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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小老闆 (下) by 弦(攻受雙潔)



  82:攪局
  慕陽記好了菜之後看著舅舅和舅媽笑了一下,隨後跟著陳領班離開了。這讓今天請客的趙紅梅和王偉光心裡很不爽。本來是挑了一家夠檔次的酒樓想跟供貨商談生意,沒想到碰上了這麼一個小麻煩。兩口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暗下決心當做沒看到。
  王偉光是林慕陽兩姐弟的親舅舅,其實王偉光和慕陽的媽媽王芹也跟慕月和慕陽有些類似。王家父母去世得早,當時王偉光也是十三歲,王芹卻已經有十六了,接了王爸爸的班。是王芹拉扯著王偉光長大,可以說賺來的錢幾乎都用在了這個弟弟身上。但王偉光和林慕陽不同,他自小就受爹媽寵愛,家裡有好吃的好用的都是緊著他,就連王芹都是把弟弟當寶貝一樣看待著,真是把他當老王家唯一的根苗看大。這下父母先後過世,王家的生活一落千丈,沒了以前的好日子,身為姐姐的王芹還要上班工作沒有那麼多時間寵著他,王偉光上初中開始就進入了叛逆期。那之後除了跟王芹要錢,幾乎什麼話都不跟王芹說。
  後來王芹跟林德彰相識相戀,王偉光就老大不樂意。而那時候王偉光已經有十九歲了,王芹也已經二十二。王偉光就說國家提倡晚婚晚育,硬是讓王芹拖到了二十六才跟林德彰結婚。林爸爸也是個老實人,是真心喜歡王芹心疼她,所以也沒介意。加上他家裡也有弟弟,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裡生活條件也沒那麼好,所以多幾年奮鬥賺錢他也是認可的。只是沒想到,王芹先跟他的女朋友搞到一起了,那個女的懷了孕,女方家長差點兒沒把王芹和林德彰也給打了。
  女方要求賠錢,也有要讓兩個人結婚,但王家哪裡有錢?於是王偉就跑了。是王芹和林德彰借錢賠的女方,也是當時林德彰的父親認識女方的父親,這件事最後才沒有怪到王芹身上。一年之後,王偉光回來了,身邊還帶了一個跟他一樣大的趙紅梅,而那時候趙紅梅也懷孕了。王芹氣得差點兒暈過去,不過好在這次王偉光願意結婚,最後王芹把家裡的房子給了王偉光讓他們結了婚。
  原本王偉光就不是個好東西,加上趙紅梅這個在家嬌生慣養又不學好的老婆,王芹一開始還能在家住著,慢慢的趙紅梅就開始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了。林德彰也一肚子氣,直接就跟王芹結了婚,兩口子租了一間小房子,成為了他們的家。而實際上王家兩老留下房子的時候,名字是王芹的,只不過王偉光和趙紅梅一再要求下才改了王偉光的名字。
  可以說王偉光兩口子不光是欠了林慕陽的媽媽,而且也欠了他爸的錢。所以儘管這是舅舅和舅媽,不過慕陽和慕月從小就沒跟他們怎麼接觸過。上輩子慕月病重,慕陽實在是沒辦法求到了王偉光家門,沒想到趙紅梅一句話就把他給推出來了。「你連聘禮都沒收就把你姐送給那家雜碎,不就是嫌你姐是累贅嗎?現在還裝什麼姐弟感情深呢?你跟你媽簡直一個樣,當初你媽就死扣著老爺子老太太留下的金子不給我聘禮,今天這也是她的報應!」
  這句話慕陽一輩子不會忘記。但他知道趙紅梅和王偉光從來都是自私自利只為自己考慮的人。所以他並沒有把這些從來都是外人的人當成復仇對象。不過這輩子,自己為什麼不給爸媽也解解氣呢?!
  見慕陽有些恍惚,陳領班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林慕陽?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慕陽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看到熟人了。想起一些事。」
  「是不是剛才那桌點菜的?我看你們的眼神有點兒不太對。你別介意啊,我不是故意的,招待客人的時候是要察言觀色的,我這是職業病。」
  慕陽笑了:「我怎麼會介意。你這是專業!我也不怕你笑話。那點菜的是我親舅舅和舅媽,以前我和我姐窮得吃不上飯,是這幾年才好一些。他們那是怕粘上我這樣的窮親戚呢。」
  「……」陳領班真是被驚到了。他不瞭解林慕陽,但他聽說林慕陽是大老闆的侄子,沒想到這孩子還是這樣身世。不過很顯然那對夫妻是看錯人了。這孩子可是馬上要自己當老闆的人,真是一對沒有眼光的夫妻。「那你的意思是……」
  慕陽思考了一下:「作弄他們一下可以嗎?」
  陳領班有些為難。「這個……老闆怪下來不好說吧?而且我看他們那意思是談生意的。你說要是……」
  慕陽摸了摸下巴:「當然不能打擾到別人。你放心,真有什麼問題我跟大師伯說一力承擔。而且我有分寸,不會有問題的。一會兒我端菜過去,行吧?」
  陳領班那還有什麼可說的。大老闆的侄子,人家來就是為了「視察」,那就這麼著唄。不過這件事他怎麼也要跟趙經理說一聲,只是慕陽這方面他還是點了頭。得罪人的事,他真不想幹。
  不過慕陽並沒有讓陳領班和趙經理難做,直接給大師伯龍孝打了電話。說明了原因之後,龍孝當然更在意侄子的心情,而且他從小師弟那裡聽了不少關於慕陽兩姐弟辛苦長大的事。對這麼狗眼看人低的「長輩」也不待見。他們龍祥閣從來不缺客人,少幾個多幾個他完全不在意。於是很愉快地表示讓慕陽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別動全武行就行。
  慕陽哪裡能那麼缺心眼兒,跟大師伯道謝之後,剛好是上菜的時間。
  看到林慕陽端著菜過來,王偉光和趙紅梅心情極度惡劣。不過他們也不能說什麼,仍舊只能陪著客人路出笑容,就指望著林慕陽沒看出他們,也知道好歹別胡說八道。
  如果是上輩子的林慕陽在辛苦打工他絕對不會說什麼,甚至還會推掉端菜過來。可他現在就是為了「逗一逗」這兩個人,噁心噁心他們。於是剛把菜放好,就道:「舅舅,舅媽,好久不見,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你們了。」
  這時候要是不承,認林慕陽一糾纏那就更丟人了。王偉光到底也是做了十來年生意的人了,比起年少時的不著調強了太多。「啊。我和你舅媽在跟朋友吃飯,你乖乖幹活去吧。」
  慕陽面帶笑容,根本就不可能離開:「舅舅,您看您都吃得起龍祥閣的飯菜了,就救濟救濟你外甥我吧。我輟學沒錢唸書,之前跟您去借錢您說沒有,可您現在有了。我真的很想回學校上學。我爸媽活著的時候就希望我考大學,您就借我一個學年的學費好不?我以後畢業賺錢會還的!」雖然是假話,可慕陽之前過的的確是這麼委屈的生活,所以無論是從事實還是感情流露都真實的無可挑剔。
  王偉光對面的三個供貨商一聽慕陽這話,立刻皺了眉頭。不是說他們一定就是多麼好多麼大仁大義,而是當事情發生在被人身上的時候,要挑剔和責怪就太容易了。何況這個孩子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吧?上高中的年紀,就淪落到給人端盤子了。他們可不會去思考在龍祥閣端盤子都需要什麼條件,總之是服務他們的人,他們就有一種天然的優越感。何況有道是娘親舅大,爹媽沒了還有舅舅呢,這舅舅連個孩子的學費都不願意出讓孩子輟學,有點讓他們多想了。關鍵是王偉光夫妻生意也不是太小,這也太不怎麼樣了。
  趙紅梅鼻子都要氣歪了。「慕陽,你別在這兒胡說。你沒錢上學我們根本不知道。你先去幹活,這事兒回去再跟你說。不就是學費嗎,你要是真肯上學你舅能不讓你去?」
  慕陽在心裡冷笑一聲,還想要坑我一把?行吧。那就繼續:「舅媽,您這話就不對了。你們怎麼不知道呢?我小學剛畢業我爸媽就沒了,我和我姐相依為命,一口飯一口水都得靠撿廢品換。那時候我和姐姐求到你家門口。表哥和表姐明明吃著冰激凌在你身後,你就跟我們說你家都沒米下鍋了把我們趕出來。那天我和我姐只分了一個麵包吃,其實我們也只是想吃頓飽飯而已。」
  看著慕陽眼睛裡都有眼淚了,其中一個供貨商是個老好人,真是心酸壞了。「孩子,你想上學我資助你。」
  慕陽想起以前的事,是真的心酸了。當時他和姐姐去找舅舅和舅媽,並不是因為跟他們要錢和要吃的。只是牛玉紅第二次去找他們要爹媽的喪葬費,父母廠子裡的朋友叮囑他們不能給,讓他們去找找舅舅舅媽幫忙。可剛開門他們就受到了這樣的待遇。原本以為自己都忘記了,沒想到一旦回憶起來,居然這麼清晰。雖然是想噁心噁心王偉光夫妻,但對這個肯說出資助自己的人他也是心中感激的。畢竟人家的善念不管是否真的可以辦到,總比王偉光兩口子要好得多。「謝謝您!其實也沒什麼,我本來是打算自己賺一年錢,然後湊夠學費去讀書的。沒想到碰到了舅舅才忍不住問了兩句。我知道他們肯定是不會借的。您的好意我心靈了,我還是自己努力吧。其實我本以為舅舅會看在他和舅媽結婚的房子是我媽更名給他們的能多照顧我們姐弟一些,結果真是我癡心妄想了。」
  這句話可比之前那的那些還帶勁。這無疑是讓那三個人親眼看了一場家庭倫理劇啊!原本他們就是剛剛跟王偉光兩口子接觸。聽說這兩個人做生意還不錯,除了手頭上摳一點兒沒什麼太大的毛病。沒想到這剛吃第一飯,還沒等張嘴就聽到這麼多事。按照這少年的說法,王偉光和趙紅梅這兩個人根本就是人性有問題啊!這樣的人怎麼合作?他們仨個互相看了一眼,無不皺了下眉頭。
  王偉光氣急了,一把拉住林慕陽的胳膊:「你跟我來。」然後就將人拉到了龍祥閣門外。「林慕陽!你到底想幹什麼!你過你的我過我的,我憑什麼給你錢?你胡說八道什麼!」
  林慕陽剛剛可憐的表情立刻無影無蹤,反而是端著肩膀,冷笑著看向王偉光:「胡說八道了麼?你心知肚明,我只是有一件小事誇張了一些。」
  看到林慕陽這樣,王偉光就知道這小王八蛋是故意的了!要不是在龍祥閣門口,他真想大嘴巴抽過去!「我告訴你,你再怎麼說都沒用!我是不會拿錢添你和你姐這個無底洞的!」
  慕陽這下是真笑了:「就你?我不跟你去要我媽的房子你就偷笑吧。」
  慕陽這話剛落地,後面趙經理就像是跑出來的一樣到了林慕陽身邊:「林少爺,您這是要嚇死我啊。要是老闆知道您在自家店裡受欺負,還不得炒我魷魚!」
  慕陽沒想到師伯還安排了這一手,不過感覺還不錯。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在看不起自己的人面前「耀武揚威」的滋味兒,的確很有意思。「沒什麼。碰上不想認我這個窮親戚的人聊了兩句。」
  趙經理一副吃驚的表情:「您窮?您要是窮我們這些打工的還活不活了!您還是別聊了。剛剛老闆娘過來,要找您幫忙。您還是趕緊上去吧。」
  看著林慕陽用蔑視的目光看著自己然後轉身離開。王偉光愣在了當場。林慕陽……發達了?一個沒錢沒權沒靠山連給他撐腰親戚都沒有人,憑什麼發達?發達了為什麼還要在這兒端盤子?算計了二十多年的他這一次是真的想不明白了。不過很快他就要知道,今天這三個供貨商他是談不成了。
  83:演場戲
  攪合了王偉光,林慕陽的心情特別特別的好。按耐不住激動,跟趙經理表達了感激之後,立刻躲到倉房邊上給華世輝打電話。
  此時的華二少正在跟張正義他們幾個看文件,看到電話是自家陽陽打來的,華世輝立刻就精神奕奕了起來。「陽陽?」
  「嗯!沒耽誤你工作吧?」電話接通了,慕陽這邊也覺得自己有點兒幼稚了,這點兒事回家說不是一樣。哪兒還用得著特意打個電話啊。
  不過二少可不覺得這是耽誤工作:「沒事兒,我正跟老張他們仨打撲克呢。你今天去實習,累不累?」
  此時,張正義和夏時、許峰聽到大老闆「打撲克」這三個字,頓時被雷得不輕。雖然已經知道華世輝和林慕陽的關係,可就算是老婆大人查崗電話,也不至於狗腿得這麼離奇吧?說得好像他們仨沒事兒就帶著老闆扯閒蛋一樣,可他們仨明明都要累哭了好嘛!這樣下去不能愉快的看文件跑業務了啊!
  好在慕陽並沒有聊其他的,而是很開心的把今天遇到王偉光兩口子的事說了。華世輝聽後雖然也為慕陽小小的出了口氣樂呵了一下,但更多的則是生氣。他幾乎沒聽慕陽說過他舅舅和舅媽的事,但還是能從隻言片語裡聽出慕陽對這兩個親人的厭惡感。那是跟對林德全牛玉紅並不一樣的討厭,可有時候,不是沒有殺人放火的就一定是好人。「你要是不解氣,咱們還可以繼續跟他們玩。讓他們知道知道到底誰才是高攀不起的。」
  慕陽說完之後輕鬆多了:「算了,跟他們倆那樣的人計較降低格調。雖然我不需要什麼格調,可為他們浪費時間就犯不上。等吧,也許今天知道我可能發達了,會有後續呢?」
  「也是。不作就不會死,希望他們別作死就行。那你一會兒還繼續實習?」看了一下時鐘,他還沒吃午飯呢,一晃就這個帶呢人了。應該還能騰出一個小時的時間跟慕陽吃頓午飯,哪怕是一碗麵條都行啊。
  不過慕陽沒給他約吃飯的機會:「當然要繼續。不然不真浪費半天了。這裡面還是有很多學問的,我主要是找找感覺,也累不到我。而且我給大師伯得罪了一桌客人,晚上得做兩道小菜賠罪呢。你晚上應酬記得別喝那麼多酒,也別開車。」
  「知道。咱家家訓就是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這比我姓什麼叫什麼都記得牢靠呢。我盡量今天早點兒回去。好幾天沒跟你好好說說話了。」
  慕陽又傻傻地在電話那頭點頭了:「別讓自己太趕了。反正明天我也不去師父那邊,等你回來就是了。」
  咦?!這是個絕對明顯的邀請!不管別人絕不覺得是邀請,總之我覺得是就對了!於是二少蕩漾了:「那必須的!」
  最終華世輝在張正義三人詭異的目光下盯著他們大老闆掛斷了電話。這讓剛剛興奮著的華二少被三個人的眼神嚇了一跳。「你們幹嘛?」
  張正義表情詭異地:「我們要不要鬥地主?」
  華世輝頗為尷尬地咳嗽了一下:「善意的謊言偶爾還是允許的。」
  接觸得久了,許峰和夏時也都敢說敢講了。也是華世輝這個人辦正經事的時候要求很嚴格,但私底下跟他們一樣都是同一個部隊出來的,也是很隨和極好相處的,至少跟他們三個人是這樣。所以這時候許峰也忍不住了:「那我覺得真玩幾把也是可以被允許的。」
  華世輝摸了摸鼻子:「這樣吧。天南地區的銷售和代理搞定了,給大家放假。我出錢讓你們帶家人去旅行,這夠意思不?」
  一聽這個,三個人都笑了。「這可是你說的。大老闆開口可沒有戲言。哥兒幾個,趕緊的解決掉這些。還有廣告的事兒,老闆,您有門路就不用我們了吧?」
  食好月圓要想真的走向全國,沒有廣告光靠一點點積攢口碑和超市的促銷活動是遠遠不夠的。而華世輝是真的有便利可以請到好的藝人,這便利不是華家,而是他的親舅舅,跟他一樣性向的那位。
  華世輝的舅舅叫施安青,原本是學珠寶設計的。不過後來在工作中認識了一個導演聞肖天。兩個人可以算得上是一見鍾情,很快就陷入了熱戀。又一起努力開了一家小的演藝公司,慢慢的做出了規模。等到施安青的父親施魏強發現他們關係的時候,天青演藝公司已經在娛樂圈小有名氣,也簽了幾個不錯的藝人了。當初施魏強向聞肖天施壓甚至是中創的時候天青演藝公司幾乎關門,而聞肖天是同的消息也在業內傳遍了。甚至還有很多人說他是靠著巴結施家的小兒子才能開自己的公司,這把一向自認很有才情也頗為清高的聞肖天幾盡崩潰。也是那時候,施安青差點兒自殺,刀都已經割下去了,要是發現得晚,人就真沒了。
  那之後施魏強放棄了所有行動。兒子和聞肖天他仍舊看不順眼,但他也不想看到兒子去死。最後還是不了了之。當然這其中還有其他的事情外人是不得而知的。而天青演藝公司也開始一點點恢復生氣。在華世輝的大舅施安遠和華青山施安婷的迂迴幫助下,現在的天青娛樂公司已經是業界不可小視的存在了。所以華世輝想找人,他舅舅和舅夫公司的藝人他完全可以隨便挑,其中不乏國內一線大牌。當然華世輝覺得用那些太高大上的也不太適合他們廠的產品。
  當天晚上的飯局華世輝裝醉得速度非常之快。這幾個客戶其實都合作一年多了,也算是最初全面接受食好月圓產品的商家,所以這頓飯多半也是交情,倒也沒人會覺得華世輝不給面子。反倒是因為這頓飯臨時改到了龍祥閣,還是豪華廳,讓幾個客戶感覺倍兒有面子,合同簽那叫一個爽快。
  現在食好月圓食品公司的二把手說是慕陽,但實際上管事兒的卻是張正義。簽完合同後面的事就都可以由他作陪了。華世輝特別不要臉的要求許峰扶著他下樓,還要送他回家。末了還在許峰的抱怨中說:「給你早點兒脫身的機會去陪女朋友啊。我這麼體貼的老闆你還哪兒有那麼多意見!」
  許峰都被逗樂了:「首先我也得有女朋友啊!行吧,我一會兒就去找一個,您老還是趕緊回家歇著吧。別讓小老闆等急了。」
  華世輝一臉的得瑟:「這有媳婦兒的滋味兒你體會不到吧!不是兄弟炫耀,那是真好!」
  許峰牙根子癢癢:「行了。我要是被你逼得找了男媳婦兒,我爸媽能把你砍成幾段扔我們老家喂熊瞎子。」
  華世輝大小笑:「誒你還別說。我以前就用這些話嚇唬過欺負我家陽陽的人。還挺好使的。可惜對我沒啥用。得啦,我在這兒給我放下就行,免得還得拐,我去正好樓下小超市買幾瓶啤酒。」
  「還喝?」許峰無語。
  「我跟你說,喝酒這回事兒不在乎喝什麼,而是在乎跟誰喝。兩瓶啤酒一包花生仁,我們倆能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你不懂。」
  許峰差點兒沒笑死:「誒我去,你還是趕緊回去禍害小老闆的耳朵吧。下車吧您吶!」
  華世輝打開家門的時候林慕陽正跟姐姐在桌子上擺拼圖。最近關鵬送了十幾盒拼圖給慕月送了過來,慕月幾乎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玩上半天,但在他們自家的房間捨不得禍害攤得一地都是,於是慕陽就讓姐姐倒華世輝這邊攤了。
  看到慕月,華世輝趕緊把手裡的小零食拿了出來。「慕月,有你最喜歡的果凍和薯片。」
  因為小時候沒有那麼多零食可以吃,長大一點有了這些零食的時候他們又沒有條件吃,所以慕月對這些並沒有營養但有好味道的小零食特別有興趣。不過慕陽很控制姐姐吃這些東西的數量,慕月也非常聽話。開心的接過零食袋,然後從裡面拿了一個巴掌大的香橙果凍,還有一小包番茄味的薯片。「我帶著它們回去睡覺啦!拼圖不要給我弄亂,我明天繼續拼的。輝哥你好好的努力,男生要堅強,不能老是害怕一個人睡。我都不怕的。」說完開開心心的回家吃零食睡覺去了。
  華世輝一臉囧相地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在慕陽的大笑聲中回過味兒來。走過去把人摟緊,求知慾特別強的問:「怎麼個意思?誰跟慕月說我害怕一個人睡了?」
  慕陽眼淚都笑出來了,在華世輝身上蹭掉眼淚之後,笑著回答:「大鵬啊。那會兒我把姐接回來之後,她就問我為啥你那麼膽小。我就不明白了。問她怎麼知道你膽小?她就說今天關鵬去找她,她就問關鵬為什麼我經常要住在你這邊。關鵬就跟他說因為你膽子小,不敢一個人睡,所以才讓我作伴。」
  華世輝覺得渾身都有想揍關鵬一頓的衝動。「那小子是不想好了!我非找一天報復回來不可!」
  「你就拉倒吧,不然你讓他咋回答?也算是他為咱們做點兒貢獻了。別說那個,你不是剛喝完酒回來?怎麼又買酒了?你這一身酒味兒還這麼濃呢,我給你煮一碗醒酒湯吧?」
  「不用。我故意弄撒在身上一些,不然酒氣不重怎麼假裝喝多了先回來?我這可是特意要跟你回來吃頓家常便飯呢。我都有一個禮拜沒吃你做的美味了。我買了西紅柿,就來盤西紅柿炒蛋,我買了花生粘,喝酒足夠了。」
  「好好的為什麼非要喝酒啊?你知道我不愛喝啤酒。」掙開華世輝的雙臂,慕陽拿起茶几上裝西紅柿的塑料袋。「不過你非要喝,西紅柿拌白糖你西紅柿炒蛋更下酒。這樣,我做一份什錦炒飯,然後把西紅柿拌了。」
  「行啊!你說怎麼都行。」尾隨慕陽進了廚房,華世輝靠在廚房門口。「陽陽,跟我說說你那舅舅和舅媽都是幹什麼的?上輩子都做過什麼缺德事?」
  慕陽就猜到華世輝肯定會問這個,於是也沒隱瞞,就把以前他所知道的過往,以及上輩子的那些話都說了出來。「其實他們打我爹媽還沒結婚之前就不是東西了,壓根我們就沒報過任何希望。只是看到就很膈應而已。尤其是今天一副擔心我巴著他們不放的嘴臉,真是忍不住。」
  「這樣的人是沒林德全和牛玉紅那麼欠,但也一樣那麼膈應人。你今天做的太對了!就是不太解恨。」
  「這也沒所謂解恨不解恨,他們也不值當我去恨。生死都經歷過了,那些真正的死敵還都沒收拾,哪兒用得找跟他們置氣。看到就膈應膈應他們,沒看到誰還在意他們是誰。不過我記得他們後來好像是也轉做超市了,沒有秦家全國連鎖那麼誇張,但本市還是有些名氣的。」
  「他們那超市叫什麼名字你記得不?」本地超市,會不會想進他們的產品?華世輝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個。
  慕陽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叫什麼閤家樂。」
  華世輝一把手:「得勒!他們有跟咱們交涉過想進咱們的產品。不過咱們供貨給秦家怎麼可能再給其他超市,何況規模那麼小。名字還起得那麼山寨,當時我就給回絕了。不過現在看來,有必要再跟他們聯繫一下了。」
  慕陽扭頭:「聯繫他們幹什麼?你還想跟他們合作?」
  華世輝笑著湊到慕陽伸手,摟住慕陽的腰:「沒。一場戲,讓你當主角,再玩他們一把。」
  慕陽挑了下眉梢:「雖然有些無聊,不過比起他們詆毀我媽,對我姐見死不救時說的那些話,我這還是小兒科。」
  84:林老闆
  王偉光會想要跟食好月圓進貨的理由簡單。一來他們的小超市進貨量少本來就不可能跟全家樂比種類,食好月圓現在是市內賣得最火的新鮮調味產品,還是本地產的,他們當然想近水樓台。這種東西都是就近買的玩意兒,他們的超市是不大,可對附近幾個街區的人來說總是比全家樂要近得多,也要比普通菜市場你裡賣的要顯得正規得多。
  聽說這一次是食好月圓的大老闆親自跟他們談,王偉光和趙紅梅都很重視,甚至趙紅梅還特意打扮了一番,兩口子自己開著車又一次去了龍祥閣。
  其實他們是真不想再去了。可對方指明這個地方,還要了二樓的包間。今天這頓飯估計沒四五千下不來,可如果買賣談成了,買賣是可持續的。這一點他們很明白,所以從來都不會吝嗇跟批貨商或者是廠家直銷商之間的應酬。當然偶爾回扣也是會有的,只是這一次是直接跟廠方大老闆談,就沒那麼多囉嗦了。
  他們特別擔心林慕陽又出來攪局,所以進了店之後直接報了預定的包間號被帶了上去。趙經理見人請進去之後直接給林慕陽打了電話。這時候慕陽和華世輝正在樓上的辦公室跟龍孝聊天。聽到電話,慕陽垂下了目光。是無聊了一些,可體驗出氣的感覺,誰都會覺得很爽。他都有點兒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王偉光和趙紅梅的表情了。
  龍孝見慕陽表情變了一下,還以為這是擔心了:「你不用有負擔。世輝這麼安排我覺得太對了。這還不夠解氣呢。」
  慕陽這才想起師伯在這件事上對自己的看法,心裡虛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淡定了。畢竟這是在師伯的買賣裡第二次攪合,而且對自己的親人這麼戲耍萬一師伯不喜歡,估計師父也得被連累。只是他之前真的把這些都給忽略了。「其實他們頂多也就是自己過自己的。本身他們也沒有義務要養我和我姐。連我們親叔都不管呢。」
  龍孝表情嚴肅:「你這倆親戚真是太不是東西!以後你也甭覺得他們是親戚長輩,我們才是你親人!別多想,出了事兒大師伯給你擔著,何況也出不了什麼事兒。世輝,一會兒你護緊點兒知道不?」
  華二少趕緊點頭。那必須知道啊!我媳婦兒我不護誰護!「知道。您放心,王偉光要是有膽量伸手,我能讓他找不到一顆牙!」
  包間的門被打開,林慕陽穿著一身休閒裝進來了。很明顯不再是服務生的打扮,但也肯定不像大老闆。這下,王偉光和趙紅梅覺得汗毛都快立起來了。王偉光先開口了:「林慕陽,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不是有錢了嘛?那還來糾纏我們做什麼?!上一次你已經害我們生意沒談成了,這一次你還想搗亂?!說吧!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或者是想要多少錢,別買通別人妝模作樣!」
  林慕陽就知道他們是這個嘴臉,表情上淡淡的,拉了一把椅子做到對面:「要錢?也對。我肯定得要錢。不過本來我還想跟你們好好談一談,現在似乎沒必要。」
  這時候華世輝才從外面進來。進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慕陽鞠躬:「老闆,您要的文件我拿上來了。」
  林慕陽見華世輝這個樣子就想笑。明明西裝革履器宇軒昂的,非要彎著腰給自己當小弟。不過昨天晚上自己也沒少縱容他,這傢伙也不吃虧。「我覺得文件也用不上了。這兩位明顯不想跟咱們談生意。怕我跟他們要錢呢。」
  華世輝表情嚴肅地站直身子,扭身面向王偉光夫妻:「什麼意思?是你們幾次三番想要跟我們食好月圓談進貨的事,現在又不想花錢,難道我們還會把貨送給你們?哪怕你們真是我們老闆的親戚,可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
  王偉光和趙紅梅傻眼了。他們是確認過打電話的人肯定是食好月圓的副經理和銷售部主管。怎麼今天來的是林慕陽?等等!林慕陽是食好月圓的老闆??!不是說食好月圓的老闆姓華嗎?!「你是食好月圓的老闆?!」這個食品公司雖然時間不長,但發展的速度極快。不是有錢有勢的人根本不可能幹得出來。怎麼可能是林慕陽?!
  慕陽看著王偉光:「想不到?驚訝?也難怪,這麼多年你們連想都沒有想過我和我姐能過上好日子出人頭地甚至是比你們更有錢吧?我本來是覺得,好歹你們也是我親戚,就算之前你們不仁,可我爸媽活著的時候已經為你們付出那麼多了,應該是非常在意你們的,我就當是為了我爸媽才想跟你們試著合作一下。沒想到……嘖,做生意的人,什麼準備都不做,只有看人低的眼睛真的好嘛?」
  王偉光和趙紅梅起驚得長大了嘴巴。這也得說趙紅梅至少比牛玉紅要高一個檔次,最起碼知道在這樣的場合,她們不能大吼大叫反唇相譏。而且他們倆有一個最大的特點那就是看到有錢的人自動轉變嘴臉,於是兩個人臉色變了好幾變,最後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而且趙紅梅還說著:「慕陽啊,你也別怪你舅。這也是以前窮怕了。你別看我們現在開了三家小超市,可頭幾年也是有一頓沒一頓的。我們之前也找過你,可你舅大病了一場就把什麼都給忘記了。他這脾氣就是那時候變了不少。你別氣,舅媽給你賠禮了。」
  別說林慕陽,華世輝都想吐了。這臉皮,真是厚得太有水平。只是應付多了牛玉紅那樣的潑婦,也瞭解林德全那樣又要面子又想要錢的,唯獨對這兩個人臉皮厚的沒什麼經驗。所以慕陽就想轉身走了。還是華二少見得多,替媳婦兒接了下面的話:「你拿我們林老闆當傻子呢?窮的時候你們連罵帶躲的,如今有錢了你們又舅舅舅媽的了?」
  王偉光還以為華世輝是個秘書之類的,雖然也覺得這個人的氣質比林慕陽還像老闆,可既然是大老闆的舅舅,他覺得自己也應該有點范兒。至少不能被林慕陽的下屬罵不是。於是他立刻瞪眼:「這是我們和你老闆之間的事,你算什麼東西在這兒插嘴!」
  林慕陽站了起來:「他是我們公司的總經理,我們兩個合夥開的買賣,他當然有這個資格。輝哥算了,看他們倒胃口,玩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華世輝搭住慕陽的肩膀:「聽你的。不過你以後也別再信這些人能有什麼親情了。爛泥永遠扶不上牆。」說完扭頭看向又被驚住的王偉光夫妻:「你們倆這麼多年做生意一定是狗屎運當頭,不然這麼蠢還能賺到錢實在是太沒道理了。我勸你們以後做生意之前還是多做些功課,不過最好別打食好月圓和全家樂的主意。不信你就去打聽打聽,華家和秦家到底能不能惹?」
  大概是兩輩子都沒有接觸過幾次的關係,對王偉光兩口子,慕陽沒有那麼多的感覺。戲弄了一頓之後也沒所謂的過癮或者是開心,當然更不可能有憂傷。只是有點兒意外會有這麼一次偶遇。重生之後會這麼快就有能力親手震一震曾經看不起自己和姐姐的人。從大體上來說,感覺還算不錯。
  見慕陽沒有太大的反應,華世輝也就沒有多餘的去安慰,反而是主動承擔起了晚飯的任務,就算是被慕月評價一點兒都不好吃,他也在看到慕陽吃了兩碗飯之後心花怒放。當然晚上也因為「太害怕不敢一個人睡」,繼續持有陽陽的住宿權。簡直沒什麼比這個更棒。
  慕陽猜測過王偉光和趙紅梅這樣臉皮厚又見錢眼開的會不會再一次找上他們。不過一個月過去了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顯然他們真的打聽了一下秦家和華家到底是什麼來頭。華家他在曲化這個小地方也許不知道,但秦家在本地卻是跺一腳地都顫悠的,這一點他要是打聽不到就真是蠢到家了。
  很快慕陽就把這件事給拋在腦後,而在每天忙碌的生活中,這個學期又過去了。轉眼間就到了新年。
  今年的新年華世輝不能回去過年,這讓林慕陽心種有些愧疚。但華世輝卻覺得這樣太美,可以跟慕陽和慕月三口人過一個溫馨的年,尤其慕月還不能熬夜,等到後半夜肯定就是他和陽陽守歲,那感覺想想都很美好。不過雖說年不能回去過,但年貨還是不能不送的。他這「被趕出家門」根本就是假冒偽劣的事件,家裡的人又真心喜歡食好月圓的鹵製品,而這些鹵製品根本不往外市銷售也沒有那麼多產量,所以慕陽在聽華世輝說想要讓秦立和秦旭帶一大批鹵製品回京給家人的時候,慕陽全部都是親手製作完成的。絕對用心比工廠流水線做出來的完美太多。
  收到鹵製品的華家上下在「分贓」之後各種念叨這個主意太造孽。讓一家人都不能好好的過年。明明兩個孩子的人品都沒問題,要是不出這個餿主意的話,現在陽陽和慕月也能過來開開心心的跟大家聊天呢。華家就沒有辣麼貼心的女孩子和男孩子!
  華老爺子憤怒了。當時你們是怎麼贊同這個主意的?!現在都來小聲碎碎念是什麼意思?有本事你們倒是幫他們把公司盡快辦大啊!然後怒指大孫子華世耀出的爛點子,都是你的錯!
  華大哥太心塞。家長們根本就不講理。做一個晚輩實在是太難了。更難的是還有一個妻奴無比連個謊話都捨不得撒的倒霉弟弟。於是他將自己的鬱悶直接通過電話傳遞給了華世輝。
  接電話之前,華二少正好把今年的賬看完。看到是大哥的電話,還以為是表揚他讓秦立帶去的滷味,沒想到一接通就挨了一頓臭罵。然後他就不樂意了:「不帶你這樣的啊!這本來就是你的餿主意好嘛!爺爺罵得又沒錯。從小我們接受的就是正直做人的教育。你這個人就是太不正直,在外面裝得一板一眼,實際上一肚子歪心眼子。你都把小軍給帶壞了。」
  「呸!你大爺……你大爺很好!就說你個沒用的玩意兒!還沒娶回家呢就怕媳婦兒怕成這樣。要不是我著『餿主意』你能脫離童子雞行列?!忘恩負義的臭小子!」
  華二少額起青筋:「打人不打臉,罵人不罵短,你這樣很缺德知道不!反正我現在是不能回去。現在我工作做完了,馬上回家吃陽陽的愛心餐,你自己頂住。」說完立刻掛斷電話,心情突然舒爽。最近好像都是好事呢。真不錯。
  85:我們得搬家了
  這個新年林家非常熱鬧。不只是多了一個華世輝,也多了一個關鵬。
  雖然不能留在林家吃年夜飯,但是關鵬還是早上準時到位,帶來了奶奶積的酸菜,爺爺灌的香腸,還有關爸爸分發的兩盒大海蝦兩條大黃花魚以及兩箱杏仁露。他這一趟是開著關爸爸的車過來的,就是往上搬東西他自己實在不行,這時候就充分體現了華二少的好體格了。
  看到這麼多東西,慕月的眉頭皺了起來:「大鵬,你拿這麼多東西,你家吃什麼?」
  關鵬笑著回答:「我家還有一多半呢。當然有得吃了。不用擔心這個。」
  「可是我們都沒有給你家送東西。這樣不好啊。輝哥和陽陽都說,不能隨便收人家的東西。」慕月繼續皺眉。
  關鵬頗為無語,但又感覺這個教育得詞句還是很不錯的。至少自己上大學的時候,慕月可以不被人拐跑。「我又不是別人。」
  慕月思考了一下,最後笑了起來:「對哦。大鵬說最喜歡我了。所以是一家人。」
  「噗!」慕陽嘴裡這口水當時就噴了出來,然後緊跟著一頓咳嗽,華世輝趕緊過來拍打媳婦兒的後背。「你也是,淡定一點兒不就好了。」
  慕陽緩過來之後指著關鵬,不過好半天沒說出什麼來。也是,關鵬在追姐姐啊,說這些話太正常了好麼。可是冷不丁從姐姐嘴裡聽到這麼一句,他真是沒有準備啊!「你把東西放冰箱!」最後也只能認輸,勞動一下這個「罪魁禍首」。
  雖然被指示幹活可關鵬高興。慕月見弟弟就是喝水嗆到了,她也沒辦法多去思考為什麼弟弟會嗆到。於是開開心心的跟大鵬一起往冰箱和陽台上擺放東西。看兩個人有說有笑有商有量的背影,真是滿般配的。
  「這樣不挺好。你看慕月多開心。只有在你和大鵬面前她才最放鬆。」把慕陽拉到自己那邊,把那邊放不下的東西倒騰到了自己的冰箱裡,一邊兒忙活,他一邊兒「寬慰」慕陽。
  「我當然知道誰都沒有大鵬好。不然我也不會這麼好說話。不過心裡還是感覺怪怪的。大概是上輩子的陰影太深了。」慕陽很坦白,在華世輝面前,他從沒避諱過這些。他知道,這個外人眼裡吊兒郎當的紈褲少爺,其實能給自己最多的正能量。
  果然,華二少笑著說道:「大鵬雖然年紀不大,可人是很可靠的。而且除了我們,他肯定是對慕月最好的人。不要為了一個人渣想太多。我已經找人留意著他了。他和他媽現在搬家了,至少目前還沒有作死的跡象。」
  真正提到了裘偉,慕陽的表情上路出了狠戾:「不過即便他不作,將來也要讓他付出代價!哪怕他這輩子還沒做出什麼。輝哥,你會不會覺得我這麼想有些過火?」
  「怎麼過火了?那些事對你來說已經是過去式,所以這個仇恨對你來說是最真實不過的。你要對付他太正常了。不要多想。這個渣滓死有餘辜。從監獄出來之後也沒學好,仍舊是吃喝嫖賭什麼都干。倒是她媽被幾個老頭的兒女幾次暴打現在在家靠著那點兒退休金過日子,沒敢再去招惹老頭兒了。」
  「這些整天就想著天上掉餡餅不勞而獲的人,活該餓死。大過年的不說他們了。今天大鵬不能留下吃晚飯,咱們就挪到中午吃吧。就四口人也不用太鋪張,東西頭幾天都預備差不多了。他開車過來也不能喝酒。你看你想吃什麼,我現在去做。」
  這真是殺氣騰騰之後突然轉變成賢惠模式,輝哥覺得自己賺翻了。「一起來做吧。對了,張嬸兒做的臘腸和臘肉還有小軍寄來的老字號醬菜醬肉都給大鵬拿回去一半。慕月說的還是挺有道理的,就算以後是一家人,現在也要禮尚往來。」
  關鵬帶來的一條大黃花魚做了醬汁黃花魚。昨晚就醃上的雞用烤箱烤得外焦裡嫩肉汁四溢。鍋包肉酸酸甜甜是慕月點名要的。糖醋排骨是每年過年都有的菜色,即便是之前姐弟倆沒有錢慕月過年的時候都會用糖和醋隨便煮排骨來吃,現在慕陽的手藝做出來,自然不是一個檔次,但在慕陽心裡,姐姐當初做的糖醋排骨,是誰都不能複製的美味。只不過今天大家是沒機會嘗試了。他倒是覺得可以找機會讓關鵬嘗一嘗。
  酸菜炒粉條是滿桌菜裡最下飯也是最先被吃光的。看著乾乾淨淨的盤子,慕月把筷子放到嘴邊思考了一下:「大鵬,我能跟關奶奶學做酸菜嗎?好好吃。我可喜歡了。」
  關鵬立刻拍胸脯:「沒問題!我明天過來再多帶點兒。沒想到輝哥也這麼愛吃,不然你就能多吃點兒了。」
  華二少滿頭黑線。這個未來姐夫你還能行不了?!說得好像我搶食了一樣!這感覺實在是太心塞了。我明明是沉迷於我媳婦兒的手藝好嘛!留意到華世輝囧了表情,林慕陽笑得不行。不過對積酸菜這件事他也覺得很必要。以前只有他和姐姐,都還小的時候完全不會弄,那時候雖然對門的爺爺奶奶樓上樓下的鄰居都會偶爾幫忙,可這種事他們也不好說求人家。萬一弄不好爛了那也是一二百斤的菜呢。「我也覺得明年弄得積酸菜了。我也喜歡吃,而且關奶奶的手藝太棒了。是我吃過所有酸菜裡味道最好的。現在家裡也有地方,輝哥那邊至少能放下兩個酸菜缸呢。」
  關鵬突然想到一件事:「哦對了。我還把這個給忘了。我爸聽到消息,你們這邊明年要動遷一大片,十六中的學校都要重新改造。所以這房子肯定也住不了太久了。你們得先找好住的地方,怎麼也要等回遷,少說一年多。多說興許兩三年都有可能。」
  說到這裡,慕陽才想起的確是差不多到這裡動遷的時間了。想到自己當初想在十六中對面在買一個房子的事兒到現在也沒辦成,多少有些遺憾。不過再想想現在自己的收入和存款,似乎也沒什麼太在意的了。「這的確是個問題。不過回遷不回遷也無所謂了。以前是想在十六中最生意,現在不做了,可以換個更好的地方。只是這裡的鄰居人真挺不錯,還有些捨不得。」
  華世輝趕緊插話:「那就回遷啊。這裡不錯,雖然不是主商業區,但距離也不遠。年中我也打算把食好月圓的辦公地點搬回市裡,所以還是回遷好一些。房子也不用再找。我那邊不是有別墅嘛。再不濟住咱們自己的家屬樓也行。不過我還是覺得暫時住別墅好一些,清淨,也寬敞,能放幾十口酸菜缸。」
  這話好懸沒把關鵬嘴裡的菜給刺激噴出來。「幾十口!那是賣吧?!」
  華世輝挑了塊肉放到慕陽碗裡:「我就是打個比方,不用那麼認真。年輕人要懂得幽默。」
  關鵬一頭黑線。大哥,你這哪裡是幽默啊!很冷好嘛!
  吃完中午這頓飯,關鵬帶著華世輝和慕陽給裝的一大堆東西回家了。家裡剩下三口人,吃飽喝足,就只剩下聊天看電視了。
  慕月去過華世輝的別墅,對那裡很感興趣:「輝哥。我們搬家,是要搬去你很大的家嗎?」
  華世輝笑著點頭:「對啊。到時候你可以住在你的房間,還有超大的泡泡浴可以玩。」
  慕月眨著眼睛:「可是我和陽陽怎麼能搬去你家呢?」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啊。我和陽陽以後會一直在一起,一起照顧你。這樣不好嗎?」小姑娘都開始思考這些問題了,看來關鵬的「教育」工作做得還是可以的。不過趁著現在還很好哄,哄一哄還是有好處的。
  慕月不是太理解,於是扭頭問弟弟:「陽陽,那你和輝哥在一起,就像爸爸媽媽那樣嗎?」
  慕陽瞪了華世輝一眼,但既然話題都到這裡了,還是直說比較好:「是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不會分開的。」
  慕月皺著眉頭,托著下巴思考了好一會兒:「可是這樣好像不會有小侄子了。那怎麼辦?」
  華世輝和慕陽互相看了一眼,對這件事真是無語得不行。慕月對「小侄子」是不是也太關注了。最後還是華世輝回答:「放心。小侄子會有的。」雖然他不覺得他們倆有沒有後代有什麼關係,但如果將來自己家人和慕月非要這個「小侄子」的話。過繼不成代孕也是可以的,哪怕他其實並不喜歡那樣。可誰讓兩邊的家人都有根本惹不起的呢。反正沒有十年半年的他覺得自己不會考慮這個問題。
  慕月一聽有小侄子,她立刻就開心了:「那就沒問題啦!大鵬說你們將來不會有小侄子,都是亂說。下次我要批評他!」
  這下慕陽和華世輝的眉梢都挑了一下。而正在開車很快就要到家的關少年突然打了個打噴嚏。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難道是感冒了?唉,就說吃得多出了好多汗出來會著涼麼。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把慕月他們叫到自己家過年啊。
  而覺得自己被關鵬「陰」了的兩個人,真是有一種磨刀霍霍的感覺。慕陽尤其想知道的是,關鵬這個傢伙到底每次去見姐姐的時候,都「傳授」了什麼樣的「知識」啊!知識量太豐富是不是也不太好?可偏偏這些話還不能跟姐姐糾正。
  過了十二點,聽到鐘聲之後,慕月實在扛不住回房間睡覺了。電視裡的節目本來就不吸引人,十二點之後就更沒什麼看點。於是兩個人也關了電視回到慕陽的房間。抬頭看著窗外的煙花,慕陽這才把一直憋著的話說出來:「我覺得大鵬把姐姐教壞了。」
  華世輝摟著慕陽兩個人站在窗前,看起來溫馨美好。「不過慕月是比以前聰明得多,也懂得思考其他的問題了。你不也希望這樣麼。」
  慕陽歎了口氣:「我也說不清楚。總之就是覺得怪怪的。我也知道這沒什麼不好,而且是很好才對。」
  華世輝低下頭,在慕陽的耳邊吻了一下:「不要想太多,你姐姐不管將來跟誰生活永遠都是你姐姐,她心裡你永遠是最重要的。關鵬也搶不走她。」
  慕陽臉紅了一下,但不是為了這個輕輕的吻。「我也不知道怎麼這麼幼稚。你這麼一說,好像真是因為擔心姐姐被搶走吧。你別說,這也就是大鵬,也許換另外一個人,我早就打到他媽都不認識他了。」
  86:冤家路窄
  大年初一,華世輝趁著慕陽在挨個打電話拜年的時候自己也一個個打電話回家給每一個長輩拜年。然後被狠批太沒用,半年時間都不能把公司搞到走出國門,簡直是丟臉。雖然這個指責實在是太喪心病狂,不過華二少還是心情大好。誰讓這是全家人都急切盼望自己帶陽陽回去的表示呢。
  慕月這邊也是很忙的。不知不覺她跟烤肉館周邊的一些住戶和商戶以至於店裡的服務員都成了不錯的朋友。今天她也收到了好多拜年短信,還有拜年電話,這讓她非常的高興,興奮的在電話裡跟大家聊個不停。
  結果就是一大早上,一家三口一人拿著一個電話足足打了一上午才算是搞定。以至於午飯三個人吃得比平時多了不少,深刻體會到了打電話也是力氣活。
  年過得非常快。一轉眼三月份就到了。之前購買的那個兩層商舖已經到期。之前的租戶雖然賠得他咬牙切齒,還因為房子被賣掉人家不肯續約就兌不出去差點兒想把裝修丟拆了。不過之後他還是理智的沒有任何動作。因此華二少也沒有讓他太吃虧,將能用的不能用的都折舊給了他一萬塊。而後這麼大的鋪面終於可以任他們發揮了。
  劉欽特意批了徒弟一個星期的假期,這雖然有假公濟私之嫌,但全班成績最好的就是慕陽,這一個星期的課程都是自己教過的,所以完全不存在耽誤不耽誤的問題。而他自己也每天一放學就趕去鋪面那邊幫忙出謀劃策,連同設計師一起,他們這幾個人整整研究了這一個星期才最終決定裝修方案。
  雖然自得其樂的賣點就是自己動手,也有年輕人突出個性的意思。但設計的風格還是被定成了簡約,並不想搞得多特別。其實簡約只是一個超級籠統的概念,細節上不追求某一種風格,基本上每一個桌子都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區域,兩桌之間或是竹簾,或是鏤空隔板,盡量要做到每一桌都有一點不同的地方,但又不能太花哨。而桌面也採用了烤肉店新換的那種材質,就是做了一些新鮮的設計,讓這些桌子看起來既統一配套又多少都有些不同。反正這一次預算比較高,大家都認為一定要做到最好,成為曲化市的特色餐飲企業,所以慕陽都豁出錢去了。
  整個一樓的設計偏向木色,其中包含了原木色和紅木色,跟銀色的細節點綴,看起來清爽、乾淨、利落。二樓的包間他們參考了一下龍祥閣的設計觀點,每一個房間的風格都是不同的。這就隨設計師發揮,但仍舊要求素淨。畢竟燒烤煎炸會產生油煙,就算桌子上面有抽油煙的罩子,但不可避免的會擴散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如果太多凸凹和零碎邊角會讓以後的打掃清潔非常困難。就這一點師徒倆都非常堅持。所以基本上豪華風是不可能了。
  半個月後裝修公司給出了一樓大廳設計三份和樓上不同包間的設計圖三十份。雖說高三的哥兒幾個都快被壓得喘不過氣兒來了,但還是都跑到了慕陽家參與意見。最終選定了大家一致認可的方案。接下來的裝修就是一個比較漫長的過程了。就像華世輝說說,他們需要的是質量和真材實料,時間不是問題。反正房子是自己的。
  眼瞅著距離高考還有半個月了。慕陽他們倒是輕鬆得很。因為他們班都是同屆生,所以以前的初中同學都在被高考摧殘,而他們雖然每天都要有實際操作,有些練習枯草無味。但每天中午自己做飯自己吃的時候,還是很愜意的。至少他們並沒有升學的壓力。
  秦旭是最常打電話給慕陽的。不過中心思想就是他「生不如死」,急需愛心大餐。慕陽也沒調侃,基本上每兩天他就會做一鍋爽口的肉食趁著晚上挨家送。這一友愛的行為不但讓胃口不佳的哥兒幾個得到了「心靈」的安慰,也讓這幾家的家長對慕陽這孩子更加喜歡了。
  其實給好哥們兒送吃的也不過是表達自己的心意。自己沒有機會考大學,也沒有那個想法去考。但畢竟是兩輩子都沒能做到的事,心裡還是有些微微變化的。所以看著這幾個拼了命的哥們兒,他心裡有一些羨慕,但更多的則是祝福。這讓華世輝又心疼了一起來。「你們學校不是也可以考本科麼。繼續讀吧,或者乾脆會從新復讀考好大學。」
  慕陽笑著把洗好的海蜇放到菜板上:「別逗了。你還能看出我嚮往大學生活?不過說不遺憾也是騙人的。那畢竟是沒有過的經歷。只是我更喜歡做生意,跟師父研究菜色,做好吃的給你和姐姐吃。其他的對現在的我來說很耽誤時間。我得更快成長才行。不能一直做拖累你的人。至少我得有一份自己拿得出手的產業,或者說是身份。」
  現在果然是把自己放到最重要的位置了呢!華二少聽完這些話心裡酸澀歸酸澀,但還是美滋滋的特別享受。「其實對咱們來說,學歷真沒什麼用。不過你的從業資歷就大有意義了。所以我才說我們家陽陽最有眼光。」
  把海蜇切成合適的大小然後疊放在一起,慕陽一邊兒切絲一邊兒笑回:「好端端的捧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小姑娘需隨時哄。你把那幾根紅辣椒洗了,別太用力,上次讓你洗就捏碎了弄一手。」
  想到上次非要給陽陽揉眼睛結果辣椒弄手上的事給忘記了,讓陽陽眼淚嘩嘩流了半天,他就特別心虛。「嘿嘿。放心,黑歷史只能出現一次。不過你也要給我點兒向你表白的機會啊。人家搞對象都整天說些甜言蜜語。我每次說你都不讓。」
  「那我還要跟你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唄?華二少怎麼還有少女心,真是嚇死我了。」說著,慕陽腦補了一下華世輝頭上戴花的畫面,手一抖,差點兒沒切到自己。
  這可把華二少給嚇壞了。「誒我的小祖宗啊!我可不逗你了。我去叫慕月過來吃飯。」
  今年的高考又是個下雨天。慕陽本來想去當外面的等候大軍,但無奈那是好幾個人呢,他等誰不等誰都不合適。但慕月卻堅持要去等關鵬,於是把姐姐拜託給關奶奶和關爺爺之後,他去了烤肉店。考慮了一下這兩天的天氣和生意都不會太好,決定讓大傢伙兒回家放兩天假。等後天再開工。這個時間材料應該還沒預備完放冰箱裡肯定沒問題,何況還有婁文武照應著,大家再分一點兒回去吃也不算損失。
  他想得挺好,可剛下了公車想要拐進胡同往烤肉店那邊走。沒想到眼角掃到幾個熟悉的人影,扭頭仔細一看,原來是正在撕吧的林斌林德全還有牛玉紅和另外一個男人。
  很明顯現在這個男人在被林德全和林斌合夥打,而牛玉紅一邊兒拉著兒子一邊兒還能空出手來撓幾下林德全,真是怎麼看怎麼精彩。想起曾經看過牛玉紅跟一個男人在馬路上走,後來那個男人還去醫院接過林斌,估計是私通被拆穿,然後捉姦動手了?想到這一點,慕陽立刻渾身緊繃,不是緊張害怕而是實打實的興奮!比起對王偉光夫妻的噁心和不屑一顧,林德全和牛玉紅這可是上輩子把自己和姐姐害死的罪魁禍首之一!能看到他們內訌,這簡直不能更美好。於是用雨傘遮擋住半張臉,然後找了一個最合適的角落,打算繼續欣賞這一幕好戲。
  而那邊被毆打的男人還真不是牛玉紅之前搭上的那一個。說起來牛玉紅並不漂亮,半老徐娘也沒太多的風韻猶存。可不得不說她很會捯飭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有幾分姿色。而有些女人天生就有一種能讓男人不介意靠近巴結的本領,牛玉紅就是一個極懂此道的女人。別看她在林德全面前天天瞪眼翻臉,可在別的男人面前,尤其是有錢的那些,她立刻就能改變態度,不得不說好本事。
  這個男人就是她最近勾搭上的一個。自從林德全的生意越來越差,後來不得不把店面兌出去才能還款之後,她就越來越看林德全不順眼了。而林斌整天就知道胡鬧,根本沒有考慮過正經工作,林楠又不好好上學,初三上學期就開始逃學跟一群丫頭小子的到處跑。整天不是遊戲廳就是小公園,弄得林德全氣炸了肺。可他一開口教育兒女,牛玉紅就拍桌子,那話無外乎是沒本事讓兒女過上好日子,就別唧唧歪歪。總之這半年多,他們兩口子本來就已經互相不待見到了極點,現在是根本不說話了。
  但即便是不說話的兩口子那也是兩口子。有林斌和林楠在,他們也不可能輕易說出離婚。當聽到有人告訴他牛玉紅在外面偷人的時候,林德全還是直接翻臉了。而林斌也聽人說他媽為了錢找了一個老頭兒,還要扔下他爸爸和他和妹妹,去給那老頭兒當情人,他簡直是想殺人。別看他好吃懶做,可卻不允許有這麼丟人的事情發生。當初牛玉紅給林慕月介紹裘偉那種垃圾,他知道之後還跟妹妹倆人叨咕過他們的親娘的確是挺缺德,不說裘偉,就裘偉他媽那樣,以後跟這樣的人做親戚真是想想就丟死人了。所以當他意識到他媽現在也跟裘偉他媽差不多干一個勾當的時候,他簡直比他爸還要火氣大。
  所以今天他們這的確是來捉姦,特意過來打人的。只是沒想到這麼精彩的一幕被林慕陽無意中看到了。這不得不說是冤家路窄,畢竟對牛玉紅和林斌來說,不管在家裡怎麼打鬧怎麼關係不好,卻不能讓林慕陽和林慕月看笑話!但可惜的是對慕陽來說,這卻是最佳今日娛樂,也可以說,這叫老天有眼。
  87:怎麼都去一個地兒了?
  慕陽站的地方隱約可以聽見幾句叫罵聲,但更多的則是沒有辦法知道。關鍵是他們現在是在打不是再吵,這直接讓他少了一個可以從語言種知道事情細節的機會。不過慕陽沒聽見的精彩前情他身後這家小超市的老闆娘卻看得一清二楚。其實也是下雨天沒事兒閒的難受,來買東西的人一早上也沒幾個,她這正好是看個熱鬧。
  這個老闆娘認識林慕陽,他們一家都很喜歡烤肉店的烤肉,所以慕陽過來避雨看熱鬧,她一點兒都沒介意,還跟慕陽詳細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看到的經過。「你這孩子也真有意思,還對這些事感興趣。你看那個女的沒?是個臭不臉的貨。那麼大歲數了還出來跟老頭子勾三搭四,這是剛從那樓上下來。那被打的男的我也認識,是一個倒騰海參的老闆,手裡有倆錢兒,就是咱們後面那條街上那個叫什麼海參堡的店,他好像在咱們這片買了兩戶房子,反正我他來我這兒買過幾次東西。聽說家裡老婆比這個女人還年輕漂亮呢。就這樣還偷吃,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有幾次交錢還故意摸了我手一下,我差點兒沒扇他。」
  老闆娘雖然說得有點兒遠,但很快就又拐了回來:「你看另外那倆,老的是那女的老公,小的是那女的兒子。嘖,真是夠瞧的。兒子都二十好幾了,老公看著也人模人樣的,還去勾引老頭,真是太不要臉了。」
  大概是女人對女人的評價要比男人更苛刻一些。當然慕陽絕對贊同老闆娘說牛玉紅不要臉。反正大概意思就是牛玉紅和這個男人早上從樓上拿下來就被林德全和林斌抓個正著,然後在這雨裡大吵了將近十分鐘之後,開打到現在也已經有十分鐘了。看意思還難分難解沒有要解決的意思,慕陽借用了一下小超市的電話。「劉姨,接我電話報個警。」
  這位被叫劉姨的老闆娘思考了一下,最後點了頭。考慮到這四個人再繼續在這兒打個沒完,也怪難看的,而且還距離他家這麼近,萬一出人命濺一門口血也是不好的。
  警察來得極快,因為慕陽直接撥打的就是他們這一區的派出所,距離這裡只有一百米,所以警察到的時候,這個架還打得熱熱乎乎。
  警察來了,慕陽當然就得露面。當被警察們拉來的幾個人看到林慕陽笑呵呵地站在他們面前的時候。林斌和牛玉紅差點兒沒氣死。
  不過當著警察他們也不能更丟人,所以只是怒瞪林慕陽,卻只能跟著警察回去了。
  慕陽跟劉姨道謝之後打著傘往店裡走,一邊兒走一邊兒給華世輝打電話。接通之後,他立刻就跟華世輝把剛剛的事說了一遍。「有沒有辦法讓他們沒這麼快出來?」
  華世輝在電話那頭面帶微笑,心裡頗為沒看到這麼精彩的畫面而惋惜,但想到陽陽一定很開心,他就控制不住嘴角上翹。「明白。是叫海參堡是吧?我會找人通知那個男人家屬的。」
  慕陽面帶微笑:「一定要怎麼勁爆怎麼通知。」
  「遵命!還聽到雨聲呢,你趕緊回店裡。讓大傢伙兒放假之後等我接你。中我我就能過去了。今天慕月肯定在關家吃晚飯,咱倆可以又可以二人世界的燭光晚餐了。」
  想到關家的三位長輩知道了關鵬喜歡姐姐立志要娶姐姐回家不但沒有反對反而對姐姐越來越好,慕陽特別放心今天可以二人晚餐。何況一大早就看到這麼爽快的一幕,真是必須值得慶祝一下。「好啊。我給你做你渴望了很久的心形牛排,滿足一下你的少女心。」
  二少的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考慮到自己的確是隱晦地看廣告商放心形牛排情侶套餐的時候,表達了一下自己想要帶陽陽去二人世界溫馨浪漫的意圖,雖然這其中有那麼一點點誤會。但陽陽還是時刻留心自己一言一行的。果然是個體貼的好媳婦兒。偶爾被黑一下也是可以接受的。自己真是太體貼。
  三個小時之後,華世輝到的時候林慕陽就聽到了後續消息。「剛剛我過來的時候路過派出所,門口正有三個女人在吵吵嚷嚷呢。應該是那個男人的第三任夫人和兩個女兒。特別熱鬧。我估計牛玉紅這一次一定非常難看。」這輩子他也沒幹過這麼八卦的事兒,可冷不丁幹一次,真是別樣舒爽。也難怪老媽和弟妹那麼喜歡看八點檔的泡沫狗血劇,有時候的確很有味道啊。
  「剛剛他們看到我,肯定知道是我報警,估計等他們這次的事情解決完之後,也許會過來找我麻煩。不過我手心癢癢很久了。」上一次林斌那個傻逼的作為自己沒能揍他半死就已經憋著氣了,別看過了這麼久,可也不是說過去就能過去的。
  婁文武這時候從廚房把飲料端了出來。「放心,咱們店的這些人可不是好欺負的。裝修之前那兩件事之後,在工廠裡跟著學了幾手,現在我們可是每天都要回家練上個把小時。絕對不是以前那樣手無縛雞之力了。」
  林慕陽笑了:「別逗了。婁哥你這刀工那可是想捅進去幾寸就幾寸的。」
  婁文武也跟著笑了起來:「說得我好像武林高手似的。」
  華世輝也樂了:「得啦。今天的事已經到這兒了。咱們別耽誤你婁哥休息,也回去打聽打聽那幾位大考生的情況。順便準備一下晚上的晚餐。」
  林慕陽有一件事顧慮錯誤,那就是林斌和林德全牛玉紅並沒有在很快就找他的麻煩。更確切的說這個很快是在兩個月內都沒有動靜。慕陽有一些小失望,畢竟他是真的很想揍林斌一頓。不過好在聽到消息,牛玉紅被那個男人的老婆和兩個女兒打得滿臉是血身上好幾處帶傷。這足以讓他略出一口氣。
  這兩個月,考高之後的哥兒幾個都有了自己的去處。秦旭沒能考上軍校,其實他自己是那麼說,但自身條件不合適他還是清楚的。不過他的分數不低,妥妥地回京城上了科大。何寶羅和張勝報的是一家學校,也是京城的財大。兩個人都是注定要接家裡生意的,學企管金融什麼的正好合適。紹程的成績不是特別理想,但卻意外地進了音大。關鵬和梁文墨的目標是一致的,兩個人以全校第一第二的名次進了京醫大。
  等到通知書都到手之後,哥兒幾個湊到一起慕陽的眼睛都直了。「你們幾個可以啊!都進京了,這是怎麼商量來著?!」
  其實高考好不好臨場發揮很重要。像關鵬和梁文墨這樣學習好的自然很穩定,另外這幾位就得說是交到好朋友,學會了勤奮努力了。所以有這個結果他們一開始也是沒料到的。秦旭現在一掃沒能上軍校的憂傷,興奮得不行:「這多好啊!將來你把自得其樂和食好月圓都帶到京城,咱們哥們兒就又都在一處了。而且你以後也是要嫁進京的嘛,哥兒幾個這也是為了跟你不分開而做的努力嘛!多麼宏偉的志向!」
  林慕陽一個紙筒摔到秦旭身上。嫁進京什麼的,說得真是一點兒都不好聽。
  關鵬現在很興奮,拿到京醫大的錄取通知書之後,他差點兒蹦起來。他倒不是全因為考上了,而是因為他考上了就能正是跟慕月告白,慕陽不會有借口說自己不行啦!所以現在他跟打了雞血似的,簡直跟秦旭有一拼:「旭子說得也對啊。到時候你和輝哥把總公司和自得其樂的總部都搬到京城,慕月也就跟你過去了。到時候我就可以經常跟他見面了。」
  眾人大聲起哄。秦旭還酸溜溜地:「你小子這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你知道我三哥知道你追慕月姐之後多想找人做掉你。他這是甘願退出成全你你造嘛!以後你要是敢對慕月姐不好,我三哥就能剁掉你的小丁丁!」
  「噗!」關鵬這口飲料一點兒都沒浪費都噴到了秦旭的身上:「誒我去!你三哥那明明是扛不住家裡壓力,也知道不合適慕月所以才退出的好吧!說得好像我應該感激涕零一樣。我這是真心真情!」
  秦旭被突然「襲擊」,弄的滿身都是。他趕緊就站了起來:「你小子這是故意的吧!切個丁丁至於這麼激動麼!」
  這下何寶羅也沒控制住,雖然不能是「噴」,但手裡的杯子也沒拿牢,一抖就又撒了一袋兒在秦旭的腳上,隨後大笑著躲到了慕陽身後:「吶!我這絕對不是故意的啊!我實在是沒見過被切丁丁還能不激動的男人,旭子你真是威武霸氣讓人敬佩!哥們兒敬你是個漢子,所以以飲料代酒敬了你一杯!」
  然後不知道是誰起得頭,這些碳酸飲料就成了這些未來大學生護噴娛樂的玩具,這也虧得大夏天的烤肉店新裝修之後的東西連牆面都防水,否則被他們這麼一禍害就太難打掃了。不過就算這樣,華世輝和秦立他們到的時候場面也已經「失控」了。看著幾個臭小子都跟落湯雞似的,橫七豎八的在店裡笑鬧得不行,四個兄長級人物終於體會到了當初他們的兄長和家長看到他們胡鬧時是個什麼心情。
  華世輝趕緊把慕陽從地上拉起來,結果一抓就一手黏糊糊的。慕陽身上還都是檸檬味兒。「你們這是作妖啊!飲料不要錢啊!沖洗打掃不浪費人工水費啊!」
  秦立也難得正義凜然一把:「就是!多少窮苦人民還連飯都吃不上,多少缺水地區還連水都喝不上,你們居然這麼糟蹋!真是太不像話了!」
  華二少那話說完,大傢伙兒還能心虛一下。可秦三少這話說完,連華世輝都笑得不行不行的了。周潼和梁歷仁在後面會互相扶著肩膀,基本笑岔氣兒。「誒我今天是不是起來的方式不對!秦三少怎麼能說出這麼高大上的話來!不行,老梁你看我是不是有點兒發燒!我需不需要住院治療!」
  秦立鼻子差點兒氣歪,自己不就是從老頭子罵自己的話裡挑出兩句來說嘛!至於這樣對待自己嘛!於是三少非常霸氣的把桌子上還沒「噴」完的飲料拿起來朝周潼「攻」了過去。「你丫那不是發燒,是發/騷/了!」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到底為什麼跟飲料過不去,不過婁文武坐在樓梯上,看著坐在自己邊上的慕月在很認真的記錄著。這已經是第四十六瓶了。看來雖然他們今天不對外營業,可收入還是可以很可觀的。
  88:實習好去處
  一個月後,哥兒六個結伴進京,感覺這隊伍非常壯觀。上車之後大家看到站台上朝他們揮手的林慕陽,心裡都有點兒酸酸的不好受。明明這是個比他們學習更好的傢伙,卻沒有他們這麼幸運可以上高中讀大學。就算現在月入幾萬甚至十幾萬,對這個年紀的人來說也是很遺憾的。
  離開的人想什麼慕陽並不清楚,但送走了大家,他還是有點兒小失落。畢竟好哥們兒們都去了一個地方,週末的聚會就已經不會再有了。不過扭頭看看把大手落在自己肩頭的華世輝,他又笑了。沒有哥們兒,有一個這麼棒的戀人自己還要求什麼呢!
  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升級為很棒戀人的華二少現在滿心都是喜悅的小花朵。那幾個臭小子也就高考這半學期沒有時常出現白吃白喝。那天慕月收他們浪費飲料的錢簡直不要更帥氣!不過為了讓陽陽心情舒服一點兒,他決定今天晚上一定要有足夠的慶祝內容才行。「陽陽,晚上我給你做心形牛排怎麼樣?反正慕月今天被接到關家安慰關爺爺關奶奶去了,咱倆又是個二人世界。」
  只是慕陽的注意力並不在二人世界上:「對啊。你不說我都忽略了。你說他們把我姐接過去,這合適麼?」
  華世輝滿面笑容:「有什麼不合適的?大鵬考上京醫大了。關家人也都喜歡慕月做他們的兒媳婦兒和孫媳婦兒,大鵬離開家頭一天,倆老人跟孫子住了一年多不習慣一下子分開叫孫媳婦兒過去不是很正常?」
  慕陽皺了一下眉頭:「你能不一口一個孫媳婦兒的麼?我姐還沒嫁人呢。」
  二少笑了:「你呀。只有在面對這些問題上才像小孩兒。」
  「我這怎麼能是像小孩兒?是正經事兒好麼。不過算了,就當姐姐去學積酸菜了。走,咱麼你去自得其樂那邊看看進度咋樣。都有一個禮拜沒去瞧過了。也不知道按照原計劃能不能開張。」
  這為什麼突然就變成工作了呢?華世輝微微鬱悶了一下。不過慕陽的話他是肯定會贊同的。「我每天都有打電話去詢問,放心,裝修公司的人可沒那麼大膽子。何況是關叔叔和秦二叔都認識的人。」
  自得其樂的裝修是從樓上開始的。基本上半年下來,樓上的裝修已經算是全部完成了,樓下也完成了百分之三十。要不是要求的工料都很嚴格,他們做其他家的裝修早就完工了。樓上包房和走廊還有衛生間和吸煙室的裝修他們早就看過了。今天來看樓下,廚房在維持上一家功能區原樣的基礎上做了細節改造以及牆面壁紙吊頂等等更換新型材料,這個星期剛剛好完工,再做最後的清掃工作。
  這家裝修公司的工作都是按照區域分批分層次集中裝飾的,這種工作方式最符合林慕陽他們這種要求風格不同的裝修模式。進了打掃好頂棚和牆面檯面的廚房,慕陽眼睛都亮了。他以前當然知道這個鋪面的廚房是非常大的,但重新裝修之後煥然一新,增加了幾個功能區和擺放冰櫃保鮮櫃等等東西的地方,反倒是看著比以前更寬敞了。最直觀的的感受就是人能行動的面積明顯增大了一些,這樣一來上食材的速度和後廚人員工作的時候就會舒服很多。
  「完全跟我的要求一模一樣!」慕陽對設計師兼工程指揮豎起了大拇指。
  設計師心裡也美得慌。這個活兒價格可不是普通的給力,幹完這一次就夠他們吃一年的,又是惹不起的人,他還不拚命做到最好?聽小老闆一誇,他都能想到最後交錢時他身邊這位華大老闆的慷慨勁兒了。「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要是不能按照客戶的要求,那是不專業的。」雖然說著有些虛偽,不過能這麼說真是太棒了。有一種對得起老師對得起學校的感覺。
  華世輝當然不可能讓慕陽跟這個設計師嘮叨多長時間,樓上樓下轉了兩圈那之後就把人拉走了。
  坐回車上,慕陽心情比那會兒從火車站回來的時候好多了。「看樣子明年開春肯定可以開業了。不過想要顧客快速知道這麼個地方和知道自得其樂的餐飲方式。我覺得吧,可以走網絡營銷的方式。雖然我對網絡不是很懂,但上輩子還是知道一點兒。就比如開團購什麼的。我這兩天在網上看了看,我上輩子聽說的幾家團購網站還是有的。到時候咱們也進行團購。我覺得以咱們的口味,顧客吃過一次肯定會再來的。」
  「這個主意之前夏時也跟我提過。而且他還建議招聘一個網銷小組,專門負責在全淘網上出售咱們食好月圓的產品。我已經聯繫好小舅舅了,過陣子挑選幾個演員給咱們拍廣告。」
  「啊?找明星代言不是要給很多錢?」慕陽默默開始算計。
  華世輝笑了:「但回報更大。這樣不管是實體銷售還是網絡銷售有明星效應銷售額肯定會明顯提升,不然你以為那麼多上品為什麼要找明星代言。放心,就用小舅舅他們公司的藝人,價位一定非常合理。大不了包他們十年的醬汁吃。」
  「噗!」慕陽當時就被逗笑了:「你這樣顯得過於摳門。不過我還沒見過明星呢,到時候一定要叫我。師父肯定會給我假期的。」
  拍攝廣告的事遠沒有想的那麼快,而食好月圓的產品的銷售範圍卻在逐漸的往外擴張著。網店從最初的幾天買不上一瓶,到半年後每天至少幾千瓶,在他們完全沒有做過廣告全靠口碑和回頭客的情況下,已經是不錯的成績了。
  而這半學期臨近結束的時候,學校也下發了一個通知。那就是他們烹飪班的學生下學期有三個月的實習期和一個月的考試期。這也是他們大成職校對所有學科的畢業模式。只有親自實踐之後再綜合考試才能算是完成被你專業的學習。所以實習地點老闆的評價就對學生們非常重要。
  跟大成學校有合作關係的廠礦單位有很多,所以學生們找實習地點不像其他學校一樣學校只有推薦。基本上這個是學生挑選之後就必須要去的。誰也不能躲過這個過程。而下學期的實習因為有劉欽的推薦,慕陽的自得其樂和食好月圓的加工廠成了指定實習單位之一。慕陽身為老闆是有「作弊」之嫌,但自得其樂春節之後準備開業,一個學生能自己經營一個這麼大的買賣,這不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嗎?
  同學們不知道食好月圓也是慕陽的產業之一,卻對自得其樂非常感興趣。聽慕陽說這是他跟另外七個好朋友合夥開的,現在裝修好了正在招聘服務人員和後廚工作人員。不少同班同學都自告奮勇要給林小老闆打工!有幾個甚至根本就想以後都留在那裡工作,實習神馬的哪裡有正經工作重要!
  沒想到同學們這麼給面子,慕陽當然高興。自得其樂如果真的經營得好,按照上輩子另一家的火爆程度,他真的有信心可以把連鎖店開進京城。所以找一些「科班」出身又比較瞭解的人來工作自然是最好不過。至少這些學生的家庭背景性格師父都很瞭解,找合適的自己不但解決了他們的就業問題,他們也解決了自己找長期可靠員工的問題。這絕對是一舉兩得的事。
  只是由於自得其樂能用到的人並沒有那麼多,尤其是實習不能當真正員工那麼看待,畢竟之後還要有一個多月的回校考試等等時間,一下子太多人空出一個多月時間就把店給坑了。所以劉欽只給自得其樂六個人的名額,對此有興趣的同學差點兒擠破頭。最後沒辦法劉欽直接挑選了六個他認為最靠譜的,也都是有意向要畢業之後仍舊給慕陽打工的,無論是心態和專業成績都不錯的。然後其他的就只能服從學校安排了。而那些原本是覺得慕陽好說話,都是同班同學就算他們工作差一點兒,平時有事兒耽誤了沒去上也會給點兒面子不能給不好評價的人是完全沒機會了。甚至這些人都被送去了龍祥閣的後廚打雜。等待他們的是最嚴厲的工作要求,劉欽真是對這幾個學生不喜透了。就在後廚做個雜工都想偷懶,這將來去什麼地方能行!
  又一個新年眨眼就要到了。二十五這天,華世輝帶著慕陽進了京。當然戲還沒有結束,他們不能去華家,但去華世輝家見見華爸爸華媽媽華世軍夫妻華世耀夫妻還是沒問題。而他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見華家人,而是去找小舅舅兩口子挑演員和劇本。二十八那天他們倆還會開車回去跟慕月一起過年。不過好歹他們倆也算是第一次以兩口子身份回爹媽家,所以慕陽還是非常非常緊張的。
  這一次不可能去什麼酒店而是直接把車開回到家門口。為了迎接慕陽第一次以兒媳婦兒的身份進家門,華媽媽和小兒媳婦兒忙活了好幾天,簡直要把華世輝的那間臥室改造成新房。要不是華爸爸實在是看不過眼兒這些大紅色團花的玩意兒,恐怕慕陽被帶進臥室放行李的時候會閃瞎眼睛。
  原本的戰戰兢兢在華媽媽和天榮及黎愛的嘻嘻哈哈下很快就緩和了。再等到華爸爸回家之後也沒有什麼難看的臉色,甚至把慕陽單獨叫到書房,讓他別拘謹。並且坦言,他們自從華世輝都十二六七了仍舊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過,就已經猜到他可能喜歡男的了。與其是別人,他們還是更喜歡慕陽這樣能讓華世輝學好向上努力的好孩子。然後又特別特別「無恥」的把「華世輝被趕出家門必須創業成功」這種事都栽贓到了華爺爺身上。當然這也是他要單獨跟慕陽談話的原因。不然萬一走漏風聲,自家老爺子別看都八十多歲,要抽自己還是鞋底子馬鞭一樣不會少。
  沒想到華爸爸和華媽媽居然一早就知道華世輝可能性向不一樣,並且在前年來的時候就已經覺得自己是兒子的伴侶了。慕陽心裡暖得不行。而從書房出來,他居然感覺到這個家裡真的有了自己一席之地,這種歸屬感來得快,但卻非常的真實。原本以為的不安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89:挑選劇本
  到了京城第二天華世輝就帶著慕陽去了舅舅和舅夫的公司。
  天青娛樂公司就在國榮大廈的十九層到二十二層,跟同大廈裡面那些公司比絕對是非常有實力的一家。
  慕陽從來沒有進過這種集中了不同公司的高層的大廈。在門口做了登記之後,兩個人上了電梯,慕陽似乎呼了一口氣。華世輝扭頭:「怎麼了?不舒服?」
  慕陽搖頭:「不是。你幹嘛不早說是這種地方。我也換一件正式點兒的衣服,你看我現在穿的也太隨便了。」休閒運動服!跟剛剛一樓大廳留進進出出穿的人簡直不像是一個世界的!
  華世輝一聽就笑了:「我當是什麼大不了的。你是來挑人的,不是來讓人挑的,穿什麼不行?我不也沒西服革履的嗎?」
  「那怎麼一樣。你天生氣場就足,而且你這好歹也是休閒西裝好吧?別以為我不懂。」慕陽下意識地癟了下嘴。
  這個動作在華二少眼裡真是可愛得不行。於是他忍不住就伸手碰了一下慕陽的下嘴唇。「你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你記住,今天你是來挑選演員的大老闆,穿運動服怎麼了?咱身份在這兒呢。」
  慕陽歎了口氣,深刻反省自己明明說不過華世輝為什麼還總是想和他辯論。「我也是出來的時候腦袋亂糟糟的,就算不是因為別人,一會兒也是要見你舅舅和他伴侶啊。不過也晚了,電話你都打了總不能先去買衣服換上。希望你舅舅他們不要覺得我太失禮。」
  很顯然,慕陽在見到施安青的時候才知道什麼叫穿得隨便。自己好歹是一身休閒運動服,說出去還能是陽光少年的打扮。可身為天青娛樂公司的副總裁和總形象設計師,居然在辦公室裡就是一個大襯衫搭配一條極像秋褲質感的一看就軟綿綿的褲子。雖然顏色搭配上看著很順眼,但以慕陽的審美還是怎麼看怎麼覺得囧。難道這就是時尚?這就是潮?
  聞肖天其實很忙,尤其是對娛樂圈來說,別的行業到新年的時候可能會放假休息,可他們卻要爭取各種各樣的晚會給名下一人增加曝光率等等等等,忙得不可開交。不過見外甥和外甥媳婦兒還是必須的。聞肖天和施安青自從知道華世輝也找了一個男媳婦兒之後,兩個人就特別好奇林慕陽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把他們家的混小子給降服住。要知道在華世輝身邊自小俊男美女就多如牛毛,當初他退役回來之後帶他到公司裡玩,打算栽培他做接班人的,結果這小子把所有想巴結他接近他的藝人和工作人員什麼的都給得罪了。女的一頓狠罵,有兩個男的想要主動獻身差點被他打毀容,那之後倆人趕緊就把這小祖宗弄回家了。好傢伙,就算他們將來老了幹不動了還是打算把公司給華世輝,這個完蛋玩意兒也只需要控股就好了。忒不會為人處世了,不愧是讓華家上下都頭疼的。
  聞肖天不是個正經的生意人,他首先是以一名導演自居,而他一旦進入導演這個角色的人的氣場自然散發著冷氣,今天早上起床之後施安青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別精分,一定要和顏悅色,所以當華世輝帶著林慕陽進來的時候,他正被要求滿面笑容。可這個笑容把華世輝雷得一個哆嗦。「誒我去,我是打開門的方式不對?」
  聞肖天跟華世輝的感情其實跟朋友差不多,年齡雖然相差很大,但兩個人骨子裡的性格實在是很相似。所以他一聽就立刻收住了笑容。「臭小子你會不會說好話?!」
  施安青不樂意了:「你怎麼回事兒?說好的滿面笑容呢?」
  聞肖天一聽立刻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又露出笑容:「親愛的,我是個導演,不是個演員,你讓無條件入戲有難度啊。」
  「噗!」林慕陽原本特別緊張的情緒被施安青的打扮和聞肖天的話給逗得只剩下想笑了。不過真的笑了之後,他不好意思地趕緊捂了下嘴,然後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施安青是個很隨和的人,除了對有些工作上的細節過分挑剔之外,為人處世有一些大大咧咧,但絕對是一個好人緣的。「這就是慕陽吧?真是個好孩子。難為你能受得了我們家輝子,他可是出了名的混。」
  華世輝嘴角抽搐:「小舅,就不帶這樣的啊!我帶陽陽來看你們,你不能一進門就損我啊!」
  聞肖天站起來走到施安青身邊,伸手摟住媳婦兒的肩膀:「那我們還得誇得你天上僅有地上唯一啊?說謊話是要遭天譴的。」
  這下林慕陽是真笑出來了。不過為了不讓自家輝哥太下不來台,他趕緊接道:「輝哥人很好。大概是以前還小吧。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很成熟很穩重了。」
  華世輝得瑟了起來:「你麼你聽聽!這才是實情!」
  施安青大笑:「誒呦你們倆真是太般配了!來,這是小舅舅和你小舅夫給你的見面禮。我親自設計的哦~!全天下只此一件!」說著他從身後的大老闆台上拿起一個木盒,打開之後遞了過去。
  盒子裡是一個項鏈。慕陽不知道中間鑲嵌的寶石材質是什麼,但飛鳥的造型和黑色的寶石材質讓這條項鏈看起來並不女氣。慕陽趕緊雙手接了過來,然後道謝:「謝謝。」猛然想起自己居然沒有給輝哥的舅舅和舅夫帶禮物,這簡直又是一個被雷劈一般的意識!
  這時候華世輝開口:「東西我們收了。後天吧,去我家慕陽親自做一頓大餐給你們當做見面禮。你們知道他可是大廚,是龍廚的親徒孫呢!」
  聞肖天和施安青還不知道林慕陽居然是龍廚的門人弟子,這下還真是對這個見面禮期待萬分了。
  家常話聊完,自然是要商量公事。
  關於這個廣告的事半年前華世輝已經跟舅舅說好了。劇本現在有六個可以選擇,演員能在年初有檔期的也有好幾個可以選。所以他們四個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從中挑選最合適的。至於價格,那真是好商量的事。少東家公司的生意想巴結的人有得是。何況又只是幾十秒的廣告,又用不了幾天時間。
  因為醬料汁的主題是簡單方便口味好,賣點是不會烹飪的人也可以輕鬆做出美味華國美食。所以六個劇本都從不同角度表達了這些內容。其實要是讓慕陽看,哪一個都不錯。不過華世輝就比較挑剔。
  「這個太注重新婚小兩口膩膩呼呼了吧?什麼還你喂一口我喂一口,這個本子是狗血劇編劇寫的吧?」華二少甩開手裡的劇本,表情滿是不喜。
  聞肖天嘴角抽搐:「現在很多年輕人根本不會做飯,新婚之後還回爹媽家吃的很多。這個廣告的立意沒有問題。你這是看劇情恩愛不爽?」
  華世輝挑眉:「我會看恩愛不爽?我不知道和我家陽陽多恩愛!」
  慕陽無語地乾脆不理這兩個人,他手上的這個劇本他很喜歡。劇本的內容是一個不會做飯的少女想要給爸媽結婚紀念一個驚喜,然後偷偷準備了一桌美味,用的就是食好月圓的醬料汁。父母回家看到女兒的心意之後,一家三口幸福的在一起享受美食。最後一個鏡頭是父母坐在沙發上,女兒在沙發後面摟住父母的肩膀,三口人靠在一起特別溫馨地念一句台詞:食好月圓,幸福團圓。
  這其實也是一個很普通的創意,但對慕陽來說,這種跟父母之前的溫馨和親情卻是最能打動他的。而他當初起食好月圓這個名字給小吃車的時候,就是想到了自己和姐姐這輩子一定要團團圓圓不再分離。所以這個劇本他相當滿意。「我很喜歡這個。」
  施安青看了一眼劇本編號,就知道慕陽看上的是哪個了。其實如今這樣的劇本基本無法打動那些年輕人。煽情的路線不是特別好走。但這卻可以讓那些爸爸媽媽真正的家庭主婦以及老人們很買賬。本來他們也不會只拍一個,所以慕陽挑選的這個原本也在拍攝計劃之內。只是同樣煽情的還有一個,於是施安青把四號劇本也遞給慕陽。「你看看這個怎麼樣。你們的產品受眾很廣,所以廣告最好是多拍幾條。你剛剛看的這條可能更適合中老年人,這個也是同類型的。你比較一下哪個好。」
  慕陽看得非常仔細,十分鐘之後,他有些無語地抬起頭。「呃……小舅,這個就算了吧。重病不起什麼的,一點兒都不吉利。」
  華世輝趕緊拿去快速掃了一遍,然後反應更誇張:「誒我去!這是晚會型編劇的手筆嗎?不慘到口吐鮮血不能表達煽情的本質是不是?」
  聞肖天扶額。這個活祖宗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進步好嘛!林慕陽這個傻孩子到底是從什麼地方看出成熟穩重來的,咱們換一副隱形眼鏡好不好!「不用就好了,不用這麼總結性評語吧!」
  華世輝一臉嚴肅:「我工作起來是很認真的。不信你們問我家陽陽。」
  見施安青和聞肖天一起認真的看自己,林慕陽差點兒哭出來。怎麼在小舅舅兩口子面前,輝哥就變得既幼稚又貧而且嘴還這麼毒啊!到底是給他面子誇誇他,還是該說實話呢?小舅夫剛剛說說謊會有報應的,他很怕有報應啊……
  90:人品太次
  最後林慕陽和華世輝挑出了兩個劇本,一個就是慕陽看中的那個,另一個是兩個合租的少年,其中一個在廚房裡想要做一份晚飯,結果弄得亂七八糟。另一個回來之後看到這一幕,第二天買了食好月圓的醬汁回來,然後做了一桌家常菜。等到昨天做菜的少年回來之後看到室友了不起的廚藝大加讚賞,兩個人一起吃飯。最後兩個人一人拿著一瓶醬汁,念一句台詞:好吃簡單,食好月圓。
  說起來這個劇情是所有劇本裡最沒有感情交流的。基本就是描述了兩個年輕人分別做個晚飯。可這在兩對同性的戀人眼裡,就可以別有深意了。大眾普遍覺得男生不會做飯,儘管很多大廚名廚其實都是男性,但對於剛剛在學校求學的青少年來說,沒有多少人會做飯是很正常的。而這些人通常都是吃食堂或者是街邊的小餐館,能有一種可就算是拌在麵條裡就能有好味道的食材,這絕對是一個不錯的賣點。正好他們公司最近有兩個藝人是以組合出道,名氣正在上升期,剛剛一部古裝偶像劇殺青,讓他們來拍這條廣告,無論是對誰來說都是有好處的。帥哥少年這種視覺「享受」本身也是為女性顧客準備的。
  男生版的廣告連人選都有了。剩下就是溫情家庭版了。演父母的演員很容易找。因為聞肖天自己就是導演,所以他們公司基本每年都要出劇集,所以他們公司名下有不少二三線的中年演員。挑選觀眾緣好的就可以了。但扮演女兒的女演員就要仔細挑選一下。
  聞肖天排了十幾張照片,華世輝扒拉扒拉,滿臉都是不滿意:「有點兒清新脫俗的麼?」
  施安青也覺得外甥今天太欠揍。難道是怕慕陽看上公司裡的帥哥?「只要化妝和服裝得當,這幾個演員的演技都沒問題。而且他們雖然都不是一線大牌,這兩年曝光率都非常高。這幾個今年會有大導演的電影或者是電視劇上映,現在用他們你們很划算。」
  華世輝轉臉問:「陽陽你看哪個好?」
  慕陽囧了一張臉:「我其實都不熟,平時也沒時間看電視電影的。」
  聞肖天可算是找到話題「抨擊」一下華世輝這個臭小子了:「輝子太不像話了。怎麼能連電影都不帶你看呢?他追你的時候,難道就每天說點兒甜言蜜語?」
  慕陽尷尬了一下,臉色微微發紅:「其實也沒有。我們倆都挺忙的。」
  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聞肖天睜大眼睛:「你這孩子太虧本了!來,舅這裡有一摞電影院的白金VIP卡,想看電影直接刷就行!」說著著你的從辦工作的抽屜裡抽出好幾張遞給林慕陽。
  慕陽有點兒哭笑不得。「聞舅舅,您和小舅都送我那麼貴重的禮物了。這個就不用了吧。」
  施安青把幾張卡摞放好落到慕陽面前:「我們弄這些VIP卡哪能要錢。不然也不知道發給誰呢。」
  華世輝覺得自己又被冷落了。他就知道小舅和舅夫是那種很有閃光點的人。而且跟當初舅夫追小舅的種種浪漫比,自己真是弱得讓人心傷。不過看電影什麼的,我家陽陽肯定更喜歡逛市場或者是吃一頓大餐。
  別看廣告時間不長,可因為是少東家要請人,那幾個照片上的女藝人都對試鏡很重視。結果導致有兩個來視鏡的時候穿得花枝招展就快袒胸露乳了,可也因為這樣直接就被聞肖天給送走了。身為公司老總他很瞭解每一個人的性格和做派,但他在乎的只是這些人到底能不能做好半分。但一個藝人最重要的是有藝德,就算這個女藝人沒少勾搭有錢人,可自己讓她們來試鏡,居然連劇本都不看,不敲打敲打他們是不行了。這還沒嫁入豪門做少奶奶呢!
  其實最後一共就挑了五個女藝人過來。去掉了兩個只剩下了三個。都不是大紅人,但模樣的確很清純靚麗。不過就每天都看著慕月的慕陽和華世輝來說,總覺得少了一種乖巧天真少女的感覺。看來也只能看她們的演技了。
  劇情很簡單,試鏡的鏡頭就跟劇本一樣,挑來選去其中有兩個感覺還行,聽聞肖天和施安青介紹了一下她們倆今年要放映的戲和可能會大紅的幾率,最終選定了一個叫婉然的女演員。
  活好干費用不低,所以最終決定的五名演員都很高興。年後他們幾個都有至少一個多月的無通告期,這下有這麼個廣告拍,還能藉機認識少東家,這何樂不為呢。
  簽合同之前,華世輝決定請那五位演員吃一頓。當然聞肖天和施安青也會去。
  林慕陽來之前龍孝和劉欽特別告訴他,二師伯蕭竹在京城有一傢俬房菜館,主營的是官府菜,基本上很難訂到位置。但他一個電話過去肯定沒問題。龍孝和劉欽考慮的就是他們去找人拍廣告肯定要有應酬,找一個自己人的地方肯定更方便一些。另外也顯得他們家陽陽夠身份。
  於是慕陽直接聯繫了二師伯,在竹林堂訂了一個包間。
  由於蕭竹回老家過年去了,店面都是經理在打理,所以慕陽只是跟經理說了幾句然後就進了包間。九個人點了一桌青竹宴,所有十二道菜都是用跟竹子有關的食材做成的。既然是官府菜,就不會只是普通的煎炒烹炸,等一盤盤一碗碗精緻的菜品端上來,慕陽都不知道從哪裡下筷子了。果然師父說自己現在還只是初級之中的初級,原來中高級連裝盤就這麼不一樣。看來自己這條廚師之路還有很多很多需要學習啊。
  酒席上吃是其次,交流一下才是真。演員們會在這個場合瞭解到老闆的意圖和廠家需要拍攝的感覺。慕陽和華世輝也可以多少觀察一下演員是否合自己的眼緣。於是一頓飯吃得很是愉快,基本是雙方都很滿意。只是在最後上水果的時候,出現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華世輝跟大家告辭說是出去打個電話,然後先出去了。其實他是要去洗手間,不過他剛從洗手間出來,迎面就碰上了那位叫婉然的女藝人。
  「華老闆,真是好巧。」婉然滿臉笑容地往華世輝面前靠了一下。
  華二少面無表情:「上個衛生間也能叫巧?」這女人真是蠢透了。想要巴結也不用說這麼爛的台詞。比起以前那些男男女女真是差了太多智商。
  但婉然的臉皮絕對不是華二少可以想像的。「自然啊。這說明我跟華老闆的生物鐘一樣呢。」
  尼瑪!你不如說喝了一樣多的飲料更靠譜一些!神經!「那就算是吧。借過。」
  婉然哪裡能放華世輝離開。這是一家食品公司的老總,雖然據說這個公司現在不大,但華家是什麼背景?想要做大不要太容易。最關鍵的是這還是老闆的外甥,將來要接管公司的少東家。她怎麼可能放過。而且她用這種手段勾搭了好幾個老闆才能有今天,雖說還只是個三線小藝人。可今年的幾部戲上檔之後,連老闆都說自己躋身二線不再是問題。她就是算計著,既然從五個人裡挑中了自己,那至少說明這位華老闆對自己的相貌很滿意。她也沒想過要做什麼華夫人,只要能撈到一筆錢,再能得到更多重視就足夠了。
  於是婉然在華世輝錯身而過的時候突然假裝崴了一下腳,整個人都倒向華世輝。
  華二少那是邊防兵出身,又見多了這種橋段,只一閃身就躲過了婉然這一假摔。於是假摔變成了真摔,一個美女就這麼倒在了男女衛生間中間的地方。看起來「慘」極了。
  「華老闆!」婉然有點兒急,她還沒察覺到這是華世輝刻意躲的。於是又軟軟的來了一嗓子:「我腳崴了。」
  華世輝又氣又覺得可樂,但他這時候絕壁不能有任何「紳士」或者是「男人」的舉動。否則黏上一溜皮倒不見得,讓自家陽陽不開心就不好了。於是他只是低頭看了婉然一眼:「不習慣高跟鞋就別穿那麼高。太重了把鞋跟壓斷就不好了。你看,摔了吧。」說完轉身就走。只留下婉然差點兒氣暈過去。
  這頓飯吃完,華世輝和慕陽坐上了聞肖天的車。剛一坐穩,華二少就開口:「小舅,那個女人換掉!」
  施安青一頭霧水:「你怎麼又變卦了?剛剛不是說好好的?」
  華世輝一點兒也沒隱瞞。「人品太次。我就去趟廁所她都敢堵在廁所門口往我身上撲。你們公司怎麼這麼多豪放女?簽一些真正的清純玉女不行嗎?我就沒見過演員要強/暴老闆的。真是漲見識。」
  這話一說完,另外三個聽眾的臉色都變了。聞肖天在心裡直罵娘。要不是婉然的戲不錯,模樣身材都一流,他也不會在去年就決定全力捧。做藝人這些事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可碰到自家人身上他就不得不給她點兒教訓了。而施安青臉色更難看。這不是讓他們在外甥媳婦兒面前丟人嗎!但要說臉色變化最大的,肯定還是數慕陽。
  慕陽不覺得自己是吃醋了。因為他家輝哥乾脆利落的甩開了自動獻身的女人。但他還是不高興,怎麼也高興不起來。想想輝哥的身份家世慕陽氣度,不知道還要有多少俊男美女前仆後繼的感覺。這種不爽快完全不是之前那次聽說華世輝相親所能比的。於是他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華世輝當然最在意的是自家陽陽,所以見狀立刻表起了衷心:「我心裡只有我家陽陽天下無雙!怎麼可能看上別人。拿我跟那些好色之徒比簡直是一種侮辱!對不對陽陽?」
  林慕陽扭臉看著華世輝,正好能看到他臉上明顯的討好。這樣的表情再聯想一下自己剛剛的擔憂,他立刻笑了出來。「對對對。你華二少的情操簡直可以說是冰清玉潔。」
  「噗!」聞肖天根本沒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陽陽你簡直是太棒了!這詞兒用得好!堪稱完美!」
  慕陽也被自己和突然蹦出來的詞兒和聞肖天的話給逗笑了。「我想起來了,這是秦三哥和周哥之前說過的詞兒。」說完看著華世輝笑得瞇起了眼睛。那意思就是:這絕對不是我的問題。去找你的幾個哥兒們!
  91:簡直找死
  最終婉然被換掉,用了另一個女藝人。雙方簽好合約之後約定了時間,華世輝帶著慕陽在二十九這天下午才回到曲化家裡。
  慕月可算是把弟弟和會兒給盼回來了,當晚直接炒了一大海碗的酸菜肉絲。她記得臨走之前,輝哥說過他都饞酸菜炒肉了。
  這是一家三口過的第二個新年,關鵬如願的又在三十半天到林家蹭飯。這半年的京城學習生涯讓他的眼界開闊了不少,也認識了很多同學和朋友,但因為秦旭他們這些人都在京城,所以每週末他們都會聚一次,所以一些哥們兒的糗事和經歷也成了他跟慕月聊天的話題。慕陽雖然有一點點的酸,但他看到姐姐一臉認真的盯著關鵬說話,然後認認真真的回應關鵬的話題。他心裡還是開心的。至少大鵬不變心,他這輩子的心至少能放下一部分了。
  大年初五這一天慕陽去劉欽家給師父拜年了。劉欽本來是想進京給龍廚拜年,不過今年龍廚不知道哪裡來的興致,帶著兒孫們去國外度假了。所以初五這天慕陽去了劉家。
  劉欽的父母慕陽也應該叫師爺和師奶奶。不過為了區別對龍廚的稱呼,他一直都是直接叫爺爺奶奶。劉家兩老很喜歡慕陽。不光是因為慕陽是兒子的徒弟,而他們這個倒霉催的小兒子這麼大歲數都不結婚搞對象,興許以後這打幡兒摔盆的就得是這個孩子。更大的原因是慕陽的經歷太讓人老人心疼,還有他這麼努力和勤奮,沒有哪個老輩兒人不喜歡這樣孩子的。所以一進家門,劉奶奶就把慕陽拉過去,就差一頓心肝肉的叫了。
  慕陽對爺爺奶奶的印象特別淡。不過他還是隱約有印象爺爺奶奶更喜歡他們的大孫子林斌,而且爺爺奶奶不喜歡姐姐,所以他從小也對爺爺奶奶沒什麼太深厚的感情。可以說在這裡他是兩輩子第一次享受爺爺奶奶的呵護疼愛,這一點他還是非常享受的。除了兩老有時候就會偷偷問他師父有麼有跟哪個女人多說幾句話。
  從劉家回來已經是傍晚五點半了。他沒有留在劉家吃完飯,儘管劉家兩老和劉大爺留他吃完了再做。但家裡還有一個姐姐,所以劉家人也沒太過分挽留。剛拐出樓口,慕陽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車。他三步並兩步快速走到車邊打開車門坐進去,一雙溫暖的大手就把自己的手攥在其中。「他們可真能聊,我還以為你得吃過飯才回家了呢。」
  慕陽笑道:「我哪兒能留下吃飯啊。那你和姐姐不得餓著?你出來了,姐在家做飯?」
  華世輝點頭:「嗯。他說跟關奶奶學了醬油雞,要做了給咱們吃呢。我覺得慕月自從跟關家兩老接觸多了之後,很多生活細節上的事都能做得更好了。可見有人照顧有人教有多重要。」
  慕陽面帶笑容,但與其卻頗為感慨:「是啊。要是我爸媽還或者,姐姐肯定會比現在更好。」
  二少心疼地揉了揉慕陽的頭頂,然後偏過身子在慕陽的臉上親了一下:「你照顧的慕月很好,爸媽泉下有知一定會欣慰的。」
  兩個人回到家,打開門發現慕月居然不在。廚房和客廳的燈還點著,證明剛剛人還在屋裡。又打開華世輝那邊的房門找了一圈沒見到人影,還沒等他們著急呢,電話就想起來了。
  電話裡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請問是林慕陽或者是華世輝先生嗎?」
  慕陽趕緊回答:「我是林慕陽,您是哪位?」突然之間他有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姐姐不在家這件事讓他瞬間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是中心醫院的急診室大夫。我們這裡剛剛收治了一位病人,她說她叫林慕月,並且給了我這個電話讓我找您。您是林慕月的親屬吧?請您快過來一趟,她現在的情況比較不好,不讓我們的工作人員靠近。除了告訴我們您的電話和姓名之外,什麼都不肯說。」
  慕陽道謝之後掛斷電話,然後整個人都哆嗦了起來。華世輝就在一邊也聽到了電話的內容,然後二話沒說就拉著慕陽,趕緊往中心醫院趕。
  一邊兒開車華世輝一邊兒安慰:「沒事兒。既然慕月能把你的電話和名字告訴醫生,至少說明她意識清醒。不會有大問題。」
  慕陽緊緊地咬著牙,心裡說不出怎麼那麼慌亂。這他的腦海裡上輩子姐姐臨死前的樣子一直揮之不去,耳邊即便華世輝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他也完全沒辦法去思考。直到兩個人到了中心醫院衝到急診室,看到慕月抱著被子縮坐在病床的一腳,慕陽的心才算多少安穩了一下。至少姐姐沒有生命危險。可這額頭上的傷口和弄到白色被單上的血跡實在是太明顯,這不得不讓他更加緊張。「姐!你怎麼樣了?!」
  慕月看到弟弟,立刻哭了起來。「陽陽,壞人!壞人要咬死我!」
  這時候醫生走過來,企圖詢問林慕陽林慕月的精神狀況,並且還有兩位警察過來調查,他得把人叫過去。不過看慕陽被慕月抱著哭,他不知道怎麼開口了。華世輝已經看到門口的兩位警察了,就猜到跟慕月這件事有關,於是他主動跟醫生說:「醫生。我們是他們的哥哥,有什麼情況你先跟我說。」
  可算是有一個能多交談的,醫生趕緊把華世輝帶到門口,因為慕月的哭聲實在是有點兒大。
  「這個姑娘是不是精神上有什麼問題?」醫生從來不避諱這些問題,何況這很重要。
  華世輝還是微微皺了下眉頭:「不是。她只是小時候發燒的後遺症,比普通人反應慢一點兒。其他的問題沒有。思維也很正常。」
  醫生點了點頭:「如果你確定他很正常的話,那她現在就是被驚嚇所以才會這樣了。具體她怎麼會這樣一會兒這兩位經警察比我說得清楚。我跟你說一下病人的情況吧。他身上有好幾處軟組織挫傷,額頭上撞擊傷導致她有輕微的腦震盪。左臂上有兩道刀傷,但都不深,不過她剛剛不讓我們處理傷口,現在看起來有點兒混亂。大礙倒是沒有,不過受到驚嚇我建議要住院觀察幾天,另外也希望你們家屬能接受她做一下心理輔導。這種事對女生的確打擊很大,尤其她還有那麼一點兒不太一樣。」
  這種事?!華世輝留意到這三個字,立刻挑起眉梢。
  那兩名警察就是陪同林慕月到醫院來的。所以過程他們全都瞭解。經過打聽華世輝知道了大概的情況。聽完之後他差點兒想衝去派出所把那個傻逼活活掐死!一眼沒照顧到就出了這麼大的亂子,那個人渣簡直找死!
  聽報警和圍觀的人描述,大概的情況是慕月去超市買東西。然後回家的時候在小胡同遇上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想要對慕月施暴,不過慕月奮力反抗,還招致了他抽搐刀劃了慕月兩下。這時候就已經有人從樓上跑下來了。因為出事的胡同離家不遠,所以附近的人都認識慕月,見慕月被欺負還留了血,那大傢伙兒哪能幹。一起把那個想要逃跑的男人給按住了。而那個男人,就是華世輝之前一直都有讓人留意的裘偉!慕陽兩輩子都想弄死的人!
  答應警察明天再來給慕月錄口供,等兩名警察離開,華世輝才回到急診室裡,這時候慕月已經安安靜靜讓護士給她處理傷口了。只是一定要拉著慕陽的手,否則就會哭個不停。
  一直到把傷口處理完,再把慕月轉移到病房之後把人哄睡著了。慕陽才能跟華世輝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剛剛姐姐的情況除了哭和害怕之外,真的是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說出來。不過聽華世輝說完居然是裘偉想要對姐姐施暴,他當時就覺得眼前一黑。緊跟著渾身上下的肌肉繃緊,拳頭攥得死死的,要不是華世輝拉著他,他絕對會直接衝去派出所把裘偉給弄死!
  「你先別衝動。這件事交給我了。這一次絕對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你也不能去看守所裡打人解恨,慕月又不能離開你。你就暫時安心把慕月照顧好,讓她情緒平伏下來是最要緊的。我答應你,絕對會讓你親自動手,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會有麻煩上身。到時候有得是辦法讓他生不如死。乖乖聽話,深呼吸,一定要保持清醒!」
  華世輝的話一向最好用,這一次雖然效果沒以前那麼明顯,可慕陽也逐漸緩和了下來。心的恨絲毫沒有減退,他的眼睛都充血了。「你答應我的!只要我讓他還有一口氣就不會有麻煩上身!」
  華世輝摟住慕陽:「當然。我答應過你的事不會食言。放心。要不要現在給關家打個電話?」
  慕陽考慮了一下,還是點了頭:「打吧。畢竟他們全家都姐姐當一家人看了,這種事又瞞不了,還不如現在就告訴他們。明天咱倆肯定有得忙,大鵬和關奶奶他們幫忙照看姐姐我也能放心。」
  92:我給你撐腰
  關鵬接到電話,當時就跟關爸爸和爺爺奶奶一起趕到了中心醫院的住院部。華世輝自然是給慕月安排的單人病房。所以在病房裡幾個人聊天完全不需要顧慮其他人。
  關家人聽到經過之後差點兒被氣死,不過礙於慕月剛剛睡著,他們根本不敢大聲說話。關鵬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咯咯直響。「王八蛋!輝哥,你有沒有辦法先把那個畜生弄出來,我保證不揍死他!到時候再把他送進去,關上百八十年!」
  華世輝也沒心情笑,不然就關鵬這兩句話就足夠可樂了。「弄出來不可能,但咱們可以告他。這一次人證物證聚在,絕對不能再是一年就出來了。等他進去了,我自然可以找人讓他永遠出不來,除非變成一具屍體。當然,如果你們倆想親手揍他到半死也不是不行,不過這需要一段時間的準備。而且那個人渣家裡還有一個媽,得先把那個老太太制住,然後再怎麼對待裘偉,只要他家沒有人為他再出頭鬧騰,就無所謂了。這件事交給我吧,你們先看好慕月最要緊。」
  關爸爸在充分瞭解到慕陽和華世輝的關係以及華世輝的家世背景之後,曾經一度很反對這件事,但他是一個外人,並沒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不過慢慢發現華世輝是真的對慕陽和慕月好,再想想慕陽姐弟倆從小都沒有受過多少溫暖,便覺得如果華世輝真的可以讓慕陽過上有依靠能休息的日子,真的總好過娶一個還需要他照顧的妻子。只是對他們這一代人來說,沒有兒女,總歸是很大的遺憾。但今天這件事卻讓他立刻意識到華世輝有多重要。慕月是自己和爸媽已經認準的兒媳和孫媳,這樣簡單天真的女孩兒儘管會有一點點生活上的不便,但乖巧、懂事、能幹、孝順種種妻子甚至是女兒最優秀的品質慕月都完全具備。而且在一些事情上慕月有著極其聰明的天賦,最關鍵的是這樣的好女人她永遠不會背叛。這樣的感情這樣一個人,如何能不珍貴。
  將華世輝拉到樓下,華爸爸問:「你打算怎麼辦?我知道你家背景夠硬,可總歸范法的事還是不要做。別的事我不懂,可如果現在那個畜生被人收拾,很容易就會被人知道是我們幹的。雖然他死不足惜,可慕陽剛過上幾天好日子,還仍舊是整天火裡來油裡去的,可不能讓他再有什麼差錯啊!」
  華世輝對關爸爸的印象一直很好,而且現在他們也可以算作是親戚,所以這些話他聽得進去。「我知道,所以我不是勸他們了麼。可如果要讓他們一動不動的就等著法院判決,我至少可以肯定慕陽得憋瘋。這時候關係就是要用的,咱們又不是不能做到,您放心,我會看著他們倆不讓他們下死手。不過我希望您也能幫個忙,裘偉那個媽是個麻煩,那樣的女人什麼都活的出去,他的確光腳,雖然不見得不怕咱們這些穿鞋的,可被咬一口也膈應人。您認識的本地人多,能不能找一個年級在六十歲左右的單身男人幫忙做一場戲?當然我會有一筆豐厚的酬勞。我想這樣……」
  林慕陽根本不可能回家去休息,第二天先跟華世輝去了派出所。
  華世輝昨天晚上已經給秦立打了電話,聽到這件事秦立當時就把手裡的咖啡杯給摔得粉碎。他本來想立刻就趕到醫院,不過他爸媽沒有同意。他們很瞭解兒子對那個林家姑娘的喜歡,但既然已經決定放棄,他們家也不會同意,就不要再表現的過分重視。其實秦立的父母並不討厭慕月,也不是歧視她有一些不正常。只是他們肯定要用最客觀的角度去看到這件事,他們不能讓兒子正因為一時的喜歡就毀了人家姑娘的一輩子。但幫忙還是必須的,這一次甚至是秦立的爸爸直接幫忙聯繫人,所以等華世輝和林慕陽到的時候,看守所裡的人已經收到了指示。
  秦立出現之後,三個人把裘偉弄到了一個小屋子,慕陽二話沒說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對裘偉,那絕對是新仇舊恨兩輩子的死敵。上輩子慕陽沒錢沒勢都敢一刀捅死他,這輩子身後還站著兩個給自己撐腰的人,他又怎麼會吝惜氣力。
  裘偉怎麼也不會想到在局子裡他都能被人這麼打。而且是打得嗷嗷直嚎也沒有任何人進來過問一句。他想反抗,可慕陽的力氣太大,而且他手還拴著,根本也沒有機會還手。於是單方面的毆打讓裘偉很快就昏了過去。見此情形,華世輝趕緊把慕陽拉到自己身邊。「消消氣,累了沒?我揍一會兒?」
  這時候秦立扶住林慕陽的肩膀,臉色陰沉地說了一句:「你差不多了。最後這一下我來。出了事也是我頂著。這輩子我跟你姐沒緣分,我也為她做不了什麼,這下就我替你來吧!」說完他轉身走到已經癱軟在地的裘偉面前,抬腿就是一腳,直接踹到裘偉的要害。緊跟著就聽一聲慘叫,裘偉被疼醒然後瞬間又直接暈了過去。
  這一腳雖然非常解恨,但連慕陽都感覺下面一疼。不過心裡那種暢快感就甭提了。雖說最後這最重的一腳不是自己動手,不過這小子的身上除了能露出來的地方之外,估計已經沒什麼好地方了。「然後怎麼辦?」
  華世輝掃了地上的裘偉一眼,摟過慕陽的肩膀:「這裡留給老三,他會處理好這些。老三,你一會兒去醫院看慕月的時候,記得帶點兒好吃的。」
  秦立眉宇間還帶著戾氣,不過在看了華世輝一眼之後,只是回應了一個點頭。「這雜碎他媽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華世輝冷笑著回答:「他媽這時候應該可以跟一個有錢有風度的獨身老翁相遇了。」
  秦立沒少動了一下,隨後立刻瞭解了華世輝的意思。「這招就是有點兒費錢。」
  華世輝聳肩:「無所謂,十萬八萬可以讓這個老騙子進去個五年六年的,估計也可以解決這個小畜生的後顧之憂。行了,把他送去老梁那邊,治活之後再送回來,這段時間正好可以先解決掉那個老的。」
  坐到車裡,林慕陽問:「我們這麼做,是不是警方很為難?」
  華世輝替慕陽繫上安全帶:「的確有一點兒,不過昨天晚上秦二叔就已經疏通過了。反正裘偉家除了他那個媽也沒有第二個,沒有讓人去通知他媽,那現在就無所謂。反正他這樣三天兩頭要進局子的貨那一身傷說是哪兒打的都行,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所以不用擔心為麻煩。」
  林慕陽歎了口氣:「我還是不甘心,只是打他一頓不解恨。就算上輩子捅死過他我依然覺得不解恨!」
  「不。不會只是打一頓。你想讓他以後還從監獄裡出來嗎?」華世輝看著慕陽。
  慕陽直視著華世輝的眼睛,對自己內心最陰暗的角落也不想要在對方面前隱藏:「不想。如果殺人不犯法,我會再捅他幾刀!」
  華世輝摸了摸慕陽的頭頂:「所以他永遠都不會再出來了。包括他那個媽。上輩子他們害得你和慕月那麼慘,這輩子也沒幹好事,對付他們不用講什麼良心道德。」
  慕陽眼神暗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好。用多少錢一定要從我這裡拿。」
  這一次華世輝不再爭:「好。不過那至少也要在五六年之後了。讓他們在裡面先活一陣子吧。」
  「輝哥,這件事你家會知道吧?會不會給你帶來什麼麻煩?」
  華世輝搖頭:「我打電話告訴爸媽了。這些事不會有什麼麻煩的你放心。不管出什麼事我都會給你撐腰。嗯?」
  慕陽似乎是真的鬆了一口氣,也可能是知道了裘偉的最終結局讓他心裡放下了重生之後壓在心頭的一塊石頭之一。總之他現在的心情比剛剛要強多了。不過轉瞬想到上輩子殺了自己的那個畜生,眉頭有皺了起來。「我的仇人並不多,想弄死的,還有一個。」
  華世輝更在意的同樣也是這個人。雖然他們都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和所犯的罪行,那個人還是臨死前一個月剛剛調到他們那個獄區的,所以慕陽對他怎麼犯案怎麼被抓都不清楚。只知道這個人有背景,所以身上有三條人命還只是無期不是死刑。也是因為這一點,那個畜生幾乎是一調來就成了他們那片的一霸,只是可惜慕陽成了他的第二個目標。「早晚有一天會大仇得報的。別想這麼多了。咱們趕緊回醫院看慕月吧。如果問題不大,就打電話讓人去錄口供照相留證,然後咱們回家休養,比在醫院強得多。」
  慕陽點頭:「嗯。我姐不喜歡在醫院。能快點兒回去自然好。」
  突然想到一件事,華世輝又道:「這樣吧。慕月回去之後咱們先回樺琴花園住一陣子。咱們那片的鄰居幾乎都知道這件事了。他們是好心,可慕月還是別這就回去為好。你想,萬一有人好心過來看看慕月,再讓慕月想起那些害怕的記憶,倒不適合她養病了。」
  慕陽之前還沒想到這些,華世輝這麼一說,他覺得真是特別有道理。「行。這就聽你的。反正現在也不用上學,烤肉店又放假。好好在別墅那邊清淨一下也好。我看那意思關奶奶特別不放心我姐。她老人家要是實在不放心,你那邊房間多,他們也能住下。反正關鵬肯定是不會離開的。」
  華世輝見慕陽答應了,然後又進了一步:「慕陽啊,那不然咱們乾脆就直接搬過去我那邊得了。年底不就動遷了,何必到時候再麻煩。反正再開學是實習,你就是管理自得其樂和烤肉店而已。也不用往學校跑。到時候考個車本你開車去哪兒都容易。等到時候回遷咱們再搬回來。你看行不?」
  慕陽點頭:「好。對了,大鵬還說一定要跟他一起去收拾那個畜生。今天咱們沒帶他來……」
  華世輝回道:「他不行。他萬一被人抓住把柄關叔就會非常麻煩。所以我一開始也沒打算帶著他。只是糊弄他罷了。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跟他說清楚的。」
  93:如計而行
  跟關家人說了要搬到樺琴花園的計劃,關爸爸是第一個表示贊成的。那裡的保安是全市最好的,而且裡面住的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環境好配套設施齊全,是絕對修養的好地方。關奶奶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不過大兒子說好她就很贊成。不過她果然是想能去照顧慕月,於是林慕陽和華世輝先開口邀請兩老幫忙照顧姐姐,這樣也免去了老人家不好開口的尷尬。
  慕月的精神狀態還算不錯。因為周圍都是她最信任的人,所以情緒變化不大。醫院有心理醫生給做了輔導,醫生證明慕月的心理狀態並沒有太大問題,並不存在一問經過就會發狂受驚嚇之類的。華世輝這才打電話讓人來錄口供。
  有人好辦事,有錢有人就會更好辦事。兩天之後華世輝接到秦立電話,告訴他裘偉已經沒事兒了,不過這輩子再也不能辦事兒了。至於慕陽打的絕大多數都是皮外傷,就是右胳膊輕微骨裂,估計兩三個月就能好利索,不然也沒有太大影響。可光憑拳頭就能把人打成這樣,秦立表達了對慕陽的佩服。甚至還能調侃一句:「這是沒能做小老闆的姐夫,不然真要是讓慕月傷心了,我這一身骨頭不是得碎個遍啊!」
  能開玩笑就表示秦立是真的放下了。而他選擇了一種繼續可以接近林家人的角色。雖然對關鵬這個小孩蛋子他各種羨慕嫉妒恨,可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仔細想過,慕月這樣乾淨簡單的人,的確更適合同樣乾淨簡單的環境。
  又兩天過去,關爸爸又給華世輝帶來一個消息,那就是他找到的人已經成功的把裘偉他媽給「拴」住了。並且按照原定計劃老年單身男人對一個風韻猶存的老年婦女產生了好感,並且邀請她來照顧自己的生活,每個月給兩千塊的生活費,就當是雇了一個陪自己聊天說話的保姆。以裘偉他媽那個性格和做派,不用一個月就能拿著抽屜裡的錢和金子跑掉。尤其是當這位老年單身男人的兒女上門吵鬧過一場之後。
  計劃進行得並不周密,但對付的人等級太低。直到一個月裘偉他媽被警察抓住,直接人贓並獲關了起來。她仍舊不知道她唯一的兒子早就已經有了進監獄的命運,而且此時正陷入以後再也不能人道的巨大痛苦之中。
  開學之後到學校報到了一天,然後所有學生都去了各自的工作地點。
  經過安排,大成學校的六個學生被分成了兩組,跟原來聘請的兩個廚師一起輪班。後廚的人每班八小時,從早上八點到下午四點,然後是四點到半夜十二點。每一個八小時都有中間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而且後廚的工作量幾乎都集中在配料上,並沒有太多煎炒烹炸的事情。店要十點才開始營業,基本上半天的備菜工作可以完成。剩下的就是一些顧客單獨點的特色小吃小炒,以及隨時補充不足的食材。下午通常兩點之後到五點之前這兩個小時也是人少的時候,這時候同樣是備下午的食材。而晚班的人可以在店裡住宿,華世輝和林慕陽商量之後把樓上的兩戶民居給租下來了,租金不算低,但為了員工的安全一年一兩萬的租金還是沒問題的。那畢竟只是普通民居。雖然實際上是不應該用做宿舍的。
  自得其樂開業那天來了不少人,門口花籃排了老長一溜。因為秦旭他們幾個小子都有股份,所以每一家都來了不少親朋捧場。再加上華世輝和秦立梁歷仁還有周潼這些人也有那麼幾個算不上哥們兒但也是朋友的主兒,剛開業就上下兩層爆滿了。就是有那麼幾個想觀察觀察,看看這裡以後能不能吃一嘴的混混地痞之類的,看到這麼多有錢有勢甚至還有不少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道賀了。他們趕緊灰溜溜就走了。
  開業這一天消耗的食材數量超出了預期。而有一些完全是靠面子來捧場的人在嘗過這種吃喝方式之後也被這味道迷住了。
  跟一般自助餐那些食物隨便能拿不同。這裡也是要點餐的。要幾斤幾兩什麼口味甚至是什麼部位都區分得清清楚楚。不用擔心一個大冰櫃裡很多人開開合合的拿東西挑挑揀揀的衛生問題,這裡的東西雖然也都是備好的,但看裝盤就非常講究,而且量給的特別足。每一個桌子上都擺放了一個小的電子稱,雖然這些電子稱的造價不高,但這種用心讓人一看就覺得很放心。至少不用擔心缺斤少兩。
  還有吃的方式也讓人讚歎。自得其樂的鍋是華世輝找人訂製的。而且他還跑去申請了專利,用這個專利入股了那家鍋具廠,這種可分別控溫和開關的四種烹飪鍋體,絕對是大家前所未有的體驗。烤肉、涮鍋、煎鍋、小蒸鍋。四種類型的炊具合而為一,每一種都分別有溫控開關,真正做到你想吃什麼口感和方式就吃什麼口感和方式。尤其是那個小蒸籠絕對是點睛之筆。雖然不大,只有二十厘米直徑,但完全可以蒸下螃蟹和單個的包子饅頭芝麻餅。關鍵是從來沒有哪個店會把這個蒸的過程放在顧客的餐桌上。這種一邊兒吃著涮鍋煎肉烤串兒的時候一邊兒等著鍋裡蒸著的蝦蟹或者主食,感覺就是不一樣的。
  還有最讓人驚艷的,肯定是那些肉食類的調味了。煎肉和烤肉絕大多數都是醃製過的,食好月圓目前的五種調味汁口味都有。另外還有最普通的孜然味兒,黑椒味兒,咖喱味兒、川香味兒還有蜜汁味兒和超辣口味。每一種味道都非常地道,而且在地道之餘還有一種更適合本地人口感的輕微改良。這功勞當然不全是慕陽,而有更多的是來自劉欽。師徒倆為而來讓蜜汁味兒的肉不至於太甜,又不能捨棄掉蜜汁的本色,真是做了不少的功夫。還有最突出的就是這種超辣口味。這完全是他們店的一個特色,也是噱頭。慕陽還記得上輩子那些變態辣的雞翅,這輩子雖然街頭也已經很流行了,但他很清楚那有些裡面放的是添加劑,並不是植物本身的辣。所以為了這個辣,要比市面上那些雞翅更有深度,更健康更給勁,他們特別拜託龍孝幫忙找來了一種辣椒新品種,是鬼椒和另外一種香氣和甜度都很優秀的野生辣椒雜交而成的。目前這種辣椒只是經過了檢測,弱化了鬼椒的辣度,提升了辣椒的香氣,還能口感回甜。只要掌握好用量,絕對是讓人既刺激又不至於太遭罪的最佳選擇。
  自得其樂很快就火了。先是這種飲食方式和自己動手的理念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和支持,還有就是這超辣口味的醃料。這完全是對嗜辣一族的無敵誘惑。而且吃完自得其樂的超辣烤肉並不會有太過強烈的不適表現,過後還能砸麼出那種辣椒特有的香氣,真是吃一次就停不下來了!於是自得其樂首先在網上就紅了起來。別說曲化,就連距離不是太遠的幾個城市都有人慕名而來,更有甚者連京城的一些嗜辣吃貨都有特意過來吃的。真是生意好得一塌糊塗。還招來了曲化電視台還有京城兩本飲食雜質的關注。
  看到雜誌上介紹的自得其樂生意火爆經營模式新穎,不但口味好衛生好,就連服務生的服務態度都被誇上了幾句。華老爺子心裡美滋滋的。「我就說這些小子們行!尤其是慕陽,這小子幹什麼都專心認真有韌勁兒!這要是生在咱們那個年代,跟著我干,絕對是一個好苗子!」
  華奶奶嗑著瓜子,對老頭子的話進行抨擊:「你看哪個好的都想讓人家跟著你幹。想得還挺美的。不過慕陽這孩子的確是不錯。可惜世輝這是讓人家斷後了啊。」
  「你這老太婆就是喜歡所這些沒用的。人家慕陽樂意,那還有慕月那丫頭呢。誒說到慕月,我聽世輝說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這孩子太可憐了,還遇上那麼倒霉的事兒。」
  華奶奶也皺了眉頭:「世輝有沒有說那家人到底怎麼個結果了?」
  華爺爺放下手裡的雜誌:「都進去了。那老的盜竊數額巨大,判了個八年。小的故意傷人盜竊未遂也判了八年。不過慕陽那意思是他們倆都不用出來了。」
  華奶奶歎了口氣:「說起來是狠了點兒,也是違法的,可他們這樣的人出來還得禍害旁人。尤其慕月的情況還那麼特殊,說不好就一輩子陰影了。就這麼辦吧,到時候你和青山別又罵他。」
  「你呀。就是寵著他,還總說我慣得。不過這件事也沒什麼好插手的。基本都是秦家干的。小立子這孩子這一次倒是挺冷靜,以前看著還不如咱家世輝呢,不過一旦動真格的,手段還行。老秦頭看來是不用再天天罵這個孫子了。」
  「你們這些老東西就是吃飽了閒的難受。這幾個孩子哪個也沒真的做過什麼出格的事兒,都是你們從小比來比去,比得幹什麼都沒勁兒了。得了,你給世輝打個電話,告訴他中秋把慕陽和慕月帶回來過節。之前那個餿主意你出的,這往回叫的話也得你說!」
  華爺爺摸了摸鼻子。其實兩年過年沒能看到孫子他也挺想的。尤其是他還真的很喜歡慕陽和慕月這兩個孩子。可能是他們家的人的思維方式不一樣。如果是按照電視劇裡的橋段,他們絕對會埋怨林慕陽帶壞了他們孫子,連累他們家華世輝沒有後代子嗣。可他們的想法卻是自家孫子把人家好孩子給帶壞了,還讓人家沒了孩子。不過這種家風可能也就這樣了,這其實也間接或者直接造成了他們家人做事的成功幾率比別人要高得多。先懂得自省在自己身上找問題,怎麼也比只看到別人的問題埋怨所有人就是看不清自己強。「你們這些人,把錯都推我身上。行吧,誰讓我是一家之主呢。不過中秋還早著呢,你覺得兒童節怎麼樣?」
  華奶奶氣得忍不住瞪了了華爺爺一眼:「這麼大歲數你還有點正經事兒沒有?趕緊打電話!叫不回來你就甭想再吃醬肘子鹵蹄筋了!」
  用美味威脅什麼的真是非常沒殘忍。不過華爺爺一直很吃華奶奶這一套。「行行行!這輩子你就指著這點事兒熊我了。我現在就打!」
  94:畢業賀禮
  解決了一個仇人,慕陽整個人都感覺輕鬆了不少。心無他念可以專心工作,忙了整整四個多月,才算是到了要回學校考試拿畢業證的時間。
  這段時間自得其樂的生意直接影響了很多人。除了店裡的收入給慕陽帶來了豐厚的效益,秦旭他們哥兒幾個的年終分紅一定會讓他們心花怒放。還有就是一些眼饞的人也打起了同類型創業的主意。沒用太久,六月初凌景市就又開了兩家類似的自助餐飲店。這一點是大家都預料到的,只是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快。自得其樂的鍋是特別定制,但並不是非賣品,只是別人也不會用那麼耗費財力的方法來跟風,幾個電磁爐和炭爐子一樣可以達到效果。只是無論是從美觀程度和方便程度上來說都差距太大。
  慕陽並沒有把這些不成氣候的小店放在眼裡,但他卻已經開始思考起開分店的事了。如今的食好月圓已經將產品賣到了幾個省幾十個市,擁有幾百個貨架和市場攤位以及幾十家飯店的大批量訂購。雖說距離賣遍全國還有一些距離,但據估算只要在來再擴大廠房增加設備擴展生產力,要在五年之內打到這個目標輕而易舉。食好月圓的形勢這麼好,慕陽當然也想把自得其樂弄得同樣遍地開花。雖然自得其樂必須要有不小的店面,可只要數量控制得當,食物食材和調味得到保證,最重要的是各種調味料秘方不外洩,那麼生意就不會有太大出入。
  學校的考試對慕陽來說不是問題,在拿到畢業證之後慕陽正式告別了學校的學習生涯。
  對大成職校,慕陽並沒有那種捨不得離開的感覺,大概是因為身邊有六個同學在給自己打工,老師早就成了自己的師父,學校裡最值得留戀的都會一直在自己身邊,所以才會如此吧。不過即便並不傷感,同學們互相留聯繫電話什麼的時候,也有幾個女生掉眼淚了。
  畢業之後自然也是放暑假的時候。秦旭他們幾個從京城回來,特意給慕陽辦了一個畢業宴。這一次的「宴會」不是在烤肉店,也不是在自得其樂或者是龍祥閣。而是在華世輝的別墅裡,這群小子們親自動手,一人兩道菜,就當時給慕陽畢業的賀禮。
  吃了一肚子味道詭異的食物,慕陽心情比較複雜地躺在大床上思考自己明天會不會中毒不起。華世輝從浴室出來,看到慕陽看著房頂眨眼,忍不住笑了:「睡不著?」
  慕陽歎了口氣,然後坐起來:「我在醞釀,總覺得應該肚子疼。」
  華世輝一下子就被逗樂了:「是挺難吃,不過後來不是叫了外賣。以後就不能聽他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烤肉都能變焦炭,答應他們下廚,咱家廚房沒被燒就算是好的了。」
  「太敗家了。不過倒真的很開心。以後再也不用考慮上學的時間了。終於能全心全意打理生意,研發新口味的醬汁。」拿過床頭櫃上放著的白開水,他「咕嘟咕嘟」灌了一大杯:「吃得太鹹了,這群人的口味應該改變一下。你也沒少喝,趕緊休息吧。」
  華世輝拿起杯子又給慕陽倒了一杯放到床頭。然後才坐到床上。「他們的禮物摳搜搜的就送了幾道不能吃的菜,我這裡有一個珍貴的禮物給你彌補一下。」
  慕陽笑了:「哦?難道是存折?」
  華世輝笑道:「比存折好用。」說著,他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錦緞的小錦囊,拎著繩子遞到慕陽面前。「打開看看。」
  看著意思好像是玉珮之類的東西,不過當慕陽拿到手上捏了一下,就意識到裡面是什麼了。果然,從裡面拿出來的是兩枚銀光閃閃的戒指,素圈內部刻了簡易的雙龍紋,兩個龍中間用篆書雕刻著兩個人的名字。可以說所有內容都在裡面,弄得慕陽也不知道該形容華麗還是該用簡潔形容。不過顯然這些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兩枚戒指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華世輝拿過其中一枚略小兩圈的戒指拉住慕陽的手:「陽陽,我說過是要跟你結婚的。雖然咱們國家現在的法律不允許,可該有的我一定都會給你。這是我之前找人訂製的,你如果不想現在就帶在手上,可以當一個項鏈墜子。但必須不能不收下。」
  慕陽拿著另外一枚,很鄭重地說:「我要給你帶上,不然你這麼大魅力,再被人搶走就不好了。這得給你來一個標記。」
  華世輝看著被套在無名指上的戒指,心花怒放得想要蹦起來。於是趕緊把手上的戒指套在慕陽的無名指上,然後摟緊慕陽就親了上去。
  一夜纏綿並不會影響第二天兩個人的工作。只是並不太頻繁的夫夫生活質量都很過硬,慕陽第二天的腰真有點兒不吃力。這會兒正在後廚扶著腰下醃料,電話響了。
  電話是秦立打來的,說是要訂一間包房,他下午要請客。
  其實對於秦立要請誰慕陽還是有些好奇的。所以在把秦立點的食材上完之後,他又親自端了一盤香菇雞翅進了包房。「三哥,這是我私人贈送特別醃製的,保證是你最愛吃的口味。啊,這位是?」秦立邊上只有一個女人,兩個人的座位相隔了一個人的位置,看這個女人表情很拘謹的樣子,可能並不太熟悉。難道是相親?
  秦立笑著介紹:「這是我頭幾天認識的,是一位小學老師。也許將來就是你三嫂了。萬馨,這就是我跟你提的這裡的老闆,林慕陽,也是我弟弟。」
  秦立介紹得這麼直接,慕陽倒有點兒不好意思了。雖然他十分不贊同秦立追求自己姐姐,也不會同意姐姐嫁入豪門。但他卻肯定秦立的為人,以前也許是愛玩愛鬧,卻絕對是個有心有擔當有能力的人。如果姐姐是一個正常的女人,他可能會很贊同這麼親事。這也該說是一種沒有辦法用語言來表達的遺憾吧。而現在秦立帶著女朋友,或者說是相親對像來自己這邊吃飯。估計也是想給自己一個信息,那就是他會徹底放棄姐姐,讓自己不用再擔心,他要開始以結婚為目的談戀愛了吧?不然也不會開口就說出「三嫂」這個稱謂。這對他們這些人來說,可是不會輕易出口的。
  和這位萬馨互相問了好,慕陽就退了出去。隨後又讓服務員送了一盅冰糖銀耳雪梨羹過去,就說是送給萬馨的甜點。隨後他他看了看時間差不多,直接給華世輝打了電話。「你現在在幹嗎?」
  華世輝剛剛從會議室出來,這幾天正在為原料的事忙活著,因為產量大了用的材料就多,尤其是一些藥材好質量的價格漲幅太大,廠裡所有領導都各抒己見,兩個小時也沒弄出個所以然來,這會兒正鬧心呢。不過聽到慕陽的電話,他這立刻就好像感覺到一股清涼之風一樣,瞬間神清氣爽了。「剛開完會。」
  「原料的事兒商量得怎麼樣了?」比起秦立的事,肯定是廠裡的事更重要。本來這個會議他也是要去的,不過鑒於他去不去也沒太大意義,給不了實質性的意見,所以還是讓他去自得其樂忙活了。
  華世輝歎了口氣:「動物性原料的問題都不大,蔬果有的漲價有的降價基本持平。不過有幾味香料和中藥的價格漲了百分之三十,咱們用量又巨大,實在是增加了太大成本。怎麼講也降不下來。我都想包地自己種了!」
  雖然這是華世輝一時氣憤的口快之言,可林慕陽卻覺得可行。「那就包啊。我聽後廚的幾個人講他們家那邊的農地都是包給別人種的,而且租金不高,他們都覺得虧得慌,還不如出來打工。看來現在租地可能還不貴吧?為什麼不試試?」
  這雖然不是一個盡快解決問題的辦法,但卻可以說是長久之計。「這是個好主意,我們一會兒再討論一下。如果調查一下行情和成本可行的話,以後就能解決大問題了。不過就算是有地可種,暫時也沒用。現在廠裡的備料和小倉庫的藥材就夠用四個月的,還是得進貨解燃眉之急啊。算了,大不了就按照現在的價格買吧。對了,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問開會結果?」
  「不是。是秦立特意跟我訂了一間包房說是要請客。我過去一看,原來是帶了一個女的。然後他跟我介紹說這可能是日後的三嫂。你說他是不是真的想結婚了?」
  這倒是華世輝沒想到的事兒。「我是聽老梁說秦二叔給老三介紹了個對象,沒想到他還挺認真的。帶去自得其樂給你看,估計是真想結婚了。聽說這次的人挺文靜的,生活背景也簡單,好像是個老師?」
  「嗯。聽介紹是個小學老師。我看著的確很文靜,挺漂亮的。看起來乾乾淨淨。我不像你們那麼會看人,不過第一眼印象不錯。就是三哥別是為了結婚而結婚吧?那樣可不好。其實他人挺不錯,就是不適合我姐而已。」
  「他會為了結婚而結婚?那太陽得從西面出來。按秦老爺子的話說,秦老三就比脫韁的野馬強點兒不多。要不是自己想安定,別人說啥都沒用。你呀別想那麼多。如果不是真的看對眼了,他肯定不會想結婚的。我看啊,是因為認識了慕月,讓他的心沉靜了下來,又知道了自己喜歡什麼類型。所以才挑選了這個吧。有時候人和人的緣分就是很奇妙。你看,我跟你不就是老天爺安排在一起的?不用管他那麼許多。秦家人找兒媳婦兒找姑爺的都挑剔著呢。有得是人給他把關。對了陽陽,晚上回家你帶點兒醃肉,咱們三口人在家也吃一頓豐富的。」
  原本心裡真的有一點兒隱隱的不舒服,但聽華世輝這麼說完,他就真放寬心了。「行。再賞你一份超辣牛排舒舒筋骨。」
  華世輝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謝主隆恩!」
  95:月餅
  轉眼間中秋將至,華世輝這才把爺爺打電話讓他們過中秋的事告訴慕陽。
  慕陽一下子就緊張上了。「華爺爺的意思是……我也能跟你回去?」
  華世輝笑道:「對啊。爺爺說一定要帶你也慕月回去過節。中秋節一定要全家團圓嘛。我就說我家人沒問題吧,這才兩個春節他們就扛不住了。而且你看咱們的生意都越來越好。你不是也想先去京城開第一家自得其樂分店?這趟過去咱們可以先看看。在京城想買下一個那麼大的鋪面現在估計得天價,不過首選還是買下來,還是當做基礎投資。然後分店的投資你問問秦旭他們幾個還繼續投不。不過我估計像文墨和關鵬他們倆再投的可能性不大。算了也別問了,你就告訴他們以後開分店他們每人佔百分之一好了,總店這邊的分紅還按原來的比例算。這樣他們也不虧,咱們也不賠本。不管怎麼說就算想要帶哥們兒發財,也還是別讓他們佔太多,免得將來心思變了裹亂。」
  一說起工作,慕陽還真就按照華世輝的思路思考下去了,對去京城的緊張降低了很多:「其實也不一定要這麼大,只有一層沒包間也行。畢竟散台的流動速度比較快。這半年多包房的收入真是沒有散台多。就是不知道京城什麼地段適合這樣的生意,而且京城的烤肉味道都很好,好吃的也太多,我也有點兒擔心會不像曲化這麼火爆。」
  「咱們華國人愛吃是天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慕名而來,就是為了吃這口超辣過癮。像你說的,如果只有散開,面積縮小到兩百平左右的話,根本不用擔心生意差。只要咱們的品質不下降,生意只能更好。這樣,這次跟慕月去咱們住一個月。咱媽說她已經把姥爺給她的兩處房產都過到我名下了,一處是給你的,一處是給咱們倆在京城安家的。咱們這次住自己家。」
  這儼然又是一條讓人震驚的消息:「啊?怎麼能給我房子!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們兩兄弟一人一處才對。」
  華世輝笑了:「你呀,還跟我分什麼你我?軍子兩口子也有,我有得是錢,而且早年前買下的房子那時候房價還沒那麼貴。以前我姥爺頻繁買房子的時候,咱爺還說他就是個守財奴,跟老財主似的就知道置地。不過現在也不得不服,房價漲得太快了。我姥爺頭幾年光是收租就能月入收入幾十萬。說起來,也不知道有沒有適合做鋪面開買賣的,如果有的話,咱們就省大錢了!」
  記憶裡,最初認識華世輝的時候,對方真可以說是一個視錢財如糞土的人。至少花錢根本不眨眼,甚至是一起合作開工廠之後,買一個單元的樓這種事他都能做得出來。似乎錢對他來講多一筆少一筆也就是個數字。可現在再看,也會為了原材料的價格跟對方沒完沒了的討價還價,有時候僅僅是每公斤幾毛錢的事兒。更會為了節約鋪面成本「算計」著父母手裡有沒有合適的房子。這樣的改變估計會讓那些以前跟華二少吃吃喝喝的大少爺們大跌眼鏡,不過在林慕陽的眼裡,這就是一個越來越認真生活,越來越讓自己安心的輝哥。
  「要去找天榮玩嗎?」慕月聽到今年中秋要去京城,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可愛的天榮寶寶。
  慕陽笑著點頭:「對啊。還有華爸爸華媽媽華爺爺華奶奶很多很多人。」
  慕月很明白他們家跟華家應該是親戚,因為弟弟跟輝哥成親了。所以對過節跟親人一起過,她很開心:「好啊好啊!我要親手做大月餅帶過去當禮物!陽陽你說好不好?」
  不等慕陽回答,華世輝趕緊插話:「當然好了!這樣,我明天去買材料,咱們三口人一起做,做個十斤八斤的帶回去。這一次咱們自己開車回去,想帶什麼都行,想什麼時候走都可以。」
  慕陽有點兒頭大。「帶這個真的好麼?華家那麼多人,口味都不一樣,萬一覺得不好吃怎麼辦?」
  華世輝笑道:「不可能。我們家只要爺爺奶奶說好吃就沒人會說不好吃。爺爺最喜歡吃蛋黃月餅,奶奶喜歡棗泥的。天榮和天藍喜歡吃肉鬆的。其他人就不需要太在意了。老四家的孩子還不會吃東西,不過咱們得帶點兒見面禮。這個我已經準備好了,送個金鎖挺合適。」
  這麼一說就已經有三種口味了。肉鬆和棗泥都是自己做更放心,但蛋黃那得去買現成的。慕陽很清楚華奶奶現在不讓華爺爺多吃三高的食物,這鹹蛋黃就是標準的高膽固醇,所以也不用準備太多,為了避免讓華爺爺偷吃,華世輝買材料的時候就買了一包是個蛋黃,到時候一頓就都分光了,免得爺爺惦記。
  做月餅慕陽在學校裡學過。只要會就不會覺得有多難,只是用的東西要多一點兒。複雜一些的只有面皮。要用油、食用鹼水、轉化糖漿來和面。面也要高筋麵粉和低筋麵粉按照比例搭配好。和面其實還不是最難的,難的是推月餅皮。就是把月餅皮按平之後把餡兒放上去,然後用虎口一點點把月餅皮推上去直到將餡整個包裹住。
  做這種又細緻又需要技巧的工作華二少伸手就純粹是搗亂。倒是慕月很快就學會了,除了偶爾會有一點兒漏餡之外,九成都是完好的。於是就變成了姐弟兩個努力做月餅,華二少在一旁端茶倒水,順便說說笑笑。真是溫馨歡樂得很。
  不過月餅好做,進京緊張綜合症慕陽還是避免不了。要不是為了怕姐姐知道自己緊張再多出不必要的擔心,也很難跟姐姐解釋清楚這些事情,他真是想留在家裡耍賴不走。
  自己開車需要大約十個小時,所以三口人是選擇早上走的。坐上車,慕月跟上一次進京一樣顯得非常興奮。「輝哥,我們在京城真的有自己的房子住啊?」
  華世輝笑著回答:「對啊。不過沒有別墅那麼大,比原來的房子要大一些。」
  慕月滿臉期待:「那是不是大鵬可以有自己的房間?」
  慕陽痛心疾首。開始思考是不是一個假期都讓光鵬和姐姐在一起呆著是失策的,怎麼這麼快就要給那臭小子留房間了!那根本不可能好嘛!
  華世輝扭頭看到了慕陽的表情,當時就被逗笑了:「是可以有大鵬一間房,不過要等大鵬大學畢業做了醫生之後才可以給他住。」當然還得是跟你結婚之後。只是這話他不能說。
  慕月略微有些小失望:「那好吧。大鵬會當成醫生的。他昨天告訴我,等我們到了他和小旭他們會找我們玩。」
  慕陽這才想起來,是啊,自己的哥們兒都在京城,估計真是有得玩了。
  因為帶了一大堆東西,除了慕陽和慕月親手製作的月餅之外,還有食好月圓的內部供應鹵製品,烤肉店烤好又拆卸之後的烤全羊一隻,自得其樂的特色醃肉一樣十斤。這些都用真空包裝好了,得直接就送到華家老宅,順便也是直接讓慕陽以一家人的身份見大家長,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步驟。
  到了華家老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這個時間華老爺子和華奶奶都早就吃完飯看完新聞在看書看報了。基本上老兩口的作息時間是固定的,晚上九點半準時睡覺。這個時間還不算太晚。
  回來的日子華二少沒有給家裡任何人打電話。為的就是別讓家裡人都聚在一起,那樣慕陽更緊張。所以搬東西自然也得他們自己動手。老宅裡就只有爺爺奶奶大爺大媽外加大哥的女兒華天藍,沒一個是可以讓幫忙的。
  見華世輝帶著慕陽和慕月過來了。華大媽非常高興。再一看三個孩子帶了這麼多東西過來,還說都是自己做的,她一邊兒拉著慕月往裡走,一邊兒感慨林家姐弟太懂事帶能幹,他們家的這些孩子們就沒一個能有這麼好手藝的。雖然是客套話,華家的子孫一個個都在不同領域有大發展,誰還能用得著會做飯啊,不過聽在耳朵裡還是很舒服的。至少這讓慕陽知道自己是受歡迎的,是沒有被排斥的。
  看到這麼一大堆東西被擺放在客廳的茶几上,華老爺子繞著茶几轉了兩圈。「這都是慕陽做的?」
  慕陽面帶緊張的回答:「不全是。月餅輝哥也有幫忙揉餡兒,月餅是我和姐姐合力完成的。滷肉是廠子裡工人做的。烤全羊和醃肉是我做的。」
  華老爺子盯著桌子上這些老伴兒平時非常嚴格控制自己吃的食物們,各種思考怎麼才能多吃一些。華奶奶親自給慕陽和慕陽拿出飲料遞過來,然後拉過慕月的手,示意大傢伙兒坐下,然後對華爺爺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這些都是不利血壓的東西,你每頓都不能多吃。月餅最多一天一塊,吃肉可以但是不能喝酒。要麼喝酒就別吃肉。」
  華爺爺覺得人生的意義已經變得不再美妙了。酒肉沒酒,有酒沒肉這是人過的日子嗎?不過他們華家的傳統就是聽老婆話,知道老伴兒是為了自己好,他也不會生氣就對了。「瞧你說的,跟我是個老吃貨似的。這不是孩子們的一番心意嘛。我怎麼也不能辜負。」
  華世輝實在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爺爺,您這話說得忒有技巧了。我服了!不過陽陽都考慮到這些了,醃肉裡幾乎沒有肥的,都是牛羊的瘦肉,鹽度都不高,您多吃兩塊沒什麼。不過月餅雖然給你你單獨做了蛋黃的,不過油大膽固醇高,就按照奶奶說的,一天一個就好了。反正個頭也不大。原本我們還打算把這些蛋黃的大家分分一人一個不給您留了呢。」
  別看老伴兒說自己沒什麼,孫子一開口老爺子就不開心了:「什麼話這叫!慕陽和慕月特別孝敬我的你還想給誰分?不像話!」說完扭頭問慕陽:「慕陽,這些哪個是蛋黃的?」
  因為月餅都被真空包裝了,所以不同花紋只有慕陽和慕月才分的出是什麼。於是慕陽指了一下其中兩包:「這個和這個都是蛋黃的。其他……」
  不等慕陽說完,華爺爺把兩包十個月餅拿了起來。「這個沒收了。」說完站起來轉身往後院兒走,決定要把這個放到他們老兩口兒專用冰箱裡。簡直幼稚得不行。
  華奶奶見狀哭笑不得。「這個老東西!越來越饞了!」
  慕陽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其實每一個裡面只有半個蛋黃,油和糖的比例我也降低了。輝哥說爺爺只是血壓有一點點高,並沒有其他問題,一天一塊沒什麼問題的。」
  96:茶香和酒香
  華天藍今年已經有十歲了,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小姑娘的學習成績特別好,但有一個最大的缺點就是看到甜食走不動步。跟天榮的肉食屬性不同,天藍更喜歡各種糕點和糖果。昨天華世輝他們過來的時候小姑娘已經睡著了,第二天你早上起來發現廚房裡多了月餅,她就堅持要早產吃月餅喝牛奶。這當然不打緊,可關鍵是慕陽做的棗泥餡兒月餅太好吃,小姑娘一口氣吃了兩個,這讓本來就有一個牙洞的天藍小盆友沒有意外的牙疼了。
  等一大家子人都聚到老宅的時候,天藍正捂著腮幫子滿臉糾結的表情。因為坐在她對面的華天榮特別沒有姐弟愛的一邊兒吃肉鬆月餅一邊兒氣朝她晃月餅吧唧嘴,真是特別特別討厭。
  按理說今天並不是假期,中秋三天假還要後天才開始放第一天,不過天藍是牙疼得太厲害帶去看了牙醫給請了假。天榮是早上起來發現大爺和陽陽哥月月姐在家裡撒潑打滾不去上學,華媽媽沒辦法只好給大孫子請了假。於是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黎愛今天過來的早,她來的時候正看到兒子這麼得瑟的樣子,覺得既好笑又覺得真是挺欠揍的。「天榮,不可以欺負姐姐!」
  華天藍絕對有華家兒女的本色,聽三嬸兒這麼一說,立刻挺起腰板把手從已經腫了的腮幫子上拿下來,一副「我根本不疼不羨慕不饞」的姿態:「我才不會被他欺負!」
  「噗!」施安婷在一旁被大孫子和堂孫女的樣子給逗笑了。「行了,你別管他們倆小的了。讓他麼你自己玩自己的吧。你哥帶著慕陽和慕月去收拾房子,要過一會兒才過來,咱們不能總是讓慕陽下廚,好歹這也是他們公開關係之後第一次回老宅全家聚餐,你這樣,去閒德樓定一桌酒席,讓他們五點半左右送過來。咱們就別自己在家做了。」
  黎愛立刻應承:「好勒。不過我聽軍子說小嫂子帶了不少好吃的,我還以為今天能嘗到呢。」
  華奶奶在一邊乾咳了一聲:「別瞎叫,什麼小嫂子,他年紀比你小,就叫慕陽就行。不然得多尷尬。那些東西中秋那天再吃,不過今天得把月餅都吃掉,你爺爺那個老東西昨天晚上就偷吃了兩塊,跟天藍一樣管不住嘴,要不都吃了他非得沒完沒了的惦記。」
  黎愛聽完大笑:「誒呦我的奶奶,您別老是管爺爺管得那麼嚴,這就是逆反心理,就跟叛逆期青少年似的,越不讓吃越想吃。再說爺爺身體那也不算是有大毛病,過節高興,又是二哥和慕陽確認關係回家來。這重要日子怎麼也要讓爺爺過把癮。」
  她這邊話音剛落,華爺爺拎著鳥籠子從外面回來了。「這話我愛聽。老婆子你也跟小愛學學。」
  華奶奶瞪了老頭子一眼:「看在孩子們的面上這幾天不管你,不過如果你血壓上來了,遭罪的可是你自己!」
  華世輝帶著慕陽慕月直接先奔了已經過戶到他名下的一戶房子。當初華世輝的姥爺買房子的時候都是為了升值用的,所以房子的地段都很好,面積也很合適。按照現在的格局要求肯定不算大,但八十多平在早些年買的時候已經是不小了。關鍵是這個面積即便是現在賣也是最好出手,而且價格早不是幾番可以形容的了。
  經過華世輝的介紹,林慕陽才知道施家有多有錢。以前怎麼發家的不說不表,就是現在也包含了很多非常賺錢的行業,房地產公司、進出口貿易公司、金融投資公司甚至還一些小打小鬧的生意,涉獵範圍非常廣泛。而施家的不動產可不是慕陽以為的只有幾所房子而已,即便分了三份,華媽媽又分了兩份給兩個孩子,到華世輝手裡的東西也讓慕陽瞠目結舌。何況按照華世輝那意思,他小舅分的那些也是要給他們兩兄弟的。
  他們挑選的這戶房子就在華世輝父母家不遠的地方,當然這也是華媽媽決定的,往後大兒子和慕陽慕月來京的時候住家裡不方便,總是要有一個落腳的地方。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小家,也能讓慕陽更自在一些。尤其是這個家還是在慕陽名下的。
  三室一廳一廚一衛,老格局,八十多平的三室顯得哪裡都不大,但這樣的感覺的確更符合慕陽的眼緣,只是對華世輝說要把房子過戶給自己耿耿於懷。但姐姐在一邊兒興致勃勃的樣子,他也不好多說什麼。「這裡的東西都是現成的啊?」
  華世輝笑呵呵地:「媽和小愛收拾的。你看看哪裡不合適咱們再換。」
  「換什麼啊,這就非常好了。」見姐姐跑去廚房看各種擺設用具,慕陽又開口:「輝哥,我以前擔心你家人不接受,心裡慌。現在你們家人都這麼好,我心裡才踏實一點兒。可這房子太貴重了,我真的不能收。這絕對不是跟你瞎客套更不是要跟你分彼此,而是我真的過不了自己這一關。你看,曲化那邊你說跟我一起買一個所大一些的房子住,我也沒反對,那是因為那是咱們倆賺來的錢。我心安理得,可這是你姥爺給伯母的,我真是心裡有愧。你去跟二伯母說,這房子千萬別給我,行不?」
  華世輝沉默了一下,最後歎了口氣:「你看,我要是說這是給你的聘禮吧,你也得不樂意。其實我家人的思維方式跟旁人家不太一樣,祖訓就是幹什麼之前先問問自己做錯沒有,然後再去斥責別人。在咱倆這件事上,所有人都清楚是我招惹的你,所以他們心裡對你都有愧,這也是咱媽現在能想到的補償方式了。你要是不收……罷了,反正房子是我的,也還不就是你的。你不願意改咱就不改。別為了這個在心裡揪揪著。你來,看看我是喜歡哪間挑一個咱倆住。」
  華世輝沒在堅持,慕陽鬆了口一口氣。越是瞭解華世輝家的背景和權財,他就越是不想跟錢財扯上關係。現在他們的關係畢竟才剛剛得到華家人的認可,他真是不想有一絲一毫讓人覺得自己是為了錢財才跟華世輝在一起的。即便可能華家沒有人會這麼想,但那不表示以後知道這件事的其他人也不那麼想。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還是心裡安穩一些更舒服。
  三口人這幾天在京城就都要住在這裡了,因為還要去找鋪面的關係,不能一直住在華家,所以他們打算去超市買一些調味品,其實華媽媽和黎愛準備東西的時候,就唯獨沒有給他們預備調料食材,這也正好讓三個人有了一次自己動手的機會。
  剛進超市大門,華世輝的電話就響了。是施安青打來的,主要是告訴他們廣告的播放時間時間終於定下來的,是八月十六開始。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約他們倆和慕月一起吃個飯。
  一聽約吃飯,華世輝跟慕陽眼神交流了一下,直接就決定要明天在他們的小家請小舅和舅夫吃一頓家常便飯。施安青一聽更是開心,甥舅倆約好之後掛了電話,華媽媽又把電話打進來的。
  「媽說讓咱們五點前回爺爺那兒,已經訂好了酒席。聽意思規格還挺高的。不然咱們也先別買菜了,明天早上起來買吧。反正晚上咱們得回來住。」
  居然還訂酒席回家吃,慕陽有點兒意外,不過華家的話也不算什麼大事兒了。尤其是華家人多,能進廚房做出拿手菜的他那年春節的時候就已經領教過了,估計也是想圖省事兒吧。「那行。不過真的不用帶點兒什麼回去?」
  華世輝眼珠子轉了兩圈,然後擊掌:「讓他們也嘗嘗咱們即將推出的茶香汁和酒香汁。」
  慕陽笑了:「行吧。東西也不刁,超市裡應該都有。走吧,早點兒買完回去還能盡快做出來。」
  自從自得其樂的經營進入正軌,慕陽也畢業了,他們就集中研發起了新料汁。劉欽的意見是平均一年有兩到三種口味就已經很多了,而他們今年還沒有退出新品,所以慕陽一口氣想出了四種口味,最後大傢伙兒挑選之後,最後剩下了茶香和酒香兩種。茶和酒都是華國的古文化,放在一起推出做宣傳的時候更好找切入點。
  茶香汁在不做成料汁鮮做時味道以清淡爽口為宜。主要是要突出茶葉的香氣和食材本身的味道,所以即便是做成料汁口味也是已經出品的所有料汁中口味最清淡的。製作的食材以魚片、瘦肉片、雞肉片這些少油少膩的東西為最佳。但如果是要做成茶葉蛋那樣也帶有醬香和五香口味的食材,那就不需要在用料上有太多講究了。
  華爺爺那裡有得是好茶,但慕陽可捨不得也不想用。於是他們在超市櫃檯賣了一兩普通綠茶,聞著味道還不錯,然後又買了一瓶三十五度的純糧白酒。合到一起也沒超過五十塊。至於其他的蔥姜蒜油鹽醬醋家裡肯定是都有的。要著重購買的,肯定是食材本身了。
  茶香魚片和酒香仔雞。這是三口人商量之後決定的加餐菜色。超市的仔雞都是真空包裝收拾好的,一看就知道質量不是特別好,但現在也沒別的地方可以讓他們像在曲化一樣去養雞場挑選活的,慕陽仔細看了看這些仔雞的皮,感覺還能做出來,只要不像師父和師伯們那麼挑剔口感的話,是完全沒問題的。魚顯然就要容易得多,超市的水槽裡有新鮮的活草魚。兩個人買了一條四斤重的大塊頭,回去片魚片應該是夠用了。
  三個人回到華家老宅的時候大忙人們還都沒有下班。華奶奶他們看到慕陽和華世輝手裡還拎著東西,嘴裡說著:「還買東西回來幹什麼,都訂好了酒席了。」可一聽是慕陽要做他們廠的新口味給他們嘗嘗,一個個就都好奇了起來。沒法子,華家雖然華奶奶和她的四個兒媳婦兒都能下廚,孫子輩的大孫媳婦兒也能做出兩道菜,但基本上都是屬於做熟了不難吃那種類型的。說要有滋有味兒就虧心了。之前都嘗試過慕陽的手藝,所以目前他是華家廚藝最好的人,又是科班出身,尤其還是龍廚的徒孫,一聽這名頭就比酒樓訂餐要高大上很多,都略帶隱性吃貨基因的華家人,怎麼可能不小小的惦記一下。這一點,尤其以華天藍和華天榮更明顯。當然那也可能是兩個孩子的表達方式更直接。
  97:探班邀請
  茶香魚片不是煮出來的,而是蒸出來的。混合了蔥、姜、鹽、料酒、胡椒粉、茶葉的調味汁將魚片醃好,然後放到刷了油的錫紙上包好,之後放到蒸鍋裡沸水蒸五分鐘,直接取出來打開錫紙包裝盤就算是做好了。絕對方便快捷。錫紙導熱性能良好,又是非常好的隔絕材料。所以魚片可以在很快的時間內成熟,但水分和料汁的成分都不會有任何流失。這讓魚片的味道茶香濃郁鹹鮮適口,最要緊的是魚片的口感嫩滑鮮美。只要有料汁,絕對是一道任何人都能輕易做出來的簡單菜色。當然前提是得會片魚片。
  酒香仔雞也不是一道燉菜,而是冷葷菜。仔清洗乾淨之後煮出血水,然後清洗去血污,再重新放清水、白酒,加蔥姜料酒八角等料大伙煮開,放入仔雞之後小火燜到軟爛。酒在高溫之下酒精的揮發速度特別快,酒的辛辣氣隨著蒸汽在湯汁裡消失,留下的就是濃縮了糧食精華的美味。而煮好晾涼之後的仔雞切條之後再用雞湯、鹽、味精和適量白酒放到冰箱裡浸泡。做法是複雜了一些,但出來的味道卻是極好的。最後泡汁裡的酒和雞湯合而為一,讓這道菜的酒香味兒十足卻又不至於嘗到酒的辛辣。但是如果是小孩子或者是完全不能喝酒的人,吃多了也是會有醉的可能的。好在華家的大人們都是有酒量的。
  訂來的酒席擺好之後顯得格外豐盛,精美的擺盤和昂貴的食材襯托得慕陽的兩道菜有點兒簡單。不過全家人卻都是先把筷子伸到那兩道菜的盤子裡,也搭著華家人口太多,一個人兩筷子,盤子裡的菜就見底兒了。
  全體女性同胞都對魚片給予了非常高的評價。在得知做法那麼簡單之後,華大媽和華三嬸兒都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直說等他們的新產品出來了,說什麼也有要在家裡常備幾瓶,省得自家老頭子和兒子回家吃飯都總說沒啥花樣,有得吃還那麼多話。而全體男士則更喜歡拿到酒香濃郁的仔雞。其實仔雞最好是冷藏二十四小時之後才能把泡汁裡面的味道完全滲透進肉絲當中,不過慕陽知道時間沒那麼多,所以在煮的時候就加了一些鹽,然後在切條的時候塊頭故意切小了一些,兩個小時的醃製味道也入得七七八八了,的確是不太影響口感。
  只是大家雖然覺得這個酒香的味道是不錯,可聽慕陽說完步驟太麻煩,跟茶香魚片簡直是兩個極端,就都有些洩氣。慕陽只好解釋,其實單純的用酒香汁來炒菜或者是燉湯放上一湯匙也是可以的。他們成品試驗的時候酒的味道做過仔細的斟酌,絕對不會太沖,味道要比自己現做的更好一些。如果一定要做酒香仔雞,直接用清水和蔥姜把雞肉或者是雞肉塊煮熟在放到稀釋好的酒香汁中冷藏浸泡兩個小時左右也行。
  說著美味的佳餚,談論了生意的未來。華家人絕大多數都是走遍了很多地方的,說起不同地方的不同口味,慕陽聽著聽著連飯都忘記吃了,更別說緊張和拘謹了。最後要不是華奶奶見慕陽眼睛閃亮著只顧聽大家說話,覺得這孩子真是太認真太入迷了,讓大家吃飯別聊天,又親自給慕陽夾菜。恐怕慕陽真就得晚上回去再吃點兒,弄個半飽回去了。
  雖說是慕陽第一次以華世輝伴侶的身份在華家的餐桌上出現。但全家人沒有人提這件事。就似乎慕陽本來就是這個家的成員一樣,該面癱臉的仍舊癱著,該嬉皮笑臉的也還是笑著。這種不刻意的相處方式讓慕陽真是很感動。試想,到底有多少家庭可以做到在遇見一件事的時候,會先審視自己再去審核別人呢?這樣的家族,想不和睦想不興盛也不實際吧?何況他們一個個還都那麼有本事。
  當天晚上慕陽在吃飽之後又被華世軍華世磊和華世民三兄弟給灌了兩瓶啤酒,這不是慕陽的上限,但他還是有點兒多。華爺爺雖然嘴裡教訓著孫子們不像話,慕陽還是個孩子怎麼能給灌酒的,他自己也特別幼稚地非要慕陽跟他乾一杯,不然就是不給爺爺面子。最終全家人散場要各回各家的時候慕陽又開始傻呵呵的只知道笑了。看得華世軍滿臉跑眉毛,一個勁兒的跟他哥擠眼睛。
  華世輝脖子都快氣歪了。老子跟媳婦兒親熱還用得著灌酒?你們幾個混小子到底是有多看不起我啊!但最終在華媽媽把慕月帶回家,他自己帶著慕陽回到他們的新住所之後,還是特別不要臉的承了弟弟們的人情,沒辦法,誰讓喝多了的陽陽那麼可愛,那麼讓自己把持不住了。
  第二天慕陽日上三竿才醒。腰酸腿疼不算,頭也還有點兒發暈。華世輝慇勤得不得了,端茶倒水投手巾給洗臉的,就差牙都給刷一遍廁所都幫著上了。這弄得慕陽頭皮發麻,懷疑華世輝是不是中邪了。
  直到中午十一點,兩個人才想起來說好了晚上小舅兩口子要過來吃飯!慕陽趕緊從華世輝懷裡掙脫出來,兩個人迅速穿好衣服下樓本來超市。換日子是不太現實了,那樣一來一竿子就要支到後天。明天就是中秋,自己和慕陽還得回老宅。後天是十六,小舅還要跟聞肖天去聞肖天的大姐家過節。後天就算是可以連吃了兩天能再吃一頓他還怕慕陽太辛苦呢,所以只能一邊兒承認自己的錯誤,一邊兒把錯誤完全推給了自己那三個特別倒霉催的弟弟身上!
  施安青和聞肖天到的時候慕陽已經把六菜一湯做好了。因為沒有去接慕月回來,所以飯桌上只有他們爺兒四個。都是男人,性向又都相同,這讓他們之間交談的感覺要比在華家更輕鬆更貼近,連慕陽都能說幾句玩笑,絕對是真的很放鬆。
  兩個人其實已經看過廣告的小樣和成片了。但今天施安青還是給他們帶來了最終播放的拷貝。
  看著要更簡練一些的成品,慕陽有些小激動。畢竟活了兩輩子,他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給屬於自己的產品打廣告。還是在國家最具權威性的電視台播放。哪怕一天只有三次,那也已經不得了了!關鍵錢更不得了。而且如果不是有人有錢有背景,他們也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看著看著,華世輝咋舌:「這個女演員還是差一點兒,唉,天天能看到慕月,再看這些怎麼看怎麼假純情。真彆扭。」
  聞肖天和施安青都對林慕月特別感興趣,照片他們看到過,的確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姑娘。不過他們身處娛樂圈,看過的美女多如牛毛,雖然也覺得慕月身上有一種很難見的氣質,因為沒有見過真人,所以感觸沒那麼大。今天本以為能見一面,結果還是沒能如願。不過來日方長,他們也不差這幾天。何況他們也並沒有要讓慕月拍戲的意思。儘管就單從上相貌這方面來說,慕月的確是比很多人有優勢。
  「你們不是不那麼快走嗎?過幾天我一個新片開拍,輝子,你帶慕陽和慕月去片場玩吧。新片是古裝劇,讓慕月穿戲服藉著影城的背景道具照照相,讓小姑娘樂呵樂呵。」
  「這個主意好!啊對了,小舅,我看了一下姥爺給我媽的那些房產,都不是太適合我們在京城開自得其樂。自得其樂你們還記得不?」華世輝問。
  施安青無語:「你舅還沒老到那個程度!你們想把自得其樂的分店開到京城?那感情好。你媽那邊分的基本都是住宅,你也知道你姥爺的性格,說他重男輕女是冤枉他,但的確是對待男女差距大了一些。我手裡分的肯定是要比那個女人強得多,我也沒仔細瞧,應該是有能開店的。反正將來也都是你們的,等過完節你和慕陽去我家挑,挑中哪個就直接過戶給你們好了。」
  林慕陽有點兒無語。有錢人家的交流方式真的是太讓人難接話了。不過這一次不等慕陽開口,華世輝先搖頭了:「別介。您可以當成股份投資,千萬別說直接給我們。我們倆現在還是全家人考驗階段,得自主努力才行。而且我也懶得聽姥爺講『大道理』,跟他吵不是,聽我鬧心得很。而且您想啊,他那麼控制欲強的人,會不打聽仔細?我和慕陽的事兒暫時還懶得讓他知道,免得再整蛾子呢。那個女人再摻合進來的話,我怕我控制不住發飆。」
  施安青歎了口氣,也點了頭:「你考慮的也是。往後再說吧。你姥爺這兩年身體越來越差。去年開始是想起養生越不怎麼靠近那個女人了,但身子早就垮了,都這麼大歲數了哪兒還保養得回來。你也別再跟他置氣了,」
  「我哪兒跟他置氣 ,明明是他除了那個女人之外看我們誰都不順眼。算了,我也懶得說這些。陽陽你別光聽我們說話,多吃點兒啊。昨天晚上就是,你就光聽人聊天顧不上吃飯。要不是奶奶提醒,你非得餓肚子回來不可。」說完,趕緊給慕陽夾菜,又倒滿了飲料。
  慕陽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額頭:「我這個人不能一心二用。」
  聞肖天笑了:「這證明你做什麼都專心認真。你呀也別跟著揪心,施家的事兒咱們幾個都說不上話,能出面跟老爺子爭吵的只有輝子的大舅。對了輝子,你還沒帶陽陽見過你大舅吧?」
  華世輝點頭:「的確沒有。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大舅沒什麼可聊的,那就跟跟我爸聊天一樣讓我無力。不過說到這兒,也的確是得先讓大舅知道,不過先讓我媽透露一下吧。別在把大舅給嚇到。反正他對我已經不抱希望了,他自己那倆兒子又優秀得人人誇,我一個外甥好不好也不吃勁,何況軍子也夠露臉的了,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也就您和小舅把我當好的天天想著。」
  施安青笑了:「那是啊。我們沒兒子,可不就把你當兒子看麼。瞧瞧咱們聊的這都是什麼嗑兒,給慕陽弄得一頭霧水的。不說了,咱好好吃飯。這麼好味道的食物真是太久沒吃到過了。你們是不知道,我們有時候在劇組,那真是什麼難吃的都可能遇到。誒對了,說起你們廠的調味汁,那真是拯救了公司裡不少廚房手殘人士。廣告還沒播,就光是公司裡的員工和藝人就已經有不少你們產品的忠實擁護者了。你們的前景絕對一片大好,來,為了大好的前景,咱們爺兒四個乾了這杯!」
  作者有話要說:一天碼一萬真是很辛苦啊。不過我估計這個月小老闆怎麼也是會搞定的。
  下一篇文好糾結是古耽還是現耽。
  跟賭石相關,又是獸人文,所以覺得未來架空世界比較好。
  可是我起的名字好像很武俠風。略微心塞。
  不過下一篇文可以確定的是兩個主要CP。
  兩對一起探險找寶藏對抗邪惡組織(大霧),最後走上人生巔峰什麼的……大概名字叫《靈石獵人》【捂臉】
  第70章
  98:立場問題
  一個熱熱鬧鬧的中秋對林家姐弟來說尤為珍貴。慕月已經很久都沒有過過這麼開心的中秋節了,不但有很多禮物收,還有很多人跟自己聊天了。而且她還第一次嘗試跟關鵬和關奶奶關爺爺在電腦的網絡上視頻聊天問好,真是開心得不行。
  吃過團圓飯大家坐下聊天。華世輝把小舅邀請他們去片場的事告訴了大家。天藍和天榮兩個小朋友超級有興趣,於是最後決定,挑一個週末帶兩個孩子過去,不過從時間上看,只能是下週末了。因為今天已經週五。
  第二天開放的廣告效果出奇的好,接下來的幾天食好月圓調味汁的銷售量比之前沒有廣告的時候明顯增長了不少,雖然暫時只是短時間的銷售增長,但對慕陽來說已經比預計的好了很多,他完全沒想到廣告會有這麼強大的效應,畢竟他看電視廣告的時候也沒想過要買什麼來試試。看來不會做飯和喜歡吃的人真的挺多的。
  其實廣告播出後第二天張正義打來電話,說昨天一天和今天上午就有很多個省事的不同銷售商都打來電話想要合作。而秦家的全家樂超市也提高了進貨量。這樣一來他們之前購進的設備滿負荷運轉也有一種供不應求的意思,而且他們還要不停的增加新口味。大家覺得是不是要再上兩條生產線。對於生意發展的速度越來越快,慕陽對這些完全沒有概念,但本能覺得他們增加生產線的速度太快了。這一次華世輝也沒有再直接認可,而是告訴張正義他們等自己回去再開會決斷,畢竟現在的情況還只是暫時的,不可能真就那麼大膽量又增加產量,有時候供不應求要比供大於求好太多。而且他暫時在京城的時間一是蠻趕的,沒有辦法仔細思考這個問題。
  週日那天是八月十七,慕陽和慕月跟秦旭關鵬他們這群小子們去聚會了。華世輝則跟著父母和弟弟弟妹帶著天榮去了施家。
  剛到施家的別墅,華世輝就差點兒掀桌子。原因就是他姥爺施魏強娶的那位第二任妻子,一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模樣,就好像他們一家過來是吃了她多少拿了她多少似的,弄得施魏強臉色也沉下來了。
  華世輝可歷來不管那個。別說在他眼裡這個女人從來都是讓他厭惡的,就說本身的脾氣他就是個最厭煩別人管束的。何況說那些話的還是這麼一個人。「說話之前先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我買賣再小那也是我一手創辦的,總比有些人把自己個兒賣了要好得多。其實人就是不知足,自己是個什麼貨色都看不清楚,得的就已經不少了,還整天撲騰這個膀子跟烏眼雞似的有什麼用?有那個骨氣早就滾蛋了。」
  施魏強的這個二任夫人范倩當時就翻臉了。拉著施魏強的胳膊就是一頓搖晃。說實話她是比施魏強小了將近三十歲。可施魏強今年都八十多了,她也是五十六七的人了,做出這種撒嬌似的動作,真是倒足了胃口,只可惜她自己還不自知。「老施你看他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再怎麼說也是他姥姥啊!」
  華世輝也不等他姥爺發言,直接就把茶碗用力地礅在茶几上:「放屁!我姥姥在安和園八零八號墓呢,你算是個什麼東西!別人給你面子跟你客氣兩句,在我華世輝這兒根本就沒有這麼一號!」
  這下施魏強覺得面子上實在是掛不住了:「世輝!你太不像話了!她是我妻子,就是你的長輩!」
  華世輝今天來就帶著氣兒的。主要是這個女人竟然吃飽了撐的慫恿老頭子要施安青名下面積最大的那戶鋪面,說是她外甥看中了那裡,想要買去開金店。施魏強雖說是把財產都分割完了,也是沒打算把自己的家產多給范倩,但多少年的感情還是有的,於是就給施安青打了電話,那意思是讓施安青把瑞安道那戶鋪面給范倩,甚至根本就沒有聽施安青說那鋪面到底有沒有用途。
  這件事華世輝沒有跟家裡任何人說,所以別說是林慕陽,就是施安婷和華青山華世軍都不知道。今天他進來就發作,無非就是想找茬,何況范倩開口閉口就是自己總算想幹點兒正經事兒了,然後還有什麼做那麼大點兒的生意,還不如去幫幫舅舅云云。更噁心的是還要說什麼華家那麼多家業怎麼也不能都落到華世耀身上,他華世輝也要分一些才對啊。原本華二少就看她憋氣,現在是氣上加氣。所以壓根他就不在意他姥爺會不會生氣,反正他這個控制欲超級強的姥爺只要是不聽他話的他都不待見,所以自從姥姥去世之後,這個姥爺本來就沒怎麼待見過自己。
  「長輩?我是真沒看出來。姥爺,您該知道。我華世輝從來不無理取鬧。剛剛她都說了些什麼您也聽見了,以我的脾氣沒伸手就已經是因為她上歲數了。」說完這句,華二少扭臉看著范倩:「做人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伺候我姥爺這些年分的這些房產已經市值幾千萬了,別再惦記自己不該惦記的。你外甥姓什麼我小舅姓什麼你自己沒數?別看我小舅老實好欺負就沒完沒了的想佔便宜。我今天把話放這裡,那戶鋪面我華世輝佔上了,你和你那外甥該哪玩兒哪玩兒去!再讓我聽到你背後惦記我小舅的東西,可別怪我不客氣!」
  這下大傢伙兒都才明白華世輝這到底是為什麼。華青山和施安青還有華世軍兩口子都知道華世輝和林慕陽這次回來過節也是想找一個合適的鋪面開自得其樂。他們華家人都很支持,華世耀他們哥兒幾個也都留心著鋪面了。沒想到華世輝已經從施安青那邊選好了。不過華世軍更瞭解他哥,其實不管那鋪面華世輝看沒看上,就沖范倩打那地方的主意,他哥都能發飆。而能讓他哥當眾說出這些話的原因,絕對是因為他姥爺也開口了。這真是想想就火大,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這下連華世軍臉色都很難看了。本來他在施家一直都表現得聽話順從很多,從不輕易變臉色。可今天他必須要跟他哥站在統一陣線了。財產都分完過戶了。他們小舅也就分了那麼幾戶房產和幾件古董,還要占,這簡直不能忍!
  華青山也把臉色沉下來了。「爸,這是怎麼回事兒?您知道范姨要占安青的鋪面嗎?這可不對啊。」
  施魏強臉色尷尬得很。他能對外孫吹鬍子瞪眼,但卻不太敢在女婿面前甩臉子。畢竟華青山的身份在那裡,而且他身為岳父也的確有很多事沒有個長輩樣,在華家那樣正經的人家面前,總是有些心虛的。說白了就是他其實挺怕華老爺子。「我知道這件事兒,但我不知道那鋪面世輝看上了。如果知道是世輝有用,我怎麼也不能同意。」
  這下施安婷也忍不住了:「爸!這不是世輝用不用的問題!您既然把房子分給了安青,怎麼還能這麼幹?那是不是明天她說把我們姐弟的東西都要回去給她外甥用,我們就都得原物奉還?」
  這件事施魏強的確不佔理,但對小兒子他一直是心有裡有怨,甚至是生氣的。如果范倩要的是施家老大施安遠的東西,他絕對不會答應甚至還會臭罵范倩一頓。其實也的確是因為他覺得從小兒子那裡拿回點兒什麼無所謂,反正他也知道所有兒女都有自己的產業多一戶房子不多,少一戶房子不少。「你這說得叫什麼話!那不是因為有用嘛。」
  華世輝冷笑:「真是有用!開金店呢!開金店那麼有錢幹嘛佔我小舅的房子啊?不然這樣吧,給錢也行,按照市值再打個九五折怎麼樣?這事兒我能替我小舅做主。」
  最終的勝利方當然是華世輝。范倩弄了個灰頭土臉,施魏強也尷尬得不行。不過華二少心情卻大好。他承認自己對姥爺的確不孝順,可沒法子,他孝順不起來。
  但離開施家之後,華青山還是把大兒子一頓臭罵。大意無非是不尊敬長輩之類的。華世輝滿臉無所謂的領受了,反正他從小到大的罵也沒少挨。今天當面把范倩的小心眼兒打了回去,就算挨幾鞋底子也樂意。他媽這邊的東西他是不擔心,別說他姥爺不會懂,范倩也不敢。可他小舅本身就覺得對他姥爺有愧,又天生性子比較柔和,真要開了一次頭,那以後還好得了?他以後注定一年回不了幾次京城,有很多事他小舅又不會跟他爸媽和弟弟說,所以這一次搞定,至少可以在三年內絕了范倩的小心眼兒。
  這次回娘家發生的事兒真是把施安婷給氣壞了。回家之後就覺得頭暈得不行。這把全家人擔心得夠嗆。慕陽跑去藥店買了兩位草藥回來,煮了一鍋甘麥大棗湯。雖說喝一碗藥膳湯也不會立竿見影,但慕陽發自真心的體貼和擔心還是讓華媽媽心裡溫暖了。娘家那麼糟心的樣子就隨他去吧,兩個兒子和兩個兒媳,外加一個乾女兒好就可以了。
  回到屬於他們自己的房子,林慕陽聽華世輝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講述了一遍。一邊聽他一邊兒皺眉,因為對施安青和聞肖天的印象非常好,所以自然就對范倩和是華世輝的姥爺感覺差了很多。「你也真是,既然那樣就直接說事兒唄,幹什麼當場翻臉啊。」
  華世輝拽過一袋薯片:「你不知道我姥爺那人是什麼脾氣。如果你不給他一個絕對堅定的態度,甚至是張牙舞爪的,他就一定會覺得他是正確的。還有那個娘們兒一向得寸進尺。這麼多年沒少撈錢撈東西,不過那都無所謂,她畢竟是我姥爺的合法妻子,所以那時候我雖然看她不順眼也從來沒有發作過。頂多就是無視她。可現在不一樣,她明目張膽從小舅手裡搶東西,我還不發飆她真以為小舅好欺負呢。這不是我混蛋不混蛋張狂不張狂的事兒,而是立場問題。我跟你說,其實她挺怕我,因為全家就我會完全不給她留情面。而且我以前還揍過她外甥,當時就是因為她在我姥爺面前說我小舅壞話,我就把她外甥打的鼻口竄血。不過她外甥就是個欠揍的,誰讓他還調戲老梁當時的相好,正好找到借口打他解氣。」
  林慕陽有點兒無語:「她說小舅壞話,你打她外甥有啥用?」
  撕開口袋,從裡面拿出一片薯片送到慕陽嘴邊:「這你就不知道了。這娘們兒一直沒孩子,又知道我們這幫人恨不得她早死,所以把所有希望和將來養老的事都寄托在她外甥身上了。呵呵,這麼多年她也沒少從我姥爺那兒給她外甥劃拉東西。反正她太知道我了,打討厭的人根本不需要理由。反正我也沒什麼好名聲,怎麼渾不是渾呢!哦對了,她要不作死,小舅也都不知道他從姥爺那裡得到的鋪面和房子都有哪些在什麼地段。昨天小舅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特別提到了范倩看中的那個,那地方還真不錯。明天帶你去看看。如果你覺得合適咱們就定那兒了。還他媽開金店,說出去也不怕風大了舌頭。」
  99:串個戲吧
  瑞安道八十八號,好地段好面積好朝向連門牌號都好。跟曲化自得其樂幾乎差不多的面積,在京城的價格可遠不是曲化那個小地方可比的。華世輝帶著林慕陽把鋪面的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感覺不能更滿意。
  現在這個鋪面是一家美容院,說是美容院其實也就是給人做做護理和美甲塑身的地方,生意並不多好,所以也沒什麼客人,所以房東說來倆個看房子的,美容院的老闆也沒介意。而且還很大方的帶著他們參觀了目前能進入的房間。聽她那意思是已經選擇好了新鋪面,小一些但要負擔少得多,所以只要房租一到期,他們立刻就能騰出屋子來。
  說起這個房間分割是真心不怎麼樣,而且美容院為了裝修也是花了不小的力氣,但這和飯館兒的需求差距太大,所以林慕陽已經開始算計著,拆除這些裝修再按照自得其樂曲化店的樣子重新裝潢,得是多麼大一筆數目了。不過比起買下鋪面著實要划算很多。
  離開八十八號,華世輝就問:「怎麼樣?地段不錯吧?面積也差不多。也難怪范倩那女人會看中這個地方。還算我姥爺沒太擠兌我小舅,分東西的時候好歹給了真東西。」
  「你也別總這麼說,傷感情不說,伯母聽到也不會開心。」慕陽微微動了下眉梢。
  華世輝笑道:「這我也就是跟你面前才能說,在家哪兒敢啊。要不是做戲,昨天我也不能那樣。好了,你就說地方行不行吧?」
  「當然行啊。這要不行就真沒行的了。我對京城的地段不瞭解,但就看周圍的鋪面和人來人往的就知道鐵定不錯。不過要裝修就得重新拆掉現在的格局。我敲了一下,幸虧有很多小隔間都是用石膏隔板做的,不然就費大勁了。誒你說這麼好的地段,給小舅多少股份好?百分之十?」
  華世輝沒忍住,伸手捧住慕陽的臉蛋子親了一口:「你呀,也不想想小舅能要嗎?他之前都說要直接把店給我了。說給股份那都是對外說的客套話。不過也不能太虧,咱們可以二樓不對外營業,到時候在後面開後門,二樓專門留下來給小舅他們來專享,他們公司那些藝人和跟他們熟悉的有很多不能隨意在大眾面前胡吃海塞的,給他們一個盡情的地方也算是不錯。哪怕就當是給他們公司藝人的福利呢。反正咱們本來也沒想帶開那麼大。樓下這面積應該足夠二十桌了。不用負擔房租,穩賺不賠。樓上說不定還能有一群吃主兒肯花大價錢包場什麼的呢。」
  「你要這麼會所我也不矯情,那就按你說的辦吧。地方挺好,還是上次的裝修隊不知道能不能行?反正這裡還要有四個月才能搬走,算計一下正好是過年的時候,過完年開始裝修?」
  「行唄。你說啥就是啥。走,今晚還是咱倆二人世界,這麼痛快就挑好地方,怎麼也要慶祝一下吧?」說著,華世輝炒慕陽擠了擠眼睛。
  慕陽面色微微一紅,從華世輝的眼神裡瞬間讀懂了這個「慶祝」的意思。「你腦袋裡也不想點兒別的。」
  二少將車發動,歎了口氣:「誰讓我守身如玉二十多年呢!」
  「……」真是沒羞沒臊特別特別的不要臉。
  眨眼一周過去了,聞肖天在週五這天告訴華世輝明天早點兒去影城的X區,到時候會有人去接他們,施安青也會去陪他們。於是當天晚上,天榮和天藍還有慕月就被接到了華世輝和慕陽的小家裡。兩個孩子外加一個大孩子,讓兩個男人有些頭疼。慕月當然不會鬧騰,可天榮好天藍會。好不容易沒有了會跟他們瞪眼睛管著他們管著他們的那些人。他們肯定是要撒開歡兒的玩起來了。都晚上十一點半了,還纏著慕陽和慕月陪他們打遊戲。慕月的狀態跟他們一樣很亢奮,玩得很投入,慕陽就慘了,困得不行不行的,可還是不捨得掃了兩個小傢伙的興。
  最後還是華世輝表現出了長輩的嚴肅范兒,直接用明天不帶他們去看拍電視劇了為威脅,這才算是把倆熊孩子給弄去睡覺。而後他自己的困勁兒就被折騰沒了。躺在床上,摟著懷裡剛從浴室出來沾著枕頭就睡著的慕陽,他深深的感慨著:沒孩子真是挺好啊!
  華世輝不是第一次去影城,以前去是為了看熱鬧,有時候也是秦老三他們想去看美女泡明星,所以他對裡面的情形還算熟悉。三個大人帶這兩個孩子到了X區的服務站門口,立面立刻走出來一位三十六七歲的男人。「二少,您今兒來得真是夠早。」
  這個稱呼對慕陽來說略囧,可華世輝顯然已經習慣了。「聞舅舅昨天特意打電話讓我早點兒來,我可不就早了點兒麼。徐哥,你怎麼親自過來接我們了?」這位徐鶴是聞肖天的助手,說是助手其實也是多少年的哥們兒。聞肖天有很多事都是徐鶴幫忙的,說是聞肖天心裡除了施安青之外最重要的人也不為過。以前華世輝在娛樂公司裡把人給罵了給打了,也都是徐鶴給處理的,所以對徐鶴,華世輝的底氣沒那麼足。
  徐鶴笑了:「你都多久不回來了,這麼長時間不見,我主動申請的唄。這位就是林慕陽和林慕月吧?呦,這姑娘真是太讓人意外了。要不是知道詳情,在這兒見到我還以為是那個劇組的女主角兒呢。」
  跟慕陽和慕月介紹了徐鶴,一行人直接奔了聞肖天所在的劇組。現在聞肖天拍的是一部叫《天幕》的古裝劇,內容混雜了很多流行的元素,什麼武俠打鬥,宮廷官場,家國天下,美人英雄等等。甚至因為聞肖天自己是同的關係,他的戲裡基本都能找到一對感情超好超曖昧的好兄弟。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這兩年聞導的劇收視率節節攀升,這也讓天青娛樂公司的藝人們也借了不少光。
  這個劇的劇情很老套狗血甚至可以說簡單。一個背負滅人仇恨的少年學醫十載之後下山報仇,在調查當年滅門慘案的時候發現自己一直以為的仇人並不是仇人,而是一位為國為民飽受奸臣陷害的忠臣良將。而這位將軍的義子居然是少年兒時最好的朋友。誤會解開,少年決定幫著將軍產出奸佞,也是為自己的家族報仇。但狗血隨之而來,朝中最大的奸臣左丞相的女兒愛上了他,而他也對這個天真爛漫偶爾會發小姐脾氣但又會對窮人施以援手的姑娘有了好感。而與此同時,外邦來侵,將軍殊死抵抗我軍大獲全勝,但卻因為奸相的作梗,致使朝中糧草頭拖延供應。少年此時已是軍中軍事,見朝廷拖延糧草怒滿胸膛,回京告御狀籌集糧草的時候被奸相的手下捉拿,也是此時他才發現了心儀女孩兒的真是身份。於是兩個人一個不能不報家仇,一個不能看著父親被喜歡的人殺死,最終反目。
  聽著徐鶴講述這個電視劇的劇情,慕陽和慕月津津有味兒,華世輝卻興趣缺缺。尤其是聽到最後男主角沒有跟女主角在一起,而是被跟那位哥們兒救出地牢之後一同跪在皇上面前告御狀,後將奸相剷除,最後一起做了駐守邊疆的守將,而女主則遁入空門為父告罪。他就有一萬個槽想要吐一吐。前面糾纏了那麼一大堆,這麼點兒個劇情拍七十集就算了,最後還是個搞基結尾,那一開始就別安排這個炮灰女主角啊!真是夠夠的了。
  今天拍攝的一幕是男女主角第一次相遇,女主角因為在家裡跟父親也就是那位奸相發脾氣,所以帶著丫鬟出來逛街散心。結果路遇一個賣花為生的啞女。一開始啞女被人推搡無意中碰到了女主,女主大發雷霆,不過等她發現撞到他的女孩兒是個啞巴,而且聽邊上有一個老婆婆給講情之後,她立刻給了啞女一個銀錠子。
  劇情非常簡單。主要是為了凸顯女主的性格。女主角是最近比較紅的新人,演技不錯模樣也數中上,最重要的是肯努力拍戲很拼,所以跟她合作過的人都很喜歡這個姑娘。男主是之前給食好月圓拍兄弟版廣告的其中之一,不用問另一個演將軍義子的肯定是另一位了。總之主角方面問題不大。但那個演啞女的群眾演員真心讓人頭大。也搭著聞肖天拍什麼類型的戲都要求很高,即便是狗血劇他也要求佈景道具等等細節很精良,演員的演技一定要可以把天雷滾滾的台詞給表現出感天動地來,所以對這個群眾演員,他忍了十次NG之後決定換人。
  群眾演員在影城裡有很多,不過聞肖天讓人去挑新的演員時,扭頭就看到了正一臉興致勃勃看著攝像機的林慕月。這是聞肖天第一次跟慕月打照面,跟照片裡的感覺不同,這姑娘身上有一種難以用語言表達的氣質!也難怪那個萬花叢中走的秦老三都因為喜歡上這個姑娘而不得,最後收心想要認認真真的談感情甚至是結婚了。這真是一個可以讓人安定下來的女人。「輝子,這是慕月吧?讓她串個戲,就演剛剛那個賣花啞女。也不需要什麼演技,只要表情可憐一些就行。」
  連施安青都沒有想到聞肖天會突然來這麼一手,不用華世輝和林慕陽搖頭,他都不同意了:「你別想一出是一處的。慕月哪兒會這個!」
  聞肖天這會兒是導演之魂上身,他就覺得林慕月什麼都不做,只是坐在那裡就足夠有戲了。「這還用演?直接上鏡頭就把女主角的戲給搶了。」
  這時候演女主角的萬玲笑著湊過來,一點兒都不介意的調侃:「導演,您要不這麼說,我還以為您真是把這位美女請來替我的呢。不過被比下去我也認了,這位小妹妹的氣質也太好了,我真是才疏學淺,都不知道用什麼詞兒來形容好了。聞導,您真不是帶這妹妹來刺傷我幼小心靈的吧?」
  萬玲這麼一胡扯,邊兒上一些剛剛就看到林慕月的工作人員和配角都紛紛發言。弄得華世輝和林慕陽滿頭霧水外加不知道怎麼開口拒絕才好。本以為姐姐肯定不會答應,慕陽本身就不希望姐姐做這樣的事。雖說只是當一個群眾演員過一次癮,可他總覺得這也是不安全的行為。可當聞肖天文林慕月的時候,慕月當時就答應了。而且她還興致勃勃的跟著萬玲去找化妝師換衣服化妝去了。根本就沒有徵求慕陽的意見。這讓慕陽無語又擔心。
  華世輝愣了一會兒,最後被逗笑了。「行了,慕月喜歡就當玩玩了。反正也沒什麼難度。就算演不成也不是咱們操心。」
  林慕陽哭笑不得:「以前有什麼事兒我姐肯定先問我,這次倒好,直接把我給省略了。」
  華世輝摟過慕陽的肩膀,輕輕地拍了拍:「慕月在一天天長大,雖然速度比普通人蠻,但她一直在成長。她還是個小姑娘,小姑娘哪有不喜歡打扮漂亮的。」
  聞肖天知道慕月的情況,他當然也不是為了讓慕月進娛樂圈,而是偶然這麼一個機會,他一時情起:「慕陽,你別擔心。這就是兩分鐘左右的戲。不會對慕月有什麼影響的。你也希望她的一生中有一些經歷和愉快的回憶還不是?你看她剛剛的笑容,完全是把這當成很好玩兒的事情了。放心吧,咱們是一家人,我是不會害自己孩子的。」
  100:怎麼他媽的又是你?!
  慕月換了一身非常普通的古裝出來。因為角色是窮人家的啞女,要靠賣花餬口,所以衣服當然不可能是綾羅綢緞。不過真是衣服要看什麼人來穿,慕月穿上這身怎麼看怎麼有一種清新脫俗的味道。一旁跟著捯飭的方玲感慨得不行:「誒你們是真不知道。這妹妹的皮膚好到爆,她還沒用過護膚品,真是讓人羨慕嫉妒得不行不行的。」
  也許是方玲對姐姐表現出的善意讓慕陽對她的印象很好,再看到姐姐一臉開心的樣子,心裡的擔憂也就放開了。不過叮囑還是必須的:「姐,一會兒就按聞舅舅的話做,知道嗎?」
  慕月點頭:「當然知道啊。演戲嘛,我知道的。電視上經常看到。我現在是不會說話的賣花姑娘,我不能跟你聊天了。」
  「噗!」邊兒上的人都被逗笑了。其實一開始大家都沒察覺到慕月有什麼不同,但聽到她一開口說話,不一樣的地方還是很明顯的。不過即便有人心裡有些異樣也沒有誰敢表現出來,這可是導演的外甥女,他們導演就是公司老總,他們是吃多了撐的才會得罪老闆,捧著哄著還來不及呢,更別說慕月真的很討人喜歡,人長得好就是不一樣。
  其實原本那個群眾演員表演的只是略浮誇了一點,換另一個導演這種路人甲的角色就過去了,可聞肖天脾氣上來真就不行。所以很大程度上這得看他心情,這不,慕月一上來他就什麼毛病都沒有了。還要求設想給慕月無助的表情兩個特寫。雖然估計最後會被剪掉,可拍不拍是根本問題。
  慕月也不知道是太單純反而很容易入戲,還是老天爺給他一個附加技能,鏡頭面前她表現得真的非常不錯。連施安青都驚訝了,這姑娘真是太讓他們意外了。
  大約二十分鐘這一個鏡頭就完全搞定。慕月開開心心的跑過來,抻著自己的衣服問:「陽陽,輝哥,我是不是很厲害?衣服漂不漂亮?」
  慕陽也被姐姐給鎮住了,不過對他而言,姐姐開心就好。「漂亮啊。我姐嘛,當然最漂亮。」
  華世輝也必須狗腿:「那是,月月一直都最厲害。不然怎麼管賬啊。這樣吧,小舅,借幾套好看的衣服我們帶慕月多拍幾張當紀念咋樣?」
  施安青當然沒意見:「行。小吳,你給慕月精心打扮一下,這兩場沒人用的穿什麼都行。不過你們別離開太遠,也別耽誤別的劇組。」說到這個,他特別看了一眼華世輝。
  華二少摸了摸鼻子:「放心吧。多大點兒事兒。」
  徐鶴這時候忍不住笑道:「我的二少爺,你那還叫小事兒啊?看人家拍戲把人家從導演貶到了群演,我給人家鞠了多少個躬啊!」
  華世輝滿臉尷尬:「誰還沒有一個年少無知腦筋不正常的時候。」
  雖然沒有詳細聽華世輝說那事情是怎麼樣的,但寥寥幾句林慕陽之要一想就忍不住想笑。華世輝有點兒繃不住:「你說那能怪我麼?那麼爛的台詞我就不說了,那女演員演的還不如邊兒上打掃衛生的清潔工,做作的讓人想吐,他還一臉淡定的誇得跟影后似的。後來我聽徐哥說那破片根本沒機會上映,真是正了我的三觀。」
  林慕陽一聽更樂了:「那也是人家的事兒啊。你真是太閒了好嘛。」
  「我這叫正義感十足。再說了,我是為他們好,讓他們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以及審美觀。好了陽陽,咱們別說那些黑歷史了,咱倆要不要扮上也拍幾張?什麼皇帝大俠的都可以。」
  慕陽特別不喜歡拍照,所以趕緊搖頭。「別了。看我姐就行了,」
  華世輝頗為遺憾,不過想想自己偷拍的那些睡顏,心裡的小算計也就打消了。
  造型師吳燕給慕月換了一身唐朝公主的打扮,他們這個戲的化妝服裝什麼的接近於唐朝,雖然故事整體是一個架空的年代,但造型的年代感非常強。慕月第一次被這麼精心的打扮,原本身材就非常好,再穿上華麗的服裝,雖然頭髮只是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髻然後加了一些素雅的配飾,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華世輝敢打包票,如果秦老三和關鵬現在看到,一定會打得頭破血流。連他都覺得有些晃眼了。不過他心裡奇葩的還多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幸虧陽陽跟慕月不像。不然這麼漂亮的媳婦兒自己得整天寢食不安心神不寧的,必須揣兜裡含嘴裡捧在手心上才能放心!
  看到月月姐這麼漂亮,天藍也嚷嚷著要穿漂亮衣服。吳燕估計是捯飭慕月捯飭得太有成就感了,於是不但把天藍拉進了化妝間,連天榮都沒能倖免。可小老爺們兒不想被畫紅嘴唇啊,天榮拒絕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不過華世輝這個親大爺太沒有長輩愛,起著哄把大侄子給送進了「脂粉」堆裡,並且一邊兒腦補著侄子一會兒的造型,一邊兒滿臉賊笑。
  林慕陽都無語了。這個傢伙明明一開始在自己眼裡那麼穩重可靠,結果卻是這麼一個讓然大跌眼鏡的貨。
  好在吳燕相當靠譜,天榮沒有被打扮成小姑娘,而是穿了一身皇子的衣服出來,束髮銀冠配上月白色的長袍讓小傢伙兒看起來特別特別帥,這下天榮也不鬧騰了,一個勁兒的跟他大爺炫耀自己這是太子爺,以後要做皇帝云云。弄得慕陽哭笑不得。倒真是在這兒玩得十分開心了。
  一大兩小拍照拍得不亦樂乎,吳燕給三個人換造型也換得興高采烈。不過兩個看熱鬧的人可沒有那麼大的勁頭,後來吳燕說帶著三個人竹林裡去拍「高手」比武的照片,兩個人就直接在「竹林」邊上的石桌邊坐下了。
  沒用二十分鐘,天藍就大喊著跑出來了。聽到天藍喊有壞人的時候,林慕陽和華世輝都嚇了一跳。影城不是完全封閉,也接待遊客,但正在拍攝的區域是不會隨便讓人進的。所以基本上還算是安全。但哪裡都不可能是鐵桶一塊,真要是有歹人或者是瘋狂粉絲進來也不奇怪。於是兩個人趕緊往裡跑,等穿過竹林到了一個假山邊上,就看到吳燕和慕月都在跟一個高大的男人撕扯著,天榮特別給力的拿著地上的石頭,可似乎擠不進去戰團不知道該不該扔。
  一看就知道個八九不離十。而且跑近了兩個人都認識跟慕月和吳燕扭打的男人是誰。華世輝的火氣一下子就撞到了頭頂,而且一直就躥了出來。「你大爺的王健!怎麼又他媽是你!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叫華世輝!」說完手頭也沒了算計,直接衝過去把吳燕和慕月扯開甩走,直接就給了王健一拳頭。
  王健在聽到華世輝聲音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真他媽倒霉!」可他現在想躲已經來不及了。他十個也不是華世輝一個的對手,而且這一次華世輝還有一個幫手,那個幫手下手跟華世輝一樣狠得根本就是想殺人!
  林慕陽的確是想殺人。任何一個想要傷害姐姐的人他都想直接弄死!這是他絕對不能逾越的底限,所以上一次王健想要欺負自己的時候他只是往殘裡揍,這一次卻是著你的往死裡打了。
  兩個人真是下了狠手,王健這邊除了招架不住就只剩下哭爹喊娘了。王健還真就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兩個狐朋狗友來影城,就是為了捧他剛上手的一個小明星的場,後來覺得拍戲沒什麼意思,而且那導演還是他認識的,算是長輩也不能在現場胡扯,於是就說出來轉轉。其實也就是想看看有沒有其他小明星泡。沒想繞過荷花池剛到假山邊上就看到了一個仙女一般的人物。他這種男女不忌的,看到這麼一個從沒見過的類型,又美成這樣,穿著戲服,他就以為是那個劇組的小演員。
  當時吳燕正在假山裡面的一個假洞穴裡給倆孩子拍照。等他們出去的時候就已經看到王健想要摸慕月的臉,而慕月一個勁兒的往後躲了。吳燕還真認識王健。知道這是個花花大少,趕緊就上前說明情況。並且告訴王健慕月是華家的客人,也是他們老總的外甥女。問題是王健不知道吳燕是誰,急色上心再聽到華家的客人,一下子就讓他想起那次丟的大人。他這是在國外憋了一年多才回來,好不容易找個樂子怎麼華家華家的又蹦出來?結果幾下就說翻了,這才有了後來的情況。
  影城裡當然有得是人,何況兩邊都在拍戲,說是林子之類的,實際上真沒有太大地盤,事情一鬧就人盡皆知了。等到施安青和聞肖天趕過來的時候,兩方已經被拉開。然後就見王健這一次真是跟豬頭一般無二。
  施安青一下子就皺了眉頭。他很艱難才認出挨打的就是王健,心裡有十分不痛快。這小子已經不是一次跟他們公司的藝人有關係了。當然那不要緊,只要不出格他們也不在乎藝人的私人交往。而且王健的家世背景真的不錯,又跟華家是三代交情,他身為一個長輩也懶得開口多說,可這小子今天居然調戲慕月,這可真是太欠揍了。他很瞭解華家人的護犢子,既然華老爺子都已經接受了,而且聽姐的話是華奶奶很喜歡慕月,這下子肯定也甭想好了。「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華世輝這時候已經安穩一些了,尤其是看到慕陽眼睛整個紅了,整個人的情緒又有了那種殺神附體的變化,他趕緊安撫慕陽,這也是王健還沒暈過去的最主要原因。這會兒聽小舅問自己,他完全不想回答。「問她!」
  她當然指的是吳燕。吳燕這會兒把慕月安撫好了,並讓兩個孩子拉著慕月的手,她這才把事情跟施安青詳細說了一遍。說完之後所有人都黑了臉色。有錢人的少爺來片場泡小明星這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但也沒有這麼強行胡來的。而且這一次還是他們老闆的外甥女,是華世輝華二少帶來的妹妹,那就是華家的大小姐,這個王健絕對是腦袋裡進了水!而且吳燕還都跟王健說了慕月的身份,難道這是挑釁?
  在華世輝眼裡這絕壁就是挑釁。這一次他沒再找爹媽或者是跟爺爺奶奶打報告。而是直接給給王健的他老子王學勤撥通了電話。「王叔,我把你兒子給打了!」
  101:咱們走著瞧!
  事情講到天邊也是王健活該,王學勤這一次真是要被氣死了。兩年前那件事之後他已經千叮嚀萬囑咐,告訴他別沒事兒就扯犢子。尤其是他們這些世交人家的親朋好友哪怕是沾一點兒邊的都別碰。其中特別說華老爺子老兩口認了一對兒乾孫子乾孫女,林慕陽林慕月這兩個名字他曾經拎著耳朵讓王健記住。沒想到送走一年多之後在老婆就快撒潑打滾的求情下把人弄回來了,沒出三個月就又出了這個蛾子,而且調戲的還偏偏是林慕月,王學勤都有想死的心了,他真是太沒臉見好哥們兒和華大伯了。
  雖然王學勤是恨得牙癢癢,他老婆卻在看到兒子被打成豬頭之後哭天搶地。這一次什麼貴婦范兒都沒有了,真是要多傷心有多傷心,弄得趕過來的王家另外一些人都心裡泛酸了。這華世輝和那個叫林慕陽的也太狠了,這真是往死裡打啊!再怎麼說這也是幾代的交情,哪兒能這麼下手啊!
  王老爺子也被孫子氣個夠嗆。他有九個孫子,但沒有一個像王健這樣讓他想想就皺眉的。上一次的事他已經臉面無光,要不是老華頭夠義氣往後再也沒提,他都覺得臊得慌。這傢伙兒可好,上一次調戲你人家弟弟,這一次調戲人家姐姐,而且他們都已經知道華老爺子認的這個乾孫女身世很可憐,小時候發燒燒得腦筋比較慢,不算是正常人,他這個倒霉孫子居然連這樣的姑娘都不放過,要不是看人已經揍得實在是沒地方下手了,他真是很想再補幾枴杖。
  可這件事不可能只是打完就真的完了。再不佔理他們把人打得也真的太狠,在聽兒子說完情況之後,華青山恨得牙根子癢癢,但還是帶著施安婷去了一趟王學勤家。本來是想看看王健到底有沒有大問題,畢竟他們兩家關係非常好。可沒想到剛一進門,王學勤的老婆喬麗傑就哭上了。雖然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但那意思也很明顯,那就是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她兒子差點兒就沒了啊之類。
  王學勤很少當中跟他老婆發火,可今天真是控制不住了。直接把人趕到樓上之後,他滿臉糾結的跟包子似的。原本挺英俊的一張臉,現在看起來彆扭得不行。這讓華青山有點兒沒節操的想笑。好在他忍住了。「你也甭發那麼大火。王健怎麼樣?世輝這孩子下手狠我比誰都清楚,我們也說過他了,再怎麼說咱們兩家也是幾代人的交情,他又和王健從小玩到大,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這話聽著是責怪自己兒子,可王學勤不傻,這不僅是客套話,更不單純的是安慰自己,還有表明華青山的立場。那就是打王健的是華世輝,裡面別牽扯林慕陽,兩家人幾代交情不能因為這件事掰了。至於誰對誰錯這還用說?他都臊得想挖個坑自己跳進去再埋上土了!
  挺好挺高興的一件事被王健給攪和了。林慕陽這一次顯然嚇得不輕,加上之前裘偉就做過這樣的事,她當時就過了好一陣子才徹底恢復,這會兒又這樣,華媽媽趕緊找來了相熟的心理醫生。林慕陽愁得嘴裡長泡嘴唇都乾裂了,可慕月這個情況不可能一兩天就康復,他擔心得每天就剩下在那兒揪頭髮了。
  華世輝心疼得不行,可他沒辦法做更多的安慰。他知道自己說的話慕陽都清楚,慕月的情況醫生也說過十天半個月就能恢復,而且等過兩天穩定一些讓她回家,回到最安全的環境對她的好處會更多。可有時候那發自內心的擔憂,是不會因為知道沒有太嚴重後果而減輕的。華世輝自己都想想就攥緊拳頭。
  這下三個人都回到華家居住,華奶奶和華世輝的大伯母每天都要過來看慕月。五天過去了,慕月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除了還是膽子很小,不肯到外面去,也不敢看陌生人,但在熟悉的華家,看到熟悉的人她已經可以露出笑臉了,還可以跟天榮玩拼圖。這個恢復速度讓醫生很驚訝。但分析了一下慕月的情況,他不得不說有時候思想單純甚至是簡單的人,更容易從複雜的心理糾結和恐懼中走出來。
  知道醫生說慕月可以回家了,她會跟著去照顧慕月一陣子,慕陽才算是重新找回了活著的狀態。這幾天他就像是被囚禁在自己鑄造的網裡,總覺得有什麼阻礙著自己走出去。他被動的接受著華家人的關心和照顧,對華世輝的擁抱和親吻以及耳邊的安慰都貪婪的汲取,卻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自己是在一個空曠的地方,距離所有人都很遠。這讓他想起上輩子死後身為魂體時的感覺。他有一些恐慌,總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好在這種感覺在慕月拉著他的手說要回家的時候一點點消散了。不過當三口人加心理醫生朱鹮回到樺琴花園的時候,當天晚上他就把自己頭幾天的情況告訴了華世輝。就算是對姐姐慕陽也隱瞞了很多事,可對華世輝,他真的沒辦法,也沒想過要隱瞞。
  以前的華世輝是無神論者,但自從知道慕陽是死而重生之後,他就不可能堅定了。但他倒不會覺得慕陽是要靈魂出竅或者是見到鬼了之類,而是在想,是不是這種感覺預示著什麼。這一次自己跟著都出了這樣事,那以後自己忙著做生意的時候,再有人欺負慕陽和慕月怎麼辦?自家老子說得對,自己是一家之主,有很多是自己要先抗在肩頭。就比如怎麼防患於未然。顯然找保鏢每天跟著慕陽和慕月是不現實的。但在兩家店裡,他真的可以聘請幾個退伍軍人,保安也好保鏢也罷,他必須要把這些提上日程了。
  他們這邊是覺得事情過去了。但王健卻不想就這麼過去。他非常生氣,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主要是他也沒有這麼窩囊過。在他覺得,他們家和華家旗鼓相當,雖然當年華老爺子做過最高大領導,可退下都有十多年了。現在華家的人官職也就比家高了那麼一點兒,而且華家的生意和產業怎麼看怎麼沒有他們王家大。可小時候華世輝就因為家世好又能打一直是他們這群太子黨的頭兒,也就是華世輝不在的三年他才有一種唯我獨尊的感覺。而後華世輝雖然回來了卻不再跟他們玩得那麼近,而且他們也覺得華世輝肯定是有毛病,估計是不舉所以整天板著臉大美女都往外推。這種低級的猜測讓他們這幾個人暗爽了好一陣子。可得罪的事還是不能做的,原以為他們還是哥兒倆好的時候呢,結果上一次就跟他小情兒說了幾句話,就在了一頓胖揍。更被送去了國外。這一次更離譜,連自家爺爺都說讓自己在國外管理一家電子商務公司,別再回來添亂了。
  什麼叫添亂?那傻妞兒臉上又沒貼貼蘸字,他怎麼知道她是誰?就算他知道了,不過就是華世輝小情兒的姐姐,華家人用不用這麼護著?好像他真把華家的孫女給怎麼樣了似的。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這陣子養傷每天都能接到幾個「慰問」的電話。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那些都是看熱鬧聽笑話的?
  王健根本就不相信林慕陽是華世輝的乾弟弟,何況在他們這個圈子裡,乾弟弟也跟小情兒的意思沒啥兩樣。他是有點兒不太明白華家怎麼接受華世輝找了個男人的,但這些他根本不想思考,他只是覺得太屈辱。他一定要出這口氣才行!可他知道自己老子叔伯爺爺都不管用,唯一從來沒有怪過自己的,還得是自己的親娘。於是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跟他娘商量他怎麼才能不出國。
  喬麗傑和王學勤有一兒一女,女兒非常爭氣,是一名非常優秀的射擊教練。但這個兒子就太差勁了,可沒辦法,誰讓她只有這麼一個兒子。那真是怎麼寵都不夠,不然真要像華家那樣的嚴加管教,也不會這麼不著四六。之前兒子被送走一年多她已經很難受了。這次公公和丈夫的意思居然是讓兒子不再回來,她一聽就慌了,根本不可能答應。所以兒子跟她商量這件事,她立刻就相處了好幾條辦法。
  只可惜什麼裝病啊,認錯啊之類的意義都不大,王健是好色又衝動,但不表示他傻。他就是因為自視太高沒有人敢惹,所以才演變成今天這個德行。何況他們現在想認錯也不行,他們已經知道林慕月被嚇得現在還有心理醫生跟著,實際上他們娘兒倆再覺得不服氣也有點兒理虧。所以人家閉門不見,他們也不會蠢到送上門讓人臭罵。想來想去王健突然眼珠子一亮:「媽!你說把華世輝和那個林慕陽是同性戀的事爆出去怎麼樣?到時候看他們華家有什麼臉面!」
  喬麗傑還不至於被兒子洗腦得太嚴重。她當時就板起臉孔搖頭:「胡鬧!這絕對不行!你想跟華世輝或者是林慕陽爭一爭,想要不離開家媽肯定支持你。但跟華家對著干絕對不行。到時候不用華家,你爸和你姐就能抽死你。而且你也不看看華家人是什麼態度,那明顯是根本不介意他們的關係被人知道。華家人有多護犢子誰不知道?到時候把華家所有人都得罪了,就算他們念兩家的交情不會跟咱們王家掰了,你也好不了。再說了,這算什麼丟臉的事兒?頂多是被人說幾天就過去了,你自己不也找過好幾個,你以為你爸和你爺爺都不知道呢?」
  王健摸了摸鼻子,還是有點兒疼。「我那就是逢場作戲玩玩而已。那能跟動真格的一樣?」
  「那也不行。華世輝是華家最沒出息的一個,他不上進的事也不是今天才有的。就算他爆出來是同性戀,大家也頂多覺得他是隨了他舅,恐怕連責怪都沒有,還得有人說華家開明。你就死了這條心。再說了,現在華世輝的生意幹得真是不錯,我聽你爸說他們的產品已經去全國都有銷售了,光是秦家超市裡每年的銷售額都非常可觀。人家經濟自主自己養活自己,他那樣的性子別人的輿論絕對一點兒用都沒有。」
  王健這下洩氣了。不過聽到他媽說的產品,他突然靈機一動。「媽!我想到了!你說我開一個食品廠怎麼樣?你說我做正經事,投資都投資出去了,也正經開始干,我爸和爺爺總不能再把我趕走了吧?」
  喬麗傑也沒多想,只是想到兒子真要是干正經事兒,家裡人肯定會對他改觀,到時候兒子不離開自己那就行了。今年再跟丈夫物色一個家世好又乖巧的兒媳婦兒,把兒子一套牢估計也能少點兒胡扯的事情。「我看這招行。不管你是賠錢還是賺錢,只要你肯幹,媽替你去跟你爺爺奶奶求情。」
  而她沒想到的是,王健的想法可不僅僅是留下來不出國去跟那些他完全沒興趣的洋妞兒打交道。心裡想著要怎麼才能把華世輝的生意搶過來,到時候讓他輸得很難看。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信心和鬥志,總之他在心裡默默念著:「華世輝,咱們走著瞧!」
  102:日進斗金
  雖然很不甘心就這麼放過王健,但兩家的關係在那裡擺著,華世輝也好林慕陽也罷都不能再多做什麼。而且回來曲化之後慕月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好,僅僅又用了半個月時間,醫生就告辭離開了,當然此時慕月已經完全恢復回到烤肉店工作了。這些事誰都沒有告訴關鵬和關家其他人,華世輝連秦立都沒有說,怕的就是秦立心裡邊兒火大再去找王健麻煩,他幾乎可以確定秦老三會火冒三丈,別看他已經放棄追求慕月,打算跟現在的女朋友談婚論嫁,但對一個人的在意不會因為這樣而改變。何況慕月是秦立第一次這麼用心卻連告白都沒敢的,就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在意一輩子。而秦立老早就看王健不順眼,再知道這件事,到時候牽扯出三家人就更好看了。至於關家,知道也只能生干氣,還不如不知道。
  一個月後華世輝招來了十名退伍軍人,自得其樂配備了四個,烤肉店裡放了兩個當服務員兼保鏢,剩下的有四個兩個放新廠跟著張正義他們幾個,實際上就是隨叫隨到,還有倆全當了司機,畢竟跟一直跟著慕陽也不合適,但用車的時候用人給開車會更好一些。雖然絕大多數情況下華世輝更願意自己車接車送,甚至最近也商量著讓慕陽也去學車,可生意越來越大,有很多時候他要出差不在家,那樣一來就還是要有人跟著的,不然他不放心。
  這十個人搞得慕陽有些意外,但聽到華世輝的想法,他就默認了。畢竟上次那種感覺讓他心有餘悸,反正也不是沒有意義,以他們倆現在每天的緊張,多聘請幾個人也不是太大的問題,關鍵是他們的確需要靠譜的幫手,烤肉店還差著,婁文武說他更願意留在那裡跟大家一起工作,感覺很安心。所以他不能去自得其樂當店長,京城店又要有經驗的人管理,所以只好重新再培訓,反正也是缺人手,怎麼用不是用的。那幾個人都是按照保鏢的規格招來的,除了保鏢的工資之外還有另一份工作的薪水,不願意是傻子。
  有了幾個保鏢每天接送慕月,慕陽都放心了不少。華世輝也算是可以安心公司裡的事,有時候真是忙得連家都不能回。就說十六中拆遷的事都是林慕陽辦的,當然簽字肯定還得是二少自己,這讓華世輝非常鬱悶。剛剛下飛機之後就忙著往拆遷辦趕,簽好字然後回家,進門就癱在沙發上了。「太麻煩。你說咱倆要是有結婚證該多好,到時候你就可以代替我簽字了。」
  林慕陽倒了一杯冰檸檬水,然後把冰涼的杯子貼到華世輝臉上:「醒醒吧。咱們國家沒那個待遇。我也不想改變國籍。」
  結果水杯的時候順便抓住了慕陽的手,華世輝歎了口氣:「太不給力了。這有什麼啊,又不礙著旁人,想生孩子的人多去了。再說咱們華國本來就男女比例失調。」
  「你這是瞎抱怨。不過的確會有很多不方便啊。算了,暫時不想這些了,今天你回來我特意早些回來的,買了不少菜,一會兒給你做頓好的。你先去洗洗吧,然後睡一覺。醒了就有飯吃了。」把手收回來,慕陽扶住華世輝的肩膀按了兩下:「你也不用這麼拼,這都連著跑了多少個地方了。這半年多也太忙點兒。」
  放下杯子,伸手把慕陽的胳膊拉下來,仰起臉在慕陽的下巴上親了一口,華二少長歎了口氣:「沒法子,咱不是要走向世界嗎?那首先得把咱們全國賣遍了啊。跟這次跟兩家工廠簽了合同,還得派可靠的質檢過去。你師父說得對,這入口的東西必須得小心謹慎不能有半點閃失。要不是人脈廣,要是現找可靠的人可太不容易了。」
  「現在爺爺又沒有逼咱們什麼時候走向世界,你悠著點兒吧。我總覺得發展得太快還是不如穩紮穩打得好。最近這兩款飲料的銷售額明顯沒有之前的那幾款好,我看咱們得放慢一些腳步。」
  「你說得對。好了,我去洗澡,真是挺累的。我以前當兵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不知道累的呢。現在不行了。老了。」
  慕陽低下頭,親了一下華世輝的臉:「你不老。晚上姐去關家。」說完臉紅了一下,然後迅速站起來去了廚房。
  二少從來沒有遇到過慕陽這麼主動的時候。不過他們倆這一次有一個半月沒見面。兩個人又都是這個年紀,夫夫生活一向恩愛和諧,慕陽也不是那藏著掖著的人,不過這真的是他第一次表達得這麼明顯。這讓二少亢奮得不行,洗澡的時候都忍不住哼起了歌,這樣一來,就別提先睡一覺了,跟媳婦兒膩味才最重要啊!
  京城的自得其樂裝修了四個半月之後,終於可以決定看開張日期,第二年的十月是不錯的日子,主要他們需要時間培訓。
  這一年慕陽在大成招了三十三個人,都是劉欽在學校挑選出來畢業生裡最認真最勤快品性也最好的。也因為這樣,大成職校的校長把林慕陽的事跡當成學校畢業學生成功人士的典範,總之慕陽現在在大成職校,那絕對是讓人津津樂道的人物。
  這三十三人有一半留在了曲化的自得其樂,另一半跟從自得其樂原店裡帶出去的那些人去了京城。在京城華世輝的那幾乎房產被收了回來專門給員工做宿舍,所以這包吃包住帶倒班休假工資薪水還不低的工作,真是讓其他人羨慕的不行不行的。
  開業之前,京城店連店長李昊軒在內的二十六人都經過了嚴格的培訓,加上有十五個人都是老店帶過來的,知道日常運作的詳細流程,所以開業當當天有條不紊。儘管人多到有人寧可在外面排隊,裡面也井井有條,讓很多來的貴客們很是讚歎。當然這種排隊的情形,路人看到也驚訝不已。
  這些貴客其中就有天青娛樂公司的藝人,而這些藝人在之前都在自己的博客上表示過曾經去曲化的時候吃過一家叫「自得其樂」的美味自助店,聽說過陣子就要在京城開分店了,他們很是期待。
  這當然是廣告。但其實所有人都是義務的。因為他們知道那裡以後將會是他們公司人常去聚餐的地方,關鍵是要給大老闆和少東家面子不是。而且其中有一些人的確去自得其樂吃過,在公司裡一宣傳,真是有不少人挺嚮往的。尤其是一些女藝人,怕吃胖,又很想吃好吃的,聽說自得其樂的食物就連素菜都還吃得不得了,真是非常的期待。
  當然像華家秦家等等長輩都不太方便出現,但基本上跟華家關係好的家族都有送花籃過來。如果真要仔細看花籃上面的祝賀語落款,恐怕很多人都得趴地上起不來。不過也因為這樣,可以肯定自得其樂不會有人敢欺負上門就對了。
  秦旭他們幾個都跑來白吃白喝了。京城店他們並沒有再投資。就算是好兄弟也不能這麼佔便宜,曲化店的生意已經讓他們每年收入比工薪階層高不少了。雖然除了梁文墨和關鵬之外那些有錢人家少爺也不在乎,可情他們是領的。所以慕陽詢問他們的時候他們一致都搖了頭。不過慕陽和華世輝還是給了他們每人百分之一的干股。因此他們也算是店的主人,帶著在京城認識的同學和朋友來,那絕對是自豪感不可言喻。
  樓上的包房裡人已經坐滿了。慕陽親自給調配的各種蘸料和煎肉料,對一些女士想要吃健康低熱量不會長肉但又好味道的想法,他也表示可以盡量滿足。
  其實牛羊肉的瘦肉部分適量吃是不會長肉的,而且人不吃肉的話很容易缺少一些必要的營養元素,尤其是女人,這些元素缺失可能會帶來貧血,皮膚鬆弛等等的後果,這些在看書的時候慕陽都有注意到。但很多人減肥成了偏執,他只好從豆製品上下功夫。靠著龍門的手藝,和每個星期很少間斷的去跟師父學藝,如今他也能做出一樣像樣的素齋了。這也正好符合了這些人的要求。
  仙韻合蓮就是之前慕陽在劉欽的食材命題下自創出來的改良菜。其實就是蓮子蓮藕吸收了雞湯的鮮味兒之後擺好造型,蓮子被擺放在藕片上,藕片又被擺放在荷葉上。最後淋上高湯芡汁。這是這個季節沒有荷花,否則用花瓣代替蓮葉效果會更好看一些。
  這道菜是對二樓每一桌客人的獨家贈品,被端上去之後,幾乎每一個吃到它的人都讚不絕口。雖然很多人也都吃過見過,這絕對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更不比不上真正大師的手藝,可這份用心他們都是感受得到的。有時候一份心意足以敵過百聲感激。
  京城自得其樂開張之後,慕陽在京城從十月份一隻忙活到了春節都沒能回得了曲化。烤肉店在婁文武和老陳大李的打理下生意照舊紅火,自得其樂這一年的營業額也比去年翻了一番。而短短三個月,京城自得其樂的收入就跟去年曲化店的年收入差不了多少了,這個架勢真是慕陽不曾想到的。
  這收入其實有三分之一完全是來自於二樓的「隱藏」生意。來他們這個地方當然不是談生意,但吃得盡興,又不對外的開放的地方還是讓一些藝人願意帶著親朋好友甚至是相好的過來過過嘴癮。當然也是到一個更自在更隨心不用一板一眼的地方來釋放一下,享受胡吃海塞的幸福感。這些人肯花錢,又專門挑好的要。什麼進口牛肉,XX洋海鮮之類這些在曲化總店和樓下不出售的東西,這裡可是都有預備著。一開始慕陽還挺擔心的,不過現在看到收入,那真是非常的賺錢。他現在特別能領會到私家會館或者是私房菜館為什麼會越來越火了,原來這種專屬的感覺,真的是很多有錢人所熱衷的。關鍵是對自己來說看著就覺得太貴不可能買的,他們一個比一個買的凶,可見自己還是個窮命啊!
  聽著慕陽在懷裡嘮嘮叨叨的說著白天又買了多少進口食品,又分析者他們樓下用的牛肉海鮮雖然是本地的,可明明也沒太大區別,價格差了幾倍甚至是幾十倍,這是圖什麼的。二少心都快被叨叨醉了。「你呀,管他們那許多呢。給咱們錢就行,反正他們有錢才會花。」
  慕陽蹭了蹭額頭:「我有錢也不可能那麼花。心疼。」
  「那是因為你的錢是一分一毫辛苦賺來的。」
  「他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好麼。不過可能是人的想法和身處的環境不一樣吧。我覺得像方玲他們,有時候要是碰上了,真的會攀比的。」
  「其實那樣的事兒以前沒認識你的時候我們四個常幹,尤其是秦老三,特別無聊。要是有人在他面前裝闊,他都能包全場把人給趕出去。所以說有時候人的攀比心真是敗家得可以。不過你放心,我還是很靠譜的。」
  慕陽被逗笑了,拍掉又在自己這兒摸摸索索的爪子,他打了個哈欠:「已經很累了。你還沒夠啊?」
  華二少笑得一臉蕩漾:「跟你一輩子都不夠的。」
  慕陽攥著拳頭,輕輕地抵在華世輝的下巴上:「我真累了。」
  抓住慕陽的腕子,華世輝在慕陽的手背上親了又親。「好我不鬧你了。你睡吧,明天再說。」
  慕陽無語得很,不過考慮到明天總比現在繼續的好。他還是很安心的閉上眼睛。
  103:歇個假期
  隨著京城自得其樂的持續火爆,轉過年來的又一個夏季,他開始考慮在X省省會吳塤市開分店的事了。
  如果是上輩子,一年開一家分店這種神奇的速度根本不是慕陽能想像得出來的,但這輩子看著食好月圓的調料汁和飲料基本已經賣遍全國各大中型省市,分廠和合約加工廠已經達到了十五家之多,他已經不覺得自己的自得其樂開得又多快了。而且就是這一年的時間,兩頭忙的日子已經讓他覺得有些顧不上了。他跟華世輝在一塊兒休息親熱的時間越來越少,雖然在工作的時候情緒激昂,暢想規劃未來時心情很激動,真正是宏圖偉志。可等到休息的時候,一旦兩個人沒在一塊兒,就會覺得異常想念。
  現在食好月圓已經非常有規模了。儼然成了華國新興調料業的領軍人物。而短短這一年裡,真的又冒出了不少同類型的產品,如果他們當初料想的一樣,生意不可能一家做到永久,總是會有人出現爭一口飯吃。雖然市場銷售不講求先來後到,但很明顯東西好質量過關有口碑信得過關鍵是味道保持一貫水準,這都是非常重要的。所以食好月圓並沒有被任何產品所替代,畢竟他們的口味的確要比其他同類產品要突出得多。最關鍵的是他們一貫要求的都用真材實料而不是用化學調味劑來生產。那幾家同類產品他們也買回來嘗過,味道還是不錯的,但慕陽和劉欽只有一口就能嘗出其中不屬於天然食材和香料的味道。
  其實食品添加劑只要在安全範圍之內使用是被允許的。他們廠的產品也會添加防腐的東西,只是量要比國標低很多,除了他們在食材裡會選擇天然抗菌劑之外,還有一點就是食好月圓的東西要控制保質期。過期產品回收銷毀,商家可以隨時換貨不需要增加額外成本,他們也樂得換新鮮的。這也是華世輝為什麼會增加那麼多分廠和合約加工廠的原因。而且他們敢這麼做除了因為無論是龍廚還是華老爺子都要求他們必須不能忘記他們賣的是給人吃的東西,而且他們這些親朋好友也都在吃。還有一點就是他們上架的數量是有一定規劃的。就像當初最開始賣滷肉時一樣,配貨只配送三個月平均銷售量的百分之八十。見底兒了再配貨,這樣不但可以保證質量,也可以給人一種東西賣得太快,商品很緊俏的感覺。
  但不得不說有其他同類產品的加入他們廠的效益的確有那麼一點影響。對這件事許峰和夏時還是很擔心的,畢竟這還只是一開始,等越來越多的食品廠加入這個行列,碗裡的飯肯定會被分走不少。
  對此華世輝只有一個看法,那就是誰也不能阻止別人去發展。只要他們的秘方還在,保持住穩定的產值就行。食好月圓到現在已經有六年了,這兩年他們的身價就已經要按億算了。這時候他已經完全不會去在意之前家裡給自己置辦的那些基金房產和後來自己投資的那幾個公司的股份。光是廠子的分紅就夠他和慕陽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不過沒有人會嫌錢少,關鍵是他們的目標還遠遠沒有達成。所以他告訴許峰夏時還有張正義他們這些人,他們的目標下一步是打入國際市場,先從那些華人超市開始談起。
  這幾年周潼一直在跟著華世輝忙忙叨叨,他們四個鐵哥們兒,廠子裡還留有股份的只剩下他了。他也是真心要跟華世輝好好幹。他覺得自己天生不自己自己做主的人,那樣太累,而且他也不樂意去跟家裡的大哥爭什麼家產。反正他老子也沒少給他東西,他覺得自己做自己的就好,而他跟著華世輝家裡的人也一百個放心。這倒是讓華世輝很感激。周潼他們仨畢竟跟其他人不一樣,這是最能放心什麼都可以商量的兄弟,所以關於打開海外市場這件事,他將大部分權利都交給了周潼。
  把食品往國外賣可不是簽合同運貨出售那麼簡單,這其中有很多關卡和認證需要去做,所以周潼前期要忙的事實在是不少。不過想想真要成為國際知名大品牌的話,身為股東和計劃執行者,那真是抬頭挺胸的。
  把事情都安排好,華世輝就請了假。其實身為大老闆所謂的請假只是把事情都交給了張正義他們,一些重要的文件和決策還是要等他來決定。不過他至少要騰出一個月的時間出來,他要陪著媳婦兒去吳塤市考察一下情況。當然更多的則是想好好陪一陪慕陽,兩個人已經有兩個月沒能好好坐下來吃一頓飯了。
  現在華世輝有些明白大哥和家裡人當初擔憂的事情了。一旦生意做起來,他們接觸的人會更多,各種各樣關於利益和美色的誘惑,繁忙的生活,不規則的作息,沒辦法每天在一起的時間。這些統統都是考驗戀人的大殺器。他在生意場上跟那些生意人接觸多了,自然也會有應酬的時候。偶爾聽起他們聊起家裡的妻子,外面的情婦,雖然還是不能理解外出沒帶老婆在身邊也得有人陪著這是什麼扯淡的邏輯,但他真的是經常在出差的時候一個人在酒店房間裡想慕陽想得抓心撓肝。一開始他還總是因為時間的關係捨不得打電話過去,但久了兩個人都想得厲害,就開始不管是幾點,都規定每天晚上睡覺前必須要打一個電話。
  愛心電話就是畫在紙上的餅,越看越餓。所以這一次華二少決定好好解解饞。不然他很怕自己憋出毛病來。關鍵是讓陽陽憋出個好歹就更心塞了。
  華世輝陪自己一起去吳塤市慕陽當然高興。不過臨出發前頭一天晚上由於倆人太激動了,導致第二天上飛機的時候慕陽的腰得扶著才能走路。弄得人們還以為他腰脫了。幸虧這是還沒搬回十六中那邊新蓋好的房子,不然看到熟悉的鄰居們,他們非得感慨這孩子也太拼了年紀輕輕就腰脫,以後可怎麼好。
  靠在華世輝的肩膀,慕陽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梁哥十月十號結婚,到時候是在京城還是在曲化辦?」
  「這我還真沒問呢。不過有八成的可能是在京城。他們家雖然都搬回曲化了,可梁爺爺和洪爺爺都還在京城呢。得看老家兒在哪兒。你還挺上心,那孫子跟咱們敲詐兩份紅包,簡直是掉錢眼兒裡了。」多花多少錢對二少來說從來不是問題,何況他現在比以前有錢多了。可問題是他和慕陽明明是兩口子,這是該知道的人都知道的事兒了,他還要兩份!這是給自己添堵啊!
  慕陽笑了:「那還不簡單,你把紅包給他媳婦兒,我把紅包給他。」
  華世輝一下子就樂了。「就這麼辦了。陽陽啊,這兩年你變化實在是挺大,要是以前你肯定得說我摳門。」
  「你這意思是我現在敗家?」慕陽也沒換姿勢,但卻睜開眼睛,伸出手在兩個人面前攥了一下拳頭。隨著年齡的增長,最開始比華世輝矮了一個頭多的孩子已經長到只只比華世輝矮半個頭了。雖然還是比不了這個大個子,但慕陽卻知道這已經是自己身高的極限。但也許是重生一次有些東西改變了,他的力氣比上輩子大得多,雖然這些年揮拳頭的次數有限,這一年基本就沒動過怒火,但兩個人偶爾鬧著玩兒的時候,他這拳頭的勁兒也是很犀利的。
  華世輝當時就笑了:「哪兒能呢。這世上就再沒有比你更能勤儉持家的了。而且林老闆的生意也做得紅紅火火,這麼好的人哪兒找去。天下獨此一份兒。」
  「你就光顧著貧了。其實我還有點兒擔心,咱倆這一離開就一個月,想想哪兒都有要惦記的。」姐姐那邊現在有關爸爸和關爺爺關奶奶照顧,還有二趙這個保鏢車接車送他完全放心。烤肉店其實想想這兩年一直都是婁文武在幫忙打理,自己可能兩三個月才能過去看一次,根本也沒用自己操心過。最讓自己忙碌的就是兩家自得其樂,但其實仔細想想,如果不是自己堅持要自己巡查店裡的醃料食材質量等等這些,完全可以也做一個只在辦公室裡坐著的真正老闆。這麼一想又好像是自己想得太多餘。看來還真是勞碌命,不忙叨就渾身不自在。
  華世輝太瞭解慕陽了,他們認識的這些年除非是自己拉著他一起休息他才肯放假,否則真是比誰都忙。有時候後廚改刀的事兒他都跟員工搶著幹,真是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你還是惦記惦記我就夠了。這一個月你可都得聽我的,鋪面得找,但也不能整天都是這個事兒。」
  「知道,昨天你就跟我約法N章了。那麼喪權辱國我都答應了你還需要不停重複?」
  華世輝被逗笑了:「你睡會兒吧。我不吵你了。」
  吳塤市比起京城要涼快一些,畢竟是在華國最北方,雖然溫度也沒低幾度,但即便現在是三伏天,這裡潮濕程度也沒有那麼高,要更舒服一些,至少比京城好受點兒。
  兩個人剛出飛機場外面就下起了雨。兩個人本來也沒打算下飛機就去逛街,所以打車直奔預定好的酒店,這樣就更有理由窩兩天再「出遊」了。
  有華二少在,酒店房間當然不可能是普通的雙人間。大床讓他非常滿意,至少華世輝覺得這錢沒白花,那眼神兒看得慕陽背後直發涼。「我服了你了,現在看你的眼神我都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不管你想什麼,我得先吃飯。這雨也不大,咱們去外面走走,順便找一家小飯館嘗嘗當地特色。」
  有人苦了一張臉:「這下雨天的還出去什麼啊。叫客房服務把吃的送上來不得了。」
  慕陽立場堅定;「你不去我去。反正我飛機上睡了一會兒,一點都不累。」
  「……」見老婆大人真的非常堅持,華世輝趕緊表忠心:「那我必須要跟著。走,我替你打傘!」
  這個傢伙有時候幼稚的行為真是怎麼想怎麼好笑。「可別了,倆大老爺們兒打一把傘,被人看到還以為咱倆是多摳門呢就買一把傘。不過把衣服換了吧,你這西服革履的不適合去小吃店。華總委屈一下吧。」
  「那必須聽從林老闆的吩咐。不然咱倆運動裝得了,情侶的那套。」
  慕陽無語:「你不是說那是咱們家三口人的家庭裝?」
  「每一件事都有他的兩面性。有慕月的時候是家庭裝,現在就咱們倆當然是情侶裝了。來,別害羞,我幫你換!」
  104:鋪面
  之所以決定來吳塤市開店,一來是這邊的人很愛吃,對各種地方的小吃都有很高的包容度,加上食好月圓在這邊有一家分廠,廠區面積甚至比曲化的總廠還要大,所以開在這邊進料的時候就可以兩邊用一個批發商,能節約一些是一些。而且這邊還能有可靠的人幫忙照應。
  倆人來了之後先是逛了三天,吃了一些街邊小吃和小飯館兒,最後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還是吃錯了東西,第三天晚上拉了半宿之後第四天慕陽再也不提出去吃小吃了。
  華世輝心疼得不行,要不是在慕陽的堅持下吃了幾片藥之後真的不再跑廁所了,他非得把人送去醫院不可。不過就是這樣第二天他也讓慕陽臥床不許起來,還讓酒店的人連送了一天粥,吃得慕陽半夜餓醒了。「輝哥,我餓了怎麼辦?」大半夜的外出或者是叫吃的都不太合適吧?
  華世輝也餓,為了陪慕陽他也是三頓粥。這會兒他也覺得自己緊張得都作死了。「沒事兒,這兒有二十四小時點餐。我去點,你要吃什麼?」
  「只要不是粥。」慕陽有氣無力。真是太就沒有嘗試過餓得不想動地方的感覺了。
  華世輝低頭親了一口,然後起身出了臥室。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要簡單快捷的熱湯麵好了。檔次不檔次的,熱乎乎扛餓就行。明天說什麼也得去吃頓好的補償一下,看來拉肚子之後吃粥什麼的也不是特別靠譜。當然他完全沒想過就算吃粥也要不能明明沒啥事兒就吃一整天。
  很快他們要的兩大碗牛肉麵就來了。還配送了兩碟酸甜口的泡菜,倆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後都以極快的速度把面吃了進去。肚子裡有食兒了,也就舒服了,當然現在睡覺是不可能了。最後打開電視看了一會兒實在是無聊,倆人就打開電腦,打算看看新聞看了電影什麼的。
  這可是倆人這幾年難得的休閒和整日膩乎在一起的機會。筆記本放在床上,慕陽被華世輝摟在懷裡,倆人一邊兒刷新聞一邊兒聊。聊著聊著二少突然想起之前秦立發給自己一個郵件,提醒自己去看自己還沒去呢,於是讓慕陽登陸自己的信箱,看看是啥了不得的東西。
  「你們倆有啥東西還用發郵件啊?」一邊兒登陸,慕陽一邊兒納悶。
  華世輝更不理解。「誰知道了。這小子去年跟女朋友分手之後,就又抽了。要搞什麼廢物循環利用研發。你說他一個學金融的,搞這個不是扯淡。」
  「也不能這麼說。往後環保是非常受到重視的。現在不是也在全球呼籲環保麼。我看三哥這個主意挺好,往後說不定會有大前途。不過我還以為他上次能結婚呢,沒想到堅持兩年多還是分手了。」
  「他那人就是還沒定性。不過這次也不怪他,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甩呢。人家的青梅竹馬從海外回來,他立刻就歇菜了。大傢伙兒都覺得他肯定是被刺激得不行才腦袋一熱想幹這個。你別看理念很好,但研發出什麼東西到底能不能有意義有用還不好說呢。不過反正他也有錢有生意去支持做這個,要是真有好的產品,咱們大傢伙兒都投入一些也值。首先名聲就很好聽。不比善款差多少。」
  「你能別把這些事兒都跟錢擱一塊兒講麼。軍哥說你越來越掉錢眼兒了真沒差。呃……動作片一二三四五……?你們還互相分享武打片?」看起來每一個文件都不太大,感覺有一點兒囧啊。
  華世輝也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這裡面的東西是什麼了。於是他內心猥瑣表面不屑地打開下載。
  慕陽非常憂傷。他就不該認為秦立那種貨會跟華世輝這個人互相分享什麼武打片!自己會那麼想完全是弱智的表現!而且怎麼會有人剪切武打片段分享!
  第二天揉著腰的慕陽又一次沒下來床,他都懷疑自己這一個月的時間要有多少天是這麼度過的了。可看著華世輝狗腿的模樣,他想生氣又生不起來。慕陽這個性子的人實在是太好哄,不過他們倆還是約法三章,就算是要做,也不能太過火,他還得找鋪面!他們不是來度蜜月的。
  說起度蜜月,華世輝迅速給他老子打了個電話。開口就問啥時候能通過同性婚姻合法法案。結果被華青山一頓臭罵。華爸爸也鬱悶啊,他難道不想嗎?可他又不管這個,何況其實每年都有提,但每年都沒有過,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過兩個孩子的關係要是沒有一點兒保障也不行,至少將來生病住院的時候簽字不能不作數。於是他罵爽了之後掛斷電話,開始給華爺爺打電話,心裡已經做好了同樣被罵一頓的準備。
  華家那邊兒是啥樣二少是沒心情顧慮過,又休息了一天,倆人終於正正正經經找房子。
  食好月圓在吳塤市的總負責叫連璧,挺少見的一個姓氏,不過人的模樣倒很普通,只是給人一種很老實很踏實的感覺。慕陽曾經不止一次見過他,對這個人的印象非常好。這一次過來其實對方已經知道消息了,但大老闆不開口說要招待,他哪裡敢湊前,誰都知道他們大老闆和二老闆的關係,這在他們所有員工面前都不是什麼秘密。人家難得有機會休息,他就是聽命等候了。今天得到召喚,趕緊就來了。
  連璧也知道兩個人來的目的,所以來了就拿出本市地圖和一些商舖的照片和介紹,看起來功課做得相當深入。
  慕陽沒想到會這麼多資料,因此感激得不行。直說晚上要輕連璧吃一頓。連璧哪能那麼沒眼色去擋電燈泡,於是以媳婦兒最近身體不好為由謝絕了。這種事哪兒有強求的,於是三個人開始認真的看起了資料,連璧當然是負責介紹的。
  按照慕陽的設想,吳塤市的自得其樂可以仿照曲化的來,樓上面積也對外公開。畢竟除了京城其他地方也不適合弄一個不對外的店中店,但面積其實也不用太大。躍層是一定的,最好總面積可以控制在三百平以內。這樣就可以控制食客的人數。他們當然不是想把客人限制在外面,但人滿為患不夠坐等位置或者明天請早,總比客人進去之後看到空著一大堆地方要給人的感覺好得多。這是慕陽這兩年自己摸索出來的經驗,對其他地方他不知道,但對他們自得其樂是很有效果的。至少京城店每到節假日和飯口就會有很多人進不來,還有一些非要排隊的。就算是其他時間空閒也不多。
  鑒於這個面積,連璧就剔除了至少五家。不過華世輝都拿起來看了一遍。「怎麼都是大酒樓?這兒的餐飲業不是很紅火嗎?為什麼大的飯店都要賣?」
  連璧回答:「小買賣都挺火,可大的就差點兒意思。主要還是價格高的關係。真正堅持下來高盈利的也就只有兩三家。這幾家之前都是承包酒席什麼的,面積是挺大,不過裡面東西說是在的,都不如我媳婦兒的家常菜。就是靠裝修好看,婚喪嫁娶時親朋來了有面子。經營不好的,可不就得往出賣麼。所以我覺得林總的條件很對,不過這樣的面積位置又好的,基本上價格都不低。不一定會比面積大的少太多。主要是搶手。」
  每一次聽到有人叫自己林總慕陽都會略微帶點兒小尷尬,不過他已經逐漸習慣了不去糾正,看了一下面前的六個房源,他點了其中一個:「這家原來是賣電器的,在什麼地方?」
  華世輝立刻刷存在感:「幹嘛看賣電器的?」
  「因為不需要接手那些沒用的東西。賣電器的應該也不可能把電器兌給下家。關鍵是我們現在的兩間店風格和用具都是統一的,別人的東西根本不需要。所以還是完全不搭嘎,重新裝修來得好。」
  「對!說得太對了!」二少立刻吹捧。「果然這兩年做生意學到了很多知識。比我都厲害了。」
  林慕陽看了一眼正低頭在找地圖的連璧,臉色好了一些,不然他真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個傢伙怎麼不分場合呢,臉皮太厚。「連經理,你覺得這個小電器行怎麼樣?」
  連璧很糾結啊。他根本不想在兩個老闆面前當電燈泡啊!關鍵是他們大老闆真的很神經,總是想在他們面前秀恩愛,其實他們真的沒有羨慕嫉妒恨的感覺啊!「我也挺看中這個地方。雖然不是在主商業街,但附近有不少公司,算是辦公樓集中的地方。原來這裡是一家老商場,不過後來動遷之後分成了很多商舖,商場裡的商戶都搬到了新店址和步行街。就這家留下來了,不過賣東西雖然怕堆在一起搶生意的多。但也怕單獨就一家,沒比較人們也不樂意來。所以生意越來越差。他家已經掛出去一年了,我聽中介的人說,半年內都沒有人問價。主要就是您說不可能的,他們是真想把電器一起賣掉。」
  慕陽嘴角動了一下,有點兒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這麼奇葩的想法是怎麼想來著?誰在這個地方再買也不可能繼續賣這些東西啊,還把這些一併賣,那根本不可能有人買好麼。「那還是看下一家吧。」
  剩下的幾家其實也都不錯,但也許是第一眼就看中的關係,慕陽還是忍不住多看了看那家賣電器的。華世輝立刻捕捉到了媳婦兒的喜好,於是問:「連經理,你覺得這家店有沒有可能在房價上講下來一些?」
  連璧點頭:「這個我問過。房價可以少一些,但加上那麼多電器就貴太多了。也不知道這家人是太有錢還是太想錢,不過店現在還開著,我還特意去過一趟,東西還都挺新。我懷疑是根本不想賣。」
  華世輝挑了下眉梢:「這不是有病麼。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倆後天去廠子裡看看。今天既然你不跟我們一起吃晚飯我也就不多留你了。」
  居然直接下逐客令,大老闆什麼的有時候真是不能理解的生物。明明上一句話還是在談論正經事!「好。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華總,林總,後天見。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我。」
  送走了連璧,林慕陽才輕踹了一下華世輝的小腿:「你夠了啊。別在別人面前那麼露骨不行嗎?而且哪兒有你這麼趕人的。虧得連經理人老實。」
  「不老實也不是得給咱們工作。何況我說的是實話,誰讓他不跟咱們一起吃飯的。」
  「你還真有理。唉,看來這家也是沒心情賣,那你看這兩個怎麼樣?面積都差不多,一個三百五一個三百二,均價比曲化要貴,但這裡畢竟是省會,這個價格意料之中。你看哪個好一點兒?」
  二少坐下來之後摟住慕陽的小腰:「明天咱們先去看看那家賣電器的,然後再看另外兩家。既然中介這標注的價格咱們都能受得了,到時候降價肯定會下來一些。」
  「聽連經理那麼說,我真的覺得他們可能不是很想賣掉。看了也是浪費時間。」
  「那可不一定。去試試看。你不是很喜歡那裡麼?而且以周圍的環境和地理位置而言,還是那裡更合適。你不用多想了,算了反正現在也沒事兒,這就去瞧瞧。走,順便晚上吃魚頭!」
  105:內鬼
  這趟的確有意外的收穫,這家電器行的老闆聽到兩個人對這裡感興趣,並且華世輝還表示如果價格合適可以接受留下這些電器之後,老闆也很爽快的表示房子的價格可以減少百分之五。這對於一個三百四十平的上下兩層小躍層鋪面來說已經是不小的數目了。只是遠遠比不上這些電器的價格。這讓林慕陽一直皺著眉頭。
  就店裡的東西大約能有多少錢,按照最低進貨價可以多少錢拿到做了一個詳細的討論。華世輝約定明天再跟老闆進一步商量。那意思就是如果最後價格雙方都覺得沒問題,直接買下來不是事兒。
  離開電器店,林慕陽這才忍不住問:「你到底怎麼回事兒?又自作主張?!」
  華世輝趕緊解釋:「不不不。你聽我跟你解釋啊,走,先去魚頭王挑個單間兒,我再跟你好好分析。放心,咱們不能虧,我也不能讓那些東西打水漂。你老公我的經商頭腦這幾年你還不相信?」
  慕陽皺了下眉頭:「我對你花錢的頭腦更相信!算了,反正一會兒你說不出個子午卯酉來這店舖買不買也是我說了算。」
  摸了摸鼻子,華二少趕緊跟上慕陽的腳步:「放心。我肯定有道理的。別走了,咱們打車。」
  魚頭王是吳塤市非常有名的一家飯館兒,特色就是他們店裡的魚頭菜,什麼魚頭泡餅、剁椒魚頭、酸菜魚頭、魚頭粉絲等等,剛來的那兩天他們來吃過一次,真的是好味道。
  進了包間點了魚頭泡餅和兩道炒菜,林慕陽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看著華世輝。也不開口,就是是等著對方給自己解答的派頭。
  華二少笑了:「我們家陽陽的老闆范兒越來越足了。真迷人!」說著,湊過去親了一口。
  慕陽立刻就破功了,把人推開,喝了一口茶。「你別扯淡,說正經的呢。你到底怎麼想的?你不說清楚我都沒心情吃東西。」
  二少回答:「你想,他房價是不是單價要比另外那兩家便宜很多?」
  「這不是廢話。他還要帶那些沒用的電器呢!還有庫存那些。他不返回廠家要咱們一併接手,那就不是貴了很多而已了!」
  「那把電器賣了不得了。你想,咱們廠光是這邊兒的工人就有將近兩百人,他店裡的家店才多少?咱們就說給員工福利,多少錢買來的多少錢賣,他們要是需要或者是親朋好友需要都可以來買。你不也看了,他店裡的都是正經的品牌,有問題可以找售後都是全國聯保的。這樣一來等於給咱們員工也有了實惠,咱們也享受了便宜。一舉兩得不好嗎?」
  這的確是慕陽怎麼也沒想過的法子,聽華世輝說完,仔細思考了一下,的確覺得很不錯。「你要這麼說還挺靠譜。不夠怎麼說都要跟連經理先商量一下吧?」不過如果真的可以的話,的確是不錯的選擇。只希望那店裡的東西都是真貨。
  電器店裡的東西當然都沒有問題。商討價格的時候,林慕陽詢問了一下老闆為什麼不幹了,還非要連電器一起賣,老闆很爽快的回答了他:「其實我也不缺錢,但是我兒子在國外定居了,非要我們兩口子也過去。其實我不是他別想走,但我老婆想過去。其實店是不怎麼賺錢,可我家也不缺錢。之所以還開著,也是因為店裡這五個人得過日子啊,都是跟了我十來年的老夥計了。我本來是想著,如果沒有人買,我就這麼拖著,對我兒子和老婆那邊也有說辭,這些人也繼續有活兒干。可你們還真是出乎意料。其實我還想跟你們商量,你們接下來幹什麼?能用我這五個員工不?他們手腳麻利得很,工作也認真。」
  這位老闆對員工的態度倒是跟孫老闆很相似。就憑這個,慕陽就對他的印象好了幾分。「我們是開自助餐飲店的。當然也需要不少員工。如果他們願意的話,我也能少招幾個人,畢竟現找人也是比較麻煩的。何況您這麼為他們,他們跟了您這麼多年,一定都是人品非常好的。」
  聽慕陽這麼說,老闆當時就一拍大腿:「這小兄弟辦事兒痛快。我這可不是因為你捧了我兩句啊,我是真覺得你們倆是幹大事兒的人。我把店舖放到中介掛網上有一年多了,你們倆是第一個肯跟我談這些電器的。而且還肯留我這幾個員工,就沖這個,你們開店肯定發大財!」
  跟爽快人談事情肯定是各種痛快。三個人很快就達成了協議。房價是以跟曲化幾乎沒有差別的底價出售,這些家電也是看過老闆進貨價之後按照進貨價給錢的。從簽合同到付款到過戶辦手續。三天全部搞定。速度快的電器店老闆都有點兒驚訝。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找到的這個大方的買主之所以大方是不差錢而且後台硬。
  沒想到這麼快就把鋪子買下來了。林慕陽還有點兒迷糊著呢。不過看著店裡的東西現在已經都屬於自己了,淡淡的焦慮湧上心頭。萬一職工和家屬們都不需要,他們難道要運回曲化麼?
  不過好消息第二天就傳來了。統計過的這些家電根本就沒夠賣的,後來就只緊著本廠職工了。因為電器店本來就是帶幹不幹的,存貨價值不菲但實際上數量卻沒一開始預想得俺麼多,所以還多職工都沒搶到。弄得華世輝心裡想笑得不行,直接聯繫了秦立,讓他給吳塤市的全家樂總負責人知會一聲,給他們員工每人一張八折卡。錢過後張正義會直接匯入全家樂的賬戶。這麼支持老闆工作的工人們,老闆怎麼會不獎勵呢!
  買下鋪面自然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請他們「御用」的那個設計公司帶原班人馬過來裝修。當然招聘和培訓工作人員也是非常重要的,還有就是要挑選合適放心的店長。
  招聘的事需要選定的店長親自過來,畢竟是要在他的手下工作呢。好在店長的人選早就有了,就是慕陽的同班同學,也是第一次到他們店實習的一員。現在已經在慕陽手下鍛煉很久了,他們這六個人本身就都是按照店長來栽培的,所以這一次地方買好了,裝修隊電話也打了,接下來就是把他給叫來了。
  選定的店長名叫周瀾,比華世輝還高了那麼一點點。但人很老實,不算特別激靈,但絕對本分肯幹。讓他去搞開發肯定不行,但看好店絕對沒問題。慕陽剛給周瀾打完電話,華世輝的電話就響起來了。電話那頭是張正義,聽語氣非常著急。「世輝,出事兒了。咱們的百果茶和香茄汁的配方被人洩露出去了,而且在蓋世的貨架上上架了!就沖這個就可以肯定這件事絕對跟蓋世有關,但咱們這邊如果沒有內鬼,也不可能洩露秘方!」
  聽到這個,華世輝當時就站起來了。「怎麼回事兒?!秘方除了慕陽和劉老師那裡就只有你和洪圖有,這都是根本不可能洩密的人!你去把洪圖叫來,讓他跟我說!」
  洪圖是華世輝後來邀請來的配料師,不過這個人的長輩跟華家是幾代人的交情。洪圖的爺爺是華老爺子的副官,他爸現在還跟華家大爺一起共事。洪家可以說一直都是跟華家共生的,所以華世輝是跟洪圖商量給了百分之二的股份,才讓他進廠幫忙的。可以說這是非一般的交情,他絕對不相信洪圖會出賣他。
  洪圖早就在一邊兒了。他小時候就把華世輝當老大,現在出了這麼大亂子,雖然他問心無愧,可總是從配料這邊出的問題,他真是擔心得不行。「輝哥,這事兒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那些料包都在保險櫃,而且我平時配料的時候根本也不需要看配方,昨天事情出來的時候我特意去看保險櫃,根本就沒有被盜。我配料又不讓別人進入。怎麼可能會秘方洩露?」
  華世輝當然相信,不過如果說配方一模一樣,味道一般無二,這絕對不是巧合。而且蓋世雖然是一個新牌子,但出現之後的供貨量就很大,而且品種也多。他們食好月圓到現在也才只有十種口味的調味汁和六種口味的飲料。但蓋世一開始就有十種口味的調味汁,也跟他們一樣出飲料但卻有十種之多,甚至還有咖啡、奶茶。一經推出真的是搶了一部分生意。也就是他們的調味汁都是屬於勾兌出來的味道,吃慣了食好月圓的老顧客沒有流失多少。即便這樣這個牌子也是他們認為最有競爭力的,沒想到他們居然能同時推出兩款跟他們同樣味道的產品,這就太讓人懷疑了。
  「你們也別著急。我知道事情跟你無關,你先安安心,別因為這件事把料下錯了。丟配方不是致命的,咱們自己出貨有問題才是最要緊的。你把電話給正義。」等電話換到張正義那邊,華世輝交代:「這件事我現在回去也沒大用。你先調查一下蓋世的老闆是誰,什麼門路。至於東西是誰弄丟的,先不要聲張,你們仔細觀察,看看誰突然有錢了,或者要辭職,又或者是神色變化比較大的都要留心起來。偷走了秘方不可能沒好處也不可能神態自若。這些人敢在老子頭上動土,真是不想活了!」
  張正義電話那邊應道:「我已經讓許峰親自去差蓋世的老闆了。我在想,咱們的配方都申請了專利,是不是起訴蓋世?」
  華世輝瞇起眼睛:「當然要起訴,不過要先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之前一腦門子都是怎麼往國外發展,倒沒仔細琢磨。現在一想,這個蓋世真有點兒特意衝著咱們來的意思。就算不做到知己知彼,咱們也不能太被動對對方一無所知。我在這裡陪慕陽等到周瀾過來。然後我就立刻回去。」
  掛斷電話,慕陽已經挺明白事情的詳情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那個蓋世偷了咱們的秘方這絕對是故意的啊!你別管我。我留下來等周瀾就行,而且也不著急,你還是先回去處理正經事要緊!」
  華世輝搖頭:「我現在回去也沒用。而且我一肚子火呢,這麼多人這麼謹慎小心連個秘方都看不住,我怕我回去罵他們一頓倒不好,還不如冷靜兩天。你放心,這次的事那個蓋世怎麼偷了咱們的,只要趙找到是誰,我早晚讓他百倍償還!媽的,老子從小到大沒有被人這麼算計過!」
  「那這件事要告訴爸媽和大哥他們嗎?」慕陽是真的比較擔心。他也感覺到這個蓋世來者不善了。按理說同行之間都差不多知根知底兒,尤其是一開始調味汁這個行業就是他們一家,其他人加進來肯定都知道他們的背景。華世輝一開始就沒有隱瞞過。真要是直接衝著他們來的,他覺得對方的後面的勢力也小不了。
  華世輝把面前的茶水喝了個乾淨:「等我查清楚再說。能不用還是我自己解決。如果不行的話……那就應該不是單獨衝著咱們來的了。」
  106:意外之人
  周瀾來得非常快,兩天之後人就到了吳塤市。這兩天張正義那邊的消息都不算特別有用,所以他和慕陽兩個人都很焦心。其實慕陽也想回去看看到底怎麼個情況,只是人他都給叫來了,店也買完了,招人的事是必須要立刻進行,他們對店員尤其是後廚的要求非常高,培訓時間是非常嚴格的。
  華世輝沒有回曲化,而是直接飛回了京城。蓋世的公司地址寫的就是京城,而且他越想越覺得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在京城他自己就能有很多人脈可用,應該會比張正義他們查更快一些。他現在只希望廠子那邊能盡快找出內鬼。要不然誰知道會不會有其他配方丟失。至於其他廠那邊他根本不用擔心,當初就是為了避免發生洩露,所以所有分廠和合約廠的配料都是從總廠專車發送的。
  那些配方每一種都是二十個人分別拿料,最主要的在洪圖手上。就算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嚴密,但步驟上已經夠嚴謹了。除非真的有人用他們的產品進行詳細的技術分析,那樣也頂多是能檢測出用料和比例,對溫度和先後順序是不可能知道的。畢竟每一樣的差別都會讓味道有所改變。
  華世輝離開之後,林慕陽詳細的把招聘的細則跟周瀾安排了一遍。因為已經不是第一次做招聘開分店,所以兩個人都有一些經驗。周瀾在曲化做過很長時間的店長,也曾經去京城分店工作過半年。對店的所有流程他都非常熟悉。他也知道食好月圓那邊出了點兒亂子,所以承諾會搞定招聘和培訓。讓慕陽可以盡快回去,不然天天這麼揪心,工作的時候所有人都的分心。
  三天之後,慕陽原本計劃直飛京城的,不過聽到那個洩露配方的人終於被抓到了,立刻就改簽回了曲化。等他回到曲化直接就奔了郊區的大廠,剛進辦公樓就看到了樓上下來的許峰。
  「許哥,問清楚了嗎?真的是馮水?他可是打一開廠就個你這我一起幹的老人兒了,廠子對他可不薄啊!」如果是別人,慕陽可能心裡不會這麼難受,但是這個馮水真的是一開始招進工廠的第一批。那時候他們才只有七個菜市場的攤位和四個超市的貨架。每一批料都是他親手下的,甚至聽了師父的,分了乾濕兩種料。那時候連張正義他們都沒來廠裡。可現在居然說是這個人出賣了他們,這種感覺讓他心裡堵得難受。
  許峰歎了口氣:「他自己也交代了。事情有點兒複雜,這件事已經策劃了兩年了。現在可以完全肯定是有人要針對咱們廠的產品。但是跟馮水聯繫的人並沒有給馮水留聯絡方式,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半年前。現在他根本找不到給他錢的人。也因為時間太久了,所以他沒有一開始就路出馬腳。」
  慕陽緊皺雙眉:「輝哥在在樓上?」
  許峰點頭:「嗯。辦公室打電話呢。我剛下來,可能打完了。你上去吧。」
  見許峰要走,慕陽攔了一下:「馮水呢?」
  許峰回道:「暫時沒報警,所以看起來了。跟他家人說出差。放心,咱們是正經買賣人。」
  慕陽苦笑了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忙吧。我上樓。」
  見到慕陽回來,華世輝立刻立刻站起來,繞出老闆台上前拉住慕陽的手臂:「你一定沒回家。」
  慕陽歎了口氣:「我著急啊。沒想到是馮水。真的確定無誤?」
  華世輝拉著慕陽坐到沙發上,站起來把房門鎖上,然後才回答:「馮水的弟弟染上賭癮,被人引誘借了一大筆錢。被追討的高利貸找到馮水,讓他偷咱們的配方。時限一年,不然就把他弟弟給做了。」
  慕陽眉頭擰得更緊了。「你要是冷不丁跟我這麼說,我肯定會覺得很意外。但現在聽來,是有人故意挑中了馮水,所以才去引誘他弟弟的吧?」
  華世輝點頭:「我也這麼想。」
  「為了配方佈局兩年?」慕陽抬起頭,表情上有些茫然。他兩輩子也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他以為只有電視劇裡才會有真正的陰謀詭計,可沒想到……
  華世輝摟住慕陽的肩膀:「現在事情到底為什麼還不好說。我已經在調查蓋世真正老闆是誰了。之前調查出的那個就是在明面上個擺個樣子,根本就沒有實權,一查就露餡了。不過也快了。也就這陣子吧。秦老三和老梁老周他們還有一些熟悉的人都背地裡幫忙找了。」
  「那這件事你跟爸媽和爺爺奶奶說了嗎?不管是誰,這也不是小事啊。這麼處心積慮的陷害,還把自己藏得那麼深。肯定不會這麼簡單就搞定吧?而且怎麼也要告他們侵權盜竊啊!不然一直這麼讓他們在市場上銷售,咱們的東西怎麼辦?長期下去聽之任之,那可絕對不是好事。」
  「只要知道背後的主使者是誰,肯定會立刻起訴。其實律師和證據都已經備齊了。」說完,他揉了兩下慕陽的肩膀:「別擔心。咱們也沒什麼大損失。只是馮水是肯定要進去了。」
  慕陽看著華世輝,好一會兒只能點頭:「只能這樣了。幫他照顧家人吧。」不管是被什麼人陷害危險,事實已經這樣根本也不可能有放過的餘地。「那如果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背後的人呢呢?」
  「不可能的。撒開網去找,除非他從來沒有在國內露面過,否則肯定會找到。」
  慕陽皺眉:「先起訴吧。總要有一個態度。也許我們起訴之後,對方會自動露面。這幾天我睡不著覺一直都在想,不管是誰,支起這麼大一個產業不可能就是為了偷了我們東西被我們告之後賠款。你覺得呢?」
  還別說,華世輝他們的一貫思維就是誰惹了自己,是不是找茬。卻沒有像慕陽這麼在意過對方有沒有後手。當然這也是他們這些人自小就沒有人真的敢惹,也沒怕過誰出什麼後招。不過慕陽這麼一說,他意識到的確是這麼回事兒:「你說得沒錯。好。我現在就給律師打電話。」
  慕陽想的果然沒錯。他們這麼一告,事情一上媒體和網絡,很快蓋世就有人出面了。人家還招開了一個記者會,意思是他們的配方都是配料師經過幾年的辛苦研發出來的,絕對不允許同行這麼污蔑和陷害。也控訴了行業內有些企業想要壟斷市場的行為。
  記者會是沒有網絡直播,但華世輝想看全本的還是不成問題。尤其是正因為沒有直播,加上一些記者的「渲染」,再有一些蓋世僱傭的水軍。一時間居然讓華世輝他們有些無措。這下子可把哥兒幾個都惹毛了。倒打一耙實在是太下賤了!
  要說證據確鑿也是不準確的。馮水說是有人陷害他弟弟,然後逼迫他。可跟他交易的人找不到。就連馮水到底有沒有盜走秘方都只是馮水的一面之詞。而且因為是現有「欠款」的關係,馮水這邊根本也沒有不明得利。律師這麼一分析,華世輝都忍不住站起來轉圈了。
  身為好哥們兒,也是食好月圓以前的股東。秦立也跟著站起來:「媽的!等讓我知道這件事兒是哪個孫子干的,三爺捏爆他!」
  華世輝眉頭緊鎖:「能藏這麼深,看來背景不淺。我已經把這件事跟老爺子說了。媽的,還得用家裡的力量,弄死他我也不覺得爽!」
  就在這時候,梁歷仁的電話打過來了。「輝子,查到了!你們猜那個傻逼是誰?」
  「我哪兒有心情跟你猜!到底是誰?!」華世輝立刻按開了免提。
  這時候就聽梁歷仁在電話那邊大聲道:「了!是他媽的王健那個王八蛋龜兒子!老子還以為他滾國外兩年了,鬧了半天在背後玩這麼一出!」
  秦立當時就拍桌子:「什麼東西!世輝,慕陽,這事兒你們倆甭管了。我這就回京!不打到他斷氣我就就跟他姓!」
  華世輝一把抓住他:「你跟他姓個屁啊!先別急。老梁,你能百分之百確定?」
  梁歷仁回答:「當然!那孫子現在活動可小心了。還是我家二貴新找了女人不久前才跟王健好過。倆人還著實膩乎過一陣子。二貴最近知道咱們在調查的事兒,無意中就跟那女的說了。結果那女的就都給說出來了。這兩年王健根本沒出國,而是去南邊搞媽蛋的事業去了。弄了個規模挺大的食品公司,就是蓋世。王健那個貨最得瑟不過。這次倒是能忍。不過在女人面前他也沒忍住。帶那個女的去看過一次廠房。那女的幾記住了蓋世的名字。」
  這件事的真假現在已經不用懷疑了。華世輝根本來不及多想,掛斷梁歷仁電話之後,直接就給爺爺打了個電話。
  事情這時候才發現牽扯到王家,法律程序也要繼續走下去。但因為跟華家跟王家的關係實在是太好了,華世輝也是不知道要怎麼解決才能不傷人傷己,這才會求助於家裡。而華爺爺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拍桌子。這把華奶奶嚇了一跳。不過聽到是怎麼回事之後,老兩口的態度倒是一樣的。那就是必須得問問老王頭他們王家是什麼意思。如果只是王健想要做這一行,那無所謂。好歹兩個人小時候也是好朋友,一起長大的哥們兒。就算長大之後因為興趣脾氣不同沒再深入交往,可王家和華家其他子孫還是好交情的。他們根本不可能想到王健會做這種事!
  王家的那些人甚至是王健他媽都沒有料到王健會處心積慮兩年就為了這麼跟華世輝打對台。這件事簡直要把王老爺子和王學勤氣瘋了。華家的確不需要華世輝這個生意添彩。但如果說到產值和客戶群,那現在食好月圓也是華家現在所有產業裡數得上的。食好月圓還是以華國美食韻味為主題,正在往海外擴展。要說是宣傳華國文化也不算太過分。這件事秦家,梁家,周家甚至是他們王家都有給過協助。偏偏就是他們王家的孫子背後擺了人家一道,還是這麼下作的方法!
  王健打策劃這件事開始,就已經想到了今天。但他覺得自己做事非常小心。絕對沒有給華世輝他們任何把柄。配方相同怎麼了?就不許他湊巧麼?就算沒有人相信湊巧,但找不出證據華世輝就得認栽。他完全不在意廠子賺不賺錢,但他高薪聘請的那個團隊還真有兩把刷子。蓋世在一年前組建之後,迅速就佔領了一部分市場。哪怕對王健來說這比華世輝的差太遠了。但他們的工廠只有一處,支撐四個大城市和幾個小城市的超市銷售額已經足夠了。再要發展就只能像食好月圓一樣,開分廠,或者是簽訂合約廠。而王健暫時還拿不出那麼多錢來,他基本已經把他自己和他媽的私房錢都掏空了還從他老子那裡「騙」了很多。又拉攏了幾個跟他關係不錯的大家公子入股。再擴張他需要王家的支持,可他又不能讓家人知道。畢竟他最在意的只是要怎麼讓華世輝心緊發火又無計可施。
  但他錯誤估計了他家人的忍耐程度。他以為自己是王家的孫子,再怎麼樣爺爺和他爹也會向著他。沒想到他真是被叫回家之後直接就是一頓嘴巴。那是真抽!
  王家被打毛了。他瞪著他爸,一臉的難以置信:「到底誰是您兒子?!我做什麼了你就這麼打我?!」
  王學勤氣得都快腦淤血了:「你做這麼下作的事還有臉問我為什麼打你?!世輝廠子裡的配方是你找人設計逼著人家偷出來的吧?!你以為你做這件事很光彩?這就算是難為住人家了?你知不知道人家早就知道是你幹的了!我們王家幾代人的臉都被給你丟盡了!」
  喬麗傑哪裡能繼續看著兒子這麼挨打,趕緊上去攔住丈夫:「學勤!你幹嘛下這麼狠的手!華家說是小健做的就一定是他嗎?你問過了嗎?!」
  王學勤指著喬麗傑:「就是你把他給慣得!慈母多敗兒!他這是犯罪!是勒索敲詐,是商業盜竊!咱們王家幾代人行得正走得端,你自己想想有誰被告上法庭?這是恥辱!爸都已經進醫院了,你還護著這個畜生?!你們真的以為我們王家現在了不得了?華家那是念及舊情!不然以華青峰和華世耀這爺兒倆的能力就能把老三從位置上給擼下來!何況青山已經確定要陞遷了!你以為有幾個錢就能行了?華家缺錢?!要是早知道他是這種不知好歹的東西,當初生下他的時候就應該直接掐死!」
  王健越聽越來氣,聽到這最後一句,連眼睛都紅了。「好!反正你眼裡我就是個廢物!你不是想掐死我嗎?行!反正我也已經這樣了,大不了找幾個墊背的!」說完轉身就跑出去了。
  王學勤氣瘋了,直接就想往外追,喬麗傑整個人拖住了丈夫的胳膊,就是不撒手。「你想逼死他啊!你這是想逼死他啊!」
  到底王學勤也沒能追到王健。而一個人想要躲起來,還真不是那麼輕易能找得到的。這件事王家承諾要給華家一個交代,但官司還是要繼續打下去。只是就像王健預想的那樣。食好月圓沒有證據。馮水就算承認他偷盜配方,可人證物證呢?
  案子被擱置了下來。不敢駁回也沒辦法繼續。牽扯到京城兩大家族,這件事讓所有人都頭疼欲裂。
  回到京城華家老宅。慕陽坐在華爺爺身邊,手裡的茶杯已經變涼了,但是他一口都沒動。華老爺子在地中間踱來踱去,心裡也很久沒有這麼煩躁過了。「慕陽,你覺得要怎麼辦才好?」
  慕陽放下茶杯:「爺爺,我說了您別生氣。」
  華老爺子擺手:「生什麼氣?!趕緊說!」
  慕陽道:「我是不太瞭解咱們華家跟王家的關係。但是聽輝哥說那是幾代人的交情了。而且最近幾天我也看到了王家其他人的誠意。但他們的意思也挺明顯。那就是別再繼續追究。而且雖然咱們心知肚明是王健干的,可也沒有確鑿的證據。王家人也隱約表達了這個意思。牽扯到案子,他們肯定不會為了咱們賣掉王健。所以沒有人證物證,只有咱們憑空說白話,案子打不下去。但這麼不了了之,只接受他們道歉,我又不甘心。」
  華老爺子停住腳步,在慕陽對面坐下。這會兒屋子裡就他們爺兒倆,華世輝這幾天忙著追查王健到底雇的什麼人去陷害馮水一家,但大家努力再三,得到的有用信息都是猜測:王健把人送出國了。這樣一來大海撈針,尤其那都是兩年前和半年前的事了。不過就像慕陽說的,只接受道歉,不甘心!「說得對。可現實情況於咱們不利。」
  慕陽點頭:「對啊。但我覺得,反正案子一時半會兒也結束不了。不如推出新品種,以一種高姿態來面對公眾。開新品發佈會,在網絡擴大宣傳,要讓人們知道咱們不是無理取鬧,我們有得是新品,保質保量。就算有人存心不良想偷,也只是吃咱們用過的東西。」
  華老爺子聽完,表情變得舒坦了不少。其實對他來說,真要想跟王家發狠根本不用多想。可這交情根本不可能為了王健這麼一個倒霉玩意兒就斷了。不能前進也不能後退的感覺才是真讓人心裡堵得慌。不過慕陽所說的「高姿態」他非常喜歡。這才是他們華家人處理事情的標準方式。看來二孫子那個只知道發狠,一定要把王健抓住往死裡揍的思維模式真是太糟糕。還是二孫媳婦兒更知道自己的心意。「你能這麼想很好。以世輝的性子,他最近沒辦法安心打理廠裡的上產細節。這件事就你去辦吧。我知道你一定行。這幾年你把生意都做得很好。這是一開始我沒想到的。你們兩個都是有毅力有恆心,而且心志堅定一心一意的好孩子。」
  得到爺爺這個評價,慕陽心裡多少安穩了一些。至少這說明自己的想法家裡人是支持的。他本來還有點兒擔心,以華王兩家關係太好了,可也瞭解不管是爺爺還是華世輝都不可能甘心這麼不了了之,關鍵是他自己都不能接受那樣的處理方式。好在自己的想法得到了爺爺的支持。這樣一來,至少他們新推出的產品會讓很多人關注,也算是能彌補一下秘方被盜之後產生的經濟損失。
  華世輝回到家,開門就看到慕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電話,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幾張紙和一本牛皮紙的筆記。他知道那是慕陽記錄配方和菜譜的手記,這是他們家可以說除了人之外最珍貴的東西。
  看到華世輝回來,慕陽擺了下手,卻並沒有著急掛斷電話:「你就按照我說的配方調配,告訴洪哥一定要注意溫度。醬皇裡的火腿一定要用頂級的,蝦也一定要新鮮的。總之咱們自己的老湯一定不能少。這是所有的關鍵!」
  電話那邊是夏時。剛剛接到傳真之後他立刻跟慕陽聯繫。這次的配方其實已經做過兩次試驗了,原本是打算新年時再上架,結果突然弄出這麼一檔子事兒,只能提前了。所以兩個人都顯得非常謹慎。「那紅燒牛肉汁也按照原定配方?你之前不是說要仔細斟酌一下再進行第三次試驗?」
  慕陽皺了下眉頭。「我原本是想去掉一些辛香料的,畢竟那是老方子。不過暫時就先這樣吧,方子本身並沒有問題。還是那句話,咱們的東西原材料一定要保證。這次的事把咱們頂到了風口浪尖上。質量關必須要更加嚴格才行。不過你們辦事我們也放心。工廠這邊的可以不用太著急,一切以質量為先。至於網絡和媒體那邊的宣傳和預告,我再給張哥打點話吧。」
  掛斷電話,華世輝這才拉住慕陽的手:「本來是想讓你無憂無慮做老闆的,結果現在連食好月圓的事都要你操心了。」
  慕陽笑著搖了下頭:「這不也是我的買賣嗎?我忙活還不是應該的。何況你說這次的事是災也行,說是一次機會也可以。反正什麼事都有兩面性。現在咱們的關注度這麼高,趁機推出新品,我就不信以這兩樣產品的口味會不賺錢。到時候王健看到一定會氣死的。」
  聽到「王健」這兩個字,華世輝立刻就表情嚴肅:「王八蛋!又他媽不知道躲到哪個洞裡去貓著了。連王叔都找不到。王二嬸兒就知道在中間攪合,她是個長輩我又不能多說什麼。氣死我了。」
  「你跟他們置氣有什麼用?其實你現在想找到王健也沒意義。不是找了好幾個私家偵探去查是誰跟馮水一家聯絡的了麼?你也就別再整天跑來跑去了。他們做買賣不是為了賺錢,但咱們廠可是關鍵時刻。周哥昨天不是打電話回來說八九不離十了。只要咱們明年能打入國際市場,到時候就算是初步完成最初的設想了。」
  華世輝怎麼會不知道這是慕陽安慰和鼓勵自己。不過有伴侶在身邊一起並肩努力的感覺真是很棒。剛剛看著慕陽吩咐廠子裡辦事的感覺特別的帥氣,這跟最開始連在商量配方時都不太自信的孩子有了極大的差別。這樣的差別是成長當然也是歷練出來的擔當。「行。到時候什麼王健王更賤的,統統踩在腳下碾死!」
  林慕陽笑了:「我去給你做一份怪味雞絲面吧。我那會兒把怪味汁的配方翻出來了。做了一鍋醬汁,正好你也試試。新年原定的配方要現在發,年底總要有新品的。」
  華世輝點頭之後捧起慕陽的臉親了一口:「別讓自己太累。我這陣子肯定得到處跑,廠子裡的事真的需要你多照應。畢竟很多事情我要親自過去才能談。尤其是海外那邊。我也想清楚了。與其跟王健這個傻逼在這兒較勁,不如讓他自己先憋著。沒準兒那天就憋死在犄角旮旯了。反正秦立和大哥也不會放手調查。」
  107:師父要嫁了?
  其實王健並沒有跑多遠,他的所有現金都投資到了蓋世上。而他平時又是大手大腳慣了的人,身上帶著的錢一花光,王學勤還停了他所有能被他停掉的信用卡,沒用半個月他就自動自覺地回家了。當初說要去拉個墊背的去死的狠勁兒一點兒都沒有再出現。
  王家對這件事也只能選擇冷處理。讓王健給華世輝去跪門?一來是不可能,二來即便去道歉,事情鬧成這樣也不可能兩句話就過去。損失的錢是小事,關鍵這是案子,還是現在挺火的一個案子。他們只能當做王健沒有回家,卻又不能做得那麼明目張膽。王老爺子臊著臉去了華家找華老爺子道歉。華老爺子也沒說什麼不好聽的,只是告訴他:「孩子們的事兒就讓他們自己去折騰吧。如果王健守得住證據,那麼世輝就算倒霉。如果被世輝找到了,你家王健也只能認倒霉。至少我是不覺得,需要為了這個掰了咱們三代人的交情。算上你家大孫子和我家世耀,這已經四輩兒了。」
  華老爺子的意思很明白,王老爺子又怎麼會不懂。華家已經算是仁至義盡,真就只能聽天命吧。讓他去幫忙庇護孫子犯下的事,他肯定是辦不到了。可他也不可能去阻止家裡有人去幫忙王健遮掩。就比如喬麗傑。華家和王家之間的裂隙已經出現了,卻不知道最後是能彌補上,還是會越來越大。
  任何新聞的熱度都不會太持久,食好月圓狀告蓋世盜竊秘方的事沒用兩個月就已經淡出了人們的視線。蓋世的兩樣產品仍舊在市場上銷售,但實際上整個蓋世的產品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首先他們的價格雖然便宜,但味道遠比不上食好月圓。其次食好月圓是第一家專門製作各種家常菜餚口味調味汁的。是人都有先入為主的觀念,而且事實就是蓋世的確是在食好月圓上市後才推出的同口味產品。就憑這一點,在顧客的心裡就已經有定性了。
  林慕陽要求推出的兩種新口味已經在京城曲化和幾個大城市發送試用裝了。一百克一袋,在購買其他產品超過三十元的時候可以隨著贈送。並且加緊印了廣告,意思是中秋節他們將正式推出這兩款調味汁。
  試用一推出就受到了所有老顧客的一致讚揚。網上對食好月圓更是一片讚許和支持的聲音。看到這樣的情況,華世輝的心多少舒服了一些。對沒能找到證據把王健「弄死」的事,他還是始終不能釋懷。不過看著對方處心積慮要跟自己作對建立起來的工廠這麼輕而易舉的就要歇菜,他還是挺爽的。
  「我真的不想去,我也對出國沒有什麼興趣。我連咱們的國家都沒去過幾個地方,到外面又有什麼意思。何況是去工作又不是旅遊,我又不會說聽不懂的,你自己去吧。帶著許哥和周哥。比我有用多了。」本來渾身都懶洋洋的不想動,可一聽華世輝說要跟自己一起去H國簽訂合同,慕陽就馬上拒絕了。
  華世輝摟著慕陽,一邊兒親著陽陽的臉頰,一邊兒小聲叨咕:「你比他們有用多了。他們知道幾個華國美食的事情?而且這一次去又要最少半個月。我捨不得你啊。聽不懂不會說有什麼,反正我會就可以了。咱們寸步不離。」
  「那也不去。這件事就別商量了。不能什麼事兒都一直扔給張哥。再說吳塤那邊我還得跑一趟呢。先看看吧。過幾年咱們不需要再一直擴張產業的時候,就找時間一起出去玩玩。我是真的很想去很多地方逛一逛看一看。兩輩子都沒有過旅遊的經驗,這輩子去的所有地方都是為了工作。景區去過的少得可憐。而且到那時候咱們就能天天在一起了。不急於一時。」
  二少洩氣了,剛剛滿足之後的暢快感因為媳婦兒的拒絕一起出差而有了一點點折扣。「陽陽,我比你大了很多。」
  林慕陽愣了一下,隨後輕輕地翻了個身,也摟住了他們家輝哥。「那你算上我上輩子的歲數好了,我就比你大好多了。」
  面對面的笑容讓二少瞬間全身再一次升溫。「等將來我先變成老頭子,你不能嫌棄我。」
  慕陽把臉靠過去,閉上眼睛:「我的心會比你先老,到時候你也別嫌我就好了。」感覺到有個什麼越來越熱,他剛剛褪去的紅暈又一次泛了上來。「你都這樣了,就別磨磨唧唧的說那些事了。反正我不去,但是這幾天我也沒有很忙。」
  華世輝離開之後,林慕陽就先回了一趟曲化。把姐姐放在關家他是很放心,但是長久不見面,他怕姐姐擔心。
  其實他們之後並沒有真的搬回十六中那邊的房子。但是也沒有出租。慕陽和慕月並不是太喜歡別墅那麼空曠的生活空間,可房子下來之後他們有很多時間都是在京城的家裡,所以回到曲化仍舊是在別墅裡住。今天回來看到姐姐從廚房出來,這讓本來以為別墅這邊沒人的慕陽很驚訝。「姐?你怎麼在這兒?」
  慕月到什麼時候都是開開心心的樣子:「我聽輝哥電話,說你今天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奶奶教我的,魚皮蟹黃餃。很好吃很好吃的。不過很難做,我包的不好看。但是陽陽肯定不嫌棄。」
  慕陽笑了。趕緊把外衣脫掉之後跟著進了廚房。看到廚房的確有點兒混亂,但面板上放著比普通餃子難看了一些的魚皮蟹黃餃,真是沒吃心就先美了。「誰說不好看了。多好看啊。聞著味道就好吃,可以吃了嗎?」
  慕月搖頭。「你沒有回來我就沒有煮。我都沒聞到味道,你淨瞎說。你去洗個澡吧,開車回來也很辛苦。做好了我叫你。哦對了,輝哥說讓你到家給他打電話。我忘記了。」
  慕陽鬱悶了一下,現在姐姐把關鵬的話當真理。把他們家輝哥的話當指令。只有自己是被管制的那一個。雖然看到姐姐現在比上輩子這時候正常了太多,可他就是有一種自己在家裡地位下降很厲害的錯覺。「我知道了。」
  回到樓上主臥,往浴缸裡防水的時間,他撥通了華世輝的電話。華世輝前天就已經去H國了。所以現在應該是在酒店,當然也有可能在應酬。
  電話響了四聲就被接了起來,而且一接通那邊就傳來華世輝低沉的聲音。「寶貝兒到家了?」
  每次華世輝用這種聲音在自己耳邊說話的時候慕陽都有一種渾身發熱的感覺,所以有時候這個傢伙就會故意在打電話的時候刺激他,尤其是在兩個人在兩地見不了面的時候,特別變態。「你好好說話。不然我掛了。」
  電話那邊傳來笑容。「可千萬別。我想你想得都不行了,至少得陪我嘮十塊錢兒的。」
  「噗!」慕陽被逗笑了。「無聊。你那邊怎麼樣?」
  華世輝回答:「挺順利,其實老周之前都辦得差不多了,我過去就是正是簽合同。當然也要應酬一下那些人。好在除了一些關卡,這邊的銷售商都是華國人,他們對咱們的產品不但感興趣而且還很激動。都說他們在這邊工作生活之後就很難吃到祖國的美味了。而且想要買這邊的調味品來自製也不容易。這下咱們的產品正好滿足了他們的需求。我覺得形勢一片大好。」
  「那就好。你也別太拼,應酬什麼的能不喝就不喝。」慕陽叮囑。
  輝哥笑道:「放心,我定力十足,而且除了對你,我對別人也硬不起來。」
  「喂喂喂!再這樣我掛了啊。」話是這麼說,可感覺身上更熱了。看來可能是水蒸汽上來了,真是失策,不應該在浴室打電話的。
  小兩口膩膩歪歪電話打到微微燙手,慕陽都聽到慕月叫自己吃飯了,他們倆才戀戀不捨的掛上電話。
  想到那個混蛋聽到水聲知道自己在洗澡後提出要視頻的缺德要求,慕陽感覺自己一時半會兒可能沒把那出去吃餃子了。這感覺真是略難過啊。兩地分隔什麼的,怎麼這麼鬧心。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平時沒什麼要求的都這樣了,華世輝那個整天都想膩膩歪歪的不是更慘?然後他的心情瞬間就好了起來。平衡感還是非常有用的。
  魚皮蟹黃餃的味道簡直是難以言喻的鮮美。魚肉剁成糜之後加菱角粉揉成麵團做劑子,裡面的餡料是豬肉、香菇、蟹肉、筍家鹽和香油調的。這樣的餃子煮熟之後再蘸上薑末醋,想不好吃也太有難度了。
  這樣的口味讓慕陽一下子有了一個新構思。如果能做出突出蟹肉口味的醬汁,應該可以滿足很多人對這種鮮美味道的喜好。不過這只是個想法,他還不至於吃著吃著飯就跑去做試驗了。「姐,過幾天我還得出差。估計得有一個月才能回來。店裡的事你還是聽婁哥的。嗯?」
  慕月一邊兒吃一邊兒點頭:「嗯。我一直都聽婁哥的。哦對了。昨天我跟奶奶買菜,正好看到劉老師跟一個比輝哥還高的叔叔逛街,他是不是也有男朋友了?」
  「噗!」這下慕陽嘴裡的餃子全噴出來了。「啥……啥玩意兒?姐你別嚇我。師父可能就是跟朋友出去而已。什麼男朋友啊。」看來關鵬真的沒有教什麼好詞兒!這個臭小子值得削一頓了!
  慕月眨眼:「你幹嘛弄這麼髒。趕緊喝口水我來擦。」說著,他趕緊從一旁拿過紙巾筒,一邊兒擦桌子上的東西一邊兒繼續刺激她弟弟:「你那麼激動幹什麼。那我是看到那個很高的叔叔像輝哥摸你臉一樣摸了劉老師嘛。」
  「咳……咳咳……」慕陽這下真是不能再吃了。他覺得自己必須要立刻馬上給師父打個電話!這一年多自己是沒多少時間跟師父學藝,但師徒倆最少兩天通一次話。他完全沒發現師父也有彎的跡象。難道是因為自己長期幾個地方奔波,師父背著自己給自己找師……師爹了?這個消息略驚悚啊!
  接到徒弟的電話,劉欽正在雙手抓頭當中。鬱悶的接起徒弟的電話,劉欽還是難掩精神上的疲憊。「慕陽啊,你回來了?吃過飯了沒有?」
  慕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吃過了。我姐做的魚皮蟹黃餃,賣相一般,但味道真不錯。還有不少,我給您送去點兒嘗嘗?」
  考慮到自家現在跟被賊偷了似的,劉欽趕緊拒絕了。「這都七點多了,就別折騰了。你也休息吧,開車回來那麼遠的路肯定很累。明天你還得去廠子和兩個店裡看看吧?那咱們後天見吧。我也正好有點兒事想要跟你說。」
  大概是姐姐剛剛的話讓慕陽心裡非常忐忑,所以聽師父這麼說,他就有點兒含糊。心裡總想著,是不是師父真的也走上自己這條路了?那個男人是不是就在師父家啊?不然為啥師父不讓自己去送吃的?以前只要自己說有好吃的,他肯定立刻讓自己過去。而且七點就說太晚了,這真是讓人不能不多想。還有明天都不讓自己去,非要後天什麼的,這真的很像是自己和輝哥剛開始那個什麼之後,第二天完全不想下地的意思啊。
  慕陽越想越深入,完全沒有發覺自己腦補得太厲害。甚至還覺得自己有理有據。於是他回到房間之後,迅速又給華世輝撥了個電話。
  二少那邊現在是早上,那會兒天還沒亮接到媳婦兒的電話他就亢奮的睡不著了,自己搞定了一下之後剛剛穿好衣服打算出去吃飯,結果陽陽又打電話過來了。心裡甜絲絲的,但卻知道這個電話肯定是真有事兒了。「怎麼了寶貝兒?」
  早就習慣了這個傢伙出差之後打打電話就會這樣稱呼自己,他現在全身心都是在師父是不是被人吃掉了的事情上,也沒心情計較。「輝哥,姐說昨天看到師父跟一個比你還高的男人逛街,那男的還摸了師父的臉。剛剛我給師父打電話,他不讓我現在過去給他送好吃的,連明天都不讓我過去!你說是不是受了我的影響,變彎了呀?我會不會被劉爺爺劉奶奶還有劉大爺給宰了啊!」
  華世輝也差點兒被嗆到,回憶起比慕陽還高一些也壯一些的劉老師被一個更高大的男人摸臉。感覺的確有被雷劈的感覺。不過他更在意的是自家陽陽的擔心,於是趕緊安慰:「別瞎說了。到底怎麼回事兒還不一定呢。就算師父真彎了,那就彎了唄。劉大爺也不是說過一次讓他找男的都行了。你怎麼知道就一定是開玩笑的呢。也許那真是只希望師父有一個人可以陪伴下半輩子而已。而且你看師父,四十多了還單身一個人,關鍵是他單身了快二十年了,連個女人的手都沒牽過,每一次相親必須失敗。我覺得他找一個能照顧他包容他的男人也不錯。別害怕,萬事有我。反正你也不在曲化呆多久。」
  「你這麼一說我略微放心了一些,不過還是很焦慮。關鍵是師父不讓我過去。唉算了,你要去吃飯了吧?早上別餓到。我先掛了。」
  「好。別多想,好好睡一覺,不行你就明天早上直接『殺』過去。要是啥事兒沒有自然好,要是真有事兒你也能落個明白。別忘了到時候給我電話。什麼時間都行。」
  按照華世輝說的,慕陽第二天一大早七點多就直接開車去了劉欽的家。
  門一打開,慕陽就愣了一下,師父家這是遇賊了吧!還有,師父這一腦袋亂毛是什麼個情況?「師父,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臉色這麼不好,明顯黑眼圈。但好在看動作不像是那個……那個什麼過了。他略微鬆了一口氣。不然他真是負罪感太嚴重了。
  劉欽看到自己這個不聽話的徒弟也是沒辦法了,把人讓進來之後關上門,回到客廳坐到慕陽對面。長長地歎了口氣。「你小子怎麼今天就來了?」
  慕陽下意識地咬了一下下嘴唇,然後給自己鼓了鼓勁兒,開門見山:「師父。我姐說她看到你前天跟一個男的逛街,那男的還……」
  「咳咳……」劉欽這口水是真的嗆到了。隨後他有點兒破罐子破摔的把茶杯礅到了茶几上。「嗯。大概就是你想說那樣。個傻逼昨天突然跟我說要結婚!結他大爺啊!」說完意識到自己居然在徒弟面前爆粗口了,還是這樣的事情,他瞬間臉色更糟糕了。
  慕陽腦袋裡面「嗡嗡」直響,擔心的事情居然是真的。「什麼結婚?你們認識多久了?他是誰?幹什麼的?多大年紀?家裡還有什麼人?爺爺奶奶和大爺都知道嗎?師爺和師伯們呢?您為什麼一直都沒告訴我?」
  劉欽已經夠心塞的了。遇上了一個死皮賴臉的狗皮膏藥,昨天簡直打到精疲力盡,今天徒弟還來跟小機關鎗一樣問個不停。「你用不用一口氣問這麼多。我自己還一腦袋漿糊呢。臭小子,你先給我煮點兒粥,冰箱裡有東西,我懶得弄。」其實他昨天晚飯都沒吃。簡直淒慘。
  慕陽趕緊跑去廚房。幸虧廚房跟客廳不一樣,乾淨整潔是自己熟悉的狀態。趕緊把米淘好放到電飯鍋裡,然後按下煮粥檔,又切了姜絲放進去。控溫冷藏室裡的牛肉拿出來切成片,不過那是最後放的東西,所以做完這些,他立刻離開了廚房。
  劉欽見徒弟出來得這麼快,微微皺了下眉頭。還在算計怎麼措辭呢,結果這小子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你坐下吧。我跟你說。本來是想今天你收拾好屋子,明天告訴你的。誰知道你這麼不聽話。」
  慕陽表情非常嚴肅:「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呢?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
  劉欽歎氣:「三個月之前我也不知道!這事兒都是我大哥腦袋有毛病。都五十多歲的人了,不去關心我侄子整天折磨我。我以為他又是跟我發火,才說相親再不行就給我找一個男的。可那個女的看不上我我也沒辦法,嫌棄我歲數大不英俊。結果他就真給我帶來一個男的。比我還小五歲,我真不知道我哥和他是怎麼想的。我感覺自己像是被賣掉了。」
  慕陽是又堵心又覺得很想笑。他之前也以為劉大爺只是氣話,而且這氣話說了好多年了。不過估計也是氣了好多年,終於爆發了吧。
  接著,就聽劉欽把事情大概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那個男人呢叫黎震,曾經也是一個廚師,不過後來跑去幹房地產了。現在據說非常有錢。跟劉欽的大哥是通過朋友介紹認識的。也不知道怎麼聊天就聊到劉欽身上了。於是黎震就說他願意幫忙刺激刺激劉欽。也許一嚇唬他,他就只能能用心去交往一個女朋友了。結果劉大哥也是被騙了,這個黎震就是個同,雖然他一開始的確是想幫忙,可兩個人見面之後一聊天,說到廚藝什麼的實在是太有共同語言,結果一聊就成朋友了。
  按照劉欽的形容。黎震那絕對是腦袋進水了。他本人高大英俊,絕對是成熟成功男人的標桿形象。可劉欽覺得自己除了手藝和師門之外沒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結果那個貨還就黏上了。說什麼一見鍾情。他夢寐以求能有一個跟自己有共同愛好共同語言的伴侶。
  總之就是黎震死皮賴臉的纏上了他。劉家兩老和劉家大哥簡直被氣瘋,不過也不知道黎震到底是怎麼說服他們的。現在的情況居然四對一,連他大嫂都勸他從了吧。真不知道這是什麼家人。還逼著兒子和親弟弟去搞基的。昨天就是因為黎震又賴著不想走,還要來硬的,他才忍無可忍的伸手了。雖然是他單方面發話打人,可真是打了好久才把人給趕走。特別費力氣。
  聽到這些,慕陽表情特別嚴肅:「師父。您不願意就千萬不要答應。」
  劉欽有些心虛的垂了一下眼神:「唉。咱們師徒倆也沒什麼可以隱瞞的。我覺得……我可能跟你一樣。」
  慕陽愣愣的:「啊?」
  劉欽有點兒洩氣:「你啊個屁!意思就是,我想了一宿,覺得也可以試試看。不然我能告訴你?」昨天晚上打電話的時候,他本來是像明天跟模樣說他要跟他一起去吳塤市躲一陣子。結果想了一宿,看了那個狗皮膏藥發了幾十條短信,他真是覺得自己被洗腦了。竟然有點兒不捨得離開。難道真是網上測試說的。自己其實本來就是個同,只是一直沒發現,一沒有遇到喜歡的人?
  慕陽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您說真的??!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這真是一輩子的大事兒啊!」
  劉欽再一次拿起茶杯,轉了好一會兒杯子,才開口回答:「我也就剩下半輩子了。而且有時候一個人在家是挺寂寞。回家看到大哥大嫂和侄子們熱熱鬧鬧的,也不是沒羨慕過。可是我真是提不起相親的興趣。我就當給自己一個機會吧。就算將來不行,不是還有你和世輝給我養老呢麼。」
  慕陽垂下目光:「師父。是不是我……」
  劉欽站起身,走到慕陽身邊坐下,伸手握住徒弟的肩膀,歎道:「跟你有什麼關係。我沒法子跟女人談戀愛也不是這幾年的事。行啦,先陪我吃粥吧。然後幫忙收拾屋子。我跟你去巡店看廠子。等過幾天把他介紹給你。說不定將來他的產業就都歸你了。」
  慕陽被師父又有點兒尷尬又想說笑的表情給弄的略心酸。「可別這麼說。我孝順師父給你養老是應該的。」
  「傻小子。一點兒沒有幽默感。你去廚房看看粥。我給你師爺打電話。他那邊,估計比你還得反應大呢。唉。」
  108:憑什麼!
  雖然師父沒有給自己講什麼細節,但林慕陽卻腦補了很多很多。他第一次發覺自己這麼有「創造力」,但他沒想一個情節,都會覺得很靠譜。尤其是聽師父說他想試著跟那個叫黎震的相處看看,他就有一種師父要出嫁的感覺。雖然這麼想真的很不好,可他有點兒控制不住。於是他忍了好半天,最後終於沒忍住,還是給華世輝撥了電話。
  華世輝心裡也有事兒。他知道對慕陽來說劉欽等同於他身後最親的家人,所以突然說劉欽跟一個男人搞到一起,他自己也有點兒詫異。而且他也擔心慕陽會因為這件事自責,再加上的確有不少的事需要整理,他還沒有睡。接到慕陽的電話,他就知道肯定是跟劉欽有關了。「今天結果怎麼樣?」
  慕陽歎氣:「姐沒看錯。的確有一個男的在追師父。而且我今天過去的時候,師父家跟遭賊了似的。師父說因為昨天那個男的跟他逼婚,然後他們倆打了一架,他把那男的趕出去了。」
  華世輝差點兒嗆到自己。沒想到內容這麼勁爆。打了一架什麼的……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可是轉念又一想,不管那個男的和師父誰嫁給誰,如果打一架真是那意思,都不可能被趕出去。這麼一看,還真是拳頭打的啊!「那師父是什麼意思?要不要去京城躲一陣子?這人什麼來頭?」
  慕陽回答:「那個人叫黎震,是地產商。不過搞房地產之前也是學廚藝的,所以算半個同行。師父跟他是通過師父他大哥認識的。其實劉大爺也只是想真的找一個男的來嚇唬嚇唬師父,沒想到師父是被嚇到了,但是找來的人黏上就甩不掉了。」
  華世輝特別想笑,但是他又不敢那麼明目張膽。「你還沒說師父是什麼意思呢。」
  「哦。師父跟我說,他昨天晚上本來也是想說跟我一起出差去吳塤市躲躲。結果也不知道這一宿怎麼想的,今天又告訴,他想跟那個男人試試。還說什麼也不是不羨慕劉大爺一家和樂融融,每天回家一個人也會很寂寞。聽得我都心酸得不行了。他甚至懷疑自己可能本來就是同,不然也不會對相親的女性一點兒興趣都沒有,甚至是每一次都想敷衍了事。」
  華世輝立刻了然:「雖然我不懂別人,但我知道自己的情況。在沒遇到你之前,我也沒對任何一個人動心過。看到別的人獻慇勤有想要跟我談戀愛的意圖我就會覺得自己的領土受到了侵犯。直到遇上你,我才巴不得你趕緊把我的地盤都佔領了。」
  慕陽在那邊臉色微紅:「喂。怎麼突然說上這個。」
  華二少笑道:「我說實話啊。你想想,你這兩輩子,不也就讓我走進你心裡了嘛。」
  慕陽沉思了片刻,然後表情略微有些嚴肅:「是啊。以前我一直覺得上輩子是太困難太窮,活著都不容易,哪裡還能有感情可想。可現在回憶回憶,我是真的沒有對其他人動過心。也許師父真的也是在等著這樣一個人?」
  聽著這些話,華二少心裡別提有多甜了。「所以只要師父願意,咱們就祝福他們。反正師父不只有龍廚做後盾,咱們也是他的後台。別忘了,咱們食好月圓和自得其樂師父都是有股份的。一個地產商就算有錢又能如何?敢欺負咱們師父,他得小心破產!」
  華二少說話必須霸氣。當然人家也有霸氣的資本。這一次在H國的合同簽得十分順利,順便做了一下海外宣傳的計劃。然後按照原定的時間,在半個月後回到了曲化。
  這半個月林慕陽已經從吳塤市回來了。那邊的裝修已經基本接近尾聲,員工的培訓也進行得非常順利。基本上可以肯定能在寒假開業,所以他急急忙忙回到了曲化。原因就是劉欽告訴他,黎震滾回來了。
  自從那次倆人大吵一架劉欽把黎震趕出去之後,黎震這半個月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劉欽已經做好了準備,打算的等黎震再賤回來就乾脆把徒弟介紹給他認識,也就算是給黎震也給自己一個機會。結果這個貨根本沒了消息!這簡直把劉欽氣得夠嗆。慕陽即便是出差了,心裡也不痛快。因此對黎震的印象就更不好了。既然招惹了師父,卻又這麼不了了之,想想這個人就很渣!
  但這次黎震回來,卻讓林慕陽和劉欽極其家人知道他是非常認真的,而且絕對不渣!
  原本黎震的產業中心都在南面。那邊的發展環境的確比他們這邊好得多,而且潛力大升值空間也高,關鍵是黎震雖然是北方人,但他初中之後就生活在他之前所在的城市一直到創業成為當地地產界舉足輕重的角色。但這一次他卻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就迅速把未來的發展計劃都放到了曲化和曲化週遭這邊,並且以看好北方發展前途為由,將公司分成了兩部分,他自己帶著一部分人到了曲化,要在這裡扎根定居。就是為了讓劉欽不離故土,也是要讓劉欽和劉家人看到自己的誠意。
  說實話,這個誠意的金錢耗損程度簡直不能用一個「誠意」就簡單表達得出來。華世輝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都對這個未來的師爹刮目相看了。
  劉欽說不感動是不現實的。當他想要給黎震機會,當他發現黎震不辭而別沒有音訊自己心裡十分難過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四十來歲的人,算是徹底栽了。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年輕了,雖然看上去精神狀態很好,相貌和身體也還像是三十多歲的樣子。可心境畢竟是不同的。他不是能玩感情遊戲的年紀了,尤其是自覺得四十多年的直男突然喜歡上一個男人,如果這真的是被耍了,他覺得以後就更不可能再談論任何跟感情有關係的事了。幸虧,黎震沒有那麼狠毒的戲弄他。這讓看到黎震頂著一腦袋亂毛站在自己面前,並且在開門的一剎那就把自己緊緊摟住的人時,差一點兒少女心一把感動得掉淚。
  其實……也許只是一個人太久了吧。
  黎震還挺意外劉欽這一次會這麼聽話的沒有再跟自己彆扭。甚至還肯讓自己住進他家,但前提是不經過允許不許動手動腳。這對一個三十六七正直需求旺盛期的男人來說是很有難度的。不過他也不會那麼缺心眼兒到直接反駁要求福利。能登堂入室已經是最大的勝利,至少這說明劉欽心裡有自己,這比自己真的愛上一個絕對不能接受男人的直男要強得多。
  劉欽先帶著黎震回了一趟劉家。劉家父母和劉大哥劉大嫂已經很無語了。其實他們都覺得對不起劉欽,尤其是劉大哥,於是誰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劉父心塞到死,但也只能拍拍小兒子的肩膀,告訴他好好過日子。以後不管是找侄子還是找徒弟,相信他都不會晚景淒涼。
  「晚景淒涼」這四個字把劉欽雷得不輕。他覺得以自己在師父和師兄以及徒弟兩口子那裡的股份,每年分紅打著滾花都足夠了,晚清淒涼什麼的跟自己真心沒關係。何況他們龍門徒弟就是兒子,他根本也拿慕陽當兒子看待。不過老爹的擔憂他是明白的。就像聽到慕陽跟自己出櫃的時候,自己那一瞬間也很生氣一樣。那是徒弟自己都不爽了好一陣子,何況這還是自己親爹。
  接下來,劉欽就約好了慕陽和華世輝。於是兩對決定要在龍祥閣進行第一次「會晤」。當然這其中也有讓大師兄知道的意思。
  龍孝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其實他們師徒幾個對小師弟的感情生活早就已經絕望了,現在有一個人能照顧他陪著他,他們倒覺得不錯。其實如果是別的師父和師門早就不幹了。可他們龍門不一樣。龍孝知道一個只有他和龍廚才知道的秘密。他們的師爺之所以沒有結婚,就是因為他一輩子都在等一個在戰亂中失散的愛人回來。而那個人就是師爺的師兄。所以說不管是龍廚還是龍孝對這種事都不可能持有反對意見。只是想要娶走他們的小師弟,那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黎震其實只比華世輝大了五歲,按照年紀那絕對應該叫大哥,可現在按照輩分,華二少至少得先叫這位黎總叔叔。華世輝有點兒小彆扭,但考慮到師父的臉面,他覺得犧牲一下小我還是必要的。不過黎震和劉欽沒那麼矯情,直接就讓華世輝叫了哥。
  這頓酒席直接用了龍祥閣最高規格的菜品,當然價格也是最貴的。龍孝還說了,因為這是黎震開口說要請慕陽兩口子吃飯,所以身為師兄也不能太不給面子,就打個九折得了。
  劉欽和慕陽都有點兒哭笑不得。但華世輝卻在心裡為大師伯的明智點贊。要是第一頓飯都不捨得花錢,那還談個屁的戀愛!很顯然,他已經忘記了黎震為了能過來定居給劉欽穩定可靠的保障,已經犧牲掉了上億的項目。
  不愧是在生意場上多年打滾的人,別看年紀還不大,可閱歷絕對不少。只這一點就讓慕陽和華世輝都挺佩服。從談話裡得知,黎震的家庭情況跟慕陽差不了太多。他也是早年父母雙亡,只能一個人跟著奶奶長大。初中畢業之後他就沒有再上學,而是去一個飯館一邊兒跟人家學廚一邊兒打工。結果在他剛剛想要接過師父位置的時候,他奶奶因為一次車禍去世了。
  也是那次車禍得到了一筆賠償金,他才能在生意場上找到一席之地。有時候他會覺得是奶奶在保佑著他,所以才會一路順利的走到今天。可更多的時候,他則會想著,如果奶奶還在,他寧可只是做一個廚子,也願意身邊還有一個親人。
  黎震講得很平淡,似乎故事裡的人物不是他。但劉欽和慕陽卻被觸動了。劉欽大概也是第一次心裡真正想要跟一人過完後半生,所以處在接近熱戀的狀態當中,他沒有辦法像小年輕的一樣表現得激情澎湃,可內心的感覺卻是一樣的。所以他真是真的心疼了,最直觀的表現就是眼神,這麼溫情脈脈的樣子把時刻留意兩個人態度的華二少刺激得不輕。他可以斷定,師父這次是真的栽進去了。
  而慕陽的觸動則完全是因為黎震一個人堅持下來的勵志史。聽完黎震從第一筆錢到如今的幾億身價,他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他甚至回想起自己一開始也是已無所謂,可現在也有了自己的事業,而且他相信自己將來一定不會比黎震差!
  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給了媳婦兒徒弟動力的黎震,正在跟華二少聊著一些劉欽和慕陽師父完全不明白的話題。於是最後這頓飯就變成了兩個當老公在探討國際時事和彼此生意的前景發展,感覺就跟新聞聯播似的。另一邊師徒倆則是在講解這些龍祥閣拿手菜的製作技巧和有哪些跟此類似的菜餚,大概就跟食全食美差不多。
  總之雖然是兩個節目互不搭嘎,但氣氛非常和諧。最後黎震拿出卡被刷掉了四萬多他也沒有半點心疼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慕陽感歎:「真有錢。做房地產是比我們賺錢快哦。」
  華二少此時對黎震是相當欣賞的。但媳婦兒誇別人那必須不行。「我們也不差的。而且做房地產內幕太多,所以不要以為黎震就是什麼大好人。只是他對師父是真的咱們其他的就不用在意了。」
  慕陽對這句話相當認可:「這倒是。我覺得黎叔人還不錯。他說話的時候一直都留意著師父,師父吃的蝦啊魚啊的,都是他剝了殼挑了刺才夾過去的,特別細心。」
  二少多心了。「以後我也那樣。我其實就是怕你覺得尷尬,而且不自己動手少了很多樂趣。」
  慕陽笑了:「還算你瞭解我。自己動手才有樂趣。何況你要真那樣,我雞皮疙瘩掉一地,哪裡還能吃得進去。」
  「那你剛剛說他對師父那樣好。」
  「那是看他對師傅好不好啊。我看師父挺吃那一套的,我又不喜歡。唉,我有一種把和師父嫁出去的感覺,怪不舒服的。」
  華世輝彎起嘴角:「傻陽陽,這是師父找了一個男的,如果是一位師娘,將來再有小師弟,你就更覺得自己地位一天天下降了。」
  慕陽思考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說得很有道理。但其實我本心來說,還是更希望師父有兒孫滿堂的生活。」
  二少抬手摸了摸慕陽的臉頰,然後又重新放回方向盤:「只要師父過的是他選擇的日子就行了。」
  自從認識了黎震,慕陽的生活就有了不小的改變。在曲化的這段日子幾乎每隔兩天師父和黎震就會叫上他到處逛游。慕陽深深有一種自己嫌棄自己的感覺,這明晃晃的電燈泡不要太討人厭好嘛!可他又覺得,黎震有種樂在其中的感覺。難道談戀愛讓晚輩跟著會有別然趣味?真是搞不懂。
  其實黎震是有自己的考量。林慕陽是劉欽的徒弟,也會是唯一的徒弟。自己和劉欽不會有孩子,自己也沒有親人。劉欽的親侄子性格比較軟,估計也似乎被爹媽管得太嚴厲。他必須要從現在就開始給自己將來的產業尋找接班人。當然他不是要找決策和管理,但能掌握住股權也是相當重要的。他很意外老婆的徒弟也是個同,而且老公還是京城華家的二少爺。這不管是對他現在的產業,還是對將來自己退休時把公司交給老婆的徒弟,都是絕佳的後盾。所以這帶小電燈泡的事,完全是他在觀察慕陽的性情。結果當然是讓他非常滿意。簡直跟從老婆嘴裡聽到一模一樣。
  勤快,善良,努力,有毅力,有想法,有衝勁,有能力。總之在他現在覺得,這絕對是一個可塑之才。
  不過這一切連劉欽他都沒告訴,林慕陽自然不可能知道。但這樣的日子也過不了太久。施安青那邊突然打來的電話,最近為了配合新口味上市,他們已經準備拍攝新廣告了。但這突然上次代言的那三個年輕演員同時出了大問題。施安青那意思是得趕緊讓慕陽和華世輝過去重新挑演員。
  到了京城,林慕陽直接先回了華家。進了家門,他先把帶過來的滷肉和烤肉都送到了廚房。然後才看到從樓上下來的華媽媽。「媽,我又帶了一些烤肉過來,還有天榮最喜歡的芒果布丁,剛剛特意買回來。我還買了點兒菜,晚上我下廚。最近跟師父學了好幾道菜,就想著給您二位試試。」
  施安婷見到慕陽那真是滿心喜歡。「你這孩子,每次回家都先忙活一陣子,別自己做了。你說今天回來,你小舅都已經約好飯店了。不過你爸今天有會去不了,晚上就你和世輝去吧。他過會兒回來接你。晚上有你那烤肉就夠我們仨吃得過癮了。」
  幾年跟真正一家人一樣的相處早就讓慕陽把施安婷和華青山當成了自己的爹媽。雖然不能真的那麼肆意,可一些小事還是不會太糾結的。就比如現在,他就完全沒有堅持。「那行。明天我回來再做。對了,電話裡小舅也沒說到底出了什麼事兒,您知道不?弄得我心裡七上八下的。」
  施安婷歎了口氣:「聽你小舅抱怨了幾句。亂七八糟的。就是你們之前拍的那倆男演員,原本就是一個組合嘛,然後好像挺多小姑娘覺得他們倆是一對,然後挺喜歡的,他們倆這兩年拍戲唱歌接廣告什麼的都是在一起,好像也默認了他們的關係。結果最近有狗仔隊爆料其中一個跟你們廣告裡那個女孩兒有關係,而且那個女的好像還懷孕了然後去墮了胎。總之亂七八糟的。把肖天都要氣瘋了。這一下子等於三個如日中天的藝人陷入了僵局,還都是給咱們拍廣告的。這不是得趕緊換人麼。反正新人大牌都多得是,現在食好月圓這麼紅,想要做代言拍廣告的人隨便挑。」
  晚上見到聞肖天和施安青,四個人做到一起塊兒,對視了一下之後都歎了口氣。
  華世輝也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兒,就是跟慕陽一樣挺了個大概。但今天肯定是要聽事實的全部了。
  四個人先沒點菜,而是要了茶果先白了上來。聞肖天想到這幾天發生的事,他就氣炸連肝肺。「簡直是倒霉。那個雪玫我絕對冷凍到底!」
  華世輝也是著急,這眼看著就要再拍廣告了,因為那三個人這兩年的人氣都很旺盛,他們就沒想過換人。沒想到劇本都準備得差不多了,臨時給來了這麼一出。「誒呀別說感歎詞了。到底怎麼個意思?」
  施安青知道聞肖天一生氣就容易說走板,於是他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廣告裡的兩個男主角藍天和胡明遠的確早就日久生情在一起了。因為公司大老闆就是同,所以他們公司對藝人找同性伴侶並不反感。而且這兩個人一開始走的路線就是曖昧,只是告訴他們別看網上那些小女生YY得歡,但他們不管怎麼秀恩愛賣腐,在被記者採訪的時候一定要說兄弟。其實兩個人的感情非常穩定,甚至聞肖天已經內定了他們去拍攝一部以同性題材為主基調的文藝電影。雖然這電影剛上映的幾率不大,但獲獎的可能性不小。可沒想到就是這時候,那個雪玫突然找到胡明遠,說要求他幫忙,讓他陪他去一趟郊區的醫院。
  因為一直以來雪玫跟他們倆都是好搭檔的形象出現,雪玫也知道他們倆的真是關係,而且平時都把藍天當閨蜜看待。所以當知道雪玫被一個有錢人拋棄還懷了孩子,不能去大醫院墮胎怕被知道,只能去黑醫院。胡明遠也沒多想,跟藍天說了一聲就去了。哪知道就是一時好心,居然被早就埋伏在那邊的狗仔拍了個正著。
  如果只是這些他們還能否認。可狗仔爆料的不光是偷拍的照片,還有雪玫的付款單甚至是手術內容的各種材料。這要說不是提前設計好的,打死聞肖天和施安青他們也不可能相信。
  事情爆發之後,網絡上一片罵聲。胡明遠簡直就成了渣男的典範。不但玩弄了雪玫的甚至還讓她墮胎,也辜負了藍天的感情,這種渣簡直不配做男人呢。什麼注入滾出娛樂圈之類的簡直是每天都在網絡上翻滾。胡明遠現在是幾近崩潰。要不是藍天知道事情每天在家裡陪著他,現在出人命都有可能了。
  而事情到了這裡,只要雪玫肯說出那個有錢人是誰,哪怕沒有真名實行,說胡明遠只是因為朋友一起,才在自己的央求下陪自己去打胎,這件事藍天也是知道的。那麼事情還好結局。雪玫雖然暫時會落一個不知檢點的名聲。但也會被很多人同情。而且胡明遠會很快從這件事上解脫出來。結果雪玫直接就沉默了,根本拒絕談對這件事發表意見。最可氣的是聞肖天勒令她必須澄清事實,她居然說開除她也無所謂,那樣她還不用付違約金。一看這件事背後就真的有人在策劃。
  華世輝瞬間就把目標選定了王健。現在在他心裡,能這麼下三濫的人也就只有那個傻逼了。不過這一次是真的沒有證據,而且當務之急,就是要先解決廣告人選問題。
  本來聞肖天和施安青已經拿出好幾個演員的照片和資料。但林慕陽並沒有看。「還是用他們倆吧。畢竟他們沒有錯。」
  聽到這句話,連華世輝都愣住了。「陽陽,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現在胡明遠的形象已經掉落谷底,這時候還用他……」
  林慕陽皺了下眉頭:「憑什麼就這麼被人陷害之後還要拿掉他的工作呢?我不懂這些,但我相信總是有辦法把這件事洗清的。就算洗不清,別人怎麼害的咱們,咱們不也可以怎麼還回去嗎?難道不是這個道理?」
  聽完這句話,三個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聞肖天片刻之後一拍桌子:「說得好!媽的!憑什麼就犧牲沒錯的人!他們不就是覺得胡明遠和藍天不敢真的公開出櫃麼。我他媽還不信了!老子出櫃這麼多年,不照樣風聲水起!」
  109:反擊
  既然決定不換掉胡明遠和藍天,那麼原本預備給他倆的劇本就沒有問題。因為兩個人的CP粉越來越多,這次的編劇團隊給了四個本子,基本都有一些輕微的意向。跟第一次那個簡單的室友吃一頓飯感覺完全不同,但看了之後林慕陽和華世輝都不太滿意,總是覺得就算劇情場景不同,可給人的感覺還是原來的那一個。
  最後施安青突發奇想,提出一個意見:「既然還用他們,那咱們何不就用他們倆的真實身份來拍。他們不是要看胡明遠和藍天被打壓下去被公司雪藏嗎?咱們自然要跟他們對著幹。也不用什麼劇本,就是拍攝胡明遠在廚房做飯,藍天進到廚房從冰箱裡拿出調味汁遞給胡明遠。然後說一句台詞:『我永遠相信你。』然後胡明遠接過調味汁,朝藍天笑,然後說台詞:『還好你一直都在。』之後場景過度到飯桌,不用給他們臉的表情,只要拍桌子,邊上放咱們的產品,然後拍攝做好的菜和他們倆緊握的雙手。這個廣告也不用去考慮上什麼電視台,直接撒向互聯網。讓公司和合作的推手往外一推,隨後我們開記者招待會,公開胡明遠和藍天的關係,然後會表示支持他們兩個人選擇自己的人生和感情。我想這樣一來,轟動的效應絕對不會比現在這件事小。」
  慕陽聽得有點兒傻眼,他覺得小舅舅的創意好像真的不錯。他都能想像到那兩句台詞對兩個人來說意味這什麼。可他覺得這並不太可取。「小舅,這樣真的不算侵犯消費藝人的感情生活嗎?這樣是不是不好?」
  施安青歎了口氣:「傻孩子,那你覺得都帶了這個份兒上,如果不這樣他們以後還有發展嗎?這是我們為他們的最後一搏。當然同不同意還是要看他們倆的。如果他們倆不同意,我這個提議當然是白費。不過如果他們倆同意,那再接下來,就是找人爆料雪玫的複雜情史。」
  「啊?那不是還要去查?找私家偵探?」慕陽覺得話題越來越詭異了。
  聞肖天笑了:「你呀,以為我們這些當老闆的會不知道底下藝人的私生活嘛?他們中有很多人可不都像藍天和胡明元這麼死心塌地。而且進入這個圈子,有多少人都是奔著出人頭地將來飛上枝頭來的。你放心,哪兒用得找私家偵探。隨便就能拿出一車皮陳年舊事讓她永無翻身之地。這個圈子就是你沒做過都能被人說得你自己都不確定做沒做過,何況她真的是有料可爆。」
  最後這個方案被確定了下來。第二天他們四個就單獨邀請了胡明遠和藍天過來。
  兩個人全副武裝的進了公司,本來是做好了代言肯定沒戲了,老闆叫他們過來大概是讓他們暫時出去避避風頭之類的,緊跟著就是無限期雪藏直到合約結束。他們倆這幾天甚至都想到用之前攢的錢回藍天的老家包山頭種果樹了。結果剛一坐好,聞肖天就給了他們一個神轉折。驚得兩個人都傻眼了。
  藍天顯得比胡明遠還激動:「聞導,您說的是真的?公司真的支持我們公開出櫃,還不會拿掉我們的工作?」
  聞肖天點頭:「但前提是,至少你們在合約未滿之前,不允許有其他緋聞,男人女人都不行,也不能分手。你也知道你們倆有很多CP粉,雖然都是小姑娘,但他們才是在網上最活躍的人。只要他們繼續買賬,你們就能繼續發展。所以保護住你們的情侶形象非常重要。況且圈子裡的同多得是,只是沒幾個敢公開而已,如果我們不打壓,只要你們人氣夠旺,其他的都不是問題。就算以後戲路肯定會窄很多,可能有很多男主角之類的不會找你們。但我仍舊可以保證咱們天青的戲你們少不了戲份。」
  對一對戀人來說,公開身份無疑是讓彼此更安心的事。藍天幾乎都沒想,立刻就答應了。胡明遠卻有些猶豫。「聞導,我現在的名聲都臭大街了,這時候還給華總和林總拍廣告,還要拉小天一起,萬一觀眾不接受……我不想毀了小天以後的事業。也不想讓食好月圓蒙羞。我很感激四位老闆對我的支持,可我……」
  藍天先急了:「你怎麼這麼墨跡啊!你要是不在這個圈子了我還在幹什麼!你這是真想把我甩了?!」
  胡明遠急了:「我沒有!我不是……」
  華世輝看明白了,也不想聽他們繼續小兩口打架,中間插了一句:「胡明遠,你是個爺們兒不?是的話就拔直腰板!有老婆支持你還那麼多廢話!我們這些可能會被你連累的都不怕,你在那兒嘰歪什麼?一句話,拍不拍!如果你們拍。跟你們簽五年代言合約。」
  藍天用力地擰了胡明遠的胳膊一下,眼睛都快瞪圓了。胡明遠疼得一哆嗦,看著藍天是真的要生氣了,再加上華世輝用是不是老爺們兒這麼有挑釁性的句子來「激勵」他,他思考了一下,點了頭。「好!我答應!」
  搞定了兩個人的合同,接下來的劇情就更好辦了。基本上就是兩個人的日常。以前倆人都不會做飯。但是同居之後老是一起出去吃飯又怕被拍。藍天實在是個廚房殺手,胡明遠也捨不得藍天著細皮嫩肉的去摸刀碰油的,於是主動學起了做飯,而且自從給食好月圓拍了廣告之後,食好月圓的產品就成了他倆家裡最重要的東西。所以由胡明遠做飯,這完全只是他們真實生活的寫照。
  這個拍攝沒用什麼攝影棚,而是直接借用了兩個人家的小廚房。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畫了個淡淡的妝以保證兩個人在鏡頭裡很養眼,然後拍攝就這樣進行了。
  這種戲不存在NG的可能。聞肖天親自帶著攝像機來拍攝的。除了這些還拍了一些小小的花絮,比如藍天把醬汁點到胡明遠的臉上,胡明遠一臉寵溺的微笑。再比如胡明遠親手夾了一塊雞肉遞到藍天嘴邊,然後藍天滿臉幸福的吃掉。總之在看剪輯的時候林慕陽走能感覺到透過畫面傳來的幸福和粉紅泡泡。他覺得,如果是那些並不歧視同志的人,看到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不僅養眼,而且也能感覺到幸福。
  廣告投放到網絡上,一個小時過去就已經點擊幾十萬了。原本在網上就是年輕人居多,加上最近胡明遠藍天和雪玫這三個人簡直是在風口浪尖上。再有食好月圓還是如今家喻戶曉的名牌。所以標題勁爆一點,本身就已經有絕對大紅的基礎了。
  第一天,支持的人只是兩個人的那些粉絲。但因為很多粉絲也覺得是胡明遠對不起藍天,所以大多數粉都沒有反應。網上幾乎是一面倒的噴和黑。更有辱罵食好月圓消費藝人私生活,欺騙大家感情,居然這麼一個渣男還要演出深情簡直噁心。
  胡明遠和藍天根本沒敢打開電視和網絡,甚至兩個人連電話都給關閉了,也暫時搬到了聞肖天給他們安排的地方。
  然後第二天,網上就被另一個則新聞給炸開了鍋。那就是雪玫曾做過多名企業家的地下情婦。並且照片和地點一應俱全。那些企業家都被遮住了臉,唯獨雪玫的照片一點兒處理都沒有做。然後就有人提出質疑,像雪玫這樣盼復權貴私生活不檢點的女人,怎麼會跟一個連一線明星都算不上的胡明遠搞在一起,還為他墮胎?而且同時又很多人都表示懷疑,既然是狗仔無意中偷拍,怎麼會連各種手術細節和單據都有高清照片?這顯然就是一場陰謀!一場誣陷胡明遠的陰謀!
  很多人都是人云亦云。一開始他們覺得雪玫是被胡明遠這個渣男給欺負了,所以怒火中燒。等到現在突然發現這個雪玫根本就不是螢幕上那個清純可愛天真無邪的鄰家小妹時,那簡直就跟被騙了幾百萬一樣。惱羞成怒絕對是一部分網民的真實寫照。於是這一天下午開始,雪玫就成了眾矢之的,這讓聞肖天的感覺相當好。雖然對付一個女人用這麼狠的招數真的是有點兒過,可這個女人之前就是仗著她不知道找了哪個靠山,已經跟他們挑釁了。接招反擊,他覺得這是正當防衛。
  緊跟著的兩天裡,各種關於雪玫的事情像雪片一樣紛紛落到了網絡上。牆倒眾人推,何況雪玫跟公司老總挑釁的事很多人都有知道了,那些藝人不光是真的跟她有過節的,還是想拍老闆馬屁的,都或直白或委婉的表達了他們相信胡明遠,而不相信雪玫的事。
  雖然顯得有些假,可民眾的頭腦都熱著呢。連續狂轟亂炸了三天,聞肖天直接聯繫了國內幾家大型視頻門戶網站,他們要做一個在線直播,是關於胡明遠和藍天以及雪玫的記者會。
  看著網上瞬息萬變的風向,林慕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太恐怖了。我真沒想到現在的人在網上一鬧騰就能把事情搞得這麼嚴重。」
  華世輝也沒怎麼留心過網絡上的事,更不關心娛樂圈,所以他也是很驚訝。「時代變化太快了。我覺得咱倆應該多一些時間用在休閒娛樂上了。我還就罷了,你正是愛玩愛鬧的年紀。你看秦旭他們幾個。馬上畢業了,還跟個小孩兒似的。」
  林慕陽笑著搖了搖頭:「玩不進去。我更喜歡把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而且我覺得做好吃的東西給你和姐姐吃是最好的娛樂了。」
  這句話把華二少給弄得骨頭都快酥了:「陽陽,你這樣我可是快把持不住自己了。」
  慕陽笑了:「你得了吧。我瞪你一眼你也能說這句。沒創意。不過這件事一開始我真是頭腦一熱,就是單純的不想讓別人的錯都報應在兩個無辜的人身上。而且我知道咱們這樣的人要得到所有人的認可有多難。廣告第一天放出去的情形差點兒把我心給嚇停了。幸虧也沒影響到銷售量。張哥說這兩天還有些上升。這一步應該是走對了。」
  華世輝把筆記本合上:「而且你還保住了兩個相愛且敬業的人。」
  慕陽點頭:「是啊。想到這個心情就很好。希望這個勢頭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華世輝瞇起眼睛:「一定會的。」那個雪玫根本就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不過鬧到這種程度,他就不信這個女人能忍住不去找幕後策劃的人。一開始他以為是王健做的,但後來仔細想想,以王健那個傻逼的智商絕對想不到這麼迂迴的招數。而且毀掉他們的代言本身對產品也沒什影響,但對小舅他們的公司倒是有不小的打擊。所以一開始確定的目標就有了一些動搖,所以最近這幾天,聞肖天主要負責推廣告和搞定胡明遠他們的事。他則找好了人,時刻監視著雪玫的一舉一動。只盼著她的動作可以更快一些。而這一切,他暫時還沒打算告訴慕陽。
  記者會上,雪玫自然沒有出現。聞肖天表示他們也不知道雪玫在什麼地方。但對這樣一個會陷害同事的藝人,他們絕對不會姑息。至於對記者關心的雪玫的那些私人感情八卦,聞肖天都沒有回答。並且成功的把話題引到了今天的兩個主人公身上。「天青娛樂從來不會過分干涉藝人的私生活。藝人也是人,他們也有自己的感情。在螢幕裡他們扮演著別人,而生活裡他們活的卻是自己。所以雪玫的私事我們沒有過問過,也不會跟大家多透露。但同樣的,我們也會保護和支持一對恩愛努力的年輕人。他們從出道開始就一起拚搏一起努力,從一開始演技青澀經常挨罵,到現在有很多粉絲在喜歡他們。這些年他們走得不容易。」
  記者們都知道今天的爆點一定是在胡明遠和藍天身上。但沒想到天青的老總居然公開支持自己旗下的藝人出櫃!這下子現場出現了一點兒小混亂,不過很快就有一個網站的記者提問:「聞導,您說的一對恩愛努力的年輕人,就是胡明遠和藍天對嗎?」
  聞肖天點了點頭:「沒錯。男子漢大丈夫做事敢作敢當。明遠,你說吧。」
  胡明遠很緊張,比第一次站在選秀的舞台上面對話筒時更緊張。不過他也帶著興奮,一種類似於「破罐子破摔」的勁頭。「我和小天已經在一起五年了。從我們出道開始就在一起互相支持互相照顧。其實也沒有網上那些粉絲描述的那麼浪漫,就是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我們一直過得很小心,一度也覺得很累。最開始看到有粉絲在網上說我們是一對的時候,我們會害怕,會擔心被發現。卻也會偷偷的開心。在此之前我們幾乎每天都會擔心真的跟大家坦白,大家的喜歡就會變成厭惡。但我更難忍受的是我愛的人被這麼傷害。我不怕惡意的重傷,但我不能讓小天會因為我被人陷害而難過。我要謝謝聞導和施總,是他們的支持讓我有勇氣在這裡跟大家坦白。我更感謝食好月圓的兩位老闆,是他們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時候朝我伸出雙手。沒有換掉我的代言,而且還寧願冒險用我這麼一個名聲正不好的人,也正因為這樣,我才有足夠說出來的勇氣。至少我身邊有支持我的人。」說著,他站起來,拉住藍天的手,等藍天也站起來,兩個人朝大家鞠了一躬。
  這年頭大家對這種事的接受程度遠遠超過了林慕陽和華世輝的預期。沒想到在場的記者在聽完胡明遠的話後,居然還有人帶頭鼓起掌來。這把在台下的兩個人給造愣了。不過懸著的心也跟著落了下來。而華世輝更有底氣。他花錢了,這些人吃人嘴短,自然不敢亂寫。而有了這些媒體的引到,網上的輿論自然會越來越好,他們這一步棋絕對是走對了。
  華世輝預料的一點兒錯都沒有。雖然還是有很多人抨擊天青娛樂和食好月圓消費他人感情。但更多的人則是對天青的開明,聞肖天和施安青的仗義,食好月圓的守信和善心給予了正面的表揚。當然這其中不乏各路網絡媒體的輿論,更大的力量則來至於那些粉,和那些路人轉粉的年輕人們。
  敢於承認,有擔當的漢子。在愛人被惡意名譽掃地時還願意站在一起跟他並肩努力的男人。這樣的一對,在那些妹子們的嘴裡統統變成了狼嚎。還有一句評語,那就是:不能更萌!
  而作為本次事件的重要角色食好月圓,自然是賣了個大紅大紫,半個月內就賣掉了比平時三個月都多的量。忙得各工廠腳打後腦勺。
  食好月圓的網銷團隊還推出了一個活動。在網上進行了一次「我為我愛做美食」的抽獎活動。只要是利用食好月圓做出來的食物,網友帶照片發上來,最後由抽獎平台抽選一萬個幸運參與者,可以得到食好月圓兩瓶不限種類贈送卷,還有五千名可以得到胡明遠和藍天的私家簽名合影。
  前者的誘惑是不大的,但後者對那些CP粉來說簡直就跟興奮劑一樣讓他們忍不住瘋狂參與。
  最終的結果就是一直到新年再推出心產品的時候。年總總結,僅僅這幾個月的銷量就已經打破了歷年來的記錄。這個效果連華世輝都始料未及。而在食好月圓賺了個盆滿缽滿的時候,胡明遠和藍天也被聞肖天力捧成了網絡第一當紅CP。現在這種情況接其他劇組的戲有點兒難度,但聞肖天手裡有得是劇本,目前已經為兩個人量身定做了一個網絡劇。題材是古裝破案,一邊拍一邊放的那種。沒兩週一集。等到新年的時候,已經播放到了第三集。雖然急得那些觀眾和粉絲又是噴又是拍的,但點擊量早已逆天。各種廣告商紛紛找上門來,可算是名利雙收了。
  這個年全家人都過得挺痛快。華世輝和林慕陽成功的打了兩張漂亮的翻身仗,這讓華家的老少爺們兒都大家讚揚。唯一心塞的就是初一華青山跟施安青帶著兩個兒子和兩個兒媳婦兒去看岳父時,那個女人幾次三番的意圖擠兌慕陽,又想用胡明遠的事情來諷刺聞肖天。結果都被華世輝又狂躁又高冷的架勢給頂回去了。不過也氣得施魏強拍了桌子。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算是沒把讓華世輝滾出去的話說出來。他這已經就鬧心的了,兒子找了個男人嫁了,還因為另外兩男人的事又把當年的事給鬧騰了出來被很多人嚼舌頭。最可氣的是大外孫子也找了個男人娶回家,還跟小兒子一起氣自己,這個家簡直就沒法呆了!
  這次回去拜年,施安婷也心寒了。他以為這麼多年父親已經可以坦然面對小弟的事情了。可沒想到僅僅是陌生人說了那麼幾句,他就又怒火中燒,差點兒把聞肖天趕出去。仔細想想,就算沒有那個女人的枕邊風,他這個父親也真的一直都是把自己的面子看得比兒孫的幸福更重要。一年年這麼折騰下來,她也有些累了。
  離開施家的別墅,施安青湊到施安婷身邊:「姐,你也別多想。咱爸就那個樣。他心裡只有他自己。就連對大哥的好和重視也是因為大哥可以繼承他的生意,然後等他老了之後大哥給他賺錢讓他花。媽去世之後我就知道這個家沒什麼意思了。如果不是關係不能改變,我倒更願意跟你和姐夫一起過年。」
  施安婷心疼弟弟,現在卻是讓弟弟來安慰自己。「唉。都覺得咱們這樣的家庭有錢有地位,可誰知道有多糟心呢。」
  這時候,華世軍突然發表意見:「小舅,聞舅,你們覺不覺得那個女人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
  這句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施安青立刻看向小侄子,然後瞇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華世軍分析:「我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意思。但是我覺得你們公司出大麻煩,最開心的肯定是她。看現在姥爺對咱們的態度就知道了。那感覺就跟恨不得把之前給的東西都收回去似的。」
  華世輝也覺得這事兒貼邊了。「對!爆出這件事。然後再爆出胡明遠和藍天真是一對的消息。到時候再找人推出小舅和聞舅的事。然後姥爺一定會大發雷霆。這個女人的確是受益最大的那一個。而且她這麼多年肯定沒少撈錢,有她做後台,就算是間接的,雪玫會這麼有底氣也不奇怪。不然真是哪個富二代富一代的話,她受了這麼大委屈,肯定早就哭天抹淚去找了吧?她還這麼安靜,估計除了是給足了錢,要麼就是對方不是男人,不可能受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數!」
  110:這事兒有古怪!
  大家越覺得越有理,原本毫無頭緒的事情突然像是憑空露出了很多條線,這一次不光是華世輝找人從范倩那邊著手調查了,聞肖天也不能允許媳婦兒被人這麼欺負。他們是不在意施家給留了多少東西。錢到了一定的數量就只是個數字而已,他們現在不能說多麼有錢,但也不是連施魏強給的那幾處房產都買不起。這些年他們倆攢下的錢一半投資到了公司繼續擴發展,另一半入股了幾家公司,就算現在天青倒閉,他們照樣幾輩子吃喝不愁。何必為了幾處房子就這麼受委屈。親爹也不帶這麼幹的!
  施安青的心情非常不好。聞肖天卻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慰。一邊是親爹的冷漠和仇視,一邊可能是後母的算計和陷害。這種事就算是兩口子,也沒辦法做到完全的感同身受。他能做的,只是摟著心愛的人,低聲耳語:「安青,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就算他真的要回那些東西,咱們也不在乎。」
  施安青不自主地冷笑了一聲:「呵,我很在乎他那幾處房子?要不是不要白不要,要了將來還可以給世輝和世軍,我當初就不想忍那個女人的嘴臉。何況我的東西我憑什麼不要?」
  「既然這樣,那就更不用多想了。」
  「從我媽去世不到百天他就弄了一個女人回來,我就知道他根本靠不住。何況就算我媽活著的時候他也沒少在外面找女人。他是那種把沾花惹草風流艷遇當美談來歌功頌德的人。偏偏還要求我不能離經叛道。你也別擔心。我十年前就寒心透了,只是如果這件事真的是范倩做的,這次我絕對不想再忍讓了。我步步退她就步步緊逼。肖天,我打算把房子現在就都過戶到世輝和世軍名下。然後把那些古董和珠寶奢侈品都公開拍賣,然後捐贈給貧困地區和環保組織。」
  聞肖天點頭:「都聽你的。不過怎麼會這麼想?」
  施安青看著窗外的燈火通明霓虹閃耀,輕聲道:「我贈與出去的東西,就算我爸將來真的反悔,也已經拿不回去了。賣掉的更不用說。我就是要讓范倩那個女人即便計劃成功了也一毛錢都拿不到!」
  「好。我明天就給世輝和世軍打電話。不過你也累了一天,早點兒睡吧。」
  施安青轉回身,摟住聞肖天的脖子,抬頭親了上去。「讓我更累一些,才能睡得著。」
  聞肖天勾起嘴角:「遵命,我的寶貝兒。」
  第二天,兩兄弟聽到小舅和舅夫的話立刻就傻眼了。他們根本不想拿走屬於小舅的東西,可施安青的理由卻讓他們無從反駁。
  最後聞肖天開口:「你們倆小子別多想了。東西給你們,將來我們可是指望你們倆養老送終的!別以為就白給了。」
  華世軍笑了:「誒呦,這話說的好像過兩天就退休了似的。您和我小舅這還生龍活虎呢。看我小舅的脖子就看出來了。」
  華世輝一巴掌糊到弟弟的後背上:「你還能有點兒譜沒!小舅你也調侃!」
  施安青被逗笑了:「臭小子。反正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這幾天你們倆騰出功夫來趕緊跟我把手續辦了。還有,你們倆帶著慕陽和黎愛來挑挑看那些保險櫃裡的東西有什麼喜歡的都拿去。看不上的我都拿去拍賣掉。看著就鬧心。」
  華世軍又沒忍住:「小舅您真是揮金如土,真豪傑也!正好過幾天是我和小愛的結婚紀念日,挑一副首飾送給她,她一定很開心!」
  華世輝滿臉比試:「結婚紀念日的禮物都不親自挑選花錢買。摳出新檔次了都!」
  華世軍立刻反擊:「那我好歹還能找到由頭呢!」
  華世輝一臉的鄙夷:「說得好像我不能似的。就當慶祝一地次陽陽給我擦汗,這個理由不錯。」
  這下聞肖天和施安青也繃不住了。爺兒四個嘻嘻哈哈的耍了一頓活寶,然後就各干個的去了。
  回來聽華世輝說小舅舅的決定。林慕陽好一會兒才開口:「小舅一定很難過。也一定很心涼。不然不會連一點兒東西都不想留下。不過這幾次接觸,和聽軍哥說的往事,姥爺也真是沒辦法讓人尊敬地起來。不過大舅那邊不要說一聲嗎?」
  華世輝揉了揉太陽穴:「大舅那就是姥爺精心調校出來的完美繼承人。他對咱媽和小舅的確很好,也討厭范倩,但他對姥爺絕對言聽計從。說了還不是跟沒說一樣。何況不管范倩怎麼鬧騰,他敢算計的只有小舅。媽這邊有爸在,給她幾個膽子她都不敢有動作。算了,小舅現在怎麼說咱們就怎麼支持好了。不過你說的倒是提醒我了,大舅比我們更熟悉范倩,找他幫忙查一下應該沒什麼。不涉及到姥爺,他絕對會全力幫忙。」
  慕陽皺眉:「那麼多人都羨慕有錢人。我認識華家人之後也覺得有錢人家過得日子真好。可看到小舅和姥爺一家的日子,就真覺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了。這些勾心鬥角,聽著都煩躁。」
  華世輝拉過慕陽的手,輕輕地拍了拍:「那就別聽了。如果從范倩這邊查不到跟雪玫有關係,那暫時還不用有下一步動作。不過我覺得以現在咱們這邊如日中天的情況來看,不管是那個女人還是其他人在背後搗鬼都不會輕易露出來了。等等看。咱們都不著急。」
  慕陽笑著點頭:「咱們著什麼急。對了,今天大鵬給我打電話。他們大四要找實習醫院,學校推薦的那兩家他和文墨都沒擠進去。沒辦法想想讓我幫忙問問梁哥家的醫院行不行。」
  華世輝立刻立刻點頭:「這有什麼。別說實習,直接簽合同都行。他倆可是醫大外科高材生。不對啊,他們那個成績怎麼還能被擠出來?」
  慕陽聳肩:「他也沒仔細說。不過那意思是實習的地方有很多都會直接跟實習生簽合同。擠破頭了都。醫大出來的也不見得都能做大夫,還不得八仙過海啊。」
  華世輝聳肩:「不用他們倆的醫院根本就是損失。我之前還聽老梁說,想等他倆畢業直接安插到曲化的那家私人醫院去呢。要知道那裡不但福利好收入高,而且工作環境好,將來不會太忙,慕月也能有好日子過。」
  說到姐姐,慕陽立刻就不覺得走這麼大後門有什麼不好了。「那也別讓梁哥難做。」
  華世輝笑道:「放心吧。他巴不得的,距離難做還有老大差距呢!」
  一晃,半年的時候就過去了。
  讓大家有些不爽的是雪玫一直沉默著,整天出入會所遊走夜店,也不用再端著清純玉女的架子,穿著曝露性感,又跟很多N代們勾搭著。私生活簡直淫亂不堪。聞肖天找的人一直盯著她,可這麼久都沒有線索,私家偵探都有些不耐煩了。而另外去調查范倩和王健的人,也同樣沒有什麼消息。就好像雪玫故意陷害胡明遠的事真的跟這些人都沒有關係一樣。
  時間過去這麼久,其實就連華世輝的憤怒心態也淡了。雖然不會放棄繼續調查,但他很清楚,既然他們一開始就能整到他們而讓他們不知情,那麼這個人的段數就不低。他們要做的,也只能是保持警惕,比比誰能堅持得更久。而突破點,絕對仍舊是在雪玫身上。
  讓華世輝把注意力徹底轉移的,其實不僅僅是時間過去得久,還有就是蓋世那個早該死的公司,終於是自取滅亡了。而這一次的事件鬧得非常大,甚至上了朝廷台的新聞,雖然隨之而來的是對整個調味品和飲品行業的質疑,但食好月圓的地位依然牢靠。在上榜產品的目錄甚至是批次表裡,食好月圓沒有被牽連半分。
  事情的起因是有人在超市買了蓋世的西式牛排醬,結果吃完之後全家送醫院急診,全部都是急性腹瀉,醫生最後診斷為食物中毒。一家人想起之前就吃了自製的牛排,喝了一瓶紅酒。於是經過化驗之後,牛肉和紅酒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在蓋世的西式牛排醬裡查出了被污染的成分。有害菌的數量超出了最低標準幾百倍。
  而食用過同一批次的同款醬汁以及相隔三天內的的其他產品,包含飲料也都給不同消費者造成了或重或輕的損傷。輕則拉肚子,有一個小孩兒喝了飲料,好懸沒過去。
  記者暗訪。蓋世工廠內的情況被隱蔽錄像機錄了個一清二楚。雖然車間和倉庫並不至於髒亂差,但他們也絕對不是無菌車間。但這對食品加工企業來說是根本不合格的。而且最耀眼的就是那些囤放在倉庫裡的帶血肉筋和大小不一一看就不可能是來自同一種動物身上的骨頭。以及一排排整齊的食品添加劑。這些鏡頭一上電視台,那簡直是引起了全國的轟動。
  雖說食好月圓絕對是業界龍頭領軍,但因為逐漸物價上揚,食好月圓因為堅持食材品質,而且他們用的全部都是真正的香料熬煮而成,而不是添加劑。所以價格漲了好幾次,現在六百毫升一瓶的醬汁售價是十二元到三十元不等。絕對算得上是所有調味汁裡最貴的。雖然這並沒有影響食好月圓的業績,每年的銷售數量還在不斷攀升當中,但其他那些家逐漸趨於穩定的同類廠家也因為其相對低廉的價格佔領了一部分市場。蓋世就是其中堅持以價格親民為噱頭的那一類。同樣是六百毫升的醬汁,他們最便宜的那款只賣六元錢。相差一半的價格,又都是不同的口味,自然也會有很多人買賬。
  也許一直沒有人買賬,蓋世的處境不會這麼艱難。華世輝特別沒有同情心的看著新聞,刷著網上的報道。各種心身舒爽,看得林慕陽有點兒哭笑不得。「你這樣真無聊。怎麼說也有這麼多人遭罪呢。」
  華世輝一把把慕陽拉倒在懷裡,摟緊之後嬉皮笑臉。「這麼多日子都沒有開心的事兒了。他們自己作死我還不能樂一樂?我就說王健那個傻逼一輩子也沒有個正經事兒。這做入口給人吃的東西,居然這麼隨隨便便。這件事也讓那些人知道知道,什麼叫便宜沒好貨。」
  林慕陽躺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後抱住華世輝的胳膊。「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如果是上輩子的我。就肯定捨不得買十二塊錢一瓶的。不過我六塊的也不會買。油鹽醬醋就足夠了。」
  華世輝低頭仔細的親了親媳婦兒的臉蛋兒:「那是因為你會啊。可以用簡單的油鹽醬醋做出好吃的。」
  慕陽搖頭:「是我捨不得多花一分錢。我到現在也忘不了那時候的日子。不過我想我這輩子也不會忘記。窮日子很難過的。以前為了省錢給姐姐,讓姐姐能少挨幾頓打,我有時候一瓶一塊五的腐乳能吃半個月。不過現在我也能。我還是挺愛吃腐乳配饅頭的。」
  華世輝微微皺了眉頭。將人摟得更緊了。「又招我心疼了是不是?」
  慕陽笑著親了他下巴一下:「不用心疼,我現在不是過得山珍海味錦衣玉食的生活麼。我只是在描述心情罷了。不過說到這個,我倒是有一個想法。咱們可不可以做一個基金,專門資助那些想要有一技之長,但是又沒有錢的孩子?我看電視上,老是說那些學習好的孩子沒錢唸書,要大家捐款。但是其實有很多學習不好的孩子,也不都是想混吃等死的。他們也可以有自己的路要走。就像我們大成的人,現在不都挺好,只要認真肯學的,都找到好工作了。」
  華二少被慕陽的眼神給萌住了。身為妻奴的他怎麼可能反駁老婆的意見!「好。這件事很有意義,還可以拿來做噱頭宣傳一下。」
  慕陽皺眉:「這不好吧?做善事我只是想幫忙那些跟我以前一樣無所依靠的人。沒想過要當廣告炒作。」
  華世輝搖頭:「你不發廣告怎麼讓人知道?不有一個正式的宣傳你就算是拿錢給人家人家也會怕是騙局。反正只要做宣傳就一定會被認為是在炒作,那還不如自己來炒,還能一舉數得。既能讓那些想學一技之長的人知道有一個基金會幫助他們求學。也能給咱們廠做廣告。更能讓人知道咱們食好月圓的善舉。」
  「都被人當成和炒作了,還善舉什麼……」慕陽無語得很。
  華世輝顯然不這麼認為:「炒作只能維持一陣子,而咱們要做就要堅持下去。只要找到專門的負責人負責這件事,嚴格審核申請人的信息,再跟一些技術學校做聯繫,到時候直接把被資助人的生活費用交給學校,這樣既能免去有人想要騙支助,也能直接給不知道去哪裡學技術的人一個好的去處。不用太久,五年下來,咱們還能繼續這麼做的話,到時候輿論的風向就不會是覺得咱們在炒作了。咱們做企業要的是長久路線。五年之後,咱們的食好月圓就能再多賣到幾個國家!你這麼想想,是不是覺得很激動?」
  慕陽真的如他所說仔細的想了想,隨後臉上不可自制地露出了笑容。「如果真的能這樣。那當然是最好的了。」
  華世輝最喜歡跟人對著幹,哪裡風頭正勁他願意在哪裡冒頭。
  蓋世這件事正攪合的調味品行業風雨飄搖的時候,他卻宣佈他們食好月圓成績助學基金。專門針對那些想要學習一技之長,但卻又沒有資金的人。
  緊跟著,一系列計劃出台。包括聯繫了多少職業學校啊,什麼樣的人有申請資格啊。總之隨著越來越多的被報道,網上果然開始有很多批判的聲音出來的。甚至還有幾個蹦躂著說什麼,這種助學基金就是助長學生不好好努力讀書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智商。
  總之就算充斥著各種嘲諷的聲音,但食好月圓的名聲的確越來越響。尤其是這半年周潼又搞定了X國的海外代理。網上時常會有海外黨感慨終於可以在國外也吃到熟悉的家鄉味道之類,在很多眼裡,已經走出國門的食好月圓足夠高大上了。
  秦旭他們幾個小子一拿到本科畢業證,就都跑到了京城的食好月圓二樓胡吃海塞。來這兒吃飯的那些藝人也都看他們臉熟,知道都是些有錢人家的少爺,所以就算不認識,碰面的時候也會點頭一笑。偶爾他們還會幫同學朋友什麼的要點兒簽名照之類。
  等慕陽和華世輝過來,幾個人已經造了一箱啤酒了。
  「你們幾個也太不仗義了,都不等我!」慕陽拉了把椅子做到秦旭和關鵬中間,也沒管二少眼中的「哀怨」,直接拿過空碗從秦旭的鍋裡老了兩顆牛肉丸吃。「餓死我了。」
  秦旭笑道:「小林子,你這當老闆的怎麼還能先餓到自己呢?」
  林慕陽嚥下嘴裡的牛肉丸,這才回答:「忙唄!我和輝哥今天早飯還沒吃呢。陪著衛生監督部門的調查,那真是超緊張!」
  關鵬好奇:「這怎麼食好月圓也要調查?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慕陽把自己面前的火點開,一邊兒夾肉片一邊回:「怎麼沒關係了?這現在已經是整個行業的問題了。做調查也是為了讓消費者放心。沒什麼不好。反正我們廠肯定沒問題。」
  秦旭笑呵呵地:「那是。你們這麼要求品質的企業要是還不行,那就沒法買吃的了。不過這次那個蓋世可真是腦殘透了,自己的賣的東西那麼不乾淨,就沒有出廠檢查過?」
  林慕陽冷笑:「他們那個廠子的檢測部門估計也是形同虛設。算了不提他們。你們接下來打算幹什麼?文墨和大鵬已經有著落了。你們呢?」
  秦旭聳肩:「我就想先玩一陣子再說。不過倒是有計劃跟幾個同學搞一個新型電子產品的設計工作室。主要是搞創意,然後做出大概雛形來賣給有實力去徹底開發實踐他們的人。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有時候跟我三哥現在做的事還挺配套。就是不知道前景如何。不過好在我也不缺錢。」
  何寶羅噓了他一聲:「你當然不缺錢。你那幾個同學就不一定了。你還是想幹什麼就死心塌地的好好幹吧。不過你能自己選擇想幹的還不錯呢。我回去估計就得被我爸拴住幫忙了。」
  張勝也如是:「我媽一個人撐了這麼多年,我學這個就是為了接她的班。回去肯定就要上班了。」
  紹程點頭:「對。我估計也得這樣。不過我還是想試試能不能進娛樂圈。輝哥,你幫忙我介紹一下小舅唄?你看我的造型應該還行吧?」
  華世輝見話題問到自己,他這才開口。雖然不太爽媳婦兒一看到哥們兒就把自己「隔」開,可討好這些小舅子還是必須要的。「最近似乎陽剛氣足的新人不怎麼多見,你倒是真可以去試試。不過娛樂圈這水可不好趟。你一個大少爺,吃那個苦真沒啥必要。」
  紹程笑道:「我就是想試一試。也沒打算真的混一輩子。過幾年肯定是要回家接班的。我要是敢說一直唱歌不回家,我爸能把抽死。」
  送走了哥兒幾個,慕陽特別叮囑大鵬回去之後要好好照顧姐姐,他這陣子在京城少說得忙個兩三個月。
  大鵬聽完簡直心花怒放。沒有好朋友兼小舅子管什麼的,這日子不能更美好!於是他拍胸脯保證,內心卻暗戳戳的算計著,是不是趕緊求婚。最好是能在年底結婚,到時候那就事業愛情雙豐收,簡直不能更棒!
  慕陽現在是真的沒有時間去思考好兄弟兼未來姐夫的內心戲。帶著紹程去了一趟天青娛樂,聞肖天和施安青聽了紹程的歌也看了幾首他在學校自己的做的曲子,甚至讓他看著劇本讀了一遍台詞。聞肖天直接就問他,有沒有興趣參演一部宮廷題材的歷史劇。這部戲是他們天青娛樂今年寒假檔。雲集了很多大明星。但有一些配角則需要一些新人。紹程的外形的確是這兩年比較少見的陽光硬氣,很適合裡面的大將軍兒子這個角色。
  沒想到自己本來是想唱歌,結果變成了要演電影。紹程驚訝之餘也很是欣喜。因為這部電影裡有很多他喜歡的演員,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雖然整部片子可能鏡頭都不會超過十個,但這也不錯了!
  而慕陽真正操心的,肯定不是好兄弟的娛樂圈之路。而是最近私家偵探那邊傳來了消息。雪玫突然有動靜了。這幾天她既沒有去夜店鬼混,也沒有跟小白臉兒什麼的去開房。反而是恢復了他曾經的清純扮相,這實在是有些古怪,非常可疑!
  111:什麼都不用說了
  很快,雪玫的新動向就被他們知道了。讓他們既欣喜又心塞的事情發生了,那就是雪玫攀上了范倩的外甥路啟成。而這幾天他們倆簡直是出雙入對恩恩愛愛。路啟成還給雪玫買了一棟別墅,寫的就是雪玫的名字。甚至還上了幾次花邊雜誌。
  看著茶几上這些照片和文本甚至還有錄音錄像資料,華世輝眉頭深鎖。林慕陽完全不明白這些東西,但既然雪玫跟范倩的外甥混在一起,之前的事十有六七都應該是范倩做的了。可這又說不準。這兩個都是沒節操的,用正常人的思維估計也想不明白。
  「光有這些也不能說明什麼問題啊。」給華世輝倒了杯茶遞過去,慕陽說道。
  接過茶杯,華世輝揉了揉眉心。「之前一直都希望他們能有接觸,可真到了這個時候,還是覺得有些棘手。畢竟范倩還是我姥爺的合法妻子。這樣吧,你這段時間先回曲化。這個女人突然這麼招搖,就表示這之間一定有什麼其他的事情發生了。你回去我也能放心。那個女人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你,你過去之後有大趙那些人保護著我能放心一些。我這邊不能隨時在你身邊。」
  慕陽點頭:「行。不然這些事我也完全不懂。萬一給你和小舅添麻煩也不好。不過有事你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發短信也行。不然我擔心。」
  華世輝笑著點了點頭,抓住慕陽的手,把人拉到身邊坐下:「不會太久。我每個禮拜回去一趟。」
  「別那麼忙叨了。專心解決完這些就好。不然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大事。頭兩次已經很煩了。到現在也還沒找到王健顧得那幾個人。」
  「呵,要說王家沒有人協助他隱瞞打死我都不信。不過兩家關係再好那也是王家的孫子。幸虧現在是沒什麼需要兩家合作的,不然誰心裡都不會舒坦。算了,不說他們,這次是關於施家的事,不管怎麼說也是家族內部紛爭。按照范倩那個德行,早晚都得撕破臉。無非是在我姥爺活著和我姥爺沒了的區別而已。我算是明白了,不主動一點兒,光等著他們也不行。」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還沒想好。總之老是想著怎麼應付他們太被動。這一次……我倒是覺得可以從那個路啟成身上著手。這個人貪財好色屁本事沒有。連學位都是買來的。在京城總想橫晃,可又沒那個資本。就能哄哄那些想上位的小明星和想嫁入豪門的小丫頭。說實在的,他唯一可取的地方可能就是那張臉了。所以我每次揍他都揍臉。感覺很過癮。」
  「噗!」慕陽一下子就被他逗笑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證明你一點兒都不擔心。」
  華世輝把人摟住,輕輕地在臉頰親了一口:「我有什麼可擔心的。擔心的肯定是他們。對啊!怎麼把這個給忘記了,要讓他們擔心才能露出馬腳!寶貝兒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慕陽在第二天就跟華家老老少少告辭回了曲化。
  其實華爺爺華奶奶都覺得慕陽在華家沒什麼危險性,而且施家的事情怎麼也不會牽扯到慕陽。不過慕陽卻還是覺得華世輝的話有道理,自己離遠點兒可能他做什麼能更放得開,比如打人專打臉什麼的。而且他要去專心處理范倩那邊的事,食好月圓這邊他就必須要接過來。目前正是今年新品開發的階段,本來他也是要回去參與研製的。
  回到曲化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一趟關家。姐姐最近一直住在關家,他也不希望姐姐回別墅那邊住,所以要見姐姐自然是得過來一趟了。
  慕陽到關家的時候,關家正在大吵。慕陽在門外都聽到很大的動靜,結果敲開門就見到關鵬他媽在客廳怒目橫眉,看到自己更是沒有一點兒好臉色。「你來得正好!以後你別讓你那個傻姐往我家裡呆!我兒子絕對不會娶一個傻子的!」
  慕陽許久都動過的怒火頃刻間從心底深處爆發出來,眼神立刻就變得狠戾:「你說話最好尊重一點兒!看在你是大鵬親媽的份兒上我不會對你怎麼樣,可如果你再出言不遜,我可是連大鵬的面子都不給了!」
  佟美什麼時候受過這個,一聽林慕陽這高高在上的口氣還帶著威脅的意思,她立刻就叉腰:「霍!小兔崽子你還來勁了!我說了你能把我怎麼樣?!你姐就是傻子,你不讓說也是傻子!」
  「啪!」的一聲,關奶奶一巴掌打在了佟美的臉上。「慕陽不好動手,我老婆子打!慕月傻?她比你強了百套!你以為這家裡上上下下收拾得乾乾淨淨,把我們兩個老東西和關鵬他們爺兒倆照顧得這麼好的是誰?你嗎?像你,以前年節也不會去看看我們,家務活也要找鐘點工,所有的時間不是打麻將就是去逛街,除了給大鵬零用錢你還關心過他什麼?他為什麼會喜歡慕月?就是因為慕月讓他知道什麼才是有家的感覺!你當初拋棄他們爺兒倆滾蛋了就滾遠點兒,現在回來裝什麼一家之主的架勢?我告訴你!慕月是我孫媳婦兒!你卻不是我兒媳婦兒!這個家跟你沒關係!你給我滾!」
  林慕陽沒想到關奶奶會比自己更火大。這時候他倒不好自己發火了。拿眼睛掃了一下就知道大鵬和姐姐都不在,不知道姐姐到底是趕上還是沒趕上,不過現在先安撫住關奶奶再說。於是他趕緊上前扶住氣得渾身發抖的老太太,趕緊安慰:「奶奶,您消消氣。氣大傷身,您本來就一直在吃藥,別激動,深呼吸……」
  最後佟美是被關爸爸給推出了家門,至於這對曾經的夫妻在外面到底說了些什麼,慕陽不得而知。但家裡的兩位老人顯然氣得不行。
  關爺爺等佟美滾蛋了,這才鬆開緊咬的牙關,要不是他身為前老公公,實在是不方便說些別的。他真想大罵一頓。當初就是她不想要跟他們住一起,所以他們才跟小兒子一起住。結果小兒媳婦兒那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們過了十來年心緊的日子。好不容易大孫子要上大學了,考高前夕她要鬧離婚跟一個外國人出過結婚。結果大孫子畢業當上醫生,她又要回來跟兒子骨肉團聚。哪兒有這麼便宜的事!何況慕月早就是他們家人了,這一點絕對不會更改!
  聽到大概的經過,知道姐姐是被大鵬護著離開了家,慕陽就一陣著急。確認爺爺奶奶沒事兒之後,他撥通了關鵬的電話:「你和我姐在哪兒?」
  大鵬現在又氣又急又滿是愧疚,聽到慕陽的聲音,立刻道歉:「對不起。我沒照顧好月月。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聽我媽的。我心裡只有月月一個人!」
  慕陽憋了一肚子的火沒撒出去,自己問的問題還得不到回答,氣得他立刻怒吼:「少廢話!我姐在哪兒?!」
  關鵬電話那頭嚇了一個哆嗦。他很清楚慕陽真發火之後是個什麼狀態,那是能把人往死裡揍的!他倒是不覺得慕陽會打死自己,但這種感覺絕對好不了。「在你家別墅。」
  直接關斷電話,慕陽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情緒控制一下。然後回到客廳跟光爺爺關奶奶告辭。「爺爺奶奶,我回去看我姐。你們也別太動氣,身體要緊。」
  兩老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剛剛慕陽吼的那一嗓子他們聽到了。心裡的確覺得很對不起倆孩子。他們何嘗不知道關鵬現在工作這麼順利都是慕陽和華世輝幫忙。而且慕月實在是再好不過的孩子了,慕陽捧在手心裡的姐姐托付他們照顧,也是他們說過要給她一個幸福溫暖的家,結果卻鬧成這樣。
  辭別了關家。慕陽開車直接回了別墅。
  別墅裡慕月還在哭。看到弟弟回來,剛剛被關鵬哄回去的眼淚又掉出來了。
  關鵬急得直搓手,可慕陽在,他本能地不敢上去摟一摟親一親,那感覺會有性命之憂。
  慕陽瞪著他,也沒心情搭理他,趕緊坐到姐姐身邊拉住姐姐的手:「別哭了。姐,咱以後就在家,沒人敢欺負你了。」
  這下變成關鵬想哭了。「慕陽,我不會聽我媽的。你相信我,我能解決!」
  慕陽當時就翻臉了:「你能解決個屁!你要是能解決我姐會這樣?你要是能解決你媽能這麼對我姐?關鵬,咱倆是十多年的哥們兒,我瞭解你的為人,我知道你是真心對我姐,所以我才答應你讓你跟追求她。可你把人追到了,就這麼解決的?你媽不同意你早幹什麼來著?!」
  關鵬無言以對。雖然這些年他媽沒聯繫過他幾次,可一兩次那也叫聯繫過。他想到過他媽會不同意,畢竟以前她就對慕陽兩姐弟沒有好感。可他一直認定他媽根本不會回來,那麼自己的事也就無需向她多說。可現在看來,自己錯得離譜。父母離婚歸離婚,可他媽仍舊是他媽,想什麼時候來說一嘴他還真沒有辦法。就算肯定不會聽,但卻阻止不了事情的發生。「是我沒提前跟我媽說清楚。可我……」
  「以前沒說清楚那就現在去說!這是我給你唯一一次機會,你什麼時候搞定你媽,然後你再見我姐,否則兄弟都沒得做!」慕陽這一次是真的火大了。如果是之前,姐姐不知道大鵬對他的心意,只是把他當跟自己差不多的存在時他也許不會這麼生氣,但是現在不行,姐姐已經知道自己要做大鵬的媳婦兒,要跟大鵬結婚,還跟自己說過以後她和大鵬的孩子一定會像自己一樣可愛,要叫小陽陽。事情都到了這個程度上,這個混蛋居然還沒跟他媽說過!這簡直不能忍!
  最後關鵬被趕出了別墅,而且慕陽還告訴門衛以後沒有自己的話不許這個人進來。樺琴花園裡住得都是有錢有勢的主兒,門衛管理得自然要比其他地方嚴得多。慕陽發了這個話,那關鵬是絕對進不來的。
  而此時慕月也哭得累了,慕陽把姐姐送回臥室,等她拉著自己的手徹底睡著了,他才給姐姐掖好被角,然後離開了姐姐的臥室。
  回到客廳,他還是覺得怒氣難消。總有一種抓心撓肝的感覺。剛剛跟關鵬發火的那一瞬,他有有一種自己的思緒被逼出身體的感覺。等到他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的時候,電話已經給華世輝撥過去了。
  二少其實也一直在等媳婦兒的電話。按照時間算也差不多了,結果終於等到電話,那頭卻傳來了慕陽帶著壓抑的說話聲。
  聽完慕陽講述的過程,華世輝立刻站了起來。「你做得對!這件事到現在還沒解決,他到底在想什麼!不過你也不要太生氣,關鵬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心裡他媽的地位恐怕還不如我。他是不會聽他媽說什麼的。」
  慕陽深吸了口氣:「我不是說他會因為他媽不要我姐。我也不怕他反悔。但這件事太可氣了。他之前還跟說,等明年就跟姐姐結婚,結果……呵呵,我真是沒想到,他從來沒跟他媽說過他和我姐在談戀愛!他到底什麼意思?他到底想怎麼樣?!」
  華世輝現在特別後悔沒送慕陽回去,這時候,他恨不得把人摟在懷裡好好安慰一番。在電話裡終歸是有些不給力的。「他大概是不認為他媽會回來,所以也就沒覺得有必要跟她說。雖然這是自欺欺人的做法,的確很可恨。可至少他對慕月是真的。」
  「要是連這個都是假的,就算是哥們兒我也能剁了他!」慕陽咬牙切齒。
  華世輝趕緊哄:「那是。不用你,我就不能放過他!所以別氣了,等他把他媽搞定再讓他見慕月。最近你也別太忙,好好照顧慕月要緊。不然我讓咱媽把慕月接過來?」
  慕陽考慮了一下,這的確是一個好主意:「行。不過別讓媽過來了。我送姐過去得了。」
  華世輝趕緊否決:「別。你這麼忙叨幹什麼,算了。我讓軍子兩口子過去一趟吧。之前小愛說要給自得其樂做一個專訪。原本是想在京城店做的,現在讓她去曲化總店吧。你也師父一起接受訪問。」
  慕陽皺了下眉頭:「又專訪?自得其樂以前不是都有電視台做過訪問了。」
  華世輝道:「那怎麼一樣。小愛他們朝廷商業頻道,能上他們的訪問檔次立刻就上去了。之前黎哥不是建議自得其樂小城市可以開放加盟店麼。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一定要抓住。」
  慕陽現在心裡亂糟糟的,完全沒心情去想這些事。但華世輝說好的,他從來都不會反駁,於是應承了下來。「行,反正是小愛我也放心。到時候她說怎麼說怎麼拍我都聽他的就行。反正有師父可以讓他救場。對了,你最近一定要加倍小心。我剛剛發火的時候,又感覺不太對,你千萬要注意安全。」
  華世輝在電話那頭心裡急了一下。真有點兒後悔讓慕陽回去。可想想如果不回去慕月得受大委屈了還沒有自家人支持,一時間他都不知道是慶幸好還是鬧心好了。「我會的。你也是,關家的事你別插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嗯?」
  「嗯。我知道。我氣都氣不過來,還能幫忙?好了,我去買點兒菜,回來給姐姐做幾樣她喜歡的小菜。希望大鵬這個臭小子能趕緊搞定他媽!」
  關鵬非常上火。自己高考的時候他媽非要離婚跟一個外國男人走,那時候他的心情都沒有現在這麼鬧心。可都走了四年多的人突然回來就要管自己的婚事,簡直可笑!憑什麼說慕月不好?那個什麼露娜又是個什麼玩意兒?那個男人前妻的女兒跟自己有個鳥蛋的關係!自己稀罕他那點兒財產?!
  回到家看到爺爺奶奶在客廳裡唉聲歎氣,他皺著眉頭問:「爺爺,奶奶。我爸他們呢?」
  關爺爺歎了口氣:「誰知道了。月月怎麼樣?肯定嚇壞了吧?」
  關鵬給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下去,盡量讓自己的情緒平伏一些:「我被趕出來的時候還哭著呢。她以前就算是去撿垃圾也沒有掉過眼淚!」說到這裡,想起那時候自己還是個初中生,第一次看到慕月拎著編織袋在路上來回找著什麼的時候,他就覺得很意外。好朋友的姐姐這麼漂亮,怎麼會撿垃圾呢?大概是從幫忙他把掉落在地上的瓶子易拉罐撿起來,她朝自己笑的時候,自己就已經喜歡上她了。那麼堅強的人,現在卻因為自己沒處理好哭得眼睛都腫了。他想都沒想就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
  關奶奶趕緊拉住孫子的手:「你幹什麼啊!你打自己有用嗎?臉打腫了,到時候你那媽還得怪人家陽陽!」
  這一巴掌雖然是下意識的,但卻讓關鵬清醒了許多。他立刻撥打父親的電話,確認他們在一家酒樓的包間之後,立刻拿著車鑰匙趕了過去。
  包間裡,佟美正在跟關爸爸討價還價。關爸爸心裡煩躁得不行。正在這時候關鵬開門進來了。看到他媽,他直接就問:「你什麼時候回A國?」
  佟美皺眉:「你怎麼跟你媽說話呢?」
  關鵬直接就瞪眼了:「我怎麼說話?你覺得我現在是怎麼說話我就是在怎麼說話!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當媽的!我當年高考,你居然提出來要跟我爸離婚!行,你離婚走了就別回來啊!現在你突然回來。說要我娶你現任跟前妻生的女兒,你把我當成你兒子還是當你養的貓貓狗狗說送人就送人?當初你一走了之,現在就別指望我能把你的意見當回事兒!我告訴你,我跟慕月明年五一就結婚!你要是想喝喜酒我現在給你倒一杯,但到時候就不用出現了!」
  佟美哪裡想過兒子會這麼對自己。她回來之前,滿心以為自己給兒子想了個好出路,露娜雖然是任性了一些,但跟自己相處得還算不錯。關鍵是這麼多年自己沒能給丈夫生一個孩子,所以露娜就仍舊是家裡唯一的繼承人。這麼下去眼看著那麼多家產都落到別人手裡,她就有些著急了。想著兒子大學畢業之後也應該搞對像結婚了,露娜肯定是最好人選。哪想到回到家,林慕月那個傻丫頭在。而且還是兩個老傢伙認定的孫媳婦兒了。聽說在家裡住了很久。這一下子她就火大了。一頓怒吼把林慕月罵哭了,兒子也回來了,她剛說出給他介紹露娜,又漂亮又怎麼怎麼好,兒子就瞪著自己護著林慕月走了。等再回來,就是在這兒跟自己說連婚禮都不用出現。這讓她如何不生氣!「你這是要造反啊!我辛辛苦苦十月懷胎……」
  關鵬立刻攔住了她的話:「別說這些。就算你說得再好,也擋不住你拋棄我和我爸的事實。而且那是家裡最需要有人支持的時候,你卻落井下石!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我沒想到你回來居然只是為了把我安插給你現任的獨生女兒,你把你兒子當牛郎了?是個女人就行?就為了換那麼點兒錢?!」
  這話說得的確有些刺耳了,關爸爸都聽不下去了。「大鵬!你好好說話!」
  光鵬是真急了:「我說的是事實!詞兒不好聽是嗎?可事情就是這樣!如果沒有那個什麼露娜的時候,我還能跟她心平氣和的談一談我是真心只愛慕月。可現在不行了。爸,我的態度就是這樣。她沒把我當兒子,我也沒辦法把他當媽來尊重。這房子是她當初不要留給我的,我現在可以把房子還給她。什麼時候過戶都行。反正在我也不是沒其他房子住。」
  關爸爸其實很贊成兒子的說法。但他更瞭解前妻。「大鵬,你先回去。我跟你媽再好好說說。慕月那邊你好好哄哄。」
  關鵬自嘲地冷笑了一聲:「呵,我倒是想哄,我也得哄得著啊。」
  佟美再一次憋不住了。從被兒子怒吼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立刻說道:「你哄她幹什麼?她懂什麼知道什麼?露娜哪點不比她強?你怎麼就那麼死心眼兒!你一個月做醫生才能開幾個錢?」
  關鵬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行了,你不用說了。我們之間完全無法溝通。」說完他看著他爸,「爸,我能說的能做的都在這兒了。她還在在這兒搗亂。我只能帶慕月離開了。」
  112:我們在一起
  關鵬沒有辦法說服他媽,自然他媽也沒可能說服關鵬。但這一次佟美回來原意是要帶兒子回一趟A國,介紹給露娜。然後再進一步讓兒子追上露娜。所以她根本沒打算多留。結果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想。不只是因為多了一個林慕月,而是她似乎察覺到了兒子跟以前的不同,甚至是前夫也有了極大的轉變。
  關爸爸皺著眉頭,問她:「你憑什麼認為大鵬要按照你的要求去追求你想要的家產?而且據我所知,你丈夫的家產不過是一家皮革加工場和一家大型印刷廠而已。那真的比你親兒子重要?」
  佟美瞪大眼睛:「而已?說得好像很輕鬆,兩家工廠,你有嗎?你能給兒子帶來什麼?」
  關爸爸冷笑:「我的確不能給兒子帶來榮華富貴。但是我教會了他做人要腳踏實地。他現在很好,在一家私人醫院做主刀醫生。我想你大概不知道這家醫院是什麼性質,我可以告訴你。這是一家專門面向有錢人家的醫院,還有一部分是面向公益做免費醫療。這家醫院是京城兩大醫學世家何梁兩家設立的。匯聚的都是國內外頂尖的醫生。大鵬的資歷實際上並不夠格做主刀,但因為林慕陽的關係,他和他們倆的另外一個朋友現在年薪二十萬,不算其他收入。你要知道,他現在只是在醫院裡工作了一年。他在醫院裡有得是機會認識更有錢的人。另外,你知道林慕陽現在是什麼身家嗎?他現在不但是一家連鎖自助餐飲名牌店的大老闆,也是食好月圓的副總。身價得用億來算了。你認為你那個女兒,能給你兒子帶來更多?」
  佟美這下傻眼了。她怎麼可能想到當初靠撿破爛餬口的兩姐弟如今會混成這樣的局面!而且她根本不信。「你不用騙我!要編也編一個靠譜的!」
  關爸爸晃了晃頭:「你不信?其實也沒什麼。本來跟你也沒什麼關係。總之我是想要告訴你,趁著兒子還沒有徹底想要跟你斷絕母子關係的時候,回到你現在的家裡去。別讓他把以前的怨恨也都算起來。他對慕月不是錢也不是喜歡她漂亮。而是喜歡她的單純她的善良她的顧家。她能給大鵬一個真正家的感覺。而不是一回到家只有保姆收拾的屋子,只有冷掉的食物。這些東西你可能現在也不懂。對一個家庭來說,感情遠比金錢重要。這就是你當初嫌我沒本事,佔了個肥缺也不知道便宜自己的原因。我要我的兒子行的正走得端,讓他知道只有靠自己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你別看他現在是因為慕陽的關係才進了這家醫院,但如果他醫術不行,沒辦法勝任主刀醫生的工作,早就被剔下來了。他自己這麼努力,做當媽的居然看不起他的工作拖他的後腿,你想他會不會恨你?」
  那一天關爸爸覺得是自己跟前妻交談最久的一次。他幾乎把以前很厭煩跟她說的情緒也都說了一遍。似乎將心裡壓抑著的不滿也都宣洩了出來。在把佟美送走之後,他沒有回家,而是一個人找了個小酒館,坐下來要了杯酒,叫了兩碟小菜。
  關鵬當天也沒有回家,而是去了他已經支付了首付的那所房子。
  這是關鵬自己買下來打算跟慕月做新房的。但其實除了梁文墨之外,連慕月和關爸爸都不知道這裡。這裡的裝修都是他按照慕月這麼多年跟自己描述的家的樣子來設計的。現在剛剛裝修好,他本來是打算過幾天帶慕月過來的。
  新裝修好的房子用了再好的材料也不會一點兒味道都沒有。開大所有窗戶讓房間大通風,他坐在大陽台的籐椅上,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第一次點起了一隻香煙。
  其實他們兄弟幾個人都不吸煙。甚至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秦立周潼梁歷仁他們三個人也盡量不抽。但今天到樓下小超市,他就忍不住在買了幾瓶啤酒之後,買了一盒煙。
  吸一口煙嗆得他咳了好幾聲,直到最後覺得滿嘴都是苦澀,他才算是歎了口氣。撥通電話,那邊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耳邊傳來的,是慕月故意壓低的聲音。「大鵬,你小點兒聲,陽陽就聽不見了。」
  關鵬有些控制不住的露出了一個笑容,雖然像煙草的味道一樣,有些苦。「好。我小聲。今天的事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會突然回來。我沒有提前告訴她我們在一起,是因為她根本沒有必要參與進我們的生活。」
  慕月在那邊蒙著個被,一邊兒講電話一邊兒偷偷看門口。「嗯。我知道。你沒有不好。不過我很怕,你媽媽不喜歡我。我是不是不能跟你結婚?那你以後是不是要跟那個叫露娜的結婚?」
  關鵬歎了口氣:「不會。我只愛你一個,只會跟你在一起。乖,別亂想好不好?」
  慕月並不是特別懂愛真正的意義。但她卻明白這是最喜歡最喜歡的意思。於是她在電話那邊用力的點了點頭,絲毫都不在意關鵬根本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嗯!那你什麼時候過來?陽陽很生氣。他說不讓我見你。還要帶我去京城跟爺爺奶奶住。雖然爺爺奶奶很好,也有陽陽陪著。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
  關鵬這下是真的抑制不住臉上的笑容了。但更多的,確實心裡和眼睛發酸。慕陽的話,他真的很在意。不是因為慕陽是小舅子,更是因為慕陽是兄弟,是好兄弟把他視作珍寶的姐姐交託給了自己。自己今天的確辜負了他的信任。「等過兩天我把我媽送走,然後我就去見你。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京城陪爺爺奶奶住幾天。然後我們回來就結婚吧。住在我們自己的家。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有你喜歡的大鞦韆椅,還有水藍色的窗簾,有樹林的牆壁,有很多小格子的櫃子。還有軟軟的,毛茸茸的地毯,會有很多泡泡冒出來的浴缸。還有可以養小貓小狗的寵物屋。」
  慕月在那邊聽著,臉上一直在笑著。慕陽透過門縫看到姐姐的表情,心疼卻也慶幸著。他知道電話肯定是關鵬打來的,原本他是想要讓姐姐掛斷電話,但看到姐姐小心翼翼的樣子,他就不忍心把房門打開了。想到姐姐上輩子的婚姻,再看到姐姐現在甜蜜的笑容。他知道大鵬把姐姐照顧得很好。也許自己那會兒罵他罵得太狠了。
  這一夜慕陽翻來覆去沒有睡著。半夜兩點多,華世輝那邊突然發了個短信過來。
  知道華世輝沒睡,慕陽就把電話打了過去。「你怎麼還沒睡?」
  華世輝道:「剛剛收到私家偵探的電話,想到你估計也因為慕月的事睡不著,所以想試試。」
  慕陽原本就沒有睏意,聽到私家偵探有消息,他立刻問:「是有哪邊的消息?」
  華世輝回答:「是關於跟當初跟馮水他弟弟接觸那幾個賭錢人的。沒想到這條線突然有線索,我已經讓他們繼續查下了。其實現在蓋世已經倒閉了,要這些證據,也不過是想甩給王家打打他們的臉。你怎麼樣?大鵬給給慕月打電話了吧?」
  慕陽歎了口氣:「你猜的還真準。打了。我姐偷偷的藏在被子裡聽電話,還瞄著門,生怕我聽見不讓他們說。這還沒嫁出去呢。她還說去京城雖然有爺爺奶奶有我陪著,可還是想跟大鵬在一起。輝哥,我現在很傷心啊。姐都把我拋棄了。」
  華世輝那邊笑了:「乖。老公我這輩子都不會拋棄你的。你是我的大寶貝兒嘛。」
  慕陽也笑了:「肉麻!」不過聽他這麼說完,心裡還是很開心的。「我想,明天還是讓大鵬過來吧。只要我姐開心就好。解決大鵬他媽估計用錢砸一臉就行。那個見錢眼開的女人這次回來居然是想要大鵬跟她去A國,追求她現任丈夫的獨生女。我姐聽到的也就這麼多。不過估計就是想要讓大鵬繼承那男人的家產唄。都是為了錢!」
  「這女人真是夠嗆。自己兒子還不如錢?他這麼多年也沒生一個出來,就得知道將來保不準還得靠大鵬養老。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估計是把大鵬還當成小孩兒吧。不過能用錢解決的事就不是大事。但你也別用錢跟她溝通。那樣對大鵬和關叔來說都不好。知道不?」
  慕陽歎了口氣:「知道。我也就是那麼一說,真要那麼干我也得捨得才行。給這麼個女人錢,我還不如花那個錢讓他們搬家!」
  華世輝笑了:「這就乖了。現在說出來你也能舒服一些了。時間太晚了,你多少睡一會兒。電話別掛,我在這邊兒跟你說。」
  林慕陽心裡一熱,緊跟著臉和身上也覺得有點兒發熱了。「輝哥,我想你了。」
  華世輝那邊就是一個激靈,媳婦兒這是主動的可以啊!「我也想你啊。不然我明天回去一趟?」
  林慕陽回到床上,躺好之後閉上眼才開口:「太趕了。你專心解決掉小舅那邊事好了。我明天把大鵬叫來讓他照顧我姐,然後我找師父去廠裡看看他們新開發的那些配方怎麼樣。去年留的那幾張方子說是有幾個能改良,也不知道行不行。你還說要接受採訪,二線城市接受加盟連鎖什麼的,太多事要籌劃了,真忙。」
  華世輝也躺在京城的家裡,一邊兒將電話,一邊兒閉著眼睛:「連鎖加盟什麼的都是後話,到時候肯定是會聘請一個有經驗的團隊來管理這件事。而且咱們的要求要非常嚴格,絕對不能降低品質,所以申請門檻就是個問題。你現在不用想這些,我最近會留意誰有信得過的這方面的人才,到時候不會讓你抓瞎的。至於配方的事,也不著急。去年咱們出了五種新產品,今年就算不出新的也很正常。大不了準備一個其他的宣傳賣點,比如……找人來參觀咱們的工廠什麼的。我見有一些養殖基地就允許人參觀,為的就是打響他們產品的知名度。讓大家知道他們的飼養環境和飼料是絕對沒問題的。我覺得這個咱們也可以借鑒一下。」
  「嗯?這個也不錯。不過車間時無菌的,又不能讓他們進去。」耳邊聽著華世輝的聲音,慕陽是真的覺得特別安心。雖然說得還是工作上的事,本來應該越說越精神,可大概是開了那麼長時間的車,再加上回來就一肚子氣,又吼了關鵬一頓,身心疲憊,是真的累了。於是腦袋裡雖然想要想著什麼,卻最終敵不過睏意,睡了過去。
  直到好一會兒沒聽到媳婦兒的回應,華二少親了電話一下,這才掛斷。心裡想著坐飛機回去一趟要快得多,也就一個小時,住一夜再回來也什麼都不耽誤。反正引蛇出洞這個計劃,也不是一兩天就能辦的。
  兩天之後,林慕陽意外的在家裡看到了他家輝哥。因為慕月已經被光鵬接到了他們倆人的新居,還非說要住兩天收拾收拾再回來,所以這別墅就他一個人住。沒想到回到家就聞到飯菜的香味兒,還見到了每晚打電話聊到自己睡著的人。
  華世輝過去把慕陽抱了起來,話都沒說就親了上去。倆人從門口親到客廳的大沙發上,好半天才算是放開彼此。
  慕陽憋紅了臉,喘著氣摟著華世輝的脖子:「幹嘛一回來就親,只有三天沒見面。」
  華世輝這會兒已經有些蓄勢待發的意思了。可他還得讓媳婦兒先吃飯。今天他們有一夜可以盡情,不差這一會兒。「想你了。一天不見你都不行。」
  慕陽笑著:「那不是跟小孩子一樣。哪兒能天天黏一起。」
  輝哥低頭在慕陽的嘴角聞了一口。「生意做大了,最煩的一點就是不能天天黏一起。」
  「你這麼說話就是在拉仇恨。要是讓三哥他們聽到,一定會噴你。」
  「他們仨那是羨慕嫉妒恨。來,我做了幾道你喜歡吃的菜,雖然都是咱們自家產的醬汁做的,不過好歹是我自己的手藝。」
  慕陽被拉了起來,小腿碰到了某些不應該捧的地方弄得他一個激靈。不過見華世輝一副拿自己沒有辦法的表情,他就笑了。「吃飯吧。」
  倆人最終還是沒能等到晚上。傍晚時分,倆人就已經雲雨稍停,摟在一起聊天了。
  「輝哥,你到底是怎麼計劃的?」靠在華世輝胸前,慕陽忍不住問道。
  拍撫著媳婦兒的後背,華世輝想了一下,然後才回答:「其實也沒什麼。不是說要讓他們擔心嗎?我就設計讓雪玫知道我們找到了是誰收買她讓她誣陷胡明遠抹黑天青的事。你別看她現在不可能再有機會出頭了,但她還有資本可以找一個傻了吧唧的有錢人嫁了當少奶奶。畢竟曾經是大明星。而且她是真的把路啟成那個傻逼迷得夠嗆。正好他們倆在一起,我們就更好辦了。她不管是跟誰勾搭,只要幕後的人暴露,她都會被認定是洩密者。到時候她會解釋,或者是找路啟成幫忙。總之結果一定是會把范倩牽扯進去。到時候有了更多的把柄,就能讓范倩滾蛋,至少是能讓她以後再不敢動花花腸子。至於我姥爺那邊,他捨得也好捨不得也罷,畢竟小舅是他親兒子,他雖然氣,但也不是范倩能這麼欺負的。尤其是如果真是范倩折騰的這件事,就等於是她故意把以前的瘡疤掀開給大眾看。他那麼死要面子和控制欲超強的人,最厭惡的就是這個。」
  慕陽聽著,覺得有有點兒暈乎。「那怎麼才能讓雪玫覺得咱們知道了她的事?」
  華世輝笑了:「做賊心虛。她之前那麼鎮靜,不過是因為咱們一直在拚命的找。她一直都知道她被人監視著,所以那些胡天胡地的事除了本性之外,也有可能是一種迷惑吧。你看最後還不是勾搭上了路啟成。我已經找了小柳去幫忙了。他那風流多金的樣子比路啟成可搶了百套,就算不至於讓雪玫放棄好不容易抓牢的路啟成,但一夜風流之類的絕對小意思。到時候隨便弄了假裝她喝醉酒的錄音騙她聽一段兒,她還能不上鉤?」
  慕陽歎了口氣:「真複雜。我只希望這件事結束之後,再不要有這些麻煩事發生。我覺得,像以前一樣,我研究研究新配方。再跟師父學好手藝,將來考上特級廚師。把咱們的買賣做得更大更好,這才是我想過的日子。」
  「嗯。不管這件事跟范倩有沒有關係,只要跟路啟成有關係,在我姥爺那邊就會懷疑她。所以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等解決完,我們就一起去一趟L國,去那邊好好休息一陣子。我算是想明白了。勞逸結合才行。咱倆這些年太忙了,再這麼忙下去,年輕就沒有了。我們這麼辛苦的努力不就是為了可以做更舒適更自主的生活?所以不能被『賺錢』這兩個字捆綁住。你說呢?」
  「好像很有道理。我們現在應該也算是挺有錢了吧?歇一歇也沒什麼。對了,大鵬和姐姐的意思是把婚禮提前。只要她媽一離開,他和姐姐就結婚。我才知道他早就把婚房給買好了,都裝修完了。昨天我帶著姐姐跟他過去看的時候,嚇了我一跳。裝的花裡胡哨,不過姐姐卻說每一個角落都跟她想要的一模一樣。我想,這世界上可能不會有人比大鵬更好了。至少我姐是這麼想的。我真是被比下去了。因為我從來沒有去問過姐姐想過什麼樣的日子,想在怎樣的環境下生活。」
  華世輝親吻了一下慕陽的頭頂心:「傻瓜。你不是被比下去,是你和慕月一直是在為了活著而努力。這麼多年你從來沒有放鬆過神經,慕月也是一樣。是大鵬教會了她去設想將來,享受生活。這一點,我的確不如大鵬。我好像讓你越來越忙了。也沒有問過你想要什麼樣的一個家。」
  慕陽閉上眼睛,幻想了一下自己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家。然後他笑了。「我好像怎麼的沒有想過我要住在什麼樣的地方,現在閉上眼睛就覺得,有你和姐的地方就行。不過現在姐被人拐跑了,就只剩下你了。也還行。」
  二少笑了:「只是還行啊?」
  慕陽勾起嘴角:「好吧,是很行。反正對我來說,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好,住什麼樣的地方都無所謂。」
  一個星期之後,關鵬告訴慕陽,他媽回A國去了。
  慕陽實在是忍不住,必須要詢問:「那你媽是怎麼說的?她同意了?」
  關鵬一臉苦笑:「同意?算是吧。我爸把你現在發財了的事說了。她居然還慫恿我跟你要多少錢多少東西當慕月的嫁妝。我當時就火大了。反正我快被她給氣死了。反正我是答應她,將來他需要我給他養老的時候,我會按月給他養老金。一起生活肯定不行。我也不會去跟他A國的那個家和那個家的人有什麼聯繫。這是我的底限了。」
  慕陽皺了下眉頭:「你媽也真行。」
  關鵬談了口氣:「你可說呢。我現在還能想起高考前她拋下當時最需要她支持的我們爺兒倆跟一個外國佬跑了是什麼心情。如果當時沒有你們這幫兄弟,沒有月月照顧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算了,不提她了。我已經跟我爸商量了,酒席一定要選最好的婚禮城。其他的事情你可以隨便要求,就算是我現在給不起的都行。」
  慕陽被他這話給氣樂了:「我還能讓你打白條啊?你都想什麼呢。我只要求我姐幸福快樂平安健康。只要你給她這些就是最好的了。另外我也不會說給我姐拿多少錢當嫁妝,我會把烤肉店給我姐。她在那邊工作習慣了,跟店裡的人都十分好。那是她熟悉的環境,我希望你們結婚之後她也依然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而不是在家裡不跟外人溝通。」
  關鵬愣住了:「烤肉店不是孫師父留給你的?你就給慕月了,這怎麼行?他能同意嗎?」
  慕陽道:「我跟大師父說過了。他沒有不同的意見。而且這幾年本來烤肉店就都是我姐在忙。每個月的錢她存到我的賬戶我都自動轉到給她準備的存折裡了。這個存折我會給你們,將來怎麼用你們自己說了算。唯一的要求就是烤肉店永遠都是烤肉店。」
  關鵬本來想要拒絕,不過想到每次去接慕月下班時她開開心心的樣子,他就不想再多說什麼了。的確,沒什麼比慕月開心更重要。「行。都聽你的,不過……你們都這麼優秀,我真是有些慚愧了。」
  慕陽笑了:「德行吧。還酸上了。你再磨礪幾年,梁哥說你和文墨都是好苗子,完全可以從公益那邊轉到私院那邊。」
  說到工作,關鵬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自信:「不過我覺得在公益這邊也挺好。可以幫助很多需要幫助但又沒有那麼多財力的人。而且在曲化我這種薪水已經足夠讓人羨慕嫉妒恨的了,也不想去跟那些老前輩比。」
  「那就慢慢來吧。!」慕陽拍了拍關鵬的肩膀,然後剛想說幾句鼓勵的話,電話就響起了。
  接聽之後,從聲音他就能聽出華世輝的興奮。「陽陽!那娘們兒終於上鉤了!」
  113:該死!
  聽到華世輝這麼說,林慕陽立刻睜大了眼睛:「到底怎麼樣?她現在找誰了?!」
  華世輝那頭也是頗為激動:「就是范倩!雖然是通過路啟成他媽跟范倩轉達她絕對沒有洩密的。但過程已經被錄下來了。范倩和路啟成他媽的話錄音已經複製了三分。我這邊有一份,爸媽那邊也有一份還有就是在小舅手裡,那是要直接拿給姥爺看的。」
  林慕陽似乎有一種長出一口氣的感覺,他真是太擔心這件事會像當初王健和蓋世那件事那樣到現在只是有一點點眉目。而且即便找到線索也不能把他怎正怎麼樣。他是跟范倩不熟悉,見過幾次面她也是對自己嗤之以鼻,可他們畢竟是陌生人。而站在華世輝和小舅的立場,這個女人他必然會覺得討厭。哪怕她覺得他身為施魏強的合法妻子應該繼承他一半的財產,而不是只有價值幾千萬的房產和同樣幾千萬的珠寶首飾之類。但慕陽還是更希望她能安分一些,因為他太想過一個平平靜靜的日子了。每一次有事情發生,暴怒之後他的狀態就會有一些異樣。
  「那小舅有這個證據就能直接跟她對峙了嗎?」慕陽問。
  華世輝道:「其實是可以的。但如果這麼處理,姥爺為了不傷自己的面子也不會有太大動靜。所以不用著急。柳晟還沒玩過癮呢,下一步就是直接讓路啟成帶個綠帽子,然後讓他跟雪玫反目。」
  慕陽下意識地揉了一下太陽穴:「果然我回來是對的。不然我一定被饒騰死。反正你只要注意安全就行。萬一那個路啟成狗急跳牆呢?」
  二少笑了:「我知道。這一點你就放心吧。不過小舅那邊的確是需要多注意一些。還有你,別整天忙叨。我估計這件事多則一個月,少則半個月就能搞定。到時候我可是要帶你去旅行的。你應該著手把目前的工作一點點下放了。」
  慕陽歎了口氣:「哪兒那麼容易啊。不過我盡量吧。也不是說走就走的。大鵬的意思是等你那邊忙完了,他和姐就結婚。等他們結完婚咱們再出去也不遲。或者咱們四個一起出去。」
  華世輝略有些心塞,不過想想大鵬和慕月也就無所謂了。「行啊。就當咱們兩對一起度蜜月了。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掛電話,然後去跟小舅商量事兒。你等著我消息吧。」
  見慕陽把電話放下,關鵬這才問:「輝哥那邊有眉目了?」
  慕陽點頭:「嗯。還真是挺麻煩。他們家那日子真像是電視劇裡演的那種豪門恩怨。跟華家的閤家和睦真是差距太大。對了,等你和我姐結婚之後,要不要咱們一起去L國?輝哥說那邊的海特別美。雖然我也不覺得一定會比咱們那邊美多少。不過異國風情吧。至少吃喝肯定不一樣。」
  關鵬思考了一下,然後拒絕了:「別了。我打算帶慕月在國內轉轉,太過陌生的地方我怕她一時間無法適應。」
  慕陽一想倒也是:「是我沒考慮周到。那我們也不出國了。國內我都還沒逛過呢。」
  關鵬笑了:「你可別。輝哥既然跟你說要去旅行散心,肯定就是已經計劃好了的。可別因為我們倆改變行程。到時候輝哥該怪我了。何況我們倆度蜜月,你跟著幹什麼?這就跟你們倆過二人世界,我們倆跟著有什麼意思?」
  慕陽被噎得夠嗆,不過想想還真是這個意思。「那行吧。你們自己說了算。」
  接下去的半個月,林慕陽的重心都是在食好月圓這邊。新產品的開發出現了一點兒小障礙,這一次他們需求的是一種酸酸甜甜的口感,但是又不能是番茄沙司那種感覺。糖醋口味說起來簡單,但實際卻有極大不同。每一個地方的糖醋味道都有自己不同的特點。想要找到一個平衡點,這需要大量的試驗。總之這半個月,師徒倆每天都會跟廠裡的那些配方師在一起各種研究。然後周圍所有人的飯桌上每天都會出現糖醋口味的東西。
  最大的「受害者」就是黎震。他現在一天三頓都是糖醋口。什麼糖醋魚,糖醋排骨都是小意思,他早上連糖醋油條,糖醋瓜片都得照吃不誤。
  這天他實在是有點兒扛不住。「親愛的,咱能不能換一種口味?再這麼吃下去我不糖尿病也得酸尿病了!」
  劉欽當時就被他這句話給嗆到了,咳嗽了好一陣子,才算是在黎震的拍撫下緩了過來。大概也是剛剛這口糖醋瓜片的味道在嗆到的時候把他自己也雷到了。於是他喝完這杯水之後,決定聽從黎震的意見:「好吧。晚上回來吃別的。你做。隨便什麼都行。」
  黎震那就跟如蒙大赦一樣,趕緊表示:「行!那晚上我下面給你吃!」
  劉欽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想了一下其實好久沒吃麵條了,現在想想炸醬麵也很不錯。可抬頭看到黎震一臉猥瑣的看著他。瞬間就回憶起昨天倆人上網看到有人說的段子。於是頓時就抄起了手邊的飯勺子:「你還能不能好好吃飯!」
  黎震笑得不行,不過還是很收斂的。要知道他們現在雖然是情侶關係,但可能是劉欽從來沒有真的談過戀愛吧,對某些事非常的固執。第一次的時候簡直要把他給愁死了,幾乎是灌醉了才得手。就算是現在也不讓他有其他花樣施展。不過也就是這種反應讓讓如獲至寶,沒事兒就想逗一逗。「當然能。那就炸醬麵好了。怎麼樣?」
  還……還算是很識相。「行吧。」說完低頭吃粥,然後又夾了一口糖醋瓜片,瞬間胃口全無。天天這麼個吃法,真是會味覺退化啊。
  林慕陽這邊也扛不住了。他覺得自己已經到了喝水都是糖醋味兒的境界了。
  於是當天師徒倆一見面,第一件事就是都表示,不能再這麼試下去了。這最後的三種味道和配方都有一些不同,但又難以取捨,所以他們覺得可以按照他們廠的老傳統,將這三種配方分號逐一退出。就像他們已經退出了四種五香汁一樣,有時候在兩種同類型調味中,如果實在是無法選擇,就會全部推出。其實就以往的銷售成績來說,不會有什麼太大影響。
  有了這麼一個愉快的決定,慕陽終於可以把工作重點放到工廠的日常上了。但日常這些工作都是張正義和夏時在做,基本上他也沒什麼大事,除了一些文件需要簽。的確是比在配方室裡輕鬆得多。這時候他也開始有時間打開電腦,看一看姐姐和大鵬的婚禮要再預備些什麼了。雖然現在看真的什麼都不缺,可他總覺得只給姐姐一間店舖還遠遠不夠。
  電話響起,慕陽一看是華世輝的號。臉上帶出了笑意,接通電話。「怎麼這個時間?」
  電話那邊卻並不是華世輝。「你是叫林慕陽吧?我是交警,牌號為12345的車在九合彎公路B段發生了車禍。現在駕駛人華世輝受傷被送入醫院,你是他手機上第一個聯絡人。所以我們希望你能通知他的家人。」
  一聽華世輝車禍受傷入院,慕陽的血都涼了。他趕緊站起身,說話的聲音都開始有些抖了。「請問他被送去了哪家醫院?」
  電話那邊回答:「這裡距離九合鎮非常近,被送去了鎮醫院。不是太大的問題,不用過於擔心,人沒有失去意識。只是車報廢了。」
  又說了幾句跟車禍相關的事,慕陽抓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走。迎面正碰上張正義,見慕陽臉色都白了,他立刻發覺是出事了。「怎麼了?」
  慕陽現在急得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剛剛有交警用輝哥的手機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現在在九合彎公路B段發生了車禍,人已經送去九合鎮醫院了。我得趕緊去看看他!」
  張正義立刻表示:「你先別急,我開車送你去!你別在自己慌亂出事就更麻煩了。」
  有張正義在慕陽自然是更安心得多。於是兩個人開車往九和鎮那邊趕。剛把車開出曲化市區,就又一次接到了電話。顯示的號碼還是華世輝。慕陽接起,果然那邊還是剛剛那個人。
  聽完交警的話,慕陽告訴張正義:「張哥,他說咱們要先去一趟事故現場。他們在行車記錄儀裡發現了可疑的車輛。輝哥的車是故意被別著撞向欄杆的。」
  張正義立刻挑了下眉梢:「難道是施家那女人做的?」
  慕陽也正有所懷疑。「就怕是這樣!咱們還是先去現場看看吧!」
  結果等待兩個人的,不是交警和沒有事故現場,而是在一個無人的拐彎處,被突然出現的一輛麵包車給逼得撞停了下來。車前臉整個都給撞癟了,慕陽當時就暈了過去,張正義雖然比他強一點兒,但也強不了太多,只是恍惚覺得有幾個朝他們的車走來,然後也失去了意識。
  再一次睜開眼睛,慕陽就覺得眼前一片漆黑。而且動了一下,發現自己已經被捆上了。這個認知讓他十分恐慌。難道是被綁架了?那輝哥的傷勢如何?還是說根本沒有車禍?
  這時候,耳邊響起張正義的聲音,很是沙啞,但還聽得出來。「別擔心。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
  張正義那絕對是練家子,有他在林慕陽真的安心很多。「張哥,咱們這是被綁架了?」
  「不知道對方具體的目的。如果真是要錢還好。但我想肯定不是這樣。那個車禍就是個局。就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得到世輝電話的。如果是他電話丟了,他一定會先告訴你。」
  慕陽突然想起上輩子看過的一些新聞:「應該有一個虛擬軟件,可以模擬撥號。」
  這時候,黑暗的空間突然被攝入一道亮光。緊跟著就聽到有人的腳步聲。二人扭頭,卻因為光線反差太大,根本看不到來人的模樣。只是聽他笑道:「知道得還挺多。不過現在知道有個屁用。不還是被爺爺抓來了。嘖,這模樣也不怎麼樣啊。怎麼把華世輝那個傻逼迷成那個慫樣?」
  一聽這話,就知道這的確不是沖錢來的了。慕陽也不是那怕事兒的性子,知道是衝著他們家輝哥來的,那自己就不能慫。「你是路啟成?」
  這個人頓了一下,隨後笑道:「你猜對了一半。是路少讓我們來的,可我不是他。」
  慕陽一聽不是路啟成,心裡迅速地算計了一下:「呵呵。那你是替路啟成辦事了?」
  這個人沒有否認:「那是自然。所以你也別想得太多。你們好歹也算是親戚,只要華世輝低頭認錯,你不會有生命危險。」
  慕陽下意識地冷笑了一下:「是麼。那我就等著好了。」
  那個人沒想到林慕陽會這麼好說話。一時間準備了很多話都沒說出去。他為的是求財,也不想讓華家追殺自己,只要錢到位,其他的他都不在乎。林慕陽這邊不吵不鬧,他倒更省心。於是覺得很放心之後,他離開了這間倉庫。
  們重新關上,房間裡再一次陷入黑暗。張正義這才出聲:「你怎麼不跟他討價還價?」
  慕陽笑著搖頭:「沒用。他不是路啟成和范倩的人。如果是施家那邊的內鬥,不會牽扯到我身上。范倩想要小舅的財產不假,但她還不至於傻到覺得綁架我小舅就能把東西給他。姥爺還沒死呢。何況綁架我就是得罪華家。」
  張正義皺眉:「那你那麼問?」
  慕陽道:「如果他不承認得那麼痛快。我可能還會懷疑。他大大方方認成了。我倒不信了。會恨我,想要對我和針對輝哥出手的,只有王健。」
  這下張正義全身都緊張了起來。他太知道這件事了,而且之前跟蓋世的競爭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王健做事手段絕對不是放在明面上的。當初能找人拉攏馮水的弟弟賭博,就證明他要是用更下作的手段也不無可能。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原本他還想緩一緩,摸清情況再動作,但如果是王健主使,他真的很擔心慕陽的性命!「給我一點兒時間,我可以把綁繩給解開!」
  慕陽歎了口氣:「嗯。」然後就沒了聲音,因為他知道,急也沒有用。而更急的人現在一定已經接到電話了。他只擔心對方會用同樣的手段拿自己的電話去誆騙華世輝。到時候真要那樣,華世輝的性命絕對無憂,但被王健那個腦殘怎麼折磨就不一定呢。反正兩家的長輩都沒那麼容易翻臉,之前自己和輝哥兩次把他打成重傷,這一次他要報復回來一點兒都不意外!
  正如慕陽所料,華世輝現在的確比慕陽更著急。他倒是沒有接到慕陽那個號碼打來的電話,而是接到了一張彩信。彩信的畫面就是慕陽那輛已經撞癟的車。
  看到這張彩信華世輝那也是全身血液逆流的感覺。本來他正跟聞肖天和施安青在說雪玫跟各大媒體爆料施家奪產醜聞的事兒要如何應對。雖然這一步是在他們意料之中,但事情到底要怎麼一步步按計劃往下走,還是要一件件謹慎著往下來。畢竟這其中雪玫這個關鍵人物仍舊是天青的藝人,而她現在壞了天青二老闆親爹二老婆的外甥的孩子。並且坦白之前陷害胡明遠是故意的,而且也是施安青的這位後母指示她所為。
  施安青被圈在其中,就算他不是個藝人,也是個名人,多多少少都會受一定影響。爺兒仨剛剛跟幾家權威媒體通完電話。確定後天開記者招待會的事。這邊剛說完,就接到了彩信。
  見外甥突然之間臉色突變,施安青就知道所有事兒。「怎麼了?」
  華世輝把手機遞給小舅,然後又以很快的速度拿了回來,隨後撥打了慕陽的號碼。
  只是響鈴兩聲,電話就被接通了。
  「怎麼樣華二少?有沒有覺得現場畫面很精彩?」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明顯被變聲器改變過的聲音,略帶些金屬音,聽起來更讓人覺得心裡發慌。
  華世輝的拳頭已經攥得死緊,他在盡量控制自己的聲音。但心頭的極度恐懼還是讓他的手在輕微發抖,聲音也變得不在沉穩。「你想怎麼樣?」強忍住沒有去詢問慕陽現在的情況,他知道人肯定已經在對方手上了。如果只是普通的車禍,不會有這個彩信。而如果慕陽已經出世,對方絕對沒膽量給自己發短信。除非對方你死我活的敵人。而他的罪過的人不少,卻沒有這樣的對手。
  不過時他腦海裡已經閃過了好三個人。范倩,路啟成,王健。這是接二連三在自己這邊發生過問題的人。而且也只有這三個人才可能有膽量做出這樣的事。但這裡面對自己意見最大的那個,只有王健才能做得這麼喪心病狂。畢竟范倩和路啟成還知道惹了自己就是惹了華家。到時候姥爺也保不住她們。但王健不一樣,他有王家,看之前蓋世的事就已經不難知道王家一部分人的作為了。就因為可疑的包庇和洗清罪證,他們已經等於忍了三次沒有徹底爆發了!
  「二少很薄情啊。怎麼不問問你那小情兒的情況呢?不過也是,我們遇到他的時候啊,他正跟一個男人私奔呢。落到我手上也算是我們為二少你出力捉姦了。呵呵,要不要再給你看看他們私會的照片啊?可是很精彩的哦~!」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更加變態,似乎是想要把華世輝立刻激怒才好。
  實際上那頭的挑釁也已經成功的讓華世輝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只是他現在還逼著自己一定要冷靜,發火和暴怒無濟於事,他要的只有慕陽的安全!「少說廢話!你到底要怎麼樣!要錢還是要其他的,直接開口!」
  對方「嘖」了一聲,隨後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就再華世輝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立刻就要爆發的時候,那邊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很簡單,我們要五千萬。這點兒小數量對你華二少來說小意思。三天之後,我會再聯繫你。我想報警什麼的對你華二少來說也太沒水準了,當然我也不怕你去報。試試吧。是我的子彈快,還是警察的速度快。」
  電話被掛斷,華世輝把電話攥在手中,整個五官都扭曲了。一旁的施安青和聞肖天也已經隱約聽到了是什麼情況。現在電話掛了,施安青趕緊詢問:「到底怎麼回事兒!」
  華世輝的臉色非常糟糕,似乎可以讓人感覺到他身上的殺氣。「慕陽被人綁架了。他要五千萬,三天準備出來聽他消息。件事肯定是王健那個傻逼干的!」
  聞肖天的表情也顯得猙獰了起來:「媽的!不管是誰他都活膩歪了!」
  施安青並沒有放狠話,而是直接拿起手機撥通了他姐的電話號碼。而此時的華世輝拿起自己的手機,轉身就離開了。聞肖天追了兩步,而後又返了回來。他這些年也認識了不少人。有黑有白,雖說不像華家那麼大人脈,可有時候做娛樂的人要比做高官的更能得到最底層的消息。他知道不能報警,只是不能是撥打報警電話那種報警。所以他要先聯繫這些人。多一個人幫忙查,肯定是多一份希望。
  跟施安婷打完電話。施安青扭頭發現聞肖天也在講電話,而華世輝已經不見了。「輝子呢?」
  聞肖天搖了搖頭,然後繼續跟人詳說要對方幫忙的事。這時候施安青已經心急如火了,見聞肖天也不知道,立刻就跑了出去。他得去看著外甥,慕陽對外甥來說太重要了,他不能想像華世輝現在是什麼狀態。就算是現在跑去殺人,他都不會覺得有什麼意外。而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他出意外,或者是中了對方的圈套!
  114:陪葬!
  華世輝的確又急又氣想要殺人。但他連殺誰都不知道,光有氣又有何用。到了樓下,他看著街上的人群和車流,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去哪裡。
  此時他還沒有那個後悔的時間,腦海裡閃過那個綁匪的話。跟另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會是誰?以他對慕陽的瞭解,他除了跟劉欽會經常一起出去之外,偶爾大趙也會給他開車兼保鏢。如果是劉欽這件事就壞了。那師徒倆不能說手無縛雞之力,但絕對不是一群亡命徒的對手。但如果是大趙,他多少還能放心一些。於是他立刻撥打了劉欽的電話。
  「世輝?這時候打電話是怎麼了?」劉欽此時還在上課,電話鈴一響,他特意出了教室接聽的。
  聽到劉欽的聲音,華世輝就知道肯定不是他了。於是他隨便撒了個謊,沒打算現在就告訴劉欽。「啊?我點錯名了,沒事兒,就是找慕陽聊聊天。」
  劉欽笑了:「你們也真是的。一天好幾通電話的那麼聊。那沒事兒我掛了。還上課呢。」
  掛斷劉欽的電話,他迅速有給大趙撥了一個。大趙今天在自得其樂幫忙查貨,所以此時正忙得滿頭大汗。見識大老闆的電話,他趕緊接通:「華總,您找我什麼吩咐?」
  聽到大趙的聲音,華世輝的心都有些發涼了。「慕陽今天去哪兒了?」
  大趙立刻回答:「林總去了工廠。他安排我來替他到店裡查貨,所以沒用我送。」
  華世輝急的捶了一下面前的電線桿子。「你現在別管什麼貨不貨的。慕陽被綁架了,你現在去保護慕月,但是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大趙也被驚到了,不過他知道自己的職責,於是立刻應道:「是!我這就去辦!」
  不是劉欽也不是大趙,那慕陽到底跟誰在一起?還是那個綁匪為了激怒自己故意胡說八道?想到慕陽去了工廠,於是他直接撥打了張正義的電話,如果慕陽今天在廠裡忙活,人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他相信沒有人比張正義更清楚。
  但張正義的電話卻是在撥打了三遍之後才由許峰接起來的。「華總?張哥電話落在辦公室了,你找他有事兒?」
  華世輝問:「他幹什麼去了?慕陽現在在不在廠子?!」
  許峰回答:「我三個小時前看張哥急急忙忙跟著慕陽開車出去了。怎麼了?」
  聽到是張正義跟著慕陽出去的,華世輝長出了一口氣。張正義的本領比大趙要強得多,那是當年跟自己一個戰壕的戰友。但同時,他也徹底沒了僥倖的心理。慕陽應該是真的出事了。「那他們為什麼出去你知道嗎?」
  許峰回答:「還真不知道。不然……給慕陽打電話問問?」
  華世輝深吸了口氣,還是決定告訴許峰。這件事非同小可,廠子裡的事必須要靠他和夏時來支撐:「你現在聽我說,然後不管聽到什麼都先別激動。慕陽和老張應該是被人綁架了。我接到了綁匪的勒索電話。但現在情況怎麼樣還是未知的,你和夏時要好好看著廠子,不能讓廠子裡出亂子。還有,不能洩露任何出事的消息。嫂子那邊你要幫忙遮掩一下,總之暫時只能你和夏時知道。這關係到慕陽和老張的性命!」
  聽完這個,許峰的手抖抖了。「我知道了!廠子這邊我和老夏會看著,不過誰這麼大膽?有沒有目標?」
  華世輝也沒隱瞞:「十有八九是王健那個王八蛋!我掛了。」
  這時候施安青從後面追了上來。看到外甥在打電話,他放心了。「我已經跟華家聯繫完了,你現在是回華家還是回曲化?」
  華世輝搖頭之後,表情立刻猙獰了起來:「我直接去王家找王健。」
  施安青趕緊一把抓住外甥的胳膊:「不行!你這樣慕陽要真在他手上不是更危險?」
  華世輝看著小舅一臉擔心,他卻控制不住心底想要殺人的欲望,本能地露出冷笑。「怎麼會?只要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會很惜命!」
  施安青沒有能攔得住華世輝。而華二少也說到做到,他真的直接去了王學勤家,果然在家裡找到了喝得寧酊大醉的王健。
  喬麗傑見華世輝殺神附體一樣的衝進家門,就知道是出大事兒了。可她真不知道兒子最近又幹了什麼惹到了華世輝。反正華世輝只要一出現,他家王健肯定要倒霉就對了。何況等她追上華世輝的腳步,就已經看到華世輝手裡的刀架在了他兒子的脖子上。別看只是一把水果刀,但她能從華世輝的眼睛裡看到殺意!「華世輝!你瘋了?!你要幹什麼!」
  二少兩眼已經血紅,看著喬麗傑,恨不得兩刀捅死這母子二人。「你滾遠點兒!不然別怪我手哆嗦!王健!你他媽的別裝死!你把慕陽弄到哪兒去了?我告訴你,他掉半根汗毛,我就讓你挨一刀!要是他沒命,我讓你全家陪葬!!」
  華世輝沒有懷疑錯,自然不是冤枉人。這件事還真就是王建做的,而且他還計劃了很久。自從蓋世出事之後,看著食好月圓越來越好,華世輝和林慕陽這一對不但沒在圈子裡被人所恥笑,反而被不少人稱讚有本領有能力。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諷刺的他的無能和不自量力。他不甘心!尤其是面對除了母親之外,所有家人的鄙視。他想不出要用什麼方法來證明自己比華世輝強!
  一個心理陷入了扭曲的人自然沒有什麼正常人的思維可言。華世輝儼然就成了他面前的一堵牆,只要這堵牆在,他就無法逾越過去,就永遠都要被陰影擋住過日子。每當他想到這一點,他就日日不得安睡。漸漸的,他萌生了「只要華世輝能在自己面前磕頭認錯,就算是被永遠送出國不回來都行」的念頭。於是趁著最近這一陣子雪玫、路啟成和范倩這些羅圈架打得正熱乎,他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此時華世輝正全力以赴的幫他小舅對付范倩,而且為了這個還把林慕陽給送回了曲化。他知道自己再不這個時候動手,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有大好的機會了。
  其實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死,因為他確信華家不會弄死自己。十幾口子的交情也許會因為他這一鬧騰就掰開,但就算掰開他們王家也不會真的讓自己去送死。只要不死,他就不在乎。他只要華世輝在自己面前低頭!至於林慕陽是死是活根本不在他的思考範圍之內。
  但他卻沒想過,華世輝來了並非低頭,而是直接拿刀架到他的脖子上。這讓他昨天心情大好喝下的酒瞬間醒了過來。他怕死,比任何人都怕。但他不知道為什麼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樣。華世輝知道林慕陽在自己手裡,不是該求自己放人嗎?「華世輝!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我就讓林慕陽現在死!」
  只這一句話,事情就已經真相大白。華世輝哪裡還有其他的想法,手中的刀直接往裡按了下去,雖然沒有真的割向喉嚨,卻在裡皮肉外來了一道傷口,血頓時就流了出來。「我就知道是你這個王八蛋!」
  喬麗傑現在也傻眼了。兒子綁架了林慕陽?得到這個認知,她整個人都開始哆嗦了起來。如果剛才她還心存僥倖,覺得是華世輝在無理取鬧。可現在她明白了。如果林慕陽出了事,她兒子死定了!「華世輝!你先別動手!我保證林慕陽的安全!」
  二少迅速把目光瞪向喬麗傑:「這裡面還有你對嗎?很好!從現在開始,我給你十個小時的時間,如果慕陽和我哥們兒不平安出現在我面前,我就一刀一刀割了這王八蛋的肉!別不信我的話,慕陽如果有危險,你試試看我會讓你們一家怎麼死!」
  喬麗傑怕極了。她滿口應承著,卻什麼都不知道。她想問王健把林慕陽弄去哪兒了,可他又不敢這麼刺激華世輝。這位華二少現在真是眼睛都快能滴血了,於是她至少先給王學勤和王家其他人打了電話。
  華世輝的身手收拾一個王健不費吹灰之力。他用襯衫先把王健的胳膊給反綁住,然後又撕下窗簾被單把人給捆成一個粽子。
  王健脖子上的傷已經不怎麼流血了,可疼的感覺比剛割下去的時候還明顯。他越來越害怕,看著華世輝的眼神都變得驚恐了起來。「華世輝,不,輝子,二爺!你放過我吧!我這就打電話讓人把林慕陽給放了!你千萬別殺我!」
  華世輝抓著自己手裡的刀,根本就沒看他。「做人做到你這麼慫,活著還有什麼勁?王健,我自認當年跟你關係不錯。也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要不是你三番四次打慕陽和慕月的主意,我不會跟你翻臉。我一直不明白,你這麼恨我是為什麼。」
  一說到這個話題,王健的狀態就開始有些不對了。「關係不錯?是啊。我跟在你後面給你捧臭腳你當然覺得關係不錯!憑什麼都是一樣的家庭,你走到哪兒都是當老大,我就只能在你後面做陪襯?你要是真拿我當朋友,你會為了一個小情兒把我往死裡打?華世輝,你別說得那麼好聽了!」
  二少的眉毛瞬間就立了起來。就只為了他心裡最厭惡的一個詞兒!「你他媽給我記住了!林慕陽是我華世輝的老婆!是我這輩子唯一的那個人!」說著,他直接把手裡的水果刀甩了出去,又準又穩的釘進了王健的小腿。頓時王健就疼得大喊了一聲。華世輝也沒猶豫,又站起來握住刀柄,把刀拔了出來。「是不是很爽?你記得,你每說一句我不愛聽的,我就會捅你一刀!」
  王健此時已經嚇尿了。他這輩子也沒遭過這種罪。這簡直比之前兩次被打成豬頭還要慘。那次只是挨打,現在他是真的感覺到自己會沒命!「你……你……」
  華世輝瞪著他:「想再試試?別怪我沒提醒你,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你的命還有沒有,只有九個半小時。」
  從來沒有一個綁架別人的人反被恐嚇的。王健眼淚都出來了。「那你讓我打,打電話啊!」
  華世輝冷笑:「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腦袋有病。所以跟你找的人聯繫的事,只能讓你爹媽來辦!」
  王學勤是跟華青山一起到家的。兩個幾十年的兄弟在門口相遇,互相看著對方,都不知道用什麼表情相對才好。甚至兩個人這一次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是當他們進入王健的房間,看到眼前眼前的情形,聞到房間裡刺鼻的味道時,才知道他們所謂的「臉面」已經變得遠沒有那麼重要了。
  到底還是華青山先開了口:「世輝!你幹什麼!」
  華世輝根本沒在意來了什麼人,他就坐在床頭櫃上,王健被他塞到了腳邊,他手裡的刀一直在王家你的腦袋上徘徊著,就算是知道喬麗傑一直在門外他也沒有過任何改變態度的意思。這會兒別說他爹來了,就是天王老子他也不會在意。「干我應該幹的事!」
  王學勤到底也是心疼兒子的,見兒子被捆成這樣床單上面還有血,他必須得先保證兒子的性命。「世輝!有話好好說!這是王健的錯,可你不能因為他的錯就讓自己犯法!」
  華世輝冷笑:「犯法?你兒子犯了多少法了,你們王家不都是給藏起來了嗎?怎麼,只需你兒子犯法我華世輝就不行?你不用怕,殺了他我自然會去自首。不過慕陽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會連你們王家人一起宰了再去陪慕陽!」
  華青山太瞭解兒子這個眼神和狀態了,正因為知道華世輝說的是實話,所以他才真的怕了。「胡鬧!慕陽不會有危險的!家裡已經派人去救他了!」
  華世輝用刀刃擦了擦王健的臉蛋子:「如果慕陽是咱們華家人救出來的,那王健他還得死!」
  王學勤現在手也哆嗦了。「王健!你他媽的把慕陽綁到哪裡去了!快把綁匪的聯絡方式給我!」
  王健此時早就堆了,他爹問他,他巴不得趕緊把林慕陽個弄回來。他甚至已經想著,就算是進監獄也比被華世輝這麼折磨好。所以他一口氣把綁匪的電話和怎麼商量怎麼勒索的事都說了一遍。
  沒有人可以勸走華世輝。自然沒有人敢硬把他帶走。
  這種解決綁架事件的辦法連華老爺子都沒有想到過。但他卻一點兒都不覺得孫子做錯了。因為他跟孫子想得一樣,他知道王健惜命,王家人更珍惜王健的命。否則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庇他。實際上這已經是第四次了,再一再二之後他們容了個再三,這再四就絕對不行了。王家這門交情,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同時知道這件事情的,當然還有秦家,梁家和周家以及施家。當然施家那邊范倩就差放鞭炮慶祝了,而且她自己也正一腦門子官司,知道了施安青他們掌握了證據,她正提心吊膽呢。倒是施安遠和施安青兩兄弟加上聞肖天動用了不少關係。很快他們就已經知道了慕陽和張正義被關的地方。而這些距離華世輝衝進王家不過只過了五個小時。
  此時的張正義和林慕陽仍舊被關在那個黑不見五指的地下倉庫了。但現在兩個人的綁繩已經掙開了。儘管這耗費了張正義整整三個小時的時間,可也算是不小的成功。
  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隱藏在暗處,等著有人進來。可他們在這裡應該有七八個小時了。結果除了之前那次交談之外,那道門再也沒有打開過。
  兩個人現在又餓又渴,但心裡的恐懼和緊張足以壓制住這兩個本能的反應。就在這時候,他們突然聽到外面有了動靜。而且那聲音由遠及近。
  「杜哥,真的直接放人?」這個人的聲音跟那會兒進來跟他們說話的極像。
  而另一個人的聲音張正義卻十分陌生:「放人?想得容易!一家五千萬咱們到手就有一億!有了一億以後咱們哥們兒去哪兒不是吃穿不盡?不過這個地點王家那個傻逼知道,所以現在得趕緊把他們倆換地方藏起來。不過你們幾個小子注意點兒啊,這可是搖錢樹,別給弄死了。」
  接下來他們又說了什麼林慕陽腦海裡已經一片空白。他就算這輩子再死一次,也不會忘記這個畜生的聲音!
  杜昊千!
  看來自己兩輩子性命攸關的事都跟這個人渣扯上了關係!本來他還並沒有這麼多懼怕,但聽到了杜昊千的聲音,哪怕他還沒有看到這個人的臉,那種可能是來自靈魂深處的記憶就已經把他週身上下的緊張給調動了起來。
  因為地下倉庫非常黑,所以張正義一直是拉著慕陽的,現在他很明顯感覺到慕陽身體的緊繃以及胳膊越來越用力,他趕緊小聲詢問:「怎麼了?」
  慕陽深吸了一口氣,他盡量讓自己冷靜。他告訴自己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自己也不再是上輩子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傢伙。而且對方是為了要錢,他不認識自己,不會立刻就想要自己的命!可這種渾身陷入虛空的感覺還是怎麼也擺脫不掉。這種情況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但這一次絕對是最強烈的。「外面有一個殺人犯,我認得他的聲音!」
  張正義沒有來得及問慕陽這是怎麼回事,就已經有人打開了倉庫的們。他們倆已經躲在了暗處,外面的光線直射進來,是看不到門邊情況的。但他們倆原本是被捆在大門正對著的地方,現在打門裡面只有繩索而沒有人,門口的三個人立刻就意識到事情不對了。可還沒等他們多想,張正義和林慕陽已經出了手。
  張正義那是真正的練家子,當年跟華世輝一起抓過盜獵走私販毒的那窮凶極惡的匪徒,對付三個毫無防備的綁匪還真不需要太大力氣。他們唯一擔心的是對方手裡有槍。所以在張正義兩拳三腳就把人打趴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跟慕陽搜三個人的腰間。
  沒有槍既是慶幸也是遺憾。因為他們不確定外面還有多少人,會不會有更危險的武器。但有兩把長砍刀也算是個收穫。至少不完全是手無寸鐵了。
  杜昊千沒想到自己剛轉個身的功夫,去帶人的三個弟兄就被撩趴下了。也搭著他真的很倒霉,自信太滿沒有把槍揣在身上,所以三個人對上,他毫無勝算。但做出這樣事的,總不可能只有他們四個人。兩方打在一起的時候,杜昊千那邊就又衝過來三個人。
  林慕陽這輩子打架的次數有限,而且幾乎都是他單方面壓制著對方暴揍。這一次真正的生死交鋒,他卻一點兒都不怯場。在看到杜昊千的那一刻,他上輩子臨死前要殺掉對方的念頭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腦海裡。真正棄了生死,什麼拳頭和刀傷都不再是任何問題。而張正義更是不可能示弱,結果兩個人愣是把四個人打得鼻青臉腫。
  這時候他們都聽到了槍響。本能的,所有人都有些分心。不管是林慕陽和張正義還是杜昊千和他那幫兄弟,雙方都不能確定到底這槍聲是對誰有利。
  而當這個廢棄工廠裡出現了警察時,杜昊千就知道他們這次完了。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他真是沒想到被綁架的這兩個人明明是做生意的大老闆,結果卻比他們這群混的還能打。那個人高馬大的就算了,這個小白臉兒下手更狠。一刀刀的往自己身上砍,根本就不是想要逃命,而是真的想殺了自己。這種情形也讓他有一種本能的恐懼。尤其是在面對林慕陽眼神的時候,他總是覺得對方是來跟自己索命的厲鬼。所以這也是他明明比慕陽能打,卻完全沒能將這場架壓制住的原因。
  杜昊千想逃,警察得了死命令那是絕對不會允許這件事發生的。只是在杜昊千他們轉身要逃跑的時候,慕陽就覺得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張正義趕緊扶住慕陽,對從上來護在他們面前的警察大聲道:「千萬不能讓那個人跑了!活捉他!帶頭的那個是殺人犯!」不管為什麼林慕陽會認定那個綁匪頭頭是殺人犯,這個人都必須不能直接擊斃。否則他們這一天的罪就白受了!
  115:不可恕
  慕陽再一次睜開眼睛,看到的不是華世輝,而是施安婷。他張開嘴叫了聲「媽」,卻發覺自己的喉嚨疼得不行。
  施安婷趕緊用湯匙舀了一點兒溫水遞了過去:「先別說話,潤潤喉嚨再說。」
  溫水入口,卻並不舒服。口腔好像被什麼東西黏住一樣,這麼一點水根本無濟於事。但林慕陽的心現在是平靜的,沒了不安、恐懼和那種幾乎快要靈魂出竅的感覺。似乎那些過去都已經離他遠去,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好半天,慕陽才閉上嘴表示自己不再喝了。施安婷歎了口氣:「別怕。爸媽都在這兒,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這次的事一定不會再不了了之,你放心,王家就是想不給個說法都不可能了!」
  慕陽並不擔心這一點,在他猜到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王健干的之後,他就已經想到華家和王家的關係也就走到這個地步了。交惡也許不可能,但卻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交心了。為了王健這麼一個攪屎棍子讓兩家四代人的關係發生了質的改變,這不得不說是一種遺憾,可究竟誰更後悔,不是他需要去想的事。「媽,輝哥呢?」
  說到華世輝施安婷皺了下眉頭:「他還在王家,不見到你他是不會放開王健的。他現在跟瘋了一樣,完全不聽我們任何人的話。所以王健他爸和他爺爺都在外面,都在等著你醒過來。」
  慕陽閉上眼睛,皺著眉頭深吸了口氣,隨後再次睜眼,他想要試圖坐起來,卻發現手腳都不能動地方。「我這是……」想要低頭看看自己現在的情況,但他發現幾乎不可能辦到。
  施安婷的眼圈又紅了。「你身上有好幾處刀傷,失血有些多,左臂和右小腿還有骨折所以你現在不能動。」
  慕陽驚了一下。他並不記得自己有被傷到那麼多地方。但雙方都是拿刀砍的,當時見到杜昊千他已經砍紅了眼睛,估計因為這樣那時候才沒有發覺吧。「那張哥呢?那個殺人犯呢?」
  施安婷回答:「正義比你強多了,早就醒了。不過身上也有皮外傷。他身子骨比你強,你不用擔心。那個綁匪已經被抓住了,一個都沒跑了。現在也在治療,不過口供已經錄完了。王健跟他們交涉的時候那個綁匪頭頭留了個心眼兒找人錄了下來,所以現在王健跑不了的。」
  慕陽鬆了口氣:「媽,給輝哥打電話。我這個樣子不能去見他。如果我坐著輪椅出現,他能真把王健給殺了。那個人渣死不足惜,但不值當讓輝哥為他攤上官司。我打電話能行。」
  慕陽的電話自然好用。在聽到慕陽的聲音時,華世輝終於放了心。但他仍舊不想這麼輕鬆的放過王健。
  「我現在很虛弱,只想見你。我也沒有力氣說話,一說話喉嚨就疼,你快點兒過來……我……我不說了。」說完之後,示意施安婷掛斷了電話。然後表情有些尷尬。只不過因為失血有些多,臉色也沒有什麼變化。
  施安婷看著兒媳婦兒,終於也露出了一抹微笑:「傻孩子。媽又不會笑話你。好了,你乖乖躺好。過一會兒你大伯母和三嬸兒他們就過來給你送吃的了。餓了吧?」
  慕陽也笑了笑:「嗯。是有點兒了。不過,媽,這件事沒告訴我姐和大鵬他們吧?」
  施安婷搖頭:「沒。不過已經告訴你師父了。他大概晚上就能到了。另外龍廚在你昏迷的時候過來看了你一次,見你沒醒就走了。過會兒等你吃過東西打個電話過去,他老人家很擔心。」
  見施安婷從病房出來,王學勤和王老爺子都站了起來。王學勤一臉的緊張:「怎麼樣?慕陽醒了?」
  施安婷表情冷颼颼的:「嗯。醒了,嗓子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說話很費勁。不過他已經給世輝打過電話了。你們回去吧。」
  王學勤和王老爺子的臉色頓時更不好了。可時至如今,他們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理才能挽回一切。其實他們也清楚,華家沒對他們王家動手,只是讓他們親自把王健送進大牢,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否則別說王家的生意會受到打壓,就是他們家在職的那些人,不用多久就能被一擼到底。甚至就像是華世輝說的那樣,如果林慕陽這次死了,他真有本事讓整個王家陪葬。雖然那不是華世輝一個人的能力,但對華家人來說卻不是問題。
  送走了王家爺兒倆,華青山這才站起身。「慕陽情況到底怎麼樣?醒著麼嗎?」
  施安婷也放鬆了自己,點了點頭:「應該還沒睡著。不過讓他靜一靜吧。這孩子遭大罪了。什麼都不因為就被人綁架,還傷成這樣。這次不管說什麼,從我這裡就不能饒了王健那個小畜生!」
  華青山摟住妻子的肩膀,歎了口氣:「四代人的交情,你說不可惜是假的。可再可惜,也沒有讓自家孩子受這麼大委屈的道理。這好懸就是三條人命。你放心,你沒看爸媽都不接王家任何人的電話了。這件事不會再有更改,更不可能讓他們再出現個第五次。我們已經仁至義盡了。」
  施安婷一想到慕陽身上被纏了那麼多紗布,胳膊和腿還打著石膏,她眼淚就忍不住了。「明明都是咱們這樣的家庭了,卻還連累慕陽成這樣。連個孩子都保護不了,要那些面子到底幹什麼!」
  華青山心裡也酸酸的,但更多的是憤怒和失望。「沒事兒了。以後都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華世輝雖然接到了慕陽的電話,但他卻沒有聽話的乖乖離開。正因為知道慕陽已經平安了,在爸媽身邊,他才要讓王健更害怕。
  實際上在知道慕陽已經得救之後的四個小時裡,他什麼都沒有做,就是盯著王健,偶爾抬頭用佈滿了血絲的眼睛看著一直在外面轉來轉去的喬麗傑。直到王學勤親自帶了警察來抓王健。他才一起跟著上了警車。因為喬麗傑說她要告自己故意傷人,非法囚禁。
  等到華世輝也上了警車離開,王學勤回手就給了喬麗傑一個大嘴巴。「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你回娘家吧,等王健的官司完了,咱們就直接離婚。」見喬麗傑想要再開口,他立刻瞪了過去:「不要再跟我說話!滾!」說完立刻上了自己的車,跟著去了警局。
  華世輝在警局並沒有呆太久。這個案子根本不可能做公開處理。所以一切都是內部進行的。王家理虧在前,他們不得不把華世輝從這件事裡擇出來。否則如果這件事讓華家人來辦的話,他們王家就真是的要慘了。何況他們本來就沒道理,這個官司就是再怎麼打,華世輝頂多就進去一陣子。可他家王健卻是綁架勒索還是跟一個有四條人命的殺人通緝犯在一起密謀!
  回到家換了身衣服,也沒來得及洗澡和刮鬍子就這麼略顯邋遢的跑去了醫院。他到病房的時候,正看到大嫂和施軍兩口子在陪著慕陽吃飯。四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雖然慕陽的臉色很蒼白,但卻讓他格外的安心。
  見華世輝進來,華大嫂和華世軍兩口子都笑著出去了。病房裡瞬間就剩下了兩個人,慕陽右手舉這個勺子,就這麼停在了空中不知道是上是下了。
  華世輝兩步衝到病床邊,想要用力抱住自己的愛人,卻在看到慕陽身上的繃帶和石膏時不敢動手。最終他握住了慕陽拿著勺子的手,攥得緊緊的。「陽陽,我來晚了。」
  慕陽眼圈瞬間就紅了。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華世輝有多擔心。雖然聽起來這個做法很荒謬,居然不去找自己救自己而是去捆了王健。可他很清楚,這絕對是救自己最佳也最快捷的方法。如果不是這樣,警察不會來得那麼快,杜昊千也不能想要給他們轉移地方讓他們有逃出來的機會。所以他不怪華世輝沒有第一時間衝到自己身邊,只是心疼這個看起來好像比自己還憔悴的男人。「沒有晚。我們都很好。」
  華世輝第一次知道失而復得的心情。三十多歲的漢子當年中槍時都沒掉過一滴眼淚,可現在他卻控制不住了。「是我不好,沒能保護好你。如果以前就能解決掉那個王八蛋,就不會讓你受這麼大的罪了!」
  慕陽又怎麼會不委屈不後怕。他曾經還想過,自己跟華世輝已經再也無緣相見了。原本還忍得好好的,可見對方都掉了眼淚,他自己也忍不住了。本是想安慰他也安慰一下自己的,可憋了老半天,他都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於是兩個人就這麼手握著手,一個站在病床邊,一個坐在病床上,就這麼看著,似乎怎麼看也看不夠似的。
  最後還是慕陽先開了口:「你這兩天肯定沒吃過東西。大嫂他們帶來的燉豬蹄,很好吃。」
  再煽情的情緒在「燉豬蹄」的攻勢下也只能破涕為笑了。華世輝拉過椅子坐了下來,接過慕陽手裡的勺子,舀了口湯遞到慕陽嘴邊。「我餵你。」
  慕陽也沒反駁,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張開了嘴。
  華世輝很想每天都留在醫院陪著慕陽,但他卻有很多事需要做。
  王健的案子就算是秘密處理,他們華家人也必須只要全部經過。首先解決掉的是那個叫杜昊千的通緝犯。在警方查到這個人的身份之後也是吃驚非小。當年這個人的案子還是很轟動的,可不知道怎麼就是抓不住這個人。他們還以為這個人有多大本事,沒想到杜昊千這一次覺得反正也躲不過去了,惹上的還是華家。加上是王健這個兔崽子出爾反爾一會兒抓一會兒放的,害自己綁架了不能碰的人,他就索性把之前那幾個案子到底是怎麼躲過去的都抖落了很出來。
  王學勤聽到兒子早些年就跟著個通緝犯有聯繫,甚至還利用他們王家的關係去包庇過這個殺人犯,只是為了覺得這麼做有義氣,覺得杜昊千將來能為他所用。他當時就覺得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誰都沒有想到王學勤活活被王健給氣中風了。這樣一來王健的事就只能靠王健他大堂哥王磊來出面了。
  王磊跟華世耀的關係絕對是鐵哥們兒,雖說他們倆都覺得兩家的關係肯定不能再恢復如初,但兩個人卻沒有因此走遠。華世輝和王磊都是那種恩怨分明的人,更是兩家這一輩說了算的,就算是未來的當家人。所以他們倆在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就達成了共識。更何況王磊一直覺得,王健這個傻逼就是個害人精,他早些年就想把他扔出國別在眼前讓自己心煩了。
  一個不待見的自己的堂哥出面,王健對自己的將來已經可以預知。不過他還是要求見他媽,只是沒有人答應他這個要求。
  可別看喬麗傑被華家和王家兩家人攔著看不了王健,王家人也都把她當罪魁禍首一樣的看待。但她還是不能放棄把她兒子救出來。於是她居然想到了去華家跪門的招數。
  華爺爺和華奶奶連華大媽都被氣瘋了。這一次施安婷一點兒面子都沒給留,拎起喬麗傑的領子,反正就是一頓嘴巴。「你教出這麼下作無恥的兒子還好意思來我家跪門?!你想怎麼樣?讓這件事公佈於眾嗎?好啊!我華家不怕你!我倒要看看是誰更丟臉!」說完一把把喬麗傑推開,氣得他手都哆嗦了。
  王學勤現在在醫院治療,能來制止喬麗傑的只有他們的大女兒王芸。等到王芸接到電話趕到的時候,她媽正在坐在華家院子裡大哭,把她也差點兒氣背過氣去。不過最後總算是把她給弄走了。但這場鬧劇想要徹底封鎖消息就已經不可能了。
  沒有人敢公開說華家不好。畢竟這件事王健做的太過分,而且根本無法讓人容忍。但別人家的事要談論起來總是要更輕鬆的。於是沒用幾天,華世輝和林慕陽的關係就已經在整個京城的上層社交圈人盡皆知了。
  其實他們倆的事大傢伙兒也不是今天才被人知道,只是以前大傢伙兒都只是拿這當玩玩。畢竟在他們這些人裡,結婚之前怎麼玩都不會被認為過分,只要不涉及到犯法的事,家裡人也都會睜一眼閉一眼。甚至有一些就算是結婚了,兩口子還是會各玩各的。男人或者是女人根本不是議論的根本,他們驚訝的而是華家居然真的把一個男人當成了孫媳婦兒!而且為了華世輝這個同性的戀人,居然能跟王家掰了關係。
  說到華世輝瘋了一樣去折磨王健的事,有不少人都是既佩服又覺得變態。以前他們就知道華二少惹不起,現在更是有一種把他當煞神一樣看待的感覺了。但那些跟華世輝投脾氣的,跟王健有過節的則把華世輝當成了偶像。還有一些大小姐,那簡直把二少這種衝冠一怒為藍顏的做派當成了尋找未婚夫的標準。
  總之,華世輝和林慕陽的事就已經是擺到了明面上。但那這一切華世輝和林慕陽兩個人還並不知道。
  自從是王磊接受去處理王健的事情之後,華世輝就沒再關心過。有他大哥看著他不會擔心王磊徇私。所以他這些天幾乎是每天都陪著慕陽養傷,順便捎上張正義三個人在梁家京城的私人醫院後院花園裡閒逛聊天。三個人甚至都感慨,他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這麼輕鬆的休息過了。
  「唉。歇了這麼十多天,我都快生銹了。真是勞碌命,閒著還覺得難受。我這也差不多了。打算明天就辦出院。一來回曲化別讓家人擔心,二來廠子也不能老是交給老夏了老許。」
  華世輝也沒阻攔:「你得自己養好了再走。別著急工作。廠子早就上了軌道,只要咱們不擴張市場,就算歇個倆仨月都沒問題。而且你這皮外傷也是傷,再讓嫂子嚇到。」
  張正義笑了:「早晚也得知道。這些傷又肯定得留疤。還不如趕緊回去坦白,現在帶傷還能寬大處理。」
  慕陽也笑了:「等我回去一定給嫂子賠罪。」
  張正義擺手:「可別。我還一直愧疚著呢。我跟著你一起出去還著了道,說出去都丟人。現在想想,如果當時我能冷靜一些,就不會有這些事了。不過沒想到你是真能打。跟小豹子似的,真是往死裡砍啊!」
  慕陽歎了口氣:「那個時候不是他們死就是咱們死,我當然只想著他們死了。反正我也豁出去了,拼了死也不能讓他們好過。死都不怕我還能不往死裡砍?」
  張正義豎起大拇指:「你真厲害!這心態轉變得太快了。我還真沒見過一打架就能進入狀態的。」
  慕陽苦笑。那是上輩子死前的所有情緒和記憶都回到了腦海和身體裡。怎麼可能不進入狀態。
  見慕陽表情有變,華世輝趕緊轉移話題。「不然這樣。你回去之後也再休息一陣子,等我和慕陽回去,咱們大傢伙兒好好搓一頓。然後放一個禮拜的大假!」
  張正義把剝好的橘子放到嘴裡:「放假的事兒就再說吧。你可別瞎許諾。這事兒得大傢伙兒開會才能決定。但搓一頓是必須的。就烤肉店吧,我這幾天光想著文武做的那烤羊腿了。把我饞壞了。」
  半個月後,杜昊千被判決死刑。
  華世耀打來電話的時候,慕陽正在吃橙子,等他聽華世輝把事情說完,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然後深吸了口氣。
  二少被嚇了一跳,趕緊拉住慕陽的腕子:「怎麼了?你可別嚇我!」
  慕陽睜開眼,眼中多了一些淚光。「我沒事兒。而且很好。這麼多年一直懸在心地的石頭終於沒了。我突然就覺得很輕鬆,從來沒有過的輕鬆。」不用再擔心命運會不會再一次讓自己死在這個人的手裡,他覺得沒什麼比現在更好!
  華世輝伸開雙臂把把慕陽摟在懷裡。「以後不用再去想那些過去了。他們都已經不在了。」
  慕陽把臉埋在華世輝的肩頭:「嗯。我知道,現在終於徹底放心了。」
  兩天過後,王健被送進了監獄。十年有期徒刑對他來說肯定不一定會關足那麼久。但華家人也不可能要求把王健也槍斃了。而且王磊還承諾,王健以後會被送出國,絕對不會再回來礙眼。只有這個,雖然不爽但也不能更多要求了。
  解決完這件事,兩家人似乎看起來恢復了以前的平靜的生活。但實際上,改變的東西真的很多。
  王學勤在一個半個月的治療之後恢復了七七八八,但人變得沉默寡言,甚至直接辭職回到了家裡。在他出院辭職之後,就直接跟喬麗傑離了婚。這件事連王芸這個當女兒的都沒有阻攔。而王家其他人對這件事的態度更是漠不關心。而終於知道自己已經不是王夫人的喬麗傑才清楚自己在娘家那麼受寵是為什麼。如今她兒子進了監獄,她跟丈夫離婚,再回到娘家,連她爹媽都對她沒有任何好臉色。此時她才知道女兒的好,儘管也總是冷颼颼的不愛說話,但至少女兒把她接了過去,照顧她的日常起居。
  至於王家人是後悔養出王健這麼個東西,還是怪華家下手太狠,這一點華家人完全不在意。但因為這件事華老爺子這輩子第一次親自去做了一件不應該去做的事。那就是他把林慕陽和華世輝的關係在法律上變成了兄弟。可以繼承財產,可以互相為對方簽字手術的這種關係。婚姻法他們無可奈何,但他們卻可以做到這樣,也只能這樣了。
  慕陽完全沒想過爺爺會為自己和輝哥做到這一步,於是在出院回家休養,看到爺爺的時候,也沒顧著腿上的傷,直接就跪了下去。這是華家人對自己最珍重的認可和接納了。從此刻起,他姓林,卻是真正的華家人,自己甚至享有華家財產的繼承權。如果不是這樣一家人,他不知道自己如果愛上的是另外一個男人呢,會不會死得比上輩子還淒慘。可這輩子,他不只是幸福那麼簡單!
  輕輕地拍了拍伏在自己膝蓋上掉淚的慕陽,華老爺子歎了口氣:「傻小子,你哭什麼?你不怪爺爺擅作主張把你從你爹媽那裡搶來,爺爺就已經很開心了。」
  慕陽擦了擦眼淚。他覺得自己最近這一陣子好像總是會不住掉淚。「我爸媽如果知道我現在有這麼愛護我的家人,一定會更開心的。」
  華老爺子笑了:「還是你小子會說話。好了快別跪了,石膏還沒拆呢你趕緊起來。世輝你還愣什麼?趕緊把你媳婦兒給扶起來啊!剛才怎麼就沒看住呢,這麼不懂事兒!也不知道你老子是怎麼教你的!」
  華爸爸覺得自己躺槍的莫名其妙,不過算了,這麼煽情感動的時候,自己要是跟老子吵起來的大煞風景。為了兒子和兒媳婦兒,自己這個當爹的也真是不容易呢!
  116:自己撞槍口
  慕陽的身體恢復得相當快,大概也是因為壓在心裡的陰影散去,整個人的狀態都跟之前不一樣了。別人的感觸可能還沒那麼大,但對華世輝來說,每一天陽陽的變化都是讓他欣喜若狂的。
  由於帶著石膏不方便,所以慕陽一直都在休息。在家裡用電話和網絡跟師父和自得其樂的那些店長們溝通,也算是沒有耽誤工作。
  華世輝要更忙一些,出院之後慕陽就讓華世輝去正常上班了。好在也不需要他去應酬什麼,身為大老闆,最近他做的就是每天去公司轉一圈,處理一下必須要由他處理的事情,而後就去菜市場買菜回家。
  慕陽也很享受這種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日子。醒了之後處理公事,偶爾還能跟朋友們在網上聊聊天,等中午華世輝回來,看著他做菜,也許是教他做菜,兩個人下午或是談談公事,然後有什麼想法記錄下來,又或者是看個電影看看電視劇。傍晚再被華世輝推著去買菜,一起做飯吃飯。完全是兩個人之前幾年沒有享受過的愜意和輕鬆。
  幸虧這時候已經是冬天了,不會覺得太熱,但慕陽每天看著自己腿上的石膏都會很憂傷。胳膊上的幾天前就拆掉了,雖然現在還是不能拿重東西,但不用再整天吊著他已經覺得很舒服了。「唉,還不能拆,我都快長蘑菇了。」
  華世輝一邊兒打著雞蛋,一邊兒笑道:「我每天都推你去遛彎兒,太陽曬得足足的,不會長蘑菇的。再說季節也不合適啊。」
  慕陽被逗笑了:「說得我好像還需要光合作用似的。我是真的覺得太閒了。從來沒這麼閒過。你把蛋給我打吧,反正右手用力。」
  二少乖乖的把碗和筷子遞了過去:「怎麼就想吃苦瓜攤蛋呢?」
  慕陽回答:「早上起來看電視台的節目,正好教做這個就想吃了。你最近嘴角起了個痘,也得吃點兒苦的敗敗火。」
  華世輝掏著苦瓜芯:「我這是憋的,吃苦瓜沒用的寶貝兒。」
  慕陽被說得臉紅了一下,自從自己傷了之後,兩個人還真的沒有做過了。之前是沒出院,身上的傷還沒好,現在雖然出院了,可腿上的石膏還沒拆,胳膊也不能用力。想想這個一向需求很大的傢伙,大概是真的憋得夠嗆。而且被他這麼一說,感覺自己也……「這麼憋得慌還要吃蝦仁韭菜!」
  「忍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我挺得住。」他當然不會告訴慕陽今天上午他可以跟梁歷仁咨詢了一下,說是可以採取一些不會讓媳婦兒的胳膊和腿受力的體位就行。所以他本來就打算今晚試試的。當然這蝦仁韭菜只是湊巧了而已,不過聽媳婦兒這麼一說,二少覺得自己的隨手一買果然很明智。
  慕陽見華世輝笑得那麼詭異,就猜到這傢伙不知道腦袋裡在想些什麼。「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二少立刻表明自己立場:「我這麼正直的人怎麼會想別的呢。乖乖到外面等我吧,今晚你老公我要完全自己動手準備一桌大餐!你只負責吃就好了!」說完把碗和蛋抽子拿過來,然後把人推到了客廳。
  晚餐的確很豐富。除了慕陽點的苦瓜攤蛋和二少順手買來但正好可以壯陽的蝦仁韭菜之外,還有每天必備的排骨湯。頭兩天跟慕陽學會的三椒腰片,按照慕陽小本子做法做的粉蒸牛肉,他們自家產品拌的香辣金針菇,以及同樣是用食好月圓調味汁醃製出來的炸雞塊。
  看著飯桌上的六菜一湯外加兩碗大米飯,慕陽吸了口氣,肚子頓時更餓了。「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華世輝先給慕陽舀了小半碗湯:「先喝點兒湯,今天這個火候比每天的足,而且是你最喜歡的脆骨熬的,一點兒都不油膩。」
  湯的味道已經很熟悉了,甚至每天都喝喝了一個月他已經有些膩了。但只要一想到這是華世輝專門為自己做的,明明每天還要上班,卻連這麼一點兒小事一定要堅持,連爸媽和大嫂弟妹他們幫忙都不願意,他就再也喝不出膩了。甚至是每天都會覺得比昨天更好喝。「明天我想燉豬蹄兒。你得把豬蹄兒買回來。還要花生和黃豆。」
  「嗯?怎麼想起燉豬蹄兒了?排骨湯膩了?」夾了一大口韭菜放到碗裡,二少問道。
  慕陽搖頭:「不是,上午跟小愛打電話聊天,她說最近這幾天工作特別忙,皮膚不好,所以我才想做一鍋給她送去。」
  二少不爽了:「幹嘛還要給她做這些。哪家酒樓訂不來啊。不做!」
  慕陽笑了:「小氣吧啦的。我不是閒的麼。再說了,多做點兒,給爸媽也送去一些。過幾天咱們不是得回曲化麼,我就想趁著現在做了唄。反正煲個湯也不會累到我。」
  二少歎了口氣:「你怎麼就是不能閒呢。」
  慕陽咬了一大口炸雞塊,然後幸福的瞇起眼睛,直到把嘴裡的美味嚥下去才回答:「上輩子是手停口停,這輩子之前是沒有能停下來的理由。現在我也只是想給家人做一些事情而已。跟以前不一樣了。還有,你不是說要去旅行嗎?咱們總得回去忙活一陣子。等姐和大鵬的婚禮舉行完了,過完年就可以出發了。我未來幾個月的計劃可都沒有工作,都是休息。」
  「這還差不多。那我明天中午把豬蹄兒帶回來吧。你嘗嘗這個牛肉怎麼樣,按照你本子做的。絕對連時間都不帶差的。」說著他夾起一片牛肉送到慕陽嘴邊。
  張嘴接過牛肉片,只需一咬就知道味道如何了。「跟我做的完全一樣。要不我怎麼說你有天賦呢!」
  二少這下得瑟了:「那是。沒看我是誰。未來特級廚師的老公!」
  兩個人又在京城住了幾天,在處理把接下來幾個月的事情都佈置完之後,兩個人才開車回了曲化。
  回到家,他們這一次直接是去的十六中那邊的房子。別墅現在對慕陽來說太不方便,而且十六中那邊的房子是他們倆人的名字,所以對他們來說那是屬於他們彼此的家。
  一個禮拜前他們就打了電話回來,家裡的東西已經被收拾好了。原本東西也都是預備好的,只是需要打掃一下灰塵。
  開門看到姐姐,慕陽又是想又是擔心姐姐知道自己的情況。幸虧華世輝撒了個小謊。
  之前大家都隱瞞了慕陽被綁架和受傷的事,但兩個月不露面就算慕月想不到什麼,關家人也會有疑問。所以後來華世輝把事情告訴了關鵬和關爸爸,關鵬還為此專門去了一趟京城。見慕陽真的是沒問題才放心的回去,並且幫著把這件事隱瞞了下去。所以華世輝現在說慕陽是把腳崴了,慕月也沒懷疑腳崴了怎麼還會打石膏。
  晚飯大鵬是過來吃的。慕月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的家常菜。沒有慕陽做菜時的好味道和華世輝買食材時的特別講究,但這頓飯卻讓慕陽吃得極其滿足。這是姐姐的手藝!只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當晚慕月和大鵬都住在這兒,對於看著兩個人住在一個房間,慕陽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建設。直到華世輝放好水抱他去浴室,他才算是回過神來,其實大鵬看到自己和輝哥住一起,還得讓輝哥「伺候」自己洗澡,他也得做心理建設吧?這麼一想,他當時就笑了。
  華世輝剛把衣服脫了,見慕陽笑得還挺開心,忍不住蹲下問:「怎麼了這是?想到什麼好事兒了?」
  慕陽搖頭:「沒。就是回家了高興唄。輝哥,我明天想去店裡一趟,然後再跟你去廠裡。之前在網上我聽大趙說曲化又開了好幾家跟咱們一樣的店,我想過去親眼看一看。不是要比什麼,總得做到知己知彼。」
  這一點華世輝也沒阻攔。只要慕陽是說讓自己陪著,他都樂意。何況對生意的大走向對未來的預判,他們當老闆的自然是要親自過問的。「行。你就是想去吃一吃也行。」
  慕陽聽後立刻點頭:「那也行。明天就別西服革履的了。穿運動服,咱們也去『私訪』一個。」
  這些年,食好月圓總廠這邊的事務一直都是張正義在處理,現在張正義已經回來上班了,華世輝和慕陽就都不擔心廠子裡會有什麼問題。但自得其樂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能做成連鎖加盟,所以現在很多地方都出了類似的自助餐廳,有一些名字和格局什麼的都是抄襲他們來的。什麼「自得齊樂」「自助其樂」等等山寨的名字讓人不忍直視,可聽那意思,生意還都不錯。雖然也沒有真正影響到自得其樂的營業額,但有時候自得其樂官網上總是會有在山寨店吃完東西不滿之後到他們這裡來投訴和大罵的。這就讓他們非常難以接受了。
  曲化頭幾年冒出來的那幾家同類店舖都已經關門了,現在卻又冒出來更多。規模基本都不大,但其中有一家特別不要臉,連招牌顏色構圖什麼的都用得差不多。唯一最大不同的就是名字叫「正宗•自助樂」。
  看到這家的門面照片,慕陽先皺了眉頭。隨後看了一下大趙調查到的這家店老闆資料,他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們這是不想好好活了!」
  能讓慕陽這種表情和語氣的,一定都是曾經讓慕陽厭惡甚至痛恨的人。但現在那些人死的死在大牢的在大牢,唯一還在外面蹦躂的,最讓慕陽生氣的肯定就是林德全那一家子了。「林德全?」
  慕陽搖頭:「不是。上面顯示是牛玉紅和另外一個男人。這幾年也沒留意過他們,沒想到能耐還大了,這算主動叫板吧?」杜昊千死了之後,他一度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徹底放下以前的事了。他甚至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再把林德全和牛玉紅記起來了。這兩個人為自己前世帶來的災難和最終的死局已經解開,他覺得之前那一家的事也已經算是報應了,他真沒想到,他剛從京城回來,石膏還沒拆呢,牛玉紅就撞了上來。
  華世輝立刻撥打了大趙的電話。「你查那家自助樂的時候寫的那兩個老闆,是什麼關係?」
  大趙立刻回答:「是夫妻。是他們有什麼大問題嗎?需要調查詳細背景?」
  「對。越快越好。跟牛玉紅有關係的任何人都要調查清楚。」大趙立刻應下。然後華世輝掛斷了電話。「牛玉紅大概是跟林德全離婚了。」
  慕陽冷笑:「他們那樣還能過就真是神奇了。不過這樣也好,對付她我完全沒有任何障礙。你看看這些內部裝修的照片,他們連菜譜都抄!他是不知道自得其樂是我的買賣?還是故意跟我作對?」
  華世輝看完這些照片,眉梢也挑了起來:「這個傻逼真是從來都這麼欠揍。上次被三個女人削了一頓看來還不過癮。那今天還去嘗嘗他們的手藝不?」
  慕陽搖頭:「看到她的名字我就沒胃口了。等我看一下這幾個月的賬,中午就隨便在店裡吃一口,然後下去跟你去廠子那邊看看。晚上約師父和黎叔吧。」
  聽到徒弟兩口子晚上要跟他們一起吃飯,劉欽決定親自下廚做一頓好吃的。
  自從慕陽受傷之後劉欽就一直擔心,雖然去了幾次京城看了徒弟,但他總覺得人不回來他就不安心。今天他可算是徹底放心了,弄得黎震哭笑不得。「你怎麼還像小孩兒似的。慕陽現在是真正華家的人了,他們家人那麼護犢子怎麼可能不好好照顧。」
  劉欽搖頭:「你不明白。這孩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打從初中畢業之後就一直跟在我身邊,雖然師徒關係不像父子,但對我來說他就是我兒子。要不是華世輝那個小兔崽子整天跟老母雞護崽子似的在那裡礙眼,我都不想回來。」
  黎震一下子就逗笑了:「你不回來慕陽就該不放心店裡和廠子了。」
  劉欽歎氣:「可是我又沒啥大用。」除了偶爾去轉一圈,他覺得自己就跟擺設似的。還不如在學校每天上課教學生呢。
  「怎麼沒用?你人在這邊慕陽心裡就覺得安穩。再說了,你現在還不能明白輝子的心情?你就是頭疼腦熱我都得片刻不離,何況慕陽這次是被綁架,差點兒沒命。」
  說到差點兒沒命這件事,劉欽就把黎震本來想要表達的親熱給忽略了。「這麼說起來,得給慕陽多準備一些補身體的東西。慕陽喜歡吃筋頭巴腦,現在得趕緊買回來。那東西不好燉,高壓鍋出來的口感不一樣。他現在這個階段可以多吃鈣質多的東西了,我估計骨頭湯什麼的他都喝膩了,做水果奶吧。反正不能讓你們喝酒。其實做牛排吃補補力氣也行。老是喝湯一直跑廁所怪麻煩的。還有……」
  聽著劉欽說了好半天要準備什麼明天做給徒弟吃,黎震覺得自己非常不成熟的吃醋了。於是最後忍無可忍的時候,放下手裡東西,一把把劉欽摟住,然後也沒給劉欽反應的機會,直接親了上去。這下房間裡安靜了,剩下的就只有兩個人的親吻和呼吸聲。
  最終劉欽還是掙扎成功了,把人推開之後,氣兒還沒喘勻呢,就踹了黎震一腳。「快滾蛋去買菜!!」
  慕陽和華世輝到劉欽家的時候,在門外就聞到了肉香。這是燉那鍋筋頭巴腦的味道。
  其實現在慕陽拄拐也能走路,但除了在家裡活動之外,華世輝絕對不允許他多動,所以現在他也是被推進屋門的。看到徒弟還是坐著輪椅,把劉欽心疼壞了。「腿還疼不疼了?怎麼還不能拆石膏呢?」
  慕陽笑呵呵的:「下週一做一下檢查,如果沒問題就可以拆掉了。其實我現在也能走,不過他不讓。」
  這時候劉欽也忘記上午他是怎麼吐槽華世輝像只老母雞了,反而表情嚴肅的跟華二少站在了統一陣線:「還沒好呢想走幹什麼?老老實實的坐你的,等養好了再亂動!」
  慕陽就知道會這樣,但也小小的鬱悶了一下:「師父,我餓了,你燉了牛肉筋是不是?」
  說到吃,師徒倆的信號就立刻對接了:「是你最喜歡吃的筋頭巴腦,鹵出來的,小火慢燉了五個小時了。絕對讓你吃的過癮。還用這個湯煮了土豆,你以前不是也喜歡。」
  慕陽光聽就流口水了。「師父我饞了。」
  這時候黎震從廚房出來,已經給慕陽盛了一小碗土豆又放了幾塊牛筋。「先吃一點兒墊墊,一會兒你師父要親自做帶骨牛排給你,你有口腹了。」
  「那還真是有口腹了!師父可不經常做這些東西。黎叔,有沒有好酒?師父做的牛排不配酒就不配套了。」
  劉欽和華世輝同時開口:「不行!」說完之後倆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都笑了。
  華世輝走過去從黎震手裡接過碗,然後舀裡面的土豆和牛筋吹了吹,跟伺候小孩兒似的。「老梁不是都說了,你這情況不能喝酒,容易造成骨質酥松。再說你本來也不愛喝酒,今天怎麼了?」
  慕陽搶過華世輝手裡的碗,特別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我不喝你和師父還有黎叔不能喝啊?我說是給我喝了麼?」
  二少趕緊表達自己的狗腿:「沒有沒有。是我理解錯誤。我的錯。」
  一旁的黎震看到小兩口這麼恩愛的樣子,扭臉看著劉欽,心癢癢的。於是湊過去摟住媳婦兒的腰。「我陪你去做牛排。」
  晃了一下沒把這粘人的爪子甩開,劉欽索性也就隨他去了。「一會兒要是礙手礙腳我就把你踢出去!」
  這頓晚飯重質又重量,慕陽中午因為看到牛玉紅的名字和那家破店的事兒就沒什麼胃口,到了晚上終於吃了頓又飽又好的。
  吃飽喝足,劉欽才把他做的水果奶給拿出來。看著微微泛黃帶著奶香的飲料,慕陽有點兒糾結。「師父,我不怎麼愛喝奶。」就算加了香蕉也一樣。
  劉欽才不聽他那個:「喝奶補鈣,不喝不行!」
  慕陽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後還是認命了。好在只是不怎麼愛喝,不是不能喝。不過真喝了一口,感覺還真不錯。不只是牛奶和香蕉那麼簡單,裡面好像還有芒果的肉果,帶有點兒冰沙的感覺非常棒。「跟它的賣相不一樣誒。」
  劉欽笑了:「熊孩子。對了,你倆那會兒說的事情打算怎麼辦?告他們侵權?」
  慕陽搖頭:「如果是別人,只是告他就行了。但牛玉紅的話,算他倒霉。不讓她關門我是不會甘心的。沒見過這麼會噁心人的,簡直就像是我走到哪裡她都會突然出現膈應我一樣。」
  華世輝接著說:「我想還是先切斷他們的貨源比較重要。」
  「嗯。不過等大趙把她現在到底跟誰在一起打聽清楚再說。這幾天正好也可以查查他們那個店的食材供貨商。如果跟咱們有相同,就直接讓他麼停止供應,如果是一些小的,就把貨源搶過來。」慕陽說著,突然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自己這麼明目張膽的說怎麼收拾別人,這件事在以前他是從來沒有說得這麼直白過的。「那個……我其實就是……」
  見徒弟突然面露尷尬,黎震先笑了。「就是想要為自己討回公道而已。傻小子,你的心情我很明白。你那個嬸子曾經做的事你師父都跟我說了,你放過他是你的仁義,報復也是應當。何況這一次又是她主動找死。你不需要多想。你師爹我別的能耐沒有,擺平這些小角色還是很輕鬆的。這件事你和世輝就不用管了。你們也別跟我客氣,咱們一家人,我也想為你們做些事。」
  黎震這麼一說,華世輝和林慕陽倒是不好說什麼了。其實對付一個牛玉紅誰出手都一樣。但如果是黎震的話,也許他的一些手段會更「凶殘」一些。
  最後四個人商量之後,慕陽也點了頭。看師父那種特別開心也很興奮的樣子,他就說不出推辭的話了。想想這些年自己受委屈時師父總是會覺得他幫不上忙,看來這次的事,他是真的要上心了。這麼說起來,有了師爹之後,師父果然膽子大多了。開始有一些大師伯和師爺的霸氣了!
  117:結婚
  牛玉紅的事很快大趙就調查清楚了。她在那次被捉姦之後就跟林德全離了婚。一雙兒女都已經是成年人,因此她拿著存折就離開了林家。根本沒管她兒子和女兒今後如何。
  林斌在受過幾次教訓之後雖然也沒什麼大出息,但在他爹媽離婚之後,也意識到他爹媽是指望不上了。尤其是他媽,以前把他當寶一樣看,結果找到一個男人就把他給拋在了腦後。至少他爹雖然管著他,還會為他操心費力。所以現在爺兒倆又開了個小店,還是賣老本行的土雜五金,不像以前那麼貪財壓貨,又是做熟悉的生意,足夠爺兒倆過日子。
  至於林楠,是在牛玉紅的驕縱下徹底走歪了路。勉強初中畢業之後就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瞎混,去年還突然弄大了肚子,竟然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誰。林德全氣得都要瘋了,帶著林楠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孩子的親爹,最後趁著孕期還不長把孩子給打掉了。那之後林楠就不知道跑去了哪裡,到現在也沒有音信。
  至於牛玉紅現在嫁的這個男人還算是小有財富。至少比林德全是強一些。這個男人是中年喪偶,而且無法生育,所以對肯跟他在一起的牛玉紅相當好。牛玉紅說做生意,他就把錢拿出來跟她一起做生意。這個店就是牛玉紅跟他開的第二個買賣,第一個是一個小超市,生意不太好,所以兌出去了,她不知道哪根筋沒對,或者說是老天爺讓他選擇了這麼一條路,於是她就這麼直接撞到了慕陽的槍口上。
  看完這些資料,林慕陽沒有多說什麼。對林德全他上輩子就已經沒有任何親情可言,更別說林斌和林楠。但這三口人雖然可惡,還遠沒有到牛玉紅那上躥下跳讓他厭惡憎恨的程度。原本他早就把這家人給遺忘了,之前打了打了,警告也警告了,甚至看著他們從閤家團圓到現在妻離子散。可誰讓有人就喜歡作死呢。
  同樣是看完這些資料,黎震笑了:「真是巧。他們現在租的那個地方正好是接下來準備要開發的一塊區域。你們先斷了她的進貨渠道,我隨後就加緊進度,將拿塊地買下來。到時候他們店面都沒了,還做什麼買賣!
  慕陽一聽,立刻就笑了。果然跟自己猜測的一樣,師爹出面下手肯定更狠。不過對付牛玉紅,真不用含糊。「我在想,等她店面沒了之後,知道自得其樂是我的,會不會氣到吐血。」
  黎震也跟著笑了:「這個畫面應該還蠻好看。我很有興趣。也許也可以讓她知道店面和那塊地也是你收購的。」
  慕陽看著黎震:「這可是沒有的事啊。」
  黎震笑道:「怎麼沒有呢?你可是樂華地產的太子爺。」
  這麼一說,慕陽才意識到師爹是什麼意思。看了還在淡定喝茶的師父一眼,見師父一臉認可的慕陽,他也沒在反駁。不過似乎有一種壓力突然增加了的感覺。
  回到家,林慕陽一個電話把被秦立叫去研究什麼「廢水再生能源」開發項目的華世輝個叫了回來。
  華二少正聽的一腦袋漿糊,接到媳婦兒電話,就留了一句:「你說用多少錢寫好計劃書給我就行了。我真是完全聽不懂。」然後在被秦立一頓怒吼「重色輕友」之下,逃了回來。
  「我的天!幸虧你打了這個電話,否則我被得給他給鬧死。怎麼一旦研究上科研項目思維方式都變了呢?非得跟我說清楚,讓我明白這樣廢水怎樣回收,怎麼提取再利用,對大環境有什麼好處,對未來發展有什麼前景之類的。他說清楚個屁啊!讓我投資多少就直說啊。反正他自己也出資,我就是給他個支持,圖咱廠子一個好名聲。這不是撐的麼!我看他是憋得夠嗆,沒人跟他聊太才會這樣!」
  聽著華世耀一口氣抱怨了一大堆,慕陽笑著搭上他的肩膀:「你就聽一會兒唄。他現在是專心致志干正經事,不挺好的。而且聽咱媽說,秦二伯和二伯母還想讓咱們幫忙看看他是不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怎麼這幾次回京城那邊,總是一臉春心蕩漾的意思。他都這麼大歲數了,也是該結婚的時候了。」
  「艾瑪,這事兒可別問。他那研究室的工作團隊是有好幾個漂亮姑娘,可一個個都比他還瘋魔。他春心蕩漾的嘴臉也不是一兩天了。你可別傻了吧唧的去打聽,沾邊兒賴啊。」
  慕陽被說笑了:「你這也太嫌棄三哥了。不過我姐和大鵬二十號就舉行婚禮了,他到現在還沒個伴兒,我總覺得心裡有些過不去。」
  伸手把慕陽的腰摟在懷裡,二少歎了口氣:「緣分這件事不好說。也許過一陣子,他就把媳婦兒帶到咱們面前了。不過他今天跟我說給慕月和大鵬準備了份大禮。還神神秘秘的。你別說,我還挺好奇。」
  「唉。一開始我還挺不好意思麻煩黎叔的。不過現在看姐馬上就結婚了,這時候我去收拾牛玉紅也喪氣,真不如交給師爹去處理。對了,今天師爹還說我是樂華地產太子爺,感覺壓力特別大啊。」
  華世輝挑了下眉梢:「看來他是真的有把你當成接班人啊。」
  慕陽歎了口氣:「可是我完全不想這樣。就算黎家沒有其他人,但劉家還有人啊。我一個徒弟,跟著湊什麼熱鬧。」
  「劉毅是什麼性格的人你也清楚。黎哥這麼計劃肯定有他的道理。再說了,他老了咱們也不年輕了,到時候的事兒再看再說吧。」
  慕陽點頭:「也是。不過我總覺得師父和師爹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孩子。國外不是可以代孕嗎?」
  二少扭頭問:「如果爸媽希望咱們有個孩子,你願意去代孕嗎?在咱倆之間,橫著一個陌生的不認識的女人。而孩子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
  聽完這句話,慕陽沉默了片刻。「大概……師父和師爹也是這麼想的吧?雖然有遺憾,但是咱們這樣的人,可能也只能這麼遺憾了。」
  「不過咱們可以過繼個孩子。也不用非叫爸媽,叔叔和舅舅都可以。只要培養他們將來接班就可以了。不是一樣?」
  慕陽笑了:「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挺有道理。」
  慕月和大鵬的婚禮最終是在龍祥閣舉辦的。這一點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因為龍祥閣他根本不承辦酒席!他們走的一直都是高端高貴路線。這還是史無前例第一遭。
  接到請帖的親朋好友都對婚禮酒宴的地址驚歎不已。而實際上這個事情是龍廚親和龍孝這個大老闆自開口的。其實慕陽自己根本沒這麼想過,但劉欽和龍孝師兄弟倆對慕月的婚事也很上心。一開始本來關爸爸已經訂好了一個大酒樓,但菜單的菜色不滿意,於是找劉欽給點兒意見。沒想那天劉欽正在跟龍孝聊氣明年中級廚師證考試的事情。於是龍孝一聽就把這個酒席給攬了過來。
  至於龍廚是必然會知道這件事的。在知道大徒弟的決定之後,他非常滿意。還說當天肯定會到場,哪怕他對關鵬和慕月不怎麼熟悉,但他知道現在小徒孫已經是華家人,自己身為親師爺,也是要給徒孫去壓壓門面的。
  慕月結婚,有幾家人是一定要到的。而華家,周家,梁家,秦家,光著些人來湊熱鬧就已經跟其他婚禮格局不同了。所以龍祥閣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將普通賓客和京城來的分開,那些因為華家面子的貴客讓到樓上。這要是一般的酒樓還真解決不了這件事。
  看了一下這次酒席的預計賬單,慕陽咋舌。好東西太多,真是下了血本。就算師伯給的都是進價,人工配料都不算錢,就已經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接受的價格了。他覺得自己必須要跟關家一起分擔這些費用。
  關鵬這幾年收到的所有來自自得其樂的粉紅都花在了他和慕月的婚房和這次婚禮上。如果沒有自得其樂,他真的也拿不出這麼多。但他卻很堅持,所以對慕陽的提議他堅決不同意:「我娶媳婦兒幹嘛你花錢?不行!這件事沒的商量。我又不是拿不出來。慕月沒有什麼要求,但我想給她一個最好的婚禮。這件事你別再說了。」
  華世輝這時候找到慕陽,把他從關鵬身邊拽走了。走出挺遠,慕陽忍不住開口:「你拉我幹什麼?這天價婚宴已經很奢侈了,他一個人負擔起來,就把之前所有積蓄都花光了。到時候我姐怎麼過日子?我又不是只為了他!」
  二少見媳婦兒又急有擔心的樣子,被逗樂了:「到時候咱倆包個大紅包不就得了。再說了,看爺爺面子來的那些人誰會少給啊?雖然肯定還是的花不少,但至少能收回一多半。你這就是瞎擔心。自得其樂每年的分紅和關鵬每個月的工資,加上烤肉店每天的收益,你擔心慕月沒法過日子?」
  居然把隨禮這件事給忘記了。慕陽略微尷尬了一下。「我不是沒想到這些。」
  華世輝笑了:「我知道。你總是覺得給慕月的不夠多。但實際上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輩子你讓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以後她會過著子孫滿堂幸福快樂的日子。而且只要有我們在,她就永遠不會受欺負受委屈。這不是很好?」
  慕陽看著華世輝的眼睛,好一會兒,點了點頭:「嗯。」
  婚禮當天的氣氛相當熱鬧。慕陽都被儀式弄得有些頭暈了。隨後又跟著華世輝和施安婷帶著慕月和關鵬到樓上挨桌敬酒。一圈下來,他覺得好像自己才是結婚的那一個。喝得他頭暈腦脹的。
  實際上這次也算是正式由華家的家長們把慕陽以華家人的身份介紹給至交之家。說是他的「婚禮」也不算假。但顯然沒有人告訴慕陽這一點,他自己也沒有領悟到,於是直到喝暈暈的開始犯傻氣了,他才被華世輝帶回了家。
  回到家,慕陽呆呆的坐到沙發上,一個勁兒的傻笑。華世輝把洗澡水放好,出來看到媳婦兒還保持這個樣子,他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走過去蹲在慕陽面前,他一把把人抱住:「陽陽,開不開心?」
  慕陽用力點頭:「開心!」然後又搖了頭,「但是也很難過。姐姐不是我一個人的了。」
  二少笑了:「傻小子。我是你一個人的不就好了。」
  慕陽看著華世輝,突然笑著在二少的嘴唇上咬了一下:「給你蓋章!」
  二少被這一下弄的一個激靈,緊跟著就親了回去,這一親就一發不可收拾。
  結果洗澡水是等兩個人都精疲力盡之後才派上用場。幸虧是恆溫浴盆,否則就只能洗涼水澡了。
  靠在華世輝懷裡躺在水中,慕陽此時的酒已經有些醒了,但就是頭有些發疼,渾身酸軟得厲害。「輝哥,咱們就這麼提前走了是不是不好?」
  華世輝揉著慕陽的肩膀,貼著他的耳邊道:「那群臭小子會留下幫忙的。你都被灌了那麼多酒了,不回來能行?」
  慕陽覺得耳朵癢,又懶得用手撓,於是在華世輝的肩頭上蹭了一下。「唉,算了,明天早上去別墅那邊見爺爺奶奶和爸媽他們吧。」
  二少被蹭得又有點兒起火,不過考慮到剛剛已經夠慕陽受的了,他決定忍了。「說起來後天慕陽和大鵬就去度蜜月了,春節都不回來,咱倆啥時候去L國享受海島游啊?」
  兩個人緊緊相貼,慕陽很快就發現了華世輝的情況。他也跟著覺得身上發燙,於是下意識地用手探了一下。不過嘴裡說得還挺正經。「等牛玉這件事解決完吧。怎麼也要過完新年。」
  突然被握住要命的地方,二少一個激靈。「寶貝兒,你這樣我可是忍不住的。」
  慕陽小聲叨咕著:「又沒有讓你忍。」
  於是華二少終於知道,結婚其實是很有好處的!就算是別人的婚禮也一樣!
  在送慕月和大鵬登機之後,慕陽和華世輝也送走了華家的老老少少。這幾天的亂亂哄哄,突然一下子就肅靜了下來。感覺還真有點兒不習慣。
  回到家,慕陽就接到了師父的電話,讓他們倆晚上過去吃飯。這正好合了慕陽的心思,卻讓華世輝有點兒小糾結。說好的二人世界呢?自己都準備好要做心形牛排了!
  心形牛排是沒可能了,但晚上又是劉欽親自掌廚,這六道精心準備的仿膳菜餚一下子就把慕陽給吸引了。
  「師父,您這得準備挺長時間吧?」慕陽看著桌子上幾道菜,根本不捨得下筷子。
  劉欽笑道:「算是吧。明年五月份有中級廚師考試。你得去參加,所以等你和世輝休息回來,就的每週來我這裡上課了。今天這算是讓你嘗嘗味道。過後你都的學會,還要做的更精才行。我這已經是簡單化了。」
  慕陽兩眼放光:「太好了!經過上次的事我也想明白了。生意永遠都做不完,錢也永遠都賺不完。適當的多休息,多留給自己一點兒時間比較好。」
  這話華二少最喜歡聽了。「說得太對了!你也是時候多歇歇了。」
  慕陽笑著看他:「你也別光說我。不過身上的責任有多大,事情就有多忙。在咱們手下吃飯的有那麼多人,想要徹底放鬆也是不可能的。勞逸結合吧。我就覺得學烹飪做美食是挺享受的一件事兒。對了師父,黎叔什麼時候回來?」
  劉欽看了一下時間:「他有一個重要的餐會,不回來跟咱們一起吃了。不用等他,他要是能先回來再就打電話了。我都給他留份兒了。」
  慕陽覺得有點兒遺憾,這些菜真是看著就賞心悅目了,師爹居然不能好好坐下來欣賞品嚐。不過還不等他說什麼,華世輝的電話響了。
  電話那邊是華世軍,以接通電話,他就很激動的直接道:「哥!姥爺跟那個娘們兒辦離婚手續了!我現在正在跟小愛看熱鬧,簡直精彩!」
  華世輝聽後眼神也是一變:「怎麼突然就辦離婚了?之前小舅把證據給他的時候,他也沒反應。」
  華世輝道:「那誰知道了。姥爺那個人你還不清楚?就是他想什麼就是什麼。而且我聽說雪玫以路家少奶奶的姿態當堂入室了。路啟成那個傻逼還帶著雪玫去見了姥爺。姥爺當時就把倆人給攆出去了。之後好像跟那個娘們兒大吵了一架。這些都是大舅處理的,也沒跟咱們說,咱媽也是今天聽到的消息,所以趕緊就過來了。這些我還是聽周嫂說的呢。」
  「她就同意這麼離婚?」折騰這麼久,華世輝不相信范倩能甘心最後什麼也沒得到就被掃地出門。
  他真就猜對了:「怎麼可能!不過這次也不知道是姥爺下了決心,還是大舅下了狠手,總之路家也好,范家也罷,所有人都讓她趕緊離婚,不然他們的日子就過不下去了。范倩還想掙扎來著,不過大舅甩了幾張他勾搭小白臉的床照,然後就消停了。我估計姥爺也是看到了這個,才決意非離婚不可的。」
  華世輝被噁心到了:「我正好吃好吃的,你跟我說這個。敗壞胃口!」
  華世軍一點兒罪惡感都沒有:「我這是跟你分享好消息好麼!反正以後再也沒有人吃飽了撐的擠兌小舅了!」
  華世輝冷笑:「呵呵,萬一姥爺過幾天在接回去一個更小的呢?」
  華世軍那頭愣了一下,隨後爆了粗口:「我!你是想雷死我麼!不過你這麼一說,我覺得完全有可能啊!」
  華世輝報復回去之後終於爽了:「所以你告訴大舅,給姥爺找幾個歲數在五十左右的看護照顧他日常生活。小姑娘美護士什麼的還是免了。」
  「艾瑪你這個主意好!我這就去說。誒等一下,你跟嫂子要吃什麼好吃的?」
  華二少得瑟起來了:「師父做的仿膳菜,海參燴鴨、三鮮豬肚、水晶丸子、紅白鴨羹、金銀鹿肉、攢絲豬肘。」
  華三少在那邊咬牙切齒:「你這是報社啊!跟你完全不能愉快聊天!我掛了!」
  聽到電話傳來掛斷後的忙音,華二少開心的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討人厭的傢伙被掃地出門,又欺負了一下嘴饞的弟弟,感覺真不是普通的爽!
  當天黎震回來的並不太晚,爺兒仨的「晚膳」還沒用完,他就滿面笑容的回來了。
  劉欽很自然的站起身過去把黎震的外衣接過去掛好,然後回到廚房,把之前給他留的東西都端了出來。「你回來早怎麼不打電話?」
  黎震笑著進了衛生間洗手:「沒想到會提早回來,而且何必讓你們三個人等我一個。」說完擦乾手,走到餐廳先拉過劉欽親了一口,一點兒都沒避諱身旁還有兩個晚輩。
  可惜劉欽臉皮沒那麼厚。被偷襲了之後,迅速用胳膊肘子給了他一下。
  慕陽假裝什麼也沒看見,為了演示自己想笑的感覺,夾了一顆丸子到嘴裡。腦海裡一直回想著剛剛師父那些自然的舉動,感覺真的挺幸福的。這大概就是師父說的,他也許就是在等這麼一個人吧。感覺真好。
  見媳婦兒看師父和師爹恩愛害羞了,華二少笑著給他夾了一塊肘子。「慢點兒吃,好吃也別這麼急啊。」
  黎震看出慕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再見自家劉欽也是耳朵紅紅的。頓時覺得這師徒倆太有意思了。坐好之後,他接過劉欽遞來的碗筷。「今天有一個好消息,那塊地我已經拿下了。而且下午我就是跟臨街那幾家鋪面的戶主吃飯,他們都表示願意動遷之後回遷還要鋪面。我給了他們不錯的優惠。所以一個月之後,牛玉紅他們那個店的鋪面就得被回收了。」
  這果然是一個不錯的好消息。華世輝覺得今天絕對是一個大好的日子。於是主動申請:「師父,有好酒沒有?今天這麼都好事兒,怎麼也的慶祝一下。何況還有這麼多好菜。」
  慕陽也表示要喝一口才行。最後黎震拿出了一瓶他珍藏的花彫,除了慕陽之外,一人倒了一杯。
  「為什麼我連一瓶蓋都沒有?」慕陽有一些淡淡的憂傷。
  劉欽給他拿了一瓶飲料:「你喝這個就可以了。上次喝了一杯酒就醉了不記得了?酒量不行就別逞能。」
  慕陽黑線:「那我大可以少喝一點兒啊。而且那次喝得明明是二鍋頭!怎麼說不至於淪落到飲料吧。再說上次明明也是你們灌我的!怎麼還能賴我呢?」
  華世輝笑了。「那咱倆喝一杯唄。」
  劉欽也笑了,隨後給徒弟也倒了一杯:「熊孩子。逗你玩。」
  慕陽無語得很。這也不好笑啊師父!您這冷笑話到底是跟誰學的!
  118:沒想到吧?
  慕月和大鵬去度蜜月,頭幾天慕陽還整天要擔心,不過每天都會收到姐姐和大鵬發來的照片,聽到姐姐開心的跟自己說今天都玩了什麼看到了什麼,他心裡的擔心逐漸變成了感同身受的開心。他心情一好,華二少的日子就更好了。
  年底其實是兩個身為大老闆的人最忙的時候,儘管手下的管理團隊都很得力,但很多事也要他們過目才行。於是哪怕華世輝想的再好,這些事還是得緊著忙完。於是倆人實際上又陷入了繁忙之中。唯一能夠讓他們欣慰的就是有時候賬之類的他們可以帶回家一起做。倒沒有減少他們在一起的時間。
  大約忙了半個月就到了小年。烤肉店開始全員放假,按照規定自得其樂是從大年二十八放到大年初八。所以最後這幾天的進貨量是嚴格控制的。但今年這時候因為要攔下牛玉紅那邊的貨源,所以比每年多了一些食材,每天的確用不了那麼多,但慕陽的選擇不是罷手,而是將食材分給員工當年終福利。
  這種拿錢砸人的事慕陽還是第一次做,但他覺得真心挺爽。而且他很清楚,一牛玉紅和她現在丈夫的資本,根本抗不過幾天。
  果然二十七這天牛玉紅那家店就關門了。雖然只掛上了新年休息的牌子,但大趙打聽得非常清楚,房主已經把房款退給了他們一部分,他們自己也因為進貨都進不來,只能拿著錢滾蛋了。
  「算他們倒霉,還有三個月就房租到期,拿也拿不回去多少。另外還的個員工薪水,又被咱們斷了一個禮拜的食材。嘖,想想還是挺慘的。」話是這麼會所著,可華二少臉上的表情特別開心。
  慕陽也跟著笑了:「給她一個教訓,以後別老是想這些下作的方法賺錢。她這個人的心就從來沒有正過,總是想一些歪門邪道的東西。林楠就是跟她才學成這樣的。」
  「行了,別想他了。東西都準備好了,是現在挨家送,還是明天早上回京前再送?」想了一下他們倆預備的這些「大禮包」,他真有點兒頭疼,幸虧開回一輛廠裡的小箱貨,不然他倆的車都裝不下。
  慕陽立刻表示:「當然是現在。把咱們樓這些大爺大媽叔叔阿姨的送過去。然後再去關家和梁家,還得去師父那邊,劉爺爺劉奶奶那邊,劉大爺那邊,大師伯那邊,大劉師傅,婁哥,陳師傅……總之很多人啊。真忙叨。」
  華世輝笑了:「那還不就是你想得周到。所有曾經幫助過你的人你都預備了。」
  慕陽也笑了起來:「那證明我遇到的好人多。上輩子我從來沒想過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好人,我也沒遇上幾個好人。可這輩子我才知道,好人果然才是世界上最多的那類人。只是遇到的壞人總是讓人記憶太深刻。」
  「所以人生一世,最要緊的還得是自己問心無愧。有恩必報有仇不饒。」
  光是送這些禮物兩個人就足足開車跑了多半天。第二天回京,也裝了不少東西。這幾年食好月圓和自得其樂還有烤肉店的食物都成了華家年夜飯上的重要角色。而慕陽這個大廚自然也是年夜飯最強大的後盾。
  大年三十這天一大早,慕陽就開始在廚房忙叨。華二少也跟著起了個大早跑進了廚房,一邊兒幫忙一邊兒嘮叨:「怎麼又是你一個人啊。真是的,每年還得讓你忙活年夜飯。他們這麼多年也不是沒飯吃。」
  慕陽笑著道:「磨嘰什麼呢。能給家人做年夜飯對我來說很珍貴也很幸福。也不是跟你再這裡煽情,我是說實話。可惜今年我姐不在。不過以後大年夜也肯定都不能一起過了。唉。」
  「你呦,要是想一起過就接關叔和爺爺奶奶一起來京城啊。反正現在開了好幾條高速,開車也就五個小時。」
  「倒也是。不過關爺爺和關奶奶年級都大了,這麼折騰也不行。算了,以後機會有得是。昨天大鵬發的視頻你覺得怎麼樣?那個地方雖然看起來不大又是在山裡,不過環境是真不錯。如果可以承包下來種咱們需要的香料,到時候不但可以節約很多購買成本,也能幫那個山區裡的人脫貧致富。」
  「也真難為他去度個蜜月還能關注國計民生問題。不過看視頻是不錯,但具體怎麼樣還的去找人做調研。土地、環境、運輸成本這些都是很重要的指標。」
  「誒你說乾脆咱倆也別去什麼L國看海灘了。海灘有什麼意思,乾脆就在國內多走幾個地方。怎麼樣?」
  華世輝鬱悶了一下,不過考慮到反正都是二人世界,去什麼地方還不一樣,他點了頭:「行啊。你喜歡才是最要緊的。就是這幾天得仔細考慮一下路線圖了。是看山還是看水,還有名勝古跡,生態之行什麼的。你還別說,這麼看來國內能玩的花樣真是不少。」
  「那當然了。你沒看咱們華國有多大呢。國外的確是沒去過,但以後有的是機會,先從自己的國家開始走起吧!」
  除夕一過,華國人才算是真正邁過了上一個年頭。大年初一來給華家二老拜年的人特別多,慕陽和華世輝索性就躲回了自己的小家,就等著晚上過去吃飯。
  電話鈴響起,華世輝一看是施安青的電話。「小舅過年好!」
  這時候慕陽也湊了過來說了句:「小舅過年好!」
  施安青在電話那頭沒有辦法露出笑容:「你們兩個也好。真是乖。你們倆在華家老宅還是?」
  華世輝回答:「沒有。在我們自己家呢。今天太亂,七大姑八大姨的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也都來拜年了。怎麼有事兒?」
  施安青歎了口氣:「你姥爺剛剛暈了過去,現在進醫院了,沒敢給你媽打電話,怕動靜太大再讓華家兩老知道。這大年初一的。」
  別看華二少對他姥爺不待見,但親人就是親人,聽到這個消息,立刻站了起來:「怎麼會突然暈了?現在情況怎麼樣?」
  施安青回答:「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聽周嫂說是接了一個電話之後,人坐在沙發上運了半天氣,然後突然暈過去的。醫生已經在做開顱手術了。」
  華世輝這下是真急了。「是梁家的醫院吧?我和陽陽現在就過去!」
  「對。現在我和你聞舅還有大舅大舅媽大表哥他們都在。」
  「行。我先去接我爸媽和世軍兩口子,掛了!」
  誰也沒想到,施魏強這一次上了手術台就再也沒下來。施安婷他們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了老爺子的最後一眼。
  大過年的辦喪事,挺喪氣,可這也無可奈何。等到靈堂設好了,華家其他人這才知道消息。
  施魏強這輩子在生意場上結交了很多人,又是跟華家和孟家有慇勤。所以雖然年輕的時候風流了一些,但朋友著實不少。葬禮辦得非常隆重,可人死如燈滅,再隆重死了的人也感受不到了。
  施安遠在辦完老爺子的喪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范倩告上法庭。並且出具了一份電話錄音,還有家裡保姆周嫂的供詞,以及醫院對施魏強死因的診斷證明。直到這個時候,施安青和施安青姐弟倆才知道那個電話是范倩打得,內容居然是要威脅施魏強,如果不給她五千萬做贍養費,她就把施魏強這麼多年在外面風流的一些不雅照片都放到網上。
  那些照片有沒有誰都不知道。但有錄音證據和供詞醫生證明,足以讓范倩入罪。而且這同樣是一個不可能公開處理的案子。范倩會被判多久,會不會被施安遠想辦法弄死,這已經不是其他人在意的話題了。
  所有的好心情因為這件事蕩然無存,原本說好的計劃去什麼地方玩,這幾天也沒有那個心情和時間。
  兩個人過了十五就跟家人告辭回了曲化。他們那意思是回去歇兩天,然後就去旅行。哪曾想剛回到曲化市區就被一輛小麵包給追尾了。最可氣的是那輛小麵包上坐著得人居然是牛玉紅。
  如今的慕陽早已可以用高高在上的姿態來俯視這個上輩子把自己和姐姐推進深淵的罪魁禍首。但對牛玉紅來說,她還不知道慕陽如今成了了不起的人物。他的社交圈遠達不到可以知道慕陽和華世輝的程度,所以在她的思想裡,林慕陽還是那個開了一個烤肉店的小飯店老闆。「你們會不會開車?突然停什麼車!」
  慕陽被氣樂了:「你還真會倒打一耙。在十字路口減速行駛是常識,何況我前面還有三輛車都已經減速了,紅燈都亮了你才撞的我,還要怪我為什麼停車?牛玉紅,你是不是老年癡呆了?」
  「放你娘的狗屁!小兔崽子你怎麼說話呢!」牛玉紅忍不住罵了起來。
  慕陽眉梢一挑:「你說話最好注意一點兒。沒有錢買牙膏也用水漱漱口!否則以後做買賣再斷了貨源,別怪我沒提醒你。」
  一聽這個,牛玉紅立刻就反應過來為什麼突然之間那幾家本來聯繫好的供貨商為什麼突然違約了!而且為了圖便宜,他只是口頭約定訂貨,每日結算並沒有簽訂正式合同,她之前簡直就是有苦沒地方訴。她當然不傻,之前沒有想過是被人陷害,是因為她不知道誰會用這來害她。現在慕陽這麼一說,她怎麼會想不到!「林慕陽!原來是你做的!」
  慕陽微微一笑:「當然。你抄襲我家店的廣告招牌店內設計,惡意跟我搶生意,我只是斷你貨源已經是小懲了。不過還忘記告訴你,你租的那個鋪面所在地的開發商是我師父。他特意挑了那個地方先收購的。不然你再幹兩年也不是不可能。」
  華世輝一直在邊兒面帶笑容的看著媳婦兒牙尖嘴利。他喜歡慕陽這樣鮮活的樣子,這跟慕陽認真工作時的帥氣和彼此恩愛時的甜是完全不同的。當然,他在一旁也不會看著一個瘋女人過來攻擊他的寶貝。於是牛玉紅輪著拳頭衝上來的時候,他一腳就把人給踹開了。
  因為是在路口,警察就再這幾句話的時間就到了。車禍責任歸誰顯而易見,一直在麵包車邊上一言不發的年輕司機倒是不跟牛玉紅一路。接受處理之後先走了。為了拆開現場華世輝也把車開到附近的停車場,其實本來也就是又一些凹陷,他倆開的又不是豪車,如果不是麵包車上是牛玉紅,對方好好說話他們都不會要求對方修車。
  牛玉紅還在跟交警糾纏。林慕陽看了一會兒扭身就走了。見林慕陽要走,牛玉紅甩開交警追了上去。「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今天話不說清楚了你不能走!為什麼害我!」
  林慕陽一甩胳膊把牛玉紅甩出去挺遠。他站住之後等著她:「你還要不要臉?我害你?你抄襲我的店,這叫侵權!我完全可以去告你!何況別忘記你以前都對我和我姐做過什麼。你這是報應!」
  牛玉紅已經忘記了林慕陽嚴重的憎恨和殺意,但現在被瞪著,她瞬間又想起了某年某月,就是自己給慕月第一次介紹相親時慕陽看自己的眼神。「誰抄襲你的店!你那破烤肉點跟我的自助餐有什麼關係!」
  林慕陽冷笑:「你記住了。烤肉店是我姐的。自得其樂才是我的!你應該慶幸這是法制社會,以後別在撞到我槍口上,否則你該知道我有多厭惡你!」
  看著林慕陽走遠,牛玉紅毫無徵兆地坐到了地上。邊上圍觀的人並不多,但零星幾個也在指指點點。她腦海裡完全沒有這些,她只是在驚訝著。自得其樂是林慕陽的?那個全國有好幾家連鎖店,日進斗金的自得其樂是林慕陽的??!!
  上了車,慕陽看著華世輝:「你瞧我看什麼?」
  華世輝笑了:「看你今天有多帥氣。」
  慕陽也笑了:「不過就是痛快痛快嘴。她這種人其實跟杜昊千一樣招人恨,只不過杜昊千法律還能制裁他。這樣的女人……要不是她自己撞過來,還真不能怎麼樣。」
  「她這個人跟關鵬他媽一樣都是勢利眼,看誰有錢她怕誰算了,別說她影響胃口。去超市吧。買菜回去今晚做燉豐富的。這幾天一直覺得挺壓抑,剛剛刺激了她一頓我還覺得挺爽。」
  「我也覺得挺爽。既然這樣,晚上咱倆喝兩盅?」華二少笑呵呵的提議。
  慕陽看著他:「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再想什麼。不過也無所謂,樂呵樂呵也好,你這陣子也夠累的。」
  「我媳婦兒真是招惹疼,太體貼了。」華世輝實在是沒忍住,伸手摟過慕陽的肩膀,扭臉在慕陽的嘴唇上親了一口。
  慕陽推開他:「停車場裡鬧什麼。趕緊開車,不然晚上只有鹹菜吃!」
  兩個逛超市又買了一大堆的東西,兩輛購物車被食材塞的滿滿的,引得不少逛超市的人小聲叨咕「敗家」。不過買的時候是特別爽,但往家拿的時候卻有點兒難度。重量是一回事,數量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幸虧現在的樓裡有電梯,有鄰居幫忙拎進電梯,也沒費多大勁。
  紅油白肉、雙菇竹蓀、酸菜肉絲、板栗燒肉、翡翠鴨舌、糯米翅中還有一鍋老鴨湯。兩個人從下午到家之後一直忙活到天黑才算是忙活完可以坐到飯桌前享用成績,其實都已經餓得不行了。
  慕陽夾起一片紅油白肉放到大米飯上,用肉片夾起一口飯放進嘴裡。五花肉的香和紅油汁的濃郁鮮辣在口中通香軟微甜的米飯混在一起,這對餓了的人來說,無異於是極品的美味和終極的享受。
  見慕陽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華世輝第一筷子也夾了同一道菜。入口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挑起大拇指:「比聞著還香!說實話,咱們之前出的那款紅油汁真沒這個味道好。」
  慕陽夾過一個糯米翅中。「那肯定啊,配方不一樣,這個是師爺的秘方,就算他不介意我也不打算用。」說著咬了一口翅中,雞翅外面包裹著的糯米吃起來糯糯的有些彈牙,裡面的雞翅就是用的食好月圓第一款滷肉汁,兩者放到一起,必須是絕妙的搭配。「你吃吃這個,天榮和天藍一定會很喜歡。我頭幾天怎麼就沒想到做這個呢。」
  抓住慕陽的腕子,就著媳婦兒的手咬了一口雞翅,華二少特別不要臉的還順便舔了兩下慕陽的手指:「你幹嘛整天想著那兩個熊孩子。每次他們一來你就光顧著他們。」
  慕陽把手抽回去,又給華世輝夾了一個雞翅放到他碗裡,意思明顯就是「吃你自己的別搶我的!」不過心裡卻覺得兩個人分吃一個雞翅的感覺也挺不錯。但必須不能讓這個傢伙知道!「你老跟孩子們叫什麼勁?就你這樣還打算過繼孩子當接班人呢?你自己還沒長大呢!」
  二少一臉自豪:「那說明我還能年輕很久!再說了,你才多大啊?我就沒想過這麼早被孩子拴上。我還要跟你過很久很久的二人世界呢!」
  就在慕月和關鵬度蜜月回來的第二天,慕陽和華世輝啟程旅行了。
  坐上了去孟貝爾草原的列車,慕陽心情有些激動。「我好像已經可以聞到烤全羊的味道了!」
  華世輝笑得不行:「你要現在就這麼想,中午的列車餐還想愉快的吃下去嗎?」
  慕陽瞥了他一眼:「我就是隨便激動一下。你幹嘛認真的吐槽啊。再說也不是沒吃過,我覺得還挺不錯的。雖然不能跟烤全羊比。」
  帶著這個一心想吃烤全羊的心思,兩個人第二天晚上在科維市東站下了車。
  科維市距離孟貝爾草原只有三公里的距離,近幾年旅遊事業開展得紅紅火火,只是這個季節來這邊的遊客卻並不多。所以兩個人即便沒有預定酒店,到市區之後現找也沒有難度。
  跟酒店前台要了一份旅行指南,兩個人訂了餐之後就去了客房。
  沒想到這裡的訂餐服務會這麼快,慕陽剛把行李放好,進浴室打算沖一個澡,服務員就把他們叫的東西送過來的。
  本地特色的羊雜燴面,還有一大份手抓羊排,一盤黃瓜金針菇,一小砂鍋排骨湯。
  聞到味道慕陽就有點兒扛不住了。於是立刻把洗澡什麼的放到了後面,洗手之後先抓了一根羊排咬了一口。「香軟多汁,棒!」
  華世輝也是餓了,也拿起一根來了一大口。「真是不錯。我還以為這麼快送上來的東西都是早就做好了,直接用微波爐打一下端過來的呢。看這羊排就不是。」
  「肯定不是啊。這個肯定是恆溫浸著的。不然不會有這麼多汁水。其實這麼做會讓羊排的份量增加,感覺有些不合算,但如果羊肉太柴,這種鮮美的口感就不一樣了。所以看個人喜歡吧。反正至少能吃的出來,這羊肉十分新鮮,而且調味非常厲害,一點兒讓人不舒服的腥膻味兒都沒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本地羊肉的問題。」
  「來這兒之前不就是查過說這裡羊肉特別好麼。也許就是水土問題唄。」說這他夾了一口金針菇,一入口二少就笑了:「呦霍,這還是咱家調味汁拌的。」
  這些年慕陽也時常出差去外地,但這還是第一次在酒店遇到這種情況。他也夾了一口嘗了嘗,果然沒錯。「我們應該很自豪,讓後廚的廚師節約了很多時間。」
  「還降低了他們不少成本呢。」二少自豪樣。
  慕陽笑道:「那是肯定啊。不然怎麼有那麼多酒店和大酒樓會特別跟咱們訂貨。對了,說起來年前張哥說訂製的時候你到底有個准想法沒有?」
  華世輝放下麵碗:「咱們是出來旅行的。不是來探討工作的老婆大人!」
  慕陽瞪他:「誰能整天談情說愛啊!你趕緊說!」
  二少覺得自己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我的想法是不用考慮。那還不如談論這幾天得草原之行會不會選擇新的牛羊肉供貨商靠譜呢。你想啊,有幾家店肯拿出自己的秘方給咱們訂製?何況就算有幾家,我還要特意購置廠房增加設備僱傭工人?得不償失。他也是聽那倆人得吧的太煩了,才跟我提了一次。你還上心了。你想啊,但凡廠裡大家要是都覺得可行,還不早就開會議論了。」
  慕陽點頭:「倒也是。不過我總覺得訂製這種事,也不一定就完全不行。或許是我們覺得不合適的配方,但有的廚師或者是食品廠覺得很合適呢?每年捨棄那麼多配方,有時候還是挺心疼的。也不一定非要用他們的配方。」
  華世輝歎了口氣:「我的大寶貝兒,咱暫時卸載工作模式行麼?乖乖吃飯好不好?」
  慕陽被這麼叫得渾身不自在,不過還是老實地不再說工作上的事了。尤其是看到華世輝那眼睛裡充滿了「威脅」意味的目光,他覺得保護住老腰才是最要緊的,他還想明天去逛呢,老師到一個地方就下不了床可不是他的喜好。
  119:待一人 (師父番外)
  已經不記得交女朋友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了。究竟是高中時還是大學時全無印象。但劉欽至少還記得,自己的確交過女朋友,而且交往了半年之久。
  他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那個初戀女友的名字和樣子,甚至每次聽人說戀愛有多讓人心動,他也沒辦法回憶起自己曾經有沒有過這種感覺。
  看著師兄們一個一個成親,然後又一個一個生兒育女,等到最大的徒侄都結婚了,他仍舊是孤身一人。
  劉欽偶爾也會覺得很寂寞。尤其是過年過節放假在家的時候,回到父母家看到兄嫂有說有笑,他不是不羨慕的。只是每一次相親都讓他覺得很疲勞,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被拒絕被否認,他總覺得自己產生了相親恐懼症。
  今天不知道第幾十次相親又失敗了。他本來是真不想來的,要不是大哥逼著,老娘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絕對不會給自己找難受。
  自己三十六,的確不年輕了,但他自認自身條件還算可以,不年輕但至少也不老邁,身為教師又是特級廚師,有幾家餐飲企業的股份,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就算辭職不幹光靠吃分紅也會比普通工薪階層過得好。可偏偏問起工作和工資多少之後,對方就說沒了再跟自己交談下去的必要。
  其實劉欽也知道是自己完全沒有想要深入的交談。別怪對方看中金錢,兩口子過的是日子,日子得靠錢來支撐,他從不認為談錢有什麼原則性的問題。而且他自己也沒有誠意,這一次仍舊只是應付了事。但其實這個女人的條件還算是相當不錯的。
  給大哥打了個電話,不意外地被狂噴了一頓。劉欽表示他已經習慣了,最近要帶學生們去比賽,完全沒有精力去搞這些事情。
  劉蒙也不是為了找弟弟麻煩,剛剛他已經收到了介紹人的電話,委婉的告訴了自己女方就沒看中自己弟弟。其實他也是有些心疼的,他都不能理解,以弟弟這麼好的條件,為什麼就沒有一次被女人看上。要錢有錢,有房有房,要車有車,要好工作有好工作,模樣也不差,身板兒也健康,到底差到什麼地方了?
  聽到大哥說這幾個月不再逼自己相親,免得大過年的也影響心情。劉欽好像重獲新生一樣的長出了一口氣。剛剛跟女方約在咖啡廳見面,叫了兩塊蛋糕兩杯咖啡,他吃得毫無胃口,現在精神一鬆,覺得有些餓了。
  正好路過一個賣牛丸面的小店,進去之後他找了個靠邊的桌子坐了下來。要了一碗牛丸面一碟涼拌菜,不是很符合特級廚師要求的食物在填飽肚子上也是上佳的選擇。
  曲化的夜晚還是很熱鬧的,冬天的夜市雖然沒有擺攤的人出來挨凍,但小吃一條街的各家店舖開始照常營業到十點到十二點。其實他原本是打算去看看自己那個已經看好的未來小徒弟的,結果聞到面的味道就沒忍住。又想想自己這心情就別去添亂了。想到那孩子跟自己說過年要去京城,劉欽就有些疑惑。他知道華世輝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一開始他還挺不放心的,擔心這個大少爺找慕陽合作是一時興起,等到最後再沒了興趣把爛攤子留給慕陽。但要帶他回京城家裡過年,這感覺就怎麼看怎麼不像是一時興起了。他真沒想到華世輝會對慕陽會這麼上心,也許這就是那些人整天跟自己說的緣分?也是,看對方順眼投脾氣可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兒麼。
  後來在知道慕陽和華世輝真正關係的時候,劉欽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被徒弟隱瞞了多久,而是想起了自己當初想到的那兩個字「緣分」。他是一個不可能相信緣分,但又偏偏見識過緣分的人。他在以為華世輝和慕陽只是好朋友的時候,感慨過他們的關係好得離譜,在知道他們其實是情侶之後,也沒可能把兩個人的好當成沒發生過一樣。所以他並沒有表現出反對的意思,畢竟他知道慕陽這孩子從來不是一個做事不問後果的人。
  但即便是那時候,他也沒想過自己的事情。看到徒弟有了一個對他真心真意可以照顧他保護他全力支持他的人,他的感覺居然還不錯。完全沒有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有什麼不對。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一個開明的師父,甚至還做好了跟師父說這件事時為慕陽扛下責罰的準備。
  讓他們沒想到是不光師父沒說什麼,連大師兄都表示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劉欽有那麼幾天覺得自己是不是生活在一個自己從來沒有瞭解過的世界。他以前一直覺得喜歡同性會被人指責被人譏罵,現在居然所有身邊的人都很支持的樣子。
  不過小小的一點三觀改變並沒有對他自己產生多大的影響。新一輪的逼相親開始之後,他又過上了水深火熱的生活。偶爾有時候回到家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夜空,他甚至自暴自棄的想過,自己這樣,還不如徒弟那樣找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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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他大哥第一次跟他說找不到女的找個男的回來也行!他才有一種被雷劈中的感覺。
  他覺得他大哥肯定是瘋了,哪有這麼對待自己親弟弟的。可事實向他證明了,他大哥真就給他介紹了一個男人回來!
  劉欽和黎震的第一次見面是劉蒙逼著劉欽來的。劉欽一直覺得自己是喜歡女人的,畢竟自己交過女朋友,可他大哥居然逼著自己跟一個男人相親。這簡直想想就不能忍!他本以為見面之後會尷尬彆扭的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來想見面之後就跟對方說自己大哥是開玩笑的,自己是直的別誤會。可沒想到對方等他大哥走了之後,先笑著開了口:「別緊張,我知道你大哥就是想嚇唬嚇唬你。這家的醉蝦不錯,你嘗嘗味道怎麼樣。我以前學做這道菜的時候可是給師父跪門學到的秘方。不過自從吃了這家的之後就覺得當初是白跪了。」
  完全沒有留給自己說那些尷尬事情的機會,話題直接就被帶入了烹飪和美食上。劉欽本人挺溫和,這幾年在學校教學生更是多了不少耐心,又是談論自己感興趣的話題,他的緊張感也驟降了許多。「其實醉蝦得蝦活酒香。而且蝦不同,酒不同味道都有差別的。就的看是什麼地方什麼人做,食客的喜好是怎麼樣的。大概你更喜歡這裡的味道吧。」等說完這些,他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呃……抱歉,在學校當老師,上課的時候也說這些東西,習慣了。」
  黎震笑了:「你說得很對。我以前怎麼就沒碰到過你這麼認真的老師呢。」
  劉欽也知道這是客氣話,但總感覺是被誇了。「我其實也是年紀大了,就嘮叨。呵呵。」
  黎震搖頭:「怎麼會?你看起來比我還年輕,頂多三十。」
  劉欽聽了這句話,才算是終於抬起頭仔細看了一下黎震的模樣,剛剛打進來到坐下說了好久了,他都沒敢仔細瞧過。呃……這個人真的是有一副好容貌,不是說有多英俊,而是有英氣。跟自己這樣看起來就軟哈哈的人完全不同,這個的臉上能看的到氣場,但又跟華世輝那種自小在那樣一個家庭熏陶教養出來的很不同。「你……你別開玩笑了。我都四十多了。不然我大哥能急成那樣。」
  黎震是天生的同,當他發現自己只喜歡同性的時候,就沒有人會管他這些了。同類看同類總是很準的,其實黎震聽劉蒙抱怨他弟弟都四十了還交不到女朋友的時候,他就隱約有些猜測。有些人天生就是喜歡同性的,就跟自己一樣。沒發現不過是自己覺得自己不是。沒有可能一個有錢有房有車有工作有容貌的人每一次都相親不成功。這其中肯定有這個人根本不想相親結婚有很大關係。剛剛見劉欽看自己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其實黎震並沒有打算招惹這樣一個完全沒有過戀愛經歷的人,這樣的人一旦確立的感情們就會非常認真。黎震甚至相信劉欽可能根本就沒有過真正的初戀,所以如果跟這樣的人交往,那接下來就真的可能是後半輩子的事了。
  黎震以前交往過兩個人。結果都是無疾而終,他從不遊戲感情,但也不敢輕易拴住自己的後半生。可有時候緣分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真的只需要一眼,那種想要在一起的感覺就會異常的強烈。黎震有些好笑自己這麼大的人了還會有小女生那種「一見鍾情」的感覺。但他在跟劉欽吃完這頓飯之後,真的有些捨不得把他送回家。
  由於聊烹飪和美食兩個人聊得非常投緣,加上黎震還表明他知道這就是他大哥的一次「恐嚇」而已。所以劉欽真的就把黎震當成了一個新認識的,有共同語言的朋友。
  把劉欽送到他家樓下,看著人上了樓之後。黎震看著手機裡剛剛存入的電話號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已經不記得當時是怎麼想得了,總之他撥通了這個號碼。
  劉欽剛進家門幾聽到電話響,一看是黎震,他的心也下意識地抖了一下。「喂?是我落下東西了?」
  黎震笑道:「沒有。我就是想起來,你要不要也回嚇一下你大哥?這樣至少他暫時不會再讓你去相親了。否則今天這件事過去之後,他肯定會很快就找個女的給你認識。」
  劉欽的好心情頓時就沒了。他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兒。他是真的非常非常厭惡去相親,那種氣氛和每次必定會被人嫌棄的感覺糟糕透頂。於是他趕緊詢問:「怎麼嚇?我大哥對讓我結婚這件事已經快瘋魔了!」
  黎震道:「很簡單。你就說覺得跟我聊得來,挺好的。其餘的事我來說就行。」
  劉欽當時心跳就有點兒不一樣了。「別啊。這……這多不好。」
  黎震故意聲音沉了下來:「你是厭惡同性戀?」
  劉欽趕緊解釋:「不是!你別誤會,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我就是怕影響你。」
  黎震可疑長舒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歧視我們這樣的人。我沒什麼被影響的,其實我真的喜歡男人。不然我怎麼可能會答應幫你大哥。不過我身邊從來沒有過像你這樣能聊得來的朋友。每次跟他們出去聊天除了生意就是花天酒地。想說說美食聊聊人生都沒有。」
  劉欽被黎震坦白性向的事給鎮住了。「你……說真的?」
  黎震回答:「我沒必要對你撒謊。那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不是看不起我?不是覺得我噁心?」
  「當然是真的!我徒弟就是這樣的,我不一樣對他和他男朋友好!我才不是那樣的人!」意識到自己怎麼就把徒弟給賣了,劉欽差點兒打自己一嘴巴。
  沒想到還有一個意外之喜,黎震心情大好,更加確定了劉欽就是跟自己一樣的人。「那就好了。我在這邊談生意得有一陣子呢,所以就當時跟新朋友多聊聊。我還想有機會跟你討教一下廚藝呢。我將來還的靠自己的手藝留住老婆,劉老師你可不能吝嗇傳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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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欽覺得自己肯定有病。怎麼明知道對方是個同,還這麼大大咧咧的跟他到處逛。什麼介紹本地的特色美食,獨一無二的小吃,總之說是來談生意的人,跟自己一黏就是三個月。而自己也沒有覺得膩煩的跡象。
  除了徒弟之外,劉欽真的沒有跟誰在家裡互相討論廚藝,再品嚐彼此的作品。但這樣的事這三個月兩個人幾乎是每週都要來幾次。他甚至覺得非常享受這樣的日子,就連知道食好月圓那邊除了狀況,他都沒有像上一次那樣過分揪心。
  黎震也很意外劉欽的徒弟兩口子居然是那樣的身份和身價。甚至在他知道華世輝的身份之後,自己想了一夜。那樣的家庭和背景,他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愛自己想愛的人,自己沒有人說沒有人管,有錢有地位有心,憑什麼要顧慮那麼多!喜歡劉欽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拋去那不能說出口的「一見鍾情」,這三個月的時間他已經徹底淪陷在跟劉欽的日常相處之中了。這就是他以前最渴望的日子,最想要的家的感覺。有一個人會跟自己分享興趣,跟自己嘮叨工作上的事,甚至是聽劉欽偶爾吐槽學生有多不聽話他都覺得很開心。這個人雖然不懂自己說的生意上的事,但卻總是可以輕易讓自己就把心情變好。連他那些下屬都說他最近笑容多了很多,連脾氣都好了不少,以前的狂躁版本總裁現在都更新系統了。
  那天晚上,黎震特意做了幾道拿手菜。看著劉欽心情大好的坐下來一邊兒吃一邊兒跟自己說這牛肉怎麼才會更嫩,這個西蘭花的軟硬生熟成都做麼正好,他的心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兩瓶啤酒下去,其實以黎震的酒量根本連感覺都沒有,但他卻覺得自己有一種借酒壯膽的感覺。
  劉欽剛吃得心滿意足,沒想到黎震會突然間抓住他的手。他看著對方,眼睛裡都是不接。「你幹嘛?」
  黎震看著劉欽的眼睛,非常認真的說:「劉欽,有一件事我騙了你。」
  劉欽皺了下眉頭:「啊?你在說什麼?」
  黎震繼續道:「在第一天跟你見面起,我就想追你了。你不是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你家人見咱倆每天見面沒有大發雷霆嗎?那是因為我去了你家,跟你哥嫂和你父母保證,我會待你好,會照顧你,會把我能給你的全部都給你。我還卑鄙的告訴他們,你其實是天生的同性戀,這麼多年之所以沒有相親成是因為你對女人沒有反應。與其讓你不停的在相親的折磨中痛苦不堪,不如他們就成全我們在一起。那天我鼻青臉腫,就是你大哥和你爸用板凳打得。不是碰上了小偷。」
  劉欽整個人的都傻了。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個情況。不是談得來的好朋友嗎?怎麼會突然跟自己告白,而且自己的父母和兄嫂都還已經知道了?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被欺騙了。但讓他發火,他卻一時間找不到可以憤怒的那個點。甚至當他意識到自己以後再也不用被逼相親之後,竟然直接就輕鬆了下來,甚至沒去思考這個前提是他和黎震在一起。
  真正讓劉欽爆發的是黎震接下來近乎瘋狂的舉動。見劉欽只是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表情有些呆呆的,但並沒有拒絕。黎震以為自己告白成功了,而且通過三個月的相處,他可以肯定劉欽也喜歡甚至是習慣了跟自己再一起的生活。甚至偶爾摸摸手,摟一下腰和肩膀,在街上給他擦一下臉上的東西等等他都沒有任何不適的意思。所以這一刻,他是真的忍不住了,直接把人抱住,直接親了上去。
  劉欽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初吻還在不在,就算已經不在了,這之間相距的也已經有二十多年了。他對吻的感覺陌生得很,黎震這一下,幾乎徹底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沒有多少回應但卻沒有拒絕的吻給了黎震強大的信心。等他放開黎震的嘴唇時,只說了一句話:「劉欽,咱們結婚吧!」
  劉欽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腦袋裡像是炸開了鍋。一種陌生的感覺從心底往外不停的釋放。他想要抗拒這種莫名的感覺,卻找不到可以掙脫這個人的力氣。他甚至沒能來得及思考自己怎麼會不討厭這麼一個男人親吻自己,就已經察覺到自己的衣服被解開了。
  黎震錯誤的估計了劉欽的接受速度,他以為的兩情相悅實際上距離可以從告白到直接把人吃掉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在剛把手伸到劉欽的衣服裡,劉欽就把他掙開了。緊跟著就是一頓單方面的打甚至還有砸。黎震毫無防備又不可能捨得動劉欽,所以被打的傷了好幾個地方,腦袋上都起了幾個大包。
  最終黎震被趕出了家門。劉欽卻在關門之後直接坐到了門口的地上。
  黎震其實已經在劉欽家住了一個禮拜了,原本過來談生意得團隊都已經陸續回去了。只有他一個人留了下來,所以他臨時找了個酒店,前台看到他這個模樣,差點兒沒報警。
  當晚他給劉欽發了幾十條短信。道歉的,表白的,求饒的,訴苦的,暢談未來兩個人生活的。總之一大堆或是煽情或是肉麻,還有不少跟神經病一樣的對白。發著發著,他自己都覺得無聊了。人也跟著冷靜了下來。
  這時候他終於意識到,劉欽的劇烈反抗不是在自己告白親了他之後爆發,那應該是自己太急了。
  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對自己猴急的行為鄙視懊惱到不行。如果告白之後只是親一下,不對,是親一下都不可以有,就一個勁兒的說好話就好了。劉欽那麼好脾氣的一個人,肯定扛不住自己的軟磨硬泡。然後確立了關係什麼福利沒有啊!怎麼就能忍不住了呢!雖然整天對著自己喜歡的人,的確非常難忍,可難忍也得忍啊!明知道自己的心上人還連第一次都沒有呢!原本他是在心裡罵自己,結果想到這個他有熱血沸騰了。最終折磨得他沖了個涼水澡,想了半宿,決定要用實際行動來表示自己不是一時情起,而是非常認真的要跟他過一輩子。
  他本來是想給劉欽打個電話,告訴他自己要先回去一陣子。然後再回來。可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辭而別了。
  他知道劉欽現在的情緒肯定還緩和不下來,他必須得給對方一個冷靜的時間。當然不能不說他有自己的小心眼兒。他也存了讓劉欽擔心緊張,讓他天天想著自己是不是放棄了,為什麼不辭而別的心。其實這麼做他覺得自己的風險也蠻大的,假如劉欽根本不在意自己滾蛋了,還情形自己不再糾纏,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就真是虧大了。
  不過好在,當他回來的那一天,迎接他的,是心上人再也沒有掙扎的承諾。
  120:浪漫的事(師父番外)
  把去了刺得鰱魚肉碾成泥,打入蛋清、鹽、高湯、松子仁末,倒入一些花彫,攪成了魚料子。再把魚肉泥分成兩份,其中一份放上肉桂粉攪勻。
  劉欽已經有一陣子沒有做過這道松子魚糕了。今天是黎震的生日,雖然自己假裝不提,那傢伙也好像忙得不可開交,完全沒有提過要過生日的話,但他還是沒忍住預備了禮物,又一大早就去買食材,準備做一頓精緻豐富的留著晚上兩個人慶祝一下。
  魚糕是最後一道菜,因為對蒸制的時間很有要求,不能過長,所以他把魚糕的胚子做好之後就放進了冷藏室。看了一下時鐘,已經快要七點了,怎麼今天回來得這麼晚。
  兩個人八道菜一盅湯,劉欽還親手製作了芒果慕斯蛋糕,這一整天他就光忙活這些了,甚至還跟學校請了假,特意囑咐徒弟今天有事別過來搗亂。
  結果等到了八點,黎震還是沒有回來,甚至沒打回來一個電話。這讓劉欽既有些擔心又有點兒生氣。
  拿起電話想要打過去問問到底怎麼回事兒,究竟幾點回來,結果通訊錄都點開了,他又賭氣的把電話放下了。
  他覺得自己一定有病。這麼大歲數的人了,還跟小孩兒似的發脾氣。可他是真的很不舒服。早上黎震上班之後他就跟著離開家去了市場,忙後了一整天,想得都是晚上兩個人能開開心心吃頓飯,自己也沒有其他的本事,正好黎震也喜歡美食,這些菜應該比自己準備的領帶要更讓他喜歡。可等到現在,連個電話都沒有。兩個人在一起之後,黎震除非是出差不在家,否則就算是有應酬不回來吃飯,也會在下午五點多給自己打電話報備,今天卻根本沒有!
  電視裡的節目根本看不下去了,一直到十點半,家門才被打開,而此時的劉欽已經完全沒有胃口和心情了。
  看到劉欽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碗飯,上面擺了幾片肉,但好像只吃了兩三口的樣子,再加上媳婦兒根本不看自己的態度,黎震就感覺後背有些發涼。趕緊把門關好,換了鞋也沒脫外衣就到沙發邊坐下摟住劉欽的肩膀。「我真不是故意的。今天有一個臨時會議,的確是晚回來了一些。不過也是回來的路上發生了一起小事故,被一個拐彎的車給撞了,還捎上一輛騎到機動車上的電動車。本來挺容易解決的事兒,他們非要糾纏,這不,就回來晚了。我本來想給你打個電話來的,可手機沒電了,那倆人又胡攪蠻纏的,我也沒辦法借電話。還怕你擔心。」
  原本氣鼓鼓的劉欽聽到居然發生了車禍,立刻氣也沒了,趕緊扭臉看黎震:「那你傷到沒有?」
  黎震笑著搖頭:「沒。但車被拉去修理廠了。」
  劉欽舒了口氣:「沒受傷就好。我去把菜熱了。你先洗洗吧,身上一股酒味兒。幹什麼去了?」
  黎震把媳婦兒拉起來,笑呵呵地回答:「開完會公司裡那些人非要去吃一頓,我就過去應付了一瓶啤酒就回來了。這你都聞得到?」
  劉欽順手拿起那碗剛剛自己實在是吃不下去的飯:「我這是特級廚師的鼻子!」
  特級廚師不光鼻子好用,手藝更是沒的說。魚糕上鍋,猛火十分鐘就可以了。等到他有把那些菜都用不同方式熱了一下端到飯桌上,黎震已經從浴室出來,就穿了條大短褲。
  「這才五月份,你光膀子找感冒呢?穿睡衣去!」劉欽看著他,微微皺了下眉頭。不過心裡還是有點兒小羨慕,明明自己也有鍛煉,可怎麼就練不出他那樣的腹肌胸肌什麼的呢?一個房地產公司的總裁,天天忙得要死,還能把身材鍛煉得這麼好,簡直就是為了專門坑自己的。
  劉欽的小心思都暴露在他的眼神裡了,那種又羨慕又煩躁的表情把黎震的心勾得亂七八糟的。「我這不是秀一下身材麼。你還不給機會了。」
  「你無聊不無聊啊。趕緊穿,穿好了就吃飯了。都是你,回來這麼晚,又熱一遍的跟新鮮出爐的肯定有差距了。白費了一天心血。」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說完劉欽才意識到這就暴露了「一天」這個關鍵詞。
  黎震眼睛裡閃過一道光亮,心裡美得不行不行的。回到臥室就拎了件兒大背心穿上,再回到桌邊,看著一桌子的菜心裡那種又甜有暖的感覺真是沒法形容。「今天怎麼做了這麼多好吃的?」
  劉欽抬眼看了他一下,見他就穿了個背心,皺了下眉,不過考慮一下這個貨說了也不見得全聽,索性就不理他這個了。感冒了還能藉機休息幾天,免得總是的出去應酬。當個總裁還這麼累。「你別明知故問啊!你等一下。」說完回到廚房,把那個下午做好的八寸芒果慕斯蛋糕拿了出來。「我沒準備蠟燭,你就對著蛋糕許個願吧。」
  黎震肯定是明知故問了。但他沒想到劉欽一天沒上班,就在家裡給自己準備一頓飯,還親手做了蛋糕。這感覺可不是那些同事非要拉自己給自己慶生能比得了的。果然有了家,有了媳婦兒日子就是不一樣。上前摟住劉欽的腰,接過他手裡的刀。「我不用許願了,我這輩子最珍貴最美好的已經在身邊了。」說完低頭親了劉欽一口,然後在蛋糕上切了一刀。「寶貝兒,我愛你。」
  劉欽被這聲「寶貝兒」雷得外焦裡嫩的,可那聲「我愛你」卻讓他把所有的話都給嚥回去了。這不是第一次聽劉欽說這三個字,第一次告白的那天,第一次親熱的那一天,第一次跟自己回家過年的那天,第一次跟自己見師父的那天,以及把婚戒套在自己手指上的那一天。每一次聽,他都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根本就是一瞬間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只有這個看著自己的男人在腦海裡越來越深刻,越來越難以割捨。「不要說了,快吃吧,已經都是熱過的了,再涼了就徹底白瞎我的時間了。」
  黎震看著劉欽紅了的耳朵,不懷好意地親了上去,還輕輕地咬了一下劉欽的耳垂兒,這是他知道的,老婆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果然劉欽的身子立刻僵了一下。「黎震!你不想吃飯就別吃!」
  黎震大笑著把人摟緊:「怎麼可能不吃。這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次生日了!」
  ※※※
  曲化今年的春天來得比較晚,五月份了仍舊下了一場小雪,雖然落在地上就融化了,一夜過後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溫度卻遲遲沒有回升。
  劉欽很不幸的感冒了,雖然原因不足為外人道,但在黎震的堅持下,他還是請了一個月的假。雖然覺得因為這種事請假太說不過去,可誰讓他們家有一個霸道總裁。而且這個霸道總裁還正在跟他們校長談論大成職校動遷或者是翻修的事情。
  跟徒弟聊完電話,劉欽把體溫計拿了出來,還是三十七度八,他有些鬧心。這時候黎震穿著睡衣繫著圍裙從外面端著個碗進來,看到劉欽的表情,立刻就知道還是沒退燒。他立刻也皺了眉。「還沒退?多少了?」
  劉欽歎了口氣:「還跟上午一樣。你做了什麼?」
  黎震把體溫計接過去,然後把碗放到床頭櫃上。「做了雞絲莧菜粥,吃完了好繼續吃退燒藥。」然後看了一眼體溫計,歎了口氣。「不然再讓大鵬過來一趟吧,怎麼這燒起來沒完沒了?」
  捧起粥碗,劉欽就知道這碗粥的溫度有多合適。「他昨天都來一次了,我就是趕上這波流感了。我這就是常年不生病,一病就不容易好的那種人。別擔心,大鵬說吃他拿的藥就行,你別又想著帶我去輸液,不是啥好事兒。」
  黎震拿他完全沒有辦法。「反正如果明天早上起來你還燒,說什麼也得去醫院。到時候再說輸液不好,我就來硬的了!」
  劉欽根本沒力氣和心情跟他鬥口,舀了一勺粥放到嘴裡,溫度合適,可他吃不出味道。「口感真棒,可惜我嘗不到滋味兒。」
  黎震把體溫計放好,然後從抽屜裡拿出藥箱,取出了退燒藥,又出去倒了一輩溫開水。「剛剛公司來電話,我過去一會兒,你一會兒吃完粥半個小時之後記得吃藥。晚飯我回來做,你就躺著好好休息。嗯?」
  劉欽點頭:「嗯。你去忙吧。本來也不用你二十四小時都在家,我只是感冒。」
  黎震想了想,又把藥和水轉移到了床頭櫃,這才放心的解開圍裙,換上西裝。「我四十分鐘之後給你打電話。」
  劉欽無語:「知道了。太囉嗦!你都快趕上我大哥了!」
  黎震笑了:「那說明我比你老成。」
  劉欽擺手:「趕緊走吧小屁孩兒!」
  黎震把領帶放下,轉身走到窗邊的榻上,俯身把臉湊到劉欽的面前,近得幾乎就要貼上了。「小屁孩兒?」
  劉欽手裡的湯匙差點兒掉地上,黎震的呼吸打到他臉上,本來就覺得身上熱乎乎的挺難受,這麼一來就更難受了。「你……你別鬧了!」穿著西服的黎震對劉欽來說一種特別的魅力,他到什麼時候也忘不了有一次這個惡趣味的傢伙穿著西服不肯脫,非要跟自己做。弄的自己衣衫不整,他卻仍舊西裝筆挺的,這種黑歷史他只要在腦海裡一回憶就會有一種七竅生煙的感覺。而黎震現在的架勢和穿的這身衣服,就跟那天一模一樣!
  在媳婦兒的臉上親了個脆響,黎震心滿意足地直起身:「等你退了燒咱們再好好探討一下。乖,好好喝粥吧。」
  劉欽覺得自己有點兒欲哭無淚,這種情況喝個屁的粥!本來就沒胃口,現在嚇得更沒有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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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病假一個月回家休養,作為孝順的好徒弟,慕陽怎麼可能不過來探病。不過來的時間特別特別不湊巧,敲開房門,還沒等他問師父身體怎麼樣呢,就看到了衣服睡衣領子沒能藏住的好幾塊紅痕。看起來昨天一定很激烈啊!一看這就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劉欽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什麼,看到慕陽他非常開心。最近慕陽正在籌備兩家自得其樂的新分店,忙得不可開交,要不是自己生病了,也想去幫忙來著。所以徒弟一來,他第一件事就是打聽這個:「新店籌備的怎麼樣了?」
  慕陽給自己倒了杯水:「自從建了管理團隊和開發團隊,這些事我就只需要給意見和做決定了,已經比最開始那幾家開店的時候輕鬆了太多。新店保證能在七夕同一天開業,傳統媒體廣告和網絡廣告已經都做好了,大概月底就可以開播了。所以師父你就專心養好身體就行了。」
  自從退燒之後,劉欽就在家裡呆得特別難受。勞碌命的人閒下來就等於上刑,要不是在有些事情上黎震霸道得跟偏執狂似的,他早就想銷假回學校,又或者是食好月圓和自得其樂跟著裡裡外外了。「你怎麼跟黎震一個說辭。一個感冒都退燒了,還想讓我呆到什麼時候啊!」
  慕陽笑了:「那這事兒我可說了不算。師爹說什麼就是什麼。您現在歸他管。」
  「你這熊孩子怎麼說話呢?誰是你師父啊!他歸我管才對!」
  慕陽更樂了:「那還不都一樣,反正您現在感冒也沒好利索呢。不過我給您帶了些解悶兒的。」說完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個移動硬盤。「新劇,之前跟您說過,師爺親自做顧問的那部戲。已經徹底完成了。這是原始版,沒經過剪輯的,五十三集,每集都一個多小時,絕對過癮。」
  一聽這個,劉欽的眼睛也亮了:「就是那個《國廚》已經拍完了?也太快了吧?不是去年的事情嗎?」
  「聽小舅那意思,這戲拍了九個月,已經挺慢了。那還是因為要精益求精,佈景道具什麼的力求真實,所以才會這樣。我看了一些關於廚藝和美食的片段,真是非常吸引人,我覺得這個片肯定能火。」
  其實《國廚》這部戲完全是食好月圓投資拍攝的。講述的是兩個小乞丐的成長史。兩個人是在要飯的時候相識,年長一些的把年幼一些的當成了自己的弟弟和親人。在那個國家內憂外患的年代,陰錯陽差之下,兩個孩子被逃難的人群衝散了。年長的那個被迫當了土匪,而年幼的那個則成為了一家老字號酒樓的後廚小學徒。時代變遷,兩個人從不滿十歲的孩子長成了少年郎。再一次相聚兩個人欣喜萬分,卻不料第二天兩系軍閥混戰,他們再一次被分開了。之後每一次相遇都伴隨著一系列讓人頭疼得事情。
  其實在前三十集,兩個人聚少離多。雖然有很多互相回憶互相想念的鏡頭,但實際上真正的對手戲沒多少。但到了後來,兩個人都加入了革命,一個從土匪變成了抗擊外敵的將士,一個成為了軍中的炊事員,他們的對手戲才真正開始。
  總之這個完全沒有女主完全是男人戲的本子,有戰爭,有歷史,有美食,有熱血,有家國,也有兄弟。完完全全可以當成一部勵志的年代戲。但實際上只要是在有心人來看,這戲的兩個男主角,根本就是一對青梅竹馬的情人。這一點在後面二十集還是挺明顯的。關鍵兩個男一號的演員就是胡明遠和藍天,這就注定了這戲有一些別樣的意味。
  如果這是別人的戲,應該不會批准,但華家和施家的面子誰敢不給。更何況這戲的最終是胡明遠飾演的龍壽誠成為了一代名將,而藍天飾演的沈鄲成為了國宴名廚。有龍廚坐鎮的當顧問,一聽這戲就夠專業,戲剛開拍做宣傳的時候,就已經吸引了很多人眼球了。
  劉欽對這部戲當然有興趣,於是接過硬盤臉上的表情就比剛剛開心多了。「希望這個劇能讓胡明遠和藍天重新回到主流視線吧。這倆人的人品和演技我看都很好,一直只能拍定制劇真是有點兒委屈。」
  慕陽點頭:「是啊。不過藍天已經接了一個名導的電影了。雖然是男二,但聽說角色本身不錯,挺招人喜歡的。」
  劉欽好奇:「那胡明遠呢?現在他這樣硬氣的形象也挺難找的,沒人找他?」
  慕陽笑了:「也不是。聽小舅那意思,他是自願推掉外面的戲,專心給藍天當私人助理去了。至少拍那電影的時候他肯定不接其他工作。」
  劉欽也跟著笑了。這種彼此相愛互相珍惜的感覺,他們這樣的人是肯定比其他人更能感同身受的。「其實也是,事業再紅火,也還是人最重要。他倒是看得開。」
  「所以師父您也得看得開啊。師爹不讓您出去還不是為您好。您也是多少年沒有真正歇歇了。放寒暑假還不忘跟我一起忙活呢。偶爾還得帶學生去考試啊參賽啊什麼的。」
  「霍!說了這麼半天,在這兒等著我呢。今兒你是給他當說客的?」
  「哪兒能啊。我是來給您送片來的。不過我這說得也是實話嗎。對了,還有一件事兒,下個月十六號張勝結婚,這是他請帖,邀請您過去參加婚禮。」說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紅色的請柬。
  劉欽拿過請柬,心裡突然有一些發酸。「慕陽,你有沒有羨慕過別人可以光明正大的辦一場婚禮?」
  慕陽愣了一下,他不確定師父是在為自己惋惜還是為了他自己感慨。所以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好了。「師父,我覺得……只要是對的那個人,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不用計較。何況儀式只不過是一頓飯,一個過場。我是不懂婚姻,但我知道兩個人要過一輩子,過的不是別人的審視,而是自己是否開心是否幸福。您說呢?」
  劉欽看著徒弟,笑著點了點頭:「說得對。日子過得好,真是比什麼都強。」
  當晚黎震回來,就看到劉欽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手裡拿著一瓶啤酒,茶几上放著一碟花生米,正在看電視。
  扭頭看黎震回來了,劉欽拿過無線鼠標按了暫停,然後起身有點兒搖晃地走到黎震身邊接過外套:「今天你又晚了。」
  黎震親了親他:「是我不好,下班之後又一個工地的材料除了點兒問題,我臨時過看了一眼,沒什麼大事兒我就回來了。怎麼一個人喝上啤酒了?看什麼呢?」
  劉欽回答:「慕陽拿來的電視劇。就是去年師父做顧問的那個叫《國廚》的。」
  黎震「哦」了一聲:「速度還挺快。看多少了?怎麼不等我一起看?好看不?」
  「特別好看!倆孩子小時候真是太可憐了。這是沒剪輯過的完全版,一集一個多小時呢,我才看了兩集,不過光是裡面出現的街邊小吃,那些特寫就已經很誘人了。看來這戲真的是有一半是在主打美食牌。」
  「那當然啊。能請到師父出面做顧問,不用這個做主打能行麼。何況還是輝子和慕陽投資的。晚飯做了沒?沒做我這就去做。」
  「做好了。還等你不得餓死。不過沒做多少,就做了牛肉花生辣醬和紫蘇肉。蒸了饅頭,正好有昨天剩下的排骨湯我下了一些冬瓜,吃飽喝足之後陪我看電視。」
  「你這是入迷了吧?」黎震笑道。
  劉欽仰起臉:「不行?」
  突然變成傲嬌模式的樣子把黎震給勾的心都癢癢了。「當然行。我先去洗把臉,然後吃飯。我真是餓了,中午的外賣難吃死了,炒個豬肝都看到血水了,噁心得不行,我現在都前腔貼後腔了。」
  「怎麼回事兒?你們公司之前訂得那家餐廳不是挺好的?我也吃過,味道不錯,賣相也挺好啊?」
  黎震歎氣:「還說呢,那買賣兌出去了也沒跟我們說一聲。坑爹得很。下午已經派人去說這件事了,不過肯定是要換一家了。可惜自得其樂沒法子做外賣,不然還是自家的食物最靠譜。」
  劉欽立刻一張自豪臉:「那當然!」
  兩個大男人,摟在一起,喝著啤酒吃著花生米,要是看個體育比賽還算了,但電視畫面裡是一出偶有煽情的電視劇,這個畫面就有一些「美妙」了。
  不過兩個當事人非常享受,而且聚精會神。哪怕是陪著重新再看一遍,劉欽也覺得一點兒都不膩煩。
  電視裡小龍二對小沈鄲說著:「小鄲,以後哥有錢了給你天天買大雞腿吃,再也不會讓你挨餓。」
  小沈鄲髒兮兮的小臉兒上露著甜甜的笑容:「嗯。以後我長大了,也給哥買大雞腿!」
  對兩個要飯的小孩子來說,雞腿就已經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但對此時看電視的兩個人來說,在彼此身邊,一樣是多少錢都換不來的幸福。「老婆,明天咱們也吃大雞腿吧!多浪漫。」
  劉欽被氣樂了:「幼稚。是炸的、烤的還是燉的?」
  黎震臉上都是滿足的笑容:「只要是你做的,就怎麼都好。」
  121: 白露寒(小舅番外)
  聞肖天第一眼看到施安青的時候,對這個少年的印象並不太好。瘦弱的樣子大冬天穿了個一看就很薄的緊腿褲,上身就是一件鬆鬆垮垮的大毛衣,脖子和鎖骨都還露著,最關鍵的是那天施安青臉上還帶著淡妝,他以為這又是哪裡來的小明星想走後門。不然看哪個工作人員不是穿成個球。連他自己都套了件羽絨馬甲。
  身為一個新晉導演,聞導的名氣這兩年逐漸在增加著知名度。雖然目前拍的都是沒什麼票房的文藝片,但各種獎項可沒少拿。干他們這行,每一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道路,先有了獎,就有了名氣,最後再去考慮賺錢,這一套流程他非常清楚。這部電影就是他現在想嘗試的轉型之作。其實算不上徹頭徹尾的商業片,但用的演員票房號召力都還不錯,甚至請來了影帝宮平來客串主角的父親,票房注定要比之前那些片強得多。
  在這部戲上聞肖天放了不少期待,這是他想要試試市場,也是想驗證一下自己為自己計劃出來的這條路。所以比起之前那些戲,他在現場表現的更嚴肅,也更嚴厲。
  「化妝師怎麼還不來?王東,你找的是什麼人?!怎麼一個兩個的都這麼不靠譜!不行趕緊給我換!」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早上五點了,再用一個小時太陽就會徹底升到空中,到時候地上的霜就都沒了。他要拍男主角站在城牆上茫然蕭索的畫面,地上的晨霜非常重要!
  這時候施安青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我就是來救場的化妝師,我已經到了十五分鐘。」
  聞肖天愣了一下,多少有一些尷尬。不過導演的范兒不能丟,看了施安青一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叮囑王東:「你帶化妝師快點兒過去。」說完總感覺有點兒彆扭,又看了看施安青露在外面的脖子,微微走了下眉頭。「多穿點兒,你再倒下我們又得換化妝師。」
  施安青也有點兒意外,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聞肖天,準確的說他算得上是聞肖天的粉。聞肖天所有的作品他都看過,甚至是在學校時的一些短片。他很欣賞這個才華橫溢的導演,所以當聽到朋友闌尾炎需要手術,劇組需要一個非常專業的化妝師之後,他就趕過來了。不為別的,只為了能看看聞肖天是怎麼導戲的。他對這些事情很有興趣。
  他剛剛就已經感覺到聞肖天的眼神了,不能說是不屑,但卻沒有絲毫的溫度可言。可自己一說是來救場的,眼神都變了。「聞導,我得看看之前幾場戲演員的狀態,最好是動態的,照片光線是固定的,容易有誤差。」
  其實這是一部現代戲,妝並沒有多麼誇張,之所以需要專業化妝師,是因為聞肖天夠矯情。他沒想到這個救場來的少年這麼認真。「那你先跟我來吧,我帶你看一下昨天的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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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導演,一個臨時過來救場的化妝師,誰也沒想到兩個人會有什麼更多的交集,但緣分就是很奇妙的東西。對的人遇上了,那就會有一種分不開的東西在彼此之間越纏越緊。
  施安青從正式進入劇組之後的第二天起,身上就多了一件羽絨馬甲,就是聞肖天昨天穿的那一件。有不少人覺得挺好奇的,怎麼導演的衣服穿到了新來化妝師的身上,但兩個人也沒什麼交流,大傢伙兒也就沒多想。實在是天寒地凍的還要拍室外戲,導演要求還這麼嚴格,他們根本沒有心情去八卦。
  這部戲的名字叫《白露寒》講述的是一個單身父親帶著兩個兒子過日子,在國家剛剛發展的年代,要顧著孩子又要努力工作,最終卻被一場車禍奪去了雙腿。殘疾之後的父親陷入了絕望之中。父親的弟弟見大哥生活得太苦,背著他大哥把小兒子送了人。兩兄弟就此分開,直到十五年之後在一個金融詐騙案中相遇。那時哥哥成了一名優秀的刑警,而弟弟則繼承了養父母的家產,成為了一家大公司的負責人。兄弟相見不相識,但一個是報案人,一個是查案人,彼此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有一種熟悉感。
  隨著案子的線索逐漸出現,兩兄弟之間的相處也越來越多。哥哥開始懷疑弟弟的身份,最後逼著他叔叔說出了當初到底把弟弟送給了誰。同時他也知道了一個一直被隱瞞的事情,那就是他們兩兄弟根本不是父親的孩子,他們倆都是父親在災區救回來的。他們父子三人,本來也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一面是找到弟弟的喜悅,一面有事得知事實真相的震驚和糾結。而弟弟也在一次偶然的的機會下懷疑起了哥哥的身份。
  最終案件水落石出。哥哥將弟弟從綁匪手中救回來時受了槍傷,在送哥哥上救護車時,弟弟拉著他的手。說了一句:「哥,你不能再把我丟下了。」
  故事的結尾是在哥哥虛弱的微笑中畫上了句號。
  與其說這是一個講述失散兄弟最終重逢的故事,不如說這故事透著一股禁忌感情的味道。
  這是聞肖天第一次隱晦的表達同性之愛。在這個故事裡,他把這種感情營造成兄弟之間的牽掛和互相不懈的尋找。但真正熟悉聞肖天的人都知道,這個人本身就是個同,所以想要表達這方面的感情一點兒都不意外。
  但沒想到的是,因為這部電影,兩個原本沒有任何交集的人,居然走到了一起。
  也許只是因為,這個一直沒有透露自己身份的小化妝師,跟聞導也是同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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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哥,你要是非想要女一表現得這麼『清新』,我只能說會掩蓋掉女一的性格。劇本裡她是一個性格堅強,能支撐起一家人生死存亡的人。色彩略微濃一些,能壓得住氣場。」施安青圍著聞肖天寬大的外衣,盤著腿坐在聞肖天專用的籐椅上,雖然說這工作上的事,但明眼人一看就能瞧出兩個人之間不一樣的氣場。因為他們誰都沒見過聞導這麼和顏悅色的樣子。
  「最初這麼設定是想要突出女一品性,她雖然無奈被逼嫁入劉家後宅做了妾,但是不欲同她們同流合污的。不過你說得很多。如果女一在最開始就有一些小強勢的感覺,後面劇情也不會太突兀。沒想到你不光是造型設計在行,對戲還有研究。」胳膊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就像是他把椅子上的人擁在懷裡一樣。聞導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但這個人給自己的感覺,遠不止心動這麼簡單。他甚至捨不得對方有一絲一毫的委屈和傷痛。他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領略到什麼叫「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施安青笑的很開心,乾乾淨淨的臉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得多。明明只小聞肖天五歲,但看上去才像是剛成年。「我這哪兒算的上有研究啊。就是沒事兒的時候就愛看電影電視,看多了觀眾也會有自己的想法啊。」
  「那倒是。安青,今天跟我回家吧。好不好?」俯身在施安青的耳邊低聲說著,其他是他心裡也跳得厲害。自從白露寒殺青那次慶功宴自己酒後無德親了施安青一口,再到第二次合作時施安青答應了自己的告白,到現在已經是合作的第三個片子了,他們也才做過一次。聞導自認一向潔身自好,以前的要求也高,而且他從不去外面玩,可真正有愛的人在身邊時,有些事是挺難忍的。尤其是施安青總是大大咧咧的樣子,從來對他不設防,但真正要動真格的了,他就會很緊張,搞得好幾次機會都錯失了。
  施安青臉紅了。「今天不行,我哥跟我嫂子回家吃飯。我爸下了死命令讓我回家。」
  聞肖天歎了口氣:「只是去我家,我保證什麼都不做。」
  「不是,你別亂想。我是真的今天必須回家。那……我明天去好了。我爸特別霸道,我們不聽他的他就會發火。」
  聞肖天糾結得不行:「岳父脾氣怎麼這麼大啊?你這麼大人了,連這點兒自由都沒有。唉,看來以後見你父親的時候一定很難搞定了。」
  施安青臉色白了三分。他根本不敢想家裡人知道自己是個同之後是什麼反應。更別提他那個自私霸道的爸,還有那個讓人心煩的後媽了。「你想的太遠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去給演員化妝,畫好了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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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誰也沒想到,那天晚上的一頓家常便飯讓施安青差點兒丟了性命。
  施魏強手裡的棍子一下狠過一下的打到施安青的身上。嘴裡罵的話有多難聽施安青已經聽不見了。直到他大哥大嫂把他救走,他才徹底昏了過去。那之後他就失去了自由。他被關在了自家的樓上,門鎖著,窗戶在外面封上,沒有電話,沒有電腦,沒有電視,每天除了吃飯的時候周嫂會出現跟他說幾句話之外,他跟外界徹底失去了聯絡。
  聞肖天已經急瘋了,但他根本不知道施安青的家世背景。他只知道施安青自己的那個小公寓,可他去那裡找了好幾次,電話打到變成空號都沒能跟施安青聯繫上。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接二連三有藝人違約離組,他們寧可賠錢也說不再繼續。投資人要求撤資,甚至還有謠言說聞肖天之前的獎項都是假的,是因為他巴結上了有錢人家的少爺,靠賣臉換來的那些成績。
  這些謠言突如其來,卻正好插入了聞肖天的肺管子。他憤怒,卻孤立無援。除了幾個要好的朋友安慰他之外,他最希望在身邊的人失去了蹤跡。情場失意,工作上也莫名其妙的跌入谷底。直到一個自稱是施安青大哥的人找到他,他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
  聞肖天驚訝於施安青的家世,但他更憤怒施家的這種做法。施安遠根本沒有避諱的告訴聞肖天施安青被關在家裡,只要他們不分開,他就一輩子也想出來。施家寧願養一個瘋子也不會讓他在外面丟人現眼。至於聞肖天,識相的離開華國。否則不管是娛樂圈還是其他圈子,施家不會放過他。
  所有知道事情真相的人都勸聞肖天放棄。可聞肖天卻知道自己無法放棄。不是施安青拋棄自己,而是他被家人囚禁,如果自己這時候離開,那才是背叛和拋棄自己最心愛的人。他曾經以為自己最在意的是工作,是導出好的影片得到大家的認可。但他現在卻很清楚的知道,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其實是心裡那個至愛的人。他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他想了很多方法接近施家,但結果都是徒勞的。而關於他的不堪傳聞越來越多,這些夾在一起,在施安青被關起來的一個月之後,他也終於病倒了。其實也可以說是被施魏強安排的保鏢給打暈了。
  他醒來之後的第一眼,就是看到徐鶴一臉哭相的看著自己。他虛弱地苦笑了一下,打算安慰一下好友。結果卻聽到了一個噩耗。「聞哥,安青他……可能不行了。」
  這一句話就像是晴空一個霹靂直接劈到了聞肖天的頭頂。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立刻翻身坐起,也沒顧得上手上還輸著液,拉著徐鶴的脖領子就問:「你再說一遍!安青怎麼了??」
  徐鶴抓住他的肩膀,想用自己的力量讓他穩定一下,可他發現聞肖天現在的情緒已經失控了。「在知道你暈倒之後,安青他想要逃出來看你。結果被他爸打了兩巴掌。他氣瘋了直接衝進廚房,拿起刀就在自己的身上捅了兩下。現在他就在醫院搶救。我讓王東過去聽消息了。還沒有消息,應該就是手術還沒有完。」
  聞肖天就覺得天旋地轉,他已經顧不得其他的了。「在哪家醫院?你現在帶我去!我必須先在去!」
  此時聞肖天受傷的針頭已經被爭掉了,血和藥弄了他一手,又抓了徐鶴一身,弄得場面非常嚇人。「你先冷靜一點,我帶你去,但是你必須要冷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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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世輝站在他姥爺面前,臉上的表情一點兒都不像是一個十四五的孩子。「把我小舅逼死了你就安心如意了是不是?你養兒子就是為了讓他受你擺佈?」
  施魏強大發雷霆:「你在跟誰說話!我是你姥爺!」
  華世輝冷笑:「我真不希望你是我姥爺。那樣我小舅就不用遭這麼大罪了!」說完他惡狠狠地瞪向在一旁心中竊喜的范倩。「你也別偷笑,有我華世輝一天,你們就休想在欺負我小舅!尤其是你,千萬別讓我抓到把柄!」說完二少轉身就離開了施家,直接奔了醫院。這是他第一次對家人發狠,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如果小舅挺不過這一遭,他連大舅都不會放過!一定要攪合得他們家無寧日!
  好在當華世輝趕到醫院的時候,施安青已經醒過來了。度過了危險期,已經可以讓家屬進來照顧了。
  華二少沒有先去看小舅,而是跑去了聞肖天所住的病房。那天聞肖天從另一家醫院身上還帶著血的趕到了手術室門口,是他老子華青山攔住了施安遠和保鏢的行動。那是他們第一次知道小舅喜歡上了男人,而這個男人,也同樣不要命的喜歡著他小舅。
  十五歲的華世輝正直對感情好奇有懵懂的年級。他隱約明白兩個男人在一起好像是不對的。但本能的又覺得著沒什麼不正常。尤其是聽他大哥說起聞肖天這樣也算是條漢子,他心裡就對這個人有了一種好奇的心態。
  這是聞肖天第一次見到華世輝。看著這個模樣俊朗但表情上透著一股子狠勁兒的孩子,他看得出跟施安青有關係。「你是?」
  華世輝回答:「我叫華世輝。施安青是我小舅。」
  難怪了。都說外甥像舅,雖然從氣質氣場上看,這孩子比自己還要鋒利得多,但眉梢眼角跟安青還是有些像的。「你小舅今天好些了嘛?」
  華世輝沒有撒謊,當然也就沒有安慰:「我沒去看呢。我很好奇你是什麼樣的人,能值得我小舅為你去死。不過看你被揍成這樣還不放棄,你應該不會背叛我小舅對吧?」
  真是孩子氣的話。不過聞肖天卻因為這一句話欣賞起這個剛剛進入青春期的孩子。「沒錯。我不會離開你小舅,這輩子都會對他好。」
  華世輝點了點頭:「好!男子漢大丈夫,說話就的算話。今天這是咱們兩個男人之間的承諾。我相信你你會對我小舅好,所以我挺你們。我姥爺那頭你不用怕。你想不想去看我小舅?我看著有輪椅,我推你去?」
  聞肖天樂得如此。「謝謝。我真的很想看你小舅,而且不想再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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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的日子,每當兩個人說起那些過往的時候,聞肖天總會笑著說:「輝子那時候在我眼裡就跟小天使一樣,可惜這是天使的心,小魔王的作為。」
  施安青聽完這句話,也總是會笑著回答:「所以他才會被叫活祖宗。」
  兩個人在第一次聽到華世輝愛上一個男人時,都是自責的。畢竟在華世輝那個年級,很容易受到誤導。但事實向他們證明,華世輝跟他們一樣,天生就是如此無法改變。他們也慶幸,這活祖宗找到了一個好孩子,一個可以讓他認真生活,認真去享受愛的好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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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舅,這次聞舅又拿了最佳導演獎,有沒有什麼慶祝活動啊?」把工作都交給張正義他們的華二少這個月又打算拉著慕陽休閒休閒了。尤其是剛剛過去的金視電影節上,聞肖天重拍自己當年經典作品《白露寒》讓他再一次拿到了最佳導演獎。這麼值得慶祝的事當然要拿出來敲詐一頓。
  電話這頭的施安青笑了:「你們不就是想找機會搓一頓麼。堂堂上市公司的總裁還敲你舅的一頓飯,丟人不丟人。」
  慕陽在電話那頭表達自己的態度:「特別丟人。不過聞舅得獎我們恭喜也是應該的。」
  「瞧瞧,還是陽陽會說話吧。後天吧,請公司所有人都去自得其樂搓一頓,那天你們就不對外開放好了。」
  「行啊。我肯定親自備料!」慕陽在那頭說道。
  華世輝卻特別摳門的:「小舅啊,剛剛你還說是我們敲你一頓呢,你來我們家吃飯,那不就是敲我們了麼?我媳婦兒賺錢可不容易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頓叮叮光光的聲音,還有華世輝的告饒聲,不用聽也知道他外甥被「家暴」了。施安青笑得不行,最後等慕陽掌握了電話的主控權,他才開口:「你們兩個臭小子是跟我這兒秀恩愛呢啊?」
  慕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沒有啊小舅你可別多想。」
  施安青笑道:「我多想什麼多想。你們倆我還不知道?行了,我趕著回公司開個會,先不跟你們說了。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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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自得其樂回來,施安青沒有讓聞肖天開車回家,而是讓他開向了郊區的影城方向。
  「怎麼想去那邊兒了?這大半夜的。」今天施安青多喝了兩杯,聞肖天就知道自家這個大寶貝兒喝多了之後就會特別固執,他想幹的你不讓他干他就鬧騰沒完絕對不休息。好在他現在也在影城拍戲,那邊賓館有房間,過去也就過去了。只不過他本來是想著,今晚回家好好親熱親熱的,可以看人都醉成這樣了,他有點兒心疼,捨不得下嘴了都。
  施安青腦袋暈暈乎乎的,看著聞肖天的臉,突然就湊過去親了一口:「天哥,我今天特別開心。」
  聞肖天笑了:「哦?怎麼會特別開心呢?每天不開心?」
  施安青搖頭:「每天也開心,但今天特別,特別開心。我們是你第一次拍《白露寒》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你這片子被多少人指責說題材有問題啊。可你看現在多好。翻拍直接說明了兩個男主的關係和感情,還是得獎了,票房也這麼高。」
  聞肖天點了點頭:「是啊。二十年的時間,變了很多事情。大眾對這樣事的寬容度和接納度早就不同了。聽姐夫那意思,這兩三年內就能批准同性婚姻了。到時候咱們一定得第一個去領證。」
  施安青笑了。就像二十年前一樣,乾淨得讓聞肖天不捨得去欺負。「咱們肯定趕不上第一個,輝子那個後門多硬啊。不過第二個還是可以的。」
  聞肖天當時就樂了:「你到底是喝多還是沒喝多啊。思路這麼清晰。」
  施安青勾起嘴角:「有什麼關係。反正開心就好啊。」
  聞肖天點頭:「對。不管怎麼樣,只要你開心我就會好。」
  122:草原游
  科維市距離草原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但在市區裡的感覺跟在曲化也沒有特別懸殊的差距。
  看旅遊介紹上寫著,這裡原本只是一個販賣牛羊的小鎮子,不過後來慢慢開發成了一個市區,但這裡仍舊是國內第二大畜牧交易地。所以市區很繁華,跟宣傳冊上那些多年前的照片根本不一樣,完全就是一個現代化的城市。高層建築也已經起了不少。只是氣候有些干冷,比他們在曲化還要嚴重一些。
  兩個人沒有直接就去孟貝爾草原,而是現在市區裡逛了兩天。科維市有一家畜牧博物館,很值得去看一看。另外這裡幾乎每兩三個月都會有農牧場品交流會,他們雖然是『度蜜月』,但身為兩個大買賣的老闆,也是隨時要看準商機的。
  畜牧博物館裡的東西比慕陽想像得多得多,不單有各種模型、標本,還有很多農牧業相關的各種器具。不過兩個人對這個的興趣沒有那麼大,在裡面逛了一個多小時出來之後就直接奔了農牧產品交流會。
  兩個人來的時間不是特別好,現在展會已經到了尾聲,明天是最後一天了,所以有一些展台還參展的小企業小農場什麼的都已經撤退了,剩下的這些也沒有之前幾日的熱鬧,但還是有很多可以逛的東西。
  展會分為四個大區。食品成品區、畜牧樣品區、農牧商品區、手工雜項區。現在留下攤位最多的就要說食品區和雜項區了。畢竟另外兩個區多是商戶對商戶的接觸,像是普通百姓和遊客來到這裡,也不會有多少收穫。
  兩個人從東門進去,這邊正好是手工區。門口一個櫃檯就是牛骨裝飾品,有小匕首,梳子,雕件,還有佛珠、手串之類,不大的櫃檯裡擺滿了東西,看上去非常吸引人。
  慕陽走到攤位邊,一眼就看中了一串兒帶綠松石的一百零八顆牛骨佛珠。「老闆,這一串兒佛珠多少錢?」他不信佛,但也不是無神論者。他經歷過生死,做過鬼,重新活過一次,他對神佛敬畏,但又說不上信仰。但這些年被華爺爺和華媽媽熏陶,對這些東西有了一些小喜好。
  攤主看到有人來問價,其實也沒抱多大希望。倆人穿著運動服,雖然口音不是本地人,應該是遊客,對他來說這樣人能宰就肯定宰了。「這個是正經的犛牛骨,天然綠松石,一條九百六。」
  慕陽抬眼看了老闆一下,隨後笑了笑,拉著華世輝走了。
  「喜歡就買唄。講講價。」華世輝很瞭解慕陽,如果不是看上眼的東西,這樣的東西他不會問價。
  慕陽笑著搖頭:「你別逗了。一共就四顆小隔珠是綠松石的。我就當它是真的也不帶這麼貴的。我都沒心情講價。何況我本來也只是想帶幾個紀念品回去。你別回頭去買啊。」
  華世輝笑了:「知道了老婆大人。不過我想就咱認識的那些人和家裡的那些位,你帶吃的回去他們會更喜歡。」
  雜項區看了一圈,基本上這些東西在任何地方都能買得到。除了一些有本地特色的手工藝品之外,其餘的沒什麼可以詢問的必要。慕陽看中了一條掛毯,上面是吉祥八寶的圖案,要價不低,但他這次是真心喜歡,講了了老半天,三千塊成交。雖然慕陽還是覺得不便宜,也不是特別相信這是老媽媽手工製作的,但他第一眼看見這塊掛毯,就想買下來送給姐姐。
  「這個明天就叫快遞寄回去吧。」抱著包好的掛毯,慕陽心裡挺高興。
  「那還明天幹什麼,一會兒就寄唄。反正拿回酒店也沒地方自己包裝。我查一下附近的快遞電話。」
  「著什麼急啊。萬一一會兒買到你說的牛肉乾什麼的,一起寄唄。」
  「那倒是。走,先看看那邊的……畜牧樣品區看看。拿點兒牧場的宣傳冊,林總這麼熱愛工作的人,肯定不會錯過這一步的。」
  慕陽被他的調侃逗樂了:「那華總還不頭前帶路?」
  二少笑了:「別介啊。咱得並肩前行。」
  倆人便看邊說,偶爾互相調侃一句,原本已經走了三分之一的畜牧樣品區也沒覺得太無聊。不過除了拿到一些廣告和宣傳冊,現場看上的那些也很難判斷好壞。而且冰櫃裡雖然有肉,但現場做也嘗不出什麼來,只是根據慕陽多年的工作經驗和從師父師爺那裡學到的一些知識,從肉本身來看,有兩家的的確不錯。兩個人大概咨詢了一下牧場的位置,正好有一個是在他們被要去的度假村附近,倆人特意詢問了一下牧場的負責人,度假村跟他們牧場還是有聯繫的,於是雙方約定,明天先去他們牧場看看。
  當然了,至於敲定生意之類的還不行。他們就算要在原產地進好品質的牛羊肉,也要先跟廠裡和店裡解決好原本的訂單問題。他們今年沒有打算擴張生意,所以去掉哪個進貨商,這不是輕而易舉就可以決定的事,他們所有交易都是有合同的。
  行程有所收穫,倆人都挺高興,於是進了食品區,看到攤位仍舊滿滿的狀態,兩個人的購買慾和食慾都被勾起來了。
  這裡有三樣東西賣得最多。各種口味各種種類的肉乾,各種形狀的奶製品,以及像枸杞、肉蓯蓉、蘑菇等等這些干製品。除了干製品,其他的都能是吃,慕陽挑中一家賣肉乾的,拿起其中一小塊兒放到嘴裡。然後有點兒皺眉。
  二少真是從來都沒有試過是吃的東西,今天也弄了一小塊放到嘴裡,然後也皺眉了。
  兩個人沒有再聽攤主熱情的推銷和吹噓,轉身就走了。
  「太坑人說了,外面一層不知道什麼粉,不知道會不會拉肚子。」離開攤位遠了一點,二少忍不住抱怨。
  「就這麼一點兒哪那麼容易拉肚子。不過怎麼能這麼坑人呢。添加劑的味道太重了。」
  這時候邊兒正好聽到有一個口音明顯不像是本地人的中年婦女跟另外一家賣肉乾的攤主吵了起來。「人家賣六十一斤,你賣一百五一斤,你不是坑人不是騙子是什麼?!」
  攤主沒有大聲吵嚷,而是聲音很淡定的回答:「你就去買六十的好了。我也不求你再我這裡買。何必吵呢,我這裡貼著不講價的。」
  其實各種肉乾六十一斤是便宜的價格,慕陽他們剛剛走過的攤位大多都是四十五到七十五之間。駱駝的和犛牛的要貴一些。但其實慕陽知道,真正好的東西,如果真材實料,一百五也已經很便宜了。他倒不是想多管閒事,而是剛剛嘗的難吃的東西,他很像試試這個一百五一斤的到底是個什麼品相。
  二少多瞭解媳婦兒的心思啊,於是兩個人走到那個攤位邊,其實只一打眼就能看出極大的不同。這家的肉乾看起來非常干,上面沒有附著多少調味料的粉末,能看的到肉絲。棕紅色的表面在燈光下有泛著光,看上去跟其他家的肉乾完全不一樣。這對食物質量要求越來越高的小兩口來說,肯定是最好的選擇。
  沒顧那個非要講價便宜買人家肉乾的女人,慕陽問:「老闆,能嘗嘗嗎?」
  攤主沒想到正有人跟自己這兒吵嚷的,還能來一個要是吃的,他立刻點頭,把邊上放著的盤子拿了過來。裡面有幾塊明顯是碎了掉下來的肉乾,跟其他家切了撕了的大有不同。「我家只有這一種口味,只有牛肉乾。」
  慕陽拿起一塊放到嘴裡,入口的感覺沒有那麼濃重的辛香料味道。跟剛剛在另外一個攤位吃的感覺完全不同。而且肉乾質地真的又硬又干,可在嘴裡含了一會兒,再輕輕嚼上一嚼,頓時一股濃郁的肉香在口中擴散,不重的調味襯托的都是肉本身的鮮美,淡淡的香料味道跟肉香互相襯托相輔相成,真是他所沒想到的好!嘗到味道,他拉了華世輝一下:「你試試。」
  二少本來還在觀望,他真是被剛剛那一口雷到了。但見慕陽表情似乎非常愉悅,他也就又試了一口。這一試真是把他給迷住了。「好!這才是真材實料!老闆,你有多少肉乾?我們包了。」
  這下周圍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那個因為不讓講價就吵嚷的女人。她簡直用一副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兩個人。還試圖攪合攤主的買賣。「你倆可想清楚了,這價格可比別人家貴了一倍多呢!」
  慕陽看著她,淡淡的來了一句:「既然能夠你為什麼非要再這兒買?這麼大字的『不議價』沒看到?還是不認識?」
  媳婦兒這一點兒沒有男子風度的樣子把二少給萌壞了。他根本沒有給那個女人發飆的機會,直接把慕陽攬到自己左側,然後跟攤主交涉:「你這樣,現場有多少你就都稱出來。如果數量不夠,我們也可以跟你訂貨。錢這方面就按照你訂得這個不議價來。你給包個郵就行。」
  二少最後那句「包個郵」把攤主給逗笑了。任誰被一個莫名其妙的人糾纏都不會高興,這時候有人又送錢又解圍,那看起來幾不只是順眼了。「好的,麻煩你稍等一下。我現在就稱。不過可能很多。」
  慕陽笑道:「沒關係啊。我們買了也是送人。要送的人口太多,如果少了哪兒夠分的。」
  最終老闆稱除了五十三斤肉乾,這個數量著實的不小。算起來價格也要將近八千塊。別看零散著賣不起眼,但他這一個星期也沒買出這麼多去。冷不丁有這麼大主顧,這位攤主自己先含糊了。「這個……都要的話,七千五就好了。」
  看的很粗來,這位攤主並不是什麼大工廠的出身,看這只有一個品種,而且攤位這麼小的樣子,估計應該是自家作坊。慕陽倒是對這這件事產生興趣了。「別忘了你還的包郵呢。五十三斤郵費可也不便宜。」
  攤主撓了下後腦勺:「那也七千五吧。」
  二少被逗笑了:「這樣,你找人幫忙看一下攤子,給牛肉乾打個包。我手邊也沒有那麼多現金,邊上有銀行,我給你轉賬。」
  攤主立刻點頭。找來同伴幫忙,然後跟著二少去收錢。慕陽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一直在不遠處「看熱鬧」的中年女人,微微一笑。並不打算理會這個人。他這兩輩子,見過的人各種各樣。這個女人其實是個識貨的,不然她不會這麼作。可對她這種做法,慕陽是厭惡的。這會讓他想起牛玉紅,還有那個更見錢眼開沒臉沒皮的舅媽。
  「這位小兄弟,你們是哪裡的食品廠啊?」慕陽跟正在給牛肉乾打包的少年閒聊。
  少年顯然對一口氣把東西都賣掉非常高興,對慕陽當然滿臉笑容:「我們不是加工廠。這些都是我們家自己做的。其實要好多牛肉才能曬出這麼多肉乾。我們家的肉乾都是真材實料的!」
  慕陽笑了:「對啊。所以我才會喜歡,才會買這麼多。不過這明顯不夠。我想跟你們家訂貨。大約兩百斤能多久做完?」
  少年被這句話給驚到了。如果是兩百斤那就是三萬塊!這對他們一家四口的生活來說可是有大用的!而且從宰牛到製作成熟再到晾曬也用不了太久,這對他來說是大買賣啊!「大概……要一兩個月。這都是我奶奶和我媽媽做的。我不是特別清楚。我哥一會回來他知道的。」
  原來是這是兩兄弟啊。慕陽點頭:「好。那一會兒問你哥好了。對了。你家在什麼地方?是附近嗎?」
  少年點頭:「對的。我們是哈米村的。」
  「那離草原近嗎?」
  「很近的,村子外面就是大草原,特別美。可惜現在是冬天,都是枯草,不過下霜下雪的時候也很漂亮。你們是遊客吧?」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然後鼓足勇氣:「我可以請你們到我家去做客,雖然我家裡沒有很大,但你們可以看看牛肉乾是怎麼做的。會對它放心。」
  還真是一個實心眼兒的孩子,慕陽笑道:「好啊。本來我們也就是玩。咱們交換個電話,等過兩天我給你打電話去找你玩。」
  買下的肉乾和掛毯找了快遞,分別寄了兩份,一大份肉乾寄回了京城老宅,另外一部分肉乾和掛毯寄給了慕月。兩個人跟這兩兄弟約好了過兩天去他們家商量訂肉乾的事。然後就離開了展會。
  找了家小麵館,兩個人要了兩碗牛肉麵兩碟小菜。今天的午飯就是這個了。
  「你是想跟那兩兄弟長期進貨吧?」華世輝問。
  慕陽笑呵呵的:「對啊。供應給自得其樂,我估計一個月兩百斤不是太大問題。而且這個肉乾可以外賣。其實跟他們家合作開一個小型加工廠也不錯。掛上食好月圓的牌子,然後以品牌上架。就是那樣一來很麻煩,而且價格上也不佔優勢。這種好東西咱們那邊普遍被當成零食和下酒菜,太貴了也不好銷售。這跟在自得其樂不一樣。尤其是京城那邊。那些男神女神們挺適合吃他們家肉乾的。沒有添加劑,沒有多少脂肪。又能解饞。其實我的主要銷售目標就是他們。」
  華世輝豎起大拇指:「林總越來越有生意頭腦了。這點子好,我贊同!」
  慕陽把夾起一快牛肉。「這算什麼生意頭腦,總共才能賺幾個錢。就是突發奇想,想到了就想做而已。」
  「有能力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時候,當然要隨心所欲。我看那叫馬佟馬南的兩兄弟也值拉一把,看他們倆那細微的表情和動作就知道他們家沒碰到過大生意。」
  「嗯。我也這麼認為。不過怎麼都好了。咱們也是為了自己著想。我很喜歡這個肉乾,就是這個意思。趕緊吃飯吧。回去好好歇歇,明天還要去牧場。不是說度假村那邊都住氈包麼。我還是挺好奇的。」
  第二天,兩個人如約到了大旗牧場。到之前已經跟昨天聯繫的牧場負責人打了招呼,牧場負責人也知道這兩位是食好月圓的大老闆,所以招待得十分慇勤。別看這裡距離京城和曲化相當遙遠,可在食好月圓早就在他們這邊賣火了。足不出戶就能品嚐到全國各地美食的味道,食好月圓完全是很多家庭的日常必備品。現在兩位大老闆來他們牧場參觀,那就是大生意的前奏啊!
  到了地方,牧場的場主胡達才告訴他們度假村那邊他們已經安排好了。現在天氣還很冷,住氈包怕他們從京城來的適應不了,所以安排了泥土房。說是也非常有當地特色,重要的是暖和。
  對住什麼地方倆人的要求其實也沒多高。慕陽也不想為了好奇就讓自己凍到,出來玩還是安全開心最重要,於是很愉快的接受了胡達的安排。而最讓他滿意的,就是牧場裡的環境和那些牲畜的飼養健康狀況。
  這家牧場的規模並不大。但要求卻很嚴格。他們喂的都是青貯飼料,再配合一些補充牲畜各種所需的添加物,基本上也算是原生態養殖。牲畜的圈非常重要,慕陽可以肯定這裡的衛生環境絕對沒有問題。這麼多牛羊駱駝馬匹什麼的都在圈裡圈著,牲口圈都非常乾淨整潔,一看就是經常收拾,這是臨時抱佛腳所辦不到的。
  雙方探討了一下可持續的出貨量和進貨量,雖然最終沒有直接達成協議,華世輝和林慕陽勢必要回去開會商討。但他們倆表示對大旗牧場非常滿意。
  這頓中午飯就是在牧場的食堂吃的。慕陽如願地見到了他惦記的全羊席。
  雖然他們烤肉店也有買烤羊,但那種感覺絕對跟現在不一樣。
  全羊席開席之前是很講究的。首先坐得順序就有嚴格的規定。坐好之後還要獻上奶酒。
  這裡的人都能個善舞,開席之前胡達自己就先來了一首迎客的歌。慕陽和二少也被主人家的熱情所感染,還沒吃到嘴裡呢,就先有一種心都暖了的感覺。
  對於胡達的好客慕陽和華世輝都很感激。雖然他們這次沒有談成生意,但對方還是請他們吃了大餐,並且給他們幫忙安排了度假村的住所,這樣的人肯定值得一交。
  傍晚時分,兩個人坐著胡達的小吉普到了度假村。這裡跟他們以前去過的度假村比,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但也更有一種天高地闊的感覺。沒有樓,沒有一排接一排的建築,這裡更像是一個遊牧人的小村落,甚至一些土狗和牛羊馬匹也在期間自由地散著步。
  跟度假村的老闆寒暄了幾句,胡達開車離開了。這裡的老闆帶著兩個人去了昨天就給他們預留下的房間。
  從外表上看,這個小院子夠簡陋了。低矮的土胚牆和同樣是泥土混著乾草的房屋,看起來就像是回到幾十年前。就連院子裡的東西和也有點兒老舊的味道,如果誰說他們是來這裡憶苦思甜的,這要更靠譜一些。
  見兩個人表情上有些驚訝,老闆笑著解釋:「這裡冬天冷。這樣的房子抗風,點上火炕,裡面暖和。裡面的東西都是新的,很乾淨。」
  慕陽有點兒不好意思:「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出來玩就是想體驗各種不同的風土人情嘛。我很喜歡這裡。」
  媳婦兒說喜歡,那二少就算是不滿意他也必須要喜歡。「嗯。我也覺得這裡挺好。就是沒住上氈包有點兒遺憾。」
  老闆道:「還是這裡暖和。不過你們這幾天都是要去氈包用餐,一樣可以感受到的。哦還有,那邊那個大院子是服務站,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和需要,也可以去那邊找人。你們這個房子有浴室。」
  「我看這個院子應該有廚房吧?能用嗎?」慕陽看到煙囪,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老闆點頭:「可以的。管理站有賣材料。不過這邊沒預備乾柴,遊客也沒有多少想自己動手,所以你們要是用的話,要去管理站領的。」
  「我們明白了。多謝老闆。」
  老闆笑呵呵地點頭:「那我就不打擾兩位休息了。這是院們和屋門的鑰匙。你們明天想騎馬出去的話,到管理站那邊找我。我帶你們那去。」
  123:天大喜訊
  在外面看起來「灰頭土臉」的房子裡面的確挺不錯。佈置得非常像一個普通民居,基本上家庭日常用到的東西都有。就是面積不是特別大,一間廚房,一間小客廳,一間浴室,兩間臥室,住一家三口綽綽有餘。
  屋子裡的炕是熱呼呼的,慕陽看了一眼外面的大灶,發現並沒有點火,反應過來應該是下面管道的地熱。這時候二少從衛生間出來:「看著外面不咋樣,裡面還真是挺不錯。就是只有淋浴。」
  「有淋浴還不滿足?咱們是來玩的,要的是風土人情。要不是季節不對,我更想住在氈包裡。對了,我去照幾草原的冬季落日,然後發給大家看。你去不去?」從行李裡翻出他堅持用的卡片機,然後在手裡揮了揮。
  二少笑了:「當然去。你到哪兒我就到哪兒。你呀,總是這小卡片機不離手。慕月這趟回來都會用單反了。」
  慕陽聳肩:「這個方便也簡單,我也不追求什麼構圖啊,光線啊之類的,再說了,我覺得我用它拍得也不錯。發群裡他們都說我挺有天賦。」
  「那是。我家陽陽必然是最棒的!」二少立刻狗腿了起來。
  慕陽笑了:「你就別耍寶了,趕緊去照吧。順便去買點兒吃的回來,中午雖然吃得多,可備不住晚上就餓了。」
  此時並沒有到落日時分,所以光線很足。天高雲淡的感覺只要不對著陽光就會覺得和能舒服,而這種接天連地的廣袤景色更是讓兩個人好半天沒有開口。
  「這是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天大地大,自己很小。」慕陽感慨。
  華世輝點頭:「是啊。而且這個季節沒有多少人,感覺天和地的差距也沒有那麼大了。這跟在照片和視頻上看到的感覺完全不同。」
  「所以你說要多出來走走真的很有道理。」說著,他抬起手裡的相機,給華世輝拍了一張側臉照。然後低頭看這顯示屏裡的相片,還挺滿意。「你看挺不錯的吧!」
  把慕陽摟在懷裡,二少握著慕陽的手看這相機裡自己的樣子,臉上笑的甭提多開心了。「在你眼裡我還挺英俊的。」
  慕陽笑道:「你應該說你還挺上相才對。」
  華世輝大笑:「沒有心照怎麼會好看,來,咱倆來一張親密合影!」說完拿過相機,然後兩個人的臉貼近,來了一張臉貼臉的大頭照。
  大概是距離和角度的關係,這張相片兩個人的臉都怪怪的,但二少就是很喜歡這樣的感覺。「我水平真好。」
  慕陽哭笑不得:「你審美真奇葩。」說完把相機搶回來,蹲下來,拍了一張遠處馬匹在天幕下的景象。
  兩個人照的相片發到朋友群裡,大傢伙兒都嚷嚷著要友盡。所有人都忙著工作的時候,這兩個貨居然跑去旅行,還那麼甜蜜的照大臉照。
  二少得瑟的不行,雖然被那幾個哥們兒狂噴了一頓「不務正業」「沒義氣」他還是一個勁兒的發笑臉符號。氣得周潼直接撥了個電話過來。「你這樣像話嘛!大爺我在F國跟這群洋鬼子談判,你就帶著慕陽逍遙快活。這也就罷了,你還得瑟!」
  華世輝大笑:「這不是給你一個為國報效的機會嘛。多榮耀!」
  周潼氣結:「榮耀個屁!這幫孫子簡直讓人抓狂!要不是這裡的妞兒夠辣,我都沒心情工作了。」
  「就這個你還要意思抱怨我?你不是都跟妮娜好上了,就別在外面沾花惹草了啊。那絕對是母老虎一枚,別找挨削。」
  「我去!你真是沒辦法好好交流。大爺我在給你工作啊華總!你還有沒有點兒基本的兄弟愛了?!」
  華二少又忍不住狂笑:「跟你愛個屁啊!別扯犢子了,你打電話來不會就是為了跟我抱怨兩句吧?什麼事兒直接說。都幾點了,我老婆都困了。」
  慕陽正在網上跟姐姐和大鵬聊天呢,結果聽到這句話,回身就給了華世輝一腳。
  二少嬉皮笑臉的怎麼可能當回事,直到周潼把話說完,他才嚴肅了起來。「他們想多了。價格不能降,多少貨都一樣。又不是他們一家國外代理。給他開了方便,以後怎麼對其他人交代?當初是他們主動要求合作的,現在再來這套想瞎了心!你就按照之前的態度來,他們能談就談,不能談拉倒。真不缺他們一個地方。再說了,他就算是在F國有天大門路,也不能隻手遮天,不知道腦補得多厲害,還敢威脅!」
  周潼那邊也點頭附和:「可不就是。我今天就跟他飆了一頓了。直接甩臉子走人。百分之十的讓價,那何止是想瞎了心。」
  「你也別跟他們廢話了。直接回來。他們有興趣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各種關卡,然後到咱們這邊來談!慣他那一身包!說幾天鳥文還不知道自己是哪國人了。」
  兄弟倆又說了一會兒,最後掛斷了電話。此時慕陽已經關掉了平板,看這華世輝,表情非常嚴肅。弄得二少一愣:「怎麼了?」
  慕陽問:「怎麼回事兒?周哥那邊的代理沒談成?」
  二少「哦」了一聲。「談不談成沒所謂。錢多少算多啊?就是那家想代理又想要咱們給他降低貨款的百分之十。想他媽太多了,還百分之十,我寧可用那百分之十找人揍他一頓。還用如果跟他們談不成,F國就都沒有可以談成的了來威脅我。我惜得那地方?」
  也難怪會生氣了。慕陽拉過華世輝的胳膊:「我說呢。你讓周哥回來就對了,那麼多國家的代理商,誰都照規矩來,大家有商有量沒什麼,他這樣就太離譜了。好了,大晚上的睡覺犯不上,早點兒歇著,明天咱們去騎馬。」
  在度假村裡悠閒的住了五天,基本上現在能玩的都玩過了。兩個人開始準備前往下一個目的地。不過在離開之前,他們肯定先要去照一趟馬佟和馬南兩兄弟。
  兩兄弟還以為他們倆那天只是說說,六天過去了一點兒消息都沒有,一家四口已經沒存什麼希望了。沒想到第六天下午,馬南接到了慕陽的電話,跟他們約好第二天去他家做客。
  這裡的人都好客,而且熱情大方。何況馬家四口人都很重視這兩個大生意人,所以等到倆人跟著馬佟到了馬家門口的時候,已經聞到了濃濃的肉香味兒,真是不餓都能把饞蟲逗出來。
  今早離開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把度假村的賬給結了。跟老闆和這幾天混熟的工作人員合影之後才坐車到了跟馬佟約好的地點。所以倆人身上背著行李,看起來更像是特意來投奔馬家的客人。
  奶奶和媽媽都是非常樸實的人,看到華世輝和林慕陽這樣兩個模樣好的年輕人,握手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好在二少會說話,慕陽又是好脾氣。沒多一會兒就已經聊得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樣子。
  馬南給兩個人送上了奶茶,這是馬家奶奶自己煮的。沒有多少甜味兒,但是奶香十足,茶香濃郁,口感爽滑得不得了。是慕陽從來沒有嘗試過的好味道。「奶奶,您做的奶茶是最棒的!」
  馬家奶奶笑的臉上的褶子更明顯了,原本不大的眼睛瞇了起來,但看上去格外的和藹慈祥。「喜歡喝,就好,多喝!」
  一個好客的人家當然會把自己最好的東西拿出來招待他們最尊貴的客人。慕陽和華世輝都有點兒受寵若驚的意思了。再一次感慨於這裡人的樸實和厚道,吃過午飯之後,他們切入正題,跟馬家奶奶和馬家媽媽談論起了關於牛肉乾的事。
  慕陽不能確定他們到底可以銷售多少,所以一開始他還是決定每個月一百斤。等到銷售情況穩定,可以賣掉之後,再和組件增加。而即便是每個月一百斤,這個份量對這一家四口來說也已經是不小了。畢竟他們不是什麼加工廠,都是自家手工。
  當然慕陽也不可能沒有要求。身為一個廚師,又是龍門的傳人,對於銷售的食物他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乾淨衛生真材實料。這一點當然也適用在他訂購牛肉乾上。
  對於這一點馬家四口人表示一定會遵守要求。他們很明白,這一個月去掉成本費八九千的收入已經是他們心中的發家致富了,加上這家人的確老實本分,自然也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的想法。何況人家可以買自家的東西,也可以不買,決定權在人家手裡,人家的規則他們就要聽。
  最後雙方簽了一份合約,是以慕陽個人名義。跟馬家暫時簽訂兩年的訂購合約。每個月一百斤牛肉乾,可以從今年五月份開始供貨。貨品價格按照每公斤兩百二十元來算,慕陽先支付了三個月的定金。
  當然錢是馬佟跟著他們去城裡的銀行轉賬的。馬佟在收到錢之後邀請兩個人在他家住兩天,讓他們進進地主之誼,但被兩個人婉拒了。畢竟不熟悉,加上太熱情的人家讓他們覺得自己多住下去就是打擾,所以兩個人回到了之前住的那家客棧,準備住一夜之後明天就向下一個目的地進發。
  兩個人沒有提前買票,其實也是本著有什麼票就去什麼地方的心。結果排隊還沒到他們呢,慕陽就接到了大鵬的電話。
  見慕陽表情變了好幾遍,最後嘴都裂開合不攏了,他就知道肯定有好事。二少趕緊問:「到底怎麼了?」
  慕陽一把抓住華世輝的胳膊:「姐懷孕了!我要當舅舅了!」
  這個消息把華世輝弄愣了,但是隨後他就跟著開心了起來。他們倆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慕月的孩子對他們來說就跟自己的沒有任何區別。「那咱們趕緊回去吧!」
  慕陽點頭:「對!回去!咱們去機場,坐飛機回去!我都迫不及待了!」
  二少苦笑不得:「你迫不及待回去大外甥也沒出生呢。」
  慕陽白了他一眼:「別掃興啊!」
  二少笑著拉過慕陽的胳膊,倆人離開了售票廳。「大鵬有沒有說慕月現在幾個月了?情況穩定不?」
  慕陽回答:「兩個月了,情況挺穩定的。就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就暈了,大鵬就沒讓姐去店裡,直接把人帶去他們醫院了。結果做檢查,姐懷孕兩個月了。」
  二少感歎:「真是快啊。一眨眼慕月都要當媽媽了。」
  慕陽點頭:「是啊。我現在閉上眼睛,還能想起剛回來時的那些事。」
  二少握住慕陽的手,十指緊扣,密不可分。「現在咱們就光想好的就行。以前那些不開心的都已經被咱們碾成渣渣了不是?」
  慕陽笑道:「是啊。這是大好事兒!我要給爸媽和爺爺奶奶大爺大媽打電話報喜!」
  慕陽這一報喜不要緊,施安青和黎愛婆媳倆幾乎是跟慕陽和華世輝同時到的曲化。
  趕到姐姐家的時候,關爺爺關奶奶關爸爸都在。看著被圍在中間照顧得姐姐,慕陽心裡的開心是別人所不能體會的。只有他親身經歷了上輩子姐姐的不幸和痛苦,所以這輩子姐姐的幸福對他來說都是異常珍貴的。
  一家人見面互相問了好,又說了說在草原那邊玩得怎麼樣。慕月就拉著慕陽非要看慕陽照的所有照片,聽他將騎馬有多好玩,草原有多大。明明每天網上都有說的事,但慕月就一定要聽慕陽親口再說一次,她覺得這樣才是弟弟真的在告訴自己。
  那邊姐弟倆聊得開心。這邊華世輝和關鵬還有關爸爸則再商量事情。
  「烤肉店那邊怎麼也會有油煙的,我想暫時就別讓慕月過去了。可這話我說我就怕不願意。」大鵬有些小糾結。他承認自己的確是個妻奴,怕老婆。關鍵是他家月月從來都乖乖的非常聽話,就唯獨有關於做生意的事,就像當年慕陽怎麼說慕月都要堅持一定要保住小吃車一樣,他們太瞭解慕月的性格了。
  華世輝哪裡懂得這些,但他覺得大鵬的想法是正確的。這個孩子他也同樣重視,所以他甚至都贊同讓慕月臥床不起,千萬不要有任何危險舉動。「我覺得也是。可是我說了也不算。」
  關爸爸倒是比他倆淡定多了。「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前三個月後連個月要格外小心。所以月月肯定得休息一陣子才行。她應該能聽話。」
  正說著呢,關鵬的電話響了,一看是華媽媽的,他就是一愣。雖然兩家現在是親戚,可是這位伯母還是第一次給他打電話。「二伯母?」
  施安婷此時已經在他們樓下了。「你和月月在家吧?」
  關鵬回答:「嗯。在的。慕陽和輝哥也在。」
  施安婷顯然沒想到兒子們回來得這麼快,愣了一下才道:「行。那我們這就上去了。不對,你讓世輝下來接我們倆一趟,我正好有話跟他說。」
  關鵬不疑有他,在施安婷掛完電話之後就轉告華二少了。
  二少也沒想到他老娘就是讓他當苦力的,下去之後,大包小包雙肩包的弄的他跟搬家公司似的就上來了。幸虧是有電梯,不然他真得心塞致死。
  此時慕陽和慕月已經知道華媽媽都到了,慕陽趕緊開門去電梯口迎著了。結果電梯門一打開,他就看到自家輝哥這個被各種東西「掩埋」的樣子,然後特別沒同情心的笑了出來。
  華世輝「挪」出電梯,無語的很。「小沒良心了。我這個造型你還笑!」
  慕陽真是忍不住,他不說還好,一說更是笑的不行了。不過他一邊兒笑,一邊兒也接過不少東西,此時大鵬和關爸爸也出來了,看到這些口袋包什麼的,就知道肯定是給慕月帶的,也趕緊搭了把手。
  誰也沒想到,華媽媽沒費吹灰之力就說動了慕月。而且還是其他人根本沒有開口的情況下,慕月先跟大鵬和慕陽說了。「我現在有寶寶了,所以不能去上班。錢每天數會有細菌在手上,對寶寶不好。店裡還有可有煙和炭灰,對寶寶也不好。所以我要等寶寶出生才去上班!」
  大鵬立刻就覺得華媽媽那簡直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當然這只能說他想的太多。慕月根本都沒有多思考,現在只要是跟她說是對寶寶不好的,她肯定立刻就不幹了。
  總之這件事皆大歡喜,兩家人晚上大吃了一頓之後,華世輝和慕陽把老娘和弟妹送去了別墅。當然,今晚他和慕陽也只能下榻此處。
  趁著慕陽去洗澡的時候,施安婷叫過大兒子。母子兩個人在書房談了幾句。
  「媽,我寧可收養孩子,也不會找代孕的。就算誰都不知道孩子的母親是誰,但畢竟就是在我和慕陽之間橫加了一個陌生人。我知道他不會多想,但是我會。而且孩子應該是兩個人相愛的結晶,而不是傳宗接代的工具,如果有辦法孕育出只屬於我和陽陽的孩子,我當然高興。如果不能,我寧可不要。反正將來這些家產也可以給天榮和月月的孩子。他們一樣流著我和陽陽一樣的血跟我們一樣那麼親近。」
  「唉。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才沒有跟慕陽提。那孩子要是聽到,肯定會以為是我希望他怎麼做。我看不得他為難。這件事兒既然你這麼說媽也贊同。不過多少是個遺憾,不然讓軍子和小愛再生一個,過繼給你們?」
  華世輝也歎了口氣:「媽,別折騰了。誰的孩子誰不珍惜,您心疼我和陽陽,難道就不心疼軍子和小愛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都捨不得看他們母子父子分離。就算他們再要一胎,我也是那孩子的二大爺。您就放心吧,有這些孩子們呢,我們倆不會寂寞的。何況我這二人世界都忙得沒多少時間過了,哪兒還給我弄個孩子來分散時間。以陽陽那性子,要是真弄個孩子回來,我在家裡的地位就得直線下降。您可別這麼整了,您兒子我這麼大歲數,再憋出個好歹來!」
  施安婷直接被兒子給氣樂了:「跟你媽說話也這麼口沒遮攔的!也就是陽陽那傻孩子受得了你,換第二個人也能跟你一點打八遍!」
  二少嬉皮笑臉:「那說明您兒子慧眼識人唄!好事兒!」
  施安婷真是覺得沒辦法跟大兒子溝通了。「滾蛋吧!別跟我這兒礙眼了!」
  二少趕緊圓潤地到了書房門口:「媽,您回去跟爺爺奶奶說。就說我華世輝不能幹那對不起陽陽對不起兄弟姐妹的事兒。」
  施安婷點了點頭。「你猜的倒挺準。」
  華世輝笑了:「當然了。您那麼心疼陽陽,怎麼會特意跟我說這個。我知道爺爺奶奶是好心,但有些事兒,做了不如不做。」
  回到自己的臥房,慕陽已經洗完澡在擦頭髮了。看到華世輝進來,他笑了一下,只是笑容沒有白天那麼開心。
  華世輝湊過去坐在慕陽身邊,接過毛巾給慕陽繼續擦頭髮:「聽到我跟媽說的話了?」
  慕陽點頭:「嗯。我是洗完了想去叫你,結果就聽了幾句。其實……也不是不行……你也知道我不會介意的,你又沒有對不起我。我不會多想。」
  華世輝表情很嚴肅:「你既然聽到了,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慕陽歎了口氣:「我哪兒能不知道你。可是總覺得對不起爸媽和爺爺奶奶。」
  拿掉毛巾把人摟在懷裡,華世輝心疼著:「你可別這麼說。這件事沒有誰對不起誰,就算有也是我對不起你。如果沒有我你現在也許早就當爹了。」說到這裡,二少自己被雷了一下,然後心裡不爽,話鋒一轉:「不對!沒有這種如果!你就是我的!上天注定的事兒!老天爺讓你重活一次讓我們相遇相愛,所以我們是天定姻緣!怎麼會有那種如果!」
  慕陽真是被他給弄得感動也不是笑也不是。「你這都快精分了吧!可別說這些了,再把你憋出毛病來。」
  這下二少是真笑了。「好啊,居然連這句都聽到了。那為了不讓你老公我憋到,你今天可就不能躲了!」
  慕陽笑著站起身往後躲:「吶!你可別過來啊,咱媽和弟妹都在呢,你主意點兒!」
  二少扭身到房門處,「卡嚓」一聲落了鎖。「現在沒事兒了!這裡隔音非常好。而且媽和小愛在三樓東面住,根本什麼都聽不到。來吧寶貝兒,你就算大喊救命也是沒有人會進來幫你的!」
  慕陽被他雷的不輕:「你說人話!」
  華世輝大笑:「化身為狼,說什麼人話啊!」
  於是接下倆,兩個人拿著枕頭和沙發墊開始了一場陣地保衛戰,只不過最終還是變成了一室春光。
  有時候,幸福,就是這麼簡單。
  124:同行-上(胡明遠X藍天番外)
  行李箱裡是藍天的所有身家。他要背著這些東西,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那一年,他只有十九歲。
  胡明遠是從家裡背著個雙肩背就踏上了「征程」,雖然小時候父母就都不在了,但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的疼愛讓他過得並不艱難,甚至有些隨性隨意。所以他大學畢業之後不去找工作,而是去參加電視台的選秀節目,雖然四位都老人都不理解他的做法,都覺得回來本本分分找一個會計師的工作很好。但最終還是讓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兩個人在酒店門口相遇,胡明遠第一眼就看到了這個瘦瘦小小但長得白白淨淨的少年。他拖著的行李箱看起來非常重,跟他背後只裝了幾件衣服和錢包手機的背包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他自認不是一個多管閒事的人,但是這一次他下意識地就湊了過去。「嗨~我是參加明日星選秀的,你也是吧?」
  藍天抬起頭,胡明遠的笑容讓他覺得眼睛被晃了一下。自小就見慣了各種各樣人的嘴臉,他對人的善意和惡意異常敏感,他感覺到這個陽光帥氣的男人是無害的。「嗯。」
  胡明遠不自主地把手遞了過去,不過不是要跟對方握手,而是幫忙拉住了行李箱的拉桿。「我叫胡明遠,就是本地人。看你東西挺多的,我力氣大,幫你搭把手。」
  從老家到火車站,從火車站到省城,再從省城東站到這裡,藍天真的沒有多大力氣了。要不是他從小就幹活身體好,估計到這裡要天黑。有人幫忙他雖然知道不應該麻煩人家,可胡明遠已經開始幫忙用力了,他也就沒再矯情。「那謝謝你了。我叫藍天。」
  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挺美好。後來他們想起彼此初見時的情形,都會想起那個午後讓自己心動的容顏。說不出的甜,也說不出的慶幸。
  選秀節目的淘汰很殘酷,但背後其實更殘酷。
  雖然比得是唱歌,可實際上節目組卻會要求做很多其他的東西。為了配合節目和宣傳,健身,學習舞蹈動作,學習發聲樂感等等這些都是最基本的。等到淘汰掉一半人之後,剩下的這些偶爾就要參加一些非節目組範疇,但又是節目組安排的一些活動了。人氣高的選手自然要待遇更好一些,偏巧胡明遠和藍天都是人氣很高的哪一種。儘管藍天有兩次待定最後被復活最終才進了前十八,不過相對的。這幾個月的時間,他也見識到了很多以前他根本沒有想到過的事情。
  第一次喝酒,藍天被灌得回到酒店之後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同房間住的另一個選手很嬌氣,聽到藍天吐的聲音他就受不了了。拎著自己的東西出去轉了一圈,然後把胡明天給換過來了。
  胡明遠進屋的時候藍天還在馬桶邊上乾嘔呢。因為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畢竟年紀大了,他小時候就很會照顧人。他立刻倒了杯溫水,然後進了浴室:「藍天,你怎麼樣了?用溫水漱漱口能舒服一些。」
  藍天頭根本抬不起來,他覺得連睜開眼睛都是艱難的。感覺到手邊有溫熱的東西,他下意識的想用手抓住。不過因為手太抖,抓了好幾下都沒成功。
  胡明天眉頭緊皺,藍天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涼得有點兒嚇人。見他根本就不能自己行動,乾脆就自己把水杯送到藍天嘴邊。「喝一口,漱漱口。」
  吐過一陣之後,藍天的酒已經清醒了一些,但以他這種根本不會喝酒的人來說,還是痛苦異常,他被胡明遠餵了口水,再吐掉,再被喂再吐掉,大概五次之後,他就抬起手晃了一下。「謝……謝謝……」
  那天晚上胡明遠真是很辛苦。不但哄著藍天睡著了之後還要給他脫掉衣服擦個乾淨。還要時不時的被藍天也不知道是夢話還是醉話給弄醒。最後他索性就乾脆盯著藍天。看著這個瘦弱的少年難受的模樣,第一次懷疑起他們到底來這裡參加選秀是為了什麼。成名之路,是不是一定要付出這些根本沒有關係的東西。像藍天這樣,還能強挺著灌酒撐會酒店的,還有那些今天不知道留宿在哪裡的。如果不是自己脾氣大根本就沒答應去應酬,也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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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明遠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為了別人打架。小的時候沒有父母撐腰,他盡量讓自己不跟任何人起衝突,他不希望四位老人擔心,但這一次他真的是不由自主地就把拳頭輪了上去,哪怕他很清楚,自己這一拳揮出,自己之前所有努力都完了。
  但胡明遠卻不後悔。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流氓把藍天拽走。如果藍天離開這個房間,會發生什麼他無法想像。儘管藍天在奮力掙脫的時候並沒有看向他求救,但忍不住就是忍不住,這沒有任何含糊可言。
  沒有人想到胡明遠會突然動手。這個飯桌上一共有六個人。包括胡明遠和藍天,還有一個就是原來跟藍天同一間住的那位少年。今天這頓飯說是為了提前慶祝他們進入前三甲。結果確事另有目的。
  那個叫樂生的少年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而胡明遠因為外形過於陽剛硬朗不是這兩個大老闆的菜,於是一直不肯就範的藍天就成了唯一明顯被欺負的。結果沒想到這個唯一沒有被欺負的卻替他揮出了拳頭。
  這一次之後是八進五,兩個人被直接淘汰。
  離開了這個舞台,心裡說不遺憾是假的。畢竟前面都是他們一步步辛苦努力換來的成績,但如果讓他們丟棄最珍貴的尊嚴,他們做不到。
  不知道為什麼,胡明遠幫忙拎著藍天的大行李箱,跟著他回到了鄉下的家裡。
  看著灰突突的四壁和老舊的傢俱,胡明遠心裡一陣酸軟。「天天,你會不會怪我?」
  藍天抬頭看著胡明遠,好一會兒才回答:「怪你把我從狼嘴裡救出來?我在你心裡就是那麼一個貪圖名利不自愛的人?」
  胡明遠慌了:「我沒有!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是說……你明明那麼努力……」
  藍天不是不委屈的,而且他這一次去參加選秀,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可他還是失敗了,卻失敗得無可奈何,也同樣沒有遺憾。至少他得到了一個好朋友,好哥們兒,好兄弟!這個世界上,還從來沒有人這麼為自己付出過。包括他那對根本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是死是活的父母。「你一樣那麼努力。可為了我你的前途也毀了,就算是後悔也應該是你。」
  胡明遠搖頭:「怎麼會。我只是想站在舞台上試試自己的能力。實際上我證明了自己。我輸在內幕的齷齪,而不是自己不行。你也一樣,你非常出色,如果不是他們的心都是黑的,你會是今年最耀眼的一顆新星。」
  藍天苦笑了一下:「我們都被踢出來了就別再互相瞎吹了。那個……你跟我過來,可是我不會做飯。」
  胡明遠知道藍天動手能力很差,但他同樣知道藍天的家庭背景。這樣的人不會自己做飯,好像是挺奇怪得。「你以前都吃什麼?」
  藍天回答:「就是白水煮菜什麼的還行。」
  胡明遠瞬間心疼了:「至少我還會炒蛋,我做給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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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本以為自己已經永遠的離開了那個光鮮奪目的世界。胡明遠打算去找工作,他有會計師證,還是不錯的大學畢業,加上外形好,人也會說話,再在電視上有過不小的曝光率,他找工作很簡單。可藍天就不行了。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一些不好的「內幕」傳了出來。說藍天是靠著潛規則才進的前十八,不然一個舞都跳不好,唱歌還沒有多少底氣的人是怎麼晉級的真是太讓人奇怪了。
  那個時候的網絡還沒有微博這種傳播速度飛快的東西,但論壇和一些媒體門戶網還是有很大影響的。藍天就這樣被很多工作拒之門外,這讓他本就不寬裕的生活更加拮据。
  此時的兩個人只是好朋友,但胡明遠對藍天的關係早就已經超出了朋友的界限,他甚至把藍天接到了自己家,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在那兩個月的時間,藍天在胡爺爺和胡奶奶那裡,得到了久違的親人的關心和長輩的愛護。也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對胡明遠的感情超出了好兄弟的界限,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說也不能提。
  直到聞肖天找到他們,跟他們說要他們簽約天青娛樂做藝人,兩個人才又重新回到了舞台上。
  以一個組合的形式出現,兩個人正式出道就是為聞肖天一部電影唱的主題曲,拍了個MV。
  那個電影的名字叫《同行》,其實是講述一個醫生和垂死病人之間,從醫患關係到女醫生主動跟男病人求婚,最終在男病人離世之前,完成了一個淒美的婚禮。故事其實從一開始基調就很壓抑,裡面病人的痛苦,對死的恐懼,對生的渴望,對家人親朋的疏離,又有對感情的渴求。男女主角跟胡明遠和藍天一樣都是新人。但這部電影卻得到了一個最佳編劇的獎項,和最佳導演的提名。
  電影票房不好,遠沒有聞肖天之前那幾部商業片賣座。但聞肖天的目的就是得獎,一來他是要擺脫掉之前施安遠和施魏強給他佈置的謠言。二來也是他自己想要講述一個「求而不得」的故事。他想用另一種方式告訴所有人。當你得不到所愛的時候,會是多麼的痛苦。
  這部電影最成功的,可能並不是一個獎項一個提名,而是胡明遠和藍天這對明天組合出名了。歌曲的名字叫《眼睛》,曲調朗朗上口,從一開始兩個人的清唱,展示了兩個人的音色。到後面鋼琴曲的伴奏,將兩個人的聲音襯托得更加動人。一個不講求演唱技巧和聲音跨度的歌曲,無疑是更適合大眾去傳唱的。
  「眼睛裡的開心,不說就能看清。望著彼此,不辜負光陰。眼睛裡的開心,手挽手同行。肩並著肩,看繁花似錦。」
  哼唱這個這首歌的高//潮部分,藍天眼睛有點兒濕潤。一個月的時間,這首歌被唱到街知巷聞的地步,他很開心。但今天看到一片報道上寫著《胡明遠夜會女星,新晉歌手疑似墜入愛河》他就有些難過了。
  一種說不出口的感情,沒有資格去爭取,也沒有立場去質問。他只能哼唱著屬於彼此的唯一一首歌,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兒。
  胡明遠回來的時候,就聽到藍天在陽台上哼歌。是他們倆的歌。心裡突然就覺得舒服了很多。剛剛那些煩躁和煩惱怒可以說是一掃而空。
  「天天,我回來了。給你帶了你最喜歡吃的魚丸,還有兩瓶啤酒,咱哥兒倆今天喝一杯!」
  藍天聽到胡明遠的聲音,立刻揉了一下臉,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盡量恢復正常。然後面帶微笑地回到了客廳。「這都幾點了,你還吃。聞導說下個月要咱們跟一個片,你要保持身材。」
  胡明遠笑呵呵的:「那還要下個月呢。再說了我氣的晚上都沒吃飯,現在餓的不行。」
  藍天下意識地皺了下眉頭:「怎麼了?你不是跟王哥出去的?」不過想到之前自己也經過的幾次應酬,他的眉頭立刻皺得更緊了。
  胡明遠並沒有意識到這些,而是直接抱怨:「就是那個八卦啊!簡直有病!那天晚上吃飯明明還有很多人,怎麼就成我跟鄺姐夜會了?!今天公司還說不能這麼快清澄,說什麼這種花邊沒有確切證據,對我和對鄺姐也沒有實際傷害,傳一陣子就過去了。而且現在對我人氣提升和鄺姐新戲宣傳都有好處。你聽聽,我還哪兒有心情吃飯啊!」
  雖然藍天知道胡明遠並不是在跟自己解釋這件事,但聽完這些,他還是心情好了起來。「之前不就知道這個圈子不容易混了。既然那咱倆又進來了,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覺得聞導和施總都是好人。」
  胡明遠點頭,用竹籤插了一顆魚丸遞到藍天嘴邊。「那倒是。聞導和施總的確好。誒對了,他們都說聞導和施總是一對。你說可能麼?」
  藍天的心像被什麼抓了一下,有點兒疼,又有些發酸。嘴邊的魚丸他根本忘記接住:「啊?你聽誰說的?」
  胡明遠沒有因為藍天沒張嘴接就放棄,而是直接把魚丸塞到藍天嘴裡。「一邊兒吃一邊兒說啊,你那麼緊張幹什麼。今天聽王哥他們說的。怎麼,你還歧視同性戀啊?」
  藍天皺了下眉頭:「胡說什麼!我根本沒有那個意思!」
  胡明遠察覺到藍天的情緒不對,趕緊道歉:「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咱不提這些了。魚丸味道不錯吧?就是你最喜歡那家的,我自己調的醬料,是不是很和你胃口?」
  藍天知道胡明遠大概是以為自己想到了那次差點兒被幹的事。這也正好讓他能有一個不用解釋的理由。「你糖放多了。」
  胡明遠歎氣:「我心裡苦唄。來天天,笑一個讓哥心裡也甜甜。」
  藍天被他逗笑了:「笑個屁!」
  胡明遠也笑了:「看吧,咱天天笑起來最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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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第一次的時候到底為什麼動情,兩個人都有些印象模糊了。
  似乎是因為那幾天公司有不少人都拿他們倆調侃,問他們什麼時候領證之類的,兩個人一個有點兒糾結,一個有些擔心。最後兩個人喝了一頓,然後就滾到了一起。
  但胡明遠永遠不會忘記第二天清晨,自己睜開眼睛就看到藍天在自己懷裡安靜的睡顏。脖子上和肩頭和身上清晰可見的吻痕和指痕都是自己的傑作。他心裡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帶著開心和滿足。此時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糾結得是什麼。他糾結得不是好兄弟被人當成是情侶,而是他怕藍天會因為想要避嫌而躲開自己。
  藍天醒過來的時候,胡明遠在親吻他的額頭。他的臉瞬間就紅了。「遠哥……」
  這一聲軟軟又略帶沙啞的呼喚,把胡明遠一下子就點燃了。「天天,我們在一起吧。以後一直,永遠都要在一起。」
  藍天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縱容了胡明遠一大早的不加節制。
  直到過了中午,兩個人才捨得下床。胡明遠住了西紅柿雞蛋面,扶著藍天坐到沙發上,還給他鋪了個軟墊子。「我餵你吃。」
  藍天趕緊搖頭:「你可別嚇我。我又不是殘廢了。」
  「呸呸呸!胡說什麼呢!我就是想餵你。特別想。」
  最後胡明遠得償所願。但藍天卻吃得心跳加速。好在吃飽喝足之後,一個電話把胡明遠叫走了。其實原本藍天也要去得,不過以他現在的情況實在是走不了。於是電話那頭的徐鶴就准許了只有胡明遠一個人過去。
  叫他們過去其實挺簡單,就是為了配合宣傳,要讓他們找一套新劇的劇裝寫真集。這三年兩個人從唱歌到演戲,星途發展得沒有想像中那麼順利。除了第一首歌一炮而紅之外,之後發行的一張雙人專輯銷售不好,再到兩個人分別發了兩張單曲之後也反應平平。當然國內整個唱片的大環境就是如此。公司裡也並沒有氣餒。聞肖天之後就開始安排兩個人演戲,從小配角,到重要配角,到現在兩個人幾人已經可以做到勝任男二的角色了。
  最近施安青在每天刷網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事。那就是有很多小姑娘把胡明遠和藍天湊成了一對,然後用兩個人不同劇的角色和對話配在一起做成了MV或者是劇情短片。瞧那些調色和鏡頭銜接台詞鑲嵌,有一些簡直堪稱專業。而且他看的時候都覺得著兩個人實在是太相配了,就好像原來的劇情就是這也樣一樣。
  他當然早就看出了藍天對胡明遠的感情,同類之間總是看得特別准。但他身為老闆不可能去挑明這件事。雖然娛樂圈這種事多如牛毛,但真正敢出櫃的卻是鳳毛麟角。這兩個人有非常不俗的天賦,他不希望兩個人因為個人感情就毀了前途。但他同樣不會去干涉他們,如果是真愛,他就會支持。這一條是他和聞肖天重新恢復天青娛樂時訂下的規矩。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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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總,您的意思是這次讓我演男一天天演男二?」胡明遠對新戲換角色這種事完全沒有想過。原本他們倆是要拍男三和男四的。因為男一是上一次電視節的最佳男演員,男二是投資商塞進來的。可沒想到一下子就把他們倆給換上去了。這怎麼個情況?
  施安青笑呵呵的回答:「你理解的沒錯。你飾演宇文天齊,藍天飾演魔羅剎。」
  胡明遠和藍天互相對視了一眼,顯然都對這件大好事砸到頭上不敢相信。藍天小心地詢問:「施總,能告訴我們為什麼突然換角色嗎?」
  施安青點頭:「當然。原本看好竇宣文是因為他氣質合適。宇文天齊是一個正道大俠,為人死板,幹什麼都講究中規中矩。對感情也比較遲鈍。但你們也知道他最近的消息,剛拿了最佳男演員就鬧離婚,正好合同還沒簽,就乾脆去掉他了。那個男二……呵呵,就你們聞導那脾氣,那個人演技爛得掃衛生的周姨都看不下去了,被罵成狗一樣趕回去了。投資商撤資了,不過咱們公司不缺那個錢。現在這個劇就是咱們公司的獨資劇,當然要用自己的演員。你們倆最近網上人氣很高,我對你們的演技也放心。只要你們別怕辛苦,別怕被罵就行。聞肖天那狗脾氣你們也是見識過的。」
  兩個人當然不敢對聞導的脾氣狗不狗發表觀點。但能做男主角誰不開心。別看魔羅剎說是男二,實際上也是男一號。聞導拍戲的特點人人都知道,戲裡只要男二的戲份多,那就是雙男主。不管男一和女一,男二和女二的感情線有多明朗,那些CP粉都能把她們完美的剪輯掉還不影響大劇情。
  施安青已經可以想像到之這部《渾天傳》拍攝出來之後,明天這對CP的同人作品會有多給力了!
  125:同行-下(胡明遠X藍天番外)
  《渾天傳》是一部很老套甚至可以說是狗血的仙俠故事。
  講述的是一個武林盟主的徒弟,為了完成師父要剿滅邪教為民請命的遺願,不顧師父的女兒,也就是他小師妹的苦苦挽留,毅然走上了獨自行走江湖,去尋找邪教老巢的道路。
  在路上他無意中救下了一個清秀書生,並發現這書生不但琴棋書畫樣樣皆通,而且還精通醫理。為了報答宇文天齊的救命之恩,無家可歸的書生成了他的跟班,兩個人一路上救了不少人,降服了不少妖魔,又順利的搗毀了幾個疑似邪教窩點的地方。
  路上他們還遇上了好幾個同伴,漸漸的,那些同伴都發現了書生有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但宇文天齊仍舊相信自己的好兄弟。最後在終於遇上邪教教主的時候,書生突然橫在了宇文天齊和教主中間。並且承認他就是江湖中殺人不眨眼的那個魔羅剎。他不想解釋自己有沒有殺人害命,但教主是他叔叔,他不能眼看著宇文天齊將叔叔殺害。
  最終宇文天齊結合其他同伴的力量,將教主擊殺,而後將魔羅剎逼落懸崖。
  宇文天齊一戰成名,被很多人擁戴讓他坐上新任武林盟主之位。但宇文天齊卻留書出走了。將師父,也就是上任盟主傳給他的渾天劍留在了天罡城。
  電視劇最後一個鏡頭就是胡明遠飾演的宇文天齊坐在當初魔羅剎跳崖的地方。晨起日出,微風吹過,宇文天齊吹著葉子。
  一部劇妥妥的炮灰了女一和女二。而且女一和女二都是喜歡宇文天齊的。身為男二的魔羅剎從始至終都被女二所嫌棄,儘管劇情要求魔羅剎很喜歡這個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女二,但實際上他們的感情戲又並不多。
  拍的時候藍天很放得開,大概也是跟女演員沒什麼過多的肢體接觸,感情除了眼神就是一些台詞,對他來說沒有難度,所以根本不糾結。反倒是胡明遠因為有藍天在場,現在倆人關係非同尋常,原本劇本裡的吻戲全部都被他變成了借位。就因為這件事,他被聞肖天好一頓臭罵。不過施安青跟聞肖天耳語了幾句,他看了蔫頭耷腦的胡明遠一眼,也就沒再說什麼了。
  這部戲有四十五集,拍攝了整整五個月。但這還不算後期之類的。所以全戲殺青之後,聞肖天給大傢伙兒放了假。尤其是主演們,除了之前就已經安排好的通告,其他的通告都要一個月後再接了。而胡明遠和藍天只有兩個娛樂節目要參加啊,所以一個月假期還是能過足的。
  《渾天傳》拍完,兩個人都有些忐忑。第一次做男一男二,整部戲都要靠他們來挑大樑,他們倆心裡的負擔還是蠻大的。
  加上他們倆怎麼想這麼戲怎麼基,於是就忍不住在娛樂論壇裡看了一下關於《渾天傳》的各種網評。
  這麼一看不要緊,真是把他們倆嚇壞了。他們居然發現有很多人在寫他們倆為主角的小說,有一些是角色的,有一些就是他們倆的名字。有些內容還算可以接受,但是有一些完全就可以被當成SE情小說來看了!
  誤點進一片肉文,沒看幾句呢,藍天的臉就快變成大紅布了。胡明遠心也「登登」直跳。他怎麼就感覺跟有人偷窺他們倆私生活一樣?這種感覺太可怕了!
  藍天點了叉,而後心慌得厲害:「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一向沒怎麼關注過網絡的兩個人被同人給嚇得有些六神無主。胡明遠再一次把論壇點開,然後發現剛剛他們點進去得那個恐怖的東西,已經是去年寫的了,只不過是剛剛又有人給頂了上來。頂貼的內容還是:「遠哥和天天的新戲殺青了啊!男一男二呢!武林盟主接班人和魔教教主接班人之類的!一看他就必須是真•西皮啊!求大大出山寫同人啊!少盟主X少教主,不能更贊!」
  這說得簡直就跟天書一樣。兩個人內心忐忑地搜了一下什麼是西皮,什麼是同人,他們倆才長出了一口氣。他們真沒想到,如今的小女生居然會喜歡這種東西。
  「看來她們知道咱們兩個更合適。」被人發現的警報解除,胡明遠起了「壞心思」,摟住藍天的腰,把人固定在自己的懷裡。
  藍天的臉一直紅著。他到現在也還有些擔心會有什麼露陷的地方。不然這些應該是粉的人是怎麼知道的呢?「你說,咱們以後要不要迴避一下啊?」
  胡明遠立刻皺眉,放在藍天腰裡的手也開始不老實了起來。「你是我老婆,為什麼要迴避?」
  藍天掐了胡明遠的手背一下:「滾!誰是你老婆!」
  胡明遠賤兮兮地把下巴搭在藍天的肩膀上,然後扭頭在藍天的耳朵上舔了兩下。「你啊。我的天天大寶貝兒。」
  這個該死的稱呼就是剛剛那篇驚悚萬分的「同人」裡出現的,藍天一聽就想起了那些「殺人不見血」的句子。「閉嘴!以後不許上網上看這些奇怪得東西!」
  自從兩個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幾乎每天胡明遠都背著藍天刷他們的同人圖,同人MV,同人文。當然有時候他也會被雷得外焦裡嫩。畢竟這個世界上總有那些逆西皮的。甚至還有那些拉郎配的,把他或者是他們家天天跟別人配到一起,最恐怖的還有把他們跟討厭的演員做到一起的MV,簡直噁心得他想要抓狂。
  於是在之後渾天傳的宣傳過程中,他真是下了不少小心思。各種對藍天的照顧,偶爾做節目時遊戲環節,他還會用「聽話」「乖一點兒」這樣非常非常曖昧又略帶霸道的話來逗藍天。本來藍天都挺放得開的,可胡明遠一這樣他就各種習慣性的臉紅,然後真的就聽話了,就乖一點兒了。胡明遠甚至還故意頭髮弄亂,衣服弄皺,搞得藍天擔心得不行,自以為很隱蔽的給他整理頭髮,拉平衣服。
  自從那次被同人刺激到之後的藍天可就再沒上網上看過,那哪裡知道那些狼一樣的妹子們會把這些都盯得一清二楚。總之渾天傳沒放之前,就已經在一群腐妹子的圈子裡火了起來。也搭著這年頭腐文化越來越氾濫,等到渾天傳開放之後。就如施安青所料,那些同人MV做的簡直堪比專業!
  藍天第一次在記者採訪的時候聽到有人明目張膽的問自己和胡明遠是什麼關係。他有些緊張,有些慌。於是下意識地扭頭看胡明遠。胡明遠多賊啊,直接替他回答:「你這好像是在挑撥我們關係似的。我們當然是好兄弟啊。大家都知道我們當初一起參加選秀後來一起比公司簽下,這麼多年互相支持,關係當然是最近的。就算你這麼說我們也不可能分開,白費心機了哦。」
  胡明遠的回答毫無破綻,但實際上確實轉移了話題。但從那之後,每一次採訪他們總是會被問及這方面的問題。就連渾天傳開播之前他們拍的「食好月圓」的廣告,都被人們問起那廣告的內容是不是表示是兩個同居戀人的關係。這下搞得胡明遠也頭大了。不過好在聞肖天告訴他們不用理,兩個人也就沒再糾結。畢竟渾天傳播完之後,他們倆真的成了大紅人。片約不斷,也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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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明遠完全不知道為什麼雪玫要陷害自己。全公司的人明明都知道自己和藍天的關係了。她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一直熱衷於刷論壇耍微博的胡明遠這幾天根本連電視都不敢打開,手機也關了機。別說公司給他停了所有通告,就是還能上,他也不想再出現在公眾面前。他沒想到,自己一次好心居然換來了這樣的結果。
  「你也別想太多,清者自清。」藍天煮了一杯熱牛奶遞給胡明遠。胡明遠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他心疼得不行。可同樣的,他於何嘗不是毫無胃口。
  把牛奶放到一旁,胡明遠緊緊地摟住藍天。「天天,我連累了你。」
  藍天輕輕地拍著胡明遠的後背:「別說傻話了。這件事我也知道,要不是那天我有通告,我跟你一起去恐怕就沒這回事兒了。」
  胡明遠歎氣:「你看雪玫的態度就知道,這是故意的。他們看準了我們不在一塊兒,才會讓我過去。」
  藍天緊皺眉頭。對雪玫,他並沒有多少好感。雖然外面人都覺得他們幾個關係不錯,那也是因為同公司又是同級別的藝人,經常一塊兒搭戲上節目。但真正說道私底下的關係,他是有所保留的。甚至他以前還看過雪玫去勾引胡明遠,只是因為胡明遠對女人沒興趣。而且同一個公司,再隱蔽都會被人知道一些隱私,就比如他和胡明遠的關係就是如此。雪玫那些濫情史又怎麼可能不被人知道。
  「她這麼做對她自己也沒有任何好處。我想聞導和施總會有辦法的。」事到如今,他們也只能寄希望於此了。
  「你說得對。別為我擔心了。我沒事兒,只要你相信我就好。沒了工作,我可以用這些年賺來的錢做一些小生意。還可以全心全意在背後支持你走得更遠。」
  藍天皺眉:「你怎麼這麼快就打退堂鼓了?你要是不幹這一行了,我留下來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回我老家種地呢!包山頭種果樹養山雞,我每次看農業台的致富節目都很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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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誰也沒想到公司不但支持他們公開出櫃,食好月圓的兩個老闆還用這種方式支持了他們。
  他們沒有失去工作的機會,沒有被公司拋棄。反而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支持和鼓勵。出櫃這件事對藝人來說殺傷力是極大的。有的人會被人尊敬,被人包容。但有的人責備打到谷底,永不翻身。他們兩個不知道自己會走到哪一步。但比起不聲不響的被陷害,然後跑回去包山頭養山雞,這豁出來一搏無疑是必然要做的。
  這一場賭局,他們贏了。而且贏得漂亮。這兩年兩個人一直走的西皮露陷也幫了他們大忙。但他們很清楚,真正給了他們未來的是聞肖天和施安青,還有華世輝和林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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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有兩年多的時間,胡明遠和藍天才真正回到主流媒體的舞台上。雖然這兩年多拍的都是本公司的定制劇和網絡劇。但他們的網絡人氣一直居高不下。慢慢的,很多節目開始發來了邀請。這也讓這兩年只做過網絡媒體節目的兩個人有一些微微不適。
  今天這檔節目是一檔勵志訪談類的,因為節目一向格調比較高,雖然多是會訪問明星和名人的生活和過去,但絕對做得到點到即止。這也是施安青肯讓他們接下這個通告的原因。
  主持人的問題還算比較溫和:「你們是怎麼下定決心要向大家公開關係的呢?」其實請他們來參加這檔欄目,也是挺不容易的。畢竟他們還沒有邀請過同性情侶明星過來。不過起初這個提議是台長女兒的強烈要求,因為那姑娘現在是明天這個西皮的死忠粉。然後也是因為兩個人的網絡人氣真的很高。至於能不能播,有沒有什麼影響,這個度還是可以掌握好的。他們也並不準備宣揚什麼。只要把感情來之不易表達出來就行了。圈內人可是都清楚聞肖天和施安青跟華家和其他京城大家族的關係,天青娛樂的藝人尤其是力捧藝人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藍天拉了一下胡明遠的袖子,然後回答:「其實大家也都知道那件事,因為關係到別人的,我就不多說了。其實當時我們已經做好了退出這一行,我還跟他說過,回我老家包山頭種樹養雞來著。不過幸虧聞導和施總,還有食好月圓的兩位老闆選擇支持我們。我們才會留了下來。其實人這一生,總是會遇上一些讓自己改變命運改變未來的貴人,很慶幸我們遇到了四位。」
  雖然他們這個節目一向不會提前讓來賓知道問題,但實際上問完之後如果回答得不合適還是可以現場重說的。但藍天這個回答他很滿意。「那你們對未來有什麼規劃嗎?」
  這一次胡明遠開口:「我們現在的情況,也沒有辦法去希望什麼。但公司給我們的資源已經是最好的了。而且作為一個演員,只要演好自己接下的角色,用心的去演繹每一個故事,這就是全部了。我和天天都不是專業學表演的。所以我們對未來的規劃,就是可以一邊兒拍戲一邊兒上一些正規的表演課程。當然我們原來也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的,還是希望能唱一些歌吧。可能唱片演唱會都是沒希望的,電視劇的主題曲什麼的還是有可能的。」
  主持人笑了:「你們兩個當年那首《眼睛》可是唱到街知巷聞了。我想大家一定會非常期待你們再一次為劇集演唱主題曲的。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榮幸請兩位現場再唱一次《眼睛》?我想電視機前的觀眾和你們的粉絲一定會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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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對同性伴侶在娛樂圈一起摸爬滾打,雖然總是會遭受來自各種方面的非議,但比起粉絲的喜愛和主流媒體的認可,大部分網絡媒體的推波阻攔。那些反對的聲音基本就成了沒有人會去在意的東西。
  尤其是《國廚》這部片子的成功,讓兩個人在觀眾眼裡有了重新的認識。不再只是偶像劇,仙俠劇和網絡劇那些靠顏,靠特效,靠爆點的成功。而是真正意義上,得到了業界的認可。憑藉著這部片子,藍天獲得了當年CH電視節的最佳男配角,胡明遠也有一個最佳男主角提名。而《國廚》本身也獲得了最佳畫面獎。這對一個國內數一數二的電視節來說,已經是非常不俗的成績了。
  藍天接戲,胡明遠寧願推掉所有工作也要給藍天做私人助理的事在網上傳開了。
  網友們紛紛表示這才是真男人!那些結了婚的男人你們看看人家是怎麼對老婆的!做不到這一點有什麼臉稱自己是條漢子!
  而「明天飯」則表示自家愛豆簡直是甜得他們都要得糖尿病了。這種秀恩愛的方式,究竟是高調還是低調呢?
  此時的胡明遠正在狗腿的給他家藍天端著雞湯。「多喝點兒,你要演的是醫生,醫生臉色都不好了怎麼給別人看病啊?」
  藍天怒瞪:「那怪誰!」
  胡明遠笑嘻嘻的:「我下次一定克制。乖啦,再喝一碗。鍋裡熬了一整夜的,大補。」
  「噗!」一旁走過來的女一號忍不住笑了出來。「我說遠哥,你這樣整天在片場裡追著天天哄著他吃哄著他喝,是在跟我們這群單身狗挑釁嗎?」
  男一這時候也湊了過來:「就是了!我都看不下去了,身為大哥,我建議你別老是這麼肉麻的纏著我弟。」
  藍天囧得不行,趕緊接過胡明遠手裡的湯碗一飲而盡。「你趕緊回休息室!馬上就開拍了別再搗亂了行不行!再這樣我就給施總打電話,讓他給你接戲!」
  胡明遠趕緊擺手:「可別!不跟你一起拍戲簡直生不如死。我這就滾!」說完他站起身,看著男一和女一:「你們倆整天裝單身有什麼意思,我都看到脖子上掛一樣的戒指了。沒讓你們請客就已經很給面子了,還敢嘲諷我!」
  男一和女一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尷尬地認輸了。不過看到胡明遠和藍天這麼恩恩愛愛的樣子,他們倆也覺得是時候可以公開了。也許趁著這個新戲宣傳的時候,宣佈他們已經結婚的消息也不錯。至少以後在拍戲可以光明正大秀恩愛了。想到這些,男一表示他立刻理解了胡明遠的心情,這部戲如果不是老婆接了女一,他才不會來拍呢。男一這個角色演起來一點兒都不炫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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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允許同性婚姻的消息剛剛傳到網上,胡明遠和藍天就特別高調的在他們的微博上曬出了結婚證。
  一時間多少人祝福,多少人羨慕,這些都讓正躺在沙灘上刷著微薄的胡明遠興奮異常。
  藍天抱著一個開了口的椰子走過來。天藍色的沙灘褲趁著他麥色的皮膚,純白色的無袖T恤,一副太陽鏡,簡簡單單的穿著在胡明遠眼裡,那是無比誘人的。「親愛的,現在已經有十二萬人點讚了。」
  「你又幹什麼了?」這幾年對於胡明遠偶爾會開著小號去點贊甚至是回復那些寫他們倆好的同人,又或者直接開大號發一些兩個人的合照家庭照之類的事情他已經習慣了。但十二萬人點讚這種事還是很難發生的。他記得上一次是這個混蛋發了一張亂糟糟的床鋪,其實那就是因為手機相機關聯了微博。所以誤發的。結果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點贊超過九萬多了。真是不能更可怕。
  胡明遠笑嘻嘻地接過藍天遞來了習慣,吸了一口椰汁。「我把咱倆的結婚證發上去了。」
  藍天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也懶得跟他計較。反正都是早就人盡皆知的事,他也沒比較為這個浪費唇舌。「剛剛貝姐來電話,讓咱們能早幾天回去,有一個戲要談。對方指明要咱咱倆演。」
  其實最近幾年,除了天青的獨資劇之外,他們倆都沒有再一個劇裡合作過。但是同樣的,只要一個人有了外面的戲,另一個就會推掉所有的工作去做助理。當然這也得到了聞肖天和施安青的支持。也正式因為兩個人攜手多年,一直這麼恩愛鞏固了兩個人的人氣和名聲。所以一直片約不斷。而讓他們兩個人一起出現的劇,要麼是雙男主,要麼就只能是同性題材的了。「誰的戲?咱們演情侶?」
  藍天點頭:「嗯。說是得。就是一對同性的戀人為了能跟彼此在一起,跟家人努力的故事。應景吧。貝姐說導演認為咱倆最合適。」
  胡明遠笑了:「那當然。咱倆幹什麼都是最合適的。不過即便已經通過同性婚姻法了,但這種題材的電影應該票房也搞不了。咱倆拍,估計還能多點兒那些小狼粉。」
  「噗!」藍天被逗笑了:「要是被她們知道你私底下這麼稱呼她們,她們一定能把你P娘炮,然後再嫁給我!」
  胡明遠一把摟住老婆的腰,在這個無人的沙灘上,毫無顧忌的親了起來。「反正都是我們在一起。」
  藍天整個人都被壓在了躺椅上,身上的重量早就已經習慣了。但即便幾乎每天都會看著對方入眠,看這種深情的對視,仍是讓他心中悸動。「是啊。反正我們在一起。」
  126:執子之手 (姐姐和大鵬番外)
  小孩子們的玩笑有時候真的很殘忍,關鵬第一次注意到林慕陽,就是因為同班兩個男生在課間的時候說林慕陽的壞話。說他姐是個傻子,他爹媽都死了,他是沒人要的孤兒。
  林慕陽那時候是一個很瘦小的孩子,因為父母突然離世,整個天都塌下來壓在他的身上,一個剛剛小學六年級畢業上初中的孩子,他實際上什麼都扛不下來。他就坐在教室裡,明明聽到了那兩個男生的言語,卻沒有給出任何憤怒的表情。似乎外界與他沒有關係一樣。
  那個年紀的孩子總是有一些很直接表達自己情緒的行為,比如那些知道林慕陽的難過,仍舊會表達對林慕陽的不喜歡和一種高其一等比他幸福比他好的姿態。而也有像光鵬這樣,覺得他們這麼欺負人自己實在是看不過去的。
  林慕陽都沒有想到,開學一個星期就有一個自己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同學為自己打了一架。但也因為這兩,兩個人成了好兄弟。
  有時候愛人也好,朋友也好,甚至是親人,要相處在一起也是需要緣分的。林慕陽和關鵬就有這種緣分。
  不能不說關鵬一開始是覺得這個同學很可憐,自己比他幸福那麼多,也要照顧照顧他才好。但是慢慢的,他發現林慕陽其實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脆弱。林慕陽不會公開跟人打架,但如果有人直接推搡到他身上,他會毫不猶豫的揮出拳頭。而且那拳頭的力量可不是輕飄飄沒有殺傷力的。林慕陽也有努力的學習,他們兩個一直都是班級裡的第一第二,兩兄弟也會跟較勁一樣的比著考試。至少在分數這生面,林慕陽除了關鵬,從來沒有輸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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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鵬很早就知道林幕月。林慕陽沒有避諱他有一個腦筋有些慢的姐姐。原本在關鵬的印象裡,林幕月可能真的跟那些同學說的一樣傻,是拖累慕陽的。但當他第一次在路上看到林幕月的時候,他整個人就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樣。明明衣服都有些髒了,臉上還有一條明顯的黑手印,但當她對著自己笑,對著自己說「謝謝」的時候,那種感覺就像是頭頂的太陽一樣,把他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姐,這是我的同學,也是我一直跟你說的那個好兄弟。他叫關鵬,你叫大鵬就好了。」林慕陽在一旁沒有留意到關鵬的情況,而是幫忙姐姐拎過編織袋,跟姐姐介紹關鵬。
  慕月笑著說:「我知道你。你很好,照顧陽陽。你們是好朋友,要一直好哦!」
  一開口就聽得出來,這個漂亮的更像是妹妹而不是姐姐的姑娘的確是跟正常人不一樣的。但是關鵬卻沒有一絲一毫想要躲避的意思。他伸出手:「你好慕月姐,我叫關鵬。」
  慕月知道這是要握手的意思,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手髒髒的,於是想了一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後才握住了關鵬的手。「在學校,陽陽很好,謝謝你!」
  面對這樣自然坦率的微笑,關鵬不由自主地也跟著笑了出來。完全忘記了昨天晚上父母吵得天翻地覆,今天自己堵心得連中午飯都沒有吃。「慕陽也很照顧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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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後,關鵬成了林家的常客。他幾乎每週至少要有三天放學之後會去鄰家做作業,做完作業才回家。雖然他媽非常厭惡兒子接觸這樣兩個又窮又帶衰的人,但架不住關爸爸很支持。關爸爸很欣賞林慕陽的努力和擔當,更心疼慕月的努力和善良勤勞。他覺得這樣兩個孩子是非常難得的品性,自己的兒子跟這樣的姐弟交朋友,學到的肯定不是妻子的浮躁和市儈。
  其實關爸爸有時候也會問自己為什麼會選擇這麼一個表裡不一的女人。但是他跟佟美是真的相愛過。自由戀愛,自主婚姻。在談朋友的時候佟美從來不會說別人不好,不會把錢話在嘴邊,甚至連聘禮都沒有要那麼多。兩個人結婚之後租了三年的房子自己才有機會得到單位的分房福利。但後來自己當上小領導之後,自從爸媽要進城住,想要把他們二老接過來之後,一切就都改變了。
  他後悔過,但也不悔。他很慶幸自己有一個好兒子。一個比自己有想法,有眼光的好兒子。
  有了關爸爸的支持和偷偷的贊助一些日常生活所需,慕陽和慕月的日子便不再是之前完全沒人管沒人問,還要擔心父母喪葬費被坑走那麼艱苦了。
  但關鵬和關爸爸都沒有想到,佟美居然會和林德全牛玉紅成為朋友。甚至還更加反對大鵬跟林家姐弟的相處。
  那斷時間正是初三上半學期快要到期末的時候。佟美這麼一鬧,第一次把關鵬惹急了。他頭一回跟他媽據理力爭,甚至是進行了冷戰,雖然最後佟美不在干涉他跟鄰家姐弟接觸。但實際上隔三差五都要說上幾句:「那兩姐弟根本就是命硬克人的,你就是不聽我話,早晚有你後悔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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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慕陽告訴關鵬他不會上高中了,關鵬才意識到他和林慕陽的想法有多大的差別。
  其實那一陣子,他隱隱感覺到慕陽不同了。整個人的眼神、氣場、性格甚至是說話的語氣都有了不小的改變。他當然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哥們兒已經換了一個靈魂,但他切感受到了慕陽心裡的堅定和對未來的執著。
  高中的生活多了一些新的朋友,這些因為好哥們兒認識的朋友真的讓他覺得生活很充實,也很快樂。但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最期盼的就是每週末去見慕陽兩姐弟,教慕月學習那些課本上的知識。每次看到慕月用崇拜和認真的目光來聽他說話,看著他的眼睛,他就有一種雀躍地想要唱歌的心情。
  而那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在一點一點的轉變著。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好朋友秦旭的三哥用另一種目光看著慕月,他的心和整個身體緊跟著就瞬間繃了起來。那是一種本能的緊迫感。他不知道男人是不是也有一種領地意識,但他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珍貴的東西似乎被覬覦了。
  「慕月姐,今天怎麼這麼高興?」一個下雨的週末,慕月不用出攤,慕陽去了烤肉店,他就主動申請到林家為慕月上課。
  慕月笑瞇瞇的回答:「因為秦三哥送了我一本很有意思的書。很好笑的。」說這,她把一本口袋謎語書拿了出來,獻寶一樣的舉到關鵬面前。
  此時的關鵬已經高出慕月一個頭了。關鵬低著頭看著慕月,心裡的一直藏著的,也許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東西突然跳了出來。攪得他心和眼神都亂了。「你……喜歡秦三哥?」
  慕月並不明白關鵬的意思是什麼。她心中的喜歡就是喜歡而已。她喜歡很多人,所有對她抱有善意的人她都喜歡,所以她點了頭。「對呀。我喜歡的。」
  關鵬剛剛還很美好的心情突然被打落到了谷底。但隨後慕月那句:「我也喜歡你呀!還有很多人都很照顧我和陽陽,我都喜歡。」救了他。
  雖然明白了慕月的喜歡跟自己說的不同。但他也聽到慕月說也喜歡自己。哪怕他想要的不是這些。根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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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是秦立先看出了關鵬的心思。他們倆之間的一次對話,到很久很久之後都沒有告訴過他們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那天秦立約了關鵬去他家的別墅。他就很直白的告訴關鵬他們需要談談關於慕月的事。
  看到秦家別墅的時候,關鵬說不自卑是不現實的。他很清楚自己跟秦立沒法比。無論是錢財相貌還是背景能力。但他不會認輸,因為他更明白,秦立跟慕月如果真的在一起,慕月不會幸福一輩子。因為她太單純,自己認識了她四五年,她的腦筋比以前快了一些,但性格和思維方式還是沒有任何改變。她怎麼適應豪門生活?怎麼應對那些社交交際?
  這實際上是秦立唯一的缺點,卻也是致命的缺陷之一。秦立明白自己有兩樣東西真的不適合慕月。複雜而龐家的家族背景,從前亂七八糟的感情和私生活。但人一旦喜歡上一個人,根本就不可能受到控制。所以當他看到關鵬看慕月的眼光開始改變的時候,他怕了。他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更清楚慕陽絕對不會答應自己。而自己敵不過華世輝,或者說是華家的庇佑,更何況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經可以到「愛」這個份兒上。為了愛一個人,寧願跟好兄弟翻臉,跟家族對抗。
  這是一次兩個人都要試探對方的交談。一開始就開門見山。
  「我知道你也喜歡慕月。」秦立遞給關鵬一杯冰咖啡,然後坐到他對面。
  關鵬結果咖啡卻沒有喝得意思,而是直接回答:「是。我也知道三哥也跟我一樣。」
  秦立笑了:「情敵之間總是很容易認出對方。」
  關鵬卻面無表情:「但是我覺得三哥跟慕月不合適。」
  秦立聳了下肩膀:「什麼叫合適,什麼叫不合適呢?感情這種事從來都沒有對錯。如果知道是錯的,認為是錯的就不去喜歡,那就不是感情。何況我不合適,你就合適了嗎?你有問過你的父母嗎?據我所知,你媽從一開始就反對你和慕陽慕月要好。雖然你爸很支持你,對鄰家姐弟也很照顧,但他會贊同你娶慕月回家?還有,你覺得自己可以過慕陽這一關嗎?讓他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在以這種心思接近自己的姐姐,他會怎麼想?更何況你現在才多大?你確定自己將來能給慕月穩定的生活,無憂無慮的日子嗎?」
  這些無疑是關鵬都無法回答得問題。而且每一個都擊中了死穴。眉毛皺得緊緊的,好半天,他把冰咖啡一飲而盡,這才開口:「但無論如何,我會為了給她更好的日子而努力。三哥,那麼你呢?」
  秦立看著關鵬堅定的目光,笑著說道:「傻小子。對情敵不用說得那麼坦白。我們之後還是各憑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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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慕陽跟關鵬坦白自己跟華世輝關係的時候,那一瞬間關鵬是害怕的。他怕因為這樣的關係,秦立會比自己更有機會。
  但事實向他證明,華世輝也好,梁歷仁和周潼他們也好,都不贊同秦立去招惹慕月。所以他一直覺得自己還是有最大機會的,卻沒想到慕陽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實話給炸出來了。
  那一刻的坦白他同樣很害怕。但結果卻讓他欣喜若狂。對秦立的主動退出他必然不會心存感激,但他卻明白了這個男人是真的有在為慕月著想。哪怕明明已經很喜歡了,喜歡到那種眼神流露出來的感情連自己都有一些難受,卻痛快的放了手。同樣的,他更覺得如果自己不更加努力,更好的待慕月,就連曾經的情敵他都對不起。雖然這麼說的確很矯情,但是那麼一瞬,他就是這麼想得。
  追求慕月的方式不用多直接。因為他知道慕月並不懂那些甜言蜜語風花雪月。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一點點佔領慕月的思維,自己教她的待人接物,自己教她怎麼回應感情,自己教她喜歡和喜歡的不同。就算是後來進了京城上學,每天晚上在網上和用手機,他都沒有停止過在慕月的生命裡留下印記。
  習慣是最能俘獲人心的利器。關鵬就是這樣做到了讓慕月知道他們兩個是不同的。他們以後會在一起生活,會組成一個家庭,像爸爸和媽媽一樣,會有自己的寶寶,那個寶寶也會叫他們爸爸媽媽。
  漸漸的,慕月開始對這樣的未來有了自己的期待。她會告訴關鵬她覺得家裡要有一個大鞦韆,因為她小時候最喜歡坐鞦韆。但是公園裡的鞦韆一直都被其他小朋友霸佔著,大家還不願意跟她一起玩。這樣以後有了寶寶,她可以帶著寶寶一起當鞦韆。她還會說希望家裡像森林一樣,可以看到小鳥和小動物,這樣不用走很遠,也不用花錢就可以看到很多很多有趣的東西。
  總之慢慢的,兩個人都在彼此改變這。關鵬的一點點侵入,又何嘗沒有被慕月一點點改變。
  這一切都讓因為父母離婚而帶來的負面情緒蕩然無存,他在大學的那四年,他甚至沒有想過他的母親。除了那幾次並不愉快的通話之外,每天最讓他期待的,就是跟慕月聊天,跟他說以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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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後的生活是幸福的。而且是關鵬從來沒有想過的幸福。
  但更幸福的是這個迫不及待就來到他們身邊的寶寶。
  對於他們的這個孩子,所有人都非常緊張。關鵬做為準爸爸,當然要加一個最字。
  他開始在有空閒的時間學習如何做飯。慕陽雖然覺得這個學生笨得離奇,但還是教得極其認真。哪怕他幾次三番說讓關鵬不要在折騰了,自己每天燉好了做好了食物送過來就行。而且還有關奶奶的照顧呢。可關鵬就是堅持要這樣。按照他的話說就是:「以後有了孩子,慕月會更辛苦,我怎麼能什麼家務活都讓她幹?何況輝哥還會給你做飯呢。我也是想給自己愛的人最好吃的。這點兒心意你都要剝奪?」
  對於關鵬的堅持,華世輝是最讚賞的。就連知道了消息,心裡雖然放下了,但仍舊有些酸酸的秦三少都不得不表示。這個曾經的情敵真的很值得自己敬佩。他可以肯定自己不可能會去想要做到這麼多細微的照顧。而且單看慕月那幸福的樣子和甜甜的笑容就知道,這才是慕月最應該過的生活。雖然平淡平靜,但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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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老天眷顧單純善良的人,慕月的容貌一直沒有太大的變化。哪怕他們的三個孩子最小的兩個都已經上了小學一年級。慕月看上去仍舊像是三十剛出頭的樣子。而關鵬如今看起來卻是真正成熟成功男人的模樣了。
  「林毛毛!你再搶我的東西我就讓舅爸爸不要你了!!」關小夏非常氣憤的揪著弟弟的脖領子,女漢子的氣勢已經盡顯無遺了。
  林茂一臉不服氣的表情,雖然他的個子比明明是雙胞胎,卻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姐姐矮很多,但他堅信自己是男子漢,一定要做舅爹爹那樣的真爺們兒!「我才沒有搶你的東西!那明明是舅爹爹給我的!」
  姐弟倆在爭的是一個貼紙本,上面有簡單的識字圖案和加減法。其實本來是送了他們好多本,但他們倆幾乎每個月都要去他們的舅爸爸和舅爹爹家裡住上半個月,這次回家關夏就給自己裝了一本回來,沒想到林茂就搶過去自己玩了。
  對於一個非常在意自己所有物的霸氣女來說,這簡直不能忍。「你的不自己帶回來,這是我的!」
  林茂堅持:「可是這個上面有我貼過的字!是你拿了我的!」
  家裡三個孩子,老大關冬是個自小就聽話也很沉穩的孩子。但兩個小的則根本不同。關夏的性子幾乎跟華世輝小時候沒什麼太大差別。可能也是自小就有一半的時間跟著華世輝和林慕陽的關係,這倆孩子的鬧騰勁兒都是華世輝親自教出來的。關夏是一股子將門虎女的樣子,而林茂則是個倔脾氣,有一些他舅爸爸的軸勁兒。
  但兩個小的有一個最大優點就是雖然很鬧騰,但是他們聽話,也懂道理。
  華世輝和林慕陽也好,關鵬和關爸爸也好,他們都覺得華家的家教真的很好。所以有華爺爺華奶奶和華爸爸華媽媽他們的幫忙,這三個孩子自小就顯得更出色一些。其中老大關冬最明顯。現在四年級的他,已經像個小大人一樣的在學校幫忙老是管理很多事情了。而且在少年武術、書法大賽、兒童科技知識大賽等等個匯總比賽裡都拿過一等獎。簡直就是幾家人的寶貝。
  而對付這兩個小的,他這個當大哥的最有用。於是在自己房間被吵的實在不行的關冬下了樓:「你們兩個閉嘴!一起玩!」
  慕月和關鵬從超市回來,就看到大兒子正在教訓小兒子和小女兒。看這哥兒仨訓得認真,聽得更認真的模樣。關鵬當時就笑了。「這又是幹了什麼犯到你們大哥手裡了?」
  關冬不開心了:「爸,您怎麼能這麼說呢?這是縱容他們搗亂!他們是做錯事我才會教他們的。」
  關鵬趕緊表示:「對對對。是爸爸不會說話。你當大哥的教育弟弟妹妹是很對的。」
  關冬這才點頭:「所以你們兩個記得。你們是姐弟,這些東西都是可以分享的。現在為了一個貼紙本就能打起來。將來要是更貴重的東西,還能好嗎?」
  關冬的話讓關鵬瞬間表情就凝固了下來。他其實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大兒子的話卻提醒了他。當初關爺爺給要來了二胎的指標,原本就是打算給慕陽和華世輝培養成繼承人的。但沒想到卻得了一對龍鳳胎,欣喜之餘,他從來沒想過兩個孩子將來會不會為了爭奪家產而反目成仇。
  慕月並沒有察覺到關鵬的擔憂,而是走過去,摸了摸兒女們的頭:「不要鬧。以後有什麼都要跟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分享知道嗎?」
  關夏立刻舉手:「知道!就像媽媽有什麼都是要想著舅爸爸,舅爸爸有什麼也會想這媽媽一樣的!我們都知道!」
  林茂也不甘示弱:「媽媽我們再也不搶玩具了!我要做好孩子!」
  林茂一臉看著弟弟妹妹聽話很欣慰的樣子。「這就對了。要好好的,不要搶東西。不然就打你們屁屁!」
  看著眼前的妻賢子孝,關鵬剛剛的擔心立刻被他拋到了腦後。未來的時間太長,他們有得是時間教育孩子們懂得怎麼去分享,去愛。而且無論是華家那些人的相處模式,還是慕月和慕陽兩姐弟的互相照顧關心,這些生活中來自於家庭的熏陶也不會讓孩子們有什麼太大的偏差。自己果然是想多了。於是他走過去,拉住慕月的手,然後笑道:「你們三個今天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啊?爸爸親自下廚!」
  關夏是最不給面子的:「爸爸,你雖然做的東西也不錯。但是舅爸爸做的更好吃。」
  然後林茂和關冬也都附和點頭。關鵬瞬間表情就囧了。「你們三個怎麼這麼不給面子呢!」
  慕月見關鵬這樣,立刻就笑了,笑得特別開心。就像那一年,他們第一次在街上遇見,她給自己的第一張笑臉一樣。乾淨,純粹。
  於世上,念一人,愛一人,守一人,護一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沒什麼,比這個更美好。
  127:意外的邀約
  沒了繼續出遊的心情,慕陽和華世輝又重新開始了工作。不過重心肯定都是在曲化。就連F國那個想整蛾子的代理商都是親自到了曲化總廠,華世輝才跟他繼續談論簽約的事情。
  對於這件事華世輝和林慕陽的態度是一致的。他們不會對任何人要求的特權讓步,何況他們還沒有任何理由這麼做。而且對於這個F國籍華人,已經被噁心過一次,他們不想繼續再跟他合作。於是這件事最終並沒有談成。對方很不愉快,直接表示食好月圓根本就沒有誠意做這筆生意。虧他還大老遠來一趟華國專門談這筆生意。
  華世輝的回答更直接:「如果你有誠意,就不會在我們應邀過去跟你洽談的時候提出無理要求。你記不住是誰先開的口,我們卻記住了是誰告訴我們他沒有他,在F國我們做不成買賣。」
  張正義覺得華二少這麼說非常解氣,可這不是一筆小生意。「真的為了賭氣跟這麼多錢過不去?」
  華世輝看著張正義,笑了一下:「我只是跟他過不去。他又不代表錢。老周回來之前已經就有幾家大型超市跟他聯繫過了。從讓老周回來那天起,我就沒再考慮過這個人。讓他過來,不過就是讓他折騰一趟。你放心,最遲下個月就會有人來跟咱們簽合同。以後就這個套路,想要代理就自己過來吧。」
  離開辦公樓,慕陽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時間還早,去一趟海鮮市場。晚上去師父那邊吃。我答應師父今天過去做海鮮大餐。還有倆月就要考試了。現在咱們不出去玩,我也是應該多努努力了。」
  華世輝掏出車鑰匙,朝車的方向按了一下。「以你的實力考試不是問題。不用緊張。」
  慕陽搖頭:「這不是緊張不緊張的事兒。我是跟師父學了不少東西,應付中級考試肯定沒有問題,但我的確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專心過烹飪了。這種事不但要講究學習量,還要有手感。手感不對實際操作就不會好。反正我不能給師父和師爺丟人。分數不夠高都說不過去。」
  「你呀。這也是太認真。不過我支持你。反正也沒什麼大事兒要忙活。之前我讓老梁幫忙留意的管理人才已經找到幾個了,到時候城裡一個管理團隊,跟老張他們幾個和在一起,咱們就能有更多的時間去享受生活,當然也能更好的策劃將來。」
  打開車門,慕陽笑道:「你說得這麼好聽,還不是想把工作都交給別人。」
  二少笑回:「那是當然。我們是老闆,花錢請員工來做事,當然就是為了減少自己的工作量。何況咱們給的薪水可是同行業之中最高的。福利也是最好的。」
  「但估計老闆也是最懶的!」
  兩個人在海鮮市場逛了一大圈。這個季節不是最適合吃螃蟹的時候,但蝦和魚以及茄參都不錯。冷凍蟹黃買的是常用的那家,還看到了一些新鮮的大海螺,聽說是兩個小時前才從海邊運到的。不管真假,至少海螺的確是活著的。
  裝了冰的泡沫箱裡裝了魚、蝦和海螺、扇貝以及蟹黃等等食材。弄得兩個人一身腥氣,把泡沫箱都裝好在車後備箱裡之後,坐進車裡都聞到了彼此身上的味道。
  「回家換身衣服再去吧。剛才挑魚的時候弄一身水。換下來正好過去的時候送乾洗店。」慕陽看了一眼華世輝西服上的水印,還是有點兒心疼。這西服的價格可正經挺貴的。
  「行。都聽你的。我今天就負責吃了。」
  「你哪天不是光負責吃。好了開車吧,那些魚蝦什麼的,還是在活著的時候最最好。」
  回了一趟家,慕陽順便拎了兩瓶爺爺給的特供白酒。價格不能說多貴,但是純糧食精工釀造的二十年陳釀。反正市面上也沒得賣。慕陽和華世輝都不怎麼喝酒,但黎震很喜歡,所以偶爾有人送的,從京城帶回來的,多是送去師父和師爹那邊。這也讓黎震感受到了有「兒子」的好處。雖然這兩個「兒子」忒大了一些。
  這個時間黎震肯定不在家。他這個總裁做的比華世輝和林慕陽盡職盡責得多。劉欽今天下午沒有課,約了徒弟所以中午就回來了。等慕陽和華世輝費勁的把那些泡沫箱弄上來之後按門鈴的時候,正已經在準備家裡有的食材了。
  打開門,門外兩摞半人高的泡沫保溫箱堵在門口,劉欽愣了一下隨後笑道:「你們倆弄這麼多上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慕陽的確有一點兒喘,但還是搶著回答:「又不是拿不上來。不過搬進屋師父您得幫忙了。」
  劉欽笑著趕緊搭手,爺兒仨把東西都弄進來之後,他把箱子逐一打開,立刻咋舌:「霍!這可真沒少買啊!還都是新鮮的。誒這蜆子看著不錯,多少錢?」
  慕陽回道:「還真就這蜆子便宜,十六一斤。我看這個頭不大不小,圓潤飽滿,而且色澤也好,都是活的才買的。」
  劉欽點頭:「嗯。挑得不錯,這個就是新鮮的。不然外皮顏色都會有差異。而且也不是越大越好。這紅螺多少錢?」
  慕陽如實回答:「這個四十六。老闆說是兩個小時內從海邊送到的。我看著也行。」
  「湊合吧。新鮮是新鮮可也到不了那個程度。而且螺有點兒大,占份量,你買這麼多也出不了多少東西。不過做螺片湯應該還行。剩下這些你都打算做什麼?」
  「蜆子拿幾個蒸蛋,剩下的做汆蜆子,我覺得那樣最好吃,尤其是新鮮的。這個蝦就是買來做蝦餃的,我澄粉和木薯粉都買了。扇貝跟雞肉茸扇貝。牡蠣跟就焗的。這個青魚做成茄汁青魚,鱈魚肉做魚丸。茄參肯定是蔥燒。我還買了蟹黃,打算跟粉絲做一個偽的蟹黃魚翅。再用螺肉做螺片瘦肉湯。八個菜一道湯外加一份點心。我們倆還帶了好酒兩瓶,您看這安排滿意不?」
  要想茄汁青魚做得好吃,首先要緊的是青魚的新鮮程度。如果新鮮度夠高,做出來的茄汁青魚甚至可以有螃蟹的鮮味兒。
  當然番茄醬也不能少。食好月圓是有綜合茄汁調味汁出售的。不同於普通的番茄沙司,那裡面有一些辛香料和鹽分在,如果是作茄汁青魚、茄汁黃豆之類這些東西,只要把材料放進去汆水去掉異味兒,然後倒進調味汁就行。但慕陽今天來是為了重新找找烹飪的手感,他的目的最終是為了考試,所以肯定是要從調味料一桶從最基本的做起。
  買回來的西紅柿去皮去蒂,加幾滴檸檬汁進去,煮成最簡單的醬。再往裡面倒入西紅柿粒,加鹽、胡椒粉、料酒和薑汁、白糖以及一點熟的植物油來調味。慕陽習慣性的在裡面加上了一點耗油。增鮮的同時也能跟青魚更好的搭配在一起,同樣是去掉了用味精這個步驟。
  茄汁準備完畢,準備青魚也有一定得講究。處理乾淨得青魚瀝干外皮和腹腔內的水分,而後先用油炸一下表面。而後才放到高壓鍋裡,放上清湯和茄汁,蓋好鍋蓋選定時間。這魚不但要軟爛入味,最要緊的是骨頭都要酥得一抿就碎。等做好了之後熱著的時候吃,會有淡淡的螃蟹味兒,等涼了之後再吃,絕對是下飯也下酒的好菜。外面賣得可不便宜。不過慕陽做的成本肯定是比外面賣的貴得多。
  水汆的蜆子在開口之後就算是熟了。再煮只能讓蜆肉過硬影響口感,而且還會導致蜆子裡面的汁水流失太多。這東西還最好是現吃現做。所以這些蜆子被放到盆裡繼續吐泥,實際上這種蜆子基本上腹內也不會有泥沙,是很少可以直接拿來食用的那種。
  最麻煩的其實就是水晶蝦餃。剝蝦殼去蝦線這些工作華二少是做不了。不過他可以剁肉餡兒。豬肉肥瘦對半,一定要剁成極細的肉泥。而後才可以加薑汁、鹽來調味兒。為了不影響水晶皮表現出來內餡兒的色澤,什麼醬油生抽老抽耗油都是不能放。於是為了進一步提鮮,慕陽在餡兒裡放了幾個扇貝的貝柱。
  而澄粉混合木薯粉還有生粉按照比例用開水揉成的面皮才是最難掌握的。因為面皮基本上已經是熟的了,而且延展性十分不良,很容易就斷掉破掉,於是從麵團變成面皮就已經很麻煩了。面板上要放油,然後放上劑子,用刀面把劑子壓成圓圓的面皮,而後在起起來包上餡兒。在放上籠屜之前,蝦餃下面還要放上薄薄的胡蘿蔔片來墊底,不然就容易夾不起來。
  「這實在是太麻煩了。誰想出來呢的呢。」二少看著媳婦兒和師父一個碾皮一個包,雖然速度也挺快,但他看著就有很複雜。
  劉欽道:「咱們華國人就是對吃這麼講究。不但要味道出色口感好,外觀也是很重要的。就像你用合適的盤子碗來裝食物一樣,如果盤子碗看起來髒兮兮的,會影響食慾。再說這個蝦餃,往那裡一擺就招人喜歡。不然為什麼賣那麼貴呢。」
  二少點頭:「那倒是。就自得其樂的蝦餃都已經不便宜了。還有那麼多人會點。」
  慕陽笑道:「你也不看看那餡料是誰的配方。師父做蝦餃那是盡得師爺真傳不說,還得過麵點大賽的冠軍呢!」
  劉欽完全沒有「沉浸」在徒弟的捧和誇當眾。說到比賽,他直接將話題引到了考試上。
  「雖然中級考試你肯定沒有問題,但之後你想好了要繼續往上考了沒有?過了高級廚師的話,再往上就不單要有職業資格了,還要有獎項和文章什麼的。我們那時候就已經很囉嗦了,但好在還講究一個師門傳承。現在更是一板一眼,走後門不是不行,但咱們龍門不能那麼幹。你九師兄和七師姐就是差論文什麼的才沒能拿到特級資格。」
  慕陽回答的特別堅定:「我肯定是要繼續往上考的。不然就是辜負了師父您和師爺師伯們的栽培。而且我這輩子也沒什麼其他的目標。家庭事業上都很美滿,所以特級廚師肯定是我最先要完成的心願。師爺不是說了,如果我拿不下這個證書,就把我逐出師門麼。」
  劉欽笑了:「現在他還哪兒捨得啊。你每年孝敬他的茶和酒都快把他給洗腦了。」
  「哈哈哈哈!」慕陽開心的大笑了起來:「第一次見師爺的時候,真是覺得他挺嚴厲的。不過後來才知道,師爺特別逗,脾氣是怪了一點兒,可對我是真好。」
  「人和人就是這麼一回事兒。不在乎認識了多久,緣分這種事是說不准的。咱們爺們兒可都是有緣人,不然怎麼能進一個師……」門字還沒出口,劉欽的電話就響了。
  他趕緊放下手裡的刀拿一旁的手巾擦了一下手,然後接起電話:「你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別告訴我今晚不回來!」口氣相當不愉快。
  電話那頭的黎震趕緊賠笑:「不是。慕陽和輝子來家裡做好吃的,天大的事兒我也要回家啊。我就是要晚回去一會兒。」
  劉欽一臉的「我就知道」,不過為難黎震的事他也不會去做。「那就盡量早點兒啊。都是海鮮,遲一會兒味道就差一分。不是說最近沒事兒麼,有突發情況?」
  黎震回答:「可不就是突發情況麼。不過也算是好事兒。等我回去再跟你們說。對了寶貝兒,要我帶點兒什麼回去不?」
  劉欽下意識地看了一下徒弟和華世輝,見來人在那裡小聲耳語,他趕緊說:「帶嘴回來就行了。不說了正在包蝦餃。」
  黎震回來的時間比平常晚了兩個小時。不過回到家也正好是每天吃飯的時間。
  幾乎是踩著黎震進門的點兒,蒸蛋、汆蜆子和焗牡蠣做好。就是蝦餃才剛放上蒸籠。
  一開門就聞到了各種鮮和香的味道,黎震的精神就為之一振。「霍!這聞著就直流口水了!」
  劉欽把他外衣接過去:「趕緊洗把臉差就改吃飯了。輝子帶了兩瓶好酒,我熱上了,今天准你多喝二兩。」
  黎震笑著:「謝主隆恩!」
  劉欽也被他逗笑了:「別扯淡了。不嫌丟人。」
  黎震黏糊糊的摟住了劉欽的腰:「丟什麼人啊。這是咱們兩口子恩愛。讓別人羨慕去吧!」
  這時華世輝端著螺片湯從廚房出來,聽到黎震的話,當時就笑了。「黎哥,你這是在炫耀啊?」
  黎震看到華世輝,也笑了:「我跟旁人炫耀也不能跟你炫耀啊。你們兩個小子整天閃我們的眼睛。」
  劉欽覺得這兩個沒有什麼節操的貨可能會越說越下道,於是趕緊把黎震推進浴室。「你趕緊去收拾收拾,換身衣服然後吃飯了!」
  因為四個人經常在一起吃飯,劉欽和黎震都沒有什麼長輩的架子。加上如果逐一排年齡,差距就沒那麼大,即便是劉欽和慕陽師徒倆,更多時候都是像朋友一樣的相處方式。
  有什麼說什麼,直言不諱是最基本的。就比如黎震指著螺片湯:「這個湯味道夠鮮,就是螺片口感略硬了一點。不過我感覺不是你掌握的火候問題,是螺肉本身的問題。」
  劉欽點頭:「我也這麼覺得,不過這樣的口感如果拿來爆炒會不錯。」
  當然也有誇獎的。就比如蟹黃粉絲。粉絲的口感彈牙爽口,不會太軟太爛,也不會太硬太干。買來的冰凍蟹黃成色不錯,是一貫的水準。當然最好的肯定是蝦餃。鮮甜爽口,不油不膩。水晶皮彈牙而有糯性,因為師徒倆都是專業的,所以賣相基本完美。出籠的時候慕陽還照了一張相片發到了朋友圈。立刻引來了一群人的「圍攻」,紛紛稱即便是在吃飯的時間看到這種喪心病狂的圖片也足以拉走仇恨!
  慕陽看著朋友圈的這些人胡鬧。沒想到華二少不甘示弱,把這八菜一湯逐一照下來發了出去。結果可想而知。一個蝦餃都引發了「血戰」,何況是這八菜一湯!
  看著大傢伙兒的一頓「狂噴」,慕陽哭笑不得:「你這樣還想不想好好吃飯了!」
  二少把手機放下,抄起筷子:「當然是吃最重要。不過吃之前讓他們鬧心鬧心我食慾會更好一些。」
  邊吃邊聊。劉欽問起今天到底有什麼突發事件耽擱了兩個小時才下班。
  黎震回答:「這件事兒還真個你們有關係。你們不是都知道最近我標下省城西郊的一片地嗎?正好有一個朋友今天帶了一個外商過來。聊天的時候說起要辦一個國際美食城。覺得咱那塊地最合適。想要購買一個區域開發這個項目,當然所謂的購買只是合作的另一種說法。我覺得想法還不錯,那塊地開發之後距離地鐵站沒有多遠,還可以自己組建直達車隊。不過我也沒立刻就答應他們,打算回來跟你們商量一下。」
  這可是大事。慕陽和劉欽對這些事一竅不通。但華世輝還是多少瞭解一些的。畢竟他們食好月圓分廠就十多家了,那些地皮都是自己標下來建廠的。「黎哥,地是自己的,何必跟外商合資?咱們自己想要怎麼開發不行。」
  黎震點頭:「我雖然也是這麼想。但現在的人你還不知道?掛上合資就好像高大上很多一樣。而且我覺得國際美食城的噱頭挺不錯,原本那塊地我是想搞中檔小區的,如果加上一個國際美食城,肯定是不錯的構思。不過像你說的,我只能接受他承包部分經營權。其他是不可能的。我對J國人可沒有那麼好的印象。」
  華世輝對此表示贊同:「承包部分經營權倒是不錯的選擇。而且既然是國際美食城,就不可能只有一個國家的人和食物。我也認識幾個不錯的海外飲食界的商人,可以幫忙私下裡打聽一下。但我覺得如果要招商的話,還是公開的好。咱們不能是一副求著別人的態度。」
  這話深得黎震的心:「這話我愛聽。咱們自己的地方,是他們上趕著來賺錢,不是咱們跪著給他們送錢。哦對了,說起跟你們有關的事兒,是這樣,那個J國的商人在他們國家是一個非常知名的廚師。所以才會想來咱們華國賺錢。但他人又有點兒傲。聽我說起咱們華國美食多麼博大精深,立刻就跟我說來一個什麼切磋比賽。我也是想這挫挫他的銳氣,就答應了。」說完扭臉看劉欽。
  劉欽果然皺了眉頭:「這你都不商量自己答應了?」
  黎震賠笑:「這不是知道你和慕陽肯定不會輸麼。」
  劉欽歎氣:「我們龍門的規矩是不會輕易跟人切磋的。除非是正式的比賽或者是考核。廚藝高低本來也不是一兩個人可以評判出來的,眾口難調,意氣用事的比試毫無疑義。」
  黎震趕緊嚮慕陽求救。慕陽當然知道龍門規矩。所以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救場:「師父,可是師爹都答應了。你也不能讓他說了不算啊。再說,私下裡互相品評一下也不算違反門規。師爹,總不能還有個什麼公開錄像之類的吧?」
  黎震搖頭:「當然不會。他又不是來找麻煩的,我也是不是跟他找茬的。美食城還是有機會合作的人,這個人雖然脾氣傲,但對烹飪的確很認真。就沖這個咱們也不是跟他打對台的。只是殺殺銳氣,僅此而已。」
  「我也不是不答應。但肯定不願意這麼幹。不過也就這樣吧,正好慕陽也要考試,帶著多漲漲見識也不錯。那個J國人叫什麼?」
  黎震趕緊回答:「叫井一仁。你應該聽過。」
  劉欽立刻動了下眉毛:「還真聽過。不但聽過還見過。那個人人品還挺好,就是有一股子J國人讓華國人最反感的傲慢勁兒。不過真要相處起來倒是不討厭。最起碼他服人。他曾經跟大師兄比過。大概都有十年的事情了,當時大師兄代表咱們華國的美食協會去J國應邀訪問,井一仁和幾個J國廚師就想挑釁。結果大師兄一道最簡單的青椒肉絲就把他們給蓋了。」
  「呃……」慕陽真的不是特別相信這件事。大師伯以仿膳菜餚最為拿手。要多精細上檔次的就能多精細上檔次。「怎麼會是青椒肉絲?」
  劉欽笑了:「因為那群人有病唄。不知道在哪兒吃過不地道的青椒肉絲,就說要跟你大師伯他們比華國菜。就做青椒肉絲。」
  「噗!」這下桌上的三人都笑出來了。不知道這算不算不作就不會死……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倒計時,還有兩天……【捂臉】
  第96章
  128:心態
  慕陽對井一仁的第一眼印象的確不怎麼太美好。這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J國男子,眼神可以稱得上鋒利。比起師爺表面上看起來挺凶,但實際上很喜歡嘻嘻哈哈,他可以肯定這個人一定在私下裡也不苟言笑。
  見到劉欽,井一仁很禮貌的站起身鞠躬。「原來是劉先生,你好,許久未見!」
  劉欽跟井一仁握了握手,然後請對方坐下。「前天聽黎震說是井一先生希望以美食會友,我就應了下來。多年不見,井一先生風采一如當年啊。」
  井一仁仍舊嚴肅著一張臉:「哪裡。還是劉先生更勝一籌。十年過去沒有絲毫變化。井一已經老了。」
  兩個人又客套了幾句,井一仁問了龍孝的近況,又托劉欽給龍廚帶好。然後他們才進入正題。
  其實事情跟黎震表達得有一些出入。井一仁並不是自大的表示自己看不上華國廚藝,而是他希望有再一次跟華國烹飪高手切磋的機會。十年前那次失敗就已經讓他知道了什麼叫做自負,什麼叫做自以為是。所以這十年,他不在知局限於本國的美食。甚至對華國的美食文化有很濃厚的興趣。這一次之所以想在華國辦一個國際美食城,主要的想法就是融匯世界各地美食。當然不可否認的是食好月圓的產品在J國的市場份額已經相當大了,這讓他很難不想到華國也發展本國飲食文化的傳播。
  但黎震也不算是表達錯誤,實在是井一仁這樣的性格容易讓人產生歧義。所以說人的性格和說話方式,在社交場合是很重要的。
  交談的時候介紹華世輝和林慕陽的身份時,井一仁對他們表達了自己的敬佩之意。並且表示如果有可能,希望能夠獨家代理未來五年食好月圓新款醬汁的銷售權。
  這絕對是一個意外的收穫。既然師父師伯還有師爺都認可井一仁的人品,那麼這個生意做起來並不難。而且對方要求不過分,他只是要未來五年新款,而不是想包攬以前所有生意,這還算厚道。
  話題從熟人到生意,最後必然是要停在互相切磋上的。劉欽表示可以找一個寬敞的地方,雙方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藝。做好之後大家坐一起互相批評一下就好。說是「切磋」這兩個字就太嚴肅了。
  井一仁並無異議。但他身後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卻提出了不同的一件。「父親。既然要比,就要分出高下。這是一個廚師的尊嚴問題。」
  井一仁表情非常不悅:「這裡沒有你說話的地方!出去!」
  男子並未退縮:「父親!您一直對輸給華國廚師的事耿耿於懷,如今有機會再比,為什麼要放棄?」
  「井一山!作為一個廚師,是要以追求美味為最高追求!你這樣的想法,怎麼做一個好廚師!」
  儘管井一仁狠狠地痛斥了他的二兒子井一山,可井一山已經說出口的話卻不想那麼收回去。
  慕陽挺不願意的。而且他則麼想怎麼覺得這個井一仁也不是完全沒有要比個高下的意思。否則他自己的兒子他會不提前教好?當然他承認自己可能是陰謀論了,反正有人在他面前大呼小叫,他就很不爽。於是也沒跟別人商量,直接就開了口:「井一先生,既然小井一先生覺得有必要一分高下,您也不用這麼生氣。您和我師父之間自然是犯不上這些,但我和小井一先生卻是可以的。」
  井一仁看向林慕陽,表情上有一絲鬆動,但目光裡的確帶出了愧疚之意:「林先生,這件事是犬子不識好歹!」
  慕陽笑了:「不用這麼嚴肅。就算是我們比個高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咱們又不賭錢不賭命的。就是不知道小井一先生肯不肯賞臉。我水平可沒多高,就只是一個初級廚師。」
  一聽這個,井一山不幹了:「父親!我怎麼可以跟一個外行比試!這是對我廚師尊嚴的侮辱!」
  這下華世輝更不幹了:「侮辱?你要是連一個初級廚師都比不贏,那才叫真侮辱。難道貴國都是靠證書看人的?」
  二少這句話是為媳婦兒出氣,當然也是激將法。更重要的是這話夠硬,殺傷力足夠了。J國人最受不了的就是這樣的語句,於是那個井一山立刻就瞪眼:「好!這是你們自己選的!輸了之後不要不認賬!」
  慕陽笑了:「咱們又不賭什麼,輸了又有何妨。人生在世,服比自己高的人天經地義。只有輸不起才會被人笑話。小井一先生,您說對嗎?」
  原本挺愉快的會面,被井一山攪合了。
  不過慕陽他們這邊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好。不管對方那父子是在演戲也好,還是真的井一山突發奇想,總之讓慕陽他們這些晚輩來比試,總是要比劉欽親自動手來的強。畢竟說是互相品評,在彼此心裡和同桌人心裡也都是有高低之分。
  不過回到家之後,黎震還是沒忍住問:「寶貝兒,你說慕陽有幾層勝算?」
  劉欽整理著被單,漫不經心的回答:「為什麼要問有幾層?肯定會贏。這有什麼可懷疑的?」
  黎震被噎了一下:「咱能先說說一定會贏的理論依據是什麼嗎?」
  劉欽坐下來,看著黎震:「你覺得慕陽會輸?」
  黎震趕緊搖頭:「當然不。不過井一仁的兒子,還有那一副胸有成足的樣子,一看就是有兩把刷子的。」
  劉欽笑了:「論根基和廚藝,慕陽一定比不過他。但是慕陽有一樣東西他比不了。」
  黎震好奇:「什麼?」
  劉欽回答:「就是用心。這並不是在煽情,而是在說一個很實在的問題。你做一件事,如果不走心,那麼得到的結果就會跟走心完全不同。這件事換到烹飪上雖然不會完全一樣,但用心卻可以變成對食客的觀察和每一個細小細節的考慮。井一山為人太暴躁,而且自負自大,他沒有把慕陽放在眼裡是不爭的事實。他這種性格的人不會輕敵,但卻會過分用力。慕陽既然主動接受井一山的挑釁,他就一定會有應對的辦法。」
  黎震是學過廚不假,可他的水平跟龍門的人還是沒法比的。所以在他聽來,媳婦兒這話仍舊不是確鑿證據而且非常的「玄」。「靠細節?」
  劉欽翻了他一眼:「是靠臨場應變!你不是說跟我有共同語言嗎?!」
  黎震趕表示自己明白了:「有!那必須有!你說的我完全明白!明天陽陽絕對會大獲全勝為國爭光!」
  劉欽被他氣樂了:「那麼多事兒!趕緊放水洗澡!都是你,攬這些個破債!」
  同樣,那邊的華二少也心裡沒多少底兒:「陽陽,你明天覺得自己有多少勝算?」
  慕陽笑呵呵的拆著肉乾的包裝。今天回到樓下發現有馬佟給自己寄的包裹,發現裡面是送自己的五斤駱駝駝肉乾,直接就把他的食慾給勾上來了。「有沒有勝算有什麼所謂啊?我輸了也不虧啊!他在他們國家是有名的料理專家。我就是一個初級廚師,頂多就是一個飲食企業的老闆。我跟他比他贏了是他欺負人,他輸了是他丟人。我想那個幹什麼。誒你聞聞,這個味道還真不錯。」說著抽了一條肉乾遞過去。
  華世輝被慕陽的淡定和無所謂給感染了。接過肉乾咬了一口,要比之前吃過的牛肉乾略微軟一些,也就表示水分沒有那麼幹的徹底。但口感不錯,味道也很好。「那也不能奔著輸去吧?」
  慕陽嚥下嘴裡的肉乾:「憑什麼?我接他的話就是為了贏去的。在咱們的地盤用咱們的食材,讓咱們國家的人來嘗,我勝算比他大。這就跟當年井一仁跟師伯比青椒肉絲一樣概念。吃飽了撐的。」
  「那如果他要讓他們國家的人嘗呢?」砸麼著嘴裡的味道,華世輝有點兒像喝酒了。於是他站起身去餐廳,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鎮啤酒。
  慕陽見到啤酒,起身取了兩個杯子。「哪兒那麼多都他說了算。他不是說就用最簡單的牛肉來比嗎?就跟他說要比就要匿名讓很多人來評。找一所學校的食堂,我們每一個人做三道牛肉的菜。然後讓學生們買唄。中午過後,誰賣的多賣的快誰贏。反正學生們也不知道是誰做的。沒辦法作弊。學校可以讓他們來挑。」
  二少沒想到慕陽會想到這麼個比試方法,啤酒起開之後,他感歎了一句:「你怎麼想得?還真挺靠譜。」
  慕陽舉起杯子等著華世輝倒酒:「當然靠譜。這可比找什麼美食家、食評家要真實得多。對學生們來說,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他們點了也會有很多寧可不吃。而且你看井一山那個樣子,就知道他是走高檔路線的。讓他做大鍋菜,還是食堂菜,我真是很期待明天的畫面!」
  腦補了一下西裝革履頭髮都梳得一絲不苟的井一山圍著圍裙在學校食堂裡揮舞鍋鏟炒著大鐵鍋裡的食物,真是很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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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一山完全沒想到林慕陽會提出這種比試方式。他的態度是第一時間就否決了。
  「不行!你這樣是要作弊!那麼多食材放到一起,怎麼可能做出均衡的美味!這種不上檔次的方式,我拒絕!」井一山說的時候,表情那叫一個嚴肅,就好像這個要求已經讓他料理專家的身份受到了傷害。
  慕陽被他的樣子給逗笑了:「小井一先生,您做美食是為了什麼?難道不是為了讓更多的人品嚐到可口的食物嗎?」
  井一山拔直腰板:「當然是!」
  「那不就得了。那些學生上了半天的課,中午已經飢腸轆轆了。這時候如果有美味可口的食物送到他們嘴邊,他們一定會覺得很幸福。我們烹飪美食,就是為了給品嚐食物的人幸福的感覺。這一點您不會否認吧?」
  J國人對這種語言表達方式是很受用的。於是井一山完全不覺得自己已經落入了慕陽給下的套利。「當然不!料理最高的境界,就是要讓食客感受到料理人的誠意,讓他們從美食中得到幸福的感受!」
  慕陽差點兒沒忍住笑出來。他就知道,像井一山這樣的人,最容易進入「電視劇」台詞劇情了。「所以我們選擇這種比試方式,不但公平,也是可以讓更多人感受到我們要表達得幸福。這樣您還覺得不好?」
  井一仁和他的小女兒井一涼子已經對井一山非常無語了。不過同樣的,兩個人對林慕陽都報以了欣賞的目光。尤其是井一涼子,大學剛畢業的姑娘看到年輕俊秀又口才好的男人沒有不想多瞧兩眼的。原本他是覺得那位華總挺英俊。但現在聽林慕陽這麼一坑她二哥,她又覺得一個口才好的男人魅力非凡了。
  總之最終比賽反感就這麼定下來了。為了公平,真的是井一山挑選了一家學校。由他們的人去跟學校溝通。當然黎震和華世輝的面子很重要,基本上一個小時就把這件事搞定了。
  DF大學一共有三個大食堂,每一個大食堂又有六到十個窗口。他們倆比試只借用了兩個窗口。當然當天賣掉的錢都歸食堂承包者和學校平分,所以誰都沒有意見。
  井一山先對食堂後廚的條件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但見林慕陽根本沒有任何嫌棄意思的繫上圍裙,倒帶著棒球帽把頭髮壓住免得掉,他也只能換好廚師服帶上廚師帽。至少從氣勢上是絕對高出慕陽一等的。
  他們今天的牛肉是井一仁去購買的。兩個人每人六十斤生肉。可以找人幫忙改刀,但烹飪過程必須自己來。
  說好了三道菜,慕陽卻在一開始就切了三分之一的生肉,改刀成大塊,然後放到了大鍋裡。先是焯水箅去血沫子,而後用廚房最基本的辛香料蔥、姜、八角、桂皮、肉蔻、香葉放進去增香。
  看著林慕陽這種一點兒章法都沒有,簡直像是隨便丟進鍋裡煮的烹飪方式,井一山緊皺眉頭。不過他還好沒忘記自己要做什麼,在看了一眼之後,直接讓助手幫忙把牛肉肋排肉的部分切成薄厚大小豆均勻的肉條,他要做蜜汁牛柳。
  別看井一山真的挺嫌棄這次比試的。簡直是從對手到環境再到方式他都不喜歡。但既然接受了,他是真的很認真的在思考要怎麼才能讓這些華國的大學生喜歡。因為他父親的關係,全家人對華國都很關注,所以華語說得都不錯。自然也會關心在華國什麼食物受歡迎程度高。這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咖喱牛肉。所以除了蜜汁牛柳之外,他打算坐一鍋地道的J國口味的咖喱。而第三道他已經想到了牛肉串燒。因為他知道在華國,很多以串兒為形式的食物都銷路很好的。
  反觀慕陽這邊兒,幹起活來的確很散漫。在他看到井一山拿出咖喱粉的時候,他就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了。於是他笑了笑,拿出了兩包東西。他打算給井一山來點兒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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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活了三個小時,他們倆人一共六道菜都做好了。
  井一山當問到一股辛辣濃香的味道的時候,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按理說他的咖喱是味道很濃的,只要是喜歡這口的人,聞到就會被吸引過來。可是林慕陽做的其中有兩道菜味道都比他的還濃!
  看著媳婦兒弄出了三十碗水煮牛肉,一大盆的香辣牛肉絲,他就想笑了。這兩樣可都是自得其樂的招牌。尤其是香辣牛肉絲,每個店每天只做五十斤,賣光了就沒了。而慕陽的水煮牛肉跟真宗的完全不同,麻和辣的感覺很適中,主要是突出了牛肉的滑嫩濃香,以及搭配的蔬菜的爽脆。就是剩下的紅燒土豆牛肉也是看起來就實在得不行。總之他可以肯定,這三樣不管是哪一樣,只要有人嘗過就會停不了口。
  井一山在食堂後廚緊皺眉頭:「怎麼可以這樣安排?三道都是濃重口味的菜。這樣沒有主次,根本不對!」
  井一仁站在兒子身旁,表情仍舊嚴肅:「糊塗!這是在學校的食堂。學生們是自由點菜。他們想吃什麼就可以點什麼,不是只有你們這幾樣可以選擇。而且口味濃一些會刺激人的味覺,讓人產生食慾。你完全沒有考慮到你這是在什麼地方!就憑這一點,你就輸了!」
  井一山想要爭辯:「可是父親,這是要求是他們提出來的!他一定是昨天就有準備了!」
  井一仁看著他:「那又怎麼樣?難道你每做一道菜就要想上一夜嗎?你的功利心太重,這樣根本沒有辦法完全為食客考慮。你,去跟林先生認輸!」
  井一山仍舊皺著眉堅持了好一會兒,最後他還是選擇去休息室跟慕陽人數。本來他一肚子的鬱悶,表情很糾結,可沒想到一進去救看到華世輝正在喂林慕陽吃紅燒牛肉塊。兩個人無論是表情還是肢體語言,都表示了彼此之間的關係不只是朋友那麼簡單。這下子井一山懵住了。他真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畫面。天知道他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因為性格不好,是家裡唯一的單身漢,居然撞見了兩個男人「偷情」,這震撼度太高!
  慕陽也有點兒尷尬。「呃……小井一先生,您……要不要也嘗嘗?」說完之後他都想抽自己一嘴巴。然後怒目瞪向非要膩膩呼呼還要偷留下一碗肉的華二少。
  華世輝笑了。一看井一山這個德行就知道他在腦補著什麼。「小井一先生在驚訝什麼?在你們的國家,這種事情不是常見嗎?」
  井一山完全不知道怎麼回答。常見什麼的……他就沒見過幾次啊!「我是……按照父親的話,來跟林先生認輸的。」
  一個人認輸的人,不管他是被迫還是真心,都已經挺不容易了。林慕陽雖說是奔著贏來的,但就沒認真想過輸贏的事。而且看井一山比自己還尷尬,他頓時就不覺得有什麼了。「還沒有最終結果,為什麼認輸啊?我覺得小井一先生做的食物不但賣相好,味道也一定非常不錯,光聞味道我就很想吃了。而且輸贏也沒什麼重要的。我們之後會有機會合作生意對吧?大家今天就當時一起做一個遊戲,不也挺好?」
  井一山完全還在看見了「奸/情」的震驚之中。所以他只是本能地點頭:「是。挺好。」然後又忍不住蹦出來一句:「你們……是情侶嗎?」
  華世輝這下是真的繃不住大笑了起來。看一個脾氣暴躁性格驕傲的人露出這種表情,真是沒辦法不覺得搞笑。「如你所見。沒有錯,我們是兩口子。不會真的覺得這樣奇怪吧?」
  井一山下意識地要求:「當然不!我沒有任何歧視你們的意思!」
  林慕陽瞪了華世輝一眼,而後站起身:「我明白的。小井一先生,現在重新跟您介紹一下,我叫林慕陽,是劉欽老師的徒弟。希望今後能跟您成為朋友。」
  見林慕陽滿面笑容的把手伸過來,井一山也不知道腦袋裡想了什麼,瞬間就臉紅了。然後伸出手跟慕陽的握在一起,微微躬身:「您好!我叫井一山!之前的事情不要介意!您是一個很棒的對手。不,是一位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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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陽也沒想到,居然最後會能跟井一山成為朋友。哪怕只能算是面子上的普通朋友,但井一山這種超級認真的人,他們今後還有生意合作,一定也會比之前誰也看不上誰順眼。
  但有一點二少和黎震都非常納悶。於是在當天回到劉家爺兒四個一起吃完飯時,黎震忍不住問:「慕陽,你是怎麼想的?之前不是挺想挫挫井一山的銳氣?」
  慕陽笑著問:「那難道我沒挫掉嗎?」
  「呃……」黎震被問了個啞口無言。
  劉欽哈哈大笑。「都說你這是窮擔心。」
  華世輝也笑了:「其實我也不是太理解。但是這樣的結果肯定是最好的。以後合作做生意,關係融洽總比橫眉冷對強。」
  慕陽笑道:「所以打一開始我就沒想過真正輸贏會如何。我要做的就是盡量輕鬆淡定。他在心態上就已經輸了。所以井一仁才會讓他兒子跟我認輸。而且就算我認輸也無所謂啊。大不了加一句『等我以後考上中級廚師的時候在找你挑戰』,他一定心塞到死。其實我覺得烹飪不就是一件應該讓人開心快樂的事情嗎?他們家人把這件事搞得太嚴肅了。」
  作者有話要說:哇啦哇啦,今天更晚啦~~~~
  第97章
  129:日子
  很快,考試的日期就到了。離開學校這幾年,這次又找回了當初的感覺。慕陽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有些小小的興奮感。
  對於這次的考試,沒有人會擔心。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壓力,考完試之後他還去了一趟菜市場,買了一隻雞一條魚回家,華世輝從廠子回來之後就已經聞到香味兒了。
  「我還打算帶你去外面吃呢。」掛好衣服,二少走到廚房在身後摟住慕陽的腰。
  慕陽此時正在作雞絲羹。「今天手感不錯,考試的時候實際操作部分沒過癮,所以出來就去了菜市場。喏,特意給你做了素什錦和三杯雞。還燉了魚頭湯和香煎魚尾。四菜一羹,不錯吧?」
  二少笑著把下巴搭在慕陽的頸邊:「何止不錯。簡直是棒!今天咱得喝一盅。」
  慕陽笑道:「你怎麼還添毛病了。對了,剛剛爸媽打電話過來,說端午節他們要過來這邊。免得讓姐挺著大肚子來回奔波。」
  「那不是沒兩天了?我現在就打電話找人把別墅那邊收拾一下。」
  「再給關爺爺關奶奶他們打個電話吧。別到時候他們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咱們再開口。」
  華世輝離開廚房去打電話,慕陽開始把已經做好的晚餐往外端。
  此時的夕陽尚有餘暉。從客廳的窗子照進來,給站在窗邊打電話的華世輝描上了一層金邊。慕陽放下碗筷,呆呆地看了一會兒。見華世輝留意到自己的目光,朝自己擠了下眼睛露了個欠揍的笑容,他也跟著笑了。
  等桌子擺好,二少那邊電話也打完了。回到餐廳拉過椅子做到慕陽身邊,伸手攬住了慕陽的肩膀:「剛剛那麼看我。是不是覺得你老公我特別帥?」
  慕陽夾起一塊雞肉遞到華世輝嘴邊:「一壞笑就不帥了!」
  張嘴把肉咬住,自己最愛之一的好味道頓時比他的所有食慾都勾起來了。「你應該說怎麼樣都很帥才符合剛剛的氣氛。」
  慕陽盛了一碗飯放到了他對面的位置:「你要是坐過去好好吃飯,就還是很帥的。」
  「怎麼還突然變冷淡了呢?」二少賤兮兮的用手背蹭了一下慕陽的臉頰,然後一臉的「失落」。
  慕陽嘴角抽搐:「冷淡個屁啊!你趕緊好好吃飯!不然就睡北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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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端午到中秋,兩個節日華家的老少都是到曲化過的。算計了一下大年的時間和慕月的預產期,大家一直決定今年的新年還在曲化過。順便還可以讓華爺爺和華奶奶他們躲過那些每年都要煩上好幾天的拜年者。有一些真是親戚朋友就算了,還總有那麼多八竿子打不著想要套近乎拉關係走後門的。
  中秋之後。黎震他們公司的策劃團隊完成了對省城郊區那塊地的計劃書。其中關於國際美食城的部分已經跟林慕陽和華世輝商量好了,就採用「食好月圓國際美食城」這個名號,又他們兩家做總投資進行修建,然後再招外商入駐。而井一美食則在接到邀請之後,第一時間就讓井一山過來簽了合約。
  國際美食城吸引了很多人,這其中不光有外國飲食企業和有名的連鎖店。還因為龍孝他們師兄弟認識很多各國廚師的關係,還有一些名廚對其有興趣。而美食城原本就已經規劃出了高中低檔不同的區域,不光可以有滿足普通消費者的中低檔價位的各國美食,還有可以提供更好環境以供商務休閒的高檔餐飲的地方。而這裡除了招商其他國家的商人加盟之外,華國各地美食也是很重要的一個組成部分。
  可以說這個國際美食城就是劉欽和林慕陽師徒倆對一個美食王國的終極構想圖。
  而這樣的構想,在他們認識的最初是完全不可想像的。
  看著設計部送上來的三維效果圖。劉欽心裡是激動的。「如果都是按照各國不同風情來建造,那以後如果有其他商舖來加盟的話,風格不配套怎麼辦?」
  黎震跟他解釋:「這是最終效果圖。一開始建造的時候肯定不會是這樣的。而且不同商舖挑選的位置是他們自己定的,所以肯定跟效果圖不同。這樣就是為了直觀的讓咱們看到最終的樣子。」
  劉欽點了點頭:「這樣還不錯。」
  慕陽仔細看了看,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師爹,你看主大廳正中的這個噴泉雕塑能不能換成一個展台?主要是展示咱們華國的飲食沒文化。也不用太複雜,做一些仿真的菜餚放上去。展台還可以定期換新的。這樣會不會更符合主題?也能更突出咱們本國的飲食文化?」
  劉欽一聽就十分贊同:「這個提議好!我覺得完全沒問題。」
  媳婦兒說沒問題,黎震哪裡還能說有問題。「這樣也不錯。既然是營業性場所,就要有噱頭才行這個提議很好。我會讓他們去設計幾個方案,到時候咱們在挑選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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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食城的建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黎震為此省城和曲化兩頭跑,因為這件事,劉欽也第一次主動跟學校請了長假。不要薪水,保留他的身份就好,他決定要親自參與到美食城的進行過程當中。這已經可以算是他下半生最大的一件事,也是他第一次這麼認真的對待一個生意。因為這裡面有他對烹飪,對美食的夢想。
  慕陽和華世輝雖然是主投資方之一,但他們真的只是出錢,順便一些跟具體設計有關係的事情要慕陽來參與意見。所以那之後他們兩口子就重新恢復了日常工作當中。而這幾個月,聘請來的管理團隊給了他們不小的驚喜。半年不到的時間,他們的第一個投資計劃就為食好月圓帶來了百分之十的收益。
  其實說完全是管理和開發團隊的功勞是不正確的。因為之前慕陽和華世輝去草原的時候,是親自跟大旗牧場談過的。這一次只是他們更加具體化了這件事。總之從原產地直接運輸,儘管動用了一支車隊,但原材料的檔次得到了提升,加上應時地推出了熟食成品,這樣既讓每一個工廠的用料有了新的銷售方向,更是增加了畜肉的進貨量,從而跟大旗牧場打成了合作開發的合同。也就是說大旗牧場現在有百分之五十一是食好月圓的股份。可以說是擁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原材料生產基地。哪怕目前這個基地還很小,但未來的發展是不可限量的。
  開發團隊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解決掉長期得依靠藥材商和香料商進貨的局面。步驟當然是慕陽他們以前也想過的承包藥田耕地。但這件事並不像入股一個現有牧場那麼容易。所以這件事成為了未來五年的食好月圓的最大計劃。
  而有了這兩個團隊,他們也兼管自得其樂的一些管理和擴展項目。慕陽的工作量開始有了大幅度的下降。甚至每個月都能抽出一周的時間來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學習烹飪,給姐姐準備對胎兒好對母體更好的美食。當然還有他跟華世輝的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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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一日這一天,曲化下了一場大雪。也是在這一天,慕月一大早就覺得肚子難受,雖然還沒到預產期,但這也足夠讓關鵬緊張異常了。於是他趕緊開車將慕月帶到他們醫院,沒想到經過檢查,產科大夫告訴他慕月這是要生了。
  這下可好,關鵬一個一個電話打了個遍。全價老少,就連烤肉店的大家,以及張正義他們的家屬都趕過來了。
  慕陽緊張得不行,看姐姐偶爾痛苦的慕陽,他都恨不得提她去疼。結果他這邊一用力,就把華世輝的腕子抓得生疼。二少是不介意,但是媳婦兒這麼緊張,甚至比慕月還緊張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你放鬆。大夫說了慕月的胎位很正,會很順利的。」
  慕陽一臉的焦慮:「我知道。可是我還是控制不住。我特別害怕手術台。」
  這句話只有華世輝一個人懂得。心疼的把慕陽摟在懷裡,趕緊安慰:「沒事兒。那都是過去很久的事兒了。」
  慕陽的聲音有一點兒發悶:「嗯。我就是忍不住腦袋裡會回想起來。我沒事兒,等姐生完我就能好了。」
  這時候腳步聲由遠及近,華世輝一抬頭,就看到秦立和一個短髮的女人從電梯的方向往裡走。他趕緊招呼了醫生:「老三,這兒呢!」
  秦立看到華世輝,就沒往病房那邊走。不過再一看這兩個人的姿勢,立刻就沒忍住那破嘴:「誒呦霍!慕月要生,你們倆在這兒抱個什麼勁兒?陽陽也有了?」
  不等華世輝和林慕陽開口,他身旁的那個女人抬腳就踹了他一下:「會說話不?找抽呢?」
  秦立咧了下嘴:「你這娘們兒管那麼寬呢!真踹啊?你這老爺們兒一樣的力氣能把爺給踹殘了你知道不?這大帥哥要是殘疾了娶不到媳婦兒你賠啊?!」
  「賠你個屁!」罵完之後,女人收斂了表情,非常有禮貌的朝華世輝和林慕陽點了下頭,然後自我介紹:「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我叫寒竹。是生樂的研究員。」說這,她伸出了手。
  華世輝站起身,跟寒竹握了握手:「你好。我叫華世輝。這是我的愛人林慕陽。」
  寒竹笑呵呵地又把手遞給慕陽:「你好。我經常聽小立子說起你們。」
  「喂!告訴過你幾百次別這麼叫我了!別以為我不敢發火啊!」秦立瞬間炸毛。
  慕陽當時就笑了:「三哥,這位一定是未來三嫂了吧?」
  秦立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但是也沒否認,甚至還帶了一點兒懊惱和害臊。倒是寒竹很大方:「算是吧。估計也就我這樣搞再生能源回收再利用的才能看上他這樣的。就當是為社會為國家做貢獻了。」
  誰也沒想到。慕月生下第一個孩子的這一天,秦立也帶來了他的准未婚妻。
  不過關鵬可沒有心情去在意這位曾經的情敵。因為慕月生產的速度要他們預計得快的多,所以很多東西都沒買,搞得所有人都有些手忙腳亂。
  幸虧有關奶奶坐鎮,還有樓下的劉大媽以及張正義的老婆幫忙。否則一群大老爺們兒准抓瞎。
  因為是在自己人的醫院,慕月一開始就住的是豪華病房,所以住幾個人陪護完全沒有問題。慕陽雖然是親弟弟,但還是有諸多不便。於是晚上八點多,他和華世輝就準備回家了。不過臨離開醫院之前,他們去看了一下寶寶。
  「比那會兒看著要漂亮多了。」慕陽臉上露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容,整個人都顯得非常柔和。
  華世輝的眼睛就沒怎麼瞧裡面的孩子,而是落在了慕陽的臉上。「都說外甥像舅,以後他會跟你一樣帥的。」
  慕陽笑了:「你這個馬屁拍得還挺不錯。這個鼻子的確挺像我的。」
  「你呀,這半天你都看了好幾次了,用手機照下來帶回家看吧。以後每天你都帶錄像機來錄一錄,這樣寶寶長大了就可以看到他每天是怎麼長大的了。」
  慕陽聽完這才想起掏手機:「對啊!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我忘了就算了,大鵬還忘!」
  二少笑的不行。看著慕陽非常認真給寶寶拍照,他開始想著,或許兩個人真的可以一起撫養一個寶寶。看著孩子一點點長大的感覺應該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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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之後,當華世輝回憶起自己當初想過要「養孩子」的想法,他就覺得自己當時一定是腦袋抽筋。
  「舅爹爹!舅爹爹!我要騎大馬!!」兩歲的關夏說話要比龍鳳胎弟弟林茂早的多,而且打今年年初開始咬字就已經非常清晰了。所以有大多時候她都可以表達出自己完整的意願。這樣一來,華二少想假裝沒聽懂的可能性都沒有了。
  他也不是不願意,但是這當大馬一當就要至少背上兩個不老實的孩子,還得不能讓他們掉下來摔倒。關鍵是今天家裡就他自己,他簡直有一種痛不欲生的感覺。
  關冬嚴肅這一張小臉,在一邊兒看著識字書,對弟弟妹妹的「幼稚」遊戲一點兒都不感興趣。「舅爹爹,你不要慣他們。會壞的!」
  華世輝簡直感動。果然還是當大哥的最靠譜,就跟自己一樣!不過誰家孩子誰不愛呢。雖然也是挺鬱悶,但大馬該演還是要演的。「那以後鼕鼕要負責教弟弟妹妹了。」
  關冬用力點頭:「一定會的!我將來要像二爺爺一樣做非常厲害的能管好多好多大官的大官!」
  二少笑了。也難怪關冬這孩子會這麼得自家爺爺叔伯和老爹的喜歡。別看姓關,但骨子裡那種勁兒更像是他們華家人。當然他知道這肯定是因為兩家人一致認可了華家人的教育方式,但這種事還是要靠本性。就像華世民那個小子,研究生畢業之後居然跑去當什麼藝術家,可見同樣的教育方式下,成什麼材還是得靠自己。
  他這邊兒當大馬當得心力交瘁,慕陽回來了。見到客廳裡這爺兒四個三個玩得不亦樂乎,一個安靜的在一旁做小號的美男子,他沒忍住笑了出來。「這怎麼又騎上大馬了?不是都給買了各種搖搖馬了?」
  看到林慕陽,連一向淡定的關冬都放棄了手裡的識字書朝慕陽跑去。華世輝背上的兩個小傢伙兒看到舅爸爸回來,跟頭把式地從二少身上「骨碌」下來,然後踉踉蹌蹌地朝慕陽身上撲。
  一下子被三個孩子撲住,慕陽好懸沒站位。「誒呦我的寶貝兒們。你們舅舅我身板可沒有你們舅爹爹那麼結實。」
  兩口子恩愛,孩子們天真。這絕對是幸福家庭的典範。但有時候也是會很無奈。
  慕陽在講了足足四個童話故事之後,才把三個小包子給哄睡著了。
  輕手輕腳地關掉檯燈,然後離開房間關上房門。看到客廳裡正盤著腿吃手指餅的華世輝,他忍不住笑了出來。「你的出息呢?又偷孩子們的零食!」
  二少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抬手拉過慕陽的腕子把人帶坐到自己懷裡。「晚飯光哄著那兩個小祖宗了,我都沒吃好。這麼晚了又不想折騰,就隨便吃口墊吧墊吧。」
  慕陽靠在二少懷裡,也拿起一根手指餅。放在嘴裡鬆脆可口奶香濃郁,不愧是師父親手製作的。「我去下碗麵吧。我也有點兒餓了。」
  「我都捨不得撒手。你這幾天比我還忙。偏偏大鵬還帶著慕月去京城開會了,帶孩子果然不是我的強項。」
  慕陽笑道:「你已經很不錯了。那兩個小活寶連關叔都頭疼。他們就只聽我姐的。」
  「不對。是只聽慕月和你的。」二少沒忍住在媳婦兒的耳後親了一口。
  「別鬧了。我去煮麵。」
  「我要吃冷面。」
  「這大晚上的哪兒那麼多說道。不然就做酸辣粉吧。」
  「那也行。」
  一人一碗酸辣粉,捧著碗坐在餐廳裡,只開了兩盞小燈,感覺還挺有氣氛。
  聞了一下酸辣粉的味道,二少一臉陶醉:「餓得時候有此等美味,簡直是人間無上的享受!」
  慕陽被他逗樂了:「吃個酸辣粉還有能煽情,你也真是夠了。我沒放多少辣,大晚上的吃太刺激的影響睡眠。」
  二少擠了下眼睛:「放心。一會兒還有更刺激的,你明天不是不用上班。」
  慕陽囧了一下:「可是明天還要帶孩子。」
  二少嘴角抽搐:「那也不能剝奪我們親熱的時間啊!三個小的來了三天了,我就忍了三天!今天我決不妥協!」
  「你可真是……算了,我懶得跟你說。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說得好像三天很久一樣。也不知道偶爾出差一個月見不著面的時候是怎麼過的。不過一想到有時候這個沒節操的貨還要打電話跟自己……他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快吃!」
  大概也猜到了慕陽想到了什麼才會突然變臉。二少心情大好。「說正經的。你這兩天忙著自得其樂在美食城開張的事兒,到底還得多久?」
  兩年前,也就是關夏和林茂出生的那個月。食好月圓國際美食城正式開張。到如今兩年過去,美食城已經成為了北方最大的國際飲食匯聚地。相應的,原本這塊地皮上開發的中檔小區全部售光。加上小區內配套的幼兒園,小學,醫院,賓館,游泳池等等一些列設施,很快就讓黎震他們在美食城周邊開發的三個不同風格的小區房價翻了兩番。
  而兩年前開張之前,黎震就跟慕陽提過自得其樂要不要在美食城也開一家分店。但當時因為鋪面已經位置緊張了,加上省城已經有了一家分店,而且效益非常好,所以他沒有同意。而這一次因為一家店舖因為偷工減料被查出來,美食城管理方以他違約為由將這家店清出,這才給食好月圓騰出了地方。而市區裡的自得其樂已經有了固定的客流,也不用擔心會被分掉生意。
  這幾天慕陽就是在忙活分店的事兒。雖然只是簽字和看計劃書,可也比平常忙得多。「下月六號開業。到時候我肯定要過去。那時候姐也回來了,你不用帶孩子跟我一起去。」
  「你這話說得怎麼好像我就是專職帶孩子的呢?」二少忍不住問。
  慕陽笑了:「那還不是你樂意。他們一叫你舅爹爹,你就跟上了發條似的。別說當大馬,就是當一條板凳都樂意。」
  二少也笑了:「你還真別說。雖然帶他們的時候的確挺鬧騰,可要是幾天不見還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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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自得其樂」的招牌掛在大眾美食區的最顯眼位置上。慕陽輕輕地歎了口氣。
  一旁的華世輝趕緊詢問:「怎麼歎氣?哪兒有問題?」
  慕陽搖頭:「當然沒問題。我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日子。那時候賺十塊錢要留下七塊錢給姐姐。最後一無所有。這輩子我卻擁有數不清的財富,還有疼我愛我的家人。挺感慨的。」
  二少摟住慕陽的肩膀。鑒於所有人包括食好月圓的工人甚至是自得其樂的員工都知道他們的老闆有一位同行伴侶,所以他們倆已經很多年沒有再外面避諱過什麼了。當然從一開始華二少就沒想過要避諱。「你要這麼說,我也挺感慨的。以前還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靠那些股份過下去混日子。沒想到現在自己賺下了這麼大的產業。你呀,是老天爺賜給我的福星。」
  慕陽扭頭看他,臉上露出了微笑:「聽你這麼說完,我都沒心情煽情了。」
  二少大笑:「煽什麼情啊。過日子平平淡淡就挺好。何況咱們還什麼都不缺。」
  慕陽點頭。「是啊。過日子,咱們這樣,真的就很好!」
  【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汗。我真沒騙你們。因為該交代的東西都交代了。
  原本是想給秦立寫一個番外。但是寫BG我苦手得不行。所以就最後一章給了他一個彪悍的老婆。其實秦老三這樣的人,他需要的不是一個溫柔聽話的妻子,而是一個可以管著他的老婆。有氣場和有能力鎮得住將來勢必往他身邊靠得鶯鶯燕燕。隨讓他有錢又帥呢。
  最後關於這個美食城。其實是從這時候開始,黎震的生意就已經開始跟華世輝和慕陽交織在一起。慢慢的……他就可以實行自己的計劃,把工作轉移到徒弟身上……
  故事就到這裡了。這是我寫過最多番外的一個文了。但是鑒於我BG苦手。所以寫的都是男男一對的。只有姐姐和大鵬的是BG。【捂臉】大家不要嫌棄我。
  最後:
  我十月一日開新文《異世靈石獵人》是一篇「類獸人」題材,跟珠寶賭石,冒險,挖掘,美食等有關係的金手指類升級流文。雙CP。自然是輕鬆款。保證內容樂觀向上。
  當然老妖精還是繼續更得。不要拋棄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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