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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創造世界之人魚領主 by 鍋子阿晴

攻:希凡席斯
受:金魚



屬性分類:架空/西方魔幻/強攻強受/輕鬆

關鍵字:金魚 希凡席斯 其他







火光在地平線上蔓延,映著天上一片鮮紅。血流成河的大地,斷肢殘臂散落在寸草不生的灰褐泥土上。刀槍盔甲的殘片,已經失去了主人熱血的掌握,冰冷無情的散落在屍首周圍。

放眼望去,森林已燒盡,溪水已乾枯,城市早已面目全非,僅剩殘壁碎瓦的廢墟。一蓬蓬的黑灰煙柱竄上天去,遮蔽了陽光,遺忘了藍天,甚至連雨水都不再清澈。

偏偏,踏在這大地之上的智慧種族們,卻殺紅了眼,看不見自身周圍的慘烈。毀滅性的魔法轟下,凍死了動物,燒乾了湖泊,劈焦了古木。強大的劍氣掃蕩下來,崩毀了山麓,導致土石移位,沿路掃蕩一切生靈。

插滿箭矢的翼人翅膀不再純白,身首異處的精靈不再美麗,燃燒至死的矮人敲不了鐵,屍橫遍野的人族村滅城毀,巨龍的骨架成了無辜遊民暫時躲避之處。

因為種族之間的衝突而開戰,諷刺的是他們全落到同一個下場。茫然無措的看著灰暗的天空,龜裂的土地,這曾經被眾神所眷愛的世界,卻生生毀在他們的手裡。

不論是信仰光明神也好,黑暗神也好,亦或者精靈母神、矮人鍛造之神、巨龍之魂、天空之神……他們很快就發現,眾神已經在失望中離去,殘存的他們是被神所遺棄的民族。

大地再也不能負荷沉重的代價,在嘶吼之中,裂成了一塊塊,沉沒大海之中……


而「他」就在遙遠的另一端,清澈的雙眼中,帶著審判與憐憫,目視著這一切。


第一章

西曆,二零一三年,地球。

遠離喧鬧的大都市,大海與陸地的交界處,抬頭一望,是都市人沒有機會看到的滿目星光。
海水潮起潮落,沿著沙灘沖刷著幾個孩子的腳。冬季最冷時,夜晚的海水浴場,應是毫無人煙,此時卻聚集了幾個孩童,以及一位貌似二十幾的青年。

「金魚哥哥,你真的要走了嗎?」少年捉住了青年的衣擺,眼眶裡含著淚水,依依不捨,卻不敢任它流下。

青年一頭澄紅色的頭髮,就像那溫暖的火焰,披散在身後。他摸了摸孩子的頭,放輕了聲音說:「以後哥哥不在,你要好好照顧弟弟妹妹,好嗎?」

少年點點頭,眼眶紅了,倔強的咬住下唇,低頭,沙啞的問:「如果不是那些壞人要把哥哥抓去做實驗……」

另一旁,一個小孩放聲大哭,「如果不是我掉進水裡,哥哥也不會被別人看到……哥哥對不起……」

青年一笑,捏了捏這哭花了的小臉蛋,說:「不是你的錯啊,你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不管怎麼樣,這天總是會到來的。」

他看向了少年,又說:「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多多幫忙麗莎媽媽,我留下來的錢,好好的規劃。」

「嗯!」少年猛的點了頭。

「我該走了,以後或許還會有機會見面吧。」青年退了幾步,讓海水淹過了腹部。海水之下,深色的褲子被水流沖刷走,取代膚色雙腿的,卻是一條橘紅粗尾。就如水中的火焰一般,令人別不開眼。

青年輕輕一躍,身子灣成一個半圓弧度,橘紅色大尾上的透明魚鰭舒展開來。在孩子們能看清楚以前,一陣水花,那抹橘紅消失在深藍色的大海之中。

少年的淚水,這時才落下。孩子們無助的靠在他身邊,看著與天連成一線的大海。

「回去吧,麗莎媽媽在等我們。」抹開淚水,少年的眼裡是堅定,現在帶領他們的哥哥已經離開,輪到他來扛下這孤兒院的沉重責任。


大海深處,人類探險未能將其面目摸索完全的神秘世界,一抹橘紅色靈巧的閃過了大海偵測攝影機,游入了一個小洞窟裡。

「魚兒魚兒水中游,游來游去樂悠悠……」魚類們完全聽不懂的噪音從這抹橘紅的異變大魚口中吐出,這大魚很奇怪,擁有岸上奇怪生物上半身,修長的兩隻手臂不是魚鰭,卻能控制可怕的細長柱子,噴射出去又是一條魚命升天。

背著海草織出的網袋,裡面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海鮮,青年一雙橙色紅眼鎖定了又一隻在沙地上快爬的大螃蟹,將魚叉綁在身後。取出一截的堅固海草,青年徒手抓螃蟹,迅速熟練的拿海草將螃蟹的危險鉗子困起,扔到背後的網袋之中。

魚尾帶著節奏拍打著石頭,忽然之間,感覺觸感不對,金魚回頭一看,就發現這層沙不自然的壟起。轉身將沙拍開,驚動了一隻小螃蟹,大小不夠塞牙縫的,抓起扔開。

「硨磲貝?」看外型,波浪形的殼,目測大約兩公尺大小,難得一見的龐大!

「死了?」緊緊密合的大硨磲貝,若是活著的話應該要立著,但這只硨磲貝竟然是倒下的。忽然之間,大硨磲貝突然顫動了一下,嚇的金魚尾巴一甩,往後退了些。

再看一眼,那大硨磲貝竟然打開了他個殼,裡面卻不見硨磲貝的肉,空蕩蕩的竟是一片純白,只有中央一顆發光的圓球。「靠!挺屍的硨磲貝!」金魚嚇的怪叫一聲。

這跟人骨突然站起來到處亂走差不多,而且更神奇的是兩片殼瓣竟然沒有散架!

看這起屍的硨磲貝貌似沒有動作,金魚拿了小石頭扔他,小石子從殼上彈開,起屍硨磲貝卻沒有發起瘋來咬人。好奇的游上前,金魚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硨磲貝,發現還是沒有反應,心理自我安慰,可能是哪個無聊人用硨磲貝的屍體做的機關,再扔回海裡來的吧。

左看右看卻找不到任何有金屬機關的跡象,倒是有些奇怪的紋路,規則的線條更像是某種語言的文字,但看起來又像是硨磲貝自然生出來的紋路,不似後工刻上去的。

金魚看了老半天,決定大膽的伸手摸摸那光球,不知道是什麼但晚上可以用來照亮自己的暫居的小洞窟。

當他手指一碰上那顆光球時,忽然之間,那毫無動靜的硨磲貝竟然蹦起來,大嘴一開,在金魚的慘叫中,連人帶魚叉,吞了進去!

而那驚嚇中鬆手落下的海帶網落在沙灘上,裡面的螃蟹邁動著六隻腿,迅速的爬走。

第一章02

「噗!」一股強烈的噴射將自己推了老遠,在沙地上滾了好幾圈,停下來時,金魚眼睛裡的世界都在轉圈圈。甩甩頭爬起身來,觀察四周,自己還在海底的沙地上,回頭一瞧,那把自己吃進去又吐出來的起屍硨磲貝卻已經不見蹤影。

「這年頭還真是怪事連連。」金魚拍拍身上的沙,拍著魚尾尋找掉落的海草網,卻別說海草網了,竟然連只海生物都沒有。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白沙,以及各種奇形怪狀的殘骸。

遠處,一個龐大的影子聳立在那裡,待金魚游過去後,映入眼前的是一座破敗的高塔。高塔周圍散落著各式各樣的器具,隨手撿了一個起來,是一把嵌著寶石的斷劍。

「沉落的古文明?」金魚很疑惑,自己分明就在C國外海,這裡怎麼會有屬於西洋的物品存在?若說是古代的海上貿易所帶來卻也太牽強,這可是一個跟巴黎鐵塔一般高的塔樓啊!

在沙地上尋寶了一陣,金魚的疑惑就越來越大。除了那些常見的寶劍盾牌以外,竟然還有不少木製長棍,且上面嵌著寶石,不像拿來打人的,更像是那些……魔法仗!

游入了高塔窗內,裡面的木製品早已經腐敗,但還有不少卷軸留了下來。金魚輕輕一碰,意外這卷軸竟沒有散掉,拿起來把玩後,發現仍然完整無缺。打開卷軸,金魚發現裡面的文字他從未接觸過,但不知為何他卻看得懂內容,好像自己天生就懂得似的。

「人們的狂妄自大,引來了眾神的怒火。種族間的戰爭,放不下的恩怨仇恨,卻讓眾神們背我們而去。北方的精靈之森在今天早上也碎裂,沉入了大海之中,精靈們已經從歷史中抹去。而下一個,就輪到我們自己了。」

「精靈?」魚尾掃開了一小塊地,金魚就地坐了下來,把卷軸完全攤開,發現這竟是一本魔法師的自傳。

閱讀下來,內容深厚豐富,完全不像是哪個小說家無聊做出來的東西。更別說,這紙竟然能泡在水中完全不腐爛,材質又不像塑膠,還隱隱犯著金光,讓金魚可以確定這不是他所知道的那個地球上的東西。

一個卷軸看下來,看的雲裡霧裡的,那有關魔法的內容,可是十句裡九句半不懂,剩下半句不是日期就是在說他妹妹有多可愛,這個魔法師根本就是個妹控吧!

收起卷軸,金魚又翻了第二捲出來,這卷的標題為:「深入探討魔法陣的構造與螺旋騰的應用。」很好,現在連半句的妹控發言都沒了,在金魚眼裡,這些陣法跟抽像畫一樣,不知是拿來幹嘛的,但催眠效果絕對是一等一。

一卷一卷的翻下來,才發現下面的櫃子裡有書,這翻的眼花撩亂,最後才發現了個探討空間魔法的薄薄書本。真正讓他會想翻開的原因,只因為上面寫著:「傻瓜也能懂,初學者看空間魔法的千百個為什麼。」

第一頁標題:「為什麼有空間魔法?」金魚看了第一行,果斷跳過,翻到第二個大標題。

「為什麼空間魔法稀少?」好吧,第一個大標題都看不懂了,這個更不用看了。

「空間魔法器具是怎麼來的?」這個倒能稍稍看懂了,金魚也沒浪費時間看前面跟中間的那一大段廢話,直接跳到最後的結論:「空間魔法器具的來源不明,但有人說唯有與神最靠近的法聖才製造的出來,這也就是為什麼空間器具如此昂貴稀珍。」

嗯,看吧,前面的那一大段全都是廢話,只有最後的結論裡的最後幾句話才是精華。現代大學的教育可不是白讀的,其他的都沒啥屁用,就這K書或打論文的淺規則最好用。

「空間魔法如何使用?」這是最後一個大標題,金魚同樣跳到最後的結論。「空間魔法早已失傳萬年,現金會用的人數是零。」

「噗!」金魚噴笑,晃著書說:「難怪只有這本是初學者誠度,壓根所有人都是初學者啊!有趣,有趣!」放在魚尾上,金魚看著這一大堆書,感慨:「如果我也會空間魔法……」

他話聲一落,忽然手下個觸感怪異,低頭一看,嚇的他「喝!」的大叫一聲,尾巴猛的一拍,那浮在水中的小泡泡忽然破裂,那本來消失的書又掉落在地上。

「怎……怎麼回事?」金魚嚇一跳,愣了一陣子後,伸手摸了摸那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書本。普通的硬殼風面,除了不會腐爛以外也沒什麼特別的。回想了一下剛才所發生的事情,金魚自言自語說:「只是想讓他方便收納……」

話聲一落,這書本又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浮在水中的氣泡,而氣泡中竟然就是那本書縮小的影子。金魚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氣泡,發現氣泡沒有破,只是隨著水流稍稍飄動。

再用尾巴猛然一拍,泡泡破了,那本書又出現在眼前。金魚捧著書,好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驚異:「難不成我也會空間魔法?哈!」

又把書便成泡泡,然後再變回來,如此反覆了三四次,金魚扭頭看向塔裡的其他物品。他手指點了點散落一地的卷軸,卷軸全變成了浮在水中的泡泡,又用尾巴打了一下,泡泡變回捲軸。

「哇哈哈!我也會用魔法!」金魚樂的大喊,在高塔中隨便亂點,身邊全都是小泡泡飄來飄去,還有一些飄出了窗外。忽然手一滑,手指沒點到櫃子,卻碰上了石壁。

石壁出現了一個洞,而泡泡裡面,竟然是那石磚的模樣,樂的金魚手舞足蹈。又手賤的東碰碰西摸摸,直到塔樓忽然一個不穩,他挖出一個洞來的地方赫然坍方。激起沉沙時,也把那些泡泡給吹走了。

金魚從窗子逃出去,回頭看著這半毀的塔,呆了好一會兒,才自問:「現在……要怎麼辦?」

泡泡完全不管他的煩惱,自由自在的漂在水中,就像七彩小精靈一樣,無憂無慮,嘻嘻哈哈的潮笑金魚。

「就算變成泡泡,沒有袋子我也帶不走啊。」金魚沮喪的歎了一口氣,摸摸肚子,剛才玩瘋了,完全忘了自己今天都還沒吃飯。

看了這毫無人煙……毫無魚煙的地方,除非自己想餓死,否則這裡是不能再留了。拍了拍魚尾,他往上游去,尋找些可以吃的海生物來填肚子。

隨著水色越來越淡,能見度越來越遠,金魚開始確定這裡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海域了。甚至,不是地球上的任何海域。

眼見一隻長的奇形怪狀的大魚從自己下邊游過去,金魚警戒的握緊了魚叉,那魚宛如一隻大白鯊的大小,但身上卻有奇怪的螺旋紋,且那尾鰭竟然不是豎的而是平的,薄如蟬翼般,在水裡更是透明。

但,驚奇的是這只魚看見自己了,卻朝自己點點頭,然後遊走了?

金魚揉揉眼,不可思議的自言自語:「我看錯了吧,魚怎麼可能點頭。搞不好他是吃素的,或者是剛吃飽,所以看到我沒反應。」

話聲一落,一隻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橘色胖魚游過去,就見那隻大白鯊撲殺過去!裂嘴一張,內三層外三層的尖牙瞬間刺穿大胖魚的魚鱗,喀吱喀吱,大胖魚不見了。

看大白鯊扭頭盯著自己,金魚感覺到一股寒意從下往上竄,渾身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握緊魚叉,又再次見證大白鯊對自己點頭,那大白鯊就晃著尾巴飽足又滿足的遊走了。




第一章03

「我靠……邊站,怎麼回事?」金魚不可置信,握著魚叉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此時看到另一隻更龐大的鯨魚從自己頭上游過去,這鯨魚可不似地球上那些又憨又可愛的大哺乳動物,這露出來的好幾根大獠牙十分猙獰,身上也是傷痕交錯,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黑道老大。

顫顫驚驚的游過去,打定主意一不對勁,他就死命往回游,躲回塔裡去。

到了大鯨魚的旁邊與他同游了數分鐘,越來越遠,直到自己都不確定方向了,那只鯨魚忽然轉身過來!

被那雙充滿殺氣的小眼睛一瞪,金魚心裡一跳,魚叉舉在胸前,蓄勢待發,隨時能拚命!同時不停安慰自己,速度是自己最自豪的強項,打不過總能逃的了。

奇異的事情又發生了,就見這兇猛的大鯨竟然對自己點了頭後,魚鰭朝遠方一指,又歪了頭。就像在問自己:「你好,你要去的方向是那邊嗎?」

「呃……」被此景給嚇個不知如何是好,金魚傻楞楞的看著眼前的大鯨。

大鯨忽然良心發現,雙鰭用力伸到面前抹抹臉,然後露出了個「和藹」的笑容,那十二根有如象牙粗長的白色獠牙全露出來,一排亮晶晶的在水裡還能閃爍十字光,這頭鯨絕對有兼差牙膏廣告的嫌疑。

在配上那扭曲的疤痕,那笑的是讓人「印象深刻」。金魚不由自主一抖,連忙陪上了個他自認最狗腿的笑容,那假的跟黏土糊上去的一樣,裂的很沒氣質,嘴角還在一抖一抖的。「你……好……」

大鯨雖然不懂人類的表情,不過眼前的人魚回應他了,他開心的轉圈圈。想到了什麼,他轉過來,鰭拚命的往剛才的方向指,嘴裡吐出了個圓泡泡,尾鰭一拍後往泡泡上一衝撞,泡泡破了,大鯨開心了。

皺眉思索,金魚這才慢悠悠的問:「你是說……要我往那個方向游?那裡有泡泡?」

大鯨感動了,去學魚族手語學了很多年,今天第一次派上用場就成功,他回去一定要好好的感謝他的小丑魚老師!越想越得意,他揮了肥肥的魚鰭給自己拍拍手。

「呃,謝謝,我這就過去看看。」金魚扯了扯臉皮,忽然就見那隻大鯨朝自己衝過來!一聲慘叫還沒出來,就感覺上手碰到了什麼硬梆梆的東西。原來,那隻大鯨只不過輕輕蹭了蹭自己的手而已。

忽然覺得這隻大鯨其實挺可愛的,金魚這樂的一笑,手伸出,輕輕的摸了摸大鯨的嘴巴。大鯨開心的吐了很多泡泡後,才與金魚揮揮鰭,遊走了。

「哈,真好玩!」連這隻大鯨都對自己如此有善,金魚放開了膽,只要遇上哪個海底生物,就湊上去哈拉一番,這一趟下來,竟也十分有趣不寂寞。

「請叫我海神波賽頓!」金魚豪邁叉腰,大笑三聲,手中魚叉舉了又舉。經過的海獸們看了紛紛拍手,有人免費給他們表演怎麼不看?雖然不懂那個叫剝腮燉的是誰,不過聽起來就很厲害。

後來,金魚又發現海中只有體型大於自己的海獸才有靈識,小一些的完全就是野生動物,不夠聰明也聽不懂自己的話。這是金魚被第三隻螃蟹給夾傷手後的結論。

當然,口頭上說說,他很明白自己不可能是海神什麼的,太虛幻了。一路上安然無恙,估計是因為這裡的海獸們都有智慧,至於為什麼對人魚友善,可能就只是因為他們也知道跟左右鄰居打好關係很重要。

直到金魚發現遠方有一點一點的東西在閃爍著光澤,他興奮的往前加速。最後,映入他眼前的景色,讓他大吃一驚,揉揉眼不可置信。

在大海之中,上百顆氣泡穩穩的浮在水中,氣泡五顏六色,閃爍著光澤。遠遠一瞧,大的足有幾千公里寬長,最小的甚至不到一公里,差異甚大,數量繁多,眼花撩亂。

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每個氣泡裡都有土地森林,甚至還有雲朵飄在空中,就像是被封在氣泡之中的大陸、島嶼。

「怎麼可能?」這完全不符合現代物裡學的景色,終於讓金魚清楚的意識到,這裡真的不是他所知道的地球,甚至不在同一個太陽系裡。這是個異世界、異時空,而自己,恐怕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發呆了好一陣子,直到肚子又餓的咕嚕亂叫,金魚苦笑,摸摸肚子:「算了,不管在哪裡,飯總是要吃的。」心裡沒有遺憾是不可能的,但早在決定離開孤兒院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穿梭在這些泡泡之間,金魚發現這些泡泡竟然是極為堅固的,水流只在上面造成些微的波紋,除此之外完全不動如山。有一些泡泡裡有山有湖泊,有些有沙漠有雨林,有些甚至只有一片石地,充滿岩漿火山。

最特別的是,每一顆泡泡裡面都有一顆特別亮的橙黃色光球,與一顆銀白色相較微弱的光球對立,兩者在同一個圓形軌道上運轉,繞著泡泡移動。神奇的是,每一顆泡泡的兩顆光球都是以同樣的速度在旋轉。

「原來如此,每一個泡泡裡面都是一個島與。黃光球是太陽,銀白球是月亮?有趣。」

金魚隨意挑了個看起來玲瓏嬌小的泡泡,泡泡裡面是個不足一公里的迷你樹林。好奇的把手放在泡泡上,發現泡泡上的水紋路隨著自己的動做擴散開來,用力一點,感覺手上一涼,手就這樣穿過了泡泡。

在往前一點,直到半個人都進入了泡泡裡,忽然金魚一個重力不穩,摔了進去。「痛!」從進來的位置離地面還有些距離,坐在土地上,金魚抬頭一看,不禁慶幸自己沒有從正上方進來,否則沒被海怪吃掉,反而自己摔死,說出去超蠢。

抬頭一看,天空是蔚藍色的,但不同於地球是無邊無際的純粹色彩,這裡的天空不時蕩過水的波紋。爾爾,當泡泡上面有大魚經過的時候,那大魚的淡淡影子就會照射下來,就像是以往的雲朵一般的漂亮。

中央,是那一顆發出強光的「太陽」,朝西傾斜四十五度,看來沒有多久那顆「月亮」就會升起,進入夜晚。

金魚摸摸土地,是真正的土,而自己穿過泡泡進來,卻沒有帶進任何的海水,身體是乾的。摸摸魚尾化成雙腿後,金魚從外面就知道這顆小島上沒有任何人,大大方方的以最天然的姿態行動。

走入小樹林,這裡的樹林與地球的差不多,除了幾株食人花的偷襲,額外就是要小心一些蟲子的搔擾。

抬頭看天色逐漸暗了,金魚決定今晚就在這個小島上過夜。提起魚叉在島上獵取幾隻小動物。

突然他靈光一閃,手點了點死透的獵物,果然這獵物就變成了個小泡泡浮在空中,摸起來涼涼的,且不會破,樂的金魚歡呼一聲。摘了一些細籐隨手編織成一個小袋子,金魚把獵物泡泡扔進袋子裡拿著走。

就這麼方便又快速的,金魚甚至不用花時間整理,也不怕自己手不夠用,看到需要的枯枝或葉子就隨手一點,化成泡泡再扔進袋子中。

一路走來,正巧遇到了一個小溪流,金魚看到水中的石頭圓潤又大小剛好,恰好可以拿來煮飯,手指一點,卻腳下一滑,重心不穩沒點到。但,仍然出現了個泡泡,金魚捏了捏這新出現的泡泡,裡面不像是石頭,而是……水。

「不會吧,這麼神?」金魚瞪大眼不可思議的說,把泡泡用力一捏,果然裡面流出了不少的水,足足可以裝滿一個桶子的量。「哈!這也太方便了!」金魚樂道,便隨手在溪裡亂點一通,集結了大量的水泡泡,放進袋子裡備用。


第一章04

把這小小的森林探索了個七七八八,他隨意在溪流旁開墾了一個小區域。所謂開墾,就是用一指神通把週遭的幾棵樹木給點成泡泡,然後再把泥土泡泡扔上凹凸不平的地面,踩實了後,就成了一小塊空地。

將撿來的樹枝全部還原,在溪水邊將獵物處理完畢後,金魚很快的就升起了營火,照耀在這毫無人跡的昏暗森林之中,卻顯得有些孤單。

「如果水可以,不知道火有沒有同樣的效果?」金魚瞪著正在熊熊燃燒的營火,好奇的伸手往火堆中輕輕一點。指尖傳來微微的熱度,就見一顆泛著火光的泡泡從中飄起。

這顆泡泡的亮度不比這營火差,金魚又點出了好幾顆火泡泡來,營火四周頓時便的跟白晝一般明亮。金魚樂了,自言自語:「這比手電筒還好用!」

吃飽了後,金魚拿葉子抹抹嘴,看著這昏暗的溪流,只有水面在火泡泡的照射之下波光粼粼,水面下仍是一片黑暗。忽然靈光一閃,金魚隨手抓了一顆浮在空中的火泡泡,放進水裡,水下的世界頓時被照亮了,無數小魚驚慌竄開,躲回石頭下面去,好奇的對這發光的東西探頭探腦。

「竟然還能防水,就不知道能持多久。」金魚沒有把火泡泡拿出來,他打算拿這幾顆火泡泡來做實驗,排了幾顆在水底,又幾顆在空中,還有幾顆在燃燒的火焰上。如果有泡泡破掉,就代表外在環境會影響泡泡的存活率,他收藏泡泡時就要多加留意小心。

又點了幾顆火泡泡收在身邊,金魚往地上鋪好了一層厚厚的葉子躺下,看著這夜晚的星空發呆。準確來說,那些都不算是星星,而是夜晚的水紋路反射出來的光點跟光軌,不停的閃爍。

聽著風聲在耳邊吹蕩,樹葉輕輕的搖晃,整個森林非常的安靜,自己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除了自己以外,再也沒有別人。金魚發呆了一陣,暗自決定:「明天……來去找有人的文明吧。」

但,想到水底的廢墟,會不會這裡的文明已經全部滅亡了?

想到這裡金魚打了一個冷顫,翻身縮了縮,說服自己:「不可能,那些海獸對待自己的態度就代表有人,就算沒有兩條腿的,最少也會有其他人魚吧?」

扯了扯葉子,金魚又連點了好幾顆火泡泡,環繞在自己四周。雖然火泡泡散發出來的熱能很低,但總能驅散一些冷意。

沉浸在回憶之中,最終仍是累了,金魚閉上了眼,準備睡覺。忽然之間,眼角掃到了一絲光芒,青綠色的光,在林子中一閃而過。

「什麼東西?」金魚只覺得渾身發毛,睜大眼看過去,卻沒看到那絲綠光。金魚握緊了身邊的魚叉,將好幾顆火泡泡熄滅了後,原本明亮的營地頓時暗了不少,森林深處只剩一片黑。

就在金魚以為自己看錯了的霎那,那絲綠光又突然出現,晃過了森林,就如一口氣息,一吹即散。握著魚叉站起身來,金魚雙眉緊皺,死盯著那個地方不放,果不其然,又出現了幾道綠光。

「過去?不過去?」金魚在心裡掙扎了好一會兒,發現那些綠光的數量竟然增加了,且隱隱有種在引導自己過去的感覺。

最後,金魚隨身帶上幾顆火泡泡跟水泡泡後,捉著魚叉,往森林的深處走去。越走,離水邊越遠,但那綠光的距離始終如一,不近不遠,引導著自己往更深處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金魚終於停下了腳步,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顆大石,而那些綠光不斷的鑽入大石頭裡面。手指輕點大石,當大石化成了泡沫飄走,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不斷往下延伸的黑色隧道,鋪著做工潦草的石階,除了幾縷綠光一閃而過,在也沒有其他氣息。

乾干的吞了吞口水,金魚深呼吸,吐氣,既然都走到這裡來了,就繼續探索吧。

從袋子中取出了火泡泡,金魚給自己壯大膽子後,踏上第一格階梯,慢慢的往下走著。直到一直看不見上面的入口,金魚又放出了兩三顆火泡泡,把其中一顆留在原地,剩下的帶著走。

就這樣,每走一百步就放一顆火泡泡,抬頭一看,階梯雖仍昏暗,但最少沒有那麼壓迫。金魚決定,手中的火泡泡用完,他就回頭。

幸好,當他手裡只剩下兩顆火泡泡時,總算來到了階梯的終點。這裡是一個不算太大的地下洞窟,看起來是被人挖空的,牆壁上甚至還有些簡易的雕刻紋路。

將火泡泡舉起,就見另一面牆上竟然是參差相雜的樹根,粗厚的樹根攀滿了整面牆,最粗的甚至比金魚整個人還要巨大,且這露出僅僅是這棵樹的一小部分,不敢想像這樹還活著的時候,究竟有多龐大!恐怕是連這個島嶼都負荷不了的大小!

在仔細一看,這些樹根早已經枯死,沒什麼水分,卻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腐爛。

此時,那些綠色的光突然又出現,鑽入了這樹根的深處,而在樹根的中心,有一區塊正在散發幽幽螢光,久久不散。金魚伸出手點了那顆螢光。

螢光化成泡泡,安安靜靜的落在金魚的手中,一明一暗的閃爍著光,就像擁有生命一樣,只是沉沉的睡著了。螢光泡泡到手,那些飄忽的綠光也全散開,再也沒有出現過,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個夢境。


回到了路地上,延著自己所放下的火泡泡回到了營地,金魚手握著這綠色螢光,研究了半天也沒能研究出什麼來,只好先放在自己的袋子裡收好。

睡了一覺後,醒來時天已經亮了,金魚一臉茫然的坐起來發呆,看著四周的環境,很久後才想起了自己已經不在地球上。抹了抹睡到留出來的口水,金於在溪水裡洗了臉嗽了口,驚喜的發現昨天晚上放進去的火泡泡竟然沒有熄滅,連光芒都沒有絲毫的黯淡。

把這些好用的泡泡全部回收完畢,金魚伸了個懶腰,把籐邊的袋子往肩上一搭,朝天大喊:「旅行!開始了!」

手握拳,往空中一擊,給自己加油打氣:「今天目標,找到有人類的文明!」

很快的,他到了島嶼的邊緣,雙腿化回魚尾,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小島後,縱身一躍,穿過薄膜,回到了大海之中。

背著籐袋悠哉的往前游動,一路上經過了大大小小數個島嶼,卻沒有一個看起來是有人煙的。最少,連個貌似部落的空地都沒能看見,更不說那些充滿高樓建築的文明了。

突然就在這時後,金魚看到了一個魚影,卻顯得非常奇怪。魚影的尾鰭並沒有在動,硬梆梆的卻能往前移動,就像是……人造潛水艇!

這個想法撞入腦袋的一霎那,金魚感覺到自己的腎上腺激素瞬間飆高,他不做多想,拍了尾巴以最快的速度往那奇怪的魚影狂飆而去!

顯然,那魚影的速度也不慢,金魚追了好一會兒,才靠近了一點點。他一路上眼睛死瞪著那魚影,並沒有發現,他所經過的那些島嶼上有了村落的影子。

再靠近一點,金魚訝異的發現,這個奇怪魚影不比昨天的大鯨來的小。但他可以確定了,這絕對不是什麼海生物,一定是人造的交通工具!光看表面的木板與鐵板並用,還有那發出「轟隆隆」聲響,不斷運作的推進器,金魚激昂了!

第二章01

加快速度,金魚來到了這機器怪魚的身側,奇異的卻找不到任何窗子。「難不成他們不用看路?還是說是單向的材質?裡面看得到外面,外面看不見裡面?」

他游到機器怪魚的正前方,揮了揮手,卻見機器怪魚沒有停下來的跡象,直直朝自己撞了上來!

「哇啊!」拍了魚尾,險險閃過機器怪魚,金魚瞪大眼,不可思議的看著那機器怪魚直挺挺的朝一隻龐大的海龜撞上去。

「好猛。」金魚目瞪口呆,這機器怪魚也太厲害,那只海龜目側約有一個足球場的大小,比機器怪魚還要大上一倍!

游的遠了一些,搓手準備來欣賞機器怪魚大戰海中巨龜。金魚掏出了一顆果實泡泡,雙手一拍,泡泡「啵」的一聲破開來,十幾顆新鮮的紅果飄在水中。咀嚼著紅果,金魚祈禱其他的島嶼可以找得到玉米,爆米花的滋味他好想念啊。

「吼!」就聽這巨龜傳來了怒火的咆哮,這大嘴一張,就朝那機器怪魚的魚鰭用力一咬!

機器怪魚神奇般的沒有受到任何傷痕,機體翻出了兩大排的炮火,頂端升起了一顆核彈,朝巨龜發射!機器怪魚兩旁的閘門全開,飛出了好幾架星際戰甲,轟隆隆精采無限的海底戰爭瞬間爆發,開啟了流傳千史的傳說的序幕……

才怪。

毫無阻礙的,巨龜把機器怪魚的魚鰭給扯了下來,被扭曲的金屬與木頭飄散開來,機器怪魚也控制不住的往一邊傾斜。

這場懸殊的戰鬥根本沒有開始就結束了,金魚遺憾歸遺憾,但好不容易找到了文明,他不可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被巨龜給吃掉。

游到巨龜的面前,金魚拍了拍他的大頭,說:「放過這些人吧,他們搞不好只是把你的龜殼當成一座山,沒看清楚不小心撞上來的。」

隨便胡扯的理由說服了巨龜,金魚不知道的是,他猜的就是事實。巨龜晃晃腦袋,瞪了機器怪魚一眼,扭扭脖子伸個懶腰,這又縮回龜殼裡面假裝巨石去。

轉身,金魚正要開口,就發現他所救的機器怪魚已經「噗哧噗哧」的開遠了,動作完全沒有一開始的流暢,少了一邊的魚鰭,歪歪扭扭,十分艱難的前進。

看著機器怪魚的屁股上還印著一個大大的X,上頭還掛滿了看起來像鐵鏈的圖騰,金魚歪頭,心想這裡的圖騰還真是奇怪。

機器怪魚已經離遠了,金魚歎一口氣,決定放棄追逐這機械怪魚。反正知道有文明出現,就不怕找不到。且,真的冷靜下來了後,金魚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多麼的衝動且唐突。

如果說這個世界也不待見人魚,或者是像地球上的一些盲目的人,以為吃人魚肉喝人魚血就可以長生不老,那自己不是自尋死路?或者,像是那些想要把自己抓走的研究人員,不是被永世的追殺,就是被關進冷冰冰的實驗室裡面生不如死。

想到這裡,金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行,以後一定要更小心的行動。」金魚決定了後,就果斷的轉了頭,往那艘機器怪魚的反方向游去。

沒有多久,他來到了一個泡泡島嶼,規模比一個城市要大上一些,上全部被密林給附蓋。奇異的是,這密林不如上次那個島嶼,並沒有陰森的感覺,反而在中央的那顆「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淡淡的金光,十分美觀。

金魚小心翼翼的在泡泡外圍觀察了一陣子,忽然被他找到了一些文明的蛛絲馬跡。隱隱在森林之中的某一處,有一縷煙飄然升空,卻沒有擴大的跡象,不像是森林火災。估計是人類的螢火機率更大,金魚決定去探探。

「水底有海獸幫忙,如果真的有什麼危險,最少自己還能逃回海裡。」金魚對自己這麼想著。
很快的,金魚找到了一處隱密的角落,抬手碰了碰泡泡的外圍,他熟練的穿過了薄膜,來到了這個島嶼中。將魚尾幻化回人腿,金魚這時才想起自己沒有衣服可以穿。

隨手摘了一些大葉片串成一條簡便的裙子綁在腰際,金魚握著魚叉,慢慢的朝那屢煙靠過去。

森林裡面蟲鳴鳥叫,大自然的生態豐富且熱鬧,時不時能看見彩色的鳥飛過頭頂,還有蝴蝶翩翩的舞動在花叢之中。隱隱聽得見潺潺溪水,樹蛙的活躍叫聲,風在樹葉中響起沙沙的伴奏,讓這充滿靈氣的森林更讓人靜心。

「世外桃源啊……」金魚這麼感慨著,他苦笑了一下,在地球上,這樣的森林還剩下多少了呢?人們不知節制的索取,連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連遺憾都不曾有過的可悲。

延著森林移動,金魚停下了腳步,蹲了下來摸了摸眼前的道路,抬頭一看,果然有人的足跡。「這裡果然有文明!」金魚驚喜的說道,他延著足跡走著,卻是放緩腳步小心翼翼,眼觀四方耳聽八方,就怕哪裡突然「嗖」的飛出了一支箭給自己來個一箭穿心。

但,詭異的是,隨著他越來越靠近那煙的所在地,地上的足跡越發零亂起來,而且他還在附近的樹上發現了以翠鳥的尾羽做的箭矢,深深的叉在樹幹中。不知道是要有多大的力量跟仇恨,才能射出這樣的箭來,連箭尾都快看不見。

更奇怪的是,明明這裡應該已經十分接近這個文明的村落或是城鎮,但是金魚卻聽不見任何的聲音。不要提說話聲了,竟然連鳥鳴都沒有,處處都張顯著一股緊張怪異的氣氛。

金魚決定離開這被人踩出的小道,他隱藏在草叢之中慢慢的接近。突然,他的視野突然一片明朗,眼前竟然是一群巨木群!每一顆都快穿過天際一般的高大,抬頭不見頂端,而樹幹本身也大的離譜,二十人合抱都抱不起來。

「就是這裡嗎?」金魚低生呢喃,滿眼的不可置信跟驚艷。每一棵巨木上都有許多精緻漂亮的木屋,而巨木與巨木中間,吊著許多由籐蔓編織而成的吊橋,吊橋上還以花朵做為點綴,七彩斑斕,雅致美觀。

陽光宛如在樹葉中灑下了金沙,在斑斕的地面上鋪出一片金色光彩,樹葉與樹葉之間較為陰暗之處,竟有許多微亮的光球照耀著,就像是星星一般的絢爛奪目。最特別的是,這些樹屋跟籐蔓,看起來就像跟巨木融為一體,共生般的存在。

金魚蠱惑似的往前走幾步,看著這壯麗的景色,他喃喃自語:「這就像是精靈的住所,好漂亮。」那種精靈的電影跟動畫他也看了不少,但沒有一個可以比擬眼前的景色,讓他不自覺的屏息,睜大眼睛欣賞眼前的這一幕。

一直到金魚拌到了什麼,讓他踉蹌一步,他才從眼前的美景回過神來。「完了!我竟然不知不覺得走出來了!」金魚心裡哀嚎,往回一看,那剛才躲藏的草叢已經起不到作用了,自己完完全全曝露在外面。

「希望這裡的人很友好。」金魚在心裡十指交叉,不過既然都爆漏了,那就繼續往前走吧,大不了就逃回海裡。

隨著他的腳步,金魚越發越覺得奇怪,而當他來到了煙的所在地,他臉色都已經黑了。這漂亮的地方從遠方看來,如人間仙境,但是一走進來,卻是令人心痛無比的景色。

整個村落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散落一地的果實,翻倒的瓷罐跟木桶,吃到一半的食物已經發霉發臭。四處插滿了箭矢,斷掉的劍跟盾,倒塌的房子,以及那乾枯的血跡,一切的一切,只說明了這個村莊曾遭受一場滅村的掠奪。

所有的箱子都空了,金魚從箱子底部找到了些材質上好的碎布料,整個村落看了一圈,卻沒有半樣的奢侈品,全部都被搬光光。

抱著沉重的心情,金魚繼續往前走去,他走入一些木屋裡,發現了不少的畫像。尖耳,藍眼,綠發,從畫中也能看得出的絕美臉蛋,金魚說服了自己,這一定是個精靈的部落。

「精靈啊……」對於這種童話故事中出現的人物,金魚沒有任何懷疑其存在性,畢竟自己就是一條傳說裡才會出現的人魚啊。

在這精靈部落中,金魚並沒有搜刮任何東西,並不是因為這個部落早已被掠奪過,而是因為他想為這些精靈留一些什麼下來。雖然不知道他們在何處,但或許他們有一天能回到這裡,重拾他們與世無爭的生活。

他唯一拿的,只有一件遮掩用的褲子,還在原處放上了一些他從海底搜括來的貝殼。

第二章02

延著曲折的小徑,散步在這童話般的地方,翠綠的樹葉沙沙作響,低喃著一個個傳說中的故事。穿過了好幾株巨木,抬頭一看,陽光照射在搖曳的葉片間,映出一片片的斑斕波紋。

走了好一會兒,金魚來到一個巨木茂密之處。眼前,是一棵氣勢磅礡的巨無霸神木,人們在它的面前,就跟螻蟻一般的渺小。此處被層層疊疊的巨木給護在正中央,就如忠誠守衛一般,堅定的立在原地。

戰鬥的痕跡蔓延到了這裡,更加激烈無情。地上大量的鮮血染紅了土地,到處都是斷裂的箭矢跟利器,彷彿那殘酷狠絕的戰爭就在自己的眼前,彷彿耳邊還能聽見悲痛的嘶吼跟刀槍撞擊的聲響。

金魚抬頭,伸長了脖子也看不見頂端,緩慢的繞著神木走了一半,忽然,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都被抽空了一半。這起碼有上萬年的神木,被火焰無情的吞噬了一大半,焦黑的樹幹已經沒有了生息。

輕輕觸碰神木,金魚發現,神木並沒有化成泡泡。反之,一個與先前搜集到的綠光十分相近的光球出現在自己的手邊。這顆光球偏淡綠,隱隱有陽光般的金黃參雜在其中,交替著閃爍著。

「兩顆都是從神木上得來的,不會是這神木的……種子?」金魚還真沒看過這種巨木的種子,也說不準,不過這世界這麼玄,來個會發光的種子也不奇怪吧?左看右看,還是猜不出他的真正用途,只好先收起來。

看了一眼這顆已經沒有生命氣息的神木,金魚心理一個觸動,遺憾的拍了拍他,說:「安息吧,夥伴,我要走了。希望來世你能投胎成人,踏出這裡,出去看看世界。」

不知哪裡刮來一陣風,撫過金魚的耳側,就好像在道別朋友一般。儘管他們才碰面,卻好像認識了很久一般,短暫的相會,這離別卻更顯依依不捨。


重新踏上了旅程,金魚除了那顆光球以外什麼也不拿,果斷的離開了精靈森林,尋找另一個有人煙的地方。

游了許久,忽然發現了又是一艘機器怪魚,而這架怪魚長的要比先前遇到的還要高級許多,外觀還上了看起來十分昂貴的銀白漆,漫遊在水中,旁邊還環繞著其他較小的機器怪魚。再往前一些,金魚又發現十幾艘同樣的機器怪魚,全部都往同一個方向游去。

尾隨著這些機器怪魚來到了個旁大的水中島嶼,大小更勝上一個島嶼,足有一個縣市的龐大。最讓金魚激動的是,這島嶼上竟然有文明,且從外面看進去,是一個帝都與大大小小的城鎮村落所聚集而成的。

帝都華美繁榮,一座純白色的城堡聳立在最高處,居們們圍繞著城堡而居,從上到下分成了好幾個層次,每一個層次都有一道白色的高牆區隔。在帝都外,還能看見田園與農戶,以及散落的曉村莊。更遠處,還有些小城鎮,讓這個島嶼熱鬧又活躍。

「文明!終於有好吃好喝好睡了。」金魚快感動的流淚了,奮力游向機器怪魚所停靠的港口,忽然間停下來。就這麼唐突的接近這些人,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當成不速之客受到追殺,金魚想了想,決定從另一處靠近。

來到一處沒人煙的交界點,穿過了水與陸地間的薄膜,金魚落入了一個小林子裡。在裡面匆匆換上了從精靈部落順來的褲子,金魚歡樂的奔向文明!

衝出了森林,金魚從沒有這麼高興可以看到人群,街道上人們來來往往,販子的吆喝,孩子們的跑跳,婦人們的八卦,漢子們的大聲笑語,一切都顯得如此熱鬧有活力,是個太平盛世。

金髮碧眼,褐髮藍眼,黑髮紅眼,形形色色的人們走在路上,深邃的五官是西方臉孔的最大特徵。人們身上的裝束,屋子的架構,複雜的文字,以及那些圓筒狀的高樓,一切都顯示出,這裡是個西方奇幻故事裡才有的世界。

走在寬闊的大道上,金魚就像個鄉巴老一樣瞪大了眼睛四處張望,更不說他還裸著上身,雖然褲子的材質看起來挺不錯的,卻有些陳舊,甚至連鞋子也沒有。一旁的人都閃開來,厭惡鄙視的目光投來,能住在帝都裡的人都有一份高傲,絕對不可能讓自己以如此邋遢的模樣出現在這裡。

很快的,金魚就發現了這悲哀的事實。

「請問……」走進飯館裡,他還沒說上一句話,就見那前一秒笑瞇瞇的服務生馬上變臉,掄起了掃把怒吼:「出去!乞丐!」

被掃地出門,金魚拍拍屁股,好吧,前門不行,試試後門好了。看中了一家巷子裡的小旅店,金魚走到後門敲了敲,一個圓滾滾的大媽開了門,粗裡粗氣的問:「做什麼?」

「請問你們這邊缺不缺工人?我什麼都可以做。」金魚陪上了個笑臉,這還沒說上第二句話,門就撞上自己的鼻子。捂著鼻,就聽到裡面大媽宏亮的聲音:「又一個乞丐想來騙吃騙喝,怎麼警隊不來處理一下。」

裡面的人不知回應了什麼,金魚也不會自討沒趣,又換了一家試試看,這麼大的帝都,總有收留自己的地方。

一直到月光在路地上鋪了一層的銀白,萬家燈火都已熄滅,整個城市陷入沉睡之中。大道上空蕩蕩的豪無人煙,連隻狗也沒有。

金魚呆坐在廣場旁的石階上,盯著手裡的一兩個銅板,這還是自己下午走累了坐在地上休息時,路人丟在地上的。雖然自己真的很不想撿,但肚子早就餓的呱呱叫,一兩個銅板總比什麼都沒有來的好。

後來一問之下,發現兩個銅板連最便宜的硬麵包也買不到,而一條蓬鬆的麵包,沒有三十銅錢也買不起。

「要去別的島嶼打獵嗎?」金魚想著,卻又有點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有人煙的地方,真不想這樣就離開。「明天在試試看好了,不行的話離開吧。」抱著這樣的小希望,金魚縮起了身子,就著冰冷的石階睡了。
第二章03

不意外的,隔日一整天下來,金魚沒少被人追打,甚至附近的店家都認識了他的臉,遠遠看到他就會竊竊私語,而當他走近了,就會擺出厭惡的嘴臉,提著掃把把他給趕遠。

「看,又是那個乞丐,而且注意到了嗎?他沒有祝福之淚。」一旁,幾個婦人低頭交耳而談,那掃過來的餘光十分刺人。

「一定是『外面』偷渡進來的,真是可怕,警衛們都沒有在管的嗎?怎麼會讓這樣的人在這裡亂走?」

「看看他,連衣服都穿不好,太糟糕了。」

「會不會是『外面』逃進來的『奴隸』?」

不知道是誰一問,那些目光全刺了過來,金魚覺得自己都快變成刺蝟了。一扭過頭惡狠狠的瞪了那些婦人,他們嚇了一跳,尖叫後竟然大喊:「乞丐攻擊人了!救人啊!」

「什麼?抓住他!」路人並不友善的大喊大吼,把金魚圍成一圈,握著隨手抄起的棍棒,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搶了他們水果的過街老鼠,不打死不罷休!

金魚嚇一跳,退了兩步卻發現自己完全沒退路了,舉起雙手表示自己的無辜,說:「我什麼都沒做!你們都看到了,我連靠近一步都沒有!」

「閉嘴!如果證明你是無辜的,把『祝福之淚』拿出來給我們看啊!」有人大喊,金魚一愣,那什麼祝福之淚的,他怎麼可能會有。

「果然沒有!沒有就代表你一定是偷渡進來的!抓住他!」有人大吼,金魚這才會意過來,他們口中的祝福之淚可能就是身份證之類的東西。這時候他才留意到,所有的人佩戴著一顆珍珠,或許是耳環,或者是項鏈,甚至還有手環與額飾,但每個人一定會露出一顆珍珠。

金魚咬牙,雙手握拳,就在周圍的人還罵罵咧咧的口出惡言,他率先一步衝入了人群!找了個罵的最難聽,嘴臉最難看的,毫不猶豫的一拳揍了上去!

「碰!」人被打飛,一瞬間就像被按了暫停鍵,所有人愣是反應不過來。就在這瞬間,金魚又連續把兩個男人給揍趴,女人才開始尖叫,男人開始怒吼,捲起袖子就是棍棒跟拳頭掄下來!

「奶奶個蛋蛋面的,老子不發威當我病貓!」隱忍了許久終於爆發的金魚怒吼出聲,下手更是毫不留情,專找最痛的部位打!

「揍他!這個不知死活的小乞丐!」旁邊的人威嚇助陣,為在一旁看著中間的亂鬥。

儘管是一對多,儘管自己挨了不少揍,金魚仍發揮出那小混混式不留顏面打法,給你兩拳熊貓眼算是尊重你,打斷你牙門歡迎光臨,腹部再加一拳嘔死你,下面一個撩陰腿祝你斷子絕孫,這麼發起狠來反而讓人不敢隨便接近。

「這裡在搞什麼!散開!散開!沒看到瑞河閣下要過!」宏亮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一群人這一聽,馬上散了開來,留下渾身掛綵的金魚跌坐在地上喘氣。

抬頭一看,一大群約二十來個渾身盔甲正裝的侍衛井然有序的簇擁著一輛馬車出現在大道中央,將人群一分為二。馬車華麗貴氣,上面鑲滿了藍色的寶石,以金色線條勾勒出漂亮的紋路。

馬車中,傳來了一個動聽的聲音:「怎麼了?」神秘人的聲音清脆悅耳,宛如清風拂過一般洗滌人心,這沒見人影,光聽聲音就有好感。

「瑞河閣下,萬分抱歉,驚擾到您了。有一個乞丐檔路,屬下正要驅逐他。」一位看起來就像侍衛長的男人單膝著地,恭敬的對著馬車內的大人這麼報告。

「乞丐?這帝都內怎麼會有乞丐?」那位瑞河閣下略微吃驚的這麼問,就像是一位憂國憂民的上位者,體恤著子民的生活同時,又驚覺還有他所位能照料到的地方。

侍衛長已經從周圍的人們得到了情報,對著車內的大人說:「閣下,據屬下打聽,此人昨天出現在城內,正如現在衣不遮體的四處閒晃,騷擾店家。剛才甚至出言污辱幾位少婦,聚集在這裡的人才正要將他押送至審判廳。」

金魚聽了反駁:「你們聽誰胡扯?我不過路過此處,想要找個店家可以打工賺點錢買衣服跟飯食,就被無辜的追打責罵。我沒有騷擾過店家,更沒有污辱任何人!」

「是這樣嗎?」馬車裡的聲音傳來,侍衛長一時不曉得該怎麼回話,金魚鬆了一口氣,說:「那,我可以離開了吧?」心裡決定,這個神經病的地方他要早點離開,海底島嶼這麼多,總不可能全部都是這個模樣的吧?

「等一下。」這時候,馬車裡的人出聲阻止,金魚轉身,問:「請問還有什麼事情嗎?」

「你有沒有『祝福之淚』」馬車裡的人放柔了聲音問道,金魚這臉紅了,抓抓頭苦笑:「我沒有什麼『祝福之淚』,如果可以的話,閣下能不能告訴我怎麼得到『祝福之淚』?」對這位瑞河閣下很有好感,金魚決定實話實說。

「是嗎……」馬車裡的人言語中有些失望,隨即一改先前的溫和,凌厲的說:「把這個偷渡客抓起來,送進冰牢理,務必將他偷渡進來的方法拷問出來。」

「是!」侍衛快速而整齊的包圍住金魚,刀劍出鞘,不容二話就將人抓起。


躺在冰冷的牢裡,金魚茫然的看著牢房的石磚屋頂,身上儘是拷問的痕跡,血淋淋的鞭痕跟燙傷。最為嚴重的,是印在右大腿上的格印,是那些執刑者無聊,拿刑具燒了一個五瓣花上去。
關在這裡兩天的時間,別說吃了,他未沾一滴水,身體快要負荷不了了。感覺到雙腿痛的很不自然,金魚知道自己再得不到水,雙腳會維持不住。

「喂,給點水吧。」看到有守衛經過,金魚敲了敲鐵欄杆,聲音啞的跟鴨子一樣,難聽的很。

守衛看了他一眼又離開,回來時手裡有一碗看不清顏色的水,不過對金魚來說,只要是液體他都能喝下去。守衛將水放在門口,金魚使勁伸手,卻總是離碗只差一點點。

守衛蹲在那裡,捧起了碗,說:「你老實說,你是怎麼進來帝都的,我就把這碗水給你。」
金魚咬牙,卻連生氣都覺得很無力,他回:「我就說了,我游進來的,從帝都裡面的那片連接海域的森林。」

「還嘴硬,那可是跟通路反方向,游過來?先不說你在海底能不能呼吸,外面的大海獸都可以將你撕成碎片。勸你聰明一點,你到底跟誰來的?從哪一條入口進來?你們有多少人?」守衛一邊說,一邊把水往地上倒。

看著半碗水都餵給地板,金魚瞪紅了眼,乾干的吞了口水,感覺喉嚨火燒般的疼以外,還有血腥的氣味,搞不好喉嚨都乾裂了。「我已經說一萬次了,你們不相信我也沒辦法。」都啞的快沒聲音,金魚卻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守衛看他嘴硬不肯招,一個狠心,就在金魚的面前將碗裡的水都給倒了。金魚「呵」了一聲,終於撐不下去,雙腿就這麼在守衛的面前,化成了橘紅色的大魚尾。魚尾上,還有著五瓣花朵的格印,而那一片的火紅魚鱗早已經散落一地。

看那守衛愣在原地的模樣,金魚自暴自棄的說:「好了,你們知道原因了,看你們要做成燒魚、烤魚、還是曬成魚乾,隨便吧。」

「咚!」

久久沒有反應,金魚抬頭一看,就見那個守衛雙膝著地,完全沒有剛才的意氣風發,雙眼不可置信的直瞪著自己的尾巴,渾身抖的跟中風一樣,腎上腺激素的飆高讓他呼吸不順暢,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金魚皺眉,這裡的人不會是沒看過人魚吧?他喊了一聲:「回魂喔。」

一句話,把守衛驚嚇到跳起來,雖然臉色仍然蒼白的像看到鬼,不過最少是回神了。就見他急急忙忙的從身上搜刮鑰匙,手抖的連鑰匙都拿不住,「吭啷」的掉在地板上,連忙撿起來,抖的門上的鑰匙孔都插不進去。

「喀」的一聲,鑰匙總算是進洞了,但下一刻,守衛卻發現自己轉不動。「對……對對對對…對不起……」邊說邊抖邊匆忙的換鑰匙,但那眼眶已經跟兔子一樣紅,竟然被急哭了。

「慢慢來,不急,別哭啊。」金魚連忙出聲安慰,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前一秒還在被這人威脅著,後一秒就換自己安撫他,這是什麼鬼道理?

好不容易,抖的風中凌亂的守衛總算是開了門,還沒動作,就聽到一群人走過來的聲音。光聽那叮叮噹噹的鐵製品撞擊的聲響,金魚就知道慣例的拷問組又來了。

「喂,你怎麼擅自開門了!這人可是重刑犯,今天再拷問不出來,上面已經決定明早斬首示眾。」執刑組的頭目大剌剌的這麼說道,卻沒注意到這守衛蒼白的臉色,一聽到那斬首示眾四個字,差點沒昏過去的模樣。

正當後面的人開始擺放起刑具,燒起格鐵用的火,頭目哼哼的搓著雙手決定把他喜歡的項目都玩一次,反正這人死定了,無後顧之憂。

就見那守衛死命抓住了執刑組的頭目,因驚嚇過度口齒不清的說:「他……他他他他他……」

「他什麼他,讓開一點,今天我要來試試看新買的小刀,剝皮刮骨……」話還沒說完,當他轉身看向牢裡的人,就如按了個「停止」鍵,完全的僵在原地。

「魚魚……魚魚魚魚……」中風的,又多一個人。

「頭目,鐵燒好了!」後面缺一根筋的大喊一聲,把頭目嚇的一個心臟跳出來,回頭怒吼:「燒什麼燒!收起來!快收起來!不,扔掉!扔掉!」

一陣雞飛狗跳後,從一人中風到集體中風,金魚覺得他今天見證了個難得一見的景象。

第二章04

十指交叉放置肚子上,金魚躺在鋪滿了柔軟海草的水底,盯著那波光粼粼的水面看著。這裡是個狹窄的水池,大約一個小型游泳池的大小,深度不過三百米深。

水溫舒適,令人昏昏欲睡,聽那些人說,這裡是宮中最為神秘的地方,是唯有「人魚領主」以及人魚的侍奉者才能踏進來的神聖宮殿。

回想起來,自己從那個破敗的冰牢被帶出來時,那個陣勢不得了的嚇死人。一圈又一圈身著騎士服的男人包圍著此處,好幾位穿著高級紗緞製成的衣服的少女簇擁上來,恭敬的將自己接到一個看起來價值不斐的馬車中。

馬車穿過了好幾道門,從窗戶看出去能見到那嚴謹的重重把關,四處都有侍衛們的巡邏。隨著他們越來越深入,人數也越來越少,但是從他們的言行舉止以及姿態,就能看得出他們都是精英。

直到馬車停下,外頭傳來了一句:「閣下,失禮了。」一位健壯的俊俏男子踏入馬車中,將自己給抱出。他的動作溫和且小心翼翼,很小心不去碰上金魚的哪邊傷口。

直到整個人都在他的臂腕中,這人才看清了金魚的魚尾上,那被燒出來的五瓣花。他露出了悲憤與愧疚之色,卻沒有任何立場說話,只能加緊腳步往那富麗堂皇的大殿走去。

大殿內的正中央,聳立著三層樓高的人魚雕像,雕像底下是活泉水的噴泉,裡面撲滿了各色的珍珠。

男人並沒有停留,他們在一群少年少女的簇擁之下,趕到了大廳後方再後方,最深觸的一個廳房。說是廳房其實並不準確,這氤氳的霧氣繚繞,散發出淡淡的芬芳,地面上一窟一窟的水池,還有兩排雕像,每一座雕像都是個噴水池,往水中灑下更多的清泉。

「請到這邊來。」一位貌似在這裡久後多時的少女對著男人這麼說,領著他們走到一處平靜的水池。

「這是聖池,有治療效果,對傷口的復原很有幫助。」少女對著金魚解釋,同時示意男人可以把金魚放入池中。

當金魚一碰到了水,整個人都軟下來,他毫無猶豫的尾巴輕輕一拍,就鑽到了水池的最底層,然後就開始躺著發呆一直到現在。原本以為碰到水的傷口會刺痛,但出乎意料之外,或者是這水池真有神奇療效,那些傷口總算是不痛了。

嘴巴干的受不了,就張嘴吞了幾口水,雖然吞嚥讓喉嚨發痛,但總比先前要好多了。

這時後,水花濺起,一個人跳入了水池之中。金魚抬眼一看,驚訝的發現對方也跟自己一樣擁有一條魚尾,是淡藍色的。「你好。」來者是一位少女,拍打著尾巴,她坐在金魚的正對面,對著金魚打了一聲招呼。

「你好。」金魚點點頭,不過他仍保持著自己木乃伊似的姿勢不動,閉上眼休息。

少女有些窘迫尷尬,好一會兒才說:「抱歉,我的人民並不知道你是人魚。在這裡,沒有『祝福之淚』的人都會被當成犯罪或者是偷渡客,被驅趕出去的。」

金魚「嗯。」的回了一聲,身體雖然不痛,但精神上折磨了兩天,他已經非常疲累了,實在不想要搭話。更何況,他的喉嚨很不舒服,能避免開口就盡量避免。

就金魚這樣的反應,少女誤以為他生氣了,趕緊游過來,說:「非常的抱歉,我們會盡量彌補你。對了,你應該還沒有領地吧?我可以給你幾個不錯的島嶼地圖。」

這話讓金魚挑了眉,他仍然閉目,但卻開口問道:「領地是什麼意思?我初次來到,對這裡的很多規矩都不是很瞭解。」不過現在他總算是懂了一點,那就是這裡的人魚貌似地位很高,而且不用避世。

少女聽了,這拍手說:「原來你是初次來到,難怪呢。」她就坐在金魚的身邊,想了想後,開口解釋道:「在這個世界裡,我們人魚族是大海的寵兒,同時也是這個世界的新主宰。千萬年前,地上的種族們開啟了一場大規模的戰爭,破壞了平衡,導致眾神的離去。沒有了光明神、黑暗神、大地之神、天空之神,世界沉入了海底。」

她說到這裡,讓金魚挑了挑眉。這個內容跟他在那個魔法師塔所讀到的內容是一樣的,難道不是什麼忘想小說,而是這裡的真正歷史?神魔鬼怪,聽起來怪玄呼的。

「沉入了海底的大地,裂成了許多的島嶼。大海之神,也就是我們的母神,抱著憐憫與慈愛,決定再給這些已經絕望的種族一個機會。他用堅固的泡泡將島嶼包起來,散落在大海四處,就成了現在你所見到的這個模樣。」

金魚抽了抽嘴角,這還真是非常不符合科學,果然是個魔法的世界。從這裡推敲,再加上他今天的所見所聞,他猜測:「我們人魚就成了這些曾經在陸地上走動的種族們的新領袖?」

「是的。」少女回答:「人魚們很少,而島嶼太多,我們的使命就是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原始島嶼,並且在島嶼上發展出一個帝國,並且守護他與他的人民。」

「帝國養成ONLINE嗎?」金魚又抽了抽嘴角,說:「這麼說,每一位人魚都會是一個國家的國王?」

「不是。」少女搖頭,她說:「我們是島嶼的守護者,又被稱做為人魚領主,不是國王,一個國王是當帝國建成後才選出來的。」

「如果人魚執意要當國王呢?」金魚問,心裡卻想著一定是什麼奇怪的世界規則,很多的遊戲跟小說裡不都是這樣設定的嗎?

這換少女疑惑了,歪頭:「為什麼要當國王?那麼麻煩那麼累,好不容易把島嶼發展到帝國,再管下去腦子都要打結了。」少女趴下來,又說:「更何況,人魚領主的地位要比國王還要大多了,為什麼要去搶那個國王的位置?」

金魚啞然,想想,這說的也有道理。

第二章05

他也沒什麼當國王的野心,做個安分守己的小市民就足夠讓他煩惱了,那種連椅子都怕坐不熱的工作,還是等下輩子投胎再說吧。

對此金魚沒有壓力,閉上眼睛安穩的休息,至於少女的長篇大論,已經從這個世界的起源延伸到人魚們的誕生,又從這個海底世界的大體規則說到隔壁老王家小貓生三隻,至此完全被他當成窗外麻雀的嘰嘰喳喳,反正他也聽不懂鳥語,就讓她唱吧。

「那個,人魚哥哥……」

好吧,就這一句從鳥語變回人話,金魚挑眉,慵懶的回應她:「嗯?」

「我現在都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做璦莉,璦莉·海。」少女終於想起了這個一直被她遺忘再腦後的問題。

「金魚,金子做的魚,不是魚字邊的鯨魚。」

少女歪頭,聽不懂。金魚才想起,這裡用的語言貌似不太一樣,雖然自己聽得懂說的出,但漢字這種高深的語言顯然不在她們的字典禮,這樣的自我介紹該重新改版。

「就是金魚,養在魚缸裡的那一種。」金魚自暴自棄的說,這次少女恍然大悟,看了一眼金魚的橘紅尾巴跟頭髮,笑著說:「真的呢!連顏色也一樣!」

金魚翻白眼,哼,要知道這個顏色如果長在鯉魚身上,看看這金,看看這紅,嘖嘖,價值連城啊!


在這裡住了幾天,直到傷口都好了七七八八,金魚游出了水面透透氣。以為外面應該一樣冷清,卻不想到自己一破水面,入眼的儘是侍從,一排看起來就很難惹的侍衛守在門口,兩排恭敬的少年少女手捧著各式各樣的吃食等候。

一位年長的老先生走上前來,一身整潔的白袍,神色嚴謹肅穆,一見金魚,便走上前來,彎腰行禮說:「尊貴的人魚閣下,在下是這裡的御醫,受領主大人的命令,前來探看您的傷勢。」

「已經好了,不用介意。」金魚擺手希望他們離開,儘管那位璦莉再怎麼的和善,儘管這裡的人希望彌補過錯,但那份痛跟餓已經深深的刻入骨髓。現在再看到他們這份憐憫、尊敬、以及眼底的巴結,怎麼都覺得噁心。

御醫說:「請務必讓在下檢查,這是領主大人的要求。」

看這位老御醫不屈不撓的態度,以及那固執而不直起的腰,金魚看了就覺得腰酸背痛。貫徹敬老尊賢的觀念,金魚只好退一步海闊天空,說:「好吧,一眼就行了,也不用大驚小怪。」

他說完,就讓老御醫上前。老御醫先是檢查他上身的傷口,癒合的情況在聖池的作用下明顯改善不少,甚至連傷口上的疤都快消失。但,當他看到金魚魚尾上的傷勢時,忽然臉色大變。

那五瓣花仍然清晰可見,連長回去的鱗片都不太一樣,又細又軟,顏色也變成了金色,脆弱又敏感。御醫神色嚴肅的就近觀察,最後以眉間都能夾死一隻蒼蠅的凝重神色,搖了搖頭。

金魚聳聳肩,替這位御醫說:「那樣的深度燙傷又沒有植皮,傷口怎麼可能完全癒合?在鱗片上這樣算還能看,如果在皮膚上的話,鐵定留下很難看的疤,看來聖池的效用也很有限。」

他的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的蒼白。御醫乾咳一聲,說:「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那幾位執刑的獄卒以經收押起來,隨時能將他們的頭提來給您。」

他們意料中的滿意之色沒有出現,反而能感覺到這位人魚閣下的慍怒。只聽他冷冷的說:「這就是你們的誠意?把幾個不過奉命行事的人抓出來當替罪羔羊,讓自己脫罪後就沒事了?」

「閣下……」老御醫的臉色有些難看,金魚尾巴拍開了他放在自己尾鰭上的手,跳回水中,聲音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說:「沒有那什麼鬼珍珠的人就該受到這樣的待遇?沒有經過事先明察,草草了事的處理態度,有多少人冤死在你們手中?一有事就怪罪到下面的人,他們的頭隨時都可以放在沾板上,而你們繼續翹著腳在這裡吃香喝辣?」

金魚又游遠了些,冷笑:「好吧,我是討厭他們,逼供的手法變態且刻骨銘心,但不得不說有效且快捷,我不用一個小時就實話實說,可惜沒被當真。但你們只讓我覺得噁心,上樑不正下樑歪,街上那些人的嘴臉,可不正是你們的最佳寫照嗎?」

不過是因為沒有那所謂的『祝福之淚』,就該被剝奪一切機會?連理由都不聽,就該被關押進大牢裡飽受折磨,甚至死刑?

很顯然,這裡的居民排外到了一種極致,鼻子朝天,狗眼看人,封閉如井底之蛙,還是一隻自以為了不起的牛蛙。可悲的是,他們眼中輝煌壯觀的帝都,在金魚的眼裡,也不過是大海中的一顆小泡泡。

「可悲,可歎,永遠不見。」金魚揮了手後,他們還未能反應過來前,潛入水裡。在底部留了個小訊息道別那位年輕的人魚女孩,金魚摸到一旁的岩石上,他在這裡休養的幾天,就發現了這個隱藏的機關。

壓下了一塊特別松的石頭,果然,一旁開啟了一道暗門,金魚很快的就消失在暗道中,而那門也隨後被封死。

一直到璦莉再來找金魚說話時,發現早已人去樓空,他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們可能真的得罪了一位人魚。現在他們能做的只有十指交握,希望這位人魚沒有小心眼的召喚海獸來攻擊他們。

透過暗道順利的回到大海中,金魚惡狠狠的對著這個島嶼比了個大大的中指,可惜他還沒發現自己能夠召喚海獸,否則這有仇必報的傢伙,鐵定會給他們一個特別大的驚喜!

「乾扁四季豆他奶奶是大紅豆,一群腦殘的荷包蛋,冷死了,什麼鬼冰牢!」金魚搓了搓手臂,想起來就覺得渾身都泡在冰塊裡,抖不停。身為一位守法的大好青年,他還沒有遇過這樣的待遇,在那種和平的年代,夠讓人印象深刻了。

感覺到以經快癒合的五瓣花又開始隱隱抽痛,金魚甩甩頭,拍拍臉頰讓自己清醒些,不再留戀此處,往下一個地方前進。
第三章01

離開了上一座島嶼不過一個禮拜時間,金魚就發現自己又被人類給圍繞。

繁忙的大街上,金碧輝煌的宅邸聳立在道路的盡頭,人來人往的商店並立兩旁,不時還有馬車呼嘯而過。

這是個熱鬧的城市,隨路可以看到穿金戴銀的貴婦小姐,又或者一身高貴服飾的貴族少爺,身後跟著一排的下人,穿梭在銀白大理石鋪成的大道上。

但往巷內一看,有些乞丐捲縮在牆腳,一雙雙忌妒又羨慕的目光投在那些路人身上,渴望他們施捨一點錢財,卻又討厭他們鄙視人的眼神。

正所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屍骨,這樣的景象,不管走到哪座城裡都不會少。坐在高級的馬車裡,看著這街道上的人生百態,金魚在心底這麼感慨了一下。

「金魚閣下,您如果有看到什麼有興趣的事物,請務必告訴我。」坐在他旁邊的,是一位舉手投足間,儘是禮儀教養的貴族子弟,這裡的城主之子,格蘭德.提。

金魚揮揮手,說:「不用,先帶我到交易所吧。」

回想一個禮拜前,自己還信誓旦旦的說絕對不再踏入另一個充滿人類大城的島嶼,卻不用兩天時間,馬上就被自己給推翻。

自己到頭來還是個人類,只是多了條尾巴。不想承認,但金魚發現自己比想像中還要怕寂寞,毫無人煙的大海,放眼望去除了自己以外沒有別人能夠說話,這種感覺比被關在冰牢還要讓人難忍。

因此,當他又經過另一個大島時,發現了一艘被海獸給攻擊的海船,沒有多加猶豫就將人救了下來。而這一次,不同於上次那落跑的船,他們發現了自己這位人魚,並極力邀請自己前來他們的島嶼逛逛。

吃膩了海產的金魚,決定再賭一次,便跟他們來到了這稍微小一些,卻仍然熱鬧的島嶼上。據說,這座島的名字叫做「晨露」,同樣是發展到帝國的規模,卻要比前一座「璦莉」島還要歷史悠遠。

「你們這邊沒有人魚領主嗎?」金魚看著路上的景色,發現有些人配戴著珍珠,有些卻沒有。根據他從璦莉那兒所得到的資訊,由人魚領主所統領的島嶼除了比其他島嶼還要更加繁榮先進,還有就是他所承認的人民都能得到一顆珍珠,就是所謂的「祝福之淚」。

格蘭德淡笑,回答:「有的,但是那位已經很久沒有出現,有人說他離開島嶼去別的地方旅行,又有人說他不喜歡人群,早已隱居在某個地方。現在這個島嶼是由我國的王室所統治。」

「所以你們這邊也沒有發行『祝福之淚』這種鬼東西嗎?」金魚稍稍挺起身子,抱了一點希望這麼問,那個什麼鬼眼淚的讓他吃了個大苦頭,想到就覺得很鬱悶。

格蘭德笑了笑,說:「大人說的真是有趣,身為人魚的子民,我們怎麼可能會沒有『祝福之淚』?那些沒有『祝福之淚』的,不過就是低等的奴隸罷了。」

瞬間,馬車裡的溫度彷彿下降了些許,格蘭德意識過來自己可能是說錯話,摸摸鼻子後,解釋:「畢竟人魚是所有人最後的信仰,能夠得到人魚領主的信物,對人民來說是最令人欣喜的。」

看金魚仍然不說話,格蘭德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問:「閣下,您知道眾神離棄與滅世的傳說嗎?」

「知道。」這話題已經不知道被說過幾次,他到底想要說什麼?

格蘭提雙手交握,拇指互抵,悠悠的說:「那一次的傷痕並沒有隨著時光消逝,而深深的印在人們的心中,一代傳著一代。大多數人從小到大,這個故事說是聽了上百遍也不誇張。在諸神的遺棄之下,信仰已經出現了動搖,而後果就是,我們會死命的抓住最後一跟稻草。」

說到這裡的時候,格蘭提盯著金魚的目光讓他發毛,金魚苦笑,正想說什麼,卻又想起了,這個世界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那個世界,科技不是引領世界的主流,在這裡,神明不是虛幻的。自己確實沒什麼立場去說什麼,但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自己是真的很討厭那個什麼『祝福之淚』的東西,連名字也取的很中二,又是祝福又是流淚,你到底要哭還是要笑請做個決定,感覺上就是哪個自我良好的小屁人魚所決定的名字。

馬車就在這時停下,金魚跳下了車後,格蘭提遞給他一顆紅色的珍珠,說:「閣下,雖然您不需要它來證明身份,但是我想您也並不喜歡被打擾,請您就將這放在身上當裝飾品吧。」

金魚頓時對格蘭有了好感,做事細心之外,他的言語並不會讓自己有所反感,也不會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在別人身上,這樣的尊重,是最良好的距離。

與格蘭提道別之後,金魚將那紅色珍珠隨意繫在手腕上,大步走入了一旁的雕花大木門。這裡是這個露水城裡最為有名,也是最高級的交易所。裡面三三兩兩聚集著一些人,看起來大多都是傭兵與獵戶,反而像自己穿著像貴族的幾乎沒有。

看看自己,這幾天在格蘭提那兒吃好喝好睡好,之前的落魄模樣早已經消失。現在精神飽滿,又穿的一身華貴,走到哪裡都是注目的焦點。

在格蘭提慷慨的謝禮中,不僅金錢無數,還有大量的上等服飾,更不說最貴重的就是一條綠葉形狀的項鏈。這個項鏈正是一個十分稀少的儲物空間,價值上千萬也不見得買得到一條,據說是他這一次在黑市裡十分幸運的在人鑒定之前買下的。

原本自己是不想要的,但格蘭提說這條項鏈不是誰都能用,只有強大的魔導士才開得起來,當然,人魚在這規則中例外。如此一來,金魚就只好收下了,並答應了格蘭提今後他若有困難可以找自己求助。

金魚所不知道的是,一位人魚的人情,可是幾千條這樣的項鏈也不見得買得到的難能可貴。格蘭提的奸商本性,金魚還未能發覺。

作家的話:
-w-
大家有沒有什麼不懂的地方?
像是故事背景設定不太瞭解之處?
可以問我喔!~




文案與介紹

故事背景

從前從前,在世界還沒有沉入海底以前,所有的種族都是生活在陸地上的。

那個時候,大海的上面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天空,大地是一整片連在一起的。不管是人族、翼族、精靈、矮人、甚至是巨龍,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卻也因為如此,他們厭惡彼此。人類貪婪、翼族高傲、精靈厭世、矮人自閉、巨龍視萬物為螻蟻,他們發起了戰爭,在異族間、在同族間、在信仰的區隔之下,他們不懂得互相體諒,只是一味的想要把對方給抹殺。

大魔法轟隆的炸響,刀光劍影閃爍,血流成河,民不聊生,萬物墾攤,卻阻止不了這些殺紅眼的人們。

直到眾神在悄燃之間離他們而去,大地負荷不了這股沉重,終於分裂開來,並且將地上的人們一起拖入海底。

海神心不忍,利用他的法術,將這些碎裂的大地用堅固的泡泡給包圍起來,分散在大海之中,就成了一座座的島嶼。泡泡裡面有陽光有月光,有晴天有雨天,有雲朵有星光,就如曾經在陸地上是一樣的。

但,他們之間卻永遠的被大海給區隔開來。


海神派了他的孩子們,也就是人魚,去帶領這些殘存的種族們,在這些島嶼上建立新的生活、新的國家。

人魚們的任務,就是選擇自己喜歡的島嶼,並且將之培養到帝國的規模。榮幸讓人魚選上的島嶼上的人們,可以突破泡泡的限制,前往別的島嶼做貿易跟探索,因此發展的會比其他島
嶼更快更有優勢。

而人們將這些人魚稱之為「領主」,在眾神們已經離開他們時,這些人魚頂替他們曾經的信仰,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人魚領主卻不是他們的國王,國王是管理人民事務的領袖,而人魚領主卻是他們的信仰。(有點像國王與教皇的感覺,不過在此,人魚領主的地位可以直接命令國王。)


祝福之淚

人魚領主所量產的珍珠,發給他所統治的島嶼上每一個人,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徵,同時也是穿過泡泡的通行證。只有有珍珠的人,才是被人魚所祝福的人,因此,沒有珍珠的外島者都是低下的。

島嶼

擁有一位人魚領主的島嶼,比無領主的島嶼還要安全、先進、發展快速,可以發展成帝國的規模。這是因為只有擁有「祝福之淚」的人,才能夠穿越泡泡,與其他島嶼做交易,或者去探險打獵。

反之,沒有領主的島嶼,就是落後的,最多只能發展到到小城的規模。

人魚領主

有神奇的力量,可以把任何物質封入小小的泡泡裡面帶走。

第三章02

「您好,請問您需要販賣物品還是以物換物的服務?」一位漂亮的女孩站在一旁微笑,打斷了金魚的神遊,也讓他停下了腳步。

金魚摸摸鼻子,還不確定自己從海底撿來的東西值不值錢,他也是聽格蘭提說海產在這裡並不便宜,儘管四面八方都是海,但也正因為如此,狩獵海底生物更加困難。魚群能逃的範圍太廣,魚網沒什麼用,反之利用魚叉來捕獵還比較好抓一點,卻是無法有效率的大量捕獲。

更不說,再遠一些就有可怕的海獸隨時會攻擊人,導致海中的東西只有經驗豐富的傭兵才弄得到,價錢自然不會低。聽說了這些,金魚才敢把自己從海底撿來的些東西拿來這裡換錢。

但,卻不知道能賣多少。金魚試探性的拿出了一些他在沙地中找到的貝殼,外殼厚實,十分小巧,不過兩個指節長。外型是淡黃色與白色相間,兩條棕帶橫過殼體,殼身並不光滑,順時針的螺旋凹凸起伏。

「這個是比較常見的鳳凰螺……」金魚小心的說著,觀察著少女的神色。這算是沙地上很好找的螺類之一,如果這個美肋鳳凰螺的價值不高的話,後面他還有沿路搜括來的一些「重頭戲。」

少女看了一眼後,微微一笑,點頭說:「請問先生要賣多少呢?照這樣的完整度,可以賣到一顆一銀幣。」

「一銀幣?這麼多?」金魚眼睛一亮,一銀幣可是足夠這裡的一戶人家生存一個禮拜了,看來海底的貝殼果然價值不低。

「是的,貝類在我們的收購裡面,相較於其他東西,價格是偏高的。基本上,海產的東西,價格都很不錯。先生您要不要到裡面坐坐?我請這邊的負責人與您談談好嗎?」少女禮貌的問。在她聽到了金魚的「這麼多」這句話後,她馬上就知道大魚上鉤了!

這個人鐵定有不少收藏,光是他手中的美肋鳳凰螺,雖然數量相較其他收購的螺貝裡面算是比較多的,但在這瘋狂熱愛海產的世界,仍然十分搶手。這海螺海貝可是很多富人最愛的飾品與搜藏品,代表海神的財富。

跟著少女走入了裡面的包廂,金魚看見了房裡的擺設後,驚訝的嘴都合攏不起來。少女很滿意金魚的反應,任何人來到了這裡,都會情不自禁的屏息,然後驚歎。

整個房間的牆面都是由貝殼所組成的,一面牆就是各種顏色的貝殼所組成的一幅畫。牆邊放著一個將近一公尺的硨磲貝標本,兩扇大開的貝殼中,鋪上了一層白沙,裡面裝飾著幾顆珍珠。

就見金魚走了進去後,卻看也不看那價值千萬金幣也買不到的硨磲貝標本,而是注視著牆上的細小貝螺。暗沉的黑色小螺,被拿來組成一幅畫的一棵樹。「竟然……竟然有燒酒螺,我竟然都沒有找到燒酒螺!」金魚感動的痛哭流涕,手摸著那牆上的小螺,想像著跟辣椒一起炒的香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畢竟他一直都在深海中游動,還沒有機會到淺灘去,竟然會有這樣的燒酒螺出現,讓他懷念起家鄉的口味來。

少女一愣,她原本以為這個身著高貴的男人應該很有眼光,但他竟然會忽略他們的鎮店之寶,轉而看向那黑溜溜,沒什麼特別的常見小螺,讓她太失望了。

「海卷科,棲息於淺水區,外表大多有黑色與淡褐相間的條紋,在岸邊十分常見。因為其貌醜陋,並不受喜愛,價值並不高。另外,也是這裡最常收到的貝類,通常是窮困的孩子撿來換幾銅錢用的。」一個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從門口響來,金魚一轉過身,就與一雙黑眸對上。

男人身著一身深藍色的服飾,十分合身,剪裁立體,讓他本就精壯幹練的身體顯得更加筆挺,英氣勃勃。他手持一個白玉色的枴杖,就像是古英式貴族,將枴杖搭在小手臂上,夾在腋下,走了過來。

「不知道,這樣的海卷科小黑螺,會比那百年的巨硨磲來的更讓你驚艷?」男人面帶著微笑,對著金魚如此問道。

金魚乾喝喝的笑了兩聲,知道自己失態了,他說:「這自然是因為,硨磲貝不能吃,而你口中的小黑螺,也就是俗稱的燒酒螺,卻是人間美味之一!」當然,這是金魚自認為的。

「吃海貝?」男人挑起了眉,顯然是對這樣的想法非常的詫異又意外。少女驚異的看著金魚,正想說什麼,卻見男人揮了手,這才恭敬的拉起裙擺的兩角,彎了膝蓋,匆匆離開。

男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走到那高級的紅色沙發,姿態優雅的坐了下來,問:「怎麼吃?海神的財務,那堅硬的外殼,該怎麼吃呢?」

金魚想了想,歪了腦袋後,才說:「應該是先放蒜……辣椒……可能還要有鹽……」想了半天後,只買過沒有實際做過的金魚雙手插腰說:「總之,就是用大火炒!」

「聽起來真是有趣。」男人微笑,又說:「殼那麼厚,又該怎麼打開來吃?」

「用小竹籤插,或者是直接吸。」金魚這麼說。想起了當年他還在孤兒院的時候,賺來的一點點錢買了一小包的微辣燒酒螺,帶回去給一群小孩子吃,雖然每個人能分到的不過少少的幾顆,但那美味的滋味,卻永遠留在心底。

「是嗎?」男人又是一笑,枴杖點了自己面前的沙發,請金魚坐下。他這才慢悠悠的,拿起了桌上的一顆貝類,橢圓而扁平,一邊雖然其貌不揚,另一邊卻是透露出珍珠光澤,兩面大不同。放在手中當錢幣把玩著,在指縫間滾動,不時閃爍著珍珠光澤,更顯優美。

「啊,你手上那個也可以吃。」金魚興奮的說:「九孔鮑又叫做小鮑魚,不管是紅燒還是水煮或者爆炒都很好吃,加在菜裡面或是做成湯料理都很適合。」

男人臉上的笑容一僵,手上的九孔鮑差點掉下去,連忙一接,卻放回桌上,不玩了。他輕了輕喉嚨,對著金魚說:「真的吃了他們,你恐怕就會有一整個警隊追上來了。海貝是海神的財產,別說吃了,就是殺死他們也是罪惡的。你所看到的一切海貝,全部都是死了或者僅存空殼才會被撿回來,當然,除非是有惡劣傭兵故意弄死再帶回來。」

「真可惜。」金魚吞了口水,決定離開島嶼後自己去找燒酒螺自己做,他們既然不想要嘗試一下這種美味就算了。現在的金魚對「警隊」或者是「騎士」這種名詞很敏感,能避免惹到他們就盡量避免,他不想要再體驗一次冰牢的滋味。


第三章03

清了清喉嚨,男人將話題引回正事上,坐直了身子,一派貴族風範的以枴杖輕點地板,讓金魚先回過神來。隨後,他微微一笑說:「讓我先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戴爾利米·魯克,是白貝交易所的老闆。我們白貝交易所在整個島上共有兩百多個分店,價格公道,信用良好,也是您在這晨露島的唯一選擇。」

金魚抽了抽嘴角,怎麼讓他想起了那「全國五百店,就在你身邊。」的經典廣告。

戴爾利米往前坐了一些,看著金魚的雙眼,卻並不會緊迫盯人,他說:「那麼,請讓我們看看,您到底有著什麼樣的驚喜?」

被他這樣一說,金魚就有一種熱血衝上腦,他露出了一笑,忽然很想看看這個高貴又氣質優雅的大老闆,被自己驚嚇到失態的模樣。

看著金魚那雙菊紅色的眼更顯熱情,戴爾利米就知道自己的言語已經起了作用。對於這樣的青少年,直來直往,向來是最適合與他們溝通的方式。順便燃起他們那青春燃燒不盡的熱血,往往可以撈到不少好處。

身為一位與多個島嶼都有合作的成功商人,戴爾利米自信自己什麼都已經看過,見是廣闊,不是平凡人所能比較的。在這每一個島嶼都是個封閉存在的世界,被受人魚所祝福,能夠跨島營業商家的,手指都能數得過來,而幸運的他就是那其中之一。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少年從儲存空間中拿出了一顆又一顆的貝殼,點點頭。先不說這壯觀的數量,再說那品質跟稀有度,都是上上之選,看來自己的小助手並沒有誇大,這個青年確實有坐在這裡的資格。

這時他注意到金魚眼底閃過一抹得意的光彩,他一笑,臉上掛上了期待的神色,但心裡卻很鎮定。他連一個國王都不見得拿得到手的巨硨磲貝都能弄來了,還有什麼他沒看過的嗎?

這時候,金魚將一個莫約直徑二十公分的大貝殼放到桌上來。貝殼就像是個倒過來的陀螺,一圈一圈的輪廓上,以乳白為底,金色與淡紅色相間的色彩,美觀動人。且完整性極高,沒有任何受損的模樣,非常的難得。

「紅翁戎螺!」戴爾利米失聲大喊,站了起來,眼睛死盯著這大海貝,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擺了。他腦袋一片空白,這種海貝,他只看過一眼,且不是真的,而是從書籍上的圖案中看過。

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一位人魚領主,在他的房間中放上了這麼一個海貝,說是海神贈與他的禮物。這樣的海貝,已經幾乎找不到了,傳說中是在深淵般的海底底層才可能發現的海貝,是極度珍稀的寶貝,叫做龍宮翁戎螺。

雖然眼前的這只紅翁戎螺並不是他,顏色沒有那麼鮮艷,但是在那麼多交易中,他卻從沒有到手過。

「真的是紅翁戎螺……但,這不可能,沒有人能到達那麼身的海底,除非……」戴爾利米射向金魚的目光中,火熱的好似要把他吞下去一般。

金魚連忙搖手澄清:「這是我的好友贈送給我的,他對海貝並沒有研究,而我因為需要錢,所以只好忍痛割讓了。」金魚看起來很難過,但事實上他在心裡可是樂壞了。

確實,這個紅翁戎螺就算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長到這麼大的也是很稀有的寶貝,再加上這個色澤的平均與他的完整度,搜藏家絕對會很愛!不過,那時候他在海底悠轉的時候,一路上就找到了好幾個,這還是他項鏈裡面最小的一個。

金魚發現,少了海水污染跟人類的干涉,在這裡這種貝類都莫名其妙的長的很大。也因為泡泡的限制,讓這裡的人無法輕易入手,導致外面的量多,島嶼裡面卻是價格居高不下的。
而這樣的現象,讓金魚非常吃香,怎麼叫他能不樂?

戴爾利米小心翼翼的問:「我可以拿起來看看嗎?」

金魚點點頭後,就見戴爾利米從不知哪裡掏出了一雙白色的手套,優雅又迅速的戴上後,小心翼翼的將這稀少的二十公分大翁戎螺拿起來左右看看,越看越驚歎。如果真能到手的話,放在房裡面搜藏品中最起眼的地方,他光是想像就覺得心臟噗通噗通的狂跳了。

感覺自己差一點失態,戴爾利米放下了這貝螺,乾咳一聲,說:「就這一顆紅翁戎螺,三十萬金,怎麼樣?在別的地方,他們或許認不出這顆紅翁戎螺的美妙之處,而把價格壓低也說不一定。」

畢竟,紅翁戎螺在少許的翁戎螺科裡面,數量相較之下比較多一些些,但是這樣的色澤、大小、以及他擁有著人魚的親睞的傳說,種種讓他本身的價值非常的可觀。

「一百萬金,不二價。」金魚笑著說,戴爾利米微微煩惱,看到這貝類讓他那一瞬間有些失態,被眼前這個看起來憨厚卻實則有點小奸詐的青年給抓到馬腳了。

看準了他今天絕對不會讓這顆翁戎螺離開他的交易所,金魚決定要壞壞的來個獅子大開口。
戴爾利米被他的數字給苦惱到了,這一百萬金可不是個小數目,足夠讓一個國家生存好一陣子的數目,對自己來說也是個不算小的負擔。

「五十萬。」戴爾利米說道。

「八十萬。」金魚討價還價。

「六十萬,不能再多了。」戴爾利米搓著手掌,雖然他很願意用整個白貝商行來換眼前這一顆紅翁戎螺,但他很確定自己這麼做了,一定會被身邊的所有人給圍毆住。

不得不說,金魚的運氣特別好,貴族跟富商們都有搜集貝殼的癖好,因為他們相信這是海神的信物,不僅帶來好的運勢,更是突顯貴氣的一大重要物品之一。就像是地球上的翡翠白玉,搜藏家們會為了一小塊而砸下大錢,互相比拚。

而恰好,戴爾利米,就是這群搜藏家中有名的瘋狂愛好者,也是為什麼他將這招待所全用貝殼來佈置。這紅翁戎螺非常的稀有沒錯,大多數人應該會想要買下來獻給國王,但戴爾利米絕對是會抱緊不放,連在夢中看見它都會傻笑的那一種。

「七十五萬。」金魚一說,戴爾利米握了他的手,說:「成交。」

七十五萬,恰好是戴爾利米的私人存款數字,導致他在這天過後,活脫脫從一位灑金如灑水的有錢大老闆,變成捉襟見肘的大老闆。為了掙錢,他事業越做越大,成了這個大海中名聲廣播的超級商人。

但,也因為如此,金魚完全盯上他了。可憐的戴爾利米,從此錢包再也滿不起來,但是他的房間卻被各式各樣美麗的貝殼給堆的滿滿的,不過誰知道呢?或許他自己覺得再幸福不過,而這些都是後話了。
第三章04

包括前面拿出來的貝類,全部總共賣了八十二萬金,讓金魚頓時從三級貧戶瞬間蛻變為一級富首。換取來的金錢全部以魔法刻入格蘭提贈與他的珍珠內,此時金魚才知道原來這珍珠除了身份證以外,還是個信用卡。

離開了交易所後,成為有錢人的第一件事情,金魚毫不猶豫的就衝到最近的餐館去大吃特吃,又沿路找了一家旅店,選了他們最上等的房間。算算那大餐才花了他二十銀幣,旅店也不過才一金幣,直到此時此刻,金魚才真的有了成為有錢人的感覺。

延著大道走著,路邊兩旁的店家內擺放著琳琅滿目的商品,還有些攤販賣著吃食,金魚興致勃勃的看著這一切,手中的小吃不停的改變,直到肚子撐的有些難受,金魚才消停了一會兒。

「矮人?」金魚看到一個身高不足腰的男人走過去,大斧提在肩膀上,一臉的落腮鬍,看起來很粗獷豪邁。而他身邊跟著一個普通的人類跟一位精靈,幾人說說笑笑的沿路走去,和樂融融的模樣,就像是認識了好幾年的老朋友。

沿路都能看到這樣的種族大混合,還有翼人族、獸人族等等,互相生活在一起。這樣的感覺,讓金魚不僅喜歡,還十分欣賞。

看著走過去的一位翼人與人類的夫婦,牽著他們的孩子在水果攤前面採買,又見一群獸人小子跟矮人玩在一起,這景象,就算是在另一個世界的小說裡面,也很少會發生。

「真是和平啊……」金魚對著藍天感慨,還在發呆中,就聽到旁邊一個聲音說:「嘿,小伙子,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白色的長條帶子?」

往旁邊一看,卻沒看到人,低頭一看,才發現一位矮人先生正對著自己說話。認出了這是剛剛走經過的那位矮人,金魚對他的問題一時反應不過來。

「這位先生很不好意思,我朋友想要請問您有沒有在這附近看到一個大約一尺長的白色布條,上面的邊角繡有斧頭跟槌子圖案。」一個優雅動聽的聲音響起,金魚才發現與他說話的是一位精靈。

精靈擁有著又尖又長的耳朵,皮膚白皙滑順,一頭長長的淡綠色頭髮披散在肩膀上。長長的睫毛,深邃的五官,柔軟粉嫩的薄唇,以及那星光催燦般的墨綠色瞳孔,讓金魚忍不住感歎,果真是以美貌為名的精靈一族啊。

「這傢伙不會是傻了吧?」這時,那個人類插話進來,一手勾搭住精靈的肩膀,另一手在金魚的面前揮了揮。「喂,你不會沒看過精靈吧?」

金魚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說:「我沒有看到白色……啊!」忽然想起來,剛才他好像有看到那群獸人小孩手中揮舞著一條白色長帶,不曉得是不是那一個。「我是有看見那群獸人小朋友……」

這轉過身往那群小孩身上一指,果然,在其中一個小孩手中纏著一條白色帶子,矮人突然揮舞著大斧頭衝過去吼一聲,一群小孩成鳥獸散,而矮人也成功的將帶子拿了回來。

「謝了啊,小伙子。這帶子我老婆織給我的,弄丟了准又要被她禁酒,哈哈。」矮人豪邁大笑的這麼說,順手將那白色帶子纏在自己的斧頭上。

他拍了拍金魚,卻因為手不夠長,只能伸到他的腰上,不過不礙他的男人氣魄。他說:「我是尼布斯·卡拉梅羅,你叫我尼布斯就好。」

「你好,我叫金魚。」金魚這麼回答,尼布斯瞪大了眼,然後頻頻點頭:「好名字,好名字啊。跟魚有關係的都是好名字,雖然我個人比較喜歡往地下鑽,不喜歡水裡飄的感覺。夢想是有一天可以去海床下的礦洞探險。」

那位精靈也伸出了手,與金魚友好一握,說:「我是阿斯非,精靈語裡的意思是草原上的微風,屬於草原精靈的種族。」

而那人族也指著自己說道:「我是馬卡爾隆,雖然更多人喜歡叫我馬卡隆。人族,是從淺溪島嶼來的。」他露出了手腕上的淺色珍珠,說:「淺溪島嶼的特徵,就是珍珠上有一種水紋路,很特別吧。」

「你又在炫耀自己的水紋珍珠了。」精靈阿斯非沒好氣的這麼說,馬卡爾隆往他肩膀上拍了拍,靠近他的臉說:「就因為你自己的珍珠沒有我漂亮,所以忌妒了吧?我懂我懂。」

阿斯非翻了白眼,推了推馬卡爾隆。這時候金魚才發現,吊在阿斯非額間的飾品,是個鏤空的吊墜,而中央正嵌著一顆近乎白色的珍珠。

注意到金魚一直盯著自己的額頭,阿斯非微笑,解釋:「這個額飾是尼布斯幫我做的,他的手很巧,這樣的飾品他非常擅長。」

被誇的臉上一紅,矮人尼布斯乾咳了一聲,說:「我做過最複雜的還不是這個,我甚至還可以把珍珠嵌在懷表中。」說著,他炫耀性的將口袋裡的懷表拿出,中央嵌著一顆土黃色的珍珠,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你們都有珍珠?」金魚很疑惑,難道不是只有人類才會玩這一套嗎?

「這句話可真失禮,我們當然有珍珠,是來往島嶼間的合法居民。」出乎意料的,竟然是精靈阿斯非這麼開口說話。

「你難道沒有?」馬卡爾隆問,眼神微微的變了。金魚眉頭一皺,將手腕上的艷紅珍珠露了出來,他們三人微微一笑,氣氛又完好如初。

但,看這三人怎麼都不像是那種對自己身份極為自負的高傲之人,金魚忍不住就想問:「沒有珍珠就是不合法的嗎?」

三人互看了一眼,馬卡爾隆笑了笑,指著一旁的酒店說:「我們去那裡聊吧,就這麼站著也會腿酸。」

走了進去,酒館挺大的,一側還有一個不算小的舞台,這時候正有吟遊詩人坐在上面彈彈唱唱,低吟著一些傳奇故事。

一行四人在酒館裡找了個位置坐下後,尼布斯馬上就迫不及待的點了大量的酒,搓了搓手掌,他說:「這裡的酒便宜又好,不喝太可惜了。」

第三章05

馬卡爾隆熟慣的點了些小菜點心後,與那漂亮的服務生調笑了一會兒,才轉過頭來,豪邁的喝了一口啤酒,手指比七,自以為帥氣的指著金魚說:「你剛才問,沒有珍珠就不合法嗎?」

金魚微微蹙眉,難道不是這樣的嗎?看著那三人眼底的疑惑,金魚解釋:「我從很鄉下的地方來,且……爸媽早就不在了,這些事情我沒聽過。再加上第一次進這樣的大城市,有點好奇。」

「這樣啊,抱歉。」阿斯菲摸摸尖耳,有些臉紅的道歉,畢竟他們無意中踩到了金魚的痛處。

「痛!」馬卡爾隆痛呼一聲,瞪了尼布斯一眼,而尼布斯噴了個鼻息,指責般的又踢馬卡爾隆一腳。馬卡爾隆連忙閃過,「幹嘛踢我!又不是只有我好奇!」

「馬卡隆。」阿菲斯喊了一聲,馬卡爾隆馬上鎮定下來,乾咳一聲,對金魚說:「既然這樣,那麼讓我好好的為你惡補一下嘗試,省的出去被人笑話。」

金魚聽了臉紅了一下,馬卡爾隆的後腦勺迎來阿斯菲的一巴掌,「咚!」的一聲額頭撞上桌面,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馬卡爾隆摸摸後腦,沒有生氣,只是傻笑兩聲。阿斯菲無奈的說:「抱歉,金魚,這傢伙嘴巴比叫直,請別在意。」

「呵呵,這樣也挺好的,請繼續吧。」金魚說。

就見馬卡隆這時拿出了幾枚銅幣、銀幣、跟金幣出來,散在桌子上。他說:「你把這些錢幣譬喻成漂浮在這大海中的無數島嶼。銅幣就是無人島嶼,裡面大多數都有很強的魔獸,是冒險者跟傭兵喜歡去的地方。」

跳過了銀幣,他彈了彈金幣,說:「這些金幣呢,則是你我現在所在的人魚島。為什麼叫做人魚島,很顯然,是因為我們擁有偉大的人魚領主領導我們,才能夠建成現在這樣規模的島嶼國家。不管是這個『晨露』島,還是我老家『淺溪』,或者是阿斯菲跟尼布斯的老家『翠葉』島,都是以人魚領主的名字所命名的島嶼。」

到這邊,金魚總算聽懂了,他說:「所以,桌上的每一枚金幣,也就是人魚島嶼,都有一為人魚領主在管轄?」

「沒錯,雖然人魚島目前所知道總共有一百多個,但是人魚領主都不知道藏到哪裡去了,一個都看不見。人魚島的國政,大多數還是由當地的國家機關,也就是皇室在運作。」馬卡爾隆這樣的解釋,讓金魚的思緒豁然開朗。

包括那位少女人魚所告訴過他的「使命」,就是要再建立起這樣的一個人魚島吧。
「那麼銀幣呢?」金魚撿起了一枚銀幣這麼問。

「這就是我要說的重點了,也是珍珠的意義。」馬卡爾隆撿起了一枚銀幣,說:「銀幣,介於銅幣與金幣之間,數量最多。銀幣所象徵的是那些沒有人魚領主的島嶼,我們都叫他為『無主之島』。這些島嶼上的居民,最厲害的也不過發展到城鎮的規模,但大多都過的非常貧苦。」

金魚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說:「人魚領主本身有什麼特別能力嗎?」

「沒錯。」馬卡爾隆響了手指,他只著金幣說:「人魚領主可以安撫海獸,不讓海獸騷擾島嶼的安寧。擁有人魚賜予的珍珠的居民,乘坐魔艇離開島嶼往外發展時,海獸不會主動攻擊。」

這時,阿斯菲開口說:「相對的,沒有珍珠的人是無法平安離開那些無主之島,大多都是透過有珍珠的第三者。這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利用手段讓冒險者將他帶出來,第二種……就是被奴隸獵人抓走。」

馬卡爾隆低聲在金魚耳邊說:「大多數精靈都很不喜歡奴隸獵人,因為奴隸獵人最愛狩獵的就是精靈族。還有就是因為他們的同胞愛比較重,就算來自不同的島嶼,心裡還是會有一點疙瘩。」

這讓金魚突然想起了之前所看到的島嶼,那彷彿混戰之後空無一人的精靈村落,毫無一具屍體,當下覺得奇怪,現在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阿斯菲灌了一大口的啤酒,豪邁抹了抹嘴,與那精靈的美貌完全不符的動作,卻被他做得頗有韻味。「雖然我們也不能做什麼,畢竟有珍珠跟沒珍珠差太遠了,不過我們還是不想看到其他精靈受苦。其實有些精靈還會買下精靈奴隸,把他們當家人一起生活。」

聽到阿斯菲這樣說,金魚湧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精靈應該是優雅、憐憫、溫和、且固執的一種種族不是嗎?怎麼會對這樣的奴隸制度如此輕易的妥協?

看到了金魚眼底的疑問,阿斯菲苦笑,說:「這裡不是我們的島嶼,所以我們也無權做什麼。在我們老家『翠葉』島上,販賣奴隸是禁止的,不過可以把外面買下的奴隸帶回去。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島上精靈矮人特別多,大多都是外面帶進來的。」

國與國之間的文化差異啊……金魚瞭然。

這時候,那位漂亮的服務生走過來,對著阿斯菲說:「先生,我們在十分鐘後要進行拍賣。」說著,她將一個目錄遞給馬卡爾隆,馬卡爾隆卻看也不看,放回桌上。

阿斯菲皺起眉來:「看來我們來的真不是時候。」

馬卡爾隆起身,伸了個懶腰說:「要走嗎?我們不是還要去傭兵工會?」

「稀有金屬!今天有拍賣稀有金屬!」瞄到桌上的目錄,本沒什麼興趣的尼布斯突然跳起來大喊,手中緊握著那個目錄,一雙大眼彷彿要把紙燒出一個洞似的。

阿斯菲跟馬卡爾隆互看了一眼,尼布斯才反應到自己失態了,乾笑幾聲搓了手,說:「走吧,走吧。」

「稀有金屬?你一直嘮嘮唸唸的那一個?」阿斯菲問,尼布斯乾哈哈笑了兩聲,看了一眼嚴肅的阿斯菲,又愁眉苦臉的說:「是啊。」粗的跟毛毛蟲一樣的眉毛都彎成了八字形。

「那就留下吧,把稀有金屬拍到手。」阿斯菲拉著馬卡爾隆坐下,尼布斯的兩隻毛毛蟲眉抬了抬,說:「可是阿斯菲……」

阿斯菲搖了搖手,說:「我忍著,不能忍我再出手。」

他說完,馬卡爾隆翻了翻自己的錢包,欲哭無淚。

一直到此,安靜看著他們的金魚這才問:「什麼拍賣?酒館裡也有拍賣嗎?」

看阿斯菲心情不太好的坐在那兒,馬卡爾隆又充當解釋員說:「這邊大多酒館都有進行拍賣的活動,每個酒館的時間都不太一樣。剛才服務生過來提醒,是因為這邊會有精靈奴隸的拍賣,如果阿斯菲覺得不舒服可以先離開。」

「原來如此,這還挺人性化的。」金魚點點頭,又問:「那他出手是什麼意思?」

「買下那個奴隸啊。」馬卡爾隆說,但金魚卻蹙起了眉:「但,這樣不會造成惡性循環嗎?越多人買,那些奴隸獵人不就更變本加厲的去抓?」這是個很多人都知道的常識,最少在自己本來的那個世界而言。

突然,阿斯菲忿忿的拍了桌面,說:「要不然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噁心的變態給買走嗎?既然我看到了,我就不可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馬卡爾隆連忙安撫阿斯菲,對金魚解釋:「事實上,精靈買精靈的例子還是很少的,影響不了大局。」

「喔。」雖然金魚總覺得還是哪裡怪怪的,但既然這是這裡的規則,自己也沒有那麼多意見。畢竟,在地球的規則,這裡可能不適用。
作家的話:基本上這個世界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有珍珠的高級居民,
一種是沒有珍珠的低等野民。

不管那種種族,都是這樣分的。
只不過精靈比較有同胞愛,所以就算是野民,還是看不慣其他精靈被欺負。
就這樣……

然後沒錯,我嚴重的偏愛精靈哇哈哈哈哈哈!!!!




第四章01

拍賣即將開始,得知此處即將有拍賣會的人紛紛趕了過來,不過在他們來前,酒館內本就坐滿了人,這些後來的只得站在角落。

時間一到,酒館的門窗就嚴嚴實實的關上,裡面的屋頂嵌滿了各種魔石,發出幽幽的光芒,就如星點一般十分美觀。每個人桌上點著一支蠟燭,氣氛顯得有些神秘,原本大聲喧鬧的酒館,一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選擇低聲密語,就連看起來粗曠的大漢也不例外。

主持人上台後,幾句逗趣的開場白,讓氣氛很快的熱絡起來。前面幾樣東西都是由傭兵或是冒險者從島外帶進來的稀奇物品,用途不明,或者是十分常見,價格也就不那麼高。

「稀有金屬好像要到很後面才會推出來。」馬卡爾隆低頭看了看目錄,本來想要拍到東西後就先偷溜的計劃,確定無法執行。

這時候,就見那主持人大聲的說:「接下來的拍賣非常的難得,不過在此我要先聲明,我們的酒館在過去除非有特殊理由,並不賣人。這一次我們老闆從一群奴隸商販中意外接手了這些精靈,希望這一次可以為他們找到一個好的歸屬。

在此我們先聲明,我們會嚴格把守任何買下這些精靈的買家。若我們認為不適合,那麼就算價錢再高,請恕我們不賣。」

這話讓在場的人一陣竊竊私語,不過沒有人會笨的跳出來說話,這不就承認自己不合格嗎?至於適不適合,先拍下來再說吧。

不過他這一席話,還是讓一些人嗤之以鼻,就如那從頭到尾都處於低氣壓的阿斯菲。

很快的,他們迎來了重頭戲。就在眾人的目光之下,隨著舞台上的簾布左右打開,六個精靈呈現在眾人的眼前。六個精靈分別為四男兩女,都有著宛如太陽般耀眼的金髮,翠綠色的眼睛,尖長的耳朵。

他們的容貌美的驚人,皮膚白裡透紅,觸感宛如上等絲綢,又細又滑。女精靈的身材凹凸有致,清麗卻不妖艷。男精靈的肌肉緊實精壯,俊美卻不女氣。著實是許多人夢中的床上情人,也就不奇怪精靈為何如此受歡迎。

「比你還漂亮耶。」馬卡爾隆忍不住在阿斯菲的耳邊說道,就被阿斯菲給狠狠瞪了一眼。

阿斯菲說:「他們是太陽精靈,傳說在我們精靈族裡面外貌上是數一數二的。事實上在今天之前,我自己也沒有見過一位真正的太陽精靈,我只有在古書上讀過,他們在陸地沉沒之前,曾經是最活躍的精靈族。」

金魚扭頭看了看台上的那些精靈們,那雙翠綠的眼裡黯然無神,一身的白袍又薄又輕,風輕輕一吹,一雙腿露出來,很顯然底下什麼也沒有。

「那麼,第一個精靈,底價為一百金,請開始喊價。」主持人一說道,下面鬧轟轟的就傳來了喊價聲。

「一百二!」

「一百五!」

「三百!」

「三百五!」

這時,阿斯菲忽然站起來,桌子一拍,大吼:「五百!」宏亮的聲音蓋過了所有人,一群人看過來,眼見竟然是位精靈參加拍賣,有些詫異。

「五百一次!五百兩次!五百三次!恭喜這位先生,請您在拍賣結束後稍待,我們會將人送過去。」主持人大喊,這時那些發愣的人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錯過了機會。

而那位知道自己被同族買去的精靈奴隸,眼底閃過一陣莫名的流光,抬頭看了一眼最旁邊的女精靈,微微咬了下唇。他會努力爭取與那個女精靈交換買主,不管怎麼樣,絕對不能讓妹妹陷入非精靈的種族手中!

第二位精靈被拉上前,這次喊到了四百金的時候,阿斯非同樣站起來,一吼:「六百金!」

然後馬卡爾隆不斷的冷汗,他們的存款加起來也不過才三千金幣而已,這樣兩個精靈就已經耗掉了一千……他此刻的坐立難安,阿斯菲卻完全感覺不到。

第三位男精靈,阿斯菲以六百五十金買下,這時候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位精靈的覺悟。金魚摸摸額頭,這樣盲目的喊價,只會讓店家看準了機會,不停的把價錢往上飆啊。

果不其然,到了第五位,也就是一位女精靈的時候,那價格直接破千!

「阿斯菲,我們沒錢了啊。」馬卡爾隆拉著阿斯菲的衣角這麼說,那邊台下已經開始標最後一個精靈女孩。「先跟傭兵協會預支!」阿斯菲對馬卡爾隆說道,隨後轉身拍桌喊:「一千三百金!」

「噢……」馬卡爾隆掩面,好不容易才把上個債務給清完的,這又馬上欠債了。

順利的把六個精靈都買下,阿斯菲感覺自己好像幹了一件大事,鬆了一口氣的攤坐在椅子上。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水,就聽那主持人說:「接下來,真正的重頭戲要上來了!這一次我們從那些奴隸商販手中,得到了一位很特別的精靈。」

「噗!」阿斯菲嘴裡的酒馬上噴的馬卡爾隆滿臉都是,他抹了抹嘴,轉頭問馬卡爾隆:「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欠債還有一千五百金。」馬卡爾隆欲哭無淚:「我們連今天晚上都沒地方住了。」

這時候,布簾打開,在一陣驚艷嘩然中,一個比剛才六人更加搶眼的精靈出現在眾人眼前。他金髮垂至腰際,柔順耀眼,眼睛同樣是翠綠的,眼底卻宛如波光粼粼的水面,閃爍著光輝,卻又深邃深沉。

他的氣場完全不同,儘管雙手被束縛,儘管是以奴隸的身份站在此處,他卻不顯任何卑微,高傲而自信,優雅而穩重。

他的頸子上扣著一條短鏈,那主持人說:「大家看到這個短練就知道了吧,這是魔法抑製器,還是特製的超強力抑製器。這位精靈特別在於,他的力量已經是法聖的階級,如果不是我們酒館的老闆把消息壓下來,相信一定會有更多人來搶!」

他這麼一說,台下又一陣嘩然。法聖是什麼概念?是國王也不敢輕易惹怒的人物!如果有一位法聖奴隸,先不說他有多威風,但光是橫著走絕對沒問題!

「法聖!」阿斯菲失聲,「慘了慘了,這下絕對買不起。」

果不其然,主持人大喊:「底價為五千金,請開始喊價!」

這五千金,果然是在場的人都付不出來的價格,而酒館把他帶出來,也不過是走過場而已。用意恐怕是想要聚集更多人,打響這裡的名氣。

一陣鴉雀無聲,主持人遺憾的說:「看來今天沒有信運兒,那麼……」這退場就要說出來時,忽然聽見底下有人喊:「五千金!我買!」

第四章02

主持人青筋一凸,臉上仍保持著一慣的微笑,轉伸過來朝觀眾看去,說:「唉啊,看來我們今天的幸運買家就要出爐了嗎?」

說話的同時,他朝後面比了個手勢,觀眾群中馬上就有一個男人喊:「六千金!」

「幕後大老闆終於也要出手了嗎?」馬卡爾隆搖頭,對金魚說:「大老闆自己不用付錢,價格隨他們喊,現在就看那老闆準備收多少錢,才會願意把一位法聖精靈賣出。」

那邊,已經激烈的喊到了八千金,所有人都忍不住冷汗。這價錢對於一位法聖精靈來說不算很高,但是對在場的所有人來說,已經是天價。

金魚聽到了馬卡爾隆的自言自語,扭頭問他:「這個酒樓大老闆有多少錢?」

馬卡爾隆搖頭苦笑:「就算把自己賣了也不夠,這大老闆資產最少數十萬金。」

聽了他的話後,金魚點點頭表是收到,就在對方喊出了九千金這樣的離譜數字時,金魚學著阿斯菲,猛然站起身一拍桌,洪亮的聲音迴響在這封閉的空間之中:「二十萬金!」

「噗!」

「咳咳咳!」

一時之間,所有看好戲的人全被嗆到了,不可置信的瞪著眼前這個紅髮紅眼的青年。有人好心的開口:「小兄弟,別顧著面子啊,這二十萬金的數字可不是開玩笑……」

而那位酒館的代言人也啞然,他看向台上的主持人,不曉得該怎麼瓣了。主持人也傻了,這樣的數字只有在那種正宗的跨島黑市大拍賣上才可能看得到,竟然在這一天出現在這裡!

「有人還要喊價嗎?」金魚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主持人這才回神過來,卻啞然不曉得該說什麼。他使了個眼色給下面的那個人,對方忐忑不安,不知所措,微微弱弱的說:「二十萬三千金……」

就堵這個青年最高只能拿出二十萬金!

金魚煩了,直接喊:「五十萬金!」

「咚!」

「匡啷!」

「碰!」

台下倒成一片,幾乎所有人嘴張的都能含顆雞蛋,連那主持人也一個站不穩跌坐在地。就連那位從頭到尾沒有表情沒有反應的精靈,也眉頭微微一挑,一雙利眼盯向金魚。

被那一雙充滿威嚴的雙眼盯上,金魚打自心底發毛,不過他還是堅定的站在原位,拍桌說:「主持人,你反應很慢。」

主持人被嚇傻了,這被金魚一說,頓時反射性的大喊:「還有人出的更高嗎?沒有了嗎?三、二、一,恭喜這位青年獨得法聖精靈!」

這喊出就知道事情不妙了,連忙補上:「由於這精靈的特殊性,還請您在這裡先付款。」現在就只能賭,睹這位青年付不出這筆錢來。

一位漂亮的女郎拿著一個大約手掌大的珠子走了過來,對著金魚微笑著說:「請您將您的珍珠放置在這個珠子上,錢會自動傳送過來。」

金魚點點頭,將自己的那顆火紅珍珠碰了碰對方手中的大珠子,一道金光閃爍的數字五十出現在自己的珍珠上頭,化為金粉後,傳送進入對方的大珠子。

那株子金光一閃,又恢復了原樣。女郎拿起了她手中的珠子一看,朝主持人點點頭,面帶微笑對著金魚說:「謝謝您先生,錢已經確實收到。」

這下事情已經定奪,買主已經確定。

忽然間,那台下與金魚喊價的男人大聲說:「雖然他有錢,但是他的品德還不曉得能不能過關!誰知道他買這精靈回去會不會虐待他!」

這男人喊完,才發現所有人都盯著他看,讓他一陣不寒而慄。那主持人手抹了臉,是誰派這個沒腦的去喊價?這丟自己的臉就算了,現在連酒館的臉面都要被他丟光了。

阿斯菲站起身來,冷冷一笑後,一手勾住了金魚的脖子,說:「他可是我的好夥伴,虐待精靈?你開玩笑的吧?」

證據在此,一個光鮮亮麗看起來知書達禮的男人還不見得能信任,但一位精靈的摯友那就沒蛇麼好懷疑了。

之後的拍賣匆匆結束,而尼布斯也順利拍到了他想要的稀有金屬,而且是以超低價入手。所有人看到尼布斯與金魚是同一夥的,沒人會笨到跟他搶。那位青年隨手就扔出五十萬,讓他喊,搞不好下一次就喊到一百萬去,想想就寒顫。

一行四人來到了酒館後頭,七位精靈已經在那裡等候他們。他們眼裡沒有了剛才抬上的無神絕望,反而閃爍著光彩,看到阿斯菲的時候,更是難掩興奮。只除了那站在最後頭的法聖精靈,從他臉上讀不出什麼情緒來。

馬卡爾隆負責付錢的時候,阿斯菲以經迫不及待的將他們的束縛拆下。就在他們活動被久綁而有些酸痛的手臂時,一旁的侍者說:「請您現在就進行奴隸契約,否則我們沒有辦法讓他們離開這裡。」

阿斯菲也沒有與他們討價還價,畢竟他也清楚,沒有珍珠的無主奴隸,在這裡行動有多麼的危險。他走到其中一個精靈面前,低聲說:「抱歉。」

精靈微微搖頭,給了阿斯菲一個淡淡的微笑。阿斯菲手撫上他的頸邊,那裡,有一道烙印。烙印的圖型為交叉的雙棍,上頭有鐵鏈的束縛。

他的手掌貼在那奴隸印上,就見那精靈奴隸好像被針扎到似的輕顫了一陣,痛的微微蹙眉。當阿斯菲的手掌離開他的頸子時,那個烙印不再是深褐色,而是帶著流光的淺綠。

同樣為其他五位精靈簽訂契約,他們貌似都鬆了一口氣,眉宇間輕鬆不少。

「金魚,只要把手掌貼上烙印,將自己的魔力傳輸過去就可以了。」看金魚有些不知所措,阿斯菲主動為金魚解釋。金魚點點頭,走到自己買下的這個法聖精靈,才站在他的面前,就覺得怪有壓力的。

那並不是冷酷,也不是可怕,而是一種很自然的上位者的威壓。金魚感慨不愧是法聖,在魔法師與魔導士之上的存在,這氣勢果然不同凡響。

金魚朝他點點頭,說:「那個,不好意思,請你先忍一下。」他將手掌放在男人的頸邊,那看起來很熟悉的紋路上,心裡想著該怎麼傳輸魔力。想起自己會的也就只有把物質變成泡泡的能力,他幻想手中有著泡泡,手掌果然熱了起來。

金魚連忙放開了手,那灰暗的烙印呈現出漂亮的橘紅流光,感覺活躍了起來。這時候,金魚突然想起來了,一拳敲在手掌上,說:「我記得我在哪裡看過這個烙印圖型了!在海……用的魔艇後面!」

差點說成海裡看到的魔艇,金魚現在已經知道能夠進入海中都是不簡單的人物,自己這種「鄉下來的小子」自然不可能進入海中,差點就要自己露出馬腳了。

「那應該就是他們了。」馬卡爾隆解釋:「這些奴隸印都長的有些許不同,方便奴隸商人認出自己的貨物,免得起糾紛。」


第四章03

就在這時,金魚突然想起來,當初他看到那艘魔艇後,不久就找到了那無人的精靈島。現在他可以確定了,這些精靈一定那裡是被擄走的村民。想到那已經沒有生命氣息的神木,金魚就心下一抽。

領著七位精靈離開了酒館後方時,他們這陣勢十分引人側目。八位搶眼的精靈、以及兩個人類、一個矮人,在街上不管走到哪裡,一定會引起很大的騷動。

尤其那頸子上的奴隸印,身著明顯的奴隸袍的七個精靈,讓許多路人都瞪大了眼,看著金魚他們的眼神裡有忌妒也有羨慕。

「這樣下去不行啊,我們先找個旅店安頓下來吧。」阿斯菲苦惱的說,馬卡爾隆欲哭無淚,甩甩他的錢包,裡面早已經空無一物,他說:「我們沒錢了,晚上可能要露宿街頭了吧。」

想想這十一個人露宿街頭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在遊行抗議著什麼。

「那個……對不起。」其中一位精靈少女怯生生的躲在另一個精靈青年身後,抓著自己兄長的袖子,她聽到了馬卡爾隆的話,愧疚的抿了下唇。

這時,金魚留意到那個精靈青年抬頭看了一眼那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的冷酷精靈,對方微微頷首,這才站了出來說話。精靈青年摟住妹妹的肩膀,對馬卡爾隆說:「你們為我們做了這麼多,我們不曉得該怎麼回報才好,但如果有什麼我們能夠做到的,請務必告訴我們。」

「你們的心意我們很感激,不過我們現在暫時也想不出什麼來。」阿斯菲說道,「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安頓下來,之後的事情我們再來討論。」

金魚看一夥人都愁眉苦臉的,他舉手說:「我在附近的旅店定了房間,就到那裡說吧。」

馬卡爾隆看著金魚的眼神頓時變得水汪汪的,感動又感激,若不是阿斯菲拉著,他差一點就學狗一樣撲上來舔舔。「金魚,金魚你真是我們的大恩人。」

金魚憨憨一笑後,領著眾人前往旅店。


旅店最上等的房間,總共有四間,剛好佔據一整層樓。房裡有一個雙人床,請店家加了一個單人床,又容納了休息用的桌椅,十一人其聚一堂也不嫌窄。

看著金魚一甩手把這一整層全包下來,又豪邁的刷珍珠付了一個禮拜的費用,馬卡爾隆嘴都合不攏了,看著金魚,說:「你不會是什麼失落在外的皇宮貴族吧?還是什麼伯爵子爵?」

看著阿斯菲微微蹙眉,金魚知道自己得給他們一個理由,說:「我只是運氣好,有一次路上撿到了一個大貝殼,拿去交易所賣了一些錢。」

「貝殼有這麼好撿?」阿斯菲問,並不是他不願意相信金魚,而是他身為一位很多人都窺探的精靈,現在又領著另外七位精靈,他無法不謹慎。

金魚啞然,只得乾笑。這時尼布斯扯了扯阿斯菲的袖子,宏亮粗曠的聲音說:「阿斯菲,金魚看起來也不像是個壞人,沒關係吧。」

阿斯菲微微一歎,自己的這位矮人朋友就是少了一根筋,不過有時候直覺挺準的。「好吧,我不問了。但是金魚,我可以信任你嗎?」

他問著這句話的時候,那一雙清澈的眼直直盯著金魚,看的金魚冷汗直流。金魚抹抹鼻子,撇開眼,乾干的說:「這個……我可能有藏了一點小秘密,不過我絕對不會害你們的!」

他說完,阿斯菲露出了微笑,說:「聽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如果金魚信誓旦旦的說什麼絕對可以相信自己的話,阿斯菲才要擔心。

突然,金魚感覺到背後一道犀利的視線,扭過頭去,才發現是自己買下的那個法聖精靈正盯著自己。忽然有一種自己全部的秘密都被看的一清二楚,好像全身都曝露在這人眼下,金魚連忙轉頭,不敢再去看。

金魚卻不知道,自己在與他簽下奴隸契約的那一霎那,這個精靈已經清楚的感覺到,自己主人身上所擁有的魔力不僅非常的特別,且是連自己都望塵莫及的龐大能量。自己的主人,絕對不普通!

「馬卡爾隆,你們是傭兵對吧?聽你們說你們要去傭兵工會?」金魚問道,馬卡爾隆點點頭,說:「我們三個人組成一個小隊伍,就叫做『弓與鐵槌與劍』。」

金魚嘴角抽了抽,這還真是個淺顯易懂的名字。

「要不然,我們組成一個傭兵團吧?這樣行動也就不會太奇怪。」金魚提議,馬卡爾隆有些猶豫:「這傭兵工會要組成這麼龐大的團體,恐怕有很多的拘限,而且限制也很多。」

「那就組成冒險者隊伍吧,不僅限至少,超過十人的冒險者隊伍很常見,只要去冒險者工會那邊申請一下就可以了。」阿斯菲這麼提議,馬卡爾隆跟尼布斯舉雙手贊同。金魚是沒差,反正他只要負責出錢,而錢如果沒了,他還能回海底去撈,隨便都能進帳幾十萬。

「這樣可以嗎?」阿斯菲朝精靈們問,而他們一致的看向那個法聖精靈,等他的決定。很明顯,這位法聖精靈絕對是這夥人的首領,而且地位不低。

法聖精靈點點頭,總算說出了第一句話:「可以。」他的聲音渾厚低沉,就像是一片上古森林般的悠遠靈性,又如沉穩的古鐘,一出聲就震盪人心。

「既然如此,我們今天先把任務給解決。」阿斯菲下了一連串的指示,說:「我跟尼布斯去申請冒險者身份,馬卡爾斯去傭兵工會解決之前的任務,至於添購日常用品,金魚你可以嗎?」

金魚點頭,阿斯菲又朝那位法聖精靈說:「可不可以請您陪同金魚一起去?」精靈微微頷首,仍然不出一語。

「其他人應該也累了,先在旅館裡休息,我們晚飯之前就會回來。」阿斯菲這麼說,他安排的很妥當,沒有人有任何異議。

金魚從項鏈的空間裡拿出了一些金幣放在那個精靈兄長手中,說:「需要什麼或者是餓了渴了,就先拿這些錢去花吧。」

對方點點頭,朝金魚露出微笑。這精靈的一笑,宛如春風般動人,金魚就覺得好像要缺氧似的,趕緊別過頭不敢再看。作家的話:金魚是個純情的小伙子(蓋章)




第四章04

大道上人們來來往往,金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衣飾店買衣服給身後的精靈,順帶也給自己多買些衣服備用。隨手扔了一件墨綠色的衣服給精靈讓他換上,金魚轉頭就開始跟店員大殺價。

「三十件三百銀。」

「客人,這些都是最上等的蠶絲做成的衣服,上有繡魔法紋路,可以保暖御寒,在怎麼便宜一件也不可能低於二十銀啊。」

「高等蠶絲布一碼也不過三銀,加上手工一銀好了,成本也不過五六銀。我上次看到的那一家,這樣的衣服也才賣十二銀,怎麼到你這裡就二十銀了?」金魚綽綽逼人,這一串話說的溜,完全不讓老闆有機會插嘴。

「客人,您那十二銀是哪一家啊?我們這邊手工的魔法服飾,都要這個價的,我們這裡還算便宜的。」那老闆搓搓手掌這麼說。

金魚歎了一聲,伸手拍拍老闆的肩膀,一副好哥兒們的說:「老闆啊,咱們就交個朋友?我今天可是要大出手的,您哪一次能一口氣賣三十件?要不是我看上你們這兒的衣服手工好,上面活躍的魔法波動代表繡紋細膩無差錯,其實我本來是想上街頭的那一家買的。」

這話一出,就感覺到老闆一震。金魚竊笑,他在路上就聽說了,這家店跟上街那一家可是死對頭,誰也不讓誰的。

「但三十件三百銀也太……」老闆猶豫了,這又說:「要不然……」

他才開口,金魚馬上插嘴:「老闆,要不然這樣好了,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們家的衣服,所以我破例買個五十件好了,今天我就把錢都花在這兒了。五十件算我七百銀,在送我十件弓箭手的套裝怎麼樣?」

說著,金魚就把七百銀放在桌上,說:「這就我全部的錢了,老闆,交個朋友?我家人口多,這衣服買不完啊,以後我一定常來光顧。」

白花花的銀錢放在自己眼前,老闆豪氣一聲:「好!賣了!」

金魚心理樂的開花,與老闆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原價二十銀的衣服被他砍到差不多對半,整個心情樂得快飛上天去。爽快的付了錢,把這六十套的衣服快速的收了起來,這才發現他的精靈已經換好衣服,默默的站在自己身後。

合身的衣物讓他本就精壯的身材看起來更加挺拔,上身是白色襯衣,套著深褐色的短版背心,墨色的繩索在胸前交叉,將軟皮背心牢牢套在身上。腰間是一種特別的樹籐所纏成的腰帶,在腰的右側垂下,底端纏著紅色的珠子。墨綠色的褲管塞進包覆著小腿的皮靴裡,皮靴側邊還有若隱若現的紋路。

他的左右小手臂上,扣著映襯的金色護腕。如此俊美,只差頸邊的奴隸印有些礙眼。金魚微微蹙眉,問:「不能遮掉嗎?」精靈搖搖頭。

「要不然買個圍巾之類的?」金魚這麼說,精靈微微蹙眉,這才終於願意說話:「會很麻煩。」

正在物色圍巾的金魚歪頭,問:「麻煩?不喜歡圍圍巾?」

在旁邊的老闆聽不下去,對金魚說:「小兄弟,其他島嶼是什麼樣的我不知道,但是在我們這島上,奴隸印是不能遮掩起來的,若是被發現奴隸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那的確會變得很麻煩。」

「喔。」金魚恍然大悟,拍拍精靈的肩膀說:「那我也沒辦法了,離開這島後再說吧。」

兩人離開了衣飾店,一前一後的走在路上,金魚在前方開心的東瞧瞧西摸摸,就像是第一次逛街一般的興奮異常。卻讓他身後的精靈越發疑惑,原本猜測這個人或許是哪方的王宮貴族,卻就在剛剛,那熟練又精明的殺價卻不是任何貴族能做到的。

偏偏,他又對許多常識表現的茫然,一副不清不楚的模樣,就像從未踏出家門過一般。不,甚至比那還要更無知,就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一般。

想到這裡,精靈完全陷入了個死胡同,越看眼前這個青年,越覺得他深不可測。

「對了,你的名字是什麼?我總不能一直精靈精靈的叫你吧。」金魚的搭話,讓他差一點反應不過來。

看著金魚那一雙充滿期待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無法忽視。最後,他才緩緩開口:「希凡席斯。」

「希凡席斯?很好聽的名字。」金魚笑了,第一次看這個人還蠻可怕的,但他慢慢可以感覺得出來,這個人不如外表那樣的冷漠。

沿著路走到了販賣武器區,眼花撩亂的各種兵器陳列在店裡,讓金魚啞口無言,拿不定主意。他知道精靈是用弓,但眼前這一大排的弓,有短弓長弓木弓機械弓魔法弓……更不說還有什麼附贈火焰效果、水魔法加持、甚至還有什麼詛咒能力的。

「希凡席斯,你們族人都用什麼?你自己挑吧,我對這個完全不行。」舉起雙手投降,金魚承認自己知道的武器也就只有那些沙漠之鷹、AK47、左輪手槍之類的。

希凡席斯卻碰也不碰這些弓,他低聲說:「我們精靈能做自己的弓箭,用起來比較順手。」
「這樣啊。」金魚恍然大悟,又問:「你們需要什麼樣的材料?」

「木頭跟獸筋就行。」希凡席斯回答。事實上,他們精靈所做的弓都是最好的,甚至只有在拍賣會上才會出現的高價品。普通的木與獸筋就可以做出超越一般弓的精品,但真正好的精靈弓,材料的要求卻是很嚴苛的。

希凡席斯卻不告訴金魚這一點,他還未能信任金魚。

除了材料以外,他們又買了很多的乾糧食物,還有許多的日常必備用品。直到把所需的物品都買齊了,太陽早已經下山,路上嵌著魔石的街燈紛紛亮起,照亮了路上的磚地。

一路上,幾乎都是金魚在說話,希凡席斯除非必要,否則他一個音都不會吐出來。

回到了旅店內,馬卡爾隆他們早就已經等著,金魚將所有東西從儲存空間拿出來分配。

「冒險者團體已經註冊好了,由於我們絕大部分都是精靈,因此我們的團體名就叫做『聽風』。」阿斯菲拿出了一疊的徽章出來,每人發一張。

徽章上是綠葉與太陽的圖騰,金魚好奇的問:「為什麼叫做聽風?」

「因為精靈這個種族,耳朵跟狗一樣靈敏。」尼布斯抱著酒瓶,邊打嗝邊說。

「跟狗一樣靈敏的是嗅覺吧。」金魚冒汗,尼布斯大笑,說:「差不多啦,精靈鼻子也很敏銳!」

懶得應付酒鬼,阿斯菲全當沒聽到,卻看到馬卡爾隆正揪著自己的衣服東聞聞西聞聞,他問:「你做什麼?」

「我身上味道會不會很重啊,你會不會討厭?」馬卡爾隆抬起頭來,那眼神就跟怕被拋棄的小狗一樣,就差尾巴沒有搖搖。阿斯菲翻白眼,一個手刃敲在馬卡爾隆頭上,沒好氣的說:「你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就算有我也早就習慣了。」

看著這一人一精靈的鬧騰,其他人也莞爾一笑。希凡席斯卻注意到,金魚竟然也揪著自己的衣服猛聞。無意識間,希凡席斯嘴角也勾起了淡淡的微笑,幾乎看不見,卻真實地存在著。
作家的話:老實說啊,我也很萌勇者配精靈的配對,雖然這種配對俗套到了極點,可是就是有一種魅力在啊~~~~(樂奔)是王道啊--!!




第四章05

金魚那一霎那感覺到了視線,猛然一抬頭看向希凡席斯,卻只看見對方面無表情的死人臉,看著阿斯菲跟馬卡爾隆在那兒吵吵鬧鬧。


吃過了晚飯後,尼布斯提議讓大家先休息,明天再來討論冒險團的事物。在這一天內發生了許多事情,耗掉了金魚的精神,更不說那些忐忑了半天的精靈們,鬆懈下來後,才發現他們的肌肉都緊繃到酸痛不已。

「房間都安排好了,金魚,麻煩你跟希凡席斯一間。」阿斯菲將鑰匙遞給金魚後,指著旁邊的們說:「我跟馬卡爾隆、尼布斯就在你們隔壁,有什麼事情可以來找我。」

收下了鑰匙,金魚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今後恐怕都要跟這個男人睡一間房,希望他不要太在意自己的打呼。

「希凡席斯?」金魚開了門,卻發現身後的精靈並沒有跟上來。他扭頭一問,對上了精靈那雙深沉的綠眼,又是心跳加速臉上一紅。這也不是金魚一見鍾情,只不過精靈超凡脫俗的美,任何一個普通人都會失神,純屬正常反應。

對於金魚的反應,希凡席斯很不以為然,他早已習慣。不說一句話,指了不遠處的門,金魚恍然大悟:「你要去找你的朋友們說話?也好,鑰匙給你。」

收了金魚遞過來的鑰匙,希凡席斯轉身就走。

房裡請人搬來了個大浴桶,裡面裝上滿滿的溫水,金魚泡在浴桶中,感歎了一聲人生美好。又抬頭看了那毫無動靜的門口,金魚將浴巾小心地的蓋在浴桶上,將雙腿幻化成魚尾,滋潤他那整天沒碰水的魚鱗。

悠悠地躺在水面上,金魚呆呆的盯著天花板,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前一天才在海裡茫然的不知去向,今天已經加入了冒險團,還有一個人類、一個矮人、跟一群精靈做為夥伴。

「我該怎麼辦?」金魚問著自己。在這之前,沒有半個人熟人的他,不過是這個世界的過度客,不在乎生死。更之前,他是一個孤兒院裡最年長的兄長,跟媽媽一起撐起了這不大的孤兒院,每天都在為錢奔波,也沒想過什麼人生志向。

換了幣值,不懂這個世界的行價,貌似瞬間成了超有錢人,以前對金錢很斤斤計較的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去發揮這筆錢。

儘管這個世界裡,人魚有著超然的地位,但緊隨而來的不僅是責任,事實上他並不怕責任,他甚至需要一點這樣的動力。他怕的是這個地位所帶來的淺在危險,對這個世界仍然不熟悉,他不敢任意行動。

抬起手被遮住了眼,也遮住了房裡的魔石散發出來的光,金魚情不自禁的低喃:「我可以相信他們嗎……?」

同時,在那對兄妹精靈的房裡,七個精靈都聚集在此。

扣除希凡席斯,共有兩個較為年長的精靈,模樣大約三十多歲,眼裡是多年沉澱下來的睿智穩重。另外兩位男精靈較為年輕,一位二十出頭,另一位不過十幾歲模樣。

除此之外,兩個精靈女孩都是年幼的少女,這一群人不論年紀外貌,皆是能夠被那些奴隸商人稱為熱門搶手貨。

「陛……」少年開口,就被年長一些的青年以眼神警告,他連忙改口:「希……凡席斯?」他叫的很不安,不停的瞄著那位大人物,儘管這是他們所附屬的稱呼,但長年的教養與那打從心底的敬畏,讓他還是有些怕怕的。

卻見那從頭到尾都一板一眼的男人,竟然露出了個可稱得上是溫和的微笑。但,眼底的憂傷與自責,逃不過兩位成人精靈的眼。希凡席斯摸摸少年的頭,苦說:「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們,是我的錯。」

「這不是您的錯,是那些奴隸商人太過卑鄙!」坐在床上的少女憤憤的灰了拳頭,說:「竟然敢騙了蜜緹雅公主!」

希凡席斯微微搖頭,認為是自己沒有教育好蜜緹雅。「我會將所有族人都找回,再一次回到我們的家鄉去。」那雙眼裡,充滿了堅定與信念,以及哪隱藏極好的絲絲仇恨。

「但現在我們無法離開那幾個人類,還有阿斯菲……如果能夠得到他的助力是最好,但我總覺得那裡不太對勁。」其中一位精靈微微蹙起眉來,手輕壓著頸邊的烙印這麼說。

希凡席斯一雙眼中很冷,冷得讓人打顫,完全不像是一位以開朗聞名的太陽精靈。他沉聲說:「不,我們不能相信那些人類,或者矮人。至於阿斯菲,他有事隱瞞著我們,儘管精靈族不會陷害彼此,但我無法放心。」

「您的意思是,我們要脫離他們?」對於自己的奴隸身份非常的不安,少年這麼問。

希凡席斯說:「在這個島嶼上還需要他們,利用有主的奴隸這一個身份,我們可以找回更多族人。一旦魔艇以及出發日期都確定下來後,號招所有族人一口氣脫離這座島。」

「這樣不會帶給他們麻煩嗎?」少女這麼問。

「我會處理。」希凡席斯起身,看在窗口看著這越夜越熱鬧的都市,一雙眼裡深沉的看不透,卻又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存在著。對於他的族人,他必須要負責。


「你真的打算負責這個冒險團?」馬卡爾隆坐在床上拭劍,對著在另一張床上擺弄自己的弓箭的阿斯菲這麼問。

一旁鼾聲不停響起,尼布斯抱著酒瓶,枕著自己的大鐵錘,早早就入夢。

阿斯菲臉上是嚴肅,他沒有回應馬卡爾隆的問題,為弓換弦,磨尖箭矢,一切都在為戰鬥而準備著。

「阿斯菲……」

「閉嘴。」口氣嚴厲的喝止馬卡爾隆,阿斯菲沒有了早上溫柔的微笑,那翠綠的眼裡失去了早上的清澈剔透,在魔石的幽光之下,顯得有些妖媚。

馬卡爾隆卻沒有被阿斯菲嚇到,他起身走到阿斯菲的身邊,悶悶的說:「你知道我們的處境……跟我們一起行動,他們會很危險。」

「要不然你有更好的辦法嗎?」阿斯菲咬牙,「通緝已經傳出去,尋找一人類一精靈與一矮人的搭檔,我們不找遮掩根本沒有機會完成任務!」

馬卡爾隆沉默了一會兒,「就算是……讓精靈們身陷危險中?」

「我會盡力保護他們。」阿斯菲撥動了弓弦,眼中寒光閃過,「任務完成後,若有傷亡,我也願意以我的性命賠罪。」

馬卡爾隆卻說不出話來,嘴裡就像含了一斤的苦瓜一樣難過,卻吐也吐不出來。

這一夜,三方各含心思而入眠。作家的話:到底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金魚到底能不能找到人生方向,
希凡席斯又在計劃著什麼?
阿斯菲他們又有著什麼樣的秘密呢?

請敬請期待~~~!!
啊,再次聲明,我不是後媽低,不會虐低~




第五章01

隔日,大夥兒一同來到了連接海水邊境的港口。

眼前壯麗的景色讓金魚看的目不轉睛,就見那肉眼可見的圓弧薄膜外,是那蔚藍大海,懸浮著各色等著入島的魔艇。大大小小的魔艇在指引之下,井然有序的穿過了分隔水與陸地的薄膜,滑進了空中的光軌,停泊在各個不同的航站。

往右邊是公共或者是私人的停艦區,來來往往的旅客從那裡離開或是進入島嶼。而他們的目的是往左邊的熱鬧大道,販售各種型號的魔艇。

漆上光鮮亮麗的顏色,建造好還未找到主人的魔艇高傲而豪氣的被架設在街道兩旁,這些都是每一家店擺出來搶客人的招財貓,自然是比普通所見的魔艇還要搶眼。

「阿斯菲,我們要找什麼樣的魔艇?」金魚走到阿斯菲身邊這麼問,阿斯菲回答:「速度快,防禦力夠強,能源消耗低的海龜艇。新註冊冒險者團體,只要人數超過十,他們會給我們一筆初始的基金,剛好買一艘魔艇。」

「現在的冒險者協會心地真善良啊。」馬卡爾隆捧心含淚說道。這對一窮二白還欠債連連的他們來說,真是個宛如神助般的好消息。

「但在一年內沒有回饋價值五十金幣以上的新發現,就會被強制收回,連帶免費做一年白工。」阿斯菲補上,馬卡爾隆掩面哭泣:「我就知道世界上沒有那麼好的事。」

金魚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放心,我們要有希望,世界這麼大,價值五十金的東西應該很快就能找得到。」

阿斯菲望天,他沒有說出來的是,每天申請這個基金的冒險團,十有八九都無法避免做白工的下場。

尼布斯聽了後揮了揮自己手中的大槌:「咱們矮人做出來的東西絕對超過五十金!」

「是要新發現,不是發明,尼布斯。」阿斯菲拍拍矮人的肩膀,矮人鼻子噴氣,揮揮大槌說:「發現還是發明,矮人的創造絕對是一等一!」

金魚回頭,問向那始終都沉默著的精靈:「你們有什麼想法嗎?關於這新發現?」

希凡席斯搖搖頭,又陷入了沉默。金魚挑起一邊的眉,這男人貌似永遠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比他還要高上一個頭,他的視線永遠是越過自己,望向那不知道在哪裡的前方道路。

「希凡席斯。」

低頭往下一看,就見金魚手指著自己的眼睛,問:「什麼顏色的?」

希凡席斯不知道他在玩什麼把戲,微微蹙起眉來,但還是照實回答:「紅色。」

「錯,仔細看。」金魚眼底閃過笑意,希凡席斯眉間的皺痕又更深了,好一陣子後,才說:「橘紅。」

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希凡席斯一時沒站穩,踉蹌一步,不明所以的看著金魚。

「一直把頭抬的那麼高,難道前面的那艘粉紅魔艇要比我的眼睛好看?」金魚笑嘻嘻的這麼說,眾人往前一看,噴笑。

就見正前方,一艘又肥又圓的粉紅色魔艇被店家給推了出來,圓滾滾的,前端還有扁平的橢圓形裝飾,遠遠看過來,就像是一隻粉紅豬。

希凡席斯不懂,皺著的眉頭沒有舒緩過,他說:「我沒有在看那艘魔艇,還有,眼睛跟魔艇不能作為比較。」

一句話就讓他身後的幾位精靈臉紅起來,抹臉,不想承認他們的領導是個如此不解風情的男人。

一群人沿路看了好幾家的魔艇,馬卡爾隆看上了一艘外型酷炫的金色魔艇,巴著不放流水的時候,就被阿斯菲給揪著後領強制帶走。尼布斯喜歡上一艘銅色的多功能機械魔艇,同樣被阿斯菲給拒絕。

精靈們看到這麼多魔艇也不自禁的興奮了起來,兩個精靈少女眼巴巴的望著一個由各色花朵裝飾著的魔艇,精靈少年們愛上了翠綠色形狀如弓的魔艇。阿斯菲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幼稚園的老師,這邊拉回一個那邊就跑一個。

就連希凡席斯也站到一艘龐大的墨綠色戰鬥魔艇之前,看這魔艇看得出神。「如果是這艘魔艇,就容納得下我們所有族人吧。」其中一位年紀較長的精靈男子淡淡的微笑,希凡席斯沒有回答他的話,伸手摸了摸這大魔艇,無聲的歎息。

裡面就剩金魚沒有亂跑,他走到希凡席斯身邊,看著這特大的魔艇。「聽這店家的老闆說,這艘魔艇裡面的裝潢是最好的,用最好的軟毯把地板都鋪上,設置了很多舒心的設施跟休息室,甚至還有個游泳池。而外面的殼是用最堅硬的稀有金屬打造而成,還有很多隱藏的魔法炮跟尖刺,可攻可守。」

希凡席斯沒有搭話,定神的看著這艘魔艇。

金魚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總覺得它跟你有點像,沉默卻包容力強大,堅硬的外殼,怎麼也打不穿。」他指著希凡席斯的心臟處,說:「但,裡面卻是柔軟舒適的,對於自己所保護的人,露出了與外表絕然相反的一面。」

皺起眉來,希凡席斯特別不喜歡別人分析自己,尤其是這種存在於他的『殼』之外的陌生人。被外人給分析透,只會增加自己的危險,希凡席斯不容許這樣的危險出現。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金魚摸摸鼻子,總覺得自己就像是只撞上這艘魔艇的海獸,只能碰的一鼻子灰。

「請問我可以知道,為什麼您會這麼想嗎?」站在希凡席斯身邊的精靈這麼問。他注意到金魚有些茫然,微笑著說:「不好意思,我忘記自我介紹。我叫做瑟克理,是希凡席斯的好友。」

金魚瞪大了眼,原來這樣沉默寡言的男人竟然也有朋友啊,而且就在身邊。

看到瑟克理還在等著自己的回答,金魚連忙解釋:「因為我能感覺得出來,希凡席斯對你們非常特別。不僅僅是對同族的接納,或者是領導者的責任,而是……精神上的放鬆跟依賴。」

這一個回答,讓希凡席斯跟瑟克理都很意外。




第五章02

一個禮拜的修整,在第一天買完魔艇後,阿斯菲他們三人幾乎每天都是早出晚歸,貌似去做旅遊的準備。金魚曾問過他們需不需要幫忙,他們卻一致拒絕,讓金魚好好的照顧幾位精靈。
但,貌似幾位精靈也不需要自己,經常在自己起床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所有人都已經出門。
如此一來,自己就成了最閒的那一個。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金魚發呆了一會兒後,彈坐了起來,將手腕上的珍珠拆下。手指一點,眼見裡面存款還剩下大約二十九萬金,金魚想了一會兒後,最後做了決定。
趁著所有人都不在,金魚趕往販賣魔艇的港口,找到了那一家店面後就直接進去。而同時,一直尾隨在他身後的精靈少年眼底閃過了一絲寒光,悄悄靠近那一家魔艦店。
在轉角處停下,他往裡面探頭一看,就見金魚正在跟這店家老闆熱烈的說著什麼。他們談話激動,直到老闆都滿臉通紅,粗聲粗氣的。好一陣子之後,就在老闆臉色開始發黑的時候,金魚將手中的珍珠遞了出去。
「果然,這個人類一定有什麼陰謀。」明明阿斯菲已經買了一艘魔艇,這個人類卻還瞞著他們又買一艘?精靈王果然有先見之明,若是今天他沒有來監視這個人類,或許他們都會被這奸詐的種族給害。
雖然不明白金魚買第二艘魔艇的用意,但人類的奸詐狡猾已經在精靈的腦海中根深蒂固,精靈迅速且無聲的離開,將所看到的一切回報給他們的王。
「老闆麻煩你了,五天後請幫我開到港口去。」金魚付了一些費用,對著老闆這麼說。
「小兄弟,我可以問一下你買這麼大艘魔艇做什麼嗎?」老闆這麼問。事實上,他這艘墨綠色魔艇因為體積過於龐大,幾乎沒什麼出海的人會選擇它。體積越大越有可能成為海獸的攻擊目標,增加危險性。
原本以為會放在倉庫裡面當裝飾品,沒想到今天竟然真的賣出去了。
金魚微笑,說:「因為我覺得我有一位朋友會用上。」
希凡席斯對這艘魔艇的喜愛,金魚全看在眼裡。而理由,金魚大約可以猜得出來。
身為一個領導者,希凡席斯並不像是那種會拋棄其他族人而自己逃之夭夭的人,因此他們很有可能會把其他的族人給找回來,雖然並不知道他們會採取什麼樣的方法。
一旦這些族人都聚集起來,那數量絕對不是阿斯菲的魔艇可以承載的,所以金魚就決定先把這艘魔艇給買下來,以防萬一。
對他來說,這艘魔艇以價格一百金幣就買下,實在是非常的划算。當然,不排除他與老闆之間那長達一個下午的激烈口水戰的功勞。
解決了問題後,金魚滿面清風,兩手空空的回到了旅店,發現仍然沒有人回來,便自己在路上逛逛,買了不少自己認為珍奇稀有的小玩意兒回來。
就在同時,金魚慢悠悠的逛街,這一群精靈已經散入各大奴隸拍賣所,追查他們族人的下落。
「王!」拍賣所底下的監牢中,幾個被鎖在鐵籠裡的精靈看見來者,紛紛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希凡席斯將一袋的不知名種子放入他們手中,與他們低聲說了什麼,又匆匆離開。
同一時間,另一處的豪華別墅中,一位精靈鬱鬱寡歡的坐在床上,忽然聽見窗外異動。抬頭一看,竟是熟人,讓他眼眶泛熱,驚喜交加。瑟克理將幾顆種子放入他手中,吩咐了幾句後,又像是風一樣的消失。
另外幾個地方都有同樣的事情再發生,而這些精靈的行動快又隱密,一時竟然沒有人發現這裡的變化。
「三天後,當風聲響起,便是行動的訊號。」
掩飾在絕望與痛苦之下,是希望與背水一戰的決然,精靈們安安靜靜的坐在牢籠之中,耐心的等待。箭已上弓弦,隨著時間流逝,慢慢的被扯緊。
「阿斯菲?」馬卡爾隆壓低了音量,輕輕喊了一聲。阿斯菲馬上回神過來,卻是微微蹙起眉來。
尼布斯也發現了阿斯菲的反常,問:「怎麼了?」他的聲音稍稍的大了些,讓馬卡爾隆對他比了個靜聲的手勢。
此時的他們,正隱藏在一棟大宅邸旁的小草堆中,看著眼前那密密麻麻的守衛,大氣不敢喘一個。
阿斯菲低聲說:「東西確定就在這裡,三天後行動。」馬卡爾隆跟尼布斯點點頭,眼中是勢在必得的堅定。
金魚坐在旅店設置的酒館裡面,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這裡老闆娘最推薦的雞肉套餐。周圍人聲鼎沸,熱鬧哄哄,唯獨自己的這面桌,只有刀叉碰撞盤子的聲響。
「還有三天啊……」不敢點酒,他只要了一杯果汁,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座位,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點空虛。
三天後,他們就要搭上魔艇離開這座島嶼,身為一個的冒險團,前往未知的旅途。儘管他知道今後能相處的時間會很多,但金魚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隔天一早,金魚收到旅店的服務生遞來的信。一封阿斯菲的,解釋他與馬卡爾隆與尼布斯在這裡有個朋友要拜訪,兩天後正中午在港口約好碰面。第二封信,是希凡席斯的,沒有什麼解釋,只說兩天後會與他們會合。
趴在浴桶中,金魚甩了甩魚尾,現在不用怕有人會突然衝進來看到自己的人魚模樣,但心裡卻還是覺得很空洞。好不容易在漂泊了這麼久,找到了幾個可以一起行動的好友,卻發現他們一個個都有自己的事,讓他有種被遺落在外的難受。
金魚在水底吐泡泡,透過水面看著天花板上發光的魔石。回想這幾天,他自諷一笑:「也才三四天而已,還不熟悉,當然沒有歸屬感。」縮卷在木桶底下,手指間扯著飄蕩的橘紅色的頭髮,金魚盯著面前的木質紋路發呆。
額頭靠在木桶壁上,閉上眼,孤兒院的媽媽的微笑好似就在眼前,還有一堆小毛頭在自己腳邊大喊:「哥哥、哥哥」。自己回到家時,他們會像小狗一樣全部一鼓作氣的撲上來,把自己的身體當作遊樂區,嘻笑聲不斷。
跟自己年齡比較相近,比較年長的夥伴會張開手歡迎他,姊妹們噓寒問暖,兄弟們勾肩搭背,心情好了就一起嚎聲幾首曲子,心情不好就拖出去痛毆彼此幾拳。
有的時候,他們會拿顆破舊的足球到空地上去互相廝殺,弄得滿身瘀青。雖然自己十里有八九都會輸,但,當他掏錢出來給大家買瓶果汁,他們滿足的笑臉,就讓自己心暖暖的。
破舊的老房子,一個大家族,自己的歸所,現在已經沒有了。
硬扯出來的微笑,隨著那一顆顆落在木桶裡的暗紅色珍珠,化成了咬牙的悲鳴。

第五章03

直到水都涼了,金魚抹抹紅通通的眼睛,手扶著木桶邊坐了起來。卻在這時,屁股壓到了一堆圓滾的東西,一滑,慘叫一聲,身體摔回木桶裡,來個水花四濺。
「咳,咳咳……」爬回木桶邊,金魚咳了半天才覺得好受一點,抹抹臉,自嘲一笑:「原來人魚也能被水嗆到。」
伸手下去摸那些罪魁禍首,發現不知何時,整個木桶底部都被珍珠給覆蓋。隨手拿出一顆,金魚發現這珍珠與他目前所看到的都不一樣,不僅暗紅色,上頭甚至有著十份特別的花紋。
「珍珠?我剛才流的眼淚?」金魚驚訝,活了這麼多年,他到今天才知道真有這麼回事。「原來如此,只有在維持人魚的狀態下,流出的淚水才會是珍珠嗎?」
想他小的時候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很少維持人魚的模樣,就算是變成人魚在大海中探索,也沒遇過讓他流淚的事件,因此他直到今天才發現了這個事實。
忽然間,他想起了左手腕上纏著的珍珠,捧在手心。紅色的珍珠,就像火焰一般的燃燒,金魚面色扭曲,手指捻著珍珠,說:「難道我一直以來都在戴別人的眼淚?」
又憶起到這裡每個居民都有一顆珍珠,金魚光是用想的,就覺得眼睛要瞎了。「都說人魚的視覺不發達,我今天搞不好看透了真相。」
潛回水底去,金魚迅速的將珍珠一顆不留全扔進項鏈裡的空間,再三確認沒有任何遺漏,這才化成雙腿,迅速擦乾換上衣服,讓旅店的人收拾木桶。
這一夜,同樣沒有人回來。
「快,那幾個小賊一定還在城裡,搜!」
「隊長,我們發現了精靈的箭矢!嗅敵犬尋到了跡象,在東城!」
「追!嚴厲的搜查所有精靈!精靈奴隸也不能放過!」
隱匿在樹上,阿斯菲靜靜的看著下面的混亂。安靜了數個小時,眼看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他扭頭對身後的馬卡爾隆說:「我們往西走。」
「這樣好嗎?他們肯定會搜到希凡席斯那裡去的。」馬卡爾隆低聲問道。
阿斯菲收緊了握著一個小袋子的手,皺緊眉來,說:「他們跟著金魚,不要緊。金魚的珍珠不是普通珍珠,絕對是貴族級別,那些人遇上了絕不敢貿然行事。」
火紅色的珍珠之所以稀少,是因為量產的複製珍珠沒有這樣的顏色,唯獨人魚領主在情緒激動時候,才會流出色彩如此鮮艷的珍珠。且,其他人或許感覺不出來,但是對氣息極為敏感的精靈,能感覺到那顆珍珠的不同。
「為什麼?」有問題就會發問,尼布斯是個好孩子。
「能夠擁有人魚領主流下的淚水珍珠,就算在貴族中也是寥寥可數。除了德高望重以外,還能證明他與人魚領主有某些關係。」阿斯菲解釋道。
馬卡爾隆揮了手打斷了他們說話,阿斯菲也留意到了,三人安靜的慢慢離開樹,躲進下面的草叢之中,就看到一個身著制服的翼人從樹頂上滑過。
「走。」阿斯菲一個下令,三人往西前進。
當太陽灑進窗,在地上照映出一塊斑斕的金黃色,習慣會在床上賴床的人,已經早早起身,穿戴完畢。
金魚打開了窗,深吸一口氣,享受早晨的芬多精。「好!今天就是出發的日子!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著我們!」握拳舉手這麼喊,儘管只有鳥叫回應他,但他仍然氣勢不減的拿起了簡單的行李,前往他們約定好的港口。
不過在那之前,他得繞到魔艇老闆那兒,將他買下的那艘墨綠大魔艇給收起。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前往港口的時候,他的那群精靈夥伴也在往同一個方向走去。
「王,有人在跟蹤我們。」瑟克理低聲對著希凡席斯這麼說,希凡席斯點點頭,他也感覺到了。
「是不是被發現了?」精靈少女有些不安的這麼問,揪著自己哥哥的袖子,她水汪汪的綠色眼裡,充斥著緊張跟不安。
「放心,沒這麼快。」她的哥哥輕輕拍了她的背,安撫著她,但臉色的凝重,卻沒有鬆懈下來。
就在他們已經到港口附近的時候,幾個身著衛兵制服的大漢站了出來,阻擋他們的去路。他們一個個剽悍壯碩,眼神中卻透漏著不善,讓一群精靈如緊繃的弓弦,高度警戒。
「請問各位有什麼事情嗎?」希凡席斯站了出來問,那為首的大漢看了他一眼,冷問:「你們的主人呢?請他們出來說話。」
儘管被當成奴隸對待,希凡席斯仍氣勢不減,說:「他另有其事,派我們過來辦事情。」那位大漢眉頭微微一挑,說:「既然這樣,請你們與我們走一趟,順便連絡你的主人讓他過來。」
希凡席斯不語,還在思考要不要讓金魚牽扯進來,就看到其中一個壯漢走上前就要抓人,精靈少女尖叫一聲,恐懼的往她哥哥身後一縮,緊張的說:「我們什麼都沒有做!」
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言語,讓這群大漢更確定了這些精靈一定瞞著什麼。「上,抓住他們!」為首的大漢不想浪費時間,對於這群沒有主人在身側的奴隸,他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他手一揮,全部的大漢衝了上來,手持長劍,與精靈們打了起來!
「弓箭!」希凡席斯看情況無法收拾了,果斷的讓自己的精靈們拿出武器,與這些大漢拚上一把。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計劃被洩漏出去,但他知道他們絕對不能跟這些大漢走,再過不久,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
精靈們快速而矯健的身姿遊走在這些大漢之間,拉長了距離後,那刁鑽的箭就朝他們飛過來,儘管沒有傷害人命的意思,但卻也難以應付。一時之間,他們打了個平分秋色,誰也不讓誰,直到一聲尖叫打斷了這場武鬥。
「哥哥!」就見那個精靈少女被其中一個大漢給捉住,嚇的她眼淚汪汪無法動彈。
「放開她!」精靈憤怒的朝男人射去一箭,非常精準的刺入男人抓著少女那隻手的肩膀。男人痛呼一聲,手往回一扯,卻沒發現,他們身後就是那深不見底的港口水湖。這水湖與大海相連,不遠處就是那層薄膜,非常的危險。
「小露!」精靈嘶吼,手伸出,卻僅僅碰上妹妹的指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妹妹落入水中。濺起的水花映在他瞪大的翠綠眼中,那弧度就像是死神的微笑,抓著他的妹妹陷入那黑暗冰冷的水中。
「小露!」精靈就要跟著跳下去,卻被自己的夥伴給抓住,他看著水面慢慢的平復,跪地嘶吼。
「抓住他……」趁這個機會,就要抓住這群精靈,大漢命令還未說完,就聽到一聲長嘯從遠方傳來。「是翼人,他們找到人了。」另一人這麼喊,大漢只好眉頭一皺,看了一眼這群精靈奴隸,歎了一口氣就領著自己人離開了。

第五章04


那群人散了後,精靈們迅速的找來繩索綁在腰上,一個個跳入水中尋找少女。希望卻在時間的流逝中,也漸漸消失。
就連希凡席斯也脫去了上衣,交給瑟克理後,縱身躍入水中,尋找掉入水裡的少女。
但一次一次的破出水面換氣,精靈們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儘管在森林中他們是無往不利的佼佼者,但在水中他們卻連看都看不清。
希凡席斯注意到精靈少女的哥哥有缺氧現象,不容許他反抗,抓住他的手臂往岸邊游去。
一回到岸邊,吸入不少水的精靈痛苦的撐在岸邊,肩膀以下全泡在水中的精靈青年已經凍的連唇都發紫,恨的重擊地面,雙眼通紅,一直忍著的淚水終於落下。
「特米羅……」一旁的夥伴輕拍著他的肩膀,卻不曉得該說什麼。失去這樣一位令人憐愛的少女夥伴,他們每一個人都非常難受,更不提特米羅失去親妹妹的痛徹心扉,沉重壓抑著所有人的心。
眼睜睜的看著少女落入水中,這種無法保護族人的痛,希凡席斯鎖入心底,連帶還有深深的自責。滿腔的苦澀,他卻不能逃避自己是一個族的王,一位少女以及大半的族人,他沒有選擇的權利。
「時間快到了,我們得走。」如果自己無法與那些族人會合併帶領他們離開,那麼他們將失去的不只是一條性命,而是整個種族。擅自逃跑的奴隸會有什麼樣的下場,他們都很清楚。
早在他們被印上這個奴隸印時,隨著烙印帶來的刺痛,奴隸契約的法術波動便侵入他們的腦海。讓他們知道背叛主人的下場,是生不得死不能的痛苦折磨,永生永世的囚禁在暗不見天日的地獄之中。
希凡席斯早有覺悟,如果奴隸印的法術生效,他會代替整族承受他們的痛苦。他是他們的精靈王,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現在能做到,彌補族人的方法。
「陛下,請讓我留下。」特米羅站在原地,不願移動一步,他說:「若找不到小露,我不會離開這裡。」
「陛下,我想跟特米羅留下,我陪著他。」特米羅的好友這麼說,兩個年紀較輕的精靈男性決意不走。這時,那個精靈少女也舉起手,說:「陛下,小露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丟下她。」
希凡席斯看著這三個年輕人,眉頭緊蹙,最後對著另一位年紀較長的精靈說:「卡德,請你帶著這些孩子在這裡繼續找拉露,其他精靈那邊由我與瑟克理處理,一旦人都到齊,送上魔艇後,我會回來找你們。」
「陛下……」幾個孩子感動了,也明白,精靈王是不會落下他們任何一人。
眼看希凡席斯與瑟克理一同離開,幾個精靈幹勁十足的,抹了臉繼續潛入水中尋找失蹤的少女。
時間稍早,回到少女被推入水中不久,精靈與大漢的紛爭聲音宏亮,所幸這附近算是比較偏遠,沒什麼人去圍觀。
「這聲音好耳熟。」金魚聽到了那聲嘶吼,微微蹙起眉來。決定去那裡看看,金魚打發走了魔艇老闆,將這艘龐大的墨綠色魔艇變成一顆小泡泡後,收入自己的空間。
往那騷動的方向趕過去,聽見精靈的怒吼,以及那波紋連連的水面,金魚馬上就猜到了事情經過。不多想,他跳進水中,把褲子蹬開,化成魚尾衝進水底。
很快地找到了漂浮在水中的精靈少女,金魚抓住了她後,確定她還有心跳,金魚塞了幾顆空氣泡泡進入她的嘴裡,就要將她帶上岸時,卻發現她的衣服勾到沉在底下的細長廢鐵。
用力一拉,那裙子破了大半,那裂痕不斷往上,眼看只要輕輕一扯,這整件衣服就會報廢,金魚趕緊鬆開了手。手指一揮,大量的空氣泡泡聚集在手指上,將這空氣泡泡套上少女的頭,金與往下一遊,努力解開勾著廢鐵的裙擺。
就在此時,他並不知道岸上的精靈們也潛入水中來找少女,無奈他們無法游到這裡來,才會有了後面分開行動的結果。
「好了!」好不容易,群擺順利被解開來,金魚拉著少女往岸上游去,就發現了不遠處有精靈,不太靈活的在水中游動,焦急的搜尋著什麼。金魚頭皮一麻,迅速的把雙尾化成腳,現在還不是曝露身份的時候。
發現了兩人,精靈朝遠處打了個手勢,其他人也紛紛下水,往他們這邊游過來。三個男精靈繞著他們,其中一人迅速將少女奪過來,另外兩人抓著金魚的左右手臂,往岸上游去。
一破水面,那個空氣泡就消失個無影無蹤。
「小露,小露!」特米羅輕拍著拉露的臉頰,看到拉露低吟了一聲,明顯還有氣,只是昏迷,渾身虛脫的跪坐在地上。「還好,還好……」特米羅緊緊的抱著妹妹,整個人都處於失而復得的喜悅之中。
而被另外兩男一女的精靈環繞著的金魚,情況就沒那麼好了。
「那個,你們有誰可以借我褲子嗎?」金魚跪坐在地上,努力把衣擺往下拉,擋住那私密處。另一位少女臉紅紅的,扭頭不看金魚。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還有,為什麼會沒有褲子?」沒有想像中的道謝跟感激,金魚發現自己面臨的是不善的質問。看著眼前的少年精靈氣憤的指著自己的鼻子,金魚的脾氣也上來了:「莫名其妙,我救了你們的人不跟我道謝就算了,連個褲子也不借我還罵罵列列的,我做了什麼嗎?」
少年精靈臉色更加猙獰,他揪著金魚的領子,恨道:「你如果只是單純救了拉露,我們自然會道謝。但,有人救個溺水之人,會弄得自己的褲子不見,對方的裙擺破裂嗎?你到底在水底下想要做什麼!」
金魚聽了說:「那是她裙子被水底的鐵勾子給勾壞的,我除了扯開以外還能怎麼辦?」
「還有,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去會合的地方嗎?難不成你跟蹤我們?」少年精靈咄咄逼人,金魚啞口,他要怎麼說,自己來這附近是因為買了一艘墨色大魔艇?
那麼少年會怎麼想?明明阿斯菲已經買了一艘魔艇,自己又買一艘?不就更讓自己顯得可疑了嗎?
金魚還在思考要怎麼為自己辯解,卻發現自己不管怎麼轉,藏著的秘密,總會讓自己更加可疑。

第五章05

「我自有我的原因,但是我絕對不會害你們!如果我想要,何必等到現在?」
「你!」精靈少年怒火湧上,手緊握成拳。就算精靈的教養讓他們不能隨便打人,但一口惡氣就是吞不下去!「你們人類先是毀了我們的家!又抓走我的家人!把我們當成狗都不如的奴隸任意玩弄,又不敢承認自己的惡行!別在那裡充當好人,你們都是一個樣子的!」
「夠了,米魯可。」奉希凡席斯之命,留下來照顧四個年輕孩子的卡德捉住米魯可的手腕,阻止他的暴行。「別衝動行事。」
卡德已經發話,米魯可撇了撇嘴,咬牙瞪了金魚一眼,憤憤走開。
「有褲子嗎?」金魚乾哈哈的問,看這個卡德比那少年還要穩重,他舉手這麼問。
「你不是有空間?」卡德走到金魚面前,伸出手將他拉起來。金魚拍了頭,這才想起自己的空間項鏈,剛才一個緊張,都忘了。
趕緊從空間中掏出一條內褲跟長褲套上,乾脆連濕漉漉的上衣也脫了,換了一身新的。他對卡德一笑,說:「謝謝提醒啊。」
卡德微微蹙眉,說:「抱歉,米魯可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們還無法從那場災變中恢復過來。」
金魚搖了搖手,「不要緊,小孩子鬧脾氣而已,我不會跟他計較這種事。」拿出了一條毛巾擦了擦頭髮,看卡德全身還是濕的,遞過了一條,說:「擦一擦吧,受風會感冒的。」
卡德愣了一下,對金魚道謝後接過了毛巾。一旁米魯可看到了,又惡狠狠的瞪了金魚一眼,不解為什麼卡德要從惡劣人類手中拿東西。
金魚吐了舌頭,對米魯可說:「你求我我也不會給你毛巾的。」
「誰要你人類的臭毛巾!」扔下這一句後,米魯可又氣憤的閃回特米羅身邊。
「哼。」金魚扭頭,一旁正在擦頭的卡德忍不住莞爾,是誰才剛說不跟小孩計較的?
拉羅遲遲沒有醒來,由她哥哥特米羅背著,一行人朝集合地點奔去。
集合地點是一個位置十分偏僻的港口,僅僅小貓兩三隻,沒半個人影,只有幾棟早已經被廢棄的建築,孤零零的守在十分陳舊的滑軌旁。
滑軌上,一艘褐色不起眼的小魔艇已經等候已久。
金魚遠遠就看到了佇立在魔艇前面的希凡席斯,左右卻不見與他在一起的另一位精靈。且,貌似阿斯菲他們也還沒到。
「希凡席斯!」金魚喊了一聲,希凡席斯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就見他身後的幾個精靈,以及那趴在自己哥哥背上的拉露,走過去將手掌貼在拉露額頭,緊蹙的眉頭這才柔化了一些。
在一群精靈焦急的神色中,希凡席斯收回手說:「她沒事,讓她好好休息,晚上應該能醒來。」
直到這時,幾個精靈心中的不安這才真正放了下來。
「原來希凡席斯尼還會醫術?」金魚在一旁看著大呼神奇。
「這不是醫術,這是精神力。」希凡席斯回他一句後,頓時眼神一凜,說:「有人過來了。」
就見遠處奔來幾個身影,希凡席斯將箭搭上了弓,喊了一聲:「卡德,瑟克理!」他拉開了弓弦,緊繃的弓環繞著屬於太陽精靈的魔力,散發出如陽光般的金色光塵,美不勝收。
卡德護在幾個精靈之前,瑟克理從一旁的樹林跳了出來,而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不認識的精靈,每個人手中一把弓,對準著來人。
「趴下!」希凡席斯大吼,他聲音一落,前面奔來的人影迅速往地上一撲,希凡席斯手中的那根金色箭矢「嗖!」的一聲射出去,末入那些人影後面,才剛出現的追兵群裡。
「轟!」那箭矢落下之處,爆出了搶眼的金光,而那些追兵,早已經不見蹤影。
幾個人走過來,金魚一看,又是些跟希凡席斯一樣的金法綠眼的精靈,應該就是他們的族人。來者是十幾個精靈,有老有少。幾個精靈孩童裹著布巾,被幾個青年精靈抱在懷中,匆匆朝這邊趕過來。
「陛下。」一夥人見著希凡席斯,紛紛露出了激動的神情。希凡席斯指了密林說:「其他人都在那兒,你們也到裡面躲藏,等到人齊了我們就離開。」
金魚看了一眼林子,才發現那裡聚集了不少精靈們,對希凡席斯問:「魔艇這麼小,你打算怎麼帶他們離開?」早就知道這個男人不可能丟下他的子民自己離開,這樣的結果,金魚早已料到。
至於希凡席斯是怎麼讓這麼多精靈從拍賣場或是買主身邊逃走,金魚毫無頭緒,不過既然這人是精靈王,會一些特別的外掛也不奇怪。
瑟克理代替他回答:「不要緊,我們算過了,魔艇可以塞得下。」
「但,你們族人那麼多……」金魚看了一眼這個魔艇,勉強五十人就飽和了吧?
「不是所有人都在這裡,其他人被送到別的島嶼去了。」瑟克理眼神黯了黯,馬上又微笑著說:「我們會找到他們的。」
眼看集合時間已經過了一陣子,阿斯菲他們還沒有出現,整個氣氛開始緊張起來。
「來了!」希凡席斯抬頭,果然遠遠的就看到阿斯菲、馬卡爾隆、以及揮舞著大槌的尼布斯匆匆往這邊跑來。
金魚朝他們揮手,臉上的笑容卻隨著他們的接近而凝固,就見他們身後竟然有一大軍的追兵!
「快!上魔艇!」希凡席斯大吼一聲, 精靈們正要行動,就在這一剎那,那本來安分的停在港口的魔艇忽然「轟!」的一聲炸了開來!在光軌上變成了一顆大火球後,一歪,脫離軌道沉入了水中!
所有人的臉色巨變,抬頭一看,一隻被訓話的火翼鳥發出「嗄嗄」的得意叫聲,翅膀一拍又飛回了那群追兵之中!
「弓箭!所有人戒備!」希凡席斯大喊出聲,如今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被抓回去的奴隸下場何等淒慘他很明白,這是一場背水之戰!

第六章01

箭雨與魔法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出一澎澎刺眼的光芒。追兵趕上後,近距離的刀劍相交,由馬卡爾隆提著大劍領先在前,阻擋這些追兵再近一步。
「嗚喔--!」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矮小的尼布斯揮舞著巨大的槌子,衝進了敵軍之中!堅硬的重量級槌子橫掃一過,一群人不是被打飛就是撲地,範圍很廣,殺傷力夠強!
「對方數量太多,我們壓制不住!」馬卡爾隆滿身汗水,以一檔十,應付對方的車輪戰下來,他的體力都快要耗盡。對方的後援卻在這時趕到,己方的壓力又多出一倍!
希凡席斯認出了這些追兵,他冷下臉,質問阿斯菲:「你們怎麼惹上帝國軍的?」
阿斯菲咬了下唇,並不回答希凡席斯。千算萬算,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出動珍貴的火翼鳥來燒燬他們的魔艇,看來手中的這株草,還有自己知識以外的其他用途。
「乖乖束手就擒!把靈草還來,否則格殺勿論!」一個明顯是首領的男人馭馬而來,停步在馬卡爾隆十步之外,對著他們大喊出聲。
看這人一派正氣,那一股騎士精神奉行的徹底,他說話期間,後面的魔法師就停手,不會趁人之危。
「你們做了什麼?」希凡席斯對著阿斯菲冷聲問道,語調中的低氣壓,在所有人心裡都刮起一股暴風雪。更不提暴風雪中央的阿斯菲,凍的渾身在抖,咬牙卻倔強的一句話不說,只是緊緊抱著懷中之物。
眼看敵人一步步的逼近,而自己人卻被一步步的逼退,情勢越來越不妙,被抓住僅是時間的問題。金魚抓住希凡席斯的手腕說:「等一下再說,我們先撤退。」
「撤退?怎麼……」希凡席斯話還沒問完,就見金魚小跑到光軌邊,就在所有人反應不過來時,一艘十分壯觀的龐大墨綠色大魔艇就出現在眾人眼前。
對於這艘魔艇,希凡席斯並不意外,早在金魚買下魔艇時他就知道了。但他並沒有想到,金魚會在這時候願意拿出來給他們使用。
「快上艇!」時間不等人,金魚大吼一聲,精靈們猶豫了一下,希凡席斯馬上跟著喊:「上艇!」
這艘魔艇可比剛才那褐色小魔艇還要強大多了,容納幾百人也不是問題,照金魚的話來說,就是小遊艇跟五星級郵輪的差別。精靈們依照順序讓老弱婦孺先上魔艇,之後男人們才跟上。
「射下那艘魔艇!」敵人首領大喊一聲,幾隻火翼鳥迅速衝出,發出火球攻擊!火球落在墨綠色的魔艇上,絢爛的爆炸轟在魔艇上,魔艇在光軌上震了震,卻絲毫不受損傷。
金魚很得意,當初讓老闆花幾天時間給自己裝上的超強防禦殼,此刻就派上了用場,不妄自己多花了一萬金在這上面。
「快走!」金魚對著馬卡爾隆他們喊道,三人邊打邊撤退,直到所有人都撤退進入魔艇後,金魚跟希凡席斯兩人最後上艦。
魔艇爆發出了強烈氣流,整個光軌也開始作用,就在追兵的眼中,迅速而瀟灑的噴射出去,穿過了薄膜進入大海之中。
「隊長,要出動艦隊將他們攔下嗎?」一位副官朝著馬上的男人這麼問,對方眉頭微皺。
「勸你們最好別這麼做。」一個聲音插話,兩人回頭一看,就見一位貴族騎著白馬領著自己的軍隊緩慢的走過來。
「格蘭德閣下。」兩人下馬對來者行了一個單膝跪禮,對於這位名面上是城主之子,實則是影響整個國家三大貴族中的直系繼承人,權力不比一位真正的王子還要小。
「閣下,被偷的那株靈草是將軍的珍寶,能夠消除天下幾乎所有的契約,若被歹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起身牽著自己的馬匹,男人這麼對來者解釋。
格蘭德微微一笑,說:「那也要看這個『歹人』是誰了。一位能夠統治島嶼的人魚領主,與一株附帶作用的小草,你們自有判斷,我也不用告訴你們該怎麼做。」
聽了格蘭德的話,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首領眉頭深鎖,問:「那些人裡面,竟有人魚領主?」
格蘭德點點頭,又說:「這人還是我的恩人。靈草的事情我會上報給國王,不過要不要奪回來,我們的晨露領主自有定奪。」前提是要找到人,那消失數十年的領主,會不會為一個小小的靈草回應他們,這是一個謎。
得到這樣的消息,在場所有人腿都要軟了。他們剛才做了什麼?拿刀槍魔法攻擊人魚?火翼鳥轟炸人魚的魔艇?
「封鎖消息!撤退!」儘管還有點軟,心有餘悸的隊長強迫自己鎮定,跨上馬這麼下了命令。「還有,要小解的給我忍回去!」那些已經失禁的,他就沒辦法了,只能讓人把這些心臟還需鍛煉的給架回去。
金器銀瓶,雕樑畫柱,高貴的水晶吊燈,白色乾淨的地毯,還有一坐就陷進去的沙發躺椅。富麗堂皇的大廳,寬廣富有酒吧檯的交誼廳,造的像是森林一般的活動室,還有可容納數十人的超大游泳池。
豪華糜爛,完全貴族派的裝潢,讓這群精靈全看傻了眼。
「裝潢可能不太符合你們的喜好,你們可以隨意改變。」金魚經過這些精靈的時候,對他們這麼說。
與希凡席斯來到了控制室,發現魔艇是由馬卡爾隆在駕駛,而且看來技術非常的純熟。阿斯菲有些恍神的靠在一邊,專注在自己手中的包裹,連希凡席斯他們進來了都不曉得。
在場除了馬卡爾隆、阿斯菲、尼布斯,以及金魚跟希凡席斯以外,還有精靈王的兩位得力助手, 瑟克理與卡德也到場。控制室非常大,中間擺上了一個可以坐滿幾十人的大桌,七人坐在一角,討論接下來的事宜。
「那些追兵是怎麼一回事?你們怎麼惹上帝國軍?」希凡席斯一開口,就朝阿斯菲審問。他必須瞭解情況,並將一切掌握在手中。阿斯菲的自私行為,讓他非常的生氣。

第六章02

差一點,他們就交代在那裡,想想就後怕。現在身為奴隸的他們連反抗能力都沒有,危險程度要比這幾個有珍珠的居民還要多上好幾倍。
若不是看在阿斯菲也是個精靈,且是花錢將他們買下的精靈,希凡席斯絕對不會站在這裡聽他的理由。
阿斯菲咬著下唇,一句不說,態度之差,與先前判若兩人。
「對不起,我們這麼做也是有理由的。」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馬卡爾隆站起,對著他們深深一鞠躬。他扯了扯阿斯菲的袖子,低聲催促:「阿斯菲。」
眉頭緊皺,阿斯菲這才不甘不願的解釋:「我需要這靈草,這對我們非常重要,是奴籍的精靈的唯一救贖。」
話說到這邊,阿斯菲就不說話了,踢了踢馬卡爾隆,讓他接下去說。
「你們也知道,阿斯菲跟尼布斯的家鄉翠葉島上,人民可以帶回外面的奴隸的事吧?奴隸們不會被打壓,能在那邊過上正常生活。」馬卡爾隆這麼說。
金魚點點頭,這在剛認識阿斯菲的時候就聽過了。
馬卡爾隆搔搔頭髮,煩惱了一陣子,琢磨字句,簡易的解釋:「現在出現了一些政變。由於人口飽和的原因,他們的人魚領主正在考慮驅逐奴隸。但阿斯菲的父親公然違逆領主的決定,引起人族與精靈族的紛爭。
原本他們全家都要被驅逐出境,但阿斯菲他踏出來擔起所有責任,頂替自己的家族被逐出翠葉島。尼布斯跟著他出來闖蕩,路上遇到了我,在一起旅行了一陣子後,我也才知道這件事情。
後來我們得知在晨露島上,有一種靈草會產草液可以消除奴隸印。我們計劃把靈草偷到手,帶回島上大量種植。這樣的話,消除那些奴隸的印後,那些奴隸就不不拘束在翠葉島上,可以離開,並且解決島上人口太多的問題。」
「靈草?我能看看嗎?」金魚很好奇,而希凡席斯在聽到這靈草可以解除奴隸契約後,眼睛更是一亮。
阿斯菲看了他們一眼,這才把裝著靈草的袋子遞給金魚,眼睛死命盯著這個袋子,這可是他用命換來的寶貝,疏忽不得。金魚打開了帶子,發現裡面是一粒粒的黑色種子,總共有數十顆。
「現在只是種子,必須找地方種下。」阿斯菲這麼說,金魚推薦:「要不,在我們魔艇裡面開闢一塊地出來種吧?」
阿斯菲搖頭:「不行,這樣種不活,必須在島嶼上種。」他將袋子拿回來收好,說:「我會讓尼布斯把這種籽帶回翠葉島去種。」
希凡席斯問:「能不能給我們一些?」
「你們跟著尼布斯到翡翠島去就行了。」阿斯菲這麼說,眼底閃過一絲悲傷,不願承認自己有家卻永世不得回。尼布斯拍拍阿斯菲的肩膀,說:「靈草種起來了我會出來陪你。」
「謝了,尼布斯。」阿斯菲苦笑。
原來阿斯菲還有這樣的背景,金魚感慨了一下,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阿斯菲的覺悟跟對翡翠島上居民的熱愛,讓金魚有些慚愧。
此時,瑟克理對希凡席斯問:「那麼,我們先到翡翠島去?」
希凡席斯深思了一會兒,說:「先過去看看,可以的話讓族人在那邊暫時休息。」
至於自己之後的打算,他沒有與這些人分享的意思。這是他們族內的問題,已經麻煩這些人夠多,剩下的是他必須要煩惱的。
金魚走上前,拍拍阿斯菲的肩膀,說:「其實,如果你提早告訴我們,我們一定會二話不說的幫到底。下一次有什麼煩惱可以跟我們商量。」
瑟克理心想,這「我們」說的還真是順溜。
阿斯菲並不回應,只是盯著地板看。金魚摸摸鼻子,好吧,現在的信任度好像還不夠高。
馬卡爾隆坐下來,說:「我們的背景你們都知道了,是不是輪到你們該坦白了?到翡翠島以前,我們還有一段時間需要相處。」
希凡席斯看向瑟克理,瑟克理走上前,說:「我想你們也都猜到了,我們是來自較遠的無主島嶼的太陽精靈。在那島上生存了很多代,雖然有時候有海獸來襲,但生活也不是過不去。直到前陣子一位人類來到島嶼上,欺騙我族公主後,我們很快的發現自己被奴隸商人給圍攻。
一開始還能拚個勢均力敵,但對方拿出了能夠毀滅我們整座島的魔法武器作為威脅,甚至先毀了我們的精靈樹……」說到這裡,瑟克理眼神暗了暗。
信仰的中心被毀滅掉,能想像這些精靈們當時有多麼的絕望恐慌。金魚想起了那座精靈島,那已經焦黑枯死的神木,心裡一癢。或許,搞不好,他們的精靈樹還活著?金魚猜測他得到的那顆發光體,有可能會是神木的靈魂。
瑟克理吸了一口氣,平復了心情後繼續說:「為了將死傷降到最低,我們的王……也就是你們面前這位希凡席斯,太陽精靈王,不得以只能向奴隸商人投降。利用我們的精靈樹的力量,他在每一位精靈身上下了追蹤術,讓我們能順利找回族人。」
希凡席斯沒有做出任何表情,應然安靜的佇立在那裡。
金魚看著看著,感慨的想,這人是多麼仁慈而無私的一位王,不會為了自己的面子與無謂的尊嚴,而讓族人血戰到底。儘管或許變成奴隸會吃些苦頭,但總比失去性命還要好,活著就有希望。況且,他下了追蹤術,並發誓尋回族人們,絕不放棄任何一人。
如果是其他國王,恐怕會因不願意扯下自己的尊嚴的跪在奴隸商人面前,而堅決讓自己人反抗到底,導致自己的種族全滅的下場。
在此,金魚忍不住對這位精靈王獻上自己的尊敬。
瑟克理沒有說的是,以身站在最前線阻擋的敵人的進攻,後又在全族人身上下無距離追蹤術,強大的希凡席斯精靈王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才會這麼容易被那些無恥之人扣上魔法抑製器。否則他一位堂堂法聖,也不會淪落到在小酒館裡被拍賣的下場。
而現在希凡席斯還處於虛弱期,剛才又強硬的使用了太陽箭術,瑟克理有些擔心希凡席斯的身體狀況。

第六章03

「你能感應到你的族人散落之處嗎?」阿斯菲問,希凡席斯簡單的回答:「遠距離僅大約方向。」
關於希凡席斯以及太陽精靈的事就差不多到此,他們雙方也不願意再透漏更多。一夥人看向金魚,金魚搔搔頭,正想著要不要誠實告知自己的身份,就聽外面傳來一陣混亂。
希凡席斯皺眉,開門出去後,冷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陛下!廚房起火了!」米魯可緊張的頂報。
一行人趕到了廚房,一片濃煙已經開始散去,有人當機立斷拿游泳池的水來滅火,只是這廚房已經黑了一角。
詢問之下,才知道有幾位精靈餓了,想來煮點東西吃,卻不會用大鐵鍋,這無油水又太少火太旺,一個不留神就燒起來了。
「我看……你們用烤箱就好了。」瑟克理對著精靈們這麼說,精靈們一個個愧疚的低頭。瑟克理扭頭對著金魚含有歉意的說:「抱歉,我們不太熟悉這些炒鍋的用法,我們在精靈森林中吃的都很清淡,不是果子就是蔬菜,偶爾的肉食也是用烤的,這不小心弄壞廚房,還請你見諒。」
金魚晃晃手,微笑:「不會,你們儘管使用,習慣吃什麼就煮什麼吧。」
這一個插曲,讓阿斯菲他們也沒了繼續開會的心情,這一整天所發生的事情讓他們都累了,紛紛回房間去休息,而魔艇就留給那些還精力旺盛的精靈們去探索研究。
魔艇內的房間非常充裕,金魚終於能自己獨佔一間房。撲到床上去,蹭了蹭棉被,一天的心驚膽跳下來,總算能好好的休息。
還睡不到幾分鐘,敲門聲響起,金魚微微蹙眉,敲門聲並沒有停下。下床開門,意外的看到他所救起的那個精靈少女忐忑不安地站在門外,看到自己還嚇了一跳。
「那……那個,金魚……先生?我可以跟您說說話嗎?」精靈少女揪著自己的裙擺,含羞帶怯又鼓起勇氣,滿臉通紅的模樣很可愛。
雖不知道她的用意是什麼,但金魚點點頭,側了身讓她進房來。
坐在床沿,金魚問:「有什麼事情嗎?」
拉露關上了門後,突然一個彎腰鞠躬,對金魚說:「謝謝您救了我,還有,對不起哥哥他們誤會你了。」拉露眼眶紅紅的,咬著下唇:「我跟哥哥他們解釋過了,只是哥哥他們比較固執,沒有完全相信我。」
看著這個嬌小的少女,受到歧視的鬱悶跟努火,好像也煙消雲散了。誰說精靈們每個都極其厭惡人類,這個少女還知道對人類表達感恩。忽然金魚有種受寵若驚的錯覺,畢竟自從他上魔艇後,那些精靈對他不溫不火,當作空氣不存在。
拉露抬起頭來,一雙翠綠的眼裡充滿了光輝,她對著金魚靦腆一笑,又非常興奮的問:「金魚先生,其實您不是人,對不對?」
金魚差點沒滑下床沿,這一個道謝後馬上又說自己不是人,這孩子到底是褒還是貶!
隨後,他就知道自己想錯了。拉露走上前來,一雙眼裡燦爛的希望跟崇拜,她雙手交握於胸前,聲音高了一些些,興奮的說:「其實,您是一位人魚閣下,對不對?」
金魚傻愣在那裡,拉露已經靠近的快要連毛細孔都看得見,當然,貌美的精靈少女這皮膚絕對光滑無瑕疵,但金魚還是覺得莫名的壓力增倍,驚的他連連往後。
「閣下,在水裡的時候,雖然拉露暈暈的,但是拉露絕對看見了!您的魚尾是橘紅色的,就與您的眼睛是一樣的。您的尾鰭很大很漂亮,就像是薄紗綢緞一樣在水中飄蕩,是很鮮艷的顏色!」
直到金魚撞到了牆,拉露才驚覺自己失禮了,趕緊跳下床,拉著自己的裙擺,微微屈膝,右腳尖輕輕在地上一點,低頭對金魚行了個禮。
金魚摸摸後腦杓苦笑,看來自己也瞞不住了。他對拉露比了個禁聲的手勢,說:「是的,我確實是一條人魚,不過因為一些原因,除非到萬不得已我並不想曝露我的身份。」
拉露馬上掩住了嘴,眼裡卻掩飾不了她的興奮之情。她坐在床邊,手心放在左胸,說:「拉露絕對會為閣下嚴守秘密。閣下,我可以看看您的魚尾嗎?」
對於這個可愛活潑的小女孩,金魚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他扯過棉被蓋著下身,再掀開來時,取代雙腿的是那一條粗壯的人魚尾巴,就如女孩說的是橘紅色,尾鰭如擴散開的綢緞鋪在床上。
魚尾輕輕拍著床面,那鱗片散發出菊金色的反光,就像在閃爍一般。少女看的目不轉睛,突然注意到魚尾靠右有五瓣花的印子,那裡的細小鱗片,卻是純金色的。
「好了,我想你哥哥他們應該也會擔心你。」看少女還有一連串的問題,金魚下了逐客令。先不說她哥哥會不會找到這裡來,孤男寡女在一室,怎麼都覺得不太對。
拉露有些不情願,但也知道人魚閣下需要休息。離開前,拉露又想起什麼,對著金魚說:「閣下,可以的話,請您多多幫忙我們的精靈王陛下,可以嗎?」
臉上有些擔憂,拉露對著偉大的人魚閣下坦白說:「我們其實都很明白陛下非常辛苦,但是我們除了拖累他以外,卻什麼也做不到。陛下他……他沒有在太陽森林裡那麼的有精神,我們都很擔心。而且,哥哥跟我說,陛下他現在身體不太好。」
金魚微微蹙起眉來,那個嚴肅又面無表情的男人身體不好?他完全沒有發現。看來,得找機會去關心一下對方的病情。
「很奇怪。」馬卡爾隆坐在主控室裡面,神色嚴肅的對著阿斯菲說道。
「怎麼了?」阿斯菲靠過來問。
馬卡爾隆指著由魔法陣製作的版面,說:「沒有海獸靠近我們,剛才已經連續三隻,原本朝這個方向游過來,卻不是調頭離開,就是將我們視若無睹。」
「這樣很好啊,很安全,哪裡不好?」尼布斯不懂,坐在旁邊問。
阿斯菲卻是擰起了眉,這確實太詭異。

第六章04

「脫離領主島嶼之間的連結航道非常危險,尤其算是離開領主島嶼後,海獸越多,被受攻擊的機會越大。這也是為什麼魔艇一定要找堅固耐勞耐撞,速度也要快,打不過最少逃得了。但我們已經離開領主島嶼有幾個小時,卻連小海獸都沒遭遇到,不太對勁。」阿斯菲對尼布斯解釋。
馬卡爾隆問:「有沒有可能這附近有更強大的海獸?」
「不排除可能性。」阿斯菲說道,揉揉眉間,說:「你盡量靠近航道,但別進去,我們估計已經被晨露島給全面通緝,其他領主島嶼有可能會聯手。」
而接下來的好幾天,沒有晨露島嶼的追擊,也沒有海獸的攻擊,一切都順利的讓人難以想像。他們卻仍然找不出原因,直覺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比出發時更加膽戰心驚。
整艘艦中,唯有兩人完全不將這事放在心上。一位是知道海獸絕對不可能發起攻擊的人魚大人,一位是知道人魚存在的精靈少女。
看著哥哥們神色嚴肅的從房裡出來,拉露擔憂的想往房裡看去,卻被擋住了視線。「哥哥,陛下他還好嗎?」
從昨夜希凡席斯在房中忽然昏倒,就再也沒出來過。瑟克理馬上封鎖消息,嚴禁他們將這個事情透漏給馬卡爾隆或金魚他們,也不讓其他精靈知道。
卡米羅露出了個微笑,卻掩藏不了眼中的疲累跟難過。他伸出手摸摸拉露的頭髮,說:「陛下他只是需要時間休息,不要緊的。」
拉露很想要相信哥哥,但每個人臉上的蒼白,顯得卡米羅的解釋沒什麼說服力。
「小露,你跟那個人類太接近了,離他遠一點。雖然我們現在暫時有他的幫忙,但記得公主的教訓,人類不能相信。」卡米羅很擔心拉露,對於那個名義上是陛下的主人的人類,他沒有好感。
拉露點頭,語氣堅定的說:「人類不能相信!」但金魚閣下不是人類,金魚閣下是拯救全種族的人魚大人,所以要多多接近!
如果跟金魚閣下關係非常好的話,以後他們的精靈島或許就能有一位人魚領主,然後自己也可以拿到一顆漂亮的珍珠。想起了金魚那金色的五瓣印,拉露反射性的認為金魚的珍珠一定也是金色的,他們太陽精靈的髮色一樣。
金魚閣下一定會是他們太陽精靈的領主!
「小露?」哥哥的聲音打斷了自己的思維,拉露興奮的對著自己哥哥說:「哥哥放心,人類不能相信,拉露很清楚!」
「那就好,你也別亂跑,無聊就去找其他小孩子玩。聽說他們在交誼廳那邊種了不少月光草,去那裡玩玩也行。」交誼廳離那個人類住宿的地方剛好一個東一個西,精靈們又喜歡聚集在那裡,能保證拉露的安全。
「明白了,哥哥。」拉露說完,看著哥哥他們離開後,轉身就往金魚的房間跑去。
「碰!」的一聲門被打開,坐在床上看書的金魚渾然嚇了一跳,看到來者是拉露,鬆了一口氣。被子下面可是人魚尾,能放鬆自己的地方金魚不會強迫自己維持人腿,人魚尾的狀態讓他比較舒服。
「怎麼了?」金魚放下書,手腕就被拉露給拉著,她說:「金魚哥,跟我來看一下,陛下怪怪的。」
幾天相處下來,為了避免曝露,同時也讓兩人感情增進一些,拉露已經喊金魚為哥哥,金魚也很受用。相當初,他在孤兒院的時候,大家一樣也是一口一個:「金魚哥」。
在被單裡化成人腿套上褲子,金魚跟拉露趕往希凡席斯的房間。門口,兩位看起來就是御前侍衛的兩位精靈正在房門警戒,拉露悄悄對金魚說:「拉露去引開他們,金魚哥趁機會進去。」
金魚點點頭,就見拉露跑了出去,對著侍衛一直哭。精靈們很護崽,繞在少女身邊詢問她受了什麼委屈。少女指著另一個方向,邊哭邊說話,侍衛們稍稍的離開自己的崗位往那個方向看去,金魚便趁著這個機會,溜進了希凡席斯的房裡。
「剛剛有什麼東西經過嗎?」其中一個侍衛感覺到了什麼,回頭一看,卻什麼也沒有。兩位侍衛眉頭一蹙起,拉露感覺不好,又哭得更大聲,兩個侍衛又把注意轉到拉露身上,一左一右哄著她。
走入這十分寬闊的房間,那可以躺三人的高級床鋪上,一位精靈正在休息。他臉色有些蒼白,眉頭緊蹙,咬緊牙關,身體緊繃,冷汗浸濕了衣襟,貌似隱忍著極大的痛處。
當他無意識的扭頭,露出強忍痛苦而青筋凸起的側頸,在那魔力抑製器下的奴隸印竟然裂開。血絲不斷的冒出,原本橘紅色的奴隸印竟好似燒起來般,一旁的肌肉都出現燒傷的跡象,紅通通的腫成一片,模樣恐怖。
希凡席斯這模樣嚇到金魚,昨天還好好的人,現在竟然病的這麼重他們卻完全不知道。敵不過疼痛的希凡席斯低吟了一聲,金魚跳了起來,趕緊拿起一邊的濕布寧乾,放在他額上。
「金魚哥,你有沒有珍珠?」忽然,聲音由自己身後響起,金魚被嚇到心臟漏了一拍,回頭一看是拉露,直拍胸前安撫一下自己。
「珍珠?你說我的眼淚的那種珍珠?」金魚問,拉露點點頭,說:「我剛才偷聽瑟克理他們說,陛下會變這樣是因為他代替全族承受叛主之刑,治療方式是得到領主的珍珠,且必須要是領主親自流下的淚水,而不是在泉水中培養出來的那一種。」
金魚恍然大悟,原來還可以培育珍珠,還以為所有人民的珍珠全都是領主哭出來的呢。幸好幸好,眼睛還不會爛掉。
「所以,請金魚哥流一滴眼淚吧。」拉露對著金魚微笑,同時間拿出幾顆大蒜,說:「晚餐會用得上,請不用在意浪費糧食。」
抬頭望天花板,金魚對拉露說:「不用了,拉露,珍珠我已經有了。」從自己的空間拿出兩顆暗紅色的珍珠,放在拉露的手中。「確確實實是我流下的珍珠,也用肥皂水洗過了,放心使用。」
「我以為會是金色的。」拉露有些失望的說,暗紅雖然很漂亮,但遠沒有金色來的燦爛奪目。

第六章05

金魚也不太清楚珍珠的顏色是怎麼來的,只好把話題轉開,問:「珍珠有了,要怎麼用?」
拉露沉默了一會兒,把珍珠放在希凡席斯的額頭上,手一鬆珍珠就滾下來。撿起枕邊著珍珠,想了想後,又往他鎖骨放,這次珍珠沒滾下來,但也沒發生什麼事。
「還是給陛下吃下去?」拉露皺眉疑問,金魚望天,說:「吃珍珠會胃結石吧。」
兩人陷入沉默,只見希凡席斯仍然痛苦的呻吟,頸邊的傷口烈的更開,血染紅了他半邊頸部。正當他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拉露忽然低聲說:「有人來了!藏起來!」
金魚嚇了一跳,左右一看,這房裡沒地方藏,只有一扇窗,能看得到海底的景色。金魚快步走去,將窗戶打開來,就如意料之中,海水並沒有湧進來,而是被一層薄膜似的防護罩給擋在魔艇之外。
一躍出魔艇外,金魚往上一遊,退下褲子幻化回魚尾,太過匆忙導致褲子又飄走了。拍了額頭,金魚鬱悶的歎:「褲子要買比上衣多一倍的量才行啊。」
拉露走到窗前,金魚抓著窗台邊緣,擺動著魚尾與魔艇並行,對拉露說:「我在這邊等著,你一個人可以應付過來嗎?」
「可以,金魚哥一個人在外面沒關係嗎?」拉露問,金魚點頭,露出了白牙燦笑:「別小看我的速度,我真的狂飆起來,海獸也不是我的對手。」
聽到門口有聲音,拉露連忙關上窗戶,金魚也躲在窗戶看不見的位置,偷偷的往裡面瞧。
來者是瑟克理,聽說侍衛覺得房裡有些聲音,這就馬上趕過來。看到房內是拉露,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語氣帶有些嚴厲的問:「拉露?你怎麼近來的?」
「瑟克理大人!」拉露鞠躬,說:「拉露聽哥哥說陛下病得很嚴重,很擔心,就忍不住自己偷溜進來了,對不起。」
瑟克理看拉露愧疚的模樣,歎了一口氣,走上前摸摸這大家都很寵愛的少女,說:「擔心陛下就應該讓他好好休息,陛下他會沒事的。」
拉露點點頭後,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問:「瑟克理大人,對不起我之前偷聽你們的對話,但是您說需要人魚的淚水珍珠治療陛下,該怎麼使用才好?」
在窗外的金魚被這女孩直白的問題給驚的手一滑,差點沒抓住魔艇,趕緊拍打魚尾跟上速度。
瑟克理搖搖頭,說:「珍珠的事情不用擔心,我們會派人去尋回來。」
眼看瑟克理又要輕描淡寫的將話題轉移,拉露一急,將手中的暗紅色珍珠攤在瑟克理面前,焦急的問:「這個可不可以用?」
看見這珍珠,瑟克理眼睛頓時瞪大,不可置信。他拿起了珍珠,左看右看,確定了這真的是一顆人魚之淚,對拉露責問:「拉露,你這個珍珠是從哪裡來的?」
「在晨露島上,一個大哥哥給我的。」拉露眼睛飄了一下,馬上又正了回來,解釋:「那時候拉露一個人在逛街,有一個人類大哥哥好像很喜歡精靈,他穿的很有錢的模樣,問拉露要不要去他家玩。
拉露記得不能夠跟人類相處,所以拉露拒絕了,但是那個大哥哥還是把珍珠塞到拉露的手裡,說是給拉露看。拉露後來聽到哥哥在叫自己,回來就忘了把珍珠還給那個大哥哥了。」
這話說的真真假假,讓瑟克理一時也抓不到什麼問題。如果是高等貴族級別的貴族子弟,的確有可能會把這珍珠拿出來擺顯。
但,這其中疑點也太多,瑟克理卻一時沒辦法求證,而手中的確實是一個真正的人魚之淚沒有錯,從那蘊含的能量就能看得來。
不管怎麼樣,現在能讓陛下脫離痛苦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這珍珠的問題,日後再來解決。
瑟克理將珍珠輕碰希凡席斯的傷口,當頸肩的血沾上珍珠後,珍珠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溫度不斷的上升。還未念出咒語,就見從希凡席斯的傷口處冒出了一絲絲的黑煙,纏繞住珍珠,而珍珠的色澤也越來越黑。
對這樣的異相有些奇怪,但瑟克理也沒有想太多,珍珠有用就好。
希凡席斯的烙印又恢復了先前的模樣,頸邊紅腫淡淡的消去,臉色也好了很多,緊皺的眉頭鬆開了些,沉沉睡去。
只是,瑟克理手中的珍珠已經完全變成黑色,已經成了廢品。
「沒想到,這珍珠竟是如此管用。」瑟克理對此也很驚訝,他只知道人魚珍珠能夠解緩奴隸印造成的傷害,但沒想到竟然能將懲罰的詛咒連根拔起, 效果驚人。
他卻不知道的是,如果只是尋常珍珠,還真沒辦法做到這樣的效果。但因為與希凡席斯簽下奴隸契約的是金魚,這顆珍珠的效用自然是比普通還要好上數倍。
瑟克理留在希凡席斯的房中照顧他,拉露看陛下沒事了也鬆了一口氣,告別了瑟克理後,趁著對方不注意時往窗戶打了個手勢。
拉露一離開希凡席斯的房間,馬上往金魚的寢室奔去,為金魚開窗。
從大海回到房裡,全身都濕漉漉的,金魚暫時不敢變回人腿,褲子不見了,總不能在一個少女面前穿褲子吧。
「金魚哥,謝謝你。」拉露開心的說:「陛下看起來已經沒事了,瑟克理也說他很快就能康復。」
「這樣就好。」金魚雙手撐地,扭到櫥子前找了條浴巾出來擦身。
看沒事了,拉露跟金魚說完話後,開門離開金魚的房間。而當她闔上門的時候,一轉身,驚見自己的哥哥怒火沖沖的站在那裡。
「拉露,不是讓你別再靠近這個人類嗎?」特米羅氣勢洶洶的捉住拉露的手腕,朝妹妹努吼。拉露完全嚇到了,不是沒有看過哥哥暴怒的模樣,這卻是他第一次對自己這麼的凶。
「哥,不是這樣。」拉露想要辯解,卻被特米羅給拉走。「不准你再靠近這裡!」他怒喝一聲,下了狠心無視妹妹的委屈跟難過。
看那對兄妹離開了,隨他們而來的米魯可直接開門,想要警告一下這個人類別招惹他們的女孩。這門一開,雙方都愣在那裡,米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金魚也完全傻住了。
米魯可眼中,這個人類頭髮濕的看起來就像剛淋過浴,最令人震撼的是他不僅上半身赤裸,竟然還在穿內褲!?一想到剛才拉露就從這個男人的房中走出……米魯可眼前一黑。
才剛變回人腿金魚啞然,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要怎麼解釋?他該怎麼解釋?
這誤會大了!

第七章01

灰黑色的路,蒼白色的磚牆,一扇生銹的鐵門後,聳立著一座陳舊長相古怪的老房子。看向四週一片濃霧包圍,蒼白之中唯獨這老房子還有些淡淡的顏色。
推開鐵門,發出了一聲刺耳的聲響,遠處傳來孩子的們嘻笑聲。遠遠一看,大樹下一群孩子正玩著遊戲,在這空地中笑鬧著。
聽見旁邊傳來聲響,就見其中一個孩子衝了過來,正以為自己要被撲倒時,卻發現那孩子竟然穿過了自己的身體。往回一看,孩子撲進兩個成年黑影之中,如煙一般消失了。
一個接一個,目睹這群孩子一個個被黑影帶走,只獨獨留下一個紅髮男孩,抱著球站在原地。看不清男孩的長相,但能深深的體會到他的孤單。
沒有人來接他,直到濃霧掩蓋了房子,被白霧吞嚥之前,男孩仍站在原地,孤零零的等著不會來的人。
突然驚醒,瞪大了眼,看到眼前的木製桌椅,以及那厚厚的一層書本,腦袋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別分心。」旁邊的男子開口說道,他嚇了一跳,抄起了鵝毛筆,低頭在厚皮紙上抄寫書本。微微抬頭,看著眼前俊美的男子專注在手中的魔法書中,他偷偷的瞄向窗外。
被當成宮殿的大樹高高聳立在森林中堅,挑望整個森林。遠處是熱鬧的市集,精靈們矯健而靈活的在樹枝上穿梭,一如往常的和平悠閒。
耳朵動了動,聽到有細微的聲響,他看了一眼嚴肅的長輩,小心移動椅子靠近窗戶,探頭往下一看,幾個跟自己同年齡的小孩正偷偷摸摸的靠近樹根處,帶頭的不知道在做什麼,其他孩子們都在竊笑。
就見他們小心翼翼的拿出什麼來,迅速的塞入宮前侍衛的褲子裡,在對方氣的大吼大叫的時候,那群孩子笑著一哄而散。
不自覺的,臉上也掛上一抹微笑。
「咳嗯。」
又嚇了一跳,趕緊趴回桌面上,抄寫那厚重如辭典的書籍。耳邊傳來了漸遠的嘻笑聲,他抿了抿唇,不敢再抬頭。
再睜開眼,是有些陌生的華麗天花板,與那森林中的宮殿截然不同,奢華又高調。
「嗚……」輕輕動了動,希凡席斯皺了眉,頸肩仍有些疼痛灼熱,但已經沒有那麼的難受。
「陛下,您醒了。」
扭頭一看,希凡席斯完全醒過來了,以沙啞的聲音問:「瑟克理、卡德,精靈們狀況如何?」
「回陛下,精靈們很好,陛下昏過去的消息並沒有流漏出去,請您放心。」瑟克理說道。卡德在一旁遞上一杯溫水,希凡席斯艱難的坐起來輕輕抿了一口。
喝完一杯水後,希凡席斯重新躺回去,虛弱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復原。他伸手碰了碰奴隸印,發現沒有再流血,狀況也好多了,甚至有復原的跡象,問:「你怎麼處理的?」
瑟克理坐在床頭,向希凡席斯頂報了珍珠的事,同時也把拉露的問題呈上。
這時希凡席斯才發現了頸肩掛著的黑珍珠,微微蹙眉,問:「你說這顆珍珠原本是暗紅色的?」
「是的,陛下。」
暗紅色……扶額,腦袋有些抽痛。奇怪的白霧,低矮的瓦房,穿著奇異的孩童,以及那拿著球的紅髮男孩。
當男孩抬頭時,紅髮少年與年幼的精靈的影像重疊,並不鮮明的夢,唯獨那一雙充滿寂寞與羨慕的眼神,刺穿自己的心。
「陛下?您還有哪裡不舒服?」瑟克理看希凡席斯的臉色有些蒼白,擔憂的問出口。
希凡席斯擺手,說:「沒事,休息一下就好。那個人類呢?」
「他幾乎都在房中,很少會出來。」卡德代替瑟克理回答。這次的事件鬧得太大,繼拉露後,米魯可也暈倒在他的房中,來不及封鎖消息就被其他精靈們知道了。
而這後果就導致這魔艇的擁有者,幫助他們的「恩人」不管走到哪裡,都不會有精靈的蹤跡。精靈們經過這次事件後,學到最徹底的一個能力,就是能迅速的發現並躲避人類。
希凡席斯已經料到了精靈們的反應,對此並不意外,又問:「阿斯菲他們?」
「大部分時間都在主控室,我們有請阿斯菲傳授族人一些開魔艇的技巧,今後可以與他們輪班。」瑟克理回答。
躺在枕頭上,希凡席斯閉目養神,隨後說:「晚些我親自去跟那人類談談。讓族人躲著, 但注意不可傷他。對方不管是不是真的對族人有異心,拉露與米魯可的反應都不像是被做了什麼,反而是我們至今受他太多恩惠,於禮數絕不可對他出手。」
「是。」瑟克理與卡德應下。
「頭髮甩甩,大步的走開,不憐憫心底小小悲哀。揮手掰掰,祝你們愉快, 我會,一個人活得精采。」寬大的房間一角,金魚一邊哼著歌,一邊甩著魚尾拍打節奏。
泡泡飄在他的周圍,每一顆泡泡之中都藏著東西。
隨手點破了一顆,手指細的木條落在地上,金魚的手中捧著一架小小的飛機模型。旋轉著這飛機模型,金魚從旁邊的黏膠刮了一層下來,塗抹在飛機翼底部,將細小的木材黏上去。很快的,兩個渦輪噴射器就出現在機翼底下。
而他尾邊,大大小小的模型散一地。有房子,有車子,有樹有花,甚至還有木頭雕的貓狗。
飛機的外型已經做好,金魚從項鏈中拿出一瓶白色油彩,開始著色。機尾上,他以金色顏料塗上一朵五瓣花。
「叩叩。」忽然之間,敲門聲響起,嚇的金魚飛機沒拿好,落在地上,脆弱的機尾斷了。沒想太多,金魚趕緊把身邊所有的東西都收起,聽到敲門聲再度響起,金魚扯開嗓子喊:「請等一下。」
趕緊掏了條褲子,化成人腿套上,金魚衝過去開門,就見那本該在床上休息的男人,竟出現在自己門口。
希凡席斯看到金魚一臉慌張的抓著亂翹的橘紅色頭髮,心神微微一飄,就在對方開口時, 馬上又恢復正常。
「請問有什麼事情嗎?」金魚看希凡席斯的臉色還不太好,側身讓他進房。看男人不是自己一人來,他身後跟著瑟克理跟卡德,金魚就忍不住乾干的嚥了口水。
往房中的椅子坐下,希凡席斯這時注意到金魚的褲子是穿反的,眉頭挑了一下。

第七章02

順著希凡席斯的視線往下看,金魚無言了一把,乾呵呵的說:「請等一下。」很快的繞進了以木板隔開的浴室中,把褲子前後翻過來穿上,這才回來。
希凡席斯往桌上放了一把弓,這弓以翠綠色的樹籐配合上好的木頭所制,以精靈特有的製法,讓這植物成為一把弓後,仍然生命力旺盛。綠色弓上開滿了金色的小花,美輪美奐,絕非人類能夠做出來的寶物。
「這是你上次用的弓?」金魚好奇的問,希凡席斯點了頭,說:「這弓是以我自身的血與魔力製造而成,雖然魔力壓製器多少有些影響,但這弓在你們人類眼哩,仍然會是個上品。」
以精靈王的鮮血所造的精靈弓,可遇不可求。精靈弓是精靈們的自豪,他們只贈不賣,就算當贈禮很少出手,導致精靈弓在市面上的價錢非常昂貴。更不要提精靈王所造的精靈弓,稀缺程度可比那些深海中的貝殼,絕對的天價。
「這把弓送給你。」希凡席斯一出口,金魚愣在那邊,原本想碰碰看的手馬上伸回來。
「這東西很重要吧?我也不怎麼用弓箭,送給我也是浪費了他的價值。」金魚雖很喜歡這把弓,但他很明白,這漂亮的弓到了自己手裡,成了無用武之地, 最多只是沾灰塵罷了。光想就為這把弓感到難過。
希凡席斯並沒有收回弓,他說:「我們欠你已經太多人情,無以回報而十分愧疚。這把弓的價值,應該可以抵得上至今的開銷,包括我自身的價錢。至於其他,請待我們安頓下來後,我們可以提供你許多精靈特有的寶物。」
「我做這麼多又不是貪圖你們的寶物。」金魚皺眉,希凡席斯的話怎麼聽怎麼刺耳,好像他接近他們就有目的似的,感覺不太舒服。
忽然間,希凡席斯的身邊的氣壓低了些許,一雙綠眼深幽可怕,讓金魚冷意由腳底直衝腦門。
「請收下這把弓。」幾乎是強迫性的,精靈將弓推到金魚面前。「如果不滿意,我會想辦法找到你要的東西。但,如果你對精靈們起了異心,請恕我無法念及你的恩情,從而必須採取些手段。」
這基本上已經是威脅,金魚臉色發白,咬牙:「我說過了,我對你們的寶物或者是人都沒有興趣!我只想要幫上一點忙,真要說,是為了我自己的良心。」
「為了良心,而把大把財產花在一艘魔艇上?只因為我看過一眼?」希凡席斯觸碰了這桌面,一雙眼如銳箭直射向金魚。「討好我並沒有什麼用處,人類。」
金魚啞然,反駁:「不是這樣!我沒有……」
沒有嗎?真的沒有討好別人的意思?金魚咬牙,壓著額角,他說不出來, 他撒不了謊。
在家鄉,身為孤兒院的大哥,雖然管理錢財的是老二,但他卻也不敢亂花錢,寧願先存起來為未來做打算。可是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出手遼闊,一灑就是幾千幾萬,與他先前的做法差太遠。
為什麼?因為買下希凡席斯就能得到阿斯菲的好感,因為給精靈們添置衣物飯食或許可以讓自己親近他們,因為買下魔艇或許能讓希凡席斯開心。
「喀。」椅子往後挪的聲音響起,希凡席斯站起身來,走向門口。「不管如何,你幫助我們是事實,我們並不是會忘恩負義的族群。你對我們的恩情, 只要是真心的,我們必當湧泉相報。」
只要是真心的……
一句話刺進金魚的心臟,聽見門闔上的聲音,房裡安靜的可怕。
「碰!」金魚撞開窗戶衝了出去!又是一條褲子壯烈犧牲,橘紅魚尾猛然一拍,身影迅速的消失在深藍色的海中。
希凡席斯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臥躺在床上,額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頭痛的他無法休息。
「陛下,請闔眼。」卡德的聲音傳來,希凡席斯照做後,感覺到眼皮上覆蓋上柔軟的溫熱毛巾。
「卡德,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希凡席斯問,卡德一板一眼的回答:「回陛下,一百七十年。」
而自己也一百七十歲了,希凡席斯忍不住苦笑。「我這麼虛弱的模樣,已經很久沒看到了吧?」
卡德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陛下是指內心的動搖,已有一百五十四年未曾見過。」
「我對不起那個孩子,卡德。」希凡席斯小手臂靠上額,「但經過這件事情,我無法相信人類,不只是責任,卡德,你懂嗎?是傷口,很可怕的傷口。」
卡德安靜的聽著,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會看見如此脆弱的希凡席斯。不是精靈王,而是他個人的意識。
「上了魔艇後,才知道我們的同族阿斯菲竟學會了人類的狡詐與計謀,引來的人類軍隊差一點就讓我們全部喪命在那裡。」希凡席斯激動到咳了兩聲,繼續說:「我害怕看到族人們的眼中也出現這種東西,我不能放鬆戒備,我不能讓人類靠近。」
「我的無能,讓全族的人都被印上了這醜陋的印子,讓母樹失去生命,讓大家都痛苦!我 ……」
卡德將手覆在希凡席斯的眼上,說:「睡吧,希凡席斯,你需要休息。」
看著逐漸安靜下來的希凡席斯,卡德說不出心中的難受。在這場災難之中,真正的受害者是眼前這位溫柔仁義的精靈王。
責任感太重是他的優點,卻也是他的致命傷,而這次的事件已經毀了他。族人們還在等著他,所以他不能倒下,就算心已經嚴重創傷,他還是得站在最前方,為族人們擋下一切的危險。
那時他雙手被反綁,在族人面前被迫跪在人類跟前,被當奴隸驅使販賣的日子,已經讓傷口爛到無可挽回的程度。
精靈們相信著他們的王就是他們的光,是他們的支柱。而眼睜睜的看著母樹毀在自己的眼前,精靈王又能找誰成為自己的支柱?
人類,已經成為精靈王內心創傷的導火線,單單站在人類面前,他就像是炸毛的刺蝟,神經緊繃的不斷發出威嚇。

第七章03

「我們距離翠葉島不遠了。」站在主控室裡,馬卡爾隆指著遠處的島嶼宣佈:「再過半天就可以登陸。」
「不對勁。」阿斯菲皺眉,尼布斯也注意到了,問:「最近島上有什麼活動嗎?為什麼這麼多魔艇環繞在附近?」
放眼望過去,翠葉島嶼泡泡之外,竟飄浮著大大小小數以萬計的魔艇!隨著他們慢慢接近島嶼,更是密密麻麻的一片,聚集在島嶼的港口之外。
「再大的活動也不可能做到這樣的規模。」阿斯菲忽然臉色一變,將馬卡爾隆擠到一邊去,朝不遠處的一艘小魔艇發出訊息。
熟練的操作著魔盤,阿斯菲看著上面顯示的字,臉色越來越差。「該死!」猛的敲桌,阿斯菲焦急地起身,眉頭深皺, 來回踱步。
馬卡爾隆反應過來,「他們將奴隸們趕出來了?」
「就在一個月前境內所有不住滿超過十年以上的奴隸全部都被驅逐。他們現在暫時住在魔艇上,盤繞在附近。雖然人魚領主有稍微壓制,但仍然有幾百艘被海獸給擊下。整個島嶼都在戒嚴,任何人都進不去。」這些都是從那艘小魔艇傳來的訊息。
「我不能接近翠葉島,光是現在我就已經開始不太舒服。」阿斯菲對尼布斯說:「現在能夠將靈草帶進去的只有你,請務必說服領主大人。」
尼布斯點頭,現在翡翠島的情況很不樂觀,而一切的希望就放在自己的身上。這重責大任,就算強健如矮人,也能感覺到十分沉重的壓力。
阿斯菲放了小艇讓尼布斯上島去,透過窗面看著小艇噗噗前進,順利進入島嶼港口。
他們停下沒多久,希凡席斯他們就注意到了異相,走進來問:「發生什麼事情?」
馬卡爾隆將情況說了一遍,希凡席斯他們皺起了眉。「先靜觀其變,若是真的別無他法,找個適合的島嶼上岸。待在水中變數太多,我們的資源也有限,最多守兩個禮拜。」
希凡席斯對卡德下令:「去讓族人們製造弓箭跟一些基本用品,讓他們有心理準備。」
卡德施禮,將手貼左胸四十五角度彎腰,推門離開。
「你們要回到自己的島嶼上嗎?這魔艇上的定位儀,應該可以順利找回。」馬卡爾隆問,希凡席斯卻是皺眉,搖頭。
瑟克理小聲對馬卡爾隆解釋:「母樹已經不在,島嶼的植物會慢慢失去我們所喜歡的靈氣,回去也已經沒有意義。陛下的意思是要再找一個擁有靈氣的島嶼,重新開始。」
馬卡爾隆點頭,說:「我會幫你們留意的。對了,怎麼沒有看到金魚?」
「他房門從裡面上鎖,沒出來。」瑟克理說道。
「如果有新的進展再請你們跟我們通知一聲。」希凡席斯對著阿斯菲這麼說後,兩位太陽精靈也離開了主控室。
現在整個龐大的主控室就剩下馬卡爾隆與阿斯菲兩人。
「金魚在生氣,我聽一些精靈說的。」阿斯菲坐在桌面上,拿出一塊麵包咬:「金魚一些作為讓希凡席斯認為金魚對精靈們有異心,偏偏金魚對此完全沒有概念。雖然出於好心,但卻唐突了。」
馬卡爾隆泡了一杯熱咖啡,點頭:「金魚他不懂一些基本遊戲規則,無意中冒犯到精靈卻不自知。」精靈們之間並不喜歡來自人類無端的恩惠,因為從歷史中所受到的教訓,這些恩惠常常伴隨著傷害。
「希凡席斯他們也太過緊張,雖然我能懂是因為最近才遭遇過劇烈變化,但他們已經被仇恨給蒙蔽的心靈。金魚的舉動無疑雪上加霜,若今天他們不是不愛爭鬥的精靈,金魚早已屍骨無存。」阿斯菲拿過馬卡爾隆守中的咖啡,喝了一口。
馬卡爾隆歎一口氣,心裡明白精靈們與金魚之間的小摩擦,摸摸鼻子。在這魔艇的日子他也都避免離開這個主控室,吃喝都由阿菲斯或是尼布恩拿進來。
想想,如果自己的家鄉被異族所毀,又被當成奴隸殘忍對待,自己對這個異族的態度,恐怕還沒有精靈這樣的「善良」。
一些較為偏激的人類,估計不是爆打就是欺侮對方,只對方的種族是曾經殘害過自己人的異族。就算對方施予恩情,只要被冠上了「異族」的頭銜,這些友善都會被淡化,因為最強烈的印象仍然是負面的那一些。
「雖然沉入海中後,隨著信仰統一,種族間的交流也比以前還要多,但如果沒辦法互相體諒,放開歷史中的怨恨與仇恨,那就只能永遠的互相傷害。」抬頭看著翠葉島,阿斯菲苦笑:「這事實大家都知道,卻在歷史中不斷的重演。」
「阿斯菲……」馬卡爾隆將椅子轉過來面對眼前的翠綠精靈,拍拍自己的大腿。
阿斯菲微微一笑,放下手中屬於馬卡爾隆的杯子,起身跨坐在馬卡爾隆的腿上。
「不要緊,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情,我們就是我們,別聽就行了。」馬卡爾隆摀住阿斯菲的雙耳,輕輕將他頭往下帶,溫柔而帶著安撫柔情吻上那一雙唇。
緩和的溫柔慢慢升溫成了熾烈的熱情,喘息聲在主控室裡響起,一室的激情,兩人激烈的交纏,就像是在異時空一般,隔絕在一扇門之後。
海底沙地上,躺著一隻人魚,而他身邊趴滿了各式各樣的海獸。
終於冷靜下來的金魚,一轉身捉住了一隻海龜,整個人靠在上邊。「太衝動了。」金魚掩面,無奈一歎。
「海龜爺爺,你知道嗎?我覺得我來到這裡後就變成小孩子,連一點基本判斷能力也丟了。」掛在海龜的殼上,金魚順手撿起沙地上的一些貝殼。
「想一想,希凡席斯他們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突然冒出來給他們這個給他們那個,會有警戒心也是當然的。」看到手中的漩渦形殼裡伸出了小小的頭,金魚把這小蟹又放回沙地上,看著他溜走。
「嗚啊!」忽然,身下的海龜動起來,在水中慢慢的游動。

第七章04

金魚翻身躺在龜殼上,手中是自己的珍珠,發出瀅瀅的暗紅色光芒。「海龜爺爺,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太急迫了?其實希凡席斯說的沒有錯,我的確有在利用他們。」
「我想透過他們尋回自己的歸屬感,而強將自己的意識壓在他們身上。希凡席斯說的對,我在討好他,因為他是這個族群的王, 或許我得到希凡席斯的喜愛,我就能成為他們的一份子。但是,畢竟我是人類,曾經傷害過他們族人的種族,而他們是精靈,被人類傷害過的族群。」
海龜仍然悠哉的飄著,像是在聽又像是在神遊。
一直說,一直說,金魚把自己從小到大的故事都說盡,他說了自己的觀念,說了自己的寂寞,說了在璦莉島嶼上被烙下五瓣花的心情。
「海龜爺爺,你會不會有這樣的感覺?當你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深愛的家鄉,腳下的土地很陌生,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一份家的感覺?」
「希凡席斯跟少年精靈互動時,我好像看到我跟那群小鬼的關係。有點無奈,有點寵溺,又要爾爾擺出威嚴的模樣鎮壓他們。好熟悉的感覺,我也想要站在那裡。」
金豆豆又開始掉,暗紅色的珍珠飄在水中,金魚一把抓,苦笑:「化成人魚最麻煩的一點,就是眼淚腺控制不住啊。」
「嗚啊!」忽然之間,海龜來了個大轉彎加速,金魚連忙抓住他的殼。好一陣子他停下時,一個規模巨大的島嶼出現在自己眼前!左右望不到邊,上不見頂,下不見底,從薄膜看進去也看不到另一端,裡面的天空清澈蔚藍,不時有鳥類從空中飛過。
這島嶼比之前他所拜訪過的都要來的巨大多!裡面的整片整片的山林,鬱鬱蔥蔥鋪滿大地。壯麗他山脈以半圓弧環繞島嶼,更遠甚至有寬廣遼闊可比大海的巨湖,大氣磅礡,無邊無際。高山原野、沼澤叢林.這島上豐富的生命力迎面撲來,這震撼的景色讓他說不出話來。
金魚忍不住就放開海龜殼,呆愣在原地。一直到他反應過來時,海龜爺爺已經不曉得游到拿裡去了。
搖搖頭,金魚決定到這島上觀光一圈。突破隔離海水的薄膜落在土地上,化成人腿,在島嶼上閒逛起來。
看著這每一棵樹都大的可比先前精靈島上遇到的神木,一個上午下來,震撼的金魚闔不上嘴。而且他發現,這裡陸上的魔獸都要凶暴很多!
走出森林就已經被足有一人大的雀鳥襲擊不下十幾次,被身長數百尺的蟒蛇捲到空中,又被一種宛如恐龍般的大魔獸追趕!如果不是自己買了不少魔法卷軸作為防禦跟攻擊,早就死不曉得幾次了。
沿著大湖走著,金魚深吸了一口氣,發現這裡的空氣很清新,且充滿了靈氣。是個很舒服的地方,如果沒有那些可怕的魔獸突然的襲擊的話,也是個居住的好地方。
就這麼走走停停,天色開始暗了。金魚很明白這裡不如前面的精靈島安全,馬上用搜集而來的石塊搭起了一個臨時的小屋,卻不管怎麼弄都弄不好,不是東面的牆坍方,就是西邊的牆歪了,屋頂也搭不上去。
眼看即將入夜,遠處不時傳來魔獸的嚎叫,金魚一抖,恨自己大意了。前幾個島嶼都沒遇過這樣強大的魔獸群,讓他放鬆了警惕,現在才知道後悔,卻已經晚了。
正在著急的時候,突然眼前飄過一絲綠光,正如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天所拜訪的小島一模一樣,只是顏色較淺。彷彿遇到了救星,金魚豪不猶豫的就跟上,快步的尾隨小綠光。
隨著小綠光,他往山上移動,很快地找到了一處河水。沿著這寬闊的河流往上走,天色卻已經完全黑了,整個森林變的鬼魅恐怖,金魚不得不掏出火泡泡環繞在身邊,硬著頭皮繼續跟隨綠光。
突然間,身邊傳來了異動,金魚把火泡泡扔出去,驚恐的看見一隻紅眼大魔狼就在不遠處虎視眈眈,而他附近還有不少幽幽的眼睛,直盯著自己。
「可惡!」就在魔狼撲上來的一瞬間,金魚開啟了買來的防禦魔卷,一個堅固的龜殼狀的透明罩子籠罩在自己頭上,魔狼硬生生地撞上去!
魔狼們不停的攻擊,卻都被防禦罩給擋住。過了好一陣子他們決定放棄時,金魚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這防禦罩其實已經快要壞了,如果那些魔狼再堅持個一小時,這防禦罩絕對會垮。
戰戰兢兢的跟著綠光,走了兩三天的時間,金魚總算來到了一處小山頂。就見不時有絲絲綠光不斷的聚集,又散去,而正中央的,是一顆前所未見的龐大神木。
比精靈島上看到的還要更壯觀一些,其實一開始金魚還沒想到這竟然是一棵樹,直到他摸上那粗造的牆壁,才發現竟然是樹皮!往上一看,不見天,往下一看,才發現自己采的不是土,而是錯綜複雜的粗厚樹根,範圍之大將整個山頭都覆蓋起來。
這顆神木不同於自己先前看過的兩顆,他充斥著旺盛的生命力,就如這個島嶼的王者一般高傲的聳立在此。抬頭一看,他發現這棵樹的果實竟然會發出淡淡的螢光,在那茂密的葉子壟罩之下,好像夜空中嵌滿碎星,不時還有幾圈茂密果實,環繞成圓弧的銀河。
想起之前從兩顆失去生命的神木中取出的綠光,金魚趕緊將泡泡拿出來戳破,看看會有什麼反應。
忽然,那本來往神木身上聚集的其他綠光通通衝向這兩顆光球,大量的光芒開始環繞著兩顆光球。一顆留在原地,另一顆飛到不知哪個地方去,而落在土地上不久後,一棵小樹苗瘋長開來,很快的長到與金魚同高後,又不動了。
小樹散發著瑩瑩綠光,在風中搖擺著樹枝,就像與金魚道謝一般的點頭。

第七章05

「真的是種子啊。」金魚感慨,伸手碰了碰小樹,小樹開心的晃了晃枝幹。
蹲著看小樹好一陣子,金魚恍神後又回神,回神又恍神,直到天色又暗了,他才慢悠悠的拿出麵包啃,心想:「在這邊過生活也不錯,把這裡當據點定下吧。」
既然這麼決定,金魚手腳並用,很快地爬上了這巨大如山的神木,隨後驚喜的發現這神木中間枝幹的部分剛好布成一個平台,可以眺望遠處的山腳湖泊,是建造樹屋在好不過的地方。
這人間仙境說不出的美如美奐,坐在那裡,好像煩惱都消失似的,身心舒暢。
就這樣,金魚在這裡定居了下來。
白天在森林之中尋找建材跟食物,晚上就爬回神木上建造房屋跟階梯。在這裡的好幾天時間,金魚驚喜的發現這棵神木附近非常安全,魔獸不會靠近此地,證明他的選擇再正確不過。
儘管他建造屋子的技術還有待進步,不過總算是有了個雛形。再加上他那特別的泡泡能力,做起事來更是快上很多倍,木柴連砍都不需要,點成泡泡就能用,也完全不用擔心運輸的問題。
不出一周,這神木週遭已經有了改變。一棟小巧的樹屋聳立在頂端,雖然看起來搖搖欲墜,但好歹還能擋風遮雨。環繞著神木,是金魚自己以籐蔓跟木柴做的簡易旋轉梯,更方便上下。
而此刻的他,正在著手製造一個空中水池,雖然非常困難,不過他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研究嘗試。
遠在另一頭,翠葉島嶼周邊,那一艘墨綠色的魔艇迎進了一艘小艇。
「情況怎麼樣?」阿斯菲焦急的問,尼布斯的不太好看的臉色,卻讓阿斯菲心裡有了底尼布斯坐下來,將手中的袋子交還給阿斯菲,說:「我見到領主大人了,但領主大人並不收。」
「為什麼?這明明可以解決問題的!」阿斯菲憤恨的抓著靈草種子的袋子,發現自己這麼長久以來的努力堅持,在對方眼裡卻什麼也不是,讓他怎麼吞得下這一口氣。
「阿斯菲,我覺得我能懂為什麼領主大人要這麼做。」坐在椅子上,尼布斯抬頭這麼說,讓在場所有人看向他。尼布斯在阿斯菲火燒般的視線下,拿出了一個魔法儀器。
「這是領主大人給我的,看過後你們就知道了。」尼布斯將儀器放在桌面正中央,側過身讓阿斯菲上前,神色凝重的撥開魔法陣上的開關。
儀器開始低鳴,突然間,一道光芒浮現出來,成了個半圓的屏幕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屏幕上,是綠意盎然的翠葉島森林,以及各個種族歡樂的居住在其中的景象,他們用來照明的魔石閃爍在樹葉間,就像螢火蟲一樣美觀。
但,隨著鏡頭開始離遠,他們發現整座森林全部都是魔石的光芒,儘管已經深夜,絕大多數人都已經入睡,卻安靜得太過詭異。
光芒又閃過,這次來到島嶼的邊緣,一個令人心痛的景象呈現在他們眼前。島嶼邊緣的樹已經開始腐爛,下面的土毫無營養,甚至有龜裂的痕跡,處處顯示著這個島已經到了極限。
「翠葉島是個很小的島嶼,強硬容下這麼多人的下場就是如此。」尼布斯悲傷的說。
「所以才需要靈草不是嗎?可以讓奴隸們解脫,以平凡人的前往別的島嶼生活!」阿斯菲拍桌,他還是不懂,島嶼的崩潰就在眼前,他提出了解決方案,卻不被受用?
一直在旁聽的希凡席斯走上前,說:「靈草只會讓情況惡化。」他看著阿斯菲,一雙眼中透露出的威嚴,將阿斯菲的氣焰壓制下去。
「靈草或許能穰奴隸們解放,但是會有更多奴隸聞聲而來,渴望得到救贖。且,在此得到釋放的奴隸們,是真的願意離去嗎?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樣的決心,阿斯菲,更多人是戀家的。這樣的後果,會導致所有奴隸都像是聞到花香的蜂蜜一樣蜂擁而至,更快的毀了這座小島。」
一席話,讓阿斯菲眼中的怒火化成濃濃的不甘,他咬著下唇,不想承認自己捨命努力,卻是換來這樣的結論。
「你的想法其實不錯,但敗就敗在翠葉島的狀態已經完全飽和,又太過嬌小。如果說這靈草是種在晨露島上還有些微可能性,但看這翠葉島甚至沒有晨露五分之一大,沒有可能性。」
阿斯菲眼眶一紅,他滿腦子都想著靈草,卻忽視了這麼大一個缺陷。心情正低落時,就感覺到手心被握住,抬頭一看,馬卡爾隆正對自己微笑。
「精靈王陛下,如今我們都是同一條線上的螞蚱,您有什麼更好的提議嗎?」馬卡爾隆直視著希凡席斯,眼中的堅定正義,與袒護阿斯菲的舉動,讓精靈王微微動搖。
沉默一會兒,精靈王開口:「重新找一個原始島嶼定居,在島上種植靈草。儘管沒有人魚領主或許會辛苦一些,但這並不是多大的問題。」
找原始島嶼的念頭馬卡爾隆、阿斯菲、以及尼布斯他們完全沒有想過。對他們來說,沒有人魚領主的島嶼不僅危機重重,還會被海獸給攻擊,存活率太低,根本不再考慮中。
但現在聽精靈王這麼說,想起他也是原始島嶼上的居民,或許,沒有他們想像中那麼可怕?
這時候,桌面上的儀器突然停了下來,就在所有人反應不過來時,一道光射向希凡席斯的頸環。就聽「啪」的一聲,那魔力抑製器竟然就這麼輕描淡顯的碎裂開,而儀器也回了光束,恢復原樣。
希凡席斯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熱流蔓延開來,之前好像被封緊一般的難受,而現在熱流讓身體的毛細孔都張開來,總算能透氣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呼……」閉上眼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隨著他放鬆開來,一股強烈的氣息以他為中心席捲開來!這股威壓不斷的如水波一般的擴散,強大的魔力釋放,所有精靈都感覺到了。

第八章01

壞掉的頸環落在地上,掛在上面的魔力抑製器也化成碎粉。
希凡席斯再度睜開眼時,那一雙翠綠的眼中閃爍著微微金光,彷彿能穿透一切的溫暖日光中,深遠遼闊,將萬物包容在眼底的神秘。他渾身散發淡淡的金光,隨身都環繞著一股清新,行走時帶起的微風清涼宜人。
先前的凌厲肅穆仍然存在,但此時此刻多了更濃厚的神秘感,感覺不到這個人的任何情緒。
這時就見他劍眉一蹙,說:「有海獸靠近。」
馬卡爾隆行動迅速的調出魔艇的偵測器,看了好一陣子後,才回:「的確有海獸靠近,現在還離的很遠,估計再兩個小時才會碰上。」看向希凡席斯的眼光瞬間變了,充滿了崇拜。
海底之中,能夠感受到海獸的行蹤絕對不是凡人,甚至連大魔導士也很困難,唯有法聖能有這樣的能力。而希凡席斯能這麼早又這麼迅速的感覺到海獸的行蹤,就代表他的力量絕對是法聖中的強者。
「瑟克理,吩咐下去,讓族人進行警戒。馬卡爾隆,請你發出訊息警告所有魔艇。阿斯菲,勞煩你將這附近的原始島嶼整理出來,優先篩選面積大,七成以上覆蓋叢林,並有自然水源的島嶼。」
一連串的命令毫無耽擱的發下去,那氣度忍不住就讓人想要追隨,所有人得令後,馬上進行行動。
希凡席斯轉身對卡德說:「跟我來,我們需要向魔艇的主人報備一聲。」
兩人來到金魚的房門前,希凡席斯臉色一變,眉頭深皺,臉色陰鬱。卡德正要上前敲門,卻被希凡席斯給阻止。
手掌輕觸房門門鎖,就聽一聲「喀」的聲響,門鎖很快的就被希凡席斯利用風刃給擊碎。推門而入,進入視線的,卻是空無一人的房間。
卡德臉色微變,走上前輕觸桌面,一層厚厚的灰沾在手指上。抬頭一看,見到希凡席斯正瞧著那一扇大開的窗,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陛下……」
希凡席斯走到窗前,摸摸窗台,果然有攀爬的痕跡。
希凡席斯頭微微低下,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只聽到他以壓抑的聲音說:「他 ……離開了。」
「跳窗自殺……為什麼要這麼做?」卡德不解,他們對金魚的不信任,竟然對對方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嗎?
「而我們都沒有發現,他離開已經一陣子了。」希凡席斯坐上椅子,揉了揉太陽穴。他沒有出聲,身為一位精靈王必須保護族人是當然,但當他因此而傷害到一位與他們有恩的人……他還沒有冷酷到能不放心裡。
捂著嘴,感覺到一陣噁心湧了上來,希凡席斯壓制住了感覺,發現自己有些暈眩。
「陛下,您不舒服嗎?」卡德問,希凡席斯擺手,說:「沒事,力量一瞬爆開導致受到了些衝擊,過會兒就好了。」
但他卻明白,他害死了一個對他們整個精靈族有恩的男子。
「精靈王,所有魔艇得到消息後,希望追隨您。」主控室內,馬卡爾隆向希凡席斯這麼報告。希凡席斯看過了那些傳來的訊息,低頭思考。
馬卡爾隆又說:「統計出來,這些魔艇上全部加起來總共有三萬人,四成都是精靈奴隸,三成的矮人奴隸,兩成的翼人奴隸,剩下的一成有人族、龍族、以及獸人族奴隸。幾乎全部要求追隨的魔艇都有精靈的存在,他們說感應到了您的氣息,希望您可以帶領他們離開這裡。」
這個世界精靈王極度少數,知道的用十根手指就算得出來,而希凡席斯這麼強大的精靈王,更是少之又少。精靈們對精靈王有著根深蒂固的崇拜與信念,此時此刻在這令人絕望的處境之下,希凡席斯就是他們的光芒,他們僅剩的希望。
「願意追隨的就讓他們跟上,阿斯菲,找到島嶼了嗎?」希凡席斯說道。
「找到了,最近的大約需要三天的距離,途中有危險性,預估大約會經過十幾隻海獸的領域。」阿斯菲這麼報告。
希凡席斯點頭,說:「全艇高速前進,進入第一隻海獸領域後馬上改成防守模式,並隨時準備攻擊。」
「收到。」
「卡德,統計所有跟過來的魔艇,並與他們下令同樣的命令。」希凡席斯說道,卡德行了禮後,坐上負責通訊的位置,與其他魔艇進行聯繫。
「瑟克理,將已經學會開艦艇的精靈叫過來,讓他們與馬卡爾隆跟阿斯菲輪班。」瑟克理應了一聲又行禮後,便執行任務去。
站在幾人的身後,希凡席斯看著眼前的一片蔚藍海水,不知在想著什麼。
眼前的一片綠林中,一棵巨大的神木聳立在中央,兩邊有著兩顆發著綠光的小樹,就如護法一般的聳立在神木左右。
這棵神木的中央枝幹上,一棟小巧的木屋立在中央,掛滿了螢光的果實,著實美觀。一個人影就站在這木屋延伸出來的階梯上,就看他逐漸往前傾,越來越斜,最後竟然就直接掉下去!
水花濺起,他落在木梯下面的水池之中,讓支撐的葉子輕輕擺了擺。這水池以這個島嶼特有的大型葉子所做成,這大葉子每一片都有兩尺長,一尺寬,利用特有的樹膠黏在一起,牢固的宛如鋼筋水泥。
金魚開心的在水中游上三圈,水池大約就一個標準游泳池的大小。橘紅色魚尾輕輕擺盪,一下子就重這一頭游到另一頭,上岸。
這一頭則是另一顆比較小的巨木,同樣有的樓梯往下延伸,隱沒進林子之中。金魚對這個水作的橋樑非常滿意,可以節省他很多的時間。
化回雙腿簡單的用布環著腰際,金魚快步下了樓梯,往森林之中走去,趁著天色還亮著,尋找更多的材料。
最方便的是,當他看到任何想要的東西後,只要輕輕一點就能化成泡泡,不佔空間也沒有重量,很快的就能搜集到所需用品,還包括許多他不曉得用處,打算弄回來研究的奇怪花草。


第八章02

「這裡竟然長了一片的蜂蜜花!」金魚對眼前一片的金黃色竊喜不已。這花朵綻放開來的時候,中間盛滿了許多高濃度的甜漿,一朵就可以稀釋成一大桶,拿來當糖使用,健康又帶一些清香。
不摘多,他只挑了兩三朵盛開的花,將其化成泡泡後放入空間,又繼續往前進。
忽然間,草叢邊傳來了異動,金魚馬上抽出腰間的小刀,全身進入戒備狀態。同時,他小心翼翼的往後退幾步,一雙橘紅色警戒的瞪著眼前的草叢。
就在草叢後頭的生物一躍而出的那一霎那,金魚手中小刀也攻擊而去!
「哇啊!」清脆的少年聲音響起,金魚連忙剎住,那小刀險險就砍到對方臉上!看清楚來人,竟是一位清秀的精靈少年,髮色為淡綠,耳朵比太陽精靈的還要短巧些,很顯然是不同種族。
金魚收起刀,伸手拉起少年,問:「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在這島上的這段時間,他就已經將這附近給摸熟了,照理來說這附近應該是沒有人居住的才是。
「請問你是這附近的居民嗎?」少年看到金魚,激動的抓著金魚的手腕,說:「可以請您的人來幫忙嗎?我們的魔艇墜落了,很多人受傷,許要一個安全的地方療傷!」
「魔艇墜落?」金魚眉頭微微一蹙,又被少年一拉,就見少年身上本就破了的衣服又扯開一大個洞,露出他頸肩上的那黑褐色奴隸印。「這裡只有我一個,沒有別人,不過我可以去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太感謝了!」少年這麼說,就急匆匆的將金魚扯向他來的地方。
遠遠的,金魚就能看見那湧上天的濃煙,趕緊加快腳步,漸漸聽得到吵雜的人聲。一撥開擋路的樹葉,映入金魚眼前的是湖岸邊的大魔艇,火勢已經漸漸被控制下來。
環繞在魔艇旁邊的上百人,眼花撩亂的各種種族都有,不過佔絕大多數的都是精靈。幾個較為強壯的男子從燃燒的魔艇中不斷的抱出人來,放在附近的草地上給其他人照顧。而另一些會魔法的魔法師,則利用冰與水魔法,壓制住了火勢。
除了這一艘魔艇以外,還有更多的魔艇停在不遠處,或是卡在樹上,或是停泊在湖面上,數量之多,竟有上百艘。這還只是看得見的,看不見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忽然之間,湖面上一個熟悉的魔艇駛過來,男人走出那墨綠色的魔艇,手輕輕一揮,火勢就這麼輕描淡寫的完全被撲滅。他的舉動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歡呼,精靈們衝過去簇擁著他,眼中是興奮與崇拜!
金魚一僵,緊張焦急又突然靈光一閃,連忙往身邊尋找可用的東西。
「啊,那是我們的精靈王。雖然種族不同,但我們全都決定要追隨他,他是個非常強大的精靈,路上有一大半的海獸都是他趕走的!」少年看火勢控制下來,沒什麼大礙,頓時鬆了口氣,話也多了起來。
當他一轉頭,就看到一個長橢圓形的葉子臉,葉子被挖開的洞裡是一雙橘紅色的眼珠,除此之外先前的面容完全看不著一絲半點。
少年鬆開了手愣在那裡,看著這人拖掉上衣,腰間為了一圈草裙,赤裸的雙腳原地跳兩下,手中揮舞著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樹枝。
「喔咿啊喔嘎嘎!」
少年瞪大眼,啞口無言。
「喔!我聽到了天空的聲音,他告訴我,沒事了!孩子!沒事了!」金魚像猴子一樣左右跳步,邊往叢林移動,「去吧,回到你的歸所。」指著眼前的人群,金魚一說完,趁著少年不注意時,瞬間消失在叢林之中。
「哈爾,怎麼了?」一著清秀的少女走過來問,若金魚在此,一定認得出這少女是他已經很久沒見過的拉露。
名為哈爾的少年呆呆地看著樹林,茫然地說:「沒有……是我起幻覺了嗎?」揉揉眼,那奇怪的人早就已經不見蹤影。
「這是什麼?」拉露蹲著,手中是一滴亮眼的金色液體,少年認得出來,是神秘男子手中花朵裡的花蜜。「也許,他真的是來指引我們方向的。」看著金色光點在地上隱隱發光,一滴一滴的沒入叢林,少年拔起了旁邊的樹葉,戳了個洞帶在臉上。
「你在做什麼?」拉露問,少年擺擺手不回答,他發現,這透過樹葉上的洞看出去,那金色的光點更起眼了。
窩在樹頂間的樹屋上,金魚鬱悶的看著底下的熱鬧幾項。就在他的神木不遠處,在湖水與他這山頂中央,住進了大量的人群。其中最多的就是隱匿在巨木間,很有精靈風格的木屋,樹與樹之間的籐蔓橋樑被搭起,還有螢光的果實點綴其中,十分美觀。
與精靈們共存的是翼族,同樣喜歡佔據巨木,不過他們更偏愛將樹屋築在高處,可以自由翱翔在空中。而靠著山壁處,不少矮人風格的洞穴被挖出來,裡面經常有著隱隱的火光,不知道矮人們又在鍛造著什麼樣的寶貝。
人類跟獸人則是選擇靠近湖邊的位置,在巨木之下建造平地房子,有時甚至直接建在精靈的樹屋下方,看起來大伙相處的都很不錯。
這兩萬多人隱入這無邊無際的叢林之中,並沒有讓叢林多壅擠,緊靠著這神木所在的山頭,還能夠分散的很平均。金魚估計,這整個島嶼要容納幾千萬人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這神木周圍散發著淡淡的霧氣,那些人選擇沒有靠近,因為精靈們已經認出這顆巨大的神木,是他們也未曾見過的上古母樹,就連他們家鄉的精靈母樹都無法相提並論。
金魚窩在木屋中往下看,那個男人已經站在神木前許久,掌心碰著神木的樹幹,閉著眼佇立不動。從樹葉間的歡快摩擦聲,金魚知道這個男人正在跟這棵神木說話,而且從反應來看,這棵樹搞不好很喜歡這個男人。

第八章03

忽然,他的目光往上,金魚縮了縮頸子,確定對方沒看到自己後,才又探頭出去。
「陛下?」站在希凡席斯左後方,瑟克理順著希凡席斯的目光抬頭一看,卻只見到濃濃一片白霧,環繞著這龐大的神木。靈氣之重,隱含著不可褻瀆的神聖威嚴在其中。
希凡席斯放下手,扭頭對瑟克理說:「他同意讓我們在這邊生活居住,卻沒有回應我的請求。過幾天後再過來試試看。」
「他並不願意成為我們精靈的母樹?」瑟克理問,希凡席斯搖頭:「也不完全,我能感覺到他是感興趣的。只不過……」他止步回頭一望,那神木高聳入雲端,中央卻一片迷霧什麼也看不清,好似隱藏著什麼。
「我能感覺得出來,他在意著某些事,或者說是人。」
瑟克理聽了後眉頭微微一蹙,希凡席斯已經走遠,就聽他的聲音傳來:「別好奇,他在保護著什麼,而他並不希望我們知道。」
王都這麼說了,瑟克理也知道自己不該再多問,只不過他真的有些好奇,能讓神木如此保護的人,到底是誰?有誰的地位,甚至可以凌駕於一位精靈王?
若真的有……
「有可能嗎?」瑟克理忍不住問,而一直站在他身邊,沉默的卡德突然開口:「不管有沒有可能,如果他有心,就會與我們做接觸。在那之前,我們只能靜觀其變。」
瑟克理點頭,卡德說的沒錯,那一種存在早已超越所有種族,海神之子,現在這個世界最尊貴的存在。只有他們選擇,沒有其他可能性。
「陛下。」就在瑟克理與卡德談話之間,希凡席斯已經走遠,兩人急忙跟上。
希凡席斯揉揉額前,他不明白,但總覺得有什麼堵在心裡。就在轉身的那一霎那,他彷彿看見了一抹金紅。
白霧間的一抹金紅,那一個夢又栩栩如生的跳入腦海之中,寂寞的孩子,一個人的孤獨守候著老房子,等待著什麼人,卻永遠也等不到。
腳步一頓,希凡席斯想起了,那個人也是這麼橘紅色的眼睛。伸手摸了摸頸間的奴隸印,希凡席斯眉頭緊皺,只覺得手掌心下的皮膚刺痛難耐。
「陛下?」
「沒事,走吧。」希凡席斯走向前,眼神中的迷惘已經藏起,他邊走著邊問:「村子建設進行如何了?」
「回陛下,已經有一部份的房子可以居住,目前還有六成的人與其他人共用,估計再過一個月,就可以全部建造完畢。」瑟克理這麼說。
「其他種族還有些小摩擦需要解決……」卡德繼續接話。
三人的身影沒入林子中,直到完全聽不見聲音為止。金魚又趴在陽台上看著遠方那熱鬧的景色一毀兒,才打了個滾,回到房屋裡面。
把自己埋在被子裡面,金魚聞著遠方傳來的烤肉香,惡狠狠的咬著麵包果醬。要問這些人住進森林裡最讓他難過的是什麼,就是好吃的美味看得到聞得到卻吃不到!
天色逐漸暗下,遠方的燈火也漸漸熄滅,就剩下零星的光火在夜晚中閃爍。人聲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遠方的野獸嚎叫聲響起。
一抹暗紅從粗壯的神木溜下來,偷偷摸摸的潛入了黑暗之中,往那安靜的村中移動。
而同一個時間,兩個孩子在樹林之間快速移動,矯健的在樹枝之間穿梭移動,就算夜色昏暗,卻毫不受阻。
仔細一看,他們雙瞳發出微微的綠光,引導著他們前往他們的方向。
「哈爾,真的要去嗎?」拉露輕聲問著前面的精靈少年,對方回頭,自信一笑:「他一定是很厲害的人物,他今天幫忙我們,這些謝禮一定要給他。」
很顯然,第一次看到那麼奇怪的人,一出現的時候,就預知了他們精靈王會來拯救災難,一定是非常了不得的人。這個想法已經在哈爾的腦袋中根深蒂固,連時間順序都被自己給糊弄了。
就在兩人趕路的同時,拉露忽然喊住了哈爾,指著遠處。就在那裡,一團火光正在移動,就如一團大火球,起眼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兩個孩子悄悄的溜過去,驚見一個奇怪的人,坐著從未見過的打扮,在一顆顆發光的火球中走動。男人的臉上帶著一片巨大的葉子做成的面具,穿著草裙,赤足走在草叢間。鬼魅的是,他身邊的火球也會跟著他移動,輕飄飄的,卻不像是火魔法。
從未看過如此施放自如的火魔法,這讓兩個孩子都大開了眼界,而哈爾也在第一時間認出了這個人。
「大人!」哈爾興致勃勃地衝出去,連拉露都來不及阻止。而對方顯然被這突然的聲響給嚇了一大跳,整個人都跳起來,轉頭就看到兩個眼熟的精靈。
金魚第一眼看到拉露時,反射性地摸摸臉上的面具。確定面具好好的,他忍不住慶幸,自己早就預料有可能會被人撞見。事實上他只是被香氣纏得受不了,拿一些蜂蜜花想要偷偷跟當地居民換一些吃食,當然是趁他們睡著的時候。
他還不想被曝露身份,在這裡住舒服了,卻不想要讓自己陷入尷尬的處境。
「大人,今天早上謝謝您!」哈爾興奮的說,金魚看了一眼拉露後,壓低聲音,嘴裡模糊不清的發了幾個音節:「烏嘎啦啦。」
「您怎麼了?早上不是還可以說話的嗎?」哈爾不解的問,金魚眼珠子一轉,連忙跳起了奇怪的舞步,大聲喊:「伊拉伊拉喔!」
老實說他也覺得自己的樣子很蠢,不過看到拉露眼神中的懷疑漸漸淡去,忍不住鬆了一口氣。也是,在那孩子的心理,偉搭的人魚閣下,怎麼可能會做出這麼有失身份的舉動?
「喔呀?」金魚決定今晚不是出去的好時間,他只著回去的路,向哈爾比了個自己要回去的手勢。
哈爾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男人不能說話了,但他還是連忙拿出背上的小包裹,恭敬的遞給金魚說:「大人,這個是我們做的一些食物,如果您不嫌棄的話可以收下嗎?」
金魚點點頭收下了禮物後,看拉露的懷疑眼光,才發現自己的頭髮從葉片中露出一些。連忙大喊:「烏嘎嘎嘎!」然後把所有泡泡都收起來,陷入一片黑暗後,他閃身迅速跑回神木。
趕回小木屋裡面甩上了門,金魚掩面,自己裝土人真的是越裝越純熟了。

第八章04

又是白霧環繞的夢境,希凡席斯對這裡既是陌生又是熟悉。
坐在窗沿上,看著紅髮男子忙進忙出,抱著奇異的連接在一起的兩塊黑色薄板,正透過這薄板調整上頭的影像。在這他從未見過的世界哩,有著各式各樣的魔法器具,他們稱之為「科學」。
很多個夜晚,他都不自覺的進入這個夢中,一點一滴地看著這當年捧著球,曾經孤寂的孩子漸漸成長。隨著其他的孩子逐漸的加入他的生活,他變得越來越開朗,也越來越沉穩,成了這群孩子們的大哥哥。
他們看不見自己,自己也不過是這段回憶的見證者。
但看著這個少年,笑嘻嘻的把薄板遞給他身邊的年幼孩童,孩童燦爛的回以一笑,他臉上的滿足,他卻能感同身受。他也記得,當年還只是個精靈王子的自己,也曾這樣幫忙朋友,給他們指點一些法術上的知識,也得到他們如此燦爛的回應。
這些帶著期待與感激的回應,是他們堅持下去的理由。
看著少年笑嘻嘻的揉著孩子的頭髮,把他們舉起來陪他們玩耍,如此與人親密的靠近,這就是希凡席斯自認自己所做不到的。
當他看到少年因為沒有父母,而受到外界的人的質疑時,會為他難過。而同時,也會慶幸著自己在成為王以前,最少還有個雖然冷酷不容親近,卻仍然給了自己能夠躲避風雨的羽翼的父王。
有的時候羨慕著他,有的時候卻為他心痛,希凡席斯發現,自己的情緒因這個少年而有所起伏。因為他們相像,又因為他們不同。
但奇怪的是,這夢非常的清晰,唯獨少年的臉,他卻怎麼也看不清,始終有一團白霧環繞著他。就好像是他本身的意識,並不希望被其他人發現自己的身份一樣。
「陛下,陛下?」
希凡席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時,就見瑟克理站在自己床邊。呆愣了一會兒,他才坐起身來,用手指把落在額前的頭髮往後撥,啞著聲音問:「什麼時間了?」
「已經七點了,陛下。您又做夢了?」瑟克理擔憂的問。精靈王在這以前每天準時醒來,但自從前幾個月開始做夢後,經常會睡過頭,必須由自己或是卡德親自過來叫醒他。
「嗯,這次有些久。」希凡席斯將脖子上掛著的黑色珍珠拿出來,放在手心。「你說,他會不會是這個珍珠的主人?」自從得到了珍珠後,他才開始有這些夢。
瑟克理並沒有回答希凡席斯的問題,因為他知道這個男人心裡已經有了解答。「您想要找到夢裡的那個男人?」
「不。」希凡席斯收起了珍珠,說:「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能知道是誰最好,但他還有他的族人需要他,而且還沒有把其他流落在外的族人們找回來。相信如果是夢裡的那個男人的話,應該也能懂得。
希凡席斯微笑,握著珍珠,對瑟克理說:「如果我丟下我的責任去找一位連長相都不知道的男人,我想第一個會揍我的應該就是他。」因為他們倆人,都是一群人的半個父親般的存在。
瑟克理聽了後微微挑起眉來,這幾日的夢境讓他們的精靈王有些變化,連這種「揍人」的話都能說出來。不過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的提醒了一下時間。
一走出暫住的木屋,就見巨木間已經被整理出一片空地,許多人在那裡交換著物品,雖然原始,但已經是非常的公平。
「陛下!」
「陛下早安。」
「陛下,我們找到了些能吃的果子,您要不要一些?」
廣受愛戴的精靈王一出現,許多人就熱情的圍繞上來。這邊說著他們最近在森林中的所見所聞,另一邊一直往瑟克理手中塞東西,還有些孩子拿著花圈怯怯地獻給精靈王。
儘管如此的熱鬧,但沒有人敢隨意靠近或是觸摸精靈王,始終保持著一步的距離,尊敬且景仰。希凡席斯看著此景,淡淡的微笑,謝過了所有人,又朝孩子們頭上輕輕一摸,讓幾個孩子受寵若驚,小臉都紅了起來。
心理映出前幾天晚上的夢,如果是那個人的話,早就已經被一群喜愛他的孩子給撲的站不起來了吧。想著嘴角就上揚,他還是比較滿意現在與他的人民的距離,不會有人身危險。
一路走著,巡邏了一圈後,確定大家都安好,拜訪了一下被野獸襲擊的人家,並且去探看防禦的工程進行的如何。這麼一趟下來,已經到了下午的時間,才往神木所在的山上走去。
「陛下!」這時,他們就被人叫住。希凡席斯回頭一看,發現是個熟悉的孩子,拉露的哥哥,卡米羅。
他有些焦急的小跑過來,身後跟著他的好友米魯可。「陛下,請問您有沒有看到拉露?早上聽說她跟哈爾那小子跑出去,到現在都還沒回來。打聽之下是往這個方向來的,我們擔心他們跑到神木那裡的禁地去了。」
「我們會去那裡找找看。」希凡席斯點頭,禁地是他所設下的,因為他明白神木想要保護那個人。
卡米羅鬆了一口氣,朝希凡席斯行了個禮後,又跟他的夥伴往另一個方向找去。
而希凡席斯跟瑟克理一路走到神木旁,就見兩個孩子鬼鬼祟祟的趴在樹邊,臉上還帶著可笑的葉子面具。
「哈爾,這樣真的好嗎?」那女孩拉著男孩的衣服,擔憂的這麼問。
「難道你不想要知道他是從哪裡出現的嗎?我覺得跟神木有很大的關係。裝食物的包包給我,我拿去放在樹底下,在這邊等著看他會不會下來。」哈爾這麼說。
「等誰會不會下來?」
「當然是……」兩個孩子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驚見他們的精靈王就站在他們的身後!
此時此刻,金魚正在自己的小木屋裡面玩泡泡,利用各種葉子組成各式各樣的面具,已經成了他個人的興趣。
忽然間,他聞到了個很好聞的香味,就像是自己只吃過一次就念念不忘的甜花餅的香味。對於這只有精靈才做得出來的甜花餅,連續好幾天都只吃果子跟麵包的金魚,已經嘴饞到不行。

第八章05

從木屋的陽台向下一看,發現神木底下放著布包,香味就是從裡面傳出的。
抬頭看看四周,沒有人,金魚回到木屋裡面,拿起了自己自製的釣竿,從陽台邊緣緩緩的向下垂。
而在底下等著看「神秘人」的幾位精靈,就見一道鉤子緩緩從白霧中下降,降到與包裹同高。繩子一個波浪抖動,熟練的一勾,再看包裹跟著鉤子慢慢的往回升,最後消失在白霧中。
兩個孩子都呆了,失望的垮下嘴角來。
「噗……呵呵。」希凡席斯卻是忍不住一笑,還未曾見過如此有趣的人物,勾起他一些好奇心來了。
「陛下。」瑟克理清楚的看見希凡席斯眼中閃過的新奇,頭痛的揉揉額前,說:「您今日還沒有與神木交流。」
希凡席斯馬上板起臉,又恢復了他那威嚴莊重的精靈王,走上前去,與神木做例行的交流,期盼著神木能夠早日答應成為他們的母樹。不過這一次他心裡多了個讓他期待的事,他想看看神木上戴著葉子面具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而在木屋裡面享用香噴噴熱騰騰的甜花餅的金魚,忽然感覺背後一涼,硬是打了個大噴嚏。
隔日同一個時間,金魚又聞到了食物的香味,低頭一看,這次是夾肉的麵包,已經多日未碰到肉食,金魚饞到不行。
但這次布包並不是包的好好的,而是攤開來放在樹根處,上面墊著麵包跟沉重的玻璃瓶,這下鉤子是不可能溝上來的了。
「想把我引下去?」金魚大約猜得出來這些人的目的了,卻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來,又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但,謹慎行事是絕對不會出錯的。
很迅速的,金魚在一個扁平的木板四腳綁上了粗繩,又拿出了個夾子。夾子的其中一個柄綁著一根木棍,另一個柄纏上粗繩,然後將粗繩跟木棍另外綁在一起。
拉著那條線,木棍底端的夾子就會夾動,金魚滿意的點點頭。
而在巨木群裡等著看戲的希凡席斯,臉上掛著微微的期待,等待著神秘人的現身。這一次,只有他一個人。拉露跟哈爾自從昨天被卡米羅給逮到後,就被禁足一個禮拜,而與希凡席斯形影不離的瑟克理也被他支開。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木板從白霧之中慢慢的垂下,降到布巾的旁邊後,一根帶有夾子的長棍慢慢伸下來。
夾子夾住了布巾的一角,將整個布巾連帶麵包跟酒瓶都給拖到木板上後,那木板又緩緩上升,消失在濃霧之中。
希凡席斯看了後,大笑不止,這人真的是太有趣了。
接下來的好幾日,金魚都發現神木底下每天固定這個時間都有食物,而且一次比一次還要難取得,甚至有好幾次他差一點都要放棄,不過還是硬著頭皮發明了奇怪的器具,成功的將食物給拿上來。
其中就包括了各種模擬手掌的爪子,還有奇形怪狀的鏟子,甚至還有專門吸住酒瓶的吸盤。金魚不由得慶幸,他這泡泡能力真是在好用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不到原材料的問題。
時間又過了一個禮拜,希凡席斯滿目笑意的提著一個大桶子往神木走去。
跟在希凡席斯的身後,幫忙提東西的瑟克理與卡德對視一眼,確認彼此都發現了他們的精靈王那好到快要飛上天去的心情。
「我從不知道陛下這麼有童心。」瑟克理一邊提著重物,一邊仰天長歎。卡德沒有回答他,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熱衷於做傻事的精靈王。
「難不成是他最近壓力太大,需要以此紓解壓力?」瑟克理問,卡德搖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不過看精靈王這模樣,或許不見得是如此。
他們三人來到神木下面,希凡席斯將裝滿了甜漿的木桶放好。這甜漿是他們精靈利用花蜜做出來的特製品,味道是所有種族都稱讚的好。而這幾日下來,希凡席斯也逐漸發現神木上的神秘人,非常愛吃甜。
作為示範,希凡席斯將一旁木桶內的水果串拿出來,沾入甜漿裡,然後放在另一個空的木桶裡面。就這麼連續沾了十幾枝後,希凡席斯帶著瑟克理與卡德往後退了兩步,卻沒有如以往一樣躲起來。
而在陽台上看著希凡席斯的動作的金魚,早就已經口水流滿地了。但看著那三個木桶,又看著站在不遠處的三個人,金魚鬱悶的皺起眉來。
這還真是個超級大挑戰。
盤坐在地上,金魚東想西想,想破了頭,卻還是想不到解決的辦法。就靠在陽台上,看著希凡席斯他們什麼時候準備離開,卻越等越晚,直到太陽下山了,他們三人卻仍然佇立不動。
「還真是有耐心。」金魚悶悶地說,不過他等夠了,再等那些水果就不好吃了。他從屋裡拿出各種道具,伸下去後,發現不適用,又納悶的拉回來。甚至有一次他差一點打翻了甜漿的木桶,還是希凡席斯順手穩住,才沒有讓整桶甜漿給浪費掉。
金魚靈機一動,從自己的存庫中拿出了一顆蘋果,迅速的切片串起,他以繩子綁著蘋果串,瞄準甜漿桶,慢慢的下降繩索。反正這道料理最重要的就是甜漿,金魚已經不管那麼多了,今天晚上一定要吃到!
或許是這幾日每天的固定餵食,把金魚的警戒心都寵得快沒了。在陽台上往前傾,金魚舔著嘴唇,看著那蘋果串沉入甜漿裡,整根沫入後,金魚興奮得趕緊收回繩子。
卻拉到一半時,發現繩子卡住了,再拉兩下,卻發現繩子完全不動了。往下一看,金魚發現希凡席斯竟然捉住了蘋果串,解綁後,微笑:「作弊是不好的。」
說著,竟然就在金魚面前把蘋果串給吃了!
希凡席斯邊吃邊皺眉,儘管他不是個喜歡吃甜食的人,但他能想像那個神秘人暴跳如雷的模樣,就忍不住想笑。戴著面具的神秘人,到底什麼時候能讓自己看看真面目呢?

第九章01

金魚苦惱,看了上下左右,最後發現那吊在神木與巨木之間的大水池。大水池以寬厚的大葉子支撐,從下往上看,絕對看不出這大葉子的名堂。
而這位置恰恰好就在三隻木桶的上方,距離也相對近了很多,只要能從這水池底端鑽一個縫,然後利用這個縫隙將木桶釣上來,就大功告成。
至於怎麼不讓水從縫中流出,可以在上面覆蓋一層泡泡,將水與空氣隔開。一來水不會滴落,二來釣上來的木桶也不會沾導到水,三來對方也看不到自己的模樣,一舉三得,在好的計劃不過。
決定好了後,金魚趕緊回到木屋裡面做準備,正要下水時,又謹慎的將防水的葉子綁在臉上,以防萬一。
而在底下期待著對方的新招,希凡席斯樂呵呵的耐心等待。已經很久沒有遇過這種讓他充滿期待的事物,不否認對他這段時間累積下來的壓力有所幫助。
忽然間,他彷彿聽見破水的聲音,扭頭一看,這附近並沒有任何水源。疑惑之中,他留意到頭頂上的那幾片大葉子正不自然的晃動著,甚至在邊緣還有水濺出。
「陛下,請退後。」卡德上前這麼說,希凡席斯還未能反應過來,就聽見撕裂聲, 在這安靜的地方十足響亮。同時,他感覺到有水滴滴在頭頂,抬頭一看,那葉片上出現了許多裂痕。
下一瞬,就聽更大一聲的撕裂從頭頂上傳來,一波大水轟然直瀑而下,淋了自己一身透心涼。眼尖瞧見一抹紅往下掉,希凡席斯幾乎是反射性地衝上前,張開雙手穩穩接住。
就連卡德也沒反應過來,希凡席斯不解自己怎麼會突然衝上來,只怪這抹紅正如他心中所掛念的色彩一模一樣。
這柔順的及肩長髮,紅中帶了點金橘色,就如夢中的一模一樣。但同樣的,希凡席斯想起了那跳窗自殺的人兒,貌似也有這樣起眼的髮色。
懷中之人皮膚細膩光滑,就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順滑,肌肉結實曲線優美,那頭橘紅色的頭髮披散在身後,這臉綠的跟樹葉一般,還長了樹葉才有的莖。
沉默了半餉,希凡席斯扭頭不去看那可笑的面具,現在他終於知道精靈族裡面那群小伙子,每天頂著一片葉子是在做什麼了。
「放我下來。」面具下,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來,希凡席斯聽了後,彎腰單膝跪下,輕輕地把懷中之人給放在地上。
他並沒有起身,就維持單膝跪著的姿勢,對眼前的人說:「閣下,很抱歉冒犯您了。」手臂上還留有那人魚尾清涼光滑的感覺,尤其那龐大的尾巴,就如上等絲綢布一樣,波折起伏,半透明的披散在地。
他並不知道人魚的尾巴是不是全都長這樣的,畢竟他這一生至此之前還未見過一位真正的人魚領主。但據他從文獻上看過的,他以為人魚尾應該都像是海豚那般堅硬兩片,卻未曾想過竟是如此柔軟漂亮。
好像輕輕一扯就會被撕裂一般的脆弱。
金魚雙手著地,挪動了一下屁股,來到木桶旁邊,一看都快要哭了。「甜漿都浪費了。」就見半桶黃澄澄的甜漿,竟被這水給覆蓋住了,沉沉的在底下發出黃金般的顏色,但卻看得見吃不到。
「您喜歡的話,明天我可以在帶一些過來給您。」希凡席斯這麼說,但他心裡的疑惑已經升起。儘管對方壓低了聲音,但他還是能聽得出來,聲音的主人與那人不謀而合……
為什麼拉露會有這顆珍珠,為什麼金魚選擇跳窗,一切的答案已經浮現在眼前。看著這攤開來的半透明人魚尾鰭,目測大約六七十公分,薄如蟬翼,軟似綢緞,一波波皺褶隨著他的動作就像活過來似的,讓希凡席斯聯想到被風吹起的白紗。
金魚看見希凡席斯的視線,忍不住尷尬地用手攏起他這上岸就成癱瘓的尾鰭。要金魚形容,就像水裡的水母看著飄飄然很漂亮,撈上岸就是扁下去的透明板條,還是煮過頭爛爛的那一種。
這也是為什麼他很不喜歡在岸上維持人魚的模樣,如果是海豚似的那種堅硬魚尾,還能勉強撐住,扶靠著東西還能自己站起來。這種家家戶戶養的漂亮金魚般的尾鰭,別說站起來,就是被石頭一勾也能破,想想就讓人鬱悶。
「閣下,您需要幫助嗎?」希凡席斯也看出他魚尾的問題,但他完全不認為這漂亮的魚尾是有缺點的。
「不需要,我自己能上去,你們先走吧。」金魚揮揮手趕人,他不想要在這些人面前變回雙腿,如果變回雙腿的話,難保他們會認出自己就是那魔艇的主人。當然不保證自己已經被希凡席斯給認出,但金魚在內心雙手合十,真誠的期盼沒有這回事。
「那麼我們不打擾了。」希凡席斯行了個禮後,轉身就領著瑟克理與卡德離開。
「陛下,他 ……」瑟克理猶豫要不要說出來,就聽希凡席斯說:「或許,就是他。」
三人陷入了沉默,卡德與瑟克理煩惱若真是他,他們整族都得罪了個不得了的人物。但希凡席斯內心卻是鬆了很大一口氣,明白金魚並沒有跳窗自殺,而是化為人魚離去,內心一直在侵襲自己的愧疚,總算有了個突破口。
現在的他,就想著怎麼彌補金魚,而他身為人魚的身份,雖然也是個極大的驚喜,但卻蓋不過他對自己族人的恩情。
只是……傷害已經造成,他又該如何是好?
另一頭,確定已經沒有人的金魚趕緊化為雙腿,咚咚咚的爬上階梯跑回木屋裡,找了件褲子穿。雖然今天甜漿沒有了,但差點被認出來的意外卻讓今天十分驚險,到現在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的亂跳。
「會被認出來嗎?會被認出來嗎?」拿額頭抵著牆,金魚很糾結,自己這幾天真的被食物給勾引的腦袋都生銹了,怎麼會想出那種爛主意。他忘了這大葉子架構雖然實穩,但中間被穿了洞,再加上水的重量,會扯裂也不是什麼神奇事。
他不想要離開這座島,可是如果被認出來了,希凡席斯他們會怎麼反應?連帶自己人魚的身份都曝光了,會不會被抓去煮來吃?聽說人魚肉很補,又可以滋養青春,返老還童。
一派胡思亂想,金魚越想越後怕,決定這幾天閉門不出,反正在神木的保護之下,他還算是安全的。

第九章02

隔日,決定閉門不出的金魚聞到了甜漿的味道,戰戰兢兢的從陽台往下一看,就見底下果然多了一桶的甜漿。而這次貌似沒有再捉弄自己的意思,那甜漿桶子上還貼心的扣上掛勾,讓金魚能方便的將桶子給鉤上樹來。
而在樹底下的希凡席斯站在巨木邊,看著那桶子慢慢的上升,沒入白霧之中。光是想像金魚正開心地沾著甜醬吃,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陛下,您不見他嗎?」一直站在希凡席斯身後的瑟克理問,希凡席斯微微搖頭,說:「現在還不適宜,唐突出面只會嚇到他。」
瑟克理注意到希凡席斯眼底滿目的柔情,把自己給涼的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可以很肯定,昨天晚上陛下還沒有這樣的眼神,這種看心愛之人的眼神到底打哪來的?
「陛下,您昨夜又做夢了?」瑟克理問,希凡席斯微微一笑,靠在巨木邊,雙手抱於胸前。他這樣的動作,讓瑟克理幾乎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希凡席斯抬頭看著白霧,與他鍾愛的下屬們分享他的夢境,緩緩說來:「神秘莫測的藍月為背景,我看見了一望無際的大海,以及星光催燦的黑夜。遠方的燈火閃爍,或許就是他們口中的『燈塔』,那在大海中指引方向的明光。我從未看過如此平靜的天空,沒有水波,沒有海獸,且一望無際且清澈,滿天的碎光,就像是不小心打翻的銀粉,我無法形容。」
「您是說,他來自水面之上?」瑟克理瞪大眼,他從未聽過有人能夠達到水面上。文獻中說過,那裡是一片死灰的空間,沒有陸地,沒有天空,只有一片濃雲灰霧死氣沉沉的壟罩在海面上。
希凡席斯微笑點頭,又說:「傳說是正確的,他並非來自我們這個世界,他是海神所引導而來的,另一個世界的居民。」
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他們的陛下說話如此的文藝,瑟克理跟卡德都鬆了一口氣,這是證明陛下心情放鬆的最好證據。
「鋪滿柔軟白沙的海與陸的交接處,他就站在那裡,一抹鮮紅點綴在一片黑藍之中,無比的顯眼。橘紅色,我不能夠再強調,那抹橘紅色,確實是他的顏色。他與幾個孩童說話後,輕輕一躍,就像翩翩舞蝶,在空中劃出一道光,落入海中。我能夠看得非常清楚,那魚尾,不論形狀大小,確實與我昨夜抱過的是一樣的。」
「陛下,您說了這麼多,一切不過都是在您夢中的景色不是嗎?」瑟克理汗顏,陛下這模樣,是不是戀愛的前兆?
希凡席斯淡淡一笑不語,夢中是否真實,他也說不清楚,但內心深處告訴他,他可以相信這些夢。
「你不覺得他與我挺像?」希凡席斯問,瑟克理的眉都糾結在一起。像?他怎麼也看不出來一魚一精靈的他們哪點相像了。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與他再一次說說話。」希凡席斯歎一口氣,先前的自己錯太多, 被仇恨給蒙蔽了雙眼,現在想要挽回,卻除了一桶甜漿,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慢慢來吧。」難得的,卡德出了聲,讓希凡席斯一陣淡笑,眼神卻暗了暗。慢慢來,但他很快的就必須要再次踏上旅程,去尋找他遺落在異島的族人們。
隔日傍晚,金魚又在樹下找到了一桶的甜食,正要取上來,就發現有人在神木邊鬼鬼祟祟。急忙回到木屋中往下一看,卻發現竟然不是希凡席斯他們。
「拉露,真的在這裡?」淡綠色的發,高挑矯健的身材,竟是許久不見的阿斯菲。緊跟在他身後,是一身獵裝的馬卡爾隆,身上背著大劍,好奇地打量著這附近。
拉露與哈爾兩個精靈孩子領在前頭,拉露說:「昨天我偷跑過來的時候有看見了喔,真的是人魚!」
「可是葉子人他有兩條腿啊!」哈爾這麼反駁,馬卡爾隆揉揉他的頭髮,笑著解釋:「人魚也是可以變成雙腿的,所以你看到的葉子人跟拉露看到的人魚很有可能是同一人。」
拉露充滿了期盼,爬上樹根,抬頭看著那一片濃霧。自從自己被帶金魚的區域,她就很少看到金魚,直到自己身邊的人都閉口不談,拉露才隱隱感覺到金魚離開了。
昨夜又意外看到相同顏色的人魚,雖然因為角度看不清楚,但人魚的稀少拉露還是明白的,心理已經完全把那條魚當成金魚,今天才會積極的把馬卡爾隆與阿斯菲帶來。
「就在這個樹上嗎?」阿斯菲問,拉露點點頭,說:「如果是你們的話,他可能會比較願意見面吧。」拉露也很明白他們精靈族所欠虧金魚的,如果是眼前這幾人,或許金魚能夠心情好一點也說不一定。
「有樓梯,我上去看看。」馬卡爾隆說,阿斯菲跟著上樓,對著兩個孩子說:「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們上去看看就下來。」
看著一人類一精靈沿著樓梯走上去,很快的身影就消失在白霧之中,哈爾有些擔憂的問:「這樣真的好嗎?人魚閣下會不會不喜歡我們的打擾?」
「如果是馬卡爾隆跟阿斯菲的話,應該是不會吧。」拉露玩著手指,抿著嘴,嘴裡發苦的說:「我們虧欠金魚太多,所以……」
「金魚閣下跟人類比較好嗎?」哈爾問,拉露猛的搖頭,面露悲傷,說:「應該說是因為我們跟人類不好的關係吧。」
不明白拉露的意思,他抬頭看著那陣白霧,隱隱期待著有什麼變化出現。
而一直在陽台看著這一切的金魚沒有阻止馬卡爾隆跟阿斯菲上樓,比起那些不知道該怎麼相處的精靈,這幾人面前他比較能放鬆。
「金魚!?」推開門,一看見眼前的人,馬卡爾隆驚呼出聲,而他身後探出頭來的阿斯菲也很訝異,問:「你怎麼會在這裡?這裡不是人魚閣下的住所嗎?」
「請進請進。」難得來客人,金魚很熱情的引他們進屋,順帶關上了門。拿出了些存放的甜點跟飲品,金魚說:「抱歉我這裡沒做桌椅,就地上坐著會不會不習慣?」說著就拿出兩個墊子給客人。
「不會不習慣,我們精靈也喜歡席地而坐。」阿斯菲坐下來這麼說,而馬卡爾隆正在大方打量著金魚的小樹屋,樸實簡單,卻清淨舒適,讓他讚歎不已。

第九章03

「不對,這不是重點!」震驚的腦子都傻了,馬卡爾隆回神過來後,問:「你怎麼在這裡,這裡不是禁地嗎?還有,從那次後你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是怎麼回事?連我們都不見?」
「關在房間裡?」金魚皺眉,原來自己跳窗的消息連馬卡爾隆都不知道嗎?想想也是,這個世界有儲存空間,裡面有足夠的吃食跟水源的話,確實可以好幾個月不出門也能活,想來並不奇怪吧。
馬卡爾隆盯著金魚好一陣子, 擊掌說:「我懂了,你其實是人魚閣下的情人,被人魚閣下帶來這裡的吧?」
他話才說完,頭上馬上就被阿斯菲給打了一拳:「你的妄想能力還是這麼厲害,到旁邊去吃點心。」說著就塞了一塊餅乾堵住他的嘴。
金魚哈哈笑了兩聲,說:「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還真是很浪漫啊。對了,你們要不要嘗嘗我自己發明的點心?利用白果與甜漿混合麵包削……」
阿斯菲卻不容他跑題,神情嚴肅地說:「金魚,你還沒有回答我們的問題。」
金魚啞然,左看右看,又看像一臉傻樣的馬卡爾隆,說:「你們發誓知道了不會對我做什麼吧?」
「我發誓。」
「什麼?」
阿斯菲踢了馬卡爾隆一腳,對方才連忙改口說:「我發誓,發誓!阿斯菲你別踢的那麼用力,我腰還在疼。」
「哼。」阿斯菲扭頭,不理馬卡爾隆的假聲哀號。
金魚笑了笑,或許讓這兩人知道也不是什麼壞事。
就在兩人從互相鬥嘴中回過神來的時候,金魚早在一旁看熱鬧很久了。兩人同時覺得有些怪異,直到馬卡爾隆忽然整個人跳了起來,驚訝地喊:「魚……魚魚魚尾!」
阿斯菲也發現了,他的反應要比馬卡爾隆鎮定不少,卻掩飾不了他的震驚。金魚出現在這裡他的猜測最多也不過就是金魚與人魚閣下是熟識,或者其他理由,但他從未想到過金魚就是人魚閣下!
應該說,金魚表現的太普通了,他根本就不像一位高傲的人魚會有的樣子。
「原來您就是人魚閣下?」阿斯菲找回自己的聲音,卻還是不可置信的忍不住再問一次。一起旅行了這麼久,才知道夥伴竟是如此高貴的存在,讓他怎麼能不吃驚。
「不會燉了我吧?我的肉不好吃。」金魚縮了縮,阿斯菲那眼神就要吃了他似的,真是可怕。阿斯菲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乾咳一聲坐回去,說:「抱歉,我只是太驚訝了。」
「那麼,這裡就是您的島嶼嗎?」馬卡爾隆眼神全變了,金魚搖搖手說:「目前還不是,事實上要怎麼樣成為一位領主我自己也不知道。」
阿斯菲卻想到更嚴重的問題,他正色地問:「金魚,你打算成為希凡席斯他們的領主嗎?」
「啊?」金魚被阿斯菲這麼一句話問懵了,他還沒想過成為領主的問題,更何況是希凡席斯他們。「我現在還沒有任何打算……」
「如果不希望的話,只有兩條路走,一個是把他們驅趕出去,另一個是自己再找一個島嶼。」阿斯菲說道。
「我怎麼可能驅趕他們……」金魚苦笑,不自覺的搓著自己的尾鰭,發現韌性其實還不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相處而已,他們對我很有敵意。」
「金魚……」已經糾結到開始自殘自己的尾巴嗎?馬卡爾隆心痛,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人類跟精靈千百年來都有著隔閡,尤其是很多人喜歡把精靈抓來當奴隸,早在陸地還未沉海前就已經是如此,雖然現在已經改善很多,但太陽精靈們最近才經過變故,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很凶的。」
撇了一眼馬卡爾隆,阿斯菲說:「精靈的腦袋其實很簡單,對他們好他們就對你好,對他們不好他們就全家排擠你。你只不過是不小心被掃到颱風尾,如果真的打算跟他們好好相處,就不用想太多,照你喜歡的去做就行。」
馬卡爾隆望天花板:「有人這麼說自己的種族的嗎?」
狠瞪了一眼馬卡爾隆,阿斯菲又說:「金魚,你如果願意讓他們在這裡生存,也願意留在這裡,那麼你就是他們的領主。人魚領主說魚會飛,魚就真的會飛,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我不會飛。」金魚微笑,說:「但我知道你的意思,阿斯菲,你是希望我不要太在意吧?」
「說實話,我很希望你能夠成為這個島嶼的領主,一起來到這個島嶼的還有很多翠葉島上的夥伴跟朋友,他們都是因為奴隸身份而無處可去的可憐人,好不容易能夠在這裡安頓下來。如果有你在這裡,我們就不用害怕海獸的襲擊,無主島嶼最致命最危險的就是這些海獸。」
明白阿斯菲自己也是有私心的,金魚卻很高興他直接當面與自己說,而自己也能理解阿斯菲的心情。
金魚揉揉尾鰭,說:「其實,我也沒什麼資格去恨他們,他們並沒有做錯什麼,反而是我自己唐突了,只顧自己的心情不斷的塞東西給他們,卻沒有去瞭解他們的感受。我會試著去接受他們,只要他們願意淡化對我的敵意。」
阿斯菲露出了個笑容,在他那精靈絕美的臉龐上,更顯迷人。馬卡爾隆看的醋勁都上來了,張開雙手環住阿斯菲,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
「對了,阿斯菲,你們靈草的計劃進行的怎麼樣了?」金魚疑問,馬上就看到兩人愁雲慘霧的臉色。「進行的不順利?」
馬卡爾隆稍微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阿斯菲補充:「我讓尼布斯回去看看事態的發展,他還有家人在那裡,我不能讓他陪我在外面闖蕩太久。」儘管尼布斯願意陪著自己在外面闖蕩,但他還有家人,他不能自私的讓他們分開。
金魚想了想,問:「要不,把靈草種在這個島上吧?最少可以確定海獸們不會來亂。而且,這個島嶼也夠大,不怕人口的問題。」
阿斯菲跟馬卡爾隆兩人眼睛都亮了,阿斯菲捉緊了金魚的手,感激涕零的說:「謝謝你金魚,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才好。」
「你也算是我的人民嘛,以後要收稅的。」金魚燦爛一笑,阿斯菲跟馬卡爾隆一愣,紛紛跟著笑出聲來。

第九章04

阿斯菲點頭,說:「我想你應該是最好養的人魚領主,稅金拿甜點就行了。」看著那些堆在角落的精靈甜品,阿斯菲大膽猜測是精靈們給「葉子人」的供品。
離事實相去不遠,金魚乾呵呵笑兩聲,摸摸鼻子說:「這塊土地雖是無主之島,但我不認為坐在這裡我就已經是它的主人。老實說,要怎麼成為人魚領主,我真的是一點概念也沒有,但既然這是我的使命,我會努力去完成它。」
打從在第一個島嶼璦莉島上,透過那人魚少女中得知人魚們的使命後,金魚雖然不喜歡以珍珠作為地位象徵之物,但不代表他抗拒成為一位領主。相反的,他對於成為一位好的領主,非常的躍躍欲試。
阿斯菲的靈草給了他一個機會,一個讓自己在這裡留下的理由,成為這座島的人魚領主,管理好這些重要的靈草,並且幫助那些需要這些靈草的人們。
不明白自己要做什麼的金魚突然有了方向後,整個人更顯得生氣勃勃,精神抖擻。
「好,我得加油!」金魚握拳,說:「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跟精靈們打好關係。」
馬卡爾隆說:「其實,你只要把尾巴展現在他們面前,他們很自然地就會放下戒心。他們或許不相信人類,但是沒有一個種族會不相信人魚。」
金魚卻搖頭,說:「這樣只是濫用自己的身份而已,我覺得我必須要從基本做人的方式,讓他們瞭解我,並且接受我。不是身為人魚的金魚,而是因為金魚我自己的人格。」
「這樣會很困難吧。」馬卡爾隆苦笑,當初他要讓阿斯菲放下自己的戒心,可是吃了很大的苦頭才得以夢想成真。
「試試看。」想通了後,金魚鬥志滿滿,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要怎麼跟希凡席斯做溝通。
阿斯菲起身說:「那麼,我明天將靈草種子帶過來,我們在討論怎麼種植。今天也晚了,我跟馬卡爾隆也該回去了。」
「我跟你們下樓。」金魚迅速的將魚尾幻化回雙腿,套上褲子後與他們一起下樓。道別之後,很快的就往森林裡尋找可用的素材跟靈感去了。
看著金魚急匆匆的身影,阿斯菲淡淡一笑,感覺到愛人從身後擁住自己,把體重靠在他的身上。
「你心情很好,幸好我們來了這一趟。」馬卡爾隆感覺到阿斯菲的心事化解了一半,長時間來的愁眉苦臉淡了一些,難得的心情愉快,也為他感到慶幸。
阿斯菲抬頭輕吻馬卡爾隆的嘴角,說:「最少知道我們並不是白費工夫,雖然繞了一個圈子,但事情的發展比我想像中的要好上許多。我們的運氣非常好,馬卡隆,能遇上金魚是海神的眷顧。我也能安心些,至少知道自己所做的決定是正確的。」
「嗯……」低頭吻住了精靈的雙唇,馬卡爾隆與他唇舌纏綿許久,咬著他尖俏的精靈耳說:「我們很久沒有……」
瞥了馬卡爾隆一眼,阿斯菲滿臉通紅的攤在他懷中,卻沒有如以往的拒絕。馬卡爾隆欣喜不已,一把抱起了阿斯菲後,迅速的閃進林子裡,快步往自家跑去。
金魚徹夜未歸,直到隔日早晨天濛濛亮,才姍姍回到木屋中。將儲存項鏈裡的大量泡泡取出,每個泡泡裡都有各式各樣的原材料,從樹皮到石塊,動物毛皮到活魚,應有盡有。
坐在這堆泡泡前面沉思,金魚不曉得該怎麼跟希凡席斯開口,不過談話總是需要請客,自己身為這裡的主人,卻讓客人拿食物過來也太沒面子點。因此,苦惱了很久後金魚決定自己來做大餐,雖然不可能做到滿漢全席的規模,但家常小菜他還能擺的出一些來。
正當他準備大展身手的時候,忽然遠方傳來一陣騷動,往窗台看過去,金魚發現竟然是自己的那艘墨綠色艦艇,滑過湖面衝向島嶼邊緣,迅速穿過薄膜沒入大海之中。
微微醋起眉來,就看見馬卡爾隆往這裡跑過來。金魚感覺得到事情的不對勁,主動下樓與馬卡爾隆會合,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馬卡爾隆喘著,說:「需要你的幫忙,太陽精靈一部分失散的族人前陣子得到消息我們在這裡,他們冒險乘著小魔挺過來,路上遇到海獸的攻擊。他們好不容易才將求救信號傳過來,希凡席斯已經衝出去救援,但我擔心他不是海獸的對手。」
金魚一聽,臉色微變。他很清楚這些海獸的實力,更不說在大海之中,希凡席斯的魔法一定會有所阻礙。這也是為什麼大海中的海獸如此令人忌諱,正是因為他們除了人魚以外是近乎無敵的存在。
「我去看看。」金魚說著,就迅速的往最近的島嶼邊緣跑去,邊跑邊快速戴上葉子面具,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直接穿過了精靈們的居住區,他很快的來到隔海薄膜,進入海域中,化為魚尾以最快的速度追上那墨綠色的魔艇。
魔艇內,在魔艇駕駛員一聲驚呼之下,所有人聚集到主控室來。希凡席斯很快的看見那一抹紅點往這裡接近,直到金魚的模樣完全呈現在所有人眼中。
一位橘紅色的人魚,臉上還戴著一片大綠葉子,只看得見兩個橘紅眼珠子。這滑稽的模樣,實在有損人魚領主的高貴形象,讓在場的人都說不出話來。
透過玻璃,金魚比手畫腳,希凡席斯馬上理解,拿過了一張紙在上面畫了方位與魔艇的圖形後,展開來給金魚看。
金魚點點頭,那在水中完全攤開,美的令人別不開眼的尾巴一拍,很快的又消失在他們眼前。
「陛下,難道他是傳說中的葉子大人?」其中一位精靈這麼問,精靈族的孩子們最近非常流行戴葉子面具,就是因為孩子王哈爾到處散撥他看過葉子人的故事,說的好像真有其事,唬的孩子們都學他亂來。
卻沒想到,竟真有葉子人,而且還是葉子人魚!?


第九章05

希凡席斯微微點了個頭,並不多做解釋。他心裡想著,是不是金魚還戴著面具隱瞞身份,就代表他們還不能被原諒?苦笑,自己要求太多了,金魚願意前來幫忙,已經是天大的恩情。
想想,他們已經欠了太多恩債,又曾忘恩負義過,希凡席斯頭痛,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還起才好。
金魚卻不曉得希凡席斯所想,急匆匆的趕往目的地去。在他看來不過就是與精靈之間的誤解,沒有深仇大恨到要他無視生命的程度。
畢竟精靈們沒有實際的傷害自己,自己也沒有任何的損失,哪來那麼多仇恨?
遠遠的,他就能看到那抹大黑影,金魚又加快速度追上,果不其然是一隻龐大的烏賊,用他白色的觸手捲著小小的灰色魔艇,翻來覆去的折騰。
遠遠還聽得到魔艇的牆壁傳來可怕的扭曲聲,這再紐個幾下絕對撐不住!
金魚衝上前來,尾巴一揮重重的拍在烏賊的大臉上,烏賊嚇了一大跳,伸出兩隻觸手瞬間反擊!不曉得是沒看到人還是反射性動作,這烏賊竟膽大到連金魚都攻擊,金魚伸手一點,這烏賊瞬間化成一顆小泡泡,在水中沉浮不定。
眼見那泡泡就要被海水給沖走,金魚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趕上把泡泡收進手掌心中。原來,在這海水中,自己的能力完全沒有限制,只要輕輕一點就能夠在一瞬間把任何物品變成泡沫。
反之,在陸地上的時候這個能力卻有了很多的限制,譬如說目標物不能閃躲,不能是有智慧的,甚至還有容量問題。
大海中,貌似完全沒這些限制,難怪海獸們看到人魚就得畢恭畢敬,怕就怕跟這烏賊一樣的下場。
看著在泡泡中掙扎的烏賊,金魚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有多久沒有吃烤烏賊了?這一隻大烏賊,夠吃一年份了吧。
把泡泡收入項鏈中,金魚往那還在打滾的魔艇游去,從前方的窗子看見幾位目瞪口呆的精靈,金髮綠眼,確實是太陽精靈一族的沒錯。讓金魚驚訝的是,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幾個長著翅膀的小傢伙,應該是翼人族的孩子。
打了個手勢代表別擔心,金魚伸手抓住魔艇打量,發現推進器跟平衡器都被撞壞了。魔艇完全無法動彈,金魚只好從空間中找了條堅固的粗繩,綁在魔艇前端後用拖的前進。
希凡席斯他們的墨色魔艇也趕到了,看到金魚拖著的那艘魔艇,所有人歡呼起來。金魚打了個手勢後,領在前頭,將這艘落難的小魔艇給拖回島上去。
所有人都在岸邊等著消息,看見一大一小的魔艇接近,各個面露喜色,歡呼雷動。
就在小魔艇破開薄膜,滑入連接大海的湖泊後,領在前頭戴著面具的金魚瞬間沉入湖底,不見身影。
「是葉子人!」有人認出了那片葉子,小孩子連忙把自己隨身帶著的寶貝葉子往臉上一帶,跳起了奇怪的舞蹈。
「葉子人魚的祝福,我們的島上也有人魚領主!」有人大喊,所有人激動不已。人魚領主,他們終於也能擁有人魚領主,代表他們是受海神所眷愛的!
兩艘魔艇上的人都回到路面上,同族的太陽精靈們看到熟人,激動的互相擁抱。
「陛下……」其中一位太陽精靈看到希凡席斯,溫和的臉龐上露出了安心的神情,快步走過去,他手放左胸,行了禮儀後,說:「總算能在與您見面。」
「歡迎回來,艾利特。」希凡席斯拍了拍男子的肩膀,也很欣慰。這位與瑟克理同屆的屬下,也是自己的愛將之一。雖然對方看起來有些文弱,但是少許的騎射好手。
隨著艾利特歸來的還有三個女精靈跟兩個男精靈,以及兩個翼人族的孩子。
「這兩個孩子是與我們同一個主人買下的。我們被送到翠葉島隔壁的島嶼上拍賣,幸運的被主人帶到翠葉島上去,在那裡得知奴隸被逐出的消息。主人不願走,就給了我們這艘魔艇讓我們自己離開,我們就追尋著其他人的消息來到這裡,直到遇上那只海獸。」艾利特簡潔的解釋了一下他們的遭遇。
希凡席斯聽著,同時注意到艾利特頸間的吻痕,心中一痛。「讓你們受苦了。」悔恨,從未從心中離開,當初自己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他有些動搖。
艾利特微笑,說:「陛下救了我們所有人一命,若非陛下當初放下自己的尊嚴,我們早已戰死,甚至是在更慘的情況下被俘虜。只要能回到族裡,只要能繼續為陛下做事,一切都是值得的。」
露出了個帶有點苦澀的笑容,希凡席斯輕聲說:「你還是一如往常的溫柔,艾利特。」
艾利特微笑不語,讓希凡席斯帶著他到新的住所休息。
「陛下,您還未得到那位人魚領主的許可,是嗎?」在房內,艾利特坐在床沿,對著希凡席斯這麼問。一如往常的靈敏,而且一針見血,一如他的風格。
希凡席斯苦笑,微微歎道:「這事說來複雜,說起來也是我的錯。」將事情簡短的與心腹說了後,艾利特蹙起眉來,低頭深思。
這時,卡德與瑟克理才安頓好其他人進門來,對希凡席斯說:「陛下,族人們希望能好好感謝領主。」
希凡席斯微微搖頭,說:「傳遞出去,領主他隱居山林中,甚少出面。道謝的事情我會準備,請他們稍安勿躁。」
「真是尷尬。」艾利特以手梳理了垂到眼前的金髮,眉頭深皺,將事情做了個整理:「對這人,接受他的恩情後,誤會對方別有居心,對他態度不僅不善,甚至排擠。現在又發現對方並非奸詐狡猾的人類,而是高高在上的人魚領主,族人們想要以厚禮道謝,怎麼想都覺得很諷刺。」
「若是我在他的立場,絕對會討厭死你們。」艾利特的特點就是如此,對待其他事物很溫柔,但是論政事時,卻能句句見血。

第十章01

如何表達己方的歉意,並讓對方原諒自己,永遠是個大難題。希凡席斯並不清楚金魚現在的想法,而他所能做到的,就是提著一籃的甜食,前往金魚的住處,當面與他將事情說開。
為了調和氣氛,希凡席斯慎重地請阿斯菲與馬卡爾隆陪伴他走這一趟,成為他們之間的中間人。
木屋中,金魚往嘴裡塞著甜點,聽著希凡席斯的慎重道歉。看著這氣勢非凡的精靈王對著自己低頭,深鎖的眉間儘是懊悔與反省之意,抿著的雙唇緊張地等待著自己的回應。
金魚也不曉得要說什麼,直接說自己原諒他們了?但被排擠的那段時間所造成的傷口沒這麼容易癒合。儘管他能體諒他們的苦處,也願意去化解問題, 只是心裡某一處還是酸酸澀澀的。
「我很高興你願意與我化解這個誤會。」金魚緩慢措辭,說:「或許身為人魚的我,能夠順利得到你們的尊重與信任。但是,我卻以為一個人的是否值得信任,並不是由他的種族來定義。」
「這是我們的盲目無知,非常的抱歉。」現在說什麼理由,都只不過是推托責任。希凡席斯眉間緊皺,他已經不期待能夠與人魚閣下交好,但最少不能繼續傷害。
金魚卻不曉得該怎麼繼續接話,玩轉手中的餅乾,放進嘴裡咀嚼。
「如果可以……請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希凡席斯將手掩住頸肩上的奴隸印,最後下定了決心似的,神態嚴肅地將上衣脫去,露出那精壯的身軀。金髮撥到另一邊去,完全露出那醜陋的烙印。
他向金魚低頭,閉著眼睛等待著。
金魚並不明白他想做什麼,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阿斯菲,而此刻阿斯菲被這位精靈王的舉動給震驚了。
反之,馬卡爾隆低頭想了想後,無聲地對金魚比了的手勢,示意讓金魚用掌心去觸碰那個烙印。阿斯菲還想阻止馬卡爾隆,後又想了想,放下手決定靜觀其變。
金魚並不知道他們葫蘆裡在賣什麼藥,伸手觸上希凡席斯的奴隸印,只覺得手掌下的肌肉分明,結實又有彈性。歪了歪頭,他感覺掌心一熱,忽然聽到一聲悶哼。
抬頭一看,精靈王竟是滿臉的冷汗,咬緊牙關,貌似忍著極大的痛苦,連身子都在微微顫抖。這嚇的金魚連忙抽回手來,發現剛才在他掌心下的奴隸印,竟發出陣陣熱度,燒紅了附近肌膚,青筋也凸起,看起來有些可怕。
與當時在魔艇中,希凡席斯病倒時的反應很像。金魚緊張的看向阿斯菲,對方解釋:「這是奴隸主人對自己的奴隸的處罰,如果你直接將烙印傷口撕開,就可以與他解除主奴關係,而他也會成為無主奴隸。」
就在金魚還楞的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時,馬卡爾隆接著說:「若在外面被發現無主奴隸,下場有兩種,一種是被路人抓走帶回家,一種是被奴隸商人再度賣掉。」
金魚不可置信地看向希凡席斯,對方還承受著極大的痛苦,蒼白著臉粗喘著氣,撐著地板的雙手緊繃到青筋凸起。「你想解除主奴關係?你知道跟我解除了後,你今後出去尋找族人定是更加困難重重吧?搞不好還會再被抓走一次。」
「我們……已經給您添夠多的麻煩……」每說幾個字,就得大吸一口氣,希凡席斯咬牙忍痛,說:「懇求您……給族人們一小塊的生活空間就好……我們並不會再打擾您。」
冷汗低落在木板上,希凡席斯痛的眼前一片花,這種從內部一寸寸撕扯開來的感覺,一口腥氣湧入喉間。
高高在上的精靈王,此刻虛弱的連腰板也挺不起來,金魚心裡那股氣也被他折騰得快散了。最後,金魚做了決定:「我不會與你解除主奴關係,但靈草我將分開來種植。直到你的族人全數都被找回來之前,請向我證明你們是真正在反省,只有當我認同時,我才會將靈草給予你們,讓你們脫離奴隸身份。」
靈草也需要時間種植成長,金魚的決定,已經是希凡席斯能預料到最好的結論。
「謝謝您。」閉上眼,精靈王直接昏了過去。
「奴隸印這麼威?」金魚接住了精靈王癱軟的身子,訝異地朝阿斯菲這麼問。他知道精靈王可是法聖,意志力堅定非常人可比,但連這樣的人物都能被奴隸印給折磨到昏過去,金魚大開眼界了。
「奴隸印上的法力源自人魚領主的力量,與整個大海有所聯繫,這世界上唯有人魚能稍稍抵抗,其他人壓根就沒有抵抗能力。」阿斯菲這麼解釋,馬卡爾隆在旁補充:「再加上您又是人魚領主,這奴隸印在希凡席斯身上,作用是別人的好幾倍強。」
這話說的金魚都感到有些愧疚,看著希凡席斯昏迷中仍忍受痛苦。將手掌放在他額頭上,發現他比較沒有那麼痛苦了,金魚仰天長歎一聲,說:「算了,事情就這樣吧。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再說吧。」
「金魚,我跟阿斯菲決定與希凡席斯行動,你要跟我們一起走嗎?」馬卡爾隆問。他們旅行慣了,還想在外面走走看看,趁這個機會幫助太陽精靈,也是阿斯菲的願望。
金魚歪了歪頭,這裡是真的挺舒適的,只不過他對這個世界歷練還不夠。「讓他想想看。」他說。
「一等希凡席斯醒來,我們就準備出發,出發前我會過來通知你。」阿斯菲說道,示意馬卡爾隆把昏迷的精靈王背起,兩人一同下樓。
金魚在木屋上與他們揮揮手告別後,回到屋裡盯著天花板,將這件事情反覆想了一個晚上。
兩天後,希凡席斯他們在所有人的目送之下,準備搭乘墨綠色的魔艇前往尋回族人的路途。現在只有他能看得見自己在族人們身上設下的追蹤術,這一趟他非走不可。
「瑟克理、卡德,這裡就交給你們了。」希凡席斯面對兩位心腹這麼說,他能信賴他們將這裡管理得很好。
「陛下請您務必路上小心。」瑟克理滿臉的擔憂,卡德也對著希凡席斯默默的點了個頭。
這一趟旅程僅有希凡席斯、艾利特、阿斯菲、與馬卡爾隆四人。人多了反而累贅,且他們要留下空間,把所有族人帶回來。

第十章02

魔艇滑過湖面,波浪隨著速度的增快,一浪一浪向外延伸,直到魔艇來到島嶼邊緣,迅速地穿過薄膜,進入大海之中,緩緩消失在那幕暗藍之中。
四人聚集主控室內,魔艇裡安靜無聲,直到一聲唐突的「叩叩」輕敲響來。室內上下左右無人,連門也是開著的,卻不知道聲音是從哪裡傳來。
「叩叩」聲音再次響起,四人安靜了一會兒後,才發現是魔艇外頭的聲音。
「叩叩」第三次,玻璃前面飄過一抹橘紅,一條寬大的柔軟尾鰭出現又消失。
馬卡爾隆快一步起身,攀上一側的梯子來到屋頂,摸索了一陣後找到了開關,一掀開蓋頂,一層薄膜阻擋海水侵入,一雙白皙的手濕漉漉的伸進來,
勾住洞口。
很快的,一個人影翻了進來,落在地上摔出了一聲巨響。
「痛!」就見來者一臉皺起,齜牙裂嘴的扶著摔痛的腰臀,橘紅色長滿鱗片的大尾巴往地上拍幾下,這才緩過來。
「你來了。」馬卡爾隆笑著打招呼,金魚攏起濕發,說:「我來了。」說著看向訝異的希凡席斯與艾利特,問:「不會不歡迎我吧?」
希凡席斯驚訝過後,露出了一抹微笑,說:「不,很歡迎你。」金魚的出現讓他有些受寵若驚,心情控制不住的飛躍。忽然發現,愧疚自責了這麼久,當這抹橘紅願意主動靠近自己時,竟有種不可置信的美好。
而金魚對希凡席斯的態度鬆了一口氣,前兩天才把這男人給弄到暈倒,雖然是他自己要求的,但總覺得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你們可以轉個身嗎?我必須要變成腿才能站得起來。」金魚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四人同時轉身,馬卡爾隆很好奇人魚是怎麼變雙腿的,想要回頭,卻被阿斯菲給抓住了臉頰。
直到一陣窸窣後,聽見他一聲「可以了」,幾人這才轉身過來,他已經換上一件墨色的長褲,拿著浴巾擦拭著身體跟頭髮。
「你們打算去哪裡?有計劃嗎?」金魚坐在主控台邊這麼問。馬卡爾隆正要回答,就被阿斯菲給阻止,看向希凡席斯。
希凡席斯見幾人都看向自己,便說:「翠葉島旁邊的黑鱗島,艾利特就是被送到那座島上,連帶還有大約二三十位族人。」他點著額頭中心,說:「我能從這裡清楚的感應到族人的位置,每一位的位置都能清楚鎖定。」
「好厲害,那比GPS還要威啊。」金魚讚歎,希凡席斯微笑,雖然不曉得他說的GPS是什麼東西,但是能夠得到他的誇獎,還是讓人很高興的。
而且,兩人之間的溝通順暢,好像完全沒有過隔閡,希凡席斯與金魚兩人都鬆了一口氣。這是個好的開始,最少一起旅行不會那麼的尷尬。
到了晚上,分配房間的問題到了。為了節省能源,整個魔艇有一大半的能源是沒有開啟的,照明用的魔石除了控制室附近,全部都被取下。
隨著艾利特去取來新的魔石,希凡席斯對金魚問:「閣下,您還要住在先前的房間嗎?」
「不用叫我閣下,會一直提醒我是一隻魚。」雖然魚沒有不好,但這種特殊待遇只會讓他不舒服。
瞧見金魚這有些氣憤的嘴角都往下彎,希凡席斯淡淡一抹微笑,問:「那麼,我是不是該稱呼您一聲主人?」
「咳!」金魚被他的話給嗆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希凡席斯。精靈不是最厭惡這種奴隸的制度嗎?希凡席斯竟然會如此平靜的將這兩個字說出來,大出金魚意料之外。
希凡席斯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如此順口,但說出來後才發現,原來這兩個字沒有想像中那麼痛苦。反而,還因為與這人有這麼淡淡的聯繫而高興著。
撫著唇瓣,希凡席斯自己也很苦惱,沒有將話接下去。他放下手,對金魚說:「今天先休息,到達黑鱗島還需要一周的時間。」
金魚點頭,迷惑的看著希凡席斯離去的背影,總覺得這個人很不一樣,太不一樣了!就算是因為先前的愧疚,也不太可能如此的……熱情?
熱情?那位精靈王?好奇怪的形容詞,為什麼會從自己的腦中跳出來?
金魚摸不著頭腦,只好先回房裡去,把這事先放一邊。
接下來的幾日,彷彿想要彌補先前的錯誤一般,希凡席斯三不五時有什麼好東西就會拿給金魚,而金魚也會與希凡席斯分享自己的創作品。
兩人的關係很迅速卻也不意外的親密起來,放下精靈與人魚的身份,放下種族間的分別,他們就像是臭味相投的好哥兒們,發現許多觀念理念,
其實都一樣。
「年紀較輕的孩子確實很容易被年長一些的影響,但這也是生活的過程,也是他們的童年啊。」金魚一邊用木頭削出一輛汽車出來,一邊這麼說。
希凡席斯想了想後,問:「尼曾說過,將孩子們依照年齡分開來教導,或許能夠針對這個問題做改善?」現在他們的精靈族內,孩子們幾乎都是由父母或是兄長所帶大的,而金魚所說的學校機制,讓他非常有興趣。
「若是照年齡分別,機制卻會太過死板,而教出的孩子們卻沒有其獨得姓。每個孩子都不同,程度也不同,統一教學的壞處,就在於他是有限制的。但好處卻也是顯著的,我想你也能理解。」金魚說著自己的經驗,自己的理論,而希凡席斯卻能從中抓到許多能用的概念。
希凡席斯點頭,說:「我明白,可以給特定年齡的孩子舉辦學校,所教導的內容卻是要活,要有彈性,而非死板。」
「每個領域都有獨特的發展空間,而不受限於其中之一。做好了。」金魚舉起了小汽車,希凡席斯接過,摸索了汽車後,微笑著說:「如此強大的發明,若是我們也能夠將魔石的能量運用到如此自如就好了。」
「你知道這東西?」金魚有些訝異,難道這個世界也有汽車嗎?
希凡席斯面露懷念,說:「我知道,我也知道你擁有一輛咖啡色的小車。」

第十章03

看著金魚一臉震驚的樣子,就聽對方一臉見鬼的問:「你用猜的?」
「我看的,透過這個。」希凡席斯決定坦白,將掛在自己頸肩的項鏈取下,放在金魚的掌心上。「這是你的珍珠吧?那日幫助我紓解痛苦的,也是你吧。我還未曾向你道謝。」
金魚揉著掌心的黑色珍珠,要不是熟悉的感覺頻頻傳來,他怎麼也認不出這是他那暗紅色的淚水。「是我的沒錯,不過拿到我的珍珠的人,就能看到我的過去回憶?」這種想法讓人很不舒服,有種自己的隱私被窺探的感覺。
希凡席斯搖搖頭,回:「不,有這樣的聯繫只有你我而已。詳情我也不太清楚,但這顆珍珠讓我夢過你的生活。」
金魚將珍珠收回來,警戒的問:「你都知道了?連我把GV片藏在哪裡都知道?」
「GV片?」
「還是說我半夜偷溜到倉庫裡打槍也被看到了!?」金魚臉色煞白,揉額:「不不,這種事情我才做過幾次而已。難不成是小時候夢遺洗內褲被發現,
嫁禍老弟的事?」
想到這裡,金魚瞄了一頭霧水的希凡席斯,突然板起臉正經地問:「你看過什麼,老實交代出來。還有,這顆珍珠我先沒收了。」要命,自己的秘密不會被發現了吧?
「我也沒有看到很多。」希凡席斯微笑:「不用擔心,大多數時間都是發生在白天,只是零碎的一些片段。唯有一次的夜晚,是在月光之中你化為人魚沉入海底的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看見這些夢。」
被希凡席斯這麼提起,金魚想到了那混亂的一夜,心情就忍不住低沉。
明白金魚思鄉之情,希凡席斯不語,跟著沉默了下來。把玩著手中的木雕,思緒飛回了族裡動亂的那一天。
一個為了家族而投身大海,一個為了族人而投降敵人,兩人的身份有著極大的差異,卻有著同樣的經歷。
「希凡席斯,還記得你說過我討好著你們,對吧?」金魚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希凡席斯一時愣住,露出了愧疚之情,說:「十分抱歉。」
金魚淡淡微笑,說:「其實,你也沒有完全說錯,我是在討好你們。」折起了雙腿,抱在胸前,他流漏出的孤寂,卻與希凡席斯有些相像。「我其實只是個害怕寂寞的膽小鬼而已,我急著想要找到一個歸所。」
沒料到金魚會這麼直白的就把心裡話說出來,希凡席斯心裡被觸動了一個角落,他雙目柔和起來,抿嘴微笑。「真巧,我也是這樣的一個膽小鬼。」
兩人相視,一同笑了。
一周後,墨色魔艇順利降落在黑鱗島的港口。
換上一身貴族式的裝扮,摸著這價值不斐的飾品,金魚眉頭微微一皺,問:「這樣真的可以矇混過去嗎?」
「什麼矇混過去,本來就是這樣。」給金魚遞過一根銀製枴杖,阿斯菲說:「扮成貴族最方便行動,且你比貴族要高貴多了,光是你的那顆珍珠就能壓過大多貴族。一位貴族帶兩個精靈奴隸合理,要在奴隸市場中穿梭買美貌的精靈更合理,完全不會讓人起疑。」
金魚抬手看了一下吊在手腕上的珍珠,這次用的並不是紅色那一顆,而是自己流下的暗紅色珍珠。
「而我跟馬卡爾隆就是你僱用的保鑣,一個使大劍一個用魔法,身份也合理。」左右看了一下,確定一切都沒問題了,阿斯菲這才點點頭。
這時候,馬卡爾隆領著兩位精靈回來,金魚差點掩住鼻子,總覺得一涼隨時都會有血流下。
只見精瘦高挑的精靈王,脫下了那厚重精緻的袍服與披風,換上紗質短袍,腰間綁著絲綢腰帶,裡面是有些寬鬆的長褲,底端塞入皮靴內。上身,
領口開的很寬,將兩肩露出,頸肩的奴隸印也清晰可見。全身的裝扮都非常輕薄,仔細一看除了跨間有上半身的短袍遮掩,整件衣服竟有些透明。
頭髮高高豎起,綁成一條金色馬尾,讓他那本就有些攝人的氣勢能少一些,反之多一點輕快清爽的感覺。還有條綠色項圈不鬆不緊的扣著頸肩,耳朵上也多了垂吊的金色耳飾,減少一些陽剛,多一層柔美。
而艾利特更不說,長相本就柔和的他,頭髮也不用綁了,垂在裸露的肩膀上更加楚楚動人。衣服也差不多的款式,只不過短袍換成長的,長褲換成短的。
「黑鱗島算是附近最鼎鼎大名的奴隸島,要問奴隸交易哪裡最多,十個裡十個會回尼黑鱗島的市場最大。這樣的裝扮是有主奴隸中最常見的,也比較不會起疑。」阿斯菲解釋。
希凡席斯對自己身上的裝扮沒什麼意見,雖然是透明了些,但比當初那件又白又透風的「罩子」要好多了。「稱呼有需要改嗎?」
「能改的話盡量改,如果不能改就避免說話。」阿斯菲提議,「我們的目標是盡量避免麻煩的將太陽精靈們帶回來。金魚,錢的問題可以解決嗎?」
金魚捧出了個超級大海螺,「七十公分大香螺,珍貴少見,完整度非常高,顏色均勻。我從海底撿來的,連帶還有百種其他螺貝,不夠我隨時可以再去撿。」
阿斯菲點頭,有人魚不愁沒錢,說:「如果能用錢解決就用錢解決,不能的話我們再來想辦法。」
「這次又麻煩你了,金魚。」希凡席斯帶著歉意的說,他們又欠下了一屁股的債,但這也是最快也是最安全的辦法。
金魚微笑,拍拍希凡席斯的肩膀,說:「要還債等以後再說吧,現在先把你的族人都找回來再說。」
魔艇停駛在港口後,已經金魚在前,左右跟著警戒的兩位保鑣,後頭跟著兩位精靈,五人下了魔艇,隱藏在人來人往的大港口中,完全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眼看這黑鱗島的建築都偏黑色,連地板都鋪著黑色大理石,光滑有如鏡子般清澈,可見這島嶼非常有錢。

第十章04

路上行走之人看上去無非都是大富大貴,服裝各異,明顯是來自各種島嶼,比起先前去過的幾座島,更像是一個有錢人的大熔爐。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傭兵與奴隸商人的蹤跡,反倒是普通民眾少了很多。
「就像是拉斯維加斯啊。」金魚被這滿目的金銀黑白給瞎了眼,滿街都是銅臭味的感覺,被厚厚的金箔鑲上裝飾,讓他想起在電視上看過的那傳說中的賭城,眼看那些傭兵跟奴隸商人慣性的走在街道兩旁,中央全是高傲的大少爺大小姐以被受眾星拱月之姿,大搖大擺的晃過去。有些人身後跟著五六個奴隸,各個相貌精美誘人,而金魚身後不過兩人,相較之下還是小兒科。
幾人果然毫不起眼,他這樣不算太張揚又不會太窮酸的打扮,剛剛好卡在中間,高傲的貴族們沒興趣找碴,低下的傭兵商人等也不敢惹事,順順利利的把事情都辦好。
老樣子,先到交易所以珍貴的貝殼換取大量金錢,後到旅店定了高級套房,幾人落座桌前,討論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希凡席斯安靜下來,雙目緊閉,坐姿端正,額間微微冒出一絲光芒。眾人屏息等待,直到他睜開眼時,很迅速的在眼前的地圖上標下了數十個地點。
其中有一處最為密集,阿斯菲跟馬卡爾隆討論一陣,又將這島嶼的導覽地圖拿出來比劃半天,才說:「這裡是島上最熱門的拍賣街道,販賣的內容從奴隸到珍奇異獸,骨董到新發明都有,明天可以去看看。至於其他一些較為偏遠的恐怕是已經被人買走,或許可以用金錢交易。」
馬卡爾隆一笑,說:「最不濟也可以用搶的。」
金魚低頭思索了一陣,抬頭說:「如果真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試試看能不能與當地人魚領主談判。」
有金魚的這麼一句話,幾人都有了充分的底氣,直到金魚雙手交叉,說:「不能保證成功,也有可能會談判破裂。」來到這個世界,也只遇過一位人魚,金魚完全不知道其他人魚的相處模式是什麼樣子的。
一句話又令人洩氣,希凡席斯說:「也許不用走到那一步。」但他已經開始在心底盤算,如果真到這一步,他們該採取什麼樣的行動。抱著正面的思想,卻隨時做最壞的打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沉思了一會兒,希凡席斯說:「統計有六十二位族人,這裡警戒森嚴,讓他們各自逃脫風險過大,只能盡量接出來。我們的大動作預計接到二十人左右就會被注意,必須有個充分的理由。」
說到這兒,四人同時看向金魚,看的金魚渾身發毛,問:「看我做什麼?不會要我做什麼壞事吧?」
「也不是什麼壞事。」阿斯菲懂了希凡席斯的意思,代替這不好意思說出口的男人,對金魚解釋:「你是我們這群人的主人,一位高高在上有權有勢的貴族,有些特別的性癖好也是當然的。金髮綠眸的貌美精靈,也就太陽精靈最符合這樣的條件。」
金魚嘴角抽了抽,抹臉:「傳出去我被精靈們當變態怎麼辦,我已經有前科了啊。」
一夥人望天,阿斯菲跟馬卡爾隆深深的同情金魚,艾莉特也還在想解決方法時,希凡席斯忽然站起身來,兩步走到金魚面前,說:「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容許我做一件唐突之舉。」
「什麼?」金魚未能反應過來,就見希凡席斯右手執起自己的手,左手背在身後,彎下腰來十分紳士的在自己手背上輕輕一吻。感覺手背一陣清涼,舉起一看,發現一抹淡淡的綠色紋路覆蓋在上,若隱若現。
「這是什麼?」金魚摸了摸,除了微涼以外,沒有其他反應。
希凡席斯解釋:「這是我的印記,代表你是精靈友好之人,若將印記展現在族人面前,他們能懂其中意思。但是得小心,盡可能不要展現給他人看,不排除有外人認識這樣的印記。」
聽希凡席斯這樣說,金魚只好找來一雙白手套帶著。
阿斯菲跟艾莉特都愣了,一個若有所思,一個高深莫測,弄得一旁馬卡爾隆一頭霧水。直到晚上跟阿斯菲咬耳朵的時候,馬卡爾隆才知道,精靈王所給出的印記遠遠不止是友好的意思。能讓高傲的精靈王願意親吻手背,這份榮譽與特殊,唯有與精靈王平起平坐的人才有可能得到。
此時此刻,金魚卻沒多做他想,有了這印記行動也會方便許多,只不過自己的形象又要沒了。「我可以找個面具帶著嗎?」金魚可憐兮兮地問,最少別在路上被認出來。
隔日,一行五人走入這繁忙熱鬧的交易街道上,為首的貴族男子臉上扣著一個鑲著金絲紋路的白色面具,神秘又高貴。白色面具僅有上半部,露出光潔的下巴與唇,面具一旁垂著金絲編成的吊墜,上頭掛著價值不斐的寶石。
貴族男人身後跟著兩位精靈,兩位保鑣,隨意在路上逛著。
一旁店家心想,這不知又是哪個島上的貴族子弟溜出來玩玩,戴著面具也不是新奇事。但就看那面具的材質與材料,就知道這人定是大富大貴,更勤快的推銷著自家商品。
「總覺得很緊張啊。」眼看目標地點就快到了,金魚總覺得自己滿手心都是汗水,悄悄對身後的希凡席斯這麼說。
希凡席斯微微彎下腰來,在金魚耳邊說:「放心,你對精靈們稍稍露出一些印記就行了,事後我會與他們做解釋。」他們倆人此刻的舉動十分親膩,讓一旁賣精靈的奴隸商人眼睛一亮,知道有生意上門了。
打起精神來,金魚努力擺出高傲的模樣,對著這奴隸商人說:「你們這裡有沒有金髮綠眼的精靈,帶出來給少爺我瞧瞧。」
「有的有的,這位爺稍等一下。」奴隸商人一臉笑容,喊了裡面的人。過一會兒,六七個精靈被帶出來,他們一開始還有些茫然恐懼,卻在看到希凡席斯時,大吃一驚。
金魚裝作打量的走上前一個個看著,看到他們眼底針對自己的憤怒,小心的在他們視線中掀開手套,露出裡面的印記。他們又是驚訝,不由自主朝希凡席斯望去,見男人微微頷首,紛紛露出驚喜的表情來。
看這裡不能待太久,金魚裝模作樣的乾咳一聲,引來奴隸商人的注意。金魚說:「這些我都要了,七人總共一千金。」隨手就將手中厚重的錢袋扔給商人,對方嘴角一抽,苦哈哈地說:「大人,這些可是少見的太陽精靈,一人一百四十金也未免太……」
「你有意見?」金魚冷瞪了商人一眼,往前一站,低眼看著這男人。一股令人恐懼的氣勢壓過來,嚇的著男人腿都抖了,連忙抖著聲音說:「一百四,一百四就好!」
冷哼一聲,金魚手一揮,馬卡爾隆跟阿斯菲一前一後將這七人夾在中間,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回到旅店去。
一進屋,金魚也不管有其他精靈們在,一把攤在椅子裡,脫下手套搓搓緊張到汗濕的手,裂嘴直喊:「我的天,差點沒辦法裝下去。」最後那招威壓,還是靠希凡席斯站在自己身後,狐假虎威一番才成功。

第十章05

「你做發很好。」希凡席斯面露微笑,伸手幫金魚將綁在後腦勺發繩索解開,脫下白色面具。
兩人之間發親膩互動看在精靈們發眼裡,心裡更大就踏實。這個人類可以相信,這代價精靈王從動作間,親自對一們傳達發訊息。
金魚隨手拉起襯衣抹抹臉上發汗水,除了那一身貴族式的袍子,從他身上找不到一點貴族的氣質。這樣的人與其說那些高高在上發權貴, 不如說更像是鄰家的竹馬,豪不在意、大而化之,就像是認識了好幾年的好友一般熟絡。
精靈王走到他的族人面前,那股天生的王者氣勢讓這些探頭探腦的精靈們一個個站好,流露出尊敬而崇尚的目光。
「這段時間委屈你們了,我們已經找到一處新島為新家,待族人們都到齊後就會啟程。這段時間尚需要你們的力量,盡量以最快的速度將失散的族人尋回。這位名叫金魚,為我們提供充分的障眼法,對外的身份是我們的主人。」希凡席斯稍作解釋,精靈們已經瞭然。
這時,艾利特注意到幾位精靈面露難色,抬頭示意希凡席斯一眼。希凡席斯也早已注意,對艾利特頷首,讓這位以溫柔親切為名的副手上前詢問。
這時才知道,這群人裡面竟有一位女精靈已經懷有身孕。對像同樣是奴隸,卻是前兩天被賣了的獸人族。同樣被賣出去的除了他以外,還有兩位太陽精靈族。
「陛下,請你們別顧忌我,如果你們要離開,我留下就是。」那位女精靈站出來,露出憂色的這麼說。
「既然那人手中還有我們的族人我們就不會放著不管。」希凡席斯說道。
還在喝水的金魚注意到他的目光後,點點頭說:「錢很夠,放心。」這次有了目標,他用大量貝殼換來足足有一百多萬,還是跑了好幾家交易所,才換成功的。
「既然與他交易,兩人還是三人都差不多了。」希凡席斯說道, 讓那位女精靈一陣感動。眼眶含淚,扶腰對著精靈王深深一禮。
之後幾天,由於旅店無法容下如此多人,他們讓精靈們住進魔艇中,順帶讓馬卡爾隆教導幾位精靈如何操控魔艇,以便應付突發狀況。
而同時,金魚這位白面具貴族喜愛太陽精靈的消息已經傳遍黑鱗島,每當這位戴著面具的男人走過市場,放眼過去絕對不會看到任何精靈的蹤影。
「為什麼。」金魚掩面,是他人品太差,還是他人品太差?
艾利特跟希凡席斯隊看一眼,希凡席斯拍了拍金魚的肩膀,說:「以後交涉,就讓艾利特去就好,我會老樣子在你身後的。」
金魚不解,卻還是點點頭。這一次他們上街,與那些商人詢問精靈的下落,好不容易逮到一位精靈孩子,雖不是太陽精靈,但好歹還是個精靈。
「這位大人,我們這小精靈是已經被訂下的,這我也不能作主啊……」商人滿頭大汗的搓手,只見那位白面具的貴族頻頻釋放的威壓,這腰又彎的更低了些。
這次,卻不見這位貴族出手,而是在他眼神示意之下,他身後一位貌美的奴隸精靈走上前。沉甸甸的金子被放入商人手中,以悅耳的聲音說:「這裡有一千金,如果你能提共金髮精靈,一人算五千金如何?」
「五千……」商人咬了咬金子,確定是真的後,滿目的金燦燦,讓他腦子都空了。這價格可是平常的十倍有餘!
意識到這一點,商人一跳腳,對金魚說:「請您稍等!」這馬上衝入店內,頓時一排十多位精靈,不僅金髮,還有黑髮銀髮褐髮綠發,齊齊站在金魚面前。
以一萬金帶走兩位精靈,附贈一位一千金的小精靈,看到這一點,一整排的奴隸商人迅速的將店裡所有的精靈都拉出來擺好,有金髮的連忙派人來給這位白面具大爺傳一聲。
不負眾望,金魚大手一揮,金幣如雨點嘩啦啦的撒下, 太陽精靈全部入手,順帶還有許多店家附贈的其他精靈,總共四十多人又是浩浩蕩蕩的回到魔艇上。
這麼大規模的撒金,很快的白面具貴族的鐵公雞形象完全被顛覆,而後傳出若是家中有金髮精靈者,金魚願意以每人一萬的價格買下。甚至若有不缺錢才的,可以與他換取珍貴的貝殼。
此時,黑鱗島陷入了一片熱鬧風波中,三不五時就有人帶著金髮精靈上門,與金魚一陣討價還價後,捧走了大袋的金子或者是珍貴的海底貝殼。
來到島上第二十二日,希凡席斯回魔艇上看看情況,安撫自己族人的同時,歡迎其他精靈們的到來。馬卡爾隆跟阿斯菲護送希凡席斯跟艾利特過去,要下午才會回來。
「嗯……」敲門聲傳來,金魚睡眼惺忪的晃著腳步去開門。門後站著一位老管家,一臉肅穆的對著金魚行禮,說:「午安,閣下。」
金魚發現竟然不是希凡席斯他們,伸手摸摸臉上的面具,幸好早上送希凡席斯出門後,自己懶得拆面具就帶著睡著了,否則現在一定很麻煩。
「有什麼事情嗎?」擺出高傲的模樣,金魚卻不知道此時衣衫凌亂的自己,卻失去了以往那股貴族風範。
老管家卻沒點破,仍是一臉恭敬的低頭,說:「傳聞閣下對太陽精靈們十分有興趣,在下的主人恰好收購了一些,如果您對他們有興趣,請隨在下走一趟。」
金魚抓抓頭,馬卡爾隆跟阿斯菲他們還沒回來,說:「這位老人家,我現在不太方便,請你留下詳細,我改天登門拜訪如何?」
「這恐怕有些不便,不瞞您說,主人他明日就要離開黑鱗島,現在時間有些緊迫。」老官家不卑不亢的說。
這就麻煩了。金魚想了想後,說:「那好吧,我隨你走一趟。」心想應該不會太危險,對方沒有那個理由對自己怎麼樣,而這次機會錯過恐怕會更麻煩。
金魚在桌上留了一個紙條後,穿戴好衣服,就跟那位老管家離開旅店。

第十一章01

而這一去,卻是引來更大的一場風波。
馬車行走一個小時半,經過數不來的重重關卡,一路上被人攔下臨檢就有六七次。對馬車的目的金魚毫無頭緒,馬車內並沒有窗,木板上鋪著柔軟毛皮,一旁還有點心箱,奢華的配置讓金魚連連咋舌。
就連捧起這光滑白皙的瓷杯,手還能一抖再抖,就怕摔壞了這看起來非常珍貴稀有的餐具。說白了就是他那小市民心態又冒出頭來,儘管身懷萬貫,卻改不了奢侈就有罪惡感的個性。直到昏昏欲睡,這馬車才停了下來。
踏出去後,第一眼就是那華美無邊的巨大黑色建築物,那黑色石板亮的可比鏡子還好用,光滑毫無一點瑕疵,上面點綴著銀色星點。這夜色中絕對能讓蝙蝠一頭撞上去的色彩,讓金魚嘴角抽了抽,有些懷疑島主是不是哥德愛好者。
「閣下,請您務必跟好在下,這宅邸中的守衛十分嚴格。」老管家微微一笑,領著金魚從側門走入這氣派壯麗的大城堡。
裡面並非金魚所想像的那樣黑暗,高級魔石就像不用錢似的鑲滿整個天花板,拼出了許多亮麗的圖案,地板鋪上紅色的長毯,寬闊他走道兩旁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雕像與畫作,點綴宮內的優雅氣氛。
在老管家的引領之下,他們來到一處寬闊的待客廳,恭敬的請金魚在那鑲金的紅色大沙發上坐下,老官家鞠躬說:「請大人在此稍作等待。」話說完了後,推門離開。
坐在沙發上左右打量著此處,金魚可以肯定這位老管家口中的「主人」絕對是身份不低的貴族,甚至有可能是皇室中人。先不說一位貴族能不能在王族的眼皮下蓋一座如此壯麗的大城堡,這裡處處都透漏著一份古老的貴氣,代表這位「主人」的家族定是存在已久的古老家族。
眼看沙發旁邊的玻璃櫃子中,珍重的放著一個比硬幣要小一些的珊瑚化石,在魔石柔和的燈光下,顯得彌足珍貴。金魚靠上去一瞧,眉頭一皺:「造礁珊瑚的碎片?就這麼一小片?」
灰白色的珊瑚標本,不說完整度,就是那大小掉在路邊也沒人想撿,更不說被保存在這樣的展覽櫃中。難不成這裡的珊瑚非常稀少?以後自己賺錢大計又有新的發展,想想就覺得興奮。
這時候,幾個渾身上下只穿一件短小緊身皮褲的少年,捧著茶點走了進來,恭敬的跪在桌前佈置吃食。金魚連忙回到位子上,少年肩上是顯眼的奴隸印,每一位都長得十分精緻,如娃娃似的乖巧。
他們佈置完食物後並沒有離去,就站在角落安靜的陪著客人。而金魚則完全沒有理會他們,甚至沒有去動那些食物,連杯子都沒碰過,盯著門口看。
直到好一長一段時間過去,金魚都快要睡著時,老管家才姍姍來遲。與金魚賠罪過後,他開了門,一位三十來歲的男子踏步進門,一身高貴的黑色服飾,渾身上下佩戴著各式各樣的金色飾品,甚至還有以貝殼打磨做成的胸針。
金魚眼下發現的這貝殼竟是極度少見的黃金寶螺,就連自己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找到這樣的珍稀品種。而且,別小看這僅有七八公分的黃金寶螺,他的價值是自己先前賣掉的大香螺遠遠不可比擬的。
現在他可以確定了,眼前這人身份絕對不低,能夠在這個世界入手如此昂貴稀珍的貝殼,恐怕唯有皇室中人才有可能有這個榮譽。
對方淡淡一笑,對金魚禮貌的點點頭,卻無法掩飾住他那孤高的氣勢。他在主位坐了下來,一旁服侍的少年們都跪了下來,恭敬的跪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傳聞你最近在大量收購太陽精靈?」男人一雙黑眼盯著金魚,豪不廢話,連寒暄都直接跳過,直擊重點。
金魚明白這男人邀請自己一見的用意,他坐直腰背,氣勢不輸人的說:「是的,我熱愛著太陽精靈這樣的種族,興趣是收集所有的太陽精靈族。傳聞您這裡有幾位太陽精靈,不知閣下願不願意割愛?」
男人有趣地打量著金魚,那一雙犀利的鷹眼彷彿要看透金魚的面具一樣,令人忍不住寒顫。最後,在金魚自己都快忍不住的時候,男人朝他的老管家擺了手。
很快的,老管家領引來了兩位金髮綠眼的精靈,精靈們一身赤裸,白皙的皮膚上儘是邊打的痕跡,臉色潮紅微微喘息,顯然是中了什麼藥物,走路時還有些腿軟。
金魚不動聲色的坐著,而男人輕敲著扶手,有趣的看著金魚的反應。最後,他才悠悠的說:「很抱歉讓你看到這不雅的模樣,他們剛才還在進行調教中,臨時被召喚過來。」
「沒有關係,很感謝您願意讓出這兩位精靈。」金魚說道。在這裡的環境他很不舒服,總覺得四面八方都有眼耳在監視著自己,讓他有些坐立難安。
金魚正要掏錢出來,卻被男人阻止,他低笑:「你誤會了,我從未說過我要讓出這兩位精靈,最少不是現在。」
金魚挑眉,說:「您不滿意價格?還是說,您希望以貝類來做交易?」但看他身上的那顆黃金寶螺,就知道這人其實不缺珍稀的貝殼。
老管家恭敬的遞了一條鞭子給男人後,男人鞭子一甩,「啪!」的一聲拍在精靈腿上。「跪下,在主人面前絕不許站著。」
兩位精靈一抖,雙手背在身後,雙膝跪下,頭被壓的低低的。男人說:「真是抱歉,這兩個奴隸還未調教完畢,而我的宗旨是絕不放出任何調教不完全的性奴,這有損我身為調教師的名義。」
男人並沒有錯過金魚眼中閃過的不捨,他微微勾起薄唇,那面具或許遮得住表情,但卻遮不住眼中的真心。金魚並不是調教師,從管家遞上來的報告顯示他並不熟悉貴族該有的禮儀,因此不可能是哪個島嶼上的權貴。
既然如此,金魚是誰?為什麼要收集太陽精靈奴隸?還有他那大把大把的錢財是從哪裡來?男人認為他必須要搞清楚這一點。
「我並不介意,聽聞您明日就會離開黑鱗島,我希望能夠得到這兩個金髮精靈,你開個價吧。」金魚說道。
男人打趣的勾起嘴角,已經很久沒遇見這種敢在自己面前沒大沒小,甚至討價還價的人了。

第十一章02

「管家已經在後院擺設了下午茶,不妨過去享受一下美好的午茶時光?」彷彿又變回了那翩翩君子,男人起身,在金魚未能回答前,率先一步出門。金魚咬牙,最後不得已只好跟上。
真正踏入這城堡內,一路走來,庭院深深,越發讓金魚感到不舒服。
傍晚,希凡席斯四人回到旅店後,卻左右不見金魚的身影。直到馬卡爾隆在桌上發現了那張紙條,一行人露出擔憂的神色。
「時間拖太久了,我們過去看看。」心裡有著不好的預感,希凡席斯輕撫頸邊的奴隸印,很快的就能感覺到金魚的所在位置。臉色一變,希凡席斯給了他們一個很不好的消息:「金魚他在黑麟堡,恐怕是先前過度張揚的舉動引來國王的注意。」
「那個國王可是個有名的變態調教師,天啊,希望金魚沒事。」扶額,阿斯菲不敢想像最壞的結果。
「去看看吧,或許金魚需要我們的幫助。」艾莉特也同意,他儘管嘴毒,但對於自己的王,還我非常信任的。
一夥人決定下來後,馬上朝黑麟堡出發。
坐在花園中的金魚捧著熱茶,卻怎麼也嘗不出對方口中的「如蜜蜂般危險,如蝴蝶的艷麗,濃郁而不失清香,苦澀之中的激情。」只覺得滿嘴的苦瓜也沒有這麼難嚥。
放下茶,對方已經第三杯下肚,他們坐在這邊聊天聊地聊日出,就像鬼打牆一樣遲遲不說重點,與先前直來直往完全相反的態度,弄得金魚焦躁不安,就快坐不住。
而這,也是男人的目的。
「請問,您什麼時候能夠將兩位精靈讓給我?」金魚終於厭煩與他繞圈子,直接出聲。
男人露出魚兒上鉤的笑容,悠悠放下茶杯,問:「為什麼如此執著於太陽精靈?」
金魚一楞,沒想到男人會問這樣的問題,他扯了嘴角,說:「自然是因為我對太陽精靈情有獨鍾,想要搜集而已,沒有其他理由。」
男人手輕輕一擺,竟然有足足二十多位太陽精靈被領進花園中,十幾個手持長鞭的大漢環繞著他們,十幾長鞭同時一揮,發出了響亮又心顫的清脆「劈啪」破空聲。
二十多位太陽精靈被逼著跪下,雙手束縛於身後,面帶恐懼與憤怒地看著眼前兩個人類。
「既然您對太陽精靈如此有興趣,不如讓我來教你一些更有趣的活動如何?」男人邪媚一笑,手一抬,那些大漢的鐵鞭子不待留情的往精靈身上揮去,血珠濺起,慘叫連連。
「住手!」金魚拍桌而立,怒瞪眼前的高傲貴族,說:「我不過喜愛精靈,卻未有傷害他們的意思!」
「那真是可惜,我好不容易在這兩三個小時才找到這幾個精靈,您卻連戲還未開始就不願捧場,還真是掃興。」男人拍拍手,兩個大漢走過來,一左一右的站在金魚的兩邊,左右各一手壓在金魚的肩膀上。
「你想做什麼?」金魚眼裡冒著怒火問。
「自然是陪客人看戲。」男人微笑, 那一頭,各種調教器具已經被運過來,精靈們一看臉色煞白,金魚終於忍受不住,手抓著大漢拉扯,一個狠勁將對方抓出四道血窟來。
大漢反手壓住金魚的手腕,金魚扭轉手腕,不顧疼痛的掙扎著,卻在過程中白色的手套掉落在地上。
男人打趣地看著這一切,在這個島上除了那人以外就是自己最大,金魚的來歷他很好奇,但不代表他不敢出手。忽然,他眼尖發現金魚手背上的綠色印記,抬眉露出驚喜的表情,他終於發現了些好玩的東西。
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金魚的手腕,輕輕一扭,金魚痛呼出聲。男人卻收緊了手不讓金魚掙脫,仔細打量他手背上的印記,說:「有趣,有趣,竟然是一位精靈王的印記?」
「放開。」金魚低聲警告,男人冷哼一聲,抬起金魚的下巴,看著這礙眼的面具說:「收集精靈嗎?還是說,你其實是在為精靈們賣命?為了那些天生就該拿來當寵物的種族?」
金魚冷笑,噴了一口痰在男人臉上:「寵物?我看你這噁心的東西比寵物不如,連垃圾回收場都不想收。」
慢慢抹去這口痰,第一次被人如此污辱,男人眼底的暴怒已經超越臨界點。金魚的手腕已經被他掐出血痕來,金魚不哼一聲,一雙彷彿燃燒中的橙紅眼死瞪著眼前的男人。
「看來,有人很不知好歹。」男人起身來,冷笑連連,說:「連一國之王也敢如此不敬,看來不給你一些教訓不行了。」
「一國之王?」金魚也沒想到這人的身份竟是國王,不過國王又如何?「有你這樣的國王,難怪黑鱗島如此髒亂,不管怎麼用黑色去掩蓋,污漬還是很明顯啊,國王陛下。」
「啪!」臉頰一陣火辣辣的疼,金魚舔舔嘴角,眼中一個狠戾閃過!瞬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撩陰腿快、狠、準的正中國王陛下毫無防備的下跨!
在一聲慘叫之中,金魚從座位上跳起來,一腳跨在這位倒地的國王陛下身上,手中拳頭如落雨般的揮下,揍得這傢伙哭爹喊娘!
侍衛匆匆趕來,長劍逼退金魚,管家連忙扶起國王,而金魚也退到精靈們的前面。
「抓住他!」被羞辱的國王大喊一聲,一身盔甲的侍衛壓迫而至,金魚冷笑一聲,心理面阿密陀佛觀世音菩薩已經念不下一百遍,內心泣血,自己真的是談判無能啊!
腦子一片混亂的金魚面上強作鎮定,事實上連腿都抖得快要黏在一起。他突然想到,人魚雖然尊貴,不過一國之王要封鎖消息,把自己燉來吃了還不是一個命令的時間,大意了,太大意了!
神啊,佛啊,誰能在這時候充當英雄自己就嫁給他!
就在侍衛一步步的逼近時,突然一個狂風掃過,吹的一群侍衛東倒西歪,站不穩腳步。抬頭一看,金魚抹淚,娘啊,自己可能真的要嫁人了。

第十一章03

只見來者躍過高牆,以俊逸瀟灑的身姿落在自己身前,萬夫莫敵的強大氣勢襲捲開來,驚的這群侍衛一個個心理發寒。
來者不僅一人,隨著那領頭的男精靈,另外兩個精靈與一個拿著重劍的人類也跟著落下。四人擋在精靈們面前,來勢洶洶,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精靈王者?有趣,太有趣了!」被受刺激的國王大笑出聲,眼裡閃過不懷好意的陰狠目光,彷彿要把人給脫光似的眼神,任誰看了都會不痛快。
希凡席斯冷眼看著這黑鱗島的國王,一把怒火熊熊燃燒。看到自己的族人如何低聲下氣的被受摧殘,還有金魚臉頰上那鮮紅的巴掌印,希凡席斯能深刻的感覺到自己身為一位精靈王的威嚴被受侵犯!
手掌聚起魔法的光芒,不斷的壓縮成一顆耀眼的風球,希凡席斯手一揮,光球如子彈般射出!「轟!」劇烈的爆炸震盪著大地,無數風刃從中心爆開,石牆瓦磚就如豆腐般輕易切開,黑色大城堡一角瞬間崩塌,裡面尖叫連連,一片混亂。
一道魔法屏障擋著金魚他們,但同時黑鱗那邊的人也有防禦牆,護著他們的國王不受傷害。
毫無談判餘地,兩方直接開打!
突然不知從何處冒出一群魔法師以及軍隊,敵方的快速反應將他們層層包圍,來往的火花燒盡花園,一片狼藉。
黑鱗國的御用軍很快的發現環繞住這些精靈的魔法屏障美觀卻危險,他們的士兵只要靠上去以劍攻擊,這屏障就會以同樣的力量反擊回來,一時之間傷者頻頻出現。
將軍一聲喊停,讓魔法師集中攻下魔法屏障,而士兵們則保護魔法師。就在混亂中撤退到後頭的黑鱗國主冷眼看著這一切,甚至對身邊的管家吩咐著什麼,管家一回禮後,轉身離開。
馬卡爾隆提著重劍出去橫掃敵軍,阿斯菲以高超的弓箭在他身後支援。而那位法聖希凡席斯,不僅同時撐著魔法屏障,攻擊魔法更是不要錢似的一個連一個往外扔,甚至將長弓拿出來,那蘊含強大魔力的箭一出,無處不是哀號遍野。
可惜,對方雖然沒有法聖這樣強大的攻擊,卻有無數魔法師建立起來的屏障。一時之間,希凡席斯也無法將對方的屏障給毀去,只能讓場面僵持下來,互不相讓。
金魚就在旁邊看著,對於這樣的戰爭,腦海裡浮現著兩隻烏龜互咬。你有殼,我也有殼,你咬我,我就鑽進殼裡,我咬你,你也鑽進殼裡,而比的就是誰能率先咬穿對方的殼,就能贏得勝利。
這種戰鬥方式……安然無事的金魚不厚道的想,有點萌。
「希凡席斯,能逃嗎?要不然這樣下去他們沒打死也能困死我們。」看希凡席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金魚開口問。
希凡席斯又射出一箭,抬頭對艾莉特喊:「準備的如何?」
「還差一些,陛下。」艾利特抬頭說。這時候金魚才發現他手中的魔法卷軸,而艾利特正在聚集魔法能量,卷軸上面的文字也一個個逐漸發光。
「傳送卷軸?」金魚看出來了,希凡席斯點頭,他這次有備而來,這傳送卷軸能直接將他們傳回魔艇上去,安全性很高,只不過啟動需要花多一點時間。
拖延這麼一點時間對希凡席斯來說不算什麼,只要對方不派出跟他同等級的法聖就好說,而據他所知,黑鱗島上最強悍的法聖非常難請得動,賭就賭對方趕不過來,而這的可能性是極大的。
眼看卷軸就快全部亮起,忽然之間,希凡席斯身體突然震了震,一個腳步不穩,攻擊也停了下來。防禦屏障晃了晃,阿斯菲臉色微變,向馬卡爾隆大喊:「回來!」同時改將魔力轉而維持屏障。
金魚這時才發現,所有有奴隸印的精靈們都露出痛苦的神色,還有一些直接痛暈了。
希凡席斯狠戾的瞪向那個國王,捂著肩上的奴隸印,又是一陣令人難以忍受的劇痛,左肩手臂一瞬被麻痺,抬不起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堂堂一位精靈王竟然也是奴隸?」黑鱗國王拿著一個黑色法仗,面帶鄙視而冷笑:「精靈注定是人類的寵物,瞧瞧你們現在可悲的模樣。」
「他做了什麼?」金魚焦急地朝阿斯菲問,阿斯菲冷汗直流,咬牙說:「沒想到他竟然有這個東西,難怪黑鱗島能以奴隸島發展。」
黑鱗國王也看到了金魚慌亂的模樣,得意一笑,慷慨解釋:「這是我們人魚領主所造的器具,能夠輕易壓制奴隸,不論對方有多麼強大,在這奴隸法仗面前就跟螞蟻一樣脆弱。你們注定是贏不了的,乖乖地成為我的寵物還能讓你們好過一點。」
他法仗往地面一敲,無聲的波蕩讓在場的奴隸慘叫一聲,連希凡席斯也不由自主的悶哼一聲。緊抓著肩上的奴隸印,咬牙又一道水龍破空而出,直擊黑鱗國王!
險險閃過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黑鱗國王冷哼一聲,法仗又往地面一敲,其他奴隸瞬間被震到趴下,唯獨希凡席斯還能半站著,死撐著,那魔法屏障卻隨著對方魔法師的攻擊,慢慢地消去。
「遭了!」阿斯菲一聲不好,一個龐大的火球迎面襲來,硬扛下的後果就是噴一口血,軟倒在趕回來的馬卡爾隆懷裡。
「這法仗也太逆天!」金魚驚訝,馬卡爾隆靠過來,重劍橫於身前,說:「人魚所造之物都很逆天,我想差不多輪到你出頭了,領主閣下。」
「我該怎麼做?把他們都變成泡泡?」岸上自己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金魚無奈。馬卡爾隆橫抱起阿斯菲,對金魚說:「海獸!人魚最大的武器就是海獸!」
此時,黑鱗國王已經在他的侍衛簇擁之下,走到希凡席斯的面前。那法仗抵在希凡席斯的奴隸印上,奴隸印有如裂開的傷口不斷地冒出鮮血。
就在這一霎那,希凡席斯身影動了,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奪了法仗反身將國王給制住!法仗橫在國王的頸部,掐的他臉色發白。「別動!」希凡席斯一聲宏亮的聲音制住了所有黑鱗士兵。

第十一章04

「但陛下!」艾莉特握緊捲軸,他不能就這樣丟下陛下離開。
「你們先走!」希凡席斯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肩膀上裂開的奴隸印正不斷地吸取他的力量,力氣漸弱,而被他架住的國王也發現了這一點,頻頻冷笑。
「陛下,我們願意與你同進同退!」精靈們大喊,希凡席斯一楞,扯起了個難看的笑容,眼睛酸的水氣都快落下。
「嗚……」就在這時,動搖的一瞬間被敵人抓到機會,腹部劇烈一痛,希凡席斯壓著腹部滑倒在地,被黑鱗國王一腳踩住。「真是讓人感動的景色,放心,我也不會那麼狠心拆散你們,因為以後你們都是我的寵物。」
「把腳放開!」金魚怒吼一聲,黑麟國主抬頭,輕視著金魚等人,說:「怎麼,還有什麼絕招沒拿出來嗎?」
金魚冷哼一聲,摘下了臉上的面具,說:「啊,是啊,你從未見過的絕招。」
召喚海獸,召喚……
一抹黃色,耳朵尖尖的生物出現在腦海中,金魚一瞬間知道了該怎麼做。手伸入衣服中,裝模作樣的拿出一顆透明的泡泡,那抹瞪著黑麟國王的眼神裡,充滿一股前所未有的自傲與強勢!
金魚大笑一聲,手用力一揮,泡泡劃出一個弧度飛了出去!
「老子不發威,當我病貓好咬。出來吧!法、克、魷!」
「法、克!法、克!」轟隆一聲乍響,一隻巨無霸烏賊出現在眾人眼前,比黑鱗堡還要壯碩的魷魚,晃動著他比千年古木還要粗壯的大觸手,一拍地就是一個七級地震!
一夥人全部都傻眼了,黑鱗島上的人看見這突然冒出的巨大海獸,尖叫竄逃,一片亂象。恐懼壟罩在黑鱗島上,無不相信海神的怒火已經降臨,能逃的全用最快的速度離開島嶼。
在巨型烏賊的觸手來回甩幾下,那脆弱的黑麟堡就像是沙堡一樣,被浪一沖全毀。
「住手!」黑鱗國王大吼一聲,他臉上的血色盡失,怎麼想也想不到眼前的男人竟然是一位人魚!
金魚退了兩步,看那隻大烏賊開始狂暴的摧毀四周,甚至幾次差點打到他們,馬卡爾隆冷汗直流,一片驚叫跟混亂中,他大喊:「金魚,拿出來嚇嚇他們就夠了!還有,這只是烏賊不是魷魚!」
「我知道,可是法克魷念起來比較有感覺。第二,我不知道該怎麼命令他!」金魚大喊回去,馬卡爾隆翻了白眼,怎麼會有這麼天才的人魚?
場面已經一發不可收拾,金魚咬牙,衝上前將一身癱軟的希凡席斯給拖回來。其中好幾次都差點被士兵給阻撓,幸虧這只法克魷還通點人性,兩隻大觸手一拍下來,石土飛濺,也給金魚開了一條路。
金魚正準備要將他點成泡泡時,忽然之間,亂象又顯,在這島嶼的正上方,黑影壟罩下來。下一刻,就看到一隻巨大的黑色鯊魚突破薄膜,重重的落在巨型魷魚面前。
鯊魚張開嘴就是往魷魚的觸手一咬,咬痛了魷魚卻沒能將他觸手咬斷。魷魚暴怒中,發出了兇猛的怒吼,觸手全纏繞上鯊魚掐著,兩隻巨型海獸就這樣在岸上大打出手。
「你他媽的在對我的島做什麼!」一聲憤怒的聲音傳來,就見一個黑髮黑眸的男人從鯊魚背上落下,狠瞪著金魚。來者一頭飄逸烏髮,眼角的淚痣與那撩人的桃花眼,白瓷般的肌膚與一對櫻唇,美的不可思議。
「尼的島國王在他媽的欺負我的人!」金魚馬上認出來者也是一位人魚,既然都已經撕破臉了,那就什麼都不用顧慮了!
對方並沒有變成魚尾,他一雙修長的腿包在黑色褲子裡面,氣憤的跺腳走過來,揪住金魚的領子,怒火沖沖的說:「你在我的島上撒野還敢說,招來海獸對付普通人,你還有臉嗎?」
「臉?哈,貞操都要沒了只有臉有什麼屁用?我可不想像你一樣。」金魚一句話把黑麟氣得半死,一巴掌甩下來,與國王打過的手印不謀而合,半邊臉都紅腫起來。
「兩個都只會甩巴掌,你娘們的!」金魚一拳揮過去,正中黑鱗的眼眶,黑鱗哀號一聲,捂著眼臉,另一眼瞪著金魚。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他還沒遇過這樣的待遇!
黑鱗發飆了,一聲怪叫就往金魚身上撲去,兩人扭打在地上,你給我一拳,我給你一腳,毫無技術的小混混式打法。在這極端混亂的情況下,兩人還能若無旁人的打的凶狠,旁邊的人想要上前幫忙,卻頻頻被那兩隻應該是纏鬥在一起的海獸給阻撓。
手臂被咬出血來,金魚朝黑鱗肚子一腿下去,黑鱗眼中一狠,拿起一塊大石頭就往金魚身上狠狠一槌!金魚閃的快沒被打到要害,那石頭卻不偏不倚的擊中小腿,「啪」的一聲小腿一個劇痛,差點沒讓金魚昏過去。
咬緊牙關,金魚一翻身同樣抓住石塊,往黑鱗肩膀上重擊!
兩人越打越凶,身上「戰績」越來越多,而以黑鱗堡為中心也被那兩隻大海獸給破壞的一片狼藉。不幸中的大幸是這黑鱗堡位置偏僻,儘管會有亂石飛出來,但沒怎麼波及到附近城鎮。
突然之間,金魚跟黑鱗兩人同時痛呼出聲,被一股力量硬生生地分開來。
大地轟隆隆的震響,一道光芒不知從何出現,由島嶼正上方射下,壟罩兩隻大海獸。海獸雙雙被這股力量強制撥離地面,引出島嶼。一穿過空中的薄膜進入大海後,兩大黑影就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迅速的逃離此處。
「痛……痛痛痛!」躺在地上的兩人同時哀號,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雙腿幻化成魚尾,一紅一黑,癱軟在土上。
金魚全身都痛,但腦海更痛,好像有人在頭裡面說話似的。沒有語言,但金魚可以理解對方的意思,就是人魚間不可互相殘害,並降下為期一年的處罰。他瞬間明白了,原來他以為不存在的海神,其實一直都在盯著他們!
眼看黑鱗也得到同樣的訊息,兩人互瞪了一眼,卻也沒有再動手。
金魚試了一下,卻發現自己沒辦法再變回人腿,看來這便是海神的「處罰」了。

第十一章05

「痛!」頭上被小石頭給敲中,扭頭就看到黑鱗氣的滿臉通紅,撿了一堆殺傷力不大的小石頭,朝自己扔過來洩憤用。黑鱗罵罵咧咧的毫無形象,手邊有什麼扔什麼,甚至還扔來一隻蟲!
金魚拍開蟲子後怒叫:「幼稚鬼!」這順手抓了一把沙往他臉上灑。
「無恥小人!」黑鱗大叫,尾巴一揮就往金魚身上拍!金魚本因海神的插手而半消的怒火又騰騰冒起,這尾巴也不客氣的往黑鱗臉上打,這一拍下去兩人同時哀號。
黑鱗捂鼻含淚,金魚尾巴整個痛到麻掉,他忘了他本來小腿就被對方砸傷,變成魚尾這傷不僅沒好還變本加厲,痛的他眼淚直落。兩個人的珍珠掉個滿地都是,黑鱗的是發光的黑珍珠,金魚的則是火光般的鮮紅。
「你別碰我的珍珠!」黑鱗大喊, 金魚卻拿他的黑珍珠砸他,怒罵:「誰要你的鬼珍珠。」這一扔黑鱗也拿紅珍珠扔金魚,兩人就像小孩子一樣爭吵不休,完全沒發現隨著他們幼稚的行為,尾巴上的鱗片也開始脫落。
他們沒發現,但一直站在兩旁目瞪口呆看領主打架的一眾人都發現了。而就在兩人尾巴上的大鱗片脫落而冒出血絲的時候,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
「夠了,黑鱗!」怒喝一聲,國王一把勾住黑鱗的腰,而同時,恢復一些體力的希凡席斯也一把將金魚從後面抱住,同時將兩人拉開。
「放開我,我一定要打死這個紅尾巴的!敢在我的島上撒野!」黑鱗掙扎扭動,卻掙脫不開身後男人的禁錮,這尾巴猛然亂拍,脆弱的黑鱗片跟雪花似的亂飛,血絲佈滿尾巴,看起來極為猙獰。
金魚鬼臉一擺,「誰稀罕你的破島了!黑不溜秋的!」尾巴一掃,那也是紅花瓣滿天飛,尾巴上的鱗片都剩不多了,僅有右側的金色五瓣花還完整無缺。
「那滾啊!滾出去!全部都給我滾出去!」黑鱗暴怒,指著金魚氣憤的喊:「通通滾出去!帶你那些什麼精靈的滾出去!我島上不要看到這些精靈!」
「哈,他們也不爽你的島很久了,那些被你們摧殘的奴隸們也超討厭你這黑的跟爛泥一樣的島!」金魚一臉鄙視大笑,還豪邁的豎起一根中指。
黑鱗滿臉通紅,怒法衝冠,吼:「滾!滾滾滾!全給我滾!」停下來喘兩口氣,黑鱗朝身後的大吼:「把他們給我全部趕出去!全部!」
這話讓那位國王面部扭曲,問:「全部是指?」
「全部!」黑鱗大吼!
「痛!痛!輕點!」柔軟大床上,一頭橘紅秀髮披散在純白色的枕邊,皮膚晶瑩剔透有如上好暖玉的男子,眨著水汪汪的大眼,輕輕喘息。
「放輕鬆,金魚。」有如古老鐘聲的嗓音,渾厚又動聽,男人放輕動作,手慢慢的滑過對方的皮膚。沒有鱗片的保護,這魚尾曝露在空中,那敏感細緻的肌膚,在男人的動作下微顫。
一旁,對醫術頗有興趣的艾利特直起身來,說:「尾部的骨頭裂開,需要三個月的時間癒合。扭傷的手腕一個月,這段時間千萬別妄動。」
希凡席斯親自給自己上藥,花了比較多的時間。好不容易包紮完畢,金魚看了自己那跟木乃伊一樣的魚尾,翻了白眼倒回床上。左手腕上包著厚厚的板子不能動,不幸中的大幸是右手還能用。
「現在要回島?」金魚問,希凡席斯點頭,說:「我們把黑鱗島上大半的奴隸都帶出來了,必須回去一趟。」
這一次,離開黑鱗島的規模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在黑鱗領主的暴怒之下,沒有主人的奴隸全被揮出來,而太陽精靈更是因為采中黑鱗領主的痛處,不管有沒有主人全被踢出島,由金魚他們順利迎接離開。
上百架魔艇浩浩蕩蕩地跟在金魚他們的魔艇後頭,在毫無海獸的威脅之下,慢悠悠地朝金魚島前進。
「這一次難為你了。」希凡席斯坐在床邊,為金魚臉頰上的紅印上藥。與他如此接近的距離,心理一動,希凡席斯忍不住以手掌滑過他的側臉,梳理那耀眼火紅的頭髮。
金魚沒有很多的反應,他現在渾身都痛得要死,哪管希凡席斯碰自己哪裡。他揉額,不懂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衝動,最後竟然小孩子脾性的跟那傢伙打起來,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而後,他發現更丟臉的事情接踵而來。變成魚尾他無法站立走動,鱗片脫光他也不能下水,左手受傷讓自理變的十分困難,一切都得靠希凡席斯。
「希凡席斯……」坐在餐桌前,金魚臉色微變,低低的朝希凡席斯喊到。
「怎麼了?」優雅的放下手中刀叉,希凡席斯對金魚幾乎是有求必應。
金魚示意他低下頭來,在他耳邊說:「我想小解。」希凡席希臉上一紅,讓自己鎮定下來,抱起金魚,大步往房內走去,讓金魚坐在床邊,拿過尿壺遞給他。
金魚接過後,臉色又一變,現在他站不起來,這該怎麼辦才好。他也不可能坐著,他現在是魚尾的狀況,小兄弟在前面他該怎麼辦?
「希凡席斯,可不可以……呃……就穩住我就好了?」金魚尷尬的說,羞的手都不知道該擺哪裡。希凡席斯愣住,這發現了金魚的窘境。
不承認自己心裡有一小塊是雀躍興奮的,希凡席斯抱著金魚的腰讓他直立,尿壺放在前面。扭過頭來看向別處,聽著耳邊的水聲,希凡席斯覺得身體熱的難受。
而金魚更別提了,臉低低的看不見,但絕對是比熟透的番茄更紅。腰上就環著男人的手,背貼著他的胸,就隔一層薄薄的布料。右手扶著自己探出來的小兄弟,距離腰上的手臂就那麼一點點距離,突然覺得身體變得好敏感,房間溫度頻頻上升。
直到水聲沒了,希凡席斯微微啞著聲音問:「好了?」
金魚已經羞的抬不起頭來,咬著下唇,右手怎麼推,也沒辦法把已經抬頭的小兄弟塞回鱗片下!

第十二章01

見金魚遲遲沒有回應,希凡席斯有些疑惑,忍不住扭過頭來一瞧,這臉瞬間燒的跟滾水一般熱,連忙撇過頭去,單手摀住自己的臉,掩飾尷尬。
金魚渾身僵住,只覺得下身涼颼颼的,但身體又被挑起火熱的慾望,這冷熱交替讓他腦子一片空白。
「你可以……放開我嗎?」金魚乾干的問,希凡席斯嚇到,手反射性的一鬆,讓金魚差點摔到地上去。他又迅速的勾住金魚的胸膛,沒讓金魚摔痛,卻讓金魚的私處曝露出來,兩人同時扭頭,一左一右,不知所措。
金魚恨自己的反應不受控制,怎麼遮也遮不住,急的眼淚汪汪。看在希凡席斯的眼裡,卻是那麼的勾人。希凡席斯乾干的吞了一口水,受蠱惑似的,低聲說:「我可以幫你。」
金魚很想跟他說不用,但那大手已經撫到腰側,漸漸往下,滑過下腹與魚尾交接之處,敏感的部位讓金魚渾身一顫,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了。
兩人的喘息逐漸加重,希凡席斯輕撫著金魚的魚尾,鱗片的觸感有些微涼,比自己的體溫要在低上一些,光滑細緻,愛不釋手。低頭看著金魚那處,
那裡一條縫隙別開兩邊的魚鱗,而那雄性的象徵就從裡面探出頭來。
理性已經快要離他遠去,如此誘人的一位人魚,希凡席斯快要把持不住自己。心裡的小天使跟小惡魔還在拔河的時候,忽然之間,感覺手背被人押住。
「希凡席斯……」懷抱中的人抬頭,雙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己,那臉紅的就像是可口多汁的蘋果,那一雙唇微微張開,有點像是請求,又帶點撫媚。
「啪!」的一聲,希凡席斯忽然覺得自己的理智線斷了。一掌壟罩住那脆弱的地方,在金魚的輕哼之下,手指間撫過生殖裂,感覺那邊的鱗片細小又脆弱。輕輕握住了金魚小巧的生殖器,比常人要小上一些,粉嫩脆弱。
顧不得說上什麼,金魚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能喘息著,任由男人的手輕輕搓動自己的敏感處,在他手中脹大了一圈,無法控制的快感誠實的反應在自己的身體上,理智慢慢的淡去。
「啊……」金魚喘了一下,感覺到男人的掌心碰上自己的前端,身體一顫,快感不斷累積起來,讓他頭皮發麻,忍不住的繃住身子。
忽然,希凡席斯突然加快速度,抽動的力道逐漸變大,感覺全身的火熱都往下衝去,金魚靠著僅存的最後一點理智,咬住了下唇,不讓自己叫喊出聲。
但,那小貓似的悶哼讓希凡席斯更加興奮,低沉的喘息響在金魚的耳邊。
「啊……不……」最後,金魚含淚的輕喊,一顆珍珠落到地上,同時,白液也灑進希凡席斯的手中。喘息的攤在希凡席斯的懷抱中,金魚來不及多想,就感覺到硬物抵著自己的後腰,不用轉身他也知道這是什麼。
腦子一片糨糊,兩人的身體又是如此緊密的貼在一起,金魚恍神中,做出了一個讓他醒過來後撞牆無數次的舉動。
他轉過身來,讓希凡席斯抱著自己,在對方還有些沉迷在慾望的視線中,把手往下一伸,摸上那巨大的硬物,輕輕在他耳邊吐氣:「我也……幫你……」
氣氛旖旎,滿室的情慾,模糊了理智,只剩下真實的本能。
雙手握住希凡席斯的巨根,金魚心裡微微驚了一下,是誰說精靈族都是清心寡慾的種族?真的清心寡慾還能有這麼大的男根,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或許是被剛才的尷尬處境給打擊到,金魚竟然帶有些洩憤般的情緒,粗魯的上下動作著,讓希凡席斯差點壓抑不住呻吟,喘息越加粗重,直到好一陣子後,洩在金魚的手中。
金魚發楞的看著手心的白液,抬頭看希凡席斯滿臉潮紅,理智回歸,兩人注視著彼此,卻啞口無言。
「我去……弄水,你休息。」快速的將金魚抱上床,希凡席斯迅速步出門外,背影中那英瑋的精靈王,此刻卻顯得有些狼狽。
金魚坐在床上發呆,也不敢相信自己剛才做了什麼,此刻得到滿足的器官已經縮回魚鱗底下,但那處還有些濕潤著。
而後,金魚慶幸希凡席斯沒有回來,反而是艾利特拿了盆水進來,放在床邊後就笑著離開。要不然,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位俊美的國王。
魂不守舍的洗了手,金魚學著鴕鳥把棉被當成泥土縮進去躲著。良久以後,才呻吟了一聲:「衝動是魔鬼!」
自從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好像就沒有再自慰過,憋了這麼久的時間,很容易就被挑起情慾來。更不說,自己在原來的世界本身就喜歡男人,那麼一個極品男人就這麼抱著自己,背部還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胸膛,精瘦結實的肌肉,讓他怎麼能不起反應?
想到今後一整年自己可能都要靠他小解……金魚抱頭又是一聲哀號。得想辦法了,要不然每一次都來這麼一下,自己的小心臟可受不了!
不過,希凡席斯那裡真的好雄偉,有點忌妒,卻又很驚喜。更不說他身材自己以前也看過,非常完美,令人想入非非。
他今天的舉動,意料之外並沒有討厭,甚至有些竊喜。金魚不明白為什麼,只覺得是自己禁慾太久,完全沉醉在自己的妄想中,他卻不知道自己已經一步步踏入了無法回頭的感情中。
另一頭,希凡席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他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活在精靈森林中,他確實是清心寡慾的,就連跟前皇后結婚後,也不過才做過那麼幾次而已,每次隔間很長,速度也快,根本就談不上愛。
但他不能理解為什麼今天他堅韌的自制力會突然失控。揉額,滿腦子都是懷中抱著的金魚,撫摸著他的肌膚,他的魚尾,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
如果說,金魚將自己拍開,生氣,甚至是暴怒,自己還能應付得過來。但現在他滿腦子卻是一片風中凌亂.想到金魚內水汪汪的眼,那惑人的氣息,甚至主動幫自己……
偉大的精靈王很困惑,臉埋在雙手中,他以往精明而方向性極強的腦袋,突然打結了。
但儘管兩人窘迫的不敢相見,但這魔艇就這麼小,而金魚受傷的魚尾也需要照顧,希凡席斯更不放心讓其他人接手,因此到了隔天一早,希凡席斯還是出現在金魚的房中。
「那個,今天天氣很好啊。」看到希凡席斯,金魚裝作沒事打招呼,臉上扯出一片他自認為瀟灑的笑容,卻怎麼看怎麼僵硬。
希凡席斯點點頭,肅穆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走過來,板著臉對著金魚說:「我帶你去吃早餐。」
說著就把金魚給抱起來,金魚原本忐忑不安地以為希凡席斯生氣了,但隨著他摟抱著自己的動作,僵硬無比又渾身緊繃,同手同腳走路就跟行軍似的,金魚就知道這男人不是生氣,而是很努力地掩飾自己的尷尬。
坐在椅子上吃著麵包夾火腿的早餐,金魚忍不住頻頻瞄著希凡席斯,而希凡席斯目不斜視的盯著自己盤子裡的吃食,兩人不發一語,氣氛怪異的讓其他人都快坐不住。
「金魚,最近你跟希凡席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馬卡爾隆熬不過自己的好奇心,低頭在金魚耳邊這麼問。後者一聽希凡席斯這四個字,差點沒有跳起來,緊張的回答:「沒……沒沒沒……沒有啊,我們很好,真的!」
他越這麼說,越顯得欲蓋彌彰,讓馬卡爾隆露出了更好奇的表情,而且更能確定這兩人之間絕對有著什麼,卻怎麼也猜不出來。

第十二章02

眼看金魚臉紅耳赤,馬卡爾隆打趣的調笑說:「難道說你跟精靈王修成正果的做了?」
「噗!」一口茶噴滿桌面,金魚渾身一僵,連忙起身說:「我吃飽了,我回去了!」他忘了不是雙腿的模樣,這一站,魚尾一痛,硬生生的摔回椅子上。
「金魚!」希凡席斯一臉緊張,趕緊繞過桌子走來,一把穩穩抱起金魚,說:「摔痛了?要回房中嗎?」
被希凡席斯抱起時,金魚已經羞得不敢見人,分明就是心虛在作祟。他裝鴕鳥似的將臉埋在對方胸前,點點頭。
直到希凡席斯將金魚抱遠了,馬卡爾隆、阿斯菲、艾莉特三人先是發楞了會兒,恍然大悟,瞬間看透了兩人的莫名反應。
在這之後,三人又發現這兩人之間的曖昧舉動越來越多,儘管知道希凡席斯必須照料受傷的金魚,難免會有些肢體接觸,但有人會換藥換的跟愛撫一樣嗎?抱著對方時,手還「不經意」的搭在臀部上嗎?
而金魚竟然完全沒有拒絕的意思,只是臉紅紅的任希凡席斯做出這些舉動,甚至偶爾還有邀請的意思。別說看不到表情,那魚尾一甩一甩的,尾鰭還舒服的舒展開來,分明就是愉悅!
對於這兩人迅速的進展,卻又不知道在堅持什麼,誰也不吐出一句話的情況,三人從看好戲逐漸升級成焦急,眼看回到島嶼就在眼前,這兩人還是這個模樣。
明明雙方就對彼此有意思,卻還說不出口,這是什麼青春爛漫的愛情小品?
就這麼撐著,好幾天後,終於忍不住的馬卡爾隆來到金魚的房間,就看到他恍神的黏竹籤,這黏出來的東西人不像人狗不像狗,越看越有抽像藝術的價值。
「金魚,你跟希凡席斯在一起了嗎?」馬卡爾隆坐在床沿,單刀直入。
聽的後金魚整個人都紅了,尷尬地回答:「沒有。」
「你喜歡他吧。」馬卡爾隆直接了當的說。
金魚摸摸鼻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希凡席斯,在互相慰藉以前,一直以來都認為只是欣賞,但在這幾天的溫柔照顧之下,卻被撥動了心弦而不自知。
「可能是吧。」不討厭他的碰觸,金魚承認自己在希凡席斯的面前是非常放鬆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看過自己的過去,也能與自己的思想有所共鳴。
他勇於承認自己的過錯, 堅定而意志力堅強,令人敬佩景仰。更不說那一伸王者氣質,帥氣的無法無邊,對於金魚這樣的天生同性戀有一種無法控制的魅力存在。以前因為誤會而沒有看清,但自從與他一談,解開心結後,自己再也無法挪開目光。
馬卡爾隆不滿答案,說:「既然覺得自己喜歡,那就直接說出來,別錯過了而後悔。」自己就險些與阿斯菲擦身而過,幸虧自己反應過來,否則一定會懊悔一輩子。
「我試試看吧。」這麼回覆馬卡爾隆,金魚認為自己還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些情緒,並且培養一些勇氣。
在兩日就能夠到達島嶼,魔艇上上下下都有些興奮,而避開人群的金魚,卻顯得有些忐忑不安。
讓希凡席斯為自己解開繃帶上藥,金魚摸摸自己長出一些鱗片的魚尾,問:「應該可以下水了吧?傷口都結疤了,我想要游泳。」
希凡席斯原本想要拒絕,又想魚類離了太久的水也不妥,更何況他的魚尾確實比前陣子要好上一些,比較之下,便同意了。「別游動以防傷口裂開,稍微泡泡水可以。」
興高采烈的讓希凡席斯將自己抱到魔艇內附設的水池,裡面沒有人,想著應該是希凡席斯幫自己把外人給擋了。
泡進水中,感覺渾身的毛細孔都張開,魚鰭也整個舒展開來。波光粼粼的水中,半透明的魚尾隨波飄動,就像是飛舞的蝴蝶,在水中躍動著活力。
把自己泡進水池中,原本想游個一兩圈,卻因為骨傷還未好,不敢亂動。
卻聽水聲傳來,希凡席斯竟脫去上衣,就一件薄薄的褲子下水,將自己環在手臂中,輕輕在水中游動。金魚頗為意外,說:「你還會游泳啊?」
「會。」希凡席斯微微一笑。
看著他淡淡的笑顏,柔和中混合著剛強,金魚心裡又微微一動。嘴微微的張開, 想說什麼,卻欲說還休,一字不發的隨著希凡席斯浮在水面上。
就如這清澈的水面,忽然, 心思也明確了起來。與希凡席斯不約而同的互看一眼,金魚心想,或許自己一直在找的,就是這樣簡單而干的感覺。
又想說什麼,卻忽然被門口的一陣吵雜聲給打斷了。
「怎麼了?」希凡席斯停下來,摟著金魚朝門口一問。一位太陽精靈進來,目不斜視的單膝跪下,手貼左胸,對希凡席斯稟報:「陛下,幾位人族、獸族希望進來使用水池,我們已經將他們擋下。」
這時,外頭又傳來一波波的吵架聲,聽起來不只人族與獸族,還有些精靈的怒罵。希凡席斯眉頭皺起,對金魚說:「在這兒等著,別游動,
我馬上回來。」
金魚點頭,趴在岸邊看著希凡席斯走出去,外頭爭吵聲就像被按了靜止鍵一樣的停了下來,感慨希凡席斯的威嚴還真是厲害,自己就難做到這一點。
「精靈算什麼!精靈王不過也只是個奴隸!」一聲怒吼把幾乎快睡著的金魚給驚醒,抬頭往門邊看去, 只見希凡席斯的背影擋住門口,看不到其他。
這一句話出來,外頭又更熱鬧了,金魚非常好奇,可恨自己下身無法動彈,要不然早就奔過去圍觀了。
「憑什麼!憑什麼一個奴隸精靈來管理我們!連島嶼也不是人魚島,為什麼要害我們被趕走!」悲泣的怒吼傳來,聽聲音是個女人,與先前的男音不同,更加尖銳,更加刺耳。
金魚蹙起眉來,看來希凡席斯遇到一個不小的麻煩。

第十二章03

仍然敵不過好奇心作祟,金魚從一旁拿了毛巾,雙手撐起自己,屁股坐在岸上後趕緊將魚尾覆蓋起來。隨後就是慢慢的挪動靠近門口,而對方的吵架聲也越來越激烈。
「難道你們想要一輩子當奴隸嗎?在黑鱗島上被當畜牲一樣的買賣?」有個人大喊,金魚偷偷從門縫中往外瞄,訝異的發現竟然不是精靈在喊話,而是一位翼人。
「那最少還有一條命!無主島嶼根本就沒有生路!」對方是人類,憤怒的揪著翼人的領口大喊。「全部都是奴隸,我們能逃去哪裡!?沒有海神的眷顧,我們去哪裡都是死!還不如留在黑鱗島!」
「陛下救了你們出來,卻還以德報怨!」一旁的精靈冰冷的鄙視著眼前無理取鬧的人類,心裡對人類的厭惡越來越深。
「你們懂什麼!你們懂什麼!」人類被翼人一把抓住,大力掙扎,哭吼:「你們這群蠻夷!殺死所有人的罪犯!」
忽然,他的手不知無意還是故意的甩上翼人臉頰,對方暴怒一吼,直接將人壓倒在地痛毆一頓,一旁其他人看到了,有人幫忙打,有人企圖勸架卻被拖進去,場面一片混亂!
就在見血的那一霎那,突然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壓力死死揪住自己,那股力量太過強悍,內心不由自主的恐懼而退卻。他們停下的動作,面色蒼白的朝壓力來源看去,就見一位高挑俊美的精靈站在門外,沉著臉色看著他們。
「這邊在鬧什麼?」對方開口,每一字都彷彿一個槌子擊下,充滿威嚴而神聖,雙腿軟下,連說話的勇氣都被抽離。
一群人啞口無言,戰戰兢兢,直到那股壓力被收回一些,才深深吐了一口氣。
希凡席斯冷目看著在場的這些人,一半在看好戲說風涼話,一部分失去理智上前毆鬥打人,而那些出聲吵鬧的那夥人卻已經被打的滿臉都是血,
衣衫凌亂的跪在地上,狀況淒慘恐怖。
挑起眉來,希凡席斯對站在一旁的艾利特吩咐:「將打人的都壓下去關起來, 受傷的派醫療隊過來,有爭執的兩方將他們隔離。」
艾利特點頭,手一揮,幾個自己找回來的親兵上前。
「陛下,這種不知感恩的直接丟出去不就行了?讓他們成為海獸的食物才會知道怕。」有人站出來這麼問,希凡席斯抬眼一看,這位精靈從頭到尾的冷眼旁觀,針對人類的痛恨,在此完全被激發出來。
讓這些人類不得好死。
對方眼中的黑暗情緒有些熟悉,希凡席斯心裡一痛。當初,金魚是不是在自己的眼中也看到了這樣的黑暗?而被這樣情緒給掌控的自己,傷害了金魚而不自知,直到最後才來後悔,卻早已造成無法磨滅的疤痕。
「這些我會公正處理。」希凡席斯一句話堵住了精靈,精靈眼神暗了暗,在偉大的王面前,他也不敢有什麼心思,只覺得可惜。
「至於這些動手的。」希凡席斯抬頭,看向那些人,鐵面無私的說:「不管有什麼理由,動手傷人已經犯法,無法理性而客觀地去規範自己的舉動,即是不正。」
有人站出來,為他們打抱不平:「但是陛下,這些人是為了正義而出拳,給這些詆毀您的人一個教訓,否則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做出更惡劣的事!」
「有沒有詆毀,這些都由我們自行判斷,而要懲戒也是由我們出手。」希凡席斯說:「你們有這份心已經很好。但,當你們無法控制住內心的魔鬼時, 只會造成愚昧的傷害,甚至讓你們自己後悔。」
看著這夥人安靜下來,希凡席斯說:「他們我自有處分。」
說著,他讓自己的親兵把這些人帶下去,一場鬧劇就這麼結束。而那些冷眼旁觀在旁看好戲的,希凡席斯心裡有些不舒服, 但卻也感激他們沒有出手把事情鬧的更大。
回到泳池間,一開門眼角就見一抹紅,趕緊拉住門把。果然,那應該安分待在池子裡的金魚就在門後,差一點就朝他的傷尾壓下去。
心裡歎一口氣,希凡席斯卻也沒譴責金魚的好奇心,只問:「都聽到了?」
他順帶將金魚給抱起來,讓他回到水中泡泡,金魚攀著他的脖頸,說:「你打算怎麼處理那些鬧事的傢伙?」
「給予一定的處罰,但不會扔出艇外的。」希凡席斯靠在水池邊,吐了長長的一口氣,「他們這麼想自有他們的理由,在沒弄清楚前,我不會置他們於死地。」
金魚勾起微笑,說:「你進步了。」
「同樣的錯我不會犯兩次。」希凡席斯輕輕按摩金魚的尾巴,這麼說。眼底中閃過一絲狠戾,他低聲說:「但如果他們鬧事影響到了我族的和平,那麼出於整個族群的考量,我不得不將他們處分掉。」
壓力瞬間出現又消失,金魚一顫,這就是王者的魄力!那一剎那感覺到呼吸困難,現在才真正的意識到希凡席斯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位統領太陽精靈族百年的強大王者。
金魚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說:「希凡席斯,其實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奴隸大多都是無主之島被抓來的,意思就是說,那些人類應該也有一部份曾經住在無主之島,但現在回到島上卻如此恐懼,甚至不惜與你作對,其中的理由……」
聽金魚這麼一說,希凡席斯也陷入了思緒中,卻蹙眉說:「無主之島並未有他們所說的那麼恐怖,在母樹的力量之下,海獸的襲擊雖頻繁,
但總是會被擋在外。」
靈光一閃,金魚問:「那麼,如果沒有母樹呢?精靈族有母樹眷顧,因為是大自然的寵兒。但是,人類沒有精靈族受到大自然的喜愛,也沒有翼人族強大的空中戰力,更沒有矮人鍛制的高強武器,也沒有獸人族本身蘊含的力量,在物資匱乏的無主島上,是怎麼生存的?」
希凡席斯想了想,說:「你說的對,是我疏忽了。我們從沒有去深刻的瞭解人類怎麼過活,因為對很多精靈來說,他們所知道的人類就是狡詐與卑鄙的。」

第十二章04

「這就是了。」金魚長歎一聲後又突然說:「我想去看看那些人類。」
「以人魚的身份?」希凡席斯有些意外,卻搖頭說:「現在不是最好的時候,讓他們冷靜些。」
「用布把尾巴包起來就行了,我不進去,就在外頭而已。」
隔離用的房間並不算小,也沒有虧待他們什麼,該有的都有。但門前兩個神色不善的精靈,就已經讓氣氛十分凝重。
希凡席斯走到門前,兩位守門的侍衛恭敬一禮,對於他懷中抱著的金魚更是目不斜視,表現出十分良好的紀律來。
抬手輕敲木門,裡面毫無回音,金魚扯了嗓子喊:「請問有人在嗎?」
「滾!你們這些惡精靈!」裡面傳來一聲怒吼,金魚等對方安靜下來後,大聲說:「是啊,我們是一群邪惡的精靈,你們這些毫無力量的人類只不過是我們的手下敗將!人類不過都是一堆沒膽的,連海獸都會怕!」
他這一句話出口,希凡席斯跟另外兩位侍衛精靈非常意外。很快的,希凡席斯意識到金魚想做什麼,將他放到地上去,往門邊一閃,靠在牆面上恰好是由裡面看出來的死角。
「你們懂什麼!」裡面傳來了哭鬧聲,伴隨著碎裂聲響,裡面的幾個人本就在氣頭上,被金魚兩三句話就激的無法控制情緒。
「我們不懂,我們為什麼要懂?」金魚喊道。
就聽裡面傳來了哭訴:「你們怎麼可能知道我們的痛苦!好不容易離開了那恐怖的無主之島,就算成為奴隸……就算成為奴隸,也好過在自己的面前看到親人被海獸殺死啊!」
金魚沉默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培養情緒後,喊:「那也是因為你們人類太弱!」語氣中的高傲自負讓門對面的人們一陣怒火又起,他們卻看不到門後金魚臉上的無奈心疼。
「你們精靈有母樹當擋箭牌,我們有什麼!?你不知道,每天海獸的攻擊,死的人數有多少!每天看著新生兒被海獸捲入大海中溺死,看著自己的男人被海獸給活活咬死,那種痛苦被母樹保護太深的你們,又怎麼能懂!」
淒厲的女聲傳來, 那悲痛的哭腔令人心顫。
「奴隸有什麼不好,奴隸能脫離那恐怖的魔島,可以不怕海獸的襲擊,可以安心的吃下一頓飯也不怕身邊的人隨時消失……而你們!而你們要毀了這一切!」撞門聲響起,沉重的敲在所有人的內心深處。
「為什麼要把我們帶出來,為什麼?」彷彿無力了,哭聲慢慢小了,沉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這時,從外頭牢牢鎖住的門緩緩打開,出現在他們眼裡的,卻不是意料中高傲而鄙視人類的精靈。橘紅色的發,橘紅色的眼,並不如精靈般精緻的臉龐,卻透露出清秀乾淨的味道。
「不是精靈?」房中的一個男子恍然中開口,一群人全部都被點醒。這才發現,來者不僅不是一位精靈,也不是其他種族,而外觀看來卻與人類無異。雙腿無法行走,包覆在布條中,癱坐在地上。
金魚點頭,說:「很抱歉,為了瞭解狀況不得不以這種辦法。你們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你們認為,前往無主島嶼就是死路一條,是嗎?」
對於眼前的人並不是他們所想的精靈族,一夥人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若我告訴你們,這不是事實呢?」
金魚嚴肅認真的說:「或許我說的話你們暫時聽不進去,但是希望你們冷靜下來後,能夠好好想想。在精靈帶領你們出來以前,身為奴隸的泥們必然無法過上好生活,僅能生存。但,你們自己也說了,精靈們擁有母樹,在母樹的幫助之下,海獸的侵襲不會那麼嚴重。前往的島嶼,我能告訴你們上面不只一顆母樹,海獸並不是威脅。危險當然還是有,這次卻有各個種族一同奮鬥。一個被受主人控制連生死不能自我的奴隸,還是希望之下與大家共同生存的自由人, 你們自己做出選擇。」
「你怎麼能那麼肯定!我們這些奴隸,一旦烙印就沒有回頭了!」有人這麼喊,金魚微笑,說:「大家都是這樣。」
這時,他們才後知後覺想起了精靈王頸肩的奴隸印。
門在之後關上了,裡面已經沒有了聲音,金魚自然的伸手,讓一旁希凡席斯把自己給抱起來。金魚歎氣:「希望他們能聽得進去。」
「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希凡席斯說道,很快的將金魚帶回房中,今天又是游泳又是騷動,他得好好檢查這人的尾巴上的傷口有沒有裂開。
兩天過後,島嶼就在眼前,一群人都難掩興奮,更何況看到那大的離譜的島嶼,一個個都發出讚歎的聲響。
看著一個個魔艇滑入水道,希凡席斯與金魚的魔艇留到最後,才在湖邊所有人的目光之下,突破薄膜,滑入湖水中。
魔艇靠在岸邊,金魚由希凡席斯抱著,等著門口打開時,金魚往窗外探看,那湖邊密密麻麻的人群, 就讓他頭皮發麻。所有島上的人都前來迎接,而新來的奴隸更是達到三分之二,場面一片混亂。
幸虧有卡德這段時間訓練出來的軍隊控制場面,否則在這各種種族的大熔爐下,會出現什麼樣的意外誰也猜不出。
「人竟然這麼多!兩次出去兩次都把大量的居民帶回來,看來我們這倒真的要發達了。」金魚窩在他懷中這麼感慨。在這段時間內的親密接觸中,金魚靠在希凡席斯的懷裡,已經毫無疙瘩,十分自然。
如沐春風的淡淡微笑,希凡席斯在門打開時,抱著金魚踏了出去。此時,金魚的尾巴還是以長寬的布條包覆起來,看不見下半身,也就不會有人認出來他是人魚。
歡呼雷動,熱絡不息,看著他們偉大的精靈王彷彿凱旋歸來的從魔艇走下來,先前居住在這裡的居民喊的滿臉紅通,看到崇拜的王者而興奮激動。那些新來的卻也被感染了氣氛,嚮往而景仰著那位充滿氣魄的男人。
只不過,那躺在王者懷中的男人到底是誰?
第十二章05


最近葉子村很忙很熱鬧,上面的人急忙安排新人的住處,整理居民戶籍,建設新房新屋,還得充當中間人調和各個種族之間的關係。
這樣的大雜燴在其他島上也不是特別少,但由於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是從種族分隔無主之島出來的,因此經常會出現一些小摩擦。
希凡席斯自歸來後,打算修整幾天再出發。以就近照顧金魚的名義,他正大光明的住進神木上的木屋。
「空中游泳池?」看著那被金魚給放棄的坍方廢墟,就是當初害金魚從上面落下被自己接住的罪魁禍首,希凡席斯摸摸下巴,心裡已經有個概念。
金魚趴在陽台上,順手把沾滿甜漿的水果串給塞進嘴中,模糊不清的說:「嗯,可以快速地到森林另一邊。之前用大葉子為基底去做,穿了個洞就全毀了。」
希凡席斯看了這建的有些歪斜的樹屋一眼,對金魚提議:「我來幫你把樹屋重建吧,你這裡住久了也不安全。」踩踩鋪的凹凸不平的木板,推了推牆面還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若不是在神木的照料之下這裡不會淋到雨,不然這脆弱的樹屋碰上大一些的雨勢,早垮了。
「好吧。」金魚不得不承認希凡席斯說的有理,他確實沒那個手藝建房子。在地球他只不過是個都市中為弟妹奮鬥的打工仔,每天不過就是刷刷條碼,打打收銀機,與深奧的建築學是個神秘的陌生領域。
就這麼在神木下面,金魚坐在地上,看著希凡席斯進森林取回建築用的木材,從未看過這個男人勞動的樣子,汗流浹背的別有另一番風情。
「希凡席斯,這樣下去恐怕到我們出發的日子都建不完。」金魚提議:「要不我來弄原材料,你去蓋房子?」
希凡席斯微微蹙眉,說:「你傷未好,別亂動。」
「我連動都不用動。」金魚露齒一笑,手掌往空中揮動,無數泡泡出現在自己身邊。手輕輕一拍,大量原木材落在地上,發出了好大的聲響。
看著金魚這獨特的能力,希凡席斯雙眼微微睜大,從未見過這樣的空間能力,就是他也忍不住敬佩。微微一笑,希凡席斯走上前來,輕鬆扛起沉沉的原木,說:「確實幫了大忙。」
有了金魚輕鬆的現場提供原材,希凡席斯的動作快速不少。精靈天生對植物的敏感度,以及在樹間穿梭的靈敏身姿,一棟雅觀的樹屋很快就形成,比起金魚先前那狗啃的小屋要大上一倍,更是堅固安全。
「精靈真的是天生的建築師啊。」金魚忍不住感慨。看那樹屋連一顆釘子也用不上,手碰一碰就有籐蔓生長出來自動纏住木頭,粗壯的籐蔓比那些細小的鐵釘要穩固多,還有小花綻放其中,精緻漂亮又自然。
到了晚上,木屋已經大致上完成,就剩內部還沒有裝修。
兩人在地上鋪上了軟毯席地而眠,金魚盯著長滿光果的屋頂,在希凡席斯的調整之下,既不會太亮也不會暗的伸手不見五指,恰到好處的柔和光線令人搖搖欲睡。
金魚扭頭看了一眼睡在自己身邊的精靈王,心下有些躁動。喜歡這個男人,已經是確定的事實,但怎麼開口,他還是有些彆扭。
希凡席斯累了一天,早已沉沉睡去。那精緻的臉龐不會陰柔,更偏俊美帥氣。那股強大的氣勢襯托出他陽剛的一面,天生就是個發光體,走到哪裡都是注目的焦點。
就這麼愣愣地看著男人,金魚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睡著。只覺得很溫暖很安心,先前在這個異世中一個人抱臂入眠的日子,彷彿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隔日一早,鳥叫蟲鳴,陽光透入兩旁大窗,曬在睡懶覺的人魚身上。
聽著外頭傳來的熱鬧聲響,金魚坐起來揉眼,發現身邊的男人已經不見。而窗外, 卻傳來了許多人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在施工,不過聲音被壓到了最低。
撐著身體爬到窗邊往外一看,眼睛差點被壯麗的景色給閃瞎。
就見連結著這木屋的下方,一個巨大的空中水池被建造出來,比自己先前做的那個要大上許多。不知道是用什麼方法,底下的支撐並不是用葉子,而是用一種透明的材質雕刻而出,兩旁以粗大的籐蔓給穩固住,可以直接看到水池下的景色。
許多人在這裡忙碌著,卡德、瑟克理、以及艾莉特都在,甚至連先前認識的幾個精靈都來了,伴隨著其他異族人,悄悄地架起這樣的大水池。看完工的程度,恐怕在天亮之前就已經開始施工,而自己卻完全沒有被吵起來,可見他們非常的小心翼翼。
長著寬大翅膀的翼人以繩索將材料釣上空中,靈活矯健的精靈與擅長攀樹的獸人將材料固定好,矮人們鍛造出精緻的裝飾扣於兩旁,將圓弧的透明池底連連相扣。人類在下方討論著方向及藝術的擺設,並且在一旁加工連接水池另一端的梯子。
而領導這一切的,就是那站在一旁,指揮這一切,隨時奔來奔去,確定每一個環節都無錯誤的希凡席斯。
「好厲害。」金魚眼睛發光,昨天才跟希凡席斯提起,今天就已經將大水池建造出來,這樣的行動力以及號召力,不愧是精靈王才做得出的大手筆。
而他為了自己盡快弄出這樣的空中大水池,金魚心理被塞得滿滿的,感動的說不出半句話。爬回地鋪的旁邊,金魚臉紅紅的,突然覺得自己也要幫希凡席斯做什麼才行。從空間中掏出了一張大紙,金魚東想西想,開始在紙上寫下密密麻麻的資料。
「在寫什麼?」希凡席斯的聲音響在耳邊,金魚嚇了一大跳,扭過頭來,才發現竟然已經是下午了!自己寫得太入迷,連午飯都錯過也不自知。
金魚把手中的圖紙展現在希凡席斯的面前,說:「一些或許可以幫得上村莊發展的概念跟發明,我暫時想到什麼就寫下來,還沒有做整理。像是梯田、水車、自動汽車、腳踏車、道路、學校制度、網路……可能有一些實現不了,不過可以試試看。」

第十三章01
「為了我們的村子?」希凡席斯聽了,心頭一暖,說不出口的感動。「你願意接受我們的人?願意成為我們的領主?」希凡席斯有些迫不及待的問,握著金魚的手,這事關重大,他本來是不抱希望的。
此刻,金魚主動說要幫助村子的發展,是不是代表,他已經接受他們了?
金魚一楞,揉揉尾鰭,臉微紅,說:「我想幫上一點忙,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個合格的領主,但我也想盡量讓大家的生活過的好一點。在魔艇上聽過那些人說的話,他們已經遭遇過太悲慘的事情,而我覺得我既然有這個能力去幫助別人,我就該去做。」
看著他眼中閃閃發光,有了堅定的方向,希凡席斯忍不住再度為這雙眼沉迷。
那背負在肩膀上的壓力仍然沉重,但有了金魚這樣的話,彷彿在喘不過氣的空間中開出一道透氣的窗戶,讓呼吸輕鬆不少。
伸手緊緊的抱住金魚,希凡席斯感覺到內心的熾熱,已經開始壓抑不住了。
金魚臉紅的任由希凡席斯還抱著自己,心理有些忐忑。但看此刻希凡席斯的模樣,觸動了他心中柔軟的地方。
不願再拖下去,金魚果斷下了決心,他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 抓著希凡席斯的前襟,說:「希凡席斯,我想跟你在一起。」
希凡席斯一時反應不過來,愣了好一會兒後,忽然眼眶一紅,抱著金魚的手又收緊一些。懷中的人兒,他已經放不下。
這時間忐忑多時,怕他疏離自己,怕他不高興,怕他受傷,在這一瞬,希凡席斯想通了一些事。狂喜由內心深處蔓延開來,希凡席斯低下頭,代替語言,他吻住金魚的雙唇。
「嗯……」金魚沒想到希凡席斯會如此熱情,訝異之後,伸手懷住男人的頸間,舌頭與對方在口中纏綿。
「陛下,水池已經差不多……」門忽然打開,瑟克理走入,抬眼就看見兩人吻得難分難捨,一時僵在原地,不曉得該如何是好。
兩人發現有人,如觸電般緊急分開,金魚滿臉通紅,扭過頭去緊揪衣擺。希凡席斯乾咳一聲迅速鎮定下來,擺出以往的嚴謹肅穆,對著瑟克理問:「什麼事情?」
「你們兩位修成正果了?祝你們幸福。」瑟克理喜上眉梢,對此進展樂見其成。精靈王伴侶這樣的身份壓力非常沉重,先前的精靈王后就是因此跑了的。而金魚身為人魚領主,定是沒有問題的,陛下的終身大事總算不用愁了。
兩人同時臉紅,臉皮薄的他們決定避開這個話題,讓瑟克理繼續他的正事。
瑟克理領著兩人到完成的水池看看,金魚一見這遼闊的水池,驚喜不已。儘管早上已經有偷看過,但此刻看到完成品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寬闊的透明水池連結神木與遠方的巨木群,兩旁以矮人獨有的技術造出堅固的支撐架,上面還有各種水中生物的雕刻,活靈活現。
此刻,那些人早已經撤走,僅剩下希凡席斯與自己、瑟克理、卡德、艾莉特幾人。都是知曉自己身份的人,金魚放開許多,指著水池說:「讓我進去泡泡。」
希凡席斯抱著金魚進入水池,金魚馬上沉入底下,好奇的撫摸底下的透明圓弧材料。此時,希凡席斯非常滿自己的決定,用稀少昂貴的透明魔石打磨並融合而成的材料,讓他可以透過清澈的水面,清楚的看見那一抹紅的位置。
就算潛到最底下,也不怕找不到人的位置。
直到金魚浮起來,滿眼都是亮晶晶的驚喜光彩,他對希凡席斯興奮的說:「不會晃!我不管怎麼動,水池都不會晃!而且可以清楚看到水底下的動靜,而且竟然是活水,到底是怎麼辦到的,了不起!」
希凡席斯微笑,抱起金魚說:「這材質是以特有的一種魔石才能加工而成,恰好之前矮人有提到這島上不缺這種魔石,才能造出這樣龐大的水池來。水池兩旁嵌上了水系魔法陣,讓水池裡的水清澈乾淨。我很高興你喜歡。」
「魔法真是了不起。」金魚點點頭,總覺得這裡的魔法搞不好比自己故鄉的科技要厲害三分。
在一旁看的瑟克理靈機一動,問:「閣下,您不仿用這裡培養珍珠,也就不用再另外設立一個水池了。」
「培養珍珠?怎麼培養?去找蚌殼嗎?」金魚好奇的問。如果是的話,這裡就要變成珍珠蚌的海田了,那樣可不好。
瑟克理微笑,解釋:「不是的,閣下。您只需要將您的珍珠放在水池底部,這活水自然就會凝結成一顆顆相仿的珍珠。由您的珍珠在中央,水元素將會在周圍凝結出新的珍珠,隨著範圍越廣,顏色也會越淡。」
金魚瞭然,雖然還是覺得非常神秘,但試試有何不可?想通了,他就將項鏈中的暗紅珍珠撒入池中,沉入水底下,靜靜地躺在那裡。
「等我們回來,應該就能看見大量的新珍珠。」希凡席斯看著水池,感觸極深。雖然自己的人民頸肩上都還印著醜陋的奴隸印,但是屬於他們的珍珠,已經開始培養起來了。這是在先前無主之島上過活的自己,無法想像的景象。
抱緊金魚,希凡席斯知道這一切都是懷中的人所給予的,因此他更加珍惜,更加感謝這人來到自己身邊。
金魚微微感覺到希凡席斯隱匿在心底深處的激動,握緊了他的手,說:「以後會更好的,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你的族人找回來。我也要去找其他人魚,請教一下領主怎麼當。」
「好。」點頭,希凡席斯對於未來,從未如此的期盼。失去了他們的島嶼,卻得來了這麼一個人魚領主,或許海神一直都在守護著他們,而他們自己不自知罷了。
在島上停留沒有多久,希凡席斯趕著前往下一個島嶼去尋回族人。沒有將所有人找回來,希凡席斯就無法安寧一天。
成員一樣是希凡席斯、艾莉特、阿斯菲、以及馬卡爾隆。這次的差別,僅在於金魚是正大光明的與他們一同上艇,當然尾巴是包覆起來的,他還沒有面對那些民眾的心理準備。
「從新加入的人口中得到消息,一部分的族人被轉往北方的島群,其中就包括密提雅公主殿下。」老樣子的在控制室集合,艾莉特向希凡席斯這麼報告。
「公主殿下?」挑眉,對於精靈族還有一位公主這件事,金魚還是第一次聽說。他看向希凡席斯,等著他的解釋。

第十三章02


「我的女兒。」希凡席斯老實招供,不過他顯然沒有很在意,一派自然的態度,彷彿就該如此似的。
「親女兒?」金魚挑眉,希凡席斯點頭,說:「親生的。我曾有過一位王后,但她離開島嶼已經很久了。除了密提雅以外,我還有兩位兒子,一位長子,一位排二,密提雅最小。」
「你結婚了?也有兒子!你到底幾歲了!」金魚失聲喊道,希凡席斯就外觀來說,不過也才奔三,竟然已經有三子!
「一百七十左右吧。」希凡席斯雲淡風輕的回答,卻不知道他的答案讓金魚如雷轟頂,一時反應不能。
「你一百七十歲,有過一個離婚的老婆,三個兒子,而且兒子女兒搞不好都比我要大?」金魚扳著手指算著,每說一點,希凡席斯就點了頭,甚至連最後一項,都確認無誤。
「有什麼問題嗎?」希凡席斯不解,這樣稀鬆平常的歲數,會讓金魚如此的震驚。難不成,是因為不喜歡自己曾經有過皇后的事嗎?想到這裡希凡席斯皺眉,澄清說:「我與王后在一起不過是先王的要求,王后早在生完密提雅後,就隨著誤闖島嶼的外人離開。現在的我與她沒有什麼關係。」
「不,我糾結的是你的年齡。」金魚扶額,說:「你知道我今年幾歲?二十三!我足足小妮一百四十七歲!」這已經超越老牛吃嫩草的程度了!根本就是千年老龜吃魚苗!
糾結半天後,金魚抬頭,卻看到在場的人都已奇怪的眼神看自己。金魚被盯的發毛,搓了搓手臂問:「做什麼這樣看我?我說錯了什麼?」
「不,只是現在很少人會在意壽命這種問題,基本上沒出意外的話,要活到一千歲都不是夢想。」馬卡爾隆在旁為金魚解惑。
「原來……如此。」金魚花了好些時間才把這常識給消化,發現自己大驚小怪,臉紅的閉上嘴不再說話。
這事就這麼帶過,直到晚上回房時,金魚尷尬的瞄向希凡席斯。直到希凡席斯將自己方在床上後,自然的走向別的房門,金魚訝異之餘,喊:「希凡席斯?」
「什麼事?」希凡席斯扭頭問,金魚話又卡在喉間,在對方的注視之下,才說:「沒,沒什麼,晚安。」
直到門關上,金魚滿臉通紅,感覺心裡小鹿亂撞,把自己埋在棉被裡面,腦袋內奔馳的齷齪想法甩不出去,糾結的他完全睡不著。
「告白,是不是太唐突了些?」金魚皺眉,覺得自己又衝動了。彷彿來到這個世界後,耐心就跟著被忘在上個世界,時時刻刻莫名其妙的感到急迫。
知道希凡席斯也是愛著自己的,金魚很開心。老實說,自己在上一個世界,身為一個隱匿式的GAY,早已經對找伴侶這種事放棄了。或許因為如此,當他發現自己傾慕著希凡席斯時,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這個男人抓在手中。
趴在軟綿綿的床中,金魚也是不安的,就算希凡席斯給了自己回應,也對自己百般的好,但總覺得還是哪裡不夠。
此時,希凡席斯回到自己的房裡後,深吸了一口氣。剛才那一霎那,他發現自己的自制力竟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堅定,差一點,他就想在這時候要了金魚。
精靈族是以清心寡慾為名,但眾人卻不知道,在愛人面前的精靈可是慾火的化身,絕對不如他們外表那麼的清幽。怕嚇到金魚,希凡席斯決定先壓著這份慾望,直到族人都找回,安穩了生活。
直到現在他還是有些忐忑,不敢相信金魚是喜歡自己的。先前他錯得太多,透過夢境將這抹紅放進心底,逐漸喜歡上金魚的活潑溫和,現在終於互通心意,卻總覺得不踏實。
總覺得還少了什麼,跟金魚之間的感情,兩人之間的愛意,還缺了一小塊什麼。希凡席斯說不出來,卻只能讓時間去見證這份感情。
就這麼互相抱著猶豫與不安,卻都隱藏在心裡,兩人的相處模式仍然不變。就如他們在互通心意之前,超出友誼的碰觸,兩人卻又不提心理感受,就這麼撐著。
「已經到了北羽島,這裡有六成是未開發的森林,猛獸不比我們島上要弱,是許多傭兵跟冒險團喜愛的探險地點之一。」老樣子作為導遊,走過大大小小各種島嶼的阿斯菲,為幾位初次來到的人做解說。
魔艇下降停在港口,熱鬧的港口旁就是一個規模頗大的捕魚場,就見好幾艘捕魚用魔艦拖著網子出去,再把豐富的海產帶進來。
「這裡也是個大島嶼中,海產最豐富的一個島。」阿斯菲這麼說。金魚點頭,附和:「我有從窗外看到,這島嶼正下方就是一片珊瑚礁,生命力蓬勃,確實是開漁業的好地點。」
「陛下,密提雅公主殿下或許就在這個島上。」艾利特朝希凡席斯報告。
希凡席斯點頭,他在這個島上感應到的族人數量足有六七十,數量比起黑鱗或是晨露要多上許多。
「要直接與島嶼的國王做交涉嗎?」金魚拍著尾巴問,在自己無法隱瞞身份的情況之下,又有黑鱗島的慘痛經驗,他們決定直接與上層做交涉,加快腳步,防止意外出現。
「先去找間旅店修整,我們還不清楚現在島嶼上的趨勢,這時候恐怕有亂象即將出現。」希凡席斯這麼說,幾人都很吃驚。
「怎麼說?」阿斯菲問,艾利特也注意到了希凡席斯關注的東西,壓低音量解釋:「傭兵數量太多了,而駐地的部隊也顯得躁動不安,或許外島不清楚,但島內的人都有些緊張兮兮的,恐怕有重大事情發生。」
阿斯菲跟馬卡爾隆看眼前熱鬧的景象,只覺得不過是傭兵多了點,城門守衛也非常盡職,背挺直的堅守自己的位置,路上的行人一如往常的做買賣,他們實在看不出哪裡亂。
「行人走的速度太快,女人小孩幾乎看不到,顯然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門。買賣的內容也很有問題,在這貿易極好的港邊,賣的竟然都是便宜的雜貨,昂貴的產品幾乎看不見,可見有錢一點的人早跑了。
駐兵太多,幾乎每十步就有一位守衛,再加上傭兵與冒險者的數量也過多。這種貿易港口旁的樹林,大多數都是探索完的安全區,不太可能聚集如此多冒險團或傭兵來此,且沒有移動的意思。」
希凡席斯說著的同時,幾個傭兵打扮的男子正靠在牆邊聊天,武器不離身,不喝酒不玩樂,也沒有在採購必需品。若一兩人還好,但當整城的傭兵與冒險團都是如此,那就真的顯得有些怪異了。

第十三章03

「身為一位王,對民間聊生的事情你懂得還真多。」前往旅館的路上,金魚在希凡席斯的懷抱中對他讚歎。希凡席斯不奇怪金魚的反應,解釋:「我們的島嶼太小,很多事情都得由我親自過目,久而久之自然學了不少。」
「我小看你了,我以為所有王族都該是不食人間煙火。」金魚笑說,希凡席斯淡淡的微笑,沒做回應。
金魚穿著特製的水藍色長裙,在路人眼中就是從別的島上來的民族服飾,瞄了一眼就沒什麼反應。反倒他們一行五人中,倍受矚目竟然是希凡席斯與艾利特。這些人無不是看了就竊竊私語,就是悄悄地跟上來。
幾人莫名其妙,但當他們來到城中央的告示牌處,馬上就得知了原因。
「通緝:密提雅。性別:女。外貌:金色直長髮、綠色大眼、皮膚偏白,屬於太陽精靈族。懸賞十萬金幣,僅活捉不得殺傷。」
米色系的皮紙上是一幅貌美女性的肖像畫,年輕又活潑的模樣,帶著淡淡的微笑,非常誘人。最為突兀的,訴說她左肩的奴隸印,讓人忍不住幻想, 如果能買下如此貌美的女奴,那該是多銷魂的一件事。
五人沒有出聲,他們知道,若不是他們全體都是男人,一定馬上就被在場的所有傭兵跟冒險團給抓捕。但因為這出眾的金髮碧眼與精靈耳的象徵,他們已經被在場所有人給鎖定。
「不用找旅館了,直接與當地城主交涉。」希凡席斯聲音壓低,語氣中微微的動怒,顯然被這份通緝書觸到逆鱗。
或許普通人沒那麼容易見到城主,但金魚的裙子一掀,那些侍衛就一副見到鬼的連滾帶爬的以最快速度將消息往上報。不用三分鐘,他們就已經坐在城內最輝煌的接待室中,面前一盤盤精緻的茶點,還有不少僕人一旁顫驚的伺候又好奇的偷看。
五分鐘內,肥胖的城主就小跑著步子到來,汗水浸濕了他的背後,連連用手帕擦著額頭,衣服也有些凌亂。小城主連連點頭哈腰,在看到金魚的那魚尾,腿軟的好幾次都要跪下來,就不知道是什麼風把這尊大佛給吹過來了。
「大……大大大……大人,北……北羽島島島……的領主主……現在……不不知道在哪……您……」肥胖城主瞇起一個又僵又懼的笑容來,手搓搓搓的都快把肥油給搓下來似的。
「我們在找人。」金魚不廢話,直接把撕下來的通緝令放在小城主面前,說:「我要全島的太陽精靈。」
「這這這這這……」肥城主手巾都濕的換了條新的,這汗如瀑布狂傾而下,顯然是遇到了個難題。「閣閣下……這您有所不知,這太陽精靈很棘手啊, 王儲們競爭激烈,已經到了白熱化,短兵相接的程度,連我也惹不起。」
「城裡如此緊張,就為了找回公主?」艾利特問,肥城主自然不敢怠慢,老實回答:「不僅如此,王儲搶奪這位精靈少女……也就是您口中的公主是因為國王陛下的一句話:『將少女尋回者,將是下一代的王。』」
「公主在哪裡?」艾利特直接了當的問,肥城主又換了條帕子,說:「這沒有人知道啊,她應該還在島上,卻沒人找到她。甚至有謠言這位少女被人給私藏起來,事實上無人能確定。」
「這就棘手了。」金魚皺眉,抬頭看向希凡席斯。希凡席斯敲了敲桌面後,對肥城主下令:「把所有你能夠調動的太陽精靈都聚集到這裡來。」
「是、是。」肥城主又是一陣點頭哈腰,恭敬的邀請他們在行館下住下,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捎信給國王陛下。
豪華的行館內,金魚趴在床上感慨:「我從沒想過我這條魚尾除了拍拍水以外,還有這麼大的功用。」捶捶自己的魚尾,翻身過來說:「前兩次就該這麼做了,真是迅速且方便。」
希凡席斯搖搖頭,當時他與金魚的關係還未確立,怎麼能欠他如此多的情債?就算是現在,精靈王仍覺得自己欠了金魚太多,只能想辦法在未來中一點一滴的慢慢還。無關他們之間的感情,只是公事公辦,不與私事牽扯。
「夜深了,我回房去。」希凡席斯說道,金魚看向他,微微張嘴,卻欲說還休。請他留下?那不是跟邀他上床一樣?先不說自己還沒有心理準備,就這魚尾的型態,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先等等,等到自己尾巴恢復吧。
如此理由說服自己,金魚對希凡席斯一笑,說:「晚安。」
「晚安。」希凡席斯點頭,關上了門。
半夜,敲門聲響起,希凡席斯一臉清醒開門,艾利特走入,發現昏暗的房間內,還有一盞燈亮著,燈旁就躺著一本書。「還未睡?」艾利特問。
「明知估問。」希凡席斯走回桌邊,合起書面,抬腿跨腳而坐,身姿如慵懶地豹子一樣,放鬆又不失威嚴。
艾利特在他面前坐下,說:「你與他根本不像情人,相敬如賓,是要敬給誰看?」又是針針見血的發言,希凡席斯苦笑,什麼時候艾利特也管到他的私事來了?
「我們還為拿捏好距離,以後再說吧。倒是今晚的調查如何了?」希凡席斯把話題導回正事上。
明白他不想多說的心情,艾莉特也正了正身子,說:「這個島嶼上王子總有五人,五人皆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對權力與地位很上心。國王陛下年歲已高,最多不會再王座上超過五年,早在二十年前,這些兄弟已經蠢蠢欲動。
不久之前,國王得到了珍貴的精靈奴隸,其中最珍愛的就是密提雅, 但不出一個月密提雅卻與御前第一騎士長私奔。暴怒之下,也許是年老腦袋不清楚,他以密提雅的下落為籌碼,讓五位王子去尋找這位精靈少女。」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抬眼一看希凡席斯的臉色從頭到尾如出一轍,眉頭緊鎖一副憂心重重,不禁感慨一聲,為人父母不容易啊。
「密提雅這孩子……」歎了一口氣,怪自己寵她過頭,從小失去母親,讓這孩子在整族的精心呵護之下長大,其他的都會了,就是這識人眼光完全不行。
「陛下,密提雅公主殿下與這位騎士私奔,恐怕另有內情。就我方才打聽,與公主殿下一同被送入宮中的,恐怕還有二王子殿下。儘管沒有人知道,但是二王子殿下貌似也從王宮中消失,時間與公主殿下私奔的時間吻合。」艾利特平靜的喝茶。
希凡席斯細想一會兒,問:「這都是植物告訴你的?」
艾利特點頭:「我無法知道更多,畢竟我與植物們的交流也只有我問他們答是或不是,能得到的消息比較少。得到二王子在這裡的消息,是因為我碰巧聽見有人談論八卦,說這次被送入宮中的精靈有幾對兄妹,其中一對鶴立雞群,美如天仙。」

第十三章04


「繼續追查,我懷疑有其他內情。」希凡席斯說道。
又說了一小會兒的話後,艾利特準備離開,手搭上門把旋開,門一拉,黑漆漆的走廊就在眼前。回頭一望,就著一盞黃燈,希凡席斯眉頭深皺,一個人坐在桌邊,手指輕敲桌面,低頭思索。
那寬厚的肩膀彷彿沉載著說不出的沉重,安靜無聲的,只有火光在微風中輕輕搖跩。
隔日一早,在五人訝異的眼光中,一輛華麗而寬大的馬車已等候在行館的門口,前後簇擁著二十多人的騎士團,高舉著旗支。旗子上繡有寶藍色人魚長著白羽的圖騰,顯然就是這個島嶼的國徵了。
站在胖城主身邊,是一位全身銀光閃閃的騎士甲的男人,恭敬的朝金魚行了騎士禮,但對其他人卻不予理會。胖城主滿頭大汗的對這幾位尊貴的客人說:「閣下,這是國王特地派來迎接您的馬車隊伍,這位是皇宮騎士團的副……呃,現在是團長了,米迪爾團長。」
經過一晚,胖領主已經知道這幾個精靈在這位人魚閣下心理的位置,他也明白這位騎士大人的舉動可能不經意的得罪了人魚,連忙陪上油膩膩的笑臉說:「閣下,這位騎士曾對國王發誓忠誠,如此慎重的騎士禮今生今世只獻給國王一人。當然,身為海神之子的您例外。」
「我明白。」金魚不在意這種小事,反正他現在就被希凡席斯抱在懷中,跪的目標也是他們兩個。
「那麼,閣下慢走,祝您一切順利。」點頭哈腰面露笑容,一個晚上的擔驚受怕讓他肉都瘦了一圈,總算能送走這尊大佛胖城主那心裡的激動啊。
就在馬車起駕時,從窗口扔來了一個小東西,胖城主連忙接下,就聽那位人魚閣下說:「這個給你,算是答謝昨晚的住宿吧。」說完,馬車就已經駛遠了。
胖城主打開了手掌,一個小小的貝殼就躺在胖胖的手心裡,圓潤小巧,淺黃色澤,十分討喜。「金環寶鏍!」胖城主驚喜,這可是財寶的象徵,一定是人魚閣下的祝福。
馬車隨著路面稍有顛簸,但整體來講還不算太糟。裡面的擺設要比外面豪華幾倍,還有沖泡好的紅茶可以品嚐,更不提這軟綿綿的抱枕跟躺椅,一坐下去人都懶了。
「金魚,你剛才給胖城主的是什麼?」馬卡爾隆按耐不住好奇心的問,金魚喝了一口紅茶,又添加了兩湯匙的糖,才悠悠回答:「金環寶螺。」
「那是什麼?」對貝殼沒有概念,馬卡爾隆只知道貝殼都是昂貴的東西,卻連螺與蚌都難以分別。
金魚微笑,說:「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錢幣還沒出現時,拿來當交易的貨幣用的東西。我覺得跟那個胖城主的肚子挺像的,就扔給他一顆。那胖城主其實人不壞,看他這樣油胖油胖的,住的也是金碧輝煌,但走在路上卻沒有看到髒亂,也沒看到乞丐,人民著衣也光鮮亮麗頗有氣質,應該算是個不錯的城主吧。」
馬卡爾隆聽了卻不懂,直到金魚把另一顆寶螺拿出來,馬卡爾隆一瞧,扁圓形中間厚厚的凸起一塊,可不就跟那胖城主的肚子一模一樣嗎?
行走了整整一周的時間,直到金魚都被顛的暈頭轉向,這才看到王城的影子。一路上,這位騎士一句話也不說,臉板的跟帶了張鐵面具似的,整個騎士團肅靜無聲,就連晚上停在路邊旅館休息,也不喧鬧。
或許是他們紀律很強,但五人都能感覺得出來,這騎士隊伍有一層低迷的氣氛壟罩著。
進入旅館前,米迪爾團長先行進去打點,而金魚忍不住對這熱鬧的城鎮好奇,掀開了簾子探看外面的景色,發現路邊竟有許多人停步於此,對著這邊竊竊私語。
「看啊,那不是皇宮騎士團嗎?好帥氣啊!」
「真的!不過怎麼沒見到裡恩團長?是在裡面嗎?」
「你不知道嗎?聽說啊,裡恩團長被除名了……副團長米迪爾接……」那人壓低音量,金魚傾前,全神專注才又聽到一些蛛絲馬跡。
「通緝……與精靈少女私奔去了……噓,別說出去,這還是機密呢。要不是我表哥在宮裡當守備兵,我還不知道呢。」
「金魚。」正聽的興致勃勃,腰間忽然環住精壯的手臂,將自己帶離車窗前。「你快掉出去了。」
抬頭一看,希凡席斯眉頭輕佻,金魚臉上一紅,乖乖坐好靠在他身旁。
「尾巴有刮傷嗎?」希凡席斯問,金魚才發現剛才自己半個人都靠到窗外邊去,尾巴鱗片摩擦在窗沿上,現在注意到了才覺得陣陣悶痛。本就還未完全康復的魚尾,又被自己這樣一搓,紅紫一片。
「回到房裡我再為你上藥吧。」希凡席斯對金魚這說,金魚點點頭,又忍不住開始搓尾鰭。對於金魚這習慣性的動作,希凡席斯也不好說什麼,任他搓去了。
待米提爾團長出來時,他看了一眼那幾個八卦的婦女,那一瞪,幾個女人嚇了一跳,趕緊提了裙子成鳥獸散。他與團員們說了什麼,走到馬車邊說:「人魚閣下,房間已經為您準備好,請您隨我上樓。」
這時候,金魚卻看見幾個騎士悄悄地離開,不曉得去做什麼了。
「希凡席斯……」金魚扯了扯希凡席斯的衣襟,對方低頭以眼神詢問,金魚張口後,卻又閉口,怕是自己想太多,決定先靜觀其變,便搖頭,笑著說:「沒什麼,抱歉。」
希凡席斯知道金魚有話卻不說,沒有多回他什麼,只是抱著他上樓。
而跟在他們兩人身後的艾利特,卻是眉頭深皺了起來。阿斯菲兩步走上前,在他耳邊低問:「那兩人到底怎麼了?不是聽說他們才告白成功的嗎?」
艾利特微微搖頭,壓低音量的說:「一個太過理智,一個太過在意,他們倆人這樣下去……恐怕不樂觀。」
阿斯菲聽了心下一驚,看向馬卡爾隆,對方仍是一頭霧水,憨頭憨腦的樣子,看到自己卻只回了一個傻笑,氣的阿斯菲一腳就蹬過去!

第十三章05

希凡席斯熟練的為金魚上藥,金魚安靜的看著,倆人不發一語,氣氛有些僵。從一開始的害修,到現在可以攤著魚尾坦然的面對這個男人,金魚發覺了自己的內心變化,卻不為此而欣喜。
反之,他很焦躁,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看著他準備回房的模樣,金魚抓緊床單,輕輕開口:
「你不留下?」
「等你傷好。」
每天晚上同樣的問題,同樣的回答。金魚安靜了下來,希凡席斯溫柔的淺笑,說:「晚安。」
「希凡席斯,你真的答應過跟我交往嗎?」突然,就在希凡席斯準備闔上門時,一句突然的問話,讓他頓了頓。
「我們一點也不像是情人。」金魚抬頭,心思越發敏感起來,卻也越能感覺到那到鴻溝,越來越深,越來越遠。「你很溫柔,卻不是情人間的溫柔,你真的喜歡過我嗎?」
為自己上藥,充當自己的雙腳,種種一切,金魚很感激。但總覺得哪裡的相處模式不對,連話都越來越少。就算沒有談過戀愛,但沒看過豬跑總吃過豬肉吧?那些肥皂劇、瓊瑤劇、或是網路戀愛小說,無不是兩人之間互相告白後,就這麼甜美下去。
他們不僅只是原地踏步,他們在退步,不知道原因,只讓金魚更加焦躁,總覺得哪裡錯了,他們兩人都錯了,卻怎麼也想不出問題在哪裡。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他們都被他們自己設下的濃霧給蒙蔽了雙眼。偏偏,知道自己看不到路,卻不知道霧從哪裡來,又該如何驅散。
頭痛的扶額,這段感情沒有他想像中的順利,而不知道希凡席斯,卻是怎麼想。
抬頭一瞧,希凡席斯仍在門邊,他回頭,仍是那抹微笑,卻隱藏了一種不為人知的無奈。「金魚,請相信我,在你身邊,我的心從未如此活躍過。你是希凡席斯所愛之人,這一點不會變。」
但,他也是一族之王。高傲的鷹受人仰視崇拜,卻有多少人知道,龐大的鷹只能盤旋在同一個天空打轉,他不能離開他的神木,他有他奉命守護之物。
看著自由的白鴿,小巧的羽翼卻能橫跨海洋。他該將他抓住,還是放他遠離?
這句話藏在希凡席斯的最深處,隨著他帶上門,兩人之間,隔著那一層密不透風的牆面,誰也聽不到誰。
「國王陛下召見幾位。」
隔日一大早就得到這個消息,跟隨著宮人進入這壯觀的城堡後,他們已經在長桌等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
魚尾在地面上輕輕的一拍,一拍,左右兩旁的大臣也覺得自己的心隨著那悶悶的著地聲突突直跳。幾位年紀稍大的老臣子露出了不滿的神色,還有些低頭私語,顯然對於這位國王他們頗有微詞。
「竟然讓人魚閣下等待這麼久,陛下他仍在花園?」
金魚側耳聽到坐在自己左下不遠處的一位老人家,低聲的對身邊的人發問。
「據說王后希望他參與今天的慶生宴,陛下為她已經推掉了無數宴會,竟連人魚閣下都不重視……」另一人低語說著,老人家眉頭深咒。
又過一個小時,一群老臣臉色已經十分難看,那位神龍不見首尾的國王這才姍姍來遲。
而他身邊,卻跟著一位美貌的女人,看到金魚兩眼一亮,羞的躲到國王身後,眼神卻不離金魚的尾巴,有些失禮,卻顯得單純。
「陛下,老臣沒有聽說過王后會在這場合中出面。」一位鶴發的老人家起身,毫不留情的面對國王這麼說話。
國王眉頭微皺,那位王后率先開口,略顯慌張的澄清:「是我要求想來看看人魚閣下的,陛下他……」話說一半,卻被國王給伸手打斷。
保護性的將他的王后護在身後,國王說:「出於禮節,人魚閣下千里迢迢來到這裡,我們也得顯出誠意來,王后出面也是種尊敬。」
一夥人在心理低笑,什麼樣的尊敬能讓客人等三個小時之久?
「對不起,若不是我顧著整理花圃,陛下也不會弄的一身泥巴而多花時間換衣服。」王后愧咎的低頭道歉,只得來一干大臣的冷笑。國王轉身安撫了王后,就領著她往主位坐下。
金魚從昨夜心情就不太好,自言自語:「好一個不顧大局的癡情國王,這樣的國家出現亂像我也不意外了。」
就在他身邊的希凡席斯聽見了,眼神暗了暗,又馬上恢復過來。
在所有人到期後,沒耐心廢話的金魚直接將自己的要求提了出來,國王聽了後蹙眉,說:「其他的太陽精靈可以全部贈於您,只不過密提雅……公主與克利斯王子,我們恐怕就沒有辦法了。與你們的公主私奔的騎士前團長裡恩已經是國家的背叛者,我們也在通緝這個人。」
這時,那位老人家柱著枴杖顫顫巍巍的起身,有些沙啞的聲音說:「人魚閣下,拐走你們精靈公主的這位是我們的叛國者,不忠不義的判賊。在我們招集太陽精靈們前來的時間,若您可以幫忙抓住這毒瘤,我國定深深的感激您。」
簡單來說,就是用國內的太陽精靈作為人質,要他們抓住逃家的孩子,把那位騎士壓回來審判。
「我會親自追回精靈公主與王子,至於其他精靈們,希望你們也不要食言。」金魚回答。
如此,交易已經達成。 而有希凡席斯的能力,他們不愁找不到人。
一行人被邀請在王宮內住下,晚上照時間來到精靈王的房裡,艾利特直接問:「你不是愛著金魚嗎?現在又在鬧哪出?」
希凡席斯將族人們的位置在地圖上畫出,聽見艾利特的直言直語,抬頭看向艾利特,反問:「你認為這個國家的王如何?」
「只愛美人不愛江山,這江山遲早易主,要不被他的私心給毀掉。」艾利特坐上床邊,說:「你不可能成為那種人,你對你的人民的責任心太重。」
「也因此,我注定無法將金魚放在第一位,這對他不公平。」希凡席斯神態嚴,心中倍感沉重。「身為一位王,我不能放任我的心,否則會釀成大禍。」
艾利特正想說什麼,卻見希凡席斯臉上的痛苦。他微啞的聲音在這昏暗的房中幽幽響起:「但我卻愛他到放不開,衝動之下我抓著了。現在我只想將所有的溫柔都給他,替補他被我掐著的羽翼。這就是王的自私,無奈而可悲的自私。」
「金魚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脆弱,希凡席斯。」艾利特這麼說,但他知道希凡席斯不會聽進去的。
現在的金魚還不夠成熟,也不夠成穩,還不能站在希凡席斯的身邊。但艾利特莫名的有信心,金魚可是被海神所愛的人魚,他若成長完全,將是這個精靈王的救贖。

第十四章01

睡不著覺,夜色正好時,金魚一人獨坐在宮內的湖畔邊,仰望天空發呆。
「人魚閣下?」唐突的女音打破了這份寧靜,金魚把視線焦距在來人身上。女人的濃裝早已卸下,纖細的身材沒有穿著華麗裙裝,而是一件樸實純色的過膝麻裙。她原本盤起插滿裝飾的頭髮被放下,綁成兩條辮子放在肩上,手中套著厚厚的手套,上面還沾滿了泥巴。
「王后?」險些認不出眼前的女人,這模樣哪裡是一國之後,更像是剛從農莊中走出的憨厚鄉下少女。
王后反應慢了很多拍,楞了好一會兒,又低頭看了自己沾著泥土的裙子,這才發現自己失禮了。吃驚又羞的面紅耳赤,厚實的手套往臉上一抹,從清麗的少女瞬間變成一隻花貓。
「對……對不起,我失禮了。我剛剛在整理花園裡的玫瑰,還順便把旁邊一塊空地給翻土,我打算種一些番茄。」王后趕緊將手套取下,平了平皺巴巴的裙子。
在玫瑰旁邊種番茄?金魚挑眉,這實在是……太實際的提案, 他喜歡。
「玫瑰又不能吃,全摘掉種番茄還比較好。」
「這也不一定呢,玫瑰的花瓣可以摘下來做玫瑰醬,泡玫瑰茶,或者是做成香精。其實雖然玫瑰看似沒用,實際上真正運用起來,也是用途很豐富的原料呢!」說到自己擅長的領域,王后就忍不住綻放出了不同於早上的微笑。
發自內心的真誠而美麗,直率的令人討厭不起來。
「是嗎?」金魚拍拍魚尾,看著水面的波動一圈圈的散開。底部黑壓壓的一片,看似恐怖,但實際上只需一些亮光,就能發覺這水是如此的清澈。
發現金魚沒有想像中的可怕,王后變得更加活潑建談,主動坐在金魚旁邊,說:「人魚閣下怎麼會再外面呢?」
「我在看天空,你呢?」金魚問。
王后伸了個懶邀,笑著回答:「我在整理前面花園的花,因為早上人來人往沒辦法做,只好挑了這個時間,陛下也說可以的。」
頓了頓,王后眼下藏著一絲的陰影,她放低聲音說:「至於我會農物的事,其實……兩年前我也不過是個農家的女兒,結果在種田的時候遇上隱瞞身份的陛下。就如很多的愛情小說般,我們戀愛了,不在乎身份的差距,他娶我為王后。」
「請繼續說。」金魚當聽故事,讓王后將她心理的話傾出。
王后露出了甜蜜的笑,說:「我原本以為陛下會變,結果他一點也沒變,仍然那麼的照顧我,在乎我。儘管長老會那邊的有些微詞,但他們不知道陛下也是個人,也是有私心的。我雖然做不多,但我真心希望陛下能快快樂樂的,就如我們可以自由自在的去體會這個世界的美好。」
出發點很善良,但金魚聽了後,第一個反應卻是:「那麼,這個國家的臣子呢?人民呢?」
為了活的快快樂樂,國王他不參加王后討厭的應酬宴會,甚至讓一位或許會影響國家深重的人魚領主等候三小時,這就是他們口中的美好?
但金魚卻無法責怪這個少女,她只是個單純的鄉下女孩,心思善良溫柔,含蓄靦腆,卻被拉上了一個不屬於她的地位跟世界。這樣純淨潔白的少女,在政治黑潮中掙扎的王者面前是那麼的吸引人,也難怪那位國王會如此寵愛他的王后了。
「那五位王子……」看這王后還年輕的很,一種青澀還未退下,難以想像她是位母親。而事實是,她的確不是任何一位王子的母親。
「都是陛下的寵姬生的,我不太喜歡生孩子。」王后歎一口氣,金魚卻不語。
坐在湖邊,金魚覺得自己聽夠了,抬頭說:「夜深了,我該回去了。」
王后點點頭,起身拍拍裙子說:「那麼,祝你有個好夢。」
湖水與房間連在一起,金魚正準備下水時,忽然聽見一聲驚叫,水花四濺!一看,哪裡還有王后的影子,只有水波不安的蕩漾著。
「落水了?」金魚挑眉,但印象中王后沒有靠湖邊太近,怎麼一不小心就掉進來了呢?
不做他想,金魚跳入水中,一片昏暗的湖水中,他很快的就看到那抹亞麻色。靠近一些,卻發現王后竟然以非常不自然的速度往下墜,就如她被水中的什麼給拖住似的。
大吃一驚,金魚加快了速度上前,卻發現自己竟然追不上對方!又快了一些,甚至到尾巴上剛長出來的細小鱗片都隱隱作痛,好不容易才看到對方的淡淡影子。
瞇起眼仔細一看,金魚震驚了!他看到了一條人身魚尾,玄藍色的鱗片在湖水中幾乎看不見蹤影,若不是亞麻色的群擺對比太大,自己絕對會錯過這道影子!
「北羽?」想起這座島的名字,眼前人魚的身份脫口而出。但金魚皺眉,如果他真的是北羽領主,他抓走王后做什麼?
對方忽然停了下來,往回一看,金魚游上前,正要友好的打招呼,卻連對方的臉都還未看清,就感覺到後腦杓一陣劇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拖著女人的北羽微微一笑,向湖泊裡的水龍點了頭後,抓著昏迷的金魚,迅速的往湖泊深處游去。
隔日早晨,希凡席斯馬上發現金魚的失蹤。
守在門口的侍衛表示自己並沒有看到任何人進出,說:「或許閣下是在湖水中休息?湖水與這宮內是相通的,只有人魚閣下能夠通過。」
希凡席斯聽了深皺劍眉。「金魚他不會毫無緣故的離開,請你們派人尋找。」
侍衛卻露出了困擾的表情,對他來說人魚就是僅次於神明的存在,若不是他願意,又有誰能夠傷得了他?他只覺得希凡席斯在小題大做,又見他左肩上的奴隸印,更加不想理會他。
就算他是宮中的客人又怎麼樣?真正的客人是那位人魚閣下,這不過是奴隸身份的精靈又算什麼?
「我知道了,我會上報此事。」侍衛這麼說,迅速的離開,卻如沉入水中的石頭,毫無回應。

第十四章02

而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希凡席斯焦躁的在房中踱步。
「我到街上去找找。」忍受不住這樣被動的等待,希凡席斯決定行動。雖說不明原因導致他現在無法透過主奴契約感應到金魚的位置,但他總覺得有什麼在街道那裡。
套上防風的外袍,希凡席斯回頭對艾利特命令:「你在這邊留守,若金魚回來以植物聯絡我。」
「好的,陛下,請您小心。」
這城內的主要幹道是一條長達一公里的大道,分成上中下三大段落,由最前方為上等住宅區,家家戶戶非富即貴。中等區是普通人家或者小康家庭所居住之處,同樣是商店最多最為繁華熱鬧之區。
相較之下,大道底端的偏遠區域,則是龍蛇混雜,下九流聚集之處。也因為靠城門,大多傭兵與冒險團都喜歡選擇在此落腳,酒館隨處可見,每走兩步路邊就倒一個酒鬼。
在這混亂的地方,一個整身披著深色袍子的男人快步在巷中穿梭,面孔隱藏在黑色的帽兜之下,看不見表情。他身後還跟著另外兩人,三人快步行走, 彷彿在趕時間,卻又在巷子中不斷打圈,毫無目的。
「竟然在這段時間內又多出了這麼多人,發生什麼事情了嗎?」跟在男人身後,一位傭兵打扮的男子提出他的疑惑。
他身邊的精靈男子停下腳步,從一旁的磚牆上嘶下一張紙,放在另外外兩人面前,說:「為了這個吧。」圖上,是他們先前就看過的通緝令,這一次,下面多加了價值非常可觀的懸賞金,不僅能封爵又能夠得到傳說中的寶劍,怎叫人不為之瘋狂?
打頭陣的希凡席斯停下,牆面上的一個標記吸引了他的目光。他伸手觸碰後,低語:「太陽祝福」在通緝令後方的牆面,竟刻著一個小小的圖案。放射狀的五條直線,在這凹凸不平顏色斑斕的牆面上非常不起眼,但確實存在著。
「這是?」阿斯菲問,希凡席斯有些恍惚,說:「太陽精靈的密碼……密提雅自創的,這是她的訊息。」希凡席斯觸碰著刻印,指出刻印旁的幾個點,說:「密提雅心思單純,五條直線旁幾個點,就代表是第幾個字母。」
他看了過去,不起眼的小洞只排出了兩個字:「夜燈。」
「總之,密提雅公主看來是安全的,只是這密碼是什麼意思,她又是要傳達給誰的訊息?」阿斯菲提問。
他們幾人在附近又找到了十幾個一模一樣的訊息,都隱藏在通緝令的附近。而訊息的對象,隨著他們穿梭在大街小巷中,也已經慢慢浮出水面來。
「第三十二團。」做在酒館裡,馬卡爾隆無聊的數著。就在他的對面一桌,一夥五人,每人的武器上又或者是身體某處,都有那五條放射狀直線的太陽標誌。有一些是傭兵,一些冒險團,甚至還有看起來樸實的村人。
種族就更豐富了,幾乎什麼種族都參與其中,目前還沒看出傾向於哪一個種族較多。
「你們的公主到底想要做什麼?」阿斯菲問,希凡席斯卻搖搖頭,說:「你該問,克利斯……又或者那位叛國的騎士團長想要做什麼,這不是密提雅能想得出來的,而克利斯沒有理由這麼做。」
原本出來找金魚,不知怎麼的就找來這個地方,一片鱗片都找不到,卻讓他發現了兒女的蹤跡。果真是世事難料,事到如今他也沒辦法放下這邊的事情,只好兩邊同時進行。
卻奇怪,他分明能感覺到金魚就在這附近,卻怎麼也找不到,好像無形之中有一層薄膜將兩人給隔開。
就在他們幾人所坐的位置,地底之下垂直下降千米處,一個直徑大約網球場大小的空間突兀的出現在堅石之中。空間是標準的圓形,被切成兩半,上半為活動空間,下半是堆滿各式各樣物品的倉庫。
而以這個圓形為中心,是一個極為壯觀的地下網路,密密麻麻的通道僅能讓成人彎腰爬過去,卻四通八達覆蓋整個島嶼的範圍,比矮人的地下都市還要精細壯觀。
「你每天就是挖這些通道?」金魚坐在一旁沙發上,往嘴裡塞葡萄,對著眼前的藍尾人魚這麼問。後腦杓還壓著冰塊冷敷,被那只水龍這麼一敲,差點沒有腦震盪。
醒來後,自己就在這地下洞窟裡,面對塞滿整個空間的魔法儀器目瞪口呆。所幸,雖然自己是被強制抓來的,但北羽對自己的態度良好,金魚也就不計較了。
至於那位王后,早被北羽灌了安眠藥關近地下室中的小房間裡,裡面放了水與吃食,也不算虧待她。
「這些通道不難挖,你也知道我們的能力能夠事半功倍。」北羽坐在椅子上,面對牆面調動著魔法螢幕。很快的,大量的影像出現在空中,就如監視器似的,將地面上各個地方的景象都呈現出來,甚至還有不少在宮中禁地也有。
「真厲害。」金魚靠過去感慨,北羽淡笑,敲動魔法儀器,說:「等擬建好帝國,又統治了百八十年,就會跟我一樣了。」
「百八十年!」金魚驚呼,北羽點頭,說:「是啊,你先前打架的黑鱗也是我帶起來的。」
「你資訊真發達。」
「多謝誇獎,基本上人魚間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是第一個知道的。」北羽這麼回答後,投入在自己手中的事情。
金魚抬頭看著這壯觀的空間,幾十上百的視頻漂浮在空中,突然之間,一個少女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她是……?」金髮綠眼的太陽精靈,但不僅如此,她眉眼間,有著希凡席斯的影子,讓金魚很難不去在意。這位少女穿著普通的農家衣服,站在桌旁跟著一個傭兵打扮的男人說話。
「密提雅,你的乾女兒。」北羽的一句話,成功的讓金魚嗆到整顆葡萄,嘔了半天才好過一些。
「你怎麼知道……」金魚突然會意過來,大叫:「你從頭到尾都在監視我們!?」

第十四章03


北羽沒有回答,以眼神示意金魚。抬頭一看,十來個影像都是金魚所熟悉的地點,皇宮內的議廳、花園、走道、甚至連自己跟希凡席斯的房間都被受監視。「你這是偷窺。」金魚想到自己一舉一動都在這人監視中,就渾身感到不舒服。
「這是在掌握我的島嶼。」北羽靠在椅背上,說:「你的到來我不意外,你在尋找太陽精靈的事跡已經傳遍島嶼。我沒有那個興趣或時間,但你要小心一些愛玩的人魚借此故意刁難你。至於這小小的監視,連遊戲都算不上。」
「我找太陽精靈是黑鱗說的?」這種是能在人魚間傳出,也就只有一個可能性。
北羽莞爾,說:「在這世界上,能夠幼稚到互相掐架打到尾鱗都掉光光的,也就你們了。」
臉上一紅,金魚撇開話題,這事情是他來到這世界後最大的污點,當時就不知道腦袋燒壞了哪根筋竟然就跟他打起來了。
「你抓我來這裡做什麼?就為了跟我說這些?」金魚問。
「當然不是。」北羽拍拍身邊的椅子,讓金魚坐下來。操控著魔法儀器,幾個影像飛出來停在他們面前。北羽慵懶的靠在椅子上,看著影像就像是看現場實況的球賽一般,就差沒捧著爆米花喝汽水。
「棋子已經放下,就讓他們順其自然的移動,就能達成我的目的。這個國王已經慢慢脫離我的掌控,必須將任何淺在的危險趁早抹殺。所以,改朝換代的時間到了。」北羽輕敲著桌面,一個西式的光棋盤出現在他與金魚的中間。
「把你帶來,是因為你的存在會礙事。」北羽微笑,說的雲淡風輕,一點也不在乎會不會得罪金魚。金魚不是很在意,反正這個島上他不過就是個過路客,如果真的擋路,那他就往旁邊站一點就好。
在金魚的注視之下,北羽舉起了黑方的小兵,悠悠解釋:「首先,讓車上前,引開白方主教的注意力。」車,在西方棋裡又稱之為城堡,圓潤的棋子上是一隔一隔的城牆,直走撞上主教,以國王為鉤餌將主教引走,他青蔥般的白皙細膩的手指上方,浮起一道影像。金魚還未看過的大城內,起兵反抗中央王都的長老會。一位看起來很眼熟的老者親自來到這大城鎮壓,重新豎立長老會威信跟民間的影響力。
「再來,讓我的王后上去,讓國王乖乖的從自己的位置上離開。」北羽將王后推出,影像中,是國王陛下與他親愛的王后見面的場景。
「王后是你的間諜?完全不像。」金魚好奇的問,北羽瞇起了微笑,說:「如果希凡席斯在這裡,他定能馬上猜透我的方法。這就是你與他的差別,你很單純,這是優點,也是缺點。」
「怎麼說到我身上來了?」金魚挑眉,現在他跟希凡席斯的關係剪不斷理還亂,光想就覺得頭大。
忽略金魚的埋怨,北羽回到上一個問題:「王后並不是我的間諜,事實上她不過就是一位農村的女孩罷了。我只不過是給了他們機會認識,也知道他們的個性會互相吸引,就這麼簡單。」
回到棋盤上,北羽說:「王后插在國王與主教之間,將他們隔開後,車子轉向攻擊白方的車子,牽扯住,並互相吃掉。」
散落各地的城主開始受長老會的蠱惑,有蓄意謀反的跡象。王家派出了他們的將軍去鎮壓, 還得留守一些保護自己。王子們受命成為將軍去領兵,調離國王的身邊。
「然後,白方的馬被我的黑馬給吃掉,而黑馬替代白馬的位置,靠近國王身邊。」北羽微笑,影像中,是滿城的通緝令,那位背叛者騎士的肖像圖。
這時候,水滴不知從哪裡落在棋盤上,波動了整個棋局。在水滴還沒衝散棋局前,北羽快一步將水滴抹去。抹去的同時,推倒了後棋,放置在棋盤之外。
「左方是異心的主教,右方是取代白馬的黑馬,不知不覺中,棋局以定。」北羽一笑,金魚一看,才發現以國王為中心,環繞著黑色的小兵棋子。以黑馬帶頭,將國王的所有退路給封鎖住。
「看吧,黑馬踏過白王的時機到了。」北羽說著,眼前的影像中,在安靜的城都內,王宮失去了王后的蹤影而混亂著,而誰也沒發現就在附近的林子中,一隊隊身著黑色盔甲的人馬已經聚集起來。
最前方一位高大的男子騎在黑馬上,肅穆不苟言笑的盯著王宮。風吹斗篷剌剌作響,通體墨黑色的盔甲上,唯有左胸口一道五線太陽的圖騰,低調的暗金色流蕩在其中。
「傭兵們突然都消失了。」馬卡爾隆對希凡席斯低聲鼎報。
希凡席斯皺眉,手中小刀轉了兩圈後,毅然下了決定。他往自己手臂上刻了淡淡的太陽圖騰,血流過後,就是有些可怕的傷口。艾利特接過小刀,同樣在同一個部位刻上圖騰,而馬卡爾隆與阿斯菲則是在衣服上以顏料塗上圖騰。
「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希凡席斯說,同時在心理期待,或許他們跟金魚的失蹤有關連。放心不下心中的擔憂,他只期盼著能盡快將人找回。
四人花了一小段時間找到了一群擁有五線太陽的冒險團。悄悄的跟隨他們的身後,他們被引領到了深山裡頭,橫跨過一道洶湧的湖水後方,是一座樹木密度頗高的林子。
「這是王子殿下的迷幻陣。」艾利特認出了林子,他們幾人走上前後,感覺到有人在暗中監視。他們不約而同露出了標誌,那些監視的目光很快的淡去。
「那些都是實力超群的刺客。」馬卡爾隆說,在傭兵界走了這麼多年,他對這樣的目光很熟悉。
「看來,這個騎士恐怕沒有我們想像中的簡單。」阿斯菲摸了摸旁邊的樹皮,找到了一搓鬃毛,說:「獅族,要集合併讓他們照令行事可不是普通的難,除非你有個讓他們忌諱的實力與背景。」
隨著他們離目的地越來越近,幾人不發一語。直到他們走出了林子,那壯觀的山谷出現,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屏息,不可置信。
密密麻麻的人頭,統一黑色的服裝,上百個帳棚,熱鬧卻不失秩序。這不是傭兵團,這是軍隊!


第十四章04

眼看他們所跟蹤的冒險團直徑走道軍營入口,與守衛兵說了暗號後,就被領入軍隊中。
希凡席斯等人跟著走到守衛兵的面前,那守衛兵看了他們一眼,問:「你們來做什麼的?」
這是個暗號題,幾人互看一眼,最終由希凡席斯率先一步上前,自身的強大氣勢讓對方為之一愣。「讓我見密提雅與克利斯,我是他們的父親。」希凡席斯一說,對方表現的意外,卻也沒有懷疑,只是恭敬的說了聲:「請稍後。」快步往裡頭報信。
很快的,三個人匆匆由裡頭的大帳趕過來。兩位太陽精靈一男一女,神態間都有著希凡席斯的影子,相較之下兩人都更偏陰柔,王子溫和,公主活潑。而他們身後,跟著一位高大的人類男子,他一身黑色的盔甲,左胸上金色太陽圖騰,臉色嚴謹肅穆。
「父王!」看見希凡席斯,兩個孩子加快腳步到他的面前,表露出驚喜。但,兩個孩子都在他兩步之外停下腳步,恭敬的行上一禮。
克利斯王子就算了,他就是這樣遵守禮節的個性,但看以往活潑愛鬧的小公主也如此恭敬拘謹,希凡席斯心下一痛。「你們都辛苦了。」希凡席斯擺出嚴父的表情,卻也是溫和的。
「父王,這位是裡恩,十分照顧我們兩人。雖然他是個人類,但與先前那些人不同。」克利斯介紹著他身後的男人,對方也對希凡席斯行了大禮,說:「久仰大名,精靈王陛下。」
希凡席斯點頭,看兩個孩子與這個人類男子相處起來沒什麼疙瘩的模樣,心理忍不住感慨,自己竟然沒有孩子們看得開,忍不住有些愧咎。想起這事, 又開始想念金魚,心下抽痛抽痛的。
「父王, 我……我知道人類不能相信,我也受教訓了。這次跟裡恩行動是因為他不同,他有個很重要的任務,而他所效忠的那個人是特別的。」密提雅面對希凡席斯,收斂了以前的大小姐脾氣,她忐忑不安的揪著裙子,低頭瞄著她嚴厲的父王。
原本以為父王會生氣,想不到他只是淡然一笑,伸手摸摸自己的頭。密提雅一頭霧水,父王不是最痛恨人類的嗎?
「很多事情都會改變的,密提雅。」他抬頭看像裡恩,說:「我們到裡面談談,你到底在計劃什麼,而匿身後的那人又是誰。」
裡恩點頭,卻恭敬的說:「我上面的那人身份不可透漏,非常的抱歉,精靈王陛下。」
「不,我大約也能猜得到對方是誰。」希凡席斯擺手,說:「能夠短時間的聚集起這陣仗與規模,並賜予每一位士兵由海底堅石所打造的武器,恐怕唯有島嶼的最高統治者才做得到?不是嗎?」
且,也只有島嶼的最高統治者,才能不動聲色的擄走同樣身為人魚的金魚。
而希凡席斯沒有說的是,跟金魚相處久了,發現人魚身上都會有一股屬於大海的清新。而這位前騎士團長也有這麼這麼一股淡淡的清新,由他頸間所配戴的小貝散發出來。
裡恩一愣,微笑不語,心理對這位精靈王陛下更加敬重。想起這個國家的國王,卻只能無奈一歎。若真國王也能如精靈王這麼的睿智精明,他也不用窩在這個山谷內聚集暗兵了。
「不愧是精靈王,竟然能從這種蛛絲馬跡聯想到我。」北羽坐在螢幕前這麼讚歎,就見金魚一副:「怎麼樣,我的愛人果然很厲害吧?」的自得表情。
「現在只要等裡恩把那蠢國王給推翻就行了。現在,則輪到你的問題了,金魚。」北羽轉了椅子面對金魚,金魚一愣,挑眉:「我有什麼問題?」
「你的覺悟跟定性都還不夠。」北羽說:「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魚領主,要靠你的自去挖掘並理解過程。你所走過的島嶼還太少,而你卻已經定下了一座島。不是說不可以,你也可以管理的很成功,但過程卻會艱難許多。」
金魚沉默,他確實是為了讓自己有一個歸屬感,才會匆匆定下島嶼來。
「希凡席斯讓你沒有安全感,身為情人他卻太疏遠你,導致你致命的弱點仍然暴露在外,無法定下心去做事情。」北羽分析的說到:「你太過急迫於成立一個家與歸所,你失去了冷靜。」
一句句命中紅心,金魚找不到反駁的點,只能乖乖的坐在原位上,聽著前輩的指點與訓誡。
「不過我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前提是你得幫我跑腿三趟。」北羽微笑,看著金魚面帶疑惑,他解釋:「你不是很擔心希凡席斯對你的感情嗎?那麼,如果我能夠讓他打開自己的內心,對你坦承以見,那麼,你的歸屬問題就迎刃而解。交換條件是只需幫我跑三趟腿,多麼划算的交易。」
金魚皺眉,他小心謹慎的問:「三趟腿的意思是什麼,請給我詳情,我再考慮考慮。」
「也不是多難的事情,就是幫我送個信到別的島嶼去,我會一次給你三封信與地點,省得你來回跑。放心,我也知道你剛開始管理島嶼不簡單,不過反正你們也要為了太陽精靈們東奔西跑,也就當做個善事吧。」
金魚挑眉,還略有些猶豫。北羽微笑,說:「其實你不願意也沒有關係,我隨時可以找別人幫我送信。只不過打開希凡席斯的心防就這麼一次機會,錯過了可又不知道要等多久,還要碰多少璧才能終成眷屬,你們有這時間跟精神嗎?」
鞭子糖果並下,金魚這條魚缸裡的小魚,也只能含淚咬住魚餌。
達成共識,北羽本安安靜靜一派慵懶的靠在椅子上,忽然突起發難!他撲向金魚,就在金魚慘叫一聲送他一拳的同時,自己也被北羽高超的拳技給打昏!
北羽手背抹抹眼眶上的瘀痕,呲牙看著昏倒在地上的金魚。「真是凶暴,哪來的金魚,應該是斗魚吧。好久沒被打過了,感覺真奇怪。」
他一把抓起金魚的尾巴往外拖,搖頭就如老頭子感慨世界變換太快,他抱怨:「現在的小孩子真不曉得感恩,為他們鋪路指點方向也要被打,真是難做啊……」
他也沒想,明明是自己先出手攻擊的,金魚純粹自衛罷了。

第十四章05

北羽歷三零六年,治理島嶼七十二年的現任王室迎來一場毀滅性的浩劫。
現任國王只愛美人不愛江山,從此不早朝。紅顏禍水而失去治國之道,迂腐的長老會也無動於衷,國家慢慢走向衰退。在事態不可挽回之前,一位騎士叛離忠誠,回劍指向他曾宣示效忠的主人。
聚集千百壯士,率領七千私人軍隊,黑騎士裡恩,趁王后失蹤王宮混亂的期間,半夜悄悄潛入王宮,逼國王退位。
國王起先寧死不從,直到黑騎士將王后所配戴的項鏈取出,以其威脅,國王才願低頭。
破曉時分,黑騎士一身玄色盔甲佇立王宮前方,手中染血的長劍指地,在雲端落下的光束之中,仰天流下了血淚。背叛主人的無聲悲鳴,從此他再也沒有現身於世人之前,那七千軍隊也彷彿憑空消失。
這場宮變被後世稱之為「幽靈之戰」,在這一天往往都有孩子們穿著黑色的盔甲,以念這位黑騎士與他的幽靈軍隊。
一位偏遠地區的貴族站了出來,手握領主賜下的貝殼權仗,他坐上了王位,開始了宮中的大洗盤。
而同時,黑軍隊引入密林中,挖出事先準備好的包裹,走出林子時,已經是一隊隊的小傭兵團跟冒險團,分各種路線離開,不過幾分鐘內,將一支軍隊化整為零。
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卻沒有讓希凡席斯有什麼反應。讓他更加在意的是混亂之中密提雅與克利斯的失蹤,連艾利特也不見人影。甚至連自己的法術都感應不到他們的存在,只有一個解釋。
「帶我去見你真正的主人。」靠在樹邊,希凡席斯對著正在換裝的裡恩這麼說。
裡恩還有些猶豫,直到他胸前的貝殼發出微微的光芒,他才改口說:「可以,我的主人也希望見見您,您的兒女與屬下也在那裡。」
對此不意外,希凡席思也是這麼猜測的。且,他也有八成的把握,只要與這裡的領主見面,就能夠找到失蹤的金魚。
「北羽,你這是什麼意思?」金魚無奈的看著面前的北羽,又看離自己一百米遠處,同樣被吊在一根粗繩上的三位精靈。
自己雙手被縛,以麻繩高高吊在空中,下面是水池,裡面游著二十多隻巨鱷,小眼睛泛著紅光,看起來非常凶殘血腥。
「你知道水生物是不會傷害我的吧?」金魚拿魚尾拍拍鱷魚頭,鱷魚不動聲色,甚至還有翻過肚皮給他搔癢養的跡象。扭扭手腕,不痛,那是偽裝麻繩的軟皮,裡面還鋪了棉。
「鱷魚算是少見的不算魔獸的雙棲動物,也不會攻擊人魚。你知道他們不會傷害你,其他人可不知道,就像是……希凡席斯。」北羽微笑這麼解釋。
金魚看了一眼對面同樣被吊在鱷魚池上方的三個精靈,兩男一女,全都昏迷著。下方的鱷魚們一個個就像被打了雞血似的,要不是他們吊的夠高,那些鱷魚早就歡樂的一擁而上,張開血盆大口享受他們的豪華晚餐了。
隨著北羽以人工方式呼嗤呼吃的將金魚往上拉,金魚慢慢往上移動,忍不住提出意見:「這『老婆跟老媽同時掉進水裡,你要救哪個?』的把戲也太古老了一點吧?你能有點新意嗎?」
「你爺爺我就是老,這方法很管用的。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聽我的就是。」口口聲聲的老人,這位外貌絕對不超過三五的男人邊喘邊說。直到金魚的高度跟那三個精靈差不多了,才把繩索綁在一旁的牆面上。
「我覺得我好像串燒魚。」
「你是準備風乾的魚片。」
兩人互瞪一眼,一個繼續裝乾貨,一個準備開張賣乾貨。
「你打算把我賣多少錢?」聽著腳步聲靠近,金魚忍不住問。北羽整理著下面的繩索做最後的準備,說:「看你家那位願意出多少錢。」
「我以為一位人魚是無價的。」金魚扭動了尾巴,在空中畫圈圈,看下面的鱷魚傻傻的露出舌頭來,眼睛咕溜溜的跟著自己的尾巴轉動著。
「那就讓你家那位賣身吧。」準備好了,北羽站起身來,裝模作樣的正了正衣服,坐在中央的主位上,等待著他的客人的到來。
一片寧靜中,只有腳步聲迴盪在空曠的走廊上,一步步的朝這裡接近。門一打開,兩個高壯男子同時走進來,一看到眼前的景象,雙雙楞住。
裡恩露出不解的表情,卻仍然順從的單膝跪在北羽的面前,低聲說:「屬下已經將任務完成。」
「很好。」北羽點點頭,擺手讓他起身站到自己身邊。裡恩站過去,瞄了一眼被掛在空中的精靈,下唇輕輕一抿,只能將所有的話都吞進喉嚨裡,
封鎖眼中的擔憂。
希凡席斯很冷靜,走到北羽面前,右手放在左胸上彎腰一禮,起身時淡問:「請問您希望我做什麼?才能放走我的人?」
北羽微笑,甩手說:「也沒什麼,就是請你來玩一個小遊戲而已。」希凡席斯目光一沉,卻沒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問:「您所說的小遊戲,是什麼?」
「這裡有兩條繩索,上面貼著一把小刀。從現在起,小刀會慢慢的壓迫繩索,直到繩索斷裂。在你所深愛的人們下方,是一池我特意挑選過來的巨鱷。別小看他們比一些魔獸要小,將他們捕捉過來,也是花了我好大一番功夫的。」說著,還特意擺了擺自己的手臂,露出手臂上的一道怵目驚心的傷口。
那些鱷魚好似也感應到什麼,紛紛在水中撲騰起來,水花四濺,那尖牙銳爪更顯猙獰。
北羽起身,交給希凡席斯兩個魔法陣,說:「你決定救哪一邊,就在這陣法上輸入自己的力量。但,僅有一次機會,如果說你做出了選擇,另一邊的刀會迅速落下,將繩下的人給送入巨鱷群裡。」
希凡席斯握著刻有魔法陣的石頭,手心全是汗水。抬頭一看,左邊是族裡不可缺少的忠臣跟下一代的王子公主,右邊是自己所深愛的愛人。面臨這樣的抉擇,心裡糾結難忍,痛苦的甚至讓呼吸不順。
不動聲色的吸了幾口氣,希凡席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沉穩而冰冷,尋找這遊戲的破綻。


中秋番外(有肉)

金魚島,一個傳奇與創新的代名詞,是這新世代中眾人仰望的一大指標。在這充滿活力的龐大島嶼上,有一處卻是所有人皆知不能夠靠近的人魚聖地。
就如其他島嶼上的人魚聖地,此處以精兵重重環繞,不得讓生人靠近一步。傳說中的人魚就在這座巨林的中央處,還有一座通天神木鎮守其中。濃霧籠罩的山頭,長年散發著神秘的氣息,眾人好奇來無影去無蹤的人魚閣下,到底在這特別的晚上做什麼呢?
這一天晚上是「月節」。一個膜拜月神、吃月糕的節日,金魚島的人魚閣下所開始,由吟遊詩人帶往各個島嶼,在兩百年後的今天,已經是一個各島必過的固定節日。
人們會成群結隊上街遊玩,店家會推出各式各樣的月糕,中央廣場擺滿攤位與舞台,男男女女在廣場上跳舞唱歌,今晚不管何處都是一派熱鬧。而吃著月糕的人們會抬頭看著天空正中央的月亮,他們相信月光與大海之神,定會透過人魚領主的雙眼,從遠方那棵神木中注視並保護著他們。
而在他們截然的反方向,一位紅髮的男人提著酒瓶,滿臉通紅的打酒嗝,走路三步晃兩步,一個不留神就會撞上旁邊的牆面。這時候,另一個高壯的男人擋在他的面前,他就這麼一頭撞上去。
撞痛了抬頭,晃腦後瞇眼看著對方,總覺得這眼睛有點熟,頭髮顏色也有點熟……這身材更是摸起來非常的熟……
「希凡席斯,你有三顆頭耶。」金魚嘻嘻笑笑,握拳撞上男人的胸膛,說:「你好硬啊,我用力打你都不動……不公平啊……別晃,站好給我打……」
希凡席斯握住他軟綿綿的繡花拳,說:「別鬧了,你喝醉了。走,我們回家。」說著,不容金魚反駁,議不反顧就抓著他以穩健的腳步朝一個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卻被人牆給擋住,希凡席斯抬頭一看,瞇起眼,好半天才認出眼前的人是瑟克裡,低沉微啞的聲音說:「瑟瑟,你擋住我的路了。」身後,金魚撞上自己的背,額頭抵著背上還樂呵呵的傻笑。
「陛下,人魚殿在反方向。」瑟克裡很無奈的說,看著希凡席斯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瑟克裡手在他面前揮了兩下,才發現這個男人竟然在發呆。聞到了希凡席斯身上的酒味,瑟克裡掩面,趕緊趁他們偉大的精靈王在自己子民面前失態以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兩人繞小路帶到一處無人的湖畔邊。
「你們在這兒醒醒酒,我去找卡德過來送你們回去。」萬萬想不到希凡席斯竟然喝到醉,也沒想到這個充滿威嚴的男人醉起來竟然如此呆頭呆腦, 瑟克裡頭痛不已,快步走離尋找救兵。
兩個男人在湖畔邊面對面,直到金魚突然站起身來說:「我要上廁所。」,這不顧前後有沒有人,迅速解開褲子,就地解決。
若再以往希凡席斯定會阻止他,可惜今天晚上希凡席斯也被灌蒙了, 傻傻的看著情人白皙的臀部曝漏在月色下,看起來亂好吃一把。
金魚扭頭發現希凡席斯在看著自己,突然邪惡一笑,解手完畢就突然撲上來,將呆滯中的希凡席斯給撲倒在草地上,順手扒了他的褲子,握住了對方的分身搓揉擠下,笑嘻嘻的說:「硬起來了,輪到希凡席斯小解。」
希凡席斯還在精神恍惚中,酒精的效用讓他腦袋一片暈,只覺得躺著不動好舒服。突然間,感覺胯下一陣濕潤,一顆紅色的頭埋在自己雙腿間,方纔還很能灌酒的濕潤小嘴正含著自己的肉棒,吞吐不停。
「嗯……肉棒棒鹹鹹的……」金魚以舌尖刺激著蘑菇的頂端,故意吹一口氣,惹來希凡席斯一聲呻吟,拱起身來喘息粗重,肉棒也脹大了一圈。金魚看了後迷茫的問:「怎麼沒有噓虛?」
被這麼一含就醒了,又彷彿半醒不醒,希凡席斯臉上布一層紅暈,他仍躺在草坪上,抓住金魚的手說:「坐上來。」
金魚的臉紅通通的,不解的歪頭後,被希凡席斯一把拉得跌靠在男人的胸膛上,雙腿大張跨坐在對方腰部。希凡席斯粗喘,雙手握住金魚的臀部,往兩旁一掰,將自己的分身抵在小菊花上。
「啊……嗯嗯……」充分被愛過的小穴被這麼個龐然大物給入侵,也花了好一段時間的掙扎跟適應,直到自己完全將希凡席斯的分身給吃進去,金魚得意中,露出了一抹鉤魂的媚笑。
希凡席斯又是一股熱血衝下去,腰背一用力,兩人就著連結的部位翻了過來,自己將金魚壓在身下。人兒躺在草上,被這巨大的動作給蹭的呻吟一聲,滿臉通紅有些嬌羞的看著自己,身子在月光銀白色的光芒中,彷彿微微發光似的,美的不似人間之物。
抬起金魚的大腿,希凡席斯往他體內衝撞了一會兒,兩人粗喘呻吟不斷。「啊……啊嗯……希凡席斯……大棒棒要在屁屁裡噓噓嗎?」金魚邊喘邊問,以往絕不可能說出口的話,在酒精作用下,輕而易舉的脫口而出。
希凡席斯突然把肉棒抽出,併攏金魚的雙腿,低啞在他耳邊說:「我想上魚尾。」
金魚臉紅點點頭,喝醉了就有小孩子心性的他, 乖乖的將雙腿化成魚尾。希凡席斯伸手撫摸細細的鱗片後,手指來到胯下魚鱗細膩之處,摸到了一絲肉膜,兩片肉隱藏在魚鱗底下,微微張開了一個小口。
「啊……啊……伸進去了……」金魚喘息著,隨著希凡席斯的手指深入肉縫裡,兩指將肉縫撐開,自己縮小的脆弱玉莖跳了出來。希凡席斯熟能生巧的在裡面打轉揉按,嫩嫩的小肉洞裡自產液體,濕潤了他的手指,也濕潤了鱗片。
希凡席斯舔舔唇後,抽手將自己的肉棒靠上去,用力朝金魚的體內一頂!金魚驚叫一聲,手還著希凡席斯強壯的背,隨著他的大風大浪,如小船支一樣搖擺晃蕩,嗯嗯啊啊的呻吟不斷。
「啊……啊啊……好大……要……要噓噓……」金魚迷茫的大喊,隨著希凡席斯不斷的衝擊,他的尾巴歡快的拍著地板,小穴劇烈痙攣,喘息聲更加急促!
「金魚……寶貝……給你……」希凡席斯咬著金魚的耳朵,在對方的大叫中,自己腰間一個用力頂入,把自己的熱液釋放在小穴裡面。同時,金魚也洩了出來,白液濺在自己火紅的魚尾上。
在希凡席斯將自己肉棒抽出時,不能閉合的小穴不停的吐出白液,看起來淫糜又煽情,導致希凡席斯又撲上去要了一回合。
好一陣子後,都瑟克裡領著卡德來到湖邊時,就見兩個喝醉酒的衣裝不整,雙雙在河邊……嘔吐。晃得過頭,晃到肚子裡的酒都反胃,又到了最難受的時候,兩人一臉蒼白,虛弱無比。
如此,只好一人帶一個回到木屋裡安頓好。
看著這兩人一臉蒼白的昏睡,瑟克裡與卡德說:「陛下跟閣下的酒量……有待進步。」
卡德搖頭,說:「這次酒裡出了一個釀酒師的新品,還未經過查評就擅自拿出來賣,酒精濃度之高,把半個城的人都放倒了,明天恐怕得再補貼個假期。」
「把那個釀酒師抓出來好好剝削他一頓。」瑟克裡臉黑黑的這麼說。卡德微笑,主動親了瑟克裡一口,說:「很不巧,我也喝了點,讓我們找個好地方吧。」
就在在瑟克裡的驚叫之下,他被卡德給抱走了。
而月光下的兩人正好眠,如果忽略掉他們隔天早上一定會頭痛到無法處理政務的話,這一晚,也算是盡興人心了。

第十五章01

「對了我忘了跟你說,還有時間倒數計時,時間到兩把刀就會同時切下。你還有……五、四、三、二……」
五秒之內,希凡席斯腦海中已經有了答案。這答案,理性的讓他覺得很恐怖,他卻知道他做不出第二條選擇。
「一。」
魔法石亮起,希凡席斯已經做出選擇。
金魚突然感覺失重,心裡也一沉,最終,這個男人仍然選擇了他的族人。笑了,他忽然想通了,如果希凡席斯選擇了自己,自己絕對是第一個不放過他的人,因為那絕對不是自己所愛的希凡席斯。
水花濺起,人已經落入水中。
「嗚!」突然之間,身子被摟進強壯的臂彎之中,一抹紅映入金魚的眼中。金魚瞪大了眼,看著水中撲騰的巨鱷,那血盆大口咬在男人的腰間。而自己,卻被他護在懷中,形成堅硬的保護牆,不讓巨鱷接近。
北羽看清了,在希凡席斯下了決定的一瞬間,他不顧自身安全的撲上前,抱住了落下的金魚,一同落入充滿巨鱷的池水裡。這招嚇死了北羽,將巨鱷都招回,但仍是在希凡席斯的腰間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你是白癡嗎?怎麼會跟我跳下來!你死了後,你族人怎麼辦!」金魚也注意到他的傷,焦急與心疼讓他一股火衝上腦,忍不住破口大罵!
知道巨鱷都撤退了,希凡席斯攤在金魚的肩膀上,腰間的傷口讓他力量與體溫開始流失。他深吸兩口氣,露出了一抹慘淡的笑,說:「這是我第一次理性的這麼可惡,也慶幸自己的衝動。只要我兒女還活著,有艾莉特輔助就沒大問題。但我活著你死了,我覺得我會失去理智,對族人更是災害,所以我唯有作出這樣選擇……」
「白癡……你這個白癡!」金魚罵罵咧咧,臉上不知是眼淚還是池水,他的手臂收緊,將人牢牢包在臂彎中,就像他救下自己時那樣。
這一瞬間,一直以來隔在兩人之間的薄膜破裂開來,思路清明起來,原本混亂的思緒變得簡單起來。兩人之間相處拘謹,相敬如賓,只不過是因為心存愧疚,恐懼著自己的缺點將對方推得更遠,而不敢放開自己的真心。
金魚怕得罪又想親近精靈們,想太多導致縮手縮腳,壓抑自己的個性。希凡席斯怕金魚跟前皇后一樣,因為自己將族人放在第一,導致對方的嫌棄甚至離去。
兩人都把真性情藏起,但沒有真心的愛情,又怎麼算得上是愛情?
金魚突然一股力氣湧上,他尾巴一拍,撐起因傷口而虛弱的希凡席斯,大喊出聲:「希凡席斯你給我聽著!老子也是個男人!你的族人也是老子的人民!你站的位置!老子也能站到你旁邊去!」
抹了臉上的水珠,金魚游向岸邊,邊游邊大聲說:「你族人……呸呸,我們的族人我們要一起守護,在這邊雞雞歪歪你死我活的像什麼樣子?老子吃西瓜不吐籽,當年可是個賺錢養弟妹的英雄好漢,來到這裡竟然娘了,環境的改變很可怕!」
有些聽不懂金魚裡說的話,希凡席斯卻笑出聲來,氣越來越虛,但精神卻越來越好。「你以前說話沒這麼粗。」
「以前怕嚇到你們,還有人生地不熟的,怕怕。」金魚撇了撇嘴,誠實的回答。
希凡席斯聽了,越笑越大聲,笑的扯到傷口痛的他流淚.卻還是止不住笑,笑得有點瘋癲。深吸了一口氣,他說:「我也怕怕,怕自己失態,怕自己無法理智客觀,怕被愛情蒙住雙眼。現在的話……」
「我會是第一個賞你巴掌把你拍醒的那個人,現在或許我還不夠沉穩,但我可以學,用最快的腳步追上你!」金魚說著,突然想起什麼,笑:「這對話我們好像在那裡說過?」
靠到岸邊,金魚將自己撐起上岸,轉身遞過手給希凡席斯,將他從水池中拉出來。
「我們都是膽小鬼。」扯到傷口痛呼的喘一口氣,希凡席斯卻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輕鬆。原來,他們早在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問題,卻一直隱忍不說,直到現在,才真正的看清楚了彼此。
兩人坐在岸邊,相視一笑,心與心更加貼近了。
「你們不會忘了我的存在吧?正所謂新人進了房,媒人拋過牆?」北羽蹲在旁邊涼涼的說,金魚苦笑:「你這相親弄得比雲霄飛車還要恐怖,把藥拿出來,別告訴我你沒有準備。」
「好好,別緊張,你的相好沒什麼大礙的,就痛了點傷口猙獰了一些,不致命的。我養的這些小鱷魚乖得很,每天還會用牙膏牙刷清潔口腔,絕對不會有細菌感染的問題。」
「還有,請幫我把我兒女跟助手放下來。」希凡席斯也說,北羽翻了白眼,說:「一個個都在使喚老人家,你們也好心點吧。」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敲敲後腰,找藥還有放人去了。
「三個任務,第一就是將這朵水晶玫瑰送到百花島,第二是去彩蝶島捕捉螢光蝶,送去南羅島去。最後,抓住幾隻南羅島上特有的絨毛兔送回北羽島來。乍看之下都不是些很難的任務,但總覺得裡面有詐。」金魚翻弄著手中的紙簽,是北羽順便拿藥時給自己的「交換條件」。
「知道這些島嶼散佈在哪裡嗎?」腰間纏著繃帶靠在床頭,希凡席斯取過紙簽從頭到尾又細看了一遍。
金魚回答:「北羽說上面都有我們在找的族人,所以遲早都會經過。」
「還有其他線索嗎?」
「沒了,剩下的他說要我們自己摸索。」金魚回答,後又奸笑一聲,說:「不過他不告訴我,我自己也能去問。從裡恩那邊,我得知水晶玫瑰、螢光蝶、跟絨毛兔都是上流社會的貴婦們的最愛,我在猜想北羽一定是看到了什麼商機。」
「商機……」希凡席斯低頭沉思,想了一陣子。金魚看他想到了什麼,問:「有什麼頭緒?」
被金魚這麼唐突一問,希凡席斯稍稍愣住。以往除非自己開口詢問,要不然自己身邊的人通常負責執行,對於自己的決策很少過問。
「上流社會的貴婦喜歡新奇的珍奇異獸,卻往往不懂得善待他們,商機有是有,但卻會影響到自然。」希凡席斯點出,金魚才恍然大悟。
精靈們的觀點,果然與人類有些差異。人類往往將重心放在商業賺錢跟自我利益,但精靈們,卻能在自我利益與維持自然中尋找平衡。這讓金魚有些羞愧不如,一雙眼裡閃爍著崇拜,靈光閃動,橘紅色的亮眼倒映著希凡席斯的身影。
作家的話:這兩隻總算啊總算,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提示:第一道正式的肉肉不遠了!XDDD……


第十五章02

「那麼,北羽到底是想做什麼?」
金魚這話問完,希凡席斯還未能回答,忽然門被重重拍開,說人人到。北羽氣沖沖地踏步進來,指著希凡席斯的鼻子問:「你對我家寶貝們做了什麼?」
「做什麼?」
「寶貝們?」
希凡席斯跟金魚兩人都不解,直到北羽抬出了一隻病懨懨的鱷魚,可不正是在池水中的那只巨鱷?
「他咬了你後就一直這副模樣,模樣看起來像是吃壞肚子,你做了什麼?」北羽心疼的摸摸巨鱷的頭,對希凡席斯質問。
金魚跳出來,為希凡席斯打抱不平的說:「明明是他咬了希凡席斯一口,怎麼能說是希凡席斯對他做了什麼!我家希凡席斯現在還傷著呢!」
「那傷又不嚴重,用治療魔法一瞬就好了,躺兩天就又是一尾活龍。倒是我家這小綠沒辦法用治療魔法,很可憐的。」北羽沒好氣的說,金魚翻了白眼,讓自己的鱷魚咬人還占理了?不過老人家鬥不過,敬老尊賢,金魚忍了。
就在兩人鬥嘴的時間裡,希凡席斯觸碰腰間,恍然大悟:「應該是裝有靈草種籽的袋子被誤食,我綁了一袋幾顆在腰間帶著,預防萬一。」
「就是了,靈草對鱷魚太重口,我可憐的小綠喔,爸爸這就去買胃藥回來。」北羽神經兮兮的拿臉頰磨蹭著巨鱷的頭,對金魚說:「你們也跟來,胃藥錢你出,算是和解費。」
金魚無奈,不過這錢他還是出得起的,誰讓他能夠賣貝殼,一躍成為這世界的億萬富翁呢?
儘管希凡席斯的傷口未癒,但不過走走路不做劇烈動作還是可以的。留下那三個還在藥效下沉睡的三個精靈,兩人隨著北羽經過複雜的地下迷宮來到地面上。
操控著北羽慷慨贈送的輪椅,金魚不須希凡席斯抱著也能移動,就是這沒鋪平的路顛的他屁股有點痛。
看著眼前景像一片繁忙熱鬧,不像是才經過動亂的模樣,就知道這位新王能力了得。兩旁密密麻麻的店家開得正火熱時,來來往往的居民與遊客中,先前隨處可見的冒險團與傭兵團卻少了許多。
「那些都是從別的島嶼調過來的人手,結束後就讓他們回島了。」北羽解釋。
「你還有別的島嶼?」金魚問,北羽微笑,說:「一位人魚只能擁有一座島嶼,但是卻不代表人魚不能收徒。」
金魚聽懂了,這些島嶼的人魚定是在北羽的帶領之下起來的,而關係很好的他們,互相借用人手也不奇怪。自己之後會不會成為他們的一員,金魚不曉得,但趁現在維持良好關係是必須的。
三人走過擁擠的市場,隨著北羽的腳步熟練的繞進一家藥草店,一踏入這古色古香的木屋中,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
希凡席斯深吸一口氣,眼睛一亮,讚歎:「好店,用的藥草都是最成熟的,不會破壞藥草本身的靈氣。」這樣的氣息對精靈們來說是一種享受,就算是精靈族內也少有這樣的藥店。
「老頭子,來一包胃藥。」趴在古木製成的櫃檯上,北羽敲了敲桌面扯開嗓子大喊。隨即,一個駝背的小老頭子從門後走出來,八字眉綠豆眼,要笑不笑的嘴型,看到北羽後拉出更誇張的幅度來。
金魚一看差點噴笑,這臉型怎麼看都跟那草上奔騰的毛茸茸聖獸很像啊。
老頭子眉毛一抖,說:「又是你養的那幾隻寶貝鱷吃壞東西了?就說了別讓他們亂吃,在家精細養出來的寵物那胃沒能折騰的。」這話說得溜,顯然說了上百次了。他揮舞著矮胖的小腿快步往裡面走去,又抱出一包比他還要更大的包裹。
「老樣子,裡面還加了些幫助消化的藥草。飯後一小勺,睡前一大勺,混在飼料裡就行。」老頭子說了,看向金魚,伸手說:「一百金幣,多謝惠顧。」很顯然,這動作他也做過上百次了。
金魚頓時明瞭,那些人魚們是怎麼拜入北羽麾下的。北羽這招已經是練就一番爐火純精,百試百靈,狗血灑了這主角還不乖乖跟著跳?
掏出一百金,對他來說這數字不算多,也不肉痛,甚至還能花多些錢給希凡席斯買些有助復原的藥品。
正要準備離開時,金魚從牆面上看到了一張宣傳單,是通緝令。上面的人金魚有些眼熟,直到希凡席斯為他解惑:「是裡恩。」
背叛國家的黑騎士,並未在新王登基後就能得到赦免,反而通緝令上的懸賞金更多更誘人,有種抓住他事在必得的氣勢。
「任何國王都不會允許一個如此危險的人潛伏在國境內,就怕他哪天看自己不順眼了,舉兵篡位。更何況,裡恩是『背叛主人的黑騎士』,以騎士的道義來說,確實該被審判處罰。」希凡席斯這麼說。
金魚蹙眉,看向北羽問:「你打算怎麼辦?」
「本是想讓他到別的島嶼生活,不過貌似這傳單已經送到附近的島上去了,這新任國王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於謹慎。」北羽聳聳肩,說:「總比前任國王好多了。」
雖然北羽聽起來不甚滿意,但希凡席斯與金魚都知道,這位新任國王一定是北羽花了時間去觀察並研究的對象,認為他可以擔當起大任才會使用。
「要不,讓他們跟著你們去做任務?」北羽提議。
希凡席斯看向金魚,金魚回望了他一眼,兩人眼神交會的同時,金魚明白了希凡席斯的意思。他讓自己做決定,金魚也就不客氣地回答:「可以,不過讓他跟總得給我們一些好處吧?」
「我解開他身上的封印對你們就是一項好處。」北羽卻不願意多給細節,只是神秘兮兮的說:「到時候你們就會知道了。」
從藥店出來後,北羽又領著他們往一個方向走去。越走越遠,離開了城門,人也越來越少,直到他們進入一處毫無人煙的沼澤之中。濃霧環繞,放眼過去都是片地的巨鱷,看到北羽來,這些巨鱷恭敬的讓開一條路,小眼睛裡盯著他們這隊人馬好奇的看著。

第十五章03

三人一路向內,兩旁淺在的危機四伏,若非他們都是鱷魚所顧忌的人物,恐怕早已屍骨無存。
「這裡的防守好嚴密。」又走過一顆足有兩人高的食人花,金魚下了評論。
「當然的,也不看看是誰的地盤。」北羽自得,采采底下的泥土說:「除了鱷魚以外,下面還有一隻沉睡的史前恐龍,包準那些侵略者只進不出。」
竟然連恐龍都有,這世界真是太奇妙!
來到沼澤的盡頭,視線豁然開朗,眼前是一片隱沒在山谷中的世外桃源。就如被一道牆壁給隔開似的,沼澤突然斷去,由一片百花綻放的田園風景取而代之。
「進來吧。」北羽招待他們進入這田園中央的白色別墅中,裡面簡單樸實,木桌木椅,還有不少果子串起風乾,滿室充盈著一股香甜的味道。
看這房子打理的乾淨整潔以外,還散發出淡淡的浪漫氣息,像是桌上的那盆玫瑰花,門上的花圈,還有桌椅上手縫製的靠墊與杯墊,很難想像北羽這麼硬派的男人會花心思去佈置這些。
金魚忍不住問:「你自己住嗎?」
北羽莞爾,還沒能回答,一個清脆如青鳥般的聲音響起,甜美而動聽。「北羽,你回來了?有客人?」
一位個子稍矮,身材細瘦的少年從裡面走出來,一雙烏溜大眼,清純乾淨。雖然不是絕世美人,更不是什麼俊逸瀟灑的漢子,但他勝在那份純潔與單純,彷彿全世界透過他的眼睛,都會被染上彩虹的顏色。
「他們是來拿水晶玫瑰的。」北羽這麼說,少年馬上鑽回房門裡,又從裡面搬出了一盆大花束來, 放在餐桌上。
毫無疑問的,從那包覆著軟蕊的百片花瓣就能看得出這是一盆玫瑰花,但這每一片花瓣如水晶般清澈剔透,宛如水做的,在光芒之下還會散發出光輝來, 比起自己所見過用水晶雕成的玫瑰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就是水晶玫瑰?」金魚伸手觸摸花瓣,涼涼的軟軟的,確實是有機的生物,不是礦物所雕成的飾品。
北羽解釋:「這是青雀所培植成功的水晶玫瑰,他手中從未出過次品,都是萬中選一的好品種。我正想外銷到百花島讓他們開始培育,世上僅有這一株,你們小心點拿。」
那位少年聽北羽這麼誇獎自己,臉上一紅憨憨的笑著。
「這就是任務物品?可以用泡泡包起來吧?」聽北羽這麼說,金魚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希凡席斯也未曾見過如此漂亮的花朵,伸手一碰,發現這花靈氣十足,甚至還能與自己傳達非常基本的情緒訊息。「了不起。」希凡席斯讚歎,讓青雀臉上更紅,羞得有些不知所措。
「可以,不過小心別去碰到他的花粉。」北羽說完,金魚抬頭:「花粉?」
「就是你手指上的銀色細粉。」北羽解釋,金魚臉色一變,搓搓手指,是剛才自己揉花瓣時沾上的。剛剛還沒什麼感覺,現在就覺得指尖熱熱的。
「這花不會是有毒吧?」
「沒毒,就是強烈的催情劑而已。」北羽將花盆點成一顆泡沫,遞入金魚的手掌心中。金魚一聽他的話,臉色又變,使勁搓手就想把這銀粉給搓掉,卻只得北羽風涼的一句話:「來不及了,沾上的一瞬就有效果了。」
「不帶這麼玩我的吧?」金魚苦哈哈的說,北羽露出了一抹微笑,最後是一旁青雀看不下去,主動解釋:「金魚閣下,不是這樣的。這玫瑰叫做『落花』,不是催情劑。無情之人碰上必痛苦無解,只有碰上自己熾愛的對象才能解開刺骨疼痛。」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取的真是好名字。就是這玫瑰怎麼聽起來曾經相似?」金魚看向北羽,北羽笑著說:「這孩子聽過我與他說過『美魚與魔獸』的故事,就對此耿耿於懷,直到創造出這朵玫瑰來才消停。」
金魚黑線,這是什麼?小美人魚與美女野獸的混合版?
「那麼我為什麼沒事?」聽起來就是個難纏的毒物,金魚搓搓手指,感覺正常,沒有紅腫發麻或者發紫的現象。
青雀看向金魚又看希凡席斯,微笑著說:「因為美魚已經跟他真愛的人在一起了,雖然不是配魔獸有點可惜,但精靈也很浪漫的。」
這話題再說下去,金魚就覺得自己不僅雞皮連鱗片都要掉光了。將泡泡收進項鏈中,金魚對北羽問:「有時間期限嗎?」
「沒有,反正只要送到就行了。」北羽慷慨地給了答案。
就在金魚控制輪椅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手臂一麻,還沒反應過來前,尾巴又一痛。第一個直覺就是那花粉起效用了,金魚朝青雀問:「你不是說對我們不會有事嗎?」
希凡席斯馬上反應過來,張口問:「是因為還沒做過的關係嗎?」
青雀恍然大悟,拍手:「我還在納悶呢,原來是因為你們還沒有做過啊!北羽,給他們個房間吧?」
「你們還沒做過啊……竟然這麼清純,我小看你了啊,金魚。」北羽的壞笑讓金魚臉色一紅,心虛緊張,回他:「這跟你什麼事,我跟希凡席斯愛怎麼就怎麼的!」
「嘖嘖,難為希凡席斯忍這麼久,了不起,夠紳士,果真英雄人物也。」北羽哥倆好的拍拍希凡席斯的肩膀,站在一起那氣勢,果真是上方的人才能散發出來的王霸之氣,金魚自覺擠不進去。
死要面子而一時衝動,金魚被排除男人話題中很不爽,拍桌立起,激動的辯解:「要不是這魚尾結構令人摸不著頭腦,我要這麼煩惱嗎?」
煩惱有沒有不知道,但金魚是真的曾為這魚尾下體煩惱過的,煩惱怎麼上廁所。
三人同時禁聲,北羽跟青雀發出瞭然的一聲:「喔……」希凡席斯扭頭,他本是打算等金魚尾巴變回來再做,給他一點時間,絕對不是因為自己的知識不足。
也不能怪他,這個世界大多數的人還是靠雙腿走路的,擁有魚尾的太珍貴又太稀少,沒人能研究。人魚們臉皮薄,導致書籍上更不可能紀載,希凡席斯想查也查不到。

第十五章04 (半肉注意)

得知真相後北羽噴笑,直說:「你們這兩個還真是可愛,不會自己摸索嗎?大多人魚跟他們的伴侶都是自己摸出來的,多試幾次總會成功的。」
希凡席斯與金魚對看一眼,又臉紅紅的別開頭。在這之前兩人心裡都有心事,別說研究彼此的身體,就是碰碰摟摟也都純情的跟國中生似的。
「好了,沒時間給你們在這兒磨蹭。青雀,把旁邊的客房清出來,不到隔天早上別讓他們出門。別擔心,晚餐時間我會將飯送進去,你們就好好的發揮研究精神,為我們人魚界貢獻點什麼。」
就這麼又推又拉,金魚跟希凡席斯沒有拒絕的餘地,被兩位送入了裝潢簡樸的客房中。客房裡就一張桌子跟一張雙人床,還有一扇緊密的窗戶,除此之外就是兩盆花,各放房間的一角。
「一盆小白菊,一盆向日葵,這是在暗示什麼?」金魚汗顏,希凡席斯不明白他的意思,回答:「兩種皆為菊科,不過一小一大罷了。」
金魚看著希凡席斯,對方一派正氣的臉上突然閃耀著純潔的光輝,金魚頓時覺得自己就如褻瀆神像的惡人,跪在神像面前等著被驅邪。
「上床吧,我的魚尾也開始麻了。」金魚敲敲魚尾,從剛才就覺得尾鰭的反應有些遲鈍,恐怕是那『落花』的效力開始變強,再不做點什麼自己就要變石頭人動也不能動。
希凡席斯聞言後,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不自在,金魚後知後覺,會意過來時臉上冒煙,急忙澄清:「我是說,上床休息睡覺,絕對不是做那檔事,我連怎麼做都不知道……」越說越脫軌,金魚斷句後,發現自己越抹越黑而掩面不語。
「呵呵……」輕笑傳來,金魚抬頭一看,才發現希凡席斯竟笑出來,不由得惱羞成怒,這尾巴奮力往他小腿甩過去。
希凡席斯跨步閃過金魚的攻擊,順手將金魚從輪椅上撈起,放在床鋪上。
「我們有一個晚上的時間可以慢慢研究。」低啞的聲音響在金魚耳邊,熱熱麻麻的讓金魚反射性掩住耳朵,直愣愣的看著這突然變得帥氣性感的男精靈。
從希凡席斯的視角看來,金魚的肌膚因害羞染上一抹淡粉,一雙靈透的橘紅色大眼水汪汪的,尾巴微微捲起,安靜而乖巧的躺在純白色床鋪上,火紅的就像是剛綻放的玫瑰,發出一陣陣誘人的香氣。
氣氛正好,兩人相視許久,最後,情不自禁的一個輕吻落在唇上。這吻彷彿就是開關,將兩人體內一直隱藏著的慾望之獸給釋放出來,化成唇舌纏繞的熱烈激吻。
「嗯……嗯嗯……」全身都在叫囂著快樂,彷彿沙漠落難者得到了甜美的甘露,不願放開。金放開他打自心底想要卻又曾故意忽略的慾望,死命地抓著身上的男人,吸取對方屬於雄性的氣息。
禁慾這麼多年,來到這個世界後從未讓自己發洩過一回,被寂寞給壓制住的慾望, 在寂寞被滿足的瞬間, 也被解放開來。
而希凡席斯又何嘗不是?
兩人激吻到糾纏,衣服紛紛退去落在床腳,吸吮著彼此的肌膚,不放過任何敏感的地方。希凡席斯吮咬著金魚的頸邊,金魚就舔逗著他的精靈耳,弄得兩人都喘息連連。
「嗯……嗯啊……」當希凡席斯觸碰到自己的胸前兩顆紅點,金魚拱起身子,胸前的敏感讓他控制不住的呻吟,扭動著身體連尾巴都拍向希凡席斯,原本力道強勁的一擊,此刻卻軟綿綿就像在求歡似的。
希凡席斯捉住了他的魚尾,手愛撫著他光滑的橘紅色鱗片,眼中是從未見過的興奮與獸性,不停的親吻著金魚眼臉。
「啊……啊啊……」不停地被挑逗,金魚忽然覺得下體一熱,低頭看去,那以前冒過頭的小玉莖又跑了出來,顫顫巍巍的抬頭,點頭,宣示著自己的存在。
「真可愛。」希凡席斯握住了小頭,輕輕的摩娑,讓金魚喘息不止,呻吟也更頻繁。隨著自已的命根子在對方的手中,金魚不敢亂動,尾巴往床上一拍一拍。
「嗯……」側身躺著,面對自己身邊的希凡席斯,金魚也伸手握住了他的碩大,不碰還好,一碰嚇到自己,這尺寸真是非人!
希凡席斯粗喘一聲,手忽然開始抽動起來,為金魚小弟充分的按摩。金魚被一步步推往高潮的同時,也不由自主的擼動希凡席斯的小弟,手勢越來越快,直到金魚終於忍不住,一聲激情的呻吟後洩在男人的手中。
喘息著,金魚感覺到希凡席斯起身跨在自己身上,整個身影籠罩著自己。「金魚,讓我進去吧。」撫摸著這漂亮的橘紅色魚尾,希凡席斯滿臉的情慾,頭髮散亂在額前,說不出的性感。
「好……」對此,金魚沒多大的抗拒心,誰讓他打從出生,就是個無可救藥的男同呢?還是在下方的那種,對於這樣自己深愛又渾身散發性感氣味的男人的請求,他拒絕不了。
「啊……啊……嗯……」感覺到希凡席斯小心翼翼的觸碰著自己每一片魚鱗,敏感的魚鱗讓他快感又起,舒服的輕輕呻吟。金魚閉上了眼,讓自己享受對方的愛撫。
十分鐘過後……希凡席斯還在撫摸魚尾,都快被摸下一層油了,那雙大掌還是不放棄的在鱗片上撫動。此刻紅暈已經退下,希凡席斯滿面的嚴肅,努力研究著魚尾的構造,而金魚攤在床上翻白眼,尾巴因花毒都麻的不能動了。
「嗯……你那邊已經摸十二次了。」金魚側趴著,讓希凡席斯研究自己的臀部,雙臀中央,該是人類屁股縫的地方,卻只有淡淡的一條淺溝,摸了好幾次,仍找不到能探進去的地方。
「真是奇怪……」希凡席斯百般不解,一手握著金魚的玉莖,輕輕搓揉的同時,一手在金魚的鱗片上劃過,卻總是找不到能夠進入的地方。
金魚也沒耐心了,雙手往下撫摸自己的魚鱗,想著以前看過G片都知道男人要做要靠菊花,但自己的菊花不在後面。對了,海中的哺乳類動物都是什麼樣子的?海豚的生殖器好像在……
手往玉莖之下一探,摸到了一層柔軟的鱗片,臉上一紅微微撐開,中間是一道薄膜。


第十五章05 (全肉注意)
「這邊?」金魚問,雖然這裡是菊花,但這薄膜以往不礙事,此時卻牢牢的守在原地,強制去壓迫有一種會流血的感覺。已經被摸到麻木,金魚早已把羞恥扔到不知哪個旮旯去,現在他只想趕緊把事情解決掉。
希凡席斯輕觸薄膜,敏感的讓金魚輕聲一哼,身體微微一顫。指尖輕摳柔軟的薄膜,金魚彷彿受到極大刺激似的渾身跳了一下,緊繃著身子,抓著身下的被單強制壓住這異樣的感覺。
「痛嗎?」希凡席斯問,金魚搖頭,手想去擋開希凡席斯的手,這極為害羞的地方自己全身最敏感之處,碰一下就讓他差點叫出聲來。
希凡席斯的手指在薄膜上打圈,感覺到手指開始濕潤,薄膜更加柔軟起來,知道自己是找對了位置。先前都想錯了,盆骨以下早已是尾巴的人魚,身體結構果然跟兩條腿的種族不太一樣。
「啊!」金魚突然一顫,身體一繃,仰頭喘息起來。希凡席斯感覺到自己的指尖碰到中央偏下的一處隙縫,在濕潤的情況下才感覺得到存在,也引來的金魚極大的反應。
手指小心翼翼地往裡面深入,希凡席斯動作緩慢,同時觀察著金魚的反應。只見他兩頰潮紅,嘴微開喘息連連,身體也逐漸熱起,胸前兩顆乳首挺立起來,玉莖也高高的凸顯自己的存在,顯然已動情。
「嗯……痛……慢一點……啊……」麻痺的尾巴不能拍動,金魚不自禁的扭腰逃避。感覺自己的下體彷彿要被掰成兩半,小小的部位被撐開來,感覺卻放大了好幾倍,在自己的腦海中叫囂著疼痛,以及絲絲的異樣感覺。
「啊啊!」金魚一抖,感覺身體裡面有個地方被碰到了,自己的小兄弟竟不顧疼痛而脹了一圈!含淚低頭一瞧,希凡席斯的食指已經全部進入自己的穴內,與自己的身體緊緊連在一起,金魚頓時不敢亂動。
「就是這邊了吧。」經歷千辛萬苦總算是找對了地方,希凡席斯也忍不住鬆一口氣。只是這開口還有些小,他嘗試讓第二根手指也跟著進入。
卻在進入入口時,將薄膜撐開到最大,連兩旁的細鱗也擠得有些變形,金魚突然哀號出聲:「別動……別動了……好痛!痛!」魚尾因花毒癱瘓不能移動,全身也有氣無力的,但下體這從未被人逆向進入過的地方,發出陣陣的刺痛。
希凡席斯留一指在他體內,另一指輕觸著濕滑的入口,感覺到金魚身體的緊繃,阻擋了他的前進。
「放鬆,金魚,放鬆些。」希凡席斯出聲,金魚眼淚汪汪的盯著希凡席斯,喘著氣說:「我也不知道要怎麼放鬆!」初次被人侵入,就算自己的理智一直告訴自己要放鬆,身體卻不聽使喚。
希凡席斯俯下身親吻著金魚的唇,另一手撫上他的乳珠搓揉玩弄。親吻過後,金魚喘息吸取空氣的時候,他用唇舌舔咬著金魚身體各處,脖子到肩膀,肩膀到手背,再從胸膛到腹部、腰側,不放過任何一處。
「啊……啊嗯……啊……別……」注意力被分散,身體各處都承受著敏感的挑逗,金魚不自覺,但身體隨著希凡席斯的動作下,慢慢的軟化,癱軟在床上。
就在希凡席斯摳了自己的乳頭瞬間,金魚同時也感覺到靜置在自己穴內的手指忽然一動,惹來他一聲訝異的驚叫:「啊嗯!啊!那……那裡!」
見自己的方法湊效,希凡席斯又加快動作不讓這機會白白流失,轉而以唇齒舔逗著乳首,輕咬著尖端,惹來金魚更加粗重的喘息聲與控制不住流露出來的呻吟。同時,手指更快速的抽動起來,軟化那固執的地方。
隨著他的動作,希凡席斯訝異的發現金魚身體竟然能自己產生如此多的潤滑液體,隨著他的抽動,從一開始少少,到現在幾乎流滿了自己的手掌,還在繼續出水,那一片薄膜也顯得晶瑩剔透起來。
而此時,金魚在動情的時候,橘紅色的尾巴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輝,美不勝收。
看著金魚沉溺在性慾中顯得有些迷茫,希凡席斯第二根手指慢慢插了進去,在潤滑之下,依然緊繃的出口卻能讓自己的手指沿著腸壁滑進去。
「啊啊……啊……太多……會裂開的……」下體突然又被撐開一倍,周圍的鱗片都在微微發疼,金魚咬著手指讓自己別發出太大的聲音,眼眶中積滿情慾的淚水,汪汪大眼更顯媚人。
希凡席斯看的一楞,突然深入金魚體內的雙指朝他敏感點一壓,毫無預兆的一招,金魚整個人彈了起來,「啊!」的發出誘人的聲音來。
「嗯……嗯啊……啊啊……別抽……這麼快……」金魚喘息出聲,感覺到希凡席斯的兩根手指在自己的體內大肆抽動,激烈的動作讓腸道反射性的痙攣,濕潤的地方含著男人的手指,快樂的吸吮著。
感覺到差不多了,希凡席斯抽出雙指,兩隻手禁錮將金魚的手腕禁錮在床上,將自己忍耐許久的大肉棒抵住被撐開的穴口,逼開透明的薄膜,一鼓作氣插到最裡面去!
「啊啊!」劇烈的疼痛跟奇異的撐脹感襲來,身體被頂的拱起,反射性的想後退卻被禁錮在床上,讓那堅硬的粗棒直接桶入最深處,頂到敏感的那一點上。
「啊……啊……」魚尾緊繃的夾著插入自己的肉棒,胸前起伏不定,喘息不止,一顆顆金色的珍珠落在床頭,光華剔透的金珍珠還散發出淡淡的香氣,與金魚散亂的橘紅頭髮纏繞在一起。
肉棒的巨大絕對超過那一雙手指,硬生生的將下體的肉穴給撐開來,四周細鱗早已被撐的變形,環繞簇擁著那根插在裡面的巨大。
「要裂開了……啊……要裂開了!」金色的珍珠不停的落下,甚至滾到床下去,金魚眼眶通紅,說話間帶些哽咽,可憐兮兮的模樣,在床上更能引出任何男人體內潛伏的獸性。
「不會的……不會裂開……哼嗯!」希凡席斯壓抑著想要奔馳的痛苦,纏著魚尾的雙腿收緊,將自己的男根又送入一些,突然被金魚一口咬在頸間。
緊張狀況下的金魚越咬越緊,感覺頸間劇烈疼痛,鮮血流出,在咬下去可不得了。希凡席斯逼不得已,一手掐住金魚的小分身,往頂端一彈。
「啊嗯!」金魚頓時鬆口,大口喘氣,半回神過來,才發現希凡席斯的頸間一片血肉模糊,嚇一大跳。
「表皮上的輕傷而已。」希凡席斯哄著說,金魚卻不敢咬了。
「啊……啊啊……好奇怪……」在希凡席斯退出男根時,連帶牽扯薄膜跟肉穴,戀戀不捨的劇烈蠕動。
壓制住金魚的上身,佔有人魚的尾巴,希凡席斯眼中一紅,狠狠的將那肉住往下壓入穴內,直到床鋪都下沉些許,一直壓到最底端去。
「嗯啊啊……」金魚大叫一聲,腸壁上的摩擦讓快感瞬間覆蓋掉先前的撕裂疼痛,手往下一摸,摸到了交合之處,大量的體液被擠出,已經染濕了身下的床鋪。
手腕被抓住,抬頭一看,竟是失去理智的希凡席斯,那一雙綠眼此刻深邃又莫測,性感的滑了喉結,他突然一聲低吼,劇烈的開始抽動起來!
「啊!等一下!慢點!嗯……不要……不行了……」金魚一驚,沒想到這個精靈竟然會這麼突然的就開始猛攻,咬緊牙關卻仍然忍不住,隨著他劇烈的抽動而搖擺的自己,終究敵不過一陣陣的快感,呻吟出聲後,就是一波波的浪叫停不了。
「啊……啊……太多……要壞了……」金魚一雙眼迷茫,甚至扭著腰主動迎合精靈的攻勢,啪啪啪的肉體撞擊聲,初夜就上演最激烈的戲碼,兩人都已經沉迷在性慾之中,用最大的力氣佔有著彼此的身體跟心。
直到希凡席斯又是一聲低吼,把金魚的腰部往自己壓制,深入他體內後,身體一僵,又是輕顫,將自己的種子全部洩在金魚的體內。金魚頭皮一陣發麻,小弟也在同時噴灑出白液來。
洩過後,彷彿用盡了力氣,金魚癱軟在床上,粗喘著氣低低發出貓哼。眼角哭過而紅紅的,身邊是發出耀眼金色的珍珠,美的不似人間之物。
只是這美人,一身的青紫吻痕又被汗水浸濕,下體覆蓋著白液,魚尾上的穴口閉合不了,隨著他的呼吸而一張一縮,媚的讓希凡席斯的下身又一緊。


第十六章01
壓住渾渾噩噩的金魚,希凡席斯吻上他的雙唇後,手又往下伸,再一次的勾起熱浪,引發激情,且短時間內沒有停止的跡象。
而金魚也只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任由希凡席斯掠奪自己的身體,抓著床單,喘息不止,直到聲音沙啞,腦內一片糨糊,是痛還是快感都分不清楚了,才終於能睡過去。
直到日上三竿,瘋狂一夜的兩人這才悠悠轉醒。希凡席斯睜開惺忪的睡眼時,滿目的金色讓他一時反應不過來,直到他坐起身子,才發現床已鋪上滿滿的金珍珠。
一動,隨著床鋪下陷而碰撞的金珍珠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還有不少滾落床沿,叮叮噹噹的如細雨輕敲水面,如一朵朵盛開的金蓮鋪滿地板。執起一顆捧在手心,圓潤飽滿的金珍珠顏色濃郁卻不俗艷,一手籠罩出的陰影下珍珠散發出微光。
醒過來的金魚對此景也是堂目結舌,他們一個晚上的傑作,竟然是如此的壯觀。他更是無法想像這滿床滿地的金珍珠都是自己哭出來的,被做到淚流不止的事實,竟有如此令人尷尬害羞的證據。
一滿懷的珍珠,金魚紅著臉將其全部收到儲存空間裡,動作十分迅速的他,在轉眼之間就已經收個七七八八,完全看不出前一刻還是金光閃閃的模樣。
希凡席斯在最後一秒取走了最後一顆金珍珠,握在手中對金魚說:「這顆讓我留著吧。」
「我能說不嗎?」金魚渾身酸痛,有些沒好氣地回答.想到這顆珍珠是在他嗶--的時候被這樣又那樣而落下的,此刻被希凡席斯握在手中,好像自己那羞恥的一面也被他掌握著。
知道金魚被自己折騰壞了,希凡席斯沒生氣,反而朝金魚唇上點了一個輕吻。他手掌一翻,一條細長的繩索與一件鏤空的銀色吊墜出現在手中。比了比,珍珠大小恰好能放進吊墜中,他慎重的將金珍珠掛在脖頸上,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而看見希凡席斯這抹憨傻的笑容,金魚什麼氣也沒了,拍拍魚尾發現麻痺已經退去,現在是整個下體部位都酸痛發脹,不過鱗片已經回歸原位,好在沒有被撐出一個大洞來。只是那一塊有些紅腫,由於自己的鱗片也是橘紅色的,並不明顯也沒什麼關係了。
房中的情慾味道很重,希凡席斯開了窗戶散去味道後,將兩人打理好,才抱起金魚往外走去。
經過廚房,就看到北羽一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青雀不見蹤影。北羽抬頭看了希凡席斯一眼,從頭打量到尾,點頭說:「果然『落花』很有用,你看起來安好。」
希凡席斯挑起一邊眉,不明白北羽的意思。就在北羽咀嚼著早餐時,他以手中銀插指著金魚,說:「昨天是這條魚的初夜,戳破薄膜的疼痛下,人魚反射性的會用尾巴把身上的人給掃下床去。輕一點的還能爬回床上繼續,重一點的有可能骨折須治療。」
金魚渾身一僵,回想昨夜……好像真的有這麼一回事,不過因為尾巴麻痺了,動彈不得也就避免了慘劇的發生。「你是故意讓我碰水晶玫瑰的?」金魚嘴角抽搐,直接說不是更好?
「我們人魚本來就很難找真心的伴侶,難得遇上了就要好好把握,因為這種生理反射而分手不是太可惜了嗎?『落花』也是因此被調配出來的,已經拯救好幾對人魚情侶了,功不可沒啊!」北羽露齒一笑,金魚啞口無言。
北羽站起身來,領著兩人到門口,說:「不管如何,你知道『落花』的重要性後,要記得幫我安全送到目的地,百花島的人魚殿去。先提醒你百花島比璦莉島還要排外,小心行事吧。祝你們一切順利,慢走不送。」
兩人一路返回,已經有一位王宮侍衛在沼澤出口等待。在他的引領之下,他們來到一處行館,而艾利特、密提雅、克利斯等人,以及馬卡爾隆與阿斯菲,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父王!」重新看到自己的父親,密提雅興奮不已衝上來給了希凡席斯一個大擁抱,淚眼婆娑地問:「父王,您怎麼突然不見了呢?我們都很擔心您。」
顯然,他們幾人對地下的巨鱷經歷完全沒有印象,他們睡得很沉,對曾經被吊起來威脅希凡席斯的事都毫無知覺。
「我去處理一些事情,你們這裡都還好吧?」這話是問向艾利特。艾莉特點頭,說:「陛下不在的這段時間,這裡的國王迅速的將們的族人都聚集起來,現在就等您歸來,準備出發。」
希凡席斯點頭,對密提雅說:「密提雅,你領著族人前往我們島上。我與金魚、艾利特、馬卡爾隆、阿斯菲五人繼續向前。克利斯,你也跟我們。」
「父王,我也想要跟您一起去!」眼看只有自己一人被留下,密提雅苦苦哀求。
「不行,你需要領著族人平安回到金魚島上去。記住,你是一族的公主,就該背負公主該有的責任。這些族人需要你,而你卻要遺棄他們嗎?」希凡席斯嚴厲的問,密提雅縮了縮,最後只能妥協:「我知道了,父王。」
「父王,我有一個請求。」這時,克利斯上前,說:「請問可不可以多帶一個人回到島上?」
不必他說,希凡席斯也知道會是誰,金魚也大約猜得到。希凡席斯看著自己的二兒子,反問:「為什麼?」
克利斯說:「他或許對我們族內的發展有用,他是個很有誠信的男人。不管他是屬於哪一個種族,我認為他是個可以留在身邊的能人。」
這時,說人人到,一位高大的男子從裡面走出,看到希凡席斯與金魚,恭敬的行了一個騎士禮。「日安,精靈王陛下,金魚閣下。」
面前的男人,正是那位前陣子名傳四方的黑騎士里昂。此刻,他已經退下了那一身玄黑盔甲,簡單的武士服緊包著健壯的身材,腰間的一柄長劍封在劍鞘中,安安靜靜的讓人難以想像是那指著國王逼位,覆滿血腥的武器。


第十六章02
令人意外的是他貼著兩頰的頭髮後方,竟不在是普通人的圓潤耳朵,而是長滿褐色獸毛的尖耳,模樣似狼似犬,看不太出是什麼動物。
「原來是獸人!」金魚些許意外,又想起北羽曾說過的話,問:「這就是你解開封印的模樣?」
「是的。」雖然有些意外金魚竟然知道封印的事,裡恩仍禮貌敬重的解釋:「這次封印化身成為人類,即是為了我主人完成這次的任務。任務完成後,主人賜我此劍之後便放我自由之身。」
「既然如此,就跟著我們吧。」希凡席斯出聲,裡恩向前微傾又是一禮:「這是我的榮幸。」
聞言,最驚喜的莫於克利斯,看著裡恩的目光裡有著絲絲別樣情愫。
兩艘魔艇已經在港口等候,其中一艘是北羽所贈與的光鮮亮麗的全新白色大魔艇,而一旁墨綠魔艇上的斑駁痕跡顯得有些老舊,充滿了回憶,有了靈性。
「我們給他取個名字吧。」心結已豁然開朗,金魚看到這樣的墨綠魔艇有了深刻感觸。伸手碰觸魔艇的外壁,想起最當初希凡席斯迷戀的看著它的模樣,那時候他們從沒想過竟有一天會走到一起。
期間的誤會、紛爭、妥協、談和,事後的心動、衝動、告白、忐忑,還有先前的考驗、坦白、與慾望的爆發而終成眷屬,一切都有這艘魔艇陪伴著他們。
「是該取個好名字。」希凡席斯也認同,他早在第一眼就愛上了這艘魔艇。在晨露島它讓他們安全離開,在黑鱗島它承載多人回歸,這艘魔艇已經是他們旅行的夥伴。
金魚雙手抱於胸前,大氣凜然揮手命名:「黃金梅利號!前面再雕一顆有卷角的羊頭。」
「我看不出他哪裡黃金。」希凡席斯提出意見,對於這不知從哪裡飛出來的名字,他有種打從心底莫名其妙的抗拒感,總覺得真叫了這麼名字定是一件會讓人很無奈的事情。
「……我開玩笑的。」金魚洩氣,真要叫這個名的話,自己不做一頂草帽起來太對不起黃金梅利的原著了,而且會有種莫名彆扭的感覺。
摸著有一點生銹的外殼,希凡席斯提議:「叫它『探索』如何?」
「那是它的工作。論外型的話,我覺得『水草』比較適合。」金魚說。
「或者是『艾克利拉』?古精靈語中是凝聚力量的意思。」
「好難記,人名就讓我認人困難,連船都要叫這麼難記的名字,我記不住。不如叫它阿綠好了,簡單好記又親切。」
希凡席斯蹙起眉來,說:「太簡單了,或許『海魚歌聲』是個不錯的名字?」
「海魚只會吐泡泡不會唱歌,海中哺乳類才會唱歌。要不然就叫做『泡泡』好了。」
「泡泡也太兒戲了些,『泡沫之夢』如何?」
「你是中二生嗎?」金魚鄙視。
「我只是喜愛看詩書罷了。」希凡席斯別開頭,不承認自己命名品味與金魚不相上下。
一個當寵物,一個當書本,根本沒把這艘船當船,而兩人愛愛之後的第一個拌嘴就從這幼稚的命名大會開始。
「兩位大人,小的也不願意在此打擾您這沒什麼意義的鬥嘴,眼看時間所剩不多,太陽也要下山了,除非想在這裡被夜晚的封給冷死,我想我們是該出發了。」艾利特的毒嘴插進來,隔開兩人吵嘴。
「說的也是,先進去吧,直接進食堂裡吃飯。」金魚自然的伸手,讓希凡席斯把自己從輪椅上抱起。
「先將鱗片泡泡水,你一天都沒有進水了。」希凡席斯將金魚抱入綠艇內,身後跟著艾利特、馬卡爾隆、阿斯菲、克利斯、以及裡恩五人。
密提雅看著五個男人的身影漸小,身後的族人也開始上白艇,她不顧公主禮儀,扯開嗓子對希凡席斯喊:「父王,請您一定要平安歸來!」
抱著金魚的希凡席斯回頭,回以密提雅一個微笑與點頭,隨後就消失在墨綠的艦艇中,直到艙門關閉完全隔開了他們。
「公主殿下,請您別太擔心,陛下定不會有問題的。」一位精靈在密提雅身邊出口安慰,密提雅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說:「當然,他可是我的父王。況且在今天之前,我從未看過他如此放鬆坦然的模樣,他們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那位德高望重、威嚴肅穆的精靈王陛下,已經有多長的時間沒有與人如此拌嘴過?輕鬆的,不帶壓力,可以任性的露出小孩心性的精靈王,就算是在自己的母親面前,也從未看過。
這對密提雅來說是新鮮的,是出乎意料的,也是讓她願意真心去祝福的變化。
回到熟悉的環境哩,金魚癱軟在床上。而這次不同的是希凡席斯正大光明的搬入自己的寢室來,把金魚的櫃子整理出一半的空間,置入自己的衣物。
房間收拾好後,才到主控室例行開會。
「百花島,傳聞是個很排外的島嶼,對於非島內的人都極為不友善。」阿斯菲翹著腳坐在椅子上這麼分析,馬卡爾隆點頭,說:「我雖然沒有親自去過,但我一些傭兵朋友曾告訴過我,去那裡如果沒有事先準備,直得進去橫的出來也不過常態。」
「有珍珠應該能順利一些吧?先把奴隸印給遮掉,我給你們一人一顆珍珠。」金魚掏出了一大把的金色珍珠,希凡席斯挑了挑眉,壓住他的手說:「拿紅色就行了。」
「紅色不夠吧?」自己第一次水桶裡哭泣的暗紅色珍珠全灑進島上的水池中,第二次流淚是跟黑鱗打架時的紅色珍珠,數量不多只有十幾顆。而最多的就是自己跟希凡席斯翻雲覆雨時,那滿床滿地的金珍珠,起碼有上百顆。
「用紅色的。」希凡席斯難得強硬,金魚有些反應不過來。以前,希凡席斯少有這麼強硬的姿態,面對自己時總是忍讓與遷就。而自從鱷魚池風波後,希凡席斯明顯有了變化。
金魚勾起嘴角,這樣的感覺也不壞,自然多了。


第十六章03

最後,除了希凡席斯自己身上配戴的是金色以外,每一人皆分配一顆紅色珍珠。同時,在某人的強烈要求之下,金魚也換成了金色珍珠,剛好成一對。
「裡恩,我可以看一下你的珍珠嗎?」克利斯抬頭問向寡言的男人,卻見裡恩搖頭,遺憾的說:「我沒有珍珠。」
這倒在所有人意料之外,一位堂堂騎士團長, 竟然會沒有珍珠?
卻聽裡恩說:「先前島上使用的珍珠是主人暫借給我的,這次離開前他便收走了。在這之前,我是主人從別的島上買過來的奴隸。」說著,他拉開領口,露出了左肩上的醜陋疤痕。
金魚嘴角抽蓄,問:「這個世界不是奴隸的還剩多少?」
「不知道,但確定的是奴隸數量是非奴隸的幾倍多。」艾利特攤手這麼說。
這事實真是讓人無奈, 但目前他們卻也沒辦法做什麼。「等以後把靈草種植起來看看能不能改善現狀吧。」金魚的提議,讓克利斯驚喜, 裡恩眼底閃過一瞬光。
這世界上有幾位領主, 真正能夠為他們這些奴隸設想的?
一路向東, 前往百花島需一個禮拜的時間,在這段時間克利斯製作了個簡易的傳訊魔法器具,不僅可以與金魚島上的人通話,甚至能夠傳送小型物資,方便至極。
「如果我們那裡也有這樣的東西就好了。」搗鼓著這刻滿紋路的奇妙原板,金魚感慨這裡的魔法在某些方面要比他們的科技強悍多了,完全無視物理邏輯, 劃破時間與空間的構思,不得不敬佩。
希凡席斯以手掌壓按圓盤正中央,一道光芒閃過,虛擬的投射影像出現在上方,清晰可見瑟克理與卡德的面孔。
「陛下,看來您找到克利斯王子了。」瑟克理欣慰,在族裡能夠做出這麼精美的魔法器具,也就只有他們被譽為鏈金天才的二王子才做得到。有了這位王子在他們身邊,聯絡就不再是個問題,他們也能少操一點心。
「瑟克理叔叔,許久不見。」一旁,克利斯彎腰行禮,瑟克理連連點頭, 微笑:「克利斯殿下安然無事就好,大伙都很想念你與你那爆炸聲。」
這話說的克利斯臉紅,笑笑帶過。
待瑟克理報告了村裡的進展,希凡席斯解決了些問題之後,也向他透漏密提雅的行蹤:「她帶著族人已在回歸路上,約兩周後會到達,若到時還沒有看到人,馬上與我聯絡。」
「我知道了,陛下。」瑟克理得令,卻又微微蹙起眉來,說:「陛下,目前村莊還未有什麼大問題,但隨著人口漸多,我們恐怕會遇上資金短缺的問題。開拓森林的速度跟不上使用量,需要與其他島嶼交涉採購物資。」
「需要多少錢?」這方面,在希凡席斯的默許之下,是金魚在管理的。
「報告領主,包括接納新人的份也算進去,估算下來,這兩個月恐怕需要一百萬金。」瑟克理回答。
金魚低頭思索,說:「這兩個月我可以先補貼給你,盡量想辦法讓族人生產些東西出來,可以與其他島嶼交易使用。譬如你們太陽精靈釀出來的美酒,或者是木雕小飾品也可以,少量的補貼總比沒有好,至於大量的我再來想辦法。」
「我知道了。」
金魚將一顆裡面蓄滿金錢樹值的紅色珍珠透過傳送鎮送過去,確認瑟克理已收到後,說:「以後我三不五時會寄些貝類過去,你先庫存起做為急用預備金。」
又吩咐了幾句,他們關閉通訊器,金魚面帶嚴肅的說:「我們沒錢了。」點開自己的珍珠,裡面僅存二十七銅。
「你想下水撿貝?」明白金魚的言下之意,希凡席斯卻搖頭:「你尾巴上的傷口未癒。」
「早就已經痊癒了。」為了證明這一點,金魚還重重的以粗大的尾巴拍上地面兩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響。
希凡席斯搖頭,不讓,說:「新長出來的鱗片還太細,不許。」
金魚癟嘴,確實是比先前要細小柔軟些,不過不妨礙自己游泳,自己也不是下水跟海獸打架,有必要這麼小心翼翼嗎?
時間過了半個小時,地點在他們的寢室內,金魚躺在床上,憂鬱的瞪著天花板。尾巴被希凡席斯捧在手中,摘下夾在上面的螃蟹後,塗抹上厚厚的一層藥膏。
「沒有海獸,但海中有威脅性的小生物也不少。」金魚承認自己大意了,不是比自己小就沒有殺傷力,尤其自己這香噴噴的大魚尾,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吸引這些螃蟹去夾。
希凡席斯噗哧一聲,忍住笑意,為他上藥的手並沒有停下,說:「鱗片太亮麗,讓他們忌妒了吧。」
「今晚吃螃蟹大餐。」金魚氣憤下令,臉紅僕僕看的希凡席斯心癢難耐,靠上前去壓住金魚,低下頭與他深吻。金魚雙手環住希凡席斯的頸肩,直到被他吻的氣息不穩,低吟出聲,尾巴愉快的輕拍床面。
希凡席斯撫摸著金魚漂亮的魚尾,輕搔著金魚的私密處,惹來金魚逐漸急促的喘息。躺在床上,等著希凡席斯的進攻,金魚發現自己些許的期待著他接下來的動作。
就在擦槍走火的邊緣,突然魔艇傳來一聲巨震,瞬間把兩人的慾望都給震沒了。金魚挑眉,咬牙:「哪一隻海獸這麼好膽,我絕對要把他烤來吃!」
兩人趕往主控室,馬卡爾隆正在專注操縱魔艦,而眼前竟是兩艘魔艦在打架!?
魔艦一白一藍,雙方拚個你死我活,不顧這是危險的海獸領域,炮彈連發,魔法也上。兩艘魔艇旁一下子火光四射,一下子冰磚覆蓋,又一陣子水波掃蕩,將附近的海底給掃蕩的一片混亂。
「怎麼回事?」金魚問,阿斯菲沒好氣的怒罵:「不知道哪兩個白癡在這裡打架,海獸都要引來了也沒自覺,硬要把我們拖下水!」
說著,就見遠方游來幾道黑影,是體積龐大的各式海獸,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們打架。只不過這些海獸也注意到了他們這艘魔艇,硬是停在五百公尺外,不敢再靠近。
「瞧?海獸都來看熱鬧了。連這一點常識都不知道的笨蛋,到底是怎麼駕駛魔艇出來的?」阿斯菲歎氣,艾利特搖頭:「這世界上缺乏自知之明的人不在少數,他們找死我們也管不了。」


第十六章04
「那麼就繼續前進?」金魚問出口,眾人一致同意。不怪他們冷眼旁觀,只是這大海中的規矩眾人皆知,自大到會去挑戰海神權威的不值得去救。
繞開了兩艘私鬥的魔艇,他們繼續往前趕路。只是片刻,馬卡爾隆扭頭說:「他們跟上來了。」
顯然,兩艘魔艇也發現了聚集而來的大量海獸,緊張的同時也注意到海獸們所忌諱之物,現在才想起要珍惜小命,巴巴的搖著尾巴跟上來。
「要甩開他們嗎?」馬卡爾隆抬頭問,金魚看向希凡席斯,希凡席斯說:「不必,讓他們跟著無所謂。」
金魚一臉震驚,以奇異的眼光打量著希凡席斯,伸手摸摸男人的臉,又摸摸他的胸,往下摸摸他的腰,再往下……手腕就被捉住了。金魚抬頭,嚴肅的問:「你是希凡席斯吧?不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給附身了?」
希凡席斯勾起金魚的下巴吻上他的唇,口氣略帶無奈,說:「你想太多了。」
「所以理由是什麼?」舒服地坐在希凡席斯的腿上,金魚猜測:「你感覺到什麼了?跟精靈有關係?」
「沒有關係。企圖甩開他們必定會追上,而我們的魔艇或許會在追逐的過程中受損,沒必要也不值得這麼做。」希凡席斯的理性冷靜,讓這伙差點能享受飆魔艇快感的年輕人都安靜下來,馬卡爾隆就這麼繼續讓魔艇以龜速慢慢前進。
後面兩艘白藍魔艇緊跟在後,而那群海獸看沒戲了就興致缺缺的紛紛散去,留下三艘魔艇成三角陣勢慢慢朝百花島開去。
「海獸都散了,他們還跟著是什麼意思?」金魚趴在窗戶向外看,對這兩艘魔艇的舉動感到不解。
「或許只是同路吧」馬卡爾隆問,金魚挑眉:「這麼幸運大家都要去百花島?」
百花島,一個傳說中非常排外的島嶼。金魚看著眼前的景色,瞇眼:「傳說果然是真實的,我們的魔艇就要這樣飄在海中嗎?」
眼前唯一的港口竟需要證件才進得去,就算有珍珠也沒有用,如果是別的島嶼的人,還需有這個島嶼上的居民作為證人才能夠進入。
「我決定省麻煩!」金魚氣憤了,他為了上島吃午餐,連早餐都跳過了!這話說完,他伸手抓住一旁的梯子,卻停頓,回頭朝希凡席斯問:「可以吧?再這麼等下去我們都要餓死了。」
希凡席斯一笑,早就已經預料到了。「去吧,小心一點。」他為金魚開了艙門,海水被隔在薄膜之外,在魔艇的燈光照耀之下波光粼粼。
金魚手指併攏指尖觸額,行了個自己的軍禮後,就跳出艙門,滑入水中向百花島迅速游去。
人魚的出現讓港口的人一陣驚慌,到金魚接近時,穿的一身貴氣的男人走到隔開海洋的薄膜邊緣,對金魚行了恭敬一禮,說:「您好,人魚閣下,請問您今日來到此有什麼事情嗎?」
「我的魔艇要進來,我有事要找百花。」金魚停在薄膜外,注意到這裡聚集的不僅有看熱鬧的人民,更多的竟是軍兵,警戒的列陣,毫不畏懼自己。
「請閣下恕罪,我們的島嶼現在正在戒嚴中,恐怕無法隨意讓您進入。待我們請示百花大人後,再與您回復。」男人恭敬的這麼說,卻沒有讓士兵退下,而是加倍人馬,更加森嚴的守在港口。
金魚皺眉,這樣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見,忍不住問:「你們是在與哪個島嶼開戰嗎?」
「大人說笑了,在領主的統治之下,人魚島之間是不許打仗的,這點我們還懂得。」男人微笑,不背不吭的態度,讓金魚很難對他們起什麼反感。
「那是為什麼?」金魚游近了一些,男人說:「這是領主大人的意思,百花大人不喜人多,這島上的人民進出是受到嚴格控管的。」
「這樣啊。」走過不少島嶼,金魚發覺領主的個性與島嶼的發展有莫大的關係,忍不住開始想像百花的模樣。是高傲還是冷漠?是優雅還是淡然?是無情還是多愁?不管怎麼想,就是一身白衣翩翩的女子,被綻放的繽紛花朵環繞其中。
不過接下來的幾句話,就把金魚這些美妙的幻想給硬生生的崩裂,匡啷後又稀哩嘩啦地摔碎了一地。
「閣下,百花大人讓在下來傳達訊息。」一位年輕貌美如小黃蝶般的女孩走上前來,攤開了卷軸,朗聲念出:「百花大人說:『哪來的小丑魚妄想攀龍附鳳,本大人的美貌不是哪只人魚都可見得,滾回去!丑魚膽敢有一片鱗落進來,直接紅燒了吃!」
說著,還由下僕搬來一座龐大的鐵板,蔥蛋香料一桶桶的搬來,大有「你敢進來我就真的紅燒了你。」的氣勢。
金魚完全愣住了,這是哪招?
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以人魚的身份碰壁,金魚摸摸鼻子,終於懂了北羽那「比愛莉島還要排外」的意思了。相較之下,愛莉島的真的是可愛多了,不會囂張到知道自己是人魚後還能用槍指著的。
想想初次來到這個世界所見的那個單純的人魚女孩,要比這個壞脾氣的自戀花還要來的令人喜愛。
沒有其他辦法,金魚只好摸摸鼻子灰溜溜的回到魔艇上,把事情與希凡席斯他們說了。
「也是有這麼個性獨特的人魚啊。」艾利特長見識了,人魚與人魚之間的相處,要比他們之間想像中的複雜多了。
金魚攤手,自己也頗為無奈:「人家的島都已經規模如此龐大,帝制了,我們家還在養牛養雞小村一個,我也沒辦法拿什麼跟他比。」他歎一口氣,玩著手中的水晶玫瑰,說:「北羽給的任務果然不好應付。」
「或許有別的方法。」希凡席斯插口,他閉眼說:「我能感覺到兩位族人在島上,他們既然有辦法進去,就代表有我們不知道的管道。」
「又是奴隸嗎?」金魚歎氣,說真的難得這一次珍珠量夠了,可以不用讓他們當奴隸,沒想到最後還是落到這樣的結果。
這次卻是馬卡爾隆對金魚說:「這次不能以奴隸身份進去,在島上奴隸看管比什麼都還重,甚至不能自由走在路上,自由度太低,是最不實際的選擇。」
「你懂得真多。」金魚看向馬卡爾隆,馬卡爾隆憨憨一笑,抓抓頭說:「這些我也是聽別的傭兵說的,他們也因為任務來過百花島,好像是由百花島的傭兵公會所發的通行證。」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眼睛一亮,就是這個!

第十六章05

弄到傭兵公會的任務出乎意料的順利,他們先隨意降落在附近的一座島嶼上,註冊了新的傭兵團後就順利的接到百花島的任務。內容為前往百花島採摘兩百朵鋸齒花,交給當地的傭兵協會就可以得到一筆可觀的酬勞。
有了傭兵公會的通行證,他們的魔艇雖然遇上了幾次刁難,但總算有驚無險地降落在一處破舊的港口。放眼望去,不少魔艇已經停駛在這裡,看這模樣幾乎都是傭兵團。
「金魚,請你偽裝成殘疾人士吧。」阿斯菲捧著一條淡綠色大長裙交於他手中,艾利特接話:「身份為傭兵希凡席斯的妻子,路上遭遇不測雙腿無法行走。」
「為什麼?」金魚捏著這材質普通的長裙,臉色鐵青,說:「我這張臉扮成女人能看嗎?真要扮女人,艾利特你還比我更適合!」
艾利特如沐春風的微笑,說:「但,要被燒成烤魚的並不是在下。」
金魚臉色刷白,想起了來自百花的威脅,活脫脫打了個冷顫。善良的克利斯王子安慰:「金魚閣下請放心,您就算臉蛋不是絕美,卻也清秀,胭脂上多一些,頂多就是被當成不太會化妝的婦人而已。」
這樣安慰真的是……讓他更驚恐了。
最後,在幾個粗手粗腳的男人的一陣手忙腳亂之下,一位身有殘疾的有夫之婦成功出爐。幾個男人排排站在前方,盯著金魚看了後,紛紛點了頭。仰頭望天,他們盡力了。
希凡席斯扶起金魚的下巴,看著這他自己都快要認不出來的臉蛋,閉上眼不斷的催眠自己總能習慣的。「雖不美,但勝在安全。」
「給我鏡子。」金魚大人下令,希凡席斯卻把燙手山芋扔給後面幾人,幾位精靈面面相覷,耳朵最長的紛紛別開頭當聽不見,人類努力的在窗台上觀察海的漸層色,唯獨這位木訥的前騎士團長,獸人裡恩勇敢站出,將鏡子遞給金魚。
鏡子一翻面,金魚慘叫一聲:「有妖怪!」鏡子落地歲歲平安,照妖鏡終究敵不過這妖道行深厚,光榮殉職。
急促喘幾下,拍拍胸口給自己壓壓驚。剛剛他看到了什麼?蒼白如紙的臉,眼皮上塗了一層厚厚的暗色眼影,一圈就像熊貓似的,把眼袋襯托得又黑又腫。白的跟鬼似的兩頰上突兀的被畫上兩片紅色圓形,滑稽又突兀。更不說那口紅抹成血盆大口,難不成他還得裂裂嘴來一句:「何必這麼認真?」
自己看不到還好,但金魚看得見希凡席斯那煞白的臉色,英俊威武的嚴肅精靈王正抿著唇冒冷汗,眉頭深皺還得以癡情丈夫的形象,注視著自己這驚悚到能把孩童嚇哭的臉。
「給我一張面具不就得了?葉子人再度出動!」金魚伸手,卻只得到馬卡爾隆的回答:「在百花島上,任何遮掩臉部的東西都是禁止的。」
「百花那個變態!」恨自己沒腿可以跺,拍拍尾表達不滿。金魚果斷下了結論,這百花絕對不比黑鱗還要好,搞不好某種程度來說,比黑鱗還要變態!
「你只需要避開鏡子就行了,還請您體諒我們的眼睛,精靈的視覺是所有種族中除了特定獸族以外,最為敏感的。」艾利特在金魚面前「多少」還會含蓄一點,若面對希凡席斯,他定是說:「你的臉能瞎了我們的眼。」
「誰害的!」金魚磨牙,卻不得不向現實妥協。
長裙包覆著他的魚尾,為了安全起見,長裙的長度遠遠超過正常尺寸,被希凡席斯以公主抱抬起時也能垂地,就算風吹來也能安全隱藏底下的魚尾。這風吹起,波浪裙擺翩翩飛舞,飄逸自然,襯的這對情人宛如天使下凡。
前提是要保持距離的看。
楞楞的,克利斯忍不住低語:「遠看是女神,近看是鬼魂……」這回神過拉發現自己竟然說出如此失禮的話,臉上一紅趕緊致歉。金魚擺擺手代表不介意,深有同感的他也沒立場反駁。
「你家克莉斯從小就跟艾利特很好吧?」躺在希凡席斯的懷抱中下艇,金魚撥撥頭髮企圖遮臉,同時這麼問。
希凡席斯回答:「嗯,艾利特是克利斯的導師。」說這句話時,他毫無表情的將目光挑遠,挺胸抬頭,走路的姿勢正經的比軍人更軍人,頭絕不往下低一點。
「克利斯一定是個勤奮的優秀學生。」
「太優秀了。」該學不該學的都學了。
兩位父母為孩子杞人憂天,克利斯走在後頭與裡恩並肩,看到老師回眸對自己又是溫和一笑,自己也笑了回去。
「抱歉,本旅館只收百花島的客人,如果你們晚上沒地方住,可以到傭兵公會那邊,他們有通鋪。」胖胖的老闆頭台的高高的,把雙下巴拉長了,塌塌的鼻孔噴出兩道氣,又覺得不夠還哼哼了兩聲,聽起來就像豬的拱叫。
「是嗎?」英俊的精靈懷中的女人發出了幽幽的歎息,頭微微抬起,從那發間透出一顆紅紅的眼珠子,蒼白的臉血紅的唇裂嘴一笑,「那,讓我吃了你好了。」
豬老闆慘叫一聲,白眼一翻倒地不起。
「其實畫成這樣也不是毫無用處。」金魚舔舔嘴,馬上就可以出一口氣感覺真好,而且百試百靈。想到這兒金魚開心的低低笑了起來,忽然陰風吹起,一旁的人都打了個冷顫,只除了希凡席斯仍一臉木然。
克利斯往高大的裡恩身邊縮了縮,雙手合十:「精靈母樹,請保佑今晚跟金魚閣下同房的父王,請保佑我今晚不是單獨一間房。」
他們沿途找到了傭兵公會,看著這搖搖欲墜的木頭房子,還因受潮而發霉,青苔遍佈,裡面陰森森的沒什麼燈光,不過人還不少,熱鬧的聲響沖淡了一些恐怖氣氛。
幾人往後退一步,往上一看,傭兵公會的招牌掛在那兒在風中晃蕩,發出咿咿啊啊鐵銹的聲響。往下一看,馬卡爾隆感慨:「這是我看過最窮的公會分部。」
一夥人不置可否。

第十七章01

窮歸窮,生意仍興隆。幾乎每個位置都被坐滿,除了熟悉的喧嘩聲以外,還能聽到脆弱木頭發出的咿咿啊啊合奏曲,時不時還有些不知輕重的傭兵不小心捏碎本就破舊的桌椅,以致只能用站的喝酒。
怪異的是,這樣的環境反而讓這些粗曠的大漢輕手輕腳起來,就怕自己一個不留神毀了桌子,得像牆角那群蹲著喝了,多難看。
「傭兵公虧錢的很嚴重嗎?」金魚朝馬卡爾隆一看,對方連忙別開頭,挑望遠方回答:「不,貌似只有這個分部這樣,百花島對外人極度不友善,連傭兵公會的面子也不給。他們的領主閣下是個極度護內的主,傭兵公會也很無奈。」
「喔。對了,馬卡爾隆,你看看這個。」
馬卡爾隆聞言,轉過頭來剛要問,一個放大的蒼白鬼臉赫然在自己三指之外的距離,紅色眼珠子被黑色襯的隨時要吃掉自己似的,那一雙血唇微裂,馬卡爾隆白眼一翻,身往後倒。
恰巧被阿斯菲給接住,後者無奈卻連睹一眼那臉的勇氣都不敢,乾咳兩聲說:「我們進去吧。」
手續辦理結束,他們被領到一處大通鋪,裡面已經住了十幾個大男人,這一開門臭味薰人,床單也黑的彷彿數十年沒洗,更不說那已經搖搖欲墜隨時會崩塌的床鋪,還得單個擠兩人。
幾人看了後,果斷回身,踏步走出這破爛的傭兵公會。
「我們直接去林子裡做任務吧。」金魚提議,一夥人舉雙手同意。反正隊伍裡一半以上都是精靈,森林就像自己後院似的,不怕那些未知的花草樹木造成隊伍的傷害。
路走到一半,金魚後知後覺的扶額,問:「我們幹嘛不直接去找百花?這任務只不過是讓我們進來的方法吧?」
「你現在才發現?」希凡席斯好笑,說:「我們現在前進的目標就是人魚殿。」
「動作真迅速,從傭兵公會那邊得到的消息?」金魚抬頭問,希凡席斯撇到一眼手稍稍下滑,連忙手臂一個用力,將金魚重新抱穩。金魚感受到一陣清風從背上滑過,頓時明瞭。
「我還想說你臂力這麼強,原來是用了風魔法凝聚手臂上?」
希凡席斯笑笑,回答:「我可沒那麼厲害。」每天這麼抱來抱去,一天內不下十多個小時,現在又得長途跋涉,怎麼可能不用任何魔法。
兩人之間的氣氛正好,若不是一個抬頭,一個低頭,視線不交集,定會膩到讓人受不了。
進入森林不久後,突然之間,希凡席斯頓住腳步,回頭一瞧。馬卡爾隆跟裡恩同時將手扣在劍柄上,而克利斯、阿斯菲兩人同時箭上弓弦,回身警戒。
艾利特退到希凡席斯身邊,閉眼感應著植物的回應,說:「對方十三人,從外貌看來應該是強盜,實力不明,但他們手中有很強的魔器。」
希凡席斯將金魚放在地上,兩步上前,氣勢逼人的大喊一聲:「出來。」
過沒多久,就看到一群賊眉鼠眼的男人從密林中走出,一個個手中都是彎刀或大刀,血腥味濃烈,刀疤滿臉,非善類。他們發出了尖銳的笑聲,一個看起來像首領的光頭男走出,大刀靠在肩上輕拍兩下,對金魚這夥人滿眼的鄙視。
「外島的廢物,今天大爺我心情好,給你們選個死法吧。」光頭男發出陣陣難聽的笑聲,發現對方隊伍中有一半以上都是長相出眾的精靈,細細的豆子眼發出了精光,嘿嘿一笑:「要不,給大爺樂一樂,大爺高興了就讓你們當我腳邊的寵……」
話聲未落,一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準確的射中光頭男的手腕,鮮血濺出,就在他慘叫之中,他手中的刀也應聲落地。
對方的人看向還未放下弓的克利斯,眼裡是嗜血的光芒。彷彿自己老大受傷跟自己沒關係,他們如鬣狗一般令人寒顫,一步步逼近精靈,舔著唇,發出了噁心的淫笑。
克利斯皺起眉來退了兩步,這種目光讓他渾身不舒服,突然一個高大的人影擋住了自己的視線,只見裡恩的長劍已經出鞘。一步踏地,裡恩身影彈出,落在敵人之中,劍光一閃,伴隨著血液的噴發,不過瞬間對方又有兩人倒下。
馬卡爾隆不甘示弱,大劍出手,跟著衝入人群。以精靈們遠攻,兩個劍客近戰,儘管他們這邊人數少看似吃虧,但在配合之下,也能夠壓制敵人,完全不須要希凡席斯出手。
「對方實力並不怎麼樣。」阿斯菲這麼說,撥弦又射一劍,卻隨即皺眉:「能這麼囂張,定有憑藉。」
他所擔心的果然發生了,就見對方拿出了一個小巧的魔器,光芒一閃,忽然之間他們頭頂上出現了大量的冰箭,「轟!的一聲迅速落下,刺入大地激起一陣冰霧,將地面結起一層薄冰。
霧氣散去,精靈們安然無事。以希凡席斯為中心,一道風的屏障阻擋了一整片的冰箭,將自己人護在其中。
「馬卡爾隆、裡恩,退回來!」希凡席斯喊了一聲,兩個在敵人陣營中纏鬥的男人迅速抽身。希凡席斯手一揮,風箭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擋下敵人的追擊,兩個男人順利回到己方陣營中。
這時,那個操作魔器的男人冷笑一聲,手指點了上面的一個陣法。紫色的光芒射出,壟罩在敵人的皮膚上,沒有多久,對方的人全變成暗紫色的,散發著陣陣詭異的毒氣。
「碰到會腐蝕,小心。」艾利特對隊友們警告,同時手指在空中虛轉一圈,自己人也被加持了一道金光,感覺速度快了、力氣也大了。
雙方再度纏鬥起來,在對方強力的魔器運用之下,不停地有各種大規模魔法落下。火球如雨落下、緊接風暴捲起、水浪撲騰、雷電鋪地,一個比一個還要誇張的攻擊,卻被希凡席斯輕描淡寫的全數擋下。
從未看過如此難纏的對手,這些嗜血的亡命之徒也警戒起來,就見男人擺弄著魔器,金魚忽然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大喊:「不好!小心!」
魔器大綻光芒,壟罩一片區域,一隻龐大的三頭龍竟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吼!」一聲震耳欲聾的威嚇性大吼,讓那些男人得意冷笑。


第十七章02
退了幾步,馬卡爾隆誇張大喊:「我的媽,地獄三頭龍!他們怎麼可能弄到這種傳說級別的魔獸!」
「那個魔器是人魚所造!」金魚馬上發現了那股熟悉感是從哪裡來,那個魔器上有一股波蕩,就如自己使用泡泡的感覺是類似的。能夠創造出如此逆天的魔器來,除了人魚還能有誰?
沒想到被發現了其中奧秘,控制魔器的人哈哈大笑,眼中全是對金魚他們的憐憫與鄙視,說:「沒想到你竟然能看得出來,這可是我們百花人才能用得起的魔器,你們這些外島人連摸一把的資格都沒有啊!」
阿斯菲退兩步,抽抽嘴角說:「這真是我看過最自戀的島嶼,百花人?聽起來就像人形魔獸似的。」
「狐假虎威的幼稚小人。」艾利特伸手一個屏障,勉強擋下地獄三頭龍噴出來的火焰,卻顯得有些吃力。
後面不知是誰看到了他們被三頭龍給壓制的辛苦,跟著囂張的笑起聲來,說:「要怪就怪你們的人魚領主那麼無能吧!哈哈!」
這話才說沒多久,他突然斷了笑聲,臉上囂張的表情還未退去,整個人就倒地,一支冰棍還插在他的腦門上,冷颼颼的把血液都凍起來了。
只見那高大的精靈渾身寒氣沁出,宛如一座大冰山一樣聳立在那裡,凍死人不償命。他手掌一翻,尖銳的冰柱環繞他身,指向出言不遜的一群人,沉重的壓力讓他們說不出第二句話來。
希凡席斯手輕輕一揮,大量冰柱又朝對方射去,眼看就要將這些人擊殺在地,卻突然高熱襲來,絲絲透著藍色的火焰然燒大地,瞬間將冰柱全部蒸發,烤熟的地面還龜裂出紅色火光來,可見其威力驚人。
三頭龍不甘被遺忘,踏著龐大的爪子轉身過來,尾巴一掃,剛好把敵人給掃去了一半。
「自作孽不可活。」阿斯菲冷聲說。看那些原本人數數十,現在被自己人殺掉三分之一,剛才又被龍尾一掃又去一半,這些沒心沒肺的強盜殺人魔,也終於感到了害怕。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釋放出什麼怪物來!」見識最廣的馬卡爾隆惱怒的抓頭,聽見克利斯問:「三頭龍這麼可怕?」
「何止可怕,他們居住在只有高熱的岩漿島嶼上,萬種魔獸的王,就算是法聖要打敗他們也得事前準備萬全,再吃盡許多苦頭,得有一個發展健全的人魚島的支持,才有可能在犧牲上千好手後勉強將其擊敗!」馬卡爾隆敘述詳細,語氣森森,讓克利斯硬生生地打了個冷顫。
阿斯菲退了好幾步,說:「這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不知道是誰把一隻釋放在無主島嶼上,滅了整整一族的獸人,直到附近的人魚島看不下去才出手搭救。」
聽到阿斯菲這麼說,裡恩不著痕跡的握緊了手,咬牙卻沒說話。
「百花自己招來的禍就讓他們自己承擔去,我們快點逃!」馬卡爾隆大喊,迅速翻身一個驢打滾,閃過了射過來的高溫火球,看那地面被燒得一片漆黑下陷三尺,膽小一點的絕對會腿軟。
地獄三頭龍一直打不到自己的目標,生氣的噴了一股黑煙,轉頭一看自己身後還有些討厭的螻蟻,大腳爪一踩,火焰一噴,底下慘叫連連。
那個釋放三頭龍的人也傻了,他沒想到釋放出來的魔獸竟然不聽主人的話,連喊幾聲卻得不到三頭龍的回應,最後逃避不及慘死魔獸爪下。
這些人雖武功高強,但是他們之中的魔法師卻不成氣候,防禦障檔不住來自地獄之火的高熱,一時之間全部潰逃,散入林子之中,林子卻被大火給燃燒,這翅膀揮舞幾下,助風讓火勢燒得更旺,樂的三頭龍發出詭異歡愉的叫聲。
火勢越來越強,希凡席斯等人也發現了他們已經被火給困在此處,警戒的看著三頭龍。
「金魚,你說這只龍是由人魚收服的?」越是緊張的時刻,希凡席斯越是冷靜,想起了金魚所說的話,他忽然有了想法。
金魚點頭,說:「我也不知道他怎麼辦到的,反正我除了泡泡以外什麼也不會。」
「說說你那個能力在島上的限制。」對於金魚的魔法不能在島上如水中使用自如,希凡席斯早已在過去的相處中察覺到了。他又是一個厚實的屏障擋下三頭龍的魔法,這次卻顯得有些吃力。
馬卡爾隆靠近阿斯菲低聲說:「我又見識了法聖的能力,看他輕鬆的跟吃飯一樣,真是太變態了。這只三頭龍的火焰可是只有超高級魔法才能擋得下來,普通十個魔導士才能發出來的一個魔法,他這已經第幾個了?」
「你不用跟我說明,我知道。」阿斯菲沒好氣的說,在這種時候還能如此調兒啷當,馬卡爾隆的神經一如往常的粗。
「我只是想要輕鬆一下氣氛。」馬卡爾隆無辜的摸摸鼻子,阿斯菲翻了白眼,捏了他一層肉,咬牙說:「現在不是時候!」
此時,金魚已經向希凡席斯說明完畢。希凡席斯說:「我將這只龍瞬間凍起,但最多只有三秒的時間,你能夠將他封鎖入泡泡內嗎?」
「我可以試試看。」金魚也沒有遇過這樣的情況,有些遲疑的說。
「很好。」希凡席斯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他感受的四周的魔力源源不斷的朝自己聚集而來,低吟著動聽的咒語。
太陽的光芒不斷的化成光球,沁入希凡席斯的皮膚裡,讓他整個人都在發光似的,更顯神聖不可侵犯。空氣中,魔力的震盪讓三頭龍很不安,低吼一聲又是一波攻擊朝他們襲來,這次阿斯菲、艾利特、克利斯三人同時站出,三道穩固的防禦罩壟罩所有人。
他們承受的極大的壓力,肌肉崩起,咬牙頂住。火焰將第一道破開,第二道破開,終於在第三道與屏障一同消散。就這麼短短時間內,他們已經被汗水給浸濕,急促的喘息著。
同時,馬卡爾隆與裡恩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同時揮劍衝出,鬥氣覆蓋在劍身上,重重的砍在三頭龍的堅硬鱗片上。鱗片被這道強力一擊硬生生的碎成兩半,三頭龍痛吼一聲,大腳一舉就要踩死這些討厭的小螞蟻。
兩人迅速一退,將三頭龍的注意力分開的這一瞬間,希凡席斯同時睜開了雙眼,寒冷的藍光突然出現,在他的指使下,消聲無息的射向三頭龍。
藍光碰到鱗片應聲而碎,同時,一片剔透的藍白色冰面伸展開來,迅速的壟罩住整只三頭龍。被冰凍的三頭龍動作緩了下來,雖不能完全凍死,但最少拖住了他的行動,讓他無法大幅動彈。
冰遇上火,大量的蒸氣絲絲的冒出,眼看就要被融化,三頭龍噴發著火燙的鼻息,那血盆大口一張,大量的火焰出現在他周圍,被激怒的火龍終於要爆發!
「波。」
下一刻,三頭龍乾乾淨淨的憑空消失了。留下一片藍天白雲,焦黑的森林,還有裝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清風徐徐吹來,吹動小草,吹動的每個人心裡的那份無言。
大鳥飛過,望天的幾人終於走到一起,低頭看著金魚手中的紅色小氣泡,還有那氣泡中比拇指還要小一隻的三頭龍,「啾!啾!」的發出比老鼠要小聲的怒叫。噴出的火焰,被氣泡給阻斷,卻連個蠟燭也點不起來。
「對不起我錯了。」馬卡爾隆主動認錯:「最變態的不是威力強大的法聖,是從頭到尾只有一招的人魚。」

第十七章03
金魚收起了三頭龍的泡泡時,阿斯菲從地上的屍體中把魔器給撿了回來。魔器成半圓,銅色的表面上刻有魔法陣的紋路,旁邊嵌著兩顆晶石以外,中央卻是一顆珍珠,此刻已經黯淡無光,碎裂成一小塊。
「利用使用者的珍珠作為啟動機關,恐怕只有特定的珍珠才能夠使用這個魔器。」克利斯翻弄著魔器,手輕輕撫過魔器表面,蹙眉說:「這裡面蘊含的力量無邊無際,正如金魚閣下所說,這魔器定是由人魚所製造出來的。」
「這樣的東西怎麼會落入這些人手中?」阿斯菲對於這一點不太能理解,那些亡命之徒一看就非善類,而真的有人魚會將這樣的珍貴魔器賜予這種人嗎?
「或許是他們由特殊管道弄來的吧。」
艾利特的話不無可能性,但現在知道真相的全死光了,線索也就斷在這裡。這個魔器到底從何而來,今後還須慢慢挖掘。
金魚拍拍尾巴,對這個島嶼越發沒有好感的他催促:「走吧,不管魔器是從何而來,反正這個島嶼跟我們沒什麼關係。先把任務解決掉,我們沒那麼多時間可以混。」
不怪他冷酷,而是每個島嶼都有自己的人魚領主去處理事情,這三頭龍的出現也是百花需要去處理的份內之務,金魚身為外島的人魚不能也不願意插手。
認同他,一行人不再提起這件事情,稍作休息後便繼續往深山裡走去。
此時此刻,在一處世外桃源中,萬紫千紅,花團錦簇,一道細長溪水潺潺流向白色拱橋下,與水波粼粼的一座湖水相容。剔透白雪般的瀑布婉轉流下,細如絹絲,將花草染上一股飄渺靈氣。
一位身著純白色法袍的少年走向湖邊蹲下,水波蕩漾,一條透著七彩光澤的魚尾劃破湖面,又沉入水中。過了一會兒,一張極為貌美的臉龐從水底冒出,精巧的五官顯得稚嫩靈動。破開水面後,白皙的肌膚水珠滾落,粉色長髮披散肩上,一雙汪汪大眼眨了眨。
「百花閣下,不久前在紫花森林中出現了三頭龍,被外島人給收服。對方恐怕實力不弱,傳聞有法聖混在其中,請問需要驅逐嗎?」少年單膝跪在湖邊恭敬的這麼問。
纖纖玉手摘了一朵紫花,放到朱唇邊輕咬一口,粉嫩的軟舌一舔,一雙眉眼上挑的魅惑雙眼看向少年。百花勾起一抹微笑,少年不敢抬頭,只怕見到後自己的魂就被勾走大半。
百花輕放花朵,沾水在土上寫了個「跟蹤」,少年得令點頭退下。趴在水邊,面色有些憂鬱,百花輕歎一聲後,再度沉入水中,直到湖面上的漣漪平撫,鳥語花香,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紅色大尾在火光之下染上一層金黃,躺屍般的癱軟在地上,如絲綢般龐大的尾鰭被鋪平在葉面上,以藥膏細細塗抹。
「什麼詭異的花,竟然還會咬人!」金魚洩憤的咀嚼著烤熟的花朵,這花只有硬幣大小,圓滾滾的跟迷你鬱金香長的很像,花肚鼓鼓的卻不是空氣,而是包含著一顆水份充盈的果實。只不過這圓滾滾的花身裂開一條縫,裡面長著細細的利牙,如針似的看起來就駭人。
希凡席斯從金魚尾巴上又跩了一顆下來,扔給阿斯菲。阿斯菲將花朵的利牙給去除後,扔到火堆中就聽到一聲爆響,淡藍色的爆米花狀物彈了出來,裡恩準確以竹籤插過,墊在葉子上。
金魚不客氣的又拿過一串,毫無形象的大口咀嚼。
「百花島上的植物都不是好惹的。」馬卡爾隆坐在火堆旁擦拭著染滿綠色黏液的大劍。這不知道砍過多少擋路籐蔓的劍,此刻清理起來很耗費心力。小心翼翼的不接觸到黏液,馬卡爾隆說:「像是這種黏液如果碰到皮膚上,會造成紅腫發癢的現象,甚至還會引來麻煩的蟲子,千萬要小心。」
「只是不小心去掃到的,我這輩子還沒看過咬人的花。」金魚吞下一串的咬人花後,舔舔手又舔舔嘴,說:「不過出乎意料的竟然挺好吃,外脆內軟,又有些甜甜的,不枉被咬了這麼多口。」
希凡席斯處理好金魚尾巴上的傷口後坐到他身邊,拿起幾串稍稍品嚐就放下了。「這種凶殘的植物我也很少見過,跟我們也有溝通上的障礙。」
「連我也能咬,絕對不是我們所熟悉的植物。」艾利特含淚的往紅腫的手臂上抹藥,這是他企圖跟這裡的肉食植物做交談的代價,自己的能力在這裡受到的局限太多。「早上發現的人的蹤跡,也是靠不咬人的小草才能準確的定位對方,越是深入森林,我越是無法與植物們溝通。」
一直沉默寡言的裡恩這時開口,說:「我能感覺到些許壓力,將我的鬥氣限制住。」
「我也是。」馬卡爾隆舉手附和。
盤腿而坐,希凡席斯並不意外,他早已經有壓抑的感覺。「我們越來越接近人魚殿,他們自然會有防守。」
「不是還有一周的路程嗎?這防守的範圍也太廣大了一些。」馬卡爾隆微微吃驚,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魚殿,需要如此可怕的防護?傳聞百花閣下不喜外人,果然是真的。
金魚揮揮拳頭,惡狠狠地說:「他敢對你們做什麼,我就咬他!」
「省省,你的鱗片再掉就難長了。」拍拍金魚的尾巴,希凡席斯順便吃點豆腐。從進入這個島嶼後,就沒有再跟金魚滾床單,生魚肉的滋味他有點想念。
歪身直接躺在希凡席斯的大腿上,抬頭看著水紋波蕩的夜色與那一輪明月,又看見男人堅毅的下巴。精靈的白皙肌膚,深邃的五官,高挺的鼻樑,一雙長長的尖耳,還有如瀑般的金色長髮,都顯得帥氣俊美,魔幻的迷人。
他低下頭,碧綠色的眼中映著自己的倒影,那恐怖嚇人的妝已在他們進入林子中抹掉,自己那橘紅色的頭髮,彷彿他眼中燃起的烈火,呈現出飄逸的精靈內心的熾熱。
這樣的精靈是自己的。
金魚得意一笑,伸手捏了一把俊俏的臉蛋,伸了個懶腰後拍拍尾巴,提議:「要不把一些這裡的種子搬一些回去種種看,看能不能調配出精靈可以使用的品種?」


第十七章04
「正巧我也這麼想。」艾利特露出了微笑,攤開布包展現自己所搜集而來的種籽,五顏六色,奇型異狀,甚至還有幾顆透出尖利的牙朝空氣「喀吱喀吱」的咬合著。
小心翼翼的將布包緊實綁起,艾利特珍重的將種籽收好,說:「這裡的植物不僅攻擊力很強,出乎意料的功用也很多。只要充分的研究,對族裡的發展定有幫助。」
聽艾莉特這麼說,忽然靈光一閃,金魚拍手,頓時腦內商機湧現:「帶出去後就成了珍稀植物,種植起來後造個植物園,旁邊是研究所,中間就開發成觀光花園,給外島的客人收費入場觀看。若有多餘的還可以製造成禮品販賣,錢就嘩啦啦的入手了!」
「開發給外島觀光的花園?」這個概念前所未有,從未聽聞。希凡席斯朦朧中能抓住一些想法,但仍無法透徹的將其想像出來。他蹙起眉來,腦中出現的景像是一群貴婦身著澎裙,行走在一堆流著綠液的食人花草之間,嘻笑中談論著丈夫們的八卦。
然後食人花草撲食,頓時幻想破滅。
「這事以後在議,先將任務解決了。」希凡席斯不願打擊金魚的構想,將這話題先擺到一邊,轉移眾人的注意力。
討論之後的路線,暗下營火,幾人陷入沉睡之中,為隔天的路養足精神。金魚躺在希凡席斯的懷抱之中,原本閉著的眼突然睜開,一道淺綠色的光芒從眼前飄過。
抬頭一看,希凡席斯眉頭微皺,連在睡夢中也是一派嚴肅。他一手枕著頭,一手環著自己的腰,原本往後梳理整齊而拘謹的頭髮,睡得有些散亂,性感迷人。
金魚小心翼翼的轉了個身,面朝外背朝內,聽見希凡席斯啞著聲音,半夢半醒間低喃:「怎麼?」
沒有回答希凡席斯,金魚往後縮了縮,把身體往希凡席斯懷中擠,蹭了蹭後又安靜下來。希凡席斯感覺到懷中的人還在,摸了摸後收緊了手臂,緊緊貼著金魚的身體,呼吸又沉了。
金魚卻沒有閉上眼,他瞄向坐在火堆不遠處,背對著自己守夜中的裡恩,又看向睡在其他方向的夥伴們,沒有人發現眼前的異常。
在金魚的目光之中,大量的淺綠色螢光不斷的飄蕩著。
有了自己的島嶼與自己的神木,現在金魚懂了,這些綠光是神木的力量。越強的神木所保護的島嶼,這樣半夜出現的螢光就會越多,如流動的網狀遍佈森林,成為靈氣滋潤著大地上的生靈。
綠光會朝著神木的方向湧去,而神木的所在地,通常就能找得到人魚的蹤跡。
觀察綠光流動的方向,金魚確定他們所走的方向是正確的,但卻總有些說不出的違和感。伸手抓住一絲綠光,看著光芒從自己指縫間竄出,悠悠晃晃的飄走,金魚張開手掌,還是覺得奇怪。
「還沒睡?」精靈的氣息噴灑在耳邊,癢癢的又帶些性感的沙啞,還未清醒的慵懶。金魚翻過身來與他輕輕一吻,說:「這就睡了。」
閉上雙眼,聽見風輕聲的歎息,還有不知道是誰的呢喃。在這溫暖的懷抱中,金魚很快的就沉沉睡去。
「這裡我們已經走過了吧?」阿斯菲觸碰著眼前的樹木,上頭雕著一個太陽標誌,敲了敲樹幹,堅硬如鐵,刀槍不入,正如他們昨天遇上的一模一樣。
艾利特抬頭看了樹木一眼,點頭:「確實走過了。」他視線環繞一圈,歎息:「這裡這些植物完全不理睬我,我沒有辦法探路。」
「感謝他們沒有想陷害您。」克利斯出聲,艾利特搖頭,拍拍精靈王子的肩膀,說:「對植物較為敏感的我比較難陷害,但是放心,我一定會盡力搭救你們的。」
他話聲才說完,前面一聲驚呼,就見馬卡爾隆被一條長有紫色花朵的粗籐給捲起,倒掛樹枝上。一條細籐「啪!」的一聲落在馬卡爾隆臀上,這一聲脆響讓其他人聽了都忍不住縮縮肩。
一道劍光閃過,籐蔓硬生而落,馬卡爾隆重重落地。摸著屁股爬起來,他對收劍的裡恩道謝,痛的齜牙裂嘴,說:「這裡的植物越來越凶暴了,昨天經過時他還沒這麼狠的。」
「不太好辦,他們已經有了敵意。」希凡席斯手輕輕一揮,那棵攻擊他們的紫花樹籐瞬間被凍結成冰棍,一瞬間鎮住了所有蠢蠢欲動的植物。朝他們悄悄爬來的其他籐蔓也瞬間收回,頓時只剩風的聲音迴盪在空中。
阿斯菲不顧馬卡爾隆的拒絕,強行把對方的褲子拉下,檢查了傷口後說:「沒有毒,但這狠勁如果甩上腰腹或胸肩,再大力一點恐怕會造成骨折,如果被打到頭那就沒救了。」
馬卡爾隆欲哭無淚的趕緊套上褲子,說:「別說的這麼可怕啊!」
「看來他們要置我們於死地。」艾利特目光鎖在這些植物上,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世界上還是有精靈無法凌駕的植物存在著。
一時之間,氣氛特別緊張,幾人背對背環繞一圈,那些退縮的植物再度逼近。
希凡席斯唸了一聲咒,一道防護壁籠罩他們,襲來的籐蔓一碰上防護壁,瞬間被點燃,化成灰煙飛去。「就這麼前進吧。」希凡席斯說,在他懷抱中的金魚好奇地抬頭問:「以往防護壁都沒看過你唸咒語,這次比較難辦嗎?」
「雙手在忙。」希凡席斯回答,金魚臉上一紅,誰讓自己還得由他抱著呢。
又走了好幾個小時,再度看見那被冰凍的紫花樹,一行人都無語了。金魚乾笑:「這是魔法還是八卦陣?還是鬼打牆?」
「不像是魔法,我沒有感覺到魔法的波動。是人魚的手段嗎?」希凡席斯對此現象也很不解。
金魚搖頭:「我能這麼厲害就不用擔心了,很遺憾我們人魚只會點泡泡而已。如果對方知道陣法或者是魔術那就另當別論,但那些我一點也不懂,幫不上忙。」


第十七章05
「不像是魔法,我沒有感覺到魔法的波動。是人魚的手段嗎?」希凡席斯對此現象也很不解。
金魚搖頭:「我能這麼厲害就不用擔心了,很遺憾我們人魚只會點泡泡而已。如果對方知道陣法或者是魔術那就另當別論,但那些我一點也不懂,幫不上忙。」
聽金魚這麼說,希凡席斯果斷下令:「艾利特,觀察這些植物的異常,若有什麼發現馬上告知。馬卡爾隆、阿斯菲保護艾利特。克利斯,盡速做出一個能觀察能力流向的魔器來,金魚請你給他提供材料。裡恩保護克利斯,讓他專心製造魔器。」
不再唐突向前,他們一行人止步在這裡進行整修。希凡席斯將他的弓取出,握在手中警戒四周,負責綜觀全局同時保護一行人整體安危。
所幸金魚一路上都有搜集原料的習慣,克利斯所需要的原料金魚基本上都有,一些較為特別的也能由馬卡爾隆補足,或者是尋找別的材料替代。
「陛下,植物生長確實有些奇怪。」艾利特走過來,說:「細微的看不出來,但這些植物所生長的方向不是一致的向光,而是有個微妙到難以發覺的弧度。同時,阿斯菲發現我們在無意中跟隨著這樣的弧度行走。」
弧度……這兩個字讓金魚心理一跳,總覺得好像有什麼發現,靈感一閃而逝,難以解釋。
在克利斯的努力之下,一個小巧簡陋的木製能量偵測器出現在他手中。他朝希凡席斯點了頭後,伸手啟動了偵測器上的魔法陣。模樣似一個小型的指南針,偵測器上卻不只一根針,而是紅藍綠三種色。
「紅色是魔力,藍色是人魚之力,而綠色則是其他無法歸類在這兩者內的能量。」克利斯解釋的同時,他手中的偵測器也開始緩緩的有了動作。
由紅色的針頭開始動,緩慢的轉了兩圈後,指針定住不動。指的方位抬頭一看,赫然就是希凡席斯。
第二個藍色的針頭亮起,倒是很迅速地就指向金魚,堅定不移,撼動不了。「這麼說他感應不到百花的位置?」金魚問。克利斯臉上一紅,說:「沒有這麼厲害的,只能夠感應到附近一百米內的強大能量,再遠就沒辦法了。」
眾人點點頭,如果連魔器都能夠偵查出人魚的位置,那麼人魚還能如此神秘嗎?
兩色的針頭都靜止不動的時候,第三個綠色針頭卻突然動了起來,轉了一圈又一圈,漸漸加快速度,直到不久後竟高速旋轉,發出了激烈而尖銳的聲音,整個偵測器在克利斯的手中也開始劇烈顫動起來。
「是什麼樣的力量竟然如此的強?」所有人腦海中閃過這樣的疑問。
偵測器突然開始冒煙,克利斯吃痛的喊了一聲:「燙!」,他甩開了偵測器,落在地上的偵測器忽然開始冒火,爆炸之後,一個早上的努力頓時化成焦黑的廢品。
「還好嗎?」裡恩將克利斯的手腕握住,攤開他的手查看,發現他掌心有些燙傷。克利斯點頭,神色嚴肅的說:「不是魔力也不是人魚之力,這到底是……?」
這樣出乎意料的結果,一行人看向希凡席斯。馬卡爾隆提議:「繼續探險下去或許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不妥,這樣強大的力量不知道有沒有攻擊性,貿然前進只會更危險。」艾利特說。
盯著焦黑的偵測器,金魚恍然不知在想什麼。希凡席斯也發現了他的異常,低聲問:「你想到什麼了?」
「我剛剛在感慨如果我當初在無主島嶼上有這麼一個偵測器就方便了。想起當時有綠光的引導,我才能順利找到神木,逃脫野獸的襲擊,我覺得……」說到這裡,金魚眼睛一亮,拍手:「對了,引導!昨天晚上我看見了綠光的方向,那股綠光是神木的力量!」
他扭頭對希凡席斯說:「綠光的方向,我從昨天就覺得奇怪,現在聽艾利特提起,綠光的方向與植物所面對的方向有誤差!」越說腦中的想法就越清晰,金魚喃喃自語:「艾莉特說過,植物的方向是有弧度的,但我昨晚看見的綠光漂浮方向,卻與這弧度有所落差。」
懷抱著金魚將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希凡席斯抬頭對艾莉特說:「你將植物生長弧度呈現出來,方位也要正確。植物所生長與神木的力量息息相關,若說中間有誤差,一定有其原因。」
艾利特點頭,閉上眼後,手掌向前,一道光芒從他手中探出,就如有了生命般的往前延伸。原本一開始還是直的,但隨著伸展越遠,竟出現了奇異的弧度,往右手方拐進森林之中。
「綠光的方向……」金魚蹙起眉來,他發現他形容不出來,忘了是什麼方向。他沮喪的癱了手,抬頭提議:「還是等到晚上?我看得清楚綠光的時候,可以跟著綠光走。就是稍微危險一些,或許會遭遇的魔獸。」
「可以。」希凡席斯有自信這些魔獸不是他們的對手,對於金魚的提議,他接受。
如此,他們原地等待到晚上,稍微休息一下後,為晚上的路程做準備。
營火熄滅,由希凡席斯抱著金魚領在前面,金魚摟著希凡席斯的頸子,瞇眼看著綠色光芒的飄動的方向。釋放出大量的火炮泡,幾人的身邊環繞著耀眼的光芒,朝目的地前進。
「確實,方向有些偏差。」走了一會兒,艾利特這麼說。
金魚指引著方向,尾巴開心的一拍一拍,對於自己能夠成為領導者,默默的得意著。看在希凡席斯的眼裡,有些好笑,但卻不說破。
「有人!」突然之間,裡恩輕聲警告,希凡席斯也感覺到了,點頭:「前方左手邊。」
金魚抽抽嘴角,說:「出乎意料,來找百花的人真是不少。」包括先前遇上的那些亡命之徒,這座隱藏著人魚殿的森林,比他想像中要更熱鬧些。
「有需躲開嗎?」克利斯問,希凡席斯說:「不,看看是何方神聖,若可以利用的話能省事不少。」
精靈善於隱匿叢林中,由阿斯菲與艾利特去探看,許久未歸。金魚扯著希凡席斯的衣服說:「我們也去看看。」
看向金魚那一雙橘紅色的眼中,透露出有趣的光芒,原本想要拒絕的希凡席斯,露出了一個微笑後,同意了。「抱好。」他說,將金魚的屁股托在左手臂上,由抱改為扛,雙腿一使力,迅速而安靜的躍上木枝。


第十八章01
「惡。」金魚抓著希凡席斯背上的布料,吐舌乾嘔一聲。肚子壓在希凡席斯的肩膀上,金魚憤恨的掐著他的頸肩的肌肉:「生的這麼壯實做什麼?硬的要命。」
希凡席斯手臂托著金魚的臀,順帶摸幾把後,迅速穿梭樹叢之間,消聲無息的來到一處火光上頭。兩人向下一看,發現是一隊不知從何冒出的傭兵團,模樣不似百花當地人。
抬頭一看,在不遠處艾利特與阿斯菲隱匿在樹葉間,看見希凡席斯帶著金魚來,比了個手勢。
「這些人是來尋找任務目標的,應該是某一種花朵。」希凡席斯低聲為金魚解釋,金魚問:「知道是什麼樣的花朵嗎?怎麼會來到如此靠近人魚殿的地方?」
「並不清楚,只知道是百花島上的傳說。」希凡席斯從遠處的艾利特那頭得到答案,卻有跟沒有一樣,令人難以理解的答案。
在下面傭兵們豪不注意之下,阿斯菲跟艾利特迅速且安靜的回到希凡席斯他們身邊。阿斯菲壓低音量,說:「聽他們聊天,這目前是百花島上最熱門的任務,若是能夠得到這傳說之物,就能得到足以比擬一座島的財富跟力量。」
「真是常見的任務。」金魚撇嘴,這種任務他聽都聽到耳朵長繭了,就是在自己原來的世界裡,哪一個魔幻小說或者是動漫畫中,沒有這樣的設定?
「比擬一座島的財富與力量……難怪都往人魚殿這邊靠近,只有人魚閣下才能有如此強大的能力。這樣傳說中的寶物,也唯獨這裡比較有可能出現。」希凡席斯摟緊了金魚,不僅是突然意識到懷中寶貝的搶手度跟稀有性,更重要的是這傢伙身子探出過多,有摔出去的危險。
金魚拍拍希凡席斯的手臂,指著一群傭兵裡的其中之一說:「希凡席斯,你不覺得那隻獅子挺帥的?頸間毛絨絨的,好想摸摸看。」
青筋一凸,希凡席斯掐住金魚的翹臀,陰森森的問:「你想摸誰?」
「那只是一隻獅子!」金魚抱怨。
希凡席斯咬了金魚的頸肩,說:「你看過哪隻獅子是用雙腿走路還穿衣服的?那分明就是半獸化的獸人,你摸他的鬃毛就是在跟他求歡!」說完,把自己的金髮塞進金魚的手裡,說:「你摸這個就好,定比他的好摸。」
「連這都要比,你好幼稚。」金魚搓著手裡的金毛撇嘴,希凡席斯被他扯痛的頭皮,沒好氣的反問:「是誰更幼稚?」
金魚在希凡席斯唇上小啄一口,安撫一下愛人日積月累越發敏感的心思,抱著他的肩膀咬著他的精靈耳:「不摸就不摸,我咬你耳朵也一樣。」
看這裡沒什麼大事後,希凡席斯決定忽略掉這些傭兵,只要確定他們的路線不會與自己撞上就行。四人準備回程,突然之間,金魚扭頭盯著遠處瞧,扯了扯希凡席斯的衣服說:「有東西過來了,綠光在騷動。」
在他的眼中,那些本來流向同一個方向的綠光忽然產生了些微的動盪,儘管方向仍然一致,但飄動的速度更加緩慢,好像有什麼在吸引著他們似的。
幾人停下腳步,就看見一隊人馬從森林中走出,這一隊六人傭兵團也瞬間進入的警戒,刀劍已入手,兩邊的氣氛緊張,情況一觸即發。
「你不覺得這些人跟我們遇上的那些亡命之徒有些相近?」金魚提出,另外三位精靈都同意。
「他們手中也有魔器。」阿斯菲有了發現。
艾利特問:「要救他們嗎?」
希凡席斯挑了挑眉,正想盡早離開,還未下達命令,忽然那頭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大量的火球四面八方噴射而出!詭異的是,這火球碰上樹不僅燒出一個洞來,甚至還讓樹葉燃燒起來!
「艾利特!」阿斯菲失聲大叫,就見一顆大火球衝向艾利特所佔的樹枝,火沾上葉片,有如碰上汽油一般「轟!」的燃燒起來。
「糟了!」前面的路被堵住,艾利特一個不留意腳下一滑,反射性地想要叫出蔓籐幫助自己,卻一時忘記這裡的樹並不理會自己,自己的特異功能此時此刻失去了用處。
「吼!」一聲獅吼傳來,艾莉特以為自己會被摔成重傷,卻發現自己落進一個毛絨絨的懷抱中。睜開緊閉的眼睛,訝異的發現那只傭兵獅子竟然跑來救助自己,讓艾利特一時傻的反應不過來。
如瀑的暴雨在下一秒沖刷而下,希凡席斯手一抬,一道閃電俯衝而下,準確的落在那控制魔器的男人身上。火球散去,火焰撲滅,幾個精靈連帶金魚也瞬間消失個無影無蹤。
而獅子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懷抱,若不是眼前的樹木還是焦黑的,他都要以為他剛才救下的精靈不過是個幻影。
「艾利特,獅子鬃毛軟嗎?」趴在希凡席斯的肩膀上,金魚對著緊跟在後的艾利特笑嘻嘻的這麼問。艾利特臉上一紅,乾咳一聲說:「不軟,刺刺的。除非他特別去整理,要不絕不是您想像中那麼柔軟的。」
金魚壞笑,卻被希凡席斯拍了尾巴。
他們回到了隊伍裡時,克利斯已經依著裡恩睡著了,而馬卡爾隆正在守著他們,看到幾人回來,上前摟住阿斯菲,問:「發現什麼了?」
「幾個傭兵,還有些百花的亡命之徒,以及魔器。」阿斯菲如實回答,讓馬卡爾隆又緊張一陣。上次的那一隻三頭龍就讓他嚇得不清,這次誰知道遇上什麼了。
馬卡爾隆連忙檢查阿斯菲渾身上下,確定他連一根頭髮都沒少,才鬆了口氣。
「繼續往前走吧,太陽就快升起了,有陽光後我就看不到綠光的方向了。」金魚留意到這麼一去一回,天色已經開始出現了暗藍色,他們還得繼續趕路才行。
遠處還在大亂鬥時,金魚一行人已經往更深的森林中走去,而隨著他們的前進身邊也出現了充斥著靈氣的白霧。從稀薄的淡淡涼意,慢慢地顏色越來越濃。


第十八章02
濃霧籠罩,伸手不見五指,光芒透不下來,身邊周圍一片灰白色,麻痺著人的視覺嗅覺,唯獨腳下的沙沙聲還能感覺到自己是在地面上的。
他們彼此抓著手,以希凡席斯抱著金魚領在最前頭,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向前進。
「這霧也太詭異了些,平常人恐怕馬上就迷失了方向吧。」馬卡爾隆的聲音悶悶的從後頭傳來,這霧不僅阻礙視線,連聲音也變得飄忽不定。
「你還看得清楚綠光的方向嗎?」希凡席斯問懷中的金魚,金魚點頭,指著眼前白茫茫的霧說:「全都往這邊聚集,絕對不會錯的。雖然現在是早上,但這些綠光完全沒有消失的跡象,反而越聚越多。」
阿斯菲握著馬卡爾隆的手腕,另一手搭在艾利特的肩膀上,完全憑感覺跟著前面的人步伐走。「這裡竟然如此隱密,別說普通的傭兵了,就算是法聖或者劍聖都不可能過得了這關。」
儘管走得有些疲憊,但幾人都不願停止話題,就算說到口乾舌燥,也好過在這純白色世界中,彷彿會將人逼瘋的寧靜。
艾利特的聲音傳來:「若說唯獨人魚才能夠破開這層霧,百花不讓人魚接近也是當然。若是我,光是威脅你煮成紅燒魚可能不夠。」
金魚抽抽嘴角,低聲朝希凡席斯問:「艾利特心情不好?」
「不,他只是本性露出來而已。」希凡席斯早習以為常,反倒是對於艾利特能收斂這麼久而感到驚奇。
又走一陣,濃霧間霎時閃過一道不顯眼的影子。
「停步,有人!」希凡席斯忽然警告,金魚瞇起了眼睛,說:「看不清楚,只知道那裡的綠光刻意避開著什麼。他們身上帶著一件發光物品,就是那個東西驅開了綠光。」
「父王,請您看看這個。」同時,克利斯也有了新發現,將自己手中的能量偵測器二號遞給希凡席斯。金魚代替手沒空的希凡席斯接過能量偵測器二號,平放手中一看,綠光早已被克利斯拔掉了,紅色指針依然穩穩指著希凡席斯。
但,藍色的指針卻在金魚與那霧中影子之間來回徘徊不定。
「去看看吧,如果是百花的話就能省下我們很多麻煩。」金魚提議,無人有意見。在金魚的帶領之下他們輕鬆的靠近對方,濃霧之中,也不用擔心對方發現自己。
直到很接近的位置,希凡席斯擺手,低聲說:「馬卡爾隆,裡恩上前,結束後以劍氣告知位置。」
「收到!」
「是。」
兩人一躍進入濃霧之中,就聽附近傳來鈍器碰撞的悶哼,濃霧中的淺影微晃,看來對方不僅一個人。濃霧有些晃動,克利斯的偵測器頓時有所反應,他們迅速靠上前。
穿過厚實的濃霧,突然一聲碰撞,克利斯瞬間將匕首抵在黑影的頸肩。「是我。」黑影向前一步,濃霧間總算看清楚是裡恩。
克利斯鬆了一口氣將匕首收起,冷汗說:「這濃霧真是可怕,不貼著完全不知道對方是誰。」
「也因此讓我們有機可乘。」馬卡爾隆的聲音傳來,他也在附近,就是看不見人。
「敵人在哪裡?」艾利特問,兩個男人同時指向兩個方向,但所有人目光中就是一片煞白,根本就看不見他們所指的地方。
「這樣不行,有沒有辦法可以擋開這些霧?」阿斯菲尋問,一步外的距離就是濃如牛奶般的白霧,別說敵人了,連隊友也難以發覺。
金魚靈光一閃,手憑空點出了一顆氣泡,氣泡在他魔力的輸入之下不斷的如氣球般膨脹,包圍住他跟希凡席斯,一路上擋開了濃霧,視線變得清晰起來。
很快的,所有人都出現在氣泡之中,馬卡爾隆深呼吸一口氣,感慨:「原來還有這種辦法,人魚真的是太棒了。」
隨著金魚不斷的擴張氣泡,地上出現了幾個被敲昏的陌生男人。模樣與當初遇見的那些亡命之徒有些相似,一身獵人的服裝,隨身的刀槍弓箭,最顯眼的是其中一人手上的魔器。
「一模一樣。」克利斯將先前的魔器取出,兩者放在一起比,連細節也完全一致。金魚看了一眼,訝異的說:「這就像是流水線做出來的產品。難不成有人魚在大量製造這種魔器?」
「我想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了。」希凡席斯抬頭,金魚發現自己不斷擴大的泡泡外,有一小塊竟透出陽光來,漸漸的擴大。這就代表濃霧在這裡中斷了。
沒收這些人的魔器,他們一行七人朝陽光的方向走過去。
穿過濃霧,一個巨大的山谷出現在眼前,如同世外桃源,這裡自成獨立的世界。百花齊放,滿山遍野的繽紛色彩,還有潺潺流水穿過葉片之間。鳥語花香,蟬鳴連綿,不時還有青蛙的合唱,一派生機勃勃。
山谷中央,小城落座中央,沒有城牆,也沒有高塔,與世無爭。裡面傳來陣陣音樂,輕鬆活潑的舞曲,捲起少女的裙擺,五顏六色如同一蓬蓬花朵,在廣場中央躍出青春。
「這裡就是人魚殿?」金魚挑眉,此處跟他想像中完全不同。陣陣香味傳來,不知道小城裡面正在烤著什麼美食,已經吃了連幾天的乾麵包,金魚口水都要滴下來了。
「走吧!進去!」金魚大喊,興奮的拿尾巴拍打希凡席斯。希凡席斯早已習慣,不理會他的催促,說:「必須先準備一下。」
金魚臉上一僵,其他人臉色一變,希凡席斯只是笑的溫雅。
「快來呦,剛出爐的蜂蜜麵包,還有上好紅酒,搭配餐點只需一百銅幣!」
「這位客人要不要看看小攤上的煉金魔器,由城外運來的新品,包準您滿意!」
「水果!各種水果!快來看看呦!」
城內的景像一派熱鬧,兩旁蔓延著各種攤位,店家精神凜凜的吆喝。路上人來人往,還有不少的旅客跟持刀劍的戰士,穿著魔法袍的學徒也不少,一點也不像一個避世小城該有的安寧氣氛,更多的是如同交易大城般的熱鬧繁華。


第十八章03
被一個高壯俊美的精靈抱在懷中,遠看之下彷彿嬴弱少女,長長的紅髮隨風飄逸,一身群擺拖地,雙腿無法自然行走,引來周圍男人一翻浮想聯篇。
「老闆,來一袋蘋果糖,一袋蜂蜜糖,還有兩包馬卡隆甜點。」粗聲粗氣,低啞如男人的聲音響起,附近的人左右探看,才發現那位少女的手已經伸出。「多少?」
從紅髮間看到一雙如熊貓的大眼,紅絲遍佈眼球,眼睛往外瞪,那模樣就如來尋仇的惡靈,嘩啦啦的周圍的玻璃心碎了一地。含淚奔走,附近雄性生物除了金魚一行人再也不見第二人。
「這些人怎麼了?附近有什麼嗎?」金魚往血盆大嘴裡塞糖,一手揉眼。
「眼睛還會痛?」希凡席斯握住他的手腕,以手腹輕輕撫摸他的眼,低聲說:「找到旅店後在洗掉,先忍一下。」
金魚點頭,手捧一顆蘋果糖塞進希凡席斯嘴裡,又將一包馬卡隆甜點遞給馬卡爾隆。
「謝謝。」馬卡爾隆塞了一顆在嘴中,就見其他人好笑的看著自己。「幹嘛?」他莫名其妙地問,阿斯菲露出笑容,也拿了一顆馬卡隆甜點吃掉,說:「看你跟你的同類自相殘殺。」
馬卡爾隆愣住,笑出聲來,又塞了一顆在嘴裡,舔舔嘴說:「那我要把他們全吃光!

「吃光你會寂寞喔。」金魚嘻笑,馬卡爾隆馬上掩面,痛苦的呻吟一聲說:「閣下,求您了,請別把臉面像我這裡。我們技術不夠好是我們的錯,但請千萬不要如此逞罰我。」
大尾甩過去「啪!」的一聲打在馬卡爾隆的腰上,被希凡席斯撈回來抱好。「小心被發現異常。」希凡席斯說,金魚撇撇嘴,向馬卡爾隆吐舌。
就在他們說說笑笑之間,沒人注意到不遠的牆角有兩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暗處跟蹤他們。「就是他們?一個精靈與一個鬼女的組合,原來他們已經到這裡面來了,得盡速向百花閣下報告才行。」
「傳說中的法聖嗎?不能收為己用就要殺掉,相信他們在數百個魔器的共同攻擊之下,絕對不可能逃脫!」
「千萬不要小看鬼女的殺傷力,在外面已經不動聲色的擊昏了好多人,包括旅店老闆跟販賣商,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這麼恐怖?看來我們得集結軍隊才能贏得過了。」
「啊!」忽然,其中一人慘叫出聲。
「怎麼了!?被發現了嗎?」看著自己的隊友掩面蹲在地上,神色痛苦,另一人焦急的問。
「可怕!那個女鬼的視線攻擊好可怕!」他顫抖著身子,緊抓著夥伴的袖子,痛苦的低啞著聲音:「他定是看見我了,那一雙瞪出來的眼睛充滿血絲,尖牙利嘴周圍還佈滿血,就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一樣,絕對是魔鬼!定要讓光明法師來除惡靈!」
「你別緊張,光明法師可以淨化你身上的魔氣,走吧,得盡快把這消息上報。」他背起了夥伴,又消然無息的離開了此處。
「看到什麼嗎?」希凡席斯注意到金魚的視線,正在恍神的金魚遽然回神,連連搖頭說:「沒有。」絕對不承認自己在看對街的那家酒館,裡面的服務生各個身材真好,壯實有力,絕對很適合子彈內褲。
希凡席斯看過去,眼神一銳,捏著金魚的臉頰,低啞著聲音說:「既然沒什麼好看的就走吧,我們先找個地方過夜。」
金魚臉上一紅,聽懂了希凡席斯的言下之意。尾巴拍了他的腰,金魚低聲說:「這種時候還想那種事,你確定你是個清心寡慾的禁慾精靈王嗎?」
希凡席斯挑了眉,低聲在他耳邊低喃:「我從不禁慾,我只是曾經淡欲。還有,精靈會清心寡慾不過是其他人的誤解,事實上我們對情人是非常開放且重欲的。」
他勾起嘴角,喜歡看金魚被自己逗的臉紅耳赤的模樣,抱緊金魚,只覺得這觸感真好,一輩子都不想放開。
「竟然被精靈給調戲了。」金魚臉色發白,拍拍臉頰,氣憤的握拳:「哪個小說誤導我精靈寡慾的!」
兩人的談話都給後面的人聽去了,馬卡爾隆壞笑的看著阿斯菲,就被對方給踢了一腳。克利斯臉上紅僕僕的瞄看裡恩,發現對方沒什麼反應,鬆一口氣卻又有些失望。
艾利特突然停下腳步,說:「希凡席斯,那個人……」他們看過去,一隊傭兵從遠處走過,一個個精神頹廢,看起來就像經歷過一場大戰似的,身上露出的皮膚上都有繃帶的痕跡。
「有些眼熟?」阿斯菲瞇眼問,艾利特點頭,指出其中一個高壯的男人。男人身上有著獸紋,頸肩漂亮的深褐色紋路就像是項圈一樣的鎖在那裡,一雙金色獸瞳閃爍著光輝,還有那探出褐髮的圓耳跟底端毛茸茸的尾巴。
「獅族。」裡恩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同樣是獸人,他們對於種族味道的差異非常熟悉。
艾利特點頭,對希凡席斯說:「他就是我們在進入濃霧前遇過的那群人,只是他們怎麼趕在我們前面來到這個城裡,就不得而知了。」
「可以確定嗎?」金魚問,他還是看不出來這個五官深邃的男人有那裡跟那只毛茸茸的獅子長得像了。
「氣味是一樣的。」艾利特說:「不會錯的。」
就見他們找了一處牆邊坐下,傷重的他們情況很不好,當地人卻彷彿沒看見似的,繞道而行。過沒多久,甚至還有一群看起來像是自衛隊的軍人來趕人。
他們在爭吵著什麼,附近的民眾就像看了好戲一般圍上去。希凡席斯派了嬌小靈活的克利斯去瞭解情況,裡恩自主跟上,兩人回來時,帶來的訊息讓他們都沉默。
克利斯拉著他們到一旁解釋:「這裡的城內不許外島人進入,他們被認出是外島人而要被驅逐。事實上,這個城是只有百花的當地居民才能進得來,這些人是使計跟著那群拿著魔器的人穿過近路來到此地的。
我們不被認出的原因是因為這裡太過隱密,很少有外島人能夠來到此處,若不是他們渾身破爛情況淒慘,太過顯眼,否則城裡很少會有人檢查身份的。」

第十八章04

說到這裡,那頭兩方人馬已經開始起衝突。儘管人數較少,但這傭兵團顯然非常有實力,面對百花的自衛隊再加上附近圍觀的群眾,毫不退縮,氣勢仍然強大。
只無奈他們身受重傷,又餓又累,精神上有些撐不住,敵手又多,很快就落於下風。刀光劍影之間,魔法波動接連不斷,百花島的自衛隊人數眾多,又以車輪戰攻敵,這群傭兵團只能苦苦支撐,落敗已經是無法動搖的結果。
「這些外島的雜碎,不給他們顏色瞧瞧,不知道世界的廣大。」鬧哄哄的群眾裡不知道是誰這麼大聲說,引來附近一群人的笑聲。
自衛隊的人也對傭兵團露出鄙視,反手挑開已經不穩的劍,面對喘息不只的傭兵,冷笑:「只會一點鬥氣或魔法就妄想來惹我們百花?也太不知天高地厚。」
那位獅族人走出來擋在隊友身前,粗喘後,咬牙重重的說:「我們並不清楚這裡是百花的禁地,還請你們見諒。在濃霧之外我們遭受一群持有魔器的人的攻擊,受了傷後隨著他們的蹤跡找到這座城,只希望能夠得到一點治療跟食物。一旦我們的同夥有治療跟體力後,定會馬上離開,還請你們多多包涵。」
這一連串的話語就已經讓他神情痛苦,傷口沒有得到治療而惡化,滿臉的虛汗,看起來狀況確實不太好。
他說完,百花的人都一楞,突然紛紛大笑起來。「既然你已經來到我們的百花城,也不好讓你就這麼走了,不然就顯得我們太沒有待客之道。」自衛隊隊長這麼說,突然之間,環繞著傭兵團的每一人手中都拿出了一件魔器,金色圓盤,上有刻文,中央嵌著使用者的珍珠,環繞著幾顆魔石。
與先前所搜集到的所有魔器一模一樣!
金魚眼神一冷,「原來是百花在製造這些魔器嗎?」
「不清楚,但以這數量的魔器來說,就算是法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看到這密密麻麻的金光,在場的百花人背後都出了一身冷汗,更不提中央的那群傭兵,各個臉色鐵青,震撼不已。
自衛隊隊長走出來,手中長劍指向獅族人的頸肩,傲慢的抬起下巴,命令:「放下你們的武器!」
被這麼多魔器給環繞,傭兵團的成員不得已,只好放下手中武器,向百花的人投降。他們被迫跪下,五花大綁,屈辱的被展示在廣場中央。
眼看圍觀的民眾手中都有著什麼,臉上惡極的笑容,蓄勢待發。金魚突然想到了石刑,把人綁在中央,被周圍的人用石頭砸到死的一種可怕極刑。
臉色發白,金魚扯著希凡席斯的袖子問:「要不要阻止他們?」
希凡席斯搖頭:「我們千萬不能曝露身份,在這麼多的魔器之下,我沒辦法顧全大家的安危。」
台上,自衛隊的隊長將劍高舉,大喝一聲:「處刑!」
他的話聲一落,大量的紅色落在那群傭兵的身上。金魚閉上眼,對於血腥的景像他還是無法接受,但伴隨著那些群眾大喝大叫的聲音以外,金魚卻沒聽到任何堅硬碰撞的聲音,也沒有那些受刑人的悶哼或哀號。
「放心,你可以睜開眼。」希凡席斯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睜開一隻眼,滿天的紅色,再睜開第二隻眼,滿天的紅色不是用飛的,是用飄的。金魚看清楚了後,啞口無言。
滿天的暗紅色花瓣,隨著風飄散空中。中央的幾個傭兵已經被紅花瓣給淹沒到腰間,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也是很意外的神情,有點無奈,還有一點緊張過後的好笑。
「驅逐惡人,紅花退散!」每個人手中一袋的紅花瓣,誰知道是從哪裡弄來的,邊喊著口號,邊朝廣場中央的幾人撒去。
金魚嘴角抽了抽,扶額:「這種情況拿鹽來撒還比較正常一點,拿花瓣來扔受刑人?這是什麼奇怪的習俗?」
「也就百花島可以看到這種景象了。」艾利特感慨。原本看那位有一命之恩的獅族人陷入危險,還在糾結的時候,發現這裡的人撒的都是軟綿綿的花瓣也就放下心了。
就這麼站在一旁看著當地人灑完花瓣,那幾個傭兵就不知道被押到哪裡去,人群也很快的散開,除了滿地的紅色花瓣以外,剛才的事情彷彿不存在過。
「趕快找到百花把事情解決掉吧,我不太想待在這裡了。」金魚頭痛的說,其他人也深有同感。
尋找百花的住處並不簡單,儘管知道人魚殿就在這個小城之中,但隱匿的太好完全看不出哪裡特別。沒有宮殿、沒有別墅、連大型一點的豪華房子都沒有,儘是小房小屋,還有不少店面跟廣場。
幾人逛了三圈後,直到太陽西下,他們都沒能有什麼突破性的發現。但誤打誤撞的,打聽到了關押那群傭兵的所在地。
位置就如他們莫名其妙的儀式一樣也很稀奇,並非什麼地牢或者是天牢,更不拘禁在某一處,而是被綁在郊外一處沒有花草的空地上。有氣無力的癱在地上,傭兵團六人沒有半個人說話,三不五時傳來肚子餓的聲響。
「貌似他們相信無花草生長的地方就是最邪惡的地方。」馬卡爾隆蹲在地上報告他剛才聽來的一些小常識。「在百花島出生的不管是什麼種族,好像都已經有了這樣的百花信仰,堅固不可動搖。他們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各種習俗存在。」
艾利特動手準備香噴噴的食物跟水,充分發展他優秀的廚藝,卻沒好氣的說:「井底之蛙嘲笑天上大雁,若沒有那些魔器,他們什麼也不是。」
「我有一種衝動想要把火龍放出來,逼百花出面。」金魚坐在地上,尾巴氣憤地拍著地面。他發現來到百花島後,他在不知不覺之間就養成了這種拍地的習慣,就跟生氣的兔子拍後腿一樣,只是頻率沒那麼快。
「能找得到的。」希凡席斯揉揉金魚的紅髮。
而就在不遠處的那群運氣不好的傭兵,一個個發楞的看著這伙以精靈站大多數的隊伍,悠閒的在他們面前聊天說話,準備飯食。


第十八章05

「你們不是百花的人?為什麼要幫助我們?」直到繩子被鬆綁,食物被端到面前,他們都還未能反應過來。獅族人端著一碗熱湯,並沒有馬上食用,他無法理解這群人的莫名行動。
艾利特蹲在獅族人面前,說:「因為我們覺得你們身上有對我們有益的訊息,請把這碗湯喝了,然後告訴我你們所知道有關百花島的一切事物。」
獅族人愣住,忽然笑出聲來,一口氣將碗中的湯給灌下肚。他豪邁的放下空碗,盤坐在地上,抹嘴說:「既然這樣,現在這種情況我們的任務也不可能繼續下去,告訴你也無礙。」
「雷納森!不許你透漏半句!這是我們的任務!」他身後,另一人緊張大喊。獅族人回頭,懶洋洋地問:「為什麼不?現在對我們來說這任務也沒有意義了不是嗎?」
「就算我們無法完成,也不能隨隨便便告訴不相干的人!」那人咬牙,獅族人雷納森卻露齒一笑,悠哉地說:「我們也不太可能踏入這裡第二步,這份獎金讓給有緣人不是更好?」
「雷納森,你打算違逆隊長的話?」對方冷聲,獅族人聳了肩膀,並不介意。
另一人開口,語氣平板無調,說:「不論這次是否成功,若沒有繼續要做任務的話,說好直接解散。當初加入也只是因為有點機會,現在看來成功機率太低,我也不必留在這裡浪費時間。」
直接了當的回應,讓那位失了面子的隊長臉色一白,咬牙摔碗,怒喝:「既然如此就解散吧!此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傭兵團剩下的幾人我看你你看我,最後就這麼不發一語的全部解散,沒入濃霧之中消失了身影,只有當初那位獅族人留下來,手中的碗向前一伸,舔舔嘴說:「好吃,再來一碗。」
艾利特又添了一碗熱湯給他,問:「你不走?你那群奸詐的夥伴都先落跑了。」
「不用擔心他們,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傭兵。也許進來百花島比較困難,但安全離開絕對不是問題。」雷納森咀嚼湯裡的肉塊,邊吃雙眼一亮,舔嘴說:「你這湯煮的真好,怎麼做的?竟然能這麼好吃。」
「誰問你這個,我是說他們不知我們是善是惡,趁機會扔下你跑了,你就沒什麼感覺?」艾利特有些沒好氣的話語又是句句見血,但卻賢淑的備好了抹嘴的手帕跟水。
雷納森迅速吃完湯,打了個飽嗝後笑說:「我們這傭兵團本來就是為了這次任務臨時組成的,這沒什麼。況且能做出這麼好吃的湯,能是壞人嗎?」
艾利特臉上一紅,收拾空碗,語氣不太好的說:「誰知道,搞不好我在湯裡下了瀉藥你也不知道。」對方只是笑笑,沒有回話。
「雷納森是吧?」希凡席斯在他面前坐下來,嚴肅的進入正題。他散發出的一股威壓讓雷納森心裡一沉,嘴角勾起,看來這次惹上了幾個不得了的人物。
雷納森雙手舉起,作投降之姿,說:「我會把我所知道的都說出來,不過到底有多少用我也不曉得。」他掃了一眼希凡席斯,又看了一眼裡恩,露齒笑說:「你們要比我們的隊伍強悍的多,想必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吧。」
「說吧,你們傭兵公會到底想要做什麼,百花又在做什麼?」金魚眼睛一片明亮,興致沖沖的爬上前。瀟灑的獅族人原先自信一笑,眼睛一撇這長髮少女後,嘴角一抽,兩眼一番,往後一仰,撞上了頭。
待他清醒過來後,將事情前後解釋清楚,已經是隔天下午的時間。
「傭兵公會在這裡的權力太低,很多來此出任務的傭兵都遭受到非人的對待。為了解決這件問題,他們下了大手筆的獎金,招集包括我在內,各個實例超群的單人傭兵合作。內容為尋找百花閣下的喜好跟弱點,好以讓傭兵工會能有與其商談的籌碼。」
雷納森咬著麵包,說:「我們已經找到了百花的位置,就在這座城內的一處不起眼的小房子中。小屋為通道,通往一處更隱密的園子,但我們還未能潛入就被發現企圖,才淪落到這樣的處境。」
「那些魔器又是怎麼一回事?」克利斯詢問,雷納森搖頭,卻是說:「不清楚,先前百花島還沒有這麼逆天的東西,對此毫無準備,我們對上這種魔器毫無還手之力。」
「問百花就知道了,不管怎麼樣,我們只要能找到雷納森說的那個入口就成功一半了。」金魚握拳。他們不像這些傭兵團,在人魚的威壓之下毫無反擊能力,只要能找對地方,金魚最大的優勢就是百花再怎麼生氣,也不可能真的對自己怎麼樣。
自己在變成紅燒魚之前,在海神的監視之下他們倆人的鱗片都會先掉光。自己已經掉過一次無所謂,百花這種一看就愛美的傢伙如果鱗片掉光,那反應絕對很有趣。
他們準備準備後就馬上行動,在雷納森的帶領之下,一夥人回到了小城裡。小城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他們這些侵略者貌似也被當地人給遺忘在腦後,這一趟路竟順利的令人生疑。
「法聖跟那群傭兵會合了,他們果然是一夥的。」牆邊,僅跟隨在他們後面的黑影低聲透過魔器傳達訊息,對方詢問了幾聲,黑影繼續說:「法聖與女鬼形影不離。」
「使計分開他們,活捉法聖,消滅女鬼。不可讓他們接近人魚殿的入口。」這次,魔器對面的聲音清晰了一些,黑影應了一聲是,擺了個手勢,他身後的幾道人影得令,迅速的散入人群之中。
魔器的另一頭,貌美的少年闔上魔器,輕輕地在唇上點了點。「有了專門隱匿用的魔器,就是法聖也不可能發現他們的蹤跡。但為了保險起見,你也去吧,如果不得已的情況允許你出手。」
「是。」一聲有些撕裂的沙啞聲音從他後頭響起,不帶一點聲響,不過微風帶過,彷彿那一聲回應不過一時幻覺,什麼都未曾存在過。
少年扭頭,看向那雲霧繚繞的水池,美麗的七彩魚尾在陽光下反射出鑽石般的光澤。不一會兒,魚尾又沉入水底,少年走到水池邊,面對水池,
輕聲地說:「閣下請您不用擔心,這裡一切有我。」

第十九章01

湖面波光粼粼,無聲回應,少年的倒影裡,那一抹笑卻被水波給推散。
「淨化心靈,聆聽光明的聲音,在海神的照耀之下,光芒隨我們存在。」廣場中央,幾位男女身著光明法師的道服,在路上捧著一種很特別的貝殼,貝殼成螺旋狀,殼身白色上有紅褐紋路,約一手掌大。
他們歌頌著海神的美,光明的燦爛,手中海螺在陽光下散發淡淡的光芒,看起來極為神聖。群眾聚集而來,環繞他們身周,眼中儘是崇敬與膜拜,雙手合掌唸唸有詞。
「他們能拿出珍貴的海螺來穩定人心,這些光明法師的背景並不簡單。」獅子雷納森皺了皺鼻子,對這些光明法師沒太多的好感。
這些光明法師傳說在最早以前是崇尚著光明神,亦如那些黑暗法師崇尚黑暗神的意思是同等的,鄙視著一切他族的信仰。但在沉入海底之後,他們見風轉舵,宣佈光明神是海神之子,繼續維持他們那高高在上的作風。
這一點,黑暗神的信徒就沒這麼誇張,他們默默的隱藏在人群之中,安分守己化為海神的子民。
金魚看了一眼,挑眉:「鸚鵡螺?存活億年的活化石啊,保育類動物,難得在這裡可以看到。不過他們手裡這顆真小,我這裡還有幾顆大的,上次在海底搜集貝殼時也有看過幾隻活的,他們游泳的方式真的挺有趣。」
他雖說的音量低,但仍是被雷納森清清楚楚地聽見了,詫異的看向金魚。
發現自己曝露了身份,金魚露出了無辜的笑臉,指著那些光明法師問:「他們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雷納森成功的被他轉移注意力,他說:「不管在哪個島上都是一樣的,他們稱自己為光明之徒,在路上尋找任何有機會讓他們展現力量的機會。有的時候是幫當地人療傷,有的時候是清除邪惡。不過對我們傭兵很黑心,治療還要收錢。」
他才這樣說完,就看到那些光明法師注意到自己人來了。他們露出了吃驚的表情,快步走過來,其中一位女人看著希凡席斯,又看向希凡席斯懷中的金魚,大叫:「哎呀不好了,這位精靈,您懷中這位的情況不太好啊,顯然是被黑暗力量給侵襲了!看看這眼睛發黑,嘴都裂的一片血紅,太可怕了!」
在場希凡席斯的夥伴們全數嘴角一抽,轉身壓制住快要湧出胸腔的爆笑,金魚額上青筋一凸,手指不動聲色的擰著希凡席斯的腰。
「是誰把我畫成這樣的,還笑!」金魚壓低音量氣憤咬牙,希凡席斯一臉無辜,低聲回:「不只是我。」
沒有注意到這兩人之間的對話,光明法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伸手以為世人壯烈犧牲的氣勢說:「請您將這遭受黑暗侵襲的可憐之子交於我們,我們會給他一個最好的安置。」
「你敢交過去,我就把這狗屁光明之子給揍成豬頭!」金魚低聲警告,希凡席斯露出微笑,說:「你這麼說是要讓我把你交出去?我也想看光明之子變豬頭的模樣。」
他臉神嚴肅的突兀回答,後面的人全噗嗤笑出聲來,這次眾位光明法師卻聽清楚了,臉色一黑,沉聲帶著溫怒問:「你們是在嘲笑我們?」
金魚勾住希凡席斯的頸肩,低聲在他耳邊說:「我覺得這些光明法師跟百花有些關係,否則也不可能弄到那個鸚鵡螺。讓我跟他們去看看,或許能找到什麼突破性的發展。」

希凡席斯略帶猶豫,金魚槌了他的肩膀,說:「擔心什麼,我可是人魚,比你們都要安全多了。就連百花都不可能拿我怎麼樣了,區區幾個小魔法師能耐我如何?」
「那好吧,你小心一些,若真有什麼困難,將三頭龍給釋放出來,不用手軟。」希凡席斯吩咐,金魚露齒一笑,說:「還要你提醒我?倒是你們,如果沒辦法的時候,你們就先逃吧,我能找到你們。」
希凡席斯點頭,但他很確定自己絕對不可能扔下金魚自己落跑的。
當這群光明法師順利的將金魚這只女鬼給弄到手時,他們每一個臉色都還有些微妙。沒有半個人想到這麼容易就能夠把目標的法聖跟這女鬼給分開,準備好的魔器沒有半個用上手,旁邊埋伏的暗殺者也沒能出手,風平浪靜的就這麼把任務給結了。
希凡席斯等人目送著那些人將金魚帶走,緊握著拳,將心裡的不安跟不捨都吞下肚子裡去。他們都是領導人物,不能隨心所欲。此外,他相信金魚,也深深的明白金魚絕對不是那種需要他保護在身後的弱者。
「走吧,我們還得找到百花的入口,在那裡與金魚會合。」希凡席斯轉身,領著其他人離開。
同時,那些隱匿在人群中的殺手,也在悄聲之中跟上。「無法活捉就消滅。」這是他們所收到的任務內容,而時機就在步步逼近。
滿目的鮮紅,金魚手掌撐著頭,趴在紅花海中無聊翻滾。他四周被圈上了魔法陣,散發出一道道光魔法,還有些微的人魚之力在隱匿在其中,影響著人的神識。
看一旁伴他而來那些被冠上「被受黑暗侵襲」的人,一個個頭痛欲裂的痛苦打滾,金魚為了不突顯自己的特別,也跟著滾來滾去。同時,他留意到這些人竟然都是外島人,從鎮外帶進來的。
看來這些光明法師都是屬於人魚殿的人,這麼做不過是一來穩定百花人的心,二來堅固他們「外島人都是邪惡的」這種觀念。
直到他們一個個受不住痛苦而昏厥過去,金魚配合的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經被移動到一處地牢裡。這個地牢中僅有自己一人,從空氣中的潮濕度可以感覺得到,附近絕對有地下水。
「真舒服。」金魚閉眼感歎,自從來到這個島上自己就沒這麼舒爽的躺在水氣充裕的空氣中,儘管是冷了一點,但對於能在冰冷深海中活動自如的金魚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第十九章02

比起在陸地上更能活動自如,金魚游過淺淺的水灘,貼著牆面,隱隱聽見有人的說話聲。「那個女鬼就這麼關在這裡好嗎?會不會被詛咒啊?」
「放心吧,這是最陰冷的水牢,如果她真敢做什麼,放水下去讓她滅頂就行了。她不重要,毀了也沒關係, 最重要的是那位法聖。」
「我看是唯獨人魚殿裡的水牢才能鎮住這麼凶殘的女鬼吧?」另一人涼涼回話。
原來這裡是人魚殿裡,這下好辦。金魚想了想,這裡要注滿水定是需求大量水源,使用的大多都是地下水,而地下水很多都是互通的。金魚掬起水輕舔一口,水質乾淨,有些淡淡的花香,定是流動的水源,且恐怕有連接到湖面才會有這種味道。
舔舔嘴,若不是自己身為人魚對水質的敏感度無人可比,這種細微的變化還不是普通人能嘗得出來的。
敲了敲下面的通水口,現在被封鎖起來還沒有水進來,但大小是可以容納一個人的進入。
決定好後,金魚忽然大吼大叫起來,聲音怪裡怪氣,驚動外面的一群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刻意把聲音壓的沙啞,陰森森的語調配上這張臉,足夠讓膽小一點的人尿褲子,恐嚇效果極好。
果不其然,過了幾分鐘之後,下面的出水孔突然打開,大量的水被灌進來,水位不斷的上升。金魚一笑,扯開礙手礙腳的裙子,隨手抹了臉把裝去掉後,尾巴一拍,迅速的擠入出水孔裡。
而那些看管水牢的人在兩天後,打開水牢不僅沒發現任何屍體,只剩下那一件白色的裙子,一個個驚異不已。他們甚至在晚上能聽到女鬼的呼喊,從牢中爬出來,將他們拖入水中。
至此,人魚殿底下的水牢女鬼傳說,被世世代代的傳了下去,更是吟遊詩人最愛歌頌的故事,讓夏天更加涼爽的好消遣。
金魚游出出水孔後,沿著地下水,很快地來到了一處隱匿於花海之中的湖泊。這宛如仙境一般的地方,淡霧環繞山水,滿滿的五顏六色,艷麗而絕美的花朵盛開於內,安寧而自然。
湖底也十分清澈,彩色的小魚親近著金魚,還有不少小蝦小蟹,看來這裡生態極好。
閒逛之時,忽然一道銀白閃過,金魚露齒一笑,尾巴猛然一拍,追了上去!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金魚還在水牢尋找出路時,希凡席斯等人也遇上了麻煩。
「請你隨我們走一趟。」身著人魚殿的護衛服,男子高傲的看著眼前的幾個精靈,說:「我們的大人想要見你。」
艾利特目光掃過四周,冷笑:「這還真是個慎重的邀請,連暗殺者都出動了。」
七人身周,出現了數十位身著黑衣的男子,每個人手中都有一件魔器。那對視覺造成嚴重衝擊的女鬼已經不在,他們也能夠順利進行任務。畢竟對百花的居民來說,視覺絕對是影響力最大的。
事到如此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希凡席斯等人跟著幾個人魚殿的侍衛走。他們被蒙上眼後,經歷九彎十八拐的密密麻麻小巷道,被帶到一處不起眼的小木屋前。
「大人,人已經帶到。」侍衛敲響了木門,便得到裡面的回應:「進來。」
幾人走入,就見一個少年坐在木椅上喝著花茶,並不看他們。希凡席斯很自動的拉過一張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少年微微挑起眉來,瞇眼看向希凡席斯後,露出了笑容,放下杯子,說:「本還在猜測到底何方神聖,竟能夠達到法聖階級的實力。原來是一方的精靈王,這真是失敬了。」
被認出身份,希凡席斯並不意外,只要有些閱歷的人,就能透過他自己的強大能量感應出來。「你找我,是想讓我加入你們?」希凡席斯問。
少年微笑,遞了一杯茶到希凡席斯面前,說:「是的,我們很需要像你這樣的強者。您也看到了,百花島現在使用著大量魔器,儘管發揮出來的力量夠強大,但是卻缺乏基礎功。如果您能夠加入我們,並成為我們御用的指導教授,那麼我們定然會以豐厚的酬勞回饋您。」
「如此遽然提升能力,不惜基礎不穩的危險,到底是為什麼?」希凡席斯敲了敲桌面,眼神狠戾:「難不成,你們想要侵略他島?」
少年笑開了,說:「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人魚島不許侵略其他島嶼,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
「或許不是直接侵略,但是武力上的壓力仍能夠讓別的島嶼有所行動。如果不是以人魚閣下的意思,而是私人名義而動作,海神的約束就會失效。」希凡席斯冷聲:「封閉島嶼,讓島上的人自我意識良好,隱瞞一切,恐怕連百花閣下也被你控制,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自然不會妄想控制百花閣下。」少年從桌上的書裡取出乾燥花的書籤,微笑:「但,我會保護他。要讓他長長久久的下去,有時候也得捨棄一些東西,就如這些美麗的花朵,失去了水分,卻依然讓人喜愛,香氣永久不滅。」
希凡席斯聽懂了,說:「你打算把人魚給囚禁在這小小的島嶼裡?打造一個宛如伊甸園的魚缸,把其他有可能影響到自己心愛的小魚的所有事物都毀滅。不讓外島人進島,怕小魚的心會被外面的島給勾走,而創造出極度排外的民風。現在甚至利用魔器,威脅附近島嶼,只為了你日漸嚴重的恐懼。」
被說中了心事,少年放下杯子,臉色有些不好。他冷笑:「是又如何?不曾碰過人魚的泥,誘怎麼知道人魚的美妙?讓人不想放開手,又很怕他隨著深藍色的大海而離開,永遠的消失。他是神的使者,我們永遠不可能站在同一條線上。」
希凡席斯握緊拳,他怎麼會不懂?怎麼可能不懂?笑了笑,他可是讓人魚哭了一整床的金珍珠,要論親密,還有比他們更親密的關係嗎?
「看來,你絕對不可能讓我們跟百花接觸了。」希凡席斯起身,少年也明白這次談判恐怕已經破裂。
「你讓傭兵公會放棄吧,早早撤出島嶼對他們也好,否則我們也不會客氣了。」他們確實有資本這麼威脅,不管從哪裡得來如此大量的魔器,都不是一個傭兵公會可以對抗的。

第十九章03

希凡席斯起身,說:「可惜,我們並不是為傭兵公會而來。」
少年一楞,這倒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不過不論為何而來,他都不可能讓這法聖這麼安然無事的離開島嶼,他們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不得讓他們活著出去!
手勢一擺,大量侍衛將他們圍困在中間,各個手持一件威力不小的魔器。
「很抱歉,既然你們不願意留下,那麼我只好殺了你們。」少年眼神一冷,忽然那些魔器大綻光芒,克利斯手中的偵測器劇烈抖動,負荷不了這大量的人魚力量而突然爆開!
同時,魔器全數啟動,大量的魔法朝他們襲來!冰柱、火焰、水龍、風刃,各式各樣五花八門,閃爍的眼睛刺痛,如大浪一般朝中央七人席捲而來!
希凡席斯舉手,一道魔法屏障壟罩在他們之間,擋住了魔器的各式攻擊。隨著這些魔法在屏障上爆開來,希凡席斯也得承受不少的衝擊力,他微微的蹙起眉來:「人魚的魔力?」
「沒錯,沒想到你竟然能發現得出來。」少年坦然,張開雙手環抱著這股力量,他笑:「這是世界最強大的力量,就算是法聖的你,也不可能敵過人魚的魔力。本質上的不同,你永遠無法超越神的力量!」
他說完,這些魔器又再度加重了力量,希凡席斯皺眉,催動著體內的魔力不斷的覆蓋在屏障上。同時,一道道複合式的魔法陣也被艾利特在同時以魔力刻畫在上,幫助抵銷席捲而來的大量攻擊魔法。
突然之間,一股冰冷的寒意從指尖傳來,希凡席斯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屏障竟然逐漸被冰凍起來。「怎麼……原來如此,人魚的魔力能夠侵略併吞噬自然魔力嗎?」
少年笑了。「真難得你能看得出來。人魚自己無法釋放體內的魔力,只能夠轉換成為泡沫。但就是這樣能夠包覆萬物的力量,才是真正最強的力量!你死心吧,世界上沒有任何魔法可以超越人魚!」
「是嗎?」希凡席斯卻是胸有成竹,他將項鏈上的金珍珠含入嘴中,催動著自己的魔力與嘴中的珍珠碰撞,包覆著珍珠。而珍珠內的力量也與他產生共鳴,溫溫的流出,與他體內的魔力結合,化為一股更強大的氣流!
突然之間,原本被冰凍而逐漸變薄的屏障突然綻放出劇烈的金色光芒,厚實不少的同時,竟然將所有攻擊反彈回去!
「怎麼可能!這可是人魚的魔力!」少年震驚了! 他從未看過如此強大的能量!魔器裡存放的魔法可不是同等級的自然魔力能夠比擬的,就如火有分色彩,若說普通的魔力是最常的橘紅色,那麼魔器裡的就是極為高溫的藍白色。
但,這樣的魔器竟然能反被打壓,這是少年始料未及的事情!
轟然一聲作響,每一件魔器在壓力的反彈之下,全部爆開!一系列的爆炸讓所有人都傻了眼,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希凡席斯。
而希凡席斯吐出嘴中的珍珠,珍珠已經不是金色,而是被抽出太多魔力而成的透明白。
「陛下,這到底是?」從未看過有人這麼使用珍珠,就連阿利特也很意外。希凡席斯解釋:「我從以前承受契約的反噬時,也是利用珍珠的力量平息,至此我就有這麼一個運用珍珠力量的想法,直到今天才真正嘗試。」
這種由淚水化成的珍珠稀少,抽取魔力等於廢掉珍珠,在這之前希凡席斯也不敢隨意嘗試。不過自從他與金魚事成後,意外取得的大量金珍珠,終於讓他有機會一試,而結果是出乎意料的好。
親吻著項鏈上的珍珠,希凡席斯心裡一暖,不愧是他的愛人。就算他不在自己身邊,卻彷彿感覺到他從未離去,給了他無窮的力量與信心。
就在這時,木屋後方傳來了一陣激烈騷動,嘩啦的水聲不斷,彷彿有人在水中纏鬥似的。少年臉色一變,沒能理會希凡席斯等人,領著他的侍衛趕回屋裡,朝木屋後方急忙跑去。
希凡席斯一眾人跟著他們來到木屋後方,這才發現穿過後門別有洞天。山谷間有著一汪碧藍色大湖,無數艷色的花草環繞四周,還有薄霧顯得靈氣十足。
此時,湖面的波浪激盪,水花四濺,遠遠就能看得出兩道影子扭打在一起。
水面漂浮的鱗片,有紅有白,波光粼粼,希凡席斯青筋一凸。「金魚。」站到湖邊他喊了一聲,一個紅髮人魚跳出水面,朝他迅速游過來。
但,他卻被後面的銀白色給追上,扯住尾巴,又再度下沉。
過了一陣子,紅髮人魚總算掙扎到岸邊來,手向上一伸,希凡席斯踩下水將人拉起,熟練的把人從湖水中帶出,抱在懷中。扣著希凡席斯的脖頸,金魚喘了喘氣,抹了臉把濕漉漉的頭髮往後撥,說:「百花這個瘋子,我連一句話都沒說就朝我甩尾!」
希凡席斯帶著金魚上岸,從空間中拿出一條大毛巾將全身赤裸的金魚給包起,問:「東西給他的嗎?給了我們就離開這裡。」
「還沒,剛忙著打架。」金魚說。
此時,百花也躍上岸來,漂亮的銀白尾巴落了好幾片鱗。「你從我的島滾出去!我說了你進來我一定把你紅燒!我可不是開玩笑!」
他一出聲,所有人都一楞,如此嬌美的人魚聲音竟是如此沙啞低沉?
百花意識到什麼,掩住嘴,咬牙的同時眼眶一紅,那憤恨的眼神彷彿想把金魚給生吞活剝了。
金魚卻是不解,自己這次可沒有召喚什麼大魷魚來破壞城鎮, 怎麼就被他恨上了。「你到底有什麼問題啊?我一來沒惹你,二來沒傷害你的人,只不過來島上當送貨員就要被你給紅燒了?」
「說的好聽!你們都是有所企圖的!」百花激動的拿尾巴拍打水面,氣憤得渾身都在抖。少年連忙說:「百花閣下,請您冷靜些,沒事的,這些外島人我一定會幫您趕出去!」
百花卻狠瞪了少年一眼,讓少年禁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那些魔器是擬引進來的吧?利用別的人魚的魔力把我囚困在這裡,而你就成了島的主宰者。我也不想管了,只要別出現在我面前,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
「閣下,不是這樣……」他咬牙,眼神裡儘是受傷,握緊了拳,卻見一顆顆銀白色珍珠落入水中。少年欲說還休,啞然而不曉得該怎麼解釋。

第十九章04

隔岸觀火,赫然退至配角的金魚咀嚼著葡萄,自從被那些光明法師帶走後,他就還未用飯,到現在才抓緊了一點時間往嘴巴裡塞點東西吃。
「不是這樣是什麼樣?我早已認清,我這樣的聲音,有誰會喜歡?不過就只是因為我是人魚,我是領主,所以你們才會接近我的不是嗎?既然如此,這個領主之位給你!我不要!」百花壓著自己的喉嚨,珍珠一顆一顆不停地墜落。
「閣下……這就是您不喜說話的原因嗎?」少年至今才明白,他所深愛的領主真正的煩惱,不是外面那些妄想他的歹人,,而是這副聲音嗎?
百花咬牙,推開了步步接近的少年,咬牙任由珍珠鋪滿自己身周的淺灘,他露出了難看的笑容,自暴自棄的說:「沒錯,我這難聽的聲音很不配我的外貌,對吧?沒辦法,我就是這麼出生的,我也不想如此啊!你知道每一次一出聲後,對方臉上那微妙的神情,赫然的退卻,是如此的扎人嗎?」
「我們還得看下去嗎?」金魚控制不住打了個呵欠,他真的拿這種狗血八點檔句沒辦法。以前在孤兒院裡時,姊妹們最愛拉著他看這種東西,自己總能在十分鐘之內入睡。
希凡席斯無語了,歎了個氣無奈說:「我們還在等你把水晶玫瑰交給百花,我們就可以走了。」
「對喔。」瞌睡蟲頓時走了,金魚拍拍希凡席斯讓他放自己下來,游到還在吵架的百花跟少年之間,將一直存放在自己空間裡的水晶玫瑰取出,塞進百花的懷中,說:「你收到水晶玫瑰了,北羽給我的任務結束,我們要走了,到此一遊,再也不見。」
百花頓住,問:「這就是你來這裡的原因?」
「要不然還有什麼原因。」金魚沒好氣,「我只是來當送貨員的,最衰的送貨員。上門送貨連門鈴都按不響,還被看家狗咬,也沒有賠償金,甚至連薪水也沒有。」
百花啞然,低頭看著透明的水晶玫瑰,不知何時,一顆珍珠落在水晶玫瑰中央。清脆的碰撞聲響起,水晶玫瑰裂開了一個縫隙,冒出大量冷煙往下沉,覆蓋住所有人的腳。
轉眼之間,四周被濃霧給環繞,就如來到這裡以前的那陣白霧。這裡卻更加神秘,連腳底下的陸地都看不見,天地間只剩下一層純白,無聲無息,寂靜的令人心慌。
「希凡席斯?」金魚喊到,卻沒有得到回應。他皺起眉來,尾巴一拍響往岸邊去,卻發現尾巴竟不再水中,而是飄在濃霧之間?
「這到底怎麼回事?」金魚往下一摸,卻什麼也沒碰到,彷彿整個人都飄在空中,卻沒有失重的感覺,怪異的很。
往前游動,卻又彷彿還在原地,金魚越發不能理解現在的狀況。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一切都是那顆水晶玫瑰搞的鬼。
「北羽到底是什麼意思。」金魚自言自語,彷彿這樣可以驅逐一些焦躁,但卻無法控制的越發不安。
突然這時,他在濃霧後看到了一層影子,趕緊游過去。越來越近,直到對方的臉出現自己的視線中,金魚鬆了一口氣,笑著靠上去說:「希凡席斯,我還以為我找不到你了。」
希凡席斯只是淡淡的微笑,伸手將金魚抱在懷中。
「我們先找其他人吧,這裡陰陽怪氣的,真讓人不舒服。」金魚拍著尾巴說,卻遲遲等不到希凡席斯的回應。他抬頭,希凡席斯仍是那副溫和的微笑。
感覺不對勁,金魚從他懷中掙扎下來,卻赫然發現自己被禁錮住了。對方的力道太強,不管怎麼掙扎,卻只能在身上留下紅印,無法掙脫!
「希凡……不對,你絕對不是希凡席斯!」金魚發現的太晚了,尾巴奮力地拍打對方,對方卻如一尊雕像似的,動也不動。
「該死的,他奶奶的是誰弄了這詭異的東西出來,我咬斷他的油條!」金魚憤恨的掙扎,卻發現自己就算弄到瘀青也於事無補。放棄掙扎,他攤在雕像希凡席斯的手中,弱弱的問:「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我下來?」
這次,這尊雕像竟然說話了:「金魚,我愛你。」
金魚頭上青莖冒起,一手壓在對方臉上,說:「可惜,我愛的是希凡席斯本尊,跟你沒關係。」
「我愛你。」雕像希凡席斯重複著說,手臂竟然收得更緊,壓的金魚差點呼吸不過來。
「好沉……你放開一點!」金魚抓著壓住自己胸膛的那隻手,彷彿千斤重,勒的自己肋骨都在痛。
「我愛你。」雕像的眼裡流露出了不捨與悲痛,而那翠綠的雙眼中,倒映著自己有些吃驚的臉孔。金魚不顧胸前的疼痛,歪頭,問:「為什麼只是個雕像的你,會露出這樣的神情來?說好了,我們一起承擔精靈族的壓力,我會扶持你,為什麼又要流出這樣的表情來?」
雕像的眼中,竟流出了眼淚來,落在地上碎裂。
金魚有些慌張,反抓著對方著衣服,揪著他大吼:「為什麼!為什麼要流出這樣的表情?我不懂啊!你都不跟我說!我要怎麼懂!」
「嗚!」對方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壓的金魚骨頭都在叫疼。冷汗直流,他不會就這樣被壓到死吧?
不明不白的,被這份不知從哪裡而來的壓力給壓死?
在同一個時間,希凡席斯的本尊正抓著金魚的手腕,咬牙大喊:「把珍珠還給我!」
金魚回頭,妖媚的橘紅色眼笑的瞇了瞇,嘴中的那顆透明白色珍珠被他咬在牙齒之間,希凡席斯很怕他一個不小心就吞了進去,他可不想要對一個與金魚有一模一樣外表的生物開膛剖肚!
「你有那麼多顆,為什麼只要這一顆,明明就沒有魔力了不是嗎?」咬著珍珠,卻能夠清晰的這麼問,金魚笑的眼彎彎。
希凡席斯按耐著氣憤,耐心的說:「不是只有這顆,只要是他的金珍珠,每一顆我都要留著!」
「為什麼?為了留下證據,自己不是孤單一人?」金魚回問。
「因為我愛他!」希凡席斯冷著聲音說,他受不了屬於自己的金珍珠被別人咬在嘴裡,那怕這個人與金魚有著一模一樣的外表,他無法忍受!
「高處不勝寒,唯獨一條金魚能游到上面來,所以你抓住了,放不開,你愛的是他領主的地位,就如這顆珍珠所象徵的地位。」金魚笑咪咪的說。
對此嗤之以鼻,希凡席斯眼中一片清明,他冷冷地說:「金珍珠所象徵的不是他的地位,是他為我而流出來的淚。為了我!不是為了精靈王,而是為了身為希凡席斯的我!」

第十九章05

眼前的「金魚」露出一抹微笑,反身過來主動摟上希凡席斯。而希凡席斯絲毫不動搖,卻讓「金魚」的笑意更濃。
「為什麼?為什麼愛?」一個聲音,兩個人影,水晶玫瑰發出了疑問。
「因為我想要站在他的身邊!」
「因為我想要他陪在我的身旁。」
兩個回答同時響起,突然眼前一花,眼前的影子如水晶的光芒一樣一閃而逝。人還是人,站在那裡訝異的看著自己。
「希凡席斯?」金魚有些不確定的問,感覺抓著自己腰間的手沒有那麼用力了。這沒說話不打緊,說話了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嘴裡多了一顆珍珠。
吐了出來,金魚驚訝的問:「什麼時候我嘴巴裡也可以生珍珠了?還是透明的,難道說我其實不是魚而是蚌!?」
希凡席斯對此變化也略為訝異,看著金魚呸呸的吐口水,好笑的將珍珠從他手中取回,說:「你不會變成蚌,這是剛才的『金魚』從我頸間搶走的,還丟到嘴裡。」
金魚皺眉:「這不是幻象而已嗎?怎麼會有直接的影響?」他掀起衣擺,露出下面被掐紅的痕跡,說:「剛才那個『希凡席斯』留下的戰果,你看你手臂有沒有壓痕?」
看到這些紅痕,希凡席斯心痛了起來,輕撫著他腰間的紅痕。很快捲起自己的袖子,上面赫然出現重壓過後的痕跡,兩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如果剛才經歷的都是真的……」金魚想到最後他聽見的那一句低沉的回應,臉上一紅。「你……在煩惱我會離你而去?」他眼中的那股哀愁與不安,金魚無法忽略。
希凡席斯也明白了,最後的那一聲充滿朝氣的回應,絕對是眼前這人的聲音。「沒有深刻想過,但或許是隱藏在深處的不安吧。」摟著金魚,感受他的體溫跟溫暖,不得不承認最後那一句話,瞬間讓他的心安定下來。
也沒有太複雜,事實上他們兩人只是想要待在彼此的身邊而已,就這麼的簡單。
「我有沒有說,我在水牢裡的時候,其實還是有一點怕?」金魚趴在希凡席斯的肩膀上這麼開口。「那裡好歹也是死過人的地方,一想到如果我不是人魚,那種被滅頂的痛苦一定很恐怖。」
希凡席斯摸摸金魚的頭,安慰他說:「如果不是你的珍珠,面對那麼多魔器的圍攻我也無法全身而退。」
金魚露牙一笑:「這就是珍珠變透明的原因?」
「是的,所以請把你身上的金珍珠都交給我,讓我當保命符。」希凡席斯不客氣的伸手,金魚咬他的脖子一口:「不給,這樣你就不能甩開我!」
「你又幼稚了。」希凡席斯微笑,金魚磨牙,用尾巴拍了拍希凡席斯。
兩人說話時,濃霧也漸漸散去,才發現從頭到尾他們未曾移動過位置。此時,貌似其他人都還沉靜在幻象之中,一對一對,有嚴肅的談話,也有上全武行的。
就像阿斯菲與馬卡爾隆,單方面的由阿斯菲這位優雅的精靈施暴,健壯的馬卡爾隆縮在地上邊挨揍邊笑,十足詭異的景象。
而那頭,裡恩與克莉斯兩人卻相擁在一起,彷彿天下就剩下他們這一對。
「陛下、閣下,您醒過來了。」兩人回頭,原來是艾利特,而他不遠處是那位獅族獸人,貌似情緒低落的蹲在邊緣。
「你們沒有陷入幻境?」希凡席斯問,艾利特笑著回答:「不,所有人都陷入幻境,只不過我們恰好醒的比較早。」他的心情貌似不錯,與他身後的獸人形成十足的反差。
等了一會兒,陸陸續續有人醒過來,或許是羞的滿臉通紅,或許是氣的面紅耳赤,每個人的反應都不大一樣,顯得熱鬧無比。
「對了,陛下,這是我們在地上發現的,或許是水晶玫瑰的碎片。」艾利特走過來,將手中的一塊透明水晶遞進希凡席斯的手中。金魚靠過去看,瞇眼發現裡面隱藏著一個字:「心?」
希凡席斯低頭,也在自己腳邊順利的發現了一個水晶,裡面刻著一個字:「話。」
命人往地上搜尋,又發現另外三個碎片,分別是:「真」與「大」,而另一個則是「險」。
「心、話,真,大、險?」金魚皺眉,說:「這怎麼聽起來真詛咒人。」
這時,在水池中的百花與少年才慢悠悠的醒來,少年激動地抱著百花,而百花卻是停止不了淚水,哭的跟個孩子一樣。
待兩人從水中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一半。百花抹抹紅腫的眼睛,對著金魚致歉:「我對我先前的無理感到非常的抱歉。」他摸摸喉嚨,苦笑:「我的聲音讓我自卑,我曾經喜歡上的人也因此而離我遠去,所以我自欺欺人的封鎖這個島嶼,不願任何人靠近。」
少年的眼光暗了暗,對金魚行了個禮:「先前十分抱歉。但,守護百花為我的使命,他的希望便是我的希望,我錯在我未能真正去瞭解他心中的癥結,今後卻不會如此了。」
擺擺尾,金魚還是對少年沒好感,不過他們就要離開這個島了,跟他沒關係。「我只想要知道,你是從哪裡弄來這麼大量的魔器,還是靠人魚魔力啟動的?」
「由於契約的關係,我沒有辦法跟你透漏。但我只能說,人魚不見得都已身為領主而自豪。」
金魚皺眉,這提示太模糊,根本沒什麼大幫助。但他也知道這個世界的契約有多麼的厲害,便也沒再逼迫少年透漏更多,反正估計什麼也問不出來。
這時,他眼尖看到了少年腳邊的水晶,讓希凡席斯撿起來給自己。「冒?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字。」金魚皺眉,突然之間靈光一閃,嘴角一抽,將其他的水晶也拿了過來,並在一起。
一株漂亮的水晶玫瑰重回手中,而每一瓣上,都出現了一個鮮紅色的字體,寫著:
「真、心、話、大、冒、險……」

第二十章01

話聲一落,水晶玫瑰化成一攤水,融入湖中。湖面閃爍著夕陽的金光,隨即化為數百金蝶,飛入空中消失不見。曇花一現的美景,一切的紛爭彷彿已經不重要,只剩下讚歎與欣賞。
一隻金蝶飛入金魚的手中,金魚想起,說:「第二個任務貌似要到彩蝶島去抓蝴蝶,不知道跟這隻金蝶有沒有關係。」
「先收起來吧,總有用處。」希凡席斯說,金魚便將金蝶點成一顆小泡沫,收入空間。
任務完成,金魚伸了個懶腰,垂肩說:「北羽的要求真困難,第一個就花這麼久的時間,希望下一個不要太麻煩。」
一行人正準備離開,卻聽到少年的聲音說:「蝶粉有毒,請小心。」
回頭時,他們已經先一步離開。
總算能夠重新踏上旅程, 一夥人都鬆了一口氣。而這次的離開,魔艇上又多了一個人。更準確來說, 多了一個艾莉特的跟屁蟲。
對此,金魚他們都沒什麼意見,有個強力的人手加入自己的團隊裡面挺好,也就默許了雷納森上艦。
此時在控制室,金魚將一袋從百花那兒要來的種籽放在克利斯手中,說:「將這些花種籽傳送回島上種植。如果能夠養殖成功,這些原本只生活在百花島上的植物,一定能帶給我們不少的利益。」
趁著克利斯利用傳送器與島上聯絡時,金魚蹭到希凡席斯身邊,問:「你有什麼感覺?」
「彩蝶島上有我們的族人。」希凡席斯睜開眼這麼說,金魚點頭:「是嗎?那樣最好,一石二鳥。還有,我問的不是這個感覺,我問的是你對那句『蝶粉有毒』怎麼看?」
希凡席斯把金魚抱到自己腿上,順著他的魚鱗撫摸,說:「這我也無法肯定,但八成確定與那些魔器有關。」
「總之,去看就知道了。」金魚握拳,「兵來將擋,水來土淹,老子啥也不怕,要來就來!」
看著金魚這麼充滿朝氣活力旺盛的模樣,希凡席斯嘴角一勾。懷中人這陽光的特質,彷彿在一點一滴的融進自己的骨髓中,從裡溫暖到外,令人留連不捨。
「希凡席斯……」
「嗯?」
「你的手可以別碰那邊嗎?要不我們回房?」金魚臉紅的跟尾巴同色,希凡席斯笑出聲來,胸腔有如大提琴般的共鳴,非常好聽且愉悅。
「走吧。」希凡席斯將金魚抱起,將他帶回房裡去。
克利斯抹了額上一把汗,站起身來說:「閣下,種籽已經傳送完畢,瑟克理已經順利收到……閣下?」回頭一望,哪裡還有金魚的影子,甚至連自己父王都不見蹤影,其他人也都不曉得閃到哪裡去了。
些微失落,克利斯動手收拾傳送陣,就感覺到手掌拍上自己的肩膀。回頭一看,是裡恩的麵攤臉,克利斯放鬆身子任由自己往後一躺,靠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上。
馬卡爾隆匆匆走過走廊,緊密的門讓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敵不過事態緊急,動手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響,過了些許時間,門才由希凡席斯打開。
「什麼事情?」希凡席斯雙手抱於胸前,看得出衣服是慌亂套上的,以往往後梳理的乾淨整潔的頭髮也顯得有些凌亂,幾根瀏海垂到眼前,不同於平時的拘謹肅穆,有些慵懶。
「進入百花島前跟在我們屁股後面的兩艘魔艇又出現了,同時也引來了大量的海獸。」馬卡爾隆快速將重點說完,還是免不得眼神一飄,瞄見希凡席斯身後的大床上,那用白被單把自己捲成蟬蛹的人。
還能見到床邊滾落幾顆金色珍珠,馬卡爾隆嘴角一抽。
希凡席斯稍稍以身子擋住馬卡爾隆的視線,點頭說:「我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看情況。」說完,門又迅速闔上。
玻璃窗外,一白一藍的魔艇又在大打出手,強大的魔力衝擊再度引來各式各樣的海獸圍觀。「這些人是要笨到什麼程度?一直跟著我們又有什麼意思?」馬卡爾隆坐在控制台邊,頭痛又不解。
「真是壯觀,竟然有人能在海中發出這麼強大的魔法,恐怕已經逼近法聖實力!」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色,感歎不已的是雷納森。
他的一句話,讓一夥人突然想到了什麼。克利斯迅速的將偵測器取出,藍色針頭正激烈晃動,他眼睛一亮,說:「人魚之力,他們用的一定也是那神秘的魔器。」
「所以才引來這麼大量的海獸嗎?」馬卡爾隆也突破盲點了,抓頭:「難怪他們會這麼毫無顧慮的在水中大打出手,原來仗著魔器上的人魚之力,打賭海獸不會主動攻擊他們吧。」
「那麼,他們為什麼還要跟著我們?」克利斯詢問出聲,沒人能回答。
「我出去看看情況吧。」金魚提議,卻被希凡席斯給壓回位置上。希凡席斯搖頭,說:「不必,給我一顆珍珠,我能擺平。」
金魚不明白希凡席斯想做什麼,但還是乖乖交出了一顆金珍珠,還是剛剛從床邊隨手撿來的,放在手心尚有餘溫。
「這是我最近才發現珍珠的另一種用途。」希凡席斯將金珍珠放入嘴中,閉上了眼。以他所站的位置為中央,開始凝聚大量的魔力,將他壟罩的光芒閃爍,如同天神下凡。
突然之間,附近的海獸跟著騷動起來。以墨綠色的魔艇為中心,一股更加強大的人魚魔力突然衝開來,硬是將打鬥給強制壓了下來,同時鎮住了附近所有的海獸。
希凡席斯催動著力量,由海底突然瘋長出大量的寬厚海帶,將兩艘魔艇給緊緊纏住,讓他們動彈不得。
一系列動作完成之後,希凡席斯再度把珍珠吐出,這顆珍珠就變成了透明白色。金魚訝異的將珍珠取回,說:「這就是珍珠變成透明的方法?一顆珍珠裡真的蘊含這麼多的力量?」
「別小看自己。」希凡席斯微笑,親吻著金魚的額前,作為鼓勵與獎賞。

第二十章02

順利將兩艘魔艇拖至兩旁,金魚自告奮勇地說:「我去對方艦上看看是怎麼回事!」
「先別,他們能這麼熟練的運用人魚魔法,不保證沒有其他手段,赫然接觸太危險。」希凡席斯抓住金魚,金魚拍拍魚尾說:「放心,我就在外面的窗子看看而已。」
拿他沒辦法,最後只好看那抹橘紅雀躍地衝入水中,在一白一藍兩艘魔艇旁打轉。當金魚甚至膽大的直接趴在玻璃上往裡面窺探,希凡席斯只能搖頭歎氣。
「裡面沒有人?」解讀金魚的手勢,希凡席斯對此結果皺眉。
「陛下,我們能上去看看嗎?」艾利特問,希凡席斯向金魚比了手勢,金魚又比回了個大姆指。兩人隔著玻璃,以手勢溝通流利,毫無困難,讓一旁幾人敬佩不已。
金魚游到自家魔艇旁邊,打開了艙門,濕漉漉的手一伸進來,就抓住希凡席斯的手腕往外拖。當希凡席斯一進入海水中,一顆透明的泡泡包覆他的頭,希凡席斯大膽吸了一口氣,發現呼吸完全沒有問題。
「你控制泡泡的技術越來越熟練了。」希凡席斯摸摸金魚的頭,金魚笑了兩聲,陸陸續續給其他人都套上了泡泡。
六人分兩頭,金魚拖著希凡席斯前往白色魔艇。艾利特拉著雷納森,克利斯抓著裡恩,四人前往藍色魔艇。而阿斯菲與馬卡爾隆留守自家魔艇。
有希凡席斯在,他們不須敲開艙門,一道魔法下去,連門的位置都不需要找。
「果然都沒有人。」走在魔艇裡的走廊上,乾乾淨淨的有如新品,甚至連燈也不必開,一片漆黑。讓火泡泡隨著自己飄浮,金魚掛在希凡席斯身上,說:「太奇怪了,這裡完全沒有人活動的蹤跡,就算開這樣的艦艇不需要太多人,但這裡彷彿連一個人的活動痕跡都沒有。」
「我感應不到任何氣息,恐怕就如你所說,一個人也沒有。」希凡席斯大步向前,身為精靈的自己對生靈的氣息極為敏感,對方若非法聖級別,在自己面前絕不可能隱匿的這麼透徹。
但若是法聖級別,那就棘手了。
他們倆人順利來到了主控室,發現裡面也是一片漆黑,唯獨控制台上有一件物品閃爍著淡淡的藍光。希凡席斯取出一顆光魔石,頓時整的房裡瞬間變的燈火通明。
「有這種好東西怎麼不早點拿出來。」金魚咬了希凡席斯的精靈耳。自從滾過床單後,金魚發現希凡席斯這個部位又敏感又細緻,軟軟的又有彈性,長度也剛好,磨牙真是個上好選擇。
希凡席斯側頭將自己敏感的耳朵從魔嘴下解救出來,捏了金魚的臉頰一把,說:「光魔石沒有你那火泡泡來的聰明,還會自己飄,且拿出來他的魔力會少許的流失。」
金魚裂嘴一笑,舔舔希凡席斯的耳朵,含著他的尖端說:「這時候就覺得你是個精靈真是太好了,
其他族可沒有這麼好玩的弱點。」
「別鬧,我不想把你在這裡就地正法。」希凡席斯低啞著聲音,伸手推開金魚的臉,揉揉讓自己半身酥麻的耳朵。精靈耳是讓所有精靈自豪的地方,不僅是精靈們曝露在外眾人皆知的弱點,也是求愛的時候最常挑逗的地方。
而金魚也在不知不覺間,逐漸熟悉了這些精靈族內部不成文的小知識。
金魚停手,從希凡席斯那雙幽暗的綠色眼中看得出來,自己要再這麼玩下去,難保不會被他在這貌似毫無人煙的陌生魔艇上將自己給辦了。
兩人來到控制台前,希凡席斯觸碰了幾個按鍵,發現全都鎖住。唯獨中央一件圓形魔器正散發著幽黯藍光,忽明忽暗,整間控制室裡面唯獨這件物品是在運行中。
「這魔器跟百花島上的一樣!」金魚驚呼,說:「你看,中央嵌著珍珠。克利斯的偵測器所感應到的,應該就是他沒錯了。」
希凡席斯一手扣住魔器,往上一掰,突然聽見火花飛濺的「劈啪」聲響。魔器脫離控制台的瞬間,魔艇的引擎遽然停止,彷彿全部都失去動力一般,安靜的只剩下外頭大海的流動聲。
「原來這個東西是控制魔艇的魔器。」金魚恍然大悟,摸著下巴點頭:「沒想到啊沒想到,原本以為這裡的魔法陣能弄出攻擊魔器就很厲害了,竟然連控制機器的AI也做出來了,完全不下我們的科技。不,或許還要更強也說不一定。」
希凡席斯將魔器收起,說:「讓克利斯研究看看,不管是自動還是有人在遠處控制,這種東西都不應該出現在大海中,會影響到島嶼間的平衡。」
兩人又在魔艇內四處探看,發現儘管魔艇龐大,但裡面空無一物,可稱得上是一貧如洗。別說傢俱了,就連一張凳子也找不到。
「說起來,希凡席斯。」金魚趴在希凡席斯溫暖的背上,尾巴側著讓他單手托著屁股,雙手環著他的頸肩,不用走路一派輕鬆。「你以前都在島上生活,為什麼對外面的這些事情懂這麼多呢?」
「身為精靈王,很多事情都是必學的,絕不能夠對外界毫無常識。」希凡席斯輕描淡寫的帶過。金魚下巴靠在他的肩上,看著他俊美的迷人側臉,心想要讀多久的書,經歷過什麼,才能夠把這麼大量的非我族「常識」全數銘記於心?
兩人回到自己的魔艇上,恰好另一隊人也回來了。情報交換之下,發現對方也遇到了同樣的狀況,且都將魔器給取回。
克利斯坐在桌邊,細細研究著這兩樣魔器,最後將放大鏡放下,揉揉酸累的鼻樑說:「這兩件魔器與百花那邊的都出自同一個地方。魔器並非被操控著,而是有固定的魔法陣在進行運作,原本應該是不同方向的魔艇,不知道為什麼碰上一起,被裡面的指示當成有害而進行攻擊。」
「那麼為什麼會跟住我們?」金魚問。
「裡面有個魔法陣,是讓這兩艘魔艇自動跟隨比他們更強的人魚之力,原因我也不懂,但可以確定當初這兩艘魔艇都不是有人刻意控制的。」

第二十章03

「不是刻意控制,難不成是自動探索用?」艾利特將其中一個魔器拿起來擺弄,卻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翻到一面,突然之間他的手腕被裡恩給抓住。
「啪!」一聲脆響,裡恩看著自己被打掉的手,微微瞇起眼,流漏出危險的氣息瞪著雷納森。雷納森冷哼,雙手交叉抱胸,挑釁的一笑。兩人之間雷霆交鋒,氣勢相互衝擊,擦出明亮的火花。
「抱歉打擾你們相親相愛。裡恩,你發現了什麼?」艾利特出聲,一句話瞬間澆滅了一狼一獅的戰意。
「誰跟這隻狗相親相愛了?」雷納森咬牙,裡恩也皺眉,說:「在下並不認為狼能與獅子交好,這是獸族的天性。」
賢淑的太陽精靈綠眸一閃,卻是面帶微笑,柔聲對著獅子說:「你也不過是一隻貓,去旁邊刨沙,乖。」
當大貓捧著受傷的心靈窩到牆邊刨地板時,艾利特笑瞇瞇地看著裡恩,強大的前騎士團團長不知道為什麼,背上一陣冷汗。
「到底發現什麼了?」金魚靠上來,將身子撐到桌上,尾巴重重一甩,直接趴臥在桌上。
希凡席斯蹙眉,抓著金魚的腰說:「下來坐椅子,別這樣趴著。」
金魚滾了一圈躲過希凡席斯的爪子,擺手笑說:「沒有外人沒關係沒關係,坐椅子會壓到魚鰭不舒服,這樣就好。」
原本還想說什麼,但看金魚確實趴著比坐著舒服,便也只好退一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他開心的在桌上打滾。
克利斯一旁啞口無言,靠到艾利特身邊,低聲問:「老師,我父王他沒問題嗎?以往對我們如此的嚴厲,優雅嚴謹是他的左右名詞,難道他真的受到什麼打擊了?」
艾利特慈愛的摸摸克利斯的頭,微笑著說:「我的好學生,那是因為你是他兒子,桌上那條魚是他老婆,老婆是拿來寵的,不能相提並論。」
克利斯恍然大悟。
「艾利特。」希凡席斯揉額歎氣,說:「我在這裡全聽得清清楚楚。」
「是事實。」艾利特回的理直氣壯。
金魚在旁聽的竊笑起來,滾到希凡席斯身邊,探出桌面伸手環住希凡席斯的肩膀,撐起身子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說:「要不我也可以寵你喔,老、公。」
希凡席斯捏了金魚的臉頰,看這清秀的臉龐變形,自己的臉面神經也柔化了一些。將人抱進懷中,笑罵:「淘氣。」
「我突然感覺身體一陣雞皮疙瘩。」馬卡爾隆用力搓著手臂,齜牙裂嘴,就看到阿斯菲一臉不滿的樣子盯著自己。他無意識的張開雙手,阿斯菲面無表情地走過來,坐在他的懷中,讓男人環住自己的腰。
克利斯揪著艾利特的袖子,優雅的精靈王子此刻滿面驚恐,「老師,您確定父王他真的沒事?」原來自己的父王真的會談情說愛?那個每天以政事為重,嚴肅又神秘的精靈王在談情說愛?
艾利特扭頭,清了清喉嚨,對裡恩說:「你,還沒解釋剛才抓住我的手腕的原因。」
「魔器上有我曾見過一眼的圖騰。」總算繞回正事上,裡恩將魔器捧起,翻轉過來露出底盤,指著上面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小刻文說:「我曾在北羽閣下那裡看過這個刻文。北羽閣下有搜集來自各個島嶼的書籍的習慣,這刻文曾出現在一本來自彩蝶島的史書中,蝴蝶的刻文,不難認。」
「難道是彩蝶島在製造魔器?」金魚皺眉,說:「北羽下一個任務就是讓我們前往彩蝶島,尋找並捕捉螢光蝶,這其中不知道有沒有關係。」
「到了後就知道了。」馬卡爾隆說:「從這裡到達彩蝶島,需要約三天的時間。」
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彩蝶,他們發現不同於百花的安靜避世,彩蝶島十分熱鬧,島外的海域四周全是進進出出的大小魔艇,有商人有旅人、有傭兵也有冒險團,甚至還看到幾艘奴隸捕捉艇破水而去。
「這些魔艇內,一定隱藏不少由魔器運作的自動魔艇。」克利斯將偵測器放在檯面上,偵測器不規則的晃動著,顯然不曉得該往哪裡指。
「果然是彩蝶搞的鬼嗎?」金魚沉思。希凡席斯下了命令:「先在當地搜尋情報。為避免意外出現,先將族人都找回,再去執行任務。」
看到金魚期盼的眼神時,希凡席斯搶先一步:「不行,在不清楚情況以前,不能讓你直接去找人魚領主。」從黑鱗島與百花島所吸收的教訓之一,就是不能讓金魚自己去面對其他人魚領主。
「但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率的方法。」金魚說,希凡席斯搖頭:「經驗證明此方案不妥,你難道鱗片還掉不夠嗎?」
「掉光了,赤腳的不怕穿鞋的。」金魚拍拍魚尾,目光堅定:「就算鱗片掉光了,也不過只是花多一點時間長回來。但,如果有些時機錯過了,那麼就永遠的錯過了。」
希凡席斯卻不同意:「機會可以尋找,但如果你冒失的出現在不懷好意的人魚領主面前,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對於我們的計劃有沒有幫助也說不清。與其如此不安定的賭注,更重要的是將情勢把握在手中。」
將金魚摟的更緊一些,希凡席斯低聲說:「耐心,也是獵人必備的武器之一。」
金魚抬頭,看向希凡席斯清澈的綠眸中,深邃且神秘,讓人看不見底也摸不清。「果然真的是精靈王啊。」金魚的喃喃自語,讓希凡席斯忍不住失笑。
如此,他們換上衣服後,金魚老樣子穿著長裙,偽裝殘疾人士,便進入了彩蝶島。穿過薄膜,一進入這島嶼中,滿目都是高聳的古堡,水晶似的材質, 透明卻在陽光下散發出淡淡七彩光芒,美輪美奐,帶了些夢幻色彩。
四處可見精心打理的大花園與公園,裡面蝴蝶紛飛,和平的與人共處。走在氣氛古老悠閒的大道上,踩在米褐色的石磚上,身邊人來人往,兩邊的店家也在窗口擺出各式各樣的精緻展品,點綴著這條大道。
「氣氛真好。」金魚感慨,這是他到過所有人魚島中,最為精緻的一個。整個城市就像是一座藝術之都,不管走到哪裡總會出現讓自己讚歎的景色。

第二十章04

「陛下,我們現在開銷大,有些吃緊。」盡職的艾利特秘書追上希凡席斯與金魚,將目前他們剩下的錢顯示出來。
珍珠上閃爍著光芒,以金色的字體勾勒出二十五金六十銀幾個字。看見希凡席斯眉頭一皺,艾利特解釋:「旅行中耗掉不少以外,為了買下對島嶼發展有利的物資,花了不少錢。」
對於這種日常瑣碎的事情,身為發號施令的王,希凡席斯承認自己是沒什麼概念。金魚聽了後自告奮勇地舉手說:「這邊交給我吧,我再拿一些貝殼去換就行了。」
「辛苦您了,閣下。」艾利特笑笑,其實那段話也是說給金魚聽的。沒什麼不好意思,金魚不僅是他們島上的領主,也早已是他們內定的精靈王后,是自家人。
希凡席斯帶著金魚前往交易所,但在出來時,一個人的臉是沮喪的,另一個是臭的。
「不順利嗎?」克利斯擔憂的問,卻見金魚窩在希凡席斯的懷裡,滿臉被打擊的模樣,渾渾噩噩。
希凡席斯代他回答:「島上不收海神的貝類,貌似這裡的人相信海神之物歸屬大海,不是人能私藏的聖物。金魚只好拿其他零碎的東西換了一些錢,目前我們只有五十六金。」
「還有這種事?我們之前怎麼都沒有聽說?」馬卡爾隆看向阿斯菲,阿斯菲也很疑惑納悶。照理說,貝殼可是各大島嶼通用的財寶,幾乎沒有聽過像彩蝶島這樣的例子。
艾利特低頭思索了一下,說:「其實,五十六金我們省省還能過得去的,只是恐怕沒有交易的籌碼,在找回族人的事情上恐怕無法那麼順利。」
尋找旅店的時候,路旁一群聚集起來的人群,正激動的大喊大叫,貌似裡面有人在比拚。經過時,金魚扭了扭尾巴,攀上希凡席斯的肩膀,壓著他的頭往裡面探看。
「下來,金魚!」被個大魚給壓在頭上的感覺可不好,希凡席斯側了肩膀,手一鬆讓金魚失去平衡,重新落在自己懷中。
「他們在打鬥!竟然是一個拿大槌的矮人跟使鞭的人族打鬥,好有趣!」金魚興奮的說。他才說完沒多久,就聽到一聲劇烈的衝擊聲,以及人群後激起的一大片塵埃。
鑽進人群又鑽出來的馬卡爾隆抹抹臉上的土灰,說:「那個矮人發出強大的火魔法攻擊,擊敗了人族。」
「矮人嗎?不知道尼布斯現在好不好。」阿斯菲想起了好朋友,微微一苦笑。儘管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想起來卻還是有點落寞。
人群看沒戲了,紛紛散開。那個矮人將巨槌扛在肩上,走上前拍拍那攤在地上的人族,問:「喂,沒事吧?我可沒有那麼用力啊。」
那人艱難的坐起來,深吐了一口氣,說:「什麼沒有用力,你還是老樣子不留情,痛死了。等一下啤酒給你請,我被你打到無力付錢了。」
「臭小子,沒錢早說!」矮人哈哈大笑,忽然看到一直盯著他們的金魚,還有這一行出眾的精靈們,眼睛一亮:「喔,好久沒有看到這麼多精靈在這裡,真是難得。你們是旅人?傭兵團?」
「我們是聽風傭兵團,剛到島上。」馬卡爾隆站出來解釋。
金魚聽了側頭,皺眉:「聽風……好耳熟,應該不是馬卡爾隆臨時取的吧?」
「那是當初我們還在晨露島上時所取的名字。」希凡席斯好心為金魚解惑,金魚恍然大悟。想起當時冷漠的希凡席斯,不由自主的就洩憤似的往精靈耳朵上一咬。
希凡席斯一歎,任金魚咬去。他也知道那時的自己確實有點混蛋,不過好在一切都過去了,他們現在很好。
兩人說悄悄話的時候,那位矮人上前與馬卡爾隆握手,說:「歡迎到彩蝶島,雖然我也不是當地人,不過好歹也在這裡住了五六年。外地人不難見到,
不過看到這麼多的精靈也是難得,我今天真是幸運。」
「這裡很少有精靈來嗎?」金魚好奇的問,感覺前幾個島嶼都有不少精靈的。
矮人拍拍他的大腿,說:「難得啊!別看彩蝶島這名字聽起來該有很多精靈,但事實是這裡大多數住的都是人族,
還有一些翼人族。」
「麥德,不介紹一下?」這時,那個在地上躺屍的人族總算是爬起來了,走到矮人身邊問。矮人大笑,說:「來來,介紹一下,這幾位是……呃,對了,你們叫什麼?」
他呆頭呆腦的發楞,讓一夥人全笑出聲來,頓時覺得這矮人挺可愛的。
幾人轉至酒店裡繼續聊,金魚坐在椅子上喝酒,撐著下巴看看那叫做麥德的矮人,還有馬卡爾隆跟阿斯菲,最後又看向希凡席斯。「總覺得好懷念啊, 當年我初到晨露島的時候,也是跟矮人尼布斯說話了後,才到酒店裡聊天,才遇上了那次拍賣。」
「你說我都沒想到,原來我還是給你們牽線的媒人啊。」阿斯菲笑出聲,金魚臉上一紅。
聽到他們這麼說,希凡席斯露出了微笑,伸手將金魚摟緊了一些。成了奴隸的那段時間一直都是一道傷口,現在回憶過去,那一天在酒店裡能被金魚拍賣下來,已成是他最慶幸的事。
這時候,與馬卡爾隆聊得正盡興的矮人麥德已經喝個半醉,抹嘴,說」「街頭的打鬥?我在幫伊諾訓練啊!」他用力拍得對方的背,打了個飽嗝,皺皺酒槽鼻子,
「這傢伙實力不弱,就是有人群恐懼症,在人群裡發揮不到一半的實力,所以才抓他出來在街頭訓練!」
「訓練什麼?」金魚好奇的問,那位名叫伊諾的人族摸摸鼻子,說:「兩個禮拜後有一場全島最盛行的比試大會,有魔法跟鬥氣兩種別類,我想去測測實力。」
麥德聽了後,突然壓低了聲音說:「這一次與往年不同,競爭很強!聽說最終獎勵是一件人魚魔器,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因為島上嚴禁這種魔器,所以得低調啊。」說完,還打了個酒嗝。
人魚魔器!?
金魚一行人面面相覷,沒想到一來,就得到了這麼重要且突破性的資訊!

萬聖節特別番外 傑克南瓜

「十月三十一日啊……」看著眼前的日曆,金魚趴在床上低頭沉思。門被打開,希凡席斯擦著頭髮,裸露著上身從浴室走出來,騰騰熱氣散開來。
「今天怎麼了?」希凡席斯坐在床邊,將金魚摟過來,親吻著愛人的臉。
金魚翻了個身,坐起來,眼睛一亮說:「今天在我那邊的世界裡,叫做萬聖節,是西方僅次聖誕節的一大節日!這一天在原語裡又被稱為鬼魂之日,是死者回到地面上的日子!」
「死者回到地面上?」希凡席斯皺眉:「精靈的靈魂都會回歸母樹的懷抱,在母樹的召喚之下重生為新生兒。類似這樣的嗎?」
「不不。」金魚搖手,壞笑:「我敢打賭你腦子裡是慶祝新生的那種美好燦爛節日,但錯了。萬聖節這一天,四處裝飾著妖魔鬼怪,有骷髏、惡魔、妖精、魔女、還有雕有臉的南瓜,以黑色為重,四處透漏著一種恐怖的氣氛。」
越說金魚越興奮,陰笑著發出怪異聲響,裝神弄鬼的晃了晃手。
希凡席斯深深皺眉,金魚突然跳了起來,說:「對了,萬聖節有個非常可愛的傳統。小孩子會扮成鬼怪,向家家戶戶討要糖果,然後大聲說『不給糖就搗蛋』,不如今天我們就來試試看?」
「我們還在魔艇上,哪來的家家戶戶?」希凡席斯搖頭,對於金魚半夜還不想睡覺有些無奈。
房門敲響,克利斯睡眼惺忪地打開門,好奇這時間到底誰會來找自己。這不看還好,門一開就看到一個蒼白的鬼臉出現在黑暗的走廊中,血盆大口一裂,白臉一歪,恐怖鬼魅的聲音響起。「不給糖……就搗蛋!」
克利斯瞪大眼,隨即,一聲淒厲駭人的尖叫聲劃破蒼海,驚走一片優遊的魚蟹。
「閣下,睡不著也請別拖我們下水。」
明亮的房間內,艾利特一身白色睡袍,沒好氣的插腰這麼指責這位無聊的人魚領主。克利斯含著淚水的縮在裡恩的懷裡,驚恐的看著那位正在卸妝中的人魚閣下。
「證明希凡席斯的化妝技術好。」金魚比了個大姆指,早就知道精靈的化妝技術很了不起,殺傷力強大,連一向優雅的精靈都能被嚇得不顧形象貓窩起來。
「父王,您太過分了。」克利斯哭訴,從小到大還沒被這樣嚇過。精靈族雖然皇家與人民關係密切,但還是很看重禮儀與教養的,克利斯捧著受傷的心,那位拘謹嚴厲的父王真的要一去不復返了嗎?
希凡席斯被兒子的控訴給說的臉紅,乾咳一聲。
魔艇上所有人都聚集在此,阿斯菲尷尬地整理著自己的睡袍,遮掩不住那些痕跡。馬卡爾隆卻是一臉幽怨,抱頭失落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慾求不滿,懸崖勒馬。
在金魚的解釋下,眾人才恍然大悟。
「那不給糖就搗蛋免了吧,我們都沒有搜集糖果的習慣。」阿斯菲摸摸下巴,說:「我對南瓜燈比較有興趣,或許可以試試看那一個?」
金魚眼睛一亮,點頭,說:「我們可以把魔艇的燈都熄掉,把南瓜燈放在魔艇各處,然後兩人一組去找回來?這個魔艇這麼大,搞不好還有沒能搜索到的地方!一定很有趣!」
南瓜由金魚堤共,是他在旅程上搜集的食材之一。而兩人一組很自然的早已決定,
金魚與希凡席斯,艾利特與雷納森,克利斯與裡恩,最後阿斯菲與馬卡爾隆。
每組都雕了一顆南瓜,奇形怪狀各種奇妙表情,沒有火燭就以火魔石代替,散發出悠悠的橘光,看起來詭異又溫暖。
「現在每一組派一個人去藏南瓜,艇上哪裡都可以,然後每組抽籤指定找南瓜。」金魚興致勃勃地說。當每一組藏好自己的南瓜回來後,馬卡爾隆將魔艇的燈光全部熄滅,整個魔艇陷入一片黑暗。
每個人手中一顆低級火魔石,微弱的照亮附近的一小塊區域。金魚拿著手中魔石,放在自己手心中,倒映著臉孔出現詭異的黑影。他一笑,放低聲音說:「傑克南瓜的由來,是為了引導鬼魂喔。」
他陰森森的這麼說,將克利斯嚇了個冷顫,但也僅此而已。其他人毫無反應,讓金魚有些挫敗。
「走吧!找南瓜!記住不可以找自己藏的那個喔!一個小時後重新集合!」金魚笑著說,搭著希凡席斯的肩膀,八人四組迅速的分散開來。
「你覺得他們會把南瓜藏哪裡?」金魚抱著希凡席斯這麼問,希凡席斯大步走在昏暗的走廊上,說:「密封的空間,因為燈光會曝露位置,尤其在這種全黑的地方,尤其顯眼。」
金魚點頭:「有理,你當初藏南瓜也是這麼想的吧?」希凡席斯點頭。
這個墨色魔艇,除了人滿的那段時間以外,除了主控室附近的房間經常被使用,剩下的地方幾乎都是閒置的。因此,在沒人打理的情況下空曠又積了不少灰塵。
走在昏暗的走廊上,隨著離其他人越來越遠,四周也漸漸沒了聲音。希凡席斯抱著金魚走進空曠的房間中,除了一張床以外,還有一個木盒。金魚打開木盒,裡面什麼也沒有,又打開旁邊的櫥櫃,也是空無一物。
「到下一個房間去吧。」希凡席斯抱起金魚,繼續往裡面走。走廊上的每一個房間都檢查過,卻仍然不見南瓜的蹤影。
「怎麼這麼難找?」金魚皺眉,突然牆邊看到往下的階梯,指著那邊說:「去那邊看看吧?」
希凡席斯走過來,皺眉:「我從不知道這邊有樓梯。」
「我也不知道,不過也是因為我們大多時候都在主控室那邊行動的關係吧?」
希凡席斯覺得有理,抱著金魚走下樓梯。樓梯顯得有些陳舊,隨著希凡席斯的步伐,潮濕的木頭發出了刺耳的呻吟。
來到樓梯底部,是一個隱密的儲藏室。希凡席斯拿起火魔石照耀四周,老舊的儲藏室裡,也是空無一物,只剩地板上一層厚厚的灰塵,往前走幾步,還會激起一小片塵霧。
裡面有一扇小門,希凡席斯將門開啟,發現裡面不過是個狹小的空間,連人都進不去,半個身體都堵在外面。他眼尖看到上面有著什麼,雖然不是南瓜,但他怕是族人住在這裡時遺落的東西。
「我去取下來看看。」希凡席斯說,將金魚放在儲藏室裡唯一的一個小凳子上後,自己探進門裡。
金魚拍拍尾巴,往地上拍出一些魚尾痕跡,又無聊的畫了個星星。突然,拍開了下面的灰塵,金魚眼尖發現了一處顏色不同。
「希凡席斯……」金魚扭頭,卻見門邊沒人,只有他們這組的火魔石放置在地板上。「希凡席斯?」金魚走不了,大喊了一聲,卻沒有人回應。皺眉,這個空間應該人都進不去,那麼希凡席斯去哪裡了?
突然之間,金魚安靜下來,覺得這裡死寂的有點可怕。心臟撲通撲通的跳,金魚吞了個口水,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希凡席斯仍然沒個影。
就是這種時候,這種氣氛,一個人接著一個人的慢慢消失……
「啪!」金魚拍了自己的臉頰,說:「想什麼,這還是我們自家的魔艇呢!」為了轉移注意力,金魚決定敲開這顏色不同的地板看看下面是什麼,拿了旁邊落在附近的鐵板,卡在縫隙之間一個用力向下壓,忽然底下發出一小片橘光。
金魚再接再厲,直到把一片地板敲開,光芒乍現,往裡面一看,竟然是一顆小南瓜。「哈!我找到了!」金魚驚喜的說。
「找到了?」希凡席斯的聲音響起,金魚扭頭,驚喜問:「你剛跑到哪裡去了?喊都喊不到人。」
希凡席斯挑眉,說:「我在拿族人可能遺落的東西,卻發現只是張白紙。我哪裡也沒去。」
「不管那個了,我拿到南瓜了!」金魚歡喜的捧著那顆南瓜笑著說,希凡席斯點頭,抱起金魚順利在時間內回到了主控室。
這時候大家已經在那裡等著,每一組手裡都有一顆南瓜,金魚有些受到打擊,說:「你們動作也太快了吧!」看了看桌上的南瓜,金魚嘟嘴,說:「這顆南瓜是哪一組的啊!藏在地板下,這麼難找的地方!」
一夥人我看你你看我,唯獨克利斯那一組說:「目前沒有拿回來的只有我們這組的南瓜。」他走上前來,看了看金魚手中的南瓜,面色有異的說:「閣下……我們雕的是彎彎的眼睛,不是這麼……這麼邪惡的笑臉。」
他乾干的吞了一口水,說:「而且……我們沒藏在地板下。」裡恩走出去,在門邊死角的一個花瓶後面,取出一個黑色袋子,裡面赫然是一顆彎彎眼的小南瓜。
桌上五顆南瓜,中央那顆邪惡笑臉南瓜裡面的魔石突然閃爍,「噗」的一聲滅了光芒。
馬卡爾隆重新開燈時,金魚已經眼眶含淚了,嘴角抽蓄,說:「我真的在地板下找到這顆南瓜,不信我帶你們去!敲開地板很辛苦的,上面還積了厚灰……」說到一半,他的話卡住了。
剛剛才放下的東西,能積上厚厚的灰塵嗎?
這時,連希凡席斯的臉色都變了。
重新帶著一群人回到剛才的地點,希凡席斯跟金魚看著這面空蕩蕩的牆,哪裡還有那階梯的影子。這時,阿斯菲問:「金魚,這艘魔艇買來別說十年,連三年都不到,當初你買的時候老闆也說是全新的。但你的形容,怎麼想都覺得只有超過十年的老舊魔艇才能看得到的景象……」
金魚嚇了一跳,連忙說:「不可能啊,一定存在!希凡席斯還在裡面發現紙條!」
希凡席斯也將紙條拿出來,攤開在眾人面前。他臉色一變,訝異:「怎麼會?」
那本來純白的紙條上,赫然出現幾個大字「TRICK OR TREAT !」
金魚臉色發白,奪過紙條摔到地板上!
「尼馬!這根本就是先斬後奏!還問個屁!」
這個勘藍的世界裡第一個萬聖節就這麼過了,被玩弄而心靈受創的金魚被希凡席斯摟在懷中熟睡時,魔艇發出了個「咖咖咖」的奇怪聲響,就像是誰在開心的笑著一般。

第二十章05

「這個比賽有參加限制嗎?」金魚問,麥德回答:「沒有,只要你有自信能贏過島上其他上千位對手,誰都可以參加!」
希凡席斯開口問:「比賽具體內容是什麼?」
「說到有趣的部分了。」伊諾笑:「每年比試大會時間橫跨一個月,前兩個禮拜會以大範圍混斗刷掉上千人,只留下最後五十名參賽者。後兩個禮拜就是這五十名參賽者一對一的比賽,直到冠軍出現。」
「什麼樣的大規模混斗可以一次刷掉這麼多人?」金魚問,伊諾摸摸下巴,回答:「橫跨各種地形的生存戰,大會在這裡面隱藏了五十個通關鑰匙,比賽選手的目的就是搶到鑰匙。」
麥德補上:「傷者就不提了,但儘管大多數人都會小心不殺人,大會也不允許,但每年仍有些死亡數字出現。比試大會不如名字這麼的溫和無害,
底下的暗潮洶湧,絕對超乎你的想像!」
金魚看了一眼希凡席斯,對方朝自己點點頭,金魚豪邁一拍桌,「報名處在哪裡?」
利用魔法偽裝完畢,眼前的高大精靈銀髮藍眼,一身壓迫人的氣勢收去不少,搭著腰間的長劍,看過去,就像是個普通的劍客。
「當初有這麼好用的東西,為什麼不給我用?」金魚在床邊不滿的拍拍尾巴,手中把玩著由艾利特不知從何弄來的普通變身魔器。如果有這東西,當初他在百花島也就不用被他們畫的人不人鬼不鬼,連自己照鏡子都會怕。
銀髮的希凡席斯將變身魔器收起,說:「這種普通魔器對人魚沒有用,力量的本源不同。不過如果是我們在追查的那種人魚魔器,那另當別論。」
讓希凡席斯把自己抱起,金魚拍拍他更加結實的手臂,問:「我不用喬裝嗎?」
「不用,你化妝後的模樣更引人注目。」說著,就將金魚抱出房,與其他人會合。金魚嘴角抽蓄,感同身受:「化妝真的不能靠精靈。」
看著其他人,除了希凡席斯與艾利特還維持精靈的模樣,克利斯喬裝成小獸人,尖尖的耳朵被覆上一層毛,後面多了一條尾巴,就像是小貓一樣可愛。阿斯菲喬裝成人類,帶了個大帽子掩蓋住耳朵,與馬卡爾隆站在一起不會讓人懷疑。
而裡恩與雷納森仍保持獸人的外貌,甚至凸顯出獸人的特徵來。
麥德也說了,島上精靈稀少,若一次出現這麼多位精靈,一定會得到不必要的注目。而在弄清楚人魚魔器的來歷,以及調查到任務品螢光蝶的所在處之前,他們都必須要低調行事。
「盡量進入五十個名額內,兩周內維持在二十到五十名之間。此時開始,我們不認識彼此,若真有異變,等候我的命令。我們比賽場地見。」希凡席斯說完,他們迅速散開。
金魚還是跟希凡席斯在一起,行走不方便的他,不可能單獨行動。兩人來到集合場地,看到那人山人海的景色,聚集不下上千個參賽者,氣氛熱鬧,景色壯觀,不由得連心情都跟著緊張起來。
希凡席斯面無表情,目光卻不斷飄往一旁攤販上的小物品。抬頭看附近沒有自己人的影子,希凡席斯快步走到攤販面前,蹲下來問:「這些是什麼?」
小販看到這位劍士先生,獻勤的堆著滿面的笑容靠過來,搓搓手說:「這位劍士好眼光,我們小攤子裡面的別看都是些零碎的東西,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這魔法卷軸雖然缺了一角,但仍有機率可以釋放超強攻擊!還有這鏡面魔器,雖然龜裂但定能幫助您渡過幻境。」
「這是什麼書?」那一些騙人的垃圾希凡席斯還看不上眼,讓他更有興趣的是堆在角落沒有封面的書籍,看起來就是人工作出來的。
那位小販捧起書笑說:「這是島上最熱門的小說手抄本,是旅途或是任務之間放鬆心情的好消遣,您可以稍微翻閱一下。」
希凡席斯翻著書本,看得有些入迷,金魚拍拍他提醒說:「希凡席斯,差不多該進場報到了!」
進場後,他們來到開賽前的休息室,裡面已經有十幾人不等,看到金魚他們走進來,對於其中一人還得由另一人抱著而投來不解的目光,還有些鄙視與可憐的意味在裡面,金魚跟希凡席斯沒有理會他們,自顧走到一個角落的椅子坐著。
「你還真的買了。」金魚汗顏,問:「你怎麼突然想買這種小說?以前沒看過你有過興趣的。」
希凡席斯翻過小說封底,比著上面一個毫不起眼的刻印,金魚瞇眼一看,赫然發現是與人魚魔器上的蝴蝶刻文一模一樣。
點點頭,希凡席斯翻閱起書本研究,金魚也就不打擾他了。
時間流動很慢,直到那頭嵌在牆壁上的魔器開始響動,一個少女的聲音傳來:「謝謝大家的耐心等候,現在請容我與大家解釋規則。這次比武大會前賽的舞台,是由偉大的王室親自監督製作,包含的十種不同的環境。每一位參賽者的任務,就是在這環境之中找出鑰匙,並在兩周後持有鑰匙在中央舞台集合。
比賽期間,測驗個人的生存能力,可以使用魔器,卻不能夠使用儲存空間。在我們設立的特殊魔法波長之下,任何儲存空間都是不能打開的,還請各位多加留意。
若是可以,請盡量別出現死亡,若有重傷而主動棄權者,我們會派出光明法師為你們治療。那麼,祝你們好運,我們兩周後再見。」
她話聲一落,忽然大門打開,十幾人同時間衝了出去,分散在密林之中。此刻,戰鬥已經開始。
眼前一片密林,金魚坐在樹下催動項鏈裡的空間,卻如石沉大海毫無回應。抬頭,攤手說:「沒辦法,空間真的不能用。」
遠處,已經出現激烈的魔法爭鬥,唯獨此處還安靜的。希凡席斯的隱藏屏障,讓他們倆人能安然無事的躲在這裡一陣子。

第二十一章01

並不是他們想當縮頭烏龜,而是在更重要的目標面前,浪費多餘的體力是不明智的。且,以希凡席斯的法聖能力,要進入前五十名輕而易舉。
「肚子餓了。」金魚摸摸肚子,希凡席斯看了四周,目光鎖定在一棵果樹上。「在這裡等我。」
看著希凡席斯靈活的在樹林間穿梭,金魚也不閒著,恰好身邊就有現成材料可以編織成簡易的袋子。做了兩個大小適中的網袋後,希凡席斯也抱著新鮮的水果回來。
「可以摘多一點,我用泡泡保存起來不怕壞掉。」金魚拿過一顆紅色的果實啃,過了一會兒,大量的果實就出現在自己面前。
「現在能搜集食物就盡量先收著,這裡屬於資源豐富的林子,到別的地區不一定能找得到食物。」
聽了希凡席斯的話,金魚很快的將其餘果實點成一顆泡泡,收入他的網袋中。網袋由希凡席斯背著,休息一陣子後,就開始往內移動。
路上,經過不少被魔法或鬥氣給摧毀的區域,不過在希凡席斯高強的精神魔力的釋放下,他們總能順利避開其他參賽者,以極快的速度前行。
突然之間,左前方傳來一聲巨烈炸響,一股異常的魔法波動傳來,希凡席斯與金魚同時皺眉。「如果我感覺沒錯的話,這應該是人魚魔器的波動。」金魚卻不解,「但是傳聞獎品也是人魚魔器,難不成是等級也有不同嗎?」
「去看看。」希凡席斯迅速抱著金魚來到混亂中央,躲在一旁樹上看著底下的騷動。兩隊人馬互相比拚,一隊身著灰黑,一隊全身純白。白色那方人數較多,同時他們也是使用人魚魔器的一方。
「放棄吧,王室絕不會讓你們見到領主大人的。」一身純白的劍士服,相貌俊美的男人走上前來,手中長劍揮舞,竟輕鬆的斬開襲來的魔法。他手中的劍中央的圓形雕刻隨著他的動作而發出亮光,而人魚魔法的波動就是從那裡散發開來。
一身灰衣的短髮男子冷哼一聲,飛身退了兩步避開對方的劍氣,他輕喘著氣,手中長槍擋在身前抵住砍向自己的長劍。擦過一陣火光,兩人又再度分開。「領主大人已經多年未出現,卻只有人魚魔器源源不斷的出現。傳聞,我們英明的國王陛下是不是得到了什麼秘術?為什麼屬於領主的力量能被封印在小小的魔器中?」
「這些並不是你們需要知道的。」白衣男子冷漠回答,隨著他的手腕一用力,劍上的光芒更勝,一股更強的威壓出現,死死的壓制住灰袍男子。
後面一位魔法師釋放出一顆龐大的火球,落下之時一瞬間解決了灰袍的陣營。魔法師一步上前,手中火球晃動,他問:「隊長,需要解決掉他們嗎?」
「不了,比賽中還是別殺人,否則上面追究下來也很麻煩。」白衣男子說完,面對躺了一地的灰袍,說:「這次就當一個警告,下次沒這麼簡單放過你們。」
說完,他就領著一眾白衣人離開。
灰衣人拖著受傷的身子,好不容易站起來時,一抬頭,就發現眼前站了兩個人。不,更準確來說,是站著一個銀髮的精靈,他懷中還抱著一個纖瘦的紅髮男子。
「你們……」握緊長劍,灰衣人喘了喘,緊張的擋在自己的同伴面前。
「別緊張,我們只是想問你一些問題而已。」只見那紅髮的男人笑瞇瞇地朝自己這麼說,下一刻,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襲來,自己就這麼暈了過去。
半夜,金魚釋放出不少水果來,希凡席斯一邊烤著自己獵來的大鼠,一邊津津有味的看著買來的書籍。
「有發現什麼嗎?」金魚靠過去問,希凡席斯勾起微笑,說:「這裡的人的想法真有意思,這一本是幻想小說,幻想國王綁架人魚的故事。」
「噗!」金魚噴了一口水果汁,抹抹嘴,瞪大眼問:「綁架人魚?怎麼綁,告訴我!」有那點泡泡技能,金魚真不知道有什麼材質的東西可以困住人魚。不提這個,在這對人魚領主無敵,領主至上的世界,竟然還有領主被綁架的故事?
想想都覺得很興奮。
希凡席斯揉了金魚的頭髮,將他環到身邊,說:「故事裡,人魚領主創建了世界,也培養了第一批王族,與國王相愛,便將自己全部的權力交給這位國王。國王野心更大妄想統治世界,將人魚的力量抽出來封印起來,以便自己使用。人魚領主離不開深愛的國王,永遠的被關在王宮的地下室。」
「聽剛剛那些人說的話,感覺這故事半真半假。」金魚摸摸下巴,但人魚真的有這麼容易被利用嗎?
希凡席斯搖頭,「除非那位人魚是自願的,或者是被王室給說服。」
「我還是很介意人魚魔器,不僅打破平衡,且還不知道對人魚有沒有傷害。」金魚皺眉。希凡席斯也點頭說:「貌似這些魔器都要靠珍珠才能運作, 就以我的經驗,只有人魚的淚水才會有這樣的能量存在。」
「你就是這樣使用我的珍珠吧?」金魚問,希凡席斯點點頭,說:「這麼大量的人魚魔器,要多少顆淚水才夠用?」金魚掩面,想想眼睛就酸痛。
他們談話的時候,那些灰衣人也一個個的醒來了,只不過看金魚他們仍在說話,便也沒有出聲打擾。他們還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但看這籠罩著他們的魔法屏障,就知道要逃沒那麼容易。
「風系高等魔法,這兩人的實力遠在我們之上,務必小心。」為首的灰衣男子對他的同伴們低聲說道,其他人點點頭,警戒著。
這時,金魚才發現這些人已經醒過來了,戰戰兢兢的靠在一邊盯著自己。金魚揮揮手中的肉串,說:「別害羞啊,過來一起吃。」
灰衣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由他們的首領硬著頭皮上前,行了個禮說:「請問……」
「那些先放到一邊,吃飯比較重要。精靈烤的肉,難得吧?」金魚露出一抹燦爛笑容,往對方手裡塞過一串的烤肉。


第二十一章02

一片詭異的氣氛之下,他們很快就用餐結束。對金魚跟希凡席斯來說平常的晚飯,卻讓這群灰衣人有些難以消化。

「那些白衣人是誰?」毫無預警的,隨著希凡席斯將手中的書給闔起,他們進入了正題。一股迫人的氣勢壓來,這群灰衣人打了個寒顫,什麼念頭都瞬間消失,只剩下濃濃的敬畏。

灰衣人坐的筆直,有些緊張的回答:「他們是隸屬王宮的自由兵,都是傭兵出生,效忠王室。」

「你們又是誰?」

「我們是這裡的傭兵團,普通的傭兵團。」被希凡席斯厲眼一瞪,灰衣人趕緊補充:「灰衣是我們的象徵,我們又稱為『灰蝶』,是為了解放人魚領主而存在的團體。」

金魚蹙眉,感到十分奇異,問:「你們難道不會被王室給追殺嗎?感覺就像是反叛軍似的。」

灰衣人勾起一抹微笑,說:「我們是人魚閣下的死忠追隨者,光明正大,並沒有危害國家的任何舉動,他們無法動我們。」

金魚點頭瞭解了,對希凡席斯說:「簡單來說,他們背後的靠山也很大,大到王室不敢輕舉妄動的意思。」

灰衣人身子歪了一下,苦笑。但眼前的男人確實沒說錯,他們到今天能夠如此安然的行動,確實是因為身後有那一位的關係。

在希凡席斯的細問之下,他們逐漸將島上的情勢給弄清楚了。

彩蝶島由於人魚魔器的出現,導致兩大勢力的形成。一切的導引線,是一個人魚領主被王室給囚禁,強迫製造出人魚魔器的傳言所致。一開始眾人不當一回事,但隨著人魚魔器越來越多,王室的態度蠻不講理,以往還會爾爾露面的人魚領主卻完全不見蹤影,這傳言越滾越大。

人魚殿裡的一位祭司悄悄地成立了「灰蝶」的組織,並且告知自己組裡的團員領主已經不在人魚殿內。在這個島上,人魚殿在沒有領主親自認可之下,不得干涉王權政策,灰蝶的人便奉命調查領主的真正位置,並搜集王室囚禁人魚的證據。

而這也是灰衣人他們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傳聞這次的比賽的首獎,也就是那人魚魔器可以成為我們找到領主的線索。」

金魚聽了聽,挖挖耳朵,問:「你們這麼正大光明的對抗王室的那群自由兵,不怕他們日後來報復你?雖然他們善心大發不殺你,但使辦子絕對不手軟。」

「這是我們生為灰蝶的榮譽與尊嚴,儘管我們不起眼,儘管我們力量微弱,但為了人魚閣下,我們仍要堂堂正正地活在陽光之下!」

金魚聽的都感動得痛哭流涕了,這個時代竟還有如此單純可愛的一根筋,實在太難得了。

「那絕對的力量是什麼?」希凡席斯岔開話題,灰衣人在激動後,冷靜下來說:「傳聞這人魚魔器裡封鎖著螢光蝶。螢光蝶是彩蝶島中最神秘的一種生物,來無影去無蹤,飄渺如幽魂,又別名為『島的靈魂』。有人說,只有領主存在的地方,才會有螢光蝶的影子。」

「螢光蝶!」金魚驚呼,這是他們的任務品!

「看來這人魚魔器勢在必得。」希凡席斯微笑。

放了這伙灰衣人,希凡席斯抱著金魚在夜晚中行動。這段時間除了少數獸人還會移動以外,其餘的人大多數都是找個位置休息,而身為精靈有著出色的夜視力的希凡席斯,夜色並不能形成阻礙。

突然,希凡席斯停在一處樹枝上,低聲說:「是白天的王室自由兵。」金魚往下一看,卻只見一片漆黑,在微弱的月光下勉強能看見幾處線條。

金魚想說什麼,希凡席斯比了個禁聲的手勢,低聲說:「我們跟蹤他們。」


在希凡席斯的臂彎中睡了一晚,到了早上被輕輕推醒,才發現那些自由兵已經準備離開。他們走陸路,希凡席斯就在樹幹間穿梭,安靜無聲,如狩獵的豹子一般與背景融合一體,毫無痕跡。

這麼一跟就過了三天,一路上看到他們與其他隊伍起爭執,不管事單一還是多人,他們總能靠手中的人魚魔器逃過一劫。

觀察下來,金魚皺眉說:「他們太過依賴人魚魔器,自身的實力都不能好好發揮,真是可惜。但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

就在下面的那夥人又成功讓一個參賽者重傷離場後,金魚頭頂掠過一隻白鴿,嚇得他差點沒往後倒。希凡席斯快一步穩住他,趕緊將他藏好。

白鴿飛到首領的手中,對方蹙眉往金魚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注視了一陣子,直到金魚冷汗冒出,他才收回了視線。就見他拆開白鴿腿上的信件,掃讀一陣後說:「東南方的大湖有鑰匙,目前知道人的還不多。」

希凡席斯與金魚互看一眼,露出一笑。

下一秒,一陣風吹過,白衣首領伸手遮了眼,風止息的時候,卻瞇眼看了看樹上。

「隊長,怎麼了?」另一人問,白衣首領微笑,說:「沒什麼,走吧,往東南的大湖去。」

希凡席斯利用風魔法加速到最快的時候,來到湖邊也不過眨眼時間。這時候,湖邊已經聚集了十幾人,正在湖邊露營,貌似還沒有人下水取鑰匙。

「人真多。」金魚咋舌,他以為第一個到的鐵定是自己。

希凡席斯淡淡一笑,說:「這算少,若在其他據點恐怕人更多。鑰匙沒那麼容易讓人取得,一定有些考驗必須通過。」他觀察湖面一陣,說:「就像這大湖,儘管看似和平,但我已經能看得出不少魔法陣隱藏在內。」

「繞得過去嗎?」金魚對魔法陣的造詣不深,他眼中就是一片漂亮的湖泊,還有水浮萍在上面悠悠飄動。

「不行,水面上層層封鎖,尤其湖泊中央更是危機重重,一個不小心都能喪命其中。」希凡席斯皺眉。金魚乾乾吞了口水,若連強如希凡席斯都這麼說了,那麼他一上岸就無能的小嘍囉不是更慘?

第二十一章03

「水底下呢?」金魚問,希凡席斯卻是搖頭說:「不清楚,水底下我偵測不到。」

想了想,金魚說:「要不,讓我下水去看看?水下是我的領域,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來到這大湖邊,心底就一股慾望,強烈的讓自己很想要躍入水中。

希凡席斯蹙眉,搖頭說:「這邊的水域不是大海,裡面並沒有能夠讓你使喚的海獸,還是先看看情況吧。」

「我真的覺得我可以。」金魚拍拍魚尾,努力為自己徵求機會。卻見希凡席斯堅定的說:「我不希望你在這邊受傷,我們之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金魚悶了,卻也別無他法,低頭數鱗片,希凡席斯才退一步求其次說:「我知道了,若是有人能夠進入水下,讓我們得到一些情報,你再去看看吧。」

聽了他的話,金魚眼睛一亮,直拍尾巴,自己終於有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此時此刻,就在他們正為鑰匙而煩惱的時候,百花島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完全的封閉了。

島嶼上一蓬蓬的火花接連不斷的閃爍,厚厚的堡壘斷開了外界,也將所有的聲音隔絕。在大海中的小島安安靜靜,孤寂的漂在深海底下,無人來往,只有海水波蕩的聲音。

隨著一些魔器的碎片穿過薄膜流入海中,形似蝴蝶的光芒也在海中消融。

彩蝶島上,深宮之中,厚重的大門上鎖著重重鐵鏈,邊緣一道小門開啟,大小僅夠一個手掌通過。透過小門板,小巧的人魚魔器被放在地上,而外面早已等候多時的人趕緊將魔器收好。

「收到了嗎?」一個身著侍衛服的男人走來,朝門前的另一人問。對方將裝有魔器的盒子鎖上後,點頭說:「收到了,那邊呢?」

「任務已經完成,花已經被摘起。」

「蝴蝶的鱗粉已經開始起作用了,真是令人期待。」

隨著兩人說話聲漸遠,在厚重的石門後,昏暗潮濕的房間裡,僅能從頂端的微小天窗透過一絲的光。如鑽石般的色彩一閃而過,又末入了黑暗的角落中。

沒人能看見,趴伏在石門後的美人,臉上那一抹淡淡的微笑。


湖面的清澈安靜,不過是水底下混亂的假象。

魚尾一拍,金魚險險閃過一道撲面而來的水刃,柔軟的尾尖被扯出一道小傷來,金魚趕緊俯下身,閃過上面衝擊而來的一道激烈水流。

仗著自己人魚對水的敏感,金魚小心翼翼地前進。拍拍臉,給自己打氣:「這樣不行,警覺心都快被磨沒了。」

拍動魚尾向湖心游去,卻不知道岸上已經有一個人已經怒的什麼也說不出來。

如同一座雕像坐在湖邊的一座大石上,一動也不動,希凡席斯手撐著自己的大弓,眼神危險的瞪向湖面。眼底的冷意跟溫怒讓一旁的人全部繞道而行,不敢來惹這個發火中的精靈。

時間回到稍早以前,金魚跟希凡席斯還在對湖面進行觀察的時候,突然金魚心中一跳,莫名其妙的感覺不舒服。抬頭想對希凡席斯說,但卻發現那人神情嚴肅地盯著湖面,直覺這時候打擾他不太好。

卻覺得越來越不舒服,感覺好像很不好的事情發生了,金魚卻說不出個具體來。

「怎麼了?」希凡席斯問,金魚搖搖頭,說:「沒什麼。現在觀察的怎麼樣了,我能下水嗎?」

「還不確定,這些人沒有進入水中的意思,恐怕水裡更危險。」希凡席斯說。金魚拍拍胸鋪,笑著說:「我可是人魚,水性沒有人能與我比,水裡我的泡泡也是無敵的,讓我去看看吧?一定可以搶先奪得鑰匙。」

「不安全,等掌握了時機再去。」希凡席斯說,金魚歎氣:「總需要冒個險吧?你這樣好像老頑固,縮手縮腳的什麼也不敢做。」

希凡席斯拍了金魚的額頭,說:「別靠衝動行事,小朋友。唐突的衝進去不僅不會給我們任何好處,反而有可能會錯失良機。」

「有人上岸了。」金魚指向水邊。

就見一個濕透的男人從湖水中回來,身上都是擦傷。「水底下都是亂流,還有不少水刃跟無形的攻擊,沒有生物,但要靠近湖心很困難。還有,水底下被封鎖,任何魔法都不能用。」

「情報得到,我可以去了吧?這種亂流跟水刃我躲得過的,在大海裡探險的時候我就累積不少經驗了。」金魚說。

希凡席斯說:「這也僅是前面這一段,後面有什麼誰也不知道。既然知道魔法無法使用,我們得想個辦法,一定有方法可以避過……金魚?」

「我去看看,馬上回來!」金魚說完,竟然脫離希凡席斯的懷抱,從樹枝上直直躍入水中,迅速的消失不見!


就在希凡席斯還在湖邊生悶氣的時候,金魚漸漸地逼近湖心。

靈活的在水中游動,水底不能與陸地相比,這裡可是他的地盤,金魚不能理解為什麼希凡席斯還會這麼緊張。

又險險閃過一道水刃,金魚眼尖看到一旁衝過來的大石,手指輕輕一點,大石就成了小泡泡飄入手中。再往前一些,看到一處水洞出現了大量的海蛇,金魚迅速將泡泡點破,大石壓制了洞口,同時將所有海蛇擋在裡面。

一連串的動作,金魚感覺渾身暢快,每一個細胞都活過來似的,得到了水的滋潤!危險讓他興奮,重拾了在水中急速游動的快活!

「哈哈!真是小意思!」在水中翻了個滾,礙事的裙擺早就被脫掉,水中挑戰著極速!

舔舔嘴唇,金魚發現自己太久沒有這樣暢快的游動,一直以來都在岸上,因為魚尾被局限行動,在水中也是在魔艇上打滾,都忘了這種身為大海的寵兒的感覺。

或許,也是因為自己太過沉溺在希凡席斯的溫柔之中吧。

仰躺漂浮在水裡,金魚呆呆地透過水波看著蔚藍的天空,以及照射下來的陽光,隨著水紋路而改變著形狀。金魚眼神有些迷惘,仰頭往後潛進水底深處,把心事都隱藏起來。

人魚小劇場 第一彈

親娘阿晴:「今天真是個大好日子,也是人魚小劇場的第一彈,讓我們拍手鼓掌!」

(拍手拍手)

阿晴:「那麼,讓我們來進入今天的正題,今天是第一天,所以由我來問個問題,咳嗯!請問,『你們最喜歡與最討厭的東西是什麼?』」

金魚:「我想想,最喜歡的是殺價!最討厭的是殺不了價!」

艾利特:「嗯?王后最喜歡的不是陛下嗎?」

金魚:「如果他會殺價不亂撒金,我會更愛他。」

希凡席斯(乾咳):「我喜歡在暖暖的午後聽著鳥兒的歌聲,在樹下愜意的看書,手邊一杯上好的熱茶,享受徐徐涼風吹拂而過。」

阿晴:「真是優雅的喜好,不愧是我們的精靈王陛下,那討厭呢?」

希凡席斯(一秒):「人類。」

金魚:「前幾章你表現得還算良好啊?在人類面前。」

希凡席斯(捧茶):「我跟他們說過話嗎?」

馬卡爾隆晃過,希凡席斯沉默。

希凡席斯:「那傢伙不算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馬卡爾隆(蹲角落):「原來我不是人。」

阿斯菲:「想開一點,最少你還是我的狗。」

金魚(望天):「……這就是我童年裡童話故事中優雅溫柔高傲的精靈嗎?」

阿晴:「咳嗯,嗯,由於時間不多,那麼這次的小劇場就到此為止!謝謝大家的收看!我們明天再會!」

阿晴:「對了,如果大家有什麼想要問的小劇場問題,可以在首頁的聊天室裡面跟我說喔!我會選擇幾個好玩的出來!就這樣了!大家晚安!」




第二十一章04

不斷的往深處潛入,金魚確定這裡絕對不是陸地上的種族能夠到達的深度,先不說氧氣會不夠,這裡的水壓就能讓人感到十分痛苦。或許有人可以靠魔法下來,但這裡偏偏又封印魔力,金魚皺眉,這樣的條件真的是太嚴苛了,難怪岸邊的人都束手無策。

金魚卻不知道,他這個方法完全是在偷吃步。正常要過這一關必須要先破解水底的那些魔陣,底下封印鑰匙的小島就會浮上水面,這時就是所有參賽者的搶奪大賽。

而身為人魚的他在水中就如一條小魚,悠悠的晃過了激流,閃過最危險的地方,然後順利的來到了鑰匙藏匿處。打開寶箱一看,金魚驚喜的發現這裡竟藏有三把鑰匙。

當他拿起鑰匙後,忽然整個水域都安靜了下來,所有的魔法陣失去了作用,而湖面上的魔法禁制也隨之消失。

「糟了!」不用想也知道,趁這個機會其他參賽者一定會來搶奪鑰匙,金魚連忙拍打尾巴,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寶箱。而就在他離開不久後,那些使用水魔法的魔法師也一個個的來到寶箱前,憤怒的發現他們晚來一步,鑰匙已經被人奪走。

在深水中竄游了好一陣子,金魚看了四周,才發現自己已經迷失方向。來的時候為了閃避各種攻擊,他根本就沒有記方位。原本以為照原路回來就行,但現在,魔陣都失去了作用,同樣那些被自己當成路牌的攻擊也跟著消失了。

「怎……怎麼辦!」金魚有些慌張,用來遮掩尾巴的裙子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這身橘紅色的尾巴太亮眼,遠遠就能看得到,人魚身份一定會爆露的!

突然之間,金魚感覺到一陣心跳加速,好像一股氣息在自己體內不斷地呼喊自己的存在。閉上眼,感覺到身體裡有著一股波動,這波動是……奴隸契約!

「對了,怎麼都忘了還有這個!」金魚猛然拍額,經過百花島後,他完全忘了還有這個契約存在。感覺到希凡席斯利用這個契約在呼喚自己,金魚露出一笑,尾巴猛然一拍,堅定的朝希凡席斯的方向游去。

金魚突然衝出水面,濺了希凡席斯半身都是水。希凡席斯挑眉,金魚乾笑兩聲,伸出手來讓希凡席斯將自己抱上岸。

希凡席斯卻沒有將金魚抱離此處,而是放在不遠的石頭上,而他自己則坐在對面的石頭,沉默地注視著金魚。

明明希凡席斯並沒有說半句話,但他的目光就讓自己坐立難安。金魚瞄眼看了那已經不平靜的湖面,問:「我們不是應該先離開這裡嗎?」

希凡席斯並沒有回答,甚至一動也不動,他始終安靜的坐在那邊,看著自己。金魚越來越心虛,拍拍尾巴,才發現自己現在身上什麼也沒穿。

摸摸項鏈,比賽期間儲存空間並不能使用,自己沒有額外的衣服可以換,只覺得風有點涼意。這時,就感覺到肩膀上一陣溫暖,抬頭一看,希凡席斯已經脫掉外衣,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雙手穿過袖子,看著希凡席斯單膝跪在自己身前,伸手為自己扣上金色的扣子。衣服有些大,手伸直了還多出了一大截,下擺也長過下體,遮住魚尾的一半。

把濕漉漉的頭髮往後撥,金魚突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燙,明明還在生氣卻又能如此紳士,打從骨子裡的疼惜人,這樣的溫柔又讓金魚的心跳忍不住加速。

希凡席斯又坐回石頭上,兩人之間又尷尬起來。「我把鑰匙拿回來了。」受不住這僵硬的氣氛,金魚抬手邀功,將三把鑰匙呈現在希凡席斯眼前。

「你赫然下水很危險。」希凡席斯說,明顯不想讓金魚將這件事情矇混過去。

「我在水裡很厲害的。」金魚說。

希凡席斯搖頭:「再厲害的獵人都有可能死於獵物之下,千萬不能大意或輕敵,否則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被說的無話可回,金魚默默的拍著魚尾,這是第一次希凡席斯對自己發脾氣。他不會罵人,不會暴怒,也不會壓的你喘不過氣來,但就是這種無所不在的緊繃氣氛,反而更讓人難受。

「我下次會注意的。」不是拉不下面子道歉,只是金魚覺得在這種事情上,希凡席斯可以再信任自己一點。

知道這已經是金魚的極限,希凡席斯收回了那種無形的壓力,走了過來將金魚攔腰抱起,說:「走吧,既然鑰匙已經到手,我們前往下一個區域,順便找個地方藏幾天。」

「不留在森林中嗎?」金魚問,希凡席斯回答:「最好別離集合的地點太遠,最後幾天所有留下的參賽者都會瘋了的搶奪鑰匙,若距離太遠,變數太多。反之,早早到集合地點附近佔據一個好位置比較保險。」

前往下一個區域的路上,希凡席斯順便摸來另一個參賽者所帶的毯子,給金魚綁在腰部,遮掩他那過於顯眼的尾巴。


穿過了森林,眼前是一片荒涼的沙漠,望眼過去無邊無際。

「這個比賽場地還真大!」金魚讚歎。

「是靠魔法弄出來的假象。」希凡席斯往空中一點,一個宛如透明玻璃一般的東西出現在他們眼前,金魚透過這個玻璃看出去,發現沙漠的另一端,隔著一層薄薄的膜,竟是一片的岩漿區。

回頭,發現剛穿出來的森林也不見蹤影,一片的沙漠,彷彿他們一直都站在這裡,而剛才的森林不過是海市蜃樓。

「儘管是魔法,但我還是覺得很乾。」金魚吐舌,身為喜愛水的人魚,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乾燥氣候了。摸摸尾巴,感覺鱗片都要蒸乾了。「我覺得今天晚上你可能有魚乾可以吃。」

希凡席斯微笑,摸摸金魚的頭說:「我們盡量以最快的速度穿過這個區域。」

「你能不用那個玻璃就看穿這裡的魔法陣?」看希凡席斯走的很堅定,毫無方向性的困難,金魚好奇的這麼問。

「可以。到了我這種級別,魔法的波蕩淺顯易見,絕大多數的魔法陣都無法困住我。」希凡席斯自信的解釋道,言語間,甚至還有些不著痕跡的得意。

第二十一章05
拍了希凡席斯一個魚尾印,金魚催促:「走了,這邊太乾好難受。」

兩人迅速的在沙地中移動,儘管可見範圍度很高,但出乎意料的他們沒碰上其他參賽者。一路就這麼行走了兩個小時,遠遠的才發現了一隊移動中的人馬。

希凡席斯訝異的發出聲:「族人?」儘管知道有自己人在這附近,但是沒有想到竟來也來參賽了。

「你不趕緊去認親?」看希凡席斯遲遲沒有動作,甚至有想要藏起的跡象,金魚挑眉一問。希凡席斯搖頭:「你可能看不到,但我能感覺得到族人身邊還有其他的人族,看情況再接近。」

「你還是老樣子的討厭人類吧。」金魚敲敲他的胸膛說,希凡席斯並沒有否定,使出了一個魔法屏障將兩人擋在裡面。

「海市蜃樓?」金魚看著魔法屏障上面的反光,大約能猜得出這個魔法屏障的用意。希凡席斯點頭,說:「從外面看不見我們,如果遇上什麼臨時狀況,我們也能迅速的改變外觀。這個魔法好用,但卻也限制在這種不複雜的環境中,若在先前的森林裡就派不上用場。」

「原來如此。」

兩人越來越接近前方人馬,果然有兩個太陽精靈混在其中,除此之外另有三個人族,兩個翼族,還有一個蜥蜴獸族。「這個陣勢算很大了,以參賽者來說。」金魚判斷,「這麼看來,其中一人應該是領導,其他人都是他的下屬吧。」

希凡席斯點頭,指著那個蜥蜴獸人說:「他是那裡面的首領,而其他的恐怕都是他的奴隸。」

「連那些人類也是?」金魚問,希凡席斯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頭。金魚竊笑,捅了捅他說:「看來你防錯人了呢,如果那些人類也是奴隸的話,危險的應該就只有那個蜥蜴獸人。」

希凡席斯扭頭。

「看看現在誰比較幼稚。」金魚笑,希凡席斯沒好氣的拍拍他的魚尾。

「跟上!一群笨蛋們,就算拚死也要把鑰匙找出來!」蜥蜴獸人手中的鞭子一揮,塵沙飛揚,後面跟著的七人並沒有回話,只是拖著沉沉的腳步跟隨在後。

「太弱了。」蜥蜴獸人噴了個鼻息,手中鞭子毫不留情的朝其中一個翼人揮過去,傷痕纍纍的翅膀又多了一道缺口,人也重重的趴到沙子上。逞強爬起來,搖搖欲墜,雙眼幾乎沒了焦距,又累又渴,已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金魚好奇的問:「除來比賽,為什麼還要拖家帶口?」

「他是個貴族,恐怕不習慣沒有人伺候自己。」希凡席斯指出:「他穿的獵裝都是以上好材質製造而成,連腰帶都是以貝殼製作,還有那鞭子一看就不是凡品,最少以價格來說。」

「可以賣錢嗎?」金魚眼睛一亮,希凡席斯苦笑,說:「那也要看有沒有人敢收,這種特製的武器通常都會印上家徽,沒那麼容易出手的。」

「可惜。」金魚搖頭,微笑:「不過,我就是看這傢伙不爽。」笑著,他伸出了手,在無形中輕輕點了那個蜥蜴獸人手中的鞭子。

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之下,尤其蜥蜴獸人最為震驚,他愣愣地看著手掌心,他那家傳的鞭子竟然消失了!「誰!誰偷走我的鞭子!」蜥蜴獸人歇斯底里的大喊,扭頭看到一群目瞪口呆的奴隸,憤怒的踢了他們一腳。

就在這時,忽然之間他的腰帶也消失了,褲子滑了下來,直到蜥蜴獸人腿間涼涼的才發現褲子也不見了。「誰!誰!滾出來!」他整個人發毛,看不見的東西在作祟,他拔出了備用的小刀瘋狂的在空中亂舞。

「這人心臟不夠堅強啊,這樣就被嚇到了。」金魚搖頭歎氣,希凡席斯望天,貼身物一個接一個的消失,正常人都會覺得毛骨悚然的。

金魚決定下一個就奪走這傢伙的內褲讓他露鳥,就在金魚伸手時,希凡席斯注意到金魚的意圖,腦上一個青筋,他可看不得自己的愛人跑去奪別人的內褲!最少要拿也是拿自己的。

就在這一瞬間,希凡席斯動了的同時,金魚也與那人的內褲錯位,直接點到對方的大腿肉上。「噗」的一聲,那囂張的蜥蜴獸人就這麼憑空消失,讓在場七位奴隸都嚇壞了。

「你看!連人都可以變成泡泡耶!」金魚將手中的泡泡獻給希凡席斯,裡面的蜥蜴獸人一臉驚慌,又跳又叫,敲打著泡泡,卻什麼也做不到。「怎麼辦?」金魚看向希凡席斯,他可不想殺人。

希凡席斯扶額,無奈說:「晚些找個地方釋放他吧,不過最好是他無法回來報復我們的地方。」

「收到!」手指併攏觸碰額邊,金魚比了個軍禮。

順勢,希凡席斯將偽裝去掉,一行七人看到突然出現的人而戒備著,直到那兩個太陽精靈明顯是認出了人,激動的臉上通紅,淚水含在眼眶中。

「陛下……」其中一個少年衝了上來,就在金魚以為他要撞上來時緊急剎車,對著希凡席斯行禮,右手放置左胸彎腰,他含淚的說:「納奇知道陛下一定會來的,納奇一直都在等著陛下。」

「嗚啊,用名字自稱自己,還真夠會賣萌的。」金魚雞皮疙瘩都竄起來了,不曉得為什麼,從剛才起就感覺到那個少年精靈的視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有點刺人。

「讓你們等久了,新的家已經找到,再找到島上其他人後,就可以回家了。」希凡席斯溫和一笑,另一個太陽精靈走上前來,咳了幾聲,沙啞地說:「陛下,您能找到這裡真的是太好了。」

「蘭奇,你的身體還撐得住嗎?」希凡席斯擔憂的問,眼前這個青年在族裡是個出名的病央子,現在又受到這麼殘酷的對待,讓他有些擔心。

那位叫做蘭奇的青年微微一笑,回:「多虧有納奇陪著,他配的藥很有療效。」
金魚注意到納奇挺胸抬頭,甚至還向自己投來一個得意的表情,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第二十二章01


放走了其他人,留下了兩位精靈,希凡席斯抱著金魚前往旁邊的火山區,把蜥蜴獸人扔進去,對方受困後被淘汰,沒一會兒就被大會的人送離比賽場地。

確定了對手不能再妨礙自己,四人繼續朝原本預定的方向前進。

「陛下,您抱著這人手不累嗎?」納奇歪頭,一臉天真無邪,問:「他是不是腳受傷了,不能走路?」

「不會累的。」希凡席斯回答,說:「他腳不能走動,我抱著沒有問題。」

「腳不能走啊,真是可憐。不過就算不能走還是來參加這樣的比賽,真是好毅力,這份勇氣我好佩服啊!」納奇的雙眼充滿了閃爍的敬佩的光澤,看著眼前的金魚。

但金魚怎麼聽,就覺得這人在諷刺自己,怪不舒服的。

希凡席斯並沒有理會他,也為了節省體力,他們都沒有再出聲音。


一路上並沒有遇到其他參賽者,或許是本身沙漠地區就讓人想繞道走,穿過兩三個區域後他們順利的來到了岩石區,也離集合地點不遠了。

夜幕低垂,在找到了個巖洞適合露營,金魚把一顆火炮泡扔在搜集來的乾木上,火光照亮了不大的洞窟。

眼看終點就在眼前,金魚挪到希凡席斯身邊,低聲說:「希凡席斯,我們只有三把鑰匙。」

希凡席斯點頭,說:「計劃依舊不變。」


原本坐在蘭奇身邊的納奇卻忽然興致勃勃地跑過來,一屁股坐在希凡席斯身邊,說:「陛下,我們的新家是什麼樣子的?」

希凡席斯撥弄了火堆,看了金魚一眼後,淡淡一笑:「很漂亮的地方,有山有湖泊,佔地很龐大,是個可遇不可求的好島。」

「有母樹嗎?有領主嗎?」納奇靠過來一些,就像是在聽故事搬,滿心好奇的小孩,恨不得趴到說故事的人腿上。

「有母樹,也有領主。」說到這裡,希凡席斯頓了頓,忽然瞄向金魚,微笑繼續說:「我們的人魚領主非常漂亮,尾巴是橘紅色的,只是有些小呆,又有一點愛錢,個性活潑好動停不下來,而禮儀必須全部重學。愛吃甜食,有時候會行為幼稚,但最少還有些理智。」

後面那句話,是在希凡席斯發現自己腰間被狠狠掐了一把才多上去的。低頭一看,那人已經滿臉通紅,對自己齜牙裂嘴。

金魚撐起身體,壓低音量在他耳邊抱怨:「我什麼時候呆了?什麼時候愛錢了!?我只是喜歡省錢,還有行為幼稚!你有時候還不是!」

希凡席斯聽了後,流漏出了笑意,很溫暖,帶點寵溺,帶點無奈,揉揉金魚的頭說:「這些都很可愛,這樣最好。」

一旁,納奇跟蘭奇兩人都震驚了,這樣的陛下,只對一個人溫柔的陛下,他們未曾見過。印象之中,陛下是和藹的,卻也是嚴厲的,是親民的,卻在同時也與所有人保持著距離。陛下的一舉一動是優雅的,有意義的,但他連自己兒子都沒有摸過頭,竟然會對這樣的一個非精靈族如此親膩?

納奇暗自在心裡咬碎了牙,臉上還是一臉笑意的,在彷彿不知情的情況下打斷了希凡席斯與金魚之間的小世界,說:「陛下跟人魚領主聽起來很熟悉啊,太好了,以後要介紹給我認識喔!」

金魚額頭冒出青筋,心理想著可不可以不要。

「以前陛下來找父親的時候,常常會跟我說人魚的故事呢!好懷念啊,我們會一起喝茶,然後陛下每次都會帶著微笑,送我好多小禮物。還有幾次,陛下也親自抱我去睡覺呢!」納奇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中,開心的說著。

希凡席斯淡笑,點頭:「是挺懷念的。」

說到這裡,納奇眼神暗了暗,抓著自己的褲子,想起了傷心事:「不知道父親他現在在哪裡……」

「放心,我會找到他的,你父親很厲害,沒事的。」希凡席斯出聲安慰。而納奇越想越難過,想起了父親的好,想起了家,想起了被抓走後受到的種種可怕待遇,眼眶流出了眼淚,忽然放聲大哭。

他撲進希凡席斯的懷中,哭的跟一個嬰兒一樣,想要把那些恐怖的事情都發洩出來。希凡席斯僵了一下後,無奈歎一口氣,輕輕拍著納奇的背,安慰著這受到傷害的孩子。

金魚坐在一旁,安靜不出聲。儘管知道這孩子受過不少苦,這眼淚絕對不是在演戲,是真的需要有人安慰,但看到希凡席斯的懷中抱著另一個男孩,心裡就難受的不得了,好像有什麼哽在喉嚨不上不下。

自從交往後,第一次出現這種感覺,或許是因為希凡席斯平時與人交往都保持著一定距離讓自己無意識之下感到安心?那麼現在又是什麼?對待這個孩子,是不是有點越線了?

那麼,自己又是有什麼優點讓希凡席斯答應與自己在一起?因為人魚身份?還是因為自己主動追求他?

不知道為什麼,金魚這一整夜都在胡思亂想,就算之後納奇的情緒鎮定下來,希凡席斯摟著自己入睡,金魚仍瞪大著眼,看著洞穴外的那輪月,滿腦子都是疑惑,把自己的思緒撞進牆裡鑽牛角尖。

最後,到了早上才終於睡過去的金魚一整天都在希凡席斯懷中熟睡,完全沒有看到納奇爾爾流露出來,一閃而過充滿忌妒的陰霾神情。

「陛下,您為什麼要對這個人這麼好?一直自己抱著?為什麼不做一個輪椅?」納奇疑惑的問。

希凡席斯為熟睡的金魚調了個舒服些的姿勢,淡淡的微笑不語。他又怎麼能說,他這樣無時無刻都能夠吃金魚的小豆腐?

而且……唯獨這樣緊緊抱在身邊,才不會覺得金魚會離自己而去。外面寬闊的海洋太大,自由自在穿梭其中的人魚,不像他們被束縛在島嶼上,隨時一個不小心,就會消失在海洋的另一頭。

納奇悶了,踢了踢腳下的泥土,到底為什麼這人會被陛下看中他一點也不懂,但是他只知道一點,就是陛下身邊的位置,是自己的!



人魚小劇場第四彈 

從前從前,在一個地方,住著一個精靈。精靈有個寶物,是魔法用過量變成透明色的珍珠。

有一天,精靈來到湖邊,看到了湖水中一尾美麗的橘紅色金魚,就「不小心」把身上帶的珍珠掉進水中。

水裡一陣發光,出現了一條橘紅色的人魚。

金魚:「精靈啊,你掉的是這一顆金珍珠,還是紅珍珠,還是這一顆無色的珍珠呢?」

希凡席斯正色:「是金色的。」

金魚挑眉:「你確定嗎?」

希凡席斯點頭:「千真萬確。」

金魚生氣:「你很不誠實,明明掉的是這一顆無色的珍珠,我要懲罰你!」

說著,金魚就來到岸邊,要將精靈變成泡泡。卻不料伸出手後,被精靈給抓住了手腕,一拉上岸,成了沾板上的魚。

就這樣,湖邊的草上鋪滿了金珍珠。

希凡席斯:「看看這一大片的金珍珠,我並沒有說謊。」

金魚無力攤死

就這樣,森林中的精靈因為自己的「誠實」,不僅僅得到了上百顆漂亮的金珍珠,也得到了人魚老婆一尾。

從此幸福快樂的繼續製造珍珠。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第二十二章02


隨著這場比賽的最終日步步逼近,參賽者之間的爭鬥越發火爆起來,每隔幾秒鐘就有新的淘汰者出現的消息。

提早一步前往終點區,金魚這夥人遇上的參賽者並不算太多,但是隨著時間分秒走過,不知道是誰走漏了他們有鑰匙的消息,前來找他們麻煩的人也越來越多。

「轟!」一聲火球炸在希凡席斯設下的魔法屏障上,希凡席斯眉頭一皺,手一揮,空中凝結出無數風刃,以令人反應不過來的速度回以一擊。只見那頭的樹上有人慘叫一聲,落下樹後,被強制傳送出比賽場地。

「第十二個。」金魚數到,「在這三個小時內,第十二個偷襲者。」

「沒完沒了。」希凡席斯歎道,連他自己也有些不耐。對手與自己的實力並不是一個等級,通常自己一擊出其不意的中高等魔法就能解決對方,雖然結束的快,但過不久又來一個。

終點區的場地十分特別,在利用鏡面的折射之下,配合空間魔法與風魔法,製造出一種置身雲端的感覺。每一個雲朵都是可以踩踏的,但若采錯地方,卻會被傳送出這個場地。

第一次看到這種景色,納奇跟蘭奇兩人都說不出話來了。

「陛下!這裡好漂亮!」納奇大呼小叫,興奮的在雲朵上跑著,軟綿綿的觸感就像是走在細沙上,讓他不由得讚歎。「原來雲是這樣的感覺啊,好奇特。」

聽的金魚都心癢癢的,拍拍希凡席斯讓他把自己放下,摸摸身下的雲朵,說:「真是有趣,不知道這東西的真實模樣是什麼?」

「不就是雲嗎?」納奇停了下來,疑惑的問。

金魚笑笑,說:「如果有這樣的雲就有意思了,事實上你所看到那些軟綿綿的白雲水粒子凝聚起來的,走進去就跟濃霧一樣,是踏不上去的。」

納奇看向希凡席斯,希凡席斯點點頭,證實金魚說的是正確的,他失望地走開,踢了踢地上的雲朵。

「真是個小孩。」金魚笑笑,抬頭問希凡席斯:「所以,這個的原形是什麼?」

希凡席斯單膝跪下,捧了一把的「雲」在手中,說:「是鏈出來的水魔石結晶體,若是碰到水會產生霧氣。」

聽了後金魚很好奇,從網袋中拿出一顆湖邊搜集來的水泡泡,點開後淋在結晶體上,發現果然雲又濃厚了一些。「真有意思。」

「走吧走吧,這裡不好玩。」發現雲不是雲,而四周什麼也沒有,納奇一下子就無聊了,衝回來催促著說。

「小心別踏到雲朵之外,全都是傳送陣,一不小心會被傳出去。」希凡席斯對納奇跟蘭奇吩咐,同時將金魚抱起來,繼續前進。

納奇快一步走在前方,希凡席斯喊:「別跑太遠。」

納奇正要轉身回來,忽然之間在附近的雲朵出現了偷襲者,銀色光芒朝他射了過來!納奇整個人嚇愣了,停住了腳步,卻沒發現腳邊的雲朵正在緩緩飄離。

「納奇!」希凡席斯一喝,同時一道屏障出現在納奇的面前,擋下了那五把飛刃。眼看納奇腳下的雲朵就要飄開,希凡席斯一道風魔法上去,讓納奇飄離地面。

幾人還沒能鬆口氣,一道火龍突然席捲而來,竟然在不知哪裡隱藏了一個魔法師!希凡席斯手一伸正準備施展水術,卻還未能調動身體魔力,就看到一座瀑布出現在眼前。

「吼!」火龍發出痛苦的一聲哀號,就被這突然出現的瀑布給澆成了小火蛇,最後被希凡席斯輕而易舉的捏碎。

「金魚?」希凡席斯雖然沒能施展魔法,但剛才那一幕他可看的清楚了。在火龍出現的那一剎那,一顆不起眼的藍色泡泡被扔上空,火龍接觸到的一瞬間,水幕就出現了。

金魚自己也目瞪口呆,搓搓手,咋舌說:「我也沒想到……只是反射性的把剛才手中握著的泡泡扔出去,沒想到竟能對魔法產生作用。」

希凡席斯露出一笑,揉揉金魚的頭說:「看來你的泡泡比你想像中更強大,以後好好研究一定能有更多的驚喜。」

「或許可以拿來戰鬥!」金魚握拳,這樣的發現太重要了,若能好好的發揮,自己就不需要處處依靠人了!

納奇心有餘悸的跑了回來,接下來就緊緊地縮在希凡席斯身邊,不敢再繼續亂跑。而金魚此時正熱切的研究著他剛才的發現,拿著不同的泡泡出來,相撞相融,尋找利用泡泡戰鬥的方法。

就這麼有驚無險,他們終於來到了終點區,訝異的發現他們並不是第一個到達的。

「裡……」還沒喊出口,金魚突然想起了希凡席斯先前所說,連忙閉上嘴,裝不認識。

那頭裡恩跟克利斯竟然早他們一步到,除了他們以外還有三三兩兩的幾個人,加起來十幾人。

納奇也看到了克利斯,眼睛一亮就要衝過去,卻被金魚快一步給拉住了手腕。「你做什麼!那是我們的王子殿……」說到這裡,納奇一頓,看向希凡席斯。

而希凡席斯完全沒有看到自己兒子的親切感,而是當對方是陌生人,頂多撇了一眼不再多看。

「納奇,陛下他們定是另有計劃。」蘭奇率先一步察覺氣氛,低聲在納奇耳邊這麼說。納奇疑惑,但還是忍住了好奇心,跟希凡席斯坐了下來,等著比賽的結束時間。

在這禁止搶奪禁止武鬥的安全空間內,有的是持有鑰匙而來的人,也有的是主動放棄比賽,來這安全區等待比賽結束的人。熱鬧紛紛,不少人已經開始鬆懈下來。

隨著時間逼近,他們又看到了阿斯菲跟馬卡爾隆走過來,兩人輕輕鬆鬆的模樣,不愧是長年在外經驗豐富的傭兵。而隨著時間快到,才看見雷納森背著艾利特走進來。

就這樣,在一聲哨笛響起時,第一輪搶奪鑰匙的比賽正式結束。終點區散發出一陣光芒,下面的魔法陣浮現起來,原來是一座巨大的傳送魔法陣!

眨眼之間,他們已經全部被傳出場地,來到了個龐大的比鬥場。而環繞著他們的,是五十道一人能進的小門。上方,是觀賽區,已經坐滿了人,正熱情的歡呼著。

「恭喜各位堅持到這裡來的參賽者,你們辛苦了。現在,請擁有鑰匙,成功進階到下一個比鬥的參賽者們,拿著你們的鑰匙選擇一扇門進入。記得,一把鑰匙只能一個人使用!」少女的聲音迴響在空中,讓氣氛更加熱鬧了起來。

第二十二章03

人群開始朝四周移動,一時之間整個場面又亂哄哄的。希凡席斯看了一眼蘭奇後,對著納奇說:「你先下去,準備治療用的藥物。」

納奇渾身一震,說:「陛下,我也可戰鬥!」

蘭奇也略帶猶豫地說:「陛下,我的身體不太行,交給納奇吧?」

希凡席斯搖頭,說:「蘭奇的空間控制還有些勝算,納奇用藥若是一不處理好,恐怕會被有心人以下毒為理由,把事情牽扯大。我們現在必須避免節外生枝,聽話,納奇。」

納奇不甘心的咬著下唇,看到金魚一臉優哉的模樣,抗議說:「那麼,金魚怎麼辦,他甚至連走路都不好!」

金魚挺胸抬頭,驕傲的說:「我不用動也能贏!」現在研究出泡泡的新的功能,金魚搓搓手,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瞬間變成了躍躍欲試,很想知道自己的泡泡能夠達到什麼樣令人出乎意料的效果。

「我會保護好他。」希凡席斯說,納奇眼睛含淚,說:「我儘管使藥比較厲害,但是我魔法也不弱,我可以靠魔法贏!陛下,請給我一次機會!」

「納奇,這是正事,別鬧性子!」希凡席斯嚴厲的責備,納奇渾身震了一下,咬緊牙關,滿臉通紅轉身就跑。

「沒關係嗎?」金魚看著那小孩隱沒在人群中,抬頭對希凡席斯這麼問。

「沒關係,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希凡席斯取出鑰匙,一人一把後,對金魚說:「接下來就要靠你自己了,沒問題吧?」

金魚點頭,從自己的空間中取出一個木製的輪椅,就為了這一天而準備的。坐在輪椅上,金魚滑了兩圈說:「沒問題,我會努力把泡泡研究出一個成果來。」

「好,如果有什麼問題馬上找我。」希凡席斯捏捏金魚的臉頰,臉上還是有些擔憂,說:「自己要小心,淘汰了沒關係,別受傷。」

「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我是有分寸的。」金魚握拳敲了敲這個男人,給了他的一個安心的微笑。


三把鑰匙,三間鄰近的小門。

金魚滑著自己的輪椅進入其中一間,發現裡面是個小小的休息室,有桌有椅,還有一張小床。房裡的擺設非常的簡單,幾乎都是木製,而桌上就一壺水,以及一些果腹的小點心。

一旁的櫃子上,魔石閃爍著光芒,一聲女音突然響起:「二十八號參賽者您好,恭喜您成功進階。下一段比賽是一對一對打淘汰賽,請您在休息室中等待,直到魔石響起時,請您上場比賽。

以下是這場淘汰賽的規則,請您注意聽。第一,不得殺人,若殺人直接剃除比賽名單,並在五年內無法參加比賽。第二,不得使用毒物,或是對比賽對手造成永久傷害的藥物……」

長長的規則聽的金魚昏昏欲睡,直到那個解說員提起了獎勵。

「第一名獲勝者將榮獲人魚閣下的寶物,空間人魚魔器。同時,優勝者還有機會能夠見到人魚閣下一面。那麼,祝您好運。」

頓了一頓,那聲音又響起:「您的第一場比賽,將在,兩小時候開始。」說著,魔石旁的金色計時器開始倒數。

「兩個小時啊……」金魚從輪椅坐到床上,取出了項鏈中各式各樣的泡泡,開始進行研究。最先開始,他將元素泡泡放置在一塊兒,包括火、水、風、土,四種顏色的泡泡。

接下來,將材料泡泡分開放在另一邊,包括木材、樹葉、各種植物、動物皮、動物牙、油、石頭、沙、等等。

第三堆是一些日常用品,包括鍋碗瓢盆、食物、香料、被子、換洗衣物、繩索、打火石、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最後一堆,是些比較有價值的東西,像是自己的珍珠、搜集來的貝殼、海底化石、死珊瑚、以及一些魔石。

「幸虧自己有搜集的習慣,要不然真的要頭痛了。」真的拿出來整理,金魚才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搜集了這麼多的東西。且別看這些泡泡小小的,但每顆泡泡裡面所容納的量可是非常可觀的。

以前還自己住在島上時,習慣性地搜集原料已經堆的比山還要多,光是眼前的泡泡就已經有足足上百顆。之後出來,每到一個地方就會手殘的點東點西,然後順手收起。

盯著這些泡泡思索,金魚努力將自己所擁有的材料記下,並根據記憶畫出了一個五行。「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以此,他利用五點劃出了一個圓。

將自己手中擁有的泡泡排列起來,唸唸有詞:「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在圓圈的中央,隨著相剋屬性的箭頭畫出,一個五角星出現其中。

最基本的五行,幾乎是那個時代的常識,但不得不承認,在這元素特別好動的地方,五行的作用也能夠發揮到極致。因為不懂這裡的魔法理論,金魚只好找出自己舊有的知識,排序出能使用的東西來。

把玩著手中的泡泡,盯著這五行,金魚低頭思索。「木生火……木生火……」突然,靈光一現。

金魚將放有乾木材、油、火,三顆泡泡相撞,迅速的拍下去後抽手,突然一顆超龐大燃燒的火球憑空冒出來,嚇愣了金魚。在整間房子燒起來前,金魚快一步拍開了水泡泡,火球熄滅的同時,房裡也被水淹了一尺高。

魔石突然響起,「請參賽者不要在休息室裡使用魔法,請參賽者不要在休息室裡使用魔法,謝謝。」

黑煙讓金魚猛咳好幾聲,又拍了一顆風泡泡,房裡刮起了大風,把黑煙吹出去的同時,也把水給攪成了一個小漩渦,轉的金魚腦袋一片暈。

直到房裡的水退了,金魚無力趴在濕漉漉的床上,抹臉:「下次記住了,不能在小空間裡面使用大顆的泡泡,殺傷力好強。」但也證明融合泡泡的使用,可以得到更百變的效果。


作家的話:金魚會變得很強的,殺傷力最強的人魚啊……

人魚小劇場第六彈之蠢事。


金魚:「我小時候做過的蠢事太多了我也算不過來,爬樹掏蜂窩,在人家鞋子裡放口香糖,把哥哥的內褲放在姊姊的櫃子裡,拿糖果引誘弟弟掉入陷阱。有時候號召一群小孩去偷摘別人家的果子,還有爬牆溜進人家院子裡放狗屎……真是懷念。」

艾利特:「這不是蠢事,這是皮在癢的死小孩。」

金魚:「這是童年。」

馬卡爾隆:「蠢事啊,我小時候曾經偷玩老師的劍,結果卡在木頭裡拔不出來,老師突然來了的時候,慌張之下一屁股坐了上去,結果床上躺了一個禮拜。」

阿斯菲:「就是你屁股上那個淺淺的疤痕?原來是這樣來的。」

艾利特:「這才是真正的蠢事。」

克利斯:「我小時候也笨笨的,大哥跟我說人魚閣下都是非常的溫雅聰慧的,都比父王還要漂亮,我以前還真的相信了呢!」

金魚一箭穿心:「不愧是得到艾利特真傳的第一大弟子,天真的毒舌更有殺傷力啊!希凡席斯,你以前小時候做過什麼蠢事嗎?」

希凡席斯皺眉深思:「有一次……當年我還是個小王子的時候,曾在父王的帶領下學習與母樹交談,結果太過緊張我不小心拌了一跤撞上母樹,結果在母樹前面大哭,額頭腫了三天才好。」

金魚:「原來希凡席斯你也有過這麼天真可愛的時候啊!」

希凡席斯:「那是我四歲時的事情了。」

金魚:「生在王家真的是辛苦了。你太缺乏童年了!讓我來給你補充補充!」

希凡席斯:「也好,改天我會試試看在把卡德的內褲放在瑟克理的櫃子裡。」

克利斯捂臉:「父王,形象啊!」

第二十二章04

在各種實驗之下,金魚漸漸抓住了泡泡的特性,以前以為只有儲物方便,現在他可不這麼想了。泡泡不愧是海神賜給人魚最大的利器,某種程度來說,比魔法還要更好。若能完全發揮泡泡的潛能,它所帶來的驚喜是說不盡的!

「時間到,請參賽者前往比武台,請參賽者前往比武台。」魔石唐突響起,嚇了個金魚措手不及,手中的兩顆泡泡落到地上,破開的同時,金魚眼尖發現了一小串電流瞬間閃過。

撿起地上的兩顆毫不起眼的黑色石頭,金魚輕輕碰了碰,發現沒什麼反應。「到底什麼讓這兩顆石頭產生電流?」金魚陷入了深思,敲敲腦袋,恨自己高中時學的物理都交還老師了。

不過,那個世界的物理,在這個世界好像也不准。

隨著魔石不停的響,金魚只好坐回輪椅上,扯了扯裙擺還在底端綁了個結,確定了不會爆露,才推著輪椅開門。

震耳欲聾的歡呼大叫如雷鳴響起,金魚咋舌看著有如一個運動場大的地方,包圍著中央武鬥台的觀眾席上早已坐滿了人。台上,一個男人提著劍在那兒等著,看到金魚時一楞。

金魚推著輪椅出來時,一時之間觀眾席全安靜下來,一個個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後,他們哄然大笑,有叫好的,也有喝倒采的,看到輪椅上的人發現武鬥台旁的石階,一片噓聲不斷。

「幫個忙行不?」金魚對著旁邊的裁判說,這時才來兩個工作人員,把金魚抬上比武台上。金魚對他們笑了笑,慶幸自己沒有因為這樣就直接被淘汰。

那一個持劍的男人皺眉,問:「你確定你能打?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就算是對一個殘障。」

金魚笑笑,說:「不需要,你也別太小看我了。」或許在跟希凡席斯分開的那時候,自己還有些忐忑不安。但在房裡玩了兩個小時的泡泡後,金魚反而躍躍欲試。

勝負從一開始就不是需要擔心的,他有信心希凡席斯一定能贏。現在,他只想試試看自己的新能力,到底能夠發揮到什麼地步。

「比賽,開始!」隨著裁判的大喊,所有人歡呼出聲,期待看這個滾著輪椅還跑來比賽的人還能有什麼大絕招,又或者只是上來湊湊熱鬧?不管如何,都注定了這場比賽的與眾不同。

裁判的聲音落下時,那個劍客決定速戰速決,腳一輕點,出現在金魚面前,大劍已落下。而金魚,卻無法移動半步。

就在眾人以為勝負已定的那一剎那,突然之間那大劍發出了撞擊的脆響,不知何時,在金魚的面前竟然出現了一面鐵鍋!?

劍客順勢轉換方向朝另一個角度襲來,又是匡噹一聲,這次可不是鐵鍋。一個黑影壟罩而來,劍客迅速飛退兩步,轟隆一個作響,龐大的石頭憑空出現,砸在自己原本站的位置。

兩招,讓觀眾全部啞口無言,劍客落下了一滴冷汗,這是什麼樣的怪招,他從未見過!

「裁判,這樣也行嗎?」觀眾有人提出了抗議,裁判舉手說:「可以,這是金魚先生的招式,只要不用毒,就不是問題。」

事實上,那出口的人自己也覺得自己傻了,空間器具不少,但現在的技術還不能突破到無限,只能開闢一個很小的異空間出來。且,用空間器具來戰鬥,那你也得先準備夠量的戰鬥材料吧!

金魚微微一笑,剛才的小小電流讓他有了個想法,或許不會成功,或許會。金魚抬頭看了看這個防護罩,不僅能隔絕魔法,也能斷了任何物理攻擊,代表內外是不流通的。

大大小小的石頭堆在金魚面前,那個劍客已經微微的喘息,一臉不可置信。如此大量的石頭,他到底藏在哪裡?空間裡?那麼又是怎麼準確的在自己落下劍的那一剎那出現在劍鋒底端?

他卻不知道,每一次他的攻擊,金魚都是放出不只一顆的泡泡,只要他的劍砍上其中一顆,那就會出現石頭偏了他的招式,夠大的還能直接擋下。

「一味的防守是贏不了的。」劍客抹抹臉上的汗,笑了笑,忽然再度朝金魚攻擊而去!金魚放出了不少泡泡,忽然劍客在自己面前失去蹤影,金魚暗到一聲不好,果然一個失重,衰到了地上去。

感覺不好,金魚反射性的翻了個身,正巧躲過劍客的攻擊。第二次的劍揮下來的同時,金魚咬牙,同時釋放出火跟油兩種泡泡,一瞬之間他面前炸開了一片火海,劍客連忙迴避,金魚也翻身坐起。

沒有油的支撐,火很快就熄滅,但他這一出手,讓所有人都驚歎了一把:「原來還是個魔法師啊!」

「這樣才有意思。」劍客笑了笑,金魚看了一眼那失去了一邊輪子,就快支離破碎的輪椅。

金魚笑了出聲,說:「既然這樣,那麼我也不客氣了。」試探過後,金魚一揮手,面前出現了一大排的水泡泡。在劍客襲來的第二步,金魚一口氣點開了全部的泡泡,大量的水湧出,就像滔滔大浪一般的氣勢洶洶撲向劍客!

劍客嚇了一跳,往上一跳,驚訝的發現這不像普通的魔法,水不會自己散去。碰上了防護壁,竟然就像在水缸裡,迅速的將比武台給淹沒到人腰部的高度!

水中的行動困難,劍客咬牙,取出了一個魔器,竟飛了起來。「原本打算之後再用,不過沒辦法了!」

他從空中襲像金魚,金魚卻露齒一笑,說:「小心了!」

忽然之間,他面前又出現了大量的火,溫度竟然比之前要高上許多!他咬牙飛退,忽然發現空氣潮濕,自己呼吸有些不順。一看,水竟然在蒸發,慢慢的在頂部凝聚起了雲霧!

「怎麼可能!」他從沒看過這種魔法,這種不會散,又會互相產生作用的魔法!

雲霧凝聚的越來越快,金魚隨著火炮泡他跟著釋放著風泡泡,在這防護罩裡面不斷的旋轉。腰以下是激烈的水漩渦,上面是凝聚的越來越快的雲霧。

很快的,外面的人看不見裡面的情況,防護罩被濃霧給壟罩住,只有裡面傳來轟隆隆的低鳴。

「咳……咳咳!」在這混亂的防護壁內,劍客發現自己連站也站不穩,更不說去攻擊人!就在這時,地面上水被蒸發完了,頂端的烏雲卻在金魚使用風泡泡的催促之下,氣流的變化,讓烏雲開始詭異的翻騰起來。

「轟……轟隆!」

一聲震耳的雷鳴從防護罩裡面響起,一陣刺眼閃光過後,一切又安靜了下來……

第二十二章05

直到防護罩裡的濃霧散去後,眾人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色。武鬥台上一大片的焦黑,中央躺著那死活不明的劍士,身上傷勢嚴重。

「金魚,勝!」裁判大喊,底下已經蓄勢待發的醫療隊也衝了上來,源源不斷的光魔法朝劍士發去。好一會兒,劍士身上的傷已經收攏起來,人也脫離危險,可惜已經被淘汰出局。

在一片歡呼叫好中,金魚朝觀眾揮揮手,嘴角一俏,扔出了一個下面定著輪子的木板,從後面釋放了風泡泡。把風泡泡當成引擎噴出了武鬥台,在空中轉個一個圈,往上看陽光刺眼之下只能看見輪廓,帥氣的令人說不出話來。

「砰!」然後就落地不順撞上地板,滾了三圈後才爬起來,連忙滑著滑板鑽回自己的小屋內。所有人愣了三秒後,哄堂大笑。

台上,兩個有些年紀的老人卻是皺緊眉頭。「老伴,我看不出那是什麼魔法,我甚至感覺不到魔法波動,這很不尋常。」其中一人對著另一人這麼說。

「我也看不出有什麼煉金的手法,甚至沒有魔器,這人到底是……」

「很有意思,來彩蝶島果然是來對了。」老男人摸摸白色的鬍鬚笑著說,另一個男人掐了他一把:「是誰當初死活不來的,哼哼。」

「唉唉,是是,你對你對,老皮了再捏要鬆了。」

聽到老伴痛的抽氣聲,他微笑,說:「比賽後去找找他吧,或許能發現什麼好玩的。」


關上門後,就聽不到外面的聲音,金魚滾到床上去,揉揉自己撞痛的鼻子。「糗死了。」真想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贏了就贏了,硬是想耍帥馬上就有報應。

「沒想到泡泡的作用這麼大,以前竟然沒發現,以為只是拿來儲存東西而已。」金魚捏著自己的手掌,對於今天自己創造的奇跡,他也很不可置信。

「這樣下去,搞不好有機會贏!」金魚握拳!

第二次比賽,是在兩小時之後。在磨石的催促之下,金魚滑著滑板出去。這一次,沒有人再笑他,而是高聲歡呼,對於這人創造出來的神奇魔法,一個個充滿了期待。

而這一次,金魚發現自己的對手還是一個使劍的,但這次卻比上次要高強很多!

狼狽的躲開了對方的攻擊,這人可不像上一個還會給自己時間喘息,金魚不得已扔出了大量的火泡泡!對方的劍碰上火泡泡時,一道火牆迅速竄開,但金魚赫然發現對方竟沒有退卻,而是冒著灼傷的危險繼續向自己揮來!

「該死!」又狼狽的閃開,金魚恨自己現在怎麼還是魚尾,沒有雙腳行動非常的困難。

當他水泡泡又大量沖刷開來時,對手早一步發現,竟翻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閃到金魚的身後去!

「不管你那是什麼東西,太慢了!」對方低沉的聲音響起,金魚錯愕的看著劍就要落在自己身上,泡泡的弱點此刻也顯了出來。兩種泡泡的效應最快也需要一秒的混合,但高強的劍士,卻能在一秒之內做到更多!

又是一連串的泡泡噴出,台上一下火一下水,一下風一下雨,甚至連食人籐蔓都出現,精彩萬分,觀眾看的十分爽快。但金魚卻是連連敗退,他發現對手的速度太快了!自己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上次的雷根本就沒辦法發揮,泡泡來不及使出,馬上又被對手給打斷。金魚才發現自己上一場贏的如此僥倖,贏在對手的大意。這次對方早有準備,檔次也不同,自己可就遠遠沒有上一場來的輕鬆。

看了一眼碎裂一地的石頭碎片,金魚靈機一動,反身躲過對方的劍的同時,大量的風泡泡也出手,不同角度的風跟氣壓形成了小型龍捲風,將地面上的石頭全數捲起,銳利的石頭尖端在風中亂飛,如收割機一般的危險。

卻見那個劍士靈巧的閃過了這些碎石,僅有一些擦出傷痕來,卻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他怒喝一聲,劍氣一出,這威力已經在減弱的龍捲風頓時消散!

對方毫無停頓,再度持劍砍了過來!金魚扔出了一顆泡泡,劍士的面前出現了大木塊,卻在下一秒,被他硬生生的砍成兩半!

眼看劍就要落在身上,「啪!」的一聲響起。在這瞬間,金魚反射性的腰一個用力,在對手的錯愕之下,那粗壯的尾巴重重一揮,狠狠的砸在對方的腰上!那悶響,聽了就讓人覺得很痛。

「你!」對方捂著腰看著金魚的腿,一個殘廢怎麼可能有這麼強壯的下肢?且,那觸感怎麼感覺都不像是人類的雙腿,更像是一大條的……尾巴!?

劍士反應過來,手中長劍揮舞過去,這次的目標是金魚的裙擺!金魚嚇了一跳,風泡泡跟火泡泡跟油泡泡同時使出,一道火龍噴了出來,逼退了對手。

但對手已經看清楚了,他挑開的那節裙擺下,是鱗片!蛇族?不,蛇族不可能只有尾巴變化,眼睛跟皮膚不變,而剩下的可能性……

「魚……?」他呆住了,金魚趁這個機會,把人給順利掃下台,順便趕緊將破洞給綁起。

台上的變化速度太快,歡呼聲又響起,金魚喘著氣推著木板下台,就見對手快步走過來,拉住自己,低聲問:「領主?」

金魚拍開他的手,惡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領說:「不是!你們家領主還不知道在哪個旮旯裡躲著。記著,今天的事情不許說出去,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對方點頭,但他已經可以確定不管是不是彩蝶領主,金魚絕對是人魚,撞擊在腰上的尾巴觸感不是錯覺。再配上那前所未見的魔法,若說是領主的話,那麼能發揮那樣威力的法術也不奇怪了。

「閣下,我的名字是蘭瑟。」男人說著,露出手臂上的灰蝶印記,說:「您一個人在這裡太危險了,您身邊沒有陪伴著專屬騎士嗎?」

「有,不過他也參賽了,應該在另一個房間裡。」金魚說完,才拍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無意間承認自己的身份了。

作家的話:

我喜歡蘭瑟。
不僅因為名字的原因,我就是突然萌上了這傢伙。
嗯,得給他配個好妻子,或者是給他個好丈夫,
嗯……哪種比較好?

人魚小劇場第八彈之蛋蛋的疼痛

馬卡爾隆:「阿斯菲,是我的錯,別……別別別!」

阿斯菲踢馬卡爾隆下跨:「今晚別上床了!」

馬卡爾隆陣亡倒地。

金魚:「阿斯菲怎麼了,氣沖沖的。」

艾利特:「有人做過頭把人給做傷了,自作孽不可活,蛋沒碎吧?」

馬卡爾隆含淚:「碎了我就痛死了。金魚真好,魚尾那麼厚實,蛋蛋很安全。嗯?人魚有蛋蛋嗎?」

希凡席斯:「有,不大就是了。」捏捏手掌,回想觸感

金魚捏希凡席斯耳朵:「別回答得這麼順,你真的是學壞了。還有馬卡爾隆,你那是什麼問題?就算縮在底面撞到還是會很痛的!」

金魚扭頭對希凡席斯:「還有!別說我的蛋蛋小!」

雷納森自豪:「獸人的蛋蛋是在所有種族中最大的!」

艾利特:「是嗎?我捏捏看。」

雷納森:「不要,不要,輕點,輕點艾利特,啊!啊啊啊啊!!」嬌喘

雷納森陣亡。

克利斯走經過:「他們在說什麼?」

裡恩蒙住克利斯的耳:「他們在說很痛的事情,別聽,我們走。」

希凡席斯:「比珍珠再大一點點?」

金魚怒髮衝冠:「不可能!不信我們去比比看!」

希凡席斯:「好!」

結果,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比珍珠大,但滿床的珍珠在重量上絕對取勝。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金魚:「哪裡可喜可賀了!」摔!


第二十三章01

蘭瑟淡淡一笑,金魚扭頭,問:「你是灰蝶的人?」
「準確來說,是灰蝶首領,閣下。」
蘭瑟坦然的回應,讓金魚有些意外。想起當時遇見的那群灰衣人,他們也是如此坦坦蕩蕩的與皇家騎士們對上,一點也不符合他們的名字的低調。
「下一場比賽準備開始,請進階的參賽者回到等後室。」工作人員前來催促,金魚指著自己的木門,說:「我先走了。」
「我會到觀眾席看比賽,若閣下有什麼事,可以隨時來找我。」蘭瑟說,金魚點點頭,揮揮手後,就滑到房裡去。
蘭瑟若有所思地看著木門,踏著石階一個用力躍起,翻身至高高的觀眾席上,讓眾人一陣讚歎他帥氣英姿。
「首領,需要監視那人嗎?」一旁,披著灰斗篷的人靠近,低聲在蘭瑟的耳邊問。蘭瑟搖頭,說:「靜觀其變,倒是人魚魔器的消息呢?」
「雖然島內沒有動靜,但在別的島外已經發生好幾起自爆現象。百花島那邊的人仍是聯絡不上,恐怕已經……」
「王室到底在想什麼……」蘭瑟低頭思考,同時看向那木門。連其他的領主已經注意到這邊來了,這不再單單是彩蝶島的問題,而是影響整的海域的動盪嗎?
回到木屋中,這一戰驚走了金魚過度的自信,他發現在真正強者面前,自己的泡泡還是不夠看。或許威力強大,或許綜合效果驚人,但反射性不夠快,手速不夠快,一切都是空談。
「不行,還是得從基本訓練起!」金魚握拳,當初自己下海捕魚,有網有叉,但真正讓自己捕得到魚的,還是靠體力跟反應。基礎不能落下,金魚決定今天開始,每天一定要鍛煉體力、反射速度、以及手速。
趁著這個休息時間,金魚把握機會趕緊練習自己的速度,以及熟背每一種泡泡,想新的融合方法。
第三次的上場時間到,金魚腦袋裡裝著各種組合方式,上台一抬頭,看到對手忽然一楞。對方也很意外地看到自己,勾起了一股無奈的笑。
「希凡席斯……」金魚腦袋頓時空了,沒想到第三場就遇上愛人?
「我們運氣真不錯,機率這麼小,也能在這邊碰上。」希凡席斯放下弓,問:「快速解決?放心,我不會用力。」
金魚莫名火氣冒起,總覺得自己被小看了,就算是愛人,不!正因為是愛人,所以更難受!
擺好了姿勢,金魚說:「不了,希凡席斯,請你使出全力跟我打。我也會使出全力,所以你也要小心了。」
希凡席斯聽了後,露出了一抹微笑。他將弓輕輕拉開,一根金色的箭出現在弓弦上,說:「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比賽,開始!」裁判的聲音一響起,金魚豪不留手的手中大量的火炮泡出現,又連續破了數時顆風泡泡,將大量火炮泡組成的泡泡牆朝希凡席斯攻擊去!
希凡席斯是少數知道自己真正能力的人,也對自己的弱點十分熟悉,所以金魚更加小心戒備,大量的泡泡漂浮在自己身周圍,盯著精靈的一舉一動。
火炮泡牆衝過去,希凡席斯並沒有唐突的點破泡泡,他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清涼的一股風從他身後向前吹拂而過,與火炮泡輕輕撞上。
「轟!轟轟轟!」火炮泡連發爆炸開來,一片火光將空氣燃燒的十分灼熱,壟罩住一半的場地。
就在眾人以為這個好看的精靈要被火燒死時,突然之間從火牆竄出了數十根金色箭矢,不偏不倚的射向金魚!
「噹噹噹!」金色箭矢撞上金魚面前的大鐵鍋,發出了清脆的聲響,但大鐵鍋卻僅僅緩了箭矢的速度,阻擋不了箭矢的威力!金魚連忙趴下,就箭大鐵鍋發出了扭曲的可怕聲響後,突然被穿成了濾鍋,一坑一坑的滿是蜂窩般的洞!
金魚沒有停留,迅速的靠水泡泡把自己的木板沖離原地,同時在自己面前造成一個水牆。箭矢突破鍋子後,撞擊在防護牆上,發出了巨大的爆炸聲響,碎成細小的光刃爆炸開來。
儘管水幕阻擋了不少光刃,但卻還是有一些穿過,射在自己身上,擦出了一些傷痕。金魚急促的喘著氣,身體微微顫抖,希凡席斯的光劍威利仍然這麼強,但也代表他沒有放水。
感覺到身體在戰慄,金魚露出了個笑。好刺激,好興奮,與希凡席斯對打,真的好開心!
扭頭看向熊熊燃燒的火牆,就見希凡席斯從中踏步出來,毫髮無傷,背著火光,甚至有些帥氣。
他的弓再度舉起時,金魚露出了一笑,就見他手中一串泡泡出現,一開始的薄霧很快地凝聚成了濃霧,希凡席斯的視線也被受阻擋。
「擾亂視線嗎?呵呵,或許對其他種族有用,但是精靈是沒有用的。」希凡席斯笑著,箭矢毫不猶豫地朝一個方向射出,就聽到有人在地上滾動的聲音,顯然是避過了這些箭矢。
「金魚,精靈的聽覺是最強的。」希凡席斯說道,第二波的箭史再度襲去。「咚咚咚!」的插進了什麼,希凡席斯一聽暗到是不好,是木頭!
這麼說,剛才聽到的那聲音,也是木頭?
希凡席斯才剛反應過來,馬上側身閃過一連串從濃霧中竄出的風刃。他伸手釋放出火魔法,轟然一聲的衝出去,就見被熱風給逼開的濃霧對面,是熊熊燃燒中的木頭,金魚不見蹤影。
往前踩兩步,突然踏在水中,希凡席斯往下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地面上已經鋪上了約兩公分的水灘。看著眼前的迷霧,希凡席斯又發現一波的風刃襲擊而來,手一揮,風魔法檔下了風刃,「呼!」的一聲,輕描淡寫地將風刃吹散。
但,一切未平息,反而因為風魔法的驅動,開啟了一連串的效應。
「風大了。」希凡席斯皺眉,突然發現這層濃霧開始隨著風向開始旋轉,水氣越來越重,身周的溫度,彷彿在不斷的下降。
作家的話:
人魚小劇場 第八彈之火堆前的鬼故事
金魚:「到下個城鎮還要三天啊……三天都要露營嗎?」
希凡席斯(抱著金魚):「忍一下吧,明天或許會經過水源。」
金魚(滑下枕在希凡席斯腿上):「營火前我覺得我要變成乾魚了。」
馬卡爾隆:「說起來,晚上的森林很熱鬧呢。」
金魚(抬頭):「你說幽魂很多?」
馬卡爾隆:「……不,我是說魔獸。」
金魚:「我們來說鬼故事好了,從前從前,有個女孩,因為家境貧窮,靠幫人洗碗過活,有一天不慎摔落河中。結果每天晚上,有人經過這條河,就聽到一個女生的聲音在數一個……兩個……數到第九個,一陣安靜後,又回到一個……兩個……你們怎麼都沒反應。」
馬卡爾隆:「又沒攻擊性,怕什麼?」
阿斯菲:「女人而已,構不成威脅。」
艾利特:「她數她的,跟我們什麼關係?」
克利斯:「她還沒有被母樹召喚嗎?真是可憐。」
希凡席斯:「別喪氣,金魚,故事不錯聽。」
金魚:「……其實,她是個人魚,掉的水裡不會死。」
眾人:「!!」
馬卡爾隆:「讓人魚窮到去洗盤子!天要毀了嗎?」
克利斯:「海神在上,怎麼能讓人魚去洗盤子,刮傷手怎麼辦?」
阿斯菲:「太可怕了,竟然有人如此虐待人魚閣下!」
艾利特:「人魚閣下是去復仇了吧!」
希凡席斯:「金魚,你放心,你絕對不會淪落到去洗碗過生活的,雖然我們現在還沒有很多錢,但生活絕對不是問題。」
金魚:「……唉,好恐怖的故事啊。」

第二十三章02

停下腳步,希凡席斯沒有再唐突發出任何魔法,連光箭也不發,站在原地等著風越變越大。「不錯的想法。」儘管身邊一切都在狂風中捲動,連濃霧也開始凝結成水滴,沾濕了希凡席的袍子,他仍是一派輕鬆的模樣。
濃霧漸漸被大粒水滴取代,劈哩啪啦的在防護罩裡面下起磅礡大雨,氣溫也越來越低。希凡席斯渾身捲起了一層火魔法,衝進頭頂的濃厚雲層中,雲層卻沒有散去。氣溫一瞬回高,又再下一瞬落下,冷的人直打顫,連防護罩外面的人都覺得冷。
「叩叩。」石頭落地般的聲音開始響起,越來越多,越來越多,觀眾瞪大眼睛往防護罩裡看,赫然發現裡面一片的白霧中,竟出現了大量冰雹?
這些巴掌大的冰雹在不斷環繞的狂風中形成了極大的殺傷力,且不需魔力催動,自然的成長,裡面的環境已經非常凶險,比暴風雪還要恐怖。
金魚躲在一角,利用一個鐵罩子把自己罩成烏龜,攏蓋在冰雹之下。完全看不到希凡席斯在哪裡,但這種情況不管希凡席斯用什麼魔法,都絕對不可能破解得了大自然的威力!
等著裁判分勝負,這種極冷的氣候再加上持續的冰雹衝擊,正常人早就被凍得無法動彈,就算是精靈王也不可能撐太久吧,金魚這麼想著。看著滾落在自己面前的冰塊,金魚等的手癢,就抓了一顆塞到嘴裡。
「好冰。」臉皺成一團,金魚舔舔嘴,卻覺得好久沒吃到冰,怪感動的。
「別亂吃,吃壞肚子怎麼辦?」突然之間,聲音從自己頭頂上傳來,金魚嚇了一挑翻開鐵蓋,滾了一圈手中的泡泡就要扔出,卻發現自己手腕已經先被男人給制住!
金魚火泡泡一出,在希凡席斯面前炸開,甩開他的手往後滑去。地面現在已經結上一層冰,雙腿反而難行,而他的魚尾卻滑的再順不過。
「你怎麼可能銷聲無息的走到我後面?」金魚好奇的問,這冰地面對兩條腿的可不是那麼好走的,這裡又沒有冰靴可以讓他們溜冰。
希凡席斯露出無奈又好笑的神情,說:「對人類、獸人、或是矮人或許很困難沒錯,這點你就已經造出很棒的優勢,但對精靈,真的該三思。」說著,他輕巧的走在冰上,一點也沒有要滑倒的模樣,甚至沒有半點聲音。
應該說,他的體重根本就沒有落在冰面上,而是他每一腳步底下都有風,讓他走起來輕鬆無壓力。這是精靈的優勢,配上他們天生修長的身型,是他們在樹林中能夠銷聲無息,迅速移動的秘訣。
說完,希凡席斯忽然腳尖一點,迅速的躍到金魚面前!金魚咬牙,他不想要這麼早就下台,他手一撐,迅速滑到另一頭,手中大量的泡泡朝希凡席斯射去。
大量的泡泡衝向希凡席斯,在冰雹的外力衝擊之下,一個個變成了原狀撞向希凡席斯。先是大量的木塊倒向他,油也炸開落在木塊上,火炮泡一碰便燃起熊熊大火。說起來長,但實際上不過眨眼瞬間,半個比武台又落入火光。
火與冰雹的相應,讓此景炫麗又危險,而觀眾席上的人也看的緊張,不自覺的屏息。
希凡席斯險險閃過大火的木頭,手一揮,魔法大浪沖出去,將火一瞬澆熄,燒黑的木炭也撞上防護罩。
同時,金魚大喊「土克水!」,不知何時他頭頂鋪滿了土色的泡泡,與冰雹一相撞,大量的泥土從希凡席斯頭頂落下。瞬間,希凡席斯喚出的大水被土給湮滅,而同時,金魚將泡泡散到地面去。
大量的泥巴土與地面相撞的同時,希凡席斯暗道不好,不顧自己被土給弄髒,他迅速的跳出,果然在下一瞬,大量的尖銳的廢鐵鐵柱從土間刺出,若再晚一點,他就變刺蝟了。
「土生金!」金魚得意洋洋的說,卻見希凡席斯腳尖輕輕落在一個尖端,熟練的使用風魔法,躍到金魚的身邊。
金魚反射性的就要扔泡泡,忽然之間,一陣狂風捲起,將地上的泥土全數捲起,擋住了金魚的視線。
「嗚……」金魚以手臂遮擋衝過來的泥土,當風魔法散去時,卻聽到裁判的聲音大喊:「希凡席斯,勝。」
金魚一扭頭,就看到希凡席斯面帶微笑的站在自己正後方,手中的弓輕拉著,而弓弦上的金色箭矢,已經抵著自己的後腦勺。
「還是輸了。」金魚直挺挺的往後倒,此時隨著外面將防護壁開啟一個小洞,多餘的風跟雲從那裡湧出,冰雹自然也就散去了,僅存場地上正在緩緩溶解的一層冰,以及各種魔法造成的破壞,還有不少焦掉的木塊跟鐵塊散落一地。
希凡席斯收起了弓箭,眉頭一皺聞了聞自己,突然臉色發青,問「金魚,你選這些土的時候有選乾淨的嗎?」忍不住頭上冒出青筋,這可怕味道對精靈的敏感嗅覺真是個酷刑。
「嘿嘿。」金魚壞笑:「農家出的土比較有營養啊。」
翻了白眼,希凡席斯惡意在金魚臉上也畫了一道泥巴,讓他享受一下這味道。金魚不怕,還故意塗了更多在希凡席斯的臉上。
「洗澡。」已經忍受不住的希凡席斯抱起金魚,扭頭迅速下了武鬥台,不管歡呼中的觀眾,直接衝進了洗浴室。
說起來這大會還挺貼心,為了讓經歷了一場比賽的參賽者能以最好的狀況迎接下一場必賽,還在這裡設立了一處洗浴室,比完了的參賽者不論輸贏都可以在這邊洗浴。
「哈啾!」金魚揉揉鼻子,慶幸這裡的洗浴室是一間一間的,關上門後誰也看不到裡面。泡在暖暖的熱水裡,把散在水中的橘紅色長髮攏起,趴在木桶邊,看著希凡席斯眉頭緊皺的拿熱水沖刷自己。
聽到金魚的噴嚏聲,希凡席斯走過來以手掌撫上金魚的額頭,嘴上嘮念:「誰讓你弄出那麼大一個暴風雪來,那麼長時間窩在冰冷的地面上,還敢吃冰。」
點著金魚的額頭,看金魚吃痛的模樣,希凡席斯突然覺得這樣欺負他也挺好玩的,以前怎麼都沒有發現?

番外篇 精靈王的追隨者 (上)


千年之後,世人歌頌著傳奇的人魚審判者,傳頌著偉大的精靈王事跡,以太陽金魚島為中心而生活著。
許許多多的無主之島豎立起人魚的雕像,擺放在海神殿中,以海神與光明之神的使者,被受膜拜著。
擺放在中央,是一條鮮紅色魚尾的人魚。嚴厲的太陽金魚神像帶著令人畏懼的草葉面具,左右手皆捧著圓球,左邊的圓球中雕著火焰,右手的圓球中雕著水浪,象徵著大自然的威嚴與不可侵犯。
神殿的門口,一對前來參拜的爺孫做在樓梯口吃著午餐,感受著和平的涼風徐徐吹來,一片安寧。
「爺爺,以前的無主之島真的會被海獸給攻擊嗎?」一個幼童趴在老人家的腿上,踢著腿這麼問。
「是啊,好久好久以前,無主島上的人都活的很痛苦,被海獸侵襲的危險讓人口不斷的減少。好多人沒有飯吃,沒有地方住,又被人魚島上的其他人欺負著。因此,海神就派了太陽金魚,前來將我們從痛苦中拯救出來。」老人家撫鬚,笑著說。
小孩兒眼睛一亮,說:「這個我知道,老師跟我們說過這故事!太陽金魚閣下還有最強精靈王陛下的故事!老師總說,那個精靈王好好看的!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呢?」
老人家哈哈大笑,指著遙遠的地方,目光彷彿穿過了森林,越過了無數島嶼,落在那壯麗的太陽金魚島,「他們就在太陽金魚島上的神殿,在那裡守護所有島嶼的子民。」
小孩眨著眼看著爺爺所指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敬仰,憧憬,跟崇拜。
「走吧,咱們今天還得趕回家。」老人家起身,牽起了小孩的小手,走向村裡去。
小孩快步跟在老人家身邊,與人錯身而過時,回頭看了那穿著黑色斗篷的過客。對方的一絲頭髮被頑皮的風給挑出,小孩看著驚奇,「又像橘色,又像紅色……」
「小寶,走了。」老人家催促,小孩回應了一聲後,匆匆朝老人家跑過去,牽著手一起離開。
「真是可愛的孩子。」斗篷下的人微微一笑,用手肘戳戳身邊高大的男人,促狹的笑:「他說你好好看耶,怎麼辦,我該吃醋嗎?」
高大的男人將斗篷上的帽子翻下,露出了一雙長長尖尖的精靈耳。金髮披散下來,一雙碧綠的眼睛微笑,「吃吧,吃多一點好,調味一下才不會膩。」
腳被踢了踢,精靈毫不在意的將男子抱起,說:「聽說這裡的市集很有意思,賣的都是這個島嶼的特產,來去看看吧。」
「你不是要趕著回去處理政務?」
「大兒子能幹,我也該把這些慢慢交給他了。之後,我們有更多時間去開發大海的未知區域。」
「老闆,真的不能算便宜一點?你看看,這東西我覺得你家的這麼漂亮,放這麼久了卻沒人買,凋謝了不就可惜了。不如讓給我,便宜一點?」橘紅色頭髮的青年捧著一朱開的艷紅艷紅的花朵,與紅著臉的店家討價還價。
最後,他以近乎半價的錢,將花給取走了。放在泡泡之中,不怕凋謝,只要帶回島上的植物研究院,就可以培養出更多花朵來,並且將其功效好好的研究出來。
「嘿嘿,不錯不錯,今天收貨真多。這島偏僻,植物也特別,搞不好能有什麼大發現也說不一定。」金魚開心的邊走邊跳,挖掘新事物,還真是令人開心。
這時候,他們看到一群人聚集在不遠處,從裡面斷斷續續的可以聽到幾個關鍵字:「傳說,精靈王,封印,冰棺……」
「什麼東西?」金魚皺眉,把泡泡一收,鑽進了人群之中。希凡席斯站在人群之外等著他,等回來的卻是個憋笑憋到肚子疼的人。
抓住希凡席斯,金魚笑著說:「裡面那小子好有想像力!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他說,他在深山發現了一個洞穴,裡面有一個冰棺,躺著傳說中的精靈王陛下,還說必須要找人去解救陛下。我的天,他從哪裡想到的故事。」
說著,同時那群人也哄堂大笑,當然沒有人信他,所有人都知道精靈王陛下與金魚閣下在遠方的金魚島上,不可能出現在這裡。那個男孩說的激動,連臉都紅透,眼眶都泛淚了,看起來有些可憐。
直到他拿出了一把斷成兩節的精靈箭矢出來,一部分的人稍稍動搖了,頓時改了主意。
金魚看著箭矢,說:「做工好細啊,跟你的光矢很相像,甚至更漂亮,我有點想要。」希凡席的光矢是無法維持的,由光凝聚,自然會消失。而眼前少年拿的斷矢,上面滿是刻文,看起來神秘又美觀。
「改天做給你。」希凡席斯親親金魚的臉頰說。
結果,一些人鬧哄著要跟他去看看,如果沒有什麼冰棺裡的精靈,就威脅把他以散撥謠言抓去關。所有人都在看好戲似的,少年含淚的發抖,只能點點頭。
希凡席斯與金魚對視一眼,覺得有些不對勁。希凡席斯朝巷子裡一看,忽然抱著金魚,以魔法隱住身形,鑽入巷中。
「那個笨蛋,還真的去說了啊?」躲在巷子裡的幾個少年盯著遠方的男孩看,其中一個有些不安的說:「我們這樣騙他好嗎?那個斷矢也是我們從一個奇怪的人手裡拿到的……」
「誰讓他這麼傻,我們說什麼他就相信,每天開口閉口就是精靈王這個精靈王那個,煩死人了。」其中一個胖胖男孩說,「不過就是四分之一的精靈血統嘛,給他一點教訓,看他還得意什麼。」
「可是,他會被抓去關啊,甚至以造謠而被處行。」另一個男孩說,胖胖的男孩鼓起腮幫子,說:「不管他!等會我們一起去看熱鬧。」
偷聽的金魚跟希凡席斯對看一眼,金魚又是一陣促狹的笑,說:「你的小粉絲要陷入困境嚕!」
希凡席斯望天,又低頭看看金魚,又望天,最後歎了一口氣。

番外篇 精靈王的追隨者 (下)
城鎮的後方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山脈,裡面也沒什麼神奇的,甚至連虎豹都少,獵人頂多來抓點野雞打些野豬。這樣一個毫不神秘的山脈,那傳說中的大人物會沉睡在此嗎?
怎麼想都不可能,因此會跟隨小男孩而來的,不過都是一群吃撐了來看熱鬧,順便進山採集或打獵的無聊大人。而這些人倒還不少,加起來竟有十幾人,而一群小孩子也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們後面。
唯獨走在前端的小男孩,意識堅定的握著斷矢.他相信著他朋友們是不會騙自己的。如果自己最最崇拜的精靈王有麻煩了,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如果不是的話……就算受罰也沒關係,只要知道精靈王沒事他就開心了。
他踏步往前走著,而同時,兩個人影已經快一步來到了那洞穴之中。
「外面看不出來,但這裡面還真是別有洞天。」站在洞穴之中,看著頭頂上在天然魔石照耀之下,發出淡淡的光芒的鐘乳石,金魚忍不住這麼感慨。寬闊的洞穴足以容納數百人,說話時還有回音,以及動物發出的細小聲音。
「有水聲。」走在前頭的希凡席斯說,金魚快一步跟上,隨著越走越裡面,這裡的溫度也越來越低。直到他們來到一處地下水源,金魚皺眉說:「這裡貌似沒有外面看起來的那麼簡單,我能感覺到一些不自然的波動。」
希凡席斯點頭,說:「看來那小孩也沒有全然說謊,下面確實有一個大型魔法陣。」
兩人橫過了地下水,繼續往裡面走著,直到一處冰晶透藍的鏡面世界出現在自己眼前。「好厲害,全是水晶啊!」金魚咋舌,沒想到這種地方竟然有這麼大量的水晶,真是意外。
穿過層層的水晶,一處圓形的空間出現在眼前,地上鋪滿了淡藍色的鮮嫩花朵,而中央,不知道被誰放上一個冰棺。「還真的有!?」金魚走過去,往冰棺裡面看,又摸了摸,說:「不是冰棺,是水晶棺,裡面很乾淨,看起來沒躺過人。」
希凡席斯也走了過來,在附近打量了一下,說:「這是個治癒魔法陣,應該是哪個人類創造出來的,跟我以前療傷用的精靈陣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所以真的有人躺在這邊療傷過?」金魚探頭進去,摸摸底部,說:「真是細心,還鋪了一層軟墊,躺起來挺舒服的模樣。」
「療傷用的,自然舒服為上。」希凡席斯走過來,觀察這水晶棺後,下了結論:「這裡應該是以前的法聖在此弄得療傷聖地,只是年代已經久遠,棄而不用許久了。那個金矢或許也是他所創造出來的,被人撿到而送到外面去。」
看著希凡席斯指著上面與金矢同樣的刻文,金魚恍然大悟。他興奮的推了推希凡席斯,說:「進去躺躺看,躺躺看,一定很美。」
希凡席斯挑眉,看金魚一臉期待的模樣,歎氣說:「好吧,僅此一例。」說著,他跨入水晶棺中,輕輕躺了下來,看著洞頂密佈的水晶,忽然發現這裡真是個不錯的地方。雖然不似在樹林之間母樹的懷抱下那麼的舒服,但也算做的很細心了。
「你躺進去真的很像睡美人,要不要我給你一個親吻?」金魚趴在水晶棺旁邊嘻笑的這麼說,希凡席斯沒好氣的捏了他的鼻子,說:「你只是想玩吧。」
「那個小男孩很可愛的,如此單純正義,寧願自己背負罵名也不希望心目中的英雄有任何的危險,又傻又讓人心疼啊。」金魚微笑:「怎麼樣?裡面舒服嗎?」
「還可以。」希凡席斯閉上了眼,透過自己的精神力研究這陣法的構造,好奇到底是誰能與自己一拚,做出這樣規模的治療魔法陣來。
這時候,他聽到金魚窸窸窣窣的躲起來,過了沒多久,就聽到了吵雜的說話聲。
「小子啊,你說謊的話真的會被抓去挨打的啊,這裡別說精靈王了,連個鬼影都看不到。」走在隊伍的前頭,大漢的大嗓門迴響在洞穴中,連帶還有其他人的附和聲。
「我相信一定有!」小男孩堅定的走在前面,他一個人是不可能來到這麼深的地方,路上其他人也發現了這一點,更認為這倔強的小孩不過就在耍性子,要大人的注意力而已。
「就只是個孤兒而已,就算村長在怎麼保護他,這也太任性了一些」
「別說了,小小年紀無父無母怪可憐的,就讓他一回吧,受了罰下次就知道要乖了。」
來到這麼遠,好幾個大人已經沒了耐心,他們以為這小孩不過就說說而已,進山很快就出來了,這下可要耽擱不少事。他們悶著繼續往前,準備等走道死路後,就給這臭小鬼好好教訓教訓。
隨著氣氛越來越糟,後面跟著的幾個小孩也覺得不太妙。「怎麼辦,好像真的有點鬧大了。」其中一個很不安的說,另一個胖小孩不甘心的抿唇,現在說要回頭也來不及了。
忽然,一隊人馬終於來到了個死路,看著眼前黑黑的石牆,小男孩都快要哭了,咬著下唇才沒讓眼淚流下。
「你說的精靈呢?啊?真是的,沒事別在路上亂說話!精靈王是你這種小屁孩能隨便造謠的嗎?」一個暴躁的大人走過來揪住男孩的耳朵這麼罵罵列列,其他人紛紛冷笑,早就預料到這種結果,他們也不意外。
「回去了回去了!」有人大喊,男孩卻倔強著不走。
「走了,你想要被留在這裡嗎?」其中一人說,小男孩搖頭,走了兩步後,突然聽到了什麼。他看著那面石牆,忽然發現有一處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好奇的靠過去,一轉身,就在這大石頭後面發現了另一個洞穴!
「等等!有東西!」小男孩朝那群大人大叫,他們回頭,正準備說什麼,卻見那小男孩竟然就在石壁後面消失了蹤影!他們湊上前看,果然有個小通道!
「竟然有這種地方!」走在充滿水晶的洞窟裡,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如夢如幻的地方,這些鄉下人從未見過如此仙境。連幾個躲在後面的小孩,都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小男孩越走越快,最後竟然用小跑的,穿過了重重的水晶,忽然他緊急煞車,看著眼前的景色,眼眶裡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怎麼……可能!」其他人也走過來,眼前的景色,讓他們全呆住了,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鋪地的藍色花海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水晶棺。而正如男孩所說,水晶棺中躺著一位俊美的精靈,安靜的沉睡著。五官深邃精緻,貌美俊雅的精靈,就算在夢中,也是如此的脫俗,象徵高貴的太陽精靈一族的金髮披散著,一身前所未見的貴重服飾,就算是鄉下人也能明白這精靈的地位絕對不低。
「精靈王!一定是精靈王!」小男孩興奮大喊,眼眶都紅了,抓著金矢衝過去,透過水晶棺細細打量著精靈的容貌,抬頭說:「我知道的,畫像上看過,一定是太陽精靈王!」
「還真的是……但怎麼可能?」太陽精靈王的雕像畫像滿街都是,更不說海神殿中也供奉著這樣傳奇人物,而比起那些東西,眼前這個精靈更加的靈動英俊,這頭金色長髮,已經證明了大半。
一群小孩子也衝上前來,看到水晶棺裡的精靈,不可置信的大喊:「不可能啊,不可能!一定是你在搞鬼對不對!」他們抓著小男孩,說:「你一定早就知道這裡有精靈才裝作上當對不對!」
對於這些孩子的反應.男孩愣住了,問:「可是,是你們給我箭矢,跟我說的……」
大人們也知道事情不太對勁,不過這群小孩子吵架先放一邊,最重要的是水晶棺裡的精靈該如何事好?
「請族長他們過來一趟吧,這事不能馬虎!」有人這麼說,有人早已經膜拜下去了,太陽精靈王的傳說,自小耳濡目染,根深蒂固的崇拜與尊敬著。
「晚點再來處理你們這群小子。」大人惡狠狠地說,那胖小孩為首的一群孩子抖了抖。唯獨那個小男孩還趴在水晶棺邊,滿目的星光催燦,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最崇拜的精靈王。
「精靈王陛下請您等等喔,我們一定會讓你出來的。」小男孩趴在水晶棺上,他的童言童語,十足的可愛又真誠,讓人無法不喜歡。
「呵呵,這就不用麻煩了,我來就好。」突然,一道聲音傳來,一個披著斗篷的人在不知何時出現在水晶棺旁邊,大人們抓住小孩子,警界的問:「你是誰?」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看著突然出現的大人。直到對方脫去了身上的黑斗篷,所有人都驚呼出聲。
橘紅色的長髮,橘紅色的眼睛,最最最重要的是,那橘紅色的非人類的魚尾……
「親愛的,起床了。」就看他俯下身親吻了精靈,下一刻,精靈就睜開了眼,那一雙清澈的翠綠眼睛,如此的漂亮,又充滿說不出的威嚴與氣勢。他的手一伸,就把人給摟進懷中。
「發現什麼了嗎?」金魚靠在他胸膛上問,希凡席斯說:「嗯,我想錯了,不是法聖,應該是人魚的傑作,會魔法的人魚。」
「嗯,難怪我覺得人腿很難維持。」金魚說:「這法陣對人魚也有效,讓人放鬆到不想要維持人腿啊。」
希凡席斯笑出聲來,坐了起來說:「代表以前有人魚經過這島嶼,但沒有成為這個島嶼的領主。」
「真好奇會是誰。」金魚笑笑。
「請問您是太陽金魚閣下嗎?」男孩怯生生的聲音響起,金魚跟希凡席斯同時看向這個男孩。金魚伸手摸摸他的頭,說:「是啊,小朋友能找到這裡來,很厲害呢。」
小男孩激動的臉都紅了,舉起了金矢說:「這個,這個還給你們。」
希凡席斯看這男孩可愛,忍不住想起了家裡那幾個,伸出手來摸摸男孩的頭,說:「送給你吧。」
精靈王站起身來,那氣勢威武,讓在場所有人都腿軟,反射性的就想要膜拜。精靈王看向那幾個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小孩,說:「不論什麼理由,造謠都是不對的,陷害人更不對。」
幾個小孩被這麼一瞪,嚇的褲子都濕了,只得連連點頭。
「好了,你也玩夠了,回去吧。」希凡席斯抱起了金魚,金魚嘻嘻一笑,勾著愛人的肩膀,親了他一口。
小男孩聽他們要走了,著急了起來,問:「我可以跟你們一起走嗎?我會很乖很乖的!」
希凡席斯跟金魚對視了一眼,金魚調笑一把,說:「親愛的,你準備多一個小跟班了。」
希凡席斯看了男孩一眼,最後只能歎一口氣。
如此,把這島上的上層都嚇個七竅升天後,這一個小小不起眼,總被受欺負的小孤兒,一越越上枝頭,成了精靈王陛下與太陽金魚閣下,新收的小小弟子,而後成為下一代精靈王的得力助手。


第二十三章03

踏入木桶裡將愛人抱在身上,希凡席斯撫摸著好久沒碰的魚尾,不管怎麼摸都不會膩的觸感真好。「今天表現得不錯,就是泡泡用的太多了,這樣不好。盡量以最少的數量,達到最好的效果。」
「嗯。」靠在希凡席斯的胸膛上,第一次在武力上被這個男人誇獎,金魚臉紅僕僕的。
「你的泡泡比起魔法師的魔法更為特別,魔法在沒有精神力的凝聚之下,放完就會自然消散。而你的泡泡卻不會影響你的精神力,釋放了就是存在的,因此可以輕易交疊形成複雜又規模龐大的環境變化。」希凡席斯說話時,胸口的共鳴加上溫暖的體溫讓金魚有些昏昏欲睡,他努力睜開眼讓自己清醒些。
希凡席斯輕輕撫摸著金魚的腰線,人身與魚身變化之處,說:「你的弱點就在於在這些加成出來的效果強悍到可以擊垮的人前,你的處境是很危險的……金魚?」
「我在聽……」軟綿綿的聲音響起,整個人都向下滑了一些,幾乎要沉入水中。
對一個並不習慣戰鬥的人,連續三場的刺激運動已經讓他十分疲累,希凡席斯抱著金魚不讓他整個人沉下去,決定改天再探討金魚的戰鬥方式。
直到時間差不多了,希凡席斯必須回到場上比賽,他將睡迷糊的金魚打理好後送上觀眾席。金魚揉揉眼,坐在位置上拍拍希凡席斯說:「我沒問題,你去比吧。」
「困了就到外面找個旅店睡,結束後我會去找你。」希凡席斯親吻了金魚的額頭後,回到了賽場之上,繼續他的奪冠之旅。
暖烘烘讓人懶洋洋,能夠依靠的人一離開,金魚便打起了三分精神,正襟危坐,全神注意場上的比鬥,連兩個老人家的接近他也沒有注意到。
「真是個年輕有為的好精靈。」突然間,耳邊傳來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嚇了金魚一跳,扭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邊竟然坐了一個白鬚的老人。
「千年的年紀就有法聖的實力,若老夫沒猜錯,這位應該是精靈王吧。難得難得,竟能看到精靈王紆尊降貴,親自參加這種比賽。」另一邊又來一道聲音,金魚轉過頭,另一個和藹的老人笑瞇瞇的看著比鬥台,又朝自己笑笑。
金魚拍拍自己嚇的漏了幾拍的心臟,扯著嘴皮子,發揮出敬老尊賢的良好精神,問:「兩位老人家對精靈有興趣啊?」
兩個老人對視一眼後,同時盯向金魚,異口同聲:「不,我們對你比較有興趣。」
金魚打了個寒顫,只著比賽場上單方面欺負對手的精靈王,說:「不好意思,可能要辜負你們的一片心意。台上那個精靈王是我的……我的伴侶,我們已經定下來了。」
突然間,左邊這個老人抓住金魚的頭髮輕輕扯下一根來,又捏捏金魚的臉蛋,金魚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的老爺爺,要不是對方年紀已經大了,他恐怕早就一拳揍下去了。
「唉呦老伴啊,難得啊,遇上不得了的大人物啦。」左邊這個白鬚的老爺爺大驚小怪的呼喊著,惹的右邊的老爺爺又擰了他一把,說:「嚇到小朋友怎麼辦?你這個性給我改改!」
「唉呦老伴啊,這小朋友可不得了啦,難怪,難怪他的魔法這麼的奇特,原來不是魔法啊!」這說是又不是的莫名其妙話語,倒是讓另一個老爺爺聽懂了,看著金魚從上到下的打量,最後點點頭:「小閣下,你怎麼跑來這兒參加這比賽來了?」
聽到閣下兩字金魚就知道身份又曝露了,連尾巴都沒看到就能認出來,看來這兩個老人家的身份不簡單。金魚不知來者是善是惡,但看這一個童心,一個慈祥,心裡就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戒備。
金魚還沒說什麼,右邊的老人就早一步察覺,說︰「莫非是為了那個人魚魔器?」
「你怎麼會知道?」金魚瞪大了眼,他可什麼都還沒說的。
左邊的老爺爺笑著說:「當然是因為我們很厲害,想當年啊,你爺爺我叱吒風雲,名震各大島嶼,被受閣下們重用的時代……」
話沒說完,又扭曲了臉,原來是又被毫不留情的擰了一把。右邊的老爺爺乾咳一聲,說:「這不難猜,畢竟人魚魔器已經引來數個島嶼的注意,這東西太逆天,已經造成一些區域的不平衡。」
「我也這麼認為。」金魚說:「儘管我成為領主的時間還不長,但看過百花島後,人魚魔器的存在已經影響到了許多人。」想起了百花島的種種,那目中無人的大規模破壞,還有那危險的三頭龍,金魚下定了決心。
不管如何,他都要阻止人魚魔器的散播,不僅是為了人魚們,也是為了他的島嶼。有這麼危險的東西流蕩在外面,萬一傳到島內不就亂套了嗎?
這時,灰衣人注意到他們之間談的內容,蘭瑟主動走了過來,朝金魚彎了個腰,說:「閣下,如果我們有相同的目的,願不願意與我合作?」
金魚有些意外,他以為灰蝶這個組織是為了彩蝶而存在的,得到人魚魔器不過也只是為了見到彩蝶一面。但顯然,他們也是針對人魚魔器而行動。
「小朋友也想來湊一腳?」老人家摸摸白鬚,把蘭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有從尾看到頭,最後裂了嘴,說:「來吧,給爺爺說說現在小朋友都在想什麼。」
慈祥的爺爺手一揮,一個金屬魔器出現在他們四人之間,就在這一剎那,光芒一閃,四人突然消失在原地。
而一直注意著這個方向的希凡席斯手上一頓,反應過來後迅速閃過對手的攻擊,手上的弓一拉,金色箭矢直接打破對手的魔法攻擊,就在裁判大喊:「希凡席斯,勝!」的同時,卻已經感覺不到殘餘的空間波動。
而此時此刻,四人出現在城裡最大的酒館裡,嚇了一旁的路人好大一跳!

第二十三章04

酒館內人多嘴雜,他們便選了個隱密的包廂坐下,上了幾道菜跟酒後,那慈藹的老人家微笑說:「兩位小朋友一定很好奇我們的身份吧,小閣下,你曾去過北羽島嗎?」
金魚點點頭,說:「是的,事實上我也是為了北羽給我的任務才會在這邊。」莫名的,他覺得這兩個老人家能夠信任。
老人點點頭,說:「原來如此,那就不是意外了。」他自我介紹說:「我的名字是安德雷斯,是個宗師級煉金術士。而這位是我的伴侶,麥奇爾,法聖。」
而當他說出他們的職業時,蘭瑟起身,向兩位老人家彎腰行禮,說:「蘭瑟.赫伯爾,來自彩蝶島,現任灰蝶的首領。能夠在此認識兩位大師,是我的榮幸。」
麥奇爾摸摸鬍鬚,拍著蘭瑟的肩膀,說:「不錯,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
出於禮貌,金魚也誠實的說出自己的身份。「金魚,來自金魚島,是島上的現任領主。金魚島現在還在開發中,歡迎大家去那邊作客,或者是想要成為金魚島的居民也可以。」
「喔?你就是那個龐大島嶼的新任領主?」麥奇爾問,看金魚有些意外的樣子,笑著解釋:「稍微跟領主們有些聯繫的都知道,靠近北海外圈的那座無人的龐大島嶼來了一位領主,且十分喜愛精靈族。許多人都猜測,這個島嶼會不會成為第二個翠葉島,精靈們的聚集地。」
金魚臉上紅紅的,沒想到自己的事情傳的這麼快。他卻不知,自從他跟黑鱗大打一架,雙方的鱗片都掉光光後,他的事跡早就傳遍整個大海,只要是人魚都若有耳聞。
安德雷斯微笑,對金魚說:「看過你本人後,我可以猜測你不會讓金魚島成為第二個翠葉島的。你歡迎所有種族,並不局限精靈族,我說的事嗎?」
金魚點點頭,說:「翠葉島是精靈的避世港,但我更希望的是種族間的平衡與融洽相處。
兩個老人呵呵一笑,麥奇爾說:「我想我知道為什麼北羽讓你過來了,你還小,島嶼也還未成熟,比較有年輕人的衝勁去影響其他島嶼。北羽那傢伙心老了,就知道縮在自己的島上養鱷魚。」
「兩位聽起來跟北羽很親密似的,可以冒昧請問一下兩位跟北羽的關係嗎?」金魚好奇,原來這個大海中,還有人能夠跟人魚如此親近,而不是只限於膜拜。
麥奇爾靠在椅背上,回想著當年,笑呵呵的說:「想當初,北羽還跟你一樣的年輕小娃兒,拍拍自己的尾巴來到北羽島上。那時我與安德雷斯還是島上的漁民,捕魚時一個不小心就把北羽給捕上來了,從那時就認識了他。
後來,經歷了許多事,我們也成了北羽的好友兼助手,慢慢的將北羽島上的帝國建起,發展到一個段落後,我們兩人就退休,在各大島嶼間遊玩。」
蘭瑟聽到這裡,對兩人肅然起敬。
金魚則是算著他們的年齡,越算越頭大,決定把這個問題永遠閒置一邊。「兩位為了人魚魔器來到這裡,也是因為北羽的要求嗎?」現在才知道,北羽任務的真正用意。
只是,為什麼要這麼拐彎抹角,直接請自己調查人魚魔器的事情不就好了?金魚卻不知,拐彎抹角的處理事情,是北羽的習慣也是惡趣味。
「這倒也不是,是我們自己好奇過來看看的。」安德雷爾解釋:「我們很好奇人魚魔器是怎麼做出來的,將人魚的魔力封印在裡面並釋放出來,這方法的一次聽說。我們想要深入研究這個魔器,才會來到這裡的。」
「你知道什麼的話,就說出來吧。」麥奇爾對著蘭瑟這麼說,蘭瑟很快的反應過來,知道了為什麼兩位老人家將自己跟著傳送過來。
蘭瑟解釋:「人魚魔器是由王室所研發出來的事,這是眾人皆知的。但他們卻不明白,人魚魔器使用的珍珠必須是人魚親自留下的眼淚,同時王室與人魚之間的關係是生疏的,我們擔心王世的強硬做法是否會傷害到人魚閣下。」
金魚說:「人魚很強,沒有那麼容易被利用。」
蘭瑟點頭,說:「是的,這點在我與閣下之間的那一場戰鬥中,我就能親自感受到了。事實上,我們也不認為王室能夠以武力壓制住閣下。但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彩蝶閣下深愛著前任國王,但國王卻心繫於他的皇后。彩蝶閣下又是位癡情人,他能為了前任國王作出任何事。」
看著三人直直盯著自己,蘭瑟苦笑,說:「我之所以知道這麼多,是因為我是前任國王身邊的貼身侍衛團長,直到陛下意外去世,由現任國王繼位後,我才離開了王室。彩蝶閣下為他深愛的人而守護著王室,會答應王室的任何要求都不奇怪。
隨著王室的要求越來越過分,甚至影響到了其他島嶼,我便創造了灰蝶,希望能夠讓彩蝶閣下清醒,也能夠阻止人魚魔器的散撥。」
「原來如此。」金魚點頭:「看來我沒有一來就去找彩蝶是個正確的決定,要不然恐怕就要壞事了。」
蘭瑟繼續解說:「這次比賽的獎品人魚魔器可以讓我們找到彩蝶閣下,若能夠說服閣下,那麼就可以阻止人魚魔器。」
「那王室到底想要用人魚魔器做什麼?」金魚問。
「我的人屢次潛入皇宮中,卻無法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他們對人魚魔器這事絕口不提,也讓我們感到很奇怪。但,人魚魔器輸出最大的地方就是百花島,但這幾天我們在百花島的人卻完全斷了消息,恐怕那裡已有異變徒生。」
金魚聽了有些擔心百花,說:「我去過百花島,那裡確實人魚魔器氾濫,比這邊還要誇張,但也不至於在短時間內就崩毀……你的意思是,你們王室在打其他島嶼的主意?」
蘭瑟沉重的點頭,說:「這是海神所不允許的,島嶼之間不能開戰,但或許被他們找到了這樣一個漏洞。而第一個犧牲者,就是鄰近的百花島。」


第二十三章05
他的話讓在場三人都陷入了一陣沉默。兩位老人依靠著椅背,不曉得在想什麼。
金魚抬頭看向蘭瑟,說:「你們灰蝶現在的計劃是什麼?」
蘭瑟說:「找到彩蝶閣下後將他救出,讓閣下出面阻止王室的野心。」
「我們願意與你們合作。」金魚看向蘭瑟,堅定不移的說:「這並不只關係到彩蝶島或鄰近海域的問題,如果真有人找當方法可以囚禁人魚,那麼這是我們所有人魚必須要解決的問題。」
「謝謝您。」蘭瑟朝金魚行了一禮,說:「也祝我們今後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金魚與蘭瑟握手,這時兩個老人家笑笑起身,麥奇爾說:「這事我們也參加,難得來一趟,怎麼能就這樣走了?」
蘭瑟感激的又是一禮,對兩位老人家說:「謝謝你們。」
回到賽場時,比賽已經接近尾聲,最後的總決賽正火熱的上演著。希凡席斯站在場中威風凜凜的使出各種魔法招數金魚不意外,但他的對手倒是讓金魚十分的訝異。
「沒想到雷納森竟然這麼強,可以跟希凡席斯比鬥?」金魚沒想到那個獅族獸人這麼厲害,當初看到他們被人魚魔器打的落荒而逃,讓他有了雷納森不強的錯覺,但看來他錯了。看他超出凡人的力量與爆發力,半獸化後更是威震八方,那股力量連希凡席斯也不敢硬拚。
「那獸人不錯啊,不過那位精靈王顯然有放水。」觀眾席上,安德雷斯的話聲才剛落下,就見希凡席斯往這邊瞄了一眼。
一見金魚好好的坐在那裡,忽然之間,狂風遽起,一個近乎禁咒級的複合式超高階魔法在一瞬之間,把雷納森給甩出了比武台,順便也把比武台給毀了大半,輕輕鬆鬆的贏了比賽。
「還是我家的希凡席斯最強!」金魚雙手叉腰鼻孔出氣,得意的炫耀。
「呵呵呵,原來如此,他只是在等愛人才把比賽拖延到現在啊。」麥奇爾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金魚,越發覺得這個小人魚真的是很有趣,難怪這個精靈王會愛不釋手了。
比賽毫無懸念的結束了,希凡席斯獲得了優勝,終於得到了人魚魔器。
就在雷納森離開賽場時,準備與希凡席斯等人會合的時候,幾個身著白色帝國騎士服的男子走了過來,對雷納森說:「雷納森先生,請借一步說話好嗎?」
雷納森挑起了眉,眼角看到了艾利特角落,朝艾利特悄悄地打了個手勢,便朝他們說:「走吧。」
「他們找上雷納森了?」得到艾利特的消息,希凡席斯說:「我知道了,讓雷納森成為我們的臥底。艾利特以吟遊詩人的身份,暗中傳遞消息,並成為雷納森的外助。」
「得令,陛下。」艾利特的聲音從傳音魔器中傳來。
希凡席斯抬頭看向克利斯跟裡恩,下了指令:「你們兩人幫助灰蝶的人員,盡量從王宮那邊搜刮出有用的訊息,最重要的是得到彩蝶閣下的情報。尤其是克利斯,這需要用到你的煉金能力,好好發揮。」
克利斯點頭,說:「父王,您在比賽的期間,我跟裡恩研究出了人魚魔器的一些規律。我發現所有人魚魔器之中,有一種不合理的陣法巧妙的嵌在裡面,有點像遠端操控的技法,又有些像是自爆法陣。」
「自爆!?」金魚乾乾吞了口水,「原來這人魚魔器看似強大,事實上是揣著一個不定時炸彈在身邊嗎?太恐怖了。」
「我想這就是他們的伎倆。」希凡席斯對克利斯說:「之後以傳音魔器聯絡,去吧。」
「是的,父王。」
看著克利斯與裡恩隨著灰蝶的人離開,希凡席斯同時連絡上了馬卡爾隆跟阿斯菲:「尋找太陽精靈的事情進行得如何了?」
從魔器另一頭傳來阿斯菲的聲音:「有蘭奇的空間魔法的幫忙,事情進行的很順利,我們已經找到了五六位族人,安置在魔艇上。」
馬卡爾隆嘻笑的聲音也跟著傳來:「有空間魔法真好啊,不用花一分一毫的錢,就可以偷偷摸摸的把人帶出來也不會被發現。」
「很好,盡快把所有人帶上魔艇,我不能確定我們這邊會遇上什麼變數。」希凡席斯下令。
「陛下,納奇他……」蘭奇柔柔的聲音透過魔器,聽得出他的緊張跟擔憂。
「不用擔心,會找到的。」
希凡席斯闔上了傳音魔器,微微蹙起眉來。比賽前,他讓納奇離開準備藥品,確實藥品都準備好了,也透過了蘭奇交給自己,但隨後說是要一個人靜靜,消失了蹤影,直到比賽結束都還未能歸來。
「是不是被人抓走了?」金魚有些擔心的問,納奇現在還是奴隸身份,被抓到下場恐怕不太好。
希凡席斯拍拍他的頭,說:「我已經讓阿斯菲盯著他先前的主人,如果被抓到馬上就能夠救回來,放心。」
「我才沒擔心。」金魚扭頭,他幹嘛擔心一個妄想跟自己搶男人的小屁孩?
將迎來的人魚魔器放置在桌面正中央,希凡席斯、金魚、蘭瑟、麥奇爾、安德雷斯五人環繞在周圍。人魚魔器的中央有個凹槽,金魚取出自己的金色珍珠,說:「那麼,我放進去了?」
幾人點頭後,金魚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珍珠嵌入中央的凹槽,過了一會兒,人魚魔器由中央的珍珠開始散發金色光芒,光芒沿著雕刻成螺旋狀的凹槽宛如液體般的流出,直到覆蓋整個人魚魔器的上半部。
人魚魔器發出的低沉的嗡嗡聲,從桌面上浮起來。就在五人的目光之下,上下突然延展開來,成了個圓柱體,而裡面忽然湧出了大量的螢光蝴蝶,在昏暗的房間裡劃出美麗個光軌,舞動在他們的周圍。
「這就是螢光蝶?」金魚伸出了手,一隻螢光蝶停在他的手掌上,輕輕拍動著大翅膀,金色的鱗粉灑落,就像是動畫裡小精靈的光塵,夢幻又可愛。

第二十四章01

螢光蝶在他們身周飛舞著,卻不接近另外三人,而紛紛靠上金魚,還有幾隻落在希凡席斯的肩膀上。希凡席斯輕輕握住一隻,放在金魚的手心說:「使用的是你的珍珠,他們現在聽令於你。」
金魚原地跳了兩下,螢光蝶散開後,他朝空中一點,泡泡中飛舞著兩三隻螢光蝶,而其他蝴蝶毫不受影響,繼續在金魚身邊打轉。「帶領我們到彩蝶之處。」金魚下了命令,螢光蝶迅速散去,留下一隻最大的蝴蝶王,輕輕落在金魚的肩膀上。
當螢光蝶離開了昏暗的房間,穿過窗戶湧入陽光的壟罩之下,一隻隻的消失了蹤影,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要這只螢光蝶有動靜,就代表他們找到了彩蝶的位置。」希凡席斯說。
「螢光蝶都消失了,怎麼辦?」金魚問,麥奇爾撫鬚笑笑,說:「放心吧,他們不是消失,而是隱形了。在陰影下他們才會發出淡淡光芒,陽光之中他們是不見蹤影的,所以才叫做螢光蝶。」
「螢光蝶的強悍就在於任何魔法都影響不了他們,所以就算目標利用魔法屏障躲起來,螢光蝶也能順利找到他的位置,這也是他們如此神奇並受人垂涎的原因。只是螢光蝶不僅數量稀少,如你所見還能隱形,因此這種蝴蝶一直是一種傳說的存在。今天老夫有幸能見到螢光蝶,真是海神的垂愛。」安德雷斯笑呵呵地解釋。
金魚恍然大悟,看著那靜靜靠在肩膀上的蝴蝶,頓時稀罕了起來。
此時此刻,在王宮中被受招待的雷納森正坐在柔軟的高級沙發上,人形的他仍然掩飾不了那一身獅王所擁有的霸氣獸性,一雙犀利的金眼透漏著萬獸之王的嗜血。
他舉手投足間高雅尊貴,一身的傭兵痞氣被收斂的看不出蛛絲馬跡,彷彿是從哪個島嶼上來的霸主。
「我們可以助您得到那個人魚魔器,只要您為我們做一點小小的事,並不會耽誤您太久的時間。雷納森先生,不知您意下如何?」坐在他對面,笑咪咪的一個年輕人,一身筆挺的王族服飾看起來頗有精神,卻掩蓋不了他眼底的那一層陰暗。
雷納森喝了一口茶,說:「艾利歐殿下的用意,無非就是要阻擋灰蝶的人得到人魚魔器。王宮中的侍衛與國家的騎士,難道連一個小小的集團都沒有辦法拿下嗎?」
「話不能這麼說,雷納森先生。」艾利歐王子微笑,說:「您的實力我們共有目睹,同時那位得到第一名的實力我想您更清楚。在法聖面前,不是數量就能夠取勝,而很遺憾的,我們國內那未能與法聖拚鬥的,已經出了遠門,暫時無法回來。」
「說吧,你要我做什麼?」雷納森問。
艾利歐王子說:「並不是什麼很複雜的事情,只需要您在我們對抗灰蝶的時候,拖延住那位法聖。」
雷納森挑眉:「你就這麼確定他們一定會攻過來?」
艾利歐王子只是笑笑,並沒有回答,而雷納森知道他們早有計劃,不會透漏給自己這個外人。雷納森起身,說:「可以,但我有個交換條件。」
「請說。」
「挑起我的戰鬥欲可沒那麼容易就平息,如果說那個法聖沒有跟來的話,你不能阻止我上場拚鬥。」雷納森露出白牙,笑的陰森森的:「同時,如果事後我沒能拿到人魚魔器,可別怪我不留情。」
「雷納森先生大可放心。」艾利歐王子笑笑,交易談成,心裡也鬆了一口氣。獸族的好鬥名不虛傳,只要能擋下那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法聖,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看了雷納森離開後,艾利歐王子沉著臉色大步離開,一旁傳信兵上前報告:「殿下,灰蝶已經與那些法聖接觸,並釋放了螢光蝶。根據探子消息,還多了兩位實力不低的老人,初步探測實力定是在大魔導士之上。」
這消息可不好,艾利歐王子皺緊了眉,神色嚴肅的說:「把人手全部調回來,絕對不能讓他們與閣下有所接觸!」
「是。」傳信兵退下,艾利歐王子走入書房後關上門,臉色陰霾壓抑,拳頭重重的撞在桌上,發出了好大的聲響。
突然眼前一陣暈眩,虛汗不停地冒出,他痛苦憎恨的抓著左肩,深藍色象徵王族的披風被抓出了深深的皺痕。一雙眼中爆出狠戾的血光,濃濃的恨意從咬緊的牙關中流出:「彩蝶……」
灰蝶的行動非常迅速,不久後就得到克利斯的消息:「這邊已經埋伏完畢,裡恩帶領一大隊的灰蝶成員,我負責後勤,只要一有彩蝶閣下的位置,隨時都能行動。」
「正所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金魚一旁插話,希凡席斯聽了後點頭:「說得不錯,很巧妙的比喻。」
克利斯這時又說:「父王,不管我怎麼查,我總覺得人魚魔器都透漏著古怪。他絕對不可能只是釋放能量用的魔器,但是我查不出來。」
「不要緊,我們這裡還有一個煉金大師,他已經著手研究我們手中的人魚魔器。」金魚問:「你的意思是,你覺得除了自爆以外,他還有別的作用?」
「是的,而使用人魚魔器來攻擊不過只是他的其中的小作用而已,裡面的魔陣太過複雜,我有很多都沒看懂,恐怕還涉略了唯獨人魚能使用的陣法。」克利斯說。
金魚聽了後,與希凡席斯對看一眼。
「我覺得有什麼我們都沒注意到的東西……」金魚皺眉,希凡席斯也停了下來,仔細想了想。
忽然在這時,金魚肩上的蝴蝶王動了,拍打著漂亮的金色翅膀,翩翩飛舞。「來了!」金魚一喊的同時,忽然之間,桌上的人魚魔器劇烈震動了起來!
「要炸了!」還在研究人魚魔器的安德雷特大喊,就被麥奇爾一把抱住撲在地上,在同時希凡席斯也抱住了金魚,壓在地上。
「轟!」一聲巨響炸了開來,將旅店的一整層全數炸毀,熱浪沖襲而來,毫無困難的穿過了他們設下的魔法屏障,彷彿不存在似的。金魚快一步把兩個老人家點成泡泡收到懷中,正要往希凡席斯身上點,手卻被握住。
「別動。」希凡席斯低啞的聲音傳來,卻埋沒在第二次的爆炸之中,比先前一次更劇烈,整個旅店頓時坍方,四周傳來逃難的人們驚恐的尖叫聲。

第二十四章02

災情過後一段寂靜,只有遠方的狗叫聲,直到人們反應過來,又是一震手忙腳亂的救難。
「希凡席斯,你還好嗎?」金魚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希凡席斯,對方低吟一聲後,啞聲說:「沒事。」
將自己身上的廢墟給推開,希凡席斯撐起身子,金魚跟著坐了起來,往他身後一瞥,一片血肉模糊。隨著他的動作,已經被炸成破爛的衣服上半垂了下來,露出精壯的胸膛。
四周十分吵雜,金魚他們的動靜也引來了許多人的關注。不等人靠近,他快一步壓住希凡席斯的斜方肌上側,卻發現不是辦法,他不可能一直遮著,只會讓人起疑。
「我的天,怎麼會突然爆炸?你們還好嗎?還能動嗎?」四周紛擾不斷,許多路人前來搭一手,看到眼前這一個精靈一個人類半天不動的,怕事傷到哪裡了。
金魚及時靈光一閃,歪倒在希凡席斯身上,枕在他的肩頭閉上了眼,看似已經昏過去的模樣。希凡席斯抱起了金魚,起身對那人道了謝後,帶著他迅速離開這裡。
同時,一道黑影也迅速的消失在巷子內。「他們已經離開,沒有兩位長者的蹤影。」
遠在通訊魔器另一端的人嚴肅的說:「繼續盯著他們。」
「……人魚魔器意料之外的爆炸,是否要讓王室那邊停止動作?」通訊魔器裡的聲音,雜音有些多了。
黑暗之中,一片靜謐,久到那人以為訊息已經切斷時,冷酷的聲音響起:「不,不必耗費心思在甩出去的棄子上,繼續計劃。」
「是。」
「如果不是安德雷斯的反應夠快,我們恐怕都得交代在那裡了。」金魚心有餘悸的說,同時給希凡席斯上藥。看似恐怖猙獰的傷口, 其實就是表層的皮肉傷,並不是太嚴重,卻也已經是十足的威脅。
「連魔法屏障都無法阻擋的力量,如果不是我們,普通人絕對逃不過這樣的攻擊。」希凡席斯皺眉,思索了一下說:「如果一整個島嶼都盛行著人魚魔器,那麼如果這東西能遠端操控,全部在一瞬間爆炸的話……」
光想像,就讓金魚打了個冷顫。忽然之間,他一怔,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有些驚恐,朝希凡席斯開口:「百花……」
希凡席斯深鎖著眉,並沒有回答。
感覺渾身血液都被抽空,一股冷風竄入皮下,金魚打了個寒顫,僵硬的打哈哈說:「人魚哪有這麼容易就被扳倒的,海神也不允許的,百花沒事的。只要我們能盡快將這邊控制下來,才能夠將危機拔除。」
門打開來,從泡泡中釋放出來的兩個老人家走進來,身後跟著一臉汗水的蘭瑟。蘭瑟看到平安的金魚跟希凡席斯,鬆了口氣,說:「出去買個午餐回來就看到一攤廢墟,海神在上,你們都沒事。」
「海神在上,他只會讓我掉鱗片。」金魚吐舌,被希凡席斯從後面敲了一記。「就算你是人魚,也對你的父神尊敬一點。」
跳過這個話題,金魚在希凡席斯的斜方肌上纏了厚厚的紗布,拍了拍:「這樣就行了,以後就這樣綁著吧。」
這時候,蘭瑟的通訊魔器響起。他接通後,對希凡席斯說:「我們過去吧。」
半夜,王宮內燈火已經熄了大半,多數人早已進入夢鄉。
唯獨其中一間還閃爍著火光,仍穿著一身正裝的艾利歐王子站在桌前,雙手抵著桌面兩側,眼神犀利的盯著桌上的圖紙。
密密麻麻如天文般的魔陣排序在自己面前,他揉揉鼻樑,酸澀的雙眼已經快要到極限。但是沒時間了,在不破開這個陣法,就來不及了。
「殿下,您還沒有睡覺嗎?」一個幼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艾利歐回頭一看,嚴肅的臉龐柔和了一些,他轉身反問:「凱蒂不也是?這麼晚了怎麼還過來?」
小女孩搖頭,說:「我睡不著,哥哥今天沒有回來,殿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神色複雜的看著自己好友的妹妹,艾利歐蹲了下來,摸摸小女孩的頭,放輕了聲音說:「凱蒂不用害怕,沒事的,我們都在這裡。乖乖去睡覺,明天早上起不了床,米娜奶媽又要念人了。」
小女孩點點頭,抓著艾利歐的袖子,一雙水汪汪的眼神裡透漏著無辜,又如此的清澈。她抓著懷裡的小布娃娃熊,抬頭問:「殿下,我們都會沒事的對嗎?」
「對,凱蒂不用害怕,我們都會沒事的。好了,好孩子別在外面逗留,去睡吧。」艾利歐將孩子送出房,命令守衛將孩子送回她的房間去,一轉身關門,頓住不動。
喉結處,銀色的利刃抵著,只要再向前一分,就會見血。
「呵,失算了,灰蝶哪來請到這麼好的身手?狼族的勇士。」艾利歐輕笑,一個披著黑衣的男人從暗處走出,手中的匕首穩穩的輕壓在他的喉嚨上。
男人沒有回答。
艾利歐突然發難,膝蓋重重往上一頂,頂開男人的匕首,反身抽出腰間的細劍,在這一瞬間男人已經撲上來,短兵相接快的只有殘影, 叮叮噹噹迴盪在寂靜的房中,彷彿外面的人什麼也沒有聽到似的,除了他們打鬥以外毫無動靜。
冷汗滴落,艾利歐輕喘幾口氣,他確定外面的守衛全都被打敗了。緊盯著男人,果然不久之後,就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吵雜聲響,貌似還有火光熊起,前方已經開始了戰鬥。
男人給他的壓力非常大,艾利歐儘管劍術不弱,但在這個男人面前顯然不夠強。他一咬牙,握著細劍衝上!
男人閃過身躲過鋒芒,突然艾利歐的腳步一轉,朝窗戶衝去!他絕對不能被困在這裡,否則一切功虧一簣!
發現了艾利歐的企圖,男人迅速回身,右手使匕首,左手竟握著一把劍,迅速朝艾利歐砍去!劍一晃過,劃破了衣服,帶出了血跡, 此時,男人看見了什麼,一恍神,窗子也同時破裂,反應過來時,艾利歐已經落在窗子對面的屋頂上,迅速逃跑。
「那個是……」
「裡恩,怎麼樣?」腰間的通訊魔器傳來自己寶貝的聲音,裡恩用黑色的袖子抹了額上的汗水,對魔器說:「被他逃了,但……他左肩上我確定我看到了……」

第二十四章03

「鏗鏘!」刀劍碰撞,利器擦出火花,壓力使上,雙雙反彈退後。白騎士頓步,手中重劍畫了半圈,疾步上前,重劍朝灰衣人攔腰掃去!
灰衣人偏身閃過重劍的攻擊,仰後翻了半圈,腳尖落地的瞬間再度彈出,曲身持刀刺向白騎士下腹。
白騎士冷笑一聲,順著劍勢回身,恰恰擋下灰衣人的突襲。左手的盾牌向前一推,灰衣人一時不慎失去平衡,白騎士反手以重劍挑開對方的長刀。長刀脫軌揮向空氣,灰衣人未能反應過來,胸膛已曝露在劍光之下!
「噹!」一聲脆響,白騎士手心一麻,震驚的發現重劍脫離自己的控制,被不明的攻擊給推向另一個方向。趁這機會,灰衣人閃身越過重劍,退回陣營,融入茫茫的灰衣人海中。
火光蔓延,照亮一片灰暗的天空。王宮前廳一片戰亂,士兵與灰衣人激烈的廝殺,不時還有魔法由頭頂掠過,不管敵我瞬間放倒一片。
白騎士瞪向遠方敵人陣營,重劍一掃,劍氣逼出了一小空間,躍上倒塌的龐大石柱,瞇眼鎖定了目標。就在敵人後方,不同於一眾灰衣人,他一身的白色勁裝,套著軟皮製的短版背心,腳踏皮靴,那一身氣勢與壓迫性的力量,單單就站在那裡便讓人悸慄。
耀眼的金色長髮高高豎起,一雙綠眸掃蕩整個戰場,手中重弓橫跨胸前,弓上光箭蓄勢待發。想必,剛才阻斷自己攻擊的便是這光箭。
「輪到我上場了吧?」獅族獸人提著自己的重劍走來,對著白騎士這麼笑說。
白騎士點頭,跳下石柱,說:「法聖就在後方, 你自己看著辦吧。」
「沒問題!」獅族獸人舔舔唇,難以壓抑的興奮讓他看起來加倍危險,他提著重劍,踏入混亂的戰場中,彷彿逛著後花園一般的輕鬆,步步逼近敵人的後邊。
看著這臨時加入的獅族,白騎士挑了眉,轉身正要回到戰場中,確見自己的傳令兵匆匆跑來,焦急的報告:「團長,王子殿下受襲,後方不保!」
「該死!」白騎士恨道,看了一眼戰場後,命來他的心腹說:「隨我回去護駕。」
敵人後方傳來激烈的爆裂聲響,白騎士心想,那位獅族獸人不管實力如何,總能將這裡的拖上一陣。只要他能確保王室成員的安全,便能趕回來擊退這些侵略者。
「金魚,你的人魚魔法用的越來越純熟了啊。」那位應該奮力殺敵的獅族獸人,正笑意盈盈的抱著自己著重劍,倚在石柱邊。
金魚嘿嘿一笑,說:「這還不是我最強的,我現在可以融合好種泡泡在一起,進行大規模破壞!這種小爆炸一點也不困難。」
「他們走了。」希凡席斯走了回來,對雷納森問:「他們的警備如何?王宮內的路線呢?」
雷納森笑著以食指點點自己的腦袋,說:「全記熟了,跟我來吧。」
這邊還在打的如火如荼,另一頭披上了黑色斗篷的三人就已經越過防線,探入了王宮內部。而他們的面前,翩翩飛舞著一隻金色蝴蝶,領著他們前往領主的所在地。
一加入前方戰役,安德雷斯就被介紹給克利斯,兩人留在後勤隊伍中,研究著從敵人手中竊來的人魚魔器,由麥奇爾作為貼身保鑣。
兩個練金天才得知希凡席斯已經行動,正準備收拾東西前往魔艇待命。忽然,零星的光芒閃過,一位幫忙的灰衣人不小心碰開了人魚魔器上方的珍珠。
「這是!?」安德雷斯驚呼一聲,克利斯連忙丟下手中的東西靠過來,珍珠從凹槽處滾落,發出清脆的聲響。安德雷斯將珍珠拿起,皺眉說:「這不對,珍珠使用了力量應該會變成透明色,就像金魚閣下的珍珠那樣才對。」
當初那場爆炸,也是因為金魚的珍珠完全呈現透明,力量支撐不住,才引發了人魚魔器的激烈反彈。
克利斯拿過珍珠,放在光芒之下看了一眼,忽然瞳孔一縮!他將金魚給自己的珍珠取出,並排在一起觀察,隨後驚呼:「我們都想錯了!問題不在人魚魔器上,是珍珠!彩蝶的珍珠有問題!」
安德雷斯皺眉,將彩蝶的珍珠放在燈光下一瞇眼觀察,果然發現了一些不同之處。他迅速擺弄出一瓶墨綠色藥劑,將彩蝶的珍珠放置其中,過了一陣後才撈出。
「這是?」克利斯問,安德雷斯以鑷子將珍珠再度放在光芒之下,原本深藍色的珍珠變得有些半透明,裡面也出現了一些暗色紋路。「是魔法陣,珍珠裡面被刻上了魔法陣……這不是真正的人魚之淚,是假冒的!」
「怎麼會?」克利斯也很訝異,竟然能仿造人魚之淚的珍珠!?安德雷斯拿出人魚魔器,研究了好一陣子後,驚歎:「果然如此,問題不在於人魚魔器。魔器上是有刻自爆的法陣,但是真正發出毀滅性的攻擊,卻是這個。」
他指著其中一個連鎖法陣,說:「這裡控制著珍珠的力量釋放,當珍珠內的力量有所流動時,就會觸動這個法陣。我們以為需要大量人魚魔力來使用魔器,事實上只需一小部分就能達到效果,而大多力量都累積到這裡來,能量一滿,就會爆炸。」
安德雷斯又拿出了彩蝶的珍珠,說:「彩蝶的珍珠是假的,但裡面還存有微微的人魚魔力在,卻不夠觸動這個自爆法陣。」
「這裡的王室竟然連珍珠都在造假?」克利斯感到不可思議,卻見安德雷斯搖頭,說:「能夠把魔力輸入這樣的假珍珠裡,不是領主做不到的。」
這時候,刺殺任務失敗的裡恩歸來,一把抱住克利斯,同時帶來一個驚天的消息。「回來前我在王宮裡探過,貌似只要是有王室血統的,肩膀上都有刻印。」他同時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奴隸刻印?」克利斯訝異的問,裡恩點點頭。
聽了這話,安德雷斯跟麥奇爾對視一眼,看來事情複雜了。

第二十四章04


克利斯向希凡席斯報告了這裡的發現後,便與其他人一同撤退回魔艇。前往港口的路上,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納奇?你怎麼會在這裡?沒有跟阿斯菲他們到魔艇上等著嗎?」克利斯停下腳步,對於這個小貴族一個人徘徊在此有些詫異,但他沒想多,以為他們不過走散了。
納奇小跑過來,哭喪著臉:「克利斯殿下,不好了,陛下他們會有危險!千萬不能讓他們去見那個彩蝶領主,」
「什麼意思,納奇?」克利斯疑惑。
「原因我不能說,但是陛下很危險!必須要回去阻止他,不能讓他見到彩蝶領主!」納奇一臉的焦急,抓著克利斯的衣袖苦苦勸說:「陛下現在應該找到了彩蝶領主的位置吧!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克利斯納悶,納奇消失的這段時間他到底看到什麼?但不敢大意,他馬上以通訊魔器聯絡父王。
「怎麼會?竟然無法聯繫!」克利斯十分訝異,他對自己創造出來的魔器大有信心,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魔器損壞,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更強力的魔法給干擾了。
克利斯頓了一會兒,對安德雷斯與麥卡爾說:「兩位請先一步到魔艇等候,裡恩跟我陪納奇去找金魚他們,若沒事我們會盡快回來。納奇,帶路。」
如此,他們就此分道,克利斯與裡恩快步跟在納奇身後,在少年的帶領之下,沒入昏暗的狹窄巷子之中。
另一頭,希凡席斯將從克利斯那裡得到的結論再次敘述:「第一,人魚魔器是個陷阱,若使用彩蝶以外的珍珠,都會引發自爆。第二,根據裡恩的探測發現,王室中人的肩上都有奴隸印。」
金魚聽了一滯,不可置信。「所以說,彩蝶的人都被欺騙了?他們的王室其實是假的?不僅狸貓換太子,還是整個窩被踹到一邊的雀占鳩巢?」
「不,反過來想,能夠如此隨心所欲地在王室的肩膀上烙印的只有一人。」希凡席斯說。
「彩蝶?」金魚腦袋一遍空白,他皺眉:「加害者其實是奴隸,而受害者有可能另有陰謀?」
希凡席斯點頭,短短的幾步路,他已經理清了一切。「灰蝶恐怕也被蒙在骨裡,甚至是間接地被彩蝶給控制。想想,人魚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就被一島的王族給控制,就算為情為愛,更大的可能性是如百花一般避世不出,而不是被如此利用。
證據是灰蝶的組織能夠如此輕易得到人魚受困的消息,並堂而皇之的與王族對抗,怎麼想都不太合理。王族沒有加以管制,甚至讓這種小說故事風靡全島,而小說內頁全都有灰蝶的標誌,這說明了什麼?」
想起希凡席斯在比賽開始前所買的那本幻想小說,一開始還以為是誰想像力這麼足,強大的人魚也能寫得如此瑪莉蘇。悲情主角深得眾人的愛憐,但套上人魚兩字,再想到前幾個島嶼那些囂張跋扈、自我主張、個性十足的領主們,金魚活脫脫打了個冷顫。
「王族挾持心碎的人魚這故事是假的,事實是他們或許正被人奴役著。人魚魔器上的人魚之淚是假的,魔器的真正用途是拿來打擊別的島嶼。你能從這些裡面分析出什麼來?」希凡席斯誘導的問。
腦袋總算是轉過來了,金魚恍然大悟:「一切都是彩蝶的佈局?將王族印上奴隸印,強押王族為自己製造人魚魔器,目的是為了打擊別的島嶼。而為了遮蓋事實,他放出了自己被王族給挾持的消息,並且誤導灰蝶為自己出頭,在人民間奪得一份好名聲,抹黑王族?」
希凡席斯欣慰點頭,摸摸金魚的頭,感慨這愣孩子總算是用了點腦,懂事了些。
好不容易把這團亂麻給整理出來,金魚摸摸頭痛的腦袋,齜牙裂嘴:「這傢伙好深的心機,但他要打擊別的島嶼做什麼?人魚一生就只能有一座島嶼不是嗎?」
希凡席斯停下腳步,金魚抬頭一看,發現他們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一處荒僻的地帶。眼前陳舊而破敗的宮殿有些鬼魅,
半闔的破舊大門已經生銹垮在一邊,露出一人通行的寬度的縫隙。
金色蝴蝶已經飛入廢墟中,希凡席斯對雷納森說:「在這邊守著,別讓外人靠近。」
雷納森得令,看著希凡席斯他們步入廢墟中,轉身抱臂守在門口,如一尊石獅子一般動也不動。
只有腳步聲迴盪在寬闊的無人宮殿內,靜謐的令人心神不寧。不知走了多久,兩扇宏偉的石門出現在眼前,而石門前扣著大量的鐵鏈與門鎖,唯獨一旁的小小側門是活動的,小的僅供一隻小狗鑽過的口子,是用來遞食物的。
「就是這裡嗎?」金魚抬頭一看,門上刻畫著人魚的圖像,但年代久遠,已經風化,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出一點輪廓。
希凡席斯釋放風刃,輕而易舉地斬斷了粗重的鐵鏈。鐵鏈叮叮噹噹的落到地板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激起了一片塵灰。抱著金魚推開了大門,刺耳的生銹鐵片摩擦聲響起,令人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顫。
裡面一片昏暗,就連金色的蝴蝶也消失了蹤影。一道細細的光柱從頂端照射而下,在這昏暗的密室之中,映上小小的一圈朦朧白光,而其他地方卻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金魚皺眉,就要釋放出火炮泡的時候,忽然聽見裡面傳來一絲動靜。突然之間,頂端的天花板發出一聲巨響,碎石落下,而日光也透了進來,照的這石室內一片蒼白。
兩人定神一看,在石室的中央,躺著一個厚重的石棺。而石棺上,坐著一個笑咪咪的年輕人,如鑽石般的尾巴在光芒之下閃爍著七彩,魚鱗一片片的如水晶般的耀眼奪目,無法忽視的搶眼。
「歡迎兩位,來到我的彩蝶島。」人魚勾起了一抹笑,美輪美奐,閉月羞花,卻冷的令人無法靠近。
金魚脫下了黑色斗篷,橘紅色的頭髮披散在肩膀上,這充滿活力的色彩,將這失去時間的靜謐石室裡染上一抹如太陽般熾熱的情緒。

第二十四章05

「彩蝶,你到底想要做什麼?」金魚尾巴輕輕一滑,上前質問。
人魚淡然一笑,摸摸身下的石棺,說:「你不是猜出來了嗎?我想要別的島,這個小島太小了,容納不了他的宏願。」
「人魚一生只能擁有一座島嶼,你這樣做已經越線了。」金魚指責。
彩蝶看著金魚,就像是年長的前輩看著晚輩般的憐愛,又彷彿向孩童講解道理般的語氣說:「真是如此嗎?我們人魚如此強大的力量,難道永遠都必須被局限在這小小的島嶼中?我們的魚尾能自由的遨遊大海,我們的力量能夠輕易掃蕩任何島嶼,為什麼必須要將自己局限在這樣的籠裡?」
金魚聽了升起一股莫名的火氣,反駁:「島嶼不是籠子,是家,是歸所!」
「家……」彩蝶緩緩趴在石棺上,臉頰蹭了蹭石棺,噗哧一笑:「你真是可愛,年紀輕輕,充滿幹勁,充滿夢想。」
被彩蝶那一雙愛憐的眼神一瞥,金魚莫名的雞皮疙瘩竄起,渾身發毛不寒而慄。搓了搓手臂,金魚伸手將自己推至希凡席斯身前,說:「希凡席斯,我覺得這只魚腦袋怪怪的。」
希凡席斯看了一眼石棺,頓時明白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他只好奇:「人魚魔器的誕生,是鑽空了海神的規則?」
彩蝶微笑,仍是趴著的姿勢,悠閒地以手指順著自己的銀白髮絲,說:「海神不許人魚間互相打鬥,不然就會掉鱗片。如果我鱗片掉了,他會很傷心的。」忽然,他又露出笑容,單純的跟小孩子一般。
「人魚魔器是他送給我的禮物,讓我能夠盡情的發揮我的能力,不局限於泡泡,而是真真正正能夠自由使用。但是只有我一個人用很可惜,而這個島上的人類喜歡,所以我就送他們當禮物。後來外島的人也喜歡,所以我就讓他們賣給外島了。」
希凡席斯跟金魚沉默,彩蝶翻了個身,拿出自己的珍珠,在光芒下反射著七彩光芒。「只有我的珍珠才配得上他的創作,那些貪婪的島嶼,我就替他們的領主好好管管吧。」
「替他們的領主……」金魚瞳孔一縮,怒喝:「你對百花做了什麼!?」
彩蝶微笑,說:「龜縮在自己殼中的領主不是個好領主,所以我決定替他管理他的島嶼,幫助他的人民回歸正途。」說著,他又躺回石棺上,說:「這是他的夙願,所以我必須做到。但我不想離開他,幸好他還留了一些棋子共我使用。」
「王室的奴隸印果然是你動的手腳?」金魚不可置信,怎麼會有領主狠心傷害自己所選出的島嶼管理者?
「我動的手腳?」彩蝶有些迷惘,問:「為什麼這麼說?他們本來就我的東西,只不過是在上面簽個名,不是嗎?」
金魚聽了一陣反胃,彩蝶卻指著希凡席斯,對自己笑:「你不也是一樣?精靈王奴隸,真是青出於藍。」
「希凡席斯是我的伴侶!不是奴隸!」金魚氣憤糾正,彩蝶聳聳肩,不以為然。
金魚快瘋了,他跟這只魚絕對有溝通障礙,天線搭不到一塊兒去,更別說與他談正事。看這樣子,別說要他打消對其他島嶼的念頭,連收回人魚魔器都有困難。
這時候,彩蝶突然想起什麼的,說:「對了,前些陣子我的棋子遇到了個可愛的小朋友,貌似是你的擁護者呢,精靈王。真是個單純的孩子,說兩句話他就信了,現在應該往這邊趕來了吧。」
希凡席斯眼神沉了沉,銳利的目光蘊含著危險的氣息,他並沒有回應,也沒有動作,只是站在那裡等著彩蝶繼續。
彩蝶笑得很燦爛,他說:「我可以不動他們,不過我對你很有興趣。金魚領主,你願不願意割愛,把這個精靈送我當奴隸?」
金魚冷笑一聲,內心的滔天怒火化成極寒的聲音從嘴縫中絲絲流出:「你做夢。」話聲落下的同時,手中凝聚大量的火泡泡,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之下,朝彩蝶轟然襲至。
灼灼火焰撞上一股無形的牆面,被不知何處吹來的風給卷散,希凡席斯迅速抓住金魚後退,一聲巨響,金魚本來所在的位置赫然出現了一個焦黑的大坑。
「他怎麼出手的?」金魚冷汗,就看到彩蝶的手中捧著一個金色的人魚魔器,與外面所見的截然不同,這魔器更加小巧,卻也更加精緻,上面的珍珠也散發著徐徐光輝,美不勝防。
突然間,對方的人魚魔器又閃過一陣光芒,大量的黑色圓球憑空出現,朝兩人重重撞去!希凡席斯拉著金魚迅速避開,同時一面屏障出現在兩人之前。
「不行,檔不住!」金魚驚叫,同時手中的泡泡撒出,一面寬大的水牆出現在希凡席斯的屏障之前。黑色的圓球觸碰到水牆便消融,卻仍有幾顆突破屏障,落在希凡席斯的腳跟前。整個地面如豆腐般的凹下去,希凡席斯腳尖一點,向後一閃,避過了這危險的球體。
「普通的魔法沒有用。」希凡席斯也留意到了,這世界的兩種魔力並不相容,一種是陸地上的種族所擁有的魔力,第二種是人魚專屬的魔力。從幾次經驗就看得出,人魚魔力可以輕而易舉的影響普通魔力,但反之卻連邊也碰不著。
金魚會意過來,取出一整把的金珍珠塞給希凡席斯,希凡席斯順手收起,放一顆到嘴中含著,眼神一凜,背上的重弓入手,拉弓,瞄準,金色箭矢凝聚在弓弦上。
下一瞬,大量的金色箭矢射出,火光由箭矢上冒出,一箭箭破開了黑色圓球,朝彩蝶直擊而去!
「哼。」彩蝶冷哼一聲,手一揮,他面前出現的灰色屏障擋下箭矢,箭矢在灰色屏障上擦出了層層波浪,
最後所有箭矢爆成碎片的同時,灰色屏障也被攻擊給擊碎。
雙方成勢均力敵,情勢逐漸陷入僵持。
作家的話:
人魚小劇場 第十三彈
金魚(嗅嗅):「希凡席斯,這是什麼?」
希凡席斯:「精靈族特製的精油,要試試看?」
金魚:「嗯,是按摩用的嗎?」
希凡席斯:「過來,躺著。」
金魚(靠過去躺下):「尾巴也可以塗嗎?」
希凡席斯:「可以。」
金魚:「嗯……舒服……那邊……」
希凡席斯:「這邊?」
金魚:「嗯……」
(門外)
馬卡爾隆(靠門):「一大早就打得火熱啊。」
阿斯菲(擰耳):「偷聽別人牆角是缺德的。」
馬卡爾隆:「輕點,親愛的,好痛,別……嗯……」
(門內)
金魚:「希凡席斯,我好像聽到馬卡爾隆的聲音?」
希凡席斯:「嗯,別理他。」
金魚:「一大早就直接在走廊上做啊,他們好開放。」
希凡席斯(挑眉)
金魚:「對了,你幫我按了這麼久,我也幫你吧!」
(門外)
艾利特:「一大早的,你們要發情到旁邊去,別在門口擋路。」
阿斯菲(將馬卡爾隆拖走)
艾利特(正準備開門):「陛下,您也別一早就……」
希凡席斯:「嗯……左邊些……」
金魚:「力道夠嗎?」
希凡席斯:「嗯……在重些……」
艾利特(縮手):「…………(扶額)今天一定是沒睡飽,一早就聽到幻聽……回去睡吧。」

第二十五章01
源源不斷的力量從嘴中的珍珠流貫全身,希凡席斯輕而易舉的發揮出往常兩三倍力量,金色箭矢附加無數強大魔法,以刁鑽的角度朝彩蝶襲擊而去!
流轉七彩光芒的透明防禦牆擋在彩蝶的控制之下,與金色箭矢同歸於盡。
兩者相撞的同時,「轟!轟!轟!」爆炸聲接二連三的撼動石室,大量石削落下,牆面在來回的魔法攻擊下,脆弱的有如薄餅一般,輕輕一敲就出現無數裂痕。
彩蝶莫名勾起一笑,見此希凡席斯錯步閃過一道從身後襲來的黑色箭矢,突然瞥見箭矢緊急轉彎,瞬間散成無數細針。左手一劃,捲起大火向細針燒去,右手一擺,夾雜著火光風刃宛如上千萬把刀劍朝彩蝶刺去。
「希凡席斯!」突然金魚大吼一聲,大量的泡泡湧出,希凡席斯會意過來,風刃落下的同時刺穿了大量的泡泡,泡泡相繼爆開,油助火勢燃燒開來,配合尖銳的刀,形成緊密的火網朝彩蝶壓下。
彩蝶雙眼瞪大,他捧著的人魚魔器光芒大綻,形成一個防護圈將火與刀檔在外。在這同時,希凡席斯手中重弓已經拉開,一支金色箭矢凝聚著力量,光芒越盛,風水雙屬魔法以螺旋狀盤旋在箭上,速度越來越快,壓縮在裡面的力量也越來越多。
「咻!」箭矢破空,看似緩慢,一波波的風浪劃過箭矢,而箭矢準確的朝火牆飛去。毫無減速破開火浪,在彩蝶被火牆擋住視線時,狠狠的撞上彩蝶的防護罩,就聽「噗」的一聲,刺入房護罩。
「噹!」的一聲,這千鈞一髮之際,彩蝶不知從何掏出一把匕首,檔開箭矢,扭曲軌跡,避開了致命處,卻也在他的手臂上劃出不淺的傷口。
彩蝶望向金魚,又盯向希凡席斯,他抹開手臂上的血,笑說:「沒想到你竟然能直接使用人魚的珍珠,真是令人意外。你們的搭配也很有意思,我原本以為泡泡不過是無用的雞助能力,今天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他利用人魚魔器勾出一條光線,攏照受傷的部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傷口癒合起來,眨眼間深刻的傷口就只剩下淡淡的一條疤。
「如果你們兩人夾擊可能會輸,不過很可惜你們沒能在時間內打敗我。現在,已經輪到我的反擊時間了。」彩蝶笑笑。
他話聲才落,就聽到外頭傳來的聲響。希凡席斯跟金魚臉色一變,未能發出警告,門已經被推開。
「陛下!」跑在前頭的是一臉擔心的納奇,他身後跟著克利斯跟裡恩,兩人一看到情勢,馬上進入戰鬥狀況。
「別過來!」希凡席斯一吼,納奇腳下一頓,突然彩蝶那邊的攻擊已到!黑色的球體籠罩過納奇、克利斯、跟裡恩,將他們圍困在裡面。內外連聲音都傳遞不了,他們已經是彩蝶的人質。
彩蝶很開心的笑著,說:「納奇是吧?真是可愛,幾句話就能夠把你騙過來,可惜只帶了兩人,我以為整隊的人都會跟你來呢。不過沒關係,意思是一樣的。」
顯然他的聲音在圓球裡面是聽得見的,納奇一臉不可置信,驚恐又自愧,憤恨的瞪著彩蝶。
「那麼,讓我們來談談怎麼樣?」彩蝶微笑著說,希凡席斯不得已放下了弓,金魚朝黑色球體砸上各種泡泡,毫無效果。
「別這麼害羞,請你走過來一些。」對著希凡席斯這麼笑著,彩蝶同時招了一顆黑色圓球籠罩住金魚,金魚一個沒留神就被他得逞,被封印在黑色球體內。
希凡席斯皺眉,握緊了手中的弓,睨了一眼克利斯他們,最後踏步上前,走到彩蝶的面前。彩蝶笑出聲來,一手撫上希凡席斯的臉頰,而對方卻只是冷眼的瞪著他。
「你跟他真的很像,就是這雙眼所透露出來的神采,為了守護什麼而存在著。」彩蝶陶醉的說,手伸入希凡席斯的衣領,忽然一個用力撕開了繃帶,漏出那醜陋的奴隸刻印。
「你他媽的放開希凡席斯!」金魚看的雙眼充血,怒火中燒,嘶吼的同時尾巴重重的砸向黑色球壁,發出沉沉的「砰!砰!」聲響。
彩蝶挑釁的看了一眼金魚,突然手掌覆上希凡席斯的奴隸印,懷中抱著的人魚魔器大綻光芒!希凡席斯渾身一顫,正想退開,卻驚異的發現自己渾身動彈不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你們還不曉得我這人魚魔器的另一個作用吧?我可以破解所有的契約,也可以竄改契約,譬如……換一個主人還不算太難。」彩蝶露齒一笑,手中重重一壓,希凡席斯雙眼瞪大,咬牙忍住湧到喉間的慘叫,痛苦的神情扭曲,渾身緊繃,冷汗直流。
看著高傲的精靈王在自己的掌下痛苦呻吟,彩蝶心情大好,笑:「這奴隸印真的是最棒的發明了,不管這個人再怎麼強悍,只要被契約給約束,就絕對不可能逃出去。」
「砰!砰!砰!」更加激烈的撞擊聲響來,就見金魚不要命似的不停撞擊著黑色圓球。他瘋狂的舉動讓彩蝶更開心。「金魚你還只是只年輕的小魚,你不可能突破我的魔法的。」
「啊──!」肩膀開始劇烈的灼疼,絲絲白煙從奴隸印發出來,整片肩膀處被白色火焰給覆蓋,皮膚大片的燒傷猙獰恐怖。希凡席斯感覺渾身都被切開,又被縫合,來來回回無數次,直到最後腦中一處彷彿被重擊,他倒了下去。
金魚同時也感覺到自己與希凡席斯之間的感應忽然斷開!
彩蝶拍拍手,笑:「大功告成,現在你是我的奴隸了!希凡席斯,要乖乖聽話喔!」
希凡席斯沒有暈過去很久,他醒來時,就感覺到大事不妙。彩蝶的話語一字字打入骨頭中,而自己與金魚的主奴聯繫已經斷去。
他往金魚的方向一瞧,瞪大眼,卻一句話都沒辦法發出!
金魚所在的黑色圓球裡面瘋狂的刮著激烈的暴風雨,將他整個人都打濕,狼狽不堪。但他還不斷的釋放著大量的風跟水泡泡,在這小小的空間之中,這些銳刃般的風不停在他身上刮出傷口,金魚卻彷彿沒有感覺似的,手中動作不停。
他的瘋狂也不是沒有回報,彩蝶的黑色球體已經開始出現裂痕,無法承受裡面的壓力暴增。

人魚小劇場 第十四彈
希凡席斯(悶)
金魚:「怎了,一臉臭的跟吞了三斤的屎一樣?」
希凡席斯(皺眉):「請文雅一些。」
金魚:「你不跟我說你的心事,我就繼續說,吞了屎~吞了屎~」
希凡席斯:「夠了。」(扶額)「只是煩躁自己的沒用。」
金魚:「奴隸契約?」
希凡席斯:「嗯。」
金魚(拍):「奴隸契約本來就是為了控制你這樣的強者用的,要不然就不叫做奴隸契約了。」
希凡席斯:「必須盡快將契約毀了!」
金魚(略略失望):「嗯,只是這樣我就不能感應到你的位置了。」
希凡席斯:「我們還有夫妻契約。」
金魚:「啊?」
艾利特:「啊,他說出來了。」
克利斯:「啊,他說出來了。」
阿斯非:「啊,他說出來了。」
馬卡爾隆:「啊,他說出……什麼來了?」


第二十五章02
「金魚!停下!」希凡席斯焦急大吼,他能看見金魚的鱗片又受到了嚴重損傷。心疼又悲憤,他惡狠狠的瞪向彩蝶,手中重弓舉起,金色箭矢指著彩蝶,但拉弓的那隻手,卻不受控制的劇烈痙攣。
粗喘著氣,對抗著奴隸印帶來的壓力,冷汗一滴滴落下,但弓箭始終無法發出,甚至連弓弦都無法順利拉開。希凡席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與恐懼,各種負面的情感全部湧上,讓他極度反胃。
他想起了那一天,火光蔓延精靈森林,奴隸商人舉刀殺來,而自己就如現在的無力,只能妥協,為自己所深愛的那些人尋找一個活路。
「你要弒主嗎?希凡席斯?」彩蝶笑著問,希凡席斯卻無法回話。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人魚的力量有多麼的逆天,金魚從未對自己施展主人的壓力,而他也以為人魚力量不過比自己要強上一些,但他錯了。
不愧是海神的寵兒,海神之子的人魚族,就算法聖是凌駕於所有種族,卻也只限於陸地上的種族。他們與人魚,沒有可比性。
希凡席斯仍沒有放棄,就算痛苦的臉色扭曲,就算手上的青筋已經全暴起,就算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在逆流,他也沒有放下弓。
「這樣可不好,你是寵物,會咬人的寵物不乖。」彩蝶輕巧的說,希凡席斯卻感覺到奴隸印再度作用,渾身開始失去力氣,眼前的景色一陣猛搖,他連忙穩住自己。
希凡席斯抬頭,眼中儘是殺意,就算搖搖晃晃,就算全身無力,他眼中的鬥志光芒從未消散,反而更加耀眼。彩蝶皺眉,伸手正要給希凡席斯一點懲罰,就在這一剎那,彩蝶不可置信的看著希凡席斯。
「不好意思,我真的很不願意讓你活著。」希凡席斯嘴角一翹,在他俊美出塵的精靈外表下,隱藏在莊嚴與優雅之下的那股邪意絲絲屢屢散發出來。未曾見過的黑暗面,在無力的看著金魚自虐的舉動時,從他的內心深處被挖了出來,血淋淋的,深入骨髓的痛。
不想重蹈覆轍,心中的那道傷口還未癒合,挖下去,就剩下慘白的骨頭。慘白的讓他已經感覺不到痛,既然不痛了,那就不需想那麼多。
希凡席斯又把手中的箭矢往前推進,沒入彩蝶的腹部。就算這人是海神之子,就算人魚是神的使者,又如何?他不該給這世界帶來危險,不該陷害自己的族人,更不該將自己的愛人逼入絕境。
奴隸,他憎恨這兩字。壓死駱駝的稻草已經放下,而這股怨氣,纏繞在他的心中,掐死了他內心的和平 。
「呵呵,呵呵,真的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彩蝶卻笑了,就算腹部開了一個大洞,他卻笑的很開心。「你跟他真的好像好像,連這股衝動都很像!」彩蝶說完,手指彎曲成爪,一把抓住希凡席斯的頸子。
「咕。」希凡席斯臉色發紫,失去空氣讓他再也撐不下去,手一鬆,無力癱軟了下來。
彩蝶把腹部的箭一舉抽出來,彷彿沒有痛覺似的,他笑著說:「壞寵物就該教訓教訓。」而那金色箭矢,並沒有在他手中消散,反而光芒更盛。
「噗。」銳利的箭端刺穿了皮肉,埋入希凡席斯的腰腹,大量的鮮血湧出,精靈的半身已經浸在刺眼的鮮紅色之中。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金魚所在的黑色球體終於承受不了壓力,炸了開來!金魚渾身濕透的跌落在地上,抬頭,卻見滿目的鮮紅。
「金魚……走!」希凡席斯的聲音有些朦朧。金魚疑惑,直到看到他腹部的那把箭,一瞬間,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彩蝶也發現了金魚,他皺眉,伸出了手說:「真是麻煩,待在球裡比較安全不是嗎?」一道火龍噴向金魚,金魚閃躲不及,被狠狠的砸中!
「金魚,螢光蝶……」捂著腰,希凡席斯破了聲的喊出口,金魚不明所以,但還是迅速的把自偷偷留下的幾隻螢光蝶釋放出來。
希凡席斯以渾身最後一點力氣,釋放出魔力,直直射向那幾隻飄飛的螢光蝶。螢光蝶光芒大綻,金魚終於懂了希凡席斯的用意,他瞪大雙眼,嘶吼:「希凡席斯!不准!」
「走!」希凡席斯喝斥一聲,金魚一顫,拖著尾巴卻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螢光蝶的光芒籠罩過自己,然後下一瞬就失去了意識。
而光芒散去後,不僅螢光蝶消失了蹤影,連金魚也失去了身影,只剩下那因戰鬥而破敗的地板,以及焦黑的地面。
「你怎麼知道螢光蝶能夠傳送人?」彩蝶好奇的問,希凡席斯冷哼一聲,卻不答。沒過多久,就因失血過多完全陷入了昏迷之中。
眼前一片荒蕪,曾經的大城只剩下一片廢墟,燃燒過後的木頭早已涼透,散落在曾經的大道上。
不時有流浪的難民走過,努力從廢墟中尋找一點能吃的東西,而外圍曾經茂密的森林,早已不見一點綠,只剩下風沙刮過。
「吃一點吧,你再怎麼難過,過去也回不來了。」一個老人顫抖著手,把僅存的一點點乾餅遞給身邊的年輕人。看對方猶豫一陣後還是接過,老人家鬆了口氣。
年輕人披著一件破舊的床單,雙腿包覆在層層的布料中,失去了行走能力。但他的情況並不稀奇,這裡多的是在那場災難之中,斷手斷腳的殘障人士。
「……這裡,是哪裡?」吃過了一點乾糧,有些力氣的年輕人聲音沙啞的問。
老人家喝了一小口的水,把水袋遞給年輕人,說:「這裡是首都,曾經的首都。」
年輕人也跟著喝了一小口水,他明白在這種時候水的重要性,沒有多喝就把水袋還給老人家。感覺喉嚨好一些後,他又問:「我是說,這裡是哪個島?」
老人家睨視了年輕人一眼,年輕人問題很奇怪,但還是回答了:「這裡是百花。」

第二十五章03

曾經如此富饒,百花齊放的世外桃源,如今只剩下一片的廢墟。荒地取代了田園,沙地覆蓋森林,曾經優美空靈的花園,只剩下殘喘的褐黃葉子,在呼嘯的風中縮成一團。
曾經熱鬧紛紛的街道,如今蕭條寂靜,只有幾棟頑強的建築歪歪扭扭的為僅存的人留下一點避雨的空間。幾個瘦小的孩子一身破爛蹲在牆邊,取鐵杓或叉子,挖著乾枯的地面,尋找任何一點能塞進嘴裡的東西。
沒有魔法師,沒有武士,沒有傭兵,沒有軍隊,沒有祭司,有的只有少數難民,穿著看不出色彩的衣服蹲坐在廢墟邊。
「人都去哪裡了?百花呢?」對眼前的景色,年輕人滿眼的不可置信。
老人家搖搖頭,撐著枴杖不穩的起身,對著年輕人說:「跟我來。」
攀過一個光禿禿的小沙丘,老人家安靜的站在沙丘頂端,年輕人艱難的拖著無法動彈的下身,緩緩跟了上去。
風大了,枯萎的乾葉子被風捲起,年輕人瞇了瞇眼。
風過,一望無際的荒涼土地,延伸千里,直到島嶼的邊際。而密密麻麻的從地上長出了石頭,凌亂的插在地面,混亂之中卻有秩序,沉寂的聳立在那裡。
破敗的劍與盾、斷去的法仗、燒燬一半的書本,各式各樣的物品,放置在每一顆石頭的前方,慢慢被沙掩去。
墓,一望無際的墓碑。
年輕人啞然,說不出半句話。老人家持仗坐了下來,一頭蒼白的乾燥頭髮更顯他的無力,他說:「都在這兒。」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年輕人激動的抓住老人的手臂,披風的帽子落下,他一頭橘紅色頭髮散開,同色的雙眼透漏著劇烈波蕩的情緒。
老人家的皺紋更深,他歎氣:「這是海神的懲罰,懲罰我們濫用大海的力量,懲罰我們的貪婪,所以,他決定收回這座島嶼。我們濫用魔器而造成的罪孽,就由我們自己償還。」
「人魚魔器造成的?」金魚瞳孔一縮,他所害怕的事情真的發生了。「爆炸了嗎?全部的人魚魔器,在一瞬間全體爆炸?」人魚魔力無人可擋,魔法屏障擋不下來,物理盾牌更是一碰就碎,該怎麼才能在這樣的恐怖爆炸中活下來?
而事實,卻殘忍的擺在眼前。
「百花呢?百花絕不可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金魚吼著。
老人家深深看了金魚一眼,他抬起手中的枴杖向前一指,最遠處的一座更大的山丘上,聳立著一個有些破敗卻頗新的人魚石像。遠遠的雖然看不清楚,但人魚雕像的魚尾部分,卻閃爍著紅陽的反光,細碎卻美觀,就如百花那漂亮的魚尾。
它寂靜的聳立在那裡,悲壯守著這無邊無際的石墓。
「領主已經回到海神的身旁,與他最深愛的人一起。」老人家的聲音飄渺的響起。
「怎麼會……」金魚攤坐在地上,他以為人魚是不死的,他以為海神是眷顧著所有人魚的,他以為……太多的以為,在發現真相時,更讓他感覺到迷惘。
先是彩蝶瘋狂的舉動,後是百花的悲慘下場,就如當頭棒喝,震的金魚一句話也說不出。
「通往外島的路已經消失,其他的島嶼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是百花已經凋謝了。你好自為之吧,能不能在這修羅地獄中存活下來,只靠你自己了。」老人家又顫顫巍巍的起身,驚醒了金魚。
「你要去哪裡?」金魚焦急的問,他伸手想抓住老人家,一碰,卻發現老人家是如此的纖瘦禁不起一點風,又縮回了手。
老人家回頭朝金魚微笑,說:「我去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去哪裡。」他說著,看到金魚啞然,便著拄著枴杖緩步離開。
就像是當初來到這個世界般的無助,金魚呆滯了好一會兒,楞楞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反射性的就想攀著離自己身邊最近的東西,就如那精靈島,就如那些精靈。
但,這真的是自己該做的嗎?希凡席斯……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是毫不猶豫的放開一切,不畏懼任何困難,甚至利用任何能利用的,開闢出一條活路來。
握緊了雙拳,金魚眼睛一亮,他明白了。抓住一旁的乾枯樹枝,一個用力靠枝幹撐起自己的身體,就算魚尾被折的生疼,金魚咬緊牙關,伸直了魚尾,全身的體重壓在魚尾連結魚鰭的尾端,靠著毅力,他站了起來,撐著樹枝,他佇立在小山坡上,眺望著遠方的夕陽。
「希凡席斯,等我!」
「陛下他們完全失去了聯絡,已經三天了沒有任何回應。」魔挺的船艙裡,幾個人聚集在這裡。艾利特有些焦急的來回踱步,這樣的情況很不樂觀,非常的不樂觀。
「納奇、克利斯跟裡恩都沒有回來,他們定是遇上麻煩了。」蘭奇縮在角落這麼說。
「阿斯菲,船上的人除了在場的以外有多少?」艾利特問,阿斯菲回答:「總共五十七人,包括三十八個太陽精靈,八個翼族人,五個矮人,三個人族,還有一個巨龍族。」
「巨龍族?」麥奇爾興致勃勃的問出聲:「船上真的有?這龍族的人太過稀少,我至今也才看過三位。傳聞巨龍族的能力極強,不如請他過來一起討論方針?」
艾利特皺眉,說:「請他幫忙可以,但是我們還不能完全信任外人。」
「他應該是沒問題,因為他與一位精靈相愛,我想你們精靈的眼光還算是不錯的。」馬卡爾龍插口說道,挺挺胸堂一臉得瑟。艾利特打量了馬卡爾龍後,對阿斯菲說:「的確,以選擇危害低的眼光是不錯,但不代表選中的人智商就很高。」
馬卡爾龍臉頓時漲紅,阿斯菲大笑出聲。
艾利特轉頭對安德雷斯說:「大師,還請你幫忙我們製作一個定位儀器,可以找到陛下的位置。」
安德雷斯拍拍胸脯,說:「沒問題,這交給我。」


第二十五章04

一個禮拜後,一夥人圍在安德雷斯新造的定位魔器旁,臉色嚴肅的看著上面的標誌。在一張大地圖上,紅色的菱形墜子飄浮在其中一個點的正上方,緩慢的旋轉。
「這裡是王宮的深處,戒備森嚴,恐怕很難接近。」一身傷口的蘭瑟以墜子為中心,畫了個大圈,說:「這一塊全部都是王宮土地。」手指從邊緣畫向裡面幾公分,行政大廳的門口,他說:「我們的人推入此處,失去金魚閣下的消息後,對方突然增強兵力,無法抗敵只好全數撤退。」
「兵力增強?他們從別處調來軍隊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阿斯菲看著地圖深深皺眉,大多駐兵都是為了防止內亂,因此散撥在各大城鎮,實在不可能僅僅幾個小時內就全數傳送回來。
「難道他們有傳送用的人魚魔器?」馬卡爾隆向蘭瑟投去詢問的眼神,蘭瑟卻是苦了一張臉,搖頭:「不,他們沒有使用人魚魔器,來的全數都是直屬於人魚領主的人魚部隊,精兵中的精兵。」
「人魚部隊?」幾人訝異的抽了一口氣,人魚部隊是精兵中的精兵,每個人魚島嶼都有設立這樣的機構,直屬於人魚,不受當地王室控制。
「他們的王室連人魚部隊都能控制了嗎?」馬卡爾隆訝異的問,蘭瑟卻沒有回答,一臉的凝重,眼神不明顯的透漏著消沉悲痛。
就在他們絞盡腦汁尋找突破點的時候,外面傳來一位精靈衛兵的聲音:「艾利特大人,外面有一位自稱彩蝶島的艾利歐王子求見,由於對方確實擁有王族徽章,確定是敵人,我們已經將他壓下。」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一陣驚訝,艾利特馬上回答:「送進來。」
過了不久,就在眾人屏息的等待時,一個全身披在灰黑色袍子底下的男人走了進來,雙手綁於身前扣上嚴密的鐵鏈,被兩個精靈給壓了進來。
其中一位精靈向艾利特行了個禮後,將男人帽子給翻下來,露出了那張俊美的臉蛋,一頭栗色短髮,一雙稀少的紫色雙眸,就算一身狼狽的被敵人壓制,仍掩飾不了他那一身貴族的傲氣。
「艾利歐?名字倒是跟我很接近。」艾利特坐在椅子上看著這男人,平時頗為柔和的雙眼透露出犀利狠勁。「把我們打的落荒而逃的彩蝶王子殿下,請問高貴的您怎麼會淪落到此?」
被艾利特的語言刺的不舒服,卻無法反駁的狼狽王子兩步上前,卻被身邊的精靈強硬的壓制住,無法動彈。他只好站在原地,向艾利特說:「我知道我們犯下許多罪孽,我也不求你們的原諒。不管你們願不願意相信,但是你們所在尋找的人,已經被這個島嶼的領主給抓住並扣押。」
這話,讓在場的幾個人都挑起眉來,無法相信。唯獨蘭瑟這個人魚的擁護者不僅沒有跳出來說話,甚至一言不發的站在一邊。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反應顯得有些異常,卻也為這位王子的言語添加了些信服力。
「你該怎麼讓我們相信?我們可是敵人。」艾利特又打趣的說:「就算我們名字很接近,卻一點也不沾親帶故的。」
艾利歐卻沒心思跟他談笑,他一把拉下自己的領子,露出左肩上的奴隸印。那整塊都已經燒傷,傷口還有蔓延開來的趨勢,被嵌著一顆刻有魔法陣的珍珠。艾利歐問:「不知道這個夠不夠成為說服你們的證據。珍珠暫時能鎮壓奴隸印,但卻也不能持久,我的時間並不多, 背叛主人的下場我想不用我多說了。」
「你們的人魚領主竟然用奴隸印控制你們?」阿斯菲詫異的問,其他人一臉的不可置信。
艾利歐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點頭:「領主他早在爺爺過世時就已經瘋狂,我們不過都是他隨時能丟的棋子。現在他決定整盤棋都燒了,我不能讓他這麼做,所以我在這裡。我以為灰蝶的力量不夠,但看來,你們也隱藏了一個極大的王牌,比精靈王更加強悍的存在,對吧?」
幾人面面相覷,艾利特起身,說:「可惜,他與我們的精靈王在一起。」
「怎麼會!?」艾利歐十分吃驚,臉色發青,愁眉苦惱,看來確實並不知道這件事情。
艾利特對著兩個精靈說:「把這個男人壓下去囚禁起來。」
看著艾利歐被帶走後,主控室陷入沉默中。艾利特看向蘭瑟,問:「王宮的情況你最清楚,你認為呢?」
猶豫了很久,蘭瑟最後歎氣,說:「他說的有八成是真的。不僅我們的人被人魚部隊殺死了許多,這些部隊擁有頂級的人魚魔器,他們連王族的軍隊也沒有放過,可以說是屠殺。」
艾利特聽了皺眉,最後下了決定,對外面一個守衛精靈說:「去把那個龍族男人帶過來,有事找他商談。」
過一陣子後,從門外走進來的高挑男子,一雙灰藍色豎瞳特別顯眼,左側臉頰延伸到脖子處長著兩排的細密鱗片,沒入衣領之中。與精靈大不同,他一身龍威十分剛強,舉手投足之間便能感覺得出他的硬派作風。
「精靈,你在找我?」龍族男子就著艾利特面前隨性的坐下來,雙手跨在大腿上,一雙銳眼看著艾利特,一點也沒有居於人下的謙卑。
艾利特不與他寒暄,直接了當的進入主題:「我們需要你的幫助,事後你要什麼金銀財寶我們會找給你。」
「可以,要我做什麼?」龍族男子也坦然的回答。「你們收留了我已經是一份人情,但是會讓你們想要拜託一位以貪財而出名的龍族鐵定是有什麼大麻煩,有金銀財寶不拿白不拿,免得我大虧。說吧,我好有心理準備。」
龍族的張狂作風早已不是第一二天聽說,艾利特對此回答也不意外,更沒想隱藏事實的意思。他說:「我們與彩蝶的人魚領主槓上了。如果你擔心,可以退出沒關係,只是我們的魔挺不開放給外人。」
龍族男子嗤之以鼻,他起身,說:「決定好後,你把具體的內容轉答給我,我會依照內容向你們要求合理的獎金。龍族是講信用的,我說合理,就會是合理。就算是人魚領主,我們龍族也不會那麼輕易臣服。」


第二十五章05
王宮以恐怖的速度重建,改造的比前更加輝煌,卻更加蕭條。高高在上的王座,坐著七彩魚尾的人魚閣下,懶洋洋的托著人魚魔氣,高傲的俯視著眾人。
廣大的大廳裡僅容納十人,都是彩蝶在暗中培養出來的死士跟僕人,面無表情的佇立在彩蝶的王座之下。外面守著人數稀少卻實力強大的人魚精兵,靜謐的連落針都聽得見。
「閣下,外面大臣求見。」一位精兵走進來,單膝跪在王座之前鼎報。
彩蝶軟軟的靠在王座旁邊,勾起一笑說:「讓他進來。」
大臣走入,戰戰兢兢的恭敬一禮,說:「彩蝶閣下,這王室叛變的消息洩漏出去,已經讓民間十分不安,現在該如何是好?」
「不信任我的能力?」彩蝶面帶微笑的看向那個大臣,他將尾巴化成雙腿,跨步走下王座,直接掠過大臣的身側,走向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聞風聚集而來的大量民眾,他雙手推開那兩扇巨大的玻璃窗,走到高台上。
喧鬧的人群一見彩蝶的出現,紛紛安靜了下來。彩蝶掃視這些民眾,走向欄杆前,忽然一躍,跳上了純白色的大理石雕成的欄杆上,坐了下來。所有人反應不過來時,那一雙腿化成魚尾,在陽光下流轉著七彩。
「嘩──!」人們驚呼出聲。
「閣下!彩蝶閣下!」
「是彩蝶閣下!閣下回來了!」
「彩蝶閣下萬歲!萬萬歲!」
人們傳來了呼叫喝采,彩蝶面帶微笑,如沐春風,驚人的氣勢散撥開來,屬於大海之子的包容與廣闊的心,感染了所有人,讓他們忍不住感動的流下涕淚。
彩蝶的聲音悠遠而空靈,迴響在所有人心中:「謝謝各位的堅持,這段時間讓大家辛苦了。我回來了。」隨著他的話語,天開始清澈,植物開始迅速抽長,稻田迅速成熟,大地也回應著他的一言一行。
「彩蝶!彩蝶!彩蝶!」所有聲音合在一起,成了驚人的洪獸,一衝升天,震撼人心。
彩蝶揮手,說:「今後,島嶼重新由我接管。我會讓這裡成為最富饒、快樂、和平的國度。我將開放島嶼,讓大家能夠自由的在島嶼間穿梭。不僅如此,這裡歡迎所有的種族,不論你是誰,在這裡都可以找到家的感覺。」
「彩蝶!彩蝶!彩蝶!」人們激動的大喊。人魚是海神的使者,人魚是他們永遠的救贖。
彩蝶這一露面並沒有待太久,他轉身回到大廳中,就看到剛才的那位大臣眼中儘是感動,對未來的嚮往,以及對人魚的無條件信任。陽光透過玻璃窗撒落大廳,彷彿光明的未來耀眼的照拂著他們。
但是光芒越強,相對的影子越深。大廳的角落成堆的籠罩在陰影中的人魚魔器,在強盛的光芒之下,沒有人去注意到魔器上流轉的血光。
而充滿了光明的大廳底下,穿過許多厚實的地層,掩埋在大地之下的灰暗的地牢中,層層欄杆封鎖著幾個人。地面一片濕濘,混雜著血的污水讓此處潮濕難受,冰冷的空氣侵襲入骨,彷彿連血液都會結凍。
牆上掛著鐵鏈,厚實的鐵鏈綁著幾人,在這寂靜的地下牢中,相撞碰出的清脆聲響,如此寒心。
「醒了?」低沉有些沙啞的聲音詢問,克利斯瞇起眼在這黑暗適應了一陣,才抬頭看見另一頭被拘禁在無數鐵鏈下的精靈。
看到希凡席斯蒼白的臉色,克利斯爬起來,喊:「父王,您的傷口沒事吧?」
「沒事,血止了。」希凡席斯說,但他腰間一片的血紅,卻讓他的情況看起來仍是嚴峻危險。
看父王還活著讓克利斯鬆了一口氣,同時才發現此處的溫度極低,硬生生打了個寒顫。他感覺到手心一陣溫暖,扭頭看過去,就見一邊裡恩正對自己淡淡的笑著,嘴型說了個:「我在。」
克利斯回以一笑,看到旁邊納奇還在昏睡,伸手摸摸他的額頭:「沒事,沒發燒,等一下就會醒了。」
「他醒了後,我們就離開這裡。」希凡席斯說,語氣平和,聽起來很正常。但是身為這精靈的兒子,克利斯仍能聽得出他父王極力隱藏的虛弱。
「怎麼做?」克利斯問,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他的父王此刻的狀況絕對不好。「奴隸印……」
「不要緊。」希凡席斯微笑,他破爛的衣服露出左肩的奴隸印,那裡仍是一片怵目驚心的燒傷,但在極淺的火光之下,一道金光閃過。克利斯瞇起眼一看,驚訝的發現那裡硬生生的被嵌入一顆金色珍珠。
「父王……」克利斯開始覺得不對勁了,以往他也能對自己殘忍,卻沒有像現在這麼的……輕鬆。沒錯,就是輕鬆,嚴肅而嚴謹的父王,一直都是非常認真的,這種情況他的語氣應該是沉重的,甚至是激勵自己的,但此刻……太平和,太輕鬆了。
希凡席斯留意到克利斯眼神中的困惑,卻沒有說什麼。他舔了舔唇邊的血味,腥的讓身為太陽精靈的自己一陣戰慄,黑暗之中,一雙墨綠的眼睛沉的令人看不透,倒影著灰黑色的牆面,一片混沌。
納奇不知在什麼時候醒來了,看到這樣的精靈王,他渾身一顫,不敢出聲,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
「都醒了吧?休息一下,我們晚上離開這裡。」希凡席斯對著納奇微微一笑,卻是這麼一笑,讓納奇嚇的魂都飛了三魄。
納奇抖著聲音,問:「陛下,您沒事吧?」
「沒事,傷口不痛。」希凡席斯一臉輕鬆的回答,卻讓在場另外三人都知道大事不妙。傷口不痛?不可能,那一箭捅的很深,且又是難以癒合的聚光箭,此刻就算表面上沒有再流血,但絕對不可能完全癒合。
沒有人在這時說出來,直到希凡席斯突然一動,鐵鏈碰撞聲框啷響起。他宛若沒事的站起身來,筆挺的身軀,絲毫不受身體上的傷口影響,彷彿這些嚴重到能死人的傷都不存在似的。
他從空間取出一顆金色珍珠含進嘴中,手握著鐵鏈,很快的鐵鏈就發紅,並發出絲絲煙柱,沒有多久,鐵鏈就斷了。他以同樣的方法將身上所有的禁錮都去掉,走過來時,另外三人都能清晰的看見他手掌嚴重起泡,燒傷。
正常人絕對無法使用這樣的一雙手,他卻畫葫蘆的把他們身上的鐵鏈都燒斷。
「陛下,我們……」納奇擔心的詢問出口,卻得到希凡席斯的一抹微笑,說:「不要擔心,我們能夠離開這裡的的,金魚他還在等我。」
納奇閉上嘴,他知道他說什麼都是無用。
作家的話:
QWQ 這樣的希凡席斯有點可怕啊,
金魚啊,你家老公有點神經神經了,
發狂了啊,怎麼辦嗚嗚屋~

百花齊放(番外篇)
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溫柔,對我的包容,對我的袒護。
我害怕我的聲音會讓你離我而去,我的膽小懦弱,讓我們失去了這麼多年的時間。好不容易我們終於能在一起,卻沒想到這段時光會結束的這麼的快。
好多好多的話想跟你說,卻已經沒有了時間。
我們來世,還有機會相識相愛嗎?
無聲的哽咽,淚水凝結成透明的珍珠,沿著蒼白的臉頰滾落,落在地上脆弱的碎成無數星辰。
「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甚至連沙啞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剩下微弱的氣音,虛弱的難以持續。他眼睛已經開始失去焦距,瞇著眼看著躺在身邊的少年,他露出了遺憾的令人心碎的笑容。
蒼白的手撫過少年的嘴角,在指尖綻放出鮮艷的紅玫瑰,唯獨全身只剩下指尖還能感覺到冰涼,身體在能量的衝擊之下已經麻木。
少年的雙眼卻是緊閉的,再也不會睜開。不會用那一雙會說話的大眼,詢問著自己需不需要什麼。
「這是報應,對我的自私、封閉、無法承擔責任的報應。但,帶走我就好了,為什麼你也要陪我?我什麼都給不了你,什麼都……」已經沒有了聲音,只有嘴唇毫無力氣的張合,彷彿說著什麼,彷彿什麼也沒說。
但,少年只保持著最後的那抹微笑,以身檔下攻擊,將愛人成功護在身下的那抹成就,他放心的停止了呼吸。他卻不曉得,沒有了太陽沒有了水,再頑強的花仍逃不過凋謝的下場。
人魚艱難的挪了僵硬的身體,使用最後一點力氣,將那冰冷的人擁入懷中。環抱在一起的兩人,在一片廢墟之中靜靜的躺在乾枯的湖泊中央。血肉模糊的身體,綻放出一片的火紅。
百花綻放固然美麗,但卻阻止不了冬天的腳步,帶走最後的生機。
夢境之中,朦朧的影像出現在自己眼前。走向那白光的方向,兩旁如水晶影射出那些懷念的種種。
花園中攀滿樹籐的拱門下,年幼的人魚戰戰兢兢的坐在石頭上,雙手交握,等來的卻是殘酷而令人難受的結果。
「你的聲音跟你的外表完全不符合。 」那個人毫不留情的拒絕後,給予的回答卻讓他一生都無法接受。
所以,他不說話了。
轉身用魚尾拍開石頭,卻見一朵小巧的花出現在自己眼前。年幼的男孩艱難的舉著手中含苞的玫瑰,說:「給你。」
人魚越過他,將自己投入水池之中。
「這麼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閣下不能夠與人們交流,我們無法更進一步的發展。請您看看隔壁的彩蝶,與王的親密互動,他們的島嶼現在已經成了附近最強盛的貿易帝國。」
忠言逆耳,人魚卻沒能認知到這一點。最後這位大臣永遠的被擋在人魚殿之外,人魚卻看不見他眼中的悲憤跟失望。
已經有些成長的少年端著小托盤走進來,不發一語的為人魚佈置下午茶。人魚從未能看見他眼中的愛慕,也從沒發現少年端來的永遠是自己喜愛的花茶,送上的都是自己最想要的。
他不需言語也能活的滋潤,因為有他。
漸漸的,人魚殿越來越冷清,何時自己身邊都沒有了人?
「閣下,外面有一位紅色人魚求見,請問您要召見他嗎?」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身邊只剩下這個少年?永不放棄,跟隨在自己身側的溫雅少年,總是面帶微笑的跟隨自己身側。
然而人魚只寫了個紙條扔給少年,轉身一言不發的投入水中去了。
人魚魔器的盛行,少年的心機,一切的一切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卻只想龜縮在自己的小湖泊裡,誰也不見。
直到那紅色的人魚唐突的衝進自己的世界裡,帶來了北羽的水晶玫瑰。隔了數十年,再度開口時,聲音仍然的難聽,卻又有些不同。
「我不是個合格的領主,我也知道我沒有那個膽當成為領主。我時常疑惑,自己為什麼會是人魚?而我的聲音如此的難聽,是不是因為我不該是個人魚?」第一次吐出心中的自卑,他不知不覺中踏出第一步。
「不管你的聲音如何,我都深愛著您。」在那濃霧之中,少年是這麼對自己說的。他眼中是堅定而固執的感情,專一而不顧其他,他說:「就算與世界為敵,我也不會離開您的身側,我會盡我所能的保護您。」
人魚這時才發現了自己對他的感情,少年的默默守護,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沁入了自己的內心。就如一抹陽光,刺穿了自己徘徊許久的黑暗迷宮。
這水晶長廊已經走到了盡頭,白光就在自己面前等候著,一如他一般,伴隨在自己身側。成千上萬的人魚魔器爆炸的聲響彷彿還迴盪在耳邊,淒厲悲痛的一刻,誰也無法擋下的災難,連自己的生命之火也捲走。
直到一片寂靜,水晶長廊已經消失,只剩下那淡淡的白光。
「閣下。」他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柔和,深出了手,彷彿可以看到他的淡笑。
「嗯。」百花齊放,絢爛的笑容,他將手放在他的手心,交握。
光芒散去,荒涼的大地中央陷下去的那乾枯湖泊中央,鋪滿了紅色的花朵。每一株花朵中央,靜靜的躺著一顆銀白色的珍珠,倒影著天與地,以及那永遠沉默的守護。
殘存的人們為他豎立起一個石像,佇立在至高點。曾經百花島有過一位美麗的領主,人們讚頌著他創造出來的美麗島嶼,儘管沒有人真正看過他,卻知道他永遠是他們的守護者。
而這島嶼,也永遠是百花島。百花島上的居民以身為百花人而自豪,傳承著百花的遺志,一片的紅花,覆蓋了悲壯的墓群,將天與地染上火紅的色彩。
「幸好……你幸福過。」蹲在花朵旁,紅髮的青年伸手撫摸花瓣,那銀白色的珍珠落入他的手中,一碰到手心的溫度,卻化成了水,蒸發在乾燥的空中。
「祝你們來生能永世相守,別為這邊的事情而遺憾。我會代替你們處理這邊的事情,人魚魔器造成的悲劇,將到此為止。」他眼中映著滿地的紅花,堅定不移。
撐著木棒起身,紅髮人魚看向天際,穿過大海的另一頭,那靜靜的沉浮的彩蝶島。
「等我。」

第二十六章01

寒風獵獵作響,人們裹著厚厚的斗篷,荒地上緩慢的步行。殘存的人數零星稀少,久久才能碰上一個跟自己一樣的旅客,卻不得不加緊腳步,遠遠避開這陌生人。
一個身著黑色斗篷的男子艱難的在荒地上步行,左右撐著兩根木棍,他一步步極為緩慢,甚至比孩童要緩得多,但卻堅定不移的往島嶼的邊緣前進。
遠遠的就看見另一隊人馬,他們看見自己就像是見著老鼠的貓,提著手中的武器,毫不猶豫的衝了過來。男子並沒有移動,他靜靜的守在原地等著。
來者是五六個大漢,不發一語直接抄起手中的刀劍朝男子揮砍而去,一雙雙通紅的眼裡,全都是被貧乏的荒漠逼出來的瘋狂。為了食物,為了水,只要是活的能動的,都是他們的目標!
或許這群人還沒有喪心病狂到吃同類,但他們毫不介意殺了同類,搶奪對方身上擁有的東西。不論是食物還是其他用品,在這連一根雜草也不長的地方更顯得彌足珍貴。
看這人一拐一拐的,顯然腳受了傷。在這弱肉強食的地獄,他也活不久,這些人是這麼想的。
忽然之間,一道強烈的風將他逼開了數尺,大量的土石出現在他們面前,三尺高,延伸到不知哪裡的盡頭,將兩隊人馬分隔兩地 。他們企圖爬過土石,卻發現到了頂端,熊熊烈火在上面燃燒,根本過不去。
黑色斗篷的男子不理會他們,繼續一拐一拐的向前進,累了坐下休息,偶爾會點點地面,一大片的土地就這麼消失在他的手中。
走入一區早已衰敗的村落,只剩下斷壁殘垣,僅存磚地上的一些金銀器具,留念著那曾經繁榮的時代。此刻,在食物跟水都不夠的情況下,這些曾經被眾人搶奪的金銀財寶,卻被踢至牆角陰影中,鋪上厚厚的一層風沙跟塵灰。
風呼蕭而過,發出野獸般低沉的吼聲,又鬼魅的彷彿從另一頭爬回來的妖物。空洞悠遠,回音陣陣,彷彿在低喃著一首悲傷的送魂曲,令人不自覺的淚流滿面。
裡面沒有人,沒有活物,就如千百個其他的村莊一樣。
金魚靠著斷壁坐下來休息,手中帶著清水的泡泡放到唇上,精確的控制著泡泡的釋放,一股清流湧入嘴裡,讓體力又回來了一些。
整理著儲存空間裡的東西,水並不是問題,儘管先前他大量用水,但一顆泡泡裡面就能容納一小湖的水量,自己喝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食物卻已經有些緊迫,省著一點吃,還是夠的。
閉上眼靠著牆面小歇一會兒,金魚一雙眼中沒什麼情緒,卻也更因為如此,那橘紅色的眼睛更有壓迫感。他強迫自己別想太多,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島邊,進入海水中回到彩蝶島上。
他不去觸碰尾巴,尾巴尖端裹著厚厚的好幾層布早在這幾日的走動之下磨掉了大半,尾巴上的鱗片金魚更是看都不看,他知道模樣定是慘不忍賭,看了也毫無意義。
休息過後,他取出了木板,一面在地上圖圖畫畫,一面低頭思考。「如果將木板裝上輪子,以火泡泡、風泡泡、以及土泡泡輪流當動力……不過輪子在這凹凸不平的地面很容易翻車,若是以風泡泡飄浮在板子底下,但這樣消耗的泡泡數量又太大……」
正專注時,忽然聽到另一頭傳來聲響,金魚抬頭,遠遠看到兩個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朝這邊跑來。「小孩子?」金魚皺眉,在這裡這麼多天了,以為所有的老弱婦孺都已經凶多吉少,沒想到在這邊竟然還能看到年紀如此幼小的孩子。
「他們跑到那邊去了!殺了他們!」緊跟在他們身後,幾聲怒喝傳來,幾個尖嘴猴腮,看起來萬分可怕的男人揮舞著刀追逐在兩個孩子身後。他身後跟著幾個同夥,一看就非善類。
前面奔跑的男孩模樣大約只有十一二歲,抓著六七歲的女孩急匆匆的逃逸,卻沒有顧慮的女孩的腳步比較小。霎時,女孩突然絆倒,男孩竄出幾步才急急停下。
「哥哥!」女孩哭著大喊,男孩看著那群追上來的恐怖男人,渾身抖的厲害,看向自己的妹妹,最後移動了腳步,返身冒著危險抓著妹妹的手拉她起來。
這麼一小會兒的停頓,他們很快就被那群男人給追上。那個男人看著男孩的模樣,舔舔嘴說:「小孩子的肉最嫩了,雖然少了點,但加上骨頭還能夠吃幾天……」
男孩跟女孩都嚇的無法站立,男孩推著女孩催促:「快逃,快逃!這邊哥哥擋著!」
女孩卻緊抓著男孩的手,哭著搖頭。
男人伸出了手抓住了男孩的頭,女孩尖叫一聲,忽然之間「噗哧」一聲,男人直挺挺的倒下。男人死的不明不白,他的額頭中心出現了細細的一個縫,一針毫不浪費的一舉奪走他的性命。
金魚走上前,一雙眼中沒有殺了人的情緒波動,早在第一次他雙手見血,他就已經斷去了這種無用的愧疚。在這裡,不殺人,就是被殺的下場,他已經看過太多。
手中的風泡泡出現在手掌心,冷眼看著那幾個男人,他們看到自己的同夥死了,卻沒有露出悲慟,甚至噁心貪婪著搶奪著屍體。金魚手輕輕一擺,拍破了風泡泡後,風泡泡化成細針湧出,將那群人刺成刺蝟。
風針散去,屍體仍能完好無缺,這是他想出比較不噁心自己的作法。
瞥了一眼兩個還顫抖的小孩,金魚自顧自的稱著兩根木棍到幾具屍體旁,翻著他們身上的東西。找到了幾顆打火石,一點點麵餅,還有小刀跟繩索,金魚將水壺裡的污水倒出,收起空瓶子。
從陌生到熟練,從愧疚到無感,金魚面無表情的做著這些。完全崩毀後,島嶼陷入如修羅般的瘋狂屠殺,所有人為了生存,為了那一小塊麵包,什麼都做得出來。
看著沾滿血的手,金魚沉默不語,心中只有一個明確的目標。他很清楚現在胡思亂想,心態一動搖,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第二十六章02
搜刮完能用的東西後,金魚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拄著枴杖向前幾步,身後也傳來細微的腳步聲,金魚並不多加理會。婦人之仁,在這裡不過是催促著死亡的多餘情緒。
「哥哥,我餓了。」女孩軟懦的聲音傳來。
「這個給你吃,乖,不要太大聲。」男孩壓低的音量傳來。
女孩咬著那食物的聲音,就像是倉鼠努力啃咬著一塊硬石一般,令人懷疑她手中的東西是不是真的能吃。「哥哥,你呢?」女孩問,男孩苦笑:「哥哥吃過了。」
女孩沒有發出聲音,但很顯然她也知道他哥哥在騙人。
挪動了一小段距離,邊聽著這兩個孩子在自己身後上演悲情的兄妹愛的戲碼,金魚越聽越沉默。
腦中片段的回憶閃過,孤兒院理的孩子們也是這麼哥哥的叫喊,開心的衝到自己身上來,就為了自己久久一次買回來的鯛魚燒。還有那一聲清脆的:「哥哥」就讓他想到還在金魚島上的拉露,在自己最失意的時候,帶著甜甜的笑容喊著自己:「金魚哥哥。」
天色越來越暗,氣溫也越來越低,在這什麼也沒有的荒漠,白天足以熱死人,晚上也能凍死人。
就連金魚自己都覺得有些冷,那兩個兄妹早已經發不出什麼聲音來,又薄又破的衣服沒有保暖的效果,兩人緊緊靠在一起,一步一步的跟隨自己。
微微歎了一口氣,金魚抬頭看向波浪滔滔的夜空,穿過那深色大海,還有個人在等著自己。他不能在這裡停下腳步,但同時他也害怕,那個男人看到沾滿血的自己,會是什麼反應?
情緒沉浸在內心的動盪,在男孩一聲噴涕之下霎時回神。金魚忍不住回頭一看,兩個凍的小臉蒼白的孩子一雙烏眼望著自己,圓滾滾的大眼中清澈的就如倒映的湖水,純淨的就像是大自然中的小精靈。
「我到底在做什麼?」金魚煩躁著抓抓頭,最後對兩個小孩說:「你們,站遠一點。」
沒有看兩個孩子落寞的情緒,金魚深吸一口氣,站定後從空間取出了十幾個泡泡,排序在自己面前。
兩個孩子抓著彼此,仰視著金魚的背影,哥哥歎了一口氣準備拉著妹妹離開,但妹妹卻沒有移動。「走吧,安尼。」哥哥輕拉著女孩,卻見妹妹並不理會自己,目光中閃爍著燦爛與驚歎,直盯著遠處那個黑袍男子。
男孩抬頭一看,無數光點在自己面前揮動著神奇,在一顆顆綻放著光芒的球體環繞之下,七彩透明的泡泡一顆接著一顆的飄動到位置上,在男人的手勢之中,化成光塵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落下的石塊,緩慢卻又極快的建起一間簡易的石房子。
「咚,咚,咚。」精準的令人無法言語,就如同有無數看不見的石匠小精靈,揮動的小翅膀在幫他築房子,速度越來越快,轉眼之間,一棟看起來堅固又溫暖的石屋就這麼憑空出現。
在金魚的掌控之下,火泡泡飛入了屋子裡,停在屋簷下各個角落,石屋裡面橙光暖暖,一個溫馨小屋就這麼呈現在三人眼前。
最後,金魚點破了一顆泡泡,一個木門憑空出現。他朝石屋空出來的那一個空間裝上了木門,打開走進去,雖然有些小,但也是個不錯的遮雨避風之處。
回頭,兩個孩子在門邊探頭探腦,驚訝的說不出話來,看著金魚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崇拜,感到不可思議,驚歎連連。
「進來吧,外面風大了。」金魚對兩個孩子說,的確外面已經黑了,寒風颼颼,刮的人皮膚生疼。男孩還在猶豫,女孩就快一步拉著他哥哥走進屋裡,驚奇的打量著四周,歎:「好溫暖喔。」
金魚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在他們身後關上了門,將寒風擋在外頭。轉身,他釋放出許多泡泡,一個個歸位,泡泡變成了地毯,變成了小鍋,變成了肉跟蔬菜。
一顆泡泡飄到牆邊,變成了一個陶甕,又有一顆散發著清澈透明的泡泡落在甕中。女孩好奇的趴上去看,忽然朝哥哥大喊:「是水!好多好多的水!」
男孩也驚訝的衝過來,迫不及待的撈起一手掌的清水吞下,眼睛一亮:「真的是水!」忽然想到什麼,抓著妹妹回頭,看的金魚站在那裡處理食物,有些膽怯的問:「我們可以喝嗎?」
「可以,還有很多。」金魚說著同時,一顆泡泡飄到男孩的手中,光塵散去,在他手心是兩個木杯。男孩將木杯放到甕中撈起一杯清澈的水遞給自己妹妹,又給自己撈了一杯,解了渴後,感覺渾身都重新的活過來似的。
當兩個孩子都坐在毯子上大飽口福後,女孩眼睛綻放出光亮,爬到金魚身邊,問:「哥哥是很厲害的魔法師嗎?」
男孩也好奇的問:「比普通的魔法師更厲害嗎?我沒有看過魔法師可以憑空變出這麼多東西來!不是任何一種元素魔法,而是真的變出東西來!」
兩個天真的孩子的問句,讓金魚嘴角一勾,微笑:「嗯,是魔法師。」
「 我是米諾,這是我妹妹安尼。我們可以跟著你嗎?我們保證絕對很乖!」名為米諾的男孩問,卻見對方沉了沉目光,在猶豫中參雜著一股哀傷之情。米諾知道這是他們的運氣,能夠遇上在這種情況下還出手相助的強大魔法師,這是他們唯一活命的機會。
他積極的說:「我們什麼都會做,我可以幫忙你,任何事情都可以!」
看對方還在猶豫,米諾一咬牙狠心,拉下自己的衣服說:「要當奴隸也可以,只要能離開這裡都可以!」
一句話,讓金魚遽然一顫,怒喝出聲:「不許!」
這一聲嚇悶了兩個孩子,他們驚恐的看著金魚。金魚洩了氣,坐回原地,手撫著額頭,彷彿剛才的那一吼就吼掉了他大半的力氣,他輕聲說:「不,不可以,千萬不可以放棄自己。」
金魚看著兩個眼中脆弱中帶著堅強的孩子,他伸手摸摸了他們的頭,說:「不需要成為奴隸,千萬別說出這樣的話來。你們可以跟著我,只是我要去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到了島邊一連絡上我的人,我可以讓他們帶你離開這個島嶼。」

第二十六章03

「真的嗎?」安尼怯生生的問,金魚點頭,露出淡淡的微笑,說:「如果你們沒有特別想去的島嶼,可以去金魚島。那裡有大片的森林,很多的精靈,還有各式各樣美味的食物。雖然現在還不是一個完整的帝國,但勝在發展穩定。」
「那是大哥哥的家嗎?」話說小孩子的神經往往都比較敏感,米諾一眼就能看得出金魚不是百花島上的居民,故此一問。
說起這個島嶼,金魚難得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充滿了懷念與嚮往,他輕輕點頭。
「那我們去。」安尼舉手,米諾也點頭。
這一夜,幾乎都是兩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說話。與金魚熟悉起來,又在安全的羽翼之下,兩個孩子都顯得活潑許多,特別是安尼,更是話不停的連自己祖宗十八代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金魚從頭到尾都安靜的聆聽,直到兩個孩子在毯子上睡著後,金魚緩緩收起了飄在空中的火泡泡,只留下了一顆穩穩的飄在自己身側。取出一棵木泡泡,釋放出一個未完成的木雕,他握著小刀,托著這約有巴掌的大木塊,一刀一刀的刻著。
聽著外頭不知道哪裡傳來的戰鬥廝殺,以及人的淒慘吼叫,金魚看了一眼那兩個縮在一起,睡的極為不安穩的小孩。他伸手招出一顆空氣泡泡攏照著兩個孩子,將所有的聲音隔絕在外。
而他卻繼續聽著外頭的聲響,警示著自己這裡的殘酷。一整夜,他靠在石牆邊雕著自己手上的未完成品,累了就閉上眼瞇一下,然後再強迫自己醒來,繼續手上的作業。
隔日一早,兩個孩子醒過來吃了一點早餐後,金魚讓他們站遠一些,他將石屋完整的以泡泡的形式收起。同時,釋放出一個破爛的板車,板車的輪子已經被他拆解下來,四個角落挖出四個洞。
「哥哥,這是什麼?」安尼抬頭問。
「我們的代步工具。」金魚說著,將昨夜刻出來的成品逐一裝上。四個橢圓形的渦輪發動機,安裝在板車的下方,上面四個洞連接渦輪的口,看得見裡面的活動風扇。
這是他從前幾天就開始構思的東西,只是雕刻這活動風扇有些困難,花了他好幾天製作,直到昨夜才總算完成。這渦輪發動機並不像前世中的那麼精巧,在金魚的能力之下,能夠簡化很多步驟。
再者,這裡是魔法的世界,元素的活動本就比前世高上不少,這一些在另一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在這邊都是常態。
「坐上去。」金魚對兩個孩子說,自己也移動到板車上,將自己的尾巴擺好後,金魚說:「抓好。」
兩個孩子點點頭,還不太明白金魚想做什麼,就看到金魚把大量的泡泡扔進四邊的洞裡。顏色有些偏淡綠的空氣泡泡、火泡泡 。當這兩樣泡泡同時在下面的渦輪氣室碰撞在一起時,「轟!」的一聲,在兩個孩子的尖叫聲中,板車以恐怖的速度衝了出去!
板車時快時慢,慢下來時金魚就會小心的再往洞裡投下泡泡,然後板車又會發了瘋似的衝出去,不斷的循環。最後,兩個小孩連坐都坐不穩,被震的頭暈眼花,趴在板車上面動也不動。
直到中午休息吃飯的時候,金魚才停下了板車,看著他們穿過的距離,盤算:「以這樣的速度,到達島邊需要兩個禮拜的時間,食物應該夠。」
最先復活過來的是安尼,她看著金魚手中的泡泡,問:「哥哥為什麼丟兩個泡泡,車車就會往前衝?」金魚將兩顆泡泡浮在掌心,說:「這紅色的是火泡泡,綠色的是一種會燃燒的空氣,在沼澤上面搜集來的天然氣。」指著渦輪風扇,他說:「當我將這兩種泡泡扔進這裡面,兩者相撞破開,火會瞬間點燃天然氣,引發小小的爆炸,推動風扇成為動力。」
「可是,火不會把木頭給燒掉嗎?」很有研究精神的安尼問。金魚點頭,說:「是的,所以我在木頭外面一層塗上了特別的保護膜,可以讓木頭承受爆炸的壓力,但也不持久,所以每幾天都必須替換渦輪風扇。」
「喔。」聽的懵懵懂懂,安尼好奇的打量著渦輪發動器,沒有泡泡的運行之下,這簡易的發動器安靜的就如沉睡的老虎,一點也沒有剛才威力強勁的可怕。
抬頭看了一下天色,金魚說:「走吧。」
米諾鐵青著一張小臉,搖搖晃晃的從石頭上起來,在安尼的幫助之下上了板車,攤死在上面。金魚搖搖頭,儘管這孩子暈車的有點可憐,但他們不能在這裡滯留。
他們一離開,幾個人就飛到他們本來停留的位置。魔法師對著他的同夥說:「他們剛走,再加緊腳步應該追得上。」
「為什麼一定要針對他們?其他人也有食物,何必跟這麼強悍的人對上?」他身後的同夥問,魔法師冷笑:「那些東西連同族都能下口,他們的肉早已腐爛,多麼噁心。相對的,這人顯然有空間魔法,儲存的食物必定不少。更妙的是他還帶著小孩子,這兩個孩子是他的弱點,可以利用。」
魔法師追尋著渦輪發動機留下的痕跡,運起風魔法,緊追在金魚等人的後頭。
彩蝶島上,一片和樂融融,這一夜是人魚領主正式登上王座的大喜日子,家家戶戶都大肆慶祝的這歷史性的一刻,更不提王宮中的熱鬧繁華,
就連站崗的侍衛都面帶喜色,挺胸抬頭神氣懍懍。
卻在這時,宮中一角卻混亂起來,消息傳到彩蝶的耳中時,卻已經晚了一步。
「逃了?」彩蝶從王座上站起,面色陰霾的看著眼前的侍衛長,對方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這一夜大家都鬆懈了,才被那些精靈找到了機會從地牢逃出去。
彩蝶卻是十分冷靜,並沒有大發雷霆,而是坐回王座上,說:「傳令給羅德夫將軍,封鎖島嶼,對外發佈通緝令,以刺殺者的名義,將他們拿下!馬上尋找他們的藏身地點,並在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侍衛長領命後,匆匆離開。
彩蝶喝了一口紅酒,冷笑:「在這島上就是我的天下,你想逃到哪裡去?我的奴隸?」


人魚的不是小劇場,第n個炸彈。
金魚:「是說娘親,你不是說好今天早上起床更文嗎?」
阿晴:「嘖,老娘起床時已經下午啦!哪來早上!」
金魚:「您昨夜又幾點睡了?」
阿晴:「三點上床,用ipad看動畫看到五點,看到窗口透出太陽的光芒時,才驚覺又是新的一天,趕緊睡覺。」
金魚:「您的肝已經爆了吧?」
阿晴:「爆到可以炸飛一架飛機了。啊,對了,文中的那個什麼渦輪發動器,我瞎掰的,現實中不可能這麼簡單就發動的,請不要認真。」
金魚:「娘親……」(扶額)
阿晴:「不過我今天早了前天兩個小時更文!!再接再厲,如果有一天可以在十二點以前更文我就成功了!」
金魚:「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一次說完可以省磚頭丟您。」
阿晴:「是了是了,我明天要去泡溫泉,所以不確定會不會更文0w0,不過我會把我電腦帶去碼字的。就這樣了,大家晚安!」(逃)
金魚:「大家晚安。」


第二十六章04

「呼……呼……」安靜的破舊木屋中,沉重的呼吸清晰可聞。黑暗的一角,希凡席斯靠坐在牆邊,雙目緊閉,看不出神情來。

「陛下,喝點水。」納奇將一碗水靠到希凡席斯嘴邊,精靈雙眼微睜,掙扎的喝了一口水後,又靠回牆上。納奇看他還是緊閉著眼,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伸手探了探精靈的額頭,發現手心燙的驚人,抿了抿嘴,除了用水給他擦拭以外,這裡簡陋的連基本的藥物都沒有。

收回手,回憶一個晚上前的廝殺,從未見過的血腥景象,納奇驚懼的打了個冷顫。連合眼都不敢,那些染滿鮮血的臉彷彿就會從黑暗中跳出來把他拖進無底洞中。

複雜的看著眼前傷重又病重的精靈王,納奇沒有出聲。再也沒有單獨與精靈王共處的沾沾自喜,甚至還有些害怕,如果眼前的人睜開眼,納奇覺得嚇的自己拔腿衝出屋外也不是不可能。

回憶昨夜,原本一開始是順利的,在希凡席斯強大的精神魔力的感應之下,他們好幾次都順利的避開巡邏的侍衛。卻在一次意外,一個本就離開的侍衛被一隻烏鴉給驚擾,突然轉身就逮到了他們的蛛絲馬跡。

驚動了侍衛,不久之後他們就被強悍的人魚精兵給包圍住。之後,就是一場血腥的廝殺,希凡席斯單方面的利用大規模的魔法一舉就毀了對方十多人,但對方的兵源源不斷,倒了一個補兩個,戰況越發緊張。

更不提,對方人人手中都有人魚魔器,人魚魔力對自然魔力有著壓倒性的強勢,希凡席斯含著金魚給他的珍珠,調動著珍珠內的魔力,才有了與對方一拼上下的能力。

裡恩的劍挑倒了不少敵人,但是在人魚魔器的防護之下,物理性的攻擊卻派不上太大的用場。希凡席斯將所有壓力扛了下來,高強的魔力一個接一個的發出,不顧身體狀況,催動著珍珠裡的力量,與那些恐怖的人魚魔力硬碰硬。

隨著各種魔法的炸開,對方的人也瞬間被撕碎成肉片,火燒水淹冰凍,風刃切成肉塊,血腥慘忍。希凡席斯卻從頭到尾都冷著眼,硬著心,毫不受影響的繼續殘殺。

鮮血濺在他的身上,金色的長髮在火光中飄逸,翠綠色的眼中倒映著敵人的慘樣,彷彿看不透底的黑洞,散發出令人膽顫心驚的寒意跟殘忍。俊美白皙的臉,屬於精靈的溫文儒雅,在此卻濺上血紅的色彩,這反差說不出個鬼魅驚悚。

不僅納奇完全看呆了,克利斯也未曾看過這樣恐的父王,就算是那些奴隸獵人侵略島嶼,精靈王為了顧及被俘的精靈們,也從未如此毫無節制的殘殺。

只有這時他們才意識到精靈王真正的實力,埋藏在心中的那股真正的冷酷無情,以及……精靈王的失控。

「轟隆!」的一聲巨響,整個王宮的一角都在這激鬥之中炸碎了,發出了巨響,驚動了不少人。希凡席斯察覺到了情勢對他們的不利,對著其他三人說:「數到三,你們衝出去。」

混亂之中,克利斯焦急的問:「父王,您……」

「我就在後面,沒事。」希凡席斯說,看了四周,一個大範圍的禁魔法圈住了所有敵人,大量的火球落下,無差別攻擊。一陣哀號遍野,希凡席斯吞了幾顆珍珠後,開始倒數:「一!二!」

克利斯回頭,就看到納奇已經抖的站不直也說不出話來,裡恩快他一步把納奇扛到肩膀上,在席斯的那一聲:「三!」出口的瞬間,他們如飛兔一般竄了出去。

刺眼的光芒從身後綻放開來,他們能從附近的敵人臉上看到驚懼的神情,沒有人敢回頭。

唯獨納奇,因為被裡恩扛著,他抬頭就看見那站在敵人圈中的精靈王。精靈王神色嚴肅,一雙半闔的眼中冷的會把人凍成冰柱,站在那裡,彷彿他雙手能夠控制著一切,從他手心散發出來的白光,肉眼可見的盤旋在他四周。

在一瞬間,發動的白光無法保護他,刀劍砍在他的身上,人魚魔器在他身上造成嚴重的傷害,燒傷凍傷、挫傷重擊。但,他屹立不搖的站著,就算成了個血人也沒有倒下,彷彿就像一尊石像,打不死,殺不了。

那一雙寒冷的冰眸彷彿永遠的盯著自己,什麼情緒也沒有,這些士兵們儘管持續攻擊,但內心已經開始退卻。

就在這剎那,白光終於發動了攻擊,纏繞在精靈王身周的白光就像有了靈魂一般,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白光所處之地,士兵們一聲哀號都無法發出,就被白光給吞噬,不留一點痕跡。

一切映在納奇的眼中,這離奇又殘酷的殺人手段,讓他腦袋一片空白,彷彿隨時都要被那股光芒給吞噬進去。「閉眼。」腦中傳來了精靈王的聲音,納奇回神過來,緊緊的閉上眼睛,聽著那驚恐的尖叫,他忍不住渾身發抖。

「轟!」就在三人逃出了被損壞的城牆外,震耳欲聾的爆炸響起,忽然之間,一切又沉寂下來。彷彿好久好久以後,才看到了精靈王搖搖晃晃的走進他們的視野,最後,在他們三步之外倒下。

在裡恩找到了這隱匿的木屋後,他們總算能喘一口氣。

魔力反噬再加上重傷、陷入昏迷的精靈王過了整整一天才醒過來,就算醒過來卻也是渾渾噩噩的,勉強吞了幾口水後,又昏過去。現在他是完全靠著珍珠的力量在撐著,若沒有珍珠,恐怕早已經撐不下去。

木屋門打開,克利斯跟裡恩走了進來,兩人手中提著一些食物。克利斯輕輕關上門,說:「我們的魔挺已經移動了位置,打聽之下沒有被彩蝶給抓住,我們留了信息,順利的話這幾天內就能夠聯絡上他們。」

納奇點點頭,接過克利斯遞過來的麵包後,安靜的縮在角落啃著。就如被驚嚇過後的倉鼠,他整個人戰戰兢兢的,一點小聲音小動作,就能讓他驚的渾身一震。少爺害怕到了極點,但卻倔強的一顆眼淚也不掉,咬著下唇,堅忍的度過這難熬的時刻。

作家的話:

嗯,就算是精靈,也是有血性的,
要暴力要血腥仍然可以很暴力很血腥(汗)


不好意思最近更文時間很不穩定,
小劇場也好幾天沒寫了,
我還在想辦法讓自己能提早寫文




第二十六章05

克利斯接替了納奇的工作,抹去希凡席斯額頭上的虛汗,他對裡恩說:「期限是後天,如果到後天仍沒有他們的消息,我們從這邊主動出擊,找到一艘魔挺離開此處,在與艾利特他們連落。今天晚上與明天早晚,麻煩你到外面探聽消息。」

「為什麼不用通訊魔器」吃完了麵包總算有了一點精神,納奇抹抹嘴對克利斯問。

克利斯回答:「我們的通訊魔器並不穩定,而且很容易被敵人的人魚魔器給偵測到,用了反而是告訴他們我們的地點。」

納奇眼神微暗,又縮到角落去不說話了。克利斯看他這反常的安靜消沉,無法多說什麼。自從離開了精靈島,他們都經歷了太多,也被強迫成長了太多,這一個曾經開朗活潑,對精靈王有盲目崇拜的小精靈貴族,永遠回不到過去那天真的時候了。


又迎來一個破曉,整個城沐浴在早晨的暖陽中,人們呼吸著新鮮空氣,又是一個快樂且無憂的一天。「人魚歸來,一切就能完美。」人們心中閃爍著這樣的信念,王宮就是他們的聖殿,一切的指標都從那裡開始。

「人魚陛下所頒發的人魚魔器讓東邊的麥子一夜之間成熟,全部提早收成,大量黃橙橙的麥子啊,那些農夫都笑的何不攏嘴了。」

這頭,一個擺著小攤位的販子在那邊跟一個婦人說著,那婦人面帶微笑點點頭:「是啊,人魚陛下給予的人魚魔器實在太方便,我家那三歲的小孩兒抱著都不肯放手了。」

「有這麼好的東西,前王室貪心壞了,全藏著腋著,還賣給別的島嶼,賺著的錢都到他們貴族的口袋裡去了。幸好人魚陛下歸來,把那些貪賊都扣押下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處刑。」那個小販滔滔不絕的說著他們人魚的陛下好,而那婦人則頻頻點頭。

這樣的景象不稀奇,滿街大道都在談論著他們的英雄人魚陛下如何打擊那些貪污的王室走狗。

「這裡也完了。」走在路上,聽著人們高談人魚魔器,阿斯菲皺著眉,壓著聲音忍不住吐出自己的不滿。

「找到他們後我們就盡快離開,在這裡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的危險,誰也不知道那只魚的腦袋裡裝了些什麼。」艾利特低聲對阿斯菲說。

「不過那個龍族人真的能找到他們嗎」馬卡爾隆有些懷疑,他看著在最前方左右張望的高挑男子,不管是他的身高體型,還是他所散發出來的氣勢,都太惹人眼球,已經低調習慣的他有些不適應。

「找不到也要找到。」艾利特握緊手中的紙條,這是他們遇到一個旅店的老闆,說是一位精靈留給他們的消息,金髮精靈並不多見,因此老闆一次就逮對了人。

艾利特確定這是克利斯留給他們的求救信,但是上面並沒有確切的位置,只包住了一顆力量消耗完畢的透明的珍珠。原本需要艾利特利用植物來追蹤這顆珍珠的來源,但不僅速度慢範圍也廣,而他們有更好的選擇。

「龍族有一種神秘的術法,可以探看一個物件的過去,儘管時間短也不穩定,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卻是最有效率的方法。」艾利特為馬卡爾隆解惑。

馬卡爾隆恍然大悟,就算是在外奔波多年的傭兵,也不見得能遇上一個巨龍族。「就像是大狗的嗅覺一樣厲害」這話沒能完全說出,就被先知阿斯菲給一掌巴了頭,掐斷讓巨龍發怒的導火線。

忽然間,那個龍族腳步一頓,一雙灰藍色的豎瞳忽然一凝,快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迅速鑽入巷子中,讓跟在他身後的幾人一時之間差點跟丟。

就見巨龍族的男子跳上一個民宅的牆上,站在高處俯視著這一片地。他掃視四周,跳下來低沉的說:「找到了,在西邊一個荒廢的小屋裡,但是四周有兵,他們或許還沒有發現目標就藏匿在木屋中,但那邊一整塊都是他們的搜尋範圍,遲早會被找到。」

「這下棘手了。」艾利特皺眉,低頭想了想後,說:「我們得速戰速決。阿斯菲,請你回到魔挺上吩咐雷納森他們,隨時準備好出航,一接到人我們就強行突破港口出去。馬卡爾隆,率領幾人埋伏半途,準備半路接應。」

他抬頭對著巨龍族的男人說:「桑德,我跟你潛入木屋,以不驚動敵人為先,但是如果被包殺,請你化成巨龍帶我們離開這裡。」

名為桑德的巨龍嘖了一聲,抓抓頭說:「知道了,真是麻煩。你最好慶幸你自己是個精靈,如果是人類這樣對我說話,我早就把他一尾巴掃到海裡去了。」

「謝謝你。」艾利特說:「你對我們的幫助,我們不會忘記。」桑德露齒一笑:「唯獨你們精靈還能夠信任,走吧,沒時間耗下去,我的親親還在魔挺上等我。」

幾人分開執行任務,艾利特與桑德小心翼翼的摸往西邊的小木屋去,期盼能順利與他們的精靈王會合。


「外面被完全包抄了,要搜到這邊只是時間的問題。」裡恩一回來,就帶來了這麼個壞消息。

克利斯伸手探探希凡席斯額頭上的溫度,皺眉:「還是沒有降下來,我們現在不能移動,有辦法轉移那些人的注意力嗎」

裡恩搖頭:「他們勢在必得,派出來搜尋的兵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數量,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盡快從這裡離開。」

「但是……」克利斯看了一眼還在與魔力反噬掙扎對抗的希凡席斯,這時候移動他真的不好,尤其是離開了這裡也不知道能不能尋到一個可以養傷的地方。

這時,希凡席斯忽然重重的喘一口氣,低啞虛弱的對著克利斯說:「不要緊……我們移動。」

既然希凡席斯都這麼說了,克利斯再怎麼擔心,也沒有其他的辦法。讓裡恩背起希凡席斯,克利斯簡單的把這裡收拾收拾,消去他們的痕跡。

戰戰兢兢的推開了門,外面一片安靜,荒廢多時的草叢已經抽長的有半人之高,這樣的環境適合隱身行動,對他們有利。

第二十七章01

貓著腰竄出門,由裡恩背著希凡席斯在前方領路,克利斯與納奇隨行在後,小心翼翼的繞開了幾個逐漸接近的士兵。大隱隱於市,他們的目標是不遠的市中心。

眼看就要離開這危險的區域,裡恩卻停下腳步,擺了手勢讓克利斯跟納奇警戒。裡恩一雙冷眼盯著不遠處的草叢,輕輕的退了兩步,手搭在腰間長劍,如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

儘管看不見敵人,但是他們都能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

突然間,草叢動了。就在這一瞬間,「鏗!」一聲清脆的鐵器撞擊響起,裡恩抽不回劍,他揮擊出去的劍身被一個長滿鱗片的獸掌給緊緊握住。要多麼堅硬的鱗片,才能夠發出刀劍相擊的脆響

在一夥人詫異的同時,獸爪的主人也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一雙灰藍色的豎瞳,高挑壯實的身材,以及那半獸化的爪子,就是裡恩也不由自主的驚歎:「巨龍族」

「這個聲音是裡恩」熟人的聲音響起,那巨龍族的男子側過身,艾例特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艾利特大人!」納奇驚喜,艾利特在這裡就代表他們終於能夠獲救了!

艾利特卻沈下臉色,發現情況並不樂觀的他皺眉:「陛下他竟然傷的如此重。」左顧右盼,更糟的是他找不到那抹橘紅色的身影。「閣下呢金魚閣下呢」

納奇咬緊下唇,別開頭,艾利特臉色一變,問:「死了」

「沒有。」回答他的,是有氣無力的希凡席斯。他拍拍裡恩的肩膀,讓裡恩放他下來,虛弱的身體卻仍需要攙扶才勉強能站得住。

希凡席斯一雙綠眸閃爍著倔強,他說:「金魚他在等我去找他,他一定在外島某個地方。」

艾利特點頭,對幾人說:「魔挺已經在隱密的港口做接應,必須盡快離島。桑德,請你帶著陛下,必要時化回原型。」

「可以。」巨龍族的桑德輕而易舉的就將精靈王給背起,他們重新上路。這一次,有了巨龍族的幫忙,他們的速度提升了不少,離開廢墟沒入城鎮中,迅速的往魔挺趕去。


魔挺就近在咫尺,引擎轟隆隆的作響,一切準備萬全,只要他們一登上就能夠在第一時間離開。

「啊!」驟然一聲慘叫,驚動一行人。回頭一瞧,希凡席斯已經落在地上,神色痛苦的抓著左肩,虛汗不斷。而本該背著人的巨龍桑德半跪於地,肌肉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什麼東西整個背部都麻了!」桑德起身,龍鱗保護性的覆蓋整個背部。

「陛下!」艾利特衝過來,希凡席斯咬牙,說:「是那傢伙……」

「奴隸印。」克利斯臉色蒼白,希凡席斯的強大表現,讓他們都忘了這最重要的一環。聽了克利斯他們的轉述,艾利特煩惱的揪著自己的頭髮,問:「能使用珍珠嗎」

希凡席斯虛弱的瑤瑤頭,說:「只能一次……島上彩蝶的力量比金魚更強大,沒有辦法……嗚!」渾身都被控制住,背叛主人的處罰化為激烈的電流源源不斷的襲來,流過之處好似被抽筋拔皮般的劇痛,連骨頭都在發出抗議的聲響。

「該死的奴隸印!該死的奴隸契約!」艾利特從未如此憤怒過,克利斯咬緊牙關,雙手握緊了拳。他紅著眼,抬頭對希凡席斯說:「父王,讓我去殺了彩蝶!」

「你沒有……勝算。」希凡席斯努力的保持意識,儘管眼前開始模糊,他催動著體內的魔力頑強的抵抗著奴隸契約的攻擊。

大顆大顆的豆子掉落眼眶,克利斯啞聲問:「解除奴隸契約,除了殺死那個主人以外還有什麼辦法!」

「答案是沒有。」一個聲音從他們頭頂傳來,忽然之間無數的兵從附近衝出,顯然早已經埋伏在此。他們的領袖都拿著一個人魚魔器,完全隱匿了他們的蹤跡,這作弊性質般的魔器,就算是最強悍的法聖也無法感應出位置來。

抬頭,那閃爍著七彩光芒的人魚高傲的坐在空中,面帶微笑的說:「我的小奴隸,你想要去哪裡別跑的太遠,不然會回不了家的。」

他手指在空中輕輕一畫,希凡席斯又是一聲痛苦的低吼,粗喘著氣,他能感覺左肩完全浸泡在血液中,而那被他強硬的嵌在肩膀裡的珍珠瞬間碎裂。

「用了別人的珍珠這樣很不禮貌,也很不乖,我的奴隸。」彩蝶笑笑,俯視著這一群微小的存在,那一雙雙對人魚的憎恨與敵意讓他非常新鮮。從沒有這麼多的卑微存在以這種眼神看著他,很有趣,或許可以看看他們想做什麼。

彩蝶手中王仗一揮,圍繞住他們的士兵紛紛往後退一步。他在空中悠閒的輕拍著尾巴:「你們要掙扎嗎在人魚面前,你們的力量非常的微弱,你們自己也很明白不是嗎為什麼反抗名知道自己贏不了也要反抗」

他看向希凡席斯,問:「為什麼你明明知道你贏不過我們,魔艇上的所有生命只要在我的島嶼內就在我的掌控中,為什麼不能像放棄精靈島一樣,放棄抵抗」

一連串的問題,好長一段時間都只有沉默回應他。直到那渾身染血的男人危危顫顫的站起身來,他右手心捧著數十顆金珍珠,他遽然抬頭,一雙眼如鷹一般鎖定住彩蝶,他從不是獵物,他也是個高傲的王!

「因為還有人在外面等我,等著我們。」希凡席斯微笑,他右手突然抓向自己的左肩,自虐式的將指尖嵌入骨肉裡,一個狠心,他手握成爪拉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來。金色珍珠發出耀眼的光芒來,大量的黑色霧氣從左肩散發出來,將珍珠以肉眼能見的速度一顆顆的染黑,落在地上。

「嘶──」黑色煙霧不斷的蒸發,希凡席斯低頭,凌亂的金色長髮撲灑而下,身負重傷而更顯狼狽,卻屹立不搖。面對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以王的身份去挑戰,英勇、剛強、而壯烈。
第二十七章02

彩蝶起先冷笑,認為希凡席斯不過臨死前的掙扎,但隨著他心臟一悸,控制精靈的契約如脫韁野馬在他的體內狂燥的亂竄,彩蝶眼神一變,流漏出不可置信。

「你在做什麼!?」彩蝶抓著刺痛的胸口,大聲怒叱。

眼神已經迷濛的希凡席斯露出一個魅人的邪笑,他右手無力垂下,手中被染黑的珍珠自然落地。

彩蝶清晰的感覺到體內的狂燥緩和不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很快的平撫了當下有些慌亂的情緒。從未想過海神所立下的契約也會有動搖的一天,不過也僅此而已,海神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者,他的規則無人能破壞。

「你……」剎那之間,他眼前晃過一抹金光,隨即而來的是腰腹間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支箭矢插在那裡,衣服上暈開的潑墨圖紅艷艷的,很是刺目。

抬頭,精靈的笑容不變,諷刺而邪魅,手中攀滿綠籐的木製長弓迅速的枯萎,最後化成塵埃散在風中。他也闔上了眼,軟軟的倒下。

「啪!」什麼東西繃斷了,彩蝶捂著腹部上的傷口,臉色瞬間慘白。精靈如掙破籠子的金雀,就算渾身是血,也能搖搖晃晃的飛上自己遙不可及的青天。

契約崩壞了,不留任何痕跡,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抓住他們!」彩蝶怒喝出聲,環繞著他們的士兵開始逼近。

艾例特回頭,對桑德說:「就是現在!」

一隻青藍色的巨龍出現在所有人面前,龐大的身形龍罩住半個天空,背上所有人,他突破人魚精兵的圍攻,閃過各式各樣衝入天空的攻擊,拍打巨大的翅膀,衝向港口的魔挺。

輕輕的落到地上,彩蝶盯著那墨綠色的魔挺穿破島嶼的屏障,漸漸消失在深藍色的大海中。他笑了,笑的很張狂,握住金箭拔出腹部的箭,幾顆金色珍珠跟著落出。

「彩蝶陛下!」人魚陛下受傷,對這些士兵來說何等大事,一個個慌了手腳,通知王宮派遣光魔法神官以及醫生過來。

彩蝶沒有理會他們,撿起幾顆金珍珠,握在手中:「呵呵,還在想怎麼會有自然魔法能夠傷害到人魚呢,原來是金魚啊。人魚對上人魚,海神父親,你到底會怎麼選擇呢?」緊握珍珠,彩蝶眼中閃過血光,殺氣忽現。


「呵呵……彩蝶,彩蝶啊,這就是你說的,代替管理島嶼嗎?」

荒漠中,金魚目光灰暗,一雙臉頰嚴重的消受下去。希凡席斯曾經最愛吸吮的一雙粉嫩唇辦,現在也裂的跟這大地一樣,又薄又蒼白,滿是裂痕。

自從幾天前他們受到一群魔法師的埋伏攻擊後,金魚的板車就這麼毀在一連串的炮火之下。兩個孩子成了他們的俘虜,金魚幾乎是浪費的極多的泡泡,才打退了這些難纏的魔法師。

當時,情勢危及,魔法師們抓住了毫無戒備的兩個孩子,向金魚威脅:「把你身上所有的食物和水都拿出來,否則我們不客氣了!」

被風魔法吊在空中的兩個孩子神情慌張,金魚勉強自己鎮定下來,說:「我們也沒有多少食物。」

「是嗎?真是可憐,那麼我代替你把這些扯後腿的給解決了怎麼樣?」魔法師這麼說的時候,男孩米諾痛苦的哀嚎一聲,身體被風捲成的繩索勒的紅紅的。

金魚咬牙,腦中正在盤算怎麼把這些空中的魔法師給打下來的時候,忽然其中一個魔法師竟然將男孩的衣服點上了火!

「啊!」男孩哭喊出聲,金魚不做多想,幾顆水泡泡潑出大量的水,將米諾身上的火給瞬間澆熄,男孩抽抽噎噎,但從衣服的燒痕看得出來不是很嚴重,應該沒有傷到皮膚。

看到幾個魔法師一臉「你看吧?說你沒有水?沒有食物?」得意神情,金魚咬牙切齒。另一個魔法師將爪牙伸向安尼,金魚大喝:「夠了!」

戳破泡泡,兩缸的水出現在他的面前,一旁還堆著一些麵包跟乾糧。金魚冷聲說:「都在這裡了,拿走,把孩子留下!」

幾個魔法師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上前將這些東西全收進自己的空間儲存袋裡面。他在動作的時候,金魚不斷的瞪著他,直到食物跟水都消失在他的眼前,幾個魔法師飛回空中,卻遲遲不放開孩子們。

「留下孩子然後快滾!」金魚怒喝,幾個魔法師對視一眼,笑了笑,說:「我怎麼知道你拿出來的是全部?把你的空間項鏈也給我們。」

金魚眼瞳一縮,抓緊了項鏈,怒瞪這幾個魔法師:「你們別太得寸進尺!」

魔法師晃著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壓抑著哭聲,一邊哽咽一邊水汪汪的看著金魚。金魚氣的渾身顫抖,手中幾顆泡泡冒出來,忽然間魔法師發現頭頂上有巨石落下,把兩個孩子快一步挪到石頭下。

金魚嚇壞了,風泡泡一出,巨石被他吹遠,兩個孩子也驚魂未定,兩張小小的白臉嚇的變成木乃伊了。

給他們項鏈,就代表他們很有可能餓死在這裡,不給他們項鏈,兩個孩子可能會被殺死。金魚難以抉擇,內心激烈的掙扎著。他可以冷眼看著那些人自相殘殺,可以冰冷的忽略一些將死之人,但……這兩個跟自己旅行的孩子,他已經產生了感情,他放不下。

「三、二、一.」魔法師道數,兩個孩子恐懼的看著火球向自己飛過來。金魚大喝:「住手!我給你們!」火球憑空而散,魔法師伸出手,金魚咬牙,取下項鏈扔過去。在那之前,他已經藏了一點點泡泡在自己的褲袋裡面。

項鏈到手,魔法師鬆開兩個孩子,孩子們尖叫往下掉,金魚點了空中兩下,將空氣泡泡扔出去,緩衝孩子們落地的速度。這一片刻,幾個魔法師就已經跑的沒了蹤影。

「對不起,金魚哥哥。」兩個受到驚嚇的孩子痛哭著撲進金魚的懷中,金魚抱著他們,心中溫暖了一些。閉上眼,他慶幸他選擇了這兩個孩子,否則如果連心都冰冷到可以對孩子們見死不救,那麼他這一生都不會再體會到快樂


第二十七章03

繼續上路,這一次什麼都沒有了的他們,只能靠柱著枴杖一步一步緩緩前進。不幸中的大幸,島嶼的海岸已經不遠了,遠遠可見那閃爍著波浪紋路的薄膜,不見邊際的蔓延出去。

來到進入海前會經過的最後一個村莊,這裡沒有比其他的地方好到哪裡去,四處都是破瓦殘牆,依稀幾個還留守在這裡的難民躲在旮旯裡,眼神灰暗的四處探看,尋找任何能夠入口的東西。

一個柱著枴杖的傷者,兩個年紀尚輕的孩子,三個頗為引人注目的組合進入了村莊。一雙雙貪婪的眼睛蟄伏在黑暗中,盯著這三人的一舉一動。

金魚掃視四周,以十分沙啞的聲音對兩個孩子說:「這裡不能待,我們繼續向前。」

兩個孩子已經毫無力氣多說一句話,點點頭,互相扶持著繼續跟在金魚的腳步後,慢慢的向前挪動。

「咚。」一聲從身後傳來,金魚向後一看,發現男孩已經倒下,安尼神色慌張的推著米諾,對方卻毫無反應。她無助的看著金魚,身體已經干的連眼淚都掉不出來,一雙眼紅的跟兔子一樣。

金魚能感覺到惡意的視線從四面八方傳來,打了個寒顫不敢去想那眼神中的深意,他走到米諾身邊蹲下,一探,男童已經發燒的很嚴重,身上被風鞭出來的痕跡有隱隱發炎的現象。

探進衣袋裡面,幾顆救命的泡泡沉睡在這裡。又看天色,今天恐怕也沒辦法繼續前進,選了個看起來還算結實的空房子,與安尼合力將米諾抬進屋子裡,鎖上門,整間房子暗了下來。

入夜,金魚隨便挑了幾個散落在一旁的破碎桌椅,取出火泡泡將木柴點上火,房子裡溫暖明亮了起來。火泡泡是能夠回收再利用的一種泡泡,點破後只要還存在一絲火星,就不怕火的消失,這是在他僅存的幾顆泡泡中,最實用的一顆。

「哥哥……」安尼看著自己哥哥越來越虛弱,望向金魚的悲傷恐懼的眼睛裡,還殘存著一絲的希望。
金魚看著手中的泡泡,除了火泡泡以外,只剩下一兩顆水泡泡,其他存放食物的泡泡,早已經在一天前就全部吃光。但是現在米諾病重,若不攝取一點營養,絕對撐不過這個晚上。

安靜了許久許久,他們三人都早已經餓的肚子連抗議都忘記了,金魚看著窗外的天空,不敢去看火堆邊,那一對年幼的兄妹。前所未有的無助感完全打碎了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培養起來的人魚的自傲。

海岸就在不遠處,只要能撐得過今晚,明天就能夠離開這該死的鬼島。

聽著安尼壓抑的低聲啜泣,金魚眼神暗了暗,他不能在這裡停下腳步,希凡席斯還等著自己過去。金魚看了一眼累了的安尼趴在自己哥哥身邊休息,金魚輕輕推開門離開了這裡。

安尼並沒有睡著,她聽見了門開門關的聲音,死寂的眼神裡什麼也沒有,縮在自己哥哥的身邊,一動也不動。

此時,金魚離開房子不遠處,坐在一個隱密的巷子裡,手中把玩著一把尖銳卻破舊的匕首,是在那屋子裡面的地上找到的。攤著這一次完全拖累自己,毫無作用的魚尾,金魚看著天空,貌似在想著什麼,卻又彷彿在放空。

唯獨右手上的那把匕首不斷的在他手中打轉。

深夜,萬賴俱寂,一個人影扶著牆抱著一小片的布料,撐著枴杖,艱辛的挪動到一棟屋子的門外。
安尼起身,警戒的看著門口,直到那熟悉的人從外面走回來,女童起身,就聽到對方沙啞著聲音對自己說:「去找個鐵鍋過來。」

很快的,女孩衝進這個屋子裡面的廚房,搬了個小鐵鍋過來。

金魚將鐵鍋架在火上,將布裡的東西給放到鐵鍋中,點開水泡泡潑入鍋中。安尼在一旁看著,不一會兒,鍋裡就開始散發出很香的味道來。

滾了後,金魚對安尼說:「弄一些給你哥哥喝。」

「哥哥你呢?」安尼問,金魚沉默了一會兒後說:「我吃過了,你們吃就好。」說完,他轉身躺到牆角去,不再多說一句話。

安尼雖然覺得很奇怪,但是還是照金魚的話,跟哥哥分食掉了這一鍋的湯。湯不算好吃,味道也沒有很好,但是莫名的卻比先前其他食物要果腹的多,吃完後覺得全身暖暖的,傷痛都不難過了。

那昏暗的巷子裡,一個難民走到那一塊牆角處,地面一片血紅。他蹲下來摸索,什麼食物也沒找到,只有幾片透明的紅色鱗片。

隔日,攝取了湯的米諾好了許多,他們又重新上路,總算在傍晚的時候來到了島與海的交接處。
兩個孩子看著金魚,這一趟下來,他們對金魚無條件的信任,也知道金魚一定有辦法。金魚微笑,拉著兩個孩子穿過薄膜,躍入大海之中。

兩顆泡泡罩在孩子們的頭上,就看金魚在水中發出了高頻的聲音,一隻巨大的海龜型海獸緩緩從另一頭游過來。金魚讓兩個孩子攀在海龜身上,對著海龜說:「找到最近的島嶼或者是魔挺,跟著他們直到確定他們安好。」

海龜點點頭,輕巧的滑了出去。兩個孩子回頭看著金魚,金魚微笑,對著他們擺擺手,口型說著:「保重。」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完全看不見那龐大的海龜身影為止。

金魚並沒有脫去纏在身上群擺,他反而纏的更緊。前往彩蝶的距離對他這個人魚來說並不遠,但他仍呼喚了一隻龐大的鯊魚,抓著他的鰭,讓他將自己帶往那座島嶼去。

鯊魚低低滑過海底的白色沙地,而他的正上方,一艘墨綠色魔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反方向。中間游過一大群的銀色沙丁,誰也沒有注意到誰,兩者擦肩而過。

就在不久後,那只海龜感應到了魔挺的存在,想起了人魚的吩咐,他轉了個彎,載著兩個孩子,向那艘魔挺游去。



作家的話:
寫完了!可以去了!!!

第二十七章04

寬敞的魔挺上,幾個孩子捧著剛成功種出的花朵,急匆匆的小跑著,來到一處大廳前。許多人聚集在這裡,安靜莊嚴的氣氛,孩子們不由自主慢下腳步,小心翼翼的走進去。

大廳裡有些昏暗,牆邊攀滿了蔓籐,發出淡淡螢光的花朵環繞四周,神聖又神秘。在大廳的正中央屋頂,嵌著一圈的光魔石,射下一柱溫暖的光芒,籠罩在中央的那水晶棺上。

孩子們走進,一位太陽精靈站在前方,看到孩子們後招招手。孩子們走過去,其中帶領的怯生生的說:「艾利特大人,這是我們剛剛用魔法種出來的花朵。」

艾利特面帶淡淡的微笑,輕輕推著孩子的背,說:「去吧,他會很高興的。」

幾個孩子捧著花朵,一步步走上石階,來到了水晶棺前。帶著敬畏與好奇,孩子們探頭往裡面一瞧,他們所歌頌的精靈王就這麼安寧的躺在裡面。渾身籠罩在光芒之中,他雖然闔上雙眼,卻不失威嚴,氣勢不減,仍是那麼的英氣挺拔。

「陛下睡的好熟喔,他看得到我們的花嗎?」一個年紀看起來不過四五歲的男孩對自己的哥哥說悄悄話,不過他這悄悄話大聲到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哥哥臉上一紅,回答:「陛下受很嚴重的傷,要睡很久才會起床,等他起來後就看得到我們的花了。」
男孩「喔」了一聲,將花朵放在水晶棺前面,雙手合掌,睜著圓滾滾的眼睛說:「陛下您要早點好起來喔,我們大家要一起快快樂樂的回家。」

童言童語,最為真實,一針見血。艾利特不著痕跡的握緊拳,眼神一暗。

陛下的傷不能等,他們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金魚島,利用神木的靈氣治療陛下。不得已,尋找金魚閣下的事只能暫時延後,儘管知道陛下會因此而大怒,但艾利特仍堅定的下達了命令,全速回歸金魚島!

看著孩子們步下階梯,艾利特走到水晶棺旁邊,看著安安靜靜的躺在裡面的精靈,苦笑:「誰讓你現在無法說話,無法抗議,因此我說的算。」

「我想,希凡席斯陛下能夠體諒的。」

艾利特回頭,就見雷納森走進來,一雙漂亮的獸眼在昏暗的燈光下更加明亮。

「怎麼過來了?」艾利特皺眉的問,雷納森聳聳肩,走到水晶棺旁邊,摸了一把後吹了口哨說:「這東西做的真不錯,裡面的時間完全停下來了嗎?」

艾利特直接把雷納森的手拍開,說:「別拿你的髒爪子碰,時間並不能完全停下,只是流動的速度非常的緩慢而已。還有,你不在主控室守著過來做什麼?」

雷納森揉揉手背,說:「來傳達消息,馬卡爾隆發現有龜型海獸靠近,上面還有兩個小孩,套著泡泡,懷疑跟金魚有關係。」

艾利特一驚,他喊:「怎麼不早點說!這很緊急!」他加快腳步來到主控室,就看到該到的都已經聚集而來,自己是最後一人。

「那兩個孩子呢?」艾利特問,馬卡爾隆指著大海說:「正在靠近。」

「把他們接近來,我們都有金魚的珍珠應該是沒有問題。」艾利特說,馬卡爾隆點頭,控制魔挺稍稍慢下速度讓海獸追上來,同時說:「這只海獸並沒有敵意,他是小心翼翼的在接觸我們。」

艾利特點頭,看著遠方那一隻龐大的海獸逐漸靠近。他們打開艙門,巨大的海龜就游到了他們船身邊,兩個孩子看到有人警戒的縮了縮,艾利特面帶微笑的伸出手說:「過來,我們不會傷害你。」

或許是艾利特那張漂亮的好人臉發揮了作用,兩個孩子猶豫了一下,就離開烏龜殼,往精靈那裡游去。而海獸看著兩個孩子被接入魔挺內後,向艾利特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不過他並沒有就這麼走,他遠遠的跟在後頭,按照人魚的吩咐,看看兩個孩子能不能過的很好。

兩個營養不良又瘦小的孩子馬上得到最良好的照顧,讓船內會使用治癒魔法的人過來一趟後,又給他們喝了熱湯,才讓兩個孩子從驚嚇中慢慢鎮定下來。

「可以告訴哥哥你們怎麼會出現在海龜的身上嗎?」艾利特蹲在兩個孩子面前這麼問。

看著這個給他們吃給他們喝的精靈哥哥,米諾跟安尼都有些猶豫,他們下意識的覺得不能把那個神奇哥哥的事情說出去。

艾利特看他們什麼也不說,想了想後,將自己的珍珠拿出來問:「你們看過這個嗎?」

兩個孩子茫然搖頭,艾利特並不放棄,東找找西找找,總算被他找到希凡席斯所珍藏的幾片紅色魚鱗,問:「這個呢?有沒有看過有人魚哥哥有這樣顏色的鱗片的?」

兩個孩子又茫然搖頭,忽然安尼驚喜的拍手說:「啊,魚魚的湯!好吃!」

這時米諾才想起來,說:「啊,對了,魚湯裡面有一點點魚鱗片!」

艾利特呆住了,雷納森大笑,拍拍艾利特的肩膀說:「你跟小孩子說什麼魚鱗,他們當然會想到餐桌上的那種魚,人魚的尾巴有那麼好見得的?或許他們真的有什麼不凡的經歷吧,不過不一定全都得牽扯上人魚。」

艾利特大歎了一口氣,以為還找到了什麼線索,結果只是空歡喜一場。不過這兩個孩子挺可愛的,艾利特摸摸他們的頭,說:「不要緊,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現在跟我們一起去金魚島生活吧。」

孩子們點點頭,跟著大哥哥去認識一下未來的大家庭。只是一路上米諾都在發呆,深深皺眉,他總覺得他好像在哪裡聽過金魚島這三個字……

「哥哥!這裡好漂亮!」安尼的聲音響起,米諾看著眼前撲滿各式各樣花花草草的廳房,驚歎了一聲後,就把剛才煩惱的事情拋在腦後去了。孩子都是無憂無慮的,很少有什麼煩惱可以一直纏著他們。


此時此刻,在彩蝶島外,一隻大白鯊游到島嶼的最上方,俯視著這座島。坐在大白鯊上面的人一手握著長矛,冷眼向下俯視。

「彩蝶……」冰涼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慄,他帶著怨恨的回歸,將成為這座島劫難開端。



作家的話:
改變生活作息作戰,失敗。
本來說早上起床後寫文,
結果拖啊拖啊拖~~又到了這個時間(掩面)
嗚嗚嗚嗚嗚……

二十七章05

此時此刻,在彩蝶島外,一隻大白鯊游到島嶼的最上方,俯視著這座島。坐在大白鯊上面的人一手握著長矛,冷眼向下俯視。

「彩蝶……」冰涼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慄,他帶著怨恨的回歸,將成為這座島劫難的開端。

風高月黑,夜深人靜。蟬不鳴,鳥不叫,鬼魅而妖異的氣氛蔓延,呼嘯而過的風宛如哭泣的幽魂,撲向翩翩舞蝶。破開深色的布幕,龐大的海獸身影籠罩整的島嶼,滑入黑色的夜空之中。

閃爍的水珠反射青光,巨大的海獸領先在前就如百鬼遊行,領著大量魂魄,向他們的殘害者索命。
「不好了,陛下!外面……外面出現了海獸!」

安靜的王宮又再度被一個急報給打破了寧靜,軍隊在短時間內出動,列陣,擺出防禦陣行,但卻只能夠在底下看著海獸從他們頭頂緩緩飛過。調動人魚魔器,卻只能達到搔癢的效果,完全無法動搖那只龐大的生物。
一盞盞的燈光亮起,有如漣漪一般的擴散,直到整個王宮燈火通明。延伸出去,連人民都被驚動了,家家戶戶一陣吵鬧,走出房子抬頭一見,海獸那龐大的身影被月光勾出一道冰冷的輪廓,壯闊的景象,卻因那猙獰的外表令人驚懼不已。

彩蝶走出自己的寢宮,走向殿前的廣場,雙腿化為魚尾,手中人魚魔器一閃,他迅速飛上天際,迎接這不該在此的大海獸。

烏雲散出一道銀光,漸漸滑開,高掛在中央的明月中央,那海獸清楚露出他那令人膽顫心驚的兩排巨齒。海獸的身上,坐著一條熟悉卻又陌生的人魚。

那條人魚的眼神冷的無法形容,卻讓彩蝶忍不住心跳加速,嘴角裂出笑容來。「好久不見,金魚,你看起來過的不錯。」

諷刺的一句話,刺的金魚殺意湧現。金魚卻沒有回應,雙眼中流動著鮮血的紅光,他身邊飄起大量的泡泡,面對彩蝶,他一句話也不想說。不管是心還是身,在那段摧殘之下都已經累了,他不求答案,也沒什麼疑問,他只有一個目的。

「去死。」金魚手輕輕一揮,身邊所有的泡泡衝向彩蝶,在半空中爆出,化成大量的海水沖向彩蝶。
彩蝶呵呵笑著,一道黑色屏幕擋在他的面前,海水一分為二,避過人魚朝後湧去。彩蝶樂呵的歪頭問:「你拿海水攻擊我這條人魚,犯傻了啊?」

但,當他身後響起一陣巨響,他回頭一看,才發現他的王宮竟然就這麼被大水給沖刷了大半。他的士兵們被沖走,人們慘叫,逃命,一片混亂。

「你在做什麼?」彩蝶雙眼瞪大,朝金魚抬頭咬牙一問,語氣中的怒火淺顯可見。但金魚並沒有停手,他第二波的攻擊沖刷而去,將王宮又毀了一大角落。

「你聽到慘叫聲嗎?」金魚淡問,彩蝶雙眼發狠,冷冷的說:「廢話,我不聾。」

金魚呵呵一笑,冷的恐怖:「啊,那就好。」又是一連串的水泡泡下去,轟炸的整個王宮都面目全非。

「住手!」彩蝶怒喝出生,他催動著手中的人魚魔器,將整個屏障無限擴大,擋住了大量的海水。但是他卻發現他擋下的這些水,卻反方向湧向民宅。

驚慌失措,彩蝶催動人魚魔器,又一道黑色的屏障將海水擋住。就在他手忙腳亂之中,巨石從他頭頂落下,彩蝶反應過來後催動力量擊破巨石。

巨石的碎片落入底下的海水之中,彩蝶抬頭面對金魚,忽然之間,下面傳來了一聲比一聲更加劇烈的爆破聲,將整個王宮與人民之間的地帶全部摧毀,引發大量的火焰,將房屋開始燃燒起來。

「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這是什麼魔法!?」彩蝶詫異,他沒有看到金魚釋放任何的火魔法,也沒有感覺到任何波動,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大傷害!?

「魔法不過曇花一現,這種變化叫做化學,又或者更接近你們所說的煉金。你所擊碎巨石裡摻雜了許多遇水會燃燒的鐵礦,你不知道吧?人魚泡泡的好處,就是能夠提取普通人無法提取的原料。」金魚說著。
彩蝶瞪大眼,冷笑:「原來如此,真是有趣,讓我會會你所謂的『化學』吧!」說著,大量的黑色泡泡朝金魚攻擊而去,金魚一擺手,大量的岩石出現在空中,擋下了這些攻擊。

兩人激烈的在空中對戰,下面的人已經竄逃離開,一個個驚慌失措的看著天上大打出手的兩位人魚。他們不解,為什麼大海的守護者,島嶼的保護者,身為海神的孩子們的人魚會互相廝殺,這是他們無法想像的。
在這混亂之中,他們什麼也不能做,只能看著他們的家園就這樣在兩個人魚的爭奪之下,被硬生生的毀去。

「看看他們,多麼的盲目,信任著你,卻不知道他們手中的魔器才是真正的殺器。」金魚冷聲的說,彩蝶才發現了金魚與之前變得太多,毫無情感的雙眼之中,滿滿的諷刺。那一股清流已經被染黑,那曾經正義盎然,滿是希望的雙眼,死寂的令人寒顫。

彩蝶辯解:「他們是我的人民,只要信任我就可以好好活著,那些魔器是他們的守護符。」

「那麼百花的人呢?」金魚輕聲的問。

彩蝶冷哼:「下個馬威,讓他們清楚知道我才是他們接下來要侍奉的領主,百花已經是過去式,我可以帶領他們更好的未來!殺雞儆猴,反抗我,就只有這一種下場。」

金魚聽了後,肩膀顫抖,彩蝶才發現他竟然在笑。金魚直視彩蝶,輕問:「連人都沒有了,你要誰侍奉你?」
彩蝶皺眉,說:「人魚魔器並不會殺死全部的人。」

「啊啊,對,但是信仰的死亡可以讓人變成魔鬼,讓人間變成地獄。」金魚滑下海獸的背,以風泡泡支撐著自己在空中漂浮。

他逼近彩蝶,聲音輕輕柔柔的,但冷的彷彿讓人覺得自己身處天寒地凍的暴風雪之中。他說:「在百花的屍首前,有人為了一塊麵包而拿刀砍死自己的親手足。有人為了生存,化身成魔鬼而吃人。還有小孩子們合力殺死一個成年人,就為了他手上的一小袋水。」

他一句句話,讓彩蝶一步步的後退。

「你有沒有看過,朝陽升起時,滿目的墳墓,夕陽落下時,還是滿目的墳墓?沒有生命,沒有水源,只有把人烤熟的修羅地獄?」金魚伸出手,輕輕抓住無法動彈的彩蝶的脖子,在他耳邊噴出一道溫熱的風。

「你有沒有,為了果腹,把自己的尾巴切下來熬成湯過?」



作家的話:
變成驚悚片啦---!!
金魚啊啊啊~~~~!!!
希凡席斯啊~~金魚需要你啊啊啊~~~~
連娘我都覺得很毛骨悚然啊~~~~(哭奔)



第二十八章01


金魚灰暗卻鮮紅的眼中倒影著自己的驚慌失措與不可置信,彩蝶退到無法再退,背抵著王宮的牆面,他連忙將目光挪開,瞥向金魚那包覆著布料的魚尾。

「啊,你不相信嗎?」金魚伸手解開腰間纏繞的破布,染滿灰塵的骯髒破布由高空墜下,被風吹向遠方,遠遠看去,宛如飛過天際的死神。

漂亮的橘紅色魚尾早已經失去光澤,細細的鱗片早已落了大半,最猙獰的是尾巴兩側的肉已經被利器給削去,深可見骨的傷口紅艷艷的,細的只剩骨頭。沒有痛覺,眼前的人眼中死寂,就如爬回人間的地獄厲鬼,你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呵……呵呵……」在這種極端之下,彩蝶卻忽然笑出來了。笑到一半,掐著脖子的手收緊了一些,彩蝶清晰的感覺到失去空氣的痛苦,脖子這脆弱的部位被掌握在令人手中,彷彿隨時都會被擰斷。

他的眼中流露出與金魚不相上下的瘋狂,隨著脖子的劇痛蔓延,彩蝶的眼神開始暗下,生命正在流逝。眼中流逝的光彩,露出底下的故事,在瀕臨死亡的威脅,他看見了自己的走馬燈。

「人魚什麼也不是。」那個人的聲音在自己的腦海中響起。

「不過就是仗著海神的愛護,就能夠享盡富饒的生活,被人們眾星拱月的膜拜著。而我們,被選上的王室族人,不過就是你們一生的傀儡。」他眼中從沒有給過自己一絲的溫柔,只有無視與冷意。

他的野心一直都很大,自己也知道,可是卻無法自拔的深深的愛著他。就算看著他娶妻生子,就算看著他架空自己的力量,就算被他鎖進那暗不見天日的地方,自己都沒有一絲的怨恨。

因為他是他,那個把自己從垃圾堆裡揀回來的男人。

彩蝶是他所取名字。他說過自己的尾巴是如此的晶瑩剔透,光澤七彩如虹,舞起來就如蝴蝶般美麗,在百花中翩翩起舞,是所有人的焦點。但卻也如此的脆弱,只要天氣一變,只要雨滴一下,自己不過就是爛死在角落的兩片薄翅。

「不管我怎麼做,永遠踏不進你的視線裡。」眼前閃過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在會議廳外頭逮到男人,這麼抱怨的時候。

他眼神冰冷,說:「你什麼也不用做,就能夠將我辛苦培養出來的戰士給奪走。你不過多了一條尾巴,就能夠將我辛苦建起的民心傾倒。你,抱怨什麼?」

後來,他出兵掃蕩島上一些反派勢力,帶上自己,眼睜睜的看著士兵們殺的敵方一人不留,血腥殘酷的手段,他狠心決斷的對島上的人下了個大馬威。因此,島上和平了。

歸來後,自己連著整整一個月自己每日反覆的惡夢,吃不下也睡不著,吐到差點命危。好不容易硬是挺了過來,能自豪的站在他面前說自己也能幫上忙,他卻已經在計劃擴展土地,利用他自己所研發出來的人魚魔器,強收其他島嶼。

然後他死了,在海神祭的那一天。

是的,就這麼死了,那麼健壯的一個人,無病無傷,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死了。

「就像王室是我們人魚的傀儡,我們也不過是海神的傀儡。」彩蝶發出破碎的聲音,痛苦的臉上卻摻雜著瘋狂的笑意。

金魚的眼越發冰冷起來,眼睛的顏色早已從柔和的橘紅轉變成妖艷的鮮紅,隨時隨地都能將人拆解入腹般的恐怖。「所以呢?」金魚聽見了彩蝶的話,卻不以為然。

在面臨什麼食物都沒有的時候,在死亡邊緣掙扎的時候,誰還會去管自己是誰的傀儡?

「呵……」珍珠從彩蝶的眼眶中掉落,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都是那個男人把玩在手掌心的那隻小蝴蝶。太悲哀了,也真是太可笑了。

隨著金魚那越發失去人性的雙眼中透露出殺意,脖子越來越緊,清晰的明白自己已經快要不行了。彩蝶看向頭上的月光,水波在薄幕上搖跩不定,海神……是不是也在看著?

「叩。」清脆的聲音響起,落在地面上的什麼反射了月光,金色一閃,吸引了金魚的目光。看清楚了地上是什麼,金魚呆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收手。

那是金色的珍珠,從彩蝶的身上落下,掉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發出了乾淨的聲響。

金魚盯著珍珠,片刻後,那光芒彷彿染進了自己的雙眼中,那死寂沒有情緒的眼中出現了一些光點。「希凡席斯。」金魚總算是回神過來,自己掙扎著來到這裡的真正目的。

看著彩蝶捂著發青的頸子,金魚一個打顫,他清晰的記得自己做了什麼,但那彷彿又不是自己,而是跟自己共用一個身體的黑暗靈魂。這個靈魂是百花島裡面的自己,冷漠、充滿仇恨、殺人不眨眼、卻也能用自己的肉餵給孩子的自己。

在這一剎那,他覺得自己被分成了兩半,清晰的,什麼都不同了。

「希凡席斯呢!他在哪裡!」金魚朝彩蝶吼道,他揪著彩蝶的衣領,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彷彿死神般的鬼魂雙眼,激烈憤怒的搖著彩蝶。

彩蝶也發現了金魚的前後轉變,呵呵的笑出聲來,眼中瘋狂不減,他早已經回不到過去。「死了,全都死了,死的乾乾淨淨。」

是的,不管是誰,不管是什麼,都死光了。自己深愛的男人,自己的義父,自己的人民,自己的希望,全死乾淨了。這具身體不過殘留的一點渣,只不過掙扎著想要證明一點什麼,卻連自己想證明什麼都不知道。

金魚的眼神又變得危險起來,彩蝶從袖中掏出大量的金珍珠,炫耀的說:「你看,戰利品。」

「你要不要聽聽他是怎麼死的?」彩蝶的眼瞇的跟月牙灣似的,說:「他逃出地下牢,重傷又渾身是血,與無數士兵對抗,強迫自己近乎崩潰的身體戰鬥著。他很厲害的殺了很多兵,以身阻擋人魚魔器的攻擊,保護了自己的人,多麼的英勇。」

金魚的眼神更加危險,彩蝶狡黠一笑,惡意的說:「然後就在這時,我催動了奴隸契約,你應該看看他那時的表情,驚懼又憤怒,多麼有趣。他想要站起來,卻在我的控制下只能趴著,他想要掙扎,卻只能被我死死壓制住。」

彩蝶說的開心,笑的瘋狂,而金魚眼神更冷,手握向綁在腰間的匕首。那曾經切過人魚肉的匕首,在月光之下散發出寒意來。

第二十八章02

彩蝶也瞧見了金魚手中的匕首,他半顛半狂的笑:「啊啊,對了,他好幾次想要掙破契約,但海神威能,他只能無力的看著自己跪拜在他最憎恨的人腳下。」

金魚壓抑著快要噴發而出的熊熊怒火,握著匕首的手上冒出青筋來,渾身氣的顫抖,緊緊咬著牙關,與自己脆弱瀕臨崩潰的理智扯鬥著。

他緊掐著彩蝶的領口,勒的彩蝶呼吸困難,對方眼中閃過一陣解脫般的冷光,勾起微笑,輕聲吐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膩了,無聊了,催動了契約賜他一死。當時,他就這樣無助的看著我,翠綠的兩眼瞪的大大的,慢慢的黯淡下去,然後倒下,再無生息。他死了,死的很徹底。」

彩蝶俯身上去,在金魚的耳邊輕吐:「他死了,死的乾乾淨淨。那麼偉大的人物,就這麼簡簡單單的……沒了。」

沒了……

幾個字不停的迴盪在腦海中,過去的一切種種就如放燈片一樣閃過腦海,滿滿的都是希凡席斯。

他一開始的冷漠,他的高傲他的威嚴,他承受奴隸印反噬的堅忍,他抱著自己說著有點笨拙的愛,他對自己寵溺又無奈時的神情,卻又小氣的佔有自己所有金珍珠,他擁抱自己時的火燙肌膚,
親吻自己時的熾熱嘴唇,一切的一切,歷歷在目。

但這一切都沒了,就這麼在人魚的幾句話之中,煙消雲散,只剩下自己的幾顆珍珠,被握在敵人的手中。眼前的仇人笑的讓自己噁心,多少的生命毀在他手中,竟然連自己最深愛的精靈也不放過!

喉嚨間一片腥味湧上,身體內好像有什麼要爆炸了,將自己最後的一絲理智給繃斷了。

他死了。彩蝶的唇型這麼說著。

「彩蝶!」金魚失聲怒吼,沙啞破敗的聲音尖銳的直衝天際。火目一瞪,寒光一閃,在月光之下劃過一道光軌的匕首,毫不留情的插入人魚的胸口,濺起一片血花,在兩人之間大肆綻放。

七彩的魚尾慢慢黯淡下去,人魚有如破布一般從高空落下,摔落在殘骸之中,沒了生息。

而在最後,金魚彷彿看到了彩蝶落下的那一刻,臉上揚起了解脫的笑容,滄桑而悲涼,卻又彷彿期盼了許久的結果。

無力再想,金魚跟著落下,重重的摔到地上去,金魚楞楞地看著眼前的屍首,連什麼時候開始下起雨來都不知道。染滿血的雙手已經毫無知覺,失去焦距的一雙眼裡,他不知何去何從的靈魂茫然的徘徊著。

雨勢漸大,就如海神的眼淚,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宛如一顆顆碎裂的珍珠。彩虹已經在大雨中消失,花朵被打歪了身子,來不及躲避的蝴蝶只能厭厭的被落雨給擊落,就如爛掉的兩片薄翅,躺在廢墟的角落。


「金魚……金魚!」

隱隱約約,貌似有人在呼喊著自己,金魚緩緩抬頭,在大雨中他看不清楚來人,腦中一片空白,是誰他也不介意了。

好久以後,感覺到對方激烈的搖著自己的肩膀,金魚才凝起一點焦距,幾乎沒有了聲音,他嘴型輕輕的動了動:「北羽?」

對方明顯鬆了一口氣,金魚感覺到自己被擁入一個懷抱中,但卻感覺不到對方。隱隱聽到對方說話,卻完全收不進自己耳裡,只是茫然的盯著對方。自己渾身好累好疲倦,忘了飢餓,忘了口渴,忘了自己有多少時間沒有入眠。

北羽也看到了一旁彩蝶的屍體,他露出了婉惜與心痛,彩蝶也是自己的後輩,曾經也給過他一些指點,但最終這孩子仍走不出那個男人的陰影。

沒想到事情竟然會失控到這種地步,原本只是希望金魚可以透過這次的事件成熟一些,他是知道彩蝶的人魚魔器有威脅性,但他從未發現彩蝶竟然如此狠心,一手將百花島全滅,導致後面一連串的事件。

所有人魚都被驚動了,全都往這邊趕來,而自己身為這塊地區最年長最資深的人魚領主,必須將事情安排妥當。而自己也在聽到金魚跟彩蝶打上的消息後連忙趕過來,卻還是晚來了一步。

海神親父,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人魚們不該是互助的嗎?這就是您對於越界的人魚的懲處嗎?驚見金魚的尾巴爛的快要只剩骨頭,北羽小心翼翼的把他的尾巴包好,看到金魚越發了無生氣的雙眼,彷彿已經放棄了一切,北羽咬牙,在他耳邊大喊:「金魚!看著我!」

金魚的眼珠動了動,北羽抓著他瘦的只剩皮包骨的肩膀說:「你還是個領主,你還有金魚島,你不能夠在這裡倒下!」

看金魚有些微的反應,北羽再接再厲的說:「想想你的人民,你的精靈們,他們在金魚島上需要你,沒有你的回歸,他們的下場不比這裡還要好!」

金魚呆滯的看著北羽,北羽輕問:「告訴我,他會希望你怎麼做?」

這話一出,金魚好一陣子才有了反應,輕輕的動了動唇,一顆金色摻雜著血色的珍珠落下。細不可聞的聲音被雨水給沖刷開了,但是北羽還是聽見了他的聲音,他說:「我要回去。」


「彩蝶他……一直在追尋那個人的腳步,那人的手段極端,我們當時都很擔心,卻還是無法插手悲劇的發生。」

金魚聽著北羽說話,手中捧著熱湯,默默無語,也沒什麼回應。披著厚厚的被子,狼狽不堪的他被稍稍打理過,換上乾淨的衣物,魚尾也處理過了傷口,卻被告知以這樣的傷勢,沒有十年二十年的精心治療,他無法變回人腿。

以治療為專業的愛莉人魚說了,這條尾巴沒廢掉已經是奇跡。金魚也不強求什麼,尾巴好不好,都已經不重要了。想想自己那時不過掉幾片鱗片就大驚小怪,想起來卻有酸澀的懷念。

「為什麼百花?」金魚動著嘴型問,傷勢過重,喉嚨受損,暫時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來。

北羽搖頭,說:「這我也不知道,有可能是因為百花是那個男人的第一個目標,也有可能是因為彩蝶看不過百花的逍遙。只為了聲音難聽而煩惱的百花,卻有著身愛著他的人守護在一旁,甘願為他處理各種事情,在彩蝶的眼裡是如此令人羨慕又嫉妒的存在。」

金魚又陷入沉默,又喝了一點熱湯,身體還是很虛弱無力。

作家的話:
說我因為調整不了睡眠時間而遷怒金魚的,
嗯,我覺得你們搞不好真相了哇哈哈哈哈!


彩蝶總算去領便當了,真是不容易。
接下來就讓金魚好好養傷吧(抹淚)
我可是親媽來著的

第二十八章03


「出了這件事情我們都非常遺憾,也讓你背負了一些不該由你擔起的事情,我們非常抱歉。」北羽坐在金魚面前,看金魚沒什麼反應,那一雙眼裡混沌不清,看得他不由得心生愧疚。

金魚喝完最後一口湯,窩回床上一句不發的躺下。北羽將空碗收起後,輕聲說:「你好好休息。」說完,就步出房門。

這裡是前往北羽島的魔挺,附近的人魚們悄悄的聚集過來,並沒有讓島嶼居民知道,只是在島外接應北羽跟金魚。至於彩蝶便留給彩蝶島的人去埋葬,此刻彩蝶島已經陷入一片混亂,曇花一現的和平終於崩毀,人魚魔器的弊端接連浮出,不久後,恐怕落得與百花相同的下場。

「他還好嗎?」綠尾的人魚站在門外向北羽這麼問,北羽瑤瑤頭,說:「給他一點時間安靜,他現在還很混亂。」

兩人走到一處大廳,一進去就見或站或坐的幾十位人魚聚集在此,各種顏色,眼花撩亂。有一些坐規矩的坐在椅子上等著北羽,有些不拘小節的坐在桌上,還有些伸展魚尾坐在櫃子上,也有人維持雙腿站在一邊候著。

一見北羽進來,原本正細細交談的他們全部安靜下來,看向這位人魚中最為資深的長輩。

「海神怎麼回應這次事件?」黑尾黑髮,黑鱗雙手抱於身前,有些為不耐的這麼問。尾巴上的黑色鱗片閃閃發光,掉了候重新長過,比以前更加漂亮耀眼,有如黑色大理石般尊貴。

北羽在主位坐了下來,不僅對著黑鱗,也對著在場所有的人魚說:「這次海神沒有出面,恐怕是默許了金魚的行動。彩蝶隱藏的太深,我們沒來得及發現並阻止他,這次事件沒有發生的話,恐怕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綠尾的人魚也坐下,說:「這次是個當頭棒喝,值得我們深刻去反省。我們是不是太拘於自己的島嶼中,淺意識的認為有海神在,海的另一頭的事情跟我們沒關係,導致我們這次的反射時間會如此的慢。」

「晨露說的正確,我發了信息回到島上,發現我們島上也出現了人魚魔器,恐怕也是彩蝶的目標之一。已經下令全數封鎖,但是人魚魔器並不會因此滅絕,我們必須要想出一個對策來壓制這種東西。」另一個人魚在桌的另一頭附和。

一時之間,大廳中有些吵雜,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看法,直到北羽敲響了桌面,所有人才這又安靜下來。

北羽起身,一雙銳利的眼掃過在場的眾位人魚,他說:「我提議在此建構起一個人魚聯盟,互相瞭解,互相監視。我們對彼此的互動太少,訊息傳遞不夠快速,這樣的悲劇只會一再上演。這只是個起始,彩蝶的所作所為,讓我們明白再怎麼嚴厲的法則,還是有漏洞可以鑽。」

這時,一個灰髮的人魚起身,看向北羽問:「你這是挑戰海神的權威?人魚的一切,只能由海神來審判並懲處。」

「您誤會了。」北羽說:「你們也都發現了,海神對犯罪的人魚降下處罰,以此來平衡這個世界,但仍由我們選擇自己的方向。在這條領主之路,我們是不是都走的太孤單了些?就像是金魚這樣的新生領主,還在摸索期間就碰上這種事情,你們也看到了,這根本不是他所能負荷的壓力。我們就放著他自生自滅嗎?」

「我們都是這樣走過來的。」有人說,卻有人反駁:「我同意北羽,如果我們能夠合作,幫助彼此,當初我們自己也能少走很多彎路。不僅能夠將島嶼帶向更好的方向,也能夠發展的更加迅速,給我們的人民更好的生活品質。」

「大海為一家,儘管我們各自統領一個島嶼,但是我們仍是一家人。」綠發綠眸,翠葉下了這樣的結論。
這時,晨露問向翠葉:「我家的靈草有一部分在你那邊吧?金魚從我這邊拿走了不少。」

翠葉搖頭,說:「我沒有留,對我這小島沒有好處。但不得不否認的是他將靈草種植在自己島上的作法,幫我減緩了很多的壓力,在奴隸印這一方面我覺得也值得讓我們坐下來好好探討。

「呵呵,說起來,要不是金魚,我們也不會全部聚集在這裡開會。」晨露微笑,長久在外面旅行的他,也聽說了這神奇的新生領主的許多事跡。

「為了一群需要家的奴隸,他能夠在島與島之間奔波來回,能夠不畏懼危險,能夠擔下重擔成為一位龐大島嶼的領主。他愛的不只有他的島,而是人。這份精神,我們是不是都遺忘了?」北羽開口,在場的人安靜聽著。

「我同意人魚聯盟的形成。」晨露起身發表自己的立場,翠葉跟進。一個接一個,超過了七成通過這個決議。

北羽眼中綻放光彩,他說:「謝謝大家,如此一來我們一定能將這片海域帶往更好的未來。另外,我還有個不請之求。」所有人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北羽神色嚴肅的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人魚們聽了後深思。


「金魚。」坐在床邊,北羽遞過早餐,同樣的湯湯水水,金魚接過後抖著削瘦的手一勺一勺的慢慢喝著。此刻他的身體狀況還沒從那段求生經歷中恢復過來,這一段時間只能喝些湯,無法進食固體。

「你有話要說?」金魚以嘴型問了一句,北羽點頭,將人魚聯盟的事情簡單的說了後,對金魚提議:「你的事跡足以在人魚間有極大的說話權,你已經得到了很多人魚的敬佩與敬畏,聯盟還未穩定,需要我們一起整合,希望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如果你願意,這人魚盟主的地位……」
金魚打斷了他,動了動嘴型說:「人魚盟主的地位,非你不可。」

北羽苦笑,事實上大多人魚也是這麼認為的,金魚還太年輕,比起盟主,更多人魚們認為金魚更適合成為鎮壓場子的副盟主。畢竟這條人魚可是在海神的認同之下,親手處決了另一條人魚。

但北羽明白金魚情緒還沒有穩定下來,此時不適合向他提議這樣的職位。北羽發現自己對這年輕的小魚有著深深的愧疚,但他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可以彌補他。

第二十八章04

就如翠葉所猜測,金魚並不接受任何補償,此刻的他茫然又迷失方向,沉浸在失去愛人的痛苦之中。傷口需要時間慢慢癒合,現在的他內心就如他的破敗魚尾,傷的體無完膚,深可見骨。

北羽又倒了一杯水給他,金魚接下慢慢喝著,死氣沉沉的樣子,北羽知道不能讓他以這種狀況回到自己的島嶼上,若金魚想不開,那又是一個災難的開始。

過了兩天,北羽對金魚宣佈他們必須要在翠葉島上進行整修,金魚只是點頭。


翠葉島就在不久前經歷過一場變革,將奴隸逐出來解決島嶼面臨飽和的問題,這個決策引起了許多爭議,但在翡翠人魚的壓力之下,最終還是執行了這殘酷的命令。

如此一來,翠葉島的狀況紓緩了一些,新的法令也下來了,居民不可擁有超過三位奴隸,奴隸也不能夠隨意進入島中。

「儘管聽起來很不人道,但唯獨如此資源才能夠被保留下來,否則繼續收納奴隸們,我們的下場不比百花好倒哪裡去。」翠葉,一位翠綠色尾巴的人魚推著金魚的輪椅,站在這座島嶼的主要道路上。

金魚沒有給予回應,看著這狹小的街道被大樹給環繞,但每顆大樹上卻都燈火通明,幾乎每一個枝幹都建上樹屋,燈火通明,沒有一塊是暗著的。聽說,這不是只有城內才有的景象,這麼擁擠的場景,遍佈島嶼。

「其實一開始購買奴隸、收留奴隸本身就是個不良的循環,只是大家刻意迴避,連我也是。」翠葉歎息,說:「這是我的失策,我當時太過心軟,沒聽王的建議。」

金魚抬頭,翠葉漂亮的碧綠色雙眼帶著笑意看著自己,翠葉將頭髮攏到耳朵後,露出了尖尖的精靈耳。他說:「我的母親是精靈,父親是人魚。千萬分之一的機率,他們生下了我。」

「你幫助了精靈們,雖然由我嘴中說出有些唐突,但我還是想要向你表達我的謝意跟感激。不僅是精靈,你也間接幫助了我的島嶼。」翠葉這麼說,金魚卻無法體會,他看著眼前熱鬧的港口,不斷有魔艇進進出出,一片繁榮。

這時,翠葉忽然停下腳步,看向一處。在那裡,一個翼人舉牌吆喝:「前往金魚島的船隻尚有空位,一個位置兩金幣,僅存十個位置!」

「金魚島……」看著不少人衝上去搶著這十個位置,金魚有些不可置信的呢喃:「為什麼?」

翠葉說:「這裡飽和了,奴隸限制制度也發放了,一些視奴隸為家人的人們,還有放不下那些奴隸的人聽說了你的島嶼,就紛紛往你那邊投靠。你的島嶼足夠龐大,相信不會有我這島嶼的飽和問題。」

「但,島嶼還沒有發展完成……」金魚感覺太陽穴有些刺痛,劃破了腦子中的一片空白,參透了一些煩惱。這時他才發現,他還有許多還沒做的事情,時間不會隨著一個人的逝去而停,他的肩膀上還扛著那些人的期盼。

沉重壓的他有些負荷不了,但卻感覺不再那麼的飄渺,那一種靈魂隨時都能飄出這空殼的感覺,硬生生的被逼了回去。金魚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躺著一顆從彩蝶手中奪回來的金珍珠,如此的乾淨純粹的顏色,旁邊落下一顆摻雜紅紋的金珍珠,兩者差異顯眼,卻更讓人心疼。

「希凡席斯……」金魚握緊珍珠,緊皺眉頭,忍著眼眶中快要滾落而出的液體。
這樣的大任如此的沉重,金魚覺得自己的脊椎都要被壓碎,他才發現,在與自己相遇前的希凡席斯是獨自撐起這樣的壓力,在沒有人魚的庇護之下,更是艱難,卻能做的如此優秀。沒有他,自己的肩膀要怎麼樣才能扛起這樣被眾人所期盼大島嶼?

翠葉也發現了那掉落在蓋腿毯上的一顆顆珍珠,金魚虛弱帶些低啞的聲音傳來:「可以……讓我獨處一下嗎?」

「好了後用通訊魔器聯絡我就行了。」翠葉說完,體貼的留給金魚一個私人空間,回到魔艇上去與北羽討論一些事情。

金魚轉著輪椅在這狹小擁擠的大道上毫無目標的遊蕩,四成的精靈,還有許多其他的種族。印象中北羽介紹過,這裡是除了自己的島外,被稱作精靈聚集地的島嶼。但事實上,精靈也才佔了總數的四成。

直到這時,金魚才發現精靈仍是少數的,在別的種族別的島嶼中,是稀奇的。只不過以前自己身邊全圍繞著精靈,在其他島上找的也都是精靈,所以才沒有這樣的意識。

「金魚?」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金魚朝聲音的方向一看,才發現一個手持大垂的矮人有些不確定的站在那裡,直到自己轉頭,他才兩眼發光,衝過來大笑:「真的是金魚!好久不見!你最近好嗎?阿斯菲他們好嗎?馬卡爾隆好嗎?那群高傲到頭頂撞天花板的精靈們呢?」

一連串的問句讓金魚有些蒙了,細細打量這個矮人許久,反應慢三拍的金魚才想起了他是誰。「尼布斯……」

好像與阿斯菲他們初次見面只是昨天的事情,尼布斯揮舞著大垂問著自己有沒有看到白布條也是不久前的事。可是又彷彿隔了好多年般的遙遠,回想了過去,突然又覺得經歷了好多,當時那個與這個矮人笑鬧的青年,早已一去不復返。

尼布斯儘管大而化之,卻也不是個讀不了氣氛的二楞子。他看金魚的神情不太對,那蒼白的神色,還有坐在輪椅上透露出的虛弱,尼布斯已經明白了一些事。

金魚蒼白著臉色,卻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對著尼布斯說:「發生了很多事,很多……很多事。阿斯菲他們……」他該怎麼說,希凡席斯一行人已經在彩蝶遭遇不測?

尼布斯眼睛一亮,問:「阿斯菲他們現在過的如何?上次跟他用魔器聯絡他說他已經在金魚島了,不過貌似很忙,湧進島嶼的人數量仍然不減,他們那邊都昏頭了。」

金魚搖頭:「都過那麼久了……」

「是啊,兩周了,上次通訊也才簡短兩句話,他什麼也不跟我說,只知道要安撫精靈那邊又要管理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外來者,快要煩死他們了,偏偏又派出島嶼大半人手,導致內部人手不足。」

「兩周?」金魚抬頭,看向尼布斯。而尼布斯還沉浸在他的世界裡,沒注意到金魚的神情,點頭說:「他神秘兮兮的,什麼也不透漏,貌似馬卡爾隆連帶一群人被派出去找什麼,我也不清楚。啊,不過最近一個謠言傳遍了附近的島嶼,弄的一群年輕人心浮氣躁的,一個個往金魚島上趕。」

「什麼……謠言?」金魚顫抖著聲音,身體前傾,一雙眼升起無數希望。兩個禮拜前,如果阿斯菲沒事,馬卡爾隆沒事,那麼是不是代表他也還活著?

尼布斯裂嘴一笑,說:「偉大的精靈統治者,陷入沉睡的精靈王。」



作家的話:
越寫越童話……
嘛,不過這也是奇幻,所以沒關係!


聖誕節番外篇01
「妖精?」金魚坐在樹枝上,滿兜的新鮮水果,手中還拿著一棵蘋果啃著。
樹底下,精靈女孩隨手抓了一根樹枝,輕盈的躍上金魚身邊的樹上,滿眼的興奮,說:「是啊,哈爾也是聽說,有人在東邊雪山上看到了雪妖精!」
「妖精跟精靈有差?」金魚疑惑,得來拉露瞪大了眼,一臉「你真的不知道?」的神情。金魚臉上一燒,乾咳一聲,說:「你說說這個雪妖精的事情吧。」
拉露恍然大悟,對嘛,他們最厲害的人魚閣下,怎麼可能分不清他們跟妖精的差別呢?原來只是對雪妖精不熟悉而已。
她拉著金魚坐在枝幹上喋喋不休的把聽來的八卦再添加多一點色彩,傾瀉而出,說的天花亂墜,一個下午也沒能說盡興。
「雪妖精?」床邊,英俊的精靈王將扣在額上的精緻金冠取下,放在床頭邊。他解開身上的衣物,露出精瘦壯實的身體,上頭滿滿的疤痕,在白皙的肌膚上更顯猙獰。
「嗯,明天去看看?緊急文件今天都差不多處理好了。」坐在床上,金魚隨手把落在額前的紅髮往後一梳,說:「我好奇雪妖精是什麼樣子的。」
希凡席斯坐上床沿,將金魚的魚尾輕輕塞進棉被裡,反身將他壓到身下,說:「去看看也好,身為島主,必須要對自己的這片土地有充分的理解,才能更好的控制。」
「你也要來?」金魚伸手繞過精靈的肩,將他又長又柔順的金髮攏起,隨手用泡泡變出了條綠色髮帶,熟練的綁出了一條鬆鬆的馬尾。金魚對於他每次搖動都會在自己身上亂搔癢的頭髮很無奈,之後慢慢的養成了這樣的小習慣。
「嗯,別被妖精們拐走了。」希凡席斯微笑,低頭親吻著金魚的眼臉,手往下伸,撫上金魚的赤裸身體,挑逗著妻子的敏感地帶,惹來愛妻的嬌喘。
「啊……慢點……」感覺到希凡席斯的手指撥開了私密觸的細膩魚鱗,金魚放鬆了身子,側頭低吟,濕潤的眼,風情萬種,精靈慾火一起,動作頓時快了起來。
「嗯……啊啊……」被進入的那一刻,金魚感覺全身都在叫囂著舒服,緊緊攀著精靈的肩膀,情不自盡的含咬著他的尖耳。劇烈的衝撞搖擺,深入體內,直擊心臟,喘不過氣,化為控制不住的淫叫求饒。
深深的感受著彼此的存在,每晚的熱情燃燒不盡,反覆的確認著彼此還活著,還在自己的身邊。急促的心跳,附上一層薄汗的身軀,撩人的喘息跟呻吟,熾熱的體溫,宣告著彼此的愛意。
激情過後相擁而眠,直到白天的來臨,溫暖的金色陽光透過窗子,宣告一天的開始。
「妖精大約把掌大,來去自如,行蹤成謎,是比龍族更稀少的存在。甚至在許多人的觀念中,妖精是故事裡的生物,並不存在。」拿著一條柔軟的毛巾為金魚擦拭著身體,抬起他軟軟的魚尾,溫熱的毛巾覆蓋上那細膩的鱗片,情事過後那金色與紅色纏繞的花紋總是異常妖艷。
「嗯……你看過?」金魚一邊撿著床上的珍珠,一邊問。
希凡席斯微笑,說:「精靈與妖精的關係還算不錯,雖然不到好友的關係,但總是比其他人要多上那麼幾次的見面機會。」
金魚看希凡席斯一會兒,說:「你鐵定看過很多次了,走吧,帶我去開開眼界。」
希凡席斯揉揉金魚的頭,說:「妖精們很害羞,就算是人魚領主要接近也很困難,所以如果真的看到,還是遠觀就行。」
「好。」金魚點頭。
兩人準備好後,希凡席斯熟練的抱起金魚,施起風魔法,朝雪山飛去。雪山上一片閃光的白色,希凡席斯在兩人眼上施展了一點法術,讓這些雪不那麼刺眼,避免雪盲的可能性。
「有音樂。」金魚說,從山背的方向傳來。希凡席斯抱著金魚小心翼翼的靠近,躲在一塊大石後面,此時音樂已經清晰可聞,鈴鐺聲不斷,歡樂的響起屬於節慶的聲音。
希凡席斯往遠處望去,眉頭微咒,說:「真是奇特,雪妖精們貌似在慶祝著什麼。」
金魚攀著希凡席斯的肩膀往外頭看去,沒看還好,一看傻了眼。只見一片的紅紅綠綠,巴掌大的小妖精穿著可愛的紅綠相間的服飾,拍打著白色薄翅,環繞著一棵長青樹,上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飾品。
裝飾的熱鬧又色彩繽紛的樹頂,坐著一個小小胖胖的妖精,穿著一身紅,還有毛茸茸的白色大鬍子,瞇著眼樂呵呵的笑著,一邊指揮著其他妖精們。
「這是……怎麼看都像聖誕節。」金魚嘴角抽搐,希凡席斯挑眉,問:「你那個世界的節日?」
金魚點頭,問:「就各種方面來說算是一個大節,你們這邊也有嗎?」
希凡席斯搖頭:「眾島唯一會慶祝的大節只有海神節,在末日節之後。我們每族的精靈自己都有母樹節,剩下的就是各族的各種節日。但這聖誕節未曾聽聞,妖精們應該沒有這樣的習俗。」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向金魚問:「你有留下什麼跟這個節日有關的東西嗎?」
「啊,我曾經在日記中寫過這個節日,就像回憶錄一樣。」金魚花了一點時間總算是想起來了。希凡席斯微笑,說:「果然如此,恐怕是妖精們湊巧看到了你的日記,一時玩心大起就辦起來了。」
金魚笑了:「真是可愛,不知道他們半夜會不會來發禮物。」
「發禮物?」希凡席斯也有些興致,金魚將聖誕節的一些習俗解釋了一下,都是他在日記中有寫到的。
兩人又看著妖精們樹前堆積起來的大量包裝禮盒,金魚笑了笑,說:「看來我們已經有了答案。」
遠遠的觀察了一陣這些忙碌的小妖精,金魚對希凡席斯說:「走吧,還是別驚動他們,讓他們玩玩也沒關係。」他有些懷念以前的那種歡樂氣氛,雖然回憶起來免不了有種上一世的朦朧感覺,但仍澆熄不了他的興致。
希凡席斯抱著金魚,他也覺得沒什麼關係,讓這些小東西開心一下也無傷大雅。
遺憾的是,如果瑟克理在此聽到了希凡席斯的這句話,他一定會惱怒的暴跳如雷,懊惱的恨不得去撞牆,然後不顧主臣的身份向精靈王發飆。
妖精?妖精最為出名的就是他們惡作劇的能力啊!


聖誕節番外篇02
窗外的鳥兒正在唱歌,唱著聖誕節的叮叮噹,天氣有些微涼,反射性的蹭了蹭棉被,卻磕到了什麼。
「嗚……」睜開眼,床上滿目金燦燦的金珍珠晃花了眼。揉揉眼,睡眼惺忪的坐起來,對著棉被發呆了一陣子後,忽然發覺自己竟然神氣清爽,肩膀腰部都不酸,身體孔武有力,蓄滿了力量!
動了動,又發現異常,往下一看,魚尾消失了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兩條結實有力的雙腿。
金魚驚喜,轉身大喊:「希凡席斯,我的魚尾變回……」話還沒說完,自己瞬間啞然,僵化在原地。
「嗯……什麼?」床邊的人緩緩睜開眼,微微皺眉,發現自己身體有些酸痛,這並不正常。起身到一半忽然倒回去,眨了眨眼看向天花板,才發現自己坐不起來。
希凡席斯看向金魚,這一看傻眼了,兩人互瞪了許久後,一張紙條從空中落下,輕飄飄的掉在他們兩人中間,上面寫著:「聖誕快樂,呦呵呵。」
「艾利特,將所有關於雪妖精的資料放到我桌上,將今天的會議全部延至明天。同時,派出精靈部隊管理城內秩序。」坐在王位,手持文件的人流暢的下了一連串的命令。皺起眉來改了改坐姿,卻又覺得不管怎麼動都很彆扭。
「閣下,今天由您來處理政務嗎?」瑟克理將牛奶放在人魚的手邊,面帶微笑的這麼問。
艾利特面帶微笑的將瑟克理那杯牛奶取走,換上一杯提神的精靈飲料,對瑟克理說:「陛下不愛喝牛奶,瑟克理。」
「嗯?」瑟克理楞了一會兒,看著那還在王座上的金紅人魚,那一雙眼抬起時,陌生中有些熟悉。
「跟你們一樣,雪妖精的惡作劇。」變成人魚的希凡席斯指向自己的頭頂,瑟克理臉上一紅,連忙把頭上的兔子耳朵塞回帽子裡。
瑟克裡總算會意過來了,驚奇的問:「陛下,您變成閣下了?那麼閣下呢?變成您的樣子了?」
「可以這麼說。」希凡席斯點頭,新奇的摸摸自己的手指,說:「不過我現在沒有能力變出泡泡,金魚他也沒辦法使用魔法。」
瑟克理扭頭看向艾利特,從頭打量到尾,這人還是一樣溫和,帶著如沐春風的淡淡微笑,難以讓人討厭起來。不過瑟克理瞪了很久後,心理很不平衡的問:「你怎麼沒事?」
「不,他的問題也很大。」希凡席斯翻了一頁,皺眉覺得尾巴擱在椅子的邊角很不舒服,把尾巴提到椅子上,整個人歪了身子幾乎是半躺在王座。這時希凡席斯才理解了金魚每次坐姿不正的原因,感慨愛人拖著尾巴也是很辛苦的。
艾利特走兩步上前,解開自己的外套,往兩邊一打開,露出了裡面凹凸有致的身材,有胸有臀,軟綿綿的很吸引男人,他說:「我變成女的了。」
「還是個發福的女人,可憐。」瑟克理瑤瑤頭,艾利特笑笑不答,希凡席斯歎一口氣,說:「那不是發福,是懷孕了。」
「噗!咳咳!」瑟克理嗆到口水,不可置信的看向艾利特。艾利特聳肩,說:「怎麼在一個晚上就變成懷胎三個月,要去問那些雪妖精。」
「雷納森呢?」瑟克理問,艾利特笑笑,說:「他?他現在連自己的尿布都包不好。」
此時,在家中的雷納森正以幼貓的模樣努力的咬下面的尿布,滾成一團變成毛茸茸的肉球都解不開,煩的他開始在房裡亂抓。
「陛下,金魚閣下他沒事吧?」瑟克理問。
「沒事,他去抓雪妖精了,披著我的皮去逮妖精比較容易。我讓他把卡德帶在身邊,應該沒什麼問題,雪妖精殺傷力不大。」希凡席斯這麼說。
「陛下!陛下!」被受人們環繞,金魚一邊回憶希凡席斯臉上那雲淡風輕又有些神秘末側的微笑,努力的扯著嘴角回應著人們,說:「大家請別擔心,這些異常很快就會消失。」
「閣下,您還是別笑的好,有些破壞形象。」卡德在耳邊低聲說,金魚嘴角攤了下來,不笑的時候,還真有一股由內自發的威嚴散出,讓那些差點把自己給擠成肉餅的人退後了幾步,滿眼崇拜與敬畏的看著自己。
「陛下,這是什麼活動嗎?這些東西會存留幾天呢?好好玩的。」一個嬌小的孩子從人群中擠出,拍動著背上的金色薄翅,圓溜溜的眼眨呀眨的這麼問。
金魚掃了群眾一眼,發現大多數人都沒有太劇烈的反應,貌似發現這些只是些無傷大雅的小惡作劇,對他們沒有造成什麼損失或傷害,不過是一點小困擾。
既然如此,就順勢掰下去好了。金魚乾咳一聲說:「今天確實是個很特別的日子,這些是雪妖精送給我們的小禮物,讓大家變裝玩玩一天,放鬆放鬆心情。今天就定為……雪祭。」
他這麼宣佈,人們傳來了歡呼聲,可以熱鬧一天,不管大大小小都很有興致,先前的焦急也被平撫,充滿好奇的研究自己身上的變化。
總算脫離人群進入山中,金魚靠在樹上喘一口氣,坐在樹枝上,手指疏著金髮亂揉一通。「真累。」
看著那一直以來都維持優雅形象的陛下,像個痞子一樣蹲坐樹枝上,原本疏理的整整齊齊的頭髮被抓成雞窩頭,卡德嘴角抽了抽,努力把不適感忍住。他說:「閣下,您確定今天以內可以把問題解決掉?」
「不解決不行,總有辦法的。」金魚說。他一定要在今晚以前把事情處理好,想到晚上睡覺就睡在自己的身體旁邊,又想到那些兒童不宜的畫面,金魚頓時無力。
在怎麼愛著希凡席斯的內心,他也不可能對自己的身體起性慾啊!
「走吧,今天一定要找到雪妖精。」金魚起身,把長長的衣擺捲起綁在腰際,捲起褲子,挑了一根細細的樹籐把頭髮高高綁起,轉身對卡德說:「走吧,沒時間耽誤了。」
卡德點點頭,努力的不讓自己去看現在的「陛下」。滿滿的違和趕,卻又忍不住覺得新鮮,卡德深吸一口氣,這樣對陛下太失禮了,他清空自己的腦袋,馬上追上金魚的腳步。


聖誕節番外篇03 (完)
雪妖精只有在覆滿白雪的高山上才有,金魚輕盈的踏在白雪上面,感歎:「還好現在用的是希凡席斯的身體,要我自己的恐怕只能從雪地裡游過去了。」
整整搜尋了一個下午都無望,金魚洩氣的坐在雪地中,掏出先前準備好的一些下午茶點心,撲在雪地上,捻起一塊餅乾大口吃著。
卡德起身,四周警戒,他說:「閣下,我到附近看一圈就回來。」
金魚點點頭,揮揮手讓他離開。卡德迅速離開,他不需要休息吃下午茶,因此讓他在附近尋找雪妖精的下落是最好的安排,不過在內心深處,他明白真正的原因都不是以上兩種。
他只是無法眼錚錚的看著他尊敬的陛下隨意的坐在雪地上,毫無形象的大口啃著餅乾,吃的滿嘴都是碎削,不時沒什麼教養的手臂一抹,抹的衣袖上也是碎削。
卡德離開沒多久以後,金魚吃飽了往後一躺,就這麼躺在雪地上也不覺得怎麼冷,心想希凡席斯的身體真的很強壯。
迷迷糊糊中閉上眼稍作休息,沒一會兒,他彷彿聽到什麼窸窸窣窣的聲音,尖尖的耳朵一抖,金魚小心翼翼的睜開眼,往聲音來源看去。
就在他放置在一邊,裝著吃剩的餅乾的布包上,趴著幾隻純白的小生物,身體圓圓肥肥的,小巧的耳朵也是尖的,就像是發了福的嬰兒精靈,只不過背上多了一雙透明的翅膀。
「這個,這個好吃。」細小的聲音從那裡傳來,兩隻雪妖精互相搶奪著包包裡面的餅乾,完全沒發現一個黑色的影子籠罩頭頂,直到自己的小衣服被拎起來,兩隻小妖精才「啊」的一聲,後知後覺的往上看。
放大的臉讓兩個妖精嚇了一大跳,手腳慌亂的掙扎著,金魚揪著們的小衣服,抬到眼前問:「你們就是雪妖精?」
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好抓,金魚心想。
「啊,是精靈。」掙扎了一會兒,妖精看清楚這張大臉是誰,停止慌亂,他們的態度一順轉變,只著金魚說:「是精靈,精靈不可怕。」
「是精靈王,精靈王萬安。」另一隻小妖精在金魚的指尖鞠了一個彎,搓搓小手,笑的真誠,語氣裡全是奸商口吻:「精靈王,您怎麼會在這裡呢?」
「我們的禮物精靈王喜不喜歡?」另一隻馬上跳了話題問。
「精靈王您今天沒有戴王冠,壞掉了嗎?雪妖精們可以修理,只要給我們很多的糖果,我們可以做成糖果王冠。」
他們跳來跳去的話題讓金魚一陣頭昏腦脹,抖了一下手讓兩隻小妖精暈的「呀呀」的叫出聲,這才有了空間讓金魚插話。
「你們的禮物很特別,但是會造成我們的困擾,請你們盡快的將全部的人恢復原狀。」金魚說。
兩隻妖精互看一眼,又看了金魚,突然其中一隻指著金魚說:「啊,是領主。」
「對了,領主跟精靈王交換了!」另一隻也後知後覺的拍手。拍完後,兩隻同時盯著金魚看,圓圓的大眼裡滿是好奇。
金魚苦笑,問:「你們會怕我嗎?」
「只要是精靈王就不怕。」一隻說。
「只要是長得跟精靈王一樣就不怕。」另外一隻應和。
「感情你們是外貌協會的。」金魚扯了扯嘴角,自己跟這兩隻溝通實在很容易被導向奇怪的地方,他回到正題,說:「請你們將全部都回歸原狀。」
雪妖精看著彼此,一隻說:「可是那樣好無聊。」
「好無聊。」另一隻舉手,金魚又抖了一下手,兩隻被搖個眼花撩亂,其中一隻舉手求饒,意識一點也不堅固,一瞬間就放棄了堅持,說:「我們會恢復原狀的。」
「只要給我們糖果!」另一隻連忙補上,總不能雙手空空的回到族裡吧?
金魚看了這兩隻雪妖精,他們真誠的對自己眨眨眼,金魚才發現這些妖精們個性挺單純的,實在讓人討厭不起來。「好吧,但是一定要把人都恢復原狀,恢復了才給你們糖果。」
「收到,長官!」兩隻雪妖精手指併攏貼在額頭,金魚噗哧一笑,彈了他們的額頭說:「又從我的日記上看來的?」
「您的日記很好玩,領主。」妖精這麼說,金魚苦笑搖頭。
釋放了兩隻雪妖精,金魚坐在原位一陣子後,就看到卡德匆匆回來,對自己說:「閣下,沒有找到雪妖精。」
「沒關係,我們下山吧,應該沒問題了。」金魚說,卡德一頭霧水,但還是照辦。
回到山下後,金魚馬上命令所有人在家中準備一小碟的糖果零食,並宣告明天早上一醒來,一切就能夠恢復。
當晚,兩人回到房間裡後,金魚準備了一碟的糖果放在桌上,還有些小小的禮物。
「看到雪妖精了?」看著金魚忙碌著,希凡席斯從椅子上慢慢挪下來,金魚嘴角一勾,作勢要抱,希凡席斯臉色一變,乾咳一聲說:「沒關係我自己來就行了。」
他撐著枴杖移到床上坐下,金魚爬上床,躺在他身邊,摸摸自己的身體說:「可惜明天就要換回來了,今天事情太多,我本來還想在鏡子前面自……」
後面的話被希凡席斯一手捂回嘴中,希凡席斯側身躺下,說:「早點睡吧,明天你要怎麼做都行。」
「明天感覺就不同了。」金魚抱怨,不過還是乖乖躺下,這樣的身體事實上他也沒那個膽去做什麼的。
隔日一早,兩人醒來時,第一件事情就是檢查下半身。
希凡席斯滿意的看著自己健碩的身體回來了,活動雙腿發現有腿真好,下床伸了個懶腰,又隨手發了個小型的風魔法,一切都恢復正常。
金魚甩甩尾巴,有些可惜希凡席斯的身體素質很好,不過還是自己的尾巴漂亮。摸摸尾巴,忽然覺得鱗片有些酥麻,有種被磨太久的感覺,仔細一看,莫名的覺得自己尾巴都光滑不少,像是被上了一層精油。
「希凡席斯,你昨天做了什麼?」金魚問。
希凡席斯身體不著痕跡的一僵,乾咳一聲說:「就看你尾巴有些乾,順手幫你保養一下。」
「嗯?」金魚抬眼望向希凡席斯,後者轉身回頭將金魚壓回床上,低聲在他耳邊問:「那麼,為什麼我覺得我耳尖有些疼?」
金魚臉紅撇過頭,乾咳一聲說:「不就因為平時沒有尖耳朵有些不熟悉。」
「忍不住一摸再摸?」希凡席斯露出一笑,金魚惱羞成怒拍了他一個魚尾,希凡席斯樂喝的笑出聲來,胸腔低沉的震鳴,讓金魚身體有些熱了。
「要嗎?」希凡席斯摸向金魚的私處,彎下腰去吻住金魚的嘴唇,兩人熾熱的交纏著,直到氣息不吻。「快點……」金魚水汪汪著眼發出了邀請,希凡席斯勾起一笑,順勢壓了上去。
就在兩人打的火熱之時,不知道這次雪妖精還留了一個大禮忘了帶走,或者說,故意的。
「身體變回男人了,但是這肚子……」雷納森焦急的團團轉,艾例特坐在床上撫著消不去的大肚子,笑著說:「醫生說沒事的,就當成雪妖精送我們的禮物吧。」
至此之後,每年冬季到了這一個日子,早上起床都會有些驚喜等著金魚島上的人。而晚上在桌上準備一點零食,也成了一個很重要的習俗。
這習俗不僅促進了觀光,也讓經濟整個活躍了起來,對島嶼有莫大的好處。每年冬季這一天的到來,就像打開了一個禮物,所有人都期待著裡面有什麼驚喜等著自己。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作家的話:十個月後,艾利特生了個可愛的精靈,小名寶貝蛋,
因此這個節日就被當地人稱之為:「生蛋節」
(被拖走,純粹惡搞請勿認真)
總算寫完番外了(淚)
聖誕節都過了兩天啊嗚嗚嗚!
明天繼續寫正文!


第二十八章05
「陷入沉睡……」一桶冷水往金魚頭上潑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也不自覺的在顫抖。尼布斯知道金魚是誤會了,連忙澄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睡著了,會醒來的!」
「真的?」金魚眼中快要熄滅的希望又燃起來,這麼一下激動一下低落,他的精神跟身體都快要吃不消,整個人憔悴不少。尼布斯看不下去,安慰:「精靈王那麼強悍的一個人,絕對沒事的!倒是你的問題比較嚴重。」
「我沒事。」金魚不願意多說自己的事情,向尼布斯說:「跟我多說一點希凡席斯的事情,他怎麼了?為什麼陷入沉睡?什麼時候,怎麼做才能醒來?」
尼布斯被金魚的一連串問題問的蒙了,搔搔頭想了想才回答:「我也不清楚啊,都在島上我就聽到一些流言。他們傳言精靈王為了解放奴隸,奔波各個島嶼,甚至不惜與多位人魚閣下對立。」
說到一半,突然外面傳來了喧鬧聲,金魚跟尼布斯從窗戶探頭出去一瞧,發現好幾人在遊行,舉著牌子寫著:「解放奴隸!」大聲喊著口號,浩浩蕩蕩的從街頭晃到街尾,才被趕來的軍隊給強制解散。
「你也看到了,精靈王的英勇震撼了整個海洋,到處都盛行著這樣的抗議遊行,說不上是好是壞。聽說各個島嶼的王室都忙的不可開交,奴隸商人也被打壓的很慘,甚至還有暴動出現,不過這都是時代變遷所必需要經過的吧。」尼布斯吞了一口酒,打了個飽嗝這麼感慨。
這矮小卻心胸寬大的鬍子矮人變了,變得更成熟穩重,不再那麼的衝動。想想,現在誰又跟那時的自己是一樣的呢?經過了許多,已經回不到過去。金魚正百感交集,就聽尼布斯繼續說:「不曉得你知不知道,但是已經有兩個島嶼受到海神的制裁。」
金魚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卻不知該說什麼好,一股腥氣哽在喉間,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染上了一層血紅色。匕首的柄觸覺還在,插進肉裡時的觸感,對方驚恐的顫動,不可置信的目光,在腦海中遲遲退不去。
自作孽不可活,說他,也說自己。
「海神的制裁……」自嘲一笑,沒有那麼高尚,絕對沒有。不過是一個自私的人,為了一個自私的理由,奪走了另一個人的生命。儘管那人的罪狀罄竹難書,但下手的不是公正的海神,而是被憤怒沖昏頭的自己,整個意義大不同。
但問自己後不後悔?金魚可以肯定說如果再來一次,他仍會殺了他。
「他們說,海神制裁了其中一座島嶼。島嶼的王室利用人魚魔器奴役他的人民,這座島的人民又用這魔器奴役別島的人,甚至造成一座島的滅亡。兩座島嶼的領主因此遺棄了他們的島,而海神生氣了,決定處罰這座島。」尼布斯捻起一塊肉乾放到嘴裡咀嚼。
這樣的說法好聽多了,最少對人魚們來說,不傷害他們的形象。人民的盲目與無知逼走了他們的領主,這樣的一個故事在這個世界更能被廣泛的接受。而人魚是不死的,是海神的使者,百花的墓碑永遠只是一塊石頭。
金魚卻一陣反胃,百花他絕對沒有拋棄自己的島嶼。不管發生什麼事,人魚絕對不會遺棄島嶼 。這話他絕對不能說出來,他該怎麼向這些人解釋,他們心目中的神使者人魚們之間的爭鬥害死了彼此,醜陋的計算著彼此,拿著刀互捅?
「這個故事你是從哪裡聽來的?」金魚問。
「滿街的吟遊詩人都在唱。」尼布斯咀嚼後吞了一塊肉乾,說:「精靈王與他的夥伴們的行動讓海神注意到這個問題島嶼,又傳說精靈王得到了可以解放奴隸的寶物,所以現在不管是哪一方人都急著往金魚島上趕。」
「靈草。」金魚想起了這快要被他遺忘的東西,尼布斯點頭。
「帶我回金魚島,現在。」金魚抓著尼布斯,說:「我沒辦法等,用最快的速度帶我回去,不論代價!」
無法言喻的心慌,無法控制的想要擁抱屬於他的精靈,想念他的體溫,他的嘴唇,他性感的尖耳,他那溺死自己的微笑。
尼布斯被他激烈的反應給嚇到,看到金魚掙扎著想要從輪椅上下來,連忙答應:「我的天,別動別動,我帶你去就是了。」
金魚抓著矮人的手腕,焦急的說:「那就現在走吧,別拖了。」他想快一點回到希凡席斯身邊,確定他還活著,確定他的心跳還跳動著。人魚們顧及自己的傷勢只會越走越慢,他等不了!
一直到太陽下山,已經等了許久的翠葉才發現事情不對勁,下令找人時,承載著金魚的魔挺早已經離開島嶼許久。
「他不願意相信我們?」翠葉鬱悶的對北羽抱怨,北羽拍拍他的肩膀,無奈說:「我想不是,只是他急了,而我們太謹慎,僅僅如此。」
魔挺飆向金魚島,在金魚的要求之下動力開到最大,也不管有些顛簸,他強忍不適,對著那一片大海望眼欲穿。他覺得頭痛欲劣,他無法冷靜,急迫的需要他的精靈。
得知希凡席斯還活著,那衝擊自己的欣喜跟快樂,同時也打散了自己硬按在身上的麻木,內心一直死死壓制的恐懼跟害怕也跟著湧出來,各種感覺交織在一起,不停的翻騰,讓金魚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金魚,這樣下去魔挺會散架!」超出負荷的速度引來劇烈的顛簸,矮人尼布斯穩不著自己在椅子上像是裝了個彈簧般的亂顛。
金魚手押上牆面,忽然顛簸沒那麼嚴重了,金魚說:「我在外面套了顆泡泡,就這樣吧。」
尼布斯一笑,既然金魚都這麼說了,尼布斯又把速度往上提升了一些,原本需要幾個禮拜的路程,就這樣硬生生的縮到了幾天。不停歇,不補貨,在一次因為提議停在島嶼休息一晚,差點被丟到雜物室的尼布斯也終於意識到自己阻止不了金魚的瘋狂。




第二十九章01
金魚島的港口,一排排的精靈士兵嚴密的把守此處,極力阻擋麻煩份子的進入,卻無法阻擋其他好奇份子的登島。
傭兵、冒險團、旅者、吟遊詩人,各式各樣的人往島上聚集而來,毫無理由不可能將人全部都擋在島外任他們燃料耗盡。金魚島的高層便開放了港口與附近區域讓這些人進入,但卻更加嚴密的守住島嶼的心臟神木山。
「要進去中央的神木山並不容易,大家的目標都是那裡。」在海水與島嶼交接的岸邊,一個青年劍士手中舉著一份買來的地圖,真不真實不知道,但有比沒有還要好。
翼族的弓箭手抱著手臂站在一旁,抬頭看著天空說:「如果我能從上面探路應該會容易許多。」
「你就省省吧,在這裡跟你同族的軍人上百個,你就一人要怎麼躲過他們的眼線?」蹲在旁邊的獸族少女抖了抖豹耳,嘴裡還叼著上一餐吃剩的骨頭,獸眼興致勃勃的看著在大海中優遊的魚兒。
「但這樣我們哪個猴年馬月才能見到精靈王啊。」人類劍士抱頭煩惱,歎氣:「如果沒有精靈王的支援,我們反奴制度義勇軍根本就不能夠伸展手腳啊,過程會流太多不必要的血。」
「有東西靠過來了。」豹族少女站起身來,翼人抖了抖黑色翅膀,瞥了一眼豹族少女說:「別看了,你看再用力那條魚還是不會跳進你嘴裡的。」
「唉,現在各個島嶼都開始有異動,如果沒辦法趁熱打鐵,以後被打壓下來再起來就更困難了。」劍士歎氣,煩惱連連,抵著下巴看著天空發呆:「就這麼空手回去團長還不知道要怎麼把我抽筋剝皮,海神啊,給我一個奇跡吧!」
「來了!」豹族少女大喊一聲,瞬間往後越了一大段距離,就聽到一聲劇烈的撞擊,腳下的大地一順的震盪,連不可能進入島中的海水也因這規模巨大的衝擊漸濕一片地面。
「轟隆隆。」機器就像是破了洞的風箱,只不過被放大了好幾倍。這像隕石一樣衝進島中的龐然大物散發熱氣,還有許多部分都開始冒煙,過了一會兒才安靜下來。
看清了這唐突衝進來的東西,原來是一艘破舊的魔挺,這三人都楞住了,他們以為魔挺必須透過港口才能夠進出島嶼的,原來不是這樣?
「咳……咳咳咳。」破敗的魔挺裡面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該是門的地方晃動了一下,整片鐵被開,一個矮人蓬首垢面的從縫中鑽出來,轉身往裡面大喊:「金魚,沒事吧?」
「沒事,但尾巴被壓住了!」裡面傳來了另一人的聲音,聲音有些沙啞,但能聽得出是個年輕人。
「你等等,我馬上找幫手!」矮人轉過來,就看到佇立在那裡的三個人,連忙大喊:「過來幫個忙!」
「啊,喔!」劍士聽見了矮人的大吼聲,反應慢半拍的收起手中的劍往破損的魔艇上爬,卻又快半拍的讓身後的翼人沒能抓住他。無奈隊長就是這副德性,翼人只好跟上,隨時保護他們的隊長,同時也看看到底是誰能闖進島嶼的薄膜。
豹族少女在外面把守,三個男人進入魔艇中,另外才發現那個瘦弱的男子下半身被壓在倒塌的椅子下方,神色痛苦,咬著下唇強忍著。
「喂,你沒事吧?」劍士衝過來,抓住男人的手,發現纖弱到不可思議,感覺一摸就能摸到骨頭。另一邊,翼人連同矮人一起合力推開了那沉重的椅子。
矮人卻停下了手,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翼人皺眉,說:「他腿不知道有沒有骨折,你在猶豫什麼?耽誤了治療時間怎麼辦?」
在矮人還沒能反應過來時,翼人抱怨出聲:「哪一個島嶼上的男人還穿裙裝?」他蹲下後迅速而果斷的掀開了男人的裙擺。
「……」不掀沒事,掀了後兩人瞬間僵在原地。尼布斯用力拍了一下額頭,沒好氣的走過去甩甩手說:「看到了知道了吧?還不快把他帶出去!」
「這是獸人?」看著傷患許久,劍士摸摸下巴問。
「用白繃帶纏成這樣,搞不好是蛇類獸人。」翼人說了卻又否定自己:「不不,蛇類獸人連皮膚上都有鱗片,眼睛也是束瞳,應該不是。」
「就算受傷,誰會把自己的兩條腿併攏在一起捆成蓑衣蟲?」劍士不解,蹲下來摸摸男人的下半身,驚奇的說:「喔,這摸起來不像兩條,像一條啊!難不成是異變的獸人?」
「有骨折嗎?」翼人最少還記得自己掀開裙擺的本意,順手摸上去輕壓,皺眉說:「傷的很重啊,兩側少了大量的肌肉,而且骨骼的位置都不太對,應該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獸人,我摸不出來有沒有骨折。」
「這樣啊,那只能給鎮上的醫生看看了。」劍士說完,看向那個快要被他們的對話搞的翻白眼的男人,問:「所以你是哪個種族的?太少見的種族,這樣的傷就變成疑難雜症了。」
男人撐起身子,只著自己的尾端,那裡薄如綢緞般的尾鰭軟軟的撲在地上。「是很少見,我是人魚族的。」說完,看向兩個石化了的男人,他起身伸手,說:「你好,我叫做金魚,很幸運的跟這座島同名。」
兩個男人白眼一翻,十分有默契的同時噴血倒地,就這麼硬生生的被一個下身不能動彈的傷患給激到暈倒。
等到他們醒來後,他們手忙腳亂的把重傷的領主給帶出艇。
劍士說:「我馬上去叫人過來!」
「別,我的尾巴沒事。」金魚出聲阻止了他,說:「椅子沒有完全壓住我的尾巴,只是卡住而已,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拜託你們。」
「但是……」三人組有些猶豫,金魚說:「這裡是我的島,就是我的地盤,聽我的準沒錯。你們想要見精靈王吧?當然,你們應該也知道我跟他的關係吧?」
兩人茫然,一個點頭,劍士問翼人:「什麼關係?」豹族少女歪頭問:「能吃嗎?」
翼人腦上一根青筋冒出,給了這兩人一人一記暴栗,沒好氣的說:「你們這兩個完全沒常識的,精靈王與金魚領主兩人是情人這麼天大的消息居然也敢給我不知道!丟死人了!」
劍士與豹族少女同時看向金魚,金魚說:「我給你們開路,你們帶我上神木山,精靈王那邊我會幫你們說話,怎麼樣?」
「成交!」劍士在翼人之前開口,翼人咬牙拍了自己,怎麼又晚了這衝動的傢伙一步。這裡可是金魚島,領主回到人魚殿還需要靠外人的幫助,定有內情,這腦內一根筋的傢伙竟然也沒發現嗎?
金魚勾起一抹微笑,伸出手與劍士握了手,說:「那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劍士露出白花花的牙齒,笑的那個燦爛。
一旁尼布斯正在糾結要不要聯絡馬卡爾隆他們,經過這一路的狂飆尼布斯已經摸透了金魚此刻的想法。他只是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精靈王的身邊,如果被島上的其他人發現,他一定會被壓去療傷,會耽誤到他比斷掉的尾巴更寶貴的時間。
作家的話:下一章確定會跟希凡席斯重逢~
然後就是甜死人不償命的療傷日常,
大苦候大甜,
這次的挑戰好像嚇到蠻多人的呵呵。


第二十九章02
「我的天,從這條路要走多久?」以劍斬斷阻礙路線的草叢,滿臉都是泥土的劍士踩著腳下的樹根往前進,氣喘吁吁,一身疲憊。
「納瑟別抱怨了,快開路比較重要,我翅膀沒辦法穿過那麼小的洞。」他身後,名為維恩特的翼人箭手無奈的說。他小心的正了正趴在自己背上的人魚,魚尾讓他有些難背,但他更沒有那個膽公主抱。
「要不然我來背,你開路?」納瑟抹了臉上的蜘蛛網,咬牙切齒:「這路太原始了,那些精靈到底是怎麼在這種詭異的地方穿梭自如的?」
金魚指了指樹上,豹族女孩瑪魯開心的從一根枝頭蕩到另一根,活像猿猴一樣在樹林中輕鬆自在的移動。
「瑪魯!下來!」納瑟大吼,瑪魯站在遠遠的樹幹上,貓嘴一笑,又跑走了。
過沒多久,就看到瑪魯的獸瞳束成長長一條,急匆匆的四肢並用往回趕。「精靈!」她喊,幾人迅速的躲進一旁的草叢堆裡,金魚用泡泡隔絕了幾人的聲音與氣味,就看見幾個精靈侍衛靈巧又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樹上。
「這邊怎麼樣?」一位精靈侍衛問,另一個精靈搖頭,說:「沒有發現。」
精靈侍衛皺起眉來,說:「繼續搜,他們不遠,陛下那邊加強戒備。」
「是。」
當他們離去後,蹲在泥地裡的尼布斯問:「他們發現你回來了?」
「不可能。」金魚回答,眼中毫無波動,沒有緊張,冷靜的說:「如果發現我們,他們不會是這種反應。絕對是傾巢而出,地毯式搜索,然後艾利特會用希凡席斯威脅我出現。」
幾人想想,有道理。如果一座島嶼的人發現他們失蹤以久的人魚領主回來了,怎麼可能反應這麼的小,只派幾個小隊尋人。
直到精靈們都走遠了,他們繼續劈開一條道路前進,越走越困難,因為他們發現巡邏的精靈越來越多,且一次比一次更加嚴謹,好幾次都差一點被發現。
「天色已經黑了,我們要在這裡休息嗎?」納瑟抬頭看了看昏黃的天空這麼問,幾人看向金魚。
「金魚?」尼布斯踮起腳尖伸手在金魚的眼前晃了晃,金魚才恍若夢醒,問:「什麼?」
「你睡著了?可是你的眼睛是睜著的。」尼布斯有些擔心的問,金魚微笑說:「我沒事。」雖然他口頭這麼說,但維恩特卻能感覺到他身體微微顫抖,不曉得是害怕,還是緊張。
「我們要在這裡休息一晚嗎?」納瑟重新問了一遍,金魚看向山頂,說:「還有一點距離……」揪著維恩特的衣服,金魚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從喉間擠出,他乾亞的說:「休息一晚吧,明天一早就出發。」
他們不敢升起營火,只怕引來精靈侍衛。其他人休息時,輪到尼布斯守夜,卻發現金魚靠在樹上,一雙眼無神的盯著天空,越來越安靜的他讓人有些心慌。
越是沉默,尼布斯心理就更加焦躁,他不習慣這樣的金魚,更不喜歡這樣奇怪的氣氛。他扛著自己的垂子,走到金魚面前問:「你怕見到希凡席斯?」
金魚聽到這個字顫了一下,花了一點時間回神,才看向尼布斯。「我迫不及待……」
尼布斯沒說話,在金魚面前盤腿坐了下來,不擅長安慰人的矮人看著金魚,快要被大鬍子給埋過的眼睛直直的盯著人魚的紅眼。
那一雙眼映著矮人的直率,透徹的讓金魚很不舒服。兩人互瞪了很久很久,最後金魚終於敗給矮人的執著。
「我怕。」金魚坦承,左手緊握著發抖的右手,對自己苦笑:「這算是近鄉情怯嗎?山下我還沒有太多的感覺,但一步步上來,我無法控制心中要衝出來的恐懼。」
尼布斯安靜的聽著,隨著金魚的字字句句,他發現金魚的雙眼紅的可怕,山下還有的橘紅已經被艷紅色給取代,彷彿隨時都要滴落如血水般的珍珠。
「他真的還活著嗎?如果只是夢境呢?如果只是誤傳呢?他在那裡嗎?他能醒過來嗎?他……能接受現在的我嗎?」金魚攤開手掌,覺得上面還染滿鮮血,怎麼洗也洗不掉。
他不敢抬頭,他不想要看到尼布斯失望的眼神,他也知道自己變了,變得不是那麼開懷,不是那麼的無憂,不是那個輕輕鬆鬆想笑就笑的人。
「不知道。」
金魚楞了一下,不自覺的看向尼布斯,矮人很認真的回答他:「你問的我都不知道答案,所以我們才要去看,不是嗎?」
對於這樣的回應,金魚反應不過來。矮人覺得沒什麼好說的,提起自己的垂子回到前面背對著他們繼續守夜,矮人的背影很小,比別人都要小一倍,但是隱藏在這矮小的身軀內,是多麼遼闊又堅定的一顆心。
一顆紅色珍珠落下,只有一顆,卻亮的驚人。
「也是。」金魚握緊了珍珠低聲呢喃,他深吸了一口氣,沒什麼好怕的,一切等到看到了答案再說。有些事情,再的心理準備也沒有用,只有遇見了才能知道未來。
換班時,尼布斯看了一眼金魚,疲憊的人魚靠著樹幹緊閉著眼,雖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個甜美的夢,但最少他已經能夠睡著。
一大早,幾個人是被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給驚醒。
「有人驚動了精靈部隊,二十幾人,不知道是怎麼侵入到這麼深的地方!」去打探的瑪魯回來,說:「他們衝過來了,包抄,那些人再過幾分鐘就會追上來,我們得現在就走!」
沒什麼好收拾的,維恩特背起金魚,幾人加快腳步向目標小跑而去,但叢林從不是人類跟翼人的天下,矮人手短腳短更跑不快,沒有一會兒就聽到後面傳來別的腳步。
「前面的!你們也是要到神木之下?」後面傳來的聲音粗礦有力,不似精靈,幾人回頭一看,發現幾個人類伴隨獸人衝了過來。
「對!」看不是精靈部隊,納瑟大喊一聲,後面的那群人快步追了上來,一個個高大壯實,其中一人順手就把納森背上的金魚給撈起扛在肩上,讓獸人在前面快速開道,向目的地狂奔。
「那可是傷患,小心一點啊!」看到這男人居然這樣扛著人魚閣下衝刺,維恩特都快暈了,不過他還是加快速度。
另一個獸人拎起矮小的尼布斯,迅速狂奔,一邊大聲咒罵:「是誰惹到那些精靈的!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娘的阿虎放了個屁!熏到那些精靈啦!」前面不知道是誰回吼一聲,有人笑岔了氣差一點就沒跟上大部隊。
一邊狂奔一邊留意後面,已經隱隱約約看到精靈的影子,還有大量射到腳邊的箭矢。一夥人就這麼衝刺狂奔,強壯的獸人墊後不時阻擋一下精靈,還有魔法師阻擋箭矢,兩者距離不斷的收縮,一路向神木衝去。
「看到了!神木!」前方有人大吼,一夥人衝出樹林,然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竟然是一排整整齊齊的精靈部隊,一身輕盈的精靈盔甲,箭上弓弦,包圍他們。
而在這部隊之後,可看見那棵巨大的神木。神木之下,水晶棺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被花朵環繞,沐浴在早晨的陽光中,散發出神聖的金光。


第二十九章03
站在最前方,冷著眼的精靈男子手中箭矢指著領在前頭的男人,冷聲說:「到此為止。」
「老大!怎麼辦?」一個獸族男人緊張的問,那個男人說:「我們只是想要見見精靈王一面,為了我們的理想,也為了島嶼上的夥伴!」他走上前,說:「我們都是無主島的人,懇求與精靈王結為聯盟。」
這時,納瑟也像前走一步,說:「我代表義勇軍而來,想必你們也聽說了反奴制度的義勇軍在各個島嶼起義,釋放奴隸,但我們的力量不夠,因此我們希望與精靈王陛下合作。」
「原來你們就是那個義勇軍……幸會幸會,你們的大名如雷貫耳,我們也一直希望可以加入你們。」那位獸人跟人類的頭子對納瑟友好的伸出手,兩人交握。
精靈們皺起沒來,帶頭的打斷了他們相見恨晚的感動會面,說:「你們為何而來跟我們沒關係,不許你們打擾精靈王陛下,請回吧。」
「我們也沒有意思要打擾到精靈王陛下,但請務必讓我們見他一面,就算透過水晶棺也沒關係!」高大的男人這麼說,卻得到精靈的冷哼一聲:「說的好聽,你們不過就是要偷水晶棺旁邊太陽之花吧?」
「我們不偷。」納瑟走上前,說:「我們只懇求太陽精靈給我們一株花,只要一株,就可以避免無數的殺孽,可以減少血腥的發生,可以讓更多人支持我們,為這不公平的奴隸社會畫下一個句點。」
說到這裡,尼布斯明白他們的用意了,恍然大悟:「太陽之花乃太陽精靈王的象徵,唯有太陽精靈王身邊能夠長成的花朵若在你們手中,就代表太陽精靈族是你們的盟友,這影響力非同小可!」
納瑟神色嚴肅,然後搔搔頭,回頭向維恩特問:「原來是這樣?」
維恩特腦門上青筋一現,把這丟人現眼的隊友給踢個屁股朝天,說:「要不然呢?來跟沉睡的精靈王打聲招呼說你好我們來了?我們是來跟精靈們表達善意,卻被檔在門口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所以才冒險衝上來拿花的!你這記性跟水母一樣撤透的愚蠢笨蛋!」
「喔。」納瑟點頭,看向精靈,乾咳一聲說:「是的,我們是來跟你們表達善意,卻被檔在門口……」
「我聽到了,我不聾。」精靈嘴角抽搐,忽然耳朵一抖,正色說:「不管你們有什麼理由,我們都不會讓你再靠進一步,若你們不馬上離開,請恕我們就會採取武力驅逐!」
說話期間,另一頭竟然來了一大支部隊,不僅僅是精靈,還能看見不少翼人、矮人、獸人、甚至人類,是一個種族大混合的部隊。
一個騎著獨角白馬的優雅精靈出現在眾人眼前,朝那為精靈隊長問:「這裡發生什麼事情?」
「瑟克理大人!這些人擅闖進來,屬下正要將他們驅逐。」
騎在馬上的瑟克理點頭,說:「盡快解決,陛下沒什麼時間可以耽誤了。」
「珍珠用完了?」精靈隊長驚問,卻被瑟克理給瞪了一眼,閉口不再多說。他轉身朝這些侵入者一喝:「聽到了吧?出去!這裡不許你們搗亂!如果陛下有什麼意外,別怪我們手下無情!」
「但……」納瑟還想說什麼,卻被一根射到腳邊的箭矢給警告了。一群人臉上滿是不甘,好不容易闖到這裡,難道就這樣回去嗎?「有沒有什麼我們可以幫上忙的!」納瑟問,卻只得到精靈的冷硬回答:「沒有!」
忽然間,一個精靈士兵大喝:「喂!那邊的!馬上停下來!」他的聲音讓所有人的注意力轉過去,才發現不知何時,一個清瘦的身影在地上艱難的匍匐前進,毫無畏懼的穿過精靈部隊,到了腳邊才被這些精靈發現。
刷刷兩聲,所有箭矢朝瞄準這人,眼看他們就要鬆開弦時,忽然兩道聲音焦急響起!
「停下!」
「別射!」
聲音響起,讓士兵們一個個楞住,看向敵方的矮人,又看向白馬上的瑟克理。瑟克理一雙眼不可置信的收縮,跳下馬來朝那人衝去,而那人已經爬到水晶棺所在的位置,壓壞了一排的太陽之花,使勁的將水晶棺上的蓋子給推開。
「住手!」護衛精靈王的士兵們一看此景各個炸毛,正要衝上來迎救他們的陛下時,卻被瑟克理怒叱:「你們才要住手!安靜!」
說著,他竟對著水晶棺旁的那人單膝跪下,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看見敵人中的那個矮人也做了同樣的事情,連納瑟以及另外兩人也跟著跪下。他們有些不知所措,但上司都這麼做了,沒道理留他們站著。
金魚楞楞地看著沉睡中的精靈,眉頭深鎖,看起來就不是個安眠,讓金魚心揪了起來。顫抖著手,他碰觸精靈的頸間,有些溫度,還有那規律的脈動,一顆顆的珍珠落下,鋪滿精靈的臉側。
「希凡席斯……醒來,快醒來,快醒來!」抖著手,金魚抓著精靈王的肩膀,控制不著力道,恐懼讓他掐緊他的肩,頸邊的衣服被扯下一些,露出一側肩膀上那恐怖的燒傷。奴隸印早已經不見,只剩下一大片還沒復原的焦黑。
不管怎麼搖,對方都沒有動靜,金魚一咬牙,控制不住的情緒全部在這一瞬間宣洩出來。
「醒來啊!」一聲淒厲的哭吼震撼天際,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驚恐的看著那裡發了瘋似的瘦弱男人。瑟克理比了手勢,壓制住躁動的軍隊,看向水晶棺旁,那連他自己也差點任不出來的人。
「閣下,珍珠。」瑟克理喊道,這一聲閣下又讓一群人傻眼。
金魚震了一下,才回神過來,撈起一旁的珍珠,死命的往精靈王的嘴裡塞,卻因為著急差點噎死精靈王。瑟克理看不下去,走上前來提醒:「閣下,一次一顆。」
「啊,對了,對。」金魚又把精靈王嘴中的珍珠掏出來,抖著手把其中一顆扔進嘴中,卻聽到「咕嚕」的一聲,他竟然急的把珍珠吞進去了。
他又抓緊一顆滾落出去的珍珠,連土帶花塞進嘴裡,俯下身嘴對嘴把珍珠推入希凡席斯的嘴中,一手輕輕放在他喉嚨上,確定他把珍珠嚥下去後,才抓了第二顆重複動作。
珍珠的能量能夠補充希凡席斯消耗太多的魔力,儘管無法讓他傷口好全,但可以抵消掉魔力反噬。過了沒多久,忽然一直沉睡的精靈王猛烈的咳起來,咳的眼裡都是生理性的淚。
眼睛為睜,他醒了,但他撐起身子繼續咳,掐著喉嚨直到他把一朵缺了花瓣的太陽之花給咳出來,才大口吸氣。他順了氣抬頭,就看到一個眼淚鼻水直流的小臉,整個臉都紅通通的,淚水流到尖尖的下巴,落下的水珠瞬間凝結成了一棵金紅色的珍珠,掉到地上去。
「金魚……」精靈王瞪大了眼,眼前真的是他的寶貝?如此的削瘦憔悴,那一雙深幽而悲傷,承受了太多的雙眼,讓他心中一陣劇烈的刺痛。
作家的話:(掩面)
我承認我就是個狗血的浪漫派,
嗚嗚。


第二十九章04
「醒過來了……」直直盯著甦醒過來的精靈王,金魚一反剛才的驚慌恐懼,卻遲遲沒有露出意料中的狂喜,而是反應不過來的發楞,巨大的情緒起伏讓他腦袋一片空白,此時此刻失去了反應能力。
金魚害怕伸手,害怕眼前不過是自己的海市蜃樓。他的退縮看在希凡席斯眼中,雖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寶貝變成了這個模樣,但他不會讓他再消失了。
抓住快要縮回去的手,另一手環著金魚的腰往自己身上帶。或許是金魚比自己想像中要輕,又或者自己身體還沒好無法正常使力,兩人都失去平衡摔回水晶棺去,發出了「砰!」的響亮一聲。
「陛下!閣下!」瑟克理嚇的心臟差點跳出來,兩位都是他們金魚島上舉足輕重的人物,一點意外都不可有。兩人身體情況都極差,這一摔會不會摔的更嚴重還真是讓人擔心。
他衝上前時,水晶棺裡摔痛的希凡席斯支起自己的身子,一手緊緊抱著趴在自己胸可口的金魚。發現懷裡的人已經沒了意識,緊張了一下,才發現他居然昏睡過去。希凡席斯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金魚,內心激動的無法言語。
抬頭一見眾人環繞,希凡席斯抱著金魚站起身來,發現身上衣物厚重,低頭一看,才發現不知道是誰將自己身上的衣物換成最正式的禮袍,繁複的花紋與手工,是精靈族最美的服飾。
「瑟克理,這裡怎麼回事?」希凡席斯踏出水晶棺,朝自己的副手問。
瑟克理行禮,說:「他們來自外島,一些自稱反奴隸義勇軍,另一些是來自無主島的傭兵團。」
希凡席斯輕輕蹙起了眉,來自外島的人,兩邊首領都是人類,他雖不會說出,但他仍不喜歡這樣的組合。
這時候,一個矮小的身影從那群人中跑出來,希凡席斯一看是熟人,臉色柔和了一些,說:「尼布斯。」
矮人走上前,對精靈王行了禮,說:「陛下,這些人是有求而來,也是他們幫助我們來到這裡。金魚沒有讓其他人知道他的歸來,他得知你回到金魚島後,拼了命的趕回來。」
一些人已經會意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激動的不能控制自己的顫抖。他們剛才經歷了精靈王的甦醒,看見了近乎傳說中的人魚閣下,又見證了這一對愛侶的重逢,終於明白金魚島最高階層的兩人已經歸來,金魚島的未來一片光明。
希凡席斯聽了他的話,愛憐的親了懷中的寶貝一口,對著那群不請自來的外人沒了那麼多的敵意,對瑟克理說:「安排這些客人去休息,讓納奇來找我。」
他又對尼布斯道謝:「謝謝你將金魚帶回我身邊,現在請恕我無法招待你,金魚需要療傷休息。」對於這位從一開始就伴隨他們的矮人,雖然他很早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