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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穿越症候群 (第一部) by lililicat (面癱攻 可愛受 溫馨)

攻:蕭寒玦
受:蘇水音


時空穿越症候群(第二部)by lililicat(面癱攻 可愛受 溫馨)
時空穿越症候群(第三部)by lililicat(面癱攻 可愛受 溫馨)



文案

  小受發生了時空穿越,遇到了冷酷的小攻
雖然得了‘時空穿越症’是件很囧的事,不過老天果然是眷顧他蘇水音的,雖說莫名其妙穿越到了古代,但他總體上是享福的!可這個男人是怎麼回事?明明是古代的大俠,卻非常極其特別有禦宅族的感覺,沒有朝氣,老頭子氣!一看就知道是心靈受創者。帶著“- -”的表情緩緩轉頭的樣子,活脫脫就是鬱悶兔斯基嗎。
好吧,就算大俠是冷漠腹黑攻一隻,可他從小被嚴加看管,只有練劍讀書,身為側房所生的他從來沒被父親正眼看過,長大後雖然才能出眾,卻被兄弟嫉妒,傷痕的過去引人熱淚。
於是蘇小受說--你要振作起來啊,蕭兔斯基!

  “……”蕭兔斯基- -

  內容標籤:靈魂轉換 天作之和 其它:冷酷悶騷攻

  



  第一部

  第 1、2 章

  蘇水音,人如其名,是個水靈清秀的十七歲少年,因為母親一心想要個女孩,他就得了一個柔情的名字——“蘇水音”。

  但是,蘇水音的人生並不是很好,他的父母在很小的時候就因為事故去世了,所有的親戚都不願收留他這個拖油瓶,而他在孤兒院長大。

  儘管如此,蘇水音還是成長為一個開朗活潑的大好青年,臉上總是洋溢著微笑,對自己遭到的不公正待遇並不在意的樣子。

  上完高中後,蘇水音就開始打工的生涯,做起了飯店的外賣送貨員。他想,自己一定要好好做好這份工作,努力,努力,再努力。

  蘇水音從來沒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他覺得只要自己努力,總有一天會過上好日子。

  每天,蘇水音都要騎著他的小電動車穿梭於城市的各個送貨點之間,每天都要經過市中心大樓的超大外置液晶螢幕,那裡面都會播放一些廣告,新聞,或者娛樂節目。

  停下來看一會兒大螢幕,是忙得汗流浹背的蘇水音最喜歡的忙中偷閒的樂趣。

  今天,他也像往常一樣,送完貨後,在街邊停下一會兒,看著大螢幕上的節目傻笑,這次播放的是買保健品的廣告,一個“專家”正在喋喋不休地介紹高血壓,皮膚病,牛皮癬等等人類頑疾。

   “理論上,我們把因某些有病的器官相互關聯的變化而同時出現的一系列症狀,稱為症候群,”穿白大褂的專家一本正經地介紹,“最近,經過我們xxx醫院研 究發現,高血壓、高血脂、牛皮癬、糖尿病、青春痘……這些平時我們常見的疾病,其實都是由於一種叫做‘昂海劈’的病毒引起!我們把患有這些疾病的人稱之為 ‘昂海劈症候群’!但是!只要服用我院研製的‘happy口服液’,就可以將這些所有的頑症一併連根拔除!!…………”

  專家在大螢幕上講的唾沫亂飛。

  但是蘇水音只覺得看得可樂,哈哈一笑便瞪著小電動離開了。

  人類總是這樣,發現越來越多莫名其妙的病症。也許有些病症匪夷所思得超乎你的想像。

  當大好青年蘇水音嘲笑“昂海劈症候群”的時候,奇怪的事情也悄悄纏上了這位普通的年輕人。

  蘇水音正騎著他的小電動飛速滑下幾乎沒有人的大下坡的時候,一名身穿病號服的少女突然從路邊沖到路上,眼看蘇水音就要撞上她了!他連忙猛按刹車!

  饒是如此,車速並沒有及時減速下來,車子就直直地撞上那名少女。

  “完了!!”蘇水音心中大叫一聲,但是並沒有預想中的碰撞,車子順利地在滑出一段距離後停下,他回頭一看,那名少女還在原地,只是趴在地上,似乎她閃過了電動車,但是被掛到了。

  蘇水音連忙跑過去想扶起她,但是!

  但是令他驚訝的是,少女只剩下半個身子了!

  這意思是,紅衣少女的下半身正在慢慢在空氣中消失,她也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變化,驚叫道:“不要!!!我不要消失!!!救救我!!”她一把抓住蘇水音的手,哭喊道:“救救我!我不要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蘇水音嚇得跌坐在馬路上,那少女的指甲抓得他手臂都出血了,但是最終,少女還是消失在空氣中,只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五個血印。

  他喘著粗氣嚇得連續爬了一段距離才停下,這是怎麼回事?!遇到鬼了嗎!!!

  太不可思議了!!怎麼回事!!!他看看四周,這裡雖然是回家捷徑,但是靠著一所廢棄的醫院,陰森森的,並沒有太多人會走這條路,難道真是鬼?!

  他呲牙咧嘴地站起來,扶著自己的車子恐慌地離開。

  *****************************************************************

  次日。飯店。

  當蘇水音正忙著往自己的小車上裝貨的時候,警車突然將不大的飯店包圍住。蘇水音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見警車和救護車上下來許多穿著電影裡看到的防護服的人闖進來,還有武裝員警,將飯店控制起來。

  一名穿著防護服的男子大叫:“誰!是!蘇!水!音!站出來!”

  “我……是……”蘇水音嚇得抱頭。

  於是起碼有十幾把真槍對準他,蘇水音幾乎要嚇得尿褲子。

  “將他帶走!”一群“防護服”將蘇水音按住,押往救護車。

  “出了什麼事啦啊啊啊啊啊啊!!!”蘇水音被綁在推車上推入手術室,他看到好多“防護服”圍著自己,拿著各種儀器,但是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招惹這些人了!!

  當那些防護服把醫療用的針頭管子往他身上插的時候,一名戴著眼鏡的防護服中年男子靠近他,舉起一張照片:“這照片上的女孩你見過吧?”

  蘇水音驚恐地看著照片,點點頭,這女孩就是昨天在他眼前消失的“女鬼”!

  “這女孩名叫琳娜,是時空穿越症候群患者之一,我們懷疑你已經被感染了!”男子嚴肅道。

  “那是什麼!!!”蘇水音大叫。

   男子接著道:“時空穿越症候群,是最近世界上出現的罕見傳染病,經由血液單體傳染,患者會出現穿越時空的病症,有時候會穿越到過去,或者未來!照片裡的 女孩,已經在三天前發現她的屍體,從市政大廈的頂端落下,但是,實際上患病後的琳娜一直在醫院裡接受治療,昨天下午才偷跑出去。唯一的解釋是,她穿越時空 來到三天前的城市上空並墜落致死!——根據你留在現場的東西和血跡,我們認為你已經被感染了!”

  “啊啊啊!”蘇水音難以置信,他大叫:“那麼我會死麼!!會麼!!我不要死!!!”

  “我們正在積極尋找治療方法,但是這種病症非常奇特,每次只會傳染一名病人!因此我希望你能配合治療!你可是現在世界上唯一的患者!”男子道。

  “要我怎麼配合你們的治療!!?”蘇水音瞪大眼睛。

  現場所有人都刹那間停了一下。

  蘇水音愣了愣,突然明白地嚎叫起來:“不要!!!不要解剖我~!!啊啊啊啊啊!!!”

  “快!準備手術!麻醉!”這時男子下令,所有人加緊動作,蘇水音拼命想要掙扎,無奈身上被綁了許多皮帶,動彈不得!

  “啊啊啊啊啊!!!神啊啊啊啊啊!!!!”蘇水音慘號一聲,突然覺得眼前白光一閃。

  下一刻,蘇水音發覺自己擺脫了束縛,從來沒有如此舒暢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猛然!

  他發現自己身在高空!一隻大雁從他身邊飛過!

  轉頭一看下麵!

  果然!他在離地幾千尺的高空!!

  “神啊啊啊啊啊啊!!”伴隨著蘇水音的慘叫聲,自由疾速下墜,落地。

  **********************************************************************

  “唉!又是一個跳樓的可憐人!”清掃工人大媽搖搖頭,清洗地面的血跡。今天上午,一個年輕人剛剛從上面跳下來自殺了。

  一隻小野貓不怕死地竄過來,已經幾天沒吃東西的它不禁舔舔地上的血跡。

  於是。

  “喵?”

  第三十一位穿越症候群患者——產生!確切的是,是患貓!

  各位看官,大俗套瘋狂穿越故事開始了!哦也!!!

  ——————————————————————————————

  陰暗的地牢裡。一名衣衫襤褸的老人捧著一碗水送到坐在牆邊、被冰玄鐵鍊鎖住的白衣男子面前,並低聲哀求:

  “主人,你也稍微……喝點水吧……你都三天滴水未進了……”

  “一個月。”白衣男子聲音低沉,透著不可侵犯的氣度。

  “啥?”老人不明白道。

  “一個月,憑我現在的功體辟穀的話。”白衣男子冷冷地揚了揚嘴角。

  “求你啦!!!!!主人!!!”老人扔下水碗,匍匐在男子面前懇求道:“您就不能稍微有一點重傷的樣子嘛?!那樣起碼我們也可以很快地從這裡離開!!只要你稍微向那個夢魂少主服軟的話,就不用被關在這種地方受罪了啊!”

  “不可能。我死都不會朝他低頭的。他算什麼東西,一個……”白衣男子還沒說完,就被老人磕頭打斷:“求你啦!主人!因為你那天罵他的話被聽到了,您自己受了三百鞭子不說,我們都被斷了兩天的伙食啦!您不想看到老奴走在您前頭吧!!啊啊啊!!”

  “你本來就會比我先死。——我不會屈服。”白衣男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還說什麼不屈服,都自願被人關起來鎖住了……”老人嘟囔道。

  “那是因為他用全劍閣的人命要脅我。”男子道。

  “那老奴的命……那老奴……老奴跟了蕭家三代……主人你下生我就看著了……你忍心老奴這樣餓死……老奴……想活下去!求你了!主人!”老人慟哭地懇求。

  “煩死了。”男子微微蹙起眉頭,“我怎麼知道重傷該是什麼樣子?”

  “主人你答應了!?”老人欣喜非常,他連忙道,“重傷就是這種樣子……”於是親自躺在稻草上演示,“那個夢魂少主對主人你有意思是吧!看到主人重傷他一定會忍不住放主人出去的!!”

  “…… ……”白衣男子無語地按照老者的樣子平躺在稻草上,心中除了厭惡還是厭惡。

  這名白衣男子名叫蕭寒玦,二十四歲,名震武林的劍閣主人。因為拒絕了邪道夢魂宮少主的瘋狂戀慕,而被夢魂宮耗時三年設計打擊要脅,磨了整整三年,在夢魂宮付出巨大代價之後,蕭寒玦最終不得不為了解救人質,束手就擒。和自己唧唧歪歪的管家鐘伯被關在一起。

  蕭寒玦閉目躺在稻草上,心中開始籌畫,見到夢魂少主後,一定要將他制服。

  “主人你的樣子像閉目養神……”鐘伯指正。

  “閉嘴!”蕭寒玦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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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魂宮的華麗夢閣中,少主夢霧正在煩躁地躺在寒玉坐榻上,身上穿著薄如輕紗的衣服,雪白的大腿裸露出來,翹著二郎腿晃悠著,他一手拿著鏡子,一手拿著葡 萄啃,鏡中的自己豔美非凡,怎麼那個蕭冰塊就看不上自己?!恨死了!和他鬥了三年了,這次他再不服軟,就讓那蕭冰塊變太監!!

  怪只怪 大前年武林大會,夢魂宮前去揚威,那個冰塊蕭寒玦竟然仗著一把墜月劍連敗他座下十幾員大將,當初正是圓月之下,蕭寒玦一身雪衣,劍若飛仙,面若郎月,整個 人都如同冰刃一般鋒利寒冷,夢霧少主一眼看去就不行了,非要得到這個男人的心不可——得不到心也要得到人,於是硬是和蕭冰塊磨了三年!

  不過,身為堂堂夢魂少主,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暗暗發誓,今天若是蕭冰塊再不求饒,他便將蕭冰塊剁了喂狗。

  “秋雪,今天你再去提審蕭寒玦那賤人,”夢霧少主捋捋自己柔順的秀髮,對身邊的僕人道,“若是還不肯低頭,就用那個毒。”

  “是。”僕人行禮退下。

  **********************************************************

  地牢內。

  負責看管的獄卒打開牢門,僕人秋雪像往常一樣,踢了躺在地上的蕭寒玦一腳,冷冷問道:“賤人,少主問你可想好了麼?是不是準備再頑抗下去?”

  “秋雪大人!!我家主人說他願意臣服少主他老人家!昨天的三百鞭已經讓主人他醒悟了!”鐘伯跪在地上道。

  “我要他親口說。”秋雪又踢了一腳看起來在閉目養神的蕭寒玦。

  “沒錯,我願意臣服夢霧。”蕭寒玦枕著手臂道。

  “那好,給我起來!去見少主!”秋雪差人將蕭寒玦拖起來,推推搡搡地推了出去。鐘伯雙手合十,念念有詞地禱告起來。

   蕭寒玦已經被困了半個月,突然被拉出來到光亮的地方,顯得臉色特別蒼白,這半個月可謂吃盡苦頭,被毆打、鞭笞、老虎凳、脫掉鞋子綁在燒得通紅的銅柱鐵板 上,斷絕食物、被辱駡,但是這一切都沒有將他擊倒。到了最後,連行刑的人都被他可怕的眼神嚇得手發抖,一個人能如磐石般忍耐這多麼酷刑還能有那種冷靜得近 乎瘋狂的殺人眼神,的確如同夜叉了。

  但是蕭寒玦沒有被立刻帶到少主那裡,而是先被拉去清洗換衣服,裝扮一新,才被允許進入夢閣。

  五花大綁的蕭寒玦剛踏入夢閣的地毯,就被身後的大漢踢倒在地,頭也被死按在地上向少主行禮。

  “你終於肯來見我了,你這塊又臭又硬的臭石頭!”夢霧少主見到他們把蕭寒玦押來,心花怒放,從榻上跳下來,舉起腳趾,伸到蕭寒玦的下巴,就這樣將他的下巴抬起來。

   蕭寒玦本來就是千萬人裡面挑一的美男子,受了半個月的折磨,臉龐清瘦了不少,臉色也不是很好。少主輕笑起來:“嘖嘖,真讓人心疼。不過我對你夠好了,那 些什麼涮肉啊割鼻子耳朵的重刑我都沒捨得用在你身上,這樣吧,你若是願意舔一下我的腳趾頭的話,我就給你鬆綁治傷好麼?”

  蕭寒玦用仇視的眼光盯著少主,然後把臉側到一邊。

  “混蛋!”少主見他這樣就覺得惱怒,一腳踢在他的臉上,吩咐道:“秋雪,把我那套器具拿來,我要親自玩死他!”

  於是秋雪就將準備好的一整套折磨器具放在玉匣子裡,奉了上來。

  “你們都退下,我要好好玩玩他!”少主接過玉匣子,喝退眾人,”秋雪留下,其他人滾開!”

  於是所有人知趣地離開,並把門關上。

  夢霧在玉匣子裡挑了半天,挑出一個帶著倒鉤的竹筍似的玉器,又找到裝著活螞蟻的琉璃瓶,不禁高興起來。

  “秋雪,扣住他的嘴,讓我先把飄飄欲仙露給他灌下去!”少主陰險笑著,捏著一個小瓷瓶一步步朝地上的蕭寒玦走來。

  “等一下!”蕭寒玦突然喝道。

  “怎麼了?你害怕了?晚了啊!”少主那張本來很可愛的臉上露出無辜的表情。

  “讓我把話說完!”蕭寒玦掙扎著站起來,“我以為你和我鬥了三年,不打不相識,也許可以和你相交,勸你改邪歸正,成就一段武林佳話。”

  “是啊,我們馬上就要交咯!”少主舉舉手中的東西,笑得很是甜美。

  “但是你其實是個無聊的蠢貨!”蕭寒玦咬牙切齒道,“你娘喂你吃什麼長大的!你腦子裡是糞水嗎?!”

  “你這……這條狗!你敢罵我!!”少主眼圈紅了,從來沒人敢這麼對他說這麼難聽的話。他竟生生被蕭寒玦氣哭了,於是眼淚真的一粒一粒從大眼睛裡滾落下來,那模樣叫人看了都會心疼。

  “少主!不哭不哭!”秋雪連忙跑過來安慰小主人。

   就在這短短一瞬,眼看蕭寒玦就要被少主的梨花帶雨的絕美可愛的慟哭所深深吸引的時候,萬事萬物都沉靜下來,兩顆年輕人的心就要碰撞出火花的時候 —————————————————————————————————————————————————————————————————————————————— 蕭寒玦側身抬腳,俐落迅速地踢出弧度完美的一腳。

  這一腳正中僕人秋雪脖頸,只聽哢嚓一聲響,秋雪就歪著脖子、帶著剛才的表情朝少主倒去,餘勁通過他的身體撞向少主,少主被撞倒在床柱上,軟軟地癱倒在地。

  這一切都發生在蕭寒玦腳尖落地之前。

   也許斃命的秋雪永遠都想不明白,被藥物封了九成功力的蕭寒玦怎麼就能一下讓自己見了閻王,假如他好好計算過蕭寒玦的深淺就不會有這個困惑了。區區一個不 足百人,以鑽研劍法為主的溫和劍派——蕭氏劍閣,何以能和掃蕩中原的強大夢魂宮頑抗三年?蕭寒玦真的是武林中傳說那冷面君子、魔道中戲謔譏諷的直心癡漢 麼?

  “夢霧,不然我怎麼能接近你的真身呢。”蕭寒玦將繩索掙開,抓起昏迷的少主。將他扔在床上,“這些年你幹了多少壞事,我要替天行道。”

  “啊啊啊……咳咳咳……”夢霧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然後在蕭寒玦的注視下突然睜開雙眼。

  “神啊………………”夢霧驚恐地道。

  確切的說,現在醒來的是時空穿越症候群患者蘇水音,因為肉體毀壞後靈魂穿越到了古代少主的身上。

  難道這才是時空穿越症候群的真面目嗎!?

  **********************************************************

  主人已經在夢魂少主那裡呆了一天一夜了。鐘伯在地牢的牆角裡瑟瑟發抖,雖說主人很厲害、也很能吃苦忍耐,但是他那種性格……一定不要連累老奴啊!!!鐘伯抓牆絕望地祈禱。

  而在豪華的夢閣裡。

  蘇水音花了三個時辰對試圖掐死自己的蕭寒玦解釋自己是無辜的未來群眾。為了證實自己的身份,他幾乎要把古代和近代通史背了個遍,包括解釋數理化先進理念,到先進社會哲學,連蹩腳的英語都說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認真地複習高中教材過。

  當他講的口乾舌燥的時候,才發覺一直靜靜地聽他講話的蕭寒玦的衣襟上有斑斑血跡,於是小心地問:“你受傷了?”

  “…… ……”蕭寒玦打量著他,終於道:“你若是棄惡從善,從此不再為惡,我便相信你。”

  “我本來就是守法公民!五好青年!”蘇水音聳肩攤手。

  “那你跟我去武林公盟,接受武林公盟的裁決。”蕭寒玦道。

  “我為什麼去!我是無辜的好人!我才不去送死!”蘇水音跺腳道,“那你說,我現在到底是什麼身份?”

  “你是夢魂宮少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擁有無數特權。”蕭寒玦道。

  蘇水音嘴巴成了o型,半天才回過神來:“你沒騙我?天呢!沒想到我也有成為有錢人的一天!天啊……神啊……”竟兀自興奮起來,轉了幾圈後,才對蕭寒玦道:“你確定你沒事?你衣服上的血跡變大了唉?”

  “沒事。”蕭寒玦看著他,“你下一道命令,叫你的手下放了地牢裡的那個老頭,他是無辜的。”

  “我還有手下啊!?”蘇水音做了個哦也的姿勢,也不顧蕭寒玦,於是興沖沖地打開大門,學著電視劇裡皇上的樣子叫道:“來人那~~~~~”

  果然,一大群僕人立刻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蘇水音捏捏自己的臉,確定不是夢,才興奮地幾乎結巴地道:“把、那那個地牢裡的老頭放了!”

  “是!少主!”僕人齊聲道。

  蘇水音幸福得要死掉了,第一次這樣呼風喚雨唉!

  他把大門關上,又跑進來,圍著蕭寒玦道:“真的啊!真的好多人聽我的話!啊!對了!你也是我的僕人麼?”

  蕭寒玦眯眯眼睛,道:“不是。”

  “那……那個睡在地上的人呢?”他指指趴在地上的秋雪。

  “他是死人,被我所殺。”蕭寒玦回答的很乾淨利索。

  “死……”蘇水音抽搐一下嘴角,終於大叫起來:“死人!!!啊啊啊啊!!!!”

  這一叫,又是一大群僕人闖進來:“少主發生了什麼!!?”

  “他把那個人殺了!!他是殺人犯!!”蘇水音指著蕭寒玦叫道。

  於是蕭寒玦再次被綁起來,一名隨從跪下道:“少主,要如何處置這傢伙?”

  蘇水音害怕地看著被綁住但是還有著冷寒眼神的蕭寒玦,遲疑了半晌,終於道:“先把他押下去……呃……然後把他……把他……”

  蘇水音說不下去了,叫他下令殺了這個殺人犯,他是萬萬不會的。而且他是他來古代見到的第一個人,又是個大帥哥,看上去很讓人信任的樣子……

  “總之先把他關起來!”蘇水音擺擺手道。

  “少主,此人殺了秋雪大人,要給他上刑懲罰麼?”侍從追問。

  “上刑?!”蘇水音看看蕭寒玦胸前的血跡,突然有點明白他的傷是怎麼來的了,於是連忙搖頭:“不用上刑!”說不定他殺人是有苦衷的,於是重複了一遍:“不用上刑,明天我會親自審問他!”

  第 3 章

  對著一大桌子山珍海味的蘇水音幾乎要落淚了,然後吃到幾乎快撐死。

  神果然是眷顧他的,雖說到了古代,但是總體上他是享福的!

  吃飽了的蘇水音就開始到處溜達,欣賞比皇宮還漂亮的偌大的夢魂宮,這比做夢還做夢啊。

  一天,兩天,三天……足足吃喝玩樂遊覽了三天,他才想起那個殺人犯,心裡不知怎的還怪惦記他,大概是看不得別人受傷的緣故,有些想他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治傷,於是在吃飽了撐的難受的時候,叫隨從帶自己去大牢探望。

  地牢的環境超乎他想像的惡劣,那個很拽很強大的殺人犯此刻正在背對著鐵柵欄牢門,躺在稻草上閉目養神。

  “喂!我來審查你了!”蘇水音叫人打開牢門,走進去道,“你叫什麼名字?”

  “蕭寒玦。”蕭寒玦奇怪地看了他眼,才道。

  “我們以前認識?”蘇水音撓撓頭,雖說他現在是高高在上的少主,但是在這個人面前總覺得矮了一節,“呃,我是說,我現在的這個身體以前和你認識?”

  “認識。”蕭寒玦面無表情。

  “那,你為什麼要殺人?”

  “他助紂為虐,罪有應得。”

  “呃……”蘇水音無語了,半天才又想出話題:“你的傷勢好得怎麼樣了?”

  “…… ……和你有什麼關係?”蕭寒玦反問一句,他從小被嚴加看管,只有練劍讀書,身為側房所生的他從來沒被父親正眼看過,長大後雖然才能出眾,卻被兄弟嫉妒,將他排斥出本家顧守小小的劍閣,從來沒人對他記掛過什麼。被昔日的仇人惦記這麼多天,倒讓他有些意外。

  “和我是沒什麼關係,但是傷在你身上總是會疼的吧,我只不過好心問問罷了!”蘇水音道,“我給你帶來了傷藥哦!據說是這裡最好的。”

  蕭寒玦露出一個沒興趣的表情,讓蘇水音想到了網路流行符號“- -”。這個男人,非常極其特別有禦宅族的感覺!!沒有朝氣,老頭子氣!一看就知道是心靈受創者!

  蘇水音想起店長曾經說過的話:“人與人之間就是因為冷漠才顯得有隔閡,我們要用微笑和擁抱去溫暖彼此的心,大家要勇於向客戶展示自己的朝氣和和善!!”

  蘇水音又想到,廣場上經常有學生組織送溫暖送擁抱的活動,有一次一個開朗的女孩就抱住他,和他一起大叫“世界和平萬歲!”那種激動的感覺是難以言傳的,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好溫暖。

  於是蘇水音蹲下來,伸出拳頭,在蕭寒玦面前用力的一揮:“要振作起來!”

  “…… ……”蕭寒玦的表情在蘇水音眼裡變成了“= =”因為近距離觀察他發現蕭寒玦是雙眼皮。

  這人怎麼這麼宅……蘇水音呼了一口氣,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又想起店長的話:“有時候拍一下對方的肩膀表示你的信任,往往能給人莫大的鼓舞!”

  於是他又把手放在蕭寒玦的肩頭,輕輕地拍了一下:“你要振作起來,不要再這樣消沉了!先讓我給你療傷,然後重新開始你的人生吧!”

  “…… ……”那個夢霧真的頭撞壞了?蕭寒玦終於也開始懷疑起來。此刻的蕭寒玦在蘇水音眼裡已經化身成帶著“- -”的表情,緩緩轉頭的鬱悶兔斯基的形象。沒錯,真是神似啊!

  良久,蕭寒玦終於試探地道:“你肯放我走麼?”

  “你是我關起來的?”蘇水音= =問。

  “…… ……”蕭兔斯基- -

  “我好像還有一些事要問你……”蘇水音撓撓頭,再和他對峙下去,自己要變成蘇兔斯基了。他對手下道:“將他帶到我的大房間去!我要親自審問他!”

  ***************************************************************

  “我是真的來自未來的人!”蘇水音再次對躺在床上的蕭寒玦解釋。

  已經好久沒有碰到床的蕭寒玦真的在閉目養神,他稍微點點頭,現在的蘇水音沒有絲毫殺氣,和前兩天的夢霧判若兩人,連他自己都要懷疑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說,借屍還魂了。

  “你相信我就好。”蘇水音松了一口氣,他親自解開蕭寒玦的上衣。這時已經是初秋了,蕭寒玦穿得很少,只有一件袍子罩著,解開這件外衣,就能將他的身體看得一清二楚。

  “哎呀!!”蘇水音驚呼一聲,手中的毛巾險些掉下去。蕭寒玦知道自己受過多次鞭笞的身體肯定很嚇人,也不理他,只是繼續養神。

  蘇水音將一塊幹的手帕蒙在蕭寒玦的眼睛上,道:“你還是不要看為好。再給你一個東西咬著,痛的話就狠狠咬這根筷子吧!”

  “把這些東西拿掉!”蕭寒玦慍怒了。

  “拿掉就拿掉麼……”蘇水音被他嚇了一跳。

  於是才開始清洗他胸膛上那些斑駁縱橫的傷口,看蕭寒玦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蘇水音有些佩服他,除卻那些傷口不談,蕭寒玦的身材的確很好哦!有專門鍛煉過吧?蘇水音想入非非。

  等到上好藥、包紮好,蕭寒玦已經鼻息綿長,似乎進入夢鄉了。他當自己是在給他做spy麼?蘇水音暗暗想,這是他來到古代後,第一個讓他覺得心安的人。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收拾完一切的蘇水音於是就在旁邊的坐榻上躺倒,把舒適的大床讓給了蕭寒玦。

  希望明天起,能和蕭寒玦做朋友。

  ****************************************************

  清晨。蘇水音早早就站在蕭寒玦的床頭,像個盡職的保姆一樣問:

  “蕭大俠,你要吃些什麼?”

  蕭兔斯基拿勁了一會兒,才一本正經道:“醬香肉絲,滑炒雞脯,西湖醋魚,蛋包茄盒,幹煸青菜,酒釀元宵,米飯,青梅酒,陳釀醋,八寶飯。”

  “哇!”蘇水音被這蕭兔斯基嚇了一跳,當這裡是大飯店啊!不過還是乖乖地把菜記下來,吩咐廚房去做。

  當然了,蕭兔斯基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

  所以當這些佳餚被端上來之後,蕭兔斯基就開始很有規矩地吃起來,雖然他吃飯的樣子很有家教,而且不出聲音不撒飯沒有不良習慣,一看就是大家教養的,但是蘇水音還是看出來他很餓了——————只是早飯,蕭兔斯基就把一桌子飯菜幾乎掃蕩乾淨。

  “蕭大俠,你幾天沒吃飯了。”蘇水音小心翼翼地問。

  “大概七天。”蕭寒玦道。

  “呃……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來收拾這些。你的傷還要好好調養才行。”蘇水音好心地笑笑,恍然間又把自己當成飯店送貨打雜的員工了。

  於是情況變得詭異起來。蕭寒玦公然躺在少主的床上睡懶覺,而嬌貴的少主卻在像個下人一樣收拾碗筷,進來的僕人攝于少主平日的陰毒,都不敢吭聲,只是認為少主也許又在玩什麼花樣。

  “蕭大俠,請喝茶。”蘇水音把泡好的香茶捧到睡在床上養神的蕭寒玦面前,等到蕭寒玦把茶接過去,他才老實地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問:“蕭大俠,我們可不可以交個朋友?我的真名叫蘇水音,是‘借屍還魂’來到這裡的。其實我是好人。”

  “…… 我沒興趣。”蕭寒玦道。

  “你還真是不講情面。我都把我的一切告訴你了,你還是認為我是那個害你的壞人,難道你就那麼死腦筋麼?”蘇水音低著頭道,“我是真心想和蕭大俠做朋友的。”

  “只要你一聲令下,就會有萬人呼應,你不需要我這種‘朋友’吧?”蕭寒玦眼都不睜道。

  “但是,我覺得那些人和蕭大俠比起來都……總之我覺得你是和別人不一樣的,應該能夠理解我……”蘇水音道。

  蕭寒玦依舊是沉默。

  蘇水音覺得自己真是失敗。只好僵硬地站起來,繼續收拾本已經很乾淨的大屋。

  “夢魂宮的真正主人,夢冥宮主最近就要出關,她是少主的親生母親,心性殘忍歹毒,手段狠辣,經過三年的閉關已經練就奇功,世上無人能敵。你是她唯一的子嗣,只怕她出關後就會先來尋你,若是你言語不慎被她看出馬腳,便是,死。”床上的蕭寒玦冷言冷語道。

  “你……!”蘇水音驚訝地轉過頭:“告訴我這些……你承認我了?”

  蕭寒玦沒有回答,只是背轉過身。

  “大俠,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面對那個老妖婆?”蘇水音連忙來到他身邊,推著他的背央求道。

  “若你真是那個蘇水音,你認為你能在夢冥宮主面前不露出馬腳麼?”蕭寒玦道。

  “當然不可能!我怎麼知道那個少主是什麼習性的!大俠救我!!”蘇水音繼續推背。

  “跟我一起離開。”蕭寒玦說的很斬釘截鐵。

  “啊?!”蘇水音腦海裡突然閃過“私奔”這個詞。

  第 4 章

  深夜,蘇水音開始自己的逃亡計畫。要他放棄眼前的美好生活是很捨不得,但是保命更重要,萬一那個蕭寒玦說得老妖婆出關了,自己真要死翹翹了。

  等到夜深人靜,他把房間裡值錢的東西捆成一個包袱,才扶著蕭寒玦準備逃離夢魂宮。

  說是逃離,其實十分輕鬆,他先是叫人抬了一頂無蓬竹椅小轎,裝上看起來因為受傷而精神萎靡的蕭寒玦,接著就命令手下備好車馬在宮門口等待。等到來到宮門口,就和蕭寒玦一同遠走高飛。

  夢魂宮十分廣大,從少主的居所一直到夢魂宮的大門,足足走了一個半個時辰,蘇水音也坐在竹轎裡,將自己的包袱抱得結實的。

  此時已經是深夜,蘇水音的轎子後面跟著浩浩蕩蕩的人馬,令他覺得很不是滋味,他明明是要逃離這個地方,卻搞得跟皇帝出巡似的。令他對如何擺脫這些人感到頭疼起來。

  再看宮門外面,竟然有不下十輛的豪華馬車候著,蘇水音更是覺得心情格外複雜起來。他突然有種大明星的感覺。深深吸了一口氣,蘇水音示意轎子停下,讓手下扶著蕭寒玦上了頭一輛馬車,自己也準備進入馬車,然後伺機甩掉後面的跟班。

  就在他將如意算盤打好的時候,幾名黑衣人突然跪在蘇水音的面前,恭敬道:“少主,宮主出關在即,近日實在不宜遠遊,而且那個蕭寒玦是本宮的敵人,不可輕易放走,少主您要三思啊!”

  “閉嘴!我的事幾時要你干涉!都退下!”蘇水音學著電視裡的蠻橫女人道。

  “少主!”黑衣人大叫道。

  “閉嘴!我不會再說第二遍!總之我心意已決!我已經在宮裡待膩味了!我要出去散心!”蘇水音跺腳。

  “那請少主帶上我們七常侍,以防不測。”黑衣人只得做出讓步。

  “……好吧。”蘇水音實在不好拒絕他們的美意,便鑽進馬車,坐在蕭寒玦的身邊。在夜明珠的光暈映襯下,蕭寒玦的臉色還是不怎麼好,蘇水音偷偷摸過他的額頭,因為傷口發炎,他有些發燒。

  “蕭大俠,我們要去哪裡啊?”蘇水音問。

  “帶著一大幫人,能去哪裡?總之先下山吧,離這裡越遠越好。這樣吧,你就說讓他們去東海仙山,去尋傳說中的寒光翡翠獻給宮主作為出關禮物,半路中我們再找機會離開。”蕭寒玦道。

  “好,就聽大俠你的!”蘇水音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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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的馬車和現代的公共汽車比起來,真不是一個級別的,儘管蘇水音知道自己坐的是最好的馬車,但是坐了一天的馬車,還是顛簸得他難受,看看本來就受傷發 燒的蕭寒玦,蘇水音想他一定更不舒服,本來他是該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的人。蘇水音於是從對坐改為坐在蕭寒玦的身邊,架著蕭寒玦的手臂問:“大俠,你現在感覺 如何?”

  蕭寒玦搖搖頭。蘇水音從懷裡拿出一個瓷瓶,從裡面倒出兩粒芳香撲鼻的朱色藥丸,對他道:“大俠,這個藥丸是補身體的,我吃過,沒有毒。你吃下去就會好受一點。”

  蕭寒玦揮開他的手道:“我臉色不好是因為功力被封,並無大礙。”

  “那有什麼辦法解開麼?”蘇水音關心的問。

  “…… ……”蕭寒玦嫌麻煩,連回答都懶得回答。

  蘇水音= = 對他無語了,好吧,他知道那些武俠片裡,大俠一旦失去武功就跟天塌了一樣,整天“我是廢人”地亂叫,從此一蹶不振只知道喝酒,他認為可以體諒蕭寒玦的心情,於是道:

  “蕭大俠,你不嫌棄的話,你的下半生就由我來負責贍養吧!我的意思是我給你出贍養費!”

  “…… ……”蕭寒玦冷冷地刮了他一眼,讓蘇水音生生打了個冷戰。車廂裡面的氣氛怎麼僵硬起來了?

  蘇水音作為飯店小有名氣的臉皮厚,不禁繼續打趣道:“蕭大俠,要不我唱首歌活絡一下氣氛?”

  蕭寒玦依舊沉默不語。

  “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你是風兒我是沙~~黑喲黑喲~~”蘇水音開始唱歌。因為店長最喜歡看還珠格格,所以店裡面天天放這個,他最熟悉的就是這首歌。

  “我沒有龍陽之好。”蕭寒玦一句話將蘇水音擊垮了。

  “我……我也不是同性戀……我只是唱小燕子的歌而已……”蘇水音覺得很委屈。

  【讀者拉貓眨眼睛:那你們兩個算什麼?】

  “通過我的獨門心法,功力會慢慢回復,你不要吵我,讓我安靜一會兒。”蕭寒玦靠在坐墊上,似乎又要睡覺了。

  “難道運功不要盤腿麼……呃,好吧,我會安靜的。”蘇水音給他蓋上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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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水音無聊地看著窗外景色變幻,然後看看據說是在運功解毒的蕭寒玦。屁,什麼練功,就是在呼呼。眼看他翻來覆去,姿勢都換了十八個了,不時還說個夢話什麼的。

  夢話……蘇水音悄悄地稍微地靠近蕭兔斯基,仔細聽他的夢話。

  “你……罪有應得……”蕭兔斯基含混不清地囈語。

  原來蕭寒玦做夢都想著行俠仗義啊!蘇水音覺得十分好笑,捂著嘴偷笑。

  眼看車隊就要經過山下的頭一個村鎮,蘇水音也越發興奮起來,這可是真切切地看到真正的古代的風土人情,蘇水音激動得快要把半個身子都伸到車窗外了。

  “啊!那就是古代的鎮子啊!比那些歷史古跡要好看多了啊!要是開闢成旅遊景點肯定很賺錢!”蘇水音趴在車窗上興奮道。這時完全把後面呼呼的蕭兔斯基忘了。

  突然馬車一個劇烈顛簸,蘇水音沒有準備,身子被顛簸得後仰,一下就坐到蕭寒玦的懷裡,痛得蕭寒玦輕呼一聲,立刻就醒了。

  “啊啊!對不起!!”蘇水音才意識到自己撞到他的傷口了。

  “嗯……”蕭寒玦有些生氣,但是很快恢復了冰塊臉:“坐好。”

  “我怎麼知道會顛得那麼厲害麼!唉?馬車停了,一定是發生什麼狀況了,我下去看看。”蘇水音從他懷裡爬起來,極力掩飾自己的尷尬。

  蘇水音紅著臉從馬車裡跳出來,問前面的馬夫:“出什麼事了?”

  “回少主,前面有一名女子擋路。”手下稟告道。

  “讓她讓路啊!她不讓路我們就繞道。”蘇水音道。

  “可是……”手下還沒說完,那名攔路的女子的聲音就隔著三輛馬車傳來,尖利無比:“夢魂宮!快將我的夫君蕭寒玦還來!!”

  “夫君!!!?”蘇水音僵硬了一下,迅速爬上去,結結巴巴地對蕭寒玦喊道:“你……你那個……”

  “是未婚妻。”蕭寒玦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

  蘇水音不知道為什麼松了一口氣,隨即又有些委屈道:“你……你要不……去夫妻團聚吧?”

  蕭寒玦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在冷笑的樣子,他轉過頭對他道:“我下去,你好好看著。”

  “看什麼,夫妻大團圓麼!”蘇水音嘴巴不由自主地撅起來,心中很不高興,感覺自己好不容易找了個可以信賴的人,現在那個人也捨棄他了。他酸溜溜地將蕭寒玦扶出了馬車。

  果然,在車隊的最前面,一名美豔的女子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隊人馬將去路完全攔住,用馬鞭指著他們道:“我夫君蕭寒玦的劍閣勢單力薄,不是你們夢魂宮的對手,但是我們江南馮家可不吃你們這一套!快將蕭寒玦交出來!”

  蕭寒玦和蘇水音此時還沒從車隊後走出來,蘇水音只聽蕭寒玦輕聲冷笑道:“說得真是好聽,這三年我也沒見他們馮家幾時捨得援手過我。”

  蘇水音愣了愣,難道這女子和蕭寒玦的關係不好麼?聽那女子的口氣,似乎對蕭寒玦很關心的樣子。為什麼蕭寒玦對她卻是一副不屑的態度?有家庭倫理八卦可看麼?

  啊啊,蘇水音有些興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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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寒玦甩開蘇水音的攙扶,獨自走到女子的面前。那名女子仔細辨認,果然見是自己的未婚夫,立刻跳下馬來,笑道:“寒玦,你沒事太好了!”

  這名女子名叫馮彩鳳,是蕭家很早之前就跟江南大族馮家定的親事,馮彩鳳雖說是名女子,卻武藝高超,性格潑辣幹練猶勝男子,說她是女中豪傑也並不為過。

  馮彩鳳見蕭寒玦安然無恙地走出來,忙問道:“他們肯放你走了?定是懾于我馮家的威能,寒玦,隨我回馮家。我爹最近想你想得緊,勸我們即刻完婚。”

  蕭寒玦搖頭道:“可惜我一身武功已經廢了,不能再替你們馮家抛頭露面去比武爭霸了。”

  馮彩鳳渾身震了一下:“你此話當真?寒玦,你不要騙我,我千里迢迢來救你,可不是讓你說笑耍著玩的!”說著一把抓過蕭寒玦的手腕,試探他的脈相。

   果真如他所說,蕭寒玦脈相虛弱,功力所剩不到一成,馮彩鳳氣得將他的手腕一撒,惱道:“為了你我千里迢迢來此,卻不想你這不爭氣的竟被人廢了武功!蕭寒 玦,你真是個不爭氣的廢物枉我一直將你視作英雄敬重!你說,你是不是如傳言所說迷上了那夢魂宮裡面的狐狸精了?!所以才心甘情願被人廢了武功?!”

  “哈。”蕭寒玦冷冷一笑,“馮大小姐真是怎麼說怎麼有理,想怎麼編怎麼編。你們馮家不愧是商賈出身,算盤打得精啊。可惜,可惜我現在是個廢人,不能幫馮家去勝那場和昆侖劍派的比武了,不知待馮小姐會不會去求第二個或第三個夫婿來為你們家解圍呢。”

  “無恥!”馮彩鳳一巴掌甩了過去,縱身上馬,大喝道:“蕭寒玦,你是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竅!助紂為虐!好!你就好好過你的溫柔鄉!當你的死男寵吧!改日我定當通報武林,就說你蕭寒玦也被夢魂宮收服為奴!蕭寒玦!這就是你今日羞辱我的代價!!”

  蕭寒玦朝她抱拳道:“馮小姐好死不送。”

  “你!你這廢物!”馮彩鳳用馬鞭指著蕭寒玦大罵,“你這負心漢!我為你苦守三年,你良心被狗吃了!竟然和狐狸精勾搭!”

   蕭寒玦接話道:“我卻沒看出來馮小姐是那苦守寒窯的王寶釧,倒是聽說這三年來馮家忙著為小姐你物色乘龍快婿,聽說馮小姐一度和那軒轅小王爺走得密切,後 來不知怎麼被人騙了。也不知這商人家的把江湖信譽放在哪裡,明明這邊和蕭家的婚約都沒解除,那邊就開始另去相親,馮小姐,你說我這是不是戴了綠帽子了?難 怪江湖上有人見了我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武大郎了。”

  “你敢罵我?!!你……你……你……”馮彩鳳饒是強勢,也被憋得一時說不出話來,蘇水音躲在馬車後面更是瑟瑟發抖:好傢伙,這蕭兔斯基爆發起來跟機關槍似的!不,是原子彈!

   “我怎麼敢辱駡大小姐呢,我只是替大小姐著想說句忠言逆耳的話,你想想,要是哪個女子家整天在外面叫:我夫君成了人家的男寵,我夫君背著我偷人,我夫君 是武大郎。這好聽麼?人人都說家醜不可外揚,感情商賈世家的馮家跟別家不一樣是麼,巴不得把家醜揚出去成為人家的笑柄麼?”蕭寒玦繼續道。

  “蕭寒玦!你去死吧!!讓雷劈死你好了!!!”馮彩鳳已經顧不得小姐矜持,破口大駡。

  “不對,我們老家說,打雷只劈那些姦夫淫婦,我行的端做得正,自問不是姦夫,心中無愧。倒是小姐慎言。”蕭寒玦面無表情道。

  “你……你……啊……”馮彩鳳心高氣傲,哪裡受過這樣的氣,揮起馬鞭就要抽打蕭寒玦,卻覺得眼前一黑,栽倒在馬下了。

  蘇水音於是對蕭兔斯基有了全新的認識,那就是蕭兔斯基極其非常特別之毒舌!千萬不要和他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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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途已經進發十天了,眼看蕭寒玦的傷口癒合,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起來,蘇水音也為他感到高興。這都是他親手做的營養套餐的功勞啊!蕭兔斯基若放在未來真是個好顧客,無論什麼都吃得很香,讓大廚蘇水音心情大好,更加賣力地做出諸如漢堡包三明治之類的新鮮食物。

  就連蘇水音做的生菜沙拉,蕭兔斯基也全部吃了下去。吃飽之後,蕭兔斯基就自己找個舒適的地方睡覺,對外界的事情一點都不感興趣的樣子,也不和人交流,也不和蘇水音說話。蘇水音覺得他很委屈的樣子。

  終於,蘇水音忍不住對他說:“蕭大俠,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蕭兔斯基問:“那你呢?你怎麼脫逃?”

  “我……總會有辦法的吧!”蘇水音撓頭道。

  “…… ……”蕭兔斯基看著他一會兒,終於道:“一起走吧!就在今晚,我帶你回劍閣。”

  這次是真的要私奔【私自奔逃】了?蘇水音突然又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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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誰都能看出,少主對那個武功被廢的蕭寒玦有意思。因此蕭寒玦在夢魂宮眾人心中的地位無異於當紅男寵,現在他甚至可以有到處走走的特權,那些奴僕們見到他都會叫一聲:“蕭公子。”

  因此,當少主攙扶著虛弱的蕭寒玦來到客棧的後院賞花,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時候,手下們都識趣地走開。而那兩人則亦步亦趨來到牆邊,裝作夜賞月季的雅態。在環顧四周發覺沒人時候,蕭寒玦蹲下來,讓蘇水音踩著自己背爬牆頭。

  當蘇水音爬上牆頭之後,蕭寒玦自己也提氣一躍而上,再將蘇水音攬住,無聲無息地抱下牆頭,這樣,他們就悄悄從客棧的院牆裡翻了出來。

  “少主不見了!!!”果然,他們剛從牆頭上下來,院子裡的夢魂宮手下就開始大呼小叫起來,蘇水音還沒來得及站穩,幾道黑影就從牆頭嗖的一下飛了出來,一個個拔出明晃晃的刀劍指著蕭寒玦,狠狠道:“快把少主交出來!”

  “我是自願的!!”害怕功力未複的蕭兔斯基挨揍,蘇水音連忙大叫。

  “少主你瘋了嗎!”侍從頭領叫道。

  “我沒瘋!我和蕭兔斯基!不,和蕭寒玦是兩情相悅的!我愛他!我是同性戀!怎麼了!我就要和他在一起!有本事去單位告我啊!去居委會告我啊!反正老子考不上大學!不怕被大學開除!”蘇水音嚇得閉著眼睛叫起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得什麼。

  “少主被蕭寒玦控制心神了!救下少主!”頭領冷喝一聲,眼看十幾把刀子就要插在蕭兔斯基的身上。蘇水音急得跺腳跺腳,突然拿出防身的小刀,按在自己的手腕上,尖叫道:“再靠近我就自殺!啊啊啊啊啊!”

  就在蘇水音想盡辦法要救蕭兔斯基的時候,只見蕭寒玦廣袖一揮,瞬間便巧妙地奪下一人的長劍,隨即劍鋒一轉,橫掃四方,身形如流雲行水,並無半分拖遝多餘,竟早已與十幾人同時過招起來。

   蘇水音伸著手腕,竟不知不覺被蕭寒玦優雅精妙的劍式所吸引,只見他一身白衣勝雪,在刀光劍影中瀟灑周轉,人劍早已凝成一股淩厲的寒氣,而他嘴角卻無意揚 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似在享用這相殺的快感。只消看一眼這神采飛揚的絕世男子,心湖便會蕩漾起層層波瀾,蘇水音只覺得那劍影揮灑的男人,與平時所見的沉 默者判若兩人,竟看得有些呆住了!

  第 5 章

  “蕭兔斯基!你一定要加油!”蘇水音助威呐喊。

  蕭寒玦聞言劍招一橫,突然背對眾人,一劍揮開蘇水音身後悄悄靠近的黑衣人。只見他虛晃出一片劍芒,趁著眾人晃神之際,一把抱住蘇水音的腰,驟然躍上高牆。

   蘇水音只覺得頭暈目眩,被蕭寒玦扯著,如同被放到天上的風箏一般不由自主。至此,他才真正體會到所謂的輕功是怎麼回事。蕭寒玦抱著他,飛快地從一個屋頂 躍到另一個屋頂,雖然手上抱著個人,但是輕若飛燕,蘇水音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而過,轉頭四望,只見下麵的屋頂疾速後退,蕭寒玦的動作流暢的讓他感覺不是在 跳躍,而是在飛。甚至下面的人都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只能看到一團黑影一閃而過。

  蘇水音深深呼了一口氣,頭髮被風吹得四散 亂舞,他將頭扭到一邊,只見自己竟然和一隻燕子幾乎擦邊,那燕子飛得很“慢”,蘇水音在短短的刹那,連燕子身上的羽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突然想起初中學過 的相對論,是了,自己現在是和燕子同速,所以看起來彼此好似靜止一般,但,短短片刻,燕子的飛行軌跡就和蕭寒玦騙開,兩者擦身而過。

  蘇水音突然覺得很開心起來,他咧開嘴,哈哈長笑了起來,

  很快,他們就出了城鎮,蕭寒玦的身形繼續在樹海間疾飛。

  “蕭兔斯基!再快些啊!”蘇水音興奮道。從沒想過自己也能體驗一把火影忍者的癮。

  誰料,蕭寒玦卻漸漸減速,終於在一顆大樹前停下,不爭氣地扶著大樹嘔起血來。

  “你又!受傷啦?”蘇水音嗓音有些提高。

  “我功體被鎖,強行運功,又被那幾人內力波及,故而有些內傷。”蕭寒玦用衣袖拭去嘴邊的血漬解釋。說的好像他做了對不起蘇水音的事情一般。

  蘇水音看他可憐兮兮,歎了一口氣,拿出手帕給他擦擦臉上的冷汗,道:“你受了內傷,怎麼辦?要不要我幫你找大夫?”

  蕭寒玦臉色蒼白道:“用不著。那些夢魂宮的殺手定不會輕易放過,劍閣我早已解散,也是回不去了。你隨我回蕭家,只要到了瀞州蕭家的地盤,就算是夢魂宮也不能輕易染指。”

   “聽說你和家裡關係不好,你是離家出走的吧?這樣因為我回家是不是太丟臉了?離家出走的不是要衣錦還鄉才有面子嗎?”蘇水音幫蕭兔斯基想了很多,他歪著 腦袋想了一會兒,又道:“要不我幫你圓個謊,說你在外面發了橫財,你看我這裡都是財寶,可以借給你炫耀,這樣你回家他們就不會小看你了!”他拍拍自己懷裡 揣著的包袱,裡面可都是值錢貨。

  蕭寒玦蹙起眉毛,突然身形一晃,順著大樹緩緩倒在地上。

  “啊!暈過去了!喂!”蘇水音嚇了一跳,他連忙蹲下身去扶他,無奈蕭寒玦早已緊緊閉上眼睛,皺著眉頭,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其實,蕭兔斯基是裝昏迷,他就想看看,這個少主是不是會真的和他同甘共苦,若是他在這密林裡受不了,拋下自己而去,那麼隨後而來的夢魂宮的人就會把蘇水 音接走,省的他煩心;如果他是真心想和自己走,蹲在這裡等自己醒過來,那就說明……也說明不了什麼。反正不想聽他唧唧歪歪。【蕭兔斯基= = 你這是什麼心理……】

  於是蕭兔斯基一動不動,裝死兔斯基。

  而蘇水音則真正開始折騰,首先掐他人中,掐他太陽穴。沒用,心臟按摩!

   還是沒用!蘇水音焦急地脫下蕭寒玦的鞋襪,聽說人腳上有幾個穴道可以治眩暈,於是掐腳心,撓腳心,都沒用。看看蕭兔斯基的腳就知道他是享福的宅男,沒怎 麼出過力跑過路出過遠門的,腳白白淨淨,也沒有什麼繭子,不像當初自己去送貨,一天下來,把腳都磨出水泡,一年下來,腳底都磨出厚厚的老繭。

  但是,足療按摩也麼用。難道!

  難道只剩人口呼吸了麼?!蘇水音是個急救白癡,搞不懂什麼時候需要人工呼吸,在他看來,只要是人不省人事了,就要人工呼吸才能急救,要不電視上那些電視劇怎麼總是人工呼吸的。

  於是他爬過來,對準蕭寒玦形狀優美的唇線,抱著人道主義的無私精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將自己的嘴唇對了上去。

  蕭寒玦是個冷心冷情的傢伙,平時不近女色,更不近男色,表面冷酷拒人千里之外,實際純情的很,要不怎麼蘇水音這拙劣的一吻,他的臉就通滾燙了呢?但是他一心要“考驗”蘇水音,所以硬是不睜開眼睛。

  蘇水音也看出異狀,昏迷的人怎麼會滿臉通紅。他連忙坐起身來,想了一會兒,才道:“你……你是故意的!色狼!”想想好像是自己主動去人工呼吸的……不對!是他先裝昏迷的!拙劣!這種老掉牙的招數都能想出來!低級!去死吧!同性戀!

  蕭兔斯基堅持裝死兔斯基,現在睜開眼就太丟臉了,那不就是承認自己是色狼了!他要證明自己不是色狼!只是考驗!考驗!快滾吧!死小子!

  “你還好意思裝?不動是不是?”蘇水音氣得要命,搬起身旁的一塊大石頭,對準蕭寒玦。

   半個時辰後,蘇水音背著執著裝死的蕭兔斯基,艱難地在密林裡跋涉。開玩笑,自己又不是蕭兔斯基那種白癡,怎麼可能把寶貴的逃命時間浪費在嘔氣上面?啊? 你問為什麼要背著兔斯基走?蘇水音望天,好像他自己也不知道唉!一切都是人道主義……就算是色狼,也有生存下去的權力吧……畢竟,他還是傷患……

  蘇水音腦海裡不知怎麼的閃現出小學時的課文。三人行、七根火柴、金色的魚鉤……他突然覺得那些課文怎麼那麼感人,眼淚嘩嘩地往外流,止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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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林中,蘇水音背著蕭寒玦踉蹌而行,體力不支好幾次都幾乎跪倒在地。終於來到一處小河邊,他氣喘吁吁,看看後面並沒有追上,於是暫時休息一下,將蕭寒玦靠著一塊石頭放下,自己則蹲到溪水邊,用手捧著水喝了起來。

  古代的溪水沒有污染,甘甜非常,蘇水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謝上蒼自己還活著。他把腳也伸出來泡到清涼的溪水裡,舒服的又大歎了一口氣。

  突然,在他不遠處的小河上游出現了一個蹲下的人影,無聲無息的,蘇水音嚇得坐倒在地,仔細一看才看清那是找水喝的蕭兔斯基。

  “你你你!你這混蛋!你終於肯睜眼了!”蘇水音坐在地上指著他氣道,“你幹嘛!為什麼跑到上游去喝水?!什麼意思?!”

  “…… ……”蕭兔斯基看著他泡在水裡的腳丫。

  “混蛋……你還敢嫌我髒……”蘇水音也被他氣得要死,賭氣起來,提著鞋子順著小河一路跑到比蕭寒玦更上游的地方,把腳伸了進去。

  沉默了一會兒,蕭寒玦站起來,慢慢走到比蘇水音更上游的地方,繼續默默地喝水。

  蘇水音再往前跑…… ……

  於是到了黃昏的時候,兩人逆流而上,來到了小溪經過的一處小山村。

  蕭寒玦又開始吐血了,也許是跑了一下午,內傷復發。蘇水音只好硬著頭皮去求宿。

  到底是誰規定的傷者最大啊啊啊!為什麼自己不得不遵守這個啊啊啊啊!?蘇水音不滿至極地敲開了一戶茅屋的房門。

  蕭寒玦靠在他身後的籬笆牆上,捂著胸口,似乎還沒從吐血的難受中緩過來。

  開門的是一名古代農村大媽,蘇水音立刻裝出可憐的表情:“大娘,我們兄弟兩個被山賊打劫,逃到這裡,我哥哥他還受了重傷,能不能讓我們借宿一宿,我們會付你房錢的!”

  婦人看了看蘇水音,又看看他身後臉色蒼白的蕭寒玦,木訥的點點頭。

  蘇水音高興地朝蕭寒玦做了個v字手勢。

   農戶裡佈置粗陋簡單,裡面是農婦一家,有個高大黝黑的農夫和白髮蒼蒼的乾癟老人,那是婦人 的丈夫和公公。蘇水音扶著蕭寒玦先去裡面的小茅屋,讓他躺在松垮的木架子床上,這床十分簡陋,一碰就咯吱作響,枕頭被子都有股味道,蕭寒玦厭惡地皺起眉 頭。蘇水音安慰道:“你忍一忍吧,畢竟這裡只是個小山村而已。”看得出來,蕭寒玦的潔癖很嚴重。

  蕭寒玦只是用手捂著嘴,深深地蹙眉。蘇水音看出不對,連忙跑出去,不一會就拿來向農戶家要的泥盆放在地上,蕭寒玦才放下手,對著盆再次嘔起血來。

   這一次比前兩次還要嚴重,蘇水音看著他一口口吐血,覺得很不舒服,但是他不懂醫術,只能問農戶要了熱水,趁著蕭寒玦吐完血了,才坐到床頭,將蕭寒玦的身 體抬起來,讓他的頭靠到自己的胸前,喂他些熱水漱漱口,並道:“水是最好的藥,你多喝些熱水,有好處,明天我背你去看大夫。”

  蕭寒玦虛弱地一笑,道:“我倒真嘗了一回重傷的滋味。”便真的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蘇水音撓撓頭,沒想到蕭寒玦說得那個什麼“強行運功”對他的傷害竟然這麼大,唉,只好祈禱他快些好起來。

  蘇水音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蓋在瑟瑟發抖的蕭寒玦身上,然後才發覺,自己忙著照顧蕭寒玦,竟然把自己的小金庫包袱忘在外面的桌子上了。

  於是他快步走出去查看,只見包袱還是好好地放在桌子上,那一家人看他的眼光卻有些怪,那個木訥的農夫,突然對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滿嘴大牙,令蘇水音打了個冷戰。

  草草吃了碗稀飯就鹹菜,蘇水音將自己帶出來捨不得吃的精緻糕點拿出來,雖然壓得不成形,但是勉強可以吃,於是端了碗稀飯,把這些給蕭寒玦吃,但是躺在床上的蕭寒玦只是揮揮手道:“不餓。”就繼續面朝裡面蜷縮著身體。

  沒吃飽的蘇水音便將他沒吃的東西也吃掉了,越是沒什麼東西吃,越是想念當初在夢魂宮的山珍海味啊。

   半夜了,蘇水音都沒有睡著,雖然他明明很累了,卻怎麼也睡不著,他和蕭寒玦擠在一張破床上,蕭寒玦呼吸紊亂,不時會咳嗽幾聲,蘇水音覺得很吵,便用手在 他胸前幫他順順氣。但是,喝了三大碗稀飯充饑,蘇水音覺得肚裡裡面都是水,忍不住就想去解手。於是小心地從蕭寒玦的身體上翻過來,躡手躡腳地走到破舊的柴 門邊。

  奇怪,本來是在外屋的床上睡覺的老頭卻不見了,難道也是去起夜了?蘇水音撓撓頭,怕吵醒主人,繼續躡手躡腳。

  到了大門口,屋外的情形嚇了他一跳,只見月光下,那一家三口都拿著鐮刀菜刀,站在院子裡,除此之外,院子裡還有好多人,都是兇神惡煞地拿著棍棒和火把,只見為首的男子道:“各位鄉親,劉元家住了個有錢的少爺和他哥哥,帶了很多財寶!我們沖進去,把他們殺了,分財寶!”

  “啊!”蘇水音驚呼一聲,嚇得就往裡屋連滾帶爬地跑。

  “不要讓他跑了!大家上!”村長一聲令下,全村的男女老少都開始往小院子裡沖。

  “住手!”蕭寒玦適時地出現,一聲森嚴低喝,充滿氣勢,令瘋狂的村民暫時止住前沖的態勢。蘇水音從地上爬起來,只見蕭寒玦披著自己的長衫,長身玉立,擋在自己身前。他驚喜地去拉蕭寒玦的胳膊,卻發現蕭寒玦又開始捂著嘴,血順著指縫滴落下來。

  這傢伙!蕭兔斯基!你為什麼要現在吐血啊!蘇水音絕望了。

  “那個男的在吐血!是個病秧子!大家不要怕!打死他們!分財寶!”村長帶頭揮舞著手中的鐮刀朝蕭寒玦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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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兔斯基的簡歷:

  蕭家乃是劍神一脈的後代,百年來,但凡天下第一劍的名號,從來都沒旁落他處。蕭家的劍法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為了能使後輩完全繼承蕭家的精博劍術,在後代出生的時候,就要進行嚴格的選拔。

  蕭寒玦是這一代蕭家的次子,他並沒有成為父親的期望。他有一個哥哥,兩個弟弟,每個兄弟都比他更討父親的喜歡。

  他是父親在醉酒失意後,和別有用心的青樓女子所生,可惜他出生時親生母親就因為難產而死。蕭夫人並沒有過於追究此事,還將蕭寒玦接來作為莊主的兒子對待,但是,下至僕人,上至莊主、以及其他兄弟看他的眼光都不一樣。

  蕭兔斯基的童年是相當孤獨了,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話的他一開始在父親和其他人的眼中宛若沙礫,他默默地吃飯、睡覺、看書、洗衣服、洗澡、練自己心中的劍法。

   有記錄 標明,蕭兔斯基在童年的時候,曾經試過一個月都不說話不和別人交流,自己窩在角落的院子裡過日子,沒有任何人關注他。連莊主都幾乎忘了他還有這麼一個宛若 陰影般存在的兒子,只是在某年的春元家宴,才想起來去叫人把他喊來,結果已經在他視線中消失了很久的蕭兔斯基往板凳上一座,周圍的氣場頓時就變得壓抑起 來。

  那時候,身體不好的蕭夫人正好在懷孕,身體虛弱,被蕭兔斯基的氣場感染的很不舒服,於是莊主給了蕭寒玦千兩銀子,說寒玦你也不小了,去闖江湖吧。

  於是蕭兔斯基就這樣出了家門,自己到了裡蕭家不遠的竹林蓋了一間竹子小屋。正當新居落成之時,他的兄長蕭洌陽就跑過來說:寒玦,你知道這是咱們家的竹林,是鎮風水用的,怎麼可以砍來蓋屋呢?再說你離家這麼近叫什麼闖江湖呢?大哥再給你二百兩,好好出去遊歷吧。

  於是蕭兔斯基又遠離了蕭家,終於徹底在蕭家的視線中徹底不見了。

  【說到這裡,好像蕭兔斯基沒有師父唉?真的,這傢伙真的沒有師父!蕭兔斯基,作為一個武林人士,你竟然連起碼的人際關係網都沒有。

  蕭兔斯基:……自學成才也不行麼?】

   可怕的是,雖然作者貓我也保證這件事和蕭兔斯基絕無關係【蕭兔斯基當年只有十三歲】,但是,蕭兔斯基走之後的第二天,蕭家就遭到了歹人的毒害,武林第一 美女之稱的蕭夫人被人毒殺,剛剛產下的女兒也被人掐死,年幼的四弟被人挑斷腳筋,落下一身殘病。只是父親和其他兄弟因為外出辦事躲過一劫。

  蕭兔斯基在蕭家也變成了一個禁忌的名字,儘管後來查明兇手,和蕭寒玦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在蕭家,他還是成為了不祥的代名詞。就好像大家看到黑貓,就覺得很倒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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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回到蕭寒玦和蘇水音所在的小山村裡。

  蕭寒玦雖然剛剛吐過血,但是他用手抹去嘴角的血痕,大袖一揮,似乎又要奮力一鬥。蘇水音瑟瑟發抖,縮在他的身後,不曉得重傷的蕭寒玦能不能夠帶自己安全離開。

  帶頭的村長舉起鐮刀,用足力氣,朝蕭寒玦扔了過去。那把尖利的鐮刀卻在半空中被蕭寒玦穩穩地接住,他目光一寒,拿起鐮刀劃空一劃,霸道的勁力隔空震盪開來,前排那些村民手中的釘耙木柄,竟有不少被這道力量震得斷裂,噹啷落地。

  “妖怪啊啊啊啊!!!”村民驚惶地陣陣尖叫起來。蘇水音看得也是心驚,心想莫非蕭寒玦所用的,就是傳說中的劍氣?

  “我不想傷人。識趣地就讓開。”蕭寒玦冷冷道。

  一名不信邪的村民再次舉著棍棒揮舞了過去,蕭寒玦另一隻手看似輕輕一拍,還沒碰到村民,那魯莽的男人就被扔到了一丈之外,昏了過去。

  “再說一次,不要逼我開殺戒。”蕭寒玦緩緩道。

  “大家一起上!一起上啊!他打不過我們許多人的!沒看到他剛才在吐血麼?!”村長不服氣的鼓動其他村民。

  蕭寒玦笑了一下道:“沒錯,我身體的確不好,但是你們一起湧上來,我不能保證死得具體是哪個。或者,誰想為別人做肉盾,先死在我手下,讓你的同伴踏著你的屍體來分財物?”

  他這番話離間力頗強,那些自私的村民誰都不想先上去找死,都想著最後出手撿便宜。

  於是,蕭寒玦拉著蘇水音,大步走出了村民的包圍圈。

  “我的包袱!我的錢都還沒拿呢?!”蘇水音不滿地朝他嘟嘟囔囔。

  “那些不用了。”蕭寒玦額頭已經開始冒出冷汗,雖然他剛才表現的萬夫莫敵,但是他清楚此刻自己再次妄動真氣,內傷劇發比前次更甚,怕是不出片刻就真的要失去意識,他眼前的景物都開始模糊了。

  “不行!那些是我好不容易拿出來的!才不能便宜了他們!我去拿,你等等哈!”蘇水音任性地甩開他的手,朝屋裡跑去。

  離開蘇水音,蕭寒玦身形晃了晃,但仍咬牙努力硬撐,該死,如果蘇水音那傢伙不回去的話,起碼他可以趁著意識清醒將他帶離村落!

  蘇水音則回到屋裡,把包袱收拾收拾,再細細地打了個蝴蝶結,然後好整以暇地穿好衣服和寫字,整整頭髮,才大搖大擺地走出茅屋。

  “蕭兔斯基,我們走!”他來到蕭寒玦的身邊,拉拉他的衣服道。

  蕭寒玦點點頭,一把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緊。

  蘇水音連忙抽回手:“你幹什麼?”

   “我眼睛看不見了。”蕭寒玦在他旁邊輕輕道。當初夢魂少主夢霧命絕命醫者在他身上下了封夢冰針,封住他九成功力,若是妄用內力達三次以上便會斃命,此刻 他已經連續兩次動用內力,身體遭到了極大的創傷,就連眼睛也看不見了,若再擅自動用一次內勁,怕是要和當初絕命醫者所說,全身血爆而死了。

  只是為了一個傻傻的蘇水音拼到這種地步值也不值?蕭寒玦自嘲地揚了揚嘴角,他只是抓住蘇水音的手,一步步朝前走去,前面的路對他來說一片黑暗,只是靠沒失明前的一點記憶,令他走起路來不至於太過盲目。

  蘇水音被他剛剛說的話打擊到了,他腦中一片空白,只是任由失明的蕭寒玦拉著自己走,那樣子好像真正需要引導的瞎子是自己一樣。

  能走多遠呢?蕭寒玦呼吸漸漸粗重起來,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唇齒間溢出,就算眼前已經是一片黑暗,他也感到自己在不斷地下墜,他的精神在漸漸背離他的掌控,世間一切都在遠離。終於,連近在身邊的蘇水音的驚呼也變成了那麼遙不可及,他徹底陷入了夢魘的魔爪之中了。

  “那個妖怪倒下了!!!!殺了他啊啊啊啊!!!”

  “砍死他們!!”

  “殺啊……”村民們囂張的呼喊,舉著兇器歡呼,在月色下猶如群魔亂舞。

  第 6 章

  蘇水音眼睜睜看著蕭寒玦一頭栽倒在地,而周圍的村民則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他驚嚇地坐倒在地,閉目等死。第二次遭到這種生命危機,他已經無語了,心中也一片空白。

  千鈞一髮之際,清幽的笛聲竟然從遠處飄蕩而來,那笛聲如月光般輕柔冷清,讓人心神為之安靜沉寂。但是緊張萬分的蘇水音沒有半分欣賞音樂心情,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裝死,此刻有些羡慕起那已經失去意識的蕭寒玦起來。

  圓月之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自樹海之端翩然而至,那優美的音色便是從他芊芊玉手中的玉笛所出。隨著這道優雅身影的降臨,四周也彌散起寧神的幽幽花香。

  只見那神秘來客足尖輕點,從那樹梢上縱深躍下,如同蝴蝶一般輕盈,飄曳的衣衫以及周身被月光所灑上的淡淡光暈,令他如仙如幻,而隨著他每一次走動,那綁在他腳踝上的銀鈴就琳琅作響,與他的笛聲融為一體,那一刹那,他整個人都是一件來自天界的絕妙樂器了。

  “唉,想不到堂堂一代宗師劍閣之主,竟會落到這種田地,可歎可歎啊!”神秘來客輕輕來到倒地的蕭寒玦身邊,惋惜不已,他的嗓音也如斯動聽,美若天籟。

  蘇水音好奇地睜開眼睛,抬頭看著這款款來到他們身邊的救命菩薩,除了絕美二字,似乎找不到別的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這風姿卓越的神秘來客了。

  而蘇水音心中的第一個年頭是:天!竟然世上真有這麼好看的人!雖然很老土的想法,但是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就在神秘來客要檢查蕭寒玦的傷勢的時候,那群村民再次叫囂著一擁而上。神秘美人輕揚嘴角,絲毫不慌亂地背對眾村民,玉手一揚,一些晶瑩閃爍的粉末便隨風飄曳,暗含著沉沉的鬱香,所到之處,那些村民就一個個栽倒在地,登時便熟睡了。

  不消片刻,兇神惡煞的村民就盡數趴倒,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做完這些後,那名神秘人才蹲下身,將一粒朱紅色的藥丸放到蕭寒玦的口中,一副溫柔至極的樣子。蘇水音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神秘男子微微一笑,解釋道:“這潤心丹雖然不能徹底根治他的傷勢,但是對扶元固本大有裨益,對他的傷勢有許多好處。”

  “哦……”蘇水音呆呆地點點頭。

  “我叫樂玄煦羽。”神秘美人自我介紹。

  “嗯……”怎麼會有叫這麼奇怪的名字的?蘇水音納悶地想。

  “蕭閣主傷勢沉重,麻煩你將他帶到向西五裡外,那裡自有人接應。”神秘美人樂玄煦羽道。

  蘇水音立刻大力地點頭,但是總算想起問了一句:“請問您是蕭寒玦的什麼人?”

  樂玄煦羽魅惑地一笑,輕啟朱唇道:“蕭閣主曾是在下的師尊。”

  “啊??”蘇水音張大嘴巴,愣了一下,才懵懵懂懂地背著昏迷的蕭寒玦朝西邊盲目地奔去。

  他摸黑狂奔,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總之跌跌撞撞地爬起來無數次,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連停下來喘口氣都不敢,總之當他來到目的地的時候,突然想起,究竟有什麼在追自己啊?那個樂玄煦羽不是已經把那些村民解決了麼?自己為什麼要那麼聽他的話呢?

  於是坐下來,長籲短歎地歇歇,抬頭間,不遠處有三輛馬車赫然在眼前,此刻天色已然接近黎明,天光漸漸明亮,茫茫草坡上停著的馬車還都在車頭點著燈籠,蘇水音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他狂喜地拖著蕭寒玦,朝馬車拼命地挪過去。

   誰知那神秘美人樂玄煦羽早已在其中一輛馬車中等候了。等到蘇水音來到車前,便有彬彬有禮的僕人引薦他去見樂玄煦羽,原來從外觀來看似普通的馬車,內裡卻 如同移動的豪華臥室一般奢侈,在僕人的幫助下,他將昏睡不醒的蕭寒玦放到馬車裡,立刻有人就奉上茶水,而樂玄煦羽則將蕭寒玦的頭抬起來,放到自己的腿上, 那樣子真如同親密的妻子一樣,他將檀木雕花茶几上的銀針一根根仔細插在蕭寒玦的幾處大穴上,並喃喃地解釋道:“潤心丹配合我的針灸,閣主暫時性命無憂,只 是失明和昏睡我卻並無有效的根治法子,公子,可否允許在下先行將閣主送回蕭家,由他的家屬定奪呢?”

  蘇水音點頭:“我們本來也要去蕭家,多謝你的出手相助!”

  樂玄煦羽掩嘴輕笑道:“我不是說了麼。他是我曾經的師尊,我是他的徒弟啊。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真的麼?蘇水音覺得有點說不出的怪怪的感覺。他呆呆地只有點頭的份兒,樂玄煦羽呵呵一笑:“在下還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

  “我叫蘇水音。”蘇水音不知所措的地撓撓頭,“我是蕭寒玦的朋友。”

  樂玄煦羽朝蘇水音行了一禮,道:“在下替蕭閣主謝過蘇公子救命之恩。”

  “哪裡~我只是……呵呵,真不好意思。”蘇水音低頭傻笑,旋即又發愁道:“蕭寒玦他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呢?”

  樂玄煦羽歎息道:“他所中內傷異常沉重,雖有良藥壓制,但只怕半個月內都不能醒轉。蘇公子不如與我們一同前去,彼此也要有個照應。”

  蘇水音大力地點頭。

  於是,蘇水音便和神秘的美人樂玄煦羽踏上了去蕭家的旅程。

  這個樂玄煦羽應該很厲害,會保證他們的安全,是吧?蘇水音望天。

   蘇水音跟著神秘的樂玄煦羽行了五天的路程,期間漸漸從和樂玄煦羽的交談中瞭解到一些關於他的過去。樂玄煦羽舉止優雅,美貌傾城,據說天下間能和他一竟 “中原第一美人”稱號的,不是那顛倒眾生的天下一品樓的花魁柳弱梅,不是豔絕群芳的禁宮牡丹紫霞妃,也不是冷心冷情卻奪人心魄的軒竹公子,而是傳說中神龍 見首不見尾、屢屢掀起江湖血浪的凝霜殺神,據傳見到他的絕世容顏的人,都早已不在這個世上了。

  樂玄煦羽的一大心願,就是會一會這位殺神。每每談及此處,言語間總會感慨良多。蘇水音不會說話,就在一邊靜靜地聽著。

  接著又談到樂玄煦羽和蕭寒玦的過往:

   原來樂玄煦羽本名樂煦羽,是武林名宿弦月山莊的少莊主,十五歲那年仰慕蕭寒玦的名聲,由其父帶領,拜于蕭寒玦門下學藝,恰逢蕭寒玦那一屆的徒弟都是玄字 輩,他便將自己的名字也改成了樂玄煦羽,並由每年弦月山莊提供劍閣千兩黃金的資助。學藝三年,因為某些原因,樂玄煦羽離開了劍閣,回到山莊繼任莊主,自此 算是與蕭寒玦的緣分告一段落。

  說到這裡,樂玄煦羽目光暗含點點淚光,似乎是有難言的苦楚。喜歡八卦的蘇水音立刻道:“沒關係,我不會說出去的,樂公子你有話儘管說好了!”

  蕭兔斯基的八卦!好像聽好像聽啊啊啊啊啊啊!【蘇水音的內心】

  樂玄煦羽垂下長長的睫毛,手指在面前的蝴蝶玉琴上輕輕劃過,千言萬語,終究緩緩托出:

  “寒玦師尊他……他和我,曾是一對戀人……”

  同性戀!果然是同性戀!竟然見到活的了!!哦噢噢噢!說下去,八卦萬歲!【蘇水音內心】

  蘇水音咽了口口水,盯著他,等他說下去。

  樂玄煦羽淒然一笑道:“我入師門一年,師尊便對我屢屢暗示,雖然他白日在眾弟子面前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但是私下地卻對我……總之到了後來,師尊他以傳授我獨門劍法為由,將我約去劍閣禁地,在那裡,他……他……”

  “他怎麼了?”蘇水音嗓子提到了喉嚨眼。

  “說也不怕蘇公子笑話,我確實也對師尊有情,在那裡,我度過了我最甜蜜的時光。我和師尊雙宿雙飛,已然宛若一體。”樂玄煦羽雙頰緋紅,他深情脈脈地看了一眼躺在他們不遠處軟榻裡的蕭寒玦。

  “那後來為什麼要分手呢?”蘇水音問。

   樂玄煦羽歎息,珠淚不受控制地緩緩垂下:“一切都是命,命中註定我不能與他長久。三年前,師尊心中有了另一個人。我雖然想處處討他歡心,卻被他漠視。甚 至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將我逐出師門,從他身邊的隨從口中,我才知道……我只不過是一個……他丟棄不要的……玩物……我不明白,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將他 迷得如此神魂顛倒,我努力使自己不去想他,這顆心卻不聽話地痛了三年。但是我聽到他有危險,還是忍不住來了……”

  “沒想到蕭寒玦竟是這種爛人!”蘇水音不滿地嘟囔。

  “你……請你不要這樣說他,畢竟他是我的師尊,對我有傳道授業之恩……理應受到尊重……”樂玄煦羽懇求道。

  “這種賤人還尊重什麼尊重,腳踏兩隻船,混蛋!”蘇水音切了一口道。

  “請公子放尊重,不要再說了,師尊他是個注重名節的人,請你不要當著我的面污蔑他,旭羽給公子賠不是了!”樂玄煦羽垂淚苦苦哀求。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蘇水音很不好意思道。

   “沒關係的,我也是不對,給你說了那許多不該說的,都是老黃曆的事情了,唉,我只祝福師尊他得到自己的幸福而已。”樂玄煦羽低下頭,將淚痕擦乾,才微笑 道:“蘇公子你也是性情中人,我與公子相談甚歡,連平日壓在心底的話也不由自主跟公子說了。唉,不知道煦羽有沒有那個福分,能與公子結為兄弟?”

  “結拜?當然可以!我也很喜歡樂公子呢!”蘇水音拍手道。

  樂玄煦羽驚喜道:“如此甚好!待我親自去取酒來,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你我便就此結拜吧!”

  “樂公子真熱情,當然好啦!”蘇水音繼續拍手。

  於是樂玄煦羽真的從馬車上走下去,去取據說是珍藏的美酒。

  蘇水音呼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大哥,你以為我是在陪你演日劇、韓劇,還是大陸武俠?……呃……大概是大陸武俠吧!啊?我怎麼覺得我像小燕子呢?為什麼呢?為什麼呢?為什麼會是小燕子呢?”

  第 7 章

  於是蘇水音和樂玄煦羽就真的結尾兄弟了,蘇水音比較年長,就成了大哥。

  結拜兄弟有什麼福利麼?蘇水音沒什麼興趣。

  旅途仍在進行。第八天。夜宿野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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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小店都被樂玄煦羽包了下來,原來的客房也被重新佈置一番。蕭寒玦被抬到床上,沉睡不醒依舊。

  蘇水音和樂玄煦羽一起為蕭寒玦擦拭身子,這些事樂玄煦羽都不假手他人,看來蕭寒玦在他心裡真有特殊的地位。

  喂蕭寒玦吃了藥之後,樂玄煦羽突然腳步踉蹌了一下,蘇水音關心地扶了他一把。樂玄煦羽苦笑地搖搖頭:“我沒事,只是太累了。”

  端水的丫鬟連忙放下銀盆,著急道:“莊主!您的身子那麼弱,還冒險出來,要是又發作了可怎麼好?”

  “不妨事,老毛病了……”樂玄煦羽疲憊地微笑。

  你一定會說:休息一下就沒事了。蘇水音苦著臉看著他被丫鬟扶住。

  “休息一下就好了……”樂玄煦羽朝丫鬟淡淡地微笑道,額上卻冒出冷汗。

  “莊主!我扶您回房間!都是這幾天為了照顧這個活死人沒日沒夜的!”丫鬟帶著哭腔道。

  “不得胡說!”樂玄煦羽隨即歉意地朝蘇水音點點頭,“失禮了,讓大哥你見笑了……”

  “不用!你還是快好好躺下休息吧!”蘇水音連忙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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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了,客棧裡一片忙亂。樂玄煦羽突然發病,臥床昏迷,隨從們忙做一團。

  而幫不上什麼忙的蘇水音怎麼也睡不著,餓得慌的他從自己的單人房間裡走出來,悄悄去廚房找飯吃。因為樂玄煦羽身體不好,今晚的晚飯就沒怎麼好好吃,所有的僕人都忙著照顧他了。

  蘇水音來到廚房,廚房裡點著燈,但是僕人早就出去忙了。

  他到處翻騰,看看有什麼可以立刻吃的好東西。這時,一個看起來有點熟悉的身影蹲在不遠處的牆角裡,發出呼哧呼哧喝麵條的聲音,而且有好香的雞蛋面的香味。

  蘇水音咽了口口水,悄悄走近那個傢伙。

  “…… ……”誰知看見的是多麼標準的一隻兔斯基宅兔表情的傢伙啊。

  蘇水音orz+囧囧囧

  那只有著兔斯基表情的傢伙像兔斯基一樣緩緩轉頭漠然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過去繼續喝他的麵條。

  “蕭兔斯基!!!!!!”蘇水音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我已經很多天沒吃飯了。”蕭兔斯基說。

  “你不是重傷麼?不是失明麼?不是那個那個什麼麼?”蘇水音指著他的連珠問道。

  “…… ……”蕭兔斯基繼續喝麵條。

  “那個什麼了煦羽竟然會為了你種人苦情,這不明白睜眼說瞎話麼!”蘇水音抱著胳膊冷哼。

  一刻鐘後,蕭兔斯基把小鹹菜、麵條、熟雞蛋、臘肉、醬油拌米飯、小米稀飯在木板桌上擺成一桌,和蘇水音一起吃了起來。

  蘇水音舒服裡打了個飽嗝,將碗放在桌上,然後舒服地摸著肚皮。

  “喂,替我保守秘密。”蕭兔斯基道。

  “你從一開始就是裝的!什麼武功失去九成!什麼重傷!什麼失明!切!我替你守密有什麼好處?”蘇水音哼哼道。

  “那是一開始就有人監視我。”蕭兔斯基道,“我從離開夢魂宮就被人監視了。———你配合我把這場戲演下去,你可以開價碼。”

  “你和那個樂玄煦羽究竟有沒有那回事?”蘇水音調轉話題。

  “沒有。”蕭兔斯基看著他的眼睛。

  “那你為什麼將他逐出師門?”

  “一個有著先天不足和心疾不能出力練武、每天挖空心思勾引同學和師尊、一天花三個時辰照鏡子、說話三句裡面有兩句是撒謊、主動爬到師尊床上脫衣服的徒弟,你說我應不應該勸退他?”蕭兔斯基訓起人來那叫一個機關槍。

  “那你教育的時候不能委婉點嗎?你這樣訓人難怪他要設計陷害你。”蘇水音道。

  “我已經很委婉了。”蕭兔斯基道。蘇水音並不知道他有把十名自稱鐵漢的高大男弟子一同訓哭的可怕事蹟。

  “反正你這傢伙……”蘇水音吃著麵條就著小菜,竟把開價碼的事情給忘了。

  吃飽喝足之後,蕭兔斯基繼續舒舒服服地去裝死。蘇水音幫他善後。只見蕭兔斯基偷偷回到自己的房間,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然後躺下裝死。蘇水音刷好了碗,也來到蕭兔斯基的房間裡,看見蕭兔斯基已經躺倒,似乎開始要做美夢了。這人日子過得真是……

  蘇水音脫下鞋襪,自己也躺倒另一張坐榻上,準備睡覺,把燈吹滅後,點著燈籠的走廊就顯得分外明亮,來來回回的人影和慌亂的聲音,反倒襯映得這間房間裡的寧靜。

  在這個孤單的時代,起碼還有呆呆的兔斯基陪著自己不是麼?蘇水音歎氣地,心中不知是慶倖還是悲涼。

  “蕭兔斯基,我有些怕。”蘇水音半天睡不著,突然道。

  蕭兔斯基一聲不響,蘇水音當他同意了,抱著被褥躺到了他的旁邊,這張寬榻很長,能容納三四個人,蘇水音就在他的身邊躺下。

  “蕭兔斯基,你說,那個樂玄煦羽其實喂你吃的不是什麼好東西吧?”蘇水音問道。

  “…… ……”蕭兔斯基默不作聲。

   “他還跟我說了你的家裡的事情,你在家裡也不受歡迎吧?我也是,我的所有親戚都討厭我。”蘇水音自顧自道,“我做什麼事情都失敗,學習不好,也找不到好 的工作,每天工作看不到希望,沒有女孩子願意接近我,也沒有朋友……現在,在這裡,我覺得……我覺得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了,蕭兔斯基……我只是個小人物, 為什麼……為什麼……我……我會遇到這種事呢?我……我……我很想和你一起去……很多地方……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但是……”

  “睡覺吧,會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蕭寒玦淡然道。

  “你說的話,我覺得有讓人信服的感覺。我相信你。”蘇水音安心地縮進被窩裡。

  窗外,一場暴風驟雨正在醞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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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兔斯基正在做美夢。

  他所謂的美夢就是緊張刺激的夢,比如他夢見正在被人追殺,正夢到緊張的關頭,突然被吵醒了。

  吵醒他的是走廊外和窗外兩邊同時產生的噪音,蕭寒玦坐起來,搖醒蘇水音,此時天還是黑的,從窗戶向外看去,只見外面的空地上被密密麻麻插了許多黃色的旗子和鋒利的尖竹,似乎被擺成了某種圖形。

  “是陣法。”蕭寒玦看了看,便對蘇水音解釋:“有人將客棧圍起來了,並用陣法將我們困在這裡。”

  “看起來那個陣也很好破的樣子。”蘇水音揉揉眼睛,趴在窗邊看熱鬧。

  他話音剛落,只見從不遠處漸漸走來一群搖搖晃晃穿著白袍的人,等那些人走近了,才看清竟然是一群披頭散髮的女子,這些女子無不低著頭,長髮掩面,走路的姿勢搖搖擺擺,頗有幾分恐怖的意味。

  蕭寒玦臉色凝重道:“這些都是幽魂教搜集來的女屍,通過陣法中的異術控制行動,是一群行屍走肉,每一具屍體上都沾染劇毒,被屍體咬傷一口就會全身腐爛而死,是個極其歹毒的陣法。”

  “好像僵屍片……”蘇水音= =

  “這些人都是沖著樂玄煦羽來的,樂玄煦羽那個白癡肯定又惹上什麼人了。”蕭寒玦轉頭道。

  “要幫他麼?”蘇水音覺得心裡有些不太高興的怪怪的感覺。

  “幫他再多次,那種人都不會領情的。但是,好歹他也是我教過的徒弟。”蕭兔斯基的責任意識很強,“身為師父難道不該為自己的弟子做出表率麼?不能給自己的弟子出頭的師父還能有什麼臉面擔當師父二字?”他擲地有聲道。

  “所以?”蘇水音看著他。

  “等客棧裡的人手不行了的時候叫醒我。”蕭兔斯基繼續回到榻上裝死,“你給我扇扇蚊子。”

  “呃……好吧。”蘇水音拿起芭蕉扇,真的乖乖地跟裝死的蕭兔斯基扇了起來。

  第 8 章

  夜雨淒迷,長夜漫漫似乎沒有止境。蘇水音靜靜地聆聽窗外淅瀝瀝的雨聲,心中是空曠,更是說之不出的寂寞。

  一聲破空之響,打破了凝重的氣氛,只聽隔壁樂玄煦羽一聲驚呼道:“臧幽魂!你欺人太甚!”

  和他對話的人遠在樓下半裡之外,聲音卻透骨陰寒清晰:“樂玄煦羽,你打得好算盤,你以為拿住了蕭寒玦,就能成功接近蕭家了麼?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真!!”

  蘇水音聽聞,心道:原來樂玄煦羽救蕭寒玦是有目的的,說不定蕭家有什麼寶藏,令這些人一個個搶破了頭。

  樂玄煦羽明顯受到那人的刺激,聲音氣得發顫:“臧幽魂!不要以為我身體虛弱就治不了你這個噁心的廢物!”說罷低喝一聲,命令隨從將毒香放出。

  “哈哈哈~~~你以為你那些破毒對我的玩偶有用麼?”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臧幽魂冷嘲熱諷。

  “雖然對那些屍偶無效,但是木香毒隨風而散,臧幽魂,只要你敢接近客棧,立刻便會劇毒纏身!”樂玄煦羽拿出玉笛,靠近嘴邊,竟開始吹奏悠揚樂曲。

   “想用暗送香魂曲擾亂我對屍偶的控制麼?”臧幽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樂玄煦羽,就算你精通毒藥,卻也奈何不了我!”他話音剛落,那雨幕中就緩緩走來一 隊人馬,一個全身都包裹在黑衣中的男子坐在無蓬的轎子上,用黑布蒙住臉面,無法得知他的長相,此人便是幽魂教教主臧幽魂。

  樂玄煦羽還想再說些什麼,那臧幽魂已經從抬轎上一躍而起,飛向二樓的陽臺。

  同時那些僕從手中亮出銀色的奇異口笛,陣陣刺耳的聲音中,那些女屍也蠢蠢欲動,都向客棧湧來了!

  蘇水音把這一切聽得分明,知道外面要火拼了,他緊張地從床上坐起來,睜大眼睛,借著走廊裡的燈光看著窗外陰霾的天空。

  一聲不大的聲音從他們所在房間的陽臺傳來,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個渾身濕漉漉的黑衣蒙面男子從陽臺走了進來。那便是臧幽魂,他竟然跳到了蘇水音所在的房間裡來!

  “……啊!”蘇水音嚇得輕呼一聲,看著那個全身黑漆漆的臧幽魂從房間裡穿過。臧幽魂每走一下腳步,就在地上留下濕淋淋的腳印,看來在外面淋了很長時間的雨。蘇水音發出聲音後,他才僵硬地轉了一下頭,聲音沙啞道:“樂玄煦羽在哪裡?”

  “在隔壁!”蘇水音指著隔壁道。

  “哪邊?”臧幽魂又問了一遍。

  蘇水音明白過來,原來此人是個瞎子,所以會跳錯陽臺。於是道:“在你左手邊的隔壁。”

  臧幽魂嗯了一聲:“你旁邊躺的是什麼人?氣息如此茬弱,難道是受了內傷的蕭寒玦麼?”

  蘇水音心跳加速,不知道此人是不是要蕭寒玦的命,他低頭看看,見蕭寒玦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朝他點點頭。

  “對,是他。”蘇水音顫聲道。

  “有趣。”臧幽魂走過來,伸出帶著黑手套的左手,摸索著摸到了蕭寒玦的身上,並在他的頸上按了一會兒。

  “內息乏弱,似是重傷中毒之相。”臧幽魂喃喃道,“但是,重傷之人,為何脈動會如此規律?蕭寒玦,你倒是會裝。”

  “臧幽魂,你們的用心不過是為了接近蕭家,你比樂玄煦羽聰明,應該知道從我身上下手是不可能的,我只不過是蕭家的私生子,連祖宗祠堂都不得進入。”蕭寒玦竟然開口道,一點也不在乎自己被別人幾乎扼住喉嚨。

  “哼,我知道樂玄煦羽是個白癡,這點不用你提醒,蕭寒玦,你口口聲聲說你是私生子,我看未必如此,天下都知道蕭洌陽是重義的俠士,我不信他不會為你出頭,畢竟你是他的兄弟。拿住你,確實也是一樁不錯的買賣。”臧幽魂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蕭寒玦示意蘇水音噤聲,才道:“我是不介意去幽魂教做客,只是你若是以我要脅我那位嚴謹的兄長,怕是得不償失。臧幽魂,你的行事向來以直接迅速出名,難道你要做利用我來要脅蕭家這種迂回的手段麼?”

  “哦?聽起來你似乎對我有所建議?”臧幽魂問道。

  “天下人都知道蕭洌陽最珍視的是什麼。”蕭寒玦道。

  “蕭家的么子,蕭洌月!哼哼哼,我怎麼會不知道,那個殘廢的蕭洌月是蕭洌陽最掛心的人,但是你告訴我這些,我懷疑你的立場。”臧幽魂慢慢鬆開鉗制。

  蕭寒玦笑道:“我說過我是私生子,從來沒受過蕭家的半點重視,十幾歲就被趕出蕭家,因此我對蕭家並無感情,你要怎麼做,都與我無關。”

  “我要你也為我所用!”臧幽魂突然點住蕭寒玦幾處大穴,正當他要用藥物控制蕭寒玦的時候,一聲冷笑從門邊傳來,竟是樂玄煦羽。

  “臧幽魂,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沒想到你這瞎子竟然走錯了房間,”樂玄煦羽帶著掌燈僕從,搖晃的燭光令他美麗的面容顯得獰狠起來,他接著道:“多虧了如此,我才看清師尊的真面目。蕭寒玦,你騙得我好苦啊!早知道我便不給你吃攝魂香,而是給你吃斷腸草了!”

  “樂玄煦羽!你一開始就是想利用蕭寒玦!”蘇水音忍不住質問。

  “沒錯啊,我雖然知道蕭寒玦只是蕭家的私生子,但是把他折磨成長睡不醒、四肢俱殘的癡呆廢人,送入蕭家,愛面子的蕭洌陽不會不接納他,到時候我便以此為契機,進入蕭家大門。哼,本來不用去捉蕭洌星那麼麻煩的。”樂玄煦羽撇嘴道。

  “你真是歹毒,蕭寒玦對你那麼好,一直當你是他的弟子,你還設計陷害他!”蘇水音氣憤道。

  “他心眼好說明他是傻蛋啊!哈哈哈哈!現在也好,一併將你們這些雜碎解決好了!”樂玄煦羽哈哈笑道,笑完後,又開始劇烈地咳嗽,看起來他臉色蒼白,還沒有從重病中完全恢復。

  “憑你這個半死不活的半男不女的還想和我鬥麼?”臧幽魂緩緩扯掉臉上的面巾。

  因為臧幽魂是背對著床上的蘇水音和蕭寒玦,蘇水音看不到到底臧幽魂是個什麼模樣。但是那些個掌燈的僕從,有的嚇得把燈籠掉在地上,有的驚聲尖叫,有的奪路而逃,而樂玄煦羽則捂著胸口,臉色由蒼白轉為死灰色,渾身發抖道:“你!你的臉!”

  “哇哈哈哈哈哈!!!樂玄煦羽,你竟敢插手我的好事,我就讓你變成我這般模樣!你以為你們弦月山莊可以為所欲為麼!!!哈哈哈哈!!!”臧幽魂語氣瘋狂道。

  樂玄煦羽顫抖地扶著牆,勉強沒有倒下,他咬牙切齒:“臧幽魂!別忘了你已經中了我的七絕滅頂香!沒有我的解藥,你將生不如死!!”

  “我本來就和死了差不多了!!哇哈哈哈!!!”臧幽魂絲毫不在意,突然面對樂玄煦羽將自己胸前的衣服完全扒開,大敞著胸襟面對樂玄煦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樂玄煦羽慘叫起來,而蘇水音和蕭寒玦因為被他寬大的衣袍擋住了視線,也並不清楚臧幽魂到底是什麼狀況。

  “水音,閉上眼睛。”蕭寒玦此時輕輕道。

  蘇水音乖乖地緊閉起眼睛,蜷縮在蕭寒玦靠裡面的位置,面朝牆抖個不停。

  “這就是我的真面目,樂玄煦羽!嘿嘿……嘿嘿……嘿嘿嘿……”

  蘇水音聽到臧幽魂沙啞而歇斯底里的笑聲,接著是拳打腳踢的聲音。

  蕭寒玦此時發話道:“不用打了,在看到你的樣子之時,他就斷氣了。樂玄煦羽有嚴重的心疾,經不起驚嚇,不知道什麼吸引他竟然不安生在家裡享樂,非要出來蹚渾水。”

  “我的樣子真那麼嚇人麼!!”臧幽魂吼道,“好好看看我!”接著是一陣腳步聲。

  “我看到了。”蕭寒玦一貫如冰的語氣裡帶上一絲不悅的波動,“你不用離我這麼近,我看得很清楚。”

  是什麼!是什麼樣子的!?蘇水音在心中抓狂的呐喊,他好想看看臧幽魂究竟真面目是什麼樣子,但是他死命地克制自己,緊緊地將自己包裹在被子裡,甚至捂住耳朵不去聽那討厭的聲音——一種粘稠的水滴聲,他不想去想像那聲音究竟是怎麼發出來的。

  “人說幽魂教擅用秘術蠱毒,教主更是親身試毒修煉邪術,今日見你如此這般,果真傳聞不假。“蕭寒玦繼續道。

  “蕭寒玦!廢話少說!你就乖乖地聽我的驅使吧!”臧幽魂冷冷道。

  蘇水音隔著被子,聽見此時竟有數聲聲響,似乎是利劍劃空之響,又夾雜著蕭寒玦反撲而起的聲音,之後便是一陣搏鬥之聲,蘇水音嚇死了,抱住自己的膝蓋,幾乎蜷成一個球形。

  過了一會兒,打鬥聲才漸息,蕭寒玦咳嗽幾聲,道:”蘇水音,可以轉過來了。”

  蘇水音才戰戰兢兢地從被窩裡爬出來,借著剛才那些僕人留下的燈籠光亮,看見地上一片狼藉,順著蕭寒玦的赤腳往上看,只見他還穿著松垮的褻衣,而身上已經血跡斑斑,有不少創傷了。

  這實實在在的傷口,總該不會再是騙人的麼?蘇水音皺著眉走過去,拉住的他的胳膊:“你沒事吧?”

  “我沒事,這些傷是我故意受的,不很嚴重。”蕭兔斯基這次倒是很坦白。

  “蕭兔斯基,你有自虐快感麼?”蘇水音= =

  “……總之,掛一些彩去蕭家,更能引起他們的同情,待遇起碼會好一些。你和我口詞一致,就說受到了幽魂教的襲擊。”蕭兔斯基解釋。

  蘇水音點頭。心想蕭兔斯基你在家裡的地位還真不是一般的低啊!你這麼多年連個家庭地位都沒混出來真是……

  “那個臧幽魂呢?”蘇水音突然想起來了。

  蕭寒玦看了角落裡一堆陰影一眼,才道:“他打不過我,已經逃走了。”

  “太好了,我們快離開吧,這裡難聞死了,都是血腥味……啊啊啊那個樂玄煦羽是不是死了!他還坐在那裡!!”蘇水音害怕地躲到蕭寒玦的背後。

  “沒事。他已經死了,不會怎樣。”蕭寒玦穿戴起樂玄煦羽之前為他準備的衣服,還很細心地對應傷口的位置,用匕首將外衣劃出相對的破口。

  蘇水音覺得心裡毛毛的,因為樂玄煦羽並沒有閉上眼睛,他是死不瞑目。蘇水音想轉過頭不去看他,不料驀地,臉色已經發青的樂玄煦羽突然笑了。

  “啊啊啊啊!!!!”蘇水音躲到蕭寒玦的身後,指著樂玄煦羽說不出話來。

  只見樂玄煦羽的屍體掛著詭異的笑容,僵硬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用極快極誇張的跑步姿勢從門口大步朝陽台跑去,最後跳了下去。當蕭寒玦大膽地走到陽臺查看的時候,發現樂玄煦羽和那些屍偶一樣,已經變成幽魂陣中的一員了。

  果然幽魂教的秘術不容小覷。蕭寒玦心中一緊,突然想到既然附近的屍體都會被幽魂陣牽引納入陣中,那麼角落裡那一灘……

  他連忙跑回屋中,拉著蘇水音就道:“你給我轉過身去不要看!”

  但是已經晚了,蘇水音的嘴巴幾乎脫臼,他驚悚地抓住蕭寒玦的手腕,看看他又指著陽臺,結巴不已道:”那那那那……那是什麼……什麼東西又跳出去了?啊啊?是什麼來的?!!!”

  “你眼花了吧。“蕭兔斯基搪塞。

  第 9 章

  究竟是怎樣從失去控制的是屍群中出來,蘇水音因為實在太恐懼了而選擇性失憶。總之天亮的時候,他和蕭寒玦已經騎在一匹馬上疾馳。

  他坐在前面,蕭寒玦的手環過他的身體握住馬韁繩,,蘇水音貼近得幾乎能聽見蕭寒玦的心跳聲。蘇水音頓時覺得臉紅起來。

  只聽蕭寒玦在他頭頂道:“此地離蕭家並不遙遠,你我連續趕路,到了前面城鎮就換馬車,一天一夜便可到達。”

  “好哎。”蘇水音應聲,他身上披著蕭寒玦特地拿出來的披風,而蕭寒玦則穿著一襲樸素的白袍,加上淅淅瀝瀝的小雨,衣服已經濕的差不多了。

  “你還受著傷,沒事嗎?”蘇水音覺得很不好意思。

  “沒事。”蕭寒玦搖頭。

  “我看到了城鎮,你還是好好歇歇,馬車的事情,我去辦吧!”蘇水音自告奮勇。

  “用不著。”蕭寒玦回絕了他,令他覺得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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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附近的城鎮,蕭寒玦先帶著蘇水音去吃飯,原來蘇水音身上的披風被蕭寒玦要去,遮擋身上的傷痕,他們坐到一家飯莊裡,點了飯菜開始狼吞虎嚥。

  臨桌的客人看著他們這般落魄的樣子,都不由得暗暗嗤笑,只有一名男子盯著蕭寒玦目不轉睛,良久,他竟站起來朝蕭寒玦走來,並拱手抱拳道:“敢問閣下可是蕭二公子?”

  蕭寒玦的筷子一下子就停下來,他帶著宅兔表情轉過頭,蘇水音直覺上感到蕭兔斯基覺得事情不妙了。

  果真,蕭寒玦警惕地問道:“你是誰?”

  “我是蕭家的南院管家,叫鄔華,蕭二公子忘了?您小時候,我還給公子爺送過飯的。”男子滿臉堆笑道。

  蕭寒玦哦了一聲。那管家道:“二爺,您這急匆匆的是去哪裡啊?”

  “我準備回蕭家安身一段日子。”蕭寒玦答道。

  “二爺遇襲的事情,小的最近在江湖上也有耳聞,確實蕭家是個不錯的靠山。”管家語帶些許不屑。

  “恩,公子他現在還帶著傷,所以想去家裡躲兩日。”蘇水音幫腔道。

  管家歎口氣道:“常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這樣吧,二爺就隨我們的採購車隊一同回去好了。我這就叫人先走一步,現行給大少爺通風報信,好讓莊子裡有所準備。”

  說著便拱手離開。蘇水音不禁戳戳蕭寒玦道:“你家這個管家對你一點都不友好,聽說你受傷了也不表示一下。”

  “表示什麼?在他們的眼中,我只不過是沒有地位、會帶來晦氣的私生子而已。”蕭兔斯基繼續扒飯。

  是啊,沒有身份地位,什麼都免談。蘇水音也是嘗過這種滋味的,十分能體會被人瞧不起的無奈,於是只好歎口氣,也默默地扒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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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蕭寒玦一起登上了採購的車隊馬車,他們窩在了一輛敞篷的驢車上,這輛車是用來裝蔬菜的,他們身後堆的都是南瓜,還有一些西瓜水果。因為下著中雨,敞篷 車上架起四個竹竿支架,上面搭了一層雨布防水,但是對於裡面的兩人來說,涼颼颼的寒風還是會從空蕩蕩的三面鑽進來。他們就披了披風和,默默地蹲坐在裡面。

  隨著馬車的起伏顛簸,車隊在狹窄的街巷上壓著青石板路緩緩前行,兩邊的民居看得一清二楚,比如經年累月的斷裂臺階、擺放在窗臺上的花草、破舊的大門口,帶著驚惶眼神往外望的家貓,以及三三兩兩在街上赤著腳嬉戲追打的孩童們,有的還追著他們的車隊歡笑。

  蘇水音背靠著蕭寒玦的背,蕭寒玦從車廂裡拿出一個蘋果,就著外面淅瀝瀝的雨水沖了沖,用自己的袍子擦乾淨遞給他吃。

  蘇水音接過蘋果,突然覺得感動起來,他用指甲把蘋果從中間劃了一道印子,然後使勁一掰,將其中又紅又大的一半還給蕭寒玦。

  “我們偷吃沒事吧?”蘇水音忐忑不安地在蕭寒玦耳邊輕聲道。

  “沒事,是我家的。吃兩個水果又能怎麼樣?”蕭寒玦也刻意壓低聲音,好在前面和趕車的之間隔了厚厚的一層雨布,他們的舉動並沒有被發現。

  於是一路上蕭寒玦越發大膽起來,連西瓜都和蘇水音分了吃了,他們啃著西瓜,還要擔心會不會被發現,都把瓜子吐到了車外,吃完了就把瓜皮往外遠遠地拋開。雖然蕭兔斯基又沒地位又沒勢力還潦倒,但是蘇水音覺得再也沒有像這樣和蕭兔斯基一起偷吃蕭家的水果更開心的事情了。

  吃飽喝足的蘇水音就靠在南瓜上,隨著驢車的顛簸進入了夢鄉。自從他畢業之後開始打工,他就再也沒有失眠過,有一次趴在洗碗檯子上就睡著了。

   所以儘管跟淋著小雨差不多,蘇水音還是能把披風裹裹,睡得很香。蕭寒玦則看著車外的景色,這回家的路,是他印象裡早已模糊了的。眼看那石瓦小鎮越來越 遠,眼看兩邊林蔭徐徐倒退,眼看過了樹林又過了竹林,蕭寒玦突然想起來,自己當年就在這些竹林中用一根根的竹子親手搭成了一個遮風避雨的小竹屋,搬進去只 住了不到一個月,打獵、砍柴、捕魚,用得到的獵物去換米換面和布料,靜靜地像野草一樣生活,後來還是大哥將他從那裡趕走,讓他去更遠的地方,走的越遠越 好。不知道現在那幢小屋還在不在?

  一晃,就是十多年過去了。那些事情,就好像昨天發生的一樣,但是細細回想,又不分明起來。

  蕭寒玦轉頭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睡得很香的蘇水音,看得很仔細。他是個不太能夠記住別人長相的人,對於遇到的人向來不怎麼放在心上。但是他希望自己這一次好好認識這個少年,起碼在蘇水音最後也選擇離自己而去之後,不至於忘了他。

   是魔教的少主也好,是失憶也好,是裝的也好,能陪著自己一起偷吃蕭家的水果,一起吃飯趕路,就足夠了,蕭寒玦心想。他從來沒被父母重視過,從來沒被什麼 人好好對待過,因為他是私生子,既沒有身份也沒有地位,但是他從來沒覺得這樣不合理過。人的命運有很多種,他作為私生子出生,受到歧視是千百年來一成不 變、理所當然的規矩,他並不想去抗爭什麼,只是想用自己的雙手、用上天給他的天賦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樣,他的心才能如同波瀾不興的冬日靜湖,並且冷漠 地看待世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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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水音來到蕭家大門口的時候,已經是天色大黑了。但是他終於領會了為什麼武林上那些人都對蕭家忌憚非常的原因了。

  原來蕭家所處在一處山谷之中,雖是深夜,但谷中燈火通明,樓閣亭台影影綽綽,龐大的建築群竟覆蓋整個山谷,一個山莊就堪比外面他們經過的三四個小鎮的規模,若說是山莊,不如說是山中城池。

  而穀口也真如小國一般有著自己的崗哨和防守,甚至有護城河繞穀一圈,蘇水音興奮得再也睡不著,就拉著蕭寒玦一起看這些景致。蕭寒玦當年被勸出家門時,蕭家還沒有這等規模,因此他也看得很新奇,兩隻就傻傻地蹲在南瓜堆裡,一同被拉到崗哨門口受查。

  那領隊的管家向守衛說明了情況,兩人才連同南瓜一同被放行,那驢車先是去南倉卸了貨,此後光剩一輛空車,才由管家囑託的馬夫拿了鑰匙,帶著他們去找當年蕭寒玦的住處。

  蕭寒玦的住處十分寒酸,在蕭家山莊中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裡,院中佈局緊湊,是裡外兩進的小院,進門就是一幢堂屋,穿過堂屋後面便是小院,小院中另有三間單房。

  據說當年蕭寒玦還是和其他少爺的幾個書童一起合住。蕭寒玦就住在這堂屋中,而那幾名書童因為跟著大少爺和小少爺,身份頗高,單獨住在後面的房子。因此蕭寒玦的床就對著過道,經常他在睡覺,然後面前有來來往往的人過來過去。

  總之,儘管所謂的蕭寒玦的故居只是一個小院的過道,蘇水音還是覺得滿足了,終於有個好地方睡覺了。

  於是馬夫離開後,他們就在佈置齊全的過道裡準備就寢起來。看這過道弄堂裡的擺設有床有桌有櫃子,說明還有人住,蘇水音擔心地問:“我們該不會占了別人的地盤了吧?畢竟你十幾年沒回來了,興許這房間早就給別人住也說不定了。”

  蕭寒玦道:“沒事,我們住好了。既然讓我們進來,就說明原來住這裡的人得滾蛋,不然,就說是那叫鄔華的管家辦的事。實在不行,打起來,我也保准咱們這邊吃不了虧。”

   “你說好就好咯。”蘇水音應和著走到小院裡,見小院裡種著兩株梧桐和一些月季花,倒也幽意盎然,院子東牆邊上有個廚房,蘇水音就點了火去燒水——畢竟蕭 寒玦是個傷患,而蕭兔斯基就把濕了的衣服脫了,只穿著褻衣躺到鋪著被褥和絲被的大床上,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突然找到兒時熟悉的感覺,令他覺得很有回家的 意味。

  說起來,儘管蕭寒玦是個私生子讓人瞧不起,他的童年過得比大多可憐的私生子要好的多,沒人給他飯吃,他就等著家丁上工的時候, 大方地摸進廚房拿東西吃;別人說難聽的要死的話堵他,他就當沒聽見,窩在牆角裡啃自己的糕點、雞腿、包子;冬天沒有人給他做衣服,他就裹著被子走來走去, 在院子裡燒篝火取暖,直到大娘迫不得已給他幾件大哥的舊衣服……總之這個掛著宅兔表情的傢伙,就這樣沒心沒肺、沒皮沒臉地過到十二三歲,直到被趕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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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寒玦就那樣躺在大床上,等待蘇水音燒好水去洗個熱水澡,然後舒服地睡一覺,最近接連數天都沒有這麼放鬆下來了。

   但是在半夜小雨下的正歡的時候,真正的屋主回來了——這個三合小院現在的主人,就是在蕭家做木工活的李大牛——一個來自附近小山村的年輕人,生的濃眉大 眼,一副憨厚的樣子。因為他的木工活做的很令大少爺滿意,就留他做了長工,並把蕭寒玦當年住的整套小院都給了李大牛居住。

  李大牛於是 把木料工具都放在裡屋,外面過道的房間就是他自己住的。這份報酬優厚的工作,李大牛做的很認真,也很滿意,雖然每天都比較忙,被大大小小的管家僕人找去做 工,但是聽人家叫他一聲李師傅,他就覺得無比驕傲,李大牛愛現在的活計,更打算在山莊裡取門媳婦,一同搬來這小院居住。

  本來他的人 生,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工匠而已。直到蕭寒玦出現的那天晚上,他的人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個變化,要從喝醉了的二少爺蕭洌雲說起,蕭洌雲這天被心愛 的女子背叛,當晚多喝了幾杯,竟把在旁邊修木器的李大牛錯認,上去就要抱他,李大牛嚇得要死,拼命掙脫,因此回來的很晚。

  直到踏進家門的時候,他的心還在碰碰直跳,像他這樣的老實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沒想到進了家門,就發現自己的床被蕭兔斯基給占了。

  蕭兔斯基躺在他的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大牛生生地打了個冷戰。

  蕭寒玦和他的幾個兄弟眉眼相似,都是一樣的俊美無鑄,大牛愣了愣,問道:“你是誰,為什麼占俺的床?”

  “我是蕭家的老二,蕭寒玦,我受了傷,沒有地方去。這裡是我以前住的地方,我在這裡養傷。請你見諒。”蕭寒玦簡明扼要地把話說了一遍。

  李大牛撓撓頭又撓撓頭,最後不得不拿出備用的被褥,默默地到後面的側屋去住了,只是叮囑一聲:“鎖好門窗!”

  “我還有個同伴在燒水,缺一張床。”蕭寒玦趁著他沒離開道。

  於是大牛就把後面屋子裡以前幫工做壞了的木床抬了過來,這張床穩穩當當,只是雕花雕毀了,牢固倒是有保障。

  於是蕭兔斯基和這個老實頭就這樣波瀾不興地照面,此後再也說不上半句話了。

  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

  燒好水的蘇水音在門口看著他們之間詭異的沉默,尷尬的他只好同樣選擇沉默,畢竟那個木匠現在是屋主不是麼?

   燒好了水,蘇水音讓蕭寒玦先在大盆裡泡了個澡,自己則厚著臉皮去問李大牛要了些金創藥和乾淨的布條,準備給蕭寒玦上藥。誰知蕭兔斯基來了句“不用了”就 要跳進木盆了。蘇水音也不好意思再去自找沒趣,只是看著蕭寒玦大大方方地在自己面前脫衣服,脫得光光的,他不禁問:“你有裸跑的癖好?”

  “你洗澡是穿著衣服洗麼?”蕭兔斯基= =

  “但是……”蘇水音說不出來什麼感覺,就是覺得蕭兔斯基一下子在自己面前脫光了不太習慣。

  古代的木盆跟個小水池一樣大,蕭寒玦看看鍋裡的熱水也沒多少了,就對蘇水音道:“一起洗吧!”

  “不太好吧……”蘇水音有些忸怩起來。

  “沒關係。”

  於是片刻後,蘇水音也赤裸裸地坐到了木盆裡,他起先還有些害羞,誰知蕭兔斯基卻評論起他的身體來:“你看起來真瘦弱。”

  “我哪有,你看看,你比我都蒼白,誰瘦弱?”蘇水音把手臂和蕭寒玦的手臂對比起來,蕭寒玦的膚色是比他白一些,但是肌肉卻十分健實。他胸前的幾處傷口都結了痂,黑黑的,讓人看了覺得心寒。蘇水音擔心地摸摸他的傷口,問道:“泡水沒問題嗎?”

  “沒事。”蕭寒玦道。最後兩個人互相搓了背,大洗了一番才去睡覺。

  第 10 章

  蕭寒玦從來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拉肚子。

  別人傷口發炎都是發高燒來的,但是他在燒了一天之後,就開始往茅房跑。這種情況在他跑了第十次茅房之後總算有了改善,但是他已經趴在床上起不來了。臉色蒼白如紙的他病懨懨地看著蘇水音,蘇水音會意地將熬好的熱粥送到他面前,一勺勺喂他吃了下去。

  喝了熱粥之後,蕭兔斯基虛脫地仰面倒在床上,很虛地喘著氣。蘇水音難過地在他床邊托著腮坐著,負責隨時照顧他。

  雨下了好幾天了都沒有停,而蕭家對於看起來病的快死的蕭寒玦也沒有任何表示。蘇水音都為他鳴不平起來。生病的蕭寒玦緊緊地裹著被子,俊美的臉上罩著一層灰氣。

  蕭家大少爺蕭洌陽就是這時來登門拜訪的。蘇水音抬起頭,只見傳說中的蕭洌陽身材高挑,氣勢相貌俱是人中龍鳳,生來就是一副高貴之相,他一身精緻的青衣,倒背著手,面上表情卻頗有幾分威嚴,叫人心中凜然。

  “老二怎麼能住這種地方?”蕭洌陽一進門,就皺眉道,他的聲音不若蕭寒玦那般沉厚,有些許與生俱來的高傲,那是在優越環境下成長的人才會有的特殊調調。

  給他打傘的僕人連忙附和起來,大抵說是管家不上心云云。

  但是跑堂出身的蘇水音看得出來,蕭洌陽其實根本不是在關心弟弟,他的目光從進門時,就沒有在奄奄一息的蕭寒玦身上特意停留過,甚至在瞥向蕭寒玦的時候,眼中還帶著一絲鄙夷。

  蕭寒玦張張嘴,乾澀的嘴唇中發不出聲音,蕭洌陽就離著他有三步的距離,吩咐下人送了些藥材來,也沒說具體把蕭寒玦安置在哪個地方,只是泛泛地唏噓了一番。隨即,他才注意到床邊的蘇水音,見蘇水音衣衫襤褸,他不禁問道:“你是誰?”

  “我……我是寒玦公子的隨從,我叫蘇……”

   “知道了,你就多費心照顧下我家老二,這些銀錢拿去,若是老二他還有什麼需要,你就來找我好了。唉,老二也是,好不容易在江湖上混出個人樣,就這樣生生 給毀了,早就勸他早些回家,他就是不聽。”蕭洌陽蹙眉道,“如此這樣,蕭家也不會虧待他,他的後半生蕭家還是負責打理的。”

  那語氣,好像蕭寒玦已經是個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的廢人一般,蘇水音只好低下頭,連聲稱是。

  蕭洌陽這才點點頭,吸吸鼻子,不悅道:“這屋裡一股黴味,難聞死了,你要好好打掃,才對病人有好處。”

  蘇水音像雞啄米一樣點頭。

  蕭洌陽於是準備離開,離開之前,他回過頭對床上的蕭寒玦說道:“你以為你一手創立了勞什子劍閣就不得了了麼?不過是一個江湖三流組織,安心待在家裡,吃你的米,過你的日子,蕭家不缺一張嘴和一雙筷子。”

  宅兔表情的蕭寒玦於是緩緩地縮進了被窩裡,蝸牛啊!蘇水音立刻聯想到。

  蕭洌陽看著這個自小就一副廢物相沒變的同父異母的弟弟,終於忍不住從鼻孔裡冷哼了聲,拂袖離開。有潔癖的他一刻都不願在這狹小髒兮兮的屋子裡多待一會兒。

   而後面的僕人也是把包袱往桌上一扔就走了,蘇水音解開包袱,看到裡面有好多瓶瓶瓶罐罐,花花綠綠的,瓶子倒是精緻。蘇水音把這些瓶子拿到蕭寒玦面前, 說:“你大哥雖然不喜歡你,對你還是好得,你看他給你這麼多藥,包裝都很精緻,一定是好藥。”說著拿起一瓶,拔開瓶塞,然後眯起一隻眼睛去看看裡面藏有什 麼玄機,結果把瓶子底朝天,也沒倒出什麼,原來是空瓶子哦。

  “這肯定是他用剩了不要的藥,那些下人憊懶,就都一股腦拿來了。”蕭寒玦從被窩裡鑽出來道。明顯剛才的樣子有表演的成分。

  “瓶子送給我好不好?”蘇水音看著那些做工極其精美的小瓶子,兩眼放光道。

  “喜歡就拿去吧。”蕭寒玦從床上做起來,經過一番運功,他覺得好了不少,在蘇水音還在研究那些或剔透或潔白或紋飾密集的瓷器的時候,蕭兔斯基就去院子裡打拳了。

  蘇水音擺弄那些漂亮的小瓶,每種都打開來看看。其中一種貌似是紫水晶所打制的小瓶芳香撲鼻,打開來後裡面是酥油一般的脂膏。

  這是什麼?蘇水音用手指摳出一點來在手指上搓搓,又放到鼻子前嗅嗅,看不出這藥膏是做什麼用的。

  “蕭兔斯基,這是啥?”蘇水音拿著瓶子去問蕭寒玦。

  蕭寒玦打了一套自創的拳法。渾身漸漸冒出些熱汗來,通體也舒暢了不少,蘇水音見他收了拳,便將瓶子給他辨認。

  蕭寒玦也並非完全不通風月之人,雖沒有做過什麼苟且之事,多年行走江湖,總也見識過一些,他有位好友便有龍陽之好,因此識得此物。於是他直接對蘇水音道:“此乃男子交合之時,潤滑入口和腸道之用。”

  蘇水音啊地叫了一聲,連忙跑去洗手了。一邊洗手一邊暗罵那蕭洌陽竟然送這種東西,自己剛才還拿來放在臉前聞聞,啊啊,真是討厭啊!

  也許蕭洌陽也不知道他到底送了什麼東西來吧。蕭兔斯基突然停住了打拳,也跑去研究那些貌似是蕭洌陽扔掉不要的瓶子堆了,不要問作者貓我為什麼他們都這樣,只能說人們都有一些珍視垃圾的心理吧!

  最後在略懂藥理的蕭兔斯基的淘寶之後,在這些瓶瓶罐罐中還發現了很多用了一半的好東西:

  比如真的有珍稀的傷藥——雲靈散;還有剛才蘇水音找到的上好的潤滑油——流雲,以及其他五花八門的內服外敷藥,且每一瓶都用得七七八八,據蕭寒玦講,這裡的每一瓶藥都價值千兩銀子,就連瓶子都很值錢啊。

  蘇水音兩眼冒光,自從他的財寶包袱丟了之後,他終於又找到新的家底了,古代果真是黃金寶地啊!處處都有發財的機遇,他要保留這些小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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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牛這裡的伙食非常簡樸,其實李大牛都不怎麼在家裡吃,每天去做工的時候,人家自然會請他吃飯。而在小院子裡暫住的蘇水音沒有生活來源,只能用小院裡僅有的一些食材做飯。於是,蕭兔斯基已經陪著他吃了好幾天的蘿蔔、白菜了。

  這天的午飯依然是蘿蔔白菜,蕭寒玦沒興致地吃了半個饅頭和幾筷子蘿蔔,就悶悶不樂地睡午覺去了。蘇水音知道他是嫌棄伙食,但是自己又有什麼辦法呢。他只有想辦法把蘿蔔做成各種不同式樣的,但是無論是什麼式樣的蘿蔔,都還是大蘿蔔而已啊。

  正當他們為伙食發愁的時候,李大牛提著食盒走進來,對他們道:“俺看蕭二公子天天吃蘿蔔,這樣傷怎麼會好得快啊!今天前七院的管家請我們吃飯,俺就給二公子帶了些好菜來。小蘇,你去拿去給二公子熱了吧,俺還要去做工。”

  “謝謝大牛哥!”蘇水音雀躍地接過食盒,打開一看,只見裡面是折了好幾個菜放在一起,有雞腿和魚,香味令好久沒吃肉的他吞了口口水。

  他連忙拿了一根雞腿,送到蕭寒玦面前道:“蕭兔斯基,雞腿先給你吃。”

  “我不吃。都是人吃剩的東西,拿來憋屈我麼?”蕭兔斯基鬱悶地轉過身去,揮一揮手,不慎打在了蘇水音的手臂上,蘇水音沒拿穩,雞腿就跌飛了出去。

  “真可惜!”蘇水音眼巴巴地看著雞腿掉落在地上。

   李大牛一見他這樣就不樂意,忍不住說了兩句:“俺說二公子,不是俺說你,這些東西都是人家沒動一筷子的,俺才拿來給你吃。你雖然是金貴出身,但是還跟俺 這些下人一起吃糠吃蘿蔔,到底怎麼回事,俺都清楚,那些下人們一個個也知道。俺知道你在蕭家抬不起頭,但是俺從來沒看不起你,俺只是看你可憐,看小蘇可 憐,才把這些好菜拿來給你們,你不要欺負小蘇,不要那個什麼酒什麼不吃 。”

  “哼,你說這番話,想表達什麼意圖?”蕭寒玦冷冷問道,蘇水音打了個冷戰,感到蕭兔斯基要爆發了,連忙以熱菜為藉口撤退。

  “俺就是想管管,想給二公子提個意見,既然在人家屋簷下住了,就不要那麼多少爺脾氣了,俺就是看不慣!”李大牛也是個擰筋頭,牛脾氣上來了也不饒人。

  “少爺脾氣?你認為我有很多讓你不快的少爺脾氣麼?”蕭寒玦瞥了他一眼。

  “當然!俺最看不慣這樣少爺脾氣的人了!”李大牛氣道。

   蕭寒玦翻過身坐起來,看著李大牛道:“那你看得慣蕭家的長子——蕭洌陽麼?你見了他,還不是點頭哈腰、誠惶誠恐?我問你,他身上的少爺脾氣比我少麼?我 可記得他的排場可是武林出名的。哦,同樣的少爺脾氣,在他那裡就是高貴,在我這裡就是討嫌,李大牛,你將人劃分三六九等,還真是涇渭分明啊!

  再說,此地怎麼說是你的屋簷下,我在這裡住了十年,這屋子本是我的故居。你一個木匠鳩占鵲巢,我不吱聲,你倒是上臉了。

  最後,說到指責我,你一個大男人,像娘們這樣跟我唧唧歪歪,毫無魄力。有種的,跟我打一場,我還佩服你的豪氣,現在麼,你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你這個假娘們!”

  蘇水音躲在小廚房裡,他深深地清楚平時蔫不拉及的蕭兔斯基的毒舌情結爆發起來是怎樣一種可怕情形,果然不出他所料,正當他燒鍋的時候,李大牛滿臉通紅的沖進來,發瘋般大叫:“菜刀在哪裡!!”竟然從案板上摸了菜刀和擀麵杖沖了出去。

  蘇水音擦擦額頭的冷汗,只來得及對著窗戶大喊一聲:“衝動是魔鬼啊!!”

  等他鼓足勇氣,終於也跑了出去,準備拉架。

  話說李大牛拿著菜刀沖進前屋,對著毒舌的蕭寒玦大聲吼道:“有種來打一場啊!俺哪裡得罪你了!你說話這麼難聽!俺好心好意把飯菜拿給你吃!你這樣罵俺!俺不服!俺要和你打一場!!”

  蕭寒玦反倒氣定神閑地抱著後腦勺靠在床頭,腿搭成二郎腿,反問:“好,你說你好心把飯菜拿給我們吃,那我問你,你天天都有人請客,怎麼不見你給我捎飯菜來?唯獨今天突發善心?我說你,你都沒覺得自己反常麼?”

  李大牛氣得漲紅了臉,不顧一切叫道:“我前幾天沒帶飯菜來是因為大黃吃了麼!今天帶飯菜來是因為大黃它病了吃不下麼!!”

  “大黃是誰?”本來是要拉架的蘇水音抖索地縮在門外,露出半張臉小心地問道。

  “笨蛋!連大黃都不知道!大黃是總管家最喜歡的大黃狗啊!!”李大牛已經氣得什麼話都往外說了。

   “哈,”蕭寒玦冷笑一聲,終於站起來,背著手踱步道:“好啊,蘇水音,你看到了吧,無權無勢,就意味著豬狗不如!李大牛,你把狗都不吃的飯才拿來給我們 吃,你真是好善心啊!看不出你一副忠厚相,卻這麼善於逢迎,連總管家的狗你都伺候得這麼好,不知下一步是不是去伺候大少爺養的豬呢,還是二少爺養的兔子? 哎呀,水音啊,下次善良的大牛帶給我們的,說不定是兔子都不吃的草料了啊。”

  “你!你!你!看刀!”李大牛臉色漲成豬肝色,舉刀砍了過來。蕭寒玦眼疾手快,略微側身便避過刀鋒,並順勢一推一踹,便將李大牛健壯的身體踹得跌倒在地,滾到了門邊。

  “你……你……”李大牛撞到門框上,額頭撞出了大包,又被他踹中肚子,眼淚都要出來了。

   “你什麼你,李大牛,我雖然沒身份沒地位,但是論打架,一百個李大牛都不是我的對手。怎樣,身為男人你連體力都不如我,還跟我拼命,真是好笑!你快些滾 出去,回你的老家做些出力小的活計,免得出門在外被人欺負笑話。我推薦你繡花這個行當,你看如何?”蕭寒玦話語刺耳,連蘇水音都聽出他有些反常了。

  “你……你……”李大牛還要反抗,蕭寒玦目光一寒,威脅道:“滾出去,這是我的地盤,不要讓我再髒了手腳。”

  “嗚嗚……”李大牛終於被蕭寒玦逼出了小院,一個大男人生生被蕭寒玦氣得慟哭,在雨中消失了身影。

  “蕭寒玦!你怎麼了?心情不好也不至於拿李大牛出氣啊?他對我們還算不錯的!”蘇水音露出半張臉在門外道。

  “我自有目的,我這是在賣人情。”蕭寒玦揚了下嘴角道。

  “賣什麼人情?費解的兔斯基……”蘇水音說完後嚇得立刻躲廚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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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牛果然一夜未歸。

  第二天,登門造訪的竟然是笑臉洋溢的蕭家老三蕭洌雲。蕭洌雲自是承襲蕭家傳統的俊美,一雙眼睛卻透著商人般的精明,微微上揚的眼角和嘴邊的笑容顯示他比別人更多三分的心計。

  他和老大態度迥然不同,一進門就帶了厚禮,見了蕭寒玦也親切地二哥二哥叫個不停,蘇水音有些喜歡這個人。待他幫著收了禮物,蕭寒玦就示意他去廚房做飯,而蕭洌雲也親自動手把門窗都關上,兩人開始在小屋子裡密謀起來。

  待關上門窗,確定隔牆無耳,蕭洌雲便高興道:“二哥,我不是不通氣的人,二哥的幫忙我都心裡擺著呢。”

  蕭寒玦笑道:“老三見外了,我卻不知道做了哪些好事,讓老三這麼上心。”

  “二哥你說哪門子見外話?我要多謝你,昨晚大牛的事情,呵呵呵……若不是你,我遇到他時,他怎麼會那麼聽我的話,就那麼乖乖被我拉進了府苑……呵呵呵,我知道二哥有心助我,二哥,請喝茶!”說著,蕭洌雲親自為蕭寒玦斟茶。

  “哪裡,你前日傳信與我,雖然言語不明,但我知道你對那木匠有意思,三弟你有需求,我怎好袖手旁觀?於是便順水推舟一下,不過舉手之勞。只是沒想到三弟你的這個‘愛好’,有些特殊啊!”蕭寒玦道。

  蕭洌雲臉色一紅,道:“二哥見笑,人嗎,總有一些小小的不為人知的小欲望。自從我那日醉酒,我就覺得這樣的貨色有點有趣,呵呵!——二哥,我這樣都不瞞你,這都是小事,不過是一旁枝末節,兄弟我真正想談的,還有一件大事想要借助二哥的助力!”

  “是拉老大下馬的事情麼?”蕭寒玦不緊不慢地。

   蕭洌雲拍桌道:“二哥真是英明遠見!老大這幾年說實話,將蕭家經營得確實有那麼一點起色,但是據我所知,老大暗地裡做了不少虧心事!不說他鋪張浪費,單 就他對下屬之苛責,就讓蕭家的老部下早就憤懣積怨!而且,他作風糜爛,和老四還不清不楚,長此下去,老大就是那個敗了蕭家的禍種!

  二哥!為了蕭家今後的長遠,我們兄弟聯手,定可將此敗家子拉下來,還蕭家一個清明!——二哥不是一直醉心劍道麼?但是老大從中作梗多次,令劍閣在武林上處處碰壁,我保證,以後定給予劍閣最大限度的支援,若是老大下馬,這個蕭家的當家位置,我第一個推選二哥你坐!”

  “好說。三弟,這些話,我們放在肚子裡,總之你我一心,以後有什麼事,盡可來說,我絕不推辭。”蕭寒玦道。

  蕭洌雲連忙朝他拱手:“二哥,今日我來拜謝你,但是日後為了避開老大的眼線,我便叫人捎口信,只要二哥你有什麼需要,吩咐一下,小弟定會鞍前馬後!”

  於是悄悄留下一張銀票,滿臉堆笑離去。

  蕭寒玦看著那張銀票,冷嘲道:“欲望使然,兄弟鬩牆,夫妻失和,母子成仇,趨炎附勢,爾虞我詐。好個世道!不過今日起,這世道將成為我前進道路上的墊腳之石!”

  “因為這樣,你就把無辜的李大牛推進火坑麼!”一直偷聽的蘇水音站在門口道,他的臉上露出失望,他沒想到蕭寒玦是這麼心計深沉的人,他一直以為蕭寒玦是個可以依賴的好人!直到聽了剛才他們的對話,蘇水音才意識到自己被欺騙了,蕭寒玦並不像他想像得那麼簡單!

  蘇水音怨怒地看著蕭寒玦。

  蕭寒玦卻反問:“那你認為該怎樣?我永遠做一個被人看不起的私生子,一天到晚只會吃吃睡睡?”

  “但是!但是我覺得你……你用心太險惡了!你的目的實在是……你到底想幹什麼?我現在一點都看不透你!”蘇水音緊緊地咬著嘴唇。

   蕭寒玦的眼睛比秋日的澄湖還要明淨,沒有一絲陰翳烏雲,可見他的內心是多麼堅定。他十分平靜道:“我的目的,說給你聽也不妨事。如今江湖暗流紛紜,但有 三大勢力,他們隻手遮天,手段殘忍異常,掀起無數腥風血雨,我要借著蕭家、夢魂宮的力量,以及未來可以拉攏的一切力量剷除這三大惡勢力。”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用愛拯救世界”那樣不可信,但是他說話的語氣和眼神卻是那麼坦蕩自信,和剛才密談時的蠅營狗苟判若兩人,蘇水音被他眼神所感染,他從 來沒見過一個人擁有這般決然明確的眼神,那份坦誠就好像把他的靈魂都袒露給你看,如果擁有這樣的眼神和語調的人還會說謊的話,那麼蘇水音寧可相信他說的是 真的。

  “你以為就憑你一個人能做到什麼程度?”蘇水音面對他,竟然都覺得自己有些膽怯起來。

  “我從來不問自己這 個問題。不論是我一個人的妄想或是一個人的奇跡,不論是不是會有所犧牲,這就是我選擇的道路。這個江湖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那些受害者出頭,我認為我就是 那個‘英雄’。這是我一個人的戰爭。”蕭寒玦道,“無論你信或者不信,覺得可笑或者荒唐,我都決定將這件事做下去,就算是當作我終身的事業——我是個一無 所有的人,我沒有牽掛,只有這樣,我才能感受到我人生的激情。”

  “你是說你的信念!”蘇水音竟然被他莫名地感動起來,“如果你沒有說謊的話,為什麼把這些話告訴我?”

  “我的朋友,我想挽留你。被你誤解不是我所願。”蕭寒玦煽情起來很要命,蘇水音一下就熱淚盈眶了。

  “你真假,55555~~~”蘇水音淚奔了。等他在廚房冷靜下來,他才覺得蕭兔斯基精神有點問題,一般人都說不出這種話來。他突然意識到,也許沒等蕭兔斯基去消滅大魔頭,蕭兔斯基自己就會先成為心理有問題的大魔頭了。

  蘇水音突然也熱血起來,他要把蕭兔斯基拉到正常人的軌道上,這個人一定是從小受到的心理創傷太嚴重了所以才會這麼神經病!

  於是蘇水音再次回到小屋裡,從門板後露出半張臉問:“蕭兔斯基,你把大牛推入了火坑,你說怎麼辦?你怎麼這麼壞?”

  蕭兔斯基準備繼續睡午覺了,他恢復了宅兔的語調:“就算我沒推他,老三遲早也要強要了他的。反正是註定的結果,來早來晚有什麼區別。”

  “那也太那個了!大牛現在怎麼辦?”

  “呃……你去救他?”蕭兔斯基問。

  “我才不去,笑話,管我屁事!”蘇水音脫口而出。

  於是兩人都沉默了。

  終於蕭兔斯基縮進被窩道:“沒事,在一起時間久了,那個大牛就會喜歡上他的。你看吧,最後誰都離不開誰。”

  “確實……”蘇水音也為自己違良心找藉口,“不是有什麼斯德哥爾摩症候群麼……”

  蕭兔斯基說的沒錯,若干年後,當老三蕭洌雲失勢後,看破紅塵,雲遊四方,唯一陪伴他、和他做一對神仙眷侶的就是李大牛,只不過那時他改名了,改名叫李忘塵。

  注,作者貓保證,蕭兔斯基確實是英雄主義情結者+精神上的偏執狂,他不是壞人。如他所說,蕭兔斯基的理念是在貫徹正義成為笑談的時代,發動“一個人的戰爭,完成大家都覺得荒唐可笑的目標”。

  就算是在看的讀者大家都覺得這樣的人偏執而可笑,但是作者貓想,面對種種惡勢力,真正像蕭兔斯基這樣站出來的又有幾個呢?很多人和蘇水音一樣,有一時衝動的正義之心,但是真正要去敢做的沒幾個。比如面對公車上的小偷、比如面對各種黑暗的東東,大部分人選擇了妥協。

  我想塑造一個這樣腦殘的小攻,他把人家看了都可笑的貫徹正義當作信念,做著誰都覺得腦殘和可笑的正義之舉,佈局謀劃只為消滅甚至和他沒有關係的大魔頭,他得不到理解,但是他樂在其中。這是一個腦殘小攻的英雄夢想。

  因為我不想再為耽美世界多增加一個因為滅門慘案、個人恩怨、感情糾葛而唧唧歪歪的小攻,我想塑造一個孤獨腦殘的懷揣著英雄夢想的小攻。

  第 11 章

  李大牛從那天起,就從小屋中搬了出去。而小屋中的生活也漸漸好了起來。一晃,一個月過去了,蘇水音過得十分安逸,安逸得把那個什麼夢魂宮早忘得遠遠的了。

  蕭兔斯基的傷好了後,就帶著他遊覽蕭家。但是無論怎樣,他們也是被禁止進入蕭家的中央大院的人,蕭寒玦帶著他遊覽的膳房、藥房、洗衣房、管家院,但是每次他們去一個地方,不小心的話就會被人趕出來。一切的一切都標明,蕭兔斯基真的好沒地位啊。

  今天蘇水音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大黃,那只和他們的膳食水準是一樣的大狗。這只大狗趴在總管家的門口曬太陽,半眯著眼睛看著他們,只要蘇水音往前踏進一步,大狗就呲牙咧嘴。而故人大牛則背對他們,細心地給大黃順毛。

  “大牛哥,好久不見了啊!”蘇水音打招呼道。

  李大牛這時已經不穿粗布衣裳了,而是穿著絲緞的上好布料,他回過頭,對他們冷冷的看了一眼,就沒有搭理他們。

  “大牛哥……呃……天氣不錯啊!”蘇水音尷尬地沒話找話。

  “洌雲最近要成親了。對方是名門的大小姐。他怎麼可以這樣,明明對我說過那些話的……”李大牛喃喃道。

  “呃……”蘇水音慢慢退到蕭兔斯基身後。

  蕭兔斯基道:“當一個人對眼前的感情視若不見,引起他的重視的方法便是遠離。”

  李大牛渙然欲泣道:“你是叫我逃離他?”

  蕭兔斯基和蘇水音一起點頭。

  李大牛慘然一笑,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蘇水音斜睨這蕭兔斯基:“你到底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他?”

  “幫他。”蕭兔斯基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踹了那條大黃一腳。這只養尊處優的狗在他小時候沒少欺負他。大黃被蕭兔斯基踢了一腳之後,就開始狂吠起來,於是附近家家戶戶的狗都竄了出來,對著兩隻追咬起來。原來大黃是這裡的狗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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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後,蕭洌雲迎娶金枝玉葉,眼看新娘子就要進門了,有人看到李大牛穿著一身白衣、渾身血跡斑斑、失魂落魄地離開,而隨即,蕭洌雲也莫名失去了蹤影,只留下一封含混不清的書信。

   話說這位金枝玉葉,名叫玉金風,乃東南玉氏皇族的十六公主,若是與之結親,便是攀了東南皇族的皇姻,蕭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又將大大提升。老三本來不樂意這 門婚事,都是蕭洌陽一手操辦,蕭洌陽素來權威,說一不二,老三不得不從。如今老三竟因為一個長工而逃家,這件事令老大蕭洌陽狂怒不已,若是公主來到不見新 郎,那傳出去將是蕭家的一大醜聞!

  如今這件事雖然被老大捂了下去,但是下人們都議論紛紛,蘇水音興奮地打聽了一天的八卦,然後回來給蕭寒玦說。

  蕭寒玦則道:“蕭洌雲離家出走,並非只為李大牛這麼簡單,要知道他在蕭家,處處受老大制約,借這個機會,可以給老大一個迷霧,讓老大摸不清他的底細,又能殺殺老大的威風,與其說是老三離家出走,不如說這是老三公然和老大‘示威’的開始。”

  “不愧是豪門,真是一件比一件的複雜,那兔斯基我問你,你打算怎麼辦?難道我就一輩子跟著你這樣喝西北風麼?”蘇水音問。

  “當然不可能,今晚老大會來求我。因為無論如何,他需要一個新郎。過了今晚,我就是駙馬,我的地位也將大不同。”蕭寒玦一副世事盡在掌控的樣子。

  “我一點都不明白你的心思。不過,今天你還是得把功課做完。”蘇水音拿出畫板,開始對蕭兔斯基進行他如今每晚都要做的心理引導——他已經著手開始把蕭兔斯基改造成正常人了。

  值得慶倖的是,蕭兔斯基還很配合。

   “今晚的主題是,喚醒對親情的渴望~”蘇水音把畫板交給蕭兔斯基,模仿心理醫生道:“蕭兔斯基,把你心目中的父母形象畫在上面,讓我告訴你什麼才是真正 的家庭的溫暖。你需要愛,我知道你很需要愛,你要使內心的冰塊融化,來,讓我們正面你的創傷,說出你對父母的感想吧~”

  於是蕭兔斯基在畫板上畫了一個死人:“這是我的母親,我出生時,她就死了,我是從死人的肚裡生出來,生來就帶著不詳。”

  然後又畫了一副枯骨:“這是我的父親,他從來沒正眼看過我。他最愛的女人死後,他便如行屍走肉。”

  蘇水音抹抹冷汗,蕭兔斯基難怪不正常,這樣的環境成長出來的人正常才怪。面對這樣的心理障礙嚴重的傢伙,蘇水音只好把事先備好的勸慰說了一遍,等他說完的時候,蕭兔斯基已經上床睡覺了。

  唉。蘇水音歎了一口氣,終於也上床睡覺了。不過他相信,終有一天,他會把蕭兔斯基改造成正常人的。

  呃,蕭兔斯基現在難道不正常麼?起碼他自己覺得自己還挺正常的。

  一夜無話,故事從第二天開始。

  次日晨,蕭兔斯基在院子裡練劍,蘇水音覺得這傢伙練劍就是在練老頭太極劍,一招一式比打太極還要慢。反正他也不懂武功,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再精妙的劍法在他眼中也跟廣播體操差不多,於是只好去洗衣服。

  秋日風起了,天氣漸漸涼了起來,蘇水音還穿著當初從夢魂宮帶出來的幾件衣服,因為後來連番逃亡,這些衣服早就破破爛爛,被補得很難看,而且也不足以抵擋秋天的涼風,,蘇水音只能外面又套著蕭寒玦的袍子,起碼可以更加暖和一些。

  他把井水打上來,倒進大木盆裡,此時連井水都有些冰的凍手了。蘇水音接著將換下來的衣服倒進木盆,開始認真地搓了起來。

  小院的大門門環啪嗒作響了兩聲,蘇水音知道有人來了,於是轉頭看了一眼,一見,只見那日目空一切的蕭家老大蕭洌陽竟然又來了。這次來,他又換了一身不同于上次更加華美的衣衫,將自己襯托得越加俊逸不凡,與穿著樸素、衣服上打了幾個補丁的蕭寒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二弟,幾日不見,真是判若兩人,看來你的傷好得七七八八了吧。”蕭洌陽微微一笑,好看的如同冬日驕陽般燦爛。

  “多謝大哥記掛。”蕭寒玦也回報式地揚了一下嘴角,雖然他也是淺淺一笑,但是風采不遜于蕭洌陽分毫。躲在大木盆後面的蘇水音分明感到了兩個絕世美男子之間茲茲作響的敵對電火花。

  直到此時,他才見識了蕭兔斯基和蕭老大的真正交鋒,為了避免被牽扯進去,他借著讓路,抱著自己的木盆躲到了水井邊,離那兩個人遠遠的。

  蕭洌陽一抬眉毛,伸手一把握住蕭寒玦的手腕,笑道:“二弟,為兄有事同你商量呢!”

  這一把一抓,便用上了碎金斷鐵的力道,蕭寒玦卻任由他抓住手腕,反而貌似熱情地又將手覆上去道:“大哥你真是客氣!”竟也用上精純的內勁,與他較勁起來。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登時,他們腳下的石板竟轟然塌陷碎裂,蕭洌陽上前一步,驟然出腿,橫掃蕭寒玦下盤,而蕭寒玦絲毫不亂,,用腳跟別住他的攻勢,兩人頓時纏鬥在一起,拆招不已。

  蘇水音吐吐舌頭,繼續洗自己的衣服。

   而那邊的蕭氏兄弟倆也打得火熱,蕭寒玦抓住蕭洌陽的手掌不放,暗運內力,掌一翻,反扭蕭洌陽的手臂。蕭洌陽訝了一聲,身形一退,脫離蕭寒玦的掌控,瞬間 的功夫便運化蕭寒玦的施壓在身的螺旋內力,反身一掌擊在身後梧桐樹上洩勁,那株手臂粗的梧桐便頓時咯咯作響,竟扭曲成麻花一般,最終折斷。

  “二弟這許多年果然沒埋沒白過,好功夫!”蕭洌陽稱讚一聲,“那日我真是看走了眼了!”

  “能得到大哥的稱讚,乃是我的榮幸。”蕭寒玦道。

  “好,不必多說了。我這次來,是要二弟你為蕭家做一件大大的好事。”蕭洌陽終於進入正題。

  “是要我頂替三弟去娶公主麼?”蕭寒玦道。

  “你是聰明人,我又看走眼一次。不錯,寒玦,你做好了,大哥會重重謝你。公主給你做美嬌娘不說,掌管蕭家旗下七十二分部的南堂堂主的位置尚且空缺,我也讓與你做。寒玦,你是有才能的人,不該埋沒——不埋汰任何一個有才之人,正是我持家的理念!”蕭洌陽示好道。

  蕭寒玦點頭道:“嗯,大哥,我也早就期待能得到你的承認。”

  “是嗎?那你大展宏圖的日子即將來臨了!”蕭洌陽眯起眼睛,哈哈一笑,上前故作親熱地拍拍蕭寒玦的肩膀。

  蕭寒玦不動聲色,將蕭洌陽送到大門外,才再次回來,看看還在洗衣服的蘇水音,便拉起他道:“今後這些活計便不用你做了。”

  “你要去做堂主和駙馬了嗎?”蘇水音有些失落,“你找到了好歸宿,那我呢?”

  “你跟我一起。”蕭寒玦想說些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說出一句這樣的話來。

  “若是跟著你,有好飯吃,有大床睡覺,我就很滿足了。”蘇水音道。

  “嗯。不會虧待你。”蕭寒玦拉住他的手,“以後有我一口飯吃,就有你的飯吃。”

  蘇水音又被感動起來,他連忙道:“我不會白吃的,我可以給你做工,我還可以給你做心理輔導!我當作社區義務外來子弟幼稚園的助教的!”

  蕭兔斯基點點頭,雖然他一點都不明白那個什麼助教是什麼,但是他不在乎。就像他根本不介意蘇水音叫他什麼“蕭兔斯基”一樣。不知不覺中,只要是這個單純的蘇水音做的事情,他一點不會介意。

  總之,他要把蘇水音帶在身邊,出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這種感覺,說是友誼,又不很像,若要說個分明,倒不如說那是一種想要佔有的感覺……

  “蕭兔斯基,你在想什麼歪主意?怎麼臉那麼紅?”蘇水音= =地看著他。

  “…… ……”蕭兔斯基搖頭。

  **********************************************

  於是蕭寒玦當天就從那幢小院中搬了出去,蘇水音作為他的貼身侍從,也背著包袱跟他一起入住蕭家老三蕭洌雲的住處。

  來到蕭洌雲的府前,蘇水音就被蕭家的氣派給震撼了,本來他覺得夢魂宮已經夠華麗了,沒想到一個武林世家還是用山莊命名的世家竟然修的這麼奢華,光是大門的裝飾,就叫他有忍不住拍照留念的衝動——唉,對比蕭兔斯基過的日子,真是一個天一個泥。

  而蕭兔斯基,就那樣穿著打補丁的袍子大搖大擺地走近這個一點都和他不相稱的華麗的大宅中,看他氣定神閑的態度,好像完全不把這裡的豪華放在眼裡,果然是武林高手的風範。

  蘇水音暗暗佩服,蕭兔斯基不是自己這種土包子能夠相提並論的,於是屁顛顛地跟在蕭兔斯基的身後,兩人就這樣在管家僕人都沒有睡醒的淩晨跨進了豪華大宅裡的一間看起來十分雅致的房間。【來得太早了】

   奇怪的是,這間房間裡並沒有床鋪,反倒在地上鋪了名貴的純白色貂皮絨毯,拱門上垂著珍珠掛簾,房間內也沒有一般的古玩擺設,而是採用一些稀奇怪狀的裝飾 物,比如像魚的木架、像老鼠的玩具等等。他們正在納悶,只見大屋正中的毛皮鋪蓋裡傳出了一聲“喵~~”,緊接著一隻白貓露出了頭。

  這只白貓輕蔑地看著蘇水音和蕭兔斯基,然後沖他們“哈”了兩聲,示意它的不滿。

  蘇水音退了幾步,走出大屋,才看到門口的牌子上寫著“雅貓居”,原來這裡是蕭洌雲養貓的地方啊。

  該死的,養個貓至於這麼豪華麼?蘇水音和蕭寒玦都= =

  這只白貓名叫莎莎,是蕭洌雲最疼愛的寵物,平時下人都管莎莎叫少夫人。可見蕭洌雲對莎莎的重視,但是蕭洌雲不知道的是,莎莎其實是一隻被閹割過了公貓。

  被莎莎鄙視的兩人只好從那房間中退出來,然後蕭兔斯基終於摸到了蕭洌雲空出來的房間,兩人紮進更加豪華的私人房間中,霸佔了蕭洌雲的大床。

  蘇水音覺得這是自己半個月來睡過的最舒服的大床,軟軟的暖暖的,簡直是小院子過道裡那張木板床不能相比的。他裹著絲被,興奮地在鋪好的大床上滾了幾下,而蕭兔斯基也躺倒床上,繼續他最愛的睡覺練功法。

  於是他們就這樣霸佔了蕭洌雲的房間。

  次日晨,蕭洌雲大院裡的管家皺著眉頭送來了新郎要穿的大紅喜服,並告訴他,下午公主就要過門了,叫蕭寒玦迎出大門等候。

   為了迎接這位公主的到來,蕭家可謂花盡了心思,早在十裡外就派人列隊迎候,山莊上下因為這件事情而張燈結綵,處處都佈置得像有重大節慶一樣,蘇水音看到 這番景象,就聯想到大觀園迎接元春的那副盛況。就連僕人都穿上了嶄新的衣服,蘇水音也被發了一套乾淨樸素的小廝衣服,換下了原本身上的補丁衣。

  而蕭寒玦穿上了新郎的華麗喜服,又有專門的丫鬟為他梳妝裝扮,一番下來,神采煥發,比落魄之時還要好看三分。蘇水音看他這樣,心裡竟有些不是滋味,強打笑容,也說了兩句言不由衷的祝福吉祥的話兒,多話的他就再也沒說什麼了。

   蕭寒玦不知有沒有看出他的反常,抓了一把喜糖塞給蘇水音吃,蘇水音哪裡吃得下,他並不是特別喜歡甜食,只剝了一個放進嘴裡嘗嘗味道,古代的糖塊哪裡有現 代的各種果糖巧克力好吃,蘇水音吃得並不開心。蕭寒玦見他不高興了,又貌似討好似地端來了廚房裡備好了準備晚宴用的大餐,請蘇水音一同享用,但是蘇水音還 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蕭兔斯基也不知道怎麼辦了,蘇水音一向是很開心的,但是今天他突然不高興起來,竟連蕭兔斯基自己也有些鬱悶起來了。

  於是蕭寒玦也沉默了,兩人一天都沒說話,蕭寒玦坐在門口,百無聊賴地等著和公主拜堂。

  不知不覺中,黃昏將至,那浩大的迎親隊伍終於來到蕭家之外,管家急忙帶著蕭寒玦去迎親,這次連蕭洌陽也身著盛裝,恭敬地在門口等待。

  蕭寒玦更是被要求單膝跪迎公主。

  只見大紅的車攆來至他們身邊,十幾名金甲武士手持銀色大戟,齊聲呼喝,十裡嫁妝浩浩蕩蕩,自古女兒出嫁,便沒有這般的氣派來,真不愧是皇家氣派。

  蕭洌陽見隊伍來到,就帶著蕭寒玦一同前去參拜——玉氏皇朝也是武林大家起家,後來經歷數代人打拼,終成皇龍一脈,自立為王,因此玉氏皇朝也不惜將公主下嫁武林世家,頗有拉攏之意。

  第 12 章

  盛大的車攆來至蕭家門口,蕭家老大蕭洌陽帶領眾人朝拜公主,蕭寒玦也一同屈膝跪下,叩拜公主。只見那抬轎落下,侍女從珍珠簾中扶下一名身穿大紅喜服、一身珠光寶氣的女子,這名女子頭戴金穗錦繡紅蓋頭,便是嫁到蕭家的十六公主了。

  公主出嫁,雖然排場氣派,但是卻比不得平時人家娶親那般熱鬧,就算是前來道賀的武林名宿,也個個謹守規矩,說是出嫁,卻絲毫沒有喜慶的氣氛,反倒是肅穆得有幾分凝重。

  蘇水音現在身為下人,並沒有資格去到前面一同迎接公主,只是默默地坐在廚房裡,看著爐灶裡的火苗躍動,孤獨的感覺又一次侵蝕了他的心房——蕭寒玦終於也要成親了,他以後有他的家庭和事業,自己對他來說,已經是可有可無的……

   過去那種一個人在租來的小屋裡默默過活的日子似乎又要來了,他又要一個人生活了。他寧願從來都沒有認識蕭寒玦這個人——假如沒有和蕭寒玦在一起的時光, 他不會嘗到原來有個人作伴的日子是這樣快樂和飛快,更不會嘗到那種再次被人冷落的感覺是多麼冰冷和寒心,給予希望又將之奪走,是最深重的絕望。

  蘇水音難過至極,把頭深深地埋在膝蓋中間,無聲地嗚咽起來。

  入夜,蕭家開始盛大的宴席。

  山莊內賓客滿座,觥籌交錯,豐盛的美食,虛偽的歡笑,一切都將這場婚慶盛宴點綴得更加繁華浩大。蕭寒玦忙著敬酒送應,一切都像蕭洌陽希望的那樣,禮儀規矩無可挑剔。儘管他臉上還掛著得體迷人的微笑,但是眼前一切卻又離他那麼遙遠,在這些人中間,他是被孤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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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了應酬,喝了很多酒的蕭寒玦終於可以被允許進入洞房了。

  洞房自然設在老三蕭洌雲的大宅院中,那張燈結綵的一間就是。因為據說十六公主愛好水景,因而在這大院後面又提前挖了一個人工湖出來,移植上蓮花翠柳,且不說這浮華婚禮之下的虛偽,單就說此刻的良辰美景,倒也有幾分讓人感慨的姿色。

  洞房外提燈守候的小廝見新郎來了,行禮讓路。而內裡的佈置更是窮奢極欲,極盡奢華之能事,看來十六公主嫁到蕭家,真是一點都不虧了。

  蕭寒玦進入洞房,眼光所及之處盡是刺眼的大紅,說實話他從來沒想過什麼談婚論嫁,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成親後該怎麼生活。因為…… ……

  因為那最裡面的舒適洞房之內,尊貴的十六公主懸在半空中,身子蕩來蕩去,一道紅綾穿梁垂下,竟是自盡了!!

  蕭寒玦連忙把公主從繩子上解下來,摸摸她的身子,竟然早已僵直了,她的臉色也發青,了無氣息,看來早已上吊許久,桌上有一封絕筆信,裡面寫了一首絕命詩,大概意思便是生無可戀、不願忍辱偷生云云。

   眼看這十六公主橫死洞房,此事若是傳出去,定是一場江湖動盪,說不定還會給蕭家帶來滅頂之災。蕭寒玦思考片刻,想到大部分都沒注意到蘇水音這人的存在, 而且蘇水音體型纖瘦,和這公主清秀的眉眼也有幾分相似,都是瓜子臉柳葉眉大眼睛,若是塗上脂粉,說不定還可以蒙混幾天,待那些賓客走了再說其他。

  打定注意的蕭兔斯基立刻開始毀屍滅跡的行動,他將公主的衣服取下來,用被單裹住屍體,然後抱著被單悄悄從窗戶跳入後窗的小湖——這小湖因為水深,故而並無人把手,蕭寒玦肩背屍體,竟在小湖之上展開絕技,腳踏蓮葉,在湖面上輾轉騰挪,很快就到了對岸的竹林。

  他尋到了竹林中的一塊空地,便乘著月色,挖了一個大坑,將公主掩埋妥當,複又踏蓮歸來,將屋內的命案現場收拾一番,才不動聲色地走出大門,指名叫蘇水音來服侍。

  蘇水音此刻就躲在門外的大樹下,密切注視著洞房裡的情形,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總之就是想看看。蕭寒玦似乎也知道他心思似的,就站在大門口叫道:“蘇水音,過來給我送些熱水來!”

  “來啦!”蘇水音習慣型地答應一聲,然後痛恨起自己跑堂的本性,竟然就那麼被蕭寒玦發現了。

  他跑到廚房,提起一壺熱水,屁顛顛地給送了過去,但是一進門,蕭寒玦就一把把他拉住,拖入了最深處的洞房。蘇水音只覺得眼前華麗富貴的裝飾不停閃過,竟有些暈了,不知道蕭寒玦到底要做什麼。

  蕭寒玦把蘇水音拖到屋裡,指著桌上的喜服道:“水音,我要你幫個忙,你扮成公主嫁給我吧。”

  “啊啊啊啊啊啊~~”蘇水音驚駭得幾乎靈魂脫體,宛若愛德華•蒙克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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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

  “蕭兔斯基……你真萬惡……”被逼著化了妝穿了喜服的蘇水音眼淚汪汪地坐在床邊。

  “公主自殺了,我有什麼辦法。”蕭兔斯基把公主的遺書給他看。

  “自殺管我屁事……啥?!自殺啦?為什麼?你把她逼死了?”蘇水音本來昏昏欲睡,這下一下子驚醒了。

  “據遺書上的絕命詩來看,她似乎是生無可戀,不願嫁入蕭家,因而自殺。”蕭寒玦解釋,“人不是我殺的,我沒有騙你。”

  蘇水音打了個冷戰,問道:“她怎麼死的?”

  “呃……這,她是投水自殺。”蕭寒玦道,他怕蘇水音聽了公主就在這個房間裡上吊感到害怕,就換了個說辭。

  “那我身上這些衣服,怎麼是幹的?”蘇水音仍然覺得很害怕。

  “她是脫光了衣服投水自盡。”蕭兔斯基 = =

  “…… ……我是接受過唯物主義教育的好青年。”蘇水音拍拍胸口,給自己打氣。

  蕭寒玦見他終於接受了事實,於是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蘇水音眼前晃一下。蘇水音嚇得仰倒在床上:“你……你要幹什麼?”

  “你看見床正中的那塊白布了嗎?”蕭寒玦指著蘇水音身下的一塊白色絲綢道。

  “怎麼了?”蘇水音呆呆的問。

  蕭寒玦伸出手臂,在靠近肘部的地方劃了一刀,頓時見了血,蘇水音吃驚道:“你瘋了!幹嘛自殘?”連忙過去幫他把住傷口,“快止血!”

  蕭兔斯基把他擋開,讓血自然滴到白布上幾滴,才按住傷口,道:“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這塊布是做什麼用的。”

  蘇水音想了一下,終於點頭,他翻出一塊絲帕,給他包紮傷口。

  蕭寒玦看著蘇水音細心的動作,心中又軟了不少,便道:“天色不早了,我們睡覺吧,你我既然扮演夫妻,就同床而眠好了。”

  蘇水音想兩人都是男的,也沒什麼關係,就大方方地躺到了裡面,把外面的地方空出來給蕭寒玦。

  這洞房的新床寬寬大大,雕飾著各種裝飾,把簾子放下來,就跟一間小屋一樣,蘇水音喜歡這種密閉的感覺。

  蕭寒玦也吹滅了蠟燭,爬了進來。原來絲被只有一床,兩人就擠在一個被窩裡。

  這時已是入秋,夜風淒涼,寒意也有侵骨的意味了。蘇水音怕冷,而蕭寒玦身上則暖暖的,他忍不住和他靠得緊一些,結果不小心摸到了蕭寒玦的身體,蕭兔斯基的身體很結實,身材勻稱,蘇水音不禁問:“蕭兔斯基,我們都是好朋友了哦,我問你,你第一次是怎麼解決的?”

  “什麼?”蕭兔斯基裝傻。

  “就是那個……嘿嘿,我聽人說過,這世上是沒有處男的,第一次不是給了左手就是給了右手,你說啦,你是怎麼解決的?”蘇水音邪惡地問。

  “我沒有什麼‘解決’。”蕭兔斯基臉色有些發燙,但是音調沒變化。

  “你還嘴硬啥子喲,你難道沒想過女人嗎?”蘇水音搗了他一把,“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沒什麼類型的。”蕭寒玦悶悶地道。

  “真是不坦誠,你肯定喜歡美女,男人都喜歡美女,你見到美女難道不會那個嗎?”蘇水音道。

  “不會。”蕭寒玦板正起來。

  “矯情,難道你是太監?看你平時一副正人君子、清心寡欲的樣子,我都要懷疑你有木有oo了……”蘇水音說了個很拙劣的低級玩笑。

  “沒有。”臉紅的蕭兔斯基說順了嘴,脫口而出。

  “啊?!!!你真的假的?”蘇水音被嚇了一跳,邪惡地碰了他一把:“你真麼有oo?”

  “別碰!”蕭兔斯基慌張起來。語氣中有掩不住的慌亂。

  “不會吧……你……難道……”蘇水音= = ,“你怎麼會這麼興奮?好吧,我知道男人是很容易興奮的,但是我不過是說了個美女的話題罷了,你就這麼衝動,真是……你……你打算怎麼解決?”

  “…… ……我不喜歡美女。”蕭寒玦道。

  “……你還嘴硬。好吧,我幫你?就算給你啟蒙教育好了……”蘇水音道。

  “唔……”蕭寒玦幾乎克制不住,只要想到蘇水音躺在自己身邊,又進一步幻想沒穿衣服的蘇水音躺在自己身邊,他就不由自主地衝動起來。然後在蘇水音“友愛襄助”的手幾乎要伸過來的時候,他和自己心中巨大的欲望做了一次慘烈的對決,最後他掀開被子,落荒而逃。

   “還真是靦腆。”蘇水音嘟囔了一句,終於自己睡覺了。這真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和體驗,當蕭寒玦要和別人成親時,他是那麼覺得堵心,而當蕭寒玦老老實實躺在 自己身邊、並且成親失敗時,他竟然又不由自主地和他談論美女,好像那種陰霾的心情一掃而光了。蘇水音一點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反常,因為成不了親的蕭兔斯基再 次令他客觀並且無意識地安心起來,甚至有心情調笑蕭兔斯基。

  總之他現在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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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水音終於在這種很好的心情下進入了夢鄉。蕭兔斯基回來了,神秘兮兮地爬上床,看看蘇水音睡得很熟,然後試探地抱了一下他。

  之後蕭兔斯基露出一個“自我感覺手感還不錯”的邪惡的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然後也倒頭睡覺了。

  第二天,蕭寒玦要帶著“公主”去給兄長敬茶,蘇水音心情緊張極了,蕭洌陽見過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拆穿。蕭寒玦告訴他低著頭就行。

  進屋的丫鬟來給他們換衣服,蕭寒玦叫他們把衣服放下,然後自己來給蘇水音換上。一番折騰之後,蘇水音又換上了女子的羅裙,令他哭笑不得,而通過來梳頭的丫鬟的一番整理,蘇水音在銅鏡中儼然是一名妙齡少女,只是神情古怪,不時看著蕭寒玦。

  而侍女則想,這一對壁人真是恩愛美滿,大早上起來就眉目傳情,就連衣服都是新郎親手為新娘換上,感情真深。

  蕭寒玦也穿上了一身藏青色的繡金袍子,腰間懸掛著琳琅玉佩,頭髮也被用玉冠束起,終於從穿著補丁的落魄模樣恢復了過來,越發像翩翩的貴族公子了。他站在蘇水音的身後,蘇水音凝視著鏡中他的倒影,心想這男人果真是天生的衣架子。

  一切裝扮妥當,蕭寒玦就拉著他去到前院蕭洌陽的大院中去。

  蕭洌陽性格嚴厲冷肅,院落中沒有蕭家老三那般講究奢侈,只是種了許多蒼勁的松柏,將整個庭院遮掩得暗無天日,一泓碧水將外界和大院的樓閣隔開,只有一條曲折的長橋相連,陰森得有些怕人。

  蘇水音一踏進這座大院,就聯想起他收集的那些價值不菲的小瓶子,印象中已經把蕭洌陽和大富豪聯繫在一起,充滿了敬畏的感覺。

  進入客廳,只見客廳也是門窗緊閉,顯得陰暗,周圍一圈紫色紗帳,四角懸掛著精緻的宮燈,左右各有鏤空屏風相隔,當中的牆壁懸掛著一把古色古香的巨扇作為裝飾,上面題了些詩詞,幾把太師椅依次擺開,蕭洌陽正坐在那裡喝茶,好似等待多時了。

  蘇水音吞了口口水,緊張起來。

  “公主殿下來了。”蕭洌陽眼都不抬,冷言冷語的。

  “呃……”蘇水音都不知道手該放在哪裡,覺得開始發熱,他緊張啊。

  蕭寒玦上前一步,捧起案幾上事先備好的茶杯,交給蘇水音道:“公主,請為大哥敬茶。”

  “好,好……”蘇水音拿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抖抖索索地把茶杯遞交到了蕭洌陽的面前。

  “夢魂宮少主的茶,我可擔當不起。”蕭洌陽終於看著他們,目光陰冷。

  “啊?!”蘇水音嚇得一激靈,一杯茶水就這樣倒在地上,茶杯也摔成碎片。

  “大哥,你……”蕭寒玦看著他,但是並沒有太大驚疑。

   蕭洌陽冷笑道:“你以為你做事天衣無縫?那次我去看望你,是故意做給老三看的,老三有反我的心不是一天兩天了,哼,你們的密謀以為我不知道麼?你將夢魂 宮的少主拐來,夢魂宮曾經來要人,是誰給你們擦屁股?夢冥宮主即將出關,若她知曉了少主藏在蕭家,你以為蕭家會有安生日子過麼?還有,讓你做新郎,公主竟 然橫死洞房,你還找人蒙混,二弟,你給我惹的麻煩可不是一點啊!”

  “大哥,我給你添了這麼多的麻煩,你還願意收留我,我知道大哥你是 好人。”蕭寒玦口氣服軟,開始敘舊情道,“以前我沒飯吃,是大哥偷偷給我食物,叫我不至於餓死;我沒有衣服穿,是大哥將衣服送給我,讓我禦寒;我建立劍 閣,大哥資助頗多。我感念大哥的恩情,才故意配合大哥,演了一齣戲,將老三支走。我曉得大哥你早就對我的舉動洞悉,什麼都瞞不過大哥你的眼睛。”

  “你不用拍馬屁,我收留你也是看你有些幫助,老三沒你能擔當大局。老二,我實話告訴你,蕭家如今正在面臨危機。”蕭洌陽緩緩道。

  “所以大哥你才故意早在數年前就支走四弟、如今支走三弟麼?究竟是什麼危機?難道和蕭家的秘密洩露有關?”蕭寒玦問。

   蕭洌陽點頭道:“你果真敏銳,不錯,蕭家一直以來都藏有一個只能傳給嫡長子的秘密,據說這關係到蕭家的百年基業。但是數月前,蕭家持有這個秘密的消息被 突然走漏,引來眾多武林人士的覬覦。更有諸多邪門門派伺機攻打蕭家,奪取所謂的寶藏,唉,其實關於這個秘密,蕭家也只是無辜,我告訴你也無妨,便是關於蕭 家後山的神秘禁地之說。老實說,這禁地幾十年都沒人進去過,但是江湖上卻認為禁地內有寶藏——唉,蕭家雖然勢力不差,也經不起眾人推啊!”

  “所以大哥的意思是?”蕭寒玦問道。

  蕭洌陽看了蘇水音一眼道:“夢魂少主,說給你聽也無妨,我的意思便是暫時讓出。借著下一次邪派聯盟攻打蕭家的機會隱匿,洗清關係,不再拘泥于這個祖傳家業的山谷之中,那些‘寶藏’就讓那些武林人士搶去吧。而我準備和東南皇族聯姻,也是為了日後遷徙尋找一個好的靠山。”

  “那我的價值呢?”蕭寒玦問。

  “顧守蕭家,為蕭家撤退打好最後一役!只有你有這等實力!”

  “你叫我挑戰邪派群雄?”蕭寒玦道。

   “怕了麼?如今武林公理不存,強權橫行,弱肉強食,就是因為這些邪派割據,而這可是你一直渴求的正義伸張的機會,更是你揚名的大好時機!——當然你若是 擔憂,大可就此退出。”蕭洌陽揚起嘴角。他很清楚蕭寒玦的個性,蕭寒玦是執著孤獨的強者,這樣的人將會是戰場上的利矛。

  “正合我意。”蕭寒玦眸中顯出決絕的狠色,“不錯,借著你的計畫,我可以貫徹我的信念——但是,我有條件。”

  “講。”蕭洌陽臉上現出事成的得色。

  “他是我的愛人,我要你給他庇護,助他脫離夢魂宮。”蕭寒玦看著蘇水音,說是愛人是他的謊言,但是這話不違心,他要給蘇水音鋪好後路。

  “啊!”蘇水音聽了這句話,更加震驚。

  “好好,不管他是男是女,他是我的弟媳就對了。我答應你。”蕭洌陽望著驚慌失措的蘇水音道。

  第 13 章

  狸貓出來解釋一下劇情,可能有讀者到這裡看不懂了。

  是這樣的,蕭家有個秘密後山,大家都認為裡面有寶藏,所以江湖上的邪惡勢力要來搶。

  蕭兔斯基的大哥是個很精明的人,他為了保全蕭家做了很多工作:

  1故意把老三、老四支開,這兩個都是他看重的弟弟,尤其是老四,是他最寶貝的。

  2投靠西南皇族,迎娶公主示好。

  3把蕭兔斯基接來,在蕭家大撤退的時候讓蕭兔斯基做掩護。

  總之蕭兔斯基還是老大利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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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蕭家老大蕭洌陽的房間出來,蘇水音不禁抱怨道:

  “蕭兔斯基,我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要做那個蕭老大的墊背,給他們做掩護,這麼不討巧的事情,你怎麼不會拒絕呢?”

   “我怎麼拒絕?這裡到處是他的勢力,我縱然有拒絕的心也沒有拒絕的立場——對於他來說,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就不值得活在世上,你是要我們去做悠閒的死人, 還是要我們去賭一把活命的機會?再說,我對自己有自信。”蕭寒玦拍拍他的肩膀道,“這個世界上,人與人之間都是爾虞我詐、互相利用。命好的人生下來需要努 力就擁有一切,像我的兄長和弟弟們便是這樣;而很多人和我一樣,生下來得到的便不多,如果不靠努力,一生都會被人踩在腳下,就算努力亦不能成功,因此機會 對於我這種人來說,更加彌足珍貴——我需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老大也是給了我一個機會,因此這個局,是他對我的利用,也是我對自己的證明。”

  “蕭兔斯基,今晚的心理輔導你還是繼續來吧,今晚的題目是如何端正人生觀價值觀……”蘇水音=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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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漸漸如同流水一般度過,蕭寒玦在宅院裡練劍、養精蓄銳,蘇水音依舊扮演著公主的替身,穿著女裝,吃喝睡、隔著窗子看松柏下的蕭寒玦練武。時光對於他 們來說是靜止的,每天都很平靜,但是他們都知道,現在莊外的情形已經是邪派集結,率領眾人馬逼近了。莊中的僕人也一天比一天少,蕭洌陽更是不時派人送來一 些武林中罕見的神兵利器,每次送禮來,蘇水音就幫忙收起,很快,院落裡就快要成兵器鋪了。

  蕭寒玦在做大戰之前的最後準備,上好的黑靴鞋底、牢固的發冠、整潔的衣服……一一都檢查了好幾次。

  蘇水音也被這中壓抑緊張的氣氛感染了,雖然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但是在臨走之前給蕭寒玦洗洗衣服什麼的還是可以做的。

  眼看蕭家的老幼婦孺都借著各種出門的機會轉移得差不多的時候,終於某一天,傳來了第七撥試圖轉移的莊民在三裡外被邪派屠殺的消息,原來邪派的包圍圈已經形成了。

  而從那一天開始,山莊內外開始佈防備戰,但是邪教的先頭部隊卻通過下毒使得山莊裡的水源被污染,幸好蕭洌陽下令事先存儲了一部分淨水備用。邪派的腳步漸漸逼近了,夜晚的時候,亮著的燈光越來越少,蘇水音覺得心驚膽戰,睡覺的時候緊緊地挨著看起來唯一能依靠的蕭寒玦。

  蕭寒玦躺在床上,抬起手臂,抱著頭,看著蘇水音越挨越近,忍不住問道:“水音,我若是此戰失敗,死了,你當如何?”

  “我不知道,你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我……你死了,我一個人孤獨地活下去……”蘇水音道。

  “那我若是勝了,將來騰達,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呢?”

  “那我跟著你……做你的跟班。”

  “那我若是殘廢了,成了一個廢物呢?”

  “為你養老送終……”蘇水音哽咽地說完,終於把頭埋在他的懷裡,抱著他嗚咽起來,“你不要死!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嗚嗚嗚……哪怕你殘廢了我也照顧你,不會放棄你……絕對不會……你不要丟下我……除了你我找不到別的人可以……”

  “水音,我活到現在,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人家都當我是工具利用,只有你當我是人,會對我好。”蕭寒玦放下手臂,摸摸他的頭髮道。

   “你當然是人啊……你怎麼會是工具呢?……你和我一樣是人啊,是沒人要的人……”蘇水音哭道,“從來沒人說在乎我關心我的話,從來沒人主動給我東西吃, 從來沒人會陪著我睡覺,從來沒人會在下大雨的時候從學校接我回家……嗚嗚嗚……我好羡慕人家……蕭兔斯基,你對我真的好好哦……每一點對我的好我都好高興 哦……你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我不希望你死……嗚啊啊啊啊……”他終於克制不住,哭得很大聲。

  “我不會死。我會回來接你。”蕭寒玦摟住他。

  “嗯……”蘇水音拼命點頭,雖然他已經聽不進蕭寒玦在說什麼了。

  他就這樣在蕭寒玦的懷裡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水鼻涕,是蕭寒玦用絲巾給他擦乾淨,睡夢中不時還會因為悲傷而顫一下,喉嚨裡噎住似的。蕭寒玦看著他的臉,伸出手掌停留了很大一會兒,才輕輕摸了一下他的臉頰,兒時偷看到下人偷情的畫面又隱約浮現在眼前。

   那種粗魯狂野的親吻和迫不及待的情事,在幼年的蕭寒玦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記,那是禁忌的東西,他一直把那種事情看得又神秘又恐懼。但是現在,他一遍又一 遍仔細回想那時的細節,終究滿心的狂想化作淺嘗輒止的一個淺吻,在蘇水音的嘴唇上蜻蜓點水地啄了一下就立刻離開,心竟然開始跳得快了。

  “直到你也厭倦我,覺得我沒有價值了。那時我才離開。”蕭寒玦撥開蘇水音臉上的亂髮,輕輕道。

  十年前,那片在記憶裡發黃的竹林裡,年輕的兄長蕭洌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你對蕭家有什麼用?你沒有價值,離開吧。走得越遠越好,就當我沒有你這個弟弟。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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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驅散了迷霧,蘇水音揉揉眼睛醒過來,身邊的位置早已經空了,院落裡傳來的聲音表示蕭寒玦已經在練武了,最近他練武的時間越來越長,看來他對這次大戰也確實頗有壓力。

  蘇水音呼了一口氣,在這動盪的時代他能做什麼呢?他畢竟是從未來來的人,能為蕭寒玦出謀劃策什麼呢?

   他盤腿坐在床上,開動腦筋,仔細想想自己所學過的那些知識,霎時,腦袋裡出現了英語語法、代數方程式、數列組合、永遠不明白的化學方程式配平、地理等壓 線、基因組合果蠅實驗、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的差別、四項基本原則、港澳回歸的意義等等,但是,就是沒有怎麼幫助蕭寒玦的方法。誰說現代人都是萬能的?對於 廣大平凡的男生來說落到古代就等於找死啊!

  想不到什麼好辦法的蘇水音只好搞搞方便生活的小發明,最近他已經發明了紙簍、人字拖鞋和牙刷,正在給蕭寒玦改進沙灘褲。

  貓偷偷地洩密哦,晚上的時候,有忠犬傾向的蕭兔斯基在蘇水音的要求下真的試用了這些東東哦。

  蘇水音在剪沙灘褲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麼,趕忙跑出去,沖著蕭兔斯基大叫:“我想到炸藥的配置方法了!!!一硝二磺三……三硫化亞磷!!!!!”

  蕭兔斯基理都不理他,要怪就怪萬惡的應試教育吧。

  第 14 章

  又過了三天,蕭家大宅內外越發冷清了。據外面回來的探子說,邪派集結的人馬已經到了一裡外,已經可以和蕭家的前哨遙遙相望了。

  蕭洌陽終於來找蕭寒玦,要把蘇水音帶走。按照他的計畫,要蕭寒玦在前門死守,而他趁機突破後方的圍攻,在邪派鬆懈的時候帶著剩餘的眾人離開,並等到邪派大舉進入後山之後點燃埋在那裡的火藥,將邪派一舉殲滅。

  但是蕭寒玦究竟有沒有後援,他卻沒說。

  蘇水音沒有任何能力去改變這一切,他一言不發地看著蕭寒玦,在蕭洌陽和蕭寒玦說話的時候,他眼睛眨都不眨,仔仔細細地把蕭寒玦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直到蕭洌陽拉著他的袖子,要把他帶走,他都回著頭,再看,再看一眼蕭寒玦,只是想多看一眼。

  只是想多看一眼而已。

  因為不知道這次分別之後,能不能再見面。

  終於走出了大門,蘇水音在蕭洌陽的拉拉扯扯之下仍然回頭望著,蕭寒玦也站在樹下一動不動,一襲白衣,長身而立,那模樣竟越來越模糊了,蘇水音終於眨了一下眼,豆大的淚珠無聲無息地滾落下來。

  “蕭兔斯基!蕭兔斯基!蕭兔斯基!蕭兔斯基!”蘇水音不顧一切地吼叫起來,生怕以後再也沒機會叫這個名字了。

  蕭兔斯基面對著他,輕輕揮了揮手。

  “蕭——兔——斯——基——要——活——下來——!!!!!!!”蘇水音吼得沙啞了嗓子,聲淚俱下,一直壓抑、一直逃避的恐懼和悲傷再也無法抑制,分離的噩夢終於成為現實。

  那種發自內心的痛苦怒吼,是他唯一能做的,連蕭洌陽也吵得皺了眉頭。吼完後,蘇水音劇烈的咳嗽起來,連呼吸都覺得嗓子撕裂了一樣的疼痛,但是他一點都不在乎,他再抬起頭的時候,已經被蕭洌陽拽出了拐角,再也看不到蕭兔斯基了。

   淚水模糊了蘇水音眼前的視線,他連自己被蕭洌陽拽到哪裡都不知道,最後蕭洌陽把他拉到一個後院門口,叫他在這裡等馬車,蘇水音用袖子抹抹眼淚,鼻子呼哧 呼哧的,嗓子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轉頭一看,只見這庭院裡也有幾株松柏,他一搭眼,就好像看見蕭寒玦還在那樹下練劍,壓根兒就沒離開過自己身邊一樣,但 仔細一看又什麼都沒有了。他擦乾一次眼淚,眼前很快又模糊了。每次抬頭,都感覺蕭兔斯基就在身邊,但是哪裡都不在。

  “蕭……蕭……兔……”從劇痛的喉嚨裡發出的哽咽破碎的聲音幾不成形,他終於不能再叫一起他的名字了。

  面對命運,每個人都是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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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中,蘇水音被人拉著走,塞到一輛黑漆漆的馬車裡。

  他覺得自己的心空了。

  突然,他有些明白蕭寒玦為什麼會為了一個理念那麼拼命了。因此他此刻也有了同樣的心情。

  那就是為蕭寒玦報仇!

  無論用多長時間!無論用什麼手段!他要蕭洌陽也嘗到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感覺。

  蘇水音感到邪惡的憤怒在將自己掩埋。

  他的腦子開始清醒起來,他記得自己還有個身份是夢魂宮少主。

  沒錯,他要利用這個身份!

  他邪惡地笑了起來。卻在流淚。

  隨著馬車的疾馳,身後的山谷發出了巨大的爆炸轟鳴聲。蘇水音緊緊地捂住耳朵,渾身痛苦地顫抖。

  那個人沒有了。

  蕭兔斯基沒有了。

  蕭洌陽實現了承諾,把他帶回了夢魂宮。

  從那天起,蘇水音盡力扮演好夢魂宮少主的角色,他努力討宮主的歡心,並暗中營建自己的勢力。他發出了江湖格殺令,屠戮武林,不放過當初任何一個殘害蕭寒玦的人。

  最後,是對付蕭家。

  他知道蕭寒玦最恨的是什麼,就是無情無義的蕭家!

  於是他用了三年的時間抓住了蕭洌陽最掛心的蕭洌月。並在武林大會上當著蕭洌陽的面將蕭洌月肢解。

  那一刻蕭洌陽瘋狂的神態令他哈哈大笑。

  笑過後他卻覺得無限淒涼。

  蕭兔斯基再也回不來了。

  只是在下面的人群中,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一閃而過,那人一襲白衣,如同最後見他在松柏之下那般。

  ”蕭兔斯基!“他驚呼著從高臺上跳下去,追著那個身影。不知追了多久,終於在小橋流水邊見著了他。他消瘦了許多,但是一臉淡然如故。

  “不要再恨我大哥了。”他輕輕道。

  “蕭兔斯基!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苦!你去了哪裡?我找你整整找了三年!”蘇水音驚喜得滿臉淚水,伸出雙手去拉他的手。

  沒想到他拉住的卻是兩條空空蕩蕩的雪袖——他驚嚇了一下,袖子從他手中滑落,一陣風吹過,將蕭寒玦兩邊的衣袖吹得飄蕩飛舞。

  他慘然一笑:“水音,那次決殺中,我的雙臂已經留在那廢墟中了……”

  “啊啊啊!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蘇水音驚叫起來。

  蕭寒玦搖搖頭,眉宇間含著痛楚:“水音,當我明白我對你的心意的時候,我已經沒有可以給你溫暖的雙臂了……我……沒資格愛你了……我配不上你,水音,你忘了我吧!”

  “不要!我不要忘了你!為什麼你要來見我?為什麼給了我希望又將他奪走?!蕭兔斯基!沒關係,我現在是少主了,我可以照顧你!求求你,不要離開我!”蘇水音苦苦哀求。

  “我寧願你心中的我是一個完美的存在,而不是現在這樣……”蕭寒玦背轉過身,輕輕道:“廣告時間,稍後再來。”

  蘇水音一下子驚醒了,原來他竟然在馬車車廂中睡著了。

  蕭兔斯基一定是托夢給自己了。蘇水音抽著鼻子想。沒錯,這個夢就是自己以後的奮鬥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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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邪派大批人馬已經開始攻打蕭家大門。蕭寒玦背著劍架,端正地坐在蕭家護莊河上的獨橋等候。

  在他身前,走卒廝殺已經結束,蕭家的衛隊終究敵不過精良的武林人馬,殘存的護莊走卒紛紛撤退,從他身邊一撥撥經過,而蕭家護莊的陣法也早已被迫,邪派眾人殺紅了眼,眾多高手按照實力排成長列,步步朝最後的防線——獨橋逼近。

  午後日光暖暖,溫柔卻不曝曬,兩岸風景如織,楓葉林半紅半綠,色彩鮮明。微風拂過,掀起水波微瀾,本是美好一日,無奈血腥相殺。

  蕭寒玦一身潔淨的白衣,閉目沉穩地坐在劍架上,從容的神情好似在享受這午後的美景和陽光。一隻秋日無力的蝴蝶,悠悠停在他的肩頭。

  他與橋邊眾人,不過數丈之隔,卻好似兩個天地,一邊是屠戮猙獰,一邊是安頤恬靜。

  未及,那般屠戮終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貌似閉目養神的蕭寒玦身上。他雖然靜,卻讓人不敢貿然接近;對峙形成,卻態勢奇特:

  威逼者,來勢洶洶,沖天殺氣,卻在恬淡者周身化為無形;

  恬淡者,雖不動,卻無形中給威逼者造成莫名巨大的壓力。一時,竟無人敢率先前去搶攻。

  此般對峙良久,竟使得周圍鴉雀無聲。驀地,蕭寒玦突然動了一下手臂,立刻引來對面大軍緊張莫名,一陣拔刀拔劍的鏗鏘聲不斷。

  不料,他只是趕走肩頭的蝴蝶,然後慢慢睜開了雙眼,並站了起來。

   “你是劍閣之主!”為首的黑衣絕美男子終於叫出了他的名字,劍閣之主,一個曾經在江湖上流傳的不敗傳說,但是因為劍閣勢力不大,因而這個傳說便被滾滾武 林洪流遮掩於底下了。沒想到,如今這些邪派的巨擘能一睹劍閣之主的真功夫。但是那一份不亂不驚不變的氣勢,就足以讓這些邪派人物忌憚了。

  “正是我。”蕭寒玦才緩緩看向他們,用平緩的語調道:“平生立志,誓除邪佞。給你們最後的機會:走,現在來得及;不走,”他手一指腳下長河,道:“此為爾等埋骨地。”

  “好大的口氣……”絕美黑衣男子冷笑未畢,話音未畢,眾人只見寒光一現,看不清身法,只見飛出去的頭顱落入河中,一具無頭的屍身猶自站立,手中摺扇保持欲要扇動的架勢,而那邊蕭寒玦則將一把細劍緩緩送入劍架中,正換作一把長劍。

  “啊……”那後來之人終於發出驚呼之聲,此時此刻,無頭屍身才緩緩倒下,噴薄而出的鮮血濺得身後之人一身。

  第 15 章

  蕭寒玦出手誅殺一人,引來眾人震動。又一名出頭者乃是虯髯大漢,舉刀吼道:“老子乃是……”話音未落,蕭寒玦劍轉迴旋,瞬間欺近其身,快、狠、准!刹那割喉!

  “我沒興趣記住任何沒用的名字。相殺就快,要命就走。”蕭寒玦突然接近眾人防線,令掠奪者們嚇得紛紛後退。

  “他是瘋子!瘋子!大家一起上!”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面對宛若修羅惡鬼的蕭寒玦,眾人失去了矜持,數百上千的武林高手開始一擁而上了!

  而蕭寒玦絲毫不見退縮畏懼之態,他手握長劍,縱身殺入戰團之中,一人敵百敵千,與邪派人馬廝殺混戰起來。

  只見他驍勇非常,凡近身者無不被其銳利的劍氣劍招所傷,輕者斷肢,重者斃命。雖然劍如潮、刀如山,而他沉穩不亂,橫劍一掃,一片金斷脆響,便致使數十把利劍折斷彎曲。

  與此同時,蕭寒玦長嘯一聲,將長劍一分為二,原來那竟是一把劍中藏劍的子母劍,雙劍通體寒光透徹,鋒利無比,乃是劍中絕逸之品,如今被他盡數施展威能,雙劍雙開,殺戮又添一倍,劍光過處,血光不斷。

  獨橋之前,因為這場以一敵眾的混戰,竟成一片地獄之象——屍首橫陳,血流成河,而殺戮遠未停歇,呼喝相殺慘呼之聲震天。

  眼看困鬥半日,日頭漸漸西沉,如此多的高手竟不能撼動劍閣之主分毫,反而死傷增多,戰圈擴大,亡於劍閣之主手中者,竟多達三百餘名,更不用說那些重傷殘廢之人,如此拉鋸之戰,蕭寒玦浴血奮戰,竟不見明顯疲憊之態,手起劍落,往往便是數條亡魂下了地府。

  而被他拼命搏殺狠態所感染,在場之人也不乏血氣勇猛之人,圍鬥之中,但見其中一名殺紅了眼的大漢,竟也左手刀,右手劍,狂喝著不顧生死沖進戰圈,竟是要與蕭寒玦同歸於盡。

  蕭寒玦雙劍格開數十人的逼殺,露出片刻的空擋,就被這不要命的大漢咬住時機,刀劍齊攻蕭寒玦的下盤,竟要將他的雙腿斬斷。

  眼看利刃即將加身,蕭寒玦騰腿一躍,拔身而起立於眾人劍陣之上,同時斜揮一劍,至烈劍氣瞬間便將那大漢的雙手齊齊削斷,可憐那大漢都沒來得及看清,雙臂就落在地上,落入塵埃的雙手猶自一伸一張,狀況慘烈可怖。

  而此時,戰圈外圈之人突見蕭寒玦拔身高躍,那南海十二神箭早已備好弓箭,手中拉開緊繃的箭弦早已準備了整整一個時辰,此刻抓住時機,三十六枝鐵箭連珠齊發,夾帶呼嘯破空之勢,以流星之速圍攻蕭寒玦了!

  與此同時,那些潛伏在圈外的其他擅長暗器的高手也紛紛見縫插針,朝蕭寒玦使出獨門暗器。一時漫天箭雨鏢雨,蔚為壯觀。

  蕭寒玦察覺殺機,拔劍勁掃,一時迸發全身內勁,劍氣四散橫飛,擋下無數暗襲和鐵箭。然而那餘下之人再次贊掌,趁他分神抵擋之時,又有數道宏大掌氣襲來,蕭寒玦腹背受敵!

  終究雙拳難敵千手,孤身難敵千軍,蕭寒玦受到四重圍殺,擋箭未盡,又來殺機,渾身防不勝防,擋下箭陣,支不住,背後數道掌氣彙聚一處,轟然一聲,將他從高處擊得跌落,單腿跪地,以劍拄地,再抬起頭,已經是吐了一口血,嘴角掛紅。然而一臉的神色,還是如此冷肅,

  絲毫不見屈服與讓步,只是他的肩頭赫然插著一隻鐵箭,竟是負了傷了。

  “他受傷了!”不知誰驚呼一句,帶著激動和興奮——奮戰至斯,首度使得蕭寒玦受傷,竟給眾人帶來莫大的鼓舞。原來在眾人心中,蕭寒玦早已不是一個人,儼然是怪物惡魔的化身了!

  然而眾人都心知,越是受傷的獅子越是兇狠,都更加緊握兵器,一時將跪地不起的蕭寒玦團團圍住,但卻沒人膽敢貿然第一個上前。

   “讓開!你們這些軟蛋!”一個如山的身形擠開眾人,伴隨著沉重的腳步擠到最前面,竟然是一個高大的黝黑胖漢,站在那裡如同一砣肉山,他赤裸上身,雙手提 著百餘斤的鐵錘,吼聲震天道:“沒看見那混帳已經站不起來了嗎?剛才十幾人的掌力可不是吃素的!他現在是在裝熊!你奶奶的!都不敢去就讓老子把他打個稀巴 爛!”於是雙錘使勁一碰,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天之響,怕是這一錘打在蕭寒玦身上,就能叫他粉身碎骨!

  但見壯漢擎著鐵錘,大吼著朝蕭寒玦身上砸去。蕭寒玦卻目光冷冷地看著來者,驀地,雙劍插地,騰出雙手,在鐵錘臨身之際毅然架住鐵錘,然而鐵錘的巨大壓力卻使得蕭寒玦身下地面轟然下陷,竟入地半尺,激起一波震盪的氣流和飛揚的塵土。

   塵埃散盡,出現在眾人眼前之象竟然是蕭寒玦雙掌支撐鐵錘,不動不搖,兩人形成僵持之局了。不料下一刻,蕭寒玦雙掌一扭一翻,推開鐵錘,駭人的情況便出現 了!大漢的鐵錘崩然變形斷折,一股奇異的勁力自鐵錘傳入大漢身軀,骨裂之聲自大漢雙臂傳來,只見他的兩條胳膊也迅速扭曲螺旋,來不及慘號,貫身骨骼筋脈五 髒六腑盡數被螺旋的內勁攪卷,當已經成為屍體的大漢倒下時,竟被螺旋拔得細長,死狀前所未有的可怕。

  而眾人看得分明,這便是劍閣之主可怕的絕式!

  蕭寒玦此時才拔劍緩緩站起,此刻的他,散下的髮絲隨風飛揚,目光堅定,渾身白衣早已盡染鮮血,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別人的血,他慢慢用指腹抹掉嘴角的血絲,傲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圍殺者驚駭起來。

  “我笑你們這裡跟我拼命,精明的人早進去蕭家尋寶了。”蕭寒玦長劍一指,果然見那獨橋上有不少膽小怕死之徒急忙趁機去進入蕭家後山尋寶。

  “蕭寒玦!你休要離間!今日我們不剷除你,就對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圍殺者們紛紛叫囂,但是心中卻也浮動——自己在這裡拼殺,卻給別人做嫁衣裳。

  “好,蕭寒玦今日決心死守,不怕死的人,再來吧!”蕭寒玦雙劍瀟灑一橫,便要再戰。

  此時圍殺者中有一名德高望重的白髮教主發言道:“劍閣之主,我們敬重你是一位不世的英雄,可否暫放殺機,容我一談。”

  “講。”蕭寒玦道。

  “劍閣之主,可否與我們談個條件,若是你願意協助我們進入蕭家後山,今日之戰我們便就此甘休。”白髮教主故意道,看看能不能利用一把這個可怕的劍神。

  “我說過,我的信念就是顧守蕭家,只要我站在這裡,就不會停下戡戮!”蕭寒玦狂傲道。

  白髮教主見和談不成,便叫道:“大家分工,不要在這裡和他磨蹭!他已經受了重傷!留下三十人暫且拖住他!其餘的人跟我一起攻入蕭家寶藏!!”

  這一聲鼓動下來,竟大半人都開始朝獨橋奔去,而剩下來幾十人圍困蕭寒玦的則是因為剛才至親為蕭寒玦所殺,仇恨滔天,留下來報仇的。

  第 16 章

  當下進攻人馬分成兩撥,一批強行進入蕭家尋寶,一批繼續圍截受了重傷的蕭寒玦。可憐蕭寒玦已經受了嚴重的內傷,又強行運功破敵,此刻已經如強弩之末,對付三十余名高手竟比初時更加吃力。其餘眾人見蕭寒玦力窮被困,紛紛快速通過獨橋,向著蕭家的大門沖去。

  而這邊,蕭寒玦已然中了數掌數劍,雖不得要害,也腳步踉蹌起來。

  如此纏鬥又僵持了半個時辰。

  “唔……”又一口鮮血自苦苦支撐的他口中噴薄而出,勉強用劍撐住地面,蕭寒玦似乎是抬不起頭來。眾人大喜,就要齊攻一舉取下蕭寒玦的首級。

  不料蕭寒玦目光一寒,再次冷笑道:“你們的死劫到了!”

  話音剛落,但覺大地震動,震耳轟鳴不斷,身後的山谷竟然傳來爆炸陣陣的巨響,漫天的塵埃席捲著滾落的山石自穀中席捲而來了!

  那獨橋受不了這種衝擊,早已應聲而斷,眼看再不走,就要被這滾滾泥石流給淹沒了!

  “蕭寒玦!你……你使詐!”那些僥倖沒進入山谷的人咬牙切齒,但顧不得再去相殺,紛紛提起真氣,就要逃命。

  “一個也走不了!”蕭寒玦眸中精光畢露,方才重傷的疲態竟然不見,他揮劍橫掃,劍氣逼人,刹那間躍上樹頂準備逃跑的人紛紛中招跌落,沒來得及走的人想要再抵抗,無奈一邊是滅頂災難,一邊是殺人狂魔,信心崩潰,竟無法動彈了!

  “哈,你們這些作惡的人,也嘗一嘗死亡的絕望吧!”蕭寒玦手起劍落,不失分毫地挑斷了餘下十來人的腳筋,在他們的慘號之中,濃雲巨浪般的泥石流終究壓頂而來,摧毀掩蓋一切,所有惡果都在這自然的怒吼聲中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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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蘇水音那邊,他被蕭洌陽帶上馬車,渾渾噩噩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上發了許多噩夢,走了半天,突然感到頭昏目眩,又聽得陣陣轟鳴不斷從來時的方向 傳來,心中明瞭那其實是埋葬蕭家山莊的爆炸聲,也知道那其實是平生最信賴之人的葬鐘,心中一陣鈍痛難當,胃裡也翻江倒海似的疼痛起來,最終一邊流淚,一邊 昏厥過去,醒來時雙眼腫的像個核桃,已然是身在不知道哪裡的客棧裡了。

  他睜開腫痛的雙眼,心裡木然一片,噩夢中的情形還歷歷在目,他 咬咬牙,決定回到夢魂宮,無論怎樣,他要為蕭寒玦討個公道,說他瘋了也好,說他癡了也好,他已經打算為這個和自己並無任何血緣親屬關係的人辦好身後之事, 無論如何要給他伸冤,即使不能為他報仇,也要還他劍閣之主天下無雙的名分,叫任何人都不再看不起他,叫天下人都像他希望的那樣敬重與他!

  這就如同蕭兔斯基那可怕的執念一樣,蘇水音覺得自己也變得和他一樣了。

  到最後,他果然還是和他一樣患上了同樣的心病,這種執念是沒辦法疏導的,他終於知道了自己那些所謂的心理治療都是徒勞的。

  執著是無法改變的。一如他在他心中烙下的刻印。

  蕭寒玦那麼偏執地貫徹正義,一定也因為有什麼事情令他的心裡烙下的深刻的印記吧。

  蘇水音發現自己直到他死了之後,才開始慢慢一點點瞭解他。

  蕭兔斯基是個英雄。

  蘇水音用手遮住臉,他要第一個承認他的執著。淚水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他發誓這是他流下的最後一次懦弱的眼淚。

  蕭兔斯基,一個私生子,默默地在歧視中奮鬥,一生不得志。享年二十四歲。死因——千刀萬剮,葬身石流。

  來到這個世界上,蕭兔斯基他什麼都沒得到過。他死之後,只有一個人為他哭泣。一個和他一樣從命運那裡得到不多的人。

  這樣想著的蘇水音捂住臉,淚流滿面,無聲無息。

  他突然很懷念蕭兔斯基的溫柔。

  “直到你也認為我沒有價值,我才會離開。”這是他在自己耳邊說得最後一句話。他那時沒有睡著,他聽見了。

  究竟是怎樣一種深沉的哀傷和溫柔,才會說出那種話來?

  應該說,直到他離開,他才知道他的價值。

  他還沒走遠,他的靈魂也會回來的,也許在某一天自己沒有注意的時候,他還會像平時那樣走進來,露出像兔斯基一樣的表情,默默地和他一起生活,有時候得到了不得了的好東西,就算是一個好吃的蘋果,蕭兔斯基也會默默地拿來和他分享。

  孤單的夜晚,有蕭兔斯基的陪伴,就不覺得寒冷寂寞了。

  他會回來的。

  蘇水音努力擠出一個振作的微笑,卻絲毫力氣都沒有。他已經昏迷了兩天兩夜了,現在還在發著高燒。

  身體的病痛和心靈上的重創令他沒有活著的感覺。

  細碎的腳步聲似乎是從他頭頂發出來的一般,他已經失去了辨別的力氣和能力。似乎是有很多人進來了,站在他的床邊,低頭俯瞰著他,令他覺得自己像砧板上的魚。

  “夢魂少主,你終於醒了。”第一個開口的是蕭洌陽,蘇水音咬起牙來——這個冷血的畜生,他好想咬他一口!是他害死了蕭兔斯基!!

  “看來他被你折磨得不輕。”另外一個發言的人是一名少年,聽口音也就是十五六歲,蘇水音努力睜開眼睛,看見一個風姿絕倫的美貌少年,正面含笑意地望著自己,這少年接著道:“人家說夢魂少主玲瓏剔透,今日一看真是不虛,洌陽,你將這美人金屋藏嬌,當心我去向洌月告狀。”

  “思明,你也是要當王爺的人了,怎麼說話還這般調笑。”蕭洌陽的語氣不若平時那樣冷肅,反倒是有幾分親昵,但聽在蘇水音耳中怎麼都有一股虛偽,似乎就像是他在故意討好那叫“思明”的少年一樣。

  那少年是誰?能夠讓蕭洌陽這樣的人物都如此卑顏?

  蘇水音張張嘴,無奈喉嚨像火燒一樣,發不出聲音。

  少年笑嘻嘻地道:“你看我們說話都把少主搞糊塗了,我來解釋一下好了。我叫玉思明,是西南玉氏王朝的十八皇子。”

  “也是即將受封的明王。”蕭洌陽乾咳一聲道,又是明顯的討好。

  “哎呀,洌陽你真是,最近嘴越來越快了。”少年故意嗔笑道。

  蘇水音吃驚的微微睜大了眼睛——他記得那個自殺的公主就是西南玉氏皇朝來的,這樣說來,死的那個公主豈不是這人的姐姐?而蕭兔斯基就是他的姐夫?

   玉思明又換了一副哀傷的樣子道:“少主在蕭家真是受苦了。聽說你和我姐夫蕭寒玦是好朋友,姐夫如今殉難,想必你也一定和我們一樣哀痛,唉,姐夫真是一位 人中豪傑,可惜啊!不過你放心,我和洌陽不會對此事善罷甘休,定會給姐夫一個說法。蕭家怠慢了少主,我在這裡替洌陽給少主陪個不是,還望少主勿要見怪。”

  見怪個狗屁!你們這些虛偽的狐狸!你們才不會為蕭兔斯基傷心!蘇水音看到他們那副蠅營狗苟的樣子,就覺得從心裡感到噁心。

  蕭洌陽此時也搭話道:“此時十分安全,請少主安心養病,我已經派人去聯絡夢魂宮,不日使者前來便會迎接少主回宮,請少主安心。只是明王有意結交少主,請少主賞個臉面好了。”

  交你個頭!

  蘇水音雖然發不出聲音,但是他努力伸出右手,做了一個伸中指的動作。

  莫名的手勢令聰慧非常的玉思明也不太明白,只道這是夢魂宮特有的手勢,也哈哈一笑和蕭洌陽兩人模仿著比劃起來,還問:“這可是夢魂宮的特有手勢麼?”

  “是啊,法克又!”蘇水音咬牙切齒地艱難沙啞地道。

  “法克又是什麼意思?”玉思明仍是不解。

  蘇水音沒有解釋,只是對著蕭洌陽和他同時惡狠狠地道:“法克又!狗吐海奧!”

  “哈哈,恕在下愚昧,不懂少宮主的意思。”玉思明連連擺手,莞爾笑道。

  蘇水音懶得理他,只是躺在床上生悶氣,這時玉思明才開始轉入正題:“方才我看一提到蕭姐夫的名字,少主你就神色憂鬱,莫非少主你對姐夫十分掛懷?其實剛才我也是說個假設,說實話,姐夫他不一定犧牲,說不定還活在這世上。”

  “真的?!”蘇水音猛地睜開眼,仿佛看到了一絲陽光。

  “蕭寒玦雖然力抗邪教大軍,然而他武藝高強,加上後山炸藥的協助,他逃出生天的機會很大。”蕭洌陽補充。

  “我要去救他!”蘇水音掙扎著要坐起來,幾乎是迫不及待。

  玉思明搖頭道:“少主怎麼恁地性急?你現在還沒痊癒,去了也只是徒勞。不若好好坐下來,聽我們從長計議好了!”

  “議什麼?”蘇水音不解。

  “如果有夢魂宮的夢轉魂移,就可以治療蕭寒玦所受的嚴重內傷。”玉思明道。

  “你怎麼知道他受了重傷?”蘇水音仍然不太明白。

  “因為蕭寒玦此刻就在我名下的醫館就醫。”玉思明笑道,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只要我拿了夢轉魂移給你,你就會放了他嗎?”蘇水音也不傻。

  “什麼叫放了他,哼哼。只要少主有心就好。”玉思明勾起邪魅的一笑,老成的不像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終於,這兩隻狐狸暫時放過了蘇水音,他們走出去,而服侍的丫鬟則走進來,給蘇水音送來湯藥和食物。蘇水音無力地倒下去,不知道自己將會面對怎樣的陰謀漩渦。

  無論如何,只要蕭兔斯基活著,就有希望。

  第 17 章

  蕭寒玦到底去了哪裡呢?當蘇水音被送到客棧的時候,好不容易從泥石流中逃生的蕭寒玦踉踉蹌蹌,冒著大雨從那石堆中掙扎著一路前行,終於在半昏迷的狀態下離開了山谷,來到了穀外最近的小鎮中。

  這小鎮名叫思源鎮,蕭寒玦兒時曾經跟著僕人來此採購過,因而記得鎮上有個醫館是醫仙的分館,不知道過了這幾年那座分館還在不在?他昏昏沉沉地在雨中扶著小巷的圍牆前行,有好幾次都跌倒在地,然後手腳並用地站起來繼續走。

  終於,他看到了醫館熟悉的大門,這麼晚的時候了,不知道醫館還收不收人。蕭寒玦幾乎是爬著的來到門邊,使勁地拿住門環敲了起來,可是雨聲如此之大,誰又能聽得見他的敲打呢?

  蕭寒玦見敲了半天沒有人回應,終於絕望,身子歪倒在門前的簷下,冀圖能避一避雨。

  又不是第一次這樣露宿街頭了。當年他被趕出家門的時候,最後還不是像現在這樣落得到街頭睡覺的下場?

  私生子生來就是孽種,何況他還是已死妓女的兒子,因此註定是沒有家的。

  靠倒在臺階前,蕭寒玦伸出手來,想繼續去敲一把那沉重的門環,無奈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竟然酸痛不已,舉起來都微微發抖起來。

  他實在是太累了。以至於只想找個乾淨的地方躺一下就好。

  蕭寒玦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館的一張乾淨的藤床上。

  他頭腦昏昏沉沉,頭疼不已,渾身沒有力氣,剛想撐起身體來,就不支地倒了下去。

  “大夫,他醒了!”身旁有幾個人大呼小叫起來 ,蕭寒玦努力睜眼去看,見這間房間是一個長間通鋪,除了他躺的這張床之外,尚並排放著許多床位,每張床上都躺著病人,似乎這就是醫館診治病人的地方。

  “醒了醒了!他竟然活過來了!”那些病人都道,似乎看到蕭寒玦能睜開眼睛是件稀奇的事情。因為當他被抬進來的時候,大夫都說他可能活不下來了——他傷的實在太重,幾乎快要被白布包成一個球了。

  無論如何,蕭寒玦還是活了過來,就像他堅定地認為的那樣,他不會死。

   他靜靜地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輕輕喘氣,喘了半天,大家看到他醒了之後就再也對他沒有興趣了,沒人理他,他就那樣獨孤地喘著,沒有人理會和照料他。外面 的雨依舊下得很大,房子裡彌散著藥味,有幾個大夫的助手來過,給他喂了些廉價的湯藥。好像躺在那裡的只是一隻快要死的兔子而已。

  他的死活已經沒有新鮮感了,就算他這樣靜靜地喘息著死去,也不會有人像剛才那樣感到稀奇了。

  這個世界上能和他說話,和他一起的只有蘇水音,一個據說來自未來的傻傻的少年。

  蕭寒玦覺得胸口苦澀起來。他很少有這樣多愁善感的感情。蘇水音是一個例外,想到他,他的心裡就能夠平靜下來。只要能看到他高興的笑容,蕭兔斯基突然覺得那比他殺一千個惡人還要有意義。

  想去找他……蕭兔斯基喘息著想。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到了夜晚的時候,蕭兔斯基恢復了些元氣了。他不再喘了,而是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終於從痛楚中稍微解放出來,感到了饑餓了。

  “我要吃飯。”他對來來去去的大夫說。他要養好身體去見蘇水音。

  但是沒有人理他。蕭寒玦轉頭一看,看到身邊的床鋪上一個剛剛被截去雙腿的病人正在得意地啃著家裡送來的雞腿,在他的床邊小櫃上還有一個個拉開的食盒,裡面放了好多豐盛的食物。

  蕭兔斯基咽了口口水,他扶著床邊的扶手站起來,慢慢挪到那個病人的床前凳子上,看著他吃。

  “看著我幹什麼!”那個病人厭惡道,背過身去繼續啃他的雞腿。

  蕭兔斯基也不客氣地自己動手把食盒裡的飯菜端出來,大吃起來。

  聽到他呱唧吃飯的聲音,那個病人才轉過來,一看便氣得不得了:“為什麼搶我的飯!”

  蕭兔斯基緩緩轉過頭來,露出標準兔斯基表情,用冷冰冰的語調道:“死瘸子,再嘰歪,揍你。”

  病人被嚇得不敢說話了,只好委屈地看著自己飯菜被宅兔啃光。

  吃飽喝足的蕭兔斯基躺回床上,問那個委屈無比的病人:“你叫什麼名字?以後我會還你的。”

  “我叫白益。”病人抹抹眼淚,他覺得難過。

  蕭兔斯基看看,也就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相斯文,看來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於是道:“你怎麼會住進來的?”

  “我幾天前上山遊玩,被滾落的山石砸斷了腿,嗚嗚嗚嗚嗚嗚……”白益想到幾天前的慘禍使自己成為殘廢,傷心不已,慟哭起來。

  “不許哭,”蕭兔斯基嚴厲道,“真正的男人再苦都不會哭。要敢於承擔面對才是好男兒,整天哭哭泣成什麼樣!”

  “哦……”白益吸吸鼻子,被蕭兔斯基又嚇著了。

  “以後你的飯菜要分我一半。算我賒你的賬。”蕭兔斯基霸道起來。

  “嗯……”白益鼻子一皺,不敢在他面前哭出來。

  於是,蕭兔斯基終於找到了可以活下去吃飽肚子的生路——就是敲詐鄰床的白益!

  每天白家送飯的僕人一走,蕭兔斯基就從床上跳下來,開始明目張膽地吃飯,可憐的白益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好的飯菜被吞食掉,只給自己留下一些青菜豆腐,但是遇到了家裡來的人,他又不敢說,因為蕭兔斯基威脅他。

  無親無故、沒有人照顧的蕭兔斯基就這樣靠吃霸王餐,頑強地活了下來。

  一晃十來天過去了,蕭寒玦能下地走走了。他還是強要了白益的新衣服禦寒,氣得白益每晚把頭蒙在枕頭下偷哭。

  但是麻煩也隨之而來,醫館看蕭寒玦好得差不多了,給他開了一張天價的診費條子,就算是訛詐白益也訛不出來的許多銀子,對於身無分文的蕭寒玦來說確實是個難題。白益看著他拿不出診費被大夫訓斥的樣子,高興死了,背地裡偷笑。

  最後醫館留給蕭兔斯基的道路,就是立刻捲舖蓋滾蛋。

   瘟神終於走了!白益在蕭兔斯基被趕走的那天還特地裝上了假腿,坐著輪椅去門口送他,其實他就想看看欺壓自己的蕭寒玦那副熊樣——蕭寒玦的腳踝骨在那場泥 石流中被砸得骨裂,本來還不能太怎麼走路,現在強行被攆了出來,走路都要扶著牆,一瘸一拐,十分狼狽。白益故意揮揮手帕送他到大門口,可是蕭寒玦又拐了回 來,把白益身邊的拐杖搶走,再次惹得受欺壓的他嚎啕大哭起來。

  沒骨氣的白益在蕭寒玦拄著拐杖的身影消失了很久之後,才終於鼓足勇氣把心中的憤怒傾瀉出來:“混蛋!我白益絕對不會饒過你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總有一天我要讓你碎屍萬段!”

  罵完後他又在寒風中等了一會兒,怕他突然回來聽到自己罵他的話。

  蕭寒玦就這樣,帶著還沒有痊癒的一身傷,踏上尋找蘇水音的漫漫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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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蘇水音那邊又如何呢?

   他自從得知了蕭寒玦沒有死的消息後人就振奮了許多,精神一好,病也跟著很快就好了。現在他又踏上了去夢魂宮的道路,身邊還有蕭洌陽和玉思明那兩隻狐狸的 陪伴,雖然令他覺得不舒服,但是據說蕭寒玦的性命還握在那兩人的手中,他不得不低頭,應和他們的意思,儘管那個所謂的夢轉魂移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東 西。

  但,蘇水音終究還是多了個心眼,趁著旅途停下來的空擋,他主動找上了那個玉思明,開始跟玉思明講起了條件。

  蘇水音去找玉思明的時候,馬車還在行進途中,他就敲開玉思明的車門,鑽了進去,令正在品茗看書的玉思明稍微吃了小小的一驚,隨即玉思明就換上了招牌式的完美微笑,問道:“少主,你此來何意?”

  蘇水音坐到他對面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和我交易,要夢轉魂移,就要讓我先看看貨。”

  “你是說蕭寒玦?”玉思明揚揚眉毛。

  “對,我要車隊改變方向,先去看看蕭寒玦現在情況如何。我知道,其實那個夢轉魂移是你需要的才對吧?”蘇水音也學他的樣子,揚揚眉毛。

  玉思明撫掌大笑起來:“哈哈,少主果然聰明,好好,是我怠慢少主了,這就帶少主去看看蕭閣主的狀況。”

  於是竟真的下令車隊更改方向,朝他所說的方向前去。

  蘇水音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馬上能見到蕭寒玦,又不由得雀躍起來。回到自己的馬車時,蘇水音因為高興,不由得哼起一首過時的流行歌曲來:

  “我一見你就笑,你那翩翩風采太美妙,跟你在一起,永遠沒煩惱~~究竟為了什麼,我一見你就笑?因為我已愛上了你呀,出乎你的預料?!嚇?愛上?”蘇水音唱完這首歌之後才驚覺,自己這種迫切的感覺,難道還是那種所謂的友誼麼?

  那晚蕭寒玦對自己說得話,也已經……蘇水音臉紅起來,在沒有別人的車廂裡,兀自昏天暗地地害羞起來。

  那馬車漸行漸遠,逐漸朝一處密林的深處駛去,而蘇水音對於自己即將面對的,還懵懵懂懂不知所覺。

  第 18 章

  濃密的密林樹冠把天都遮住了,狹窄的林蔭道就像是一條墨綠色的走廊。蘇水音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景致出神。這就好像是童話故事裡巫婆會居住的黑森林一樣,仔細看看,還能在一顆顆的大樹後面看到不時冒頭的兔子和其他野獸膽小惶恐的眼神。

  兔子……蕭兔斯基……他還好嗎?

  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可憐兮兮的蕭兔斯基,蘇水音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上。

  在林蔭道上賓士的馬車經過了一個個迂回,進入越來越深的境地,蘇水音看著那幾乎看不到頭的來路,心情越發沉鬱起來。

  他總感到,那個玉思明是不懷好意的傢伙。而蕭洌陽自從他醒來見了一面之後,就再也沒有露面過,據說是回蕭家打理事務去了。他臨走時那種有些惶惶不安的眼神,就好像是十分懼怕玉思明一樣,到底是為什麼呢?

  蘇水音就感到自己像一隻無知的兔子,被玉思明玩弄於股掌之上,只是因為自己的無知和膽怯,所以那只陰險的狐狸才沒有露出他殘忍的本性。

  嚇,不知道和發飆起來能把人咬得粉碎的蕭兔比起來,哪個更彪悍一些呢?

  蘇水音只是覺得有時候轉過身的時候,就能感到玉思明那刀子一樣的目光在打量自己,而轉過來的時候,他又迅速地換上了一張和善得不能再和善的虛偽笑容。

  這個玉思明,實在是太陰寒了,那種骨子裡的陰寒是怎麼也遮蓋不了的。

  行了許久,快到天黑的時候,馬車終於在一處密林中的大宅前停下來了。這大宅看樣子也有些年份了,蔓藤爬滿了外面的圍牆,倒是規模還算不小。駕車的僕人停下車來,前去敲門,不多時,一名駝背的老僕提著燈將門打開。

  蘇水音抬頭看看那大門上懸掛的牌匾,依稀可以辨認出“養心山莊”四個字,這裡真的是收容蕭寒玦的醫館麼?怎麼看起來陰森森的?

  玉思明笑嘻嘻的拉著蘇水音的袖子,順著那大宅子幽深的走廊走進去,但見走廊兩側都栽種著繁茂的花叢,而廊柱之間則裝飾著環形彎曲的優雅花紋,在夕陽的映照之下顯得有幾分妖冶幽秘的氣氛。

  蘇水音看看周圍的環境,又看看玉思明,竟然發現他可以把一種笑容凝固在臉上,連絲毫的分差、鬆動都沒有,就像是石膏雕刻的笑容一樣。那種逼真又極度虛偽的表情,這人是怎麼練出來的?就算是國際名模都沒有這種功力來的。

  在拉拉扯扯之中,蘇水音終於被帶到深處的一件大屋前,此時已經天黑,屋裡透出燈光,將他們在外面的影子映得很長很大。

  “蕭寒玦就在裡面了。”玉思明對他道。蘇水音才發現,玉思明比自己還要矮一些,看起來他也不過是個少年的身板而已。

  蘇水音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輕輕走上前去,伸手推開了大門。

  房間裡的佈置精緻得沒話說,室內彌散著淡淡的甜香,只是當中橫著一張大床,一個人平躺在上面,身上蓋著一條錦緞被子,看起來身形很小。蘇水音一步步朝那個人走去,玉思明突然在他們身後道:

  “少主,我不得不告訴你,蕭寒玦身上出了什麼事情。他被那些門派抓住後,雖然沒有死,但是被砍斷了四肢,拔去了舌頭、挖去了眼睛,割掉了耳朵,此刻是個不折不扣的廢人。”

  蘇水音聞言在一半的地方停住,心臟狂跳起來,驚呼道:“你、你騙我!!!”

  “你可以自己去看。”玉思明笑道。

  蘇水音顫抖地走進那個人,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個毫不認識的陌生人!只是他果真如玉思明所說那般,被挖眼割耳、截去了四肢。

  “啪嗒!”一聲聲響從他身後傳來,蘇水音回頭一看,玉思明竟然將他鎖在了大屋中。

  “放我出去!”他奔到門邊,拍門道。

  “放你?哼,你既然不願意老老實實地配合我,那就呆在這裡做人質吧!少主,我想剛才那個我的‘玩具’的樣子應該很適合你哦!哈哈哈哈哈!”玉思明狂笑著道。很難想像那種狂氣猙獰的笑是從怎樣一張臉上發出的。

  蘇水音感到絕望在心中蔓延。慢慢滑坐在地毯上。

  終於,玉思明也走了,大屋裡只剩下他和那個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

  “沒用的,逃不出去的……”一個細小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那是在一個帷帳的後面,蘇水音剛才沒發現那個地方還有人,戰戰兢兢地往那裡看了一眼。

  一個纖小的身體從帷帳後倒了下來,慢慢抬起頭:“我也是莊主的玩具和食材。”

  蘇水音看清那個人之後,驚駭地抓住自己的頭髮——因為這第二個所見的少年和那床上之人一樣,是沒有四肢的!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地獄嗎?蘇水音險些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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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寒玦拄著拐杖在街上慢慢地走著。

  關於蘇水音的去向,他有些線索,但是並不分明。但是他並不急,因為有人會給他解釋。

  有人已經等了很久了。

  那人五短身材,大腹便便,駕著一輛運貨的馬車,看來是個絲綢商人,因為他剛剛從一家布莊裡進過貨。

  駕著車的商人始終不緊不慢地在拄著拐杖的蕭寒玦身後跟著,在拐進一條幽深小巷口的時候,蕭寒玦忍不住道:“朋友,你找我有事?”

  胖商人咧嘴笑了一下:“我只是傳口信的。”

  “什麼口信?”

  商人壓低聲音,神秘道:“夢魂少主現在在養心山莊,不日即將被處死。我言盡於此,告辭。”

  正當他要駕車離開的時候,蕭寒玦卻用一根拐杖擋住他的去路,商人眼前一花,蕭寒玦就已借助拐杖點地的力量躍上馬車,坐在了他的身邊。

  “你要做什麼?!我只是傳話!你這樣太沒有江湖規矩!”商人驚道。

  蕭寒玦搖頭道:“規矩是人定的。朋友,你看我現在是一個半殘,走得了路嗎?不如借你的馬車給我一用,順便給我做個引路人,帶我去那養心山莊。”

  “笑話!你想壞了江湖規矩威脅我嗎!你以為老夫是吃素的嗎?”商人氣道,左手一揚馬鞭,挽出一片鞭花,就要使出拿手絕技驅趕蕭寒玦。

  不料蕭寒玦一手便抓住了虛虛實實的鞭子,另一隻手迅雷般扣住了他的命門。

  商人不禁連連叫苦:

  “哎呀呀!你要我去送死嗎!你啊你!太壞我的規矩了!哎呀呀,我做了這麼多年傳話的生意,頭一回遇到你這樣的!哎呀呀,哎呀呀,早知不接蕭家老大的生意了!哎呀呀!呀呀個

  呸!”他不滿地嘟囔起來。

  蕭寒玦卻冷然一笑道:“你是傳話人,自然也是江湖上消息最靈通的人,我有什麼能耐你最清楚,這種距離你想死怎麼都能死。兩條路,要麼帶我去,要麼去死。”

   “呀呀,算我倒楣……”商人欲哭無淚,沒想到行走江湖幾十年,頭一次遇到這麼不講理的。想他堂堂的傳話人,祖傳四代都是負責江湖傳話,一家德高望重,信 譽良好,背後還有十家大門派鼎力撐腰,走到哪裡傳話都被當成德高望重的前輩一樣看待,就算是最桀驁不遜的後輩也不敢把他怎樣,沒想到這次竟遇到惡鬼一樣的 蕭兔斯基。

  胖商人連連歎氣,道:“冤孽冤孽。罷了,老夫也不是沒想過最壞的結果,畢竟蕭家老大也警告過我,但是我扛不住他開的價碼,才趟了這趟渾水,也怪我自己貪心。”

  蕭寒玦道:“你有覺悟最好。”

  商人將韁繩擼了擼,使馬車調轉方向,道:“你要去的養心山莊,是個兇險的地方,我可以帶你去,但是裡面你自己進入,我卻不能幫你。”

  蕭寒玦沉吟道“也好,你須要快些,我要去救人。”

  “知道了知道了。”胖商人催動馬車,兩人便這樣坐著同一輛馬車朝養心山莊的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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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從小城去那養心山莊,尚有幾天的路程。

  蕭寒玦催促商人快馬加鞭抄了近路,硬是多趕出了一天的行程。

  同時商人還很好心地拿出自己秘藏的傷藥給他用,令他在短短幾天之內,內外傷都好了許多。

  連番大戰下來,又要前去闖關救人,商人不禁喟然蕭寒玦的勞碌命,趕路的途中,也會和他搭腔聊天。

  原來蕭洌陽早在蕭寒玦出谷之時,就暗中秘密聯絡了武林傳話人給他傳話,放出了這個消息。算算時刻,現在蘇水音也正在趕往養心山莊的路途中。所以蕭寒玦現在所處的時間,正是蘇水音還沒有被帶入山莊之時。

  蕭寒玦又問那玉思明和養心山莊的來歷,商人卻緘默其口,回避道:“這是武林絕密檔,我說出一個字,都值千兩黃金,小子,我若是說完了,你蕭家就要傾家蕩產了。”

  蕭寒玦冷哼道:“你不說,我也掌握一些材料,瞭解一二。”

  “哦?看來你也有些底盤。”商人揚揚眉毛,一副城府相。

  “不如我說給你聽,看看我掌握的,和你知道的差了多少。”蕭寒玦道。

  “講講講,老夫也好奇你知道到什麼程度!”商人饒有興趣地打了一個響鞭。

  第 19 章

  馬車外,方才晴空萬里,那烏雲卻說到就到,片刻功夫,已經是烏雲密佈,一副山雨欲來的態勢,層層壓高的濃雲橫在林路上空,奇形怪狀,看來宛若怪物,陰慘慘的冷風吹起,看來就要下雨了。

  馬車裡,蕭寒玦卻開始打開話匣子,他緩緩道:“我經營劍閣之時,也是機緣巧合,遇到了一名來自西南王朝的王族帶著他的兒子要求我的庇護。透過這名王族,我瞭解到了關於玉氏皇朝一些令人驚訝的內幕,其中便和這玉思明有扯不清的關係。”

  “噢,那你倒是說說。”胖商人點上煙斗,啪嗒啪嗒抽了起來,似乎也饒有興趣。

  蕭寒玦道:“那是五年前,玉氏皇朝發生了一起誅滅的九族的宮闈政變,一名親王受到殃及,滿門抄斬,他費勁心思逃了出來,並將他的兒子改名換姓偽造了假身份寄放到了劍閣,拜我為師。這名王室遺族之子便是樂玄煦羽。

  親王與我密探,道出了王室之密:原來玉氏皇朝的惡魔之子,正在一步步侵蝕皇族內部。這名惡魔之子,就是十七皇子玉思明。玉思明乃是側妃所生,生下來時並不受重視,他的同母親姐姐便是嫁到蕭家的金鳳公主,說來和我有些淵源。

   但是玉思明從小聰慧至極,小小年紀就通曉人情世故,深得皇帝寵愛。實際上,玉思明的本事遠遠不在於此,他兩歲便已經能夠和人對答如流,三歲便能研讀經 書,七歲時化名棋童子編著《天下一陣》,其中精妙陣法震驚寰宇,被稱為天網妙陣;而這個早慧得可怕的孩童,在他十歲時,就開始排演佈局,利用一枚進貢的明 珠,發動了一場絕妙的連環局,一連設計誅殺皇室官家七十五戶,被稱為明珠慘案,而樂玄煦羽就是這場慘案的倖存者。可惜告知我這一切的親王,最終也沒有躲過 玉思明的追殺,為了保護他的兒子而慘死,只留下樂玄煦羽這個不為人知的皇族血脈。

  因此我大膽假設,我兄長蕭洌陽投靠玉氏皇朝,多半與此人有關。而金鳳公主自殺一事,也與他脫不了干係,如今他綁架夢魂少主,怕是有更大的陰謀了。

  另外,江湖三大暗流,其中之一的絕世金窟,我懷疑便與此人有關。雖然玉思明如今只有十七歲,但是我相信那個少年的身體裡面,絕對依附著惡魔!”

  商人貌似心不在焉的聽完,煙斗裡的煙絲卻早已熄滅多時,他乾咳一聲,壓低聲音道:“你知道的很多。你可知,知道玉思明便是棋童子一事,世上不超過十個人,光這一條消息,武林上就值萬兩黃金。”

  “那我用更值錢更秘密的消息,和你交換玉思明的資訊,你看如何?”蕭寒玦道。

  “嗨嗨,那要看看貨色如何。”胖商人有些心動,其實他們傳話人一家,還做著販賣武林絕密消息的買賣。

  “好說,你看,劍閣之主的劍譜——雙龍破月以及內功心法,夠了麼?”蕭寒玦竟不惜出賣自身武學。

  “這個……有些……不如再加一點,老實說,這些武功心法什麼的,我並不缺貨。”胖商人不愧是精明的商人,立馬壓價起來。

  蕭寒玦揚了下嘴角,又道:“那麼,蕭寒玦必殺的死亡名單,你認為有價值麼?”

  “成交!”胖商人竟答應的乾脆俐落。

  於是趁著避雨的當兒,胖商人將馬車在樹下停下,繼續點了煙斗,抽了半天,才開始敘述道:

  “玉思明,他的確是個惡魔。

  說起他,不得不說他一手創辦的絕世金窟。那是人間最能讓你滿足欲望的地方。”

  說到這裡,胖商人眯起眼來,雙眼迷離,似乎陷入了過去那瘋狂的記憶中,看樣子他也曾經進入過絕世金窟。

  “絕世金窟,如同它的名字,是一處不知名的秘密山洞,但是你進入之後,那裡即是天堂,又是地獄!只要你有夠本錢,你就會成為欲望巔峰的主人,瘋狂!徹底的瘋狂!墮落!!狂歡!!讓你無法自拔!!”胖商人聲音顫抖,抑制不住激動。

  半天,他才從迷離狂亂中稍微回轉過來,繼續聲音有些發顫道:“我只給你說說那個絕世的地方裡的一個例子。你可知這世上最好吃的菜是什麼?我在那裡就吃到過……”

  “是什麼?”蕭寒玦問。

   “是……人肉。那少年少女鮮嫩的肌膚,那些活生生的被宰割的食材!!世上最精妙的廚藝!!”胖商人咬著煙杆,幾乎要把煙杆咬斷,“至於其他,我不想多 說,你應該能夠體會。總之,靠著這個讓人肆意揮發邪惡欲望的魔窟,玉思明積累了大量的資本和勢力,而他的野心也在一點點顯露出來。你們蕭家,只不過是他前 進道路上的一枚棋子罷了。我要說的,只是這麼多。”

  “哈,真是奸商,好吧,這便是那份名單。”蕭寒玦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交給他看。

  胖商人接過信箋,一看之下,冷汗涔涔,半天,抹抹頭上的冷汗,朝蕭寒玦努力地豎起大拇指:“你!!強!!贊!!”

  蕭寒玦冷笑道:“玉思明走的是無歸的欲望之路,我的道路亦是不歸,但卻是貫徹制裁的殺戮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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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了秘密會談,胖商人繼續帶著蕭寒玦踏上兇險的旅程。

  如此又馬不停蹄地走了一天一夜,終於來到一處密林之外,胖商人害怕道:“此處往裡三十裡便是養心山莊,我不能再深入了,能用的東西我都送給你,你好自為之吧。”

  蕭寒玦看那兩頭拉車的騾子倒是很有腳力,於是把包袱往騾子背上一搭,道:“你再送我一頭驢好了。”

  “你!真奸!連我的牲口也要算計,不愧是蕭老大的弟兄,罷了罷了,拿去拿去!”胖商人像送瘟神一樣,解開韁繩,將那騾子真個送給了他。

  蕭寒玦騎上騾子,朝胖商人拱拱手,終於離去。

  此時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時分,蕭寒玦騎著騾子,顛顛地走著雜草叢生的彎路。坐在騾子上,他還不忘拿出從胖商人那裡得來的易容道具,自己易起容來——粘上大鬍子,貼上人皮面具,不多時,就搖身變成一個邋遢的半老老頭,一看就像是流落異鄉的天涯客。

  如此又走了半個時辰,憑藉過人的耳力,蕭寒玦聽見那遠處有馬車軲轆的聲音傳來。他也不躲,只是把騾子頭掉轉,依舊一副頹唐相地在大路上晃悠。

  原來他吃准養心山莊只是玉思明的別院,周圍不會有太多機關和守衛,此處雖然偏僻,卻在山林週邊,往來盲流經過此地乃是常事;而自己要躲,難免被玉思明身邊那絕頂武功的護衛發現,到時候又是一番血戰,虧損不起,因此他只是斂住一身精純內息,悠悠然坐著騾子,不躲不藏。

   話說這玉思明身邊常年有十八隨侍,男女老少俱全,負責照顧玉思明生活起居,同時也是絕世武功高手,據說暗榜之上有一樁記載,說玉思明曾經駕臨風雲天下 堡,要求當時不可一世的堡主歸降。風雲天下堡當時規模,不亞於一座大城,乃是以繁華強盛出名。因堡主不從,十八隨侍竟然一夜屠城,堡中萬余人無人倖免。後 來所說的風雲天下堡大火,其實乃是玉思明故意縱火,十八人竟活生生使一座城池從世上消失了!

  此等武力,蕭寒玦不得不防,因此偏走一條險路,竟正面迎著玉思明的馬車而去了。

  果然,一對馬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在這短短的瞬間,車上高手已然是將蕭寒玦打量了數遍,而蕭寒玦神態竟十分鎮定,他不是轉作視而不見,而是故意斜眼暼向玉思明的車隊,眼含嫉妒地用北方方言輕聲嘟囔道:“嘖嘖,真是有錢人!”

  這一句話和神態自然沒逃過十八隨侍靈敏的耳朵,同時也使得他們打消了對蕭寒玦的懷疑,將他當成盲流,放了他一馬。

  只是一錯身之間,他和蘇水音,實際已經隔著車窗,有短短的刹那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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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偽裝的淡定,怦然的心跳,短短的交錯,蕭寒玦終究躲過了天下第一神童、武林第一智多星玉思明的眼目,他騎著騾子,如此又走了三裡多路,才跳下騾子,不顧腳踝的傷尚未痊癒,原路折返,駕馭輕功朝養心山莊趕去。

  只見他足尖點地,已經單足發力,躍上丈余高的大樹頂冠,此時天色已接近夜色,只有天際殘留的一抹餘暉未盡,遠處,一處山莊矗立,燈火閃爍,被濃密樹海所包圍,看來詭異非常。

  蕭寒玦打定主意,換上一身夜行服,把臉也蒙上,開始在樹端枝葉間秘密穿梭,堅定不移地朝蘇水音現在的關押地趕去。

  而蘇水音那邊,作者貓接著他見到失去四肢的人開始講起。

  話說蘇水音一見那畸形殘廢的少年,心中大駭,半天才敢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少年抬起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道:“我,我是食材。”

  “你……你什麼意思?難道說你……”

  “沒錯,我的手腳都被拿去做菜肴了,最後留下我這個軀幹,是為了三天后的大宴。”少年毫無感情道,看來似乎對自己的處境早已麻木了。

  “那麼那個人也是……?!!!這裡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蘇水音忍不住想吐,他總算見識了這世上最邪惡的行徑之一——竟然用活人來做菜!!

  “沒錯,我們都是一樣的,他和我一樣,也是被挑選出來的食材。”少年慘然一笑,“不過你可以好好看看他,據說他是一位絕世美人,那些食客都很盼著吃他,所以他早早就被塞了香料,並且將被用來做最上等的佳餚。而我則是他的佐菜。”

  蘇水音嚇得一步都不敢靠近,那少年又道:“你也是要做菜的材料,死心吧,你是逃不出去的。”

  那陰森森的語調甚是嚇人,蘇水音牙齒打戰,半天他終於握著拳頭站起來道:“我才不會去變成他們的食物!我要活!我要從這裡出去!!”

  沒有四肢的少年不再理他,只是木然地望著地面。

  蘇水音咽了口口水,他使勁推門,但是門窗都被從外面鎖住了,任憑他怎樣撬動也開不開,急得他一頭是汗。

  於是這樣在門前坐了半晌,蘇水音終於凍得受不了,哆嗦地靠近內庭,扯過錦繡桌布披在身上。此時他忽地想到,玉思明將自己騙來,定是要拿自己也做菜了,蕭兔斯基一定也是早就死了。與其受到那種被淩遲的折磨,不如自行了斷算了。

  但是終究他還是沒有自殺的勇氣,只是把頭埋進膝蓋裡,恐懼、孤獨,在絕望中掙扎著不失去最後的理智。

   “蕭兔斯基……蕭兔斯基……”蘇水音喃喃地念著自己最想念的名字,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找到一絲安慰,“蕭兔斯基,你現在在哪裡了?是不是已經去了天堂了 呢?天堂裡沒有虐待你的人了,你可以快快樂樂地生活,過一段時間,我也回去陪你了,蕭兔斯基,你說好不好?蕭兔斯基,如果真的你有靈的話,真希望你能過來 看看我……蕭兔斯基……蕭兔斯基……蕭兔斯基……你聽到了嗎?”他可憐巴巴地念叨著。

  “來了。”蘇水音話音剛落,一聲熟悉的聲音就從窗邊傳來,蘇水音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以為自己見鬼了。

  只見窗戶被從外面打開,蕭兔斯基真的像貞子一樣,先探出半個身子,然後從窗框爬進了房間。

  “…………蕭兔斯基……你……你不是鬼吧……這不是你的詛咒是吧?”蘇水音有點嚇呆了。

  蕭兔斯基出現得實在太有效率了。

  第 20 章

  “我怎麼會是鬼呢?”蕭寒玦道。不過他從地上爬起來的樣子,的確有些像動作僵硬的貞子。

  蘇水音披著桌布跑到他面前,伸出手摸摸他:“你……你真的是蕭寒玦?不是玉思明派人偽裝的?”

  “…… ……”蕭兔斯基露出兔斯基的深沉表情。

  “好了,我相信你了。”那個表情換了第二個人絕對做不出來,蘇水音確定他就是蕭兔斯基。他轉而望向蕭寒玦僵硬的右腳,問道:“你的腳怎麼了?”

  “被砸著了,現在走路還不太利索。”蕭寒玦淡淡道。

  “我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很多傷……”蘇水音心疼起來,“不過你能活著比什麼都好了!蕭兔斯基!我們快想辦法離開這裡吧!你是怎麼進來的?”

  蕭寒玦道:“我當然是秘密潛入。其實我守在門口等了半夜,直到玉思明和十八隨侍離開,才敢進來。”

  “玉狐狸走了?”蘇水音突然覺得心口被壓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蕭寒玦點頭道:“嗯,玉思明匆匆離開,我推算他不時還會回轉。這裡的機關陣法甚多,因此他才放心把你鎖在這裡而不派高手把守,正好給了我一個機會。”

  “那些機關你都會破?太好了!我們快點出去吧!”蘇水音心情漸漸變得好起來。

  蕭寒玦道:“其實養心山莊的機關,大部分是我的四弟設計,來此之前,蕭洌陽曾經委託傳話人將地圖交給了我。”

   他拿出懷裡的一張地圖展示給蘇水音看,原來在他走之後,才發現胖商人包袱裡正好有一張養心山莊的路關圖,裡面有諸多機關的破解之法,這些破解之法,大部 分出自于蕭洌陽最疼愛的胞弟——蕭洌月之手。蕭洌月是機關天才,但是極少會為別人做事,他會為玉思明設計山莊機關,可見蕭家也是受了玉思明的要脅。

  “但是,”蕭寒玦話鋒一轉,望向後面那兩個半死不活的人道:“他們,是你的朋友?”

  蘇水音搖頭,道:“他們是可憐人,我們幫他們逃出去吧!”

  那個少年聽了他們的對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半天,終於道:“你們不用救我們了。這位大俠,你若是好心,就給我們一個解脫。”他木然地望向這邊,蘇水音這時才駭然地發現,原來少年的雙眼也被人挖去了。

  “嗯。好吧。我會為你們報仇!洗清你們的冤屈!”蕭寒玦斷然道。

  “多謝你。”少年帶著一臉喜色閉上眼睛道。

  ************************************************

  於是蘇水音不敢再回頭看,率先從窗戶爬出去,而蕭寒玦遲了一陣才出來。蘇水音知道他在做什麼,他是給那兩個人解脫了。但是在玉思明的魔爪下,又有多少人無辜受害呢?蘇水音不敢去想,實在難以相信,那種令人髮指的罪惡竟然出自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之手。

  玉思明該死!蘇水音咬牙切齒。

   從屋裡出來的蕭寒玦拉著蘇水音,一瘸一拐地拖著腳步,帶著蘇水音從蕭洌月設計時故意留下一條隱秘的生路走去。蘇水音看他走路辛苦,於是把手架在他的胳膊 下扶著他走。他們沿著池塘後的假山,一步步邁過隱蔽的機關,很快就借著假山的掩護,來到了離正門不遠的地方——原來養心山莊只有一個出入口,而在正門附 近,則有一道假山,上面的圍牆有半丈之地不加任何機關,正是逃生之路。

  正當他們準備爬牆頭逃命的時候,蕭寒玦耳朵尖,突然蹲下來道:“不好!他們的馬車回來了!!”

  原來不遠處,林中燈籠映照的小路上,幾輛馬車正原路返回,正是玉思明和他那天下無敵的十八侍衛回來了!

  蘇水音急一頭汗:“怎麼辦?”

  蕭寒玦沉思一下,道:“不急,屏住呼吸,我們暫且躲過他們的眼線。”

  於是兩人蹲下身,蘇水音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掩飾自己的呼吸,以免被十八高手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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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馬車聲音越來越近,蘇水音心跳加速,不知道那個惡魔玉思明回來做什麼,萬一他發現自己逃走了,豈不是會……

  他不敢往下想了,一心只期待躲過眼前的難關。

  很快,馬車就到達門口,只聽玉思明的聲音道:“任大俠,請裡面請。”

  於是有一名身材挺拔的高大男子從那馬車上昂然走下來,這男子表情嚴肅,一副高傲不可侵犯之姿,一身黑衣,周身似乎有無形的壓力,目光如同利刃,就連玉思明見了這名男子,也一副點頭哈腰之貌,看來此人的能耐,又在玉思明之上。

  黑衣男子背著手大步進入山莊之內,一入內,便用低沉的聲音道:“玉思明,你莊主的老鼠倒真是不少!”說完,大袖一揚,蕭寒玦藏身的假山竟然被轟得四分五裂,而蕭寒玦及時將蘇水音拉離了那裡,才免得被砸成肉醬——這黑衣男子的功力,更遠遠在蕭寒玦之上!

  蘇水音嚇得嘴唇都白了,他們就這樣行蹤暴露在敵人的眼前了!

  蕭寒玦也臉色不好,他僵持了片刻,便拱手道:“晚輩蕭寒玦,拜見任天狂前輩!”竟是連他都服軟了!

  蘇水音一看,也跟著低頭行禮,腿肚子卻不爭氣地抖起來。

  那名被叫做任天狂的黑衣男子冰一樣的面色絲毫未變,只是冷冷道:“你是蕭天賜之子?”

  “正是晚輩。”蕭寒玦恭順地抱拳,竟一直是大禮的姿態。

  “哼,蕭天賜,也算是我麾下忠僕,曾為我出力不少,好吧,他的後代我就不為難了,你們滾吧。”黑衣男子道。

  這般羞辱,蕭寒玦都不為所動,連連稱謝,一瘸一拐地拉著蘇水音離開,而玉思明只能氣得乾瞪眼,也只好眉開眼笑地陪笑,不敢稍有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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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水音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強中更有強中手。那名黑衣男子實在可怕,氣勢驚人,就連蕭兔斯基在他面前都像龜孫子一樣,一句話就能將他們從死劫中拯救出來,一句話也可以把人打入地獄,毫無疑問,那男子是王者中的王者!可怕的強者!

  他們走出山莊,蕭寒玦又不客氣地把玉思明的一輛馬車順手牽羊牽走了。玉思明也不敢說什麼,只有隨他們去。

  半夜又下起了小雨,兩人狂趕了一夜路,到了清晨也不知道到底走到了哪裡。總之蕭寒玦一頭躺在車廂裡的被褥上,睡得很香。

  這麼多天了,他第一次睡得這麼踏實。

  蘇水音也松了一口氣,他把馬車停在密林裡,然後爬進來給蕭寒玦蓋好被子,蕭寒玦睡得很熟,看來這十幾天也沒少操心。他再掀開被子看看他一直瘸著的右腳,發現他的腳踝已經腫成了跟饅頭一樣的,明顯傷了骨頭。

  蘇水音鼻子一酸,就落了淚,沒想到他會為自己拼到這種程度。

  蕭寒玦睡了兩個時辰就醒了,醒了後就要去趕車,去最近的市鎮,蘇水音接過韁繩道:“你歇著吧!”

  蕭兔斯基沉默了一會兒,默默地交接給蘇水音,看得出,他心情好了不少呢!

  蘇水音接過韁繩,把車趕得有模有樣。漸漸熟練的他甚至和蕭寒玦聊起來,他還擔心養心山莊的事情,於是問道:“玉思明不會派人來追我們嗎?”

  蕭寒玦搖頭:“不會,因為他絕對不敢違抗任天狂,有了任天狂一句話,我們就有了免死金牌了!”

  “那任天狂究竟是什麼來頭?怎麼他這般讓人懼怕?”蘇水音心有餘悸。

  “他是黑暗的帝王。”蕭寒玦斂眉道。

  “黑暗的帝王?”

   蕭寒玦點頭:“沒錯,任天狂和我父親是同輩人,但是他的功力深不可測,早年曾經以正義大俠之名聞名武林,但是實際上,他是黑暗勢力中的佼佼者。任天狂所 創辦的龐大組織——‘天網’乃是如今武林暗流中勢力最大最強勁的一支,就連玉思明所創的絕世金窟都要對天網俯首稱臣。而我的父親,名義上是任天狂檯面上的 好友,實際上不得不受制于他,成為他的走狗。

  任天狂性格乖戾,早年也幹過幾件替天行道的事情,博得一個好名聲,其實他自私冷漠偏執,喜怒無常。

   他曾經迷戀一位女子未果,竟然將那名女子的全家用殘忍的手法殺死,之後還要做出深情的姿態,凡是思念那女子之時,便必定會大開殺戒,就算身邊的人也不例 外——曾經為他辛苦一生、打下天網基業的一代智者、他的死忠追隨者神機子,就是最近因為說了一句話惹得任天狂不快,被他生生撕扯而死!

  而他高興的時候,就連施捨給路邊的乞丐一座城池也在所不惜!而下一刻,他就可能做出一人屠城的暴行!

  此人罪大惡極,實乃是該死之人!”

  “蕭兔斯基,你別激動,現在玉思明也不敢來追我們了,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好好休整一番,你的傷都沒事吧?”蘇水音勸道。

  “沒事。”蕭兔斯基恢復了宅兔表情,道,“向東走五十裡,就是一個大城,我們去那裡先躲躲。蘇水音,你身上有錢嗎?”

  原來宅兔的東西都落在了養心山莊的騾子身上了。

  蘇水音搖頭。

  兩個窮光蛋。

  第 21 章

  來到附近的大城,除了馬車,蘇水音和蕭兔斯基一貧如洗。

  蘇水音又累又餓,饑腸轆轆也只能咽口水,誰叫他們現在沒錢呢?看著城中小攤上的小吃美食,他差點就撲上去要咬一口了。於是,他可憐巴巴地看著蕭寒玦,雖然他知道蕭寒玦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但是他有種感覺,蕭兔斯基總是會比自己有辦法。

  果然,蕭兔斯基一點都不在意,他從小攤上借了一個破碗,放到城門口,然後蹲坐在那裡,蘇水音楞楞地問他:“你幹嘛?”

  “要飯。”蕭兔斯基答得很乾脆。

  蘇水音囧,終於淪落到和蕭兔斯基一起要飯的地步了嗎!這就是自己穿越之後的命運嗎?!就是要飯!?

  好吧,要飯就要飯,韓信還受過胯下之辱呢!不過是為了生存而要飯而已。

  於是他和蕭兔斯基一起,鋪了個毯子在地上,坐在城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蘇水音覺得有些丟人,就把頭深深地低下去。

  唉,他在心裡重重地歎了好多口氣。

  沒想到,坐在那裡不到半天,就有人往蕭兔斯基的碗裡扔錢了。

  蘇水音眼前一亮,想看看有多少銅錢,結果看到一張千兩的銀票!

  是誰這麼好心啦?蘇水音連忙抬頭尋找,只見不遠處有個匆匆離開的男子,隔著老遠深深地朝蕭寒玦行禮,長揖過膝,然後離開,看來他就是好心人了。

  不過他為什麼要給行蕭寒玦這麼大的禮呢?

  正納悶呢,又是一聲清脆的聲音,只見一個黃澄澄的金元寶被扔到了碗裡,然後這名好心人同樣朝蕭寒玦行大禮。

  蘇水音完全愣住了,短短的一上午,來施捨的人越來越多,施捨的錢數也越來越重,一天下來,蘇水音看著面前幾乎堆成了小山的銀票、元寶、貴重品,幾乎要崩潰了,為什麼為什麼!蕭兔斯基是要飯之王嗎!他有要飯的天分嗎!??

   其實原因很簡單,蕭兔斯基曾經在這裡行俠仗義過,他究竟曾經在這裡幹過哪些驚天動地的俠義之舉已經不可考證了,但是,記得他恩情的人們是不會忘記真正的 英雄的,那些鉅款“施捨”充分說明隱藏在人們心底對正義的真正崇敬,但是人們似乎也看得很明白,和蕭寒玦走得這種人走得太近,必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故而 施捨的人都無言無語,匆匆而去。

  就算是在要飯,蕭兔斯基仍然是英雄!

  蘇水音轉頭看著面無表情、目光堅定的蕭兔斯基,突然也對他肅然起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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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水音收了這許多銀錢,自然是樂不可支。兩人就用這些錢住了旅店,洗了澡吃了飯,然後躺到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覺。雖然人人都怕蕭兔斯基,但是蘇水音覺得和蕭兔斯基在一起的感覺還不錯,只要在他身邊,就有回到家的感覺。

  只是,蕭兔斯基不可能永遠這樣陪著他啊!他還是要娶妻生子的,想到當初蕭寒玦娶親時的那份鬱悶,蘇水音就托著腮皺起眉頭,坐在床邊睡不著了。

  在他對面床上的蕭寒玦,轉頭看看他這副樣子,於是道:“我不會和你分開的。除非你覺得我令你厭煩。”

  他就像是知曉蘇水音心裡面想的什麼東西一樣,一句話就打消了蘇水音剛才的擔憂。

  蘇水音很是感動,半天才道:“我……我不能像你那樣,那麼灑脫地放手,蕭兔斯基,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你想多久就多久。”蕭寒玦索性從床上下來,坐到他旁邊,拍拍他的後背。

  “那……你還當我是你的朋友嗎?我……我不想做你的朋友!我想……我想……”蘇水音幾乎就要把那兩個字說出來了,但是半天都不好意思說出來。

  “你做我的伴侶。”蕭寒玦伸出手臂,把他的肩膀勾住,“我不會和其他人相伴一生,只會陪你。但是和我在一起很危險,你要有所覺悟。”

  “我不怕!我只想……只想有個家人就足夠了!蕭兔斯基,我感到,只有你,能讓我有回家的感覺,只有你是我的家人!也許我跨越千年的時空,就是為了見你!”蘇水音認真道。

  蕭兔斯基點點頭,道:“水音,我會保護你。這一生我不會再去娶任何人,只會陪著你。”

  “那你的性生活怎麼解決?”蘇水音突然腦子開天窗,想到了一個很古怪的想法就脫口而出。

  “性生活?”蕭寒玦不太理解。

  “就、就是房事啦!”蘇水音臉紅,其實他也是純情處男來的,沒有敢和任何女孩真刀實槍過。

  蕭兔斯基顯然同樣茫然。

  “我行走江湖,聽說男人和男人之間也可以。水音,你不嫌棄我的話……我們可以試試。”蕭兔斯基更直接。

  “我也不太懂。你、你你行嗎?你的傷還……”蘇水音吞了口口水,口乾舌燥起來。畢竟他也是正當年的血氣少年,說不想那種事是假的。

  “行。——那去買本書來觀摩?”蕭寒玦問。

  “丟死人啊!我才不去!你也不許去!”蘇水音覺得那很丟臉。

  “嗯,無所謂,自己也可以摸索,如同武功套路,我自己都能獨創。”蕭兔斯基很有自信。

  “那那那……”蘇水音看看天色不早,都深夜了,滿臉通紅起來。

  “開始吧!”蕭兔斯基似乎很決絕。

  蘇水音咽了口口水,認命地趴在了床上。

  “起來。”蕭兔斯基戳他。

  “啊?難道難道你……要我在上面?兔斯基~~你太好了~~~”蘇水音星星眼。

  “不,我們開始準備統籌,我們先去洗澡。”蕭兔斯基一句話把蘇水音從天上拽到了地下。

  於是大半夜的,他們去敲店小二的門,希望店小二把柴房開開燒水,但是店小二早就睡了,死活都不給他們開門。

  兩人於是去了鎮上的澡堂子,深夜澡堂還沒有歇業。兩人鑽進去,只見澡堂收拾的還很俐落,兩人洗了個熱水澡,然後蕭寒玦還向老闆那裡買了一瓶香酥油,看著老闆詭異的笑容,蘇水音大概知道那是什麼油了。

  這樣,回到客棧後,蕭寒玦才把門鎖上,蘇水音和他脫光衣服,兩人來到床上,蘇水音大刺刺的躺下,而蕭寒玦則坐在他身上,開始傳說中的前戲。

  蕭寒玦從蘇水音的額頭開始吻起,從額頭到鼻樑再到嘴唇,光是蜻蜓點水的幾個吻,蘇水音就覺得發熱起來,反正也全讓蕭寒玦看光了,他索性閉上眼睛,任由蕭寒玦調戲。

  蕭寒玦又吻了他的耳垂和頸部,最後到了他胸前的兩粒茱萸上。他伸出舌頭,輕輕地吸吮那兩點,令蘇水音更加燥熱,下身一點點硬挺起來。

  蕭寒玦這才拿出香酥油,酥油是各種香料調製而成,有一種奇特的香味,他用手指沾了酥油,開始仔細地塗到了蘇水音的分身上,然後義無反顧地含著那裡,吞吐起來。

  蘇水音幾乎快要死過去了。他沒想到蕭寒玦用這種方式,連忙呻吟道:“寒玦~不要~那裡那裡~”但是隨著蕭寒玦的動作,他已經難以自持,快要達到臨界點,要爆發出來了。

   蕭寒玦終於放過他,讓他傾瀉出來,此時他才將蘇水音翻轉過來。蘇水音氣喘吁吁,已經說不出話來,任由他擺佈,蕭寒玦想起早年曾經無意聽過一對男子情侶聊 天,講到什麼一根手指兩根手指的,現在他才明白是什麼意思,於是又沾了酥油,在蘇水音雪白的峰丘之間伸入一根手指,蘇水音覺得這種感覺實在奇怪,那種飽脹 感越來越強烈,蕭寒玦竟是將三根手指都伸了進去了。

  “要進來了。”蕭寒玦在他耳邊道。

  “進……進來吧!”蘇水音咬著嘴唇,驀地,他感到蕭寒玦已經強行進入了穴口,拼命忍住這種陌生的不適,他感到蕭寒玦在緩慢地推進。

  “啊……啊……啊……”蘇水音忍受著他寸寸推進,突然覺得穴口麻木起來,竟半分感覺都沒有了。

  蕭兔斯基才神秘兮兮地湊過來,道:“我輕點了你那裡的穴道。”

  “啊啊啊!蕭兔斯基!你你你你!”有人會在xxoo的時候點穴嗎?蘇水音欲哭無淚。

  “我怕你難受……”蕭兔斯基還很有理由。

  “但是……那和奸屍有分別嗎?”蘇水音T0T

  “這怎麼說的。”蕭寒玦說話間,又將他的穴道解開,頓時,一種更加強烈的陌生快感突如其來席捲了蘇水音,原來蕭寒玦已經到達了他身體深處的某個“點”了!

  “啊啊啊啊啊~~~~”蘇水音弓起身子,被蕭寒玦的動作帶動起來,隨著他的節奏而扭動。

  仿佛一切都在瞬間飛白融化,蘇水音眼前仿若只有白茫茫的一切,他和蕭寒玦一起,攀上了欲望的高峰。

  蕭兔斯基和蘇水音纏綿了一夜,到了快天亮的時候,蕭兔斯基才從熟睡的蘇水音身上下來,開始事後清理。

  因為蕭寒玦其實是個動作很溫柔的小攻,因此蘇水音精神還不錯,聽見蕭寒玦在外面院子裡洗衣服的聲音,他就醒了。

   話說這個客棧還真是小,生意也不太好,因而蕭寒玦在井邊洗衣服也沒有引起人們太多的注意。蘇水音推開窗戶,看到蕭兔斯基把所有的衣服和昨天弄髒的被單都 放在一個大木盆裡,倒上水,然後赤腳跳進去踩、蹂躪、踐踏,踩完後把濕衣服拿到青石板上,用搓衣板打得很響,還不亦樂乎的樣子。

  蘇水音= =||| 連忙走出去道:“行了行了,我洗吧,你腳傷還沒有好,去歇著吧!”

  “沒關係,我很快就能洗完。”蕭兔斯基雷鋒起來。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蘇水音並不很難受,只是有一點不適的感覺。

  不得不說,蕭兔斯基通過自己摸索的技術還是很不錯的。

  “好吧。”蕭兔斯基於是扔下一大盆飽受蹂躪的可憐衣服,回去補覺了。

   蘇水音一邊洗衣服一邊想:如果蕭兔斯基是個有權有勢的小攻就好了,唉,淪落到洗衣服都要自己動手。蕭兔斯基,你為什麼會是私生子呢?如果蕭兔斯基不是私 生子的話……蘇水音開始幻想起來,那他現在一定是個身份高貴的貴族少爺吧?臉上也不會有宅兔的鬱悶表情,說不定會和那個蕭家老二一樣風光的!

  不過,風光……這個詞似乎和蕭兔斯基無緣吧……蘇水音隨即心情就低落起來,要飯都能要了,這傢伙想風光看來……這輩子是沒什麼戲了。不過他不在乎,反正自己也是跑堂出身,只要當著平頭老百姓就很滿足了。

  因此蘇水音依舊快快樂樂地洗衣服。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安穩又平靜,蕭兔斯基自己制定了一個表格,蘇水音一看,只見上面詳細地寫了xxoo的各種流程,看來蕭兔斯基是準備整理經驗了。蕭兔斯基還很平靜地告訴他,每次他研究的新的武學的時候,都會這樣記下來,然後加以匯總鑽研。

  “那你不怕變成色情狂嗎?!!蕭兔斯基!你很不正常!”蘇水音險些掀桌子,他難以想像這種東西被人發現了怎麼辦?!於是他要撕掉那本可怕的色情記錄。

  “色情狂?你是說縱欲吧。怎麼會呢,我上面把時間都標好了,你若是不高興的話,便只在每月初一十五好了。”蕭寒玦喝著茶道。

  “我看今晚還是繼續對你進行心理輔導吧,今天對你進行正確導向的性教育輔導。”蘇水音乾咳一聲,嚴肅起來。

  不管怎樣,這段時間,他們又恢復了幸福的平常生活,但是蘇水音擔心蕭寒玦這個不安定的危險分子,他不知道還會生出什麼事情來,因為他完全知道蕭寒玦的理念是什麼,而且他也清楚,蕭寒玦是一個堅定到會為了自己的理想放棄一切的人,等他傷好了又要去過那血雨腥風的日子了。

  除了歎氣,他還能說什麼呢?有時候他甚至希望,蕭寒玦的腳就那樣再也好不了,那樣就可以和自己永遠在一起了。

  不過這種想法真是自私!蘇水音立刻就斥責起來自己。

   兩人在那家生意不好的客棧住了一段時間,蕭寒玦的傷勢因為蘇水音的照顧和靜養也好得差不多了。這段時間,雖然有了蕭兔斯基的計畫表,但是計畫不如變化, 兩人的情意逐漸升溫,情不自禁的情況也是時有發生。每次蕭兔斯基都很盡職盡責,將蘇水音服侍得很周到,他只要躺下來就好,蕭兔斯基自己會乖乖地討他高興、 然後處理好一切。只是他事後的蹂躪洗衣法讓人有點接受不了,蘇水音真害怕他把衣服給踩破了。

  第 22 章

  天氣漸漸涼了。

  蕭寒玦和蘇水音從客棧裡搬出來,租了一家僻靜的宅子住下。

  蕭寒玦不再像以前那樣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了,他漸漸地開始主動承包家務,還給蘇水音買了好些禦寒的衣物。

  蘇水音吃得飽穿得暖、心情舒暢,漸漸地臉色紅潤起來,比以前更好看了。由於蕭兔斯基的寵慣,蘇水音也大牌起來,有時候都敢呼喝蕭兔斯基了。

  這天晚上,兩人美美地吃了一頓火鍋,然後蕭寒玦主動就去洗碗收拾,等他回來的時候,手裡端來了一盆熱水,給蘇水音洗腳。

  蘇水音幸福得直歎氣,天底下哪裡去找這麼悶不作響的好小攻去喲!

  “今天是十五了。”蕭兔斯基道。

  “知道啦知道啦,你還真是急……”蘇水音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他要做什麼,大方地躺在了床上。

  其實做兔斯基的受受,只要一動不動就好了。

  蕭兔斯基服務很周到的。從前戲到高潮,絕對能讓受受滿意至極。因此這就造成了一個問題——

  蘇水音從來不主動。

  但是蕭兔斯基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因此從來沒懷疑過什麼。蘇水音也覺得蕭兔斯基來服務是理所當然的,也沒有多想過什麼。

  當一番歡愉之後,蕭寒玦抱著蘇水音洗了個熱水澡,照例把床單掀了扔到木盆裡。之後兩人才入睡。

  只是該來的麻煩終究會來。兩人睡得正酣的時候,一個包袱突然撞開了窗戶,被扔到了桌子上,發出一聲鈍響。

  蕭寒玦頓時警醒過來。

  “怎麼了?”蘇水音也醒了,揉著眼睛問。

  蕭寒玦走到桌子跟前,打開包袱,蘇水音則在他身後緊張地屏住呼吸,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根據看電視的經驗,那包袱裡多半是個人頭。

  他只能看到蕭寒玦的背影——他站在那裡,似乎在凝視著包袱裡的什麼。

  “怎麼了?怎麼了?裡面是什麼?”蘇水音擔心地問。

  “是一封信。”蕭寒玦轉過身,將包袱裡的東西給他看:“裡面是一封信和一些銀兩。”

  “信上說得什麼?”蘇水音盯著他看。

  “信上說,夢魂宮主夢冥已經出關,就來追查少主夢霧了。”蕭寒玦語氣有幾分凝重。

  “啊!!!!!”蘇水音回想到自己當初逃離夢魂宮的情景,不禁渾身戰慄起來。

  “而且……”蕭寒玦走過來,對他道:“你說你是蘇水音,不是夢霧,那我就告訴你另一件武林中的秘聞。”

  “什麼?”蘇水音預感到沒什麼好事。

  蕭寒玦停了一會兒,才道:

  “你知道為什麼夢冥宮主會那麼執著地找尋夢霧嗎?因為她的親生兒子夢霧是她練功最後環節的一個關鍵——夢冥所練的夢心碎魂奇功若要練到第九層,就必須要換去全身的血液、換上年輕的心肺,換血換心之法非得年輕的親族才可相溶,因此夢冥才會在十八年前決定生子。”

  “原來……原來我這具身體生出來,是為了器官移植!!”蘇水音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附身到這樣一具身體上來!原來夢霧少主的母親是為了將他置之於死地才生下他來!

  但是現在夢霧的身體就是他蘇水音啊!那不意味著他就要被老妖婆給生吞活剝了嗎!!

  這究竟是什麼瘋狂的時代啊!蘇水音抓自己的頭髮。

  “不用怕,有我在,護得你周全。”蕭兔斯基依舊是那句話,他拍拍蘇水音的肩膀,“現在我們不要遲疑了,趕快離開吧!”

  “那那、送這個包袱的人是誰啊?是誰好心通知我們啊?”蘇水音問,“是你大哥嗎?”

  “不,”蕭寒玦搖頭,“是玉思明。他改變了對我們的策略,照他信上指示,他是對夢魂宮的某件東西有所圖。他對你提過什麼嗎?”

  “是一種叫做夢轉神移的東西,蕭兔斯基你知道那是什麼嗎?”蘇水音道。

  蕭寒玦道:“夢轉神移,是一種只生長在夢魂宮的奇花,具有劇毒。果然玉思明是有所圖,我怕他是兩頭討好,一邊給我們通風報信,一邊給夢冥宮主通報我們的行蹤,這樣無論那邊輸贏,他都有好處。水音,我們已經是人家案板上的魚了,事不宜遲,快走吧!”

  “唉,好吧。”蘇水揉揉眼睛,開始收拾一下這個“家”中的行李,雖然住的時間不長,但是他覺得自己從來沒享受過的家的溫暖在這裡得到了,對這個小院子,他有很深的感情。

  但是,只要和蕭兔斯基在一起的話,哪裡都是家鄉。蘇水音鼓起勇氣,決定緊跟蕭兔斯基的腳步。

  他們把行李搬上自己買來的馬車,並套上騾子,這兩頭騾子是蕭寒玦買來養著,說是以後做腳力,這就用上了。

  於是兩人連夜夜奔起來。

  ************************************************

  也許是命中註定,也許是他們好運,蕭寒玦和蘇水音乘著馬車剛走出那條弄堂不遠,身後就火光沖天——他們剛才居住的院落竟然失火了!

  蘇水音拍拍胸口,原來敵人離他們竟是如此近,虧他們剛才收拾還磨磨蹭蹭的,晚走一步就要和老妖婆的手下正面相碰了啊!

  蘇水音忍不住催促蕭寒玦加快速度,兩人倉皇逃出了城鎮,朝南邊的小路上逃去。

  來到城外的林中路上,蘇水音和蕭寒玦換了個位置,蕭寒玦坐到敞篷的平板車上,而蘇水音去駕車——沒錯,他們所謂的馬車就是敞篷平板車來的,所以追蹤的殺手們才會大意放過了這麼寒酸的車子——只有賣菜的才會駕的車子。

  但是蕭兔斯基深知,那些武功絕倫的殺手絕對不會被蒙蔽很久,追蹤術精良的他們只要再有不到兩刻鐘就能追上他們的小平板車。所以為了防止這一天的到來,蕭寒玦早有準備。

  他從平板車上平時堆放的麻袋裡取出後來置辦的一張鐵弓,然後架上弓箭。

  月色之下,只見蕭寒玦立于車上,滿開弓弦,對準了身後的黑暗密林。

  本來是平靜的林路,此時,儼然籠罩了一層壓抑的殺意的氛圍,沙沙的風吹樹葉聲,看似平靜,實際昭示著一場呼之欲出的血雨腥風。

  按照包袱中的指示,第一波的追殺者共有十三人,都是夢魂宮一等一的高手,是直屬于冥夢宮主貼身奴僕。而冥夢宮主緊隨其後,十二個時辰內便會趕到,躲過能和任天狂齊名的冥夢宮主的唯一契機,就是趕到百裡外蕭洌陽下榻的悅來客棧,兄弟聯手,或有一線生機。

  其指示之詳細,可見玉思明是經過精密的佈局,並且是坐收漁翁之利、非要蕭寒玦和冥夢鬥個你死我活——的確如江湖傳聞所說,沒有任何人能逃出玉思明的可怕智慧的算計!

  而冥夢宮主的武功修為,據說已經和任天狂相平,加上她修煉了魔功,說她如今是天下第一也並不為過。

  蕭寒玦心知此行兇險,但蘇水音性命攸關,也不得不放手一搏了。

  只見他張弓指月,凝聚十足內勁,蓄力良久,凝神靜氣,力量灌注長弓——一支鐵箭頓時破空而去了!

  鐵箭夾帶呼呼風勢,以風雷之勢勁射隱藏在密林樹冠中的殺手——那些殺手剛剛才追到,尚未看清局面,最前面之人只覺冷不丁面前一支鐵箭撲面而來,來不及反應,竟然被穿透顱骨,登時斃命了!

  殺手們驟然色變,未及動手,先損一人,果然蕭寒玦是最新武林暗榜上頭號危險的人物!於是紛紛加快速度,一個個都亮出武器,要去廝殺。

  然而蕭寒玦和他們之間尚有一段距離,就算是殺手們紛紛射出暗器,他們的手勁和射程都不及蕭寒玦的身邊。

  若要追上他,還需片刻。而短短片刻,蕭寒玦又上三箭——這將又是死亡之箭!瞄準的是從樹端躍下,沖在最前向蕭寒玦扔出鏈鋸鐮刀的前鋒三人。

  “小心!”殺手出聲示警,三人連忙持鐮刀回防——但見夜色下寒光三分,尖利的破空呼嘯顯示出掌弓者驚世駭俗的武功修為。

  但是三隻鐵箭卻分左中右三端,前鋒一人揮鐮刀破鐵箭,竟被鐵箭擊斷鐮刃、箭頭不減衝力,直直射入他的鼻樑正中,貫入腦髓!

  而另外兩隻鐵箭則因為角度偏差避開另外兩人的阻撓,只聽兩聲悶哼,後邊又有兩名殺手中招,砰然落地!

  其間連一聲慘呼都來不及發出。

  不及殺手反應,只見一道白衣飄逸的身影自馬車上瀟灑絕逸地高高躍起,宛若身負月輪,遮擋了灑落地面的銀色月光,利劍銀芒,便如流瀉的水光波瀾,揮灑。

  兩名餘下的前鋒便在這一片目眩中失掉了性命,屍體又添兩具。

  不過片刻,十三名殺手竟然只剩下七人了!

  七人互視一眼,頓時分成兩撥——五人圍攻蕭寒玦,兩人直取蘇水音,劍風攻勢密不通風,五人配合天衣無縫,一出手就是必殺之招。

   蕭寒玦冷笑一聲:“班門弄斧!”登時展示精妙劍招,一劍掃蕩,力道萬鈞。但聽鏘然一聲,圍攻三人的長劍便被蕭寒玦剛烈的劍式斬斷,一瞬間的驚訝遲疑便招 致死神臨近了!——蕭寒玦瞬間欺近,一劍切一掌翻,立刻血雨紛飛,兩人頭顱被生生切下,而他手中一抓,則抓住其中一人的胸襟,看都不看就拋向另外不要命撲 過來的兩名殺手,喀喀幾聲骨骼碎響,顯示那被扔出去的一人竟被當成了肉磚,和其中一人正面相撞,兩人便咽了氣,慘死當場。

  而被肉磚扔中的另一人,僥倖沒有撞到要害,只是右肩以下半個身體都被另外兩人的屍體壓倒,加上蕭寒玦奇異宏大的螺旋內力,半身的骨骼早已酥碎,於是掉在地上,癱軟不起。

  以閃電般的速度解決五人,蕭寒玦立刻回防,解救蘇水音之急。可憐這時的蘇水音,只顧埋頭趕車,雖隱約聽得後面的打鬥,但是因為事發緊急,也顧不得回頭看。一句話——他相信蕭寒玦!亦不想成為他的負擔,所以只有拼命趕車!

  眼看兩名殺手由遠及近,就要躍上平板車,蕭寒玦足尖加快速度,眼看還差幾尺,殺手就要抓住蘇水音,緊急關頭,蕭寒玦竟然奮力一跳,猛地就上竄丈余高,然後——————————

  恰逢此時,蘇水音終於忍不住轉頭,一刹那,他看到此生難忘的情景——兩名殺手竟然躍上平板車,離自己進在咫尺,而蕭兔斯基則從天而降,轟然一聲,就把兩人踩趴下了。

  這這這!實在太像兔斯基踩人的qq表情啦啊啊啊!= =|||

  蘇水音當時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這樣的。

  不管怎麼說,在一路鋪著殺手的屍體山路上,蕭寒玦和蘇水音又一次成功的逃脫了追殺。

  第 23 章

  躲過第一波追殺,兩人逃了一夜,眼看前面不遠處就是山店悅來客棧,蕭寒玦叫蘇水音停下來休整,並道:“裡面究竟是不是蕭洌陽,還不能確定,說不定又是玉思明的算計。我裝成重傷,你拉我進去,我們試探一下。”

  “好。”蘇水音唯蕭兔是從。

  於是他們真的開始裝扮起來,蕭兔斯基已經是裝死專業人員了,他往平板車上一躺,讓蘇水音蓋上被單,裝死。

  蘇水音就拉著蕭寒玦來到悅來客棧門口,此時已經是拂曉了,悅來客棧門口還點著燈籠,門口站著兩個大漢守門。

  “你是什麼人?”大漢看到蘇水音拉著車過來,就詢問道。

  “我是……來送二少爺的……嗚嗚嗚,他快要死了!”蘇水音假裝抹眼淚。

  兩名大漢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進去通報,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蕭洌陽真的就走了出來了。

  蘇水音見到蕭洌陽,氣不打一出來,但是又不敢違逆他,只好低頭道:“蕭莊主,二公子被人圍攻,受了重傷,你快救救他吧!”

  蕭洌陽走過去,把被單掀開一看,看到蕭寒玦那張臉,他臉色變了變,但是終究沒什麼感情道:“大毛,把二公子抬進去,叫四公子給他看看,療傷。”

  蕭洌陽身後的一名少年隨從就應了一聲,招呼兩名大漢拆下平板車的木輪,就用木板把蕭寒玦抬了進去。

  蘇水音也匆忙低頭跟著走進去,隨著大毛的帶領上了客棧的二樓,原來客棧裡都是蕭家的人,這裡儼然成了蕭家的一個小據點了。

   上了樓,進入一間乾淨的臥房,蘇水音看到一個沒見過的陌生人——一名坐在桌邊配藥的白淨年輕人,相貌是不落凡塵的清靈,他聽到有人進來了,便抬眼望了一 下,一雙眸子明淨無瑕,氣質猶如天人。蘇水音從出生到現在就沒見過這麼賞心悅目和令人舒服的人物,只一眼,就覺得這人不錯。

  “出了什麼事?”年輕人緩緩離開桌子,蘇水音發現他是坐著輪椅的。看來他就是蕭寒玦的四弟——蕭洌月了。

  大毛恭敬道:“四公子,二公子受了傷,莊主叫我們抬來給您瞧瞧。”

  “二哥受傷了?!”蕭洌月訝了一聲,側身一看,那兩名大漢已經把蕭寒玦抬進來了。蘇水音也從門口挨了進來,蕭洌月轉動輪椅來到蕭寒玦身邊,查看了一下蕭寒玦的情況,之後才很有禮貌地對蘇水音道:“這位公子,請坐。”

  “謝……謝。”蘇水音拘謹起來,在蕭洌月的面前,他沒來由地覺得自己渺小起來。

  “二哥此刻的狀況,應該是不久前受的重傷沒好透,”蕭洌月一邊給蕭寒玦把脈,一邊自言自語,“真是奇怪,二哥脈相平穩,怎麼會昏厥呢?就算是舊傷,也不該至此,難道是體虛?”

  蘇水音結結巴巴地插嘴道:“他、他的腳踝骨被砸折了,所以……”他在想辦法為蕭寒玦圓謊啊 T T

  聽了蘇水音的話,認真的蕭洌月又查看蕭寒玦的腳踝,診斷了一會兒,面色凝重道:“這骨頭以前被人接的不好,如今長得是有些錯位了,怕是要敲開重新接,否則二哥以後會變瘸子。”

  “啊!能治好嗎?”蘇水音一聽,緊張起來。

  “能!”蕭洌月又在蕭寒玦身上敲敲捏捏,又說出了蕭寒玦的許多毛病來——比如挑食引起的腸胃有些微不好、不注意良好的飲食習慣、指甲留得太長、啪啦帕拉一大堆,聽得蘇水音冷汗嘩嘩的,虧蕭兔斯基這個死兔斯基到現在還能裝死裝的這麼安穩,任由蕭洌月戳戳點點。

  因為蕭家都知道,蕭洌月什麼都好,就是一點,太認真、太鑽牛角尖了。和他搭話絕對沒好處,所以蕭兔斯基寧願選擇裝死不動彈。

  最後蕭洌月命下人把蕭寒玦抬到床上,喂了麻沸散,真的把他的腳踝骨敲開重新接,蘇水音欲哭無淚,蕭老大真是太壞了,他看出蕭寒玦裝死就這樣整人!

  不過,蕭兔斯基最近走路確實瘸得厲害,他問他好幾次,蕭兔斯基自己都說是腳骨沒長好,等以後要重新治來的。蘇水音歎了口氣,據說蕭洌月是個神醫,就姑且信他一次吧。

  *********************************************

  眼看夢冥宮主即將逼近,蘇水音急得不得了,生怕自己被蕭家老大給賣了,而等眾人離開後,蕭寒玦才睜開眼睛道:“你不要擔心,蕭洌陽不會把你輕易給夢冥宮主的,因為這個客棧馬上有個大人物要來。”

  “大人物?能比夢冥宮主厲害嗎?”蘇水音歪著腦袋問,他此刻的表情很不好,也像兔斯基一樣鬱悶了。

  “任天狂要過來。”蕭寒玦指指樓下,“就在下面,玉思明信上最後一道指點,就說任天狂要在這裡和蕭洌陽、蕭洌月談判。”

  “那、那個大變態頭頭……”想到任天狂,蘇水音渾身起雞皮疙瘩,於是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動靜驚動了樓下的魔頭。

  天啊,這是一種什麼狀況?魔頭聚會嗎?

  “是啊,是魔頭聚會,今晚的悅來客棧,將會有一場轟動武林的會面。”蕭寒玦輕輕道。

  “我……我很怕……”蘇水音坐在床邊,垂頭喪氣。

  蕭寒玦握住他的手:“別怕,不會有事。”

  兩人正說話間,蕭洌陽終於和蕭洌月一同走了進來。蕭洌陽淡淡地笑了一下:“二弟,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上次蕭家的事情,你做的很好。”

  “多謝大哥誇獎。”蕭寒玦躺在床上道。

   “接下來的事情理應和你無關,但是牽扯到了夢霧少主,所以我才不得不和你說一下。”蕭洌陽看了一眼蘇水音道,“任天狂本來要來找月破解魔宮陣法機關,恰 巧夢冥宮主也即將來臨,因此我按照玉思明的說法,設下一局,希望能暫時消弭這場禍端。”蕭洌陽看了一眼蕭洌月,示意他來解釋。

  蘇水音緊張兮兮地問:“什麼計畫?”

   蕭洌月道:“夢冥宮主修煉邪功,已經活了八十餘歲,然而仍然青春美貌,就是因為她已經換了兩次新鮮的血液和內腑,如今她要故技重施,將少主當作藥人。只 是,邪功雖然有不老神效,但是反復使用,夢冥宮主的身體早已達到極限,這次就算是成功換血也是無濟於事了。所以,我們準備告訴她另外一條法子,讓她放過少 主。同時,用這個方法和她交易,換來夢轉神移。”

  “啊~~~真是好主意~~~”蘇水音大大呼了一口氣,拉住蕭寒玦的手安心道。

  蕭寒玦也贊許道:“如此甚好,大哥、四弟果然是神機妙算。”

  蕭洌月道:“因此二哥你先安心養傷吧,你腳上的骨傷若不靜養,怕是會落下終生殘疾。我們還要做些準備,照顧二哥的事情就麻煩少主了。”

  蘇水音連忙點頭:“嗯那!我一定會照顧好他,謝謝四公子!”說著看了蕭兔斯基一眼——安泰的時候,蕭兔斯基最會享受了,怕是這一天他都不會下床了。

  果然,蕭兔斯基慢慢地滑進被窩裡。

  這一天,客棧上下的蕭家人都忙的要死,只有蘇水音、蕭寒玦悠閒地躲在樓上的客房裡,蘇水音給蕭寒玦捧來了水果、人參雞湯、小吃點心等等,原來蕭家的大廚也跟來了。

   侍奉好了蕭兔斯基,蘇水音在臥榻上補了個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眼見窗外彩霞遍天,他忍不住莫名地惆悵起來。轉頭一看,蕭寒玦已經從床上坐起來, 靠在床頭,悠哉地嗑瓜子,看著一本書。蘇水音仔細打量他,發現蕭兔斯基長得真是很好看,若是不那麼沉鬱的話,應該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才對。此刻他頭髮披 散,身穿睡衣,看來比平時多了幾分病容,那副讀書的文雅樣子,還真是有點不像平時的他。

  蘇水音忍不住過去輕輕問道:“蕭兔斯基,看什麼書啊?這麼愛學習?”

  蕭兔斯基抬起頭:“最近的武林志,講了一些江湖上的大小事宜。”

  “哦,就是八卦雜誌嗎。”蘇水音拉張凳子坐在他旁邊,看看他的纏滿繃帶的腳踝,問:“疼不疼?”

  “不疼。”蕭寒玦沒什麼表情。

  “瞎說,骨頭都裂開了怎麼會不疼,我知道你很能忍……”蘇水音伸出手,把他額頭前的亂髮理理好,“以前沒人照顧你,以後我照顧你好了,所以……你不用忍了。”

  蕭寒玦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令人很安心。

  終於最後一絲天光也隱沒在黑夜的風衣裡,月黑風高,安靜的夜晚叢林裡終於傳來了詭異的嗚咽笛聲,蕭寒玦在蘇水音耳邊道:“這笛聲是夢冥宮主的招牌,去把窗戶關上,從現在起不要說話,否則她功力驚人,很快會發現你的蹤跡。”

  蘇水音捂住嘴,心突突直跳起來。

  *********************************************************

  魔頭到來之前的準備工作————

  蘇水音把門窗都關好,然後準備許多白紙和筆,與蕭寒玦一人一份,作為一會兒魔頭來之後對話用。

  而蕭兔斯基的準備工作是要求蘇水音在靠近門邊的地板位置鋪上地鋪被褥,在一邊放上瓜子、糕點和茶,為了一會兒的魔頭會面,他還特地在蘇水音的攙扶下去了趟廁所。

  蘇水音也緊張地去了兩趟廁所。

  最後他們屏住呼吸窩在客房裡,席地而作,把耳朵貼在門縫上偷聽。蘇水音覺得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在大劇院看世界級演出前的緊張時刻。

  時間一點點過去,蕭寒玦示意蘇水音“禁言時刻”到了,他們開始用寫字代替說話。

  似乎是客棧上下都被緊張的氣氛給傳染了,一時大堂裡都靜悄悄的,蘇水音蹲在地上靜靜的等待,蕭兔斯基也不啃蘋果了。

  他亮了第一張紙條:“任天狂的代號是天。一會兒就這樣簡寫。”

  蘇水音也亮了一張紙條:“夢冥宮主的代號是老太。”

  “瞭解。”蕭兔斯基寫道。

  第 24 章

  入夜時分,詭秘笛聲由遠及近,終於在附近停息。蕭寒玦和蘇水音守著門口,因為大門沖著樓下的大廳,因此尚聽得分明,只聽見外面蕭洌陽道:“夢冥宮主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

  此時,一名女子道:“小輩,少來客套,把我兒交出來!”

  這女子的聲音淒厲,叫人不寒而慄,蘇水音心想她就是那夢冥宮主吧!

  “宮主不要著急,”蕭洌月的聲音響起,“夢心碎魂奇功雖有延年不老之效,但是反復使用換血之術,最終反而會導致身體無法再適應更多次數的換血,甚至身體機能崩潰,想必宮主此刻正忍受換血帶來的痛苦吧!”

  “你知道得倒是很多,哼,既然知道就快點把夢霧交出來,不然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女子十分蠻不講理。

  “就算交出夢霧少主,宮主你有自信這一次能夠成功嗎?恐怕上一次換血就已經令宮主痛苦萬分、貽害至今,這次的換血所帶來的傷害,宮主心中有數。我倒是在閱覽寰宇奇書之時,得到一個可以化解換血之苦的法子,亦可以使宮主煥發青春!”蕭洌月開始勸誘。

  “是什麼法子?快快說來!”女子十分心急。

  “是魔宮。”蕭洌陽補充道。

  “魔宮!哈哈哈,你們用那麼虛無縹緲的東西來糊弄我麼!!”女子一聽,頓時發怒起來。

  “魔宮之說,並非虛無縹緲。”另一個雄渾的聲音自遠處傳來,蘇水音和蕭寒玦暗暗心驚,原來任天狂也到來了!竟來得如此無聲無息,不知道樓下大廳該是怎樣一種震撼的光景。

  “恭迎狂主。”蕭洌陽和蕭洌月齊齊行禮道,語氣恭敬無比,蘇水音和蕭寒玦不難想像樓下之人齊齊向任天狂跪拜的情形。

  “哈哈,免禮,平身。”任天狂傲慢道。

  而在上面的客房裡————

  “他怎麼不去死?”蕭兔斯基舉牌。

  “你嫉妒?”蘇水音舉牌。

  “……”蕭兔斯基= =

  話說夢冥宮主看到任天狂來到,大為不屑,只是從鼻孔中發出了一個冷哼。任天狂冷笑道:“這不就是夢魂魔女麼?十幾年不見,你倒是越發衰老了!”

  “任天狂,哼,你以為你靠采陽補陽保持住了容貌就能長生不老麼?到頭來,你還不是得和我一樣?!”夢冥宮主冷嘲熱諷。

  “魔女,你的嫉妒我收下了,看到你我才知道什麼是可憐。可憐你白活一輩子。喂,我說你到底是願意加入魔宮計畫,還是願意在這裡和我耍嘴皮子?”任天狂道。

  “將你那勞什子計畫說來聽聽。”夢冥宮主自知不是任天狂的對手,只好暫時服軟。

  於是蕭洌陽再次代為解說:

   “世間傳說,極東之海上有一座魔宮島,上有一魔宮,乃是數百年前武林奇人所造,內裡珍藏無數珍寶和絕世武功,其中有一部武功名喚‘不滅涅槃’,又藏有一 味奇藥名叫‘日月之恒’,習此武功服此奇藥,可不老不死。而進入魔宮之鑰,在武林中分為三處,分別被蕭家、玉氏皇朝以及狂主持有,如今三把金鑰已經歸為一 處,不日即可打開魔宮。其中不滅涅槃功,則可中和夢心碎魂功的功效,所以我們希望宮主也能加入尋寶一行。”

  大廳中眾人沉默良久,終於那宮主道:“好,但是我有條件,我兒夢霧必須在尋寶行列之中。”

  原來她想即使事情不成,也可以用蘇水音的身體臨時換血。

  “好吧。”蕭洌陽答應下來,“另外,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想以魔宮金鑰換取夢魂宮的夢轉神移花,不知宮主意下如何?”

  “成交。”宮主冷哼一聲,竟理都不理任天狂,逕自飛身離開了。

  她離開後不久,任天狂就冷冷道:“這女魔頭,真是令人不爽。待尋得魔宮後,定不輕饒她!”

  “是,狂主,如今夢冥已經拉攏,接下來該如何行事?”蕭洌陽恭敬道。

  “傳話玉思明,叫他準備好船,兩個月後,下海尋寶。”任天狂似乎是心情很好,又道,“你順便告訴他,那日在他的養心山莊,的確令我很快活,對他嘉許。”

  “屬下記下了。”蕭洌陽道。

  “嗯,蕭洌陽,你做事很俐落,難怪玉思明向我推薦你,魔宮一事若是成功,天網副座之位便是你的。”任天狂道。

  “多謝狂主!狂主,東西我已經帶來了,請狂主過目。”蕭洌陽示意手下捧上一個檀木鎏金盒子,打開來,裡面是一個紫晶瓶子,裝的是絕世的媚藥。

  “哈哈,有了這個,還怕那小子不聽我的?”任天狂拿起媚藥,哈哈大笑,竟大笑著離開了。

  剩下蕭洌陽和蕭洌月對視一眼,似乎別有深意。

  而樓上,聽了一切的蘇水音覺得這世界太瘋狂了,他已經不想再去顧慮什麼了,竟然把牌子一扔,對蕭兔斯基道:“我想通了,什麼陰謀狗日的,愛咋地咋地!蕭兔斯基,我要吃飯、我要睡覺!”

  “呃……”蕭兔斯基爬回床上。看來這次夢冥宮主是鐵定要和蘇水音綁在一起,自己也不會落下,而蕭老大和老四恐怕又有別的算計,他們兩人免不了要和世上兩大魔頭同行,此行十分兇險,又似乎蕭老大有什麼佈局——這些人蠅營狗苟,蕭寒玦都覺得麻煩起來,於是也睡覺去了。

  也許是緊張和害怕過了頭,蘇水音反而有些抓狂起來,竟還一邊上床鑽被窩一邊唱歌:“東風吹,戰鼓擂,這世界到底誰怕誰!!到底誰怕誰!!!”

  *******************************************

  一夜無話,第二日醒來,蕭洌陽過來安排,叫蕭寒玦和蘇水音先去蕭家別莊暫時安住,等到兩個月後大船造好,蕭家三兄弟和蘇水音就要和任天狂、夢冥一同登上去魔宮的旅途了。

  蘇水音盡力調整好自己的心態,總之,他還是相信蕭寒玦的,蕭寒玦看起來似乎都不怕什麼,那麼自己也不用怕,反正他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兩人於是暫時和蕭家老大別過,被馬車送到了東海海濱附近的一座莊園,暫時過起了隱居的生活。

  蕭家的這座莊園多年前就已經購置下,但是蕭家忙於江湖事物無暇管理,便委託一位老管家看管,等到蕭寒玦和蘇水音來到莊園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莊園被管家一家改成了陳府,老陳管家也變成了當地的一名員外。

  老陳員外聽說自己的上家派人來了,以為是要把莊園收回去,一見到蘇水音就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拉著蘇水音的袖子訴說自己固守莊園一十八載多麼艱難,抵得上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了。

  最後蘇水音不得不告訴他,他們是在暫住一段時間的,陳員外才破涕為笑,招待他們進門,並對外宣稱蕭寒玦和蘇水音是他的遠房侄親,安排他們住進了本來是蕭家的陳家大院。

  進門一看,蘇水音感到自己進入大宅門啦。他早就很想體驗一下封建社會大家族的生活,可惜蕭家實在不正常,令他這個夢想沒有實現,但是來到老陳家,他感到自己好像掉電視劇裡的大家族一樣——一進門,就看到大夫人在整治小姨太,一個兇神惡煞,一個哭得跟個淚人似的,

  八卦啊八卦啊!喜歡八卦的小市民心態的蘇水音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而蕭兔斯基則坐在輪椅裡,磕他的瓜子。

  答疑:關於任天狂的小受,並不是玉思明,只是玉思明作為牽線把小受帶到山莊給他享用

  另外,蕭兔斯基的輪椅,是蘇小受秉持“傷筋動骨”一百天的原則,要求蕭兔靜養,因此他才會坐在輪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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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蕭寒玦的腳傷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蘇水音生怕他會落下殘疾,才叫他坐輪椅裡保險些,蕭寒玦在輪椅裡也很老實,吃零食睡午覺曬太陽,到了晚上就爬上床睡。過著日復一日安穩的生活,一點都不像即將出海打拼的豪情男兒。

  蘇水音也好不到哪裡去,持有逃避心理的他最近正在用瘋狂購物的方式來解壓,來到老陳家之後,他就推著蕭兔上街採購。

  這裡靠著一座商業重鎮,因此物資豐富,是個繁華之所。蘇水音揣著蕭家老大給的巨額生活費,決定好好揮霍一番,也享受一下明星血拼的感覺。

   既然要揮霍,當然要去珠寶店,他決定要給蕭兔斯基和自己挑一對定情信物,來到珠寶店之後經過左挑右選,他給蕭兔斯基和自己買了一對金戒指,就當是訂婚戒 指吧;然後又到鎮上最好的器具行定了一張紫檀木大床,作為他們的婚床;之後他又買了床上的鋪蓋絲被、枕頭……不知不覺,他已經在按照新婚的標準在敗錢了。 而蕭兔斯基,只是默默地嗑瓜子。

  今天鬱悶卡文,明天多更

  無論如何,蘇水音的骨子裡還是個節省的小市民,因此一天下來,他所謂的血拼也沒有花到生活費的十分之一。而他的血拼癮終於得到了滿足,除了定了一大堆大件之外,尚抱著大包小行李,和蕭寒玦在最貴的酒樓吃晚飯。

   誰知剛坐定,就發現原來陳員外也在這家酒樓談生意,不禁談生意,那幾個生意夥伴還神秘地笑著邀請陳員外去“紅杏院”快活快活。陳員外笑得哈哈的,看來紅 杏居一定是那種煙花之地,蘇水音想到他那個母老虎一樣的原配大夫人,心想要是被她知道丈夫在外面鬼混,這陳員外不知道會怎樣倒楣?

  而得意的陳員外在不經意的轉頭間,也看到了蘇水音,頓時臉色就變了。

  “公子!公子救我!”陳員外跑過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千萬不要讓我老婆知道!我是為了談生意才……不如公子一同去快活快活?”

  “啊?我?”蘇水音吞了口唾沫,長這麼大,第一去那種紅燈區啊!

  “只是去喝花酒而已,又不做什麼齷齪事,沒什麼的!”陳員外殷勤道,“不會壞了公子們的聖賢之道的!”

   最終蘇水音還是跟著陳員外一起去了紅杏院,而沉默的蕭兔斯基也被推去了。在其他人眼裡,蕭兔斯基似乎是腿殘、啞巴、加精神有問題,因為他自從來到陳家之 後沒人見過他說話,只看見他旁若無人的嗑瓜子吃零食,因此人們就猜測也許他是蘇水音的殘廢兄長,蘇水音十分愛護兄長,所以走到哪裡都把他帶著。

  那麼去妓院自然也要把他帶著了,反正蕭兔斯基看起來是殘疾人,站都站不起來,不怕他變成武瘋子鬧事。不過被蘇水音打扮得整潔乾淨的蕭寒玦看起來真是俊美無比,看到他的人都暗暗惋惜搖頭。

  於是他們就一行四五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紅杏院的門口,陳員外很多事地把老鴇叫過來,在老鴇耳邊耳語幾句,大抵意思是:坐輪椅的公子是個智障,要她找個乖巧會哄小孩的姑娘過來。

  老鴇會意,除了招呼幾個能歌善舞的姑娘到雅座間來陪他們喝酒之外,另外又找了一個丫鬟來哄蕭兔斯基。

  於是在偌大的包間裡,其他人都在飲酒作樂,而蕭兔斯基被推到角落裡,丫鬟給他塞了個蘋果,摸摸他的頭道:“公子要乖乖的哦,聽話的話就有大蘋果吃哦!”

  蕭兔斯基真的默默地把蘋果給吃了。在席上喝酒的蘇水音還用筷子加了一些好菜,放到小碟子裡,送到蕭兔斯基的面前給他吃,那個丫鬟還很好心地喂蕭兔。蕭兔也真的張開嘴吃了。

  剛吃了沒幾口,出去解手的李員外興沖沖地回來稟告道:“各位,我剛才見到江南的絲綢之王江北山了!我把他給叫過來一起喝酒,大家好好敬他酒,和他搭上關係,以後我們的絲綢生意就好做了!”

  於是一干人就開始整理衣冠,等待那個叫江北山的商業鉅子大駕光臨。

  蘇水音就坐著看熱鬧,果然沒多久,在一群人的前呼後擁之下,商業鉅子走進門來,大家都站起來向他敬酒寒暄,這江北山原來是一名青年才俊,看樣子神采飛揚、頗有一番豪氣,他向眾人一一拱手,最後目光落到了角落裡的蕭寒玦身上。

  蕭寒玦一直低沉的目光此刻終於稍微抬起來些,和江北山相對。

  江北山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唇抖了抖,然後有些恍惚的走了過去。眾人都不明白這是怎麼了。而蘇水音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難道他他對蕭兔斯基一見鍾情!!?=皿=情敵出現!???

  不可能不可能!!不過不過……蕭兔斯基坐在那裡,的確又優雅又安靜,又是個絕世的美男子,難說這傢伙對蕭兔一見鍾情啊啊啊啊!!!

  蘇水音陷入感情的巨大危機感之中。

  江北山來到蕭寒玦面前,忽地面露悽楚道:“師尊,想不到你一世英傑,最後竟然落到這種下場!唉,真是造化弄人!”

  原來他也是蕭兔斯基當年所辦的劍閣學徒之一,只是他學藝不精,最後不得不退出劍閣開創商路,有了今日的成就。

  他在那裡抹了一下眼淚,終於道:“這是我師父,被人害了才變成癡呆殘疾,我要帶師父回去給他養老送終……唉,師父啊師父,當年你對我們教誨時是多麼苛刻嚴責,您總說我不成器,結果給您養老的還是徒弟我……唉,世事難料啊……”說著去拍蕭寒玦的肩膀。

  他正在那裡唏噓,蕭寒玦緩緩地用沉穩的調子道:“劣徒,見了師尊沒禮數了麼?”

  江北山竟然條件反射地跪下來:“師尊恕罪!”轉變之快叫人沒有思想準備。

  可見蕭寒玦教徒弟時是怎樣可怕的情形了,蘇水音和其他幾名員外的臉色都變得慘白,因為蕭寒玦在一刹那目露寒光,變得好有威嚴,好可怕啊!

  “師師師父您您您饒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江北山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就算是離開劍閣多年,被蕭寒玦教訓的噩夢仍然時常令他在午夜夢回中驚醒。

  “劣徒。”蕭寒玦此刻每說一個字都令房間裡的溫度下降一度,他緩緩掃視了一眼周圍,陳員外嚇得連連擺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擺手。

  “陳員外,其實他是蕭家的二公子,蕭寒玦。”蘇水音這才介紹蕭兔的真實身份。

  “他就是劍神公子!劍閣之主!”一名略通江湖掌故的客人驚叫起來,而這名客人只不過是過路在門口駐足看熱鬧的而已。

  第 25 章

  蕭寒玦的身份被踢爆,引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騷動。當然其實他的腳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下地走路沒問題,於是他背著手在房間裡踱步,把江北山嚇得半死。

   “師父……”江北山半天說不出話來,數年前,他們江家慘遭武林大派屠門,殃及周圍十戶人家被滅門,是蕭寒玦一人一劍蕩平兇手門派,為他報了血仇,之後他 就拜在蕭寒玦門下做弟子,可惜他不是學武的料更無法忍受蕭寒玦的苛刻的練武方式,不得不主動請辭。而蕭寒玦雖然幾乎和他一般年紀,在他心裡,不,而是在所 有劍閣的學眾心裡,蕭寒玦都是一座遮天蔽日的山,他的威懾足以使人終生難忘,在他的印象裡,師父蕭寒玦從來沒有笑容,有的膽小的學徒和他說上一句話,都嚇 得雙腿發抖。

  像江北山,和師父說得話,一年都沒超過十句。

  只有像蘇水音這樣和蕭兔斯基朝夕相處的人才知道,蕭寒玦其實內心是不錯的,也很會體貼人,但是他的過往記錄表明,蕭兔斯基和任天狂在某些方面是一致的——極具殺氣。

  而紅杏院聽說了武林巨擘劍閣之主駕臨,也為了引發廣告效應,當場就把這一桌人的酒席直接提到最頂層的天字第一號雅座,讓千兩才賣一笑的江南頭牌親自為劍閣之主舉杯接塵,想就此鑄就一段佳話,提高紅杏院的社會效益。

  蘇水音連忙跟在蕭寒玦的旁邊,問道:“你能行嗎?腳還會痛嗎?”

  “早就好了。”蕭寒玦跺跺腳給他看看,示意自己已經完全康復了。

  “那我們去看看頭牌花魁吧!”蘇水音也對那個花魁好奇起來。

  陳員外等人也從剛才的驚懼中緩過來,見到自己跟在蕭寒玦身後被夾道歡迎,他們也得意起來,李員外得意道:“我要回去告訴我老婆,我今晚和劍神一起喝酒了!”

  我可不敢給家裡的母老虎說。陳員外想,反正劍神大人最後還是會回到陳家山莊裡來住。

  蕭寒玦和蘇水音來到最上層,這裡是單獨的貴賓間,連樓梯都和別處不同,是單獨的一道長臺階,由樓下直通上去,左右都是牆壁,一節節的臺階上都裝飾著色彩鮮豔的花紋,左右的牆壁上都懸掛著宮燈墜飾。

  他們爬到頂樓,幾個員外都累得氣喘吁吁,只見上面是一個華麗的大間,地面上都鋪著美麗圖案的地毯,許多侍女分別戰成兩排,笑靨相迎。大間正中一桌精緻的酒席,就是專門為他們準備的。

  老鴇帶領他們入座,蕭寒玦坐了上座,蘇水音坐在他旁邊,一些歌姬就開始唱歌起舞助興,令那幾個員外連連鼓掌叫好。

  老鴇此刻笑道:“聽說劍神公子琴藝冠絕天下,不知公子可否賞臉,讓我等粗鄙之人也欣賞一下公子的天人琴技?”

  果然不愧是生意人,八面玲瓏,消息靈通。

  原來蕭兔斯基會彈古箏!蘇水音才知道,頓時他也好奇起來,戳他道:“蕭兔斯基,我也想聽!我也想聽!”

  蕭寒玦淡然道:“你想聽,我就彈於你聽就是了。”也不自傲也不謙虛,如同他一貫的作風一般淡定。

   於是他真的坐到旁邊一張琴座邊,面對一張上等的好琴,廣袖一揮,輕撫起琴弦來。其時蕭寒玦在劍閣收徒授藝之時,除了要求學徒習武,另外琴棋書畫也各設門 類,叫學徒必修兩門,其中琴藝一項更是他親自授課,結果調教出了仙樂樂坊的琴仙子和琴劍書生兩名高徒,都是樂理中的大師。

  蘇水音原來 也抱著玩笑的心理聽他彈琴,但是蕭寒玦修長的手指開始撥弄琴弦的時候,好似也在將一種魔力播散開來,悅耳的弦樂如同流水將他身心包圍,蘇水音聽得渾身舒 暢,不禁閉起眼睛,全身放鬆,猶如置身於淙淙清涼透徹的高山溪流。而其他眾人也聽得面露喜色,有的甚至手舞足蹈,大廳中眾人,無一不被這美妙的音色所迷。

   漸漸地,琴音如同水漲,湍急起來,蘇水音感到自己在順水漂流,從山澗中匯入滔滔江河,百川彙聚,一時宛若見長河落日、滔滔浩勢無窮無盡,在隨波逐浪之 中,最終終於彙聚到海浪滔天的怒海蒼濤之中,琴音急促宏大,仿若掀起巨浪一波打過來,頓時壓頂逼近,令人呼吸都為之停滯,豪邁之勢摧人心肝,蘇水音感到雙 肩猶如頂了萬鈞山浪,重、狂、緊張!

  當神經都達到了承重的臨界點時,忽然琴音遽變——風浪煙消雲散,海面一望千里,無風無浪,海闊天空,蘇水音驀地睜開眼睛,頓覺眼前明亮,精神為之拓闊,渾身輕鬆,比吃了人參果還要舒坦,此時才發覺蕭寒玦一曲終了,方才一番欣賞,竟是莫大的享受!

  “好啊!!!”蘇水音半晌才醒悟過來,拼命鼓掌起來。眾人方才如夢初醒,紛紛叫絕驚歎。

  老鴇咬著手帕,這時才清醒過來,她擦擦眼角的淚水,吸吸鼻子讚美道:“真是天上仙人才能聽到的曲子!唉,本來想叫我們頭牌和公子鬥曲助興,這下看來不必了。小翠,去叫展顏來接待劍神公子!怎麼這般磨磨蹭蹭?”

  原來那叫展顏的就是這裡的頭牌。

  “不用叫了,我已經來了。”一名身穿紅衣的豔麗女子從屏風後閃出身來,她一臉強勢之色,竟手持寶劍,一指蕭寒玦道:“我便是名妓展顏,雖陷風月場,卻尋命中人,蕭寒玦,你便是我展顏命中之人!”

   原來這展顏乃是江南一等一的名妓,賣藝不賣身,揚言只尋命中註定之人,方才託付終生,是以為她傾家蕩產者有,為她一擲千金者更是過江之鯽,可從不見她有 絲毫低頭,而那些老鴇也以此為賣點,靠著她的名氣賺了大錢。不想這高傲的高嶺之花竟然因為一支曲子而相中了此時看上去白衣翩然、風華絕代的蕭寒玦。

  “哈,可惜在下無此情意。”蕭寒玦斷然拒絕。

  “郎無情,妾身唯有一死相報。不能相守,此刻便去赴來生。”展顏個性十分剛烈,竟真的把劍放到自己的脖頸上。

  蕭寒玦搖搖頭,伸出一隻手道:“若要追隨與我,來我門下,授你琴藝。若不然,你死,我心不變,今生只許一人。”

  “無情的人,鐵石的心腸!”展顏悽楚一歎,難得她終於尋得這麼好的男人,聽琴聽心,此人心志弘毅博大,風采冠絕,竟然終究和自己沒有緣分,只好丟下劍,跪下道:“不能相守,也叫我能時常伴你左右,弟子展顏,願聆聽師尊教導,終生不出師門。”

  什麼!這就是傳說中的火線收徒嗎!蘇水音0-0兩眼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終於反應過來剛此好像有種叫小三也就是傳說中破壞感情的狐狸精的生物似乎在試圖勾引他家蕭兔斯基,但是同樣被蕭兔斯基火線解決掉了。

  於是展顏竟然就當場自贖,跟著蕭兔斯基和蘇水音回到了陳家山莊了。

  臨走前,江北山小聲提醒展顏,但是展顏心裡只有玉樹臨風、威儀赫赫的琴魄劍神蕭寒玦,哪裡容得下其他,所以一門心思跟著蕭寒玦走了。

   只是,在蘇水音的眼裡,回到陳家莊之後,展顏喜笑顏開的給蕭寒玦奉上師父茶,然後恭恭敬敬地請教蕭寒玦琴藝之法,蕭寒玦也用十分板正的調子對她進行指 點,並要她練什麼指法,展顏心高氣傲並不服氣,與蕭寒玦爭辯,蕭寒玦回了她幾句——注意,蕭兔斯基是超級毒舌,他一兩句話都是戳中對方的內心,頓時展顏的 臉色起了變化。

  蘇水音預感到不妙,蕭兔的毒舌功要爆發了!

  果然,展顏個性極強,頓時和蕭寒玦針鋒相對起來。蕭兔緩緩地喝了一口茶,蘇水音立刻識趣地出去洗澡了,他要洗洗睡覺了。

  他躲到院子另一間屋的澡間裡,跳進早已備好的熱水大盆裡,美美地泡了一澡。

  等他泡完澡之後,恰逢看到這樣一幕:展顏哭著從屋裡跑出來,怒道:“老娘不受你的氣了!”於是掩面從大門跑了出去。

  蕭兔斯基在門口說風涼話:“其心不堅,百藝難精。不過是指出你的缺點,都難以忍受,劍閣不需要沒毅力的弟子。”

  其實最終能留在蕭寒玦身邊學藝的,寥寥無幾呢!

  蘇水音聳聳肩,給自己找得意的理由:就因為這樣,他才堅信不會有人跟他搶蕭兔啦!

  【作者貓按:是沒人願意和你搶才對吧!遲鈍的蘇小受。

  蘇小受摸腦袋: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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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在陳員外的家的日子,蕭兔因為身份的問題而倍受尊重,蕭兔幫著陳員外去收租、談生意,陳員外覺得倍有面子;解決婆媳家庭矛盾的時候,蕭兔站在陳員外 身後,陳員外覺得腰杆都直了,再也不怕老婆了;陳員外教訓兒子的時候,蕭兔站在他的身後,平時在兒子面前低三下四的他都敢動手扇不孝子大嘴巴了……漸漸 地,陳員外發現自己離不開能給自己帶來無窮信心的蕭兔了。

  一句話,他心理上十分依賴蕭兔斯基,這種依賴並不是耽美中的攻受間的感情, 而是一個懦弱男人的信心和精神支柱的來源。蕭兔天生就有讓人崇拜畏懼並且信服的能力,雖然他的敵人不少,但是大多對他另眼相看;人們對他畏懼非常,但是卻 仍願意對他的俠義之舉津津樂道,關於他的傳言很多,但是沒有一條是說他的壞話,他執著的追求自己正義的理想,並非任天狂之流沽名釣譽,雖然像蕭寒玦這樣的 人人們稱之為傻子,但是心裡還是抱著敬畏的心情。

  而蕭寒玦和蘇水音在一起也持續保持著平淡祥和的生活,每天蕭兔斯基都要睡到很晚才 起,然後練劍;每天的早飯中飯晚飯都是陳家提供,有時候蘇水音會親自下廚研究點21世紀的菜給蕭寒玦嘗嘗;下午蕭兔斯基練劍的時候,蘇水音也不閑著,在旁 邊做做運動;有一次,他還拿著古代的皮球和蕭寒玦一起打了一會兒籃球——他們在院子裡的樹幹上做了一個差不多標準高的籃筐,蘇水音把基本的籃球知識告訴蕭 寒玦,然後兩個人就開始玩起來,蕭寒玦扔球那叫一個准,看都不看隨手一扔全是三分大滿貫,蘇水音於是為國家隊唏噓起來,怎麼就沒遇到這麼好的苗子啊!不然 美國nba都沒戲唱了!

  總之,這種平實的日子,直到一個月後,蕭家老大蕭洌陽親自來接他們去海邊時,算是告一段落了。原來出海的大船終於造好了,他們兩人即將踏上去魔宮的驚險旅程了!

  至此為之,本書將進入高潮迭起的第二部——《海上魔宮》,喜歡的各位讀者不要錯過~貓繼續更新去也~

——待續——
修真 | 留言: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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