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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HP開始於昨天(上)by 悠雲少主 [Snape×Harry]

文案:
戰後,哈利的生活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美好。當他的人生再次跌入低谷,他無意間回到了父母的學生時代,卻發現……

請別被穿越嚇到,本文原著人物,不混穿不換殼,我發誓只是讓SSHP換個輕鬆的環境來戀愛。並盡最大的努力爭取不蘇、不小白。

內容標籤: HP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眾人 ┃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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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左右是二十英尺高的樹籬,構成了眼前這條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處的路。站在路中間的哈利感到自己像是沉到了水底,身體沉重、冰冷,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不,怎麼會沒有聲音?他又聽到了那個勇敢的女人,在為了自己的兒子苦苦哀求著……

  “別動他,請別動哈利!”

  “一邊兒去,你這笨女人,現在……”

  “別動哈利,求你了,我什麼都答應……”

  痛苦的喘息著,哈利用僵硬的雙手掩住耳朵,但那對話沒有任何減弱的趨勢。他想喝止它們,然而聲音仿佛完全被卡在喉嚨裏,只能發出呵呵的怪音。

  他開始向前奔跑,企圖從這詭異的地方逃出去,他穿過一個又一個拐角,卻依然看不見路的盡頭。哈利覺得自己似乎被困在了迷宮裏,如同三強爭霸賽中最後那個專案。

  這麼想著的時候,一道陰影掠過哈利的視線,他猛地停下,詫異而驚恐的看著從另一條岔路中跑出來的少年。“塞德里克?你怎麼會……怎麼可能在這裏?”

  對方神色倉皇,衣袖上冒著煙,雙唇顫抖著,語不成句:“跑!他……來了,V……V……”

  “誰?”哈利慌張的問,左右環顧,發現他們正停在一片黑暗的雜草叢生的墓地上。白茫茫的霧氣彌漫在周圍,一個蛇一樣的黑色身形從一口巨大的坩堝中緩緩的升起來。

  是伏地魔!

  哈利想要阻止那個魔鬼重回人間,卻痛苦的發現自己怎麼也舉不起手中的魔杖。

  伏地魔卻已經安然的站在那,抬起了他的紫杉木魔杖,眯起紅色的眼,冷笑著輕念。“阿瓦達索命!”

  綠光劃過哈利的眼瞼,在額頭強烈的刺痛中,他眼睜睜的看見塞德里克,軟倒在冰冷的地上。

  不!不要再一次……

  哈利跌跌撞撞的跑過去,而赫奇帕奇少年的屍體卻仿佛被什麼拉住似的慢慢遠離,陷入一個巨大的石坑,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飄向坑正中石臺上立著的拱門,脊背向後彎曲著,呈弓一樣優美的弧度跌了進去。

  就當他的身影將要徹底消失在破爛的黑色帷幔中時,那張消瘦的臉,又迅速模糊成哈利英俊的教父。

  “西里斯!”痛苦擊中哈利,他已經沒辦法再思考事情是否合理,他絕望的呼喊,那男人無法做出回答,只是靜靜的合著眼,臉上甚至還帶著沒來得及抹平的微笑,迅速得墜進擺動的帷幔裏。

  “哈利•波特,大難不死的男孩。”聞言,哈利憤恨的轉過身,惡狠狠的盯著他的仇人。伏地魔此刻正將腦袋微微偏到一邊,打量著他,沒有嘴唇的嘴巴扭動著,露出一個古怪而陰鬱的笑容。“Come to die!”

  身體麻木的像是失去了知覺,哈利無力的站在那,震驚的看著四周忽然出現的景象——鄧布利多安詳的平躺在草地上,仿佛是睡著了一樣;穆迪的屍體俯臥在他眼前,再沒有往日的氣勢;而臉色蒼白萊姆斯和唐克斯,一動不也動的倒在伏地魔的腳邊;不遠處,韋斯萊夫人渾身顫抖地伏在弗雷德胸上,她的丈夫撫摸著她的頭髮,淚流滿面;還有科林、多比、海德薇……霍格沃茨的斷壁殘垣中,到處都是哈利所熟悉或者甚至完全陌生的人的屍體……

  那魔鬼一樣的男人似乎對哈利的沉默非常滿意,他邪笑著掀動著雙唇,惡毒的咒語伴隨著綠光沖向哈利的額頭。

  該結束了吧?

  哈利這麼想著,並發出疲憊的嘆息。但那道慘綠色的索命咒卻在半路扭曲著,變成一條十二英尺長的蛇。它昂著醜陋的三角形腦袋,滿是鋒利牙齒的大嘴張開著,向著他飛速的撲來。

  皮肉被蛇牙撕開,鮮血像是直接從天際傾瀉下來似的,淋漓著從哈利的頭頂流下,順著眼睫滴落,將他驚恐的視線模糊成可怖的猩紅。

  只是身體卻沒有感到任何疼痛,因為真正被毒蛇撕咬的人不是哈利自己,而是忽然出現在他身前,代替他承受厄運的人。

  “S……”哈利上前企圖扶住男人的肩,卻止不住那一向堅毅、挺直的身影慢慢傾倒趨勢。鮮血瞬間浸濕雙手的感覺讓哈利瑟縮,他顫抖著輕呼那人的名字,嘶嘶聲音卻輕的幾不可聞,像是怕吵醒了什麼,又或是怕碰碎了什麼。“斯內普?”

  魔藥教授熟悉的面龐蒼白的紙頁一樣,幽深的黑眸牢牢的盯上哈利的眼睛:“看……著……我……”

  但立刻的,黑眸深處的光消失了,變成無法承受的茫然和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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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哈利大吼著從床上坐起,翠綠的眸子圓睜,恐懼的望向前方,在那裏,淡米色的窗簾被從半扇敞開的窗子鑽進來的風吹得獵獵作響。驚疑不定中,哈利顫抖著舉起雙手,在發現那濕熱的觸感來自於汗水而非鮮血之後,嘆了口氣放鬆下來。立刻感到涼爽的空氣,正竭力的抹去他額頭、下巴、以及赤 luo的脊柱上滿布的汗珠。

  這是哪?哈利茫然的環視四周,直到他透過昏暗的光線辨認出自己正坐在格裏莫廣場12號一間臥室的床上,才呻吟著的跌回枕頭裏,就像之前無數次那樣。

  又是一場糟糕透頂的噩夢。

  自從最後的戰爭結束了,一些痛苦的記憶——赫敏稱它們為戰爭的創傷——總會在每個月中的某幾個夜晚爬出來糾纏著哈利。他知道自己應該習慣在類似這樣的噩夢中驚醒,並且勇敢的戰勝它們,就像他最終贏了伏地魔一樣。然而“救世主”並不總是戰無不勝的,從某種意義來說,撫平傷口比打敗惡魔更困難。

  不過他會努力的克服它們,為了那些用生命換回未來的人,也為了仍然努力的活著,並關心他的人……

  “波特主人。”哈利正試圖用另一個睡眠平復疲憊的時候,克利切在臥室門口拖長了聲音說:“韋斯萊家的泥巴種……”

  “克利切!”哈利嘆息,用帶著挫敗的長音警告道。

  “我是說韋斯萊夫人……”家養小精靈低低嘟囔兩聲,才不怎麼情願的改口:“她在客廳的壁爐裏詢問您:你還需要多久才能準備好?”

  “哦,梅林啊!”哈利慌忙從床頭櫃上摸到自己的眼鏡,戴上,看向掛在牆上的老式掛鐘。

  9:30。

  “真是……該死的好。”哈利哀鳴著重新爬起來——一個對他很重要的約會本該在半個小時前開始的——丟開毯子,並不太穩當的站起來,他向著門外叫道:“請告訴她,馬上……是的,給我二十分鐘。”

  我們需要忽略——魔法世界的焦點人物、大名鼎鼎的英雄男孩、無數次挫敗黑魔王的邪惡計畫、最終殺死伏地魔的——哈利•波特是如何赤著腳‘咚咚咚’地踩在木地板上、大聲拉扯窗簾、馬馬虎虎的洗漱、在沖出洗手間的路上儘量不絆倒自己的同時脫下睡褲,然後隨便從衣櫃裏拿出一件黑色套頭外套和牛仔褲穿上……總之,當他認為自己已經能夠出門的時候,時間剛好過去18分。於是,他最後贏得了兩分鐘,來好好整理一下他那頭可怕的頭髮。

  “看起來不怎麼好。”在赫敏曾告訴他的連個柔順頭髮的咒語失效後,哈利對著穿衣鏡打量自己的形象,中肯的評價道。

  “不過,我想他不會原諒這個的。”哈利咕噥著,聳聳肩,回望向床櫃上的那張照片的人——蒼白而消瘦的少年頂著一頭被打理得非常出色的金髮,正囂張的將雙雙環在胸前,挑著眉頭,灰藍色的雙眼無奈又好笑的看著相框外——德拉科•馬爾福,他今天約會的對象,他的男朋友,語氣調皮的問:“是吧?”

  當然,照片無法給他回答。但哈利不在意,因為即將到來的見面足以掩蓋所有不如意。他深呼吸,來到了壁爐前,抓了一把飛路粉,踏進火焰。

  “陋居。”他清晰的喊道,然後消失在綠色的火舌裏。

  2

  “哈利,你總算來了!”一出壁爐,黑髮少年就立刻得到了一個帶著肉桂和淡淡蘋果香的、來自死黨赫敏的擁抱。“我們擔心死了。”

  “嗨,朋友,放鬆,我只是呆在家裏,不是去和一隻匈牙利樹蜂戰鬥。”哈利為好友的過分擔心感到無奈,畢竟他已經足夠成熟到可以很好的照顧自己了,卻仍被當作孩子一樣對待,實在不那麼令人愉快。他越過赫敏蓬鬆濃密的棕髮向羅恩求助,對方僅是一副抱歉的表情,攤手以示無能為力。哈利只好有些僵硬安慰道:“你看,我來了,僅僅因為昨天有點激動過頭,睡得晚了一點兒……你們會原諒我的遲到,對吧?”

  “當然,這並沒什麼。”赫敏迅速的說,終於放開了他,鎮定了不少,但看起來依然那麼的擔心。哈利鬆了口氣,才注意到這裏只有他的兩個好友,陋居顯出不同尋常的冷清。“其他人呢?”

  戰後,比爾和芙蓉回到了埃及,依舊為那裏的古靈閣工作;查理繼續在羅馬尼亞研究那些龍;珀西結婚後仍然留在了魔法部;喬治還是經營對角巷那間充滿著他們雙胞胎兄弟回憶的笑話商店;羅恩和赫敏去年結了婚,雙雙成為出色的奧羅。在平時,就算男人們都忙於工作,但最少韋斯萊夫人和金妮通常都會呆在家裏,等待著韋斯萊家名義上的第七個兒子,哈利的到來。然而今天,這裏除了他們曾經的“鐵三角”沒有別人,甚至另一個本該赴約的人也沒在……哈利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失望。

  “媽媽帶著金妮去了對角巷,大概有一會兒才能回來。不過她讓你一定要留在這等著吃午飯。而其他人白天不在家,並不很稀奇。”在他們一起坐到沙發上的時候,羅恩用些不自然的語調——通常情況下,這代表著有事情正困擾著他不善於隱藏的紅頭髮友人,哈利為此微微皺起了眉——解釋著:“而你的男朋友,他……”

  “他剛剛捎來口信說,可能會遲一些到。”赫敏迅速接過羅恩的話,“我們可以先聊一會兒,慢慢等他。”

  古怪的氣氛中,一種不好的預感籠罩了哈利,他張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選擇閉上。他承認自己正恐懼著,並不確定是否已經準備好面對事情背後的真相,既然他的朋友總會告訴他,那麼再等一會兒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竭力裝作什麼都沒發現,哈利擠出一個有些變形了的微笑,問:“好吧,那麼要聊些什麼?或者說你們忽然發現魔法部的伙食不好,打算辭掉工作回霍格沃茨去任職?”

  “不,我們依然沒有放棄在魔法部的理想,只是……我們來說說自從戰爭結束後,發生過的事情。哈利,首先,我和羅恩真的很抱歉。”不太成功的笑話並沒有起到緩解氣氛的效果,哈利幾乎感到赫敏擔憂的視線化為實質,風一樣在他身上掃來掃去。就當他幾乎忍不住要爆發的時候,她才非常困難的繼續道:“為……為了勝利之後,我們只顧著自己的傷口,沒有人及時發現你的悲傷,導致……”

  “那不是你們的錯,是我自己……”哈利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讓赫敏和羅恩再次提起很舊之前的那段難堪的往事,但這令他非常的不安。哈利幾乎竭盡所能的立刻打斷道:“是我自己選擇了過那樣骯髒的生活。”

  “不要那麼說自己,哈利!”羅恩迅速反駁道:“對,都是我的錯。我以為你和金妮最終在一起的時候,然而你卻沒有。我氣壞了,特別是在我得知那些關於你的……生活狀況,那有些……”

  羅恩懊惱的發現自己無法找到恰當,又不含任何攻擊性的形容詞,而哈利決定替他選擇辭彙:“墮落、放蕩……”

  “我想說的是壓抑!”為哈利將對話的曲解而憤怒,羅恩漲紅著臉站起來激動道:“哈利,我以為你懂得,我沒有惡意。提起這個,只是想再次為我當時不成熟的做法表示道歉。我和赫敏一樣擔心你,只是我用錯了表達方式——咆哮、質問、反對……甚至辱駡、和你打架,那時我的這些作為,幾乎毀了自己生命中一段最重要的友誼,但幸好,我及時清醒過來。哈利,希望我有和你說過,成為你的朋友是我羅恩•韋斯萊一輩子最值得驕傲、自豪和幸福的事。”

  哈利怔怔的看著羅恩,幾乎不想回憶,一年前好友的做法帶給自己怎樣的打擊。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缺點,羅恩或許衝動、暴躁、善妒、虛榮,還有些小自私,但九年的相處裏,他的友誼對哈利的幫助和意義,是無法估量的。哈利很高興的意識到,雖然他的朋友偶爾會和自己鬧脾氣,但最後都會堅定的回到自己身邊。

  “我也是。”回憶起被自己揍的鼻青臉腫——當然,他自己也被對方打得很慘——羅恩,以彆扭的方式表示歉意的場景,哈利笑得自然了些。“特別是當我和德拉科莫名其妙的走到一起後……”

  “哈利,這並不是‘莫名其妙’的。”赫敏溫柔的說:“但那確實很驚奇。在戰爭之前,我們還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他總是自以為是、欺淩弱小、任性、自私、並且看起來像個華麗的草包。”

  說到最後,赫敏為自己的話笑了起來。

  在她真的瞭解了一個斯萊特林,赫敏發現和他們相處並不難。只要你讓他知道,你對他真的保持著尊重,那麼從前的那些糟糕評價就成了彼此的玩笑。記得上次她當著德拉科這樣說的時候,只得到了鉑金少年驕傲的挑眉和不以為意的哼笑。當然,馬爾福的回敬也同樣有力,雖然他已經不再用“泥巴種”這樣惡劣的稱呼,但赫敏對“萬事通”這個帽子並不太滿意。

  羅恩也想起了當時的情景,咧了下嘴,愉快的補充道:“只懂得將自己的父親掛在嘴邊,喜歡說大話,愛炫耀,膽小鬼,自私的死白鼬,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愉悅的氣氛終於帶動了哈利,他大笑起來,用帶著些許斯萊特林風格的詠嘆調說:“哦,你看,我們如此瞭解他!”

  “是的,那時候他就是個小混蛋,但卻不是十惡不赦的。”赫敏微笑,但隨即顫抖著消失在悲傷裏。“我們當時還未深刻的理解這個道理,以為那就足以被稱為仇恨。但一場戰爭逼迫我們迅速的成長。”有那麼一瞬,赫敏看起來像是要哭了,但是她勉強的笑了笑:“時間、死亡和戰爭,已經改變了太多,太多……我們的想法不再幼稚。而德拉科也不再是那個單純的想要追隨父親腳步,就草率的加入食死徒的男孩兒。我們很高興看到他能竭力的把你從孤獨中拉回來。”

  “謝謝你們,赫敏、羅恩,還有這個家。”哈利說,安慰的將手搭上有些激動的好友的肩膀,用一種放鬆而平靜的語調說:“你們知道的,半個月前,當我和德拉科偷偷約會時的照片出現在《預言家日報》的頭版上,那對我來說簡直是災難。幾乎所有人都跳出來反對我們,有人肯定我瘋了,有人指責我的愚蠢,還有人懷疑我被德拉科施了奪魂咒……而韋斯萊夫人寬容的接納了我們,還有來自於你們的支持,把我們從憤怒和絕望中拯救出來。”

  因為那段不怎麼愉快的回憶,屋子裏陷入沉默。

  偉大的救世主和最年輕的食死徒之間“不正當”關係的曝光,在巫師界引起了軒然大波。隨著一些目的不明、但絕對不懷好意的人的有意推動下,在很短時間內,報紙、酒館、街道……到處充斥了對哈利的懷疑和指責,甚至在格裏莫廣場12號門外都擠滿了攜帶吼叫信的貓頭鷹,哈利不得不將鳳凰社解散後就撤除了的赤膽忠心咒重建,保密人和見證人就是他的兩個最好的朋友。

  由於德拉科的身份特殊——謀害曾經最偉大的白巫師未遂、准預備食死徒、伏地魔得力屬下的直系繼承人——即使他在戰爭中的罪名最終被赦免,但他在某些許可權方面受到了謹慎的限制,尤其是非路網和移形幻影的使用上。所以守在馬爾福莊園、格裏莫廣場12號門外的反對者幾乎切斷了他們之間會面的可能。

  似乎在坎坷的命運中,被世界拋棄了的感覺,對兩個少年來說都不那麼陌生。不過幸運的是,這一次,韋斯萊一家在他們沒來得及變得更絕望時,迅速的出面承擔了保護他們的任務。他們接受了哈利和德拉科在一起的現實,並為斯萊特林提供了第二個家一樣溫馨的環境。在茉莉•韋斯萊揮動著飯勺,趕跑所有追蹤德拉科而來的、企圖挖掘最新“醜聞”的記者們時——“別傷害我任何一個兒子!”,當韋斯萊夫人護犢的母獅一樣,站在樓距門口咆哮的照片出現在報紙上後,確實喝退了很大一部分人——就連不善於講感情外露的馬爾福少年都忍不住啞著嗓子,彆扭的向這位偉大的母親道謝。

  “哈利……”赫敏終於抬頭,用帶著顫抖的聲音打破不詳的寂靜:“很抱歉我要告訴你接下來的事……”

  “事情……似乎無法簡單解決……”在赫敏開始哽咽得不能繼續的時候,羅恩在哈利逼視下,用低沉的嗓音接道:“昨天晚上,德拉科來這裏……坐了一會兒,他帶來了一個非常糟糕的消息:他的父親,老馬爾福知道了你們的事,因為……”

  “怎麼會?”哈利不可置信的站了起來,問:“這不可能,德拉科說他會處理好……”

  大戰結束之後,哈利曾出面為馬爾福夫婦出庭做過證詞,特別提供了納西莎•馬爾福在禁林裏救了他命的回憶,以此來指出馬爾福們都為戰爭中的舉動感到後悔。所以他們同意保留兩人的生命,以失去某種自由作為代價——盧修斯•馬爾福和納西莎•馬爾福永遠不能再踏出莊園大門一步,他們被魔法部查抄後剩餘的財產、莊園,全都被轉到了德拉科的名下,他成了馬爾福莊園的現在主人。也就是說,只要德拉科想,完全能做到切斷他父親和外界的資訊聯繫,盧修斯怎麼會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消息?

  但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哈利開始在沙發和茶几的空地上,暴躁的走來走去。

  家庭,對一個馬爾福的意義——哈利在那場戰中得到了充分的體會——甚至超越他們所信仰的黑魔王。他不知道自己在鉑金少年的心理是否足夠重要到,當盧修斯堅持反對他們的關係,德拉科依然堅持自己的選擇……

  “德拉科可以將所有的貓頭鷹拒之門外,卻無法阻止魔法部的人,哈利。”赫敏解釋道,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憤怒。“他們昨天帶去了要求重審馬爾福家族的傳票!因為你們的關係,一些人竟然開始懷疑你當時的證詞!‘絕對公平的,給斯萊特林的混蛋們定罪!’,他們這麼認為,並要求再一次的……開庭!”

  “可恥的偏見!骯髒的陰謀!我發誓他們的目的只是為了打擊我才這麼做!”一瞬間,哈利的表情在狂怒中扭曲。他可以想像當盧休斯•馬爾福以這種途徑獲悉了兒子“糟糕”的感情生活時,該以怎樣的態度對著德拉科咆哮。這個世界終於在毀了他的童年、少年生活之後,開始殘忍的威逼向他的青年時代。悲憤淹沒了他,哈利怒吼道:“那麼就來吧!我可以提供更多的記憶,甚至吐真劑!”

  “哈利,我們必須要冷靜對待。如果你為此而做了什麼,那麼最高興的會是那些企圖抓你把柄的人。而關於馬爾福的罪名,相信就算除去你的證詞,我們也能找到其他辦法幫他們脫罪。但這件事情我們可以等等再討論,它不是我們今天要說的重點。我和羅恩和你說了這麼多,是因為……是因為怕你承受不了……”赫敏看著哈利,淚水從臉上流下來。“哈利,德拉科他……他讓我轉告你……”

  羅恩按住赫敏勉勵控制著顫抖的肩頭,用低沉的語氣轉述道:“他說:‘對不起,哈利,我決定放棄!’”

  3

  雖然早有預感,但當直面殘酷的真相時,哈利還是覺得世界仿佛猛地崩裂了一般,就像第一次遇到攝魂怪,但又不盡相同,這一刻哈利這次失去的不只是快樂,幾乎是所有,僅剩下黑暗,孤獨,絕望,麻木……負面情緒將他的感官都模糊成一團,哈利唯一能清晰的感受到的只有冰冷的鮮血,從心臟的裂縫噴薄而出。

  “放棄?他這麼說的?”搖晃著上前一步,哈利在兩個好友幾乎快屏息了的擔憂中,聲音嘶啞的怒吼道:“但是他曾答應我,將和我有一個家——一幢有柵欄的房子,領養幾個黑頭髮、金頭髮的孩子,在院子裏一起玩魁地奇;一起回霍格沃茨,像小時候那樣幹一架;一起幸福下去……直到坐在窗邊的躺椅上老死……”

  “哈利……”赫敏輕呼,隨即飛快的捂住嘴巴,將一聲急促的抽噎掩住。

  “你必須鎮定,哈利!”羅恩上前,環上哈利的肩,將渾身顫抖著、仿佛隨時會倒下的他擁住。“他……”

  哈利感到搖搖欲墜的世界被兄弟那寬闊、堅定的肩膀固定住,但是片刻的安全感絲毫無法緩解心中所燃燒著的、關於承諾被背叛的憤怒和重新墜入孤獨的恐懼。“他是個惡毒的混蛋!無恥的騙子!卑鄙的惡棍!他……他是個懦夫!”

  “別這麼說,哈利……”赫敏抽泣著站起來,從哈利身後用胳膊把他們兩個人環住。“你記得上一個被你冠上這樣稱號的人,已經向我們證明了,這樣草率的給出主觀評價是不多麼的不正確。你說過我們瞭解德拉科,他這次只是因為……”

  赫敏的話讓哈利回憶起昨晚上的惡夢,似乎再次看見那雙黑色的眼睛變得暗淡無光,他狠狠的咬了下舌尖,才成功的趕走那副畫面。這讓他更煩躁,大聲打斷了赫敏的話:“不要將他和斯內普教授相提並論!斯內普一輩子愛著我的母親,從來沒有背叛過!但當德拉科放棄我們的誓言之後,德他的名字甚至已經不配和那種癡情的人一起被提起!他被魔法部的恐嚇和父親的吼叫嚇壞了,甚至不敢親自來和我說分手!他是我見過最懦弱的……”

  “哥們,不要這麼說。”羅恩皺著眉,阻止哈利繼續說下去:“我們都知道斯內普是個典型的斯萊特林——完美的集合了他們的缺點和優點——但你不能要求所有的斯萊特林都變成我們‘可愛’的魔藥教授!如果你拿德拉科和斯內普對比,哈利,我覺得這有些不公平。”

  “是的,哈利。我們昨天看見的德拉科並不是懦弱的,而是……是柔軟的。” 赫敏也加入說服的隊伍。“他絕對不是故意要撇下你一個,他懊惱,他悲傷,他無奈,他不知所措。哈利,我們完全可以想像他正面對著怎樣的壓力——他和他的父親大吵了一架,直到他的母親被氣倒在病床上。而且,他並不是要永遠的……永遠的結束你們之間的關係。只是需要你給他一些時間,等一切都過去……至少,等馬爾福家的重審結束。”

  “他成功的讓你們都站在他那邊了,是嗎?”哈利苦笑。

  如果在之前,哈利會覺得非常幸福。經過一年多的努力,他讓好朋友們接受了自己的愛人,即使他們之前幾乎是死對頭。然而這個時候,他的好朋友卻幫著傷害自己的那個人說話,這讓哈利變得難過。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是你的朋友!你……”羅恩退後幾步,惱怒的反駁,但立刻被赫敏打斷。

  “羅恩!你沒看到嗎?他只是太傷心了。”赫敏喝止羅恩,然後輕聲向好友解釋。“哈利,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我那麼說,只是因為他太可憐了。這樣被迫分開,你們兩個都不會好受,但你至少有我、羅恩,和這個家的所有人,甚至霍格沃茨。即使很困難,我們會挺過去的!但是……但是德拉科什麼都沒有,他受到父親的責難,面對來自於不可預測的未來的恐懼、同時還必須回到莊園照顧昏迷不醒的母親。哈利,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原諒他。”

  哈利沉默,忽然回憶起六年級躲在男盥洗室裏,蒼白瘦弱的金髮少年低著頭抽噎的畫面。赫敏說的對,現在最痛苦的人一定不是自己,當德拉科再次面對命運的捉弄——父親的怒火、母親的悲傷、外人的懷疑、自己的指責,和即將到來的審判……卻連那個能聽他哭泣的淘金娘也已經不再了,他該怎麼辦?所有的怨憤如同來時一樣,瞬間消逝了。心臟仍然在抽痛,但更多的是無力和疲憊。

  “是的,我想我可能會原諒他的,即使我們就這樣結束……”退後兩步,哈利搖搖頭制止赫敏的欲言又止,抬手按在脹痛的太陽穴。“但是,我需要冷靜一下好嗎,赫敏。讓我單獨呆上幾天,別問我去哪,也別尋找我,一段時間後我會回來。就這樣,OK?”

  赫敏看起來依然憂心忡忡,但還是點頭做回應。而羅恩看起來還想說什麼,最後卻被妻子制止。

  哈利轉身離開了陋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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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天,沒有特別的熱。但長時間的奔跑導致哈利氣喘吁吁。但他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依然飛快的穿梭在村子的碎石小路上。

  他越過幾家店鋪的攤位,靈敏的躲過婦女的高跟鞋,並矮身鑽過她身前的嬰兒車。

  哈,不用質疑,他當然能做到這個,因為他現在看起來不是走到哪都會被圍住、稀有生物一樣讓人參觀的救世主哈利•波特,而是一隻剛剛成年的、姿態優雅的黑貓。

  剛畢業的時候,哈利為了躲避太過熱情的崇拜者而苦練阿尼瑪格斯。但在他終於成功的不久後,卻用這個來躲避那些懷疑他、隨時想要逮住,向他表示不滿和憤怒的人們。從崇拜到質疑,他的人生似乎總是充滿這樣的黑色幽默。

  不管怎麼樣,哈利最終抵達了廣場,他停在廣場邊上遠遠的看著那塊紀念碑挺立在桔黃色的斜陽之下。他嗅了嗅已經開始隨著炊煙彌漫廣場的、屬於晚餐的香氣,抖了抖鬍子邁著步子向紀念碑走去。

  當哈利繞過一個拄著拐的、緩慢行進的老人,接近紀念碑後,刻滿名字的方尖石碑慢慢變化成波特一家三口的雕像——一個頭髮蓬亂、戴著眼鏡的男人,一個長頭髮、容貌美麗善良的女人,還有一個坐在媽媽懷中的男嬰。

  多希望父親和母親,就真的坐在那。

  “喵……”哈利仰望著他們,悲傷的叫了聲。他伸出爪子去撕扯他父親的褲腳,而石質的冰冷立刻從哈利柔軟的肉墊傳來。

  但,那只是雕像而已。

  殘酷的現實擊中了哈利,並拉扯著他心中未癒合的傷口。

  可不管怎麼樣,他們看起來很像。

  哈利吸鼻,壓下心中翻湧著的酸澀,半蹲下用力一躍,跳上母親的肩頭,用面頰蹭了蹭石像的長髮,安靜的趴下。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他從陋居出來之後,就變成一隻貓漫無目的奔跑著,直到下午才決定來戈德里克山谷探望父母。他太累了,需要休息一會兒。即使他現在並非真的趴在莉莉•波特的肩膀上,但在如此接近父母生前住過的地方,這讓那些亂糟糟的思緒稍稍平靜些。

  輕輕的叫了一聲,哈利抖抖耳朵,墨綠色的眼睛微微升起一層水霧,望著落在廣場對面正正反射著夕陽光芒的教堂彩繪玻璃窗,怔怔出神。

  “哈利,別難過,我們早晚會有一個像樣幸福的家。”哈利記得他上次帶著德拉科來看這座雕像的時候,他的男朋友這樣對自己說:“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媽媽一定會喜歡你的——雖然她看上去很冷淡,但你知道她有多麼愛我,所以她也一定會尊重我的選擇——至於父親,說真的,哈利,我不確定如果他知道我們在一起後會是什麼態度。也許他會因為不滿意我的選擇,將我鎖進地牢裏狠狠的打一頓。也許他會為出色的兒子,拐騙到一個有名望的、足以恢復馬爾福家族名聲的救贖主,而開香檳慶祝……誰知道呢。不過,他最後一定會接受我們的,因為他對我的愛和母親一樣多。所以,哈利,你放心,我們會一起在馬爾福莊園幸福的生活下去。”

  然而僅僅是幾個月後,一切似乎都變了。德拉科……

  哈利痛苦的低鳴一聲,將腦袋埋進毛茸茸的前腿。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當最後一抹光芒消失在天邊後,哈利終於抖了抖身上的毛,從石像上慢慢站起。

  他已經錯過兩頓飯了,即使他並不覺得很餓,但哈利還不想讓“救世主餓死街頭”的消息成為報紙的下一版的頭條。是時候該結束旅行了,不過,在他離開這之前他還要去探望另一個人。

  貓的形態讓哈利輕鬆的躍下雕像,他留戀的回望一下那漸漸沉入暮色中的、父母雕像的輪廓,邁步奔向教堂身側那的一扇窄門。不算容易的從門縫中擠過去,哈利來不及梳理身上被弄亂了的毛,就奔向小徑盡頭的墓地。

  借著剛剛升起的彎月,他靈活的穿梭在一排排默立著的墓碑之間,在鐫刻著父母名字的墓前停下,哀鳴著徘徊了一圈,然後走向幾米外的另外一座墓碑。

  銀色的月光中,那塊沒有雜色的黑色大理石質的墓碑,默默的佇立在幽暗的陰影裏,和夜晚結合的渾然一體,如果不是哈利特意尋找,機會無法在夜幕中發現它。

  哈利走近它,抬頭望著那墓碑上鑿刻著的名字——“西弗勒斯•斯內普”。

  是的,在戰爭結束後,哈利為那個男人選擇了這裏作為安眠之所,他相信他的前魔藥教授會喜歡的——一個冷清的角落,不張揚,不起眼,安靜的隱於黑暗裏,注視著他生前最在意的人。

  當然,也許斯內普並不樂見於看見另外一個和莉莉安葬在一起的波特,但相信他更不願意一個人孤單的葬在別處。

  不管怎麼說,哈利希望盡可能的為這個男人做點什麼,即使可以想像出,那雙黑色的眼睛會怎樣不領情的怒瞪他。

  哈利嘆息,在那石碑前的空地上轉了一圈才選了個位置靜靜地趴下。

  斯內普大概永遠也不會喜歡一個波特的陪伴,但哈利卻不願意那麼快離開——即便此刻他也許需要一頓夜宵來補充體力——將腦袋歪枕在伸直的前腿上,盯著墓碑上的名字。

  他和德拉科分手了,不是因為變心,是因為反對的力量過於強大,因為他們還不夠成熟,因為他們還不能保護彼此,因為……哈利想像不出該怎樣冷靜的面對那些向他們咆哮著的人,也不知道該怎麼使自己不憤怒,而是冷靜下來為他們的感情做辯護。

  冷靜似乎從來不是他的專長,但西弗勒斯卻是約束情緒的大師,所以他來到這裏,希望獲得一些幫助。

  哈利站起來,走向那座墓碑。

  如果是西弗勒斯•斯內普遇到自己面對的情況,會怎麼辦?

  哈利圍著墓碑繞了兩圈,歪著腦袋思索。

  那男人多半是不屑的撇撇嘴,冷冷的掃視那些沖到他面前質疑的人,然後完全不受干擾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像那時,在除了鄧布利多以外的所以人,都質疑他對鳳凰社的忠誠時,他就那樣冷笑著漠視所有的不公平,哄騙伏地魔,幫助鄧布利多,拯救哈利。

  這真是個特別的人。

  哈利想著,並抬起一隻前爪去撫摸那冰冷的石碑。

  如果能早點兒瞭解這些,是不是就不會……

  月光仿佛忽然被雲彩遮掩了,周圍猛地暗了下來。哈利警惕的望向四周,卻發現所有的景物的消失了!

  面對突變的情況,哈利沒有魯莽的選擇變回巫師——他的阿尼瑪格斯並沒有登記,如果被人看見會惹不小的麻煩——而是立起耳朵,威脅的向深不見底的黑暗嘶叫著。但危險就來自於身邊,當他發現有耀眼的光從墓碑上的筆劃中亮起來的時候,一陣怪力呼入起來的將他吸向黝黑如墨的大理石碑。

  ‘梅林啊,難道這小氣的男人竟然對我如此不滿,想要拉我去陪葬?’

  哈利哀鳴一聲,再想要變回人的模樣,卻發現魔法完全失效了。只能尖叫著將銳利的爪子扣進地面的石縫中,企圖阻止去勢。然而那吸力卻奇大,哈利就像被人拽住後退一樣,被狠狠地拉進那座墓碑。

  接著,墓碑上的光芒消失,黑暗退散,銀色的月光再次傾斜下來,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那塊黑色墓碑前,詭異的留下六道深深的抓痕……

  4

  “這裏。”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朦朦朧朧的鑽進哈利的耳朵。“看,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鄧布利多教授的父親,以及他妹妹的墓碑。”

  “啊,‘珍寶在何處,心也在何處’,我打賭這一定是鄧布利多選的碑文。”另一個愉悅的聲音道,哈利感覺到有些熟悉。於是掙扎著酸痛的身子想要站起來,但僅是撐起前爪,就又跌回去。“他總是那麼的……誰在哪?”

  “發現了什麼嗎?兄弟?”第一個聲音笑嘻嘻的說:“不用那麼敏感,又不是在學校,收回你的魔杖吧,讓我們去看看。”

  “當然,我只是習慣了隨時應付那些邪惡的、斯萊特林的報復。”回答的笑聲由遠及近,哈利明白對話的那兩個人已經來到他身邊,可是他此刻正渾身無力,在能做到掙扎之前,就被人整個抱起。“是一隻黑貓,看上去受傷了。不過說起來,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山谷裏的不是住著不少麻瓜嗎?我聽父親說過,他們似乎不喜歡這個品種的貓,總是把它們和‘神秘、邪惡的巫師’在一起,甚至發現了就會立刻燒死。”

  “我也不記得村子裏有誰養了這樣一隻貓。”哈利感到自己被交給另一個人,那人用一隻手捏住他後頸的皮毛將他拎過來,胸膛與肩膀的皮膚因此被勒的很緊,感覺異常的不舒服。哈利抱怨的低鳴一聲,強撐起眼睛看了一眼——兩個模糊的輪廓,看上去是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又疲憊的閉上眼。拎著他的那個人立刻驚呼,聲音裏滿是讚嘆。“哇噢,一雙墨綠色的眼睛,真漂亮!”

  “啊,就像某個漂亮的女孩兒。”另一個人立刻竊笑著揶揄道:“那麼,你已經有意收養它了?”

  似乎並不在意朋友的調侃,那人回答道:“當然,總不能看見這個可憐的小東西被麻瓜捉去燒死。”

  看來有人要收養他……似乎沒什麼危險了,也許混蛋斯內普決定放他離開,不過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需要為此表示感謝……

  這是哈利昏迷前最後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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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被笑聲驚醒。

  他猛地抬起頭,發現自己正處於黑暗當中,不到一秒鐘之後,屬於貓的良好視力讓哈利知道自己被關在一間屋子裏。它看上去是一間不錯的臥室——屋裏很寬敞,有一張床頭雕花的大床,高窗上遮著長長的天鵝絨窗簾,熄滅的蠟燭插在枝形吊燈的插座上。牆上是一些風景畫和人物像,哈利認出其中一個是歷史上最著名的找球手之一,曾多次奪得不列顛—愛爾蘭聯賽的冠軍,三次問鼎歐洲冠軍杯。

  ‘這屋子的主人相當有品位。’哈利想著,站起來才發現自己被安置在一個非常柔軟、舒適的抱枕上,於是在心中補充道:‘而且非常善良。’

  說笑聲依然隱隱傳來,哈利猜測房子的主人一定正在客廳裏聊天。他望瞭望窗外的夕陽——難道他竟然昏迷了一天?怪不得他的胃像被十幾隻康沃爾郡小精靈撕扯著似地——覺得自己離開前應該去和他們打個招呼,最少露個面才不至於太過失禮。

  他跳下自己的“床”,踩在舒適、溫暖的地毯上,繞過床,用力扒開關著的大門,鑽進走廊。走廊的盡頭是曲折的樓梯,哈利敏捷而優雅的躍下去,順著聲音的方向走進客廳。

  壁爐旁的沙發上,坐著一個非常面善的中年人,他正翻著手裏的報紙,時不時的發表一些充滿幽默感的意見,引得他對面正優雅美麗的貴婦笑聲陣陣。

  看起來像貴族呢……哈利有些詫異的想著,不自覺的低喚了一聲,立刻就引來了兩人的關注。

  “家裏什麼時候養了一隻貓?”男人將手中的報紙放到腿上好奇的問。

  “也許是詹姆,他中午回來的時候看上去神神秘秘的。”女人輕笑著回答道。

  “今天詹姆的同學不是來做客了?難道是他送來的禮物?”男人摘下眼鏡,興味十足的說:“我不記得詹姆喜歡照料……任何寵物。”

  “我回來了。”不等女人回答,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哈利聽出是那個想要收養自己的少年,好奇的望過去。

  一瞬間,名為震驚的情緒充斥了哈利的大腦。他覺得似乎看見了一個有點走了樣的自己!雖然那人有著眼睛是淺褐色的,比哈利稍稍長一些的鼻子,並且前額上沒有傷疤,但是他們有著一樣的瘦削面孔,一樣的嘴巴,一樣的眉毛,甚至那人的頭髮也跟哈利相同,非常調皮的在腦後支棱著。

  那……那是……詹姆•波特,他的年輕的父親!

  曾不止一次見過斯內普年少時記憶的哈利,幾乎立刻就認了出了那人,但那怎麼可能?!他的父親怎麼會穿著一身魁地奇球服出現這裏?在哈裏的眼前?難道是在做夢或者進入了誰的記憶?

  哈利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瘋狂鼓動著的心臟,血液飛速奔湧著甚至連膝蓋也開始發顫,以至於撲上前的腳步虛浮無力,僅僅跑了幾步後就滾到了少年的腳邊。

  猛地被捉住前腿從地板上拎起,哈利懸停在離那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只有幾英尺距離的地方,呆愣愣的看著疑似是他父親的少年伸出另一隻手拉了拉自己的耳朵。“你的傷似乎沒有全好,怎麼就跑出來了?”

  清晰的畫面,舒適的觸覺,溫暖的體溫……這一切都太過真實了!就仿佛那根本不是夢一樣。‘是的,這只是一場太過美好的假像,哈利,你必須冷靜!’這麼想著,哈利吸鼻——帶著他自己根本沒意識到有多麼悲傷的眼神——望向少年。

  “喵……”

  “哦,我真的不善於處理這個。”名為詹姆的少年翻翻眼睛,將哈利扔進貴婦的懷裏。“媽媽,幫我看看這只貓,雖然我對它用了你曾教過我的治療咒,但似乎沒有什麼效果,它依然病怏怏的。”

  “看,我就知道會這樣。”男人重新戴上眼鏡,對他的妻子玩笑道:“還記得在詹姆五歲以前,鄰居找上門來的原因大都是來抱怨我們兒子是如何欺負了他們家的寵物。而五歲以後,這種尷尬事件逐漸消失了,只是由於孩子變得聰明了些,懂得在把那些可憐的小傢伙剃毛後迅速逃離現場,而不是被抓住。所以,看好你懷裏的那只吧,親愛的,否則明天它可能成為一個或幾個惡作劇咒語的試驗品。”

  “父親!”在頭上傳來的笑聲中,哈利看見詹姆咧著嘴抗議,眨了眨眼睛,沒來得及開始為自己的未來擔憂前,一個溫暖的咒語落到了他身上,舒服的感覺讓他情不自禁的“喵”了一聲。

  “一切表明它非常健康,只是可憐的小傢伙似乎餓的厲害。詹姆,去用碟子給它裝些牛奶來。”女人用清亮的聲音說,並開始用手指一遍遍劃過哈利的頭頂和背脊,那個美好溫暖的立刻讓哈利情不自禁的發出陣陣咕嚕聲。

  ‘即使在夢中,也能感覺到祖母是多麼的慈祥。’哈利幾乎充滿傷感的想著。

  “我要做這個?”詹姆抱怨的聲音立刻響起:“為什麼不讓家養小精靈來弄!”

  “如果你真的要撫養這只貓,詹姆。”女人用優雅的聲音表示自己的不贊同:“你難道不想和它培養一下感情嗎?”

  “真麻煩!我才不想撫養它,那只是一個禮物。”詹姆打了個大哈欠,揉了揉自己的頭髮,但還是站起來走向廚房,小聲嘟囔道:“還好沒幾天就要開學了。”

  “禮物?是送給你臥室抽屜裏那張照片上的女孩兒?”哈利立刻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拎了起來,越過沙發中間的茶几,被放在墊著報紙的大腿上。哈利抬頭,立刻近距離的看見了他的祖父。男人用另一隻手伸到哈裏下巴底下,翹起他的頭,微笑著盯著他。“確實非常合適,一雙同樣漂亮的眼睛。”

  詹姆狠狠的將懸浮著的碟子放在哈利能夠得到的茶几上,眯起眼睛向父親抗議道:“你不經允許闖入我的臥室,還偷看我的東西!”

  “只是在你媽媽吩咐我為給你蓋被子的時候,恰巧你沒關緊抽屜而已。”當哈利的祖父用愉悅的語氣這麼回答的時候,哈利已經被茶几上的碟子吸引了。甜甜的奶香對一隻貓的鼻子來說,簡直是無比的誘惑,更何況哈利已經太久沒有吃東西了。哈利謹慎的靠近碟子,嗅了嗅,香氣瞬間溢滿了鼻子,他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可是他從來沒用過貓的形態進食,難道他真的要用舔的?這似乎有些困難。

  “媽媽,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請別在讓我父親隨便進我的房間。”詹姆的抱怨聲中,哈利終於忍無可忍的將頭探進碟子,舔了一口,卻不謹慎的將奶液濺到了臉和鼻子上。立刻引來了一個巨大的噴嚏,並驚恐退回男人的懷裏。

  “哦,可憐的小東西,慢點。”老波特用手安撫了一下哈利,繼續揶揄自己的兒子:“雖然你想岔開,但我們談論的似乎是那個姑娘。”

  哈利有些哀怨的用爪子抓了抓非常不舒服的鼻子,努力回憶貓是如何給自己洗臉。當他抬起自己的一隻前爪出神的時候,視線一下子被身子下的報紙吸引住了。

  “我不想談這個,放過我吧!”詹姆•波特浮額,用無力的聲音哀嘆。“梅林啊!”

  ‘是的,梅林啊!’哈利同樣在心中嘆道,震驚的盯著報紙上面那清晰異常的日期——1975年8月13號!

  5

  哈利吃完一盤食物——被咒語切割成他可以咬食的、上面散著歐芹的一盤魚片——趴在詹姆臥室附近的抱枕上曬太陽,同時思考著目前的現狀:他回到了父親學生時代,並且被當做一隻貓收養了。

  這真是太神奇了!比他第一次被海格告知自己是一個巫師更不可思議、更令他感到幸福!是的,不管他為什麼會來到這裏——說起來,哈利不得不再次感謝斯內普,不論是否真的和那個男人有關,他要讚美斯內普的墓碑——這對他來說都是有著無與倫比的意義!

  ‘如果是夢,那麼就永遠也不要醒!’哈利這麼想的時候,對赫敏、羅恩和……和德拉科等人的思念一閃而過,就立刻被即將要見到母親的興奮取代了。

  就這樣,哈利幾乎無憂無慮的在這裏度過了幸福的半個月。他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隻正常的、快樂的、健康的貓。每天被舒適的餵養著、傾聽祖父一家那些有趣的對話、在父親騎掃帚的時候躥進他的帽兜賴著不下來、每天的晚飯後在客廳裏玩毛線球企圖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享受來自於親人的各種各樣的愛撫、用不同的叫聲取悅向他表達寵愛的人……

  哈利甚至覺得,在這裏當一隻貓都比回到原來的世界裏,做那個所謂的“救世主”更令他愉快。

  如果梅林允許,他希望能一直呆在這兒,哪怕真的僅作為一隻寵物,親眼見證父母的戀愛、婚禮,然後生下小哈利……不,他不能什麼也不做,最少他要阻止伏地魔再次破壞他幸福的家庭!他已經擁有一次徹底殺死過湯姆•裏德爾的經驗了,那麼再做一次也沒什麼困難的。

  門開了,哈利抬頭看見收拾停當的詹姆出現在門後。他的父親穿著黑色帶帽襯衫和深色直筒牛仔褲,雖然頭髮依然被撥弄的亂糟糟的,但是看上去非常帥氣。

  在哈利開始嗖嗖得揮動尾巴的時候,詹姆拿出魔杖隨手將地上的盤子弄走了,然後居高臨下的對哈利說:“嘿,小東西,我和你說過的,今天是開學的日子,你將見到你可愛的新主人,相信你一定會喜歡她的。你準備好出發了嗎?”

  ‘當然!’哈利在心中歡呼,從抱枕上跳下來,縱身一躍,就熟門熟路的攀上詹姆蹲下來的膝蓋,然後鑽進父親的懷裏並且用爪子安穩的合抱住其中一隻胳膊。

  “Good boy!”詹姆為哈利的訓練有素而開懷大笑,用空著的手搔了搔哈利的耳根,滿意道:“那麼我們這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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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熙熙攘攘的就有九又四分之三月臺上,一個哈利比較耳熟的聲音傳來。

  “在這裏!”詹姆立刻喊回來,抱著哈利迅速而敏捷的穿過人群。很快的找到了他們的目標,年少的西里斯•布萊克!

  哈利激動的“喵”了一聲,想要撲上去給教父一個擁抱,但在他開始掙扎的時候,詹姆就立刻抱緊了他。“伙計,你來的真早。”

  “反正家裏又沒什麼好呆的。”西里斯冷笑一下,顯然並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他用眼睛打量一下,臉上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問道:“你怎麼沒穿長袍?”

  “莉莉也許更喜歡麻瓜的裝束的帥哥,我猜。”

  詹姆聳聳肩,裝作漫不經心的說,就像他一點也不緊張這個問題似地,但很明顯,他失敗了。

  ‘父親是如此在意母親!’哈利眨眨眼睛,在心中感嘆,隨即又為這種些許幼稚的行為竊笑起來。而他們對面西里斯立刻大笑起來,肯定的道:“是的,她一定會喜歡的,還有你給她準備的禮物。說起來,她也快來了。”

  “在那!”詹姆高昂著頭,將視線越過人群,一會兒後抬手指向左邊的方向愉悅的說,並開始誇張的揮動手臂。“莉莉,這裏!”

  哈利拼命的探頭,但直到過去幾分鐘後才在人群的縫隙中看到了移動過來的三個人——身材瘦弱的少年笑的及其溫和,走在前邊為女士開路;有著深紅色長髮的少女拖著行李緊隨其後;她後邊是一個黑頭髮男孩兒,臉色蒼白,眉頭緊皺,看起來極其不情願的跟了過來……萊姆斯,母親,和……斯內普!天,哈利再一次清晰的意識到來到這裏有多麼的幸福,那些他眼看著死亡的人都好好的活著!讚美偉大的梅林!讚美鄧布利多!讚美一切!

  “只是因為盧平。”莉莉非常嫌惡地白了一眼正試圖將頭髮揉的更亂些的詹姆•波特,用刻意澄清的語調說:“我們在車站門口相遇了他,否則不會跟過來。”

  “哦,是嗎?”詹姆顯然對女孩的態度不很在意,來不及和好朋友打招呼更顧不上去嘲諷他的死敵,就將懷裏的哈利送到莉莉眼前,而哈利立刻就發現他母親那雙漂亮的眼睛變得閃閃發亮。“看,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禮物,相信你一定會喜歡!”

  “不祥的黑貓!”一個傲慢的聲音譏笑道,哈利越過母親紅色的頭髮正好看見斯內普充滿惡意表情的臉。

  ‘這無疑是他。’哈利想著,心中充滿帶著好笑的無奈和些許的懷念。‘潑冷水是這傢伙的專長。’

  “西弗,別這麼說,它很可愛!”莉莉向自己的朋友不滿意的反駁著,將哈利抱進自己的懷裏。

  詹姆為莉莉的話而欣喜,不屑的瞪了一眼斯內普就開始像女孩兒介紹哈利的喜好。但自己的父親不迎戰,並不意味著寧靜與和平,在莉莉開時撫摸哈利的背脊時,他聽到自己未來的教父正用挑釁聲音冷哼道:“愚蠢的念頭!如果黑色代表著不詳,那麼鼻涕精,你才應該是那個攜帶著厄運的魔鬼!”

  “它喜歡洗澡?”莉莉對詹姆的介紹莞爾輕呼,而屬於貓的出色聽覺讓哈利在吵雜的環境中依稀聽到,斯內普正低聲的冷笑著:“那麼我希望能將死亡立刻帶給你!骯髒的布萊克!”

  “我覺得‘骯髒’這個辭彙更適合你!”哈利聽見自己的教父用鼻子發出一聲響亮的嗤笑,道:“鼻涕精,我該怎麼收拾你呢?或者只要拿出洗髮精,你就立刻會比老鼠逃的快!”

  猛的響起一陣類似於鞭子揮過的破空聲,多年的戰鬥讓哈利熟知那是迅速抽出魔杖的聲音,他立刻緊張起來,聽到斯內普咬著牙咆哮道:“如果你在敢多說一個字!”

  ‘哦,天啊!快點兒阻止他們!’哈利在心中哀嘆,求救的望向萊姆斯,卻發現他的狼人朋友只是站在那皺著眉,絲毫沒有上前阻止的意思……‘好吧,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哈利想著,不捨的抬頭望了一眼正用溫柔的目光注視他的母親,猛力掙扎了下,就從溫暖的懷抱中鑽了出去,跳到月臺上。

  “哦,等等,小傢伙,你會被人踩到的!”莉莉驚呼一聲,忙伸手去捉他。但哈利立刻敏捷的閃開,對著她喚了一聲,然後飛快的躥進最近的車廂。

  “波特,西弗,我的貓!請幫忙找到它。”遠處傳來的,母親請求的聲音讓哈利有些歉疚,但能化解一場無意義的爭鬥還是很值得的。而且它會乖乖的找個車廂等他們上來的。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依然和二十年後的一樣,看起來沒有顯得更新一些。哈利好奇的四處張望著,一邊尋找著足夠的空座位,一邊敏捷的在腿與腿之間穿梭。當他終於找到一個空包廂的時候,他鬆了口氣,躍上其中的一張椅子,繼而跳到桌子上安靜的坐了下來。

  蒸汽機車的濃煙在嘁嘁喳喳的人群上空繚繞,各種花色的貓咪在人們腳下穿來穿去。在人群嗡嗡的說話聲和拖拉笨重行李的嘈雜聲中,貓頭鷹也刺耳地鳴叫著,你呼我應。

  哈利透過窗戶望著月臺上送行的家人,忽然記起好像有個人說過“有一個慣例是父母要送他們的孩子離開車站”,然而送哈利的任務幾乎每年都落到茉莉一家身上。

  ‘不過沒關係,今天,我終於可以和我的父母一起來車站——雖然要上學的是他們而不是我——這真的太美妙了。’

  說起來今天他的長輩們都沒有家長陪同。他的父親因為不願意讓父母耽誤自己向莉莉獻寶的最佳時機,所以沒等到吃早餐就偷偷跑出來。而他的教父……估計他寧願沒有人送他。母親的父母似乎很喜歡她,但是佩妮姨媽……哈利猜測這大概是母親沒有家長陪同的原因之一。而萊姆斯,哈利似乎不很瞭解他的家——‘哦,天啊,看我做的多失敗。’哈利懊惱的想:‘那幾乎是我最後的親人,我卻對他一無所知!’——最後是西弗勒斯……從他的那些記憶來看這似乎很好解釋。

  忽然的,一種悲傷湧進哈利的心。他想起這些長輩不幸的未來——在最年輕而幸福的年紀就早亡的父母;被家庭拋棄並為了好友將大半輩子埋沒在阿茲卡班的教父;一直被別人的質疑和痛苦的生活糾纏著直到死在間諜的崗位上也沒能被人理解的斯內普;被狼人的身份折磨了一輩子卻倒在最後的戰役中的萊姆斯……哦,這太不公平了!他們每一個那麼優秀、勇敢、出色,都值得擁有最好的、最幸福的一生,然而梅林啊,為什麼讓他們陷入戰爭,為什麼命運那麼殘忍的像碾子一樣將他們的生活變得支離破碎——除了那些本該存在的美好,就剩下分別、厄運和死亡……甚至連最後一個,萊姆斯•盧平,也沒能夠留下來陪哈利一起度過戰爭……該死的,為什麼會這樣,太悲慘了……

  “不許動,否則你將得到一個‘統統石化’!”一個陰沉的聲音說,將哈裏從悲傷中猛的拽回來,以至於沒來得及考慮那話中的意思,就猛地回過頭來,差點被一根魔杖捅到眼睛裏。

  哈利立刻後跳——滾到椅子上——跳到地板上並在被關緊的門邊滑行停住。而那根魔杖隨後才跟上來。哈利抬頭看向它的主人——哦,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6

  “你很靈敏。”少年斯內普乾巴巴的說,魔杖直直的指著地上的哈利。“但相信我,如果我想,你立刻就能被我的魔咒擊中。所以,最好老實點兒!”

  ‘是的,我猜你會的。’哈利在心中翻翻眼睛,平復因情緒忽然急轉而產生的疲倦,低下頭無力的趴在地上。

  “很好,看來你還算識相。”哈利聽見他說,過了一會兒後感到有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他,他抬起頭看見斯內普已經蹲在他旁邊,正用那支魔杖小心翼翼地戳著他的額頭,眼睛裏都是困惑。“你哭了?”

  哈利眨眨眼睛,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剛才陷入那段糟糕的情緒時,竟然哭得一塌糊塗,淚水順著眼角粘濕了兩行貓毛。

  ……噢,天啊!真是太丟臉了!他已經成年了,甚至比他此刻的父母還要年長,卻哭得像個孩子似地!都是最近發生太多事了,才會讓他變得如此情緒化。斯內普一定要嘲笑他了,是的,他總是這麼做,即使他現在是一隻貓。

  果然,那少年哼笑著說:“我猜,你是只母的?”

  哈利對他怒目而視,抖了抖鬍子,將臉埋進蜷起的身體裏。

  斯內普高高的挑起一邊的眉毛,伸手拉了拉哈利的耳朵。“Well,無論你遇到了任何事情——剛被自以為是的波特強迫著離開父母,或者弄丟失了自己的魚骨頭什麼的——但是,事情已經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並且你得到了一個好女孩作為主人,所以並不是那麼的……”

  車廂門在這個時候猛地被拉開,斯內普機警的跳起來擋住哈利所有的出路,而他手裏剛剛拿著的魔杖剛好派上了用場,迅速的指向開門的人——即使哈利沒能看見也嗅出來了,那是他的父親,詹姆•波特。

  “嗨,鼻涕精,有收穫嗎?”詹姆懶洋洋的聞,但聽上去如此挑釁。

  “沒有。”斯內普酸溜溜的說:“怎麼,沒像條哈巴狗一樣粘著莉莉?”

  “哦,我以為那種動物最合適來形容你。”年輕的格蘭分多輕蔑的回答。“不過你大概不會記得關於自己的好朋友莉莉,已經成為了級長這樣光榮的事。或者說自慚形穢的思想讓你可以忽略了這點?”

  ‘梅林啊,又來了!’哈利在心中哀鳴,似乎來到這裏後阻止斯內普和“掠奪者”之間的戰爭成了他第一個必須面對的難題。難道還要跑出去一次?那麼斯內普以後大概不會再原諒他了,哈利可不想在這一年裏呆在母親身邊的同時,飽受來自她這位斯萊特林好友的惡意“折磨”。

  不管怎麼樣,他現在都必須及時熄滅其中一個人的怒火,在情況變得更加惡化之前!

  哈利瞧准斯內普長袍似地大外衣下擺,壓著身體匍匐過去,抱住少年腳下那雙半舊的皮鞋後跟,啃咬自己能夠得到的短襪邊緣處露出的腳裸。他感覺斯內普立刻渾身一僵,顯然已經想起了哈利的存在,而事實證明,也確實這樣。

  “我還需要找到那只貓,所以讓開,我沒時間在這裏跟你浪費時間,波特!”斯內普用不屑的聲音說,故作要離開的樣子,效果很顯著——沒有被哈利抱住的另一隻腳僅僅才半踏出去,就立刻被攔了下來。

  “啊,這就不勞煩你了!”哈利聽見父親咧嘴笑,用極其得意的聲音道:“那是‘我和莉莉’的貓!回見,鼻涕精!”

  門猛地被關上,然後哈利甚至還聽到詹姆念了一個用於鎖門的咒語——他們被關在了車廂裏了。

  “傲慢自大的白癡!”斯內普冷笑,毫不掩飾語氣裏諷刺的得意。“事實上他從來不敢攻擊我,除非是四個對一個的時候。”

  ‘瞧,多麼令人熟悉的仇恨,就像當年的救世主和馬爾福。’哈利苦笑,壓下一陣由於懷念引起的痛苦和酸澀,重新跳回桌子趴下。

  一個男孩兒看不慣另一個,於是敵視、謾駡和無休止的惡作劇,以讓對方的生活更痛苦為樂趣之一,並覺得他們天生就該是敵人。然而在親眼見過戰場上的那些真正的殺戮和仇恨後,現在的這些學生們之間的鬥爭,在哈利看來是如此的幼稚。

  他會阻止他們的,也許他的父親和斯內普永遠也不會是朋友,但也不絕不該就這麼發展成為死敵。哈利想著,咕嚕一聲看著斯內普用魔杖發出一個信使咒。

  “莉莉一會兒就會來找我們。”少年說,坐到了靠窗邊的位置上,然後投給哈利一個類似於嫌惡的眼神——實際上這只是和德拉科挑剔他糟糕的穿著時的神態一樣——眉心皺起淺淺的紋:“你看起來糟透了,我們應該解決一下這個,否則莉莉過來之後會懷疑我虐待了她的貓。”

  好主意!哈利在心中贊同他,並不想讓自己看上去像一隻神經過敏的貓,於是當少年用魔杖指著他的時候乖乖不動,等著斯內普將他臉上的“罪證”清除。

  當風乾咒的光芒打在哈利身上的瞬間,他所有的毛都從根立起,隨著水氣的蒸發輕輕搖動。

  ‘這感覺真的很舒服……謝謝。’哈利在心裏咕噥著,習慣性的用腦袋去蹭少年放在桌子邊緣的胳膊,但卻被斯內普猛的躲了開。哈利為此僵住動作。

  他以為他們已經可以是友好的了——就算他和過去的斯內普之間有太多的是非糾葛難以解開,但起碼此刻的哈利•貓•波特並沒有和這個剛遇見不到半個小時的少年發生過任何不可調節的衝突。無論如何,最少不應該像這樣——但顯然對方並沒有這樣想,這多少讓他感到有點兒受傷。

  哈利側著頭,表情——當然,如果貓臉能擁有表情的話——複雜的望向斯內普,而對方也一瞬不瞬的瞪回來。

  這類似於“凝視比賽”,當尷尬的靜默持續了一會兒的時候,這個莫名的想法在哈利腦中閃過,於是屬於獅子的好勝心讓他堅持著不肯退讓,盯著斯內普黑色的眼睛,直到斯萊特林少年挫敗的低吼:“別用你的綠眼睛譴責的望著我!該死的,簡直就像生氣的莉莉!我……我只是不適應這個!我沒有過寵物,不習慣……總之,別再瞪我!”

  什麼?哈利眨眨眼睛,有一會兒才理解斯內普說的是什麼,然後在心中啞然失笑。

  有人能相信霍格沃茨最恐怖的魔藥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竟可以如此坦率的抱怨嗎?不,那個男人永遠不會。他可以扭曲著唇角假笑,吐出最惡毒的諷刺瓦解你的堅持和勇氣。他也可以面無表情的,裝作擺在他眼前的人或事完全不存在。他甚至可以運用所有的天賦,來將自己偽裝成一個陰沉、冷酷、偏激、陰鬱的大蝙蝠,就像一個混蛋——好吧,或者他其實就是——但斯內普從來也不會讓人看見他真的有一顆心。比如,他讓唯一知道他最好一面的鄧布利多保證,永遠不將他保護哈利的真相告知別人,簡直就是把否認別人和否認自我上升到了極致藝術的水準……

  “或者你只是餓了?我想是的。那麼……”少年用猜測的眼神看著哈利,然後低著頭費了一些力氣才從衣兜裏掏出一個小包裹,在桌子上打開,乾巴巴的道:“我不被允許帶任何……‘奇異的’東西回家,書本作業都在學校,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帶行李。這導致我沒辦法攜帶太多吃的……現在,我把這些給你——不許挑食——條件是,在莉莉回來之前我們和平共處!”

  哈利在攤開的紙包前蜷縮下身子,嗅嗅裏面那兩塊兒三明治的味道——並不鮮美,完全無法勾起他的食欲,但這看起來似乎是斯內普身上唯一的食物。

  這是……斯萊特林式的“友誼之手”?好吧,也許問題並不在於他的學院,畢竟德拉科也曾經做過類似的事。可是當西弗勒斯•斯內普變成遞出橄欖枝的那個人,著看起來就……

  怪異的感覺再次在哈利的心中激蕩開。他幾乎可以理解此刻的情況——他面前的少年也許只是因為年齡尚幼,所以才不能像那個最出色的間諜一樣完全封閉自己的情感。又或者斯內普以為他面對的僅是一隻無害的貓,才使得他看上去非常放鬆——但不管怎樣哈利認識到這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斯內普教授……哈利在心中苦笑,不想承認自己竟然因為這樣的事而感到失望和遺憾。畢竟斯內普還沒有變的更混蛋本來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這樣就再也沒有人整天對他的不公平的扣分,也不會有誰總是怒視著他並冷冰冰的惡意諷刺……

  “這個協定……你不接受?”斯內普不滿的問,用一個比往常還要酸的表情看著哈利,似乎有些失望他甚至沒有嘗一嘗。

  ‘不,我只是在沉思。但也許……好吧,我該慶倖自己其實真的並不挑食。’哈利在心中嘆息,低下頭,舔了舔放在上面的那塊,然後叼起一角兒用力啃咬。但是它對於一隻貓來說實在太大了,相信就算比他個頭更大的成年貓也不會有更好的辦法解決它。

  哈利又艱難的奮鬥了一段時間後,一直處於觀望態度的斯內普才終於咕噥著決定動手幫忙。於是當莉莉•伊萬斯俐落的打開車門上的鎖走進包廂後,看到的就是黑髮少年眯著眼睛將撕成小塊兒的食物喂哈利的……溫馨畫面。

  7

  “是誰在門上施了咒?!這是違反……”莉莉猛的推開門,憤怒的聲音卻在下一秒頓住,她瞪圓了眼睛,用幾乎有點兒恍惚的眼神望著她車廂裏的朋友。“哇哦,你們看起來……相處的不錯!”

  “只是因為我們商定了一個比較互惠的和平協議——天知道我早就受夠了,要不是有個傲慢的白癡把我和它鎖在這裏。”斯內普馬上將手中剩下的半塊三明治扔回紙包上,故意把乾巴巴的聲音拖長到幾乎有些傲慢,不情不願的解釋道:“你知道,我絕不會試圖與波特有關的任何事物‘相處’,即使是他的貓。”

  “不,西弗,它已經不再是別人的,而是屬於我。”莉莉用愉悅的哼笑聲糾正,將拖在身後的行李扔到一邊,然後坐到斯內普的對面並立刻把哈利緊緊的抱進懷裏。“你看起來在生氣?那麼我猜在門上惡作劇的一定是波特——噢,我親愛的……呃,該叫你什麼呢?既然你黑得如此純粹……就叫阿德里安吧。西弗,你覺得怎麼樣?”

  “黑色?如果你喜歡……還不錯。”

  哈利用愉悅的叫聲表示非常滿意自己的新名字,然後蹭了蹭莉莉環著他的胳膊,扭動著身體在溫暖的懷抱裏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下。他們對面的少年立刻酸溜溜的冷哼:“懶貓!莉莉,我希望你考慮清楚自己是否真的要養它?你的那個……哼,姐姐,甚至不許你擁有自己的貓頭鷹。”

  “拜託,不要提醒我!”莉莉用挫敗的聲音警告道,接著嘆了口氣伸出手指輕輕的搔弄哈利的下巴:“好吧,你看,阿德里安僅是一隻貓,比貓頭鷹正常多了。她也許會……接受的……”


  下巴處溫柔的撫摸為哈利帶來了無比的愉悅,他一邊用喉嚨發出咕嚕聲,一邊感慨著飯後按摩對貓來說真是太舒適了。困倦重新席捲回來,哈利決定在火車到站前好好的睡上一覺。這時,他聽見斯內普用平板的語調,實事求是卻令人懊惱的強調道:“僅是……一隻黑貓。”

  “西弗!”莉莉誇張的垮著肩嘆息,然後伸手將哈利有些搖搖欲墜的腦袋推到自己胳膊上可以躺得更舒服的位置上。“到時候再想辦法吧,我們來說些別的……你猜格蘭芬多的另一個級長是誰?”

  哈利張開嘴大大的打了個哈欠,朦朦朧朧中,少年斯內普發出輕視的鼻音:“如果梅林的智商還正常,那麼絕對不該是波特或者布萊克。”

  “當然,如果是的話,可就太不公平了——他們幾乎花費半個學期的時間用來想辦法讓自己關禁閉。”無意識的抖了抖耳朵,哈利最後的記憶是他年輕的母親氣哼哼的說:“是盧平,他可比那兩個好多了,希望他能對他的好朋友們進行一些管束。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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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這次是被顛簸弄醒的。

  當他迷蒙的睜開眼睛時,他發現整個視野都在移動——擁擠前行的人群,被提著或被抱在懷裏的寵物,還有一顫一顫車窗和行李架。幾乎過去幾十秒鐘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也正被人抱著穿過人流。

  哈利吸吸鼻子,極力的仰起頭來,立刻就看見了少年斯內普——他正一臉僵硬的高蹺著下巴,仿佛懷裏被人強塞了一坩堝泥巴。

  ‘好吧,我其實也不情願被你抱著……’哈利在心裏翻翻眼睛,四處張望,沒有在他們身邊找到他年輕的母親莉莉•伊萬斯。

  “別動!”當哈利企圖順著少年的衣服爬上他肩膀的時候,斯內普歪過頭來對他怒目而視,並低聲嘶吼著警告道:“如果你是在找你的主人,她去監督秩序了!即使我們都不情願看見彼此,但現在形勢所迫,你最好老實點兒,這樣我們都好辦些——我可不想因為被過於惹怒,而氣憤不已得懲罰你。我知道她一定會因為這個埋怨我。”

  哈利向黑髮少年呲牙以表示自己對威脅的抗議,但作為一個有智商的生物,他還是選擇了就此刻來說最有利的方式——用爪子就進勾住斯內普學生袍的領子固定好自己,然後老實安靜的趴伏下來,讓少年順利的帶著他走下火車。

  啊,霍格沃茨。

  哈利嗅到了空氣中松樹的清香味,心中升起濃濃的懷念之情。他已經有兩年沒有回到這個家一樣的地方了,然而再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竟然是二十幾年前……梅林保佑,這看上去有點詭異。

  “一年級新生跟我來……一年級新生……”

  那熟悉的聲音就像給哈利注射了一針興奮劑,可以看見年輕版海格的興奮立刻戰勝了對於小斯內普那點兒威脅的恐懼——即使曾經斯內普教授那麼恨他,也從未做出真正傷害他的事,哈利才不相信這個男人……呃,男孩兒會傷害一隻屬於莉莉的貓——他將身體拉的更長些,讓兩隻前腳搭上少年斯內普的肩膀,歪著腦袋透過幾縷黑髮的間隙望去,立刻就找到了突兀於一片人海之上的大個子。晃動著的燈光照亮著海格藏在亂蓬蓬的毛髮之間的笑臉,看上去和幾乎和二十五年後一模一樣,只是鬍子看上去稍稍短了些。

  “喵。”哈利興高采烈的搖起尾巴,熱情地向他年輕的老朋友打招呼。然而腳下猛地一陣搖晃,哈利踉蹌著從少年斯萊特林的肩膀滑下,驚叫著跌回到一雙瘦弱的手臂裏。

  “貓,我已經警告過你了。”黑色的眼睛望向憤怒的哈利,並充滿著惡意的笑。“而且海格並不會喜歡你的,就算你對他搖斷你的尾巴。你太小了,他需要更大只的。”

  “斯內普!”一個粗噶的呼喝聲將哈利氣憤的低吼聲打斷,哈利向著聲音的方向擰過頭去,立刻看見兩個穿著斯萊特林校袍的男孩兒不耐煩的等在路口的一輛馬車旁。“別磨磨蹭蹭的,要不是馬爾福讓我們照顧你,你早就該被……”

  “哦?”哈利幾乎被從頭頂上傳來那聲冷冰冰的鼻音凍得打冷顫,他驚訝的抬頭,借著從車站窗戶透出來的月光,朦朧地看見少年的臉上已經掛上了屬於他熟知的魔藥教授的表情——嘴唇蜷曲成殘酷的冷笑,微眯著眼睛發出危險的光。哈利甚至佩服那兩個男孩兒只是瑟縮了一下,並沒有拔腿逃掉。“看來……你們已經忘記了上學期的教訓。如果是這樣,我並不介意再次給你們提個醒。”

  “不,斯內普,別聽埃弗裏胡說。我們是朋友,即使沒有盧修斯的叮囑,我們也會照顧彼此的。”另一個男孩兒開口,對斯內普聳了一下肩膀,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被嚇到僵硬。“他只是等得有點心煩,而且……他在為沒當上級長而生氣。是吧,埃弗裏?”

  埃弗裏?伏地魔在小漢格頓墓地復活時第一個跪下來祈求寬恕的食死徒?哈利喉嚨裏嘶嘶作響的望過去,先前挑釁的男孩兒此刻僵在那裏,仿佛正回憶起什麼噩夢似地滿臉蒼白著。直到他身邊的同伴推搡他才緩過神來,用因為緊張而變得尖銳的聲音向斯內普解釋道:“是的,沒錯。我非常生氣,所以有些神志不清——你看,甚至連盧平那個窮鬼都成了級長!那為什麼我和莫爾塞伯不是?我們是純血,而且如此優秀,我們……當然,還有你,斯內普,你那麼出色,大家都知道。”

  斯內普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黑色的眼睛在他們身上逐個掃過。過了一會之後,他仿佛才勉強接受了他們的解釋,將從埃弗裏開始侮辱盧平時就掙扎著想要撲上去的貓抱的更緊些,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僵挺著背脊走過去,率先鑽進黑乎乎的車廂。

  屬於貓的夜視力讓哈利在黑暗中可以看得非常清晰,即使莫爾塞伯和埃弗裏跟進來並關上車門,隔絕了大部分的光源。斯內普也許認為一隻貓沒有能力從車廂中鑽出去,所以很快就將哈利扔到他身邊的車座上。

  恢復自由了的哈利抻了個大大的懶腰,繼而對兩名未來的食死徒邪惡地眯起眼睛——很好,也許剛才他們輕視斯內普和侮辱萊姆斯的仇,可以加到一起找回了!他悄無聲息的跳下車座……

  車輪吱吱嘎嘎的地了起來,車廂裏的靜默在這噪音的襯托下顯得更加詭異,莫爾塞伯輕咳一聲,乾巴巴的開口道:“斯內普,我們看見了你的……那個紅髮女朋友,她也成為了級長。”

  “對!真沒想到,她可以那麼優秀,就完全像個純血。”埃弗裏諂媚的附和道:“即使她在禮儀上還有待加強,但對於一個泥巴種來說……啊,該死的,我被咬了,有什麼東西在撓的的腿!莫爾塞伯,快幫我!”

  “什麼?我看不見你腿上有任何東西……”

  “在脖子上,它跳上去了,哦,我的頭髮!梅林,它有鋒利的爪子!”

  “等等,我抓不到它……天,它撓我的鼻子……ma 的!”

  ……

  斯內普對著黑暗中的混亂優雅的挑起半根眉毛,薄唇微捲起,意義不明。直到他的腿上忽然多出幾分重量,他才懶洋洋的開口:“啊,四處惹禍的阿德里安,你竟然如此膽大包天。你知道,如果你今後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我會忍不住以為你一定是被埃弗裏和莫爾塞伯報復了。你們說呢?”

  “……不,當然不會。”氣喘吁吁的聲音壓抑著憤怒。“我們保證,可愛的阿德里安在校期間一定會平平安安的,不會出任何事故!”

  “很好。”斯內普回答,然後將頭面向車窗,拒絕再做任何交談。

  車廂再次恢復了尷尬的安靜,只多出心滿意足的哈利享受斯內普手指一遍遍輕撫劃過頭頂上時舒服的咕嚕聲。還好,沒多久,馬車就搖搖晃晃的穿過禁林,在城堡門前停下。

  “你們先進去,我等人。”下了車,斯內普立刻冷冰冰的命令道。

  “你這個沒腦子的白癡!”當怒氣衝衝的兩人消失在城堡大門裏的時候,斯內普立刻將哈裏舉到眼前狠狠的瞪視:“竟然招惹斯萊特林!你在努力‘自毀’是不是?你這個愚蠢的生物,當你離開保護範圍的時候,他們有上百種辦法逮住你並折磨你!”

  ‘不,別小看我,我能對付十個他們這樣的!’哈利不服氣的頂回去——拖長聲並不屑的“喵!”

  “該死!你這個不知好歹的……”

  “西弗!”莉莉的聲音在他們背後的方向響起。“謝謝你幫我照顧阿德里安,我們快點兒進去吧,我的馬車已經是最後一輛了。”

  少年斯內普最後給了哈利一道死亡射線,就將他扔回到莉莉懷裏,和莉莉一起走入城堡雄偉的橡木大門。

  禮堂還是那樣輝煌氣派,就如同哈利每學期的新生宴會一般被格外精心地裝飾了一番。他好奇地探著腦袋,打量著成百上千的蠟燭、閃閃發亮碟子和高腳杯、四張長長的學院桌和禮堂盡頭的教師席,多麼熟悉。只是……學生不再是哈利所認識的了。當莉莉和斯內普向彼此點點頭,分別走向自己的學院卓時,哈利有些心情激動地望向教授席。

  當然,鄧布利多坐在中間這一點兒也不令人意外。他就該在那,然而……然而對於曾眼睜睜地望著老人墜下塔樓的哈利來說,簡直就像做了一個夢,一個美夢……

  哈利無法抑制地吸吸鼻子。‘鄧布利多……活著的。平安無事地鄧布利多。’

  “嗨,莉莉,這裏。”詹姆的招呼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哈利聽見頭上傳來母親無奈的嘆息,然後他被抱著向四人組的方向挪去。

  ‘真是個幸福而神奇的時代!父母還年輕,而該活著的人平安的活著。’哈利愉悅的想著,再次將目光投向盡頭,尋找自己熟悉的身影。

  啊,麥格,她看上去可年輕許多,起碼臉上的皺紋少了很多;霍奇夫人,真令人驚訝,她竟然曾教過父親飛行!然後是教魔藥學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他身邊的是……等等!那是誰?!!!!

  哈利暈乎乎地聽著四人組和莉莉打招呼,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不再屬於自己了,仿佛感受不到那顆紅通通的小玩意兒脈動的聲響。有那麼一瞬間,呼吸仿佛也滯住了。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是直愣愣的盯著教授席上的那個人——灰黃的臉、鷹鉤鼻子、陰鬱的表情、空洞洞的眼睛、裹住全身的黑袍——多麼熟悉!即使他那頭油膩膩的頭髮被刻意綁在後腦,但哈利完全認出那是誰!

  西弗勒斯•斯內普!

  但怎麼可能?!他猛地掙脫了莉莉的懷抱跳上餐桌,望向斯萊特林的餐桌。和他剛剛分開的黑髮少年就坐在學院卓末端,然而……他回望教師席,那個已經年近四十的男人真實地坐在那裏!

  梅林保佑,這是怎麼回事?!

  8

  這一切是怎樣發生的?

  當哈利被拎著脖子後的那一小塊兒,毫無力氣地隨著他身後那個人的步伐,一條毛巾似的搖擺在通往陰森、冷清的地窖途中的時候,他竭力轉動暈乎乎的腦袋仔細回想。

  是的,他跳上了格蘭芬多的學院桌,確定了斯萊特林們齊聚的地方,真的坐著那個和他相處了一整天的男孩兒。而再次望向教師席的時,大腦又明確的向他表明,眼睛所回饋來的資訊並不是什麼虛幻的假像。於是衝動和震驚完全左右了他,這一刻哈利唯一擁有的念頭就是要去確定一下,那個看起來像是一個叫做斯內普的男人,是否真的是他所認識的那一個!

  然後,哈利跑了起來。他隱約記得自己可能聽到了來自於年輕母親的驚叫和詹姆•波特的呼喝聲,還可能撞翻了不少盤子和高腳杯。而當有人開始或驚恐、或懊惱的用手頭能夠得到的餐盤、叉子打向他的時候,他跳到了餐桌下。

  哈利迅速的蹣跚在一群群腿與腿之間,攀爬過他們的腳腕並蹬踩過一些人的腳面,有人為此歡呼、有人為此驚叫,當他從桌子盡頭鑽出來之後,就立刻像風一樣席捲向教師席的左端。

  就要成功了,就要成功了!

  他嗖的一下躍竄上教授們的桌子,在龐弗雷夫人和弗立維教授的一陣吸氣聲中打了個滾,躲過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口噴出來的咖啡。

  他就要撲住那人的胳膊!就要鑒定出這個斯內普到底是人是鬼!

  而下一瞬間……

  “Petrificus Totalus!(石化咒)”

  ……男人甚至沒容許哈利落下——可憐的他依然保持跳躍的姿勢,四隻爪子非別向前方、後方大大的拉伸開來,尾巴因為保持平衡而僵直成一條直線,甚至連腳趾都因為準備著陸而微微分開……就以這種姿勢被石化了,並撲通一聲砸在了桌子上。

  “哦,梅林保佑,這只貓出了什麼問題?”斯拉格霍恩目瞪口呆,用他胖乎乎的手拍拍胸口後,迅速拿出魔杖將自己剛剛造成的污漬清理一新。“它看上去有點兒……嚇人。”

  “我想……”看起來像是這場事故的最終“受害人”——而事實上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的男人,用那種絲一般柔滑的聲音慢吞吞的說,黑色的眼睛卻目光閃爍的望向坐在最中央的鄧布利多:“我該去檢查一下,確定我們的‘貓先生’是否得了什麼足以傷害到學生們的‘疾病’。”

  “你不能,普林斯教授!”格蘭芬多的長桌上,詹姆•波特勇敢的站了起來。“那是我的貓,它可能僅是以為自己發現了一隻超級大老鼠!”

  西里斯•布萊克立刻帶頭發出響亮的哄笑。

  “也許我可以看看它,畢竟……”龐弗雷用不確定的看了看被石化了的貓,又打量了一下那個男人,說:“我是這個學校的治療師。”

  “是治療人而不是寵物的。另外……格蘭芬多扣十分!”男人毫不留情的反駁道,並對格蘭芬多幼稚的挑釁報以不屑得冷哼,然後就近拽住手邊處的那條僵直的尾巴,將石像一樣的貓大頭朝下的拎了起來。在此過程中,貓的額頭狠狠地撞到了桌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這立刻引起教師席上所有女士的皺眉,學院桌上的女學生……特別是格蘭芬多學院桌貓的主人莉莉•伊萬斯憐惜的低呼——男人淺淺的皺起了眉。

  “西斯,去做你想做的吧,我相信你有能力處理好這個。”鄧布利多對男人緩緩地點了一下頭,雙眼眨動間,閃過一絲神采。“不過……你可以給可憐的‘貓’換個舒服些的姿勢嗎?我相信你有很多方法保證他不至於不逃跑。”

  男人嘆氣,將哈利放回餐桌上,解除了他身上的石化咒並立刻補上另一個咒語,讓哈利如一灘泥似地攤在那裏。

  “現在?我可以走了?”男人一隻手捏住貓後頸的皮毛將它拎起來,面無表情的對著老校長問。

  “當然。”鄧布利多微笑著說。

  ……

  現在,讓我們的視線回到可憐的哈利•貓•波特身上。

  儘管哈利相信斯內普在確定了他的身份後,自己就完全不會有危險了,但那之後狂風暴雨的斥責和謾駡是完全可以預見到的。

  ‘就算我沒有做的更糟,他也總是在想辦法貶低我……當然,如果真的是他的話。’哈利垂著頭,盯著自己軟塌塌的四隻爪子,以地面為背景隨著男人的步伐左搖右擺,已經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期望這個男人就是斯內普,他在心低發出一陣陣悲鳴。

  很快,他們來到了地窖,走進那扇本該在十幾年後才屬於斯內普的辦公室的房間。門在他身後被大聲摔上,男人隨手將哈利像種樹一般‘栽’在一張綠色天鵝絨的沙發上。

  “我相信,自己和這個世界沒多少聯繫,即使我已經在這教了一年的書。然而,一隻看見我就神色大變的貓……”男人將雙手按在沙發兩端的扶手上,居高臨下的盯著哈利,冷笑:“不得不說,你真是我見過最愚蠢的阿尼瑪格斯——甚至超過了某只蠢狗——別說鄧布利多,我敢說連麥格也馬上就看出來了。”

  哈利虛弱地喵了一聲,對現在的窘境感到萬分的挫敗,甚至沒心思注意到男人嘴中顯然指向自己教父的羞辱,他尷尬的緊閉上眼睛。

  “你為什麼要撲過來?你認識我?或者從什麼地方得到了我的消息?”男人冷冷的逼問,但很快勾起嘴角——那是一個危險、陰森、可怖並非常煞風景的微笑。“迷霧重重啊,不過已經沒關係了,現在,就讓我來看看你到底是誰!”

  男人站起來,退開並迅速掏出魔杖,直直的指向哈利。這速度和手法完美得完全不是火車上那個曾同樣對他拔出魔杖的少年所能比擬的,哈利相信即使他此刻是只健康的貓也決不可能躲過它。

  藍白色的光芒環繞住了哈利,咒語立刻產生了它應有的效力,將他從一隻黑色的貓拉伸成一個年近二十歲的青年——黑色套頭外套和牛仔褲、支楞著的頭髮、瘦弱蒼白的青年,還有被撞得有些紅腫的額頭上那道顯眼的傷疤。

  “H……哈利•波特。”男人乾巴巴的說,那雙盯著爛泥一樣趴在沙發上拼命蠕動的人,眼睛裏滑過一絲震驚。但下一秒,他的表情變成一片可疑的空白,就像他面對的不是什麼舊相識,而是一顆沒有思想的捲心菜。

  “哦,沒錯,就是我。既然你認出我,那麼說明你正是我想像中的那個人。”哈利認命的說,伸出手去攀沙發的靠背,企圖撐著自己坐起來。但很遺憾,他在即將成功的時候重新滑了下去,並且讓幾乎半個身子都跪趴在地毯上。哈利用僅剩的力氣捶了下扶手,轉向男人的方向懊惱的低吼:“該死的,斯內普!如果你也認為我們之間有必要聊一聊,那麼先讓我坐起來,怎麼樣?”

  “很顯然,波特,即使在分別了一段時間之後,你在禮儀方面還是那麼的……毫無長進。”斯內普假笑的挑起半根眉毛說,配合著他一貫挑剔的語氣,讓哈利仿佛重新回到稚氣的學生時代,正被自己的魔藥教授訓斥。但還好,他看起來並不想像以往一樣盡可能得欣賞波特的所有醜態,男人迅速揮了揮魔杖,將哈利漂浮起來並與正確的姿勢放到椅子上。

  “為什麼不給我解開咒語?”終於舒服了一些的哈利鬆了口氣,抬起酸軟的手揉了揉腫脹的前額,咕噥著埋怨道:“我現在甚至覺得說話都非常困難。”

  斯內普的眼睛危險的眯起來,閃爍著陷入某種回憶的憎恨。“因為我還沒有確定,你是否完全無害。我認為適當的防禦總是有必要的,畢竟呆在這裏的不是別的什麼人,而是哈利•詹姆•波特和西弗勒斯•斯內普。”

  “呃……”經提醒,一些關於他們之間種種不愉快的回憶一股腦湧上來,嗆得哈利喘不過氣來。好吧,事實上哈利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此刻能夠心平氣和的坐在這裏。

  雖然斯內普做過的其他事都有著很好的解釋,但這個男人的確將預言告訴了伏地魔導致了自己父母的死。屬於格蘭芬多的那一部分衝動該死的叫囂著,命令他在企圖原諒這一切之前,應該先撲上去狠狠打爛男人的臉。而性格中摻雜進來的斯萊特林卻無情的嘲諷著:“得了,你這個自欺欺人的蠢貨,你早就原諒了這些,在戰爭結束的那一刻。當看見他還活著,你知道了自己到底有激動!別否認他的存在,讓你在這個世界中找到更多安全感。你這個不經思考,就傻兮兮的撲上來的傢伙!”

  “Well……”哈利低聲shen 吟起來,認為自己除了說出實話之外,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足以哄騙這個男人。如果斯內普不相信,他一定會對自己用吐真劑,絕對!“你也許……也許可以試著相信我,因為我認為……我已經完全信任你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和平共處?你在說笑話嗎?波特?”斯內普輕蔑的哼了一聲。“鑒於……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你還在海格的小屋前尖叫著想要殺了我。”

  哈利深吸口氣,但是抬起頭堅定的迎向斯內普的視線。“也許你忘了另外兩次——當你躲藏在森林裏用守護神帶著我走向格蘭芬多寶劍的時候;當你和麥格教授在霍格沃茨決鬥的時候。還有,我絕對該提醒你最後那次,當你奄奄一息,卻拉住我對我說……”

  “閉嘴!”斯內普大吼,面色變得漆黑,並陰森可怖,就像波特剛剛撲上去咬了他一口似地。他迅速的轉身,走到房間的另一端坐下,嚴肅的緊抿起嘴角。

  哈利在心中嘆息,儘管這是個糟糕的辦法——提起那些斯內普最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會讓這個男人覺得自尊受損——但這也是唯一能讓斯內普放下敵意和戒心,並儘快進入話題的辦法。不管怎麼說,在鄧布利多有時間來過問他的身份之前,他必須和這個男人之間達成一些共識。

  “我們能儘快談談嗎?斯內普教授?”哈利不確定的說,目光卻開始勇敢地打量起那個半隱藏在陰影裏的男人——坐在堆滿的書卷的辦公桌後,身體緊繃。在黑色長袍的映襯下,他的臉看起來更加瘦削。依然是鷹鉤鼻,因為頭髮被綁起顯得更加突兀,看上去並不是很好。

  “很好,我同意我們有更重要、更緊急的問題有待解決。”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就僵硬的回答道,並揮揮魔杖解開了哈利身上的咒語。“那麼首先,戰爭……”

  “勝利了,我打敗了伏地魔!”哈利有些驕傲的回答,不知為什麼感覺有種類似於考取好成績後向家長邀功的愉悅。

  “哦。”斯內普淡淡的應到,表情絲毫沒有變化——這令哈利很受傷,比小斯內普躲開他的示好還要讓他感到受傷。哈利認為自己應該得到這個幫助他贏得了最後一戰的男人的贊許,哪怕今是點點頭——過了一會兒,男人才用眼睛直望向哈利,並閃爍著古怪的光:“既然你也來到這兒,那麼……你也……死了?”

  9

  “我?”哈利茫然的望向男人。“不,我沒死。”

  斯內普回以帶著一點兒驚詫的挑眉。

  “你……”在擔心我?

  哈利幾乎被自己的想法嗆到,他乾咳著將剩下的疑問整個吞回肚裏。

  即使他相信自己真的感覺到了,斯內普身上某個說不清的細節,似乎表示男人正為自己的回答而鬆了口氣。但曾經有個人用實際行動教會他,揭穿一個斯萊特林的面具是要付出相當慘痛地代價的。

  就像當初哈利試圖告訴德拉科:其實對一個剛剛步入成年的人來說,晚上仍需要抱著玩具龍才能入睡的事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堪。他非常理解那只是一種不容易改掉的習慣,而且在很早前哈利就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所以德拉科並不需要總是向他遮掩。

  結果之後的那一個月裏,哈利不得不和他男朋友丟進格裏莫廣場12號裏的,一頭脾氣暴躁的匈牙利樹蜂玩具模型一起睡覺。每當哈利沒有把大半個床分給它的或者企圖把它弄下床時候,他的頭髮和被褥就會遭受一次烈火的洗禮。德拉科為此得意洋洋的嘲笑了無數次,甚至還……哦,德拉科……

  巨大的悲傷毫無預警的抓住了哈利,他感覺自己的胃仿佛被塞進了一萬噸的鉛塊兒似地,以無法抑制的速度下墜著。哈利忽然發現自己如此想念少年那頭質地柔軟的金髮,想念他總是掛著嘲笑弧度的唇角,想念那纖細卻有力的雙臂,想念那堅實可靠的擁抱,想念……

  “把自己從那些亂七八糟的往事中挖出來,波特!”一聲怒吼突然在哈利耳邊炸開,他努力壓下心臟的狂跳,盡力讓自己不那麼像夜遊被抓的學生一樣心虛的望向男人,立刻就看見了斯內普那張陰沉的臉。“該死的 ,我真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竟然以為你能夠像一個成年人似地坐下來好好談談。波特,如果你還記得自己是那個最先提議我們要儘快進行一次談話的人,我希望你能明白此時此刻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沒錯,當然。我只是想說……”哈利慌亂的抬起手揉揉頭髮,在發現男人的神色為此變得更加淩厲之後,又迅速的將手放下。但是他們之前的話題是什麼來著?對,他沒死。

  “我沒死,死的人是伏地魔。我贏得了最終的勝利,又度過……度過極其混亂的兩年……”哈利苦笑,不想再就這個話題談論下去,嘆了口氣反問道:“那麼先生,又是什麼讓你覺得我必死無疑呢?”

  “我這個已經死了卻莫名的出現在這兒的先例,和……”前魔藥教授將轉為空洞的眼神盯向他們之間的地板,平滑的嗓音低沉得如同耳語一般:“和我接受某個老混蛋最後的遺願,指引著你走向死亡的事實。我一直以為,在我死後不久你就會立刻蒙受死神的召喚。”

  “不,死神似乎並不比你更喜歡我——每次都將我從她家的大門前將我一腳踢回來。”哈利對男人自嘲的聳肩。“我只是遇到了一些麻煩,然後從我的朋友家裏離開。為我的父母掃墓,順便探望你,結果……說起來,都是你的墓碑搞的鬼,是它把我拉到這兒來的,我以為你會更清楚原因?”

  哈利期待男人的回答,然而斯內普卻被另外的重點吸引了。

  “我的,墓碑?”男人問,安靜的語調仿佛只是無意間提起別人的一些瑣事:“我竟然被安葬了……真令人驚訝。我以為自己終會暴屍荒野。”

  哈利皺眉,不喜歡斯內普這麼平淡的對待自己的死亡,就好像那對他自己是否還活著完全無所謂似地。“不!你當然不會被那麼對待。你為鳳凰社做間諜的身份已經被證實了,魔法部承認你是戰爭中的英雄!”

  “我為此感恩戴德。”斯內普說,眼睛裏卻含著濃濃的嘲諷:“那麼讓我猜測一下,你和那些虛偽的小丑爭辯了多久?哦,也許用不著。在你成為了他們的救世主後,給一個已經死了的食死徒翻案大概輕而易舉。不過他們應該不會答應除給出了口頭承認以外任何的文件證明,這方便等你的名頭冷卻下來之後,再把‘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名字永遠的打入地獄,以掩蓋鄧布利多這個老東西,比當時任何一個魔法部員都更樂於為了偉大的和平自我犧牲的事實。得了,我已經厭倦了這部分了。既然我們都已經擺脫了那,就別再討論那幫骯髒的雜種。現在,波特,給我詳細的講述你來這裏的過程。”

  “哦,先生!我真的不想承認,自己竟然懷念你的挖苦——當然,條件是它們不被用到我的頭上。”哈利這會兒甚至完全忘了自己剛剛在為什麼事兒而鬱結著,他被男人輕蔑的語調逗樂了——哈利非常贊同斯內普對魔法部的評語,特別在那幫偽君子完全不公正的對待了他之後,他第一次感到如此解氣——愉悅的解釋道:“為了不被太多人看見我變成了一隻貓,然後我去了探望了父母,就去找你——哦,雖然我知道現在徵求你的意見有點晚了,但我希望你不介意我擅自將你安葬在戈德里克山谷。我猜母親希望能和她的朋友做鄰居……咳(在受到男人狠狠的怒視後,哈利乾咳,然後迅速的轉回話題)——我在那坐了一會兒,然後憤憤的不平轉為一些疑問。但是我還沒來得及解開它們,四周忽然暗了下來,有光從你的墓碑中發出,我感覺自己似乎被什麼拉著,丟進你的墳墓。”

  有那麼一會兒,斯內普為這回答沉默不語,再開口時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聽上去像有人想要讓你給我陪葬似地……那麼,波特先生,你沒有對此作出任何反抗?你的魔杖呢?”

  哈利難堪的臉紅。“我當時是一隻貓先生,一隻沒註冊的阿尼瑪格斯,我以為是敵人,不想被發現。”

  “哦,梅林,你這樣的竟然能打敗黑魔王。”斯內普齜牙,不客氣的對著哈利嘲笑。即使他們之間的談話已經讓氣氛變得不錯,也不能改變他某些早已經根深蒂固的習慣,譬如: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嘲諷某人。“如果敵人攻擊一隻貓,那麼說明你已經暴露了!波特,我完全想不出維持一隻貓對於你來說有任何意義!”

  “我當時腦子很亂!能想到的不多!”哈利懊惱的辯駁:“甚至連伏地魔都沒殺死我不是嗎?相對於變回人解決敵人的攻擊,我更希望維護我阿尼瑪格斯的秘密,畢竟它能使我從人們的目光下躲開,你知道這對於我來說有多麼的不容易。而且,我似乎觸發了一個……古老的魔法,我認為就算在我最好的情況下也抵抗不了它。”

  斯內普冷哼,還想說什麼但是牆上的鐘響起了時間提示,男人皺了皺眉,輕聲嘟囔了些“愚蠢的格蘭芬多”什麼的,就放棄繼續批評波特。“那麼,波特,你做了什麼事情觸動了你所謂的古老魔法。具體描述你那時的動作。”

  “Well,我當時站在你的墓碑前,然後又趴了一會兒……”哈利將身體整個靠進沙發的椅背,努力回想。“我在思索,於是圍繞著周圍走動……就這樣,但是什麼變化都沒有,直到……呃,我觸摸了你的墓碑。”

  “觸摸……我更相信你在假想著如何用你的爪子撓花我的臉。”斯內普厭惡的哼哼。“沒有任何線索是有用的。愚蠢的波特,我現在只能慶倖,大概沒有別人會再對我的墓碑產生任何興趣了。那麼之後呢?”

  “我回到了這,我是說1975年的戈德里克山谷,然後被我的父親……”哈利小心的望了斯內普一眼,對方面無表情。“詹姆•波特發現,他帶我回家。直到開學,我被當做年輕的母親莉莉•伊萬斯的禮物,然後來到這兒,看見你……哦,說真的,我更好奇你如何來到這並進了霍格沃茨!能給我說說嗎?如果可以的話。”

  “沒什麼好說的!”男人不耐煩的揮揮手。“我醒了發現自己沒死透,只能繼續活著。用了一年的時間確定自己不是瘋了,而是真的莫名回到了這個年代。我謹慎的考慮的未來,然後聯繫鄧布利多回到學校。就這樣!”

  哈利對這個回答非常不滿意。“但是……”

  就在這時,壁爐裏的火焰猛的一陣閃耀,轉為綠色。哈利大驚,在斯內普緊皺起眉的瞬間敏捷的翻身滾落到沙發後面。

  哈利無聲喘息著,聽見鄧布利多的聲音在屋子裏響起。“西弗勒斯,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新生們已經結束了他們在校的第一個晚宴,而我卻還沒看到你。這比我預想的要晚了一些,畢竟以你的能力……那麼遇到了麻煩?”

  “不。”哈利聽見斯內普簡單的回答,又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但我有些事需要告訴你,我過去,現在。”

  “哦,知道了。”隨著一陣劈啪聲,房間裏變為寂靜。哈利詫異的瞪大眼睛,從沙發後爬起來,發現屋子裏就剩下他一個,而爐火恢復成正常的橙黃色。

  斯內普離開了!去找鄧布利多!他怎麼能?甚至都沒和自己商量一下!他會告訴他什麼?全部?還是……哦,天啊!哈利僵硬的望著壁爐,思緒亂成一團。

  現在,他該怎麼辦?

  10

  哈利茫然的目光掃過整個屋子——不得不說,這裏看起來和斯內普原來的辦公室不怎麼一樣。沒那麼昏暗,也沒有那些裝滿黏糊糊動植物標本的玻璃瓶,而是溫暖、舒適一些的,更像是一個不錯的休憩之所——完全未找到任何線索告訴他能夠做些什麼,除了等待。

  “我必須冷靜下來!”他咕囔著,將自己安置會剛剛的那張沙發裏,試著讓那顆仿佛正被厲火焦灼著的心冷卻,並努力思考些什麼。

  好吧,首先每個人都必須承認,斯內普總是站在鄧布利多這邊的。即使從前很多人都懷疑過這點——包括哈利自己——但那個男人每次都冷笑著面對質疑,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他對霍格沃茨校長的忠誠。甚至當那個老人為了得到最後的勝利,殘忍的命令男人親自來結束他的生命時,斯內普也冷酷的逼迫自己執行了它。很顯然,如果斯內普真的將他自己和哈利的真實身份全部告訴鄧布利多,這一點兒都不令人感到奇怪。

  但是……但是事情不該是這樣的,起碼不該這麼早!

  心中的煩躁猛地連升了幾級,就像那火焰瞬間暴漲,從心臟蔓延到他的整個大腦,哈利甚至無法再保持自己的屁股安放在沙發上,他站了起來,在房間的地毯上來回的踱步。

  是的,不該這麼早,不該在他考慮清楚該怎麼面對鄧布利多,或者鄧布利多會如何看待他這樣的問題之前。

  沒錯,哈利非常想念鄧布利多,能再次見到敬愛的校長,本該是一件令人無比激動的事——因為這個老人曾在他生命中最大的依靠,他一生的良師、益友,他沉默的安慰者以及信心的源泉。就像無論遇到任何困難,哈利第一個想到的人一定會是鄧布利多——然而此刻的情況,卻有些不同。

  現在是1975年,真正的他還沒出生,哈利•波特不再是鄧布利多眼中無可取代的救世主,不再是老人親手送到德思禮家並看顧了六年的學生,甚至不是任何一個所認識的人。那麼偉大的白巫師會怎麼看待他這個可疑的闖入者呢?哈利完全沒準備好,讓自己心平氣和的面對那雙熟悉的藍眼睛裏,可能產生的質疑、防備和算計。

  想到那糟糕的場景,哈利粗暴的一腳踢在那張沙發上。“該死的,我該怎麼辦?!”

  然而立刻的,一個乾巴巴的聲音在他的身後回答:“如果你有更好的辦法使自己停止破壞我的房間,我將不勝感激。”

  “哦!誰?”哈利驚呼,猛地轉過身來,才發現斯內普已經站在了壁爐前的地毯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在你像一隻馬人似地在我昂貴的地毯上橫衝直撞的時候。”男人毫不留情的嘲笑著,坐回到自己的辦公椅上。“得了吧,波特,收起你的怒視,坐過來。你最好稍微偽裝一下,至少讓自己身上看起來真的存在那麼一點點兒的禮儀。”

  男人戲謔的目光下,哈利感到自己臉紅了。他乾咳一下,盡可能鎮定地來到斯內普對面坐下。“你都對鄧布利多說了什麼?你告訴他自己的身份了?是的,你當然,否則他怎麼會允許你回到霍格沃茨。梅林的,那麼你剛剛把我的事情也全都告訴他了?”

  “唔,說起這個,我以為你會像之前表現的那樣,在鄧布利多出現的時候立刻撲上去抱住他那把鬍子。不過現在看起來,你似乎並不怎麼願意校長知道你的存在?”斯內普猜疑的看著哈利,眼睛眯成一條縫,並疑問的挑起一條眉毛。“如果我沒記錯,有傳言說……某人一直自詡‘徹頭徹尾是鄧布利多的人’。難道老人某些愚蠢的做法,已經導致他在你心中失去了原有的地位?而你不再是……”

  “不,我當然還是他的人,而且永遠是!”哈利吼回去,拒絕承認自己真的有些心虛的難堪。“我相信他,就像從前那樣。鄧布利多是個偉大的巫師,我愛戴他,支持他,就算他讓我再去為了戰勝伏地魔而死一次!但是……但是我的身份涉及太多人,我沒辦法把他們也一起交給理智到連自己的死都可以算計的校長手裏!我完全不能想像,如果他為了最高的利益,也那樣對待我的父母和朋友,我將會……”

  “恕我提醒。”斯內普平靜的說,聽不出任何情緒:“詹姆•波特和……莉莉•伊萬斯已經五年級了。只要再過兩年,他們就將成為鳳凰社的一員,並為了和平衝鋒陷陣。莉莉曾說過……她會為自己能戰死在與邪惡抗爭的戰役中感而到驕傲。”

  “但至少現在還不是!他們此刻只是孩子,也許連真正的不可饒恕咒都沒見過!”哈利越說越激動,最後甚至不受控制的雙手用力的砰的一聲,按在斯內普的書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朝著斯內普命令道:“聽著,斯內普,你不能,不能將你最好的朋友陷入危險中,即使她會嫁給你討厭的波特,即使她現在不認識這個年齡的你!”

  “我從不受人威脅,波特。”斯內普不悅的抿起了嘴唇,注視哈利,黑色的眼睛中閃動著冰冷的光芒。“我沒有告訴鄧布利多全部,只是因為我不喜歡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多嘴多舌的人。雖然我非常明確的告訴他,你也同我一樣是從未來誤闖回來的人,但沒有告訴他你具體的身份。不過,我向他保證你是安全的,並且將親自監管你,以確保你不會做出任何邪惡的事。”

  “他……他信任你?”哈利懷疑的睜大眼睛,問:“梅林,你怎麼做到的?你告訴他自己的身份了?”

  “如果你發現了的話,完全隱瞞他和哄騙黑魔王一樣困難。而且只要他看見我的樣貌,很容易就能猜到我大概的來歷。”斯內普微微扯動唇角,露出一絲嘲弄並得意的假笑:“我給他看我的記憶——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一部分,不涉及伏地魔之外的其他人。我只是給他講述了一個迷途知返的食死徒,最後為了完成他的命令而死的可憐故事。”

  “Well……你總是能取信他,當然,你也確實忠誠於他。”哈利嘟囔著,想到剛才還糾結著的煩惱一下子都迎刃而解了,心中變得無比歡快,他迫不及待的將不久之前自己想出的計畫和男人分享。“真是太好了,教授,本來我還擔心只有自己會比較危險,現在發現你也來到了這兒,我們就能一起改變未來了!我們可以在預言出現之前殺掉伏地魔!我們可以保證那些還沒發生意外的人平安的活下去!我們能……”

  然而斯內普冷凝的聲音,像一桶冰水般直接澆在哈利對未來火熱的暢想上:“不,波特,我們不能。”

  “為什麼?”哈利急促的問,並皺眉,發現一身黑色巫師長袍的斯內普,正一臉陰沉、雙手懷抱著,用陰霾的眼神盯著他。“我們知道將發生什麼事,怎麼可能什麼也不做?而且我已經真正殺死他一次,完全有能力殺死他第二次!如果……”

  “是的,如果!”斯內普不耐煩的發出一聲冷哼,打斷道:“如果出現了什麼意外,波特,你能保證我們死掉之前能徹底殺了黑魔王?你能保證未來真的會像你想像的一樣變得更好而不是變得更糟?你能保證在你的計畫中不會致使其他人的死亡?如果……如果在成功之前,我們都死了,連鄧布利多都因為你的牽連過早死掉……哈利•波特,你這是在毀掉所有人的未來。”

  “不,不會……不會是你想像的那樣的。不……”

  腦海中轟隆一聲巨響!哈利覺得自己仿佛被一道閃電給擊中了!幾個月以來完美的籌謀,在這一刻中似乎顯得特別的空洞。他相信自己會勝利,但斯內普所說的可能又像鋒利的針一樣狠狠的刺進他的心。自己的想法和斯內普的質疑就像兩股力量一般在他的腦海裏相持不下,哈利覺得自己所有的力氣都被這場爭鬥榨乾了。

  “不會,只要我們做到足夠謹慎。”哈利讓自己完全陷入沙發的靠背中,虛弱的爭辯著:“現實不可能像你想像的那麼絕對糟糕,教授。”

  斯內普用平滑的聲音殘忍的指出道:“但現實也從來不像你想像的那麼樂觀,波特。”

  “但……但不該是這樣的!既然我們回來了,就一定有原因,你怎麼可能讓我看著自己的父母在我眼前死去?!我做不到!”哈利煩躁的怒吼。“而你那些都是假設,沒嘗試之前你根本沒資格下定論!”

  “恐怕你也只是在假設,波特。”斯內普冰冷的說,並且用威脅的語調命令著:“而且,你必須管好自己什麼也不做。命運從來都是任性的——如你一樣——他大多數的走向都是毫無意義的。”

  “閉嘴,斯內普!我受夠你了!你這個懦……”哈利在單詞脫口之前猛地停住,但他站起來,粗暴的推開身後的沙發:“你這個該死的斯萊特林!我不想再聽你說的任何一句話,任何!”

  哈利怒吼,然後沖出去,並用力的甩上了門。

  11

  哈利狠狠地將門甩上,沖進地窖潮濕、陰冷的走廊。

  他奔跑,沉重的腳步急促地敲擊在空蕩蕩、濕乎乎的石質地板上,加之迅速飛掠過耳邊的風聲和不停鼓噪耳膜的心跳,讓周圍的一切顯得異常空洞而詭異。

  於是他停下。

  ‘該死的,我這是要去哪?’

  當環境迫使他的大腦稍稍冷靜下來的時候,哈利對著迷宮一樣黝黑錯雜的地窖走廊苦笑。“我又能去哪呢?在這個年代我根本就無家可歸。”

  然而梅林沒有給哈利更多的時間,讓他得以在寂靜陰森的地窖裏收拾好心中的那些悲傷。走廊的盡頭已經依稀傳來一些學生們的交談聲,聽上去像是正在做最後巡夜的級長們。

  “無論去哪,最少不該留在斯萊特林的領地之內!”哈利皺眉,在重新變回一隻貓之前,他咬牙切齒的低聲道:“是的,遠離該死的斯萊特林!遠離斯內普!”

  哈利沿著走廊奔走,身體的一側緊緊地貼著牆壁,借助黑暗躲過了那幾個學生,一刻鐘之後才終於在幽暗中找到了正確離開地窖的路。

  ‘梅林保佑。’當他穿過複雜的樓梯回到了熟悉的格蘭芬多塔樓時,哈利在心中默念著。

  然而此刻,他已經不是格蘭芬多的學生,再沒有自己的寢室,他只能在城堡中遊蕩。不過,以貓的形態在走廊裏漫步對哈利來說倒是一個新鮮的體驗,他悄無聲息的邁著步子,支愣起耳朵傾聽一些畫像的鼾聲和竊竊私語。但沒多久,他就感到有些疲倦,舉目四望,哈利相中了一個帶有漂亮壁架的弓形窗戶,縱身跳上去。

  透過窗子,哈利看見正在華麗地在黑藍色的夜幕上,閃爍著的月亮和星星,還那月光下被風吹拂著輕輕搖曳中的林海……霍格沃茨的夜景從來都是那麼美麗。他想著,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在牆架上躺好,立刻就陷入自己的思考。

  說起來,這個夜晚並不是他一生中最糟糕的經歷之一,但如果只是從哈利回到這個時代算起的話,那麼絕對就是了。相比來說,被他的父親詹姆餵養的時光和霍格沃茨專列之旅真是輕鬆而愉悅。果然,當一隻貓要比當一個人——特別是隨時被期待著拯救未來的救世主——簡單多了。

  哈利抽了抽鼻,抬起頭將臉轉向另一邊,面對幽深的走廊。

  好吧,這次情況不同,他不是被要求去成為一個救世主,而是被禁止那麼做。只是,該死的,那個油膩膩的混蛋到底是怎麼想的呢?難道他真的能冷酷地看著一幕幕慘劇再次重演?難道他真的能任由少年時的自己,又一次錯誤的加入食死徒,並且因為一個預言導致最好的朋友悲慘的死去?

  是的,哈利的確沒有辦法保證,在改變未來的過程中不出現任何的差錯,但他真的不能在明知道事情將發生的情況下,什麼都不去做!既然對於戰爭,他已經比二十多年後擁有更多的經驗和勝算,那麼最終的結果至少應該會比原來更好些,不是嗎?然而斯內普……

  ‘不,那個男人絕對不是怕死的懦夫,也許他只是考慮的太多……’哈利在心中皺眉,拒絕承認相對來說自己可能考慮的太少了。

  這讓他忽然想起一個觀點。那是在他和德拉科經過無數吵嘴後,經由赫敏啟發,哈利才想通的一個問題——關於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間的性格差異。如果“勇敢”和“莽撞”可以概括格蘭芬多的一方面,那麼“謹慎”和“膽怯”也能明確了一部分斯萊特林。每當現實變得具有了威脅性,不確定自己一定會是安全並能獲得利益的他們,就迅速地滑回自己的蛇洞中。要一個斯萊特林加入沒有把握的賭局,除非形勢所迫或者被一個像鄧布利多那樣有能力的人給說服。

  ‘看來我必須想辦法說服斯內普。這可能有點難,但我要讓他知道,格蘭芬多從來都不畏懼挑戰!’

  這麼想著,哈利打了個哈欠,讓困倦帶來的黑暗包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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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詛咒霍格沃茨所以的鳥類!

  被吵得不勝其煩的哈利,終於忍無可忍的蹦了起來。他繃直尾巴,蜷伏下身體,喉嚨裏斯嘶作響的,隔著一扇玻璃對站在窗沿上叫個沒完的鳥呲牙。

  然而,那只幾乎和哈利的個頭相當的鳥,看起來並不怎麼在乎他的威脅。它歪了歪頭,張開寬大的翅膀撲棱棱地向著他撲上來。

  這忽如其來的情況確實將哈利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後退,卻忘記自己昨晚的“床”小的可憐,於是……

  “喵~嗷嗚……”清晨五點的,一聲具有穿透力的,聽上去應該屬於貓咪,卻顯得極其淒厲、詭異的驚叫聲,響遍整個格蘭芬多塔樓……

  好吧,雖然他現在看起來像,卻從來不是一隻真正的貓,所以把自己摔了真的沒什麼可丟臉的。

  這麼在心中安慰著自己,哈利笨拙地移動微瘸的後腿,挪到格蘭芬多的入口等待。

  沒多久,格蘭芬多開始陸續起床,走出他們的休息室。

  當莉莉•伊萬斯和她的朋友瑪麗•麥克唐納一起走出來的時候,哈利從陰影裏探出一顆小小的頭顱,微仰成七十度角向她們張望,並充滿委屈的、軟綿綿的喵了一聲。

  “哦,上帝啊!”女孩兒驚呼,急忙上前彎腰將哈利抱起。“可憐的阿德里安,你看起來真是糟透了。我不應該眼看著普林斯教授帶你走的,他都對你做了什麼?!”

  哈利眨眨眼睛,瞄瞄自己身上沾了些灰塵的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個誤會。“喵……”

  “總之不會是好事,普林斯教授一直很……他去年不知道扣了我們多少分,詹姆說他是一個虐待狂,喜歡虐待動物的小把戲。”瑪麗褐色的眼睛充滿憐憫的望著哈利。“也許他折磨了你的貓,比如測試一些恐怖的咒語和魔藥之類的。”

  “哦,瑪麗,你讓我更加不安。”莉莉的眉頭像是打了結,拿出魔杖迅速將一個又一個的檢測咒投向哈利,幾分鐘後才大大的鬆了口氣。“還好,它只是有些肌肉拉傷,我想在早飯後我還是可以擠出一些時間去趟醫療翼的。龐弗雷夫人那裏應該……”

  “哦,美女們,在走廊裏施魔法可是不對的。你說呢,萊姆斯?”一個懶洋洋的笑聲在他們身後傳來,哈利探頭,看見最先走過來的西里斯•布萊克和佩迪魯•彼得——哈利無法抑制的繃緊身體。

  “不,不,西里斯。別忘了莉莉也是級長,她比我們更清楚校規。所以如果她真的那麼做了,就表示絕對有必要。”緊跟在微笑著的萊姆斯•盧平身後的詹姆•波特煞有介事的辯解著。但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人,包括哈利都發現這話聽上去更像是揶揄,莉莉的臉因為惱羞而變得漲紅。

  “走吧,瑪麗,我們需要儘早完成我們的早餐。”她說,用沒有抱著哈利的另一隻手,拽住她滿臉無奈的朋友氣衝衝的離開了塔樓。

  “我……我說錯了什麼?”哈利抖抖耳朵,聽見他父親挫敗的聲音遠遠地傳了,心中發出無奈的嘆息。看來波特們在追求愛情方面上,總是不怎麼在行……

  12

  在莉莉抱著哈利和好朋友瑪麗一起來到了禮堂時,那已經有一些人開始了他們的早餐。鹹肉和香腸的香氣就像凝成了實質的似地,直鑽進哈利屬於貓那極其敏感的鼻子裏。一陣響亮的鳴叫聲立刻從哈利的肚子處傳出,他這才尷尬的想起,自從在霍格沃茨專列上得到斯萊特林少年的那半塊兒三明治之後,就再沒有吃過任何食物了。

  ‘這都要怪那個該死的混蛋!’在她們坐到格蘭芬多學院桌的時候,哈利將憤憤的目光投向教師席,很容易就找見了他想要的目標——斯內普正陰沉著臉坐在角落的位置,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犀利的目光毫不掩飾地瞪向他所在的位置。

  哈利氣哼哼的回以男人一個鬼臉——這是說,他把左側邊的鬍子用力向上翹了翹——然後扭動身體,調轉了個方向,用正不停搖擺著尾巴的pi 股面對前魔藥教授的死亡射線。

  ‘我現在僅是一隻貓!’當一個聽上去像是德拉科的聲音在哈利腦海中尖酸地批駁他的幼稚行為時,他厚顏無恥地用這樣的藉口安慰自己,並迅速的將注意力完全投入到離自己不遠處的香腸上。

  “阿德里安,我想你還是應該能夠成為一個紳士的。”莉莉有些為難的對正用了把眼睛直勾勾地瞄著餐桌的哈利皺眉。“通常情況下,人們不帶寵物來這裏用餐,因為那很可能造成異常混亂——就像你昨晚上那樣。但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讓我非常擔心,沒辦法讓你一個人等在寢室。所以,讓我們試著克服一些野性,好嗎?”

  莉莉鼓勵他,並將手帕掏出來變成一條雪白柔軟的圍兜,繫在哈利的身上。

  如果一隻貓能開口,哈利真的想告訴她上次那僅是個意外。但他不能,所以他正被像一個完全沒有大腦的嬰兒對待,就仿佛他真的如一匹馬人一樣危險,隨時都會踢翻整張桌子似地。

  哈利有些埋怨的望了莉莉一眼,然後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東西,翻翻眼睛,在心中無力的默念著‘我現在僅是一隻貓’……

  有禮儀的用餐,對於一只有智商的貓來說並不是十分困難的。哈利在莉莉的懷裏蹭了蹭,就溫順的像一隻頂好的寵物似地蹲坐在自己的後腿上,並拿兩隻前爪小心的搭在餐桌的邊沿處,等待女孩兒將切成小塊後放進他自己的小碟子裏。很快地,在哈利優雅地舔咬自己的早餐時,他贏得了自己應得的讚揚。

  “它今天表現的不錯!”瑪麗•麥克唐納讚嘆著,並叉起一小塊兒炒蛋遞給他。但哈利甚至拒絕聞上一聞,立刻將腦袋轉向另一邊。

  “它,我是說阿德里安討厭炒蛋。”詹姆•波特在朋友們的簇擁下坐到了瑪麗身邊,眼睛卻越過她直直的盯著莉莉。“我試過幾次,但它寧願餓著也拒絕接受。”

  “是嗎?”瑪麗放棄再喂哈利,顯得有些失望。

  “唔,挑食可是不對的。”莉莉立刻將批判的目光從坐在桌邊波特,轉向自己懷裏的那個波特身上——當然,她此刻絕對不知道他們未來的關係——皺起眉。“等有時間我們會試著解決這個問題。謝謝你,詹姆,如果有時間,我希望你能和我多講講它的事。”

  “沒問題。”詹姆爽快的回答,並抬手揉了揉頭髮。

  真不公平,用告狀的方式來換取約會機會,這類似於出賣。

  哈利抗議的叫了一聲,並感到受傷地眯起眼睛瞪著年輕父親過於興奮的臉、教父和萊姆斯充滿無奈和笑意的眼神、以及彼得•佩迪魯神經質的竊笑。可惜,誰也沒有注意到某只被犧牲了的小東西身上那顆破碎了的心。

  “莉莉。”在四人組安下心來吃他們的早餐,並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的時候,瑪麗輕笑,傾身對莉莉悄聲道:“你瞧,你的‘斯萊特林王子’正目不轉睛的盯著你。”

  莉莉以及聽力靈敏的哈利一同望向斯萊特林的學院桌,正巧看見黑頭髮的少年面無表情的撇開臉。

  “別瞎說,瑪麗,西弗只是我的好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樣。”哈利聽見莉莉嘆息著辯駁:“而且,就算十個我加在一起也弄不明白他在想什麼,也許他只是擔心阿德里安昨晚的遭遇,他們昨天相處的不錯。”

  事實上,他和哪一個斯內普相處的都不好!哈利噴氣,狠狠地嚼著他的香腸。

  不過哈利寧願莉莉這樣誤會著。

  雖然他確實能理解少年斯內普對年輕母親的那點兒愛慕之心,但哈利可一點兒也不希望他們走在一起。母親應該是父親的,即使詹姆現在看上去有點兒混蛋,不過時間會教會他如何成為一個好男人的,就像他和德拉科一樣。

  哈利假裝繼續埋頭在自己的小碟子裏,望了眼斯萊特林長桌——黑髮少年小心翼翼地輕啜著蘑菇湯,又瞄了一眼教師席上的男人——他正陰沉著臉狠狠地切著他的小牛排。心裏感到說不出的怪異。

  梅林啊,兩個斯內普,這對波特們來說也許算得上是場徹頭徹尾的災難。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非常清楚他們真的是一個人,但是哈利卻絕對不會將他們混為一談。小的那個和年長的那個如此地不同,如此地,即使他們有著一樣的眼睛,一樣的油頭並且一樣彆扭到不可理喻。

  哈利吃掉盤子裏最後那小塊香腸,活動活動已經不再感到疼痛的後腿,打了個飽嗝,然後悠閒地捲起自己的尾巴輕柔的拍打著莉莉的手臂,等待著女孩們喝完她們的麥片粥。但一聲高傲的冷笑破壞了這氣氛良好的時刻。“西里斯,我沒想到你還能如此安心地坐在這兒吃早餐。我現在有些後悔了,竟然制止了母親給你郵一封吼叫信。”

  敵人?

  哈利立刻刷的一下支棱起耳朵,用四隻爪子攀住莉莉的手肘處,奮力將腦袋探出餐桌,仿佛自己是一隻獅子似地向來人嘶吼著,完全忘記自己看起來僅是只貓。

  那是一個英俊的少年,陌生卻又非常眼熟。穿著體面的斯萊特林長袍,臉上掛著高傲的冷笑,他走過莉莉和哈利身旁時,灰色的眼睛瞥了一眼哈利碧綠色充滿敵意的眼睛,微挑了下眉就越過所有人將目光直直的盯向四人組中的西里斯•布萊克,擺出不想與其他任何人交談的姿態。

  附近的格蘭芬多們立刻為這樣的挑釁行為響起竊竊私語,但除了四人組外看起來沒人打算參戰,都假裝回到自己的早餐上。莉莉也只是皺了皺眉和好友瑪麗對視一眼,然後將懷裏的哈利抱緊些。

  詹姆•波特立刻起身。“雷古勒斯•布萊克……”

  雷古勒斯•布萊克?西里斯的弟弟?R.A.B?

  哈利眨眨眼睛,歪著頭看西里斯按下詹姆的肩膀,自己站了起來,同樣灰色的眼睛燃起星星點點的怒火:“如果你足夠聰明,就滾回你的蛇窩,我不想在大庭廣眾下給你難堪。”

  “對!滾回你的蛇窩!”彼得大聲附和著,但斯萊特林少年不屑的冷哼,甚至懶得再再瞥他一眼。

  “這同樣是我的期望,我親愛的哥哥。雖然你成為了布萊克家族的恥辱,但在你還慣有這個名字的時候,我不想更丟家裏的臉,所以……”雷古勒斯對西里斯說著,拖著長長的尾音,慢悠悠地從懷裏掏出一封墨綠色的信封,遞到哈利未來教父的鼻子底下。“我勸說母親放棄了吼叫信,並且替她將這封信交給你。”

  “我可不像你,傻弟弟。”西里斯不屑冷哼,將信扯過來卻懶得看上一眼就立刻將之撕地粉碎,扔到已經只剩湯底的餐盤裏。“我沒興趣聽她那些囉嗦而無聊的說教,現在你的任務完成了,可以滾回去了?”

  “你……”少年的臉因憤怒和失望而變得扭曲了,卻又立刻掛回了斯萊特林式的面具。他的表情變換之快,幾乎讓哈利以為少年那一瞬間的失控只是自己出現了幻覺。雷古勒斯垂下眼扯了扯嘴角,用低得幾乎只有附近幾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你會後悔的,西里斯。我聽母親說,這學期將是你最後的機會,如果……你好自為之。”

  西里斯不答,只是嘴角邊的冷笑變得更加明顯,年輕的斯萊特林最後看了他一眼,在一片沉默中轉身離開禮堂。

  “骯髒的斯萊特林!除了威脅他還會什麼?”當雷古勒斯徹底消失在大家的視野後,彼得立刻尖聲謾駡,尖鼻子因激動而變得的通紅。“他們都一樣,就像鼻涕精,他像一條蛇一半尖酸刻薄,其實切總是被我們……”

  ‘斯內普比你強百倍,你這個雜種!’在見到蟲尾巴時強壓下的怒火一下子就騰起老高,哈利猛的竄出莉莉的懷抱,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越過瑪麗、詹姆和布萊克,隔著萊姆斯的一隻胳膊,伸出銳利的爪子在彼得的手上狠狠地來了一下。

  “啊!它要殺了我!這只該死的貓!”

  “哦,不要,阿德里安!”

  莉莉的驚呼和蟲尾巴的哀叫幾乎一同響起,哈利敏捷的閃過向他報復的一巴掌,順著萊姆斯的袖子爬上他的肩得意洋洋的向著鼠灰色頭髮的男生大聲的叫。

  “喂,我說……貓先生?”萊姆斯苦笑著伸手逮住哈利的後脖頸,拎到半臂遠的地方與之對視。“攻擊人可不是一只好寵物。我是說,如果你下次再這麼做必須得到應有的懲罰。”

  ‘但攻擊有背叛嫌疑的兇犯,是不該被扣分的,盧平教授。’

  哈利眨著碧綠色的眼睛,故作無辜地叫,並討好地用腦袋蹭蹭耳朵上方的手腕。

  “它今天就該被懲罰!它抓傷了我!”彼得對自己的朋友誇張的哼哼。

  “得了吧,彼得,你只是被一隻小貓撓了一下,又不是受了鑽心咒。”西里斯不耐煩的將哈利接過,直接扔到詹姆的懷裏,並不耐煩的道:“誰讓你尖叫的聲音聽上去那麼像耗子!”

  “好了,西里斯,你又不是不知道彼得一向膽小。不過彼得你也別那麼一直嚷嚷,如果引起哪個教授的注意,我們都會扣分。堅強點兒,你是個格蘭芬多,等一會就帶你去醫療翼!”詹姆斥責了自己的好友們,然後皺著眉打量那只正抱著他的拇指裝乖的貓。“它從來沒攻擊過人,在我家的時候一直乖得不得了。而且它看上去有點兒遭,普林斯教授昨天對它做了什麼?”

  “也許是被當做古怪魔藥的試驗品,大家都知道他喜歡那個。”瑪麗聳肩,適時的提出自己的意見。

  “我們並不太清楚,直到它今天出現在格蘭芬多休息室門口時就看起來不是很好。”莉莉站起來接過哈利,有些擔憂的回答:“我這就和瑪麗帶它去找龐弗雷夫人,彼得要一起嗎?”

  “當然!也許我已經得了鼠疫。”彼得•佩迪魯低聲咕囔著“不想和兇手一起去看病”什麼的,悻悻的跟在她們身後。

  “哦,二十分鐘後我們將有一節魔法史。”詹姆看了一眼表,伸手拍了拍另外兩名掠奪者的肩膀。“應該還來得及,我們一去吧。”

  於是六個格蘭芬多一起離開了禮堂,身後緊隨著兩道分別來於教師席和斯萊特林學院桌上的目光。

  13

  當六個人和一隻貓走進醫療翼的時候,龐弗雷夫人正在整理她櫃子上的瓶瓶罐罐。

  “你們好,格蘭芬多們。”白袍子的女治療師向他們打招呼,卻沒有要轉過身或停下手頭上工作的意思。“讓我來猜猜,波特、布萊克?通常還跟著佩迪魯和總是被連累的盧平。對於你們會成為醫療翼本學期的第一批訪客我絲毫不覺得奇怪,但是在開學的第一個早上,男孩兒們,這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瑪麗•麥克唐納和莉莉•伊萬斯瞄了一眼有點兒窘迫的四人組,輕輕地吃笑起來。

  龐弗雷這才有些驚訝的停下來,轉身看向她們。“喔,怎麼你們兩個也一起來了?梅林知道,我更寧願在禮堂或者走廊裏見到你們,而不是這裏。”

  “你好,龐弗雷夫人。請放心,需要看病的不是我們。”瑪麗微笑著打招呼。而莉莉上前給女巫一個擁抱,就將哈利遞到龐弗雷眼前。“夫人,是阿德里安,你知道它昨天被……所以我認為最好為它坐下檢查。”

  “喵~”面對沒有任何魚尾紋的龐弗雷夫人,哈利歪著頭,睜大碧綠澄澈的眼睛,友好的叫。

  “哦,是你,昨晚被普林斯教授帶走的那只小可憐。”龐弗雷夫人微笑,摘下白手套揉了揉哈利的腦袋。“確實非常有必要,畢竟普林斯教授在這方面的風評一直不好。不過,這可以等等。那麼你們呢?詹姆,如果這次又是因為什麼惡咒,我就一定告訴阿不思或者你母親。”她的眼睛轉向門口的男孩兒們。

  “您每次都這麼說,但我知道您是最寬容的。”哈利聽見自己的父親近似討好的恭維她。“不過在開學第一天裏,我們都在忙著和一個假期不見的老朋友談天說地,真的還沒時間——您怎麼說來著,對——調皮搗蛋。我們來這裏的原因也是那只貓,一直溫順的它在早餐時攻擊了可憐的彼得。”

  “哦,親愛的莉莉,恐怕我不得不告誡你。”龐弗雷對女孩兒為皺起眉。“即使你非常喜歡你的新寵物,但帶它到禮堂真的不是一個明智的行為——鑒於它這兩天的表現。”

  “我知道,我再也不會了。只是今天早上它看上去實在不好,而且一開始它很乖,直到……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莉莉抱歉的說,臉蛋因為羞愧而變得通紅。

  哈利沒想到自己的行為竟然讓年輕的母親受到責備,這令他感到愧疚,立刻用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去磨蹭莉莉的手背。

  “夫人,那不是她的錯,都怪彼得自己。”而另一個波特也焦急的站了出來。“他的尖叫驚擾了它,不信你問彼得自己。”

  “哦,是的,我不該太過激動。”矮胖的男生眨眨頂小的眼睛,笨拙的擠出笑容,在朋友們鼓勵、期待的目光下說著自己也不相信的假話。“我當時沒意識到,不過現在,我猜如果我在貓頭鷹棚發出那樣的叫聲的話,自己一定會被所有的貓頭鷹吃掉。而且……”

  “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這次算了。“龐弗雷夫人擺手打斷他,嘆息著拍了拍莉莉的肩膀。“不過孩子,你知道我為什麼唯獨對你要求嚴格,我一直相信你能成為一個出色的治療師。現在,讓我先看看佩迪魯怎麼樣了。”

  哈利仍然為連累母親而感到不安,他抬起頭喵喵的叫著希望能安慰她,但在莉莉轉身背對女巫的時候,他立刻看見女孩兒對瑪麗做了個鬼臉並向詹姆和彼得投去感激的目光。

  哦,是的,他竟然忘了莉莉•伊萬斯也是一個格蘭芬多,骨子裏當然也會有著那麼點兒……咳,小淘氣。

  接下來,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被龐弗雷夫人檢查著的彼得•佩迪魯身上。當然哈利也是,他怒視對方,但是不到五秒後他就厭倦了。好吧,在一個人還沒有來得及犯錯之前,就為他定罪是不公平的。現在的蟲尾巴只是一個沒有主見、膽小怕事,軟弱無能的跟屁蟲。但也僅是這樣,沒有更壞,甚至在朋友們需要幫助的時候能夠多少出一點兒力。哈利此刻覺得,自己也許沒有必要再去琢磨將他殺死的計畫——畢竟一個在校學生意外身亡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了,風險太高——只要讓他遠離自己的父母們,並永遠也別加入鳳凰社。

  不過,哈利還是願意在無聊的時候給這個曾經的敵人製造一些小麻煩的,但絕不是現在。鑒於這兩天他的表現,接下來一段日子哈利真的有必要假裝自己很乖。

  “西里斯,萊姆斯,也許在夫人忙著的時候我們可以到那邊去聊一下。”在哈利無聊的擺弄著女孩兒垂到它眼前的紅頭髮的時候,他聽見自己的父親悄聲說。有秘密!哈利興奮的眨眨眼睛,回頭瞄了一眼聚到角落處的三人,好奇地支棱起耳朵。

  “嗨,哥們。你還好嗎?”詹姆•波特拍了拍哈利一直沉默著的教父。“別假裝自己什麼事都沒有,從你弟弟出現後你的情緒就要不對。怎麼了,和家裏鬧矛盾了?”

  “我和布萊克家的矛盾什麼時候停過?”西里斯將背靠在牆上,充滿譏諷的說:“放心,只是因為開學前一天晚上我就從家裏逃出來而已。”

  哈利眨眨眼睛。離家出走?哈,原來自己三年級的那次衝動是繼承了教父的優良傳統。

  “哈,幹得漂亮!”詹姆輕笑,比了個佩服的手勢壓低聲音讚揚道:“兄弟!我猜,你一定氣壞了所有人。”

  “得了,詹姆,別忘了西里斯家裏情況和你不同!”萊姆斯卻不贊同的皺起眉,擔憂的望著一臉無所謂的好友道:“難怪雷古勒斯說你差點兒收到吼叫信,西里斯,也許他們正計畫著你的新的懲罰。”

  憤怒一瞬間讓西里斯忘了這是哪里,他瞪著眼向無辜的狼人吼道:“那麼來吧,該死的!那個該死的家,我早就受夠了!大不了就是將我從布萊克家譜中除名,誰稀罕!”

  醫療翼裏瞬間寂靜,哈利在心中嘆息,抬頭看見莉莉有些憂心的皺起眉,而瑪麗正用手掩住自己張開的嘴。

  “醫療翼裏不得大聲喧嘩!”龐弗雷夫人放下她檢查佩迪魯的魔杖。“出了什麼事?”

  “沒,很好,夫人,我們只是……只是在……嗯,擔心彼得,他怎麼樣了?”詹姆聳聳肩,試圖敷衍過去。

  龐弗雷皺眉,但沒再多問下去。“他沒事,只要一劑魔藥就立刻連傷痕都看不出來了。”她從櫃子上翻出一小瓶,塞給還嘟囔著自己傷口很疼的矮個子男生。“距離你們的第一節課還有幾分鐘,快去吧,這點小傷可不是遲到的藉口。”

  “我們當然不會遲到,這就用最快的速度趕去教室。”詹姆急忙拖著西里斯走出去,皺著眉的萊姆斯和比的迅速跟在他們的後邊。但耳力聰敏的哈利還是聽見走廊裏傳來他父親的壓低的聲音,在講述著“蹺課”、“飛一圈”,“散心”等辭彙。

  “哦,男生們!如果他們都像波特和布萊克一樣難對付,我大概無法不發瘋地在霍格沃茨呆的上太久的時間。”龐弗雷夫人搖著頭和剩下的兩個女孩們相視而笑。“現在讓我們來看看你的貓。我這裏有一劑魔藥,珍藏了一段時間,只要給它來上一滴,我們就能檢查到它身上被施過什麼咒語了。”

  “哇,真神奇!”瑪麗讚嘆。

  “謝謝你,龐弗雷夫人。”莉莉感謝。

  ‘什……什麼?!’哈利目瞪口呆。

  不能讓她們這麼做!否則……哈利驚恐的嚎叫,無法想像如果被女士們發現自己被用過無數惡咒,幾個奪魂咒和鑽心腕骨,甚至兩個索命咒的場景。

  哈利掙扎,貓的敏捷讓他很容易就擺脫了女孩的懷抱,跳在地上,在女孩們的呼喊聲中從附近的床下穿過,喘息著急刹車躲過瑪麗的圍堵,轉了個身繞過莉莉的方向,用床腳擋住龐弗雷夫人的石化咒,沖向大門。

  卻猛地撞在一堵質地柔軟的牆上。哈利用力晃了晃眩暈的腦袋,站穩了腳,抬起腦袋去看擋在他面前的“牆”——龍皮靴,深藍色的長袍,雪白的長鬍子和頭髮,和一張和顏悅色的笑臉。

  鄧布利多!

  14

  哈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局面。這甚至比對付伏地魔時更加艱難,因為面對殺死自己親人和朋友的惡魔,哈利不需要做任何選擇,除了戰鬥。但此刻見到昔日崇敬的鄧布利多教授,而現在卻很可能會將哈利當做裏德爾一樣防備的“偉大的白巫師”,他該怎麼辦?溫順地伏在地上搖擺自己的尾巴,還是豎起渾身的毛髮出威脅的警告?等待老校長的安排,還是不顧一切的逃跑?袒露自己真實的身份,還是徹底隱瞞?信任,還是戒備?

  然而年長的巫師並沒有給他太多時間去抉擇,他彎下腰,小心翼翼的把哈利抱起。就像多年前……或者說多年後,在德思禮家門前從海格手裏接過來那個小嬰兒,然後輕輕的放到麻瓜大門前一樣,笑的溫和而慈祥。但忐忑和不安亂哄哄地擾亂了哈利的大腦,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就回頭一口咬在男巫的手腕處——牙齒一路穿透過繡著金色星星的袖口。

  “阿德里安!哦,上帝啊……鄧布利多教授。”莉莉氣喘吁吁的跑過來,為自己的寵物道歉。“它……阿德里安它剛剛還好好的,也許只是……絕對不是故意……哦,真對不起!”

  “沒關係,我猜你的貓只是受到了驚嚇。”鄧布利多點點頭,帶著理解的笑意,一雙藍色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的眼鏡溫和地注視著哈利慌亂而茫然的綠眸,直到哈利反應過來——‘梅林保佑,我竟然攻擊了鄧布利多!’——瑟縮著收回自己的尖牙。“不過,我記得你們馬上有一節魔法史。”

  “是的,但是我非常擔心阿德里安,所以我……”莉莉絞著手指,看了一眼瑪麗然後小心翼翼地道:“但我們絕對不會遲到,您知道,只要轉一下。”

  老人用手輕輕安撫哈利僵直的脊樑,微笑著搖頭:“不,不,莉莉,你和我保證過,每週只有在算數占卜和占卜課衝突的時候才能用一次,否則……”

  “否則您就收回它,我記得。”莉莉乾巴巴的說,但眼睛瞄到哈利向她投來充滿祈求的目光時,鼓起勇氣做最後的爭取。“但是教授,阿德里安它……”

  “我會替你照看它直到波比治好它。”鄧布利多和藹的說,但口氣裏帶著哈利聽得出的不容置疑,顯然另外兩個女孩也聽出來了,於是莉莉只好嘆息著妥協。

  “那麼,謝謝您,教授。我們這就去上課。”

  哈利的眼睛一直追隨著母親和她的朋友一起離開的背影,並感到自己的心臟不斷地向下沉,直至腳底。梅林在上,他發誓鄧布利多絕對是故意支開她們的,目的是那麼的顯而易見——鄧布利多知道他是阿尼瑪格斯,所以要試探他的身份。一場審問嗎?或者吐真劑?不,這不是鄧布利多會做的事,但這個偉大的巫師總是無所不能,哈利甚至無法保證當老人那仿佛透視一切的藍眼睛一直逼視他的時候,他是否真的能堅持地隱瞞下去。

  “阿不思,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是……”直到有人說話,哈利才想起屋子裏僅剩下的那個觀眾——龐弗雷夫人皺著眉頭,氣勢洶洶地問:“這裏邊一定有古怪!說吧,你神神秘秘地支開她們,打算做什麼?”

  “波皮,我僅是希望你放過這只貓。”鄧布利多緩緩的說,並終於發現要安撫過度緊張的哈利是件不容易的事,於是嘆息著停下撫摸哈利背脊處的手。“我答應了西斯,不會讓任何人威脅這只貓做它不願意的事。所以如果它不想被檢查,那麼波皮,請不要勉強。”

  答應斯內普——西斯,哈利聽見鄧布利多曾這樣稱呼過過他從前的魔藥學教授,那麼西斯•普林斯應該是斯內普現在的名字——不讓任何人威脅他?

  哈利驚訝瞪大眼睛看向鄧布利多淡笑著的臉,並聽見龐弗雷夫人用難以置信的語調問:“答應西斯?一隻貓?哦,他會在意一隻貓!我以為……哦,我是說,這是為什麼?只是一個小檢查,如果他真的沒對它做出什麼,為什麼不允許我幫莉莉看看她的小寵物?”

  “呵呵,西斯在這方面風評確實不好,那是因為……”在哈利為這部分對話感到疑惑——說起來,現在的斯內普又為自己贏得了怎樣的新稱號?——的時候,鄧布利多帶著明顯的愉悅向他眨眼睛,然後才用難以理解的神秘語調對女巫說:“它並不僅是一隻寵物,波皮,它是霍格沃茨的一個特殊的客人。所以事情的重點不在於西斯,而取決於我們的貓先生——它並不願意接受你的好意。”

  好吧,雖然那顆懸著的心還不能放下,但最少他不用再擔心會在龐弗雷夫人面前暴露身份了。哈利乾巴巴的想,並開始同情被鄧布利多莫名其妙的話弄得愣了好半天也說不出任何話的女巫。“阿不思……”

  “那麼我們可以走了嗎,波皮?”老人揮揮手,帶著莫測高深的笑意,輕輕拍了拍哈利的小腦袋。“我辦公室裏有不少太妃手指餅,也許我們可愛的小貓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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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僵硬的趴在那張桌腳是爪子形狀的巨大桌子上,隔著一碟點心和佔據了幾乎半張桌面的卷軸堆,望向他前邊不遠處那杯升騰著嫋嫋白起的蜜蜂薄荷茶,和坐在它後面的老巫師,並極力忽略牆上那些假裝睡覺的歷代校長們射過來的一道道偷窺的目光。

  三分鐘前,他被鄧布利多帶到這並安置於這張桌子上,然後老校長就在他桌子後邊忙活起來——不只有太妃餅乾,還有各種各樣閃亮奪目的小糖果。哈利猜測,要不是熱茶對於一隻貓來說太過分了的話,鄧布利多一定會為他也準備一份。

  如果不是有著各種各樣的原因,哈利真的很想變回去,以向老巫師證明自己已經成年,而不是渴望無數點心的小鬼頭。

  “你真的不打算嘗一嘗嗎?”在他們對視了半分鐘之後,鄧布利多看上去有些失望的嘆息。“關於你,西弗勒斯只告訴我兩件事——你是個格蘭芬多,並且還是個孩子。所以,我以為你也許會喜歡這些……”

  ‘孩子……如果比他年齡小的都算的話。’哈利乾巴巴的想著,但仍然緊繃著身體伏在那,不打算做任何回應。

  “真遺憾,雖然我知道你不願意向我透露自己的身份,但這多少影響我們這次愉快的談話。”鄧布利多低頭啜了一口他的熱茶。“好吧,那麼我來說,你聽。我們從哪里開始呢……是的,也許該從貓頭鷹給我送來的一封神秘信件講起。”

  哈利感到稍稍放鬆下來,將繃緊的後腿收攏在肚子底下,支起耳朵靜靜聆聽。雖然他不知道老人想向他講述什麼,但總比一場拷問來得好。

  “和學生們不一樣,除了固定的節日我很少收到來信,成人們都喜歡用比較直接的方式,即使有事也通常使用壁爐,所以一封無署名的黑色信封引起了我的好奇。上面的內容更令我驚訝:有人要約見我告知我關於伏地魔的事。”鄧布利多對驚訝地歪起腦袋的哈利愉快地眨眨眼睛。“類似於陷阱對不對?但是我瞭解湯姆,這不是他喜歡的手段,於是我在豬頭酒吧見到了西弗勒斯。”

  “幾乎一眼,我就認出他是個斯萊特林。但很奇怪,他看我的眼神——激動,愧疚,絕望,悲憤,懷念……複雜的難以言喻,卻熾烈、直接——那絕對不會是一個正謀劃著陰謀的人會擁有的。”校長微笑,很仔細地觀察哈利的表情。“他給我講述了他自己的故事,雖然我明白那並不是所有的,但我相信他所說的那些事。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個孩子竟變成如此出色的男巫師,真令我驕傲。雖然成年的他出現在這個時代實在令人驚訝,但我更好奇是什麼讓這個可憐的孩子走出黑暗的深淵——他不願意告訴我,本來我期待你能給我個答案,但看起來你暫時並不願意。”

  “然後,我歡迎他來霍格沃茨任職,化名為西斯•普林斯。我猜測西弗勒斯一定沒告訴你這些事,他真的不善於向別人講述自己——在豬頭酒吧的那次大概已經讓他生不如死。”老人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緊哈利的眼睛。“那麼,你不想說些什麼嗎?”

  在鄧布利多的問話結束的那一瞬間,哈利的心臟猛然跳動起來。他抬起頭看著專注的老人,張開嘴,但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當鄧布利多詢問的時候,想要拒絕他是如此的困難。但……但他真的不能!

  ‘對不起,我只能讓您失望了。’哈利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悲鳴般的喵嗚,將臉低頭埋進伸直的前腿裏。

  “好吧,既然你不想說。不過別為此感到難過,我想我能理解……在我拒絕西弗勒斯用吐真劑的時候,他竟然對我表現出難以置信的驚訝,並堅持用牢不可破咒證明自己會絕對忠誠於正義。我不知道未來的自己做了什麼讓人感到失望的事,使你們對我如此戒備。我為此感到抱歉。”哈利痛苦的抬起頭望向他曾經最信任的老人,而後者毫無芥蒂的向他微笑,用魔杖魔杖示意門口,大門應聲而開。“不過,當你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希望你能來找我。那麼,可愛的小傢伙,我們該說‘再見’了。”

  15

  再次回頭看了一眼正朝他慈愛溫暖地笑著的鄧布利多,哈利感到自己的肺腑似乎都要被罪惡感侵蝕了。但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他不得不硬下心來拒絕老人的期望。最後留戀的喵了一聲,他毅然地踏上了校長辦公室門口的螺旋型樓梯。

  哈利來到了走廊後,才發現學生們已經結束了他們新學期的第一節課。他小心的避開擁擠的人群繞路走,以避免被困在巨腿叢林中的悲慘命運。

  然而他現在該去哪呢?“奔回斯內普的地窖並佔據那張舒適的沙發”這個念頭,在哈利來得及阻攔之前跳到他的腦海中。但是……不,絕對不行!他可沒忘了自己離開那之前的宣言——“我不想再聽你說的任何一句話,任何!”,這代表著即使他再怎麼對這個陌生的時代感到茫然無助,也不能灰溜溜的主動貼回去。那不但涉及格蘭芬多驕傲的問題,更關係到一個男人的自尊!(哈利刻意微抬起巴掌大的貓腦袋,昂首闊步的通過一條向下的樓梯。)

  可也不能就這麼去找他年輕的母親莉莉•伊萬斯。畢竟作為一個『成年、男子』,即使是阿尼瑪格斯狀態也絕對不該去女生寢室……哦,梅林的,為什麼他現任主人是個女孩兒——見到母親後,哈利第一次為這事兒抱怨。

  但呆在掠奪者身邊,也是件極其不明智的事,雖然哈利心中無比希望自己可以選擇這條路。他不清楚詹姆、西里斯和彼得三人具體是在五年級的哪一天終於成為了阿尼瑪格斯,可他們一定熟知這方面知識,要是他無意間被抓住什麼破綻……哈利可以想像如果自己被幾個喜好惡作劇的格蘭芬多惦記上,將會面對怎樣一種淒慘的經歷。

  於是看起來他真的無家可歸了……

  哈利悲哀的想著,朝門口走去。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薄如蟬翼的雲輕籠著寶石藍似的天幕。從湖面吹來的風拂過絲緞般的草地,帶著清新的味道鑽進哈利的鼻孔。

  好吧,起碼在尋到一個安身之所前,他還有時間找個清靜的地方享受一個舒適的午睡。

  被溫暖的陽光撫慰著披滿黑毛的身體,屬於貓的習性讓哈利極其渴望一個休息。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的穿過草地,順坡而下朝湖邊走去。

  哈利的目的地正是湖邊那棵大山毛櫸樹,然而當他走到的時候,卻發現那已經被人佔用了——直接席坐於草地上的黑色身影,半掩在枝葉撐出的陰影裏。他低著頭,專心致志的將腦袋埋進一本攤開在他一條曲起地膝蓋上的書頁裏,這樣的動作使他那頭油膩的長髮直直地垂蕩在臉頰兩側。當清風偶爾吹拂到樹下時,他過於蒼白的臉頰才稍稍從髮絲間隙露出一些。這是這並沒有為仿佛溶於陰影的人增添任何活力,反而使他看起來更的加單薄、瘦弱,就如同一株常年生長在黑暗中的植物。

  喔,是少年斯內普。

  哈利將在發現對方時就懸於空中的左前腳輕輕落下,眯著眼睛注視著眼前的畫面。這場景他想起了五年級那次無意間在冥想盆裏看見的回憶——行為像混蛋一樣的掠奪者們,和令人同情的斯萊特林。

  他再次為父親曾經年輕而草率的行為,釀成了那個男人一生最難堪的回憶而感到抱歉。在戰爭結束之後,哈利一直想要為之前的種種來彌補那個男人——竭盡全力地證明西弗勒斯•斯內普無罪,幾乎以脅迫的態度令魔法部授予他勳章,為他找到一塊兒還算合適的墓地,並購下蜘蛛巷尾保留下他生前所用過的一切生活用具和魔藥設備……只是這些相對於男人這麼多年來對他的暗中保護、為戰爭最後的勝利而付出的代價,以及他所受的種種不公平待遇來說,是如此的蒼白和無力。

  但幸好,西弗勒斯•斯內普還活著,和他一起來到了這個神奇的年代,一些類似於感謝、補償什麼的都還來得及。並且這兒有個更小一些的斯內普,沒有完全經歷過人生中最殘酷的那些部分,哈利相信自己絕對有能力去阻止命運再次毀掉這個男人的一生。

  是的,他能!哈利忽然如此的堅定自己想要改變未來的信念!如果斯內普不打算提供任何幫助,他就自己一個人幹。既然命運曾在未經過他同意的情況下,將哈利推到“救世主”的位置上,那麼這一次,就讓他以自願的態度來扮演這個角色。無論擋在他面前的是七個伏地魔,還是充滿變數的未來。他是格蘭芬多,就註定不會為任何困難而退縮!

  想通這一點後,哈利感到前所未有的愉快,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感謝一下間接幫助他堅定了信念的少年。

  他喵了一聲以引起小斯內普的注意力,在對方皺著眉的注視下走過去,跳上他另一隻伸直在草地上的腿,喉嚨裏咕嚕著在他的袍子上複摩擦著自己的腦袋。

  然而立刻的,他被人用兩隻手指拎起後脖頸放到草地上。少年用帶著明顯拒絕的語氣道:“你怎麼在這兒?莉莉應該已經結束了她的魔法史,回去找她,別四處亂逛,天知道湖裏的章魚會不會忽然想要來點兒特別的飯後甜點。”

  草地上陰濕的寒冷取代體溫帶給毛皮的溫暖,以及被拒絕的善意令哈利感到有些挫敗和惱怒。他抗議地叫,然後再次爬上少年溫暖的腿上,堅定不移地趴下。

  斯內普渾身僵直了一會兒,再次抓起哈利放回草地上。“貓,你讓我很煩!找一團毛線球或者去玩弄一個耗子姑娘。總之,不要在這裏打擾我看書!”

  “喵!”哈利為自己備受歧視的待遇憤憤不平地抗議,他從來不曾給這個少年添亂,而現在僅是想表達自己的友善,憑什麼被如此誤解並拒絕?這一刻哈利幾乎完全忘了自己剛才圍繞著這個斯萊特林進行過怎樣的思考,一邊像保護自己領地一般像少年呲牙低吼,一邊鍥而不捨的爬上自己剛剛佔據的位置,趴下並昂起腦袋挑釁的盯緊那雙黑色的眼睛。

  “我確信你一定是只格蘭芬多!”斯內普眉心擰成一個結死死的瞪視他,並靜止不動幾秒鐘——哈利能聽見對方碾牙的聲音——之後說,“該死的,你不能對每一個喂過你吃食的人,都表現的像固體膠一樣!”

  哈利故作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打了個哈欠,閉上眼假寐。

  “梅林的……”在少年發出幾乎類似於挫敗的呻yin時,哈利自己的勝利而得意洋洋。打倒斯內普無論在從前還是現在都是一件值得格蘭芬多驕傲的事,更何況他還順便為自己贏得了了一張極其舒適的“床”。透過樹葉縫隙射下來的陽光照得哈利睜不開眼睛,他無比舒適的磨蹭磨蹭腦袋,任喉嚨裏情不自禁地溢出類似於咕嚕的響聲……

  接下來哈利只記得自己在湛藍的天空中追逐金飛賊,暖洋洋的太陽仿佛直接在他身上批蓋了一條質地上乘的羊毛毯,這使得在他身邊呼嘯而過的風也變得極其舒適了,如同大海中輕柔地拍打、推動著他的水波。他四周沒有任何障礙,除了金飛賊,它就在哈利眼前震動著等待他伸出手一把逮住他,幸福的喜悅仿佛就如此的容易。

  然而,在他企圖用一隻手掌控掃帚並用另一隻說去捕捉勝利的時候,天色轉為陰沉。太陽和溫暖都遠離了它,寒冷來襲。哈利立刻以為自己又遇到了攝魂怪,張晃著四處張望,然後視線開始模糊並令他抓不住掃帚,在能反應過來之前他從天上跌了下來,一瞬間天翻地覆。

  哈利感到墜地的疼痛,於是驚恐地大叫。他茫然地直視眼前慢慢清晰的綠意,才發現自己以貓的形態摔在草地上。在迷失方向的感覺消失之後,哈利明白他大概做了一個噩夢,於是放鬆身體打了和哈欠。但當他的嘴巴張到一半,他忽然頓住。

  這個世界詭異的安靜,哈利喵了一聲,才發現根本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他失去了自己的聽覺。

  哈利渾身戰慄地豎起全身的毛,在來得及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之前被人抱起,他立刻看見了萊姆斯皺著眉頭的臉。對方張嘴對他說了什麼,但是哈利完全聽不見,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被施了靜音之類的咒語。

  但迅速跳動的心臟在為這個答案安定下來之前,再次跳回到哈利的喉嚨處。他看見了一場無聲的戰鬥。戰鬥的一方是他的父親和教父——他們正像兩隻豹子一樣拿著魔杖迅速追逐,而他們的獵物正一邊反擊一邊利用濃密的灌木叢隱藏自己。但二對一是個懸殊的差距,很快那個人就被西里斯的一個所腿咒絆倒,狼狽的摔在地上。跟在萊姆斯身邊的人立刻鼓著掌追了過去,但哈利完全沒在意那是誰,他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在西里斯和詹姆步步逼近時,那個被打倒的人一雙黑色的眸子裏閃耀著的恨意。

  不!不能,不能傷害斯內普!

  哈利掙扎,撕咬,抓撓,踢打,當禁錮著他的手終於放鬆時,他猛地竄了出去。他閃躲著阻礙他前行的雜草和樹枝,眼睛直直的盯著縫隙中看到的那一角黑色的袍角,飛速地奔了過去。他像曾經的克魯克山一樣跳到那個瘦弱不堪的胸膛上,弓起身,豎起渾身的毛髮,發出嘶嘶地怒吼並直直地瞪視指著少年的魔杖。

  這一刻他聽不到任何聲音,也接收不到任何來自於外界的資訊訊息,除了柔軟的腳墊下那顆不停跳動著的心。

  16

  哈利覺得自己混亂不堪。

  他什麼也聽不見;他正在對抗自己的父親及教父;而他卻不能為此而冒險變回一個巫師——天知道要是他們看見和詹姆長得如此相像的自己,會怎麼想……他清楚掠奪者們甚至只要一個石化咒就能解決一隻貓,也明白自己此刻的做法顯得多麼的徒勞無功,但是……但是,他真的沒辦法無動於衷地看著,這個日後多次冒險幫助自己的男人被自己的父輩們如此欺辱。

  所以,請放下魔杖——哈利用充滿祈求的目光直直地望向自己未來的父親和教父——請不要……不要傷害,傷害西弗勒斯•斯內普!

  哈利可以看見詹姆的驚訝、猶豫,然後皺著眉漸漸垂下了魔杖。而西里斯懊惱地謾駡著什麼,直到萊姆斯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他們在交談,或者說是在爭論,然後哈利腳下的胸腔劇烈者顫動著——應該是少年正在為自己的境況發出怒吼——於是西里斯的怒火再次升級,本來被拉回去的魔杖再次對準他們!

  不!哈利嘶聲咆哮,目不轉睛的盯著西里斯正冒著火花的杖尖,爪子因為渾身的繃緊而伸出來,並直插到少年黑色的袍子裏。‘如果真的要攻擊他,那麼就請先過我這一關!’

  當戰爭一觸即發的時候,卻奇跡的出現了轉機——西里斯身體一僵,就恨恨地收起了他的魔杖——由於暫時失去了聽力,哈利幾乎無法分辨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直到看見自己昔日的魔藥教授從灌木叢中走出來,他渾身緊繃著的肌肉和神經才真正地放鬆下來。這導致他的四肢瞬間癱軟無力,一個踉蹌就跌坐在自己的後腿上。

  哈利眯著眼睛靜觀事態的變化。實際上掠奪者們只是怒視著黑袍男人並偶爾憤憤不平地頂撞幾句,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冷笑著的成年斯內普那張正不停開合的嘴。他開始有些同情這些格蘭芬多長輩,畢竟西弗勒斯•斯內普除了魔藥和油頭外,刻薄也是一樣的那麼令人印象深刻。

  但是這批評過於漫長了些……

  貓的習性讓哈利更容易失去耐性,大約兩分鐘後,他就厭煩了眼前的默劇。這時,他才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麼身下的“床”還老實的躺在草地上呢?

  哈利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它們依然有些酸軟無力,但足夠支撐自己完成簡單的動作——決定去檢查一下少年的狀況。

  哈利小心翼翼的站起來,上前兩步直到前腿踩到少年那因過於瘦弱而突出的鎖骨上,盡力向前探頭,立刻就對上了一雙充滿怒氣的眼睛。

  唔……發生了什麼事?

  喵?哈利迷惑不解地叫,以示詢問,但只贏得了對方一個大大的白眼……

  哈利眨眨眼睛,在想清楚自己何時得罪了對方之前,就遭到了少年帶著仇恨的咆哮。這足以點燃一名剛剛還在為自己的作為而稍稍感到驕傲的格蘭芬多的怒火,他幾乎想要伸出爪子在那個不知好歹的少年臉上來上那麼一下。但幸好哈利及時發現對方的視線似乎並不在自己的身上,他順著那目光像身後望去,立刻就見到了不他腳下這個更老一些的斯內普那張尖酸的臉。

  即使他不再是這個人的學生,但斯內普作為魔藥教授時的積威猶在。當黑色的眼睛如此銳利地射向自己的時候,哈利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瑟縮一下並下意識的後退——這使他的後腿幾乎滑下小斯內普的鎖骨並踩向少年的喉結。不過還好哈利即使收住了腳,因為成年男人的目光幾乎從“神鋒無影”的級別上升至“阿瓦達索命”——並求助的往向其他人,但發現掠奪者們已經離開了。而這裏現在只剩下他,和兩個斯內普……(梅林啊,兩個!難道今天又是個萬聖節嗎?)

  男人扯動著嘴角對他說了什麼,可哈利因為聽不見而更加茫然無措。對方臉色立刻變更加的見陰沉,但繼而似乎想起了什麼,迅速揮動了魔杖,終於解救了哈利被困已久的耳朵。

  “那麼,現在你能稍稍挪動自己該死的爪子從他身上下來了嗎?貓!”斯內普挑眉危險地看著哈利,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並冷酷的嘲諷道:“或者還是讓我用一個驅逐咒什麼的將你扔出去更省事些?”

  哈利這才恍然大悟地想起自己還踩著人家的身體,這倒是有了足夠的理由來解釋,兩個斯內普為何都如此生氣。他迅速的少年肩膀處跳下來,不過在此過程中尾巴不慎掃到小斯內普的鼻子,使得對方難過的打了好幾個噴嚏。

  男人的臉色因此變得像一坩堝納威出品的魔藥,他咬牙切齒的對著哈利說:“現在,跟我走。如果你不想被石化了並強行帶走的話,乖乖跟上我。”

  長髮的魔藥教授說完了轉身就走,任斗篷在他的身後翻騰出波浪。

  什……什麼?

  哈利看了看仍然無力地躺在地上的少年,又望了眼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意向的男人,目瞪口呆。

  斯內普難道沒有給自己解開咒語的意思嗎?

  “普林斯教授!”顯然,少年斯內普和哈利有著相同的疑問。他像是正強行壓抑著自己的怒火似地問道:“難道您不打算解開格蘭芬多們在我身上施的咒語以便讓我從地上起來嗎?”

  “不打算。”斯內普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對他捲曲起唇,露出了一個哈利熟悉的冷笑:“斯萊特林應該承受自己造成的惡果。鑒於你像一個低智商的蠢貨一樣先自己於難堪的尷尬之中,那麼就好好地呆在這兒享受吧。”

  斯內普竟然如此對待學生時代的自己?!哈利為此時的狀況感到驚恐,並有些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是清醒的。

  “那不是我的錯!”少年低吼,繼而像發現自己這麼做有多麼不得體時,做了個深呼吸,然後以一種比較平穩的語調才接著說道:“如果你真的有稍稍思考一下就會知道,我才是那個在這兒享受自己的課後閱讀,卻被一群格蘭芬多挑釁愚弄了的的受害者!你……”

  “不要找藉口!”斯內普尖聲打斷他的話:“那麼當你看見了那一堆麻煩的製造者時為什麼不立刻走掉?有智商的斯萊特林不會把自己置身在危險之中,而是要避開鋒芒,滑到草叢裏等待敵人落單時給以有力的報復。然而你都做什麼?”

  哈利無措地看著少年蒼白的臉因斯內普的質問而泛起不正常的醬紅色,死死地咬著下唇,看起來不打算再說任何一個字。

  “我來替你回答吧,你不走掉是因為你的腿上正睡著一隻該死地蠢貓!而當你被挑釁的時,放棄了先發制人的機會,卻給這只貓加了一個靜音咒,只為了讓它睡得更好!”成年男人的聲音更加冰冷,並且帶著一絲明顯的怒火。“你最少有十幾種辦法避免今天的爭鬥,但你卻因為一隻甚至不屬於自己的寵物,而愚蠢地陷入這樣的尷尬境地。那麼斯內普先生,請告訴我你腦袋裏帶的塞都是什麼?格蘭芬多那氾濫的同情心嗎?我以為你除了沒有足夠的能力自保外,還有顆還算冷靜、聰明的頭腦,但我現在我不得不說,你讓我很失望……”

  在男人最後仿佛耳語一般的聲音結束後,少年的臉色一瞬間變成鉛灰色。哈利一邊為自己也是致使小斯萊特林陷入劣勢的一部分原因而感到愧疚,一邊為成年斯內普的不近人情的惡毒而憤怒。他朝魔藥教授咆哮,並想走過去給少年一些安慰,但下一瞬間他被一個召喚咒驅使著飛向男人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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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被斯內普強行帶走。雖然途中他試圖掙扎,但男人絲毫不在乎自己手上不停增加的抓痕和齒印,堅定地走回自己地窖。

  “你怎麼能這麼對他?”當哈利再次被扔進斯內普辦公室的那張天鵝絨的沙發上時,就立刻解除了變形,並對黑髮斯萊特林正脫去斗篷的背影憤怒的高喊。“你可以懲罰掠奪者們,你可以責怪我,但是你怎麼能如此對他?!”

  “容我提醒,你沒權利干涉我如何對待我自己。”斯內普轉過身來對他冷笑,黑色的眼睛不帶一絲情感。“他只是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應有的懲罰?一個人被束縛在那?”哈利難以置信地說:“你不可理喻!他不是你!他沒有你那麼厲害的魔咒,他還是個孩子!而你卻是個惡毒的混蛋!”

  哈利看見斯內普臉龐上在一瞬間閃過極其複雜情緒,隨即男人用平板的聲音向他陳述道:“年齡不是他讓自己看上去像一個巨怪似地藉口,波特。我在教導他如何成為一個不被人任意欺辱的強者。”

  “教他鐵石心腸?”哈利因為他的說法而憤怒起來,有些話不受控制的從他的嘴裏沖了出來:“而你這樣的做法,和我的父親他們毫無區別!”

  房間裏頓時陷入了難以忍受的沉默。斯內普似乎像是被石化了一樣僵硬的站在那裏,面無表情的,一雙眼睛望著他卻空洞的如同隧道一樣。但哈利不想為自己剛才的話而抱歉,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躺在草地上面如死灰的少年。天知道如果詹姆他們再回到那會發生什麼事!他必須去救他。哈利想著,轉身朝外走去。

  “站住,波特,你去救他會暴露自己。”斯內普疲倦的說,並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後。“我在附近設置了防禦,沒人能接近他。他可以安靜的反思一下,直到布萊克的魔咒失效他從那離開。”

  哈利為這樣的答案驚訝的眨眨眼,隨即才想起這個斯萊特林男人一向將自己的尊嚴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當然不會給人以任何侮辱自己的機會。不過,這似乎更突出了他的父輩們剛才做的事有多麼的混蛋。

  愧疚將心中的怒火熄滅,哈利洩氣的坐回沙發打量著他的前魔藥教授——男人坐在那裏,繃緊下顎,眼神盯著書桌上的某一點,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感到無比的挫敗。

  哈利從來都無法真的瞭解這個男人。就在從冥想盆裏看過那些回憶,他以為已經讀懂得了斯內普之後,現實又證明了他的想法是多麼可笑。這個男人就像一團謎,越瞭解,就越感到神秘,越被困擾,但是也越想繼續解讀。他真想弄明白那張刻薄的臉下邊究竟掩藏了什麼感情,難道他真的不在意少年時的自己?還是在意的方式更加……特別?

  哈利想著,故意嘆了口氣,試探道:“我沒想到你和少年時的自己相處的這麼糟糕。”

  “很難理解嗎?我為他的無能而憤怒,他為我的姓氏而敵視。”斯內普平淡的說,在受到哈利疑問的目光後,又翻了翻眼睛補充道:“普林斯,他以為我是因為她母親嫁給麻瓜而將她逐出家族的貴族成員。”

  “怎麼可能?”哈利驚呼道:“他甚至只要寫一封信,就能從你母親那得到答案。”

  “因為我之前找……找過我的母親,她答應不對他透露任何事。”男人乾巴巴的解釋,但隨即又皺起眉:“怎麼?你指望我在來到這兒的一年中什麼也不做?該死的,波特,停止再繼續探究我的隱私,你知道的已經夠多了。”

  “我只是在關心你!”哈利抗議的嘟囔。“作為你最好的朋友的兒子,並且還是你保護了那麼多年的孩子。”

  斯內普對此嗤之以鼻。“自以為是!別忘了你還是我仇人的兒子。”

  哈利感覺臉頰微微發燒,但盡力的辯解道。“呃……不是仇人,只是……只是不友善的朋友。”

  斯內普露出了一個不耐煩的神色,他扯動下唇角,用平滑而如同天鵝絨一樣低沉的聲音嘲諷著哈利。

  “對,鑒於少年時的我剛被他們困在地上的行為,還真是『不夠友善』。”

  “對不起……為我父親和西里斯剛剛做的那些……”哈利不自在的頓了頓,但咬著牙繼續道:“還有很多……當然,我欠你很多個‘對不起’和‘謝謝’。對於之前的……”

  斯內普毫不留情的對他惡意假笑:“得了,一切和你無關。‘對不起’我並不在乎;‘謝謝’就更多餘,我從來不是為你才做那些事,我是為了我自己。那些突然的,從對待叛徒變成對待一個改過自新的前食死徒的虛假感情,我實在是不怎麼需要。”

  “……並不是虛偽的,教授。”哈利認為自己太陽xue附近的血管一定已經鼓起來,並且堅定地以‘突突突’的節奏快速搏動。他挫敗的將自己完全陷進沙發裏,並有些任性地道:“我知道自己怎麼說你也不會相信,但我真的……算了,斯內普教授,能請我喝一杯嗎?”

  17

  “我知道自己怎麼說你也不會相信,但我真的……算了,斯內普教授,能請我喝一杯嗎?”

  “如果我沒聽錯……”斯內普眯起眼睛審視了哈利,然後才緩慢的開口。“波特,你正在對你的教授要求向你提供酒精。”

  “得了,我不再是你的學生,而且我已經成年了。”

  哈利為男人的態度而惱怒。即使他非常高興斯內普從不將他那些傑出的小頭銜放在眼裏——這意思是說,男人即使偶爾會在他身上尋找父母的影子,但卻從來不將他當做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可是永遠被當做沒有任何行為能力的、需要時刻保護的孩子,是一件令他無比鬱卒的事。

  哈利盯著斯內普的臉,用一股遠超出他年齡的莊嚴說:“我早就不是你眼中那個穿著校服的哈利•波特了,你錯過了我生命中的兩年,斯內普,相當……精彩的兩年,你甚至不能想像我戰後的生活糟糕成什麼樣子。虛偽的奉承和死亡的陰影,政客的擠兌和媒體的騷擾……只要我稍稍做出有悖於人們心中的‘英雄’形象,就會有無數貓頭鷹淹沒我,所以我並不缺乏說教,謝謝。”

  斯內普張開嘴想反駁,但最後又猛的閉上了。有什麼情緒在他黑色的眼底一閃而過,快的令人難以琢磨。然後他轉身走進了房間裏的一扇門,再出來的時候拿著一瓶白蘭地和兩個水晶杯。他陰沉著臉將它們放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斟了兩杯,並將其中一個遞給哈利,哼聲道:“給,臭小子,這是鄧布利多去年所能給我的聖誕禮物,非常貴,足夠好到讓你用來浸泡自己缺乏理智的大腦。”

  “非常感謝……”哈利為男人的話悄悄吐了吐舌頭,但並不打算反駁,低頭啜了一口酒液,裝作什麼也沒聽見。

  而對方顯然也不想再糾纏下去,他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優雅的享受著自己的那杯酒液,眼睛盯著壁爐裏跳動著的火焰,再次沉思著什麼仿佛地窖裏只剩他一個。於是一時間屋子裏安靜下來,這另哈利感到煩躁,他又開始無法理解這個男人了。他吞了一大口酒,有些無理的要求到:“說點什麼吧,我認為我們之間有很多事需要溝通!”

  斯內普終於將注意力重新投到哈利身上,臉上帶著譏笑,淺淺的啜了口酒液才慢吞吞道:“哦?我記得有人在昨天才剛剛說過,不想在聽我說任何一句話。”

  “呃……那,那是……”哈利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盡力為自己辯解著:“氣話,你知道,你當時說的有多混蛋?好像我只要做了什麼,世界就立刻會滅亡了一樣。我又不是伏地魔,我只是想讓未來變得更好,除非……”哈利猛的想起什麼,臉色變成絕望的慘白。

  “除非什麼?”斯內普眯起眼睛,危險地盯著哈利的表情。“波特,貓咬住你的舌頭了嗎?”

  “除非我們根本不能!教授,赫敏說過沒有人應該改變時間,時間方面搞混以後曾經發生過可怕的事情……”哈利驚恐的瞪著眼睛,急促的對男人說:“我們現在是不是類似於使用了時間轉換器,如果……”

  然而斯內普沒有絲毫緊張的意思,只是淡淡的開口,聲音圓滑而帶著一絲明顯的譏諷。“哦,祝賀你波特,你終於想到著這個問題,真不可思議,比我以為的要早了那麼一點,原來你真的比巨怪更聰明些。”

  男人放下酒杯,將雙手交叉著放在身前,帶著一絲優雅從容。“那麼你以為我會像你這樣——百分之六十的衝動,百分之三十九的蠻勁,和百分之一的事先計畫——我用了幾乎一年的時間進行了充分的驗證,證明了這個時空似乎已經我們從原來的歷史上軌跡脫離了,我的任何行為都不在本該有的時間迴圈鏈上。否則,我怎麼趕出現在霍格沃茨?”

  “你……驗證過了?”波特茫然的說到,無意識地帶上了詢問的口氣。而兩分鐘之後,他開始為自己的話而後悔,因為他的前魔藥教授開始了滔滔不絕的講說。無數專業術語加上反復的理論論證,甚至比古代魔文更深奧艱澀。他完全不知道斯內普在說些什麼,只能驚奇的瞪著男人開合著的嘴……真令人驚訝,斯內普實際上竟然有著一張賞心悅目的嘴——當然,是指它沒有扯出譏笑的時候——薄薄的下唇看起來相當誘人親吻。在那之後是他的聲音。哈利一直知道斯內普有著居高臨下的聲音,更多從他口中出來的非急躁命令或惱怒評論。可是當除去那些話語中所有的譏諷色彩後,他的聲音聽上去很……哦,梅林啊,他在想什麼!

  哈利在精神上猛踢了自己一腳,並強硬地將黏在男人身上的視線狠狠切斷,拉回到自己手中的酒杯上。他,在面對斯內普的時候,怎麼可能會產生那樣的悸動……雖然他知道自己是喜歡男人的,但是也的應該是喜歡德拉科那種長相帥氣的年輕人,而不該是一隻油膩膩的,足夠當他父親的老男人……是的,絕對不可能。他一定是因為和德拉科分開太久了,所以才寂寞空虛到對人亂髮qing。

  哈利猛的將手中剩下的酒一口吞掉,然後自動自發的拿起桌子上的瓶子為自己倒了半杯並喝下。而當他打算倒第三杯的時候,立刻遭到了黑髮斯萊特林的斥責。“該死的,波特,你想把自己醉死嗎!你有沒有在聽我說?”

  “當然有。”哈利感到酒勁上沖,嘴巴不受控制地回答。而當他的視線和男人質疑的目光相遇時,不自在的臉紅著閃了開。“呃……你說到哪了?”

  “你就不能有那麼一絲絲的認真態度嗎,波特!”斯內普忍無可忍的對哈利怒吼:“你到底在想什麼?”

  ‘在想你是個性感的混蛋。’哈利在心中為自己翻白眼,嘆了口氣祈求地開口:“對不起,先生,我昨晚上沒睡好,今天又經歷了一場……嗯,也可以算是戰鬥,所以有點走神。請告訴我,您說到哪了?”

  “算了,我本來就不該對一隻沒腦子的獅子抱太大的希望。”斯內普瞪了他一會兒才開口說,平時圓滑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乾巴巴的感覺:“你只要知道我已經論證過,在這裏你無論做些什麼也不用擔心破壞魔法界的時間法則,因為我們根本就不在原來的法則內。”

  “也就是說……”哈利儘量將思維跟上斯內普所說的話,而忽然的,有什麼靈感在他腦中忽然閃過。他抬起頭看向男人:“你本來就想干預未來的對不對?要不然你為什麼回到這裏?如果你真的想讓事情按照原來的軌跡發展,你完全可以躲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裏儘管其變!而你昨天說的那些,全是假話……你在試探我?”

  斯內普意外地看了哈利一眼,慢慢扭曲了唇角。“沒錯,我必須確認你是否有足夠的決心。要知道衝動是每一個年輕人共有的缺點,更何況做事不經過大腦的格蘭芬多。如果你只是一時興起,想要再當一回英雄,卻在遇到困難或者見到犧牲的時候後悔、退縮……”

  “不會!我明白這不是一場遊戲,先生,我知道這有多重要。”哈利嚴肅而堅定的保證道:“雖然從十一歲開始時,我一直都是被迫和伏地魔戰鬥,但是在七年級時,我已經認清了打敗他有多麼的重要。無論遇到什麼事,我都不會退縮,因為我要保護那些對我最重要的人。”

  男人滿意的點點頭,拿起酒為自己和哈利滿上,然後無聲的對他舉杯。

  哈利和對方碰了杯,喝了一大口酒,垂下了眼睛。想起來到這裏後接觸過的人——祖父母,掠奪者們,莉莉,鄧布利多,當然,還有斯內普……少年的那個。他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還躺在那?還是……

  哈利喝掉了杯中酒,覺得暈乎乎的。“你還是不能那麼對他。”

  “誰?”男人對他皺眉。“說清楚,我假設你還沒醉?”

  “快了……”哈利搖了搖開始眩暈的頭,嘟囔到:“我是說斯內普,西弗勒斯,你不能那麼對斯內普。”

  前魔藥教授頓了一會兒,嘴角出現了明顯的抽動,咬牙道“……誰允許你叫我的名字,波特!”

  “哈利,叫我哈利。很明顯,你們都是‘斯內普’,但我們相識這麼多年,而且我已經不是你的學生了,我應該叫你的名字,而你也一樣。”借著酒勁,哈利帶著任性的肯定說:“你不能那麼對他,既然你打算改變未來,他應該有個和你不一樣的人生,更輕鬆更幸福的。你不該為了他善待一隻貓而……”

  西弗勒斯對他冷哼,但喝了一口酒,卻沒再反駁。

  “說起來,你怎麼知道?”哈利再次給自己倒了一杯,皺起眉毛,用奇怪的表情看對方。“你早在哪了?你都看見了?”

  斯內普挑起一根眉毛看著哈利,用一種玩味的語氣說:“你是說,我看見了你是如何無賴地爬上別人的腿嗎?”

  “梅林,求你別那麼說。”哈利為腦海中迅速閃過自己爬上西弗勒斯的腿的畫面而自我厭惡著,懊惱地揪了揪頭髮。“我是一隻貓。我不怎麼清醒……我的意思是說,當我是貓的時候,很容易被貓的思維影響,會變得有些幼稚。能理解嗎?”

  “是的,完全。”男人恍然大悟狀地點頭,眼睛裏帶著惡意地譏笑:“那麼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你的蠢狗教父布萊克為什麼總是……”

  “哦,西弗勒斯……”哈利低吼著打斷他,將手中的酒全部喝掉。“請別。我明白我的父輩們確實像是欺淩弱小的混蛋,但是求你看在我和我母親的份上,嘴下留情。不過,我們真的不能任他受欺負,他還是個……孩子,需要保護。”

  哈利這次感到頭暈的厲害,知道自己真的醉了,他隱隱的聽到對方說:“掠奪者對……他來說,只是成長中的小挫折。他將來要面對的是一場戰爭,每個人都必須自己學會堅強,你不能保護他一輩子。Pot……哈利,管好自己,離他遠一點兒。他不需要你廉價的憐憫和同情。”

  “不,這不是同情或者憐憫,西弗勒斯。也不是……”哈利疲憊的靠向身後的靠背,打著酒嗝咕囔道:“不是虛情假意……我如何才能讓你明白,我……是真的關心他,就如同你……關心了我這麼多年……”

  18

  哈利在流水的聲音中醒來,痛苦地發現自己的膀胱快要爆炸了。他立刻睜開眼睛,透過眼鏡朦朧中認出了地窖中陰暗的光線——這是斯內普的辦公室。他搖晃了下疼痛欲裂的腦袋,探尋自己十分模糊的記憶:他記得和小斯內普在湖邊有個相當愉快的午睡,然後意外發生了。還好西弗勒斯即使出現制止了一場格蘭芬多的惡作劇,並把他強制來到這裏。他們交談然後喝酒……哦,是的,喝酒!他終於找到自己的身體為何像被一群馬人反復踩過的原因了。

  哈利再一次試圖辨明四周的情況。顯然,他還睡在那張沙發上,身上蓋著一件寬大黑色的斗篷——從顏色和樣式來看很容易猜出它的主人是誰。之前用過的酒瓶和杯子早就消失不見了,屋子裏甚至聞不出來酒精的味道……除了他自己。

  他試著動了動四肢,但它們沉重的就好像灌滿了鉛水似地。於是他嘆息著放棄掙扎,閉上眼,任自己沉浸在縈繞於鼻頭間那清香的魔藥味中,並極力忽略不斷施壓的膀胱,直到他聽見浴室裏的水聲停住才朦朧地撐開眼皮,看著西弗勒斯從裏面出來了。

  他穿著黑色的浴袍,完全是西弗勒斯的風格,它就像對方平時穿的那種長袍似地,謹慎地將男人的身體包的非常嚴實。

  但這該死的增添了禁/欲氣息的誘/惑……

  哈利呻/吟著將身上那件披風拉起來蓋住整張臉,企圖隔絕那純黑的衣料與男人身體的蒼白帶給視覺上的強烈衝擊。還有那在臉的四周柔軟地晃蕩的、閃著水光的頭髮……但是,該死的,為什麼這衣服上的味道聞上去這麼地好!

  ‘我沒有對油膩膩的老男人產生xing/趣!這都是假的,沒錯!我的審美觀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哈利在精神上安慰自己,並將身下那一陣陣騷動歸罪給耽誤他去洗手間決絕生理問題的西弗勒斯。

  失去了視覺讓聽力變得出奇的好,哈利清晰的分辨出對方優雅而穩健的腳步聲走離開一陣又立刻回來,再之後就徹底停在他身邊。哈利完全能想像出西弗勒斯在用怎樣戲謔的眼光盯著他,畢竟裝睡是小孩子都不屑於用的拙略把戲。但是他沒法保證當自己拿下遮掩後,牛仔褲下明顯的帳篷一定不會被男人注意到並成為取笑的把柄。

  梅林啊,哈利困窘的咬牙,試著以意志讓自己消失,但腦海裏忽然聽見赫敏的聲音說:“得了,你不能在霍格沃茨的土地上瞬移。難道你都不讀書嗎,哈利?”。又或者該祈禱伏地魔能及時跑來霍格沃茨的地窖,在他被強迫著將最尷尬的場面暴露於人前時,就直接阿瓦達了他。

  終於,斯萊特林蛇王對哈利“躲貓貓”的遊戲失去了興致,不耐煩的出聲道:“我假設,我們的救世主並不打算就這麼把自己給捂死。”

  哈利隔著衣料對聲音低沉到xing感的混蛋瞪眼,但還是任命的露出腦袋來。男人正站在他不到一臂的距離處,將雙手環抱在胸前,皺著眉斜靠辦公桌側邊上。

  “治療宿醉的魔藥。”西弗勒斯淡淡的道,用目光指示了離哈利最近的桌角上,一小瓶藥劑靜靜的放在那。

  “謝謝。”哈利張開嘴,用乾澀的嗓音咕囔一聲,迅速抓起來灌了下去,古怪的鹹苦味立刻從喉嚨處蔓延到胃,但身體上一瞬間舒服了不少。哈利咂咂苦澀的嘴,將空瓶放到桌子上,然後對著還在他身邊站著的男人眨眼睛。

  “呃……西弗勒”在有若實質的瞪視下,哈利乾巴巴的改口。“教授,現在什麼時候了?”

  西弗勒斯假笑:“傍晚,你從中午一直睡到現在。恭喜你,你完整的錯過了午餐和晚餐。”

  “哦……這麼晚了。”難怪他的胃這麼難受,不知道能不能在躲避了家養小精靈的情況下拜訪一次廚房。哈利為自己的胃嘆息一聲,隨即帶著濕漉漉的潮氣的橄欖味直鑽進他的鼻孔,他這才懊惱的發現男人依然沒有要移動腳步的意思,依然站在他身旁。哈利在心中哀號,並不自在的扭動了一下身體,乾咳著暗示:“那我真該走了,謝謝您的酒。”

  “去哪?你能去哪?你想去哪?別告訴我你要回去睡格蘭芬多女生寢室。”西弗勒斯輕柔的說,眼睛眯起來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我當然不會!”哈利有些生氣的反駁,但被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仿佛斗篷下的尷尬已經全都暴露在男人眼中,火熱的感覺烘烤著哈利的臉頰,他乾澀的說:“我……不過會有地方的,也許有求必應屋是個不錯的選擇。”

  “哪?”

  “有求必……”當西弗勒斯帶著危險地的、嚴重質疑的語氣向他傾身地靠過來的時候,哈利才想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於是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他必須想出一個合理的答案,否則……然而他的目光幾乎被佔據視線的東西——巨大的、線條挺直的鷹鉤鼻所吸引。哦,該死的誘人,如果他現在是一隻貓該多好,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咬上去……

  “只是一個……我會絕對安全……但非常特別的地方……”哈利強行的將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去,閉上眼睛用飛快的語速道:“等以後我們再談這個,先生你能讓開點兒容許我起來離開這嗎?”

  男人無聲的審視他一會兒,冷很一聲終於退開身強硬道:“不!你那也不能去,波特。為了你的身份不被暴露,你以後要住在我這兒。”

  “什麼?”和男人分享一張床的畫面在腦海中一身而過,差點兒將哈利嗆死。他漲紅著臉為了自己未來身心健康拼命爭取到:“不!我是說……我是說……你有空出來的臥室嗎?”

  顯然,這個問題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西弗勒斯皺了皺眉才道:“……我允許你睡我辦公室的沙發。”

  哈利拼命搖頭,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任性的堅持到。“不,我必須擁有自己的床!”

  這完全把前斯萊特林院長惹火了,他怒視哈利,冷聲道:“波特,聽好了我沒有地方再給你放一張……”然後男人似乎想到了什麼,忽地頓住,目光閃爍的說:“你的阿尼瑪格斯不錯,可以為我們解決這個問題。”

  “什……”哈利的腦袋完全沒反應過來自己的阿尼瑪格斯和主宰者有什麼關聯,但是西弗勒斯顯然不想再回答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儲物室,並頭也不回的命令道:“去洗漱,別想帶著一身的酒味糟蹋我的臥室。”

  哈利這才憤憤的掀開身上的斗篷,站起來。“我要離開!”

  “不行。”不容置疑的聲音立刻從另一個屋子裏傳來。

  “我抗議。”哈利咬牙。

  “駁回!”

  “我……”

  西弗勒斯猛的陰沉著臉走出來,對哈利咆哮道嘶嘶的說:“該死的格蘭芬多,別讓我忍不住掐死你!”

  ……哈利最終還是妥協下來。

  當然,那不只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前魔藥教授已經快要失去僅有的耐心,而且還因為他自己對洗手間需要進行一趟迫切之旅。

  十分鐘之後,解決了最基本問題的哈利已經舒服的躺在了的浴缸裏。任熱水沖說著自己的皮膚,他開始打量這裏——一條微潮的綠色浴巾搭在浴缸邊的架子上風乾,上面繡著斯萊特林的標誌。浴巾旁是一盒裝著灰綠色肥皂的碟子,一陣陣橄欖油的柔和味道擴散開來。

  哦,天啊,橄欖油……西弗勒斯身上的味道。

  黑色的長髮,墨色的眼睛,修長的身高,精瘦結實的身體,薄薄的嘴唇扯出一抹冷笑的畫面猛的衝擊哈利,令他活躍了一下午的yu/望再次被扯動。

  哈利吞了吞口水,被yu念染成暗綠色的眸子盯著那塊兒肥皂,著了魔一樣的伸出手……

  19

  “波特!你這個麻煩的代名詞。難道你進浴室前從來都沒有給自己準備一套睡衣的習慣嗎?要不是我這裏正好有一套新的……我放在門口——不准挑剔!”

  西弗勒斯有些煩躁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悶悶地,但對於此時的哈利來說——鑒於他正將罪惡之手伸向那塊兒散發著男人體香的肥皂的事實——卻如同在耳邊敲響的警鐘,心虛的感覺使哈利像是被熱水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帶著仿佛從滿色/情的天堂直墜現實地獄的不適感,喘息著癱靠在浴缸的邊緣處。

  梅林在上,他差點兒做了什麼?幻想西弗勒斯的體香來一場手/淫嗎?雖然對一個身體健康的,並且已經和前男友分手半個多月的成年人來說,感到xing衝動是完全正常的,但是……但是因為yu望而對西弗勒斯做出這樣的事,真是太該死了!

  那是他的魔藥教授——雖然現在已經不再是了——他母親的好朋友,還曾經無數次救過他小命。就算除去西弗勒斯為了他和莉莉做的那些,單從一個為了勝利犧牲自己靈魂和生命的間諜來說,也應該得到每個人給予的敬重。而自己卻在他的浴缸裏幻想著他的身體,特別再這個男人又一次的收留下無處可去的自己之後,這簡直罪無可恕。

  自我厭棄的罪惡感像一桶冰水一樣將哈利燃燒了一下午的yu/火完全澆滅了,他咬著牙草草地洗完了澡,從浴缸走出來,悄悄將浴室門打開了縫隙,迅速拿到了搭在門邊凳子上的睡衣,套在身上。

  直到哈利不耐煩地繫好第N個扣子的時候,他才猛然發現一件事——黑色的袍子,和西弗勒斯的身上的那件是同一個款式……

  艱難的將念頭停滯在他們正一起享受著相同絲質布料的優質觸感的層面上,而不是向著更過分的方向深想下去,哈利從舊衣服裏搜出魔杖塞進袖子裏,就慌亂地走出浴室。

  西弗勒斯正坐在他的辦公桌後認真的讀著一份報紙,聽見哈利出來頭也不抬的說:“去吃你的晚餐。我已經讓家養小精靈去給你準備一套新的洗漱工具,大概在你吃完了就能送到盥洗室。”

  哈利這才注意到壁爐旁的小幾上,正擺放在一份簡單的食物。被很好地照顧著的認知,使得哈利對剛剛那份罪惡的內疚愈見加深,他也許應該被直接淹死在浴缸裏。

  哈利焦慮的咬著嘴唇,在茶几前坐直身體,背對著西弗勒斯以掩飾臉上的忐忑:“對不起……我是說,謝謝你,教授。”

  屋子裏一陣沉默,哈利緊繃著身體盡力聆聽另一個人的呼吸,但是直到過了一斷足夠久的時間後,他才對方用平靜的聲音回答:“如果那半瓶白蘭地沒讓你醉到將自己一下午的經歷全都遺忘,波特,類似這樣的話你已經說過了,而我也沒有打算再重複一遍回答的願望。吃你的飯,並且少給我添些麻煩,這就是你現在能回報給我最好的事。”

  “哦。”哈利用平靜的語調回答,但實質上正在為男人將他當做無理取鬧的小孩子而溫怒不已。想像西弗勒斯也許正擺著一副不耐煩的嘴臉,他恨恨的咬了一口自己的三明治。

  當哈利用完他的晚餐並進行了簡單的洗漱,被西弗勒斯領著走進斯萊特林的臥室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他帶著驚訝的情緒看著他眼前的景象。

  哈利記得自己曾經對魔藥教授臥室的想像——絕對沒有生著火的壁爐,沒有傢俱,沒有舒適或者與之相關的東西;應該只有一張簡單的小床和一條用舊了的毯子,看起來更像是僧侶的房間,或者是牢房。完全不應該像他們現在所在的房間這樣世俗才是。

  稍稍為自己錯誤的認識而感到尷尬,哈利乾咳一聲,四下尋找另外一個可以供給自己休息的地方,但是顯然,屋子裏真的只有一張床。“那麼我該睡在哪里?”

  “那。”西弗勒斯面無表情的指著房間最角落,也是離床最遠的地方,暗綠的地毯上正擺著一個籃子。

  從西弗勒斯本人的性格來推測,那籃子之前絕對不是盛放水果用的,很可能裝過噁心的魔藥材料,比如某種動物屍體的一部分。但不管怎麼說,它現在被變形為一個還算好的形狀,並塞滿了綠色的布料,看起來像是一個寵物的窩。

  對此,哈利目瞪口呆。“你……你讓我睡在那?為什麼?”

  “雖然鄧布利多已經知道你的存在,但以後在這裏你最好隨時保持著貓的形態,畢竟你的面貌不能暴露,而偉大白巫師繼承格蘭芬多的優良傳統,沒有敲門的好習慣。”斯內普坐到自己的四柱床床邊,用一種懶洋洋的語調說,“所以,一個舒服的窩,足夠讓你在阿尼瑪格斯形態下當做床來睡。”

  “但是,這不公平!在你享受床的時候,你的客人卻睡地板。”哈利沖著西弗勒斯皺起了眉頭,瞄了一眼從床幔中露出來綠的羽絨被和銀色的絲綢床單。“如果你真的想讓我留下,應該讓我分享一張床。我可以睡這一側,放心,我的睡相挺好的,而且不會占太大的空間。”

  “不要得寸進尺,該死的波特。”西弗勒斯嘶嘶地用耳語一般大小的聲音說,但聽起來比剛才更加氣勢洶洶飽含威脅了。“否則我就用昏睡咒,直接幫助你進入睡眠!”

  “變成貓也不行嗎?”

  “波特……別讓我說第二遍!”

  強權,專制,毫無人道主義!哈利咬牙切齒的哼哼,但是在男人的瞪視下只能妥協下來,不甘心地變成一隻貓。

  暗暗向男人的方向呲牙,然而對方卻懶得再理他,輕揮了一下魔杖,就將臥室裏的蠟燭熄滅,躺回他的床上,留下哈利一個人對著黑暗中對墨綠色的床幔的乾瞪眼。

  ……

  他承認西弗勒斯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師長,一個信任的戰友,但這掩蓋不了他有時候就是一個混蛋的事實!

  悻悻的嘆息一聲,哈利只能去巡視自己的床。

  總體來說看上去還不錯,籃子嗅上去沒有任何古怪的味道,甚至帶著淡淡的魔藥清香。據目測,裏面的填充物很厚,哈利用前爪揉抓它的表面,感覺異常舒適——料子不錯。

  得出了還算滿意的結論,哈利跳上去,在裏面爬下,皮毛奇妙的溫暖感覺席捲全身,喉嚨裏不可抑制的發出咕嚕聲……

  但30秒後……

  “閉嘴!”惡狠狠的聲音從臥室的一端鑽進哈利的耳朵。“否則石化咒!”

  該死的混蛋!

  20

  哈利醒了,儘管事實上現在才淩晨三點多而已,但是他就是醒了。詛咒屬於貓的生物鐘!

  幾次三番地努力著將思維深入睡眠,數綿羊或者是清空大腦,卻都以失敗而告終。哈利任命的睜開眼。

  微弱的月光從窗簾邊沿透進來,但臥室裏依然昏暗,不過哈利還是完全可以分辨出眼前的東西——衣櫃、壁櫥、床頭櫃和那張四柱床。男人規律的呼吸從床幔裏傳出,顯然還在熟睡著……好吧,當然在睡覺,現在甚至還沒到黎明,如果他能解除阿尼瑪格斯形態並有一張自己的床的話,他也會像這樣舒服的睡著!

  願某只油膩膩的混蛋做惡夢!

  噴著鼻息,哈利從他舒服的籃子裏爬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後,百無聊賴的在地毯上散步。

  現在他該多點什麼呢?當然,捉老鼠這事兒他可不幹,即使他現在看起來是只貓,也不代表非要做完一隻貓所有的任務。哪怕是蟲尾巴變得斑斑躺在他面前,他也沒興趣將牙齒咬進他的喉嚨……惡,快停止聯想那個畫面!

  那麼一隻早起的,卻不打算捉老鼠的貓該幹點什麼呢?哈利將腳步停在西弗勒斯的床尾,歪起頭深思。

  嗯……也許可以搗蛋。

  比如撕碎那墨綠色的床幔,看看床上的人是否在裸睡……好吧,這幾率不大,而且太冒險了……嗯……或者綠天鵝絨的窗簾是個不錯的選擇,撕成一條一條的,那麼太陽一出來就立刻能透過絲質的帳幔晃到西弗勒斯的眼睛——說起來,地窖竟然也可以修窗戶?魔法真神奇——在西弗勒斯床頭櫃的黑木頭上留下抓痕的想法也很美妙……不過如果他能將擺在上面的幾本魔藥書籍撕掉幾頁,某人大概會氣出心肌梗塞來……哦,那茶杯,要是將它撞到地上一定會發出好聽的脆響……還可以直接在地毯上畫幅地圖,用……

  ……天啊!這些想法都是打哪來的?哈利抽動嘴角的鬍鬚,抬起腳繼續之前的散步旅程。

  考慮到前魔藥教授的惡名,如果他真的將剛剛的想法付諸行動,西弗勒斯雖然不會將他的皮剝了扔進魔藥,或者像從前那樣扣光格蘭芬多的寶石,但也總會有其他辦法來折磨他。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哈利果斷的將那些稀奇古怪的念頭趕出腦海。

  但是,太無聊了。你怎麼能指望一隻精神興奮的貓老實的坐在窗前看日出!他該被放出去!

  是的,他該出去,做些更有意義的事!

  哈利猛的停下繞床走動的腳步,幽暗的綠眸瞄了眼沒有絲毫波動的絲綢床幔,悄悄的來到門前接觸了變形,將門打開一絲縫隙,逃了出去……

  ‘霍格沃茨的夜啊,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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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是趕在學生們起床之前回來的,梅林保佑,他之前留下的一點兒門縫還在。用爪子將它扒開的更大一些,哈利靈活的閃進去。

  在哈利穿過客廳裏已經熄了火的壁爐時,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我並不指望偉大的黃金男孩兒能隨著年齡的增長多學會點兒規矩,但至少應該知道怎麼避免給別人添麻煩或者更明白如何珍惜自己的小命,謹慎的呆在安全的地方而不是愚蠢的將脆弱的脖子暴露在任意一個可以擰斷它的學生面前,特別是在鄧布利多還在隨時窺伺著企圖探知你真實身份的時候!”

  能擁有如此肺活量,將冗長的句子毫無停頓的念出來的人,尤其是擁有把那本是很動聽的嗓音變得陰鬱而恐怖的獨特本領,不作他想,必定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無疑。

  哈利垂頭喪氣的停下往前邁的腳爪,看了一眼正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雙手環胸低頭俯視他的人,解除了阿尼瑪格斯形態。“對不起,教授。”

  “為什麼出去?”斯內普抽了魔杖點燃了房間中的壁爐,然後才用冰冷的目光看向哈利。“波特,難道你該死的還在做關於黑魔王的夢?”

  “當然不。在最後那場戰爭中,我按照你記憶中鄧布利多留給我的指引去面對伏地魔,讓他殺死我。”哈利發誓,他這麼說的時候,真的看見那個可能是他見過最勇敢的男人為此瑟縮了一下肩膀。心中忽然感到一陣酸澀,哈利迅速闡述結論。“我沒死,當然,他只是將自己留在我身體裏的那部分靈魂給毀了,我們之間再也沒有聯繫了,除了這條傷疤和蛇語。”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那麼,你有更好的理由解釋自己夜遊的原因嗎?”

  因為無聊……好吧,他當然不能這麼說,否則斯萊特林一定會毫不留情的向他噴灑的毒液,直到哈利變成一隻落湯貓。

  “作為一隻貓,我沒辦法在早上睡得那麼安穩,所以我去……有求必應屋。”雖然這只是他今晚冒險之旅的一部分,但足夠扯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哈利乾咳一下,坐在茶几旁的小凳上,嚴肅地解釋道:“有求必應屋位於城堡八樓的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只有當一個人真正需要它的時候才能進去。它時有時無,但當它出現時,總是佈置的符合求助者的需要。”

  西弗勒斯語氣輕柔地說,帶著一種危險的感覺:“哦,這就成為了你們格蘭芬多夜不歸宿、調皮搗蛋、違反校規的好去處。”

  “不,我沒用它幹過違反校規的事……好吧,如果除去將它作為D.A組織的據點和藏你那本魔藥課本的話。”哈利嘟囔著,然後立刻轉換話題。“但這不是重點,我去那是為了看看拉文克勞德冠冕是不是真的在那。”

  “拉文克勞德的……冠冕。”語緩慢的將那幾個詞語重複一遍,西弗勒斯才慢吞吞地繼續說:“很好,非常有創意的藉口,繼續,波特。”

  哈利努力深呼吸克制著自己頂嘴的欲/望,然後平板地闡述道:“我記得鄧布利多和你說過,伏地魔在試圖殺死我的那個夜裏,卻被殺戮咒反彈,迫使他靈魂的一部分附在我身上。而且他還提到了伏地魔會保護納吉尼。實際上,我們都屬於伏地魔的魂片——雖然我顯然是個失敗品——通過謀殺一部分靈魂撕裂開做成魂器,即使他的身體遭襲擊或者毀壞,還有一部分靈魂在世間未受損害,這就是伏地魔相信自己不死的真實原因。”

  哈利滿意的看到西弗勒斯的眼睛震驚地張大了,聳聳肩,繼續道:“而魂器並不只我和納吉尼兩個,而是七個,湯姆•裏德爾的日記——我二年級時消滅的那個、馬沃羅•岡特的戒指——導致鄧布利多……他死亡的真正兇手、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赫爾加•赫奇帕奇的杯子和羅伊納•拉文克勞的王冠。”

  “七個,他……”男人近乎無力的喃喃自語道:“簡直是瘋了。”

  “沒錯……他就是個瘋子。”哈利無法抑制地苦笑。“幸好,現在這個時候‘我’還沒被他做曾魂器,而納吉尼大概是在1994年伏地魔殺了喬金斯時才被做成魂器,所以我們的任務比原來簡單多了。”

  一陣冰冷難捱的寂靜落在這屋子裏好幾秒鐘,直到西弗勒斯打破了它。“是啊,從伏地魔那搶魂器,真是幼稚而有趣的遊戲。”

  他就不能停止諷刺嗎,哪怕一刻鐘。哈利翻翻眼睛,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也許並不都在伏地魔本人手裏,盧修斯•馬爾福和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應該已經成為食死徒好幾年了,也許足夠令伏地魔寵倖道將魂器存放在他們手中,而拉文克勞的冠冕就像我說的那樣,被安置在有求必應屋,我們隨時可以毀掉它。難辦的就只有馬沃羅•岡特的戒指和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掛墜盒,一個太恐怖了足以令鄧布利多都喪了命,而另一個卻還沒被交到雷古勒斯•布萊克手裏,因為他還是個學生……”

  這真是有點困難,哈利皺起眉,即使現在獲得的資訊比之前更完善,但要在伏地魔好無所覺的情況下消滅它們簡直是非常困難,先不說掛墜盒一定還在伏地魔身上的問題,就是日記本和金杯也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他該怎麼辦?

  在哈利低著頭的時候,男人目光閃爍,帶著誘導的口氣輕聲問:“……那麼,岡特的戒指在哪?”

  “岡特老宅。”哈利咕噥一聲,依然陷在自己的思索中。“也許我們可以在拿到了格蘭芬多之劍後再去找它。”

  “別天真了,波特,如果你不打算告訴鄧布利多這些的真相,就別幻想著從他那拿到那麼重要的東西。”西弗勒斯嘲諷地說。“還有其他方法嗎?”

  “有,比如說蛇怪的牙齒。”哈利畏縮的感覺到西弗勒斯的瞪視刺穿了他,訕訕地補救道:“但我沒打算再打敗一次蛇怪,特別是在沒有鳳凰和格蘭芬多之劍幫助的情況下。”

  “如果你不想在僥倖逃脫蛇口後被我掐死,就按照你說的那麼做。”西弗勒斯警告的說

  ……

  哈利咂咂嘴,繼續道:“克拉布使用的詛咒之火也可以消滅魂器,但是那是一種黑魔法。西弗勒斯,你……”哈利遲疑一下才問道:“會嗎?”

  “不,但可以試著研究一下。”前斯萊特林院長點點頭,終於露出一個不算苛刻的表情,決定暫時放過哈利。“我第一節還有課。現在,波特,你還有十分鐘時間用來洗漱,我們必須按照正常的時間去大禮堂吃早飯!”

  21

  哈利一邊在浴室裏處理下巴上那些新冒出來的胡茬,一邊暗自慶倖自己竟然成功避過了一次來自於“斯內普教授”的怒火。畢竟,就他之前的人生經歷來說——想想吧,他曾多少次因為比今天更無辜的事兒,而被那個男人的毒液洗禮——這次他還真是幸運無比。

  不過說起來,自己甚至沒打上一個招呼就跑出去,確實會令人相當惱火,並且相當的……擔心——是的,那個男人一定是在擔心他。哈利為這個想法扯開嘴角,對鏡子裏塗了半臉泡沫的自己傻笑——所以,在今天夜晚來臨之前,他應該和西弗勒斯討論一下貓的習性與健康問題。相信即使是苛刻的蛇王大人,也會滿足他的一些合理要求,畢竟哈利才是被以阿尼瑪格斯狀態,“強迫”留在地窖的人……好吧,最少表面上是這樣的。而哈利並不打算讓西弗勒斯知道,實際上他非常期待兩個人的“同居生活”。

  即使只被允許十分鐘,但當哈利脫下睡衣小心折好,並換上自己那套已經被家養小精靈洗過的衣服從浴室裏走出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刻鐘。男人正環抱著雙手在屋子裏的地毯上走來走去——像是急於完成巡邏任務的士兵,挺直著身體並步伐迅速的——在哈利走出來的時候,越過鼻子瞪視他。

  “毫無時間概念!你已經讓我遲到了,波特!”西弗勒斯咆哮,並專橫的命令道:“現在,變成一個合格的寵物!”

  對方的語氣多少讓哈利感到被冒犯了,剛才那些好心情一下子被消散大半。但不管怎麼說,他知道現在不是開始一場戰役的好時機,哈利抿抿嘴角,選擇抑制頂嘴的yu望,依言立刻變回一隻純色的黑貓。

  “我也許能期待你的演技,最少要比那些格蘭芬多學生們通常用的那些拙略謊言強上一點點!跟上。”西弗勒斯低低的警告著,最後看了哈利一眼,打開門風暴一般席捲向地窖的走廊。

  被甩得翻滾的黑色袍角刷過哈利的鼻頭,癢癢的,令他忍無可忍的打了好極了噴嚏。這導致他遲了幾步,即使在他發現時立刻像銀箭一樣躥出去,還是幾乎差點兒被關上的門夾住尾巴。

  混蛋西弗勒斯!

  哈利哼哼著,並迅速交換屬於現在的他的那四條短小的四肢,跑了幾步才跟上西弗勒斯。他會向男人證明,他完全有能力的演繹一隻乖巧的寵物!

  然而當翻飛的袍角第三次被他的視線捕捉到時,有些哈利無法抑制的東西在他身體裏發酵了,以至於他的目光離不開那不停舞動的衣角,它……哦,梅林,看上去是在是太誘人了……

  必須逮住它!

  有什麼在他腦海裏尖叫,並且指使著哈利在能思考之前猛地撲上去。然而在他將前爪按住它之前,袍角就已經被它的主人拖向更前——哈利沒有捉到自己的獵物,撲了個空。

  哈利鍥而不捨的目光追尋著袍角移動的軌跡,壓著身體匍匐下來,準備再次發動突襲。他在袍角逃出自己跳躍範圍外時猛地一躍,這次他倒是成功的踩住了長袍的邊緣,但是它立刻被從他的身子底下拽開,腳下一個蹣跚被絆倒,整個翻滾了一圈才四腳攤開的趴在地上。

  長袍的主人顯然已經發現哈利的動作,猛地停下,冷冰冰的怒氣從牙縫裏噴薄而出:“你在幹什麼?!愚蠢的Pot……”

  然而他猛的合上嘴巴,目光斜掃,遠處走廊裏的幾個斯萊特林學生,尷尬的再次邁開的他們的腳步,裝作什麼也沒看見一樣面無表情的,並在從哈利和西弗勒斯身邊經過時淡淡的像西弗勒斯點頭以示尊敬。但這完全掩飾不了他們偷偷投向哈利的眼神裏的複雜情緒——好奇、驚訝,以及屬於斯萊特林被娛樂了時那種令人印象深刻的笑意。

  哈利不知道自己該為現在的情況發笑,還是該為自己釀成的後果而擔憂。他讓自己像一隻真正的貓似地,假裝坐在原地舔自己前爪上軟乎乎的毛,直到學生們走出視線,他才敢小心翼翼的抬起頭,對上一雙仿佛燃著熊熊烈火的眼睛。

  完了,不管因為什麼,西弗勒斯這回真的生氣了。

  “你讓我看起來像個笑話!”男人狠狠的盯著哈利,近乎輕柔的低語,同時也在儘量壓抑著他快要從雙眼裏噴濺出來的怒火——哈利別開眼,毛茸茸的貓身開始輕輕地顫抖——有那麼一會兒之後,一隻手捏著哈利的後頸,將他整個拎起來,提在距西弗勒斯鷹鉤鼻一臂遠的地方……

  “聽著,我意識到我們的未來之路坎坷而崎嶇——這包含著無數幾乎難以完成的任務。例如在我忍不住詛咒你之前,我必須嘗試克制住自己的脾氣——但是我一個人的讓步遠遠不夠,如果你……”男人明顯的深呼吸(暖暖的鼻息噴在哈利暴露出來的肚皮上),語調褪去殺意,但依然冷冰冰的。“你依然令人無法忍受地堅持發揚自己愚蠢的格蘭芬多特性,永不停息地給我的生活添亂,那麼我就讓你真正體會一下什麼叫做地獄!”

  “喵……”哈利弱弱地叫,歪著腦袋看著西弗勒斯,並且感到相當難過和無辜。這一天剛開始的時候還好好的,而且他真的有想過要當一隻聽話的寵物,他只是……

  “我就當你已經明白了自己該怎麼做。”西弗勒斯忽然嘆息,乾巴巴的說,然後將哈利拎過來用胳膊夾住——就像搬運一小麻袋土豆。“我希望接下來是順利的,如果你不會讓所有的教授都認出你實際上是個阿尼瑪格斯。”

  哈利垂頭喪氣的用爪子抱著西弗勒斯的胳膊,任由對方以非常難受的姿勢帶著自己走進大廳。

  在通向教師席的路上,哈利聽見了來自莉莉•伊萬斯的低喚,他眨眨眼睛,抱歉的向她叫。然而她站起來,看上去想要衝過來,但幸好立刻她對面的詹姆•波特立刻制止了——哈利鬆了口氣,天知道在西弗勒斯惱火的時候,會不會連莉莉也被扣分。

  西弗勒斯將他扔到餐桌上,不顧因此而驚起一陣倒抽氣聲,自顧自地展開餐巾,鋪在腿上,召喚來食物,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開始就餐。

  “又見到你了,你叫什麼來著……對了,阿德里安。”在被安置在盤炸薯塊兒的餐盤子裏的哈利茫然無措的時候,龐弗雷夫人不滿的嘟囔一聲,首先給了他一個微笑,然後才瞪向西弗勒斯。“這麼說,它又落到你手裏了?”

  “顯然。”他柔滑地說,嘴角邊不可抑制地潛伏惡意而挑釁的微笑:“你看得見它,說明我還沒來得及掏出它的內臟來熬上一鍋香噴噴的魔藥。”

  龐弗雷夫人面無表情的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不過哈利看見她正不動聲色的推離放在她前面的那碟鵝肝。

  咂咂嘴,哈利不知道現在這個狀態下他該怎麼用餐,仰起頭向正切著自己那份麵包的男人求助,然而西弗勒斯卻看也不看他一眼。

  “普林斯教授。”而這個時候麥格教授嚴厲的撮起嘴唇,淩厲的著哈利:“看在梅林的份上,我覺得帶h(雲:實際上這裏是她想說“he”)……我是說,帶一隻貓來學生們聚集的地方不合適。”

  哈利僵硬地感到自己仿佛被看穿了,很快他想起了西弗勒斯曾經說過的。

  ——‘不得不說,你真是我見過最愚蠢的阿尼瑪格斯……別說鄧布利多,我敢說連麥格也馬上就看出來了。’

  麥格知道他!

  西弗勒斯端起自己的咖啡,灌了一口。“不,這是鄧布利多允許的。”

  她微微睜大眼睛。“阿不思?”她慢慢的說。“好吧,既然他覺得沒有危險……”

  “哦,又是阿不思,他總是神神秘秘的。而現在他竟然認為普林斯比一個格蘭芬多學生更適合照看一隻寵物。”龐弗雷說,目光閃爍某種光芒著,幾乎將剩下的小半盤兒燉牛肉全都盛到一個盤子裏,遞給哈利。“多吃點兒吧,小東西,誰知道你哪天會遭遇不幸呢。”

  長桌不遠處立刻傳來屬於斯普勞特咯咯的笑聲。

  哈利湊過去嗅了嗅,但是並不很喜歡它的味道。

  “波皮,別這麼說。相對於莉莉•伊萬斯,我也覺得普林斯教授更適合做這位貓先生的監護人。”麥格的嘴唇愉快的上翹一點,頓了一會兒後從自己沒來得及吃的碟子裏分出大部分香腸遞給哈利。“你知道他那些惡名的緣由,只是因為沒選到合適課程任教。我相信如果不是阿不思過於需要他,以至於擔心他像歷年那些人一樣慘遭不幸,他會是一位出色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還是香腸聞起來好一點兒,哈利用蹭了蹭麥格放在他不遠處的手以示感激,忽略西弗勒斯不知是對他,還是對麥格發出的一聲冷哼,將腦袋埋進香腸盤子裏。

  “是啊,是啊。如果不是因為他不願……”矮矮的弗立維使勁探著腦袋插過來,在遭到西弗勒斯的瞪視後才悻悻的坐回去。“太忙,我倒是很樂於和普林斯教授一起討論魔咒方面的問題。可惜,他卻成為了……保護神奇生物課的教授。”

  哈利腳下一個踉蹌,栽進旁邊的燉牛肉裏。

  22

  他一定會就這樣被悶死在燉牛頭裏!於是很多年以後,一個叫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男人會留下一本書,名字叫做《“救世主”之死》……

  當油膩膩的汁水令他無法呼吸的時候,哈利驚恐的想,並企圖用四肢支起自己的身體,在悲劇真正上演前拯救自己。然而他慌張的動作卻只是把燉牛肉弄得四處飛濺,湯汁順著哈利撲騰的方向流過他的爪子,使它們就像塗了肥皂一樣,好不容易半立起來的前腿立刻向前滑開,帶著模糊的哀鳴哈利再次跌進盤子裏。

  好吧,實事上哈利以上這些悲慘的經歷只花費了半分鐘。在西弗勒斯帶著詭異的表情——懊惱,不可置信的嘲弄,以及一絲古怪的、滿意的神色——提著他的後頸將他拎起來的時候,除了一身乾淨的黑毛和自尊之外,哈利甚至沒來的急損失其他的東西,包括他的小命。

  哈利哀哀地叫,但是貓臉上那些被湯水粘連在一起的毛卻給一切增添了不少喜劇效果,使得餐桌上那些本來為此發出驚呼的女士們,開始發出陣陣吃笑。

  “你是我見過最蠢的貓,再一次的製造了個笑話,只是這次演繹的主角卻是你自己。”西弗勒斯對哈利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掏出魔杖對他施了個清潔咒。

  鄧布利多從教工桌子後面的一扇門走進來,坐到了麥格身邊,半月牙的眼鏡後面閃著哈利熟悉的光芒,並悄悄地將別人還沒來的急品嘗過的甜點盤子拉的離自己更近些。“啊,大家這麼開心,在聊什麼有趣的話題嗎?”

  麥格抿抿嘴唇。“只是普林斯教授的貓……”

  “沒有任何你想知道的。”西弗勒斯用怒視制止麥格繼續說下去,站起來將哈利往懷裏一塞,像之前那樣夾住,帶著渾身顯而易見的狂躁給了他的同事最後一瞥,轉身大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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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被扔到教員休息室那一排長長的、放滿了不成套的舊椅子中的一把上,並看著西弗勒斯環視了空無一人的屋子後,揮動魔杖使身後的門啪的一聲關上。

  “波特,我今天的早餐全被毀了——這都是拜你所賜。”西弗勒斯咬牙。“現在,呆在這裏,直到下課我來接你。”

  什麼,在這麼無聊的地方?

  “喵!” 哈利瞪起眼睛抗議地叫。

  “你必須!之後你要帶我去你所說的有求必應屋,魂器那麼危險的東西不能被放在學生們的眼皮底下。”西弗勒斯飛快地說,像是完全知道哈利的意思一樣。“所以我回來之前,不許溜出去。”

  發現呲牙完全沒辦法捍衛自己的權益,哈利立刻解除了變形。“冠冕不會被發現的,不是每個學生都知道有求必應屋。而且就算我當初知道要尋找它,也花了相當大的力氣。”

  “抱歉,我沒時間聽你炫耀自己的功績,波特。”西弗勒斯瞪了他一眼,慢吞吞的說,聲音像往常一樣冰冷、平滑,帶著某些嘲諷。“你只要明白自己該做什麼就好——老實的呆在這兒。”

  哈利忽然有些惱火,為男人莫名其妙的態度。“最少讓我跟著你去上課,你不能把我關在這兒,就像個囚犯。”

  “波特,你以為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西弗勒斯看著他,冷冷的說。

  哈利針鋒相對的喊回去:“西弗勒斯•斯內普,整個霍格沃茨最討厭的教授!”

  “精確”男人依舊嘲諷的說,只是目光一點兒一點兒陰鬱下來。他不客氣的曲捲了唇角,露出一個扭曲的、厭惡的笑容。“那你應明白,最令人討厭的教授不會允許一隻蠢貓平安無事的在他的勢力範圍之內遊蕩。波特,也許我明天就應該當著學校所有人的面,展示如何給一隻貓剝皮。”

  眼前浮現出西弗勒斯在教工桌子上剝一隻貓,而下邊坐滿了戰戰兢兢的學生。‘不,他從來不會,他在學校幹過最惡劣的事兒就是不停給格蘭芬多扣分。’

  哈利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說的有些過分,垂下頭,乾巴巴的說:“你看,你是保護魔法生物課教授——梅林,我還是沒法想像這是真的——上課地點一定在禁林的圍場或者其他戶外的地方,我可以躲在灌木或者草叢裏,沒人會發現我的。”

  “如果你真的將我和海格劃等號,那麼你就太蠢了,我當然不會帶著他們去戶外見識那些打怪物。”西弗勒斯扭曲的笑。“讓你失望了,我的課——所有的課——都在室內。”

  哈利眨眨眼,忍不住抬起頭好奇的問:“呃……那你怎麼上課,怎麼教學生如何……如何瞭解它們,保護它……”

  “像海格一樣領你們去探望他的八眼巨蛛朋友就能對你們有幫助?”西弗勒斯語氣不善地打斷他,粗率地說:“波特,我不想再浪費我的時間。我甚至可以允許你出去閒逛一會兒,但你必須在正確的時間回來。”

  哈利意識到自己贏得了勝利,不用一個人無聊的呆在這兒。然而現在他非常想瞭解這個男人——那麼熱愛魔藥和黑魔法,像看門犬一樣守護著自己的每一份魔藥材料——如何上保護魔法生物課,這念頭真是太吸引人了。他絞盡腦汁的想著辦法,在男人的怒視下,極力在對方不耐煩地走掉之前找到一個話題。“……西弗勒斯,你這節課教哪個年級?”

  西弗勒斯平板的回答:“五年,斯萊特林和……哼,一群格蘭芬多。”

  哈利的綠眸開始興奮的閃亮。“那麼我還是可以跟你去,不是作為你的寵物,而是我母親——莉莉•伊萬斯的。只要你允許,我可以蹲在她腳邊,像一隻真正的、乖巧的貓。”

  “波特……”西弗勒斯咬牙。

  哈利不客氣的打斷他。“你不該阻止我們相處的機會。”哈利忽然覺得這不算一個藉口,某種程度上這是真相。“我過了二十年沒有擁有她的日子,而現在她就在那,我希望盡可能呆在她身邊。”

  男人沉默的看了哈利許久,才緩緩的開口。

  “恭喜你。再你毀了我的早餐後,你又成功的導致我將在本學期開學的第一節課上遲到。”說完,西弗勒斯飛快的轉身,黑色的長袍下擺在他身後揚起,造成了如同揮動的蝙蝠翅膀一樣的效果。“你還有半分鐘,波特,變回貓,然後跟上我。如果你再敢在途中製造人和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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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麼說,但實際上當他們抵達教室的時候剛好趕在上課的最後一分鐘,他們沒有遲到。但西弗勒斯對此顯然並不非常高興,他陰沉著臉闖進正在竊竊私語的教室,強烈的冷氣場讓屋子裏立刻靜了下來。“沒有用課前的時間來預習卻花費在毫無意義的聊天上,真令人失望,格蘭芬多扣兩分。”

  “你不能!”“Good job!”“但是斯萊特林們也在聊!”“不公平!”……

  哈利就是趁著學生們都沉浸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時——格蘭芬多憤憤不平,與斯萊特林的冷哼和竊笑——偷偷溜進來的。他朝著已經站在講臺上的男人翻了翻眼睛,就迅速鑽到最近的一章課桌底下。

  聽著來自頭頂上的,隔著課桌木頭傳來的低咒聲,哈利聳肩,輕巧的鑽到椅子下更安全的空間裏,盤起尾巴坐好。

  雖然根本不值得為西弗勒斯的行為辯護,但不得不說,哈利倒是真的習慣了前魔藥教授對格蘭芬多的不公待遇,竟他都忍受了七年。而且——哈利越過學生和課桌椅偷偷觀望,在隔著過道的最角落裏看見了坐在抿緊嘴角的盧平、不停眨著小眼睛的彼得前面,正沉著臉如臨大敵的詹姆•波特和一臉不屑的西里斯•布萊克——還是在自己年輕時代的死對頭面前,即使一個格蘭芬多也不會擺出任何和藹的態度。

  “對於這門課目,我能告訴你們的還是那句話——保護神奇生物首先要先學會怎麼樣才能從它們那裏保護自己的脖子!”在哈利的目光繼續努力地巡視整個教室的時候,西弗勒斯的聲音冷冷傳來。“我認為有必要對你們進行課前提問,以掌握你們對新的課本的瞭解程度。現在,把你們的書合起來!”

  “斯內普。”他忽然叫道,這讓哈利愣了一會兒,才歪著腦袋四處尋找,一個黑色的身影在第二排靠著窗的位置上站了起來,而一個紅頭髮的女孩兒就坐在他身邊。“回答第一課的內容。”

  “狼人,先生。”男孩兒乾巴巴的回答。

  保護魔法生物課程竟然講狼人?!

  哈利停住原本想要溜去莉莉方向的腳步,眯起眼看向講臺上的西弗勒斯,猜測男人的意圖。

  “很好,斯萊特林加五分。坐下。”西弗勒斯帶著懶洋洋的語氣說。“那麼,誰能告訴我如何區別狼人和真狼?”

  大家低著頭沉默著,寂靜中甚至至聽到仿佛某人正掰動指節時的脆響。而哈利渾身戰慄的豎起全身的毛,驚恐的仰望著西弗勒斯被課桌角擋去半邊的臉——那臉上正帶著某種類似於猙獰的微笑——在心中尖叫著祈禱事情千萬別是他想像的那樣。

  “很好,我想這問題對你們中的一個一定會非常的簡單。”西弗勒斯用一種平靜得令人恐懼的聲音說:“萊姆斯•盧平。”

  23

  “很好,我想這問題對你們中的一個一定會非常的簡單。”西弗勒斯用一種平靜得令人恐懼的聲音說:“萊姆斯•盧平。”

  ‘你不能這麼做!’哈利在心中尖叫。

  “你不能這麼做!”而一個憤怒的聲音卻真實的咆哮出來,一瞬間,班級裏的每一個同學——包括西弗勒斯和哈利一起——都望向教室最角落的地方,詹姆•波特像一隻被觸怒了的獅子似地站在他的座位邊,將身後盧平慘白的臉完全擋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

  “哦?詹姆•波特同學有異議?”西弗勒斯用平滑的語調輕聲說,但哈利完全聽出那其中包含著的報復的快意。“身為一個教授,我只是在提問學生,為什麼我不能這樣做?告訴我,為•什•麼?”他一字一頓的問,眼睛眯起來,嘴角翹起惡劣的弧度。

  “他……”詹姆•波特的一下子哽住,他的表情不停地在憤怒著仇恨間不停轉換,目光像匕首一樣透過鼻子上的眼睛狠狠的射向講臺上的男人。“你這個……”

  “因為你是故意的,普林斯教授。”一邊的小天狼星懶洋洋的站起來,拍拍詹姆的肩膀阻止他,不緊不慢的諷刺道:“沒有來得及預習教材的人很多,而你讓一個斯萊特林回答幾乎每個人都知道的問題,卻讓格蘭芬多回答複雜的,這不公平。我猜也許你在走廊裏聽誰說起萊姆斯整個夏天都在被我們拉著練習魁地奇,根本沒時間去預習一些沒趣的書籍,所以你早就打算好了讓他出醜。”

  哈利目瞪口呆,為西里斯扭曲事實——‘他是你的教父,哈利!’——好吧,掩蓋事實的能力。不過這真是一個機智的藉口,立刻將同學們剛升起的些許疑問化為無形。不知情的人不會有此聯想到什麼,只要……只要西弗勒斯不是真的想當眾拆穿萊姆斯•盧平的狼人身份,再繼續說下去。

  ‘他會的,他一定會的!你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有多恨你父親,而掠奪者們昨天還欺負了學生時代的他。他這是報復,他會告訴所有人萊姆斯是狼人,然後害他失去上學的機會!’格蘭芬多的部分在哈利腦海中粗暴的尖叫著,攛掇他迅速站出去阻止西弗勒斯。但是,理智的那部分卻堅定告訴他:衝動解決不了問題,他該相信這個男人。

  是的,相信西弗勒斯,相信已經經歷過兩次戰爭洗禮的長者,不會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也相信這個甚至記得給他準備晚餐的男人,絕不會真殘忍到想毀了盧平的一生。

  哈利帶著賭博似地心情,用近似祈求的目光望著講臺上的人。

  而男人黑曜石般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瞪著站起來的格蘭芬多們,裏邊憤怒和仇恨瘋狂的燃燒著,就像隨時都能噴湧出來一樣。但是慢慢的,有什麼使得它們冷卻下來,複雜的情緒漸漸隱於幽深的黑暗,最後歸位神秘的、不可捉摸的沉寂。

  “侮辱教授,布萊克,格蘭芬多扣十分。在課堂上我可以提問任何我想提問的人,收起你的自以為是。”西弗勒斯扯動唇角,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而特擅自發言,你和波特再扣十分,每人。最後,猶豫盧平同學的惡劣表現——缺乏預習、拒絕回答問題,並教唆同學違反紀律——扣二十分。坐下!”

  哈利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不管怎麼說西弗勒斯看起來真的沒打算將矛盾擴大成一場不可收拾的悲劇。說真的這值得感激,即使格蘭芬多為此失去了很多分,但相比最壞的情況來說,這不算什麼。

  可是西里斯看起來並不滿意,他冷哼一聲還想說些什麼,但立刻被詹姆•波拉著坐回座位上,哈利這才看見了小狼人蒼白而虛弱的臉——哦,可憐的萊姆斯。哈利哼哼,決定晚上一定要抓花地窖裏的傢俱為他報仇。

  “狼人,當然,這種分類是指狼人處在變形的狀態。在月圓之前,狼人和其他巫師一樣,這便於他們將自己隱藏起來……”當西弗勒斯走下講臺,並開始講課的時候,哈利認為危機終於過去了。趁著同學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另一邊過道上的教授身上時,哈利小心鑽過凳子和腿的空隙,直到抵達了他的目的地——莉莉•伊萬斯的桌子下。

  哈利站在莉莉的腳邊向上看去,她正在認真的記筆記,時而皺眉,時而無聲的重複教授的話。

  ‘她現在看上去有點兒像赫敏。’哈利想著,猶豫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打擾她。要知道每當赫敏學習時,招惹她就如同招惹一頭母獅子。

  “然而——多麼美妙地——實際上我們中的一些很容易就能看破危險,只要足夠聰明和謹慎。”西弗勒斯說著,已經繞到了莉莉的身邊,不著痕跡的瞪了哈利一眼。“人只有被狼人咬了才會變成狼人。目前人們還不知道有什麼治療方法,但近來隨著藥劑製造業的發展,已經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最糟糕的症狀。幸運的是,達摩克斯•貝爾比先生發明了狼毒藥劑,雖然有能力掌握它的魔藥大師就像黑珍珠一般珍貴而稀少。”

  ‘這絕對是在自誇!’哈利毫不客氣的瞪回去,雖然實際上保護神奇生物教授早已經走了過去,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感到有東西觸碰的時候,哈利大驚,順著魔杖的方向看見和莉莉同桌的小斯內普正在課桌邊瞪著他。

  “說起魔藥,我不得不提一點,對於一個魔藥大師來說,如果他恰巧遇到並且有能力對付它,那麼他能幸運的獲得一大批魔藥材料——毛髮、牙齒、指甲、血液、神經……想買到它們可相當困難啊。畢竟,雖然它們臭名昭著,但公開獵殺是不被允許的。”

  哈利歪頭,仰望著小一點兒的魔藥大師。

  被發現了……

  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適合叫,爬過去,哈利用毛茸茸的小腦袋磨蹭小斯內普的褲腳。

  斯萊特林僵硬的抽動嘴角,隨後翻翻眼睛,用腿輕輕將他推開,將注意力回到他的桌子上。

  “但是能力不足的人,特別是你們這些連對付一個成年巫師的能力都不具備的蠢貨,要慎重,別丟了自己的小命。狼人是種極其危險的神奇生物。雖然在其他情況下是正常理智的人——很可能偽裝成一個溫和可親的朋友——但是在月圓的時候,會變形為一隻兇猛殘忍的危險動物。所以,如果你們有誰天真的打定主意想和一名狼人交往,那麼請繼續吧,只要隨時做好為your buddy(伙伴、兄弟、密友)提供一條新鮮的脖子。”當西弗勒斯這樣惡劣的嘲諷時,哈利瞪眼,幾乎可以想像這樣的話會對萊姆斯產生怎樣的傷害——雖然其他掠奪者們很快就能安慰他。

  哈利決定自己真的要生氣了,在晚飯之前不再和討厭的男人說任何話,也不帶他去有求必應屋!

  “所以,對於現在的你們,如果在月圓的晚上遇到一個狼人,我只等奉勸你最好盡可能的快逃……”西弗勒斯意味深長的說。

  “西弗!我在抄筆記呢!”哈利聽到一聲憤怒的低低的警告,來自於他的頭頂,他抬頭,就發現小女巫迷惑的低著頭向桌下看過來。 男人用平滑的語調繼續道:“……但如果不幸的被它先發現你,也許束縛魔法能多少給你點兒幫助。”

  “梅林啊!你怎麼……”莉莉•伊萬斯驚叫道。

  “莉莉•伊萬斯?”隨著全班同學的目光,西弗勒斯轉過身來。“你有什麼疑問?”

  哈利畏縮一下,無比抱歉的看著自己年輕的母親被叫了起來。

  “呃……我……我只是……”莉莉的聲音因為窘迫而輕微顫抖,直到她深呼了一口氣,才鎮定下來。“我只想希望教授能詳細的解釋一下,哪些束縛咒會有效。”

  西弗勒斯沉默的盯著她一會兒,才乾巴巴的說:“抱歉,伊萬斯小姐,我恐怕那是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任務。”隨後他又恢復了一貫那諷刺的語調。“雖然你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總是那麼的……嗯哼,如果在他那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你可以來地窖找我詢問,現在並不是耽誤大家課程的時間,坐下。”

  莉莉迅速坐下,深呼吸,才低下頭瞪哈利。

  ‘你嚇死我了!’她用嘴型對哈利說,皺著眉嘆息,還是趁教授背對他們時講哈利抱起來。

  哈利乖巧的用腦袋蹭莉莉的胳膊。

  “普林斯教授會扣掉格蘭芬多剩下的寶石的,如果他發現了你。”小女巫哀怨的對著哈利嘟囔著,然後眨眨眼睛,忽然像狐狸一樣眯起眼,將他扔到同桌的懷裏。“西弗,求你,照顧它一下,最少普林斯教授從來不會扣斯萊特林的學分。”

  ……

  哈利呆愣愣的眨眨眼,腦袋微仰成七十度角朝望,正對上少年僵著臉殺人一樣的死亡視線,打了一個大大的寒戰。

  24.番外

  他總是被愚弄的那個。是的,總是。

  在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就被迫的承受一個千瘡百孔的家庭;而進入霍格沃茨,當他以為自己可以生活得更好一些後,卻依舊被掠奪者們惡意的侮辱著自尊;青年時代,他失去了可悲而無望的愛情,並為了變得強大或者其他什麼——那似乎太久遠了,久遠到他已經忘了最初的目的——站到了錯誤的一邊;然後他開始用剩餘的生命去彌補他犯下的罪……

  倒在尖叫屋棚骯髒的地板上的那一刻,他幾乎是愉悅的,甚至天真以為這一切都結束了——罪惡、責任、負擔、懊悔、承諾、絕望……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名字所承擔的這些,終於都能夠被允許放下——然而梅林顯然並不這麼認為。他再次被從安詳的黑暗中拽了回來,睜開眼睛的瞬間,他意識到:該死的,他又活過來了!

  之後,西弗勒斯花了幾個月的時間證明自己並沒有被欺騙、被陷於幻覺或者乾脆瘋掉,他是真的回到了1974年,回到了一切罪惡開始之前。多美妙啊,梅林不但又一次愚弄了他,還把一個天大的誘餌擺在了他面前,仿佛他真的可以觸碰它,而不用去理會那藏在香餌裏邊鋒利的魚鉤。

  魔鬼開始引誘著他,在白天,在夢裏,在陽光下,在陰影處,在空氣中……在每一分每一秒,腦海中有個聲音尖叫著命令他去改變點兒什麼,就算結局真的會更糟,就算時間法則會亂成一團。去他媽的,誰在乎最後波特會不會成功地敲碎黑魔王的腦殼,誰在乎到底是那一方能贏得魔法世界的統治權,他只想確保自己在意的人——母親,莉莉•伊萬斯……或者還有該死的鄧布利多——不會再死去……好吧,現實點兒,只是不再那麼悲慘地,因為他而死去……

  西弗勒斯知道這不對的。該死的不對!他應該是一個冷酷的、殘忍的、明白事理的,懂得取捨的斯萊特林,而那魔鬼就像一隻徹頭徹尾的格蘭芬多。這情緒不該屬於他,所以在那半年裏他幾乎時刻保持著大腦封閉術的運用,就像他當間諜時的那段日子那樣,把那該死的念頭關在深淵的最底層。

  但最終西弗勒斯還是崩潰了,在一個喝了太多苦艾酒的夜晚,他就像脫韁的野馬似的,不可控制地幻影移形到蜘蛛巷尾,目睹了一場在他童年記憶中最常見的戲碼——醉酒,謾駡,毆打……

  他似乎記得自己製造了一堆混亂,男人驚恐的尖叫和女人阻止的懇求什麼的,總之當他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小床上,而床邊坐著哭紅了眼睛並神色複雜的女巫。

  “我知道有些事兒我最好一點兒也不知道……”他年輕的母親一邊轉動著西弗勒斯的魔杖,一邊用哭紅的眼睛看著他。“可我無法假裝沒看見你的魔杖,完全和我本應該在霍格沃茨上課的兒子的一模一樣。但我其實真的只是認錯了,是不是?”

  ‘是的,你認錯人了。’他應該對她這麼說,但張開嘴的時候,他聽見自己用沙啞、顫抖音調低喚著:“母親”。

  梅林不會原諒他的,他最終還是把一切都搞砸了!被哭泣的女巫緊緊摟在懷裏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這樣懺悔著。

  不過一切看起來都似乎能夠補救,該死的醉漢已經被遺忘皆空,而聰明、體貼的女巫理解地等著被施咒。

  Obliviate……

  然而,這幾個簡單的字母卻固執的繞在他乾澀的舌尖上,怎麼也吐不出。

  也許,他應該給那個幾年後才會出生的救世主加上兩分,對於“懦夫”這個稱呼,在現在看起來還真是名副其實,因為面對母親微笑著流淚的臉,他最終落荒而逃。

  如果之前他還期望著是年輕的母親真的守口如瓶,直到死的那一刻也沒讓別人知道她曾見過成年時的自己,他們之間的相見是本就已經發生過的事。但當酒精徹底從腦漿中代謝出去後,西弗勒斯猛的回憶起,四年級的那天晚上他本應該收到貓頭鷹轉遞的一封來自於麻瓜醫院的信,通知他的母親被好心的鄰居發現一個人昏死在蜘蛛巷尾的家裏。

  他還是將未來改動了!

  西弗勒斯把自己鎖在廉價租來的房子裏,等待著世界的崩潰。但是一在醉生夢死之中平靜的一周很快就過去了。太陽沒有墜落,巫師界沒有崩潰,《預言家日報》依然毫無建設的報導著陳詞濫調,也沒有哪個個人宣稱自己崩潰或者瘋掉。世界沒有變化,除了他自己看上去像條鹹魚一樣糟糕。

  哦,他該去跳上一段兒肚皮舞來慶祝嗎?有跡象顯示,之前他糾結的那些全都是狗屎!是的,看起來梅林真的賜予了他能夠改寫命運的權利,他卻像一隻蛀蟲似地躲在最角落!不,每個斯萊特林都懂得,浪費有利的資源不去運用是可恥的。他該回到戰場中心去,該回到……是的,霍格沃茨!

  西弗勒斯用了幾個月證明自己的想法是可靠的,然後又用在新生開學前剩下的一段時間來構思如何編造完美的謊言矇騙偉大的白巫師。但是他忘了阿不思總是存在一種神奇而強大的影響力,雖然西弗勒斯試圖努力,但當老人——活生生的,而不是油彩暈開的、每個表情都虛假的令西弗勒斯胃部恐懼到抽搐的畫像——在眼鏡片後對他彎起充滿信任的眼睛時,西弗勒斯沒辦法讓自己說出任何別的,除了真相。

  萬幸,從很早前他就學會在惡劣的情況下,保持最低程度的理智——這裏不得不提到,他就是憑藉這點,才能在欺騙黑魔王情況下存活至今——所以西弗勒斯只是說了關於自己和黑魔王的那部分,不包括莉莉和波特……無論是老的那個還是小的那只,不包括阿不思和霍格沃茨,不包括任何其他人。

  當老校長嘆息著告訴他學校暫時並不缺魔藥教授或者黑魔法防禦術的時候,西弗勒斯已經在計畫著其他出路了——比如去想辦法哄騙盧修斯或者黑魔王,將自己的人生經歷篡改一下,讓它聽上去像是一個帶著傷回到從前,所以只記得自己最終失去利用價值而被主人拋棄了的、可憐的雙面間諜——但下一刻,阿不思卻用被逗笑了的表情邀請他成為霍格沃茨的保護神奇生物課教授……

  西弗勒斯張口結舌的將自己和海格的形象重疊……梅林的襪子!這似乎不比聽到“鄧布利多和黑魔王——不是被關起來的,而是死了又復活的那個——之間暗藏纏綿”之類的消息更令人恐懼。

  但是……好吧,最少霍格沃茨那群家養小精靈的廚藝還是值得懷念的,這總比跑到食死徒總部忍受紅酒和只有三分熟的牛排要強得多。西弗勒斯這樣安慰自己,僵硬著同意了阿不思的提議。

  於是,他又一次的在霍格沃茨分院儀式上坐到了教師席,並且過了一年,再次的坐在這兒——就像此刻——不得不無所事事的陷入“他是否永遠都無法擺脫這些愚蠢的學生”這個疑問中。

  “唔,西弗勒……”阿不思向後探身,越過正無聊的喝著第二杯咖啡的斯拉格霍恩,悄悄對西弗勒斯說,但是在受到了他的瞪視後立刻抱歉的改口。“我是說西斯,是的,高年級學生們幾乎都進來了,但不知為什麼沒有看到……看到我們特別關注的那幾個小朋友?”

  “如果我沒記錯,伊萬斯小姐今年是級長,她有職責在身。”西弗勒斯望了一眼門口乾巴巴的陳述。“而斯內普先生總是知道他該做什麼。”

  “是的,你們總是。”阿不微笑著點頭贊同。聯想到自己剛剛近似自誇的語句西弗勒斯幾乎無法抑制耳後的炙熱。但很快的,老人就適時的轉變了話題。“哦,波特他們已經來了,相信莉莉和她的朋友很快就能到。”

  西弗勒斯沉默著,不打算讓自己和“莉莉的朋友”這個稱呼產生任何關聯。他本來就不配,是的,在他將她和她的家庭出賣給黑魔王之後……

  咬著牙壓下胃部一陣劇烈的翻攪,西弗勒斯終於看見了並肩走進大廳的、油膩膩的斯萊特林和一個鮮活的紅頭髮女孩兒。

  很久以後,在閒暇而安寧的下午,西弗勒斯•斯內普總是將這一畫面重溫——一個可愛的女孩兒和一個單純的少年,最重要的是小女巫懷裏抱著那只像精靈一樣美麗的貓,並肩走入自己的視線——就如同反復研讀一段溫暖雋永的文字一般。因為就是從這一刻開始,無論是小的斯內普,還是西弗勒斯自己,他們的命運才真的的被梅林撥向了更好的方向。

  25.番外

  “H……哈利•波特。”西弗勒斯乾巴巴的說。

  是的,他本以為自己僅僅抓到了一個食死徒、一個瘋子,或者乾脆就是自己太多疑了——把一隻普通的貓弄來地窖威脅過後,一個恢復原形的咒語甩過去,它卻依然趴在沙發上驚恐的喵喵叫著。

  然而那個被咒語拉伸了身體、腳爪的傢伙——有著毫無品味的黑色外套和暗色的牛仔褲,甚至不能再變得更淩亂些了的黑髮,綠色的眼睛以及額頭上的閃電型的疤痕,都無疑都向他展示著一個不容忽視的真相:此刻就在地毯和沙發上拼命蠕動著的小怪物,正是數年後將在巫師界名聲大噪的哈利•波特。

  沒錯,這就可以很好的解釋了,為什麼西弗勒斯完全不記得在五年級的時候,莉莉曾抱著那麼一隻黑色的貓走進禮堂。也明白了為什麼那只貓從進來後,就一直用碧色的眼睛窺視教師席。更清楚了為什麼它在發現他的時候,甚至不再小心隱藏自己阿尼瑪格斯的身份,發瘋了一樣的沖上來——是的,波特恨他,一如既往的。

  然而他怎麼會也出現在這兒的?

  得了,難道忘了他是誰?

  哦,他是救世主哈利•波特!是格蘭芬多們的王子哈利•波特!是每一年級都能打敗一次黑魔王的哈利•波特!是從來不用,也在乎遵守規矩的哈利•波特!該死的,他做了什麼出人意料的事,或者他突然意外的出現在哪,又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西弗勒斯知道自己必須要冷靜下了,至少,先弄清楚大難不死的男孩兒出現在這裏的意義。但是在他來得及這麼做之前,就突然被一種極強烈的情緒淹沒了——它包含了恐懼、憤怒、絕望、無措、驚恐、茫然等等無法用單詞來限定、描繪出的感受。

  他竟然有一天會懼怕一個波特——這事兒就算他還是個可以被掠奪者們捉弄的學生時代,或者每每被救世主那充滿憎恨的目光淩遲時,也從未發生過——但是這一刻,他真的非常的不知所措,在發生了那些……那些完全不可控的事件之後,他該如何面對哈利•波特?

  西弗勒斯甚至想就這麼落荒而逃……

  不,這完全不對!他曾面對過比這更糟的狀況——鄧布利多的逼迫和黑魔王的懷疑什麼的——是的,要糟糕的多,那時他是怎麼應付過去的呢?該死的,安逸使人軟弱,西弗勒斯憤恨的想起,這一年來他幾乎忘卻了自己還是一個大腦封閉術大師。

  ‘歡迎回來,斯內普。’當清空大腦後,冷靜的思維伴隨著壓在胸腔上的疼痛一起回來的時候,西弗勒斯這樣對自己說。

  “很顯然,波特,即使在分別了一段時間之後,你在禮儀方面還是那麼的……毫無長進。”

  瞧瞧,一切其實都是如此的容易,他竟然還花費了半分鐘的時間用在懼怕和茫然上。當刻意忽略眼前這個實際上是自己看顧了七年,卻最終親手送到屠刀下的孩子,而只是將之當做冠有“波特”——這個花費了十幾個年頭來仇恨的姓氏——的蠢貨時,吐出從前那些苛刻的話語就變得一點兒都不困難。

  西弗勒斯打起精神,準備迎接諷刺,謾駡,威脅或者一個咒語——‘得了,你這個油膩膩的老混蛋,不要忘記了對方正被力鬆勁泄折磨著。’他聽到一個類似於鉑金孔雀的聲音假笑著——任何能讓他有機會向罪有應得的波特爆發的事情。

  然而哈利•波特竟然只是打算和他聊聊,就像他們原本是那種在諷刺彼此中尋樂子的老朋友!他媽的,是誰給他這樣做的權利!?

  西弗勒斯危險的眯起眼睛,回憶他們互相攻擊彼此的場面,吐出具有挑釁的話語。是的,本就應該這樣,斯內普厭惡波特,波特仇恨斯內普。他才不相信一個波特嘴裏說出的,那些所謂“信任”的鬼話!一個獅子的信任有多可靠?從波特——該死的,是小的那只!——每幾年都會有那麼一次幾乎眾叛親離的境況就可以看出。

  當然,鄧布利多是個例外。至少,就算他是在全心全意的假裝信任你,也沒人能分辨得出。而救世主顯然沒精進到那樣的地步,在輕易表達了自己的友善後,立刻就用西弗勒斯彌留之際留下的記憶那件事來攻擊他的自尊,就是最好的證據!

  好吧,冷靜,冷靜,西弗勒斯。你不能表現的比一個格蘭芬多更缺乏禮貌,一場理智的談話是最急需的,在鄧布利多那只老狐狸來得及把鼻子探過來之前。

  “那麼首先,戰爭……”

  “勝利了,我打敗了伏地魔!”西弗勒斯盡力不被波特炫耀式的得意而激怒。

  “既然你也來到這兒,那麼……你也……”西弗勒斯死死的盯著地毯上的一點,企圖把那撕開條裂縫,然後將“兇手”或者“共犯”這樣具有自責意義的想法全都塞進去埋掉。“死了?”

  “我?不,我沒死。你……”

  西弗勒斯為幾乎是奇跡的結果挑眉望過去,而小混蛋立刻用綠色的眼睛看回來,感激的、懷念的、悲傷的……莫名其妙的,就如同透過他的眼睛看到另外一個靈魂……

  這感覺該死的糟,被救世主用那種幾乎絕望的目光盯著的時候。

  當然,波特打他愚蠢的父親那繼承來的自大、衝動、自以為是的毛病依然令人憎惡,但看到莉莉的兒子被殘酷的人們和現實逼迫著過早成熟,特別當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時,西弗勒斯難免有些自責。

  儘管,實質上那雙本來和莉莉一樣單純的綠眼睛早就開始變得暗淡——五年級,雜種狗死了。六年級,夢、幻象與死亡,如此多的死亡。而最後的一年,即使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也太過殘酷了。

  西弗勒斯曾經努力過無數次,試圖讓其他人知道不該把拯救世界這麼艱難的任務,扔給一個甚至都無法耐下心來熬出一坩堝魔藥的孩子。孩子不該承受這個,也沒這個能力承受,但是沒人聽他的。就連麥格都相信哈利•波特最終能夠堅強的面對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黑魔王,並且活下來。只是西弗勒斯從不,而且早在鄧布利多告訴他哈利•波特必須被黑魔王殺死之前,他就已經預見到了哈利的未來——身體死去,或者靈魂死去。

  好吧,不要危言聳聽,畢竟對於他們格蘭芬多來說,無論被打得多麼支離破碎,他們該死的總能找到重新開始的希望,哪怕這希望根本不存在,他們也能給自己造一個出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陷入自己的悲傷世界中的小鬼挖出來,仔細問明白他是被誰,怎麼,扔到這個時代的。

  聽到自己竟然有墓碑真的令西弗勒斯詫異,他想不出有誰因憐憫而企圖銘記他。或者也曾有的,但唯一可能為他那麼做的人已經被西弗勒斯自己親手殺死了……

  波特再次向西弗勒斯證明了一個救世主的“博愛”是廣博而浩瀚的,即使沒親眼見到,他也能想像波特為自己洗刷罪名時所受的阻力。只是不知道是否有人相信,他真的沒打算賣弄那些對政府尖酸刻薄的嘲弄,而博得一個波特的笑容。

  波特是白癡!是的,徹頭徹尾的。這使得他們直到鄧布利多迫不及待的跑來打斷的時候,也沒弄清楚波特到底是怎麼被丟到這裏的。

  這只有以後再說了,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準備好迎接另一場,來自於鄧布利多的考驗。梅林保佑他能抵擋住那老頭的哄騙,不把靈魂再拿出來賣給他一次。

  26

  哈利假裝自己已經死了。

  沒有呼吸,沒有動作,沒有心跳……好吧,最後這點似乎有點兒困難,但他會試著儘量。總之,哈利正希望過抑制自己的生命特徵來消減他的存在感,以求身下的——實際上這個方位詞用的不太確切,不過他一時找不到更簡單辭彙來描述自己正趴在別人大腿上的狀況——這個小斯萊特林不至於在下課之前,就厭惡的拎著他的尾巴把他扔出去。在這個對於貓來說非常適合美美的睡上一覺的時候,被丟回冰冷的地板上可不是一個愉快的經歷。

  當然,哈利也可以選擇再次跳上來,就如同他昨天用來贏得一個不錯的午睡的方式。但……

  ——“你是說,我看見了你是如何無賴地爬上別人的腿嗎?”。

  想起某人說這句話的時候充滿嘲弄的表情,哈利抽了下嘴角兒趴得更老實一些。

  幸好,小一點兒的斯內普看上去比某個年長的那個擁有著更多的寬容,雖然他仍然用幾乎足以釘死一隻貓的眼神瞪了哈利一會兒,但最終還是幾不可聞的輕嘆一聲,就將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筆記上,放任哈利霸佔著他的腿。

  “阿德里安,乖一點兒。”莉莉似乎已經放下心來,微笑著拍了拍哈利的腦袋,重新拿起羽毛筆寫寫畫畫。不過,哈利可並沒有就這樣放鬆警惕,他沒絨毛的肚皮可以清晰的察覺到少年衣料下的肌肉正不自在的緊繃著,這代表著危機並未解除。不,請別怪哈利太過多疑,和德拉科這些年的相處讓哈利學會了和斯萊特林相處的時候要隨時保持警惕。畢竟,小蛇們從來不輕易向自己不喜歡的事物妥協,誰知道斯內普會不會是暫時敷衍住自己的朋友,然後在莉莉看不見的地方就將哈利推到桌底去。

  哈利匍匐著,戒備的支著耳朵,如同等待著捕鼠的貓,和他腳爪下的依然僵硬著不肯軟化下來的“床”僵持著。但是沒多久,他就被其他東西捕獲了注意力。比如正透過窗戶傾瀉下來的陽光和毛髮接觸到的衣料下傳來的溫度,比如鵝毛筆尖在羊皮紙上滑動的沙沙聲,比如正講述著什麼的平滑輕柔如天鵝絨般美妙的嗓音……這一切都太舒適了,就像正被人輕輕的扯動著有些癢癢的耳尖。饜足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哈利完全忘記了自己正在哪兒,放任自己越來越沉重的腦袋找了個舒適的地方蹭了蹭,躺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充滿惡意嘲諷的愉悅嗓音慢慢接近。“……如果有人想要瞭解更多關於對付狼人的知識,可以閱讀一位匿名作者和所著的經典作品——《毛鼻子,人心》。那有一段令人心碎的記述,描寫了一個巫師和一條人變成的狼之間進行的一場決鬥,會讓你們……”男人的聲音猛的停住。

  小斯內普忽然就像中了咒語了一樣渾身繃緊,而小女巫低聲shen吟著將臉藏進打開的書頁裏。

  哈利機警的從假寐中驚醒,睜開眼,目光越過莉莉的紅髮望向停在他們身邊的保護神奇生物課教授——西弗勒斯看起來像是被什麼噎住,黑色的眼睛用比小斯內普炙熱十幾倍的目光瞪著哈利,像是正譴責的看著完全不該存在在這兒的生物。

  ‘這又不是你的腿!’哈利毫不客氣的瞪回去,但隨即眨眨眼睛,想起從某種形式上來說自己確實也算是正趴在西弗勒斯的腿上,黑色毛髮覆蓋著的臉上微微發熱。

  幸好,在氣氛變得更尷尬之前,下課鈴即使響起。

  “作業!”學生們隨著鈴聲響起而開始的竊竊私語中西弗勒斯咬著牙嘶嘶的說,最後瞪了一眼哈利,轉身拖著飛旋的長袍走回講臺。“每人一篇論文,內容是識別和殺死狼人的方法,兩張羊皮紙,下星期一交給我!”

  不滿的嘀咕聲此起彼伏,而西弗勒斯卻似乎很享受這一點。他面無表情的向正把腦袋從書桌底探出來的哈利瞪了一眼,拿起教材大步離去。

  “瞧,他還是像上學期那樣的博學、嚴苛和偏心。我打賭學校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因為對普林斯教授的不滿,而忽略了他是一個多麼優秀的教師的事實。”莉莉一邊收拾著書本一邊多同桌的朋友輕笑道:“西弗,你真的確定他不是你的親戚嗎?你們看上去很像,無論是碩大的鼻子還是硬邦邦的脾氣。”

  “喵~”哈利贊同的附和著。

  “女孩兒,停止你的嘲笑,我和那個混蛋一點兒也不像!”小斯萊特林提著哈利的脖子將他扔到她的課桌上。四腳朝天的哈利打了個滾站起來,沖著斯內普惡狠狠呲牙。

  而對方卻理都不理他,站起來抱起自己的書,繼續對莉莉道:“整個學校大概也就只有你覺得他不是只討人厭老蝙蝠!你認為所有的老師都是聖人那是你的事,但是莉莉,你不能因為普林斯沒給你的貓扣分就不停的在我耳邊叨念他!”

  “是普林斯教授。好吧,好吧。我只是覺得,如果他真的是你的哪個叔叔的話,你就可以幫我向他要一本魔藥書了。”莉莉收好她的東西縮小放進包裏,然後將哈利抱在懷裏,寵溺的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哈利為此而再次的紅了臉。雖然明知道這是她的母親,但她看上去仍然只有十五歲。)“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上學期去他辦公室的時候曾經偷偷翻過他桌上的東西,他有很多書都是只有在圖書館禁區才能找到的,而且他還做了大量精准的筆記。我真希望能……”

  “莉莉,你應該放下它!”一個聲音猛的傳來,在哈利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就被人一下子從莉莉懷裏拽出來,扔到地上。

  這一下可比剛才摔得重多了。哈利的從地上站起來,受傷的望向兩天前還是他“主人”的人。

  “阿德里安!”莉莉驚呼,忙要上前抱起哈利,卻又被攔住。她怒不可遏的問:“你到底要幹什麼?詹姆•波特!”

  格蘭芬多困窘的撓頭,並拼命的解釋道:“對不起,莉莉。但是……我只是覺得它不再適合當你……”

  他的父親在試圖讓他離開他的母親。哈利為這個想法難過的瑟縮一下,無辜的叫了一聲。

  一邊的斯內普立刻露出了一個哈利熟悉的冷笑。他捲曲著嘴角,語氣中透露著諷刺的惡意:“得了,他和他的蠢狗朋友又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瘋掉的。用惡作劇傷害他人——當然包括弱小的寵物——一直是他們熱衷的遊戲。”

  詹姆立刻吼回去。“斯內普,你給我閉嘴!我和莉莉在討論我們的寵物,不用你管!你……”

  “阿德里安現在只是我一個人的!”莉莉維護的打斷道,她厭惡的打量詹姆,皺起鼻子,繼續說:“既然你已經把它送給我,它就已經屬於我了。如果你不滿意,大不了我付給你錢。”

  斯內普得意的冷哼,而哈利茫然無措的看著眼前混亂的形式,想不出自己到底因為什麼必須遠離莉莉。難道他的父親在記恨他昨天幫助斯內普的事?哈利覺得自己此刻甚至這比四年級時羅恩懷疑他把名字投入火焰杯時更難受。

  然而詹姆•波特顯然沒注意到他傷害了誰,繼續拼命的試圖說服小女巫。“不,莉莉,你聽我說。它……它真的不合適,如果你喜歡貓,我可以給你找一隻別的,更好的,更漂亮的,只要你喜歡。”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只喜歡阿德里安。”女巫冷冰冰的說,但看到詹姆焦急的眼神,有些遲疑的補上一句。“除非你能給出更好的理由。”

  詹姆瞪了一眼地上的哈利,皺著眉邊思考邊支支吾吾的敷衍著。“因為它……它……其實是……”他的眼睛忽然亮起來,飛速的對莉莉說:“因為我發現它已經是別人的寵物了。想想吧,莉莉,普林斯教授為什麼會帶著它在教師席吃早餐?之後又帶著它來上課?很明顯,這是他的貓。阿德里安是我寒假回家時在月臺上撿到的,很顯然,它可能是偷偷上了霍格沃茨專列跑出去的。而我當時以為這只是一隻流浪貓,就撿回家去做寵物,後來又轉送給你。”

  他在說謊!別相信他!

  哈利期盼的望向女巫。

  而莉莉卻已經開始狐疑的皺起眉。“你說阿德里安是普林斯教授的貓?”

  “沒錯。這就解釋了為什麼開學典禮的時候,它會猛撲到普林斯教授懷裏。”格蘭芬多篤定的說,就仿佛自己說的是書上某些不可爭議的正確理論一樣。“所以莉莉,我還是給你換一隻寵物吧。”

  “寵物更喜歡呆在自己真正的主人身邊……”莉莉有些難過的望向哈利,看上去完全相信了。“難怪我總是找不到你。”

  哈利感到自己的心徹底冷掉了,不想再在這裏呆上哪怕一秒,轉過身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

  27

  哈利貼著走廊陰濕的牆壁走著,這樣就能躲避那些課間來往穿梭的學生們,確保他自己不至於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被人踩死。

  儘管他現在倒是非常渴望就這麼死去,但是被一個魯莽的格蘭芬多或者冷血的斯萊特林學生一腳踢在腦袋上,顯然不是個非常好的主意。而且,誰知道死之前,巫師的阿尼瑪格斯形態會不會失效呢。如果一隻死相淒慘的貓忽然在霍格沃茨走廊裏變成一具屍體……哦,該死的,他在想什麼。

  哈利耷拉著腦袋,在牆壁到了盡頭並拐向另一邊的時候跟著一起走過去,連抬頭看一眼四周的念頭都沒有。他不在乎自己被帶到哪,是啊,有什麼好在乎的呢。既然他的父親勸說母親一起拋棄他,那麼還有什麼事情是重要的!

  又一股內難以抑制的悲傷湧了上來,模糊了哈利碧綠的眼,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再繼續走下去了,瑟縮了身子,順著濕冷的石壁趴下,把臉埋進交疊的前爪裏,將經過走廊並嬉鬧著學生們隔絕在自己的世界外。

  哈利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雖然早在西弗勒斯的那些回憶裏哈利就已經瞭解到,掠奪者們和斯內普之間的關係到底有多糟——說起來其實詹姆和小斯內普的關係與哈利和德拉科之間的不太相同,畢竟就算在他和德拉科關係最緊張的六年級,這個馬爾福也從來沒產生過將哈利吊起來瞧一瞧他內褲的意願——但哈利一直以為自己至少能夠令掠奪者們和斯內普不再攻擊彼此。然而現在來看,他似乎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一隻貓能做什麼呢,即使他和詹姆友好的相處了半個月,但只是在哈利阻止了他對斯內普的惡作劇之後就立刻被記恨了,甚至連他呆在莉莉身邊的機會也剝奪……

  “貓飛來!”

  當哈利試圖將自己的身體和類似於嗚咽的哭泣聲一起塞進牆縫裏的時候,一陣被拉扯的眩暈抓住了他,他甚至沒來得及用爪子抓住什麼來固定自己,就旋轉著飛到了了空中直到被某只寬厚、溫暖的手掌抓住。

  “喵?”哈利呆愣愣的抬起腦袋,淚水朦朧中對上了一張漆黑陰鬱的臉——哦,梅林,西弗勒斯!

  “你這個蠢貨!當我還在教員休息室裏等著的時候,你卻跑來這兒……”男人忽然停下,銳利的目光掃過哈利滿是淚水的眼睛和臉上被濡濕了的毛,皺起了眉頭,難以忍受抽抽嘴角,他說:“該死的,我就知道只要遇到你多簡單的事情都能變得複雜無比!”

  仿佛懶得再多說什麼,男人將哈利夾到腋下——依然如同攜帶著一小袋子土豆——用淩厲的瞪視和冰冷的氣場在迎面走來的學生中間劈開一條縫隙,拖著蝙蝠翅膀一樣的長袍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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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又被丟在了地窖的沙發上,只是這一次的感覺很糟。

  他悲傷,冰冷,毫無力氣,而且早上沒能夠得到太多的東西填飽的胃部一陣陣翻攪著醒他抗議。更何況,一個神色陰沉的西弗勒斯就坐在壁爐旁的茶几邊上瞪著他……

  如果他剛才就死掉了該有多好!

  哈利想著,合上眼,自欺欺人的打算將一切糟糕的東西遮罩掉。但顯然,這看上去是徒勞的,有些東西頑固的糾纏著他,無論是他被餓扁了的胃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我假設,我們偉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先生已經20歲了,而不是只有2歲。”男人突然開口,聲音圓滑而帶著一絲明顯的譏諷。“那麼,是否能請你像個足夠符合自己應有年紀的人,勇敢的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不,我現在不想談這個。’哈利晃動一下腦袋,將臉撇向另一邊去,然後他聽到對方磨牙的聲音。“波特,我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你的小遊戲上!”

  一陣魔法波動,當哈利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他已經被迫變回了一個一難堪姿勢正攤在沙發上的巫師。

  他早該知道的,該死的男人從來不會輕易放過他!

  一直被壓抑的悲憤似乎忽然找到了宣洩口,哈利掙扎著站起來,不受控制的沖著西弗勒斯尖叫。“你對別人的小秘密永遠那麼感興趣嗎?你想知道什麼?想知道我被我的父親厭惡了?想知道我被我的母親拋棄了嗎?你個該死的混蛋,難道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安靜的呆上一會兒!已經沒人想要我了!”

  哈利喘息著,等待著對方充滿嘲諷的吼回來,用一些夾雜著“蠢貨”、“白癡”之類的尖酸字眼,然後他們就可以耗盡力氣痛痛快快的吵上一架,直到他沒有力氣再想其他的那些事。

  但是那個男人只是坐在那,雙手環抱於胸前,眯起眼睛盯著哈利,用力的抿著嘴角好像正把什麼東西緊緊守在裏面。

  ‘這不對,西弗勒斯不是那個將自己拋棄的人,他也沒理由該承受自己的莫名其妙的情緒,他現在看上去甚至不像一個應該與之爭吵的、刻薄的混蛋……’哈利無力的想著,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跌回去,蜷起身將腦袋埋進交疊在膝蓋上的胳膊中。

  “……我以為你最少應該知道什麼才是最緊要的,波特。”不知過去多久,西弗勒斯用一種平板而沒有任何起伏的語調開口:“在經歷了一場戰爭之後,你應該清楚在關乎生命的緊要關頭裏如何處理自己的小情緒。”

  “得了吧,伏地魔又沒打算立刻攻打霍格沃茨。” 哈利頭也不抬的說,悶悶的聲音從膝蓋的縫隙傳到空氣中。

  冷哼一聲,男人才飛快的道:“但他的一塊兒靈魂正潛伏在霍格沃茨的角落裏,隨時準備誘殺某個迷了路的小動物!別拿自己記憶中的那些事想當然,波特,你和我已經來到了這裏,誰知道哪個環節會被我們影響而變得脫軌。如果……如果就在你哭得像個沒用的傻瓜的時候,某個人已經被黑魔王控制了……”平滑的嗓音意味深長的頓住,直到的哈利的肩膀開始因為回憶而輕顫,才緩緩的繼續說:“就像你紅頭髮的女朋友小韋斯萊那樣……”

  不,不要再有死亡!他說的沒錯,比起其他的,消滅魂器才是最重要的!

  哈利一下子從沙發上蹦起來,胡亂摸了兩下臉,焦急道:“那還等什麼?我們現在就去有求必應屋!”

  不不經意的撇了下嘴角,西弗勒斯依然坐在那。“我拒絕空著肚子工作。檸檬。”他對著空氣說,在哈利還在疑惑的時候,空氣一陣傳來“啪”的一聲,一個家養小精靈就立刻出現在茶几旁。

  西弗勒斯面無表情的吩咐。“準備兩份早餐,和之前的一樣。”

  “是的,普林斯先生。”小精靈興奮地尖叫,甚至都沒看哈利一眼,就消失在空氣中,而茶几上已經擺好了兩份早餐。

  陣陣香氣讓哈利饑餓的胃部叫的更響了,他揉了揉肚子,自動自發的坐到了西弗勒斯的對面。“呃……你怎麼知道,我已經非常餓了?”

  男人噴噴鼻子。“別傻了,波特,只是我的早餐被你弄得一團糟,而且我順便記得別把你也餓死而已。”

  哈利原想瞪他一眼,但是他實在太餓了,顧不上和西弗勒斯鬥嘴。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之後,哈利坐到桌邊開始啃他的三明治,而對方打開了一個蓋子,裏邊是燉牛肉……

  ‘他是故意的!’哈利盯著那盤幾乎把自己淹死的東西,抽抽嘴角,拼命想著魂器的事情,才強制的把想和西弗勒斯爭吵的念頭壓下去。‘說不定是那只家養小精靈自作主張。畢竟,誰會注意到一隻貓差點兒……’

  哈利咬三明治的動作頓住,‘是的,誰會在意一隻貓……而且是被拋棄了的……’他又想起詹姆今天的話。雖然已經明白這個時候的父親並不像自己曾經想的那樣,但沒想到父親竟然因為自己阻止他向斯內普施惡咒,就說謊讓自己遠離莉莉……

  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氣,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你所謂的拋棄……”

  哈利看向那之手,但它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飛快地收了回去。“什麼?”

  男人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冷冰冰的說:“如果你是指他們對一隻貓做那樣的事的話,該死的波特,我完全不能理解你為什麼以什麼身份而傷心!”

  哈利眨眨眼睛。“你是說他們不知道我是誰,只是把我當做一隻貓……他們只是拋棄了一隻寵物,不是拋棄了……我?”

  男人不耐煩說:“恐怕沒有比這更顯而易見的了,蠢貨!”

  “哦。”哈利狠狠的咬了口三明治,心情一瞬間出奇的好,並完全同意對方的說法。

  ————————分割分割————————

  八樓的走廊裏,在西弗勒斯警戒的時候,哈利解除了阿尼瑪格斯形態。

  ‘我需要那個藏東西的地方……我需要那個藏東西的地方……我需要那個藏東西的地方……’當他第三次走過時,那門終於出現了。他小心的打開它,看到那個佈滿麻點的男巫半身像頭上的王冠事,大鬆了口氣。

  “就是它。”哈利對跟著進來並關上門的西弗勒斯指到,“拉文克勞德的冠冕。”

  “藏在這裏……他真是個天才……就算阿不思來這裏也不會注意到這東西。”男人盯著冠冕看了一會兒,喃喃的說著。但他的目光很快就恢復了淩厲,從衣兜裏掏出一個盒子——哈利察覺到上面的魔法波動,猜測那大概有些特別的作用——變大,將冠冕召喚過來後立刻塞了進去。

  “這可比上次容易多了。”哈利看著西弗勒斯將那個盒子變回原來的大小放回去,聳肩道:“起碼不用跟幾個斯萊特林戰鬥,還被詛咒之火追著跑。”

  挑了下眉,男人不帶感情色彩的說:“聽上去不錯。”

  “實際上,糟透了。”哈利嘆息,不打算把克拉布死在這裏的事情說出來給斯萊特林院長添堵。“我們走吧……”

  但是哈利忽然頓住,他的目光停在那個佈滿灰塵的大櫃子上。“等等……也許,我們該帶點兒其他東西出去。西弗勒斯,你能把它縮小嗎?”

  28

  哈利眨了眨眼,意識漸漸集中、清晰。

  他剛從一場幾乎無夢的酣暢睡眠中醒來,懶洋洋的躺著不願意動彈。但脖子下的一處毛皮有點兒癢癢的,正向他因為睡眠而遲鈍的大腦神經表達著它是多麼的急需一些愛撫,於是哈利不怎麼情願的抬起一支前爪,伸到那兒輕柔的撓了撓。哦……梅林,哦!給自己撓癢癢的感覺怎麼可以這樣的,美妙……

  如果被允許,沒什麼比在舒適的床上睡上一上午更舒適的了,特別在淩晨時經歷過一個筋疲力竭的夜遊之後。

  是的,就像他曾經認為地那樣,在關於哈利入住地窖方面的問題上,這間房子的主人給他提供了太多寬容的讓步,以至於讓哈利更加覺得西弗勒斯看起來越來越不像從前那個混蛋的魔藥教授。因為儘管當哈利躊躇的、磕巴的表達自己“作為一個成年人,而且又處在一隻貓的狀態下,應該不必再遵守霍格沃茨禁宵的規矩”時,被那個男人用淩厲的視線瞪視了整整一分鐘——千萬別以為這和做一頓飯或者完成某課作業一樣簡單,在你處在哈利這樣的境地時,你才會發現也許和匈牙利樹蜂幹上一架會更容易些——但是最終,西弗勒斯還是用簡短的頷首准許了哈利,在保證自己的小脖子絕對會完好無損並且不會打擾別人睡眠的情況下,可以在每個晚上溜出去幾個小時。梅林保佑,斯內普教授應允了波特的提議……這幾乎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奇跡。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哈利扭動著腦袋查探四周的時候,順便在身下柔軟的料子上磨蹭了一下自己毛茸茸的耳朵。

  陽光正從沒有窗簾遮掩的彩玻璃上射下來,穿透它旁邊不遠處的薄質絲綢帳幔,照射在寬大的四柱床上——上邊綠的羽絨被的已經被平整的鋪開來,而綴著青銀色花樣的床單謹慎的籠罩在上面,只有在哈利的角度才能剛好看見下面那羽絨被的一角。

  屋子裏只剩下他一個,唔,是的,這是顯而易見的,西弗勒斯早已經離開這裏去執行他作為一個教授的責任了——授課,恐嚇各個學院的小動物們,並順便給某些倒楣的格蘭芬多扣分。

  那麼他該怎麼享受這一天的時光呢?

  哈利一邊用喉嚨發出著柔軟的咕嚕聲,一邊思考著。

  不,在白天他可一點兒不想出去。雖然經由西弗勒斯指點,哈利已經不再把自己當做被父母拋棄的小可憐一樣傷心了,但他還是不怎麼想面對掠奪者們。不管怎麼說,在經歷了半個月多的友好相處後,詹姆竟然就這樣輕易的把他作為敵人,這行為還是令哈利非常的生氣。所以在開學第一天他和西弗勒斯從有求必應屋回來之後的半個月以來,哈利從來沒有在白天出去過。

  相對來說,這個時候哈利還是願意呆在地窖。

  比起現在的詹姆•波特,西弗勒斯更像一個可靠的長者,呆在擁有著那個男人的味道的空間裏,讓哈利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裏更有安全感。而且這裏一點兒也不令他覺得無聊,即使不是所有的房間都允許哈利進入——尤其是裏邊藏著西弗勒斯的坩堝和魔藥的私人實驗室——但在西弗勒斯的房間探險依然令他感到其樂無窮。

  哈利經常跳上男人的辦公桌翻看西弗勒斯丟個他的幾本《高級魔咒精選》,閱讀學生們已經被批改完後的作業上那些尖酸刻薄的評語,或者試圖在男人的書架上找到一兩本除了關於魔藥和黑魔法之外的書籍——當哈利在最上層的角落裏看到一本《胸毛,讓你變得更男人》的時候,笑到腿軟,並且差點兒從書架的邊緣處跌倒地上。(梅林,如果讓人知道西弗勒斯竟然……咳,哈利決定暫時不把這個秘密和其他人分享。)

  十幾天來,除了實驗室,哈利幾乎已經對屋子裏的每一個角落瞭若指掌,他唯一不敢侵犯的一個地方就是……哈利用碧色的眼睛充滿渴望的看向那張四柱床。

  唔,它瞧上去如此的好,當然不包括顏色——即使曾經愛上過一個斯萊特林,也沒改變哈利熱衷金、紅色的審美觀——柔軟,舒適,最重要的是足夠寬敞……他有多久沒以人的姿態享受過一張床了?嗯?似乎從來到這個時代就開始了。如果趁著西弗勒斯不在的時候,能爬上去睡一覺……

  哈利歪起頭想像這麼做的可能性。

  惹怒自己的房主是不明智的,但是鑒於這段時間他的探險一直沒有得到任何批評的事實……

  沒錯,只要在之後將床收拾整齊就好,西弗勒斯是不會發現他做過什麼的,就如同之前的每一天一樣。

  這麼想著,哈利已經跳下了他的小籃子,解除了變形咒,立刻變成了穿著黑色睡衣的年輕巫師。他光著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走過去輕輕拉開帳幔,如投入水中的魚似地將自己扔進寬大四柱床上。

  哦,天呐,床單的品質比哈利想像的還要好!柔軟而貼心,就連枕頭也完美至極。哈利愉悅的咧嘴,讓自己像只貓一樣的滾動身體,脊背磨蹭著身下真絲的料子,享受地伸展身體……

  “波特!”開門聲和帶著明顯怒火的低吼幾乎一起傳來,以至於哈利根本無法在這之前做出任何補救的事,除了像彈簧一樣從床上蹦了起來。

  “Sss……西弗勒斯!”哈利震驚的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有點兒磕巴的說。並在對方猶如實質的目光掃射下,用腳尖一點兒一點兒的遠離那張床。“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已經足夠遲了,甚至沒來得及阻止你用自己的貓毛玷污我的床!”男人無法忍受的咧開嘴角,黑色的眼睛嫌棄地眯了起來。“波特先生,難道你的腦袋裏就沒有存在哪怕一丁點兒關於禮貌和尊重私人空間的知識嗎?”

  “只是躺了一下而已,在晚上之前你完全有時間讓檸檬換套乾淨的床具。”吞了口唾沫,哈利像對方擠出一個不太成功的微笑,有些畏懼地低聲為自己辯解道:“而且你知道,我已經太久沒享受過一個枕頭了,總是當一隻貓會讓我忘記了做人的感受。”

  西弗勒斯冷冷的瞪視他,沉默一會兒才用平板而沒有情緒的聲音道:“出去。”

  “What?”即使自己的做法確實有些無理,但絕對不該糟到這樣的對待。哈裏感到受傷,難以置信的問:“趕我出去?只是因為……”

  “今天是星期六,波特。”男人不耐煩的打算道,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走進來對被哈利揉得亂成一團的床單皺眉,然後用魔杖甩了一個咒語將它恢復平整。

  這是又一個話題嗎?哈利眨眼,當他意識到西弗勒斯似乎已經不打算再對自己剛剛的行為追究下去時,鬆了口氣,嘟囔道“哦,怪不得你這個時間沒有課。”他疑問的皺起眉。“也就是說你又關了某個倒楣蛋的禁閉?可是我為什麼要出去?上一周你允許我在你虐待學生的時候旁觀。”

  “注意用詞,波特先生,我從來不『虐待』學生,那些懲罰的他們應得的。”男人對哈利的說法嗤之以鼻,停頓一下,臉上掠過一絲古怪而滿意的笑:“當然,如果你執意要留下來,那麼在午飯過後,將會欣賞到你年輕的父輩們——波特和布萊克非常努力的,把腐爛的弗洛伯毛蟲從一桶好的裏面挑出來。”

  哈利張大嘴,半天才合上。

  此刻,他不知道該同情詹姆和西里斯,還是該為自己發現男人說起這個的時候,竟然帶著有點兒孩子氣的、報復的愉悅而竊笑。聳了下肩,哈利勉強繃住嘴角,道:“你……哦,他們可真悲慘。我能問一句他們又做了什麼以至於贏得這樣的任務嗎?”

  似乎察覺了什麼,西弗勒斯挑了一下眉,對他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波特,想想你自己吧。根據遺傳學來說,你應該相信他們惹禍的能力。如果時間太久以至於讓你的某些記憶褪色了的話,我不介意幫你重溫一下。”

  “……我怎麼會以為你看起來已經越來越不像從前那個混蛋了?”哈利翻眼睛,嘟囔道:“錯覺真可怕。”

  “沒錯。”西弗勒斯難得的表示贊同,微微扯動嘴角,他假笑著說:“所以現在立刻去洗漱,用完你的早餐之後滾出我的地窖,直到禁宵前回來。”

  29

  這是個美好的星期六上午,就如同哈利之前在霍格沃茨渡過的每一個一樣,有著明媚的讓人妒忌的陽光,溫柔可人的微風,適合遠遊、午餐或者來一場魁地奇。

  然而哈利此刻卻正百無聊老的趴在黑湖邊上的樹蔭下,越過平靜得如同鏡子一樣的湖面,看著對岸上一顆棵橡樹發呆。當他第三遍從試圖數清目測範圍內到底有多少棵樹的任務中失敗的時候,不耐煩的抬頭瞧了眼根本沒有移動多少的太陽,發出抱怨的噴氣。

  真令人難以忍受,不時嗎?時間竟然過得如此緩慢,而哈利完全找不到事情來打發時間。該死的,他之前那些在學校的週末都是怎麼渡過的?

  抖了抖耳朵驚飛一隻飛過來並試圖在他身邊將落的白蝴蝶,哈利困惑的想著。

  唔……通常情況下他需要先完成這一周教授留下來的作業,即使他和羅恩都不怎麼情願,但是在赫敏的監督下他們必須在早餐後坐到圖書館裏。而下午的時間總是被魁地奇訓練佔用,在此期間哈利會擁有一場疲憊的、酣暢淋漓的、足以榨乾他大部分精力的飛行。他會非常的累,以至於在那結束之後,哈利除了睡覺不想再做其他事,這境況在伍德那個魁地奇狂熱愛好者當隊長的時候尤為嚴重。然後晚上……梅林保佑,如果他這周恰巧把盤踞在地窖裏那條蛇王大人得罪的太過嚴重,那麼哈利就會像今天他的父親一樣關禁閉,並被安排一堆令人難以忍受的任務。

  而現在……哈利不再是學生了,不需要做作業,不必練習魁地奇也不會再被關禁閉,最重要的是……即使霍格沃茨一如既往的令他熟悉,但是這裏已經沒有哈利熟悉的朋友——這個時代赫敏和羅恩還沒出生呢,甚至韋斯萊家最大的兒子比爾這個時候也才剛剛五歲,真令人挫敗……

  模糊地咕噥一聲,哈利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將四肢攤開在一側,枕著散發著清香的小草,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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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不到它……躲了幾天了,看上去挺狡猾。雖然……”

  “其實要是……就算了,只要它不再……”

  不知過了多久,熟悉的聲音隨著風聲隱隱傳來,讓本來已經要在無聊中陷入又一個甜美的午睡中的哈利立刻睡意全無。他從草地上爬起來,越過山坡看見他穿著格蘭芬多校服的詹姆、西里斯和蟲尾巴,正沿著小路去往海格小屋的路上。

  他們現在跑到這裏來做什麼?萊姆斯呢?西里斯說的“它”指的是誰?

  哈利將自己蜷縮起來,利用黑色的毛皮將自己藏進樹蔭裏,遠遠的望著他們的背影,感覺似乎嗅到了陰謀……好吧,秘密的味道。

  “好奇心殺死貓!”腦海中響起像是赫敏在嚴厲的說教聲,讓哈利邁出的前爪頓了一下,但也僅是頓了一下而已。哈利一點兒也不認為自己在這兒會遇到什麼危險,再說去瞭解一些掠奪者們的計畫總比在湖邊發呆有趣得多。

  哈利在草叢和樹影的掩護下遠遠的跟在他們後面,直到看見他們繞過海格小屋,來到的南瓜地邊停下,哈利閃身躲到一顆橡樹後。

  “你們來啦。”海格高興的聲音傳來,哈利這才看見彎著腰在地裏忙活的半巨人。他用站著泥土是手在臉上抹了把汗,笑呵呵的對三個格蘭芬多說:“我還差一點兒才能幹完,你們可以先聊一會兒,我馬上就來。”

  詹姆笑著拍了拍海格的胳膊,說了什麼,然後領著朋友們走進了海格的房子。

  哈利探頭看了一眼正哼著什麼繼續在南瓜地裏忙碌的海格,有些惋惜現在不能過去和老朋友聊上一會兒。他離開藏身的樹蔭,躡手躡腳的接近屋子的正面,在小窗的下邊停住。

  詹姆的聲音低低的傳出來:“……剩下兩個小時,就要去關禁閉了。所以我們必須快點兒決定下來。到底該……”

  一陣風吹過,帶著掠過禁林時引起的陣陣沙沙聲,將詹姆的說話聲變得模糊不清。哈利皺眉,歪起頭將一側的耳朵緊貼到小屋的木質牆板上,立刻聽見彼得•佩迪魯用近乎求饒的語調說:“不……求你們,別對我這麼殘忍。我沒辦法騙過他,他那麼的……他會殺了我。”

  “你要是收起這幅可憐兮兮樣子沒准還能成,你現在看上去甚至不如牙牙勇敢,哪里像我?”西里斯懶洋洋的說,語氣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得了吧,尖頭叉子,這想法根本行不通,當那個陰沉的老混蛋冷笑的時候,蟲尾巴甚至會害怕的尿褲子。”

  哈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西里斯所謂的“陰沉的老混蛋”很明顯指的是西弗勒斯——儘管這對那個男人有些冒犯,但哈利相信整個霍格沃茨,沒人比他更適合這個稱呼——他們打算讓蟲尾巴扮成西里斯去騙一個足智多謀的、擅長大腦封閉術和攝魂取念的間諜?哦,得了吧,這比看見穿超短裙的梅林還要可笑。

  詹姆接著道:“而且複方湯劑根本撐不到禁閉結束,所以蟲尾巴,今天只能你去陪月亮臉。”

  “就不能……就不能不去嗎?”彼得呼吸急促起來,帶著不情願的語氣嘟囔道:“之前的幾年他都一直……一直是那麼過下來的。”

  聽到複方湯劑的時候,哈利抽了抽嘴角,想起二年級時他和羅恩曾潛入斯萊特林休息室的回憶,儘管他們證實了德拉科不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但是最後逃的可真狼狽。不過,萊姆斯到底……

  微微皺眉,哈利腦中閃過異常蒼白而疲憊的臉……‘今天是15號!!’他恍然大悟的想起來。

  一聲沉重的悶響,聽上去像是把什麼東西砸在桌子上。然後西里斯暴躁的低吼道:“那是在我們沒有能力的情況下!現在,我們好不容易有能力陪他了,怎麼能讓他一個!”

  “別發火,大腳板,我們……”

  也就是說,他們正在討論如何陪伴今晚上要變身的萊姆斯……

  哈利突然一個激靈,好像有點兒什麼就要從真相的那端破土而出,但那究竟是……

  一個粗重的喘息聲夾雜著鹹腥的氣味猛的噴在哈利的後腦,他吃了一驚,急忙回過頭來,立刻看到一張巨大的、黑色的、張著嘴吐著舌頭、不停滴著口水的臉……

  “喵!!”哈利嚎叫著一躍而起,閃電般的竄出去退開老遠,才認出來那龐然大物原來是獵犬牙牙……

  “汪,汪……”

  “是誰在那?”詹姆喊道。

  門砰的一下被打開,西里斯出現在門口,淩厲的視線順著牙牙低吠的方向向著哈利看過來。“那只貓!”

  “別讓他逃了。”詹姆這麼說的時候,西里斯已經掏出了他的魔杖,追了過來。

  不敢再多留,哈利鑽進已從低矮的灌木,接著掩護飛一般的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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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里斯奔跑,眼睛緊緊地盯著草叢裏若隱若現的黑色,離開禁林的方向直奔湖邊的緩坡處。

  在那團黑色被一從黑色的灌木擋住的時候他暗罵,加緊腳步跑了過去。然而當他跑過去的時候那早已經什麼都沒有了。“Fuck!”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如其來的說:“我本期待你還能保留一些屬於高貴的教養。”

  西里斯飛快轉身的同時端起魔杖指著說話的人。“雷古勒斯?”他微微垂下手,對仰躺在草地上的少年皺眉:“你在這幹什麼?”

  斯萊特林將頭極其輕微地傾斜了一下,肯定的回答:“享受我的課餘時間。”勾起一個假笑,才繼續緩緩的說:“我覺得這話該問你自己,親愛的哥哥,我昨天聽說你和波特家的繼承人在走廊頂撞教授被關了禁閉……唔,我猜如果你不想因為禁閉遲到而給格蘭芬多扣分的話,現在就應該回去用你的午餐。”

  西里斯淺灰色的眼睛中閃動著憤怒,他嘶嘶的說:“不用你管我,你這個愚蠢的白癡!”

  雷古勒斯眯起眼,刹那間扯緊了一側的嘴角,隨即又鬆弛下來“……母親昨天來信了,她說你當眾撕掉她信件的事情已經被父親知道了,他非常生氣。”

  西里斯將魔杖收起來,不屑的哼了一聲。“一點兒都不令人意外。”

  他的態度令雷古勒斯憤怒的握起拳,冷冷的咆哮道:“你就不能聽他們一次?就算你不想繼承斯萊特林的那些,起碼讓自己看上去像一個兒子!”

  “不,他們要的不是兒子,他們要的是傀儡。”西里斯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沖著少年怒吼:“只有你這樣的傻瓜,才會懦弱到甘願被他們控制,你沒資格關涉我!滾,別在我眼前礙眼!”

  斯萊特林閉上眼,咬著牙說:“我恐怕該滾的是你,哥哥。畢竟……你才是那個被關禁閉,而且就要遲到了的人。”

  西里斯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走開。

  當世界重回安靜,躺在草地上的斯萊特林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睜開眼做起來揮揮魔杖,一隻黑色的貓立刻出現在他的腳邊。

  30

  “喵?”哈利微微的歪了下腦袋,充滿疑惑的向上仰望,正對上那雙有著和西里斯一樣顏色的眼睛。

  “你該走了。”斯萊特林少年帶著明顯壞心情的煩躁說,抬腿一腳踹在哈利的側腿上——並不重,卻足夠讓沒有防備的哈利踉蹌的跌出幾步才站穩——然後重新躺回草地上,闔上眼。

  ……

  躲到更安全的地方後——意思是說站在遠離對方那雙腳的地方——哈利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自己是該為少年剛剛提供的幫助,走過去蹭蹭對方的胳膊表示一隻貓的感謝,還是該為屁股上的那一腳氣憤的撲上去咬上一口作為報復……

  不過這樣的念頭只是在他的腦中一閃即逝。哈利很快記起自己是個恩怨分明的格蘭芬多,並且擁有屬於二十歲成年男巫的寬廣胸襟,所以他只是盤起尾巴在草地上坐了下來,即讓對方知道他沒有生氣,也清楚的表示出自己不打算乖乖的聽從別人的指揮。

  當然,哈利決定留下來,還有其他原因——關於一些疑惑和好奇。

  就在剛才,在他為了躲避西里斯的追蹤而越過灌木叢的時候,馬上就發現這兒還有其他人。而那個看上去像是正在午睡的斯萊特林少年,也幾乎是在他出現那一刻就猛的坐了起來,掏出魔杖指著他——動作乾淨俐落、一氣呵成,看上去甚至不像一個只是四年級的學生——但奇怪的是雷古勒斯並沒有用咒語攻擊哈利,反而在聽到西里斯追蹤過來的腳步聲後,將哈利隱藏起來……

  他為什麼會幫助一隻不熟悉的貓?難道在西里斯出現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追來的人是誰?他又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為什麼一個“性格軟弱”的斯萊特林,一個順應父母意願的純血貴族繼承人,最終會選擇了那麼勇敢的方式對抗伏地魔?

  哈利沉思著,越過隨著微風搖擺在兩人之間的草葉,將視線定在少年的臉上。

  雷古勒斯看上去和西里斯長得很像,同樣的英俊、自信、優雅,但是下顎的輪廓更瘦削一些,並帶著像是屬於每個斯萊特林所固有的略微蒼白的皮膚。他緊抿著嘴角,眉頭擰成川字,仿佛正陷入某種糟糕的情緒中。直到他被額頭上那些被風吹亂了的碎髮將他騷擾的太過嚴重,他才再次嘆了口氣,抬起一隻枕在腦袋下的手將它們撥到一邊。

  少年似乎完全忘記了哈利,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但枯坐著絕對不是一個格蘭芬多或者一隻貓所熱衷的遊戲,在哈利開始覺得不耐煩的時候,他認為自己不得不製造些聲音,讓對方知道他的存在。

  “喵!”

  “你怎麼還在這?”雷古勒斯終於發現了哈利,轉過頭來,看著他眉頭皺得更緊了。“去找你的主人,那個紅頭髮的格蘭芬多女孩兒或者是普林斯教授。總之,離我遠點兒,我可是那種會拿動物練習黑魔法的斯萊特林!”他向著哈利眯起眼,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做出恐嚇的表情。但梅林知道,當西弗勒斯做同樣的事時,可比這個效果強多了!

  所以哈利假裝不理睬他,開始用舌頭梳理身上剛才被灌木叢掛亂了的毛。

  “……你真是個難纏的傢伙。”斯萊特林對他挑了挑眉,坐起來,帶著些許負氣的態度嘟囔著:“好吧,我勉為其難的允許你和我一起共用這片土地,誰讓我一直對大眼睛的生物毫無抵抗力呢,你讓我想起了克利切。”

  ……

  “喵?!”

  哈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使在他繼承了格裏莫廣場12號後的兩年中,已經不再對克利切抱有仇恨和偏見,但是……哈利想像它光禿禿的腦袋,兩隻長出一堆白毛並且像蝙蝠一樣的大耳朵,肉乎乎的大鼻子,充血的眼睛……天,Stop,他哪里長得像克利切了?

  然而哈利責問的叫聲顯然被對方誤解為疑惑,少年伸出手撫摸哈利的耳朵。“你當然不認識它,它不在霍格沃茨工作,不過和在這兒的每個同類一樣的盡職盡責。它可是個嘮叨鬼,總是認定我吃得太少,所以老是給我裝備了一個連的食物。每當我試圖抵抗它,它就會像你一樣瞪著眼睛不停地圍在我身邊絮叨,怎麼趕也趕不走,像一塊牛皮糖似地粘著我。”

  當雷古勒斯手沿著屬於貓咪的、豎起來的耳朵劃向下方時,哈利不置可否的哼哼,不過還是仰起頭,讓正在他下巴上撓癢的手指找到更準確的位置……唔,好吧,看在雷古勒斯有著能足夠取悅他的抓癢技術的份上,哈利決定勉強接受少年的解釋。

  “這也難怪。雖然布萊克家族很大,但是常呆在家裏的人卻很少。父母忙著工作或者聚會什麼的,就算偶爾有空閒了,也不樂於見到它在他們眼前晃悠。而哥哥……”斯萊特林原本非常愉悅的話語突然頓住,隨即,一聲嘆息傾瀉出他的嘴唇。

  又一次的?哈利困惑的抬起頭,看向對方,以確定對方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而不是歷經滄桑的老者。說實在的,哈利一點也不喜歡這種嘆息聲,當雷古勒斯這麼做的時候,就仿佛真的有什麼異常沉重的東西正壓在他身上,即使聽到都感覺疲憊。

  正常的孩子在四年級的時候都在憂心些什麼?——當然,哈利自己這種幾乎每年都要打敗一次伏地魔的人除外——作業、魁地奇、一份蜜蜂公爵的糖果……好吧,也許一個好女孩兒對於斯萊特林來說可能不算太早……

  可是,雷古勒斯面對的似乎顯然不止這樣,他現在聽上去似乎比哈利經歷了了塞德里克的死亡後的狀況好不了多少。也難怪,西里斯用那樣的態度對他,而布萊克家族又……哈利想起走廊牆壁上總是發出可怖尖叫聲的畫像,更加同情少年的處境,閉著眼睛,用腦袋輕輕磨蹭停在耳側的手指。

  哈利的動作讓雷古勒斯勾起一個愉悅的笑,寵溺的摸了摸哈利的額頭,道:“算了,沒什麼好說的。倒是你,怎麼惹了西里斯?雖然他一項不怎麼喜歡寵物,但即使對克利切也不曾動用過魔杖。難道你跑到他的寢室啃爛了他的掃帚?”

  ‘當然沒,我只是在偷聽時被發現而已。’就著被撫摸的姿勢,哈利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低頭趴在在草地上。‘我猜,要不是我聽到了那些。西里斯也不會興師動眾的來捉他。要知道盧平的身份本來就是個秘密,而且……’

  哈利猛的僵住,在海格的小屋窗前被觸動的靈感再次湧上來,他終於想起了令他感到奇怪的地方——他們對彼此的稱呼!大腳板、尖頭叉子、月亮臉、蟲尾巴,是掠奪者在練成阿尼瑪格斯後才起的外號!所以說他們已經已經可以變身了!是的,只有這樣,才能解釋西里斯說他們終於有“能力”在月圓的時候陪著盧平。那麼……那麼他們為何興師動眾的逮捕一隻偷聽的貓,甚至詹姆為什麼費盡心思的使莉莉遠離自己,就意味著……

  掠奪者們已經知道他是個巫師,而不是普通的寵物!

  哈利震驚的站了起來。

  “你怎麼了?貓?”雷古勒斯驚訝的問,撫摸哈利的背以試圖安撫他。“難道你真的像我說的那樣做了?哦,那可是一場悲劇,他的掃帚是他自己倒賣一些違禁的小玩意一點一點攢錢賣的,我早就注意到了。有一次我揚言要把它折斷——當然,其實那只是個挑釁的藉口,就像我通常做的那樣,只有這樣我才能讓他聽我講幾句,而不是徹底無視我——結果他一拳打在我的下巴上,讓我……”

  而哈利此刻根本再聽不進去任何話了,不安和惶恐令他心焦,他必須立刻找個人商量,是的,告訴西弗勒斯!

  他想著,甚至忘記和少年打個招呼,立刻逃一般地飛奔而去,將雷古勒斯的喊聲遠遠地甩在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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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的思緒正陷入糾結在一起的混亂中,他甚至無法想像當西弗勒斯知道了這件事後會是什麼樣的態度,所以當他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做出任何補救。

  絆腿咒讓正在奔跑中哈利幾乎翻滾著跌出去,他順勢滾進一邊高出一些的草叢中,壓下身子爬了下來。

  “這次你已經無路可逃了。”哈利身後的空地上傳來一聲冷冷的嘲諷,有什麼東西在空中被掀起,然後西里斯的身影就突如其來的出現在那裏,他的魔杖直指著哈利。“解除變身吧,未登記的阿尼瑪格斯朋友,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31

  “解除變身吧,未登記的阿尼瑪格斯朋友,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哈利渾身僵硬的趴在草地上,焦急的思考著對策。

  當然,實際上現在的境況並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糟糕,畢竟那個正拿魔杖指著他的人不是食死徒或者伏地魔本人,而是他年輕的,尚未曾霍格沃茨畢業的教父。這相對於他20年來所經受的那些更糟糕的狀況來說,要好應付得多,哈利當然有辦法,但那都不是在他作為貓的情況下可以完成的。他必須解除變形,但要保證他自己不被看見……

  容不得哈利多想,他身後西里斯冷冷的催促道:“拖延可不是個好方法,你知道,有一個咒語可以迫使你變形。”

  哈利解除了阿尼瑪格斯的狀態,卻依然背對著西里斯不肯轉過身。“你好,西里斯……布萊克先生。”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緩緩移動手臂讓手指探向插在袖口處的魔杖。

  西里斯用魔杖輕戳哈利的脊樑,威脅道:“很好,現在轉身過來。別再耍花樣,否則……”

  然而這時哈利已經拿到了他的魔杖,他迅速的給自己施了個偽裝咒。但是在來得及做更多其他事情的之前,他的手一陣麻木,魔杖被繳械咒打飛出去。

  “該死的!”西里斯憤怒的上前,揪住哈利的衣領見他轉過來。“你給自己做了什麼?”他問,指在哈利下巴上的魔杖發出光芒。

  “不!”哈利緊張的懇求道,他現在還不能被人看見,即使是西里斯。他無法向他解釋自己為什麼長得像詹姆,也不能保證鄧布利多不會通過西里斯的記憶看到自己。而遺忘皆空……不,那不是個好辦法。哈利的思維亂作一團,然而在他重新找回理智前,他已經吼道:“如果你不想讓盧平狼人的身份被揭發的話!”

  “咒立……”西里斯咬牙,硬生生的吧出口的咒語關進嘴裏。

  他威脅了他的教父……

  哈利在心中呻/吟,但依然為這個有效的方法而鬆了口氣。用力掙脫對方,踉蹌著退後幾步,哈利才緩緩說:“放下魔杖,如果你真的想談談的話,這是唯一的辦法。”

  憤怒的表情在西里斯灰色的眼中一閃而逝,他轉動手中的魔杖,對哈利冷冷的笑:“或者我可以選擇殺了你。雖然不喜歡,但父親說過的那句話現在看來還是相當正確的——‘死人才可以徹底的閉嘴’。”

  哈利整了整衣領,偷偷瞄了眼草叢裏的魔杖,在確定自己隨時都可以將它召喚過來後,才對自己年輕的教父露出一個愉悅的笑。“我賭一百個金加隆,你不會,因為那是斯萊特林的作為,而你對此不屑一顧。”聳聳肩,哈利繼續道:“忘掉那些不愉快的威脅,如果你真的打算談談,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會回答你所有我能回答的問題,但條件是別試圖解除我身上偽裝咒,我有絕對不能被人看見的理由。”

  “你這些鬼鬼祟祟的行經,倒像是典型的斯萊特林。”西里斯譏諷的說著,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只比自己高半頭的哈利。“那麼你是誰?為什麼怕被我看見?我假設你不是個學生,畢竟開學典禮上你被普林斯帶走的時候,四個學院沒有任何一個人缺席。或者……你是食死徒?”

  哈利愕然,立刻搖頭否認道:“不,我不是。如果我對學生們存在威脅,鄧布利多不會允許我呆在這兒。他知道我的存在,而且我向他保證過自己絕對不會為非作歹。”

  西里斯點點頭,但神情依舊充滿敵意。“我憑什麼相信你?”

  哈利試圖說服他。“但你應該相信鄧布利多。你現在就可以去校長辦公室向他求證。”

  沉默了半響,西里斯終於垂下魔杖,微笑道:“我當然已經那麼做了,否則你得到的就不只是一個絆腿咒那麼簡單了。”

  哈利疑惑的挑眉,並且在這麼做了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像西弗勒斯,微微咧了咧嘴角。

  “你以為我們在發現了你的身份後,會不先報告給校長嗎?”西里斯解釋道,臉上第一次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但他確實已經事先知道了,不但讓我們保守秘密,還希望我們和你友好相處。”

  “友好相處?”眨眨眼,哈利不敢置信的問:“你是指把我趕離莉莉……我是說伊萬斯小姐身邊,還是指堵在回城堡的必經之路上給我一個絆腿咒?”

  西里斯冷哼道:“那前提條件是你沒有卑鄙的爬上一個女生的腿或者偷聽我們的秘密!”

  ‘那是我的母親!’哈利在心中為自己辯解著,但還是無法制止自己為對方的說法而尷尬,他乾咳了一聲,才開口道:“呃……哦,好吧,我確實……很欠考慮,我道歉。但是你知道,變成動物後,思維難免會受一些影響,面對伊萬斯小姐的時候,我只是把自己當做一隻貓,沒別的企圖,真的。”

  “最好是這樣。你以後離她遠點兒,否則……”西里斯點點頭,眯起眼睛冷冷的問:“那麼今天呢?我們的對話你聽到了多少?”

  “唔,實際上我只聽到了一部分,關於複方湯劑的事,但你們已經放棄了不是嘛,所以不用擔心我去告密。”哈利看了眼天上的太陽,多少帶著點兒揶揄的說:“順便提一下,現在這個時候,你似乎應該呆在地窖裏,而不是……普林斯教授似乎相當嚴厲。如果……”

  “不用你管!”西里斯焦躁的打斷他。“如果你不想讓談話陷入僵局,那麼最好說實話,我們今天的對話你到底聽了說少?你說‘揭發盧平的身份’是什麼意思?”

  ‘瞧瞧你幹的蠢事!’在年輕教父那逼問的目光裏,哈利在心中咒駡自己。他不想欺騙西里斯,卻也找不到更有說服力的理由。沉默了半天,他才嘆了口氣道:“……我沒說謊,我真的沒聽到更多。但由於某種原因,我相當瞭解你們,盧平的秘密,和你們四個的……我從未將這些說出去,而以後也不會這麼做。”

  “相當……瞭解?”西里斯危險的眯起眼,嘶嘶的問:“誰告訴你的?斯內普還是雷古勒斯?是了,你們剛剛在一起密謀了什麼?商量著怎麼利用這些小秘密獲得更大的利益嗎?他都對你了一些什麼?難道他知道萊姆斯……”

  “不!西里斯,我不是你的敵人!”哈利皺眉,為對方的說法感到惱火,稍稍抬高了聲音。“斯內普和雷古勒斯也不是,他們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不堪,甚至比某些格蘭芬多更勇敢,你……”

  “別為斯萊特林辯護!”西里斯低吼著打斷他,用輕蔑的態度說:“我和雷古勒斯是兄弟,比你更瞭解他。他只是個性格懦弱的白癡,他聽從父母的那一套,早晚會計入食死徒的行列!而斯內普,那個鼻涕精,他身上根本不存在半點值得稱讚的東西。他和我家裏的那些斯萊特林親戚們一模一樣,不,比他們更糟,起碼布萊克家規還不允許他們幾年不洗頭髮,甚至……”

  “轟!”的一聲,哈利清楚聽見自己怒氣被瞬間點燃的聲音。

  “閉嘴,西里斯,在他真正面對困難的時候,西弗勒斯可以比誰都勇敢!你不能把對學院的偏見作為侮辱他人的藉口,即使他們確實有缺點,但你永遠只看到你自己認為的那部分!你真的有正視過他或者雷古勒斯嗎?如果你弟弟有一天他真的成為了食死徒,真的被伏地魔殺死了呢?作為他的哥哥,你卻眼睜睜的看著他那麼做,你不感到恥辱嗎?”

  西里斯完全驚呆了,很快,滿溢的怒氣控制不住的從全身冒出來,原本已經放回口袋裏的魔杖被他再次抽了出來,指著哈利的鼻子。“你……你怎麼敢……敢這樣說我……”

  “想對我施惡咒嗎?西里斯,我必須要說,你的行為讓我失望!”抬手使勁揉了揉額頭,哈利強壓下自己心中的怒火,但一些深藏著的悲哀無法抑制的湧上來:“我曾經同你一樣幼稚,在……在一個非常艱難的時刻,我對最後的親人說了一些令他傷心的話,當然,他原諒了我,但是沒多久他就……我甚至沒來得及為我的莽撞行為向他道歉。西里斯,你完全能做到比現在更好!”

  西里斯滿臉鐵青,攥住魔杖手緊了又緊,最終還是垂了下來,他狠狠的瞪了哈利一眼,緊抿著嘴角,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望著飛奔向城堡的背影,哈利一陣恍惚。他竟然因為西弗勒斯……不,是斯內普和自己的教父——曾經最在乎的人吵了一架。但是這些天來對掠奪者們行為和西里斯的話仍然讓他憤怒,他有些無法將現在他們和曾經那些尊重、崇拜的長輩形象一一對應。

  ‘他們還太年輕。’哈利對自己說,苦笑一下,他重新變回了一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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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在外邊整整遊蕩了一天,直到他進入城堡的時候,距離禁宵的時間已經足足過了一個小時。但他因為和西里斯爭吵而變得糟糕的心情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無精打采的,哈利沿著向下的階梯走向地窖。

  西弗勒斯辦公室的門微微敞開著,足夠哈利在貓的形態下走進去,然而地窖卻空無一人。

  哈利微微皺了皺眉,但很快就聽見了浴室傳來的流水聲,放下心來,解除了變形,將自己狠狠跌進沙發裏。

  ‘我在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曾經犯過愚蠢的錯,不但怨恨西弗勒斯,甚至害死了西里斯,又有什麼資格教訓別人呢?’哈利心情平靜下來的,意識模糊地想著,他的頭靠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整個人都癱在那大大的沙發裏面。“混蛋……”

  “你在說誰?”一個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問。

  “當然是……”意識到不對,哈利睜開眼,但立刻就目瞪口呆——西弗勒斯正站在浴室門口,只在腰間裹了條浴巾,髮絲下端正不停地滴著水,落在臉頰、下巴、肩膀、胸膛和地毯上。潮濕的、橄欖油的味道就像是鉤子一樣鑽進哈利的鼻子,讓他的大腦徹底停擺,盯著西弗勒斯結實瘦削的胸膛,一時間,哈利找不到自己的舌頭。“我……你……”

  32

  “波特,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當西弗勒斯這麼問,並皺著眉頭,看起來馬上就要為格蘭芬多的愚蠢而發火時,哈利就已經從迷茫中清醒過來了。他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來讓他眼睛從西弗勒斯半luo的身體上移開,否則他會得到一個斯內普式的懲罰。然而——哦,甜蜜的梅林啊,哈利吞了口口水——然而水滴從男人的頭髮滴下來落到那堅實的肩膀上,並順著鎖骨的形狀斜向下滑行的畫面是如此的好,如此的。以至於讓哈利完全沒有考慮那之後的後果,就草率的喃喃道:“你看起來真棒……”

  ……

  一瞬間,詭異的靜默像是將屋子裏的氣溫壓低了十多度,仿佛空氣都凝結住了,頭腦發熱的哈利只感到從脊樑猛的升起一股寒氣,打了個冷顫,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對誰,說了什麼……

  哈利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慌亂的垂下頭,不敢再看西弗勒斯哪怕一眼:“我的意思是……我……”

  他急忙的說,企圖在男人抽出魔杖將自己殺了之前,找到一個好的藉口來解釋自己剛剛的行為。但是他還沒能順利完成這個的時候,臥室的房門就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然後哈利發現西弗勒斯已經消失在他眼前。

  ‘他一定是去拿他的魔杖了。’哈利驚恐的想著,視線慌亂的在屋子裏打轉,最後定格在壁爐上裝著飛路粉的罎子裏。‘我可以逃掉,是的,這無疑是最快的途徑,我只要……’

  他倉皇失措的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壁爐前去抓飛路粉,但開門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哈利渾身一顫,差點把手指觸碰的罎子打碎。

  “你又想去哪?”男人用聽上去非常惱火的聲音問。

  “我……我想要去……”哈利掙扎著不要臉紅,目光在墨綠色的地毯上胡亂掃視,以找尋能夠讓自己得以存活的說法:“對角巷,呃……也許,我……我是說我可能需要一些袍子,我的睡衣和衣服完全沒有可換洗的,我沒法總是像一隻真正的貓一樣把它們舔乾淨,我……”

  當哈利不知道自己該怎樣繼續下去的時候,他的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能沉默下來。這境況又持續了一會兒,西弗勒斯好聽的、低沉的聲音才把他從致命的尷尬中解救出來。“……啊,你確實需要一些。不過這不是你必須在黑天,甚至在毫無偽裝的情況下跑去對角巷的好理由,去洗漱,我明天會記得去給你買那些。”

  哈利不可置信的抬頭,發現西弗勒斯已經穿上了一件黑色的睡衣,但不是原來的,而是領口和袖子上有著暗色的花紋,樣式看上去更新潮一些的。男人瞪了哈利一眼——那種呐喊著‘你是蠢貨’的眼神,但沒什麼特別的,就像往常男人都必會對哈利做的那種——然後坐到了辦公桌前,拿起羽毛筆翻閱著已經批改了一半的作業,看上去甚至沒有了任何生氣的跡象。

  ‘讚美上帝!’在確定了對方真的沒有想要殺死自己的意向之後,哈利終於鬆了口氣,小心謹慎的坐回沙發上,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油然而生。哈利開始有些為自己剛剛企圖逃跑的念頭而羞愧,那使他看上去不像個勇敢的格蘭芬多。但這也是難免的,哈利安慰自己,畢竟他冒犯的人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曾經霍格沃茨學生們公認的、最恐怖的魔藥教授。而且他剛剛做的,一點兒也不比五年級偷偷闖入盛著西弗勒斯記憶的冥想盆那次好上多少。哈利覺得自己至少該得到一個詛咒或者幾句訓斥什麼的,但是西弗勒斯沒有想要殺了他,甚至真的打算給他買衣服……

  哈利的心像石頭一樣沉了下去,他覺得自己必須要為剛剛的事情道歉。

  “我……”將雙手在膝蓋上疊成塔形,並把視線釘在指尖的頂端,哈利努力的道:“對不起,我剛剛並不是有意要冒犯你……你知道,這麼長時間以來,你給我的印象過於……忽然看到你的……我是說這反差太大了,我有點兒無法想像,我……但那並不是嘲笑,真的是實話,那看上去……”

  “該死的波特,你就不能閉嘴嗎!”男人用一種忍無可忍的語調飛快地打斷了哈利的話,“我身上從來不存在‘耐心’這樣高尚的東西,波特,即使在考慮到短時間內被迫和你處在同一個屋簷下,必須容忍你的衝動和愚蠢,但這依然是有一定的限度的!如果你真的不打算讓我用魔法把你轟出去,就停止這一話題,閉嘴或者說些更有用的!”

  “哦。”哈利說,並覺得自己的呼吸似乎因為什麼說不清的事情而變得有些困難。但他感到西弗勒斯的憤怒的視線仍然停駐在自己身上,哈利沒時間深想,只希望找個更好的話題能緩解現在的尷尬狀況。“西里斯他們已經知道我的阿尼瑪格斯了,不過他說鄧布利多已經然他們保密了。”

  “也就是說你今天一直和你那位‘偉大’的教父呆在一起?”西弗勒斯挑起一側的眉毛,譏諷地說:“難怪他甚至敢逃了我的禁閉。”

  “他一直沒來嗎?我們在下午只交談了一會兒,他就……”發現男人的目光因為自己的說法變得更加淩厲,哈利遲鈍的發現自己現在做的似乎絲毫不能減免西里斯堅守道德懲罰,甚至會起反作用,訕訕的閉了嘴,停了一會兒才低聲問:“那麼詹姆下午是怎麼說的?你怎麼——呃,梅林,你們今天下午的相處一定相當糟。”

  “不,你顯然高估了你父親的勇氣。”西弗勒斯冷哼,攤開一卷只有八英寸的作業,然後用一種懶洋洋的腔調嘲諷地說:“伊萬斯小姐和波特一起來找我——當然,她是打著請教問題的名義——並對我說布萊克先生忽然身體不適,所有作為龐弗雷夫人的學徒,她去醫療翼拿了一些魔藥並讓他在寢室睡覺。”

  哈利無語地看了西弗勒斯片刻,才乾巴巴的說:“……醫療翼的藥劑都是被龐弗雷夫人監管的,只要問一問她就……”

  低頭在作業本上畫了個大大的P,男人才繼續道:“昨天是月圓,龐弗雷在忙著照顧她的小狼人。”

  “所以你相信了?因為那是莉莉所以你饒過了西里斯和詹姆?”哈利皺眉,儘管西弗勒斯有可能平生第一次偏向格蘭芬多,但是男人可能還在以他母親的想法讓哈利感到不適,畢竟他們現在的年齡相差的太過……

  然而西弗勒斯手中的鵝毛筆一頓,從作業中抬起頭來,沖著哈利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拖著緩慢的強調說,“當然不,恰恰相反,我已經扣光了格蘭芬多這十幾天所得到的所有寶石。”

  ……

  哈利一陣沉默。是的,他本來就不該對西弗勒斯偏向斯萊特林的護短行為抱有任何期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西弗勒斯還真是公平——公平的“虐待”每個格蘭芬多……

  33

  當哈利終於忍無可忍的打了個寒戰,從恐怖的幻想中——那是關於一條長著斯內普式大鼻子的蛇王,邪惡的吐著信子,不停揮舞長長的尾巴,抽打一群可憐的、豪無抵抗能力的,幼獅的畫面——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屋子裏已經陷入了沉默。

  而另一個人,也就是哈利幻想中的主角,似乎已經完全忘了哈利的存在,正忙著將腦袋埋進成堆的卷軸裏。這使得男人那還沾染著半分潮氣的長髮從耳後垂了下來,遮住了兩邊的側臉。不過在哈利的位置上,依然可以毫無阻礙地看見西弗勒斯的那雙眼睛——它們正專注地盯在攤開的羊皮紙上,被半合著的眼瞼、睫毛覆蓋著,裏面那攝人心魄的黑色,不時閃過一些不耐的情緒。

  很顯然,學生們理論粗淺的作業根本無法令苛刻的教授大人滿意。他將眉頭皺出淺淺的紋路,嘴角抿出嘲諷的弧度,神情專注地在那些作業上寫下一些犀利的評語。

  哈利的目光又順著晃動在男人下顎附近的羽毛筆,落在西弗勒斯那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它就像它的主人一樣有氣勢,無論在批改作業、熬制魔藥,揮動魔杖,還是做更多其他事的時候。’

  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哈利咽了下口水。

  它的手感一定非常好,即使應是帶著和男人多年來的閱歷相符合的粗糙,但在它劃過皮膚時的感覺一定會是溫暖而乾燥。它當然是有力的,卻也將是溫柔的,帶著灼燒心臟的電流,撫摸……唔,梅林!

  沒法再繼續想下去了!

  哈利屏住愈漸粗重的呼吸,感到自己的心臟不堪負荷,幾乎快到要從胸腔中蹦出來。

  有些頹然地,他將頭往後仰著抵在沙發的靠背上。

  ……

  好吧,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就不能再逃避下去,必須徹底的正視一個事實。

  雖然西弗勒斯•斯內普比自己年長一些,擁有著臭名昭著的性格,並且與英俊相差甚遠——過於碩大的鷹鉤鼻,接近蠟黃色的皮膚,油膩膩的頭髮,和不怎麼整齊的牙齒……(哈利幾乎要為這些殘酷的狀況呻/吟出來。)——但是自己,哈利•波特,已經徹底被這個男人吸引了!

  噢,讚美仁慈的梅林!在被德拉科甩了之後,他再次跌進了一個註定是悲劇的感情中。不,也許更糟,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會開始。

  輕輕地握了下濕潤的手心,哈利不由自主地苦笑起來。

  他永遠也不能將這種感覺告訴西弗勒斯,是的,要他怎麼說?喝上一整瓶的苦艾酒,然後鼓起打敗一打伏地魔的勇氣,對那個男人說出“對不起,教授,願意來場熱吻嗎?”這樣的蠢話嗎?得了,他還不想被西弗勒斯的魔杖詛咒到明年。西弗勒斯恨他,恨所有的波特,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了。雖然看在莉莉的份上,西弗勒斯總是在哈利最危急的時候出來拯救他的小命,也不代表西弗勒斯會縱容哈利的這種冒犯。更何況——哈利悲哀的望著男人越來越緊蹙的眉頭,漲熱的酸痛堵在他的胸腔——西弗勒斯喜歡的是他的母親。

  這個男人愛著她,所以才會在發現伏地魔要殺掉她們一家的時候,放下斯萊特林的堅持去懇求鄧布利多。所以才冒著生命危險成為間諜,並保護她用生命還來的兒子。所以保留著銀色牝鹿的守護神,所以才留下莉莉的照片把詹姆和哈利的一半扔在地上的五斗櫥下,所以才在瀕死的一刻透過哈利的眼睛看著她……

  哈利微微顫抖了一下,奮力壓下一陣痛苦的畏縮。

  男人為了莉莉執著了一生,而現在,她就活在他的身邊,即使只有十五歲,但……

  “……特,你有沒有聽見我到底在說什麼?”西弗勒斯用不耐的聲音打斷哈利的恍惚。

  怔了一下,哈利有些渙散的目光從男人的眉頭落下來,對上一雙銳利的眼睛,一陣屏息,他立刻別開臉。“什麼?”

  “遲鈍,缺乏警惕。”男人放下羽毛筆,將雙手環胸,用憤怒夾雜著嘲笑的語調道:“波特,如果你一直這個狀態,我真的懷疑你怎麼能夠打敗黑魔王。”

  哈利繃住嘴角,為對方的諷刺。但是,如果哪一天西弗勒斯真的對他溫柔和善,才是最驚悚的事情,不是嗎?哈利安慰自己,卻仍然感到無法制止的酸澀。顯然,今天的談話不適合再繼續下去了。哈利想著,迅速的說:“但那已經成為了事實。”他頓了一下,竭力使語氣若無其事。“然而通常,尤其在我面對伏地魔的時候,我從來都不發呆,先生。”

  “也就是說,你只是在看……”西弗勒斯仿佛咬住什麼,臉色出奇的陰沉。“發呆?”

  “是的,我想我有這個權利!”哈利粗聲說,覺得煩躁起來。“那麼先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男人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兒,假笑。“啊,我該敬佩自己。在被逼迫著一個該死的波特呆在同一間屋子裏度過了半個月的時間,而我依然保持者神智健全……”西弗勒斯飛速的嘟囔道,如同自語,但輕蔑的目光卻將諷刺的意味全都扔在哈利臉上。“我只是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啊,對其他人來說,可能這本來不該成為一個問題。但是我懷疑,也許對你來說就是——當你和你的蠢狗教父進行次激動人心的重聚時,是否還記得保守自己本應該保守的秘密?”

  哈利一下子被激怒了。“我當然記得自己該做什麼!如果你想問的是這個的話,在被看到之前,我給自己用了偽裝咒。”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在伏地魔和食死徒的追蹤下安全的逃亡了一年,先生,別把我當完全的白癡,我已經到了足夠明白自己該做什麼的年紀。今天已經夠糟糕的了,我不想再吵一架。我現在想去洗漱。”

  “足夠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然而西弗勒斯顯然沒有就此結束的意願,他將雙手錘放在書桌上,身體挺直而前傾,眯起眼睛看著哈利激動的臉,殘酷的諷刺道:“你是指任由莫名其妙的思想霸佔你空乏的小腦袋,墮落到和一隻真正的貓似地四處遊蕩、搗亂?還是指徹底忘了自己當初那些要改變未來的空話,只知道窩在我的沙發上自憐自艾?又或者和15歲的父親鬧彆扭,然後像一個懦夫似地在地窖裏躲上半個月的行為?”

  “夠了!”

  哈利忍無可忍的大吼,聲音裏帶著微弱的哽咽。顫抖的握緊拳,劇烈喘息著,過了一會,他才平靜了聲音。“斯內普先生,如果你對我的行為不滿,我可以從這裏搬出去,但你沒權利干涉我的行為,畢竟你已經不再是我的教授。”

  “相信我,我對此毫無興趣,波特先生。”男人用力將雙手按在身前的書桌上,冰冷而僵硬的說。“但是……”

  西弗勒斯還想繼續說些什麼,但是隨著一道閃光,他們的頭頂傳來一聲低低的鳴叫。鳳凰福克斯突然出現,在他們之間的桌子上扔下一卷紙條,又立刻扇動著翅膀消失了。

  顧不得再說什麼,男人打開紙條,飛快的讀它,臉色立刻變得冷凝。

  “呆在這。”西弗勒斯命令道,站起來轉身走進臥室裏。不大一會兒,他重新出現,身上整齊的穿著他日常的黑袍。然後他盯著有些發怔的哈利,不容置疑的說:“直到我回來,哈利。”

  34

  哈利此刻的心情應該是非常糟糕的。

  沒錯,任誰被無緣無故的嘲諷、殘忍的挖苦,繼而又被對方以強制的命令留在這裏,都會變得無法忍受的憤怒。哈利該大吼大叫來發洩自己的不滿,該推倒眼前的辦公桌或者焚掉身邊的那個書架作為報復,該立刻從地窖裏跑出去直到累倒在某個角落以證明自己絕對不會聽命於一個混蛋,該……畢竟,這才是合理的。

  然而實際上,他根本無法完成以上的任何一條。他僅僅是跌回到身後是沙發上,細細咀嚼著男人離開時留下的話。

  ——“呆在這……直到我回來,哈利。”

  就如同我猜想的那樣,大家應該已經注意到了事情的重點。真正讓哈利著了魔的並不是這句話本身所具有的含義,而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哈利剛剛發現自己喜歡上的人,第一次稱呼了他的名字。

  哦,這非常沒出息不是嗎?不久前在他胸腔蔓延著的,酸澀的憤怒,像是已經被點燃了的炸藥桶,而僅僅是一句“哈利”,就使這一切徹底抹平了,甚至還讓他覺得整個身子都在飄似地快樂。

  覺得自己確實有點兒丟人,哈利難堪地將臉埋進撐在膝蓋上的雙手裏。

  不過,讚美甜蜜的梅林啊。我們真的不能去責怪一個年紀輕輕的、正陷入戀愛的小伙子,因為什麼而莫名的惱怒,又因為什麼而恢復了好心情。畢竟聽到那個刻薄的男人稱呼哈利的名字,是比屠龍還困難的事情,而西弗勒斯的嘲諷可是從來都不曾停止過……

  ‘得了,得了,哈利,你不能讓自己的整個晚上都消耗在想男人這件事上,這讓你看上去像是只發情的動物。’哈利將臉上的手順勢滑進頭髮裏,狠狠的抓了兩下,用來把有關於西弗勒斯的所有念頭全都趕出大腦。然後他發現,現在已經足夠晚到必須去睡上一覺的時候了。於是在簡單的洗漱了之後,他爬進了自己的貓籃子。

  就像每天一樣,哈利在淩晨醒來。

  他用爪子抹了把臉,從“床”上跳下來,抖了抖身子的一側被壓得有些扁平的毛,將目光投向西弗勒斯的床。然而那裏空蕩蕩的,被單平整的鋪開在被子上,就像今天早上被收拾好的那樣。

  他一整夜都沒回來!

  哈利開始感到恐慌。

  他當然知道叫走西弗勒斯的人是誰,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讓一隻鳳凰像貓頭鷹一樣工作。鄧布利多,一個有智慧的老人,總是樂於和西弗勒斯進行交流。像是在哈利還是學生的時候,他們就經常神神秘秘的在一起商量著一些‘不適合讓孩子們知曉的’事情。所以哈利本以為西弗勒斯至少會在午夜之前回來,畢竟那個男人不再是個間諜,沒人麼事情會讓他操勞到夜不歸寢……

  但是,他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他去做了什麼了?是不是會有危險?自己又該怎麼辦?

  哈利首先想到的是去找鄧布利多,如果老校長依然在他的辦公室裏享受他的那些小點心,就說明真的沒什麼事情。可……

  ——“直到我回來,哈利。”

  哈利咬牙,收回已經搭在門上的手,開始焦躁不安,不停在臥室、客廳、大門之間徘徊。直到那個叫檸檬的家養小精靈給他送來早餐。

  “等等,檸檬。”哈利叫住她。“普林斯教授回到霍格沃茨了嗎?”

  “我想沒有,先生。”她回答說,大眼睛膽怯的望著哈利。“他並不在禮堂或者教員休息室。”

  哈利皺眉,繼續問:“那鄧布利多校長呢?”

  “我不知道,先生。”她小心的研究著他,說:“如果沒有校長的吩咐,我們一般不會去他的公室。而且普林斯先生命令我,不得回答校長大人的任何問題,所以……”

  哈利一頓,但立刻想到了西弗勒斯這麼做的用意,顯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男人總是為他做了更多的。

  “……謝謝你。”哈利有些怔怔的說。然而在發現有眼淚開始從她巨大的眼睛裏滑落的時候才想起,自己一向不善於和家養小精靈相處的事實。“哦,別,我的意思是……你現在先離開這兒吧。”

  當他說完,她就立刻逃一樣的離開了……

  哈利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介意這個,反正被當做瘟疫一樣躲避的經歷已遇到過不止一次了。他看了看被放在茶几上的那些早餐,沒什麼胃口,於是坐到西弗勒斯的辦工作上,拿起一本書試圖讀它,就像他之前那些天做的一樣,希望能憑藉這個讓自己安靜下來。但這對他越來越煩躁的心情毫無幫助,他讀不進任何一個單詞,腦袋裏滿滿的佔據著西弗勒斯可能遇到的危險。

  終於,哈利身體裏的那部分格蘭芬多佔據了上風,他忍無可忍的放下書,決定出去看看,只要在西弗勒斯發現之前趕回來。

  將門敞開一點兒,然後哈利成一隻貓。

  因為是星期日的早上,喜歡獨居的小蛇們幾乎都不見人影。所以在哈利從門縫裏謹慎的張望的時候,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他從門縫裏擠了出來。

  地窖的走廊還像往常一樣的陰暗,只要掛在牆壁上的、泛著綠光的燈光照耀在看上去像一整塊兒石頭做成的地板上。冰冷潮濕的空氣中,露水和泥土的味道隨著風隱隱傳來,就像是……

 等等!

  甚至都沒走出幾步的哈利猛地停下,警惕的瞪起眼睛,豎起毛髮,對未知的危險呲牙,發出低低的嘶叫。

  “好吧,既然已經被發現了。”一個聲音說,然後用魔杖挑開了披在他身上的斗篷,懶洋洋的說:“你好,阿德里安……不,我想你應該有別的名字,巫師先生。”

  ‘梅林……這又是怎麼回事?’哈利目瞪口呆,看著突然出現在對面那原本空蕩蕩的、石牆邊上的詹姆•波特,一時不知道該怎樣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從總體上來說,在明白了詹姆使他離開莉莉的真正原因後,哈利倒是非常樂於見到他年輕的父親,尤其是在對方聽上去相當友好的時候。可是,無論是從時間,還是從地點上來看,現在的見面都不怎麼合適。

  “不,別緊張,我並不是來找麻煩或者別的什麼。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詢問,介意跟我一起友好地私下共處一會兒嗎?”詹姆將某種像液體一樣的、銀光閃閃的隱形衣疊好塞進衣兜裏,才對扯開一個還算友善的微笑。“當然,我記得西里斯說過你不希望被人看到樣貌,你可以到那……”他伸手像哈利指著一處更昏暗的角落。“解除變形。當然也可以用偽裝咒什麼的。在此期間,我以格蘭芬多的名譽保證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

  哈利盯著詹姆看了一會兒,然後在心裏對自己嘆氣。即使他並不想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但很顯然,他們之間的這場談話是不可避免的了,除非哈利真的像和他的父輩們徹底鬧僵。

  這麼想著,哈利走到陰影中,背對著詹姆,解除了阿尼瑪格斯狀態。立刻給自己施了個偽裝咒,哈利才轉過身來。

  “很高興見到你。詹姆•波特,我想你應該知道。”見哈利沒有從陰影裏走出來的意思,詹姆無所謂的聳聳肩,懶洋洋的走上前並伸出自己是一隻手。“順便問一下,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地窖裏不應該有泥土和露水的味道,而你聞起來像是剛剛從外邊晨運回來。”哈利真誠的回答,並飛快地同對方的手握了一下。出於禮貌,這個時候他應該報上自己的名字,哈利有些尷尬的頓住,才有些抱歉的說。“……哈利。你可以叫我哈利。”

  “哦。”詹姆挑眉,意味深長的問:“又一個‘連名字也不能提的人’?”

  “不……那絕不一樣。”哈利為自己辯解道:“只是我暫時不想說,希望你能理解。”

  “唔,好吧。”對方點點頭,算是勉強接受了哈利的說法。“你好,哈利。你可以叫我詹姆。”

  “好的,詹姆。”哈利說,為他們還算不錯的開頭而感到隱隱的開心。但他知道這僅是個開始,如果他不想讓昨天和西里斯那樣不歡而散的結局再次出現,就必須更加謹慎。於是他深呼吸,小心翼翼的問:“那麼,請允許我為昨天的事情道歉。我昨天並不是故意讓你朋友感到不愉快。”

  “啊,西里斯確實一整晚都悶悶不樂的,但除了你的一些問題,他拒絕說其他的。”詹姆隨意的道,但他態度上的情描淡寫並不能抹消他對答案的微妙需要。“我倒是很好奇你們還聊了什麼?”

  顯然,如果想讓交談順利的進行下去,提起關於斯萊特林和斯內普的事情是不明智的,於是哈利選擇隱瞞著部分。“……我想我不該就他和弟弟的關係發表言論。”他有些抱歉的對詹姆說:“有些唐突,令他生氣了。”

  “難怪。通常情況下,西里斯並不喜歡談論家裏的事。”詹姆眼鏡片後邊淡褐色的眼睛閃爍著。“但既然你和他意見不合,那麼,你是那些毒蛇的捍衛者嗎?”

35

  “但既然你和他意見不合,那麼,你是那些毒蛇的捍衛者嗎?”

  “不,如果你非要談論這個,我想說自己的態度是希望所有學院和平共處。”哈利飛速的道。

  “很特別的觀點。”詹姆說著,對哈利的回答意義不明的扯了扯嘴角。但很顯然,他也並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於是及時換了另外一個話題。“西里斯說,你似乎相當瞭解我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就這個問題解釋一下。”他說著,很明顯帶上了一些強硬的態度。

  哈利在心中呻/吟,為曾經那些不經過大腦思考就說出來的蠢話。如果在面對西里斯的時候,他能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現在就不會出現被自己的父親質問的尷尬境況了。但不管怎樣,即使西弗勒斯也沒能力釀造治療後悔的魔藥,所以他必須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小心處理好他和掠奪者們的關係。

  “也不是特別多,但……足夠我知道盧平是和狼人的事實。好吧,我想這大概就是你今天來找我的目的了。”哈利嘆氣,向後傾身將身體抵靠在石牆上。“雖然你們不知道我是誰,但說真的,我卻知道你們——很抱歉,我暫時不能向你解釋原因——盧平先生是個狼人沒錯,但他是個和善、能幹,並且特別聰明的巫師。”

  “你真的這麼認為?”詹姆盯著哈利幾乎融入陰影中的臉,不怎麼相信的問:“他畢竟有個……你知道,那些毛茸茸的小問題,儘管非他所願。”

  “狼人的身份不該成為他被排斥的理由。”哈利搖搖頭,帶著堅定的語氣說:“儘管那時候他沒辦法控制自己,但盧平是個很善良的人,他從來沒咬過人,也不打算咬。每個月圓都是他的噩夢,幸好,你們正幫助他克服這個。”

  詹姆一巴掌拍在哈利的肩膀上,就像老朋友們之間的玩鬧。這忽然改變的態度一時讓哈利無所適從,只能怔怔的聽對方帶著愉悅的口氣道:“謝謝你理解他,真誠的。請別介意我剛剛的……啊,大腳板——我猜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本來告訴我你是一條狡猾而危險的毒蛇,所以對你我一直有點兒戒備。但很顯然,他的判斷有些受到心情的影響。我在你身上嗅到了獅子的味道。”

  少年說得興高采烈,但語氣裏帶著明顯貶低斯萊特林的態度,讓哈利感到不舒服。“我理解。但……”

  “什麼?”詹姆推了推眼鏡,微笑著問。

  ‘如果你不想讓這一切再次在不友好的爭吵中結束的話。’哈利揉揉他的頸背,然後大大嘆了口氣,用空出的另一隻手揮了揮,道:“沒什麼。”

  對此,詹姆不在意的聳聳肩。“唔,那麼,我希望你不止瞭解月亮臉,也能瞭解大腳板。他和他的家庭不和,顯然是有原因的。我當然也希望所有人能和平共處,但你也知道斯萊特林總是那麼的冷漠無情。布萊克家逼迫他成為食死徒的一員,加入以殺人為目的組織,這不是一個真正愛孩子的家族能做得出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為了一些……一些觀點對他有意見。”

  “我當然不會對他有意見。”哈利不可抑制的苦笑。“但他似乎很不喜歡我。”

  “不,實質上你令我們每個人感到親切,在我們以為你還是貓的情況下。”在哈利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時,詹姆進一步的解釋道:“還記得我們在戈德里克山谷的第一次見面嗎?我並不是喜歡寵物的人,但我以為是你眼睛的顏色讓我下定決心帶你回家。後來月亮臉對你的印象也很好,在我們知道了你可能是個巫師的時候,他一直相信你沒有惡意。而大腳板雖然一直沒有說什麼,但看起來你們昨天不愉快的談話對他的影響非常大……哈哈,也許除了蟲尾巴,就是彼得,他對你撓了他的手的事情依然耿耿於懷。不過別理他,他多少有些小氣。”

  “蟲尾巴……”哈利低聲叨念著這個綽號。

  雖然還不打算控告彼得——畢竟,在這個時空他也許不會出賣他的朋友——但是如果蟲尾巴再次成為了食死徒,那麼終究會害了鳳凰社和自己的父母,他不能冒這種險。所以,他必須要給詹姆一些提醒。“大概不止小氣,詹姆,也許你應該注意到他身上更多的缺點。”

  “你是說他的軟弱嗎?這幾乎是我們所有朋友都知道的事實。”詹姆斯放聲大笑,令人驚訝的好脾氣。“但他是我們的朋友,你知道,這讓你聽上去像是在挑撥離間。”

  “當然,也許他在平時會是個有點兒小缺點的朋友——可以原諒,畢竟誰沒缺點呢。”哈利咬著他的嘴唇。“但是詹姆,你想過沒有,他太過懦弱了,當面對非生即死的危險,他會不會倒向更強大的一方?所以一些過於重要的事情,對他坦言相告不會是個好主意。”

  像是終於意識到哈利不是在說笑,詹姆態度認真了一些。“他是個格蘭芬多,如果你沒忘記的話。就算他膽小的像個真正的老鼠,但他不會背叛朋友。”想了一下,他舉例道:“月亮臉的事情他從沒有對任何人說。”

  “因為盧平不會咬他,而且告發盧平對他沒有好處。”哈利爭辯道:“詹姆,真的不想提起,但是分院帽的判斷並不是絕對正確的。”說完,他才發現自己的語氣有些過於激動,於是攤手道:“對不起。”

  “就像你認為斯內普並不是可惡的,值得你保護?”詹姆斯問,但是連一半哈利預期會有的慍怒都沒有。這讓哈利對他父親的評價往上跳了一個等級。“順便邊說,你那時候做的可真不明智——你讓自己看起來過於人性化,甚至看起來不想一直真正的貓。也是那天我們聯繫到自身的情況才猜到你可能是個阿尼瑪格斯。”

  “如果你指的是在你們打算對斯內普惡作劇的時候,我擋在他胸口的行為的話,我見過一隻真正的貓曾做過同樣的事,它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寵物,是我見過最聰明的貓。”勉強壓下因為思念赫敏而引起的苦澀,哈利深呼吸,讓自己回到原來的話題上。“而就像你說的那樣,我認為斯內普並不是壞到該被你們那樣對待的人。”

  無法制止的撇了撇嘴,詹姆極力掩蓋不屑的語氣問:“即使他喜歡黑魔法,他總是鬼鬼祟祟想知道月亮臉的秘密,他是個斯萊特林,他跟盧修斯•馬爾福那個混蛋以及手下混到一起,並且幾乎能肯定他會加入食死徒?”

  “沒錯,就性格來說,他從來不是招人喜愛的那種……而且他對黑魔法的熱愛,毫不掩飾。但這不應該是你和朋友們總是攻擊他的理由。”哈利中肯的評價者。“你不喜歡他可以遠離他。但是你們揭他的瘡疤,因為他看起來比你們差;你們對他惡作劇,因為你們總是四個人對付他一個;你們仇視他,因為他可能成為食死徒這個還沒發生的事!”停了一下,哈利繼續補充道:“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很久以來的關係就不好,但是你和你的朋友們做的……我要說,有點過分。”

  很明顯,哈利這次真的令詹姆陷入了窘困。他臉色倏地漲紅,瞪了一樣哈利,才飛快的咬牙道:“我……你只是沒有看到我們被他的魔藥折磨到差點兒住進醫療翼的經歷,也沒有見識到他曾讓月亮臉有多難看,而且他身邊的那些混蛋從來不吝嗇於用魔杖攻擊我們。最重要的,他還……還總是纏著莉莉。”

  哈利為最後一個理由噎住。“……如果你不總是找莉莉朋友的麻煩,她可能會更快的喜歡上你。”他訕訕地嘟囔,不承認自己竟然真的在指導自己的父親如何追求母親。嘆了口氣,哈利繼續道:“詹姆,我知道五年的恩怨不是我能瞭解的,但是我希望你和你的朋友不在主動對他惡作劇。”看得出詹姆還想說些什麼,哈利制止了他。“雖然我不願意將這個作為交換條件,但如果你能做到,我會盡力從西……西斯•普林斯教授那為你們弄到狼毒藥劑,他擅長這個。”

  “真的?”哈利最後的話讓之前的不愉快瞬間不翼而飛,詹姆迅速的答應道:“那麼我會努力試著……”停了一會兒,為了自己的將來不至於變得很糟,他小心的補充著。“但前提是他不攻擊我們的時候。而且,你不能指望我們對他那張該死的嘴毫不反抗,是嗎?”

  哈利大笑。“哦,不。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證對那些刻薄的話無動於衷,但還擊必須在校規允許的範圍之內。”眨眨眼睛,哈利玩笑著說:“不然我就讓普林斯教授扣你們的分,就像費爾奇的貓。”

  詹姆肯定的對哈利說。“看起來你真的和普林斯很熟。”

  “普林斯教授。”哈利糾正他,然後才承認道:“沒錯,我和他很熟,所以你們要小心。”

  “哦,哦,聽上去真可怕”詹姆故意拍了拍胸口,對哈利狡黠地眨眼。“不過,真想不通,你是怎麼忍受他的。他簡直就像放大版的斯內普,大大的鷹鉤鼻,油膩膩的頭髮,惡劣的穿衣品味……如果不是他們關係那麼的不好,我幾乎肯定那是斯內普的父親。”像是無法忍受,他做了個嘔吐的動作。

  他們當然像,因為那根本就是一個人。

  哈利不置可否的笑,並不打算糾正詹姆的誤會。“如果你慢慢瞭解。就會發現他是個不錯的人。即使有些毒舌、護短、偏心,但他很強大,有智慧,和鄧布利多一樣可靠。”

  “……梅林……”詹姆咧嘴,露出一個無法忍受的表情。“你在說笑是吧?如果你是只母貓,我都以為你愛上他了。”

  哈利的胃猛地一緊。“我……”

  但是還沒等他說完,一個低沉的,充滿猜疑的聲音在斯萊特林地窖的走廊拐角處傳來。

  “誰在那?!”

  36

  “我們被發現了。”哈利和詹姆飛快的對視一眼,然後前者帶著有些懊惱的聲音低低道:“我變回去,而你必須快點兒藏起來。”

  “得了,獅子從來不懼怕戰鬥,即使是身處蛇窩。”詹姆無所謂的聳肩,根本不打算把口袋裏的隱形衣拿出來。“當然,我理解你有不得已的理由必須讓自己不被發現。”

  哈利為這種不可救藥的理論而咬牙,但是仍然試著儘量勸說道:“別那麼做,你知道迎接一場本可以避免的戰爭可並不是勇敢的表現。”

  詹姆卻只是推了推眼鏡,看了他一眼。“那你想讓我怎麼辦?在我們已經被聽到了之後,自己披上隱形斗篷,然後看著某個斯萊特林對走廊裏僅剩下的一隻黑貓施惡咒嗎?”

  哈利怔住,有些不敢相信對方甚至在幾乎算得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為他考慮了這麼多。

  ‘瞧,這就是你的父親。’一聲溫柔的聲音在哈利的心裏輕笑,像極了莉莉。‘不夠成熟,但卻是個十足的好人。’

  而這時候,昏暗的走廊中那個冰冷的聲音已經離他們越來越近了。“我看見你們了,是的。地窖的闖入者,如果不想為此付出高額的代價,現在出來。”

  這一次,那充滿諷刺語調已經足夠清晰到讓哈利和詹姆聽出了說話人的身份——小斯內普。

  詹姆立刻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像是頭嗅到獵物的獅子。“啊,原來是我的老對手。”

  哈利為此而驚恐,瞬間想起自己上次見到這兩個人的時候,他們正起勁的朝對方揮舞著魔杖。老天,如果他們在這裏打起來可怎麼辦?西弗勒斯甚至都不在學校。

  他想說更多的話來阻止詹姆將事情變得太糟糕,但是斯內普就要走到他們身邊。

  不能再拖下去了!

  “記著我們的約定。”僅來得及匆匆丟下這句話,哈利在黑暗的掩護下變成了一隻貓。然後立刻的,他看著詹姆懶洋洋的從他們剛剛談話的地方走了出去。

  “我以為所有的斯萊特林都能至少假裝自己很有禮貌,而不是對著走廊裏甚至不知道是誰的人大喊大叫。”詹姆不友善的譏笑著:“真遺憾,被冒犯的人是我而不是某個教授。”

  “波特?”斯內普這麼說的時候已經在他們身邊停住。

  哈利看見他正用一隻手夾著幾本書,另一隻手插在長袍的口袋裏。冷冷的目光對上詹姆的,然後又掃向哈利所在的角落。這使得哈利的心臟不可抑制的狂跳起來——鑒於他曾經對少年的腿做出的一系列愚蠢的行為,哈利不得不開始乞求著梅林保佑他暫時不要被斯內普發現身份。極力的,他將自己小小的身子縮進角落的陰影中。

  詹姆將雙手隨意的插入口袋,狀似不經意的向前走了兩步,卻剛好擋在哈利和斯內普之間,漫不經心的道:“顯然是我,斯內普,如果你沒眼花的話。”

  斯內普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到看得見的敵人身上,他冷笑著,看上去像是對詹姆拙略的嘲諷技能表示出極度的輕蔑。“那麼這就可以理解了。畢竟教授和斯萊特林從來不會像只鴨子似地在路邊製造噪音。”他平滑的嗓音響徹空曠的走廊,帶著清晰的、充滿惡意的威脅。“你在這裏做什麼?波特?如果你不給出合理的解釋,我會立刻通知級長來給你扣上幾分。對了,忘了問,你們享受昨天的禁閉嗎?”

  不愉快的記憶被提起的一瞬間,詹姆的憤怒是顯而易見的。從哈利的角度完全可以看出格蘭芬多繃緊的肩膀。但很快地,他深吸一口氣,為了無論是什麼的原因,克服了它。“斯內普,你讓自己看上去就像個只會鬼鬼祟祟地探聽別人的秘密,然後去教授耳邊嚼舌根的懦夫。”他對斯內普冷哼,指著不遠處的那扇門——西弗勒斯的辦公室。“我是來找普林斯教授的,具體為了什麼,無可奉告。但如果你真的那麼想知道的話,可以自己去問。”

  斯內普一瞬間沉默下來。他眯起眼睛緊緊的盯著詹姆,好像要從他的面部表情來判斷出對方是否在說謊。但很快他就放棄了,因為他找到了新的攻擊點。“那麼,你的同伙在哪?那個在寧靜的走廊裏大笑的蠢貨?”

  “你發昏了嗎?還是沒睡醒?顯而易見,這裏就我一個。”詹姆大笑,聽上去就像哈利不久前做的那樣。“不過,斯萊特林們的品味確實糟糕的讓人發笑不是嗎?瞧瞧那些看上去就要發黴了的天花板吧。嘖嘖。你們其實從來只注重表面的光鮮嗎?就像你除了在學校的時候,實質上只能穿得起孕婦服似的破布?”

  哈利震驚的張大了嘴,不敢相信剛剛對自己熱情、友善的詹姆•波特竟然說出如此惡劣的話。也許沒人比他更瞭解因為只能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而被嘲笑所帶來的傷害。但是詹姆,他年輕的父親竟然真的這麼做了,還是對視自尊心和生命同樣重要的斯內普。

  不出預料的,斯內普僵住了,臉色就像被整個凍住了一樣難堪。“那就滾回你的塔樓去!”他大喊,同時哈利注意到他的手在袍子口袋裏鑽進了,看上去像是握住了他的魔杖。但斯內普瞄了一眼西弗勒斯辦公室的方向,隱忍著沒有做更衝動的事。“不,也許不。你確實應該在這裏好好學習一下斯萊特林的風格,這樣就可以在你那個蠢貨朋友被徹底趕出家族的時候,給他安排一個他熟悉的、像樣的窩!而不是像狗一樣露宿街頭,到時候恐怕他連破布都……”

  “閉上你的嘴!如果你再敢侮辱西里斯,我就殺了你!”詹姆大吼,毫不猶豫的抽出魔杖,在西弗勒斯沒有抽出魔杖之前就指上了對方的鼻子。

  該死的,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哈利驚恐的想著,猛的從陰影裏跳出來,撲上去撕扯詹姆的鞋子。

  “喵!!”

  突然沖出來的黑影讓兩個人都嚇了了一跳。詹姆條件反射的將手裏正指著斯內普的魔杖下移,對準了正對自己那雙皮靴“施暴”的哈利……詹姆翻了翻眼睛,終於冷哼一聲收起魔杖。

  哈利鬆了口氣,放開詹姆,隨即感到身後強烈的注視。

  “它怎麼在這兒?”斯內普冷冷的問:“該死的波特,你剛剛對他做了什麼?”

  “我?你難道以為我會虐待它?”詹姆一邊退後,讓自己的鞋遠離哈利,一邊為斯內普近乎護崽的質問而咧嘴。“斯內普,別說得好像你才是它的監護人似的,你還的記得,它是我養過的貓。”

  “就你之前的劣跡來說,波特,我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在誣陷你。”斯萊特林挑釁的假笑。“別以為我會相信你對莉莉說的那些的蠢話。很顯然,在開學宴會上普林斯也是第一次見到它,否則不會對他用石化咒。”

  “你想的倒是挺多。”詹姆無所謂的聳肩。“但很可惜,不怎麼靠譜。不管哈利想著是誰的寵物,但我和它的關係一直很好。而現在我正要帶它去吃早餐。”

  斯內普強硬的說:“你不能。我不允許一個格蘭芬多帶走任何屬於地窖的東西。”

  “這可不歸你說了算。”詹姆輕笑,自信滿滿的半彎下身來,對哈利微笑:“哈利,你會跟我走不是嗎?”

  於是,這場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爭的最終輸贏決定權被交到自己手上了?

  “喵……”哈利乾巴巴的舔了舔嘴角,望瞭望一臉微笑的詹姆,又回頭看了眼正對它眯起眼睛的斯內普——哪方才是最不能得罪的似乎已經是顯而易見了。

  哈利抱歉的看了眼詹姆,退了一步。

  斯內普發出滿意假笑。

  詹姆對哈利翻了個大大白眼:“好吧,看來你真的更習慣那些冰冷的、滑膩的東西。那麼下次再見,哈利。”直起身來,他瞪了一眼斯內普之後,轉身離去。

  當詹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另一邊的拐角……

  “貓飛來!”

  哈利忍著被懸空的不適,任自己飛到斯內普空出的那只手上。“喵?”

  下一秒,他得到了一個來自縮小版蛇王的咆哮。“做事不考慮後果的白癡,笨蛋,蠢貨,難道你就不能不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個滿腦袋充斥著廉價的、無知的、愚蠢的英雄主義的格蘭芬多?在獅子院的寶石完全空了之後,波特根本就敢再做什麼,尤其是在教授的辦公室門口。而你卻跳出來給他當靶子!”

  ‘所以你連魔杖都沒拿出來,是想等西弗勒斯感覺到走廊有人施咒的時候出來讓格蘭芬多變成負分嗎?可是……西弗勒斯根本就沒在……’

  哈利扒住少年斯萊特林的袖口。“喵……”

  斯內普冷哼。“蠢貓!”

  “……”哈利無力的將頭放在爪子上,瞪著一臂遠的的眼睛。

  斯內普又盯了他一會兒。“哈利?他這麼叫你?”

  哈利懶懶的抖抖鬍鬚不想吱聲。

  “愚蠢的名字。”少年發出不屑的鼻音。

  “喵!”

  “離波特遠點兒。我寧願那些所謂動物的直覺是真的,這最少能讓你看透他們惡劣的本性,不至於哪天被波特吊死在角落裏,只因為你爬上過莉莉的膝蓋。”斯內普最後瞪了他一眼,然後將哈利的半個身子塞進自己長袍上寬大的兜裏,走向西弗勒斯的辦公室。

  哈利想發出疑惑的叫,但是被放在衣兜裏的感覺一點也不好。他驚恐的後爪死死的勾住能接觸到得布料,感受著長長的魔杖咯著脊背的酸痛,隨著斯內普走動的步伐來回晃動。這太危險了!他要出去!

  “不許動!”斯內普瞪哈利,並將他往外爬的腦袋恩了回去。然後冷冷的笑,繼續他的演說。“這一點也不意外對吧?他每次見到莉莉時表現出的,那些愚蠢的、近乎是發情性的行為已經顧走明顯到讓每一個能夠喘氣的動物都瞭解的地步了呢。”

  他停下,站在保護神奇生物課教授辦公室的門口,舉起手,卻頓了頓。

  斯內普低頭對正小心的怕蹲在他衣兜上的哈利皺眉。“算了,我帶你去圖書館,莉莉在那。”

  ……

  ‘但是……’哈利目瞪口呆的感到自己的身子再次隨著斯內普的長袍搖晃。‘我需要去校長辦公室……我需要等西弗勒斯……’

  37

  當莉莉•伊萬斯聽見有什麼東西被放在自己正使用的那張書桌上,發出“砰”的一聲之後,才帶著有些迷茫的眼神從一本厚厚的《中世紀高級解咒術大全》中抬起頭來,正看見自己的斯萊特林好友坐在了對面。

  眨了眨眼睛,她清醒過來。“哦,西弗,你今天來的有點遲了。”莉莉看了一眼發出鞋子的、噠噠輕響的方向,輕聲的說,並動手拿開一本攤放在一堆書後的筆記本,露出藏在那下面的一個盤子。

  她幫忙把上邊的蓋子打開,放在一邊。“我已經吃過了,剩下是你的。”

  “謝謝。”他看了一眼盤子裏的幾塊兒三明治,然後開始小心地在桌子下邊鼓搗著什麼。“我只是在路上遇到了‘惡龍’,於是順便解救了你的‘公主’。給,‘王子殿下’,現在你可以擁抱‘她’了。”

  “什麼?”莉莉疑惑不解的皺眉,直到看見斯內普矮下半邊身子,像是用力的在桌子下掏著什麼,同時有個毛乎乎的東西貼上了她的大腿……

  “Merlin……”莉莉低下頭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扒在她膝蓋上的、瞪著碧綠色大眼睛的生物,猛地抬起雙手,急急捂住喊出一半的驚呼。

  “圖書館裏面,不許大聲說話!”平斯夫人的怒吼聲猛的響徹莉莉的鼓膜,就仿佛她正貼著她的耳邊咆哮一樣。

  莉莉拍了拍胸口,深呼吸,小心掏了掏她可憐的耳朵。

  “蠢女孩兒。”

  當斯內普拎起一邊的嘴角,無聲的發笑時,莉莉朝他氣呼呼的瞪眼,然後迅速將快要滑下去的小黑貓抱在懷裏。“你就不能先提醒我嗎?”

  “我已經做了。‘王子殿下’。”斯內普小小的假笑,指了指正她懷裏蠕動的小傢伙。“我讓你準備擁抱你的‘公主’。”

  “你可以說的更清楚些!”她低低的對少年抱怨。“另外,你怎麼把哈利帶來了?”

  沒錯,這個正爬在莉莉懷裏可憐兮兮的舔著自己身上那些被揉亂成一團的毛髮的小東西就是哈利•波特。

  令人同情的哈利,在斯內普來到圖書館的路上,他曾無數次試圖將自己從那個極不舒服的長袍口袋裏解救出去——該死的,他要去找鄧布利多或者直接回到地窖。天知道現在他有多擔心西弗勒斯,那個男人回來沒?是不是有危險?這使哈利心神不寧,即使他一直知道西弗勒斯很強大——卻都以失敗而告終,只能任斯內普強行的將他帶到了這裏。甚至為了讓哈利在進入圖書館的時候不被發現,這個可惡的斯萊特林還狠狠地摁著他的腦袋,用寬大的袖口將哈利整個蒙在黑乎乎的布料裏……

  梅林的,要不是這個男孩兒是斯內普,少年時代的西弗勒斯,他一定要咬爛他的手指!

  瞪了眼罪魁禍首,哈利一邊委屈的蹭著莉莉的胳膊一邊恨恨的想著。

  斯內普對哈利的怒視回以淡淡的輕瞥。“這只愚蠢的貓在地窖遇到了波特。”

  “詹姆•波特?他這個時候去那做什麼?”莉莉沉下臉。“哦,老天,別告訴我他又被扣分了!我昨天已經警告他了,如果在明天,別人來得及給格蘭芬多爭取上幾分之前,他要是敢闖禍,我就永遠也不會再和他一句話!”

  “啊,那可真遺憾,我竟然沒能讓格蘭芬多真的變成負分……”斯內普帶著明顯失望的嘟囔著,在得到了莉莉又一個瞪眼之後微微撇嘴,拿起一塊兒三明治吃了起來。

  噴了噴鼻息,莉莉小心的朝幾個書架以外的地方看了看。“啊,我們要小心,在圖書館吃東西並帶著寵物……平斯夫人會發瘋的。”

  “我們今天可以早點兒離開這兒。”斯內普慢吞吞的將三明治的最後一角塞進嘴裏。“我要寫一封回信,所以關於魔藥學作業需要討論的部分我們可以等到明天……好吧,至少等過了午餐後。我想你在那時候可以把那只貓送到他主人那去。就我所知,現在可有不少人在打它小命的主意。”

  莉莉挑了挑眉。“我認為你更順路些。”她說,在收到對方的冷哼後吐吐舌頭。“好吧,別瞪我。其實普林斯教授人挺好的,真不知道你們的關係為何弄得那麼糟糕。對了。”她歡快的說,將哈利小心的舉過桌面,剛好可以讓斯內普看見他的小腦袋。“我忘了告訴你,昨天普林斯教授告訴我,這只貓其實有自己的名字。它叫哈利,不錯的名字,是不是?”

  哈利無聲地瞪著斯內普。

  斯內普沉默地盯著哈利。

  然後他對莉莉點點頭。“是的,相當不錯!”斯內普讚揚道,真誠的仿佛不久前批評這是個“愚蠢的名字”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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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西弗勒斯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喚著他的名字,輕的如同耳語。

  “什麼?”哈利無法抑制地感到有些臉紅,是的,當看著他的那雙黑色的眼睛過於深情的時候。

  男人滿意地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哈利的局促不安。“你知道,每個人都羡慕我擁有一個‘從伏地魔手中倖存下來的小屁股’……”他說,嘴角蠕動成一個邪氣十足的假笑。“而我喜歡小屁股的。”

  “呃……”哈利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但這不影響他將手偷偷的移向自己的臀部。“我的足夠小?我的意思是說,它是否足夠滿足……%#@*?!”哈利猛的頓住,仿佛被石化了,因為他摸到自己擁有一個毛茸茸的、肥碩的大屁股……

  ……

  哈利猛地睜開眼睛,微微的氣喘著。

  入眼的是裹在他周身的、金黃相間的格蘭芬多圍巾,晃動的鵝毛筆頂端,和幾個距離不等、顏色各異的頭頂——當然,這裏邊絕對沒有西弗勒斯的……

  顯然,他做了個夢,關於西弗勒斯和……肥屁股……

  不自在的挪挪身子,將尾巴圈住緊繃的後腿,以幫助臀部整個縮進溫暖的圍巾裏,哈利沮喪的嘆了口氣。

  好吧,那只是個夢。

  他告訴自己,然後才想起,現在最該弄清楚的是他到底在哪。

  哈利從圍巾中抬起腦袋,立刻看見了莉莉——她正專心致志地研究著攤在她面前的那本書,以至於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手中的鵝毛筆其實已經拿反了。當她無意識的用它輕點著下巴的時候,筆尖在她白色的肌膚上留下了黑色的墨蹟……

  啊……看來犯傻的人不只有他一個。

  哈利在心底咕噥,同時催眠自己,忘記莉莉的行為和自己剛剛那個夢其實完全是兩回事。

  不過,這倒是幫助他想起在自己睡著之前發生了什麼。

  是的,他被斯內普強行的帶到了圖書館,為了討莉莉歡心或者其他原因,誰知道呢。總之,直到斯萊特林少年享用完他的早餐之後,才想起哈利完全是個麻煩。因為他們根本無法在開始學習後,依然隨時保持著警惕,以確保平斯夫人走到他們身邊時能夠迅速的將哈利隱藏起來。

  在兩個年輕人商量了一會兒後,哈利就被斯內普強行的施了幻身咒,繼而又被扔到了莉莉的腿上。要不是心地善良的格蘭芬多女巫堅決反對,為了保證哈利不會在他們學習的時候亂跑,他很可能還會得到一個石化咒……

  ‘作為寵物,不可能事事順心。可見蟲尾巴躲在韋斯萊家的日子也不怎麼好過。’哈利試著用這個想法來安慰自己。雖然他有些擔心西弗勒斯很可能已經回到地窖,正在為自己沒有按照命令乖乖呆在地窖的事而發脾氣,但這個時候他確實不能給他年輕的母親添亂。畢竟,哈利知道如果他被平斯夫人發現了的話,後果可能相當嚴重。記得在五年級的時候,他曾和金妮一起見識過,那些追著人打的課本和墨水瓶實在令人影響深刻……於是百無聊賴的哈利,只能老老實實的趴在莉莉的懷裏,用睡眠消耗這一上午的光陰。

  至於是什麼原因導致,在哈利醒來後發現自己被裹成一團扔在桌子上……哦,上帝保佑,希望不是因為他的身體真的過於沉重,以至於壓疼了莉莉的腿。

  哈利從來沒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竟然長成了一隻肥貓,在做這個奇怪的夢之前。他可能被養的太好了,吃得多卻沒有足夠的運動量。

  ‘也許西弗勒斯說的沒錯,我最近似乎有點迷失了。所以才把自己當成一隻真正的貓似地,躲在地窖無所事事……’哈利有些憂鬱的嘆氣,將腦袋換了個方向,並把下巴探出一些舒服地搭在圍巾堆成的城牆上。

  在那一邊兒的位置上,斯萊特林少年警惕的皺起眉頭瞄了他一眼,發現裹在被隱形了的哈利身上的圍巾,依然呈現出幾乎完美的一團後,放下心來,將視線移回他的羊皮紙上。

  哈利這才將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沒錯,在斯內普看過來的時候,他有些緊張。但這是難免的,畢竟他剛剛做了那種……那種令人尷尬的夢——在少年時代的斯內普眼皮底下,夢見西弗勒斯和自己調情……

  ‘哦,該死的,誰來幫忙殺了我!’

  哈利難堪的想著,自虐式地抬起一隻前爪蹂躪自己的耳朵。

  這使得裹在他身上的圍巾滑落下去。

  “……莉莉!”斯內普翻翻眼睛,伸手在圍巾的中間捏住哈利看不見的脖子,拎起來,用不冷不熱的語調低低道:“我想它已經醒了。”

  “所以?”女巫問,眼睛依然被黏在書頁上。“我說過,在我照看了哈利兩個小時之後,它該歸你管。當然,你也可以繼續把它丟在桌子上……讓它踢翻幾個墨水瓶或者啃爛幾本書什麼的,我不介意。”她終於抬起頭來,極其無辜的對著好友攤攤手,但那雙彎起的、綠色的眼睛顯然出賣了她。

  “它是你的貓。”斯內普沒好氣的說。

  紅頭髮女孩兒帶著笑意的搖頭。“不,它是普林斯教授的。”

  少年危險地掃了一眼哈利,即使實際上他依然在幻身咒的影響下。“你必須照顧你的‘公主’!”

  被懸在半空中的哈利打了個寒戰,為斯內普語氣中的惱怒。至少,當西弗勒斯這麼對他說話的時候,這意味著他要倒大黴了。但莉莉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在乎。“我已經做過了。而你救了‘她’,顯然你是也有責任的,‘騎士先生’。”

  ……

  斯萊特林少年眯起眼睛,瞪著她,而她臉上笑容擴大了一些。

  他們沉默了好一會兒,在哈利的後脖頸已經被扯疼了的時候,斯內普臉色陰沉的收回了手,將哈利扔在了自己的腿上。

  “老實呆著!”他咬著牙說,顯然是對著在他腿上調整姿勢的哈利。然後拿起羽毛筆,不耐煩的沾了沾墨水回到他之前做的事上。

  發現莉莉在好友看不見的地方無聲的偷笑時,正斯內普腿上呈僵硬的半趴伏狀態中的哈利抽抽嘴角。他知道他年輕的母親這麼做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讓他和斯內普之間相處得更好。當然,哈利也願意這樣做,但這絕對不該在他做了一個有關於西弗勒斯和屁股的夢之後……

  十分鐘之後,不,也許更久,總之在莉莉和斯內普看起來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存在之後,哈利終於將自尊從糾結著“夢、西弗勒斯、斯內普”等辭彙的腦袋裏拯救出來。繼而,無聊取代了睡魔,哈利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找一些事做。於是很自然的,他的視線被在他耳朵不遠處沙沙作響的羽毛筆吸引了。

  哈利記得斯內普說要回一封信……他會和誰通信?如果他在學校期間幾乎是唯一朋友莉莉•伊萬斯就坐在他身邊,那麼……

  即使哈利知道窺探他人隱私是一件應該感到抱歉的事,但好奇總是那麼的蠱惑人心。

  ‘哪怕只看一眼稱呼。’哈利這麼想著,小心地將脖子伸長,將頭探過桌面。

  掠過信頭,哈利看見他所熟悉的——屬於混血王子的自己寫著:‘親愛的學長大人’。

  哈利挑眉。

  這可不夠用來判斷收信人的身份的。畢竟,可以被斯內普這樣稱呼的人最少有幾百個,在他入學五年之後……

  等等,哈利瞪大了眼睛,腦海裏一種猜測擊中了他。

  38

  哈利瞪大了眼睛,腦海裏一種猜測擊中了他:從西弗勒斯曾經留給他的、那些涉及到男人少年時代的記憶片段來看,能夠讓斯萊特林少年推遲完成魔藥學作業的時間用來回信的,並且可以得到斯內普這樣稱呼的,很可能只有一個人——盧修斯•馬爾福,在斯內普進入斯萊特林之後第一個向他伸出友誼之手的人。

  無疑,這兩個斯萊特林的關係還不錯,從西弗勒斯還是魔藥教授的時候對德拉科的態度就可以猜到這一點。但是,哈利記得德拉科曾經說過,他的父親幾乎在畢業之後就立刻得到了伏地魔的賞識。那麼很可能已經成為了食死徒的馬爾福,在給斯內普的信中會寫些什麼?

  威脅?恐嚇?命令?或者引誘?

  胡思亂想著各種天方夜譚般的可能,哈利向後仰起頭,望向就懸在他耳朵上方一寸的地方那瘦削的下巴和緊繃著的嘴角,發現對方的注意力完全投入到那支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的羽毛筆上,看上去像是暫時不會為了膝蓋上的小“偷窺者”而發怒的樣子。於是哈利小心屏住呼吸,將視線越過斯內普忙碌的右手,努力分辨著那些小小的、細密的筆跡。

  ‘親愛的學長大人:

  如果你還想在我下一封信件的開頭,看到以上這種表著尊敬意義的稱呼,那麼就請你做一些能夠符合自己形象的事情,不要再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婆,沒完沒了的將墨水浪費在那些既煩人又嘮叨的詢問上,甚至用那些過於幼稚的威脅來強迫我回答它們。我說過,實際上,我並不是非常介意每個月是否都能收到一本來自於馬爾福莊園圖書館的藏書,就像你同樣不在乎能不能拿到我熬制的柔順藥劑。畢竟,比起那些在藥店裏買到的次等貨,我其實也僅僅能讓它的效果延長三、四個小時,以至於剛好讓一個馬爾福,在一整場宴會中始終都讓那頭鉑金色的髮絲維持著完美的驕傲。

  不過,既然我今天還算有空閒,倒也不介意為你那些無聊的問題浪費一點兒時間:沒錯,我假期過的還可以。是的,我還沒有擰斷波特的脖子,鑒於我正在給你寫信的事實,顯然證明他也沒做到這點。當然,我的週末依然和我的格蘭芬多朋友呆在圖書館,而不是關禁閉,我不是波特。沒錯,那個普林斯依然神神秘秘的,但沒再那麼頻繁的找我麻煩,因為他最近有點忙(我猜,應該已經有其他人告訴了你有關於他的新寵物的事)。我沒查出盧平的秘密,但可能快了。我依然還會熬夜看書,但謝謝,這個不用你管。我永遠也不會參加鼻涕蟲俱樂部,魁地奇還那麼令人討厭……等等等等。盧修斯•馬爾福,如果有一天你的家族遇到了難以挽回的困難,也許你可以試著去當一個管家,你一定能夠勝任,相信我。’

  在成功的克制了一陣偷笑之後,哈利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或者真的是他想得太多了。馬爾福給斯內普寫信並沒有什麼陰險的目的,至少到這裏為止,信的內容只是一些友善的閒聊。是的,友善的,即使這表達方式和格蘭芬多的完全不同,但是哈利完全可以從這字裏行間中感到兩個人之間的友誼。也許這證明了,不管馬爾福是如何邁入黑暗之路,成為一個冷酷、奸詐的食死徒,但他終究年輕過,有著自己的朋友。

  這樣想著,哈利再次將目光投到羊皮紙上。

  ‘該死的!不得不說,平斯夫人禁止學生們帶寵物進入圖書館是非常有道理的!我決定討厭所有的貓,別問我為什麼!’

  為這段明顯比先前更用力的字跡,哈利縮了縮脖子。他很容易就能猜想到,它們大概是是在斯內普被莉莉“逼迫”著接管了哈利之後寫下的。看起來,比起責怪好友,斯內普顯然更願意將怒氣指向一隻貓,即使這次並不是它主動地賴在他的腿上。

  ‘真是不公平……好吧,他什麼時候對我公平過?’哈利訕訕的想著,匆匆掃過剩下的內容。他不想再讀下去了,既然這只是一封私人信件,那麼他的偷窺對斯內普來說太過冒犯了。但是就在這時候,哈利掃見少年正在用鵝毛筆寫下“You-Know-Who”這個單詞,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一下。憂心忡忡的,哈利將視線重新移回到剛剛斷開的地方認真的讀起來。

  ‘好了,說正事,盧修斯,最近的斯萊特林總是能聽到一些竊竊私語,是關於你說的那位。但我不確定它們是傾向好的、還是壞的方面,因為每次在我試圖聽到更多之前,他們就會停下來或者用上成打的反竊聽咒語。這就是進入一個太過聰明的學院的壞處,從整個斯萊特林探聽到的東西,還不如一個格蘭芬多每天說的話多——當然,在他的那些成噸的廢話中也許只有一句話才是真正有用的——不過,埃弗裏和莫爾塞伯那兩個笨蛋似乎沒從前那麼聽話了,你最好提前對他們保持警惕。

  鄧布利多最近總是很忙,這半個月他已經有七次未曾在早餐的時候出現在禮堂了。我猜這和《預言家日報》上那些越來越多的人口失蹤案有關。別試圖隱瞞我,即使魔法部總有藉口將為那些人的失蹤編排藉口,但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些什麼。告訴我。

  而你說的那件事,我還需要考慮,我當然渴望強大,是的。可畢竟……我現在的實力還不夠,而我的家庭……我聽說你的組織可排斥我這種的混血家庭的成員,而你確定神秘人(You-Know-Who)真的不會介意這個?’

  信的內容就在這裏停住,而斯內普幾次將筆尖點在句號後面,又迅速的抬起來。顯然,他正在為接下的內容該如何繼續而躊躇著。這無疑是一場艱難的考驗,當看上去璀璨奪目的黑暗力量在他眼前展開的時候,哈利可以想像這對斯內普來說是多麼的具有吸引力。

  ‘哦,該死的馬爾福,他怎麼可以真的在斯內普還是一個學生的時候就開始拉攏他加入食死徒!不管那該死的貴族真的認為變成一個殺人犯會讓斯內普過得更好,還是用披著友誼外衣的謊言來蠱惑他,都是不可饒恕的!’想到西弗勒斯就是被這樣一步步拉向悲哀的命運,一陣憤怒灼燒了哈利。迅速抬起頭,搜索著斯內普的眼睛——它們依然是深沉的漆黑色,但是染上了一下複雜的,無法解讀的情緒,類似於迷茫。

  像是感覺到了哈利的視線,斯內普一直黏在信上的視線鬆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哈利所在的方向,但很快的他將眼睛移向正坐在桌子對面的朋友——哈利跟著他一起看過去。在那裏,莉莉正咬著下唇,低著頭認真的在筆記本上抄錄著什麼。但這並不阻礙哈利看見一塊兒黑色的墨水,明晃晃的佔據著女孩兒雪白的下巴。

  聽見一聲低低嗤笑從自己的頭頂傳來,然後哈利看見斯內普手中的鵝毛筆再次動了起來。‘這件事,再等等吧,反正距離我畢業還有將近兩年。盧修斯,你知道,如此重要的決定,我需要更多的時間。

  PS:別再在回信的時候讓貓頭鷹夾帶糕點和糖果,我不是孩子!我說過我從來不吃那些東西!它們最終的歸屬地的垃圾箱!或者我可以幫你轉交給鄧布利多——我猜,他一定會對你友善的贈予回以甜蜜的笑——如果你再敢那樣做的話!’

  “我想……”斯內普忽然開口,一邊懶洋洋的說著一邊在信的最後簽上自己的名字。“大概已經快到了晚餐時間,我們該離開了。”

  “什麼?”小女巫帶著一臉不情願的表情從攤開的書頁中抬起頭來,檢查著一上午的成果,她翻翻眼睛低吼道:“西弗,我才剛剛讀完了十五頁!”

  “你可以在我們完成了魔藥學作業之後再繼續。”將羊皮紙卷好小心的放進衣兜裏,斯內普拿起書並用另一隻手拎著哈利的脖子,站起身來假笑道:“規律是作息時間是更好地生活的保障,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點,格蘭芬多。”

  “得了,如果在平時,你才是那個對圖書館戀戀不捨的那個。”撇撇嘴,莉莉低聲的抱怨著,但依然將收拾了東西跟著站起來。“你的信寫完了?那我們下午就可以解決魔藥作業那部分內容了。”

  直到他們在平斯夫人的瞪視下完好無損的走出來,斯內普才將抽出魔杖將哈利身上的幻身咒解除。“是的,但在此之前,必須把這個麻煩送回去。”他帶著厭煩的表情將哈利丟給莉莉。“看在老天的份上,你要是再讓我看管這個多毛的小怪物,我就要你好看。”他停了一下,在對方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飛快的揮了一下魔杖,然後自顧自的轉身離開。

  莉莉用抱著哈利的另一隻手摸了摸微涼的下巴,不明所以的聳了下肩,才跟上他。“但是,我猜哈利喜歡你。”她說著,一邊忍笑。

  “梅林……”斯內普頭也不回地做了個誇張的呻吟。“我寧願被弗洛伯毛蟲喜歡,至少它們還能為我分泌可以用在魔藥裏的黏液,而這只……”

  “你必須聽我說完!”

  哈利聽見一聲惱怒的低吼夾雜著模糊的吵嚷聲打斷了他,斯內普皺眉,和莉莉對視一眼,快步趕了過去。

39

那聲音來自不遠處廊裏。

斯內普、莉莉和被抱在她懷裏哈利轉過一個拐角,就看到了那些駐足在兩根支撐天花板廊柱之間,正在觀望著什麼學生們。而憤怒咆哮聲——多麼熟悉,哈利幾乎立刻就認了出來了。每次掛在格裏莫廣場十二號牆上布萊克夫人開始尖叫時,西里斯就會做這樣事——從他們中間出傳出來,響徹每個人耳邊。

“你必須聽我說完!然後告訴我你最終決定!”西里斯正用力拉住一個比他矮一些學生,當斯內普為莉莉撥開一些空隙,哈利認出那個人就是他教父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

因為拉扯,斯萊特林少年向後退動作頓了一下。但隨即,他就盡可能快地將抓在自己袖子上手甩開。“不。”雷古勒斯用平板、冷漠聲音拒絕道,但是從哈利角度能看到他垂下眼中正充滿了悲傷情緒。“如果你只是為了和我說父母壞話,然後逼迫我在兄弟和父母之間……抉擇。那麼,西里斯,我認為這根本沒有再談下去必要了。”

哈利為聽到話而暗暗皺眉,努力從兩個赫奇帕奇女生之間望過去,發現西里斯臉正一陣發白,像是被擊中了。他張開嘴,想要說話什麼,卻又猛地磕上。他用力深呼吸,看上去正克制著自己脾氣,但無論怎樣,最後結果證明了,這樣做效果並不是很出眾。“你竟然還……還維護他們?”西里斯說,陳述句到最後卻變成了大聲質問。“你真相信他們說那套?他們是瘋子,你要跟著他們一直瘋下去嗎?”

和大部分人一樣,將西里斯努力嘗試過程和徹底失敗結果看在眼裏,斯內普在哈利不遠處頭頂上,諷刺地哼笑出來。“哦,他只是在竭力證明,自己是條名副其實格蘭芬多瘋狗罷了!”

哈利在心中嘆氣,而莉莉翻了翻眼睛。“西弗!別那麼說。西里斯他看上去很想和弟弟和好。他已經在努力了。”然後,她帶著有些低落情緒喃喃道:“早該這樣不是嗎?畢竟是……如果可以,我同樣也想和佩妮……”

實際上,哈利可一點都不覺得無法和佩妮那樣人和好有什麼值得難過。但既然母親在意這個,他決定再見到那個姨媽時候,會記得儘量對她友善點兒。哈利想著,發出微弱叫聲,用毛茸茸耳朵安慰自己母親,而她立刻低下頭對他回以微笑。

斯內普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但是仰起頭哈利發現,他正在莉莉視線之外誇張撇著嘴角。“得了,我對布萊克們家事可不感興趣。我們走。”

“可如果這樣下去,他們會打起來……”莉莉有些躊躇地望向周身圍繞著能凝氣場兄弟倆,低聲皺眉道:“你記得,他們總是會。”

“那就再好不過了,這樣他就可以讓自己扣分和關禁閉記錄又創新高。”在感受到好友瞪視後,斯內普極不情願地用乾巴巴語氣改口道:“我想,不管他們打算做什麼,也和我們毫無關係。更可況,布萊克們可並不是以能聽進別人勸說而著稱。”

“當然,我知道你不喜歡西里斯•布萊克。而我對處理他們這兩兄弟之間問題也同樣……”莉莉嘆氣,把一個在獅子身上鑲著一個大大字母“P”字徽章從口袋裏拿出來,別在胸前。“但既然發現了他們可能會做出違反校規行為,我就不能置之不理。西弗,我是個級長。”

聞言,斯內普憤怒噴了聲鼻息,將雙手插在胸前,看上去像是開始對不知道是哪個人發了脾氣。而另一方面,布萊克兄弟之間爭執還在繼續。

“你怎麼能這樣說他們?”雷古勒斯嘴角用力下垂,將臉部皮膚拉緊,形成一個怒不可遏咆哮。“他們是你父母!”

甚至不到一秒,西里斯就立刻反駁他話。“不!他們不是,他們恨不得立刻就和我斷絕關係!”

雷古勒斯臉上所有表情在一瞬間消失了。最後,他悲哀地看了對面人一眼,將手插/進口袋。轉身,他冷冷掃向圍在那個方向學生們,這成功致使那些人訕訕為他分開一條離開路。

然而,西里斯並不肯就此甘休。“你站住!”他迅速掏出魔杖指向他弟弟背後。

“看在老天份上……”莉莉用沒有抱著哈利那只手推開站在她身前人沖過去。“住手!布萊克,你知道,麥格教授說過很多次,‘不許在走廊裏施魔法’。”

西里斯看過來,當發現女孩兒胸前徽章和她懷裏哈利時,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但他立刻別過頭,選擇無視他們。“我會記得找麥格教授讓她給我一次禁閉懲罰,所以現在請別管我,伊萬斯。”這時,他看見雷古勒斯已經幾乎要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揮動魔杖,大吼道:“障礙重……”

但雷古勒斯動作卻比所有人預想中更快,他轉過身來,同時一直插在口袋裏手抽出來。“除你武器!”

耀眼紅光穿過彙集著學生們走廊,將西里斯手中魔杖擊飛出去,緊接著他又向後踉蹌幾步,跌在地上。

“全都給我停下!我現在必須要給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學院……”莉莉氣憤沖到他們之間,咬牙道:“扣兩分!”

“我想這就夠了。”斯內普在事情變得更糟之前站了出來,用只有哈利才能聽到聲音咕噥著“格蘭芬多”、“女孩兒和貓”、“愛管閒事”等詞語,打斷了無論對走廊那端斯萊特林想說什麼。“雷古勒斯,你知道有些事最好不要讓教授,或者更多人知道為好。”

雷古勒斯臉色變得更糟了。他眼睛看著從跌在地上就一直低著頭哥哥,最後垂下魔杖然後迅速離開。

斯內普繼而將壞脾氣轉嫁到圍觀者身上。“還等什麼,都離開!”即使很多人都並不樂意聽命於他,不過這裏也確實沒有什麼能再吸引他們了。嘟囔著,人群漸漸散開。

像是剛剛從震驚中緩過神,西里斯終於從地上站起來。“該死,你這個黏搭搭、令人噁心鼻涕精,是什麼讓你以為自己有權利插手我事!”他向前一步,狠狠盯著這裏唯一能稱得上是敵人人,語氣比剛才更糟糕了。

“西里斯•布萊克,你不能那麼說他!”莉莉有些生氣抱著哈利站到他們中間。

斯內普顯然對此非常受用,他假笑,用那種熟悉、侮辱語氣懶洋洋地說:“請放心,布萊克,我對任何關於你、該死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作為一個斯萊特林,我樂意提醒我們學院學生避免麻煩。”

“你這個假惺惺混蛋!”西里斯再次開始咆哮,好像他生來就只是為了做這個似地。“你他/媽/……”忽然,他咒駡聲戛然而止。

“誰能告訴我……”一個聲音——它是深沉而有力。響起那一刻,差點讓哈利那顆小心臟從長著毛髮胸膛蹦了出來——在斯內普和莉莉身後說著。而後那人停頓了一下,顯然在給人們時間用來作出反應。於是當莉莉低猛地吸了一口冷氣轉過身來,一直被她抱住懷裏哈利就立刻看見了,站在斯內普身後西弗勒斯那張假笑著臉。

‘哦,他是完好無損!是,當然,他本來就應該是。’

哈利感到從昨天晚上就一直懸著心落回胃裏,然而立刻又劇烈翻騰起來。有砰砰地跳動聲在皮膚下血管內大聲鼓噪著,敲擊他耳膜。如果不是此刻他臉上覆蓋著黑色毛髮,哈利敢肯定所有人都能發現他臉正在燃燒這個事實。非常熱切,他用屬於貓咪橢圓形瞳孔越過斯內普頭頂望著那個成熟男人。然而對方視線冷冷地掃過每一個學生臉,卻唯獨沒有看向哈利,哪怕一眼。“發生了什麼事?”

在任何人來得及回答之前,莉莉慌張搶先開口。“我們……只是在……”有些艱難,她尋找著藉口。“只是在聊天,普林斯教授。”當她說完,才意識到這說法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服,所以她低下頭尷尬吐吐舌頭。

“伊萬斯小姐……”西弗勒斯盯著她,目光令人意想不到柔和。這使得哈利那顆來不及放回原處心臟,猛地從高空一直跌進谷底。僵硬著身體,哈利隨著男人目光望向他母親。

她那頭長長、深紅色頭髮正垂臉頰,不安咬著下唇,調皮微彎著杏仁狀綠色眼睛——當西弗勒斯以為自己將要死去,透過哈利眼睛也要凝視著綠眼睛——可愛又漂亮。

一瞬間,哈利覺得有什麼東西破碎了,有種令他感到憤怒、噁心、恐懼情緒——妒忌,在那之間破土而出,肆虐了他心。

西弗勒斯視線終於離開了小女巫臉,平淡嘲諷道:“我記得我已經說過了,你謊話一點兒都不高明。”然後他又將目光轉向西里斯。惡意呲了下牙,男人用自己最具嘲諷意味聲音慢吞吞地說:“那麼,尊敬布萊克先生,你又闖禍了,是吧?哦,當然,格蘭芬多總是擅長製造麻煩,反正這也不是什麼新聞了。現在告訴我,也許我可以試著寬大處理。”

“我什麼也沒做,先生!”西里斯抬頭瞪了他一眼,憤怒瞳孔順便掃過低垂著視線斯內普。假如表情能夠殺人話,也許西里斯現在就能夠完成他一直以來心願了。“真正違反校規人是個斯萊特林,而且也已經離開了!”

“多麼動人啊……”西弗勒斯對此露出了一個扭曲笑容,辛辣地說:“但很抱歉,我只看見一個對教授無禮格蘭芬多,於是,布萊克先生,我將會為你學院……”

“哦,不!”莉莉用驚呼打斷西弗勒斯,並用祈求望著他。“教授,格蘭芬多已經變成負分了!”

哈利感到絕望,因為有個罪惡聲音竟然在他心中尖叫著‘不要答應她。’,他企圖阻止它,但無法消散陰暗啃噬著他心。

西弗勒斯在所有人視線中將眉心皺出淺淺紋,但是他最終還是改了口:“我將會為你安排一次禁閉,順便把昨天缺席補上。”他說完,口氣不善地迅速道:“就這樣,現在,在我改變主意之前,格蘭芬多們統統離開!”

“謝謝你,先生。”莉莉感激道。在收到西弗勒斯又一記瞪視後做個了鬼臉,將哈利一把塞進一直沒說話斯內普懷裏,推著西里斯匆匆離去。
 
40

當哈利發現西弗勒斯和斯內普幾乎在同一時間裏,默默注視著莉莉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瞬間,他感到自己胃部被灼燒了一個洞,瘋狂地翻騰著。他努力克制自己情緒,不至於做出立刻解除阿尼瑪格斯狀態然後向西弗勒斯咆哮這樣不理智事。但他不想再在他面前呆上一妙,他開始掙扎、扭動想要離開斯內普,但少年用力把他夾在瘦弱胳膊和僵硬胸膛之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終於,哈利聽見西弗勒斯開口問,語氣裏罕見缺乏感情——沒有冷笑,沒有嘲諷,甚至連尾音都不曾拉長。

“一場布萊克之間爭吵,然後莉莉阻止了他們。”而斯內普,就像故意要以此回擊似地,用幾乎同樣刻板聲音回答他。“沒有什麼好知道不是嗎?反正你並不打算再給格蘭芬多扣分。”

這太過明顯挑釁讓年長者眯起眼睛。“據我所知,格蘭芬多已經變成了負分,這說明不管布萊克做了什麼都已經受到了懲罰。畢竟昨天晚上才讓他們變成負分那個人,剛好是我。”西弗勒斯聲音帶著一種致命低語,停了下來。“而你,似乎再一次讓自己陷入了麻煩?”

哈利終於發現充斥在兩個斯萊特林之間沸騰敵意,這多少將他注意力從悲傷中拉了出來。他抬起頭,仰望頭頂上那張相對稚嫩臉——正微微扭曲成一個憤怒表情,咬牙切齒,閃爍著火花眸子就像正要把什麼扔在對方臉上。

‘這憎恨大概已經超過了他對任何和一個波特。’哈利無法不對此感到驚訝,順著少年目光看向另一個斯內普。男人正陰沉著臉,像是終於發現哈利存在,狠狠瞪了回來。

‘該死,這又不是我錯!’哈利在心中怒吼,隨即想起了之前事——被稱呼名字,和沒有被執行命令——委屈和憤怒退潮,變得似乎能夠忍受了。

下意識將懷裏哈利抱更緊些,小斯內普說:“看來是。”輕哼了一聲,他繼續譏諷道:“那麼請關禁閉吧,順便給我扣幾分!”

“你怎麼敢……你竟然這樣和一個教授說話?”西弗勒斯驚訝而憤怒吼道,眼睛眯縫起來。“作為斯萊特林驕傲哪去了?你讓自己看上去像個軟弱、感情用事、容易受刺激格蘭芬多!”

“恕我直言,普林斯教授。”斯內普只是咬緊了牙關絲絲抽氣,很明顯希望爆發,很明顯也正在抑制自己爆發。“既然你不是我親戚,甚至不是我院長,我看起來像是什麼與你完全無關!”

西弗勒斯臉變得蒼白起來,淩厲眼神動搖了一下,但他還是冷硬說:“但我還是一個你教授。”

“而我沒有違犯任何校規。”斯內普反駁,那種冷漠傲慢足以激怒任何人。

夾在他們之間哈利開始變得驚恐不安。他不知道自從上一次——西弗勒斯將被中了咒語斯內普扔在草地上之後,他們之間有發生了什麼,但是斯內普對西弗勒斯憎惡看起來完全猛增了好幾級。而西弗勒斯……哈利看見男人黑色眼睛中閃爍著寒光,雙頰變得更加蒼白了,像是關閉了所有表情,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終於,他冷淡而低沉聲音說:“但是你態度,已經足夠為自己贏得一場禁閉。明天,去費爾奇那裏報導。”

斯內普對年長者怒目而視,嘴唇收縮成非常類似咆哮樣子。“你……”有好長時間,走廊裏是沉默。最終,斯萊特林少年冷笑。“好,我知道了。那麼我想我可以走了吧,普林斯教授?”

當被斯內普抱著,越過男人,走向通往去地窖樓梯時,哈利沮喪垂下耳朵。當然,先是莉莉,又是斯內普,自己成為了被遺忘了那個,就是再自然不過了事了。反正西弗勒斯厭惡他,因為他無家可歸才不得不容忍他。是,他記得。

——“我身上從來不存在‘耐心’這樣高尚東西,波特,即使在考慮到短時間內被迫和你處在同一個屋簷下,必須容忍你衝動和愚蠢,但這依然是有一定限度……”

“等等。”當終於有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來時候,哈利以為自己聽到了幻覺,然而斯內普確實停了下來,轉過身。

“把懷裏東西留下!”

……東西。

哈利心依然在抽疼著,不想去看用如此淡漠語氣說話男人此刻是什麼表情。然後他感到自己被放在地上,腳部肉墊直接踩在因磨損而光滑石地上,有點冷。

他沒有動,也不怎麼想動。而無法理解,另外兩個人也奇怪沉默著。直到男人用有些不耐煩聲音道:“P……哈利?”

是,是哈利。畢竟,如果西弗勒斯當著斯內普面叫一隻貓波特,那麼會出亂子。所以他迫不得已稱他為“哈利”,勉強而僵硬,好像他從來就沒這麼做過。也許,也許他真就不曾那麼叫過,而昨晚上,只是哈利被荷爾蒙沖昏了頭腦後一場過於美妙幻覺。死死地,哈利將目光釘進離自己一寸遠地板上。

而這時,斯萊特林在他身邊開口,聽上去有幾分惡毒幸災樂禍。“他看上去一點兒都不想跟你走。”

“這是我自己問題,現在離開。”男人命令道,每個字都像冰雕。

“不。當你寵物試圖離開你,說明你很可能一直虐待它。”當聽見斯內普這樣說時候,哈利甚至有些反應不過來。下一秒,他被人抓著背,拎起來。驚恐抬頭,哈利看見斯內普用鼻子看著男人,嘴唇扭成一個威脅假笑。“我想,也許鄧布利多校長會對能夠指控一個教授有著虐待行為證據感興趣,所以我打算帶走它。”

哈利開始顫抖。不論事情怎麼發生,他似乎成了小斯內普打擊他討厭教授一種手段。

西弗勒斯會殺了他。這麼想著,他望過去,看見西弗勒斯臉比任何時候都要陰沉。“我不允許。”

少年斯萊特林冷笑著說:“這也許證明了你在心虛?”隨即,似乎他自己都為這個念頭些驚訝。他向男人挑起一根眉毛,帶著疑惑和探究問:“你真對哈利做了什麼?”

男人眼中閃過一道光,抽動嘴角,最後變成往常那樣冷笑。“那麼如果你所願,帶走他!永遠也別再讓我看見!立刻!”

41番外

一個間諜,在通常情況下,是不被允許有所鬆懈。就像一個牽線玩偶,他必須無時無刻盯著執掌兩根繩索之端手,在它們做出指令時候立刻讓自己四肢做出相應舞動。但如果他放鬆了警惕,產生哪怕一個小小失誤——一句不知所謂夢話或者一個飽含憎恨眼神——就可能會讓牽扯著他力道失衡,導致自己被生生撕裂慘劇。

即使,西弗勒斯•斯內普並不畏懼死亡——這倒不是說是他有著多麼值得誇耀勇敢,而是因為很多時候,他根本不確定生與死對他來說有多少區別——甚至常常期盼著,但隨著時間流淌,懺悔和所謂正義,在他肩頭上不停地載入著重量。當他疲憊不堪時,卻發現現實已經不允許自己再任性從這個遊戲裏中途退出了。於是他只能咬著牙堅持下來。近乎奇跡,他竟然步履蹣跚堅地走到了最後,死了,又活過來……

然而,或許正是由於他已經經歷了一次死亡,像是將玩具城堡推倒了重新來過,西弗勒斯猛然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再像之前那樣精力集中了。他越來越經常走神,比如現在——他讓自己硬地坐上一張高背椅,眼睛盯著放在細長腿桌子上那些稀奇古怪銀器,看著它們旋轉著,噴出一小股一小股煙霧。

幸好,就在這個時候,仁慈鄧布利多終於從他私人房間中回來了,及時將西弗勒斯迷茫思維從哪些各種滑稽小東西中拯救出來。

“很抱歉,西弗勒斯。不知道是誰和我開了個小玩笑,把我心愛紅茶藏了起來,所以讓我在尋找它時候花費了一些時間。”老校長愉快微笑著,向他舉起自己手裏銀色茶壺,在空中晃了晃。“我們剛剛說到哪了?哦,對了。他是一個阿尼瑪格斯,並且和你來自同一個時代。那麼還有嗎?”

“是。”西弗勒斯向後靠去,或者至少,在這張硬邦邦靠背椅上,他盡可能做出了向後靠姿勢。“很遺憾,但我能說只有這些。”

其實,對於是否該將有關於哈利•波特身世告訴鄧布利多這件事,即使在此刻,西弗勒斯依然沒有一個能說服自己定論。這一部分原因是事情太過突然、緊迫,根本沒有時間來供他思考。而另一部分,是由於他一直在是否該完全信任這個老人之間搖擺不定。無疑,阿不思•鄧布利多是一個智者,而當他和自己一同站在對抗黑魔王這一面時候,一個合作是必須,也是令人愉快。但由於一位長者比任何人都更接近死亡,所以和這樣人合作弊端就是,他太過看透世事而近乎殘忍,總是能夠毫不猶豫抓住一切對己方有用機會加以利用。一個未來“救世主”聽上去太過誘人了,鄧布利多會由此做出怎樣決定,西弗勒斯甚至都無法想像它。

不過幸好,相對於斯萊特林遊移不定,格蘭芬多衝動就讓事情變得容易多了。哈利•波特甚至在見到鄧布利多白鬍子之前,就兔子一樣慌張藏了起來,他代替西弗勒斯做出了最終決定。

對於男人隱瞞,鄧布利多看上去並不介意,他藍色眼睛依然在月牙形眼鏡後面彎著。“我讓你緊張了,是嗎?”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在緊張?”西弗勒斯狠狠問,讓自己聽上去更像嘲諷而不是心虛反駁。

“那麼,當我沒說過這句話吧。”老人笑呵呵為兩個人斟滿熱茶,然後端起自己那杯輕酌幾口。“很抱歉,在這場談話之前我竟然忘了說,你當然有權利不告訴我任何事,別在意。”他說著,眼皮不自覺地垂了下來,看起來很享受它。

西弗勒斯坐在那裏,板著一張石頭臉,什麼也不說。他祈禱時間過更快一些,讓自己盡可能快從鄧布利多無論是真正慈祥還是假裝寬容中擺脫出去。

“來,西弗勒斯,你也試試,非常不錯。”鄧布利多熱心推薦,直到男人將眉頭皺得幾乎可以夾死一隻蒼蠅,無奈接受了那杯熱氣騰騰茶後,他才愉悅繼續道:“其實,我唯一需要知道一點就是,他對這個學校來說是否安全。但既然你如此放心把他留在你地窖,我覺得這就已經沒有再問必要了。”

你以為他是誰?他可是個拯救世界英雄,如果他真對誰有危險話,那一定是黑魔王和食死徒。當然,這也要不計較他身上那些總是讓別人陷入危險自大和魯莽。

西弗勒斯在心中挖苦想著,然後喝掉更大一口茶。“他是個格蘭芬多。”他相信這對老傢伙來說足夠說明很多。

“這不難看出。”鄧布利多臉上愉悅沒有變得更多一些,不過他眼睛可能多閃了幾下。“在分院儀式上忽然失控貓,哦,我猜他一直以來都讓你很頭疼。”

西弗勒斯嘴唇情不自禁驟然一抽。

沒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慫恿。

前魔藥教授憤憤噴氣,但他知道這個時候和鄧布利多計較那些還沒發生事情毫無意義,反而會不經意讓對方抓住更多資訊。

“並不特別,就像每一個格蘭芬多一樣。”西弗勒斯放下茶杯,含糊說。

“我該為我學院而向你說抱歉嗎?”鄧布利多眼睛笑得更眯,不過卻比剛剛多了些無奈。“我相信你,西弗勒斯,而我一直認為自己也同樣值得你信任。我保證,不會強迫你或者那個孩子逼問任何你們不想說事。”

即使彼此早都心知肚明,但將這樣尷尬問題直接攤開來實在令人無法忍受難堪。這就是格蘭芬多令人仇恨地方,幾乎總在斯萊特林計畫之外。

用力捏著茶杯上手柄,西弗勒斯本來就很薄唇抿得更像一條線了。“你當我第一天認識你嗎?阿不思,你要知道我和你相處時間一直比你認為要多得多。就算,你真像你說那樣相信我。但就因為我緣故而相信一個你甚至完全不瞭解人……恕我直言,這不符合常理。”

鄧布利多溫和嘆氣。“好吧。如果我說自己光憑他是格蘭芬多而信任他,你一定會在心裏數落我是個糊塗而偏心老糊塗。”當男人為這句話冷哼一聲時候,校長頑皮像他眨了眨眼。“實際上,伊萬斯小姐在開學典禮後向我求過情。並讓那只貓之前主人——波特先生向我描述了他和它渡過了怎樣一段友好時光。”

西弗勒斯陷入沉默。即使波特——小那個——在剛剛提到過曾和自己父親生活過,直到開學。但時間太過倉促,甚至沒有時間讓西弗勒斯去瞭解細節。但是,那應該不是一個令人擔憂部分,畢竟……哼,兩個波特!

“而剛剛——當然,我真是去翻找我茶葉了。”端起茶杯,老人淺淺喝了一口,咧嘴而笑。“但順便也在壁爐裏和波特夫婦聊了一會兒,他們兩個可對這個在自己家生活了半個月小傢伙充滿想念。”

當西弗勒斯感到自己嘴自己張開,於是啪地一聲將它合上,差點將他舌頭切成兩半。而鄧布利多大笑出了聲。“你知道,一個邪惡人永遠不會對追逐毛線球這樣遊戲樂此不疲。”

這一次,西弗勒斯真正地將自己放鬆在椅背上。“……我就知道。”他低聲道,盡力讓它聽起來不那麼像呻/吟。“永遠也別去揣摩一個格蘭芬多,這太……太危險了……”

42番外

“永遠也別去揣摩一個格蘭芬多,這太……太危險了……”

“呵——你多慮了,西弗勒斯。其實每個人都會擁有一些驚人想法,只是格蘭芬多們太過樂於將它們付諸於行動了。”鄧布利多平靜地說,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西弗勒斯雙眼。“當然,這些驚人做法可並不總是會起到好作用,哪怕人們出發點是無可厚非。尤其是……孩子們,我們責任,就是要盡可能照看他們。”

西弗勒斯挑眉。很明顯,老傢伙又在和他繞圈子了。他不得不讓剛剛有些鬆懈了大腦,開始重新運轉起來。“保護他們不把自己小腦袋在魁地奇球門上撞得粉碎嗎?這可不是我責任,畢竟……”他頓住,對上鄧布利多閃爍目光,一瞬間暴怒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懂了。校長大人,我會看牢他——盡我所能,哪怕將所有生命都耗費在囚困那個患有多動症小瘋子身上——不讓他做出一點兒……一丁點兒能夠耽誤您打敗黑魔王偉大計畫。該死,既然覺得他是麻煩,那你為什麼不現在就把他扔進阿茲卡班?”

“西弗勒斯,哦,西弗勒斯!你又誤會我了,嚴重誤會。請坐下聽我說。”鄧布利多迅速地給他一個安撫手勢,懇切看著他。直到一陣對峙後,西弗勒斯終於在老人過於真摯眼神中敗下陣,冷哼一聲坐了下來,才聽到校長帶著些哀傷地說:“我並不是要你傷害他,只是想說——我們都知道,你擁有‘謹慎’這種美德。即使你對未來看比任何人都遠,但是你總是盡力將改變約束在可以控制範圍之內。甚至為了不影響我對事物判斷,一直不肯告訴說太多。”

在餘怒未消斯萊特林開始評論這句話之前,鄧布利多微笑著繼續道:“不,不,這可不是抱怨。你這麼做很好,非常好。但是……但是這個孩子呢?如果他將自己身份,或者知道事情洩露給別人……那很可能會引起……一場災難。”鄧布利多嘆息一聲,從喝茶時候開始算起他表情第一次顯得有些嚴肅起來。“在這之前我並沒想到,自己因為這一點而讓你照看他,會令你難以接受。”

西弗勒斯臉色蒼白起來,讓背脊僵直地遠離椅背。

他知道,鄧布利多說沒錯,是自己過於敏感了。但是,自從在上一次——鄧布利多告訴他男孩兒必須死在黑魔王手裏之後,他就沒辦法不對老人派給他、任何關於哈利•波特任務感到驚恐。

想了想,他儘量平靜開口說:“……我知道。但是那是不可能,阿不思。不管為什麼,他來到了這裏,除非真將他扔進阿茲卡班——上帝知道,可能這樣子都不夠,也許只有殺……”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西弗勒斯猛停下,差點兒被自己舌頭噎住。“哦,該死!他總是不可控制,每一次都是。只要他出現在我生命裏,總是會意外頻頻,你甚至都無法想像那些。我恐怕沒辦法做到每時每刻地監視他言行,阿不思,除非你有這個能力。”

老人將眉頭高高挑起,投射來一個奇特注視。“這可真意外,從你嘴裏聽到這種話,我以為沒什麼能難倒你。看來他對你來說很特別,以至於讓你感到不安和……”

猛然,西弗勒斯眼神變得堪比死咒。“該死,阿不思!我認為我們是在談正事!”

“注意措辭。”鄧布利多愉快眨眼睛。“還有,別忽略了你茶。”

西弗勒斯憤憤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老校長咧嘴而笑,拿起茶壺再次為他滿上。“當然,我對收養一隻貓很感興趣,尤其是在得知了他有多麼可愛之後……”

“想都別想!”男人立即反駁道。

如果把愚蠢波特交到鄧布利多手裏,就如同把一隻羊羔扔進狼穴裏!當然,這倒不是說偉大白巫師會傷害一個孩子,只是鄧布利多甚至不用刻意去找,波特那個白癡就能把所有線索暴露到老蜜蜂眼前。

鄧布利多帶著深意看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看來我們只能寄希望於梅林保佑和他本身……呃,對好與壞判斷、對問題分析能力和自我約束美德上了。”

美德?一個波特?!

得了吧,這兩個詞幾乎是沒辦法連接在一起。

西弗勒斯從鼻子裏噴出一個不屑音節。但他知道,哈利•波特出現太過意外了,他讓充滿變數未來更加危機重重而現在,無論是鄧布利多還是自己,都需要找到一些理由被說服,不要為了防範他而做出極端事。

好吧,儘量撇去主觀臆斷,波特——小那個——還確實有些……

“幸運之神通常站在他身邊。而他……當然,排除一些年齡、成長經歷以及性格上所影響缺陷……”死死捏著椅子扶手,西弗勒斯咬牙切齒地說著,仿佛吐出每個字都像吃掉一噸鼻涕蟲一樣困難。“他一直做得……還可以,特別是最後一年。他挺成功將自己藏起來,躲避一大堆食死徒搜尋,甚至再被抓後成功逃……”當發現鄧布利多表情更加奇特,近乎有點忍俊不禁時候,西弗勒斯猛沉下臉,冷哼了一聲。“當然,那是在無數人幫助之下。所以,必須有人盡可能監督他!”

老人咳了一聲,垂下眼睛,假裝自己其實一直都在對茶杯上花紋充滿了極大興趣。“唔……那麼一場考驗怎麼樣?我發現他看我眼神有些……類似於你,西弗勒斯。不管多麼複雜,信任總是佔據大部分。”對於這句話而產生怒目而視,鄧布利多回以無所謂吃笑。“啊,即使你自己看起來並不同意,但你沒權利反駁我感受——所以我想,如果我沒辦法從他那得知什麼,他就應該不會洩露其他人,最少不是有意洩露。”

西弗勒斯咬牙切齒低嘶。“好了,隨你吧。我必須回去了,在他毀了我地窖之前。”推開椅子,他站起來,沒好氣說:“但你知道,離真相越近就越危險,你……”在灑下飛路粉之前,男人停了下來(但沒有回頭)惡恨恨地說:“你明白,至少在現在,只有你有能力號召所有人對抗黑魔王。所以儘量讓自己活得長些。”緊接著,一刻不停,黑色袍子消失在綠色火焰裏。

望著恢復了正常顏色壁爐看了一會兒,鄧布利多咧開一個笑容,搖了搖頭,將自己那杯快要涼掉茶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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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西弗勒斯站到了地窖壁爐前地毯上之後,就立刻感到胃裏湧起一陣難以忍受懊悔。他竟然說了那樣話!一個年紀老到像鄧布利多那樣巫師,當然不用別人教他該怎樣做才能確保生命安全。該死,這讓他自己看起來像個笑話。

不過,現在再擔心這個顯然已經遲了。而且,還有更麻煩事情等著他呢,比如繼續處理波特事件。

拜鄧布利多所賜,再次面對波特已經沒有那麼讓西弗勒斯感到無措了。畢竟,比起那個一直彬彬有禮地等著你掉入他所編織陷阱裏老傢伙,這個衝動自大鬼就太好對付了。

但是這依然令人難以忍受。尤其是當波特厚顏無恥質問他,是否把關於那些“小救世主”秘密告訴鄧布利多時候,那個男孩兒表現出理所當然憤怒,好像他真有資格指責他“背叛”似地。

不僅如此,在最後,波特還一派天真對他訴說自己未來憧憬,如此草率,仿佛自己面對不是一個由生命構建世界,而是一場激動人心魁地奇!該死,那麼他和鄧布利多對未來惶惶不安,又算是什麼?

於是,在‘偉大救世主’憤然離開之後,西弗勒斯簡單洗漱自己,就將自己摔進床幔裏。

他告訴自己並沒做錯。即使這不是哈利•波特所熟悉霍格沃茨,但畢竟還是霍格沃茨,無法無天格蘭芬多總會給自己找一處安身之所。或許,鄧布利多此刻就已經把“可愛、令人同情”小寵物叫到自己辦公室喝茶了。所以,一些冷遇是那個衝動小鬼應得。

然後,他冷哼一聲,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43

哈利被抱著,迅速地通過走廊,走下樓梯,很長很長樓梯。然後路過熙熙攘攘、正在進行午餐禮堂,但是斯萊特林少年並沒有就此停下來。他們繼續向下,飛快地、毫不遲疑地越過那些畫像、泛著綠光火把、繪有穿梭在荊棘叢裏蛇形圖案掛毯,甚至還有哈利所熟悉、西弗勒斯辦公室門……

不!這不對!他沒想跟別人走,當時只是有些……不,停下!

哈利扭動、咆哮、掙扎、抓咬,嘗試著從囚禁他桎梏中擺脫出去,但是他被緊緊扣住,然後在抵達一道空蕩蕩、濕乎乎石牆旁邊時

得到了一個靜音咒,繼而又被袍子包住夾在腋下……

該死斯內普!混蛋斯內普!油油膩膩惡棍斯內普!

哈利在內心憤恨詛咒著,並確定他們已經進入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因為有幾個拖著懶洋洋、尖聲細語、貴族強調談笑聲鑽進了他耳朵。一路上,沒人和斯內普打招呼,這讓他們順利離開那兒,到達寢室。門被砰地一聲用力關上,然後哈利終於從黑色布料中解脫出來,摔在地板上。

‘放我出去!’

即使發不出聲音,哈利依然呲著牙嘶嘶地叫,他倒豎起渾身毛髮對擋在他身前人怒目而視,但斯萊特林少年對此僅是回以一個冷笑。哈利決定不理他,俯下身,從長袍下擺底下沖過去。然而斯內普身後那扇古老而堅硬木門緊閉著,無論他怎樣瘋狂地用爪子抓它。

“你出不去,現在你是我了!”斯內普表情扭曲成一個得逞示威,然後坐到寢室之中最靠近門那一張床上,好整以暇將雙手抱在胸前,像是欣賞著哈利徒勞無功。

哈利甚至頭也不回,繼續他手上工作——用爪子扣門縫隙,刺啦刺啦地撓門板,啃咬裸/露在鐵皮外邊角……

終於,忍無可忍斯萊特林向他咆哮:“該死,你就不能停止製造噪音嗎?!”

哈利假裝根本沒有聽見任何話,他憤怒堅持著。但隨即,有個咒語擊中了他,使他癱軟無力。斯內普走過來,俯身抓住他脖子,將他拎起,眯起眼睛看他。哈利什麼抵抗都做不了,不過他狠狠地瞪回去。這當然起不到任何傷害作用,任何,但少年眼底有那麼一瞬間變得慌亂。

斯內普用力抿了抿嘴角。“你……必須停下來!”他命令說,聲音超乎預想尖利,連他自己都為此皺眉,所以他停下來。過了一會兒,才又解釋道:“因為,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回來。”

他清清喉嚨,讓自己語氣溫和下來。“這裏沒有危險——至少在我保護下沒有——只要你肯老實呆著。”最後,在發現哈利眼神絲毫沒有就此軟化下來,嘆了口氣,他發出含糊不清咕噥。“算了,我先去給你弄些午餐。”

斯內普抓著哈利走向自己床,單膝跪下來,撩起從床上垂蓋著被單,皺眉望著床下邊地板上那些成堆箱子、書本、坩堝和瓶瓶罐罐。花費了一些力氣,他終於清出了一小塊空地,又從一堆書中抽出一本關於預言學,墊在那,把渾身無力哈利放在上邊。

在發現對方視線落回到自己身上時候,哈利閉上眼睛,用眼瞼隔絕了他。這引起了一大段沉默,然後斯萊特林怒氣衝衝冷哼一聲,將帶著些許灰塵床單向著哈利劈頭蓋臉砸下來。但幸好它在打到哈利臉上前一刻停下來,搖晃兩下就靜止不動了。

由近及遠腳步聲在門呻吟著發出大大砰響後消失了,顯然,斯內普已經離開。

立刻睜開眼,哈利試著移動自己軟趴趴爪子。但是它們完全不聽使喚,不能抬起,不能彎曲,也不能控制那些藏在肉墊裏趾甲,就像它們已經完全從他身體上消失了一樣。

不,也許是他還不夠用力。哈利在腦袋裏命令身體所有有知覺部分活動起來,不過什麼用也沒有,除了咬疼自己舌尖,讓苦澀鹹腥鐵銹味彌漫了口腔。他無法從床底下爬出來,連試著接觸阿尼瑪格斯狀態都毫無效果,更別說從這兒逃出去……

無能為力哈利側躺著,死死地盯著一罐子放在他耳朵不遠處、粘糊糊、淡青色液體,感到無以復加憤怒、委屈、羞愧和絕望。

毫無疑問,它們一部分是為了斯內普。哈利當他是朋友,對他友善,為了他和自己教父、父親爭辯,甚至和西弗勒斯吵架。然而他卻強迫哈利,因為無論什麼該死理由而將他帶回來,囚困在一個充滿了奇怪味道、微微泛著灰塵、緊閉、黑漆漆床底下。

而另一部分,是由於西弗勒斯。那個男人把他丟在地窖裏,任他整個晚上都被不安折磨著,連個口信都沒有。而在走廊裏,理都不理他,幾乎將所有注意力都給了莉莉!甚至對斯內普挑釁只是冷笑,讓他被帶走,並且……“永遠也別再讓我看見!”——哈利從鼻子裏噴出半個啜泣,另半個噎在嗓子裏——他到現在也無法忘記當西弗勒斯這麼說時候,那凝在男人臉上表情。

當然,還有哈利自己。

他不該把醜陋妒忌指向她母親,像一個孩子似地鬧脾氣,在西弗勒斯召喚他時候假裝沒聽見,被得意洋洋斯內普帶走時呆愣住……他該乖乖跟西弗勒斯回去,即使被無情扔進沙發裏。他該對男人解釋自己為什麼偷跑出來,訴說自己埋怨,或者乾脆大吵一架。而不是……不是,像這樣……被拋棄。

是,他又被拋棄了——這次不是作為一隻貓,而是作為哈利——而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錯。

哈利視線模糊成一團,當他眨眼睛,意識到眼淚從側邊眼角流下去。哦,他又哭了。真懦弱!他想,無聲抽泣著,將墨水、紙張、各種魔藥味道吸進鼻腔,然後重重噴在鼻子前端床單上,使得它在空氣裏微微搖晃。

緊接著,它劇烈搖晃了一下,像是一陣龐大氣流從外邊方向吹進來,讓那綠色布料直蒙在哈利臉上,繼而,是腳步聲。

床單霍一聲被掀開,斯內普俯下身來,將兩個碟子,放在哈利身邊。

它們中一個裏邊盛著清水,而另一碟是肉類,聞起來像是牛肉,很香,這讓甚至連早飯都沒吃哈利胃部泛起一陣絞痛。但是他一點兒都不打算吃,他閉上眼,不看那食物和正盯著自己人。由於這個動作,一直在他眼睛裏打轉眼淚淌出去更多。

“哦,天呢!我又不是想要了你命!”斯內普說,聽上去快要失控了。他站起來,不知道去什麼地方開始翻箱倒櫃。然後是叨念變形咒語聲音,當他在回到床邊上來時候已經提著一個小巧籠子。

斯內普將哈利抱起來,塞進籠子裏,和裝著食物、水碟子一起,然後解開了他身上“力鬆勁泄”。但是哈利讓自己像死了一樣僵直躺在冰冷鐵籠裏。

“我已經和莉莉說好了,下午要做魔藥作業,沒工夫一直和你耗在這裏!”斯萊特林發出一聲挫敗聲音。“那你就在這兒餓死吧!”

哈利聽著斯內普再次離開,吞了口口水,試圖咽下嚥下梗在喉嚨中硬塊,但心裏那塊硬邦邦東西卻怎麼也去不掉了。他知道他不該將所有脾氣都發在斯內普身上,無論如何,那個少年以為他僅僅是一隻寵物,而不是哈利——他根本就不認識真正哈利。他該恨西弗勒斯,因為那個男人清楚他是“他”,而不是“它”,卻將他丟給斯內普,讓他像一個動物一樣被對待。不,都怪他自己,衝動釀成苦果最終只有自己品嘗……最終,哈利思維迷失在懊悔和憤恨混亂中,他疲憊陷入沉睡。

哈利被吵醒了。

有人進來,又關上門,兩個不同腳步聲,卻沒有一個像是斯內普。

“我已經說了,他這個時候是不會回來。”一個得意洋洋聲音說,哈利感到熟悉,卻想不起來是誰。“他被那條格蘭芬多母狗迷昏了頭。每個週末都和她一起消耗在圖書管裏,就好像他真學能夠很好似地。但事實上,除了魔藥學,他甚至沒有哪一門能比得過那個波特。”

哈利被一陣純粹怒火擊中了。無論是誰,顯然是在說斯內普,而且還侮辱他母親。如果他現在能出去,一定打爛他嘴!

“哦,親愛,你可別這麼說他。被人聽見就糟了。你知道,馬爾福一直護著他,就好像是……” 一個女人嬌笑——當然,哈利一點兒都不認為那是,那笑聲聽起來讓他想起了烏姆裏奇——並且恰到好處停在最微妙地方,就好像每個人都該知道下邊內容。

“梅林,你居然讓我在腦子裏想像脫了個精光斯內普裸/體。我詛咒你!”那個人誇張驚呼道:“我敢和你賭一百個加隆,哪怕讓盧修斯去cao一個韋斯萊,也比讓他和一個斯內普上床更容易忍受些。一個紅頭髮純血叛徒總比一個不洗頭混血雜/種強得多,你說是不是?”他發出猥褻大笑,聲音尖利刺耳。哈利忽然認出來了——埃弗裏,未來食死徒,開學那天在月臺上被斯內普一個眼神就嚇得魂不附體斯萊特林。

“你真幽默,小甜心~~”她尖聲細氣稱讚,然後伴著水漬聲,響起絕不會聽錯扁桃體活塞音。哈利覺得反胃,就像自己不小心吃了只蛾子。

當他們停下,埃弗裏以一種嘲弄口吻道:“其實,還不是斯內普釀造魔藥便宜好用,能給盧修斯省下一大筆錢用來討好魔法部!該死,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也不用被盧修斯強迫必須聽命於一個……”他憤憤不平冷哼一聲,繼而發出噁心笑聲。“算了,寶貝兒,我們不說那些噁心事了。我們……”

他們還想說什麼,但是大門砰一聲打開了。

有什麼應聲跌在地上,然後埃弗裏發出混雜著沮喪和憤怒驚呼:“Sssss……s斯內普!”

44

當聽到斯內普名字被叫出來時候,哈利是無比感激,這表示他不必真被迫收聽一場令人噁心交/配行為了。畢竟,在經歷了焦急、妒忌、悲傷、懊悔這一系列厄運之後,他已經不確定自己神經是否真能忍受這個,而不徹底崩潰掉。所以,哈利決定為了這個,寬容地從“斯內普惡行記事薄”中劃去把他被關進籠子這一項。

一陣詭異到令人不舒服安靜中,哈利胃部抽搐成一陣響亮咕嚕聲。他感到有些窘迫,不知道是否被其他人聽到。他從籠子底部冰涼鐵板上坐起來,遠遠離開放在籠子中央小碟子。哈利瞪也一眼裝在裏邊那些聞起來非常誘人牛肉,下意識舔了舔嘴角,然後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到猜測床單外邊境況上——被人撞破好事埃弗裏和那個噁心女人臉上表情一定相當精彩,更別說斯內普……不知道他是否聽見了他們之前那些話……就是,關於盧修斯和他那部分。

終於,斯內普那冷酷語調率先打破了屋裏沉默。“我似乎警告過你,埃弗裏。無論你多想像一隻種兔似地四處交/歡,記住,‘遠離我寢室’,否則我就讓你餘生只能和男人上床!”

哈利沒有立刻明白斯內普話,緊接著,他聽到那個女人自以為很小聲問:“親愛,他說是什麼意思?”

“閉嘴!”埃弗裏從牙縫間擠出這個詞,然後他怒氣衝衝轉向他室友。“斯內普,你別忘了這也是我寢室,我有權利使用它!”

“你是指把女人帶到這兒來權利嗎?也許你可以跟歷屆校長探討一下這個問題。”斯內普仿佛沒有聽到對方憤怒一樣,他用一種輕柔嗓音說,“唔,當然還有董事會們,我想你未婚妻父親也願意聽到關於這個消息。”

哈利不清楚斯內普是否真打算把這件事告訴教授們,但是當他聽到埃弗裏以一種幾乎快要屏息聲音抽氣時,不得不承認這似乎是一個很成功威脅。“你……別告訴別人,斯內普。請。”埃弗裏懇求道。“只有這一次,以後我會滾得遠遠地,絕不在這裏胡來。”他很快說。

當那個女人抗議嘟囔著什麼時候,斯內普不耐煩“嘖”了一聲。“很好,那麼還等什麼?為什麼你不現在就滾出去?”

幾分鐘後,再次傳來寢室門被關上聲音。哈利知道,無論這一場令人尷尬插曲是怎麼發生,現在都結束了,屋子裏只剩下他和斯內普。不過哈利記得,斯萊特林少年這一整個下午都會呆在圖書管裏,和莉莉一起完成魔藥學作業。也許他只是回來取什麼東西,然後就走,畢竟現在離午餐結束時間才過去半個小時不到。

哈利靜靜趴下,等待著斯內普再次離開。但是隔絕光線床單被撩開了,他感到腳下一陣搖晃,然後他發現他籠子被懸在斯內普鼻子前面。

斯內普皺著眉,目測了一下兩個碟子裏東西。“你果然什麼也沒吃。”他輕輕說,伸一隻手指敲敲籠子。“難道你都不餓嗎?”

哈利不想理他,把毛絨絨腦袋扭到另一邊。

斯內普噴著鼻息,將籠子放在床頭櫃上,打開小門,把哈利抱出來,托著他下巴,使他腦袋微微傾斜,讓自己能看到他眼睛。哈利為此而用力掙扎,但是斯內普牢牢地按住他。這樣對抗僵持了一會兒,斯內普煩躁嘆了一口氣,說:“你真打算絕食?就為了我將你從那個混蛋身邊帶走?”

哈利抬著小腦袋瞪他。不管他自己是怎樣在心中怎樣腹誹,但西弗勒斯是一個值得令人尊敬男人,哈利不喜歡聽到自己意外人詆毀他,即使年輕時候斯內普。

斯內普從鼻子裏大大哼了一聲。

“別那樣瞪著我!你這個蠢貓,你根本就不知道,他還是個懦夫、垃圾,以及卑鄙無恥騙子!”

哈利忿怒地伸爪子在按住他手背上狠狠地撓了一下,然後他被狠狠扔在床上,有點兒疼,但他很快就從綠色床單上爬起來,俯下身朝斯內普嘶叫。

“你這個該死畜牲!他當然是個騙子!他對所有人撒謊!”斯內普喊道,將受傷手在身側握成了拳頭。“他根本就不可能是一個普林斯。看看他鼻子,那樣醜陋、巨大、能塞滿整個世界鷹鉤鼻,根本就像極了蜘蛛巷尾那個麻瓜酒鬼!如果他說自己是個斯內普,我大概會更相信些!”

哈利呆住,原本因為示威而咧開嘴巴僵住,這使他有種下巴掉下來錯覺。但是他沒法不感到驚訝。他以為是因為斯內普是因為和西弗勒斯之間不合才辱駡他。但如果只是“騙子”這一個罪名話……

哈利知道,就某種意義上來說,西弗勒斯確實是個……呃,關於身份問題,不只是西弗勒斯,實質上他也在對別人說謊——他父母、西里斯、萊姆斯、鄧布利多和斯內普——他沒似乎已經沒有立場再向斯內普抗議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騙過別人,甚至連鄧布利多都警告我不准故意編造謠言。但是,原諒我無法做個言聽計從小男孩,乖乖吞下這堆謊言。”斯內普像哈利抬高他下顎,表情扭曲成一記嘲諷冷笑。然後他開始在屋子裏地板上來回踱步。“他也許是用了什麼魔藥——類似於改進複方湯劑,我不否認他在這方面似乎有些本事——變成和我樣子接近,就是為了冒充普林斯!”

哈利一陣畏縮,圈起尾巴,以一個適當貓姿態趴下。這事太過複雜了。並且,他開始有點理解,為什麼斯內普總會對未來自己充滿著莫名敵意。記得三年級時候,當他們用時間轉換器回到西里斯被逮住之前,赫敏曾經說巫師們在時間方面搞混以後曾經發生過可怕事,他們之中有許多人誤殺了過去自己或未來自己……

一瞬間,哈利之前那些怒火都消失,取而代之是恐懼。

哈利緩緩後退,將自己畏縮起來,知道自己後腿碰到一個軟綿綿東西。他猜測那是枕頭邊緣,覺得再無路可逃。他微弱叫了聲,將身子蜷縮起來。

斯內普似乎沒注意到這個,他演說還在繼續,他眼神因為自信而熾烈明亮。“普林斯是個大家族,至少曾經是。對,而且是純血。他如此偽裝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目。我一定要揭發他!”他停下腳步,猛地過身面轉向在床上縮成一團哈利。“但是,母親不肯告訴我任何關於她家裏事,她拒絕說!我上學期用了幾乎一年時間試圖從給她信裏探聽些什麼,可她竟然對我隱瞞。”他飛快說著,聲音帶著點歇斯底里。

忽然,斯內普眯起眼睛,逼近哈利,弓起身將雙手放在他兩側,身體往前傾,居高臨下看著他。“她甚至在今年假期時候,承認那個普林斯真是她親戚。”哈利驚慌喵了一聲,但斯內普不理他,神色陰沉繼續道:“那個混蛋一定威脅了她,用卑劣手段,威脅一個女人!否則她不會在最後失聲痛哭!”

不,西弗勒斯從不屑於用那種手段,而且他也不會那麼對你母親,因為……

哈利大聲喵——即使他依然發不出聲音——他想變回去,想對斯內普解釋,如果這就是斯內普對年長自己產生怨恨原因。但是理智制止了他。他沒辦法解釋自己來歷,也沒辦法讓斯內普相信他,也許在他來得及說明一切之前,斯內普就會詛咒他。

“我很少看她露出那樣表情,即使在我們被那個無能男人虐待時候也沒有。但她哭著要求我和那個普林斯好好相處。”斯內普呼吸急促,他臉緊張潮紅。哈利懷疑他距離掉眼淚是否只差半個呼吸。“我不知道是什麼讓母親害怕,不過我也認為接近他才能瞭解他目。但是當我去問他,他卻立刻否認他是我親戚!”

‘西弗勒斯……嚴格上來說,並不算你親戚。’哈利憂傷叫,望著斯內普。而斯內普望回來,眼神中激烈情緒逐漸退卻。他坐到床邊上,伸出手放在哈利頭頂。猶豫了一會兒,哈利伏下耳朵,用腦袋蹭著他手掌心。

“他是個徹頭徹尾混蛋。所以我必須給他點兒顏色看看,對他威脅我母親行為做出懲罰。雖然我知道自己暫時還沒能力做到這點。”斯內普用一種平靜、古怪嗓音說道。“抱歉……我是說關於你,我本來不想。但是他看起來有點關心你,所有我舉得把你帶走能夠打擊他,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不,我不覺得那會。’哈利搖頭,在心中苦澀笑。

“其實我並不知道那是不是真能。他似乎將所有神奇生物都當成一堆能活動魔藥材料,就連提到鄧布利多鳳凰,但是他肯帶你去早餐席,這真挺出人意料。”他說著,最後變成一串咕噥。

那只是因為他是個阿尼瑪格斯,甚至對西弗勒斯魔藥毫無用處。

哈利悲哀想。忽然看到了斯內普受傷傷——慘白皮膚上泛起三道紅痕,鮮明刺眼——他剛才撓出來。

不管怎麼樣,這多少報了他被囚困仇。哈利安慰自己,但依然無法抑制感到抱歉,他湊過去舔那些手背上傷口。

“不,別在意那個。”斯內普輕輕揮開哈利,站起來,將籠子裏兩個碟子拿出來,放在地板上。“我知道你不願意呆在我這兒,但至少今天,你必須。我不會放你走,所以,你現在要乖乖吃些東西。”

斯內普站在床邊,沉默等待著。哈利看了看他,又望向盤子裏那些涼掉了牛肉。最後,他還是跳了過去,嗅了嗅,小口吃了起來。

45

直到哈利感覺自己有些撐了,他才停下,又喝了些水,來抑制打嗝。

將胃部填飽感覺真好。哈利想,抬起頭,才發現整個過程中斯內普一直站在那看著他。

捕捉到哈利投過來目光,斯內普挑起了一道眉毛,對那幾乎見底碟子說:“就一隻小貓食量來評論,你吃還蠻多。”

哈利僵住,猜不出對方只是隨口一說還是真開始對他起疑。但這已經足夠讓他感到恐慌了。以他對斯內普……唔,或者應該是西弗勒斯瞭解來說,一旦發現剛剛對其吐露心事並不是一隻無害貓,而是一個阿尼瑪格斯,甚至還是一個波特,那麼毫無疑問,他就死定了。

哈利飛快思考著,一隻真正貓在此刻最該做些什麼?想想克魯克山。哦,對,也許該給自己做個清理什麼。

試著讓自己假裝出疑惑不解樣子,哈利看向斯萊特林,然後在對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沉默審視時,故作興趣缺缺樣子圈起尾巴,用後腿蹲坐到地板上,像一隻普通貓一樣抬起前爪,開始專心給自己洗臉。

不知道是不是真被哈利表演取信,斯內普探究眼神終於從哈利身上移開。“好吧,實際上,我對你們這種動物瞭解並不是很多,要不是……”

斯內普停下,抱著雙臂,將身體側靠在床頭櫃上,看上去像是有些猶豫著要不要把這段話繼續下去。直到在一陣沉默後,哈利從梳理腿毛這項工作中抬起頭來,向他投去疑惑一瞥時,斯內普才繼續以一種類似於自言自語音調嘀咕道:“盧修斯在七年級是時候,給納西莎準備了一隻貓做生日禮物。白色、長毛、據說挺稀有。他堅持說你們這種東西有利於打動女孩子心——呃,好吧,事實證明也許他是對,今天莉莉似乎也……”

‘討好女孩子……這對這個年紀男生來說聽上去挺正常。但是斯內普……原來這才是他沒有將我送回西弗勒斯辦公室,而帶我去圖書館真正用意。’哈利在喉嚨裏咕嚕,抬起前爪擼了一把耳朵,假裝自己沒看見斯內普在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時候,一副好像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吞掉表情。

過了一會兒,斯萊特林少年對自己噴了噴鼻息,回到他們剛剛進行話題上。“但實際上,該死馬爾福無法忍受除了自己以外、一切帶毛生物。所以他在送出禮物之前,把它丟個我。”斯內普瞪著擺在床頭櫃上筆筒,聲音帶著些誇張忍耐。“比起你,它真像個噩夢。我不得不把它鎖在浴室裏並加上成打咒語才讓自己能夠安穩睡上一覺。”

哈利目瞪口呆,不知道該更同情斯內普一些,還是那只貓。不過,在來得及想清楚這個之前,一部分他開始為自己今天晚上命運開始祈禱。

像是讀懂了哈利目光中擔憂,西弗勒斯睇視他一眼。“我希望你在晚上能表現好點兒,哪怕只有現在十分之一乖巧,我就不會石化你把你扔到浴室裏去。好了,我不管你是不是真能聽懂我。現在,這場可愛、具有說教意義談話該結束了。然後我們互相忍受,直到這糟糕一天徹底結束。”他說完,抽出魔杖,揮舞幾下,將地下盤子弄走。

那麼他們該怎麼忍受接下來這一天呢?

當斯內普去了浴室時候,哈利抬頭看向被施了魔法可以顯示天空窗外。太陽仍然在正中區域,才剛剛偏向西邊樣子。他打賭,在這麼短時間內,斯內普一定沒來得及和莉莉完成他們魔藥學作業。這太好了,不是嗎?也許斯內普馬上就會把他留在這兒,趕去圖書館,這樣哈利就就能有機會試著從著逃出去了。只要他不被再次關進籠子裏。

哈利跳到床邊櫃子上,小心不碰翻擺在上面書本和墨水瓶,圍繞著放在上邊那個不知道用什麼變形來籠子來回走動。研究一旦自己再次被這東西囚禁了話,是否能想辦法逃出來。畢竟,解除變身是需要空間,他不能想像如果自己在這裏那麼做了話會發生什麼。

他伸出爪子撥弄鐵門上鎖閂,但是不知道它那一部分出了問題,籠子向後滑出櫃子邊緣。哈利驚恐望著它,但是什麼也來不及挽回,只能看著它跌在地上,發出一聲響亮撞擊聲。

斯內普匆匆從浴室裏趕出來,才洗了一半手上沾滿了泡沫。“你對我寢室都做了些什麼?”他惱火目光在櫃子上哈利和地上籠子之間巡視兩圈。“你就不能……”然而還沒等他發完火,地上鐵籠跳了兩下,像泄了氣皮球一樣搖晃、收縮、變小,最終變成一個坩堝。

“我猜,我大概錯怪你了。”斯萊特林甩了甩手,將地上坩堝撿起來重新放到櫃子上。“上一個咒語太匆忙了,所以它變形時間到了。放心,這次不會了。”

‘不,不要籠子!’在發現斯內普擦乾了他手,去兜裏掏他魔杖時候,哈利在心中尖叫。他發現自己依然發不出聲音,但他必須向斯內普表達自己抗議,於是他用後腿把身邊坩堝一腳踢下去。

刺耳砰響讓哈利縮成一團,他不清楚斯內普會不會直接把他變成一塊兒貓地毯,或者丟到浴室去。但是怎樣都好,他不想要籠子。

於此同時,斯萊特林眯起眼睛瞪視他,一會後才把伸到口袋裏手抽出來,但是沒有拿著魔杖。“好吧,如果是我話,也會討厭籠子。你有一下午自由。不過,如果我發現你試圖在我任何東西上展示你那小爪子實用性,那麼我就把你會得到懲罰。”

為了一下午自由,哈利跳到地板上,感激蹭了蹭斯內普褲腳。然後他在地板上轉了兩圈,找了個能夠曬到太陽地方,趴下,假裝睡覺。等待斯內普離開。但是斯萊特林只是咕噥一句什麼,就從枕頭底下掏出了一本書,靠在床頭上讀了起來。一點兒都沒有出去打算。

該死,他為什麼不出去?為什麼不?

哈利瞪視斯內普專心致志表情,感到懊惱和無奈。但是他別無他法,除了等待。

然而等待,通常是無聊代名詞。一開始,他盯著被陽光暴露出來、漂浮在空氣裏塵埃,然後翻了幾次身,去看斯萊特林寢室內裝潢,接著,他又側躺著,將腦袋依靠著床頭櫃邊緣,背躺下,倒著審視斯內普。但斯內普正認真於某個段落,看也不看他一眼。

哈利嘆氣。

屋子裏太安靜了,而安靜給了大腦太多活動時間。

他試著去想伏地魔,去想那些不知道正被藏在哪魂器,去想德拉科和赫敏,但很快,他發現這都是徒勞。他意識在不停兜著小圈,疲憊而悲傷,無論起始點是什麼,最終都繞回一個點……西弗勒斯。一臉嘲諷地和他爭吵西弗勒斯、穿著黑色睡衣西弗勒斯,叫他哈利西弗勒斯,站在浴室門口光裸著上身西弗勒斯……最終,都變成一個冷笑著說永遠也不再見他西弗勒斯。

不,那都是氣話,西弗勒斯不可能丟下他不管。一切都會好起來,只要他對自己行為道歉。

心裏聲音輕輕說。哈利祈禱這些話是真。

哈利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胸口和前爪構成空隙裏,徒勞地緊閉雙眼,不知不覺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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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哈利睜開眼睛時候,面對是一個被夕陽染成金紅色屋子。他茫然地眨眨眼睛,有種迷失方向感覺。過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正處於斯萊特林寢室。

哈利做起來伸展身體,突然意識到沒有聽到另外一個呼吸聲,斯內普不在!

他跑到門邊,對著縫隙聽了聽。在沒有發現任何聲音時候迅速變成人形,開門,然後再次變成貓,從縫隙中擠出去——就像他今天早上從西弗勒斯辦公室逃出來時候做一樣。

當哈利發現有幾個斯萊特林正坐在公共休息室壁爐前時候,他小心潛入牆邊陰影裏,溜到門邊,屏氣凝神,一動不動守候著。直到有幾個學生結束了又一個關於嘲諷格蘭芬多蠢貨玩笑相約去晚餐時候,哈利才感到自己呼吸又回來了。

門開了,在又被趕上一瞬間,哈利飛快從陰影中沖出去,從幾個腳裸間隙間飛速穿過……

他,哈利,終於,逃出來了。

46

直到哈利微喘著抵達西弗勒斯辦公室門前,他才開始感到忐忑不安。

這個時候,西弗勒斯是否在辦公室裏?如果他敲門話,男人會不會給他開?要是西弗勒斯真出來了,那麼他應該先懺悔自己沒有按照命令留在地窖事,還是為了他遲疑致使斯內普將他帶走事情說抱歉?又或者……西弗勒斯真已經打定主意再也不見自己了?

這其中無論哪一個問題答案都讓哈利感到萬分緊張,他甚至感覺到兩條後腿正在顫抖。

得了,勇敢點兒,想想你曾經做過那些事——殺死伏地魔並無數次面對那些危險食死徒們——而現在你只是要去面對西弗勒斯,並對他說聲抱歉。你能做得到,這沒什麼大不了,你可是個格蘭芬多!

哈利對自己說。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他試著用爪子撓門。

沒有任何反應。

喵,他再撓。

仍然沒有回應。

‘他也許正在禮堂吃晚餐。’哈利蹲坐下,凝視著面前門,安慰自己。‘是,他絕對不會故意假裝沒聽見我正在門口。’

但是,哈利也不敢溜去禮堂求證一下,西弗勒斯是否真在那。他不能被太多人看見,特別是不知道去哪里了斯……斯內普!

哈利感到胃部像是被填進了一塊大石頭,一直沉到腳底。

在他逃出來時候,甚至沒去想斯內普到底去了哪里。如果在斯萊特林少年回到自己寢室,發現原本被緊關著門敞開著,而哈利已經逃不見蹤影話,會怎樣想?也許感到失望和憤怒?或者還有懷疑?他會不會……

在哈利來不及想更多時候,走廊一端傳來腳步聲,哈利躊躇了一下,就飛快從西弗勒斯門前離開,投入不遠處陰影裏。

沒過多久,詹姆•波特有些焦慮聲音率先傳來。“……確定沒問題?西里斯,她認為這一切都是我們錯,所以如果我們明天沒有把分數掙回來,她就拒絕我邀請——你知道,雖然那不代表著什麼,但是這學期霍格莫德之旅,我已經計畫了整整一假期。如果……”

這時,穿著格蘭芬多學院袍西里斯已經出現在了走廊盡頭拐角處。他頭也不回抱怨道:“哦,求你了,尖頭叉子。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內,這話你已經對我說了十遍了……不,也許有二十遍——是不是,月亮臉——只要一涉及到莉莉,你總會變得傻頭傻腦。”他對出現在他身後兩個朋友拍了拍胸口,像是這樣就能讓所有人安心。“我一定會像我保證那樣,安分守己、忍氣吞聲關禁閉,任由那個普林斯折磨,不罵人、不頂嘴、不惡作劇,絕不會讓格蘭芬多再丟一分。[更多精彩小說盡在書客居] wWw.shUkeJU.cOm]”

“我並不是真想要打擊你們兩個……”萊姆斯在他身後輕笑。“雖然扣分這件事通常都取決於學生行為,而不是教授心情。但據以往經驗判斷……”他有些虛弱微喘,停了一會才繼續說:“大腳板這個保證似乎並不那麼容易兌現。”

‘是他們三個……’藏在陰影裏哈利放下心來,但疑惑緊跟著冒出來。‘可是他們來這裏做什麼?不是只有西里斯被關了禁閉?西弗勒斯可不會容忍被關禁閉人有陪同人員……等等!也就是,至少西里斯一定會進入西弗勒斯辦公室!’

突然間,一個大膽想法扭住了哈利意識,讓他感到興奮起來——也許,詹姆他們能幫自己見到西弗勒斯。

這時,三個人走接近了哈利藏身之所。西里斯拍了拍詹姆肩膀,安慰道:“別灰心,我會儘量讓今晚丟掉分數保持在十分之內。只要明天早上,無論我們中誰能第一個完成弗利維教授……”

哈利屏住呼吸,等待著走在最後萊姆斯也路過他時候,解除了變形,讓自己從一隻貓被拉伸成一個年輕巫師。當然,他沒有忘記掏出魔杖給自己加上偽裝咒。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說:“嗨……”

三個格蘭芬多吃了一驚,飛快轉過身來。哈利甚至看見西里斯手中魔杖已經有一半露在口袋外邊。他有些尷尬補充。“呃,我是說……你們好。”

“哈利?”詹姆對陰影裏挑了挑眉,問。

“是,是我。”緊張聳聳肩,哈利從陰影裏走出來。

掠奪者們對視一眼,詹姆對西里斯點點頭,後者就離開了他們去了走廊另一邊,將雙手抱在胸前靠在牆上。像是去為他們警戒,又似乎決絕和哈利說話樣子。

‘面對現實吧,你教父當然不會理你,你們昨天才剛剛吵完架。’

悲傷在哈利心裏上下翻騰著。他怔怔望著西里斯側影,但詹姆已經一把拉住他胳膊,將他拖到他剛剛隱蔽陰影裏。萊姆斯跟了過來。

“在這兒見到你真好。”詹姆愉悅說:“本來我們還打算讓大腳板趁普林斯不注意情況下把你叫出來,現在倒是省事了。”

哈利為詹姆話而感到意外,他問:“你們……要找我?”

“是,確切說,是月亮臉要找你。”詹姆指了指站在一邊萊姆斯,然後隨手將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對哈利道:“他一聽說你那個關於狼毒藥劑提議,就激動不已。甚至不肯聽龐弗雷夫人話,老實呆在床上休息,非要來當面和你道謝。”

哈利不由得臉紅了。他記得當時自己用這個作為交換條件,讓詹姆保證再也不找斯內普麻煩來著。但是,無論是詹姆或者是萊姆斯似乎都沒介意。他尷尬抓了抓頭髮。“其實,這並沒什麼。”

“不。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意味著很多。”萊姆斯微笑來,對他伸出了自己右手。“非常感謝你,哈利。”

這種鄭重其事道謝讓哈利無所適從,尤其是當它來自於一個曾經師長。他飛快伸出手和萊姆斯握了一下,擠出一個緊張不安笑。“如果那真成功了話——當然,我是說如果——我覺得最應該被感謝人是普林斯教授,他……”

西里斯聲音忽然在他們身後傳來。“嗨,伙計們,我猜,我必須打斷一下。”他目光在哈利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就轉向詹姆。“如果你們打算長篇大論話,這實在不是一個聊天好地點。想必晚餐就快要結束了,用不了多久,這兒就會擠滿斯萊特林。”

在有人發表意見之前,萊姆斯搶先道:“也許我們確實該換個地方。”

詹姆點了點頭,道:“去走廊盡頭吧。如果我沒記錯,樓梯下邊兒可以躲藏。只要我們夠機警,就不會被發現。”

在被詹姆拖拽著匆匆趕往樓梯方向事,哈利視線一直追隨著自己年輕教父背影。他回憶著剛才西里斯看過來眼神,似乎並沒有憎恨或者厭惡。這讓哈利重新燃起了希望。

也許在西里斯心目中,自己形象沒有想像那麼糟糕。也許他並不是不想和自己說話,只是……沒機會或者其他什麼。有個聲音在哈利心中大聲鼓噪著。

所以,當他們停下來,他深呼一口氣,率先對西里斯說:“你好。”

西里斯顯然被這突如其來問好弄得一怔。但隨即,他對哈利點點頭,然後就轉身,繼續到樓梯邊兒為他們守著。

將哈利緊張看在眼裏,萊姆斯微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向你保證,西里斯絕對不是因為你們之前不愉快而生氣。他為了弟弟事而心煩了一天。而你之前又對他提過這件事,所以再次見到你他有些……”

詹姆立即介面道:“有些害羞。”然後他自己先哄笑出來。“哦,看在老天份上,這句話可千萬別讓他知道——至少不要今晚——否則他會氣炸。那麼我約莉莉事,就會隨著格蘭芬多學院分一起完蛋。”

萊姆斯顯然已經習慣了好友互相取樂戲碼,微笑著搖了搖頭,就轉向哈利。樓梯口跳動綠色火把,將微光打在他臉上,讓哈利完全看清了他臉上倦容。

“抱歉,哈利。我知道,我不該問那麼多。但你剛剛口氣,聽起來……並不像詹姆對我保證那樣堅定。我們絕不會勉強你,如果狼毒藥劑事情實在令你為難……”他盯著哈利眼睛說。扯動嘴角,做了一個很勉強笑容。“那麼就算了。反正現在情況已經好多了——雖然不太記得,但昨天晚上有西里斯陪著我,感覺好多了。說起來,都怪我,才讓格蘭芬多變成了負分,而西里斯還要再補一次禁閉……”

哈利甚至來不及回答些什麼,詹姆立刻打斷他。“嗨,月亮臉,停止再說這樣話,否則我們會對你不客氣。”他轉身,認真對哈利說:“我知道普林斯教授並不是一個容易相處人,但我覺得如果真有人能讓他為萊姆斯熬制狼毒藥劑話,那一定是你。所以,哈利,請求你。”

鄧布利多也曾讓他那麼做過,在哈利還是三年級時候。如果校長知道這件事,並在此請求西弗勒斯這樣做話,也許……

哈利立刻把這個想法強行扭出軌,回到眼前問題上來。他知道最好辦法就是自己請求西弗勒斯,而不是由鄧布利多下命令。這就意味著必須解決眼前問題。

“是有一些麻煩。因為……”哈利低下頭,試圖以此來截斷詹姆和萊姆斯那好奇目光。“我和普林斯先生……產生了一些誤會。他不聽我解釋,甚至揚言永遠也不想再不見我。你們知道,在他辦公室以外地方,我很難有機會對他解釋……所以……”

哈利深呼吸。“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能幫我見到他,讓我在被扔出來之前向他……道歉。”他聲音越說越小,然後他懇求地抬頭看著他們。

兩個掠奪者們探詢地看了看對方。

詹姆低喚道。“大腳板,過來。”

“怎麼,你們談完了?”西里斯雙手插兜裏,漫不經心問。“猜我剛剛見到了誰?鼻涕精,他竟然在口袋裏裝了一大塊兒香腸。你們說他床上,會不會有一隻母豬等著他回去喂?”他說著,嘴角露出一道輕微弧度。

不,那顯然是給我。

哈利心裏一陣搖晃。他咬了下舌尖,才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關於斯內普發現他逃走之後事。

詹姆看了哈利臉色,他用手肘在西里斯側肋上輕輕來了一下,小心道:“也許他只是到了發育期,需要一頓夜宵什麼。別管那個了,現在我們有新任務了。”他狡黠說。“今天,除了‘學院分保衛戰’之外,我們還要幫哈利混進普林斯教授辦公室。也就是說,我們必須……”

掠奪者和掠奪者之子,在斯萊特林走廊盡頭,進行著“邪惡”密謀。

47

哈利再次確認自己身體真有被隱形斗篷完美地覆蓋住,沒讓任何一部分手指或者鞋子像麻瓜鬼故事中常見鬼怪情節一樣,暴露在霍格沃茨地窖走廊那陰冷空氣中。

“我想……應該沒問題了。”他有些遲疑說。

萊姆斯借著搖曳螢綠色火光,朝他所在方向打量了一下,微笑道:“是,我也這樣認為。”

西里斯吹了個口哨,鬥志昂揚說:“那麼還等什麼,我們這就出發吧。”然後他像個勇士一樣走到最前面。

“兄弟,請讓我提醒最後一次……”詹姆有些憂心跟在後邊。“我們今天目——除了幫助哈利意外那個——你知道……”

“盡可能不丟分。”西里斯不客氣噴氣。“也許我真該給你改個名,詹姆•老太婆•波特。”

萊姆斯在他們身後輕笑。

“呃……你們……”走在最後哈利開口,打斷了無論他年輕父親想說什麼。當他發現這時候他們已經接近了西弗勒斯辦公室門口,並且所有人都停下來等著他接下來話,他吞了吞口水,輕聲問:“你們真覺得這計畫行嗎?他……我是說普林斯教授,真很厲害,如果我已經門口就被他發現並一腳踢出來該怎麼辦?”

西里斯翻了個白眼,咧著嘴角發出嘖一聲。“……尖頭叉子,你該回去查一下你家族譜,也許哈利是你一個失散多年遠親,都那麼……”在被詹姆一拳打在肩胛骨上之後,西里斯聳聳肩,將最後形容詞吞下。懶洋洋地嘟囔道:“幸好,我親愛室友同學只是在對莉莉發 情時候才會退化成猶豫不決膽小鬼,否則,可真夠令人無法忍受。”他甚至都沒等到把話說完,就搶先一步敲響了西弗勒斯辦公室大門。

“梅林……”在哈利心臟來得及為西里斯對自己是個波特猜想而狂跳之前,就被他未來教父舉動給石化了。“我還沒準備好……我是說我們也許該再計畫一下,比如如果確保……”

“放心,男孩兒。我隱形斗篷很好用。”詹姆伸手拍了拍哈利隱藏在空氣中肩膀,安慰道:“四年紀一次晚餐上,我曾穿著它打坐在教師席鄧布利多身邊走過,還對他做了好幾個鬼臉。但是他始終都笑眯眯將視線釘在他雪花酥上。”

不,也許這只證明了,除了跳舞和伏地魔之外,沒人能讓他把目光從甜點上移開這一事實……哦,當然,大概在德國的那個老魔王?...也可以做到……

哈利竭盡全力將這種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冒犯了校長大人言語壓在喉嚨裏,想說些別什麼以證明自己擔憂真不是多餘。但是他另一邊萊姆斯卻抬起一隻手指放在自己嘴邊,對他無聲地做了個噤聲警告。

在第一次敲門過去半分鐘後,西里斯開始有些不耐煩了。“難道他不在?”

詹姆搖了搖頭。“怎麼會。在晚餐時候我們已經確定他沒有出現在禮堂。”然後他又補充道:“而且他明明有派人通知你,晚餐後來關禁閉。”

“也許我們該再敲一遍。”萊姆斯輕聲提議著。“大聲點兒,但別太急促,為了我們學院分著想,有禮貌些。”

“真麻煩!”西里斯抱怨,但還是走上前盡可能友好地敲響了門。

透過隱形斗篷,哈利忐忑不安看著那扇門。不知道心裏更希望它能立刻做出回應,還是寧願它永遠都這樣緊緊關著。畢竟西弗勒斯他說過,永遠也不打算見自己。誰知道他會不會真堅持己見,在他來得及向他解釋之前,就用門板拍碎他鼻子。又或者……

而就在哈利思維幾乎神遊到另一個次元時候,門猛開了,陰沉沉大鼻子蛇王出現在他們眼前,差不多擋住了所有可以進入空隙。

男人在搭理這群格蘭芬多之前,微向前傾身,探出半個身子,淩厲掃過門邊每一處陰暗角落,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但顯然,他沒有發現任何,這才將視線還給原本應該被注視著人們。

“你們?”西弗勒斯說道,他目光朝著一張又一張臉孔上一路扔過去,最後停在西里斯身上,然後用一種輕柔但致命聲音說:“很好,或者我該為布萊克先生超前時間觀念而喝彩。但如果你以為這樣做就能讓我心慈手軟,減輕對你昨天那種目無尊長行為地懲罰話,那可就是白日做夢了。還有,解釋一些你親衛隊!”

明知道那並不是針對自己,但是哈利忍不住為仿佛被眼鏡蛇盯住感覺吞咽一下,喉嚨裏差點兒發出一陣咕嚕聲。

但很快,他發現似乎除了他自己,沒人被如此輕易震懾住。當他聽見西里斯憤怒噴氣聲時,幾乎為父輩們顯然比自己更勇敢些事實而感到羞愧。

“我們提前吃了晚飯,但不想那麼早或寢室,所以順便送他過來。”詹姆用力扯住西里斯袖子。“僅是來送西里斯,普林斯教授。”

“哦?什麼時候斯萊特林地窖成了格蘭芬多飯後散步聖地了,波特先生?”西弗勒斯聲音猶如絲緞,目光頓時閃爍著某種非常可怕信號。“你們在打什麼鬼主意?”

哈利旁邊萊姆斯接到。“沒有,真沒有,普林斯教授。送完西里斯我們馬上就走。”他微喘著補充。“龐弗雷夫人還在醫療翼等著我呢,她要給我檢查身體。”

西弗勒斯目光轉向盧平,毫無驚疑打量一臉疲憊狼人,微微撇嘴,然後視線又往他身邊地方移了半寸。

哈利渾身緊繃,就仿佛自己只是座雕像或者其他什麼似地,該死,如果他能夠做到,真想捏住自己心臟不讓它再碰碰亂跳。但幸好,那雙黑色眼睛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多久,就被西里斯聲音吸引過去。“普林斯教授,那麼我可以進去了嗎?如果你已經給我準備了任務話。”

瞪了一眼西里斯,斯萊特林蛇王才稍稍後退,讓前者進來,但是在哈利跨出一步卻沒來得及跟進去之前,立刻就又想把門甩上。

“不!”詹姆大叫著阻止。

西弗勒斯回頭,翹起一邊嘴角,咧出半個恐怖微笑。“那麼,現在看來就不‘僅是來送西里斯’了?”

“還有一件事,是……”萊姆斯微微上前一步,抬手時候不著痕跡頂了一下僵住哈利。“我……我本來……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哈利知道這是啟動第二計畫信號。

任何一個為了拖延時間而編造謊言都會立刻被西弗勒斯拆穿,但如果一個夾雜了半個真相藉口就顯得可信多了。萊姆斯將試圖說服保護神奇生物課教授為他調製狼毒藥劑——當然,只要有腦子人都會知道這是一定不會成功。但這卻不失為一個可以給哈利製造更多機會理由。現在,能不能混進去,可就全都看哈利自己了。

狼人深呼一口氣,在斯萊特林明顯不耐煩眼神中,平靜說:“是關於……我想,既然你對神奇生物那麼瞭解,一定清楚我秘密。”

哈利知道,真正能留給自己時間不多。如果他將萊姆斯努力之浪費在猶豫或者緊張中,那就是罪不可赦。他屏住呼吸,將自己身體一點兒一點兒挪向西弗勒斯——他就側著身站在門邊,像一個張開雙翅鷹,用身體和長跑將辦閉合著門於石牆之間空隙遮擋只剩下半臂距離——同時用眼睛緊盯著男人,以監視著對方是否發現異樣。

幸好,西弗勒斯目光好像完全被萊姆斯吸引了,他緩緩點頭。“一個狼人,是,我該為你勇敢和誠實加上兩分嗎?”

“如果您願意話。”盧平擠出一個苦笑,又轉向另一個話題。“我最近新認識了一個朋友……”

哈利已經不能呼吸了。是,他此刻正完全被夾在西弗勒斯胸膛和門框之間了。而他頭,只在距男人下巴只有不到五英尺地方,他眼睛可以捕捉到西弗勒斯幾乎包裹在黑色領口下喉結、緊繃而有力下顎、閉合著薄唇、由於向下半闔著而顯得過長眼睫,以及……哦,梅林,以及那對像漆黑漩渦一樣能夠吸引所有事物眼睛。哈利感覺像電流一般刺痛由尾骨上升到脊椎,使他血液在耳邊呼嘯,聚集在他大腿之間,讓他感到疼痛,甚至必須緊咬嘴唇才能制止嗚咽。

“你到底想說什麼?”西弗勒斯打斷他,黑色瞳孔裏閃爍著奇怪光芒,一直沒有從萊姆斯臉上離開。“盧平先生,如果你只是想找一個可以傾訴關於不公命運或青春期愁苦長腿叔叔……那麼請上八樓,左轉,敲石獸後門。謝謝,好走,不送。”

不,別關門!再給我一分鐘!

哈利在心中哀嚎。

詹姆上前一步,死死按住門。“等等,教授。那個朋友對我們說,你是為有能力魔藥大師,能夠調製狼毒藥劑,如果可以,我請求……”

“請求?你憑什麼請求我?以什麼立場請求我?”西弗勒斯暴躁地打斷了他。“如果你忘記了,那麼我來提醒你。詹姆•波特,自從我進入霍格沃茨那一天起,你們從來沒有一天停止過和我敵對,而我,當然,也從沒有一天停止過討厭你們。我不認為有什麼理由,能夠說服我給你們提供幫助。”

有那麼一刻,詹姆和萊姆斯無聲地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找到了點兒什麼,但都沒有再開口。

而哈利,緊緊貼靠著身後門框,將最後半邊身子在不觸碰男人任何一個衣角情況下擠進去。他終於成功了。

西弗勒斯對空氣裏沉默冷笑。“無話可說了?那麼很好,再見!”他重重將門摔上,但立刻,他又以同樣速度將門打開。“不,等等,格蘭芬多扣十分,因為浪費我時間!”

48

哈利懷著萬分歉意望著被摔上大門。他甚至不用去費力想像,就能夠在腦海裏浮現出,被關在走廊裏德詹姆•波特那張年輕臉上此刻會是怎樣一副憤怒和沮喪表情。而普林斯這個名字,大概再一次和“混蛋”、“惡魔”、“無恥之徒”或者更多更惡劣辭彙聯繫到一起了。

這也難怪,不是嗎?甚至在西里斯禁閉沒有真正開始之前,格蘭芬多就再次被扣去了十分。這意味著他年輕父親和他未來母親約會,距離成功又遠了一步,足夠令人感到挫敗了。

‘這都是我錯。’哈利想。‘不過,幸好這並不是沒有任何補救餘地。只要今天西里斯能少丟幾分,他們明天還是有機會補回來……’

當發現自己除了抱歉之外,竟然連一點兒後悔念頭都沒有,甚至還為自己找藉口開脫時候,哈利在精神上狠狠踢了自己一腳。他低下頭,透過隱形斗篷,羞愧地盯著原本鞋尖所在位置上,計畫著如何才能將自己整個身體,都塞進地毯邊緣縫隙裏。所以,當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攜帶著不詳風聲,朝他所在地方侵襲過來時候,他差一點兒就來不及做出相應反應。

哈利幾乎喊出聲來,要不是他猛咬住下唇話。但是這似乎也沒有避免註定厄運,因為當他感覺到漆黑一團西弗勒斯向他籠罩過來,他大腿已經條件反射地牽引著他大步向後退卻,磕磕絆絆,直到他身體砰地一聲撞在身後書架上。

僵在原地,哈利驚恐看著站在他剛剛所在位置上,收攏黑色長袍,像一隻陰沉禿鷲一般盯著這邊西弗勒斯,感到某些恐怖、痛苦東西正試圖攀爬到自己喉嚨裏。

不,梅林!他被發現了,他要被丟出去了!

“噢,我胳膊!”西里斯懊惱聲音幾乎衝破哈利耳膜,他猛然回頭,才發現他年輕教父那張英俊臉就在他身後——嘴角正誇張裂開,仿佛真在承受著什麼疼痛死。他揉了揉他手肘。“我猜那一定撞青了,他/媽/……哦,對不起,教授,我只是有點兒激動,因為真很疼。”

哈利渾身一僵,心臟狂野地跳起來。他當然明白西里斯正在盡力補救他錯誤,但是這個說法能騙過以間諜為第二職業斯萊特林幾率到底有多大,也許只有老天才知曉。他竭力壓制著喘息,視線穿透輕薄布料,在鷹一樣銳利眼神盯視下,感到心虛冷汗佈滿額頭。

直到過了一會兒後,哈利才看見男人下巴上肌肉跳動了一下,重重地從鼻子裏噴了一口氣。“格蘭芬多再扣兩分,為了……該死,你知道是什麼理由。”把這話扔到西里斯臉上之後,西弗勒斯終於轉身,走到了辦公桌後邊坐下來。[更多精彩小說盡在書客居] wWw.shUkeJU.cOm]

‘我會告訴詹姆。’當西弗勒斯背對他們那一個短暫瞬間,西里斯對著哈利方向無聲咬牙。‘我會讓他知道,這兩分是該算在你頭上。’

哈利飛快點點頭,但隨後才想起來即使他這樣做了也沒有人看得見。他正披著波特家斗篷,死亡聖器之一——雖然在這裏他是第一次使用它,可也許他比詹姆更瞭解它可愛之處。畢竟,大戰時候,他曾穿著它潛伏在伏地魔眼皮底下。

‘所以,西弗勒斯大概真沒有發現我,剛剛瞪視只是錯覺。’哈利安慰自己,然後他開始思考下一步計畫。

那麼,他現在該怎麼做呢?當然,如果當著西里斯就掀開斗篷向男人解釋話,那就是自尋死路。這其中有太多事不能被別人知道,哪怕那個人是他未來教父。而且沒有別人在場情況下,西弗勒斯可能會更容易接受他道歉。

所以他只能等待。

在哈利瞄了一眼正在點亮桌子上那盞臺燈西弗勒斯,小心拉緊斗篷,貼著書架坐在地毯上時候,西里斯克制著不耐和厭煩問:“那麼我今天任務是什麼呢,教授?”

“我想你朋友已經向你講述了昨晚經歷。”男人輕聲慢語說,甚至頭也沒抬,從桌子底下櫃門裏取出一堆卷軸——哈利從它們客觀數量和厚度上猜測那可能是學生們作業——並把羽毛筆在紅墨水瓶裏沾了沾,在攤開第一份羊皮紙上花了個大大叉。然後才譏諷地繼續道:“因為你缺席,他不得不將原本屬於兩個人任務獨攬,也就是處理兩桶弗洛伯毛蟲。也正是由於他勤勉——當然,我相信如果不是為了挽救你們可憐學院分話,他大概永遠也不會和這個辭彙產生任何關聯——很遺憾,今天已經沒有那種簡單材料處理任務了。”

“所以,你今天任務是到實驗室裏釀造一坩堝魔藥,配方就在工作臺上。如果在禁宵前你沒有完成話……”西弗勒斯指出實驗室所在,臉上浮現出招牌詩冷笑。“我想,你一定能想像得到那後果將是多麼令人印象深刻。”

‘哦,天啊,這簡直像是在……’刁難。

哈利緊張絞著手指,望向西里斯那明顯已經無法壓制怒火而緊繃背脊,開始為格蘭芬多學院分和詹姆約會而感到絕望。

果然,就像哈利擔心那樣,西里斯狂怒叫道:“熬制魔藥?你是故意,還不如直接扣我分!”

“這麼快就偽裝不下去了嗎,布萊克先生?”西弗勒斯將羽毛筆擦在墨水瓶裏,然後雙手抱在胸前,打量著幾乎要噴火格蘭芬多,輕蔑說:“我早就該知道你耐性和你禮貌一樣令人心憂糟糕。”

上前兩步,西里斯一拳打在西弗勒斯面前辦公桌上。“你根本就打算好了要盡可能扣掉格蘭芬多分數,無論我做什麼都毫無意義。你討厭我,所以公報私仇,我一定要告訴鄧布利多校長!”

哈利從地上跳起來,驚恐望著像是正在猶豫著要不要把第二拳打在男人臉上年輕教父,想著如果自己現在跳出去阻止能不能讓結果變得更好一點。

但西弗勒斯顯然比哈利以為更慣於應酬這種來自於別人威脅男人再開口時,聲音甚至可以稱之為輕柔。那聲音低到只比耳語高一點,不過卻讓房間中另外兩個人聽得清清楚楚。“我想即使校長也不會認為當一個教授對學生無禮而扣分行為是公報私仇。格蘭芬多扣兩分。”

被扣掉分數似乎像是冷卻咒一般讓怒氣衝衝西里斯恢復了理智,他退後兩步,深呼吸一次,再一次,再一次之後,才讓自己開口。“對不起,教授!”他咬牙。“但如果熬制魔藥不在我能力範疇之內……”

西弗勒斯冷哼一聲,像是為西里斯竟然能夠如此迅速冷靜下來而感到失望。“假設你四年級魔藥考試不是完全作弊話,你就完全能夠完成它。”他停了一下,然後充滿惡意地問:“或者布萊克先生連試一試念頭也沒有?那麼很好,格蘭芬多扣……”

西里斯飛快打斷他。“等等。”他假裝恭敬說。“教授,你說得對,也許我該去試試,說不定我忽然就能變成一個魔藥大師什麼!”

像是想起什麼西弗勒斯挑起一根眉毛,補充道:“我提醒你,別搞鬼,如果你成功了話,藥劑將送到龐弗雷手裏,說不定到時候就會用在你哪個朋友身上。”

“我知道了,普林斯教授!”年輕格蘭芬多回答,仿佛又快要無法忍受了似地。

但是西弗勒斯裝作沒看見這點,繼續假笑著繼續道:“只准使用工作臺上坩堝,不准動其他。”

“當然,教•授!”西里斯一字一頓說,在西弗勒斯來不及繼續其他時候飛快地問:“如果沒有其他,現在我能去做了嗎?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男人看了他一會兒,皺眉,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而西里斯立刻如蒙大赦般沖進實驗室門。

當門啪一聲被關上,哈利感到鬆了一口氣,為了西里斯平安活著,也為了格蘭芬多暫時被拯救了分數。但他隨即就意識到這是個認錯好機會,只要他掀開斗篷,在西弗勒斯還為他出現而驚訝時候迅速承認自己所有過失並且表示歉意,那麼他就成功了一半。接下來只要保持自己不被輕易激怒,低著頭任由男人罵得狗血淋頭。

是,沒錯,就這樣。

哈利深呼吸,上前幾步,有出汗手心緊緊抓住斗篷一側,他只要將它拉下……

但是男人在他來得及這麼做之前,就迅速抽出魔杖,對著實驗室大門甩了一個魔咒。“接下來,我們就該解決你問題了。”他說。“波特,把你自己從那該死玩意中弄出來。”

哈利把斗篷扯下來,驚訝問:“你什麼時候發現……”最後幾個詞消失在哈利嘴裏,因為他發現西弗勒斯正死死盯著他,臉上像是覆蓋了蒼白而陰鬱面具。“西弗勒斯……”他輕輕叫。

西弗勒斯盯著他,像吐蛇信子蛇。“要是你記憶系統還完好,我說過再也別讓我看到你。”

哈利重重吞咽了一下。“實質上是,再也不看到那只貓……”他勉勵讓自己聽上去不要那麼害怕。“並不是……哈利。”

“我看不出這有什麼區別!”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按在桌子上,身子向前探出來。“波特,既然你想跟別人走,既然你覺得任何地方都比呆在這安全,那麼滾!現在!”

哈利慌亂幾乎要找不到自己舌頭。“不,你聽我解釋,我沒想和任何……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麻煩你省省你戲劇感,波特。”男人行雲流水地走了過來,在哈利鼻子上方俯視,低聲嘶嘶地對著他咆哮。“我本來就沒有任何責任承擔照顧一個自大、傲慢、衝動,做事不考慮後果、毫無責任感、完全不用腦子思考,愚蠢到只會多愁善感、鬧彆扭、耍脾氣渾蛋小鬼!”

哈利一下子被激怒了。“我不是小鬼!我已經20歲了,至少我比莉莉大五歲!”

“波特,你究竟在想什麼?”男人眯起眼睛看著哈利激動臉。“如果你覺得年齡就是某種衡量話,那麼我不得不提醒你,現在伊萬斯小姐起碼能釀造上百種你甚至不知道魔藥,她會魔咒比你多,她學過每一門成績都比你好,甚至魔法史也總是那最高分,她……”

“閉嘴!我不想再在你嘴裏聽到關於她任何!”

“Well。”西弗勒斯聲音非常輕,而且非常、非常冰冷。哈利強忍著不讓嘴唇被自己咬得更狠,但卻無法阻止胃部痛苦翻攪。

“不,不是你想那種意思!我沒有……我意思是說……”哈利感到血液全都轟鳴著流向某個地方,使得他徹底丟失了思考。“我只是在妒忌,你滿意了嗎?!”

“妒忌?”

“是,妒忌。”哈利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摟住西弗勒斯脖子,將自己嘴狠狠撞在男人唇上。

49

幾乎當哈利嘴貼上那柔軟唇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沒錯,他正在吻那個男人,他西弗勒斯。

他思想中一部分被自己行為嚇到了,而另一部分,尖叫著“Well done”把前者引起猶豫、恐懼、擔憂……統統扔出大腦。於是他終於不用再被思考所煩惱,趁著男人全身僵硬沒有反應時候,用更加舒服姿勢摟住對方,忘情將自己壓在男人身上,並伸出舌頭,小心是刷過緊閉著雙唇。

如此美好!哈利感覺呼吸溫暖吹拂在他臉上,心臟超負荷狂跳,並且有橄欖油香味挑逗他味蕾,而腦子旋轉成一團泥漿似地東西。哈利無法抑制微微驚喘,收緊上臂,讓自己是手指陷入對方肩膀。

該死眼鏡!當那東西橫在男人鼻尖阻擋他更貼近西弗勒斯時候,哈利抱怨,換個角度加深了雙唇接觸,並熱烈地碾磨著它們。他半闔著眼鏡,感受到又一陣愉快震顫感穿透全身。他頭暈目眩地沉淪於男人黑色長袍質感、男人身體輪廓、男人呼吸熱度、男人……

然後修長手指像猛禽爪子一樣抓住了哈利肩膀,一把將他推出去。他當然知道會這樣,極力試圖穩住自己,但是他被地毯上什麼東西絆倒,一下子跌進沙發裏。

哈利緊緊閉著眼睛,等待著來自男人爆發——謾駡、指控或者一個惡咒什麼。但是屋子裏只是一片可怕寂靜。

片刻之後,哈利試探性睜開眼睛,然後發現男人並沒有看著他,而是將視線釘在他們之間地板上,臉上像帶了張面具,空白而呆滯,眼神卻冷漠,陰沉,空洞,冰冷。

哈利驚恐打了個冷戰,痛苦垂下眼,直到聽見男人用微弱聲音問:“為什麼?”

“我之前告訴過你了……”哈利低頭看著自己手,將它們捏成拳,以阻止勇氣飛快流逝。在如此重要時刻他拒絕退縮。“我妒忌。”

“妒忌……誰?”男人問,神色沉靜如水。

莉莉,當然。但是哈利認為自己如果真想在死後留有全屍,最好說些其他。[更多精彩小說盡在書客居] wWW.shUkeJu.cOm]所以他深呼吸,簡明扼要說:“我想,我喜歡你。”

西弗勒斯平靜地問:“你喝了某種魔藥?迷情劑?還是中了某種魔咒……”哈利被這些與此時氣氛完全無關問題弄得一頭霧水,他還沒弄清楚西弗勒斯要表達意思,就聽男人繼續道:“又或者,你腦袋撞在什麼東西上?然後導致了記憶紊亂?我想我該去為你找龐弗雷夫人,她一定……”

終於明白西弗勒斯在質疑自己神智之後,哈利急促地說:“不!我是真喜歡你。”

西弗勒斯點點頭,聲音平板地說:“那麼,原來是荷爾蒙分泌系統紊亂而導致神經性幻覺症……”

哈利震驚抬起頭,發現男人視線甚至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忍無可忍尖叫。“西弗勒斯•斯內普,你他/媽/能不能正視我?你聽我說……”

“閉嘴!我不想再聽你說什麼!”西弗勒斯咆哮著打斷他。

但是哈利並不願停下,他提高聲音蓋過男人。“你這個白癡,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哈利•詹姆•波特神志清醒,並發誓自己絕沒說謊——我喜歡你!”

西弗勒斯神情在一瞬間冰冷了起來,哈利甚至覺得,男人臉上,以至於全身都被人釋放了一個冰凍咒。他齜牙,不客氣對著哈利嘲笑道:“別忘了你在青春期,需要像兔子一樣四處蹦噠。但你身邊沒有恰當——感謝上帝,你不戀童——而我,一個有老又醜顯然也並不合適,但卻是你最瞭解最接近。所以……”他斬釘截鐵說,“這是個幻覺,波特,忘了它。”

哈利半坐起身體,反駁道:“我並不是滿腦子只有性傻瓜,我需要你,並不是身體上!”他閉著眼睛。“只有你在地方我才感到安全,但那絕不僅是因為你總在救我命。我喜歡和你再在一起,聊天,互相挖苦,或者只是靜靜看著你讀書、熬制魔藥。你不在時候我思念你,恨不得立刻去找你。我害怕你生氣,怕和你爭吵,更怕你把我攆出去。當你說永遠也不再見我,讓我覺得比面對伏地魔時還要恐懼。”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看向男人,冷笑著質問:“就算這樣也是幻覺?”

男人在哈利瞪視下一陣微弱瑟縮。他嘴角捲曲,眼神狂亂閃爍,把自己腳從地毯上拔下來,開始在哈利眼前來回走動。“那只是……依賴。因為我是這個年代唯一知道你所有秘密,並能夠幫助你……”他說著,回瞪哈利,然後倒抽一口氣,急促道:“天殺,小子,別那樣瞪著我。”

他終於停下,瞪視哈利,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要用視線把黃金男孩兒釘死在沙發上。“就算這些都是真又怎麼樣?你覺得當你把自己蘊含著青春、活力身體貢獻給一個衰老、老混蛋,他就必須為你無畏慷慨行為感激涕零,撲過去親吻你腳趾,陶醉於你身體?該死,不!”他向後退,將身體倚在辦工桌邊緣,冷笑。“你可以找任何你個擺到在你‘偉大黃金救世主’名頭下人,但是別把我算進去。”他語氣裏並沒有一貫譏諷。

哈利想也不想反駁。“我該提醒你嗎?教授,此時此地沒有‘救世主’,也沒有被我迷瘋了那些人。”

他們凝視著彼此,一動不動,直到西弗勒斯詫異地抬起眉毛。哈利臉紅了,目光溜向別處。

在意識到他們即將再次恢復令人焦躁安靜時,哈利清了下嗓子,說:“西弗勒斯,即使在你眼裏我依然是個孩子,但我實際並不是。我足足20歲了,作為一個男人已經好幾年了。並且……”猶豫咬緊下唇,但最終,哈利繼續道:“我說過,在戰爭勝利之後,我渡過了極其混亂兩年。因為……太多人死去,我忘不掉他們,所以總做惡夢。我開始找不到方向,不知自己能做些什麼,也不想做些什麼,所以沉浸在別人迷戀和一些男人、女人之間。”

他嘆息一聲,又道:“但後來,當我以為我自己就會這樣一直到死時候,有人重新教會了我如何去愛。我被拉出污穢沼澤並且重新活了下來,即使噩夢依舊,但我開始面對它們。”他裝作不在意像男人聳肩。“你瞧,我完全沒理由被什麼荷爾蒙左右,也不會錯把依賴當愛情,否則我現在最該迷戀會是鄧布利多,而不是你。”

“我承認,那真是……災難。”西弗勒斯說,平時圓滑聲音中透露出一絲乾巴巴感覺。“如果你對阿不思尖叫著‘我喜歡你’話……”

哈利不由自主嗤笑,他抬頭,得到對方狠狠地瞪視。

疲憊嘆息一聲,然後西弗勒斯開口道:“好吧,波特,我承認你大概真……喜歡上我了。”他語氣依然乾巴巴,幾乎帶著不可分辨來源厭煩。“但你要知道,我從你剛入學時候就看著你,個子還不到我腰帶。即使今天之後,我也不可能對你產生任何……”

忍著心中因此而引起抽痛,哈利飛速截斷他。“我知道。”他苦笑這嘟囔。“而且我知道你喜歡我母親。”

西弗勒斯一陣沉默,當哈利幾乎以為他永遠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了時候,男人終於開口道:“曾經。”然後在哈利詫異目光中,男人嘴角扭曲成一個自嘲弧度。“恭喜我吧,在我再一次見到她,一個孩子,甚至比你還小,我開心發現我也並不具備戀童傾向。”

眨眨眼睛,哈利輕聲問:“真?”

西弗勒斯用一個明顯被惹惱了眼神看過來。“波特!你這個蠢貨!”

哈利咧嘴,回到。“油膩膩老混蛋!”

“沒腦子白癡!”男人嘶嘶頂回來。但隨即意識到這種行為非常不妥,他猛地磕上嘴,死死地。

“我本來以為……”察覺氣氛再次回到崩潰邊緣,哈利咬牙,恍惚尋找話題。“我會被你掐死、被施惡咒、被扔出去,或者直接被扔到你坩堝裏……”甚至沒有說完,哈利就後悔了。為了男人周身再次下降氣壓。“請原諒我,剛剛和之前……”

“不,你這個自大衝動小鬼!”像是找回了先前憤怒理由,西弗勒斯對哈利眯起眼睛,低吼道:“本來我要去告訴你,我已經掌握了詛咒之火,並且打算在今天下午消滅那兩個魂器。但猶豫你行為,我們不得不將如此重要事情推到下周!”他伸手,掏出魔杖,揮動。臥室房門開了,然後屬於哈利貓籃子從裏邊飛了出來,劃過一道弧線跌在哈利腳邊。“你必須接受懲罰,波特。就算我不能把你直接趕出地窖,但是你永遠也別再進我臥室!永遠!”

說完這話,男人飛快轉身,黑色長袍在他身後揚起,越過哈利,頭也不回離。

51番外

西弗勒斯一關上辦公室門,就立刻將那只張牙舞爪、耳朵上還占著草葉黑貓扔進沙發裏,然後咆哮著哈利•波特就出現在那只髒貓剛剛霸佔著地毯上。於是他差點兒噴笑出來,為了波特自己甚至都沒意識到那底有多愚蠢行為——該死小混蛋正怒氣衝衝數落他,只為了西弗勒斯懲罰了年輕時代自己。

難道這個格蘭芬多就沒注意到這其中關聯嗎?西弗勒斯比任何人,任何人都更具有干涉“自己”生活權利,因為只有他才明白,多年之後,那個斯萊特林將會為了什麼,而感到深深懊悔。

五年級那個上午,明顯就是這些值得去修正時間中一個。

西弗勒斯記得,那是一個大晴天,斯萊特林難得在上午沒有課。還是個學生他去湖邊草地上讀書,卻被蹺課掠奪者們發現了,於是布萊克將早餐時被自己弟弟冒犯了怒火全都算在他頭上。

記憶中那些表情都已經泛黃、褪色,但是布萊克最後那句話語中輕蔑卻清晰可見。

“詹姆,瞧瞧他那張臉——陰沉、尖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似地。真令人噁心!他媽真是瞎了眼了,才肯把他這種傢伙養大!”

然後他掏出了魔杖,惡咒因手指憤怒顫抖而偏向盧平胸口,拉開了他和掠奪者們之間又一次爭鬥序幕。

不懂審時度勢,在自己能力明顯遜色於敵方時候衝動易怒、不知隱忍,其後果就是讓自己住進醫療翼,並使得斯萊特林學院丟掉了三十分——雖然布萊克和盧平直到開學第二周,才被龐弗雷允許去上課,但作為“正當防衛”一方,他們沒有被扣除任何分數。

為了不讓這種得不償失愚蠢行為再現,西弗勒斯在上完第一節課後,就匆匆趕往黑湖。剛好看見那個斯萊特林,將自己僅有一條手帕變形成一小塊兒毛毯,蓋在正趴伏在自己腿上、瑟縮成一團黑貓身上畫面。

有那麼一刻,西弗勒斯感到自己內臟因為諷刺而抽疼——年輕斯內普明顯把一隻貓,當做自己除了莉莉和盧修斯以外第一個朋友。一隻動物……不,他哪怕連一個動物都不是,他而是一個阿尼瑪格斯,是一個為了不知道什麼目而接近他一個波特!如果當那個孩子發現了真相,就會發現這一切到底有多麼可笑?

西弗勒斯看著年輕時自己在掠奪者們出現時,還不忘了小心藏好那只貓,看著那孩子輕而易舉被激怒,看著他拿出魔杖後第一個做竟是給熟睡波特加了一個靜音咒,而錯過了最佳攻擊時間,心中不可抑制升起一種失望,還夾雜著某種酸澀……

“他只是得到了應有懲罰。[更多精彩小說盡在書客居] wWw.sHUkeJu.cOm]”被一個阿尼瑪格斯戲耍。而且在被擊倒前,甚至都沒能成功詛咒盧平。

“應有懲罰?一個人被束縛在那?你不可理喻!他不是你!他沒有你那麼厲害魔咒,他還是個孩子!而你卻是個惡毒混蛋!”波特難以置信問,看著西弗勒斯就好像注視著一堆卑鄙東西。

瞧瞧吧,這個被驕縱、又開始擺出救世主姿態混蛋,就是被鄧布利多那個老傢伙慣出來、典型格蘭芬多!他們總是那麼自以為是,自詡為公正天平。他們所關注、憐憫那部分,都應該被送上天堂。而相反,那些阻礙他們、干涉他們,就都該死必須去下地獄!但是,他們從來都不會去想一想,那些被拯救或審判了人,是否心甘情願。

“年齡不是他讓自己看上去像一個巨怪似地藉口,波特。我在教導他如何成為一個不被人任意欺辱強者。”

“教他鐵石心腸?而你這樣做法,和我父親他們毫無區別!”

區別在於,掠奪者們無意識將“斯內普”塑造成一個沒有感情、尖酸冷漠武器,而他自己卻是有意為之。

忽然,西弗勒斯覺得累了,非常、非常累。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被塞進他骨髓裏罪惡,和過多、彌漫在空氣裏情緒重量。

所以他不想再爭辯什麼,只是阻止了波特企圖跑出地窖愚蠢行為。

幸好,波特沒有魯莽到不可救藥,最終還是安靜坐了下來,開始以奇怪目光審視他。

“我沒想到你和少年時自己相處這麼糟糕。”他忽然問,以試探口吻。

是,西弗勒斯明顯被那個十五歲自己憎恨著,但這幾乎是無法避免。

他身上有太多疑點,即使能騙過學校裏其他人,卻瞞不過“自己”眼睛。可是在他看來,那個斯萊特林少年太年輕,並且如此不成熟,無法承擔他能夠告訴他任何一個秘密。所以西弗勒斯此時能做,只有儘量刺激少年成長。並防止在此過程中,他們兩個中一個把另一個逼瘋。

一邊想著,一邊心不在焉敷衍著波特提出一個又一個問題,直到那內容涉及到自己母親,西弗勒斯才感到一陣隱私被侵犯了厭惡感。他對他說太多了。

然後,那個男孩竟然試圖讓西弗勒斯相信,他對自己表現出來過分好奇,只是因為他在關心他。

西弗勒斯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不管別人怎麼說,哈利•波特在他印象中,就是一個繼承了他父親自高自大自以為是、用他母親犧牲生命換來,所謂“救世主”名聲而自覺高人一等小混蛋。

而相對,他在波特眼裏形象,相信也是同樣糟糕。

這樣他們會互相關心?

不,梅林幫助他,別讓他狂笑出來,這可真是天大笑話。

西弗勒斯這些年來所作所為,可並不是為了什麼“偉大正義”,不是為了令人感謝,或銘記。他只是為了自己,為了贖罪,為了疼痛,為了感受自己還活著。

所以,收起你虛情假意吧,西弗勒斯•斯內普從來都不需要。

“……並不是虛偽,教授。我知道自己怎麼說你也不會相信,但我真……算了,斯內普教授,能請我喝一杯嗎?”

西弗勒斯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個放肆小子在向他要求一杯酒。他憤怒眯起眼睛,幾乎把“格蘭芬多扣十分”句子喊出口。

而波特,明顯被他質疑激怒了。面色鄭重向他發誓自己已經不再是個孩子。

“……你錯過了我生命中兩年,斯內普,相當……精彩兩年,你甚至不能想像我戰後生活糟糕成什麼樣子……只要我稍稍做出有悖於人們心中‘英雄’形象,就會有無數貓頭鷹淹沒我,所以我並不缺乏說教,謝謝。”他說,抬頭望著他。看起來有些……可憐兮兮。眼神裏還帶著迫切、想被肯定願望。

西弗勒斯嘴巴本來已經張開,準備吐出某些牙尖嘴利反駁,啪地一聲合上。

兩年嗎?

從他出現之後,西弗勒斯差不多是第一次意識到,哈利•波特,似乎真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被他扣分六年級學生了。

他不著痕跡審視著哈利•波特。

攤放在沙發扶手上胳膊,確實比原來更修長、健壯些。雖然由於他那群混賬親戚和兒童期營養不良,導致他依然沒有長高跡象。或者是因為魁地奇緣故,他膚色還算健康,臉上也已經開始顯現出成年人瘦削。只是那雙毫無心計、綠色眼睛,和還沾著草葉、亂糟糟頭髮,還是顯得那麼……

‘他已經20了。’西弗勒斯在心裏說服自己。‘至少,一杯白蘭地已經不會讓阿不思以失職理由開除我,也不會要了他小命。’

所以,他回了臥室,打開了床頭櫃,拿出兩個杯子。又猶豫了一會兒,他在那些為數不多收藏中,選取了那瓶阿不思去年送、他一直都沒捨得喝過聖誕禮物。

西弗勒斯幾乎以為他們真可以像兩個成年人一樣乾杯、聊天,要不是波特總是那麼令人無法忍受愚蠢話——他竟然在這個時候才想到了自己出現完全與時間法則相悖。

不過,波特一臉驚慌失措白癡表情,倒是令西弗勒斯感到一陣滿足愉悅。所以,他耐著性子對他解釋,自己是如何證明了這個空間已經脫離了原來歷史軌跡。

然而……

混球。cao。該死。波特竟然敢走神!

“波特,你想把自己醉死嗎!你有沒有在聽我說?”

“當然有。呃……你說到哪了?”

看著那個傻乎乎、像喝水似地灌下第三杯酒液、臉上帶著一抹不正常紅暈、開始結結巴巴格蘭芬多,西弗勒斯幾乎想上前抓住男孩兒喉嚨掐死他。

他真能把希望寄託在一個沒頭沒腦獅子身上?真能期盼幾乎剛成年孩子再一次殺死黑魔王?如果他只是一時興起,卻在遇到困難或者見到犧牲時候後悔、退縮……

“不會!先生……雖然從十一歲開始時,我一直都是被迫和伏地魔戰鬥,但是在七年級時,我已經認清了打敗他有多麼重要。無論遇到什麼事,我都不會退縮,因為我要保護那些對我最重要人。”

波特保證道。那一瞬間,少年眼神和西弗勒斯記憶中,阿不思那種堅定不移表情重合。

‘……或者,事情也許不是那麼毫無指望。他可是活下來男孩、偉大黃金救世主,說不定真能成為再一次、又一次、第三次打敗黑魔王波特。’

西弗勒斯在心中對自己咕噥,點點頭,拿起酒為兩個人滿上,然後對波特無聲舉起自己那杯酒。

52

哈利對著空蕩蕩地窖眨眨眼,再眨眨眼,依然感到有種虛弱不真實感。他真吻了西弗勒斯?不但吻了,還傻乎乎直接對男人告白了?在告白之後還成功活了下來?

哦,梅林,這簡直是……奇跡般勝利,比他“除你武器”戰勝了伏地魔“阿瓦達索命”還要令人感到不可置信。

為了這可能僅是一個過於美好幻覺猜想,哈利艱難吞了口口水,猶豫著伸出手指輕撫在自己唇上——那柔軟觸感仿佛一瞬間回爐了,炙熱、屏息、戰慄,還帶著濃郁橄欖油味道……西弗勒斯味道——他咧嘴,對著男人最後站地方咯咯直笑。笑聲在空氣裏蕩開,砸在牆上,然後又被彈了回來,傳進哈利耳朵。然後快樂因數就這樣感染了他身上每一個細胞。

好吧,這確實有點兒傻。

直到哈利意識到這點,他才漲紅著臉,對腦海裏那個正頂著光環、扇著白色羽翼、叉著腰大聲訓斥“格蘭芬多不可救藥衝動、魯莽”“小哈利”聳了聳肩,任由長著犄角、搖著尾巴、邪笑著“小波特”一叉子將白色那個打倒——反正他吻到了,讓後悔什麼見鬼去吧!

只是被懲罰以後不能再睡在臥室了……

他嘆氣,揮掉因為想起這事而引起沮喪感,伸手撿起先前男人被丟在自己腳邊貓籃子,用指尖輕輕撫摸被墊在裏邊柔軟織物——溫暖、舒適、安全,曾經用毛皮和腳掌觸碰它美好記憶另哈利感到愉悅。他真想大聲咕嚕,像一隻貓似地。

哈利意識到自己想念它,如此,甚至從來都沒想到過那麼強烈。這是西弗勒斯為他準備第一個家。

“雖然有點兒小——甚至比德思禮壁櫥還不如——但是卻是最棒。而且,將來我一定還會得到一個更好。”哈利對自己說,感到臉頰在燃燒。

他掃了一眼四周,然後站起來把自己“家”送到書櫃和牆壁之間——隱蔽,不惹眼、不擋路,卻剛好對著西弗勒斯辦公桌左側,而臥室房門就在旁邊。

他端詳自己新住址,為了當男人發現這個時,可能立刻陰沉下來表情而吐了吐舌頭。

就在幾秒鐘後,轟得一聲,有一扇門被打開了。

“普林斯教授,我想我已經……”

哈利回頭,借著西弗勒斯辦公桌上燭火,看清了從實驗室沖出來少年。是西里斯。

哈利和他打招呼。

“普林斯教授出去了,可能……”他回憶西弗勒斯離開時那陰鬱表情,再聯想之前所發生事,苦笑著說:“我想他大概不會回來得太早,也許直到禁宵後,或者更晚……”

“是嗎?那太好了。你應該早在他離開之後就去告訴我,這樣我就用不著……”格蘭芬多歡快說,走近幾步,然後忽然頓住。“你是誰?你把哈利怎麼了?”

哈利困惑眨眼。“西里斯?你在說什……”他半張著嘴僵住,驚恐想到,自己身上偽裝咒早就已經失效了。

西里斯看見了他真正樣子……

“你是哈利?”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西里斯瞪大了眼睛,指著哈利鼻子,口氣帶著極度震驚虛弱。“梅林,這是你新發明偽裝術,對吧?太出色了,不但能讓人看清五官,而且還……可以讓自己看起來像另一個尖頭叉子,就像是服用了複方湯劑……”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嘴裏。因為他知道,這話根本就無法說法任何人,包括自己。

哈利凝視著神色複雜西里斯,幾次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都無力合上。

他不能說任何,除非他想欺騙他教父。繼而再用一個又一個謊話彌補之前。當然,他也可以立刻就給西里斯一個遺忘皆空,但是……實際上哈利從來都沒用過那個。他不確定自己真能夠成功,並且保證不傷害他……

“這就是你絕對不能被看見理由?”西里斯憤怒眯起了淺灰色眼睛,冷冷問。“你從一開始就打算欺騙我們?”

那冷漠態度讓哈利感到胃部一陣緊縮,他飛快搖頭。“不,我沒有欺騙你。我只是……只是一直沒法和你們說。我……”

哈利依然猶豫不決。他不知道西弗勒斯是否能允許他將自己事告訴西里斯。但是對方疏離目光像一把劍一樣插在他身上。

這是他教父,他20歲之前唯一親人……

閉上眼,哈利深吸一口氣,說:“我真正名字……叫哈利•波特。”

西里斯點點頭,說:“難怪……難怪詹姆會覺得你令他感到親切……”然後逕自坐到了屋子裏沙發上,皺起眉低著頭沉默起來。

哈利尷尬望著他,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畢竟發生了那麼多事,他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講起。

就這樣,屋子裏陷入了詭異寂靜中。直到過了一會兒,西里斯才喃喃道:“波特先生看上去一直像是一個好丈夫,沒想到……”忽然,他驚呼,神情憤怒地說:“哦,天啊,波特夫人該有多難過!還有可憐詹姆……”

哈利瞪大了眼睛。

什……什麼?

哈利飛快打斷他。“等等,西里斯,不是你想那樣!你聽我解釋。”

“好吧,那麼你想說什麼?既然你已經承認自己是一個波特。”西里斯表情陰鬱起來,將雙手抱在胸前,審視盯著哈利臉。“別說你是詹姆遠房親戚。幾乎所有大家族都知道波特家和馬爾福家一樣,沒有旁支。”

哈利沉重嘆了口氣,走到壁爐前茶几上,坐了下來。

“這個,西里斯,你先保證,無論聽到我說什麼,你一定要保持冷靜……”哈利說,直直地看著小天狼星那一雙淺灰色眼睛。“我接下來說話可能會有些匪夷所思,因為我爸爸是……”

“波特先生?”

哈利咽了口口水。“不,他名字叫詹姆•波特。”

西里斯下巴落了下來。“……你是……”他問,瘋狂眨著眼。“詹姆兒子?”

“呃,是,沒錯。”發現盯在自己身上目光太過奇怪,哈利不自在聳聳肩。

西里斯抬起一隻手,蒙在眼睛上,呻/吟一聲倒在沙發靠背裏。“噢,看在梅林份上,他什麼時候瞞著我們在外邊生了個……”他猛地回神,坐直了身子,歪著頭打量哈利身高。“等等,你看起來和他一樣大。”

哈利忍住翻白眼衝動,乾巴巴道:“實際上我已經20歲了。並且來自二十五年後。這類似於時間轉換器,但又不是……”

哈利開始將自己在墓地發生事講了一遍。

“總之,我在戈德里克山谷醒來,被你們發現。直到見到我父親,才發現自己已經不是在原本那個時代了。”頓了頓,哈利抬起眼睛,看了眼西里斯表情古怪臉,下意識放輕了聲音,緊張問:“你相信我嗎?”

“……”西里斯沉默了起來,許久才緩慢再次開口:“雖然有點困難,但詹姆突然有了個兒子,總比他老爸突然多出一個強。”他咕噥,雙手插入頭髮裏用力撓了撓頭。“好吧,好吧,讓我想想……你是詹姆兒子,忽然出現在1975年……一個能穿越這麼多年故事,我只在傳說裏聽過。不過,既然我們是巫師,也不是……”他抬起頭,眼睛閃爍著,露出一絲微笑。“對了,如果你真來自未來,那麼你一定認識我們。這就是你為什麼那麼熟悉我和萊姆斯原因?”

哈利輕笑一聲,放鬆下來。“是,你是我未來教父,而萊姆斯也是我最親人。”

“這就對了!”一拳擊在扶手上,西里斯猛然從沙發中起身,大笑。“詹姆有了兒子話,那麼一定會讓我當教父!那麼你母親呢?”他激動地走過來,雙手緊緊地抓著哈利肩膀,開心道:“哦,不,瞧瞧我這問題多蠢,一看見你那雙綠眼就該知道了。他們還好嗎?詹姆有沒有成為一個魁地奇明星?我是不是當上傲羅部部長?”

被愉悅感染了心情一下子跌了下來,哈利抿了下嘴角,再度閉上了眼睛。

意識到不對,西里斯收斂了所有笑容,小心問:“哈利?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後來發生了戰爭……你們都加入了鄧布利多教授組建鳳凰社,抵抗伏地魔。”將手握成拳,壓制著它們顫抖,哈利輕聲說:“但是……他們,我父母,被……被間諜出賣,所以……我是在姨媽家長大。”

“怎麼可能?”西里斯喃喃說。不可置信後退幾步,一下子跌坐回沙發中。一動不動,甚至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已經被石化了。

過了許久,西里斯才神色複雜打破了他們之間沉默。“哦,哈利,抱歉,我不該問這個……這太……”他眼神遊移,不自然問:“我和月亮臉呢?我們怎麼會允許你被別人照顧?別告訴我他也……”

哈利勉強擠出一個虛弱笑,安撫道:“不,你們只是很忙,你們……你們又不得意苦衷。”看著西里斯一副明顯不相信表情,哈利苦笑一聲,然後飛快說:“對不起,西里斯,我不能對你說太多。雖然我已經證實了我出現不違背時間法則,我可以阻止我父母死亡。但如果因為我透露了太多資訊而讓未來變得一團糟就……所以請你別告訴別人,包括我爸爸。”

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兒,西里斯才露出了一個滿意微笑。“改變未來?聽上去可真格蘭芬多!不過這才像我和你父親。但是不管怎麼說,你還是個孩子,這任務不該交給你一個人。快,告訴我。我幫你,而且保證不告訴其他人,哪怕是你爸爸。”

哈利搖了搖頭。“我已經成年了,西里斯,我現在比你大……起碼年齡上。”怕西里斯不肯就此甘休,他補充道:“而且,有人幫我。實際上,他們絕對不會允許我告訴你這些。如果我不是被你看見話,也不會……西里斯,求你,別再問了。”

西里斯皺眉,想了一會兒,問:“普林斯和鄧布利多教授?”撇了下嘴,他聳聳肩道:“好吧,雖然前者看上去不那麼靠譜。但是有鄧布利多在,就一定沒問題。我答應你,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不過,要是你有什麼困難,儘管找我,我教子。”

“詹姆兒子,哦……我教子。”西里斯用詠嘆調說,像是每一個單詞都是值得細細咀嚼似地。“讓我仔細看看你。”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笑容,站起來坐到哈利對面,認真打量他。

被人如此盯著感覺可不怎麼好,特別當那個人還是一個甚至比自己還小“教父”。

哈利感到自己臉開始發燒。

當他看幾乎忍不住要逃掉時候,西里斯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問:“你嘴怎麼了?紅紅,還有點兒腫,像是……被什麼咬了?”

於是轟一聲,哈利•乖乖教子•波特同學臉,一下子漲成了番茄。

53

“你嘴怎麼了?紅紅,還有點兒腫,像是……被什麼咬了?”

“不,那個可不是被咬,而是他‘咬’別人時造成……”一身惡魔裝“小波特”在哈利腦海中邪惡奸笑,但立刻地,就被從他身後冒出來天使“小哈利”一腳踹飛。

感到自己整張臉都在燃燒著,哈利虛弱翻了翻眼睛,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西里斯話。

他當然不能直白地告訴他教父,到底發生了什麼。先不說西里斯能不能接受哈利喜歡上自己死對頭年長版這件事,就是剛剛得來教子竟然強吻了一個老男人事實,大概已經足夠讓西里斯血壓飆升直至把房頂掀翻了……

‘那可真是個噩夢。’

哈利暈乎乎想,雙手緊緊抓住茶几邊緣,垂下眼不敢看西里斯臉。

他把隱形斗篷扔哪了?他真希望自己能馬上披上它,立刻消失在空氣裏。

然而哈利親愛“教父”大人,可並不打算就此饒過他。

見半天沒有得到回答,西里斯緊扣住哈利胳膊,焦急問:“哈利?你到底怎麼了?除了嘴,怎麼連臉和耳朵也……”

哈利覺得自己要死了,如果真讓西里斯說完這句話話。所以他盡可能快打斷他:“不,求你,西里斯,那不是……”

感到西里斯疑惑目光快要把自己頂出個洞來,哈利吞了口口水,艱難地說:“那……不是,只是……和別人,呃……別貓打了一架。”

‘梅林……這是什麼蠢話。’看了眼眉毛已經升到發際教父,哈利在心中呻/吟,幾乎想咬掉自己舌頭。但是他不得不繼續編下去。將目光專注於自己泛白指節上,他結結巴巴道:“一隻聰明貓……我以為我能和它做……朋友,但是……它似乎覺得我味道不好,所以……但我沒受傷,反而咬了它一口逃掉了。”

哈利故作輕鬆聳聳肩,以掩飾心裏忐忑不安。他不知道這話能不能蒙混過關,只希望他教父這個時候還沒有任何接吻經驗……說起來,他也是在五年級時候才和秋……

哦,該死,停下!這可不是該胡思亂想時候。 //

喝止了像是脫了韁思維,哈利用眼睛偷偷瞄了眼西里斯,發現對方臉上沒有任何懷疑神色,反而理解對他點了點頭。“動物在這方面確實是很敏感。即使我和詹姆成為了阿尼瑪格斯,但是禁林裏那些馬人和獨角獸,對我們依然不那麼友善。別傷心。”他說著,還煞有介事拍了拍哈利肩。“你會有朋友……如果覺得無聊就來找我們,和我們在一起你不會感到寂寞和無聊。這也難怪,你呆在地窖這種地方,實在……”

像是想起了什麼,西里斯話忽然停住。他對哈利皺起了眉,擔憂打量他。“哈利,你在這兒過好嗎?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讓你不得不穿著詹姆隱形斗篷混進來?普林斯要趕你出去?他虐待你?”

剛剛還為了話題被轉移開而鬆了一口氣哈利,差點兒被西里斯問題嗆死。他迅速搖頭,以期望打消對方這種古怪看法。“不,沒有。我們是有點兒……爭執。這很正常,西里斯,我們本來就經常……”

哈利甚至想舉幾個例子,來說明自己和西弗勒斯那種在爭吵和和解中不斷迴圈相處模式。但他顯然低估了一個年輕、新任教父對這件事情敏感度。

“經常?!”幾乎是立刻,西里斯從茶几對面小凳子上跳起來,驚呼道:“哦,天啊!我們都做了什麼?我和詹姆竟然懷疑你,把你從莉莉身邊攆走,逼得你不得不和一隻油膩膩老混蛋住在一起!”

“西里斯,不是像你想那樣,他雖然脾氣有點兒壞,不過……”

哈利慌亂站了起來,力圖解釋,但是這前半句已經讓西里斯更加堅定自己看法,所以他截斷了哈利剩下話,堅持說:“不行,哈利,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必須帶你走。去我們寢室,我們會給你加個床,雖然可能有點兒擠,但住我們足夠了。”

西里斯站在哈利身前,用那雙淺灰色眸子望著他,帶著猶豫和熱切。讓哈利回想到三年級,西里斯在打人柳地道裏,問他是不是想和他一起生活時情景。他記得當時自己激動快要發瘋,甚至以為從那以後就能擁有一個真正家,然而……直到西里斯永遠離開他時候,那願望也從未實現過。

哈利感到自己胃化成了石頭,硬邦邦頂著喉嚨。

“我……”他幾乎想答應下來,但是他知道不能。他不能在剛剛對西弗勒斯告白後,和其他無論是誰人離開,哪怕是自己教父。他必須拒絕這個,雖然這對哈利來說不那麼容易,不過最終,他還艱難道:“對不起,我不能去,西里斯……”

然而西里斯顯然把哈利之前沉默當做過於憂慮遲疑,他拍著胸口對哈利保證道:“放心,我不會告訴他們你身份,我會讓他們像對待朋友一樣照顧你。”

哈利苦笑,不知道怎樣才能在不傷害一個過於熱切教父情況下,說清自己意思。嘆了口氣,他將話題轉回西弗勒斯身上。“普林斯教授對我一直很好,雖然我們有爭執,但是現在已經和解了。他……”

“別說傻話了!”西里斯揮手打斷他,沉下臉來,在壁爐前地毯上走來走去。過了一會兒,先生終於決定什麼,他才停下來說:“哈利,你聽我說。我們調查過,普林斯,是一個沒落了純血貴族,幾百年前還是挺有名。我們能查到最後一條消息是他們家族一個女繼承人嫁給了一個麻瓜。”

哈利不知道西里斯到底想要說什麼,但是最少這部分讓他感到有些好奇。“普林斯曾經是個純血貴族?”

“是。”西里斯點頭,神色陰鬱地說:“而且我們懷疑,普林斯教授很可能是那個斯內普親戚,你也看到他們長得有多像!”

因為他們就是一個人……

但是哈利可不敢將這件事告訴他,只能含糊點點頭。“呃……嗯。”

“他們都那麼尖酸、陰鬱、喜歡黑魔法,而且都是斯萊特林。”西里斯不愉快噴著鼻息。“雖然沒有足夠證據,但我和詹姆覺得普林斯很可能是一個食死徒,而且不知道用了什麼見不得人手段欺騙了鄧布利多。”他大步走過來,用力抓住哈利手臂。“他大概是注意到你特別才把你留在身邊,他是個斯萊特林,說不定哪一天就把你……”

“不,他不會!”哈利生硬打斷西里斯話,並退後幾步,離開對方掌控。他斬釘截鐵道:“西里斯,你可以懷疑任何人,但他絕對是站在正義一方,無論現在還是以後!所以,別……”當發現西里斯一直驚訝望著自己,表情空白而受傷時候,哈利頓住,乾巴巴補充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他對我真非常好……”

西里斯沉默看著哈利,仿佛過去了很久,才再次開口。“你說都是真?”

“是。”哈利不清楚他是在問西弗勒斯真不是食死徒,還是在問西弗勒斯真對自己很好,但是他只是用力點點頭。

“好吧,既然你這麼肯定。”西里斯沒什麼語氣道,退後幾步坐回沙發裏,沉默下來。

哈利感到胃部石頭好像進化成一個康沃爾郡小精靈,上躥下跳翻攪著。他想告訴西里斯,自己一點兒也不像和自己教父吵架,只是不能任由他毫無根據詆毀西弗勒斯。但理智警告他最好什麼也別再說了,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尷尬像冬天空氣一樣,凝結在他們之間。

而實質上,此時西里斯心裏也同樣一團混亂。要他接受一個忽然出現詹姆兒子、自己教子很容易,但接受自己教子好像更偏向某個陰沉沉混蛋可就變得有點兒困難。他不想讓他們之間關係變得更糟,卻也找不到新話題,只能盯著搖曳燭光將他倆兩個拉長在牆上影子發呆。忽然,他撇到角落裏一團黑影。“那是什麼?”

“?”哈利順著西里斯目光,看向自己身後,然後在壁爐旁陰影裏看到一個黑色包裹。他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之前沒看見過這個。”

“說不定有什麼見不得人……咳,有趣秘密。”西里斯眼睛裏閃爍著奇異光,仿佛發現了一個巨大寶藏,不由分說走過去,拿起包裹放到哈利面前茶几上,拆了開來。

54

有那麼一瞬間,哈利想要開口阻止他教父,但是兩秒鐘之後,他還是決定管住自己舌頭。他不該在這麼短時間內讓氣氛跌回冰點,只是為了一個該不該拆包裹問題。而且,他很難否認自己對那裏邊東西感到無比好奇。

‘既然我住在這裏,那麼也算是這裏半個主人,是不是?’哈利在西里斯撕掉那黑色硬紙的時候,儘量說服自己。‘更何況,西弗勒斯沒有將東西放在一個標著禁止波特入內地方,那麼也許表示它沒那麼重要到看一看都會令男人感到隱私被侵犯了嚴重地步……’

所以,在哈利沒來得及表達自己意見之前,包裹上最後一道關卡救已經被西里斯輕鬆解決掉了。於是像潮水一樣布料就忽一下湧了出來,溢滿了整張茶几,並擁擠掉下來砸在地毯和兩個人腿上……

“這些該死東西是……”西里斯從堆得像個小山丘似地布料中拾起一個來,抖開,展示在他們眼前是一件被縮小成巴掌大藍色暗格子襯衫。“衣服?”他說,奇怪語調像是一些難以置信和夾雜其間失望感——他原本以為能當著他教子面,逮到某人窩藏黑魔法物品把柄來著。

“居然是如此多衣服!料子不錯,款式新穎……還有麻瓜樣式?看起來根本就沒人穿過……”西里斯望向哈利,顯然想讓他對這看上去有些摸不著頭腦情況發表一些看法。但是哈利此刻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來,他只是半張著嘴,對那一堆衣服狂亂眨著眼睛。

——我……我是說我可能需要一些袍子,我睡衣和衣服完全沒有可換洗,我沒法總是像一隻真正貓一樣把它們舔乾淨,我……

——你確實需要一些。不過這不是你必須在黑天,甚至在毫無偽裝情況下跑去對角巷好理由,去洗漱,我明天會記得去給你買那些。

那是多久遠事了?不,只是在昨天晚上。但經過跌宕起伏一天之後,那個為了逃避而編造出來謊言仿佛早已經被哈利丟到了角落。尤其是當西弗勒斯離開之前,他們還進行了一次激烈爭吵。

‘但是他記得!他在完成了一個鄧布利多甚至需要用鳳凰緊急傳喚他任務後,還記得去給我買衣服……’哈利感到一種說不出來東西在胸口翻湧著,火熱、滾燙,滿漲連胸膛都容不下,溢出來,灼傷眼睛和鼻子。只有飛快眨動眼睛,才能阻止它化為某種溫熱液體從裏面流出來。

哈利向著面色古怪教父丟過去一個傻笑,然後抽魔杖對那一堆扔了一個咒立停,於是茶几上小山擴大成十倍,幾乎將坐在茶几邊上西里斯整個埋起來。

將自己從那堆體積客觀衣服中挖出來之後,西里斯看著哈利在其中檢出一件皮子外套,穿在身上——它看起來完全合身——於是乾巴巴問:“這些……都是普林斯買給你?”

哈利咧著嘴笑,忍著想要立刻沖到浴室裏去照照鏡子衝動。“我想是。除非那件黑色、帶著紅色滾邊魁地奇球服是那個男人買給自己穿。”

“……”西里斯為想像出某個固執只用全黑色衣料包裹自己身體老傢伙,穿著那件非常時髦球服樣子打了個寒戰。隨即又皺起眉,審視自己那個好像已經快從地面上飛起來教子。“我說,你看起來像在過耶誕節……哈利,難道你小時候從沒有得到過新衣服嗎?即使……好吧,我必須承認,光從數量上來說確實挺值得驚喜……”

他小時候確實從沒有過新衣服,除了達力穿剩下……

哈利差點兒就將這句足以引發另一場災難話說出口,但幸好,這時候他已經找回了一些理智。

“……那只是一個藉口,我昨天晚上對他說自己需要衣服……”哈利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那堆衣服中移開,解釋道:“但他今天去找我,我卻因為一點兒誤會而任性得不肯跟他回了……”

“你瞧,西里斯,他真對我挺好。”哈利微笑,只留下一件暗綠色睡衣,然後揮動魔杖將剩下恢復成原來尺寸,塞進包裹裏。

哈利坐回到被清理出來茶几旁,並示意西里斯坐到另一邊。“他是我進入霍格沃茨後最討厭教授。他總是針對我,沒完沒了給我扣分、關禁閉,盡可能讓我在學校日子變得一團糟。”他揮手打斷無論一臉憤怒西里斯想說任何話,飛快補充道:“但是,每當我遇到生命危險時候,他就會毫不猶豫沖出來保護我。”

西里斯愣了一會,才猶豫不決問:“……難道我沒有?”

哈利不安動了動。“你……當然也想,可是我說過,那時候你們很忙……”其實最主要還是西里斯沒辦法在他身邊,但是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向他教父解釋其中原因。

“再忙也不可能看著我教子陷入生命危險!”西里斯抿起嘴角,說,聲音聽上去有些委屈。“一定是我不夠盡責……”他抬頭,緊張看了眼哈利。“對不起……”

哈利打斷他,肯定道:“不,你是個很棒教父,真。”

像是終於得到了一個滿意答案,西里斯露出了笑容。

哈利鬆了一口氣。“所以,別在懷疑普林斯教授了,西里斯,他是鳳凰社成員,為了打敗伏地魔他付出了很多,最後還……”他咬著下唇,沒法將那個殘酷詞說出口。這一刻他真覺得自己該表示感謝,對那個無論是哪一位、令西弗勒斯重新在這個時代裏活過來神靈。

西里斯為哈利話驚訝挑起了一邊眉頭。“他……他那時候也死了?”

哈利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兒,西里斯才聳了聳肩,道:“好吧,格蘭芬多不會和一個‘死人’計較。我會……”想是終於理清了思路,西里斯著了眨眼睛,問:“這就是你護著斯內普原因?為了他親戚在戰爭中……嗯?”

“呃。”哈利沒想到西里斯思路一下子從“西弗勒斯”跳到“斯內普”身上。愣了一會兒,才說:“斯內普……他雖然做過一些錯事,但後來成為了一個英雄。”

“看在老天份上……英雄,這個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值錢了……”西里斯冷哼,惡意翻了個白眼。“一個醜陋卑鄙斯萊特林也……”

“哦,西里斯!”哈利帶著警告意味地低吼。

西里斯露出了掙扎神色,最終不情願點頭。“好吧,我保證以後不主動招惹他,儘量忍讓。不過,詹姆可就不好說了,他懷疑斯內普暗戀你媽媽。”

他確實是……還好,西弗勒斯已經不了。

聯想到自己今天中午時候,對自己年輕母親醋意,不自在地說:“……但她最後還是嫁給了我爸爸。而且她一點兒都不喜歡你們欺負她朋友,如果我爸爸能更像一個紳士話,她就會早點兒同意他約會。”

“是嗎?我會提醒他。”西里斯點頭,微笑,用不怎麼符合他年齡欣慰目光打量哈利。“你看上去可比你爸爸成熟多了——雖然實際上,你現在確實長他幾歲——但是,我還是覺得很意外……”

回憶讓哈利痛苦地畏縮了一下,他深深吸了口氣,苦笑道:“無論是誰,經過一場戰爭之後,總會明白一些事情……”

西里斯擔憂地看著哈利。“對不起,讓你一個人經歷了那麼多。我想你一定是看見了許多親人和朋友……”他聲音在一瞬間消失無影無蹤,他緩慢瞪大眼睛,神色僵硬看向哈利。“……那麼……”

看著西里斯不斷收縮著瞳孔,哈利重重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問:“什麼?”

西里斯緊緊握著拳頭,語氣不穩問:“你那天說——如果有一天雷古勒斯成為食死徒並被伏地魔殺死……——那是……真?”

哈利張口結舌,他現在無比後悔那天在城堡外說那些話。

“……西里斯……”

“……”顯然,西里斯已經明白了哈利意思,沉默著點點頭,才乾澀開口問:“除了他還有誰?是不是萊姆斯、彼得和我也……”

哈利心跳停了。

他沒想到西里斯一下子會猜到真相,那個殘酷到非法用語言來形容真相。

哈利甚至沒法再闡述一遍那樣過程——西里斯在魔法部裏倒向帷幕、鄧布利多跌下塔樓、萊姆斯和唐克斯並排躺著屍體、西弗勒斯倒在滿是塵埃尖叫屋棚……——著每一件事情對他來說多像是一個噩夢。

不是每個人都能從容面對親人、朋友死亡事實,哈利不能,顯然十五歲格蘭芬多也不能。西里斯痛苦將肘部抵在茶几上,並把雙手埋進頭髮裏,看起來正處於精神崩潰邊緣。

——對於頭腦十分清醒人來說,

“……‘死亡不過是另一場偉大冒險。’”不知怎麼,這句話就忽然出現在哈利腦海裏。望著西里斯看過來眼睛,哈利喃喃道:“這是鄧布利多曾經對我說。我曾經為了失去那些親人而感到悲痛,甚至每天都做噩夢。但是自從來了這裏之後,自從……”想想自己之前竟然只是為了不想面對態度冷漠父輩們,就一直躲在地窖裏行為,哈利苦笑。“好吧,其實我也是現在才想通。每個人都會死去,所以重要不是誰將會離開,而是怎樣改變現在,努力讓活著人幸福下去!”哈利堅定說,安慰西里斯同時,也在鼓勵自己。

“改變現在?”西里斯雙眼仿佛被什麼點亮一樣,他注視著哈利,神色認真點頭。“我想我懂了。哈利,你是個出色格蘭芬多,詹姆會為你感到驕傲,當然,我也是。”他微笑著,伸出一隻手揉了揉哈利頭髮。

哈利頓時滿臉通紅。

西里斯朝牆上鐘瞥了一眼,還差一刻鐘就要禁宵了。他站起來。“那麼我向我該走了,否則等普林斯教授回來,發現已經禁宵了我卻還在這裏,就又會趁機給格蘭芬多口上兩分。”

哈利撿起被自己扔在地毯上隱形斗篷,遞給西里斯,並一直把他送到門口。“晚安,西里斯。”

西里斯微笑。“晚安,我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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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被開門聲驚醒了。

他看見西弗勒斯閃身進來,在身後把門帶上,然後站在那,借著一直未曾熄滅燭火,用眼睛掃視屋子裏每一個角落。

哈利意識到男人一定是在找自己,所以他從貓籃子裏跳出來,大聲喵。

他在這裏。

男人朝下俯視,怒視他。“我以為這個時候你已經該睡了。”西弗勒斯說完,緩慢地移除他外袍,掛到衣架上。

‘所以你才現在回來?’哈利看了眼掛鐘上已經指向淩晨兩點指標,感覺有點兒難過,但是還不足以徹底打消他想要向男人表達感謝信心。

哈利慢慢走過來,探身去摩挲西弗勒斯腿,但是男人很快地後退。哈利在他邊上折了個跟頭。他站起來,愣住,抬頭,卻只看到一堆黑色布料。哈利在心中皺眉,繼續靠近西弗勒斯褲腿,但是對方繼續後退。

該死!

哈利抬起頭,抗議大叫。

西弗勒斯瞪著過來。“如果你已經睡飽了,那麼就滾出去瘋跑,別纏著我!”

‘我只是在表達感謝!’

哈利喵,跳到茶几上,繼而又蹦到那個被拆開包裹上,用兩隻後腿坐在上面,嗖嗖搖著尾巴。

然後西弗勒斯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浴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哈利感到自己心被一下子扔到腳底下。

他深呼吸,再一次,又一次,然後跳下來,在地毯上變成人,又將自己丟進沙發裏。

水在浴室裏流淌,那聲音持續了很久,等到西弗勒斯再次返回辦公室時,哈利幾乎又要睡著了。

他揉揉酸澀眼睛。“西弗勒斯,我只想說謝謝你衣服。”

“沒什麼好謝,錢是鄧布利多拿,樣式是摩金夫人挑,我只是順便把它們拿回了。”西弗勒斯瞄了一眼穿在哈利身上綠睡衣,毫無情緒起伏答。

哈利瞪大了眼睛,緊緊握緊沙發扶手,感覺自己指關節在泛白。

他從沒不期望過,西弗勒斯會變得美好、寬容、和善,完全不像他自己。但是為什麼這個男人總是那麼尖銳?連一個道謝都不肯好好地接受,非要一副令人厭惡樣子,好像真從來都不關心他,不在乎他死活似地。那麼到底是誰一次又一次救他命?到底是誰在這個陌生世界照顧他?底是誰在說了永遠也不要見他之後,也沒把那些衣服直接扔進壁爐裏?

該死,他就不能不那麼彆扭嗎?

哈利咬牙,不想讓事情演變成另一次爭吵。於是將話題轉向下一個。

在男人走向臥室時候,哈利飛快說:“萊姆斯今天說事情……真不能再考慮考慮嗎?”

西弗勒斯停下腳步,疲憊瞪了他一會兒。“如果你指是狼毒藥劑,那麼就像我之前說,不行!”

“為什麼?既然你沒有從前那麼恨他。”哈利謹慎問,小心地不讓自己被誤解為不滿。“至少你那時候還為他調製過。”

“那是鄧布利多要求。”男人假笑,平板說:“而我沒理由在那幫對我無禮又憤恨小子們伸出援手。”

哈利問:“如果我請求你麼?”想了想,他補充道:“西弗勒斯,請。萊姆斯是我親人。”

西弗勒斯冷笑,就像他今天問詹姆時候一樣。“你又憑什麼請求我?波特?”

“……西弗勒斯。”哈利再次感到受傷,低下頭。

哈利盯著地毯上花紋,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聽到了身邊那聲輕輕地嘆息,直到男人走向辦公桌,然後在一陣翻動聲音響過之後,一卷羊皮紙扔在哈利懷裏。“我能提供只有改良配方,如果你不怕把你狼人毒死,可以自己去嘗試一下。”

55

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哈利最後檢查了一遍袋子裏東西,確認自己似乎真沒有將什麼東西遺漏了之後,才放下心來,把袋子繫好,後退兩步坐到沙發上。

但隨即,他又皺起了眉頭,從皮夾克衣兜裏掏出那卷羊皮紙,攤開,重新流覽起上邊內容。

那是一份非常簡單魔藥配方,除了配料和製作過程之外,沒有任何解釋說明,就像西弗勒斯從前上魔藥課時寫在黑板上那種簡易教程一樣。

這使哈利感到無比失望。他原以為西弗勒斯既然不同意親自為萊姆斯調製狼毒藥劑,而是給他一份藥劑配方,就會像當初“混血王子”《高級魔藥製作》課本一樣,把每一個步驟都加上無比詳細說明。但是沒有。無論哈利如何尋找,都找不到除了必須步驟之外任何多餘單詞。

難道西弗勒斯真那麼不想幫助他?真打算眼睜睜看著萊姆斯每個月都必須經受一次與獸性抗爭痛苦?

不,一定不是這樣。

哈利搖搖頭,將這種想法逐出腦海,疊起羊皮紙,塞進口袋裏。嘆了一口氣,他把身體向後靠進沙發椅背上,靜靜等待著。

不久之後,門口就傳來了兩長三短敲門聲。

為了保險,再次給自己加了個偽裝咒後,哈利才小心翼翼把門打開,西里斯笑臉立刻出現在他眼前。

“早上好,哈利。”

“詹姆,西里斯,呃……你們好。”如果說詹姆望過來目光非常友善,那麼西里斯可就不能只用“友善”來形容了。哈利被比自己還小幾歲教父那雙充斥著欣慰、慈愛眼睛盯得有些發毛,勉力扯出一個不太失禮微笑,就轉向詹姆。“怎麼只有你們兩個?”

“月亮臉身體依然很虛弱,所以大腳板命令他乖乖呆在床上等著。”格蘭芬多少年一臉揶揄將重音放在“命令”這個詞上,在成功贏得同伴一聲惱羞鼻哼之後,才大笑著繼續道:“而蟲尾巴……”

西里斯立刻搶著說:“我聽尖頭叉子說你不喜歡他,於是商量了一下,決定向他隱瞞關於你事。”他在詹姆看不見地方對哈利擠了擠眼睛。“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我們甚至可以告訴他之前懷疑你是阿尼瑪格斯事情,只是個誤會。”

哈利眨了眨眼,消化這句話意思。“難道他現在還不知道我已經和你們見過面?”

西里斯聳聳肩,輕描淡寫說:“我前天和你談完之後,情緒有些糟糕,於是什麼也沒對他們說。直到第二天早上時候,詹姆才忍不住跑來套我話。”

詹姆接著道:“西里斯說並不詳細,而我在得知你真已經發現萊姆斯小問題之後,非常擔心,就拿了隱形斗篷跑來找你。”他說,對哈利看過來目光報以微笑。“你昨天已經表達了自己對蟲尾巴防備,出於尊重,我決定把這件事對他隱瞞。所以這兩天我們一直沒把這件事對他說。”

顯然,即使詹姆並不像西里斯一樣,知道眼前年輕人是自己未來兒子,但是依然更偏向哈利多一下。這讓哈利感到無比溫暖,他強壓下這一認知給心裏帶來衝擊,微笑。“謝謝。我知道要對朋友隱瞞一件事是件困難事,但我希望你們能繼續幫我保密。”在得到詹姆和西里斯點頭保證後,哈利愉悅說:“我們今天……”

詹姆打斷他。“等等。”安靜下來走廊遠遠傳來一陣腳步聲。“先進來去說吧。”

哈利稍稍後退,把兩個人讓進來。

“哈利,你在信上說,需要我們自己釀造狼毒藥劑是怎麼一回事?”在哈利關上門後,詹姆立刻詢問道。

“普林斯教授依然……”哈利猶豫了一下才說。“呃,沒時間幫忙,但是給了我一份配方,讓我們自己試著熬制。”

兩個格蘭芬多互相對視了一眼。西里斯只是冷哼一聲,瞄了一眼滿臉尷尬哈利,沒說什麼。但是詹姆顯然不樂意隱藏自己憤怒。“什麼沒時間?哦,你不用幫他掩飾了,哈利,我甚至都能猜到他決絕時候是怎樣口氣。”他坐到壁爐前茶几邊上。“他絕對不會幫我們,即使看在你面子上。普林斯就是一個油膩膩……”他身邊西里斯一腳踢在詹姆小腿上,阻止了詹姆無論想說任何話。哈利不無比尷尬看著兩個格蘭芬多在他面前互相使眼色。

好吧,他不能指望他們能夠在有關於西弗勒斯問題上,完全達成一致。但聽見自己父親如此評論自己喜歡人,實在無法令人感到愉快。

哈利在心中嘆氣,乾巴巴說:“他已經給了我們配方。”

西里斯將雙手環在胸前,側靠到詹姆旁邊書架上。“那是一劑非常複雜魔藥,哈利,你覺得光憑我們幾個能完成它?”

哈利苦笑。“也許……”想了想,他遲疑著說。“可是……如果普林斯真只想看我們笑話,大可以袖手旁觀,在每個月圓時候對我們冷嘲熱諷。而他現在不但給了配方,還提供所有魔藥材料。”

詹姆點點頭:“說也是,這個娛樂成本看起來有點高。那麼,他到底想要做什麼?”他疑惑嘟囔著。

西里斯低頭看了看皺眉思索詹姆,有望了眼愁眉苦臉哈利,翻了翻眼睛。“得了,我打賭,大概只有鄧布利多那樣智者才能看透那人複雜思維模式,你們就不要浪費腦細胞了。”他走到茶几旁,坐到了詹姆另一邊。“既然有機會,我們就應該去試一試,這才是格蘭芬多作風。”

詹姆立刻同意了他,轉向哈利,問:“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找個地方,熬制魔藥。”哈利將自己安置回沙發裏,說:“當然,這裏絕對不行。普林斯說,‘如果再讓我看見在斯萊特林走廊上山閒逛獅子,就讓他們把所有課本抄十遍。’。聽上去挺嚇人,所以我只敢在他去上課時候用貓頭鷹叫你們出來。”

西里斯將眉頭擰成川字,苦著臉說:“看來,這兒比禁林還要恐怖。”

“不,西里斯。”詹姆不贊同搖搖頭,誇張感嘆著。“禁林是我們遊樂場,而且也沒守著一個隨時罰你抄寫’所有’課本老怪物。”

在兩個格蘭芬多少年為這個笑話陶醉在嗤笑裏時候,哈利將指尖按壓在太陽穴上,以緩解腦子裏抽疼。“求你們,這一點兒都不好笑!”詹姆終於在乾咳一聲後停下,哈利無力問:“我們能開始了嗎?”

西里斯立刻使自己嚴肅起來,建議道:“海格小屋或者禁林,我們商量事情或者練習阿尼瑪格斯時候,都在那。”

詹姆反對他。“不行。我們沒辦法對海格解釋我們突然鼓搗起了魔藥?他一定會問,而我們不能對他撒謊。”

“好吧,我猜禁林裏那些馬人也不會同樣我們在他們領地上搞‘野炊’。”西里斯撇嘴,把目光投向哈利。“那麼你呢?你有什麼提議?”

哈利想了一會,說:“呃……我認為有兩個地方不錯。桃金娘盥洗室和有求必應屋。”

“桃金娘?你指是二樓那個女生盥洗室?”西里斯叫道,他咧著嘴巴,不顧形象地笑了起來。“不,即使誰把我變成鼻涕蟲,也別妄想把我帶到哪去!太恐怖了,你知道。她曾在走廊裏邀請尖頭叉子去那探望她。”

哈利被他說法逗樂了,而詹姆顯然不想提起這個。他對笑趴在茶几上西里斯反肘一擊,才問道:“那麼‘有求必應屋’是什麼地方?聽上去很棒。”

哈利困惑地挑起眉頭。“你們不知道?我以為你們……你們會瞭解霍格沃茨每一個角落。”畢竟,哈利知道他們是活點地圖製作者,即使那個是在他們成為阿尼瑪格斯之後才做。

西里斯和詹姆對視了一眼,微笑。

“哈,那正是我們理想。”詹姆熱切說。“不過,自從二年級發現了萊姆斯秘密之後,我們把大多數課餘時間都用來學習怎樣成為一個阿尼瑪格斯了。所以最常去地方也只有禁林。”他說著,語氣裏並沒有為此而遺憾意思。

“現在好了,我們已經有大把時間可以用來徹底打探一下城堡秘密了。”西里斯大笑著伸出手掌,和詹姆拍過了擊在一起,在屋子裏發出響亮脆響。

在哈利幾乎要為他們之間默契氣氛感到妒忌時候,詹姆微笑著轉向他。“那可要在把狼毒藥劑弄明白之後,你說呢哈利?”

“是。”哈利點點頭。“有求必應屋在八樓,它總是佈置得符合求助者需要。非常神奇。我這就帶你們去。”他站起來,指了指放在地毯上袋子。“拿著那些材料。我變成貓,你們跟著我。OK?”

“好。”西里斯率先上前拎起魔藥材料。“唔……真沉,為什麼我們不把這東西變小了放在口袋裏?”

“這說明你上課時候比我更不專心,西里斯。”詹姆懶洋洋調侃他。“斯拉格霍恩說過,有些材料不能用魔法處理,否則會失效。”讓轉向已經變成了黑貓哈利,走上前把門打開。“好了,我們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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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不錯。”在放下袋子之後,西里斯對這間按照哈利請求佈置成類似魔藥教授屋子出了個口哨。“如果它能變成一間寢室話,我們可以把這兒當做第二個基地了。”

“也許你們改天可以試試。”哈利將袋子打開,把裝著魔藥材料瓶子從裏面拿出來,放到工作臺上。“詹姆,能幫我把它點上火嗎?”他指了指一對一其中坩堝。

“當然,不過……”詹姆遲疑了一下,說:“我覺得我們在這之前應該再看看配方。說真,我對這個可沒多少信心。我和西里斯對魔藥這方面從來都不在行,即使萊姆斯筆記也只能保證我們每一個人剛剛及格。”

“我也是。”哈利頭也不抬回答,在發現對方古怪沉默下來之後,他才尷尬從裝魔藥口袋裏抬起頭來。“好吧,只是六年級時候我做還不錯,由於‘混血王子’幫忙。”他伸手把羊皮紙掏出來,遞給詹姆。

“誰?”

“一個好朋友。”哈利簡短說。

感到哈利並沒有繼續說下去意圖,詹姆挑挑眉,沒再說什麼,低頭仔細研究那份配方。

“能不能成功做一遍就知道了。”西里斯湊過來,掃了一眼羊皮紙。“我們先處理材料吧,唔……我去切薑根,這個簡單。”他從口袋裏拿出放薑根罐子,取出一塊來,在一堆刀具中隨意拿了一把,到一邊忙活起來。

“……即使聽上去有些喪氣,但是……”詹姆對西里斯看上去更像是“砍”動作抽了抽嘴角,又瞄了眼羊皮紙上簡易配方,低低嘆息一聲。“我不得不為我們未來而感到擔憂。” “……”

沒錯,一群不擅長魔藥格蘭芬多,一份完全沒有提示建議配方,一劑只有少數巫師才能夠調製出來複雜魔藥……這看起來真像一個笑話。

哈利不知道該為這個苦笑還是感到羞愧。他嘆息一聲,將自己重新埋進整理魔藥材料工作裏。

沉默,也許是這個時候最該做,但是西里斯切薑根聲音聽起來實在有些恐怖。哈利不得不又找了個話題。“對了,你們今天有沒有把格蘭芬多分數補回來。”

“幾乎就要成功了……”詹姆一邊接過哈利手中魔藥材料,把它們整齊排放在工作臺上,以便於日後拿取,一邊嘆氣說:“如果不是西里斯在走廊裏和斯內普吵起來,讓兩個學院各丟了十分話。”

聞言,哈利從袋子裏抬起腦袋,皺眉。

“不,其實,這可不怪西里斯。都是斯內普,他今天脾氣糟透了,故意找茬。西里斯為了我忍了他好幾次了,直到萊姆斯都忍無可忍皺眉。”

哈利重重地吞咽了一下,有些躊躇問:“他……今天很生氣?”為了什麼?他逃跑?大概,也許斯內普下次見到他會毫不猶豫詛咒他。

“看起來是。”像是察覺了哈利擔憂似地,詹姆聳聳肩,安慰道:“但其實也只是比平時稍微尖酸了點兒,不難對付。他們只是吵了兩句就被麥格教授分開了,沒發生別什麼。”

“哦。”哈利心不在焉點點頭,把盛放著南非眼鏡蛇血小瓶拿出來,小心遞給詹姆。

格蘭芬多有些傷心嘟囔。“不過,最生氣那個其實是莉莉,她幾乎要用眼神把我們殺死了。”

哈利終於將最後一瓶魔藥取出來,同情地看著他年輕父親。“真遺憾,不過你以後還會有機會約她。”

“是。那麼你這個週末有空嗎?和我們一起去霍格莫德吧?”

“我……”哈利幾乎要答應他,不過猛想起西弗勒斯昨天說要在週末消滅魂器事。“恐怕不行。我週末有些事要辦。”

“是嗎?真遺憾。”詹姆審視著工作臺上東西。“這是所有材料?”

“嗯。”哈利拿過詹姆放在一邊羊皮紙。“姜根、月光草、草蛉蟲、月長石、山毛櫸葉子、南非眼鏡蛇血、龍骨碎末和艾草浸液。”他一邊小聲讀著標有“魔藥配料”那一行,一邊和臺子上東西一一對照。“我已經查了幾遍……”

他話說一半忽然停住,因為羊皮紙上,有一行小字在“魔藥材料”上邊空白處滲了出來。

詹姆驚訝看了一眼哈利,然後小聲把它們讀了出來。“‘小子,我警告過你,每個月能供給你浪費魔藥材料是定量,如果你都浪費掉,那麼就自己想去辦法去補充。’……”

哈利看著那行明顯是西弗勒斯口氣小字,在讀過之後又消失掉,絲毫沒有因為那不客氣被警告而生氣,反而興奮瞪大了眼睛。“我就知道他不會冷酷無情!”他抬起頭,興奮說。

詹姆困惑看著哈利激動臉。“那是什麼?”

“那是説明。”哈利笑了起來,將羊皮紙攤在工作臺上,掏出魔杖檢查它每一寸。“他在這配方上給我們留下提示,只要我們找到它,我們就能成功完成狼毒藥劑!”

西里斯將還要問些什麼詹姆擠到一邊去。“你們在說什麼?”他獻寶似地將自己成果展示在他們眼前。“我薑根切好了。”

“……西里斯……”詹姆用幾乎是呻/吟聲音說:“我想,這上邊說是切片,而不是切塊……”

56

然而不幸是,在接下來幾天裏,哈利都沒能再一次從那張配方上找到任何來自“混血王子”提示。甚至已經出現過那句,也毫無蹤影了,就好像根本就沒發生過這麼一回事似地。

詹姆意思是,也許某人除了那句令人厭惡恐嚇之外,實際上什麼也沒留下。哈利當然不贊同他這一觀點。畢竟這些人中,沒人比他更瞭解屬於斯萊特林思維模式了——如果那個男人真只為了警告他們珍惜材料,並順便挖苦一下這些人魔藥水準,一定會當面說出來,因為那才是他們喜愛、觀賞憤怒格蘭芬多們最佳方式。

但是,雖然這理論能解釋一個斯萊特林,卻並不能很好解釋為什麼無論哈利用任何一種顯示魔法,都不能讓羊皮紙上秘密乖乖展露出來原因。

為了保護那配方不被西里斯和詹姆提出稀奇古怪意見給毀掉——他們一直認為,也許魔法史課本上提到過,一些老辦法可能會有用些。比如用火燒,用水浸,或者淋上某種動物血——哈利決定暫時放棄研究羊皮紙上秘密,並提議,按照上面指示把魔藥從頭做一遍。可是當他們把要求計量南非眼鏡蛇血和艾草浸液,加入沸騰坩堝後,藥劑並沒有按照上面說明變成淡青色,而是成一種非常恐怖橘紅色……

“你們說……”哈利拿著半截被腐蝕掉了攪拌棒,對坩堝裏翻滾液體愁眉苦臉。“如果我直接去問普林斯,我們這劑魔藥問題出在哪里,能得到答案幾率有多大?”

他帶著期盼目光望向詹姆,但後者只是沉痛拍拍他肩膀。

“……好吧,我就知道有些夢真不適合在白天做。”哈利咕噥,然後拿出魔杖對坩堝扔了個“清理一新”。

“但格蘭芬多總是在‘不可能’中不斷嘗試,並最終贏得勝利吧?”他說著,發現西里斯正對自己拼命點頭,然而那雙灰色眼睛裏除了安慰,根本就沒多少支持或贊同。

……

“西弗勒斯,呃……”沒什麼胃口哈利用叉子戳弄著碟子裏水果布丁。“你想知道我今天成果嗎?”

“……”男人面無表情,在那張漏洞百出、論述如何對付陰屍八種方法格蘭芬多論文上打了個“P”。

“我們發明了一劑強毒藥,是,我認為那絕對是。橘紅色,散發著刺鼻臭雞蛋氣味,具有強烈腐蝕性……”哈利在茶几旁小心抬起頭,瞄向辦公桌方向。

“……”西弗勒斯看上去像是正克制著把某人掐死的慾望。他用力捏著羽毛筆,盯著作業上那因為意外而導致、斜向下劃痕看了一會兒,又在上面畫上另一筆,讓它們交叉成一個大大紅叉。

“……咳。你說,會不會是因為南非眼鏡蛇血變質了?”哈利假裝沒看見男人額頭上迸出青筋,盯著快要被戳成糊狀布丁,小聲問。“當然,或者我只需要把它分幾次倒進坩堝,然後……”

“夠了,波特!除了那張配方一定材料和以外,別指望從我這裏得到任何幫助!”西弗勒斯帶著明顯壞脾氣地將羽毛筆插入墨水瓶裏,抱著那堆作業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哈利冷笑。“相信我們‘繼續活著救世主’總會有辦法解決難題。”

瞪著男人將他關在外邊臥室房門,哈利咬牙切齒,但除了賭氣詛咒兩句“老混蛋”之外,他依然沒有任何辦法。

……

在他們進駐有求必應屋三天,仍然有些虛弱萊姆斯加入了他們。用他自己話就是,“我不能在你們為我事情而努力時候,什麼也不做。哪怕只讓我看著。”。於是,在他們圍著坩堝忙活時候,就多了一個被勒令坐在一邊“指導人員”。

詹姆在萊姆斯微笑著和哈利打了招呼之後,就立刻把保存下來“西里斯塊狀薑根”展示給他。

“喂,尖頭叉子,我們能不能別再提這個了?!”再次被當做取笑對象西里斯,立刻跑過來把那堆薑根“毀屍滅跡”,然後才咆哮道:“別把我說好像連一個一年級生都不如似地,我只是沒看清上邊要求而已。”

當然,雖然似乎無論這些格蘭芬多們中哪一個,都不是什麼魔藥天才,但是並不至於連按部就班地執行配方上要求都做不到。只是,狼毒藥劑非常複雜,不是他們這些學生能夠輕易掌握。所以,到了週五晚上時候,他們仍然沒有任何進展。

“真糟糕,我大概沒機會看著你們把它完成了。”正用一把大砍刀,碾壓著山毛櫸葉子西里斯哀嘆。“我下個星期必須參加緊急訓練。”

哈利從藥用秤上抬起頭來,問:“關於什麼訓練?”

“魁地奇。”西里斯聳肩,把碾好葉子掃到一個黃銅小託盤裏,又拿一些新來,繼續工作著。“我又去找了雷古勒斯,但他……他說,除非我在球場上贏了他,否則不會浪費時間聽我說那些無聊話。”

詹姆在哈利身邊坐下來。“可是,你知道,大腳板本來對魁地奇沒多大興趣,雖然他一直飛很好。”他在坩堝沸騰了之後,用攪拌棒逆時針攪了六圈後,才繼續道:“我們和隊長商量了很久,他才同意讓大腳板試試。但前提條件是,他能夠保證在比賽開始之前,達到一定能戰勝他弟弟水準。所以下周開始,大腳板課餘時間都要在掃把上度過了。”

哈利點點頭,隨即又對坩堝裏開始散發著怪味液體皺起了眉。“可是如果只有我和詹姆,那麼狼毒藥劑……”

“別忘了,還有我,哈利。”坐在一邊萊姆斯堅定說:“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沒有理由再讓我呆在一邊什麼也不幹。”然後他想到什麼,笑了起來。“雖然我魔藥成績不見得比大腳板高多少,但至少我切薑根可比他更合格。”

“閉嘴,月亮臉,別再在我面前提薑根,我恨這個!”西里斯拿起放在一邊一小塊兒月長石扔過去,萊姆斯在詹姆大笑和哈利擔憂目光中將它穩穩接住,然後立刻報復回來。西里斯側了側身子,讓半透明石頭砸在他身後牆壁上。然後他大笑著轉向哈利。“其實我認為,有個可以代替我人選。雖然這意味著不得不將你是阿尼瑪格斯秘密告訴那個人,但我想這真可以考慮一下。”

他說,把盛滿了山毛櫸葉子託盤交給詹姆,後者接過它,拿出一些撒進坩堝裏。“沒錯。昨天大腳板一說,我就覺得可行。而且我保證,那個人一定能向我們一樣,尊重你不願意暴露樣貌意願。”

即使詹姆說這話時候,透過坩堝散發出來白色煙霧望過來目光中,沒有任何譴責,但哈利心依然忍不住內疚瑟縮了一下。他為了向他們隱瞞而抱歉,尤其是當身上偽裝咒快要失效,而他不得不當著所有人面,掏出魔杖給自己補上另一個是時候。那感覺就像對著已經知道真相人說謊話,難堪而尷尬。

“別胡思亂想。”西里斯隔著工作臺伸出手拍了拍哈利肩膀。“我們都等著你決定呢。”

哈利一下子想起問題關鍵,有些不安問:“那麼那個人是誰?”他不確實把自己身份告訴另外人是否安全,但如果他們堅持……

“莉莉•伊萬斯,她魔藥水平可比我們幾個加起來都要高。”西里斯說,在哈利目瞪口呆時候對他眨了眨眼睛。

“她?哦,梅林……你們覺得告訴她行嗎?”哈利不知所措問:“我是說,她之前一直以為我是她貓,如果……”

“我可不認為這是個問題。”詹姆大笑,伸出一隻手搭在哈利肩膀上。“我之前也以為你是我寵物呢。而我們現在成了好朋友。”

西里斯吹了個口哨,並以唱歌似地語調說:“是,她可是個好姑娘,否則我們尖頭叉子怎麼會為了她神志不清?”詹姆笑駡著長柄勺敲在他頭上。

萊姆斯也哧哧笑了起來,但當他發現哈利看起來依然有些擔憂時,清清嗓子,打斷了他那些依然沉浸在玩鬧中朋友。“我們會幫你和她說明,在去霍格莫德時候。”他用令人安心語調補充:“你要做只是等我們回來,然後就會發現,這兒多了一個出色幫手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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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早上,當哈利結束了有一次夜遊歸來時候,發現西弗勒斯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已經把辦公室裏所有東西藏了起來——那些傢俱、茶几、書櫃、辦工作,甚至壁爐和地毯——而男人正站在空蕩蕩屋子裏,等著他。

“你怎麼辦到?”哈利脫離貓形態,打量著這看起來更像是一間決鬥室屋子。“而且,有必要做得這麼徹底嗎?”他對著原本應該有一座壁爐,現在卻是一面整塊兒石壁說。

“如果你真瞭解詛咒之火話,你會相信這完全有必要。”男人嘲弄道。

這成功勾起了哈利記憶深處某些畫面,他瑟縮一下,閉上了嘴。

西弗勒斯從衣兜裏掏出那個用來裝魂器盒子,然後用魔杖把它漂浮在空中。

哈利開始感到有些緊張,他問:“我……我都需要做些什麼?”

“站遠一點兒,看著。”男人全神貫注盯著裝著魂器盒子,頭也不回吩咐道。“然後,在萬一我出現什麼意外情況下,逃出去,叫鄧布利多來。”

“什麼?”哈利眉毛高挑到發際。“不!如果那樣話,等我回來你可能已經變成焦屍了!”

他冷笑,充滿嘲諷。“也許那會是個好消息,對所有人來說。”

哈利想憤怒反駁他,為了男人談論自己死亡態度,但是在他能夠這麼做之前,一句話溜出了他嘴。“你是否意識到,你是在對一個昨天才向你表白過人,說這些話嗎?”他說完,就立刻為自己感到臉紅,低下頭。

一刻沉默,又一刻沉默,讓哈利覺得西弗勒斯一定在計畫著如果詛咒他,但男人最終只是對著他咆哮出來。“波特!如果你不想被我掐死話……”

哈利畏縮了一下,飛快打斷他。“就當我什麼也沒說過。但是……”他深吸口氣,重新聚集起了幾乎要被嚇跑勇氣,然後抬起頭堅定迎向男人瞪過來視線。“但是你要知道,如果出了什麼事,你最好自己想辦法通知鄧布利多。我是不會離開這兒。”

西弗勒斯粗率冷哼。“無知英雄主義!”

哈利不再說什麼,只是堅定不移地看著他,直到西弗勒斯帶著古怪神色撇開臉,不耐煩哼了一聲。“那麼隨你便吧。站遠點兒,我開始了。”

這一次,哈利聽話退後幾步,站在男人身後。

哈利看見火焰從西弗勒斯魔杖噴出,籠罩了懸浮在空中盒子,隨著一聲輕微轟響,那東西燃燒了起來。白色火舌像是活一樣,張牙舞爪地舔舐著它能觸碰每一寸領土。但像是還不夠似地,它分裂了幾個像是蛇一樣頭部,沖了西弗勒斯所站方向撲過來。

不!

哈利立刻上前幾步,想要把西弗勒斯拉過來,但是男人喝止他。“站在那別動!”西弗勒斯嘶啞說,勉力將撲出來火舌壓回它燃燒著內核。夾帶著不甘和憤怒,火焰猛烈跳動,竭力向內侵襲、肆虐,直到很久之後,再沒有可供它燃燒東西,它才漸漸熄滅。

哈利吞了下口水,上前兩步,看著西弗勒斯將一個被熏得發黑冠冕漂浮到他們身邊。然後隨著一聲極其遙遠、微弱慘叫聲,一股血似、烏黑粘稠東西從上面冒出來。

“波特。”男人帶著些疲倦問。“這意味著它被銷毀了嗎?”

“是。”哈利臉色蒼白點點頭。“和上次一樣。”

西弗勒斯重重籲了口氣,拿出另一個盒子,揮揮魔杖,將冠冕放進去。

哈利苦笑,對著剛剛燃燒過空氣喃喃道:“竟然如此……簡單。”

“你認為這很容易?要使用詛咒之火拼不困難,基本上只需要你擁有魔力,並知道正確咒語。但是如果想控制它,就會發現它比任何咒語都要難。”西弗勒斯嘶嘶地說,黑色眸子中沒有一絲溫度。“我花了幾乎半個月時間才把它控制在一定範圍內,而不是……”

哈利飛快打斷他,“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比起我曾消滅冠冕時候,這次簡單多了。”他說著,擠出一個虛弱笑。“起碼沒死人……”

西弗勒斯閉上了嘴,有些複雜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然後哈利打破它。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哪方面?”男人充滿警惕問。

“魂器。”哈利聳聳肩,說:“既然已經有了消滅魂器辦法,就該去找岡特戒指。”

西弗勒斯凝視著牆壁。“不行。我這段時間很忙。”

“我可以自己去。”哈利說。

“想都別想。”西弗勒斯回過頭來,眼睛危險眯起來。“波特,你狼毒藥劑調製成功了?於是又開始忙著給別人添麻煩?”

哈利感到有些受到侮辱。“我不是在給誰添麻煩!”他怒氣衝衝說。“而且這是兩回事。萊姆斯魔藥可以等,但是魂器,才是最重要!”

“真難得,我們格蘭芬多竟然能夠分清主次矛盾了。”男人蜷曲唇角,以哈利熟悉語調嘲諷道。

“你……”哈利猛然再次閉上嘴,憤怒利刃般穿透了他。他深吸一口氣。“西弗勒斯!我是認真!”

男人收起假笑,但聲音依然冰冷。“我也是認真。波特,你必須呆在霍格沃茨,哪也不能去。”

“那麼魂器呢?”哈利不甘問:“我們只能等在這兒,等著說不定它們其中哪個變成另外一個伏地魔?”

“它們不會。”西弗勒斯解釋道:“我們是這個時空意外。如果我們沒有直接或者間接影響什麼,那麼原本該發生事會依照原本軌跡。”

“但是……”哈利皺起眉,思索。“我們已經消滅一個魂器了,不是嗎?”他反駁道,看向男人。“也許這可能影響很多。”

西弗勒斯沉思著看著他。“只要黑魔王沒發現這個,我想暫時沒事。”他簡單地陳述道:“他沒那麼容易把眼睛放在霍格沃茨,但是岡特老宅卻不是。”他警告瞪了哈利一眼。“波特,你一時衝動可能會暴露我們身份,或者加速魂器分裂。所以,管好你自己。”

“可是……”哈利竭力為自己爭取著。“要是我什麼也不做話,那麼我存在還有什麼意義?我怎麼才能改變未來?”他懊惱問。

“你能做很多。”他評論道,語調溫柔地——起碼以西弗勒斯原本標準來說,那絕對是。“而且你最近做就不錯。”發現哈利正帶著疑惑和驚訝地望著自己,他不耐煩冷哼了一聲。“我是說蟲尾巴。最近他經常一個人在禁林邊上遊蕩,我猜你大概從根本上為鳳凰啥除掉了一隻蛀蟲。這對許多人來說,都很重要。”

哈利眨眨眼睛,有些結結巴巴問:“我……可以把這當做贊……呃,認可嗎?”

男人翻了翻眼睛,然後齜牙道:“別得意,小子。”他用充滿危險語調說:“如果你下次把什麼事情變得更糟話,我會給你懲罰。”

哈利肩膀跨下來。“反正你不能再扣我分了。”他嘟囔著,然後皺起眉,對男人強調。“哈利。”

男人看著他,眯著眼,無聲地要求他解釋。

“哈利,你該叫我名字。”男孩兒強硬說。

西弗勒斯臉上表情一瞬間變成溫怒。“波特,如果你以為偶爾和顏悅色就意味著什麼話,那麼你就大錯特錯了!”

“不,我什麼也沒以為。”哈利立刻說:“我畢業以後就已經開始和米勒娃互相叫對方教名,我不認為叫我一聲‘哈利’是件不能容忍事。而且你之前做過。”他說完,對男人執意稱呼自己姓氏憤憤不平。想了想,他又補充一句。“難道你真打算在地窖以外地方叫我‘波特’?”

西弗勒斯表情絲毫沒有變化,他看著哈利,但是他眼睛裏閃爍著某種哈利不能說明東西。“好吧……”他又一次凝視牆壁。“哈利。”他乾巴巴叫道。

哈利無比愉悅咧開了嘴。“是,西弗勒斯。”

男人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然後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出去玩兒,在我把屋子恢復了之後在回來。”

哈利停在原地,沒有動,因為他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西弗勒斯皺著眉頭,看上去開始有些惱火了。“還有什麼事?”

“那麼你呢?”哈利嚴肅問。“我可不認為你真將全部心思都投入到教學上。”他帶著懷疑目光審視男人。“你會不會偷偷去處理那些魂器?”

男人臉上表情一僵,有什麼情緒在他眼睛裏一閃而過,但是太快了,快到哈利幾乎以為自己只是看過了。“沒那個時間,我有更重要事情要做。”西弗勒斯嘶嘶說,緊繃到如同石像一樣臉上帶著淡淡嘲諷。“我假設你沒忘了,除了那些魂器之外,還有個活黑魔王。”

“那麼……你加入鳳凰社了?”哈利鍥而不捨追問。

西弗勒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對他點了點頭。“從某種意義上,是。”

“什麼意思?”哈利心一下子為這語焉不詳回答提了起來。“難道鄧布利多依然讓你當間諜?你怎麼和伏地魔解釋你身份?那太危險了,你隨時都可能被……”

男人揮揮手,不耐煩打斷他。“你當了將近20年救世主,難道都沒弄清楚一個問題麼?最重要那個必須被嚴密保護起來。我當然不是被選中那個,但對於鄧布利多來說,我們腦子裏記憶對這個世界顯然很重要。”他平淡地說,語氣中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疲憊。“根據我提供記憶,鄧布利多阻止了好幾場黑魔王襲擊。但是我被拒絕參加任何戰役,除非……總之,我比鳳凰社裏任何一個人都安全,即使鄧布利多。”

“除非什麼?”哈利皺起眉。“你……”

他還想問些什麼,但是有些急促敲門聲打斷他們。

哈利看了看房門,又疑惑望向西弗勒斯,發現對方幾乎要把眉毛扭得掉下來了。男人低聲詛咒這什麼,揮動魔杖,給哈利身上加了個幻身咒,才陰沉著臉走過去開門。

“普林斯教授。”麥格嚴厲語調立刻在門口傳來。“我不得不來打擾你,畢竟,那是你侄子——斯內普,他住進了醫療翼。”

57

西弗勒斯立刻沖了出去——這意思是指,他步伐飛快,沒有讓幾乎是隨著他通過就被立刻甩上門,夾到他那過長袍子下擺。

而哈利,他花費了半分鐘用來對瞪視空蕩蕩屋子,然後在大腦開始思考要不要跟去之前,他身體已經追上去。

“……看起來一團糟,一個刀砍咒擊中了他右腿,摔倒時造成了一隻胳膊骨折,還有些劃傷。”麥格說,她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嚴厲,然而已經足夠熟悉她了哈利,從中聽出隱隱擔憂和怒火。

不算糟——跟在他們身後哈利鬆了口氣——這比起他見識過那些更嚴重傷害,這聽上去讓人安心多了。

然而無論是男人步速還是麥格語調裏嚴肅,都依然沒有絲毫減弱跡象。“我走時候他還在昏迷,不過波比在治療他,相信用不了多久……”

在來到樓梯口時候,西弗勒斯用冰冷聲音打斷她,“那麼現在,波特在哪?”

哈利第一反應是男人在叫自己,他猛地停下,但是馬上他意識到,那不是他,而是詹姆。可是西弗勒斯為什麼這個時候提到他父親?在他追出來之前,他錯過那部分內容是什麼?一種不詳預感籠罩了他。

“這就是你關心第一件事?”麥格停下來,她眉毛蹙在一起,凝視男人,但最終,她回答他。“他們在鄧布利多辦公室。”

“很好。”西弗勒斯說,然後走上了樓梯。

“你難道不打算先去一趟醫療翼嗎?”女巫不贊同抿緊嘴唇,用尖銳語氣質問,“他現在躺在那,只有伊萬斯小姐守著!”

“那足夠了。”男人頭也不回說,飛快身影把身後人甩下。

要去鄧布利多辦公室這個事實讓哈利畏懼瑟縮了一下,但是現在,他不能讓自己乖乖返回地窖,特別是在發現這件事情可能和自己父親有關之後。他身上有西弗勒斯幻身咒,可這似乎不夠。想了想,哈利將自己變成貓,迅速朝著麥格方向,追過去。

當他們趕到鄧布利多辦公室門口時,西弗勒斯已經進去了,而看門石獸正在一邊等他們。哈利跟在女巫身後,小心翼翼不去踩她袍子。他們上了螺旋樓梯,打開棟木門,進入充滿了低氣壓辦公室。

哈利視線被新進門兩個巫師擋住了,直到麥格教授筆挺著脊樑走進去,他才能看見表情平靜地坐在桌子後面鄧布利多。但是哈利嗅到屋子裏其他人氣味,他小心繞過男人高大、陰鬱背影,看見詹姆、西里斯和萊姆斯正垂著頭站在壁爐旁。

“哦,西斯,請坐。”鄧布利多向他們點頭,然後為西弗勒斯召喚了一把黑色皮椅——雖然對方看起來沒有任何想要坐下欲/望——另一張不滿白色碎花藍色軟椅給麥格。“要喝點兒什麼嗎?唔,咖啡,還是茶?或者來點兒小點心?”

“我想你明白,我來這裏不是為了享受早茶。”男人聲音帶著一種致命低語,停了下來,視線掃過屋裏每一個人臉。

哈利在聽到麥格不滿咕噥著還是那麼時候,變得更加忐忑不安。他貼著牆邊,想要蹭到詹姆他們身邊去,以便看看他們中是否有人受傷。但是在他移動之前,他耳邊響起一陣呼呼風聲。哈利驚訝抬起頭,發現一雙眼睛正在盯著他——鳳凰福克斯,它站在門後一根鍍金棲枝上,俯視向下,撲棱著翅膀,發出一聲清脆鳴叫,然後所有人目光都看過了。

鄧布利多藍眼睛敏銳隨著福克斯目光看向哈利所在地方,他高高挑起眉,又落下。“哦,福克斯,對不起,我似乎忘記了你早餐,”老人充滿安撫語調,立刻福克斯立刻安靜下來。它抖了抖羽毛,最後看了哈利一眼,將頭藏到翅膀下面。哈利不敢再冒險一次,只能一動不動瑟縮在牆角。

鄧布利多輕咳一聲將所有人視線拉了回去。“好吧,那麼就讓我快點兒進入正題吧。西斯,就像米勒娃告訴你,在霍格莫德發生了一件小意外。”

“小、意、外。”西弗勒斯用險惡語調重複。“導致一個斯萊特林躺在了醫療翼,而罪魁禍首完好無損站在這?”他咆哮起來,指著壁爐前三個。

“不是完好無損。”西里斯乾巴巴反駁道。“教授,詹姆手臂受了傷,只是被龐弗雷夫人治好了。”

“是,當然。”他嘶嘶說,向前跨了一步,瞪著他們。“在你們三個一起攻擊一個敵人時候,小小創傷會變成你們驕傲標記。”

“我們沒有,他只是在陳述事實。”詹姆怒視他。“而且這不全是我們錯。”他補充道。

“我知道這個——格蘭芬多從來不會犯錯,如果當誰碰巧撞在他們魔杖尖上,那只有一個可能。”男人聲音猶如絲緞,冷冷嘲諷道:“就是對方是個愚蠢、罪有應得倒楣蛋!”

“普林斯教授!”麥格打斷他們爭論。她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我能理解你憤怒,但是我認為你話非常不公平。”

西弗勒斯嗤笑,尖酸刻薄,嘲諷陰沉,惡魔式嗤笑。“不,正好相反,我認為它非常公正。”

哈利把自己貼在牆上,無能為力聽著他們互相嚷嚷。他越過細腿長桌上擺放銀器,看見鄧布利多鏡片後眼睛裏,一閃而過無奈。

“好了,西斯。”老校長取下鼻樑上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我覺得,現在該是讓我們聽聽整件事情經過時候了。”他轉向壁爐旁格蘭芬多們,目光遊移了一下,最後落在沉默萊姆斯身上。“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萊姆斯?”

男孩兒顯然對自己名字被點到而有些意外,他抬起頭看了看同伴們,在得到西里斯點頭同意之後,才點了點頭。“是,鄧布利多教授。”他以平靜語調陳述道。“我們去了霍格莫德。然後我們有些事情……嗯,一些非常私人事情需要談。”他停下,當西弗勒斯發出一聲冷哼時候。

“接下來呢?”鄧布利多表情平靜鼓勵他。

“我們為自己盡可能地找了個隱蔽地方,聊了起來,情緒有些高漲,直到我們發現有人在偷聽。我們不知道偷聽那個人是誰,也不清楚他聽去多少,我們很著急,於是去追他。而且當時沒有發現那是斯內普,他把自己藏在帽兜裏,嚴嚴實實,我們只知道自己在追逐一個黑色身影。但是他很敏捷,在屋子和街道之間穿梭。所以最後我們不得不……”萊姆斯抿住嘴角,無法再繼續。但是屋裏每一個人,包括哈利,都猜到剩下部分。

“『不得不』,攻擊斯內普?”麥格嘴唇微微扭動,用極其嚴厲語調說:“先生們,我很失望,你們——看在梅林份上——難道沒有任何人意識到,無論被偷聽去事情有多重要,都不該出手傷人!”

三個學生臉色變得更糟,直到詹姆乾巴巴開口為自己辯解。“我們只想攔下他。而且那件事情涉及到一個人安危,只能那麼做。”

麥格眯起眼睛瞪著他們。“涉及到一個人安危?”

鄧布利多眼睛裏閃過一絲隱喻光,他問。“好吧,詹姆,你能告訴我,你們當時正在談什麼嗎?”在發現對方依然猶豫時候,他補充道:“相信我,這裏每一個人都是安全。”

詹姆目光從鄧布利多身上移開,看了眼陰沉著臉西弗勒斯,最後瞄了一眼麥格。“哈利。”嘆了口氣,他說。“我們當時正談論他,關於……關於他是一個阿尼瑪格斯秘密。”

沉默了半响西弗勒斯忽然想起來,他低聲問:“當時有誰在?只是你們三個?”

“不。還有……莉莉•伊萬斯。”

58

於是事情真相揭曉了——因為狼毒藥劑,詹姆他們約了莉莉去談關於哈利事,然而卻被人偷聽到了。為了確保哈利是阿尼瑪格斯秘密不被洩露,他們攻擊了逃跑偷聽者,最後才發現那人竟是斯內普……

儘管哈利心裏已經隱隱有了預感,但他還是被真相帶來震驚給擊中了。他目瞪口呆看著西弗勒斯僵硬筆挺脊樑,猜測男人此刻是否想對著鄧布利多大吼,對著詹姆他們大吼,或者趕回地窖,對著他以為正呆在那哈利大吼——哪怕在這整件事裏,他才是最無辜那個,但是哈利相信,無論是西弗勒斯,還是斯內普,都不會因為他不知情而輕易原諒他。

哈利在角落裏趴下,聽著鄧布利多清了清喉嚨,打破沉默,將問題中心從“如何發生”轉移到“如何處理”,而屋子裏因此開始了新一輪激烈爭執中——西弗勒斯堅持認為肇事者們,應該受到極其嚴厲懲罰。麥格則覺得應該考慮孩子們善意出發點,和當時令人措手不及情況。不過前斯萊特林院長尖刻駁斥了一切反對他人和觀點——但是哈利沒心思聆聽那些細節。他腦子和此刻辦公室一樣亂哄哄,為了這件突發事情帶來麻煩,感到無比恐慌。不過他其實完全不知道事情哪一部分,才是令他最令人擔憂,是受傷斯內普?是為了維護他而背負罪名父輩們?是怨恨著掠奪者們並很可能遷怒自己西弗勒斯?還是不清楚是否已經被斯內普知偷聽了秘密?

“……那一定是為了哈利?”鄧布利多態度溫和地說。“也只有他才能夠讓你如此心煩意亂……”

西弗勒斯立刻憤怒打斷了他,“別假裝你是個什麼都知道老騙子。”

哈利在自己名字被提到時候驚醒了,然後他發現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辦公室裏其他人已經離開,只剩下鄧布利多西弗勒斯。老人正表情安詳地坐在桌子後面,修長雙手放在細腿長桌上,指尖合在一起呈塔形。而後者,身體僵硬緊繃地坐在那張之前被晾在一邊黑色皮椅上。

他惴惴不安低頭看向自己爪子——它們仍然被幻身咒覆蓋著,和地板上花紋融為一體。那麼他們真沒有發現他存在?

哈利抬頭看了看福克斯,發現那只大鳥仍然將頭插在翅膀下,看起來還在夢中。而它旁邊大門正緊緊閉合著。顯然,他已經錯過了溜出去好機會。現在,哈利最好辦法就是一動不動等著。

老人似乎毫不在意西弗勒斯態度,他愉悅輕笑。“但除了少數幾件事外,我猜測通常都是準確,即使你總是不承認……”他從一邊碟子裏拿起一塊兒看上去像是牛奶做餅乾,咬了一口,發出享受嘆息,直到吃完了一整塊,才繼續道:“那麼現在,除了哈利,還有是什麼困擾著你呢?既然在你堅持下,詹姆他們已經得到了懲罰,我覺得你不應該再和一群小孩子們生氣了。”

西弗勒斯怒氣衝衝反駁他。“他們不是什麼小孩子,他們馬上就要十六歲了!如果那個刀砍咒不是打在腿上,而是脖子上,他們現在就該被送去阿茲卡班!”

鄧布利多微微皺起了眉,溫和責怪他。“我不認為那樣很合理,西弗勒斯。他們說了,當時不清楚那是誰,他們只想把你——那個還是個學生你——留下。為了和你一樣目,保護哈利。”

他說這話時候,哈利幾乎可以肯定老人眼睛朝他藏身角落這邊看了一眼。哈利嚇得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但是鄧布利多注意力立刻回到了他餅乾上。

而西弗勒斯顯然正處於失控邊緣,他沒有注意到鄧布利多小動作,也沒有否認那些話。他低吼道:“我該說一聲‘幸好’嗎?如果讓他們知道那是我,會毫不猶豫殺了我!”在鄧布利多做出任何回應之前,他飛快繼續說:“別反駁,這並非誣陷,在你不知道未來,他們曾經那麼做過。”

哈利在心中苦笑,他猜到西弗勒斯說是西里斯把他騙到尖叫屋棚,面對變了身萊姆斯那件事。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西弗勒斯,我很遺憾聽到這個。”他說,聽上去真很悲傷。“一定是我沒把孩子們教好,如果我失責導致了什麼對你造成很大傷害話,那麼該說對不起那個人是我,別責怪……”

男人冷淡打斷他。“都過去了。”

哈利能看見西弗勒斯雙手一直緊扣著皮椅扶手,而老人似乎也失去了對甜點興趣,仿佛默哀地半閉了眼睛。他們陷入了不安沉默。

過了一會兒,男人才開口說:“但是另一件事……阿不思,你到現在仍然覺得,讓哈利接觸那群腦子和水母一樣幼稚格蘭芬多是件好事?”他憤怒揮揮手,狠狠道:“你看看吧,這些從來不知道‘後果’為何物白癡們都做了什麼!”

“他們只是太不謹慎了。但也許這是個契機。”鄧布利多平靜地說。“哈利不是一隻真正貓,不該被強行隔離在地窖裏。”然後補充了一句:“西弗勒斯,別忘了,當初是你率先發現了這個令人憂慮事實。”

哈利為聽到部分驚訝支棱起耳朵,他沒想到男人曾為他呆在地窖事情擔憂過。但是西弗勒斯看起來並不想談論這個,他別開眼,乾巴巴為自己辯解道:“我只說他需要陽光和新鮮空氣。是你認為他有必要生活中一個社交小圈子裏。”

鄧布利多溫和微笑起來。“我們不能讓他永遠做一隻貓,他像你一樣,需要慢慢被人接受,被人知道,被證明存在……”他再次看過來,並彎起藍色眼睛。這一次,哈利確定老人是真已經發現了自己。他吞了一口口水。

“但是現在那有多不安全!”西弗勒斯冷笑著駁斥道:“我敢打賭,黑魔王至少已經把我身份調查了三遍了。而哈利,你甚至不能再捏造一份令人信服過去。我們不能冒險讓他成為黑魔王焦點。”

“那是因為你不放心讓我知道他身份。”老人用自己最溫柔聲音繼續說,帶著勸導和誘惑。“如果可以話,那麼事情會變得更容易。”

“不,那只會變得更糟。”男人聲音堅定得足以切金斷玉。“阿不思,別再白費力氣了。只有哈利事,我不會做出任何讓步。”

作為被談論那個,哈利簡直無所適從。他不知道鄧布利多是否有意將話題扯到自己身上,又是為了什麼而故意讓他聽到這些?但他必須承認,當西弗勒斯為保護自己而堅決時候,讓哈利覺得體內有個溫暖東西在蠕動,就像一隻小貓在那裏蜷縮著睡覺。

哈利幾乎被愉悅塞滿了,他極其想看看男人臉上此刻表情,所以他盡可能輕移動爪子,潛行過去。

鄧布利多眨了眨他眼睛。“好吧。我就知道又是這個結果。”他說,絲毫沒有遺憾意思。“還說你不在乎,你總是護著他就像護著……”

但是西弗勒斯立刻在皮椅上坐直,就像緊繃起彈簧。“阿不思!你在想什麼?”他咆哮起來,聽上去真生氣了。“他是個孩子!而且我只把他當做一個孩子!”

哈利被嚇到了。他退了幾步,停下,幾乎撞到了裝著冥想盆黑色櫃子上。他不敢再冒進,伏在地上,望著西弗勒斯陰沉側臉。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了。”鄧布利多溫和地說著,拿起他第二塊餅乾。“好吧,我們換一個話題。”他問。“你打算怎麼處理……嗯,你名義上侄子?”

“一個遺忘皆空。”西弗勒斯對一臉輕鬆老人怒目而視,平板道:“你知道這是最好辦法。”

哈利驚訝眨眼睛,不知道改為這個辦法高興還是擔憂。如果他不用面對斯內普怒火顯然是好,但是……但是又覺得這似乎……

鄧布利多就像知道哈利在想什麼似地,立刻說出了他意思。“這不公平。西弗勒斯,無論對哈利還是對你——我意思是小斯內普。”

“沒有那麼多公平可言。”西弗勒斯冷哼,低頭,像是注視著桌面上什麼東西。“他不該知道這麼多。而且他和馬爾福有聯繫,我相信你一定知道這個。”他帶著挖苦語氣肯定說。

“是……”鄧布利多嘆了一口氣,承認到。“所以在你出現之前,我從沒想到,有一天斯內普真會站在我這邊……但是,你向我證明了,那個孩子值得託付更多信任。你難道不信任他?他是你自己。”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能信任。阿不思,不要天真妄想用單純信任換取他為你保守秘密!只有我瞭解他,他不會。”西弗勒斯冷酷下結論,想像說不是他自己,而是另外一個與他無關人。“如果讓他明白哈利是可以打擊我們武器,那麼‘霍格沃茨收留一隻未註冊、身份可疑阿尼瑪格斯’這件事,就會成為《預言家日報》明天頭版頭條。”

哈利為他說法皺眉,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以斯內普現在對西弗勒斯和鄧布利多看法來說,這很可能將是事實。

“那麼是什麼讓你變成現在西弗勒斯呢?”老人挑起眉,從眼鏡上方看著男人,像是探究什麼。“我可是只用了‘單純信任’,就在你這換取了很多……”

“我記得我說過,這將不會再成為我們之間話題!而你答應了!”

“好吧,我不該提起,是我錯。回到剛剛問題上,我依然堅持你不該給斯內普施遺忘咒。”老人緩緩說,像是在暗示什麼。“哈利在乎你,所以他一定也在乎斯內普——當然,這不會是同一種……”

“阿不思!”西弗勒斯防備打斷他,不過哈利幾乎能猜到鄧布利多想要說什麼。他對西弗勒斯和斯內普當然不是同一種,可是鄧布利多怎麼知道?難道他知道哈利其實對西弗勒斯……哈利覺得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

“我明白,閉嘴。”鄧布利多笑意味深長。“可是哈利一定不希望失去一個可能收穫一個朋友機會。而且,你一定不希望眼睜睜看著那個年幼自己,走上錯誤道路……也許哈利能夠幫助他。”

男人立刻搖了搖頭。“他不能。”他又安靜了幾秒鐘。“沒人能。”他揮揮手,像是想趕開什麼討厭東西。“別癡心妄想了,老傢伙,每個人都有自己路,收起你操縱人心老毛病。”

“是,我承認,有時候我是。”鄧布利多沉下眼說。“但我只是希望讓所有人都好……也許是大部分人都好……”哈利角度能夠捕捉到那雙半闔著藍眼睛裏,正閃爍著痛苦。

房間裏又陷入沉默。

哈利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來轉去,他不明白話題怎麼就過渡到了如此沉重這部分。他猜測此刻,無論是鄧布利多還是西弗勒斯感覺都不會好受,前者是因為回憶,後者是可能為了說了那樣話而自責。

終於,西弗勒斯開口打破了令人不安局面。“這正是你是一個白巫師,而並非是一個黑魔王原因——真是該死令人厭惡——但也是你更值得追隨理由。”他說這話時候,聲音如此低,幾乎像是耳語,但是哈利依然聽得非常清楚,他肯定鄧布利多也能。

“多謝你讚揚。”老人顯然為男人話掀起眉毛,但很快,愉快又回到他臉上。“那麼聽我一次吧,西弗勒斯,我們需要做,並不是遺忘咒,而是去和他聊聊。”

“我會盡力試試……”男人妥協嘆了口氣。“但是你必須監控他通信。”

“我會。”老人溫和點點頭。“給自己一點兒信心,孩子。”

“我不是你孩子!”聽到“孩子”二字,西弗勒斯眯起了眼睛。“你孩子們正在城堡裏四處搗蛋。”

鄧布利多不置可否聳了聳肩。

而西弗勒斯白著臉瞪他,怒氣衝衝地捲出了屋子,長袍在他身後翻滾。

59

當鄧布利多微笑著目送了西弗勒斯離去,他側過臉來,轉向這邊。“我想,現在該輪到我們來聊聊了,哈利。”他說,抽出魔杖輕輕彈了下,解除了在覆蓋在哈利身上幻身咒。

果然,來了!

哈利深呼吸,在心中對自己說。

他飛速回憶剛才那段談話內容——詹姆他們,小斯內普,自己,鄧布利多,然後又回到斯內普——究竟哪一段才是老人故意讓他聽到?讓他聽到這些目是什麼?又或者是想要從他這得到什麼?

他當然不是故意歪曲一個慈祥老人形象,但是想想最後那年,想想留給赫敏、羅恩和他那些遺物,鄧布利多那些令人迷惑舉動背後,總會有一個或多個意義。哈利已經相當瞭解了。

可是沒有時間給他仔細想清楚,校長已經走過來,微笑著把哈利從地上抱起來,撫摸他腦袋。“難道,你就沒什麼想問嗎?”

當然有,而且很多,比如鄧布利多對他和西弗勒斯之間事情知道多少,比如男人有沒有提到過他對哈利感覺,再比如……

‘但是,不!剛剛那個男人為了我對抗了一個他一直為之感到愧疚導師,我不能因為別什麼辜負他。’

哈利強硬把這些能夠動搖他、誘惑他念頭掐斷,抬起頭,對老人大聲喵。

“看起來,在這方面上,你有著和西弗勒斯一樣頑固。”老人理解說,但是半月形鏡片後邊、微彎起、藍色眼睛裏,閃過不容錯認失望。哈利為此感到抱歉,所以他安慰他,舔了舔放在自己耳側指尖。

呃——哈利歪了下頭,注視它——牛奶味?

鄧布利多顯然被哈利一瞬間反應逗樂了,他極其愉悅大笑起來,然後把哈利輕輕地放到了那張幾乎有一半空間都被古怪銀器塞滿了細腿長桌上。哈利立刻在上邊發現了兩碟點心,一碟是老人自己。而另一碟,顯然西弗勒斯,但是男人看上去沒有吃裏邊任何一塊兒。

“西弗勒斯從不喜歡這些,即使它們很美味。”老人在自己位子上坐下,然後把那碟沒人碰過點心推向哈利,熱忱推薦道:“我想你一定樂意嘗試一下,然後你會發現它真不錯。”

鑒於從淩晨到現在,他一直沒來得及吃任何東西事實,哈利很順從接受了這個不錯提議。他上前嗅了嗅,從裏邊挑出一塊兒白色。不是很硬,但對貓牙齒來說依然是一場小小挑戰。

沒多久,哈利就再也無法忍受在他舔它時候,它總是不聽話在光滑瓷碟裏亂動,所以他把那塊兒餅乾叼了出來,放在桌子上,蜷縮下身,然後用前爪抱住。

嗯……好像不怎麼禮貌?哈利在啃下一些味道不錯餅乾渣後,抬頭看向鄧布利多,發現他正帶著寵溺地看著自己,似乎沒有為自己舉動而感到任何不滿。

鄧布利多對哈利看過來目光回以微笑,問:“如果你不介意在用餐時候必須保持安靜話,我們可以談談關於剛才那場有趣對話嗎?”

哈利舔了舔嘴唇,探究看著老人。他當然知道分享甜點不代表能夠取消這場必然談話,但是如果他堅持不變回人話,那麼他就沒什麼好損失。而且他確實很好奇對方想說些什麼,所以他喵了一聲表示同意。

“今天事,讓西弗勒斯感到心煩意亂。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我們才能刺透他堅固面具,看見那個真正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有些感慨嘆息。“他是個很不錯男人,卻固執把真正自己藏起來。”

他眼睛閃爍,暗示性笑著說。“很遺憾你沒聽到能夠更令你滿意部分。但是你看見了,他多麼維護你。我很高興注意到,其實你距離期望得到回應不遠了。”

哈利瞪大了眼睛,穩住自己因此而變得胡亂撲騰心跳。如果現在,他還沒發現老人已經知道了什麼話,那他就真是個全然笨蛋了。但是……但是怎麼會?他甚至沒對鄧布利多說過任何一句話,難道校長真知道霍格沃茨裏發生一切?

鄧布利多對充滿疑惑哈利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笑,伸出一隻手指搔了搔他耳朵。“哦,是,是,我確實對你最近大膽行為有所瞭解——當他被逼得驚慌失措時候,總該有個人來關注他感受……”幾乎是調皮,老人眨了眨他眼睛,但是沒打算為哈利詳細解釋這句話意思。只是帶著鼓勵評論道:“我認為你做很好,而且還為你是一個格蘭芬多而感到驕傲。”哈利耳後那根手指增加成一整個手掌,溫柔地撫摩著他後背。“他該得到幸福。當然,你也是。”

哈利困惑起來。

他不知道鄧布利多究竟發現了什麼,足以讓老人認為自己和西弗勒斯最終真能幸福在一起。但是他自己真一點兒都不覺得。西弗勒斯維護自己也只能說明男人和他一樣,不打算讓鄧布利多插手消滅魂器事,這看上去真不意味著什麼。他如果想讓男人接受自己,還有很長很遠路。

哈利沮喪喵,但依然伸著腦袋磨蹭老人帶著甜味手掌。

“別傷感,傷感不適合孩子。”老人輕柔說,帶有相當強效安撫作用。“你要對自己有足夠信心,畢竟,西弗勒斯總有辦法打擊那些敢於向他頑固秉性挑釁人。如果你應付不了,你只能被他丟得遠遠地。”

當哈利為他話若有所思時候,鄧布利多安靜指出。“其實,我認為你可以從小斯內普身上入手。”

老人透過眼鏡看著他,有些悲傷。“即使西弗勒斯一直不承認,但是斯內普在他眼裏並不只是過去一個縮影。他期待斯內普能擺脫自己原本命運,又悲觀認為那幾乎是妄想……哈利,如果我們不能改變斯內普,那麼永遠也無法讓西弗勒斯從過去中解脫出來。”他嘆氣,在紅色桌面上疊攏手。“我猜,西弗勒斯和斯內普之間談話將不會收到預期效果,在兩個人有著相同固執時。所以,我覺得你該去試試。”

‘這可不是什麼好主意。’哈利在喉嚨裏咕噥,有些心不在焉用爪子戳弄桌子上自己沒咬上幾口餅乾。他可不認為斯內普近期願意看見自己,尤其是經過上次不告而變,又得知了他是阿尼瑪格斯事情之後。

鄧布利多看了同樣明白些什麼。“是,這可能不太容易。像他們這些敏感人,對善意隱瞞總是反應過度。”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帶著感傷語氣。“但是,不去嘗試,就會後悔,是不是?”

在發現哈利有些擔憂望著自己時候,鄧布利多恢復了微笑,用魔杖把被哈利弄得滿是餅乾渣桌子清理乾淨。“好了,我猜西弗勒斯正在到處找你。”

哈利點頭同意,從桌子上跳下去,聽老人在他身後補充道:“一個忠告,對付頑固最好辦法,就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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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哈利回到地窖時候,不怎麼意外發現西弗勒斯辦公室門為他開著。他擠了進去,立刻看見男人正在屋子裏沙發上等他。

“你到哪去了?”男人一見到他,立刻眯起眼睛。

這顯然不是一個過去蹭他褲腿好時機,哈利訕訕想,解除了阿尼瑪格斯形態。

“我聽見了米勒娃話,有些擔心,所以追了出去。”哈利回答說。“我沒看見你們,於是我去了醫療翼。我以為你們回去那,但顯然我錯了。即使在那等了一會兒,也依然沒看見你。然後就回來了。”這是他在回來路上想,他相信這半真半假話能騙過西弗勒斯,只有他不看男人眼睛。所以他一直低著頭,然後立刻發現茶几上擺放著可口是食物。

“我能先吃點兒東西嗎?”哈利盡可能讓自己可憐兮兮問:“我真餓壞了。”西弗勒斯專注凝視著他,看來想在他身上查出點兒什麼。但哈利猜想自己表現一定很鎮定,因為西弗勒斯最終對他微微點點頭,沒有再追究下去。

得到允許哈利立刻坐到茶几邊,拿起叉子,全心全意攻擊起盤子裏食物。他是真餓了,在經過了一個漫長上午之後。

當他胃部塞進一些食物之後,哈利感覺好多了,於是他抬起頭,發現男人正有些嫌惡盯著他吃相。哈利忽然為自己感到臉紅。

“呃……”哈利迅速咽下滿嘴土豆,問。“你有吃東西嗎?”

西弗勒斯輕蔑哼了一聲。“現在才想起基本禮儀來,是不是有點兒晚了?”有些疲憊嘆了口氣,他譏諷補充道:“而且,當好幾個像你一樣難應付麻煩擺在那等著我去處理時候,我沒辦法有像你那樣好胃口。”

哈利刻意忽略自己被當做麻煩修飾詞那部分。“有麻煩?”他假裝毫不知情問。“我沒敢進醫療翼,所以……發生了什麼事?”

男人瞪視他,讓哈利幾乎要為了可以預見咆哮而退縮,但是西弗勒斯最後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改變了主意。“你不用知道。”

哈利疑惑擰緊眉。他不知道西弗勒斯為什麼對他隱瞞這件事,為什麼不借此攻擊他父親,就像他總做那樣,尤其在詹姆他們真傷害了斯內普之後。他以前痛恨西弗勒斯對他父親惡評,但是現在男人終於不那麼做了,可他一點兒也不好,他寧可男人坦誠點兒,和他爭吵,對他大吼大叫,而不是……而不是像這樣。哈利感到受傷了。

“我認為必須知道。”哈利放下手中叉子,強硬說。“斯內普受了傷,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西弗勒斯皺起眉來。“這似乎不關你事,波特。”

“哈利!”哈利糾正道。“你答應過,不能反悔。”

“……”斯萊特林臉上閃過明顯惱火。“這依然不關你事。”

“這當然和我有關。”哈利瞪了他一眼。“斯內普是從前你,他受傷了我當然要知道原因。因為我那麼喜歡你。”他苦澀強調。

“……Potter……哈利。”西弗勒斯像是從牙縫裏說。“到底是什麼讓你覺得,自己能夠和一個斯萊特林……”他皺著眉,半天後才僵硬吐出剩下話。“在一起?”

哈利對他話疑惑不解。“這有什麼問題?我前男友就是一個斯萊特林。”他不想讓男人在這個問題上找麻煩,迅速補充道:“雖然最後我們分手了,但並不是因為感情不和,而是……別原因。”

西弗勒斯用奇怪目光看著他。“看在梅林份上……”他乾巴巴問。“我哪個學生是那個倒楣蛋?”

“什麼?”

男人閉上眼,看起來明顯在忍著罵人衝動。“你……男朋友,如果你不認為這會令你難堪話,他名字?”

“咳。”哈利乾咳,覺得臉又一次發燒了。“他……呃,他是,你教子,德拉科。”他支支吾吾說。

西弗勒斯終於睜開眼睛,驚疑看著哈利。“德拉科•馬爾福?”他問。

哈利畏縮了一下。“是。”

“……哦。”西弗勒斯眯起眼睛,有些茫然凝視著他。哈利在忐忑不安同時,仍然忍不住為自己能讓這個男人臉上露出這樣表情而感到滿意。但是接下來話立刻刺中了他。“他眼光可……退步真快。”

“西弗勒斯!”哈利站起來,高喊。

但是冷靜,哈利一邊咬牙,提醒自己,深呼吸。

而男人立刻回復他鎮靜。“你和德拉科在一起了,然後分手了。”他平鋪直敍說,像是確認。

“是。”哈利再次回答。

西弗勒斯沉下臉。“那麼這和我有什麼關係?”他帶著惡意冷笑說。“如果你希望在什麼人身上找他的影子,我覺得現在盧修斯•馬爾福正合適。”

“你認為我在你身上找他的影子?”哈利不可置信問,在男人表情上找到顯而易見答案時,他脾氣戰爭了他。

“該死,你是個混蛋!”他猛上前幾步,在對方來得及反映之前,迅俯下身,堵上了他嘴。

60

哦,梅林!

如果不是嘴巴正在忙著,哈利一定會激動的大聲叫出來。

在上一次的美妙嘗試過去一個星期之後,他以為這感覺已經被漸漸遺忘了,但是現在,他發現他沒有。柔軟的唇,戰慄的觸覺,甚至連男人混合著橄欖油味道,是的,這和他記憶中完全一樣。

哈利伸出手,扣住男人的背,並將手指插/進對方頭髮裏——它感覺起來並不像看上去那油膩——以便讓自己能夠靠更近些。哈利喘息,沉浸廝磨中,但他從所剩不多的理智中分出一小部分,來驚奇為什麼自己沒有被推開、被責駡、或被掐死。他當然不希望這些真的發生,但是,西弗勒斯無作為是那麼的不合理。

難道男人在縱容他?

決心試試自己的運氣,哈利探出舌尖刷過他正在親吻的、緊閉的雙唇,挑 逗它們張開,取悅,引誘,滑入

震驚地,當哈利意識到自己真的成功地觸碰到西弗勒斯的舌頭時,他不得不為自己而感到了不起。但是這份驕傲沒有保持多久,他開始感到膝蓋發軟,眩暈在男人的口腔裏。那是酒,雖然不知何故,它很淡,但哈利能嘗出那是西弗勒斯曾允許他喝過一些的白蘭地。但是這味道遠比盛在杯子裏的時候好的多,因為混合著西弗勒斯自己的味道,強烈而生動。

當哈利沉醉的用舌尖掠過男人的牙齦,對方一直蟄伏的舌頭忽然擦過他的,哈利無法置信的瞪大了眼,然後感到西弗勒斯的手來到了他的肩膀上。

哦,不!不要!別停下,拜託,不要現在……

哈利緊緊的抓住黑袍覆蓋的肩膀,手指揪住西弗勒斯長袍的布料。

下一秒,整個情勢完全逆轉。哈利發覺那只手摟住了自己的後脖頸,而另一隻抓住他的臀部,將他整個翻到壓在沙發上。

梅林!

哈利在心中尖叫,然後被狂暴地蹂/躪了嘴唇……

該死的!當男人粗率地哈利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扯下來,猛地退開的時候,哈利一生中從未感到比此刻更痛恨敲門聲。他喘息,看著男人站在遠處,瞪著他,以一種極其空洞的表情。

“我……”

哈利想說些什麼,但是西弗勒已經飛快的轉身,走向門口。

“布萊克……”幾乎把全部門縫都堵死了的男人聲音嘶啞的說,像是想要把這個名字整個吞進喉嚨裏。“我記得,你們的禁閉是從明天開始。”

“是……的……”西里斯隔著門板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倒抽冷氣,但是他依然堅持著說了下去。“我來找哈利。我需要和他解釋……”

沒等他說完,門就砰地一聲被甩上。

“帶著門口那個一起滾出去!”西弗勒冷漠的說,從哈利面前走過去,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像正癱在沙發上的,只是一堆長了苔蘚的爛泥巴。

“你怎麼能這麼說?在你回吻了我之後?”哈利大喊。激烈的聲音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他開始希望辦公室大門上有隔音設備。

“那只是正常的反應。”西弗勒粗聲說。“任何一個做了像你剛剛那樣的事之後我都會……”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牙齒緊緊地咬在了一起。

哈利剛剛回爐的理智立刻被這話點燃的怒火吞噬了,他聽見自己的嘴又開始不受控制地說:“即使是鄧布利多?”

西弗勒顯然被這種冒犯的說法驚呆了,他嘴角邊的肌肉憤怒地抽搐起來。“波特!”他抬起一隻手筆直的指著門口。“現在出去,如果你敢讓我說第三遍!”

哈利嚇到了,他已經忘了到底有多久沒在男人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他畏縮一下,飛快的從沙發上爬起來,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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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幾乎整個撞到西里斯懷裏。

“發生了什麼事?”西里斯問,抓著哈利的雙肩,焦慮的上下打量他。“你還好吧,哈利?”

“我很好。”哈利有些眩暈的說。“我們能先離開麼?”

西里斯的臉色一下子陰沉起來,他不再多說,從口袋裏扯出隱形斗篷,整個將哈利罩起來,緊抓住他的胳膊,帶他立刻地窖的走廊。

他們上了樓梯,經過熙攘的禮堂,走出門口,越過草地和黑湖,直到沒有人煙的禁林邊上,哈利才從被拉扯得跌跌撞撞的境況下解脫出來。

西里斯將哈利身上的斗篷扯下來。“那個該死的混蛋對你做了什麼?”他大聲質問。

“西里斯?你怎會認為……”哈利想起之前的事,感到自己的臉再次開始發紅。“不,什麼也沒發生。”

“我怎麼會認為?”西里斯幾乎咆哮起來。“你臉色慘白,神情慌亂,像是剛掙扎著從什地方爬起來的樣子,逃一樣的沖出來。你說我怎麼能不認為發生了什麼?你還想隱瞞我到什麼時候,哈利?”他問,冷笑的瞄向哈利的唇。“又和貓打了一架?和一隻叫普林斯貓?還是說有其他原因導致了你們兩個都這樣?”

哈利感到渾身冰冷,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出來的時候甚至沒有施偽裝咒。“……西里斯,我……”

“那個該死的雜種用你的秘密脅迫你?”西里斯用力抓著哈利的肩膀,哈利從那疼痛程度能判斷出他的教父此刻有多憤怒。“告訴我,哈利,我會帶你去找鄧布利多,他一定會……”

“西里斯,你聽我說,不是像你想的那樣!”哈利盡可能快的打斷他。“他並沒有做任何……實際上……”在西里斯的瞪視下,他有些結結巴巴的說:“實際上,那是我……”

“哦,梅林的……”西里斯的眼睛一瞬間瞪得像銅鈴。“這是假的,對吧,哈利?”他不能相信的問。“你的意思……不是說,你剛剛強迫了一個……”他停下,看上去像是已經無法呼吸了。

哈利不知道自己的教父會怎麼以為他剛剛的話,而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儘快結束這場該死的談話。“我們能不能不談這個,西里斯,求你!”

但是西里斯像是沒有聽見他。“……哈利……”他慢慢的說:“我能理解某些……不同尋常的感情,我真的不介意我的教子娶回家的人是什麼性別,但是……普林斯!”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好像他嘴裏有什麼東西腐爛了。“……這有點兒超出我的承受能力”他看著哈利,乾巴巴的、帶著祈求的問:“我的意思是說……呃,他不太適合婚紗是不是?”

哈利為西里斯最後的話虛弱點點頭。“……我也覺得。”他深呼吸,試圖解釋。“但是,對不起,西里斯……他是個很有魅力的人,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樣,我比你多瞭解他20年,我……”

西里斯忽然想到了什麼,叫出來。“等等,哈利,不要告訴我在你來這裏之前已經和他……”

哈利立刻打斷他。“當然沒有!這是最近才發生的。”

“好吧。”西里斯像是鬆了一口氣,他無力的自言自語道:“我今天實在是沒辦法接受另一個衝擊了。如果你喜歡的是20年後的普林斯……”他呻/吟起來,悲傷的看著他可憐的教子。“哦,看在梅林的份上,我真對不起詹姆,當你缺少一份父愛的時候,我卻沒有時時刻刻在你身邊。”

哈利憤怒的翻眼睛。“西里斯,聽著,我從沒有把Se……把他當做一個父親來愛!我沒有瘋掉,也沒有被魔咒或魔藥控制,我一切正常。”他尖銳的說:“我只是……這不關乎他的樣貌、年齡或者其他什麼,我是真的……”

“我,停,我不想聽你再歌頌普林斯的優點,或者宣稱自己有多喜歡他!”當西里斯發哈利因為他的話露出受傷的神色時,他立刻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說……關於這些,我認為自己知道就夠了……暫時。”他閉上嘴--然後是他的眼睛,深呼吸,才再次開口:“我,也許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現在,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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