更加親近了,這也好,鄭家就你一個男丁,有他在以後也能幫一把。」
  鄭文昊跟陳宇陽要好可不指望小孩兒當助力,不過他也沒有辯駁,笑著說了一句:「陽陽幫了我很多,他很可愛。」
  鄭老爺子也沒有否認這個說話,只是歎了口氣,問道:「最近你在做生意?」
  鄭文昊也不隱瞞,他做的這些事情是不可能瞞過老爺子的,這會兒說道:「一些小生意,反正現在學習不是很忙,我就想看看自己的能力。」
  鄭老爺子皺了皺眉頭,說道:「你以後是要從政的,這一塊接觸的太多,對你並不太好。」
  鄭文昊沉默了一下,忽然問了一句:「爺爺,你覺得大伯會喜歡接班人是我嗎?」
  鄭老爺子皺眉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家裡頭除了你,還有誰能接他的位置,再說了,遠程不是那麼短視的人。」
  鄭文昊從小就知道爺爺對自己未來的規劃,在這個規劃裡頭,甚至他的母親,他的父親都是同意的,從來沒有人問過他一句,將來你想要做什麼。
  想到樓下的暖糰子,鄭文昊正色說道:「就算我要從政,至少還得七年,七年的時間變數太大了,這七年的時間我不想要浪費。」
  鄭老爺子還要說什麼,鄭文昊已經繼續解釋道:「爺爺,我知道你的擔心,不過我參與的那些生意用的都不是自己的名義,即使將來要轉也是可以的。」
  「只是課餘時間試著玩玩,如果能做出一些成績來,不是更加證明你孫子厲害嗎?」鄭文昊笑了起來,看起來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張揚。
  老爺子微微一愣,心中倒是有些不確定起來,七年啊,七年之後他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如果他死了,鄭文昊要走的路恐怕就難多了,大兒子他是瞭解的,或許會拉一把這個侄子,但要說全心全意的推他,怕是不會。
  鄭老爺子是老了,但並不糊塗,身體的變化讓他變的暴躁,同時也變的更加的清醒,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對這個家的掌控力下降了許多。
  鄭文昊走到鄭老爺子的背後,給他按著肩膀,一邊慢慢說道:「爺爺,華國的經濟正在快速的發展,如果抓住這個機會的話,我可能會獲得前所未有的成功。」
  一開始,鄭文昊確實只是玩票性質的,對他而言,從小就定下來的規劃也未嘗不可,但是經歷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後,他的心態開始轉變。
  尤其是這段時間看到了報表,他無法想像怎麼會有這麼高的利潤,敏銳的觸覺讓他知道,他可能抓到了一個絕無僅有的機遇,如果錯過了,他肯定會後悔。
  聽了鄭文昊的話,老爺子長長的歎了口氣,還是說道:「我還是希望你從政,商人,到底是低人一等,自古以來都是如此,如果家裡沒有個靠山,人家想要搞你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這一點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鄭經的那個文化公司就是例子。」
  鄭文昊最後還是出手幫了鄭經,不過讓鄭經覺得奇怪的是,他拿出手的那些股份落到了陳宇陽的手中,是的,在陳宇陽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成了未來華國三大娛樂文化公司之一的龍威娛樂的股東之一。
  鄭老爺子並看不上一個剛剛起步的娛樂文化公司,對此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藉著這件事讓孫子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
  鄭文昊自然清楚這一點,現在他的生意為什麼順風順水,那也是托了鄭家的福:「我知道的爺爺,多虧了爺爺為我撐腰。」
  鄭老爺子知道他性子倔,想著這孩子也是有分寸的,到底是沒有再說什麼,其實他的心中未嘗沒有雙手打算的意思,要是他死的早,這孩子從政不順,至少不會落到被動的境地。
  「行了,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不過既然要做,直接做地產不是更好,省心省力也賺錢,為什麼做什麼互聯網,這東西國外傳回來才沒幾年,誰知道是不是騙人的。」
  鄭文昊沒辦法跟一個老古董解釋實業跟互聯網行業的不同,不過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只是說了一句:「爺爺,您就讓我自己鍛煉鍛煉,不管成不成,我都自己擔著。」
  鄭老爺子冷哼一聲,冷笑道:「好好好,那我就不管了,等你虧光了至少還有鄭氏的股份,餓不死,哼,陽陽不是說要養你嗎?到時候讓比你小十歲的小孩兒養著好了。」
  鄭文昊哪兒不知道老爺子鬧脾氣了,自從他病好了是越來越孩子氣了,有時候就跟小孩兒似的要哄著:「爺爺,這不是還有你嗎?您就這麼不相信自己孫子。」
  老爺子哼哼了兩聲,站起身往樓下走去,鄭文昊連忙跟上去,就聽見老爺子正跟陳宇陽說:「你哥在投資一個新行業,以後恐怕連內褲都得虧掉,你可得把自己的錢看緊點,別讓他騙了去,讓他吃點苦頭就知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迎著陳宇陽的眼神,鄭文昊很無奈的攤了攤手,暗道老爺子怎麼換了個說法呢,這套聽著明顯更加丟臉。
  結果陳宇陽完全站在自家哥哥這邊,義正言辭的說道:「爺爺,我哥眼光可好著呢,肯定投資一個成功一個,真的,我相信他。」
  鄭老爺子一聽倒是樂了,轉頭對鄭文昊說道:「感情你的臭腳還有人捧,怪不得你們倆這麼要好,陽陽啊,說話也得實在,不能因為這是你哥你就盲目崇拜!」
  陳宇陽想說自己真不是盲目,別的不說,就他那個世界的規律新行業基本上都能雄起,他哥的眼光槓槓的,但他不能這麼說,只能道:「爺爺,我相信哥哥。」
  鄭文昊一聽樂呵起來,走過來一把把小孩兒抱在懷中,親了一口他的臉頰說道:「還是我們家陽陽好,等哥哥賺了錢,分你一半。」
  老爺子氣的狠了,瞪了他們一眼自顧自回房了。
  鄭文昊笑了笑並不在意,老爺子既然沒有反對,那就是同意了。
  只是等到晚上的時候,他就瞧見抱著一個木頭盒子的陳宇陽上門了,小孩兒穿著小熊睡衣,一看就是林阿姨的品味,穿著拖鞋噠噠噠的跑進來,把盒子往他身上一塞。
  鄭文昊好笑的看著懷中的盒子,他其實有些潔癖,非常不喜歡別人把東西放到自己的床上,但這個習慣似乎在面對陳宇陽到時候從未出現過。
  「這是什麼?」鄭文昊明知故問,他可是十分清楚這盒子是陳宇陽的百寶箱。
  果然,陳宇陽笑嘻嘻的拿出鑰匙打開了盒子,從裡頭翻出一個存折和一些珠寶,都是這些年他積累下來的壓歲錢和見面禮,至於公司的股份雖然已經轉移了,但他年紀太小,現在還是老爺子代為管理。
  「哥,給你。」陳宇陽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巨款放到了鄭文昊手中,靠在他身邊說道,「你不是要做生意嗎,拿去當本錢吧,反正我放著也沒有用。」
  別看他年紀小,存折上頭也有小一百萬呢,再加上那些珠寶首飾恐怕也能有個一百五十萬,對於陳宇陽來說這可不是小數目了,他哥的「小生意」應該能用上吧。
  鄭文昊看著手中的存折,笑著問道:「陽陽,你捨得給哥哥嗎?」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小孩兒有些財迷,年初那時候收見面禮眼睛都笑的瞇起來了,每天睡覺之前都得摸一把自己的百寶箱。
  陳宇陽是有些捨不得,但一想這錢其實也不是他的,如果不在鄭家,誰能給小孩兒這麼多錢,再說了,他還有公司的股份呢,那都是白拿的!
  想到這些,陳宇陽大手一揮,說道:「拿去吧,不夠的話等我拿到分紅,也給哥哥。」
  鄭文昊真沒想到小孩兒會這麼大方,雖然他一直知道陽陽很好,但不得不說小孩兒有時候有點兒摳門。好吧,陳宇陽小市民的心理一直都沒能改過來,上輩子勤儉節約的習慣很好的傳遞到了現在。
  越看越覺得小孩兒可愛,鄭文昊覺得小孩兒肯定是因為擔心自己才這麼大方的,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髮,說道:「陽陽,哥哥要是拿走的話,你就沒有零花錢了。」
  陳宇陽笑著說道:「沒事兒,反正吃飯在家裡,衣服林阿姨會買,我不需要零花錢。」
  感情還早就打算好了,鄭文昊其實並不缺這一百多萬的錢,但還是鄭重其事的收了起來,陳宇陽這才笑了起來,靠在他身邊問道:「哥,有了這些錢,你的生意可以順利點了吧。」
  鄭文昊這才恍然記起前幾天他打電話的時候說到資金缺口,那時候陽陽似乎正在旁邊玩,恐怕那時候就聽見了吧。
  鄭文昊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足夠了,陽陽,哥哥一定會成功的。」
  陳宇陽不在意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不管有沒有成功,哥哥都是最厲害的。」
  陳宇陽其實並不是那麼有信心,畢竟創業什麼的失敗的更多,再說了,他哥還是個孩子。
  鄭文昊卻因為弟弟的支持升起了無限的信心,原本對於新項目他也有些猶豫,雖然理智上知道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但如果不接受融資的話,他就得拿出幾個億!
  即使是鄭文昊,這也不是個小數目,唯一的辦法就是抵押手中的股份,想必鄭遠航會非常的樂意幫這個忙,這也是鄭文昊猶豫的所在,一旦踏出這一步,等於他完全放棄鄭氏了。
  但是現在,就連陽陽也願意拿出所有的東西來幫他,那麼他還有什麼理由止步不前呢,鄭文昊幾乎是立刻就下定了決心,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真的靠陽陽養罷了。
  陳宇陽不知道他哥的打算,不然的話指定不能答應,他以為他哥哥的創業就幾百萬那種,誰能想到一下子就上億,玩這麼大真的好嗎!!!
  不過現在,一個覺得最差被弟弟養,一個覺得最差就是虧了壓歲錢,兩個孩子倒是和和樂樂,十分和諧的靠在一起看書去了。


第39章 聽說我是護工
  一中的校園並不算大, 但勝在有一種歷史的底蘊, 操場周圍都是兩人合抱的香樟樹,春夏交接的時候, 落下來的黑色種子給大地都鋪滿了一層黑珍珠般的衣裳。
  陳宇陽十分喜歡一腳下去踩爆漿種的感覺,當然, 負責這一片區域清潔的小分隊肯定不會喜歡這個季節,但不得不說, 從上頭踩過的時候, 那種噗噗噗的感覺讓人欲罷不能。
  只是這一刻陳宇陽可沒有心情欣賞腳下的聲音,他緊張的手心都開始冒汗, 好不容易到了初中, 這都初三了,終於有女生有眼識明珠,決定跟他告白了嗎?
  陳宇陽低頭看了眼那雙頰緋紅, 欲說還休的女生,輕了輕嗓子問道:「卜同學,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沒事,你說吧。」
  卜同學臉上紅彤彤的, 聽了這話從背後拿出一封信, 看那粉紅色的信封就知道是做什麼的,她羞羞答答的抬頭看了陳宇陽一眼,忽然遞出那封信:「陳宇陽同學,你,你能幫我把這封信送給莘(xin)海洋嗎?」
  陳宇陽愣了一下, 感情不是給他的,那之前那股子害羞個什麼勁,他無奈的接過信封,忍不住說了一句:「他的姓讀莘(shen),有你這麼喜歡人的嗎?」
  女孩微微一怔,忽然眼睛一紅飛快的轉身跑走了。
  陳宇陽哎了一聲也沒能停下她的腳步,他無奈的看著手中的信封,暗道自己也沒說什麼過分的事情吧,誰讓大家都讀錯那傢伙的姓氏呢?
  他帶著那封信溜躂回去,一進門就瞧見同桌錢子豐八卦嘻嘻的走過來,笑著要搶他手裡頭的信:「陳宇陽你行啊,都有人給你送情書了!」
  陳宇陽直接避開他的襲擊,走到後頭把情書放到莘海洋的桌上,「莘同學,有人讓我給你的情書。」
  原本趴著睡覺的男生不耐煩的抬了抬頭,直接把情書扔進了後頭的垃圾桶,瞪了他一眼說道:「別多管閒事。」
  「哎,你怎麼說話呢你!」錢子豐不幹了,這個莘海洋就是個異類,家裡頭窮,整天忙著打工,上課睡覺老師還不管,偏偏每次考試都在前十,十分拉仇恨。
  陳宇陽倒是不太在意,其實今天要不是誤以為那情書是送給自己的,他也不會過去的,他拉住錢子豐,笑著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打擾你睡覺了。」
  看著莘海洋繼續趴下睡覺,錢子豐冷哼一聲,說道:「幹嘛跟他道歉,倒像我們怕了他似的,那些女生都是什麼眼光,這個窮鬼脾氣又差,哪裡值得人喜歡。」
  陳宇陽也是奇怪,要說莘海洋確實是長得好,就是小女生喜歡的那種壞壞的男生,但他也不差啊,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有人喜歡他,直接剝奪了他早戀的樂趣:「他也沒你說的那麼差,再說本來也就是我多管閒事。」
  錢子豐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心中倒是覺得陳宇陽也是個異類,不說別的,鄭家在上京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更別說陳宇陽十分受寵,這麼多年來脾氣倒是越來越好了,枉他當初還怕自己這個跟班會被欺負使喚。
  陳宇陽也沒把這個插曲放在心上,他唯一的疑惑就是現在女生的審美實在太落後了,對他這樣的花樣美男子沒興趣,就喜歡有稜角的,要知道再過幾年,美男子才是流行趨勢吧。
  這麼想著的陳宇陽其實有些酸溜溜的,他倒是也想男子漢一點啊,好不容易鍛煉出二頭肌和腹肌,但總不能在學校光著膀子秀身材吧。
  陳宇陽心中憋悶,暗暗劃掉了體會一把純純的早戀的計劃,卻不知道他微微帶著憂鬱?的模樣落入不少人的眼中,又有多少女生想要上前安慰。
  一到放學時間,陳宇陽沒給那些猶豫著的人任何機會,飛快的拎著書包就走,對著錢子豐喊了一句:「我先走了,有事兒幫我記著。」
  踩著飛快的腳步,陳宇陽很快就到了校門口,等看見那輛熟悉的汽車眼睛一亮,打開車門跳了上去,笑呵呵的說道:「哥,不是說不用來接我了嗎?」
  鄭文昊大學課程不是很忙,但他的生意卻越來越大,如今簡直成了空中飛人,不管是公司還是大學往這邊來都不順路,得兜一個大圈子。
  鄭文昊笑了笑,遞了張紙巾給他擦了擦臉,才笑著說道:「正好在這邊談生意,倒是你,今天怎麼出來的這麼快?」
  陳宇陽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沒回答,他才不會告訴這傢伙,自己是猜到他肯定會來接人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跑出來的。
  他不說,鄭文昊其實也猜到了,看著他撒著汗珠越發精緻耀眼的臉頰,忍不住笑了笑:「這麼看來我們也算是心有靈犀。」
  陳宇陽哈哈一笑,點頭說道:「可不是嗎,王叔,開車吧,哥,在車上就別看文件了,小心把眼睛看壞了,也不差這麼點時間。」
  鄭文昊笑著把文件收了起來,轉頭問道:「最近怎麼樣,課程緊張嗎?」
  陳宇陽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你弟弟我是誰啊,肯定不能緊張啊,就是老師一個個盯得緊,生怕我們不用心,卷子都能當廢紙賣了。」
  陳宇陽沒想到自己還能經歷一次中考,心中的痛苦無以言表,這事情絕對沒有一回生二回熟,而是重臨地獄,別看他說的輕鬆,每天照樣做卷子到三更半夜,沒辦法,上輩子的初中課程都忘的差不多了,不學的話肯定考不上。
  鄭文昊見他臉頰都鼓起來了,還帶著幾分嬰兒肥的模樣看起來更加年輕,其實他也確實是個孩子呢,原本就比人家早上了幾年學,雖然這些年長高了不少,但只長身高不長心眼兒,「實在累的話,卷子就少做點,到時候我幫你請一個專業點的家庭教師。」
  陳宇陽連忙搖頭,說道:「還是別了,我覺得現在還能接受。」
  鄭文昊一笑,身手去摸他的腦袋,陳宇陽連忙給他擋開了,「哥,咱改一改習慣成不成,整天被你摸摸摸,我都不能長高了。你看班裡頭大部分男生都比我高。」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說道:「他們比你高,是因為都比你大三歲,這三年正好是男性的發育黃金期,以平均水準來看,你已經超越大部分同齡人了。」
  陳宇陽哼哼一聲還是不樂意,說道:「那我滿頭汗呢,你不嫌棄啊?」
  鄭文昊十分鎮定的說道:「你是我弟弟,我怎麼會嫌棄你。」
  陳宇陽眼睛一轉,忽然把腦袋靠在他衣服上蹭來蹭,然後得意洋洋的說道:「這可是你說道啊,待會兒回家可別換衣服,不然就是嫌棄我。」
  鄭文昊看著胸口那一攤的汗水十分無語,這麼幼稚的行為還說自己是大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小時候這可是個乖孩子。
  被鄭文昊意味深長的眼神一看,陳宇陽背後寒毛都豎起來了,覺得他哥肯定有啥陰謀,等車到了家連忙蹦噠了出去,決定今天都離他遠遠的以防萬一。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鎮定自如的拿上文件跟了上去,他好像沒折騰過這孩子吧,怎麼老是一驚一乍的,當然,睡覺故意撓他癢癢,在他作業本上畫畫之類的應該不算吧,是吧!
  陳宇陽回到家中,還沒鬆口氣林阿姨就滿臉慶幸的迎了上來:「陽陽,你可回來了,老爺子又發脾氣了,你快上去哄哄他吧。」
  鄭老爺子的身體這些年每況愈下,就算保養的再仔細也於事無補,再加上鄭遠程和鄭遠航不知道是真忙還是不樂意伺候怪脾氣的老人,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老爺子的脾氣也越來越怪,突然大發雷霆那是常有的事兒,有一次還把他最喜歡的青花都給摔了。
  陳宇陽一聽,毫不猶豫的往樓上走,一邊走一邊歎氣,老爺子就是要強,其實年紀大了,身體變差需要照顧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偏偏他總是想不開。
  大概是上輩子遇到的極品病人多了去,陳宇陽對待老人極有耐性,再加上他對鄭老爺子真有幾分感激和尊敬,倒是不覺得這是苦差事。
  打開書房門,陳宇陽就看見地上好多碎瓷片,林阿姨不可能不收拾就出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老爺子發了火,直接把她趕出去了。
  陳宇陽進了門也不管那些瓷片,輕輕走到老爺子的身後,滿滿給他按摩起來。
  老爺子身體虛弱,以前的鍛煉便大多做不了,運動不了人就越發難受,這其實是個惡性循環。陳宇陽這手按摩可是學過專業的,很快老爺子僵硬的肩頸就鬆散開來。
  其實找一個專業的護工,每天給老爺子按摩的話會好很多,但老爺子是個倔脾氣,硬是不要他們幫忙,說總覺得他們可憐自己。
  不知不覺一個小時過去了,陳宇陽一直按到雙手有些發酸才停了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老爺子,說道:「爺爺,什麼事情又惹你生氣了,您告訴我,看我不教訓他們。」
  鄭老爺子倒是笑了一下,冷哼道:「你啊,每次說的比唱的都好聽,最惹我生氣的就是你哥,你怎麼不教訓教訓他?」
  陳宇陽摸了摸鼻子,無奈說道:「爺爺,這可不是我不樂意,實在是您親孫子武力值太強大,我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要不您讓他站著別動讓我打?」
  這時候鄭文昊也走了進來,笑著說道:「成,早知道你想打我了,爺爺開心的話,我肯定不能躲。爺爺,要不您也來打兩下。」
  老爺子這才被哄笑了,搖了搖頭說道:「得了,我還不知道你們,一搭一唱的給誰看,走吧,過會兒瑤瑤就該帶著人回來了。」


第40章 聽說瑤瑤姐要嫁人
  避著老爺子, 陳宇陽就露出滿滿的八卦神態來, 趴在鄭文昊耳邊問道:「哥,你知道瑤瑤姐要帶回來的人是誰嗎, 之前一點兒風聲都沒有。」
  鄭文瑤如今也就二十出頭,大學都還沒畢業呢, 在這個大家都越來越晚結婚的年代,她忽然說要帶人回來確實是讓人吃驚。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 伸手把他拎到自己懷裡頭, 陳宇陽說自己個人矮倒不全是假話,他父母都是南方人, 原本骨架就偏小, 如今比同齡人小了三歲,完全還沒開始發育,看著還完全是個孩子模樣呢, 他一隻手就能提起來。
  「我也不知道,不過待會兒就知道了。」鄭文昊淡淡說道,既然說要帶著來見老爺子,可見鄭遠程和王梅肯定是知道了的, 這是要把婚事先定下來。
  陳宇陽自然而然靠在他懷中, 壓根沒注意到兩人的姿勢倒像是他被人抱在懷裡頭,他拍了怕鄭文昊的胸口,笑著說道:「真沒想到瑤瑤姐居然這麼迅速,哥,你被落下了。」
  鄭老爺子在旁邊聽了, 還挺贊同的說道:「是啊,瑤瑤這丫頭的終生大事不用我操心,倒是你,也可以看起來啦,等大學畢業就結婚,給我生個曾孫才好,你爺爺我也不知道還能活多少年,指不定能不能抱上呢。」
  陳宇陽恍然聽見了上輩子被家人逼婚的話,悶笑了一聲斜眼去看鄭文昊,誰知道鄭文昊正兒八經的說道:「爺爺放心,您只要好好養著別老生氣,陽陽的兒子您也能抱上。」
  說話就說話,還使在後背撓他,陳宇陽整個人都扭起來,看的鄭老爺子直搖頭:「好啦,別鬧陽陽了,這都多大的人了還欺負你弟弟。」
  鄭文昊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陳宇陽的手掌,弄得他煩不勝煩,索性站起身去廚房幫忙切水果了,不過他切水果也林阿姨被嫌棄笨手笨腳,最後抓了一片蘋果就走出來,慇勤的餵給了鄭老爺子。
  等鄭遠程帶著其子女兒連帶女兒的未婚夫上門來的時候,就看見鄭老爺子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眉宇都鬆散開來了,鄭遠程微微鬆了口氣,他也是怕了老爺子的暴脾氣。
  「鄭爺爺。」跟著鄭文瑤進來的男人倒是像模像樣的,模樣中上,看著應該就比她大個三四歲,穿著西裝繫著領帶,對著老爺子也十分尊敬。
  鄭遠程顯然對這個未來女婿還算滿意,親自介紹道:「爸,這是瑤瑤的男朋友,衛家的衛勳,這孩子剛從國外回來,如今在外交部工作,也算是青年才俊。」
  衛家在上京也挺有名,一門全是外交官,門風似乎十分不錯,至少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傳出來,所以鄭遠程並不反對女兒的戀愛。
  鄭老爺子一雙眼睛朝著衛勳看去,大概是他的眼神過於銳利,讓原本鎮定如常的衛勳也挺起了脊背,笑容也變得僵硬了一些。
  老爺子看了一會兒,轉而問道:「好久沒見你爺爺了,他近來可好?」
  衛勳連忙回答道:「爺爺身體一直不太好,這兩年都在南邊修養,如今倒是好了一些,只是一直惦記著這邊的老朋友,總是念叨著想回來看看。」
  鄭老爺子聽了,倒是笑了一下:「是個會說話的孩子。」
  衛勳似乎恢復了方纔的鎮定,笑著說道:「謝爺爺誇獎,爺爺,我是真的喜歡瑤瑤,希望您能同意我們在一起。」
  說著這話,衛勳伸手拉住鄭文瑤的手,對視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
  鄭老爺子也不願意做棒打鴛鴦之人,小倆口情投意合,他們父母也都同意,兩家也勉強能說門當戶對,他也沒有反對的必要,點了點頭說道:「既然這樣,以後你可要好好對我家瑤瑤,要是讓我知道你對她不好......」
  衛勳十分識趣,連忙說道:「爺爺請放心,我不會說那些虛話,但將來若是我做出讓瑤瑤傷心的事情,要打要罵悉聽尊便,我絕無怨言。」
  老爺子點了點頭沒說什麼,這些狠話他聽多了,但最後能做到的又有幾個人呢,不過就他看來,鄭家比衛家強了不少,鄭文瑤也算低嫁了,就算是這小子有花花心思也得收著。
  衛勳果然是做外交官的料,會說話會活躍氣氛,一頓飯倒是吃的熱熱鬧鬧,就連老爺子對他也頗為和顏悅色,不過等他一走,老爺子倒是說了一句:「這孩子,有些滑了。」
  鄭遠程倒是不在意,笑著說道:「爸,這樣的性子才走得遠。」
  當天晚上鄭遠程一家人也沒走,兩個大人陪著老爺子說話,陳宇陽就開始逼問起鄭文瑤的戀愛史來,賊兮兮的問道:「姐,你們什麼時候好上的,瞞得可真好啊,一點兒風聲都沒漏,要不是今天爺爺說,我們還不知道呢。」
  鄭文瑤微微一笑,臉上的笑意柔和了許多,她看了眼臉色平淡的鄭文昊,說道:「朋友的朋友,聚餐的時候偶爾認識的,你們也知道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一開始沒想到會走到一起,誰知道相處久了,發現他人還不錯。」
  看得出來鄭文瑤應該也是喜歡那個衛勳的,不然的話也不會還沒畢業就把人帶回來,提起衛勳的時候,她雖然盡量變現自己的不在乎,但語氣裡頭那種淡淡的甜蜜騙不了人。
  陳宇陽心思簡單,笑著說道:「原來是日久生情啊,瑤瑤姐姐,那個衛勳對你好嗎?」
  鄭文瑤扯了一下他的耳朵,笑著說道:「他敢對我不好嗎。」
  陳宇陽連忙摀住耳朵,跳起來叫道:「幹嘛幹嘛,一個個怎麼都這樣,我都是大人了懂不懂,不跟你們玩兒了。」
  瞧著陳宇陽飛快的跑進客廳,鄭文瑤笑了一下,瞥了一眼身邊的堂弟,問道:「怎麼了,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鄭文昊淡淡說道:「衛勳看著野心不小,你覺得自己能把控住嗎?」
  鄭文瑤笑了一下,說道:「如果他是個毫無野心的人,我反倒是看不上了,只要他夠聰明,就知道聯姻之後要對我好,這樣子的愛情不已經是我最好的歸宿了嗎?」
  鄭文瑤曾想過自己的未來,按照鄭老爺子的意思進入鄭氏,光看現在鄭遠航弄出個私生子,就知道他肯定不想把產業給侄女,或者進入公務員系統,沒有家裡頭的支持做一個不尷不尬的位置,最後跟一個毫無感情的男人聯姻結婚。
  當然,她也可以豁出去找一個普通人,但且不說完全不同的教育理念成長起來的他們,生活起來會不會有摩擦,其實她心底到底也有幾分意難平。
  相比之下,她能遇到衛勳簡直太完美了,衛勳喜歡她,她也對他有好感,兩人門當戶對,以為愛情結合,將來工作發展也還能相互支撐。
  鄭文昊聽見這話卻皺了皺眉頭,說道:「這些年爺爺已經變了許多,你想要的,未必不可能。」
  鄭文瑤歎了口氣,笑著看向身邊的堂弟:「你的意思我懂,如果沒有衛勳,我肯定是要拚一拚的,但既然遇到了他,那麼這條路也不無不可。」
  鄭文昊倒是有些驚訝的挑起了眉頭,他可是十分瞭解鄭文瑤這個人,從小到大,因為老爺子的偏心她跟自己互別苗頭的時候多了去了,正因為這個,他們的關係還可以但絕對不算親密。說到底,鄭文瑤骨子裡頭還是鄭家人,有著滿滿的權力慾望。
  這會兒聽了這話,他忍不住多看了鄭文瑤一眼,忽然笑了起來:「愛情真是可怕的東西,可以讓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
  鄭文瑤噗嗤一笑,故意看了看他的關鍵位置,意有所指的說道:「我說文昊,你也不小了,整天過的跟苦行僧似得,不會是還沒開竅吧?還是說,你不行,哎,這種事情不行就得看醫生,不然的話拖得久了治療難度就大了。」
  鄭文昊的回答就是個冷冷的眼神,甚至還嗤笑了一聲:「你還是多擔心擔心那個衛勳吧。」
  說完這句話,他又問了一句:「需要我幫你查查他嗎,雖然看著不錯,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查一查比較放心。」
  鄭文瑤一聽,連忙說道:「可別,既然選擇相信他,那背地裡查他是什麼意思,你姐我難得芳心大動一次,你就讓我好好談一次戀愛吧,是好是壞我都扛著。」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又說了一句:「陽陽身邊每個朋友你都要查一遍,這麼活著累不累,陽陽要是知道了恐怕也不會領情。」
  鄭文昊卻絲毫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只淡淡說了一句:「陽陽不會。」
  鄭文瑤冷哼一聲,忍不住開口嘲諷:「你倆關係倒是要好,也不知道再過幾年,等你們各自娶妻生子,是不是還能好的跟一個人似得。」
  鄭文昊皺了皺眉頭,他想像著親手把陳宇陽交到一個女人手中的場景(好像有哪裡不對),忍不住就煩躁起來,他們家陽陽脾氣又軟,性格又單純,被他養的不知人間疾苦,跟女人一起生活還不得被嫌棄死,欺負死。
  鄭文昊似乎都能看見自家陽陽窩囊的被女人罵,被收走所有私房錢,可憐兮兮的樣子,更讓他忍受不了的是,現在只屬於他一個人的陽陽可能會跟另一個人非常親密。
  這種認知讓鄭文昊有些氣不順,他扯了扯領帶,淡淡說了一句:「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可鄭文瑤多瞭解他啊,一眼就看出他生氣了,那股子暴躁眼中裡頭都快壓不住了,鄭文瑤看著倒是驚訝起來,她會提起陳宇陽,不過是覺得倆人的關係好,能夠扳回一城,但沒料到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會對鄭文昊有這麼大的影響。
  鄭文瑤眉頭疊了起來,正要再說什麼,鄭文昊已經快步走到了裡面,鄭文瑤連忙跟了上去,就瞧見鄭文昊徑直朝著陳宇陽走了過去。
  不得不說,那時候鄭文昊渾身煞氣的模樣讓鄭文瑤覺得他是要動手了。
  但事實上,鄭文昊走進門內怒氣就降了下來,陳宇陽完全不知道外頭的變故,靠在老爺子的椅背上嘻嘻哈哈,兩個酒窩更是襯得他年輕不少,看著還完全是個孩子。
  至少十年,不,十五年,陽陽不會娶妻生子吧,這樣的認識讓鄭文昊的心情好了許多,但方纔那顆種下的種子卻越來越鬆動,遲早都會破圖發芽。
  看見他們進來,陳宇陽也忘了剛才別捏臉的不痛快,飛快的拿著一片蘋果塞進鄭文昊口中,見他吃了又很快塞了第二塊,一邊還說道:「哥,吃蘋果有利健康,你可不能挑食。」
  鄭文昊一口一口吃了,剩餘的那點怒氣也煙消雲散了。
  倒是後來進來的鄭文瑤看的目瞪口呆,實在是鄭文昊這傢伙有點兒潔癖,平時他的東西碰都不讓他們碰,但是這會兒卻張口就吃了,看得出來不是第一次!
  她眼神微微一閃,這倆孩子這麼親密,真的沒問題嗎?


第41章 聽說我哥牛大發了
  鄭文昊端著水杯站在窗前, 看了看來電顯示皺了皺眉頭, 但還是很快借了起來:「舅舅,這麼晚了, 有事兒嗎?」
  趙成歡一口氣差點沒噎住,沒好氣的說道:「我在香江忙的瞇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 你倒是悠閒,這到底是你的公司還是我的公司。」
  鄭文昊撩開窗簾看了看外頭, 一輪圓月將院子裡頭的風景照的清清楚楚, 甚至連陽陽開玩笑疊起來的玩具屋都清晰的很。
  鄭文昊笑了一聲,說道:「舅, 你可有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上市之後這得值多少錢?」
  趙成歡更氣了:「你比我多十倍,怎麼不見你來忙?」
  鄭文昊聳了聳肩,無奈說道:「大概因為我是老闆吧, 畢竟當初為了啟動資金,我可是把鄭氏的股份都抵給了鄭遠航。」
  趙成歡無言以對,過了許久,才說了一句:「文昊, 你激動嗎, 馬上新陽的市值就要超過鄭氏了,這才十年不到的時間,我們就獲得這麼大的成就。」
  說實話,就是趙成歡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能夠獲得這麼巨大的成功,或者說是鄭文昊的眼光毒辣, 這些年的投資鮮少有失敗的,一旦成功都是一本萬利。
  激動嗎?可能是有的,但卻遠遠沒有他曾經想像的那麼大,這些成功背後他付出了多少努力,為了那些項目見到過多少次凌晨五點的太陽,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然而一旦得到了,鄭文昊卻覺得不過如此,當然,他不會這麼告訴還在忙碌的人,「我也很激動,舅舅,這些年辛苦你了。」
  趙成歡停頓了一下,忽然問了一句:「文昊,你也快要畢業了,以後到底打算要走什麼路,我知道鄭家老爺子的想法,但這些年看下來,其實你更適合從商。」
  鄭文昊笑了笑,其實他自己也這麼覺得,從政確實不錯,但不管是什麼位置盯著的視線太多了,他隱隱覺得,自己怕是不會喜歡大伯那種謹小慎微的生活。
  不過鄭文昊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了一句:「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於是趙成歡就真的放心了,這個外甥從小就自理能力強大,從來不需要別人操心,他說會處理好的事情,那就是不需要別人的意見了。
  掛了電話,鄭文昊睡意全無,一口喝了杯中冷水,索性打開門走了出去,走到陳宇陽的房門口,他也沒敲門就直接進去了,顯然是常幹這樣子的事情。
  陳宇陽正好也在打電話,不知道說到什麼眉飛色舞的,一看見他進來就摀住了話筒,抬頭問道:「哥,明天是子豐的生日,我可以晚點回來嗎?」
  鄭文昊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的有些不悅,但錢子豐是他精挑細選給弟弟準備的好友,總不能連這點事情都拒絕,便點了點頭說道:「可以,但不准喝酒不准玩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晚上十點之前一定要回來。」
  陳宇陽想了想,覺得一群初中生估計也玩不到多晚,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了:「成,吃個飯估計就得回來了。」
  說完這話,他放開話筒說道:「成了,我哥答應了。」
  那頭錢子豐哪還能不明白鄭文昊就在旁邊呢,他向來有些怕好友的這個兄長,這會兒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連忙說道:「那行,說好了,我先掛了哈,明天見。」
  陳宇陽掛了電話,開始在自己房間翻騰起來:「哎,我之前買的禮物呢,太早買就這點不好,都忘記放到哪兒了。」
  鄭文昊搖了搖頭,走過去從床頭最下面的櫃子裡頭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在這兒。」
  陳宇陽每次都怕忘記買禮物,偶爾在商場的時候看到合適的就一塊兒買回來,每次都挑著自己覺得安全不會忘記的地方放著,結果每次都能忘的乾乾淨淨。
  陳宇陽打開一看,可不是自己買的手錶嗎,他連忙先塞進書包裡頭,生怕明天自己給忘記了,「哥,你這麼每次都能找到?我自己都忘記了。」
  鄭文昊無奈說道:「上次你藏東西都時候我看著呢。」
  陳宇陽抓了抓頭髮,笑了一下,又有些八卦的問道:「哥,你覺得瑤瑤姐那個男朋友怎麼樣,看著倒是挺有禮貌的,我看爺爺和大伯都挺喜歡他的。」
  鄭文昊沒有直面回答,只是說道:「文瑤覺得好,那就是好。」
  陳宇陽點了點頭,他自問沒啥看人的眼光,如果長輩們都覺得好的話,這個人至少還不錯吧,陳宇陽不再提這個,轉而問道:「哥,你怎麼過來了,有事兒嗎?」
  鄭文昊皺了眉頭,瞥了他一眼問道:「怎麼,沒事兒就不能過來了?」
  陳宇陽哈哈一笑,敏銳的察覺他心情似乎有些不好,這些年別的不說,陳宇陽覺得自己對大哥和爺爺的瞭解那是蹭蹭蹭的往上漲:「當然不是啊,只是這都很晚了,怕你有事兒。」
  鄭文昊故意說道:「既然知道很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陳宇陽無言以對,覺得自己被自己繞進了一個圈子,只好幹幹的笑了一下。
  鄭文昊倒是笑了起來,忽然身手捏了一下他還有些嬰兒肥的臉頰,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扔出了一個炸彈:「新陽明天會在香港那邊上市,我有點兒激動。」
  「啊啊啊啊啊!真的嗎!」很快的,陳宇陽就展示了一番什麼才是普通人激動的樣子,他先是驚叫,隨即意識到不能打擾了老爺子連忙壓下了嗓子,在原地打轉了好幾圈,猛的一把跳到自家大哥的背上,叫道,「天哪,我哥哥太厲害了。」
  這可是上市啊,上輩子那些個同學哪一個在上市公司上班的話都挺牛逼哄哄的,即使是後來上市變的普遍起來,那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兒啊!
  陳宇陽真沒想到他哥業餘時間創個業還能這麼厲害,不枉他把這些年的壓歲錢零花錢都支援了,然後,陳宇陽就說了一句特別實在的一句話:「那市值能有一個億吧。」
  鄭文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想到為了避免小孩兒學壞,這些年他十分體貼的拿走了陳宇陽的壓歲錢零花錢作為投資,平時孩子過的卻是挺寒磣的,自己是不是管的太嚴格了,以至於陳宇陽都沒有認識到自己的賬戶有多少錢:「比這個多一點。」
  陳宇陽更加驚喜了,神神秘秘的問道:「難道是十個億?天哪,哥,你實在是太厲害了。」
  迎著小孩兒震驚佩服外加仰慕的眼神,鄭文昊只覺得剛才沒察覺的興奮一股腦兒湧過來了,難道他需要的不是最終的成績,而是別人的表揚?
  鄭文昊咳嗽了一聲,附在陳宇陽耳邊說了幾句話,下一刻陳宇陽就震驚了,好吧,剛才他就震驚了,現在簡直要驚呆了,「不,不是吧,這才多久,哥,你是去搶劫銀行了嗎?」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笑著說道:「不過是正好抓住了機會,以後怕是不會這麼容易。」
  「那也夠了啊,你已經賺到了別人十輩子都賺不到的錢。」陳宇陽酸溜溜的說,這要不是他哥哥的話,他都想要殺人劫財了。果然人跟人不能比,當年他辛辛苦苦小半輩子,連個房子都買不起,鄭文昊簡直就跟開了外掛似的。
  到底誰才是重生的!陳宇陽抬頭仔細的看向鄭文昊,大概是北方人的緣故,鄭文昊的模樣有稜有角,不算特別精緻,但勝在滿滿的魅力,身材不算魁梧,但現在已經有一米八六,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倒三角身材幾乎完美。
  這倒也罷了,從他有記憶開始,鄭文昊就是學校裡頭的優等生,從來沒見過他為了學習苦惱,如果不是老爺子不希望他出國鍍金,恐怕名校也不在話下。
  學霸且不說,初中開始創業,人家就算不失敗,能賺個幾百萬就是很好的吹噓資本了,他倒是好,一弄就弄成上市公司了,還不是普通的那種。
  陳宇陽鼻子都要發酸了,他重生了一次也沒能變成學霸,也沒能變成成功人士,唯一的成功大概就是找到一個好哥哥,跟著他有肉吃吧。
  想到這裡,陳宇陽飛快的說道:「哥,我以後就靠你養了。」
  鄭文昊笑了笑,提醒了一句:「難道你忘了,之前你借了我一部分錢,公司你也有股份的。」
  陳宇陽頓時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哥,我什麼都沒做,這些都是你一手做出來的,不用分我股份,真的。」
  鄭文昊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知道陳宇陽沒什麼大野心,拿一套小公寓就覺得滿足了,但這是他的弟弟,虧待誰也不能虧待他。
  鄭文昊只是抱著他走到床邊,說道:「我們兄弟倆好久沒有一起睡了,不如今天一起。」
  陳宇陽也沒反對,不過等他脫衣服的時候,鄭文昊倒是皺了皺眉頭,身手從他腰上劃過:「這是剛才我弄的?」
  陳宇陽低頭一看,原來是腰上有一塊兒紅彤彤的,大概是在下面的時候鄭文昊故意撓他癢癢的時候不小心弄的,他飛快的拉好了小背心,笑嘻嘻的說道:「沒事沒事,根本就不痛。」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具身體的遺傳,他的皮膚是那種很容易受傷,但痊癒起來也非常快的,陳宇陽壓根沒放在心上,拉好被子就呼呼大睡起來。
  鄭文昊無奈的歎了口氣,附身親了親他的額頭,「晚安,陽陽。」


第42章 聽說校草是只鴨
  難得一起睡一次, 陳宇陽理所當然的起晚了, 這也是奇怪,以前小時候一起睡, 不是你踢著我就是我勒著你,反正都是睡不舒坦, 但這些年下來,身體大概是習慣了身邊有一個人, 一起睡的時候睡眠質量反倒是更好了。
  陳宇陽迷迷糊糊的爬起來, 一看時間就急了,飛快的開始洗漱, 抓著校服就往樓下跑:「遲到了遲到了, 哥,你起來為什麼不叫我。」
  鄭文昊跟老爺子已經在餐桌上吃的差不多了,老爺子一瞧見他這幅模樣就皺眉:「陽陽, 這像什麼樣子,慢慢來,君子要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
  陳宇陽飛快的停住腳步,拉著自己的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問道:「爺爺, 是這樣嗎?」
  鄭老爺子被他逗的撲哧一笑,剛才滿肚子的教訓都嚥了回去,搖頭說道:「行了,做什麼怪樣子,坐下來吃點, 待會兒讓小王開的快一些就是了。」
  陳宇陽聽話的坐到鄭文昊身邊,翹著鼻子冷哼了一聲,顯然對於鄭文昊私自起來不叫他的行為十分不滿,眼睛一轉伸手就去抓他碗裡頭的包子,得逞之後大笑著往門口跑:「我來不及啦,爺爺,你們慢慢吃。」
  瞧著陳宇陽生龍活虎的跑出去,鄭老爺子無奈的笑了笑,他以前很不喜歡家裡頭這麼鬧騰,但隨著身體越來越差,年紀越來越大,倒是眼看著一日日更喜歡熱鬧了。
  「這孩子,這麼大了還是沒個定性,偏要搶你的包子吃。」
  鄭文昊神色不變,大概他才是鄭老爺子以自己的那套標準教導出來最完美的傳人,聞言他淡淡說道:「家裡頭人原本就少,陽陽愛說話愛笑鬧也好,不然安安靜靜的,連一點兒人氣都沒有。」
  鄭老爺子一聽也是贊同,還說道:「可不是嗎,瑤瑤訂了婚,畢了業就能結婚,到時候有了孩子,家裡頭就更加熱鬧了,文昊,你可也要抓緊啊。」
  鄭文昊笑了笑沒回答,他可不覺得自己需要一位鄭夫人!
  陳宇陽急急忙忙的上了車,王叔開車技術十分了得,到底是沒讓他遲到。踩著鈴聲踏進教室,錢子豐已經早早的在了,看見他滿頭大汗的進來還驚訝問道:「哎,你今個兒怎麼遲到了,平時不是很準點的嗎?」
  陳宇陽只好說道:「睡過頭了。」
  等他坐了下來,伸手從書包裡頭拿出準備好的禮物盒塞進同桌的手中:「生日禮物,子豐,生日快樂!」
  錢子豐哈哈一笑,撞了撞身邊的人說道:「你去參加生日會就成了,哪還用特別準備禮物啊,哎,我看看是什麼……」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一邊兒說著客氣話,一邊已經興致勃勃的打開了盒子,等看清楚裡頭的手錶,錢子豐忍不住叫了一聲:「我靠,是大C家的手錶,全球限量版,我早就想要了,上次去買店員都說沒了,你怎麼弄到的?」
  陳宇陽抓了抓頭髮,瞧他這麼好高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不過還是如實回答:「上次跟我哥出去逛商場,正好路過這家店,我哥有會員卡,知道你喜歡手錶就挑了這一款。」
  要讓陳宇陽自己買的話,能買個四位數的手錶已經很了不起了,但他哥說的也沒錯,他生日的時候錢子豐送的可不便宜,就算是禮尚往來也不該差距太大。
  每次買禮物的時候陳宇陽都心疼的直抽抽,果然有錢的朋友也不是那麼好交的,禮尚往來一個就得大出血。
  錢子豐卻不管來歷,當下就把手錶帶上了,感動的說道:「我喜歡,好喜歡,兄弟,謝啦。」
  不管價值如何,收到禮物的人開心總是好事兒,陳宇陽原本抽抽的心臟也好了一些。
  倒是錢子豐有些樂不思蜀了,下課的時候沒少跟人炫耀,整一個孔雀開屏了,當然他這種模樣也有人看不慣,但錢子豐人緣好,也格外人高馬大,倒是沒人敢跟他對著幹。
  臨近放學的時候,錢子豐就有些坐不住了,一會兒偷偷打電話問預約,一會兒默默發短信給朋友確定時間地點,心思完全沒在學習上。
  陳宇陽被他弄的煩不勝煩,忍不住說了一句:「我說你能消停一點兒嗎,這就二十分鐘就放學了,你就是把凳子磨穿了,老師也不能提前下課啊。」
  錢子豐笑了笑,低聲說道:「我好不容易讓老頭子答應了去金庭,你不想去見識見識嗎?」
  陳宇陽也是聽說過金庭大名的,據說沒有會員卡連門都進不去,上京有名的高消費地點,沒想到為了兒子的生日子,錢家倒是願意大出血。
  陳宇陽自然不可能知道,錢家這麼大方還有他的原因在,知道兒子跟陳宇陽關係好,他們家老頭子打算曲線救國,從他這條路搭上鄭文昊呢。
  見陳宇陽也露出興趣,錢子豐低聲說道:「聽說那兒的服務員都特別漂亮。」
  陳宇陽有些恍惚,暗暗想著這該不會是一個天上人間吧,他沉著臉說了一句:「我們可都還是未成年,要是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哥肯定不讓我去。」
  錢子豐一聽,倒是說道:「哎呀你放心,你哥就算答應,我們家老頭子也不能答應。」
  陳宇陽這才微微放了心,錢子豐又問道:「聽說你家文瑤姐有男朋友了,叫什麼衛勳?」
  陳宇陽看了他一眼,奇怪的問道:「你怎麼知道的,昨天瑤瑤姐才把人帶回來。」
  錢子豐笑了一聲,說道:「圈子裡哪有什麼秘密,再說了,多少人愛慕你家姐姐,如今被衛勳佔了頭籌,他們能甘心嗎。」
  陳宇陽不願意拿鄭文瑤的私事說嘴,幸好馬上就到了放學時間,錢子豐也不那麼關心鄭文瑤的混事兒,拉著他就往外走。
  既然是生日會就不會只請了他一個人,除了幾個玩的特別好的同學同學,還有一些都是圈子裡頭的人,陳宇陽也都能喊得出名字來。
  一群十五六歲的孩子最容易打成一團,等走進金庭的時候都能說得上幾句話了,除了少數的幾個人,大部分顯然都第一次來金庭,眼中掩不住的驚訝。
  陳宇陽也驚訝,這樣的高消費地方他也是第一次進來,與想像中的金碧輝煌不同,金庭雖然名字聽著挺土豪,裡頭的裝修卻走優雅風,十分注重細緻的地方。
  錢子豐父親幫忙預約的是一個大包廂,正好能坐下一桌,外頭寫著牡丹亭三個字,打開門那瞬間他們都覺得自己來到了古代。
  是的,牡丹亭走的是中國古典風,陳宇陽驚訝的看著擺設的牡丹瓶:「這不會是真東西吧?那老闆也太財大氣粗了。」
  這時候一個男生走過來看了看,搖頭說道:「肯定不是真的,但就算是仿的也不錯,至少品相中上,怎麼也得十幾萬吧。」
  陳宇陽驚訝了一下,錢子豐倒是哈哈笑道:「聽他瞎說,十幾萬能放這裡嗎?哎,別看了,過來坐,你們有啥想吃的沒,錯過這次下次我可也沒錢。」
  一聽這話,這群孩子也毫不客氣的開始點餐,陳宇陽也隨大流點了兩個,別說,金庭賣的絕對不僅僅是逼格情調,至少飯菜的口味十分好。
  酒足飯飽,陳宇陽被拉著玩遊戲,正好這時手機亮了起來,一看是鄭文昊誰也沒敢攔著他,陳宇陽這才得以脫身,走到外頭才接了電話:「哥?」
  鄭文昊直截了當的問道:「在哪兒吃飯,該準備回來了。」
  陳宇陽看了看手錶,八點半,一分都沒超過,不免哀嚎了一聲:「哥,這才八點半,我們在金庭,這都還沒吃完呢,吃完打車半小時就到家了。」
  鄭文昊皺了皺眉頭,想到金庭還算乾淨,這才緩了緩語氣說道:「那就再半個小時,到時候也別打車,我讓王叔去接你。十點鐘門禁,你可是答應我的,從那兒回來會堵車。」
  陳宇陽無語了,晚上九點多哪裡還會堵車,不過想到自己現在還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家長管的嚴格也是正常的,以前他這個年紀的時候,他媽還不准他參加夏令營!「好吧,那我待會兒進去跟他們說一聲。」
  鄭文昊這才滿意了,想了想剛才的話又怕這孩子覺得自己太嚴格,補了一句:「好好玩兒,下次你生日也辦個生日會。」
  「可別。」陳宇陽好說歹說才讓鄭文昊改變了這個餿主意,掛了電話再看手機,得,已經過了十分鐘了,他回想了一下真沒想到自己跟鄭文昊說了什麼。
  陳宇陽索性去上了個廁所,誰知道等他從廁所出來倒是看到一場好戲,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一個勁的抓著服務員罵,三字經國罵都出口了。
  陳宇陽原本不打算理會,誰知道錯眼一看,那被罵的服務員居然是熟人。
  單看金庭的風格就知道,他們對男女服務員的要求極高,光是姿色就能刷下去一大批人,而現在抿著嘴微微低著頭挨罵的人,正是他的校草後桌。
  莘海洋越是默不吭聲,罵人的卻越是起勁:「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都是出來賣,還立什麼貞節牌坊!」
  聽見這話,原本低著頭的莘海洋猛地抬頭,狼一般的眼睛讓男人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但是很快的,男人就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不過是個服務員!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怒氣:「看什麼看,他娘的真晦氣!你信不信我讓你混不下去!」


第43章 聽說英雄救美了
  莘海洋冷著臉聽著對面人的污言穢語, 他恨不得一拳狠狠的揍扁這個豬頭, 但為了錢卻只能忍耐下去,憑什麼呢, 這些人不過是比他出生好,多了一些錢罷了, 為什麼他就得俯首帖耳的聽著他們的辱罵。
  一股恨意從心頭升起,莘海洋原本就不是多麼脾氣好的人, 如今雙眼微微發紅, 顯然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偏偏對面的男人還毫不自知,油膩膩的指頭一直戳到了莘海洋的額頭, 「臭小子, 出來賣就得懂規矩,今天老子就要教教你怎麼做人。」
  陳宇陽眉頭都皺到一塊兒了,飛快的走過去, 一把拉下了那點著莘海洋額頭的手指,板著臉說道:「這位先生,不知道你說的規矩裡頭,有沒有別指著別人說話這一點。」
  那個男人沒料到會有人出頭, 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 見只是個孩子便不太在意,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指罵道:「哪來的小鬼多管閒事兒,滾回家喝奶去。」
  陳宇陽冷哼一聲,他在鄭家生活了許多年,別的沒學會, 至少裝腔作勢倒是學到了點:「小爺我就是不走,你奈我何!」
  他這麼一強硬,那個男人倒是有些拿不準他的身份了,畢竟能來金庭的非富則貴,這小孩兒穿的用的也不一般,他一時間有些猶豫,驀地看見金庭的經理,大聲喊道:「孫經理,你們金庭這都是什麼服務,不過是讓他陪著喝杯酒就推三阻四的,老子讓他喝那是看得起他,是不是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那姓孫的經理就是聽見這邊的動靜才走過來的,眼角掃過莘海洋就皺起了眉頭,這孩子還是個未成年人,也不知道招聘的人怎麼回事兒讓他進來了,現在倒是好,因為他得罪了客人惹來了麻煩。
  心中雖然這麼想,但金庭到底是挺維護自己的員工,孫經理笑了一下,微微躬身說道:「朱先生,真是抱歉,因為金庭的制度裡面不允許員工隨意吃拿客人的東西,他才剛進來,也不知道變通,這樣吧,我自罰三杯,也讓他跟您道個歉,您看怎麼樣?」
  這話給足了朱先生面子裡子,一般人就順著這個台階下來了,但朱先生要是個知道分寸的,也不能在金庭裡頭潛規則別人的服務員,一看孫經理態度謙卑,他倒是脾氣更大起來:「那行,你讓他跪著跟我道歉,這次就算了。」
  就是孫經理這樣見慣了大場面的人也驚訝了一下,這都是什麼年代了還玩這套,再說上京誰不知道金庭背後站著的人是誰,敢這麼鬧事兒的也是頭一個。
  孫經理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只是沒等他說話,旁邊的陳宇陽忍不住了,冷笑道:「還跪下,你以為你是誰啊,腦子有病吧,有病就趕緊去醫院!」
  朱先生怒髮衝冠,臉色漲得通紅,伸手就要去打陳宇陽,但陳宇陽哪裡是被動挨打的人,一把拉住莘海洋往後躲,倒是孫經理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去攔著:「朱先生,都是誤會誤會,來金庭都是為了高興,我們三爺要是知道沒招待好客人,肯定饒不了他。」
  這話話裡話外都是提醒朱先生,站在金庭背後的可是那位三爺,朱先生所剩無幾的理智總算是回來了,呼哧呼哧的喘了會兒氣,看著鎮定如常的兩個人更加生氣,但到底是不敢真的鬧開了,只是罵道:「有本事你們別離開金庭。」
  「你讓誰別離開金庭?」一個冰冷的聲音忽然傳來,鄭文昊顯然是從家裡出來的,身上穿著的是休閒套裝,但即使暖系休閒風的衣服也擋不住他的氣勢。
  他邁著大步子走到陳宇陽身邊,當看見他牽著別人的手的時候就皺起了眉頭,十分直接的把他拉到自己的身邊:「我倒是不知道,鄭家的什麼時候出個門,還要別人的允許了。」
  「哥!」陳宇陽這一聲叫的特別響亮,特別有氣勢,這就跟打架快被按趴下了,結果自家大人忽然出現一樣。
  這一刻的鄭文昊在他眼中形象無疑是無比高大的,完全沒注意他哥的小心思,陳宇陽飛快的放開莘海洋站到了他身邊,氣勢洶洶(狗仗人勢)的瞪向朱先生。
  「鄭,鄭少?!」孫經理的聲音裡頭帶著幾分震驚幾分驚喜,不說鄭家,這位大少爺自己的本事可也不小,據說跟三爺還有生意上的往來,平時鮮少出現在交際場所。
  他眼光從陳宇陽身上掃過,難道這就是傳說中鄭老爺子收養的孫子,看起來跟鄭大少爺的關係倒是不錯,只是看著真不像是鄭家人,也是,他原本就不信鄭。
  在看見鄭文昊出現的時候,朱先生失去的理智就都回來了,他從外地入京,好不容易才打通關係熱絡起來,對上京這邊的關係網也有幾分熟悉,鄭家可是屢屢被提及。
  鄭家那位據說今年就要進入中央,鄭氏集團更是老牌子的企業,他想要搭上關係也沒門路,這倒是好,一得罪就是人家的掌權人。
  朱先生狠狠的瞪了一眼莘海洋,如果不是這服務員故意勾引他,他怎麼會犯下這麼低級的錯誤,遷怒了一把之後,他十分識趣的說道:「鄭大少爺,誤會,都是誤會,我跟這位小兄弟有些摩擦,這事兒絕對跟你弟弟沒關係。」
  「哦,是嗎,剛才我聽見的可不是這樣。」鄭文昊冷冷說道,果然不該放了小孩兒出來,這才多久就被人欺負上了。
  陳宇陽哼哼道:「就是,你剛才是不是打算等我們離開金庭就揍我們?」
  聽了這話,鄭文昊撩著眼皮子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莘海洋,長得倒是不錯,但一臉的桀驁不遜,看著可不像是能跟陽陽成為朋友的那種人。
  莘海洋也感受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眼神,這種打量讓他寒毛直豎,甚至比剛才面對朱先生的時候還要緊張,他抬頭朝著鄭文昊看去,但是很快的,那種壓力讓他忍不住垂了一下眼皮。
  朱先生倒是個能伸能屈的,還陪著笑臉說道:「鄭少,這不是剛才氣頭上說說的嗎,我可是守法公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正說著,一個人從另一頭走過來,看見這邊的情況連忙加快了腳步,「鄭少,好久不見,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您,老朱,這是怎麼了,你衝撞到鄭少了?」
  也是巧了,來人還是大院出生的,跟鄭文昊還有幾分交情,不過不那麼親密就是了,這會兒看了看局勢,毫不猶豫的將姓朱的推了出去。
  朱先生出了滿頭大汗,哪兒不明白自己方才巴結的老闆也怕這位鄭少:「這,不過是是小小的誤會,鄭少,這事兒是我不對,我向兩個小兄弟道歉。」
  他原本就長得胖,這會兒滿頭大汗的樣子看著倒是有些可憐,主家顯然也不想鬧得太難看,幫著說項了一句:「鄭少,老朱外來的,不懂規矩,如果做錯了什麼你儘管教訓,陽陽,這事兒你說要他怎麼辦。」
  陳宇陽倒是覺得那姓朱的可惡又可憐,他看了眼身後的莘海洋,低聲問道:「莘海洋,你說要怎麼辦吧。」
  莘海洋沒想到他還能問自己,抬頭一看正好看到陳宇陽的眼神,很認真,也很清澈,一點兒也不像他常見到的那些有錢人。
  孫經理使勁的往莘海洋那邊使眼色,雖然這事兒是朱先生不對,但真的鬧起來的話金庭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孫經理自然是希望以和為貴,能壓下來就壓下來。
  莘海洋抿了抿嘴角,到底是搖頭說道:「道歉就夠了。」
  這話一落,包括孫經理在內的三個人都鬆了口氣,鄭文昊也不看他們,拉著陳宇陽說道:「去跟錢子豐他們說一聲,該回去了。」
  陳宇陽看了看手錶,正好九點鐘,只能對莘海洋擺了擺手跟著走了。
  等他們走開之後,後來出現那人沒好氣的罵道:「我說老朱,你怎麼回事兒,以為這是你們那兒呢,上京這地方隨隨便便撞到的人都惹不起,你還大大咧咧的在金庭鬧事兒,幸好今天鄭少沒計較,不然的話我可保不住你。」
  朱先生也是懊惱:「我,我這不是沒想到嗎,不過那個鄭少看著這麼年輕,在鄭家不一定能說得上話吧。」
  那人冷笑的看了他一眼,也懶得再說什麼,鄭家確實不是鄭少說了算,但這個年輕人的手段別說是他,就是他爸都覺得可怕,不動聲色就能弄垮了敵對公司。
  那頭孫經理也是驚訝的看了看莘海洋,沒料到他還能有這樣子的朋友,帶著幾分試探問道:「海洋,今天這事兒可多虧了鄭少,你跟陳少認識?」
  莘海洋只是淡淡說道:「我們是同班同學。」
  孫經理皺了皺眉頭,只是同學的話,這關係可派不上什麼用場,罷了,既然人都招進來了,以後就去後廚工作,雖然累了點也能拿工資,還能兩邊都不得罪。說實話,今天如果不是鄭少的話,他肯定是要讓莘海洋走人的。
  那頭陳宇陽被帶著直接進了包廂,看見鄭文昊親自過來接人,錢子豐幾個哪裡敢說個不字,不但不能還得恭恭敬敬的送他們出來。
  陳宇陽看著都覺得累,連忙說道:「我們先走了,你們繼續玩兒。」
  說完他拉著鄭文昊就走,到了外頭才發現王叔並不在,鄭文昊是自己開車過來接人的,等上了車鄭文昊也不說話,抿著嘴角開的飛快。
  這樣陳宇陽哪兒還不能知道他生氣了,靠著這些年的經驗,他飛快的示弱了:「哥,對不起,我錯了,不該沒把握就強出頭。」
  鄭文昊這才歎了口氣,沒好氣的問道:「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陳宇陽一噎,無奈說道:「好歹是同學,我也不能看著他挨打吧,再說錢子豐他們都在旁邊包廂呢,要是真打起來我喊一聲,他們肯定得出來幫忙啊。」


第44章 聽說我哥又生氣了
  陳宇陽抓耳撓腮的解釋, 但說了許多話鄭文昊就是聽而不聞, 擺明了要給他一點教訓看看,他越是這樣陳宇陽越是心虛, 原本覺得自己沒做錯,這會兒又覺得是不是太冒險了, 畢竟他還是個孩子。
  還是個孩子的陳宇陽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估算著自己能不能打贏一個大胖子, 不過說到底他只是覺得害的鄭文昊生氣有些愧疚, 並不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
  沒了他嘰嘰喳喳的話,車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鄭文昊也有些忍不住了, 他可是等著小孩兒低頭認錯,然後好好教訓一番,讓他知道為了別人冒險多麼的不值得。
  陳宇陽一直沒說話, 鄭文昊忍不住斜著眼睛去看他到底在做什麼,這一看差點沒氣炸了,這傢伙表情豐富的能去變臉了,一看就沒在好好反省。
  鄭文昊咳嗽了一聲, 直接打斷了陳宇陽的「深思」:「做什麼鬼臉, 要是那胖子不管不顧,先把你打了再說,雖然後頭你們能討回來,但挨的打能消失嗎?」
  說到底他就是擔心陳宇陽的安危,至於別人是被睡了還是打了, 他完全都不在意。
  陳宇陽從小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同情心和正義感,這份好心放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鄭文昊愛的不行不行的,這要是擱在別人身上,他就滿腔憤怒,一眼都看不得。
  陳宇陽摸了摸鼻子,誠懇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我不是都知道錯了嗎,下次肯定不擅自行動,哥,我發誓,我保證。」
  鄭文昊掃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哥哥不是一定要管著你,但你還小,要是打起來的話也吃虧,比如今天,你去喊經理過去,或者先跟其他人說一聲,就是更好的處理辦法。」
  陳宇陽聽見那句你還小就有些鬱悶,但看看自己的小身板也只能承認自己還是個未成年,他吐了一口氣,乖乖說道:「知道啦。」
  鄭文昊的臉色這才緩和起來,當然不是因為陳宇陽真的知錯了,而是發現在這些年的相處中,陳宇陽對自己的忍耐能力越來越好了,要知道小時候這孩子不聽話的時候多了去了。
  鄭文昊臉色一緩和,陳宇陽立刻打蛇上棍了,嬉皮笑臉的說道:「哥,你怎麼親自過來接我了?王叔呢?」
  鄭文昊瞧了他一眼,說道:「有點不放心就來了,幸虧我來了。」
  陳宇陽吐了吐舌頭,暗道幸虧自己不是個真小孩,不然的話就鄭文昊管的這麼嚴格,小孩兒到了青春期還不得叛逆,還不得離家出走。
  鄭文昊又問道:「怎麼,你哥過來你還不開心?」
  陳宇陽連忙說道:「怎麼可能,我鐵定開心啊,這不是怕你辛苦,不但要上學,要上班,還得照顧我,就算你是哥哥,但也不是超人啊。」
  這話陳宇陽倒是說的真心實意,從小一塊兒長大,他可是真心把鄭文昊當哥哥,他當過醫生自然也知道,年輕時候拼的狠了,年紀大了苦頭都得吃回來。
  聽著小孩兒的話,鄭文昊覺得心頭都熨燙了一些,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小管家公。」
  隨即話題一轉,問道:「剛才金庭的那個服務員,是你的同學,你的同學不都是未成年嗎,怎麼在金庭打工?」
  陳宇陽其實也不太清楚這事兒,雖然前後桌,但他跟莘海洋話都沒說過幾句,最大的交情估計就是遞個作業本:「我也不知道,跟他不熟,不過聽人說他們家挺困難的,上學的學費都是他自己打工賺來的。」
  說到這裡陳宇陽倒是覺得挺佩服的,帶著幾分感慨說道:「別看他這樣,其實次次考試都是前三,妥妥的學霸,大概是打工太累了,他上課都趴著睡覺,就這樣成績也從來沒掉下來過,是我們學校公認的校草。」
  大概是注意到他話裡頭的佩服,鄭文昊原本緩和不少的臉色又沉了下來,他深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這幾天情緒的變化太多了點,難道是荷爾蒙失調了嗎?不然的話怎麼解釋陽陽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就讓他覺得不痛快。
  幸好陳宇陽對校草真的不太瞭解,說了幾句就沒話說了:「對了,喜歡他的女生特別多,昨天還有人讓我轉交情書呢。」
  鄭文昊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轉頭看了看他,陳宇陽下意識的說道:「我可沒有早戀,那些女生都太幼稚了,整天嘰嘰喳喳的太煩人。」
  鄭文昊這才滿意了,點了點頭說道:「你有這個覺悟就好,跟那群流鼻涕的小女孩有什麼好玩的,現在學習才是第一重要任務。」
  陳宇陽表達了自己的贊同,並且在心中開始懷疑,他哥至今找不到女朋友,難道是因為欣賞的類型是人妻/少婦或者半老徐娘,這也太挑戰他家爺爺的接受能力了。
  陳宇陽這邊安安穩穩,另一頭錢子豐倒是有些坐立不安,那可是鄭文昊啊,就這麼親自過來把人帶走了,回家後一說,他就被老爹罵了一頓。
  等到第二天見到容光煥發的陳宇陽,錢子豐都要陰暗了,「你沒事兒啊,昨天鄭大哥那種氣勢,我還以為他生氣了,把你帶回去打了。」
  陳宇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驚訝的說道:「怎麼可能,我哥人很好,怎麼會打人!」
  錢子豐長大了嘴巴,實在是沒辦法把鄭文昊跟一個好人結合起來,大概是從老爺子那邊聽多了這位的豐功偉績,錢子豐一向都怕他。
  陳宇陽可不管他,正巧看見莘海洋進來,還是一副神色萎靡的樣子,他忍不住回頭說了一句:「莘海洋,你沒事兒吧?」
  莘海洋抬頭看了他一眼,卻什麼都沒說,低頭趴在桌上就開始睡覺。
  陳宇陽自討沒趣,摸了摸鼻子轉過身去。
  錢子豐卻為他打抱不平,忿忿說道:「裝什麼清高,有的人啊,在學校裡頭裝模作樣的,背地裡都不知道在做什麼。」
  看了眼依舊趴在桌上的人,錢子豐怒從中來,用並不低的聲音在陳宇陽耳邊說道:「你不知道,我昨天在金庭看見他了,就他這樣的還能進金庭,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麼勾當,說不定跟那些女人似的賣身呢!」
  陳宇陽皺了皺眉頭,注意到好幾個同學都往這邊在打量,心知不能讓這個謠言傳開去,他雖然也不喜歡莘海洋老是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但也不想他被人傳難聽的話:「別胡說,他在那邊當服務員,我親眼看見的,你還管人家勤工儉學啊?」
  錢子豐沒料到陳宇陽會這麼說,一時間也沒了話,冷哼了一聲說道:「算了,我也管不著。」
  這事兒就算這麼過了,周圍的人聽見沒八卦紛紛散開去,陳宇陽也鬆了口氣,眼角看見莘海洋趴著一動都不動,心中也有幾分無語。
  初中的課程其實並不難,但一來陳宇陽已經忘的差不多了,二來也是覺得考的差太丟人,上課的時候陳宇陽倒是十分專心。
  只是今天剛上課沒一會兒,後頭就扔過來一張紙。陳宇陽睜大了眼睛,下意識的抓在手裡頭才往後看了一眼,沒想到莘海洋也會做扔紙條這麼幼稚的事情。
  他忍住嘴角的笑意,豎起書本偷偷打開紙條看起來:你姐夫叫衛勳?
  陳宇陽皺了皺眉頭,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隨後第二張紙條扔了過來:衛勳喜歡男人,你姐姐知道嗎?
  碰的一聲,陳宇陽站起來的時候撞到了課桌。
  「陳宇陽,你做什麼?」任課老師皺眉叫道,如果出問題的人不是向來成績好的陳宇陽,恐怕他不會這麼客氣。
  陳宇陽猛地醒過來,道歉道:「對不起老師,我有點尿急。」
  任課老師皺了皺眉頭,無奈擺了擺手:「那就快去吧,別尿在身上了。」
  同學們都哈哈大笑起來,陳宇陽尷尬的笑了笑,臨走之前卻一把把莘海洋也扯了出去,任課老師奇怪的喊了一句:「你拉莘海洋做什麼?」
  「他也尿急。」陳宇陽喊了一聲,拽著莘海洋真到了廁所,確定裡頭沒人才問,「衛勳喜歡男人,這怎麼可能,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莘海洋依舊是那副欠扁的模樣,撩著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大概是因為,他追過我吧。」
  陳宇陽差點沒叫出來,什麼叫追過?現在都流行喜歡男人了嗎,還是這種看起來就十分有攻擊性的:「你,你認識的那個衛勳,是我知道的衛勳嗎?」
  如果是同性戀,衛勳為什麼還接近他姐姐,難道是想要騙婚,陳宇陽焦躁的想著。
  莘海洋只是說道:「如果你姐夫是那個外交官衛勳,那就沒錯。」
  說完這話他真的走到坑邊放起水來,陳宇陽連忙跟過去,也顧不得尿騷味了:「你倒是說清楚啊,那個衛勳到底怎麼回事兒。」
  莘海洋抖了抖,淡淡說道:「我就知道這些,其他的你們自己查。」
  陳宇陽氣結,但也拿他沒辦法,鼓著臉頰走出廁所,首先想到的就是打電話給鄭文昊,如果這事兒是真的,他一個人可處理不了。


第45章 聽說衛勳太監了
  「姐, 瑤瑤姐, 親姐,咱能先等等嗎, 就這麼找上門去,就咱倆容易吃虧啊。」陳宇陽急得滿頭大汗, 那天聽了莘海洋的話,他急急匆匆就給鄭文昊打了電話, 當時鄭文昊只讓他不要管, 他會去處理。
  但陳宇陽不放心啊,生怕鄭文瑤傷心難過, 不上學的時候也不在家陪老爺子了, 有空沒空的去找鄭文瑤說說話,旁敲側擊的想讓她先看開點。
  比起陌生的衛勳,陳宇陽自然更加相信莘海洋一些, 他也沒理由撒這種謊,畢竟什麼事情一查就都清楚了,正因為如此,陳宇陽想來打一個預防針。
  結果不言而喻, 陳宇陽什麼段數, 鄭文瑤什麼段數,那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層次的選手,陳宇陽沒能把姐姐開解好,兩三次就讓她看出端倪來。
  鄭文瑤並不是暴脾氣的人,不管鄭家上一輩有多少混賬事兒, 但不得不說小一輩的孩子都教養的十分不錯,但不管多好的脾氣,遇到這樣的事兒她也忍不住。
  「鄭文昊,衛勳到底是不是同性戀?」從陳宇陽口中套出話來之後,鄭文瑤第一時間打通了堂弟的電話,開門見山的問道,語氣裡頭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和絲絲恐懼。
  鄭文昊沉默了一下,歎了口氣說道:「是不是陽陽說漏嘴了,這事兒我還在查,還沒有拿到確實的證據,文瑤,你冷靜點。」
  鄭文瑤哪裡會不明白他話裡頭帶出來的意思,心中沸騰著怒火和悲痛,她直接按掉了電話,站起身就往外走。
  她對衛勳是付諸了真感情的,這會兒什麼權衡什麼理智都消失了,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衝到衛勳的面前問一問,他怎麼能這麼對待她。
  陳宇陽怎麼放心她一個人出門,連忙快步追上去,這時候手機響了,他一看是鄭文昊連忙接了:「哥,怎麼辦,我姐好像要去找姓衛的。」
  鄭文昊皺了皺眉頭,低聲囑咐道:「能勸就勸,不行就躲著點,我馬上到。」
  陳宇陽一聽,連忙喊道:「那你多帶幾個人呢,揍死那個姓衛的。」
  說完這話,他連忙爬上了鄭文瑤的車,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說道:「姐,我真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只是,只是我……」
  鄭文瑤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她那一腔憤怒無處宣洩,叫囂著撕咬著她的理智。
  陳宇陽從未見過這樣子的鄭文瑤,好像是馬上要上戰場的小戰士,又像是馬上要哭出來似的,他心疼無比,這可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姑娘,如今就被那麼一個人欺負了。
  開了一會兒,鄭文瑤撥出了一個電話,她的聲音甚至是平靜的:「衛勳,你現在哪兒呢,方便今晚過來吃飯嗎,我爺爺想見見你。」
  那頭似乎挺安靜,衛勳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傳過來:「我在看美術展,爺爺有令,我當然要過去,對了,爺爺喜不喜歡油畫,我拍一副下來送給他吧。」
  鄭文瑤臉色不變,淡淡說道:「不用了,他不喜歡。」
  掛了電話,她就知道衛勳現在哪裡了,之前她就在衛勳車上看到過美術展的門票,當時還奇怪的問了一句怎麼不叫她一起,衛勳只說人家送的門票,還不確定去不去,當然如果她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起,鄭文瑤向來不喜歡這些,最後自然沒去,那時候她還覺得衛勳有留學經歷喜歡油畫也很正常。
  鄭文瑤一個油門,嚇得陳宇陽心都快要跳出來,他偷偷的把聽到的地址發給鄭文昊,一邊問道:「姐,要不還是等大哥過來一塊兒去,我怕你吃虧啊。」
  鄭文瑤掃了他一眼,說道:「不用,待會兒你就在車上等著,我直接去問他。」
  真到了地方,陳宇陽能放她一個人進去嗎,亦步亦趨的跟上了,鄭文瑤也沒有多說什麼,逕直走進了美術展,這種展會都需要高額門票,幸好通常因為昂貴現場也能買到。
  美術展上一個個都是西裝小禮服,鄭文瑤陳宇陽是從家裡頭出來的,一身家居休閒服看著有些格格不入,很快就吸引了許多人的視線。
  「瑤瑤?」衛勳的聲音中帶著驚訝和幾分驚恐,但是很快他就鎮定下來,迅速遠離了身邊的人幾步,飛快的朝著鄭文瑤走過去,「瑤瑤,你怎麼過來了,之前不是說沒什麼興趣嗎,早知道的話我就去接你一塊兒來了。」
  鄭文瑤卻沒有像以往一樣回應他,她的視線往衛勳走過來的方向看去,那裡站著一個男人,看起來十分俊美的男人。
  如果是以前,鄭文瑤肯定不會多想,即使這個男人留著微長的頭髮,看起來十分藝術,跟她的未婚夫看著完全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但是這一刻,她只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刺痛,她是認識這個男人的,第一次見面還是在衛勳的家中!
  她已經快要忘記自己那次為什麼突然去衛勳的家,大概是給一個驚喜之類的吧,正要敲門正巧這個男人從裡頭出來,當時衛勳怎麼說的?只是一個普通朋友過來拜訪。
  曾經忽略的點點滴滴一起湧到眼前,比如衛勳的朋友偶爾意味深長的笑容,比如衛勳介紹給她的朋友裡頭,從來沒有這個能夠上門拜訪,能夠一起看美術展的男人,比如偶爾衛勳對她從來都禮貌萬分,只可憐她還覺得這個男人足夠尊重自己!
  看著鄭文瑤的眼神,衛勳心中有一種不妙的預感,他飛快的伸手拉住鄭文瑤,柔聲說道:「瑤瑤,有事兒咱們回家再說吧,我陪你一塊兒回去!」
  鄭文瑤這一次卻完全沒管他的面子,一把甩開他的手,冷冷問道:「衛勳,你是同性戀嗎?」
  衛勳的臉色劇變,下意識的左右環顧,他這樣的反應讓鄭文瑤的心落到了海底,原本的懷疑都成了真實,她瞭解衛勳,所以不用回答就知道了答案。
  衛勳則是恐懼,他不知道自己一直隱瞞的好好的事情為什麼會露餡,但是現在首要的事情就是讓鄭文瑤離開這裡,這事情絕對不能傳出去。
  「瑤瑤,你開什麼玩笑,今天心情不好嗎,我們先離開這裡吧?」衛勳的聲音更加柔和了,甚至透露出幾分祈求,「瑤瑤,這事兒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
  說著,他再一次伸手拽住鄭文瑤的手,只是這一次更加用力,透露著他的恐懼。
  鄭文瑤卻只是看著他,一字一句的問道:「是,還是不是?」
  正說著這話,那個俊美的男人走了過來,他微微皺著眉頭,眉宇之間似乎有一股化不開的憂愁,光論模樣的話絕對比得上那些當紅的明星,「鄭小姐,我想你誤會了,這次我跟衛勳只是偶遇,他是你的未婚夫,你不該那麼想他。」
  鄭文瑤冷笑一聲:「你算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男人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他露出一個哀怨的眼神,靜靜的看了一眼衛勳,歎了口氣說道:「我確實不算什麼東西,但還是希望你不要誤會。」
  這麼一對比,簡直顯得鄭文瑤是個無理取鬧的大小姐,而衛勳是無辜的上門女婿,倒是把他自己襯托的無比高尚。
  原本鄭文瑤就穿的稀鬆平常,一進來就鬧起了動靜,不少人都朝著這邊投過來不贊同的眼神,衛勳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瑤瑤,我們出去再說。」
  鄭文瑤卻不聽,指著那個男人問道:「是他嗎?」
  衛勳心中煩躁的很,他也沒料到鄭文瑤能鬧到這裡來,原本事情很順利,鄭文瑤性格好長得好,更重要的是家世也好,他其實也有幾分喜歡的,如果不是更加喜歡男人,他覺得自己說不定也會愛上她。
  想到這裡,衛勳冷著臉把她往外頭拉:「先出去,我會給你一個答覆。」
  男人的力氣肯定比女人大,更別說衛勳人高馬大的,鄭文瑤被他拽著踉蹌著往外走,陳宇陽哪裡還記得住鄭文昊的交代,衝過去一拳頭直接送到了衛勳的鼻子上:「你放開我姐!」
  衛勳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拳,估計他也是沒想到陳宇陽能直接在這邊動了手,伸手一探,鼻血刷刷刷的往下流了。
  陳宇陽好歹是學醫的,自然知道打哪些地方看起來慘,其實驗傷都算輕傷,反正動了手,他一不做二不休壓著衛勳就打,拳拳到肉,又痛又不會真死人。
  衛勳失了先機被他壓在地上亂打了一頓,很快那個男人就反應過來,一邊叫著保安一邊過來拉人,但爆發了小宇宙的陳宇陽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不管不顧的往衛勳招呼。
  鄭文瑤先是一愣,隨即意識到自己居然被小了十歲的弟弟出頭了,她眼中閃過一絲波光,冷冷一笑,索性也不顧什麼風度撲了過去。
  鄭文瑤雖然是個女人,但她可是學過的,一腳就把那個男人踢開了,隨後一把拉開陳宇陽,自己騎在衛勳上頭左右開弓。
  陳宇陽打得正起勁,看見他姐大發神威也是驚呆了,反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攔住那個不知所謂的男人,他敢幫忙就一起打!


第46章 聽說你們是真愛
  鄭文瑤狠狠的抽了十幾下, 這才深深吸了口氣站了起來, 另一頭,那個長髮男人推開了陳宇陽, 快步走到衛勳身邊,看見他滿身狼狽心疼的不行:「你們怎麼打人, 衛勳,你沒事兒吧, 你還好嗎?」
  鄭文瑤只是冷笑著看著互相依偎的兩個人, 不知道內情的,說不定還以為她才是那個惡人。這時候美術展的主人帶著保安走過來, 讓人意外的是美術展的主人十分年輕, 看起來也像是剛畢業沒多久的學生,沒想到就能開辦展會。
  沒等主人開口,鄭文瑤收斂了自己的怒氣, 方纔的發洩過後,她似乎又成了那個鄭家的女兒,嘴角淡淡的歉意恰到好處:「真不好意思,因為我的私事兒, 打擾了美術館的清淨。」
  畫展主人掃了一眼在場的三人, 聳了聳肩說道:「對於美麗的小姐,我向來都是寬容的,不過我想你們的私事兒,還是換個地方處理比較好。」
  鄭文瑤抿了抿嘴角,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對著那位年輕的美術展主人說道:「我很抱歉。」
  說完這話她再也沒看地上的人,轉身就朝著外頭走去。
  陳宇陽連忙跟上,他注意到鄭文瑤伸手抹了抹眼睛,生怕她哭了,但真的追上去之後卻發現她雙眼有些發紅,但並沒有任何的濕意。
  陳宇陽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安慰,他實在是不擅長處理這樣子的事情,只能乾巴巴的說了一句:「瑤瑤姐,你放心,哥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走到美術館外頭,鄭文瑤扯了扯嘴角,但到底是沒能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來。
  沒等兩人上車,裡頭被廝打了一番的衛勳卻迫不及待的追了上來,他臉色十分難看,巴掌印清清楚楚,可見鄭文瑤是真沒留手,但追上來之後,衛勳還能低聲下氣的道歉:「瑤瑤,對不起,這件事裡頭有誤會,你先聽我解釋。」
  鄭文瑤冷靜了下來,少了愛情的影響她反倒是看的更清楚了,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真的是被冤枉的,無緣無故被未婚妻和小舅子打了一頓,任何男人都沒辦法心平氣和吧。
  她冷冷的看著衛勳,忽然說了一句:「那個男人跟上來了。」
  衛勳的臉色陰沉了一瞬,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長髮男人,沒好氣的罵了一句:「你來做什麼,還嫌這裡不夠亂嗎?」
  那個男人有些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婉言說道:「我不是怕你挨打嗎,再說了,我也可以幫忙解釋,我們之間,我們之間真的沒有那種見不得人的關係。」
  衛勳氣結,以前怎麼沒覺得這男人腦子不清楚,他這麼吞吞吐吐的那不是給他挖坑嗎?衛勳心中後悔無比,自己為什麼就受了蠱惑出來看什麼美術展,再等幾個月,等他們結了婚,鄭文瑤懷了孕,他想做什麼不行!「不用你,瑤瑤,請你相信我一次,我能解釋的。」
  鄭文瑤笑了,她幾乎以為自己是瞎了眼,以前她到底是怎麼被糊住雙眼的:「衛勳,你覺得我傻嗎?」
  衛勳臉色微微一變,旁敲側擊的說道:「瑤瑤,我們畢竟已經訂婚了,圈內都知道我們的事情,要是鬧開的話,對大家都不好吧。」
  鄭文瑤的臉色陰沉下來,衛勳像是沒看見似得,繼續說道:「瑤瑤,你知道我是愛你的,是,我以前是喜歡過男人,但自從遇見了你,我才知道以前那些都是虛妄,你才是我這些年一直等待著的人,我跟他早就已經斷了,今天碰巧遇見罷了,我保證,只要你原諒我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會見他,不只是他,任何人都不會有。」
  陳宇陽簡直要被他的無恥打敗,說的跟真愛似得,他要是雙性戀發現他姐姐是真愛,從此只有她一個人,那他們或許還能接受。
  但是這個衛勳顯然想要兩手準備,一邊玩著男人,一邊還想要他姐,簡直是做夢:「我呸,你也有臉說真愛,簡直是侮辱了真愛這兩個字。」
  衛勳的臉色一變,對著陳宇陽怒目而視,在他看來陳宇陽不過是鄭家的一個養子,方才居然敢對他下黑手,簡直是膽大包天,他這會兒還渾身酸痛,一聽這話頓時沒好氣的罵道:「我跟文瑤的事情,沒你說話的份兒。」
  陳宇陽冷笑:「這是我姐,我幫她出頭怎麼了,你別想花言巧語騙過她。」
  鄭文瑤看著陳宇陽怒髮衝冠的模樣,心情倒是好了許多,大概是因為這種時候有一個人絕對的支持自己,為自己打抱不平吧。
  鄭文瑤沒有跟衛勳再廢話,只是扔下一句話:「衛勳,我們完了!」
  說完這話他拉著陳宇陽就要走,衛勳怎麼會放她這麼走了,上前就要拉人,誰知道陳宇陽回頭一拳就送過來,如果不是他避的快鼻子恐怕就要被二次傷害了。
  衛勳好歹是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剛才被佔了先機又不想鬧大才被動挨打,這時候有了防備,一把抓住陳宇陽的手,反手就把他往地上摔。
  這時候少年人和青年人體力的差距就體現出來了,陳宇陽顯然不是他的對手,整個人往地上撲去,眼看著就要摔一個狗吃屎。
  「陽陽!」鄭文瑤驚叫了一聲,伸手就去拽他,誰知道另一個人比她更快,一把扶住陳宇陽,順手一撩就直接把人放到了身後。
  等看清楚來人,衛勳的眼神微微一縮,如果說鄭家有讓他忌憚的人,那鄭文昊肯定是其中之一,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感受到一種上位者的壓迫。
  此刻的鄭文昊臉色冰冷,一雙眼睛如同冰刃一般,刀刀都切中對面的人。他回頭看了眼驚魂未定的陳宇陽,低聲問道:「沒事吧?」
  陳宇陽搖了搖頭,看了看鄭文昊是一個人過來的還挺遺憾,告狀道:「這倆人太噁心人了,當我們傻子啊,哥,揍他。」
  衛勳臉色微微一變,勉強露出一個客套的笑容:「文昊,好久不見,這次真的是個誤會,哎,這事兒鬧得,我真是有口說不清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瑤瑤,就算我求你,聽我說完解釋,好不好?」
  鄭文瑤還沒回答,鄭文昊已經點頭說道:「也好,不如就去鄭家吧,爺爺和大伯大伯母,還有王家的叔叔阿姨,已經等著了。」
  「你告訴了我爸媽?」衛勳臉色大變,幾乎是驚恐的怒吼道,「你們發什麼瘋,都說了是誤會,為什麼要告訴我爸媽。」
  鄭文昊奇怪的問道:「既然是誤會,當然是當著大家的面一塊兒說開比較好。」
  說完這話,他也不管衛勳的臉色,直接帶著鄭文瑤和陳宇陽上了車,臨走之前好意的說道:「別太慢,畢竟都是長輩,不好讓他們久等。」
  看著揚長而去的汽車,衛勳的臉色都綠了,偏偏這時候身邊的長髮男人還面色憂愁的說道:「阿勳,這可怎麼辦,鄭家這麼不依不饒的......」
  話音未落,衛勳忽然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更是氣急敗壞的罵道:「如果不是你纏著要看美術展,就沒今天的事兒,我告訴你,最好祈禱這件事能順順利利的過去。」
  衛勳匆匆忙忙的開車走了,留下長髮男人一個人站在美術館門口,他震驚的捂著自己的臉頰,不敢置信剛才那是一口一個愛他,聲稱永遠離不開他的衛勳。
  他呆呆的站了許久,直到美術館開始散場,裡頭的人慢慢退出,他才捂著臉頰一臉落魄的離開了,自己走出來的路,他有沒有後悔過,也許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另一頭,鄭家的客廳裡頭卻是疾風暴雨,如果可以的話鄭文昊也會選擇比較平和的做法,但鄭文瑤直接找了過去,明擺著要鬧掰,這時候再委婉就毫無道理。
  會把雙方父母請來,是因為鄭文瑤跟衛勳訂婚之後,鄭家和衛家在各方面頗有幾分聯手的意思,這事兒不掰扯清楚,之後有的麻煩。
  衛家父母勉強保持著鎮定的面色,剛才鄭文昊邀請他們過來的語氣不可拒絕,可不像是有好事兒。衛父還好一些,衛母卻有些坐立難安,她對兒子的一些事情,還是比自己的丈夫要瞭解許多。
  鄭遠程並不在,他自然不可能因為女兒的一點兒小事兒就跨省回家,不過王梅倒是在,自從女兒訂了婚,她也經常在上京居住,這樣方便處理婚禮的事情。
  王梅心中有些嘀咕,嘴上還是笑著說道:「哎,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這倆孩子不會是吵架鬧分手吧,我家瑤瑤從小被慣壞了,脾氣大,不懂事兒。」
  衛母一聽,倒是略微放心了一些,聽王梅這口氣應該不會是自己想的那事兒,她笑了笑,拉著王梅的手說道:「親家母,瞧你說的,瑤瑤可從來不亂發脾氣,要是她生氣了,十有八九就是我家那小子做了什麼壞事兒。」
  從這話不難看出,雙方父母對女婿和媳婦都是滿意的,王梅更是笑了笑,說道:「現在的孩子,偶爾拌個嘴就說要分手,要離婚。哪像我們那時候,一過就是一輩子,哎,要我說,能找到各方面都合適的人多不容易,可得好好珍惜。」
  衛母一顆心徹底放下來了,她笑著說道:「待會兒等他們來了,我們好好勸勸就是了,倆孩子都是懂事的,冷靜下來就知道厲害了。」
  結果這話還未說話,鄭文昊三人就進門了,鄭文瑤雖然還是規規矩矩的叫了人,但語氣冷冰冰的,一點兒也沒有往常的親密和討好。
  衛母正要說幾句話緩和緩和氣氛,就瞧見衛勳走了進來,一臉的巴掌印十分醒目,忍不住驚叫起來:「阿勳,你的臉怎麼了?」


第47章 聽說掃地出門了
  衛勳的模樣確實是不好看, 不說原本昂貴的西裝都變得皺巴巴的, 臉上的巴掌印下頭還有血痕,可見當時鄭文瑤是有多狠。
  不過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嘶嘶了兩下,看了下似笑非笑的鄭文瑤, 愣是說道:「我沒事兒,媽, 我們先進去說吧。」
  衛母心疼的都快要落淚了, 一進門又是張羅冰塊又是要叫醫生的,等她發現鄭文瑤穩穩當當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心中咯登一聲, 不妙的預感再一次襲來,她微微動了動嘴角,柔聲說道:「阿勳, 怎麼這麼不小心,瞧你自己都毛毛躁躁的,以後怎麼能照顧好瑤瑤。」
  衛勳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帶著幾分小心抬頭看了眼鄭文瑤, 見她臉色平淡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心中有些摸不準,但還是不願意撕開面具,帶著幾分討好說道:「知道了媽,瑤瑤是我愛的人,就算是自己受傷, 我也捨不得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臨到這會兒還在唱雙簧,可把鄭文瑤噁心到了,她以前倒是沒看出來衛勳的臉皮能有這麼厚!她冷笑了一下,也不管他的惺惺作態,轉身說道:「爺爺,媽,我要跟他解除婚約。」
  說完這話,首先跳起來的是王梅,「瑤瑤,說什麼傻話呢,兩個人在一起吵吵架也正常,怎麼能動不動就說解除婚約,婚姻大事兒是讓你鬧著玩兒的嗎?」
  衛母也連忙接著說道:「是啊,這可不能意氣用事,阿勳要是有哪裡做的不好的,伯母替你教訓他,但兩個人能相遇相知相愛,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怎麼能因為一點兒小事就鬧分手?阿勳,還不快跟瑤瑤賠一個不是,讓她別生氣了。」
  衛母向來都是知書達理的,一番話說的妥妥帖帖,要是以前的鄭文瑤,恐怕再大的火氣都會壓下來,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妥協,反倒是冷眼看向衛勳:「衛勳,這事兒我來說還是你自己說?」
  衛勳臉色有些扭曲,沉聲問道:「瑤瑤,一定要這樣嗎,這次的事情真的是誤會。」
  衛母也連忙跟著說道:「是啊,瑤瑤,你也是知道阿勳的,這孩子心軟,有時候難免被人利用,有什麼事情咱們就好好說道說道,誤會過了,日子還能好好過。」
  甚至王梅也幫著勸道:「瑤瑤,你聽媽媽的話,什麼大事兒一開口就要解除婚約的,要是衛勳哪裡不對,我們肯定站在你這邊,但婚姻大事,不容兒戲。」
  連鄭老爺子眼中也帶著幾分不贊同,對於他們老一輩的人而言,婚姻大事確實是非常重要,臨時取消婚約可不是好事兒,失了顏面。
  這時候陳宇陽忍不住了,插嘴說道:「大伯母,你是不知道衛勳有多噁心,他......」
  「陽陽!」開口阻止他的是鄭文昊,他笑了笑,伸手將陳宇陽拉回了沙發坐下,這才掃了眼對面的衛家三口,開口說道:「爺爺,大伯母,不如看完這些資料再說,如何?」
  看見他抽出的文件袋,衛勳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咬牙怒道:「你調查我?」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也不解釋,「畢竟是未來姐夫,我總有幾分不放心,就隨便查了查,我想衛家應該不會在意這點無傷大雅的舉動吧。」
  衛母哆嗦了一下嘴唇沒說話,倒是一直沉默的衛父皺了皺眉頭,說道:「調查就調查,衛母衛家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他這話說的斬釘截鐵,只可惜妻子和兒子顯然不這麼想,一個比一個的臉色難看,甚至衛勳伸手要去搶那個袋子,衛父就算是再遲鈍也察覺不對了,一把拉住兒子問道:「你到底做了什麼?還不說出來。」
  衛勳臉色慘白一片,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訴自己的父親,衛母在旁邊哀嚎了一聲,捂著自己的心口說道:「哎呦,氣死我了,我心口疼,不行了不行了,阿勳,你快認個錯吧,瑤瑤這麼好的姑娘,你怎麼能跟她鬧脾氣。」
  她原意要打斷鄭文昊的動作,只可惜鄭文昊壓根沒把捂著心口直叫疼的人放在眼中,直截了當的打開了信封,把裡頭的一疊照片一張張的放到了茶几上。
  原本叫著心口疼的衛母臉色大變,撲過來就要擋住那些照片,卻被衛父一把拉住,而衛父眼睛圓睜,佈滿血絲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可怖。
  鄭文瑤和陳宇陽其實也是第一次看見這些照片,照片裡頭的衛勳滿臉笑容,跟那個長髮的男人十分親密,同進同出的模樣絕對不是一句朋友可以解釋的。
  鄭文昊抽出一張照片放在了最上面,衛勳深情而投入的親吻著長髮男人,清晰的甚至能看到他們的氣息,不看是誰的話,兩個人還挺上鏡挺唯美。
  碰的一聲,鄭老爺子的枴杖一下子砸在地上,銳利的眼睛掃向衛家的三個人,陽光下三個人的神色一覽無遺,鄭老爺子冷笑一聲,罵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們衛家這是打算騙婚嗎?衛忱,你來說。」
  衛忱是衛父的名字,算起來他不過是鄭老爺子的後輩,他心中的震驚也無與倫比,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妻子,只見她滿臉哀求,眼中飽含著眼淚。衛父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忽然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衛勳的臉上,一下子把他打倒在地:「畜生,你,你都做了什麼!」
  說完這話,衛父一個轉身,直接跪在了鄭文瑤的面前,含淚說道:「瑤瑤,是我教子無方,都是我的錯,都怪我,沒能把孩子教好,讓他誤入歧途,怪我!」
  鄭文瑤的臉色微微一變,看著衛父老淚縱橫的模樣也是心生不忍,伸手想要把他扶起來,誰知道衛父卻不起,只是一個勁的自責,倒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衛伯父。」鄭文昊伸手扶起了衛父,他的力道可比鄭文瑤大過了,立刻就把人提了起來,甚至安慰了一句,「伯父,這件事既然發生了,您自責也無濟於事,咱們還是坐下來好好商量,該怎麼解決吧。」
  這時候王梅倒是回過神來了,原本在她眼中樣樣都好的女婿頓時變成了面目可憎的壞蛋,她站起身來,哆嗦著手指著衛勳,連說了三個好字:「好!好!好!你們衛家真是好樣的,以為鄭家好欺負是不是,居然敢騙我女兒!」
  衛母下意識的辯解道:「親家母,這事兒真是誤會,我家阿勳以前是喜歡過男人,但他已經改邪歸正了,自從見到了瑤瑤,他就只喜歡她一個啊。」
  衛母這話其實是真心實意的,或者是這是她最大的希望,兒子能夠真的喜歡女人,過上正常的生活,這是衛母此生最大的心願,只可惜衛勳注定要讓她失望了。
  「我呸!」王梅憤憤唾了一句,只喜歡她家瑤瑤,那這些照片怎麼來的,鄭文昊總不可能閒著無聊調查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人吧,這些照片至少都是瑤瑤帶人回來之後照的,「腳踏兩隻船還說什麼喜歡,你這是侮辱了喜歡這個詞,我女兒就算嫁給阿貓阿狗,也不嫁給你這個噁心的同性戀,滾,都給我滾出去。」
  王梅是市儈,嘴碎,小心眼,但不得不說她對唯一的女兒那是疼愛無比的,這時候倒是完全忘了兩家聯姻能帶來的好處,恨不得撲上去咬下一塊肉來。
  鄭文瑤倒是比自己的母親鎮定許多,甚至還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媽,消消氣,你要是因為這事兒氣壞了,我不成了大罪人了。」
  鄭老爺子也是冷哼了一聲,他是有些重男輕女,更加偏愛大孫子,但對唯一的孫女也是疼愛的,怎麼容得別人欺負她:「這就是衛家給我的答覆,強詞奪理!還是你們以為,只要瑤瑤嫁到了衛家,我們就奈何不得你們了!」
  王梅猛地驚醒,是啊,要是鄭文昊沒多事去查一查,自家女兒嫁過去生了孩子,到時候這事兒再爆出來的話,那才叫進退兩難,王梅氣的臉通紅,回頭說道:「爸,你可得替瑤瑤做主啊,他們衛家這是打算騙財騙色,簡直不是人。」
  衛家其實也知道這事兒瞞不過去了,衛忱好歹是個清醒人,一看鄭文瑤十分決斷,毫無猶豫的模樣,就知道這事兒不能善了,他有些頹喪的坐下來,哀聲說道:「是我們衛家對不起瑤瑤,你們要怎麼處理,我絕對沒有二話。」
  衛母臉色微微一變,竟是說了一句:「瑤瑤,阿勳是真的喜歡你啊,你嫁過來之後,阿勳在外頭絕對不會有第二個女人,這難道不好嗎?」
  碰的一聲,是鄭老爺子摔了杯子,他也是被噁心壞了,冷笑道:「我鄭家的孫女,還犯不著嫁給一個二椅子,既然你們沒有誠意,這事就由我說了算,現在開始婚約取消,送客。」
  衛家人還要再說話,幾個下人卻已經拿著掃把出來了,王梅更是親自將他們掃地出門,甚至站在門口放了狠話:「你們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等她氣勢洶洶的回到屋內,臉色難看的問道:「爸,這事兒難道就這麼算了?」
  鄭老爺子冷笑一聲,冷冷說道:「欺負了鄭家人,怎麼可能!」
  王梅一聽就放心了,她轉身就給鄭遠程打了電話,自己女兒被欺負了,這個當爸爸的可不得出來撐腰,據她所知,衛家這段時間可沒少跟他爸套近乎。
  被趕出門的衛家人臉色也難看的很,衛母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忍不住抱怨道:「這鄭家人也太粗魯了,果然是泥腿子出生,什麼話不能......」
  「你閉嘴!」衛忱沒好氣的吼道,瞪了一眼形容狼狽的妻子和兒子,沒好氣的說道,「你們以為鄭家是那麼好對付的嗎,衛勳,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讓鄭文瑤消了這口氣,不然的話,別說往上一步,這輩子你都別想有發展了。」


第48章 聽說謠言是利器
  陳宇陽猶豫再三, 還是拿著一杯牛奶敲響了鄭文瑤的房門, 前來開門的鄭文瑤剛洗過澡,頭髮還濕著, 表情淡淡的也看不出來是不是還在難過。
  陳宇陽以己度人,如果自己女朋友故意出軌騙婚的話, 他肯定生氣的想要殺人,相比起來他姐姐的涵養實在是太好了, 剛才都沒揪著衛勳再打一頓。
  陳宇陽帶著幾分討好把牛奶遞過去, 笨嘴笨舌的說道:「瑤瑤姐,睡前喝杯牛奶, 晚上會睡得好一點, 我加了一點點糖,超級好喝的。」
  「以為我是你呢,還喝奶。」鄭文瑤語帶嫌棄的說道, 卻伸手接了過去抿了一口,溫熱的感覺順著喉嚨一直流淌到了胃中,那種微微抽痛的感覺似乎也減輕了許多。
  看了眼緊盯著自己的陳宇陽,鄭文瑤忽然笑了一下, 墊著腳尖兒在他額頭親了一口, 看見他羞紅了雙頰,才說道:「陽陽,今天謝謝你。」
  陳宇陽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他今天啥事兒都沒幹,最後還差點被衛勳摔了, 「我都幫不上忙,還是大哥厲害,讓他們家無話可說,瑤瑤姐,你放心吧,不管是爺爺還是大伯大伯母,還有哥哥,我們都站在你這邊,不會讓人欺負你。」
  上輩子是醫生,陳宇陽其實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同性戀也見過不少,就他看來,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生那是先天就決定的,自己也無法更改,不管喜歡什麼性別那都是個人自己的事情,不礙著別人,但騙婚就過分了,他見過許多同妻悲慘而隱忍的生活,對此特別反感。
  鄭文瑤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驀地發現這小孩雖然年紀不大,但各自已經超過自己了,想到這些年她回來的少,兩個人倒是越發生疏了,她心中頗有幾分感歎:「我知道,但是還是謝謝你幫我揍了那傢伙一頓。」
  說實話,陳宇陽沒動手的話,鄭文瑤恐怕也不會動手,雖然像個潑婦一樣打架有失風度,但鄭文瑤卻覺得痛快極了,不狠狠揍他一頓的話,這口氣她怎麼嚥得下去。
  家裡頭鄭老爺子的反應倒是讓她有些意外,在她看來,老爺子為了面子和聯姻,說不定會讓她忍氣吞聲,最多教訓一頓衛勳罷了,誰知道他毫不猶豫的站在自己這一邊。
  這一天鄭文瑤感慨頗多,但後面的一連串事情,都沒有陳宇陽衝過去一拳頭擊中衛勳那一刻來得記憶深刻。
  等陳宇陽離開之後,鄭文瑤一口一口喝完了那一杯牛奶,微微歎了口氣,沒有了愛情,她的生活還是要繼續,過的比那個人渣更好,更風光,才是她該走的路。
  離開鄭文瑤的房間,陳宇陽直接鑽進了鄭文昊的房間,臉色看著卻沒有方纔那麼輕鬆,鼓著臉頰問道:「哥,我們就那麼放過衛勳嗎,他那麼過分,幸虧我們提前知道了,瑤瑤姐要是真的嫁給他的話,一輩子都毀了,氣死我了。」
  鄭文昊將他拉到身邊,捏了捏他胖鼓鼓的臉頰,笑道:「怎麼可能,得罪了鄭家,別想輕易脫身!」他的眼中閃著冷意。
  陳宇陽一聽,連忙問道:「哥,你要怎麼做?」
  看著眼睛亮晶晶的男孩兒,鄭文昊挑了挑眉頭,捏著他的鼻尖兒說道:「我自有打算,這件事你就別插手了,快睡吧。」
  陳宇陽心裡頭像是有貓在抓似得,好奇的不得了,纏著問道:「哥,你就告訴我吧,再說明天週日,我也不用上學啊,跟我說說唄。」
  鄭文昊不說就是不說,最後被問的煩了,直接把人抱起來扔到了床上,撩開被子裹住抱著睡了,陳宇陽掙扎了好幾下也沒能掙脫,只能委委屈屈的睡了。
  等他的熟悉平穩起來,鄭文昊才睜開了眼睛,他微微歎了口氣,親了親小孩兒額頭,不是他故意瞞著,而是這次的事情不適合告訴一個孩子。
  想到衛勳,鄭文昊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伸手擦了擦陳宇陽的眼角,那是白天纏鬥的時候擦到的,小指頭長短的一條紅痕,白天時候還不明顯,洗了澡就有些腫起來了。
  鄭文昊伸手輕輕拂過,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離開鄭家,衛家人也是提心吊膽的生怕鄭家報復,但是讓人意外的是,接連好幾天鄭家都沒有動靜。衛家人一商量,覺得鄭家說不定也想息事寧人,畢竟這事兒傳出去對鄭文瑤也不好,這麼一想他們心裡頭倒是安定了許多,一直窩在家裡頭的衛勳也敢出門了。
  他倒是有心想去鄭家爭取爭取,只可惜現在連鄭家都進不去,只好暫且放棄了。不過在衛勳看來,鄭文瑤愛自己愛的死去活來的,總不可能一夕之間就不愛了吧,現在他生氣,很可能是怪自己腳踏兩隻船,只要他跟其他人斷的乾乾淨淨,不一定哄不回來。
  帶著這樣的希望,衛勳還真的跟暗地裡交往的人開始分手,其他人倒是都好處理,唯一一個難辦的是閆華,就是那個長髮的男人。
  閆華跟著他十多年,他們從初中開始就在一塊兒,甚至出國的時候閆華也跟著一塊兒去的,情分非同一般,中間雖然也分過幾次,但每一次能斷乾淨的。
  聽著閆華歇斯底里的聲音,衛勳皺了皺眉頭,覺得這件事沒說清楚總歸是個隱患,就算鄭文瑤不原諒他,他以後總還要娶妻生子,在此之前確實是要把這事兒壓下去。
  掛了電話,他捏了捏眉頭,決定再去見一次閆華,這次鄭家為了鄭文瑤的臉面沒把事情鬧出來,閆華那邊沒收拾乾淨的話,早晚會有風聲傳出來。
  衛勳沉著臉下車的時候,就看見閆華已經在酒吧門口等著了,閆華很高很瘦,穿著一件薄外套,腰身被勾勒出來,在燈光下顯得越發的俊美。
  即使是打著分手的決定過來,對著那雙飽含深情的眼睛,衛勳也說不出多麼絕情的話,只好歎了口氣,把他拉到後巷中,低聲說道:「閆華,你是知道我處境的,這些天我過的很難,我們不能這麼下去了。」
  閆華眼睛一紅,哽咽著問道:「我只是想要留在你身邊,難道這也不可以嗎?」
  衛勳撫摸著他的臉頰,歎了口氣說道:「鄭文瑤不會答應的,以後你別再來找我......」
  話音未落,閆華已經撲上去親吻他,他知道怎麼樣讓衛勳收回這些絕情的話,果然,一個親吻結束,衛勳的立場就不是那麼堅定了:「阿勳,我什麼都不要,但我不能離開你,我愛你啊,我不能沒有你。」
  衛勳歎了口氣,到底是說道:「乖,你離開上京一段時間,等我結了婚,生了孩子,你再回來,好不好?」
  閆華抿緊了嘴角,眼中帶著痛苦和彷徨,他明知道眼前這個人毒藥,但他早已經上癮,即使知道萬劫不復也捨不得停住自己的腳步。
  他們的依依不捨沒持續多久,不知道什麼時候五六個男人圍攏過來,打頭的是個剃著短髮,染著耀眼紅色的男人,身上的盤龍刺青足以證明他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看著衛勳警惕的眼神,他哈哈大笑起來:「瞧我們逮到了什麼,這裡居然有一對野鴛鴦,還都是男的,嘖嘖嘖,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衛勳眉頭皺了起來,這家酒吧是他常來的,以前怎麼沒聽說過這裡的治安不好,他耐著性子,說道:「各位大哥,不知道能不能行一個方便。」
  說著話他把錢包裡頭的現金都遞了過去,粗粗一看得有小一千,這還是他不太帶著現金出門的緣故。
  紅頭髮一巴掌拍開那疊人民幣,冷笑道:「這麼點錢,你打發叫花子嗎!」
  衛勳心中忐忑,知道這是沒辦法善了了,但對方人多勢眾,他只能忍氣吞聲的說道:「是我思慮不周,不知道幾位大哥需要多少,我身上帶的不多,但可以帶你們去銀行取。」
  「呸,我還不知道你們有錢人,這是聲東擊西,想讓警察抓我們吧!」紅頭髮身後的綠頭發怒罵道,「老大,這倆身上的都是值錢貨,我們直接拿了走,好歹能樂呵幾天。」
  衛勳臉色更加難看,要是衣服都被脫了,到時候被人看見他還有什麼臉面。
  但那幾個小混混哪裡容的他反抗,伸手就去拽他,衛勳還能忍耐,閆華卻受不了他們的毛手毛腳,伸手就是一巴掌過去。
  這一下可激怒了那群混混,兩個人抓著閆華,其他三個圍著衛勳就開始打,招招都往要害位置招呼,卻又避開了致命的地方,衛勳觸不及防,一下子就被打趴在地。
  「阿勳!」閆華驚叫著想要衝過去幫忙,但他手無縛雞之力,哪裡是那兩個小混混的對手。挨了一巴掌的紅頭髮捏著他的臉頰說道:「這個小白臉是你的姘頭吧,敢打我,那我就好好教訓教訓小白臉,讓你心疼心疼!」
  說完這話,他衝過去就是一腳踢中了衛勳的關鍵位置,衛勳瞬間發出一聲嚎叫,裡頭的疼痛絕對不做假,是男人都知道為什麼。
  紅頭髮卻沒有絲毫留情,一不做二不休,接連踹了好幾腳才喊道:「快走,有人來了。」
  幾個小混混頓時一哄而散,等離開了酒吧的範圍,幾個人鑽進一個公廁,原本非主流的衣服一脫,假髮一換,頓時變了個模樣。
  紅頭髮把一疊現金分到幾個手下手中:「得了,做完了這票夠吃一年,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別留在上京,不然被人逮著我可幫不了你們。」
  幾個人從公廁離開,分頭從火車站汽車站飛機場離開了上京,從此再也找不到蹤跡。
  而另一頭,衛勳被聽到動靜的酒吧保安送到了醫院,他的傷勢最重的就是命根子,不但被踢還被踩了,就算搶救的還算及時,以後恐怕使用起來也會有問題。
  接到噩耗的衛家父母眼前一黑,衛母一把拽住衛忱的手,連聲吼道:「一定是鄭家,一定是他們,怪不得一直沒動靜,原來都在這兒等著,他們好狠的心,衛勳就算有錯,也不該毀了他一輩子啊!」
  衛忱總算是清醒一些,他也是恨鄭家心狠,但事情已經出了,首先想到的還是怎麼處理善後:「你冷靜點,不一定是鄭家做的,現在阿勳的身體重要,先找好醫生治療才是當務之急,其他的以後再說。」
  衛母恨得咬牙切齒,如果說以前她對鄭文瑤還有幾分喜歡,覺得因為她自己兒子走回了正道,那麼現在就是痛恨,恨不得撕了她的臉皮,如果不是她的話,她兒子至少不會變成殘廢!她不願意嫁入衛家,有的是女人願意!
  從昏迷之中醒來,聽見噩耗的衛勳目眥盡裂,他抓緊了母親的手,吼道:「媽,給我報仇。」
  衛母連忙安慰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放過鄭家。」
  正巧這時候衛忱走進來,聽見這話皺起了眉頭,低聲罵道:「你不放過他們,他們不放過衛家才是!都是你這個逆子,如果不是你得罪了鄭家,我怎麼會被免職!」
  再次聽到噩耗,衛母臉色大變:「什麼,他們怎麼敢這麼做!」
  衛忱有些疲倦的坐下來,臉色頹喪:「他們有什麼不敢的,你們別忘了,鄭老爺子可還沒死,他一句話,頂的上別人十句。」
  衛母臉色扭曲,總算是意識到自家處境難堪:「這,這可怎麼辦,難道這事兒就這麼算了,阿勳的後半輩子可被毀了!天殺的鄭家!難道他們以為可以一手遮天。」
  衛忱歎了口氣,鄭家確實是不能一手遮天,但是這件事衛家本就理虧,再說了,他被免職的事情有理有據,由他的政敵出手,誰都挑不出問題來:「阿勳被打的地方是酒吧後巷,那裡沒有監控,你們說的那幾個人,警察在附近盤問了很久,也沒有找到蛛絲馬跡。」
  衛忱在心中歎了口氣,他們倆家都清楚這事情肯定是鄭家做的,但鄭家做的天衣無縫,他們抓不到任何馬腳,總不能因為一個猜測就讓警察抓人吧,再說了,警察可不一定站在他們這一邊。想到那位廳長的態度,衛忱就知道這事兒恐怕會不了了之。
  衛忱好歹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看了看臉頰還浮腫著的兒子,一臉憔悴的妻子,心中又是無奈又是後悔,如果他多關心一點兒子,也不至於不知道他的性取向,最後讓他們母子倆決定騙婚,騙婚就騙婚了,還找了鄭家的小公主!
  衛勳嘗到了口中的血腥味,但這一切都不如他失去男人的尊嚴來的讓他痛苦,他雙拳狠狠的砸在床上,怒吼道:「難道就這樣算了嗎,爸,我,我還算是男人嗎?」
  那些人擺明了是故意廢了他,下手狠且準,甚至連閆華也沒有受到額外的傷害,閆華,對還有閆華,如果不是他一定要讓自己出去,他也不至於遇到這件事,衛勳開始遷怒,將閆華也恨在了心頭。
  但衛家的厄運並沒有停止,在衛忱被解除職務之後,關於衛勳的謠言也開始流傳開來,謠言這個東西向來都是說的越模糊越能有想像的空間。
  原本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傳到最後的時候都能面目全非,更何況還有有心人在引導呢,這一天衛母出門的時候,竟聽見幾個曾經的好姐妹在議論她兒子不但是個同性戀,還濫交,聽說同一時間跟很多男人睡,最喜歡被強壯的男人干!
  衛母當下跟人大吵了一架,那幾個原本要依仗衛家,不得不謙讓著她的女人這次不但沒有退讓,反倒是反問道:「你兒子不是同性戀,那人家鄭小姐能悔婚?不是同性戀他能在gay吧被人搶劫,哎呦,有的人自己行不正,還污蔑鄭家打擊報復。」
  「就是,鄭家是什麼人家,你們是什麼人家,哎,我聽說同性戀很容易得髒病,你兒子不是在醫院嗎,最好仔細檢查檢查,畢竟這些病會傳染,誰知道會不會傳染給你啊!」
  衛母氣的雙頰通紅,一下子將咖啡潑到了對面人的臉上,不顧她們的叫罵走了出去,好巧不巧在門口遇到了王梅。
  這可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衛母恨毒了鄭家,王梅也不遑多讓,瞧見她就諷刺道:「哎呦,這不是衛夫人嗎,這是去哪兒呀?瞧我這個記性,您這是去醫院看兒子吧!哼,都說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可真是遭了報應了,不過也好,以後總算不會禍害別人家女兒了!」
  「你,你放屁!」衛夫人失去了風度,跟個市井潑婦似得罵起來,「明明是鄭文瑤水性楊花,在外頭勾三搭四,是我家阿勳不想要她,誰知道你們鄭家這麼狠毒,居然找人打他!」
  這話倒是讓周圍微微一靜,有些不明真相的有些懷疑起來,畢竟忽然說要取消婚約,除了兩家人誰知道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梅哪裡肯背這個鍋,冷笑道:「我家瑤瑤這麼好的姑娘,得虧沒嫁過去。」
  說完這話,她笑著問身邊的幾位夫人:「我這邊還有照片,衛勳可把我噁心著了,一邊哭著喊著求娶我家瑤瑤,我也是瞎了眼,逼著女兒同意這婚事,轉身卻跟男人勾勾搭搭。」
  她一邊把婚事的來歷歪曲解釋,讓人聽了還以為兩家想要聯姻,鄭文瑤也不是自願的,一邊真的拿出手機來給她們看。
  衛母哪裡受得了,撲過來就搶手機,一把砸在了地上,等看見周圍一群人驚訝的眼神才意識到自己失誤了,她索性也不管這事兒衝了出去。
  雖然是驚鴻一瞥,但在場的幾個人似乎真的看到了照片,原本還有疑慮的幾個也開始相信王梅,一時之間鄭家倒是得罪了更多的同情,連原本覺得他們太狠的人家,也覺得衛家先有錯,也怪不得人家報復。
  失去理智的衛母衝進了醫院,偏偏還在門口撞到了閆華,她怒目而視,臉上印著巴掌的閆華飛快的離開了,衛母皺著眉頭走進病房,看了看床上餘怒未消的人,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阿勳,你,你檢查過身體嗎。」
  「媽,你這是什麼意思?」衛勳臉色一白,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母親。
  衛母低垂了視線,歎了口氣,有些煩躁的說道:「算了,你爸爸已經賣了這邊的房子,等你好一些,我們就離開上京吧。」


第49章 聽說陸詩雲美大發了
  陳宇陽搖頭晃腦的在鄭文昊身邊晃悠來晃悠去, 滿臉都寫著問號, 偏偏還不開口問,鄭文昊好心情的批改文件, 等著他忍不住開口發問。
  沒讓他等很久,陳宇陽就忍不住了, 趴到他背上去看文件,發現上頭都是英文, 還都是自己看不清的詞彙頓時沒了興趣, 旁敲側擊的問道:「哥,最近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大事兒。」
  鄭文昊故意笑著問道:「你是指什麼事?」
  陳宇陽算是看透了他, 這是故意在逗自己呢, 他一把勾住鄭文昊的脖子,威脅到:「快說,不說的話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 忽然一把拉住陳宇陽的手和肩膀,一個用勁,直接把小孩兒從背後翻了過來,他還能施施然的轉過椅子, 以免小孩撞到桌子。
  從威脅人的到被抱在懷中, 陳宇陽的氣勢全無,氣憤的叫道:「又來這招,爺爺讓你學這些是用來對付自家弟弟的嗎?」
  鄭文昊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兒,笑看著惡人先告狀的傢伙:「剛才是誰說要心狠手辣的,嗯?」
  陳宇陽被他嗯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連忙討好著說道:「那肯定不是我啊,哥,你快說快說,到底是怎麼對付那個姓衛的,我聽說他們家倒了大霉了。」
  鄭文昊笑了笑,也沒把他放下去,就這麼抱著說道:「爺爺拜訪了幾個老朋友,衛家也不算乾淨,倒霉也正常。至於衛勳,也是他咎由自取。」
  陳宇陽聽了,又有幾分擔心:「別人如果知道是鄭家動的手?這會不會對哥哥不好」
  鄭文昊悶笑了一聲,胸口的震動一直傳到了陳宇陽的身上,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覺得剛才那陣風讓他有些發癢。
  沒等陳宇陽摀住耳朵上的溫度,鄭文昊已經說道:「除了這樣子的事情,如果鄭家不聲不響的忍了,才會讓人看清,只要做的不是很過分,沒有人會說什麼。」
  上京這個地方現實的很,再說衛勳之前可是談過兩個女朋友,一個個都是世家千金,出了這事兒她們恐怕也嚥不下去。衛勳被廢了的事情,衛家掩飾都來不及,雖然多多少少有傳言,但外頭的人知道的不清不楚,大部分都以為只是被打了一頓,有些人甚至還覺得鄭家足夠「仁慈」,下手太輕了。
  陳宇陽聽了這話就放心了,怕拍屁股跳了下去,還對著鄭文昊說道:「哥,你那批文件吧,我出去一趟。」
  鄭文昊一聽,皺紋問道:「去哪兒?今天不是週末嗎?」
  陳宇陽也已經習慣他樣樣事情都要過問,笑著解釋道:「詩雲都好幾個禮拜沒回家了,我去看看她,免得有什麼事情,家裡頭都還不知道。」
  鄭文昊淡淡說道:「有什麼事情讓王叔走一趟就行了,你趕過去有什麼用。」
  陸詩雲到底是融不入鄭家,從上初中開始就選擇了住校,明明距離鄭家更近,陳宇陽就讀的一中更好一些,但她還是選擇了離家遠全封閉式的另一所初中。
  對於她的決定,鄭老爺子並不插手,鄭文昊樂見其成,有時候小姑娘一學期也就回來兩三次,鄭老爺子最多讓家裡頭送一些東西,從未主動聯繫過。
  到底是一塊兒長大的交情,陳宇陽總結的一個小姑娘,從小在缺愛的環境中長大,對生理心理都不好,所以有時間的時候都會過去看看。
  鄭文昊卻因為他這一份特別的關注十分不滿,挑眉看他說道:「難得放假在家,你不多陪陪爺爺,他可是整天念叨著你。」
  陳宇陽囧然,斜著眼睛看著睜眼說瞎話的人:「爺爺哪有念叨我,每天放學都在一塊兒,他都嫌我煩了,一大早就出門跟老朋友下棋去了。」
  這倒是冤枉了鄭老爺子,對於這個耐心,能忍著自己壞脾氣,照顧的比護工更盡心的孫子,鄭老爺子也是滿心眼喜歡的,今天出門可不是嫌他煩。
  自家老爺子不給力,鄭文昊挑了挑眉頭,索性放下桌上的文件,站起身說道:「行了,我跟你一塊兒過去吧。」
  陳宇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連忙說道:「可別,每次你都板著臉,我覺得詩雲姐有點兒怕你,再說我就是去送個東西,馬上就回來,晚飯還在家吃。」
  鄭文昊其實是想讓他在家陪著自己的,就算是在旁邊看看電視玩玩遊戲都好,要不然他也不能帶著工作回家,直接去公司多好。
  不過話說到這份上,鄭文昊也不能一意孤行,瞧著陳宇陽的眼神,只好點頭答應了,放行前還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路上小心點,早去早回。」
  有了鄭文昊的同意,陳宇陽腳底抹油就走了,鄭文昊拉開窗簾只來得及看見他蹦出去的背影,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回頭看見那一疊疊的文件頓時忽然覺得有些累。
  忽然,已經上車的陳宇陽探出腦袋來,朝著這個方向使勁的揮了揮手,做了個再見的手勢,等到車開了才把手收回去,鄭文昊嘴角溢出一絲笑容。
  陳宇陽收回了手臂,前頭的王叔笑呵呵的問道:「就是出個門,大少爺就這麼不放心。」
  得,全家多知道鄭文昊對他各種不放心了,陳宇陽有些鬱悶的說道:「我都這麼大了,就是去個學校,我哥到底擔心什麼啊。」
  王叔笑呵呵的說道:「你個頭倒是不矮,但才十幾歲,放人家還在上小學呢,大少爺這麼疼你,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出去亂跑。」
  陳宇陽呵呵了兩聲,好吧,年齡是硬傷,他只能辯解了一句:「我可不是亂跑。」
  陳宇陽確實沒有亂跑,坐著車就到了三中門口,三中學校建在一座矮山上,後頭林深蔥蔥十分美麗,唯一的壞處就是地處偏僻,學生都是全封閉管理。
  門衛顯然已經認識陳宇陽了,放了他進門還問道:「又來看你姐姐啊,真是個好孩子。」
  外頭的私家車不能進學校,好孩子陳宇陽笑著走進了門,一邊走一邊給陸詩雲打電話,正巧路過門口的通告欄,不出意外的看見月考榜單上,他姐位列前茅。
  陳宇陽有些感慨,似乎全家只有他這個重生的假小孩需要為學習成績苦惱,其他人輕飄飄的就能數一數二,不得不說,陳宇陽有時候也挺嫉妒的。
  「喂,姐,我到學校了,你在哪兒呢?」陳宇陽拎著一大袋的東西往裡頭走,別說還挺重的,忽然身後走上來一個人,伸手就幫他把那袋子提起來。
  陳宇陽奇怪的往後看了一眼,還是個熟人,他撇了撇嘴,聽了那頭的話回答道:「好,那你在宿舍等著吧,我馬上就到了。」
  掛了電話,陳宇陽神色不善的朝著旁邊那人看去,已經長成少年的趙龍人高馬大,劍眉星目,皮膚是陳宇陽最希望擁有的小麥色,怎麼看都是個帥氣的陽光大男孩。
  不過陳宇陽對他可沒好氣,伸手要把袋子拿回來:「都跟你說了,我姐喜不喜歡你得看她自己,你討好我也沒用。」
  趙龍嘿嘿一笑,死皮賴臉的把袋子搶過去,哥倆好的想要去勾陳宇陽的脖子,被躲開之後也不生氣,反倒是說:「陽陽,咱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吧,雖然不打不相識,但我的為人你也知道,這麼多年我都喜歡你姐,你就沒感受到我的誠意。」
  陳宇陽斜著眼睛看他:「完全沒有,早戀是不對的。」
  趙龍一噎,無奈的說道:「要放到古代,十五六歲都能結婚生子了,我承認這是早了點,但我也沒想做什麼啊,就是,就是讓詩雲別老躲著我。」
  陳宇陽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看向他:「誰讓你老是堵她,要不是看在一塊兒長大的份上,就不是躲著你那麼簡單了。」
  趙龍摸了摸鼻子,就問道:「詩雲為什麼就是不喜歡我,他不喜歡我哪裡,我可以改啊。」
  陳宇陽其實也不知道陸詩雲到底不滿意趙龍哪裡,這傢伙小時候不著調,但不知道是不是那次落水事件嚇破了膽子,從那以後就變得成熟穩重了許多,調皮搗蛋再也沒見到他的影子,如今看著倒是比那幾個越來越紈褲的小夥伴好許多。
  不說別的,趙龍的一腔真心陳宇陽還是相信的,這傢伙早熟的很,小學那時候就偷偷幫著陸詩雲背書包,提水杯什麼的,這些年來都沒改變過。
  但感情這事兒就圖一個你情我願,陸詩雲對他就跟兄弟似得,被告白之後就開始疏遠了趙龍,作為弟弟,陳宇陽總不能強按著牛吃草吧。
  趙龍好說歹說,陳宇陽只能答應在陸詩雲面前幫他說好話,誰知道到了宿舍樓下陸詩雲正巧在那兒等著呢,瞧見他們一塊兒過來就皺眉了。
  趙龍連忙說道:「詩雲,我這不是看陽陽提不動,幫忙提東西過來。」
  陸詩雲抿了抿嘴角,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多謝你了,陽陽,我們上去吧。」
  趙龍張了張嘴,到底是沒能攔住他們,等到了樓上,陳宇陽回頭看了一眼,趙龍還站在那兒呢,忍不住說道:「姐,趙龍好可憐,你真的不喜歡他嗎?」
  陸詩雲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大哥都說了不能早戀,你忘了?」
  當然,鄭文昊要管的人只有陳宇陽一個罷了,陸詩雲又說了一句:「我不喜歡,對他狠點才是為他好,再說了,現在談戀愛早晚都要分手,沒意思。」
  陳宇陽聽了偏過頭去看她,只見陸詩雲皮膚白皙,個子窈窕,不知不覺已經出落成大美人了,與同齡人不同的是,她身上有一股獨特的清冷魅力,是三中當之無愧的校花級人物。
  果然,這麼優秀的姐姐不乏追求者吧,陳宇陽在心中默默的為趙龍點了一支蠟。


第50章 聽說我被情敵了
  陸詩雲的寢室被收拾的很乾淨, 大概是因為住的人都是女生, 看起來還別有幾分特別的少女滋味,唯一的例外大概是右邊靠門的位置, 亂糟糟的一團被子十分顯眼。
  因為是週末,房間裡頭就陸詩雲在, 陳宇陽把東西放下,問道:「都沒人在, 詩雲姐, 你怎麼不回家待兩天啊,一個人多無聊。」
  陸詩雲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 只是問道:「最近爺爺身體怎麼樣?」
  陳宇陽見她不願意多說也不好追問, 但他其實是有些不理解陸詩雲的,雖然鄭老爺子一直對她淡淡的,但鄭文昊對她還算客氣, 何必上趕著生分呢:「還不錯,今天出門跟老朋友下棋去了,對了,我帶了王阿姨做的紅燒肉, 熱一熱就能吃。」
  陸詩雲早就聞到那股子香味了, 家裡頭兩個阿姨,林阿姨明顯偏愛陳宇陽一些,而王阿姨卻跟她更親近,她打開一看就笑了:「王阿姨這是要把我當豬喂呢,這麼多得吃到什麼時候。」
  陳宇陽哈哈一笑, 說道:「那你分給室友啊,王阿姨老是擔心你跟同學處不好。」
  其實這個倒是王阿姨想多了,陸詩雲在家裡頭沉默寡言,存在感極低,那是因為她知道鄭老爺子和鄭文昊都不那麼喜歡自己,在學校的時候,她可也算是一個風雲人物。
  陸詩雲把紅燒肉收好了,看了一眼陳宇陽問道:「晚上一起出去吃飯?」
  陳宇陽一聽,倒是不好意思起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陸詩雲立刻明白過來,挑了挑眉頭問道:「大哥又定了門禁吧?在我這兒他也不放心。」
  陳宇陽嘿嘿一笑,辯解道:「大哥關心我們呀,他就是喜歡瞎操心。」
  陸詩雲撇了撇嘴角,暗道鄭文昊關心的可只有你一個,壓根沒她什麼事情,不過小動物的直覺讓她一直對那位大少爺敬而遠之,這會兒只是說道:「得了,我送你下去吧,免得待會兒大哥就打電話過來催人了。」
  陳宇陽一邊挪動一邊辯解道:「大哥哪有管的那麼緊。」
  話音未落呢,陳宇陽的手機就響起來,打開一看就是管的不太緊的大哥,陳宇陽尷尬的笑了笑,接了電話,那頭果然問到了沒有。
  迎著陸詩雲似笑非笑的眼神,陳宇陽硬著頭皮回答了幾句,掛斷了電話,他無奈說道:「大哥是關心你,問我這邊還有沒有什麼需要。」
  陸詩雲呵呵一笑,不跟他硬辯,只是領著人往下走。
  趙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只是陪著陸詩雲往校門口走,不斷有男生投來似有似無的眼神,有幾個還凶狠狠的,陳宇陽抬頭挺胸,還故意拉著陸詩雲的手腕挽著自己,充分的體驗了一把被人羨慕嫉妒恨的感覺。
  陸詩雲看著他幼稚的樣子也是覺得好笑,倒是也沒拆穿他,等到了校門口才放下手腕,笑呵呵的捏了一把小孩兒的嫩臉,瞇著眼睛說道:「小小年紀心思倒是多,別讓我知道你早戀,不然我可會告訴大哥。」
  陳宇陽被塞進了車裡頭,他趴在窗口,看著已經初顯美麗的姐姐,忍不住喊了一句:「姐,下周你回家看看吧,其實爺爺也有點想你。」
  家裡頭幾個孩子,陳宇陽跟鄭老爺子相處的時間是最近的,同樣的,他也是最瞭解老爺子的那個人,他看起來對陸詩雲冷漠,卻並不是漠不關心。
  陸詩雲不知道相信了沒有,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陳宇陽微微歎了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倒是王叔回頭說了一句:「詩雲這丫頭倔的很,這脾氣,倒是有點像老爺子。」
  說完這話,他意識到有些食言就趕緊閉了嘴,幸好陳宇陽也沒往心裡頭去。
  托著下巴靠在車窗上,陳宇陽望著外頭的風景,心中忍不住有些感慨起來,上輩子他哪有這麼悠閒的時候,雖然事業也算略有小成,但過的還是緊巴巴的。就跟外頭行色匆匆跑過去的人一樣,投胎果然是技術活,咦,那個形色匆忙的少年不是他的校草後桌嗎!
  陳宇陽放下車窗,朝著外頭喊道:「莘海洋,你去哪兒呢?」
  莘海洋跑的滿頭大汗,身上薄薄的校服都貼在了身上,當看清楚車上人的時候,眼中驀地爆發出光彩來,但是很快的,這種光彩就黯淡了下去。
  陳宇陽皺了皺眉頭,招呼王叔在路口把他先放下,跑過去問道:「瞧你滿頭大汗的,發生什麼事了?」
  莘海洋似乎有些掙扎,但看著陳宇陽關切的眼神,他握緊了拳頭,終於還是開口問道:「陳宇陽,你,你可以借我十萬塊嗎?」
  陳宇陽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當然不是因為數額比較大,而是莘海洋的為人十分好強,從未見過他向別人求助過。
  看見他驚訝的表情,莘海洋原本的勇氣也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就洩了氣:「算了,當我沒說。」說完轉身就要走。
  陳宇陽連忙伸手拽住他,無奈說道:「不是不借你,只是你突然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莘海洋抿了抿嘴角,低頭說道:「我奶奶生病了。」
  陳宇陽驚訝的看向他,在他的記憶之中莘海洋是孤兒,怎麼突然出現了個奶奶。
  莘海洋繼續說道:「你也知道我是孤兒,她不是我親奶奶,不過從小到大,她一直很照顧我,只要自己有一口吃的,就絕對不會讓我餓著,這些年我們一直住在一起。」
  說是住在一起,其實他們並沒有辦理收養的手續,孤兒院那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人家又願意,這件事就這麼一直拖了下來。
  陳宇陽一聽就知道這情分肯定不簡單,他算了算自己的零用錢,毫不猶豫的說道:「行,我借你,家裡的車正好在,我送你過去吧。」
  莘海洋猶豫了一下跟著上了車,他難得顯得有些拘謹,平時那種天王老子第二的架勢也收了起來,看起來倒像是個真正的初中生了。
  陳宇陽以為他擔心醫院裡頭的奶奶,安慰道:「放心吧,我卡裡頭有錢在。」
  剛才的那股子衝動過後,莘海洋倒是清醒過來,他舔了舔嘴角,忽然問道:「如果你家大人知道了,不會生氣嗎?」
  陳宇陽想了想,他哥雖然經常生氣,但通常是因為他回家晚了,出門去玩之類的事情,還真沒有因為錢跟他鬧過彆扭,頓時十分放心的大手一揮,說道:「那都是我零花錢,家裡人從來都不管的。」
  莘海洋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挺不能理解有錢人的世界,零花錢也能攢夠十萬塊,他得背著奶奶打多少時間的小工才能賺到?
  即使有些嫉妒,莘海洋還是很感激陳宇陽伸出援手,畢竟自己一窮二白的,能一下子決定借給自己錢的,恐怕也就眼前的傻蛋兒了。
  是的,在莘海洋的眼中陳宇陽就是個傻蛋,不然的話家裡頭能看的那麼緊嗎,整天除了上學就是回家,從來不見他出去玩兒,唯一一次就是在金庭,還被哥哥接回去了!
  再看他身邊的朋友,每一個都不著痕跡的討好著他,偏偏陳宇陽完全看不出來,還掏心掏肺的對待他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傻。
  不過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陳宇陽傻一點才好,才能借給他一大筆錢。
  莘海洋看了看身邊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人,覺得這孩子太好騙了,如果他說的是假話的話,這傢伙不是白白被人騙了那麼多錢:「你就這麼相信我了?」
  陳宇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不是會亂開玩笑的人,再說了,你要是騙了我錢的話,我哥哥會十倍百倍的找回來的。」
  莘海洋一噎,暗道這傢伙也不是真傻,原來是有靠山在才有恃無恐。
  有恃無恐的陳宇陽到了醫院,才猛地想起來自己隨身帶著的卡裡頭就一千塊,前幾天他剛把自己的壓歲錢上交給大哥投資去了。
  他有些尷尬的看了眼莘海洋,後者立刻警惕起來,不會是這傢伙要反悔了吧,他趕緊把人拉進了醫院,不給他任何反悔的機會。
  陳宇陽想了想,還是把他哥給的卡拿了出來,這是鄭文昊給他準備的,不過陳宇陽最大的消費就是去小賣部買點飲料麵包,壓根就沒有用上過。
  他不太確定裡頭的錢夠不夠,輸入了密碼,沒聽見失敗提醒才鬆了口氣,丟了面子是小,害的莘海洋的奶奶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可是大事。
  眼看著莘奶奶被推進手術室,莘海洋整個人放鬆下來,癱著坐倒在門口,陳宇陽伸手把他提了起來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問道:「你這是跑了多久,兩腿都在抖。」
  莘海洋勉強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大概是昨天接到醫院的通知,不把之前欠的醫療費和這次的治療費付清,就不會再給奶奶治療開始吧。
  想到這一天一夜求告無門,甚至有些人聽到消息趁火打劫,暗示他可以進行錢色交易,那時候莘海洋甚至覺得,如果能救回奶奶的話,這些也算不得什麼。
  莘海洋微微抬起頭,正好看見陳宇陽也帶著幾分擔心朝著手術室的大門看,大概是注意到他的眼神,陳宇陽回過頭,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第51章 聽說可以趁火打劫
  看著形容狼狽的莘海洋, 陳宇陽也不放心就這麼離開了, 索性讓王叔先回去,自己走到樓梯口給鄭文昊打電話, 他可知道自己要是沒先通知,他大哥肯定得生氣。
  那頭鄭文昊一聽, 還是皺了眉頭,原本等著一塊兒吃晚飯的好心情都沒了:「不是交了醫藥費, 你又不是醫生, 留在醫院有什麼用。」
  陳宇陽就知道他不能答應,只得好聲好氣的說道:「莘海洋家沒人了, 他奶奶還在裡頭做手術, 還不知道結果怎麼樣,好歹是同學,我怎麼放心讓他一個人待著。」
  所實話, 一聽老太太的年紀陳宇陽就擔心,許多老年人的病症其實不算嚴重,但衰老的身體卻很可能撐不過恢復期,這要是為什麼許多醫院都勸老年人修養為主。
  抱著好人做到底的心思, 陳宇陽決定陪著等等, 如果老人家沒事兒自然最好,如果有事兒的話,他還能幫著搭把手。
  鄭文昊的眉頭都皺起來了,忽然問了一句:「莘海洋,是不是上次在金庭見到的那小子。」
  陳宇陽還沒回答, 鄭文昊已經完全想起來了,不但在金庭見過,鄭文瑤的事情能提早曝出來,也是多虧了他的福。鄭文昊回想起那個少年的模樣來,莘海洋是孤兒,讀書比別人晚了兩年,算起來也就比陳宇陽大了五歲,不過看著已經完全是成年人模樣了,如果不是臉龐的稜角還帶著幾分稚嫩,恐怕不會有人懷疑他的身份。
  鄭文昊不太記得莘海洋的樣貌,卻對他的那雙眼睛印象深刻,那是一雙帶著毅力和不屈的眼睛,那股子神韻與陸詩雲有幾分相似,不過陸詩雲多了幾分絕強,而他則是滿腔的桀驁不馴,充滿了攻擊性。
  僅僅是一面之緣,鄭文昊就不喜歡這個人,但他並沒有直接表達出來,只是說道:「既然這樣,我去接你,等著。」
  「哎?不用了吧哥......哥!」陳宇陽還要勸說,那頭已經掛了電話,他無奈的抓了抓頭髮。
  另一頭的莘海洋注意到他的苦惱,皺眉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家裡人罵你了?」
  陳宇陽搖了搖頭,他刷掉了十萬塊,鄭文昊那邊肯定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但是他哥一句都沒問,第一句問的還是他什麼時候回家吃飯。
  莘海洋很快就知道為什麼陳宇陽這麼苦惱了,不到半小時,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就快步走了進來,彰顯的氣勢讓莘海洋一眼就認出那人是誰。
  「哥。」陳宇陽無奈的叫了一句,伸手拉住他的手怕他嚇著別人,「這位是我的同學,莘海洋,這是我哥,鄭文昊,你們上次在金庭見過。」
  鄭文昊微微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術室,開口客氣的問道:「既然是陽陽的同學,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說。」
  莘海洋雖然沉穩,但到底還是年輕,在鄭文昊面前也有幾分侷促,「陽陽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鄭文昊眼睛微微一瞇,笑著將陳宇陽拉到自己身邊,摸了摸他的頭髮,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親暱,陳宇陽顯然也習慣了,甚至還蹭了蹭,意識到這不是在家才連忙收斂了。
  鄭文昊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轉頭說道:「陽陽還小,到底考慮不周,你奶奶治療之後,恐怕還需要很長的一段康復時間,你要上學也看顧不了,不如請個護工先照顧著?」
  莘海洋張了張嘴,其實他原本是打算請假過來照看的。
  陳宇陽聽了倒是點頭贊同起來,見莘海洋不答應,笑著勸道:「我哥說得對,你就要中考啦,要是因為照顧奶奶耽誤了,你奶奶還不得自責,再說了,你也沒學過,照顧的還不如護工來的專業,我哥請的人你放心。」
  陳宇陽說的話自信滿滿,顯然對鄭文昊報以了極大的信任,但莘海洋不同啊,相比起陳宇陽來,他完全不想要欠著鄭文昊的人情。
  誰知道陳宇陽完全沒理解他的心思,還說道:「哎呀,你是不是怕欠我人情,反正一次是欠,兩次也是欠,虱子多了不怕癢,以後你慢慢還給我就行了,還是你覺得自己還不起。」
  少年人最是受不得激將法,莘海洋看了眼對面比自己矮了不少的少年,也沒了方纔的計較,只是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陳宇陽倒是不擔心還不還,一來他相信莘海洋的人品,二來也是覺得就算不還,十萬塊對他而言也不算很多,就當是做好事了。
  鄭文昊只帶著淡淡的笑意在旁邊看著,一直等到莘海洋的奶奶安全出來,他們才起身告辭,到了外頭,陳宇陽倒是帶著對著自家哥哥看了又看,鄭文昊騰出一隻手來摸了摸他的頭,問道:「怎麼了,你覺得我會不分青紅皂白的罵你嗎?」
  陳宇陽連忙搖了搖頭,帶著幾分討好說道:「哥從來不亂罵人,每次生氣都是我先做錯啦,不過我還以為你不喜歡莘海洋,上次你都拿眼角看他。」
  鄭文昊當然不喜歡莘海洋,但是在外頭的時候,他還是十分尊重弟弟的意見做法,就算心裡頭不高興也不會直接反駁,小孩子要面子,這一點他十分理解。
  陳宇陽見他只是挑眉淡笑不說話,眼睛一轉溜又問道:「哥,你真的沒有不喜歡他嗎?」
  鄭文昊轉頭看他,問:「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陳宇陽摸了摸鼻子,笑著說道:「因為從小到大,我身邊的朋友你都挑剔的很啊,有時候我都覺得,剩下來的那些都是你精挑細選過的。」
  鄭文昊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看著陳宇陽舒展著的眉眼,忍不住問道:「如果是呢,連身邊的朋友哥哥都要管,你會不會覺得沒有自由?」
  鄭文昊從未覺得這些事情會影響到他們的兄弟感情,但是隨著陳宇陽一天一天長大,越來越有自己的想法,他難免也有一些不安的。
  陳宇陽倒是哈哈一笑,不在意的說道:「當然不會啦,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所以才會過問那麼多,哥,你可是分分鐘上千萬的人,願意為我花費那麼多的時間,肯定是因為疼我啊。」
  他到底不是真的小孩,這些年也不是無知無覺,有時候確實是憋屈,但更多的是省心,畢竟身份不同了,用各種借口接近他的人也更多了,那些事情陳宇陽自覺應付不過來,如今有人擋著他也樂得輕鬆。
  鄭文昊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忽然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臉頰,陳宇陽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把他的手拍開,十分嚴肅的做出了第一萬次警告:「哥,你再捏我兄弟都沒得做。」
  鄭文昊收回了手指,問道:「不做兄弟,你想做什麼?父子?」
  陳宇陽被他的無恥震驚了,雖然他們差了將近十歲,但哪家十歲的孩子能生出兒子來,他撅了撅嘴巴,轉而說道:「剛才你說要過來,我還以為你生氣我多管閒事兒呢。」
  鄭文昊笑了笑,不再糾纏兄弟還是父子這個偽命題,說道:「陽陽,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哥哥都願意支持你,當然,前提是你先告訴我。」
  陳宇陽不知道話題怎麼變得那麼深沉了,連忙說道:「那肯定啊,我什麼時候瞞著你過了。今天這是在半路上遇到了,不過哥,你給我的卡到底有多少限額,我還怕錢不夠。」
  鄭文昊開著車,淡淡說了一句:「只要你不是去買飛機,平時應該夠用。」
  陳宇陽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激動的差點沒跳起來,如果不是安全帶綁著的話,他恐怕真的已經跳起來了,「不是吧,裡頭有那麼多錢。」
  鄭文昊奇怪的問道:「你都沒去看過嗎?」
  陳宇陽無奈了,說:「我每天不是上學就是回家,哪有時間看,再說我去看他幹嘛呀!」
  鄭文昊心情有些複雜,自家的小弟弟有點視金錢為糞土,第一次花自己給的信用卡還是為了別人,他都不知道該欣慰還是該無奈,最後這些情緒都變成了點點的心疼,「哥哥給你的卡,可著勁花,放心,花不完。」
  陳宇陽聽了不但沒有感動,還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鄭文昊,直到看得他有些不自在了,才慢慢說道:「哥,你剛才的話好紈褲,有一種要為我承包魚塘的霸道總裁感!」
  鄭文昊雖然不知道魚塘的梗,也知道他在捉趣自己,伸手又要去捏他的臉頰,鬧得陳宇陽忍不住大叫:「別亂動,開車呢,開車呢!注意交通安全。」
  鄭文昊這才放下了手指,磨蹭了一下,那股子滑膩的感覺似乎還在,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說道:「你想要魚塘的話,哥幫你承包一個,當你年年有魚吃。」
  陳宇陽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雖然知道鄭文昊也在逗他,但這傢伙說話太嚴肅了,認真的勁頭實在是讓人發笑:「行,到時候我請哥哥吃烤魚。」
  「那我等著。」鄭文昊說完,順便轉了方向,笑著說道,「不過今天還是我先請你吧,走,帶你去見見幾個老朋友。」
  陳宇陽奇怪的睜大了眼睛,鄭文昊是疼他,但他畢竟年紀小,除了逢年過節的宴會,平時並不太會接觸他的朋友,唯一一個熟悉的大概就是顧大海,那是因為從小一塊兒長大。
  鄭文昊也是心血來潮,以前他不樂意帶著陽陽出門,主要是怕小孩兒被帶壞了,也是覺得應酬著太累,但今天的事情讓他反應過來,孩子大了,有時候出門在外先做點什麼事情,不認識人可不行,他總不能一直跟在身邊的。
  之前一直有人喊他過去吃飯,鄭文昊都推了,等著回家跟弟弟一塊兒吃,外頭的飯菜也不香了。這會兒他倒是想了起來,正好地點就在附近,便想要帶著陳宇陽過去露面,也讓那些人熟悉一下他的心肝寶貝。


第52章 聽說這個圈子有點貴
  上京六回弄的一傢俬房菜館裡頭, 幾個時常上財經雜誌的男人齊聚一桌, 菜還沒上,其中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忍不住開口問道:「哎, 鄭文昊真說要過來嗎?約了他好幾次都沒見人,不知道還以為他嫌棄兄弟幾個呢。」
  聽了這話, 旁邊的人忍不住插嘴說道:「馬行,瞧你說話酸溜溜的, 是不是文昊比你成功比你帥, 你羨慕嫉妒恨了啊。」
  馬行笑了一下,拍著腿說道:「得得得, 你們一群創一代, 歧視我這個富二代,就鄭文昊這麼逆天的傢伙,我羨慕的過來嗎!」
  這話倒是真話, 鄭文昊出來創業的時候才多大,初中都還沒畢業吧,結果才這麼幾年,就獲得了跟他們平起平坐的資本, 雖然其中也有鄭家的關係在, 但他的眼光和魄力實在讓人沒話說,一開始他倒是還嫉妒,後來就沒力氣嫉妒了。
  跟馬行關係最好的何獻君搖了搖頭,說道:「得了吧你,你都喊自己富二代, 這讓人家怎麼活。」
  馬行家以前不過是做日常小百貨的,有些家底但是不慍不火,他高中畢業就開始幫著家裡做事情,這些年馬家的百貨能鋪向大江南北,少不了他的功勞。
  另一頭的潘玉明忍不下去了,搖頭說道:「你們自賣自誇的有完沒完!哎,鄭經,文昊真要過來?之前邀請了他好幾次都說不來,一到放假就窩在家裡頭,比我這個結了婚的都宅。」
  鄭經笑了一下,他的年紀在這群人裡頭算是最小的,畢竟能夠事業有成的年輕才俊真的不多,像是馬行這樣接了家裡頭生意的,大部分也三十出頭了。
  除了馬行和何獻君,其他的年紀其實都已經四十往上,其中年紀最大的潘玉明已經快五十,在行業裡頭都是響噹噹的人物,這會兒能坐在一起溝通感情,自然不可能是因為私交真的有多好,而是相互之間能夠探討一下生意罷了。
  鄭經不是鄭文昊,可不敢對著這些人甩臉子,當下哈哈一笑,答道:「知道各位都到了,文昊哪敢不來,他不但自己來了,還帶了一個人過來。」
  聽了這話,另一頭的徐家輝哈哈笑道:「不會是你公司旗下的小娘逼吧,哎,最近最紅的那個叫什麼,是不是什麼琳琳,看著倒是真好看,公司裡頭的小伙子都喜歡。」
  鄭經也是個人精,一下子猜到對面的人其實是在問,鄭文昊帶來的是不是女伴,又是哪種類型的女伴,像他們今天這樣的私人聚會都沒帶人,一般也不會有人貿貿然把小情兒帶來。
  在座的好幾個有女兒,年紀還不小了,想著能把人嫁給鄭文昊呢。
  鄭經可不敢讓這個誤會繼續,搖頭說道:「不是龍威旗下的員工,而是老闆,你們見著人就知道是誰了。」
  幾個大佬面面相覷,倒是有些好奇起來,紛紛猜測著到底是哪號人物,有一個甚至猜測是不是鄭文昊找到伴兒,打算結婚的那種,所以才帶來給他們掌掌眼。
  這會兒鄭經卻賣起了關子,直到接了一個電話才站起身來說道:「我去接一接。」
  等他走出了門,潘玉明倒是帶著幾分可惜說道:「不會真是未婚妻吧。」
  另一頭的馬行忍不住笑道:「得了吧你,還真想把女兒嫁給鄭文昊啊,明擺著他不喜歡。」
  潘玉明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鄭文昊要是真能成他女婿,那不是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兒嗎,只可惜他暗地裡牽了兩回線,女兒倒是有點意思,鄭文昊卻完全不為所動。
  以鄭家的背景,鄭文昊以後要娶政界的人也不一定,潘玉明忍不住懟了一句:「不嫁給他也不會嫁給你!你就死了那條心吧。」
  鄭經快步的走出門,正巧看見鄭文昊拉著一個人進來,大概是後頭的人走的慢了點,他回頭去看那個人,眼神溫柔的完全不像是他認識的人。
  好歹是堂兄弟,這樣的畫面鄭經也見多了,並不為奇,不過等看見他拉著進來的人,忍不住還是感歎了一句老天爺偏心。
  雖然出生不好,但偏偏老爹用一條命換來了他在鄭家不可動搖的身份,也是他乖巧可愛,討得老爺子喜歡,未來鄭家的掌門人也喜歡。
  如今只有十二歲,看著倒是跟十五歲的少年,身高不低,精緻的眉眼好像是畫裡頭走出來似的,比他公司裡頭那些花美男還要更出色,最讓人心動的就是那雙眼睛,這麼多年過去還是清澈如舊,微微彎著的時候那份快樂能感染人。
  每次看見陳宇陽的時候,鄭經都會感歎一句,怪不得鄭文昊會喜歡。
  「文昊,陽陽,這邊。」鄭經開口招呼道,鄭文昊拉著陳宇陽走到近前,倒是說了一句,「怎麼還勞動你出來接人了。」
  鄭經攤了攤手,無奈說道:「其他人都帶了,知道你要帶人過來,一個個在逼問我呢。還不如出來透透氣兒。」
  陳宇陽奇怪的問道:「鄭經哥,他們在逼問什麼呢?」
  鄭經額頭一痛,忍不住說道:「我說陽陽,咱們打了商量,你能別這麼叫我嗎?」
  父母給予的名字一直是鄭經心中的痛,尤其是開了娛樂公司之後,不少人都在背地裡說他假正經不正經,天知道他作風已經算是十分好了。
  陳宇陽哈哈一笑,試探著問道:「那大哥?鄭哥?經哥?」
  鄭經看了一眼真正的鄭大哥,選擇了退而求其次:「你還是叫我經哥吧。」
  「經哥。」陳宇陽十分實誠的喊了一句,雖然他覺得這個稱呼也好不到哪裡去。
  「走了。」鄭文昊拉著陳宇陽走進門,等看清楚他身邊的少年人,室內忽然爆發出一陣哄笑,尤其是潘玉明笑的最歡樂,「我就說,鄭老弟要是有女朋友的話,咱們還能一點兒風聲都不知道,這不是鄭家的陽陽嗎!鄭經還故意賣關子,故意誤導我們。」
  在場的人裡頭,恐怕也就潘玉明曾經在老爺子的壽宴上見過陳宇陽一回,還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不過這孩子長得好,他記憶深刻,這會兒一眼就認出來了。
  馬行揉著眉心說道:「虧我們都把圈內未嫁的大小姐都排了一遍,結果你帶著弟弟過來了。」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瞥了一眼憋著笑容的鄭經,正式介紹道:「這是我弟弟,陳宇陽,陽陽,坐在對面的是潘玉明潘叔叔,你們見過,他左邊起第一個是何獻君何叔叔,他旁邊是馬行馬叔叔。」
  馬行忍不住哀歎了一聲:「能別叫我叔叔嗎,我還年輕!再說你喊一聲叔叔,我不成了潘叔同一輩了,不行,這很不行。」
  鄭文昊不理會他,繼續介紹:「右邊的是金華金叔叔,李志軍李叔叔,徐家輝徐叔叔。白讓你們高我一個輩分還不好嗎?」
  大鄭文昊一個輩分倒是沒問題,不過這麼一說大家的輩分都亂了,看了看稚氣未脫的陳宇陽,最後是潘玉明一語定音:「成了,馬行擔得起你喊叔嗎,陽陽都喊叔,咱們輩分分開來論,來,陽陽,這是叔叔給的見面禮。」
  陳宇陽看了眼鄭文昊,從善如流的收下了:「謝謝潘叔叔。」
  「我說老潘,你出門還帶著見面禮呢,這不是為難我們嗎。」徐家輝笑著打趣,隨手把手錶取了下來塞給陳宇陽,「都是當叔叔的,我也不能落後了。」
  這次卻是鄭文昊幫忙推脫了,「一個小孩子,你們可別嚇唬他。」
  送回了手錶,他又笑著說了一句:「第一次帶著小孩兒出來,你們要是這樣的話下次我也不敢再帶出來了,沒準備見面禮的,面對面發個紅包就成了。」
  徐家輝一聽也笑了,收回了手錶,笑道:「你這是趁機宣傳自己的業務啊,得得得,我也不是第一次用了,陽陽,你的賬號是哪個,叔叔給你發紅包。」
  陳宇陽連忙說了,結果話音剛落就收到了好幾個紅包,打開一看那個金額十分嚇人,他轉頭去看鄭文昊,卻見他掛著淡淡的笑容,只是伸手摸了摸他頭頂。
  鄭文昊叫了幾個小孩兒喜歡吃的菜,等上來之後往他碗裡頭夾了一些,就開始跟其他人聊起來,從畫裡頭不難聽出,潘玉明是做房地產的,國內算不上數一數二,但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馬行家裡頭做日用小百貨,被人打趣說是賣衛生巾的。
  另外的五個人,鄭經自然從事娛樂圈行業;名字叫金華,其實是北方大漢的那個,做的事遊戲產業;李志軍是做媒體那塊兒的,錢不多,但沒人願意得罪他;徐家輝做的是這些年才興起的快遞行業;剩下的何獻君做的連鎖酒店那一塊,跟馬行合作了許多年。
  這些也是陳宇陽唯一能聽懂的,其他的話在他耳朵裡頭都成了外星話,他索性收斂了心思專心致志的吃東西,不得不說,這傢俬房菜的味道還挺不錯。
  等吃完了飯,潘玉明看了看他面前的盤子,忍不住說了一句:「年輕就是好啊,我年紀大了,碰見喜歡吃的也不敢多吃。」
  鄭文昊笑著摸了摸小孩兒,說道:「這孩子性格單純,以後要是遇見什麼事情的話,各位叔叔可別袖手旁觀,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我就怕自己看顧不周。」
  鄭經抽了抽嘴角,暗道你這都快掛在褲腰帶上了,還用別人看顧嗎,不過其他人不知道啊,有幾個還感歎鄭文昊在商場上心狠手辣,日常生活中倒是個好哥哥。


第53章 聽說我們要出門
  陳宇陽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自從來到鄭家, 他鮮少能聽見這麼著急的敲門聲,大概也是因為沒啥事兒也不會有人吵他睡覺。
  他掙扎了一下, 果然還是被人抱的緊緊的,驀地想起昨晚上鄭文昊說自己喝了酒需要照顧, 於是最後兩人還是睡一個房間了。
  陳宇陽推了推身後的人,他可不信鄭文昊還睡著, 這傢伙向來都比自己起的早睡的晚, 一點兒動靜就能吵醒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去特訓部隊待過的後遺症。「哥, 有人在敲門, 快起來,我知道你醒了,別裝了。」
  像是回應他的話, 外頭傳來鄭文瑤的聲音:「鄭文昊,我知道你在裡面,快給我開門,你不出來沒關係, 先把陽陽給我放出來, 我說你們都這麼大了,老是這麼黏黏糊糊好嗎,快起來給我開門,不然別怪我破門而入。」
  破門而入這種事情,鄭文瑤還真有可能做出來, 鄭文昊也不能假裝聽不見了,陽陽年齡越大越不樂意跟他一塊兒睡,好不容易有一次還被人打擾,他容易嗎。
  氣勢洶洶的打開門,別人看見他的黑臉恐怕要害怕逃走,只可惜外頭的是鄭文瑤,在鄭家她可不怕自己被弟弟揍,一把推開擋著門的人走進去。
  陳宇陽正好在換衣服呢,瞧見她大咧咧的進來驚叫一聲,拉過被子裹住自己:「瑤瑤姐,我要換衣服,你先出去。」
  鄭文瑤不但沒出去,反倒是興致勃勃的走過去扯他被子:「害羞什麼,你小時候我還幫忙換過尿布呢,什麼地方是我沒看過的。」
  陳宇陽必須不能相信這話,按照大人的說法,他來鄭家的時候都快要兩歲了,怎麼可能還需要鄭文瑤給他換尿布。
  幸好鄭文昊很快就拯救了他,一把將鄭文瑤提溜到門外,冷著臉問:「有事快說,沒事就滾。」
  鄭文瑤聳了聳肩,怒瞪著沒有親情的堂弟,最後玩著自己的頭髮說道:「我心情不好,爺爺讓你們陪我出去散散心,快點,連詩雲都被叫回來了,都等著呢。」
  鄭文昊看了看時間,這才早上五點,鬼相信鄭文瑤需要散心。衛勳的事情對她打擊是大,但一個月過去她恢復的已經差不多了,曾經那個鐵娘子回來了。
  鄭文昊想要置之不理,裡頭的陳宇陽卻相信了,自然催著他換衣服下去,等兩人一塊兒下樓的時候,迎接鄭文昊的就是鄭文瑤挑釁的眼神。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拿著鄭老爺子當由頭,又知道陽陽一直擔心她想不開。
  不只是他們,昨天還說不回家的陸詩雲也是一臉蒙松,顯然也是被強行拉來的,也不知道鄭文瑤是怎麼辦到的,也沒讓他們吃點東西,鄭文瑤一拍手說道:「人齊了,出發。」
  等上了車,鄭文昊揉了揉額頭,忍不住問道:「這個點出去看日出太晚,做其他的又太早,你這是帶著我們去哪兒呢。」
  鄭文瑤哈哈一笑,故作神秘的說道:「先不告訴你們。」
  陳宇陽變戲法似的拿出四罐牛奶分給他們,一邊吸著一邊說道:「放心吧,瑤瑤姐姐總不能把我們賣了的。」
  趁著還沒到早高峰,車子很快就離開了上京,一直朝著偏北的方向開,不到三個小時,他們就到了雲山島的範圍。
  這一塊區域其實已經近海了,山多島多,一眼看過去星星點點,像是雲海之中浮現著座座蓬萊島嶼,才有了雲山這個名稱,不過正是因為如此,這地方不適合發展經濟。
  迎著三雙疑惑的眼神,鄭文瑤忽然說了一句:「以前跟他在一塊兒的時候,一直說要來看看千萬島嶼的風采,誰知道……怕是沒有以後了。」
  一聽這話,陳宇陽連忙說道:「瑤瑤姐,你想看哪個島,我們陪你去。」
  鄭文昊接到堂姐得意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抽,在場的估計只有陽陽這傻孩子覺得鄭文瑤是真的出來散心吧,不過自家的傻孩子自己疼,鄭文昊拿出帽子給他戴上。
  後面的路極其難走,鄭文瑤索性帶著他們下了車,說實話,雲山頭的名頭不夠響是有原因的,這地方海島是多,但交通不便,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風景名勝。
  一開始的時候,幾個孩子倒是看的新鮮,不過再好的風景一成不變的也是心累,很快的不只是心累身體也累,汽車開開停停的,後面完全走不動了,他們也沒有其他的交通工具,完全只能靠著兩條腿走。
  就連陳宇陽也覺得來這邊散心不是個好主意,旁敲側擊的問道:「姐,不如我們去楓山,或者青玉林,或者再遠一點也好啊。」
  鄭文瑤早有準備,踩著跑步鞋倒是還好:「陽陽,這裡的風景不好嗎?」
  陳宇陽看了看周圍,除了山還是山,唯一要說好的話大概是水源沒有污染,倒是清澈見底,他看著零星開著的花,違心說了一句:「還可以吧,你看這幾座山峰連起來,想不想五指山,還有這山上有果子吧,我遠遠的看著像是柿子,可惜還沒成熟。」
  鄭文瑤一聽滿意了,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不錯,還是我們陽陽有眼是泰山。」
  說完這話,她看了看後頭臉色慘淡的陸詩雲,搖頭說道:「詩雲,你身體不行啊,女人得多鍛煉鍛煉,不然將來打起架來多虧。」
  陸詩雲擦了擦額頭的汗,十分誠懇的說道:「我回去就練練。」
  鄭文瑤滿意了,又把矛頭指向鄭文昊,不懷好意的問道:「文昊,姐姐知道你忙事業,但年紀輕輕的應酬那麼多,昨晚還喝醉了回來,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你這樣不用過三十,啤酒肚就出來了,不行不行,得好好鍛煉。」
  陳宇陽忍不住為自家哥哥辯解了一句:「不會,我哥每天晨跑呢,再說他也不常喝酒。」
  鄭文瑤看著淡淡笑著把手搭在小孩兒肩頭的人,挑了挑眉頭,「那就好,畢竟陽陽年紀小,將來你們一塊兒出去,別人都以為文昊是叔叔,那多尷尬。」
  陳宇陽一下子想到昨晚上說到的叔叔梗,忍不住笑起來。
  鄭文昊看了鄭文瑤一眼,問道:「好了,大清早的把我們帶過來,到底是想做什麼,別跟我纏那些虛的,我要聽實話。」
  話音未落,自家傻孩子還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生怕刺激到失戀要散心的姐姐。
  鄭文瑤笑看著他們的小動作,擺了擺手說道:「你姐姐我馬上就得來這邊任職了,提前來探查探查不是很應該嗎,不過現在看來,這地方的經濟確實是很難管。」
  別的不說,修路就是個大問題,尤其是這種窮山惡水的地方,就算她自己不貪,一千萬撥下去,什麼鎮長書記,甚至是村長大隊長都敢伸手,到了基礎還有各種各樣的關係戶,為什麼一直修不好路,還真不是上頭完全不傷心。
  陳宇陽先驚訝起來,叫道:「瑤瑤姐,你要來當大學生村官嗎?」
  最近這個可挺紅的,不過以鄭家的勢力,不可能讓鄭文瑤來這種偏僻的地方吧。
  鄭文瑤笑著說道:「可不就是,活動的時間晚了,總不能佔了別人的坑。」
  說到底還是之前她打算畢了業就結婚,沒把工作放心上,決定聽王梅的就在上京待著,現在情況不同了,她深知光是背景不夠,她想要往上爬,還得政績。
  既然如此,其他三個人也沒了意見,任勞任怨的陪著她觀察民情。
  讓人意外的是,附近的村民倒是挺淳樸好客,並不像某些地方窮山惡水就出刁民,外地人過來恨不得剝下一層皮,聽說他們過來看風景,還有幾個老人特意給指了地方。
  陳宇陽一行人順著他們說的路走,到了地方倒是驚訝了一下,當地人都覺得漂亮的地方,果然你名不虛傳。
  只見眼前的地方看著有點兒像是蘆葦蕩,但比蘆葦蕩自然小了許多,這時候看不見蘆花漫天的風景,但綠色潑天也是動人的很。
  聽見有人走近,一群水鳥紛紛騰起,原本寂靜的蘆葦蕩一下子熱鬧起來。
  陳宇陽被勾出一絲童趣來,嘰嘰喳喳的蹦躂過去,瞧著下頭還有一艘獨木舟,忍不住開口問道:「蘆葦叢裡頭應該會有鳥蛋吧,哥,我們去掏鳥窩好不好?」
  對此鄭文昊鄭文瑤都不熟悉,倒是陸詩雲說了一句:「現在正好是水鳥產蛋的季節,下去找找肯定能找到不少,就是怕水裡頭有水蛇。」
  一聽到有蛇陳宇陽就有些退卻,倒是陪著過來的老鄉笑著說道:「沒事兒,這一代的水蛇都沒毒,不過統共就一條船,最多帶兩個人。」
  鄭文瑤看了看興致勃勃的陳宇陽和陸詩雲,大方的讓出了自己的位置。
  鄭文昊倒是有些不放心,但陳宇陽已經屁顛屁顛的坐到船裡頭了,還朝著他揮了揮手:「哥,我會給你掏很多很多蛋回來的,你等著。」
  鄭文昊笑了笑,喊了一句:「注意安全,別摔著。」


第54章 聽說鳥蛋很好吃
  「詩雲姐, 這裡會不會有?」陳宇陽探頭探腦的, 恨不得把自己的脖子撐成長頸鹿,沒辦法, 重活了一輩子越來越幼稚,就算是上輩子他也從未掏過鳥蛋, 那種興奮勁頭讓他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高興的很。
  陸詩雲翻了個白眼, 一把拉住他:「你做賊呢, 我們又不抓水鳥,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 它們又不能帶著窩飛走。」
  她有點兒後悔帶著這傢伙一塊兒下來了, 笨手笨腳的不說還咋呼:「好好待著,要是摔下去可有的受,下頭可有水蛇。」
  水蛇的威力果然讓陳宇陽安靜了一點, 不過那雙眼睛還是忍不住的到處亂瞄,倒是帶著人下來的老鄉哈哈笑道:「這一帶經常有人來,鳥巢不多,咱們再往裡頭一點, 那裡大片大片的都是, 隨便找找都有。」
  陳宇陽一聽,又是興奮有是奇怪,問道:「大叔,既然這麼多鳥蛋,為什麼沒有人過來掏呢, 鳥蛋不也是蛋嗎?」
  那老鄉哈哈笑道:「當然有人來,現在時間還早,再等一會兒太陽下山了,那群孩子都來這邊洗澡,順手都能掏一些回去,至於大人,哪有那個閒工夫。」
  陳宇陽聽了,又擔心起來:「你不會被掏完了吧。」
  陸詩雲無語的解釋:「雖然鳥下蛋沒有雞勤快,但這還沒過繁殖季節,怎麼可能掏得完,不過肯定得多找找就是了。」
  老鄉早看出這幾個孩子來歷不簡單,光那身衣服就不像是普通人家,有心討好,熟門熟路的帶著他們到了一片蘆葦叢中。
  水鳥聽見人聲紛紛飛走,有一些膽大的就近停下來,好奇的看著幾個人。
  陳宇陽一眼就瞧到鳥巢,興奮的叫起來:「那兒有一個,咱快過去看看。」
  不過船是沒辦法開過去了,兩個孩子只好小心翼翼的下了水,老鄉自告奮勇的走在最前頭幫他們查看有沒有水蛇,等走到鳥巢邊一看,陳宇陽樂了,裡頭三顆鳥蛋好好的待著呢。
  陳宇陽一手拿著一顆,上頭似乎還有一股暖暖的溫度,陸詩雲笑著遞過一個袋子,那是鄭文瑤的手袋,放把雨傘就滿噹噹的類型,如今被拿來裝鳥蛋倒是正好。
  「這顆不拿了?」陸詩雲奇怪的問道,他還以為陳宇陽會全部拿走。
  陳宇陽搖了搖頭,笑道:「一刻都不剩下的話,鳥媽媽不是很可憐,再說了,咱們要可持續發展。」
  一旁的老鄉連連點頭:「可不是嗎,掏得狠了,明年就不會有鳥飛過來了。」
  陸詩雲挑了挑眉頭沒有說話,大概是開了一個好頭,他們接二連三的發現鳥巢,沒一會兒就積攢了一口袋,陸詩雲正要勸他先回去,就聽見外頭傳來鄭文昊的聲音:「陽陽,還沒玩夠呢,玩夠了就上來吧。」
  陸詩雲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陳宇陽,意思是你瞧大哥到底有多不放心。
  陳宇陽撇了撇嘴,無奈的大聲喊了一句:「馬上來啦。」
  雖然意猶未盡,三個人還是往船上走,等上了船陳宇陽迫不及待的打開手袋,裡頭一窩都是嫩綠色的水鳥蛋,看起來賞心悅目。
  陳宇陽對自己的戰果十分滿意,站起身朝著岸上的鄭文昊揮手:「哥,我們找到好多好多,待會兒午飯就吃烤鳥蛋。」
  話音未落,陸詩雲忽然尖叫了一聲,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一條水蛇爬到了船上,他們上來的時候沒發現,這會兒露出頭來,陸詩雲下意識一腳踢過去。
  被踢了一腳的水蛇驚慌失措,極具有攻擊性的朝著陳宇陽游過去,老鄉原本覺得水蛇不是事兒,但被他們的尖叫聲一嚇,下意識的大喊:「快讓開。」
  陳宇陽連忙跳起來,雖然知道這蛇毒性不大,但他還是怕啊,一下子跳到了船沿上,一個沒站穩就朝著水裡頭跌下去。
  「陽陽!」岸上的兩個人心中著急,鄭文昊居然想也不想,直接跳進了水裡頭,朝著他的方向游過去。
  鄭文瑤被一連串的變化驚呆了,她怎麼都沒想到他家風雲不變色的堂弟會跳池塘!
  那頭鄭文昊已經游到了陳宇陽旁邊,卻見他沒心沒肺的大笑著,一把舉起那個手提袋,笑嘻嘻的說道:「哥,蛋都還在呢。」
  彼時,陳宇陽的臉上滾落著水珠,在陽光下分外的晶瑩,襯托的他像是水中的精靈,燦爛的笑容像是要灼傷旁人的眼,不管過去多久,鄭文昊都忘不了這一幕。
  閃神過後,鄭文昊卻憤怒起來,一把把他托上去,那條作亂的水蛇已經被老鄉扔下水了,陳宇陽也意識到自己闖禍了,吐了吐舌頭顯得乖巧無比,扔給陸詩雲一個求救的眼神,後者默默的低下頭,她自身難保,哪有本事救他。
  陳宇陽眼睛一動,飛快的坐到鄭文昊身邊,伸手抱住他的手臂撒嬌道:「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剛才這麼危險,就你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哼,瑤瑤姐和詩雲姐都是冷眼旁觀,我就知道,你最好最好最好了。」
  在陳宇陽拖著長長尾音的最好中,陸詩雲哆嗦了一下,默默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就是一條水蛇,不就是掉下池塘,明明陽陽還得過游泳比賽一等獎,真不知道他家大哥在擔心什麼,有時候陸詩雲真心覺得,大哥有些走火入魔了。
  可鄭文昊不這麼覺得,在他的撒嬌賣萌中臉色雖然好看了一些,但還是不忘記教訓:「鳥蛋能有你重要嗎,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
  偏偏老鄉不知道他的性格,在旁邊哈哈大笑著說道:「年輕人,放心吧,這裡的池塘深還不到一米五,站起來就淹不死人咧。」
  陳宇陽撲哧一笑,但看見鄭文昊陰沉的臉色,連忙說道:「我知道,以後不會了。」
  說完又把那袋子鳥蛋放到鄭文昊面前求表揚:「我們找到好多,哥,我剛才說了要找鳥蛋給你吃,聽說味道非常好,中午我們就吃這個。」
  老鄉又忍不住說了一句:「鳥蛋味道有點腥,也不知道你們吃不吃的習慣。」
  陳宇陽一聽,忍不住笑倒在鄭文昊的懷中,拉著他的手要讓揉揉肚子,笑的肚子直髮疼,鄭文昊沒好氣的給他揉著:「笑死你,待會兒都給我吃下去。」
  幸好這時候天氣都熱了,太陽一曬風一吹,衣服就半干了,等他們到了岸上,幾個人一商量就決定在附近解決午飯,一事不煩二主,索性就去了那位熱心的老鄉家。
  陳宇陽固執的要自己提著鳥蛋,顯然十分寶貝,完全不在乎老鄉說味道不好的事情,一邊還纏著問這邊有沒有什麼特產。
  這可是難為了那位老鄉,他們這兒要是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也不至於吸引不來遊客,最後只好說了幾樣山珍海味,得,除非現在提上獵槍上山違規禁獵條款,不然反正也是吃不著的,讓一行人十分遺憾。
  看著前頭走著的兩個人,鄭文瑤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去看身邊的堂弟,只見他一身衣服還有些濕答答的,但這也無損他的風度,只是這會兒眉眼溫柔,絲毫看不出來商場上那個被稱為凶神的惡名。
  鄭文瑤皺了皺眉頭,試探著問了一句:「剛才你怎麼會突然跳下去?這可不太像你啊?」
  真正的鄭文昊,應該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就像是上次她被衛勳擺了一道,這個堂弟也許會暗地裡調查,拿著證據讓衛家徹底的閉嘴,也許會事後報復,讓衛家滾出上京,但直接衝上去打人這樣的事情,就絕對不是鄭文昊會做的。
  不得不說,剛才鄭文昊直接跳了下去,帶來的衝擊讓鄭文瑤現在都有些回不過神來,什麼時候她這個弟弟這麼衝動了,他甚至來不及問一句陳宇陽是不是真的受傷了。
  鄭文瑤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再一次襲來,她皺了皺眉頭,等著鄭文昊的回答。
  鄭文昊臉色平淡,他掃了一眼旁邊的人,淡淡說道:「在你眼裡頭,我該是什麼樣的人?」
  鄭文瑤一噎,她也不好說是個冷漠自私外加心狠手辣的吧!她還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他們倆在外頭玩耍,她不小心被推到了水池裡頭,那可是大冬天,這位堂弟還能鎮定無比的去找最近的大人來救命。
  鄭文昊沒等她的回答,只是說道:「陽陽不是其他人。」
  鄭文瑤歎了口氣,忽然問道:「你是不是太在乎陽陽了?」
  已經不僅是在乎,有時候鄭文瑤覺得,就連已經離開鄭家的二嬸,甚至爺爺,都不如陳宇陽在鄭文昊的心裡頭那麼重。
  鄭文昊卻忽然說道:「如果我也不在乎他,還有誰在乎他呢?」
  鄭文瑤奇怪的看向他,覺得這個理由十分不靠譜,家裡頭不管是她還是爺爺,都更加喜歡陽陽吧,就連她媽也是更喜愛陽陽一些,真要論可憐的話,那必須是身份尷尬的陸詩雲。
  鄭文昊繼續說道:「陽陽性格單純,這些年都沒變過,我不放心,多看著點也不奇怪。」
  鄭文瑤見他已經拿定了心思,皺了皺眉頭,只好說了一句:「行了,你自己有分寸就成,不過等你將來結婚生子,還能這麼一心寵著陽陽?」
  鄭文昊微微皺眉,卻見前面的陳宇陽轉過身,朝著他們喊道:「哥,你快點,不然我就都吃光啦!」
  鄭文昊笑了笑,快步追了上去,鄭文瑤忍不住歎了口氣,又說不上來自己在擔心些什麼。


第55章 聽說我哥買了池塘
  陳宇陽抿著嘴角, 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自己手裡頭的鳥蛋, 隨著火光的舔弄,很快淡藍色的蛋殼上蒙上了一層黑灰, 他不顧燙從炭火中巴拉出來,結果還是看見上頭炸裂了。
  陸詩雲在旁邊看了一眼, 嘲笑道:「鳥蛋也是蛋,你見過烤蛋的嗎?」
  陳宇陽歎了口氣, 失望的將自己的失敗品放下, 這才乖乖的走到了餐桌邊,老鄉的媳婦早已經準備好了一桌好酒好菜, 大概是鄭文瑤出手大方, 她甚至殺了一隻養了一年多的老母雞,燉出來的湯光聞著就很香。放好了飯菜,他們卻如何都不願意一塊兒吃, 結果就四個人圍繞著一大桌子的飯菜。
  陳宇陽嚥了嚥口水,沒等他開口,鄭文昊就把兩條腿分給倆姑娘,隨後又把兩個雞翅都放到了陳宇陽的碗裡頭, 陳宇陽笑了笑, 他最喜歡吃的不是雞腿,而是雞翅。
  不過作為一個大方的弟弟,他攔住鄭文昊的動作:「哥,你也吃,不用管我。」
  鄭文昊只是笑了笑, 說道:「我又不愛吃雞。」
  陳宇陽琢磨了一下,把跟肉一起紅燒,現在看著像鵪鶉蛋的鳥蛋往鄭文昊的碗裡頭塞了一顆:「那你嘗嘗看這個,這可是我親手掏出來的。」
  鄭文昊嘗了一口,大概是紅燒肉的味道足夠濃郁,倒是沒有了鳥蛋應有的腥味,吃起來十分不錯,「不錯。」
  陳宇陽一聽,眼睛都瞇起來了,樂呵呵的往他碗裡頭夾了好幾次。
  鄭文瑤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樣子,歎了口氣,故作高深的問道:「陽陽,你心裡頭只有哥哥,沒有我們倆個姐姐嗎?」
  陳宇陽看來她一眼,笑嘻嘻的說道:「誰讓我哥為了救我,都直接跳下水了,姐,你就別嫉妒了,我們倆可是過命的交情。」
  鄭文瑤挑了挑眉頭,倒是也無話可說,不得不說,她還是十分羨慕陳宇陽對鄭文昊的那份情誼,五歲的孩子都捨得豁出性命,對他們這樣的人而言,這份感情彌足珍貴。
  這麼一想,鄭文瑤倒是不覺得奇怪了,如果她有一個為了自己願意付出性命的人,即使沒有血緣,她必定也會珍惜的,可惜,她一直都沒有遇到。
  鄭文瑤有些出神的看著陳宇陽和鄭文昊,甚至開始想,如果自己出事的話,陽陽會不顧性命來救她嗎?也許他願意為自己出頭,但是性命呢?
  鄭文瑤自嘲的笑了下,她什麼時候這麼多愁善感強人所難了,她搖了搖頭,將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了腦袋。
  陳宇陽玩的高興了,吃的也多,一不小心就吃撐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有些發蒙的聽著鄭文瑤跟老鄉說話,沒幾句話的功夫,老鄉的底子都被掏乾淨了。
  鄭文昊瞧他昏昏欲睡的模樣,伸手把他拉了起來:「去湖邊走走吧,吃完飯不能一直坐著。」其實是怕他睡著了,肚子覺得難受。
  陳宇陽只好起來跟著溜躂過去,陸詩雲看了看他們,到底是沒有跟上去,比起鄭文昊,她顯然更習慣跟鄭文瑤相處。
  陳宇陽挺著小肚子,走著走著故意學起鴨子走路來,自己把自己逗樂了。
  鄭文昊斜著眼睛看了看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怎麼覺得這個弟弟越活越回去了,小時候很喜歡裝大人,動不動就說大道理的小孩兒去哪兒了。
  鄭文昊自然不會知道,那時候剛穿越的陳宇陽還不習慣小孩子的行為,這些年被人寵著,裝小孩倒是越發得心應手了,藏著的童心都被挖掘出來。
  兩人慢慢的走到了蘆葦蕩那一塊兒,這會兒無人過來,偶爾騰空而起的飛鳥倒是襯的這裡更加寂靜了,午後的陽光有些烈,陳宇陽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鄭文昊笑了笑,伸手把自己的太陽鏡摘下來,帶到了小孩兒的鼻樑上。
  原本刺眼的陽光一下子變得柔和起來,陳宇陽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忽然一個轉身跳到鄭文昊的背上,摟著他的脖子喊道:「哥,你對我最好了。」
  鄭文昊沒被他的突襲打亂,一把接住他,挑眉說道:「你現在才知道。」
  陳宇陽哈哈笑道:「我一直都知道啊,哥,要不我給你擋著,這樣陽光也不會太刺眼。」
  鄭文昊拉下他作怪的手,把人放到一邊,陳宇陽也不說話,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他看著蘆葦蕩,下意識的想要坐下來,最後意識到地面很燙改成了蹲著。
  沒想到很快的,鄭文昊也蹲在了他身邊,帥哥就是帥哥,即使用這麼不雅的姿勢看著也還是很炫酷,陳宇陽摸了摸鼻子,對此表示了羨慕嫉妒恨。
  陳宇陽托著下巴,看看風景再看看帥哥,忽然覺得日子好久沒有這麼悠閒了。
  他忍不住說道:「這裡真的太好了,等回去我又要每天作業做到十二點。」
  鄭文昊瞥了他一眼,說:「也不遠,想來的時候隨時都可以過來。」
  陳宇陽一聽也樂呵了,笑瞇瞇的說道:「蘆葦蕩的水倒是挺乾淨的,也不知道晚上會不會有螢火蟲。」
  鄭文昊卻說道:「會不會有螢火蟲我不知道,但一定會有水蛇,倒是可以肯定。」
  陳宇陽一聽,嚇得哆嗦了一下,抬頭瞪著故意嚇唬他的人:「哥,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說,幫我承包了這個魚塘,然後讓水蛇寸草不生嗎?」
  鄭文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今年的生日禮物就要這個?」
  陳宇陽見他認真,連忙搖頭,他可不想在這裡擁有一個魚塘,別人不懂梗的痛他默默的嚥下去:「算了吧,我要蘆葦蕩幹什麼,以後改行賣鳥蛋嗎?」
  鄭文昊一聽,倒是認證的思考了一下,還點頭說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之前見過的那位叔叔,就是開酒店的,應該願意接受你的鳥蛋。」
  陳宇陽挑了挑眉頭,忽然蹦躂這趴到他背上,這次太過於突然,鄭文昊差點沒趴下:「讓你笑我,讓你逗我,哼,敢拿這個當禮物的話,我咬死你!」
  鄭文昊也忍不住大笑起來,一把把他背著跑起來,嚇得陳宇陽發出一聲尖叫,原本鄭文昊只是隨性而為,等聽見他的尖叫聲倒是想到了那一次溜冰,雖然結局並不怎麼美妙,但是再冰面上,他背著小孩兒飛旋的感覺還尤記在心。
  想到那時候的場景,鄭文昊倒是不捨得放下了,馱著小孩兒在路上奔跑起來,陳宇陽一開始確實是嚇到了,後頭倒是哈哈大笑,摟緊他的脖子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被丟下去。
  等鄭文瑤摸透了當地的情況找過來時,就看見自己一向成熟穩重沒童年的堂弟,竟然正背著陳宇陽到處亂竄,簡直讓人目瞪口呆。
  注意到有人過來,鄭文昊很快就停下了腳步,一秒鐘臉上的大笑就消失了,換上了平時那種淡淡的笑容,以前這麼看著還不覺得什麼,如今看見他真實的感情,這幅溫文儒雅的模樣頓時變得虛假起來。
  陳宇陽氣喘吁吁的被放了下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意猶未盡,還問道:「姐,好了嗎?現在就要回去啊?」
  鄭文瑤抽了抽嘴角,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堂弟,最後只是說道:「再不走回去就天黑了,爺爺也會惦記。」
  陳宇陽一聽也不反對,樂滋滋的把自己藏好的鳥蛋拿出來,那是留給老爺子的。
  鄭文瑤對此嗤之以鼻,她家老爺子什麼東西沒見過,能稀罕幾個鳥蛋,不過到底是覺得這孩子有心,還特意從後備箱拿出一個盒子來給他裝著,免得路上打碎了。
  鄭文瑤顯然也不夠瞭解鄭老爺子,等他們回到家天色已經灰濛濛了,林阿姨已經準備好了飯菜,老爺子坐在沙發上臉色不怎麼好。
  這些年老爺子的脾氣越來越古怪,就是鄭文瑤也不敢逆鱗,倒是陳宇陽似乎完全不在意老爺子的冷臉,拎著那個盒子走過去:「爺爺,你看我們給你帶了什麼。」
  鄭老爺子挑了挑眉頭,冷哼道:「出去玩了一天,能帶什麼好東西回來。」
  陳宇陽上輩子伺候難相處的病人多了,一聽就知道老爺子這是怪他們沒帶上自己,要不怎麼都說老小孩呢:「你猜猜看,這可是我們親手找出來的。」
  鄭老爺子被他誇張的神態帶出幾分興趣來,看了看孫子孫女,搖頭說道:「恐怕是你小子找出來的吧,哼,他們倆個我還不瞭解。」
  說完這話,他也不猜,直接打開盒子,這一看倒是有些驚訝:「你們從哪兒弄來的水鳥蛋,這東西現在可不常見嘍。」
  很快他就想到了地方,抬頭問道:「這是去雲山那一塊兒了吧,現在也就這樣的地方有,陽陽,爺爺小時候可是掏鳥蛋的高手,只要有,從來都沒有漏下過。」
  憶了一番往昔,老爺子倒是興致勃勃起來,對著那幾個鳥蛋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意思。
  最後說完了,說夠了,老爺子大手一揮,得,當天的晚飯又多了一道菜。


第56章 聽說中考很難
  陳宇陽皺了皺眉頭, 伸手去揉眼睛, 鼻尖一股子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讓他有些難受,很快的, 陳宇陽瞪大了眼睛,帶著一絲興奮朝著睡褲裡頭摸去。
  作為一個成年男人, 時隔多年再一次迎來成人儀式可不值得慶賀嗎!
  但是一手摸進去,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睡褲裡頭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什麼都沒有,他吸了吸鼻子, 果然那股子腥味還是揮之不去。
  陳宇陽猛地轉過頭, 果然看見他家大哥還在呼呼大睡,他瞇了瞇眼睛,嫉妒蒙蔽了雙眼, 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伸手狠狠的捏住鄭文昊的鼻子。
  其實在他翻身的時候鄭文昊就醒了,迷迷糊糊的一夜春夢, 這會兒身體還遺留著那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只是到底是一場夢,醒來之後越發的不滿足起來。只是瞇了一會兒,陳宇陽不依不饒的捉弄,讓他想裝睡也不行了。
  絕對的武力值決定上下階級,鄭文昊一把把人壓在下頭, 瞇著眼睛問道:「臭小子,想做什麼?」
  陳宇陽冷哼了一聲,嚷嚷道:「誰讓你昨晚上尿床了,哥,你都幾歲啦。」
  鄭文昊冷笑一聲,才不相信他的鬼話連篇,拽著小孩的臉頰就往兩邊扯:「看來生物沒學好,我這個當哥哥的得好好教教你。」
  陳宇陽最受不了這招,只要含含糊糊的求饒:「哥...哥,饒了我吧,今天我還要考試呢。」
  想到重要的考試,鄭文昊才慢慢的放了手,其實他下手很有分寸,別看陳宇陽叫的跟殺豬似得,其實臉頰紅都沒紅一下:「差不多時間了,快起來吧。」
  陳宇陽悶悶不樂的起了身,回頭又故意問道:「哥,我去自己房間洗,要不你還是先處理處理。」說完還挺猥瑣的指了指目標地。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捏一下小孩兒耳朵,笑道:「別好奇,等你考完試,哥哥慢慢教你。」
  陳宇陽翹著鼻子冷哼了一聲,他上輩子也算是老司機了,哪裡還用得著他哥這個老處男教導,大家交流交流心得還差不多。
  鄭文昊不知道他的心思,要是知道的話,只怕是要把人抓回來問問什麼叫做老司機,小小年紀從哪裡學來的葷話,這孩子不敲打是不行了。
  等他們下樓的時候鄭老爺子已經在了,一邊喝粥一邊看報紙。
  陳宇陽一看,忍不住勸說道:「爺爺,別一邊看報紙一邊吃東西,對消化不好。」
  鄭老爺子這會兒倒是好脾氣,不但沒有生氣,反倒是樂呵呵的說了一句:「就你嘮叨,年紀小小的,比護工的話還要多。」
  陳宇陽笑呵呵的說道:「誰讓你是我爺爺呢,我不管你誰管你。」
  等坐到餐桌上,陳宇陽忍不住哀嚎起來,「林阿姨,怎麼又是油條,我都連續吃了兩天油條了,別告訴我還有雞蛋啊,我實在是吃不下了。」
  林阿姨樂呵呵的走出來,看了一眼老爺子說道:「考試就得吃這個,吃了就能考一百分,知道你吃不下兩個雞蛋,你看。」
  陳宇陽一看差點沒笑出來,裡頭也是兩個蛋,不過是鵪鶉蛋。
  他到底是沒辦法罔顧長輩們的心意,一邊吃一邊說道:「就我那成績,必須能考上,你們不用多擔心。好了,吃完了,我先去學校了。」
  鄭老爺子皺了皺眉頭,提醒道:「別毛毛躁躁的,准考證帶了嗎,鉛筆呢,橡皮呢,對了,風油精也帶上,萬一打瞌睡也能用得上。」
  陳宇陽笑著一一檢查,確定再也沒問題了才被放出門,跟前兩天一樣是鄭文昊送他去學校,這種被人重視,恨不得跟到考場裡頭的感覺,他上輩子也體會過。
  下車前,陳宇陽看了看鄭文昊,忍不住說了一句:「哥,有你們太好了。」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伸手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子,說道:「好好考試,考完了我來接你。」
  想到那個好巧不巧在今天的會議,鄭文昊又有幾分不耐煩,只能安慰道:「中午不能過來陪你,好好吃飯,有什麼想吃的告訴林阿姨,她會準備的。」
  陳宇陽早知道他今天有個重要會議,直接決定了公司之後的發展,為此哥哥甚至向銀行借貸了高額貸款,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生意已經到了最後的重要關頭。
  陳宇陽不是不懂事的孩子,連忙說道:「就是中考,又不是什麼大事兒,哥,你放心去吧,我還等你賺很多錢帶我環遊世界呢!」
  結果鄭文昊還是一直盯著他進了學校,才讓王叔調轉了方向,王叔看了看後頭的人,忍不住問了一句:「文昊,這次的生意風險是不是很大了,老爺子很擔心。」
  鄭文昊笑了笑,心知這是老爺子通過司機問話,只是笑道:「已經百無一失,雖然用掉了公司大部分流動資金,還有了外債,但很快你們會知道,這一切都值得。」
  鄭文昊並不是一個賭徒,在做一件事情之前,他都會計算得失利弊,這次會冒這麼大的風險,也是因為成果太誘人了,一旦成功,產業翻一番也有可能。
  終於到了最後關頭,即使是鄭文昊,這會兒心頭也有幾分激動,等簽訂了合約,帶考完試的小孩兒出去環遊世界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再一次經歷中考,陳宇陽倒是覺得考試比準備的過程簡單過了,至少不用被淹沒在無窮無盡的書山卷海之中,他原本成績就不錯,一中的老師也十分會劃題,畫出來的重點重複度能超過百分之五十,也怪不得前世為了學區拼的頭破血流。
  中午的時候,林阿姨果然送來了愛心午餐,不但有菜有肉有水果,連飯後的點心都沒拉下,甚至還特意準備了分給其他人的份兒。
  陳宇陽跟錢子豐不是一個考場,倒是遇到了莘海洋,兩人一塊兒分食了午餐,吃飯的時候得知莘海洋的奶奶已經好了許多,倒是個好消息。
  等最後一場考完,陳宇陽沒由來的也覺得興奮,尤其是看見有同學在撕書本,他也很想上去一塊兒鬧。
  不過看了看書上的筆記,陳宇陽到底是沒忍心,最後只是站在教室門口看了一會兒就走了,一邊走還一邊感慨,到底不是個真小孩了。
  王叔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沒看見鄭文昊,陳宇陽倒是也不奇怪,打開手機一看,果然有短信過來:「考完了通知我。」
  陳宇陽啪嗒啪嗒的開始輸入:「考完了,你弟弟我絕對沒問題,哥,你那邊還沒簽完嗎?」
  手機剛放下沒多久,短信又來了:「已經結束了,就回來。」
  陳宇陽放心了,看來簽約很順利,他哥為這個項目前前後後準備了差不多一年,如今總算是塵埃落定,不知道能賺多少,大概能有一個億吧,有錢人的生活他不懂。
  考試之前,家裡頭的人都有點緊張,等到考完了倒是都不敢問考的怎麼樣,大概是怕他考得不好心裡頭難過,就連老爺子也照顧他的情緒,笑呵呵的說道:「考完就別想了,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陳宇陽笑了笑,帶著幾分撒嬌的意思:「爺爺,你這樣不怕把我寵成紈褲?」
  鄭老爺子哈哈一笑,抬頭說道:「沒事兒,反正你哥養得起,以後啊,有他給你收拾爛攤子,也辛苦不到我。」
  陳宇陽無語了,感情老爺子只管寵著,爛攤子扔給孫子抗。
  正巧鄭文昊開門進來,聽見這話笑道:「爺爺,您這話可不厚道,不過我家陽陽乖著呢,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過爛攤子,有時候我倒是想要收拾一個。」
  鄭文昊回來了,但他卻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後頭跟著鄭遠航,這倒是稀客,自從老爺子卸了權,分了股份,他來的次數屈指可數,又因為這些年他越發肆無忌憚,老爺子也懶得理會,父子倆倒是跟陌生人沒啥兩樣了。
  「爸,陽陽。」鄭遠航開口叫了一聲,就低聲說道,「你上樓,有事兒跟你說。」
  鄭老爺子皺了皺眉頭,怒道:「你這是什麼樣子,一來就把文昊叫走,還把不把我當爸了?有什麼事情就在這兒說,幹什麼偷偷摸摸的。」
  鄭遠航的臉色有些難看,如果不是在公司找不到鄭文昊的話,他能追到家裡頭來,老爺子這些年的脾氣越來越古怪了,他都不耐煩伺候。
  但他到底不敢當面忤逆,只好在沙發上坐下來,沒一會兒就忍不住插入了正題:「文昊,天陽與曼哈利的合作,能不能讓鄭氏加入?雖然鄭氏這些年在走下坡路,但到底是老牌子的企業,這些年的口碑都在,跟這次的項目也對口,合作起來誰也不虧。」
  鄭文昊差點就呵呵了,一開始他資金緊張的時候想拉著鄭氏一起合作,他父親怎麼說的,項目不對口,風險太大,合作起來也有麻煩。現在項目已經被拿下了,但是好意思來分一杯羹,鄭文昊也不留情,直截了當的說道:「這怕是晚了,我們已經簽訂了合同,不可修改。」
  鄭遠航臉色微微一變,怒道:「這麼大的項目,天陽能全部吃下?分給鄭氏,總比分給其他人要好吧,文昊,我可是你爸。」
  鄭老爺子先忍不住了,怒道:「你也知道自己是當爸爸的,生意上的事情我不管,但你要敢拿著輩分壓文昊,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鄭文昊看了眼對面臉色難看的人,繼續說道:「爸,這事兒不是我說了就能算的,白紙黑字的合同已經簽訂,這樣吧,如果後面有需要鄭氏合作的地方,我親自來找您。」
  鄭遠航急匆匆的上門,自然不可能為了那些蠅頭小利,一甩手怒氣沖沖的走了。


第57章 聽說我哥被綁架
  鄭遠航一甩手走了, 客廳裡頭的氣氛也為之一靜, 陳宇陽抬頭去看鄭文昊,卻發現他哥臉色平淡, 似乎一點兒也不在意,也許在這些年父子倆的較量中, 父子之情早就疏淡了。
  鄭文昊不在意,鄭老爺子卻氣的頭腦發暈, 怒道:「太不像話了。」
  說完這話, 他就站起身要進房,推開了陳宇陽不用他扶著, 自己拄著枴杖進去了, 這話也不知道是罵鄭遠航不像話,自己的公司一日日走下坡路,想著從兒子這裡撈錢, 還是罵鄭文昊不像話,對父親毫不尊敬,不願意分利給鄭氏。
  陳宇陽被老爺子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要追上去, 這可別摔著。
  倒是鄭文昊很淡定, 伸手拉住他,搖了搖頭,等老爺子進了房間,才說道:「爺爺是生他的氣,聽說最近他家鬧得很熱鬧。」
  從這話裡頭不難看出來鄭文昊對親生父親的態度, 陳宇陽倒是還有一些擔心,忍不住說道:「哥,你不覺得難過嗎?」
  這些年徐曼柔都沒出現在他們面前,就是因為太忙了,鄭遠航開了禁,外頭的私生子私生女不知道有多少,時常有女人挺著肚子逼宮上位,她道時也有幾分本事,硬是沒被擠下去。
  鄭文昊笑了笑,恐怕家裡頭唯一一個覺得他也會傷心難過的,就是這個心思單純的孩子了,他伸手把人抱在懷中,笑著說道:「我很難過,陽陽要怎麼樣安慰我?」
  陳宇陽一聽,翻了個白眼說道:「要不我親親你額頭?」
  鄭文昊笑了一下,不但沒有反對,反倒是十分配合的把腦袋伸出去,陳宇陽一愣,笑了一聲,才認認真真的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親吻:「文昊小寶貝別傷心,我還是很愛你的。」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笑著親了一口小孩兒額頭:「我也很愛你,陽陽。」
  陳宇陽聽著心頭一跳,看著鄭文昊認認真真的表情,他抿了抿嘴角,心中的暖意慢慢的散發開來,其實他都知道的,在鄭家他的身份尷尬,是主人卻不完全是,是僕人也不對,不管他做得多好,到底是跟鄭文昊鄭文瑤不同的,但是,這一刻他覺得很值得。
  鄭文昊笑著靠在他的肩頭,說道:「等你成績出來,我處理一下公司的事情,到時候出國玩一段時間吧,你長這麼大還從未出國過。」
  陳宇陽眼睛一亮,點頭說道:「好啊好啊,咱們不跟旅行團,在當地多住幾天,體驗一下異國風情,我喜歡地中海那一塊兒......」
  正要商量目的地呢,鄭文昊的手機不依不饒的響起來,他一看來電,雖然不悅還是接通了:「什麼事情?」
  陳宇陽很自覺的閉了嘴,一般不是重要的事情,那些人可不敢打到他哥的私人手機上。
  果然,聽了那頭的話,鄭文昊眉頭鎖緊,揉了揉眉心怒道:「怎麼會出這樣的狀況,你們幹什麼吃的!現在誰在處理?」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鄭文昊似乎更生氣了,他站起身說道:「你先穩住情況,我親自過去,千萬不能讓他們的情緒惡化......」
  說完這話,他有些抱歉的看了一眼陳宇陽,陳宇陽連忙說道:「哥,你快去吧。」
  鄭文昊笑著親了親他的額頭,說道:「我處理完了馬上回來,今天你考完,咱們得慶祝慶祝,我已經讓林阿姨去買菜了。」
  陳宇陽點了點頭,乖乖的送了他出門。
  鄭文昊一進車子就皺了眉頭,合約都簽訂了,臨時卻出了這樣子的事情,這次合作方那些外國人居然在酒吧鬧事兒被抓進局子了,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打頭的傑森可不是那麼衝動的人,怎麼會放任手底下的人亂來。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手機,又撥了一個電話過去:「劉秘書,傑森也被抓了嗎?」
  劉秘書歎了口氣說道:「他要在就不會發生這事兒了,他身體不舒服在酒店呢,手底下的幾個鬼佬就出去鬼混,這倒也罷了,跟惡少碰上了。」
  鄭文昊算是明白為什麼劉秘書處理不了了,如果有其他大少爺插手,光是他出面的話面子可不夠大。鄭文昊歎了口氣,一看前頭開車的司機,皺眉問道:「小馬,今天怎麼是你,王叔人呢?」
  被叫小馬的是家裡頭的備用司機,來了兩三年,鄭文昊坐他車子的次數可不多。
  小馬倒是個和氣的脾氣,笑著說道:「王叔回來的時候貪涼,多喝了兩碗涼茶,就有點兒拉肚子,讓我先替他呢,大少爺,您放心,我開車穩著呢。」
  鄭文昊的眼神微微一閃,淡淡說道:「你的技術,我自然是相信的。」
  鄭文昊去處理公事,陳宇陽就鑽進了老爺子的房間,見他還在生氣,說道:「爺爺,您快別生氣了,這要是氣壞了身體,那不是自己受罪嗎!」
  說完這話,他又開始慇勤的給老爺子按摩肩膀,好一會兒,老爺子的氣才散了,長歎了口氣說道:「日子過得久了,反倒是不認識自己兒子了,陽陽,你說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陳宇陽抓了抓頭髮,其實他也特別不理解鄭遠航為什麼會拋棄髮妻,冷漠大兒子,在一群小情人和私生子中遊蕩,就他看來,只有過一面之緣的趙佳麗不管是氣質容貌還是能力,都能秒殺徐曼柔。
  老爺子也沒指望他能回答,自嘲的笑了一下,拉著他的手說道:「你還是個孩子呢,怎麼能知道。陽陽,你現在這樣很好,等將來你長大了,也別忘了此時此刻的心情,人啊,不能忘了本心,不然的話就算走的很高,遲早也會跌下來。」
  陳宇陽頗為贊同這話,但是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做到這一點呢,有時候走得太遠,站的太高,就沉迷在花花世界之中了,為什麼貪官禁之不絕,就是因為許多自認為清明的人,到了那個位置也沒能挺住。
  鄭老爺子說了這麼一句,也沒對著小孩兒長篇大論,反倒是興致勃勃的跟他下起棋來,不過陳宇陽的棋品好,技術卻很差,每次都堅持不過一刻鐘。
  鄭老爺子殺了個酣暢淋漓,還時不時嫌棄不稱職的對手:「陽陽,下棋的時候要想的長遠,不能走一步算一步,就你這樣的,隨便遇到誰都是一個輸字。以後還有誰願意跟你玩?」
  陳宇陽抽了抽嘴角,暗道最喜歡抓著我下棋的不就是您老人家嗎,每次贏的不要太開心,再說了,他在學校裡頭也是數一數二的好嗎,誰讓他平時的對手,不是老奸巨猾的退休幹部,就是精英學霸二代人才。
  這一下就下了兩個小時,陳宇陽有些痛不欲生,老爺子這才心滿意足了,似乎剛才的生氣完全不存在,笑呵呵的說道:「行啦,知道你不耐煩,都這個點了,我們下去吃飯吧,文昊呢,還回來吃嗎?」
  陳宇陽抓過手機一看,上頭沒有來電也沒有信息,他皺了皺眉頭,老爺子不喜歡他一邊下棋一邊看手機,就讓他靜音放一邊了,但都這個時候了,他哥怎麼連個消息都沒有。
  陳宇陽怕那邊正忙著,發了一條短信過去詢問,一邊還說道:「也不知道什麼事情,急匆匆的就走了,這會兒還沒回來。」
  老爺子倒是不擔心,他這個大孫子能力出眾,從初中開始就沒讓他操心過,一開始老爺子也有些不樂意他走商路,但這些年下來他倒是看透了,不管在哪條路上,幹得好的話殊途同歸,孩子沒興趣,他何必上趕著當那個惡人。
  等走到樓下,短信一直都沒有回復,陳宇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以前就算是在開會,他哥也會及時回一個信息,或者讓下屬通知他一聲,不會出現讓他白白等著的情況。
  想到剛才鄭文昊的承諾,陳宇陽還是撥出了電話,但是很快的,電話那頭傳來了關機的提示,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關機了!」陳宇陽心中有些不妙的預感。
  鄭老爺子倒是問道:「是不是不太方便接電話?」
  「不會,哥要是不方便關機的話,肯定會提前告訴我的。」陳宇陽以前還覺得他哥太緊張,但這些年下來他都習慣了,這樣無緣無故關係的情況還從未出現過。
  鄭老爺子也是皺了眉頭,忽然問道:「打小王的電話。」
  話音未落,一旁的林阿姨啊了一聲,說道:「小王剛吃壞了肚子,沒跟著去,是小馬送了大少爺,陽陽,你直接打小馬叔叔的電話吧。」
  陳宇陽點了點頭,心中卻更加不安了,電話撥出去之後響了很久,卻一直都沒有人接,陳宇陽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轉頭朝老爺子看去。
  鄭老爺子臉色一冷,拉過座機直接撥打了一個電話:「喂,張局長嗎,我是鄭衛國,是,有件事想要麻煩你一下,我大孫子出門之後一直就聯繫不上人了,不知道貴局能不能幫忙找找,對,就是文昊,是這樣的......」
  一般情況下失蹤四十八小時之後才會接受報案,但鄭家到底不是一般人,在接到鄭老爺子親自打過去的電話之後,那頭很快就行動起來。
  陳宇陽臉色有些發白,抓緊了手中的手機,神經質似得不斷的撥打著,但是那頭偏偏一直都是關機狀態,而小馬的手機一開始還開機,很快也被關機了。


第58章 聽說贖金一個億
  「怎麼回事!還沒有消息嗎!」鄭老爺子壓下心中的怒氣和擔憂, 忍不住再一次打電話了給那位張局長, 距離他報警已經一個多小時了,但警察那邊沒有絲毫的動靜。
  張局長歎了口氣, 無奈說道:「鄭老,真不是我不幹實事兒, 是您家大公子出了城,那段路沒有裝監控, 後來車倒是好到了, 但裡頭沒人。」
  其實張局長沒有直說,鄭老爺子也是明白這話裡頭的意思, 不是鄭文昊自己故意想要甩開警察的話, 那就是被人綁架了,綁架他的人還有幾分本事,反偵察能力十分強。
  鄭老爺子也沒了辦法, 只能說道:「張局長,這次就拜託你了。」
  放下電話,他歎了口氣,開口說道:「陽陽, 打電話給你兩個叔叔, 讓他們現在就回來。」
  陳宇陽點了點頭,起身打電話,但鄭遠程出訪國外,聽了之後只說道:「陽陽,你幫我告訴爺爺, 這會兒真的回不來,不過我會打電話給幾個領導,讓他們盡力幫忙。」
  鄭遠航一聽,倒是立刻說馬上過來,不過隱隱約約能聽見對面響徹雲霄的音樂聲。
  鄭老爺子知道了兩個兒子的反應,忍不住歎了口氣,說道:「罷了,真要有什麼事情,他們都留在家裡頭也沒什麼用。」
  這話也就是他安慰安慰自己,家裡頭除了他一個老頭子就陽陽一個孩子,他們不回來的話誰主持大局。鄭老爺子有些黯然,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一家人的人情關係已經冷漠到了這樣的程度,倒是鄭文瑤聽了消息,也急匆匆在趕過來。
  「鄭老,有人把這個放到了警務處,人跑了,沒抓住。」這時候趙志急沖沖的走進來,他不知道鄭家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但多年的經驗讓他覺得那個人不對勁,偏偏沒等他們動手,那人就逃走了,趙志連忙親自拿了東西過來。
  鄭老爺子臉色一冷,說道:「打開看看。」
  趙志到底是正規軍出生,有些猶豫的說道:「已經排查過不是炸彈,但聞著有一股子血腥味,老爺子,是不是我先幫您看看再說。」
  鄭老爺子搖頭,拒絕了他的一番好意:「打開吧,我親自看。」
  趙志掃了眼旁邊臉色慘白的陳宇陽,心中猜測著鄭家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老爺子看著可不意外,他慢慢的打開盒子,驀地驚叫了一聲:「啊!」
  鄭老爺子心頭一跳,飛快的走過來一看,等看清楚裡頭東西的時候猛的摀住自己的胸口,一下子坐倒在地,臉色都露出一股子青灰來,嚇得旁邊的護工連忙給他急救。
  陳宇陽臉色慘白一片,他不敢相信那裡頭就是他的哥哥,不管不顧的身手捧起來,這一下倒是鬆了口氣,連忙喊道:「人頭不是真的,不過上面的血是人血。」
  那個小小的盒子裡頭,放著一顆滿是鮮血的人頭,第一時間嚇倒了老爺子,倒是陳宇陽因為熟悉人體發現了一些異常,一上手發現果然是假的,雖然做的十分逼真,但重量差距很大。但即使是假的,在他哥失蹤的當頭有人送過來,顯然來者不善。
  陳宇陽把假人頭放到了旁邊,正要翻找一番,後頭的護工驚叫出聲:「老爺子,老爺子病發了,不行,得趕緊送他去醫院。」
  陳宇陽回頭一看,擔驚受怕和驟然的驚嚇,讓老爺子的臉色十分難看,捂著胸口說不出話來,這些年他的身體一直不好,誰也不敢耽擱。
  陳宇陽微微變色,卻勉強自己冷靜下來,「王叔,你跟兩位護工哥哥送爺爺去醫院,我在這裡等叔叔回來,我絕不會讓哥哥有事的。」
  大概是陳宇陽的神色太鎮定了,王叔點了點頭,吩咐兩個護工用臨時擔架將老爺子送上了車,陳宇陽冷冷的看著那個人頭,看來對方對鄭家十分熟悉,送人頭過來不只是為了恐嚇!
  他一邊報了警,一邊帶上塑膠手套開始翻找,果然在盒子地下發現了一張已經被鮮血浸透的紙張,上頭依稀寫著:「準備一個億,用運鈔車裝。」
  旁邊的趙志一看,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一個億,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
  陳宇陽也是心頭一跳,他不知道鄭文昊的身價到底有多高,但這個贖金確實是匪夷所思,他抿了抿嘴角:「得先準備起來,我哥的安全最重要。」
  就算一時之間湊不齊,也得讓暗中盯著他們的人知道,鄭家願意付贖金才是。
  這時候鄭遠航匆匆忙忙的趕到了,一看贖金差點沒破口大罵:「一個億,他們以為鄭家是開銀行的啊!文昊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嗎,那些公安在幹嘛!」
  陳宇陽皺了皺眉頭,鄭遠航的態度讓他覺得不太妙:「叔叔,別的不說,贖金我們要盡快準備起來,不然的話……」
  「小孩子瞎摻和什麼!」鄭遠航罵了一句,直接打了電話去找那位張局長,「對對對,他們要一個億,條子直接送到了門口,現在沒有其他的聯繫,我懷疑是熟人作案,這種惡行絕對不能姑息。」
  陳宇陽有些著急,等他放下電話連忙問道:「叔叔,贖金……」
  鄭遠航壓根沒打算拿出一個億來,擺了擺手說道:「張局長也說了,對方肯定是獅子大開口,過一會兒就會來電話討價還價,不然怎麼連個地點都沒給?」
  陳宇陽抿緊了嘴角:「可是,我們也該早點準備。」
  鄭遠航點了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陽陽,你是不知道,這些年鄭氏一年不如一年,怎麼可能拿得出那麼多的流動資金,這錢,還得從天陽裡頭抽。」
  陳宇陽算是明白了,鄭遠航壓根不打算用自己的資產為兒子的贖金買單,他抿了抿嘴角,看著鄭遠航找到了天陽的副總裁。
  那頭一聽也是唬了一跳,皺眉說道:「如果是一天之前,天陽說不定還能拿出來,但現在所有的流動資金都投到了新項目裡頭,賬目上能動的,只有三千萬。」
  鄭遠航的眉頭都皺起來了,歎了口氣說道:「那就先把錢提過來,等他們再打電話過來,或許還有商量的餘地。」
  這時候警局的人也匆匆趕到,檢查了一番那個盒子,什麼線索都沒發現,足以證明對方是個熟手,這次是有備而來。
  警局那邊瞭解了一番,已經決定先從那個司機小馬入手,但這般查找速度太慢,陳宇陽記得嘴角冒泡,就是這時候電話打了進來。
  電話是鄭遠航接的,警局的人就在旁邊檢測著,只等著三分鐘就能辨識區域。
  「喂,我是鄭遠航,你們到底想要什麼,別傷害我兒子。」鄭遠航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算是鎮定的說道,只是臉色十分難看。
  那頭哈哈一笑,罵道:「老子就要一個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的詭計,明天早上九點,我要那輛運鈔車停在中和路口,少一分錢都不行!」
  鄭遠航連忙說道:「時間太趕,沒辦法弄到這麼多錢,再說這麼多的錢你們想帶走也難,不如一千萬……」
  「我呸,打發叫花子呢!我說一個億就是一個億,少一個字兒,小心你兒子身上也少幾樣零件!」說完不知道那邊是不是動用了暴力,傳來了鈍物擊打的聲音。
  「哥!」陳宇陽驚叫道,但沒等鄭遠航再說什麼,那頭已經掛斷了電話。
  一旁的警察放下儀器,搖了搖頭,其中一位警察皺眉說道:「綁匪太心急了,根本不留一絲餘地,從之前送來的人頭看,恐怕是異常策劃已久的綁架案。」
  陳宇陽哆嗦了一下嘴唇,問道:「那我哥哥能安全回來嗎?我們願意付贖金,只要他能回來。」
  警察看了他一眼,卻搖頭說道:「綁匪喪心病狂,我不能做保證,但一般情況,只要付了贖金綁匪就不會傷人,畢竟殺了人,被抓之後的刑罰更重!」
  陳宇陽只知道付了贖金,那麼他哥哥回來的可能性更大,連忙看向鄭遠航,鄭遠航卻皺緊了眉頭,「但是天陽現在只能拿出三千萬!」
  陳宇陽幾乎是憤怒的瞪著他,這可是他親兒子,這傢伙難道打算一分錢都不出嗎:「叔叔,我和我哥還有鄭氏的股份,先用這個來換七千萬,難道還不夠嗎?」
  就算再不知道鄭氏的情況,他也曉得那些股份不只七千萬!
  鄭遠航卻忽然愣了一下,猛的想到,鄭文昊那個不孝的東西,生意都不知道帶著親爹,要是他死了,他手裡頭的東西豈不都成了自己的!
  但是很快的,鄭遠航就壓制住這種心思,到底是自家的崽子,總不能因為一個億就看他去死!剛要說話,他忽然想到,那可不是一個億,很可能是百個億,千個億,尤其是那個新項目,他瞇了瞇眼睛,說道:「那些股份文昊早就抵押給我的,錢可還沒還清,倒是天陽的新項目,如果願意讓鄭氏分一杯羹,倒是值得這個價。」
  陳宇陽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個父親說出口的話,他哆嗦著罵道:「我哥可是你兒子!」
  鄭遠航卻像是想到了一個極好的解決辦法,這份錢他可以出,但同樣的,天陽的生意他也要插手!「所以我願意拿出錢來,這事兒等天陽的人到了再說吧。」


第59章 聽說我要去贖人
  鄭遠航願意等人, 時間可不等人, 陳宇陽看了看慢慢走向十點的手機,心中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嚴重, 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過去,警察那邊毫無線索, 為什麼爺爺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事,為什麼他還是個孩子!
  無論如何, 都得先把贖金準備好, 他沒辦法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時間不等人, 萬一到了明天警察還沒有消息, 他們卻沒錢的話,那些窮凶極惡的人會把哥哥放回來嗎?
  天陽的人很快就到了,聽了鄭遠航的話十分為難, 皺眉說道:「能不能先抽調現金,其他的事情等鄭總會來再說,他絕對不會不認賬的。」
  鄭遠航卻說道:「不行,至少要簽訂協議, 不然的話誰知道他會不會認。」
  別以為他不知道, 這個兒子在商場上可從沒讓這鄭氏,一開始發家的時候就狠狠的搶了鄭氏幾單生意,都被人告到了他辦公室。
  副總裁曹煦猶豫了一下,這時候陳宇陽也沒有開口逼迫,雖然急著想要錢, 但他心中明白,他哥肯定是不樂意鄭遠航插手天陽的生意,不然的話之前也不會拒絕的那麼不留餘地。
  陳宇陽有些神經質的咬了咬自己的指甲,果然聽見曹煦說道:「鄭老闆,恕我無能,這件事不能隨便答應下來,天陽的決策都需要鄭總自己簽訂。」
  鄭遠航瞇了瞇眼睛,忽然說道:「你可要想好,萬一遠航出事兒,天陽還不是我的?」
  曹煦挑了挑眉頭,直接轉身說道:「確定鄭總被綁架了嗎?」
  陳宇陽臉色不太好的點了點頭:「對方送來了威脅信,我們聯絡不到哥哥和司機,但他們沒有讓我們跟人質通話。」
  曹煦一聽臉色就沉了下來,沒讓人質開口,最好的情況是人質根本不在他們的手中,他們故弄玄虛,只是人要是不在,以鄭文昊的性格怎麼會不跟家裡頭聯繫?
  而最壞的情況就是,人質已經出事了,為了拿到贖金,綁匪才沒有洩漏出來。
  陳宇陽顯然也想到了,他拽緊了拳頭,低聲說道:「公安局那邊都在排查,但還沒有消息,只說車子在城郊的方向失去了蹤影,已經有人過去找過,但沒有線索。」
  「不管怎麼樣,贖金還得準備起來,距離明天九點,已經不到十二個小時了。」
  曹煦點了點頭,警察辦事的效率他十分清楚,如今鄭老爺子親子壓下去的,對方不敢不盡心,到現在還沒有消息恐怕對方不簡單。
  「我讓會計排查了一下,明天九點之前,能抽出四千萬,只要再等一天,一個億應該能拿出來。」這次好巧不巧的是,天陽的流動資金幾乎被用盡了,明明只需要幾天時間的周轉,卻成了致命的事情,曹煦忍不住皺眉,這一點綁匪知不知道。
  隨即他搖了搖頭,綁匪如果是為錢的話,知道這個消息就不該動手才是!
  陳宇陽也隱約知道天陽的狀況,他舔了舔嘴角,開口說道:「我名下的股票,房產,還有其他的東西,都可以先拿出來質押。」
  曹煦卻搖了搖頭:「來不及了,除非現在有人願意接收,直接轉賬,不然我們連輸錢的時間都不夠。」
  陳宇陽掃了一眼鄭遠航,他正等著他們開口祈求,他咬了咬牙,站起身開始撥打電話,對方正是那次聚會上的那些叔叔們。
  陳宇陽第一個撥打的是鄭經的電話,因為他不但是鄭家人,跟他也算熟悉,他並沒有說理由,畢竟現在鄭文昊沒有安全回來,如果被綁架的消息傳出去的話不是好事兒。
  鄭經沉默了一下,問道:「陽陽,六千萬可不是小數目,你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陳宇陽抿了抿嘴角,固執的說道:「鄭叔叔,您能借我嗎,現在就要,請你放心,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鄭經咳嗽了一聲,問道:「你哥呢,他知道這事兒嗎?」
  陳宇陽只是說道:「我哥知道,他答應的。」
  鄭經一聽,立刻說道:「那行,不就是六千萬嗎,我借給你,不擔心你還不上。」
  鄭經二話不說答應了,陳宇陽倒是驚訝了一下,但這畢竟是好事,他連忙說道:「我今晚就得拿到,鄭叔叔,您能弄到現金嗎?」
  像他們這樣的人自然是有渠道的,鄭經決定好事做到底,滿口子答應了,倒是鄭遠航臉色越來越難看,罵了一句:「他哪來這麼多流動現金!」
  鄭經確實是沒有的,但他關係網廣泛啊,一開口借錢在天亮之前,果然把六千萬裝車裡頭送到了鄭家門口。
  陳宇陽滿臉感激,倒是鄭經哈哈一笑,說道:「我可不怕你不還錢,不行的話就用股份抵!」
  陳宇陽還以為他說的是自己在鄭氏的股份,只是僵硬的笑了笑,鄭經見鄭家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心中有了一個不太妙的猜測,當下沒走留了下來。
  等弄清楚鄭文昊被綁架,陳宇陽要去送贖金的時候,鄭經的臉色難看起來,「文昊怎麼會這麼不小心,不行,這是孩子能做的事情嗎,還是我去吧。」
  至於鄭遠航,鄭經對鄭家的事情也瞭解的很,索性當這個人不存在了。
  陳宇陽卻搖了搖頭,堅持說道:「警察說我過去的話,最能讓人放鬆警惕。」
  鄭經勸不動他,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他抽了支煙,所幸取代了王叔的位置當起了司機,還開玩笑的說了一句:「這下子文昊欠我的可大了,等他回來,我可得好好敲一筆。」
  鄭經對鄭文昊是佩服的,這個比自己小很多的遠方堂弟簡直像是為了商業帝國而生的,他要是出了事兒自己也會損傷慘重,不過這些年下來,他們到底是有幾分真交情。
  鄭經看了眼旁邊臉色陰沉的少年,低聲說道:「放心吧,你哥哥那麼狡猾,一定不會出事。」
  陳宇陽勉強笑了笑,一邊覺得他哥哥那麼厲害,說不定現在已經擺脫了綁匪的控制,一邊又覺得哥哥雖然厲害也不是神,如果小馬叔真的背叛的話,他恐怕觸不及防。
  「就是這裡,鄭叔叔,你下車吧,我一個人等著。」陳宇陽眼神微微一閃,開口說道。
  鄭經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說話下車走了。
  陳宇陽也不坐到司機的位子上,就這麼開著車門等著,中和路口原本就是繁華中心,這時候正是上下班高峰期,人群越來越多。
  一車錢可不是那麼好帶走的,陳宇陽緊緊的抓著手臂,等著對方露出馬腳。
  但他一直從人群高峰期等到高峰期過去,也沒有可疑的人靠近車子,忽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那頭傳來一個粗糲的聲音:「往前開車,開到三岔路口。」
  陳宇陽連忙喊道:「叔叔,我不會開車,我我我,我好怕。」
  對方似乎也愣了一下,罵了一句:「擰了個逼,居然讓小孩來送贖金。」
  陳宇陽隱隱約約聽見那頭在說話,似乎有一個人說,鄭文昊,弟弟,親生這樣的字眼。他瞇了瞇眼睛,對方果然對鄭家十分熟悉。
  那頭動作利索的掛斷了電話,陳宇陽抿緊了嘴角繼續等待,又過了十幾分鐘,忽然一群中學生從路口經過,浩浩蕩蕩的人群中,一個帶著帽子穿著校服的男人驀地跳了上來,飛快的關門開車,仔細一看才發現,他至少也該二十出頭,根本不可能是中學生。
  開車的男人技術嫻熟,飛快的離開了鬧市區,兜著圈子甩開了背後的車子,才獰笑著轉頭看向副駕駛的人:「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有一個送上門來。」
  「我哥在哪裡?」陳宇陽冷聲問道,隨著他的話,一把槍抵住了男人的大腿。
  是的,陳宇陽有槍,那是鄭文昊在他十二歲生日的時候送給他的,為了熟悉使用還特異帶著他去槍擊俱樂部學過一段時間,陳宇陽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真的用上。
  司機臉色一變,身手就要去抓他的手,陳宇陽下意識的放出一槍,直接擊穿了他的腳背,開槍之後,他忍住那種戰慄,再一次問道:「我哥在哪裡?」
  司機也沒料到這麼小個孩子說開槍就開槍,哀嚎了一聲差點沒撞上牆,他勉強扶正了車子,滿頭冷汗的說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個打雜的。」
  陳宇陽冷笑一聲,「打雜的會讓你來接贖金,不說實話,下一槍我就打在這裡。」
  如果說平時的陳宇陽是溫和而陽光的,那麼這一刻他簡直像是深淵裡頭爬出來的小惡魔,他甚至帶著幾分惡意說道:「你是綁匪,我還是未成年,殺了你也不用負責,從小到大,我就很想知道殺人是個什麼感覺,你說,我要不要體驗一下?」
  司機牙齒都在格格響,他們那些兄弟裡頭也有孩子,他更加知道孩子的殘忍,大概是有保護法在,他們更加的肆無忌憚,就像這個男孩說的,殺了他,這傢伙也能全身而退。
  「說不說!」在怒喝的同時,陳宇陽再一次開槍,這一次打在了司機的小腿上,足以證明他的威脅可不是開玩笑,他把槍抵住男人的下面,手指已經按在了班機上。
  司機總算是被嚇到了,他咬著牙,竟然還不肯放開方向盤:「別殺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裡,綁架開始之後是老大親自去抓的人,除了他沒有人知道。」
  「你老大是誰,他在哪裡?」陳宇陽冷冷問道。
  司機深深吸了口氣,說道:「大家都喊他殺豬的,真名沒有人知道,不過有一次我偷聽他打電話,這次的行動,他應該也是被人指使的。」
  說了等於沒說,一直在連線的警察從竊聽器聽到,已經展開了檢查,但並沒有找到目標,陳宇陽有些急躁起來,再一次說:「帶我去見他。」
  司機臉色慘白的點頭,又說道:「你得給我止血,不然的話沒等到地方,我就會死了。」
  陳宇陽點了點頭,將早就準備好的止血噴霧找出來扔了過去,那把槍的位置一動也不動,司機見計策沒實行,咬了咬牙,所幸帶著他過去,一個孩子,他就不信到了他們的地方還搞不定!


第60章 聽說冤冤相報沒完了
  鄭老爺子這一昏迷, 一直到第二天九點才醒來, 第一眼看見的是臉色憔悴的孫女。
  鄭文瑤一夜沒睡,原本她在鄉下視察項目, 聽到消息連夜往回趕,偏偏路上車還拋錨了, 到底是沒能趕上,回家一聽事情經過差點沒跟鄭遠航幹起來, 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醫院:「爺爺, 你終於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先去叫醫生過來。」
  一連串的兵荒馬亂, 醫生檢查完畢,囑咐道:「鄭老暫時沒事兒了,但老人家畢竟年紀大了, 前些年還做過大手術,身體大不如前,心情不能劇烈起伏,尤其是戒怒。」
  有些話他沒有當著老爺子的面說, 這次暈過去, 老爺子的狀況可不太好。
  鄭老爺子點了點頭,等醫生走了就問道:「有你弟弟的消息沒?」
  鄭文瑤臉色一黯,搖頭說道:「暫時還沒有,張叔叔那邊說,似乎有什麼勢力在阻止他們查案, 不過,沒有消息也算是一個好消息。」
  鄭老爺子卻忽然撐著要起來,「誰去交的贖金?」
  鄭文瑤微微變臉,不敢說鄭遠航的壞話刺激了剛醒來的老爺子,只是說道:「是陽陽,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出發了,不過張叔叔派了人保護他。」
  鄭老爺子經過的事情多了,哪裡猜不到她話裡頭隱藏的意思,他皺了皺眉頭不顧鄭文瑤的阻攔就要下床,冷聲說道:「讓人開車,我們去紅楓養老院。」
  鄭文瑤眉頭一跳,「去那裡做什麼?」
  紅楓養老院是老幹部養老的地方,能住進去的都是曾經數一數二的大人物,這種時候老爺子不回家主持大局,為什麼要去一個養老院。
  但鄭老爺子並沒有回答他的話,上了車就閉目不語,臉色陰沉的嚇人。
  鄭文瑤一貫是有些怕老爺子的,這時候也不敢多嘴,幸好一個電話打破了車內的寂靜,不過接了電話鄭文瑤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還是沒有文昊的消息,陽陽讓那個綁匪開車回大本營,但是不一定能成功。」
  綁匪也不是傻子,恐怕也猜得到後頭有人,這樣的情況下他不太會直接帶著陳宇陽回老巢,只是現在這是他們唯一的線索了,誰也不肯輕易放棄。
  鄭老爺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的風景,一直到看見了紅楓養老院的牌子,才忽然開口問了一句:「文瑤,你還記得你姑姑嗎?」
  鄭文瑤一愣,不知道老爺子這時候提起這個人是什麼意思,她揣測著說道:「記不太清了,姑姑離開的時候,我也才五歲。」
  鄭老爺子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幸好,你不像你姑姑。」
  進了紅楓養老院,鄭老爺子徑直往最深處走,這一塊兒種著許許多多的紅楓,這會讓紅綠各半,看著倒是十分賞心悅目,只可惜鄭老爺子無心欣賞。
  一直走到最後一個房間門口,鄭老爺子才側身問身邊聽了消息急匆匆趕來的院長:「我都這麼些年沒見任老兄弟了,不想讓人打擾,你們都在外頭等著吧。」
  鄭文瑤與那位院長對視了一眼,到底是沒跟進去,眼看著鄭老爺子一步步推開門走進了進去。隱隱約約的,鄭文瑤瞧見裡頭一片慘白,按理來說養老院不該是這種佈置風格。
  而那張床上躺著一個老人,一個掛著吊瓶,靠著吸氧器的老人。
  鄭老爺子也是多年未來,乍一看也是驚訝了一下,沒想到曾經的好友的身體已經敗壞到這樣的程度,一時之間他倒是不知道如何開口,只是走過去站在了床邊。
  床上的人注意到他進來,哆嗦著手拉掉了自己的吸氧器,一雙渾濁的眼睛帶著幾分痛快。
  不用開口,鄭老爺子已然明白了,他長長一歎,悲聲問道:「任兄,你這又是何必,已經十幾年了,難道我們倆家的恩恩怨怨,還沒有完結嗎?」
  任老卻冷笑道:「只要我還沒死,這件事,就沒完!」
  鄭老爺子心中一痛,幾乎是含淚問道:「是,當年是我鄭家對不起你,對不起死去的任慶峰,但是毓娘因此愧疚而死,遠婷客死異鄉,屍骨無存,就算是一命換一命,也該有完結的時候吧,難道這還不夠還不能停下當年的恩怨嗎!」
  任老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幾乎像是要泣血,他狠狠的瞪著眼前的男人,罵道:「不夠,遠遠不夠,如果不是那賤丫頭,我的慶峰怎麼會死,他還那麼年輕,就這麼死在了那些畜生手裡頭,你知道嗎,等我找到他的時候,他被人剁成了好多塊,我怎麼找都找不全,現在你說夠了,我告訴你,只要鄭家還沒斷子絕孫,就絕不會夠!」
  鄭老爺子身體微微一晃,恍然記起當年的任慶峰,他也是極喜歡那個孩子的,所以在兩家人打趣說要定娃娃親的時候沒有反對。但是誰知道天意弄人,他那叛逆的女兒寧願私奔也不願意嫁給任慶峰,而任慶峰卻在尋找鄭遠婷的路上被綁架了。
  當年那件事多麼慘烈啊,鄭任兩家決裂,在任慶峰死訊傳來時,任老的妻子心臟病發去世,而他的妻子也因為愧疚鬱鬱而終。為了給任家一個交代,他狠下心將受不了苦回到家的女兒送出了國不聞不問,最後讓她客死異鄉。
  鄭老爺子一直對任家愧疚,任慶峰是任老唯一的兒子,他死之後任老的身體就不行了,任家絕了後。但是這份愧疚不能讓他看著孫子一輩受到牽連:「是我沒有教好女兒,我對不起你,有什麼事情就衝我來,但是文昊何其無辜,這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孩子。」
  任老卻顯然已經有些瘋魔了:「我任家絕後了,憑什麼鄭家還好好的,這些年鄭家踩著任家上位,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哈哈哈,這次鄭文昊在劫難逃,要恨就恨他自己不會投胎,偏偏姓了鄭!」
  鄭老爺子握緊了枴杖:「果然是你,怪不得,張局那邊摸不到蛛絲馬跡,七年前的那場車禍,也是你動的手吧!」
  在他回國之後,鄭老爺子曾經著手徹查,但是怎麼都查不到有用的東西,現在他明白了,任老雖然已經退下來了,但他的關係還在,當年更是分管刑事那一塊的。
  任老卻絲毫不怕事情敗露,冷笑一聲說道:「是我又怎麼樣,反正我沒有多少時間可活,臨死之前能拖著鄭家的人下地獄,老子這輩子也值了。」
  鄭老爺子再好的修養,這一刻也忍耐不住了:「當年的事情鄭家是有錯,但任慶峰被綁架,可不一定是鄭家的禍,是你自己做事不留餘地禍及妻兒。」
  鄭老爺子也說的實話,是,他女兒不知廉恥跟人私奔,但綁架可不是鄭家策劃的,任慶峰落到那樣子的下場,跟他這個做事情十分狠辣的父親不無關係。
  任老目眥盡裂,忽然卻哈哈大笑起來:「是啊,是我的錯,我的慶峰一個人在下面肯定孤單了,我這個做父親的得好好彌補他,鄭文昊,陸詩雲,一個個都得下去陪他。」
  到了這樣的程度,鄭老爺子也知道多說無用,看了一眼形似瘋癲的人,再也不多說什麼,走出門外,他不放心的說道:「文瑤,先讓人把詩雲接回家,暫時別出門。」
  鄭文瑤心頭一跳,為什麼忽然說道陸詩雲,但她還是二話不說先行動起來。
  鄭老爺子看了一眼旁邊的院長,皺眉問道:「任老的病情如何?」
  院長隱約也聽見了屋子裡頭的歇斯底里,小心翼翼的說道:「七年前鄭老就發現患了癌症,發現的早,這些年就控制了下來,但是最近惡化的厲害,恐怕也就一兩個月時間了。」
  鄭老爺子明白了,任老忽然之間反撲,恐怕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豁出去了。此次他動用了任家最後的一份人脈,為的就是要讓鄭家感受到他當年的痛!
  另一頭,鄭文瑤臉色不太好看的放下手機,皺眉說道:「聯繫不上詩雲,學校的老師說,兩個小時之前她接到家裡頭的電話,匆匆忙忙就離開了。」
  鄭老爺子哪裡還不明白,整個人都有些站不穩,鄭文瑤連忙扶住他,鄭老爺子喘了口氣,吩咐道:「通知張局長,去查一查當年任老的幾個下屬,這一次肯定有人動了手。」
  鄭文瑤當年年紀還小,對兩個家族的糾葛並不太瞭解,聽了這話卻也知道不妙,如果是真的綁匪的話只為錢,但若是打擊報復,那可不是給了贖金就能解決的。
  花開兩枝,陳宇陽並不知道這次綁架的原因,隨著時間過去,車子裡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郁,因為緊張,他手心的汗粘濕了槍把,忽然,旁邊的司機猛地一個轉彎,陳宇陽整個人都被甩到了一邊,司機趁機撲了上來。
  陳宇陽一腳踢到司機的傷口上,扣住扳機頂著他的額頭,冷笑道:「想死?我就成全你。」
  司機也沒料到他的反應這麼快,再一次錯失良機,只能坐了回去,陳宇陽卻有些焦躁起來,看了看周圍的路,罵道:「怎麼還沒到,你不會在耍花樣吧。」
  眼看他似乎又要開槍,司機連忙說道:「別開槍,就在前面,修車廠旁邊的廢舊倉庫那塊。轉個彎就到了。」
  陳宇陽將信將疑,這地方已經很偏僻了,遠離了上京的範圍,如果不是一路開過來的話,陳宇陽都不相信上京附近還有這麼荒野的地方,一眼望過去都是廢舊的工廠,有些還在生產,有些卻早已經沒落了,他皺了皺眉頭,握著槍的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


第61章 聽說我哥自救了
  陳宇陽捨身救哥, 深入險境, 但事實上他們以為被綁匪帶走的小可憐鄭文昊,並沒有備受折磨, 相反的,在發現小馬不對勁的時候, 鄭文昊就有所打算。
  當年的車禍差點毀掉他的雙腿,鄭文昊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這些年他一直在查那次的車禍, 一開始天衣無縫的事情,也被他撬開了一點點口子。
  在發現背後主使人的時候, 鄭文昊一開始還以為是鄭家的政治鬥爭牽連到了後輩, 但隨後他發現不對勁。任家早已經敗落,連個繼承人都沒有,任老瘋狂的報復鄭家, 與其說是政見不和,還不如說是私人恩怨。
  等挖出真相的時候,鄭文昊就知道這事兒沒完,設身處地的想想, 如果他唯一的兒子死的那麼慘, 妻子也因此去世,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罪魁禍首的。
  只是要讓他心甘情願的讓任家出氣,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任老不再出手就罷了,再動手的話, 他是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
  這些年他都沒放鬆對任家的監視,在發現小馬不對勁的時候索性將計就計,那任家的老爺子將死之人,肯定會瘋狂反撲,他可不想有第二次,甚至是危及陳宇陽。
  那些人果然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活口,帶頭的老大諢名殺豬的,原本是屠戶出生,因為受過任老的一個大恩,這次頗有幾分豁出去:「鄭少爺,黃泉路上,你也別恨,要怪就怪自己不會投胎,誰讓鄭家上一輩做了孽,如今只能你來還了。」
  鄭文昊被推到在倉庫裡,他抬頭朝著綁匪看去,殺豬的人高馬大,眼角有一個浮起的疤痕,看著就十分凶狠,只是他眼神清明,顯然不是多麼弒殺之人。
  鄭文昊笑了笑,眼光掃過在場的人,忽然說了一句:「諸位大概不知道,我是鄭家的大少爺,天陽的董事長,不管多少贖金,家裡頭都能拿出來。」
  殺豬的面不改色,並不心動,但手底下的人聽了這話卻活絡起來,他們跟任家又沒有什麼交情,冒著大風險來抓人,總不能只是為了殺人吧!
  幾個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左青龍的就說道:「大哥,這傢伙說的也對,咱們人都綁了,要一個贖金不過分吧,再說了,這事兒也不衝突啊。」
  他這話裡頭的意思,是拿了贖金再撕票了。
  殺豬的眉頭一皺,罵道:「不行,不能節外生枝,把人殺了立刻離開上京,鄭家那是好惹的嗎?你們一個個想進局子啊?」
  鄭文昊卻道:「車後座下面有一個箱子,裡頭放著一百萬,算是給大家的辛苦費,如何。」
  自然有人出去翻找那輛車,果然找到了那個箱子,一打開裡頭排排站的現金讓人眼紅。殺豬的的卻冷笑起來,一把踢翻了那個箱子,冷冷說道:「區區一百萬,你就想要買回自己的命,鄭大少爺未免把自己想的太便宜了吧!」
  鄭文昊卻開口說道:「一個億,只要你們放了我,我願意拿出一個億。」
  一個億成功的打動了在場的所有人,即使是殺豬的也不那麼堅定了,那麼多的錢,他們可是一輩子都賺不到,別說賺,想都不敢想。
  自然有人幫他勸服那個殺豬的,看著那些眼睛通紅的傢伙,鄭文昊心知,即使殺豬的扛得住,他們恐怕也不會再聽話了。
  「老大,那可是一個億,有了一個億,兄弟想幹什麼不行。」
  「就是啊,你要殺人我們也答應,但得先拿到錢!」
  「這兩件事不衝突啊!」
  「你不幹,老子就自己幹!」
  殺豬的知道大勢已去,只能任由手底下的人忙活著開始送「禮物」,打電話要贖金,他從一個億中醒過神來,看著身邊興奮不已的小弟,冷笑一聲,走過去拍了拍鄭文昊的臉,「鄭大少倒是有辦法,一個億,說拿就拿。」
  鄭文昊並沒有多少屈辱的神色,似乎被侮辱的人並不是自己,他抬頭說道:「用一個億來換我自己的性命,很值得不是嗎,倒是你,為了我一輩子只能東躲西藏,值得嗎?」
  殺豬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忽然一腳踢中他的小腹,罵道:「鄭家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大哥,大哥!」有人見他越打越狠,似乎想要了鄭文昊的性命,雖然他們一開始就打算撕票,但現在錢還沒拿到呢,「先留著他一口氣,咱們電話還沒打完呢。」
  殺豬的只是冷笑:「你們打你們的,讓他們聽聽大少爺的慘叫聲,更能捨得給錢。」
  底下人一聽,覺得也對,看了一眼鄭文昊,帶著幾分惋惜想著,這麼配合的肉票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只可惜這傢伙已經見過他們了,不然的話活著放回去也未嘗不可。
  在場的人沒幾個是手上沒案子的,一幫人不是窮凶極惡,就是毫無底線,哪裡會真的在乎鄭文昊的死活,只要不耽誤他們拿錢就成了。
  鄭文昊咬牙忍耐,隱隱約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鄭遠航冷漠的聲音,他並沒有發出他們期待的哀嚎,只有在聽見陳宇陽擔心的詢問聲時眼中才波動了一下。
  掛斷了電話,殺豬的冷笑道:「這還討價還價,看來你老子是盼著你死,你們派人去那邊守著,至於這位鄭少爺,還是得先處理的好。」
  還有人要再說什麼,殺豬的卻猛地抽出手槍開了一槍,罵道:「不想死的就給我聽話,哪有你們嘰嘰歪歪的份兒!」
  他伸手將鄭文昊整個人都提起來,「花樣倒是不少,可惜,再多的錢也換不回你的命。」
  鄭文昊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半晌忽然問了一句:「任老給了你怎麼,你這麼為他賣命?」
  殺豬的卻像是被激怒了,罵道:「你們這種人是不會明白的,當年鄭家害死了任老唯一的兒子,現在就得要你這唯一的孫子來償命。」
  鄭文昊一聽,倒是忍不住笑了一下,殺豬的怒道:「你笑什麼?」
  鄭文昊反問道:「你們盯了鄭家這麼久,難道不知道鄭遠航有私生子嗎,哦,好像還不止一個!想讓鄭家斷子絕孫,任老的願望恐怕沒辦法實現了!」
  殺豬的臉色扭曲,抓著他的脖子說道:「先殺了你,我再去殺了那些小崽子!」
  鄭文昊火上澆油的說道:「那你還得殺了鄭遠航,不然他能一直生。」
  殺豬的因為憤怒而通紅了眼睛,拿著槍頭就狠狠敲了他一下,鄭文昊額頭鮮血流淌下來,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忽然冷笑了一下:「看來任老年紀大了,能使換的人不多了,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掙開手上的繩子,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繩子已經被割斷了,鄭文昊費快速的一拳擊中殺豬的下巴,雙手一折,槍就到了他的手中,換手之後,他一槍先打中了綁匪的肩頭,正好是關節的位置,直接廢掉了他的手。
  殺豬的慘叫一聲,憤然大叫:「還愣著做什麼,殺了他。」
  鄭文昊槍支一指,周圍的綁匪頓時猶豫起來,殺豬的居然不管不顧的叫起來:「別管我,先把他殺了,不然這次我們都走不脫。」
  一聽這話,綁匪們一想也對紛紛就要動手,只可惜這次他們晚了一步,在他們動手之前,外頭槍聲凸起,原本緊鎖的倉庫大門直接被人轟開,一個人施施然走了進來,他看起來約莫四十,比起殺豬的來更像是學院的教授,還得是文學系那種。
  一看裡頭的狀況,他倒是笑了:「趙成歡老怕我帶壞了你,現在看來,誰帶壞誰還不一定呢,你小子,從小就是混黑的好苗子。」
  鄭文昊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他的打趣,淡淡問道:「外面的人處理了嗎?」
  朱老三也不在意他的態度,笑著走到了殺豬的面前,挑剔的看了幾眼,搖頭說道:「臨了臨了,任老就拿出這麼點本事來,之前白準備了。」
  說完他指了指身後的人:「你們倆個,把他帶出去處理了,乾淨點,別讓人看出不對來。」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直接把手中的槍扔了過去,朱老三接住遞給了身邊的人,那人迅速的擦乾淨上頭的指紋,飛快的塞到了其中一個綁匪的手中,瞄準對面的人就是一槍。
  鄭文昊眉頭都沒有動一下,只是問道:「有查到其他的線索嗎?」
  朱老三搖頭說道:「任老都退位那麼多年,早就人走茶涼,手底下還能有幾個聽話的,查來查去,也就這一個殺豬的。」
  鄭文昊這才放心了一些,只是囑咐道:「這裡的都處理乾淨,決不能留下後患,至於上京那些給他開方便之門的,我會讓人處理。」
  朱老三笑了一下,忍不住說道:「那老頭子打誰的主意不好,偏要跟你過不去,那不是自己找死吧,要是直接綁架鄭遠航,說不定還能報仇雪恨。」
  鄭文昊似乎沒聽見他話裡頭的調侃,說道:「你們處理完了就趕緊走人,我等明天送贖金的人來,走之前,把我送到後山隱蔽的地方。」
  「利用完了就趕人,有你的啊。」朱老三說歸說,看了地上那一箱現金,倒是提醒了一句,「人質逃走,分贓不均內訌,這倒是個好劇本,但是你就這麼肯定會有人送贖金過來,萬一他們不來,你在那地方可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到時候我可不會來救你。」
  鄭文昊卻笑了一下,笑容裡面帶著十分的自信:「別人也許不會來,但陽陽肯定會來。」
  朱老三挑了挑眉頭,笑道:「得勒,那我還擔心啥,您就跟著走吧。」


第62章 聽說英雄需要我
  陳宇陽握著槍逼著那個司機往前走, 這片廠區也不知道荒廢了多久, 路上坑坑窪窪的很不平穩,最重要的是這塊兒沒什麼遮蔽的地方, 跟著過來的警察只能小心翼翼的停在廠區之外,等著他這邊的確認信號。
  陳宇陽抬頭掃過廠區, 除了那個大大的倉庫之外其他的房子都拆除了大半,估計一開始這塊地方是要拆遷改造的, 但不知道什麼原因停止了:「我哥人呢?」
  司機的眼中閃過一絲凶狠, 指了指前頭說道:「就在倉庫裡頭,你能不能先放了我, 要是他們知道我帶你回來的話, 肯定會殺了我的。」
  陳宇陽卻沒有給他同情心,反倒是冷笑道:「要是我哥沒事,你肯定也不會有事, 但要是......你們一個也別想跑。」
  司機微微低頭,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小少爺居然這麼心狠,該說不愧是鄭家出來的人嗎,看著像是小白兔, 其實都是狼崽子。
  這位司機應該感謝自己抽籤抽中了出去接貨, 不然的話他就會知道,什麼才是鄭家的狼崽子。陳宇陽可不管他的腹誹,他指了指倉庫說道:「你去敲門。」
  說完他避開躲在了牆後,司機朝他看了一眼,等意識到槍口一直對著自己, 只好硬著頭皮敲門,要是沒有腿上那兩下他肯定不能這麼聽話,至於現在,他可不想用性命冒險。
  只是這小子還太嫩了,司機冷笑著敲響了倉庫的大門,等裡頭的人開了門他飛快的躲進去,到時候就算是警察跟來了又能怎麼樣,他們有槍支有人質,對方投鼠忌器,打起來還不知道誰輸誰贏,至於那個臭小子,看他怎麼收拾!
  只是沒敲兩下,門自己就開了,裡頭濃郁的血腥味再也管不住,順著風飄蕩出來,司機原本就有些發暈的頭更痛了,下意識的知道出事了。
  陳宇陽見他在門口站了許久也不動,生怕他搞怪,提了提槍口做出口型:「快開門。」
  司機一咬牙打開了門,裡頭的場景讓他幾乎作嘔,陳宇陽也察覺不對,一邊讓警察趕緊過來,一邊跑了過去,等看見裡頭的血腥場面時,陳宇陽差點沒吐出來。
  司機就抓住這個機會,一把撞到他的身上,槍支脫手而出,司機一個翻身就要去搶,誰知道陳宇陽的反應極快,反手按住他的傷口,下手絕對沒有留情,在他之前就把槍再一次撿了起來,帶著冷意怒道:「我哥人呢!」
  因為疼痛和恐懼,司機癱倒在地,他哆嗦著嘴唇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出去的時候他還在這裡,我保證,那時候他還活著。」
  陳宇陽還要再問,警察這時候匆匆忙忙感到,下車一看裡頭的場景也是一頭冷汗,幾個偵查科的翻找了一番,皺眉說道:「看起來像是分贓不均,雙方的人都死了不少,但沒有找到鄭少,不知道是不是被帶走了。」
  張局長一聽罵道:「什麼分贓不均,贖金不是還沒送到嗎?」
  那人將還有零散現金的箱子提出來,說道:「鄭少隨身帶了不少現金,恐怕是這部分現金引起了綁匪的內訌。」
  張局長擦了擦滿頭冷汗,罵道:「說這些有屁用,綁匪怎麼死的我不關心,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鄭文昊,趕緊去找人啊!」
  張局長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原本這件事跟他沒有多大的關係,說句難聽的話就算鄭文昊死了他最多也就是挨頓罵,但壞就壞在引得鄭文昊出門,扣押外商的那些警察,是他的手下!
  張局長在心裡頭已經把任老罵了個底朝天,這不是要害死他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故意替任家賣命對付鄭家呢,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在場的人裡頭,比張局長更著急的是陳宇陽,綁匪火拚的場景還沒褪去,他唯一擔心的就是鄭文昊的安全,一想到還在受苦受難的大哥,方纔的噁心也被壓了下去。
  「這邊!」聽著警犬的吠叫聲,陳宇陽也飛快的跟了上去,張局長皺了皺眉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也沒阻止,只是對手底下的人使了個眼色。
  陳宇陽這一刻爆發出比大人更好的體力來,獵犬走走停停了一個小時,他居然一步都沒拉下,倒是讓旁邊幾個覺得小孩子耽誤事兒的警察刮目相看。
  一路上血色不少,可見綁匪之間的惡鬥十分激烈,陳宇陽看的也是心驚肉跳,不敢去想自家一向奉公守法的哥哥現在如何,怎麼就讓他遇到了這種倒霉事兒。
  等看到殺豬刀疤的屍體時,陳宇陽的臉色都白了,幾個警察翻看了一下,頓時確認了身份:「就是這個人,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
  倒是有人疑惑的問道:「綁匪內訌的怎麼會這麼厲害,連老大都死了?」
  只可惜旁邊的人瞥了他一眼,罵道:「反正是綁匪,你關心那麼多做什麼,再說了,不是內訌難道是鄭大少干的,他就算是有槍,單槍匹馬也殺不了這麼多人啊!」
  那個警察一想也是,鄭大少真有那個本事的話還能被綁架嗎,恐怕還是內訌的厲害,至少從現場看,現金不該只有那麼一點才是,鄭大少不可能拿,那只可能是綁匪帶走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張局長明顯不想要深查,他們做手下的也不能頂風作案。
  「有發現。」忽然警犬狂吠起來,沒等警察反應,陳宇陽就當頭衝了過去,只是一看眼前就是一黑,他哥摔在山峰底下,渾身是血生死不知。
  這個山峰不算高,但卻十分陡峭,這大概也是為什麼綁匪會丟下人質不管的原因,幸好警察早有準備,很快就將裝備送了過來。
  陳宇陽乖乖的避開到一邊,他心中知道論救險自己肯定只有幫倒忙的份兒,只能焦急擔心的看著救險員一寸一寸的被放下去。
  救險人員抵達山崖底下之後不敢亂碰,先做了一番檢查,檢查完畢之後倒是鬆了口氣:「人掉下來的時候被樹枝掛了一下,都是皮外傷,只是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聽見這話,上頭的人都鬆了口氣,陳宇陽原本吊著的心降低了一些,只是等看到被救上來的人,他眼睛一酸差點沒流淚,鄭文昊現在的狀態看著真的慘不忍睹,鼻青臉腫的不說,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無數,白色的襯衣都染紅了。
  陳宇陽忍住喉嚨的哽咽,上手仔仔細細的檢查起來,旁邊的救援隊員皺了皺眉頭,低聲說道:「別搗亂,擔架呢,雖然沒大事,但也得馬上送醫院。」
  陳宇陽也不管他的冷眼,不自己檢查清楚他就不放心,幸好鄭文昊確實是沒有大事,他這才鬆了口氣,任由擔架把鄭文昊抬上了車。
  只是回去的路上他就有些跟不上隊伍,放鬆下來就覺得兩條腿酸痛的不像話,正好有個警察看不過去,索性一把將他背起來,搖頭說道:「鄭家也真是的,派了個孩子出來,走吧,不跟著過去恐怕你也不放心。」
  陳宇陽有些感激的扒拉住警察的肩頭,他確實是不放心,無奈倆條腿外加手都不像是自己似得。不過上了車之後,他還是想起來撥打家裡頭的電話,免得老爺子還在著急。
  接電話的是鄭文瑤,聽說鄭文昊沒事也鬆了口氣,說道:「好的陽陽,你先看著,我們馬上趕去醫院。」
  「爺爺,文昊沒事兒了,受了點傷,現在正送去醫院。」鄭文瑤說道,見鄭老爺子的臉色緩和下來,又猶豫著說道,「但是詩雲那邊還沒有消息,大部分警力都去調查文昊的事情,還不知道是誰帶走了詩雲。」
  鄭老爺子歎了口氣,站起身想要去醫院,誰知道整個人頭暈目眩起來,再一次暈了過去。
  鄭文瑤心中發急,連忙喊人送老爺子去醫院,一邊派人繼續尋找陸詩雲,一邊讓人去醫院看鄭文昊,一邊還得顧著老爺子,她這會兒倒是十分想念正在旅遊的母親。
  被他們惦記著的陸詩雲知道自己太大意了,早該想到的,鄭家真的出了什麼事情的話,誰能記得起告訴她,就算讓她回去也於事無補啊!
  她咬緊牙關,看著面前幾個粗壯的男人擺好了攝影機,看著他們時不時露出猥瑣的笑容,不難猜測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她到底得罪了誰!陸詩雲不斷的回想著,難道是嫉妒她的女生?只是一般人知道她是鄭家出來的,多少會給幾分面子,這次竟像是完全毀了她!
  攝影機一下子被打開,幾個男人哈哈一笑,紛紛拿出面具帶上,其中有一個就急不可耐都衝過來,一把摸上陸詩雲的臉頰:「嘖嘖嘖,學生妹就是嫩,老子先來嘗一嘗。」
  看著臭烘烘的嘴巴朝著自己親過來,陸詩雲心中升起一種絕望,難道她的人生就要毀在這種人的手中嗎,不,她不甘心!
  碰的一聲,大門被狠狠的踢開,首先入眼的是那一身威嚴的警服。
  再次回過神來,那些想要猥褻她的男人已經哀嚎著躺在了地上,那個警察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皺著眉頭走過來,伸手解開她背後的繩索:「你沒事兒吧?」
  陸詩雲似乎還未從方纔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她遲鈍的搖了搖頭,「你,你是誰?」
  警察看了看她被撕裂的衣服,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在了她的身上,才回答道:「你可以叫我閆青,你現在已經安全了。」
  陸詩雲猶豫的看著他伸出的手,男人看出她的猶豫,柔聲說道:「別害怕,你已經安全了,現在,我帶你離開這裡吧。」
  陸詩雲抿了抿嘴角,依舊沒有動作,男人訕訕放下了手,倒是也沒有執意,抓了抓頭髮有點兒無奈的樣子:「成,那你自己能走嗎。」
  陸詩雲點了點頭,微微垂下眼簾跟了上去。


第63章 聽說我哥是兵王
  陸詩雲看了看外頭的警車, 眼中閃過若有所思, 她顯得跟平時十分不同,怯怯的模樣就像是被這件事嚇破了膽兒的小姑娘。
  閆青似乎對她頗為同情, 安慰道:「我先送你去醫院檢查檢查吧,這邊其他的同事會處理的, 我已經把他們都扣上了。」
  陸詩雲點了點頭,在上車之前卻忽然問道:「警察叔叔, 你可以借我一個手機嗎, 我想先打個電話。」
  閆青微微一愣,哈哈笑道:「叫什麼叔叔, 我也沒比你大幾歲, 行,手機你先用著。」
  說話的功夫,果然又有警車到了, 車上下來一個人,看見陸詩雲還好好的忙不迭的匯報起來:「鄭小姐,陸詩雲確保已經平安,是是是, 我會處理的。」
  陸詩雲想了想, 又把手機還給了眼前的警察:「看來有人來接我了,手機還你,謝謝。」
  在看見來人的時候閆青臉色就微微一變,似乎沒料到對方來的這麼快,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 笑著說道:「不給家裡報平安了嗎?」
  陸詩雲笑了笑沒回答,那頭那個滿頭大汗的警察已經跑了過來,帶著幾分討好說道:「是陸小姐對嗎,您家裡頭急得很,不如我派人先送您回去。」
  陸詩雲這次沒有拒絕,跟著他們迅速的上了警車,那警察把人送走了,一轉身對著閆青的臉色卻不太好看,罵道:「你有線索為什麼不先通知大部隊,這次幸好沒事,要是擅自行動出了事情,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閆青眼中的怒意一閃而過,但還是一副低頭認錯的模樣:「對不起隊長,我接到消息怕耽誤了時間,通知了隊裡頭就先行動了,幸好來的比較及時,不然的話這小姑娘恐怕就得被糟蹋了,看她似乎被嚇壞了。」
  隊長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冷冷說道:「就你最行是不是?」
  閆青臉皮厚也不怕挨罵,笑了笑試探性的問道:「隊長,這次的事情不查下去嗎?她一個讀中學的小姑娘,誰會下狠手對付她?」
  隊長卻冷冷瞥了他一眼,冷笑道:「閆青,你心裡頭想什麼我不管,但上京是什麼地方,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最好記清楚,到時候惹到了惹不起的人物,我可救不了你!」
  閆青被罵的低下了頭,只是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到了醫院沒一會兒,鄭文昊就從昏迷之中醒來了,檢查過後他需要輸血,除了手臂上的傷口需要縫針之外,其他倒是都皮外傷。
  只是一醒過來就得面臨警察的盤問,雖然鄭家有權有勢不假,但這次可是出了不少的人命,警察也不可能直接糊弄過去。
  顛來倒去的,鄭文昊被問了三四遍,他倒是脾氣好一一回答,絕不糊弄,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來,倒是陳宇陽看不過去了,皺眉問道:「警察先生,我哥是受害者,他們綁匪火拚那是他們的事情,你們問過一遍還不行,用得著審犯人似得疲勞審問嗎?」
  鄭文昊拉住陳宇陽的手,安撫的拍了兩下,淡淡笑著說道:「陽陽,幾位警官也是依法辦事,我們要積極配合,警官,還有什麼需要回答的嗎?」
  他態度這麼好,倒是讓對面的警察有些內疚了,畢竟人剛醒過來,換成其他大少爺的話還不得作一個底朝天,不說配合,別罵的他們狗血淋頭就不錯了。
  他們又問了幾個問題,其中有一位警官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鄭先生,綁匪火拚的時候你人在哪裡,有沒有跟他們發生正面衝突?」
  鄭文昊笑了一下,繼續解釋道:「我剛才就說過了,在事情發生之前,我用放在車裡頭的一百萬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逃離了廠房,只是逃離過程中掉落了山崖,之後的事情我就都不知道了,抱歉,幫不上什麼忙。」
  幾個警察對視了一眼,剛才發問的那個人又問了一句:「鄭先生,你的車上為什麼放著那麼多現金?現在不都流行銀行轉賬了嗎?」
  鄭文昊也沒有猶豫,回答道:「這也是個意外,天陽最近辦成了一個大case,我讓人準備了現金,是打算在慶功會上直接發放,給大家一個估計,誰知道慶功宴還沒辦就先出事了。」
  幾個警察記錄下來,見實在是問不出什麼就起身告辭了,只是等到了外頭,其中有一個人忍不住說道:「事情就這麼湊巧,我怎麼覺得有些古怪。」
  旁邊的老警察拍了他一下,說道:「哪兒奇怪,現在是法律社會,要用證據說話,別老覺得富家子弟肯定就為富不仁,小李,你啊就是對鄭少帶有偏見。」
  陳宇陽靠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直到他們走遠了才走回病床邊,冷哼道:「我就知道那個李警官故意找茬,哼,難道有錢人就是壞人嗎?都怪那些富二代把風氣都弄壞了!」
  鄭文昊看著他義憤填膺的模樣覺得有趣,招了招手讓他在床邊坐下,笑著說道:「你生氣什麼,這麼點小事情就氣壞了?」
  陳宇陽臉頰鼓鼓的,氣呼呼的坐下來,說道:「別人是別人,你可是我哥,這次受了大罪不說,這些傢伙還一直盤問你,你才剛醒過來呢,這合適嗎?」
  鄭文昊笑了一下,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尖兒,說道:「我倒是希望他們越嚴格越好,這次畢竟死了人,不撕扯清楚的話以後怕是有麻煩。」
  陳宇陽瞪圓了眼睛,無奈的說道:「這都什麼事情啊,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難道我哥一個人單槍匹馬的,能把綁匪殺一個落花流水,真有這能耐的話,哥你應該去參軍啊,說不定能混一個兵王當當,他們想像力也太豐富了。」
  鄭文昊瞧著他氣呼呼的模樣瞇了瞇眼睛,忽然笑著問了一句:「如果是真的呢?哥哥殺了那麼多人,你會覺得害怕嗎?」
  陳宇陽奇怪的看他一眼,說:「怎麼會,是那些綁匪先動手,做人總不能連個自衛都不能吧!哥,看到你滿身是傷的時候,我都恨不得殺了他們。」
  鄭文昊臉上露出笑意來,捏著他的手指把玩著,問起這倆天的事情來,等聽到鄭遠航的事情,眼中冷意越來越濃。
  陳宇陽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訥訥安慰道:「哥,你別傷心,你還有我呢。」
  鄭文昊拉著他的手放在心口,說道:「我怎麼會因為他傷心,不用擔心我。倒是你,這兩天是不是受了不少委屈。」
  陳宇陽笑了笑,不在意的說道:「我能受什麼委屈,哼,叔叔不願意拿錢出來,有點是人願意,鄭經連夜就把錢送來了,哥,還是你的朋友靠譜。」
  鄭文昊一聽,倒是笑道:「他當然會給你面子,就算你還不起,到時候用股份抵押就是了。你在天威娛樂可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陳宇陽一聽,驚訝的問道:「我哪來天威娛樂的股份?」
  鄭文昊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沒跟弟弟說過這事兒,只好解釋道:「當初鄭經讓我入股,鄭家不好跟娛樂產業拉上關係,那時候我就用了你的名義,現在股份也都在你名下,就當哥哥給你準備的零花錢。」
  陳宇陽再一次被零花錢震驚了,這可是天威娛樂啊,現在當紅的那個什麼柳飄飄,張國冬可都是那裡頭出來的,紅遍大江南北那不是虛的。
  鄭文昊還嫌棄他不夠受刺激,繼續說道:「鄭經也是抓住了好機會,這些年娛樂產業發展迅速,當年的錢不只翻番。」
  何止是翻番,其實鄭文昊提供的便利不只是入股的錢,更重要的是人脈!鄭經的公司能通行無阻,跟這個不無關係,不然就算再多的錢,鄭經那麼精明的人可不會答應讓人分一杯羹,不過他倒是沒想到,鄭文昊沒看上他那點東西,直接把股份給了陳宇陽。
  陳宇陽吃驚的張大了嘴巴,鄭文昊笑了笑,伸手捏住他的嘴巴,問道:「怎麼?不高興嗎?你不是也挺喜歡那個唱歌的,叫什麼歐陽的,下次生日請他來唱生日歌?」
  陳宇陽摸了摸鼻子,無奈說道:「可千萬別,哥,你這話十足暴發戶。」
  暴發戶鄭文昊想了想,覺得自己確實是暴發,可不是嗎,當年創業的資金他只能靠著借貸,甚至把鄭氏的股權都抵押了,咳,還動用了陳宇陽多年的壓歲錢。誰知道一晃多年,如今天陽的價值早已經超過了鄭氏,這麼看來,他還確實是挺暴發的。
  鄭文昊挺享受這種暴發,見陳宇陽皺著眉頭的模樣,倒是問道:「怎麼,你不喜歡嗎?」
  陳宇陽抓了抓臉頰,帶著一絲迷茫說道:「也不是,突然發現自己那麼有錢,有一種虛假感,都不知道要怎麼用了。」
  鄭文昊挑了挑眉,捏了一把他的臉頰,笑道:「錢,不過是讓生活變輕鬆的手段,你原本想做什麼,現在還是可以繼續做,只是走的路會變得容易一些罷了。」
  陳宇陽點了點頭,說實話,他一直知道這輩子比上輩子有錢,但這些錢都不是他自己賺的,總有幾分不真實,用起來都覺得心虛。
  鄭文昊卻不覺得,在他看來自己賺錢給陽陽花那是理所當然的,他摸了摸小孩兒髮絲兒,笑道:「反正你哥會賺錢,你就負責隨便花。」
  陳宇陽笑了笑,無奈說道:「我也花不了啊。」
  鄭文昊一聽也笑了,自家陽陽怎麼就這麼乖呢,別家的敗家子生怕錢不夠,他倒是嫌錢多,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鄭文昊笑了起來。
  陳宇陽翻了個白眼,拿出手機繼續撥打電話,雖然他早就往家裡頭報了平安,但這麼久還沒有人趕過來有些不尋常,只是電話打到家裡卻是林阿姨接的,「陽陽,找你遠航叔吧,他剛才接了個電話,不知道什麼事情,急急忙忙就走了,臉色不太好看。」
  陳宇陽皺了皺眉頭,以鄭遠航的性格發生什麼事情自然不可能對傭人交代,只是還有什麼事情比他大哥的綁架案還要重要?
  陳宇陽想了想,又撥打了鄭文瑤的電話,她趕回來之後就去了老爺子那邊。
  鄭文瑤倒是接了電話,只是送過來的是壞消息:「陽陽,文昊現在怎麼樣?我已經知道消息了,只是現在走不開......爺爺他......他舊病復發了。」
  陳宇陽一聽,心中就是咯登一下:「什麼,嚴不嚴重?」
  鄭文昊朝著這邊看來,陳宇陽索性把開了免提,那頭鄭文瑤的聲音很沉重:「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情況,但專家在會診,恐怕不太好。」
  鄭文昊臉色一冷:「我馬上過來。」
  陳宇陽眼睜睜的看他撤掉了輸液,皺了皺眉頭到底是沒有阻止,如果老爺子真的出事兒,他們卻不在身邊,恐怕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只是陳宇陽到底還是擔心他的身體,飛快的找來一輛輪椅,鄭文昊看了看,走了幾步覺得有些頭暈,只好妥協的坐了上去。
  等他們趕到那家醫院的時候,該來的人都已經到了,甚至許久不見的徐曼柔也是一臉憔悴滿臉擔心的守在門口,手中拉著一個六七歲的男孩兒。
  鄭文昊並不理會他們的眼神,逕直到了鄭文瑤面前:「怎麼回事兒,爺爺的病情不是一直控制的很好嗎?怎麼會突然復發?」
  鄭文瑤臉色陰沉,看見鄭文昊的時候才緩和了一些,搖了搖頭說道:「爺爺去見了任老,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不知道。」
  鄭文昊眼神微微一動,大概是猜到了一些,鄭文瑤多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道:「紅楓養老院那邊說,任老的身體恐怕活不過這個月。」
  鄭文昊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難得的是鄭遠航臉色也不好看,雖然憤怒兒子對自己視而不見的態度,到底是有些心虛,這會兒只是臉色難看的坐在一旁。
  倒是徐曼柔又妒又恨的朝著這邊看來,抓著那小男孩的手越來越用力,憑什麼,她養著的這個還是鄭家的血脈,卻得不到老爺子的一分注意,偏偏陳宇陽過得那麼好。


第64章 聽說爺爺生病了
  手術室一直緊閉著, 外頭的人臉上多多少少出現了疲倦, 陳宇陽揉了揉眼睛轉頭去看鄭文昊,果然看見他哥的深色也不太好, 他低下頭來,問:「哥,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兒,這邊有事兒我就喊你。」
  鄭文昊搖了搖頭, 反倒是把他拉著坐了下來, 又讓他枕著自己的肩頭,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你睡一會兒吧, 別撐著。」
  陳宇陽的睡眠質量一直很好, 但就算是再累,這會兒他也不能放心睡,只是迎著鄭文昊擔心的眼神也說不出不來, 只好靠著他的肩頭閉目養神。
  另一頭的徐曼柔一直抓著身邊男孩的手,看到這一幕臉色有些扭曲,靠近鄭遠航低聲說了一句:「老爺子都這樣了,他還有心思睡覺。」
  鄭遠航心情正差著呢, 聽了這話轉頭往陳宇陽的方向看去, 心中頓時有些不痛快,虧老爺子平時那麼疼他,如今老爺子生死未卜,他倒是一點兒不擔心。
  看著鄭遠航臉上的怒色,徐曼柔眼中得意一閃而過, 她身邊的小男孩靜靜的站在那兒,偷眼看了看另一頭的三個人,臉上似乎有些羨慕的樣子。
  徐曼柔卻絲毫不管一個孩子能不能熬夜,發現他要瞇眼睛就狠狠的掐一把,她當年忍辱負重的留下這個野種可不是為了當媽過癮!
  許久,手術室的大門才打開了,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幾分凝重:「鄭老的情況不太好,不但舊病復發,心臟也出了點問題,老人家年級畢竟大了,身體的功能都在退化。」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手術還算成功,但能不能熬過去,就看老人家的造化了。」
  這話讓在場的人心中都咯登了一下,這個醫生是鄭老回國之後的主治醫生,這些年來的體檢都是他做的,他不會故弄玄虛。
  鄭遠航皺了皺眉,開口問道:「如果再請曼德森醫生出手?」
  但主任醫生卻搖了搖頭,說道:「鄭老的身體,恐怕不足以讓他堅持長途旅行。」
  鄭遠航的臉色一沉,看著老爺子被推進加護病房,他皺了皺眉頭到底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前妻的電話,那頭正好是中午,趙佳麗倒是很快接了:「佳麗,老爺子舊病復發了,你看能不能請那位醫生到中州來......」
  話音未落,那頭的趙佳麗就笑了,反問道:「我說鄭遠航,你是腦袋被驢踢了嗎,上次欠下的人情都還沒還完,還讓去中州,你以為他是上京一院二院的醫生,隨便你使喚嗎?」
  鄭遠航心中一怒,也動了火氣:「不行就不行,你陰陽怪氣的做什麼,現在是老爺子病了,你以為我願意呢?」
  趙佳麗搖了搖頭,對身邊的人示意了一下,走到門外,才冷笑道:「別想了,那位醫生是國寶,這邊根本不可能放出國,除非你們走外交手段。」
  中州的領導怕死,外國的也怕啊,這種神醫級別的他們怎麼可能讓人才流失出國!
  鄭遠航一聽也死心了,不說別的,就現在給中央看病的幾位老中醫,想要出個國也挺難,他想了想掛斷了電話,又給正在趕回來的大哥去了電話。
  這邊剛掛斷,鄭文昊就感覺到自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不動聲色的拿起來一看,果然是他母親發來的,上頭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老爺子還有多少日子。」
  冷靜,冷漠,冷酷,這是趙佳麗慣有的行事作風。
  鄭文昊恍然記得,他小時候曾有一次出去玩被人打了,回家的時候面對的也是趙佳麗冷漠的話,如果打不過,那麼挨打就是活該。
  那時候他多大,大概只有五歲吧?鄭文昊並沒有回答,放下手機沒有理會。
  鄭老爺子是第二天的早上才醒過來的,這一次他不得不戴上了呼吸機,只是醒來之後的第一時間,他就掙扎著拿掉了機器。
  看著床前已經到齊的子孫,他勉強笑了笑,眼睛朝著鄭文昊看去。
  鄭文昊連忙握住他的手,說道:「爺爺,你放心,我已經沒事了。」
  鄭老爺子點了點頭,又開始找另一個孩子,陸詩雲原本站在最後頭的方向,鄭文瑤大概是想起什麼,讓開了自己的位置把她露了出來。
  鄭老爺子看見完完整整站在自己床前的陸詩雲也鬆了口氣,卻沒有多問什麼,抬頭看向鄭遠程:「不必多花力氣啦,我年紀大了,也該到時候了。」
  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動用特權的鄭遠程眼睛一酸,平時以嚴肅認真著稱的中年人也差點沒落淚,最後卻只是紅著眼睛叫了一聲爸。
  鄭老爺子心中很明白,他現在的身體就算是花了大力氣找來當初的那位醫生,也不一定能治好,何必為了一個將死之人,讓孩子們欠下滿天下的人情呢。
  鄭老爺子歎了口氣,有些吃力的說道:「你媽在地下等了我那麼多年,我再不去,她怕是要等的累了。」
  「爺爺!」鄭文瑤也紅了眼睛,平時的雷厲風行不見了,看著床上一夜之間蒼老無比的老爺子,她心疼愧疚上了心頭,曾經有過的偏心抱怨倒像是消失了。
  「爺爺,你別這麼說,你還有我們,難道你就這麼狠心要扔下我們不管嗎?」
  鄭老爺子卻像是沒了活下去的慾望,笑了一下,看了看床前的人,搖頭說道:「你們一個個都大了,有自己主意了,我只求以後你們能相互守望,記住,你們都姓鄭,只有抱成一團,別人才奈何不了你們。」
  「爺爺......」鄭文昊叫了一聲,他隱隱覺得老爺子這話應該是對自己說的,不過老爺子所希望的,這輩子怕是無法實現了。
  老爺子又喘了口氣,眼光落到了陳宇陽身上,說道:「陽陽,以後跟著你哥哥,他不會虧待你。」
  陳宇陽的眼淚已經忍不住流下來,穿越之後除了鄭文昊,他與老爺子的關係最是親密,早就已經把他當做了自己的親人,這會兒哪裡還忍得住。
  老爺子見他的真情流露,倒是笑了起來:「你是個好孩子。」
  「家裡頭改分的,我已經都分了,剩下的那點東西也已經立了遺囑,到時候王律師會公佈。」鄭老爺子繼續說道,他到底是怕身後孩子們鬧得不愉快,早早有了準備。
  「爺爺,您休息一會兒吧,這些事情等你好一些再說。」鄭文瑤低聲勸道。
  鄭老爺子還要說什麼,當他的眼睛放到陸詩雲身上時候,似乎看到了另一個人,他張了張嘴,眼神忽然渾濁起來,掙扎著想要說什麼。
  鄭文昊一把握住老爺子的手,靠在床邊問道:「爺爺,你想說什麼?」
  但是鄭老爺子到底是沒能再說一句話,原本緊緊抓著孫子的手也慢慢鬆了下來,逞強了一世,精明了一世的鄭老爺子從這一刻起就陷入了深度昏迷,一直到醫生宣佈死亡,他再也沒有留下一句話。
  鄭老爺子前腳剛走,後頭就傳來任老也不行了的消息,這兩位老人前半輩子是至交好友,最後甚至娶了一對閨蜜當妻子,生了孩子就定娃娃親。誰知道原本的親家變仇家,後半輩子一個活在愧疚之中,一個活在怨恨之中,如今兩人一塊兒走了,不得不讓人感歎。
  與任老簡陋的葬禮不同,鄭老爺子算得上風光大葬,雖說他已經退下來許多年,但如今鄭遠程身居高位,鄭氏也還屹立不倒,更別說鄭文昊嶄露頭角,新興公司入了上頭的眼,上門弔唁的人源源不絕,鄭家想要低調也低調不起來。
  陳宇陽緊緊的跟在鄭文昊身後,對於前來弔唁的人而言,他不過是鄭家的養子,如今老爺子一死也沒有什麼值得注意到價值。
  只是不管到哪裡鄭文昊都帶著他,似乎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小孩兒就會被人欺負了似得。
  一直到了入葬這一日,看著鄭老爺子消失在小小的墓碑之後,陳宇陽沒由來的感受到一種恐慌,他想到了已經許久沒有回憶起的父母親人,卻驚恐的發現已經記不清父母的臉孔了,他有時候甚至懷疑,那些是自己胡思亂想勾畫出來的世界,還是真實存在過。
  察覺到陳宇陽的不安,鄭文昊伸手握住他的手,手掌的溫度一寸寸傳遞過去,驅散了原本遮蔽住心海的陰雲。
  陳宇陽回握住那隻手,無論如何,他都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鄭老爺子入葬的第二天,王律師就帶著人找上了門,趁著繼承人都在的時候開始宣佈遺囑,這一次在場的都不太在意,畢竟鄭老爺子值錢的東西都已經分完了,剩下的這些,說實話鄭家兄弟都不是那麼看得上眼。
  即使這樣,王律師的遺囑一讀出來,在場的人還是吃了一驚。
  鄭老爺子臨死之前,將居住了一輩子的老宅捐給了國家!按理來說,這宅子確實是開國時期分下來的,還回去也理所當然,但想到宅子的價值今非昔比。
  只是鄭遠程鄭遠航不發話,王梅和徐曼柔也不敢說什麼,王律師抬頭看了看他們,繼續說道:「老爺子還剩下一些遺物,都是當年老夫人留下的紀念,遺囑裡頭都留給了陳少爺......」
  「什麼!」徐曼柔驚叫了一句,嚇得旁邊的男孩哆嗦了一下。
  鄭遠航皺了皺眉頭,瞪了妻子一眼:「大驚小怪什麼,老爺子愛給誰就給誰。」
  徐曼柔哆嗦了嘴唇,到底不敢忤逆丈夫,只是心裡頭恨不得撕了陳宇陽,憑什麼啊,老頭老太留下的東西即使不值錢,憑什麼給一個外姓人!


第65章 聽說要搬家了
  不管徐曼柔多麼不甘心, 鄭家兩個當家的沒有意見, 遺囑就這麼實施了下去,說實話, 在兩個兒子看來,鄭老爺子剩下的東西裡頭, 也就是這棟房子值錢,畢竟地段擺在那兒, 如今房子收為國有, 那麼其他的東西實在是沒有什麼好爭的。
  而現在,陳宇陽首先要面臨的就是, 他們都得從這個家裡頭搬出去。
  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跟鄭文昊一起住, 老爺子一死,鄭遠航索性連面子工程也懶得做了,等遺囑宣佈完畢就帶著妻兒離開, 壓根沒問大兒子的打算,幸好,鄭文昊也從未指望過。
  陳宇陽上了樓,環顧著自己的房間, 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收拾。最後他歎了口氣, 先把自己覺得重要的東西整理出來。
  這些年爺爺和哥哥送他的禮物,除了現金和存折之外也放了滿滿的一個箱子,他摸了摸書架上一測測的繪本,這些雖然不值錢,卻是哥哥一本一本帶回來的。
  打開衣櫃, 裡頭的衣服還都是新的,都是前不久哥哥讓人定制的,這個肯定得帶走。
  打開書桌,不是別人送的禮物就是有紀念意義的東西,也不能留下。
  陳宇陽這個摸摸,那個翻翻,看每一樣東西都覺得要帶走。
  鄭文昊與之相反,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他翻了一下,除了必需品之外,也就是陳宇陽每天準備的生日禮物有幸被帶上,至於其他人的,不是已經丟了,就是沒有實體。
  三兩下收拾好之後,鄭文昊走到隔壁的房間,打開一看就笑了,忍不住說道:「陽陽,你這是打算連床都一塊兒搬走嗎?」
  陳宇陽看了看,已經好幾個大箱子都能裝滿了,他摸了摸鼻子,又走過去翻了一遍,還是覺得每一樣都需要帶走,頓時有些為難的看向自家大哥。
  鄭文昊走過去一看,笑道:「衣服可以不帶,過去再買就是了。」
  陳宇陽看了看,搖頭說道:「還是新的,再買多浪費?」
  鄭文昊又說:「這些不用帶了吧,難道你還看繪本?拿過去也是放著積灰。」
  陳宇陽連忙說道:「不行啊,這些是哥你買給我的,我還打算留給小侄子呢,到時候就是祖傳的了,多有意思啊。」
  鄭文昊算是明白了,感情他是一個都不想丟下,搖了搖頭說道:「那就都帶走吧,我叫人過來,到時候連你的床一塊兒搬走。」
  陳宇陽一聽,倒是不好意思的說道:「床就不用了,搬過去風格也不搭。」
  鄭文昊一聽倒是笑了,過去捏了捏他的鼻尖兒,笑道:「這會兒倒是體貼。」
  陳宇陽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新家的裝修是他從頭跟到尾的,他能不上心嗎,再說了,這邊的床是老式雕花風格,搬過去放到現代風的別墅裡頭能看嗎?
  到搬家的時候,果然陳宇陽的東西佔了絕大部分,他不但打包了自己的東西,還到鄭文昊的房間幫他打包了一部分,至於老爺子的,至於老爺子的,除了王律師公正出來的那些,其餘的王梅早兩天已經全部收拾帶走了。
  因為陳宇陽瘋狂的收納行為,原本鄭文昊叫來的一輛車不夠用,最後只好又叫了一輛過來,臨走之前,陳宇陽趴在床前看著因為主人的離開而顯得空蕩蕩,甚至有些落寞的四合院,忍不住說了一句:「哥,以後這就不是咱家了。」
  這地方國家很快就會收回去,至於到時候用來當什麼,那就不是鄭家人能管的了。
  鄭文昊被他這麼一說,倒是也多了幾分離別之意,不過很快的,他摸了摸小孩兒的腦袋,笑著說道:「沒關係,待會兒我們就到新家了,那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
  說要搬家,其實真要從老宅裡頭搬出來的,也就是鄭文昊陳宇陽和陸詩雲三個,鄭遠程王梅並不住在這邊,鄭文瑤以前倒是住過,如今也早就搬出去了。鄭遠航就更別說了,逢年過節能過來住幾天就不錯了。
  陳宇陽倒是有邀請過陸詩雲跟他們一塊兒住,反正他哥的別墅夠大,論面積的話不輸這裡,論房間的話還超過了老宅。
  但陸詩雲怎麼可能會選擇去鄭文昊的眼皮子底下討不自在,她自己也有房子有錢,自己住可比寄人籬下好多了。
  陸詩雲前兩天已經搬出去了,如今陳宇陽和鄭文昊一走,老宅就徹底空了。
  陳宇陽失落了一會兒,很快就打起精神來,拉著鄭文昊嘰嘰喳喳起來,對新生活充滿了期盼。不怪他如此,老宅好是好,但地處位置就注定了不可能太寬闊。
  新家就不一樣了,這棟宅子是鄭文昊早就看中的,早早的讓人預留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早有準備,一年之前就開始裝修,設計稿還是陳宇陽全程參與的。
  這一片的別墅區距離市中心不算近,但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空氣質量就得差距一大截。
  陳宇陽跳下車,看著自帶噴泉和泳池的別墅,剛才那點離別情愁都消失了,他摸了摸下巴,賤賤的笑了一下,覺得自己這輩子能住上這裡的房子,也算是值了。
  鄭文昊一下車就看見自家弟弟的傻樣,一巴掌拍了上去:「傻站著做什麼,去開門。」
  陳宇陽摸了摸腦袋,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暗道就不能讓他再自我膨脹一會兒嗎?
  他收斂了心思過去開門,打開門,裡頭的裝修走的自然不是富麗堂皇的風格,不管是鄭文昊還是陳宇陽,審美都不是那麼閃亮亮。
  聽見開門的聲音,林阿姨和王叔很快走出來,老宅那邊遣散了所有的員工,就留下了他們兩個老人。王叔還好一些,林阿姨卻是無兒無女的,知道鄭文昊的意思是要留著她養老送終了,心中感激不已,倒是越發的勤快了。
  有人幫忙,家裡頭很快就收拾好了,陳宇陽親自把自己的寶貝一一放好,鄭文昊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每一本繪本都擦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塞進了書櫃。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問道:「還真打算留著當傳家寶呢?」
  陳宇陽也不管他看笑話,一本一本都塞滿了,才說道:「我覺得挺有紀念價值的。」
  鄭文昊走到他身邊,看了看那些繪本,那時候他帶著回家,不過是覺得這孩子愛看書,看書的時候不會打擾到自己吧,卻沒料到在陽陽的心中,這些都值得紀念。
  這麼想著,鄭文昊倒是覺得有些愧疚,他伸手將小孩兒攬在懷中,笑著說道:「忽然覺得,這些年虧待了你,基本破書也覺得稀罕。」
  陳宇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戳了戳他的肩膀問道:「手錶不算啦,黑卡不算啦,房子股票也不算啦?哥,你這話讓別人怎麼活?」
  鄭文昊撲哧一笑,頓時覺得自家陽陽無比的可愛,他似乎從來不覺得自己又被虧待過,就算是爺爺不喜歡他,對他冷淡的那段時間,也是依舊如此。
  大概是因為,這孩子從未想要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吧,所以才會這般的容易滿足。
  陳宇陽可不知道他哥哥又腦補了這個那個,他要真的無慾無求的話,哪可能狠狠的抱住大腿,不過一個是沒什麼見識,一個是沒什麼物質需求,他想要的,還沒開口通常就已經得到了,慢慢的倒是越發看淡了。
  鄭文昊一聽,果然笑了起來,親暱的捏了捏他的臉頰,問道:「這就夠了嗎,按照豪門套路,你不是應該討好我,麻痺我,陷害我,然後把我現在的財產全部搶走,再把我囚禁起來各種折磨各種侮辱嗎?」
  陳宇陽也笑了,故意問道:「那按照豪門套路,哥你不是應該厭惡我,仇恨我,鞭笞我,讓我一無所有,聲名狼藉,外加被毀容,被劈腿,被陷害的滾出鄭家嗎?」
  還沒說完,鄭文昊的臉色就變了,一把捏住他的嘴說道:「說什麼渾話,有你這麼詛咒自己的嗎,趕緊呸呸呸,小孩兒不懂事兒。」
  陳宇陽不但沒有呸呸呸,還覺得挺好笑,撲在鄭文昊的懷中說道:「這不是你先開的頭嗎,不過我知道的,我哥才不會那麼對我。」
  他扳著手指說道:「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我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用你的,我就是你身上拔不下來的吸血螞蟥,咩哈哈哈,怕不怕!」
  說著這話,陳宇陽還一個翻身跳到了鄭文昊的背上,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大笑起來,故意磨著牙齒靠近,一副要喝血吃肉的架勢。
  鄭文昊也笑了起來,背著他轉了一圈兒,笑道:「行,那你就一直吸著吧,吸得緊一點,千萬別掉下來,誰讓你是我弟弟呢。」
  陳宇陽聽了滿意的笑了,把頭靠在他肩頭,問道:「哥,這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娶了媳婦忘了弟弟,整天就想著把我這個電燈泡趕出去。」
  這可不是他杞人憂天,實在是鄭文昊已經到了適婚年齡,雖說如今鄭老爺子剛過世,恐怕不會娶妻,但也不能一直耽誤下去吧。
  鄭文昊卻從未考慮過娶妻,妻子嗎,他實在是無法想像一個陌生的女人入侵他與陽陽的生活,顛了顛背上的人,他笑著滿口答應下來:「放心吧,就算把老媳婦趕出去,也不能趕你出門,你哥說話,絕對算數。」


第66章 聽說我們同居了
  鄭老爺子的喪事之後, 所有人的生活似乎都重歸原位, 鄭遠程帶著王梅繼續仕途,如今鄭文瑤也走上了這條路, 父女倆倒是比以前親近了一些。
  鄭遠航重新掌管他的鄭氏,一群的鶯鶯燕燕每天上演宮心計, 他卻樂在其中。
  相比之下,鄭文昊和陳宇陽反倒是最沉寂的, 他們默默的搬到了新家, 甚至這段時間都沒有出現在其他人的面前,只關著門過兩個人的日子。
  陳宇陽頗有幾分老年人的陳舊思想, 總覺得老爺子剛死, 他們要是表現的太開心的話有些不孝順,就算現在已經不流行守孝那一套了,該做的還是得做才是。
  鄭文昊受的傷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 老爺子的突然去世完全沒打斷他的工作,即使人沒出現在公司,一道道指令準確而即時的發佈下去,讓天陽有條不紊的前進著。
  第一個上門來的客人是鄭經, 他看了看鄭文昊, 發現臉頰上的傷痕已經快要消失不見了,頗有幾分可惜:「看來上天對帥的人就是慷慨,之前我還以為你要毀容了。」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沒理會他的調笑,倒是旁邊的陳宇陽連忙說道:「可不是嗎, 我哥要是真的毀容的話,那就是中洲人民的損失,不知道要有多少大姐姐哭暈在廁所。」
  鄭經聽了哈哈一笑:「這話可不對,你哥整天板著臉,誰家姑娘能看上他啊。」
  陳宇陽翻了個白眼,說道:「鄭叔叔,您這是不知道,現在就流行我哥哥這樣的,霸道冰山總裁,隨便出去走走,愛慕的人能排上隊。叔叔您不是要拍電視劇嗎,男主角就我哥這樣的,鐵定能紅遍大江南北,老少通殺成為女性偶像啊!」
  鄭經忍不住笑起來,問道:「陽陽,你小腦袋裡頭都裝著什麼呢,不過這話倒是有點道理。」
  鄭文昊伸手捏了捏陳宇陽的耳朵,覺得這孩子滿口誇著自己的時候實在是太可愛了,等他們嘮嗑了兩句,鄭文昊才把準備好的文件夾拿了出來,遞給了對面的鄭經。
  鄭經打開一看,震驚的睜大了眼睛,鄭文昊淡淡說道:「這次的謝禮。」
  鄭經十分猥瑣的搓了搓手,故意說道:「這,這怎麼好意思?」
  鄭文昊瞥了他一眼,已經看透了他的虛偽,這傢伙估計是恨不得趕緊簽字公證吧:「我不習慣欠著人情,如果你覺得不夠的話,還可以再提。」
  鄭經眨巴了一下眼睛,連忙說道:「夠啊,太夠了,這可是龍威百分之五點股份,您這七千萬借的不只是高利貸啊,這樣的生意多做兩次,老子就可以躺著數錢了。」
  龍威娛樂早已經不是當年還需要注資的小公司,百分之五點股份市值能到一個億,最重要的是龍威現在還是上升期,股份可不是那麼好弄到手的。
  鄭經臉上都是掩不住的喜色,當初他上趕著拿錢出來,就是知道鄭文昊只要活著回來,肯定不能虧待了自己,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鄭文昊居然能這麼大方。
  要知道被各方融資稀釋之後,他手裡頭一共也只有龍威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雖然已經是持股最多的一個人,但如今說話就不如當初管用了。
  鄭文昊就是知道這股份對他有用,才會花了大力氣收購回來的,他笑著說了一句:「加上這個,你得股份就達到百分之四十,加上陽陽的百分之二十五,龍威又是你的一言堂了。」
  鄭經又驚訝了一下,剛才他還以為這百分之五就是陳宇陽的股份裡頭分出來的,看來倒是他猜錯了,不過一想也是,鄭文昊虧待誰也不能虧待了陳宇陽啊。
  等鄭經離開之後,陳宇陽也奇怪的問道:「哥哥,你要給鄭叔叔龍威的股份,為什麼不直接從我這邊分過去,反而花大力氣去買散股?」
  在陳宇陽看來,他的股份還不是他哥的,既然都是股份,直接劃過去不是更加方便嗎?
  鄭文昊一聽就笑了,捏了捏小孩兒的手指,說道:「龍威的前景非常不錯,這次是我要還人情,怎麼能動用你的,你就不怕自己吃虧?」
  陳宇陽倒是十分放心:「你什麼時候讓我吃過虧啊?反正我對娛樂圈也沒什麼興趣。」
  鄭文昊笑了笑,只是說道:「放著升值也是好的,總比現金保值。」
  對於上輩子理財只放銀行,最多買過XX寶的陳宇陽而言,這種投資方式是他不太能理解的,不過他秉性哥哥說的就是對的的原則,對此表示了大力支持:「那成,哥說的準沒錯。」
  鄭文昊哈哈一笑,靠在他肩頭問道:「你就這麼放心,就不怕你哥把你賣了?」
  陳宇陽被他呵出的氣息弄得耳邊發癢,他連忙躲開了一些,一邊還問道:「哥,那你得先把我養肥點,不然賣了可得吃虧。」
  鄭文昊悶笑了一下,故意把他放到身邊,又是捏捏臉頰,又是捏捏耳朵,陳宇陽被他的親密弄的有些不自在,自從屋子裡頭只剩下他們倆之後,這個哥哥真是越來越粘人了。陳宇陽無奈的歎了口氣,覺得這是因為從小缺愛,這傢伙八成有皮膚飢渴症。
  皮膚飢渴症的傢伙這裡蹭蹭,那裡摸摸,覺得滿足的不得了,深深的吸了口氣,奇怪的發現明明用的都是同一個牌子的洗浴用品,陽陽的味道就是讓人更喜歡。
  「啊!」陳宇陽忽然驚叫了一聲跳了起來,差點沒撞掉身後人的下巴,他卻沒注意,連聲說道,「我忘了,今天中考成績應該出來了。」
  鄭文昊飛快的閃開才避過被撞掉下巴的危險,聽見高考成績出來倒是也來了興致,帶著幾分期待讓陳宇陽去找準考證查成績。
  這段時間東西整理過許多次,陳宇陽找了好久才從書包的夾層裡頭翻了出來,放進去的時候他大概是覺得這地方又安全又方便,誰知道要用的時候忘了,翻遍了屋子才想起來。
  撥了幾個號碼,一直挺鎮定的陳宇陽倒是有些患得患失起來,抬頭去問鄭文昊:「哥,要是我考砸了怎麼辦?」
  他考完試當天鄭文昊就出事了,之後鄭老爺子過世,他哪裡有時間有心情去參加估分,學校和同學也都知道鄭家有事,畢竟老爺子的葬禮還上了聯播台,所以也沒有人來打擾他。
  如今這麼多天過去,陳宇陽已經完全記不清楚自己考的怎麼樣了,只是依稀記得那時候自我感覺還不錯,但是看著眼前的電話機,他倒是有些不確定起來。
  鄭文昊笑了笑,倒是比他有自信多了:「怎麼可能,以你的成績,進一高綽綽有餘。」
  陳宇陽瞥了他一眼,忽然笑道:「我還以為你會說,陽陽,你要是分數不夠,哥給你捐獻一棟圖書館,學校肯定能收了你。」
  說這話的時候,陳宇陽還故意學著鄭文昊的聲音,聽著還挺像是那麼一回事兒的。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身手要去捏他的臉,被躲開了也不在意,說道:「你要是連一中都考不進去,那就回家賣紅薯吧。」
  陳宇陽驚訝的長大了嘴,皺眉說道:「哥,沒想到你是這麼狠心的哥哥,我家根本沒有紅薯,您這是要讓我徹底的事業啊!」
  鄭文昊笑了起來,笑著拿過了准考證:「別耍嘴皮子,我來查吧。」
  陳宇陽有些緊張的盯著他,偏偏查成績的熱線一直都在忙碌中,那邊悅耳的音樂也不能降低人心底的焦慮,等終於通了的時候,陳宇陽的緊張都寫滿了眼睛。
  鄭文昊熟練的輸入了數字,很快,聽完了播報,他抬頭歎了口氣,說道:「看來,我得讓林阿姨去買些紅薯回來了。」
  陳宇陽一下子失落滿滿,雖然剛才的話說的謙虛,但他其實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能考上的,誰知道真的沒考上,他頓時有些懊喪起來。
  看著他整個人都耷拉下來,鄭文昊噗嗤一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騙你的,上一中穩穩的,你就放心吧。」
  陳宇陽尖叫一聲,撲到鄭文昊的背上使勁把他往沙發裡頭壓,一邊喊道:「讓你作弄我,這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鄭文昊將他摟了個滿懷,笑著說道:「陽陽,你不用為這些事情擔心,不管你想上什麼學校,都可以去。」
  陳宇陽聽出了他這話裡頭的意思,這是妥妥的捐獻圖書館走後門的架勢啊,他又有些感動又有些好笑,「哥,我還是想要靠自己的實力,考到當年你待過的學校。」
  沒等鄭文昊感動一下,陳宇陽又說道:「再說了,那麼多成績不好的同學,說不定也都等著捐獻圖書館呢,咱們不能佔了別人的坑呀,畢竟一中也就那麼大,放不下兩個圖書館。」
  鄭文昊瞇了瞇眼睛,捏住他的嘴巴問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促狹了?」
  陳宇陽拍開他的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主要是捐獻圖書館這個梗被好多豪門小夥伴說過,他想了想又說道:「不知道陸詩雲考的怎麼樣了,我去問問看。」
  陸詩雲早早的已經查過成績了,知道之後就跟同學一塊兒出去體驗生活,接到電話的時候她還在外地,一聽陳宇陽的話倒是笑了。
  陳宇陽得到了回答倒是高興,樂滋滋的抬頭說道:「她也考中了一中,到時候說不定同一個班兒,不過哥,我到時候要住校嗎?」
  一中距離老宅不算遠,但距離新家就有一定距離了,相比之下住校應該會更方便。
  鄭文昊一聽就皺了眉,靠在他肩頭問道:「陽陽想要離開哥哥嗎?」
  陳宇陽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這結論從哪裡出來的,連忙說道:「怎麼會,只是覺得住校方便。」
  鄭文昊卻說道:「但是陽陽住校的話,每天哥哥回來就只有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批文件,一個人睡覺。」
  陳宇陽嘴角微微一抽,連忙打斷了他的話:「我還是住家裡吧。」
  鄭文昊這才滿意了,笑著說道:「這裡跟一中是不近,但有直達路,開半小時就到了,每天讓王叔送你就是了。」
  陳宇陽點了點頭,剛才他都把自己說的那麼可憐了,他總不能放下脆弱的哥哥一個人吧。


第67章 聽說游泳是項好運動
  暑假一開始是帶著自由快樂的, 但慢慢的整天沒事做也有點兒無聊, 尤其是上京這塊兒悶熱的很,整一個燃燒的大熔爐, 想出門玩也得掂量掂量。
  陳宇陽這會兒倒是慶幸搬了新家,他哥喪心病狂的弄了個室內游泳池, 絕對是夏天的好伴侶,從發現開始陳宇陽每天都得耗上小半天在水裡頭泡著, 要不是鄭文昊嚴令禁止, 他恐怕晚上都得睡在水床上。
  這不,日頭升高之後, 陳宇陽就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泳褲, 旁邊的兩道設計顯得他的腿愈發長,他照了照鏡子,唯一的不滿大概是這輩子的皮膚太白了, 還是不太容易曬黑的那種,外加上他的長相偏喜慶,就顯得有些娘。
  雖說如此,陳宇陽還是十分滿意的, 頗為自戀的照了又照, 覺得這輩子就算是沒錢說不定也能靠臉吃飯。
  他溜躂溜躂的走到游泳池,就瞧見他哥已經在水裡頭游了個來回,這會兒正靠著岸邊休息,見他過來才從水裡頭爬上來。
  鄭文昊施施然的往上走,身上只穿著一條黑色泳褲, 完全擋不住完美的身材,平時他穿著衣服的時候,看著不說文弱,但也得用優雅、斯文這樣的形容詞,但這一刻脫了衣服,身上流暢的肌肉曲線訴說著身體的爆發力,尤其是兩條人魚線蜿蜒而下,留給人無盡的遐想。
  只可惜這幅讓女人流口水的身材無人欣賞,唯一的觀眾摸了摸自己的排骨,安慰了一句自己這還處於發育期呢,不能跟成年人比。
  不過再抬頭一看,正巧看見泳褲也擋不住的尺寸,陳宇陽忍不住嫉妒了,故意挑著眉說道:「哥,作為男人,能不能別穿的那麼風騷,多拉仇恨啊。」
  鄭文昊微微一笑,更顯得眉分八彩目若朗星,看得人心都跟著顫抖了一下,他伸手點了點陳宇陽的額頭,笑著說道:「別嫉妒,你還小,過段時間會有的。」
  陳宇陽臉色漲的通紅,連忙為自己辯解:「我說的可不是自己,而是,而是鄭經大叔,他啤酒肚都出來了,明明都是坐辦公室的,看見您這身材,他還不得自愧而死?」
  鄭文昊哈哈一笑,瞇了瞇眼睛說道:「雖然你拍了馬屁我很開心,但最多只能玩一個小時,再多就不行了。」
  陳宇陽頓時苦了臉,大熱天開空調還是不舒坦,就在水裡頭舒服一些,但他哥老覺得泡太久對身體不好,不讓他隨便玩。
  陳宇陽瞇了瞇眼睛,忽然說道:「哥,你陪我游兩圈,咱們比賽?」
  鄭文昊挑了挑眉,笑道:「你認真的,輸了可別噘嘴巴。」
  陳宇陽連忙說道:「肯定不能啊,走走走,看誰游的快。」
  陳宇陽自然是游不過鄭文昊的,但他會搗亂啊,到了水裡頭一會兒抓住鄭文昊的腳脖子,一會兒直接扒拉在他身上,一會兒故意沉在水底,反正就是花樣百出,愣是把游泳池玩成了雜技團,最後愣是踩著鄭文昊的大腿自顧自大叫贏得了勝利。
  鄭文昊也是悶笑不已,這要是別人的話早被他抽出血花來,不過陳宇陽死皮賴臉的樣子他也覺得挺可愛,甚至十分享受這種肌膚相親的感覺,鄭文昊摸了摸下巴,暗道自己八成真的有什麼皮膚飢渴症也不一定。
  鬧了一會兒,陳宇陽終於肯老老實實的游泳了,主要是他還想要長高長肌肉,變成流線型身材,所以對自己的要求嚴格著呢。
  鄭文昊也不想再游了,索性放鬆了四肢漂浮在水面上,聽著耳邊拍水的聲音,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每一次,跟陽陽在一起的時候他總覺得平淡而幸福。
  只是這一刻的寧靜沒能持續很久,陳宇陽大概是游得累了,作怪似得一把扒拉住他的胸膛,直接把人往水裡頭拖去,一邊還哈哈大笑起來。
  鄭文昊倒是沒怎麼,他自己笑得嗆了水,被推上岸的時候還咳嗽的不行,鄭文昊又好氣又好笑,一邊幫他順氣,一邊沒好氣的說道:「樂極生悲了吧,讓你作怪。」
  陳宇陽咳嗽的滿臉通紅,他也沒想到自己能嗆水,果然淹死的都是會水的這話沒錯,好不容易喘過氣來,他看了眼冷了臉色的鄭文昊,趕緊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哥,我知道錯了,下次絕對絕對不敢了,我保證。」
  鄭文昊沒好氣的幫他把頭髮撩到後頭,一邊說道:「你的保證有用嗎?」
  陳宇陽笑嘻嘻的吐了吐舌頭,堅持說道:「還是很有用的。」
  鄭文昊一把捏住他的臉頰,笑著說道:「那就好,下次再耍賴的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阿姨上來的時候,就瞧見倆孩子親密的嬉笑,她會心一笑,原本還擔心老爺子一死,大少爺那麼冷清的性子會對陽陽也冷下來,誰知道她倒是白擔心了,眼看著倆兄弟越來越要好了,整天黏糊的跟一個人似得,這也好,將來陽陽也能有個依靠。
  想到樓下的那個人,林阿姨又歎了口氣,擱著那麼一個爸,大少爺也是倒了血霉,雖說不願意,她還是得打斷兩人的溫情:「文昊,陽陽,下頭有客人來了。」
  鄭文昊挑了挑眉,這時候誰會不打招呼過來?轉念一想他就知道是誰了,拍了拍陳宇陽的屁股說道:「你先去換衣服,我不在的時候,不許玩水,知道嗎?」
  「我又不是小孩兒,老是這麼不放心。」陳宇陽一邊碎碎念,一邊聽話的上去收拾自己,鄭文昊笑了一下,直接把人推回了房間。
  等陳宇陽出來的時候,就瞧見林阿姨在門口等著呢,朝著他使了個眼色:「二老爺來了,看著臉色不太好,怒氣沖沖的,也不知道為了什麼事兒。」
  陳宇陽冷哼了一聲,他以前對鄭遠航的印象就不太好,畢竟又是出軌又是私生子的,實打實的渣男,不過兩人井水不犯河水,也不到厭惡就是了。
  只是上一次綁架時間,這人可把他噁心壞了,鄭遠航能拿不出一個億嗎,他安置私生子小三小四都不只這個錢吧,不顧親兒子的安危只想著趁火打劫,簡直愧為人父。
  他得趕緊下去,可不能讓鄭遠航欺負了自家哥哥!
  陳宇陽想到這裡,踩著鞋子蹬蹬蹬就下樓了,剛下樓就聽見鄭遠航一拍桌子,怒罵道:「鄭文昊,你這是什麼意思,鄭氏那是鄭家的鄭氏,你,你這是打算毀了鄭家的根基啊!」
  陳宇陽一瞪眼睛,連忙跑到他哥身後,安慰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叔叔,咱說話就說話,別這麼大聲啊,我哥上次被綁架嚇壞了,醫生都說不能再受刺激,要好好養著呢。」
  陳宇陽睜眼說瞎話的功夫見漲,鄭文昊臉色紅潤,神清氣爽的,大部分人都不能比得上,哪裡有受驚過度的樣子。
  鄭遠航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們父子說話,沒有你這個外人插嘴的份兒。」
  鄭文昊卻拉住陳宇陽的手,皺眉說道:「爸,陽陽是爺爺承認的孫子,更是鄭家的一份子,你這話有失偏頗,他心疼我有什麼不對?」
  這個世界上,會覺得他會被傷害,認為他也會傷心的,恐怕也就是身後這孩子了吧。
  鄭文昊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刀槍不入,不管是鄭遠航還是趙佳麗,冷言冷語對他完全沒有傷害,但每次聽著陳宇陽的維護,他還是會覺得開心。
  鄭遠航冷笑了一聲,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他較真,畢竟這事兒說起來牽扯到死去的老爺子,再說了,陳宇陽算不算鄭家的人,對他都沒利益衝突。
  直接無視了陳宇陽,鄭遠航繼續開口質問:「文昊,我知道你怪我,之前你被綁架,我這個當爸爸的表現不夠果斷,但你要知道,我們都姓鄭,流著鄭家的血,打斷骨頭連著筋,就算你不看我的臉面,老爺子剛去不久,要他知道這樣的事情,可不得傷心?」
  鄭文昊臉色淡淡的,即使鄭遠航提起老爺子的名字也沒能讓他變容,他撩起眼皮子,忽然問了一句:「如果我死了,天陽集團也會變成你的,那時候你是不是這樣想的?」
  鄭遠航一愣,隨機惱羞成怒的叫道:「鄭文昊,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堂堂鄭氏的總裁,還會覬覦你那點東西,你把爸爸當做了什麼人?」
  鄭遠航色厲內荏,這些年來,鄭氏的發展一日不如一日,實在是跟不上快速發展的新興產業,雖說如今還有一些地位,但早不如當年了。
  讓他更為焦慮的是,作為兒子,鄭文昊的天陽發展的比鄭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這些年來,他從一開始看笑話到現在的頭痛,更有一些股東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鄭文昊當年要是進了鄭氏,鄭氏今日就不會落到上不上下不下進退兩難的地步。
  鄭文昊沒管他的狡辯,繼續說道:「我欠鄭氏的,早就還清了,現在要賣股票誰也不能說一個不字,至於賣給誰,我倒是無所謂,你有錢也可以買回去。」
  鄭文昊甚至笑了一下:「加上我跟陽陽的,你在鄭氏的股份可以大大增加,到時候也不用整天擔心董事長的位置不保,這不是很值得的買賣嗎?」
  鄭遠航臉頰有些抽動,他自然也希望如此,但是購買這批股票得花費大量的現金,他哪裡拿得出來,再說了,這本來就是他兒子的,憑什麼還得花錢。
  鄭文昊攤了攤手,直接下了最後通牒:「要麼花錢來買,看在血緣的份上,我給你九折,要麼,就別怪我賣給別人,其他的話,就不用在我面前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陽陽:聽說游泳是項好運動,能夠造就好身材。
  十分努力的開始游泳~
  哥哥笑眼旁觀:唔,身材確實不錯


第68章 聽說這個暑假很熱
  鄭遠航能捨得放棄這個大好機會嗎, 錢是重要, 但鄭文昊和陳宇陽的加起來能有百分之十六,這些股份到了他的手裡頭的話, 鄭氏還不是他說了算。
  見鄭文昊就是不鬆口,鄭遠航只能先回去籌錢, 只是父子倆的感情更差了,臨走之前看兒子的眼神都是涼颼颼的。
  陳宇陽冷哼一聲, 第一次在鄭文昊面前表達了自己對這位叔叔的厭惡:「我討厭他。」
  鄭文昊笑了笑, 把他拉到身邊坐下,笑問道:「不用在乎他, 股份轉移之後, 我們之間也不會有什麼往來,鄭氏那攤渾水,讓他們自己去摻和吧。」
  從建立天陽開始, 鄭文昊其實就沒打算接手鄭氏,一個是他知道想要從鄭遠航手裡頭得到鄭氏,難度不小,還得跟一群私生子較勁, 有這個力氣還不如自己出去開山闢地, 太費勁!
  第二個就是,鄭文昊並不看好鄭氏的發展,作為老牌子的企業,它轉型不算成功,企業內部腐化和官僚化都十分嚴重, 如果不大刀闊斧的整治,總有一天會面臨困境。
  作為鄭家唯一的男丁,鄭文昊完全沒有為了鄭氏賣命的意思,相比起來,他的天陽集團抓住了大好的機會,如今已經是國內互聯網公司之中數一數二的存在,這一塊不但能得到國家的大量補貼,現在正是飛速發展的好時候,哪有那個閒工夫帶著鄭氏玩兒。
  就算不看天陽,他其他的投資也都在增值,鄭文昊已經忙的分身乏術,這一次賣出鄭氏的股份,他也是計劃已久的,有股份在身,將來反倒是個麻煩。
  陳宇陽卻還是很氣憤,罵道:「就算是這樣他也太過分了,憑什麼啊?一想到那天我就生氣,哼,哥,你就不該給他打折。」
  鄭文昊笑了笑,最近他十分喜歡把弄陳宇陽的手指,這會兒又開始捏起來,一邊笑著問道:「怎麼,怕把你的股份便宜賣了?」
  陳宇陽連忙搖頭,說道:「當然不是,就是覺得他太沒有父子親情了,來了這麼久,也沒問一句你的身體恢復的怎麼樣,爺爺一死,他連面子情都不裝了。」
  鄭文昊倒是並不生氣,反倒是安撫道:「反正我也不在乎,倒是你氣呼呼的,嘴巴翹的都能掛油瓶了。」
  陳宇陽看了他一眼,見他真的沒生氣,一肚子火氣也散了,有時候他覺得鄭遠航鄭文昊和遠在他國的趙佳麗真不像是一家人,平時嫌少聯繫,甚至連電話都不太打。
  鄭文昊笑著枕在他肩頭,忽然問道:「你中考成績很好,想要什麼獎勵嗎?」
  陳宇陽楞了一下,忽然想到上輩子自己中考結束的時候,他爸媽也問要什麼獎勵,那時候他似乎很期待要一個手機,還不是智能的那種老爺機,拿到手的時候別提多高興了。
  陳宇陽看了看放在旁邊的新款手機,又想了想自己銀行賬戶裡頭的許多個零,實在是想不到什麼獎勵,大概是物質生活富裕了,人的生活確實是會變得無聊起來。
  享受著上輩子求而不得的無聊,陳宇陽砸吧了一下嘴,說道:「我想不到,想要的東西你早就送我了,哥,要不下次你別送的這麼及時,這樣我還能有想要的禮物啊。」
  鄭文昊聽了這話噗嗤一笑,捏著他的臉頰說道:「你倒是挺有覺悟,不過我總不能虧待了自家弟弟,如果想不到就攢著,等你想要的時候再問我要,想要什麼都可以。」
  陳宇陽一聽,哈哈笑起來:「難道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也可以嗎?」
  鄭文昊思索了一下,說道:「也不是不可以,咱們可以認領一顆星球,將來說不定還能上去玩,不過實現起來可能需要許多年。」
  陳宇陽見他認真了,連忙說道:「那還是別了,別浪費,說不定我一輩子都等不到那一天了,星際旅行什麼的,估計還得等一百年吧。」
  鄭文昊笑了一下,忽然說了一句:「陽陽,對不起,本來答應你出去旅遊的。」
  他們原定的計劃是要遠行的,但這個暑假發生了太多時間,鄭文昊綁架受傷,鄭老爺子過世,這時候顯然不是出去玩的好時機。
  陳宇陽倒是完全不在乎,不在意的說道:「出去玩什麼時候都可以,再說了,這個暑假這麼熱,出去還不得曬掉一層皮,咱們在家就能游泳,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對了哥,錢子豐還說來要我家玩,認認門,可以嗎?」
  鄭文昊捏了捏他的手心,說道:「陽陽,這裡也是你的家,邀請別人來做客不需要通過我的同意,你可以隨心所欲。」
  陳宇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就是先給你說一聲,怕會打擾到你啊。」
  其實還是陳宇陽隱隱約約察覺到,鄭文昊並不喜歡別人來自己家,他嘴上不說,但其實對自己的地盤特別有佔有慾,就像是臥室書房,連林阿姨都是不能進去的。
  陳宇陽知道自己先邀請了也不會有事兒,但就是不想讓哥哥不開心。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年以來,陳宇陽並不常請朋友回家玩兒,偶有幾個帶回家的,都是經過鄭文昊同意。
  錢子豐早就打算來認門了,鄭老爺子過世,有些人還覺得鄭家可能會落敗,但錢父完全不這麼認為,或許其他鄭家人會受到影響,但鄭文昊,不可能!
  為此他不但沒有讓兒子跟陳宇陽疏遠,反倒是鼓勵他出去玩兒,錢子豐跟陳宇陽也是真的要好,暑假的時候沒少往這邊打電話。
  收到邀請的第二天,錢子豐就上門了,帶來的禮物一看就是錢父準備的,鄭文昊看了看,笑笑讓林阿姨收下了,起身說道:「你們好好玩兒,我去書房處理文件。」
  鄭文昊一走,錢子豐才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陳宇陽白了他一眼,說道:「我說你至於嗎,我哥又不是怪獸,每次見到他都這麼緊張。」
  錢子豐哈哈一笑,搖頭說道:「那是你哥,你當然不緊張。」
  陳宇陽從來不覺得鄭文昊可怕,即使在外人面前他不愛笑,但也跟可怕沒啥關係吧:「都見了好多次了,你就沒產生免疫?」
  錢子豐看了他一眼,暗道粗神經的人就是幸運,鄭文昊要是他哥的話,恐怕他也不能跟陳宇陽似得親近人。鄭文昊甚至沒有冷著臉,但身上的氣勢,偶爾看他的眼神,都讓他寒毛都豎起來了,恨不得跪下來叫皇上。
  果然是傻人有傻福嗎,錢子豐看著正在啃水果的陳宇陽,自己也喜歡跟陽陽帶一塊兒,不就是因為那份輕鬆自在嗎?
  陳宇陽瞧他一直盯著自己,還以為是他也是想要吃水果呢,拿了一塊西瓜遞給他:「你自己吃啊,別客氣,我還不知道你嗎。」
  錢子豐無語,拿著西瓜卡擦卡擦的幾口解決了,吃完就問道:「不是說有游泳池嗎,走走走,咱們去玩玩,我都好久沒游泳了,我泳褲都帶著來了。」
  陳宇陽一聽也沒反對,直接帶著人往樓上去了,臨走前還順了一些飲料。
  書房裡,鄭文昊迅速的處理著文件,一道道指令通過電話和網絡傳遞出去,他的速度非常快,只有遇到暫時確定不了的文件才會先放到一邊,等搜集了更多的資料再重新處理。
  他這一忙起來,天陽那邊也是叫苦不迭,老大佈置的任務越多,他們忙碌的程度也跟著遞增啊,尤其是秘書部差點沒哭出來。
  曹煦看著不斷累積的工作,撥通了上司的電話,一接通就問道:「我說鄭總,您不是在養傷嗎,至於一天就把一個月的文件全部處理完嗎?」
  前段時間鄭文昊幾乎是修養的狀態,這會兒一下子加快速度,讓他都有些不習慣。
  鄭文昊只是冷冷說道:「時間就是金錢,這不是你的口頭禪嗎?」
  曹煦聳了聳肩,笑著問道:「看來我們鄭總已經痊癒了,那您考慮什麼時候回來上班,沒你這根定海神針在,下面的人都有點兒不放心啊。」
  鄭文昊卻淡淡說道:「這倆個人我都要繼續修養,公司那邊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曹煦暗暗叫苦,一邊不死心的遊說道:「鄭總,您一直不露面也不是事兒啊,再說了,您不在的話,那些牛鬼蛇神可都出來搗亂了,您就不怕天陽毀於一旦,天陽可正接著大案子,發展的重要關頭,千萬不能出問題。」
  鄭文昊冷冷一笑,反問道:「如果連這個案子你都盯不住,我花了那麼多錢請你做什麼?」
  曹煦只好捏著鼻子認了,誰知鄭文昊又說了一句:「至於牛鬼蛇神,我還怕他們不出來,趁著這次一塊兒收拾了,免得以後麻煩。」
  看這架勢是要大動干戈了,想到上次的綁架,曹煦也猜測到一些事情,尷尬的笑了一聲沒有回答,反正他做好該做的事情就是了,鄭文昊不說刀槍不入,至少也是水火不侵,哪裡用的著他來操心。
  鄭文昊處理完文件,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才出去,一聽林阿姨說兩孩子去了泳池就微微皺眉,等走到泳池門口,就聽見裡頭嘻嘻哈哈的聲音,臉色更是沉了下來。
  不過等推開門進去,鄭文昊的冷色已經收了起來,只是等看見錢子豐趴在陳宇陽肩頭,兩個人親密無間的嬉笑著,臉上的神色差點崩裂開來。
  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是錢子豐,第六感告訴他危險靠近,他下意識的站直了,等看見門口的人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雖然鄭家哥哥一直笑著,但是他覺得好可怕,好想尿尿怎麼辦!


第69章 聽說我哥很可怕
  「哥!」陳宇陽對自己小夥伴的害怕無知無覺, 他高高興興的叫了一聲, 拍開身邊的人爬上岸,樂顛顛的問道, 「你文件都處理完了嗎?」
  鄭文昊冷眼掃過錢子豐,瞇了瞇眼睛想著, 當初允許這傢伙當自家陽陽的朋友是不是哥錯誤,太不知道分寸了, 來別人家做客玩什麼水, 游什麼泳!
  陳宇陽顯然沒意識到鄭文昊的不痛快,甩了甩頭發問道:「要不要一塊兒來玩會兒?」
  錢子豐瞪圓了眼睛, 暗道陳宇陽這是人幹事兒嗎?他到底是怎麼想出來邀請鄭文昊一塊兒下水玩, 鄭文昊肯定不能答應吧!
  鄭文昊瞥了眼僵直的站在泳池裡頭的男孩,點了點頭打碎了錢子豐的幻想:「也好。」
  說完這話,鄭文昊當著他們的面就開始脫衣服, 泳池這邊原本是有更衣室的,但鄭文昊就當著倆孩子的面把上衣脫了,這才走到房間裡頭。
  錢子豐原本還在嘀咕,看完他脫衣服, 忍不住說道:「我靠, 你哥的身材也太棒了吧,是不是請了專業的健身教練,那倒三角,就是個行動的荷爾蒙啊!」
  陳宇陽一聽,還覺得挺自豪的, 「可不是,那可是我哥,不是我說,現在電視上的明星論臉蛋,論身材,絕對不是我的哥的對手,哎,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長得帥性格好還會賺錢,簡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備良品。」
  錢子豐剛才是真心的佩服,但這會兒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了,鄭文昊確實是優秀,這是他爸都承認的,後生可畏,簡直不給其他人留下活路。
  但是完美,就鄭文昊冷酷的性格,據說秘書處一個女性都沒有,全沒抗住被他罵走了,天陽的秘書處現在招人,第一個要求就是心理素質足夠強大。
  錢子豐滿肚子的腹誹,但到底是沒敢說出來,只是等鄭文昊再一次走出來的時候,他忍不住也感慨了一句老天不公,已經給了鄭文昊過人的家世,出色的才華,再看他的身材和樣貌,這不是要把其他人都比下去嗎!
  錢子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覺上面似乎有點兒小肚腩,作為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他為自己的身材感到了羞恥,差點沒直接鑽進水底。
  陳宇陽被打擊的多了,倒是已經不在意自己白斬雞的身材,這會兒還笑哈哈的說道:「哥,你先暖個身,一會兒我們來比賽,看誰游的最快。」
  鄭文昊一邊暖身,一邊看向錢子豐:「我看子豐好像不是很樂意的樣子。」
  陳宇陽奇怪的朝著錢子豐看去,似乎在問你為啥不樂意,我哥不是挺好的嗎,這不是挺好玩兒的嗎,你到底是為啥不樂意?
  錢子豐差點無語凝噎,他這個朋友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難道沒看見鄭文昊滿身的殺氣嗎,待會兒比賽不會趁機把他弄死吧!只可惜錢子豐慫的沒有拒絕的勇氣,訥訥說道:「哈哈,怎麼會,鄭大哥,我,我挺樂意啊。」
  鄭文昊呵呵一笑:「那就好,我就怕你們小孩兒不喜歡帶大人一塊兒玩。」
  錢子豐確實是不樂意,但他不敢說啊。陳宇陽已經滿口說道:「怎麼可能,平時我不是跟你一起玩嗎,哎,我倒是不喜歡其他同學,太幼稚了,錢子豐也這麼覺得。」
  除了微笑,錢子豐不知道改怎麼摻和兄弟倆的對話,鄭文昊已經暖好身下水了,他掃了一眼錢子豐,笑著問道:「不如比速度?」
  陳宇陽看了眼錢子豐,又看了看自家大哥,笑道:「哥,你可別掉以輕心,子豐游泳可快了,長江後浪推前浪,你小心死在沙灘上。」
  鄭文昊笑了一下,瞇著眼睛看著錢子豐:「哦,我倒是想要看看,我會怎麼死在沙灘上。」
  錢子豐差點沒跪下來叫爸爸,陳宇陽倒是興致勃勃的開始參賽,三個人裡頭就他最賣力,錢子豐應急反射的使勁游泳,結果抬頭一看,鄭文昊已經在另一頭等他了。
  「速度確實不錯,不如我們再來比比看蝶泳。」鄭文昊笑著問道,絲毫沒有給錢子豐拒絕的機會。
  除了蝶泳,他們還進行了蛙泳,仰泳,自由泳,所有想得到的游泳方式都進行了一遍,花樣虐殺了錢子豐,鄭文昊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陳宇陽就算是再傻也意識到不對了,一邊想著錢子豐啥時候得罪他哥哥了,一邊拉住又準備開始比賽的大哥,笑嘻嘻的說道:「哥,你累不累,咱們坐著休息會兒喝點東西吧。」
  鄭文昊看了看抓住自己的手,倒是也沒反對,被他拉著上岸去喝東西去了。
  錢子豐渾身都是汗,虛脫的趴在泳池旁邊,實在是想不到自己哪裡得罪這位大神了,明明剛才他進門的時候還挺客氣的,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陳宇陽遞了杯橙汁給鄭文昊,避開錢子豐低聲問道:「哥,他怎麼得罪了你了,我看子豐都要被你嚇哭了。」
  鄭文昊喝了一口冰爽的橙汁,才慢慢問道:「怎麼,你心疼了?」
  陳宇陽覺得這話哪裡怪怪的,但長年累月的相處還是讓他察覺鄭文昊這是心裡頭不痛快了,頓時十分狗腿的說道:「怎麼可能,我是怕哥你氣壞了身體啊,他要是敢得罪你,我肯定是要幫你一塊兒收拾他的,兄弟如手足,朋友是衣服!不是一個檔次的。」
  陳宇陽說的那叫一個大義凜然,假的不行,但還是成功的讓鄭文昊愉悅起來,他噗嗤一笑,方纔那點火氣倒是消散了,只是還是說道:「雖然你們都是男孩兒,但有時候也該保持距離,別太親近了,誰知道他是不是同性戀。」
  陳宇陽不知道話題怎麼轉到同性戀了,他皺了皺眉頭,瞄了一眼錢子豐,抓了抓頭髮說道:「哥,不至於吧,男生之間打打鬧鬧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
  鄭文昊卻皺了眉頭,難道不但是錢子豐,陽陽平時還跟其他的男孩打打鬧鬧親親密密,他一下子就想到能莘海洋,心中翻騰的怒意再一次升起。
  他正要說什麼,那頭錢子豐好不容易從泳池裡頭爬出來,忙不迭的換上了自己的衣服,說道:「陽陽,我想到待會兒還有事兒,我先走了哈。」
  陳宇陽還沒來得及留人,鄭文昊已經淡淡說道:「既然這樣,讓王叔送送你吧。」
  錢子豐一聽,腳下抹油就走了。
  陳宇陽皺了皺眉頭,無奈的說了一句:「哥,你嚇唬他做什麼。」
  鄭文昊瞇了瞇眼睛,覺得自家弟弟需要教育,即使是男孩子,在現代社會也不安全了,誰能保證身邊沒個變態嗎,這麼沒有防人之心可不行。
  他看了看陳宇陽還在滴水的頭髮,沉聲說道:「去洗個澡擦乾頭髮再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陳宇陽一看他的臉色,還以為有多嚴重的大事兒,上去飛快的洗完澡,拎著塊毛巾就下來了,鄭文昊一看又是皺眉,拉著他坐下幫他擦頭髮。
  陳宇陽笑了笑,任由他一邊擦一邊問:「哥,什麼事情啊,難得看你這麼嚴肅。」
  鄭文昊也不說話,一點一點把他的頭髮擦乾了,才說道:「以後別濕著頭髮到處走,年紀小不講究,老了就會受罪。」
  陳宇陽一聽倒是笑了,說道:「我知道,平時注意著呢,今天這不是著急嗎,哥,你說這話的時候特別像爺爺。」
  鄭文昊挑了挑眉,等坐了下來,他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看著兩眼亮晶晶的小孩兒,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不過鄭文昊到底是鄭文昊,猶豫了一下,他開口問道:「陽陽,你們初中學過生物課了嗎?」
  陳宇陽到底不是真的小孩子,一下子就想到他哥哥想要說什麼,眼睛一轉,故意說道:「上過了啊,哥,你到底想說什麼?別兜圈子了。」
  鄭文昊見他不接話頭,但那雙眼睛帶滿了笑意,頓時明白過來這孩子在逗自己呢,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臉頰,說道:「別鬧,說正事兒呢,我知道現在國內的生物課經常走形式,你們老師到底講清楚沒有。」
  一中的生物老師確實是講的雲裡霧裡,十分虛化,但擋不住陳宇陽上輩子瞭解的透徹清楚啊,剛進醫院的時候他還在婦產科待過三個月呢。
  陳宇陽摸了摸下巴,笑嘻嘻的說道:「大概蠻清楚的,反正精子,卵子,雙方要怎麼結合,結合的過程,我都知道了,知道的非常非常清楚。」
  誰知道鄭文昊一聽,更加不痛快了,皺眉說道:「還說的那麼清楚,這不是耍流氓嗎,你們生物老師男的女的。」
  陳宇陽連忙咳嗽了一聲,奇怪的看著自家大哥:「哥,你到底想說什麼?」
  鄭文昊歎了口氣,說道:「我就是想說一下這個流氓的問題,陽陽,現在的社會變了,忍心也變了,像你這樣長得特別可愛,特別活潑,特別招人喜歡的男孩子,其實也不安全了,所以不管是男的女的,都要保持一定距離。」
  陳宇陽腦海之中大大的閃過一句話,現在的社會,男孩子也不安全了,他摸了摸下巴,小時候不還有個戀童癖看上他嗎,如果不是他機靈就真的危險了!
  雖然覺得他哥杞人憂天,他現在可不是無力反擊的小孩子了,不過陳宇陽還是頗為感動的說道:「知道了大哥,我絕對不會吃虧的,跟人保持距離!」
  鄭文昊笑了笑,這才滿意了,順便說了一句:「當然,哥哥是例外,世界上只有親人才能親密無間,其他人都不行,知道嗎!」
  「知道啦!」陳宇陽大聲應道,一邊暗戳戳的想到,應該是還有戀人的!


第70章 聽說思念是一種病
  那是一片海洋, 在陽光下折射出讓人心醉的蔚藍, 偶爾撞擊的水面蕩漾出白色的泡沫,他們出現又很快的消失, 只給海面增添了一顆顆碎落的珍珠。
  但最醉人的,卻是遊蕩在海洋之中的那個人, 修長的身體暢遊在水中,如同人魚一般優雅而自由, 偶爾越出水面, 黑色的短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鄭文昊下意識的伸手要去抓那個人,但只聽見一聲輕笑, 那個人就如同一條魚一般, 從他的手邊直接溜走了。
  他下意識的想要追上去,卻見那個人游出去不遠,又迅速的饒了回來, 就在他的身邊暢遊起來,不近也不遠,似乎好奇著出現在這裡的人是什麼。
  鄭文昊仔細的去看那個人的樣子,但他的臉上蒙上了一層薄紗, 雲裡霧裡看不清晰, 唯一可以看清的是那白皙的皮膚,修長的曲線,游動起來的時候,背後的起伏十分明顯,讓那份享受一直心動到了深處。
  他伸出的手終於碰到了白皙的肌膚, 比想像中更棒的是,雖然身處水中,那皮膚並不顯得冰冷,反倒是帶著點溫熱的感覺,細膩的像是會吸住他的手心。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喟歎,癡迷的捨不得放開,等待了那麼久,遊戲了那麼久,有這一刻的來臨都是值得的,他微微一拉,把那個人拉到懷中。
  一聲輕笑在他耳邊炸開,拂過敏感的地帶,鄭文昊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他被勾引了,這一刻他恨不得將懷中的人揉進身體,卻不知怎麼的,那個人從他懷中掙脫開來,再一次從水中溜走,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飛快的離開了。
  鄭文昊心中一直壓抑著的暴戾崩裂開來,他飛快的追上去,拖著那個人的腳將他拉了回來,手指捏著下巴,把他緊鎖在懷中不得動彈。
  那個人似乎掙扎了,但鄭文昊卻沒有放開,反而越抓越緊,從小他就知道,他喜歡的,想要的,就得自己伸手去拿,不然的話被弄丟了,也無處可說。
  無語言比的快樂湧上心頭,身心都帶著舒暢,他開始為所欲為,任由那個人落下的淚水融入海底,這一刻他不但沒有心疼,反倒是更為激動,揉捏的力道也開始控制不住來。
  「啊!」鄭文昊驀地醒了過來,身體的快感也沒能擋住那股子失落感,這裡沒有海水,也沒有他夢中的人,聞著鼻尖的味道,他甚至有些煩躁的踹掉了被子。
  等他從浴室之中出來,方纔的那點懊惱又都消失了,鄭文昊皺了皺眉頭,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想著,幸好老爺子已經過世多年,不然知道唯一的孫子是個同性戀,還不得再氣死一回,也不對,說不定老爺子會轉頭青睞那幾個私生子也說不定。
  胡思亂想了一回,鄭文昊倒是並不覺得自己喜歡哪個,只是琢磨著自己是不是禁慾太久以至於變態了,作為黃金單身漢每天自瀆,說出去恐怕都沒有人相信。
  不過鄭文昊從未想過找人紓解,主要是看不上那些人,即使是乾淨的,他也不樂意一個陌生人靠近自己,相比起來,自瀆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等他神清氣爽的下樓,看了眼身邊的空位下意識的問了一句:「陽陽呢,還在睡懶覺?」
  林阿姨一聽,笑著說道:「文昊,你忘啦,陽陽昨天就出去玩了,這得一周才能回來呢,昨晚上他不是還給你打電話了嗎?」
  鄭文昊皺了下眉頭,這才想起來陳宇陽出門了,一晃就是又三年,陳宇陽這次高考的成績不錯,被京醫大錄取是絕對沒問題的,作為獎勵,陳宇陽跟他纏了好久,要跟幾個同學出去畢業旅行,好說歹說,鄭文昊才答應了。
  想到了昨晚電話裡頭小孩兒興奮的聲音,鄭文昊心中有些不快,忍不住說了一句:「九寨溝有什麼好玩,我都定了地方,帶他去海島玩。」
  林阿姨笑了一下,覺得這倆兄弟的感情也太好了,一邊又勸道:「文昊,陽陽也是大孩子啦,總不能老是跟你待一塊兒,會被人笑話沒斷奶的。」
  鄭文昊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最後到底是答應讓一群孩子出去玩,本來依他的意思壓根沒必要跟一群孩子出去瞎跑,受苦受罪也玩不好,但擋不住陳宇陽樂意,他到底是在乎小孩兒的感受,最後也沒能堅持下來。
  林阿姨看著,覺得鄭文昊對陳宇陽也好的沒邊了,只是大概兄弟倆個從小相依為命,有時候她在旁邊看著,也覺得大少爺有些過於緊張了。
  她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陽陽懂事著呢,再說了,等他回來,你們不還是可以一塊兒出去玩嗎,想去哪兒想玩多久都可以。」
  鄭文昊想了想覺得也是,這些年除了陳宇陽中考那一年,因為老爺子的事情沒出去玩,其他的時候,不論寒暑假他們都是一塊兒出門的,不玩痛快了不回來。
  不過他瞇了瞇眼睛,覺得錢子豐的事情就是多,這次就是他攛掇的,不然陽陽能丟下他!
  遠在他鄉的錢子豐狠狠的打了個噴嚏,他不在意的擦了擦鼻子,笑哈哈的叫了滿滿一桌子的小吃,一看都是紅油的,還說道:「來來來,咱們吃一個痛快,勢必要把這兒的小吃都吃一遍,我說陳宇陽,跟我們出來玩好玩吧,要是跟著你哥,他能讓你吃路邊攤嗎?」
  陳宇陽也吃的痛快,一邊哈哈哈,一邊翻著白眼說道:「吃你的,幹嘛帶上我哥。」
  錢子豐還沒說話呢,另一頭的男生也笑著說道:「錢子豐肯定是嫉妒,誰讓你哥不但有錢還有才,不但有才還有貌,他能不嫉妒嗎?」
  錢子豐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去去去,老子也是高富帥,用得著嫉妒別人嗎?」
  陳宇陽哈哈一笑,比了比兩人的身高,十分嚴肅的說道:「富和帥我不反對,但是高的話,你連我都比不上吧。」
  這話戳中了錢子豐心中的痛,陳宇陽比他們都笑了三歲,但已經一米七六了,眼看著就能超過一米八,鄭文昊就更別說了,往那兒一站妥妥的拉高中州平均值。
  但錢子豐的母親是南方人,長得嬌小可愛,他父親倒是喜歡,如今惡果就得兒子扛著,錢子豐從小捏著鼻子喝牛奶,如今也就一米七三,似乎已經停止長高了。
  他心中悲痛,索性化悲痛為食慾,陳宇陽也不跟他搶,反正真喜歡吃的話再叫一份就是了,趁他們都還在吃的時候,他悄悄的走到旁邊給家裡頭打電話。
  那頭鄭文昊正等著呢,很快就接了:「陽陽,吃過早飯了嗎?」
  陳宇陽笑了一下,說道:「剛吃過,哥,今天我們打算去景區玩,待會兒就出發了,我怕裡頭信號不好,萬一沒信號你別著急,晚上我給你打電話,對了,你工作也別太忙了,記得照顧好自己,別忙起來連午飯都不吃,我讓林阿姨給你送,到時候我可要檢查的。」
  沒說兩句話,那頭錢子豐就找過來了,陳宇陽怕他笑話,匆忙說了兩句就掛斷了,也沒看見對面的鄭文昊如何皺起眉頭。
  錢子豐一臉抓住姦情的樣子,勾住他的脖子說道:「是不是又在給你哥打電話,我說陽陽,這是你哥還是你老婆,用得著這麼黏糊嗎,我都看不過去了。」
  陳宇陽給了他一拳,沒好氣的說道:「你這是羨慕,羨慕我有這麼個好哥哥。」
  錢子豐差點沒吐出來,要是他哥整天算計他的行程,身邊每個朋友都得過濾,跟朋友出去玩一趟就跟刀山火海似得需要各種保證,他肯定三天就受不了了。
  看了看笑容甜蜜的人,錢子豐搖了搖頭,算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倆兄弟的事情他也懶得摻和,到時候裡外不是人的還不是他。
  等出了門,陳宇陽倒是感歎起跟朋友們旅遊的不方便來,以前跟鄭文昊出門,他哥大包大攬的壓根不用他操心,從衣食住行到旅遊景點,每一個都照顧的妥妥帖帖。
  而現在,一群高三少年精力旺盛,卻缺乏經驗,能照顧好自己就不錯了,更別提多麼靠譜了,臨了臨了,還得陳宇陽發揮起許久無用武之地的保姆之力。
  第二次發現隊伍少人的時候,陳宇陽都崩潰了,忍不住罵道:「能不能有點紀律,又到處亂走,弄丟了怎麼辦,到時候人沒了誰負責。」
  錢子豐也是一頭大汗,早上的興奮消失的無影無蹤,大熱天的他們已經在景區走了三個小時,那個提議徒步的小夥伴已經被埋怨的抬不起頭來。
  陳宇陽歎了口氣,又開始打電話聯繫人,偏偏這地方現在的新號不太好,能接通,但壓根聽不清楚對方講什麼。
  他歎了口氣,只能說道:「我們原地休息一會兒吧,等他追上來。」
  錢子豐一屁股坐下來,忍不住說道:「早知道我們就包車了,玩什麼徒步啊,哎,累死我了,這太陽也太曬了。」
  幾個少年人紛紛癱倒在地,不得不承認原本走遍景區的主意是個大錯誤,對於他們這群剛經歷高考,連體育課都很久沒上的人,這實在是考驗極限。
  坐下沒一會兒,卻看見掉隊的兩個人匆匆忙忙的趕過來,其中一個一把拉住陳宇陽,說道:「陽陽,快跟我去看看,那兒有個小孩掉到溝裡了,滿臉都是血。」
  錢子豐忍不住罵道:「你拉陽陽做什麼,他只是考中了醫大,你以為他已經是醫生呢。」
  誰知道抬頭一看,陳宇陽已經被拽著走了,他暗罵了一聲跟了上去,剩下的幾個人對視一眼,紛紛跟上。


第71章 聽說老無所依幼無所養
  「就是那兒!」拽著陳宇陽跑過來的叫章程, 為人特別熱心特別有正義感, 要說不好的話就是有時候有點愣頭,情商比較低, 經常讓人下不了台。
  他拉著陳宇陽擠進人群,一邊沒好氣的罵道:「看熱鬧不嫌事兒多, 都給我讓讓,讓讓, 讓醫生進去, 你們還想不想救人了。」
  陳宇陽被鴨子趕上架,但等看見裡頭的情況, 倒是顧不得自己還沒拿到行醫資格證了。只見風景區的那個斜坡下頭, 一個小男孩腦袋朝下的跌倒在地,滿腦門都是血,大概周圍的人都怕擔責任, 沒有人上去動他,他一動不動的,甚至連胸口的起伏也看不清了。
  「怎麼樣怎麼樣,還能救回來嗎?」章程急的滿頭大汗, 忍不住開口問道。
  後頭的錢子豐追了上來, 聽見這話眼前一黑,一把拽住章程,沒好氣的罵道:「章程,你搗什麼亂,陽陽還沒去醫學院上學呢, 他又不是醫生,憑什麼讓他救人啊。」
  錢子豐是真擔心,陳宇陽就平時多看了點醫學的書,他壓根就是個孩子啊,這會兒孩子沒事倒是也罷了,萬一有事兒的話,陳宇陽還不得背責任,在他看來,這種沒好處又高風險的事情壓根就沒必要插手,錢子豐不免後悔,當初就不該心軟帶著章程一塊兒出來,簡直就是個事兒精!
  可這會兒陳宇陽卻也不忍心走開了,他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就皺了眉頭:「這孩子直接從上頭栽了下來,傷到了腦袋,額頭破了一個口子,但這不是最嚴重的,怕就怕裡頭傷到了,這裡沒有儀器,我也沒辦法確認。」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他也不敢貿貿然去動這個孩子,生怕讓他傷上加傷,他抬頭一看,問道:「這孩子的家屬呢?」
  周圍的人下意識都退開了一步,竟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最後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猶猶豫豫的說道:「他好像是本地人,剛才還在那頭賣花環呢。」
  這會兒園區的管理員也匆匆忙忙的跑過來,一看清裡頭的情況也倒抽了一口氣,要知道出了這種事情他們都是要背責任的,他仔細一看,皺眉說道:「這不是周家小兒嗎,哎,這孩子肯定是翻山進來賣花環,結果錢沒賺到,先把病送了。」
  聽他說起,在場的人才知道,這孩子叫周放,身世可憐,從小沒爹沒媽,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但他們村子也是貧下中農居多,誰家也不樂意多照顧,等他大了一點就自己找了個路子。
  其實附近的村民都會這麼做,偷偷的翻山進來賣一些小飾品什麼的,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景區不太管,其實也不好管理,畢竟他們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路都堵上。
  這個孩子都是自己摘了現成的花環來賣,無本買賣,賣出去一個就是純利潤,倒是也餓不死,只是不知道今天怎麼爬上了山,跌下來摔破了頭。
  那頭陳宇陽已經檢查了一遍,小心翼翼的將孩子放平整了,從背包裡頭翻出雙氧水清洗傷口,那傷口還在源源不斷的出血,陳宇陽皺了眉頭,又翻出一條乾淨的毛巾來壓上去止血,但很快的,毛巾上就染紅了一片。
  章程急的不行,在旁邊說道:「我已經叫了救護車,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進來。」
  這時候交通不便利的壞處體現出來了,錢子豐也是滿頭大汗,但他更多的是擔心陳宇陽能不能全身而退,蹲在他身邊低聲問道:「這孩子不會死吧,哎,我不都說了讓你別搭手。」
  陳宇陽被他們倆鬧得不行,索性問道:「你們包裡頭有新的毛巾嗎,衣服也行,有的話先給我。」
  章程二話不說,把自己名牌的外套遞過來,因為這裡日夜溫差大,他準備著還沒穿過。
  陳宇陽接了過去,將衣服捲成圓筒的形狀放在小孩兒頸部一側,又接過錢子豐遞過來的照辦,雖說他年紀小,但沉穩的姿態倒是讓周圍的群眾無由來的多了幾分信任。
  只是他能做的也就這些,額頭的出血倒是慢慢止住了,但這孩子神志不清,伴有面色蒼白,出汗,血壓下降,心虛緩慢,連呼吸也變得淺慢起來,這是明顯的腦震盪症狀。
  章程又打了個電話,掛了電話沒好氣的罵道:「醫院那邊說救護車忙不過來,至少得一個小時才能到這邊。」
  陳宇陽皺了皺眉頭,聲音有點兒沉重:「這孩子恐怕沒辦法等那麼久。」
  他低頭去看那個孩子,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情況,他這會兒眉頭緊皺,嘴巴卻不停的發出赫赫的聲音,看得出來,即使生活的很艱苦,這孩子還是充滿了求生欲。
  陳宇陽歎了口氣,忽然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那頭很快接了起來,陳宇陽閉了閉眼睛,開口說道:「哥,我知道你安排了人跟著我,讓他們出來吧,這兒有個孩子受傷了,需要馬上去醫院。」
  他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氣氛一下子沉默下來,錢子豐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改說什麼話,倒是章程性子大大咧咧不知道看人眼色,還挺高興的說道:「陳宇陽,你們家有人在附近呢,太好了,這孩子有救了。」
  陳宇陽勉強笑了一下,說道:「是啊,太好了。」
  鄭文昊一直派人跟著他,一開始陳宇陽是不知道的,但那時候他年紀小,那些人隱藏的就不是很好,陳宇陽到底不是真正的孩子,漸漸的就感覺了一些。
  一開始他覺得有些反感,但那時候他忙著拉攏倆人的感情,就沒把話說出口,但隨著時間的過去,他倒是慢慢懂了鄭文昊的擔心,尤其是綁架案發生之後,陳宇陽明顯察覺,自己身後的視線多了好幾個,這也是哥哥對他的緊張。
  但知道歸知道,誰也受不了二十四小時被人盯著吧,陳宇陽不愛出門,其中有一個原因就是這個,除了跟鄭文昊在一塊兒,身後都會有人盯著。
  他好幾次想跟鄭文昊提起這事兒,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一邊怕傷到了大哥的心,一邊又覺得整個人都沒隱私了,時常有些糾結。
  這會兒迫於無奈,兩個人之間的窗戶紙捅破了,陳宇陽可以想像回去之後面臨的尷尬境地,他再也不能當做沒發現,就這個問題,遲早都是得跟他家大哥商量清楚的。
  錢子豐倒是察覺到什麼,他憐憫的看了眼陳宇陽,覺得鄭家大哥也是沒誰了,出來旅遊還得派人跟著,估計陳宇陽每天幾泡尿他都知道吧,這種控制欲估計也就陳宇陽吃得消。
  掛了電話沒多久,果然一輛車通行無阻的開到了附近,車上居然還備有臨時的擔架,兩個穿著普通,扔在人群裡頭就找不到的男人跳下車,看他們抬人的動作就知道做過專業培訓的。陳宇陽幾人跟著上了車,一路無話的到了醫院。
  到了醫院一檢查,果然是腦震盪,幸好救治的及時才沒釀成大禍,不用陳宇陽開口,跟著來的兩個男人已經處理了住院手續,連著醫藥費也提前支付了。
  景區的管理員也一塊兒來了,見狀眼神微微一閃沒有說話,按理來說這人是在他們景區出了事兒,他們是要負責的,但這事兒真不怪他們,再說了,這孩子無父無母的,總不能讓他們一直養著吧,現在有人接手那就再好不過了。
  出了這事兒,幾個學生也沒有心情繼續玩了,紛紛在門口坐了下來,錢子豐看了章程一眼,問道:「接下去怎麼辦,我們總不能一直待在醫院吧?」
  章程皺了皺眉,說道:「要不我留下來照顧他,你們繼續玩兒。」
  錢子豐沒好氣的說道:「我能是這個意思嗎,我的意思是以後怎麼辦,咱們可都是要回去上學的,難道你還留下來照顧這孩子一輩子。」
  說著他去看那個管理員,對方訕訕一笑,顯然沒有接手的意思,壓根就是要把這攤子甩給他們了。
  章程也反應過來,猶豫了一下,轉身問道:「這孩子難道沒有家人了嗎?」
  景區的人倒是對周放也熟悉,搖頭說道:「爸媽早死了,前些年還有個奶奶,但去年奶奶也死了,孤家寡人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倒是有幾個,但都不願意管他。」
  雖說是個男娃娃,但年紀大了,養不熟了,誰家樂意收養?再有一個就是,周放的脾氣倔的很,寧可自己吃苦也不願意求助,原本還有心思的幾戶人家,這會兒也是死了心。他們可不願意累死累活的,到頭來幫老周家養孩子。
  「這種情況政府不管嗎?」錢子豐皺眉問道。
  景區的人笑了一下,說道:「一看幾位就是大城市來的,像我們這樣的小地方,孤兒院都沒有,再說了,就算有,周放估計也不樂意進去。」
  幾個人都沉默下來,陳宇陽也皺起了眉頭,正要說什麼,卻聽見電話響了起來,看了看來電,他深深吸了口氣接了起來,誰知道鄭文昊開口就是一句:「我在醫院門口。」
  陳宇陽心中吃驚,連忙站起身往外走,滿打滿算,他們從景區開車出來,到急救完成,也不到四個小時,可見鄭文昊肯定是接了電話就飛了過來,還得是坐直升飛機才有這速度!
  果然,走到外頭,陳宇陽就看見了一臉疲倦的鄭文昊,他只穿著一件白襯衫,什麼東西都沒帶,一看見他出來就快步走近,一把將他摟在懷中,抱了一會兒,鄭文昊才悶聲說道:「陽陽,你怪我嗎?」
  陳宇陽原本就算有一點怒氣,這會兒也發不出來,只覺得鄭文昊對他也沒挑了,總不能一邊享受著哥哥的好意,一邊又挑三揀四的,如果有問題,他們一起解決就是了。


第72章 聽說問題解決了
  鄭文昊一直緊緊的拉著他的手, 似乎怕自己一鬆開, 陳宇陽就會消失不見了似的,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醫院的花園裡頭, 最終在一個石凳上頭坐下來。
  陳宇陽從他的手心感受到一絲絲不安,其實他不太理解, 為什麼自家哥哥會這麼不安,從他的角度看來, 就算是弟弟不聽話鬧彆扭, 其實對成功人士的哥哥是沒啥影響的。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只是隱隱約約的覺得, 鄭文昊似乎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堅強,就像他老是依賴著這個哥哥一樣,從某種層面來說, 這個哥哥也是依賴著自己的。大概是他們都只有彼此了吧。
  鄭文昊長長歎了口氣,主動開口說道:「陽陽,你生氣了嗎?」
  陳宇陽有些不知所措的抓了抓頭髮,如果這會兒鄭文昊氣勢洶洶毫不知錯, 他肯定是很生氣的, 畢竟生而為人就有隱私,但鄭文昊好聲好氣,甚至是有些低聲下氣,他哪裡還能說狠話,最後抓了抓頭髮, 說了一句:「哥,我都已經長大了,你真的不用那麼緊張。」
  他微微垂下眼神,繼續說道:「其實我早就感覺到了,但一直沒找到機會跟你說,哥,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全,但真的不用一直讓人看著我,我總覺得怪怪的。」
  鄭文昊的眼神微微一閃,抿緊了嘴角,一直看著身邊的少年。
  大概是這倆天曬的狠了,陳宇陽的臉頰有些褪皮,但也無損他精緻的模樣,長長的睫毛捲起,大大的眼睛微微上翹,唇色分外嫣紅,偶爾咬著唇瓣的貝牙潔白如玉,大概是還未成年,依稀帶著一種雌雄莫辨的美麗,怎麼看都讓他不能放心。
  忽然,陳宇陽抬頭看來,大大的眼睛裡頭映出他的影子來,他總是對自己的模樣認識不清,這會兒眨巴了一下眼睛,卻不知道連帶著眼前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陳宇陽仔細的看著鄭文昊,他們倆是親近的,這一點無可厚非,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似乎他的每一件事情,哥哥都會插手。
  以前陳宇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有人幫著安排好一切事情也挺好的,但等他慢慢長大,開始有自己的生活開始,這種無微不至有時候難免尷尬。
  陳宇陽一邊覺得自己不能不識好人心,一邊又覺得應該據理力爭,咬著牙想要開口。
  鄭文昊卻已經準確的抓住他的心思,他拉著陳宇陽的手,開口解釋道:「你知道的,哥哥的本來目的並不是打探你的隱私,我只是怕你不安全,現在的人太猖狂,誰也不知道你會不會遇到危險,如果有人跟著你,我也放心一些。」
  「當年的綁架,把我嚇壞了,陽陽,我不想你遇到跟我一樣的事情。」鄭文昊又歎了口氣,眉角眼梢都是濃濃的憂鬱。
  「哥,那件事早就已經過去了。」陳宇陽反手拉住他的手,看著鄭文昊眼中化不開的擔憂,他不免有些後悔爭取自由了,被人看著就看著,總比引出鄭文昊的心病要好吧。
  在陳宇陽看來,當年綁架案發生的時候,鄭文昊也還是個孩子呢,短短的幾日內經歷了被司機背叛,被凶神惡煞的人綁架,被毆打,掉下山崖弄的遍體鱗傷。
  解救之後,他甚至來不及喘口氣,就又遇到了從小教養他的爺爺過世,還知道他的父親曾經想要放棄營救,只為了爭奪他一手創立起來的公司!
  設身處地,陳宇陽覺得如果是自己的話,不崩潰也會抑鬱一段時間,但鄭文昊一直表現的沒事,在家休養了一個多月就又開始忙碌的日子。
  即使如此,陳宇陽還是盡量避免在他面前提起綁架的事情,生怕他想到那些不開心的過去,心底的創傷再一次被揭開傷疤。
  這會兒他忍不住後悔起來,張了張嘴巴,訥訥安慰道:「哥,我現在很安全,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壞人,再說了,誰知道我啊?」
  他確實也有錢,但有個光芒萬丈的哥哥在前面擋著,幾乎是隱形人了,誰無緣無故會把眼光放到他的身上。
  鄭文昊將他拉到懷中摟著,慢慢的摸著他的後背,說道:「但是萬一有呢,只要遇到一個,後果就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陽陽,你是我的弟弟。」
  陳宇陽苦著臉靠在他的懷中,思想掙扎了一番,還是說道:「哥,那至少不要一直跟著吧。」
  鄭文昊想了一下,還是妥協了一半:「如果在上京,他們可以離遠點,但是你們一群孩子,大部分還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出來玩兒,不讓人跟著我不能放心,其實不僅是我,錢家也讓人看著呢,哪能真的放心讓你們自己出來。」
  鄭文昊明顯混淆視聽,錢家是讓人看著,但不像他那麼變態啊,二十四小時都不放過,點點滴滴都要報告。再說了,他只是說離遠點,而不是完全不跟!
  陳宇陽卻理解錯了,一聽倒是好受了很多,還以為大家都一樣呢,抓了抓臉頰笑道:「哥,我是不是有點兒小題大做了,還讓你直接飛過來,是不是特別矯情。」
  鄭文昊聽了心疼的不行,自家養大的孩子怎麼就這麼乖,只會為別人著想呢!
  他恍然想起陳宇陽小時候的霸王性子,雖然不討喜,但卻是個不能吃虧的,後來經歷了那件事,一天天變得懂事起來,倒是越發讓人心疼了。
  估計做人家長的都這樣,孩子要是不怪的話就頭痛,但要是太乖,甚至是有些傻乎乎的話,又有些擔心他吃虧。
  陳·傻乎乎·宇陽趴在他的肩頭,蹭了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哥,你飛過來是不是特別累,要不你先去休息吧,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再去找你。」
  鄭文昊的臉上確實是有幾分疲倦,但是這時候他怎麼會離開,反倒是笑著說了一句:「這不是怕你在這邊瞎想嗎?兩個人之間不能放任誤會存在,不然一日日的過去,再好的感情也傷了,傷的多了,感情就淡了,壞了。」
  陳宇陽這會兒都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的錯了,悶聲悶氣的說道:「對不起,哥,又讓你擔心了,唔,就算我生你的氣,也絕對不會影響咱們的兄弟之情的。」
  他豎起手指說道:「我保證,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會找大哥好好溝通,絕對不自己瞎想,所以下次再發生什麼事情,類似吵架什麼的,你可別直接飛過來,我也擔心你啊!」
  「不管什麼事情?」鄭文昊問道。
  陳宇陽猛的點了點頭,說道:「我保證,咱們是親兄弟啊,有啥話都能好好說,我也不是小孩子的,絕對不會那麼任性的。」
  鄭文昊這才露出第一個笑容來,忽然低頭親了親陳宇陽的額頭。
  久違的親密動作讓陳宇陽有些害羞,他迅速的坐直了去看周圍,確定沒有人才鬆了口氣,總覺得年紀大了,做這樣的動作有些難為情。
  鄭文昊卻挑了挑眉頭,笑道:「怎麼了,不樂意哥哥親你了?咱們小時候說好了,就算你二十歲四十歲六十歲,我都還要親。」
  陳宇陽露出一個糾結的神色,他怎麼不記得有這麼一個約定了,想像著自己是個六十歲的小老頭,還被七十歲的大老頭親額頭,那場景怎麼一個酸爽!
  鄭文昊也撲哧一笑,索性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雙手按著他的臉頰,認真而嚴肅的親了一口,並且發出啵的一聲。
  陳宇陽雙頰爆紅,眼神都忍不住飄了起來,大大的取悅了鄭文昊。
  後者笑了起來,原本的擔心都放下了,看來是他太緊張了,陽陽對自己的信任一直都在,並不是一次誤會就會消失的,認識到這一點,讓鄭文昊非常開心。
  見好就收,鄭文昊替他理了理衣領子,笑著說道:「走吧,我先回去,免得被你同學看到,會讓你沒面子。」
  被他這麼一說,陳宇陽倒是更加不好意思了,他抓了抓頭髮說道:「哥,我才沒有那麼在乎面子,你要是不累的話一塊兒過去,我們正好不知道怎麼處理那個孩子的事情。」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故意問道:「真的不在意嗎,別我進去了,回頭你生悶氣。」
  陳宇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道:「我說不在意就是不在意,這裡就咱倆個人,我能演給誰看啊!你到底來不來?」
  最後鄭文昊自然是跟著進去了,一路上問了那孩子的情況,他倒是有了底,只是看了看帶著幾分擔心的陳宇陽,忍不住表揚了一句:「今天你表現的很好,救了一個孩子的性命,但是陽陽,哥哥還是希望你首先照顧好自己,再去救別人,你畢竟還不是專業醫生,萬一發生意外情況,會讓你背上罪名。」
  陳宇陽也是無奈,上輩子他成為醫生都很多年,如今卻連個行醫資格證都沒有,何其可憐!不過他也很瞭解醫療糾紛的可怕性,他不就是被醫療糾紛送過來了的嗎!「這,這不是知道有人跟著嗎,他們肯定不能讓我出事兒啊!」
  鄭文昊笑了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沒有說話,陳宇陽摀住鼻子,看他的樣子不像是生氣,笑著問道:「哥,那孩子挺可憐的,景區的人往他們村子打了好幾個電話,一直都沒有人過來,估計是不願意背上這個負擔,也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鄭文昊倒是覺得沒什麼好為難的,「沒有父母,也沒有親戚願意成為監護人的話,只能進福利院了,附近雖然沒有福利院,但市裡頭肯定是有的,我讓人去聯繫一下。」
  陳宇陽有些猶豫的說道:「那孩子可能不願意去福利院。」
  鄭文昊歎了口氣,說道:「總不能完全順著孩子的意思,他總要讀書,總要接觸這個社會,真要放任下去的話才是害了他。」
  陳宇陽一聽也是,但對福利院總不是那麼的信任,大概是上輩子看過的黑幕太多了。
  鄭文昊倒是看出他的擔心來,安慰道:「放心吧,我找到福利院很乾淨。」
  於是陳宇陽放心了,原本的那些心焦都消失了,他看了看鄭文昊,覺得這個哥哥簡直萬能,似乎就沒有他不能解決的事情,唔,如果不那麼緊張他就好了。
  他們回來的時候,那孩子已經被推到了病房,幾個學生都在門口守著,除了錢子豐之外,其他人都不認識鄭文昊,見陳宇陽出去了一會兒帶著個青年人進來,紛紛投來疑問的眼神。
  倒是錢子豐反應快,條件反射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恭恭敬敬的叫道:「鄭大哥,你,你怎麼來了?」說完朝著陳宇陽看去,看倆人的臉色也不像是吵架了!
  鄭文昊點了點頭,笑著說了一句:「這倆天多虧了你照顧陽陽。」
  錢子豐哪裡敢居功,別看他老是在陳宇陽面前嘀咕鄭文昊的不是,但其實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實際上最怕鄭文昊的就是他,怕裡頭還帶著幾分尊敬和仰慕。
  後台的同學都明白過來,這位就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鄭家大少啊,這位向來鮮少參加宴會,在圈子裡頭是個傳說級的人物,他們的父輩都難得一見,這會兒忽然見到人都有些激動起來,紛紛起身叫人,有幾個機靈的就直接跟著叫大哥。
  在別人的面前,鄭文昊顯得溫和而疏離,他點了點頭,客套了幾句就問起裡頭孩子的情況下,這會兒章程激動起來,連聲說道:「這孩子父母雙亡,親戚都不願意接濟,又不樂意去孤兒院,要是有人收養的話就最好了。」
  說完還朝著鄭文昊看去,錢子豐微微皺眉,暗罵這個章程沒腦子,鄭家是有錢,多養個孩子不算事兒,但憑什麼讓人接手這個爛攤子啊,他冷笑了一下,故意開口說道:「是啊,我說章程,你不是獨生子嗎,要不讓你爸媽收養了,多個弟弟多好啊。」


第73章 聽說我要做慈善
  錢子豐說話的時候頗有幾分咄咄逼人, 周圍的孩子都察覺不對, 章程訕訕笑起來,訥訥說道:「我, 我家房子也不夠大啊。」
  錢子豐冷笑道:「哪裡不夠大,不是還有空房嗎?要不然跟你一起住也挺好啊, 方便你時時刻刻照顧這孩子,上下鋪還能拉近兄弟感情。」
  陳宇陽眨巴了一下眼睛, 雖說他也可憐那個孩子, 但可從沒有想過讓自家大哥收養的,不說別的, 他大哥還未婚也不符合條件啊, 再說了,鄭文昊已經拖著他這個拖油瓶了,再來一個的話以後還怎麼找媳婦:「說什麼收養不收養的, 那孩子不是自己也不樂意嗎,咱們都太想當然了,主要還得看他自己的意願。」
  旁邊的同學怕他們當場吵起來,連忙說道:「是啊是啊, 那個景區的人不也說了, 那孩子脾氣倔,不樂意改姓,也不樂意被人收養。」
  章程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不對,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的說道:「我這不是隨口說說嗎, 用得著那麼較真嗎,還不都是為了那孩子好。」
  錢子豐越發看不順眼章程,沒好氣的說了一句:「我也是為了那孩子好啊,你家還符合收養的條件,絕對是第一人選。」
  陳宇陽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其實他也不喜歡章程愛管閒事,這倒也罷了,你管閒事不能往別人的身上推啊,他看著那麼像是喜歡收拾爛攤子的嗎。
  鄭文昊瞥了一眼那個愣頭青,倒是也沒在乎他的話,這輩子他也不可能收養孩子,自己的倒也罷了,其他的他是閒著沒事自己找不痛快嗎?有一個陽陽就足夠了,其他的孩子看著都嫌煩:「我聯繫了市福利院的院長,他正在趕過來,這是政府的責任,要讓專業人士來處理。」
  幾個孩子對視了一眼,紛紛鬆了口氣。
  他們不是沒有善心,但貢獻出自己的零花錢,最多就是這次的旅行資費,對他們而言就是極限了,總不可能一面之緣就得負責人家一輩子吧,不得不說,章程的話是讓他們都挺為難的,只是看在朋友和同學的份上,一直壓著沒有說出口罷了。
  那孩子一時半會兒是醒不了的,在鄭文昊出面請了護工之後,一群孩子就回了住宿的酒店,鄭文昊也就沒另外找,跟著一塊兒回去了。
  因為要體驗生活,他們定的酒店屬於那種價格不太昂貴的民宿,看著倒是挺有特色,但跟鄭文昊平時住的地方自然是沒辦法比。
  陳宇陽這會兒倒是慶幸他住的是大床房,當初錢子豐是故意的,還賊笑著說萬一有艷遇的話誰也不耽誤誰,這會兒倒是解決了大問題,不然的話他還得趕走室友!
  鄭文昊走進房間就東翻翻西瞧瞧,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還算乾淨。」
  陳宇陽翻出自己的睡衣褲,推著他進洗手間:「哥,你趕緊洗一下休息吧,不累啊?」
  鄭文昊挑了挑他的睡衣褲,問道:「你確定我穿著不會太小?」
  陳宇陽翻了個白眼,無奈的說道:「這會兒也沒地買,只有這個,不然找章程,他個子夠高,估計你能穿的下,但是你要嗎?」
  鄭文昊用行動表示了拒絕,關門進了浴室,等沒人的時候,他看了看手裡頭的睡衣忍不住摩挲了兩下,唔,質感跟他常穿的一樣,都是他挑的。
  不過最後鄭文昊也沒穿著睡衣褲出來,實在是勒的慌,他索性裹著睡袍了事兒。
  陳宇陽下樓要了碗麵,端上來的時候剛剛好,鄭文昊施施然的邁著小腿出來:「哥,你怎麼沒穿啊?」
  鄭文昊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笑著說了一句:「陽陽,你要快點兒長大啊!」
  陳宇陽一開始不明白,等他開始吃東西才猛地反應過來,沒好氣的坐倒床邊,氣鼓鼓的說道:「鄭文昊同志,你剛才是不是在笑話我的身高?哼,白費了我下去給你要麵條吃的好心,你這樣是不對的,我才十五歲,還是未成年!」
  鄭文昊慢條斯理的吃光了麵條,才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說道:「你哥我十五歲的時候,就有現在這麼高了。」
  陳宇陽瞇起了眼睛,這傢伙是不是找事兒啊,一刀一刀的往他傷口上捅刀:「你是土生土長的北方人,我爸媽都是南方人,能比嗎,我要是去南方,分分鐘秒殺大部分男生。」
  見他炸毛了,鄭文昊笑了一下,沒有再爭論這個話題,口風一轉說道:「等你成年的時候,要不要去老家那邊看看?」
  陳宇陽一聽倒是猶豫起來,在他的心中,唯一的父母還是上輩子的父母,這輩子的父母他從未見過,留給他的只有兩塊墓碑。
  是的,兩塊!
  一開始他只知道父親為了救鄭老爺子而死,後來他漸漸長大了,鄭老爺子帶著他去祭奠死去的陳業坤,陳宇陽才知道,他的母親朱翠蘭也早已經過世,就在他被鄭家帶回去的前夜,那個敏感而脆弱的女人選擇了結束自己的性命。
  陳宇陽不知道她母親為什麼會選擇扔下年幼的孩子,是覺得失去了丈夫沒有了希望,還是覺得自己死後,孩子在鄭家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顧?
  這些信息都是他這些年陸陸續續疏離出來的,無論是鄭老爺子還是鄭文昊,除了每年上墳的時候從不在他面前提起,似乎是怕他難過傷心。
  陳宇陽沉默了一下,抬頭問道:「哥,我在老家還有親戚嗎?」
  陳業坤和朱翠蘭都是南方一個小縣城的人,按理來說,他們那一輩分的人不該是獨門獨戶才對,但是這些年以來,他從沒有聽說過老家的消息。
  鄭文昊倒是知道的比他還要清楚,想了想說道:「你父親是烈士遺孤,家裡頭早就沒人了,倒是你母親這邊還有個哥哥,據說你外婆也健在,不過你母親跟家裡頭的關係不好,在你出生之前,他們就不來往了。」
  陳宇陽鬆了口氣,抬頭說道:「那也沒什麼回去看的必要。」
  如果還有親近的人在,於情於理他都該回去看看,但既然如此的話,實在是沒必要走一趟,不是陳宇陽冷心冷肺,而是對朱家的人毫無印象。
  相比起來,其實他更想去上輩子自己的家鄉走一走,那個江南的小鎮,常常飄著雨,蕩著柳絮的地方,只是想了一番之後,陳宇陽又放棄了,他的人生已經截然不同,那個地方沒有他的父母,也沒有他的姐姐,去了除了徒增煩惱,又有什麼用呢?
  鄭文昊見他臉色有些黯然,還以為觸及他的傷心事,伸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後背,說到:「陽陽,你還有我,我就是你的家人。」
  陳宇陽笑了起來,說道:「是啊,我們才是一家人,哥,你放心,我不會因為過去的事情傷心難過的,我爸媽泉下有知的話,也一定希望我過的開心快樂。」
  鄭文昊仔細看了看,見他是真的不在意才鬆了口氣,怪自己忽然提起那邊的事情來,其實這些年來,鄭文昊都關注著陳宇陽都老家,不為別的,只是怕小孩兒忽然想要回去。
  他瞇了瞇眼睛,既然陽陽不願意回去的話,那就當作兩邊沒關係吧。
  比起這個,陳宇陽倒是更加關心另外一件事,「哥,你知道我現在統共有多少錢嗎?」
  鄭文昊一聽倒是奇怪,陳宇陽平時對自己有多少錢向來是不在意的,從沒見他查過,糊糊塗塗的就過了這麼多年,也幸虧有他看著。
  「天陽百分之十的股份,龍威的百分之十五,訊飛科技和淘客商城百分之五,還有順心和青帝,華豐都是百分之三……」
  「等等等!」陳宇陽驚訝的叫起來,奇怪的問道,「我在天陽還有股份呢?還有訊飛和淘客,是我想的那兩個嗎?其他的三個也覺得熟悉。」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笑問道:「每次讓你簽合同的時候,你都沒仔細看嗎?」
  陳宇陽摸了摸鼻子,沒辦法承認自己看見動不動就十幾頁的合同就暈乎乎,反正都是鄭文昊讓他簽的,一想他能有的東西也都是鄭家給的,他哥總不能虧了他,後來看都不看直接簽,誰知道錯過了那麼多好事兒。
  鄭文昊算是明白了,這麼傻的弟弟,他不看著可怎麼辦,還不得被人騙財騙色:「除了這些,還有數十家公司的股份,不過股份都是百分之一,都是干股吃分紅的。回去我讓曹煦整理一下,你自己看一看,別自己的產業都弄不清楚。」
  陳宇陽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忍不住問道:「哥,我怎麼能有這麼多啊?不會是你把自己的送給我了吧?」
  鄭文昊笑了一下,覺得陳宇陽可愛無比,伸手將他抱在懷中,趁著他沒反應過來親了一口:「你忘了爺爺分給你的股份和東西了?」
  陳宇陽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不說其他的,訊飛和淘客就是牛逼哄哄的,雖然是干股吃分紅,每年也能有不少收入吧!
  鄭文昊又說道:「十年前,你就把那些股份交給我處理,那時候鄭氏的股份很值錢,我投資了幾家公司,大部分都成長起來,自然會有你的股份。」
  陳宇陽還是覺得不真實,嚥了口口水,又問道:「總覺得自己成了億萬富翁。」
  「爺爺分你股份的時候,你不就已經是了嗎?」鄭文昊奇怪的說道,又道,「除了這些股份,你還有一些不動產,都是早些年買的,地段很好,放著升值也好,不過投資不動產有限制,不如公司來錢快,只是公司的風險大,一個項目失敗了,也會血本無歸。」
  只是他投資的公司,很少有失敗的就是了。
  鄭文昊想了想,又說道:「這個之後也讓曹煦整理了給你,大部分都在一線城市,數量也不算太多,在你老家那邊也有一塊地皮,如今蓋了房子有人看著,那邊適合做農家樂,不過我沒讓對外開放,萬一想要回去也能用得上,有專人管理倒是不用費心。」
  陳宇陽聽著聽著倒是麻木了,果然他還是小看了他家哥哥嗎!「我還有什麼,哥,你一塊兒說了吧。」
  鄭文昊噗嗤一笑,靠在他肩頭說道:「其他都是老爺子留給你的,都是老爺子老太太當年的東西,都是些瓷器玉器還有首飾,都是老貨了。」
  陳宇陽抿了抿嘴角,這部分肯定是不能賣錢的,留著以後送給鄭文昊的子女當禮物倒是不錯,就當是把東西還給鄭家了,其實他也不明白,老爺子為什麼會把這部分留給他。
  誰知道剛想完,鄭文昊就說了一句:「我記得奶奶還在世的時候特別喜歡一個青花瓷,是元青花,上頭畫著鬼谷子下山,估計值點錢。」
  陳宇陽差點跪了,就他這樣不懂行的也知道元青花很值錢,怎麼辦,他忽然有點捨不得。陳宇陽悠悠的看了一眼鄭文昊,忽然歎了口氣,說道:「哥,以後你的孩子千萬別是熊孩子,不然我怕自己心痛。」
  鄭文昊莫名,繼續說道:「那些值錢的東西都在銀行庫裡,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他記得裡頭還有玉器,平時帶著也挺好。」
  陳宇陽轉過身,興致勃勃的問道:「那現金呢,我有多少現金?」
  鄭文昊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說道:「大概是一萬不到吧!」
  陳宇陽這次是真的驚跳起來:「什麼,我怎麼才這麼點錢?」
  不對,他這次出門他哥就給了一萬啊!這些年他的零花錢加起來也不只這個數吧,至少能有十萬才對啊!陳宇陽有些驚訝的問道。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往後靠在床上,挑眉問道:「你問現金做什麼?」
  陳宇陽摸了摸鼻子,爬到他身邊坐下,討好的說道:「你先告訴我,我怎麼才這麼點錢?」
  鄭文昊倒是也沒為難,說道:「你的流動資金都被用來投資了,這些年的壓歲錢也是,平時的零花錢都是我給的,能有什麼現金。」
  陳宇陽一聽也是,他有些不要意思起來,感情他的錢都在忙著生錢,吃的住的用的都是鄭文昊的,他嘿嘿一笑:「哥,我當時說賴著你是開玩笑的啊。」
  鄭文昊倒是不在意,反倒是說道:「我喜歡讓你賴著,也樂意給你零花錢。」
  陳宇陽摸了摸鼻子,心中有些感動怎麼辦,不過他猛地想到自己包裡頭還有一堆卡,又問道:「難道我的卡裡頭都刷不出錢來?」
  鄭文昊奇怪的說道:「當然可以,普通的卡限額在一百萬左右,那張黑色的,無限額,並且可以取現!」
  原本是不可以的,但經歷了綁架事件,鄭文昊也是怕將來陳宇陽要用大額的資金自己卻不在身邊,所以畫花力氣跟銀行交涉,並且用不動產和股權作為抵押,才能得到這樣子的便利!也是為陳宇陽擋住了後顧之憂。
  鄭文昊還解釋了一句:「之所以不是儲蓄卡,是我覺得錢放在銀行太虧,不如信用卡好用,你放心用就好,會有人去還款。」
  打擊著打擊著陳宇陽就麻木了,想到自己能擁有一張無限額的卡,他還是覺得有些興奮。
  鄭文昊說完,倒是回過頭來問道:「你忽然問起這個做什麼?錢不夠用?」
  其實鄭文昊也是耍著小心眼,陳宇陽的那些卡都連著他的賬戶,一動就有短信通知,倒不是怕這孩子亂花錢,而是他習慣陳宇陽的任何事情都得第一時間知道。
  陳宇陽笑了一下,靠在他身邊,開口問道:「哥,我想做慈善。」
  鄭文昊一想就明白了,問道:「為了今天那個孩子?」
  陳宇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也不全是吧,其實幾年前我就有這個念頭,那時候莘海洋的奶奶生病了,他走投無路差點去賣身,我就在想,有些老人孩子的生活也太沒有保障了,要是我是上班族,豁出去也幫不上忙,但我現在有錢了,總覺得應該為他們做點事。」
  陳宇陽拉過鄭文昊的手,扳著手指玩兒,一邊說道:「反正錢再多,放著也沒有什麼用,還不如拿出來為那些真的遇到困難的人做點事。」
  這是他發現自己有錢之後,隱隱約約產生的想法,大概是這些錢來的太容易了,以至於他心中有些不安,總覺得不做點好事兒的話心裡頭虧得慌。
  鄭文昊歎了口氣,任由他玩著自己的手指,在他看來,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也是現代社會的生存法則,但卻不想打擊小孩兒的好心,如果這能讓陳宇陽覺得快樂,何樂而不為呢,比起那些買車轟趴的富二代,他家陽陽簡直是樂觀積極的代表了。
  「想做就做,其實天陽也有專門的慈善部門,如果你放心的話,可以把一部分錢放到裡頭一起運營,天陽有專人監督,比社會上的那些慈善機構靠得住。」
  天陽會做慈善,與其說是鄭文昊好心,不如說是公司的社會形象需求,扔個幾千萬就能得到政府的支持,對天陽來說是一筆十分划得來的買賣。
  陳宇陽也不放心那些社會機構,畢竟上輩子慈善組織的情婦都能開豪車,他正琢磨著到底要怎麼做呢,他自己也不是能一手抓的料啊!現在一聽,問題倒是解決了,陳宇陽十分放心的說道:「好,哥,那就交給你了。」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咱們得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可不能助長了不勞而獲的風氣,那不是慈善是偽善。」
  鄭文昊噗嗤一笑,反手包住他的手指:「行了,我的陳大先生,你不怕錢被我花光了就好。」
  陳宇陽哈哈一笑,樂呵呵的說道:「花光了也沒事兒,反正我現在用的都是你的啊!」
  鄭文昊一想,覺得這主意也不錯,不過他家陽陽太大方,他可得幫忙看著點。


第74章 聽說風景美如畫
  就慈善事業達成了一致, 陳宇陽放心了許多, 大概是一種補償心理吧,白來的錢做了好事兒, 用著也就不那麼心虛了,他看了看鄭文昊, 忽然說道:「哥,感覺你一直都在辛辛苦苦的賺錢, 我卻都在花錢。」
  鄭文昊一笑, 挑眉說道:「知道就好,那還不好好討好我?」
  陳宇陽狗腿的爬到他身邊, 幫忙按摩起來, 他按摩是真有一手,原本只是開玩笑似的,漸漸的鄭文昊就有些沉迷了, 發出一聲呻吟,指點道:「對,就是那裡,再往下點。」
  陳宇陽十分盡職的揉揉捏捏, 保證服務到位, 鄭文昊發出一聲喟歎,問了一句:「你跟那個章程交情好嗎?」
  陳宇陽停頓了一下,若無其事的問道:「哥,我身邊的朋友你不都清楚嗎?」
  鄭文昊瞥了他一眼,拍了拍近在咫尺的大腿, 又問了一句:「所以才問你,這人突然從哪兒冒出來的,我可不記得你的朋友裡頭有他。」
  陳宇陽笑了笑,說道:「他其實不是我朋友,是錢子豐的朋友,也不是一高的,以前倒是一起見過一兩次,印象裡頭挺有正義感的一人,這次聽說我們要出來玩,他主動說要一起,其他幾個人也都認識他,就沒反對。誰知道他是這樣的!」
  陳宇陽也覺得章程這個人神神叨叨的,一開始倒是還好,從這次的事情裡頭不難看出,這傢伙自己想當好人,卻想讓其他人給他背鍋兒,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陳宇陽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好人,當好人太憋屈了,他樂意幫助別人那是他的事情,被逼著那算什麼事情,為此陳宇陽對章程也有幾分意見。
  聽著他義憤填膺的話,鄭文昊也笑了一下,說道:「知道他是什麼人就行了,反正不是你朋友,以後離得遠一點就是了。」
  陳宇陽點了點頭,見按的差不多了,所行趴在他身邊問道:「哥,那你明天就走嗎?」
  聽他語氣裡頭頗有幾分捨不得,鄭文昊挑了挑眉,問道:「我不走跟著你們一塊兒玩,你們能玩的痛快嗎?」
  陳宇陽摸了摸鼻子覺得也是,但又有些捨不得,重兄輕友的說道:「跟他們一塊兒玩也不痛快,要是你有時間的話,我跟你走吧,反正他們這麼多人在,也不少我一個。」
  實在是孩子不好帶,一群中二期少年還得他操心,幾天下來陳宇陽都覺得精疲力竭,這會兒鄭文昊來了,如果讓他一個人回去的話總不太好,他就想出了這個主意。
  鄭文昊一聽,倒是笑道:「你不在意就行,這裡玩好,我們可以直接飛出國,玩到你開學再回來,事情我都處理好了,有曹煦看著就行。」
  遠在上京的曹煦打了個噴嚏,還不知道自己水深火熱的日子又要來臨。
  陳宇陽算了算能有小一個月,滿口答應了下來:「那我明天找錢子豐說,不過咱們先得把那個孩子安頓好,不然我不放心。」
  這邊兄弟倆個甜甜蜜蜜,那頭錢子豐的房間裡頭氣氛可不好,錢子豐臉色漆黑,瞪著章程罵道:「章程,你今天怎麼回事兒!說話過腦子沒有?你要可憐那孩子就自己收養,幹嘛把陽陽拖下水,你有病吧!」
  章程還覺得自己挺委屈,看了看錢子豐憤怒的樣子,抿了抿嘴角說道:「我,我這不是順口一說嗎!我真沒有那個意思,就想著陽陽性格好,鄭家也有錢。」
  錢子豐冷笑一聲,罵道:「你也忒順口了,鄭家有錢關你屁事兒,陽陽性格好你就能亂說話嗎?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你要是再亂來,咱們朋友沒得做。」
  章程臉色微微一變,委委屈屈的說道:「子豐,你也太向著陳宇陽了吧,他有能力幫幫別人不行嗎?再說了,最後我不是沒直說,用得著這麼上綱上線的,咱們還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你就這麼對我!」
  錢子豐卻覺得自己有些不認識章程了,以前看他雖然熱心了一點,但沒大毛病啊,怎麼現在變成這幅樣子了。
  如果不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情分,他還真的懶得說:「你還委屈,回頭你把這事兒告訴你爸媽,看看他們怎麼說,章程,做好事可以,但別人沒理由一定要幫你,你以為全天下都是你爸媽呢!行了,我也懶得跟你多說,明天你自己回去吧。」
  錢子豐說完,一甩手就走了,章程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不明白自己就是隨意一句話,錢子豐怎麼就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雖然家裡頭沒錢家那麼有錢,章程自小也是被寵溺著長大的,富二代的驕傲一點兒不少,這會兒不但不檢討自己,反倒是覺得錢子豐沒給他留面子。
  陰沉著臉坐了一會兒,章程忽然起身撥出一個電話,等那邊接通之後,他皺著眉頭罵道:「我說閆青,你搞什麼鬼,不是說陳宇陽性格軟,一定會收養那個周放的嗎?收養個屁,今天我不過是提了一個話茬,就被他們罵的狗血淋頭。」
  對面的閆青微微皺眉,停下腳步轉到了小弄堂裡頭,才說道:「不應該啊,陳宇陽敏感不自信,又分外的心軟,遇到跟他同樣無父無母的周放,肯定不能忍心。」
  章程一聽,罵道:「就陳宇陽還敏感不自信?他神經能比電線粗,自信心都快爆炸了!」
  閆青被他罵的臉色難看,深深吸了口氣,又說道:「對不起,這次是我失誤了,但之前我說的事情,全部都發生了吧,你也知道,我跟師傅學的時間段,本事還不到家。」
  章程皺了皺眉,想到之前閆青說過的那些事情都一一發生了,到底是不敢跟他直接撕破臉皮,只是說道:「那你現在說完該怎麼辦,陳宇陽錢子豐現在都對我有意見,想要靠近他們更加困難了。」
  閆青心底暗罵了一句蠢貨,原本應該是順其自然的事情,說不定就是他多了嘴才讓陳宇陽心生警惕,要知道按照原定的軌跡,陳宇陽會偷偷收養這個孩子,而這個滿身倔強,只對陳宇陽有感情的孩子,最後會成為刺殺鄭文昊的骨幹!
  閆青深深歎了口氣,如果不是他上輩子靠的最近的人是章程,接近他也最為容易,他才懶得跟這個蠢貨聯手。不過蠢貨也有蠢貨的好處,他編了個故事,章程就對他信任不已。
  閆青只能開口安撫道:「不用太著急,你畢竟沒做什麼,陳宇陽就算是一時警惕,也不會一直這樣,你只要耐心一點,慢慢的跟他成為好朋友,還愁接近不了鄭文昊。」
  章程歎了口氣,心中卻不是那麼確定,在三年之前,他還是個光有正義感的孩子,只是有一天閆青出現在他身邊。
  這個閆青表面看只是個小警察,但他會算命,一算一個准,不但讓他避開了許多禍事,還抓住機會做了兩次投資,讓父親刮目相看,為此,章程對他的忍耐驚人。
  但是這一次他卻產生了懷疑,陳宇陽和鄭文昊,與閆青口中的人完全不同,事情完全朝著他預期相反的方向走,章程隱隱覺得不太妙。
  「鄭文昊,看起來並不好接近。」章程悶悶說道,看錢子豐就知道了,他是陳宇陽最好的朋友,也從未聽說過他跟鄭文昊有什麼交情。
  閆青卻笑了一下,開口說道:「你跟別人可不同,放心吧,只要順利,鄭文昊就會對你刮目相看。」
  章程不知道他打哪裡來的自信,他皺了皺眉頭,到底是沒有追問下去,掛了電話,他卻開始猶豫起來,他瞞著父母與閆青交好到底對不對,但想到閆青的神秘,他還是把跟父母坦白的心思壓了下去,如果父親知道了他的能力來自於閆青,肯定會對他失望的。
  掛了電話,閆青的臉色也不好看,他看了看手中的奶茶,忍不住有些怨怪起來,那個陸詩雲真是不識相,一點兒也不知道知恩圖報,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她可是會被侮辱,被拍下錄音帶,將來還會被曝光出去身敗名裂。
  閆青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還是沒把那一袋子的奶茶扔掉,反倒是順著原本的路徑走進一個影視城,他臉上又帶上了那種正義而陽光的神情。
  「小陸,那個閆警官又來了。」沒等閆青進來,臨時助理已經走到陸詩雲身邊稟告。
  陸詩雲眼神微微一變,正好這會兒沒她的戲份,猶豫了一下,她站起身說道:「王姐,待會兒幫我擋回去,就說我不方便。」
  王姐意會了,笑著走了出去,擋住了正在往裡頭走的人:「閆警官,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閆青笑了笑,看起來特別正直,只是王姐心裡頭翻了個白眼,對他一個勁的慇勤十分看不上,掃了一眼奶茶更是冷笑不已,真要做好人的話,別只送他們幾個的啊,到時候他們吃別人看著,讓別人怎麼看詩雲!
  閆青還不知道她的腹誹,笑著說道:「這不是正好在這邊巡查,聽說詩雲趁暑假接了個戲,我就來看看,娛樂圈多亂啊,一個小姑娘家家的,第一次拍戲我可不放心。」
  王姐差點沒笑出來,他以為自己是誰啊,警察廳長嗎:「哎呦,那還真謝謝您了,不過詩雲這會兒正忙著呢,恐怕是沒時間招待你,要不你把飲料給我,我帶進去,你也知道的,正在拍戲,別人不好進去,就算是警察也不例外。」
  閆青的臉色變了變,動作卻沒有王姐快,東西直接被她拿了進去,他也沒能厚著臉皮硬闖,只得往裡頭張望了兩下就走了。
  王姐冷笑一聲,旁邊的場務笑嘻嘻的問道:「王姐,那誰啊,來了好幾次了。」
  王姐笑了笑,把手裡頭的飲料遞給他們:「就一個警察,說是粉絲,每次來都帶奶茶,哎,詩雲現在正在減肥呢,哪能吃這個,你們拿去分了吧。」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哈哈笑著接了過去,不吃白不吃。
  走出影視城,閆青的臉色卻黑如鍋底,他也是看出來了,陸詩雲根本就看不起他。
  枉費他費盡心機救了人,果然是個婊子,無情無義!上輩子活該落到被人侮辱,被人拋棄的下場!閆青在心裡頭狠狠的罵了一頓,卻發現除了陸詩雲和章程,他已經找不到其他的辦法接近鄭文昊了,難道要等鄭文昊成長起來,變成未來那個人嗎!
  不,絕對不行!
  閆青打了個哆嗦,一想到上輩子自己的下場就忍不住恐懼,他重活一世,可不是想要窩囊的過一輩子的!對,還有陳宇陽,也許他應該從陳宇陽身上想想辦法!
  說到陳宇陽,閆青也是頭痛,一定是那個李湘婷的出現改變了歷史,才讓世界發生了那麼大的差異,也不知道李湘婷說了多少事情,鄭文昊又知道多少。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鄭文昊的雙腿沒斷,鄭老爺子晚死了好幾年,陳宇陽也沒被人猥褻,甚至還跟鄭文昊的關係不過,他不能完全依賴自己的記憶力,這個世界已經改變了!
  陳宇陽說要跟著鄭文昊玩還真不是開玩笑了,第二天就跟錢子豐說了,錢子豐就算是不樂意,頂著鄭文昊的眼神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把這筆賬記在了章程的頭上,認為如果不是章程的話,他們肯定是不會走的。
  陳宇陽倒是已經把不愉快拋到了腦後,那個叫周放的孩子醒來之後,果然很排斥被領養,但最後在福利院護工的思想工作下,還是答應了。
  大概是經過了這件事,他也知道自己如果沒人照顧,生活的風險太大了吧。
  沒了後顧之憂,陳宇陽倒是玩的開心,主要還是鄭文昊再次發揮了出色的能力,將行程安排的妥妥帖帖,明明是暑期人流高峰期,他每次還能找到人少風景美的地方,實在是讓陳宇陽佩服的五體投地。
  鄭文昊也是說話算話,將附近都玩了一遍之後,他們直接飛出了國境,去海島度假,坐上飛機的那一刻,陳宇陽倒是反應過來,斜著眼睛去看鄭文昊:「哥,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的?不然怎麼能帶著我的護照來。」
  鄭文昊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手心兒,笑著說道:「這個真沒有,是後來才讓人送過來的。」
  陳宇陽算是相信了,拿出手機開始問他的朋友們需要什麼伴手禮。
  鄭文昊寵溺的笑了笑,看了眼手機裡頭備註562的名字,飛快的回了一條:「別打草驚蛇,繼續盯著,及時稟告。」


第75章 聽說風景美如畫
  在看見那一片海藍的時候, 陳宇陽已經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了,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出國度假,但這裡的藍天海岸美麗的驚心動魄, 幾乎要讓人心碎。
  尤其是站在玻璃屋內,腳下就是一片蔚藍, 偶爾還有活潑的彩色熱帶魚游過,似乎好奇近在咫尺的白色腳丫子, 游過來親了一口, 發現觸及的是冰涼的玻璃,又失望的離開了。
  陳宇陽發出驚奇的叫聲, 扔下衣服直接趴到了地上, 敲了敲玻璃打招呼:「嘿嘿,我在這兒呢,快過來, 過來玩兒呀!」
  鄭文昊捏了捏眉頭,覺得自己帶他過來也許是個錯誤,抬起小腿踩了踩他的屁股,說道:「之後有的是時間, 先把東西放好。」
  陳宇陽也不在意, 樂呵呵的跳起來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嘀嘀咕咕的說道:「整棟屋子都是玻璃的嗎,哇,晚上躺著也能看星星,從這裡看出去的風景也太美了。」
  是的, 他們租來的度假屋幾乎都是玻璃建成的,屋頂是雙層設計,按一下開關就能變成全透明,走進來之後猶如懸空立在海面之上,放眼看去就是美麗的海岸,讓人心曠神怡。
  進了屋子他們都沒穿鞋,原本鄭文昊不過是隨意的動作,一起生活了太多年,有時候相互間親密的尺度也消失了。
  但當他自然而然的做出這個動作之後,卻覺得一股子灼熱從腳底升起來,一直滲透到了心底,鄭文昊有些不自在的捲起腳趾,他輕咳了一聲,揮散自己心中古怪的感覺。
  陳宇陽壓根沒注意到他的想法,迅速的衝進屋子放好衣服,脫了衣服就換泳褲,整棟屋子都是玻璃做的,沒放下窗簾就意味著沒有隱私可言。
  鄭文昊皺了皺眉頭,走過去按下電動窗簾,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小孩兒特別白的位置,方才壓下去的古怪味道再一次湧起。
  鄭文昊走到廚房,狠狠的灌了幾口冰水,才把莫名其妙出現的感覺驅散。
  他抬頭看了一眼蔚藍無邊際的海面,神色有些莫名,他並不是一無所知的孩子,自然知道最近越來越頻繁出現的感覺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作為他不對勁的源頭,陳宇陽飛快的換好了衣服蹦躂出來,興致勃勃的說道:「哥,我看見屋子裡頭就有下水的入口,我先下午玩啦。」
  他們這棟屋子連著海洋,鄭文昊哪裡放心讓他就這麼下去,皺眉說道:「先熱身。」
  陳宇陽一聽,只好老老實實的開始活動起來,只是眼睛忍不住的往玻璃底下看,一副恨不得趕緊鑽進去的架勢。
  鄭文昊歎了口氣,拿了一管子防曬乳給他塗抹起來,這可不比國內,不用防曬也沒事兒,就陳宇陽這麼白白嫩嫩的皮膚,曬個一天恐怕就得脫皮。
  陳宇陽被翻來覆去的抹了個遍,覺得渾身都上了一層豬油,這才被放了行。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跳進了水裡,直接鑽進了一群可憐的熱帶魚裡頭,那群熱帶魚也不怕人,就在他身邊嬉鬧起來,陳宇陽忍不住笑了起來,吞了一口水才又閉上嘴。
  鄭文昊倒是不急著下去,他慢條斯理的脫了衣服,給自己也上了一層防曬,這才施施然的往外走,他可沒興趣鑽到房子底下去。
  剛踏出門,陳宇陽卻從外頭冒了出來,在陽光下露出燦爛的笑容,差點沒把海天風景都比了下去:「哥,快來,這裡的水太清了,特別好玩。」
  鄭文昊躺在躺椅上就是不動,陳宇陽不幹了,伸手去扯他的小腿兒,還說道:「哥,你不好好運動的話,將來跟鄭經大叔一樣長出小肚子來,談個戀愛,人家小報都要說你包養人,快點下來陪我玩,來了不下水多浪費啊。」
  鄭文昊被他鬧得沒辦法,到底是下了水,兩個人頓時嬉鬧起來。別看鄭文昊平時挺高冷,但在陳宇陽這兒從來都沒能堅持過十分鐘。
  陳宇陽就是個猴子成精的,一開始還好好的游泳,後來又開始玩花樣,不是故意搗亂就是到處噴水,最後故技重施,趴在鄭文昊身上不動了。
  鄭文昊背著這個甜蜜而沉重的負擔游了一會兒,也有些吃不消了,兩人這才從水底爬起來,趴在屋簷下曬太陽。
  陳宇陽被陽光曬得昏昏欲睡,只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忍不住感歎道:「這才是度假啊。」
  鄭文昊噗嗤一笑,遞給他一杯果汁讓他補補維生素,一邊說道:「剛放暑假的時候,是誰硬要跟他們出去窮游的?那時候不還說不花錢走遍中國嗎?」
  陳宇陽吸了一口冰涼的果汁,覺得渾身都舒爽了,忍不住說道:「扛不住的人可不是我,就他們一個個嬌生慣養的,太不能吃苦了,我說住青旅就可以,他們偏要度假村,哪兒還能窮游啊,別花光了零用錢就不錯了。」
  鄭文昊笑了笑,這次倒是同意錢子豐,說道:「既然有錢,何必窮游,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陳宇陽持不同意見:「那是不一樣的感覺,窮游更能貼近生活。」
  鄭文昊只說了一句:「你就說更喜歡哪一種?」
  陳宇陽已經被資產階級腐化了,回憶了一下窮游時候的雞飛狗跳,再看看現在的悠閒享受,毫無立場的說道:「哥,還是你最好了。」
  鄭文昊滿意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既然可以享受,那就好好享受,何必自找沒趣,你想要體驗生活的話,將來可以去山區支教,順便看看慈善款是不是都用到了實處,總比無頭蒼蠅似得好。」
  陳宇陽一想也是,其實他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需要體驗生活,畢竟他上輩子可是經歷了三十多年平凡人的生活,不過錢子豐他們出了主意,他也就沒反對,誰知道他還能堅持,另外一群人卻都撐不住了,住優雅的民宿,吃最好的飯菜,哪兒算窮游了。
  他吸溜了一口果汁,順口說道:「哥,有你真好。」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問道:「哪兒好了?」
  陳宇陽十分狗腿的說道:「哪兒哪兒都好,你看你,長得帥,高材生,會賺錢,最重要的是你疼弟弟啊,你絕對是上天給我的金手指,特別粗的那種!」
  鄭文昊被他誇張的神態逗笑了,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尖,問道:「我真有這麼好?」
  對於這一點陳宇陽從不懷疑,穿越了一輩子,他智商也沒上漲,換了個世界,他記住的股票彩票都沒用,既沒有隨身空間,也沒有預知能力,但上天賜給他一個好哥哥。
  看著忙不迭點頭的人,鄭文昊被取悅了,他笑了一下,說道:「既然這樣,你可得乖乖聽話,不然我可不要你了。」
  陳宇陽翻了個白眼,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還不夠聽話嗎,世界上有我這麼乖巧懂事聽話的弟弟嗎,他們都說我是你的應聲蟲。」
  鄭文昊心中敏感了一下,看了眼陳宇陽,見他似乎只是隨口一說,他卻還是皺眉問道:「誰說的,錢子豐?這怎麼說話呢,你是我弟弟,這是我們倆的相處之道,別人是不會明白的,陽陽,在我心裡,你可不是那樣子的人。」
  陳宇陽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我知道啊,因為把我當弟弟,因為哥疼我,所以才會管我的,就像陸詩雲,你就從來沒管過她。哥,我都知道的,所以他們亂說我也不在意,再說了,他們肯定是羨慕嫉妒我。」
  陳宇陽倒是看得清楚,是,鄭文昊有時候管得太緊了,控制欲強烈的驚人,讓他覺得有些沒自由,但反過來想想,就是因為鄭文昊重視他才會如此。
  他也不是那麼愛自由的人,不是說了,世界上沒有絕對的自由,自由都是相對的,只要不是壞事兒,他想做什麼還是能做什麼,只是需要提前說一聲,那還有什麼可挑剔的呢!
  作為兄弟,作為親人,陳宇陽覺得事前打聲招呼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對此就也不是那麼排斥。相比起來,像陸詩雲那樣,被鄭文昊劃分到自己人之外,逢年過節都想不起來問候一聲,才是更加可憐吧。他們的關係真要是那樣,他才更加受不了!
  鄭文昊笑了,揉了揉陳宇陽還有些濕的短髮,覺得這個弟弟實在是再好沒有了。
  其實他心底是知道的,這種強烈的控制欲,時時刻刻都得知道對方的消息,一旦發現超出自己預料的東西就煩躁的心理是不對的,但他控制不住,也不願意控制。
  休息了一會兒,陳宇陽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趁著新鮮勁,他把島上的潛艇巡遊,浮潛,潛水都玩了一遍,玩的累了,就跟鄭文昊一起找餐廳吃飯。
  這邊的餐廳雖然都是異國風味,但味道十分不錯,唯一讓人尷尬的大概就是,島上大部分遊客都是度蜜月的情侶或者夫妻,動不動就來個甜甜蜜蜜的餵食。
  後面的幾天,鄭文昊帶著陳宇陽甚至跟著船出去深海垂釣,雖然礙於技術他們倆一條魚也沒勾上來,但光是遇到海豚群的經歷就記憶深刻。
  如果不是鄭文昊攔著,陳宇陽甚至想要跳下水跟海豚來一段共舞,只是他哥是不可能答應的,要知道這裡的野生海豚可不是動物園裡頭被馴養的特別溫順的,人家好歹也是海洋生態上層的獵食者,雖然一貫對人類友好,但天知道會不會有意外。
  每天都是精神抖擻的出發,玩的精疲力盡才回來,陳宇陽樂在其中,就算是皮膚曬黑了好幾個色系都樂不思蜀。
  他們一起看過了廣闊無邊的海洋,見識了五彩斑斕的魚群,甚至跟鯊魚都來了個近距離接觸,更別說藏在水底下的大千世界,和星星點綴的夜空。
  陳宇陽最喜歡全身放鬆的躺在水床上看著星空,上京污染日益嚴重,已經看不見這麼美麗的天空了,用句不誇張的話,簡直就像是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似得。
  鄭文昊並沒有用自己的房間,兩人一日既往的同床共枕,一轉身就能看見星星落到了陳宇陽的眼睛之中,美麗的驚心動魄。
  每次這種時候,他總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跳。


第76章 聽說這裡有面七彩旗
  鄭文昊感覺自己最近很不對勁, 不, 也許一直以來他都有些不對勁,他的目光一直時不時的停留在陳宇陽的身上, 比看年度報表還要專心,偶爾玻璃反射出來的溫柔視線, 讓他忍不住心驚,原來自己也能露出這麼柔和的眼神嗎!
  這倒也罷了, 他甚至忍不住的想要靠近陳宇陽, 肌膚相親的感覺讓他沉迷,甚至是帶著一種享受在裡頭, 明明他們一起成長了十幾年。
  到底是什麼時候冒出來這種古怪的想法, 鄭文昊回想著,是爺爺去世他們相依為命,還是這孩子一日日的長大, 越來越合他的心意。
  無論如何,鄭文昊也知道這種感覺是不對勁的,他們應該是兄弟,應該是朋友, 卻不該有跨越年齡和親情的錯誤。
  這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鄭文昊這麼想著,朝著陳宇陽的方向看去,但這一看,他的眼睛直接黏在了那在太陽下閃閃發光的皮膚上,再也不能挪開。
  陳宇陽不知身後人心中的掙扎, 在島上住了快十天,他也有些膩味了,游了一會兒就乖乖的爬上來,整個人癱坐下來,故意使喚道:「哥,給我杯橙汁。」
  鄭文昊皺了皺眉,手卻自己動了,不但遞了一杯橙汁過去,還送到了他嘴邊。
  陳宇陽大大咧咧的喝了一口,被橙汁一激又精神了一些,不過倒是沒再下水玩兒,反倒是興致勃勃的問道:「哥,咱們今天去島上走走吧,這兩天一直都泡在水裡頭了。」
  鄭文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是誰一直泡在水裡頭不出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水裡頭的人不是你嗎?」
  陳宇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得不說一開始他是沉迷於水底下的五彩世界,這裡的海洋清澈見底,最美妙的是五彩斑斕的珊瑚叢和熱帶魚,活脫脫一個讓人沉迷的海底世界。
  但再好的風景看得多了也就疲了,這些天他天天下海,到現在已經沒有一開始的那種熱情了,這才想到發掘一些海島上的風光。
  不過陳宇陽的要求鄭文昊一般都不會反對,所以兩個人收拾了一下,穿上背心,帶上遮陽帽就出發了。
  其實這種比較為私人的島嶼,沒有大量的遊客,商業也就不是那麼的發達,至少是看不見尋常旅遊經典隨處可見的小攤小販。
  陳宇陽看了看還有些遺憾,抬頭說道:「我還以為能一邊吃一邊走呢。」
  鄭文昊笑了笑,將手裡頭的果汁遞給他,陳宇陽得了便宜還賣乖,呲溜了一口,歎了口氣說道:「這幾天我喝掉的果汁,絕對比以前一年還要多。」
  比起海底,島上確實是沒什麼好玩的,不過陳宇陽倒是見識到了來來去去的比基尼女郎,當然,這些女郎基本都是有伴兒的。
  原先他們租住的別墅很獨立,海灘都是單獨劃開來的一塊,陳宇陽還沒欣賞過島上的另一道風景,他年紀小見識少,頓時有些目瞪口呆。
  這個真不能怪他,實在是國內的海灘大家都穿著保守,比基尼已經算是火辣了,這會兒清一色的海灘女郎,大部分都是胸大腰細腿長的外國人,有一些甚至連上圍都沒做防護,完全輕鬆自在的神態讓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瞠目結舌。
  一見他的豬哥樣,鄭文昊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伸手就把他的臉頰轉過來,冷冷問道:「就那麼好看,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陳宇陽擦了擦完全不存在的口水,笑嘻嘻的說道:「我這不是第一次看到嗎,哥,你看右邊第三個女人,胸好大。」
  沒辦法,作為男人,陳宇陽對著女性的身材有著天然的興趣,這會兒居然都忽略了鄭文昊不同尋常的語氣,還有些興致勃勃的點評起來。
  鄭文昊冷冷的掃了一眼那邊的女人,當看見那高高聳起的地方,冷笑道:「你喜歡這樣的,花個十幾二十萬,想要多大就能有多大。」
  作為一個曾經的和未來的醫生,陳宇陽一下子反應過來這話什麼意思,他抬頭看了一眼鄭文昊,看見他黑乎乎的臉色,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明白他哥為什麼突然生氣了。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有哄哥哥的特殊技巧:「我,我這不是幫你找未來嫂子嗎?」
  誰知道第一次,這馬屁拍到了馬蹄上,鄭文昊似乎更生氣了,冷笑了一聲說道:「用你操心,你很希望我帶個女人回去嗎?」
  陳宇陽眨巴了一下眼睛,算是明白他哥哥的彆扭了,眼睛滴溜溜一轉,趕緊說道:「怎麼可能,我肯定是世界上最最最不希望你帶女人回家的人啊,萬一你有了嫂子,肯定就沒有現在這麼疼我了,也沒時間整天陪著我玩兒,以後說不定看都不想看我。」
  說著說著,陳宇陽似乎看到了自己悲慘的未來,鄭文昊帶著妻子兒女出去度假,到時候他恐怕只能可憐巴巴的躲在家裡頭看門。
  這麼想著,他倒是流露出幾分真實的哀怨來:「我不希望,但是哥,你也不會真的不娶老婆啊,總會有那一天的。」
  鄭文昊原本的一股子邪火頓時煙消雲散,他伸手牽住陳宇陽,柔聲說了一句:「你不想要,我就不會娶,就我們兩個人不也很好。」
  陳宇陽張大嘴巴,想要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好吧,雖然他不想要失寵,但也沒有霸道到讓鄭文昊一輩子單身,將來無人送終啊!
  可惜鄭文昊沒給他反悔的機會,伸手捏住他的嘴巴,杜絕了自己不想聽的話,這才好心情的說道:「走吧,帶你去吃好吃的。」
  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鄭文昊帶著陳宇陽走進一間咖啡廳,或者說更像是酒吧的地方,這會兒時間還早,屋子裡頭沒有幾個人,在悠揚的音樂下散落在各處。
  陳宇陽掃了一眼,就心大的甩掉方纔的古怪開始研究起菜單來,不過除了各種果汁咖啡就是酒水,另外就是些小點心和甜點,陳宇陽選了兩人都喜歡吃的,問了問鄭文昊沒有其他的要點,這才放下菜單左右看起來。
  這一看他倒是發現一絲古怪,餐廳裡頭居然連一個女性都沒有,從服務員到客人清一色都是男人,有幾個男人還坐的特別近,靠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
  大概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其中一個男人猛地抬頭看了過來,還朝著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陳宇陽連忙收回了視線,停止了自己不禮貌的腥味,正好這會兒餐點也上來了,他嘗了一口蛋糕,還別說,奶油水果新鮮,甜度也剛剛好。
  陳宇陽瞇起了眼睛,一抬頭卻看見鄭文昊正微笑著看著自己,那眼神專注的嚇人,陳宇陽眨巴了一下,問道:「哥,你怎麼不吃,不喜歡這個口味嗎?」
  鄭文昊嘗了一口,味道確實是不錯,不過他從來不愛甜食,倒是沒有陳宇陽那麼沉迷,只是有一口每一口的吃著。
  陳宇陽卻是個貪心的,吃著自己的還不夠,眼睛滴溜溜的往他這邊轉,把垂涎欲滴表現的淋漓盡致,打著什麼主意顯而易見。
  要是平時,鄭文昊肯定就推給他吃了,但今天就是沒有動作,只是有一口每一口的吃著,慢條斯理的看得人心中著急。
  陳宇陽忍不住了,舔了舔嘴角問道:「哥,我可不可以吃一口你的。」
  鄭文昊又吃了一口,輕描淡寫的說道:「想吃就再叫一份,又不是買不起。」
  陳宇陽卻已經伸出了魔爪,挖了大大的一塊過去,啊嗚一口吞了,這才得意洋洋的說道:「每次搶你的吃,都覺得特別特別好吃。」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也沒反對他的動作,反倒是也嘗了一口他的,吃完之後還說道:「唔,味道確實不錯,看來搶著吃才好吃。」
  陳宇陽咬了咬叉子,總覺得同樣的動作,自家哥哥做起來總帶著幾分色氣,是的,色氣!他居然從自家大哥的身上看出了荷爾蒙的味道來,陳宇陽哆嗦了一下,覺得自己肯定想多了。
  鄭文昊似乎沒注意他神色的變化,托著下巴有些出神,出門之前,他還覺得自己的感情有些不對勁,但出門之後,他就感受到了世界的深深惡意,就算是再不對勁,他也無法容忍陳宇陽的目光放到別人的身上,無論那個人是誰!
  從小到大,鄭文昊得到的教育都是,想要的,喜歡的,那就得自己動手去拿,而他已經習慣,將自己想要的一切爭取到手。
  這些年以來,他也確實是這麼實踐的,而現在,他既然想要這個孩子陪在身邊,無論是什麼樣的角色,他都不該放手不是嗎!如果放手了,他一定會後悔的,鄭文昊這麼認定。
  就是這檔口,一個光著上半身,只穿著一條沙灘褲的男人走了過來,他手中拿著一杯紅酒,眼光從眼前的兩個人身上掃過,嘴角掛上了曖昧的笑容:「嗨,東方男孩,這裡的紅酒不錯,有興趣喝一杯嗎?」
  沒等陳宇陽開口,鄭文昊已經乾淨利落的拒絕了:「不,我們都沒有興趣。」
  注意到他的冷淡,那個男人似乎並不在意,他微微靠在桌上,露出自己完美的腹肌和健碩的身材,瞄了一眼陳宇陽,忽然用外語說了一句話。
  鄭文昊原先還算緩和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抬頭冷冷看去,那個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倒退了一步。
  鄭文昊站了起來,看著那個男人也用外文說了一句話,那個男人臉色難看,似乎有些不甘心,但卻還是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他們說的不是英語德語,似乎有點兒像是法語,陳宇陽聽不懂,有些好奇的看向鄭文昊。
  鄭文昊笑了笑,淡淡說道:「不用理會。」
  陳宇陽點了點頭,朝著後頭看了一眼,卻見那個男人挑釁的朝著這邊看來,忽然伸手拉過身邊的人熱吻起來,而他身邊的,也是個男人!


第77章 聽說基佬滿天下
  陳宇陽瞪大了眼睛, 咬著叉子連甜點都忘記吃了, 差點沒把下巴驚掉了。
  那邊的兩個男人熱吻結束,發出大大的一聲啵, 依稀還能看見勾連著的透明誕線,方才過來搭訕的男人得意洋洋的朝著這邊看了一眼, 一拍身邊男子的屁股,拉著人走了, 路過他們的時候還故意停留了一下, 說了一句鳥語。
  陳宇陽心裡頭就跟被貓抓了似得,等人走之後, 他立刻靠近鄭文昊問道:「哥, 他跟你說什麼了,他不會是看上你了吧,那傢伙還有情人呢, 居然還要來勾搭你,太不是個東西了,你可一定不能答應啊。」
  鄭文昊聽了倒是有些意外,轉身問道:「我以為你很討厭同性戀。」
  陳宇陽摸了摸鼻子, 他好歹是學過醫的人, 雖然自己不是,但也不是那麼排斥就是了,知道的多了,也就不會妖魔化同性戀者:「也不是討厭,就是覺得有些同性戀者太不自愛了, 連帶著把他們整一個人群的形象都拉低了,比如那個衛勳,又比如剛才那個男人。」
  鄭文昊瞇了瞇眼睛沒有說話。
  陳宇陽卻開始瘋狂的思考起來,他哥這麼有錢這麼優秀這麼帥,卻一直都沒有交女朋友,要知道從小到大愛慕他哥的女人都能繞著地球轉一圈了,就算是門當戶對性格溫柔的也不少,但他哥就是一直不動心,難道,難道他哥其實是喜歡男人。
  陳宇陽不斷的反思,自己平時是不是太疏忽了,以至於他哥的性向他都沒認識清楚。作為一個社會優秀人士,鄭文昊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性向,肯定是怕迎來別人異樣的眼神吧。
  不行,無論怎麼樣他都得支持哥哥才對:「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那都是自己的選擇,只要沒有傷害到別人就無所謂,但如果人品有問題,那就是人渣,這跟性向沒關係。」
  鄭文昊的眼神緩和了一下,陳宇陽不排斥同性戀,不恐同厭同,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兒。他笑了笑,說道:「剛才他問我,要不要一起玩。」
  陳宇陽一聽,氣憤的罵道:「就知道那傢伙不是個好東西,賊眉鼠眼的,哥,咱不跟他玩兒,就您這樣的,想要什麼找不到。」
  鄭文昊忍不住噗嗤一笑,方纔那股戾氣也散了一些,事實上,那個男人問的是,能不能交換伴侶!那一刻他甚至動了殺人的衝動。
  從小到大,陳宇陽總有一句話讓他消氣的本事兒,鄭文昊捏了捏他的手指尖兒,說道:「嗯,不跟他玩兒,吃好了嗎,吃好了的話我們再出去走走,你不是想要買伴手禮嗎,剛好附近有個特色商城,可以去看看。」
  陳宇陽三倆口解決了這個蛋糕,自從那個男人出現之後,他忽然發現周圍的視線都怪怪的,似乎都在覬覦他大哥,為此他飛快的拽著人離開了,絲毫沒主意,在那家咖啡廳的門口飄忽著一面七彩的旗幟,宣示著客人的身份。
  有了這件事打岔,陳宇陽的海島休閒之旅少了一份隨心所欲,剛開始沒覺得,後來想想,他哥哥特意帶他過去,然後說了那些話,是不是等於直接在他面前出櫃了。
  陳宇陽不敢直接提起這事兒,過了一段時間倒是安慰好自己,反正他也不在乎,如果他哥高興樂意的話,也實在是沒必要反對,至於後代,他哥想要的話有錢人人工代孕還不簡單!
  即使每天被逼著塗防曬,但海島的陽光依舊不是國內可比的,短短的一個月時間,陳宇陽就從白白嫩嫩的小孩兒變成了有著麥色肌膚的健康大男孩,整個人看著都成熟了不少。
  陳宇陽對自己的新形象很滿意,開學那天整整對著鏡子捯飭了半小時,如果不是他的臉還有點嬰兒肥,估計誰都看不出他是未成年了,這身高,這皮膚,妥妥的男神。
  鄭文昊靠在門邊,以前怎麼不知道這孩子這麼自戀,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問道:「還不走,再照也不能把你臉上的嘟嘟肉弄沒了。」
  陳宇陽一下子洩了氣,看了看鏡子裡頭圓滾滾的眼睛,胖嘟嘟的臉頰,方才撐出來的男子氣概一下子全消了,他只能安慰自己:「我還小呢,等過了青春期就不會有嬰兒肥了。」
  鄭文昊也不戳穿他,還安慰道:「說得對,現在你已經很帥了。」
  陳宇陽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覺得也是,眼睛雖然圓了點,但是有神,鼻子雖然秀氣了點,但是挺拔,嘴巴雖然小了點,但是色澤適中,他謙虛的說道:「一般般啦,哥你更帥。」、
  互相追捧了一番,他們才下樓去了,林阿姨早就準備了早飯坐下來一塊兒吃,王叔自己有家一般不在這邊吃,只有他們三個倒是輕鬆自在。
  林阿姨頗有幾分期待的問道:「陽陽,真的不用我送你嗎?我聽說人家上大學,都是一家人一起送的,哎,你們倆哪裡會收拾宿舍啊。」
  陳宇陽連忙說道:「可別,林姨,您就放心吧,我不會還有我哥在呢,再說了,王叔也跟著一塊兒去,您前兩天剛中暑,這要再來一次的話,可不得讓我擔心嗎。」
  好說歹說的,總算是勸住了林阿姨,她是個閒不住的,如今在鄭家相當於養老了,粗活累活都有鐘點工來做,林阿姨就拚命的給他們做好吃的。
  等最後出門的時候,陳宇陽果然帶上了一大包吃的用的,鄭文昊幫著放好東西,等上了車,忍不住又說了一句:「我跟醫大的校長有些交情,軍訓那麼累,不參加不好嗎?」
  陳宇陽心中哀嚎了一聲,連忙說道:「高中那時候就沒參加,大學再錯過的話太遺憾了,再說了,現在的軍訓能有多苦,又不是真的當兵。」
  陳宇陽偷偷看了眼鄭文昊,見他神色莫名,又說道:「而且開學之後,大部分時間我都住外面,要是軍訓都不參加的話,都沒時間跟大家打好關係,到時候連同學都認不清楚,那不是惹笑話嗎,哥,你說對不對。」
  不住校真不是陳宇陽的主意,原本他以為到了大學,至少大一得住校吧,畢竟他們的別墅距離學校也不近,每天來回就得快兩個小時。
  結果一定下來學校,他哥就在附近買了一個公寓,暑期就已經裝修好了,還說這裡距離公司近,要搬過來一塊兒住,天知道明明別墅更方便!
  陳宇陽也覺得有些彆扭,但房子買都買了,裝修都做完了,這邊的房間跟他習慣的一模一樣,完全就是為了他而準備的,那句拒絕就一直沒能說出口。
  鄭文昊自然是不樂意的,一想到陳宇陽要跟其他的學生住一起,他心裡頭就不痛快,偏偏他們學校生源太多,最少的也是四人宿舍。
  不過不樂意歸不樂意,鄭文昊還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兒鬧得不愉快,畢竟之前他先斬後奏,直接找關係辦了走讀的手續,陳宇陽已經有點兒不高興了。
  這會兒鄭文昊也就是順口提了一句,一聽這話,便道:「你覺得是就是,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及時通知我,別硬扛著。」
  陳宇陽聽著忍不住笑了,問:「哥,你到底有多不放心我,那可是中醫大,裡頭不是醫生,就是未來的醫生,能不注意學生的人生安全嗎?」
  車子已經到了宿舍門口,鄭文昊一邊拿東西,一邊說道:「哪兒都不放心,走吧,我送你上去,王叔,你在下頭等著就是了。」
  陳宇陽的宿舍在六樓,鄭文昊一路走一路嫌棄,學校沒電梯,走樓梯費勁,看起來宿舍樓也舊了,不是那麼的乾淨,最重要的是他不能一起住。
  心裡頭碎碎念,但在外人看來,鄭文昊還是十分高冷的,宿舍裡頭已經有兩人在了,看見他們推門進來,都好奇的看過來。
  陳宇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揮手說道:「你們好,我叫陳宇陽,臨床醫學一體化的。這是我哥。」
  看見他似乎很好相處的樣子,裡頭的兩人對視了一眼,坐在左邊靠門位置的男生笑了一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張珣,你對床的叫趙德清,剩下還有一人沒來,不過我看報道的單子,咱們一屋四個人都是同一個專業的。」
  張珣身邊沒人,估計送他來的家長已經回去了,看得出來他是個熱鬧愛攬事兒的性格,陳宇陽對床的趙德清就內向很多,來送他的是個中年女人,長得十分蒼老,帶著含蓄的笑容輕輕推了一把趙德清,趙德清這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說了一句:「你,你好。」
  陳宇陽似乎沒注意他的口音和結巴,笑著說道:「那太好了,一個專業好,大家的時間統一啊,也不用怕吵到別人。」
  話說的功夫,鄭文昊已經過去開始鋪床單了,別看他從未做過這事兒,做起來倒是有模有樣的,認真的勁頭看得人一愣一愣的。
  張珣顯然有點兒吃驚,趙德清的媽媽幫忙鋪床不奇怪,她原本就是家庭婦女,但鄭文昊看著一臉精英樣,壓根不像是能幹家務活的,誰知道做起來還挺順手。
  陳宇陽瞧鄭文昊游刃有餘的樣子,也就沒有上去幫倒忙,轉身把林阿姨準備的美食分給他們吃,原本還顯得生分的幾個人頓時熱絡起來。
  婉拒了張珣一塊兒吃飯的邀請,從宿舍出來,陳宇陽倒是笑了起來,「哥,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手藝,原本我還擔心今晚沒地方睡呢。」
  鄭文昊瞥了他一眼,沒說自己為此專門找了林姨請教過。
  宿舍裡頭,張珣從陽台竄了進來,興致勃勃的說道:「哎,陳宇陽還是個有錢人,那車每個一百萬絕對拿不下來,幸好他脾氣看著挺好的,不是那種囂張跋扈的富二代。」
  趙德清笑了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從偏遠山區一下子到了上京,還沒習慣這邊的高速生活,再加上他有些結巴,就更加不愛說話了。


第78章 聽說室友炫酷拽
  原本是被帶出去吃午飯, 但陳宇陽一直到了傍晚十分才回來, 實在是鄭文昊吃完午飯吃點心,就是不肯放人, 偏偏他的理由還十分正當,讓陳宇陽十分無奈。
  到了最後, 鄭文昊還一直把人送到了宿舍樓下,如果不是陳宇陽強烈反對, 估計還得送到門口, 就算是這樣,他還得看著小孩兒到了樓上, 對著自己揮揮手才駕車離開。
  陳宇陽注視著車子離開, 這才打開宿舍門進去,一邊覺得他哥平時看起來是個精英人士,怎麼在家裡頭的時候就這麼婆婆媽媽呢, 老是對他各種不放心,難道是他裝小孩兒裝過頭了,以至於鄭文昊這才這般的放不下?
  宿舍門一打開,陳宇陽就瞧見張珣正扒拉著一包泡麵, 對面的趙德清倒是在吃飯, 不過是鹹菜拌飯,兩人吃的倒是有滋有味,看見他進來,張珣還招呼道:「陳宇陽,你吃了沒, 我還有泡麵呢,要不要來一包?」
  上輩子值夜班的時候,陳宇陽已經吃吐了泡麵,聞到那股子味道就覺得沒胃口,連忙搖頭說道:「我吃過了,你們怎麼在宿舍吃了?」
  按理來說,第一天來學校,大家都忙的熟悉環境,體驗食堂才是啊。
  張珣歎了口子,吸溜了一大口泡麵,說道:「哎,別提了,咱們的飯卡還沒充錢,食堂不接受現金,外頭又太遠了,幸好我帶了泡麵,就趙德清那盒白飯,還是找別人的卡買的。」
  趙德清笑了笑,說道:「是,是啊,我還,還以為,有卡,就能用。」
  這其實也是學校的疏忽,往年進來拿了飯卡,裡頭是有預存的,誰知道今年辦這事兒的是個新手,居然忘記了這茬頭,還得明天等充卡處開門,他們才能充值吃飯。
  陳宇陽笑了笑,打開自己的背包,拿出幾盒子的飯菜來:「那你們嘗嘗看,是我阿姨做的滷味,本來還想留著明天吃,現在便宜你們啦。」
  張珣向來不知道客氣,夾了一大塊吃起來,一口下去就豎起了大拇指,讚歎道:「這味道,絕了,陳宇陽,你阿姨絕對是大廚級別的。」
  趙德清就拘束很多,不過也夾了一小塊意思意思的嘗嘗。
  陳宇陽一看,就笑道:「剛跟你們開玩笑呢,這本來就是給你們準備的,不吃掉的話也是浪費,天氣這麼熱,這裡也沒空調,放到明天還不得壞了。」
  這麼一說,張珣和趙德清也就不客氣了,兩個小伙子三下五除二,直接把一大盒子的滷味消滅的乾乾淨淨,連最後那點滷汁兒都被趙德清用來拌飯了。
  吃飯之後,趙德清忍不住打了個飽嗝,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結結巴巴的說道:「好,好吃,真的,挺好吃的,謝,謝謝。」
  陳宇陽笑了笑,說道:「我還得謝謝你們幫忙吃了,不然餿了扔了,我阿姨不是白忙活了,哎,她還給我帶了水果,你們嘗嘗看。」
  一頓飯大家的距離就拉近了,張珣也把他們那邊的土特產拿出來分給他們,趙德清也帶了,不過大部分都是自家產的果子,不是常見的那種蘋果梨,而是一種叫做酸果子的,紅彤彤的看著十分可愛,吃著跟山楂有點兒相似。
  陳宇陽看著新奇,連著吃了三個,回過神來只覺得牙齒都要酸掉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笑著說道:「不能再吃了,不然我牙齒都得倒了,這些還是留著給新同學吧,咱們總不能都吃了。」
  張珣吃了一個就受不了了,瞧他這胃口忍不住說道:「你還真喜歡吃酸的,要不是個男人,我還以為你懷孕了。不行不行,我得看看你是不是花木蘭。」
  張珣嘿嘿一笑,伸手就去抓陳宇陽,一副要把他剝開來看看的架勢,誇張的大笑起來,陳宇陽也沒當一回事兒,直接把飯盒壓他臉上了,就連旁邊的趙德清也笑得不行。
  正鬧著呢,門忽然打開了,陳宇陽正好逃到門邊,一下子被撞到了腦門兒,這一下可是真痛,他捂著額頭慘叫了一聲。
  張珣和趙德清都嚇得白了臉,連忙過去把人扶起來,趙德清還找了條毛巾要給他冷敷。
  剛才的疼痛過去,陳宇陽摸了摸額頭,倒是還反過來安慰他們:「沒事兒沒事兒,幸好額頭夠硬,估計就是青一下。」
  雖說如此,但那股子痛是真的,他只覺得眼睛發酸,無法控制的淚腺就開始分泌起來。
  徐暉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那雙神采飛揚的眼睛忽然瀰漫著淚水,看起來霧濛濛的,他的主人被兩個同學圍在中間,有些委委屈屈的朝著他看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徐暉原本的怒氣都收斂了起來,他抿了抿嘴角,卻說不出一句道歉來,只是臉色有些陰沉的站在門口,看起來倒像是生氣了似得。
  陳宇陽已經站了起來,自己拿著趙德清遞過來的毛巾冷敷,一邊抬頭去看徐暉,真的是抬頭,他一米八的個子已經不算矮了,但徐暉站在那兒足足比他高了一個頭,估計能有一米九三九四,明顯進門的時候就快要碰到門框了。
  除了身高,第二眼讓人注意到的,是徐暉的臉色陰沉沉的,他身材高還不算,滿膀子的肌肉看著十分彪悍,身上的T恤繃得緊緊的,偏偏還是那種混血人較為深邃的長相,看著十分具有威懾力,正好是陳宇陽十分喜歡,期望自己能夠擁有的身材容貌。
  陳宇陽眼睛一亮,也不管頭上的痛了,揮了揮手說道:「嗨,你是我們最後一位室友徐暉吧,你好,我叫陳宇陽,剛才有沒有嚇到你。」
  徐暉眼神一動,似乎沒料到陳宇陽能主動跟他說話,他心中有些緊張,表面上卻淡淡的說了一句:「你好,徐暉,剛才對不起。」
  陳宇陽倒是真沒有怪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誰能料到背後有人呢,他不在意的笑道:「沒事,你也沒有透視眼啊。」
  不過這個新室友看起來酷酷的,說起話來也有些冷冰冰硬邦邦的。
  旁邊的張珣也不甘寂寞的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張珣,我睡你對床。」
  趙德清也磕磕巴巴的做了自我介紹,總體來說,雖然出了一個小意外,但大家對新來的室友還是十分友善的,只是徐暉看起來臉色冷淡,似乎並不太想要跟他們親近的樣子。
  說了幾句話之後,室內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徐暉走到自己的床鋪開始收拾,大概是因為他太冷淡了,以至於一直挺活躍的張珣也插不進話。
  畢竟聊天的時候,對方一直發出單聲字符,這個談話就很難繼續。
  看來新來的室友不是那麼平易近人,陳宇陽心中這麼想著。
  但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只因為徐暉打開背包之後,第一個動作是扔給他一管子藥膏,對擦傷碰傷十分有效,雖然話不多,但這位室友卻不是真的冷清。
  陳宇陽自小跟鄭文昊相處習慣了,從來是不怕人家冷臉的,只要不是真的冷心,他自然不排斥跟這樣的人相處。
  人嗎,總是形形色色的,有張珣這樣的話癆,有趙德清那樣的害羞,自然也會有徐暉這種外冷內熱的,跟這樣的人相處其實更加輕鬆一些。
  徐暉似乎很累的樣子,隨便收拾了一下床鋪就直接睡了,他甚至沒有帶被子過來,直接鋪了個蓆子就躺下了。
  陳宇陽看了看,好心問道:「我這兒還有條毯子,沒用過的,先給你用吧。」
  徐暉有些驚訝的看過去,只見陳宇陽已經把那條薄毯子翻出來,是淡藍色印花的,看起來十分小清新,跟他的主人很搭。
  這個長得很出色的室友,看起來還是個爛好心的,徐暉這麼想著,手卻已經接過了毯子,「謝謝,我明天買了還你。」
  陳宇陽不在意的說道:「我還有呢,你先用著吧。」
  徐暉也就沒再說話,隨便衝了下倒頭就睡,他一睡,寢室裡頭其他人也不好再鬧了,張珣也老老實實的吃完了東西,扔了泡麵盒子開窗透氣。
  陳宇陽也洗漱了一下,爬上床開始看書,那是他哥特意給他買的醫學書籍。趙德清卻是端端正正的坐在下面開始包書,包的特別認真,邊邊角角都注意的那種,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的掛歷本。
  張珣左看看又看看,索性從書包裡頭翻出筆記本來,這會兒雖然沒有網絡,但是寢室裡頭有電啊,他插上電源就能看提前下載下來的電視劇了。
  張珣是帶著耳塞的,一開始陳宇陽沒注意,等到他下去喝水的時候瞄了一眼,卻驚訝的發現電視上頭的人他居然很熟悉。
  張珣見陳宇陽看得出神,還以為他也想要追劇,大方的分出一個耳機來:「來來來,坐下來一塊兒看,這部劇還挺不錯的,是遊戲改編的,我全部下載了。」
  陳宇陽卻沒坐下,反倒是問道:「剛才廣告裡頭的那個女明星,你認識嗎?」
  張珣有些奇怪,他下載的時候資源也是帶著廣告的,索性就倒退回去看了一眼,才說道:「不太熟,好像是新出道的吧,不過長得還挺漂亮的,很清純,陳宇陽,你喜歡這樣的啊?」
  陳宇陽這次看仔細了,上頭的人還真是陸詩雲,他皺了皺眉頭轉身出去,說道:「我出去打個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陽陽,你喜歡的身材模樣,不是我這樣的嗎?


第79章 聽說詩雲拍戲啦
  陳宇陽走到走廊的盡頭, 才撥通了陸詩雲的電話, 以前鄭老爺子還在的時候,雖然陸詩雲住校, 但逢年過節都住一起,兩人的感情還是可以的。
  但後來鄭老爺子一走, 陸詩雲就搬出去了,就算是節假日最多也就打個電話聯絡下, 一來是陸詩雲自己不樂意過來, 二來也是鄭文昊並不是那麼歡迎。
  儘管如此,陳宇陽跟陸詩雲的感情一直還不錯, 並沒有因為時間生疏起來, 大概是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他們三個孩子都相互照顧。
  陳宇陽其實並不反對陸詩雲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但娛樂圈的話, 畢竟是有些複雜的,他沉默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居然還沒有問過,陸詩雲大學到底去了哪裡。
  高考分剛出來的時候, 陳宇陽是問過一次的, 但陸詩雲只說考的還不錯,是上京這邊的學校,並沒有細說。後來陳宇陽被帶出去度假,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想到這些陳宇陽不免有些愧疚,在他看來, 陸詩雲其實是他妹妹,如今鄭老爺子不在了,除了他之外還有誰能關心這個小姑娘呢,指望鄭家的叔叔伯伯那是不可能的。
  電話很快就通了,那頭陸詩雲的身邊似乎有很多人,顯得有些嘈雜,她換了一個地方才說道:「陽陽,你今天去報道了吧,新學校怎麼樣?」
  陳宇陽回答:「還挺好的,反正挺有學習的氣氛,室友現在看著也挺好相處的,那個,詩雲,你去了哪個學校,對不起,我一直忘了問你。」
  陸詩雲停頓了一下,隨即笑道:「別這麼愧疚,我又不是小孩子,還用你來惦記,再說了,我也是故意先不告訴你的。」
  陸詩雲倒是沒有再隱瞞,繼續說道:「我在中影,表演系。」
  果然是,陳宇陽沉默了一下,想要考中影的話可不那麼簡單,除了文化課之外要準備的更多,陸詩雲既然去了,在此之前肯定為此做了許多的準備,但他卻都沒有察覺到。
  陳宇陽越發的愧疚,他實在是太不關心陸詩雲了,以至於她的生活狀態都弄不清楚。
  陸詩雲到底是瞭解陳宇陽的,一聽他沉默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頓時笑道:「怎麼了,這事兒是我故意瞞著你們的,又不是你的錯,倒是你,今天怎麼突然想起來了?」
  陳宇陽吸了吸鼻子,說道:「我看見你拍的廣告了,就是那個飲料的,你拍的特別好,我同學還誇你長得特別好看。」
  陸詩雲被逗笑了,點頭說道:「那我重拍了十幾遍,總算是沒白費。」
  陳宇陽笑了笑,又問道:「詩雲,你為什麼要進娛樂圈啊?是不是錢不夠花了?」
  陳宇陽覺得自己忽略了這個姐妹,想想也是,除了鄭氏的股份和不動產,鄭老爺子可沒有留下任何東西給陸詩雲,缺錢花也不是不可能,頓時,陳宇陽充滿了罪惡感。
  陸詩雲聽了頓時笑了起來,搖頭說道:「你從哪兒產生這樣的想法,不說房子,就鄭氏股份的分紅,也足夠我每天吃喝玩樂買東西了,只是......陽陽你應該感受到了吧,我們總不能因為有幾個錢,就真的什麼都不做了,人生在世,總得給自己找點目標。」
  對此陳宇陽深有同感,他現在有錢了,但總不能每天啥事兒不做光是吃吃喝喝吧,那人活著多沒樂趣。上輩子他當過醫生,知道學醫的苦和累,但這輩子還是頂著大哥的反對一頭扎進來,為什麼,還不是因為這是他唯一的興趣和特長嗎!
  這麼想著,陳宇陽倒是有些理解陸詩雲的做法了,鄭家的身份決定了,他們恐怕不會喜歡後輩進娛樂圈,雖然陸詩雲並不算鄭家的女兒,但到底是在鄭家長大的。
  她一開始的隱瞞大概就是怕鄭家不答應吧?
  陳宇陽深深吸了口氣,說道:「詩雲,如果你真的喜歡的話,我跟大哥都不會反對的,至於叔叔嬸嬸,他們恐怕也不會有這個時間來管你,所以大可不必瞞著我們。」
  陸詩雲笑了一下,也覺得自己當時想太多了,她是不是進娛樂圈,對於鄭家來說壓根是不需要在意的事情吧,畢竟,她不姓鄭。
  有時候陸詩雲會羨慕陳宇陽,就是因為他比自己早到鄭家三年,與鄭文昊的關係更像是親兄弟,當然,鄭文昊恐怕壓根看不上自己的親兄弟,甚至想把他們一個一個捏死吧。
  如果是陳宇陽,鄭文昊鐵定不會同意吧!陸詩雲這麼想著,隨即自嘲起來,她那時候到底是覺得自己的臉有多大,才會覺得他們會阻止她:「是啊,我也想通了,現在這不是告訴你了嗎?所以現在,陽陽,你支持我嗎?」
  陳宇陽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你真的想好了嗎?娛樂圈太複雜了,整天都是謠言八卦,有的沒的都要攪出風浪來,有時候那些狗仔隊簡直是無風起浪,將來紅了,你可能連隱私都沒有,那樣是不是太辛苦了?」
  在陳宇陽看來,連逛個街吃個飯都要被人圍追堵截,無論幹什麼都會成為話題的日子實在是太辛苦了,他哥一個人盯著他,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鬧彆扭了,更別說整天都生活在聚光等下了,明星看起來風光,但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
  陸詩雲倒是沒有猶豫,笑著說道:「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大紅大紫,你倒是對我有信心。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再說了,你嫌棄沒有隱私,很多人想要曝光率都不容易,就說我之前拍的廣告吧,前去面試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好幾百。」
  陳宇陽聽她的意思是已經拿定了決心,從小到大,陸詩雲都是很能為自己做主的人,雖然不是那麼理解,但陳宇陽還是表示了自己的支持:「從小到大,你想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成的,你長得漂亮,身材好,還會舞蹈鋼琴,妥妥的女神。」
  陸詩雲噗嗤一笑,調笑道:「還女神,以前你不是都喊我姐姐的嗎,最近怎麼不叫了?」
  陳宇陽摸了摸鼻子,以前那是他們小時候,男女差幾歲就很明顯,叫聲姐姐也沒什麼,但現在看起來都差不多大了,他可不樂意:「那個,你簽經紀公司了嗎?」
  陸詩雲也沒逼著叫姐姐,笑說道:「當然還沒有,除非是童星出道,或者是有些名氣的,不然經紀公司誰來理你,你姐我就是運氣好,才接了個飲料廣告,還不是一個人的那種,誰能看得上我啊。」
  陸詩雲說這話的時候也是無奈,娛樂圈是很現實的地方,你紅,那麼所有人都會捧著你,順著你,遷就你。但你要是默默無聞的話,就別指望其他的,就像她之前好不容易面試成功的角色,都已經開拍了幾天,人家說頂替就頂替,直接給她一點錢就讓滾蛋了。白瞎了她還自己請了個助理,打算長期作戰,結果一個月不到就結了賬。
  陳宇陽一聽,笑著提議道:「詩雲,那你要不要簽到龍威?」
  「龍威?」陸詩雲吃了一驚,問道,「你說的是我想的那個龍威娛樂嗎?就是今年剛拍了奇俠傳,紅透大江南北的那個龍威?影帝陸烜,影后雪漫在的公司?」
  龍威娛樂在國內可是十分出名,據說後台很硬,這些年出了不少精品電影電視劇,捧紅了一溜兒的小花小生,甚至有兩個影帝一個影后壓陣。
  如今除了大華影業和風向文化兩家,就沒有其他的公司可以跟他比肩。
  陳宇陽並不關心娛樂圈,作為龍威的股東也從未去過公司,但好歹也看過財務報表,所以十分確定的說道:「就是那個龍威,他們的董事長你見過,就是以前來過家裡頭的那個鄭經,鄭叔叔,他跟大哥還是親戚呢。」
  陸詩雲倒是想起來了,不過鄭經來家裡頭的機會真不多,她唯一的影響大概是,那個男人對鄭文昊十分慇勤,慇勤到幾乎是諂媚的程度。
  陸詩雲猶豫了一下,問道:「大哥不會管這事兒吧。」
  不是她看輕自己,鄭文昊別厭惡她就不錯了,還能托關係給她幫忙?
  陳宇陽一聽,倒是笑道:「這事兒不用大哥出馬,詩雲,你就說樂不樂意吧,你要是樂意的話,我去找鄭叔叔就可以了。」
  陳宇陽盤算著,自己好歹是龍威的股份啊,陸詩雲長得好還有才華,就算是不能爆紅,至少也不是拖後腿的那種吧,以他對鄭經的瞭解,他肯定是不會反對自己塞一個人進去的。
  陳宇陽自信滿滿,卻不知道陸詩雲倒是為他擔心起來,「陽陽,那雖然是鄭家的親戚,但你直接帶著我過去佔用資源,他要是往大哥面前告一狀,那不是讓你為難嗎?」
  陳宇陽可到底不姓陳,跟鄭文昊沒有血緣關係,現在看著鄭文昊寵愛他,但將來呢,如果陳宇陽頻頻踩鄭文昊的底線,尤其是這種濫用關係,恐怕會讓鄭文昊厭惡了他。
  陸詩雲覺得自己吃點苦,遲早也能出頭,犯不著讓弟弟冒這個風險。
  結果陳宇陽完全沒體會到她的苦心,傻呵呵的笑道:「放心吧,我哥才不會生氣。再說了,我是龍威的股東啊,我看好你,給你一個合約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陳宇陽想了想,說道:「鄭叔叔上次還問我要不要去公司玩兒,姐,等我軍訓結束,就帶你過去吧,放心,我會先跟他說好的。」
  掛了電話,陸詩雲的眼神是有些麻木的,她向來知道鄭文昊寵陳宇陽,沒想到能寵成這幅模樣,那可是龍威娛樂啊,股票多值錢,說給就給了。
  陸詩雲身邊的漂亮姑娘笑呵呵的問道:「詩雲,剛才好像聽你說起龍威,哪個龍威?」
  陸詩雲笑了一下,淡淡說道:「你聽錯了吧。」
  漂亮姑娘眼神微微一閃,又說道:「那合約你考慮的怎麼樣了,我覺得秦鳳挺不錯的呀,咱們剛入圈子,就別太挑了,不然什麼時候才出頭,女人可跟男人不一樣,黃金時間就那麼紀念,進完了就吃虧。」
  陸詩雲呵呵一笑,確實是不錯,不但周扒皮分成,對藝人的個人生活也限制頗多,甚至還有許多曖昧的條款,違約金卻高的驚人,她就是傻了也不簽。
  「還是先算了吧,反正我還是學生,先學一段時間再說。」
  見她油鹽不進,女人似乎有些生氣,但不知道想到什麼又壓了下來,只是冷笑了一聲,家裡頭有錢了不起,她倒是想要看看,這個陸詩雲最後能進什麼好公司。


第80章 聽說有人暈倒了
  兩人說定了等軍訓結束就去龍威, 掛了電話, 陳宇陽想了想,還是先給鄭經打了個電話, 那頭很快接了起來,打著哈哈笑道:「陽陽弟弟, 怎麼這時候想到給我打電話了,你這可是稀客啊, 說吧, 啥事兒,這回總不能是找我借錢吧。」
  就算是借錢, 其實鄭經也是挺樂意的, 就說上次吧,他借出去還沒到一個億,回頭鄭文昊還給他的人情可不止翻番, 這樣的好生意他巴不得多來幾次。
  鄭經挺喜歡陳宇陽,一個是因為他是鄭文昊寵愛的弟弟,交好了總歸有好處,另一個就是陳宇陽本身也討喜, 聽話懂事兒, 一點兒不像他爸媽那些個糟心的堂弟表弟。
  陳宇陽笑了笑,有幾分不好意思的說道:「鄭叔叔,我這次找您還真的有事兒,我就想問問,藝人想要簽約龍威, 有什麼要求嗎?」
  一聽這話,鄭經整個人都精神起來,八卦兮兮的問道:「藝人?你認識的,陽陽,你交小女朋友了?還是看上圈子裡頭哪個宅男女神了?」
  鄭經摸了摸下巴,別人不知道,他可是十分清楚鄭文昊對這個弟弟的變態佔有慾,就他看來,陳宇陽將來十有八九是走不脫的。這陳宇陽要是看上了別人,鄭文昊能忍得了,到時候知道他助紂為虐,還不得撕了他的龍威娛樂。
  鄭經腦回路一轉,打著哈哈說道:「你介紹的要是有名氣的,那當然是沒問題,但要是其他的話,咱們還得看看潛力如何,畢竟開公司不是做慈善,總不能什麼樣的人都收下吧。」
  雖說如此,他已經打定主意掛了電話就提醒一聲鄭文昊,別自家的小弟弟被人拐走了還不知道,臨了臨了把火氣發到他身上。
  陳宇陽想到自己已經滿口子保證了,連忙說道:「雖然還不紅,但絕對有潛力,叔,等我軍訓結束我就把人給你帶過去,實在不行的話每年的分紅我不要了,先給她投資拍幾部電視劇吧,至少混一個臉熟。」
  鄭經一聽更是叫苦不迭,為了女人連個分紅都不要了,他有心還要再勸幾句,陳宇陽卻已經找到好的解決辦法了。他花自己的錢,公司其他的股東總是沒話說了吧。
  解決了這事兒,他心思坦蕩蕩的回宿舍去了,丟下鄭經十分糾結。
  糾結了一會兒,鄭經還是毫不猶豫的打通了鄭文昊的電話,研究了一下措辭說道:「文昊,這事兒真不怪我,你說陽陽也長大了,喜歡誰看上誰那很正常啊,青春期的小男孩最容易騷動,被那些個女人騙了也有可能。」
  鄭文昊一開始皺著眉頭,聽到最後反倒是舒展開來,淡淡說道:「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既然陽陽讓你照顧那個人,那你就照顧一下。」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弄得鄭經驚訝萬分,什麼時候鄭文昊改吃素了,這頭上都快長草了,還能幫著那個女人說話,簡直就像是太陽從西邊出來。
  太陽當然不會從西邊出來,至少現在不會,鄭文昊之所以那麼淡定,是因為他知道陳宇陽口中的那個人是誰。
  鄭文昊是不關心陸詩雲,但他習慣性的掌控一切,自然也就知道陸詩雲的小動作,不過他看過一眼就漠不關心了,只要沒影響到他跟陽陽就好,至於其他的,陽陽要是樂意他也不反對,反正是龍威,鄭經也沒那個膽子讓陽陽吃虧。
  陳宇陽不會知道一個電話後台還有這麼一番官司,在鄭經的眼中他幾乎要被神化了,鄭文昊是什麼人,有事兒沒事兒都得扒下別人一層皮,做生意從來都不吃虧,到了陳宇陽這頭居然這麼好說話,這傢伙不會是被穿越了吧!
  大學軍訓陳宇陽已經經歷過一次,但時代太久遠了,以至於他都忘了那是一種什麼感覺,等真正開始的時候他倒是有些後悔起來。
  雖然暑期出去度假也是曬,但那是塗了厚厚的防曬霜休閒式的享受曬太陽,跟現在在大太陽底下一動不動的站上幾個小時可完全不同。
  幾天下來,陳宇陽覺得當時拒絕鄭文昊的提議,一門心思想要重新體驗一番軍訓的自己真的是腦子進了水,一般大學的軍訓有啥好體驗的,不是曬太陽就是走正步,坑爹的是他們連把槍都沒摸過。
  最可怕的一點就是上京這地方跟國外不同,度假的時候是熱,但至少有風啊;這裡也曬,還悶熱,整一個大熱爐子,往年這時候陳宇陽都是恨不得整天泡在泳池裡頭。
  軍訓的服裝還是統一的迷彩服,一點兒也不透氣,一天下來都能絞出一臉盆水來。
  他們班的教官特別冷血特別殘酷,不管男女都狠狠操練,一整天的訓練下來已經累得不行。偏偏這些年陳宇陽被養的嬌了,渾身汗味不洗澡根本睡不著,幾天下來都挖掘出上輩子做家務的能力了,洗衣服的速度槓槓的。
  不說他,他們寢室裡頭張珣就別說了,洗衣服就是水裡頭泡一下就拎出來,趙德清倒是會幹家務,但他是寢室裡頭體質最差的,每天一場訓練下來臉色發白,恨不得直接倒頭就睡,哪有時間窮講究。
  相比起來,徐暉簡直不像人,白天的時候一直是領隊,典型,好幾次被教官點名表揚,結束訓練之後還精神抖擻的,似乎把一群大學新生折磨的死去活來的軍訓對他而言只是開胃菜,甚至回到宿舍,他每天還要在床上做一百個仰臥起坐一百個俯臥撐!
  陳宇陽對他的佩服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其實他這輩子的體質已經十分不錯了,鄭家不缺錢,林阿姨也花力氣給他養,但一個是還在青春期,暑假裡頭直接抽高了六七厘米,整個人都拉長了不少,另一個是上輩子養成的習慣不愛運動,如果不是鄭文昊盯著,他能連每天的晨跑都省了!
  看著他眼巴巴的樣子,徐暉做的更起勁了,因為太熱,他在寢室裡頭也沒穿上衣,做完俯臥撐身上的腹肌更加明顯了,喘了口氣,他瞄了一眼對角的人,問:「你看什麼?」
  陳宇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一直盯著人看太不禮貌了,他笑了笑,說道:「徐暉,你身上的肌肉怎麼練出來的,太有男子氣概了!」
  徐暉瞄了一眼他的麻桿兒身材,淡淡說道:「每天堅持運動就可以,你想要的話,從今天開始每天早上晨跑,晚上做俯臥撐和仰臥起坐,一開始不用這麼多,三十個就可以了,堅持一個月之後慢慢往上增加,練個三五年也就有了。」
  這是徐暉進寢室以來說的最長的一句話,但成功的讓陳宇陽臉綠了,他要是能堅持的話就好了,陳宇陽歎了口氣,忽然覺得回家跟鄭文昊一塊兒住也挺好的,至少能有個人一直逼著他晨跑,不至於跟上輩子似得成了宅男。
  徐暉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說了一句:「我可以監督你。」
  陳宇陽一聽倒是有些意外,再次肯定這位室友是個外冷內熱的,他哈哈一笑,說道:「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軍訓後就走讀了,最多回來睡午覺,偶爾住一下,不過就算在家,我哥也會監督我運動的,說不定過幾年我也能滿身肌肉。」
  徐暉眼中忍不住閃過一絲笑意,還說了一句:「你現在也挺好的。」
  於是陳宇陽被安慰了,他偶像也說好,那肯定是好了,果然他暑假曬出來的小麥色皮膚沒白費,看看班裡頭那些女生和偶爾的男生,就是因為太白了被教官重點關注。
  陳宇陽看著,他們班皮膚最白的是一個叫白雲的男生,是的,他姓白,皮膚也特別白,跟陳宇陽當初粉嫩粉嫩的白皙不同,是那種一看就知道沒多曬太陽的慘白。
  陳宇陽對他頗有好感,覺得就算之後自己的皮膚白回來,也不再會是班級第一了,天知道初中高中的時候,那些男生私底下偷偷喊他白雪公主!
  都是一個系一個班的學生,張珣又是特別能交際的,陳宇陽也不是多孤僻的性格,一場軍訓果然把大部分人的距離都拉近了,就連趙德清也不例外。
  唯一的例外大概是徐暉,他向來不參加集體活動,偶爾出現也是死人臉一張,雖然女生們私底下說很酷,但男生卻紛紛避而遠之,除了他們寢室的,徐暉居然也沒跟誰走得近。
  這天又是大太陽,偏偏教官還讓站軍姿,陳宇陽倒是已經習慣了,站的穩穩當當的,腦袋裡頭卻在盤算待會兒結束了要不要喝一碗綠豆湯過過癮。
  就是這個時候,忽然前頭噗通一聲,一個男生直接整個人砸到了地上。
  「怎麼回事兒!」教官第一個跑過來,那個倒地的男生正是白雲,因為長得太白了特別招教官的特殊對待,有事兒沒事兒都要盯盯他,這會兒倒是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
  白雲身邊的人趕緊把他扶起來,只看見白雲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似乎連意識都不清了,教官也是著急了,趕緊讓他們把人抬到樹下陰涼的地方。又有人拿了涼白開過來,因為天氣太熱了,這邊還準備了一些避暑的藥。


第81章 聽說同學來自世家
  雖然都是醫學院的學生, 但他們大一的連入門都還沒, 一群人亂糟糟的把人抬到樹下,陳宇陽看不過去了, 正要擠進去幫忙,卻見一個人飛快的撥開人群撲到白雲身邊。
  陳宇陽的腳步微微一頓, 就看見那個人解開白雲的領口,又浸濕了毛巾給他敷上, 檢查了一下說道:「應該是中暑了, 這兩天太熱了。」
  一聽是中暑,教官倒是鬆了口氣, 一看剛才的隊形全亂了,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揮了揮手說道:「一個個擠在這裡做什麼,都散開散開, 大家休息十分鐘。」
  周圍的人做鳥獸散,也就白雲同寢室的人留了下來,陳宇陽也沒走開,白雲的臉色太難看了, 他皺眉說道:「要不要先送醫務室看看, 檢查一下。」
  剛才給白雲檢查的人叫做苟不問,陳宇陽跟他不熟悉,但隱隱約約聽人說過,這位家裡頭一門都是醫生,從爺爺奶奶到外公外婆到爸爸媽媽, 勉強算是醫學世家。
  之所以大家都知道,自然是苟不問向來引以為豪,並且他也朝著這個方向努力,看來是打算將家族的醫學之路繼續下去的。
  苟不問抬頭看了他一眼,倒是好聲好氣的解釋道:「就是中暑,這會兒抬過去不還要曬太陽嗎,誰有藿香正氣水先給他喝一瓶,喝完在樹下休息一會兒,歇一歇,喝點白開水就好了,他中暑不算嚴重。」
  苟不問態度這麼好,陳宇陽倒是不好意思反駁了,只是眼看他打開藿香正氣水就要往白雲嘴巴裡頭塞,忍不住開口阻止道:「先等等。」
  被幾次三番的打斷,苟不問忍不住皺了眉頭,像是老師教導學生似得抬頭說道:「你們還沒開始學醫,等以後學的多了,就知道小毛病其實不用去醫院。」
  陳宇陽抽了抽嘴角,見他又要灌給白雲,一把拉住他的手。
  苟不問卻有些生氣了,皺著眉頭看向無理取鬧的小孩兒,沒好氣的說道:「你攔著我做什麼,這就是藿香正氣水,我還能害了他不成,你這人怎麼這樣兒,耽擱了你負責啊?」
  苟不問的聲音一下子大起來,原本在樹下休息的徐暉眉頭一皺,忽然起身朝著這邊走過來,張珣和趙德清跟陳宇陽的關係極好,這會兒也站在了他身後。
  苟不問見狀,頓時沒好氣的罵道:「不讓我餵藥,還弄這麼多人圍著,你是不是想要害死他?」
  陳宇陽心中有些無語,但他也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爭吵,只是冷靜的說了一句:「白雲酒精過敏。」
  「酒精過敏怎麼了?這是說這事兒的時候嗎?」苟不問沒好氣的說道,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盯著陳宇陽的眼神十分不善,連帶著旁觀的人也有些不贊同起來。
  陳宇陽撫了撫額頭,說道:「藿香正氣水不是萬能的,對酒精過敏者禁用,過敏體質慎用,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用這種藥。」
  別看陳宇陽平時挺隨和的樣子,其實在醫學上他是個十分嚴謹的人,當年進入學校,老師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一個普通人不看說明書,可能害了自己的性命,但一個醫生也記不住,那就可能害了其他人的性命,更加不可饒恕。
  就是為了這句話,陳宇陽勤勤懇懇的將那些藥房注意事項藥品禁忌都裝進了腦海裡,背的最厲害的一段時間幾乎是走火入魔了,看什麼都要背一背。
  當然,這麼做的效果也是十分顯著的,過了十多年他還是記憶深刻,想忘記都不能了。
  這話一出,原本一臉我是醫學世家出生,我懂很多,你們都是愚蠢的凡人的苟不問臉色陰沉下來,捏著藿香正氣水的手指都有些發白。
  偏偏還有學生不嫌事兒大,拿出自己全新包裝的藿香正氣水,掏出說明書念起來:「哎,還真的不能用啊,我還以為什麼人都能用的。」
  其實這是一個誤區,像是雲南白藥,藿香正氣水,六味地黃丸這種成藥,因為流傳的時間久,老百姓都有一定的認識和信任,遇事兒就亂用。
  中州人很不好的一個習慣就是不看說明書,就算是再好的藥品,都會有自己的禁忌,
  如果說原本苟不問的臉色是難看,這會兒已經是扭曲了,陳宇陽都擔心那個瓶子會不會被他捏破,其實如果不是意外知道白雲酒精過敏,他也不想當面給同學難堪。
  抱著同窗和氣的心思,陳宇陽說道:「說明書這麼長,記不住也是正常,先給他喝點水,我剛聽見他一直有腸鳴,可能是中暑引起的腹部不適,等他好一點還是送醫務室看看吧。」
  比起一直咋咋呼呼,自以為全天下第一的苟不問,陳宇陽平和的態度顯然更容易讓人接受,白雲的室友連忙把他扶著餵了幾口水,一邊拍著腦袋說道:「我剛怎麼忘記他不能喝酒了呢,開學那時候被我們硬是灌了一杯,才喝了一口就起了一身疹子,這才剛好呢。」
  苟不問忽然站起身來,一把將藿香正氣水扔到了地上,轉身就走了,顯然,在他看來無論是陳宇陽的婉言表達,還是白雲室友無心的話,那都是嘲諷他的無能。
  徐暉一把拉住陳宇陽倒退了一步,正好避開了那炸裂開來的瓶子,陳宇陽也是嚇了一大跳,別說學生了,就算是醫院裡頭誤診看錯都是常有的事兒,他真沒想到苟不問惱羞成怒了。
  徐暉看了看他的臉色,低聲說了一句:「別理他。」
  陳宇陽回過神來,頓時笑了笑,他自然懶得理會那個苟不問,自己學藝不精別人還不能指出來了,難道看著他害人嗎?再說了,學醫的沒點承受能力,以後遲早都要幹不下去的,這樣的人壓根就不適合當醫生,心眼太小了。
  幸好白雲喝了點水就醒了過來,不過他自己覺得還不如暈過去,醒過來之後噁心想吐,整個人腹痛難忍,還有一種想要趕緊奔進廁所的衝動。
  他把自己的感覺一說,陳宇陽倒是皺了眉頭,「你的症狀不像是中暑,倒是像急性腸胃炎,我建議立刻去醫院,這個不能耽誤。」
  急性腸胃炎可比中暑嚴重多了,後者只要不是太嚴重,散散熱吃點藥就能好了,但腸胃炎嚴重起來會造成嘔吐,腹瀉,甚至可能脫水、酸中毒甚至休克。
  大概是剛才陳宇陽一番話太有震懾力了,教官一聽就說道:「那行,你先送他去醫院檢查檢查,別到時候真出了什麼事兒。」
  陳宇陽點了點頭,彎腰想要白雲背起來,誰知道後頭的徐暉微微一動,直接把白雲甩到了背上,陳宇陽楞了一下,倒是也沒有反對,白雲雖然白,但體重可不輕。
  徐暉背著白雲沒走幾步,白玉就忍不住吐了出來,直接噴了他半邊的身子,他倒是有心控制,但整個人都克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陳宇陽也是嚇了一跳,看見徐暉臉色難看,臉色都青了,但背著白雲扔不能扔,摔不能摔的,整個人僵硬無比。
  陳宇陽也不顧髒,在醫院待久了什麼髒兮兮的場面沒見過,他忍著噁心將徐暉衣服上的穢物擦了擦,誰知道徐暉倒退了一步,皺眉說道:「髒,先走吧。」
  陳宇陽忍不住笑了,想了想索性把自己的迷彩服脫下來,擦掉了那些穢物,也幸好他喜歡在衣服裡頭穿背心,那是上輩子他媽養出來的老頭兒穿衣方式,特別能護著肚子。
  徐暉看了看他的純白背心,抿了抿嘴角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更加緩和了,連帶著對白雲的嫌棄都收斂了不少。
  白雲一路上吐了好幾次,看臉如果不是意志力強大的話估計還得拉了,好不容易熬到醫院,一檢查果然是急性腸胃炎,急吼吼的就得住院治療。
  也幸虧發現的及時,這天氣這運動量,要是回去拉一晚上多吐幾次的話非得脫水不可,陳宇陽幫著推到病房,回頭一看,徐暉已經把錢先墊上了。
  白雲並不是本地人,幸好他們的輔導員聽說了消息,沒一會兒就趕到了,聽說他們墊付了錢還還了回去,生怕他們花了生活費臨了自己餓肚子。
  等從醫院出來已經夜幕降臨,難得這天不算太悶熱,陳宇陽拿著一股子味道的迷彩服不知道如何是好,扔了他明天就沒得穿,拿著吧實在是味道噁心人。
  徐暉看了看,忽然說了聲等一下,朝著旁邊的小賣部跑過去,沒一會兒就拿著一個塑料袋回來了,他拿過那件迷彩服團吧團吧,直接塞進了塑料袋裡頭,打了個結就聞不到那股子味道了,十分方便。
  陳宇陽一拍腦袋,暗道自己真是傻了,這麼便捷的辦法都沒想到,不過一看徐暉身上還沾著呢,忍不住問道:「那你怎麼辦?」
  徐暉猶豫了一下,他總不能大街上光著膀子回去吧。
  陳宇陽得到了啟發,故技重施了一番,說了句等一下就跑到小賣部裡頭。
  果然,醫院門口的小賣部是沒有時裝賣,但臨時的衣服還是有的,預備的就是病人家屬沒帶衣服之類的,能賣得出去。
  他拎著衣服蹦躂回來,得意洋洋的說道:「看你,傻了吧,你也脫了換了,回去再洗好了。我買了最大號,應該能穿。」
  徐暉也沒猶豫,直接脫了換上,不得不說,即使是大晚上的醫院門口,他的好身材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明明是最大號的T恤,他穿上之後倒是成了緊身衣。
  陳宇陽原本還有些羨慕,但仔細一看,剛才他無意間拿的一件衣服上頭一隻大大的蠢兔子,看著呆萌呆萌的,還是十分少女的粉紅色。
  他摀住嘴巴,盡量讓自己別笑出來,只當沒看見徐暉的黑臉。


第82章 聽說有人要找茬
  自從一塊兒去了趟醫院, 陳宇陽跟徐暉的關係明顯親近了許多, 雖然生病的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但被嘔吐物捉弄的經歷讓他們有幾分患難與共的感覺。
  不過徐暉是個寡言少語的性格, 說親近也就是在面對陳宇陽的時候,好歹能給一個回應罷了, 倒是也不那麼明顯。
  白雲得了急性腸胃炎,軍訓就只能缺席了, 因為他的英勇就義, 以至於教官對他們的要求也放低了一些,再也不像一開始那般, 沒達到最佳效果就一直練下去。
  陳宇陽倒是沒什麼感覺, 張珣和趙德清倒是大大鬆了口氣,尤其是趙德清,頭一次十分有幽默感的說道:「要是, 再,再這麼下去,我,我也要暈過去了。」
  趙德清說這話的時候正好是晚自習時候, 不少人聽了都點頭, 偏偏就是有人要跟他們過不去,苟不問這兩天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一直覺得身邊的同學室友都在笑話自己,整個人跟刺蝟似的, 這年頭能考中大學的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誰樂意聽他逼逼,沒幾天功夫,他花了力氣堆積起來的好感就消失一空了。
  「趙德清,你結巴啊?」苟不問實在是太想讓陳宇陽難堪了,偏偏在他身上找不到突破點,連帶著把他的室友也遷怒了,話一出口,他心中也知道自己太刻薄了,但一想到能給陳宇陽帶去麻煩,似乎這種刻薄也不是不能接受。
  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自習室一下子安靜下來,在聊天的都偷偷摸摸朝著這邊看來。
  趙德清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他自小就有結巴的毛病,所以才會學醫,不過這些年的努力下來,其實他的結巴已經不是那麼嚴重了,只要說話慢點,不說長句子,其實不太容易聽出來。但這會兒被人當麵點出來,他又想到了被一群孩子圍著嘲笑的日子。
  「苟不問,你什麼意思!」張珣第一個跳起來,他跟趙德清的關心不錯,主要是他人懶,趙德清勤快,還樂意能幫他一點兒忙,雖然不愛說話,但卻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陳宇陽的臉色也有些難看,苟不問突然的針對,只可能是因為他,但他實在沒有想到,前一天還一副醫學世家作態的苟不問,能因為遷怒問出這種話來:「你向德清道歉!」
  他臉色難看,苟不問反倒是有一種奸計得逞的感覺,他哈哈一笑,故意說道:「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我也是為了趙德清著想,在學校裡頭是沒關係,以後他出去當醫生,難道也結結巴巴的,那病人能相信他嗎?」
  他這麼說著,陳宇陽不怒反笑:「要我是病人,也是寧願要一個本本分分的醫生,也不要那種虛張聲勢,故作高明,卻連基本的藥方都背不出來的,這種醫生才是真的害人!」
  苟不問臉色一青,罵道:「你他媽罵誰!」
  陳宇陽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吵架涉及父母,心中對苟不問的評價最低。其實一開始的時候,陳宇陽對苟不問的印象還不錯的,雖然驕傲了一點但挺熱心,誰知道只是一個小小的挫折就讓他顯露出原本的性格來,實在是讓他大開眼界。
  「罵的就是你,你嘴巴放乾淨點。」陳宇陽冷笑道,一下子站了起來,至少他的身材比苟不問高多了,往那兒一站還挺有威懾力。
  苟不問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卻硬撐著說道:「你要幹嘛,我說的都是實話,難道我說的不對,陳宇陽,你不是會看病嗎,怎麼不幫趙德清看看,幫他治好了結巴也省得麻煩。」
  陳宇陽正要懟回去,卻見一個人的速度比他更快,直接衝過來揪住苟不問的衣領,一甩就把人按在了桌面上,動手的人是徐暉。
  徐暉出人預料的動作嚇到了周圍的同學,一時之間也沒人趕上來勸架,就他黑著臉一身煞氣的樣子,加上那一米九以上的身高,一般人也拉不動。
  苟不問先是一痛,隨後才感受到屈辱,如果說之前發生的事情讓他丟了面子,那麼現在連裡子也一塊兒丟了。
  「徐暉,你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動手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我要讓你退學,趕緊把我放開,徐暉,你聽見了沒有!」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徐暉不為所動,按著他的脖子說道:「道歉!」
  「你瘋了,我讓你放手!我爸可是三院的副院長,跟校長是好朋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徐暉似乎沒聽見他的威脅,手中更加用力,一時間苟不問幾乎都無法呼吸,臉卻被壓在桌子上難堪無比:「要麼道歉,要麼我打你一頓,再道歉。」
  苟不問不是真的傻子,他眼神朝著周圍的同學看去,誰知道接到他求救的視線,那些人都挪開了眼神,一個個都避之不及的樣子,顯然沒有幫忙的打算。
  苟不問差點咬碎了自己的牙,好漢不吃眼前虧,他還是低頭說道:「對,對不起,放開我!」
  徐暉如約放了手,苟不問飛快的跳到一邊,捂著自己的脖子再一次叫囂起來:「你們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趙德清和張珣顯然有些擔心,畢竟三院副院長,校長好朋友的身份還是很驚人的,也怪不得苟不問這般囂張,原來他父母並不是簡單的醫生。
  陳宇陽卻冷笑一聲,故意呵呵一笑,開口問道:「你爸是副院長啊,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聽了這話,不少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畢竟他們中不少人都親眼見過,送陳宇陽來上學的車是限量版的豪車,一看就知道絕對不是普通人。
  陳宇陽也沒有賣關子,十分不屑的看了一眼苟不問,才說道:「說起來我跟三院的田院長還挺熟的,要不要我打電話給他,聊一聊你爸爸的問題?」
  苟不問的臉色精彩紛呈,他也聽過陳宇陽的傳言,但那時候一心鄙視就是家裡頭有幾個臭錢,但現在這麼一聽卻驚慌起來,要知道院長正好要退休,他爸爸正在努力競爭再上一步。
  不過他卻不願意這麼認輸,梗著脖子叫道:「你說是就是,誰知道你是不是騙人的?」
  陳宇陽撇了撇嘴,直接拿出了手機來,晃了晃屏幕說道:「那誰知道你是不是,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
  苟不問當然不敢真的讓他打電話,如果讓他爸知道,因為他在學校裡頭的糾紛讓自己錯過了院長的位置,恐怕會狠狠的收拾他。
  苟不問眼神微微一閃,且等等,等他爸爸當上了院長,不管陳宇陽說的是真是假,他都不用再顧忌了。想通了這個,苟不問陰狠的看了陳宇陽一樣,掉頭就走。
  見他沒骨氣的轉身走了,陳宇陽也鬆了口氣,他是見過那位田叔叔,在確定他想要往醫生這條路發展的時候,鄭文昊就特意帶他參加了好幾次醫學方面的聚會,見到的都是圈內的大拿,有鄭家開路,那些人對他的態度都不錯,但真好打電話的話他的份量還不夠,恐怕還得讓大哥出面,陳宇陽自然是不樂意因為這樣子的小事兒牽扯到他的。
  張勳哈哈一笑,忍不住說道:「苟不問那個慫貨,看起來當真了,這樣也好,至少一時半會兒不會來找茬了,這傢伙心眼也太小了。」
  陳宇陽笑了笑,說道:「我可不是開玩笑,他真找麻煩的話,讓他爸爸收拾他。」
  張珣一聽,頓時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陳宇陽,你家難道也是醫學世家。」
  陳宇陽撲哧一笑,連忙搖頭說道:「當然不是,不過我哥有認識幾個院長,正好三院的田院長就是其中之一,我們家不從事醫療業。」
  陳宇陽斬釘截鐵的說道,這會兒他還不知道鄭文昊已經收購了一家私立醫院,正在大投入整改,就為了將來他畢業了能進去。
  即使是這樣,張勳也已經很驚訝了,故作姿態的說道:「哎,我的室友是個有錢人啊!」
  陳宇陽翻了個白眼,倒是對趙德清說道:「德清,對不起,這次是我連累你來,他是想要針對我,才故意拿你說話的。」
  趙德清笑了笑,倒是沒有了剛才的在意:「沒事,我本來,也是結巴,我早就,不在意了。」
  陳宇陽還是有些愧疚,任何人被人大庭廣眾的嘲笑都不會好過,更何況趙德清本來就十分介意結巴這件事,他想了想,又說道:「德清,你的結巴是先天還是後天的,來上京之後有去做過檢查嗎,七院的耳喉鼻科特別有名。」
  趙德清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先,先天的,不過可以做手術,等我攢夠錢就,就去做。」
  趙德清早就打聽過了,只是他們家窮,他能來上學都是到處借了錢,這會兒實在是拿不出手術費來,不過他可以出去兼職,那也不是個天文數字,總能攢到的。
  陳宇陽想說自己可以借錢,但轉念一想,趙德清也有自尊,他就這麼開口的話反倒是不好,這個手術並不急於一時,他就把話嚥了回去,反倒是笑著說道:「那就好,正好我知道很多兼職,到時候介紹給你,總比你自己找的妥當。」
  趙德清一聽,倒是十分感激的說道:「那我就先謝謝你了,陳宇陽。」
  陳宇陽笑著搖頭,倒是張珣哈哈笑道:「早知道你是個富二代,走走走,請客請客,今天咱們吃大戶,我要吃兩個八喜隊冰淇淋,大包裝的那種!」
  陳宇陽挑了挑眉頭,說道:「行,只要你不怕吃了拉肚子。」
  幾個人往外走,陳宇陽回頭看了一眼,見徐暉沒跟上來,開口招呼道:「徐暉,一起去,今天我準備大出血,別客氣!」


第83章 聽說我哥吃醋了
  大概是陳宇陽的話挺有威懾力, 之後的軍訓歲月苟不問倒是真沒有再找茬, 可見他雖然品性不太好,卻不止於沒腦子, 還知道一個輕重。
  他不主動找茬,陳宇陽也沒興趣追著打, 在他看來苟不問就是沒吃過苦頭,不知道世界的殘酷, 還真以為全世界都會讓著他呢。
  雖然軍訓的時候, 大部分人都痛苦的死去活來,但等到軍訓大匯演結束, 教官們要離開學校了, 他們曾經面目可憎的臉孔卻變得和善和親起來。
  女生們對著教官哭得稀里嘩啦,男生不至於如此,好幾個也紅了眼睛, 尤其是張珣,平時看著咋咋呼呼的,誰知道這會兒第一個哭出來的男生就是他。
  陳宇陽已經經歷過一次,這次倒是還好, 不過看著張珣開始抹眼淚, 趙德清也紅了眼圈兒,心裡頭也忍不住升起一點不捨來,雖然用不了多久,這些學生都會忘記教官們的面孔,但這一刻的不捨和留戀也是真實的。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徐暉, 這位照舊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孔,看不出任何的不捨來,甚至對著張珣的眼淚十分嫌棄,一副恨不得離他遠一點兒的模樣。
  就算學生們再捨不得,教官也得走了,目送他們離開,陳宇陽歎了口氣,拍著張珣的肩膀說道:「好了,又不是生離死別,你要想教官了,那不是還可以給他寫信嗎?」
  張珣平時爽朗的很,這會兒卻哭成狗,抽抽噎噎的說道:「我,我這不是忍不住嗎,我這人就是苦點特別低,特別受不了分別。」
  這話倒是真的,他離家上大學的時候,看著他娘送別的身影,差點沒哭得斷了氣。
  一聽這話,本來還有點傷感的陳宇陽和趙德清都忍不住笑了。
  張珣抹了抹眼淚,瞪了他們一眼說道:「匯演結束了,咱們要不要出去搓一頓,我知道學校後頭的美食街上,有幾家小炒店很有名,物廉價美。」
  他哭得痛快,恢復的倒是也快,雖然眼圈兒還紅著呢,說起吃飯的事兒來已經眉飛色舞了,變臉的比誰都快,白瞎了其他幾個人的擔心。
  陳宇陽一聽,倒是有些為難的說道:「我哥來接我回家,恐怕不能跟你們一塊兒吃了。」
  除了徐暉之外的人都見過陳宇陽的哥哥,看起來十分嚴格的樣子,讓人在他面前不由自主的拘謹起來。
  倒是徐暉微微皺眉,問了一句:「他已經到了嗎,或許可以一起吃。」
  陳宇陽有些為難,雖然他知道自己提出來的話,鄭文昊肯定是會答應的,但他瞭解大哥的性子,勉強一起吃的話恐怕大家都吃的不盡興。
  所以猶豫了一下,陳宇陽還是說道:「算了吧,估計家裡頭都做好飯了,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吧,我就是不住校了,又不是不來學校,咱有的是機會,今天你們去吃吧,多吃點哈!」
  既然他這麼說了,其他幾個人也沒有堅持,而且張珣和趙德清也覺得,跟陳宇陽哥哥那樣子的冰山一塊兒吃飯,有可能會消化不良。
  徐暉卻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的按住陳宇陽的肩膀想說什麼,但沒等他理清楚自己想說的話,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陽陽。」
  陳宇陽沒注意肩頭上的那隻手,轉過頭看見朝著自己走來的鄭文昊,整個人都陽光燦爛起來,算算時間,他們都有兩周沒見面了,之前還不覺得有什麼,這會兒見面了才覺得有些想念,他的聲音都帶上了一分激動:「哥,你怎麼過來了。」
  鄭文昊不但過來了,還不是一個人過來的,陪同他過來的人是醫大的院長,他正樂呵呵的站在一邊,頗為慈愛。
  鄭文昊的眼神在那只放在陳宇陽肩頭的手上一轉,點頭說道:「正好秦院長帶我逛逛校園,看見你們在這邊,就過來看看。」
  在他銳利的視線下,徐暉只覺得自己的手背有一種被灼傷的感覺,那是一種幾乎要威脅到他性命的感覺,是他離開軍隊之後再也沒有感受到過的。
  徐暉抬頭朝著鄭文昊看去,在眼神相遇的時候,他忍不住挺直了脊背,用盡力氣才沒後退,這是個危險的男人,這是徐暉的第一感覺。
  徐暉強壓著自己倒退的慾望沒放下手,誰知道陳宇陽卻沒發覺室友的堅持,樂顛顛的往前走去,自然而然的擺脫了肩頭的手掌。
  陳宇陽笑著走到鄭文昊身邊,不自覺的帶出了幾分撒嬌的感覺:「哥,正好我們這邊都結束了,待會兒你逛完,咱們門口見吧。」
  鄭文昊笑了笑,帶著幾分自然的拉住他的手,親暱的說道:「我們也逛得差不多了。」
  秦院長原本站在旁邊,聽了這話笑著說道:「醫大這麼大,沒想到這都能遇上,看來鄭少和咱們這位小同學十分有緣分啊。」
  鄭文昊眼神微微一閃,笑著說了一句:「秦院長,這就是我弟弟陳宇陽。」
  秦院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打著哈哈說道:「果然是少年英才啊,醫大有你們這樣的人才,以後才能發揚壯大,好好好。」
  陳宇陽笑了笑,自從他哥哥成功創業,這樣子的客套話他聽多了,別看一個個要把他誇上天似得,其實都是看他哥的面子,對於這點陳宇陽十分明白,他可知道自己有多少份量,這些年來也沒被腐化,壓根沒有自我膨脹。
  鄭文昊又與秦院長說了兩句客套話,這邊陳宇陽也跟室友道了別,兩方這才分手別行。
  等他們離開,張珣才嘖嘖稱奇:「看來陳宇陽還真沒吹牛,他哥跟秦院長關係看起來挺好的,哎,看來不用擔心那隻大狗打擊報復了。」
  徐暉的眼神卻微微一黯,他想起來鄭文昊是誰了,鄭家的大少,這些年飛速前進,在中央那邊也留了名的人,他手底下的天陽公司實力非同一般。
  陳宇陽原來是鄭家人,徐暉腦中回想著,心中卻有些莫名的複雜,總覺得鄭文昊對陳宇陽的親近有些親暱的過分,但願是他想多了吧。
  另一邊,陳宇陽上了車就忍不住興奮的嘀嘀咕咕起來,簡直是要把積攢了兩周的話都告訴自家大哥,天知道他們每天都得打電話,有時候一打就是一個小時,弄得張珣一開始還懷疑陳宇陽早戀,其實有個小女朋友呢。
  鄭文昊也完全不覺得不耐煩,一邊聽一邊開車,時不時還要點評一下,等陳宇陽講到苟不問那事兒的時候,眼中才露出一絲冷色:「有人敢欺負你?」
  陳宇陽笑了笑,不在意的說道:「當場就被我懟回去了,整個人都不知所云,我才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哥,我可是你弟弟啊,怎麼可能被人欺負。」
  鄭文昊笑了笑,其實苟不問的事情他早已經知道了,事實上事情一發生自然有人告訴他,敢欺負他弟弟,就得做好被收拾的準備。
  陳宇陽眼睛一動,不愧是多年的兄弟,他一下子就明白鄭文昊的心思,笑嘻嘻的說道:「哥,這事兒我已經處理了,他也沒討到好處,就不勞你動手,再說了,這事兒跟苟不問的父母也沒關係,咱總不能老是株連對吧。」
  鄭文昊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沒把孩子教好,讓他掛著自己的名頭出來惹事兒,難道不是父母的錯嗎?」
  陳宇陽連忙說道:「那肯定是啊,不過苟不問這也沒惹事兒,被我罵了一頓倒是真的。」
  鄭文昊也明白了,這孩子不希望自己插手,他想了想,倒是說道:「行了,不管就不管,這事兒你自己處理吧,不過記住,只能你欺負別人,不能被別人欺負。」
  陳宇陽囧囧的答應了,感情他哥的意見就是,他可以官兵放火,但別人就不能點燈。
  話題一轉,鄭文昊忽然問道:「那個徐暉,跟你的關係很好嗎?」
  陳宇陽一愣,隨機笑道:「還可以吧,他看著挺凶的,人也不愛說話,但是個外冷內熱的,人也挺熱心,之前還幫忙把生病的同學背到醫院,被吐了滿身也不生氣。」
  鄭文昊對此並沒有評價,反倒是說道:「徐暉是那個公安系統的徐家人,他爺爺,父親,大伯小叔都是公安系統的,甚至連家裡頭的女眷都是如此,現在他進了醫學院,恐怕會跟家裡頭鬧僵,只是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
  陳宇陽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事兒,不過想到徐暉健碩的體格也覺得理所當然,想了想說道:「不管他能堅持多久,留下一天我們就是一天同學。」
  鄭文昊笑了一下,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聽說他家老爺子身體不太好。」
  陳宇陽還沒把兩件事聯繫起來,鄭文昊卻已經轉開了話題,問起陸詩雲的事情來,陳宇陽自然不會隱瞞,從頭至尾說了一遍,連明天要去找鄭經的話也沒拉下。
  鄭文昊聽了,倒是十分贊同的說道:「有權利不用是浪費,也得給鄭經找點兒事情做。」
  陳宇陽一聽,也不懷好意的笑了,覺得自家大哥這主意十分棒,不過他可不覺得自己是在給鄭經找麻煩,陸詩雲那妥妥的就是女星的苗子,這是送福利!


第84章 聽說我是少董
  「哥, 我出門了。」一大清早的, 陳宇陽就急匆匆的塞了早餐往外跑,結果正好被跑步回來的鄭文昊一把拉住, 看了看他手裡頭提著的牛奶,皺眉說道:「怎麼不吃了早餐再去, 也不差那麼點時間,這麼早, 鄭經還不知道有沒有上班。」
  陳宇陽笑道:「我昨天打電話給鄭叔叔了, 他讓我早上去來著,詩雲估計已經在等我了, 哥, 你慢慢吃,我辦完事兒就回來。」
  說完也不管鄭文昊,直接推開門蹦躂了出去, 鄭文昊心中有些不痛快,好不容易弟弟回來了,還得為了不相干的事情出去,實在是讓他有些不悅。
  但很快的, 鄭文昊就把自己的不悅壓了下去, 陽陽不在,倒是方便他處理一些事情,比如那個出乎他預料,居然扛著家裡頭壓力進入了醫學院的徐暉,比如說那個不識好歹的苟不問, 前者的存在讓他不悅,後者的存在讓他不屑。
  陳宇陽坐著王叔的車往市區趕,他跟陸詩雲直接約在了龍威娛樂的門口。原本陳宇陽是要過去接人的,但陸詩雲沒答應,用她的話說就是自己也不需要人這麼照顧,來來去去的反倒是麻煩,索性是門口見比較方便。
  陳宇陽到的時候,陸詩雲已經在那兒一會兒了,看見他就露出一個笑容來。
  不得不說,陳宇陽十分喜歡陸詩雲,跟這姑娘特別獨立,一點兒沒有女生的嬌氣,約會從來不遲到,從來不作死有關,有時候陳宇陽覺得自己都沒陸詩雲獨立自主。
  陳宇陽走下車,逕直走到陸詩雲身邊,大概是為了面試,陸詩雲特意收拾了一番,化著淡妝看起來明艷非常,頭髮紮著馬尾,看起來特別的青春靚麗。
  陳宇陽挑了挑眉,忍不住讚賞道:「詩雲,你這一身,妥妥的憑顏值就能簽約。」
  陸詩雲很不淑女的翻了個白眼,以前在學校裡頭的時候,她對自己的外貌也是十分有自信的,但是這種自信在進了中影之後就消失不見了,實在是那地方俊男到處走,靚女不如狗,在一般人中還算漂亮的,在裡頭就成了路人甲,實在是漂亮的,風頭也得被分走一些。
  陸詩雲倒不至於直接成了路人,但競爭壓力確實是變大了許多,就說他們現在的校花可沒落到她的頭上,固然有她不喜歡出頭交際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美人太多。
  「就知道你嘴甜,這次就拜託你啦,哎,陽陽,真沒看出來你還是龍威的股東,以前姐姐我小看你了,以後我就靠你罩著了。」陸詩雲一半認真一半玩笑的說。
  陳宇陽笑了笑,挑眉說道:「那必須啊,平時我就是太低調了。」
  陸詩雲噗嗤一笑,陳宇陽是低調,不是一塊兒長大的話,她估計也不能相信,有時候陸詩雲都要嫉妒,鄭文昊的偏心簡直是沒邊兒了:「行,那以後大老闆可得好好罩著我。」
  兩人有說有笑的走進門,俊男美女的也挺吸引人的視線,不過畢竟是龍威,好看的男女多了去了,很多人只是掃了一眼,發現是生面孔之後就很快挪開了視線。
  龍威前台的員工十分稱職,面帶微笑柔聲說道:「您好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陳宇陽點了點頭,覺得前台小姑娘露出的虎牙還挺可愛,頓時笑著說道:「你好,我約了鄭董,現在方便上去嗎?」
  前台一聽,倒是驚訝的抬頭看了一眼,無他,一大早上面秘書處就打電話過來,千叮嚀萬囑咐的,就怕她們把這位股東當做閒人給檔出去了。
  她們幾個人都提著心等著,這會兒見到了人倒是更驚訝了,這位股東看起來簡直是年輕的過分,模樣帥氣逼人也就算了,重要的是這成年了沒有啊!
  陳宇陽見她只看著自己不說話,只好又問了一句:「小姐,我現在可以上去嗎?」
  前台這才回過神來,甭管有沒有成年這都是她老闆,分分鐘能把她掃地出門的那種,她頓時端正了態度,「您就是陳先生吧,鄭董有過吩咐,您來了直接上去就可以了。」
  等進了電梯,陳宇陽剛才的精英范兒繃不住了,忍不住說道:「哎呦,我還以為前台會為難我,侮辱我,趕走我,然後我一個電話讓鄭經下來接人,然後大家都驚掉了下巴,才知道我身份不凡,一個個都恨不得跪下來唱征服。」
  陸詩雲再一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有時候她都覺得奇怪,鄭文昊那麼正經,廢話從來不多說一句的人物,為什麼偏偏喜歡陳宇陽這樣的,難道是需要有人把他內心的廢話都說出來嗎:「別開玩笑了,做前台的最需要的就是看上頭的意思辦事兒,真要是敢自作主張的,早就被人掃地出門了,用得著等你來。」
  陳宇陽想了想覺得也是,電視小說裡頭的劇情果然都是騙人的,他心底暗暗的有些失落,最後還安慰自己:「鄭叔叔管理公司還是很有一套的。」
  他口裡頭的鄭叔叔一大早就在公司等著呢,自從龍威上了正規,他還是第一次這麼早出現在公司,沒辦法,晚上的應酬太多,娛樂圈的日夜顛倒也是常事兒。
  鄭經抓耳撓腮的好奇啊,能讓陳宇陽親自帶人過來的,偏偏鄭文昊還不介意,這到底是個什麼人物,他咂摸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想出誰能有這個本事兒。
  等一照面,鄭經第一眼就覺得有些眼熟,但還是沒想起來,打著哈哈笑道:「陽陽,你可算來了,第一次來公司,今天一定要好好轉轉。」
  陳宇陽親親熱熱的叫了一聲鄭叔叔,又介紹道:「這是陸詩雲,我姐姐。」
  一聽這個名字,鄭經倒是一下子想了起來,陸詩雲可算是半個鄭家人,據說老爺子還分了鄭氏的股份給她,勉強能說跟鄭文昊陳宇陽也是青梅竹馬的長大的。
  鄭經仔細一看,第一眼就覺得陸詩雲長得挺好,漂亮而且有自己的特色,不是那種整容臉,再看她雖然也有幾分拘謹和高傲在眼中,但為人處世倒是頗為圓滑,或者說是把自己隱藏的很好,看起來跟鄭文昊有幾分相似。
  下了這個定義之後,鄭經倒是有了幾分興趣,越過陳宇陽跟陸詩雲談起來,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是直接把陳宇陽晾在了旁邊。
  陳宇陽聽了一會兒,實在是對他們的話沒啥興趣,條約款項還得一條條的扣,他聽著都覺得複雜,忍不住說道:「陸叔叔,我先出去轉一圈兒,你們談吧。」
  鄭經揮了揮手,又說道:「讓小許帶你去吧,小許,進來一下。」
  陳宇陽跟這位小許秘書倒是也見過幾次,他笑著跟著走出去,臨出門前回頭說了一句:「鄭叔叔,你可別欺負我姐姐,不然我哥會找你算賬的。」
  鄭經無奈的苦笑了一下,他能欺負得了嗎,這要是別人家的姑娘,這麼多條件早就被他掃地出門了,偏偏是鄭家的,還是個好苗子,頓時讓他又愛又恨起來。
  鄭經長長吐出一口氣,決定跟這姑娘好好磨磨,娛樂圈可不是那麼好混的。
  小許是個會來事兒的,一出門就慇勤卻不諂媚的問道:「陳先生想先去哪兒轉轉,今天恰巧影帝陸烜在公司錄歌,要是你喜歡他的話倒是可以過去看看。或者去練習室那邊轉轉,這會兒應該都在做早課,估計挺熱鬧。」
  陳宇陽想了想,覺得自己去看影帝錄音估計不太好,雖然看在公司的份上影帝不會怎麼樣,但錄音什麼的最需要專心,他過去反倒是打擾了人家,想了想還是問道:「許哥,現在公司有人拍電影電視劇嗎,我就站在外頭看看就好了。」
  許哥一聽就知道了,這是對電視的拍攝有興趣,他腦子一轉就想到了,說道:「倒是真有幾個,就在室內攝影棚那邊,都是不清場的,我們過去看看絕對沒問題。」
  陳宇陽一聽,倒是興奮起來,笑問道:「室內拍攝的時候,是不是真的後頭就掛著一個大綠幕啊?演員不會覺得特別尷尬嗎?」
  許哥倒是挺有耐性的一一解釋了,還說道:「演員都是吃這碗飯的,如果這點兒也做不到的話,還指望能在圈子裡頭混出頭?別說綠幕了,有時候吃飯的戲,飯桌上的飯菜都有味道了,他們也得津津有味的吃下去。」
  陳宇陽聽了心生佩服,果然行行出狀元,像他這樣的在鏡頭面前就滿身不自在的,別說拍戲了,能拍好照就不錯了,每次都僵著臉。
  等到了攝影棚那兒,陳宇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兩輩子加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人家拍戲,頓時覺得十分有趣,尤其是男女主角你儂我儂的,結果周圍一圈兒的人,他這個旁人看著都挺尷尬的,偏偏他們還挺入戲,甜蜜的非同一般。
  攝影棚有人進來,場務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但一看來人是鄭董身邊的第一秘書,他就假裝沒看見低頭繼續幹活兒,只以為陳宇陽又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對拍戲有興趣所以來轉悠一下,這樣的事情也不少,他們都見怪不怪了。
  陳宇陽看了一會兒就覺得沒勁了,沒有經過電視的美化,拍戲其實是一件挺枯燥的事情,尤其是不停的ng的時候,他十分不瞭解為什麼陸詩雲就一門心思的想要走這條路。
  看了一會兒,陳宇陽就帶著小許離開了,卻不知道他一走,後頭關於他的討論倒是沒停止,尤其是幾個年輕的女演員特別興奮,其中一個長相特別明艷的,壓著聲音跟場務打聽:「張哥,剛才許秘書身邊的男孩是誰呀,看起來好年輕,不像是混圈子的。」
  張哥知道她們的心思,瞥了她們一眼,淡淡說道:「人家用得著混圈子嗎,都是祖宗積福的傢伙,你們啊,要是能抱上一條大腿,估計砸錢都能捧紅了。」


第85章 聽說我被喜歡了
  陳宇陽轉了一圈兒回來, 恰好陸詩雲笑著從辦公室出來, 看她滿面春風的樣子,估計談判的十分順利, 倒是鄭經臉上有些意味不明的痕跡,瞇著眼睛看著陸詩雲的樣子帶著幾分打量, 經過這一場談判,他覺得自己需要重新評估鄭家的這個養女。
  陳宇陽一瞧就放心了, 反正他家詩雲姐姐肯定沒吃虧, 至於鄭經有沒有吃虧那就不歸他管了,他笑著問道:「鄭叔叔, 這次我沒騙你吧, 我姐姐是不是特別有潛力,妥妥的明日之星?簽了她你絕對虧不了。」
  鄭經呵呵一笑,陸詩雲倒是真的有潛力, 這要是他遇到的話,也會費盡心思先簽約下來,但問題是他們簽訂的合約裡頭,對公司的限制實在是太多了, 甚至比那些大牌的合同還要苛刻, 實在是讓他有些不痛快:「詩雲是不錯,但到底是年紀小,不知道世道艱難啊。」
  陸詩雲笑了笑,並不在意鄭經的意有所指,其實在她提出那些條件的時候, 就知道自己鐵定是不討這位龍威高層的喜歡了。但是那又如何?看在鄭家和陽陽的面子上,鄭經總不會跟她過不去,而她想要的,也是一個相對寬鬆,又能庇護她的公司,至於那些資源,她相信靠著自己的實力和努力,早晚都能搶到手。
  陳宇陽沒主意他們的眉眼官司,還笑呵呵的說道:「就是因為我姐不知道人心險惡,所以才需要鄭叔叔照顧呀,叔,捧紅了詩雲,那龍威也多了一個大明星啊,再說了,咱們什麼關係,我姐姐就是你親侄女兒,都是自家人。」
  鄭經呵呵一笑,真想問一句,你這麼認叔叔叫姐姐貼侄女的,你哥知道嗎?不過他到底是沒問,大概是覺得問出口了,這傢伙估計也聽不明白,臨了臨了說不定鄭文昊還得找上門來,罵了小的招了大的,那就太不合算了。
  鄭經揮了揮手讓他們滾蛋,索性來了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陳宇陽陸詩雲對視一笑,走到電梯裡頭,陳宇陽忍不住說道:「姐,你對鄭叔叔幹了什麼?他看起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陸詩雲笑了一下,忽然伸手要去捏陳宇陽的臉頰,卻被一下子閃開,陳宇陽十分警惕的看著她,一副士可殺不可辱的架勢。
  陸詩雲噗嗤一笑,故意吃醋道:「怎麼,大哥可以捏,我就捏不得?」
  陳宇陽感受到了世界的惡意,他眼睛一轉,故意比了比兩人的身高,帶著幾分藐視說道:「大哥比我高,我沒辦法,你呢,哼,矮猴子。」
  小時候身高一直被壓一頭的痛終於得報,陳宇陽十分得瑟。陸詩雲冷冷一笑,抬手就要去捏他,誰知道叮咚一下電梯門開了,她飛快的放下手,婉言笑著挽住陳宇陽的手。
  一個美艷的年輕女子站在電梯門口,似乎沒想到裡頭有人,抬頭掃了他們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誰知道她也倒霉,進門的時候高跟鞋一絆,整個人都朝著陳宇陽的方向砸過去。
  陳宇陽下意識的要去接,身邊的陸詩雲卻更快一步,飛快的伸手將那個姑娘扶起來,似笑非笑的說道:「不會走路,就別穿高跟鞋,不然摔了自己不要緊,砸到不該碰的人,可就不太好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陽陽?」
  陳宇陽楞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向陸詩雲,但見她眼神冷冷的,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陸詩雲這才放開那個女人,再一次挽住陳宇陽的手,這次分外的趾高氣昂,特別有女王氣勢的蔑視那個女人,她的身材高挑,雖然比不得陳宇陽,但俯視眼前的人沒問題。
  美艷女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捏緊了包包沒有說話,只是偶爾遞過來的眼神楚楚可憐,對比的旁邊的陸詩雲像是傲慢刻薄的後媽。
  陳宇陽向來是幫親不幫理的,意識到陸詩雲的態度之後就十分識相的閉了嘴,一直到離開龍威娛樂,陳宇陽才吐出一口氣,八卦的問道:「詩雲,剛才那個什麼人啊,你好像跟討厭她,很面生,我應該沒見過吧。」
  陸詩雲瞇著眼睛看著陳宇陽,確定他不是在裝傻,是真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不由有些暗怪鄭文昊,整天跟母雞護著小雞崽子似得,這倒是好,寵出一個小傻子來。
  陸詩雲向來不贊同鄭文昊的教育理念,在她看來,既然是男孩子,以後早晚都要成家立業支撐門戶的,就算陳宇陽不缺錢也不能這樣下去啊。可惜的是,她從來改變不了鄭文昊。
  微微歎了口氣,陸詩雲還是解釋道:「你就沒看出來,人家那是投懷送抱呢,陽陽,你今天可是艷福不淺啊。」
  陳宇陽驚訝的張大了眼睛,努力的回想那個女人的樣子,只記得化著濃妝似乎還挺好看的,他摸了摸鼻子,感歎道:「沒想到我也有人喜歡了。」
  想到初中高中那些靠近不了陳宇陽,都被錢子豐攔在門外的小女生們,陸詩雲呵呵一笑,又說道:「你以為她是喜歡你,別自戀了,那是喜歡你的錢。」
  陳宇陽再一次驚訝,辯駁道:「不會吧,難道不是臣服在我的帥氣之下?這不是第一次見面嗎,她怎麼知道我有錢?」
  陸詩雲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淡淡說道:「早上許秘書帶著你轉了一圈兒,估計公司裡頭都知道你的存在了,不是高幹子弟就是富二代,而且看著年紀不大也不醜,能攀上那都是賺到的,心思靈活的自然馬上行動了,生怕被別人搶了先。」
  陳宇陽也想明白其中的關節了,他歎了口氣,覺得自己的魅力受到了打擊。
  陸詩雲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陽陽,你可得長點心,談戀愛可以,你玩別人也可以,但千萬別被人玩了,到時候被騙財騙色可別跟我哭。」
  陳宇陽一聽,漲紅了臉頰罵道:「我才不會哭,陸詩雲,你骯髒了,你變壞了!」
  陸詩雲點了點頭,她從來也就沒好過,完全不介意眼前的小貓齜牙咧嘴的:「你才知道啊,要不要回家跟你哥哭訴,讓他教訓教訓我。」
  陳宇陽奇怪的看著陸詩雲,忽然問了一句:「詩雲,你是不是特別害怕大哥,生怕我回家告狀?肯定是的,不然你怎麼會激將我。」
  陸詩雲沒想他剛才那麼不靈光,這時候倒是反應過來了,索性挑了挑眉頭靠在車上裝死,任由他上躥下跳再也不回答他的問題了。
  陳宇陽氣哼哼的回到家,正巧林阿姨煮好湯水端出來,看見他回來連忙說道:「陽陽,去喊大少爺下來喝湯,哎,最近你們整天忙忙忙,連個養生湯都沒時間喝,這麼下去怎麼行,身體都要弄壞了,等開學了還說住外頭,這我怎麼放心的下......」
  眼看著林阿姨要開啟念叨大法,陳宇陽連忙往上跑,生怕慢一步就被她抓住了,到了書房他象徵性的敲了敲門,開門進去果然看見鄭文昊對著電腦在辦公。
  陳宇陽走過去趴在他肩頭,笑著說道:「鄭大總裁,該休息一會兒了,林阿姨喊你下去喝湯,我聞著應該是筒骨湯,加了芋艿。」
  鄭文昊順手抓住他的手,這才慢慢站了起來,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尖兒:「加了什麼你都能聞出來,屬狗的嗎?」
  陳宇陽哈哈一笑,又說道:「林姨估計又要說我們住外頭的事情,哥,你負責搞定她。」
  倒不是他們嫌棄林阿姨年紀大了煩人,實在是學校附近的公寓不大只有兩個房間,而林阿姨每天坐車來回又太辛苦,陳宇陽捨不得老人受這種苦頭,才提議她就在別墅這邊養老。
  偏偏林姨把倆孩子當做自己的兒子,怎麼看都覺得不放心。
  鄭文昊笑了笑,拉著弟弟走下樓,林阿姨已經把湯湯水水端出來了,果然故事重提:「大少爺,你們倆個家務家務不會做,連個蛋炒飯都做不好,在外頭還不得餓死。」
  陳宇陽噗嗤一笑,迎著林姨的怒視,他舉手說道:「報告,我會做蛋炒飯。」
  林阿姨全當沒聽見這話,繼續說道:「陽陽還正在長身體呢,吃不好可不成......」
  鄭文昊喝了口湯,接到陳宇陽求救的眼神,才慢條斯理的說道:「放心吧林姨,六合齋每天會送三餐過來,如果陽陽瘦一一丁點兒,我肯定每天盯著他喝湯。」
  鄭文昊一句話,成功讓林阿姨住了嘴,顯然比起調皮搗蛋的半個兒子,她覺得鄭文昊靠譜很多:「大少爺,那你可得看著陽陽,他可挑食了,鹹了不吃淡了不吃,不好吃的還是不吃,每次都騙我說吃了吃了,結果有一次,我看見他拿著喂小狗呢。」
  鄭文昊只是含笑聽著,等林阿姨終於進廚房忙活,他才轉頭問道:「喂小狗?」
  陳宇陽哀嚎了一聲,叫道:「就那麼一次還被林姨看見了,一直說到現在。」
  鄭文昊關心的卻不是這個:「你喜歡小狗?以前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陳宇陽笑了笑,他是挺喜歡小動物的,小貓小狗什麼的都喜歡,不過上輩子他自己都快要養不活了,別說養寵物了,這輩子倒是有條件,但是:「哥你不是不喜歡嗎。」
  這是陳宇陽小時候就發現的,他哥看見小動物的時候那個橫眉冷對,一點兒喜歡的意思都沒有,有時候他甚至覺得,他哥下一刻會不會直接把那些靠近他的小動物踹飛。
  鄭文昊愣了一下,目光柔和下來,嘴角微微翹起:「我什麼時候說過?」
  陳宇陽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早就看透了自家口是心非的哥哥,大大喝了口湯,說道:「你沒說過,但是我就是知道啊。」


第86章 聽說丑蛋要獨立
  鄭文昊這一天的心情都很好, 下屬犯錯也不罵人了, 走進走出也不隨便放冷氣了,在匯報工作的時候, 對面的人居然露了個笑臉,實在是讓曹煦膽戰心驚。
  不是他膽子慫, 實在是這位大老闆喜怒無常,有一次談合作的時候還好聲好氣的, 都以為能成了, 到了會議室外頭直接讓人弄垮了那家公司,連個理由都不給。
  交代完畢, 曹煦正要離開魔巢, 忽然聽見鄭文昊出生喊住了他。
  我就知道會這樣!曹煦心中哀嚎了一聲,臉上依舊是精英范兒,只是背脊挺的更加直了, 生怕這個惡魔下一刻就說出讓他生命無法承受之痛來。
  鄭文昊瞥了他一眼,忽然問道:「怎麼,你怕我?」
  曹煦心中咯登一下,強撐著說道:「這, 怎麼會......boss, 你對我可有知遇之恩啊,如果沒有您的話,我這會兒說不定還是個經濟犯,流著淚把鐵窗坐穿。」
  鄭文昊挑了挑眉頭,也沒追究這個問題, 其實他對手底下的人怎麼看待自己完全不在乎,這個世界說到底無非是利益兩字,再好的關係也經不起金錢和權利的誘惑,只要他能滿足這些人,又何必擔心被背叛,真想要做出對不起他的事情,也得看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機會!
  曹煦笑了一下,他的話也不虛假,他感激鄭文昊,跟懼怕自家老闆也並沒有什麼衝突:「鄭總,您還有什麼事情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就不打擾您了。」
  鄭文昊停頓了一下,抬頭問道:「你覺得什麼狗比較可愛?最好是長得好看,討人喜歡,但又不喜歡粘著人的那種。」
  曹煦睜大了眼睛,實在沒辦法相信這話題是從他家冷酷凶殘的老闆口中說出來的,不過迎著鄭文昊冷冷的眼神,他很快回過神來,咳嗽了一聲說道:「這個我也不是很懂,不過鄭總想要養狗的話,讓秘書處去辦就好了,他們總能找到符合你所有要求的。」
  鄭文昊一想也是,擺了擺手讓他趕緊出去,他一聲令下,秘書處就得忙碌起來,雖然這次的任務不同尋常,但他們也力求做到盡善盡美,於是下班之前,鄭文昊就收到了一個精美的狗窩,看著那亮眼的色彩,鄭文昊皺了皺眉,看清楚裡頭的狗樣之後,更是直接說了一句:「怎麼長得這麼醜?」
  送狗過來的秘書臉頰都笑僵了,之前老闆傳達下去要一隻幼犬的意思,還得是不粘人的那種,他估摸著大概是要送人的,喜歡貓貓狗狗的大部分都是女生,他一邊想著鄭總是不是春心大動了,一邊打電話去了寵物店,讓挑一件個小血統好價格貴並且不粘人的,結果......
  「鄭總,這是純種的八哥犬,剛好三個月,這種狗雖然看著有點醜,但聰明,記憶力強,個性開朗,溫和,跟小孩兒也能一塊兒玩,而且很會保護主人。它不需要太多的戶外運動,養在城市裡頭也沒關係,最重要的是一點兒也不粘人,就算是放在家裡頭也不會搗亂,跟什麼薩摩耶哈士奇完全不一樣。」
  在哈士奇那種妖艷賤貨的襯托下,鄭文昊看了看那醜的出奇的小狗,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最重要的是醜一點的話,陳宇陽估計熱鬧幾天就能淡下了。
  等他提著狗窩回到家的時候,陳宇陽已經在了,開學之後他就忙碌了起來,雖然大一課程閒散,但陳宇陽完全沒有浪費青春的意思,不是旁聽就是蹭實驗室,回到家還捧著書。
  「哥,回來了,你吃了嗎?」一邊思索著一個醫學問題,陳宇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問道,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要的回答,才抬頭看去。
  鄭文昊拎著狗窩施施然的走到客廳裡頭,伸手把亮藍色的狗窩放到了茶几上,伸手彈了一下,裡頭的八哥犬就發出狂吠的聲音。
  陳宇陽一下子瞪圓了眼睛,連忙放下手裡頭的書走過來,蹲下來一看真的是一隻狗,頓時驚喜的叫道:「是小狗,哥,這是你買的?」
  迎著他亮晶晶的眼神,鄭文昊點了點頭,裝模作樣的淡淡說道:「我是不喜歡狗,但也不討厭,既然你喜歡,養一隻也沒什麼,不過別讓他亂叫。」
  陳宇陽只聽見自己兩輩子的願望實現了,他飛快的跳起來抱住鄭文昊的脖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狠狠的親了一下他的臉頰,大笑著說道:「謝謝哥,哥,你最好了。」
  說話的時候還帶著顫音,一下子讓鄭文昊的眼神都溫柔起來,結果沒等他摟著弟弟的肩膀說兩句溫馨的話,陳宇陽就蹦躂開去,簡直整個人都要撲到狗窩上,鄭文昊的臉,黑了!
  陳宇陽完全沒注意他哥的黑臉,一門心思都看著那小狗呢,說實話,八哥犬確實是不好看,但勝在丑萌丑萌的,那小狗一路上被冷氣逼殺,這會兒乍得見到好人,大大的黑黑的眼睛裡頭盛滿了求救的信號,等陳宇陽打開門,八哥犬毫不猶豫的一頭扎進了他懷中。
  陳宇陽與他的狗兒子第一次會首,一人一狗都特別的滿意,聽著那呼嚕呼嚕的聲音,陳宇陽只覺得心都要融化了,他摸了摸八哥犬那肉呼呼的下巴,原本醜醜的皺紋也覺得可愛起來,怎麼看覺得怎麼可心,低頭就親了一口。
  這一口下去,鄭文昊的臉不只是黑,簡直都要發青了,一步上前就捏著小狗的耳朵把他提起來,八哥犬發出驚叫聲,那顯得特別圓溜的眼睛求救的看向陳宇陽。
  陳宇陽一把拖住小狗,瞪了一眼他家作怪的大哥:「哥,你嚇到它了,快把它放下來。」
  鄭文昊摸了摸被拍的發疼的手背,開始覺得自己帶一隻小狗回來是不是一個錯誤。
  陳宇陽撫摸了一下小狗,把它放到地板上,看它挺著小鼻子東聞聞西嗅嗅,又覺得十分有趣,想了想從廚房端了一碗水出來讓它喝:「哎,這麼小的狗是不是還吃奶啊,我們要不要出去買點動物奶粉,還有狗屋,玩具什麼的。」
  鄭文昊只是冷著臉站在那兒不說話,陳宇陽嘀嘀咕咕的說了一會兒也沒聽見回答,抬頭一看就知道不好,回想了一下,他剛才為了解救那隻小狗,似乎打了一下他哥。
  陳宇陽心中咯登一下,小心翼翼的去看鄭文昊,果然看見他臉色都陰沉下來了。
  幸好對付鄭文昊,陳宇陽還是十分有經驗的,他眼睛一轉,笑盈盈的站起來,走過去摟住鄭文昊的手臂,笑著說道:「哥,你送我的小狗好乖,真的太可愛了,比外面他們養的狗都可愛,果然不愧是我哥,挑的狗也非同一般。」
  只是這一次鄭文昊沒那麼好哄,他冷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陳宇陽也不怕,繼續說道:「哥,你對我實在是太好了,明明自己一點兒也不喜歡狗,還特意給我買了,有你這樣的哥哥,真的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這話陳宇陽倒是認真,要是沒有鄭文昊的話,他這輩子估計也不能混的這麼好,說著說著,他倒是被自己也感動了,能為了他改變自己的喜好,就是上輩子的父母也不能做到,陳宇陽眼睛有些霧濛濛起來,說道:「哥,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你對我更好的人了。」
  鄭文昊這才冷哼一聲,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罵道:「有了小狗,就忘了你哥了是不是?」
  陳宇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他似乎不再生氣了,笑著說道:「那不是新鮮嗎,哎哥,要不你給小狗起個名字吧,多有紀念意義啊,這是我們養的第一隻寵物。」
  鄭文昊摸了摸下巴,不屑的看了眼那隻老是發出呼嚕呼嚕聲音,跟豬似得小狗,冷哼一聲說道:「就叫丑蛋吧,賤名好養活。」
  陳宇陽抬頭看著他,想要確定他是不是開玩笑,但鄭文昊十分的認真,甚至還叫了兩聲丑蛋,想當然的,八哥犬並沒有給予任何的回應。
  大概是陳宇陽的表情太誇張了,鄭文昊瞥了他一眼,問道:「怎麼,你哥取的名字不好嗎?剛才誰說這個名字有意義的?」
  陳宇陽無力反駁,只好委屈了八哥犬,他安慰自己反正名字就是一個代號,小狗不會懂。
  賦予了八哥犬丑蛋這個名字,鄭文昊心情才痛快起來,他想了想說道:「丑蛋已經斷奶了,他們買了狗糧和玩具,都在車上,我下去拿上來。」
  陳宇陽自然跟著一塊兒下去,打開後備箱一看,龍威的秘書團做事確實是體貼,不僅僅狗糧玩具,連八哥犬的狗窩都有,從吃喝拉撒到洗漱用品應有盡有,把後備箱塞得滿滿的。
  陳宇陽夥同鄭文昊走了兩趟才都搬上去,陳宇陽開始倒騰起來,他們現在住的公寓就在大學附近,地處便利十分幽靜住的人口也比較簡單,唯一的壞處就是有點兒小,兩室一廳,連多餘的書房都沒有。
  陳宇陽原本打算把狗窩放到客廳,但放哪兒都不太合適,主要是秘書處準備的狗窩太大了,他們的客廳又不夠寬敞,放進去之後就有些不方便。
  想了想,陳宇陽就跟鄭文昊打商量了:「哥,要不讓丑蛋睡我房間吧,它初來乍到估計也害怕,等週末回家,它就可以有自己的房間了。」
  鄭文昊一聽卻不同意了,皺眉說道:「雖然打過疫苗了,但畢竟是寵物,一起睡對你的身體不好,再說了,得從小養成丑蛋的獨立性格,不然以後你上學,我上班,它一個人在家裡會不習慣,小時候不能慣著,不然以後就扳不回來了。」
  陳宇陽有些糾結的看著小丑蛋,鄭文昊已經拿出了最佳解決辦法:「你跟我睡一個房間,反正我床夠大,不會把你踢下去,讓丑蛋睡你房間。」
  這倒是個解決辦法,陳宇陽點頭答應下來,等把丑蛋的東西搬進去,才恍然想起這事兒不太對,丑蛋才三個月就得獨立,他都十六歲了還跟大哥一塊兒睡是不是不太對?


第87章 聽說丑蛋很像我
  陳宇陽抱著枕頭進房間的時候還是有些拒絕的, 雖然說小時候他們常常一塊兒睡, 但自從他上了高中,一起睡的機會就越來越少了。陳宇陽倒不是討厭鄭文昊, 只是小動物的直覺讓他覺得,再這麼一起睡下去不是好事兒。
  他進門的時候, 鄭文昊已經洗了澡靠在床頭了,手中拿著一本書在看, 屋子裡頭只開著檯燈, 聽見他的聲音才抬了抬頭,說道:「丑蛋還習慣嗎?」
  陳宇陽點了點頭, 自然而然的爬上另一邊的床, 一邊說道:「別看丑蛋小,確實不太粘人,剛才我要出來的時候, 他已經在狗窩裡頭打呼嚕了。」
  鄭文昊聽了,倒是笑著點評了一句:「這狗吃得多動的少,以後估計會胖成球。」
  陳宇陽這個新晉狗爸爸不幹了,瞪了他家大哥一眼, 氣呼呼的說道:「怎麼可能, 我們丑蛋還在長身體呢,就是要吃得多才能長得快。」
  說完之後,他還舉例了丑蛋有多麼可愛,多麼活潑,多麼懂事, 丑蛋到家裡頭才幾個小時,他說起來倒是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養了許多年呢。
  鄭文昊只是耐心聽著,雖然臉上帶著嫌棄,但眼睛裡頭的溫柔和嘴角的絲絲笑意騙不了人,這可不是談公事的時候那種虛假笑容可比的。
  陳宇陽說了個痛快,才想起來自己進來的時候他哥似乎是在看書的,他連忙說道:「哥,你管自己看書吧,我玩一會兒pad。」
  鄭文昊卻把手裡頭的書合上了,湊過來看他的屏幕,還問道:「最近在玩什麼遊戲?」
  陳宇陽也沒有隱瞞,笑著說道:「是美國那邊開發的,一個醫療方面的遊戲,別說,他們做的挺真實的,裡頭很多環節都有理論依據,班裡頭好多人都在玩兒。」
  一開始陳宇陽也沒在玩,但後來聽說裡頭有很多人體解剖的關卡,這才有興趣玩起來。
  鄭文昊看了一眼,雖然做了處理,但有些環節還是有些血淋淋的,他皺了皺眉頭,其實不太理解陳宇陽為什麼要學醫,在他看來學醫賺的不多,又苦又累的,實在是一份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最近你投資的那家遊戲公司出了新遊戲,他們送了內部賬號過來,你要玩嗎?」
  鄭文昊不提陳宇陽都要忘了,不過他對網絡遊戲的興趣不大,上輩子還沉迷過一段時間,這輩子就沒怎麼熱愛過,聽了就笑道:「算了吧,他們送來的內部賬號都是修改過數據的,打起來一點兒難度都沒有,再說了,那哪兒是我投資的,不是哥你看好的嗎?」
  鄭文昊聽了,不在意的說了一句:「我的不就是你的嗎?」
  陳宇陽也是一愣,隨機悶笑起來,摸著自己的下巴說道:「總覺得我上輩子拯救了世界,不然的話上天怎麼會派發給我這麼一個好哥哥。」
  鄭文昊微微一笑,眼神有些發熱,被他這麼笑著身體都有些發熱起來,他忽然覺得自己讓小孩兒過來一起睡不是什麼好主意,但是現在讓他反悔把人送去給丑蛋,那也是萬萬不能的,鄭文昊忍了又忍,最後只是身手摸了摸他的頭髮,說了一句:「知道就好,你可要珍惜。」
  這句話是貼著陳宇陽的耳朵說的,溫熱的氣息帶著莫名的曖昧,陳宇陽下意識的躲了躲,心中覺得有幾分古怪。但等他抬頭看過去,鄭文昊已經靠了回去,打開那本書又看了起來。
  陳宇陽定睛一看,又是本外文原著,上頭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依稀能看得出來跟商戰有關,他掃了一眼就沒興趣了,繼續玩自己的遊戲。
  鄭文昊努力的專注自己的注意力,一直到確定那份蠢蠢欲動消失下去,才再一次去看陳宇陽,卻見陳宇陽已經靠在床頭睡著了,手裡頭的遊戲還開著,顯然那關直接掛了。
  鄭文昊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把pad拿到一邊,伸手把小孩兒放倒。
  陳宇陽中間甦醒了一下,但看見是鄭文昊就十分放心的繼續睡了,只是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句晚安,一看就知道壓根沒真的清醒。
  看著這麼信任自己的弟弟,鄭文昊又是高興又是無奈,他就這麼靠在床頭看了許久,半晌,才低頭親吻了一下陳宇陽的額頭,歎了口氣說道:「晚安,陽陽。」
  一夜好夢,第二天早上,沒等到他們的晨跑事件,門外就傳來扒門的聲音,陳宇陽抱著被子,直接把腦袋塞進了枕頭,似乎這樣就聽不見了。
  鄭文昊倒是起來了,打開門一看,果然是醜蛋早上起來沒見著人,聞著味道過來尋找主人了,結果一看見鄭文昊立刻慫了,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他,居然轉身就走了。
  等陳宇陽好不容易起來,就瞧見他家新兒子可憐巴巴的蹲在空蕩蕩的食盆旁邊,一看見他出來就發出可憐的呼嚕聲音,聽的人的心都要碎了。
  狗爸爸陳宇陽連忙忙活起來,又是給他倒水又是給他狗糧,還去清理了昨晚上丑蛋留下來的小臭臭,「哥,咱們還得訓練丑蛋上廁所,不然白天只有它自己在家。」
  鄭文昊已經換好衣服打算出去跑步了,聽了這話只是說道:「你看著辦就是,學不會就賣掉換一隻,反正也不差那麼點錢。」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鄭文昊的惡意,正在狼吞虎嚥的醜蛋都瑟縮了一下。
  陳宇陽還是很護著新兒子的,瞪眼說道:「怎麼可能學不會,咱們丑蛋聰明著呢。」
  聰明的醜蛋吃完,就扒拉著陳宇陽的小腿,一定要跟著一塊兒出去跑步,陳宇陽只好把狗圈狗鏈子找出來,兩人一狗這才出了門,鄭文昊冷氣十足,以至於丑蛋就黏在陳宇陽腳邊。
  鄭文昊一看就覺得那張醜臉更加不順眼了,皺眉說道:「不是說不黏人嗎,就差黏在你腿上了,果然都是虛假廣告,我看還是換一隻吧。」
  陳宇陽自然知道他是為了什麼,偷偷笑了一下,低頭去摸丑蛋的腦袋,越看越覺得他家醜蛋不但不醜,還長的特別有特色,那皺子特別好看。
  沒有得到安慰的鄭文昊冷著臉,當然,在附近的人看來這位先生一直都是這幅神情,似乎跟平時沒有什麼不同。熟悉他的陳宇陽又是知道,他哥就是鬧鬧小彆扭,並不是真的生氣,但他口口聲聲的說要賣掉丑蛋,他也是會生氣的,哼,絕對不能姑息了。
  陳宇陽他們搬過來住還不到一個月,剛開始晨練的時候遇到的都是老爺爺老奶奶,這邊雖然不算老年社區,但現在的年輕人注重鍛煉的少,就算是有,也更樂意早上睡懶覺,晚上去健身房,還能自拍一個裝裝逼,像鄭家兄弟這樣雷打不動每天晨跑的還是少數。
  只是跑了幾天之後,附近就開始出現年輕女性了,一個個身材姣好,穿著十分新潮的運動服,很美式,不是露胸就是露小腹的那一種,奔跑起來青春靚麗,有些甚至還妝容完整,一看就知道不是經常運動的人。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陳宇陽自然也知道的,一邊感歎他們家哥哥魅力非凡,妥妥的一個男神,瞧這姑娘前仆後繼的,一邊又是有些酸溜溜的,如果鄭文昊找到了相愛的人,他這個弟弟估計就沒這麼重要了,一時間他竟像是看到了自己孤單一人的場景,好不淒涼。
  鄭文昊向來懶得理會這些人,他臉色冷淡,也絕了那些人上來搭訕的念頭,只是隨著時間過去,這些出現的女人男人越來越大膽,弄得他不勝其煩。
  一開始鄭文昊甚至考慮換一個小區,這地方其他都好,就是住的人太多,但是很快的,他就注意到陳宇陽異常的反應,他心中一喜,就把搬家的念頭壓了下去。
  平常兄弟兩個跑步的速度又快,又是一副高嶺之花的模樣,想要搭訕也沒那麼容易,誰知道今天多了一條小狗,三個月的醜蛋小腿短小,就算使用的頻率再高也沒辦法追上大長腿啊!不得已,陳宇陽兩人只能放緩了腳步,等著賣力奔跑的醜蛋跟上來。
  這麼一來,很快就給了周圍的人機會,其中一個美女的膽子特別大,也是她運氣好,今天出來的時候帶了自己的泰迪犬,這可不就是正好的借口嗎。
  眼神一閃,美女就追上了兄弟倆,手中的牽引繩一鬆,泰迪犬就飛快的朝著丑蛋衝過去。
  別看泰迪也是小型犬,但這種狗特別有自信,主人在的時候連金毛松獅那種大型犬都敢上串下跳的挑釁,這會兒看見丑蛋可不得欺負欺負。只見它朝著丑蛋就狂吠起來。
  陳宇陽也是嚇了一跳,作為男人,他其實並不喜歡泰迪,總覺得太嬌氣了,這會兒那狗叫的跟發了瘋似的,他生怕醜蛋吃虧,連忙往回跑去。
  沒等陳宇陽趕到,原本一臉懵逼的醜蛋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被挑釁了,他忽然拱起身體,呲著牙發出威脅的怒吼聲,別說,那架勢絕對比泰迪虛張聲勢來的強悍。
  那挑釁的泰迪也是個慫貨,被這麼只小狗一威脅,居然夾著尾巴逃回了主人身邊。
  追上來的美女看著都覺得丟人,勉強露出和氣的笑容道歉:「對不起,我家妞妞就是喜歡跟小狗鬧著玩兒,它沒有惡意的。」
  陳宇陽蹲下來摸了摸丑蛋的腦袋表示安撫,一邊笑著說道:「沒事兒,反正我家醜蛋沒吃虧。丑蛋,你說是不是,哈哈,真乖。」
  美女的嘴角微微一抽,正巧看見鄭文昊也走回來,立刻露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不得不說,她穿著運動裝素顏朝天的模樣充滿活力又清麗可人,比那些假裝運動還要化妝的人都要好看,這道行絕對高上不少。
  誰知道沒等她開口說道,鄭文昊也半蹲下來拍了拍丑蛋的腦袋,淡淡說道:「幹得不錯,做鄭家的狗就得這樣,以後誰敢挑釁你就咬回去。」
  陳宇陽翻了個白眼,忍不住抱怨道:「哥,你別把丑蛋教壞了,到時候咬人怎麼辦。」
  鄭文昊不為所動,淡淡說道:「難不成還得被人欺負?主動欺負一隻狗,那被咬了也是活該,丑蛋這一點像我,沒白養他。」
  幾句話的功夫,兩人一狗已經跑遠了,不知道是不是美女的錯覺,她總覺得得了表揚,那只巴哥犬有點得瑟,臨走之前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一直到人走遠了,美女才開口罵道:「我靠,這有病吧。」
  她就是看人長得帥想要搭訕試試看,誰知道這個哥哥看起來人模狗樣挺穩中的,其實是個中二病,以後這麼教狗的嗎?幸好沒搭訕上,不然白長著一張臉腦子不好使也沒用啊!
  作者有話要說:  陽陽:哥哥,我家蛋蛋把隔壁的妞妞咬啦!
  哥哥:不錯,丑蛋像我!
  美女:我艹,長得帥的都沒長腦子,對這個世界失望了


第88章 聽說莘海洋出息了
  自從家裡頭多了一隻狗, 陳宇陽回家的更加勤快了, 以前中午的時候還會跟其他人一塊兒吃,現在如果來得及的話, 中午也得趕回家餵狗,生怕他們家醜蛋渴著餓著。
  丑蛋也是個成了精的, 只有鄭文昊在的時候,它就自己吃飯喝水拉粑粑, 乖巧無比, 恨不得把我乖兩個字寫在醜臉上,但是只有陳宇陽在的時候, 八成時間都要趴在他腳背上, 完完全全的宣示了什麼叫做腿部掛件。
  當然,陳宇陽也不都是能趕回家餵狗的,課多的時候就只能多放一點狗糧, 就像週三這天,他上午五堂課,下午四堂課,晚上還有兩節選修課, 每次回到家都得八點多了。
  雖然住在了校外, 但陳宇陽跟室友的關係還不錯,這天他通常會回宿舍睡一個午覺,張珣忍不住勸他:「陽陽,你住學校多好啊,大家晚上還能一塊兒打牌呢。」
  陳宇陽對男生宿舍的熱鬧生活其實沒啥興趣, 只是說道:「算了吧,我家養了狗呢,不回去的話誰喂啊?丑蛋肯定會餓的嗷嗷哭。」
  張珣趙德清徐暉都看過他的狗兒子,張珣就問了:「你不是跟你哥住一起,讓你哥喂啊!」
  陳宇陽只好說道:「還是算了吧,我哥不喜歡狗,丑蛋也怕我哥。」
  到底是外人,張珣也不好狠勸,倒是趙德清在旁邊說道:「住,住家裡挺好的,多舒服,學校裡頭熱鬧,是熱鬧,就是,就是有點吵。」
  對此陳宇陽十分贊同,他抬頭看了眼對面的徐暉,見他沉著臉不說話,就問道:「徐暉,前兩天怎麼沒看見你,我問了輔導員,也說不知道你去哪兒了。」
  徐暉抬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忽然扔下了個炸彈:「陽陽,我可能會轉學。」
  陳宇陽吃了一驚,中醫大可不好考,再說了,大學可不是高中初中,靠關係還能轉來轉去,唯一的可能大概是出國:「轉學?你要出國了嗎?」
  徐暉聽了卻搖了搖頭,微微歎了口氣說道:「不是出國,還在上京,家裡安排我去軍校進修,他們一直希望我能繼承家業,關係都已經疏通好了。」
  陳宇陽卻從這話裡頭聽出了許多無奈,徐暉要是真的想要進軍校,高考的時候豈不是更好的時機,何必現在大費周章的。但他那時候沒選,反倒是來了中醫大,可見他內心的選擇。
  可是這才過了不到兩個月,徐暉卻聽從家裡頭的安排要轉學,其中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想到這裡,陳宇陽忍不住有些擔心的看過去。
  徐暉卻比他想像中從容許多,看起來雖然有些不快,但並不止於憂鬱,反倒是安慰道:「其實軍校也沒什麼不好的,熟門熟路了,到時候工作也更簡單。」
  旁邊的張珣見氣氛有些凝重,打著哈哈說道:「可不是嗎,第一天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特別有警察的范兒,哥,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我們啊,要知道醫生也是高危行業!」
  徐暉勉強笑了笑,說了一句:「忘不了。」
  一直等到晚上,他們從自習課出來,陳宇陽才避開其他人問道:「徐暉,一定要轉學嗎?你很有天分,而且自己也喜歡醫學。」
  徐暉沉默了一下,回首去看陳宇陽,昏黃的燈光下,這個明明比他們小了三歲的孩子卻分外的成熟,這一刻,旭輝覺得陳宇陽是懂自己的,他長長的歎了口氣,終於還是說道:「我是家中唯一的男丁。」
  陳宇陽恍惚了一下,唯一的男丁,所以在背負所有的期盼和供養的同時,卻沒有了任性的空間嗎?高中那時候,徐暉已經反抗了家裡頭一次,但這一次,他卻沒辦法拒絕垂垂老矣的爺爺和流淚哀求的母親,也許,他早就該聽從家裡頭的安排。
  說到這裡,陳宇陽沒有再勸解什麼,這時候說什麼都是無用的,他只是說道:「即使你轉學,我們還是朋友,你要是還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把書寄給你,有什麼問題,咱們都可以討論,平時看看當作興趣也是好的。」
  燈光下,陳宇陽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帶著對徐暉的安慰和不捨。
  徐暉眼神微微一黯,他忽然笑了一下,從進學校到現在,這還是陳宇陽第一次看見他笑,徐暉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一看就知道他是個不愛笑的人。
  徐暉身手摸了摸陳宇陽的頭髮,開口說道:「好,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說完這話,他盯著陳宇陽,又說了一句:「能來這裡,能遇見你,我不後悔。」
  陳宇陽愣了一下,心想這話是不是有些奇怪,但沒等徐暉再說什麼,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打斷了他們:「陳宇陽!」
  陳宇陽回頭看去,卻見一個人朝著這邊走來,他定睛一看,帶著幾分驚喜叫道:「莘海洋?你怎麼來了?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莘海洋還是那副我是天下第一大欠扁樣子,一步一步走過來,掃了一眼徐暉,才對陳宇陽說道:「有什麼難知道的,隨便問一個同學就能問道,你可是一高的名人。」
  陳宇陽哈哈一笑,介紹道:「海洋,這是我室友徐暉,徐暉,這是我高中同學莘海洋。」
  在陳宇陽看來,莘海洋跟徐暉的性格很相似,兩個人說不定能一見如故成為朋友才是。只是這兩人對視了一眼,第一眼都覺得對方不太討喜,尤其是徐暉十分不喜歡莘海洋身上那股子江湖氣,覺得他整個人都吊兒郎當的。
  莘海洋瞥了他一眼,直接對陳宇陽說道:「我找你有事兒,咱們出去聊?」
  陳宇陽想了想,就對徐暉說道:「那我先出去了,待會兒直接回家不去宿舍了,你們不用給我留門。」說完被莘海洋拽著就走了。
  徐暉臉色陰沉了一下,但到底是沒有追上去。
  被拽著走出幾步,陳宇陽才忍不住說道:「莘海洋同學,你也太沒有禮貌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徐暉跟你有過節呢!」
  莘海洋渾然不在乎,淡淡說道:「他們那樣子的人,跟我不是一路人。」
  陳宇陽奇怪的問道:「什麼不是一路人,你認識徐暉嗎?」
  莘海洋卻不回答了,反倒是問道:「你哥知道你隨便交朋友嗎?那個徐暉看起來可不是好惹的,你個小屁孩,到時候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陳宇陽覺得身邊的朋友,除了他家哥哥之外,最可能有幻想症的人就是莘海洋了,瞧瞧這是什麼話啊,他翻了個白眼,挺住腳步問道:「你大晚上的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兒,總不能是為了詆毀徐暉的吧?快說吧,咱們還用兜圈子。」
  陳宇陽原本想著,是不是莘海洋家裡頭的奶奶又生病了急需用錢,莘海洋要是開口的話他肯定是會幫忙的,誰知道聽了他的話,莘海洋挺得意的挑了挑眉頭,忽然拿出一張卡來,「給你,裡頭一共是十一萬,當初從你那兒借的錢連本帶利都還你了。」
  陳宇陽一愣,下意識的問道:「你從哪兒弄到這麼多錢?」
  莘海洋一聽就黑了臉,冷笑道:「去偷去搶了!」
  陳宇陽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這不是擔心你嗎,你也剛上大學,哪裡來這麼多錢?咱們是朋友,我也不急用錢,你幹嘛急著還。」
  莘海洋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陳宇陽一看,又說道:「世界上來錢快的也就那麼幾條路,我這不是怕你誤入歧途嗎,畢竟你長得帥又聰明,可能那些個騙子就喜歡欺騙你這樣的人,萬一因為十萬塊上當吃虧那不是虧大了。」
  莘海洋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的瞥了他一眼說道:「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傻嗎?」
  陳宇陽抿了抿嘴角,覺得莘海洋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討人喜歡。
  下一刻,莘海洋卻說道:「不是十萬塊,而是二十萬!」
  陳宇陽一聽,也顧不得剛才被他說傻了,皺眉問道:「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二十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總不能你去賣腎了吧?」
  最後一句他是故意激將的,莘海洋說話的時候明明帶著幾分得意,有一種買了新玩具在小朋友面前炫耀的意思,可見絕對不是什麼壞事兒,只是陳宇陽還是有些擔心。
  果然,莘海洋一聽火了,身手要去捏他的耳朵,被躲開之後冷哼道:「你才賣腎,男人能沒了腎嗎?這是我拍戲得來的,現在我可是大明星了。」
  陳宇陽一聽更加驚訝,前不久陸詩雲剛進演藝圈,這會兒莘海洋也說當了明星,現在明星已經這麼普遍了嗎?不過他倒是沒懷疑,只是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兒,你快說呀!」
  莘海洋看著他驚奇和擔心的模樣,這才十分受用的說起來,原來從高中開始,就有人陸陸續續的請他當模特,但大部分都是沒啥名氣的網店,也就是能賺一個生活費。
  偏偏就是高三暑假,他正發愁學費的時候,一個大好的機會砸在他頭上,一部青春偶像劇的男三號!如果不是導演從網圖上一眼看中了他,恐怕還輪不到他!
  當然,那部偶像劇的錢可沒這麼多,只是在拍戲的過程中,女一的經紀人看中了他的資質,直接把他簽了下來,零零碎碎加起來二十萬塊,其實也算是他的賣身錢了。
  陳宇陽聽了有些擔心,問道:「是哪家公司,靠譜嗎?」
  莘海洋卻不在意,他身無一物,光腳的不怕那些穿鞋的:「叫什麼長華,沒聽過,應該是家剛成立的小公司,不靠譜也沒事兒,我簽了八年,先拿了二十萬,就算沒紅熬著解約也值了,看來娛樂圈的人真是人傻錢多。」
  陳宇陽呵呵一笑,覺得莘海洋這傢伙更加欠扁了,這傢伙出現在螢幕上真的會有人喜歡嗎?長華,看來他得回去問問鄭經,不求公司有多少,至少不能是個皮包公司吧!


第89章 聽說有人在追我
  陳宇陽到底是不放心, 果然回頭就打電話給了鄭經, 在他看來這種一簽就是八年的合約怎麼看都有點兒不靠譜,別看莘海洋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樣, 其實他也才剛成年,根本沒有多少的社會經驗, 說不定就被騙了呢?
  鄭經一聽,倒是笑了:「你這位小朋友的運氣還不錯, 長華是家小公司, 圈內資源一般,但做事情還算地道, 不至於逼著權色交易那種。」
  陳宇陽一聽倒是更加擔心了, 皺眉說道:「不會逼著權色交易,就是說也有了?」
  鄭經哈哈一笑,覺得這孩子真是純真, 完全不像是鄭文昊養出來的,對比起來,陸詩雲雖然姓陸,但行事作風卻實打實的鄭家人:「這個當然, 不管什麼地方這種事情都會有, 就算是龍威也不能避免,不過你情我願的,別人也不能說什麼。」
  陳宇陽一聽也明白了,在娛樂圈潛規則非常常見,如果是你情我願的誰都不會管, 說得好聽就是談一場戀愛,難聽也就是一場交易,沒什麼大不了的。
  當然,也有一些公司做事情不地道,用底下的藝人為自己爭取利益,偏偏還扣著不讓紅。
  這麼聽著,陳宇陽倒是放心了一些,就莘海洋那個性子也吃不了虧,只要對方不來硬的,他是向來不吃軟的那套。不過陳宇陽還是說了一句:「鄭叔叔,你可得幫我照顧點詩雲姐,她是女孩子,吃虧了可不好。如果遇到莘海洋,能幫也拉一把吧。」
  鄭經滿口答應下來,陳宇陽這才掛了電話。
  鄭文昊正好拿著牛奶出來,見狀挑眉說道:「大忙人,打完電話了?」
  陳宇陽翻了個白眼,接過牛奶喝起來,喝完了才說道:「我現在知道有錢的好處了,就像這次,要是我不認識鄭叔叔,要我不是龍威的股東,想要打聽消息都難,更別說照顧他們。」
  鄭文昊低下頭給他擦了擦嘴角,收回手指就舔了一下,陳宇陽被他這樣的動作弄得一驚,自己方纔的問題都忘了,只是呆呆的看著鄭文昊。
  鄭文昊笑了一下,淡淡說道:「所以該用權利的時候,還是得用,不然放著也是浪費。對了,詩雲最近發展的怎麼樣,上次好像看見她拍的電視劇。」
  被這麼一打岔,陳宇陽又把才纔過於親密的事情拋在了腦後,興奮的說起來:「是啊,就是那個古裝仙俠劇,詩雲只是演一個小角色,但很出彩,前兩天聽見我同學都在說。鄭叔叔說她運氣,正好趕上了開播前補拍,所以才能這麼快播。」
  鄭文昊可有可無的聽了一會兒,又問起陳宇陽的學業來,陳宇陽這會兒倒是有些遺憾的說道:「大一學的內容太淺顯了,基本都會了,有時候我會蹭大三大四的課程,不過......學醫最重要的還是實踐。」
  學校裡頭能教的,說到底都是書面的知識,這些東西陳宇陽上輩子已經瞭若指掌了,這些年他為了進醫學院也沒有停止自學,甚至因為鄭文昊大量購買各種醫療書籍,知識的豐富度遠勝於上輩子,只是算起來已經多少年沒有動刀了,手生的厲害。
  鄭文昊一聽,倒是笑著說道:「等暑假的時候,不如去醫院實習一段時間?」
  陳宇陽聽了先是高興,隨機說道:「這不太合規矩吧?我才大一新生。」
  鄭文昊卻笑著說道:「又不是讓你直接當醫生,只是去積累一下經驗,正好趙醫生很喜歡你,讓他帶你也方便。」
  趙醫生是以前鄭家的家庭醫生,老爺子過世之後沒有去鄭遠航鄭遠程兄弟倆那兒,反倒是跟隨了鄭文昊,因為陳宇陽喜歡學醫,這些年趙醫生沒少指點。
  陳宇陽一聽,果然沒有再猶豫:「那行,到時候就麻煩趙醫生啦。」
  說定了這事兒,陳宇陽平時的學習更加刻苦了,他知道趙醫生願意帶他肯定是看著大哥的面子,他可不能丟了他家哥哥的臉面,勢必做到最好。
  莘海洋的囂張也是有道理的,沒多久他拍的那部粗製濫造的偶像劇就開播了,雖然拍攝十分簡陋,劇情十分狗血,但擋不住俊男美女吸引人視線啊。
  莘海洋雖然只是男三,但那一股子的桀驁不馴如同一股清流,在偶像劇對應的小女生中掀起了一股子龍捲風,迅速的躥紅起來。長華迅速的給他又接了好幾部青春劇,莘海洋雖然桀驁,但該做的工作卻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一時之間倒是穩固了人氣。
  只是,陳宇陽卻沒那個心思關注那些腦回路驚奇的偶像劇,他最近遇上了一個大麻煩!
  就比如現在,陳宇陽剛翻了一頁書,身邊的張珣就忍不住捅他的手臂,帶著一絲猥瑣說道:「陽陽,那個校花又來了,我靠,這樣的美女你真的不喜歡嗎?」
  陳宇陽抬頭一看,正好看見窗外頭一個美麗的側影,那個女人他曾有過一面之緣,就是當初在龍威差點摔到他懷中的大美女。
  不同於在龍威濃妝艷抹的樣子,這會兒大美女打扮清純,穿著一身的白裙子,看起來真有幾分仙氣飄飄的樣子,據說是隔壁美院裡頭出了名的校花。
  如果沒有那一天的偶遇,被這樣的大美女看中了倒追,陳宇陽肯定尾巴都忍不住翹起來了,但問題就在於那天在龍威發生的事情,陸詩雲的那段話到底是影響到了陳宇陽,以至於看見這位美女出現的時候,他第一個反應不是高興,而是覺得麻煩。
  陳宇陽皺了皺眉頭,繼續低頭看書,就當沒看見外頭的情況,張珣見狀也聳了聳肩沒有再攛掇,只是對趙德清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趙德清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外頭的校花美女注意到陳宇陽的視線,心中有幾分得意,她就知道大學裡頭的男生最喜歡這種清純的樣子,女追男隔層紗,她就不信會不上當。
  有了這樣的信心,美女的笑容更加甜美了,尤其是周圍的男生投過來若有若無的視線,讓她更是自信,巧笑嫣然,偶爾朝著陳宇陽投過去的視線都讓人嫉妒。
  可惜一直到下課,陳宇陽也再沒有多看她一眼,最後也是磨磨蹭蹭的走出來。
  校花上前一步,堵住了陳宇陽偷偷溜走的路,帶著幾分矜持的笑道:「陳宇陽,你中午有空嗎,我想約你吃個飯,上次的事情還沒謝謝你呢。」
  伸手不打笑臉人,陳宇陽只是說道:「不用謝,我沒幫忙,要謝就謝陸詩雲吧。」
  校花的臉色僵硬了一下,心中對陸詩雲嫉恨起來,憑什麼,那女人有她漂亮嗎?偏偏她從十八歲開始摸爬滾打,現在還是只能打醬油,陸詩雲卻已經成了小花,靠的還不是眼前的男人,想到這裡,校花的笑容更加甜美了:「我已經謝過陸姐姐了,但也不能忘了你呀。」
  陳宇陽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下意識的說了一句:「詩雲比你小啊?為什麼叫她姐姐?」
  校花的臉色一下子僵了,旁邊的張珣忍不住噴笑出來,他摀住嘴,好歹把笑意嚥了下去,才打圓場說道:「陽陽,你這就不懂了,女人有時候姐姐妹妹都隨便叫,就是圖一個親熱。」
  校花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勉強說道:「是啊,雖然她年級比我小,但是比我紅,在公司裡頭我也得叫她一聲陸姐呢。」
  說完這話,校花十分哀怨的看著陳宇陽,似乎自己落到這樣的處境是陳宇陽的錯似得。
  陳宇陽完全沒收到他的秋波,只是想著之前陸詩雲的話,果然當他變得有權有勢之後女人都會撲面而來嗎,也不知道平時大哥是怎麼處理的,一個他都覺得煩了。
  別人他不知道,但眼前的女人肯定是為了錢而來的,陳宇陽十分清楚,當下也不留情面起來:「我說小姐,我根本不認識你,所以也不需要謝謝,請你別再來找我了好嗎?」
  校花顯然沒想到他這麼不留情面,眼眶一紅,眼淚頓時掉了下來,她素顏白衣,看起來分外的楚楚可憐,周圍的男生都朝著這邊看過來,頗有幾分憤憤不平的樣子。
  首先出頭的就是苟不問,他原先跟陳宇陽就有齟齬,這會兒看見女神流淚頓時血液上湧,跳出來罵道:「陳宇陽,你還是不是男人,大庭廣眾的欺負一個女人有意思嗎?」
  陳宇陽翻了個白眼,他還沒說話,校花反倒是捂著臉說道:「你們別誤會,不是他欺負我,是我,是我不好,對不起,我不知道哪裡做的讓你不舒服了。」
  張珣一看情況不對,雖然美女很美,但是他當機立斷的站在自家室友這邊:「苟不問,你知道發生什麼了嗎你,別人的事你插什麼嘴!」
  苟不問卻冷笑道:「人家校花喜歡你那是看得起你,不就是有幾個錢,裝什麼大尾巴狼!」
  那校花也沒料到事情能鬧到這樣,她皺了皺眉頭,顯然不想把事情鬧僵了,但苟不問跟她也不熟,哪裡是她一兩句話就能勸走的,她心中忍不住開始罵娘。
  陳宇陽看了看苟不問,有點兒奇怪這個人的智商居然也能考進中醫大,看著張珣和趙德清氣憤的樣子,他琢磨起來,苟不問最近又開始蹦躂,莫不是因為徐暉轉學,覺得沒有人會對他動手了吧?
  陳宇陽挑了挑眉頭,忽然往前一步,大聲說了一句:「呵呵,真不好意思啊,我今年十六歲,還是個未成年,校花姐姐,你追我可是犯法的哦.哦.哦......」
  場面一時僵住,氣氛無比尷尬!


第90章 聽說我哥喜歡我
  陳宇陽回家的時候一邊走一邊哼著歌, 顯然心情很好, 甚至走樓梯的時候還蹦躂了兩下,一想到那位校花姐姐崩潰的樣子, 他覺得自己年紀小也不是沒有好處。
  摸了摸粉嫩的下巴,陳宇陽砸吧了一下嘴, 果然他還是那麼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打開門,丑蛋已經在門口守候多時了, 一看見主人回來就跳起來, 歡騰的搖著小尾巴撲上來,熱情的快要把人融化。陳宇陽立刻蹲下來抱起來, 狗爸爸和狗兒子親熱的沒完沒了,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多少年沒見了呢。
  當然,也就是鄭文昊不在的時候他們才能這麼親暱,等鄭大哥一回來, 陳宇陽就得乖乖的放下狗兒子,丑蛋也得乖乖的裝孫子,該守門的時候守門,改吃東西的時候絕對不呼嚕。
  丑蛋最近能吃一些肉類了, 陳宇陽不厭其煩的每天給他煮, 當然都是白煮的,丑蛋也不挑,每次都吃的香噴噴的,弄得陳宇陽也覺得自己的胃口好了許多。
  這天鄭文昊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陳宇陽把丑蛋抱在懷中, 一邊看電視一邊給他順毛,他一進門,丑蛋似乎受到了特殊信號,飛快的跳下來鑽進自己的狗窩,擺出一副我很乖,絕對沒有上沙發,絕對沒有作妖的慫樣。
  陳宇陽憋住笑容,瞄了一眼黑臉的鄭文昊,忍不住說道:「哥,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時候教訓它了,丑蛋為什麼就這麼怕你。」
  鄭文昊脫下外套,冷冷說了一句:「欠收拾。」
  陳宇陽笑嘻嘻的走過去幫他掛好衣服,又問:「哥,你吃了沒?」
  鄭文昊看了看桌子就知道他沒吃,雖然晚上應酬的時候已經吃過一些,但還是說道:「一起吃吧,今天送了什麼菜過來?」
  陳宇陽一聽果然挺高興,他故意等著一塊兒吃晚飯呢,雖然住在一起,但鄭文昊其實很忙,應酬也多,隨著公司越來越巨大化,他的私人時間也越來越少,能保證每天回家其實已經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鄭家吃飯的規矩是食不言寢不語,但自從搬出了老宅,陳宇陽上輩子的習慣也重新覺醒了,吃飯的時候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芝麻綠豆的事情也得說一說。
  鄭文昊倒是一點兒也不覺得煩,一邊給他夾菜,一邊還點評一二,一直到陳宇陽說到了那個追求他的校花,他的臉色才變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說的眉飛色舞的陳宇陽。
  一直到吃完飯,鄭文昊主動站起身去廚房洗完,陳宇陽就負責挺著小肚子在廚房門口觀賞外加打下手:「哥,不是我說,那時候她的臉色實在是太好笑了。」
  鄭文昊洗碗的時候十分認真,陳宇陽偶爾幫忙一次都會被嫌棄,有時候他覺得這傢伙絕對有潔癖,連家裡頭的狗毛都會一根不差的撿起來。
  鄭文昊沒話說,一直到把每個碗都洗的發亮放好,才擦了擦手問道:「聽說是個美女?」
  陳宇陽想了想,點頭說道:「漂亮是漂亮,但用心不純,詩雲沒看錯,你說就在龍威見了一面,她死活喊著要謝謝是因為什麼,難道還能是一見鍾情嗎!」
  鄭文昊點了點頭,淡淡說道:「社會上這樣的人很多,不過陽陽,這樣一個大美女你真的不喜歡嗎?」
  陳宇陽笑了一下,美女他也喜歡,但不知道是不是兩輩子加起來的年紀大了,並不像青少年時期那麼充滿激情,他總覺得現在跟著大哥過日子也挺不錯,大概是這麼多年下來都習慣了,他想了想,說道:「我覺得現在挺好的,並不想交女朋友。」
  鄭文昊眼底的冰封才終於解除了一些,他轉身去看陳宇陽,忽然發覺站在廚房門口的小孩兒已經不小了,大概是從小營養好,陳宇陽雖然是南方人但身高卻不低。
  臉上帶著的幾分嬰兒肥和青春期略顯瘦削的身材,都防不住那股子漸漸成熟的味道。
  鄭文昊的眼神微微一閃,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他的弟弟已經長大了。
  陳宇陽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確定沒粘著飯粒,注意到鄭文昊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他忍不住瑟縮著倒退了一步,總覺得自己有點兒危險:「哥,你幹嘛一直看著我。」
  鄭文昊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說道:「陽陽長大了。」
  陳宇陽抿了抿嘴角,心中忍不住翻騰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胡思亂想著什麼,只能看著鄭文昊一點一點靠近,那張俊美的過分的臉孔停頓在他的面前。
  鄭文昊伸手拉住想要後退的人,看著陳宇陽嘴角抿的有些發白,眼神都飄忽了起來,左看右轉的就是不看他,整個人都往後靠去。
  原來陽陽並不是一無所覺,注意到這個,鄭文昊忍不住輕笑了一下,他站起身親了親陳宇陽的額頭,見他大大的鬆了口氣,忽然壞心眼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陽陽,要快點長大。」
  陳宇陽伸手一把把他推開,急匆匆的跑到客廳,狠狠的喝了一口白開水,等臉上的溫度下去了一下才回頭喊了一句:「我早就長大了。」
  鄭文昊卻還覺得今天的刺激不夠,走過去在他的身邊坐下,許久,他又說了一句:「陽陽,你一直都知道的對不對?」
  陳宇陽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炸開來了,鄭文昊應該不是那個意思吧!這是他哥啊!肯定不能是那個意思!但是大哥之前似乎問過同性戀的問題,難道那時候就在鋪成嗎?不對啊,就算是喜歡同性,他哥什麼樣的美男子找不到!
  丑蛋似乎察覺到陳宇陽的不安,第一次在鄭文昊在家的時候,居然壯著膽子跑過來跳到他的懷中,想要用胖嘟嘟的身體來撫慰他崩潰的心靈。
  陳宇陽一把將它抱住,把臉頰埋在丑蛋的褶子裡頭不說話,一副我沒聽見的鴕鳥架勢。
  鄭文昊卻笑了一下,一開始他真的只是試探,不是他的放任那個女人怎麼可能靠近陳宇陽,他想看看陽陽到了這個年級,對異性到底有沒有興趣,結果出乎預料。
  這個結果比他預期的都要好,他是不是可以認為,他家陽陽其實並不排斥他。
  看著恨不得把自己悶死的陳宇陽,鄭文昊並沒有乘勝追擊,他可不想把小孩兒逼得太緊了,反倒是好心情的說了一句:「別擔心,你還小,我可以等。」
  陳宇陽並沒有覺得好一些,反倒是連頭皮都炸開了,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吧!
  幸好鄭文昊並沒有再說什麼,起身回了房間,陳宇陽磨磨蹭蹭的不肯進去,最後連枕頭都不要了,直接睡在了丑蛋的房間。
  偏偏丑蛋不習慣主人陪睡,一整個晚上都興奮的不行,不是到處亂竄就是亂舔,弄得陳宇陽更加了無睡意,一直睜著眼到天亮,第二天起來一照鏡子,那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要是往常他這幅模樣,鄭文昊不是逼著在家休息就是直接去醫院了,再不然也得問出一個所以然來,但這天他只當是沒看到,反倒是把熬得成奶狀的白粥推到他面前:「多吃點,吃完睡一會兒再去學校吧,應該來得及。」
  陳宇陽悶不吭聲的喝完了那碗粥,有些欲言又止的看著他家大哥,不同於他黑眼圈的樣子,鄭文昊看著甚至是有些精神煥發的,他慢條斯理的喝粥吃點心,見他抬頭還問了一句:「嘗嘗看,這個小籠包的味道不錯。」
  陳宇陽只好又吃了幾個小籠包,吃完之後他摸了摸肚子,覺得自己更憂傷了。
  鄭文昊收拾好東西,走出來看他還坐在那兒,走過去親了親他的額頭,注意到他的不自在,說道:「陽陽,別擔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傷害你!」
  這一點陳宇陽從未懷疑過,正因為鄭文昊對他的好他才更加的猶豫,他抬頭朝著大哥看去,無論什麼時候看,這個人總是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樣,似乎身上沒有一點缺點。
  即使想了一晚上,他也沒有多少的厭惡,只是有些過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兒。
  鄭文昊出門之後,陳宇陽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一直到電話催命似得響起才恍然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他接起電話,果然是張珣打來的:「陳宇陽,你在哪兒呢,滅絕師太要點名,再不來的話你就慘了!」
  陳宇陽一聽連忙起身,再一看時間這時候趕過去也來不及啊,只好說道:「你幫我請個假,就說我生病了,今天去不了了。」
  陳宇陽是出了名的全勤生,張珣一聽毫不懷疑,還關心的問道:「你生病了,沒事兒吧?」
  陳宇陽有些心虛的笑了笑,說道:「沒事,就是吃壞了肚子,現在已經好多了。」
  那頭似乎已經開始點名了,張珣壓低聲音囑咐了兩句就掛了。陳宇陽歎了口氣,把丑蛋抓過來按在懷中揉來揉去,但看著丑蛋那張囧臉,他又想到這傢伙還是鄭文昊送給自己的。
  陳宇陽回想起來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親人,帶著深深惡意的開端,他有一度覺得自己會過得無比淒慘,但是他想像中小白菜的生活並沒有到來。
  他有一個宇宙無敵好的哥哥,在徐曼柔使小伎倆的時候,是這個哥哥護著他,在鄭爺爺對他冷淡的時候,是這個哥哥對他好,在離開鄭家的時候,是這個哥哥毫不猶豫的收留他。
  陳宇陽又抬頭去看家裡,自從搬出了別墅,家裡頭也沒有請阿姨,打掃家務,洗衣做飯都是鄭文昊一手包辦的,其中固然有鄭文昊潔癖無法忍受的原因,更多的是他捨不得自己來做,陳宇陽有時候覺得就算是他媽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果然,還是沒辦法生氣,沒把那去厭惡他吧!


第91章 聽說實習生來頭不小
  陳宇陽苦惱不已, 鄭文昊卻像是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精神狀態好的驚人,用神采煥發來形容他再好不過, 甚至連工作效率都提高不少。以至於接連簽了好幾個合同,讓天陽下頭的員工都忙碌起來, 一個個都成了加班狗,最苦逼的還是曹煦, 整個人都要被掏空了。
  那頭鄭文昊戰意滿滿, 這邊陳宇陽卻是真的萎靡,一晚一晚的睡不著, 以至於白天上課的時候儘是打瞌睡, 就連趙德清也看出來了,這一日偷偷問道:「陽陽,你怎麼了, 總,總不會是因為外頭那些謠言吧?」
  陳宇陽揉了揉眼睛,這段時間他光顧著想自己的事情了,壓根沒有主意外頭, 連上課都像是聽天書, 聽了這話反問道:「怎麼謠言?」
  「你,你不知道?」趙德清有些尷尬,但還是解釋道,「就是,上次那個校花, 大家,都,都說因為她追你,現在,真,真的被抓起來了。」
  陳宇陽目瞪口呆,驚訝的問道:「怎麼被抓起來,到底怎麼回事兒?」
  旁邊的張珣聽了,倒是湊過來解釋道:「還不是隔壁學校的校花,之前不是來追你嗎,被你拒絕了之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進警察局了,大家都說因為你是未成年,所以她被抓了。」
  不得不說,陳宇陽說那句話的時候確實是挺讓人震驚的,雖然都知道他年紀小,但一來是陳宇陽人高馬大的,二來這都是大學了,大家以為他就是上學晚小個一歲罷了。
  陳宇陽也是驚訝不已,他說的時候只是為了避免那個校花糾纏,但真沒想過把人直接弄進去,為了這麼點小事兒也不值當啊?
  「什麼時候警察局管的這麼寬了,她也沒做什麼,不可能是因為我的事情吧。」陳宇陽不是很確定的想,總不可能是他家大哥知道了,偷偷的做了手腳吧。別說,這事兒還真的挺像是他哥能做出來的,這麼想著,陳宇陽頓時有些心虛。
  張珣一聽,笑著錘了他一下,笑道:「瞎想什麼呢,華國警察辦事效率有這麼高的話就世界和平了,我去隔壁學校打聽過,那校花壓根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被抓的,聽說她週末出去泡吧,酒駕還襲警,這才被拘留了,沒想到她看起來那麼清純,居然是這種人。」
  陳宇陽一聽,頓時覺得原先對大哥的懷疑是污蔑,雖然他家大哥是有點兒不講道理,但絕對不是濫殺無辜的人啊!總不能因為昨天的事情就誤會了他,陳宇陽想著覺得有些內疚。
  那頭張珣還在不停的念叨:「幸好你沒答應她在一起,要不然還不得幫忙收拾爛攤子,哎,沒想到現在的姑娘都這樣,以後咱們找女朋友一定要睜大眼睛悄悄仔細,漂不漂亮是其次,首先得人品好才行。」
  陳宇陽一直琢磨著怎麼對鄭文昊開口,結果面對自家大哥的時候,不是覺得內疚就是渾身彆扭,就這麼扭扭捏捏的過了幾個月,到底也沒把心裡話說出來。
  壓抑著壓抑著,似乎原本的擔心也遠去了,陳宇陽再一次使出了鴕鳥本事,距離他成年不是還有兩年嗎?何必急於一時,誰知道這兩年裡頭他哥會不會變心?
  就這麼安慰了自己,陳宇陽也是心大,真的就把這些心思拋開了,但面對鄭文昊的時候到底是沒有之前那麼自然,一旦有過於親密的動作他就渾身不自在。
  鄭文昊倒是也沒有逼著他,反倒是隨他搬回了隔壁房間,跟著那只丑蛋睡。
  這麼一拖就拖到了暑假,陳宇陽馬不停蹄的就開始實習,每天勢必早早的出門晚晚的回來,不給鄭文昊親近的機會。
  對此,鄭文昊只是挑眉默認,並沒有做出讓陳宇陽奮起警惕的事情,相反,對比起來陳宇陽才像是那個心裡頭有鬼的人,每天鬼鬼祟祟的,反倒是鄭文昊那叫一個正大光明。
  作為實習生,陳宇陽的到來也給私立醫院帶來了極大的震動,雖然每年總有一批一批的實習生,但進實習生的時間早就過了,這會兒忽然空降了一個到趙主任身邊親自帶著,一看就知道來歷不簡單,醫院裡頭的人也不是傻子,心底自然有一些猜測。
  趙主任倒是十分和氣,他雖然是鄭家的家庭醫生,但在醫院裡頭還有坐診,看見陳宇陽來了倒是笑著招呼道:「這幾天你先跟在我身邊,幫我謝謝病例吧。」
  陳宇陽對此也沒有什麼意見,他在醫療系統待過,自然也知道這工作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人都能做的,尤其是像趙主任這樣已經成名的,如果不是看在鄭家的面子才不會自找麻煩。
  趙主任一開始還有些擔心,雖然陳宇陽一向挺乖巧懂事,但那是在鄭家人面前,他也是見多了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這會兒見他能沉下心來倒是鬆了口氣。
  趙主任坐診的是內科,最擅長的其實是消化內科和心血管內科兩方面,陳宇陽對這倆塊不太熟悉,上輩子他在外科待的時間更長一些,手上的功夫更好一些。
  看著趙主任帶著陳宇陽走進辦公室,護士台新來的小護士忍不住跟身邊的前輩嘀咕起來:「明姐,剛才那位小帥哥是不是就是傳說中那位啊,他長得真好看,不過看起來好年輕,也不知道畢業了沒有。」
  明姐似乎有些受不了他的嘀嘀咕咕,翻了個白眼說道:「多做事,少說話,離這樣的關係戶遠一點,不然得罪了他沒你的好果子吃。」
  小護士哼哼了一聲,挺不贊同她的話:「他看起來脾氣很好,剛才還對我笑了呢。」
  明姐也沒理會她,能空降下來的哪一個不是有錢有勢的,哪有功夫理會她們這些小護士,也就是剛進來還沒看清現實的,才會做那些個白日夢。明姐直接把她推到外頭,沒好氣的說道:「有這個閒工夫就去引導病人,別在這邊杵著。」
  醫院永遠是忙碌的,即使是私立醫院也是如此,很快的不管是醫生和護士都沒了閒話的時間,陳宇陽帶著口罩坐在趙主任身邊幫忙記錄,在病人推門進來的時候,一瞬間又覺得自己回到了上輩子實習的時候,不,不對,那時候他可沒有這麼舒服。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三十五歲左右的男人,他眉頭緊鎖著,坐下來就開始滔滔不絕起來,「趙醫生,最近我不知道是不是壓力太大了,經常頭疼,還好腰酸背痛,脖子都直不起來,明明很累了,晚上還睡不好,脾氣也變差了,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得抑鬱症了。」
  趙醫生站起身檢查了一下他的肩背,又看了看脖子,聽了心跳,這才皺眉問道:「你平時是不是經常不吃早飯,午餐晚飯吃得很快?」
  男人停頓了一下,點頭說道:「可不是嗎,沒辦法,工作太忙了,有時候忙起來連吃飯都忘記了,不過我記起來的時候會逼著自己吃一點兒。」
  趙醫生又問了一些,心中其實有了評斷,抬頭看了他一眼,卻說道:「初步判斷是疲勞綜合症,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就做一個全身的體檢,但這種病體檢檢查不出來,最好是能日常調整,最重要的是吃好,休息好,不然會更加嚴重。」
  男人一聽,笑著說道:「趙醫生,還是給我安排個全身檢查吧,也不差那麼點錢,就是圖一個安心,當然,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趙醫生自然是理解的,尤其是私立醫院這樣的人更多,他倒是不生氣,開了單子說道:「檢查一下也好,你能安安心,不過還是得注意休息,不然小病都要熬成大病。」
  等人出去了,趙醫生轉頭對陳宇陽說道:「現在的病人上網看多了百科,對醫生普遍不那麼信任,有時候遇到這樣的情況不要跟他們硬爭,爭贏了也沒什麼用,他們要檢查就檢查,只要不傷害到病情,一般我就隨他們去了。」
  趙醫生這樣的性格,也怪不得能去鄭家當家庭醫生。
  陳宇陽其實很明白,咨詢發達起來之後,許多病人在來醫院之前就會查一查自己的毛病,尤其是一些文化層次比較高,半懂不懂的,經常會懷疑醫生的診斷,甚至有一些查了藥品的副作用就不吃了,簡直讓人哭笑不得,到頭來病沒好還得怪醫生。
  趙醫生一個接著一個的看病,大部分都沒什麼大問題,現在的人注意身體,發現小毛病也願意上醫院,倒是有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似乎對陳宇陽很感興趣,打趣了他好幾句,見他不回答也不氣餒,臨走時候還笑呵呵的說道:「小帥哥的字寫的真好看,不像趙主任都像天書似得我每次都看不懂,拜拜。」
  陳宇陽眼觀鼻鼻觀心,趙主任倒是噗嗤一笑,搖頭說道:「這個臭丫頭。陽陽,別在意,那是我女兒,都這麼大了還跟個孩子似得調皮搗蛋。」
  陳宇陽倒是有些驚訝,他是知道趙醫生有一個女兒,但沒想到長得這麼漂亮,額,畢竟趙醫生本人長得比較抽像:「怎麼會,趙姐挺活潑的。」
  半天下來,趙醫生都覺得累了,再看陳宇陽還是勤勤懇懇本本分分的模樣,寫的病例絲毫不亂,倒是更加喜歡他幾分,笑著問道:「陽陽,累不累?坐診是不是有些枯燥,跟你想像的不太一樣?」
  陳宇陽搖了搖頭,坐診的忙碌和枯燥他早就經歷過了,這會兒難免有幾分懷舊情懷,倒是並不覺得累,反倒是重活一世觀點也有幾分不同,旁觀的時候更多了幾分收穫。「不累,謝謝趙醫生,我學到了很多。」
  趙醫生只以為他說客氣話,倒是也沒有在意,笑著說道:「成啦,該吃飯了,你先去吃吧,下午到點再過來就行了。」
  陳宇陽點了點頭,也沒問他為什麼不一起吃飯,起身走了出去,坐了一天他也有些累,正想著是不是去食堂吃飯呢,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聲音站在門口,正朝著他露出笑容來。


第92章 聽說實習生闖禍了
  「哥, 你怎麼來了?」陳宇陽先是一驚, 隨機有些雀躍的走過去,等走近了才想到最近兩人有些尷尬的氣氛, 他抓了抓頭髮,在距離鄭文昊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鄭文昊似乎沒注意到他的尷尬, 微微一笑,看著穿著白大褂顯得特別有精神氣的人, 問道:「今天怎麼樣, 還適應嗎,有沒有很累?」
  陳宇陽搖了搖頭, 說道:「沒事兒, 我都習慣了。」
  鄭文昊伸手幫他理了理領子,抬頭說了一句:「說什麼傻話,聽說坐診的時候一早上連個廁所都不能去, 你能習慣吃這種苦?」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陳宇陽吐了吐舌頭傻笑起來,期望能夠糊弄過去。
  鄭文昊也沒有追根究底,只是說道:「走吧, 我讓人帶了飯過來放餐廳了, 我們一起去吃,吃完了你也好休息一會兒。」
  等到了餐廳看到滿滿噹噹的一桌子菜,陳宇陽忍不住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說道:「哥,不用這麼誇張吧, 你要天天這麼來的話,以後我還怎麼跟同事相處啊?」
  鄭文昊一邊給他打湯,想著就是沒辦法相處,最好是保持距離才是最好的,他笑了笑說道:「怎麼,嫌棄我多管閒事了?」
  陳宇陽抬頭看了他一眼,乖乖的先喝了口湯,才支支吾吾的說道:「我哪有,只是大哥不用上班嗎,你最近不是都很忙嗎?每天都弄到很晚才睡覺。」
  鄭文昊眼中帶上了幾分笑意,抬頭說了一句:「你又知道了。」
  陳宇陽猛地低下頭繼續喝湯,只當沒看見他灼灼生輝的眼神,他可不會承認半夜起床的時候總會忍不住看一眼隔壁,他家大哥從來不關門,漏出來的燈光能見一二。
  一頓飯吃的不尷不尬,等吃完了飯,鄭文昊倒是歎了口氣,說了一句:「吃飯這頓飯,我們恐怕很久都不能見面了。」
  陳宇陽驚訝的抬頭,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總不能是因為他的迴避,他家大哥決定遠走他鄉放他自由了吧!不是他說,鄭文昊可壓根不是這樣子的人!
  鄭文昊瞭解陳宇陽,陳宇陽也瞭解鄭文昊,別看這傢伙平時和和氣氣的,其實霸道的很!
  果然,迎著陳宇陽奇怪的眼神,鄭文昊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沒好氣的問道:「瞎想什麼,放心,這輩子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
  陳宇陽咬住筷子,無語的說:「就是這樣我才不放心。」
  鄭文昊順手捏了一把他的臉頰,被拍開了也不生氣,反倒是解釋起來:「美國那邊的業務有點問題,我要過去處理,短則一個禮拜,長的話一個月。」
  陳宇陽聽了倒是放心了,這些年他跟鄭文昊也不是沒有分開過,那時候老爺子還活著,鄭文昊剛開始創業,天南地北的飛也不是沒有:「那你好好照顧自己,別忙起來就忘了吃飯。」
  鄭文昊也沒有多待,陪著他吃完這頓飯直接就從醫院去了機場,陳宇陽看著遠去的車子有點兒擔心,一想到自己現在能過得這麼自在都是因為大哥,陳宇陽又覺得前段時間的疏遠很沒有道理。一邊捨不得放棄這份難得的溫情,一邊又不想接受,他還真是個矯情的人!
  鄭文昊出國了,陳宇陽的心情也忍不住有些低落,趙醫生也是個人精,趁著有空的時候問道:「陽陽,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陳宇陽搖了搖頭,立刻打起精神來,什麼時候他也會悲春傷秋了!
  相比起來,下午的人倒是略少了一些,當然,那是指普通的門診,像趙主任這樣的專家幾乎每天都是滿滿噹噹的,忙起來的時候確實是喝口水都覺得沒時間。
  趙主任自己都是如此,陳宇陽自然也不能避免,幸好他有經驗,早上來的時候就帶了一大杯的白開水,趁著空閒的時候能喝一口也是好的。
  臨到下班的時候,忽然兩個中年人扶著一個老人進來,老人的臉色十分難看,整個人都要靠著兒女撐著,隱隱約約還能聞到嘔吐物的味道。
  一坐下來,沒等趙主任開始問,那對男女就不停的說起來:「醫生,我爸是老胃病了,這幾天腸胃都不舒服,昨晚上還吐了,到現在還覺得噁心,剛到醫院還了拉肚子了,哎,你說一個老人家怎麼能經得起這樣子的折騰,醫生,你說我爸......」
  趙醫生皺了皺眉頭,開口說道:「先讓我檢查一下,讓老人家自己說。」
  雖然有時候家屬的醫院能提供參考,但生病的畢竟是病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最直接的感覺,趙醫生站起身檢查了一番,又細細的問了一些問題。
  老人家滿身不舒服的樣子,歎了口氣說:「我,我這也沒吃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突然就犯噁心,上吐下瀉的,哎,老了老了真是受罪。」
  趙主任又檢查了一下,觸診叩診和聽診之後,初步有了判斷:「很可能是急腹症,我需要做一個肛門直腸的指檢,建議先做一個腹部CT看下情況,如果你們不放心的話也可以做腹部MRT,不過做這些檢查都需要禁食四個小時。」
  因為腹痛,老人家整個人都蜷縮起來,趙主任先給開了對症的藥,又安排了指檢,只是陳宇陽看著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的扯了一下趙主任。
  趙主任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簾子後頭,才開口問道:「陽陽,什麼事?」
  正是因為熟悉,趙主任又是個和氣的性子,陳宇陽才會直接開口把他喊到後頭,他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趙主任,外頭的那位病人一直說自己沒有吃錯東西,也注意沒有受涼,加上他的年級,我懷疑有可能是非典型性心肌梗死。」
  趙主任倒不是個聽不進人話的,回想了一下,還是說道:「但是他出現了噁心嘔吐,上腹脹痛,腹瀉,檢查的時候腹部有壓痛和肌緊張,這都是急腹症的表現。」
  陳宇陽也知道這是很典型的急腹症,但他曾經遇到一個年紀大的病人就是如此,因為誤診直接導致了醫鬧事件,間接導致他穿越,一連串的事情讓他記憶猶新。
  「個別心肌梗死的患者會出現反射性腹肌痙攣,跟急腹症的症狀很相似,尤其是這位病人年紀大了,心血管方面容易出問題,可以的話最好做個檢查。」陳宇陽皺眉說道。
  他這麼一說,趙主任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一時間有些猶豫,其實對於醫生來說誤診並不是多麼驚奇的事情,但被一個還沒畢業的孩子指出來,趙主任略有些尷尬。
  不過能在鄭家做上那麼多年,趙主任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槓槓的,很快就壓下了那份尷尬,點頭說道:「確實,心肌梗死比急腹症還要命,不能拿病人的身體開玩笑。」
  說完這話,趙主任走到外頭,誰知道還沒說話呢,病人家屬就忙不迭的說道:「醫生,我爸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不會很嚴重吧?」
  趙主任並沒有提起小插曲,不動聲色的說道:「病人的心跳有些快,我建議先做一個心電圖看看,這個可以現在就做,當場拿報告。」
  兩人對視一眼,女人懷疑的問道:「剛才不是說做腹部CT嗎,現在怎麼又要做心電圖?」
  旁邊的男人扯了她一把,打著哈哈說道:「沒事兒,醫生你開吧,反正我們有醫保。」
  趙主任明白他們的意思,不過只是笑了笑開了單子,他們三個人很快都出去了,趙醫生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陳宇陽沒有說話,心中也不知道盼著檢查出來沒問題還是怎麼。
  陳宇陽只當是沒看見繼續低頭工作,他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行動不太妥當,畢竟任何醫生都不喜歡自己判斷的時候有旁人在邊上指指點點,只是讓他閉嘴不說也是不可能。
  誰知道沒等下一個病人進來,剛走出去的病人忽然就休克了,那兩個家屬頓時大呼小叫起來,趙主任連忙跑出去,這下子不只是陳宇陽,就是他也懷疑是不是心肌梗死。
  陳宇陽也緊跟著跑了出去,但不同的是他還記得將辦公室內的便攜式吸氧器抓了出去。
  趙主任已經開始檢查,確定沒有出現氣道阻塞和呼吸異常,脈搏暫時沒有大問題,見老人緩緩醒來,神志還算清楚,他迅速的拿過吸氧器給老人帶上,又說道:「先拿阿司匹林嚼服,硝酸甘油舌下含化靜,緊急先給他做一個12導聯心電圖。」
  眼看著病人迅速的被抬到床上緊急治療,他的子女顯然手足無措起來,只會跟著趙主任問他們老爹會不會有事兒。趙主任這會兒也不隱瞞了,開口說道:「我懷疑老人家有心肌梗塞,不過最後檢查結果還得等心電圖出來。」
  有加急的檢查,心電圖很快就出來了,趙主任一看就咯登一下,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之外的陳宇陽,抬頭說道:「陳宇陽,你到我身邊來。」
  陳宇陽站了過去,趙主任這才分析起來:「你看,這裡ST段抬高,新出現了LBBB,很可能是ST段抬高性的心肌梗死,我建議馬上就入院治療。」
  等老人的情況穩定了一些,趙主任才從病房裡開,走進電梯,他忽然歎了口氣說道:「後生可畏啊,陽陽,今天可真的多虧了你。」
  陳宇陽這才鬆了口氣,笑著說道:「趙叔叔不怪我就好,我知道今天做的不對。」
  趙主任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其實一開始鄭文昊提議陳宇陽來實習的時候,他內心也是拒絕的,但是沒辦法,誰讓醫院都是鄭家的呢。
  不樂意答應,倒不是因為他不喜歡陳宇陽,而是知道當醫生的苦,實在是怕這位小少爺興致勃勃的來,灰頭土臉的去,到時候他倒是能一走了之,留給他一個爛攤子。
  誰知道啊誰知道,陳宇陽不但沒有闖禍搗亂,反倒是出乎他預料你的厲害,該說不愧是鄭家出來的人嗎?趙主任笑了笑,倒是收起來原本應付的心思,從這一天開始,倒是願意教他一些真材實料的東西,也狠得下心把他隨意使喚。


第93章 聽說徐暉住院了
  陳宇陽坐在馬桶上思考人生, 考慮著到底要不要走出去。
  這已經是他來醫院實習的第十天, 趙主任明目張膽的偏心顯然讓許多人心中不滿,當著他們的面不敢說什麼, 但私底下卻議論紛紛,簡直要把陳宇陽妖魔化了。
  就像現在, 陳宇陽正好進來蹲坑,剛坐下呢, 外頭就有人進來了, 男人一旦八卦起來,跟女人也沒什麼差別, 甚至說話更刻薄惡毒, 男人的嫉妒也很可怕。
  隨著放水的聲音,一個粗糲的男聲說道:「那個陳宇陽到底是什麼來頭,趙主任整天帶著他, 跟帶親兒子似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啥關係呢。」
  這話酸溜溜的可以,陳宇陽一聽,原本的聲音也放小了一些, 他其實也知道許多人在背後議論他, 在決定走後門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另一個比較尖一點的男聲笑了一下,帶著幾分嘲諷:「你怎麼知道不是他親兒子。」
  粗糲聲音搖頭說道:「不太可能,就趙主任那樣子,他老婆也不好看,生的出那麼帥的兒子嗎?我瞧著趙主任還有點兒巴結他, 不會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兒子吧。」
  尖利聲音冷笑道:「就不能是小三生的,哎,不過還有一個可能,我就告訴你,你可別出去亂說,要不然咱都得倒霉。」
  粗糲聲音自然滿口答應下來,尖聲音的立刻說道:「那天,就是那個陳宇陽來的第一天,你知道我看見什麼了嗎?」
  「什麼?」粗糲男人十分配合的問道,臉上滿是聽八卦的興奮。
  「就那個陳宇陽,跟一個老男人在餐廳裡頭吃飯,不知道從哪兒叫的外賣,反正看著挺高級的,兩個人有說有笑甜甜蜜蜜的,一看關係就不太正常。」
  還在隔間裡頭的陳宇陽黑了臉,這傢伙說的老男人不會是他哥吧?他大哥哪裡老了?看起來最多不過二十五歲,就算穿著西裝成熟一點點,也絕對跟老男人打不上邊兒!這絕對是污蔑,是嫉妒,是男人自尊心的惡毒宣洩!
  粗糲聲音卻沒見過鄭文昊,聽了這話信以為真,驚訝的問道:「不是吧,難道陳宇陽是靠這種關係進來的,他看起來不像啊,我看他穿的用的吃的,都像是有錢人家。」
  尖聲音笑道:「傍大款能沒錢嗎,你說他一個醫學院的學生,哪兒來那麼大消費能力,不說別的,那天他帶的手錶,沒十幾萬下不來,這是學生能負擔得起的嗎?」
  陳宇陽冷笑了一下,按下了沖水鍵,十分坦然的打開門走了出去,外頭正在洗手的兩人一看見他臉色都變了。
  陳宇陽施施然的脫掉手錶放到旁邊,然後才開始洗手,他洗手洗的很認真,甚至還用了洗手液,只是他越是如此,旁邊的兩個人越是不舒坦。
  有著難聽聲音的兩個男人長相也不怎麼樣,也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自信去嘲笑趙主任的外貌,陳宇陽帶著蔑視的眼神看了看他們,然後後慢條斯理的戴上了手錶,忽然抬頭看向幾乎要奪門而出的兩個人,笑著說了一句:「這支手錶要一百二十萬,十幾萬可買不起。」
  說完這句話,陳宇陽看也不看他們倆個,直接越過他們走出洗手間。剛聽見那番話的時候他很生氣,但聽到後頭倒是覺得可笑,這樣只會在背後說人壞話的傢伙,真的見到他本人的話還得客客氣氣,陳宇陽不屑於跟他們吵架,卻也不能只當沒聽見。
  等走到外頭,陳宇陽又覺得好笑,估計自己剛才出來那一下子能嚇到他們,以後不知道會不會對洗手間這地方產生陰影。
  陳宇陽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回到了診室,臨到下班的時候,趙主任忽然開口說道:「陽陽,你是不是有一個同學叫徐暉的?」
  陳宇陽沒料到這個名字會從趙主任口中出來,驚訝了一下,問道:「是,趙主任也認識他嗎?他前兩個月轉學了,我們好久沒聯繫了。」
  趙主任點了點頭,說道:「正巧在住院部看見過他,偶爾聽他提到你的名字,這才知道。」
  陳宇陽一聽,連忙問道:「徐暉住院了,趙主任,他怎麼了?」
  趙主任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我看好像是外傷,他不是我的病人,具體情況不是很清楚,但人肯定沒事兒了,沒有生命危險。」
  陳宇陽這才放了心,等下班後果然打聽著找到了病房,探頭一看,正巧看見徐暉靠在床頭,冷眼看著門口,幸虧陳宇陽習慣了這樣的眼神才沒給嚇一跳。
  「陳宇陽?」徐暉有些驚訝的叫道,原本有些鋒利的眼神也溫和了許多。
  陳宇陽笑著走進門,這才注意到徐暉不是一個人,床邊站著好幾個女人,年級最大的應該是奶奶輩的,穿著一身旗袍,看起來有點兒大上海的感覺。
  比較年齡的兩個,一個臉色慈祥,眼中滿是關心,一個就有些事不關己的冷漠,看模樣跟年輕的那個十分相似,估計是一對母女。
  「徐暉,我剛好在這邊實習,聽說你住院了就過來看看,你好點了沒?」陳宇陽笑著問道,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旁邊的四個女人。
  徐暉注意到他的尷尬,點了點頭說道:「還好,這是我奶奶,媽媽,二嬸和堂妹。」
  「奶奶好,兩位阿姨好,堂妹好。」陳宇陽笑著說道,腦中回憶起來大哥似乎說過,徐暉的家世不簡單,似乎跟軍隊有緊密的關係,不過從這幾個女人的身上倒是看不出來。
  看見有人來訪,徐暉奶奶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點頭說道:「是小暉的朋友吧,謝謝你記掛著小暉,還專程過來看他。」
  她這麼客氣,陳宇陽倒是有些害羞起來,他來的匆忙,手裡頭就提了一袋子醫院門口小賣部的水果,看起來實在是有些寒酸,這一點從徐暉二嬸和堂妹的眼中不難發現。
  「奶奶別客氣,我跟徐暉是好朋友嗎,既然知道了那肯定是要來的。」陳宇陽笑道。
  徐暉忽然皺了皺眉,開口說了一句:「奶奶,媽,我真的沒事兒了,你們先回去吧。」
  徐暉奶奶看了他一眼,倒是也沒有多說什麼,反倒是徐暉媽媽十分不放心的樣子,走的時候忍不住囑咐道:「好好養傷,別逞強知道嗎?」
  等人走了,陳宇陽才放鬆了一些,笑呵呵的走到床位那邊拿起病例來看,這一看倒是皺了眉頭,問道:「你怎麼受了這麼嚴重的外傷?」
  不僅僅是外傷,還是銳器傷,想到徐暉轉去了軍校,陳宇陽忍不住有些擔心起來。
  徐暉已經住了五天,他的恢復能力十分不錯,這會兒已經好了許多,已經能夠自己下地走路了,聽了這話也不解釋,只是說道:「已經沒事了,你怎麼在這邊實習?」
  別以為私立醫院就好進,正因為這邊接待的病人非富即貴的更多,招聘制度才更加的嚴苛,即使是家裡頭有關係的想要進來也得花費一些功夫。
  陳宇陽笑了一下,說道:「我哥幫我開了後門,倒是你,才過去多久啊,就給自己弄了一身的傷,豈不是要讓身邊的人擔心死。」
  徐暉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了一句:「也只有你會這麼想。」
  其他人也許也是擔心的,但是擔心的同時他們也會驕傲,因為他還未畢業就能拿到二等功,將來的前途一片光明,徐家終於不會出現青黃不接的情況!
  徐暉不想談這個,轉而問道:「最近怎麼樣,醫院的實習辛苦嗎?」
  陳宇陽就順著這個話題聊起來,他話多,說起來眉飛色舞的樣子,徐暉聽著聽著,原本擰在一塊兒的眉頭倒是舒展了一些。等聽見張珣追姑娘發生的糗事兒,徐暉眼神微微一動,問道:「張珣都有喜歡的人了,那你呢?」
  陳宇陽哈哈一笑,不在意的聳了聳肩:「你忘了,我是未成年啊,上次為了拒絕那個校花說了一次,後來那校花酒駕被抓了,結果不知道哪兒來的謠言說我報的警,現在倒是好,安那些女生恨不得一個個離我十米遠,上課的時候我身邊的真空。」
  只是說著說著,陳宇陽忍不住想到了鄭文昊,忍不住就有點兒心虛,雖然沒有女人但有男人啊,而且這個人還分外的兇猛,讓他逃避不能!
  想著想著,陳宇陽忍不住有些出神,也不知道遠在他國的鄭文昊現在好不好,從小到大,他似乎從來沒說過自己的難處,不管多辛苦都是自己一個人扛著。
  「你在想什麼?」徐暉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他不喜歡陳宇陽那樣子的模樣,似乎人在他的面前,但眼中卻看不見自己。
  陳宇陽猛地回過神來,哈哈笑了兩下,打岔說道:「沒什麼,就是想著你這次流了那麼多血,該吃點好的補補身子,要不我給你削個蘋果?」
  徐暉挑了挑眉頭,淡淡說道:「失血過多要吃蘋果嗎?」
  陳宇陽笑著說道:「多吃點總歸沒壞處。」
  正在嘮嗑呢,正好遇上醫生查房,浩浩蕩蕩的進來了好幾個醫生,好巧不巧的,其中有兩個就是在衛生間說壞話結果被他當場抓住的那倆。
  陳宇陽挑了挑眉頭,對面那個尖嗓子的忽然發難:「你怎麼會在這裡,陳宇陽,你可還沒有行醫資格證,擅自給人看病的話是要付法律責任的!」
  旁邊的粗嗓子卻往後退了一步,似乎要把自己藏起來似得。


第94章 聽說我哥是院董
  看著叫囂的人, 陳宇陽皺了皺眉頭, 暗暗想著這都什麼智商也能考進醫學院,他一邊繼續削蘋果, 一邊淡淡說道:「你瞧著我像是來給人看病的嗎?還是說作為朋友,我連探病的權利都沒有了, 你這麼屌,這家醫院是你家開的嗎?」
  尖嗓子漲紅了臉, 尤其是其他的幾個醫生, 包括他的直接上司孫醫生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他一邊羞憤欲死, 一邊又恨毒了陳宇陽。反正這人已經在廁所裡頭得罪透了, 這會兒也沒有討好的必要:「雖然醫院不是我家開的,但該有的制度大家都得遵守。」
  陳宇陽攤了攤手,直接撇開他問道:「孫醫生, 可以例行檢查了嗎?」
  孫醫生瞪了一眼尖嗓子,他可是隱隱約約聽過陳宇陽的來歷,一點兒也不想跟他鬧起來,他親自檢查了一番, 點頭說道:「恢復的很好, 但傷口很深,平時避免大動作,最好再住幾天,不然很容易不注意扯到傷口,等好了再出院更加保險。」
  徐暉其實已經十分不耐煩住院了, 但陳宇陽的到來倒是讓他多了幾分耐心,聽了這話可有可無的點頭說道:「謝謝孫醫生,我會考慮的。」
  孫醫生也沒有多勸,能住在這邊高級病房裡頭的,哪一個家世都不簡單,通常不是原則性的問題他們都會尊重病人的意見,當然,如果是無理取鬧的話,他們也不會理會。
  倒是陳宇陽跟著看了傷口,這會兒忍不住問了一句:「孫醫生,這傷口會留疤嗎?」
  這已經恢復了很多天的傷口還是猙獰,陳宇陽只看了一眼也有些不確定,雖然徐暉是男性,但腹部留下一個大疤痕的話,以後許多事情都沒法子做了。
  孫醫生倒是好聲好氣的,笑著說道:「留疤是肯定會的,如果覺得難看的話,之後可以採取一些醫學美容手段,雖然不能保證恢復如初,但這地方衣服擋著,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陳宇陽聽了就明白了,轉身還安慰了一句:「留下疤的話,算不算英雄的徽章?」
  徐暉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他其實不在乎自己身上多一道疤痕,他爺爺,他父親還有小叔,哪一個不是滿身傷痕的,所以即使是他母親也沒有關心過會不會留疤這個問題,這會兒被人關心安慰了,他還有些不自在,下意識說了一句:「你看過有人把徽章壓在肚子上的嗎?」
  話出口徐暉就後悔了,琢磨著是不是太生硬了,會不會讓陳宇陽覺得自己在生氣。
  結果陳宇陽撲哧一笑,把蘋果遞給他,笑著說道:「我還真沒見過,要不你犧牲一下實現我的想像?我可以負責給你畫一個圖案。」
  這邊兩人有說有笑的,那頭尖嗓子卻快要氣炸了,就是這種無視讓他憤怒不已,就像他明明站在這兒,陳宇陽的眼中卻根本沒有看見他,將他當作螻蟻一樣的存在!
  原本他已經要跟著大部隊走出病房了,耐不住回頭說了一句:「病人腹部受傷了,現在吃東西對他的身體不好,陳宇陽,你不會連這個都沒學過吧。」
  陳宇陽摸了摸下巴,覺得有些人為了找茬已經失去理智了,他抬頭看了尖嗓子一眼,看見那個粗礪嗓子偷偷摸摸的身手扯他,顯然不想要在這裡發生衝突。
  相比起來,粗礪嗓子雖然也愛在背後說人壞話,卻不是個沒腦子的。
  「我學沒學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顯然沒記清楚病人的情況,徐暉入院到現在已經有五天,雖然縫合過的傷口還未痊癒,但他的問題在於失血過多,並沒有傷到任何內臟。」陳宇陽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他早就有排氣,這幾天已經過度到正常進食,這點你總記得吧?」
  尖嗓子臉色清清白白的,他總不能說自己真的不記得了,他只記得這個病房的病人是做了開腹手術的,還以為是什麼大毛病,誰知道!
  這也怪不得他啊,他來住院部也沒幾天,對病人的情況還不熟悉,剛才還顧著生氣沒看到病例,誰知道自己的一番話反倒是打了自己的臉。
  粗嗓子一看見情況不妙,連忙說道:「算了,我們走吧。」
  他雖然也不喜歡陳宇陽,覺得他是走後門進來的,但人家能走就是家世好有關係,跟這樣的人不能交好,那也不能鬧僵了啊,不然吃虧的還不是他們?
  尖嗓子這些年都是天之驕子的過來,家裡其實也有幾分關係,不然也不能一畢業就來這邊當醫生,但這份優越感在陳宇陽來之後就被打擊的無影無蹤。
  最讓尖嗓子不能接受的是,對他不冷不淡的那群小護士,卻對著陳宇陽諂媚嬌笑,一個個恨不得自己貼上去,真是一群賤女人,看見有錢的就挪不動腳。
  他這會兒倒是忘記了,自己剛進醫院的時候也風光過,還不是因為他出手大方,只是後來他人品不行,醫院裡頭都是人精,大部分都離他不遠不近的。
  粗嗓子不說話還好,一開口就提醒他剛才的狼狽大家都看見了,尖嗓子腦子一熱,罵道:「陳宇陽,你別囂張,遲早我都會抓住你的把柄。」
  看他大呼小叫的,陳宇陽皺了皺眉頭,提醒了一句:「你還記得這裡是病房嗎?」
  尖嗓子冷笑起來,他撇了一眼徐暉,不認識,應該就是個有錢的吧,人以類聚,陳宇陽的朋友能是什麼好東西:「病房可不是你家,誰都要讓著你。」
  陳宇陽抬頭看了他一眼,正要說話,徐暉冷冷的插了一句:「這裡是病房,他是在提醒你,注意別吵到了我這個病人。」
  尖嗓子一噎,又冷笑道:「你是他朋友,當然會幫他說話。」
  陳宇陽瞇了瞇眼睛,忽然開口說道:「這位實習醫生,張志明是吧,你再這麼對我說話,後果很嚴重,我希望你說話之前能過過腦子。」
  粗嗓子已經有些絕望了,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傢伙這麼蠢啊,你要吵架也別在人家朋友的病房裡頭啊,那不是自己找抽嗎?
  尖嗓子卻只是冷笑道:「你能把我怎麼樣?」
  陳宇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我不會把你怎麼樣,但我哥是院董,可以讓院長開開除你,這點你知道嗎?畢竟我是個不講道理的紈褲子弟啊!」
  一下子,尖嗓子的臉色都黑了,哆嗦了一下嘴唇說道:「你,你不能這麼做!」
  陳宇陽挑眉問道:「為什麼不能,畢竟我就是走後門進來的,就是喜歡不講道理,哦,我哥也不喜歡講道理,我哥你見過,就是那天食堂叫了一桌子外賣的老男人。」
  陳宇陽說完,直接走過去把人推出門關上病房,外頭的尖嗓子還要再說什麼,粗嗓子一把攔住他,後悔不迭的說道:「你還要幹嘛?你瘋了嗎?」
  尖嗓子猛地醒了過來,有些後悔有些執拗的說道:「什麼院董,肯定是騙人的。」
  裡頭的陳宇陽也在翻白眼,聳了聳肩抱怨道:「為什麼在哪兒都有這樣的人,這傢伙比苟不問還要討人厭,現在的醫生素質越來越差了。」
  徐暉倒是安慰道:「一樣米養百樣人,這種人不用放在心上。」
  陳宇陽也就是一說,他要是那種在乎別人心思的人,恐怕就不會活的這麼輕鬆自在了,要知道當年在大院裡頭的時候,旁的孩子也會說他是孤兒,拖油瓶之類的,鄭文昊雖然能護著他,但是終歸不能改變所有人的心思吧。
  陳宇陽又陪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告辭,並且說好了明天還要過來探望。
  等他走後,徐暉原本舒緩的臉色又冷硬了起來,他跟那位護工自然沒話說,只好翻看起新聞來,等聽見有人推門進來,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怎麼又回來了?」
  誰知道抬頭一看,卻是個有些陌生的身影,徐暉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眉頭。
  來人顯然沒注意他臉色的變化,確定自己沒有找錯房間之後就露出笑容來,一副爽朗無害的樣子,一邊放下自己的慰問品,一邊說道:「你好,徐同學,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徐暉自然已經回想起來,只是他不知道這位閆警官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閆警官?」
  閆青哈哈一笑,搖頭說道:「當不起警官這個稱呼,徐同學,這次的案子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及時出現的話,恐怕我就危險了,你對我有救命之恩啊。」
  徐暉卻已經有些不耐煩起來,他可不覺得自己的舉手之勞有需要被這麼感激:「只是個意外,即使不是我出現,想必閆警官也不會有事。」
  閆青卻固執的說道:「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卻是救命之恩,徐同學,以後不管有什麼事情,你儘管找我,我絕對不會推脫。」
  徐暉眼神微微一閃,忽然問了一句:「不管什麼事情都可以嗎?」
  閆青還以為他認同了自己,哈哈笑道:「當然,不管什麼時候,不管什麼事情都可以,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你隨時可以聯繫我。」
  徐暉伸手收下了紙條,卻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閆青有心再說幾句,但不管他說什麼對面的人都不接茬兒,他坐了一會兒只得起身告辭了,等離開病房,閆青倒是鬆了口氣,自己鼓勵自己:「好歹他收了號碼,總算是搭上線了。」
  閆青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明明他救了陸詩雲,但那個女人恩將仇報,對他十分冷淡,別說幫他了,現在聯繫都聯繫不到了,果然有錢人家出來的女人,一個個都是勢利眼。陸詩雲恐怕不會知道,如果沒有他自己會落到多麼淒慘的下場。
  沒有了陸詩雲這條捷徑,閆青就只能想其他辦法,第一個想到的自然就是徐暉。就是這個出生不凡,品行卻分外不公無私的傢伙,會以出人意料的年紀坐到局長的位置!
  在鄭文昊沒有露出獠牙,還是個大慈善家的時候,也只有這個局長覺得他有所嫌疑,一直沒有放棄對鄭文昊調查,在閆青看來,徐暉就是鄭文昊的剋星。
  上輩子他死的早,並不知道那場角逐誰勝誰負,但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徐暉的家世,徐暉的身份,絕對可以給鄭文昊帶去大麻煩。
  唯一可惜的是,他去徐暉的學校找了好幾次也沒找到人,最後才知道徐暉居然一開始就讀的是醫學院,後頭才轉學過去,平時很難接近,幸好這次意外讓他們拉上了關係!


第95章 聽說弟弟小可憐
  走出醫院的時候, 陳宇陽琢磨著那尖嗓子的事情還得告訴醫生他哥, 倒不是因為被說壞話噁心了,而是這傢伙連基本的醫生操守都沒有。
  在醫生這一行, 醫術不一定跟個人品行有直接關係,但是不難發現, 凡事能夠成名的,大部分醫生至少在面對病人的時候是嚴謹的, 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 那麼他注定完蛋。
  看了看時間,正好快要九點了, 紐約那邊估計快七點了, 陳宇陽也就沒猶豫打了過去。電話很快被接通了,那頭有微微的喘氣聲,顯然他哥到了國外也沒忘記鍛煉, 陳宇陽摸了摸肚子,覺得自己這兩天懈怠了:「哥,你起來了嗎?」
  在外出差,鄭文昊這會兒是在酒店的健身房跑步, 他調慢了跑步機的速度, 笑著說道:「早就起來跑步了,聽林姨說這兩天你都沒晨跑?哥哥不在你就懶惰了。」
  陳宇陽抓了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明天我肯定起來。」
  鄭文昊笑了一下轉而問道:「是不是醫院工作太辛苦了?」
  陳宇陽一聽,倒是興致勃勃的講起自己的工作來,無非是一些芝麻綠豆的事情, 其中差點誤診的案例被他反覆講了兩遍,還強調的問道:「哥,我厲害吧,趙主任都誇我了。」
  鄭文昊從來都覺得他家陽陽最厲害,誰家小孩兒能有他這麼有上進心呢,陳宇陽對醫學的熱愛從小就有,他也樂意支持:「厲害,陽陽最厲害。」
  原本要誇獎的人倒是不好意思起來,咳嗽了兩聲轉而問道:「哥,你那邊順利嗎,事情辦的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回來?」
  鄭文昊原本只打算去一周,誰知道對方遠比他想像中難纏,如今還在僵持,不過他也不急,對方才應該更著急才是!「很順利,不過還有一些細節在談,估計還要幾天。」
  陳宇陽聽了有些失望,歎了一句:「看來今年暑假我們不能出去度假了。」
  暑假已經過了大半,往年這時候他們倆早就在某個國家,或者某個小島上愉快的玩耍了,不過一想到自己也得在醫院實習,陳宇陽倒是把這份失望壓抑住,笑著說道:「不過就算你早回來,我也得實習,也沒辦法脫身。」
  鄭文昊放慢了腳步,擦了擦頭上的汗水,說道:「趙醫生下個月有一個會,在德國,恐怕不能帶著你一塊兒去,到時候我們可以出去度假。」
  其實他在送陳宇陽去實習的時候已經做好計劃了,前面大半個月陳宇陽實習,他也得出國辦公,中間有一段時間趙醫生出國開會,陳宇陽就不用去醫院了,他那時候也辦完事情回去,正好能出去度假:「只是沒辦法玩上一個月,不夠痛快。」
  陳宇陽一聽先是高興,隨即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畢竟往年出國他們都是住一起的,那時候多親密都覺得沒問題,這會兒卻覺得有些尷尬,他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鄭文昊卻已經給他做了主,說道:「就日會吧,靠的近,之前還沒去過。」
  陳宇陽並不多麼喜歡日會這個國家,但想想也覺得不錯,回答道:「也好,那等你回來我們一塊兒去,不過工作要緊,哥你別趕時間,反正我都在家呢。」
  最後一句話成功的讓鄭文昊的心情好起來,他勾了勾嘴角,忽然說了一句:「嗯,我知道的,你一直都會在。陽陽,謝謝你。」
  那頭匆匆忙忙的掛了電話,鄭文昊的心情卻更好了,他可以慢慢等,等著看自己織成的羅網將心中的寶貝慢慢裹緊,直到他失去所有離開的念頭,自願留在他搭建的城堡之中。
  想到那麼美妙的未來,鄭文昊瞇了瞇眼睛,露出一絲絲的愜意來。
  「哇喔哇喔哇喔,瞧瞧我們的鄭大總裁,這是在算計哪個倒霉鬼呢,我相信那個傢伙絕對會屍骨無存。」隨著誇張的聲音,一個黑髮碧眼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的眼睛是白種人少有的那種深綠,專注的看著一個人的時候總有一種神情,讓人溺斃其中。
  鄭文昊關掉了跑步機,看了一眼來人,微微挑眉說道:「比不得雷曼斯少爺,被你算計的人恐怕連骨灰都不會剩下。」
  來人正是他這次的合作對象,與其說他們是朋友,不如說是對手更妥帖,如果不是天陽要進美洲市場,而雷曼斯也迫切的想要打開中州大門,他們也不會坐到談判席上。
  鄭文昊有超過一米九的身高,已經是鶴立雞群,但雷曼斯卻跟他不相上下,甚至因為人種優勢看著身軀更加健碩一些。他有著專業健身出來的倒三角身材,英俊的模樣搭配著三件套,永遠是一副隨時可以走紅地毯的架勢,嘴角帶著溫柔笑意,頗有幾分花花公子的風度。
  當然,如果因為過於英俊的模樣就小看他的話,恐怕會不知道怎麼死!雷曼斯的父親出了名的到處留種,那些個私生子可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其中更有幾位有母族助力,在這樣的情況下雷曼斯卻能壓下這群兄弟姐妹獨樹一幟,可見他的心機手段。
  勢均力敵的兩人往那兒一站,即使什麼都不說也吸引了健身房裡頭大部分人都視線,忽然,雷曼斯哈哈一笑,攤了攤手說道:「好吧,我的鄭,今天我可是來求和的。」
  鄭文昊喝了口水,淡淡說道:「真的如此的話,我們的合作會很愉快。」
  遠在美國的刀來劍往陳宇陽不知道,掛了電話他只覺得耳朵燙的不行,連忙走到外頭去吹吹風透透氣,等走了幾步才想起來自己壓根沒提一開始要告狀的事情,被這麼一打岔,陳宇陽倒是覺得自己小題大做,幸好沒說,不然還讓遠在美國的哥哥擔心。
  他揉了一把臉頰,忽然看見醫院花園裡頭坐著兩個人,他有些不確定的叫道:「鄭栩?」
  矮個子的那個人連忙站起來,等看見是他才鬆了口氣,帶著幾分討好叫道:「陽陽哥哥。」
  鄭栩就是當年徐蔓柔領養的那個孩子,說是領養,其實是鄭遠航外頭小四生的,徐蔓柔為了自己當家主母的地位硬是忍下了這口惡氣,這些年來,陳宇陽也就是逢年過節的時候能看見鄭栩一眼,老爺子過世之後更是連過年都見不到了,沒想到這會兒在這裡撞見了。
  確定了是他,陳宇陽連忙走過去,卻見坐在鄭栩身邊的人十分陌生。男人看起來也就三十左右的樣子,雙腿明顯有所萎縮只能坐在輪椅上,難得的是這個男人臉上並沒有多少陰鬱,反而看著溫潤如玉,嘴角帶著微微笑意,很容易讓人有好感。
  「你好,我是陳宇陽,鄭栩的哥哥。」陳宇陽笑著打招呼。
  男人笑了笑,伸手說道:「孟辰逸,我剛看見小朋友一個人在花園裡頭,就過來跟他聊聊天。小朋友看著似乎有些沮喪。」
  陳宇陽對他挺有好感,笑著說道:「多謝你看顧我家弟弟。」
  孟辰逸也沒有多問他們的家事,只笑著說道:「既然你來了,我就先回去了,這裡的蚊子可厲害的很。」說完自己推著輪椅就往住院部走。
  陳宇陽連忙說道:「我送你回去吧。」看他的樣子雙腿應該出事了許多年,不然不可能這麼熟練,陳宇陽上輩子接觸的多了,倒是覺得這個男人的性格十分難得。
  孟辰逸倒是也沒有拒絕,只是沒走幾步就有個護工迎上來,他笑著說道:「接我的人來了,恕我多嘴,小朋友似乎很傷心,他剛剛一個人在花園裡頭哭。」
  陳宇陽目送著他離開,這才低頭去看鄭栩,其實他跟鄭栩真的不熟悉,看鄭栩的名字就知道了,當初老爺子是不承認他的,連死去的時候也沒分絲毫的東西給他。
  鄭栩的親娘養母都不是好貨色,鄭遠航又是個只顧自己的,這些年的生活可想而已。
  陳宇陽摸了摸鄭栩的頭髮,蹲下來問道:「阿栩,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你媽媽呢?」
  徐蔓柔心裡頭怎麼想他不知道,但表面上看來,她至少是很關心這個兒子的,畢竟她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當年也是把這孩子當作未來的依靠在養育。
  鄭栩抿了抿嘴角,低聲說道:「媽媽出國了,我肚子疼,小孫叔叔就送我來醫院看病。」
  陳宇陽皺了皺眉頭,又問道:「那現在小孫叔叔人呢?」
  鄭栩抬頭飛快的看了他一眼,又低頭說道:「他被爸爸叫走了。」
  陳宇陽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鄭遠航家少人嗎?難道連一個司機都找不到,何必上趕著把送兒子來醫院的司機給叫走,也不想想一個十歲的孩子一個人要怎麼辦!
  其實陳宇陽倒是願意鄭遠航了,要是知道司機在送兒子來醫院,他肯定不能還叫他,只是司機還沒匯報,他就直接吩咐了秘書,這才導致了只留了鄭栩一個人。
  陳宇陽歎了口氣,翻出他的病例看了看,倒也不是什麼大毛病,就是肚子有點受涼,他想了想撥通了那位司機的電話:「小孫哥,我正好在醫院看見鄭栩了,他一個人待著呢,我先帶他回去了,要是叔叔問起的話你就說一聲。」
  那頭小孫也是滿頭大汗,他那時候也是急昏了頭,但他轉身就讓家裡頭的保姆趕過去了,誰知道先被陳宇陽撞見了,聽了這話也只好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陳宇陽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畢竟許多年前他也坐過這位小孫的車,那時候他可是個十分細心和妥帖的人,完全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說到底,是不重視這個孩子吧!陳宇陽心中歎了口氣,摸了摸鄭栩的頭髮,笑道:「阿栩,先跟我回去吧,等你爸媽有空了再來接你回家,好嗎?」
  鄭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訥訥說道:「大哥會不開心的。」
  陳宇陽捏了一下他的臉頰,手感十分棒,怪不得他哥總喜歡捏他:「沒事兒,你大哥不在家,現在家裡頭我說了算,就算他回來也不會生氣的。」
  鄭栩只聽見他哥不在家,這才點頭答應下來,乖乖的跟著一塊兒走了。


第96章 聽說弟弟心機鬼
  陳宇陽帶著鄭栩回到別墅, 自從放假他就搬回了這裡, 一個是住宿方便有人照顧,第二個也是因為距離醫院更近一些, 自從他們回來林姨就高興的很。
  「陽陽回來啦,今天累不累?」就像所有寵愛孩子的祖母一樣, 林姨對陳宇陽也恨不得疼到骨子裡頭去,鄭文昊在的時候她還顧忌一些, 如今整一個寵溺, 好幾次陳宇陽都覺得林姨差點要跟去醫院了,只因為怕他中午吃不好, 幸虧陳宇陽如今大了, 不怕被人疼壞了脾氣。
  興沖沖出來接人的林姨看見站在陳宇陽身邊的小男孩,倒是微微一愣,她年級大了, 這些年見鄭栩的次數也不多,一時間竟是沒認出來:「陽陽,這孩子是?」
  陳宇陽也沒有隱瞞,說道:「這是鄭栩, 林姨, 晚上好了嗎,我們都還沒吃呢。」
  被他這麼一說,林阿姨自然忙著收拾晚飯,陳宇陽摸了摸有些緊張的鄭栩,安慰道:「別緊張, 林姨人很好的,待會兒吃完飯住一晚,等你好一些我再讓人送你回去吧。」
  陳宇陽也不是爛好心的人,真把人留下來的話恐怕他哥哥不會開心,相比起可憐的小孩,他自然更加在意鄭文昊的心情,能把人帶回來照顧兩天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聽了這話,鄭栩的眼神微微一閃,點了點頭沉默的跟著去洗手吃飯。
  等小孩兒進了洗手間,林姨以跟她年齡完全不符的速度從廚房鑽了出來,靠近陳宇陽說道:「陽陽,你怎麼把那孩子帶回來了,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陳宇陽歎了口氣,解釋道:「他生病了一個人在醫院,也沒有人管他,既然遇到了總不能不管不顧的,就算不看鄭家的面子,他也只是個孩子。」
  這些年他做了那麼多的慈善,資助了無數的孩子,總不能連眼前的都不管不顧吧。
  林姨也是歎了口氣,看了看陳宇陽說道:「大少爺要是知道了,肯定要不高興了。」
  陳宇陽何嘗不知道,想了想說道:「待會兒我會跟大哥提一下,再說了,等大哥回來這孩子肯定被送走了,他也不會在意的。」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林姨也就沒再阻止,等吃飯的時候看那孩子狼吞虎嚥的,她倒是也有了幾分憐憫,林阿姨要是心腸不軟的話,這些年也不能把陳宇陽當做自己的孩子。
  陳宇陽並沒有什麼照顧人的經驗,只是說道:「慢慢吃,還有好多。別一下子吃太狠,你的腸胃會吃不消,喝完粥吧,墊墊肚子再吃其他的。」
  鄭栩抬頭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陽陽哥哥,我餓了。」
  陳宇陽倒是笑道:「餓了就證明你的身體好起來了,不過也不能吃太多,不是不讓你吃,而是讓你慢慢吃,別吃太飽,等你腸胃徹底好了,想吃什麼都可以。」
  鄭栩這才點頭繼續吃東西,其實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他不但晚飯沒吃,連今天的早飯午飯都沒吃,一開始似乎肚子不舒服吃不下,後來是急急忙忙的,誰都忘了給他準備。
  看著陳宇陽特意吩咐為他煮的粥,小孩兒嘗了一口,雖然有點兒燙卻是從未有過的好吃。
  等到晚上,陳宇陽有些猶豫要把小孩兒安排到哪裡住,他們的房子是大,但鄭文昊擺明了不歡迎別人借宿,別墅裡頭的客房不是打通做了健身房,就是換成了書房。
  以前沒客人的時候,陳宇陽還覺得這個安排挺好的,畢竟房間放著也是放著,這會兒麻煩就來了,他想了想,最後把小孩兒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今天你先住這裡吧,這邊是衛生間,這個是檯燈,晚上起夜的按一下就好了。」陳宇陽帶著他熟悉了一番,又補充了一句,「房間裡的東西你都可以用。」
  鄭栩一進屋子就知道這是陳宇陽的房間了,他抬頭問道:「陽陽哥哥,那你住哪兒呢?」
  陳宇陽笑了笑,說道:「我住大哥房間就好啦。」
  說完他就拿起自己的枕頭往外走,鄭栩抿了抿嘴角,下意識的追了兩步,伸手拽住他的衣角,低著頭腳尖打著圈圈問道:「陽陽哥哥,你可以陪我一起睡嗎?」
  陳宇陽愣了一下,見鄭栩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笑著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問道:「怎麼,你不習慣陌生環境嗎?沒事兒,我就在隔壁。」
  鄭栩似乎還要說什麼,但陳宇陽已經低聲說道:「阿栩是小男子漢,別害怕。」
  眼看著陳宇陽抱著枕頭出去,鄭栩原本帶著希望的眼神都沒落下來,一直到外頭的腳步聲也聽不見了,他才重新抬頭,開始打量起這個房間來。
  看得出來,這個房間是花了心思的,不管是那張舒適溫暖的大床還是那張十分方便的書桌,一看就知道不是商場裡隨便就能買到的,更讓人注意的是房間主人留下的痕跡。
  房間算不得非常整齊,但偶爾隨意扔著的抱枕,一個個並不昂貴卻帶著小特色的擺件,卻帶著點點溫馨,就像陳宇陽本人一樣,平凡卻帶著暖意。
  鄭栩走到書桌旁,一眼就看見桌上擺了好幾個相框,無一例外都是他的好大哥與陳宇陽的合照,照片裡頭陳宇陽露出燦爛的笑容,記憶之中冷硬的那個人也柔和了許多。
  鄭栩一張張看過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伸手把一個個畫框都合在了桌面上,一直到最後一張照片裡頭鄭文昊銳利的眼神也只能看著桌面,他才鬆了口氣。
  做完這件事,鄭栩也沒心情再到處看了,慢慢的躺到了床上。
  他將自己裹成了一個蠶寶寶,只露出腦袋看著天花板,原本一直覺得不舒服的胃這會兒倒是熨燙起來,不知道是剛才那頓粥的作用還是吃了藥的緣故。
  但翻來覆去好一會兒,鄭栩也沒睡著,他睜大眼睛靜靜的看著窗戶,忽然從床上跳了下來,光著腳丫子朝著外頭跑去,目標正是搬到隔壁去的陳宇陽。
  到了門口,鄭栩卻猶豫起來,他磨蹭了一下,好不容易終於下定決心敲門的時候,卻聽見裡頭隱隱約約傳出來說話的聲音。
  陳宇陽想了想,到底是覺得不能瞞著鄭文昊,不然他從其他人的口中聽說會更加生氣,所以估摸著時間打了過去,果然,他一說那頭就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鄭文昊歎了口氣,問道:「陽陽,你覺得我會生氣?」
  陳宇陽也有些拿不準,但他卻是知道鄭文昊十分不喜歡鄭遠航一家人,包括他的親生父親和同父異母的弟弟在內:「我只是怕你不開心。」
  鄭文昊勾了勾嘴角,故意為難道:「如果我不開心的話,你就把人送回去嗎?」
  陳宇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明天?」
  鄭文昊笑了一下,搖頭說道:「我確實不喜歡鄭栩,但也沒厭惡到這種程度,只要他不自找麻煩,我們會是兩條平行線。」
  陳宇陽明白過來,鄭栩雖然是鄭家人,但恐怕在鄭文昊的眼中連陌生人都不如,想到那個小心敏感的孩子,陳宇陽忍不住說了一句話:「鄭栩那孩子,似乎過得不是很好。」
  鄭文昊卻不以為然的說道:「比起那些山區的孩子,他已經幸運很多,想想你資質的那些孩子,他們連吃飯穿衣都成問題,也沒有覺得自己哪裡過得不好。」
  這話說的太對,陳宇陽覺得自己無言以對,相比起來,莘海洋未成年的時候還要隱瞞年級到處打童工,為了養家餬口而努力。當生計都困難的時候,情感的需求就顯得可有可無了。
  鄭文昊又說了一句:「世界上那麼多的留守兒童,他至少還有父母。」
  陳宇陽趴在床上,覺得他哥這話是沒錯,但鄭栩的日子不好過也是事實,他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爭吵,轉而說道:「現在想想,我那時候能遇到哥哥實在是太好了。」
  如果沒有鄭文昊的話,他恐怕也會被扔在角落,只能自己扛著外頭的風吹雨打吧。
  鄭文昊輕笑了一聲,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笑聲總帶著幾分沙啞,明明人遠在美國,卻還是能讓人臉紅耳赤,似乎就在他身後似得。
  陳宇陽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就聽見對面說道:「能遇見你,我也很開心。」
  陳宇陽將臉頰埋在枕頭裡頭,半晌才說道:「哪有我們這樣自賣自誇的,哥,不跟你說了,我明天還得去醫院呢,拜拜,你記得照顧好自己。」
  匆匆忙忙的掛了電話,陳宇陽還是覺得臉頰有些發燙,不過他倒是摸到鄭文昊的態度了,說到底就是一句不在乎,無論鄭栩如何,只要沒有妨礙到他就無所謂。
  陳宇陽歎了口氣,於情於理,鄭栩有自己的父親母親,他也不可能真的把人直接留下,徐曼柔可不是那麼好惹的,鄭栩對她的意義如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怎麼可能讓給別人。
  想了一會兒,陳宇陽站起身打算出去喝杯水,等他打開門的時候似乎聽到什麼聲音,但開了門外頭空蕩蕩的,陳宇陽左右一看,覺得自己大概想多了。
  等他喝了水上來,到底是有些不放心第一次留宿的鄭栩,放輕腳步悄悄打開門走了進去,屋子裡頭漆黑一片,但陳宇陽在這地方住了許多年,自然熟悉無比。
  他熟門熟路的走到床前,看見鄭栩整個人都窩在被子裡頭,伸手輕輕的幫他拉下一點被子,伸手摸了摸小孩兒的額頭,確定沒有再發熱才放心。
  陳宇陽輕輕的關好了門離開,卻不知道他離開之後,床上一副熟睡模樣的鄭栩忽然睜開了眼睛,黑暗之中,那雙眼睛像狼眼一般,似乎透著亮光。
  好一會兒,鄭栩再一次閉上了眼睛,但沒過多久,他再一次跳下床來到書桌邊,伸手把一個個合在桌面上的相框再一次翻起來,仔細的放到了原位。
  鄭栩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還是覺得陳宇陽的笑容很溫暖,他哥的臭臉依舊很討厭,他伸手戳了戳鄭文昊的臉孔,又覺得自己這樣的動作很沒意思。
  最後,鄭栩看了看陳宇陽的笑臉,鑽進被窩裡頭躺好,又探出腦袋道了一句:「晚安。」


第97章 聽說遊樂園裡歡樂多
  雖然換了房間, 但被窩裡頭都是熟悉的味道, 陳宇陽這一晚上睡得極好,甚至前兩天因為太忙碌而微微黑了點的眼圈兒都消失了。他早早的起來出門晨跑, 跑了一圈兒回來,林姨指了指上頭說道:「那孩子還睡著呢, 要不要去叫他起來?」
  陳宇陽擦了擦一身汗,笑著說道:「林姨, 你去忙吧, 我上去喊他。」
  他進房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但等了一會兒裡面也沒有動靜, 陳宇陽想了想打開門走了進去,卻見小孩兒把自己埋在被窩裡頭睡得正香。
  陳宇陽笑了一下,走過去拍了拍被窩, 叫道:「阿栩,起床了,太陽曬屁股嘍。」
  鄭栩在被窩裡頭扭了幾下,才發出悶悶的聲音:「我請假了, 今天不用上學。」
  陳宇陽無奈的搖了搖頭, 強硬的拉開被子一些,省的這孩子把自己悶壞了:「就算不上學,早飯總要吃的,快起來吧,林姨做了許多好吃的。」
  鄭栩這才悶悶不得的探出腦袋, 他這一晚上睡得不踏實,一縷頭髮高高的翹起來,看著倒是比昨天多了幾分呆萌,顯出這個年級應有的可愛來。
  陳宇陽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他哥後腦勺漩渦的地方也有一撮呆毛,但是他也就看過幾次,他哥每天起床都會用水壓下去,從來不許別人看。果然是兄弟嗎,這麼想著,他的聲音就更加溫柔了些:「起來吧,先穿我的衣服可以嗎,都是新的,昨晚上洗過烘乾的。」
  陳宇陽翻出來的是一套休閒服,這些年他從來沒缺衣服穿過,每個季度總會有人送上門來,他從來也沒去量過尺寸,但衣服卻一直都合身,陳宇陽一直覺得這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這件衣服他一次也沒穿過,搬家的時候覺得扔了太浪費也就一直留著,誰知道這會兒倒是派上了用場,連夜洗了備用著。
  鄭栩乖乖的穿好了衣服,走到樓下就看見滿桌子的早餐。陳宇陽親手給他盛了碗粥,笑著說道:「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待會兒記得把藥吃了。」
  鄭栩低著頭喝粥,等喝完一碗粥的時候,小孩兒忽然抬頭問了一句:「陽陽哥哥,今天你就要把我送走了嗎?」
  陳宇陽沒料到他會這麼問,他皺了下眉頭,只是問道:「回去不好嗎?」
  鄭栩低著頭,眼圈兒微微有些發紅起來,被那撮呆毛襯托著更加可憐了,他訥訥說道:「也不是不好,只是,回去的話就見不到陽陽哥哥了,你總不來看我。」
  這話聽的陳宇陽有些心酸,說真話,他對鄭栩的關注自然不多,一個是因為鄭文昊,他不可能主動關注這個名義上的繼兄弟,實際上的私生子;一個是因為徐曼柔,他不可能主動上門去看這孩子,只是他沒想過鄭栩卻對自己有些依賴。
  陳宇陽不想騙人,即使對方只是個孩子,他伸手摸了摸小孩兒的頭髮,只是說道:「對不起,以後如果有事兒的話,你可以打電話給我,或者發消息給我。」
  想了想,陳宇陽又補充了一句:「我們可以約了在外面玩兒。」
  鄭栩並不知道上一輩人的感情糾葛,但徐曼柔反覆無常的態度讓他自小敏感,父親與繼兄的關係勢同水火,他是有些明白陳宇陽為什麼這麼說的。
  聽了這話,鄭栩不但不失望,反倒是更開心了一些,他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那陽陽哥哥,你今天可以帶我去遊樂園玩兒嗎?」
  陳宇陽有些猶豫,原本今天他是要去醫院的,但鄭栩已經可憐巴巴的說道:「我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去過遊樂園,我們班級裡的同學都去過,只有我沒有去過。」
  陳宇陽一咬牙,答應了下來,回頭就去跟趙主任道了歉請了假,帶著鄭栩出門了。
  這天不是週末,他們去的時間也還好,遊樂園裡頭不算熱鬧,倒是免了排隊的功夫,從坐上車開始,鄭栩就處於興奮的狀態,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原本有些後悔的陳宇陽這會兒也顧不得了,只覺得不帶他來才是一種罪過。
  上京遊樂園的項目許多,陳宇陽帶著鄭栩一樣一樣玩過去,鄭栩分外的喜歡刺激類的遊戲,像是過山車雲霄飛車之類的,不玩上三倆次都不過癮。
  陳宇陽一開始還陪著玩兒,幾個小時後已經有些精疲力盡了,每次只能在下頭目送著鄭栩玩的開心,再一次對鄭家的血脈表示了佩服,這絕對都是牛人。
  鄭栩再一次從飛車上下來,別人手腳都在發軟,承受能力差的幾乎都要人家攙扶著,他居然還能蹦躂著走!帶著燦爛的笑容,鄭栩走到陳宇陽身邊:「陽陽哥哥,太好玩兒了,怪不得大家都喜歡來遊樂園,原來這麼好玩兒。」
  陳宇陽呵呵一笑,暗道別人家的小孩肯定是沒有這麼凶殘的,眼看著鄭栩還要朝著大擺錘過去,連忙一把拉住他,問道:「阿栩,要不要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
  鄭栩是個善解人意的孩子,聽見陳宇陽這麼說,笑著說道:「好吧,我也玩的累了。」
  陳宇陽過去買了兩根冰淇淋過來,坐在長椅上一人一個的吃,涼絲絲的味道在夏季簡直是享受,鄭栩嘗了一口眼睛都瞇了起來,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陳宇陽笑了笑,說道:「我第一次來這裡玩,還是大哥帶我來的,這些年這裡的器材都更新了,以前可沒有這麼刺激,過山車那一塊兒幾乎都換過了。」
  鄭栩舔著冰淇淋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的咬了一口,偏著腦袋問道:「我大哥也會來遊樂園嗎?他看起來可嚴肅了,我還以為他會不屑這些遊戲。」
  陳宇陽哈哈一笑,回想起那時候的事情來,鄭文昊自然是對遊樂園完全沒興趣的,但他覺得自己會喜歡,所以特意挑了一天帶他來玩兒,很耐心的每一樣都玩了個遍。
  每次回憶起來的點點滴滴,陳宇陽都覺得暖心的很,那些記憶力承載著鄭文昊對他的關心和愛護,這是無論發生什麼,無論將來如何,都無法否認和改變的事情。
  「雖然大哥在外人面前看起來挺凶的,但他其實是個嘴硬心軟的人,尤其是對自己人。他雖然不愛笑,但那次帶我來玩的時候,連最幼稚的旋轉木馬,他也陪我一起玩了。」
  鄭栩一口咬掉了冰淇淋的腦袋,一想到冷著臉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鄭文昊在五顏六色的旋轉木馬上坐著的樣子,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那情景實在是太可怕了!
  至於嘴硬心軟,鄭栩心中呵呵一笑,那真的見仁見智了。他眼睛微微一轉,忽然問道:「陽陽哥哥,我哥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人,我覺得他好像討厭我。」
  陳宇陽搖了搖頭,鄭文昊不喜歡鄭栩是肯定的,但也沒到討厭的程度,說到底就是不在乎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罷了:「大哥很有事業心,平時就是工作狂,所以難免忽略了身邊其他的人,但他不討厭你,至少沒你想的那麼討厭。」
  鄭栩抬頭看向陳宇陽,忽然問了一句:「陽陽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歡大哥?」
  陳宇陽驚了一下,下意識的鄭文昊的感情被人知道了,等看見鄭栩眼中只是好奇,才意識到自己想多了,他尷尬的笑了一下,倒是也沒有否認:「那是當然,我跟大哥從小一塊兒長大,已經一起生活了很多很多年,比你的年級還要大哦。」
  鄭栩卻有些不服氣的說道:「那是因為我出生的太晚了,如果我早一點出生的話,說不定陽陽哥哥最喜歡的人就是我啦。」
  想了想,他找到一個極具說服力的理由:「陽陽哥哥比我大六歲,我們只差了兩個代溝,但大哥比陽陽哥哥大十歲,你們有三個半代溝,肯定還是我們有共同話題啊。」
  陳宇陽噗嗤一笑,暗道算上上輩子的話,自己跟眼前的小屁孩可差了十幾個代溝,這麼一對比,他跟鄭文昊的關係更好倒是也情有可原。畢竟鄭文昊自小早熟,他也是個新瓶老酒,溝通起來自然通暢:「是啊是啊,不過人的出生是誰都改變不了的。」
  鄭栩也認識到了這個話題,他有些低落的繼續舔冰激凌,眼睛不停的轉溜著。
  陳宇陽笑了笑,幫他擦了擦嘴角的奶油,笑著說道:「不過也沒關係,雖然你出生晚了點,但當弟弟有弟弟的好處,就像現在,我可以帶你來玩兒。」
  鄭栩一口吃掉了冰激凌,又跳起來說道:「陽陽哥哥,我也想要做旋轉木馬。」
  當年六七歲的時候,陳宇陽坐旋轉木馬毫無壓力,還慘無人道的嘲笑了他家大哥,現在風水輪流轉,他也得陪著小孩兒去坐木馬。
  旋轉木馬那兒不是小孩兒就是小姑娘,當然,也有甜甜蜜蜜旁若無人的情侶,陳宇陽摸了摸鼻子,認了!等夢幻般的音樂響起,善良的燈光下,陳宇陽恍然記起當年的場景。
  那時候他坐在小馬上,回頭就能看見鄭文昊的眼睛,銳利卻帶著溫暖的笑意。
  鄭栩一開始是高興的,但等他回頭看見陳宇陽出神的模樣,心情忍不住有些失落起來。
  坐了一次旋轉木馬之後,鄭栩並沒有要求第二次,而是開始他喜歡的刺激項目,一直到離開遊樂場的時候,他再也沒有提原本還想要嘗試的摩天輪之類的遊戲。
  陳宇陽注意到他的沉默,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問道:「怎麼了?」
  鄭栩抿了抿嘴角,忽然抬頭問道:「陽陽哥哥,在送我回去之前,你能送我一樣東西嗎?」
  陳宇陽有些疑惑的問道:「什麼東西,你先告訴我,我才能知道能不能。」
  鄭栩回憶了一會兒,說道:「橘子糖,以前你送我吃的橘子糖。」
  陳宇陽想了好久才想起來那是什麼,有一次,那時候鄭老爺子還在的時候,鄭遠航帶著鄭栩回去過年,他本來不是個會哄孩子的,鄭栩哭起來只會大吼,最後是陳宇陽看不過去把孩子抱走了,那時候他似乎隨手往他嘴裡頭塞了一顆糖果。
  陳宇陽覺得心裡頭酸酸的,果然帶著鄭栩去買了那種糖果,時隔多年,也幸好那家老牌子糖果店還在,鄭栩吃到糖果的時候高興的眉毛都飛起來了。
  這一天,陳宇陽到底是沒把小孩兒送回去,反倒是又帶回了他們的家。


第98章 聽說甜蜜蜜
  鄭栩實在是太乖巧懂事了, 以至於陳宇陽壓根沒能狠下心送他回去, 這一住就是好多天,徐曼柔那邊早就已經回國了, 但她就像是忘了這個兒子似得,既沒有打電話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