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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的傳奇幸福生活(上) by 莫邪(霸道強勢腹黑攻 機靈溫馴家貓受 寵溺)


攻:李泰
受:許楠玉


文案:

重生為十年前,賺賺錢、尋尋寶、談談愛、有事沒事撿撿漏,長長臉。
唉,他的生活為啥這麼刺激哩?
紀曉嵐手抄本、歡喜佛木雕、元青花、七彩翡翠、聖杯、古代沉船、嚇,建個世界博物館玩玩?
嚇?被全球百分之七十的國家列為拒絕往來戶?
切,不是還有百分之三十嘛,夠老子溜達了。
看這邊!看這邊!
內容標簽:靈魂轉換 情有獨鐘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泰、許楠玉 │ 配角:李老、田大海、 │ 其它:賭石、翡翠、古玩、珍寶




☆1、醒

  “快點,血壓多少?”
  “準備電擊!”
  “刀。”
  “輸血。”
  “醫生,快不行了。”
  整個手術間雖然全部在盡全力搶救手術臺上的少年,可是旁邊電子屏上的生命跳動線仍舊不樂觀,斷斷續續的電子音猛的停頓晌起忙音。
  “心臟停了。脈搏也停了。”助手宣佈不樂觀的情況。主治醫生宣佈繼續搶救,然,情況仍不樂觀。
  “該死!”一個還有無限美好時光的少年,就這麼死了嗎?!一條鮮活年輕的生命,怎麼還沒開就要敗?迅速下達一個強壓指令,不故助手阻攔,朝著少年狠狠壓下。年青的身體通電彈跳起,一個呼吸兩個呼吸,仍然沒有反應。
  “醫生,看開些。”助手安慰的看他一眼,過了最佳搶救期還沒醒只能說回天乏術,示意助手護士退開。“我現在正式宣佈,許楠玉,男,十五歲,因車禍搶救無效,死亡時間為17點30—”
  正在助手醫生要落下最後一個音節時,旁邊的電子屏猛得一跳再次傳來斷斷續續的電子聲,那條直形生命線再次跳動成波浪形。
  “這是?!”
  “還愣著幹什麼?快,血壓!心跳!脈博!”
  “血壓正在上升!”
  “心跳加快,10、20、還在加快!”
  “脈搏,十,十五,二十!”
  “刀!”
  “血!”
  “鉗子!”
  另一輪的搶救正式開始。
  搶救室外,中年婦女掩面痛哭著,嘴裡呢喃。“小玉…小玉…”半個小時後手術室門開,忙擦乾眼淚問。“醫生,我兒子怎麼樣?”
  “奇跡。這是醫學上的奇跡。羅女士,你的兒子曾一度停止了呼吸心跳脈搏,但又活過來了!”這幾乎跟記在搶救史的歷史記錄上!
  自渾噩中醒來的許楠玉看著眼前的手,纖小細緻、膚白稚嫩,因為受傷失血的關係略顯蒼白,這是一雙少年的手。出個車禍還撞的他還老還童?從二十五歲變成十五歲?他歪著頭想著。
  “許楠玉,吃藥了。”護士推車過來,把裝著小藥片的塑膠蓋遞給他。
  呆呆的接過藥片仰頭吃下。“護士,這是哪家醫院?”
  “人民醫院呀。”
  人民醫院?唯一一次進人民醫院的記憶是十五歲時出的車禍吧?“誰送我過來的?”
  “那個撞了你的民工司機,還算有點良心沒丟下你不管,手術醫療費用都付了,所以你就安心養傷吧。”
  民工司機?他明明記的撞他的是私家轎車,怎麼會成民工?撞他的人找的替代者?想到這裡一笑,有必要找替代者嗎,他根本不會追究責任,而且要真的來說的話,這車禍是他自己招來的,若不是他沖進車道,哪會有這出?
  “你媽媽給你回家拿衣服了,很快就過來。”
  “等等,你說誰會過來?!”
  護士回頭,輕笑。“你媽媽呀,這幾天你暈迷她可是寸步不離,聽醫生說你快醒了她這才回去拿衣服的,想著這會兒應該快回來了吧。”
  “不可能,我媽媽早就……”等等,護士沒必要騙他,也不會有人拿這個跟他開玩笑,可是的的確確他媽媽羅紅,十年前就出意外死了呀,他清楚的記的,不可能會出錯的。“現在是什麼時間?”
  “才十點。”
  “哪年?哪天?”
  少年蒼白著臉急切問她,護士也不免緊張。“你沒事吧?許楠玉,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要說呀,手術的時候還聽說出現心跳停止的情況,若有什麼後遺症。”
  “我問你哪年哪月?!”
  護士一驚脫口而出。“2006年10月17。”
  2006年?10月17?那是他十五歲時車禍的時間,低頭愣神看著屬於少年的手,那就是說他不是出車禍失血過多造成病態,而是真真正正的回到了——十年前?!
  “小玉?”中年婦女進門,瞧著兒子醒過來,立馬放下包裹撲到床前。“你醒了?有沒有哪不舒服?哪疼呀?要跟媽媽說呀。”
  “…媽!媽——”眼前的婦女,是他十年前就失去的唯一至親。“媽——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帶著十年的心酸撲到至親懷中,盡數化做熱淚撲撒而下,怎麼止都止不住。
  羅紅只以為他車禍受了驚嚇,含著淚拍他。“童言無忌大風吹去,呸呸。你會活的好好的,比媽媽還活的長。”
  “媽。”
  護士通知醫生過來,兩母子緊緊相擁的情景讓醫生也不即動容,說話聲若比平常溫和些。“羅女士,請讓讓。讓我們做個檢查。”
  羅紅擦擦淚退到一邊,拍拍兒子的手示意他不用緊張,豈不知許楠玉不是緊張,而是對失而復得的極致依戀。
  醫生檢查完畢,羅紅馬上問。“醫生,我兒子沒事吧?”
  “沒事,他恢復的很好,腿骨也在癒合,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吧?”
  “不會。”年紀小底子好,腿骨癒合不錯,也沒有腦震盪情況,剛才護士說的問題,大概只是受創醒來有點迷糊。
  “那謝謝醫生。”忙提到旁邊一袋蘋果硬要塞過去。“這有幾個蘋果,我們貧苦人家也沒有送的,若不嫌棄就請醫生收下。”
  “羅女士,作醫生的醫治病人是我們的職責,你的心意我們心領,這個給你兒子補□體吧,傷口還沒完全癒合,還是要忌下口的。”攔下蘋果放到床頭,羅紅也頗為不好意思,只得再三謝謝。
  “那、那真的謝謝醫生了。”回頭含首介紹。“來,小玉,這是你的救命恩人,徐醫生。我們以後要好好報答他。”
  許楠玉含首。“謝謝徐醫生。”
  “這是應該的。”
  羅紅熱情送醫生離開,回到病房看著虛弱的兒子,忍不住又是哭又是笑。
  “媽。”許楠玉撓撓頭,他從出生開始就對羅母的眼淚沒哲。
  “你這個孩子,怎麼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媽媽怎麼辦?”
  來至至親善意的數落,不即沒讓許楠玉不高興,反而讓他有種說不出的高興,因為自記憶的以來,已經過了十年!整整十年,若換成時、分、秒那該有多少?現在羅母就算罵的再狠,許楠玉也會覺的無比美妙。“媽,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有下次?”中年婦人橫眼,跟許楠玉有幾分像的鳳眼上挑,有種說不清的風情。
  “下不為例,絕對下不為例!”
  “當然下不為例。”兩母子對視,羅母破涕為笑,算是原諒了大難不死的許楠玉。“人人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小玉,你一定要活的好好的,然後幸福。”
  “嗯。”重重點頭,是給羅母的承諾,也是給自己的承諾。
  




☆2、莊周與蝶

  ‘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許楠玉放下書,從老舊的窗戶看向外邊,那是他熟悉了十五年的街道、景致。掐自己手,是痛的。
  昔日莊周夢蝶,醒來問若是蝶夢莊周,那他是否該問一句:到底是十五歲的許楠玉夢到了二十五歲的講楠玉,還是二十五歲的許楠玉夢到了十五歲的許楠玉?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是夢幻還是真實?
  如果現在是真,那十年是假,為什麼感覺卻那麼真實?甚至媽媽出意外死的時間記的那麼清楚?失去至親的痛,甚至還深藏在心底,若一翻動就能讓他痛的死去活來?
  如果現在是假,那十年是真,那他現在是在夢中?可為什麼現在這麼真實?不管是嗅覺、觸覺、聽覺、味覺、看到的,都會那麼清楚?
  “小玉!”呼喊聲打斷許楠玉的思緒,尋聲看過去,是拐角處早餐店的老闆林國在喊。
  隔的太遠聽不清他在說什麼,許楠玉只得穿上外套跑出門去,還好他的腿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然這麼跑還會給他增加負擔。半路碰到林國,問:“林叔叔,你叫我?”
  濃眉大眼的男人擔心的皺了皺眉:“小玉,你腿傷還沒好就不要跑。”
  “沒關係林叔叔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是我媽大驚小怪了,你瞧,我現在跳兩下都沒事了。”雖然還有點小痛,不過為了讓人放心也無所謂了。
  “你媽媽也是為了你好,這是我買的一些吃的,你腿還沒好就不要亂跑了。”遞過一大袋子東西,許楠玉猶豫了下。
  “林叔叔,媽媽讓我不要亂收你東西。”
  “拿著,跟林叔叔還客氣什麼。”硬塞到他手裡,拍他下肩膀。“有什麼要幫忙的就過來找我,你媽媽一人帶著你不容易。”
  承受肩膀上的力道,笑說:“林叔叔到樓上坐一下吧,我媽也快回了。”
  “不了,我還有事,你媽回了讓她多注意□體,這兩天會降溫。”中年男人言罷,往回。街角有他的速食店面,也是他的家。
  “那謝謝林叔叔。”回到家把袋子放到桌上,目視窄小的小廳。這是一套已有三四十年齡的老房子,不大可以說是很小,格局雖說是兩室一廳,但這個廳也就一個窄小的閣廳罷了。聽羅母說,這是他爸爸單位分配的,許父九年前單位車間發生重大世故喪生,羅母帶著一個六歲的男童無依無靠,補償金被單位黑心人吞了,落到他們母子手裡的就只有這麼一間不過丁點大的老房子。對父親的記憶已經很模糊,唯一記得的只有父親那雙大手落到頭上時的厚實、溫暖。寡母帶著幼子,門前事非多,許父去世不過一年就有人上門說親,只是那時羅母才撐過喪夫之痛,這事也就耽擱了。幾年過後許楠玉長大,或許是沒有父親關愛的原因,性子有點偏執,對母親再婚之事極為反對,這一反對又是幾年,如果他沒記錯,剛才那個‘林叔叔’就是對他母親有意的男人,四十一二喪妻起碼十年,一人開個小餐館帶著三個孩子,大兒子聽說已經參軍,二兒子跟小女兒正讀市內重點高中,聽說每年的獎學金就夠他們的學費。性子憨厚、老實,人也不錯,開個小餐館一人親力親為,對顧客也親和,社區裡的人一般都喜歡去他那裡打打牙祭,早上煮麵條米粥更是深受人喜愛。他記得他在那裡免費吃了三年早餐。
  原本偏執的性子因車禍受傷,越發的偏執,堅決不肯母親再婚,第二年社區被房地產看中出錢收購,許父那家單位又找上門,說是房子屬於單位這九年只是借給兩母子住等等,羅母被逼的沒辦法只能更努力的打工,每天負荷超重,於七月底高溫作業,瘁死。
  十五歲的初中生什麼都不懂,是剛才那個林國幫忙討的賠償辦的喪事。怕小孩子不懂事浪費了一生,林國還講過要收養他,正在這裡,許家來人。
  那時候他才知道,他家還有一門顯赫的親戚,許家。珠寶界的龍頭老大,許家。也是在那裡他認識了相處十年的戀人,許原玉,他的‘堂兄’。
  十年,抵不過一句‘傳宗接代’。看著昔日相依相慰的戀人牽著一個女人的手,宣誓‘我願意’,他接受不了直沖出別墅,他不記得他是不是有尋死的念頭,但他還記得車子撞上他時那份噬骨的疼痛,然後,醒來。
  另一個十年。
  周莊夢蝶,蝶夢周莊,如果這是夢,他不要醒。
  
  傍晚,羅母下班回來,先問了許楠玉有無感覺不舒服吃藥了沒,得到滿意的答覆後快速著手做飯,一個炒青菜加青椒炒內燜兩個荷包蛋做了簡單的晚餐,菜說上豐富可口,卻是兩母子最為享受的溫情時光。
  把兩個荷包蛋都壓許楠玉碗裡,瞪著他整個吃下才問:“小玉,你明天去上學不?”
  “好呀。媽,你等下回不?”給羅母夾肉,雞蛋是給他補充營養的他不跟她爭,但這馮年過節才吃得上的肉卻想羅母多吃些。
  “恐怕要晚一些,你吃了飯早點睡。”羅母總是自願加班,因為那樣能多得一點工資,僅管已經被上頭扣除了一些。匆匆吃上兩口,套上外衣。原本鮮豔的顏色洗的有點發白了,扣子更是五花八門,但她捨不得換,一是沒錢,二是愛人送她的最後禮物。
  “媽,我等你。”跑到門邊遞給她破舊的手套。
  “你明天要上學,聽話早點睡。碗就放著吧,回來我洗。”匆匆回來匆匆走,跟唯一的兒子相處的時間少的可憐。還好兒子懂事,沒抱怨過半句,還時常安慰她,九年的時間,若不是兒子的支撐,她絕對撐不過一個月。
  可是她卻不曉得,現在的兒子不再是以前的‘兒子’。
  晚上固執的等回羅母才睡,翌日一早精神抖擻的上學,尋著記憶找到學校,很多同學都已經不記得名姓了,鬧了很多笑話,不過他一點都不再乎。下課鈴一晌,靠近門邊座位的他,無比歡喜當初老師並不公平的安排,因為他可以第一個跑出教室了。
  他想過了,不管現在的生活是真是假,上天既然給了他這麼一次機會,他就不能浪費。首要一條就是要改變羅母誶死的命運,其次才是自己的。而改變這些的最快也是唯一的途徑就是——賺錢。
  而嫌錢的方法他也想過了,在那十年內許家培育他的很多本領不用白不用,賭石便是其一。賭石是一項古老而神秘的技藝,賭漲賭大漲,一本萬萬利也不過。只是,目前唯一擔心的是資金。沒有購買毛料的本金,一切都是空談,生活本就貧窮的家裡根本不可能有資金,但是他也不想加入某些珠寶公司做賭石顧問。
  所以只能自己賺取本金,方法他也想好了,就以他自己偷偷培養的古玩鑒賞能力,學習賭石是為了許家為了許原玉,而古玩則是他自己的興趣。雖然不及賭石方面,但也稱的上一個普通專家了。運氣好弄個萬把塊的,賭石資金就有了。
  頗為奢侈的坐公交來到目地地,許楠玉看著眼前的古玩一條街,感慨頗深。十年內,他的時間分為三塊,最大的那塊自然要貢獻給賭石方面的學習;第二塊則要貢獻給身為戀人的許原玉,就算這樣戀人也頗有微詞;第三塊也是最小的一塊,才是自己。學習古玩方面知識可以說都是用‘擠’的也不為過,哪能像現在這樣大大方方的站在所謂的古玩一條街?
  搖頭打散莫名的情緒,一頭紮進街內。
  古玩這項愛好,近幾年才平民化,也是托國家越來越富足的福,像五六十年代,飯都吃不飽哪還有閒錢玩這些?只能說國家在發展進步,而人的愛好也在漸漸的擴展。
  古玩街一般有三個買賣方式,一是開店,不過開店可要資金,也要來貨路徑,很少人能玩的起。但有利有弊,同樣的東西在店內跟攤上是兩樣價格,大多數都是不開張則已,一開張吃三年;二是擺攤,這是些沒錢的,靠的是一張嘴忽悠人吃飯,十之□是贗品,剩下的一成真品不是有缺口就是攤主自己都沒發現;第三類要靠碰,講的就是那些把家裡老東西翻出來或者來路不明物件,換錢的主。
  第三類,許楠玉只乞求自己運氣好點,能碰到一兩個,今天來的主要目地就是針對第二類所剩下一成中的個別,攤主自己也沒發現的真品,俗稱‘撿漏’!
  當然,這種運氣是萬中無一的。
  事實上,‘撿漏’要比他想像的更困難。許楠玉揉揉眼睛,個把小時看下來,眼冒金星什麼都沒看中。苦笑,看來他這第一步要踏出去,還差點運氣呀。
  “快來看呀快來看呀,古錢古幣古瓷,百分百真品開門到代……”
  吸引許楠玉的是那堆古錢,至於後面些廢話,直接忽視了。百分百真品開門到代?還真敢叫。
  “這位大哥,這些銅錢怎麼賣呀?”許楠玉指著小山高的銅錢問,順帶露出友好的微笑。
  “這位小兄弟年紀小,眼力卻是頂呱呱,我這些個可都是珍品,你像這枚…”
  “這位大哥,我只是問問。”直接打斷他的話,許楠玉露出一絲不耐,大有他再胡倜轉身就走的勢頭。這下震了攤主一把,立馬換了個臉色。
  “喲,小兄弟還是位行家,成,你先看看,看完了再討價。”這是攤主們一大殺手鐧,不管見沒見過熟不熟,坐下就給先戴個‘行家’的高帽子。一切都為了把交易額抬高。
  點點頭,蹲下直接在小山堆似的銅錢中選了起來。這一蹲又是半個小時,抬頭指著兩枚被他選出來的銅錢問:“這兩枚什麼價?”
  “小兄弟一看就是個行家,我也成心做買賣,三百一枚不二價。”伸出三根手指,臉上要說多真誠就有多真誠。“還是看在小兄弟的面子上,若是別人都是五百一枚。”
  別說五百一枚就是三百一枚於他現在來說,都是‘鉅資’。
  “那這枚呢?”指著另外一枚問。
  “那個四百。”
  又指了幾枚,攤主連續報價嗅出點不對的味頭來了。一般行家看中哪件不會跟你明說,就會像這樣胡鬧指件,讓你鬧不准真正意頭,這樣小攤主也就不會胡亂開價了。可是這會他更鬧不懂的是,許楠玉究竟是行家還是買著玩兒的學生。苦著臉問:“小兄弟,你究竟看中哪枚呀?”
  “我就想買件玩玩,同桌有一枚……”對付會倜的主,你要比對方更會倜,倜的對方暈了不得不信了,你就贏了。
  攤主暈菜,原來就一小毛孩買來炫耀來著。不耐煩的甩甩手:“哪個直說。”
  “這枚呢?”拿過一枚品相並不是很好的銅錢。
  “一百。”攤主什麼心都沒了,直接報了個數。
  許楠玉稚嫩的臉露出一抹紅暈,翻出褲袋不好意思說:“我只有二十塊。”一百不多,但對於這些論公斤賣的銅錢來說,絕對高了。不是所有古銅錢都值錢,看品相、看存世量、看歷史北景等,條件苛刻的讓古銅錢這類直接成為古玩偏門。
  “二十太低了,小兄弟再加點?”
  “我只有二十塊。”許楠玉也擺出一幅行就買,不行就不買的勢頭。
  攤主視線在許楠玉身上順溜一圈,發現真不是個有錢的主又瞄了那枚銅錢實在不是突出,自認倒悔的認栽,罵罵例例的收下二十塊。
  交易成功,露齒一笑,拿著銅錢拐出小攤的視線鑽進一家收銅錢的鋪面,往坐在那看報紙的老闆面前一放,並且直接報出了價格。“四千。”
  報紙後老闆壓低眼鏡看下許楠玉,後移到銅錢上,取來放大鏡仔細瞧了下。“這是枚西漢古銅錢,形圓方口,製作精美工藝精湛,可惜品相不是很好。四千貴了,三千。”
  “品相完好價格在六千以上,這枚雖然保存的有些問題但只若作修復,品相達到□不難。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做就有兩千的利潤,呵呵老闆,這是天上掉餡。”許楠玉眨眨眼睛,顯的古靈精怪。
  “你這個小兄弟有點意思,行,就按你說的,四千。下次有好東西可不要忘了我。”伸手遞過名片,許楠玉雙手接了滿口答應。
  “一定一定。”多個朋友總比多個仇人好,更何況現在正是他起步的時候,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會在這古玩街呆,認識個店鋪老闆于他百利無害。
  銀貨兩訖,步出店鋪的時候已露夜色,搭車回家露過林國小飯店的時候猶豫了下拐了進去。“林叔叔。”
  正招呼客人的林國回頭,笑道:“是小玉呀,剛放學?”
  “嗯,在同學家一起做作業,晚了些。”
  “學習重要,但安全更重要,以後不要留太晚。”雖說是斥責,語氣卻頗溫和,話風一轉道:“還沒吃飯嗎?你等下,叔叔給你做吃的。”
  “謝謝林叔叔。”
  林國怔了下,在他記憶裡許楠玉對他都是愛理不理的,極難有這些好說話的時候。“不用謝不用謝,你等等呀很快的。”回神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對羅母那點心思明眼人一看就知的。
  林國對羅母的心思,他這個兒子看的很清楚,只是前世他性子偏執怕羅母再嫁後就不疼他這個兒子了,所以一直反對。現在他想通了,再則前世羅母去世都是林國幫忙張羅,最後還想收養孤苦無依的他,沖這兩點,他都領情。至於讓羅母嫁他,認繼父?這還得觀察觀察。
  




☆3、說媒

  翌日,放學跑到古玩街直奔最裡那間‘漱玉坊’,昨天就打探清楚了,這是本市唯一一間有賭石的店鋪。
  賭石也就是賭翡翠,這項技藝極為古老,可以追溯至二千年前的楚國,最為著名的就是‘和氏壁’的傳說了。經過二千多年的沉澱、抽絲剮繭、去其糟糠,源生很多形象比喻。‘神仙難斷寸金玉’‘一刀天堂一刀地獄’‘多看少買’‘寧買一線不買一片’等,都是非常形象的比喻。
  賭石,賭石,關鍵再於‘賭’。
  入到‘漱玉坊’,店員立馬熱情的上前招呼。“你好,要看點什麼?我們這什麼玉都有,成品半成品、鐲子、玉佩、玉雕成品都有。”
  時間寶貴懶的囉嗦,直接跑到牆解問:“毛料都在這?”
  “小兄弟要賭石?”
  “不行?”許楠玉反問。
  “不,不是不行,只是很少看到像你這麼小的人來問。”店員忙擺手,回道:“毛料都在這了,小兄弟要是看中哪塊跟我說。”
  “我先看看。”翡翠毛料是他在十年中接觸最多的東西,所謂日久生情,他不能否認對翡翠的熱愛會低於他對古玩的熱愛。“這個什麼價?”
  “這塊五萬,不二價。”
  一塊新場口,表現不是很好,重不過五公斤就開口要價五萬?他粗略的看了下,賭性還不是很大。指著旁邊一塊問:“那這塊呢?”
  “這個兩萬。”
  兩萬?苦笑,他的資金還差個很大的缺口呀。
  店員瞧他神色不對,眼睛一溜,指著角落零碎的毛料道:“這些都是上萬的,那些則是萬元以下,至於上十萬的就只有找老闆了。”
  這是變相的給他價格提示,許楠玉笑笑,角落那些萬元以下的他剛才看了兩眼,不是他眼界太高,而是實在品質太差。他賭石靠的也是眼力,可沒有那些小說裡面所說的透視眼,若是有錢他也不見意切兩塊玩玩,但現在他可是資金緊缺,玩不起‘玩玩’。
  把毛料的大概價格問了下,搖著頭步出‘漱玉坊’,或許是心情不佳影響了運氣的原因,逛到天黑也一無所獲。
  回家吃罷飯,看了會書關燈休息,第二天放學照舊到古玩街碰運氣,再次一無所獲。連續幾天都是如此,對林國的觀察到是大有精進,越看越滿意,趁星期六放假把林國叫到家裡修壞了的水管,瞧羅母一臉不好意思的模樣暗笑,道了聲出去玩,跑到隔家。
  “孫奶奶、孫奶奶。”
  門才敲兩下,自內打開,露出後邊一臉慈祥的老婦人。老婦人一臉慈愛的看著他打趣道:“我還當是哪個小猴子半夜擾人清夢呢,原來是你只小猴子。”
  “孫奶奶,我都十五了,哪還是小猴子?”跺腳不依,老婦人是看著他長大的,對兩母子也頗有照顧,街坊鄰居有什麼幫忙六十幾的她第一個沖上去,極得大家愛戴很有賢名。
  “你呀,就是只小猴子,進來吧。”端上自己榨的澄汁點心,坐下問:“說吧,找我老婆子什麼事?”六十幾的老婦人喪夫二十幾年了,膝下無子又沒再嫁,平時無事就靠逗些小輩打發無聊了。
  “孫奶奶怎麼說的我像多利害似的?我就不能過來陪您聊聊天呀?”撅起嘴撒嬌,逗的孫老太又是一陣輕笑。
  “哎喲喲,就這張小嘴甜。”活了大半輩子的孫老太精明的可以,心思通透著呢橫眼瞧許楠玉骨碌轉的眼也不點破,就陪著他聊些有的沒的。
  比耐力,再活個十年的許楠玉也不是對手呀,才盞茶功夫就憋不住了。扭捏道:“孫奶奶,小玉求您件事。”
  “怎麼?終於忍不住要說真意啦?”
  “孫奶奶,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孫老太太是街內有名的熱心人,人忠厚對誰都客客氣氣,更可貴的是人嘴巴緊,所以家裡有什麼難解的事都喜歡找她商量著出主意。“孫奶奶,這件事還真非您不可,沒您准不行。”
  “什麼事這麼嚴重?”老太太這下也不得不嚴肅了,小時候讀過幾年書、開過智,又有後天培養,比之一般老太可要想的遠的多。
  “我想求您說服我媽改嫁,要改嫁的人相信您也有底。”老太太是羅母最信任的人,沒有之一。有時候不方便對兒子說的話,都會對老太太說。許楠玉一直反對他羅母改嫁,這下忽然變相難免會有疙瘩,但有老太太勸慰這事就不成問題了。
  “小玉,你不是一直反對你媽改嫁嗎?”慈祥的眼內露出一絲疑惑。
  “孫奶奶,您也知道前陣子我出了車禍,可能是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很多事情想通了。媽媽為我辛苦了一輩子,我這做兒子還不曉得體諒,那就太不孝了。趁現在還年輕有大把的時間,早一天找到幸福就多過一天幸福的日子。林叔叔也是個苦命人,他的負擔也不少,但他的人品放在那,媽媽交給他我放心,再則情況再差也差不到現在去。”一過年就會有房地產放出風聲收購,未免夜長夢多,早一點把命運軌跡改動,就早一點脫離危險。
  “小玉能想通是你媽媽的福氣,她沒白疼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保證水到渠成。”
  “那就謝謝孫奶奶了。”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孫奶奶,我來找您這件事您可不能告訴我媽呀,否則她惱羞成怒不定會抽我。”
  “你這小子,你媽什麼時候惱過你?”
  “那不是還沒到這情況麼。”人都有脾氣的,兔子急了也咬人,羅母要是知道做兒子的在算計她梅開二度,指不定一個不小心就火山爆發了,萬年不爆的一朝則爆,可不就得驚天動地?“對了,林叔叔那裡也要麻煩奶奶了。”
  老太太拍胸表示包在她身上。林國那點心思誰都看出來了,哪能不全力配合的?
  解決了羅母的終身大事,許楠玉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來了,或許真是的心情帶動運氣,翌日溜噠古玩街又撿了個漏,不多,也就一千塊左右。
  手上積到五千塊資金,瞄準機會準備玩次大的,可惜這個機會左等右等不來,想想急也不是辦法,只得暫時放關心關心孫奶奶那的進度。
  “你急什麼?”老太太橫他一眼。“你媽媽那性子你也知道,我要是這麼走上門去直言,非得嚇得你媽媽跳窗不可。”
  “奶奶,我不急著讓您喝喜酒嘛?這年底眼看就要到了,我還想過個圓滿年呢。”拉著她搖,直撒嬌。
  老太太被他煩的沒辦法,投降道:“好好好,怕了你了,今晚上我就過去再探探你媽媽的口氣。”
  “還探?您不是已經探了幾天了嗎?”
  老太太不樂意了。“誒,我說你這小子九年都過來了,你就急著這一會兒?”
  “奶奶~~”一通疊聲。
  “行了行了,今晚上我給你個准信。”眨巴眼睛看著她,老太太歎氣道:“我真是怕了你這小子了。”沒好氣橫他一眼道:“在這等著,我就這找你媽媽去。”回頭又從房內翻出一木箱打開。“這是你歐陽爺爺留下的一些小人書,我來回的時間估計長些,你就拿它打發時間吧。對了,零嘴飲料自己去冰箱拿。”
  “好,奶奶快去快回,我等您喜訊。”趴在門邊熱情的揮門,直到看不見身影這才回房,瞄到箱子裡的小人書好奇的翻翻,這一翻還真翻出興趣了。小人書也就是所謂的漫畫書,當然不是時下流行的,而是四五十年代剛發行的,說的都是些紅軍征途的故事,也有些寓言,印刷版面都沒現在的好,不過勝在稀少勝在貼切當初的現實生活。於生在那個年代的人來說,這些可是遙遠的真實記憶。
  足等了兩個小時,孫老太太才回來,許楠玉一跳老高忙問:“奶奶,怎麼樣?我媽媽怎麼說?”
  老太太憋住笑,驕傲了一把:“老婆子出馬哪還有不成的?”
  “真的?我媽媽怎麼說的?”
  “你媽媽說考慮考慮。”
  “考慮考慮?”眼神黯淡了下。“那不才成一半?”
  “什麼才成一半?你這臭小子,這麼看不起你孫奶奶?”沒好氣的瞪他,忍不住又笑道:“你媽媽那性就是這樣,沒有直言拒絕說‘考慮考慮’就代表這事有戲,這事呀已經成了一大半了,接下來的一小半就靠你了。”
  “靠我?”他可沒膽子去說服羅母‘梅開二度’,這不明顯找抽麼?“我可不敢,孫奶奶這事還得靠您。”
  “什麼靠不靠我?又沒讓你跟你媽挑明瞭說,你媽媽不答應呀也就礙於你以前不同意,她是真心的為你的意願考慮。只要你同意,她也就沒什麼好擔憂了,你只要稍稍露出這麼點贊同的意思,再有我這幾天的樸墊,哪有不成的?”到底生活了大半輩子,這人□顧就是比年輕人想的周到。
  撓撓頭,想想好像是這麼回事,半晌回道:“那奶奶,我該怎麼做?”
  “做的太明顯那就不美了,你呀就這樣…這樣…再這樣…”
  




☆4、賭石

  在房裡補扣子的羅母無端一個噴嚏,打完想起晚上孫老太太前來說項的事,臉上臊紅。四十歲的女人正是需要男人關愛的時候,更何況她已經空虛了九年,一個女人寂寞久了想找個男人依靠這是人之常情。不能說她忘記了小玉的爸爸,相反,午夜夢回常常會夢見,對方還是那般溫和的看著她。搖頭,晃開眼前的思緒,沒了丈夫兒子就是她的主心骨,只要小玉沒意見,她也沒意見。
  許楠玉謹記孫老太太的教悔,時不時提上兩句‘林叔叔怎麼怎麼好的話’,孫老太太也有意無意的說項,慢火熬燉了一個星期,兩人都覺的差不多了。
  這天老太太特意穿了身新衣,顏色選的豔些,顯的極為精神。
  許楠玉立在旁邊給她梳頭發。“奶奶,今兒個就全看您的了。”
  “好,在家等好消息吧。”送老太太離開,許楠玉照舊看他的小人書。這次,老太太卻不過半小時就回來了,一拍他的肩膀。
  “小玉呀,好事成不成就看你這最後一步了。”
  握拳打氣。“行,看我的。”
  收拾收拾回家,一進門瞧羅母坐廳內發呆,叫聲:“媽,怎麼還不休息?”
  “小玉呀,過來媽跟你說件事。”一想到要跟兒子說這麼件事,羅母就臊的慌。又怕兒子反對,局促不安下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許楠玉忍笑忍到內傷,終於忍不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媽,我知道你跟我說什麼,孫奶奶已經跟我通過氣了。別的男人我或許不放心,但是林叔叔我絕對贊同。”
  “你…你…”羅母又羞又氣。
  許楠玉趕緊求饒。“媽,我沒別的意思,只是真心為你高興。”對付心軟的人就要打感情牌。“這麼多年了,是我不懂事害你吃了這麼多苦,現在做兒子的想通了,不求別的只求媽媽你過的開心、快樂,然後幸福。相信爸爸在天之靈也會造贊成的。”前世羅母的悲慘命運,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若不是他的偏執又怎會害的羅母至此?現在有機會改變這命運,他當然全力湊成。
  “小玉…你真的不反對?”
  “媽~~我舉雙手雙腳贊成。”
  滑稽的舉起雙手雙腳,逗的羅母一笑,沒好氣的擰他嘴上一把,唾道。“你這孩子。”
  許楠玉被擰的,痛,並快樂著。
  翌日,趁著羅母外出打工許楠玉趕緊到到老太太處報喜訊。
  “好,這事成了就該商量著結婚的事件了。小玉呀,保證你年底能喝到你媽媽的喜酒。”
  “那也是奶奶的功勞,到時候我一定好好敬您一杯。”真心高興,眼角瞄到放小人書的箱子,遲疑了下問道:“奶奶,這些小人書…?”
  “怎麼,你喜歡?喜歡就都拿去好了。 這是你歐陽爺爺留下的東西,平時我也沒整理給你也免的糟蹋了。”老頭子的愛好她並不感興趣,這一箱子書她也就留著墊床底了,現在有人感興趣她也樂的減輕負擔。
  “不是。奶奶,我也不怕您罵我,我的意思是現在市面上很多人興收藏這類小人書,還蠻貴的,不知道您有沒有意思出售?”留著發黴腐爛,還不如留在有心人手裡好好保存,沒准百年後還能見著個全屍。
  “有人買?”
  “的確有人買,價格我不是很清楚,但絕對比原價高出不少。”見老太太面有疑慮忙擺手。“奶奶我也就一說,你也就一聽,不要放在心上呀。”
  “小玉奶奶不是這個意思,這樣吧,這些書留個兩本,其餘的你拿去賣了吧。”老太太也不是頑固的人,要說睹物思人家裡還有很多物件,夠她思的了。至於這些小人書,留著也無用處,賣到有心人手裡,保存流芳百世也算美事一樁。
  “奶奶…”
  “你這小子,拿走吧。”抽出兩本,把一箱子推給他打趣道:“要瞭解行情呀,可別被宰了去。”
  “奶奶你就放心吧,小玉定不負重望!”抱著箱子步出社區,趁著星期天趕早,在古玩街占個好位置把小人書賣了,或許還有時間去淘個小漏。抱著木箱過沉,咬牙徹底的奢侈了一回搭的直奔古玩街,選個位置一蹲把木箱一打開就成了個攤位。其實他也可以把東西直接出售給某些店鋪,省事,只是那樣利益不能最大化,反正星期天閑著也是閑著如果沒人買再送到店鋪也是不遲。
  許楠玉蹲坐的地方並不顯眼,他也不急,拿本小人書就坐那精精有味的看了起來。這一看就到晌午,買了個麵包當午餐邊吃邊看。
  中間也不是沒人問,只是他們的價錢許楠玉都不滿意,索性就再等等,這一等還真等著了個人。
  從頭髮皮膚來看,絕對有六十以上,可看精神頭說他五十出也不為過。“小兄弟,你這些小人書怎麼賣?”
  “這要看買家對它的定性是什麼了。”許楠玉賣了個官子,果然,老者有了興趣。
  “怎麼說?”
  “喜歡的人,這些就是那時候最為真實的記憶,自然珍貴;不喜歡的人,這些就是保存的不是很好的黃紙片兒,不值一文。”
  “好個黃紙片兒不值一文。”深深看了許楠玉一眼,稍稍翻了翻小人書出價。“一起兩萬。”
  兩萬?不算高但也不算低,這類小人書要說升值空間,有。但不大,完全靠喜歡這類的收藏家抬,再抬也就那樣了。“好,就兩萬,外送這個木箱。”木箱他已經仔細看過了,就普通木頭,賣了書再把箱子帶回去是個累贅,不如就做順水人情了。
  老者明顯清楚他這個想法,伸手點了他一下。“你個小滑頭。”
  不好意思笑笑。
  “要現金還是轉帳?”
  沉吟一聲。“轉帳吧。”不是信不過古玩街的治安,只是小心無大錯。兩萬‘鉅資’不是他的,也可能這是他的起步資金。
  到旁邊銀行轉了賬,看新開戶頭裡多出的零,摸摸鼻子笑。把裝有小人書箱子交給老者的司機,擺擺手道再見,再轉回古玩街直奔‘漱玉坊’。
  兩萬加他原本的五千,夠買第一塊毛料了。
  進到漱玉坊看比平常多的人,深吸口氣,穩定心神也不急著看毛料,先看看別人切石的情況。尋著切石聲入到里間,對裡面的影像莫名感到一絲熟悉,但是他非常確定,這是他第一次來,不管是後十年還是前十年。
  “唉,垮了。”
  機器旁邊的歎聲吸引他注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五六公斤的黃皮毛料已經被擦過不少,都沒見綠,主人急了一刀橫切仍沒見綠,有點眼色的都看的出這毛料切垮了。
  “花了六萬呀。”
  白花花的六萬雪花銀打了水漂,剩下一堆廢石,這就是賭石中最鮮明的殘酷。
  連續看了兩三個切石的,沒一個切漲,讓許楠玉再次認識到了在這裡賭石的危險性。經過層層刷選再落到這裡的賭石,品質能保證到哪去?
  搖著頭退出裡室,鑽到一堆毛料中開始看,看中一塊向店員借了強光手電筒仔細瞧了瞧,結果一問價錢頓時苦了臉。“三萬?能不能少點?”
  “我們這裡的毛料都不二價。”
  “三萬太貴了,這新廠黃皮料子沒色又不透光表現也不突出,還有這毛料底有個小裂,就算有綠沒准也全裂了,三萬風險過大了些。”買賣毛料就算在緬甸公盤上都有個講價的過程,他這小店能免俗?
  




☆5、撿漏

  “這…”店員很疑惑,畢竟這事他拿不定主意,還好老闆急時走了過來。
  “怎麼?”
  店員如釋重負,立馬介紹了下情況,老闆是個中年男子,詫異的打量下許楠玉。“小兄弟也玩賭石?”
  許楠玉生就一張娃娃臉,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不能說玩,只是感興趣。”
  看眼被選中的毛料,老闆開口道:“小兄弟開個價。”
  這丟皮球的方式讓人極為被動,許楠玉也不可再把皮球丟回去,左右衡量了下毛料價值開口。“兩萬。”
  老闆皺眉:“兩萬太少,兩萬八如何?”
  “二千的差距于趙老闆來說,不值一提,但於我這等小人物來說可是一筆不菲的款子。這樣吧,就當交個朋友,兩萬四千八如何?二四八,四四發,圖個吉利。”張口就叫出了人家的姓氏,震了老闆一下看他眼,輕笑。
  “就沖小兄弟這句朋友,就你說的價。”
  刷卡付帳,自己抱著重約四公斤的毛料到裡室,畫了白線就讓師父開始切。看著這麼小的少年也玩賭石,讓周邊的人一時來了興趣,紛紛圍在周邊看熱鬧。
  時不時還有人出些主意,許楠玉站在旁邊不答話也不反駁,就站在那淡淡的看著。這是他十年賭石生涯所養成的習慣,再貴的毛料當買定了結局也就跟著定了,絕不會燒香拜佛乞求上天保佑切漲。
  一刀切完,清水一潑沒綠,許楠玉淡定的再劃條線。
  旁邊看客已經吵開了,都是些喪氣話。這也可以看出這些賭客都是業餘愛好者,玩家都不算,在賭石玩家眼中切石的時候要麼不說話要說只能說題外或者喜氣歡,絕對不能說喪氣話,犯忌諱的。切的毛料是許楠玉的,這時候他就算把這些說喪氣話的看客都罵出去,說出去也是他有理。
  一旁老闆悄悄看眼,發現許楠玉並無生氣的模樣才鬆口氣,畢竟兩方都是他的客人,自然希望不要發生糾葛。
  切第二刀仍舊沒綠,一些看客已經認定切跨,搖著頭走了一半。
  許楠玉並不灰心,伸手摸了摸切面,眼內閃過一喜。質地已經退了粗糙若顯了細滑,再看色澤,外行可能看不出來,但內行一定可以看出,這是有色的表現。緣著原本的切面,往裡移指甲片的大小示意師父再切。
  第三刀,這時候圍在旁邊的也就許楠玉自己跟漱玉坊老闆了。
  “有綠!”指甲片厚的切石一分開,越老闆就瞧見了切面上的綠色。拿清水一潑,果然,巴掌大的綠色緊緊的吃進毛料裡,拿強光手電筒一照,也就一干豆種,只是切面大單看一面掏個鐲子絕對沒問題。
  “出綠了?切漲了?”剛才離開的人又一窩蜂的湧回來,並且人數比剛才更多。
  幾個人湊近一看。“幹豆種?不錯,這大小掏個鐲子是沒問題了,中心部位還可以弄幾個戒面兩個小掛墜。”
  “小兄弟,你這出售不?”這是翡翠公司派來蹲點的。
  許楠玉愣神點頭,他剛才終於想起來他為什麼會覺的這地方熟悉了,他是沒到過這地方,可是他見過這地方的照片。而那照片是相關於一個超級大漏的,事關一塊切在大漲的超級翡翠。
  在他愣神期間,那些有意於這塊翡翠的已經把價格提到了四萬五,並且還在漲。
  “四萬七!”
  “四萬八!”
  “五萬!”價格喊到五萬暫停。
  許楠玉點頭,匆匆以五萬的價格把翡翠出售,跑出古玩街直奔回家鎖進房門細細回憶那張照片的記憶。他記得,那是他剛接觸賭石時教他的人給他看的一張照片,因為實在有點久了,所以一時沒想起來。地點就在剛才切石的那間裡室,兩個男人捧著一塊剛解出來的翡翠笑的開懷,其中之一就是漱玉坊的趙老闆,重點是那塊成年男子拳頭大的翡翠。
  玻璃種蘋果綠。
  沒玻璃種帝王綠出名,但也是難得的高級翡翠了,價值三千萬。毛料是十萬,也就是說可以淨賺二千九百九十萬!超級大漲。
  二千九百九十萬,無疑是筆天文數字的鉅款。如果有了這筆錢,什麼都可以迎刃而解。
  強壓心跳,他記得事發在一個月以後。
  咬牙,這筆錢如論如何要弄到手!
  只是資金?賬上是有五萬,可有兩萬不是他的,歸他的只有三萬。深吸口氣硬著頭皮到孫奶奶家,把兩萬現金擺她面前。“奶奶,這是小人書的兩萬售價。”
  “這麼多?”老太太一驚,沒想到在她來說如廢紙的東西,價值這麼高。還好她沒一狠心把它當廢紙賣。
  “奶奶,小玉跟您打個商量。”
  “??”
  “這兩萬可不可以先借我?奶奶不要問原因,總之我承諾你,一個月後連本帶息一定還。放心,奶奶我不偷不搶不騙不違心。”有老太太的兩萬,至少資金缺口減少。一個月賺足十萬,運氣好自然不是問題,但若運氣不好,他也只能望而興歎。
  老太太看著他,她非常清楚許楠玉家裡的情況,兩萬現金羅母也不一定有。“你媽媽知道嗎?”
  “不知道。”他打算先瞞著家裡,等一個月弄到那筆鉅資再跟家裡攤牌。羅母的性格他很清楚,說的好是小家碧玉賢慧型,說的不好就是小家子氣,絕不可能讓他拿幾萬去賭危險性極大的賭石,哪怕他再有信心。
  “違法嗎?”
  “不違法。”賭石雖帶賭字,但合法。
  “傷天害理嗎?”
  “完全粘不上邊。”
  “有信心嗎?”
  “有!”在賭石上,他還真的有天賦,不然他也不能在十年內賭到許家賭石顧問第一把交椅。
  “那好,這兩萬我借你。”老太太一揮手,極為豪爽。
  “奶奶~~”他也是抱著一試的心理,沒想到真會成功。
  老太太慈祥的看著他。“你要不說這小人書能賣錢,我絕對會再把它收在家裡,最後的結果是全部發黴;你要是不說兩萬,只說一兩千,我也會信,可是你沒有,這足以證明你的人品。”話尾一轉。“小玉呀,人生是有大機遇的,關鍵是抓不抓得住,只要不違法不傷天害理,奶奶支持你!”老太太活了半輩子,有些事看的極開,錢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夠用就好。
  “奶奶~~”許楠玉撲到老太太懷裡,叫的比親奶奶還親。十年許家生活,衣食無憂,可誰明寄人籬下辛酸?沒了親人真心的關愛,他只能咬牙死撐,撐不下也要撐。“奶奶,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好。”老太太慈愛的摩挲他的臉,那份關愛那份溫暖,誰都不會懷疑他們就是親祖孫。
  真是累了就有人遞枕頭,渴了就有人送水,翌日在古玩街還真被他碰了個運氣,找著對要出售東西的夫妻。
  




☆6、再次撿漏

作者有話要說: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把兩人領出古玩街到路邊石亭。對男人道:“徐大哥,你的東西也該給我看看了吧?”
  “許兄弟,這地方安全不?”明顯是小市民心理。
  “安全。”示意兩人坐下,指指石桌,意思是讓他們把東西放在石椅上。古玩界不成文的規矩,東西不直接手,為的就是怕雙方過手一不小心出問題出現扯皮情況,古玩若是真品成千上萬那是常有的,有個萬一摔了誰負這責?
  兩夫妻小心翼翼把東西放石桌上。
  許楠玉不動聲色的瞄眼木制梳裝盒,問:“你們要賣的就是這盒子?”
  兩夫妻同時搖頭,由女方動手打開梳裝盒,用手帕包出一方印章,許楠玉眼神一閃。
  “不錯,雞血石。”用手帕包著上下翻看下。“這是枚私印,屬民國初期出品,上方雕刻獅子,這刀功也還成,血色也頗為鮮豔,這樣吧,我出價給個整算,兩萬。”
  “兩萬?”兩夫妻說不出是失望還是興奮,對看一眼,由男方出口道:“許兄弟,這兩萬是不是少了點?”
  輕笑。“這是枚私印,收藏價值不大,唯一的用途就是把這印方磨平再行修改,這樣一改這印章比例就有點失調,追求完美的人或許還會改上頭的獅子;這刀功雖是不錯,但也只有形而無神;至於這血,豔是豔了,可是比例太少,不到百分之二十。不瞞徐大哥,我這價格已經是較高的了,放到古玩街店鋪,他能開到一萬五就算不錯了。”把用手帕包著的印章遞到他面前。“不信徐大哥可以到裡面去問問,我就陪這位大姐坐這裡,有比我高價的,我二話不說立馬走人。”
  兩夫妻眼神交流下,由男方帶著印章到裡面去問,不足一小時氣衝衝的出來。一屁股坐石椅上罵罵例例的:“太黑心了,本來兩萬的東西,他們硬喊價一萬二,還說是給足了我面子,這些個黑心商!”
  許楠玉輕笑,不黑心能賺錢嘛?如今這世道,人吃人正常,為了混口飯吃哪個不是摸空心思、不擇手段?就算他也不能倖免,眼神裝似無意的掃過那個梳裝盒。“都是為了混口飯吃。至於我嘛,純粹就是為了興趣。那徐大哥這枚印章?”
  “許兄弟若是不見意,就賣給你吧。”
  “行,就按剛才說的價,兩萬。”像無心似的指著那梳裝盒道:“既然這盒子是裝這印章的,你們索性一把賣我?”若一沉吟出價。“就一千如何?”
  女方猶豫。“這是我外祖母的嫁妝,唯一的遺物了。”
  許楠玉也不急,輕笑:“我也就看這盒子裝印章瞞合的,這樣吧我出一千五。”一下子加太多難免起疑,五百不多不少,剛剛好。
  兩夫妻果然猶豫,最後由男人拍板,成交。
  到銀行銀貨兩訖,出門右拐,上次那個跟他買小人書的老者正笑眯眯的看著他。指指那盒子。“給我看看吧。”
  選了茶樓要了包廂,許楠玉把梳裝盒放桌上不好意思笑笑:“小子對老先生的眼力可是配服。”他是再三觀察才確認,那邊隔了老遠才看兩眼就看出錨頭了,這薑還是老的辣實是不假。
  老者直接翻看梳裝盒,對那方雞血印完全不感興趣,看完點頭。“不錯,這是晚清出品的精品梳裝盒,用料講究這漆器渾然天成,雕刻手法有北方的影子,應該是當時京城最流行的款式。不過保養的不是很好,應該還有一方小銅鎖,底座也有刮花,品相若好,價值在二十萬以上。這樣吧,我也給個整價,十萬。”
  十萬不多不少,若是再少一分許楠玉還有講價的空間,可這價剛好卡在那點上,要抬價都不知道如何下手。只得苦笑。“老先生每次出價都是這麼的沒法讓人拒絕。”
  這是變相的認同了。再跑趟銀行,銀貨兩訖,臨行老者給他張名片。名片上只印著李振生三字和一個電話號碼,其餘什麼資訊都沒。許楠玉小心翼翼收了,因為他清楚,像這種名片才是真正大佬級人物的,一個名字就代表了所有,夠牛叉吧?
  跑回古玩街把印章以一萬三的價格賣了,就拿這一萬三到商場買了台手機,再添了兩身行頭,又添了些七七八八,出門時一萬三的現金就花的差不多了。
  瞧時間還早,若一思索直接搭車到市內重點高中。向門衛報備找‘林黛玉’‘林儒玉’,一個讀高三一個讀高二,正是林國的二兒子跟小女兒。
  只是林黛玉可一點都不‘林黛玉’,剪著個帥氣短髮,穿著長褲,一身精練裝束,聽說還是跆拳道大姐大,見著的人無不說,浪費了她那著精緻的臉。
  “黛玉姐。”等在大門口的許楠玉乖巧的叫。
  “原來是小玉找,進來吧。”她住女生宿舍,不好帶男孩子進去,就近尋了小賣部的休息區給他買了瓶軟飲問:“小玉來找我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事,就是來看看。黛玉姐跟儒玉哥要是有空就回家一趟,商量下我媽跟林叔叔的婚事。”
  “小玉不反對了?”露齒一笑,雖然她沒回去,但消息還是很靈通的。
  尷尬一笑。“很多事情想通了。林叔叔是個好人,媽媽跟他會幸福的。”
  帶眼鏡的林儒玉跑來,拍定下星期六回家商量,許楠玉告辭,向家裡報備了這一消息,便掰著手指算日期,其間又到古玩街賭了兩次,一負一平一漲,就賺了點辛苦費。
  等到星期六把婚期定在農曆12月18,放下心口一件大事,隔天又到古玩街碰運氣。
  逛了一圈毫無所獲,拐進文書店鋪,跟老闆打了聲招呼取了些仿古書籍看。這古玩街各店鋪老闆他差不多已經混熟了,各老闆也是對他多有照顧,瞧他小小年紀就這麼出眾,外送‘小公子’稱號。
  “小兄弟…”
  許楠玉抬頭,不足三十歲的男人叫他,手上抱著個布包,穿著還是頗為講究的。“有事?”
  “我想出售一些古書。”
  趕情把他當店員了。瞧瞧四周,起身。“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吧。”出了街角找間茶樓到雅間,吩咐上杯好茶。示意他把東西放桌上。“給我看看。”
  男人一邊解布包,一邊解釋道:“這是我爺爺的爺爺的收藏,一直在家裡寶貝似的收著,要不是家裡需要錢急用,我也捨不得賣了它。”厚厚的包裹下是六本古書,保存的還算完好。
  取來熱水洗靜手,再擦乾淨,從上至下開始翻閱。都是晚清的古文手抄本,紙張墨汁用的較好,筆跡則有二王骨架,看的出來也是位頗有文才的書生。看到最後一本,眼神隱晦一亮。“都是些晚清手抄本,還真有專收這類文書的人,市面上價值一萬到兩萬不等。你開個價。”
  “小兄弟你看呢?”
  輕笑,指著上面五本。“這五本我出價一萬二一本,最後一本高些,兩萬。”
  “最後這本是我爺爺最喜歡的,總會忍不住拿出來瞧瞧。”
  上面五本翻閱的痕跡比最後一比要淡的多,再有筆跡墨汁,不難看出價值最高的是這最後一本。“這最後一本是好些。”
  “那這價錢?”其餘五本他其實找人看過,價錢跟許楠玉出的低些,只有這最後一本他沒拿出來過,想著應該比其餘的高些。
  “你說個價。”
  “三萬。”
  許楠玉心內一喜,表面卻不露痕跡,反而裝出很為難的樣子,再三看了那最後一本,搖頭。“三萬高了,最後這本我出價兩萬四。”
  “小兄弟,你看我這多少都拿來了,決不好拿回去是不?我真的急著用錢。”
  急著用錢?看一點都不焦慮的樣子,應該是急著消費吧。“大哥,不是我不願意,只是我也是吃這口飯的,你總要讓我有點辛苦費呀。”
  “小兄弟…”
  “這位大哥,不用說了,各讓一步如何?兩萬六,這是底價了。”
  “小兄弟,你看再高點行不?兩萬八。”
  苦笑。“這位大哥,兩萬六是底價。我可以說,整個古玩街只有我能拿出這價格來。”要釣魚就要先拋餌,餌拋的好,不怕魚不上鉤。好整以暇的喝茶,大有不成就拉倒的樣式。
  男人沉思半晌,點頭。“成交!”
  “好,一起八萬六,轉帳還是現金?轉帳現在就能操作,現金則要到銀行取給你。”掏出手機,搖搖。
  “現金吧。”轉帳還需要手續費。
  “行。”起身,交待服務員茶先留著,到銀行把手續一辦抱著布包再回來。直接忽視上面五本,翻出最後一本仔細瞧。瞧了約半個小時,才容易的掏出電話,撥了手機裡存的第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是一個年輕男人接的。“哪位?”
  “呃、你好,我叫許楠玉,找李老先生。”一時沒轉過彎來,還以為打錯了,想來應該是其餘人接的電話。
  “請等一下。”田飛拿著手機到花園,對正在澆花的李老道:“李老,是上次那個買盒子的少年。”
  放下水壺,接過電話。“怎麼?又有什麼好東西?”
  “老先生,還真的有件好東西,想問您方不方便,我送去您那?”
  “行。”說了個地址,對田飛道:“準備好茶,我要招呼客人。”
  




☆7、大漏

  這邊許楠玉包了書,搭車直奔,面對眼前這片寬廣的別墅區咋了咋舌,車直往前開找著最裡面一扇門停下。
  司機也頗為感歎:“小兄弟,你找的什麼人呀?住這麼好。”
  “我也不太清楚。”
  “喲,不清楚就找?這區越往裡越好,地價也是最貴的,可別找錯了。”
  付了車費笑笑,抱著東西按門鈴。
  “請進。”應門的老媽子早等著了,領著許楠玉到客廳。
  李老坐太師椅上,手上功夫茶順序走的行雲流水,雅致異常。
  “老先生。”
  “來了?坐,先喝杯茶。”親自燙杯子,親自倒茶,許楠玉連忙起身表示受寵若驚。
  田大海在後眼神狂閃,要知道李老泡茶的虛榮,就連謫系兒子都沒這福份。
  雙手捧著茶杯,屁股坐半邊,腰身挺直,表現的像個學生。一小杯茶分數口品嘗,口齒生香、耳鬢生風,輕笑:“小子有幸。”
  說茶好,未免俗氣,說泡茶的功夫深,未免有點奉承的味道,乾脆一句‘有幸’即包括所有又奉承的所有,不俗即雅。
  “你這小子。”李老看穿他的心思,伸手輕點,再給他倒上一杯,兩杯茶罷。
  許楠玉主動把布包解開,直接拿出最有價值的那本,推到李老面前。
  瞧眼許楠玉掩不住的得意,李老淨手,帶上眼鏡開始翻看。看完放下,問:“你說說。”
  “小子也不知說的對不對,請老先生點評。”起身虛心的一恭手,坐下再慢道:“這是清朝乾隆初年京城所流行的一種小說範本的手抄本,紙張書定都是當時普通的型式,保存的也頗為完好。”手抄本比印刷本更為值錢,因為是抄襲者一毛一劃勾勒出來的。
  “古書本就易毀難存,資源不可再生,存量稀少。”李老點點頭證實這的確是清朝古書,再道:“既然已經說到這了,你就說說你對古書的瞭解。”
  “那小子現醜。”正神,慢道:“古書有:藝術價值,科學價值、歷史價值,講究真品、精品、保存完好,因為好多真品精品被精心呵護,看起來就像新的一樣。古書收藏年代是重要因素,久遠的又是精品論頁賣是正常,稍次一點的論冊賣。同一時期版本看內容,經史子集四部分類。史類稍次些,子集珍貴之物占多數。存量少越少見的就越珍貴。而手抄本則是古書類中又一特殊類別,因為它別於印刷本是可量產的,每一筆每一劃都是抄襲者精心而至。”
  “不錯,手抄本在某些時候也是印刷本的母體。就跟母錢與子錢一個概念。就你這年齡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不錯了。那就說說你這本。”李老笑眯眯的看著他。
  “小說範本不在經、史、子、集內,屬於雜說,按理這類雜說絕對入不了老先生的眼,可是它的抄襲者卻絕對彌補了這一缺陷。”伸手翻開古書第一頁,輕點作者旁邊一個印章。
  古印章于現代普通人來說,就是鬼畫符,但對李老這類跟古玩打了幾十年交道的人來說,並不難。“紀曉嵐。”
  許楠玉輕笑。“紀曉嵐是清朝乾隆期大學士紀昀的字。”
  李老點頭,示意他再說下去。
  “紀曉嵐還是白身的時候,以抄書為生,這是歷史已經證實了的。他的字體岩柳體卻有書聖風骨,集力道、文雅於一體,很好認。”
  李老笑眯眯繼續問:“還有呢?”
  許楠玉深吸一口氣,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裡的印章。“我仔細研究過,發現這枚印與前頁印雖說是一個人名,但印花與印體卻有微小的區別,相比于前更有力道、更清晰、印花也更為鮮豔,所以我很大膽的猜測印章與印泥朱沙不再是同一種,而是比之前一種好上不少的官方用品。也就是說前一枚是私印,而後一枚則是官印。同一本書分兩個時期著作,分別是白身之前與白身之後。”白身則只是文人‘紀曉嵐’,白身之後,意義就大不相同了,‘清朝第一大學士,紀曉嵐’,這個身份則可以讓同一個人寫的字,賣出天差地別的另一個價錢。“我看過書中字體,發現前後區別的確巨大。”
  李老拿過古書,翻動。“前一頁與後一頁字體區別不大,但第十頁前與十頁後區別卻很大,所以你說分時期的論斷是正確的,但不是兩個時期,而是紀曉嵐一身的整個時期。還有這墨就有三種明顯的區別。第一種。”指著前十頁給他看。“墨色不亮不均不潤,是普通炭墨。”再指後十頁。“這裡的墨則於前好一些,古時文人家境貧寒,抄書為生的紀曉嵐絕對捨不得花錢買好一點的墨,但若是官身的紀曉嵐則說的通了。”翻到最後十幾頁又讓他與前面兩種墨兩比較,不比則已一比則是嚇一跳,因為兩種根本不可同日而語。“這是徽墨,也是墨中之魁,產自古徽州。松是基本原料,外加20多種其它原料,有點煙、和料等複雜工序。成品色澤黑潤、堅而有光、入紙不暈、舔毛不膠、經久不褪、馨香不散又防腐防蛀等特色,可書可入畫。素有‘香徹肌骨,渣不留硯’之美稱。珍貴的多少往往稀少不可量產,因製作太複雜且多廢時,所以它是當時的大內貢品,只有皇帝能用。”大內貢品能出現在紀曉嵐身上,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御賜’。那寫這最後十幾頁的是‘大學士’身份這就說的通了。
  許楠玉起身行禮。“受教。”他只能從字體與印章上看出問題,但李老卻從最基本的墨上指出最明確的區別,並且徽墨特殊信手拈來,說是知識不如說是把玩古玩時的本能。
  大方受他一禮,李老笑道:“你能看出兩點已是不易。”打趣的眨眨眼睛。“這本書我開價一百萬。”
  眨巴眼,苦笑。不上不下,剛好又卡在那點。紀曉嵐雖是歷史名人,但相比其他還是有可追溯性,相類式手抄古書市面上也有,開價不過六十萬,後加四十萬,完全就是沖那‘清朝第一大學士’的身份所去的。歎氣,誰讓他碰了個成精的?“就按老先生說的辦。”一百萬相比于二萬六,差價九十七萬四,他也該知足了。
  銀貨兩訖,至於其餘五本,他根本沒想過推薦給李老,原因是連他也看不上眼。
  把正事完成,才有心去看別的。整個大廳雖說現代化傢俱也有不少,可就廳中這八把紅木太師椅與木制茶桌硬生生把風格拉向了中國古風,腳下踩的是波斯風地毯,看那花紋應該也是有些年代的。太師椅相隔著小茶几,許楠玉眼神一頓,看出與太師椅屬一套。弄套整紅木傢俱,只要舍的花錢或許不難,可要想弄套開門到代的紅木傢俱,那就是有錢也辦不到的。
  瞧許楠玉一雙眼睛都粘太師椅上了,李老一笑。“你可以隨意看看,不收錢的。”
  微窘,但對太師椅的興趣壓過了羞赧感。“那就失禮了。”
  李老笑眯眯點頭喝茶,看他把太師椅當美人似的上下摸了個遍,問:“可有看出年代?”
  “只能看出是清,但清初清中清晚,就摸不著頭腦了。”不好意思的笑,眼睛仍粘在椅子上。
  “這是雍正年間出品。因雍正制政極嚴,政因影響了那時出產的物品,首要條件就講嚴緊,你看這椅子的整體,規規矩矩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區別于清朝付於的創造力。”雍正的制律之嚴是整個大清時期之最,可惜晚年政局不穩律政反彈,讓接他手的乾隆費了不少功夫。
  “受教。”
  太師椅中擺了坐墊,上是四大名繡之一的蜀繡。許楠玉暗自嘆服,真品、精品、大俗大雅,玩的就是這種底蘊。
  看完太師椅,目光移到紅木茶几上的釉下五彩瓷,瓷形向上流線條收緊,極為古典雅致。瓷薄胎緊,色彩明亮鮮豔,不像經過歷史長河洗滌過的。
  李老走來問:“看出什麼了?這瓶子可是我花大價錢買的。”
  “看的出來。”
  “那你說說是哪個年代的?”
  “明確時間不確定,不過不會超過二十年。”
  李老臉色一沉。“你是說我這瓶子是假的了?”
  “不是假的,相反它是真的,這是件現代出土的瓷器精品。”許楠玉硬著頭皮道,沒想到這老先生年紀一大把了,脾氣說變就變。
  “證據。”兩字輕吐自有一番壓力落到許楠玉身上,他只得硬著頭皮繼續。
  “器形有宋的影子,胎卻是清朝末年官窯的底,瓶上五彩圖畫頗為新穎,無包漿。說它是宋不該有清朝的底,說它是清不該有現代手法,所以我大膽的猜測。再有老先生的話也證實了我的想法,這釉下五彩瓶的確是現代出品。”
  李老不言拿過瓶子,把瓶底朝他。
  ‘庚申年景德鎮’六個大字,許楠玉松了口氣。
  “你說我的話提醒了你,怎麼提醒的?”李老笑眯眯問,哪有剛才半點怒容?
  “小子能看出的問題,老先生肯定能看出,卻還以‘大價錢’與‘年代’來誤導我,就是想試試小子能不能堅持心中的想法。玩古,就是要有這種毅力和堅持真相的決心!”
  李老深深看他一眼,回到桌邊許楠玉立馬主動先給李老倒上茶,再倒自己的。
  “這瓶子是八零年景德鎮受中央所托,製作一匹現代瓷藝精品,他的複雜工藝繁多又要精益求精,歷時半年才製作成功,這個瓶子就是第一個出窯的。”
  中央所托一定是作為貴重外交禮品,又是第一件,可以想像李老的權重。
  許楠玉腰身挺的更直,擺出一幅認真聽講的樣子。
  




☆8、解石

  “世人茫目追古,忽視了現代精品,以致一些很有天份的人為利益造贗品,世人買到贗品又痛恨造假者,其實不知,正是他們的茫目造就了造假者的張狂,幾十年或許上千年這已經是個惡性循環了。”
  “我覺的不管是不是年代久遠的還是現代的,價值高不高,只要收藏者喜歡。古人有‘家有敝帚,享之千金’的典故,身為物質無比豐富的現代更應該有這種自覺。可惜人們往往被眼前利益蒙蔽而識不清本質。”
  李老詫異的看他眼,似很難理解像他這種年齡就有如此感悟。
  在別墅與李老呆了一上午閒聊討教古玩知識受益匪淺,很多以前摸不著門路的問題像是突然間向他全數打開,在門後面是另一條康莊大道。
  受李老邀留,吃過一頓家常飯菜,閒聊喝杯茶起身告辭。
  李老也沒再留,開口吩咐司機送他。
  許楠玉頗有點不好意思。“老先生,我自己搭車吧,很近的。”打擾了這麼久還A了頓飯,還厚臉皮讓司機送,說出去都有點不好意思。
  “這裡離市區很遠搭車不方便,車子反正閑著,送一趟要不了多久的。”別墅的人很機靈,早通知司機把車子開到了門邊。
  盛情難卻,若再拒絕反而不美,許楠玉只得虛心恭手。“多謝老先生了。”
  李老眨眼。“下次再有好東西送過來就是。”
  “承老先生吉言。”告辭上車,李老笑眯眯的看著車子滑出院子,腦海想起後勤給他送來關於許楠玉的資料,一笑。
  讓司機送到大道,準備下車攔的,司機笑問:“小兄弟這是不相信我的技術?”
  尷尬停手。“這位大哥,我是受寵若驚呀。”心中一對李老的身份有所猜測,他就越心驚膽顫,雖說有十年的歷練,但他骨子裡還是一小市民,忽然把他抬的那麼高,沒安全感。
  “老爺子既然讓我把你送出來,意思就是讓我把你送到目地地。你這半途一下車,可不為難我?”他是老爺子在花都這邊的專屬司機,老爺子讓他送個人他可沒膽子偷工減料、陽奉陰違。
  “那麻煩了,古玩街。”到古玩街跳下車,向司機道過謝抱著剩下的五本古書到他來時那家店鋪,以一萬的價錢把五本古書出售,整貼一萬也算是投桃報李謝老闆對他的照顧,雖然他還是賺了九十六萬四。
  看天色還早,直奔商城電子專櫃。
  “服務員,麻煩把這款電腦給我看下。”指著櫃檯內一本索尼最新手提喊道。
  “這台?售價一萬八,小朋友你爸媽呢?”櫃檯員愛理不理的撇他眼,慢騰騰的拿電腦,可惜她拿的是另一台。“這台五千四,先看看?”
  櫃檯小姐對他這麼愛理不理實在是他穿著實在是太‘樸素’了。誰讓他出門的時候趕的急,隨便套了件沒換上次買的呢?狗眼看人低,他不低所以不跟她計較,但明顯這麼瞧不起人他就不樂意了。“我要看的是這台。”
  “這台也不錯呀。”
  懶的聽她囉嗦,直接轉到旁邊蘋果專櫃,讓櫃檯小姐取出最新一款蘋果手提稍微聽著介紹了下,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刷卡走人。
  辦了無線網卡,就近找了間咖啡廳,點了咖啡就上網查房地產公司資料。他想過了,若等到12月份中旬那筆資金到後再買房子,絕對趕不急羅母與林國的婚期。前陣子是資金緊缺沒辦法,但現在撿了這麼一個大漏,什麼都迎刃而解了。只是要一個月就能住人,又要夠大,環境還要一等,單滿足第一個條件資源就縮到極小,他只能廣範撒網,靠碰。
  還別說還真讓他碰著一家不錯的,兩層樓別墅外帶小花園,精裝修可以直接住人,房子與房子間的距離也注重隱私,交通方便環境雅致,幾乎是他理想的家園。要價高不是問題,問題是房主趕的急,就要現金交房。
  柒佰多萬,就算他把全部家當壓上也不值呀,還好房主要價高無人買,劃二十萬托房介全權負責,然後縮在家裡專心等待十天后‘漱玉坊’那匹新到毛料。
  終於等到這天,一早特意換上衣服,帶上手機搭車直奔‘漱玉坊’。他已經特意趕早了,到沒想到還有比他先到,許楠玉眼神一閃,認出了趙老闆旁邊那個正是當初照片上的另一人。
  “我們的小公子到了,歡迎。”趙老板眼尖,立馬前來打招呼。許楠玉‘小公子’的名號還是趙老闆跟幾個賭石朋友送的。
  許楠玉虛心迎合。
  今天是批新毛料開臉的日子,趙老闆為了突現對賭石老顧客的重視,特意留出一段時間先供這些人挑選。優先挑選權,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慶倖許楠玉在這方面沒少下功夫,有幸得了一張請柬。
  時間還早,先到的人三五成群聚集閒聊,許楠玉則選了個安靜的位子仔細回憶那張久遠的照片,照片上的翡翠已經被全部解完,他只能從翡翠的形狀上猜測毛料大概的樣子。也就是說,他知道今天這兒會解出一塊玻璃種,也知道是誰解出來的,但他不知道是哪塊。要想撿這個漏,他就只能搶在別人之前動手,可這樣也就增加了風險。
  風險與利益是對雙生兄弟,從來都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全部身家壓上,賭!
  時近八點,趙老闆點起鞭炮講了段簡單的致謝,宣佈開始。
  許楠玉進入場地,以非常快的速度買下三塊最有可能的毛料,慶倖趙老闆能力有限弄來的毛料也不過百來塊,不然他絕不能以這樣的速度看完。粗看過後就是細看,並有意留意那邊姓人的舉動。
  時近中午,把第五塊懷疑對向收入懷中,趁別人午休時把其中三塊解開,雖有小漲但並無那塊玻璃種。
  趁勢把其餘兩塊也解了,又漲,玻璃種仍不在其中。
  許楠玉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有點急了,看中的那間別墅今天是交款最後期限,羅母的婚期就在五天后,若他今天不能搞定這筆鉅款,以後的計畫都要隨之而動。那是他最不願看到的。
  “邊老闆看中這塊?”
  忽的看過去,那是一塊表現極為不好的新坑毛料,黃皮,七八公斤重無蟒無蘚,因為表現太過糟糕,他只粗看了一下就直接忽略了過去。可是這會兒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那塊玻璃種翡翠出現的就是這塊。
  這會兒也故不得什麼行內規矩了,直接擠上去,看著毛料佯裝皺眉。“邊老闆也看中這塊?”
  也?眾人看向他,邊姓男子回頭問:“小公子看中了這塊?”
  點頭。這時候解釋什麼都是欲蓋彌彰,什麼都不說讓別人猜反而更好。
  趙老闆聞訊趕來,笑道:“巧了。今天運氣最不好的老邊跟運氣最好的小公子都同時看中了一塊,嘖嘖這可是緣份。”
  被趙老闆這麼說,邊姓男子一笑也不計較,反而打趣。“那老趙你可要幫幫我。”交情之深不言而語。
  許楠玉若感一絲緊張,若趙老闆直接把毛料買給邊老闆他也沒辦法,畢竟他是後插入者,可他若再作動作卻會落人話實,引起懷疑。
  “老趙這可不行,來者都是客,就要一視同仁。老邊跟你交情不淺,可小公子也是貴客,商場如戰場可不論交情。”這是平時若有交情的賭石愛好者之一,曾經問過許楠玉一些相關問題,他也細心答了,沒想過讓人報恩,沒想到這時候卻站出來當了他的及時雨。
  有一人開口,立馬就有人應和。
  趙老闆與邊姓男人相視苦笑。趙老闆伸手壓了壓。“既然有兩位同時看中了一塊,那就按行內規矩,價高者得。”
  松了口氣又不免提心,他的資金大部份都買了其餘毛料,雖有賭漲但都還沒換成資金,現有現金不過二十萬,看邊老闆一身名牌若真跟他較上勁,二十萬可不太靠譜。不過看毛料品相,不過六萬,他還有十四萬的競爭空間,先不慌。
  “底價六萬,請出價。”
  許楠玉看著邊老闆,眼神透著誓在必得的決心。“邊老闆是長輩,就由長輩先了。”
  “那就卻之不恭,我先出價。”邊老闆目視一周。“十萬。”
  十萬,一下子就提四萬,四周倒吸一口冷氣,要知道這可不是買黃金百分之百有升值空間,這裡是賭石,弄個不好十萬眨眼就變成一堆廢渣。
  “我沒邊老闆這麼多錢,十二萬。”許楠玉笑笑。
  “聽說小公子是今天運氣最好的人,我就跟點風,十五萬。”邊老闆雖不顯山不露水,身價可是實實在在的過億,砸個百八萬的不跟玩兒似的?
  許楠玉感到一絲壓力,二十萬大關眼看就過,難到真讓他弄到現場賣買翡翠那麼狼狽?破釜沉舟,賭一把。“聽說趙老闆急需要幹豆種等平價翡翠?”
  愣神,點頭。
  “我今天解出兩塊幹豆種,一塊豆青種,總共三塊翡翠價值三十五萬外加二十萬現金,買你這塊毛料。”
  那就是出價五十五萬!
  觀客哄動了,六萬的狗屁毛料抬到五十五萬?!高價呀。
  邊老闆猶豫了,比錢他還真不怕十五歲的許楠玉,可要加上翡翠原料,按他今天的成績是拍馬都趕不上了。老朋友的店是缺翡翠原料他也是知道的,為了幾十年的友誼。搖頭。“少年出英雄,本人佩服。”
  許楠玉鬆口氣。“承讓。”
  銀貨兩訖,趙老闆問:“小公子這塊毛料今天解嗎?”
  “解。”這塊翡翠是今天當之無愧的標王,按規矩標王都是要當眾解石的,再說他也急著要結果。
  把毛料架上解石機,許楠玉劃上白線,機器聲晌起,站在旁邊一臉淡漠相較於別人的關切,他反而更向個局外人。途中有電話來,他還閒心的講了會兒電話。
  電話是林儒玉打來的,說是已經接到了他大哥林楚玉,問他在哪,一起先見個面。
  說了自己現在的地址,解石師父剛切完第一刀。
  




☆9、敲定

  清水一潑,眾人譁然。
  “切垮了?”黃色的岩石層像是在嘲笑眾人的愚蠢。
  許楠玉皺下眉,難道又錯了?低頭瞧毛料切片處。
  邊老闆看著道:“小公子可有意出售?我還可以出十五萬。”
  十五萬?許楠玉看他眼,搖頭。不管是賭垮還是賭漲,他都沒有出售自己買中毛料的習慣。垮了,只能說他的功夫還不到家,漲了,就代表他的功夫已經有一定火候。垮,就垮到底;漲,就漲到底,他就是這麼簡單。
  切第二刀情況仍不樂觀。
  邊老闆還有意購買,不過價錢已經壓到了十萬。
  切第三刀,還是黃色岩石層。一方毛料已經切了三面,皆是垮,若是別人這最後一面絕對沒有信心再切,可許楠玉不是普通人,仍舊劃了條線示意師父下刀。
  旁邊已經起哄。
  “小公子就別切了吧,把毛料讓給邊老闆算了,三萬不多也不少收回一點是一點。”
  “是呀小公子,這毛料切成這樣了,變成翡翠廢料恐怕還值不了這麼多。”
  “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時間還長著呢。”
  許楠玉虛壓手,示意噤聲道:“我知道各位都是好意,只是我許楠玉賭石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買中什麼就是什麼,絕不中途變卦,垮就垮到底漲就漲到底。在這裡,我謝謝各位的好意。”回頭向師父示意繼續,聽他這麼一說眾人也不好意思再勸慰,靜靜的看著最後結局的到來。
  第四刀畢,拿水一潑,許楠玉一頓拿強光手電筒照下去,頓時一股柔和的綠光在燈光的照耀下直接顯形。
  “出、出綠了?!”解石師父結巴道。
  許楠玉也是愕然,原本他都快接受賭垮的結局了。
  “出綠了?”原本離開的人聞訊快速的趕回來,圍著毛料一個個脖子探的老長。
  玻璃種!別人或許還沒看出來,但是跟翡翠打了十年交道的許楠玉卻是發現了那極微小的區別。電話晌起,一接正是林儒玉說他到了。
  跟趙老闆打了聲招呼,讓人把他們領進來。
  對無比驚訝的三人道:“什麼都別問,等下跟你們解釋。”
  接過毛料打著強光手電筒往裡照了照,雖然他記的翡翠的模樣,但為了保險還是看看的好。心內有了譜,親自把毛料架在解石機上,擺明瞭想自己動手。
  趙老闆一瞧頓時喊道。“小公子,這解石的事還是交給師父吧。”他是怕許楠玉年齡小不懂經驗,傷了玉肉。其實他是想多了,再座的人來說沒一個比許楠玉更瞭解翡翠。解石這事更是輕車熟路,他就是怕這解石師父若看到是玻璃種會手抖,一個不小心把翡翠挖下一塊,會心疼死他才打算自己動手的。
  表示無礙,用乾淨俐落的解石手法說服了眾人。切了大概的形狀,開始用擦,隨著周邊碎石的不斷解體,翡翠的模樣越發的清晰。
  趙老闆瞪大眼睛,他是做翡翠的自然比別人接觸的多些,那眼力看多了自然也練出一些了。不自覺吞咽口水,結巴道:“玻、玻璃種?!”
  這無疑是石子入湖,驚起圈圈波浪。
  “玻璃種?!趙老闆你沒看錯?!”玻璃種可以毫無爭論的說是翡翠中的極品,極為難見,更是賭石愛好者的終極目標。只是作為翡翠中的頂極珍品,哪能像大白菜一樣給人解?說是目標,還不如說是夢想。
  邊老闆在一邊複雜的點頭。“的確是玻璃種,這應該是所謂的蘋果綠。”作為大老闆,他有幸看過玻璃種的翡翠,雖然只是一個戒面,但那晶瑩剔透、翠綠喜人無疑與眼前的翡翠一樣,都是那麼的耀眼。
  “真是玻璃種?!”
  眾人急開了,紛紛向許楠玉靠攏,就盼與心目中的夢想近距離接觸一下。
  許楠玉大驚,趕忙把翡翠遞給近一米八的林楚玉,把目標轉移,不然就他那小身板這一擠恐怕能廢胳臂折腿羅。趙老闆也沒想到事情一下子這麼恐怖,趕忙把幾人請上了二樓。
  一上二樓頓時清靜了,許楠玉一屁股坐沙發上吐出老大一口濁氣,在那十年內他接觸過不少翡翠,玻璃種、極品血美人、至尊黃、帝王綠、春彩帶等等,就連翡翠界公認的那塊唯一神翡,他都有幸見過。玻璃種蘋果綠,只能算極品翡翠中的三等,因為這一點到忽視了玻璃種于普通愛好者的吸引力。
  歉意的看一眼被嚇的神魂顛倒的林儒玉跟林黛玉,再看眼抱著翡翠的鎮定的林楚玉,最後把視線移到翡翠上。“趙老闆。”
  在他這小店內解出玻璃種,開店幾十年的趙國祥,這會兒還沒回過神來,是旁邊邊老闆推他一把才醒,忙應:“許公子。”
  “你也知道我是以什麼為生的,這玻璃種蘋果綠我要出售。”
  邊老闆聞言一喜,隨即黯然。雖然他身價過億,但那並不代表他馬上可以拿過過億的現金出來,玩兒個百八萬他都花的起,但若過千萬那就是一個坎。而明顯看那玻璃種絕對不只一千萬。
  趙老闆也深知朋友的實力,一咬牙招呼邊老闆到一邊商量,嘀咕半晌雖然不近如意,趙老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對許楠玉道:“小公子,這翡翠我們出價二千五百萬,然後我院子裡的毛料任你挑,折合四百萬不五百萬。”想著二千九百萬太低,忙又加了一百萬的毛料,五百萬的毛料可以說是總數的一半了。
  許楠玉沉思了下,搖頭。他看過那些毛料,雖都是真貨但品質太差,賭漲的機會微乎其微,他可沒奢望在那堆毛料中還有能解出玻璃種的。一堆解不出好翡翠的廢料,要是答應了他就要虧上數百萬。“趙老闆,我可以承諾我解出來的另一塊翡翠低價給你。”
  “許公子。”趙老闆還想作努力,許楠玉打斷他。
  “趙老闆,買賣不成仁義在,有今天解出玻璃種翡翠的事,你的這匹毛料不愁賣。”
  旁邊邊老闆擺手示意趙老闆不用急,看向許楠玉道:“許公子,說來這塊毛料還是你從我手上搶過去的。”
  許楠玉沉思,結果是價高著得,但開頭的確是他橫叉一杵。但開頭是開頭,結果是結果,說出去或許有點不好。但,現在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誰會為了點名聲放棄唾手可得的玻璃種翡翠?傻子都幹不出來。“所以?”
  邊老闆是精明的商人,自不會奢望拿著這點籌碼來拍這塊翡翠,退而求其次。“兩個戒面,兩個掛墜,我出6百萬。”
  這方法用的妙,趙老闆眼睛一亮跟進:“我拍一個觀音掛墜,出價兩百萬。”
  鐲子是翡翠的最好飾品,也是對翡翠原料要求最多的飾品,要價在手飾中也是最高的,兩人沒要求拍個鐲子也怕是有自知之明。
  八百萬,對他們要求的東西來說跟價格略高些,但對成品來說又略低些。說到底還是許楠玉占了便宜,點頭表示只要另一買家不見意,他樂得送人情。
  兩位老闆立刻眉開眼笑,馬上打電話聯繫買家。不出半小時就有七八人來到漱玉坊,其中有邊老闆介紹來的富豪,也有趙老闆介紹來的珠寶公司。就著二樓弄了個小型拍買會,由林楚玉拿著翡翠由各人看過,趙老闆這主家當之無愧的成了司儀,笑眯眯把要注意的事跟這塊翡翠要另分出兩個戒面跟三個吊墜的事說了,不無意外引起很大的抗議聲,但許楠玉這個主人有話在先,有意見可以退出,此言一出現場立馬噤聲。
  開玩笑,玻璃種是可遇不可求的,跟人分享是有點不完美,但總比什麼都得不到的好。
  許楠玉急著完結,催促了一聲,趙老闆忙加快速度。“為了不浪費各位的時間,底價設定一千二百萬,每次加價底限十萬,不上限。”
  各方人馬皆是有備而來,立馬報價,那數字跟玩兒似的噌噌直往上漲,看的林家三兄妹直接傻眼。
  “一千八百萬!”
  “一千八百五十萬!”
  “一千八百七十萬!”
  數位升到一千九百三十萬,開始慢下來,十萬十萬的開始加,加到二千萬最後只剩兩家珠寶公司在競爭。
  “二千一百萬!”珠寶公司不比商戶,經過運作他們能把兩千萬升到三千萬甚至更高,他們出的起錢。
  “二千一百五十萬。”
  許楠玉聞聲眼睛一亮,這已經超出他的預算了,立馬給趙老闆打個眼色,趙老闆也知這已經是翡翠的上限,掃視一聲:“二千一百五十萬一次。”
  “二千一百五十萬兩次。”正待開口喊第三次,宣佈成交,躲在角落裡打完電話的一個珠寶公司代表立馬舉手大喊。
  “二千三百萬!”
  二千三百萬?!眾人看過去,正巧見對方擦汗慶倖趕上了。
  許楠玉狂給趙老闆打眼色,對方知意忙落錘。“成交!”
  錘音落定,拍賣成交,三方簽定合同轉完賬,接到對方名片掃視根本沒細看直接塞到皮包裡,跟趙、邊兩位打了個招呼,領著林家三兄妹從後門出了漱玉坊,走前門他怕那些人拿眼神謀殺他。瞄眼一臉呆象的三人道:“什麼都別問,跟我走。”出了古玩街攔車,示意三人跟上,掏出電話撥號。看下時間有點急,他跟房主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兩小時,希望對方還沒賣給別人。
  




☆10、忽悠林家三兄妹

  還別說,真讓他趕上了,房主正準備跟對方碰面簽合同,接了許楠玉的電話有點猶豫,給許楠玉一句‘加價五十萬’給壓了回去。
  在房介跟律師的見證下簽了合同,劃款同時對方也遞來房產證跟鑰匙,銀貨兩訖,握手禮貌再見,給房介、律師結清手續費,領林家三兄妹到別墅用鑰匙開門。
  房主開價內直括一些基本傢俱,又是精裝修,可以說只要稍稍收適下就能住人。
  一屁股坐沙發上鬆口氣,指著對面沙發等三兄妹坐下再道:“現在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三兄妹面面相覷,因為問題太多反而不知從何問起。
  大哥林楚玉先開問。“這房子你已經買下了?”
  點頭。“過兩天我就去改戶,把房產證的名字換成林叔叔跟我媽。”
  林楚玉再問:“剛才是賭石?”
  這下輪到許楠玉驚訝了,沒想到身為軍人的林楚玉既然知道賭石。林儒玉跟林黛玉就是一頭霧水了,不過剛才看了那麼久,也有了個大概的認識。再次點頭。“我曾經跟一位老爺爺學過賭石,風險大但利益也大,剛才你們也看到了,世人對這種美麗的稀少品一向沒抵抗力。”
  “你哪來的錢賭?”這是林儒玉問的。
  “賺的。”說著把集資撿漏的事說的一清二白,把事情的開頭都推到年幼時遇到的那位老爺爺身上,還別說他小時候還真遇到過這麼一位老爺爺,會賭石會玩古玩,也教過許楠玉,但那幾乎是當故事說給他聽的,因為對方也只是個半吊子。這是原由,但別人沒辦法確認,因為對方已經死了,算是死無對證,就算許楠玉說的再神奇他們也沒辦法認證。至於林黛玉問‘為什麼以前沒聽到說懂這些?’他則推到車禍上,說是想通了,賴活下去不如賭一把結果真的成了等云云。
  “我知道你們還有很多疑問,我也有。”擺出房產證。“過程再乎這麼多也沒必要,重要的是結果。”也知道三兄妹擔心的是什麼,繼續道:“林叔叔是個好人,我媽媽嫁給他我很放心,也請你們放心,我是吃過苦的也是死過一次的,什麼錢財、什麼門戶這些都是身外之物跟世俗之見,只要一家人能開心,其餘都是虛幻。”
  兩兄妹看向老大。林楚玉道:“我爸很喜歡羅阿姨,對他們的婚事我們是舉雙手雙腳贊成,只是這房子就寫羅阿姨一個人的名字吧。無功不受祿受之有愧。”
  “林大哥還是把我當外人了,林叔叔五天后就要跟我媽媽結婚,到時候我也要叫一聲‘爸爸’,兒子給爸爸制一份家產應理該當,除非林叔叔不想把我當兒子。”
  三兄妹你看我我看你,若有猶豫:“可是這麼多錢…”
  一笑。“錢財乃身外之物,取之不竭用之不盡。更何況孝乃百善之首,兒子給父母再多也不算多。”想要林國把他當兒子,他這個做兒子的就要先表態把他先當父親。“當務之急是把房子弄好,婚期不過五天了,明天會有人過來整體打掃,我們的任務就是趁這五天把房子完完整整的佈置出來。”房主因為缺錢賣房子時雖然包括一些傢俱,但都是些小件,大件什麼的還要另行購買,房間佈置、大廳、廚房、最重要的是花園,他抽空看了一些,幾乎就是一荒園,只五天要把房子弄的漂漂亮亮,任務有點重呀,還好他不缺錢。抽出一張卡遞給林黛玉:“黛玉姐,這裡面有五百萬,還沒設密碼,你先看看房子把所有要買的傢俱例出單子來,你是女孩子心細些,楚玉哥就麻煩你協助黛玉姐了。”
  “給我?我都沒做過這些。”林黛玉慌張的擺手,而且五百萬?聽著她都頭暈。
  手虛壓道:“黛玉姐先別急,你只管例單子,我已經請了設計公司顧問明天來,到時候他會給你意見。要求不多隻一條,不用捨不得花錢。”把卡硬塞到她手裡,再掏出張卡遞給林儒玉。“儒玉哥,這裡有兩百萬,沒設密碼,聽說你美術學的不錯,那花園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林儒玉猶豫下,見許楠玉信任的眼神,雙手接過。
  “楚玉哥、儒玉哥、黛玉姐,這房子將是我們以後生活的‘家’,花再多錢都值的。”若他不再三強調,他們一定會挑便宜的賣,不是說吝嗇只是一下子觀念沒改過來。
  再給林楚玉一張卡:“在這之中麻煩楚玉哥定一部車子,這樣我們出入以後會方便些。”
  林楚玉看他眼,接過。
  任務分配完畢,伸個懶腰。“我就繼續上學,順帶改房產證。”
  三兄妹看著他無語,趕情把任務分配給別人,自己就偷懶?
  四人分工合作,整體衛生做完後傢俱樓樓徐徐進門,在設計公司顧問的協助下一一擺到固定位置;林儒玉這邊請了園林公司幫忙,花草現成,擺架現成,花不過兩天就把整個花園打理的七七八八;林楚玉買了台商務車,注重舒適跟安全,最重要的是就有現車提。回程他把卡還給許楠玉,許楠玉什麼都不說也不接,就笑眯眯的看著他。
  三兄妹的卡原本就是給他們的,要改變一個人的命運就要先改變一個人的觀念價值感,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有錢,大筆的錢,像買賣傢俱佈置別墅的事他完全可以請設計公司辦理,給三兄妹解決就是為了加強他們的真實感跟歸屬感,進而讓他們接受這個事實。
  婚禮前一天,許楠玉抽空去了趟別墅。
  推開鐵欄門,兩邊是花牆,花牆後有桌椅休息區,白色配綠色,很是顯眼;門庭前小型噴泉已經清理乾淨,一股小泉自雕像的魚嘴內噴射出來落入下方水池,濺起朵朵小浪花;入到門內,寬敞的玄關也佈置完,矮櫃一開春夏秋冬鞋子都已備好。
  林黛玉走來:“給你買了兩雙,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指著一雙黑色皮鞋一雙球鞋問:“是這兩雙?”
  點頭。
  “我非常喜歡,謝謝三姐。”話畢拉著發愣的林黛玉往裡走。大廳已經佈置完,主色是淺亮色,看上去非常溫馨舒適,觀賞完大廳廚房,興致勃勃的拉著她到樓上。“走,看看三姐給我佈置的房間。”拉著她朝右,林黛玉回神。
  “不在這裡。”神秘笑笑,領他到另一個門口,推開門。“不說別的,既然叫我一聲‘三姐’我這個做姐姐的就不能虧待弟弟。”許楠玉原本選的是另一間,只是三兄妹一致認為這除主臥外最好的房間自該給他。
  房間近七十坪,原木書桌靠窗電腦都已裝好,原木衣櫃靠牆,另一邊整牆都是書櫃,原木大床上淡色被褥也已經整理好。
  林黛玉笑眯眯的拉開衣櫃,裡面睡衣睡褲外套什麼的全套整齊。“這些衣服我是找二哥給的意見,你過來看看,若是有不喜歡的我可以找商家馬上換。”
  隨意瞅了瞅,取出兩件在身上比了比,對她豎起大拇指。“三姐買的東西沒得挑。”
  到陽臺,整落地窗設計,可以看到完整的花園,視覺效果好到爆,正在花園裡忙碌的林儒玉朝兩人揮揮手,兩人揮手回應。
  “這陽臺就留給你以後慢慢佈置吧。”陽臺就弄了幾棵花,空間顯的很足。
  “好。”這麼大的空間,足夠他擺上一套好的紫砂茶具跟兩張老物件的椅子了。
  




☆11、繼續忽悠

  參觀完整個別墅,四人坐到大廳商量要怎樣告訴羅母林父這件事情,畢竟明天就是婚期。林楚玉的意見是現在就告訴他們,讓喜上加喜;林黛玉的意思卻是結婚辦完酒後告訴他們,林儒玉附合,說是想給羅母林父一個驚喜。
  三兄妹爭議不休,最後把視線投向許楠玉。
  許楠玉擺手。“不管什麼時候告訴他們,反正一頓訓是少不了的。”
  三兄妹一怔,頓時心有餘焉,林父教子一向嚴厲,要被他知道瞞了這麼大事,一頓訓還是輕的。“那你的意思是?”
  “唯今之上策是拉個同盟。”羅母好像已經有點感覺是他在背後推動她的婚事,這幾天看他的眼神就有點不善,半是羞半是惱隱含未發,房子的事一被知曉不是捅了馬蜂窩,到時候保不准就會發生破壞她‘賢妻’形象的事。所以這個同盟要實力了得,不僅能保得了他們,也要能說的上話,非孫老太莫屬!
  說動就動,林楚玉立馬開車前往把孫奶奶接了過來,四人七嘴八舌一頓亂談,聽的讓人雲裡霧裡。“停,一個個說。”孫老太抬手虛壓指向楚向:“楚玉你先說。”
  林楚玉立馬把他回程的所見所聞所做一一陳述清楚,然後又是林儒玉,再是林黛玉,最後輪到許楠玉,孫老太針尖一樣的眼神看著他:“這些錢都是小玉你賺的?”
  點頭。面不紅心不跳,心理素質那叫一個強悍。
  “怎麼賺的?哪賺的?一條一條你給我說清楚。”孫老太活了大輩子,不像林楚玉這等入世未深的,深知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許楠玉早不賺錢晚不賺錢就在這節骨眼上?以前也沒有任何鏡像表明他有這等技藝,怎麼忽然就什麼都會了?還一下子賺這麼多錢?!眼神掃一眼四周,這房子富麗堂皇的是她大輩子都沒見過的。
  許楠玉早例好了說辭,當下一條一條說的明明白白,當然少不了添油加醋把原本平凡的事愣是說成刀光劍影、油鍋火海、驚險刺激的全靠運氣。話畢,給林黛玉一個眼色。
  林黛玉會意,立馬坐到孫老太旁邊,又是添油加醋的把那裡賭石的場面繪聲繪色的加強了遍,末了甜甜的一句‘奶奶’哄的孫老太立馬放鬆警惕。
  林楚玉趁機把他們要擔心的事提了出來。
  孫老太臉一沉,看著四人:“不是我說你們,這麼大的事怎麼瞞著大人?特別是你小玉,幾萬上十萬對你這種小孩子來說都很危險,要是有人見財起意,你一人能鬥的過幾個人?你媽媽一個把你帶大不容易,她不期望你成龍只希望你能平安成長。“
  “奶奶,我知道媽媽帶我一個人辛苦,所以我才想讓媽媽過的好過的幸福呀,這次的事情是我不對不該瞞著你們,可是我要說出來,奶奶你會支持我嗎?”羅母會支持他去玩古嗎?就算支持又能支持到什麼承度?撿漏梳妝盒?紀曉嵐手抄本?於其一五一十的去解釋還不如作出一番成就來。
  “你這說的什麼話?難道我們做大人的就這麼頑固攔著你成才?”
  “奶奶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您能把兩萬塊錢給我什麼都不問,我就知道您不會攔著我您相信我,可是我媽那,她絕對不會讓我去冒險。奶奶,我想讓我媽過的好過的舒服過的快樂,永遠不要再為了錢去打很多份工忙到深夜天不亮又去打工。我已經長大了,該我孝順我媽了。”一番深情並茂的訴白說的孫老太眼眶溢紅,拉著他的手直誇好孩子。
  “好好好,你媽沒白疼你。”
  許楠玉暗地裡擦汗,要忽悠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可真難。鬆口氣,慶倖,忽悠成功了。
  經過五人議定,還是絕定結婚當晚再告訴羅母林父兩人這個好消息,趁此機會林黛玉拉著孫老太問了很多關於新房的意見,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二婚還真有很多規矩,比如說床上不能放‘紅棗’‘花生’‘瓜子’等物,‘喜’字也不能太張揚怕犯沖……
  第二天如約而至。
  林黛玉一早就提著禮服盒子等在羅母門口,在羅母頻頻臉紅中給她換上新衣,別上髮式,最後在她驚豔的眼神下戴上克拉鑽石項鍊,鑽石耳環,鑽石手鏈。
  “黛玉?這是?”
  林黛玉會心一笑,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這是跟禮服一起租的,不貴。再說,媽,咱爸給您買東西再貴也不貴。”
  甜甜的一聲‘媽’再甜甜的一個笑,立馬把羅母晃的忘了禮服跟手飾的事,臉紅的四處要給她找紅包。
  早等在一旁的許楠玉笑眯眯獻上。
  林黛玉也不推辭接過,附帶又是一個甜笑。
  在羅母看不見的地方,許楠玉豎起拇指:三姐出手,天下無敵手!
  林黛玉嗔橫他一眼:少貧!
  在林父這邊也上演著同一幕。
  看著鏡子裡身上精貴的西裝,慈愛的看向楚玉。“大伢子,你在軍隊裡不容易,有錢了存上回頭取媳婦用,我這裡有錢夠花。”
  “爸,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說錢不錢的,再說,不穿的帥氣點,咱媽臨時變卦嫌棄你怎麼辦?回頭你上哪找那麼賢慧的媽還我們去?你說是不是儒玉?”
  林儒玉笑著介面。“那是,爸。別管錢不錢的,今天你一大任務也是唯一的任務就把咱媽給娶回來,娶不回來你就等著挨批吧。”
  “少貧嘴,你羅阿姨不是這樣的人。”
  兩兄弟竊笑。“這人還沒娶回來就已經護上了,不愧為新好男人。”
  林父作勢要打,兩兄弟趕忙討饒,擁護著他往外去。
  兩家不遠,又是二婚,一切從簡。媒人領新郎接了新娘,拜了俗禮,給雙方孩子認了親給了紅包,出門到社區內馮人發喜煙喜酒,親朋好友、鄰里街坊喝了頓熱熱鬧鬧的喜酒,也就作罷。林楚玉代父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回房。
  許楠玉、林儒玉、林黛玉、孫老太早已等候多時。
  “爸酒醒了嗎?”雖有他們護著,林父還是被灌了不少酒,羡慕的、嫉妒的、湊熱鬧的、炒氣氛的,愣把林父灌了個七混八素,還好他酒品過的去沒把酒宴給攪黃了。
  “不知道,我媽在看著。”
  林楚玉笑說:“什麼‘我媽’?現在是‘咱媽’。”
  自動打嘴:“口誤口誤,是咱媽。走,看看咱爸去。”
  林父精神頭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到是羅母還在一旁羞赧著,林黛玉上前親親熱熱的叫聲‘媽’,立馬把對方美的眉開眼笑。
  這邊把林父從床上扶起來,找了個莫須有的名頭把兩人給忽悠了上車,直奔別墅而去。
  落了地,四兄妹把對目瞪口呆的新人迎進屋裡,林儒玉俐落的泡上茶。
  由林楚玉先開口。“爸媽,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許楠玉獻上房產證打開,正是兩人的名字。
  林父找回聲音,還以為是林楚玉租的。“大伢子,你哪來那麼多錢租這麼漂亮的房子?”
  “爸媽,這房子不是租的也不是開玩笑,從今以後我們家的的確確就在這裡落戶了。”許楠玉介面,看向孫奶奶。
  孫奶奶不復重望,把來龍去脈原原本本的交待清楚,最後還語重心常對羅母道:“阿惠呀,小玉長大了有出息了,你也可以放下肩上的重擔了。”
  事實對一向清貧的兩人來說無疑於元子彈,一想到自己從今以後就住這麼漂亮的房子,羅母就有種旋暈感。
  這可嚇了一眾人等,又是掐人中又是捏肩的。
  許楠玉更是六神無主,直喊‘媽、媽’。
  羅母醒來想起這事,一時又是急又是氣又是笑,眼淚鼻涕一把流把新娘的形象丟了個一乾二淨。
  孫奶奶走來,牽著羅母的手放到許楠玉手上。“小玉有出息了,我們做大人的該為他高興。”
  羅母哭著點頭。
  又放上林父的手。“阿國,這母子倆我可就交給你了。”
  林父慎重點頭。
  示意林家三兄妹過來。“從今以後你們就是一家人了,不分彼此不分你我,不分貧貴,和和氣氣團團圓圓美美滿滿!”
  許楠玉與三兄妹一笑,把孫奶奶的手也放上面。林黛玉甜笑:“奶奶,還有您!”
  “阿?”孫奶奶一下沒反應過來。
  許楠玉看她。“奶奶難道不想認我這個孫子?”
  林楚玉跟林儒玉也跟著湊熱鬧:“還有我,奶奶,在我們心裡您一直都是我們的奶奶。”
  “是好奶奶。”林黛玉加重語氣。“要不今天就喜上加喜吧,奶奶讓我們敬杯茶,正式認親。”
  “那趕情好,那今天不是三喜臨門了?你們瞧,咱爸咱媽結婚此其一,搬新房子此其二,認奶奶此其三,千真萬確的三喜臨門!”
  一眾辦事俐落,四杯熱茶倒好,林楚玉卟咚一聲跪地:“敬奶奶,祝奶奶幸福安康,長命百歲!”
  孫奶奶活了大半輩子的人,這會兒也不免慌張,左掏右掏硬是沒見個紅包,起身道:“我給你準備紅包去。”
  羅母林父笑眯眯的把她扶到沙發上。“媽,您看大伢子都跪地上了,您還忍心讓他跪著?”
  孫奶奶不得不接過茶,仰頭喝完,這邊林儒玉又跪下雙手舉杯:“敬奶奶,祝奶奶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依次輪到林黛玉,許楠玉,四人跪完,林父羅母又跪下,磕頭叫聲‘媽’。
  孫奶奶激動的直抖,一直叫好:“好好好,想我大半輩子孤獨,今天不想有了兒子女兒還添了四個聰明伶俐的乖孫,我,我…”孫奶奶喜極而泣,泣不成聲。
  林黛玉含淚笑著給她擦淚。“奶奶,今天咱們家三喜臨門,咱不哭咱們笑。”
  “好好,咱們不哭咱們笑。”
  許楠玉看著一家子含淚帶笑的臉不即松了口氣。大家的命運已經初步被他改寫,萬尺竿頭總踏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呵,他要繼續努力。
  一家人住下來,很快就是小年夜,林楚玉原本要歸隊被許楠玉硬留了下來,吃了頓豐盛的小年飯,晚間才送他上飛機。
  




☆12、拜師

  翌日。
  整頓好精神的許楠玉在全家注視的目光下出門,直奔李老別墅。得到的消息是李老還在休息,也不見意,說了句‘等’,就在騰椅上閉目養神。這一等,就是整上午。接近午飯間才慢悠悠的下樓。
  “怎麼?又有好東西了?”
  許楠玉起身迎上去。“好‘東西’不敢稱,但一家獨享別無分號卻是不假。”
  扶著李老坐下,手上行雲流水的泡好茶,雙手遞到李老面前。
  李老不接笑看他。“先說說‘東西’。”
  也不惱,舉著杯子道:“此次前來是想請求老先生一件事,還望老先生憐憫。”說罷雙膝跪下,舉著茶杯:“請老先生收我為徒,授我識古技藝。”
  李老笑眯眯問:“你不是已經有師父了嗎?”
  “小子也想找到那位老爺爺,可惜時間不等人,所以想請老先生授我識古技藝,讓我更瞭解‘古’之意義更瞭解前人畢生精華,讓我們中國國粹發揚光大。”手上舉著茶杯四平八穩,八分滿的茶水波浪都不起一個,可以想像他的誠意。
  “我若沒記錯,你的長處是翡翠吧,前陣子我市唯一的一塊玻璃種可是在你手上見的光。”
  “小子不否認,對翡翠的喜愛不下於古物,可這不影響我拜師。”
  “貪多嚼不爛,撿芝麻丟西瓜得不償失。”
  “老先生,我喜歡翡翠,也喜歡古物,猴子撿芝麻丟西瓜是它不明白西瓜于它的意義,可是我明白翡翠于我的意義跟古物的意義,棄之一項於小子來說都無疑是分割我的靈魂,小子不會為了翡翠丟了古物,反之亦然。”翡翠是他那十年中接觸最多的東西,對它的熟悉就如同對自己,而他也的確喜歡翡翠。
  “一個人的精力有限,翡翠還是古物都是要傾盡所有心血才能有所成就的事,兩者都選於任務一途都不益。兩者若是有相聯處或許容易些,但兩者卻是背道而馳,南轅北轍。”
  “於我來說翡翠與古物都是一樣的,都是對‘美’的追求,翡翠追求的是華麗之美,而古物身上經前人精心製作又經歷史長河洗滌沉澱保留至今,又何嘗不是‘美’?南轅北轍、殊途同歸,但只要我對‘美’的熱愛始終如一,總有一天,兩道相合不是神話。”
  “你想好了?就算我不收你為徒也不改初終?”
  “我想好了。”舉著的手終有了一絲顫動,帶動杯內茶湯蕩起一圈波紋。
  李老扶起他,示意把茶杯放下。“既然你這麼堅持,我也不勉強你。”
  許楠玉眼神一黯。
  “不過。”
  眼神突亮。“不過什麼?”
  “我可以給你個機會向我證明你兩者皆顧而不影響任何一方。”指示傭人拿來本書遞給他道:“元宵過後我來考你,若你能過關,我就不阻止你學習翡翠。當然,你也可以改主意。”
  慎重接過書,抿唇。“我一定不會讓老先生失望的。”
  李老笑笑。“但願如此。”
  回到家,迎接他的是躊躇不安等著他的一家人。
  孫奶奶先問。“怎麼樣?那位老先生答應收你為徒了嗎?”
  搖頭。
  一家面面相覷,羅母先出聲安慰。“小玉不要灰心,今天不行就明天去,明天不行就後天去,總有一天會打動人家的。”
  又是搖頭。
  “那就拜別人為師。”
  再次搖頭。
  羅母問:“究竟怎麼樣?這也搖頭那也搖頭的,到底有沒有答應收你為徒?”
  歎氣,目視一家子。“沒答應,不過他有給個機會。”指著放在茶几上的書。“元宵節後,我若能過關,他就答應。”
  林黛玉心急搶過書翻了翻,抬頭。“很簡單呀,都是一些古董類介紹。”給她兩天,她能背的滾瓜爛熟。
  許楠玉歪了頭,苦笑。“三姐,要是真這麼簡單我作夢都偷笑了。”
  一家人輪流翻過書,不明的看著他。
  “這本書幾乎包括所有中國古物的類別,輻射期從遠古三皇五帝至今,整跨五千年!”在回途中翻了下書他就明瞭,李老不可能只考他書上的知識,重點可能是書上沒寫的東西,而他的任務就是把它們找出來,並熟記。整五千年呀!想想就頭疼。
  “小玉,不成功則成仁。只要盡了力,相信對方也不能責怪你什麼。”
  笑。他如今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起身對林儒玉道:“二哥,轉學的事可能就要麻煩你了。”他小學的時候因某些原因晚讀了些,至今才初二,為了跟上腳步,他不得不跳級到初三,年後上半年考高中。還好林儒玉有個同學的爸爸是初中校長,能省不少麻煩。
  點頭,表示包在他身上。
  回房,目視整面牆的厚重書籍,他知道,這年他是別想過的舒心了。
  從進房間開始,三餐濃縮至兩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古時那些千金小姐還安靜,就連跳級成功的事也只抽出一點時間跟校長吃了頓飯,大年夜更不用說了。翌日拜年都是草草了事,一心撲到書上。等到十五出門的時候,整個人瘦了整整兩圈。
  看的羅母跟孫奶奶直抹淚。
  林父親自把許楠玉送到地,就候在外癡癡的等,整個眼神都不敢離開大門。
  許楠玉被傭人領進門,被告知李老在休息,坐在椅子上這一等又是兩個小時。
  李老慢悠悠的下樓笑問:“等的急了?”
  搖頭迎上去,扶著他坐下。“老先生要小子等再久也是應該的。”年初的時候已經打過電話拜年,許楠玉也就不囉嗦謹慎的端坐在椅子上等著李老考。
  李老笑眯眯問:“還沒改主意?如果你放棄翡翠這項,我立刻收你為徒。”
  “老先生請出題。”兩手遞上書,這是本新的,舊的那本早已被他翻爛了。
  李老看著他。“真不改?你應該知道這本書輻射的有多廣,你能保證你能過關?二十天內把別人一生都不能知曉的知識熟記?”
  把書放到他面前。“小子並不能保證,但是小子已經盡力了,能不能過老先生這一關,小子問心無愧就好。”
  李老凝重的看著他,發現許楠玉目光毫不閃躲,突的一笑把書本推開。眨眼:“還不倒茶?”
  “阿?”愣神,趕忙倒來茶,‘撲咚’一聲跪下獻上茶湯,連磕三個響頭。“徒兒許楠玉見過師父。”
  笑眯眯的喝下茶,扶起他。語重心常:“希望你能堅守你的承諾。”
  “徒兒定不復重望!”
  “但願如此。”其實李老從不反對他在學習識古玩的時候還學識翡翠,他只是怕他心性不夠堅定,到時候兩邊都不成,才有這麼一出考驗。事實上,結果讓他很滿意。
  情況這麼急轉直下,讓許楠玉感覺極不真實,回到家裡還直範頭暈,倒頭就睡再起來時已是第二天下午。下了樓一家人坐在客廳無言喝茶。
  “我拜師成功了!”
  一家子點頭,看他的目光卻是極為複雜。“我們已經知道了。”林儒玉開口,視線瞄到一邊無言的咽了咽口水。
  “知道?你們怎麼知道的?”他回來倒頭就睡,他記得沒告訴他們呀。
  林黛玉乾笑著指一邊。
  許楠玉疑惑的看過去,眼睛瞪大,結巴的指著那足以把整個門堵住的無數紙箱。“這、這、這是什麼?!”
  “說是老爺子送來的‘禮物’。”
  許楠玉跑過去翻開。
  林儒玉同情的看著他。“我們看過了,都是。”
  一屁股坐地上,歪頭呻吟。萬能的神呀,請讓他夢醒吧~~~!
  




☆13、歡喜佛木雕

  元宵一過就開始上學,許楠玉從初二一下子升到初三下學期課業有點跟不上,還好有兩高材生看著,不至於落後太多。李老到是要求不多,自那十數箱書送到許楠玉手上後,就沒再過問完全施行放羊政策全靠自覺。許楠玉則會每星期抽出一天前去拜訪,不懂的就問,懂了的加深印象,事實證明他拜李老為師是最為正確的,因為他的認知能力正突飛猛進。
  古玩街也會定期去,不在撿漏得在實踐,當然有個什麼小漏的他也不會放過,蚊子再小也是肉誰也不嫌錢多呀。
  哼著小調閒逛,袋子裡裝著他剛才撿漏得來的二千塊,打算趁著天早到藥店去買些補品,給林儒玉補補,也算為他高考盡一份力。
  拐出古玩街抬頭便瞧一男子遮遮掩掩的在街口徘徊,手上抱著個木箱神情古怪,想入街卻好像不敢。
  有問題!警報拉響,恬著臉走上去問:“這位大哥,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對方明顯一驚,退後三步,窘著臉回:“沒、沒沒事。”
  這種表情他看的多了,把家傳寶貝出手的人前一刻都是這種表情。“認識也是一種緣,這位大哥若不嫌棄,走,小弟請你喝杯茶。”把人忽悠進旁邊茶樓的包間,揮退服務員自行服務,燙杯熱茶遞他手上,有針對性的閒聊。
  不過小會兒對方就鬆口,苦著一張臉訴苦。“是呀,小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們大人的苦,孩子上學、家裡家用、房租,哪樣都要花錢,我也就一普通打工的,眼看著房價消費一天天漲,就我那點微薄工資怎麼夠養家糊口?”
  “那是,唉,這人呀活著就是累。別看我小大哥,我也有很多苦惱呀,收不上好東西老闆就發火,你要想老物件總就那麼多,哪能天天碰到?你說是不是大哥?”
  “小兄弟是收老東西的?”
  上鉤!心內一喜表面卻不露痕跡,手上平穩給他倒茶,還來了個花哨的‘鳳凰三點頭’。“說不上收,混口飯吃罷了。”
  “我有件東西勞煩小兄弟看看?”話一出口又感覺有點後悔。
  “求之不得!”許楠玉自不給他時間,立馬把茶几請出地方,示意把東西放上面。
  猶豫的放上木箱,扭捏狀:“我這東西有點特別…”
  “沒關係,特別的東西我見的多了。”話畢在對方的示意下打開木箱,視線往裡一瞧,差點沒把剛才喝進去的茶給吐出來。‘碰’一聲關蓋,臉上徘紅,對方也是窘態盡顯。
  “那個、還是算了吧。”男子有點後悔,畢竟他的東西他清楚,十個見了有十個半不舒服,不然也不會在他家埋了幾十年沒人拿出來過。
  “別、這位大哥容我再瞧瞧。”洗盡手重新打開箱蓋,儘量表現平靜的伸手去拿。
  “小兄弟慢慢看,我去下洗衣手間。”
  “好。”許楠玉鬆口氣,就算他再老煉在個男人面前仔細觀賞這東西,也難免尷尬,對方退開是最好的選擇。自箱內掏出一件,只見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的雕刻散發暈紅的顏色,一看就是老物件,木頭材致更不用說,屬珍稀木料一種,在現在都屬奢侈品了;刀功也行,線條、大觀、形狀等,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可惜。許楠玉回頭一想也不對,如果不是這‘獨特’的形狀,恐怕就論不到他來收了。
  歡喜佛是印度密教與西藏當地信仰結合的藏傳密宗的本尊神,它的產生建立在對生殖崇拜和性力思想的基礎上,願意是‘以欲制欲’的高尚佛法。只是在傳入中原不知哪代開始,代表法男、法女出現純男子版。
  而今許楠玉手上的就是十六尊純男子版歡喜佛像,顛鸞倒鳳,極盡淫猥是為私房□。歎一聲,這是佛性的悲哀,也是人性的悲哀。
  半個小時男子回來,示意他坐下道:“這是清中玩物,歡喜佛雕刻版,木料是紅木所制,雕刻傳神象形極具意義,只是這套版本應該還差幾尊,又是這麼‘特殊’的。這樣吧,大哥開個價若是合適,小弟就勻了。”
  男子臉上一喜,後又沉。“小兄弟是行家,你開個價吧。”
  “既然大哥信得過小弟,小弟也不瞞你。這等‘奇物’很受歡迎,若是法男法女版,相信會被爭搶著要,可這版?若要出手還得碰到合適的人還要有合適的價。紅木是珍稀品現今市場上這樣的紅木大小,要價是兩萬,這十六尊又是老物件,這樣吧,每尊我出五萬,共80萬。你看如何?”
  “八十萬?!”這個價明顯嚇了男子一跳,超出他心理價不少。有了八十萬他可以買套大點的房子,還可以做點小生意,沒准還能討上門不錯的親事。“成,就按小兄弟說的價!”
  “轉帳還是現金?”
  “轉帳吧。”
  就地手機轉帳,收好箱子放到旁邊問“大哥這物件可有故事?”
  男子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怕小兄弟笑話,這東西一直從祖輩傳下來,就鮮少人動,丟了又可惜拿出來就丟人現眼,就一直鎖著壓箱壓,什麼來路…”搖頭。“已經沒人知道了。”
  “沒關係,謝謝這位大哥。”目送對方離開,鎖上門再把東西拿出來細看。紅木是不錯,但紅木也有三六九等,而手上這些若沒看錯當屬紅木中稀品紫檀木,且是印度小葉紫檀,更為珍貴。清朝於我國五千年中當屬最繁榮時期,每年朝貢就珍品無數,而小葉紫檀就是其中一種,俗稱:貢品。貢品由內務府統一管轄,在節日期間由皇帝定奪發放,親王、嬪妃、皇親、大臣等,而能得到如此多的紫檀珍品又有膽子把它弄成這等‘奇物’的,不是王爺就是權勢滔天的皇親國戚;看雕功更是傳神。可惜這物件保養不到位,破損雖無但木材包漿卻極為不美,若要出手他還得保養不少時間。咳咳。好吧,他承認,他是不會出手的。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他撿漏了。可惜這個漏只能他一人知道,其實說句真心話他蠻希望看到李老在看到這十六尊歡喜佛時的表情的,那將怎一個精彩?
  




☆14、平洲公盤(一)

  時間在慢慢拉距,林儒玉一心備考,原本想考就近城市在許楠玉的勸說下改成四方城,一下子壓力具增不得不一心備考。許楠玉也考高中,只是他的路線早就規劃好了,不走尋常路,也就沒了考試的那種緊迫感,照吃照睡照玩,閑來無事還去賭個石賺點零花錢。
  時近五六月,高考緊迫感具增,一家人為了不給林儒玉增加壓力都儘量不問他什麼問題,近高考前一個星期還直接讓他住了校。
  高考第三天,全家不約而同出現在校門口等著。一等他出來許楠玉手搖的老高,跑過去搶過他的包急問:“二哥,考的怎麼樣?”
  林父羅母也急走來問:“怎麼樣?有把握考上嗎?”
  “二哥你估分多少?”林黛玉也急問。
  “爸媽不是說不要來接了嗎?”扶下眼鏡,嗔怪父母的緊張。
  羅母瞪他眼:“你這孩子,做爸媽的擔心孩子有什麼不對?快,快告訴我們考的怎麼樣?”
  “還行。”
  一聽這話,許楠玉鬆口氣扶胸。“一聽二哥這話,我就知道有譜。走,爸媽三姐我們回家為二哥好好慶祝下去!”
  “你看我暈了頭了,是該好好慶祝,走回家!”
  回家好好熱鬧了下,後又讓他好好休息了兩天,第三天許楠玉敲門。“二哥?睡了沒?”拉開門探頭進去,那廂正坐在電腦旁看資料。
  “沒睡,怎麼?找我有事?”林儒玉回頭,示意他進門。
  一屁股坐床上對著他嘟嘴:“怎麼,沒事就不能找二哥?”
  “行呀,怎麼不行?”拉開椅子擺出要好好聊聊的架勢,許楠玉投降。
  “我投降。”還別說還真有點事想要商量一下。“我過兩天要去趟平洲,想問二哥一起去不?就當散散心。”
  “平洲?翡翠公盤?”
  “耶??二哥知道?”瞪大眼,一張娃娃滿是驚訝。
  “有去查過,也算是粗約的瞭解了下。你上學呢?”高考較早,考完就沒事了,初中還沒開始放署假吧?
  “請了假,學校也知道我走的不是這行沒要求太多,只讓我過後補張考卷就是了,其實也就走個行式我高中錄取書都已經下來了。”這事說來就巧,他選中的那間學校校長是個民間收藏愛好者,他抽空去拜訪了一次,訪著訪著就訪到了收藏上當下兩人就一拍即合有說不完的話,對方興起時大手一揮就給他簽了入學申請書,直接錄取,連他表明可能會要跳級的意思都百分百支持。他不知的是,其實李老有讓人打過電話,他去不去拜訪對方是不是民間收藏家都不重要的,當然,李老是絕對不會讓他知道的。
  歎氣。“看你這考試輕鬆成這樣,我就無比懷疑我的選擇正不正確。”
  “要不二哥改行?”
  搖頭。要他欣賞欣賞還行,要他真去‘識’?想起就發悸。主要是看著許楠玉那一屋子的書就膽寒了。“李老爺子呢?他怎麼說?”
  “還沒跟他說呢,不過老爺子百分百不會阻止。”翌日到李老那一說,果然沒阻止還極為支持,怕他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受騙上當,還把他的貼身保鏢田飛派給他們兩人當保鏢。
  修整了半天,三人直飛平洲。
  平洲只是廣東佛山一個邊為小鎮,按理是沒有直達飛機的,可這裡有國內市場第二大的翡翠毛料交易平臺,考慮到這一大特性,機場到比之其餘城市還修的早些。
  下飛機的時候已是傍晚,匆匆吃完洗洗直接睡,第二天精神抖擻的早起,吃過早餐直奔翡翠一條街。
  林儒玉看著眼前的一條街,目瞪口呆。說是一條街,還不如說是一條巷子,兩邊雜七雜八的擺著些醜石頭,毫無規劃可言,不明原由的人還以為跑錯了地。“這就是翡翠一條街?”
  知他意思,好心的給他解釋。“這還是好的了,你是沒看過雲南那邊的公盤,嘖嘖,整就一個雜貨市場,還有絢緬那邊的公盤。”搖頭,那條件惡劣的讓人腿肚子直打顫。慶倖是每三年舉行一次,若每年一次誰受的了?
  “你去過?”下意識反問。
  當然去過,還不只一次!每次回來准要調整個十天半月的,否則幹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被人戲稱‘緬甸後遺症’。心裡這麼想口裡當然不能這麼說,道:“現在互聯網這麼發達,要什麼照片看不到?”他現在忽悠成都不用打草稿了,心內自嘲畢領著兩人一頭紮進街內。
  公盤再即街內行人極為擁擠,隨便進到一個店內都有顧客在談買賣還有刺耳的機器聲。只是許楠玉非常固守行內‘多看少買’的原則,看了大半條街,愣是沒買上一塊。
  午間隨便吃了些,又一頭紮進街內。沿途經過一家聚集一堆人的店裡,得知在解塊一百多萬的毛料,許楠玉來了興趣,領著兩人往裡擠。
  “出綠了!出綠了!”
  才剛進圈子,就聽到‘出綠了’的呼聲,打眼一瞧。二十來斤灰白魚皮毛料架在機器上擦,開出個小視窗透著綠意,因為人太多光線不足,許楠玉還沒法看出色種,但出自十大名坑的龍塘,一般也差不到哪去。
  “這就是切漲了?”林儒玉問。
  “這叫擦漲。”擦漲不叫漲。這句暗語許楠玉沒說出來,畢竟是現場解石若是出了意外,主家可能就因為這句話能跟他打起來。這是在平洲可不是他們那條小古玩街,來解石的都是些癡迷愛好者,對解石時一些顧慮極為看中。
  “先生這塊毛料您不用解了,我們是周氏珠寶公司的,這是我的名片。”恭敬的送上名片看眼毛料道:“我們出價三百萬購買您這毛料如何?”
  三百萬,對擦出個小視窗的龍塘料子來說,是很公道的,如果忽略那個視窗的種這個價格還算是高了。
  “三百五十萬!”又一男人送上名片,瞅一眼,是另一家周姓珠寶公司。聽聞兩家珠寶公司因同姓,進而競爭意識比別人高些,老有摩擦產生,沒想到今天到是碰上了。
  




☆15、平洲公盤(二)

  “三百六十萬!”
  “三百八十萬!”
  價格一路上漲,林儒玉看的直傻眼,十萬十萬的加好像不是錢是廢紙,許楠玉到是看的津津有味,現鈔加價叫賣’這一現象是賭石界‘普通’的奇景,不能否認,賭石這一行的刺激有極大都是因為這一現象的。十萬百萬千萬的砸,玩的是什麼?玩的就是這份豪爽這份刺激!
  漲到四百萬,主家仍沒鬆口,反而蹲下去繼續擦石。連續擦出兩個指甲片大小的地方,都有漲,這時候又有幾家珠寶公司介入,把價直接提到了七百萬不等。
  林儒玉這個外行都從最初的驚駭到現在的麻木了,低聲問:“你看這會漲還是跨?”
  抬手示意噤聲,現場解石若是不熟的人最好什麼話都不要說。不過在他來看,這塊毛料懸的很,若是他絕對不會花一百一十多萬去買。
  漲到七百多萬讓主家眉開眼笑,喜極切上一刀又漲,這時價錢已經漲到了八百萬,看主家又切許楠玉搖頭。一百一漲到八百,這漲率已經達到八倍若是名家定會見好就收,看對方擦石那生蔬的動作明顯只是業餘愛好者,若想單憑一股運氣或許能暫時贏,但想永贏那是不可能的。賭石是‘十賭九輸’的高危行業,一刀傾家蕩產比一刀治富者多上不知凡幾,只人貪欲強盛例來隻記喜不記憂,悲劇被選擇性遺忘。運氣只是一時性,克制才能永久。
  第二刀完,清水一潑,譁然巨變。
  “靠皮綠?!”
  林儒玉探頭看,只見這一刀把外皮切去顯出綠意已斷,而且因為角度問題肉眼可以看出綠色並不深。‘靠皮綠’這名頭很容易懂,問:“這是跨了?”
  “行內有‘寧買一線不買一片’的說法,說的就是‘靠皮綠’的兇險,就整塊毛料來說這才起邊不能說跨了,但要掉價就是了。”
  果然剛才競價凶的幾家珠寶公司這會兒全數閉口,都撇頭不跟主家對視,主家也慌了把價格壓到六百萬都無人答理,硬著頭皮再切一刀,坐實了靠皮綠現象,整塊毛料一百萬都無人問津。
  觀看者都不是傻子,主家擦石的地方是表現最好的那頭,表現最好的那頭都跨了更何況那些表現不好的地方?這種避凶的思緒模式是大多數者的潛意識。
  “我算明白何為‘一刀天堂一刀地獄’了。”從頭看到尾的林儒玉搖頭,從八百萬爭搶到一百萬還無人問津,中間相隔不過一刀心臟若不強者可能就死在這之間了。
  笑。“百萬還不過玩的小了,雲南那邊上千萬上億都玩,緬甸則直接用歐元計算了。”
  林儒玉作舌:“難怪有人說平洲公盤是小學,雲南是高中,緬甸是大學。”
  許楠玉挑眉:“很形象的比喻,誰說的?”
  “網上看的。”誰說的他就忘記了,因為覺著好玩才記著這句話。看主家苦著張臉問:“那他這一百一十多萬算是白花了?”
  “也不能全數吧。”說著上前對主家道:“可以讓我看看毛料嗎?”
  這時候還有人對這切跨的毛料感興趣主家自然喜不勝收,立馬點頭讓出地方讓許楠玉細看。掏出自備強光手電筒把毛料上下看遍,證實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毛料都產於緬甸,第一道刷選後再到雲南,雲南後才是平洲,平洲公盤結束後那些沒賣出的毛料才輪到各市,當然也有走私毛料的但那數量極小不占全國毛料的百分之一,而且一般走私來的毛料不會出現在市場。出現在市場的一般都向他眼前這塊,經過緬甸刷選再雲南中轉才到的。
  眼前這塊毛料可圈可點,又是龍塘灰白魚皮料,上雲南公盤絕對有資格。可惜。石底有裂,那裂極小極小,肉眼幾乎難辯,只他識石無數又特意注意那等小瑕疵這才被他發現了。
  綹,也叫裂,是翡翠的一大終極殺手,若在平時毛料出現這等情況幾乎讓人絕望,但今天這毛料就是因為這裂才還有點可賭性。
  賭裂,賭色,還有賭場都是賭石類的生僻類,一者完全賭運氣,還有一者則完全賭技術。巧,許楠玉正好是個中好手!
  收好強光手電筒問主家:“你說個價,若是沒問題我就買了。”
  主家是個中年男人,瞧衣著跟舉止應該是私企老闆,看許楠玉真有意買反道為難了,半晌猶豫道:“小兄弟說個價。”
  也不客氣直道:“這毛料底座有條裂,表現最好的地方又解跨了,要麼一解到底拼個明白,要麼找下家出手,不過看這行頭恐怕沒幾個人感興趣了,最後方法找老闆退回,不過價格恐怕會低於十萬。”賭石最忌再賭已經切跨的毛料,別說百把萬降到十萬有沒有人買,就算千把萬降到十萬或許都沒人買。畢竟十萬也是錢,沒人會嫌錢咬手。
  主家臉色一凝,深知許楠玉說的是事實。賭石就是這麼殘酷,一刀天堂一刀地獄,百萬的東西轉眼不到十萬。咬牙:“小兄弟出個價。”
  “十二萬。”不高不低,浮動兩萬算是有良心了。
  百萬的東西降到十二萬任誰都不甘心,主家垂死掙扎。“十五萬我賣了!”
  “不,十二萬不二價。”神仙難斷寸金玉,不解開誰也不清楚裡面究竟有沒有翡翠,若有自然皆大歡喜,若沒有呢?這十二萬就打了水漂。他現在可不是某公司的賭石顧問輸贏由公司負責,他現在代表的是私人,玩的可都是他自己的錢。
  “小兄弟你看我一百一十四萬買的毛料,你總讓我把尾數收回來吧?”
  沉吟。“十三萬。賣就現在交易,不賣我也無能為力。”
  主家也是沒辦法,賣個十三萬總比最後得個幾千塊的廢石料好。由店主作證轉手了毛料,這時候圍觀者皆已散去,若在平時什麼人轉眼虧個百把萬一定惹的議論紛紛,可這裡是平洲這裡是賭石一條街。輸,大家已經司空見慣。
  “小玉,這毛料還有賭漲的可能?”
  “或許。”就著機器架起毛料,整塊毛料顯長方形攔腰一條白線,直接一分為二。清水一潑,笑,他的猜測是正確的,裂下果然有綠。
  “這是出綠了?”
  直接丟開有靠皮綠的那邊,把有小裂紋的這邊重新架好道:“出綠是出綠了,可是因為有裂賭漲賭跨還不能一言而定。”指著皮上一條小裂,如果不是熟悉的人一定會以為這是毛料的花紋。“裂,就是所謂的綹,如果弄個不好所有翡翠都會裂成小碎片一樣的廢翡翠。不管種再好色再亮,碎翡翠的價值與成塊的價值是天差地別。”
  切面出現的綠不是很明顯,只能說是綠霧,但於他來說已經足夠了。幾刀橫切,把周邊多餘的廢石去掉,剩小半個藍球大小的裸料,綠霧環繞明顯人一看就知裡面有翡翠,可是在小皮球另一面出現所以賭石人避之為恐不及的裂。
  旁邊主家複雜的看著裸料,不知該是興災樂禍還是黯然傷神。
  打著強光手電筒仔細看了下,再次固定就著有裂這邊一刀直切。
  “高冰種!”圍眾者驚呼,高冰種是僅次於玻璃種的高檔翡翠,價值千金,每一出現都是被哄搶的對象。“可惜,有裂。”
  切下來的一邊種水極好看著都賞心悅目,可惜一落下來全部碎成小碎片,小的不能再小,別說做戒面吊墜,做些小碎嵌手飾施工者都嫌麻煩。
  許楠玉看也不看掉下來的切面,用強光手電筒看下剩於的,再次固定又是一刀切,切完整毛料只剩普通蘋果大小了。拿著毛料不再用切,就著周邊開始擦。
  一聽剛才切出靠皮綠的毛料從另一出又切出高冰種但是有裂,圍觀者又在聚集,一下子又圍成了個鐵桶。
  機器刺耳聲一點都沒打消眾人的好奇心,一等機器聲停止,紛紛往裡擠吵嚷聲更是不下於剛才機器聲。“怎麼樣?結果怎麼樣?!”
  就著旁邊清水一洗,許楠玉攤開手。靜靜躺在他手掌心的是一塊小半手掌大的完整翡翠,綠意蔭蔭晶瑩剔透,單單看著就讓人無不歡喜。許楠玉自己也喜歡,當下給了店主一把老毛,算是討個好彩頭。對方也投桃報李,讓店員在門前空地放了封鞭炮。結果引了更多人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對手指~~~~
有些是瞎掰的~~~~




☆16、平洲公盤(三)

  “陽綠!”眼尖者驚呼,陽綠可是翡翠中難得一見的色,因它色澤明亮如陽,顧而得名。立有喜愛者出聲。“小兄弟這塊翡翠可賣?我出價一百五十萬!”
  “一百六十萬!”
  “一百七十萬!”
  “兩百萬!”又有一人擠了進來,看著許楠玉一愣馬上又喜硬是把別人擠開道:“原來是許小公子,好久不見。”
  “你是?”別怪他貴人多忘事,實在是他要記的事情太多了,記事不記人養成了他記得這件事卻不記得這個人的毛病。林儒玉到是記得清楚,立馬提醒他。作‘原本是你’狀,這世解出的第一塊玻璃種想忘也忘不了,點頭:“好久不見,貴公司也有派賭石團隊過來吧?”
  “有,有。若有機會還要跟小公子切磋切磋。”看著他巴掌上那塊翡翠,興奮之情不必言表。“兩百萬,小公子你看?”
  “成交!”難得看到熟人,豪爽一把也不無可行。而且這價於翡翠來說,的確是高價了。
  圍觀者不無羡慕的看著,十三萬買的東西轉手就是兩百萬,淨賺一百八十七萬!大漲呀。想到這裡又看向還在發愣的原主人,搖頭。人比人氣死人,一百一十四萬買的東西在他手上虧了一百零一萬,轉手到別人手上卻賺了一百八十七萬,他要是堅持住不轉手或許還有賺,可惜他轉手了。賭石界就是這麼殘酷。
  轉完賬,許楠玉遞過翡翠,對方喜愛的摸了摸,轉手遞了身後一個雄偉漢子,漢子直接把翡翠鎖進小密碼箱裡。這街雖然治安不錯,不過大部份人還只信他們自己。
  “小公子,這是我名片。”恭敬遞過,道:“平洲公盤于小公子來說是個大展身手的好地方,以小公子的眼力定能收穫不少。”
  許楠玉客所接過,林儒玉看了眼。“張經理?看來升職了?”他偶爾見過原先那張名片,記得那時職位才是‘主管’,這會兒已經變成經理了。
  張恒謙虛笑笑。“還是托小公子福氣,因為那件事處理得檔,總公司親自下的命令。對了小公子千萬不要推遲,回忻州頓粗茶淡飯以表謝意。”想法是好的,可惜那時那飯局已然沒了他的位置。
  虛應了聲,又有幾家珠寶公司代表送上名片,交流了下名字由田大海開道,直接離開。回到酒店洗去一身灰塵,出門正瞧林儒玉把今天所收的名片放到一個精緻盒子裡。他現在是私人賭石,這些珠寶公司代表以後就是他的銷售管道。“二哥有想去的地方嗎?”
  “這地方我不太熟。”
  “不熟沒關係,只要有錢,自有人把好吃好玩的送到面前。”平洲公盤雖被喻為賭石界的小學,可這裡實際上也是最多散家癡迷者聚集的地方,來的都是些企業老闆或有錢多的沒地方花的富家子弟,真正的珠寶大佬真正的賭石巨鱷,反而不太看中這裡。當然,不能說他們不會派人來,相反人可能還會比雲南公盤派的人多些,可其中品質卻是相差極大的。在各大珠寶賭石團隊和賭石大家來說,平洲公盤,就是磨練和訓練的最佳去處。
  橫他眼。“你還沒成年,別說的好像歷經無數似的。”
  泄了氣。“我不就說著玩嘛。”
  “說著玩也不行,咱媽說了,讓我看著你,若有不軌舉動,攔不住就不攔回家家法伺候。”來時羅母有言在先,他這個做哥哥的自然要照顧好弟弟。
  林儒玉搬出羅母這尊大佛,不管許楠玉是有意出去玩還是無意出去玩,他也只得乖乖呆在房間裡。
  翌日一早,又鑽到賭石一條街露了兩手,他許小公子的名號就傳了開來。有了這幾項占績,平洲公盤通行證申請暢通無阻,在公盤開盤前一天準時送到他手上。
  拿到通行證分給兩人,吩咐好生休息,回到房間安靜等待第二天到來。
  翌日天一亮把兩人叫醒,吃了個飽讓酒店包了些點心,叫了酒店的車直奔公盤會場。許楠玉是掐著手錶算的,到達目地地時剛好開門不久。
  掛上通行證入到裡面,再次震了林儒玉一把。蓬頂一搭,燈一點就成了會場,儉陋的可以。可容納上萬人的場地,如今卻是水泄不通,人聲吵雜比個地攤菜市場都不如。“公盤管理方很窮?”
  撲哧一笑。“二哥,你聽過淘金地賣水的故事沒有?”
  點頭。那麼經典的商機教材誰都聽過,簡單一點表達就是淘金者個個窮的響丁當,那個賣極為便宜的飲用水的商家卻賺了個滿盆盈。
  “毛料商跟我們就如同淘金者,公盤管理方就如同賣水的商家,我們還有個有輸有贏,他們則不同只會賺不會虧。一般這樣的公盤舉辦盈利者有三方。一是政府,這是無需致疑的。二是本地市霸。三是毛料商的上家。利益越大其中分配者就越雜,別小看這上萬人的公盤,單它所帶動的本地商業就是筆可觀的數位。”除去擔保金額,私人入場費是一萬一天,他們三人就是一天三萬,整個公盤有五天,也就是說單他們三個呆上五天就會有十五萬的純利盈貢獻給舉辦方。而像他們這樣的整會場不下於八千人,剩於的兩千才是各珠寶公司擔保人數入場會會有所減少。他們還是小頭,真正的大頭是那些毛料商,入場費不會少於百萬的。兩邊聚集起來,那就是任何人見了都眼紅的天文數字!
  “有一樣區別。”
  “什麼?”
  “我們不會像淘金者一樣,血本無歸。”
  許楠玉怔下,大笑。“不錯。趁大哥這句吉言,我們要把損失掉的無數倍賺回來!”憑他一流賭石師的能力,要賺十五萬的無數倍,不是不可能而是絕對可能!
  話畢一頭紮進場內。
  早年毛料是有毛料商派人現場賣買,但自緬甸傳來暗標明標後,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紛紛效仿,毛料商是賺了個眯眼笑,他們這些看毛料的卻是累了個眼澀口幹,就算暗地裡怒駡也於事無補,你不來別人會來,只要有錢賺他大可擺出姜太公釣魚式,願者上鉤!
  許楠玉揉揉眼睛,注睛會神看了大半天,他幾乎成了鬥雞眼。走至僻靜處掏出本子寫寫劃劃,示意林儒玉前去投標。僧多粥少,他不會傻到以為一投就中,私人金額有限集中火力專盯幾塊才是上策,當然他不見意多投些混淆視聽,畢竟公盤歷來不缺跟風者。
  




☆17、平洲公盤(四)

  午間隨便吃了些,下午又再繼續,臨近五點管理方準時前來通知結束,趁最後時期又投了三塊。通知酒店前來接人,吃罷飯休息半小時許楠玉又把兩人給拉了出來。到一樓大廳有人迎了上來。“許小公子?”
  許楠玉上前點頭。“我是。劉叔是吧?可要麻煩你了。”
  對方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到是要謝謝小公子,照顧我生意才是。”許楠主在賭石街戲劇性的把別人賭跨的毛料接手,出現裂綹後又戲劇性賭出高冰種的傳聞早已傳的極為傳神,這個圈子不大有人鼻子靈敏的自會主動找他。而眼前這位就是最先找他的‘線人’。所謂‘線人’就是平洲本地人在賭石愛好者跟毛料散戶之間的牽線人。毛料散戶是沒資格上公盤的毛料商,因手中毛料不夠或是不想出那份入場錢總之很多原因,造成他們只能在外賣買的窘境。而‘線人’則是兩方之間唯一可接觸的橋樑,橋達兩邊自賺兩邊,沒成賣買由賭石者出叨擾費,成了賣買他則抽取交易額的百分比,賭石者要低些,毛料商自要高些。
  “這是去哪?”林儒玉問。
  “到了就知道了。”給兩邊介紹完,直搭酒店車子七拐八拐馳出市內,停在一間有微弱燈光的私人房屋前。給司機一筆可觀的小費讓他留在原地等,劉叔領著仨人往燈光而去,在半途就被人發覺,走來兩個漢子警告。
  “誰?”
  “是我。”示意三人稍停下,劉叔上前給兩人先發根煙,相互嘀咕了陣,示意三人過來由一漢子領著往裡去。暈黃的燈光讓田飛這保鏢極為警覺,寸步不離的守在旁邊。
  與翡翠打了十年交道的許楠玉到是一點都不怕,跟著往裡走。穿過守衛嚴格的小段路,到鐵皮門前門下開了道小門,許楠玉鑽了進去。
  數百坪的空曠大蓬拉著暈黃的電燈,別說仔細去看什麼,就連走路都要小心腳下以免摔跤。他們並不是最早來的人,早有稀蔬幾人蹲在地上挑選胡亂擺放的毛料。
  許楠玉見怪不怪,接過夥計遞來的小支強光燈招呼兩人跟上,劉叔跟著也沒用,索性放他去跟老闆拉家常了。直接忽視前面擺的亂七八糟的,繞到後頭明顯碼的整齊的那些。
  林儒玉問:“這些不看嗎?”
  “我們時間有限,直接從品質最好的看起。”瞄眼四下無人,輕聲的給兩人解釋散戶跟‘線人’的原由。跟他說了一些要注意的禁忌,遞他一支強光燈示意也可以自己挑著玩。自己則繞到最裡面,一塊一塊開始刷選。賭石是體力活更是精力活,他沒辦法一塊塊細看,只能粗約看過後再把看中的挑出來細看,然後再決定賭不賭。這樣一遍一遍的刷選出來,到也頗有收穫。
  兩個小時下來,田飛推著的推車裡已經堆的如山高。伸展□體看下自己的成果滿意點頭,示意田飛去過秤自己則回轉去找林儒玉。在小毛料區找到他:“二哥有看中的?”
  “挑著玩,我想給小黛買塊玩做禮物。”
  “給三姐挑?那我可不能大意。”睜大眼睛扒拉起來,可惜沒一塊看中的,不是外形醜的沒話說就是他根本看不上眼,眼睛一轉從架子上挑了顆出來。“就選這顆吧。”
  “選這顆?”成年男人拳頭大小,烏沙皮帶異色蟒紋,外皮清涼舒適摸上去又細膩。“這會貴嗎?”
  “不會。這裡的毛料都是論公斤賣的。”論公斤賣不假,但也有例外是論顆賣的,不巧他手上這顆就是。“二哥有看中的嗎?”
  不好意思舉起塊。“挑了下也不知道好不好。”
  打上強光手電筒看了眼。“不錯,是塊真毛料。”
  “真毛料?那。”
  豎手示意噤聲。“二哥,佛曰:不可說不可說~~~”散戶也要賺錢養家,有些人為了錢人都要殺,更何況做點假?這也是向那些前撲後湧盲目進入這一行的一個小小教訓。
  至前臺結帳,劉叔講了個情把尾數抹掉整數一百二十萬。付完賬脫托運公司把毛料先行送到早就租好的小倉庫,又給劉叔一筆不小的仲介費,出門回到酒店已經是十點。吃了點宵夜匆匆洗梳睡下,第二天一早又精神抖擻的直奔公盤。
  場地還是原來的場地,只那些被標中的已被默許退到後場換上新的毛料。因前一頭的標還不知結果,許楠玉怕到時資金不足出現問題,今日大多是看到最後下手不過五單,當然這五單他是抱著絕對要中的絕心下的。
  時近五點準時閉場,但人流卻沒走近,只在場外四處轉悠,因為五點半是前天公盤放標時間,由手機短信通知。許楠玉因早出門些在休息區占了個好位置悠閒的等,到比那些因沒位置只得團團轉的人顯的沉穩些。五點半,短信響起,打開一看,笑。
  總共投標三十七塊,中了十六塊,總金額六百一十四萬,要比他想像的好些。繳了錢把毛料運到倉庫,約好解石時間許楠玉松了口氣。
  他這次前來只帶一千萬,賭石街賭漲兩百萬,一千二百萬兩天一夜整去七百三十四萬,資金嚴重縮水呀,七百多萬賣一堆有可能是廢渣的石頭,放到普通人家裡有人會說他是被驢踢了。但,富貴險中求,沒有險哪來成百倍的富?!
  車上讓林儒玉給收到名片的那些珠寶公司代表掛電話通知七點整的解石時間,回到酒店洗個舒服的熱水澡除去一身疲勞,再吃頓飽飯稍作休整直奔倉庫。
  解石工人早等在那裡,鋼刀也已架好,用保險公司分配的鑰匙打開倉庫閘門,搬出毛料直接開始上架。倉庫主管表示要放封鞭炮點香討個好兆頭,許楠玉謝過好意搖頭。他賭石從來都是靠實力,而不是靠虛無飄渺的神佛保佑。
  公盤上十六塊,私下買的十一塊除去不要解的兩塊,總共二十五塊毛料要解為求快速,許楠玉租了兩台解石機同時運作,不到七點半就有兩塊解出了大半。一塊常見豆種,一塊芙蓉種,都是昨夜買的,看重量掐指一算成本若有小漲。
  不管大漲還是小漲,總之值得歡喜。
  等到兩塊毛料全數解出來,電話預約的珠寶公司代表都來的七七八八了。有人等不急開了價,許楠玉立馬擺手:“名位,很感謝你們的到來,只是今晚共要解出二十五塊毛料,時間很緊也就不一塊一塊競價了。每五塊一起競價,給大家都節約點時間。”
  這辦法很好,各代表都沒意見,收了心專心看起解石。只是各方越看越心驚,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在座都是跟翡翠結下不解之緣的,能被派到公盤做代表收購的資歷更是不凡,雖比不得一流賭石師父但一雙火眼金睛卻練了出來。許楠玉不管是解石手法還是劃線的准卻度都絲毫不下於一流賭石大師!
  一流賭石大師!整個平洲公盤出現的數量一雙手指可以數過來。這下他們不得不重新衡量許楠玉的重要性,個別還偷偷退出打了電話請示。
  許楠玉有一流賭石大師實力的消息不徑而走,在很多人趕來時第一批五塊毛料已然解了出來。
  豆種一塊,芙蓉種兩塊,藕粉種一塊,既然還有一塊金絲種。五塊毛料無一賭跨!這種戰績說出去,幾乎能把人震暈!
  各代表你看我我看你,許楠玉所表現出來的實力也不得不讓他們重新估價。一人遲疑抬手:“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五萬。”
  “一百五十八萬。”有一人開頭後面自有人跟價,只是這五塊翡翠價值有限升到一百六十三萬就不再漲了,許楠主點頭成交。在競價時又有兩塊翡翠露了面,一塊金絲種還有一種既然透了紅翡的料。
  常人有翡翠以綠為尊的說法,其實也不然,在翡翠中有個別幾種頂級色翡能與之比肩。紅翡中的極品血美人就是其一,當然他不可能在這塊次品毛料中解出。
  常見的紅褐色,但在兩拳頭大小的邊角有塊顏色稍濃達到火燒雲的承度,整塊翡翠立時價值大增。現今這種紅翡對年輕女性的吸引力不下於極品綠翠,若不是有言在先這會兒或許已經搶開了。
  機器聲吵雜如常,突一邊停頓。解石工人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手下的毛料的一邊切面。
  許楠玉探頭一看,笑。“冰種。”沒想到冰種這麼快就露面了,他以為至少要解到最後幾塊呢。
  “冰種?!哪?我看看我看看。”耳尖者瘋狂了,二十五塊毛料解到第八塊就現了冰種?!
  旁邊那台解石機的工人羡慕的看著這邊,冰種,解一年石才能見那麼兩次,今晚一筆豐厚的小費是少不了的了。
  許楠主親自盯梢,一小時完整的解出了翡翠。女子拳頭大小,冰種黃楊綠,比陽綠次一品的顏色但仍屬高檔翡翠,目測做三個鐲子不成問題,挖出來的料還可以做十幾個戒面幾年吊墜。大漲!實打實的大漲!滿意點頭轉手把翡翠給田大海保護,埋頭又開始解其餘的。
  五塊毛料盡數解出,一塊紅翡,一塊冰種黃楊綠,一塊豆種,其餘兩塊一塊是黑褐色狗屎地一塊解出的是碎翡翠,三漲兩跨。
  許楠玉皺眉搖頭,看向各代表。“開始競價吧。”
  “三百五十萬!”
  “三百六十萬!”
  “三百七十萬!”
  “四百萬!”一男子猛的加價三十萬,隆重的遞上名片。“許公子你好,我是鳳凰珠寶公司代表,小姓歐,這是我的名片。”不管一匹翡翠到不到他手裡,猛的加價許楠玉定會對他印象深刻,混個臉熟以後打交道較為容易些。
  許楠玉看他眼,收下名片。
  “四百二十萬!”
  “四百五十萬!”鳳凰珠寶公司歐姓代表笑眯眯的加價,整三塊翡翠的價值就在四百三十萬左右,他硬提二十萬就是想跟許楠玉搞好關係,沖的就是許楠玉一流賭石大師的實力!當然,他要是知道後來所發生的事,他絕對不會再傻到這麼幹!
  四百五十萬是最高價,點頭成交。
  第三批第四批無驚無波的以兩百七十萬跟三百萬分別成交。
  看著剩下的五塊毛料,許楠玉深吸口氣,表示要休息陣。一口氣連解二十塊毛料,就算他再年輕氣盛也頗感吃不消。林儒玉給他送上毛巾、水跟一點吃食。
  “這五塊是不是有點難解?”整五塊毛料有四塊是公盤上中標的,只有一塊是那晚夜裡買的,價錢好像都不低。
  “不能說難解,只是懸殊較大罷了。”
  “怎麼說?”
  “解的好我們後一輩子就吃穿不愁了。”放下水跟食物,起身向毛料而去。
  林儒玉在後面似懂非懂的跟著。
  同時在平洲機場一架飛機安然降落,出口外張經理焦極的等著,時不時抬手看表終於瞧見出口顯出一道身影,立馬跑去:“李總,您可到了。”
  “情況怎樣?”
  “倪先生他們還在解石,已經解出了五塊冰種一塊冰種紅翡。”、
  “沒出玻璃種?”
  “呃、沒有。”這老總,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玻璃種是他家大白菜,念道念道就跳出來不成?“李總要去倉庫看倪先生他們解石麼?”
  “在忻州解出玻璃種蘋果綠的那位呢?”
  “聽說解出了一塊冰種黃楊綠,現在在解最後一匹。”
  “走。”身高腿長,一步好遠。矮小的張經理只得小跑步跟上。
  在另一頭,暗黑轎車內儒雅青年抬起俊逸面容,形狀完美的唇形開啟。“一流賭石大師能力?轉道。”
  “是,少爺。”
  
作者有話要說:情敵相見了!




☆18、平洲公盤(五)

  “冰種!”圍觀者哄動了,最後一批裡第一塊就解出了冰種?!
  解石面具後許楠玉嘴角露出笑意。最後五塊是壓軸,停了一台機器親自動手解。沉著冷靜頻除雜音,專心致志的又是一刀。
  “又是冰種!漲了,大漲!”
  手下毛料顯長方形,皮殼灰黃灰白較粗,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這是十大名坑中的抹崗出產,抹崗產量少但高品種常見。
  一刀兩刀三刀,許楠玉頻頻下手,瞧著一眾圍觀者心驚膽顫為恐他把這麼好的翡翠給一刀兩半,實際上翡翠半點沒浪廢直接給解了出來。
  二十公分的翡翠顯長方形靜靜躺在石桌上,燈光下那抹如同陽光燦爛般的綠色,幾乎能晃花人眼。
  “陽綠!”一眾驚歎。“不愧為十大名坑抹崗出產,‘常見高翠’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陽綠雖次於帝王綠,但在市場中喜歡陽綠的人也不下於喜歡帝王綠的人數,這也是陽綠翡翠價值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翡翠給田大海拿著,轉首又再攻陷第二塊。
  第二塊顯大致方形,百來斤,皮殼有紅霧有蟒,公盤標中價是二百零八萬。選毛料時就細看過,心中有譜直接架上開始切。先把四面突出邊角去掉,再從有霧的地方下一刀。
  打上強光手電筒,果然與他所想差不多。淺紅色,淡淡的紅霞中有幾條血絲般的紅翡穿透其中,還不到冰種,單個價值跟不上但架不住它的體形,解出來一上秤足有二十幾斤玉肉,單個手鐲就是一個可觀的數字更不論戒面跟吊墜,遇到高手還可以利用那些血絲紅相出一件名貴大件來。當然,還是做成單件容易出售些。
  深吸一口氣,許楠玉很滿意前兩塊的表現。冰種陽綠估價在一千萬以內,淺紅翡估價在八百萬,單利潤就翻了幾倍。
  果真是,一本萬利呀。
  收起感歎,架起第三塊。
  第三塊顯大致圓形,黃沙皮,殼粗,新廠有蟒紋可惜底座有裂,標中價為五十三萬。裂綹為毛料殺手之一,翡翠再好只要有裂都會影響它的取玉肉顧而價值大打折扣。而賭石界在裂綹上還有大裂與小裂之分。‘不怕大裂怕小綹’是賭石師父中流行的一個說法。大裂因走勢明顯或許還能補救,而小綹極易發生變化,或大或小,鬼詭莫策,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密佈整塊毛料內部散成什麼價值都沒有的小碎塊。而裂綹也有很多細分:靠皮綹、大綹、細綹、通天綹、惡綹、隨綠綹、平行綹、斜叉綹……等,有時也會很多條裂綹集一塊毛料的表現。‘一條裂降(價錢)三成,三條要不成’,這也是賭裂賭石師父們無數經歷總結出的一個很形象的說話。
  想起關於裂綹的一些經歷,許楠玉再次看向手下毛料。蟒紋,是在皮殼上向蛇皮一樣的風化痕跡,有研究證明這是玉石經過千萬年在空氣中暴露後風化所致。是有玉的有力證明之一。裂綹分佈整個底座,不是細綹也不是大綹,相屬於中間,讓人真是摸不著頭腦。
  就算自稱于賭裂高手的許楠玉,這會兒也難免有點忐忑。架起鋼刀往下壓,刺耳聲頓時響起。
  毛料一分為二,拿水一潑。
  “有綠,可惜也有裂。”切面較薄這邊不用說了,許楠玉原本就打算廢掉的。林儒玉拿手一撥弄,整散成了碎塊。再看另一邊切面,強光手電筒後綠意蔭蔭極為喜人,可惜還有那惡夢般的裂綹。許楠玉拿強光手電筒仔細看了,松了口氣。
  林儒玉問:“怎麼?還有救?”
  笑。“二哥,瞧我給你變個戲法。”架起鋼刀,白線都不劃直接按動按鈕。一分為二的毛料,切面仍是喜人的綠色,只一面裂綹仍肉眼可見,而另一面裂綹已變淡變淺,強光手電筒打上去綠意比裂綹深多了。
  “好!恭喜小公子這裂賭贏了!”圍觀者鼓掌,許楠玉謙虛作揖,只一眼卻猛的定格。
  在人群中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年輕男人,鶴立雞群的身高,沉穩暗斂的氣度,英俊不凡的相貌,無一不在無言的訴說對方的不凡。兩相對視,對方仍舊直視他,臉上笑意有點高深莫測。
  問旁邊:“那人是誰呀?”
  林儒玉輕聲回:“不知道,來好久了。不聲不晌的直盯著你解石。”
  在兩人沒注意的地方,田飛輕咳撇頭。
  翡翠已經現了出來,接下來的事情較為簡單些。許楠玉乾脆劃上線讓解石工人負責,他則趁機到一旁休息。抬手看表已經十一點,還有兩塊毛料要解,忙到零晨是肯定的了。
  休息的這段時間,翡翠被解了出來。翠綠的顏色蛋青的地,幾塊較大的碎翠可以作幾個戒面,剩於的一塊整體巴掌大,做個小點的鐲子是不成問題了。整的來說,這塊毛料沒跨還小漲了點,不多,大概幾萬塊錢。
  大口吞下杯內剩于的水,擦乾手示意把第四塊毛料架上去。黑烏砂,有癬,顯不規則扁平形,淨重七十一斤,公盤標中九十六萬五千!好像有人投中九十六萬,他以五千險勝。
  毛料表現是極好,可是若不切開來看,沒人知道它裡面畢竟有沒有翡翠。拿白筆劃直線,打算先把邊角去掉。解石工人見意先擦擦看,他搖頭。擦石太廢時間,他沒時間等。
  邊角切開後無綠,強光手電筒照下一片白花花岩石,許楠玉伸手一摸,粗糙的可以。皺眉,再一條白線直接一分為二。
  “呀,跨了。”切面兩邊皆是白花花的岩石層,別說翡翠就是一點綠色都沒看到。
  感覺盯在身上的視線,許楠玉反而一陣輕鬆。二十五塊翡翠若是塊塊賭出翡翠,那不叫‘能力’,那叫‘逆天’。‘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恒古道理他懂。賭跨這塊,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
  淨手,架上第五塊。白砂皮,石重二十斤,無蟒無癬,在底座有個指甲片大小的窗口,無綠。這是塊半賭毛料,公盤標中十七萬。或許別人不知道他為什麼把這塊定為壓軸,但他清楚。因為裡面有整個公盤唯一的一塊冰種海藍翡翠,這種與祖母綠極為接近但又略有區別的翡翠,歷來一出世便被人哄搶,冠之雅號‘接近頂級’!
  整個公盤他只記得三塊毛料,而這塊就是其一。
  架上毛料就從視窗往裡切,拾指寬切面,切到第三刀開始出霧。圍觀者一喜,一掃剛才切跨的黯然,笑眯眯的瞧著,就等著翡翠一出來就開始叫價最後一批。許楠玉深吸口氣,就算知道裡面的情況,終到最後一刻也難免緊張。
  再切個小小薄片,切面上透出淡淡的顏色。圍觀者探頭:“咦,這好像不是綠色呀。”藍色絲線般的淡霧雖然極淡,但在這些與翡翠打了半輩子交道的人眼中卻是區別大大的。
  “這不是綠色,這是藍色!而且是海藍!”
  “海藍?!讓我看看。”切開不要的切面讓人爭相遞傳,那上面淡淡的藍色絲線直接引暴全場。“真的是海藍!”全數人眼睛虎視眈眈的盯著剩下毛料,個個恨不得生就透視眼看到裡面是不是有成塊的海藍翡翠。
  倉庫主管一看嚇了一掉,趕忙組織幾個閑著的解石工人圍成人牆把兩方分開。解石機器雖是死物,但它的刀片可是十打十的鋼制,血肉之軀碰上就是以卵擊石拿雞蛋打石頭,若是一不小心真見了血,他就不用幹下去了,甚至還要賠上一筆。“各位!各位!不用急,先讓小公子把翡翠解出來!解出來再說!”
  許楠玉看著激動的人群還沒回神,再次想起。這裡是平洲,不是雲南更不是緬甸。碰到這種接近頂級的極品翡翠,激動不能自抑到是可以理解的了,因為在他們來說,或許這就是他們一生中見到的最高級的翡翠。
  一眾解石工人也不是吃素的,圍觀者漸漸平靜下來。許楠玉這才開始再次解石,不過他多了個心眼,讓田飛就守在旁邊,翡翠一解出來就交給他。
  機器哄吟聲一停,冰種海藍一解出來許楠玉就如同燙手山芋似的一股腦的塞田飛手裡。然後擠出人群接過林儒玉遞來的毛巾擦汗,喝口水看仍激動往裡死擠的人圈深感自己的明智。
  “三千四百五十萬,這四塊翡翠,我要了。”
  這個聲音??!!!
  喝水的舉動猛的定格,因為太過驚詫忘了還在喝水,一時叉氣直接嗆著了。“咳咳…咳…”
  “請用。”秀氣的手指捏著白手帕,手帕疊的方方正正,角邊湘繡蘭花圖案。
  接過。“謝謝。”貼近,一股熟悉的太陽味道竄入鼻間。一時幾乎落淚,十年朝昔物似人非,那晚的肝腸寸斷記憶中是他牽著新娘的手宣誓‘我願意’。那三個字化作千把利刃把他刺的粉身碎骨,十年愛戀抵不過‘傳宗接代’變作噬骨毒藥讓他身灰魂裂!
  恨嗎?他恨。
  “咳咳……”回頭。許原玉,雅致的面容清俊非凡,舉手投足皆有年輕人的朝氣,這是他們剛相遇時的年齡,二十歲。也是他們牽手盟誓,‘執子之手與子揩老’的年齡。“抱歉,這手帕我買條新的還你。”
  “沒關係,就當交個朋友。”一條手帕若能結識位具有一流賭石師能力的賭石天才,就算它嵌鑽鍍金也值了。“你也姓許?那我們五百年前或許還是一家。許原玉,這是我的名片。”舉手投足端的皆是大家少爺的風度與氣質。
  不用五百年,他們原本就是一家。許原玉的爺爺,跟他的爺爺原本就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只一個母親是有名有份正側,一個母親是無名無份的妾室。因戰亂分開,一個繼承碩大的家業,一個流離失所落迫成貧民,許家家大業大若是想找,一定找的到,可惜對方只當這妾室少爺已死,毫無尋找的念頭。當初收養許楠玉也只是碰巧。
  “你好。”
  “……你好。”只要他還玩賭石他就知道,總有一天他們會再次相遇,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這麼突然,讓他連準備的心都沒有。正當他不知如何面前昔日的情人時,旁邊又再晌起一個聲音。
  “你就是許楠玉?”
  回頭。是那個盯著他解石的男人。
  對方禮貌伸手:“你好,我姓李,與老爺子一樣的木、子、李。”
  




☆19、平洲公盤(六)

  與老爺子一樣的木子李?瞪大眼睛,兩兄弟對視眼看向跟在他後邊的田飛。田飛點頭:“許少爺,這是老爺子的親孫子,李泰。也是李氏珠寶公司的總負責人。”
  李氏珠寶公司?跑來的張經理拍頭,笑著上前:“小公子,您看真是的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不識一家人。”
  許楠玉直接無語,看下李泰又看下許原玉。兩家都是珠寶公司沖的都是他那四塊翡翠,重要的是那塊冰種海藍翡翠。“那個、呃好巧。”
  兩手相握,許楠玉有種起雞皮疙瘩的感覺,想立馬抽手對方卻緊握不放。
  “恭喜你賭漲。”
  “僥倖、僥倖。”臉上掛著訕笑,用力抽手不是不抽手也不是。
  許原玉盯著兩人交握的手,上前。“原來是李總,幸會。”
  李泰不動聲色的鬆開許楠玉與許原玉握手。兩家可謂是內地珠寶公司一二名,為了龍頭那位置鬥了不下十年,知幾知彼相熟承度不下於世交大家。“許少爺親自參加公盤,我真是替舉辦方感到榮幸。”
  許原玉笑。“那李總前來,那舉辦方可要大赦天下了。”
  一個榮幸,一個大赦,許楠玉在旁邊瞧這明刀暗劍,直覺胃疼。“兩位代表的都是大公司,為這點小利我也不偏袒任何一方了,按老規矩。價高者,得!”
  價高者得,意思誰都有競爭的權力,那些跟上來的代表瞅瞅兩尊大佛,一位意思性的伸手:“一千六百萬,我只要那塊冰種深藍翡翠。”
  “去,小公子說了一批一批一起競價。四塊翡翠,三千五百萬!”
  “三千六百萬!”
  “三千七百萬!”
  “三千七百五十萬!”
  四塊翡翠的價值許楠玉心裡清楚的很,看著數字不斷攀升笑眯眯的看著一點都不急。
  “四千萬。”許原玉淡淡開口。
  許楠玉瞧過去,暗自搖頭。大家公子出身歷練的少,在這種全是行家的範圍中越要沉得住氣才越有勝算。就像李泰。
  “四千三百萬。”
  瞪大眼睛,幾乎有點不相信這價是出自于李泰之口。剛才還在想對方是個沉得住氣的,結果才轉頭就洩氣了。“四千五百萬!”許原玉緊跟直上,笑道:“聽說小玉解出過一塊玻璃種蘋果綠和前幾天的高冰種翡翠都落到李總手裡,這四塊就讓給我如何?”
  許楠玉還沒來得及抗議‘小玉’這稱呼,李泰再次開口:“許少爺說笑了,翡翠於我來說是根基,有誰傻到把根基讓出去?再說,楠玉是我爺爺的徒弟,我要不挺他,回家可過不了我爺爺那關。”
  “徒弟?李老爺子?!”
  “嗯。不過這件事老爺子還沒通報外界,所以請許少爺暫時保密。”
  李老爺子的徒弟,這層身份許原玉不得不在重新考慮。別人或許不知李老的身份,可他許家與李家打了那麼多年‘交道’,卻是清楚一二的。李氏珠寶公司是家新普公司,憑什麼跟百年歷史的許氏對著幹?原因就出在這老爺子的身份上。只要有老爺子在的一天,許氏就壓不過李氏,最多只能並肩。想清楚利弊,看眼許楠玉輕笑:“看來這四塊翡翠與我無緣了。不過只要小玉還玩賭石,我就總有機會是不?”
  許楠玉眨巴眼睛笑,不點頭也不搖頭。
  “世事無常,以後的事誰知道呢?”李泰代他回。如果許楠玉真有一流賭石師的能力,他就算求到老爺子身上也要把他挖到自己的賭石團隊。一流賭石師,那可是百倍千倍的利潤!誰看了都眼紅。
  無人競價,四塊翡翠以四千五百萬歸於李泰。當即轉帳,命人收好翡翠,面對許楠玉問:“你住哪?”
  說了酒店名字,李泰看他眼:“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我們跟酒店有協議,會派人來接的。”
  不由分說的把人塞車裡,眼睛一瞥無聲搏回他抗議,坐回前座對司機道:“回酒店。”
  汗,原來住一個地方。
  




☆20、平洲公盤(七)

  翌日許原玉就讓人查許楠玉的資料,只是沒想到這一查卻讓他查出一個極為震驚的資訊來。看著資料上顯示的部份,沉眼。“走,去公盤。”
  今天是暗標的第一天,沒時間哀傷舊情人相遇的許楠玉一早就趕來,直接埋首一堆石頭裡。林儒玉就跟在旁邊看熱鬧順便打打下手,記記標碼,田飛則純粹在那閒逛。近中午選個角落果腹,又碰著李泰。
  “李總親自來選毛料?”許楠玉訕笑著招呼。天知道他並不喜歡親靜李泰,因為一近身他就有種自動炸毛的感覺,就像素食動物跟肉食動物,骨子裡天生就排斥。可是,他姓李。
  “過來看看,我不善長賭石。”李泰善長的是管理經營跟擴張計畫,技術活只限於紙上。“你呢?選的如何?”
  “還行。”
  氣氛微微沉滯,李泰偏頭:“今天下午放昨天的明標,還有三點的暗標競拍,晚上有打算解石麼?”
  搖頭。“看今天的戰績吧。”
  “怎麼?沒自信?”
  “有李總在,我想自信都有點困難呀。”李氏珠寶公司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公司,旗下鑽石、黃金、寶石、白銀等皆有營運,翡翠又是利潤極大的一頭,哪會平白讓給別人?
  瞥眼輕笑。“你這是在恭偽我?”
  許楠玉笑著反問:“難道不是?”
  “其實有個兩全齊美的辦法,我李氏賭石顧問團還差個帶隊的。”
  揚手打斷他的話:“謝謝你的好意,我想自己闖闖看。”加入賭石團賭石資金都有公家出,輸了算公家的贏了可以抽成,在十賭九輸的賭石上這是最明智的選擇。
  停頓語氣,慢悠悠的補充。“或許你還不清楚,我還有家古玩拍賣公司。”
  眨巴眼。古玩拍賣公司,若是他能進到裡面,接觸古玩的機會將會大大增加,于他識古百益無害。乾笑:“李總真是年少有為,管理這麼大的珠寶國度,還有餘力運作拍賣公司,真不謂國家棟樑。”
  跟著他眨眼。“哪裡,長輩的心血,我只是繼承罷了。”
  “兩位在聊什麼?可否讓我也聽聽?”許原玉走來,風度翩翩清爽俐落,到不像在這等擁擠地方穿行的人。
  許楠玉神情一凝,面對這位昔日情人他總有種嘴巴泛苦的感覺。
  “許少爺怎有閒情逸致到這等地方鑽營?”視線下調。“不怕髒了你的手工鞋?”
  微笑回擊:“李總來的我就來不得?你都不怕落了你的鑽石古董表我還怕髒了區區一雙鞋?”
  眨眼,相處十年他怎麼不知道許原玉有這等靈牙利齒?不過是他的錯覺麼?怎感覺兩人這話頭這麼幼稚?
  李泰冷笑。
  許原玉輕笑。
  兩人視線空中交會,劈哩叭啦一陣直響。
  瞅眼這個看下那個,許楠玉捂腮,牙痛。“那個、公盤暗標剩不下多少時間了?兩位不去看看?”
  許原玉視線錯開,看向他。“我先要向你道歉。”
  “許少爺跟我道歉?我可當不起。”連忙擺手,表示誠惶誠恐。
  “錯在於我,小玉當然受的起。”神情一頓。“或許我該叫聲,表弟。”
  “你調查我?!”
  攤手苦笑。“所以我向你道歉呀,不過我要是不調查,哪能知道我們還有這等淵源。爺爺一直想找小爺爺,只是茫茫人海戰亂不斷無從找起,這一耽誤就是幾十年,來時爺爺給了我電話,說許家的骨血不能流落在外,一定要讓你認祖歸宗。”
  許家骨血?流落在外?認祖歸宗?!笑話。他們根本沒把他這一脈當許家人,不是許家人那認什麼祖歸什麼宗?!“告訴許老爺子,小子在外自由慣了,當不起什麼世家少爺身份,這份心我代爺爺領了,小子卻是受之有愧。”
  “小玉怪我我無話可說。”
  “誰怪你了?”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前世就是看不得他這委屈的樣子,才會無數次被他騙出去玩,結果耽誤課程被罵的很慘不說還要熬夜把課程補上。答應沒有第二次,但當對方一擺出這個神情他又會屁顛屁顛跟著他走,回來又挨駡又熬夜,行成個惡性循環。“我現在過的很好,就不勞許老爺子廢心了。至於怪不怪,這個無從說起。”這是先輩的恩怨,他這個做晚輩的不好插好,再者。逝者已矣,名份、金錢、地位,什麼都享受不到了,還計較那些虛榮幹嘛?
  “小嬸…”
  “我媽已經改嫁了,她現在很幸福。”羅母正是徐娘年紀,精神頭還足,不用辛苦打工賺生活費又有林父滋潤著,最近迷上了跳舞。一到時間就拉著林父到廣場上,一通亂扭。
  “就算改嫁了,她還是我的小嬸拜訪是一定的,還有小叔,請讓我去磕個頭上根香。”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點麻煩,他們只聽他們想聽到的,忽視他們不想聽的。羅母一直不知道許父還有這麼一門顯赫親事,若是知道還指不定會生出什麼怨念來,畢竟對方是在工廣裡出事的,若是身為許家少爺就不會做那等苦差,也就不會出事。許楠玉是男人,他想的開些,可羅母是女人,女人面對這種事難免有點意氣用事,到時指不定生出什麼事端來。最好的辦法,乾脆瞞她瞞到底!“我父親,你要去上香我不反對,但我媽那,我希望你保密。這件事我一直瞞著她,也打算一瞞到底,也請你保證不要把我媽牽扯進來。”
  “我們是一家人,爺爺不會同意的。”
  許老爺子?哼。他永遠不會忘記許老爺子看他的眼神,厭惡、鄙視、外加一點憎恨,若不是他在賭石上表現了無與倫比的天賦,恐怕不會讓他踏進許家正門一步。就算他再有天賦,給許家創造再多收益,許老爺子也不待見他,接間影響其餘人對他的態度。可以說,在那裡他從來都是外來者從沒被准許融入共中。前世他與許原玉的悲劇收場,也是他一手造成!他說恨,恨的不是許原玉,而是那個許家,許老爺子所代表的許家。 “那是他的事。抱歉,失陪。”
  午間鬧了個不歡而散,以至後來一下午對方都沒敢上前搭話,下午三點投暗標,雙方照面幾乎相對無言。許楠玉可不管尷尬不尷尬,投完直接回酒店休息,等到七點解石時眼神都不給個。
  十三塊毛料有解出八塊價值較高的翡翠,被他搶了五塊,其餘兩塊被跟著的李泰收入袋內,剩餘的一塊才被其餘珠寶公司競得。
  翌日一早跟李泰吃完早餐,在公盤入口處分開。許楠玉深吸口氣,頻除雜念,慢悠悠的渡起步來。別人或許以為他發神經,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現在有多麼緊張。整個公盤憑記憶,他只記得三塊毛料,一塊是他已經解出來的冰種海藍,另一塊是在明日暗標區,還有一塊也就是最重要的一塊,則在今天的標區內。他已經想清楚了,別的都可以不要,唯有那塊,他誓在必得!
  轉悠了大半圈子,停在毛料面前。黃皮、粗殼、有紅霧、有癬,這是塊表現極為出色的毛料。在這會兒許楠玉反而極為平靜,打強光手電筒仔細看過,抬頭後微怔。
  許原玉身後跟著兩位賭石師父,看著他欲言又止。
  李泰也帶人前來湊熱鬧,看下兩人。“怎麼?都看中了這塊?”
  許楠玉輕笑:“或許。”隨即轉身投到其餘毛料身上。等離的遠了,讓林儒玉附耳交待了陣,離開時還給了他一件東西,眼尖者或許能看清,那是投標號碼牌。
  三點投標區,碰著兩人約到一起,隨後就坐他們旁邊時不時動動手指看著電子屏笑的莫測高深。現在都是試探期,螢幕滾動的不快,等到最後十分鐘瞬間升為火拼的戰場,只一片越見白熱化的電子‘啪啪’按鍵聲。
  最後一分鐘,許楠玉眼睛一沉。那塊毛料終於有人沉不住氣,出價了。八百萬!起價好高!這個價位直接刺激了投標人,電子屏上顯示的價位眨眼一個價,炒到一千萬還沒打止的勢頭。一千二百萬,他給林儒玉的最終價就是這個位置。
  最後三秒。一千二百萬!許楠玉笑,松了口氣可下一刻這口氣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一千二百零一萬!
  猛得起身,額上冷汗滴了下來。誰?是誰以一萬的價格勝了他?!
  李泰問:“怎麼?你也沒中?”
  苦笑。“險敗。”
  旁邊許原玉看著兩人。“我們三人龍爭虎鬥,結果讓旁人給得了去。”搖頭。“或許無緣。”
  暗標規矩就是這樣,如果是同價或許還有競爭的機會,但若高於哪怕是一塊錢,結果都是無法改變的。這是遊戲規則!
  李泰許原玉沒中到標或許只能唉沒有這運氣,還能有‘或許會賭跨’這個藉口來安慰自己,可他不同,他是知道裡面的情況的,別說一千二百零一萬,就算再加個兩三倍他也願意出!因為,值!
  出了門見林儒玉在門口發愣,怕他自責露笑臉看他。“二哥,是我考慮的不周到,不怪你。”
  “呀?”林儒玉顯然還沒回神。扶下眼鏡:“小玉你說什麼?”
  “二哥。”看著他。“這塊沒中,還有下塊,總會有投中的!”摸摸鼻子。“反正這個公盤,我們已經把費用幾百倍給賺回來了。”
  “小玉…”
  “二哥,沒關係。”
  “那個、小玉,我好像投中了。”
  “沒關係的二哥呃那啥?!”猛的轉頭,李泰跟許原玉的目光也針尖一樣的刺過來。
  林儒玉一怔,在三人虎視下開口。“一千二百零一萬,好、好像是我投的。”
  李泰在旁摸著下巴笑:“也就是說我們這些專業的,集體輸給了你這個外行的?”
  回神問:“那一千二百萬是誰投的?”
  許原玉歎氣,看著林儒玉那眼神叫一個鬱悶。“是我,我以為一千二百萬穩贏,結果?差價既然只有一萬?!”
  “那個、我一時緊張按錯了。”一千二百萬,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結果一緊張就按到了零旁邊的‘1’位數。
  聽眾皆無語。這錯誤之舉既然歪打正著中了?!真讓他們這些廢盡心思的人吐血。
  許楠玉勾住他脖子,嘴巴越咧越開。“二哥,這次平洲之行記你首功!”‘失而復得’,人間一大美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田大海這名字不好聽,所以改成田飛了!




☆21、平洲公盤(八)

  一千二百零一萬,今日當之無愧的標王。晚間被兩人A晚餐,他也毫不吝嗇的挑最貴的點,相比於這塊毛料給他創造的收益,一頓飯就算山珍海味、稀世珍物,也就九牛一毛。
  翌日是公盤最後一天,許楠玉反而不參加了。他的出現原本是不應該的,所做的事情就是搶奪別人的運氣,
  有傷天和,萬事留一線讓於別人,也是造化功德。
  一早拉著林儒玉跟田飛逛了無數條大街小巷,大包小包提了個滿手,實在負荷不了了只得停下來厚著臉皮電話讓酒店派人來送回來,他們繼續逛。當然,平洲之行賺了個荷包充實是不再乎那點小費的。
  揮手跟司機道再見,電話晌起,一接。李泰沉穩的男音傳來:“看來你已經玩的樂不思蜀了。”
  “我對蜀國本來就沒感情。”
  電話那頭輕笑。“現在在哪?”
  “怎麼?”
  “三點過後有一場拍賣會,主題是古玉跟翡翠。”
  “你的公司?”
  “承蒙看得起,我還沒那麼大能力。”平洲這地方勢力複雜,無端□來可不是明智之舉。“是行內一個朋友辦的。有興趣來看看?”
  “當然。地方在哪?”古玉跟翡翠,直中他軟肋呀,就算他不邀請,求都讓求著帶他過去了。
  “還有點時間,你們在哪?我過來接。”
  說了地方,然後直興奮的在原地渡地。古玉耶,他就一直想賣塊古玉自己盤,可惜沒精力也沒時間,今日不同往日,他是不是可以得償所願了?
  電話又晌,一瞧,是許原玉。想了下還是按接聽鍵。
  與李泰竭然不同的聲音傳來。“玩的開心麼?”
  “還好。”清亮的男音,他時常開玩笑說他不去當歌星是音樂界的損失。“有事?”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了?”
  “你是大忙人,不敢佔用你時間。”
  “呵呵,忙?我就瞎忙的。”語氣停頓。“等下有時間麼?有場古玉跟翡翠的拍賣會想問你有沒有興趣。”
  “有興趣,不過我已經跟人有約了。”
  “跟李泰?”
  “呃、是的。”
  電話那頭沉靜下。“怪我預約的遲了一步。”
  許楠玉乾笑。
  “那好吧,呆會見。”
  “呆會見。”掛上電話,對方清亮的男音還環繞於耳旁,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十五歲的他是個偏執的小男孩,忽糟至親過世的大變,雖然被許家接過去扶養衣食無憂,可他的心理卻如同枯萎的花毫無生氣,有一陣甚至記不得周遭事項行屍走肉般。是許原玉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那個陰影,那段時間他就是許原玉的重心軸。或許就是那段時間,他把許原玉放進了他心底的象牙塔直達十年,如果不是許老爺子干涉或許會更久。
  半個小時後李泰前來接了人,直奔拍賣場。剛入場就碰著正準備打電話的許原玉,對方放下電話。“正準備打電話呢,位子已經準備好了,跟我來。”
  會場以圓桌形式落座,許原玉定的前排一桌,整五個座位。李泰長腿一跨安然坐到視線最佳的位置,許原玉隔了個位置坐下,林儒玉琢磨著靠誰都不舒服,拉了田飛坐側邊。結果倫到腿短的許楠玉時,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兩人中間。
  他奶奶的這兩尊大佛為啥都不帶隨從,按他們的身份,不是前呼後擁才高興嗎?心中這麼想,屁股輕輕的落了半邊在椅子上。然後視線就盯著眼前的碗筷,研究它是人工還是機器。‘咚’一聲,眼前出現塊牛排,正確的說是李泰從推車上取下來的。
  “這瓷片傷人吃不得,還是吃牛排吧。”
  囧個大紅臉。
  “喝點飲料。”許原玉遞來果汁。
  “謝謝。”端杯湊近,是他最愛的芒果汁,仰頭狂飲一大口。
  “果汁喝多了胃脹,吃點東西實在些。”抬手看表。“還有二十分鐘開始,長達兩個小時。”
  許原玉笑眯眯瞥眼,低頭道:“不喜歡吃牛排?還有別的。”許罷就要把裝有牛排的盤子拿來。
  李泰冷瞥。“吃牛肉健康。”
  許楠玉趕緊把盤子壓住,動刀:“我喜歡吃牛肉。”說罷為了證明自己所言是實,三兩刀就把一塊巴掌大小的牛肉給吞進肚裡,末了嘴巴一抹鬆口氣。他是喜歡吃牛排不假,但不喜歡吃七分熟的。
  許原玉看著他,轉手送來杯檸檬水。“助消化。”
  看著杯子裡的檸檬肉,心內五味混雜。要是前世的許原玉,他絕對不會給他飯後來杯檸檬水,因為他檸檬過敏。
  林儒玉開口。“小玉檸檬過敏。”
  清俊的面容閃過一絲尷尬,收回杯子。還沒來得及更換,李泰長手一伸放了杯清水在他面前。
  許原玉抬頭,眼內閃過一絲怒意。
  李泰反望回去。
  視線交會,又是一陣劈哩叭啦直響。
  許楠玉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到桌子底下。還好不過兩分鐘,有司儀上臺宣佈拍賣開始。主持是個中年男人,用詞幽默風趣極會帶動氣氛,是個老手。兩分鐘的開場白後,第一件拍品被請了上來。
  “西周玉壁,上刻吉祥瑞獸,藍田羊脂玉。更祥細的就不用我說了,估計再座有一半是沖著它來的。”主持一幅‘都明白’的笑意引得會場一陣輕笑。“底價兩百萬,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十萬,不上線。”
  第一個出價的就把價格漲到兩百三十萬,兩百六十萬、兩百七十萬、……六百四十萬…八百一十萬…一千萬!
  許楠玉看著作舌,他以為他很有錢了,結果碰到這邦人手裡,還是個窮人。
  李泰看他:“怎麼?你沒興趣?”
  搖頭。“這東西在這裡買太虧。”瞧沒別人才輕聲道:“這並不是真正的羊脂玉。”羊脂玉在古代都是玉中極寶,萬金難求的一見,改革開放珍寶流失太多,不知什麼原因把‘玉中之王的羊脂玉’這個名號降到了水料極品白玉的身上。直到四年後,在某地現出塊真正的羊脂玉,眾人才得之真相。
  李泰視線一閃,暫切壓下不問。還好有他提醒,不然他拍下送回去給李老,可不鬧了笑話?
  
作者有話要說:非常抱歉,年底事雜進度跟不上,請原諒!!
大年將近,提前預祝:過年快樂!




☆22、平洲大賭石一

  玉壁最終以一千六百五十萬的高價成交,第二件拍品是塊六斤重的冰糯種翡翠,被人以六百一十萬的高價拍下。第三件第四件直到第九件,不是玉就是翡翠,第十件是件清末八寶葫蘆,許楠玉遠遠瞧了眼就知材
  質不怎麼好,成交價九萬六千。
  第十一件是個玉環,許楠玉洩氣了,百無聊賴的開始閑晃眼打發時間。
  “很無聊?”許原玉回頭問。“可以先退場的。”
  乾笑搖頭。在這之間第十一件拍品已然有主,第十二件被請了上來,只一眼,許楠玉就被吸引了視線。招手叫來待員,說出想要近距離觀看的意願。對方請示了主持,主持沉吟一聲對著話筒道:“原則上我們不支持近距離接觸拍品,不過萬事有破例,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所以准許一號桌那位朋友前來與拍品來個親密接觸。請!”
  許楠玉上臺,讓禮儀小姐把略顯暗黃的玉墜從盒子裡拿出來懸掛,上下左右打量。
  主持拿著話筒走來問:“小公子很喜歡這玉墜?”
  點頭。
  “看樣子是個行家,那這樣吧,我們公司既然為小公子破了例,那就請說說這玉墜,若說的不好就不准落座好不好?”這句話問的是再座的賓客,好事者頓時歡呼。
  許楠玉輕笑就著主持的話筒道:“那就獻醜了。”語氣一轉沉穩道:“這是塊白玉,吊墜成天然淚滴形,這種形狀最早可以追溯到漢,泌色鮮豔明亮只略顯呆板,包漿不明顯應該還沒經過盤玩,是件老物但無法確定年歲。”
  主持詫異的看他一眼,問:“那你估價多少?”
  “那要看買的人是誰。如果是懂玉自己盤玩的人,這玉在百萬以上,如果是投資買去請人盤玩升值的不過六十萬。”古玉盤玩也是項投資,而且還是利潤極大的投資。用錢買來這種沒輕過盤玩的古玉,請人盤玩除去古玉泌進去的暗黃,再高價買給喜歡的人,這其中的差價或許幾何倍!
  “相差四十萬?!”
  “嗯。”點頭,指著吊墜泌色處道:“這泌色雖單調但有微小差別,如果是懂玉自己盤玩的絕對能盤出三色,請人盤最多盤出兩種顏色,還要是高手。”
  “怎麼說?”主持人也不僅感興趣了。
  “玉是通人意的,特別是這種經過時間洗滌的古玉,你全心全意喜愛它和把它當作賺錢工具,它都能感覺出來,隨之結果也就不盡相同。”盤玉高手都深知這道理,所以他們不輕意幫人盤玉,一盤則全心全意只盤一塊。
  深深看他一眼,主持回頭問:“各位覺的小公子說的好不好?”
  “好!”
  “好那就鼓掌啊!”
  如雷掌場晌起,許楠玉謙虛笑著回到座位,一等主持宣佈競拍立馬舉手:“一百萬!”底價二十萬一下漲到一百萬,也算是給他剛才的話撐場。
  “一百零五萬!”許原玉開口。
  橫眼怒瞪!你丫的找抽不是?
  “一百一十五萬!”李泰開口。
  他奶奶的!造反了!
  “一百五十萬!”眼睛吃人似的盯著兩人,大有再攪揚就等著他秋後算帳。
  “一百六十萬!”許原玉回頭笑:“算我給你的見面禮。”
  他氣樂了。誰稀罕他的見面禮?一百萬能拿到的東西硬生生給他攪到了一百六十多萬,敢情錢不是他賺的不心疼?
  “一百七十萬!”李泰慢悠悠開口。
  許原玉還要叫價,許楠玉眼明手快壓住,盯著他:“再叫價買來送我,信不信我給丟太平洋去填海?”填海?這麼小的東西丟進去,浪花都起不了個。這威脅有點不切實際,但效果是頂好的,許原玉悻悻收回手。
  “一百七十五萬!”許楠玉趕緊叫價,陰森森的盯著李泰:“李總,回去我要去特意拜訪李老。”
  李泰一噎,撇開臉。
  許楠玉以一百七十五萬的價格拿到了玉墜。拍賣一結束便破不及待的繳了錢,喜愛的不得了當下就戴到脖子上,捏在手裡把玩。等林儒玉一接完電話回來立馬拉著他說是或許能盤出五色泌來,看他一知半解又給他解釋什麼叫泌,三色泌跟五色泌的區別。總之一句話,他又撿漏了。不過這漏有多大可要等他盤出來才知道了。想起又有氣,橫左右兩人一眼,若沒有這兩人攪局,他至少可以省七十五萬!七十五萬呀,可不是七十五塊!哭一聲,嗚他的毛爺爺呀~
  回了酒店吩咐今天賣的東西全數打包運回忻州,洗了澡盤坐床上拿放大鏡研究玉墜,見林儒玉也洗衣完,問句:“二哥,放榜了不?”林儒玉跟他來散心,可沒忘記對方是這屆考生。
  “放了。”摘下眼睛打算休息。“超過對方分數線57分。”
  “超過?”瞪大眼。“二哥你報考的是青華吧?”
  “嗯。”
  歡呼一聲丟開放大鏡,猛撲對方身上。“哦耶!二哥好樣的!”
  林儒玉被他壓的一聲痛呼,眯眼瞧,捏他鼻子。“還不能高興太早,一天通知書不下來,就多一分變數。”
  揮手。“超過57分都不碌取除方對方是傻子,不碌取也行呀。二哥,你就直接出國,弄個博士教授頭銜回來,氣死他們。”
  “你以為博士教授頭街是路邊攤呀,隨便撿得到?”
  “什麼叫撿呀?憑我二哥的聰明才智不就個教授頭銜嗎?小菜一碟!開玩笑,也不瞧瞧是誰的二哥不是?”這玩笑,結果弄得自己先笑叉了氣。
  兩兄弟笑作一團。
  第二日一早,自助早餐時碰著李泰,許楠玉便破不及待的把這好消息通報了出來。
  “是嗎?恭喜。”林儒玉謙虛說‘謝謝’。“青華做為百年最高學府之一底蘊厚實,能進入裡面本身就是自身證明,四年後又是一個青年才俊呀。”
  “李總也是青華畢業的?”許楠玉問。
  “不是。我高中畢業後就直接出了國,在國外讀的大學。”青華到是想給他下通知書,可惜他懶的高考試卷都沒做。
  “哈佛?麻省理?耶魯?”
  搖頭。哈佛、麻省理、耶魯雖是名校,但也是平民似的名校,而他上的那間可不單單只憑聰明就可上得了的。“今晚大賭石你去嗎?”
  “當然。”這可是平洲之行重頭戲之一。大賭石,因名而知還是跟賭石相關的遊戲,效仿雲南公盤後的大賭石,數額雖然沒有那麼大,但有心人也曾算計過,整晚所產生交易高達兩個億,比之澳門賭場還要來的恐怖。
  “以那塊紅霧作賭?”
  笑。他對今晚的魁首位置可是信心十足!一想到能進那麼多毛爺爺,他就相狂笑三聲!
  天黑後,馳車至效區,李泰到是熟門熟路直接帶著三人來到場地。穿過四五個保安保護的鐵皮門,視線猛的開擴。
  整個民房群都被打通,整理出數千坪的地方來,頭底吊著白熾燈照的如同白晝,四周牆面密面碩大的電子屏,屏下鐵欄後是一條一條的櫃檯,穿正裝的服務受理小姐正手忙腳亂的接愛不斷湧上來人群的受理單。
  “這是?”林儒玉擦擦眼鏡,他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來時有跟他說過規則,但真到這地還是有點被嚇到了。這是□裸明目張膽的賭博呀!
  許楠玉看著,回頭笑。“每次看到這種陽光下的黑暗我都深深的認識到,人類是種危險的動物。”說罷入到人群中,穿過賭色賭霧賭裂等小賭視窗,直接到最後區域的大賭石。這大賭石是最後才玩的,遊戲規矩就是有意者送上一塊毛料加五百萬保證金,在規定的毛料重量內賭價值,輸了的毛料跟五百萬保證金都歸對方所有。整十一塊毛料加五千五百萬保證金,只有一位贏家,也就是說如果贏了,除自己那塊原本屬於他的毛料外跟保證金外,其餘十塊毛料所解出來的翡翠跟五千萬保證金都歸他所有!豪賭!真正的豪賭!
  除了這個輸贏外,你還可在大賭石的週邊賭場給自己那塊毛料下賭單。
  許楠玉送上自己的毛料,繳了五百萬的保證金,簽了合同交給田飛保管,又溜噠進小賭區。回頭對三人眨眼笑道:“怎麼樣?我們賺點零錢?”
  李泰笑著簽了一張五萬的現金支票,田飛也被攛著加入兩千塊的現金,林儒玉身上帶著三千現金,笑著全交他手上。
  “也算我一個吧。”許原玉走來,遞了張支票放他手上。
  一瞧,十萬。“這麼信得過我?輸了可別怪。”
  拿了票子一路走過去,六塊賭裂的毛料他下了一塊二萬的賭,賭霧區下了五千,賭□壓了六萬,賭種區下了二萬,在這之間賭裂區的毛料已經解了,跑腿的給他送來二萬本金加四萬的賭金。除去跑腿的小費一千外,其餘全數壓在賭癬上。
  下完單子,跑到休息區小憩。
  一個半小時後,小賭全部完結,跑腿給他送來加本金十五萬五千外的贏利二十一萬六千。把一萬六給跑腿做小費,把二十萬丟給他們分贓。“喏,贓款。”
  許原玉本錢最多,拿大頭,其次是李泰,再次是林儒玉,最後是田飛。
  “你呢?”看著眼前一堆‘小錢’李泰笑問。
  揚手笑。“我恐怕是今晚最大的贏家,就不跟你們爭這點小利了。”
  許原玉也想著他參加了大賭石笑道:“這麼有自信?”
  “沒點自信怎麼敢出來混?”賭石天賦加預知,如果再沒自信,簡直對不起老天的這一番安排!
  
作者有話要說:提前給各位拜年!
還有跟各位請假,要回家過年。
預祝:龍年吉祥!萬事如意!




☆23、平洲大賭石二

  小賭石結束,大賭石開盤。四周牆面電子屏按序號顯示出毛料的情況,總共十三塊毛料,他的那塊毛料排在九號,看到第十三號毛料他眼瞼猛的一張,那是?!
  剛領了賞的跑腿再次前來問可要投毛料?
  看著轉過一桌子人,笑著簽了張一千萬的現金支票,就投九號。他也不怕莊家不受理,對於這樣的賭場來說,只要你敢投對方就敢受!
  林儒玉也把贏來的兩萬多塊錢投到九號毛料上。說實在話,這幾天在這平洲可謂是漲見識了,看別人十萬百萬千萬的賭,這一兩萬也不再放在心裡。再說,一千兩百零一萬都敢按!還怕這一兩萬?
  跑腿的顫抖著手接過一千萬的支票跟兩萬有餘的現金,就算沒賭贏收不到獎賞,按賭場受理金額的點數,他也能拿到上十萬!他發了!打眼悠閒坐著的李泰跟許原玉,他發誓。今晚他別的人都不跑,就跟這一家了!
  電子屏上的賭率在不斷別動,整大廳吵嚷的如同在打仗,十三塊毛料中的第九號受理一千萬徹底的刺激了人群,五萬十萬百萬不要命似的咂。最火的自然是他的九號,都是公盤上下來的人都知道這是暗標第二天的標王,其次是一號,再次是六號,八號。視線轉到十三號,許楠玉愕然,十賠一的賭率?!
  “你們在這裡坐,我去去就來。”田飛都沒來得及跟上,許楠玉已鑽入人群,不過二十分鐘又鑽回來。示意四人附耳:“誰有信得過又在這附近的人?”
  “怎麼?”許原玉問。他是大家公子出身,雖有膽獨闖這地方,但家裡可不放心,在這賭場外就有他的隨身保鏢群跟司機。
  “十三號將是最大的黑馬。”他剛才就是去確定十三號毛料究竟是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塊,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你的意思是?”李泰不確定的問。
  笑。“我們來設個局。”奸笑。“莊家贏了那麼多年了,該給他放放血了!”
  五人一合計,由李泰跟許原玉派人混進來,兵分兩路一隊埋伏到他們四周隨時應變突發事件,一隊隱到暗處帶著三千多萬的現金支票段繼投到十三號毛料身上。然後,就坐等著收錢!
  90分鐘的投注時間一過,許楠玉被請到九號毛料旁邊觀看解石。因為對自己這塊毛料裡面情況極為清楚,所以一點都不糾結直接劃細讓他們切,當然切到的位置不會出翡翠,過後讓他們慢慢擦。
  十三台機器同時動作,還是蠻壯觀的。許楠玉一台一台看過去,最後停在最後那臺上。剛才已經收到消息,資金已經投到這塊毛料上了,足有六千萬餘。增加的三千萬是後面各自追加的。
  扁平的黃皮毛料靜靜躺在那,因形狀太過古怪,解石工人跟毛料主人都范了愁,不知從何解起。
  許楠玉停在那笑眯眯看著,面對這種大賭,他還是謹言慎行的好。最後毛料主人咬牙,讓從最厚的地方開始擦。許楠玉愕然,搖頭走開。從最厚的地方擦,擦到底都沒法子擦出翡翠。
  相繼轉到一號、六號、八號比較火的毛料旁觀看了下,不管是擦還是切都有比較樂觀的表現,許楠玉也點頭,就毛料的表現來說,要是他碰到了也一定會買下來。看完別人的後回到自己的九號帝,安靜盯著工人擦石,時不時糾正方式,卻是一點都不急。
  半個小時後,二號毛料切出了翡翠,參加大賭石的毛料都是表現良好的,這二號雖不是重點觀注對象但也極為爭氣的切出冰糯種的料子。冰糯種,是僅次於冰種的中高級翡翠,若是平時解出放卦短鞭炮慶倖一下也是有的,但今天對方卻是苦喪著臉,隨即搖頭。誰讓他鬼迷心竅把它送上大賭石呢?這下,不僅翡翠會賠出去,五百萬保證金也保不住,還有他在週邊參賭的三百萬現金!虧大發了啊!
  不過隨後他平衡了,七號、十號、十一號都擦出了翡翠,比他冰糯種還不如。
  有人憂來有人喜,相繼六號擦出指甲大小的窗口,強光一照是冰種的料子,這是一記強心針,因為去年大賭石的贏家就是一塊冰種陽俏綠翡翠。賭六號的朋友自是喜笑顏開,下一刻又僵在臉上。
  一號、八號也開出了冰種的料子,一號還是紫翡翠。
  相續擦出三塊冰種料子,讓剩於幾家壓力極大。三號、四號、五號、十二號毛料主一急,一刀直切,三號切出塊豆種,四號直接切跨了,五號好點是塊金絲種,十二號又是塊冰糯種,可惜翡翠被一切兩半價值大打折扣。
  許楠玉來到十三號毛料旁,看毛料主也打算來個一切橫切,看那橫切的地方眼睛猛的狂縮,忙出聲。“羅老闆,這樣橫切如果真有翡翠也會被你切的跟十二號一樣,直接兩半了。”許楠玉在平洲可謂出盡風頭,小小年紀賭石街弄了個開門紅,還獨闖公盤最離奇的是以一萬的差價中了暗標標王,還有傳言他據有‘一流賭石師能力’。單這幾個字,就足以搏人眼球了。
  羅老闆看著他:“小公子有何見意?”
  “見意不敢。只是想說,你既然已經擦了這麼多了,何不從這些擦的地方往旁邊慢慢切?這樣節約時間也不用擔心切壞翡翠。”許楠玉手心冒著汗,若他執意一刀橫切,翡翠破壞了不說,或許還會讓他設的局出現變故。
  對方答應,乾脆請示許楠玉該怎麼切。許楠玉也不客氣,佯裝仔細看了下給了意見。在這其間,很多翡翠已經清除了雜質成了裸料,除了直接切跨的四號和正在解的一號紫翡翠,九塊翡翠按順序擺在強光燈下,個個為它們的晶瑩奪目而神醉魂迷。當一號紫翡翠全部解出來時,更是呼聲一片,特別是女性幾乎恨不得吞了它。
  許楠玉回到九號旁。
  林儒玉擔憂的看著問:“小玉,沒問題嗎?”
  許楠玉從沉思中回神,忙答:“二哥放心,沒問題。”
  “玻璃種!!!”這三個字如同定身咒,整個會場的氣氛停滯到極點,然後破粹瞬間升到□。
  玻璃種!賠率最大的十三號解出了玻璃種!!
  “玻璃種?在哪在哪?”整會場充斥著這種急切的呼喚聲,人流以瘋狂的速度沖向十三號毛料所在地。保鏢群趕緊現身把幾人圍在中間,田飛更是緊張的把許、林兩兄弟拉到身後。強悍的保鏢群硬是把會場與他們這小圈子給阻隔成兩個世界。
  許楠玉收回視線,看向呆愣的兩位解石工人,冷靜道:“繼續擦。”
  半個小時又過,十三號所現玻璃種被完整的解了出來,女子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綠意喜人,羅老闆顫抖著手把它放到強光燈下,旁邊圍著管理方派給他的三位保鏢。剛才的騷動若不是管理方反應迅速,極時把翡翠跟人群分開,這翡翠可能就保不住了。
  玻璃種一放上去,其餘翡翠皆黯然失色。女子巴掌大小的體積不佔優勢,但他的種地卻完美的彌補了這一劣勢,成了當之無愧的——之最。
  “是蘋果綠。”強光燈下翡翠的顏色現了出來,上秤一稱估價:“三千四百萬。”比那塊冰種紫翡翠足足多了二千萬不止。
  羅老闆一激動,抖著唇問:“那是不是我贏了?”
  裁判下意識也想著宣佈,結果回頭一想不對,還差一塊。視線轉到許楠玉那邊,對方正笑眯眯看著他。裁判一咳嗽:“請問小公子的毛料可解完了?”
  許楠玉點頭,兩手把翡翠抱了個嚴實硬不露一點痕跡,走到展臺九號位置,鬆手放下,然後讓開身子。
  裁判認定贏家是十三號,不等許楠玉轉身就開始宣讀結果,可在瞄到許楠玉那塊翡翠後,把‘優勝者——十三號’這句話硬生生吞回肚子裡,舌頭打結不聽使喚當下跟牙齒來了個雞蛋碰石頭,痛到直飆眼淚。
  不知裁判為何突然又不說了,大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直接呆愣當場。
  “這是——福祿壽?!!”
  紅、綠、紫三色,在強光燈下暈開漂亮的三色光圈。
  一眾皆吞咽下口水,眼睛發直的盯著那顆翡翠。冰種紫翡見著了,冰種陽俏綠見著了,連翡翠之王的玻璃種也見著了,現在還意外的出現更為罕見的三色福祿壽?!這次平洲之行可謂沒白來!
  “高冰種的福祿壽。”裁判雖然咬著了舌頭痛的直飆淚,但他的工作還是沒落下。仔細看了翡翠定了高冰種的種地,上秤一稱估價:“九千萬,我這價是最低價,碰到喜歡的人手裡,上億是絕對可能的。”
  有人會問,玻璃種不是翡翠之王嗎?難道還會輸給高冰種?其實要知,這個大賭石賭的是在‘毛料一定重量下所解出翡翠的價值’,不是賭種,如果是賭種當然肯定是玻璃種贏。玻璃種蘋果綠,是頂級偏次的,如果今天解出的是帝王綠,輸贏毫無懸念。福祿壽三色同體又是高冰種與玻璃種只一步之遙,兩者相沖自是福祿壽佔優勢,再有體積,福祿壽可是比蘋果綠大上兩個指頭寬。
  不用裁判宣佈結果,答應顯而易見。
  最終大贏家是九號,最強黑馬是十三號,其次是冰種紫翡翠。
  




☆24、平洲大賭石三

  週邊賭場,九號跟一號都是較火的毛料,跟其餘對沖賠率並不高,把賭金收上來,賠完後還有一兩億可賺。悲吹是的十三號,一賠十三點五的比例。收上單據一瞧,總共金額有六千七百萬不止,六千七百萬乘十三點五,九億四百萬!負責這次大賭石的王子澤看著這數字眼前一陣發黑。
  “二少爺,要不我們?”在脖子上示意了一個抹的動作。
  陰沉的青年眼內殺機盡顯,大賭石原本不是他負責,是他仗著長輩的寵愛硬從哥哥手上搶來的。若被家族知曉他虧損這麼大,不說大賭石這金雞他再沒機會碰一點,就連他手下其餘行業都會被收上去不少。“先會一會。”
  會場其餘人對完賭金皆已離開,只有許楠玉一行金額太大被主辦方留了下來,幾人也不怕大馬金刀的坐在小憩區有說有笑,一點都不為巨額兌獎金額的事擔心。
  王子澤領著一眾保鏢前來。“不好意思,因後臺事務較雜多廢了些時間,抱歉。在下王子澤,大賭石的負責人。”
  許楠玉笑眯眯看著,左邊坐許楠玉,右邊李泰,兩人都沒開口的意思,他只得趕鴨子上架。“王總事務煩忙我們可以理解,只是什麼時候可以兌換獎卷?畢竟,我們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
  王子澤懷疑的看下旁邊兩人,道:“這個抱歉,還有點事情沒清理清楚,恐怕暫時不能兌換。”
  “那什麼時候可能清理完?”許楠玉問。
  “這個不一定。”
  挑眉笑看他:“王總,你既然現身我想你對我們一行也有過調查了。許家大少爺跟李氏珠寶總負責人,皆是位高權重的,耽誤小弟一點時間我是無所謂啦,可這兩位你確定要付這筆隆大的誤工費?”
  王子澤也不急,笑眯眯道:“有些事情查起來很麻煩,耽誤一點時間是再所難免的。”
  “比如?”
  “比如再座與十三號毛料主人羅建梁有何關聯。”強龍不壓地頭蛇,先把事情托個十天八天的慢慢算,他沒奢望能瞞得了族內,但他如果能把九億四百萬的虧損扭轉,族內豈不要更為看中他?
  “王總的意思我有點不清楚,可否解釋一下?”許楠玉撐著下顎下著他。
  “我們歡迎各方朋友前來參與這場盛宴,但且限於真心前來玩樂的人,至於設局欺騙者則不在之內。”
  許楠玉對大賭石很是熟悉,每次公盤過後這場盛宴從沒落下過,對之規則也有所瞭解。當下一挑眉:“你的意思是,我們跟十三號毛料的主人羅建梁設局騙錢?”
  “暫時還在清查階段,不能枉下定論。”
  許楠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靠到椅背瞄眼左右,聳肩。這倆吃白食的還想拿他當槍使,門都沒有!對方勢大欺人反正他是沒法子了,誰心疼錢誰爭去。
  許原玉瞅眼許楠玉笑笑,道:“我記得貴方有一套極為嚴密的審核系統,確認毛料無誤後才會准許上大賭石。神仙難斷寸玉,我們又不知道裡面的情況,若是輸了我們六千三百萬現金可是打了水漂。這不確定的賭局,誰狠得心下?再則,身為許氏珠寶公司繼承人,我會為了點錢去算計你們王家?你們是公盤舉辦方,若在公盤上為難下我們許氏,我們失去的利益可不止今天這個數。”
  “許大少爺身價過億點石成金,自然看不上這點小利,但你旁邊這位朋友就說不準了。”
  矛頭直指許楠玉,對他頗為惱怒。
  許楠玉暗歎:真是權頭大就是硬道理。不過說真的,如果不是有李泰跟許原玉坐陣,他不會來參加大賭石,無權無勢贏了錢也沒本事拿回去,便宜了莊家不說或許還會給自己惹來一身麻煩。
  “王子澤!”許原玉喝斥,這□裸的指責讓他極為不舒服,許楠玉是設了局,但這是建立在他賭石本領上的。“小玉不認識什麼羅建梁,完全憑自己的能力賭中十三號,這點我們都可以作證。還有,他是我表弟,請你注意措辭。”
  許楠玉在一旁汗顏,什麼能力他靠的是十年的記憶。這次公盤他記得三塊毛料,一塊就是冰種深藍、一塊標中的福祿壽,有一塊就是今天的十三號,也就是最後暗標那天出現的。他原來想著三塊弄到兩塊就算上天眷顧了,沒想到最後那塊它自己撞上來了,擺上大賭石台木已成舟,想不贏都難。
  “許少爺不是我不相信你,但事情都講證據,若是這麼稀裡糊塗的兌了獎,族內都饒不了我。”王子澤擺出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式,許原玉也拿他沒暫,看向李泰。
  李泰開口:“王子傲呢?”
  挑眉,不無自傲的道:“大哥負責別的事去了,這次大賭石由我負責。”
  家族爭鬥擠開精明的王子傲,結果換了個草包王子澤。他就說憑王子傲的精明,怎麼會陷進這普通的局呢,臨場換人,也就難怪了。
  說曹操曹操到,三十歲左右的王子傲領著一幫心腹走來,先不問事因笑著向李泰伸手。“我就說今早喜鵲叫個不停,原來是李兄大駕光臨。”握完偏向許原玉。“還有許少,歡迎。許老爺子可好?昨日我爺爺才提到這些老朋友,抱怨說各在四方面都難得見。”寒暄一番轉向許楠玉:“這位就是小公子吧?這次平洲公盤可謂魁首,恭喜。”
  許楠玉謙虛兩句‘哪敢’,退一步。這討錢的事還是交給有實力的人幹吧,鐵拳對鐵拳——看的是誰硬!
  寒暄完,王子傲開始瞭解情況。正忙的焦頭爛額時接到屬下來報,馬不停蹄趕來水都沒喝上一口,就給這爛泥扶不上牆的所謂‘弟弟’擦屁股,陰霾瞪他一眼,對事情大概有個瞭解,走到面前。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一聲把王子澤打蒙了,也驚暈了周圍人。許楠玉、林儒玉更是瞪大眼睛,剛笑眯眯的人說變臉就變臉?瞅那邊的五指印,真狠!
  王子澤捂著臉還沒回神,便被一眾架了下去。
  王子傲對李泰一眾恭身:“抱歉,舍弟太無禮了。大賭石是公平公證的,不過這麼多現金,請給我們三天時間籌集。三天后,登門送至。”
  李泰看他,似笑非笑。“王少爺還是這麼果敢俐落,佩服。就依你,三天時間。”
  三天期限一定,王子傲親自把一行送到酒店,又交待酒店費用全包這才退去。
  三天后果真送上九億多的現金支票,還有他們零碎壓上九號上的賭金。許楠玉一人就有兩億五千萬,林儒玉被縱勇著也壓了三百萬,還了三百萬的本金淨賺三千柒百五十萬,看著那一長串的零,直接蒙了。
  兩億五千萬是週邊賭石資金,還有各賭石的保證金六千萬,加起來有三億一千萬,這還是不算賭來的裸翡翠的。除去那顆不賣的福祿壽跟冰種紫翡翠,冰種陽俏綠,其餘六顆包括那顆玻璃種蘋果綠當晚就被許、李兩家瓜分了,得六千一百萬現金。
  林儒玉幫他拿電腦一算,整個平洲之行,許楠玉就如滾錢機器,現金足賺四個億!這裡面還不包括近一億兩千萬的三塊翡翠。
  曉是李泰、許原玉看著這一長串數學也傻了眼,憑一人之力十天內賺淨四個億,簡直讓他們這些所謂的珠寶大鱷無地自容。僅管他們算是白撿了兩億六千萬。
  第四日,許楠玉坐上飛回忻州的專機,李泰隨行說是看李老,許原玉則依依不捨的送到機門口,他也想跟上去,可惜對方並不買帳。
  目送飛機上升,許原玉立馬給許老爺子電話。說不過兩分鐘便掛了電話,對助理道:“回酒店通知開會,定張明天飛忻州的機票。”
  “老爺子的意思是?”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十天淨賺四個億,誰有這個能耐?”
  “我知道了。”助理點頭,把‘許楠玉’這三個字深深印在心底。在賭石界賭漲一夜爆富者不少,但連續賭漲,年紀又只有十六歲的,縱觀歷史,沒有。
  




☆25、公盤後續

  回到忻州兩兄弟把金額縮小十倍報備了家長,仍引起一番家庭地震。由孫奶奶見意,拿出兩百萬由許楠玉送到慈善機購,回報社會。
  翌日向李老報備到是一五一十的交待了清楚。話畢抬頭小心翼翼看他問:“這樣我是不是有點太過鋒芒畢露了?”十天四個億的進賬,回頭想想他都有點後怕。自古利益就是各方相爭,若是有人看他不順看給他粒鐵花生米,上天還會給他次再來的機會?就算不殺他,垂涎他的賺錢能力綁了人去以家人安危威協他,可不比前世更悲慘?
  李老看透他的思想,笑道:“沒關係,有我在你儘管露。”他也沒想到一次平洲之行,對方收穫這麼大,賺錢的速度讓人瞠目結舌不說,賭石天份更是讓人驚訝,更可喜的是,從小那個獨立自主的孫子李泰,眼巴巴跑來軟磨硬泡第一次找他幫忙。可惜。搖頭,這忙他也是愛莫能助呀。
  原本忐忑不安的許楠玉聞言把心放到肚子裡,他以來跑回來會挨駡呢。
  李老笑呵呵問:“有鋒芒有本事儘管使出來,只要你不偷不搶不違法亂紀,在中國這一畝三分地就沒人能動得了你。”
  得了誇講他反而不好意思,摸摸頭訕道:“也沒什麼本事,也就眼睛好使。”
  李泰剛巧聽到這句話,無言的撇嘴。坐下,倒茶自飲。
  李老也不管他,笑笑繼續問:“這次平洲之行收穫不少,但功課也不能落下,兩天后備課,老規矩。不懂就問。”
  許楠玉自是虛心答應。答完自背包內掏出盒子,打開。那塊福祿壽和冰種陽俏綠靜靜躺在裡面。
  旁邊李泰眼睛一亮。福祿壽不用說,那是極品中的極品;冰種陽俏綠也是高檔翡翠,可遇不可求的,再則這翡翠形狀極好,至少能開出三個鐲子,不少戒面吊墜。
  摸摸頭。“本來想碰碰運氣解出塊玻璃種帝王綠的,可惜運氣差點。”
  李泰一噎。玻璃種帝王綠?那頂級翡翠到他嘴裡怎麼就跟大白菜似的?
  “李老若是喜歡就選一塊,雕物件或打飾品隨你喜歡。”
  李老不是很瞭解翡翠,但仍捧在手上把玩了下,對福祿壽的色彩更是連連稱奇。“造物者的神奇呀。”眼角瞥到李泰熱切的眼神當作沒看見,慢悠悠放下對他眨眼道:“你想要?——求我啊。”
  許楠玉差點被一口水給嗆死,他是知道李老平時有點孩子氣,到沒想到對孫子更淘。其實他不知道,這種待遇也就李泰獨享而已。偷瞄李泰,瞅見對方臉上閃過一絲惱色。
  “就為一塊頑石出動‘求’字,那也太掉價了。”不愧為見過大世面的,李泰很快收拾好情緒,撇開視線來個眼不見為淨。
  李老笑眯眯把翡翠收好推還給他。“對翡翠我不是很了解放我這裡是明珠暗投了。”
  李泰聽著,暗歎:這敗家爺爺!
  許楠玉也知這翡翠雖好,但還入不了李老的眼,撓撓頭收回,並暗自決定弄塊最好的再來送。
  留下吃罷午飯,李泰主動表示送他回去。“你在忻州解出的那塊玻璃種蘋果綠已經打成鐲子等飾品上架了,有興趣去看看嗎?”
  “…還是算了,以後有空再去看吧。”
  自前方轉回視線笑看他一眼。“放心,你既然已經說了你想自己闖闖看,我就不會強迫你。”跟李老也是以商量的語氣為主,他李氏並不差賭石師,一流的也有兩個,只要許楠玉不進到別的公司當賭石代表于他來說就無害。“到是許家那邊你要小心,特別是許老爺子,那是個不達目地不甘休的,你又跟許家有那等淵源,肯定會找上門。如果應服不了,儘管來找我,我作不了主的還有爺爺,許家家大業大劣勢就是政府沒什麼幫襯。不巧,這正是我的優勢。”
  自古,官、商就是一家,相輔相成寄生與被寄生的關係,僅管先祖們把‘商’定為末九流之士。
  李泰看他:“許家的事你還是先給你媽媽打支預防針的好,從你嘴裡聽到真相總比讓許家來說的好。許老頭子不好對付,你要有心理準備。”
  許老頭子的難纏承度,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為達目地不擇手段,黑心腸黑心肝,連親手足都能背棄,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他在平洲公盤上大放異彩,出盡風頭,賺了個滿盆滿缽,以許老頭子那爭強好勝控制欲極強的性格,不借此找上來才怪!“我對許家沒好感,對他們的賭石團隊更沒興趣。”覺著語氣太重,半開玩笑道:“放著我們家不管不問任其自生自滅,現在嘗著甜頭卻想分一杯根?哼哼,說句小氣的話不僅門都沒有連窗都沒一絲縫兒!”
  “這樣我就放心了。”隨許楠玉指示拐進別墅區,道:“現在是社會轉型的重要環節,誰能先一步搶佔資源誰就能在以後更快更准更強的侵佔市場。”從反光鏡中看他一眼。“十六歲的一流賭石師,在我們翡翠一行可是頭一個。站在李氏珠寶公司的角度上說,你是一定要拉攏的對象,再次也不能讓你加入許氏;但站在李泰私人角度上,你是爺爺好不容易盼來的徒弟,個人不贊同你在學識古時還拽著翡翠這一行。魚與熊掌不能皆得,我不想讓爺爺失望。”
  “‘魚與熊掌’兩味相沖在過去是不能實現,但現今的廚藝技藝已然克服了這一難題。哪天有空,我請你去吃頓黑魚子燜熊掌,極頂美味!”
  李泰看他。
  毫不遲疑,回看。
  撇頭。“先記帳上。”
  點頭。“行,有效期一——”
  “一百年。”
  本來想說一個月的,聞言頓時傻了,掐指一算年齡。瞪眼。“一百年?!老妖怪呀夠格陳列博物館了!”
  李泰偏頭笑看他。“放心,不會讓你欠上一百年的。”隨花欄滑進車道,車道盡頭一輛新款寶馬靜靜橫在那兒,顯眼不張揚但又不失華麗的亮灰色,許楠玉一看就知車的主人是誰。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呀,這效率他是不是該高興自已的吸引力如此顯著?
  下車,無奈的看李泰。“這下好像不請你進屋喝杯茶,都不行呀。”
  優雅邁出車子,扣上外套扣子道:“既然你這麼熱情好客,我就屈尊入內喝杯粗茶吧,利息就是一頓晚飯。”
  “只要李總不嫌棄。請。”
  客廳內氣氛沒有想像中的怪異反而一片祥和,許原玉像個優秀懂禮的晚輩般親切的和羅母說著話,良好的教育讓他舉手投足皆是風度十足,臉上淡淡的笑意愣是沒讓羅母察覺丁點怪異來。瞄到許楠玉進門,起身笑道:“小玉回來了?”看到李泰,臉色有一碼錶的僵硬,隨後回復如常伸手:“李總也過來了,稀客。”
  李泰客氣道:“許少爺才是稀客。”
  給家人介紹李泰,一說是李老的孫子立馬得到一家最為熱情的招待。李泰客氣回應。
  許楠玉笑眯眯對許原玉道:“許少爺是來拿放在我這裡的東西吧?請跟我來。”
  遲疑下點頭,跟著上了二樓。
  回到房間門一關,許楠玉臉色陰沉下來,沉聲道:“許少爺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記得我說過不要把我媽媽牽扯進來。她不知道許家的事,我也不希望她知道。”
  “小玉,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怎麼不知道?爺爺死了、爸爸死了、剩下我一個現在來說一家人?不嫌晚了麼?還有,你們是什麼目地我心裡清楚的很,趁早死了這條心,對許家我沒興趣!”對那個腐朽的許家他是不想踏入一步了,看在許原玉面子上和培養他的份上,他不會尋許家報仇,前世畢竟是前世,現在才是真實,只要許家不來傷害他,他也不會動許家。但若許家放肆,他不見意把前世的仇一併報了!
  “爺爺也曾經找過…”
  揚手打斷他的話,諷刺笑道:“這話拿去騙三歲小孩吧。”
  俊秀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聽到這話時他也不相信,歎氣:“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過去再也追不回,爺爺的錯也沒法彌補。但血濃如水這是假不了的,再怎麼樣也成不了仇人。”語氣頓下,道:“不說許家,就說我。請小玉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讓我盡一份兄長的責任。”
  就是這份示弱,把他從失去至親的陰影里拉了出來,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為了他做了無數荒唐事,不單單只是愧疚。他還記得,這個清俊的人,為了給他摘那朵最漂亮的玫瑰,支開傭人拼著一身傷給他帶回那朵碩大的紅玫瑰,回來時滿手的血,只為討他開心。鼻頭一酸,十年的相知相戀怎麼會走到那一步?
  轉過身,深吸口氣。“我不會加入李氏賭石團,重心也不會放在賭石上,所以請你回去跟許老爺子說清楚。我不恨許氏,但也不會幫許氏,既然放著我們這麼久,那就繼續放著。但許老爺子若再相逼,就別怪我無情!”憑著他一身本事若加入李氏賭石團,平衡將被打破力量傾斜,再加上他十年的預知時間,要掰倒許氏並不是空口白話。
  許原玉張了張嘴,看他堅毅的眼神,又把話吞回肚子裡。
  正巧敲門聲晌起,許楠玉開門。李泰站在門口,視線轉一圈最後停在許楠玉身上,笑道:“談完了?”
  點頭。
  李泰偏頭看向許原玉,伸手:“我爺爺讓我代他向許老爺子問聲好。”
  許原玉一頓,若顯僵硬的應和。大家都是明白人,這一句話裡隱含的威脅誰都清楚。
  許楠玉瞥眼李泰,請他進門,為的就是給許家表態。他許楠玉並不是孤家一人作戰,他的身後有強大的李氏!許家若想相逼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扯虎皮作大旗,或許不太光明,但若能阻止某些小人背後搞小動作,這虎皮也扯的值。
  “不敢,怎勞煩李老先生掂記。”
  許楠玉不加入李氏也不加入許氏,兩不相幫公平競爭,平衡也就不打破,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下樓時,李泰低聲道:“欠一頓滿漢全席。”
  汗一個,偏頭:“記帳上。”
  瞥眼他,笑:“記得付利息。”
  許楠玉捂腮邦子,牙癢。
  
作者有話要說:新年快樂!
本來早就要更的,只是電腦不急氣,抱歉!




☆26、所謂同住(倒V一章)

作者有話要說:入V了。三章任務明天完成。
抱歉,還有謝謝。
V章若出現異常,要麼刷新,要麼等下再看~

  兩年後,北京機場。
  “二哥,我已經到北京了。接?沒事,我又不是第一次來北京,你上課吧,我自己一個人過去。”一下飛機,許楠玉給林二哥掛上電話。“沒帶行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門都是輕身上陣的,自在。還沒告訴三姐,我打算給她個驚喜。”肩包下滑用手攏了攏,以至於沒發現那道老早就盯上他的視線。
  掛上電話,看著人山人海的機場,緊了緊背包。
  他用兩年的時間安心在李老身邊打基礎,也用兩年的時間從高一升到高三,不能說其中沒水份但他實在不是走正常路線的人,太較真這些俗物反而浪費時間。李老也贊成他跳級升大學,並親自給京大考古系至電,昨天收到京大破格錄取書,他就直飛過來了。
  低著頭看手機上的電子地圖,瞄到前方有個陰影,看也不看的錯開一步,只是這一讓直接給‘讓’進別人懷裡。捂著被人撞疼的額頭,抬眼。
  李泰西裝筆直手抽在褲袋,臉帶似有似無的笑意低頭看撞自己懷裡的人,道:“還往哪走?”
  猛得後退一步,瞪圓眼睛:“李泰?你怎麼在這裡?”
  “我就怎麼不能在這裡?”好整以暇的抱胸反問。
  說實在話,這兩年他被李泰給‘欺負’怕了!明明該是忙得腳跟打架的人,結果卻三不五十出現在你面前,拽的要命似的依在車旁瞥一眼吐倆字‘利息’。兩年前無心一句‘黑魚子熊掌’跟扯虎皮欠下一頓‘滿漢全席’,記帳上而延生的‘利息’!他已經足足還了兩年了!兩年呀,說起來都冤。到不是捨不得花錢,只是這男人難纏的可以,說著說著就會繞到那顆福祿壽翡翠上面去,一次被他忽悠成功把福祿壽雕刻成了一朵巴掌大的千瓣蓮,多餘料子除了兩個戒面三個吊墜,其餘皆被對方默認為‘加工費’。
  福祿壽呀三色同體,可不是普通翡翠,可遇不可求別說‘加工費’任何翡翠雕刻師父見了,倒貼錢求他給他們雕刻都是可能的!結果他一時暈頭,犯了這麼個世紀性的錯誤,現在想起來還心痛。
  “李總日理萬機…”
  擺手打斷他的話,一邊拉他出門。“日理萬機說的是總理,我還差那麼幾百個臺階。”
  無心思細嚼他的玩笑忙停步,警惕問:“去哪?”
  “你說呢?”揚眉反問。
  “可不可以不去?我坐了幾個小時飛機很累了,想先休息。”苦著臉特意給他看眉間的疲憊,他不喜歡坐飛機,雖然很清楚是安全的但那種踏不到地的感覺還是給他極重的精神壓力,吃不下睡不著,只能睜大眼睛盯書,能閉眼養神但疲勞感還是有的。
  停步回身。“你有兩種選擇。一、打暈帶走。二、自己走。”
  乾笑。“有第三種嗎?”
  露白牙,乾淨俐落倆字。“沒有!”
  聞言抬眼看他,兩人視線較勁許楠玉兵敗山倒被李泰眼神殺了個丟盔棄甲。只得跨著肩,拖著滑到手臂的肩包拉達著耳朵自己鑽進車內,那委屈欲言欲泣的模樣像極了受欺負的小媳婦。
  李泰跟著鑽進後座,關上車門,司機油門一踩立時飆出老遠。半小時後,鑽進一棟碩大別墅門裡的車道。車才停穩就有人來開門。
  “許少爺,歡迎您!”
  僵笑,死扒住座位就是不揄動。
  李泰大手一揮,把人拽出車內推動眾人面前,低頭對還在想著溜的許楠玉道:“從今天開始你就住這裡。”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詢問句。
  許楠主沒作聲,但從他不斷扒拉李泰拽著他的手的動作來看,他是拒絕的。
  李泰身形頗碩手勁極大,哪是許楠玉這肩不挑手不提的少爺能比的?力氣用完不說還累了一身熱汗,那鉗子似的手卻愣是沒移動過一分一毫。無數次血的事實證明他跟李泰的力氣是不能比的,挫敗的無語瞧著自己跟女子有的一拼的秀氣手指,再看眼對方,頓時什麼氣都泄了。
  這世上有那麼種人生來就是打擊別人的,李泰就是其中之一,且是極品中的極品。含金匙出生生在官家豪門,又聰明之極外貌出眾,世間好事十占九成九,讓人羡慕妒嫉恨都提不起勁來。
  李泰可沒管他小腦袋的彎彎繞繞,拎著他領子丟到餐桌前,親自給他承碗湯道:“先吃點東西。”
  看著眼前濃香的排骨湯,許楠玉神遊般的想。能喝著李泰親自承湯的人,十根指頭能數過來,不知他哪輩子燒了高香得如此虛榮?
  “不合味口?”李泰問。
  回神搖頭,三兩下把碗湯喝了個乾淨,更是一股作氣連掃兩碗米飯。吃完放下筷子,一摸嘴巴。“我不住這裡。”
  李泰瞧他眼,仍低頭慢條斯理的進食。精緻木筷握在手指間,準確夾到要吃的菜放進嘴裡,無聲慢嚼,後送口米飯再嚼,咽下。
  “我要回去了!”等他吃完黃花菜都涼了,索性自己回還來的快些。
  “坐下。”或許是積威太深,這普通的兩字卻帶有不容致疑的氣勢,許楠玉僵硬著把半揄開的屁股再揄回來。
  苦著張臉。“李總,您就高抬貴手饒了我吧。”
  放下碗,看他。“我是洪水猛獸?”
  搖頭。你比洪水猛獸更恐怖!至少洪水猛獸不會打他寶貝的主意。
  “我奴役你了?”
  搖頭。你是時時刻刻把我當麵團兒蹂躪!比奴役高級多了。
  “還是我占你便宜了?”
  搖頭。你那哪叫占呀,那叫‘掠奪’!比當初八國聯軍還狠。
  李泰來了興志了,笑問:“我一不是洪水猛獸,二不奴役你,三不占你便宜,怎麼就不能跟我住一起?”
  “我跟我二哥說好的,我爸媽的意思也是不放心我一個人住。”
  “也就是說只要你爸媽同意就不是問題了?”
  聞言,許楠玉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眼睜睜看著對方給羅母林父至電,兩分鐘後放下電話,再給林儒玉至電說了原因,一分鐘後放下電話對他抿嘴一笑道:“你的房間在往裡第二間。”
  許楠玉恨不得甩自己兩巴掌,幹嘛把羅母搬出來呀,憑他一家子對李泰的客氣勁,這不是自咯拿繩子往身上套嘛?“這個…”猶想垂死掙扎,李泰瞥眼。
  “這也是老爺子的意思,有我看著許家就不會輕意來打擾你。”兩年前雖攤了牌,但許家並沒有放棄拉攏,時不時還會至電拜訪。“再則這裡離學校近,能節約不少時間。”
  李老同意他就沒丁點反對的理由了,沉吟點頭。“讓我住下也行,但約法三章。一、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我有行動自由、時間自由、思想自由。”
  支著下巴。“我有那麼大能耐還能干涉你‘思想自由’?”
  “答不答應?”
  點頭。先把人框住再說,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二、你不能強迫我不願幹的事,更不能忽悠我、欺騙我、打我寶貝的主意!”
  “行。”既然能講條件那就有空可鑽,還是那句話,以後的事誰都無法預測。“第三呢?”
  “第三暫時沒想到,想到了告訴你。”
  笑看他。“你的‘三章’講完了,到我了。一、我有義務負責你的安全,在條約碰撞下以你人身安全優先。二、不能玩失蹤,除上課時間,五小時之外的行蹤需要報備。三、遇任何異常情況都要給我打電話,我的電話你要調成快撥鍵。”
  “能有什麼異常情況,我就當個乖乖學生。”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既然你爸媽把你交給我,我就要全權負責你的安全。”
  李泰這話說的光明正大,許楠玉沒有懷疑,仔細想了下協議沒有漏洞,伸手:“君子一言——”
  李泰伸手擊掌三下,接話。“——駟馬難追。”
  吃飽喝足又沒了顧慮,許楠玉磕睡蟲就上來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順勢舒展□體擺手道:“我去睡下了,拜拜。”
  “有事我再叫你。”目送許楠玉消失在樓梯口,李泰支著下巴,眼神幽暗深沉想起什麼趣事嘴角勾出個漂亮的弧度。許楠玉絕對不知道,其實從他踏進這屋子裡開始,就已經掉進李泰的陷阱裡成了他桌上那盤菜,上貼四個大字‘隨君享用’。
  




☆27、藏寶圖

  翌日一早,許楠玉便直奔京大考古系,按李老的意思找考古系負責人候教授。
  謝過帶路的學員,敲門進入對辦公桌後帶眼鏡的學者道:“您好,候教授。我叫許楠玉,是李老讓我過來的。”說罷恭敬的雙手遞過介紹信。這是來時,李老交給他的,說是給候教授就可以了。
  候正德接過信,看到信封後那筆峰盡藏的行書毛筆字體,突的肅然起敬。打開信卦抽出信紙,一張信紙上不過草草幾字,毛筆字行書字體如神龍騰飛行雲流水,現今通信發達有事直接電話寫信者很少,更何況是整體的毛筆字,碰到新潮者或許會脫口而出罵句‘老古’,但候正德是盤根究底的。小心翼翼收好信,放到貴重物品的抽屜中,再面對許楠玉問:“你跟老先生學多久了?”
  撓頭。“兩年多一點。”
  “坐。”
  “謝謝。”挺直腰坐半邊椅子,做好了被考驗的準備。
  候正德抬手壓壓,扶下老花眼鏡笑道:“不用緊張,我信得過老先生的眼光,既然是他介紹的,就絕對沒有問題。我只是想問問,老先生的身體還好嗎?”
  點頭。“很好。每個月都會例行檢查,醫生的見意都是好的。”
  “那就好,像老先生這樣的人,是我們不可多得的魁寶。”
  李老的知識之廣博,他這個徒弟還摸不著邊際。於中國古物認識來說,的確是不可多得的魁寶。
  候正德現在的位置可以說是李老一手提拔起來的,對李老存在無可言明的感激外,還有一份尊敬。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未成名時是李老的多方教誨才有今日聲名顯赫的他。今日投桃報李,恩師有吩咐自當盡心盡力。親自打電話給各部門,又讓助教跟著幫忙,許楠玉的入學手續一路綠燈,不過半日就全數辦齊了。
  原本打算耗上一天的事半天就弄完了,讓許楠玉為接下來的行程範了愁。正想著是去找林儒玉他們還是去逛琉璃廠,手機在口袋內跳動起。掏出,是李泰的電話。撇撇嘴按接聽鍵。“我還在學院。”
  “我過來接你,一起吃午飯。”
  “太麻煩了。”
  好似知道他會拒絕,李泰說辭早已準備好。“我已經快到了。下午去我的拍賣公司,看看此季秋拍的拍品。”
  秋拍拍品?許楠玉眼神一亮,兩年來他的理論知識已經學的七七八八,現在就剩大把實踐了,只是李泰會這麼好心把這麼好的機會白白送給他?!警惕問:“你要什麼條件?先說明,福祿壽翡翠千瓣蓮免談!”
  李泰無語,半晌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這麼一個小氣的人?”
  許楠玉哼哼,算是答話。什麼小氣,根本就是吝嗇、雁過撥毛、鐵公雞!萬惡的掠奪者!
  李泰掛上電話。正疑惑電話為什麼斷了,黑色轎車滑到腳邊,後座打開李泰交疊著雙腿坐裡面,用眼神示意他上車。
  跨上車關上車門,稍擠了些,揄□體示意他坐過去一點。
  李泰看他,漆黑的眼睛裡面不知在想什麼,半晌開口。“我是個小氣的人。”說罷不退反進擠過去點。“還吝嗇、雁過撥毛、鐵公雞,更是萬惡的掠奪者!”說到最後,許楠玉幾乎已經粘到了車門上。
  汗、狂汗、瀑布汗、成吉思汗!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臉紅了個通透,做咬牙切齒狀:“誰說的?!我們李總大方得體、英俊帥氣、玉樹臨風、風度翩翩,更是家世顯赫家財萬貫能力出眾胸襟廣博虛懷若谷,說這話的人絕對是妒嫉,□裸紅果果的妒嫉!李總,不要信他!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套句名言‘我走我的路,讓別人去啃草吧’!”
  李泰看著他,似乎是在研究他話中的真實性,問:“我大方得體?”
  點頭。
  “英俊帥氣?”
  猛點。
  “玉樹臨風、風度翩翩?”
  加重表情點。
  “家世顯赫家財萬貫能力出眾胸襟廣博虛懷若谷?”
  小雞啄米似點。
  “沒想到你對我評價這麼高,真是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我一直以為你比較討厭我,看來這是誤會了。”
  “沒有的事,李總這麼‘優秀’的人才我崇拜還來不及,哪會討厭?”不是‘討厭’而是比討厭高上不知多少個檔次的‘恐懼’!
  “真的?”
  “真的!比真金還真!”
  對他的反應非常滿意,李泰讓開點空隙讓他坐寬敞些。“你說崇拜我,那這樣吧,以後三餐儘量同步,出門上學我送你,下課後來接,儘量多花時間接觸。”
  “阿?”許楠玉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讓多嘴。“李總事務繁忙,怎敢叨擾?我…”
  “就這麼說定了。”看他還有意義,危險的眯起眼沉聲道:“莫非你剛才說的是假話?”
  這下,他自殺的心都有了。
  吃了頓食不知味的豐盛午餐,下午眼花繚亂品監拍品讓他心情稍微好了些,回到家時已是午夜,倒頭便睡。第二日,李泰信守‘約定’,送他上學,分開時約了接送時間。
  許楠玉跨著肩目送車屁股離開視線,呆愣著久久沒回神。
  京大考古系是權威系,有獨立的空間,四個年級四個班,總共學生兩百四十七人,當然這不是正確數字,很多人員編制是在‘學生’之外的,正教授兩位副教授三位,助教二十六位。一上午許楠玉就被候正德的助教衛東帶著熟悉環境,考古系人少沒備固定教室只隨課程表走,拿表一看,鬆散的可以。謝過助教衛東,邊走邊拿筆圈定重要課程,不知不覺又走到校門口。收好課程表撓撓頭,有候正德這正教授負責人罩著,他辦理外宿手續非常順利,還非常稀罕的分到小形書櫃存放課本。
  “要不去看看二哥、三姐?”說幹就幹,先奔至清華約了林儒玉出來,再到北大與林黛玉碰面,喝了杯下午茶分手後,直奔和平門外的琉璃廠文化街。看著那琳琅滿目的古玩字畫店鋪,許楠玉狠狠的吸了把口水!若不是怕旁人把他當瘋子,他真想像某港電影裡一樣樹拇指大贊一聲‘正阿~~’。
  緊緊挎包,一頭紮進右手邊第一個門店。‘麒麟古文軒’,以古書、字畫為主營生,配帶文房四寶,許楠玉轉了圈,讓他頗感興趣的有兩件,一是清末畫家張子祥的代表花卉著作,獻為‘鎮店之寶’無明價碼;二是一方古硯,可惜古硯破損利害無法修補。其餘不是仿製品就是民國時期的,收藏價值是有,但放在他這專業眼中價值就無限縮小,說直白點就是‘瞧不上’。
  搖著頭跨入第二家。第二家以雜項為主營生,木雕、象牙、骨扇等看得你眼花繚亂,可惜許楠玉於雜項這門不精,也不愛,稍稍遊覽就出了門。
  第三家是瓷器專營店,可惜除了那件‘鎮店之寶’的清末青花瓷,其餘沒一件瞧上眼。一問‘鎮店之寶’的價錢,許楠玉被那一串零給硬生生逼出了門去。這是砍人嗎?簡直是不把人當人砍呀!
  出了門目視大街,心情有點複雜。前世琉璃廠在他心中如同聖地,不敢輕意踏足,可如今撫開那屋神秘面紗,得知也不過如此。說不失望那是假的。回頭想想又不對,琉璃廠從清朝盛行至今,每天面對無數遊客售賣有數的真品,能支持多久?
  自我安慰的打起精神逛下去,這次不一個個門店進,而是挑著順眼才去看看。收穫頗巨可惜只限於精神上的,因為那價錢是買回去都討不到好果子的,李老能用眼神把他‘殺’死!他一向反感古玩被虛提價格,要是知道他這徒弟變相的‘支持’了一下,攆出師門還是輕的!
  八月傍晚較長,許楠玉趁此多逛了兩家店,出得門來抬頭看天,想:難道他的琉璃廠聖地‘處女’之行,要以空手而回失敗而告終嘛?
  正想著,前門空地喧囂聲起,兩個男人爭執不休,分分鐘就引來人圍了個人牆。許楠玉仗著身材瘦小,硬擠了進去。
  “你個騙子!”西裝男抓著休閒裝男,怒斥。
  “你說誰是騙子?!摔了我東西還惡人先告狀!”休閒裝男厲聲反駁。兩個男人為騙子一事爭論不休,再瞧眼地上摔粹的瓷胭脂盒,事情一目了然。西裝男無心摔粹了休閒男的胭脂盒,商議賠償西裝男就懷疑是古玩界常見‘碰瓷’騙子,自然不肯賠償。
  這等事情常見也不常見,常見是古玩街歷來騙子橫行,是騙子、小偷等聚集之地;不常見是,‘碰瓷’這等騙術經過公安等有關部門宣傳,很少有人再上當,騙不到錢騙子自然不會再使用了。
  許楠玉蹲下專心看胭脂盒。胭脂盒是古代女子盛放胭脂水粉的盒子,瓷制最多,小巧精緻花紋鮮豔雍容,同鼻煙壺等同屬瓷器小項,也有屬雜項一門說。眼前這個胭脂盒從外形與包漿來看是個老物件,小心翼翼捏起一小片碎片放在手掌心近看,從瓷胎上看,是民窯出品。就算是民窯出品,但也是老物件,價值在五千到八千中浮動,可惜。摔了個粉粹。
  兩男人還在爭論不休,許楠玉也沒強出頭的意思,見有人出主意讓去門店撐眼,也就放心鑽出人群。剛出包圍圈,電話響起是李泰的電話,說了自己的位置也就到街口呆呆等著讓人來接。
  街口角落有個婦女用塊絨布上擺了幾件小玩意,大多數既然有藏族風格,一時好奇蹲著瞧。一個樣式古樸的木制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高一指寬,長一指寬,是極為規則的正方形,拿在手上研究半天卻是打不開,通過老闆指示才以一個巧位打開盒子。市場上以巧而聞名的工藝品並不少見,他也見過不少,最算最為精巧的機關盒他也在李老的現場指示下領教過。但這種以‘方位’巧設的擰蓋機關倒是少見。盒子裡面除了底座一塊白布其餘什麼都沒有,或許以前存在過東西,但被人打開後就拿走了。
  問老闆價錢,四千。
  原本想討價還價一番,街口李泰的座賀卻是吟起了催促的聲音,伸出三根手指示意三千,成交。回到車內抱怨:“催!催!害我起碼多付了一半的錢。”
  並不答話,問:“看上了什麼?”
  眼睛骨碌一轉,笑道:“上不了檯面的小玩意。”說罷把木盒拿出來,擺在手上再道:“但你若是打開了,今天你請我吃大餐。反之,我請你。”
  一頓大餐小意思,但此事事關男人顏面問題,李泰也上了心。可他拉、撥、擰、扭、挑、掰,盒子還是盒子,愣沒有一點要分開的意思。丟還給他,直接問:“去哪吃?”
  許楠玉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道:“正陽樓!”吃頓飯是小意思,但若是明正言順贏來的彩頭,意義不同就另當別論了!
  吃著美味的烤鴨,盯著色香俱全的魯菜,許楠玉是敝開了肚皮吃,吃的滿嘴流油直呼過癮。吃的太過歡快,結果一不小心打翻了湯飯,一大碗湯直接潑到旁邊的木盒子裡,盒子沒事但那塊白棉布卻是當下脫落了出來。
  一塊棉布,丟了也就丟了,但沾了油後卻是棉不像棉、紗不像紗、紙不像紙的,平攤在桌子上好像也變大了些,好奇勁上來乾脆一不作二不休,直接拿勺子往上撒肉湯。隨著肉湯的撒落,巴掌大的東西變大到兩個手掌大,在燈光照耀下閃現油光條紋,條紋錯落有致有高有低絕不像天然生成,反像人為。
  “這是?!”
  李泰揮退包廂服務員,鎖上門回頭正見許楠玉把整碗湯都潑上去。“怎麼樣?”
  “這是一張地圖,有山有水還有人,可惜因為沒有標榜性的地標,暫時還弄不清楚畫的是哪裡。”用手機把整個地圖拍下來,點保存。吸收油脂會變大,還顯地圖油脂的布?這樣神奇的事情只在小說中見過,不管說這圖所標榜的是什麼存不存在,單單這塊神奇的‘布’就足以引起學術界的震撼!
  小心翼翼把布挑起,不過幾分鐘油脂就被揮發掉,又恢復成那塊奇貌不揚的白布。若不是手機裡實實在在證據,許楠玉幾乎以為剛才是作夢。牙關酸澀半晌道:“我、這是撿漏了?!”
  李泰略微複雜的看他,毫不遲疑,點頭。
  回到家給李老打電話,兩師徒就著這塊‘布’足足談論了一個多小時,第二天李老就派人前來把‘布’拿走,順帶還有木盒子。
  幾天後傳來消息。
  “藏寶圖?!”許楠玉驚呼。
  電話內李老沉穩道:“這是最有可能的可能,圖紙不俱軍事效益,又大廢周章的製作這張圖,也就只有寶藏一說靠的住腳了。可惜因為時間過久,查無可查,若要把地方找出來可能要一一對比中國地圖,花時間外還要看運氣。”
  原本只是買著玩兒的東西,轉眼卻牽出一份不知真假的‘藏寶圖’?!這運氣也好的太逆天了吧?撓撓頭。“李老,您看著辦吧,是貢獻給國家或是怎麼處理我都沒意見。”他並不缺錢,於其去找不知真假的‘寶藏’,還不如安安份份在古玩街去碰運氣撿漏還來的實在些。
  “若寶藏是真的,按這圖紙的機密性,恐怕是極為隆大的發現。”
  “李老您也知道,與其花時間去找這圖示地,還不如抽時間去雲南緬甸轉一圈,相信我的收穫或許比這‘寶藏’還要來得豐富一些。”他在賭石上的天賦有目共睹,按現今翡翠的行情,一次公盤之行足夠賺上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了。到是對那塊‘布’他還保持十分的好奇,當下開口就問。
  李老把資料複製一份傳給他,兩師徒又展開了一場十分激烈的探討,可惜毫無結果。因為好些材質都還沒弄清楚,更不論複製出來了。
  




☆28、‘玩’物

作者有話要說:三章我濃縮為兩章了~昨天寫文到四點,今天爭取再更~~

  ‘藏寶圖’一事暫時放下,許楠玉開始專心上課。考古系課程並不多,更注重的是學員們自覺自學,放羊式的不懂就問。這種學習方式,讓許楠玉極為輕鬆,自由性十足,趁著沒課十之□就泡到了琉璃廠。
  幾天下來琉璃廠是熟悉了,可效果卻並不顯著,有看上的好東西那價錢卻是讓人望而卻步的。其實也是,像北京這等大都市,人人都走在前線,家裡有什麼好東西自己清楚的很,要麼留著做傳家寶要麼找熟人賣了,或送到拍賣公司,哪會像忻州那等地方傻乎乎的送上古玩街來出售?像藏寶圖那事,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百年而無一遇的。
  又是一天白白過去,許楠玉沮喪的步出琉璃廠,對琉璃廠的滿懷信心現在算是被打擊的到姥姥家了。攔了車打算回去休息,臨時接了電話又改了道,到約定地點,許原玉已經給他點好了咖啡跟點心。“抱歉來晚了,路上有點堵車。”
  好脾氣的許原玉自不會怪他,搖頭笑笑問:“今天有收穫嗎?”兩人前兩天通了電話,知曉他天天泡在琉璃廠的事。
  歎氣。
  “明天星期六,琉璃廠人流會多些,或許可以去碰碰運氣。”
  吞兩口抹茶蛋糕,喝口咖啡道:“正有這打算。”買的人一多賣的人自然也多,大浪中淘沙總該碰到那麼一兩件吧?
  “那明天上午我過來接你。”許原玉接的自然之極,瞧他一臉驚訝問道:“小玉不歡迎我?”
  “琉璃廠又不是我開的,談不上什麼歡迎。只是你什麼時候對古玩感興趣了?”記得前世他並不喜歡古玩,收到拍賣請柬若無必要都是直接丟了了事,今天怎麼想著跟他逛古玩街了?
  “看你這麼癡迷,跟著看看吧,或許我還能給你帶來好運。”
  ‘運道’一說可信可不信,聞言他只是笑笑。只是沒想到這一答應不要緊,第二天卻是讓他□,欲哭無淚。
  原因是因為,李泰跟著來了。
  兩人一碰面,李泰就似笑非笑的盯他一眼道:“原來跟你有約的就是他呀。”
  許原玉也不含糊,抱胸瞥眼。“李總日理萬機,怎有閒心前來琉璃廠閒逛?聽說你的拍賣公司就要舉行秋拍了吧?到時候請一定發張請柬,沖小玉的面子我一定會去捧場的。”
  “不敢勞許大少大駕,廟小容不得你這尊佛。”
  許楠玉聽著冷汗直冒,這兩人兩年不見,怎麼一見面火氣就這麼重?忙插入中間,乾笑道:“時間不早了,再不趕緊寶貝就讓別人給淘走了。”
  兩人冷瞥一眼,各自偏頭。
  雙休日到底不同往日,整條街的人流比平時多上一半不止,擺地攤的也比平時多上不少。瞧這麼熱鬧的景象,許楠玉自是眉開眼笑,一個一個攤位看過去,暫時也就忘了背後暗自較勁的兩人。到底是物多經淘,還真讓他挑到件好的,清雍正年間民窯精品鼻煙壺被人當民國仿製賣,以一萬的價格拿下。付了錢,轉手交給李泰。“給,你秋拍還差民窯精品瓷吧?鼻煙壺雖登不得大雅,但這件盛在俱有代表性,造型、琺瑯釉極俱清雍正色彩。”
  李泰愕然,後心花怒放笑著收下。
  “記得回家給我錢!還有辛苦費!我不會跟某人一樣自作主張獅子大開口,就一頓大餐吧。”清秀的臉龐微微仰起,眼睛瞪圓,小鼻子皺了把。
  李泰笑著捏了把,道:“好,回家給你錢,今晚上做一桌子你愛吃的菜。”
  捂著被捏的鼻子,惱他眼。
  許原玉看著,眼內閃過一絲黯然,隨即是氣怒。一時不小心讓人給綁了去,結果現在出來見個面還要躲著人,還處處受制約。表面卻不露痕跡佯裝玩笑道:“既然這樣那小玉也要給我選一件,不然不公平。”
  撿了漏一時高興,聞言不等李泰反對,大手一揮叫道:“好!”順著人流繼續淘下去,還真讓他淘著件小玩意兒,一顆象牙玲瓏球,孩童拳頭大小,工藝複雜但看刀功絕對出自名家。看包漿成色,應該出自清末,好好盤玩恢復象牙本色,也該是件小件精品。
  “就這件吧。我很喜歡,小玉就當送給我如何?”
  點頭。“好呀,喜歡你就收著吧。”前世比這貴重百倍千倍的東西都送過,這萬把塊錢的東西他沒放心上。
  聽在耳中,李泰卻是另一番心思。同等價值的東西,送給別人卻跟自己要錢,這是在不跟他客氣還是在分彼此?
  給兩人交完‘任務’,許楠玉開始專心為自己找喜愛的東西,只是他眼界頗高,小玩小件極少入的眼。觀看半晌,一個專賣蛐蛐罐的攤位吸引了他注意力。
  “走過不要錯過呀,正宗的老物件蛐蛐罐啊,趙子玉制呀淡園主人呀應有盡有,走過不要錯過呀。唉,這位小公子要看點什麼?”老闆吆喝著瞧許楠玉走過來,忙笑著招呼。
  “我先看看。” 蛐蛐也就是蟋蟀,是古人最樂於的愛好之一,且是不分男女的。蛐蛐罐也就成了一大類系,瓷制、陶制、玉制、石制以及漆器製品,數不勝數,其中以瓷、陶製品為貴。別小看小小的蛐蛐罐,價格卻是不低,如若材質、製作手法、外形講究,一個蛐蛐罐賣上百萬是絕對可能的。小攤位雖小,東西卻是足多,各種材質風格皆有,最為引人注目的就是兩個一模一樣的澄泥陶制圓形蛐蛐罐,上有古樸波浪花紋,瞧起來極為雅致。
  老闆也眼尖,立馬把其中較新的那個拿起來。“小公子真有眼光,這可是正宗趙子玉出品,你瞧瞧,絕對正品!”
  趙子玉,乃康熙年時制蛐蛐罐的名家高手,名家出手自是不同凡晌,個個且是精品。一出現就被炒成了天價,在清末民初時就值八十塊現大洋。精品之物歷來不缺模仿者,仿‘子玉制’蛐蛐罐橫行市場,其中以二十世紀北京城一位叫‘大關’者為最,幾乎以假論真。
  摸著手上的澄泥罐,在看看底座看看包漿,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那位仿造者‘大關’的手筆。再拿起另一個若為暗淡的蛐蛐罐,兩相對比,一模一樣。花紋、色彩、手法,幾乎一個模子印出來似的,只一個略為新些一個略為舊些。“老闆,這個怎麼賣?”指著較為新的那個問。
  “小公子買一對就便宜些。”
  “不用一對,我就買一個。”說罷笑眯眯看著他,眼見老闆就要開始胡侃,打斷道:“我也不是三歲小毛孩,老闆也該清楚自己的東西,就開個實價吧。”
  被斷了後路,老闆也不好再胡侃加價,為難道:“小公子,你看趙子玉是制蛐蛐罐的第一人,這又是難見的澄泥罐,送到拍賣會上可是上百萬的東西。”
  點頭。“圓形蛐蛐罐,又雕有花紋,若還保養的這麼好,要是真品送上拍賣會的確值個百把萬。”現在玩蛐蛐的不再普及,但醉心於此道的還不在少數,若帶上一隻大將軍再弄個趙子玉制蛐蛐罐,肯定超級拉風。
  老闆聽出許楠玉的言外之意,‘要是真品’,苦著一張臉道:“小公子既然是位行家,就請出個價吧。”
  搖頭。“老闆才是主人,自然該老闆出價。”
  左推右讓後,老闆才深思熟慮的出了個價。“八萬!”咬牙切齒,表現一幅肉疼的模樣。
  許楠玉心內暗自笑,佯裝不滿的皺眉。“貴了。”
  老闆立馬唉聲。“小公子,這可是跳樓價,若不是覺著小公子投緣這虧錢的買賣我可不做。”
  才說兩句話就說起‘投緣了’,不知‘投’了什麼‘緣’。不動聲色指那個舊一些的。“那這個呢?”
  “小公子既然看中了,六萬!”
  眼神在新、舊兩個之間徘徊,表現出十足的猶豫過後,下定決心的指著那只舊的。“四萬!我要了。”
  老闆苦著臉哀號:“小公子你是要砍得我貧血呀。加點,再加點,你總讓我有口飯吃不是?”
  “四萬,一口價。賣我就付錢,不賣我再到別家看看。”
  老闆苦笑。“小公子,這買賣總有個討價易價的過程不是?你問問你後邊兩位朋友,我這價格真的很公道!”
  偏頭。後兩隻站的挺直,一身名牌風度翩翩存在感十足,許楠玉氣樂了。他就說老闆怎麼總往後看,原來是瞧那兩隻去了。難怪價錢講不下來,看這兩隻都是有錢的主,不砍白不砍,砍了還想砍!——失算呀,大大的失算。
  “我這兩個朋友不懂,老闆一句話。四萬!賣不賣?”
  “五萬。”與其說是對他說,不如說是對他後面兩隻說。果真,兩人開始掏錢包,在他還沒反映過來時,一人五萬的現金已經放到了攤位上。
  老闆愣住了,許楠玉也愣住了。
  許原玉笑道:“小玉剛才送我象牙球,現在是我的還禮。”這藉口站得住腳,李泰瞥一眼沒作聲。
  瞧眼這個再瞅眼那個,許楠玉是恨得牙癢癢,真想撲上去一人賞兩個牙印!眼看老闆就要鬆動了,結果兩人又撲出來倒蛋!一萬也是錢呀,一百張毛爺爺耶,想起來心就滴血,兩年前在平洲古玉拍賣場,就是兩人鬥氣結果讓他愣是多花了七十五萬!悲吹的歷史又再重演,這兩人就見不得他過安生日子嗎?沮喪的賞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乾淨俐落的掏出錢擺上,抱起陶罐道:“走吧,我肚子餓了,去吃飯。”
  “小玉…”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狠瞪他一眼,抱著陶罐先向食府走去。兩人對視一下收回錢跟上。到二樓挑了個包廂,自顧自的點自己愛吃的菜,點完就趴桌子上生悶氣。
  許原玉給他道歉。“小玉…”
  拍桌子。“不准提!想起就氣!就你許少爺錢多?”調轉頭怒瞪李泰:“還有你!不准笑!”氣惱的踢一腳。“你害我多花七十五萬的事我記著呢!”
  感覺腿上不痛微癢的力道,橫著腿任他踢,笑道:“要麼七十五萬我還你?”
  氣樂了。“我缺那七十五萬嗎?明明不需要花的,卻還是花了,那是冤枉錢!花那等冤枉錢我還不如留著去做做善事,或許還能積點德!”
  “我是心疼你講價講的那麼辛苦,又不缺那點小錢。”
  “這是小錢的問題嗎?這是樂趣的問題!偏生你還算半個專業人士!這等撿漏的心情都不懂!”
  看兩人互動,許原玉早已醋意橫生,聞言忙打叉。“小玉,這個陶罐是撿漏了?”
  說起這澄泥蛐蛐陶罐,許楠玉立時眉開眼笑,回道:“是撿漏了,還是個非常有趣的漏。”笑看兩人好奇,才道:“兩個罐子一模一樣卻一個是真品一個是贗品,真的很有意思。”
  “一個真品一個贗品?這個是真的?可另一個看起來還漂亮些呀。”在他眼中另一個看起來新一些,也亮一些,的確比眼前這個順眼多了。
  這話可以看出許原玉在古玩一行完全是菜鳥級別。“那件是看起來新一些,但與這件相比你不覺的那種新顯得有點浮躁嗎?浮躁就是把玩所形成的包漿不夠,完全沒有這件所表現出來的沉澱感。還有最大一個特別,趙子玉所制澄泥陶罐器表有一層漿皮亮光,地露金星,這兩點是任何仿製者都無法仿製出來的,就算可以假論真的‘大關’也不行。”趙子玉是蛐蛐罐名家大師,手上這件更是精品中的精品,轉手賣上百萬是不成問題的。撿漏了,而且還是大漏。想到這裡瞥兩人一眼,若沒這兩隻倒蛋他可再省一萬!想起就來氣,以後再也不跟他們出來買東西了,純粹就是自找不自在。
  




☆29、吵架與‘告白’ ...


  下午逛的時候他多了個心眼,讓兩人離遠些,免的又被當凱子宰。沒了後顧之憂,許楠玉逛起來更為歡快,看見人群就使勁往裡鑽進去。可惜沒多少看得上的東西。
  “小玉晚上想吃點什麼?”許原玉問。
  歪著頭還沒想出個所以然,李泰打斷他:“我已經讓劉嫂準備了你愛吃的菜。”意思是回家吃。
  “小玉今天無論如何要跟我吃頓飯,否則玲瓏球我受之有愧。”
  李泰嗤之以鼻,巴不得他把玲瓏球讓出來,瞥眼動搖的許楠玉,慢悠悠道:“約定只限今日,過期作廢。”
  怒之。“你這是小人行徑!”
  “我從不自認為君子。”勝卷在握一笑,自顧向轎車走去。
  “卑鄙小人!”許楠玉在後怒瞪,恨不得以眼神把他戳個對穿!氣歸氣,該的必須得吃,回頭對許原玉道:“今天就算了,改天再一起吃吧。掛在賬上,一生二,二生三到時候就吃利息。”
  小笑話把不樂沖淡不少,許原玉笑道:“那就明天晚上。”
  “行。”
  回到家桌上已擺了八個菜,有七個半是他喜歡吃的,歡呼一聲奔過去大塊朵頤,吃飽喝足嘴巴一抹,伸手:“拿來。”
  “什麼?”抬眼。
  “你別裝傻,買鼻姻壺的一萬塊。價值六七萬的東西以一萬買到,這是撿漏。現在鼻煙壺給你,這個漏就算到你身上了,辛苦費就以一頓抵了,但本錢總該給我吧?”
  “先記著。”
  “誒,你這不是耍賴嘛?說了回家給我的!身為成年人,說話不能不算話!”
  “不是不給,只是以後給而已。”
  “不行!我這裡不餘賬。”一是一,二是二。說了給就必須得給!再說,當年被他忽悠把福祿壽解體,那筆‘昂貴’的‘加工費’現在想起來還心疼呢!
  “同樣價值的東西,能送給許原玉為什麼就不能送給我?”
  “你這是偷換概念!說好的就不能反悔!一萬就一萬,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我若不給呢?”斜眼瞧他。
  “小人!”
  冷笑。“別人說送就送,到我這就成了小人?真是差別待遇呀。”頓頓,嘴角勾出一抹嘲諷:“許原玉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小心點。”
  “說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你呢?就醉翁之意是在酒了?”話一出口就知要糟,果真。李泰臉色瞬間黑的跟鍋底有得一拼。
  “什麼意思?”
  倔強的嘴硬。“字面上的意思。”
  ‘啪’!一驚,被李泰重重放下的茶杯底座裂了開來。
  無言,陰沉著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圈,起身離開。
  忍著想要去道歉的衝動戳著筷子玩,撇嘴。憑什麼錯的是他,卻讓自己道歉?就不管!看誰拗的過誰。
  第二日一早起,被告知李泰已經去上班,但把車跟司機留給他的消息。聞言,他頗有點哭笑不得。這男人真鬥上氣了?
  吃完早餐,到市圖書館查閱資料,一呆就是一整天,晚上附完許原玉的晚餐預約,回到別墅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自知有點晚,開門進門都輕手輕腳。打開燈,沙發上杵著的人把他嚇得夠嗆。“你怎麼不開燈?人嚇人嚇死人的!”
  “…既然回了,早點休息。”
  “那個、你在等我?”
  離開的背影僵了一下,俐落兩字:“沒有。”
  以為他是擔心自己的安全,擺手道:“安啦,我都十八歲了,有安全意識的。”
  陰霾的情緒壓在心中讓他不吐不快,轉身道:“我不喜歡你跟許家的人有接觸。”
  “…我沒跟許家有接觸。”暗自嘀咕。
  反問:“許原玉不姓許?”
  “他是他,許家是許家,怎麼同日而語?”
  “哼,自欺欺人。”
  頗有點怒羞成怒的瞪眼。“我就自欺欺人怎麼了?你是我的誰呀,要你管?”
  “你知道的。”
  賭氣。“我不知道!…嗯唔…哼嗯…”落下的陰影直接霸佔他的嘴唇,靈巧的舌頭伸進來強勢撬開他牙關滑進口腔,直掏黃龍。眼睛瞪的不能再瞪,因男人太過強勢霸道,害他連呼吸的機會都沒有,不一會兒肺部就因缺氧而灼痛。
  “不要裝傻,也不要躲,更不要逃,你知道該怎麼辦。”
  
  啊啊…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呀!捂著頭,真想撞牆。那男人偷了腥後就把他涼在那裡不管不問,丟下句什麼‘你知道怎麼辦’讓他腦袋打結。這壞男人,他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呀,要是知道還會這麼糾結嗎?
  “那位同學。那位穿襯衫的同學,說的就是你。你對我的課有什麼不滿嗎?”
  乾笑起身。他個白癡,忘了現在是上課時間。“沒有,教授。就是太滿意了,才會一時興奮控制不住自己。”
  旁邊晌起一片瞭解的輕笑聲。
  老教授扶扶眼鏡上下打量他一眼,從鏡框邊打量他道:“既然這樣,那你來說說怎麼個‘興奮’法。”
  “…是。”回家他要砍了那男人,誰攔著跟誰急!
  下午放學,李泰準時到門口接他。
  鑽進車內瞧他那張帥臉就氣打一處來。“都是你!害我上課被教授點名!”
  李泰頗有點莫明其妙,拉住他的手問:“後來呢?”
  抬高下巴,揚揚得意道:“哼,也不瞧瞧是誰,當然安全過關啦。”
  許楠玉仰下巴的得意模樣嬌俏可愛,引得李泰心神一蕩,差點又去捏他鼻子。可一定又會惹他惱,只得忍住衝動,緊著相握的手不讓他逃離。“這兩年的翡翠公盤你都沒去,再過兩個月是雲南翡翠公盤,有想去嗎?”
  兩年前平洲公盤大出風頭,想著木秀于林的道理他特別繞開公盤不去參加,有著兩年的時間沉寂平洲公盤的事蹟應該被遺忘的差不多了吧?“我去。”雲南翡翠公盤與平洲公盤含金量不可同日期而語,而且他沒記錯的話,這次公盤會出現頂級翡翠,且不只一塊。



☆30、周仿(一)

  “請假?”
  “是的,教授。雲南翡翠公盤開盤,我要去看看。”
  “請多久?”
  “少則八天,多則十天。”
  候正德扶扶眼鏡,對這個恩師所介紹來的學生他也極為喜歡,雖然是為識古而來渡金,但他對歷史這一門學科也保持著高度的敏銳感,態度很端正。“新學期才開學你就請這麼長的假,於理不合。”
  “教授,我保證不落下課程進度。”
  “這不是進度的問題,若是人人都像你這樣,那我們這課還上不上?”全系幾百號學生眼睜睜看著,許楠玉原本就是通過特殊管道招來的特招生,他這假一請又不免讓人說長道短。“不過,”
  “不過什麼?”滿是希冀的抬眼。
  “你跟老先生的孫子李泰住一起?”
  “厄、是的。一些特殊原因,我暫時借住。”
  “我也不瞞你,請假十天原則是沒有問題,但你是特招生原本就引人注目,恐怕我准了你的假在學生眼裡或許只是件小事,但在各教授眼中就是另一種意思了。但如果你能弄來李泰秋拍幾個協助名額就另當別論了。”厚重鏡片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在這時候他不是名滿考古系的學者,而是一個算計自己學生的小老頭。
  協助名額就是在後臺跟拍品親密接觸,這在各拍賣公司可是大忌!公司員工在這期間都要嚴密控制,更何況引進外人?他有點為難。
  “名額也不要多,五個就夠了。”考古系學生有大量的理論知識,但實踐經驗卻不足,若能在後臺跟拍品古物近距離接觸,對他們的幫助一定很大。
  這時候也只得硬著頭皮應了,表示會儘量。回別墅後就跟李泰商量這一事。
  壯碩的身躺陷在老闆椅中,修長的腿包裹在西裝褲中兩腿交疊,支著下巴看他。“拍賣開始前,後臺嚴禁入陌生人員。”
  扭捏。“若沒這名額,教授就不給我請假,沒假雲南我就去不了了。”
  “你不去雲南對我沒損失。”
  “我想去!”極品翡翠!誰能拒絕它們的誘惑呀?“說你的條件吧!”
  “你確定?”
  看男人挑眉,他就知道自己又掉他陷阱裡了。苦著臉:“先說說看。”
  李泰也不嬌情,直接道:“一、那朵福祿壽千瓣蓮,借我一年。”
  他就知道!打的還是他寶貝的主意。“一年太久,半年!半年後不管什麼原因,必須原物獻還!”
  想想半年也不短,點頭後開出第二個條件。“雲南公盤上你所賭五成翡翠,我有優先購賣權。”
  “好!”只是五成,反正他解出來的翡翠總歸是要賣,賣誰都一樣。
  笑。“另外五成中三成,我要入股,對半開。”
  “你這是搶劫!”賭石是高利潤行業,要入股也就是說賭出來的翡翠他要分一半,憑他的賭石能入,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呀!
  摩擦下巴好整以暇。“你可以拒絕。”
  氣惱之極怒極反笑。“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身為上位者,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分明是基本條例。”
  昨天還強吻他占他便宜,現在道貌岸然的說什麼‘公私分明’?!淡定、淡定,深呼吸。“所解出來的翡翠,我有分配權!”
  “成交!”
  翌日,跟候教授交差。
  “五個名額確定了,為期三天,由我帶隊明天入場。”
  候教授沉吟一聲,答應。“好,我立刻安排人。”
  交待三天要封閉式管理,要去的人帶好洗梳用品,就回了。他只管帶隊,那五個名額會落入誰家,他則沒興趣知道。第二日安排輛商務車前來接人。
  候教授助教衛東是名額之一,由他介紹其餘人員。一聽都是各教授名下排名第一的助教,心內暗笑,五名教授一人一個,候教授安排的可真有趣。握手相互道好,眨巴眼:“咦?還有一個呢?”這麼重要的事,還有人有膽子遲到?!
  衛東疑惑數下人數,看著他道。“到齊了呀,加你一起五個。”
  撫額呻吟。“怪我沒說清楚,五個編制我不算編制內的。”
  四位助教對視一眼,立馬手忙腳亂的掏電話。“我給劉教授打電話。”
  “我給溫奇打電話。”
  助教之一黎小明給他解惑道:“候教授只說有四個名額,五位教授就要去掉一個助教,為這事各教授吵的臉紅脖子粗,最後沒法用抓閹決定的。溫奇是劉教授的推薦的名額,可惜運氣不好。”
  許楠玉是無語了,老小老小,越老越小果然沒錯。
  溫奇是個帶著眼鏡的斯文青年,匆忙中帶點狼狽,但掩不住眼內的喜意。“抱歉,我來晚了。”
  “不晚,剛剛好。”
  李泰拍賣公司叫‘宏達’,聽說是傳自長輩手上,但到底是哪個長輩就不得而知了。一年兩次公拍,在春秋兩季,數量沒法取勝就在品質上有所改觀,他曾粗約遊覽過拍賣單,很多拍品他看著都心動。可惜那男人防的賊死,沒給他拍東西的機會。他已經想好了,若等下看著實物實在喜歡,他就找人偷偷拍。
  把五位助教的行禮安放好,就有專人領他們去存放拍品的工作區。
  親密碰觸拍品是不可能的,但有李泰的面子他們被安排跟著工作人員近距離觀看拍品,作最後定論。頓時五位助教就圍繞著工作人員手上的拍品進行熱烈的討論,把學者的矜持丟了個一乾二淨,引經據典、條例案例。工作人員一問得知是京大考古系助教,時不時也會添上一兩句身為鑒賞人的觀點。
  在這期間,許楠玉學了不少理論知識。午時李泰抽空跟六人吃了頓飯,席間親自給五位助教遞了名片,並表明了招攬的意思。雖然五位助教沒有當場表明應攬的意象,仍把許楠玉氣的牙癢癢,咬著湯勺瞪著李泰恨恨的想:趕情他成了拉皮條的中間人呀?!
  李泰看眼,笑問:“湯勺你吃得下嗎?”
  丟出湯勺,正中那張帥臉將之直接打歪,眼睛瞪大一臉難以置信!——許楠玉在腦海中惡意的臆想著。
  “在想什麼?”李泰擦抹完嘴角問。
  冷靜的放下湯勺。“在想食用鹽降價了,這湯鹹了點。”
  衛東喝口,疑惑道:“不鹹呀,我吃剛剛好。”
  汗!
  




☆31、周仿(二)

  兩天時間轉眼就過,第三天正是正式拍賣的日子。正式開拍在下午一點半,從早上八點整個會場就開始忙碌起來,臨近十點十六件精品拍器才在銀行嚴密的保護下姍姍來著。
  十六件精品是拍賣會中的重器,從一論定就收在銀行保險櫃中,許楠玉也是第一次見著。
  一交接完,工作人員便破不及待的取出十六個金屬盒,由安保隊長打開盒子,工作人員便帶著白手套著手檢察。
  許楠玉跟在旁邊聽五位助教輕聲討論。聽著聽著不免感歎,到底是學這行的呀,這理論是一套一套都不帶重複的。閃神間旁光瞄到另一件從保密箱拿出來的拍器,眼神猛的定格——那是?!
  “清雍正鬥彩暗八仙紋盤!”
  許楠玉不由自主的走過去,耳內聽著鑒定人員的評賞。
  “……胎薄體輕,釉面光潔。外壁鬥彩繪暗八仙紋飾,輔以如意貫套紋,碗心兩道弦紋內彩繪折枝壽桃,桃實碩大,以紅彩點染桃尖,突出質感。暗八仙為傳統紋飾,以八仙手中法器暗喻指代,寓意祝頌長壽,與碗心壽桃內外搭配,應為清宮祝壽時用器。全器填彩準確,彩料細膩瑩潤,為雍正官窯鬥彩器之精品,傳世不多,十分珍貴。”清雍正時期是瓷器頂盛時期,精細冠絕、輕巧俊秀、高雅逸群,所出精品是後乾隆都追趕不上的。
  瓷器原本就是易醉品,存上三百年而保存完好,就算民窯出品價值也會翻上十倍更何況官窯精品?“給我看看。”
  拿著紋盤的鑒賞工作人員愣了下神,看向旁邊的經理,得到肯定後才小心翼翼把紋盤放下。
  脫了手套取過紋盤,仔細上下翻外。型號、瓷胎、釉面、紋飾、彩料,都全數符合清雍正時期鬥彩瓷器風格,可是他也不會記錯。在十年內正是今年,整個古玩瓷器市場遇到全所未有的重創,而起點就是他手上這個清雍正鬥彩暗八仙紋盤——贗品——周仿。
  ‘周仿’是個代表詞彙,所代表的是清雍正瓷器高模擬製作人——周伯秀。周伯秀出生于瓷都瓷器之家,有一手精湛的祖傳技術,可惜人不學好專精邪道,用技術仿前朝官窯精品運用後當真品買,公安機關破案後清理不法資金達上億,本應大肆宣傳的輝煌戰績卻因主犯高伯秀的逃逸而不了了知。事隔六年,高仿再度出世,以全所未有的精湛技藝高調偷襲清雍正瓷器市場,弄的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首當其衝糟受災難的就是各拍賣公司。
  “李泰在哪裡?”
  “李總在辦公室。”
  既然這盤子在他面前現了真身,那他就有義務阻止這場災難!用棉布把盤子包好,道:“這盤子我有用,先借用一下。”說罷直接向李泰辦公室跑去,把保安隊長跟鑒賞人員嚇的臉色發白,立馬讓人寸步不離的跟著。若不是許楠玉跟著李泰見過各部門,這會子恐怕就被當作不法分子直接控制起來了!
  到辦公室門前直接沖進去,正跟拍賣師討論細節的李泰抬頭看他。“有事?”
  把額頭上的汗績擦掉,點頭。“對,很重要。”
  轉頭對拍賣師作最近定論,表示小型會議結束,對方退去,跟來的保安也被李泰用眼神請出去。
  把紋盤放桌上打開棉布,用清冷的聲音道:“我懷疑這是,周仿。”
  ‘周仿’兩字也不得不讓李泰重視。“你確定?”
  把‘確定’兩字咽回肚子裡,道:“李老曾經跟我說過周仿的相關特徵,這個盤子我感覺很古怪。”
  “幾成把握?”
  “…三成。”
  李泰並不俱備鑒賞經驗,對許楠玉的說法無法考證,‘周仿’的事蹟他也被李老特意提醒過,六年前就騙過了許多一流傳家,他請的鑒賞師肯定也鑒賞不出來。當機立斷,李泰立馬給李老打了電話。
  “‘周仿’?讓楠玉接。”
  許楠玉接過電話,把前因後果都說了遍,更仔細把紋盤的相關特徵訴說了個清楚。李泰則找相機拍下清晰相片,通過互聯網發給李老。
  互聯網再神通也沒真物那般觸感,李老一時也沒法確定是不是害人不淺的‘周仿’。沉吟一聲問:“楠玉,你怎麼會想到是周仿?”‘周仿’是高模擬物品,六年前就把國內一流傳家害了個遍,個個打了眼,許楠玉雖天賦極高,但還沒超過一流傳家水準。
  “直覺。”他總不能說他‘經歷’過吧?那十年是他必須帶進火葬場的終級秘密,誰都不能說,更不能透露出去,否則就有當白老鼠切片的命運!
  ‘直覺’?若是別人拿這理由來說事,李老絕對把對方罵個狗血淋頭還不解氣,可此人是自己的徒弟。他賭石上的無往不利,證明了他‘直覺’的可怕性。“我北京有個朋友,你帶著紋盤去找他。”
  “好。”問了地址,他帶紋盤去找那位老專家,李泰則留在會場佈置‘紋盤可能是周仿’的相關後續處理手段。紋盤是真的自然好說,反之紋盤若真是假的,那他就必須嚴密控制這一消息,否則‘宏達’拍賣公司就會首當其衝受到‘周仿’這一災難性的衝擊!
  帶著紋盤受李老指示到一高檔社區內,精緻別墅林立,環境安靜幽雅,一看就知是有錢有權才買的起的地方。安保已經接到通知,並派專人把他送到目地地。沒空感受其他,直接按鈴,鈴晌不過兩聲就有人把他迎了進去。
  客廳內一位頭髮白了大半的老者,已然安坐,正悠閒的泡著功夫茶。
  許楠玉快步向前,微恭身道。“高老先生,打擾了。”
  高老慈祥的看他,示意他坐下。
  謝過,小心翼翼的誒半邊椅子,挺直腰。高老遞來茶,立馬起身雙手恭敬接過,並不立馬飲而是安穩的放在面前。
  “我泡茶的功夫沒李老好,這茶葉也稍次一籌,不過都是晚輩們孝敬的,總歸一片心意。你喝喝看感覺如何。”
  輕聲應‘是’,一手托一手捏,湊近觀其湯色,再聞其香,後才分三口小抿。放下茶杯,輕笑。“小子有幸。”
  高老抬眼。“說說看。”
  “小子獻醜。就先從‘色’說起,這湯色金黃,濃豔清澈,品種定是福建安溪的稀有品種;聞其‘香’,香而不濃、濃而不厚、厚而久遠,定是產自高海撥山區。雲霧多,日光漫射,紫外線強種種因素缺一不可,才能形成這麼珍貴香醇的極品觀音王;再品其味,能如此完美的保持茶味,沒幾十年制茶功夫也是製作不出來的。”
  高老暗自點頭,稱謂:“看樣子,你也是個愛茶的。”
  “興趣而已,比不得高老愛茶醉茶。”
  高老哈哈一笑,再問:“那這泡茶功夫比之李老如何?”
  忙虛讓低頭。“恕小子見識淺,品不出來。”
  不怒反笑道:“你小子,跟李老年青時一樣滑頭!”再給他倒杯,笑道:“想當年想拜在李老門下的何止上千,卻無投緣者,為此李老引以為憾。如今好了,還是讓他瞧中了個。我不得不佩服李老呀,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成就,可喜可賀。”電話中李老有說起許楠玉的事蹟,兩年前就能看出紀曉嵐手抄本的特殊之處,再則前陣子聽聞撿漏的趙子玉澄泥陶罐,加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
  忙起身,恭身。“高老謬贊了,小子當受不起。”
  佯怒瞪他一眼,示意坐下道:“男子漢大丈夫,敢受敢當!我說你當得起就當得起。”
  忙虛心應‘是’。
  笑眯眯點頭,給了個‘這才像樣’的眼神,隨即神情一頓。“把東西拿出來吧。”
  “是。”小心把紋盤自包內拿出來,一邊打開絲布一邊給他介紹紋盤所得門路跟今日前因後果,‘直覺’兩字也是直言不諱。
  




☆32、周仿(三)

  紋盤一拿出來,高老眼神就再沒離開過,神色表情再沒剛才的慈愛閒逸。半小時後放下眼鏡。
  許楠玉忙問:“高老,如何?”
  打趣道:“就這急躁性子不像李老,那是個泰山崩頂前面不改色的。”
  不好意思笑笑。“恕小子無禮。”
  瀲神道:“說說你的看法。”
  這時候也顧不得謙虛了,許南玉直言:“我就是感覺有點不真實,這東西太新了,幾乎不像經過了三百年。鬥彩鮮豔是它的特點,但經過了三百年還能鮮豔的如此這般,似乎有點不切實際。”
  搖頭。“鬥彩是經過密法調製的特殊顏料,原本就耐久,若是保養得當,仍如初鮮豔奪目也不無可能。”
  虛心應‘是’。
  “你對周伯秀這人瞭解多少?”高老問。
  組織了下語言才回道:“聽聞李老說過,是個自大的偏執狂。有一手精湛的技術卻不學無術,整日想著坐享其成,鑽死路有股蠻勁,可謂是走了歪道。六年前功敗垂成,憑他自大的脾性絕對不甘心,李老就是讓我多加注意,防的就是他捲土重來。”
  點頭,又歎氣。“周仿呀,可把我們這代人害慘了。”
  聽聞李老說過那人人自危的時候,一流專家都打眼的消息一傳出去,讓原本潮流正熱的清雍正鬥彩瓷器直接掉到了冷門。“那高老,這件?”
  搖頭。“對半開吧,半成確定,半成不確定。要是李老親自前來,或許盛算會大些。”高老雖是老前輩,並稱‘頂極專家’眼睛毒辣,但清雍正瓷器並不是他的強項,能得對半開的勝算已是不易。
  “可是李老現在在忻州,要趕來時間就來不及了。”這也是就近找高老的原因。
  沉吟一聲道:“還有一個極端的鑒別辦法。”
  “怎麼?”
  “打碎。能仿外瓷胎,卻不能仿內瓷胎,手藝再精湛於三百前年鬥彩頂盛期總有區別。”
  知道這是贗品他就不可能再讓它上臺兌拍,許楠玉一咬牙給李泰電話,說了原由最後道:“…兩百萬的紋盤,我以四百五十萬的價錢拍下拍品。”
  高老詫異看他眼,沒想到不顯山不露水的人,眨眼就丟出四百五十萬的鉅款,這種為求真相的執著精神贊同,也鼓勵。
  電話那頭李泰沉穩的聲音傳來。“沒必要,打碎就打碎吧,我相信你。”
  這種信任反道讓許楠玉有點彆扭,扭擰小聲問:“我要是打錯了呢?”
  “那就拿自己抵。”
  嘀咕:“我就值個盤子呀?太掉價了嗎?”掛上電話向高老點頭。用布把盤子包好,借來錘子收緊口子左手舉著猛得一敲。
  清脆一聲,紋盤碎成幾塊。打開布包,先挑出一塊遞給高老鑒賞,再自己拿一塊,瞧完跟高老對視一眼。
  高老歎口氣,放下碎片。“這是仿品。”清雍正是瓷器頂盛時期,燒出的瓷器不僅外瓷細膩美觀,內瓷也緊密嚴實,更沒有現在這斷口處所顯出的小氣泡。把碎瓷全部看了一遍,話風一轉道:“不過,只能確定這是高仿製品,卻不能證明這就是周伯秀所仿製的。”周伯秀帶給他們的震驚實在太大了,讓他有種只要不是周伯秀所仿就翻不起大浪的感覺。
  許楠言聞言一頓,他記得遊覽過一條新聞,說是這件仿品最大的破綻在最明顯的地方,可以說是周伯秀把所有專家都耍了!把瓷片一片片放茶几上,取過放大鏡一寸一寸的看。跟高老要了筆紙,一邊看時一邊把紋盤上的花紋描到白紙上。
  雖然是最為簡單的描寫,卻把高老震驚的從沙發上跳起來。那精美雅致的纏枝花紋枝條,赫然顯現抽象‘周仿’兩字!圖紋印在紋盤上,紋盤是圓的角度上觀看不出來,但把圖紋放到平面圖紙上,卻是極為清晰幾乎到一目了然。
  許楠玉把整個圖形描寫完,看著圖形他不得不佩服周伯秀的手法之高,脾性之傲。把破綻露在最明顯的地方,卻硬是讓人看不出來,這高明之處讓人不得不嘆服。
  高老拿起圖紋與瓷片上的圖紋相比,如果不把圖案移到平面上,根本就沒人會發覺這花紋中藏著這麼大的玄機。放下圖紙,高老欣慰的看眼許楠玉,深感他們後繼有人使之吾道不衰。取過電話給李老至電,道:“看來我們這把老骨頭還沒到休息的時候呀。”
  許楠玉不知電話中李老說了什麼,只半個小時後就有人上門把紋盤的所發現過程全部錄成了文字記載,用高清晰設備把紋盤整個錄了遍,還把他的手描圖案收了過去整個裝進一個密封袋中。
  在這之中,高老已經把他認識的人電話給打了個遍。一小時後又有一位老先生跑上門來,把紋盤的情況瞭解清楚看到平面圖案上抽象‘周仿’兩字,眼角一跳臉色黑的幾乎滴出墨來。
  按高老的介紹,老者姓羅,是跟他們同年代的專家,卻也是當初被周仿害的最慘的人之一。
  羅老不愧為瓷器類頂極專家,就著紋盤邊看邊做出精僻的專業評論,一件東西被他解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光聽就受易非淺。
  臨近五點,‘周仿’再現的消息就傳遍了圈內所有人,國內27位頂極專家聯名下帖,帖子先到各古玩店、再到拍賣行、最後才到各收藏家手中。27位頂極專家分為8批,全國設點鑒定清雍正瓷器,只配有他們鑒定書跟印章的東西才能算是真品。
  各方草木皆兵,可以想像接到這帖子的人大概會驚掉多少下巴。
  李老也是27位頂極專家中的一員,他的路線是從忻州直接南下,許楠玉想跟著去卻被對方拒絕,就讓他跟著高老與羅老從北京開始往沿海區延伸。李老這麼安排自有道理,他也沒意見,敲定細節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高老索性留客,第二天八點三人直奔鑒定地方,琉璃廠街內那間最大的百年古玩店‘古味齋’。
  古味齋老闆親自接待,領著上到三樓會客室,另兩位頂極專家梁老跟曲老已經到了,正拿著資料在研究昨天的事。一瞧來了正主,放下資料就展開討論。聽聞許楠玉才是真正發現‘周仿’的人,全部豎起拇指誇讚李老收了個好徒弟。
  許楠玉忙謙虛給各位敬茶。全國頂極專家才27位,平時想見一面都難,卻因此次事件一見就是四位,還被特批跟著四人一路設點鑒賞‘周仿’,可謂起點之高,就算此次過後他不能認出周仿,但在瓷器這方面絕對突飛猛進。
  八點半,正式開始鑒定。第一件是‘古味齋’前陣子才收購的清雍正粉彩人鹿梅瓶,款式典雅大方線條流暢,屬官窯精品。做為一家古玩店能拿出如此精美精緻的官窯精品,說明它本身實力雄厚。
  四位專家推脫一番,由專精瓷器類的羅老先評。“清雍正粉彩人鹿梅瓶,大家都是老朋友我也就不賣弄了。高16cm、口徑3.2cm、足徑6.1cm,是清雍正很典型的款式,粉彩瓷又稱軟彩瓷,景德鎮四大傳統瓷之一,是清康熙在五彩瓷創作基礎上受琺瑯瓷製作工藝影響而創造的釉上彩新品種,晚年成形後歷朝不衰。瓷胎乳白;描畫質感強,明暗清晰,層次分明,手法則傾向于寫意派田園風格;底款楷書‘大清雍正年制’。”抬眼看向三位老朋友露出笑意道:“我鑒定,此乃真品。”
  三位老專家相視一笑,皆笑,高老打趣:“在瓷器上老羅你是專家中的專家,我們這些打醬油的就不發表意見了。”
  待在旁邊百味齋的老闆聞言大大的松了口氣,這可是他花大價錢從別人手中均過來充門面的,若是贗品他估計會賠的掉褲子。
  許楠玉做為專家隨從,就幫著蓋章跟寫鑒定書,寫完交給四位老者簽名,慶倖他一手行楷字體還拿得出手,不然可就糗大了。
  高老看了眼他的字,點頭道:“不錯,有李老的骨架。”
  他在旁邊汗顏。“只學著皮毛。”李老一手行楷,端正時如青松石鐘;流暢時又如流雲流水;狂傲時又是筆走勁龍、龍騰鳳舞。漂亮,且風格獨特,與人極其相似。
  曲老也笑道:“現在年輕人能有這麼一手字已經很不錯了。”
  梁老跟羅老笑著點頭。
  能得四位頂極專家這麼誇讚,許楠玉覺著每天兩百字的習帖上所花費的時間、精力是值得的。
  第二件也是一家古玩店送來的東西,清雍正粉彩。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周仿讓四位專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每一件總是仔細觀查看了又看,所花時間比往常多上不少,臨近午時才看到第七件,總共十七件的東西才不到一半。為求速度,把午飯跟休息濃縮到一個小時。
  “清雍正青花纏枝瓶,我鑒定為,真品。”
  許楠玉看向其餘三位專家,得到相同的鑒定結果後,立馬埋首寫鑒定書。才放下筆,就有人上前跟他說有人找,向四位專家告假至另一間會客室,李泰迎了上來。
  李泰拉他坐下問:“會忙到什麼時候?”
  搖頭,臉上有點倦色。“大概要到五點後,晚上七點飛唐山。”在北京因為有另一批頂極專家在同時鑒定,兩邊同時進行壓力不大所以只停留一天。轉唐山後停留一天,再轉天津兩天,天津過後轉濱洲再到青島,然後再轉,整預計時間要花半個月。
  李泰指下旁邊的行禮包。“隨身物品。”把他慣背的肩帶背包給他。“證件,錢包都在,還準備了一些藥,在飛機上睡不著就吃一片。晚上我有個應酬,怕是不能來送你。”
  搖頭表示沒事,想起問:“對了,昨天後來怎麼樣了?消息沒透露出去吧?盤子被我摔了你怎麼處理的?”
  臨場換拍品於任何拍賣公司都是大忌,輕則名譽受損直接影響信譽;重則退出拍賣市場。只是這些李泰不會說,輕描淡寫一句:“發現的早,臨時換了拍品。”蒙混了過去,給他添上水再道:“五位助教昨天我已經安排人送了回去,也幫你跟候教授請了假。”
  張大嘴巴,他就總覺得漏了什麼,現在一說他想起來了五位助教還有跟教授請假,若不是他提起他幾乎忘到了爪哇國!
  笑看他。“候教授很支持,給你准了無限期的假,說忙完再回沒關係,課業的事他會找人給你跟進筆記。其餘教授也會打招呼,讓你安心跟專家隊幫忙。還有,老爺子對這次事情很關注,已經讓公安機關界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事發後跟李老通了次電話,對方沒說會怎麼處理,但看現在的樣子李老是下了嚴令的。有李老嚴盯,各部門絕不敢待慢。不是有句話嗎?□認起真來,什麼困難都不是困難。雖然李老不能代表□,但這種事還是能起到影晌作用的。
  “我跟候教授打個電話。”手忙腳亂掏出電話撥通,先態度嚴明的道歉,並保證事情一完就立馬回去上課絕不耽誤。
  候教授到是不擔心這個,反而對專家隊的進展極為上心,得知一上午沒發現‘周仿’,直道僥倖。後叮囑跟專家隊好好學習,機會不可多得,還特意交待有最新消息打個電話。
  許楠玉一通疊聲應好,掛了電話舒口氣。“還好有你先給我打招呼,不然這事就得罪大了。五位助教對我先離開沒生脾氣吧?”助教可是教授的接班人,困這事留了疙瘩可就不美了。
  “我有解釋,也有代你道歉,再有候教授跟各教授打招呼,應該不是問題。”
  他沒想到的,李泰想到了還給他做了個滴水不漏,再想他這次砸了他的貴重拍品不說,還差點給他惹出個大亂子,沒添磚添瓦還盡添亂,想想都有點臉紅。想當面道謝又有點不好意思 ,輕咳一聲:“忙完了請你吃大餐。”
  挑眉。“我不好吃。”
  汗,好像顯得他就是個吃貨似的。“那請你看電影。”
  “這到是有新意,那好。”起身。“我就回去等著你這場電影。”走到門口又回身俠促道:“即時生息。”
  他可以把手上的杯子砸過去嗎?許楠玉想著。
  答案是否定的,因為這個杯子是古味齋的財產。忙完時五點半,古味齋老闆留客吃飯,席間送上紀念品,一串佛珠還有一筆不小的潤筆費。潤筆費雖多但於他的身家來說,那就是九牛一毛,可這是他身為鑒定人員收到的第一筆收入,意義大於本身價值要好好保管!
  




☆33、周仿(四)

  七點準時飛唐山,到的時候才晚上八點,因為時間還早四位專家展開了討論,許楠玉在旁邊聽著充當添茶倒水的角色。僅管旁邊有跟著接待人員。
  說著,高老電話晌起,一看號碼臉色一頓。接聽,首先幾秒臉色是有喜色的,後面則神色沉重,放下電話目視看著他的三位專家跟許楠玉低沉道:“八個點,重慶跟杭州發現了周仿。一件是青花罐,一件是粉彩雲耳瓶,等下會有祥細的資料送過來。”
  聞者臉色都不好看。才第一天開始就發現了兩件周仿,加上紋盤那就是三件。這還是擺上檯面送去鑒定的,那些暗地裡流通沒送去鑒定的又有多少?
  “看來這周伯秀是來勢洶洶呀。”曲老皺眉道。
  “有備而來是肯定的,不過只要我們擰成一團、目標高度一致,他就翻不起大浪。”梁老隨道。
  “市面上有我們限止買賣,後方又有政府機關高度重視,打開突破口順藤摸瓜,攻破這小股勢力只是時間問題。只是這次再也不能讓周伯秀跑了,六年讓他技術越發精湛,若再有個六年誰還能認的出來?”高老不愧為有過政府機關工作經驗,想的較全面些。
  羅老陰沉著臉補充。“不管是誰,只要是有關於這方面的高模擬作假人員,都該一擊即破不留後路,要不然再弄出幾次‘六年後’的事,損失的可不只是金錢了。”
  再座都知道羅老被‘周仿’害慘的事,免得他鑽牛角尖高老扯開話題笑道:“這次最大的功臣將不是我們這些老頭子,而是後生晚輩。”笑眯眯看向許楠玉,其餘三位也是跟著點頭。“要不是小許機敏查覺不對,‘周仿’再現的事還不會這麼快被知曉,等我們這些足不出戶的老頭子們發現,嘖嘖,‘周仿’可能就遍佈整個瓷器市場了。”
  “在我們中國歷史物質文化上,瓷器占大頭。國外人士對中國瓷器更是勝譽有佳,其藝術價值難以估量,而‘周仿’於現在的情況來說就是毒瘤,不即影響國內,更影響中國瓷器在國際藝術品上的聲譽。”曲老這話或許說的有點誇大,但若任其周仿肆虐橫行這或許也並無不可能。“所以小許,你可是瓷器市場的恩人。”
  許楠玉忙擺手。“作為一個中國人,任何人碰到這種事都有責任跟義務阻止到底。而我只是運氣好些,加‘直覺’強些,所以當不得曲老您這麼說。”
  梁老笑。“當不當得起我們這些老頭子心中有數。”
  誠惶誠恐,先不說他根本不是憑‘運氣’跟‘直覺’,就算是他也不能認,否則回去李老就會給他頓排頭吃。“梁老、曲老、高老、羅老,您們都是我敬重萬分的前輩,又跟李老同時代,嚴格來說都是我的師叔輩,小子當不起您們這麼棒,再則李老制下極嚴,若是被他聽到我回去非得挨批不可。”
  高老大笑:“哈哈有你這麼個徒弟,李老別說批了,怕是作夢都會笑。你們說是不是?”
  三位專家皆是點頭,露出瞭解式的笑意。還是那句話,許楠玉年紀尚小就有如此成績,加以時日成長,絕對是第二個‘李老’!像他們這行,從人海中找到這麼滿意又有天賦的接班人可不容易,靠緣份外,還要有驚人不下於撿大漏的‘運氣’!
  第二日的鑒定地點安排在一家五星級酒店內,許楠玉仍舊跟著寫鑒定書,一天十一份鑒定書下來,手也泛酸。唐山是重建市,高端瓷器買賣不多,十一件瓷器中還有幾件是臨近市送來的。看時間還早,一行乾脆坐火車直達天津。
  一個半小時不到的車程到達時天暮才落,吃完飯照舊討論一天的成果,高老接到消息,八個點今天又有兩個點發現了高仿。消息很沉重,不過不幸中的大幸,至少八中有六是安全的,按現在的發現量來看,情況或許還沒有他們所想的那麼糟糕,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天津是直轄市,瓷器市場很是完善,秋季又是各拍賣公司活躍的時期,單接待人員列出來的單子就有三十多件,兩天是必須用的了。
  天津市古玩街一家大型古玩店二樓休息室被定為鑒定點。一早三位專家進得門來,只瞧高老一人在悠閒的喝茶,便問:“小許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
  放下茶杯笑眯眯回道:“還有點時間,他跑出去玩了。”
  三位愣神後了然一笑。梁老搖頭笑說:“這小子,閒不住呀。”
  曲老介面:“年輕人嘛,就是要有這種朝氣。
  “這也說明他對古玩的喜愛承度。”這古玩街與北京琉璃廠規模也不相上下,來了不逛豈非同道中人?
  “想當年我們也是這麼過來的,到一個地兒恨不得天天呆在古玩街。年輕點時是學習,年紀大點是想著撿漏,可惜漏不大好撿,十中有一就算天大的運氣了。”梁老笑言往事,引得三位專家皆是輕笑。
  高老笑完,道:“小許的運氣可是極好,我們沒一個比得上。”他跟李老的關係較其餘三人深些,許楠玉撿漏的事他比再座清楚,瞧三位專家一臉好奇,便笑著把這些經歷說了遍。
  聽到趙子玉陶罐一事梁老搖頭。“換資歷高一點的專家都能看出來,可偏偏撞他手裡,這運氣好的無話可說。”
  高老笑:“這還是小事。小許出身貧苦家庭,比京中二代子弟差多了,又是單親母親扶養長大家境可見一般。但他玩賭石,你們可知他現在有多少身家?”
  “上千萬?”曲老抛磚引玉道。
  搖頭。
  “近億?”梁老試探問。
  搖頭。“不是近億,而是實實在在的上億。而且至少不少於三個億,聽李老的意思這是他在平洲公盤上一趟得來的。”說著又把砸紋盤時對方的出價事蹟說了下,重點讚賞了對方的勇氣跟毅力,還有對方不得真相誓不甘休的執著。
  “看來我們這幫老頭子可是被這晚輩給比下去了呀。”
  四位專家相視一笑。說是這麼說卻並不放在心上,因為對他們來說,金錢只是數字重在的是實物,浸淫古玩一生哪個手上沒那麼一兩件國寶重器?到他們這階段,比的已經不是錢了,而是收藏。不是小瞧人,他們從家中隨便挑出一件,許楠玉都只有吞口水的份。
  豈不知這會兒主角,正瞪大眼睛盯著一件東西。問了店家價格,又聽店家胡天胡地一陣亂侃,才不慌不忙的砍價。“七十萬,我買了。”
  老闆一下苦臉。“小公子,一百一十多萬的東西,您一下子砍我四十多萬,我就是賣鍋子都賠不起呀。這可是正宗嘉慶年官窯出品,物真價實呀。”
  “要賣不賣,不賣拉倒。我還覺著七十萬虧了呢。”在老板眼中他就是個不學無術買著玩兒的富二代,索性就來個一不做二不休,裝作個門外漢。
  “九十八萬,十二萬就當跟小兄弟交個朋友。”
  “我嘞個去,十二萬就想跟本公子交朋友?太掉價了吧?!老闆,懶得囉嗦。說個實價。”
  老闆皺著一張臉,佯裝割肉般心疼道:“九十萬,不能再少了!”
  “九十九十?九死呀!八十四萬,八世發,討個吉利。”
  老闆眯眯眼內閃過一絲喜色,不過二三十萬的東西轉手能買八十四萬,賺大發了!心裡所想面色卻佯裝心疼的說是跳樓價,羅哩叭嗦的說了一堆。許楠玉卻是不管,付了錢抱著東西直奔專家隊所在地。
  高老瞧許楠玉回來,看看牆上所掛的鐘笑道:“時間還有點,怎麼不多看下?”
  雖然極力想藏住興奮,可是越拉越大的嘴角卻是怎麼掩都掩不住。深吸口氣,再吐氣,感覺情緒平靜多了,這才把所買的東西拿出來,安安穩穩的放在專家隊面前。
  “青花纏枝蓮紋賞瓶。不錯,很有清朝特徵,小許,多少錢買的?”
  “八十四萬。”實話實說。
  “八十四萬?”這是買貴了呀,吞下後面的話,高老與各專家對視一眼看向羅老,羅老專精瓷器類最有發言權。
  羅老圍著瓶子轉了圈,看許楠玉得到同意後,才接在手上把玩。撇口,長頸,球形腹,圈足。輪廓秀美,腹部渾圓,外足端起唇邊,雙層纏枝蓮紋為主題紋飾,白釉底;外壁滿繪青花紋飾,弦紋分隔;口沿外飾海水紋及如意雲頭紋,頸部飾蕉葉紋、回紋,肩部也有纏枝花卉和如意雲紋。近足處飾蓮瓣紋,足牆飾卷葉紋。足底青花大字‘大清康熙年制’。羅老猛的瞪大眼睛,像是見鬼似的,看許楠玉的眼神複雜異常。再看賞瓶時眼內就換了個眼神,隨意跟求證換成了滿是欣賞。
  其餘三位專家一瞧羅老眼神就有鬼,梁老性急些道:“老羅,你看完了沒有?看完了也讓我們過過手呀。”
  瞧老友這麼說,羅老依依不捨的把瓶子交出去,結果眼神還粘在瓶子上撥不下來。
  四位專家輪流看完,高老把瓶子放回桌上問許楠玉:“這賞瓶你怎麼看?”
  恭身。“小子獻醜。釉色層次清晰,紋飾佈局疏密有致,制器考究,整體使的瓶子典雅秀麗。蕉葉紋讓頸部修長優美,纏枝蓮卷花卉雍容嫻雅,繪畫工麗流暢自然。胎質細潔,膩若瓊胎,釉質光潤如玉,青花穩定濃重麗豔,有仿明代永宣青花而著意點染鐵銹斑狀觸點,凡此種種對比康熙官窯制青花精品賞瓶無二。”
  “那你估價多少?”
  “一千二百萬以上。”這是最保守的價格。康熙時期是青花瓷轉形的時候,有明朝永樂青花瓷做底,制器精美、要求嚴格、十窯不過留一窯,出的世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這是以後期仿製品賣給你的?”
  點頭。“清嘉慶。”
  “也就是說別人當仿製品賣給你,結果卻是真品?”
  說到這,在座皆是一笑。在古玩界,像這樣把真品當仿品賣的事蹟不是沒有,稀少罷了,但若有其例皆都是大漏!
  羅老看著瓶子越看越喜歡,不免酸溜溜的。要是他出去逛,這瓶子就絕對落不到許楠玉手上,想到這瞪梁老一眼。都是他急著拉他過來!
  梁老被瞪的莫明其妙,摸著鼻子當沒看見。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休息,加更了呀~求摸摸~~




☆34、周仿(五)

  八點四十五分,鑒定正式開始。有撿漏事蹟的發生,四位專家臉上皆帶點喜意,許楠玉還是撲桌子上一邊聽專家們為瓷器做評斷,一邊寫鑒定書。當看到送第二件物品來的人,他是一愣。
  對方也是一怔。
  高老瞧著問。“你們認識?”
  許楠玉回神應:“那件青花賞瓶就是從他手上買的。”
  對方也回神:“小兄弟怎麼在這?”
  四位專家一聽都明白了,對視一眼笑的有點好玩。梁老輕咳一聲解釋道:“小許是我們一位老朋友的徒弟,跟著我們來幫忙的。”順帶撿漏。
  被四位頂極專家稱為‘老朋友’,絕對也是同等層次的頂極專家。頂極專家呀,整個中國翻過來也就27位!這樣的人的徒弟,能差到哪去?可早晨對方的表現卻是個門外漢。懂卻裝不懂,老闆有了個不好的預感。看向許楠玉搓著手問:“小兄弟,今早那件清嘉慶仿清康熙青花瓶…”
  許楠玉顧左言他,撿漏方是皆大歡喜,可對被撿漏的那方來說,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曲老到是爽快,笑道:“什麼清嘉慶仿康熙青花瓶,那原本就是正宗‘大清康熙年制’的真品!”
  什麼?!老板眼珠子瞪的差點跳出來,結巴道:“是、是、是真真品?!”
  “千真萬確。”
  這個消息把他所帶來的瓷器鑒定是真品的喜悅衝擊的一乾二淨。他所帶來的粉彩紋盤價值不過二百多萬,可大清康熙年制青花賞瓶,一千多萬呀!賣時還想著賺大發了,他,他,他這是虧大發了呀!
  旁邊古玩店老闆,同情且幸災樂禍的看著他。
  第一天鑒定就這麼過去了,沒發現周仿的事蹟讓四位專家很是高興,第二天一早許楠玉又遛出去,他撿漏的事情經過一晚上的醞釀,整條街都像是認識他了。還沒走近對方就熱情的招呼,那熱情勁直把他給嚇的老遠。一無所獲跑回古玩店,對高老等抱怨:“不就是撿了個漏嗎?”
  高老沒好氣的指著他。“你呀,真該讓李老拉回去再教育教育。”
  同樣一無所獲的羅老進門,翻個白眼介面道:“是呀,教教你什麼叫謙虛!”
  汗。他實在已經夠謙虛來著。
  八點四十五分,鑒定再次開始。整十九件瓷器需要鑒定,上午七件下午十二件,到下午鑒定完第十八件,正當四位專家認為此次也與昨天相同無‘周仿’時,第十九件瓷器擺上了桌面。
  羅老第一個沉下了臉。其餘三位專家臉色也跟著不太好看,許楠玉瞧著氣氛不對,便安靜縮在一旁。
  羅老是專攻瓷器也是專家隊帶隊之人,他不發話動手,其餘三位專家也不好意思動手。
  這麼僵持著也不是辦法,高老曲線救國偏頭問帶瓷器過來鑒定的拍賣公司代表。“這東西是從哪收來的?”
  代表經理老實回答。“是從一位民間收藏家那裡收來的,聽他的意思他也是從別人手上均來的,說是對方的傳家寶。”
  “不是傳家寶。”羅老直言。“我可以明白的說,這就是我們此次打假的目地——周仿。”
  還沒經過認證就說是贗品,代表經理自是不服,當下起身問:“羅老先生,我知道您是瓷器類頂級專家,眼睛毒辣。但我這件東西可是三百多萬真金白銀收來的,若您說是贗品,可以。我要證據!”
  羅老也是一口氣上來,直言道:“證據就是這雙耳瓶瓷胎不潤、釉色不實、層次不明、線條不均、描畫手法不一,這些證據可夠?!”
  按羅老這說法,這東西可是破綻百出、一無事處,代表經理立馬就激動了。高老忙勸慰,抬手示意代表經理坐下:“年輕人你先別急,我們不會平白無故說一件東西是真品,反之亦然。你要證據我們可以給你,只是請你端正態度,正確對待‘周仿’。”說罷,示意曲老拿過瓶子鑒定。
  曲老點頭,對著瓶身某些特點鑒定道:“青花雙耳瓶,是觀賞類瓷器。瓷胎緊實,白底釉色,繪畫以人物描寫為主,很據清雍正朝特徵。只是這些還沒達到清雍正年官窯制的層次。”
  不是官窯卻書官窯制,明擺著就是贗品。
  “謝謝曲老。”抱著瓶子打算離開,看神情並未真服。
  從北京跟來的文化部門工作人員叫住他,先出示自己的工作證才道:“依照規定,凡是‘周仿’瓷器國家統一上收銷毀,不能在市面流通。”
  一聽這話,代表經理立馬就爆了。“你說銷毀就銷毀呀?再說,這是不是‘周仿’還有待考量呢!”
  趕情說了半天對方還沒死心呀,高老揚聲道:“年輕人,這的確是周仿。但這不是第二代周仿而是第一代周仿,也就是六年前的周仿。”
  “六年前的周仿不是全部銷毀了嗎?”
  “相信我,這個疑問我們也有。”正是因為這是第一代周仿,羅老才會這麼失態。憑誰看著往日期的罪歸禍首都不能平靜,更何況是在聲譽重過一切的鑒定界。他當初幾乎是被害的身敗名裂,若不是幾位老朋友支持鼓勵,他羅老早就退出這一行了。
  代表經理根本不聽,認死了他的瓷器是真品,也不肯上交銷毀。許楠玉起身看他,道:“要是我們能拿出鐵證,證明它是‘周仿’呢?”
  “那我就服。”
  “好。”從肩包裡翻出支票薄,當場開了一千萬的現金支票。“這裡有一千萬的現金支票,你可以找個信得過的仲介人,我把支票給他。鐵證或許要極端的手法才能拿到,瓷器損壞我們沒拿出鐵證,這一千萬就當我競拍下的價錢。要是有了鐵證,就當我們當場銷毀贗品,省筆運輸費。”
  代表經理遲疑了下,三百萬的東西放在拍賣會上也拍不出一千萬的高價來,而且看樣子還是不用交稅的。他只是經理做不得主,表示要打電話給老闆讓他決定,兩分鐘後放下電話。“好,就按你說的辦。我要檢查支票。”就讓古玩店老闆當仲介人,請他驗證了支票為真,手起草一份檔三方簽字。
  仲介人宣佈合同立時生效。
  許楠玉從代表經理手中接過瓷器平放在地板上,也不囉嗦取過茶几上厚重的水晶煙灰缸對著就砸。
  古玩店老闆跟代表經理膛口結舌,驚訝的眼珠子幾乎瞪出眼框。一千萬的東西,說砸就砸?!
  一不作二不休悶聲幾下把瓷器敲碎些,覺著差不多了蹲□開始找,扒拉幾下臉色一喜從瓷堆中翻出兩片,放茶几上一合,正是‘周仿’兩字。
  鐵證如山,不容多辯。就算代表經理想再如何耍賴也是不成的了,只得拿了兩片瓷灰溜溜的回公司交差。
  古玩店老闆還許楠玉一千萬的現金支票,並附上自己的名片。“許兄弟名師出高徒,以後請多指教。”
  接過支票直接撕了,再雙手接過名片,摸頭有點不好意思。“抱歉,我沒名片回賺的。”
  “無礙。”只要許楠玉還在古玩圈子內,就總有再交道的一天。
  四位專家在後看著,相視對笑。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請假~~~




☆35、周仿之大漏

  結束最後一件瓷器的鑒定,稍做休息吃晚飯,席間古玩店老闆送上潤筆費跟紀念品,九點直飛濱洲。在濱洲暫留一天,飛青島,青島渡留一天飛徐洲。徐洲過後是南京市,在那裡會跟另兩隊專家組碰面。
  在近八天的時間裡,經過專家隊的認真排查,總記查出十六件周仿,每天平均兩件,這個數字讓人易喜易憂呀。在去南京的飛機前,許楠玉有跟李老通過電話,說是公安機關經過大量資訊排查線所跟蹤,已經大致確定周伯秀的藏身所在地。這個消息讓專家組極為興奮,一個個在飛機上都睡不著,為周伯秀落網後的安排進行各抒己見的見意。
  “對於這種文物仿造者,死一百次都還嫌少!”這是受周仿慘害最慘的羅老意見。
  高老理解但不贊同他的意見。“周伯秀有才能這是不容致疑的,只是不巧他走了彎路,他要是把他的才能用在正路上,對中國瓷器技藝的恢復定能貢獻力量。”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周伯秀生來就不是個走正道的料,他要是有心改,六年的時間還不夠?結果呢?捲土重來,帶來更難以辯認的周仿。”
  “人性本善,只要我們給周伯秀機會,他也能為國家、人民貢獻他的才能。大丈夫不流芳百世就遺臭萬年,我們給他流芳百世的機會,他何必去選吃力不討好的遺臭萬年?!”高老的意見很據新意,但讓人接受卻還差了點什麼。
  曲老道:“這意見想法是好的,但高老兄,若周伯秀假裝心服再尋機逃跑,到時候學了新技藝的他誰能再認出是他所造的仿品?”
  梁老也加入意見,他贊同高老的說法。“如果國家選擇高老的意見,那一定會做萬全準備,絕不可能讓周伯秀有逃跑的機會。如果能恢復清雍正時期官窯瓷器製作工藝,那與我國工藝類就是功臣。”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誒,羅老,事情要往好的方面想,如果周伯秀真能想通幫助國家恢復清雍正官窯技藝,那也是功德一件。”梁老的話讓羅老陷入沉思。
  曲老笑道:“我們在這裡爭呀,也就圖個嘴快,真正該怎麼解決我們這些人做不得主,得看中央怎麼想。”
  從文化部跟下來的工作人員忙道:“曲老您這話說的,中央怎麼決定相信也會詢問您們的意見的,周伯秀能被勸服自然皆大歡喜,若不能,相信中央也會著情處理。”
  曲老笑,對工作人員道:“小王呀,我們這些老頭子是半個身進棺材的人了,別的希望沒有,只希望在閉眼之前能看到中國古文化技藝的澎博發展,進地府跟列祖列宗會報時能挺直腰杆。”
  “曲老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還有高老、梁老、羅老,您們呀就是我國的不可再生的財富。”
  “哈哈什麼不可再生,現在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對了,叫‘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攤上’哈哈哈…”曲老大笑,引的梁老笑駡。
  “你這老曲指桑說槐,這是對小許的貶還是煲呀?”
  曲老愣神想了一下,笑駡:“你個老梁,不就是晚間吃飯的時候搶了個你愛吃的雞腿嘛?至於這麼針對我?”
  “我啥時候喜歡吃雞腿了?我咋不知道?你個曲老頭子,可別亂污蔑人。”梁老瞪眼。
  “哈哈梁老頭子你莫急,不就是一個雞腿嘛?小王呀。”看向一路跟著他們的文化部工作人員。“我做主了,明天中午給梁老頭子點它個十幾二十幾雞腿,替我把賬還了呀。”
  對方乾笑著不應不是,應也不是。
  梁老偏頭嘖道:“小王別信他。”再轉頭瞪曲老:“你個老曲別左顧言他呀,趁李老不在你就欺負他徒弟,小許你放心,回頭我給你師父告一狀讓李老來收拾他。老曲你別得瑟,有你好看的時候。”
  高老大笑。“我說你們兩個,合起來都一百幾十歲的人了,要是你們這為個雞腿爭的面紅耳赤的事傳了出去,這老臉面還要不要?”
  “我不喜歡吃雞腿!”梁老重申。
  曲老點頭。“對,你是不喜歡吃雞腿。你是非常喜歡吃雞腿!哈哈……”
  托四位老專家的福,飛機上笑聲不斷,直到十點降在南京機場。上了接機的車,直奔專家組停住的酒店。車上,工作人員告訴他已經到了一隊專家組,另一組要明天早上八點才到。
  酒店內專家組既然都還沒睡,等羅老一行一到就立馬擺出了討論的架式,一聽許楠玉就是第一個發現周仿的人,立馬被四位專家拉著感歎唏噓誇讚了一陣,還好他是沉的住氣的主,不然非得飄起來不可。
  喝著易消化的小米粥等流質食物,八位老者興致高漲,直討論到十二點才被各跟來的工作人員給勸回房去休息。
  全程陪同的許楠玉累的沾枕即睡,翌日一早七點準時跟工作人員去機場接人。八點過幾分,從遼寧飛來的飛機安全降落,機門打開以李老為首的專家組便出現在門口。
  許楠玉快步迎上去扶住李老的手腕。
  李老橫看他眼:“不是說不要來接了嗎?有工作人員又有田飛他們,又不會丟。”其餘專家有文化部跟來的工作人員全權負責,只有李老身份特殊身邊還跟著田飛等兩人隨身守衛。
  “橫豎呆在酒店沒事。”
  後跟上來的一位老專家聞言笑道:“李老呀,明明心裡高興的很怎麼就偏要嘴硬呢?”
  李老回身笑駡:“你個老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高興又哪只眼睛看到我嘴硬了?”
  示意自己的雙眼,滑稽說道:“這兩隻眼睛!”總共27位頂極專家,只有許楠玉一人被破例准許全程跟點,不只因為他是李老千辛萬苦等來的徒弟,更大的原因是因為他是第一個發現‘周仿’的人。每位專家都有徒弟,要是每帶一個那他們這團隊將會無比靈斯大,鑒定工作也會隨之受到托累。
  “我就說怎麼有股酸味呢,原本是老牛你這醋罐子打翻了哈哈…”又跟來一位老專家,臉上掛著戲謔的笑意。
  “誒誒誒,老徐你也別笑話,剛才在飛機上是誰陰陽怪氣說‘李老呀,就你有福氣呀’?”最後跟來的那位專家掀他老底。
  “老劉你就不羡慕?”徐老回頭問笑話他的劉老。
  劉老大方承認。“我承認我羡慕。”
  李老笑駡:“我說你們幾個,都那麼大歲數的人了還這麼計較嘴上功夫,也不怕晚輩看了笑話。”轉頭向許楠玉道:“楠玉,回頭好好給幾位專家敬上一杯,他們在飛機上就沒少拿你的事羞臊我。”
  許楠玉忙應。“能給幾位前輩敬酒,那是我的福氣。”別看他小胳膊小腿沒幾兩肉,酒量卻實在好,平時七八兩白酒都不是問題,若碰著場子好氣氛佳裝上一斤量也撐得過。
  牛老笑:“你瞧你瞧,讓你們嘴上不留德吧,這會兒報復的來了。”
  一旁跟著的工作人員看幾位專家相互鬥嘴打趣,跟個孩童似的,想著果真應了那句彥語:老小老小,越老越小!
  四位專家到酒店先吃了點熱食,看時間還早就著房間先眯一會兒,簡易但規格極高的‘周仿’討論會被安排在十點。
  許楠玉瞧著時間還早,李老休息了他又睡不著,聽聞不遠地今天有廟會,便乾脆收拾收拾跑去閒逛了。
  南京是個古老的城市,有古老的文化、古老的建築群、古老的風景、還有古老的風俗,而廟會就是南京至今保留的風俗習慣之一,每馮初一、十五,這條有名的古文化街道便會人流湧動,要是你運氣好還能看見自己的偶像明星正在攝影機前傾盡全力演藝她要演的角色。
  許楠玉運氣好的很,真有穿民國服裝的人在拍戲,只是他對此毫無興趣背著肩包走過,來了個直接無視。走過大半條街拐進一條小巷子,巷子兩邊蹲著希疏幾人,面前攤塊布擺幾件小東西,就成了個攤位。賣的東西五花八門,什麼石雕木雕牙雕、看起來很神秘實則什麼料都沒有的生肖瓷擺件,什麼都有,但是真是假就有待考證了。
  




☆36、周仿之大漏(二)

  背著肩包一路走過去,眼神掃一眼就知大概,走了一半抬手看表皺了下眉,兩個小時還是太短了呀。轉身打道回府,路過一個地。“咦?”
  “小兄弟感興趣,看看?”擺攤的男人興喜的看著他。
  許楠玉蹲□仔細瞧,不是他認得這東西,相反正是因為他不認得這東西才好奇。整個東西被像岩石層一樣的疙瘩包裹,在薄地露出一層鐵銹,像翡翠毛料開視窗似的就那麼個地,別說形狀連材質都搞不清是什麼。“你這是?”
  “這是我家的傳家寶,要不是我閨女生病必須用錢,這東西不可能拿出來。”男人憔悴的樣子不像說假,看旁邊攤位主鄙視的眼神,應該是跟他不熟。
  “傳家寶?那你說說這是什麼東西?”許楠玉問,總不至於真傳顆灰不溜啾的石頭吧?
  男人臉上閃過一絲羞色:“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我真的是從爺爺手上傳下來的,爺爺又是從我祖爺爺手上傳下來的。”
  許楠玉笑:“你到是實在。”不知道就說不知道,這純樸的脾性說明對方並不是騙子。“你閨女得的什麼病?”
  男人憔悴的臉色越發黯然:“心臟不好,醫生說要矯正手術,光手術費就十三萬。”他們一家都是工薪階層,為了讓女兒上音樂學院已經讓他們花光一生積蓄了,哪有錢再去付這十三萬的醫藥費?
  十三萬對普通家庭來說或許是一筆大額數字,但於身家上億的他來說不過九牛一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當積德,反正他每年損出去的錢都是以此數的百倍計數。抽出支票薄開了張二十萬的支票。“這位大叔,這裡有二十萬的現金支票,你拿去救你女兒。”
  男人接過支票瞪大眼睛:“小兄弟買了?!不過太多了,我這東西只賣十五萬。”
  “買這個就算了,這錢就當我跟大叔結個善緣。把傳家寶賣了,雖情有可原仍是不孝,大叔就還留著傳給你下一代吧。”把羅母跟自己的命運扭轉了,他就曾發誓,他要廣布善施、遇人則救,為報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大恩德,也為讓自己心安。
  男人堅定搖頭:“無功不受祿,小兄弟要買我這東西我無話可說,但要白給我錢恕我不能接受。”
  “大叔好有趣,那就聽你的,你這傳家寶二十萬我買了。”這世上白給人家錢還堅持‘無功不受祿’的人不多了,帶回去就帶回去,反正儘量不被人看見就行了。“那大叔要查一下支票真偽嗎?”
  男人不好意思摸摸頭:“不用,我就是學會計的,看得出這支票是真的。”
  “那這東西我就拿走了。再見。”捧了東西往回,半路卻被一邦子人堵住。
  各攤主把剛才的事看在眼裡,一個個破不及待的把東西捧上前來對著叫道:“小兄弟我家兒子也病了人急需用錢,你就買我這傳家寶吧!”
  許楠玉暴了句粗口:“考!這些要錢不要臉的!”麻利轉身拐出包圍圈,回頭看那幫市利小人,搖搖頭歎一句:如今世道。緊緊肩包跑回酒店房間換身衣服,看手上的不知明物體搖下頭丟到垃圾桶,想想感覺不對,又從垃圾桶拿出來放到茶几上。收到李老召喚的電話,立馬把此事丟開跑去報到。
  “李老。”許楠玉稱呼跟別人一樣,因為相比于‘師父’李老更希望別人稱呼他名號。
  休息好的李老精神抖擻看他,招手讓他過來坐問:“跟高老他們一道可有收穫?”
  “有,收穫很大。”跟四位頂極專家一道,要還沒收穫那就只能說他是個庸才。不等李老再問,便簡潔的把最近體驗心得抖落個乾淨,末了極為誠肯的表達了對四位專家的敬意。
  “高老精字畫、羅老精瓷器、曲老精古銅雕琢、梁老專精雜項,四位元都是行類站在金字塔頂尖人物,你能跟著他們學習,是你的造化。”李老並稱為‘頂極專家’,但他若論專項成績比不得26位專家的任何一人,但若論綜合,26位專家則無一能比肩。
  “我明白。”許楠玉清楚這次跟四位專家一道設點鑒定,他是占了多大的便宜。因為這點候教授不僅不反對他請假,反而極力贊同,並且似有若無表現過一絲妒意。
  李老暗自點頭。許楠玉入他門的時間還短,但李老給的任務卻是比尋常人重上兩三成還不止,可他並無抱怨,每次準時完成不說還時不時給他驚喜,比如說‘趙子玉澄泥罐’‘大清康熙青花纏枝蓮紋賞瓶’,這個徒弟說實在話,還真有讓人妒嫉的本錢。李老笑問:“聽說剛才又出去了?有收穫嗎?”
  許楠玉不好意思搖頭:“沒收穫,不過買了個不知是什麼的東西,長出層岩石似的,露出的地方又生了鏽,對方說是傳家寶結果卻也說不出是什麼東西,我就沖對方急用錢救命,就買了。”又笑:“那大叔也有趣,我說白給他二十萬拿去給他女兒治病,結果人家說‘無功不受祿’,不買東西就不收錢。”
  “這證明人性還是本善的。”許楠玉要是花二十萬打眼買個贗品他這師父准要訓斥一頓,但要是沖人家救命去的也就算了。“那東西呢?”
  “在我房裡,我去拿來。”想著慶倖還沒丟,跑回房去拿來穩放在桌上。
  李老眼神凝固似的盯著那醜陋的東西。
  “李老,有什麼不對?”許楠玉蹲□子也盯著那東西,不是他孤陋寡聞,這東西他實在沒見過。
  “把我眼鏡拿來,還有,田飛你去準備陳醋、酒精、濃茶,溫水。”嘴裡說著已然接過許楠玉遞來的眼鏡,拿過東西仔細看起來。
  許楠玉沒敢打擾安靜的看著,良久李老把東西遞給他問:“你看得出這上面是什麼嗎?”
  接過翻了翻:“像沙層石結晶,像是自然結成又好像是人為。”
  “不是沙層石結晶,而是一種合成泥,以石灰與二十幾種植被粉末調和而成,工藝已經失傳了,是古時民間為保護自己所愛寶物的一種障眼法。這種泥有個很象形的名字,就叫‘護寶泥’。護寶泥抗震,也能防止氧化,對物品表層更有保護作用,是先代無與倫比的智慧。只是留傳自今,讓護寶泥所保護的器物已經很少了,所以就沒跟你說過有關於護寶泥的事。”護寶泥所留存的器物實在太少,李老就想著先教別的等他基礎出師後再告訴他護寶泥的事,沒想到計畫趕不上變化,既然讓他瞎貓碰死耗子買了一件護寶泥器物?
  說話間田飛帶來李老讓準備的東西,帶上手套,李老先在表面刷上一層陳醋,陳醋全部溢進去後再刷層酒精,後放到煮好的溫濃茶裡浸泡,在這之間表面的那層結晶體已慢慢開始脫落,器物的面目已露出個七七八八。
  “這是?!”許楠玉不敢致信的死勁揉了揉眼睛。
  李老臉上也閃過一絲激動,手上加快動作把結晶層全部清理乾淨,用毛巾擦乾水漬,承放到茶几上。
  黑褐色表層,三足穩穩的支持著整個器物上身,大肚扁鼓、矮勁、圓口。再看黑褐色表層,不同于其餘金屬物品的細膩,內融其色,黯淡中發瑩瑩寶光。
  “宣德爐?”許楠玉叫出它的大名。宣德爐出自於明代宣德年間,宣德皇帝親自下旨督促製圖、選圖、煉器,是以銅制爐的第一個先例。宣德皇帝制爐極其考究,銅精煉十二遍,再加入金銀等物,因工藝太過複雜,成品極少。能留存自今的,全國上下不過五個數。
  李老點頭,拿著香爐翻看底座銘文,笑意越發深。
  許楠玉好奇探頭,保存完好的底座銘文在‘德’字‘心’字上少一橫。宣德年間銅爐皆是精品中的精品,追捧者無數其中不差帝王權相,是以為滿足其需要後世皆有仿品。仿品有好有壞,以清乾隆仿為最,而兩者區別就在這‘德’字一橫上。“這是真正的宣德爐?”黑褐色鎏金表層,細純爐身,再看其工藝,絕對不是哪個朝代都能製作出來的,而清乾隆為最‘德’字是完整的。
  高老與羅來、曲老、梁老前來拜訪,一進門瞧著茶几上的宣德爐立馬眼睛就直了。特別是精通金屬製品的曲老,眼睛幾乎粘到了上面。
  “李老你這是?”高老瞪直了眼睛問。
  李老笑笑。“這不是我的,是楠玉今早出去逛廟會買回來的。”
  “又是小許?你這又是撿漏了?”梁老也跟著瞪直了眼睛,那‘康熙纏枝蓮紋賞瓶’已經是撞大運了,結果?又讓他碰上一次?
  曲老在旁邊搓著手,恬著臉問:“那小許,我可以看看不?”
  “老曲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正好請你撐撐眼。”李老代他回,示意請看。
  曲老‘唆’一聲把香爐搶手裡,瞄眼其餘眼巴巴望的三位,再掏出眼鏡戴上,一寸一寸的仔細賞鑒,越看越驚訝,越看越沉醉,他是專精於金屬品類的頂極專家,對銅爐的感觸要比李老他們略深一些。看完,依依不捨的把銅爐遞給高老,瞅向許楠玉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高老雖不專精於金屬類,但他同名於‘頂極專家’,憑感覺就知這香爐不簡單,再則瞧曲老的神情就把香爐的來歷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把香爐傳給羅老看,對曲老笑道:“老曲呀,你就得瑟你手裡有件真的宣德爐不?這下被打擊了嗎?”真正的宣德爐存世量實在太少,而曲老就以他手裡有件真正的宣德爐而向再座炫耀過,這下比他年青過兩三倍的許楠玉手裡也有件,看他以後還有沒有臉跟他們炫耀!
  羅老看過也笑:“老曲呀,我怎麼瞧著這宣德爐比你那個更精美更完好?”
  梁老也跟在後面打趣:“老曲那個是兩足,這個是三足,三足比兩足當然是三足更穩更精細。”
  曲老瞪眼梁老,沒好氣道:“三足跟兩足怎能如此相比?”
  梁老大笑,指著他笑道:“你就嘴硬吧!”
  高老笑完看許楠玉問:“這香爐多少錢買的?”
  許楠玉輕咳聲,瞄眼李老無表示,慢悠悠伸出兩個指頭。
  “二千萬?”曲老笑問,他那香爐是兩百萬撿漏得來的,要是許楠玉兩千萬買下這香爐,那他就沒輸。
  尷尬搖頭。
  “兩百萬?”梁老卑視眼曲老。
  許楠玉乾笑收回手,輕聲道:“二十萬。”
  四位專家愣了把,高老扭頭問曲老:“老曲,我記得你那香爐兩年前就有人出價三千萬吧?”
  曲老回神,無奈苦笑:“那是老黃曆了,最新價格是三千九百萬。”
  梁老看著香爐道:“那這件四千萬以上是一定的了。”
  曲老點頭,四位專家集體瞄向許楠玉,許楠玉被瞄的心裡發毛往李老那邊縮了縮。
  四千萬多萬的東西以二十萬買下了,也許就個尾數,大漏呀,超級大漏!
  曲老看著問“小許呀,你身上是不是帶著個撿漏作弊器?否則這些個漏怎麼就死認准你呢?”
  許楠玉特顯委屈。他是有作弊器,‘預知’這作弊器夠強大了吧?但天地良心,除了翡翠毛料用了外,在古玩方面他還真的沒用過。‘趙子玉陶罐’加‘康熙纏枝蓮紋賞瓶’是他憑直本事認出來的,至於這宣德爐,汗,這是他的真運氣。“那、曲老,要是有作弊器我也給您安個。”
  四位專家羡慕妒嫉恨,逼著他把整個過程說了遍,當然,那把這‘東西’丟垃圾桶的這小細節他還是選擇性的遺忘了。
  說完四位專家欷覷,話到好心有好報,許楠玉要是不生惻隱之心決心幫那家子,這香爐就到不了他手上,沒有香爐,自然也就沒有了這超級大漏。
  想著這四千萬的超級大漏,許楠玉也是心有餘悸,低頭跟李老道:“李老,我想再幫幫那家子。”四千萬跟二十萬相比,差距實在太多了,要是對方是個紈絝子弟他拿著絕對不心軟,可對方本身就是貧困戶又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他再享著這麼大的差價,於心不安。
  李老偏頭看許楠玉是認真的,笑道:“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會處理好。”
  “那謝謝李老。”他能力小除了給錢別無他法,但李老就不同,除了錢之外還有很多種方法可以補償。
  就像醫院忽然把那家女兒當作典型醫療處理,免除任何醫藥費,等他女兒出院後還會收到她最喜歡的那間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包括他本身也會收到公司再碌用的資訊。而到死他們可能都不會知道,這些原因都出自于一個少年不忍的惻隱。




☆37、雲南公盤(一)

  十二位頂極專家在南京開了個短暫的碰頭會,會上交流了關於周仿的鑒定心德還請公安部門通告了關於周伯秀的追捕進度,碰頭會完後第二天,三隊專家組再次各方奔走,與前相區別的是,這次許楠玉跟李老一道。
  為這安排,各方專家還曾打趣李老,說他護牛犢子。對此李老笑笑,並未辯解。
  以李老為首的專家組從南京出發,往內陸挺進,經過數個鑒定點結果喜憂參半,憂的自然是再次發現周仿,喜的是周仿的數量還沒有超過他們的預測。但更振奮人心的是公安機關對周伯秀的藏身點有了眉目,正秘密進行圍捕。
  李老這隊專家組正巧在周邊城市,其餘三位專家一聽要圍捕周伯秀,立馬躍躍欲試的準備去幫忙。許楠玉也對這位兩次把中國瓷器市場攪的天翻地覆的‘最歸禍首’極感興趣,可在動身前一天酒店出現了不該出現的人。
  “李泰?你怎麼在這裡?”
  李泰劍眉皺起,明顯對他的疑問表示不爽,反問:“我怎麼就不能在這裡?”
  悻悻撓頭:“我的意思是你怎麼來了?公司的事忙完了?”
  冷哼:“深感榮幸,你還記得我的公司。”
  就算他再神經大條,許楠玉也感覺出李泰話中有話了,訕笑著把他迎進房間裡的客廳,泡上好茶雙手奉上。無數次的經歷告訴他,跟李泰較真就是跟自己的神經過不去,單那寒冰似的眼刀子‘唆唆’間就能讓你凍成冰棒,更何況那瞬息間就能翻倍的壓力,他承認他精神力薄弱,受不了李泰那霸道的王八之氣。
  許楠玉的態度讓李泰眉頭稍微松了松,接了茶瞄他一眼。“明天九點的飛機,直飛雲南。”
  “雲南?”許楠玉重複下,猛的拍腿:“翡翠公盤!”兩個月前他就想著雲南這次的翡翠公盤,還跟候教授請假,只是橫生枝節發現周仿後,又跟專家組馬不停蹄各方鑒定,結果這一忙起來就把翡翠公盤的事給忘了個乾淨。難怪李泰生氣,原本他們說好一起動身的,結果他給忘了不說,還勞煩對方來逮人。“那個、忙得很,真的是太忙了。”雖說他不用親自上馬也輪不到他,但能跟著四位頂極專家學習,這可是千載難逢、可遇不可求的好機會,他自是全心全意、絲毫不敢走神閃神。
  李泰抿嘴,他其實不再意許楠玉忘了公盤的事,他再意的是,對方頻頻有打電話給候教授彙報進展,卻沒給他打過一個。當然,這個是打死他都不會說出來的。
  “明天就飛雲南?”許楠玉有點猶豫。“晚兩天行不行?要不你先去,隨後我再趕過來。周伯秀的圍捕工作就在這兩天,我想跟去看看。”
  “你跟去只會成為障礙!”
  反嘴:“連李老他們都能去,憑什麼就我是障礙了?”
  “老爺子他們根本就不會靠近,只會留在市內等消息。”已經有可靠消息稱對方是個犯罪團夥,人員眾多外還藏有槍支,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特別是這種困獸鬥。所以有關部門為了防止發生意外,特調了部隊過來,連普通幹警都沒法參與行動。想到這裡李泰就有種腦門抽痛的感覺,這膽大包天的還想跟去‘看看’?!
  “等著也好,總能得到第一手消息。”橫他一眼又放軟語氣。“你是不知道這周仿有多可惡,個把月來弄的人心惶惶沒個安穩覺,我只是想看著他伏法,絕不會以身涉險的。”
  李泰看著他,冷淡兩字:“駁回。”這傢伙有多不安分他很清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第一消息我已經托人注意,他會第一時間告訴我。還有,這事老爺子已經同意了。”
  “已經同意?你什麼時候問的?”許楠玉睜大眼睛,李泰動作快的讓人措手不及,他這廂才得知那廂卻已經是先斬後奏了。
  看著他,李泰放慢語氣:“來的路上。”他李泰不作沒把握的事,過來逮人當然要逮得到人,不然,可不砸了他‘李泰’的金字招牌?!
  有李老的許可,許楠玉也只得乖乖跟著李泰上了飛機,飛到雲南到還是心心念念著周伯秀的事,隔個把時辰不見李泰,見時總會問一句‘抓到了嗎’?
  這不,一早上起來碰著面,許楠玉又問:“那邊有消息了不?”
  埋首財經報紙的李泰抬頭瞄他一眼,轉首視線又回到報紙上。
  許楠玉跨著肩,看李泰的神情就知沒料,結果冷不丁李泰又回句:“確定抓捕工作會在下午兩點開始。”
  “真的?”許楠玉猛得竄過來,沒感覺兩人靠的有點過‘近’了,李泰自是不會提醒更不會感覺不愉,順著他的語氣道:“如果順利大概會在日落時結束。”
  許楠玉呸一聲:“呸、烏鴉嘴,當然會順利,這麼多時間準備又派了這麼多人,要是再讓周伯秀給跑了,行動總指揮就該引咎辭職、以死謝罪嚴重了些但該負大部份責任!”
  李泰很想說句總指揮是老爺子的親兒子掛名,看他的表情會多精彩,想想怕擾亂他的思緒又作罷,轉口道:“等下會有人牽線帶我們去看毛料,你有兩年沒怎麼碰賭石了,趁公盤還有兩天先練練手。”
  雲南有些山巒河流與緬甸相近,有時是雨水沖刷或山體崩塌,就總會有些翡翠毛料無證越過邊界,而雲南山彎中有這麼一部份人就是靠采這些毛料為生的,有個總稱雅號‘采玉人’。采玉人把毛料從山裡搬到家中,毛料商會定期上門收購,或轉給大毛料商或送上公盤或轉給黑市。還有個別村,找個熟人租個倉庫把采來的毛料集體放在一起,便坐等著別人來賭石。相比於公盤或黑市,這裡的毛料品質自然沒法保證,但勝在便宜。
  而今天李泰帶許楠玉來的,就是這樣的地方。地方不大毛料也不多,三十來塊的料子隨意擺在地上,有股說不出的寒磣感。
  李泰說道:“地方小了些,不過你可以先找找感覺,午後再去另外一家看看。”
  許楠玉瞧他眼,向毛料而去。此次雲南之行他只沖那三塊頂極翡翠而來,能得其中任何一塊他便足矣!
  看完一家又移去另外一家,賭了幾塊收穫不多基本保本。
  正準備回酒店吃飯跟等消息,李泰拉住他:“還有一家。”
  “還有一家?!你當我機器呀?!”許楠玉當下炸毛,看了一天的石頭他今天晚上作夢絕對會夢見石頭山!
  “這家只賣一塊毛料,主家焚香禱告了五年,是塊有紅霧的料子。”就是有這麼些迷信的人,認為心誠則能感動菩薩讓毛料解出好翡翠來,豈不知,石頭就是石頭生成時就已確定,裡面沒藏個孫悟空變不出什麼花樣來。
  瞪大眼睛。焚香禱告了五年,表層有紅霧,那不是那塊記憶中的頂極玻璃種血美人?!“在哪?!”三塊頂極翡翠中血美人排第一,只是他沒抱希望能拿下血美人,畢竟記憶太遙遠很難得真的能碰到,他想著能拿到排第三的那塊頂極紫羅蘭就心滿意足了。只是現在有了血美人的消息,他總不能放過不是?
  催促著李泰來到目地地,破舊的民房已經擠滿了人,頭頂吊著暈黃的燈光,前頭香案上擺著瓜果香爐等物品,而在香案下的矮幾上,用塊紅布遮掩著一物,看那形狀應該是今天要出售的毛料。
  許楠玉當下口水氾濫,狠狠吞了一口使勁擠到前面,盯著紅布眼睛直冒賊光。
  李泰好笑的看著他,剛才還像霜打的茄子,這會兒卻像打了雞血,興奮的跟個什麼似的。
  盞茶功夫,主家在兩名大漢的陪同下來到眾人面前,恭手說了一通感謝的話,後再恭敬上三柱香一把掀開紅布,飄染著紅霧的毛料□著顯在世人面前。
  “各位朋友感興趣可以上前看看。”
  許楠玉等的就是這句話,立馬唆一聲跑上前去,也不嫌毛料髒幾乎整個人趴上去。
  “小玉?!”看清趴上去的人許原玉驚喜叫一聲。
  聞聲,許楠玉從毛料上起來,摸摸頭有點不好意思問:“你也來看這塊毛料?”
  “我是陪張赫先生前來選毛料的。”家裡花大力氣搭上張赫這條線,沖的是‘翡翠王徒弟’這身份,也是沖對方的賭石潛力。
  許楠玉臉色猛得一沉。張赫!翡翠王唯一的徒弟,也是前世他最大的競爭對手,更是個陰險小人!明明知道許家賭石團隊由他負責,他卻憑著翡翠王徒弟的身份前來橫插一腳把他硬生擠下團隊負責人的位置,正因如此許老頭子才敢那麼肆無忌憚的打壓他!
  果然,從陰影裡走來的青年,不就是化成灰都認識的張赫?張赫,‘漲好’,名字都取的有心機。
  “久仰大名,許公子。”張赫客氣的伸手。
  雙手抱胸,許楠玉視而不見,冷道:“豈敢。”讓他握那雙前世把他推入萬劫不復的黑暗之手,不好意思,他不是宰相,肚裡撐不了船。
  張赫面上若顯難堪,這還是第一次碰見在賭石界混卻不賣他面子的人。閃一眼對方稚嫩的臉龐,不過就是個半大的孩子。
  李泰上前與之相握。“張先生,久仰。”
  “不敢,我久仰李總大名才是真的。”不愧為見過大世面的,張赫很快收拾好情緒順著李泰的話把剛才的尷尬化解掉。“李總親自前來,看樣子是對這塊毛料誓在必得了?”
  “彼此彼此。”
  各方皆看過毛料,主家宣佈開始總價,毛料勢頭很好底價就開得有些高。一千萬!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十萬。
  許楠玉問李泰:“這主家什麼來頭?”守在旁邊的兩名大漢看體魄就知是練家子,還有隱藏在房子周圍的線覽,他可不認為那是普通的電力線。
  李泰低聲回:“獨行俠,但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緬甸也有路子。賣出的毛料不多,卻皆屬精品。去年六千萬賣出一塊老坑毛料,買家解出玻璃種淨賺一億。”
  有路子?也就是說從緬甸走私得來的毛料?膽子夠大呀。
  說話間競價已經抬到了三千萬,且看勢頭衝破四千萬只是時間問題。許楠玉瞄眼張赫,陰冷一笑伸手:“五千萬!”
  聲音不大卻是全場皆震,視線一時間全數集到他身上,議論聲起猜測對方是誰家公子,如此有魄力一加就近兩千萬?許楠玉也不懼,泰然處之隨便人議論。
  張赫盯來一眼,‘猛得加價,用氣勢壓倒對手’這是競拍場上慣用的小手段,他就打的這主意,可惜卻讓別人搶了先。“五千三百萬!”
  終於沉不住氣了。許楠玉再次伸手:“六千萬!”
  “六千三百萬!”張赫瞪來一眼,偏頭對許原玉道:“這毛料極有可能解出玻璃種來,但這麼爭下去風險極大,你們同姓許可否讓對方收手?”
  許原玉複雜瞄一眼搖頭:“這次雲南之行他跟李泰有協議,就算他答應李泰也不會放任這麼好的毛料從手中溜走的。”
  意思是小道走不通,只能對著幹了?!
  “七千萬!”許楠玉慢悠悠喊價。突破五千萬競價的就只有許、張兩人了,其餘人等也瞧出了點不對的瞄頭,在旁樂的清閒。
  “七千三百萬!”張赫咬牙再加三百萬。
  “八千萬!”許楠玉再次加價七百萬。張赫這人天賦是有,卻有點偏於保守,立場不夠堅定多疑,只要他保持這勢頭狠壓過去,對方定會退縮放棄這塊毛料。
  “…八千五百萬。”張赫若顯遲疑才出價。
  許楠玉心內一喜,伸手:“九千萬!”
  
作者有話要說:我這文不可能會是坑的,請各位放心。
我最近只是在糾結怎麼才能把小受給‘交待’了,糾結呀~~唉




☆38、雲南公盤(二)

  喧嘩聲頓起,九千萬的高價就算在歷屆翡翠公盤上都少見。
  看眼毛料再看眼誓在必得的許楠玉,張赫猶豫著沒有再出價。許氏跟來的經理瞧著偷偷對許原玉道:“少爺,這是個好機會。”
  許原玉不想跟許楠玉兵戎相見道:“未必,毛料裡有沒有翡翠還是個未知數。”
  經理顯得有點急,拉攏張赫可是許老爺子下的死命令,事情沒成許原玉是他的親孫子可能也就說兩句,但他不同,數年努力可都比不過老爺子的一句話。眼瞅著主家就要宣佈競拍所得者了,經理急忙抬手:“九千一百萬!”喊完對張赫道:“張先生,這塊毛料就算你我兩家合拍如何?”
  張赫求之不得,許楠玉卻是差點氣炸,不管這命令是不是許原玉下的,反正是記在他身上了。
  李泰不急不緩伸手,淡道:“一億。”瞧許楠玉瞪他,低聲道:“反正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誰出價都是一樣。”話是這麼說,但心裡是不是這麼想就不得而知了。
  一億的高價讓經理也拿不定主意,看向張赫問道:“張先生,您看還適合出價嗎?”
  想了一下,張赫搖頭。一億的半數五千萬也不是小數目,賭一塊高價毛料,他還不如拿去分散賭其餘的,那樣盈利的機會高些,再則看那廂誓在必得的樣子,。
  無人出價,李泰以一億拍下紅霧毛料,開支票時許楠玉搶先一步。“這塊毛料不在我們‘合賭’範圍內。”開玩笑,頂極血美人要是分出去,他會心疼致死。
  李泰問:“現在解出來,還是運回酒店?”
  原本想著回家自己解,然後一人獨樂的,但瞄到張郝那一行臨時改了主意。“向老闆借台解石機,就在這解。”他要解出頂極翡翠,氣死那丫的!
  李泰不反對,跟老闆借來解石機就著院子暈黃的燈光開始動手。打算離開的那些翡翠愛好者一聽說要解今天的天價毛料,立時腳像生了根似的杵在那不走了。張郝一行就在其列。
  仔細回憶了關於這塊毛料的內裡情況,分分鐘便有了章程。偷瞄下張郝暗自冷笑著指揮人把毛料架上機器,就從有霧的地方開始擦。他準備給張郝一個終身難忘的回憶,做為前世的回禮!
  機器聲頓起,四周也開始三三兩兩悄聲議論,有看好的也有不看好的,各持已見等候第一輪擦石結束。
  許楠玉一點也不急,合著手就站旁邊冷靜自若的指揮,那樣子好像解的不是價值上億的翡翠原石而是不值一文的普通石頭。第一輪擦石結束,裡層表現不太樂觀,沒見翡翠而那紅霧則以肉眼可見的差距正漸趨減淡。
  李泰瞄他眼,許楠玉搖頭示意繼續。
  第二輪擦石結束,紅霧已經減淡到淡色紅暈,稍微有點賭石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是極不好的表現,很有可能這層紅霧只薰染在表層,裡面沒吃透根本沒有翡翠。也就是所謂的賭跨了!
  一億可不是一億張白紙,不管是在公司還是在個人,一億都是筆巨額大款。許楠玉皺下眉頭,看向一直關注解石的張郝道:“五千萬,這塊毛料我現在轉手給你如何?”
  張郝瞪下眼睛,看下毛料再看下許楠玉,遲疑老久才道:“一千萬。”五千萬風險太大,一千萬的風險損失他還可以接受。
  搖頭表示交易不成功,示意繼續擦。
  第三輪擦石結束,表層紅霧已經完全消失了,看表層顏色完全與最普通的石頭毫無區別。偏頭看向張郝,許楠玉道:“三千萬如何?”
  張郝笑笑搖頭:“八百萬。”神仙難斷寸玉,但賭石高手大部份能從毛料表層判斷毛料裡面的情況,就像這塊毛料所拍出的高價,就是因為在表層有天然的紅霧,而現在紅霧這層解跨了,難到還能從另一方最普通的一面解出高翡不成?
  其實事實正是如此。這塊毛料表現很奇特,從表現最好的一面會完全解跨,但若從背面卻會立馬解出翡翠,而且是號稱頂極的玻璃種血美人。
  許楠玉覺著耍弄的差不多了,指揮人把毛料翻過來從背面開始擦。這次他親自動手,扶著毛料架上機器,就著鋼刀擦上薄薄一層,伸手摸下石層面,細膩冰涼感自指尖傳達上來。
  離的最近的李泰也感覺出了異樣,伸手摸了把:“這是?”
  李泰的動作引起張郝的注意,探頭看來,那石層肉眼可覺的細膩感觸之十分可喜,當下便叫道:“有玉!”
  這一下呼聲又把準備離開的圍觀者引了回來。“有翡翠?不是已經切跨了嗎?”
  許楠玉跟李泰對視一眼,合手開始解石。這次用切的,小片小片的切,不過兩三刀淡淡的紅霧再次從石層下顯了出來。這異變把圍觀者震的一愣一愣的,連主家也被驚動了出來,擠到旁邊盯著毛料眼睛一眨都不眨。五年的焚香禱告要是換來一堆廢石連他都沒法接受。
  紅霧隨著切石的加深漸變漸濃,直至現出翡翠。小小的切面紅色誘人,有人已經激動的喊:“冰種!”
  有人則反對:“絕對不止冰種,最少達到高冰種!”
  只有張郝閉嘴不言,眼睛盯著那切面神色閃爍,抬頭對許楠玉道:“八千萬,易手這塊毛料。”
  頂極玻璃種血美人八千萬就這麼易手,乾脆讓老天爺給他來個五雷哄頂吧,別說八千萬,就算八億…呃、讓他考慮考慮。搖頭拒絕他的交易要求,繼續低頭解石。
  “一億一千萬!”張郝咬牙在一億上加一千萬。
  許楠玉暗自翻個白眼,他花一億又廢心思耍弄了半天,就為了這一千萬呀?他還不如買塊豆腐去一頭撞死!“你不用開價了,這塊翡翠我是不可能賣的。”就算賣也絕對不賣給他張郝!
  隨著機器叫器聲的延長,切出的翡翠切面越發大,而隨著切面的增大,四周的聲音卻漸漸減少,個個瞪大眼睛盯著鋼刀下,要是眼神有實際的熱量,那鋼刀都怕要融化了。
  機器聲停,許楠玉從一堆碎石中抱出解完的祼翡翠,那紅色如同鮮血如同滴脂流淌,誘人奪目且魅惑異常。
  “血美人。”好色者眼神迷離的呢喃著。
  “玻璃種。”好種者眼神沉醉的咕嚕。
  “頂極的!”好品級者驚呼。
  許楠玉也是色眼迷離的看著手上近藍球大小的紅翡,前世他解出過很多高檔翡翠,頂極翡翠也有,但唯獨沒有玻璃種血美人,這種極品紅翡單論色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更何況加上‘翡翠之王’的玻璃種!
  “三億!我買這塊翡翠。”雖然明知站在許楠玉身邊的是李氏珠寶公司負責人,但對於這種頂極翡翠有人還是抱著繞幸心理出了價。
  有一就有二,立馬有人喊價:“三億兩千萬!”
  “三億三千萬!”
  “三億三千七百萬!”
  價值一個億的毛料從最好的地方擦,全數跨了,價值一度低到三千萬,最後擦了個完跨;結果戲劇性的從背面擦,既然擦出頂極玻璃種血美人?價值猛的升到三億以上?!這俗話說的好,人生如戲,沒想到這賭石也如戲,就像小孩子跟你開玩笑,先讓天堂再入地獄最後又回到天堂,來回蹦達玩的就是你的承受能力。
  人人後悔放棄了這塊毛料,就連主家都有種後悔把毛料賣出去的念頭,他要是自個把毛料解了,那這三億可不就是他的了?
  但要說最後悔的還屬張郝。兩人競價他退縮放棄了毛料,後擦石擦跨許楠玉還曾兩次表示跟他交易,可惜他沒有堅持心中的想法,最終放棄毛料。從競價到擦石中的兩次,可謂三次機會,他都白白放棄了,也就是說他三次與這頂極玻璃種血美人失之交臂間!既然還是他主動放棄的!想到這,張郝就種有吐血三升的感覺。
  許原玉則複雜的看著他。擦跨的時候他很替他擔心,現在賭了個超級大漲在放下懸著的心時卻同時開始揪心,因為這翡翠他只可望而不可及。
  “各位、各位。我非常謝謝各位的厚愛,只是請諒解,這翡翠我是不出售的。”許楠玉早就打定主意了,這頂極翡翠他要留著慢慢賞慢慢玩,甭管有賞膩玩膩的時候,反正現在是沒有出售意思的。
  李泰不作聲是因為他很清楚許楠玉的心思,讓極愛翡翠的許楠玉出售這頂極玻璃種血美人,作夢還差不多。以前解出來的那塊冰種陽綠都捨不得出售,更何況現在的這塊頂極血美人了!打他寶貝的主意就如同挖他的肉,對此,李泰可是深有體會。
  許原玉聞言一喜:“聽小玉你的意思是這塊翡翠也不會賣給李氏?”
  “當然!”賣給李氏那見錢眼開的,轉手就會把它給四分五裂,那不跟把他四分五裂一樣讓他心疼死?
  許原玉暗自松了口氣,只要這血美人翡翠不出現在市場,那就於他們公司無害。其實像許氏、李氏這種大公司,大眾市場的競急是沒有決定性作用的,競爭力最強的就是高端翡翠市場,誰的高端翡翠多誰就有話語權,像玻璃種血美人這種動輒上千萬的頂極翡翠就是王牌,不賣它單靠它產生的影響力都是極為驚人的。誠心誠意的賀喜,再笑道:“上次我還欠你一頓飯的利息呢,怎麼樣?今天讓我還了,順帶替你慶祝?”
  許楠玉略微猶豫,李泰在他耳邊低聲道:“那邊有消息了。”
  回首,眼內滿是驚喜:“真的?那抓到了嗎?”
  “這裡人多說話不方便,回酒店吧。”對許楠玉,李泰很清楚什麼東西能吸引他。其實消息早就傳來了,只是為免他分心就隱瞞了沒報,到沒想到這小小的隱瞞還碰巧幫了大忙。
  “好!回酒店。”說走就走,想起許原玉的邀請回首對他淺笑道:“那頓飯還是先欠著吧,掛在賬上橫豎你不會賴帳。”
  “那你打算讓我欠多久?”
  李泰橫來,站兩人中間對許原玉含首:“抱歉有事,我們先失陪了。”話畢,不由分說拉著許楠玉便消失在人群中。
  徒留許原玉在後,黯然神傷。






☆39、雲南公盤之酒吧也能撿漏 ...


  途中許楠玉眼巴巴瞅著李泰,李泰也沒賣關子,直言說:“周伯秀跟主要操作人員都已經被控制了,正準備連夜押回北京。”

許楠玉大大鬆口氣。“總算沒辜負各處奔走的老專家們。”要是這次也讓周伯秀給逃走了,那難以想像對方再次捲土重來的常景。“按周伯秀這種情況一般會怎麼處理?會上法院嗎?”

“聽文化部的意思,他們是打算把這次打擊造假文物的事蹟弄成一個宣傳點,會上法院走個形式還會請媒體爆光。”個把月來弄的人心惶惶,總要給個結果,再則這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事件,很有傳奇意義。

“會怎麼判決?”

“看他們的認錯態度跟所得髒款的去處,或許會考慮從輕處理。不過周伯秀做為主要技術人員,則會另行判決。”周伯秀的事情弄得影響很大,看李老爺子的態度,這事恐怕捅到最上面了。

“那各專家所提‘將功補過’的意見呢?”周伯秀在瓷器上的天賦各方有目共睹,若他真能把這份心思用在正途上,又何償不是功德一件?

“會考慮,但最主要的還是周伯秀自己的態度。”要能恢復清瓷器的製作工藝,自是求之不得,但主要的還是看周伯秀的意願,他要是假意服從再試機逃跑,那恐怕就是後患無窮了。“周伯秀事件各一斷落,你就安心準備公盤,公盤一結束那邊也該有個結果了。”

“好。”後天就是公盤開盤日,他也是該好好沉澱一下情緒了。休整了兩個黑夜一個白天,正式開盤前許楠玉精神抖擻的站在了門口。

還算李泰有良心,給他弄了個以李氏珠寶公司擔保的名額,戴上相關證件,深吸口氣走入通道踏進會場。

雲南騰沖翡翠公盤是由政府招商引資的一個交易平臺,招集全國各地的毛料商前來參加,但最大的一方還是來自緬甸的三大家族代表,他們的毛料品質最好最能保證品質。

許楠玉的目標則大多都在從緬甸直接運來的毛料中。明標三天,暗標兩天,時間可是緊的很。一上午的時間就在寫寫劃劃中走過,午間被李泰拉著去吃飯,匆匆扒完兩口問:“你跟我五五分成合作,準備投入多少資金?”

“你要多少?”

“汗,我要多少你就給多少?”說大話也不打草稿,他李氏也有賭石團過來,起碼花費資金就要近兩億,還誇海口‘要多少’?李氏流動資金又不是濤濤江水,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李泰吃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碗筷慢悠悠道:“也不是不可能。”

“怎麼說?”

“你要是有信心,我不見意在你身上投個大注。”

忙抬手。“別,您千萬別對我這麼有信心,沒譜的事。你直接說個數字吧,讓我心裡有底。”

“兩億。”

李泰給的數字讓許楠玉是一陣無語,整個賭石團隊也就兩個億的資本,這廂到好整他一人身上就壓兩億,他是不是該感激李泰的信任?

公盤五點半關門,趁最後十分鐘把要投的標投完,出門時碰著許原玉跟張郝,雙方都沒想到在這時候又碰著,各自愣了愣。

許原玉最先回過神,對著他笑的斯文。“小玉看的如何?”

搖頭:“不大理想。”

張郝介面:“公盤第一天就是熱身,所放的毛料都是為第二天為撲墊的。”

許楠玉瞄一眼張郝,撇撇嘴來了個愛理不理。

張郝悻悻移開視線,也幸的他是個脾性不外露的,要換作常人被許楠玉三番五次這麼無視,恐怕早就已經冷眼相對劍拔弩張了。

許原玉有點難堪,張郝是他的客人,許楠玉這麼不給臉面相對也讓他臉上無光。

“抱歉,我們還有事先走了。”李泰出聲打破沉默,道了句抱歉,拉著許楠玉就轉身離開。途中車上,李泰看他眼問:“你是氣張郝還是氣許原玉?”

“我氣我自己不行?”許楠玉氣呼呼的瞪著他。上輩子害慘他的宿敵,難道他還得笑臉相迎不成?沒給兩眼刀子就算不錯了!

李泰笑笑,沒搭話。

回到酒店吃了晚餐,抽空給羅母林父報了平安,放下電話望著窗外星空出神。前世跟許原玉的種種糾纏在心中,想放下可見著了視線卻往往不由自主的移過去,很苦澀。

“在想什麼?”李泰倚著門口問。

“沒想什麼。”回頭瞧李泰一身整齊,隨口問道:“這麼晚了還準備出去?”

“看某人有沒有這個心情了。”話中意有所指,許楠玉怔了下伸出兩指。

“請稍等兩分鐘。”以最快的速度換了衣服,披上外套,隨步溜出酒店。秋夜涼薄如夏,街道遊人如織,兩人靜靜隨著人流穿行,瞧見霓虹燈下的酒巴許楠玉伸手指指。“去喝一杯?”

“你才十八歲。”李泰下意識蹙眉。

“那就是我已經據備自主選擇的權力了。”要說酒量,不是他自誇,某些北方大漢都得豎拇指。每次都是李泰拉他,這次換他拉李泰。進入酒巴直奔吧台而去,瞄眼吧台後琳琅滿目的美酒,問酒保:“可有拿手的?”

酒保點頭,說了個酒名。

一聽酒名,許楠玉酒蟲便上來了。“那就給我們來兩杯。”

一連串高難度的炫酷動作後,琥珀色的液體從小酒漏中流入眼前玻璃杯,杯子一滿,許楠玉便破不及待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液在口腔內轉一圈再滑入喉嚨,酒香回味樂趣無窮。“不錯,有點功底。”

李泰茗了口笑道:“看樣子你喝過不少。”

“殊途同歸,好喝的我自然喝的出來。”他不是酒鬼,但自認為酒中友,白酒、紅酒、洋酒、啤酒、混合酒,皆有個中滋味。

暈黃的燈光幽揚的音樂,讓整個酒巴顯的安逸清雅,被這種氣氛帶動不知不覺就會聊上很多,有趣的、無聊的,找著什麼話題就聊什麼話題。不過大多是許楠玉說,李泰聽外加偶爾發表意見。

“唉…也不知道周伯秀最後的結果是什麼,我個人到是覺的應該給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高老說的對‘大丈夫能流芳百世何苦再去遺臭萬年?’,咦,沒酒了?再來一杯。”仰頭喝去,玻璃杯內卻是一滴不剩,伸手讓酒保再調。

李泰攔下對酒保道:“酒不用調了,上份水果來。”奪下他的杯子,給他點了杯溫水,瞧他還不樂意旋即嘖道:“明天還有正事。”

訕訕放下杯子,又拿起看:“咦,這杯子挺有趣的呀,帥哥,這杯子賣不?”

酒保為難的回他:“這杯子是我們老闆從英國帶回來的,就剩這三個了,恐怕不會賣。”

“我出高價。帥哥,你看我們今晚上也是你們的大客戶不是?我也是看這杯子別致瞧著好玩,要不通融一下你去問問你老闆?”給李泰打個眼色,對方很有默契的給酒保遞去兩張毛爺爺當小費。

所為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酒保收了小費硬著頭皮去問酒巴老闆,老闆是個中年大叔,起先還不捨得賣杯子,後在李泰一個一千的金錢誘惑下,敗給了心中的貪欲。

李泰合著酒錢一起付了,許楠玉便起身要走,出了店門至拐角就一股腦把三個杯子塞李泰懷裡,笑的得意:“喏,酒錢。我可沒承你的情,這東西可夠幾頓這樣的酒錢了。”

三個杯子高腳杯不像高腳杯,平底杯又不像平底杯,除了相貌有點特別材質也就普通的玻璃,而且看其粗糙的工藝也不屬於高檔品。“怎麼,這杯子還有來頭?”

“來頭到是不大,也就英國上世紀貴族所用的玻璃酒杯而已,只是現在的有錢人呀窮極無聊就喜歡玩這復古的調調,這市場價嘛,嗯我算算。”掰著手指算匯率,只是腦袋有點暈沉總打結,乾脆一擺手不算了直道:“大概五千美金,不會超過六千。”

五千美金,三個也就是一萬五,按現在的人民幣匯率就是近十萬!李泰是無語了,喝個酒都能喝出漏來,或許對他們來說十萬只是個小數目,但對中國大部份百姓來說可就是幾年的家庭收入,還是不帶吃喝用度的那種!

都說撿漏很難,怎麼到他手上就那麼簡單呢?

李泰搖著頭跟上晃悠悠的許楠玉回到酒店,慶倖他還沒喝的理智全無,乖乖按要求梳洗刷牙換上睡衣,上床睡。幫著他把絲絨被蓋好,調暗床前燈,瞧他眼睛睜大看著自己,李泰伸手撫上他的額頭:“睡吧,我在這等你睡著了再走。”

眨巴下眼,感覺貼在額上的手很舒服,情不自禁仰著頭蹭了蹭。

李泰笑看他小獸蹭毛似的模樣,伸手撫上他的臉,用極為寵溺的情緒低聲道:“你呀,有時候像個大人,沉著冷靜;有時候又像個小孩,盡喜歡撒嬌討糖吃。”

被睡蟲跟酒蟲侵佔的神經讓許楠玉思想很是遲緩,還沒想清楚他話中的含意,那廂已經壓上來,在他額上、臉上、包括唇,輕落一吻。他只感覺很舒服,並沒有感覺不愉快。

“聽話,快點閉上眼睛。”看他迷糊著,手指撫上眼瞼,輕輕的磨擦直至閉上。過半小時,感覺許楠玉已經自主陷入深沉睡眠,李泰輕手輕腳起身,目視一臉酣睡的人正努嘴巴或許是夢到了好吃的。這個吃貨,李泰暗笑著低頭在他額上親上一記,吻很輕很軟,像是怕擾他好夢。親完,給他壓好被角床前燈調到只剩一絲光線,借著手機微量的光屏出門,再輕聲將其關上。

門內,許楠玉的眼瞼輕輕的,顫了顫。





☆40、雲南公盤之天價吻

  翌日。
  “我臉上有什麼嗎?”李泰笑問。一早上起來這人就不對勁,該看的毛料原石不看,光盯著他的臉瞧,他是蠻喜歡那視線盯在自己身上的啦,但現在是‘公事’時間,做為總負責人最起碼的公私分明還是應該的。
  一陣勺碗碰撞的響聲,許楠玉丟了湯勺去撿,結果弄翻了碗,去扶碗結果把飲料杯給弄倒了,掉到地上清脆一聲。服務員趕忙過來收拾,把他給糗的直縮到桌子底下。
  李泰怔了下,大手捂住的嘴角弧度越發忍不住,俊目內也是忍不住的散發著笑意。
  許楠玉從桌子底下探出半個頭,拿眼睛不滿的瞪他。看我出糗就笑的這麼高興,平時怎麼就沒看笑的這麼開心?!
  讓服務員再送來一份餐點,李泰親自遞杯飲料放到他餐位上。“快點坐好,吃完還要繼續看毛料。”
  磨磨蹭蹭從桌子下探出身來移到椅子上,把臉埋在碗裡似的海吃。
  “慢點咽食,快了對腸味不好。”
  許楠玉圓睜著眼睛慎怒。不是你讓我快點吃?
  “我只讓你起來吃飯,沒讓你快吃。”
  有區別?
  “吃快了對腸胃的消化系統是負擔,容易積食、腹賬,現在年輕底子好或許看不出來,年長後就麻煩了。”
  “囉嗦…”暗自嘀咕,雖看起來頗有不耐煩之勢,但咀嚼的次數卻是相比剛才增多了些。
  李泰心內暗笑,陪著他一起用完餐,休息了十分鐘再奔回公盤區。
  “六點會公佈昨天的標,晚上你解石麼?”李泰問。
  “解。”不解石,他的資金流轉不過來。畢竟他僅一人,後面沒有隆大的資金鏈來支持他賭石的金額。“按約定,你有優先購買權跟參股,不過我有權力決定哪些你有優先購買權哪些你是參股購買。”
  “李氏有租借一個大倉庫,毛料就運到那邊,晚上一起解如何?”
  “珠寶公司不是一般都把毛料運回去再解石麼?”許氏一般就是這麼做的,為的是怕洩漏公司記憶體翡翠的數量。
  “沒必要,解石師父都是李氏內部員工,不怕洩漏解石的情況。解出裸翡翠運送,總比運送整塊毛料來的容易些。”在公盤買的毛料他一向都會要求解出來,只有從特殊管道來的毛料,他才會送回北京的秘密倉庫。
  “那裸翡翠的護送危險指數不也乘倍增加?”
  “有租借飛機直飛。”
  “租借飛機直飛?!那不是…?!”
  李泰對他豎起手指示意噤聲。“噓…一切都是秘密。”
  新開闢一條空中艦道或許於普通人來說有點困難,但於權勢錢財相俱備的李家來說,只是一個電話。這就是權勢的魅力,無與倫比。
  許楠玉不即唏噓。在中國國情中,做個有錢人就能為所欲為,肆意器張;做個有權人,拿著公有當私用,說一套做一套;做個有錢又有權的人,呵呵,囂張之餘又拿著雞毛當令箭。法治是他們擬定的,或許最終破壞法治的,也是他們。
  看完毛料,下午六點公佈昨天公盤中標情況,李泰交待人全權處理,便拉著許楠玉回酒店休息,途中傳來資訊,投三十二塊毛料中了十一塊。從中標率來看,雲南公盤就是雲南公盤,競爭激烈相于平洲高上數倍。
  許楠玉看了所中標的號碼,松了一口氣淺笑。“成績還算過得去。”特別看中的幾乎中了大半,雖然花費不少,但毛料若如他所想開出好翡翠,那就是大賺了!
  回到酒店稍微休息了陣,八點準時到倉庫解石。十一塊毛料用兩台解石機運作,花費近三小時才全數解完。七漲兩平兩跨,這戰績說出去足有羨煞旁人的資本。
  許楠玉瞧著翠綠可人的翡翠喜滋滋的掐指算除開李泰合作的那五成,自己純利潤還有近三千萬。李泰則是什麼都不用出,就淨賺價值近二千萬左右的翡翠,翡翠經過李氏珠寶公司運作雕琢,絕對達到三千萬不止!也就是說,最大的贏家應該是李泰!
  許楠玉越算越氣捶胸頓足幾近嘔死。這萬惡的吸血鬼!
  李泰暗笑,準備一頓豐盛的夜宵以作慰藉。
  飯桌上,許楠玉坐在李泰右手邊,臉上擺著如同受天大委屈的神情直盯著桌上豐盛的美食。想起來他就心痛,兩千萬呀,就抵了這麼一桌子的菜,這天價菜肴吃下去他怕消化不了變成胃穿孔!
  “許少爺,怎麼這菜不合您胃口?”負責點菜的李氏工作人員心驚膽顫的問。
  “沒,還好。”想要笑,可那笑卻是比哭還要來得難看十倍。“你們吃吧,我沒胃口。”
  只有李泰知道他在糾結什麼,揮手讓那人退開,親自給許楠玉夾了一筷子他愛吃的糖醋排骨,並附耳輕聲道:“等下補償你。”
  立時來了精神,眼睛一亮忙反問:“怎麼補償?”
  “先吃飯。”
  一聽有補償,許楠玉立馬來了胃口,抱著盛稀飯的碗就著菜連吃了兩碗。等到夜宵攤子一散,眼睛就亮晶晶的直盯著他,回到房間更是達到最高點幾乎媲美鐳射!
  沖著李泰手掌一攤:“我的補償呢?!”
  李泰伸手握住他的手,捏了捏。“這麼晚了,要不明天再說?”
  許楠玉滿眼警覺:“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耍賴黃牛小心半夜撥舌頭!”
  李泰佯裝有點為難的確認問。“一定要今天給?”
  “當然!”今日事情今日畢,托到明天還不知會發生個什麼事,再說這男人前科累累,耍起賴來小人都得自歎不如!
  “其實我覺的不用這麼急。”
  許楠玉急的上前湊近。“什麼不用這急?反正你是說好的給補償,你不能耍賴!”
  李泰低眼看仰著頭急得跟什麼似的許楠玉,非常認真的再次確認:“你確定?”
  “確定!嗯…唔…”
  身體緊緊的被圈在男人懷中,脖子被逼仰起,霸住他嘴巴的灼熱雙唇打開,探來靈巧的舌頭撬開他的牙關,以強硬、霸道、強勢的姿態侵犯別人的領地。
  一吻罷。
  許楠玉久久不能回神,只到李泰出去關上門的聲音才猛的驚醒,一時又是急又是氣狂怒拿枕頭砸:“你以為你是鑽石塑的?一個吻值兩千萬?!”砸完捧著臉,惱。該死的許楠玉,你臉紅個什麼勁呀你?
  




☆41、雲南公盤之巨無霸

  托‘天價吻’的福,許楠玉一個晚上都沒睡好覺。頂著個熊貓眼把最後一天的明標毛料看完,托人注意自己的中標號碼便回酒店安心等暗標開盤。
  途中他很執拗的要求酒店派車接他,而不坐李泰的轎車。
  許楠玉對著李泰的助理說:“你去告訴你們李總,昨天中的毛料跟今天中的毛料由他全權負責解石,我要準備明天的暗標不能分心。”
  助理很糾結的瞄眼旁邊存在感很強的李泰。
  李泰瞥助理一眼,助理很識相,捧著肚子一臉痛苦道:“許少爺,我內急您自己跟李總說吧。”
  “不行。”許楠玉快一步拖住他。“急也給我忍著,就一句話的時間。”
  “許少你,這人有三急…”
  “我不管你是三急還是三十急,總之先把話給我轉訴了!”剛才還沒一點事現在就說內急,當他把三歲小毛孩騙?
  “李總…”助理糾結到內傷,這人倒楣真是躺著都中槍,他只不過是跟在後邊提包,怎麼就成了兩人鬧彆扭的中轉站?
  “既然累了就回房休息吧,晚餐我會叫你。”李泰這話是跟許楠玉說的,可許楠玉硬當沒聽見,逼得助理硬轉說了一遍。
  “你告訴他不勞煩心,我會讓酒店送餐的!”
  助理看向李泰。
  李泰皺眉,眼內神色有點泛冷。
  助理縮了縮脖子,他感覺他會被素來冷硬的李泰給撕了,再丟到荒無人煙處喂狼!
  李泰盯許楠玉,許楠玉盯助理,助理盯地板,三人間氣氛散發著生人匆近的黑色!縱使經過的人紛紛忽視助理傳來的強烈求救信號,一溜煙不敢在此處渡留半步,唯恐遭到波及。
  “我送你回房。”不等話說完便強硬拽著許楠玉手臂拖進電梯,直接按所在樓層。
  “放開我,你這野蠻人!李泰!混蛋!”手臂上的手指就跟鐵鉗子似的,怎麼掰都掰不開,拖拽的力道更是不能比,感覺到這點他更氣,難道就憑著他的力氣比他大、比他有錢有勢,就能這麼強迫人嗎?
  從衣服裡掏出房卡打開門,拽著人直接拖到裡室丟到床上。
  “阿…李泰你混蛋!等等,你幹什麼嗎?”這混蛋該死的男人怎麼在脫衣服?!
  扒掉外套,踢掉鞋子把逃到床那頭的人再次硬拽回來,將其外套、鞋子剝了個乾淨,強硬把人禁錮在懷中勾來被子將兩人蓋上。對仍掙扎不已的人道:“噤,安靜點乖乖聽話。”
  在一間房裡一張床上蓋一床被子,腳壓著他的腳,一隻手臂搭在他腰上,一隻手被他枕在脖子下,這種情況讓他‘安靜點乖乖聽話’?!去他奶奶的,當他沒思想、沒生命跡象、不會吸氣吐氣的無生命抱枕?!“放開我!!”
  李泰給他的回答是抱的更緊。“我向你道歉,昨天是我過份了。”
  怔了下,露出一口白牙:“一句‘道歉’就想忽悠過去嗎?!”
  懷中小獸似的人終於安靜了,李泰低頭與之額碰額看著他的眼睛道:“你想要我怎麼道歉都行,打我罵我踢我兩腳,要不咬上兩口也行,只是不准不跟我說話,不准把我當作旁人。”
  氣不過瞪他,見過跟人道歉還提條件的嗎?這男人囂張的可以。“打你我嫌手疼,罵你我嫌嘴累,踢你你骨頭太硬,咬你就你那厚皮,我珞牙!所以我批准了,你就自己打自己罵自已踢自己咬吧。”
  “我要是自己打了罵了踢了咬了,你是不是就會原諒我?”
  “我考慮看看。”
  “那好,我試試看。”左手打下右手,右腳踢下左踢,順帶在手臂上咬了一口罵道:“你這壞男人,讓你欺負人,要你就喜歡占楠楠的便宜,要你就想著楠楠…”
  許楠玉羞紅了臉,趕忙伸手去捂他嘴巴阻止他越說越沒影的話。“誰准你叫我乳名的?”
  伸手把捂住嘴的手拿下,用極為寵溺的聲音道:“這個呀,是我自己批准的。”
  “你!誰給你權力的?!”
  指著自己的心。“這裡。”
  再次弄了個大紅臉,羞的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這男人厚臉皮厚到頂極了!
  “閉上眼睛什麼都不要想,有事我會叫你。”手輕輕在背後拍打著,像哄個小孩子。
  許楠玉感覺很是彆扭,揄動身體笑道:“可不敢要李大老總陪睡,一個吻就要兩千萬,這要是‘陪睡’可不得捎上我全部身家?”
  “對你,全數免費。”
  “對我免費?那就是對別人不免費了?哎呀小生三生有幸深感榮幸真是上天垂憐呀。”
  李泰略帶懲罰性的捏了他腰上一把。“別抓我語病,聽話,快點閉上眼睛睡。”
  “我睡不著。”太過疲勞後總是不能馬上入睡的。“你給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好不好?”
  “想聽哪一段的?”調整下手臂的高度,讓他睡的舒服些。
  “看你想說哪段了。”
  “那就從頭說起吧。我是跟老爺子長大的,父母不在了可是我還有兩個很疼我的叔叔伯伯還有很疼我的姑姑姑父,有兩個哥哥一個妹妹。讀小學、中學、高中,都是兩個哥哥先去把路給我撲平了,我入學後再妹妹入學,沒事我們四兄妹都會一起上下學。高中畢業後我去國外讀的大學…”手臂上的腦袋一沉,睜著眼睛的人這會兒也閉上,吸呼漸入穩定。
  小心拉好被角,看他睡的一臉純真,李泰笑著湊上去親了下,親在嘴角,鼻翼間盡是對方的氣息。“你呀,讓我怎麼辦才好呢…”
  明標結束後就是為期兩天的暗標,早上開盤,下午五點整準時入場競標,時間定為二十五分鐘。
  暗標比明標要緊張些,明標還有時間考慮,可暗標就那麼二十五分鐘時間,逼起來了連幾秒鐘的考慮時間都沒有。電子屏滾動的數位就是最佳刺激人的籌碼,一不小心就按出個天價來,如果價錢不合毛料商的意還可以中途攔標。
  第一天的暗標是導火線,第二天才是太爆發時間,在這一天毛料都會比前幾天要來得好來得更實在,底價相對也會比前四天來的高些。
  許楠玉看著眼前毛料的底價咋舌。“這是□裸的搶錢呀。”
  李泰看著笑:“哪個商人不是明著買賣暗地搶錢?更何況這是公盤最後一天,翡翠又是不可再生資源,有點頭腦的都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所以你們這些商人呀,唉。”
  “買賣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過程,沒人會強迫你買。”
  “強詞奪理,哼。”
  李泰沒跟他爭,隨著向毛料中心區域而去。中心區域安靜放著本屆公盤最大的毛料,重量達到一噸多的超級巨無霸毛料。
  圍著毛料轉一圈,在右下角找著編號跟底價,底價旁邊毛料顯出了綠色翡翠部份,自然開的天窗,難怪底價會高到二千萬。
  “這毛料你看好?”李泰問,他剛才瞧見賭石團的人員在毛料旁停住了很久。
  許楠玉閉口不語,抬頭剛巧與同來的張郝視線對個正著,許原玉笑著走來。“沒想到又碰著小玉。”
  “…好巧。”許楠玉乾笑著招呼。毛料區域很大,毛料又多,同一時間同一區域,又碰在同一塊毛料前,的確要點緣份。
  “怎麼?小玉看中了這塊毛料?”
  “正在瞧,還沒確定。”其實他已經瞧好了,因為他記起在這屆公盤中出了三塊頂極翡翠外,還有一塊翡翠,種色只是中檔偏上當不得高級翡翠,但勝就勝在它休積隆大,總價值足以抵得上一塊頂極翡翠!裝模作樣再圍著毛料轉了圈,抬頭見對方正瞧得仔細,稍一點頭就轉身離開。
  李泰不聲不響跟在旁邊,許楠主想了下才問:“李氏對這塊毛料也感興奮麼?”
  “興趣肯定有,但看現在這樣子競爭力一定很強。”張郝一看中,許氏肯定也會有興趣。幾方角逐價錢一抬高,風險也就增大了。
  “我跟你五五合作,拿下這塊毛料,如何?”既然知識內部的情況了,這大漏放過就是對不住自己,而且看張郝的神情,一定也看中了這塊毛料,從他口中奪食說實在話,他一點都不內疚,相反,還非常快意。
  “求之不得。”有錢賺不賺是傻瓜,李泰自認,他是個非常合格的商人。
  時間一到,兩人在開盤區選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許楠玉偏頭跟李泰做最後確認,眼光瞄到張郝暗自陰笑了一下。翡翠王的徒弟又如何?他要讓這優勢蕩然無存!
  主持宣佈競標開始,電子屏便滾動著三三兩兩的競拍價。開場二十分鐘皆是熱身,只到最後五分鐘才是真正開始露爪牙的時刻。
  許楠玉盯著電子屏,手上熟練按下幾個數字為其餘幾塊看中的毛料投標,待到最後三分鐘,跟李泰對看一眼,在投標器上按下那塊超級巨無霸的編號,再打上八千萬的價碼。
  李泰則也按下巨無霸的編號,區別只是競價是九千六百萬。兩人分工合作,對這塊毛料是誓在必得呀。
  “出現了。”最後剩下兩分鐘,終於有人對巨無霸毛料開了價,二千六百萬。這個價格就如同石子投入湖中,激起千層浪,二千八百萬、二千九百萬、三千萬……整個電子屏好像被巨無霸毛料侵佔了一般,刷刷一閃一個價。
  最後一分鐘,巨無霸的競拍價已經跳到了五千九百萬。
  七千萬!
  “來了。”許楠玉預感這個價絕對是張郝投的,眼神瞄向張郝那邊冷笑著按下競拍器的確定鍵。八千萬!
  這個價已經穩坐了這屆公盤的絕對標王!
  前座張郝暗罵一聲,他以為七千萬的價格絕對能讓人望而卻步,沒想到有人比他更狂!八千萬!不是有著絕對的自信,要不然就是一個瘋子,想起那個對他冷眼的許楠玉,他有十足的預感這跟他作對的就是他!瘋子!暗罵一聲重新在投標器上按下新的數字。
  最後十秒。
  九千六百萬!李泰按下確定鍵投標。
  最後五秒。
  九千八百萬!
  最新出現的數字讓許楠玉瞪大眼睛,還好他作了最新準備,猛得在投標器上按下確定鍵。
  最後一秒。
  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
  一連串的九看的人眼花繚亂,這個數字真他媽的超讓人無語。
  場內人正紛紛猜測這讓人無語的價是誰出的,許楠玉拿著投標器在李泰面前得意洋洋的一晃。那上面顯示的正是巨無霸毛料的編號跟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競拍價投標成功的介面。
  李泰啞然失笑,很是佩服。
  




☆42、雲南公盤之巨無霸賭漲

  投標大廳,在VIP窗口把所投毛料的錢付了,轉身就碰上張郝。
  張郝看他手上的條子。“果然是你。”
  許楠玉聳肩攤手。“可不就是我?”說實在話,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這數字是他一時興起,真投出去時他也蠻佩服自己的。
  “抱歉有事,先走一步。”李泰拽著許楠玉往自己車而去,上車後問:“你是不是跟張郝有過節?”
  許楠玉心裡一跳。“怎麼這麼問?”
  “你對張郝反應過度了。原本以為你對張郝的態度差是因為許原玉,現在看樣子應該不是。”
  許楠玉打著哈哈:“同行分外眼紅罷了,還有,你不覺得張郝自我感覺太過良好?翡翠王的成就是翡翠王的,只是他已經自動貼到自己身上了。”
  “真是因為‘翡翠王徒弟’的身份?”
  許楠玉佯裝笑著反問:“不然你以為?”臉上揚著輕笑,心裡想著卻是千呼萬幸,並打定主意再不在李泰面前露馬腳。
  晚上八點整,許楠玉隨同李泰準時出現在李氏倉庫。巨無霸毛料已然在倉庫中心停放好,工作人員走來詢問李泰毛料怎麼解。
  李泰看許楠玉:“怎麼解你拿章程吧,我沒意見。”毛料是合作購買,許楠玉又是行家,該怎麼解,李泰完全尊重專業人員的意見。
  許楠玉當下瞄他一眼,撇嘴。“明明就是想著偷懶,怎偏要講的這麼謙虛?”
  李泰啞言,莞爾笑問:“那你想怎樣?”
  “不怎麼樣。既然我付出了勞動,那就該有報酬,什麼勞務費呀、時間損失費呀、精神損失費?”許楠玉掰著手指算,李泰打斷他。
  “精神損失費?你哪來的‘精神損失’?”
  許楠玉說上勁了,指著毛料道:“你瞧,我要想清楚怎樣才能把翡翠最完整的解出來不是?這一精神集中不就有精神流失?簡稱‘精神流失’。說‘精神損失’不就是讓人聽著容易接受些唄。”
  李泰看著他。
  他看著李泰,眨眨眼睛顯得很誠實。
  如果可以,李泰真想把這裝誠實的人掄到床上狠狠揍一頓屁股。‘精神流失’換個說法‘精神損失’容易讓人聽著接受?這是哪一國的調調?
  “對了,還有健康損失費!”許楠玉掰下第四根手指。
  “‘健康損失費’?試問一下,這哪點損失你的健康了?”李泰頗有點哭笑不得,什麼叫胡攪蠻纏、得寸進尺他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偏頭看他。“解石不是有灰塵嗎?這灰塵吸入我的肺部不就是有損我的健康?雖然很少但積少成多,今天這份量也許就有讓我以後得肺臟有關疾伯駱駝背上最後稻草’的重量。”
  碰上個思路不清晰的也許就讓他這番話給繞暈了,還好聽者是李泰,思路清晰且敏捷,一字不漏的聽明白了。這通話,說婉約點就是講條件;說露骨點就是要彩頭;說霸道點就是‘打劫’!李泰很想表現個目瞪口呆的表情給他看,可惜他臉上表情沒這一檔設定,只得輕咳聲掩飾過去。“…那你要怎麼樣?”
  聽得‘打劫’計畫有戲,許楠玉立馬來了精神,對著李泰扯開一抹燦爛到有點獻媚的笑容道:“兩個吊墜一個手鐲,在你分成的那塊出。至於成本嘛,我就吃點虧撿那五千萬的那半吧。”
  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這是巨無霸毛料的價錢,除去五千萬,那剩下的就是四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相比於前者少一塊錢,不是歐元,是人民幣。李泰看著許楠玉笑得燦爛,回以一記笑:“多謝慷慨。”
  許楠玉回的很大方。“不用客氣。”毛料解出來的料子他記得是冰糯種飄花,是中檔偏上一點的翡翠而兩個鐲子兩個吊墜,就算弄成最省料的算,也價值近三十萬。三十萬抵一塊,就是三十萬倍,換成阿拉伯數字比例就是1:300000,數著那一串零你眼暈了嗎?反正許楠玉是眼暈了,魂也跟著暈了。
  哇哈哈哈!要你算計我,這就是算計我的下場!
  正臆想著瘋狂大笑,李泰伸手捏他鼻子。
  惱怒拍開,怒睜了一對圓眼:“幹什麼?”
  “驗證一下鼻子翹起來了沒有。”李泰一本正經說著調侃的話。
  許楠玉也深感佩服,一個人能把一句話說的讓詞意、表情、語氣三家分離,縱觀前世跟今世,唯李泰一人,恐怕也後無來者。“無聊。”摸著鼻子丟下評語,許楠玉指示著讓人架起鋼刀,示意先從四周擦擦看。
  李泰在後隱密勾了勾嘴角。能敲詐他李泰並且敲詐成功的,至今只有兩人,一人是他生父李懷德,很小時仗著力大敲詐過他一把木劍;而今一人便是許楠玉,就連李老曾經想敲詐他也讓他用相對等的條件互換了。
  機器吵雜聲起,鋼刀摩擦著石層,一輪結束工作人員送上清水沖洗。
  “有綠!”
  李氏賭石團的人圍在旁邊幫忙,清水沖洗過後拿強光手電筒一照,瑩瑩綠意便閃現在石層下。
  “真的有綠,這綠色看起來檔次還不低。”一年長的男子從強光下的綠意中猜測色、種。
  許楠玉看那男子一眼,是李氏賭石團的隊長,姓程,玩賭石已有二十幾年,難怪能從薄薄的綠意中估測翡翠的品質。冰糯種飄花翡翠,是僅次於冰種的,飄花則是對翡翠玉肉內那點點白棉的形容,有時候也有形容色彩變換的,點點細碎與玉肉渾然一體、緊密相融,很是別致辭,是歷來備受人愛戴的一種翡翠。
  “這毛料巨大,體型有峻角但於大體無礙,整個石層緊實色彩單一,而且看這邊天然露出來的視窗裡翡翠的顏色,我很有理由相信這或許是一整塊翡翠且色種統一。”
  程姓隊長的評語讓許楠玉很是滿意,看對方詢問自己的眼神笑道。“程先生,或許就承您吉言了。”
  程隊長笑笑,幫著把鋼刀固定再次從周邊擦。擦完打水一沖,又是滿眼的綠色,這次擦的地方是毛料中間部份,所表現出來的翡翠品種跟前後表現一致。
  賭石這一行十賭九跨,還有裂、癬、靠皮綠等翡翠殺手,僅管這塊毛料已經有三個視窗都擦出了翡翠了,還有論定是整塊巨型翡翠的,但真到了該見分曉時又有點忐忑,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翡翠不完整的解出來,誰都不能斷定裡面有沒有別的變數。
  只許楠玉卻是變數中的異數,毛料裡面的情況他清楚的很,所以象徵性的徵求下其餘賭石師傅的意見後,便讓人隨他劃的線條把毛料儘量平均切為四塊。
  機器聲一停,眾人對看一眼便合力把四塊毛料從鋼刀下搬出來,等不及清水洗淨,有人便拿手去抹。“是翡翠!”
  “我這裡也是翡翠!”
  “還有我這裡!”
  “我這裡也全是翡翠!”
  拿清水沖洗,四塊毛料六個切面全數都是滿面的翡翠玉肉,程隊長的估測是正確的,巨無霸毛料內也是巨無霸翡翠!
  “是冰糯種飄花翡翠!”再座都是行家,拿燈一照就曉得了翡翠的品種。
  有人驚呼:“這麼大全部都是冰糯種飄花?!那該多少錢?”
  “至少兩億八千萬以上!”
  “按現在飄花翡翠吃香的行情,我看三億不是問題。”
  各種爭論看在眼中,許楠玉笑笑,指示人把邊解廢料全部去掉留下裸翡翠上秤一稱,那重量就讓人直接傻眼。
  李泰行政秘書陳翔雙眼冒光心內一算,便激動不已的對李泰輕聲道:“李總,有這些冰糯種飄花翡翠,以後兩年內這料子我們都不用愁了!”
  陳翔的意思不明而喻,是對這些翡翠另外五成的垂涎,李泰心知肚明另外五成翡翠對李氏的重要性,心內一算計整體翡翠的價值便對仍喜滋滋的許楠玉道:“整體翡翠近三億,五成也就是一億五千萬,除去成本五千萬也就是還要給你一億,你是要支票還是銀行轉帳?”
  許楠玉瞠目結舌的看著他:“我有說要把翡翠賣給你嘛?”
  “你不賣給我還想賣給誰?”
  李泰的反問讓許楠玉有種心虛感,嘴硬說道:“我不能自己留著收藏呀?雖然整體翡翠分成四塊了,但個體還是很大的,如果留著找人雕成飾物也蠻值錢的。”
  “個體大雕成飾物只是留著美觀,一是難以出售二是價值遠低於零售。”
  “我不出售留著自己玩不行呀?”
  “行。既然你要公事公辦的態度那麼我們就來公事公辦,陳秘,告訴許少爺他這次行程所花費多少。”
  陳秘書非常幹練的從公門包中掏出精密記算機,劈哩叭啦一陣敲得出數字:“六萬七千六百,百位後抹零了。”不用李泰給他打眼色,並很自覺的再次敲敲打打道:“加上李總的誤工費,總共是八千九百六十四萬人民幣,萬位元後的數字抹零了。”
  許楠玉傻眼:“什麼叫‘李總的誤工費’?”
  “就是李總相陪許少你的這些時間。”
  “誰讓他陪啦?不對,差點讓你給繞進去了。應該是,他根本不是陪我好不好?什麼叫‘相陪’?他哪點時間相陪我啦?”有這麼算帳的嘛?許楠玉真想吐血給他看,而陳秘書的回答差點真讓他吐血。
  “李總本該不來的,這次來雲南完全是因為許少爺要來。”雲南公盤雖重要,但對有特殊管道進毛料的李氏來說,並不需要老總親自前來跟進,兩年前去平洲完全是巧合。
  什麼將軍帶什麼樣的兵,將軍臉皮厚連帶士兵也會跟著臉皮厚!許楠玉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一丘之貉!“李泰!不帶這麼玩的。”
  “那你想怎麼玩?”李泰抱胸笑看著他問。
  許楠玉靠近紅著臉小聲說:“前天你不是說‘全數免費’麼?”
  李泰也學著他湊近小聲:“那你願意跟我建立‘全數免費’的關係麼?”
  “你個騙子,說話不算話!”
  許楠玉惱紅了臉炸毛,雙眼睜的滾圓的模樣讓李泰更有逗弄的心思,當下一挑眉聳肩:“我是個商人,所得價值必須用對等價值來換,比如你想要我的‘全數免費’就需拿你的‘全數免費’來換。”
  許楠玉張口結舌,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
  “不拿翡翠抵那就是結支票或銀行轉帳?”李泰窮追猛打,許楠玉敗勢盡顯、丟盔卸甲,只得低著頭認錯。
  “一億,銀行轉帳,不帶稅的。”
  




☆43、雲南公盤之大賭石(上)

  公盤結束,等待已久的豪華賭博盛宴‘大賭石’如期而至。
  黃暈時分李泰才收到明確地點,吃罷飯去到地址,途中許楠玉執拗的把臉撇向一邊就是不看李泰,他想好了再也不要跟李泰說話,否則他會清家蕩產!
  李泰卻是很有興趣找他說話。“主辦方家姓薛,很有實力的一個團體,主持大賭石的應該還是薛家老三,是個像狐狸一樣敏銳的人,要想像平洲那樣耍弄主辦方恐怕是不能的。”
  “哼。”冷哼撇頭想,那樣難得的機會可是百年難得一遇,這壞男人估摸著還想來一次?想得太美好了吧?
  李泰看著他笑,有時候像個大人有時候又像個小孩,氣了會嘟嘴惱了會橫眉,表情豐富的想不逗弄都不行。“終於理我啦?我還以為你一輩子不理我了呢。”
  “誰理你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理你啦?”
  李泰指著自己的臉示意,似笑非笑道:“這兩隻。”
  “你~!”暗自嘖一口自己,又中計了!
  “好了別氣了,冰糯種飄花翡翠你留著也沒用,反正都是要出售的東西賣給我不是剛剛好?再說我可以按約定‘免費’再給你勻兩隻鐲子跟兩個吊墜。”
  “誰說‘免費’?我可是有付出勞動的…”
  李泰的凝視讓許楠玉心虛的息了聲,現在想想那些什麼個‘精神流失’‘勞務費’等皆是站不住腳的歪理,其實他不差冰糯種飄花翡翠,也不是真心想留那五成,只是對李泰的為難,憑什麼自己就得被他吃得死死的?只是事實證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李泰就是李泰硬比常人多那麼幾個心眼。
  來到地址,李泰把請柬交給門衛,門衛驗過請柬是真後收回請柬,恭敬的為兩人拉開門。
  又是另一番天地。
  香檳美酒,佳人俊男,活脫脫像個不夜城的營業廳。
  想著時間還早,最後大賭石還沒開始又對小賭沒興趣,便想著先到休息區好好養養神。只是才坐下來,便有身著晚禮服的年輕貌美女子前來自薦。許楠玉愕然,四周一掃發現大部份粉黛媚眼盡數粘在他們這一桌,正確的說應該是粘在李泰身上。
  李泰就有那麼一股不管身在什麼樣的人群中,不管在如何吵雜的環境中都能一眼就被注意的氣勢,不卑不亢、不驕不躁、不媚不妖,他那雙眼睛往你身上一掃,你就有種自覺低一等的感覺。
  許楠玉看著女子,再看眼李泰,突得笑的開懷。“哈哈…我說李泰,這世界上有幾個人能出得起你的‘誤工費’?”
  李泰一笑,伸手把桌上花瓶裡的碩大茶花摘下,女子臉上一僵施上一禮款款退去。
  許楠玉看在眼裡,用疑惑的神情問他。
  “茶花高掛示為‘邀花’,把茶花摘下自然就是不‘邀花’了。”
  “還有這麼個說法?薛家心思費了不少呀。”從他手裡奪過茶花上下研究,醉紅碩大的花盤說明還是高檔品種。
  李泰任由他把茶花仔細打量個遍,瞧他要把茶花再□花瓶,忙阻止。“摘下茶花就沒人會來打擾,你要再放回去今晚上可就別想消停。”
  許楠玉笑著打量四周一眼:“李總,這花放回去你瞧,可是‘萬眾所歸’。”那些身著明亮禮服的美貌女子可是虎視眈眈盯著這枝茶花呢,就盼著他這手一伸把花插上去示意‘邀花’呢。“再說這麼多明亮貌美的‘花’,浪費了豈不可惜?”
  李泰橫他一眼把茶花從他手裡抽出來直接丟到垃圾桶裡。
  “這麼漂亮的花就這麼浪費了,暴殄天物呀。”許楠玉歎息,李泰懶得接他這麼無聊的話題,扭頭讓人送來些水果飲料跟茶點,邊吃邊等。
  大賭石十五塊毛料,因為許楠玉沒有看中的,又知道這屆公盤還有兩塊頂極翡翠沒露面,怕撞槍口賠夫人又折兵也就沒準備毛料參與,他打算就賭賭週邊熱鬧熱鬧發揚一下奧運精神重在參與。
  “小玉。”
  許楠玉自毛料上移開視線,許原玉正複雜的看著他,旁邊張郝眼神幽暗不知在想什麼。巨無霸毛料賭出巨無霸冰糯種飄花翡翠的消息,被李泰吩咐人特意洩漏了出去,為的是給許楠玉造勢。一個年輕的賭石天才,他的成績不能隱在暗處,需放在明處曬曬。雖然這違背公司規定,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對方是許楠玉他不見意打破這一規定。
  許原玉的心情頗為複雜,冰糯種飄花翡翠一直是市場上比較俏的翡翠品種,利潤空間大一直是各方珠寶公司競爭的品種翡翠之一,飄花翡翠的存貨數量也是代表各方珠寶公司競爭實力的籌碼之一,因毛料緊俏來自緬甸只能各憑本事,所以各公司所存翡翠量歷來差別不大,而這次卻出現了異數,一塊巨型冰糯種翡翠!
  “許少爺可有投毛料?”問這話的人是張郝。
  許楠玉淡淡回的乾脆:“沒有。”對這前世宿敵他實在是不太感冒,再則就算沒前世那檔子事他也對張郝全無好感,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要按他說就是‘氣不投不相為結’,雖然是同行但對不了他味難道還強迫自己硬擺上笑臉不成?不好意思,他這人沒什麼優點,要真說那就是比較想的開,從不想勉強自己。為免再次引起李泰懷疑,淡淡加了一句:“沒看上的好料。”
  “那就可惜呀,我輸了你兩次,還想著今天搬回來呢。”
  張郝的話讓許楠玉來的興趣,好奇問:“怎麼?你對自己所選的毛料這麼有信心?”
  “十成不敢,九成是有。”
  九成?好狂妄的口氣!就算翡翠王親來,也不敢對一塊沒切過的毛料抱九成賭贏的信心吧?更何況還要贏過另外品相極好的十四塊毛料?!
  張郝知空口無憑,所幸領著一眾來到自己的毛料前,毛料無皮眼看著就能感覺出翡翠的細膩感,表層有白霧,按表面的這些表現來說絕對是上等毛料!可讓許楠玉更驚詫的是在白霧的顏色,有人會問不是說‘白霧’嘛?怎麼還會有別的顏色?他所說的不是白霧而是白霧後所隱藏的顏色,也就是翡翠的顏色,極淡的顏色跟白霧交纏在一起,若非侵淫賭石極度熟悉毛料的賭石高手,是看不出這種微小差異的。
  “這塊毛料是公盤上的?”這屆公盤的毛料他看得七七八八,有出現這上等毛料他不可能不知道。
  “是公盤上的,只是我所購的管道與常人不同。”話說到這張郝隱密笑笑。
  許楠玉臉色一凝,點頭。“原來如此。”翡翠王雖不交勢緬甸任何一家,但與各家族卻是不大不小都有和作過並皆取得了讓雙方都滿意的結果,而張郝是翡翠王唯一在外承認的弟子,要從公盤緬甸毛料商手中秘密購得一塊毛料,憑翡翠王的面子並不難。“這毛料我承認是上等的,但是否真能賭出好翡翠還是個未知數。”
  張郝笑笑往他這邊傾了傾低聲道:“這毛料我是第二次見,第一次見的時候是跟我師父他老人家在一起,當時我師父看過這毛料就說了極好。”
  翡翠王的一生說起來許楠玉也是肅然起敬,門外漢成就解石工人,再到礦區礦工,一生經歷神奇的足以寫一本本的傳記!摸過無數毛料、解過無數毛料,而當得起他‘極好’兩字評價的毛料在這屆雲南公盤中恐怕是鳳毛麟角!翡翠王都稱‘極好’的毛料,難怪張郝這般有信心。“抱歉,可以讓我近距離看一下嗎?”就充翡翠王‘極好’兩字的評價,他都要上前去摸摸,面對這位賭石界傳奇人物許楠玉是尊敬到了心眼裡,可惜前世加今世還無緣得見,現在摸塊他同樣摸過的毛料,也算是近距離接觸當作自我安慰。
  
作者有話要說:請原諒,我承認這些有點少,但也是殺死無數腦細胞給硬擠出來的,明天許諾雲南公盤結束章。




☆44、雲南公盤之大賭石(中)

  張郝遞來手電筒,就著手電筒加強的光線許楠玉把毛料仔細打量了個遍,看完平靜還回手電筒,點頭:“的確是上等毛料,看樣子應該是來自帕卡等名場口。”平靜的面容下誰知已經驚濤駭浪,難怪沒聽到任何消息原來它早已被人收買入手!玻璃種紫羅蘭,這屆公盤排名第三的頂極翡翠!想到這裡許楠玉心中一跳,頂極翡翠紫羅蘭現身,那另一塊頂極翡翠是不是也會顯露真身?或許就在這十四塊毛料之中?!越想心中就越發肯定。
  張郝看眼許楠玉道:“我們再賭一局如何?”
  “啊?哈再賭?怎麼賭?”努力佯裝平靜回看他,像張郝這種高傲自負的人連輸他兩次卻忍到現在才來挑釁,這份隱忍的功夫也算是到家了。
  “你在這十四塊毛料中挑一塊與我這十五號對賭,除週邊賭局,就我們兩人再開個小局,賭資三千萬。”十五塊毛料的最後所屬是大賭石賭勝翡翠一方的,但在翡翠與翡翠之間還有個輸贏,比如排名第一贏過第二,第二贏過第三,以此類推總會有一方要輸。
  “再開小局?好!不過賭資三千萬太過小氣,要玩就玩個大的,五千萬如何?”紫羅蘭排行第三,還有排行在第二位的頂極翡翠玻璃種帝王綠,要是能在十四塊毛料中選中那塊,那麼張郝將會再次輸給他!短短幾天內連續輸他三次,那麼此次事件將會永遠成為他心中的夢魘!前世宿敵今生宿怨,老天給了他報仇的機會,他何不痛痛快快的一報心中之仇?!
  “好,就按你說的辦。”一聽許楠玉應允,張郝便鬥志大增。身為翡翠王的徒弟卻連續輸給同一個名不見真傳的無名小輩,這份恥辱他必將傾盡所有一血前恥。
  商量完細節張郝便托主辦方前來當中間人,各自上交五千萬現金支票便簽了合同,合同一式三份由雙方跟中間人各保存一份。
  開局中局的消息一散露開來,立時引起一頓喧嘩大波。來大賭石都是些尋找刺激的有錢人,這種賭中賭局中局的事蹟很是激起了他們的腎上激素,一個個拉長脖子關注圈內就看許楠玉要選哪塊跟翡翠王的弟子賭。
  翡翠王耶,所謂名師出高徒,張郝又有那麼點天賦,這個只是運氣極好的小子既然有膽子接受挑戰?!
  “請許少爺在半小時內選中你所要對賭的毛料。”大賭石的時間排在那裡,主辦方總不能因為這賭中賭而延後他們大賭石所規定的時間,所以只能對許楠玉說聲抱歉了。
  半小時要看完十四塊毛料,時間緊的像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咒,分分秒都不能延長。慶倖許楠玉心中有數,知曉自己要賭的是什麼樣的翡翠料子,就對十四塊毛料用排除法,出紅翡的不要,出藍翡翠的也不要,毛料一一排除最後只剩一號跟九號相符合。
  “怎麼?”李泰瞧他神色閃爍著看一號跟九號問。
  “很難選,一號跟九號兩塊之間。”兩塊毛料表現都非常好,但在不切開的情況下誰都不能確定裡面會不會有頂極翡翠。
  “一號毛料是浙江一個翡翠商人的,毛料是從山裡所采,價格是二十一萬所得;九號是這屆公盤暗標第二天的料子,標中價是一百一十一萬。”許楠玉在仔細看毛料時,李泰也並沒閑著,搜集十四塊毛料的資料為的就是應付現在這一刻。
  九號是公盤暗標第二天標中的?難怪沒見過,因為那天他整個精神都投那巨無霸毛料身上了。不過如果是公盤所得,那就是了。“我就選九號。”
  “許少爺確定選九號?”充當局中局的中間人確認,幾千萬的賭局還是小心為上。
  “嗯。”點頭。
  得到確認,中間人伸手看表還差幾分鐘,問旁邊工作人員週邊賭場準備如何,果真如他所想因這局中局,九號跟十五號成了熱門,不過就目前來看,十五號要強過九號,畢竟對方是翡翠王的弟子就沖這身份天秤傾斜也是情理之中。可這傾斜之勢在李泰明目張膽在九號身上投下兩千萬後,徹底打破,兩方勢均力敵了!
  後方操作臺,大賭石負責經理擦著汗問總負責人,薛三少。“三少爺,你看這?”
  “按老規矩辦。”大賭石是他們作莊,莊家不過兩個結果,通賠跟通贏,為了通贏他在賠率數字上小動點手腳,平衡賭率進而影響投注人,就算賠他們也只會賠小贏大,絕不會像兩年前平洲那次王家所主持的大賭石一樣,賠掉總額後還倒貼。
  “是。”
  幾分鐘後投注盤停止,激動的解石時刻到了。
  許楠玉戰在解石機旁,看著工作人員把毛料架上去,按慣例從表現最好的地方開始擦。十五台機器一起解石,這場面壯觀的恐怕會讓賭石愛好者失眠起碼半個月。
  賭石賭石,任你前戲多麼波瀾壯闊、驚心曲折,最後都逃不過解石終見真章這一關!
  大賭石派的解石工人都是有十幾年解石工作經驗的,手法熟練乾淨不浪費一點時間,不過十幾分鐘第一輪擦石結束,就有三塊見了玉肉,分別是二號、七號、十三號,看種水的透明度都達到了冰種!
  第一輪擦石就有三塊料子顯了冰種的底,這種戰績不愧為雲南大賭石台,是平洲那種小學生水準的大賭石不能比的。
  有人憂就有人喜,第二輪擦石結束又有毛料現了玉肉,其中六號現了紅翡的模樣。說到紅翡,讓人想起了這屆雲南公盤開始前所爆出的一塊頂極翡翠,玻璃種血美人!那塊賭中血美人的人,不正是眼前敢與翡翠王弟子叫板的許姓青年?!相傳他還賭中了暗標第二天那塊巨無霸毛料,結果解出巨無霸冰糯種飄花翡翠!還有兩年前參加過平洲大賭石的人忽然想起,這不就是那個大賭石中戲劇性解出高冰種福祿壽三色翡翠的最後大贏家?還買中那塊最大黑馬逼得大賭石這莊家賠的輸了褲子?!兩年沒在賭石界露面,一露面又添兩大戰績,難道這真的能用運氣一概而論嗎?
  一說起這些,人們紛紛想起兩年前那平洲公盤大賭石中爆出的驚天冷門。從一塊廢料中賭出玻璃種,原本以為穩贏的局面結果一山有就一山高,賭出了塊高冰種福祿壽,贏了大賭石上所有翡翠不說,還賭中了週邊賭局,成為第一個讓大賭石莊家賠得總額外還倒貼不少的牛人,而最讓人驚奇的是對方當時才十六歲!
  可惜,公盤過後那讓人無不注目的賭石天才消失滅跡,音訊全無,讓觀注的人極為失望紛紛猜想,難道又只是一次命運女神眷顧的驚喜?
  許楠玉的經歷在人群中傳遞議論,看來的眼神不再只是輕蔑,在輕蔑之餘還參加了一份好驚。對這局中局賭中賭是更為觀注,能否證明兩年前平洲公盤中聲名鶴起的賭石天才是全然命運眷顧還是全憑實力,就看這一次對賭了!
  “紫羅蘭!”跟在十五號毛料旁看解石的人爆出驚語,此言一出立引得無數人爭相圍觀。紫羅蘭可是翡翠中極難見得到的極品顏色,種要是達到冰種那就是驚天大漲!
  “冰種!”清水衝開石漿,那朦朧的透明感顯出的滿眼紫色無不讓人欣喜。
  冰種紫羅蘭!大漲雖不是頂極翡翠,但在這屆大賭石中已經足夠贏過其餘幾位解出冰種翡翠的毛料了!按現在解出的翡翠料子,這冰種紫羅蘭絕對能排進第五!
  “冰種紫羅蘭?”九號毛料主人苦笑,許楠玉看他。
  “易總,最終勝負要解出翡翠後才知道。”九號翡翠也已經過三輪擦石,但一直沒現玉肉只出白霧,白霧是有綠的表現,可始終不見玉肉難免讓人心裡發慌。
  有許楠玉的勸慰,九號毛料主人咬牙硬撐再指示擦一輪,一輪結束可切面還是霧,玉肉的影子都沒見著。在這一輪中,其餘毛料也有擦石,十號翡翠不負重望第一個擦出了玻璃種,然後第三號也擦出了玻璃種,只一個是瓜皮綠一個是菠菜綠,勝負難分,可惜下一刻笑意僵在了臉上。
  “玻璃種!”低沉的驚呼自十五號毛料解石區傳開來,這一消息讓聞言之人無不驚詫的僵直。玻璃種紫羅蘭!滿色配上‘翡翠之王’的玻璃種,他還有另一個稱呼‘頂極翡翠’!
  十五號毛料解出頂極翡翠的消息讓其餘十四塊毛料主人無不顯出一絲絕望,九號毛料主人易總更甚,一張還算帥氣的老臉幾乎皺成了一個包子,如果說出現冰種、玻璃種他還有點希望的話,那現在出現頂極翡翠他就是沒一點希望了!就算他的毛料能解出玻璃種,那也贏不了十五號的頂極玻璃種紫羅蘭!
  李帥看在眼裡,不動聲色的在許楠玉耳邊道:“如果現在你要轉購這九號毛料,沒人會不同意。”
  轉購?那不就是?!許楠玉按奈住心中激動,拉著易總到一邊,表明了想要轉購九號毛料的意願。
  易總從最先的驚詫到狂喜,再到思考。解石中他曾經接過一個電話,公司專案出了點意外,極需用錢,可那時候他已經參與了大賭石,毛料賭上了不說七百萬的賭石資金也已經交給了主辦方,贏了自是好說可要輸了不僅七百萬沒有連解出來的翡翠他也摸不著一點邊。十五號解出頂極翡翠,他已經知道要輸有準備從頭再來的打算了,而在這時有人要轉購他的毛料?!毛料標中價是一百一十一萬得來的,他現在想的是能否把大賭石資金七百萬的條子也轉手?!
  李泰看出他所想道:“大賭石壓金七百萬我來支付。”
  “好,成交!”能在幾乎敗北的情勢下轉嫁風險,他求之不得。立馬讓人送來合同,生怕對方反悔似的簽上大名,等到許楠玉簽完附送全額支票,便破不及待的到大賭石轉帳台把錢轉到自己賬上,當看到自己賬上八百萬的轉帳金額時才松了口氣,並慶倖今天運氣好定是祖墳生了青煙,豈不知他其實是放棄了自己最大的‘運氣’或許也是此生最大的‘運氣’!
  許楠玉看李泰:“七百萬的壓金我來出。”
  李泰看都不看他,毫無表示的動作就是表明,拒絕。
  這不言不語的態度到讓許楠玉不好再繼續下去,只得轉移話題問:“這麼相信我?”他在週邊賭場壓了兩千萬,現在又出七百萬,而且這七百萬是毛料表現不好的情況下投下去的,聰明人可不會這麼茫目的投錢。
  李泰把視線從毛料上移來道:“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有區別嗎?”
  “有。”
  “那我先聽假話再聽真話。”
  李泰看著他一笑。“假話就是我相信你。”
  “那真話呢?”
  “我支持你。”
  ‘我相信你’跟‘我支持你’乍聽之下或許無區別,可細細品讀卻是大有文章。神仙難斷寸玉,在沒解出翡翠之前誰都不能確信裡面究竟有沒有翡翠,更何況去確認翡翠的品質?所以這‘我相信你’是假話;‘我支持你’卻是比‘我相信你’更為真實,也就是說就算毛料裡沒有翡翠,就算他輸了,他也會這麼做。
  或許有人會說李泰這是茫目,可是誰讓李泰就是有這麼個茫目的‘本錢’呢?!
  




☆45、雲南公盤之大賭石(下)

  “所贏翡翠,我有優先購買權。”
  李泰這話讓許楠玉立馬從感動到橫眉怒目,眥出一口白牙。這壞男人!讓他感動就讓他感動到底嘛,結果最後跳出這麼一句話破壞他心情!
  李泰看著忍俊不禁的笑。這橫眉怒目圓睜眼睛惱火劂嘴樣,真是百看百不厭!
  十五塊毛料十四塊露出玉肉,品質最好的自然是十五號的玻璃種紫羅蘭,可九號毛料裡的翡翠就像個要上花橋的黃花閨女羞答答的左催右請硬是不出現!別的翡翠都已經解的七七八八了,結果它這邊還沒個影兒,真是急的人心肝疼。
  有人見意切一刀來個立竿見影,許楠玉搖頭示意繼續用擦的。開玩笑,這裡面弄個不好就是頂極翡翠,一刀切下去要是來個一刀兩半,他不得哭死?!
  “有綠!”又一輪擦石,石層下面終於顯出了綠意,許楠玉打強光手電筒看了下松了口氣,擺手讓解石工人離開,擼襯子打算親自動手。
  李泰自覺給打下手。
  薄薄石層下面越擦綠意越多,直到露出個巴掌大的視窗。
  “玻璃種!”有人驚呼,這塊解石花最長時間的毛料露了玻璃種的底?!可是玻璃種還不足以扭轉局勢,十五號解出的是頂極翡翠,能贏頂極翡翠的只有同樣身為‘頂極’的翡翠!
  玻璃種帝王綠!
  遲遲不肯露面的翡翠就像女兒家的嬌羞,千呼萬喚才露了淺淺半邊臉,而獨獨就這半張臉已讓人不自覺屏住呼息,心馳神往!
  玻璃種帝王綠!明符其實的頂極翡翠!
  吵雜的喧嘩像波浪一圈圈向外擴張,九號解出頂極翡翠的消息瞬間席捲整個場地!戲劇性,實在是太戲劇性了,解出頂極翡翠原本各方都已經不報希望了,沒想到現在既然又有一塊毛料解出頂極翡翠?!
  王見王!頂極翡翠對頂極翡!如此壯觀激動的場面讓人大歎不虛此行!機器吵雜的聲音在此刻都被忽略不記,滿心滿意盯著機器只等著兩塊頂極翡翠問世!
  十三塊毛料皆已解出來,安靜按順序擺放在臺上,有玻璃種有高冰種也有冰糯種,紅、藍、黃、綠顏色的翡翠皆有,可惜此時已經沒人再注意這些美麗了,所有人的目光無不打在那兩塊即將問世的頂極翡翠上。
  首先完整解出來的是張郝的十五號,玻璃種紫羅蘭,半圓形狀擺在燈光下紫芒魅人至極,普通翡翠所沒有的瑩光就像在翡翠表面打上一層紫霧,讓本就神秘的紫色更添一份飄渺。
  最後是九號翡翠,玻璃種帝王綠,體積與玻璃種紫羅蘭相差不大,區別一個是紫的魅人一個是綠的晶瑩剔透綠的喜人,單單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兩塊頂極翡翠一擺上,立馬讓人不知讓視線往哪塊擺,只得這塊看一眼馬上又移到另一塊身上。
  這屆大賭石的最終贏家在這兩塊頂極翡翠中間產生這是無須至疑的,只是程式畢竟是程式,主持人還是不得不把各方翡翠的重量跟估價報了出來,當然兩塊頂極翡翠被選擇性的移到了最後。
  十三塊翡翠的報價掀起了一股浪潮,然後是頂極翡翠。
  主持人拿來兩個電子秤,示意人把兩塊頂極翡翠同時放到電子秤上,為了追加刺激效果他讓人慢慢的放,看著電子秤上因重量而變化的數字,你想呼喚順暢都難。
  許楠玉跟張郝站在電子秤旁邊,兩人視線交會,片刻各自無言移開。
  電子秤上的數字停止,帝王綠比紫羅蘭重上大約兩百克,可就是因這兩百克帝王綠的料子卻要比紫羅蘭的料子多做出一些飾品,鐲子因形狀問題或許多不出來,但絕對能多出數個吊墜跟戒面,這個結果倒致帝王綠贏了也就是許楠玉轉手的九號毛料贏了!
  這個結果再次把場內氣氛掀到□。
  “贏了?”許楠玉舒口氣,原本前來大賭石他只是湊個熱鬧的,沒想到發生數個意外最終造成現在的結果,這結果說實在話他從來沒想過。
  許原玉匆匆給他道句‘恭喜’便離開,而張郝早在重量顯示出來後便黯然離開了。誠如許楠玉所想,短短時間內連輸三次,這個結果已然擊倒他的自信心,但他能否從打擊中再次重整旗鼓樹立賭石信心,就不得而知了。
  十五塊毛料一交接完,立有人上前表示想要高價購買兩塊頂極翡翠,單紫羅蘭的價格就高達兩個億!
  面對群人激動,許楠玉腦袋搖得像個波浪鼓。“抱歉,頂極翡翠我是不會出售的。”
  有人反應奇快,忙問:“許少爺的言下之意,就是其餘翡翠出售了?”十五塊翡翠中除了兩塊頂極翡翠,還有兩塊玻璃種跟數塊高冰種,要是購買成功也是功勞一件。
  李泰皺眉把許楠玉拉近自己,目視群人:“不好意思,他所賭的翡翠我李氏有優先購買權。”
  這話讓有心購買的人臉色一僵,不過還沒死心一個個皆遞了名片,說是如果他不滿意李氏的出價還可以跟他們聯繫,當下李泰就來了個烏雲密佈。
  抓著一手的名片,許楠玉是哭笑不得,不好博眾人面子頂著李泰強光燈似的眼神強自鎮定把名片收入衣袋內。
  李泰在週邊賭九號兩千萬的賭金加贏率讓薛三少親自送了過來,還有許楠玉跟張郝賭中賭存放在中間人手中兩張五千萬的支票。“恭喜許少爺,還有李總,說句實話連我都要妒嫉兩位今晚的收穫了。”
  五千萬的現金支票是現錢,除兩塊達幾億的頂極翡翠外還有十三塊翡翠,十三塊翡翠雖然不是頂極的體型也不是很大,但勝在多,加起來也有兩億不止的價值;李泰則有八百多萬的純賭率,可是別忘了他還有十三塊翡翠的優先購買權,購買成功再讓他公司一動作,便是穩賺,或許不會跟許楠玉所賺的少。
  “三少爺或許是最沒資格說這話的人。”握完手,李泰回道。大賭石中賭石的人還要承擔一定的風險,可作莊的卻是絕對穩贏的局面,當然也不能說歷史上沒發生過兩年前平洲大賭石那樣的事蹟,但翻翻歷史你就會發現次數,屈指可數。
  薛三少並不爭論,笑笑伸手示意:“請,李總,許少爺,今晚一定賞個薄面讓我略盡地主之宜。”
  李泰跟許楠玉對看一眼,由李泰開口道:“那就有勞三少。”
  “不不不,兩位貴客能賞臉是我的榮幸。請。”優雅的形態,謙虛的舉止,談吐不凡中處處透著良好的教養,對人待事不卑不亢難怪能主持大賭石長久六年之久。
  一頓簡單但精緻的夜宵讓三人吃的賓主盡歡,薛三少薛禮的舉止行為很讓人欣賞,對方要求電話號碼時許楠玉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吃罷飯,薛禮親自把兩人送到酒店大廳,目送薛禮離開兩人道了晚安各自回到房間,匆匆洗了個澡許楠玉連衣服都不想穿便直接鑽到被子裡,眼睛一閉十多分鐘就睡死過去。
  雲南公盤,終於結束了!
  




☆46、許家之行(一)

  翌日兩人直飛北京,許楠玉一落地就被候教授等宣去交待周仿細節問題,偶爾提起雲南公盤事件,被笑眯眯負責研究經費的副教授A了一筆經費,美其名曰:贊助。拿上課筆記時也大方的請幫助的同學師兄吃了頓美餐,桌上起哄被灌了幾杯酒,鬧到深夜十一點才回到別墅。
  “怎麼還沒睡?”
  李泰坐大廳沙發上捧著筆記本敲打著,瞧許楠玉身形有點晃蕩皺眉:“喝酒了?”
  一屁股陷沙發中,懶散抱著抱枕擺手。“被同學師兄灌了幾杯,人還是清醒的。”
  放下筆記本,李泰給他擰了一熱帕子敷臉,泡杯蜂密水遞給他看他一口氣喝完接過杯子放回茶几,轉頭換條熱帕子給他搭額頭上問:“要喝點醒酒藥麼?”
  “不用,我還沒醉只是有點暈。”幾個師兄同學一聽說他去了雲南翡翠公盤很是羡慕妒嫉恨,紛紛起哄灌他酒,要不是他警覺來了個先發制人,恐怕今天真醉在那了。
  “那喝點熱湯。”到廚房給他端來熱湯,把湯表面那層油撥開倒掉再放他手上,瞧他捧著湯碗喝一口吐舌。
  “燙~~”
  “燙?”湯的溫度他試過不燙呀,瞧他一臉可憐樣笑道:“原來你是貓舌頭。”從許楠玉手上接過湯碗用勺子撥弄著散熱,好一會兒才再放回他手上,提醒他先試試溫度再喝。
  吹著氣把湯喝完,許楠玉遞回碗。“謝謝。”
  “還記得說謝謝那就證明是真的沒醉。”
  “啊?”重新趴回沙發的許楠玉疑惑看著他,表示剛才沒聽清楚。
  “回房休息,明天上午你沒課可以好好睡一下。”輕聲說一句,把杯子碗收回廚房洗淨手出來時,許楠玉已經歪在沙發上眼瞼微閉呼吸均勻。
  瞧他睡的一臉純真,忍不住捏他下鼻子。“你呀~~~”李泰或許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表情是多麼的溫和,語氣是多麼溺愛。彎腰把人抱起送到房間床上,動作儘量輕柔的幫他脫鞋襪長褲外套,只是被窩裡因沒開空調有點冷睡著的人潛意識尋求熱源反而不願意進被窩。看扒著他手臂不放的人,李泰輕笑聲踢掉室內鞋跟外衣陪著他縮進被窩。並且為了讓睡著的人繼續潛意識尋求他的體溫,李泰很卑鄙的把空調調到小檔,讓室內溫度始終保持在一個平衡點。
  因李泰這點壞心,導致第二日許楠玉醒時有那麼一會兒摸不著頭緒,他怎麼整個睡在李泰懷裡?伸手捏捏,是真人,再伸手捏自己,嘶~疼,那就不是作夢了?
  李泰張開眼睛看許楠玉一臉呆滯,環在他腰上的手往懷裡攏了攏。“你今天上午沒課,再睡會兒。”
  夢醒,啊啊啊阿——手下意識一推,結果那廂沒動自己到是摔到床底下。
  李泰拉都沒拉住,忙往下一瞧見他摔在羊毛毯沒柯碰著自己才鬆口氣,伸手去拉對方躲開拿雙滿是警惕的眼睛問:“你怎麼在我房間裡?不對,你昨晚對我幹了什麼?”
  收回手,撐著額角太陽穴,似笑非笑看著他。“這問題應該問你自己,‘你對我幹了什麼’才對。”
  “胡說!”許楠玉反駁,就他這小胳膊小腿兒能對他幹什麼?是人一瞧都是對方對他‘幹什麼’才對。
  瞧他小嘴撇著圓睜眼的模樣讓李泰又是笑開,拍床鋪。“聽話,上來,再呆下面小心感冒了。
  許楠玉嘀咕一聲警惕看著那邊捏個被角鑽進去,跟李泰隔了一手臂寬問:“我昨晚喝醉發酒瘋了?”
  李泰到是想有那麼一出,如果許楠玉發酒瘋只要有丁點記憶力他就能把對方給訛進去,可惜對方酒品好的很,睡著後乖巧的連個身都捨不得翻,只得回:“沒有,只是睡著後拉著我不肯走而已。”
  ‘睡著後拉著不肯走’?他怎麼聽著那麼怪異?人都睡著了還怎麼拉?許楠玉沉著眉自問,半晌搖頭。算了,反正在雲南也一起睡過,只要對方沒幹什麼也就沒差呀,男人跟男人同睡在普通家裡是非常平常的事情,太過再意反而讓人心裡咯的慌。
  許楠玉抬頭看下電子鐘已經八點多了::“你不起來上班?”
  “今天休息。”
  “今天星期三。”
  “我是老闆。”
  你是老闆意思是想休息就休息?惱罵:“萬惡的資本家。”
  李泰看他眼,猛得拉住他手臂往懷裡一帶,下一刻抱個滿懷。“資本家可不是萬惡的,你是學歷史的可要端正態度看問題,歷來都唾棄資本家可深入研究這個世界要沒有這些資本家,能發展的這麼快?”
  滿臉通紅的掙扎。“歪理!”
  “這可不是歪理,這是有學術研究證明的。”
  “有學術研究證明就一定是真實的嗎?或許是假的只是還沒找到確實的證據而已。”
  “是嗎?那麼我們來討論一下所謂‘真實’的‘證據’”
  兩人就像個孩子似的,躺在床上為各自的偏見學說據理力爭,結果誰也說服不了誰,直到兩人都感覺肚子餓了才爬起來吃東西。餐桌上許楠玉咬著湯勺,瞧李泰一臉神輕氣爽心情愉悅,他發覺自己上當受騙了。
  “騙子。”
  李泰放下瓷勺,慢條斯理擦試完嘴角這才瞥他一眼。“吃完了我送你去學校。”
  “不用了,騙子。”這男人騙起人來一點神色都不露,害他真跟他在被窩裡討論了一上午的‘真實證據’,想想都覺幼稚。
  “我堅持。”
  “我拒絕!”
  李泰抬手看表,以不容致疑的眼神看他。“你還有十五分鐘。”
  瞪,狠瞪,使勁瞪,良久許楠玉撂勺子。“你贏了。”
  “不急,還有十分鐘。”
  下午一上完課回到別墅便橫躺於客廳沙發,李泰很少有訪客本人又習慣坐單人沙發,這張長的就幾乎成了許楠玉的專用,每次坐上去不過兩分鐘就成了橫躺,怎麼舒服怎麼躺。
  李泰也不管,就像今天,瞥一眼繼續埋首檔。
  許楠玉掀下眼皮瞧他看文件問:“不是說今天休息嗎?”
  “一些報表而已。”招手讓傭人給他端杯果汁,看他一臉疲憊問:“課程很難跟上?”周仿跟雲南公盤讓他請了一個半月假期不止,課堂雖有給他留筆記但要跟上進度自是比別人辛苦些。
  “過幾天有個小考,我怕成績會很難看。”起身跟端果汁過來的傭人大姐謝過,捧著大喝一口舒口氣,感覺精神好點了。
  “系裡教授都知道你的事情,會睜隻眼閉隻眼的。”
  “教授那邊沒事啦,只是我自己,上次小考人都不在,這次再考的糟糕好像有點說不過去。”睜隻眼閉隻眼都有個限度,再則他是學生不能老是搞特殊待遇。“對了,周伯秀最後怎麼處決?”
  “沒有槍決,判了終身□。”至於能不能減改刑法,就要看他在‘監獄’的表現了。點下顎示意茶几上的箱子。“你要的翡翠手飾。”
  “就做好啦?”忙起身打開密碼箱,把裡面擺著的精緻小盒子一一打開。兩套玻璃種菠菜綠的全套飾品,一套冰種紅翡,兩個冰種陽俏綠戒面加兩個吊墜,還有兩串翡翠手珠,珠子珍珠大小有黃、綠、紅、紫、藍五色,皆是冰種,還有李泰答應免費給他從巨無霸飄花翡翠上均出來的兩個手鐲、兩個吊墜。整個箱子是擺的琳琅滿目,要算價值恐怕達到□百萬不止。
  許楠玉拿起翡翠手珠,冰種五色翡翠他只有綠、紅、黃三色,其餘兩色應該是李泰讓人添上去的。“你說這要都是玻璃種該有多好呀。”大賭石十五塊翡翠除了兩塊頂極翡翠被許楠玉留了下來,其餘十三塊全數被李泰以兩億的價格給‘私吞’額外剩下的就是眼前這堆手飾。
  “帝王綠、紫羅蘭、血美人、雞油黃、藍精靈五色頂極翡翠你已經有了三色,還差的兩色應該不是問題。”李泰笑看他說,引得許楠玉翻白眼。
  “說的容易。”這次要不是他人品大爆發,沒賭中九號或者對方不臨時轉手翡翠,那別說兩塊頂極翡翠,就連眼前這些手飾都只是妄想。
  李泰笑笑沒反駁,或許別人有點困難但許楠玉的運氣他已經是深有體會了,放在他身上‘不可能’變成‘可能’也是可能的。想到這裡眼神一黯:“為雲南公盤的事許家一定會聯繫你,推得掉就推,推不掉就告訴我一聲,到時候我送你過去。”翡翠的利潤十個有九個半見了會眼紅,更何況是以翡翠起家的許家?許楠玉表現的越耀眼,許家就越會關注他,一個賭石天才不可怕但一個有大運氣的賭石天才,則是可怕的。
  “回的那天就打過電話了,只是我推說沒空要趕課程。很榮幸,許老爺子親自打的電話。”對方以為他會受寵若驚、感恩戴德,可惜。他最恨許家的就是這個七老八十還不死心閉眼的老頭子,別說答應不當場摔電話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電話約不成對方一定會付於行動。”
  許楠玉撇撇嘴,不放在心上。
  




☆47、許家之行(二)

  可李泰一語成諫,沒過兩天許原玉便在管家隨同下把他堵在校門口。
  “怎敢勞煩許大少爺親自來請?”許楠玉抱胸笑看眼前陣仗,小車前後各跟一台弄不懂的還以為首長出行,說起這個他到喜歡李泰出門時的簡練,正當的太子爺身份卻從不擺這些臭架子。
  “我是趕鴨子上架,臨時受命。” 許原玉攤手苦笑。
  “何必?不一定會有你們希望的結果。”許家他是絕對不會加入了,費再多心思也是枉然。
  “小玉以為我們希望什麼樣的結果?爺爺說了,只是想見見你。”
  十年的事情是秘密,他對許家的態度表現的太過難免讓人起疑。“既然只說見,那就見見吧。”見一面不痛不癢,他不再是依靠許家才能生活下去的小人物了,一言不合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許家大宅,瞧著那些無不富麗堂皇極近奢侈的裝飾撇嘴,還是一樣庸俗。隨許原玉到客廳,許老爺子坐在雙人沙發上笑眯眯一幅慈祥老太爺的模樣,見著許楠玉滿是慈愛的伸手要他坐旁邊。
  可惜許楠玉對坐他旁邊很反感,當作沒看見挑了張單人沙發坐下,眼睛看他扯開抹笑不鹹不淡的喊:“大爺爺。”
  許老爺子臉色僵色一閃而過,不動深色收回手放到腿上,接著表現一幅憶懷往昔當年戰亂導致許楠玉的爺爺流離失所找尋未果的遺憾模樣,那表情那神態要是不清楚許老爺子為人或許真會被他騙下去。
  許老爺子每說一句,許楠玉在心裡就每反駁一句,表面卻不露聲色還表示聽的很耐心,偶爾還會單音回應。
  “楠玉,不管怎麼樣你是我許家的血脈,這些年流落再外是我許家對不起你們,好在老天有眼讓我們一家又團聚了,明天我就帶你拜見祖先順帶讓你爺爺、爸爸牽進祖屋。”
  來了!老狐狸終是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想牽他爺爺爸爸的墓順帶牽制他?不好意思他許楠玉不答應!他爺爺爸爸也沒這個心思。“不用了,前年我才給兩老移了地再移恐怕會驚了他們,我爺爺我爸辛苦了一輩子,我不希望他們死後還不得安生。”
  許老爺子擺出一幅訓斥晚輩的臉孔:“移進祖屋是讓他們跟祖先團聚,怎麼會驚了他們?”轉而放輕語氣:“楠玉呀你還年輕不懂這些,像我們這代人講究根,根在哪裡人就在哪裡,而祖屋就是他們的根。”
  那也是孽根!許楠玉對這一套不太感冒,直接皺眉:“祖屋只是個形勢,我們這代人不講究這些。”
  “楠玉!”
  “大爺爺你不用勸了,爺爺爸爸在忻州過的很好,一生雖然貧苦但是過的很快樂。大爺爺要是心懷愧疚給我說一聲,明年清明我代大爺爺上柱香。”
  許楠玉這話刺耳的當下就讓許老爺子僵了臉,許原玉擔心看著張了張嘴還是沒作聲,到是許原玉二伯跳了出來:“你什麼家教?有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
  “長輩要先有長輩的樣子,晚輩才會尊敬。長輩都沒有長輩的樣子,讓晚輩怎麼尊敬?”既然知道不能達成協議那就沒必須虛與委蛇的無聊糾纏,浪費雙方時間。
  “囂張!你以為李家會是你的靠山?他…”怒斥的話語戛然而止。
  從庭關踏來的男人雙唇微抿眼神明亮、精神氣勢凜然,挺拔的高挑身形臉龐輪廓深邃嚴俊,危險眯起眼長腿往那一站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侵襲而來。
  “不好意思,請問許總說我們李家什麼?”
  “李泰?你怎麼來了?”許楠玉驚呼起身,因為他沒打算在這邊呆很久所以沒給過李泰電話呀,他怎麼知道的?
  李泰虛抬手讓許楠玉稍等,看向許家二伯繼續問。“請許總回答我的問題。”
  許家二伯被李泰氣勢所逼一時啞口無言,許老爺子瞧兒子沒出息的樣子又氣又恨,黑臉冷哼:“李總不請自來似乎有點逼人太甚。”
  “那總比某些人以老賣老背地裡耍手段來得強。”
  許楠玉雙眼冒金星的看著李泰,偶像呀,這話說的太他媽討他歡心了!
  “這就是李總的教養嗎?”許老爺子氣的重重用拐杖跺地。
  李泰看他:“抱歉,我父母為國捐軀去世的早,恐怕沒法回答你這問題。”
  “你!”李泰父母當年雙雙因國事殉職被家國領導人親口禦封為烈士,就算許老爺子再沒覺悟也不敢口出狂言隨口污蔑,只得把氣吞在肚裡暗想:黃口小兒討口舌之利,明年就是換屆年到時候等誰好看!
  “如果許總下次背後議論人,請切記看看當事人在不在。”冷瞥一眼,視線轉向許楠玉:“爺爺找你有事,先跟我回去。”
  “咦?那好,就走。”面向許老爺子笑下:“大爺爺保重,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拜拜。”話畢瞄一眼許原玉隨李泰離開,按習慣坐後座結果李泰卻上了駕駛位置,這才發現平時跟著的司機根本不在。“耶?司機呢?!
  “司機沒空。”
  許楠玉撇嘴抱怨。“早說呀,早說我就坐前座了,現在這樣子說話怪彆扭的。你開慢些我鑽到前座來。”放下背包鑽到前座,掏出手機翻看有沒有漏接的電話:“李老找我什麼事?可以直接給我電話呀怎麼要你轉達?”
  “爺爺沒有找你。”
  “呀?”
  紅燈停車,李泰偏頭對他解釋:“爺爺找你這事是我編的,進門時感覺氣氛不對就找了這麼個藉口。”
  怔了下拍額,許楠玉加重語氣重申:“認識你這麼久就這一件事做的靠譜!”
  “意思是以前做的都不靠譜?”李泰挑眉。
  許楠玉眯眼笑回:“心知肚明就好。”
  綠燈啟動車子,李泰深感後悔怎麼沒讓司機跟來,司機在他現在就能騰出手好好收拾這沒良心的一遍了。試問他哪件做的不靠譜?!
  “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在許家?”
  “校門口警衛告訴我的。”許楠玉上學李泰接送的時間多,李泰本身又是個讓人印象深刻的,下午瞧見李泰車子停在校門口警衛上前就嘮叨了一句,經警衛簡單描繪李泰一猜就知是許原玉,然後就直接跟過來了。
  “其實你不用過來接的,我正準備回。”後腳到這廂前腳就跟來,搞得他像個小孩子似的。
  “我怕你迷路。”
  許楠玉原就覺著有點不好意思,結果讓這句話的隱含意義給直接鬧紅了臉,低著頭小聲:“什麼迷路,我方向感很強的。”
  聞言,李泰拐手讓車子停到路邊,偏頭直視他問:“那你不會迷路?”
  抬頭答的堅定:“當然!…嗯!”這是李泰第幾次吻他,許楠玉已經沒心情去仔細計算。只是這次跟以往感覺不同,原因或許是他從前世牢籠許家大門光明正大的出來;也或許是臨走時看向許原玉的那一眼讓他明白了,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許原玉先是許家少爺才再是本人,就算他放下前世成見,許原玉也不可能為了他跟許老爺子跟許氏那個家翻臉對持;也或許,只是因李泰這一吻太過溫柔。
  交合的唇分開,李泰看著他的眼睛笑:“沒迷路就好,不然,我綁也要把你綁回來。”
  “要是綁不回來呢?”
  “那就用搶的。”
  “土匪!強盜!蠻子!”紅著臉唾一口,什麼用搶的?就不能說的好聽點?比如說‘用追的’?
  李泰看他眼笑筆,重新啟動車子:“今天在外面吃,吃完了去看電影,我記得你應該還欠我場電影。”
  “你討債的呀?”橫眼瞪他,這男人愛計較,不就是場電影嘛?有必要這時候跳出來破壞氣氛?再說,他李泰還差這麼場電影?!李泰上心他就偏不想如他意,嘟嘴:“欠著繼續欠著,不急還。”
  “即時生息哦。”
  “生息就生息,你有本事生到世界末日去!”
  “不用到世界末日,夠我們一輩子看就夠了。”
  許楠玉敗北捂臉。這不知羞恥為何物的厚臉皮壞男人!啊啊——
  
  




☆48、又見天價吻

  小考一完,掐著日子算迎面便要撞上元旦,對中國意義極大的一年轉眼就到了尾聲,僅管元旦算的是西曆而不是中國注重的農曆。
  而在元旦之前還有兩個比較有趣的日子,平安夜跟耶誕節,這兩個從西方遠渡重海而來的節日在中國本土沒一丁點水土不服的徵兆,很快就被接受並融入這個本身節日就很多的國家。
  平安夜李氏珠寶公司舉辦客戶答謝會,地點設在某國際超五星酒店,許楠玉看過佈置圖很是隆重、奢華、完美,只是或許會不盡完美。
  “客戶答謝會你這老闆卻不在,不怕功虧一簣?”窗外夜景燦爛如星光,許楠玉對面坐著本該在答謝會上與李氏珠寶客戶交際的李泰。
  “不到場就會功虧一簣那就只能證明工作只做到表面。”
  “你總是這麼自信。不管如何敬你,聖誕快樂!”原本以為這個聖誕是一個人過,李泰卻突然回來把他硬拽出門,拖到這個不知是何地方的地方,安靜靜寂好像整個只剩他們兩個人。不過,這地方真是太合他意了!菜好吃,酒好喝,連環境都無可挑剔的全是他喜歡的中國風,更甚的是嵌進牆壁的玻璃展示櫃裡、案幾上掛的國畫,全是古董!放下酒杯許楠玉眼睛幾乎是粘到玻璃櫃上,看裡面一套瓷器文房四寶:“這裡老闆真大方,看這風格最少也是清末民間精品瓷器,全套又是這麼難見的彩繪,嘖嘖,上五十萬是不成問題的。”
  李泰走來,看著櫃子裡的物件笑道。“你到是有眼光,一挑就挑了個最出彩的。”整個房間古物雖多,但都是小物件價值再高也高不到哪去,折算價格最貴的也就這全套瓷器文房四寶了。
  許楠玉不無得意的瞥他眼:“那當然,也不看小爺是誰!——”猛得停頓瞪大眼睛看他:“你不會告訴我這地方就是你的吧?”
  “一半吧,與人控股。不過這些東西到全是經過我的拍賣公司卻是不假。”人手上有些閒錢就總要找些事情來做,與其讓錢在銀行發黴不如另覓他路做點小投資。看他極感興趣解釋道:“這裡差不多是效區了,會員制的俱樂部。吃飯、休閒、娛樂、商務正是時下流行的一條龍服務。”
  “看樣子還蠻大。”
  “還好。”整個俱樂部分為A、B兩區,B區次於A區,而他們現在就是在A區一間豪華包間裡。“樓下有個小型拍賣會,有沒有興趣?”
  “我拍的東西算我免費我就去。”
  李泰看他笑:“那看某人懂不懂的賄賂了。”
  “賄賂呀…”抵著雙腳勾過李泰脖子措不及防親上去,李泰配合度極高的低頭毫不客氣接受這一吻,並且勾住許楠玉的腰壓向自己,強勢加深這一吻。吻罷,喘著氣睜著濕潤的眼許楠玉不忘啞聲問:“這賄賂可不可以?”
  李泰抿下嘴:“勉強可以。”
  一聽這話許楠玉立時炸了毛,甩手不幹仰頭瞪他:“什麼叫‘勉強可以’呀?要知道我的吻可比某人便宜多了,還不像某人強買強賣。”
  許楠玉的抱怨李泰當沒聽見,戲謔瞧他眼領著向小形拍賣場而去。
  說是拍賣場,不如說是徵用了小吧,音樂改下燈光稍調整,立時清靜雅致的酒吧便變成了古典雍華的小型拍賣會。
  兩人才挑了隱匿處坐下,便有待者送來精緻畫冊,畫冊不大盡是今晚十一件拍品的詳細介紹。許楠玉拿著翻了翻,不即嘆服,東西雖不多但種類煩雜且個個是精品,有一件紫檀木嵌各色名玉屏風就連許楠玉見了都不免留口水。:“你這血本下的夠足呀,你就不怕東西價格抬不上去?”紫檀木嵌各色名玉屏風單論就要上數百萬,更何況這裡標明的還是清朝年間之物,帶上古字的工藝品那價格可不能同日而語。
  “拍賣會一個月才一次,需要不了多少物件。”對於他的拍賣公司來說,騰出這點東西的實力還是有的,難則難的是要把握一個平衡度,一要會員制的會員買的起;二還要捨得出價。
  “有實力就是牛呀,每月十多件的東西說拍就拍,唉。”許楠玉佯裝嫉妒的說。手上翻動畫冊的動作卻是倏地一僵,這、這不是?!心內翻江倒海的狂跳,臉上卻不露聲色的收起畫冊,抿口紅酒說道:“看來我是小瞧你的拍賣公司了,既連明朝金絲楠木木箱都能收集的到。”
  李泰笑笑問:“怎麼?喜歡這件?”
  “正在考慮,不過你真打算免費給我?”如果沒記錯,這個珍貴的金絲楠木箱子裡可有個超級大秘密皆大漏!
  李泰神色戲謔的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接受了賄賂我也只有認栽破例了。”
  許楠玉臉不紅氣不喘的回應他的調侃:“好,那這個箱子我要了。”金絲楠木一問世便定為皇家專用珍稀木材,從明朝起便有以進貢金絲楠木為考核官員成績的制度,更有民間進獻一根金絲楠木便得官做的一說,金絲楠木生於蜀,蜀道艱辛也有一根楠木便是一條人命的說法。只是前朝濫用皆砍伐無度,讓本就稀少的金絲楠木越發稀少,導致大多數人只聞其名卻不得見,不過說起金絲楠木的三大顯著功效恐怕無人不知,一曰耐腐,二曰防蟲,三曰冬天觸之不涼。
  “我以為你會要那個屏風。”李泰挑眉看他,許楠玉一直想氣他跟他唱反調,找著個這麼佔便宜的事一定會狠狠宰他一筆挑最貴的屏風,到沒想到既然挑了金絲楠木箱?箱子不大,表面雖有精美雕紋但與紅木屏風比起來價值可不只少上一點半點。
  “只挑對的不挑貴的,屏風雖好但不是我喜歡的樣式,我已經有打算製作一面自己喜歡的了,到是金絲楠木箱,保存的這麼好雕紋我也喜歡,留著以後給我裝東西。”真話嗎?當然假話呀,要不是為了金絲楠木箱子裡的東西,他會放過狠宰李泰一筆的機會?想想都不會呀,更何況對李泰來說上千萬的東西他會放在心上?但要在後面再加個零那就說不定了,呵呵。
  李泰持懷疑態度看他眼。
  很快主持人上臺作簡單歡迎辭後,宣佈拍賣開始。十一件物件被分為三個階段,每個階段都有件極拒價值的東西作為壓軸,而紅木嵌各色名玉屏風則是第二階段的最後壓軸也註定是最出彩的壓軸。
  “七百六十五萬!”許楠玉抿口酒慢悠悠的伸手。
  李泰看他。
  許楠玉一點都不心虛的瞅他:“我這可是在幫你創造收益,別人做‘托’還要收費我可是全程免費。”
  喜歡翡翠屏風的不在少數,很快價格再創新高八百萬大關眨眼便被衝破。不過再喜歡也會量力而行,屏風被抬到八百四十一萬時競價慢了下來。
  “八百四十七萬!”許楠玉再次開價。
  李泰看他問:“不是說不喜歡這屏風?”
  “當然不喜歡呀,我現在可是你的‘托’。”‘托’就是跟主家合夥騙人,東西被抬高價錢賣出去自是皆大歡喜,要是價錢抬高了卻賣不出去那承受後果的還是主家,所以歸根結蒂,許楠玉就是攪局來的。
  八百四十七萬的高價足足讓現場沉默的十幾秒,紛紛看向出價的人,只是許楠玉李泰兩人坐在隱蔽位置又有珠簾遮掩,怕是現場人脖子伸的再長都看不到兩人的真面目。
  主持人經歷豐富積極調動氣氛,終有人忍不住再出了個高價。“八百五十萬!”
  許楠玉還待伸手,李泰倏地掰過他的臉湊上去直接堵住他的嘴。這一堵就是近分鐘,直到主持人宣佈屏風得主李泰才放開許楠玉。
  “你!”許楠玉狠瞪李泰。
  李泰伸手捏他氣的鼓鼓的臉,寵溺道:“不許搗蛋!”
  “我才沒搗蛋。”
  李泰看他,看的許楠玉微窘撇頭在接下來的幾件拍品上沒插言多一句嘴,只到最後那件拍品,明金絲楠木箱。主持人簡單的做了介紹,定下起拍價二十萬每次加價不少於五萬。
  有人試探性的出價二十五萬,許楠玉瞧著李泰,李泰伸手:“三十萬。”
  “三十五萬。”又有人出價,李泰很是沉穩的再次加價,正確的說不管是誰出價,李泰都以比對方多五萬的價錢直接追超過去,直到價格抬到七十五萬,李泰沒了耐性直接加價二十五萬,抬到一百萬的整數。
  金絲楠木雖珍貴,但也是有價的,像木箱這麼大的金絲楠木八十萬頂天,李泰抬到一百萬喜歡的各買家暗自想了想搖頭放棄。凡事量力而行,沖大頭沒了理智可就沒必要了。
  主持人落錘宣佈競拍成功,致完感謝詞後拍賣會結束,立有人上臺把講臺搬下去,頓時音樂晌起燈光一暗會場再次恢復成一個雅致清靜的酒吧。
  許楠玉卻是沒心情品酒,拉著李泰直說要看他的箱子。
  李泰自是不會不准,讓人把箱子送到包廂,大老闆吩咐下麵怎敢待慢?兩人後腳才進門護送箱子的保安前腳就進了門。李泰簽完字讓保安出去,回頭許楠玉早已把箱子蓋打開整個人掛上面直往裡面瞧,李泰上前勾住他腰免得他太忘形給一頭栽下去,箱子是不夠大,但出奇的深栽個把人是沒問題的。
  “你在搗鼓什麼?”瞧許楠玉在裡面還看得起勁了,李泰問。
  “我想把這塊布扯掉,太礙眼了。”箱子底部嵌著塊編織棉布,古時為了防塵一般會墊這麼塊布,只是跟這金絲楠木的箱子一點都不搭。
  李泰揉額,真不知道這急性子怎麼會喜歡古玩。“你別弄了,我讓人來處理。”
  “不要!這可是我的東西,要是動手弄壞了怎麼辦?我找誰賠去呀我?”在這一點上許楠玉可是出了名的固執,堅信自己的東西只有自己最愛惜。
  李泰探頭看他蠻幹的扯著底部的布,皺眉:“你先停下,我讓人給你找把剪刀。”
  讓人找來剪刀,許楠玉接過小心剪開棉布,再清理完小碎布看著順眼多了。李泰瞧著卻有點不對:“這箱底的顏色與箱子周邊顏色不對。”
  許楠玉佯裝好奇的再鑽進去瞧,看了又摸摸了又敲,‘咚咚’空洞的聲音傳來。“這箱子底部是空的。”李泰聞言拿來東西把內外高度一比,既然相差整整七公分!“這是?”好好的箱子怎麼底部會是空的?難道裡面特意弄了個夾層?墊上棉布是為了讓敲擊的聲音發出實音?
  趁李泰疑惑的時間,許楠玉拿著剪刀刃開始撬底部木板,沒兩下就撬開抽開木板,驚呼:“有東西!”
  “小心別動,我給你拿個手套。”夾層裡的東西不知道藏了多少年,雖然金絲楠木是防腐防蟲防凍但經過那麼多年不知道會粘上什麼細菌,小心無大錯面對未知時還是謹慎點好。取來手套讓他戴上,李泰自己也戴上手套接過許楠玉從箱底遞上來的東西。
  兩個密封的金絲楠木盒,大的一個大概三十公分長二十公分寬高大約就是五公分的樣子,小的那個更小,也就巴掌大高度不過三指寬。
  李泰把兩樣東西小心放到桌上,許楠玉從箱子裡鑽出來看著木盒子道:“兩個盒子都被卡在了底部,好像這夾層就是專門為這兩盒子製作的。”
  ‘藏寶’兩字猛得從李泰腦海裡崩出來,看像許楠玉:“打開還是不打開?”
  許楠玉沉吟一聲:“用金絲楠木箱子作掩護,現在又用金絲楠木盒子密封保護,這裡面保存的可能是需要防腐防蟲防凍的物件,不知道在盒子裡保存了多少年我們冒然打開或許會讓裡面的物件受到氧化的影響。”裡面的東西他知道是什麼,前世被發現時就因發現人冒然打開結果導致物件氧化損失嚴重。“我的意思是找個能防止氧化條件的地方再打開。”
  防止氧化的地方那就是真空空間,所幸這難不到李泰,在俱樂部不遠就是李泰拍賣公司的總部,在那裡有保護老物件的所有俱備條件,真空空間自是不缺。
  李泰親自開車載兩人到總陪,利用職權很順利的來到內部維護古董的部門,雖然今天是平安夜但仍有沒有戀人又熱愛古董的工作人員在工作,跟他借了真空箱,李泰把兩個盒子放進去。
  抽空箱內空氣,許楠玉跟李泰對視一眼,兩人一齊動手塞進手套,先從大的開始。李泰拿聶子固定木盒,許楠玉則用聶子小心撥開扣鎖,再輕輕的把盒裝打開。
  “這是?!”不僅許楠玉眼睛瞪大,就連李泰都有那麼一絲晃神。
  明黃的絲綢緞子靜靜呆在盒內,從絲綢緞下看到兩個雕紋玉軸被固定在盒底,而繡在明黃綢緞子上雖有折皺看不到全貌,但是個中國不或許現在全世界都清楚,這是中國的神聖圖騰——龍!
  聖旨!赫然保存在盒子裡的既然是古代帝制社會的最高權威者才能下達的權威證明——聖旨!而且是一品玉軸聖旨,一品玉軸聖旨可只下達給皇子皇孫都王爺。
  許楠玉舔舔舌,知曉是一回事但真正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這東西我可沒辦法處理。”聖旨是最上等絲緞制,但歷久時衰,他雖防了氧化可沒技術在不傷聖旨本事的情況下完整的把它保存下來。
  “我打電話讓爺爺派人來。”像聖旨這種極俱代表性意義的珍貴物件,李泰也不敢冒然讓拍賣公司的維護人員負責。李泰撥通電話簡單說明意思,李老反應奇速立馬讓他另一個盒子也不要動,他會馬上派人來,再讓許楠玉聽電話實實在在的讚揚了他對古物的保存愛護意識。
  許楠玉誠惶誠恐,這可是李老最為明顯的一次表楊,只是受了這表揚許楠玉反而不好意思違背李老的意思偷偷打開第二個盒子。
  李泰掛上電話,輕靠在真空箱旁道:“過來再給我點賄賂,我就對等下發生的事矢口否認。”
  許楠玉二話不說,踮起腳尖直接給他來了個法式舌吻!
  吻完,李泰眨巴下嘴:“不錯,有進步。”
  睜圓眼睛許楠玉眼睛裡滿是希冀,李泰笑笑幫著他再把第二個盒子打開。
  一塊宛如凝脂般的白玉雕鳳玉佩靜靜被固定在盒子裡,兩指半寬近一指長,在鳳眼處有點點凝紅如同鳳冠,整塊玉溫潤緊密、瑩透純淨、潔白無暇,瞧著如同凝脂流動般。
  “極品羊脂玉。”這才是真正的極品羊脂玉,跟那種現在市面上的羊脂玉相比較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根本沒可比性!在金絲楠木中保存了那麼多年,又隔著真空箱看著都讓人心醉神迷,許楠玉不敢想當玉佩拿出來又被人溫養幾年後,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
  兩件魁寶,一件是帝制社會最高統制者的權威證明;一件是歷史中赫赫有名的極品美玉,兩件不論哪一件都是擺出去就能晃花人眼的至寶!
  兩人齊力把盒子蓋好,等李老派來的人把兩件東西取走,李泰開車與許楠玉回別墅。
  途中李泰瞥眼許楠玉,笑言:“這下你的吻恐怕是我的吻十倍價值不止。”
  許楠玉撲哧笑開,一品聖旨且是帶玉軸完整的,還有極品羊脂玉,聖旨一被查清出處立馬會轟動歷史界,極品羊脂玉的前任主人身份一公開,價值更是水漲船高價格高的嚇人,兩件東西的價值一算起來,說是兩千萬的十倍絕對不是玩笑話!“後悔了?”說到底木箱是李泰公司所有,也就是他的,現在木箱又是李泰送許楠玉,也就是說這超級大漏可是從李泰手中奪來!
  “後悔……沒早點遇到你。”
  




☆49、菊初開

  兩天之後聖旨的出處查清,因為事關清初歷史的一個疑團,被某些機制借去研究;羊脂玉經過大量歷史文料考證,證明它的前身佩帶者乃是大清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賢皇后,被送回來的隔天許楠玉就讓人送回去給李老溫養,相信有個兩三年就能恢復它全盛時的頂極光芒。
  
  “軟玉一類頂極的我有了羊脂玉,翡翠的頂極我有了血美人、帝王綠、紫羅蘭,你說我有沒有可能把所有頂極玉給聚齊?”許楠玉回頭問看書的李泰。
  
  李泰看他眼,收回視線翻頁書。“或許。”
  
  “什麼叫‘或許’呀?你對我這麼沒信心?”‘或許’兩字讓許楠玉大為不滿,嘟嘴瞪著他抱怨。
  
  李泰收起書放到旁邊,再看他說道:“如果對你有‘信心’就能改變結果,那我對你百分之兩百的信心。再則信心是自己由內而外的,別人給的‘信心’或許只會負擔。湊齊所有頂極寶玉這想法是好,能實現相信誰都會為你高興,但要不能實現呢?我希望你不要花太多心思在這種執著上,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這等寶物講究緣份。”
  
  許楠玉一臉詫異:“我以為你會最支持我這想法的。”
  
  “聚齊所有頂極玉,你會把它們借給李氏珠寶公司嗎?”
  
  “不會!”這問題不用想答案都是否定的,頂極耶!出塊頂極的料子都是萬中求一,那宛如天成、驚心動魄的美誰捨得去破壞它們?反正他是捨不得的,光想想就讓他心疼死。
  
  “那就沒區別吧。再則玉、翡翠多了還省得我惦記,免的你老是背地裡叫我‘剝削鬼’。”李泰瞥他眼,再次取過另外一本書,翻開。
  
  許楠玉乾笑喝茶掩飾,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把袋內的盒子遞給他。“喏,隨便買的不喜歡我也沒辦法啊。”
  
  “為什麼買東西?”
  
  “因為是今天呀。”這男人不會秀逗了吧?問這麼白癡的問題?就為了等他生日害他門都沒出呢。
  
  李泰沒秀逗,只是繼續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終於知道男人是在彆扭什麼了,許楠玉有種全身無力感。“是你生日,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
  
  “還有呢?”
  
  “生日快樂!”眥出一口白牙笑上一記,沒見過這麼彆扭的男人,送個禮物就罷了,還偏要說上那麼四個字‘生日快樂’?說了他就真快樂了?不見得吧?
  
  “謝謝。”李泰道了聲謝,接過禮盒打開,一枚黃金領帶夾靜靜呆在錦盒裡,很細緻、很精巧。許楠玉或許會覺得‘謝謝’兩字普通,可要知道這是李泰自懂事以來收到生日禮物後唯一說的一句‘謝謝’,字意簡單含義卻重,要被李老等知道這事非得大笑三聲不可!
  
  “看你什麼都不缺,挑禮物就挺範愁的,要是不喜歡我可不負責呀。”
  
  “很喜歡。”
  
  “真的?”
  
  “我沒必要騙你。”李泰笑笑收下禮物,手邊電話有收到資訊提示,瞥一眼無視。
  
  “你不看信息呀?”許楠玉問,李泰有兩個手機,一個公用一個私用,公用的從不帶回家,現在響的就是私用的。今天是李泰生日,想想也知道是祝福的短信。
  
  “你感興趣,那就你幫我看吧。”把響的正歡的手機遞給他,許楠玉遲疑下接過,瞥眼李泰不像見意的樣子才遲疑點開信息翻看。
  
  “李老:生日快樂!”
  
  “小姨:生日快樂!”
  
  “小姑:生日快樂!”
  
  “大伯:生日快樂!”
  
  “二伯:生日快樂!”
  
  “李傑:生日快樂!”
  
  “李俊:生日快樂!”
  
  “瘋牛:太子,壽誕快樂!”
  
  “蘭蘭:過去的時光只能珍藏在記憶裡,未來的時光還在建設中,只有現在的時光正在把握,望你把握現在的時光,盡情快樂!幸福!開心!生日快樂!親愛的三哥!”
  
  幾十條資訊,只有這個‘蘭蘭’說的多些,其餘皆是隻字片語再不記也就四個字‘生日快樂’加個感嘆號。就說李泰怎麼就偏執這‘生日快樂’四個字,原來是習慣慣出來的。整個資訊箱翻完,遞還他手機:“喏,看完了。”看生日祝福短信最輕鬆的也就是李泰的了,要是他的生日短信又有這麼多條,一個字一個字看完都是件辛苦的事。
  
  收回手機看下時間,十點還差兩分,門口司機抱著個箱子進來。“李總,有您的快遞。”李泰點頭表示知道,司機自主把箱子放到茶几邊,沒過兩分鐘又搬來個箱子。“李總,您的快遞。”這次不等李泰點頭,司機主動把箱子跟剛才那件累到一起,兩分鐘後又是一件,再一件,再再一件…許楠玉看著,幾乎有沒完沒了之勢!
  
  一個小時後,快遞攻勢降了下來,到十一點半幾乎已經停止,許楠玉看著堆的半屋高的快遞紙箱啞口無言。什麼叫牛人?這就是牛人!收個生日禮物都收的這麼別出心裁!
  
  “你想拆,那你就拆吧。”每年的這時候大概都會有這麼一出,數百個箱子拆起來都是個體力活,現在有人興致勃勃主動效勞,何樂不為?
  “可這是你的生日禮物耶。”
  
  “無防。”
  
  有李泰首肯許楠玉自是不再客氣,擼起袖子抄起剪刀,動手!拆出來的禮物什麼都有,奢侈品呀、珍貴物品呀、精緻玩意兒等,反正都是花錢不算錢的東西,有一個紙箱到是有趣,裡面就一個卡包,卡包是滿的裡面包括這四方城所以高檔消費場所的消費卡,統一顯示VIP充值消費卡!
  “你這個朋友真有趣。”別人都是送一張,他到好,把整個四方城都給包括進去了。“耶?瘋牛?不就是那個發資訊叫你‘太子,壽誕快樂’的那個?他真叫瘋牛呀?”
  “姓牛,名清席,只是生就急脾性,一點就爆,所以圈內給他起了這麼個外號。”瘋牛的外號太過響亮,現在恐怕很少有人叫他正名了。
  許楠玉看著他,頗為戲謔問:“那你的外號就叫‘太子’?”
  “取自諧音。”
  “哦~~不過我想絕對不只是諧音這麼簡單。”李泰這幫人是地地道道的四方城‘太子党’,在‘太子党’中又稱‘太子’的人,相信取自諧音才有鬼!丟給他個‘我知道’的眼神,繼續回頭拆禮物。“這件是航空郵件?發郵地:法國?誰還給你從法國郵禮物回來?”
  “應該是小姨。”每年生日從那邊總會準時發來郵件,千篇一律都些是精緻玩意兒。小姨是李泰媽媽那方唯一的親人了,姨父是法國人就定居在那邊,很少回來。
  興致勃勃的拆開航空郵件,裡面是一盒一盒的東西,拿出來一看就算許楠玉不認識法文但那圖像認識下,噱的‘啊’一聲手一哆嗦立馬給丟了出去,不巧,正丟在李泰腳邊。
  彎腰自腳邊拾起盒子,李泰識法文不需要看圖像就知盒子裡是什麼。
  ——保險套,避孕套,現代人俗稱‘套套’。
  許楠玉受驚不小,好好的禮物拆著拆著,既然拆出一箱子‘套套’?不會是航空郵件局弄錯了郵件吧?箱子內有張紙,許楠玉掂著手從裡面捏出來,打開後照著念:“親愛的外甥:遠在天邊的小姨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每年那些個玩意兒也太沒創意,巧聞小道消息說你有了心上人,小姨為你高興之餘也不免擔心,不知國內可有適合你的尺寸,所以小姨送你一箱愛的套套???”讀到這裡許楠玉越讀越小聲,紅著臉幾乎讀不下去。
  李泰伸手抽走信紙,自己看。“???有三個尺寸,不合適請致電。預祝你:性福無比!性福無限!附:縱欲有害健康,適當有宜健康!再附:純綠色材料製作,絕對無害!有害把問題郵寄小姨,小姨代你去投折那間公司!再再附:用完了可以打電話再問我要!寄信人:為你著想最最最最——疼愛你的小姨!”
  許楠玉紅著臉是哭笑不得,這什麼姨媽媽,有把這東西當生日禮物送給外甥的嗎?還有對方是不是多給了郵費呀,不然這東西過得了航空局?小心瞄眼李泰,對方卻是神色不動繃著臉撕了信紙把箱子再次密封踢到一邊,並示意他繼續拆。
  有了剛才的驚嚇許楠玉拆箱子的動作相對小心些了,拆到第三個箱子又拆出一堆碟片。碟片都有獨立包裝,看起來很是高檔,許楠玉好奇抽了一張放到影碟機裡,跑回來捧著果汁按播放鍵。
  片頭是個清秀小男生在忙家務,不過兩分鐘回來個牛高馬大的男人,然後兩人吻到了一起,再然後倒到床上,再然後開始脫對方衣服,再然後——沒有再然後了,因為許楠玉已經噴了一口果汁按了急停鍵。
  李泰要是戴眼鏡,這會兒也准滑到了鼻樑。頭疼似的捂住額,李泰問:“看看是誰寄的。”
  許楠玉手足無措的把碟片丟到箱子裡,翻出寄件人。“李淑雯?這裡還有一封信。”把信遞給李泰,許楠玉便離箱子數米遠,好像那不是個普通的箱子而是藏有爆炸物的恐怖炸彈!
  李泰翻開信,字跡不多就一行清秀小楷。
  明年給你送升級版!
  許楠玉伸脖子瞄了瞄,很識相的想要揄開,可惜李泰先一步長臂一伸把人整個圈懷裡。
  “那個、不是我的錯。”許楠玉小聲的撇開責任,偷瞄李泰沒生氣才小聲問:“她們怎麼知道我呀?”
  李泰揉額回:“李蘭是我姑姑的女兒,很喜歡古玩卻沒天賜,爺爺不想教她就想來纏著你,不過被我以你學業重的原由嚴厲的拒絕了。只是沒想到,對方到是從我的隻字片語中猜出了個大概。”更沒想到的是,那為恐天下不亂的既然把這事情告訴了那兩個更為恐不亂的女人!“都是因為你。”李泰看著他,眼內神色異常。
  許楠玉乾笑。“是你那兩位長輩太奇葩了!”一個送一箱整‘套套’一個送一把成年碟片還留言‘明年送升級版’?果然,不是一類人不在一家門,李泰這不是常人的人的親戚赫然也不是常人!
  這說辭顯然李泰不接受,身體徐徐傾向他。“我要提前拿我的生日禮物。”
  許楠玉心內警鈴大作,可李泰身型比他大上一號不止,反抗無效下只得拿手撐在兩人之間儘量拉開距離,臉上神情有點僵硬。“生日禮物我剛才不是已經給了嗎?”
  “我說的是另外一份。”
  “哪有生日禮物給兩份的?”李泰的重量一壓下來,許楠玉就有種被猛獸擒住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好像他就是猛獸爪下的那只小野兔,想到這許楠玉暗自汗顏,都這個時候了還胡思亂想著這些比喻。
  “你不願意?”李泰眼眸眨也不眨的盯著他,手撐撫上許楠玉的臉指頭摩擦著他的嘴唇,那考究的眼神不像是在詢問他,而是在考慮著該怎麼下口。
  被盯的心思混亂,許楠玉胡亂找著藉口:“這可是外面呢???”結果話尾還沒落,被李泰雙臂一抄直接抗回樓上房間,注意,進的是李泰的主房臥而非許楠玉客房。
  李泰手一松,許楠玉便倒頭栽進被褥裡,轉身還沒爬兩步背後碩壯的身軀便壓了上來,任他再掙扎再使勁,壓在身上的人便如龜龍身上的石碑紋絲不動。還沒喘過氣,頸部□在外的肌膚便受到李泰燙人的侵襲。
  “現在還是白天???”許楠玉垂死掙扎,李泰嗤笑一聲按下自動窗簾按扭讓整個房間陷入如夜晚般的漆暗,一手繞過他的腋下捏住他的下巴轉向自己,探頭堵住他老是找藉口不聽話的唇。
  來不及吞咽的口水自嘴角流下,緊伏在身上的身軀滾燙灼人,特別是自後腰部傳來的那團緊迫熱量真逼的許楠玉扭腰想逃。
  李泰哪會讓他如願?箍著他的細腰用力壓向自己,在他耳邊笑道:“你還是省點力氣留到等下應服我吧。因為我會榨幹你全身所有的力氣,哪怕舉一根頭髮絲動一根手指??????”
  
  




☆50、菊花已開

  ‘春霄一刻值千金’‘房中極樂’‘良霄苦短’,許楠玉現在很想呸一臉說這些話的作者,什麼叫‘春霄一刻值千金’他能花萬金買過去!什麼‘房中極樂’?根本是‘房中極痛’!什麼‘良霄苦短’?是‘良霄苦長’!他現在什麼都願意做,拜託讓時間快點流逝吧!
  記不清癱倒在男人懷中多少次,也記不清男人把他自睡夢中搖醒過多少,整個身體像被車子輾壓過,酸痛的連抬手指都辦不到,聲音更是嘶啞到吞咽口水都痛。
  “???嗚??嗚不?不要了?嗚??嗚嗚嗚???”寬厚的大手再次滑向禁區,手指靈巧附住柔嫩的海綿體玩弄,自失神中醒來許楠玉沙啞著聲音哭求,哪怕有半點力氣他都想嚎天錘地給他看。
  李泰嗤笑聲,把人轉過來面向自己,瞧許楠玉哭紅的眼睛笑著擠進他雙腿間,低沉著聲音挺腰。“這可不由你……”
  許楠玉咬唇暗哭,這男人要學什麼技巧,光這份持久力都能把人給折騰死兩回!
  
  “……這件事暫由副總…讓他…隨時向我彙報……”
  耳邊吵雜聲把許楠玉從夢中拉了出來,嘀咕聲‘別吵’後翻身,這才感覺身體沉重的酸痛感。我這是怎麼了?這麼自問著腦海自動翻出閉眼前的記憶……
  “醒了?”李泰掛上電話坐到床邊,給他壓壓被子撫開臉上碎發。“有點低燒,不過不嚴重休息一天就好了,候教授那我有給你請假。”
  沒有焦點的眼睛漸漸清明,許楠玉拉高被子把自己埋了。
  李泰笑:“別悶著自己。”拍下被子瞧他露出雙眼睛,湊上去親上一記:“我去給你端點粥,很快回來。”
  瞧李泰背影在門口消失,許楠玉再次用被子把自個整個埋住,在心裡嚎:我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對不起生我養我的家鄉父母,更對不起候教授……他被男人做到起不來了…啊啊啊!
  李泰端著粥回房,放下餐盤拍拍隆起的被褥。“吃點東西再睡。”
  隆起部位蠕動了下,被窩縫打開點透出裡面沙啞的聲音。“你不出去,我就不吃。”他都哭著求了這男人還蠻幹直來,憑什麼縱欲最後的結果是對方神情氣爽猶如吃足的貓,而他卻只能請假躺在床上挺屍?!
  “好,那你出來喝粥。”李泰起身到門口,響亮的關門聲後足足沉靜了數分鐘許楠玉才從被窩裡蠕動著鑽出來,瞄眼門是關著的才伸手去端床頭的清粥,挖一勺子正要吃旁邊響起的男音差點讓他把碗丟出去。
  “你是貓舌頭,小心燙。”在要撒前把碗穩住,李泰瞧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人。“怎麼?”
  “你又騙我~~~”許楠玉扯著嗓子開始嚎,可因聲音嘶啞眼睛浮腫水份不足,充其量也只能幹嚎。但就算是幹嚎,許楠玉也嚎的非常起勁,架勢十足。
  李泰被許楠玉哭心慌,放下粥把人摟進懷裡,一手在他背後順著捋。“我沒有騙你。”
  “明明就有!”
  “我有出去,只是又進來而已。”
  “騙子!”
  “再不喝粥我就幹點別的…”端著粥碗,李泰視線威脅性瞄向許楠玉頸項,在那裡有昨天他肆意的痕跡,猶如朵朵怒放的紅梅,散發著一股別致的誘惑。
  “你威脅我~~”許楠玉嚎的更起勁。
  李泰瞥他一眼,端起粥碗舀出一勺子吹冷了遞到他嘴邊。
  抽噠著看眼前的粥,扁嘴:“我要喝水。”
  李泰取來杯子喂,許楠玉就著李泰手足喝了大半杯才停口,水一下肚瞧著清粥立時來了胃口,捧過粥碗就著小菜足喝了三大碗。
  吃完倒頭又睡,李泰給他擰了帕子擦完臉手,坐到床邊幫他陪送磕睡蟲。
  “你今天不上班?”許楠玉從被窩裡鑽出一條縫問。
  “嗯。”
  “候教授請假你說的什麼理由?”
  “說爺爺有事吩咐。”
  撇嘴,許楠玉道:“又打李老的幌子,你也不怕破哦?”
  “不會。”李老沒空管這些,再則候教授也沒膽子去問。瞧他還有興情再問,伸手撫上他的臉寵溺道:“睡吧,有事醒了再問。…我陪著你。”
  許楠玉蠕動下,聽話的閉上眼睛,他以為自己要很久才能睡著,到沒想到這次入睡的時間比平常還要快些。
  李泰悄悄起身,把窗簾拉上擰亮一盞夜燈,呆在床邊再陪了會才起身偷吻記到書房去處理公務。走時特意讓門敞開著,以便能聽到這邊的動靜。動靜是有,可半小時後出現的女音尖叫聲是他絕對沒有想到的。
  李泰臉色一凝跑回房間,瞧許楠玉一臉痛苦的揉腰,似乎痛的不輕,忙過去把他扶著躺下伸手替他揉。
  “我以為是三哥……”李蘭深知自己闖了禍,她以為床上睡的是李泰就飛撲上去打算來個驚喜,到沒想到是別人,回頭想想也感莽撞,李泰從來都是工作為先哪有睡到這時候還不起的?
  俊臉寒霜密佈,李泰這次是真動了一絲真怒,橫她一眼吐出四字。“道歉!出去!”
  李蘭一驚,弓腰向許楠玉道聲‘對不起’後飛一般溜出門去。別看李泰平時一張撲克臉,可要真正動起怒來比撲克臉恐怖百倍不止!
  “還痛嗎?”李泰給他捏著腰問。“要不叫個按摩理療師來?”
  許楠玉搖頭,先不說要不要理療師就算理療師來了他也沒法給他冶呀,就他這一身‘傷痕’誰能視若無睹?不把人羞死就不錯了。“還沒那麼嚴重,到是你,別跟人家女孩子生氣啦,她又不知道是我所謂不知者不罪…”李泰散發怒氣的感覺連他都驚到了,何況一個十□歲的女孩?別把對方嚇哭才好。
  李泰瞧他眼。“她叫李蘭,是我姑姑的女兒。說她文靜吧,有時候卻莽撞的連男孩子都自歎不如。”
  “女孩子嘛,要有點活力。”就他那三姐,林黛玉,聽著名字就想到紅樓中那個水做的玉人兒,可要見到真人的行事作風,恐怕能把人下巴驚的掉下來,打架更是好手撂倒五個成年男人絕對不是問題!“答應我啦,別跟她生氣。”
  李泰拿他沒哲,只得應了,瞧他笑的開心,撫弄他頭髮的手移到臉上捏把。“我去拿點精油,給你推拿下。”
  “好。”他那接連受創的嫩腰要是再不好好伺候下,可能明天還得給他罷功,那臉可就丟大了!
  李蘭等在門邊,瞧李泰一出門立時跑到跟前主動討饒。“三哥,我不是故意的…”
  “嗯,有事?”
  看李泰沒有要追究的樣子,李蘭松了口氣忙回道:“昨天不是三哥生日嘛,我知道三哥生日時不喜歡有人打擾,今天就給你補生日禮物的。禮物等下就到。”其實禮物現在正呆在她包包裡,只是剛才瞧著許楠玉的狀況讓她想到了一份更好的禮物!
  李泰瞥她眼,李蘭很識時務。“三哥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再見!”李蘭一跑出別墅,立馬奔到賣特殊物品的門店肆意狂購了一般,叫人包好弄個一整大箱直接交給限時快遞。
  李泰正給許楠玉揉腰,僕傭送來箱子並交待李蘭特意打來的電話說‘正用得著’?拆開箱子研究下,李泰掏出一兩支軟膏回房,其餘的讓僕傭整理出來呆會兒再送到他房間。
  回到房間扒掉許楠玉褲子,被措不及防扒掉褲子任誰都沒辦法淡定吧?許楠玉驚的寒毛倒立,這男人不會吧?!!
  “別動,我給你擦點藥。”
  轉頭看李泰手上果然拿著藥膏,疑惑看他眼。“這藥膏哪來的?我看看。”接過藥膏一看,是專為那方面製作的,消炎還消腫更有震痛的作用。
  “我的生日禮物。”
  “哈?”生日不是昨天已經過了嗎?
  “剛才補送的。”
  “誰?”
  “李蘭。”
  許楠玉錘床,老天爺呀這是家什麼人啊?小姨送‘套套’,姑姑送成人片,連個十□歲的女孩既然送那方面專用的軟膏?!降道雷下來劈死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不是我的原因啦、特殊原因•••••




☆51、寒假

  一月份接連下了數場大雪,整個四方城裹在銀妝中像個瘋鬧夠的女子終於安靜下來,只近月底還未消融。跨進陽曆二月份,中國人所重視的傳統節日除夕眼看就要瀕臨,系裡還沒放假許楠玉就開始收拾回家的行禮。
  
  “這個要帶,這個也要帶,啊還有這個,師兄推薦必看的參考書!”把必備品全丟皮箱里拉上拉鍊,想著就隔幾天後就能回家許楠玉就心情好的想哼歌,事實他也這麼做了。哼著流行歌曲把箱子放到門邊,回頭整理隨身肩包。
  
  老久看他忙上忙下的李泰問:“不是還有近十天?”
  
  “師兄說了,如果系裡沒什麼事教授可能會給我們提前放假。”
  
  “提前多久?”
  
  “這個就不確定了,聽說去年提前了五天。”考古系是個特殊系,雖說屬於京大但作主的卻是幾位正副教授,教授們做的決定學校一般不會管。
  
  “你不等他們一起回?”李泰指的是林家兄妹。
  
  “不了,二哥說他今年過年不回去,兼職的工作正好缺人;三姐說她放假後可能還要在這裡呆上幾天,讓我先回。”反正他已經給林黛玉買好了飛機票,要飛回去也就個把小時的事。整理證件的手停頓下,許楠玉回頭看翹著二朗腿的李泰,打趣問:“你不會是捨不得我吧?”
  
  “我要說是呢?”李泰睨眼。
  
  許楠玉想自打嘴巴,乾笑:“我已經定好飛機票了。”
  
  “作廢。”李泰想也不想就否決。“年前我要去接爺爺回北京,到時候你跟我一起走。”
  
  “可是我都跟李老彙報過要回了……”
  
  “拍賣公司新購得一批拍品你正好可以作為鑒定師學習,爺爺已經同意了。”李泰從不屑嘴巴上做工作,他比較喜歡實際行動。
  
  “什麼時候同意的?”
  
  “昨天。”
  
  許楠玉愣神看向牆角準備好的行禮箱,他覺得自己像個傻瓜。這男人明明已經把他的後路堵死了,卻仍看他興致勃勃的瞎整理,這不是明顯看他笑話嗎?壞男人!許楠玉心裡暗罵。
  
  寒假前昔考古系教授果然給系裡學生提前五天放假,當別的學子一臉興奮討論回家或去哪度‘假’時,許楠玉卻正式跨入痛苦的假期生活。
  
  早晨,被李泰身體力行奴役一晚的許楠玉是沒有懶覺可以睡的,因為八點半李泰會準時把他從暖烘烘的被窩裡拎出來,梳洗乾淨穿上衣服喂過早飯,拎到他的豪華辦公室,許楠玉要是實在困的利害則有特權被准許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躺一躺。十二點再次準時被拎去吃午餐,午餐過後李泰轉戰拍賣公司,許楠玉沒有休息時間了,被無條件推到鑒定師的位置上,問有沒有工資?回答是沒有工資只有福利!問什麼福利?老總陪吃、陪喝、陪睡!夠好撒?!
  
  六點前,看得眼神疲勞的許楠玉再次被拎回家裡,塞到餐桌喂飽五臟廟,七點拎回房間給洗乾淨了七點半丟床上,開吃?!NO、NO,李泰會讓他先睡兩小時補眠順帶自己消化食物跟處理公務,快一點會九點半慢一點會十點,李泰回房鎖上房門直奔床上。因為許楠玉洗完澡就會睡所以衣服穿的不多,又有李蘭送的生日‘禮物’,所以一般許楠玉還在半夢半醒時就已經城門失守!然後又是一晚上的折騰。第二天八點半準時重復昨天的行程。
  
  周而復始,許楠玉感覺自己魂失了一半腰更是瘦了一圈!在第五個晚上李泰第二次壓上來的時,許楠玉扯開嗓子錘床:“你奴役我!白天奴役我,晚上還奴役我!”
  
  李泰嗤笑聲,掰正他的臉封了他的嘴,正像他生日那次所說的,這事可‘由不得他’!
  
  小年過後,李泰跟許楠玉直奔忻州而來,先去李老那蹭了午飯,晚飯則在羅母林父那解決,李泰被當作上賓,十個菜有七個菜是問過他的。。
  
  席間許楠玉瞧李泰應服自如頗有點不自在,桌下咬耳朵:“你不是醜媳婦見公婆嗎?”
  
  李泰瞥他眼反問:“我是醜媳婦麼?”
  
  呃、許楠玉啞聲,就李泰那身板相貌‘醜’字是八杆子打不著的,甚至應該說是‘醜媳婦’的反面,當然前提是如果男人也可以當媳婦的話。
  
  羅母瞧著許楠玉吃的不多,伸手給他挾了一筷子愛吃的排骨道:“小玉呀,你在北京讀書也辛苦課業重,不要有事沒事掂記家裡,我們還年輕知道怎麼處理的。還有,過節時不要買那麼多禮物補品,我們也吃不完,打個電話就是了。”一年四季變換補品,害他們還得買個專門保存的控溫冰箱。
  
  孫奶奶慈愛看他一眼贊同道:“是呀,東西吃不完又浪費了。”
  
  “禮物補品?…啊”正想著自己應該沒送補品呀,桌子底下李泰踢他一腳,許楠玉忙改口:“爸媽,奶奶,不幫你們買呀,你們肯定捨不得錢還不如我買的好。”
  
  羅母沒發覺不對,又對許楠玉道:“那你也不能麻煩李先生呀,他工作那麼忙你還住在他那裡,多嘮叨人呀。”
  
  李泰接過話頭說:“不麻煩,只是吩咐一聲罷了。”李泰物助就有幾位,只要吩咐一聲個個都是提起十二分精力應對,許楠玉戀人身份一確定那些個極有眼色的特助們更是爭破頭搶著這份差事。
  許楠玉插嘴道:“一點都不麻煩反正又不要他自己買,隨後我也會付錢。”說完斜他眼,就說怎麼這麼受歡迎呢,原來是糖衣炮彈!
  李泰當沒看見。
  吃過飯許楠玉把李泰拉進房門,坐床上橫他:“什麼時候開始的?”
  
  “什麼時候?這重要麼?”李泰走過去坐到旁邊,順手抽了本床頭書問。
  
  “當然重要呀,告訴我多少錢,我還給你。”也是他疏忽,林父羅母皆孫奶奶都是苦過來的人,一輩子省知儉用就算現在有錢了不再缺錢花的觀念也改不過來。李泰幫他買了送來,雖打的是他的明號但一事歸一事,沒道理讓他花錢幫他孝順父母。
  
  “你不是常說我剝削你嗎?就當那些剝削你的利息。”李泰放下書看他,眼神顯露一絲異色。“相比如這些,你該想想我明天就要回北京了,或者…”說到這略為停頓,手穿過他的腋下捏住他的下巴抬高。“ …想想今晚用什麼理由把我留下。”
  
  許楠玉窘態盡顯的撇開視線:“沒理由,所以你不用留。”
  
  捏著他下巴的手一緊,拇指伸上去摩擦他的嘴唇,李泰魅惑一笑問:“真沒理由?”
  
  許楠玉認栽,好吧,有理由。
  
  李泰留宿一晚,翌日接李老一道回北京,許楠玉想送一趟卻被李老拒絕了,說是太過麻煩只讓他送到機場。
  
  飛機上李老問李泰:“昨晚怎麼沒回來睡?”
  
  李泰支著下巴淡淡回了句。“盛情難卻。”
  
  如果許楠玉聽到這句話,肯定發飆大喊:誰盛情呀?啊,誰他媽盛情了?!明明是威脅加勾引!他是被迫的!啊啊——
  
  忻州天氣跟北京相差無幾,小年過後兩天內都是終日陰雲加小雨,第三日乾脆下了場稀見的鵝毛大雪!把整個城市包裹了不說,還讓氣溫降到零度讓人冷的直抖。
  許楠玉這怕冷更怕無聊的傢伙,閑在家沒事就給李泰打騷擾電話,沒話找話實在沒事就問三餐外加宵夜,李泰被問的狠了就把電話丟一邊讓他自顧自的說,說到許楠玉自己感覺膩了就會自主掛電話,若碰著晚上或者午睡前這掛的時候也往往是許楠玉睡著的時候。
  這天下午又是半個小時騷擾電話,許楠玉說的實在沒有說的了打個哈欠倒回床上,側著身體把電話放臉夾上抱怨李泰不理他,或許是被窩裡太溫柔精神太過放鬆,許楠玉迷糊間呢喃說出三字:“•••我想你——!!”話一出口才知自己說了什麼,唬的什麼都不顧一把壓了電話,崩潰的大叫一聲蒙被子裡求神拜佛請求讓李泰什麼都沒聽到。
  問李泰有沒有聽到呢?答案是聽到了。無巧不成書,李泰正準備去開會拿起手機看還在通話中,放到耳邊聽還有沒有聲音,正巧就聽到這‘我想你’這三個字,當場李泰就如中了定身咒直接愣住,是手機合蓋掛機聲把李泰從愣神中驚醒。盯著手機李泰想著自己聽錯的可能,結果是‘零’聽錯,收起電話看向旁邊特助交待個任務。
  跟了李泰兩三年的特助聞言直接瞪出了一雙眼睛,下意識掏了下耳朵重複遍。
  李泰瞥他眼問。“有問題?”
  “不,不,沒問題。”特助嚇的直擺手,不管合不合理反正他是老闆他說了算!
  
  




☆52、過年

  晚飯過後許楠玉捧著吃撐的肚子跑到自己房間陽臺,泡上一壺好茶邊賞窗外白雪邊自斟自飲,只是在李泰那裡隨性慣了,沒兩分鐘坐姿就成了橫躺。電話晌起,拿起看眼是李泰,笑聲放下沒打算接,在他看來這是李泰的‘報復’。
  響了老久許楠玉接起笑說句:“我不會上你當的。”又‘啪’一聲掛了電話,還沒暗自得意完電話又響,還是李泰。許楠玉沒哲了,接通電話還沒開口那邊傳來李泰的聲音。
  “我在萬豪的總統套房。”
  “好好的家裡不住,跑酒店住幹嘛?”許楠玉笑問。
  “——我在忻州。”
  “撲哧——!!”嘴裡一口茶噴的老遠,許楠玉一時都沒反映過來,忙抽紙把一臉狼狽給收拾了對著電話重複。“你在忻州?!”
  “二十分鐘。”
  “哈?二十分鐘?什麼二十分鐘?喂喂????”盯著電話許楠玉簡直想啃了李泰!什麼人呀,說話說半數最討厭了!心中這麼想手上卻是快速套鞋子穿衣服捎上錢包,跟羅母林父報備聲拿到新買吉普車的鑰匙直奔市中心萬豪酒店,把車交給泊車小弟,問了房牌號碼直奔電梯按最高那層,出了電梯又以運動員的速度跑到房門口,然後深吸一口氣,按鈴。
  鈴聲響不過兩聲,自內打開,李泰一身正裝站在門後。
  “你這是哪根神經錯亂了?”沒好氣瞪他眼,繞開他進到房間隨手脫下羽絨服,不過隨便跑下就熱的要死,是這羽絨服太好還是空調太優?
  李泰關上門,貼近身從後環住他的腰,低頭在他耳邊吐息。“再說一遍。”
  “什麼再說一遍?我不知道你說什麼。”忍著耳邊傳來的陣陣酥軟感,許楠玉一手肘把人撞開,假裝放衣服隨口問:“什麼時候到的?”
  李泰沒計較,回道:“半小時前。”
  “半小時前到?那沒吃飯?”
  “還沒。”飛機上的食物他吃不習慣,一下飛機就想著給他打電話,到酒店又沒心思吃就一直坐沙發上瞎等,想想,李泰自己也覺蠻傻的。
  “那我打電話讓酒店送點吃的,你去洗個澡。”把人推到洗手間關上門,又敲。“把衣服遞出來,我送去洗。明天幾點的回程票?”
  “八點二十。”能空出一個晚上的時間已經是極限,要不是李泰一向鐵腕霸道,這一晚上的時間沒准還會空不出來。
  “有什麼想吃的麼?”雖然跟李泰生活了那麼久吃了那麼多頓飯,但對他的口味許楠玉還是有點摸不准,一般是桌上有什麼就吃什麼沒看他皺過眉頭撂過筷子,往往是這樣才最難把握,所以每次跟李泰一起吃飯點菜的那個總要急出一腦門的汗,所幸他倆吃飯時都有李泰自主肩負這一重任。
  玻璃門打開,李泰雙臂一伸把想要逃的人撈回懷裡,掰正他的臉對準唇封上去。
  “吃你算不算?”一吻結束李泰如是說。
  許楠玉當下窘了個滿臉通紅,強硬把人推進洗手間關上門喊:“當然不算!”門內傳來李泰一聲嗤笑,氣的許楠玉發洩似的踢門。先打電話送吃的,後交待乾洗的衣服一定要在明天七點半到,忙完這些抽空給兩人泡杯茶,茶泡完李泰也從洗手間出來了。
  “叫了三個家常菜跟一個湯一個香煎包的點心,很快就好。”許楠玉這麼說著,一邊拉過穿浴衣濕頭髮的李泰坐到椅子上,從抽屆翻出吹風機接上電源給他吹頭髮。李泰發質很好,濃密又黑亮、又健康,絕對沒有那種亞健康狀態脫頭髮的現象,一個月一修剪的次數把髮型始終保持在那個點,早上起來也沒有像許楠玉那頭碎發那樣需要好生安撫,你說這人呀要優秀起來連跟頭髮絲都讓人羡慕,簡直是沒天理。
  “在想什麼?”看許楠玉一臉沉思,李泰問。
  抽開圍在脖子上的圍巾,把濺在浴衣上的幾滴水漬吹幹後放回吹風機,又拿梳子給他理了理。“在想你究竟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這世才生的這樣好。”
  李泰輕笑聲,把人摟進懷裡讓其坐在腿上看著他的眼睛。“這可能連老天都不知道。”
  許楠玉捶他把笑斥“別天不天的,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一點都不協調。”
  打開胸膛讓他舒服的趴上面,厚實的男音響起。“楠玉。”
  “嗯?”
  “再說遍。”
  “你不是已經聽到了麼?”
  “我還想聽。”
  下午迷糊間說出的‘我想你’三個字已經夠讓許楠玉難為情的了,現在當著面再說誰說的出口?他臉皮又沒對方厚。
  “我想聽。”環住許楠玉腰身的手臂縮緊,那緊繃的力道恨不得把人揉進血肉中卻又怕傷了他。
  只不過分開了四天,卻像分開了四年,身邊少了對方的氣息、聲音,就像心臟缺了一半悶得讓人發慌,晚上沒了熟悉的體溫、沒了李泰手臂的圈禁,一床被子總會被他弄到一下在床下。想著這些,許楠玉鬼使神差伸手掀開李泰浴衣的衣領,在其肌膚表層用手指勾勒出兩個漢字,共二十筆。
  想你。
  繃著的心弦猛得斷裂,李泰的心房被‘想你’這兩個字填得滿滿的,不是親口勝過親口,被勾勒筆劃的皮膚像是被熱物灼傷、滾燙般的情緒通通化為裂欲,幾乎恨不得立刻就把許楠玉就地正法了!讓他這麼撩撥他!
  說幹就幹,抱著人倒到床上壓上去就是一頓狠吻,把他嘴唇咬腫了不說,移到別處一吻就是一個印子。許楠玉幾乎以為自己會被這猛獸一般的男人給拆吃入肚果了腹!
  客廳響起開門聲,猜想應該是送餐的服務生,被霸住嘴巴吐不出聲音許楠玉只得用手狂拍李泰的背,提醒他外面送餐的事。可惜李泰視若無睹仍我行我素的直霸著許楠玉嘴巴當好吃的啃。
  趁換氣的時間許楠玉勉強把人頂開。“你吃飯…我洗澡。”
  這交換條件讓李泰勉強接受,深深看他一眼扭身去客廳用餐。
  許楠玉從床上爬起來,拖著一身燥熱進浴室洗澡,洗完時李泰也已吃完。
  “是誰說吃飯要細嚼慢嚥有利消化的?”十分鐘還不到,可能是李泰吃飯歷史記錄中最短的一次了。
  李泰看著許楠玉走過來,撈住他的腰往床上一甩,許楠玉被甩的滿頭金星,回頭怒喝正巧見著李泰勾開浴衣衣帶,抖開衣袍露出一身壯碩。他從以前就好奇,明明沒看李泰運動多少卻為何有這麼一身讓人羡慕嫉妒恨的身板?緊實的肌肉滿是爆發力,如果是個不認識李泰的人就充這身肌肉沒一個會認為他是個商人而不是某些靠體能吃飯的職業。
  李泰伏□,看著許楠玉往後退的動作深感好笑,他以為他還能跑得了?!他明言的告訴他,這輩子都別想!!
  “阿…嗯停…泰…李泰停…讓我接個電話嗯…一定是我媽打過來的嗯啊!…”猛然加重的撞擊襲擊內壁,讓許楠玉腦海一片空白茫然搖著頭,似乎是拒絕也或者是表示再也承受不了。
  “你確認現在接?”李泰狠狠一挺腰,要不是有床頭櫃攔著,許楠玉確定會被這一挺給撞到床下去。
  “啊不…嗯唔不…”強烈的刺激幾乎讓許楠玉暈厥過去,攀住李泰手臂的指尖抓緊在上留下數道紅痕。
  “乖…”非常滿意聽到的答應,李泰將之徹底表現在行動上,動作越發猛浪間幾乎把許楠玉給折騰死。
  羅母這裡拿著電話擔心:“小玉怎麼不接電話呀?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林父看著他,抽走她手上的手機。“你呀這是窮擔心,小玉出門時都說有可能不回來睡了,那就代表他有正事要辦,你現在這麼打過去呀或許還會打擾到他。”
  “可是,”
  “沒可是,你不信我也要相信兒子吧?那孩子懂事又知分寸,你呀就別瞎操心了。”羅母還有話說,被林父一把拖回去休息。豈不知他真的猜中了,許楠玉是有事,但那事恐怕與他們所想所差十萬八千里,別說‘正’連‘斜’的都算不上,因為他們是‘彎’的。
  許楠玉是被李泰給弄醒的,睜開眼窗外光線蒙朧,李泰衣衫整潔正是收拾完的樣子。
  “我送你。”準備起身,李泰又把他壓回去蓋好被子。
  “你好好休息,酒店會派人送我。”昨晚把許楠玉給累到暈睡過去,不過還好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弄到低燒。“睡醒了記得給我電話。”
  “好…”機場離這裡不遠,許楠玉也沒想著再起身送他,看他西裝筆直嘟嘴:“不准不接我電話,就算是騷擾電話也不行。”
  “就沒別的事可做了嗎?”李老制下一向嚴格,特別是對期望極高的徒弟,可偏生許楠玉怎麼就這麼多空閒?
  “天氣冷,不想出門。”他是睡飽吃足閑著沒事幹就折騰李泰來著,誰讓他都不主動打電話都讓他打。
  李泰拿他沒哲,寵溺伸手捏下他的臉,低頭在他嘟起的嘴巴上親上一記,額挨著額看他的眼睛。“早點過來,到時候我來接你。”
  “好。”目送李泰出門,許楠玉把自己裹進被子裡滾了兩圈,然後才睡。睡到吃午飯才爬起來給羅母一個電話報平安,給李泰電話說自己醒了,後掛電話繼續睡。
  足睡了一天才跑回家裡,正巧趕到一家人包餃子,洗了手分到揉面的工作,可惜因為力道不足又被一家子嫌棄,最後跟林黛玉交換了包餃子。
  孫老太笑:“你瞧你小玉,平時不運動力氣還沒你三姐大。”
  他力氣是有,只是昨晚被個壞男人給事先榨幹了而已,許楠玉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露聲色打趣林黛玉。“就算我運動了也比不上三姐,誰讓我們三姐天生大力士呢。”
  林黛玉撲哧一聲笑。“我怎麼聽著就不像是誇我呢?”
  許楠玉笑,拿一個餃子放下道:“你瞧,如果這是啞鈴,我只能舉一個三姐能舉兩個,三姐比我利害那不是比我這個男人還男人?”
  “好阿,繞了大半個圈子,你是罵我男人婆呀!”林黛玉抬手作示要打。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沒說呀!”許楠玉忙申辯,只是臉上忍不住的笑意出賣了他。
  林黛玉氣的跺腳,向羅母告狀:“媽~~你瞧瞧,有哪個做弟弟罵自己姐姐是男人婆的?!”
  羅母直接笑開,林父笑道:“黛玉你還別真不服氣,你大哥二哥都是男孩子,當初我就想要個女兒貼心,正巧看了紅樓夢就給你取了這麼個名字,只是唉人算不如天算,早知你這麼皮還不如生做男兒身,省的瞅著鬧心。”
  林黛玉被林父這話噎的無語,沒好氣瞪許楠玉罵道:“好心幫你分擔重活,結果還沒好報,老娘不樂意不幹了!”氣呼呼拍乾淨手,雙手叉腰來了個茶壺樣,結果沒維持個兩下就自己先笑叉了氣。
  一家子瞧著頓時爆發出陣陣笑聲。
  大年除夕夜林父羅母張羅了一桌子的過年飯,把兩姐弟撐的差點走不動,好不容易吃到七七八八,一家子移到客廳看春晚。期間許楠玉給各長輩打了電話拜年,又給師兄師弟們發了祝福短信,林家老大林楚玉跟老二林儒玉都有抽空打電話回來,最後孫老太給四人每個發了紅包。
  孫老太房子被徵收,拿到一筆不小的款子聽許楠玉的見意買了一套商品房,不賣專租給別人,租金加養老金,足夠讓孫老太的日子過的滋潤無比。
  林父羅母跟孫老太堅持守歲,林黛玉陪著,許楠玉則回房休息,天一亮他就要搭去北京的飛機給李老拜年。
  




☆53、小小出櫃 ...

一早九點的飛機,航班遇氣流耽誤了一點時間,大概近十一點才到。
  一出機門便見李泰雙手抱胸靠在車門口,看樣子已經等了好一會兒。許楠玉揮揮手,三步並作兩步跑來。“等很久了?飛機遇著氣流,繞了大半路。怎麼不到車裡等?外面這麼冷。”下雪是冷,但融雪更冷,吹的那風跟無影刀似的,直往人身上鑽。
  “還好,你先上車。”瞧許楠玉才出機門一會兒就凍的縮起脖子,接過行禮放到車後箱,回到車內許楠玉還哈著手吹氣,李泰幫他系好安全帶把空調開到最大才啟動車子。
  返過神來,許楠玉說:“我準備了一些野生騰茶還有自家做的臘肉,對了,你二伯說是腿受過傷吧?我爸配得藥酒剛好可以喝了,專致這種沉年暗傷,每天喝一杯對他腿傷有好處。”騰茶是真正野生採摘的,臘肉是孫老太指導特意買的稻殼親自做的,藥酒是去年初就配了藥然後一直交給藥酒店密封存放,都不是很珍貴的東西但勝在難得。
  “爺爺會喜歡的。”
  許楠玉歎氣:“給什麼都不缺的人送東西真難。”貴了李老不會收,便宜的做為徒弟又拿不出手,每年只能挖空心思去準備那些不貴又難得的東西,還好有孫老太支招,不然每年都會為此愁白頭發。
  “重在心意。”
  許楠玉撓撓頭,就是‘重在心意’這四個字太難把握才讓人犯難,再加上李老平時又不收他東西。
  來到李家主宅,李老正跟李二伯下棋,李蘭在旁觀戰。許楠玉先給李老拜年,再向李二伯問好,後向李蘭點頭致意,嚴格來說這是許楠玉第一次見李家除李老外第二個長輩,往年要麼是長輩們不在要麼是長輩在時許楠玉還沒來。
  李懷仁看向許楠玉:“其實三年前我就想見見你,只是老爺子非要藏著捂著說還沒到時候,去年周仿你是立了頭等功,想給你嘉獎,結果老爺子又說小孩子家家運氣好些罷了不用太過再意,結果讓我們這一面給遲了三年。”
  許楠玉誠惶誠恐。
  “你自己想見就直說吧,非得拉上我墊背。”李老笑駡。
  “哎哎,老爺子,這話可不能亂說,被大哥聽到我又得被訓。”李老曾官至部級正職,在家裡一向嚴肅,可只有這二子李懷仁從小到大就不怕他敢跟他說笑打趣,雖然後來有加一個完全無視他的李泰。
  李老笑,示意許楠玉坐旁邊道:“別理他,他是知道自己要輸了在這裡轉移視線妄想起死回生。”
  “誰說我要輸了?”李懷仁看眼李老,後沉眉看著棋盤上的黑白棋。
  李蘭在旁哧笑:“二舅,明眼人都看出你要輸了。”
  李懷仁橫侄女一眼,可惜李蘭一點都不怕他,還對他吐舌頭,氣結看向李泰:“李泰,你看看這棋怎麼走?”整個李家因李老的關係都喜歡下棋,三個兒子跟一個女兒且個個都是好手,可惜唯一能贏李老的卻只有後來居上的孫子,李泰。
  李泰瞥眼李懷仁,雙手抱胸言:“觀棋不語真君子。”
  李懷仁被噎的瞪眼,李老笑,李蘭對他做個鬼臉吐出兩字:“活該!”
  許楠玉也是撇頭輕笑,原本以為在文化部任職的李懷仁是個嚴肅的人,沒想到卻是完全相反,會跟長輩頂嘴還會跟晚輩說笑,最重要的是還會跟晚輩求教。
  李老下棋可不管是不是大年初一,對方是不是自己的兒子,大殺四方最後慘敗對手,把李懷仁鬱悶的吃飯都沒味口。
  “在我們小時候,吃這個就是奢侈中的奢侈品,不是家境富裕的人家根本吃不起。”午飯廚師就做了許楠玉帶過來的臘肉,揀了塊五花肉熏的切成大塊,一塊塊擺整齊淋上紅油辣椒上鍋蒸,端上桌時那濃厚的肉香味直把人口水都給饞出來,李老也禁不住嘴饞多吃了兩筷,吃完不即想起自己小時候吃臘肉,一時思緒如潮給一桌子晚輩說起了往事。
  李蘭跟許楠玉聽的津津有味,李蘭還打破自己不吃肥肉的習慣吃了一塊,結果一吃就停不了足吃了三塊,吃完還嚷著晚上還要吃。
  吃罷飯,移到客廳喝茶。
  李老問許楠玉家裡人的情況,李懷仁從鬱悶中走出來時不時也插上一兩句。
  李蘭半途插一句:“那小玉哥,哪天有空帶我去見見你三姐,我有預感我們會很合得來。”
  許楠玉當然同意,李老感到奇怪問:“我記得小蘭你比楠玉還要大月份吧?”叫‘小玉’是可以,但後面怎麼還要加個‘哥’?
  李蘭思維敏捷早想好了對辭,調皮笑道:“我才不要當姐姐呢,我要做妹妹,姐姐是要照顧弟弟的,妹妹卻是要人疼的。”真正的原因是那次過後再去拜訪,自知自己闖過禍所以自降一級,變成‘妹妹’。
  李老了然笑:“你知道為什麼我讓楠玉住李泰那嗎?就是為了防止你去煩他。”李家第三代個個都不是善碴,尾巴翹到天上者有,做事不顧後果者也有,可每個到了李泰面前卻乖的像只草食動物,就像李蘭,曾經把李老都煩的怕了,可就因李泰一句話就真不敢去打擾許楠玉。
  李蘭撒女兒嬌態,跺腳不依。
  李老大笑,李懷仁興災樂禍道:“這就叫‘一物降一物’!”
  李蘭怒,雙手叉腰怒視李懷仁:“二舅才是,下棋下輸了還想耍賴,最後既然弄到向晚輩求救,我都代你害臊!”
  李懷仁臉上笑意頓時僵了下。
  “什麼害臊?”李俊從外面回來剛巧聽到最後兩個字,看自己父親一臉僵笑李蘭一臉怒意,不知兩人怎麼就撞上了。
  “沒事,兩人互揭傷疤呢。”李老笑看兩人一眼,再對李俊道:“不是說今天有事嗎?怎麼又回了?”李俊已經在政府部門上班,不過走的不是他父親李懷仁這條路子,雖有世交好友照看但大部份還要靠自己打拼。
  想起這事,李俊歎口氣。“瘋牛又跟人對上了。”看向李泰:“瘋牛的一個跟班給我打了電話,說他們在一家俱樂部賭石玩樂,瘋牛花兩百萬賭一塊毛料結果跨了,他就硬說對方毛料是假的,可那俱樂部有劉家兩位少爺的坐陣,一夥人把瘋牛堵在那說他污蔑,然後瘋牛就飆了。”瘋牛發飆,打、砸、砍不把眼前看到的打砸個乾淨不算完,按現在時間來算,那俱樂部應該也毀的差不多了。
  李老跟李懷仁對看一眼:“老牛那兒子?”
  “除了他還有誰能稱‘瘋牛’?”李俊揉額,正忙的時候接到這麼個電話,任誰都有點火氣。那個火爆脾氣,只能順著捋逆著就是一捋就爆,劉家那兩個也是,明知瘋牛就那脾氣還跟他對著幹,結果現在弄得兩家下不了臺。牛部長都親自打了電話,結果瘋牛一接就把電話直接給砸了個稀巴爛!牛部長也是沒辦法,早前喪妻就留下這麼一個兒子,疏于管教結果就養成了個這麼脾性,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足也禁過,可惜瘋牛仍舊是瘋牛,飆起來連他老子的電話都敢砸!“部長剛才有給我電話,意思是請我幫個忙。”李俊雖是太子党中數一數二的人物,只是他還沒到能壓制瘋牛的地步,牛部長要請的是李俊背後的李泰,能讓瘋牛不瘋的唯一一個人,‘太子’李泰!
  李泰跟瘋牛同個年紀,也上過同一間初中,那時瘋牛就瘋的讓人害怕,聽聞李泰這個人立馬找過很多麻煩,在瘋牛找李泰單挑的第二天卻是來個了態度大反差,唯李泰馬首是瞻不說,那獻媚一樣的神態讓人掉了無數眼珠子。
  牛部長是獨立政客,不偏向任何一方勢力,現在又是李俊的頂頭上司,不管是拉攏牛部長還是對於李俊于情于理李泰這麼忙都不能拒絕。
  “在那?”李泰起身。
  李俊鬆口氣,要李泰動身幫這個忙其實他都心裡沒底,李泰的威望在他們這幫太子党中可是幕後第一人!說是幕後是因為李泰從來沒有仗著太子党的身份做過什麼,跟其餘太子党的人員來說幾乎可以說是低調的不像太子党,可偏偏就是如此,被李泰眼眸淡淡一掃再高的氣焰都要壓三分,再肥的膽都扁了,他就像蟄伏的獸,誰都沒膽子去逗弄這只蟄伏的獸。“我帶你去。”
  李蘭忙叫:“我也去。”想起自己言微人輕,立馬把許楠玉拉起來:“小玉哥也去!”
  許楠玉沒回過神。“阿?”他沒說想去呀,不過看李蘭一臉希冀,拒絕的話不好說出口。
  李老點頭:“楠玉懂賭石,去了或許有幫助。”是真毛料還是假毛料,相信騙不過許楠玉這個賭石天才。
  李蘭雙眼冒光看著許楠玉,許楠玉看向李泰,李泰沒作聲算是答應。一行四人跟李老,李懷仁道過再見,李俊來時就把車開到門口,李蘭快點進到副座李俊坐駕駛座,許楠玉跟李泰就進後座。
  李俊偷偷用眼神問李蘭,李蘭用眼神回他,瞧李俊還是一知半解便躲開後座兩人的視線雙手握拳相碰大拇指比了個手勢。
  李俊瞧著手一緊差點把車撞到人行道,還好最後一秒拉了回來。
  許楠玉被這一拐直接拐到李泰懷裡,李泰順勢抱住,瞥眼前座。
  李俊不用看後視鏡也知李泰正盯著他,乾笑道:“那個、一時手滑了。”
  李蘭瞧氣氛有點僵,接過話頭打趣:“二哥,你要再滑那駕駛權可就易主啦。”
  李俊感激看眼李蘭笑道:“交給你更危險,誰不知道你是四方城中有名的飆車蠻女?”
  “飆車我飆的安全呀,不像你滑一下手就差點把我們這幾百斤給交待了!”她的車技可是四方城數一數二的女車手,不是誰都能享受被她帶著飆這份榮幸的!
  

 

☆54、糾紛

  鬧得正歡的俱樂部,上演著狼虎對持。
  “瘋牛,別以為你瘋我就怕你,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交待,你就別想出這個門!”劉二少劉亦軍大喝,一雙怒目盯著對面恨不得盯死對方。
  瘋牛一粑頭髮,仰頭冷哼:“誰給誰交待還不一定呢!我明白的告訴你,劉老二!今天這門就算找十六人大轎來抬,老子也不出去了!”說著長腿一踢,桌子傾倒砸壞茶几,茶几上的數件精緻藝術品瞬間摔了個稀巴爛。
  劉老二氣急,揮拳就要衝出去,劉大少劉亦桀攔住劉亦軍,看著瘋牛冷靜道:“瘋牛,是人就要講個道理,你在這耍狠無賴蠻幹就以為理字能偏到你那邊嗎?”
  “我瘋牛就不講理,有種你咬我?!”瘋牛睨著眼,有種就上誰怕誰的紈絝氣勢。
  曉是劉亦桀再沉著冷靜,也被這句話給氣的不輕,劉亦軍早就忍不住了。“大哥,跟這種人講理就是跟牛彈琴,而且還是一頭瘋牛,要講就用拳頭講,大不了捅到長輩面前看誰才是無理取鬧!”
  瘋牛唯恐不亂,邪笑著吹下拳頭道:“劉老二,我這拳頭正癢的很,怎麼你過來給我止止癢?”瘋牛背後跟班一頓哄堂大笑,劉亦軍哪忍得住,揮拳就要對上。
  李泰剛巧見著,眼瞼一抬頓喝:“住手!”
  劉亦桀把劉亦軍拉回來,一臉戒備看著李泰走到中間。“怎麼?李少你要插一腳?”
  “我沒興趣插什麼一腳二腳。”無視劉家兩位元,銳利視線轉向瘋牛,盯得對方氣焰全無後才開口。“大年初一不在家陪長輩卻在這耍狠鬥勇,你還以為是三歲小孩子玩家家?仗著人多拳頭硬就能無視一切蠻幹就行?!”
  瘋牛氣焰全無的反駁:“是他們先硬來的。”
  “狗咬你一口你也要反咬它一口?”李泰話音才落,劉亦軍爆怒。
  “李泰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劉亦桀黑著臉把劉亦軍拉住,目視李泰:“你要是來幫瘋牛你就直說就是,不需要在這裡拐著彎罵人,不過在幫人之前請你先清楚,究竟誰才是先動手的那個。”
  “我不需要清楚誰先動手,我只知道他是客,你們是主。客人有疑問,商戶必須無條件解釋且拿出充足證據證明所言是實,而不是耍狠一樣把人堵在門內蠻幹。這麼簡單的從商之道,劉少還需要從頭再學不成?”李泰看著劉亦桀三言兩語挖起源頭,堵的對方無言可對。
  劉亦軍不服反駁。“難道無理取鬧我們也要應他?你也是做生意的,話說的太滿對你可沒好處。”
  “‘無理取鬧’的定性該相關實權部門來定,或大部份客戶來定,而不是商家。兩百萬不是小數目,瘋牛有疑問你們該找協力廠商前來核實而不是靠自己一方的片面之詞,商談不成便賴對方耍賴進而用上手段,這可是商家大禁,試問劉少,你這俱樂部還打算開下去嗎?”李泰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如果不打算開了,我到是有興趣考慮下收購。”
  這俱樂部是劉亦桀兩兄弟的心血,花費無數精力、財力、人脈才把俱樂部弄到如今這規格,李泰明知卻還一步步打擊進而談到收購問題,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打臉而是亦裸裸的攻擊!
  劉亦桀陰沉著臉道:“說這些還言之過早,我承認在這糾紛上我們有點過急,但那也是被對方逼的,吵鬧打砸趕走我所有客人不說,還嚷著讓我們歸還他兩百萬皆賠償他的精神損失,說實在話像他這麼得寸進尺的客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瘋牛怒火直燒的罵:“敢像你們這樣坑騙本大少的,我也是第一次見!不過你放心,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要是再踏進這門,我牛字倒過來寫!”
  “牛少這尊大佛我們廟小也容不下,也請以後遇門不入!”劉亦軍反唇相激。
  瘋牛氣急反笑。“那是,路窄就是沒辦法,想進門這腳都跨不進!”
  “你!——”
  劉亦桀攔住弟弟看向瘋牛道:“牛少不必扯開話題,莫真以為一番強詞奪理憑一股蠻勁就把今天的事遮過去吧?我店內的物品損失,還有今天流失的顧客,這賠償事務總該有人付!”
  “我到是想付,可你有本事拿嗎?”瘋牛斜著眼看著劉亦桀,不是他囂張實在是從小橫到大,還真沒怕過誰!
  “這個不勞牛少掛心,只聽說過欠錢的,沒聽說過有錢卻還不敢拿的!”劉亦桀盯著瘋牛,牛家跟劉家論背景是半斤八兩,誰也不怯誰,再則這事本身就是他們占理,捅大了重板子也絕對落不到他們身上!
  瘋牛還待雄辯,李泰瞥他一眼示意稍安匆燥,看向劉亦桀:“瘋牛是瘋但他不會無原無顧的風,事出必有因現在就蓋棺定論還早。”
  “李少要如何?”
  “我要看那塊毛料。”
  劉亦桀想了下點頭答應,讓人把毛料弄來順帶把毛料商請來把貨源跟毛料出處說個清楚,原本貨源出處這些是保密資訊的,但在劉亦桀的逼視下不得不吐落了個乾淨。
  聽完毛料商操一口溫洲音講完,李泰不作表示,看一眼許楠玉,許楠玉會意上前仔細查看毛料,先從對半開的切口看起。“從切面石層的細膩、光滑、紋路來看,這是真的翡翠原石。”翡翠毛料跟普通石頭在普通人眼中或許是一樣,但在行家眼中卻是天差地別,不說別的單憑手感賭石師就能明確的區分兩者。許楠玉一摸就知真假,往細了說大概廠口都能猜測個一二出來。
  毛料商跟劉家兩兄弟暗自松了口氣,看向瘋牛的眼神帶著一股諷刺,可惜這股諷刺還沒表現,許楠玉卻是接連開口。
  “不過,”視線轉向毛料表層,上面綠霧密佈跟切出來的完跨情況持兩個極端。“卻是以次充好。”
  劉亦軍笑意僵在臉上,瞪眼問:“什麼意思?”
  瘋牛走來,一腳踢毛料冷笑道:“意思就是這毛料根本不值這個價,你們還是騙了我!”說完面對許楠玉立馬換了一幅嘴臉,長臂豪爽的搭在他肩上笑言:“小兄弟哪家人氏?以前怎麼沒見過?還有看樣子你喜歡玩賭石?以後…”‘以後’還沒完瘋牛便被李蘭一把撞開,硬擠到中間對瘋牛笑道。
  “那是,誰那麼不長眼敢騙大明頂頂的牛少呀?不長眼呀,你說是不牛少?”眨巴眼把瘋牛的注意力從許楠玉身上勾開。
  “證據!”劉亦桀目視全然陌生的許楠玉,心中猜測對方的身份跟李泰的關係。
  毛料商更是急的一頭大汗,指著毛料層的綠霧道:“這可是毛料最好的表現,怎麼會是次的呢?神仙難斷寸玉,切跨了就賴毛料不好?這位少爺,在您可能只是一句話在我來說可是身家性命悠關呀。”
  許楠玉搖頭:“這毛料問題出就出在這表層這綠霧上。這霧,澀、幹、暗,分佈極其不自然,根本不可能是毛料本身形成的。”借來強光手電筒打向綠霧道:“綠霧是有綠的表現,打上強光手電筒會有通透感,可是你們看這霧,別說通透感幾乎是黑壓壓一片根本沒有正常綠霧的相關特性。”
  “有可能是片皮綠呀。”
  “片皮綠再薄也是翡翠,翡翠的相關特徵一定也會有,而且片皮綠的特性都是凝而不散成片或成條狀,可是這綠霧卻是一盤散沙,散而不凝。”見有人還是不信,許楠玉向俱樂部借了些東西,東西送來戴上手套把送來的物品溝對成液體,忍著液體散發出來的刺鼻味然後拿小刷子刷向有綠霧的地方,刷上厚厚一層等毛料表層吸收,然後丟到開水裡煮,用不到兩分鐘一層綠色染料浮現在水層表面。
  許楠玉看著煮出來的綠色染料對眾人解釋道:“這是最新制作假毛料的手法,不是對翡翠毛料很熟的人幾乎很難分辨的出來。”
  毛料是真的,可是表面作了假,歸根究底還是騙!這結果讓劉家兩兄弟黑了一張俊臉,劉亦軍目光不善的盯著毛料商,毛料商直接求饒:“大少二少,這我真的不知道呀,一定是有人騙了我,我也是受害人呀,借我天大的膽也不敢騙兩位的。”
  劉亦桀陰沉著臉抬手打斷毛料商的話,目視李泰問:“李少怎麼看?”
  瘋牛很想來句‘當然是全額賠償外加精神損失費’,只是李泰沒作聲他也不敢搶著答,畢竟對方問的是李泰。
  李泰不理,看許楠玉對剩下的半邊毛料很感興趣,問:“還有可賭性?”
  許楠玉抬頭看他,沉眉想了下道:“可賭性是有,可是我也一時半夥拿不准還有多大的可賭性。”這可賭性完全是由切面所推論出來的,表皮是不敢信的。
  李泰看向劉亦桀說:“兩方都有錯那就各退一步,物品賠償跟精神賠償兩方都不追究,兩百萬已經付了沒道理全額退款,那就退一半如何?剛好我們對剩於的這半邊毛料很難興趣。”瘋牛不服,可惜被李泰一個眼色鎮壓了。
  條款聽起來兩方差不多,瘋牛花一百萬就當發脾氣砸東西的賠償,退的一百萬就當欺騙瘋牛的補償,可要仔細想想卻不難看出李泰這方便宜占大了!扯平的精神賠償跟物品賠償的等值真能劃上等號?還有今天被瘋牛發飆趕走的客人的那些單又怎麼算?難道能上門去要?那他這俱樂部也不用開下去了。還有俱樂部出現造假毛料的事蹟一定會傳遍圈子裡,他們還不知得花多少錢才能把這信譽給買回來!
  可惜劉亦桀這些怨恨都只能在心裡想,臉上哪怕表露一點都不行。“好,就依李少的辦,不過也請對今天的事保密。”
  瘋牛原本就不想這麼幹,現在一聽劉亦桀這麼說當下就翻臉:“一句話就想買本少這一張嘴?作夢!”
  “那你要如何?”
  “我——”下半句被李泰一個眼神再次瞪回肚子裡。
  “好。”李泰應好,劉家的政敵不只他們幾個,在這四方城中還有數個政見不同的圈子,今天這裡發生的事不用他們主動宣揚,自有人會通過各種管道來挖掘事實的真像。
  劉亦桀也清楚這一點所以才不願多作為難,他現在應該花更多時間去想該怎麼把這次事件控制在可控制的範圍內,還有怎樣最大限度的追回損失,眼神略掃一眼旁邊的毛料商。條約達成,劉亦桀當下叫來經理給瘋牛轉回一百萬的款項。
  




☆55、解石

  銀貨兩訖,李泰所幸就借了俱樂部的解石機開始解石,由許楠玉指導。
  瘋牛一瞧許楠玉的架勢就知是個行手,興沖沖跑去打下手,可惜最佳位置已經呆了李泰,他只得蹲在旁邊湊熱鬧。
  毛料原本就不大,一分為二後越發小,許楠玉看了切面的情況乾脆就由切面再往裡切,薄薄一片約指頭寬,拿清水一潑,切面後有了一絲綠霧,強光手電筒照下去情況良好,解切為擦緣著綠霧直到整塊翡翠解出來。
  長方形的大小是做手鐲的最好料子,沒達到冰種楊綠的種,可在翡翠中心部有絲絲碧綠像霧般飄蕩在其中,這種翡翠有個非常好聽的名字,‘春彩帶’。不是冰種,顏色也不是高端色,但有了這些碧綠彩帶,翡翠的價值立馬水漲船高,達到三百萬的嚇人數字。
  毛料一百萬買來,解出的翡翠價值三百萬,傻子都知道,這是賭漲了!
  劉亦桀等瞧大眼睛,就連瘋牛也無不是啞口無言,原本做假的毛料既然還能賭漲?!這是做夢嗎?
  “這種毛料叫變異毛料,很難看出來,要不是一分為二讓我看到切面,或許我也不能確定。”變異毛料是最難賭的毛料,但要是賭中卻也是最賺的毛料,就像今天賭出的春彩帶,嚴格來說他那塊福祿壽也屬於變異毛料的一種。
  李泰看眼瘋牛道:“這塊翡翠,我三百萬買了。”
  瘋牛忙擺手:“太子,這毛料你拿去就是,不用給一分錢。”又看下許楠玉道:“要是可以太子就抽一部份傭金給這位朋友吧,他幫我解了圍又解出翡翠。”一是一二是二,這是瘋牛一向的原則,許楠玉賭出了翡翠不能白讓他出力,僅管這力不是他讓出的。
  李泰許楠玉皆是愣神,李蘭撲哧一笑道:“瘋牛,你知道小玉哥是誰嗎?別說一點傭金,就算在傭金後再加幾個零小玉哥也不一定看得上。”別看許楠玉不顯山不露水,但真說起銀行存款來,在座幾位元可能只有李泰能比得上了。
  瘋牛不解,許楠玉笑說:“我也是一時技癢,並無他意。”
  “技癢?你是賭石師?”瘋牛到是思維敏捷,李泰是有做翡翠生意,又看許楠玉解石時的熟練手法,其實他早該想到。
  毛料商回神,看眼李泰想起傳聞便恬著臉向許楠玉問:“請問先生是否姓許?”
  許楠玉點頭。
  毛料商一臉尊敬:“去年雲南公盤許先生大放異彩,開門紅賭中頂極血美人,又賭中巨無霸冰糯種翡翠,最後大賭石還戲劇性的購得九號毛料最後賭出頂極翡翠玻璃種帝王綠,贏了翡翠王弟子的頂極玻璃種紫羅蘭,一屆公盤四塊翡翠皆被先生所得,這種戰績就算當年翡翠王先生也沒有過。”
  許楠玉愣神,去年從公盤一回北京就忙得差點喘不過氣,幾乎跟賭石界斷了聯繫也就無從得知那事件後的後續發展,沒想到事隔這麼久還有人記得這麼清楚,既然還拿他跟當年的翡翠王相比?翡翠王耶,那可是賭石界的不敗神話!
  頂極翡翠!
  再座都是對翡翠有一定認識的人,很是清楚‘頂極’所表示的意義。
  “抱歉,失陪。”李泰拉著許楠玉出了俱樂部,一行上車,李蘭被瘋牛給硬退到後座跟李泰他們擠一塊,他是大腿一跨丟了那幫小弟直接坐到副座,還好李俊這車空間較絲平常車大些,不然還真坐不下那麼多人。
  李泰不等許楠玉問便道:“去年公盤引起很大動靜,驚動了很多人,爺爺的意思是這種動靜波及到你面前沒有好處,所以我就用了些手段。”雙方面的斬斷了許楠玉跟那個圈子裡的聯繫,圈子內聽不到許楠玉的消息,許楠玉也不知道圈子裡的動靜,時間一久就自然會平息,只是沒想到今天出了意外,既然被個毛料商給捅了出來。
  “翡翠王…”
  “那個比喻只是好事者以訛傳訛,並沒有驚動翡翠王。”如果說賭石界是個金字搭,那翡翠王無疑是搭尖那個,許楠玉再出眾畢竟資歷還沒上去,還不到他親自過問的時候,不過事關張郝這人,應該會聽到傳聞。“你安心做你的事,這些後顧之憂,我會幫你處理。”極大的天賦便要有極大的權力做依託,否則只會成為人們嫉忌的資本,所謂懷壁其罪說的就是這個理。
  “謝謝。”他早該想到雲南公盤事後不該那麼平靜,也早該想到許家為什麼不敢再次上門騷擾,這其中李老跟李泰不知為他花了多少心思。
  李泰伸手捏他下臉笑:“于公於私我都該這麼做。”于公許楠玉是有一流賭石師的人才,做為翡翠珠寶公司他要想盡一切辦法留住這種人才;于私,許楠玉是他的戀人,更該保護他不受外界干擾。“時間還早,先送我們回去。”
  李俊明白他的意思,問:“晚上吃飯呢?”
  “到時候再回。”意思是先送他們回去一趟,到時候吃飯再回李老那。
  李俊把李泰跟許楠玉送回別墅,返回途中瘋牛問:“那小帥哥究竟什麼人呀?跟李泰住一起,還讓他這麼上心?”
  李蘭曖昧一笑。“你說呢?”
  瘋牛看著她,眼眶慢慢變大失聲大叫:“不會吧?太子既然,既然??…”
  李蘭笑著豎起手指道:“這是本世紀的一級秘密哦,要知道洩露的後果,你知道吧?”
  瘋牛猛得捂住嘴,猛點頭表示明白,心中想著還好剛才一路沒對許楠玉表示不敬,不然被李泰記恨那可是倒了大半子血黴!要知道李泰報復的手段,瘋牛狠狠打了個抖擻,不敢想呀~~
  在這時,李老跟李懷仁休息夠了,再次移到棋盤較勁棋力。
  由李懷仁持黑子先下,第一手就掛角,李老緊跟其下。
  幾手過後,李老抬眼看下李懷仁。“在擔心老牛那兒子的事?”
  落子的手一頓,李懷仁苦笑。“老爺子的眼睛還是跟以前一樣敏銳,怎麼都瞞不過你。”
  “不是我敏銳,是你心不在嫣的情緒太明顯了,要再這樣你可堅持不到中場哦。”李老笑指他的落子道。
  李懷仁笑:“堅持不到中場也沒什麼丟臉的,您的棋力我們可是清楚的很。”笑完一頓,不無遺憾道:“要是李泰進官場,有我們給他撲路,他的成就絕對能在我們之上。”整個李家能跟李老對弈而不敗的,唯有李泰一人而已。
  李老放下棋子看眼自己的兒子,搖頭道:“我以前也是你這種想法,認為李泰是走官場的好料子,可是最近幾年這種想法已經變了。”
  “變了?爸,你不贊同李泰進官場?”在學生時代就名滿整個四方城,在太子党這個圈子中又被冠以外號‘太子’,這可不是單單取自諧音,論手腕、氣度、胸襟、能力,李泰的確是那個圈子中的頂尖人物,只是他讀完高中就出國留學,回來後又不進官場而入商場,但他的影響力絲毫沒有下降,反而隨著公司的發展與日俱增。
  “商跟官,當初李泰自己選了商,當時我也很不理解,認為他是在浪費自己的能力,但看如今的情況,李泰當初的選擇是最為正確的。”不管是出國留學還是經商,李老都極力反對,甚至關係為此鬧的很僵,李泰進入公司李老還拒絕任何幫助,以為李泰會回心轉意,可李泰撐了過來還把公司帶的蒸蒸日上,用事實向他證明了他的選擇,現在想想李老都覺汗顏,活了大半輩子的他見識既然還沒自已孫子強,說出去不知該驕傲還是該覺得丟人。
  “我不明白,憑李泰的能力入官場不是更有發展潛力?學而優則士這是中國這個官場社會不變的定理,經商再利害能比得過□一句話?”李懷仁身在官場非常清楚‘官’這個字的力量,商壓官那是因為官的烏紗帽不夠重不夠大,要是做到他這階段,外放就是欽差大臣見官大三級,任你身家多少都得繞著走。
  “李泰與生俱來就有股迫力,這種迫力與人見面對方先怯三分進而讓他無往不利,放到中國歷史中任何一代不是威鎮八方的將軍,便是鎮赫朝延的攝政王,只是如今的社會不同了,官場也不再是以前可以獨斷一方的官場了,現在的官場講究‘圓滑’之道,風險陷阱隱在暗處更是要小心謹慎,而李泰的這種‘迫力’在這時可能就是他的障礙,小則處處受阻,大則寸步難行。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對,在我之下我都可以幫李泰,但要是超過我呢?李泰要是做的越出色,別人就越會防範,到時候要麼停步不前要麼成為眾矢之的,那于李家來說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看眼不甘心的李懷仁,李老繼續沉聲道:“我知道你想什麼,李泰不進官場是有點可惜,可是你想過沒有,李泰在商場中取得極大成就也是給我們解了後顧之憂,能讓你、你大哥,包括李俊李傑,專心於仕途,只要你們更進一步,那比他一步步趕上來最後成為眾矢之的結果要來得安全的多。這便是以退為進,選擇留學選擇經商,為的就是給你們爭取機會,今年便是換屆年,相信你不會讓我們失望。”
  “老爺子說這話真是讓我有壓力。”李懷仁深覺自己身上擔子重,現在又知有李泰一份希冀在裡面更覺沉重。
  “沒有壓力哪來動力?”李老說完笑,示意棋盤道:“你這棋還下不下?”
  話都說到這份上,李懷仁哪還有心情下棋,放下棋子搖頭。“不下了。”
  “不下了那我就睡個午覺去。”活動□子骨,李老上樓回房。
  目送李老回房,李懷仁繼續呆客廳,沉思。
  




☆56、手稿

  傍晚,許楠玉跟李泰才再次出現在餐桌上,吃罷飯許楠玉跟李老商量些事情,十點後跟李泰回了他的別墅。第二天一早爬起來去跟候教授拜年,吃過午飯又跑去另一教授家裡,初三受李老所托去跟他那些老朋友們拜年,比如高老、曲老等,足足拜到初六,才徹底空閒下來。
  可惜懶覺沒睡成,只得爬起來晃悠悠蕩到客廳,李蘭跟瘋牛正悠閒的喝茶,瞧見他下樓李蘭手招的跟什麼似的。
  一屁股坐沙發裡,抱著抱枕還在神遊。
  “我說小玉哥,今天都初六了,你怎麼還這麼沒精神?”
  許楠玉瞥她一眼,不答反問。“什麼事這麼急著找?”
  李蘭指著瘋牛:“不是我找,是他找。”
  瘋牛忙接過傭人送來的果汁,遞到許楠玉面前恬著臉叫:“小玉哥,”
  許楠玉強忍著噴他一臉果汁的衝動道:“你還是叫我小玉吧。”被比他大六七歲的人叫‘哥’,許楠玉怕自己會折壽。
  瘋牛可不敢那麼叫,堅持自降輩份,許楠玉扭不過只得隨他。
  “過幾天就是我爺爺的小生日,他喜歡收藏刀劍類的古玩,所以想找小玉哥幫個忙撐撐眼給他挑件做禮物。”瘋牛跟老牛的關係不太好,但跟老牛他老子的感情卻是好的出奇,牛老爺子很疼這個謫孫,往往闖了禍老牛要教訓瘋牛,牛老爺子必先教訓一頓老牛,久而久之便養成了瘋牛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牛老爺子溺孫心切還曾豎起拇指誇讚瘋牛這個性為‘真性情’,把老牛氣的吐血。
  “撐眼是沒問題,但不一定能碰到有緣的物件。”古物都講求個‘緣’字,若東西跟牛老爺子無緣,他再廢心思也是白搭。
  “我也是想碰碰運氣,要是找不到我就找太子幫個忙,從他的拍賣公司勻一件來。”瘋牛撓撓頭顯得一臉憨厚。
  許楠玉笑笑起身:“那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換身衣服。”
  一行三人沒有直奔琉璃場,而是去參加古廟附近的廟會,一般這種熱鬧的廟會上也會有人帶著古玩前來買賣,運氣好,或許真能找到那麼一件兩件稱心的物件,當然,這只能靠碰。
  廟會途中李蘭最為興奮,看到什麼都想知道然後就問許楠玉,偏生許楠玉還是個好脾氣的一般都會給她解答。走走停停大半,古劍是沒看到一把,其餘瓷器字畫等到是看到一大半,可惜皆不上眼。
  “過來看過來看…”
  倏地的聲音立馬把李蘭這好奇心旺盛的給吸引過去,許楠玉跟瘋牛對視一眼,無奈的跟上。擠進人群,一張大幅國畫八駿圖被人緩緩拉開。
  駿馬揚蹄奔騰的那種驚人氣勢便撲面而來。
  李蘭看著圖紙皺眉:“八駿圖?哪有那麼大的八駿圖?”寬度就有一人高不止,長度更不用說,足有近三米。
  許楠玉眼內閃過一絲驚詫,隨後便是哭笑不得的狂喜。他這是人品大爆發不是?怎麼這些東西一個一個往他手上撞?“應該是臨幕徐悲鴻的八駿圖。“
  “徐悲鴻?”李蘭疑惑看他。
  許楠玉揉額,連徐悲鴻都不知道,虧她自喻喜歡古玩,雖然徐悲鴻可以稱為近代畫壇巨匠,但他的作品已經是一畫難求跟歷史名流畫匠價值所差無幾了。“徐悲鴻是民國時期著名畫家,以畫技留學國家,先後在法、意、德、英、蘇聯等舉辦過中國國畫展皆個人畫展,取得了極為突出的成績。山水、花鳥、走獸、人物等,皆是他的畫作提材,但畫馬卻是眾所周知的第一。他畫馬的寫生稿不下千幅,學過馬的解剖,對馬的骨骼、肌肉、組織瞭若指掌,同時還熟悉馬的性格脾氣,真正的做到了認識馬、透視馬、瞭解馬。逼真生動地描繪了馬的颯爽英姿,用筆剛健有力,用墨酣暢淋漓,暈染全部按照馬的形體結構而施加,墨色濃淡有致,既表現了馬的形體,又不影響墨色的韻味。是畫壇內公認畫馬的最高成就者,沒有之一。”
  李蘭瞪大眼睛:“這麼利害?”
  “啟止是利害,他還把中、西畫藝技術融為一體,創作了獨特的畫藝技巧,對現代國畫學說皆有巨大的影響。”指著八駿圖,許楠玉繼續道:“這幅是臨幕品,但不難看出真品的驚人氣勢。八駿圖取題于周穆王御駕坐騎,謂“王馭八龍之駿”。從毛色分為赤驥、盜驪、白義、逾輪、山子、渠黃、華騮、綠耳八駿,神態各異皆在長處,是徐悲鴻最為著名的畫作之一,因這八駿神態實在各有張揚,在民國時期被比喻為各畫壇名家,齊白石就是其一。”
  許楠玉越說,李蘭就越心癢難耐,看著八駿圖眼內閃過一絲遺憾道:“可惜這不是真品,這要是真品那該多好呀。”
  許楠玉白她一眼,腹誹,要是真品還輪到她來買?早被人搶回家裡貢起來了,不過這幅畫裡的秘密雖不是真品,但盛似真品!“這畫雖不是真品,但臨幕的卻極為傳神,揚蹄仰首神駿非凡,已經據備了極大的藝術價值。”說罷,許楠玉上前跟主家討論價格,對方開口就是五十萬,被李蘭噴了一口唾沫狠壓到二十萬,瘋牛憑身高往那一橫,牛眼一瞪把價錢降到十五萬,許楠玉目瞪口呆看兩人蠻橫講價,在事情惡化前忙站出來以十五萬的價格把巨幅畫買下來。
  銀貨兩訖,許楠玉狠瞪兩人一眼:“有你們這麼講價的嗎?怎麼蠻幹怎麼來?”這樁交易要是被兩人給攪黃了,許楠玉抽死他們的心都有。
  兩人忙作受教樣,許楠玉撲哧一笑擺手:“算了,看在你們立有奇功就不計較了。中午想吃什麼?我請客。”
  許楠玉請客,兩人也沒什麼意見,由瘋牛指定一家義大利餐廳,再由主廚親自撐勺,足把三人吃的肚子混圓。餐中許楠玉接到李泰電話,告知行蹤後被規定回家的時間,飯後瘋牛讓人把巨幅畫送回李泰別墅,午後接著逛琉璃廠。
  不知誰的氣運旺,還真挑中一把讓瘋牛滿意的,國民黨一位將軍的配劍,雖然價值有限但勝有那位將軍極為有名,是牛老爺子一生佩服的人之一,送這把劍意義大過於價值相信牛老爺子會很喜歡。
  出門的最終目地達成,三人也沒了逛的心思,回到李泰別墅許楠玉邀請兩人吃晚飯,可惜沒一個答應,把他丟在門口揚長而去,連門都不肯進。
  許楠玉頗感莫明其妙也沒強留,回到屋內見李泰還沒回便興致勃勃的把那巨幅八駿圖拿出去,便直奔右邊圈軸而去。是的,整幅畫的秘密就在這圈軸中。
  看著密不透風的木制圈軸,許楠玉又開始犯愁了,他知道裡面有漏,可問題是他該怎樣在不引起人的懷疑下把裡面的秘密給弄出來?拿刀子撬?不行,太直接了;拿東西砸?圈軸壞了估計裡面的東西也危險。苦惱的粑粑頭髮,這種有漏卻沒辦法撿的感覺真苦悶。
  李泰一回來便見著許楠玉苦惱的樣子,放下公事包走來問:“怎麼?”
  “我想把這轉軸取下來,拿去重新裝裱成玻璃框的。”這巨幅八駿圖雖然不是徐悲鴻的真跡,但臨幕的極其相似,形態、神態、神韻、皆有三分真品的分彩,拿去好好裝裱一下換成現在的精裝裱,不無提升價值的可能。
  “你可以交給裝裱公司去辦。”
  “無聊嘛,我想自己動手。”
  李泰瞥他一眼,蹲在他旁邊:“我幫你。”
  “好!”轉軸是那種橫在畫紙圈裡的樣式,想把它完整的取下來,要麼把畫紙剪開,要麼找到轉軸兩邊防止掉出的大頭部份裡的暗漕把大頭部份拆解出來,再抽出轉軸,許楠玉說重新裝裱最好保持畫紙的完整,所以選較為麻煩的第二種。
  李泰依許楠玉指示,旋轉大頭部份對準漕口猛得用力,‘啪’一聲兩邊分離,許楠玉跑去另一頭把轉軸抽出來。轉軸裡是空心,沒了大頭部位的阻檔,被許楠玉這麼一抽,轉在裡面的紙張立時露出了個頭。
  “咦?”
  薄薄的紙張圈作一個圓塞在空心轉軸中,許楠玉拿眼跟李泰對視一眼,後小心捏著露出來的紙片往外抽。抽出來後攤在地上,一數整有十九張,全是畫馬的國畫手稿,神態名異的駿馬奔騰在紙上活靈活現,有兩張是活脫脫的縮小版八駿圖,只是看筆法看彩墨應該也是屬於手稿系列,但是已經跟真正的八駿圖相差無幾。
  “這是徐悲鴻的八駿圖手稿。”
  許楠玉這樣說,李泰一點都不懷疑,不說許楠玉能鑒定就他這個半吊子都已經從種種跡象中猜測到了。
  每一個畫家都是完美主義者,一幅讓他滿意的作品之前可能有無數的半成品手搞,而這些手搞對於崇尚完美的畫家來說就是污點,一般都會在著作完成後立刻消毀,所以一般來說手稿比成品更難得,當然,在面對成品時手稿的價值自然是無法相比,但對於那些響譽畫壇的大師來說,他們的手稿也會比一般畫家的成品要貴得多。
  總而言之一句話,許楠玉又撿漏了,不過撿漏的確切數字得畫壇大師看過後才能評估的出來,不過遠遠超過巨幅畫是確定的。
  撿漏的興奮讓許楠玉吃飯的心都沒了,拉著李泰就要去李老那獻寶,李老正準備吃飯,看兩人一起來還感疑惑,結果一聽原因當時就啞口無言,看向許楠玉的眼神怎麼瞧怎麼怪異。
  許楠玉被瞅的心裡狠狠一抖擻,低著頭小心看李老問:“有問題?”
  李老搖頭說:“這手稿很珍貴,幾乎跟真品不相上下,這樣吧,你辛苦些明早把手稿送去給老高,他會負責修復跟裝裱。”
  “明天才初七,”高老不僅是古畫類頂極專家,也是頂極古國修復專家皆裝裱專家,只不過大年初七就跑去嘮叨,許楠玉顯得有點猶豫。
  李老笑道:“沒關係,老高極為喜歡徐悲鴻的畫,你要把這些手稿送過去,他只會高興絕不會有半點不滿,送晚了反而會有意見。”
  這種對物件的情懷讓許楠玉肅然起敬,第二天一早便跑去送手稿,沒想到高老早已等在客廳。許楠玉忙三步並兩步走過去,恭敬叫:“高老。”大年初三便來拜過年,許楠玉也就沒多作客套。
  高老擺擺手,眼睛直盯著他手上的錦盒,許楠玉忙放下錦盒打開,讓十九張手稿畫盡數顯現在高老面前。
  戴上眼鏡,高老幾乎整個人趴在畫紙上面,他原本就喜歡國畫,又是他極為喜愛的畫家的作品,看上一天都不會膩。足過了一個小時,高老才從畫紙上移開視線,目視許楠玉道:“我有個不請之情,也不知道小許能不能答應。”
  許楠玉忙應:“高老您講。“
  原本想開口買下這些手稿,想想又作罷,說道:“四月份我準備辦一個國畫學習班,為期三個月,邀請的學生就現在國家評選的百傑畫家,學習的作品就是我一些老朋友等捐借出來的國畫著作。這十九幅手稿,我恬著臉想跟小許借一借。”
  話到半途許楠玉就知高老的意思,‘百傑畫家’所代表的就是國家現今最有名的國畫大家,邀請這些人做學生,可以想像這學習班的規格之高,而能為此做點貢獻為‘國畫’這國粹做點貢獻,許楠玉義不容辭。“高老您說借那是折刹晚輩了,國畫是我國歷史中最為亮麗的瑰寶之一,在這上面能盡點薄力那是我的榮幸,若要幫忙也請高老儘管提,晚輩全力支持。”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找你幫忙你可別推託。”
  “一定。”百傑畫家的學習班,高老不開口許楠玉也會想辦法混進去,一為看國家創作技藝,二為那些捐借來的國家著作,這等機會,是個人都會削尖腦袋。




☆57、陝西行(一) ...


  
  國畫學習班的事情很快在圈子內傳開,候教授得到消息二話不說把他手上僅有的兩副清初山水國畫通過許楠玉的手捐借了出去,欠條都不用打,李老也完全支援這項工作,把他自己手上的畫捐出去了不說,還特地找人借了數副國寶級的古畫捐借到學習班,此舉無疑是給高老打強心劑,頓時讓他信心增加不少。
  距離四月開班還有時間,候教授剛巧爭取到一個在陝西清初墓挖掘的機會,許楠玉本著實踐經驗便以助教的身份跟了過來。
  嚴格來說這是許楠玉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考古,興奮的他前一晚都沒睡著覺,第二天頂著對國寶眼跟教授們匯合,上飛機再轉機再轉長途客車,奔波了一天轉到山彎彎裡找了家農戶住下,許楠玉以為到了放鬆精神直接睡死過去,但第二天瞧見門口那輛還能稱之為‘麵包車’的垃圾車後,他有點膽寒了。
  較熟的助教之一,衛東意味深長的拍拍他肩膀,給個鼓勵的眼神繞過他鑽到車子裡。
  候教授笑眯眯看著他道:“小許呀,‘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看好你!”言罷穩穩的坐到較寬敞的副座。
  為了這句話,許楠玉拼了!只是更慘痛的才開始,當他坐在小麵包車裡搖晃了四五小時把五臟廟都給搖的移了位,才發現新買的手機完美沒有信號,手提電腦更不用說。許楠玉淩亂了,前世去緬甸賭石再艱苦再困難電話還是打的通的,可在這,許楠玉愁苦的看下四面環山,還真應了那句話。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要再弄間小廟出來掛個‘蘭若寺’的牌子,就是現場牌‘倩女幽魂’!
  想到這不即牽怒那個清朝小縣官來,好好的門口不埋偏要選這麼個山溝裡!在哪入土不是入土,都是黃土一堆白骨一架卻害他們跑這麼遠!
  其實不想,要不是他們跑這麼遠來挖他墳一個都埋了幾百年的人葬在哪礙著誰了?!
  小縣官也是官,按古代的帝制森嚴的體制,也有一定程式,為了完整的記錄這一發現挖掘的過程,候教授便派許楠玉全程專職攝像。在清出來的空地上四處亂拍,有得發現便來個特寫,許楠玉的日子過的不是太如意。
  挖掘工作進行到第二天,天降神兵,李泰一位余姓助理帶著兩個大漢背著數個大紙箱氣喘不順的上了山。有那一會兒,許楠玉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許…許少爺,”助理還沒喘過氣,做為李泰助理平時也是養尊處優的,沒想到這次卻領了個這樣的苦差事,真是上輩子都沒這麼苦過。
  “余助理?”許楠玉有點懷疑的上前,不會是山裡魑魅魍魎變的前來拐騙他吧?
  憩兩口氣順了些,從包裡掏出衛星電話怕他不曉得用又撥通李泰再遞給他:“李總的。”
  怔神接過貼進耳邊,剛巧傳來李泰的聲音。
  “到了?”
  “…——到了。”
  “楠玉?”李泰重複句。
  “嗯。”從電話那頭傳來小聲的議論聲,李泰有可能是在開會,有那麼一會兒,許楠玉感覺鼻頭酸酸的,跑到一邊蹲地上跟他說悄悄話抱怨:“這邊好無聊,電話打不通,也沒網路,還在山裡搭賬蓬,還有蚊子打都打不到咬了我好多個包~~”
  “衛星電話我讓余助理留在你那,阿山也會留下來,他有豐富的宿營經驗,你要聽他的注意安全。”
  “哦~~”沒聽到情人安慰的話許楠玉有點小小失望。
  “要多久?”
  “不確定,候教授說天氣好大概一個星期搞的定,天氣不好大概要十來天。”
  電話那頭沉默陣才傳來李泰的聲音。“空下來了給我電話,不用擔心電板,要什麼東西跟我說,我讓人送過去。”
  “不用,太麻煩了。”生活物品都不缺,缺的都是些玩的、吃的,為了這些奢侈品讓人專門從那邊送來太麻煩,而且顯得他特嬌氣,一點苦都吃不得。
  “覺的麻煩就把工作快點做完,爭取進度。”
  “我就一打雜的,‘爭取進度’這事輪不到我。”
  聽著語氣,李泰可以想像許楠玉正對著電話皺鼻子,想著就有點手癢恨不得立馬捏捏。
  “想我不?”許楠玉小聲問。
  “不想。”李泰回答的斬釘截鐵當下讓許楠玉心生不滿滿嘴抱怨。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早點回來,我等你。”
  耳邊響起忙音,許楠玉瞪著電話,他沒聽錯什麼吧?李泰那男人既然說‘等’?今天太陽是從東邊升起的嗎?!
  先不說太陽是不是從東邊升的,余助理呆了一會,再三確定許楠玉沒什麼要交待的後才在另一大漢的護送下下山,至於‘阿山’就留了下來。別看阿山一個大塊頭一張國字臉,但卻出奇的健談還有一身好身手且做的一手好野味,小溜一圈手上總會提些東西回來,再往鍋裡一丟或火上一烤,不管葷的素的總能吃的人味口大開,以往的探險經驗說出來也聽的人津津有味,原本枯燥無味的煩瑣工作有這麼個人加入,立時顯得有趣起來,再加上天公作美,一個星期的時間轉眼就過。
  把挖掘出來的物件全部封存先一步空運北京,候教授等則停留在陝西一個市內稍作修整。忙碌中可能還不覺的,這一停下來,一行平日沒吃過苦的公子哥立時叫苦不迭起來,這個說手痛那個說腳痛還有腰痛的,特別是許楠玉,他覺的全身都痛。要說嬌貴,這一行人內許楠玉還真是排第一那個,平日李泰山珍海味的嬌縱著,還時不時進補,除了床上運動累著外平日不是接就是送,沒讓他多走一步路!好不容易抽點空運動下吧,許楠玉不是懶就是賴要不杵在床上挺屍,李泰逼急了就哭鬧奴役,往往讓李泰覺著自己罪大惡極,像個惡魔似的實該殺無赦。
  瞧著一屋子呼聲喊疼的公子少爺,阿山很中肯的給了個進行物理治療的見意。
  許楠玉二話不說帶著一邦子師兄殺向保健院,推拿、按摩、松筋、活骨,怎麼舒服怎麼來,結帳時阿山先一步全額買單,家境富裕的考古系高材生們當下搖頭反對。
  許楠玉看著一邦子‘患難過’的師兄們指著阿山問:“你們知道他老闆是誰嗎?”
  有知情者答:“李總?”
  許楠玉點頭:“不過我更喜歡稱呼為‘萬惡的資本家’!作為馬克思主義的堅決執行者,剝削資本家,我們要以此為容!!”手握拳在胸前比了個姿勢,在加上許楠玉臉上‘光榮’的表情,立時把一邦子高材生笑的揉肚子。豈不知這話幾天後傳到李泰耳中,引得他抿嘴一笑,回頭便關起門來好好‘討論’什麼叫‘萬惡的資本家’並‘以此為榮’!
  
  
作者有話要說:小受這麼累沒什麼收穫有點說不過去,所以我準備讓他再撿大漏!




☆58、超超級大漏 ...


  經過個把小時的松筋活骨,許楠玉一行總算有了活力,午飯過後呆在房間裡便開始坐不住,攛繃著教授出去溜達。
  候教授看著一個個興奮的雙眼冒光的青年,笑道:“出去玩可以,不過你們人生地不熟要結伴而行,還有門限在十點。”視線看向許楠玉笑眯眯道:“小許就跟我一組吧。”
  助教之一跳出來反駁:“教授太狡猾了!”
  候教授聳肩:“誰讓我是教授呢?”暗語是,當你們成為教授的時候,也可以這麼玩你們的學生了。
  七八個學生,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等學生都離開後候教授才換好衣服在大廳與許楠玉集合。
  “候教授。”許楠玉忙起身。
  候教授笑眯眯看著他:“知道為什麼我要跟你一組嗎?”
  許楠玉跨臉:“這個問題還是不深究的好。”
  候教授笑意更深,老大興慰說:“孺子可教也!”
  由阿山開車,直奔古玩街,下了車也不多言,由阿山保管許楠玉的肩包,直鑽入人群。小街道巷子沒北京玻璃廠的規模,但勝在人氣勝,許楠玉揉著第三次被人撞到的肩膀不即抱怨:“這街道太小了,就沒大點的地方嗎?”
  候教授笑:“小?兩年前我來的時候覺的這街道太大了。”
  “教授來過?”閃身躲過走來的人流,許楠玉湊近問。
  “來過,跟我一個朋友,不過那時候可沒現在這麼多人,三三兩兩聚在一堆買賣成功的很少。這是個好現象,代表我們中國已經完全富足了不是麼?”候教授回頭問被擠的眥牙例嘴的許楠玉。
  揉肩走向前,許楠玉回他個笑臉。“好現象是好現象,不過我想在某些方面,或許不是個‘好現象’!”為了滿足市場需求,那些為一已之私的造假人更會抑足勁製作出仿品,兩年前真品與仿品的比例可能是十比一,那兩年後有可能變成一百比一都不無可能!
  候教授意味深長的看著他:“我知道呀,所以不是帶著你嗎?”
  許楠玉跨臉,他就知道,人家把他當移動幸運機器來的!
  走走停停大半條街,候教授沒看中一樣東西,或許是他眼界太高也或許是許楠玉的好運氣在別人身上不起作用,整條街走下來三人手裡還是全空。轉完小攤位,三人轉戰店鋪來到一間專賣瓷器的店面。
  候教授看著那一排排精美瓷器幾乎雙眼冒光,每種瓷器的背景、風格、燒制條件候教授都能說出一二,許楠玉跟在旁邊點頭,最後加個評語:“可惜就差了那麼一點。”
  差什麼,兩人心照不宣,對看一眼候教授沒了賣弄的心情開始隨意看,候教授是個十足的學者,就算不是真品但凡有那麼點‘古味’都能引起他的興趣;許楠玉則不同了,他是個十足的收藏家,再精美的物件是贗品那吸引力也大打折扣,幾乎沒了想看的欲望。其中區別,與錢無關。
  要說真品,有,一件清初彩軸賞瓶,被標為‘鎮店之寶’非賣品,還有一件被標為天價的清末官窯青花小碗,兩件雖是真品但還不足以讓許楠玉神魂顛倒,稍微賞玩下便把視線轉向角落櫃子裡那一堆淩亂的碎瓷片。
  碎瓷片的造就原因很多,但絕大因數是盜墓賊的處理不當!瓷器本就易碎,運送途中的輕微碰撞都足以讓一件價值連城的國寶瓷器成為一堆碎片,這還不算可惡的話,最為可惡的就是那些素質極為低下的盜墓賊,挖了別人的墳盜了寶貝不說,對那些拿不走的東西便進行毀滅性的破壞,其中之一最為慘痛的就是——瓷器。這種形為候教授就碰過幾次,申請研究挖掘某一墓地,當他們費盡千辛萬苦把墓門完整打開時,等待他們的就是一地的碎瓷片跟殘破不堪的墓室,那種情形幾乎讓人抓狂。
  “小帥哥想看碎瓷?”店員見許楠玉直盯著一堆瓷片看,好心跑來問。
  “嗯。把這堆這堆都拿出來,我挑挑。”碎瓷的價值自然跟完整的瓷器是一個天一個地,但對那些想收藏完整品但又沒那個資金實力時,收藏碎瓷則是最理想的選擇。有點自欺欺人,但了勝於無,當然,其中也不缺乏真正喜歡碎瓷的人。
  “這些碎瓷片也不便宜,這堆是一萬一片,這邊是五千一片,還有這堆,”店員從最左邊抽出一盤子碎瓷。“一萬八一片。”
  瓷片的收藏第一講究,窯口正,因為窯口正便代表這件物品屬精品系列,進而花紋、彩飾、工藝皆是百中求一的;第二講究物稀,碎瓷本來價值就有限,要再出現個萬兒八千片的,就算是元青花的底也得給你跌到底;瓷片形狀則是最後一項講究,不過對前兩項來說,這最後一項也算是可有可無了。
  許楠玉買碎瓷不是為了收藏,而是用於學習,最好能把所有朝代窯口工藝瓷聚集全,那樣當真正碰到那種瓷器時才能辯認的出來。很難,無疑於妄想。
  在三堆瓷器中挑選出十來片,付了錢包裹好後由阿山負責保管,候教授一無所獲到沒打擊他的信心,出門便興志高昂的轉到一家賣古字畫的店面,可惜,轉了一圈後兩手空空又出來。
  許楠玉笑笑摸摸鼻子自嘲道:“教授,看來我今天氣運不太旺呀。”
  感覺許楠玉話中有點幸災樂禍,候教授氣惱瞪他一眼。“那分開走!”
  撓撓頭,無奈目送候教授離開,不想去擠人群中乾脆繞著屋簷走,只是走著走著被一物吸引了視線。成年男人拇指大小,形狀棱形無規則,顏色是那種黑暗色,落在地上沒人撿因為那太像顆石頭了。許楠玉抽張紙從地上撿起來,四下張望看是不是有人掉的。
  還真有一人從屋簷那頭過來,眼神盯著地面似乎就在找什麼東西。
  “大哥可是在找這個?”許楠玉對著迎面來的人示意手上的‘黑石頭’問道。
  憨實的男人把視線從許楠玉身上移到‘黑石頭’上,有點遲疑。
  遲疑下有點猶豫,看情況應該是他的,許楠玉友好的一笑說:“大哥放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這東西可賣?”
  “賣?你要買?”男人操著一口濃厚口音疑惑問,混淆的眼睛內滿是戒備。
  “如果價錢合適的話。”用紙擦試遍,見男人猶猶豫豫老是不出價,又沒有不賣的意思,偷瞥了眼男人的老土著裝,心中計較著佯裝自言自語道:“不像石頭又不像玉,大概是弄著玩的吧?”
  “不是弄著玩的,這裡還有裝那個的盒子。”男人從褲袋裡掏出個木盒子,盒子精雕細琢,還上有漆器顏色,可惜因保管不當漆色已經掉的差不多,可這無損於盒子的古樸與精美,如果沒看錯材質還是極為珍貴的小梨花木。
  看盒子的包漿與保存,絕不是家傳之物而屬‘明器’一種,也就是死人的陪葬品,也俗稱‘冥器’。普通人一聽‘冥器’都會打了雞血似的哄搶,其實‘冥器’中也會有不值錢的,比如墓主人的隨葬生活、玩具等用品,也有混淆視聽的不值錢等物,不過一般盜墓賊都不會弄錯,弄錯的機率也就十比一。
  或許,眼前這件就是那十中的之一。
  許楠玉衡量下標準用商量的口吻問:“大哥要不開個價?”
  男人遲疑了好久才猶豫著伸出一根指頭,指頭皮膚顯烏黑看起來好像有泥巴沒洗乾淨,指甲凹凸不平甲縫裡還有綠色的污垢。
  “…一千?”許楠玉猶豫開口,看男人一臉失望失口道:“大哥不會說一萬吧?”
  “就一萬,俺就賣一萬。”
  “包括那個盒子?”見男人點頭,佯裝為難的跟後面阿山商量下,回頭老大不願意的口氣說:“那就一萬吧,就當買個慰問品。”
  一萬嶄新的毛爺爺遞到男人手上,趁他數錢時把木盒仔細看下,隨口問:“大哥,你這東西哪來的呀?”
  “撿的…”男人出口才知自己說了什麼,忙申辯:“俺真的撿的,就在俺家那個後山頭,這東西就丟在路邊,俺沒去偷東西。”
  許楠玉放柔聲音沒刺激他問:“大哥不用緊張,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大哥說這是你撿的,那你怎麼知道這是偷的?”
  “就在俺撿到這東西沒見天,附近山頭就傳出有人盜了墳的傳聞,說是個好大的墳,都驚動了政府。”
  “大哥撿這東西多久了?”
  “都三五年了,俺要不是急著錢用,不會拿出來。你不會去告俺吧?俺這東西真是撿的!”
  告?他又不是盜墓賊,告了頂個屁用呀,再說事情都過了三五年了,有人記不記得還是個問題,最大的問題,這事要捅出來這‘黑石頭’就是髒物,百分之兩百上交政府,他是做了貢獻了可要再見一眼絕對百分之五百沒有可能!“放心大哥,我不會告你的。”
  一聽不會告他,男人像吃了定心丸,把一萬錢放衣服裡藏好用手壓著才偷偷摸摸離開。
  許楠玉抬手看看手錶,瞧著時間還早,把‘黑石頭’包好放到內袋對阿山道:“走,找個地方等候教授。”
  接近傍晚候教授才來聯繫的電話,三人上車回到酒店,那些助教們玩瘋了沒一個回來,就三人吃了飯阿山回房間休息,途留兩人,許楠玉泡了茶放到笑眯眯一看心情就超好的候教授面前道:“教授,你撿了什麼漏就拿出來吧,讓我開開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撿漏了?”候教授佯裝怒斥,可惜板起臉還沒過兩秒又露出笑眯眯的神情。
  雙手示意自己的眼睛,許楠玉吐糟:“這兩隻。”傍晚接到電話就感覺語氣不對,除了撿漏還有什麼讓他高興成語都不著調?
  “哼哼。”
  “哼哼。”許楠玉也跟著‘哼哼’,哼完瞄他一眼:“教授不把你的漏拿出來,我也就不讓你看我撿的漏。”
  “你也撿漏了?”
  “難到就只有教授你能撿漏?”許楠玉斜眼反問。
  “臭小子不就是撿了個漏嗎?看你得瑟的!拿出來拿出來,瞧瞧你撿了個什麼樣的漏。”說起撿漏,候教授立馬有了興頭,可惜許楠玉不買帳。
  “先拿教授撿的漏。”
  “為什麼?”
  聞言許楠玉臉上閃過一絲古怪。“因為我怕打擊教授。”
  “打擊?真是大言不慚!好,就讓你看我撿的漏。”候教授興頭來了,從房裡拿出包裹好的布包放到茶几上一層層的打開。一方澄泥陶硯靜靜躺在茶几上,硯顯圓形,硯內壁與硯外壁皆有古樸花紋,顏色暗斂不張揚,粗略看過便知不凡,許楠玉湊近細看。
  顏色暗斂是澄泥硯鱔魚黃的顏色之一,圓形規劃的極細膩,內壁外壁皆是祥雲圖紋,祥雲飄忽不定進而可以看出刀法細膩寫實,卷雲紋的修泥刀法側鋒斜入,行刀連貫,一蹴而就,毫無滯澀之感。
  “古硯器型簡單,修泥簡約大氣,自內而外蘊含儒雅之韻,柔美不失剛勁,祥雲飄忽間如臨仙境,好一方宋朝澄泥古硯!”許楠玉捧著古硯滿是喜愛之情。
  “好眼力!”候教授豎起手指,他是猶豫好久才確定這是宋朝澄泥古硯,沒想到許楠玉捧到手上看上一會兒就已經確定,候教授汗顏,不過想想也試懷,他的專業是考古而非鑒定,兩方雖有同工之處卻相差巨大,若論考古與書面知識,十個許楠玉都追不上。
  澄泥硯是中國四大硯之一,也是文房四寶之首,雖然現代只有極少數人用硯,但對硯的喜愛古往今來中國從未變過,反而有過之而不不及。就現在這方古硯來說,紋飾簡單無破損保存完好放到拍賣會上達到五百萬不是問題!
  “教授是多少錢撿漏的?”
  “你猜?”候教授心情好的很,一點都沒為師者的自覺。
  “猜不出來,教授給點提示吧。”候教授伸出兩根手指再比了五指手指,許楠玉驚叫:“二百五十萬?!”
  “你才二百五!我像那麼敗家子嗎?”候教授沒好氣瞪他眼,頗有點氣不過。
  許楠玉笑的沒心沒肺:“那就是二十五萬羅?”
  “靠點譜了。”候教授好整以暇的喝口茶,臉上神情就是那種‘再猜呀,再猜就中’的表情。
  “二萬五?!教授,你終於撿大漏啦!”兩萬五撿五百萬,這漏夠大呀!
  “什麼叫‘終於’?我就不能撿漏?!”事實證明跟許楠玉出門是選擇是正確的,事實更證明分開走相信自己是更正確的!
  “沒沒,教授當然能撿漏,教授不撿漏都沒天理!”
  奉承話聽起來誰都愛聽,候教授笑眯眯瞥他一眼:“你撿的漏呢?拿出來瞧瞧。”
  “那個、就算了吧?”
  “什麼算了?剛才誰大言不慚說打擊我來著?放心拿出來吧,我不會打擊你的。”呆在學校一聽這小子出門就撿漏,讓人羡慕妒忌恨的很,哼哼,這次也讓他嘗嘗羡慕別人的滋味。
  “那個,教授你沒心臟病吧?”
  “你看我像有心臟病的人嗎?”候教授斜他一眼。不過就在山裡呆了一個星期,一邦小子就累的苦哈哈,他這個最老的卻還生龍活虎,紅光滿面,身體好的別說心臟病就連個噴嚏都沒打過。
  “那就好。”許楠玉笑瞥他一眼,從內袋裡掏出木盒子。
  候教授看著:“不錯,這木雕刀功有點火候,可惜漆色掉的差不多了,讓盒子價錢大打折扣。”
  “這盒子是捎帶物,正品是這個。”打開木盒從裡面把‘黑石頭’拿出來放到茶几上。
  候教授著著眼前黑不溜秋的‘石頭’很奇怪的看他一眼,有那麼一會兒,他以為是許楠玉在逗他玩。不過這石頭卻是越看越奇特,因為在黑色中他既然看到了一種通透感!通透感出現在黑色物體上,聞所未聞!從衣內掏出小型放大境看,在放大境下黑石頭透出瑩瑩寶光,對著光線的確通透感極強。“這是什麼物質?不像是琥珀也不像玉更不是石頭,看重量,是寶石的一種?”
  “解釋難得廢口舌,教授自己看吧。”走到門口關上燈,房內立時陷入黑暗中,可茶几上卻有瑩瑩磷光顯露出來,照亮了直徑一米處的範圍。
  “這是?!”候教授猛得起身,瞪大眼睛看著茶几上光緣體即是那顆黑石頭!
  “六方金鋼鑽,朗斯代爾礦,英文名稱lonsdaleite,而我們中國有個更貼進的名字,‘夜明珠’。”古往今來在中國歷史中‘夜明珠’已經完全被神話,可最近科研發現‘夜明珠’的成份不過是極為普通的夜明磷光粉這種礦物質,使的‘夜明珠’這個名字的含量在人們心中大打折扣,可眼前這顆‘夜明珠’是真正的‘夜明珠’,成份也不是磷光粉,形狀自然生成,黃綠色磷光自然放射而出。“再放幾天讓強光照射,這磷光應該能照到更遠。”下午只在陽光下放了兩個小時,便能發出磷光,要是再放幾天黑石頭應該能恢復它本來的黃色,磷光照射的距離也應該也更遠。許楠玉打開燈,磷光立時退去,黑石頭仍舊是茶几上的黑石頭。
  “六方金鋼鑽,我知道,在我國內蒙古曾經發現過一顆,相傳慈禧也有一顆,陵墓被盜孫殿英把它送給了蔣介石當時的夫人宋美齡,免了他的盜墓大罪。六方金鋼鑽是鑽石的一種但也不是鑽石,主要成份是六方晶體能吸收光線進而發光引起離子反應,對人體無害,二千年經過一系列認證證明,鑒定它為太空降下的碩石鑽石,並定明為‘碩石鑽石夜明珠’。”不是寶石勝過寶石無數倍,候教授拿起六方鑽在放大境下怎麼看怎麼不膩,半途想起:“我記得二千年鑒定時它價值二千五百萬美金吧?”
  “那是老黃曆了,現在三千萬美金絕對有人爭破頭的想要。”
  “三千萬美金?”候教授掐指算了算,半晌瞪大眼:“那就是兩億?”
  “只多不少。”
  看眼自己價值五百萬的澄泥古硯,再看眼價值兩個億的六方鑽石,候教授徹底受打擊了!逼問出撿漏的過程,候教授一屁股坐沙發上,事實證明在相信自己的同時,更要相信命運!
  十點前一邦子助教學生全部回來,候教授看著一屋子的學生大手一揮:“走,去吃宵夜!”
  助教之一衛東提醒:“教授,酒店現在沒東西吃了。”
  候教授瞪一眼:“有錢還怕沒東西吃?今天小許請客。衛東,就挑個最貴最好的地方,專挑貴的點,放開了肚子吃死勁吃,最好吃到某人肉痛,要是吃不到某人肉痛,你們、你們,你們今年考試別想過!”候教授完全是被那個兩億的漏給刺激到了!口不擇言下讓一干助教學生直接瞪傻了眼。
  “教授,你這是公報私仇!我不服。”許楠玉跳腳。
  “不服?哼哼,只要我是教授,你就得服!誰讓我是教授你是學生呢?”候教授完全是一幅‘我是教授,我最大’的牛逼樣,跟候教授最久的助教之一劉樂扶好滑到鼻樑的眼鏡,看眼許楠玉再看向候教授提個小小的見意。
  “要不吃完再去嗨一下?”
  候教授一拍大腿:“這提意好,就這麼辦!”不愧跟他最久的助教,這默契沒得說。“既然提議去嗨,那只要結果讓我滿意,明天繼續放假!”
  “哦耶,教授萬歲!”一邦子玩的不過癮的助教學生立馬歡呼,只有許楠玉一腦門汗的慢慢移動腳,有障礙物,回頭,助教衛東正對他笑的一臉燦爛,再回頭助教劉樂堵在他前面笑出一口白牙。
  許楠玉一臉討好的掏出銀行卡:“我把卡給你們,你們自己玩好不?”
  “兄弟們,你們說行不行?”劉樂回頭笑問一邦子學生,回答是震天響的兩字。
  “不行——”
  “不行那就怎麼樣?”
  “走起——”
  “好咧,走起——”衛東,劉樂一左一右把許楠玉架在中間架出門,架到最豪華吃宵夜的地方胡吃海喝足鬧了個天翻地覆,吃完又點了個最豪華的包廂繼續瘋,足玩到零晨四五點,許楠玉是完全陣亡了,回北京的飛機是完全睡過來的不說,下飛機還神識不清腿腳發軟。
  前來接機的李泰看著這只分不清東南西北的軟腳蝦,眉間皺的差點能夾死蚊子。想狠狠教訓他一頓,可看著他瘦了一圈的臉跟神識不清努力想看清他的眼,這手愣是捨不得下重了。狠瞪一眼還是把人接到懷裡。
  醉的還分不清東南西北的人努力睜大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後,癡癡的笑:“泰,李泰,嗯,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明明那個詞就在喉嚨口卻硬是蹦不出來,想不起來著了急的人踮起腳湊近在李泰臉上‘吧唧’一個。“這個——”化迷糊為行動。
  李泰立時什麼氣都沒有了,抱著人回到車內,寵溺的掐一把還在犯迷糊的人聲音幾乎柔出水來。
  “真是前世欠你的。”




☆59、學習班

  許楠玉酒品很好,不哭也不鬧就是睡,睡的人事不醒雷打不動,李泰把他拎回家裡趴光了洗乾淨丟床上,那廂嘀咕一聲轉個身繼續睡,給他拉好被子轉到浴室梳洗乾淨,披著浴衣坐到床邊陪他。
  睡了五六個小時惺忪著眼醒過來的許楠玉見著就是李泰半臥在床頭,捧著手提處理公務的樣子。
  “你這是見到一個星期沒見又把你這只醉鬼提回來還給你洗澡整舒服了的情人的樣子嗎?”李泰撇他眼。
  許楠玉自知理虧,討好的湊到他身上蹭。“我不是才醒麼~”
  “那現在呢?”
  “醒了,完全醒了!”為了證明自己完全醒了,許楠玉睜大眼睛顯得自己非常有精神,李泰看著他倏地一笑。
  “那就好,畢竟我對睡死的醉鬼沒性趣。”
  “哈?”
  翻身壓倒一氣呵成。
  夜還很長,看樣子許楠玉的假期又要延長一天了。
  多休了一天的許楠玉回到學校,系裡正為這次考古挖掘做最後的整理證明等瑣碎事件,一位副教授的助教見著他,意味深長的拍拍他肩膀用很凝重的語氣對他說:“你能回來,我深感欣慰。”
  許楠抽了下嘴角,喝酒那事被傳成啥樣啦?
  到候教授辦公室報到,正巧碰著兩位副教授出門,兩位教授眼鏡後面眼神皆是熱切的看著他,其中之一道:“小許呀,哪天有空我們也去琉璃廠轉轉?”
  ‘我們’?許楠玉臉門掛上一串黑線,真把他當移動幸運機用啦?告別兩位教授進到裡面,候教授正笑的一臉褶子滿心歡喜的收好那方澄泥硯,看情況應該是剛才才炫耀過。
  “候教授。”
  “啊?小許你來啦?”
  許楠玉再掛黑線,他都來兩分鐘了!“聽衛東哥說教授你找我?”
  慎而重之的收好古硯,候教授輕咳一聲正正神色。“是有那麼件事要請小許幫個忙。”
  “教授你說。”
  “那顆碩石鑽石夜明珠我想向你借幾天好好研究一下。”二千年出現的那顆只是曇花一現後來便不知去向,那時考古界便有個猜測,古時所說的‘夜明珠’或許不是科研發現的磷光粉夜明珠,而是真有其物,有人提議研究可惜碩石鑽石夜明珠不知去處,這個猜測就一直是猜測。
  許楠玉露出一點難色:“可是那顆碩石夜明珠李老已經讓人取走了,也是說研究。這樣吧,等李老研究完了我再送過來?”夜明珠的事情李老一知道,隔天就派人來借走了,沒給確切的時間不過一個星期是肯定要的。
  “李老研究?好呀,有李老研究我就放心了,這樣吧,我就不研究了只是李老研究完可不可以給我一份完整的資料?”李老的權力應該能給出最完善的研究資料,相比他們這幫子純粹的學者來研究或許更好。
  “這個應該沒問題。”李老研究也是為了完善資料,研究完了李老百分之百也會拿出來分享,畢竟又不是什麼國家機密什麼的。
  “那好,我等你好消息。”
  告別候教授許楠玉回到教室聽課,連續幾天為了追趕進度四處借課堂資料,好不容易把進度跟上吧,高老一個電話又讓他請假五天,跟著那邊去忙國畫學習班的事情。
  所有捐借來的國畫編號入冊這美差是讓人大飽眼福,但也讓人忙的夠嗆,編號入冊弄完也就臨近四月開班時間,抽空聽了兩天課在四月一號準時跟各百傑畫家一齊搬進封閉式的大樓裡進行三個月的封閉式學習。畫家們學畫,他則學國畫的畫筆技巧跟各流派心得進而提升他鑒賞的能力。這種機會難得不下於撿超級大漏,所以許楠玉很珍稀,若非必要輕易不跟外界聯繫,跟李泰的電話都儘量縮短時間,說不過兩三句就掛見面更不用說。
  這種日子過了一個半月李泰忍不住了,到自己拍賣公司挑了兩副國畫殺到學習班以捐借的名義混了進去,然後直奔許楠玉的房間。
  做為幾幅國畫的臨時代理人,許楠玉很幸運的被分到了一間單人房。
  “李泰?!”準備出門參看一位畫家展示國畫技巧的許楠玉看著出現在門口的李泰目瞪口呆。
  對許楠玉驚訝太過於歡喜的表情,李泰很不滿。“你似乎不是很開心見到我?”
  “哪能呀,快進來。”感覺李泰不善的視線許楠玉一哆嗦忙領著人進屋,隨後張落著要倒茶。
  李泰自後貼上去環住他的腰,臉埋進許楠玉脖子裡狠狠吸了一口。一個半月,四十五天,一千多個小時,他以為他能忍住,可是天知道他要瘋了,被每日入睡時懷中的空虛感給逼瘋!“我不想喝茶。”
  許楠玉回頭撞進李泰眼中,視線瞬間便粘稠了,越纏越緊的視線讓兩片唇逐漸交合著摩擦漸漸吞噬對方,許楠玉回過身面對李泰讓這一吻得到更深層次的昇華。
  李泰手用力托著許楠玉倒向床上,灼熱的吻緩緩漫延到其他地方,宣誓纏綿的升級。
  背部柔軟的觸感讓許楠玉一個激靈醒了大半,弓起身子想要躲開,卻被李泰再次壓住並且手已經伸向禁區。“別…嗯…唔…我還要去嗯…”出口的抗議被李泰以口封之,蠻橫伸向禁區的手有著不能拒絕的霸道。
  “我只能停留兩個小時。”封閉式學習班並不是玩笑的,門口四周停留著大量的警衛安保,只進不出,李泰為了能混進來無償捐借了兩副國畫不說,又扯了李老一次大旗,曉是如此他也只得到兩個小時的停滯時間。如此嚴格的規矩一是為了畫家們免受打擾安心學畫,二也是為了保護捐借來的國畫的安全,這是在開班之前便重複申明的。
  兩個小時?許楠玉強忍著李泰在他身上肆意所帶來的陣陣酥麻感,難奈的咬著唇問:“嗯…唔你怎麼進來的…?”
  “我捐借了兩副國畫。”急切的□讓李泰也不能再保持鎮定,原本想好好愛撫情人的舉動越發猛烈,許楠玉那一排貝殼扣的襯衫再沒了細解的心思,蠻力一扯直接報廢。
  生怕李泰一急起來連自己的衣服也扯,許楠玉忙弓身給他解,他的衣服扯壞了還有得換,李泰在這可沒衣服換,壞了看他怎麼出門。正給他解徘扣脖子上的啃咬力道猛的加重,許楠玉一縮忙嬌喘著申明。“別…別留下痕跡…”冬天裡就算李泰咬的再重痕跡再明顯還有得高領衣遮擋下,現在可是春末穿的是披領長袖,他這一咬准什麼都顯形。
  李泰一蹙眉。“規矩真多。”
  許楠玉可沒敢笑,忙湊上去討好的主動的獻吻,他真怕李泰一時壞心起給他咬的滿脖子紅印,讓他出不了門事小,若被人看見那不得糗死?
  事實證明李泰是個懂得收斂但又懂得放肆的人,在脖子上方沒留一個印子,可在脖子下方卻是滿身密佈!胸前兩粒紅豆更是極被疼愛,足足腫了一圈不說,碰一下更是麻辣辣的疼。兩個小時,李泰充分的利用了每一分每一秒!
  激烈的情事結束李泰洗去一身密汗,穿上衣服收拾完畢走近床邊,相比於他的神輕氣爽許楠玉則還陷在被褥中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的失神昏睡。瞧著許楠玉昏睡的臉龐李泰不即伸手去描繪他的輪廓,許楠玉有點娃娃臉,加上清秀的眉目嘴形,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來得小些,只有那雙眼睛會偶爾透露這身躺主人的堅毅、自信、沉穩、執著,雖然偶爾也會閃動著靈動的眼神對他撒嬌或惡作劇。
  唇上摩擦的指尖傳來的酥麻感讓許楠玉自昏睡中蘇醒,還沒瞧清那廂便壓了上來又是一個深吻。
  吻畢,李泰額抵著他的額:“快點學習完聽到沒有?不准偷懶。”
  許楠玉努努嘴感覺口乾舌燥,李泰倒來水扶著他喝下半杯才感覺好些,被扶著重新躺下。
  看許楠玉劂嘴表示不滿,李泰也知剛才那話說的有欠考慮,學習班的時間是早就言明的,沒有偷懶不偷懶就會影響時間一說。抻手撫開他額角碎發,不知不覺又移到鼻子捏了一下:“學習班一結束剛好是你生日,到時我帶你出國玩。”
  許楠玉眼神一亮,沙啞著聲音確定問:“、真的?”
  “真的,除非你不想去。”
  “我要去…”
  “那就不要讓日期拖延出現意外。”
  “哦。”決定日期的事情他作不了主,但至少他不會讓自己成為那個原因。
  知道許楠玉的單音是什麼意思,李泰握住他手捏了捏,給他壓了被角擰暗燈最後在他嘴角印上一吻,留下一抹笑意便起身離開。
  許楠玉知道,在三個月的學習班結束時,李泰一定會等在門口接他。




☆60、熱

  三個月的學習班結束,先不說那些國畫畫家們收益有多大,但許楠玉敢說他的國畫鑒賞水準不下於提升兩個層次,當然,跟高老那等頂極專家還差甚遠,但比這國內那些一流國畫鑒賞家來說已經是無限接近了。
  昨天宣佈結束,隔天便是個簡單的聚會,聚會最主要的目地是讓各國畫畫家相互交流認識,許楠玉被高老拉著跟每位畫家都聊了兩句,下午李老捐借來的國寶級國畫收拾托當安全送回來,許楠玉則領著他那十九張徐悲鴻的奔馬手稿向高老告辭。
  出了學習班的大門,李泰果真守在門口。
  “等很久了?”沒了空調才出室內一會許楠玉便是一腦門的汗,鑽進車內接過李泰遞來的毛巾擦把臉,瞥眼車外嬌陽,感慨一聲七月太陽著實毒辣。
  “還好。”李泰從小冰箱裡掏出冰礦泉水擰開蓋子才遞給他。
  許楠玉足足灌下大半瓶才解了口渴感,瞧車子走向不像回家又不像回學校便問:“這是去哪?”
  “去吃飯,吃完飯再回去。”李老已經回了忻州,讓兩人省了道程式,不然這會許楠玉該去給李老報到而不是跟李泰過兩人世界。
  午飯狠狠的飽餐一頓祭奠好自己的五臟廟,回家便開始飽食色欲,滾床單滾到筋疲力盡許楠玉又被李泰挖起來洗乾淨喂飽飯又丟回床上,繼續滾,這次滾到許楠玉直接昏睡,昏睡前揪著李泰手心心念念對方答應的事:“…出國…生日…”
  李泰哧笑聲:“如果還不睡我就…”
  不等李泰‘我就’完,許楠玉脖子一歪直接睡死過去。
  “騙子,大騙子,超級大騙子!”如果眼神能化為實質性的攻擊,那李泰估計現在已經被許楠玉的眼神刺了無數個窟窿。
  李泰自文件中抬頭,瞥眼氣極的人再移回視線。
  “騙子!你說帶我出國玩!”
  “現在是出國呀,去英國。”李泰頭也不抬的回。
  “可是——!!”嗚嗚嗚…那整飛機李氏珠寶公司的員工是幹什麼的?看那隨行的架式,根本不是出國玩而是國公幹嘛!大騙子,再也不相信他啦,說帶他出國玩害他好期待的,結果一場空自己只是捎帶品!
  李泰看完檔交給助理去處理,偏頭見許楠玉一臉氣憤,握住他手緊了緊。“國際珠寶設計大賽對李氏很重要,”
  許楠玉偏開頭想要抽開手,一幅‘我就沒珠寶公司重要’的哀怨表情。李泰逕自抓緊。“只是三天,大賽一完我就帶你去玩,想飛哪裡就飛哪裡,最後從洛杉磯去夏威夷,再從夏威夷飛往日本轉機回北京。”
  按路線來看,就是繞地球一圈。“準備多久?”斜眼睨他,如果他要是敢說五天,哭給他看!
  “不會短於一個星期。”
  “不包括珠寶大賽停留的三天?”他被李泰給坑怕了,七天裡要是包括珠寶大賽的三天,那再繞地球一圈就別想玩,在天上飛的時間還要來得多些!
  李泰笑:“不包括。”
  “哼,那還差不多。”
  飛機降在英國首都倫敦,一行來到定好的酒店,屋外還嬌陽似火許楠玉卻已經是瞌睡連連,八個小時的時差在中國那會兒現在正是瞌睡最重的零晨一點,當然,是不做床上運動的時候。
  被李泰逼著硬塞了點吃的,許楠玉爬回床上睡,睡醒了吃吃了再睡,辛苦的倒著時差,李泰則不同,在許楠玉迷迷糊糊倒時差的時候他已經為珠寶大賽的事忙的腳不粘地,那幹勁那精神,像是沒受一點時差的干擾,哪像許楠玉,到第二天還在犯迷糊,要睡的時候睡不著,不要睡的時候直瞌腦袋,好在他不是懶惰的人,為了跟上李泰的時間很努力的跟時差跟生理習慣較勁。
  ‘哢’一聲房門輕輕打開,許楠玉探出頭來,瞄向床內見李泰已經熟睡,手腳越發小心,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把一向淺眠的李泰吵醒,梳洗完套上睡衣很小心很小心的鑽向床上,才躺好李泰便纏上來,腳纏著他的腳,一手搭在他腰間,一手橫在枕頭邊,許楠玉很自覺的枕上去,側身睡進李泰懷裡,手也搭上對方的腰成為相擁而眠的姿勢。
  “睡得著麼?”剛醒,李泰的聲音有點沙啞,睜開的眼睛沒平日的威嚴有點惺松跟茫然。
  “嗯。”許楠玉心內升起一股嫌意,他已經很小心很小心了,結果還是把李泰給吵醒了,早知道他就乾脆睡隔壁不回房還好些。“我下午有忍著沒睡,睡吧,明天還要早起。”搭在李泰腰上的手安撫似的拍了拍,腰上溫熱的觸感讓李泰勾了勾手臂。
  許楠玉會意,湊上去親親,原本是個象徵大過於實際的晚安吻,可李泰硬是手臂一勾纏上許楠玉的脖子加深這一吻,舌頭翹開牙關讓淺吻升級變成熱呼呼的濕吻。
  許楠玉無意識的鼻翼間輕哼,似乎讓情形越演越烈,交纏的唇舌越纏越緊,李泰俯壓過來的身軀且變的滾燙,許楠玉理智的甩頭逃開情人的糾纏,手抓著他越發放肆的手,弓腰想要把李泰掀下來。可惜兩人的氣力從來不成正比,李泰只是腰身一沉許楠玉瞬間便被釘在床上動彈不得。
  “不行…嗯…”再次欺上來的身軀以蠻狠不容拒絕的姿勢侵犯上來,搖晃的腦袋被他固定,湊上來就是個激烈、灸熱的熱吻,雙唇被啃的發疼,舌根也被對方攪弄的傳來陣陣澀痛感。“不…嗯…不行…你要休息。”李泰原本的工作量就重,現在又辛苦的倒時差,相比於□的發洩現在睡眠更重要。
  李泰大發慈悲的放開許楠玉被封的唇,讓他吐出完整的句子。
  “你必須睡覺,明天還那麼忙。”手撐在兩人中間,許楠玉想抽身從李泰身下出來,如果有必要他想到隔壁去睡,免得他睡在旁邊讓李泰心猿意馬更睡不著。
  李泰抬起腰,可他不是放許楠玉抽身,而是借勢打開許楠玉雙腿欺進中間,掀開許楠玉浴衣緊緊的嵌合讓他感覺自己的火熱。
  身下火燙的觸感許楠玉猛得瞪大眼睛,一臉不敢致信,怎麼就已經…?
  “你不讓我做,我會更睡不著。”換言之,讓他做事情會更簡單。李泰就有這種本事,他能以無比嚴肅的表情說著無比流氓的話,羞的人想挖洞後沒自覺還會看著你。
  許楠玉抬起手臂遮羞的通紅臉,抬眼看下電子鐘,剛好零點幾分。
  橫在兩人中間的手緩緩抽開,李泰嘴角一挑再次欺上來,氣不過許楠玉抽開遮臉的手惡狠狠的瞪他。“只准做一次,你要是敢多…我就、我就、我就咬死你!”
  李泰哧笑,湊近他耳邊用極為煸情的聲音吐息:“那就,拭目以待。”言罷手探向禁區,破不及待的撇起另一波□熱潮!
  第二天晌午許楠玉才能從床上爬起來,進浴室梳洗經過鏡子唬的目瞪口呆,他不過威脅咬死他,那男人既然給他咬了一身的牙印?!
  湊近看,脖子上猶為清晰。許楠玉恨的牙關吱吱響,那男人絕對是故意的!明知道他今天想出門逛街,結果給他弄了這麼一身!現在別說出門,就連見人都不敢!——啊啊啊——李泰!我恨你!
  正在商議珠寶設計大賽細節的李泰覺的鼻子癢,扭頭輕打個噴嚏。
  跟著李泰幾年從沒見他打過噴嚏的助理,頓時心驚膽顫,湊近小聲問:“李總,要不要休息一下?”
  “沒事,繼續。”接過另一位助理遞來的咖啡喝上一口,心中想著呆在酒店裡的人也應該醒了,不無意外或許正瞧見那一身的‘傑作’,沒准這個噴嚏就是那邊咒的。想到這李泰心中就想笑,真想瞧瞧他現在的表情呢,一定比平時更來得精彩……
  




☆61、撿漏花神杯

  托李泰的福,許楠玉又在酒店房間浪費了一整天,當天晚上氣不過也在李泰身上狠狠咬了兩口,當然,沒敢咬在脖子以上。
  第二天就是珠寶設計大賽,李泰沒敢讓許楠玉出門瞎逛,下午珠寶設計大賽開幕李泰直接把不大如意的許楠玉拎地會場,按主辦人的安排坐到T台的左邊。
  台下鎂光燈閃個不停,臺上超模戴帶華麗的珠寶輪流走過,珠寶設計大賽,國際珠寶流行風格,在這裡得到名次哪怕一個提名,都是實力、規模、財勢的證明,進而有進軍國際珠寶公司的資格!
  李泰的夢想便是把李氏推向國際化,讓中國的玉文化在國際珠寶行業這塊寶地上佔領一席之地!
  很難,畢竟國際上對鑽石、寶石的推崇已經上了頂峰!
  “我們的翡翠、軟玉安排在哪個順序?”許楠玉被眩目的鑽石光芒給晃的眼花,極需看到翡翠、軟玉那種溫潤通透感來養養眼。
  李泰偏頭回。“壓軸。”
  “壓軸?那不是很吃虧?”看了這麼多的珠寶,誰都會有點審美疲勞,評審們亂打分那不是很吃虧?
  “或許是,或許不是。”跟那些已經成熟的國際珠寶公司爭蛋糕,李氏珠寶公司在鑽石這一塊完全沒有優勢,比沿海那些大珠寶公司都要遜上一籌,李氏珠寶公司的優勢是翡翠跟軟玉。翡翠等東方玉石不是第一次出現在這國際珠寶設計大賽上,但往常只是陪襯品或點綴,李泰反其道而行,以鑽石等寶石來點綴翡翠、軟玉等手飾,張顯翡翠軟玉的特質進而達到出其不意的目地。此次參展,李泰便沒抱著拿名次的希冀,只是來混個臉熟為的是給第二次參展前來造勢。
  兩人說話間,主持人宣佈下一批參賽珠寶便是李氏。
  許楠玉忙噤聲看向T台,翡翠的通透碧綠、暗斂溫潤;軟玉的溫婉柔和像極了名譽世界的東方美人,柔美而優雅,神秘而光芒四射。玻璃種帝王綠、玻璃種陽俏綠、玻璃種橫楊綠、冰糯種春彩帶、極品和田白玉、極品碧玉等玉石讓喜歡玉的許楠玉看的是眼花繚亂,看玉石的品種跟水地,李泰為這次珠寶展是下足了功夫。
  “怎麼翡翠只有綠色沒別的色?”翡翠的色飽滿品種凡多,綠色只是較為普通而已,紅、藍、黃、紫種類沒綠色多,但解出來製作成手飾等物絕對不比綠色差!
  “為了給下次參展製造懸念。”
  許楠玉似懂非懂點頭,T台展示結束轉移到大廳參加宴會,在宴會結束時參展名次會排例出來,然後是三天的櫃檯展示時間,在那個時間裡主辦方會邀請許多社會名流前來參觀,若有意購買更是樂見其成。李氏也得到一小方展示區,只是這時候李泰跟許楠玉已經坐上了飛往瑞士的航班,開始為期一個星期的旅遊時間。
  航班降落在瑞士首都伯恩,坐上酒店派來的車,休息一個中午,午後許楠玉便拉著李泰出門,首當其中直奔伯恩古文化街。
  這個十二世紀建成的都市,被河流環繞,紅瓦覆蓋,築於十五世紀的騎樓、以及十六世紀建造的噴泉,雖然在十八世紀時多數建築曾經翻修,但仍保持古代風貌名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文化遺產。
  伯恩是座名副其實的古城,古老的街道風景和隨處可見的哥特式建築讓人幾乎以為夢回那個魂醉神迷的時代,金戈鐵馬、銀槍金盾,古老的號角聲似乎還悠揚的飄蕩在天際。
  看著這些保存良好的文明古跡,許楠玉感歎頗深,中國是四大文明古國之一,古文化遺跡也有保護措施,可那也只限於著名風景區域,不像這裡四處街道隨處可見,古貌古風如臨實境。
  現今國內正是發展時期,原本是件好事,可有些只顧業績不顧德行的人卻大量破壞舊址翻新建新城,還有為了安上‘風景名勝區’的帽子,破壞舊址建新址把原本的面貌改的面目全非最後弄成個不倫不類,讓我等國人實在是心痛!心恨!心怨呀!
  許楠玉讓導遊在街口幫他跟李泰照了幾張合照,回頭不管導遊跟不跟得上,拉著李泰便往裡面鑽。
  一條供三車道的不見底的街道跟立與兩旁的商鋪便組成了伯恩有名的古文街,隨便鑽進一家店鋪,裡面地方不大,但架子上卻是琳琅滿目的擺滿了商品。
  琳琅滿目的商品看的人眼花繚亂,只是許楠玉對歐洲文化瞭解不是很多,最多也就觀賞觀賞,鑒別真假就心有餘而力不足了,不過在導遊的見意下還是買了少許紀念品。
  瞧見古董鐘錶店,許楠玉臉色一喜鑽進去一口氣買了四塊腕表,一塊銀制懷錶,還給自己挑了塊嵌黃鑽牛皮帶子的古董表,總花費三百萬人民幣中單這塊就有一百二十來萬,當然,付錢的毫無疑問是李泰。
  瑞士伯恩稱鐘錶之都,以高檔手工製錶著稱,不過像許楠玉這麼狂買的也實屬稀見。
  不過誰讓他男人有錢呢?
  心滿意足的帶著古董表滿街亂晃,隨意鑽進一家門店,既然在架子角落發現兩個帶蓋子的瓷器茶杯,拿起一瞧纏枝月季描繪在瓷杯上微妙微俏,很是比真,許楠玉跟李泰對看一眼,不動聲色的叫來店員問杯子怎麼賣。
  為了不引起注意,還是由導遊來翻譯。
  “七千歐元?那不就是七萬人民幣?太貴了,你跟他說能不能少點?我真的很喜歡這款杯子!”許楠玉佯裝一臉難色,對導遊道:“你跟他說少點,我多買幾個。”
  導遊跟店員講價,再把店員的話翻譯過來說:“這杯子是中國上世紀所制的瓷杯,而且是很有名的景德鎮出品,保留至今很不容易,而且他們通共也就剩這兩個了。”
  許楠玉一臉難色跟李泰對看一眼,李泰很有默契的點頭說:“喜歡就買吧。”
  豈不知兩人心中差點樂翻!這茶杯是上世紀中國景德鎮出品,同款產品賣到七萬人民幣絕對不是問題,但問題出就出在那纏枝月季上。這種杯子還有另一個名字——‘十二花神月季杯’,杯子是上世紀人們對美好未來的記托,紀念價值極大,十二個不同的花紋剛好對映一年十二個月,月季花開是四月,所以它對映著一年中的四月,只是不知當初什麼原因,月季花神杯的數量與其餘杯子的數量差距極大,又加上這麼多年的破損,其餘十一只杯子在國內花點心思還能找到,唯獨月季杯遍尋不著,差一隻杯子就不能湊齊一套始終美中不足,曾有好物者放言若能湊齊十二花神杯,願花千萬購買!只是幾年來一直沒聽到傳聞有人湊齊過,沒想到在異國他鄉卻讓許楠玉瞎貓碰上死耗子瞧見了!
  付了錢拿了杯子出門,許楠玉瞥眼李泰,那神態要多得意就多得意。李泰的拍賣公司剛巧有缺月季杯的另外十一個,加上月季杯剛好是整套的‘十二花神杯’,缺了一個的十二花神杯撐死也就拍個兩三百萬,但要湊齊一套立時價值大漲,拍個千把萬出來絕對沒問題,而且十二花神杯沒聽聞湊齊過,現在李泰湊齊了還拿出來拍賣,賺了錢又賺名譽兩者皆收,許楠玉想不驕傲都難!
  如果不是身在人群中,李泰真想抱著許楠玉好好捏捏,瞧他那得瑟樣,尾巴都翹上天了!
  月季花神杯的漏,讓許楠玉對這條古街信心大增,不過整條街內許楠玉能認得的東西很少,偶爾認得不是仿品就是價錢太貴讓人望之卻步,好在許楠玉是個知足的,有了月季杯這漏說出來就夠讓人羡慕妒忌恨了。
  出了古文化街瞧時間還早,讓導遊帶著游了幾處名勝古跡留了影,晚飯找了間特有名的餐廳吃飽喝足,飯後當散步遊了處夜景,十點回到酒店休息。
  第二日又遊覽了一個白天,晚飯後八點的航班飛法國的普羅旺斯的一座小城阿爾,途中遇氣流晚到了半小時,但這一點都不損許楠玉的興奮情緒,被李泰托著又渡過一個火熱的夜晚,第二天早早就爬起來催促導遊帶領他們去體驗‘騎士之城’的早上風情!
  為了充分體會‘騎士’二字,許楠玉還風騷的讓導遊給他們雇了馬,以閒逛的方式看了著名的薰衣草海洋,還讓導遊聯繫了紅酒莊園參觀了他們的酒窯,纏著他們買了市面上不常見的幹紅葡萄酒,還參觀了那種中世紀保存至今的古堡,還體會了路邊那種淋浴在陽光中的咖啡館,咖啡館雖小但裡面咖啡香濃且品種極為齊全,配上芝士等風味獨特的甜點,幾乎神仙般的享受。
  




☆62、禮物

  許楠玉吃完自己那份甜點,咬著勺子眼巴巴瞅李泰那份只動兩口的三角夾心蛋糕,李泰瞥眼端起咖啡喝許楠玉喜滋滋自發把蛋糕端到面前,挖一口吃進嘴裡眯起眼享受那份絕頂味蕾碰撞的美妙感。
  
  午後的陽光潑撒在透明的玻璃窗,反射著一層金色的光,門邊銀鈴聲響起,許楠玉扭頭望,只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綠眼男子提著皮箱進門,視線晃動下逕自走到靠裡一點已經坐了一位五十歲男子的桌子旁,然後就是一陣劈哩叭啦的法語。
  
  許楠玉無意探尋別人隱私,但瞄到那件從皮箱裡拿出的物件後,想不注意都難。
  
  李泰尋著他視線看過去,問:“怎麼?”
  
  許楠玉慌忙轉回視線輕聲問:“你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麼麼?”
  
  李泰會的法語不多,導遊又讓他們先支回去了,不過好在對方的交談方式極為簡單再看肢體語言跟面部表情不難猜出兩方的交談內容。
  
  “中國文物,銅鏡,精美,保存完好,65萬歐元,不,45萬歐元。”李泰輕聲把交談中一些重要詞繪翻譯出來,看樣子應該是綠眼男子要出售箱子裡的銅鏡,要價是65萬歐元但那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不同意,只出價45萬。雙方爭論了十來分鐘,價錢上面的分歧讓交易破裂,起身道別前禮貌握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笑著拍了拍對方的手臂,意思應該是讓對方再考慮考慮,綠眼男子猶豫下還是搖頭。
  
  眼見買賣方離開,許楠玉趕緊拉著李泰上前,用英語先道歉:“非常抱歉,我無意偷聽你們的談話——”指下自己的座位表示自己是無意間聽到的。
  
  綠眼男子一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最後還是表示沒關係。
  
  “你好,我是許楠玉,這位是李泰,呃、請問我們可以坐下來嗎?”
  
  綠眼男人回的也是一口純正的英語,示意旁邊空著的座位:“當然可以,請坐,我叫艾歐諾。”等許楠玉李泰兩人坐定,艾歐諾便顯示出了法國人熱情的本質,綠眼真誠的注視兩人問:“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們?”
  
  許楠玉跟李泰對看一眼,還是覺得由自己來說合適些。“我這個請求可能有點失禮,但是請務必讓我看看這件東西可以麼?我們是中國人,我個人對古老的東西又極感興趣,所以很冒昧提出個這麼無禮的要求。”
  
  “你們是…?”
  
  看艾歐諾有點猶豫,許楠玉適時加上一句。“如果看著喜歡,我會考慮買下來。”
  
  “好吧。”打開皮箱,古樸的銅鏡靜靜躺在絨布箱內,絨布中間剛好有個圈正好固定銅鏡,看樣子這箱子還是特地為這面銅鏡定制的,艾歐諾接下來的話證實這一點:“這是我爺爺的心愛之物,他在世時都捨不得拿出來讓人看,但他自己卻會每天偷偷擦試,這箱子還是找人特地為這面銅鏡定制的。”
  
  小心翼翼捧出鏡子,圓形,青銅的底子,鏡面後刻有八卦圖紋龍首龜身等中國神話中的神獸,在鏡邊還有幾個銘文‘揚子江心鏡’。
  
  “銅鏡在我國古代是祭祀的禮器,只是後來才慢慢成為閨房室內用品,這面鏡子看雕刻與後面的八卦圖應該屬於祭祀禮器一類,而像這面鏡子這般保存品相完好實屬稀見。”小心輕放回鏡子,許楠玉輕吟一聲道:“我很喜歡這面鏡子,這樣吧,如果艾歐諾覺著合適就請開個價如何?”
  
  艾歐諾有點猶豫。“這是我爺爺最喜歡的寶貝,如果不是情況緊急我也不會出售爺爺心愛的寶貝。”
  
  “艾歐諾先生,我知道你非常看中這面鏡子,你的爺爺也非常喜歡,這從鏡子的保存跟定制的皮箱就可以看出來,我也很喜歡真心想擁有它,”沉吟一聲,許楠玉試著道:“在我國國內曾經拍賣過同款的鏡子,品相跟這面還相差一些,拍出的價格是81萬歐元,拍賣會的稅金跟品相差距就互相抵沖,就以81萬歐元如何?”
  
  李泰敏銳察覺艾歐諾眼內神色一喜,知曉這個價格已經被對方接受,為免對方再坐地起價李泰佯裝不悅的看著許楠玉用中文說了幾句。
  
  許楠玉神色不悅的偏頭回了兩句,回頭見艾歐諾一臉不解,苦笑著解釋道:“李泰說拍賣會是拍賣會,拍出來的價格普遍會高出實際價值不少,不能同日而語。但我覺得,茫茫人海中能碰到一件自己喜歡的東西不容易,多花點錢買個歡心也是值得的,你說是嗎?艾歐諾先生?”
  
  “是的。”
  
  “那?”眼神瞄向鏡子。
  
  “成交!”
  
  許楠玉鬆口氣。“支票還是轉帳?”
  
  “轉帳。”
  
  銀貨兩訖,許楠玉瞧著青銅鏡問:“謝謝艾歐諾先生,不過我想請問一下你爺爺還收藏著什麼中國古董嗎?如果有可不可以出售?”
  
  “沒有了,這是我爺爺唯一的一件中國古董。”
  
  “哦,這樣呀,總之謝謝你。”告別目送對方消失在街角,許楠玉回頭雙眼冒光的盯著青銅鏡,向李泰道:“我決定了!今晚上吃海鮮大餐,不吃法國鵝肝!”
  
  其實剛才李泰說的根本不是許楠玉解釋的那些,說的是風馬牛不相及的晚餐安排,許楠玉也不是辯論,而是回的法國鵝肝多麼多麼好吃等。
  
  吃完海鮮大餐,許楠玉回房便把青銅鏡捧出來,趴在床上喜滋滋的上下翻弄瞧個不停。
  
  李泰洗完澡看他還在看,問:“這是又撿漏了?”
  
  “什麼撿漏,這可比撿漏意義大多了。‘揚子江心鏡’又稱‘百煉鏡’‘水心鏡’是皇宮內苑進奉的貢品,相傳唐玄宗當政的一年蜀中大汗六個月沒下一滴雨,唐玄宗為感天地親自祈福求雨,幾日無果問道觀道長,對方答之無真龍之物,唐玄宗命道長入皇宮內庫找尋,對方一眼就相中一面背刻騰龍寬三尺四寸五分的圓形銅鏡,說這就是真龍之物,求雨果真成功,一查便是揚洲五月五日午時在揚子江心煉造的鏡子。這面雖然不是傳聞的那面,但絕對是那批中的一面,不過江心鏡煉造太過勞命傷財,又極難煉造成功,唐德宗繼位後命停止鑄造,後世朝代雖有命再造過,但都達不到唐代那時的水準。留存自今的極少,故宮存有一面,但品相保存不善曾經斷過還沒我這塊好。”江心鏡對愛鏡之人來說幾乎就是傳說中的物件,意義大過實際價值,實屬無價之寶!
  
  “過來。”李泰靠在床頭櫃上許楠玉招手。
  
  許楠玉爬過去,李泰接過江心鏡放到床頭櫃,鉤過他的腰翻身,壓倒。
  
  第二日轉機美國聖羅倫海灣,呆一天再轉洛杉磯,然後轉夏威夷。夏威夷是聞名世界的旅遊聖地,細白的沙灘、碧綠的海、還有隨處可見的比基尼美女、只穿褲衩的帥哥,那美景,看得人只流哈噠子,可惜只是匆匆瞥一眼就被李泰拉回酒店休息,等他休息完出來時昔陽已下只留一地狼狽,還沒哀怨完遺憾李泰便提著他領子在酒店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上了一艘豪華遊艇,然後工作人員下船李泰啟動遊艇直沖向一望無際的大海。
  
  足開了十多分鐘,遊艇才停下來。
  
  許楠玉瞧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再瞧眼遠處縮小成眯眼大的島,抱胸打趣:“你這是打算先奸後殺再屍沉大海來個毀屍滅跡?”
  
  李泰看著他。
  
  許楠玉回望。
  
  李泰似笑非笑挑眉:“好主意,那就先奸了再說。”撈著許楠玉腋下把個整個往肩上一甩,大步跨向臥室,沒兩分鐘晌起輕吟,半小時響起喘息,兩個小時後晌起斷斷續續的求饒聲,足過了近三小時才徹底的安靜下來。
  
  散發著濃厚□味道的房間裡,李泰枕著枕頭胸前趴著熟睡的許楠玉,繞過背後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撫著,抬眼瞧掛撞看時間酒店應該送吃食過來了,起身把許楠玉抱到浴室清理完穿上浴衣再抱到餐廳。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大部份碧海的餐廳裡,長條形的餐桌上放著燭臺,燭光已經點燃,鮮花、美酒、美食,足足擺滿了近三米長的桌子,暈暗的燈光明亮的燭火芬芳的鮮花,把餐廳點綴的極為唯美。
  
  李泰抱著許楠玉坐到唯一的那張椅子上,伸手取過高腳杯仰頭喝一口裡面的紅酒,含在嘴裡抬高許楠玉的下巴偏頭撬開他的牙關渡進去。
  
  許楠玉眼睛睜開一條縫,輕哼抗議男人的渡酒行為,李泰不理,仰頭又是一口偏頭霸住許楠玉嘴巴把口裡含著的酒盡數渡到對方嘴裡並強迫他喝下,紅酒對味蕾的刺激性讓許楠玉的瞌睡蟲全部跑光,不滿的嘟嘴拿眼瞪他。
  
  “吃點東西再睡。”切開牛排叉一小塊遞到許楠玉嘴邊,見他張嘴咬住,李泰抽開叉子再叉一塊遞到嘴邊等他把嘴裡那塊吃完,搖頭,李泰會意自己把叉子上的牛排吃了,放下刀叉端過湯碗一勺一勺給他喂。許楠玉喝下半碗湯,吃完巴掌大的牛排,再吃了小塊松露鵝肝搖頭表示吃飽後,李泰才開始自己吃,沒冷落許楠玉中間偶爾給他喂兩口紅酒。
  
  用完餐兩人到甲板吹風,李泰仍把許楠玉放在腿上坐定,伸手鉤來兩杯紅酒遞一杯給許楠玉,兩杯輕碰。
  
  李泰說:“生日快樂。”
  
  “哈?你就這麼敷衍我?”許楠玉不滿的霸著他手不准喝酒,雖然‘生日快樂’這四個字是他李家的‘傳統’,但他不是姓許不姓李嘛,所以四個字的傳統對他是無效的。“‘生日快樂’四個字我收下了,還說的別的吧。”
  
  “說什麼?‘壽比南山,福如東海’?”
  
  許楠玉伸手擰了他一把,橫眼:“‘壽’字離我還遠,還沒那資格過。”
  
  李泰哧笑,環在他腰上的手緊了緊說:“那就‘萬事如意,心想事成,健康長健,美夢成真’!”
  
  許楠玉眥牙:“這是必須滴!”
  
  李泰笑開。“那還說什麼?”
  
  “嗯…比如說願我永遠青春帥氣!”許楠玉想了下說。
  
  李泰瞥他。“你相信嗎?”
  
  “額…那就願我再長高十公分!”永遠青春帥氣是不切實際的,那就說點實際點的身高,他的身高始終停留在一米七五以下,比李泰矮個頭,要再長高十公分應該就能跟李泰比肩了。
  
  李泰沉吟下瞄眼他頭底。“這個估計有點難度。”
  
  “今天過生日的是我,就得按我的意願來!你說不說?不說我就、我就、我就不給親!”
  
  李泰一挑眉,興味盎然的低頭,許楠玉立馬按住嘴李泰作示要吻額頭又立馬讓另外一隻手捂住,從指縫中瞧不無得意的想,說不給親就不給親,拿他沒塹了吧?
  
  李泰笑,很爽快的把細碎的吻落到他脖子下方,順勢掀開衣服一路而下抬高許楠玉的腰咬住他胸前那粒紅豆,個把小時前才被肆意疼愛的紅豆還腫脹未消,現在被咬又立時顫抖著挺立起來。
  
  “別嗯…”酥麻的觸感直奔向中樞神經,再傳遞到四肢,許楠玉腰身立馬就軟了,嘴裡吐出的說是抗議不如說是再也承受不了的難耐呻吟。
  
  李泰不聽,反而加重力道。
  
  “嗯別…別——給親、給親啦!”
  
  李泰大方的放開被他欺負的濕淋淋的紅豆,瞟眼看他,許楠玉扁扁嘴,送上唇打開牙關還主動把舌頭伸過去,舌頭一伸過來那廂立時打開牙關歡迎,像是已經等待多時舌頭纏上他的,那吸吮攪動的力道幾乎能把人弄傷。
  
  一吻罷,許楠玉淚眼婆娑,一半是憋氣憋的,一半是疼的。
  
  李泰幫他把衣服整理好,怕他著涼取來一條毛毯給他蓋住腿。
  
  “禮物呢?”許楠玉撅著嘴看他。
  
  李泰整理毛毯頭也不回的答:“你現在不正‘享受’禮物?”
  
  許楠玉瞟眼毛毯皮笑肉不笑:“就這條毛毯?”
  
  “你要是想要,我不見意把它當生日禮物。”
  
  送條毛毯當禮物李泰這人幹不出來,‘享受’二字,許楠玉以為他說的是這趟旅行,時間雖然有點趕但很開心,手臂勾上他脖子笑的一臉開心。“以後我每年的生日都這麼過好不好?”
  
  李泰看他,半晌歎口氣:“那我可還要加緊賺錢,不然可養不起你。”
  
  “哈?”許楠玉愣神,回神後不免氣,不就是幾天環球旅行嘛?最多就伯恩那買的幾塊表,那塊江心鏡可還是他自己付的錢,幾百萬他李泰付不起?!再說他賭的那些翡翠可有八成都進了他的口袋,賺的錢可遠遠大於這次旅行的百來倍!
  
  “每年送這麼艘遊艇,再多錢也經不起這麼揮霍呀。”
  
  “耶耶?”許楠玉差點從李泰腿上摔下來,瞪大眼睛看他不是開玩笑,赤著腳跑到欄邊打量這艘兩層高的豪華遊艇,眼睛越看越亮最後幾乎媲美燈光,回頭看李泰,嘴角是越扯越開例到了耳後,然後伸著手飛奔回來對著李泰一跳。
  
  李泰穩穩接住許楠玉,往上托了托。“喜歡嗎?”
  “喜歡!”猛點頭,不喜歡這禮物的人大概還沒出生。
  李泰以額頭碰他的額頭。“喜歡就好。”
  事實證明,自家男人太有錢也不好,時不時玩些心跳多折騰人呀?你們說是不?
  
  




☆63、夫夫合心,其利斷金一

  在遊艇渡過一個難忘的夜晚加一個上午,午間兩人返回酒,遊艇將有專業運輸人員送回中國沿海地區,許楠玉李泰兩人則在下午的飛機飛往日本,在日本停留一個晚上第二天飛往北京。
  李泰在日本有位很要好的華裔朋友,全程由他安排也就不需要請導遊。
  “你好,我叫陳奇俊,太子的同學皆死黨。”看上去與李泰同年紀帶眼鏡的男子見到兩人迎了上來,跟李泰對了下眼神視線轉向許楠玉友好伸手。
  “你好,我叫許楠玉。”
  “我知道,還應該說‘久仰大名’。”看許楠玉一臉狐疑,陳奇俊笑道:“李蘭是我學妹,她一向比較粘我,這次如果不是她通風報信,我還不知道太子會經過這裡,按這傢伙的脾性肯定是悄悄的來悄悄的走,不帶走一絲雲彩!”陳奇俊差不多是跟李泰一起長大,雖不是說不怕,但開下無傷大雅的玩笑還是敢的,不像國內的瘋牛,只李泰瞄一眼立馬就乖的跟什麼似的。
  許楠玉忍不住偷笑,李泰瞥眼不動聲色伸手偷偷在他腰間畫圈,夏天衣服穿的薄,指尖的熱度完整的傳遞過來燙的許楠玉下意識一抖。
  “怎麼?”陳奇俊擔心問。
  李泰代他回:“沒事,他只是有點暈機。”
  “那趕緊回,等下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就沒事了。”忙迎兩人走向路邊的汽車,卻不知身後的許楠玉已經紅透了一張臉,他哪是暈機呀,根本是因為李泰戳到了他還酸軟的腰,從腰間竄上來的酥麻感提醒他昨晚加今晨的放蕩瘋狂!
  陳奇俊在日本做點貿易生意,公司不大利潤可觀,足夠他在日本過的富裕充實,這點可以從他獨立的豪華別墅看出來。兩層樓占地頗大,裝修風格是中日結合,想著兩人可能睡不慣日式風格的房間,陳奇俊還特意把房間重新佈置了一下,把原本不多的日式用品撤下擺上全新的。
  因為暈機的事許楠玉被迫回房休息,躺著躺著還真睡著了,爬起來沒見著李泰套上衣服出門找,在後花院溫室裡跟陳奇俊正聊天,瞧見許楠玉過來,李泰招招手讓他坐到旁邊。
  “還想睡麼?”李泰問,順手把自己喝了一半已經涼了的茶遞過來給他止渴。
  捧著茶喝,許楠玉搖頭,在飛機上就有補眠現在又睡了兩小時,精神頭足夠了。喝完,李泰順手接過把它放桌上,陳奇俊瞧著給他續杯,轉手也給許楠玉用滾水泡了杯。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呀?好像很開心的樣子。”連李泰的表情看起來都很愉悅,這可是難得的情景。
  陳奇俊捧著茶杯哧哧笑:“也沒說什麼,就懷念一下以前上學時的趣事。”
  “比如?”
  “比如高中時太子去夜店救人結果被一群成熟女人圍攻,最後救人卻反被救的趣事。”陳奇俊戲謔的眨眨眼睛,許楠玉跟著眨眼睛,腦海臆想下當時情況肩膀也忍不住開始抖,讓他裝深沉,好吧,鬧笑話了吧?
  伸手摟住笑的直抖的許楠玉,李泰輕斥:“別聽他胡說。”
  “你敢說不是因為那件事讓你對夜店有了陰影,以後都繞門不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陰影?”他就知道不該來找這小子,有事沒事就愛跟他抬杠拆他台,時不時爆出一兩句毀他形象。
  “那為什麼自那以後每次找你出去玩,你都不去?”
  “我沒你那麼閑,再則你有看見我之前去過麼?”夜店那種吵鬧的地方他一向不喜歡,清吧還勉強能接受。
  陳奇俊回頭想了下,好像真的沒有哦?搖頭沒再想,看時間還早道:“你們明早九點的飛機,現在下午四點,趁還有點時間我帶你們出去逛逛?”
  “好!”許楠玉第一個贊成,少數服從多數,李泰也只得跟著走。換了衣服坐上車,命司機開向市中心,陳奇俊坐前座回頭給兩介紹各個景點,碰到喜歡的還攛綴著許楠玉下車走走體驗下跟中國完全不同的文化風俗,日本人同屬亞裔一族,膚色、頭髮、眼睛、身形都跟中國人相同,可走在路中間許楠玉硬是感覺格外怪異,跟走在中國道路上完全不同的感覺,許楠玉以為是國箱不同的原因,可他儘量忽略這一點還是感覺不對。
  陳奇俊看他一臉怪異,得知原因後笑道:“我剛來時也不習慣,大概是因為明明周邊的人外表都跟自己一樣,卻習慣風俗完全相反的突出感吧,這麼說吧,中國內地跟內陸也有習慣不同的地方,可那畢竟是同一個國家,見了面雖然會有點陌生但還是會有種親切感棄其量也就那個家‘大了點’,可這裡不一樣,明明外形相同身高相同,但就是沒那種感覺,這大概就是前代所說的歸屬感吧。”
  許楠玉點頭,他知道那種感覺,不管是這次環球旅行還是前年為周仿的事全國四處奔波,回到家後的感覺跟出門在外的感覺完全是兩個概念,民間有個說法叫‘金窩銀窩不比自己的狗窩’,雖然粗俗了點但是對‘家’的那種感覺是最佳寫照。“你住了這麼久有點習慣麼?”
  想了下,陳奇俊道:“還好吧,有習慣的也有不習慣的,大多是些小事忍忍就好。”
  “其實你完全可以回國發展呀,相信不會比現在差的。”
  陳奇俊想起原因,尷尬下找藉口道:“都已經過來這麼多年了,一下子走也捨不得呀。”
  李泰嗤笑:“藉口,真正的原因是因為他在躲人。”
  “耶?”許楠玉瞪大眼睛,難得看到李泰八卦,立時來了興趣:“躲什麼人?”
  李泰瞄眼哀求他的陳奇俊,笑道:“躲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某人一躲就是五年,且一去不返,‘虛張生勢’卻‘膽小如鼠’說的就是這種人。”
  聽著李泰明言調侃,陳奇俊也只得摸摸鼻子笑,畢竟這是事實李泰說的沒錯。
  八卦就此打住,晚餐找了間正宗日式料理店狂吃一頓,還準備散步遊覽一番,陳奇俊接到一個重要電話邀請被他已經拒絕的晚宴,談得來的朋友請他務必前去露個臉。
  “什麼樣的宴會?”許楠玉問。
  “一些富商的閒聊會,一般會弄些娛興節目,比如展示些珍奇之物等,也可以說是變象的炫富會。”每個圈子都會有一些習慣,像他們這種很有錢但不是超級有錢的圈子來說,也就擺弄擺弄這些了。
  “珍奇之物?一般會有什麼?”
  “大多數是古玩吧。”陳奇俊一愣,想起許楠玉的專業笑問:“要去看看麼?”
  “帶兩個陌生人過去不太好吧?”看一眼李泰,許楠玉顯得有些猶豫,畢竟人生地不熟就跟去參加人家宴會,不瞭解的人還以為騙吃騙喝的。
  “沒關係,這個宴會只要有熟人帶領一般不會阻攔。”陳奇俊在日本這地盤踞五年,這點信譽還是有的。“那我們先回家換衣服。”
  還好許楠玉跟李泰有充足準備行禮帶足了衣飾,換好正式服飾跟陳奇俊奔向目地地。
  寬敞明亮的宴會廳中衣鬢麗影,一個個擺出紳士淑女的貴族姿態輕聲交談著,可惜許楠玉不懂日文一句都聽不懂,也沒心思讓李泰翻譯給他聽,領著兩人跟主家打了個招呼,陳奇俊便讓兩人自由行動,因為他想李泰肯定沒心理那些日本富商,許楠玉不懂日文而且他是沖今晚顯擺的古董來的,更不會跟日本商人們交際。
  李泰給他個自便的眼神,擁著許楠玉躲進角落細口細口的品酒,偶爾讓待者送來食物讓許楠玉當零食吃。時近八點,主家上臺口沫橫飛的一番慷慨陳詞,台下李泰輕聲翻譯過來念給許楠玉聽,翻譯到一半許楠玉搖頭表示不必翻譯了,他聽了也白聽,省得浪費李泰口水。
  臺上主家說了近十分鐘,然後一片雷吟掌聲,有些個還一臉興喜的望著臺上好像說的有多精彩似的,其實還不是那些老調子?許楠玉都聽膩了。
  好在主家沒再囉嗦,讓人把蓋在大廳五處小展臺的紅綢布掀開露出展臺上的珍品,展臺一米處有禁止靠近的圈子還有保鏢看守,只能遠遠觀望。
  許楠玉眼睛一亮,他等的重頭戲來了!拉著李泰鑽進人群,一個個細看,前面看的兩個還好,都是日本本土的古玩,到第三個許楠玉瞪大眼睛,既然是中國大清青花賞瓶瓷器,圍著展臺轉了兩圈,許楠玉越看越狐疑越看越覺怪異,帶著這份怪異匆匆看了剩於的兩件後又轉回這大清青花賞瓶。
  李泰看他神色有異問:“有問題?”
  “不大確定,可是感覺很怪。”經驗老道的鑒賞家們對古玩研究久了,久而久之便會有一種直覺,是真是假,第一眼看到時直覺就可能已經告訴他了。許楠玉還沒到這境界,可是他是周仿事件的發覺人,最後又跟著頂極專家們轉悠查假,對周仿的危害可是極其清楚,當初周伯秀可是招供過有許多件精品‘周仿’被他弄到了國外高價出售,‘青花賞瓶’可是榜上有名,按這份口供來說,這件是‘周仿’也不是不可能。
  “這位先生感覺很怪?請問是怎麼個怪法?”
  許楠玉嚇了一跳,他以為這裡沒人懂漢語這才用漢語直言,沒想到有人還接了話,僅管口音不是很正可聽著對方好像若帶不滿?
  李泰也沒想到旁邊會有人忽然接話,用日文向對方道:“抱歉,我朋友沒別的意思。”出門在外還是少惹事為妙,不是怕事,只是有些麻煩能少則少。
  許楠玉也忙一臉嫌意,如果知道旁邊有會中文的,他剛才就絕對不可能這麼□裸的說,畢竟聽話的含意已經是有打臉的嫌疑了。
  只是兩人的嫌意一點也沒讓對方息火,反而有越發囂張之勢。“你們是中國人?”
  許楠玉看李泰一眼,明知他剛才說的是中文卻還這麼問,什麼意思呀?
  陳奇俊走過來:“蒼木先生,他們是我的朋友,這位是前來遊玩的李先生,還有許先生。”轉首又像兩人介紹搭話的人。“這位是蒼木先生,是這件瓷器的主人。”
  挺著個大肚腩,頭髮已經脫了一半的蒼木斜眼冷哼:“原來是陳先生的朋友,我還以為是混進來的人呢。陳先生,雖然你是受邀人之一有權力帶人進來,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帶進來的,要是惹了什麼麻煩對你的聲譽可是一大打擊。”這話故意用的中文,為的就是讓人聽懂。
  許楠玉嘴一抿,李泰眼瞼微眯,不知在想什麼。
  




☆64、夫夫合心,其利斷金二

  若是國內其餘友人過來,陳奇俊今天最多也就陪個禮道個賺了,可現在碰著的是李泰,先不說李泰父母過世的原因,單李泰那一身傲骨就不可能讓他向對方道歉。“我想蒼木先生誤會了,李先生是我在國內的一位長輩的兒子,同時也是李氏珠寶公司的總負責人,還是國內一家著名拍賣公司的負責人,至於這位是國內頂極專家的徒弟,本身天賦極佳,前年國內瓷器界的打假行為他可是發起人,可不是‘什麼人’的一例中。”要說有錢,李泰比他可有錢多了,眼神瞟到一處笑:“到是蒼木先生才該注意自己帶來的朋友才對。”眼神示意一個方向,蒼木帶過來的女伴正緊緊貼著另一個富商的手臂,瞧那熱乎勁似乎已經把正主給望了個乾淨。
  蒼木臉一青對待者怒斥一聲,用的是日文,但是從他看向那位女伴不善的眼神不難猜出是什麼。果然,沒過一分鐘,那位衣著爆露的女人被人‘有禮’的‘請’了出去,因這個舉動,把主家小三郎給驚動了過來。
  小三朗視線在陳奇俊臉上轉了一圈,再移到蒼木臉上問:“蒼木先生怎麼回事?你跟陳先生有什麼誤會嗎?”
  蒼木冷哼一聲,用極為氣憤的神色劈哩叭啦一頓日文罵了出來,好似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許楠玉聽不懂,可不代表陳奇俊跟李泰聽不懂,兩人臉色越來越黑,猜想著對方的話應該很難聽,抿嘴視線描向青花賞瓶扯扯李泰衣服,輕聲在他耳邊道:“有可能是‘周仿’如果能碰著瓷器,確定的機率會更大。”
  李泰看他一眼,對蒼木用日文道:“瓷器是不是像我們說的有問題,必須看過後才知道,如果我們說的是錯的,我們願意隆重道歉,如果我們說的才是真的,也請蒼木先生對你剛才的無禮行為隆重道歉!”
  “看沒問題,要是其中出了意外呢?”
  許楠玉聽著李泰翻譯過來的話,輕聲說了句。
  李泰想了下:“瓷器你是多少錢買的?”
  “2億!”
  “日元?”李泰諷笑聲。“2億日元折合人民幣是一千七百萬左右,那我開張兩千萬的現金支票,你找個證明人支票放他那,要是不能證明瓷器像我們說的那這兩千萬跟瓷器就是你的;反之不管我們用什麼方法證明,只有證明了瓷器像我們說的,兩千萬要歸還給我,還須按要求隆重道歉!”
  一千七百萬是拍賣價格,實際瓷器還不到這個價值,現在有人出價兩千萬只要不能證明是假那這錢就是他的,青花賞瓶還是他的,幾乎說是白得兩千萬的人民幣折合日元那可不止兩個億呀,還能要對方低下高貴的頭隆重道歉,一舉三得賺大了!蒼木滿眼放光大喝:“好!就有小三郎先生做證明人。”
  李泰開出支票,給陳奇俊一個稍安匆燥的眼神讓他跟證明人去驗明支票真偽,等證明支票是真後對許楠玉點頭。
  深吸口氣點頭,許楠玉在蒼木這個主人的示意下進入禁入圈,伸手拿過青花賞瓶上下仔細看,等把所有特點看過後才一一跟周伯秀的供詞對照。毀損所有周仿之前,李老特意帶許楠玉進入過保存的倉庫,把周仿全部拿出來一件一件給他講解,然後留十幾件讓許楠玉自己看,看完評論評論完李老再給他指正,這種教習方式讓許楠玉對周仿的認識大增,為了能識別流落外地的周仿,李老還曾拿周伯秀的供詞跟許楠玉一一討論過。
  放下青花賞瓶,許楠玉深吸口氣論斷:“這是件仿品,是去年周仿事件後的落品之一。”
  蒼木臉色狠狠一跳,諷刺道:“周仿的事情我聽說過,就連一流大師們也不敢斷言能認出周仿,就憑你一個十幾歲的小毛孩斷言?怕是信口雌黃吧?”
  許楠玉不答反問:“我猜你這件青花瓷應該不是在國內拍的吧?”
  “是又怎麼樣?”蒼木不屑斜眼。
  “那就是說沒有27位頂極專家的評證書?”
  “沒有!我這是在國外拍賣會上拍的,並不認識什麼27位元頂極專家。”
  聽過李泰的翻譯,許楠玉皺眉:“27位頂極專家代國的就是國內超一流的鑒賞大師,去年為了阻止周仿事件的惡化,27位頂極專家全國四地奔走,只有經過他們斷定並配有證書的大清瓷器才被各收藏家們所接受,還有,請你言詞客氣些,否則等下要道歉的就不只是對我們了!”27位頂極專家是他最尊敬的前輩,蒼木要是再言語有所冒犯,他不見意代表27位專家們向他討個說法!
  “你!”李泰一字不漏反而添油加醋的翻譯讓蒼木一臉怒容,指著兩人忍了良久冷哼一聲:“證據!我要證據,這只是你的片面之詞!”
  許楠玉睨他,嘴角露出一抹譏諷,視線轉向青花瓷道:“眾所周知,我們大清的瓷分初、中、晚,三個階斷,各個階斷有各個的特點與優劣。這件青花賞瓶造形獨特大氣,雙耳厚實亮麗,青花色彩青幽翠藍、明快亮麗,是康熙晚期瓷的特點;筆劃精細工整,風景畫中撲蝶少女所盤發、衣飾卻是雍正時期的著裝風格,還有這底款,篆書寫底款是乾隆時期的特點但這點的卻是雍正時期的所燒,前後不搭調明顯互相矛盾。”
  李泰正翻譯,蒼木聽得懂中文先行不屑道:“這區別微乎其微,就憑這點斷定?”
  “在你眼裡的微乎其微,在我大清那個時期這區別卻足以讓督查進貢瓷器製作的官員腦袋搬家。官窯的製作之嚴峻是你所想像不到的,有嚴明的規定的不說,還有嚴峻的督查制度,每口官窯瓷器出窯就由督查官檢驗,不合規格當場消毀,確保每一件進貢瓷器都是最完美的,像這等差錯督查官絕對不會准許奉貢上去。”官窯遺址挖掘曾經挖出數以萬計的損毀瓷器的大坑,那些碎片看的人只心疼時也不僅嘆服官窯製作的嚴峻。
  蒼木冷笑:“找不到證明就拿制度來敷衍人,真是可笑!”
  許楠玉搖頭:“這不是敷衍人,這是事實。”想了一下,猶豫道:“你要鐵證或許也可以,但那要砸毀這件瓷器,周仿唯一最真的特點就是他會在每一件瓷器的某處書寫他的名字,狂妄的還會寫上製作時期。”
  李泰愣了下,還是照常把許楠玉的意思翻譯出來。
  看熱鬧的日本富商無不驚乎,砸毀瓷器辯別真假這可真夠瘋狂的,不管它是不是真的,它的價值已經高達2億日元了,毀了可就是一堆碎片2億的那個零頭都不值!
  蒼木不怒反笑,眼內滿是譏諷。“哈哈…詞窮沒辦法了吧?砸毀瓷器虧你們想的出來!瓷器損了還拿什麼憑證?哼,願賭服輸現在找盡借口算什麼?虧你們還自稱什麼泱泱大國!”
  “我拿出了證據只是你自己不信而已,不能說我們輸。”許楠玉冷笑:“一葉障目,自欺欺人!哼,果然了得!”
  “你!好,砸,砸了以後要是還不能證明那怎麼樣?”蒼木氣急口不擇言起來。
  許楠玉也不怕,賭上尊嚴現在已經不是私人恩怨那麼簡單了!“砸了後我要是拿不出鐵證,我願意開城布公隆重道歉,並再賠償這件瓷器的一千七百萬!我要是拿出了鐵證,剛開始的二千萬你要無條件歸還給我,開城布公隆重道歉還要寫信致我國27位頂極專家坦言對他們言語冒犯的歉意!”
  “好!白紙黑字,立據為證!”為了面子蒼木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叫來人擬好檔不顧主家小三郎的勸慰簽字確定。
  許楠玉也簽字,並再壓一千七百萬的現金支票,當然支票是李泰開的,不是許楠玉沒錢而是他身上不像李泰那樣隨時帶支票薄走。
  立好字據,許楠玉接過瓷器冷哼一聲往地上狠狠一砸,清脆一聲後瓷片立時四濺。
  蹲□仔細找尋起來,半晌拿起兩片碎瓷兩手一合,展示一圈才移到蒼木面前。
  看許楠玉毫不猶豫砸毀瓷器時蒼木就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真,撿起來的那兩片瓷合起來正是楷書‘周 2008年’的字樣。
  作著美夢想大贏一場的蒼木看著結果怎麼也不能接受,大聲嚷嚷著:“不可能!這不可能!絕對是你偷偷加進去的!”
  陳奇俊看了瓷片松了一口氣,譏諷的看眼蒼木。“蒼木先生,事實擺在眼前,請你實行你的承諾,我們在座這麼多朋友,可都是證人。”
  “不可能,我要求檢驗,青花瓷不可能是假的!不可能!”
  “我可以證實這瓷的確是假的。”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撿起一塊碎瓷放到隨身所帶的放大鏡下看了如是說。
  小三郎看過來愣了下,立馬迎上前一臉喜意道:“原來是毛利老先生,歡迎您。”
  毛利笑了下,面對許楠玉用中文問:“你師父是哪位專家?我曾經去中國學習過,或許還跟你師父認識。”
  不知道對方是誰,看對方能辯認周仿那應該是日本一方的專家吧,許楠玉想了下道:“我師父姓李。”
  “姓李?那你就是第一個發現周仿的那個許姓青年?”李老的職位不准許他在專家圈子內太有名,可姓李的頂極專家不多又知曉許楠玉的姓氏,聯想到周仿發現者的傳聞思緒縝密的老專家一下就猜了出來。看許楠玉點頭,毛利是一臉欣慰,雖然他不是中國人但同屬古玩這個圈子裡,看到圈內後輩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實感中國鑒賞一脈後續有人。“年輕人,有衝勁!”對許楠玉豎起拇指,再轉向小三朗:“這青花賞瓶是周仿,你這個證明人可要公證處理。”
  “毛利老先生說的是。”小三郎當著眾人的面按合約要求把壓在他那三千七百萬的現金支票歸還給許楠玉。
  許楠玉轉手還給李泰,眼神留露間不無得意。
  李泰笑笑,捏捏他手心。
  毛利老先生滿意笑笑,又說:“都是些小事我想開誠佈公道歉跟致信向中國27位頂極專家道歉的事我想就不必了吧,勞師動眾鬧的眾人皆知也不雅,不如就在這裡讓蒼木向兩位道個歉如何?”
  臉若僵,許楠玉就知這傢伙笑的一慈祥不安好心,先捧他一遭再提出這個要求拒絕就是不識好甭,老狐狸!
  陳奇俊臉一黑,正待不服李泰瞥他眼制止道:“那就按毛利先生所說的辦吧。”
  知曉毛利老先生是幫了他一把,蒼木忙鞠躬道歉。
  許楠玉撇撇嘴:“不好意思,我聽不懂日文。”
  蒼木臉色僵的比死屍,打眼瞄向毛利老先生,毛利眼內閃過一絲不悅抿嘴不語。
  沒了幫襯蒼木又不得不再鞠一躬用中文再道歉一遍。
  許楠玉擺擺手笑的一臉勝利。“既然蒼木先生這麼誠摯的道歉,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還有,不、客、氣!”他這人脾性有點不好,就愛計較小事,還有點小囂張,說他小氣就小吧,只要能把心裡那口氣出了他不見意小氣一下,囂張一下!
  李泰無奈看他一眼,這小性子真恨不得狠狠捏兩下!然後再狠狠親兩下!忒可愛了!
  陳奇俊低頭忍笑,笑完跟主家小三郎打了聲招呼帶著兩人離開。一上車許楠玉便忍不住笑開,直抖的跟什麼似的,李泰伸手把他摟進懷裡捏捏他下巴。“你呀,就愛胡鬧。”時而像個大人沉穩自信;時而又像個小孩子耍點小性子胡鬧,當初就是因為這點李老才不放心許楠玉一個人住,指名讓他住李泰那,想著李泰能看著點。
  前座陳奇俊也是笑:“千把萬的東西砸起來一點都不手軟,有魄力!”
  “李老有說過呀,周仿碰著一件砸一件,直到全部砸完為止。對了,今天得罪這麼多人,不會給你惹麻煩吧?”
  陳奇俊偷偷翻個白眼,麻煩早就惹了,現在擔心有個屁用,不過這麻煩惹的好,他心裡暢快!“沒事,蒼木人緣並不好,沒人會幫他出氣的。”
  “哦,不過要是在日本混不下去了就回中國,祖國的懷抱永遠為你敞開!”
  這話怪異,想明白後回頭瞪他:“你這是在咒我吧?”
  許楠玉哈哈大笑,連李泰都忍不住勾唇,氣的陳奇俊哇哇大叫。“你們兩個聯起手來欺負我一個人!”
  “你也可以找個幫手呀。”許楠玉笑著回。
  聞言,陳奇俊一愣摸摸鼻子,他到是想找個幫手呀,可那幫手不好找呀~~~~
  回到家一夜無話,第二天九點準時的飛機回北京。
  




☆65、天下第一劍(一) ...


  回到北京考古系已經放假,許楠玉補考完抽空回了趟忻州,把江心鏡跟李泰湊齊的一整套十二花神杯送給李老賞玩,留宿兩天又馬不停蹄的飛回北京,一晚上被李泰折騰的很慘,第二天勉強爬起來扶扶軟的跟麵條似的腰還有抖的跟什麼似的腿,一咬牙站起來。
  如果沒記錯今天是個非常重要的日子,在琉璃廠有個頂極大漏等著他,哪怕走不了爬都要爬過去!
  話是這麼說許楠玉心中淚流滿面,他不過是出個門下個樓就已經虛脫了,他很懷疑自己真的有力氣再跑到琉璃廠嗎?
  “小玉哥!我來找你玩羅~~~~”李蘭歡快的聲音隔老遠就能聽到,話音一落人就出現在門口,登著高跟涼鞋穿著短裙本就嬌俏的小臉小施水粉,俏皮靚麗,靈動活潑的美女粉墨登場!
  救星呀,許楠玉激動的無以復加,他正怕自己撐不到琉璃廠結果上天給他送來這麼個人,這不是存心讓‘那件’寶物落到他手中?順應天命,哪敢不從?!強忍喜意笑著招呼:“隨時歡迎!”
  李蘭俏臉若僵,她也想來呀,可惜李泰這尊大神鎮守在這裡,借她十個膽都不敢隨意造次呀!悻悻笑,李蘭小聲問:“三哥要很晚才會回來吧?”
  “不確定,早一點六點,晚一點八九點都正常。”問過累不累,那男人捏他鼻子答‘這是樂趣’,把工作當樂趣真不知該講他敬業,還是該說他工作狂。
  “那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趁日頭還不是很高。”
  “去哪?”
  “嘿嘿去琉璃廠看看怎麼樣?”李蘭不好意思的說。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心裡樂翻表面不露聲色,許楠玉覺著點點頭。“好呀,剛好我三姐今天也沒事,到時候讓她過來跟我們匯合。”
  “真的?那太好了,老說介紹我們認識你不是忙這個就是忙那個,要不是怕唐突了佳人,我都想自個跑過去了!”
  唐突了佳人?許楠玉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一邊上車出發一邊給李蘭打電話,約好集合地點,來到琉璃廠碰頭。
  李蘭先把許楠玉放到門口自己才去停車,那蠻橫的飆車速度絕對讓人想不到裡面坐著的是一位二十來歲的女孩子而不是男人。
  看著車尾許楠玉自問,他飆不到那速度。
  一個漂亮的甩尾斜倒停進車位內,開車門瞧眼被她搶車位的鐵灰色豐田,李蘭秀髮一甩扭著小蠻腰向許楠玉而去。
  看到這一幕許楠玉為那輛豐田的主人據把同情淚,也為偉大的男性同胞據把同情淚,你說這事幹的要是個男人吧,總免不了一場口角,可幹這事的偏偏是個女人,還是個年輕漂亮、個子嬌小的女人,你能上前擼袖子捏拳頭幹一架嗎?答案是不能,退一步海闊天空嘛,進一步有可能惹得婦聯聯合你媽跟你老婆或情人聯名上書申討你!再不然有好事者把這視頻往互聯網一傳,哥們,你就出名了!
  女人喊破天的叫男女平等,豈不知她們的行為已經完全超過了平等的限定!
  在門口等到林黛玉,正等給兩人隆重介紹,李蘭已經自己跑過去摟著身穿運動服的林黛玉了。“好久就想認識你,可小玉哥偏不給我機會,現在終於見到你了!”
  許楠玉忍不住翻白眼,什麼叫不給機會呀,他是真的沒時間好不好?!
  林黛玉也是笑道:“我也是很早就想見你,可惜一隻沒機會。”
  女孩子或許是天生就沒有隔音的物種,沒兩分鐘林黛玉就跟李蘭打成一片像是有說不完的話,瞧著被丟下的自己許楠玉認命的搖搖頭,放棄跟那兩人溝湧開始專注尋找‘那件’東西。走了大半條街仍無所獲,兩個女孩子瞧日頭越發毒辣找了個茶樓便鑽了進去,說是休息下,回頭李蘭問許楠玉。“小玉哥也休息不?”
  “不了,你們進去吧,我再看看。”傳聞的那件東西他必須得到不可,日頭毒辣一點不是問題,相反如果能把他這一身奶油白的皮膚曬成密色他會樂意多曬曬。揉揉有點澀痛的腰瞧著人來人往的街道,許楠玉歎口氣認命再次深入裡面。走走停停,為了找那件東西許楠玉已經放棄了別的物品,可天不隨人願整個琉璃廠的街道他逛了足足兩圈都沒發現記憶中的‘那件’物品。難道他記錯了?許楠玉懷疑自問隨即否決,不可能,消息、日期不可能會錯,難道因為他的出現造成混亂出現了意外不成?越想越有這個擔憂,蝴蝶翅膀的效應雖說有點誇張,但也不是不無可能。
  想到這一點許楠玉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哭的是也許他撿不到那些漏了;笑的是因一個小小的他而改變了世界原有的次序,是不是該深感榮幸、自得驕傲一下?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果因為他的原因而讓事情出現變故那也怪不得別人,想是這麼想但心中還是難免有點失落,帶著這份失落感回到茶樓找到還聊的起勁兩人。
  李蘭看他兩手空空問:“沒撿到漏?”
  端茶喝的手一頓,許楠玉白她一眼。“撿漏哪那麼容易?”
  李蘭支著下巴笑看他,用很自信的語氣道:“別人或者不可能,但在小玉哥你身上那就有可能了。瞧你的戰績就知道呀,撿漏都能撿到國外了,區區國內哪還難得著你?”
  許楠玉汗一個,一個星期的國外旅行能撿到那幾個漏,回頭想想他自己也覺不可思意,沒有預知作弊,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憑眼力憑運氣撿到的,特別是那面江心鏡,國內的數量五個手指頭能數的過來品相還不是很好,他到好直接從國外撿漏得來一件,品相完好還是國內比不上的,這運氣好的讓人想不佩服都難!
  其實要說他手上有些東西也是他憑運氣撿漏撿到的,比如說紀曉嵐手抄本、還有那塊現在還弄不清在哪的‘藏國圖’、趙子玉澄泥罐、青花賞瓶、宣德爐、碩石鑽石夜明珠、還有國外撿漏得來的江心鏡、十二花神夜明珠,細細數數真是人品大爆發呀,別人一輩子都撿不到一件,他到好隔三差五的撿,難怪連李老看他的眼花都顯怪異了!
  “撿漏這事大半看機緣,小半看眼力,兩者缺一不可。”在百比一的贗品真品中想撿著一個漏,那運氣可真要占多數,不過有運氣還不行得有眼力扶佐,沒眼力那大運氣在你眼皮子底下溜走也有可能。許楠玉的眼力還沒達到李老那個境界,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曾經讓漏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過呀。
  “難得小玉哥還會謙虛。”李蘭這話引得許楠玉笑駡。
  “什麼叫‘難得謙虛’?我一向很謙虛好不好?”
  林黛玉跟著打趣:“你那還叫‘謙虛’?那什麼樣才叫‘囂張’?!”
  “拜託三姐,你怎麼幫她不幫我胳膊肘兒往外拐?”許楠玉惱眼林黛玉,李蘭曖昧的笑笑,偷偷跟許楠玉說。
  “沒往外拐呀,拐到我這不還是一家嗎?嗯?”眼睛瞟眼他直不起的腰,俏眼笑著伸手戳了戳眼內一幅‘看來你昨晚被疼愛的很慘’的瞭解眼神。
  窘得紅了一張臉,電話響起許楠玉得救似的忙佯裝接電話離開桌子,跟電話那頭的林儒玉說著話,眼睛瞟到窗外,視線停在某一點猛得瞪大,匆匆跟電話裡林儒玉說了兩句也顧不得跟李蘭她們打招呼奔到樓下直接跑到那個讓他瞪大眼睛的地方。
  枝葉繁密的榕樹底下坐著一個滿身土氣的大叔,穿著汗掛子一邊用破扇子搖還一邊抖著掛子叫熱,旁邊也躲清涼的小攤主跟他打招呼,想來應該是熟人。
  許楠玉不動聲色走過去,裝作隨意看的停在他面前,眼睛看他剛從箱子裡掏出的幾件小玩意,聽攤主們的閒聊得知這汗子是從鄉下剛收東西回來,末了抱怨現在好東西是越來越少錢越來越難賺了等云云。“這件怎麼賣?”許楠玉指著他剛擺出來的一件有破損的瓷枕問。
  汗子忙回頭對他笑出一口煙薰黃的黃牙,熱情介紹這是他剛收上來的寶貝,多麼多麼好多麼多麼珍貴,雖有破損但稍稍修補一下還是價值連城的,小哥要是喜歡就看頭一樁生意討個吉利算他便宜點。
  許楠玉聽在耳中笑在心裡,這些小攤主們忽悠人的功夫可是見漲,只不過是個有破損的民國瓷枕硬被他吹成了國寶級似的,真是吹牛不打草稿。“那怎麼賣?”許楠玉見他吹捧的這麼辛苦問下價格權當安慰。
  “別人三十萬,小哥來了就當交個朋友,二十八萬!”比下手勢,汗子說的義薄雲天頗有點古代俠士仗義風格,可惜許楠玉知根究底一點都不上當,皺下眉頭搖頭表示價錢高了。
  汗子急了,生怕許楠玉走忙道:“小哥這價錢可是最公道的了,不信你問問別人,我大老三做買賣從來都是童叟無欺,講的就是一個‘誠信’二字!這瓷枕可是大開門的好物件,修補一下送上拍賣會絕對能賣到這個數!”
  看著自稱大老三的汗子伸出的那根手指,許楠玉忍笑忍到內傷。一百萬?虧他這數字說得出口!再降兩個零他都不要,誰知道這破瓷器睡過什麼人?要帶回去發生什麼靈異事件他都沒地方哭。搖著頭指向另一件物品:“這個呢?”
  看許楠玉轉移視線大老三一點都不氣妥,又熱情介紹道:“小哥這可是真正的寶貝,犀牛知道不?這就是犀牛身上最貴重的那根角,看這雕琢的純普自然的紋露在古代都是貴重的藝術品,豪門貴族都搶著要收藏呢!說起來我也是運氣好,碰著這麼件又剛巧碰著主家有事急於出售才給我得了,要不然這東西可還輪不到我。”
  得,這汗子侃上癮了,完全把他當外行凱子宰!若碰著平時,許楠玉不會跟這種滿嘴侃大山的人周旋,可今天為了‘那件’物品,忍了!“那這個怎麼賣?”
  “給小哥的話十五萬,別人不到十八萬我是不會賣的!”
  許楠玉聽著這話是哭笑不得,買瓷枕說是讓兩萬買犀牛角馬上讓利三萬,這讓利還帶漲的,真是‘榮幸之至’呀。“十五萬太貴了,再便宜點,再便宜點我就買要看著喜歡我再買件別的。”
  “小哥這價錢真是最公道的了,不過你還打算買件別的什麼?這瓷枕就不錯呀。”大老三眼珠子一轉,心內暗道有戲莫非今日是我大老三宏運當頭,祖墳冒青煙?
  搖頭,佯裝苦惱的看著一地的東西,最後視線停在一坨鏽鐵上,之所以說是一‘坨’,是因為那東西真的已經快看不出原樣了,大約長方形的樣子鐵銹生的老高模樣還奇醜無比,不知真象的肯定看一個嫌棄一個,可許楠玉知道,在這奇醜無比的外貌下是怎麼的驚神絕豔,靈氣非凡!壓抑心中的激動,許楠玉冷靜問:“這個是什麼?”
  “這個呀是把刀,只是生銹了,如果小哥喜歡就跟這犀牛角一起買了,不講價就算你十五萬如何?這買賣呀不賺錢,就當給小哥捎帶了。”
  許楠玉強忍心中樂翻天的喜意道:“那怎麼好意思,大哥你是做生意的,又要養家糊口這不賺錢回家吃什麼?這樣吧,兩樣東西一起十六萬,走,我現在就給你取錢去。”
  大老三推託了一陣,最後勉為其難的答應收十五七千,讓出的三千就當交個朋友讓許楠玉下次關照,他是完全把許楠玉當大家紈絝子弟了,想著這三千能攀上交情下次再狠賺一錢,許楠玉心知肚明嘴上是滿口答應,肚子裡其實已經笑翻,這些攤主們大有趣了,大老三以為是他賣了許楠玉還哄著替他數錢天上掉大運,豈不知這事情完全是反過來的,許楠玉才是完全賺翻的那個!
  銀貨兩訖,許楠玉帶著犀牛角跟那坨鐵銹回到茶樓,李蘭瞧他買的東西立馬兩眼放光,忙搶過犀牛角看,可越看越驚奇,她雖沒什麼鑒賞天賦但日積月累手感眼力還是比常人強些的。“小玉哥,你這買的什麼呀?”
  許楠玉眨眨眼睛:“犀牛角呀。”
  把犀牛角遞過給林黛玉看看,李蘭瞄眼那坨鐵銹,醜的她連看的興趣都沒有。
  林黛玉不是玩古玩的,可她也感覺出不對了。“小玉,這是犀牛角?可我怎麼看都怎麼覺得像是膠質的?”
  “是呀,膠質的犀牛角嘛。”許楠玉眨眼說。
  李蘭撲哧聲笑開:“膠質的犀牛角?虧你說的出來!”
  林黛玉也是忍俊不禁,這世上哪會有膠質的犀牛角?既然是膠質的那就不是犀牛角,是犀牛角那就不可能是膠質的,所以說這是贗品。“小玉你既然知道是假的,那你怎麼還買?”
  捧著手上的鐵銹坨,許楠玉笑的神秘。“走,回去我給你們變個‘變廢為寶’的頂極戲法!”
  




☆66、天下第一劍(二)

  一到別墅李蘭便破不及待的讓他開始,許楠玉沒讓她失望,讓人送來所需物品就開始除鐵銹,途中林儒玉上門拜訪給李蘭介紹了下。
  鐵銹其實並不是真正的鐵銹,只是表層很像鐵銹而已,這是層高深的障眼法比之去年宣德爐上面的‘護寶泥’更為深遠難懂,許楠玉能看出來多虧了那十年的記憶跟李老這幾年的教學,不然他也不能確定這世上既然真的有如此逼真神乎其神的障眼法。
  隨著時間的推移,許楠玉瞧著泡在水裡的鐵銹若有鬆動,用鉗子把鐵坨取出來放到攤好的布上,然後用小錘子在上輕輕敲打,均勻的敲打過後又把它泡到重新勾兌過的藥水中,再過半小時再拿出來敲打然後再泡,周而復始足做了三遍整個鐵銹才有脫露的跡象。
  許楠玉不敢用錘子敲了,取過鋼鉗一小片一小片的把鐵銹從上面剝離下來,隨著鐵銹被剝離的越多,裡面所藏物件露出的面貌也就越多,隨即一把不到二十公分長的青銅古劍顯現在眾人面前。
  青銅制的劍柄劍削,劍柄與劍削嚴密的天衣無縫,劍柄與劍削的雕刻也是相連的,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等圖案活靈活現的顯現在劍柄劍削之上,配上青銅那種古樸而神秘的顏色無不讓人神而嚮往。
  “這是?!”李蘭捂著小嘴滿臉驚詫,誰能想到在那麼醜的鐵銹下既然是如此漂亮而神秘的寶貝?
  讓人收走鐵銹等殘渣,許楠玉拿來小刷子粘點水小心翼翼的往劍柄劍削上刷去,然後用吹風機一點點的吹幹,吹幹後用白棉布包裹劍柄劍削,深吸口氣兩手一扯,‘哢’一聲密合細縫脫離。然後便是一聲清亮而悠遠的劍鳴聲響起,像是古劍對再見天日的興喜也像是古劍對遠久記憶的無限懷念。
  三指寬的劍身分為兩個顏色,中間漆黑然後兩邊半指寬的銀亮,劍身隨著許楠玉手上的力道越露越多,一股嚴厲而冷冽的風暴席捲整個大廳,衣著單薄的李蘭不自覺揉下起雞皮疙瘩的手臂,怎麼一下子覺的這麼冷?
  不過十五公分的劍身被抽了出來致放在桌子上,許楠玉看著劍身心中感歎那神乎其神的霧眼法,不即把古劍上的鐵銹做的極為逼真,還很完好的保護好了古劍,看劍削劍身誰能想到這寶物在鐵銹裡封存了數百年?
  “這是什麼劍?”李蘭問。
  許楠玉笑笑,他知道這是天下第一劍名曰軒轅,只是這個結果他不能說出來只能通過別人的口。“不知道,我等下打個電話問李老。”拿起劍佯裝無意的用劍尖劃過大理石茶几,只聞輕脆一聲劍尖直接在大理石茶几上留下深深的一道漕,堅硬冰冷的大理石在閃著銀白亮光的劍尖下脆弱如豆腐,曉是許楠玉自己也被這份鋒利給嚇了一跳,禁不住的想這要是刺到身上?狠狠打個冷顫。
  原本想上前看看古劍的李蘭瞧著這份鋒利,禁不住的跳開一大半,看銀白劍尖吞下口水,很顯然她也禁不住想到這劍刺到身上的結果。
  “這,就是傳說中的‘捎鐵如泥’?”林黛玉若帶害怕的問,林儒玉扶扶鼻樑上的眼鏡,笑言:“或許還‘吹毛斷發’。”
  “試試。”李蘭扯了兩根秀髮遞過來,許楠玉接過讓秀髮從空中飄落然後讓劍刃等在秀髮飄落的方向,幾個呼吸間秀髮碰著劍刃眨眼斷作兩半,根本沒有停頓感像是穿過劍身一般。
  頭髮重量可以忽悠不記,所以它落下的力道也可以忽悠不記,兩方相碰沒有任何外力可秀髮還是斷了,可以想見劍刃的鋒利承度有多麼的恐怖!
  李蘭顫抖著掏出手機,給李老撥了電話,說過沒兩句就把手機遞過來示意許楠玉聽。
  薑是老的辣,李老開口問的就是劍的來歷。
  “在琉璃廠街道買的,劍身上的鐵銹很像您曾經跟我說過的護寶泥一種,原本也只是猜測買回來試試,可沒想到還真的是。”把古劍的一些細節說了,當說到劍削有刻日月星辰、山水草木時,許楠玉聽到電話那頭李老摔了茶杯的聲音。摔了茶杯?希望李老不是用十二花神杯泡茶,那可是摔一隻就少一隻的珍品呀!
  “沒看錯是日月星辰跟山川草木?”李老抖著聲問。
  “沒看錯,劍削是青銅的圖案刻的很清晰。”
  “劍身沒有銘文?”
  “沒有。”整個劍都被翻遍了,根本沒書寫文字的地方,仔細想下軒轅那時期文字才剛創建‘軒轅’這兩字應該還沒有。
  李老沉默下問:“你覺的呢?”
  許楠玉組織了半晌的語言,吐出兩字。“有可能。”
  “直覺?”
  “直覺。”
  “……劍的事不要外露,我下午過來。”李老這話讓許楠玉誠惶誠恐。
  “還是我送過去吧。”
  “你帶著劍上飛機不安全,如果是真的,這個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是真的是軒轅聖劍,那將是任何人都不能平常對待的劍,聖劍,聖道之劍,它是中國上下五千年文化的大統,是比之皇權還要來得榮耀的真正神之劍!在遠古那個崇尚一切神秘力量的時代中,它就是神權!
  李老的行動速度很快,不過幾小時真到了北京,看著眼前這把散發著冷冽氣息的古劍,李老隆重的戴上眼鏡,半個小時後摘下眼鏡嘴角的弧度是忍不住的往上挑。
  林黛玉跟林儒玉因為下午有事在李老來之前就離開了,李蘭則在李泰進門一瞟下心裡犯怯跟著離開,所以現在整個大廳就剩李泰、許楠玉、李老。許楠玉小聲問:“李老怎麼樣?”他是知道結果但這個結果若被李老親口宣佈出來,他想他心裡會更踏實的。
  “你的直覺是正確的,這的確是軒轅劍。”李老從劍形劍鞘上的雕刻圖案與史料記載無誤,還有青銅的材質與神秘的劍身各種論定判斷。“相傳軒轅為斬蚩尤請眾神采神山之石用天外之火、眾神靈氣為他鑄劍,數月後劍成出爐之日地動山搖,日月無光唯有此劍光芒萬丈直沖雲霄斬開黑霧撥雲見日,不可一世強大無敵的蚩尤果真敗於劍下,讓軒轅斬下頭頗四肢丟在各處,統一了蚩尤部落結束了數百年的紛爭。”
  做為兩個強大部落的直接轉捩點,軒轅劍毫無疑問是重心,因為軒轅的部落統一才有後來的三皇五帝時期,進而才會有秦、春秋戰國、漢等,才會有唐宋元明清的傳承跟現在的輝煌!一切,都是從一把劍開始的。
  仁愛、勇氣、寬宏、力量、智慧……對這樣一把包含著中國上下五千年最為正統思想精髓的神聖聖道之劍,我們還能說什麼呢?
  李老捧著劍想了想說:“用魚缸裝兩條魚來。”
  李泰跟許楠玉沒習慣養魚兩人面面相覷,不過好在僕傭有這個愛好,當下從自己房間裡捧來一個小魚缸,三條拇指寬的金魚悠閒的遊著,可是當接近李老二米之內時金魚不再悠閒了,在水裡巨烈的翻滾著濺起一大片水花,忽然的變故嚇的僕傭差點把魚缸甩出去,好在心理素質還算強忍著濺起的水花把魚缸放茶几上。
  李老笑笑,捧著軒轅劍離開兩米遠,等金魚不再巨烈翻滾後再緩緩靠近,剛才那幕再現,隨著李老的距離越近金魚翻滾的行為更為激烈,當李老把軒轅劍橫在魚缸旁邊時,有一條甚至激烈到直接躍出水面跳到了魚缸外面,瞧它還使勁蹦噠猛翻白眼的可憐模樣,許楠玉好心把它再放入水內,只是沒兩分鐘它再次跳了出來。
  金魚的反常模樣就算白癡也猜到了是軒轅劍的原因,許楠玉再次把金魚丟進魚缸看向李老。
  李老拿開軒轅劍,語氣也不無驚歎。“這是我從一本雜書上看到的傳聞,而那則傳聞相傳是從某些龜殼上翻譯出來的,是不是真因為沒有軒轅古劍都無從考證。”看到雜文上的小篇章時李老還很年輕,那時他不信這傳聞以為是某些祖先們無聊寫來好玩的神話故事。“軒轅神劍是聖道之劍,是聖道的大統,仁愛、勇力、寬宏、力量、智慧等,是高於一切的神權象徵,聞之則懼見之則敬,更是邪惡陰暗之物的最大剋星!”
  “甚至是怎麼做到的?”許楠玉沒想著有人答,握著劍柄靠近魚缸,不無意外金魚再次跳動了起來,動物的觸感不知跟人類敏銳了多少輩,可惜也沒人懂跟金魚交流,不然到是可以問問,它這到底是害怕的跳?還是尊敬興奮的跳?
  “劍鞘跟劍柄是青銅,這劍身嘛,不是鐵也不是鋼,最大的猜測方向有可能是碩石。”碩石好解釋,因為現在人們對它的瞭解也不過才皮毛也就是沒解釋,那問題來啦,這劍又是怎麼鑄成的呢?難道還真有天外之火眾神之靈氣?!
  許楠玉握著劍柄往茶几上一刺,不廢絲毫氣力近六七公分的大理石茶几被刺了個對穿,抽出來再給茶几角一捎,一個規則的大理石三角形掉在地毯上。
  李泰接過劍套上劍鞘,用眼神制止他再玩,這東西可不是平時玩的水果刀,冷硬的大理石都給被輕易的捎個角,那要碰著肉體凡胎,一劍兩斷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這劍我帶走。”李老如是說,許楠玉點頭一點都不擔心,李老深深看他一眼問:“還有誰知道軒轅劍的事?”
  “李蘭,我二哥三姐,不過他們都不知道這是軒轅劍,走的時候我有讓他們保密。”
  “那就交待他們繼續保密,軒轅劍問世的消息現在還不是時候。”許楠玉撿漏的事已經頻繁到讓人感覺驚奇,‘木秀于林’‘槍打出頭鳥’太過於出位不是好事,至少對於現在的許楠玉來說是百害而無一利,李老的想法是等再過幾年許楠玉再大一些能獨當一面的時候,才宣佈軒轅劍問世的這消息,只是他現在絕對沒有想到那時間會來的那麼快。
  許楠玉懂李老的意思,點頭表示知道。也知李老這麼謹慎是在保護他,所以心中只有滿滿感激而無一絲不愉感。
  送李老上飛往忻州的飛機,許楠玉跟李泰吃完晚飯移到書房,一個處理公務一人看書,氣氛到是極為融洽。
  “在想什麼?”瞧許楠玉放下書枕著手臂,李泰問。
  偏頭看他回:“在想我二哥,今天下午我二哥找我借錢,二千萬投資一個遊戲製作,是他大學裡幾個朋友弄的。”
  李泰伸手示意他過來,等許楠玉走過來抓著他手讓其坐到腿上,手臂張開剛好可以把懷裡整個人圈禁住。“所以?”
  “二哥說這投資是賺錢的一個契機,不過他不會管理只作投資方,他自己打算畢業後就出國留學。”林儒玉明年就畢業了,現在他提前有打算這是好事,只是許楠玉有點捨不得了。
  “你該為他高興。”每個選擇都是轉捩點,往上還是往下在於對方的目標明不明確,林儒玉有遠走家鄉的覺悟這是好的。
  “高興之餘難免傷感嘛,你看呀,二哥畢業後就是三姐,三姐畢業後呢找工作,工作找到了過個兩三年就是談婚論嫁,然後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交際圈子,想見個面都還要左約右約時間。”
  李泰笑笑,握著他手數:“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交際圈子,重點是,你仍舊是他們的弟弟。”撫平他的手指,笑。“他們仍舊是你的二哥三姐,區別只是你到時候可能會有幾個可愛的侄子侄女一個漂亮的嫂子一個帥氣的姐夫,這個大家庭只會越來越大,絕對不會分散。”
  “過來人之言?”許楠玉望著他笑。
  李泰不答,低頭視線交纏著情不自禁吻了下去,圈著他的手臂縮緊直到許楠玉輕哼表示抗議。一吻結束許楠玉有點喘,感覺屁股下有股熱源惡意的蹭了蹭。
  “別動。”李泰啞著聲收緊手臂阻止他惡意的挑撥,這小子就這麼想讓他就地正法了他?
  讓他別動他偏動,許楠玉惡意的再扭了扭腰,心裡惡魔角伸了出來,哦耶哦耶忍不住了忍不住了受刺激了受刺激了吧~~~?
  李泰喘息再重上一分,想著昨晚要的太狠今天讓他休息,可這小子還不知死活的撩撥他,看他出醜也不知最後承受結果的是誰?!罷了罷了,有膽子撩撥就該有膽子承受後果!
  許楠玉感覺頭底呼吸一松,抬頭撞進李泰看著他的眼神裡,小心肝嘣嘣跳小鹿亂撞,唆一聲從他腿上跳起來一邊說話一邊往後退。“那個、那個,我先回去睡了。”
  李泰黑眸盯著他,笑笑起身好整以暇伸展下壯碩的軀體。“剛好我也睡了。”
  許楠玉一身寒毛全數炸開,唬的忙擺手:“我忽然又不想睡了,那你先回去睡了,我再看本書。”跑到書櫃前抽出一本書,用行動證明自己還要看,李泰跟過來兩手撐在兩邊把許楠玉整個攏罩在自己的陰影中。
  李泰看他拿的書眼內閃過笑意:“這種書等我哪天有空了再教你看。”
  耳邊響起李泰沙啞磁性十足的聲音,輕輕打在耳邊的灸熱吐氣讓許楠玉一抖,強忍陣陣酥麻感看下手上的書名,看不懂的鳥文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書房兩邊牆都有書架架上擺滿了書,一邊是李泰的一邊是許楠玉的,啊啊他神經錯亂的走到了李泰的那邊書櫃,還好死不死挑了本他不認識的國外原文書!臉埋進書面上,他不活了啊啊啊~~~~~
  李泰嘴角往上勾,心情很好,取過書把許楠玉從書面上救出來然後放回原處,伸手的舉動讓兩人的身體貼近的更為密合。
  貼在後腰的熱源讓許楠玉感覺可怕,顫抖著聲音說。“我…我還…不想睡…”
  李泰笑,一手勾著他的腰無限貼進自己,一手從他褲腰鑽進衣服裡。“沒關係,我給你好好‘陪養陪養’。”手一路摸到胸前捏住一朵紅花揉了揉,抱住因刺激而無力的腰嗤笑。“你瞧,這不是‘想’了麼?”
  許楠玉哭,引火焚身玩火自焚,這男人怎麼這麼經不起撩撥呀?他不是一向自認自製力強嗎?原來是騙人的嗎?啊啊啊~~~~~~
  
  
賭石 | 留言: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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