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

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靈草師(上) by 未玄機

攻:蓋文
受:亞度尼斯

文案

新坑講述了一個少年和他好基友的故事。

簡介如下:
奇諾兒星,各種凶獸各種橫行,古武搏擊術各種崛起。
能夠修習武術的人被稱為武者,共有二十一級,而一個武者的天賦決定他的成就。
修煉的過程中危機四伏,晉級的危險是為之最,而靈草則是唯一能減弱危險的東西。

內容標簽: 異國奇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亞度尼斯 │ 配角:蓋文,狄倫 │ 其它:重生




☆、亞度尼斯

  “我回來了。”亞度尼斯推開高大的紅色橡木門,落日和煦的微紅陽光在他身後形成淡淡的光影,男孩修長的身影在這微醺的陽光中顯得格外讓人心動。管家莉莉婭夫人微微放下手中的活計接過男孩手上的提包,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歡迎回家,亞度尼斯少爺。”
  
  亞度尼斯回以一個微笑,嘴角的弧度不多不少優雅的剛好,配合莉莉婭夫人讓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母親在家嗎?”
  
  莉莉婭往衣架上掛外套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的掛好後才轉過頭柔和的說:“夫人已經回路易安娜了,臨行前關照您要注意身體,不可以吃太多甜食,她說希望下次見到您的時候您所有的牙齒都還健在。”
  
  顯然這是一個善意的謊言,薔薇夫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亞度尼斯心知肚明,但他還是露出一個真心的微笑----給關心他的女管家:“我會的。”莉莉婭夫人看著俊美的小主人幾乎沒有忍住讓眼中的心疼流露出來。她在諾爾家族做了七年的管家了,那年的亞度尼斯少爺還只是一個九歲孩子,但他看上去就已經是一個合格的世家少爺。當時看著這個一派紳士的小少年莉莉婭就在心中讚歎:他真是一個漂亮的孩子!
  
  然而工作後不久莉莉婭就看出來不少事情,亞度尼斯少爺在諾爾家根本就不受重視,跟父母親、兄弟姐妹之間的關係也很冷淡。亞度尼斯少爺的父親奧汀.諾爾是諾爾家嫡系,當代家主的二子,跟妻子薔薇夫人育有三子一女,亞度尼斯是他們第二個孩子,有一個姐姐、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不同于其他孩子會耍賴撒嬌,亞度尼斯從小的時候就很自製,不太喜歡親近人,擁有其他可愛會撒嬌孩子的諾爾夫婦給他的注意力就越發的少了。這種稀少的注意力在亞度尼斯少爺十歲做武者資質檢驗被發現天資低劣之後就越發的可憐了。最終在少爺十二歲需要接受中等教育之後,諾爾夫婦乾脆直接將他送到了離路易安娜幾百里以外的賽揚城上全年寄宿制學校,四年來除了生日時候寄送過來的生日禮物,基本上沒有任何關心的言語。連這次會來也只是因為薔薇夫人收到紅玫瑰時裝在賽揚城舉辦的發佈會請帖才順道過來的。
  
  亞度尼斯少爺明明是多麼好的孩子,先生和夫人根本就不懂得珍惜!莉莉婭夫人在心裡憤憤不平的想,並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要太過外漏,這一點她覺得自己一直做的不錯:“我為您準備了您喜歡的小甜點。您可以先墊墊肚子,晚飯還需要一段時間。”
  
  聽到女管家越發柔和的聲音,亞度尼斯明白莉莉婭夫人肯定是又腦補了一個不受父母關注的可憐孩子,他不由得有些無奈,然而他也無意去解釋什麼,解釋起來他的女管家估計又要腦補一個想要父母關愛又彆扭的不肯承認的小可憐了。
  
  隨莉莉婭夫人腦補去吧,還能得到莉莉婭獨家私房點心,亞度尼斯狡黠的想。不過再一想到薔薇夫人已經離開,他頓時好受很多,深深吐出一口氣,亞度尼斯全身都放鬆起來,抬起手臂,修長的手指插\\入黑髮順著額頭向上梳理了幾下略長的髮絲,狹長的灰藍色眼睛半眯起靠在沙發上,看起來隨性又慵懶,流漏出一種青澀的性感。莉莉婭夫人看著這樣的小少爺心跳不由自主猛跳了幾下,隨即心中湧起一陣近似於自豪的心情---她的小少爺已經長大,足夠迷倒一大堆女孩了!看著亞度尼斯賴在沙發裡的樣子,莉莉婭夫人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個寵溺的微笑,雖然這樣很不符合諾爾家族一直以來強調的儀態,但她一點也不想履行管家職責去約束他。反正先生和夫人也不在意少爺,那為什麼不讓小少爺更自由一點呢?
  
  還是這樣舒服啊。窩在柔軟沙發裡的亞度尼斯滿足勾起一個笑容,天知道薔薇夫人只不過在這裡住了一天亞度尼斯就覺得度日如年了。跟那位對禮儀要求近乎嚴苛的夫人相處起來實在是讓已經懶散了四年的亞度尼斯痛苦不堪,唯一值得慶倖的是四年的時間沒有把之前十二年養成的習慣磨滅掉,要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薔薇夫人嚴苛的目光中撐下來。
  
  至於薔薇夫人的態度亞度尼斯一點都不在乎,感謝上天給了他前世的記憶---屬於地球少年包少澤的記憶!包少澤別的優點不明顯,只有一點----他非常能認清事實,明白什麼時候要放下不切實際的奢望。
  
  況且諾爾家族在物質上也沒有虧待他,只是不親近而已。這很自然,亞度尼斯不以為然的想,畢竟自己並不是薔薇夫人夫婦親生的,換句話說他根本就不是諾爾家族的子孫,在試圖表達親近得到的始終是冷漠之後,亞度尼斯迅速調整了態度。他只是一個對奧汀.諾爾有恩的女武者用恩情交換並託付給奧汀.諾爾照顧的孩子。看樣子夫婦二人只是打算履行承諾照顧他長大並不打算付出更多的東西。
  
  認清事實的亞度尼斯心裡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失落難過有,但老實說同時也松了一口氣,說實話他根本沒有做好重新擁有父母的準備。
  
  說不定薔薇夫人還懷疑自己的親生母親和奧汀先生有什麼關係呢!亞度尼斯想到小時候落在自己身上的淩厲眼光,無所謂的聳聳肩,如果自己擁有強大的武術天分的話說不准能更受重視一點,可惜的是他沒有,被忽視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在這個陌生的星球上,武力是非常重要,乃至決定人一生的東西。
  
  奇諾兒星很像地球很多玄幻小說裡描寫的那樣,各種強大的異獸橫行,危害人類的生命,不過這裡的科技卻並不落後,獨特的環境造就了獨特的社會環境和社會制度。大多國家採用帝制,卻沒有貴族,而武者尤其是強大的武者則位於這個星球的金字塔頂端,地位非常高。 因為危機太明顯,星球上的人天生骨子裡就缺乏安全感,這種安全感缺乏在社會大環境下必然會造成強者崇拜。人們會在這種感覺下下意識的憧憬強者,重視擁有天賦的孩子。如果他的養父母家是普通人也就算了,畢竟這個世界上還是普通人更多一些,可偏偏諾爾家也是一個中等的世家。因為基因好,諾爾家的孩子天賦還都不錯,家族的資源自然會向這些孩子傾斜。沒有天賦的孩子就只能自求生路。當然你也可以進入諾爾家的產業,但能不能熬出頭就只能靠自己了。
  
  對於自己沒有習武天賦的事實,亞度尼斯其實是很失望的,男人都希望自己是強者,他也不例外,尤其是十年來的耳讀目染讓他對自己的天賦測試更加的期待,然而…男孩漂亮的灰藍眸子中閃過一絲暗淡----
  
  天賦測試並不困難,只需要服用一種叫做曼德拉的藥水。這是用來檢測他們的體質屬性和意志強度的。這兩者決定了一個孩子在武者道路上的成就。就目前而言整個奇諾兒大陸將武者分為二十一級,每個孩子需要選取與自己屬性相合的功法,這就要孩子們知道自己的體質屬性。而每上升一個級層就要衝級級關,得忍受極端的痛苦,最初的時候有不少人因為忍受不了這種痛苦反噬而亡,每個人承受痛苦的極限就是意志強度。而後來人們發現服用與自身屬性相符的靈草可以減少沖級級關的痛苦,體質屬性越明顯,與草藥的契合度越高,沖級級關的成功率越大,而越好的靈草效果越明顯。
  
  亞度尼斯體質屬性是少見的木屬性,而且是超等的木屬性,但遺憾的是,他的意志強度太低,一生再努力最多也只能到三級武者的程度。打個比方,一級武者需要5個意志屬性,一般來說體質屬性一般的人,服用靈草之後可能只需要4就可以,如果是最好的靈草也許只需要2,如果體質屬性很高,也許意識強度為0也可以成為一級;而二級就是10,一般人是用最好的靈草大概也要7的意識強度,三級為20,四級是一個分水嶺,需要80的意志強度,亞度尼斯的意志屬性只有二十幾,就算他是用最好的靈草加上他本身的超等契合度也最多能到70,差的太多。而一個三級武者…那實在是太普通了。
  
  雖然在普通人眼中,三級武者已經很厲害,可諾爾家族絕不放在眼中。在過一個月就是他十六歲的生日,同時也是他的成年禮。每個諾爾家族的嫡派子弟都會在成年的時候獲得諾爾家族名下一部分產業的股份,開始自己的獨立人生,當然,股份的多少由地位決定。亞度尼斯早就決定放棄他自己的股份轉讓給他的父親奧汀.諾爾,雖然不會很多但也能讓他的父親在爭奪家主之位的時候多一點點的勝算。雖然他們並不親近,但亞度尼斯始終很感激他的收養,能讓他在武者之途走不通的情況下有別的選擇----行政官也挺不錯的。
  
  當然,前提是自己能順利從一流學府號稱超級難畢業的賽揚行政官學院畢業,並且順利的考取行政官。這挺難的,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課程,亞度尼斯臉都要皺起來了,尤其是複雜的人際關係學派!裡面分門別類,從低級行政官到高級行政官,不同人生階段的人際關係要學,不同職位分類的行政官分級關係也要學,亞度尼斯一想到這些就覺得整個頭都大了!不管是在地球還是奇諾兒,他都對這些沒轍,尤其是在奇諾兒行政官還要和護城武者打交道,遇到脾氣不好的,生命都有危險!
  
  停!亞度尼斯阻止自己想下去,他不能動搖自己的決心,況且不做行政官他還能做什麼呢?本來以他超等的木屬性倒是符合靈草師的要求。而靈草師可以算得上奇諾兒頂尖的職業了,但奈何靈草師也需要武力----因為靈草的攻擊力也不弱,養育靈草需要密切的關注他的生長,靈草又不認人,靠近了就攻擊。因此強大的武者並不是都能做靈草師,但靈草師一定是強大的武者。
  
  況且靈草師也是有等級的,對應著武者等級一共二十一級,以他最多到三級武者的武力值往高裡說只能做到三級靈草師。低級靈草師可沒什麼前途。況且他現在還不到三級,不過也快了。思緒到這,亞度尼斯猛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他側頭問身側的女管家---
  
  “莉莉婭夫人,我在傭兵工會發佈的任務有人完成了嗎?”
  
  “哦!已經送來了,我放在花房。那人還說,因為時節問題沒有處理好的新鮮貨,只能將整株活著送來,還送了一瓶克制靈草攻擊力的藥水。真是抱歉,我居然差點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記了。”莉莉婭臉上現出懊悔的神情,躬身對亞度尼斯鞠了一躬。
  
  “沒關係的,夫人,您給我帶來了好消息足夠抵這點不足了。”亞度尼斯臉上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放大起來,他灰藍色的眸子熠熠生輝,一邊說著,一邊快速的從柔軟的沙發上坐起來就要向花房走去。
  
  這樣的迫不及待讓莉莉婭露出一個寵愛的笑容,但她還是不得不提醒道:“你的用餐時間到了。”
  
  “哦,夫人,您這話可真刺傷了我的心。”輕鬆的氣氛讓亞度尼斯恢復了平常的開朗,他故意露出懊惱的神情,惹得莉莉婭夫人內心莞爾臉上卻配合的板起來:“當然,我早該知道的,我的梅子餅可沒有您的靈草可愛。”
  
  “梅子餅?!哦~~您真應該早點告訴我這個的,您的梅子餅可比靈草可愛多了,就算是難得的三級綠蔓蘿也比不上!”亞度尼斯的腳步頓時轉了個方向---靈草等一下看也行,但梅子餅這種超級複雜也超級好吃的點心涼了可就可惜了。
  
  莉莉婭夫人再也忍不住抿嘴笑起來,亞度尼斯少爺真是一個可愛的孩子。
  
  亞度尼斯享用了完美的晚餐,丟下一句‘我去花房散步’就不見了人影。進了花房,亞度尼斯遠遠就看到一大片的空地上之擺放了一個罩著特質玻璃罩的花盆,裡面一株可愛小巧的綠色的藤蔓攀附一棵紫竹生長,枝葉相連的的地方掛著一個小小的花苞,含苞欲放,正是靈草綠蔓蘿!
  
  亞度尼斯已經感受到級關一段時間了,雖然時節不太對,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綠蔓蘿作為沖級的靈草,這種靈草有一個特性,木屬性越高的人效果越好。至於時節的問題,靈草師們總會有辦法的。
  
  他走到那棵顯得綠蔓蘿身邊蹲下,目含欣喜的盯著它細細的看,等到花苞開了,綠蔓蘿就能用了。然而稍後,亞度尼斯就微微蹙起眉頭,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總覺得看起來欣欣向榮的靈草似乎很沒有精神。
  
  ‘疼…難過…’
  
  “誰?!”細小的聲音含糊不清的在耳邊想起,大喝一聲,亞度尼斯站起來警覺的四處張望。然而,聲音沒再出現,周圍也沒有一絲異常。許久之後,他才放鬆了神經咕噥道:“大概是錯覺。”
  
  “少爺,”莉莉婭夫人的呼喚阻止了亞度尼斯接著看綠蔓蘿的舉動,“有人送來請帖。”
  
  請帖?最近似乎沒有什麼社交活動啊?亞度尼斯疑惑的接過來,看到落款眼神頓時一凝---娜拉夫人?那是薔薇夫人的閨蜜,從他來到賽揚城這位夫人就從未露過面,請自己做什麼?而且這個時間地點…
  
  亞度尼斯微微皺起眉頭,想了想吩咐到:“準備一下,我要出去。”
  
  “好的,少爺。”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求評論求收藏求包養~~齜牙。
愛你們,雖然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記得我...




☆、交流

  飛車很快就準備好了,亞度尼斯按照請帖上的要求一個人駕駛去了賽揚城郊外的玫瑰花園----一座高級的私人會所。他不知道娜拉夫人究竟有什麼秘密的事情要告訴他,但上面談到了薔薇夫人和他的未來,還有薔薇夫人的私印。
  
  看著眼前華貴的雕花木門,亞度尼斯整理了衣著,伸手敲了門。門很快就開了,亞度尼斯在侍者的帶領下穿過門廳走進了小套間,柔軟蓬鬆的長毛伯樂米風地毯上,對面放著兩把對坐的高腳椅,冷硬的黒木紋理配起閒適的套間風格很不協調,就像是有人故意放的一樣,似乎有一種不祥的意味在裡面。
  
  然而也並不是讓亞度尼斯最在意的,男孩微微啟唇,驚訝的看著本該已經離開賽揚城的薔薇夫人:“母親,您不是回路易安娜了嗎?”
  
  薔薇夫人離開小巧的軟蓬沙發,站起來走向地毯中間的黒木椅子,甚至沒有介紹他身側那位紅發的夫人,然後伸手引向另一把:“亞度尼斯,來,坐下。”
  
  亞度尼斯禮貌的朝那位夫人頷首,才依照薔薇夫人的話坐過去。很快,這房間裡的其他人都不見了蹤影,包括娜拉夫人,這很不對勁。亞度尼斯若有所思,很顯然薔薇夫人並不想讓人知道她還在賽揚城,請帖大約只是以娜拉夫人的名義送來的。很顯然這是一次秘密的談話,而且,恐怕不是什麼好話。
  
  “母親,這是…?”亞度尼斯疑惑的環視四周。
  
  “我有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告訴你,所以就又回到了賽揚城。”臉上掛著高貴的女士淡淡的微笑,抬眼看了看牆壁上的時鐘,輕描淡寫的道:“我的時間不多,只能直接切入正題----亞度尼斯,我希望在你成年的那一天放棄諾爾家族成年子弟所能繼承的股份轉讓給你的大哥雷爾。”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亞度尼斯忍不住露出一個錯愕的神情,薔薇夫人垂下眼解釋:“作為補償,我會在賽揚城為你置辦一份家業,包括一張磁卡、一幢別墅、一輛飛行器還有一處位於商業街的產業,這些足夠支持你以後的生活。”
  
  支持以後的生活?亞度尼斯楞在當場,好長一段時間沒說話。如果薔薇夫人沒有改變貴婦人一貫隱晦的談吐方式,而他的理解也沒出錯的話,這話的意思是把他掃地出門了?!
  
  他動了動唇,聲音有些晦澀:“母親,您這是…?”
  
  “雷爾需要更多的拉波爾種植園股份。”薔薇夫人話裡的寵愛以及提到他大哥時明顯愉悅的神情讓亞度尼斯忍不住眯了眯眼,拉波爾種植園幾乎是諾爾家最重要的產業之一,大哥在成年的時候獲得的就是這一部分的股份。顯然他想要更多,最容易的就是從下面的弟妹手中拿到,而他這個養子就成了最好的目標,至於自己成年的時候能獲得的股份就算不是大哥想要的,薔薇夫人也會讓它變成是的。
  
  不過,現在他關心的可不是股份,而是薔薇夫人的潛意思。“母親,股份的事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的生活’是什麼意思?您要把我逐出家門嗎?”
  
  薔薇夫人正視自己幾乎從未關心過的養子,嘴角的微笑和藹極了:“不是我要把你逐出家門,而是你自己要離開的。”
  
  “什麼?!我從來沒…”
  
  “不,你要!”亞度尼斯的話還沒說話就被薔薇夫人厲聲制止了,她微微眯著眼,緩慢的一字一字的說,“而且是自願的離開。”
  
  看著薔薇夫人冷淡的樣子,一種洶湧的怒火和憋悶亞度尼斯難受的恨不得照著牆壁捶兩下,看起來這位高貴的夫人是鐵了心要讓他這個‘外人’離開家了!
  
  ‘那不是你的家,她根本就從來沒有把你當成一家人!’
  
  察覺到自己內心的痛苦黯淡讓亞度尼斯僵硬了一下---明明都已經認清楚事實了,現在這又算是什麼?自以為瀟灑放棄實際上還有著微小的連自己都沒發覺的期望?
  
  真是難看,心心念念為家族做一點貢獻增加父親地位的自己現在看來就像是傻子一樣!亞度尼斯眼中忍不住閃過一絲自嘲。
  
  使勁咬了咬牙,男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情看起來已經不可回轉了。既然被放棄了,那就乾脆更徹底一點算了,把所有的一切都說清楚吧!
  
  亞度尼斯直視著薔薇夫人,微抖的嘴唇昭示著他內心的波濤,強自平靜的問:“為什麼?”
  
  “你指什麼?”薔薇夫人複雜的看著眼前英俊男孩一頭微微捲曲的黑髮,心中湧上幾分憤恨和複雜,雖然奧汀一否認了亞度尼斯是自己跟那個女武士薩莉微.戈登的孩子,但他的閃爍其詞與這跟罕見的黑髮一直是她心中的毒刺!
  
  “您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做錯什麼了嗎?!”
  
  薔薇夫人看著那個薩莉微.戈登一模一樣的漂亮到讓人恨不得挖出來的灰藍色眼眸,交握的雙手緊了緊,那無辜的樣子…!幾乎控制不住心中的嫉恨,她帶著最溫柔的笑容輕笑兩聲反問道:“你真的想知道為什麼?”
  
  看著那孩子點頭,薔薇夫人從柔軟的四腳椅上站起來,輕柔的道:“因為你並不是我和奧汀親生的,奧汀欠了人情所以我們只好養育你到成年,也只養你到成年,為了不讓你受人輕視所以才對外稱你是親生子---這也是當時的承諾之一。”
  
  亞度尼斯許久沒有說話,而慢慢低下頭的男孩臉上是什麼表情薔薇夫人也看不見,空間裡的沉默讓她極不舒服,皺了皺眉頭,接著說道:“現在,你已經快成年了,我們的職責已經履行到頭了,養了你這麼長時間我不想你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就承受這個不太美妙的事實。如果你能感激我們的養育之恩的話,就自願的放棄‘諾爾’這個姓氏。等你成年之後我會為你辦理戶籍手續,你可以繼承你媽媽的姓氏。”
  
  果然說出來了,亞度尼斯疲憊的閉上眼,掩住複雜的神色,許久才輕輕的說:“如您所願。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容我現行告退。”
  
  薔薇夫人看著少爺優雅的身姿,眼中快速的閃過一絲複雜到難以辨認的光芒:“亞度尼斯。”
  
  “什麼?”男孩快速放開放在門把手上的手,轉過身來,眼中微弱的希冀之光讓薔薇夫人心中一顫,然而她只是抿了抿嘴,冷硬的囑咐道,“這是一次秘.密的談話!”
  
  一股寒流席捲了男孩,他頭一次冷冷的看了薔薇夫人一眼,低啞而嘲弄的道:“當然,我明白的。”
  
  這談話恐怕奧汀.諾爾根本就不知情!但這又有什麼用呢?薔薇夫人的娘家才是奧汀看中的,就算知道是她趕走自己,恐怕奧汀也不會多說什麼,何苦在去碰一次壁?亞度尼斯一邊冷靜無情的分析,一邊只覺得頭痛欲裂難受的要死。
  
  腳步有些踉蹌向外走去的男孩根本沒有注意身旁的事務,直到撞進一個冰冷的懷抱,鼻尖隱隱漂浮著暗香,亞度尼斯恍惚的抬起頭,低聲道歉:“很抱歉撞到您,我不太舒服。”
  
  “沒關係。”清冷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是個正處在變聲器的少年,亞度尼斯定了定神,沖著他點點頭快步離開了。
  
  匆匆回去,他沒有理會莉莉婭夫人的呼喚,直接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裡。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失去家,失去心靈所寄之地。就算那個地方從來都不很溫暖,但起碼它在那裡,讓他知道身為異客的自己也有寄身之所。
  
  如果他夠強大的話…
  
  亞度尼斯咬住了唇,握緊了拳頭從床上一躍而起,直奔花房而去,那裡有他的綠藤蘿。
  
  那盆小小的靈草就呆在那裡,亞度尼斯直接坐在它面前,盯著綠藤蘿看,那滿眼的翠綠漸漸安撫了他的心靈,他放鬆自己的思緒,任由它們亂飛。良久才回神,伸手扶在玻璃罩上,仰頭看著天空,自我安慰:“嗨,先生,想開點吧,如果不是這十六年,你一無所有也一無所知,現在初來乍到那段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這是萬幸,只不過今後就只是一個人了而已。”
  
  “…疼…疼啊…”
  
  細小的聲音不設防的鑽入亞度尼斯的耳畔,男孩心中一個機靈,警覺的看向四周:“誰?誰在那裡?”可是這四周什麼都沒有,靜悄悄的全無聲息。
  
  “…疼…疼…”
  
  軟綿綿毫無攻擊力的聲音讓亞度尼斯稍微放鬆了一點:“你在哪?你是什麼?”
  
  “…疼…疼…”那個聲音似乎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是一個勁的喊疼,亞度尼斯仔細的辨認,然後猛然低頭看向他前面的那盆綠藤蘿,那聲音更加清晰了,亞度尼斯倒抽了一口氣,老天哪,那根本就不是‘聲音’,是一股微小的意念!就來自於眼前的綠蔓蘿!
  
  真是不可思議!亞度尼斯驚奇的壓低聲音試探性問道:“你怎麼了?哪裡疼?”也不知道靈草能不能聽得懂。
  
  令亞度尼斯覺得更加神奇的事情出現了,綠蔓蘿居然伸出其中的一條枝蔓指了指自己的花苞,接著亞度尼斯就覺得自己身上似乎被什麼蟲子爬過一樣,但他立馬就意識到這只是綠蔓蘿傳遞過來的意念。
  
  遲疑了一下,亞度尼斯道:“我幫你看看,但是你不能攻擊我。”為了以防萬一,亞度尼斯又回房拿了靈藥師送的那瓶壓制靈草的藥,如果綠蔓藤一有異動,就立馬動手。
  
  “我打開罩子了啊。”亞度尼斯深吸一口氣,全神貫注的盯著綠蔓藤的一舉一動,但一直到他將花盆從玻璃罩中搬出來,綠蔓藤也沒有動過一下,亞度尼斯忍著內心的激動,仔細觀察著綠蔓藤的花苞,最終在白色花苞底端極其隱秘的地方找到了幾個白色的小點,那附近的花瓣竟隱隱有些發黃了。
  
  “白瞞!”亞度尼斯神色凝重起來,白瞞是養殖型綠蔓藤最容易得的一種蟲害,隱蔽性極強,對綠蔓藤的危害極大。不過,既然找到了原因那就好辦了。
  
  “我要把你這片花瓣剝離,明天再給你撒點藥應該就沒事了,如果你同意就動動枝蔓。”亞度尼斯說道,然後就看到綠色的蔓藤蠕動了兩下,於是小心翼翼的伸手剝開那片花瓣,將它扯了下來,綠蔓藤人性化的顫了兩下,沒有什麼異動。
  
  亞度尼斯又重新將綠蔓藤放回玻璃罩裡,感受著綠蔓藤舒適很多的意念,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嗚...打滾賣萌求收藏,求評論啊啊啊啊~~




☆、蓋文

  這意外來的驚喜沖散了亞度尼斯濃濃的悲苦,他把綠蔓蘿搬進了自己的房間,再也沒有之前那麼迫切的希望綠蔓蘿快點成熟然後衝擊級關。他需要更多的實驗,來證明這並不是什麼偶然現象,或者看看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亞度尼斯買回了除白瞞的藥,細心給綠蔓蘿噴灑上去,小傢伙似乎不怎麼喜歡這個味道,亞度尼斯甚至能感覺到它在抱怨,那微小的可愛的意念讓男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綠蔓蘿的枝葉:“等你好了就不需要這個了。”回應他的是,勾勾他手指的小枝蔓。
  
  亞度尼斯不得不承認靈草真是可愛極了,他都不忍心再把這個小傢伙關進玻璃罩裡了。但,不行。房間裡會有其他人來,不要小看這個一盆大概只有臉盆大的綠蔓蘿,他的藤蔓伸長的時候能在十米以外勒住人或任何其他生物的脖子,並迅速置之死亡。
  
  因此,他只能假裝沒聽到綠蔓蘿傳來的厭惡意念,在它試圖伸長枝蔓不讓玻璃罩蓋上的時候,伸手迅速的在它的根部撓了兩下---這是對付它最好的辦法。綠蔓藤人性化的抖動了兩下,枝蔓飛快了縮了回去,亞度尼斯從容的把玻璃罩蓋上,拍兩下。
  
  你看,知道別人的弱點,要做什麼可就容易多了。
  
  但…他是怎麼知道的?亞度尼斯微微皺起眉頭回想著自己是不是在哪裡看見過這個或聽誰說過,但他沒想起來,就好像是忽然間就知道了。
  
  亞度尼斯看著仍舊不肯乖乖呆著,不停敲打玻璃罩的綠蔓蘿,沉吟。看來這份能力還有更多值得他挖掘的地方。
  
  抬頭看了看時間,亞度尼斯迅速下樓,吃了點早餐就開著飛車去學校了,今天上午他還有兩節課,幾天後就是期末考核,最近要用功一些才好。
  
  **********
  
  蓋文.克蘭西鎖上自己的房門,拿出花了大價錢雇人探索的地圖,然後打開自己的儲藏室,對著地圖上標出的危險地域一樣一樣的檢查著好不容易買來的設備、稀有的藥水、各種武器。他修長的手指指著地圖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排除,最後停在一個地方,曲起手指關節敲打。
  
  這裡,就是這裡,他今生改變命運的所在之地。少年俊美的妖異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他會成功,一定會得到那個東西,一定!現在最多再有一個星期,等最後一批德瑞雅藥水到了,就是他行動的時候!
  
  亞度尼斯抱著書,慢慢的走在校道上,微卷的黑色髮絲在陽光下反射出明亮的光芒,藍黑色的制服扣子被系的一絲不苟,灰藍色的眼睛平靜的直視前方,微冷的色調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禁欲的性感,走路的姿勢挺拔而優雅,成為這條春日小路上一道醉人的風景。
  
  狄倫.亞士曼看著從道路那頭慢慢走過來的夥計,幾乎沒忍住像流氓一樣吹出一個口哨,當然,如果他這麼做了,亞度尼斯那小子肯定會毫不留情的給自己一拳。伸手扒扒那頭金色的短髮,狄倫將自己的手老老實實的插進口袋,在門口等著。
  
  亞度尼斯老遠就看見了人稱男性公敵的夥伴,這一眼就讓他無力的只想揍人。學校的制服明明是莊嚴精神的象徵,但穿在狄倫高大修長的身上硬是被他穿出一種風流不羈的花花公子風格,外套的扣子全部解開,連內襯的下擺都沒有紮進去,上面解開了兩顆扣子,領帶鬆鬆垮垮的掛著,露出骨感鮮明的鎖骨,雙手插在口袋裡,自然閒適,明明也只有十七歲,這麼一站就有一種吸引人的男子氣概。
  
  但是!亞度尼斯在他面前站定,抬起手臂看看表:“狄倫,你還有一分鐘時間。”
  
  “什麼?”
  
  “你肯定忘了,我們第一節課是費倫先生的外交禮儀。而看你的樣子…”亞度尼斯上下掃視了同伴的裝束,嘖嘖了兩聲。
  
  “哦,老天!我真的忘了。”狄倫猛然拍了一下腦袋,抬手看表,“親愛的亞度尼斯,只有幾十秒了,搭把手啊!”
  
  就知道會這樣!亞度尼斯忍不住翻個白眼:“你還能記住什麼?”將書放在一旁的窗臺上,伸手從上而下將狄倫內襯的扣子記上,豎起領子整好領帶,三十秒鐘,狄倫從下而上系住最後一課扣子,松了一口氣,咧開嘴,露出大大的笑容:“亞度尼斯,你可真是賢慧。”
  
  話音剛落就被亞度尼斯一肘子頂在肚子上,劇痛讓他忍不住弓成蝦米狀:“哦,親愛的,你可真捨得。”
  
  男孩聳聳肩:“相信我,我還可以再捨得一點。現在,”書‘啪’的一聲拍在狄倫屁股上,亞度尼斯斜眼看他,學著狄倫不正經的腔調,“寶貝兒,該上課了。”
  
  狄倫臉都擠成一團了,揉著肚子搖頭走進教室,哦,亞度尼斯最近可越來越暴力了。
  
  上課的鈴聲打響之後,並沒有費倫先生的身影,就在大家疑惑的時候,一隻修長的手推開了教室的門,一個少年走了進來,黑髮黑眼,並不高大,等看清他的長相,班上大部分女同學忍不住倒抽一口氣,這人的五官近乎完美,完美到讓人感到妖異。
  
  不過,他的氣質倒是很平和,不像個難相處的人。但說不來哪一點,亞度尼斯覺得這氣質跟他年齡有一點不搭:“我是蓋文.克蘭西,費倫先生因故無法來講課,這一節可將由我來代。”
  
  克蘭西?那個最強克蘭西的克蘭西家族?文出了一大堆傑出行政官、武有兩個二十一級強者、無數高級強者的克蘭西家?狄倫用肩頂頂亞度尼斯,亞度尼斯搖搖頭表示不知。但,十幾歲就來代課,很有可能。不過,男孩皺起眉頭思索,這人的聲音似乎有一點熟悉。
  
  蓋文可不在意底下學生的擠眉弄眼,直接開講,本來還有人懷疑他的能力,但五分鐘之後所有人都被他所講的吸引住了,蓋文所講的並不是書上已經歸納好的規條,而是更加具體的經驗,非常的簡潔,也非常的實用,聽起來就像他自己經歷過無數次外交場合。
  
  亞度尼斯第一次嫌棄一節枯燥的禮儀課的時間太短,甚至連討厭這門課到死的狄倫都不得不承認,這傢伙講得要好多了。
  
  下課鈴一結束,不等學生們圍上來,蓋文就迅速的離開了,他還有一些事情要做,沒有功夫在這裡耽擱。
  
  換下臨時的服裝,蓋文帶上仿生面具,開著價格低廉的飛車朝著賽揚城西區去了。將車停在一片破敗的停車場,下車之後,他直接朝著一個狹窄的小巷走去,熟練的在這裡左拐右拐,人漸漸的多起來,也可以看見各種各樣的小攤子,小商鋪,誰也沒想到在陰暗的西區也有這樣一處,到處透露著詭異的繁榮之相。這裡有穿著華貴舉止優雅的,也有衣著破舊步履闌珊的,更有氣勢十足的武者,也有深藏不露的高人,總之,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蓋文沒有理會兩旁小攤販的招呼,直接推開一家店鋪,走到懶洋洋的櫃檯前,遞出一張卡片:“0322號。”
  
  那人接過卡片一句話沒有,低頭在桌上找著什麼,不一會兒,抽出一份密封著的檔,大概只有一封信那麼大,薄薄的。蓋文接過來,轉身向外走去,開著車子,回到他的秘密住所。抽出信封裡的紙張,薄薄的三張紙上記錄了十幾個人的名字,照片,身份,出生日期,住址以及測驗時體質屬性和意志強度。
  
  蓋文一張一張的仔細看著,忽然他的視線停在一張照片上,那是一個有著一頭微卷黑髮,漂亮灰藍色眸子的男孩,照片上的男孩看起來比現在要小一些,正笑著,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有一種羞澀的感覺。
  
  “亞度尼斯.諾爾,男,十六周歲,生日公立3898年六月十二日,賽揚行政官學院四年級學生,體質屬性:木,意志強度:二十二。”
  
  伸手在這張照片上敲了敲,蓋文不由的笑了,這個世界可真是巧,算上上一次,已經第二次見面了。
  
  就從他開始吧。蓋文將這幾張紙放好,走了出去。
  
  “喂,費倫先生,您孫女好一些了嗎?”
  
  “既然這樣,我可以多幫忙幾天。我最近沒有什麼事情。”
  
  “沒什麼,您是家父的導師,于情於理我也應該做些什麼,能幫上忙就最好了。”
  
  “嗯,我知道了,我會按照課表去上課的。祝您孫女早日康復。”
  
  掛上電話,蓋文微微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賣萌打滾求留言求收藏~~
躺平認調戲咩~~~




☆、新的方向

  亞度尼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他正準備去賽揚城郊外的幾米山,那裡週邊有不少低級野生靈草,危險度也很低。他希望能去那裡實驗一下自己的能力,自己是否真的能和其他靈草溝通?那些靈草會不會攻擊他?這些都只是問題中的一部分,亞度尼斯對自己的新能力有著無數的疑問,如果他的能力穩定而且限制很少,那麼這無疑是最好的消息,但如果這只是偶然的,或者只是這一株綠蔓蘿有奇異的地方,他自己並不是特別的…
  
  老實說,亞度尼斯最近為了新能力患得患失的,天知道他多想直接沖到導師那裡請假沖到幾米山去。但,理智告訴他,不行。薔薇夫人最近一定會盯著他的,這麼大的異動引起她的關注是亞度尼斯不願意看到的。
  
  於是他只能靜下心來告訴自己,就算是要去幾米山也最好做好萬全的準備,給自己點時間。
  
  週二又是外交禮儀,蓋文帶著課本如期上課,並不留痕跡的注意著亞度尼斯,如果順利的話,這個男孩就會是自己最親密的夥伴,當然,這要他通過最初的測驗才行。
  
  “…堪迪人喜歡辛辣一點的酒,讚美他們的酒量會讓他們很高興,邀請他們的夫人跳舞也被認為是一種讚揚。但,注意一點,身體的接觸要有節制…”
  
  亞度尼斯迅速的把一些要點記下來,然而讓他煩躁的是,身旁的某只蒼蠅總是不知道安靜一點----
  
  “親愛的,這傢伙講得還行,我喜歡‘3836年外交大臣吻西雅女人手被當成流氓打了一巴掌那段’,哈哈,想想就覺得那場面好笑…”
  
  BLABLABLA…亞度尼斯都快聽不聽蓋文講什麼了,他惱怒的瞪了夥伴一眼,咬牙道:“閉——嘴!”
  
  這樣惡狠狠的眼神讓狄倫明智的做了個拉拉鍊的舉動,然而沒等亞度尼斯重新回頭,就聽到導師叫道了自己的名字:“亞度尼斯.諾爾。”
  
  “是。”亞度尼斯快速的站起來,懊惱不已,他根本就沒有聽清剛才蓋文在講什麼!
  
  顯然蓋文也知道,他沒有為難這個可憐的男孩,示意他走上前來:“我需要一個配合的人。”
  
  看來並不是他走神惹了事,亞度尼斯松了一口氣,迅速的站到老師指定的位置,側身面對著同學,然後下一秒眼前就出現了一張俊美到妖異的臉,左手被一隻微熱的手握住,側腰被攬住,他甚至能感受到從那雙手上傳來的熱度。望著眼前那張近看更加完美的臉,亞度尼斯瞳孔猛然間放大,愣住了。
  
  蓋文卻沒給他回神的時間,直接帶著他走了一個節拍:“胸膛之間保持一個拳頭的距離最為適宜,太遠的話,女士會懷疑自己沒有魅力,而太近…”
  
  被那雙手帶著,亞度尼斯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跟那張臉近的都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會被認為是輕佻。”
  
  “對嗎,亞度尼斯?”蓋文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亞度尼斯一下子就意識到自己在那裡了,懷疑的看著蓋文,亞度尼斯察覺到那麼一點點不懷好意,冷靜的道,“若是您的話,我相信女士們不會介意的。”
  
  “我可以把著當成一種讚美?”蓋文沒等亞度尼斯的回答,繼續上課,“接下來就是手放置的位置。堪迪男人的佔有欲很強,你的手不能這樣---”
  
  一隻修長的手臂饒過亞度尼斯的後腰,圈住:“這被視為侵佔領地的行為。手掌只能輕輕的扶在腰側,記住,是腰側,這裡。”亞度尼斯的腰被手掌輕輕拍了一下,“不是這裡。”側臀又被拍了一下,亞度尼斯忍不住看了一眼蓋文,不由的在心裡腹誹,如果不是這傢伙長了這麼一張臉,他一定認為自己被調戲了。
  
  整個一節課,亞度尼斯都被迫留在課堂上當做教學道具,各種各樣種類繁多的外交手段在蓋文.克蘭西嘴裡都能開出花來,雖然很不爽自己被當成道具一樣擺弄,但亞度尼斯也不得不承認親身體會比記筆記的效果要好多了。
  
  “還真有意思,我都有點迫不及待了。”蓋文看著亞度尼斯有幾分筋疲力盡的背影,嘴角不由向、上勾起,看起來心情好的不得了。
  
  累死了…亞度尼斯拖著腳步慢慢朝自己的飛車走去,狄倫快步的追上,撞撞他,揶揄道:“夥計,被大眾情人這樣那樣的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覺得渾身多了無數個洞---被眼刀戳的?。”
  
  這樣那樣?陰測測的眼神飄過來,亞度尼斯挑起嘴角:“感覺不錯,怎麼?你想試試?”
  
  一陣冷風順著狄倫的背脊向上,他退後一步:“不,用不著。”
  
  “呵呵。”亞度尼斯冷笑兩聲,直接上車,走了。狄倫看著已經沒影的車子,嘴角不羈的笑頓時隱去了,面無表情的看起來讓人有些害怕,“蓋文.克蘭西,克蘭西家族最有希望的文派繼承人…嗎?有一點你可真沒說錯,堪迪男人的佔有欲確實很強。”
  
  亞度尼斯回家後直接往床上一倒,長舒了一口氣,閉著眼休息一會兒,然後俐落的把全身衣服脫了下來,直接進浴室,舒舒服服的泡了半個小時熱水澡,只覺得自己全身都通通透透,疲憊一掃而光。
  
  將綠蔓蘿抱到練功房裡,亞度尼斯看著那朵盛開的白花,一笑,現在是該衝擊三級的時候了,過一段時間去幾米山,有三級的實力也更加保險一些。
  
  打開玻璃罩,綠蔓蘿伸了伸枝蔓,亞度尼斯伸手摸摸綠蔓蘿的葉子,有些遲疑的把靈草師給的藥拿出來,現在他要的可是綠蔓蘿的大部分軀體---確切點說是除了剩下一部分根,其他的都要。這小東西也不知道什麼反應,做好戰鬥準備才是真的。
  
  本來亞度尼斯是準備直接用武力的,但忽然間,他遲疑了,他想試試自己的能力究竟能做到哪一步?雖然他自己也認為要讓靈草不反抗的讓他割也挺扯的,但就是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催促他試試。
  
  “小東西,我需要你的一部分衝擊級關。”亞度尼斯全身戒備著,小心翼翼的傳出自己的意念,綠蔓蘿的枝蔓開始緩慢的翻騰起來,心神一凜,男孩已經鼓動起內力,準備一旦有什麼不妥就立刻行動。
  
  “…要食物…”微小的意念頓時讓亞度尼斯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雖然聽起來模模糊糊的,但他心裡清楚的很,綠蔓蘿是要求自己拿食物來換!
  
  老天呀,這簡直太…神奇了!亞度尼斯興奮的幾乎全身顫抖,他知道綠蔓蘿要的食物是什麼,那是一種叫做‘竹節蟲’的節肢昆蟲,它們曬乾後磨成的粉是最滋養綠蔓蘿的東西。亞度尼斯幾乎是用沖得跑出去買了竹節蟲粉,將它們灑在綠蔓蘿的根部。
  
  一股幸福的意念瞬間傳到亞度尼斯腦海裡,“…更多…更多…”於是,他又拆開一包接著撒。
  
  “…不要了…”聽到這聲音,亞度尼斯快速停手,伸手摸了摸綠蔓藤的葉子:“可以了嗎?”得到綠蔓蘿同意之後,亞度尼斯快速的行動,他摘掉了花朵,取了三節枝蔓,一條根莖,還有綠蔓蘿伴生的紫竹葉子。
  
  然而,等取完這些東西,男孩就愣住了---他沒想這麼做的。他要的明明更多!剛才似乎有什麼告訴他,就要這些就夠了,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照做了。
  
  亞度尼斯愣愣的轉頭看看盤起來的綠藤蘿,深深的沉思:如果他現在提出再來一次,這小東西應該不會生氣吧?
  
  …………
  
  得了,還是別了。亞度尼斯可不認為這小傢伙脾氣好到這種程度。他苦惱的盯著地上放著的東西。很久很久,他一咬牙---試試!大不了沒有效果就撤,反正他才二級,臨時撤退反噬也就休養一段時間就成,這要是萬一成了,那可就玩大了!這將是一種新的靈草使用方法,或者根本就是新的使用方向!
  
  盤膝坐下,氣運丹田,亞度尼斯調動起全身的內力沿著修習的《木韻決》經脈路線運行,溫涼的氣息一點點從穴竅裡流出來在經脈裡匯成一縷,緩慢的前進著,一路前行,更多的氣溜進來,這一縷氣漸漸壯大起來,速度也快起來,最後在亞度尼斯的經脈裡快速的奔流,匯成一股強大的威勢。
  
  隨著他內力的湧動,地上擺放著的綠蔓蘿枝葉就像被牽引一般,慢慢漂浮起來,移動到亞度尼斯丹田的位置,順時針由慢到快旋轉起來,最後快的已經看不清,淡淡的霧氣開始從靈草上滲透出來,形成一片雲霧。這時,亞度尼斯也到了沖級最關鍵的時候,經脈中奔流的氣息匯成小河在通道中醞釀著威勢,翻起的浪頭一次打過一次,狠狠的沖著封閉的竅穴衝擊而去。
  
  須臾之後,亞度尼斯只覺得腦袋裡輕輕的‘噗’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破掉了,他當然知道這代表什麼----他衝擊成功了!甚至連一點點輕微的疼痛也沒有!簡直就跟做夢似地!
  
  強壓制住激動了心情,亞度尼斯讓內力緩慢前進在新打通的經脈中溫養一會兒才慢慢的收工,張開眼,一眼就看見地上那堆灰色的粉末,細細的,輕輕一吹就輕飄飄的飛散了。
  
  “太好了!”男孩幾乎是從地上跳起來的,他從來沒有見過那一次靈草能像今天這樣利用率這麼高!
  
作者有話要說:打滾求評論,求收藏~~~




☆、洗浴

  亞度尼斯簡直高興壞了,他已經意識到這其中的關鍵之處,甚至有一個大膽的設想---是否武者進階的時候需要的靈草根本沒有那麼多,只是人們不知道哪一部分是真正要的,所以才把一棵靈草的絕大部分都用掉。
  
  畢竟靈草使用方法也經歷過變革。最初的時候,武者使用靈草用的是整棵靈草,但越是高等的靈草生長越是不易,很快人們就意識到如果這樣下去,那麼將會危及他們子孫後代的武道生涯。經過很多次的實驗,才形成了現在大陸上靈草的主流使用方法---取用靈草的絕大多數,只剩下一部分能夠保證靈草存活的根莖,然後選取適合的地方重新種植下去。
  
  這次變革也算是緩解了靈草的供應的困難,如此已經是了不起的進步了。變革是否到頂端了?絕大部分的靈草師觀點都是否定的,無數人都致力於新的變革,開窗一個新的靈草時代。
  
  而現在,還算不上靈草師的亞度尼斯百分之百確定靈草的使用還能再上一個臺階!畢竟變革後靈草使用效果的波動大小在可承受的範圍內,那些變革後效果反而更好的靈草卻正好證明了正式那些沒有用的部分影響了效果?亞度尼斯回憶了一下自己的晉級感覺,完全沒有一絲的疼痛!晉級二級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的爽快!
  
  親身經歷給了亞度尼斯信心,如果他的設想是正確的,如果他真的能知道晉級時所需要的靈草成分,那麼他是不是可以更加膽大包天的認為自己可以突破意識強度的制肘,成為四級武者?畢竟他二十二的意識強度,如果服用頂級四級木系靈草,完全可以達到七十幾,離四級的八十只差那麼一點。提高靈草的利用效率能否填補這最後的幾點?
  
  想想看!如果能的話,這將使靈草使用史上的一次巨大變革,一座旅程碑!等待他的是什麼?他可以變得很強大,受人尊敬,名留青史!
  
  想到這裡,亞度尼斯的呼吸都粗重起來,讓他覺得如此興奮的最重要原因是---他對這個有興趣!不,應該說他該死的好奇的要命!亞度尼斯非常確信自己找到了值得為之奮鬥終身的事業!絕不是為了生存而不得不學習的那些討厭的人際關係!
  
  男孩完全可以預料到自己今後會經歷無數的困難和挫折,甚至也可能有一天他發現自己的方向都是錯誤的,但,這有什麼關係呢?這十六年,從沒有哪一天讓他感覺自己這麼強大而不孤獨!
  
  也許他想錯了,他要的心靈所寄之地並不是單純的‘家’,而是找到重生到這個異世界的價值,一個歸屬。這一刻,亞度尼斯甚至覺得之前的自己完全是在庸人自擾,被薔薇夫人趕出家門又怎麼樣?這個世界這麼大,這麼神奇,吸引著人去探尋,離開了家裡的陌生人,他也還可以找到自己的夥伴親人。有什麼比自己親自來經歷更加美妙的?
  
  “謝謝你…”亞度尼斯伸手撓了撓綠藤蘿的根莖處,惹得小東西就好像被撓到了癢癢處一般,枝蔓一陣亂顫。一條細細的藤蔓伸出來輕輕抽了亞度尼斯的手掌一下,留下一道紅痕,雖然有點疼,但亞度尼斯卻勾起了嘴角,真是個壞脾氣的小子!
  
  第二天亞度尼斯心情好的讓狄倫摸不著頭腦,雖然嘴角也沒上揚多少度,也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但狄倫敢拿他家亞度尼斯打賭,這夥計一定遇到什麼好事了!
  
  長臂一伸,手搭在人家肩膀上,狄倫湊近亞度尼斯耳畔:“嗨,活計,遇見什麼好事了?”
  
  濕熱的氣息噴灑在亞度尼斯耳廓裡,他有點難受的動了動,一本書拍在狄倫腦門上:“遠點,遠點!”
  
  “我不!”狄倫頂住了壓力,兩隻手都伸了出去,緊緊的摟住亞度尼斯上身,“親愛的,告訴我嘛~~來嘛~~”
  
  賤賤的腔調讓亞度尼斯直犯毛,只得妥協:“只是初步的想法而已,我想做靈草師。”
  
  “靈草師?!”狄倫嚴肅起來,“你想好了?低級靈草師沒什麼前途的。”
  
  亞度尼斯當然知道,可也不能解釋,翻了個白眼:“我只是考慮,你知道的,我不喜歡行政官這一行。”而且,離了諾爾家,估計也只能在底層的小城裡庸庸碌碌一輩子。
  
  狄倫卻笑起來,剛準備說話,一道微啞的聲音就喚道:“亞度尼斯.諾爾先生。”
  
  亞度尼斯循聲望去,蓋文.克蘭西就站在不遠處,清冷的黑眸正看著他:“如果接下來你沒有課的話,能否幫我一個忙?”沒等他開口,又道:“兩個學分獎勵。”
  
  “當然。”亞度尼斯覺得自己沒法拒絕,他在社會人際關係學這門課上丟了不少分,這兩分簡直是救命的,今年他就要從中級學院畢業了,缺了學分就只能留級。事實上他決定拿到賽揚行政官學院中級畢業證之後就不再進修,去實踐他的設想。
  
  “很好,跟我來。”蓋文微笑頷首,經過狄倫身旁的時候,目光意味深長的停在狄倫攬住亞度尼斯的手臂上。
  
  兩雙不同顏色的眸子對視,眼神碰撞在一起,一雙冰冷,一雙淡然,一觸而過。
  
  這個蓋文.克蘭西到底想做什麼?狄倫沉思…‘砰’,一本書突然砸在他肚子上:“發什麼呆?鬆開!”
  
  脫離了狄倫的桎梏,亞度尼斯快步跟上蓋文,俊美的少年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看來,有些人捨不得放手呢?”
  
  這樣輕飄飄的試探亞度尼斯根本就聽不出來,想到好友的痞子樣,不由好氣又好笑:“狄倫的性格就是那樣,愛玩鬧。”
  
  “是嗎?”蓋文真有點替狄倫.亞士曼悲哀了,當然,他可沒想幫忙,轉移話題道,“還有五天的時間就要期末考核了,這次我們做模擬測試,要準備不少東西,我缺一個助手。”
  
  亞度尼斯停下腳步,遲疑道:“助手?您知道,我也是考生。”
  
  蓋文側身望過來,眉眼帶笑,如春日裡還未融化的暖雪,閃亮,晶瑩,柔和,晃眼,又似乎帶不曾察覺的淩冽,嘴角微彎,如春日和煦的陽光,微涼中帶著暖意,隱含一點揶揄:“我可不會給你開後門,另外,你可以不必用敬稱,叫我蓋文就行。”
  
  有那麼一瞬間,亞度尼斯真的被驚豔到了,然而他很快的回神,驚歎道:“蓋文,你可真好看。”
  
  亞度尼斯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直白坦蕩,他只是在實話實說。這沒有讓蓋文討厭,只是微微一笑:“多謝你的稱讚。”他推開一扇門,“進來吧。”
  
  這是一間很大很大的房子,佈置的看起來像個宴會場所,只是在中間大廳堆著很多東西,淩亂的很。亞度尼斯注意到裡面拐角處還有一座盤旋向上的樓梯。
  
  蓋文環顧四周:“這裡就是我們類比測試的場地,我需要佈置一下,這一個學期講到的東西都會隨機考到,所以需要的東西多了點,可能會很忙,我知道你是二級武者,有些活我自己做不來。”
  
  亞度尼斯爽快的點點頭,他看得出來蓋文沒有修煉過任何功法,他身上沒有一點‘氣感’。這裡面大的方面已經佈置好了,只剩下一些小的淩亂不堪的考點佈置。蓋文完全不防備的安排這些,一點也不擔心泄題,所有的試題都是隨機而且沒有任何提示,如果亞度尼斯看到這些擺放,物品的設置就猜出試題來,那就證明他掌握了。這就是他來代課的目的之一不是嗎?
  
  “亞度尼斯,幫我把這個放在那裡!”蓋文指著一個大概三米的木制高臺,亞度尼斯接過他手中的東西,提氣助跑幾步,身型猛然拔起,一口內氣用完還未回轉的時候,腳尖在牆壁上輕飄飄的一點,再次提氣,右手抓住高臺,左手就要把東西放上去。
  
  然而就在這時,他耳邊突然傳來‘哢吧’一聲,未及反應,整個人就不由自主的往下掉,與此同時,有什麼東西接二連三的砸在他身上,裡面的液體灑了他一身,帶著點黏黏的感覺。驚慌一閃而過,亞度尼斯恢復鎮定,再次強行提氣,腳踏在牆上,一個騰身,落在不遠的地上。
  
  “亞度尼斯,你沒事吧?”蓋文緊張的跑過來。亞度尼斯用手指摸了一下粘在身上的綠色塗料,苦笑:“大概…”
  
  蓋文也發現了,他撿起地上一個只有幾釐米高的小圓柱形木盆,裡面的塗料都有些幹了,顯然放了一段時間了,應該不是算計他們的。他抬起眉頭:“過期的惡作劇?”
  
  亞度尼斯也注意到了,不由苦著臉歎道:“這可真是無妄之災。”
  
  男孩原本俊美的臉上沾著塗料,斑斑點點的,蓋文忍住笑:“樓上有浴室,我給你去塗料的東西,再找些衣服。”
  
  不然還能怎麼辦呢?亞度尼斯只能照做,不一會兒,蓋文就上來了,把一個小瓶子交給亞度尼斯:“把這個倒進浴缸,泡三分鐘,然後沖洗一下就行。”
  
  擦完頭髮,亞度尼斯伸手拔掉浴缸的塞子,然而,水一點也沒有漏出去:“壞了?”他穿好衣服,一邊擦頭髮一邊向外走,“蓋文,浴缸壞掉了!”
  
  蓋文很快走了過來,看著頭髮男孩微笑:“沒關係,我處理就行。”
  
  “謝謝。”亞度尼斯停下擦拭的動作,濡濕的微卷黑髮淩亂的呆在頭上,出浴後的皮膚透著微微的粉紅,微笑讓他露出兩顆虎牙,頓時顯出幾分青澀的性感。蓋文只覺得心裡微微一顫:“時間不早了,明天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再來行嗎?”
  
  “當然。”亞度尼斯沒有異議。
  
  看著男孩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蓋文鎖上門,進了浴室,取出瓶子,灌了一大瓶浴缸裡的水,然後抽出一個長棍,沖著出水口狠狠的捅了下去,水很快被排了出去。蓋文又將浴室來回沖洗了好幾遍,才帶著瓶子離開了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打滾賣萌,求留言,求評論啊~~不給?撅嘴。




☆、未來

  拿到水樣,蓋文知道一刻也不能耽誤,立馬飛車回家,然後一頭紮進了設備室。取出一個乾淨的雲影瓶,蓋文拿出留取的水樣倒200ml進瓶子,快速的加入曼德拉草汁液,將瓶口密封,放入震盪器提取中,開啟機器,輕微的嗡嗡聲中,五分鐘很快過去了。蓋文將瓶子拿出來,此時的水樣已經沒有剛才那樣綠了,而在瓶底均勻的鋪著十個瑩綠的圓形珠子。
  
  看著這十顆小小的珠子,蓋文眼中閃過濃濃的驚訝,他小心翼翼的將這十顆珠子拿出來,用薄紗紙吸幹表面的水珠。拿起其中一顆放入能量檢測測儀中,接下來就只剩下等待了。
  
  蓋文抱著手臂,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緊緊的盯在顯示儀上,儀器緩緩的運行了幾秒鐘,然後發出‘叮’的一聲,螢幕上的‘0’開始瘋狂的跳動起來,10、20、50…100…300…數字很快蹦上了1000,而且看起來並沒有停頓的跡象,還在不停的向上漲,最開始蓋文也沒有重視,然而當數字蹦到5000而且仍舊沒有停頓的跡象之後,蓋文的神情漸漸的變了,他放下抱著的手臂,兩手撐在檢測儀兩旁,一瞬不瞬的盯著那不停跳動的數字,眉宇間也興奮起來。
  
  5000、5500、6000…7500、8000…10000!
  
  一顆珠子都有10000,十顆差不多大小的珠子保守估計也要在九萬左右,這已經快超品體質屬性的極限了!蓋文的瞳孔猛然縮小,巨大的驚詫和驚喜回蕩在他心中,然而這一切還沒有完!顯示幕上的數位並沒有停下它的瘋狂,數字仍舊在上升---
  
  10050、11000…13000、15000…18000、19000…20000!20500!數位的跳躍頻率已經變得很慢,可這數位仍舊在頑強的向上---20501、20502…20566!
  
  最終的數字定格在20566上,蓋文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屏住了呼吸,他盯著這個數字看了許久,嘴角的弧度不斷的上揚。只停了一會兒享受這個美妙的消息,蓋文黑色的眼睛散發出明亮的光芒,快速的取出儀器裡的那顆珠子,換了另一個進來。一會功夫,又一個20566定格在儀器的螢幕上,蓋文眼中異色一閃而過,一個近乎不可能的猜測在腦海裡形成。
  
  “不可能!這一定不可能!”少年喃喃的自語著,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將剩下八顆珠子一個一個的檢測過來,當第三個、第四個…一直到最後一個20566出來之後,他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激蕩,興奮的大笑起來:“哈哈哈…看來連老天都在幫我,他居然是殞神者!”只有殞神者的體質強度會這麼強,而且凝結出來的體珠能量如此均勻!
  
  殞神者,指的是一種體制,一種這個世界上最讓人惋惜的體制之一,也是這個世界屬於頂層人物的秘密。殞神者,顧名思義,殞滅精神,也就是說他的意志強度為0,但與此相反,殞神者的體質屬性卻強的不可思議。眾所周知,超等體質屬性的極限是100000,而殞神者的體質屬性絕對超過這個數值很多,理論上,服用任何靈草都能得到百分之一百五甚至更多的功效!
  
  蓋文怎麼都沒有想到亞度尼斯居然會是殞神者!這簡直打破了常識,自古到今的殞神者意志強度通通為零,而這個男孩的意志強度雖然也低,但足足有22!也幸虧他有22的意志屬性,要不然怎麼會輪到自己發現!感謝10歲時孩子用的曼德拉藥水只能大概檢測等級,檢測不了具體數值。
  
  “殞神者…簡直不能再好了!”蓋文勉強克制住興奮,讓自己冷靜下來,這下他知道自己將會有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和上輩子!
  
  沒錯,蓋文.克蘭西是個重生者。他的上輩子終結在三十七歲的壯年,在他意識漸漸消散時,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有再睜開眼的機會。
  
  最初的驚慌過後,蓋文發現他回到了自己九歲的時候。他知道一年以後會發生什麼,他會做資質測試,然後被發現是滅元者---沒有體質屬性,意志強度200000,世界上最讓人惋惜的另一種廢柴體制。他會過一段幸福無知的生活,然後被一群老妖怪帶走做各種奇奇怪怪的實驗,隨意的擺佈人生。30歲身體會被折騰到油盡燈枯,然後被放棄,34歲探索世界的時候幾乎九死一生的陰差陽錯進入一個遺跡洞府,找到屬於滅元者的修煉方法,然後在37歲的時候終於節制不住身體的崩潰,死亡。
  
  他會有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蓋文發誓。十歲的時候,他用藥劑欺騙了曼德拉藥水(精通一些藥劑也算是上輩子唯一的饋贈),他讓自己擁有了最普通的低等水系體質屬性,高等的意志強度。這在天才輩出的克蘭西家族理所當然的被劃分到‘文’派,沒有修煉任何武學。
  
  他又花了六年的時間準備他所要的一切,而今,一切條件都成熟了。他會回到那個洞府,找到那本秘笈和那顆至關重要的靈草。那本秘笈上說,滅元者需要找到一個高體質屬性的人,經過特殊儀式之後,和那人一起修煉這本秘笈,就能突破滅元者的身體限制。上面一一列數了修煉秘笈的條件,從好到壞。最好的自然是殞神者,而且是對靈草親和力最高的木系殞神者,其次則是其他系的殞神者,再次就是超等木系,依次向下。
  
  能夠有一個新生,蓋文知道自己很幸運,但他從未想過自己居然能幸運到這種地步,像是上天要彌補他上輩子的不幸似地,居然把最頂尖的人選送上門來!想到亞度尼斯在玫瑰莊園撞進自己懷裡的畫面,蓋文微笑起來,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只要等他拿回那些東西!
  
  週五下午是蓋文代的最後一節課,他友情的提示了考點,並做了簡短的告別:“你們是很好的學生,我想我們相處的還算愉快。如果有機會,我想還會再見面的。”他黑色的眼睛盯著亞度尼斯,眉眼帶著溫和的笑意,就像是在說一個不遠的將來。
  
  狄倫不留痕跡的皺起眉頭,心裡的不爽累積到恨不能揪住臺上那個小白臉的領子,把他那張漂亮的臉打到連爹媽都不認識,當然,狄倫大爺堅決不承認自己嫉妒蓋文那張比他還俊的臉蛋,也不會承認他嫉恨這小白臉只花了短短幾天就讓亞度尼斯卸下防備。
  
  不過轉念一想,這小白臉也該滾蛋了,亞度尼斯身邊又只有自己一個人了,狄倫的心情又好的不得了了!就連蓋文特意停下來等亞度尼斯一起說些話,他大爺也沒有亂髮眼刀。
  
  “亞度尼斯,我覺得你是一個很有天賦的人,關於未來你有什麼打算?在某些方面,我想我還是能幫上忙的。”蓋文的語氣很友好,似乎帶著一些深意,但亞度尼斯只以為他在說行政官這一行業:“唔…老實說,我還沒有想好,如果又需要的話,我一定會開口的!”
  
  “那好,這個給你,我的通訊器訊號,有機會聯絡。”蓋文拉過亞度尼斯的手,在他手心寫下一連串數字,隨後開玩笑的道,“我可難得遇到想要深交的朋友,你可不要忘了我啊。”
  
  春日和煦的微風吹動蓋文柔軟的髮絲,他伸手撥了撥,亞度尼斯看著站在微暖夕陽裡的蓋文,心似乎不易察覺的加快了那麼一秒。
  
  瑣兮尾兮,流離之子。叔兮伯希,裦如充耳。
  
  不起然回想起這句偶然記住的詩,亞度尼斯覺得用在蓋文身上簡直在合適不過了---年輕又秀美,姿容美好過琉璃玉,好弟弟啊好哥哥,英俊如同鎖玉。
  
  “我會的。”亞度尼斯承諾,因為蓋文也是頭一個讓他擁有強烈深交的朋友,仿佛有一個聲音不停的說,如果不這樣做會後悔。
  
  深深的看進亞度尼斯的眼睛,蓋文輕輕的道:“保重,會再見的。”
  
  “嗯,你也保重。”
  
  亞度尼斯所不知道的是,第二天蓋文就帶著他所有的設備,獨自一人進入了幾米山脈。那個洞府就在賽揚城外幾米山脈的某個地方,一路上危機重重,而賽文帶著前世對那段路途的印象和今世的準備,踏上了人生的征途。
  
  五天之後,亞度尼斯完成了所有期末兼中級行政官學院畢業考核,而成績會在十天之後出來。因此,在考試完畢的第二天,亞度尼斯也帶著自己準備的線路圖和物品,抱著綠蔓蘿,開車向幾米山脈的週邊進發了。
  
  在這裡,他們又會遇到怎樣精彩的事情,創造怎樣精彩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他們會怎麼樣呢?咩哈哈哈...大家似乎都木有看我P的圖上的字,雖然我P的不腫麼樣。
求留言,不給留言,我哭~~




☆、中年男銀

  幾米山脈是賽揚城最大的山脈,山川相隔,連綿起伏,山脈中心更是山谷濕地遍佈,懸崖峭壁不絕,這其中還包括駐馬高峰、卡拉山、塞壬峰等有名的險山,賽揚城氣候濕潤,東面有海,賽揚暖流從這裡迴旋而上,海風被高山阻擋,帶來豐沛的降水,因此幾米山脈東側週邊的低矮山丘植物茂盛,更盛產各種靈草。
  
  這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賽揚城吸引了不少靈草師來此定居,為的就是幾米山脈週邊的優越氣候,賽場城的行政總長亞比.克蘭西為了留住優秀的靈草師,就跟靈草師們簽訂協定,以一定的代價將山脈週邊的土地劃給靈草師作為種植園。
  
  通常來說,來這裡的靈草師一般都在十級到十五級的中級靈草師,十六級以上的高級靈草師寥寥無幾。靠著這些靈草師,賽揚城已經吸引了不少中低級武者,不僅大大加強了賽揚城的安全性,更給賽揚城帶來了經濟蓬勃發展。但,即便如此,賽揚城的總長官依舊有些不滿足,高級靈草師的缺少一直是他的心病,如果能有更多的高級靈草師,那麼賽揚城的高級武者將會更多!
  
  但是,這個難題現在已經不是難題了!亞比目光興奮的盯著一份簽訂好的協議,仿佛那並不是一張紙,而是一份寶藏地圖!事實上在亞比眼中,這份協議比寶藏還吸引人,這可是幕法大師親自簽訂的!
  
  “哎!可惜的是,大師不接受採訪,如果可以的話,這該是多大的功績啊!”亞比咂咂嘴,盯著地圖上被劃給幕法大師的地方,神情頗為遺憾。不過,大師們的脾氣都難以捉摸,真不知道幕法大師要那塊到處是暴虐能量的灰質土地幹嘛!
  
  亞度尼斯對於賽揚城新的動態是一點都不知道,這已經是他離家的第三天,車子早在第二天上午就被寄放在幾米鎮的車行裡,只剩下一架小型的代步器,小心的避開人群,亞度尼斯悄悄的接近了自己的目標---位於週邊北側的一座名叫‘灰色’的小山山腳。
  
  之所以選擇這裡就是因為這座小山周圍的土質全部都是灰色的,經過檢測這種不之名的土中含有對植物有害的暴虐能量,在這座山腳下根本沒有靈草生長,連帶著附近也沒有多少人來。亞度尼斯就是看准了這一點,他就在這山不遠處尋找一些靈草就足夠了,雖然花費的時間長點,而且在灰土的影響下,靈草等級也不會高。但他是來驗證自己能力的,最看重的一是保密,二是安全,算來算去,這裡反倒是最合適的地方。
  
  一路長途跋涉,靠著驅獸粉躲開幾頭低級凶獸,亞度尼斯終於在第二天的晚上到達了灰色山的山腳。此時天色已晚,亞度尼斯只能先撐起帳篷,他在帳篷周圍撒上足足的驅獸粉,又埋上幾個小型的陷阱,之後升起火,煮了點開水,就著罐頭用了晚飯。為了養精蓄銳,他也沒有做什麼娛樂,一早就鑽進帳篷閉上眼睡起覺來。
  
  春日的太陽早早的上了崗,亞度尼斯精神百倍的起來解決了個人衛生,用了早飯,就把東西收拾起來,向著灰色山東方前進。他的運氣似乎並不怎麼好,駕駛小型代步器走了兩個小時也沒有看到任何靈草,但亞度尼斯沒有會心,最後索性將代步器設置成自動慢性模式跟著自己,直接步行。
  
  受灰土的影響這附近的植物都看起來很洗漱,也不繁盛,也正是因為這樣,這裡的食物並不豐富,低級凶獸稀少,中高級凶獸幾乎絕跡。所以亞度尼斯很放心的盯著附近的草叢,全身貫注的仔細尋找著。
  
  忽然,他眼前一亮---在他四十五度角方向一百米處正是一株二級水系靈草簡蘭草!這種靈草是單子葉植物,葉脈平行分佈,葉端呈淡紫色,表面有一層淺淺的倒刺,枝幹上有著成千上萬銳利的短刺,一旦發起攻擊,就一次性把一條枝幹上的所有刺全部發射出去,如果一不小心著了道可就慘了,這些小刺上帶著輕微的毒素,雖然不會要人命,但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全身都奇癢無比。
  
  亞度尼斯在附近找到一顆枯死的大樹,三下兩下砍了幾塊大大的木板拿在手中,慢慢朝簡蘭草靠近。
  
  90米、80米…50米、40米、30米、20米…再往前走一點就進入簡蘭草的射程了,亞度尼斯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然而,就在他要邁進攻擊範圍的時候,聽到了一個小小的聲音:“…陽光…想要陽光…”
  
  亞度尼斯尋聲望去,原來這株簡蘭草本來生長在兩顆大樹的空隙中,陽光剛好能穿過來,但不知什麼時候,在它周圍一顆小樹悄悄的鑽了出來,不多的枝葉剛好遮住了它頭上的天空。本來簡蘭草就是對光照要求很高的植物,這棵小樹可算捅了馬蜂窩了,亞度尼斯遠遠的就看見那棵小樹的樹葉上紮了無數的小刺。
  
  這下再明顯不過了,這微小的聲音正是這株簡蘭草的意念!意識到這一點以後,亞度尼斯站在原地,裂開嘴角,無聲無息的笑的燦爛極了。之前所有的患得患失就像是泡沫一般,輕而易舉的破裂消失了!
  
  努力壓下自己過於興奮的神經,亞度尼斯竭力散發著自己的善意,緩緩的靠近簡蘭草,他要看看這靈草到底會不會攻擊自己!當男孩的第一隻腳邁進簡蘭草的攻擊範圍之時,那株小草頓時豎起所有的葉子都對準了他,一股凶煞的氣息直撲而來。
  
  亞度尼斯緊張起來,他悄悄的提起內力,握緊了手中的木板,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一步,兩步,男孩邁著步子越發的接近靈草,緊緊的盯著那些看起來蓄勢待發的枝條,明明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他卻只覺得自己的心似乎都被提了起來。似乎沒有察覺到危險,簡蘭草始終沒有發動攻擊,不僅如此,它的枝葉隨著亞度尼斯越發濃烈的善意,也開始慢慢的柔軟下來,不一會兒就又自由的舒展起來,恢復到平日的閒散。
  
  亞度尼斯的心也隨著靈草的閒散慢慢落下來,濃濃的興奮盈滿心間,他灰藍色的眸子中閃著愉悅的光芒,輕輕的蹲下,男孩伸出手輕柔的撫過簡蘭草的葉子,靈草輕輕動了動葉片,在他手心留下毛絨絨的觸感。
  
  “呵呵…”亞度尼斯忍不住輕笑出聲,用心感應著靈草傳來的意念,聽起來更加迫切了一些,亞度尼斯注意到它葉尖的紫色幾乎看不到了,如果再得不到足夠的光照,也許再過一段時間,這株簡蘭草就真的枯萎了。
  
  想要這裡,亞度尼斯站起來抽出砍刀,直接將旁邊那顆小樹砍斷,將它的根莖全挖了出來,扔的遠遠的。陽光霎時照耀在簡蘭草身上,亞度尼斯瞬間感到了小靈草的歡愉。他又抬頭看了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竄上四周的樹,將凡是能遮擋住簡蘭草的樹枝全部都砍斷扔的遠遠的才跳下來,走過來蹲下來:“這就算是給你的謝禮了。”
  
  簡蘭草一點也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並不妨礙它的高興:“…陽光!喲,陽光!”這樣簡單而純粹的歡樂讓亞度尼斯受到了感染,他不由自主的笑起來。
  
  告別了簡蘭草,亞度尼斯再次踏上了旅途,他已經肯定了自己的能力,目前木系、水系的靈草他都能溝通,其他系的仍舊有待進一步驗證,而且目前來說他所接近的都只是二三級的靈草,那個超過他武者等級的靈草呢?亞度尼斯有預感,更高級的靈草恐怕不是那麼好親近的。但不管怎麼樣,只有試過了才知道。
  
  帶著自己的代步車,亞度尼斯換了一個方向,西面有一處溫泉,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應該能在那附近找到名為烈火的三級火系靈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剛離開一個小時之後,又一波人來了這附近,很快發現了拿住簡蘭草,為首的那人眼神一亮:“這裡有一株!”話音剛落,人群裡就有一人竄了出去,速度快的讓人難以反映,簡蘭草幾乎都沒來得及發出自己的尖刺,就被快速而不受傷害的挖了出來重新重在一個大大的花盆中,罩上了玻璃罩。
  
  在他們離開之前,為首的那人給簡蘭草簡單做了個檢查,又看了看周圍被砍斷的樹枝,不留痕跡的皺了皺眉頭,來過的人似乎也是一位靈草師,不知道在這裡幹什麼。不過他很快就把這事拋在了腦後,只當這人還不知道這附近已經成了私人土地,大師讓他們收集灰土附近的靈草,需要的樣本還很多,時間急迫,如果碰巧遇上告訴他離開也就是了。
  
  亞度尼斯一點也不知道這裡已經不是無主的地了,此時的他正忙著把一株三級冰系薔絲挪位,這株薔絲說起來也真夠倒楣的,明明是喜陰愛水的性子,偏偏長在了溫泉旁邊,亞度尼斯找到的時候,這株靈草都快不行了,葉子稀疏,矮小又不起眼,明顯的營養不良,傳來的意念都有氣無力的。於是亞度尼斯只好脫了外套,包了些土,撒上足足的水,將薔絲挪了出來,準備找個合適的地方種下去。
  
  每走一段路,亞度尼斯都要停下來給薔絲灑點水,還要儘量避著光,走的很慢,眼看他收集的水都快用完了,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亞度尼斯有點著急了。就在這時,他遠遠的就看見一個穿著絨布褲的大叔拎著一瓶水慢悠悠的朝這邊走,頓時大喜,趕緊快走幾步道:“這位大叔。”
  
  這人本來根本沒想理會這人,但等亞度尼斯靠近了才發現他懷裡還抱著一株靈草,最奇特的是,這靈草根本沒有被照在玻璃罩裡居然也老老實實的呆著。
  
  亞度尼斯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就這麼大刺刺的抱著薔絲來了,頓時恨不得給自己一拳,但轉念一想,出了這裡,誰還認識誰?複又松了口氣。
  
  中年人挑了挑眉,露出饒有興趣的樣子,沒等亞度尼斯說話,直接將手裡的水給了他:“往北走一百米有一個不錯的地方。”
  
  亞度尼斯驚訝的瞪大了眼,中年人微微一笑:“你天賦不錯,就是修為低了點。有興趣的話,可以來這裡玩玩。”也沒見他的動作,手裡就多了一張名片,將名片放在薔絲中間,根本沒給亞度尼斯說話的時間,中年人又悠悠然的走了,亞度尼斯這才意識到,薔絲根本就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
  
  這男人究竟是什麼人?
  
  
作者有話要說:滅哈哈,猜猜,猜猜...都踴躍的猜,猜對了有肉吃咩~~




☆、新的發現

  幕法沒有再去注意這麼一個不應該在這裡的小傢伙,仍舊悠閒的巡視著這片屬於他的土地,這次他帶來了不少靈草,最好是能在這裡找到合適的地方,如果不行,只能建造人工種植園了。實驗用的靈草也不知道阿道夫準備好沒,幕法想著想著,思緒就轉到剛才那小傢伙懷裡抱著的薔絲身上,不由搖了搖頭,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來那株靈草就算種到合適的位置也已經活不成了,生機幾乎斷絕,應該是長在了熱土上,而且那地方靠近灰土地不遠,加上暴虐能量的影響,恐怕不出一個星期就死定了。當時不過是看小朋友這麼辛苦的想要救那株靈草,幕法也不會告訴他那個地方,估計一個星期之後,那薔絲死了小傢伙也不知道。
  
  省的打擊小靈草師的積極性。幕法背著手挑起一個微笑,現在的他早已經過了為了爭奪師父注意力而打擊同伴的年紀了,成長為一流大師的他,站在這個職業的頂端,自然而然對後輩升起些許愛護之情,況且從那小傢伙抱著薔絲,那靈草也沒有攻擊來看,應該是個木系親和力極高的孩子,這樣的孩子只要武力值不低,將來有很大的可能成為一名出色的靈草師。幕法不介意給這樣的孩子提供一些幫助。
  
  亞度尼斯眼神一直跟著那個中年男人,幾秒鐘之後,這條小道上就消失了那男人的身影,亞度尼斯這才反應過來,頓時倒抽一口氣,這條路上樹木並不茂盛,如果只是走路的話,到他目之不能所及的地方,起碼要走上二十分鐘,然而,那個男人幾秒鐘就看不見了,最恐怖的是亞度尼斯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施展了什麼身法!這人的修為究竟到了多麼恐怖的地步?!
  
  一種不可名狀的火熱從亞度尼斯心裡升起來,如果他也能有這樣恐怖的修為…這樣的念頭幾乎在下一秒就被他無情的熄滅了,他這輩子也無法脫離意志強度極低的桎梏。男孩的眼神黯淡下來,不過,他看了看懷裡的薔絲,又微笑起來,雖然他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成為一個強大的武者,但是靈草師更讓人嚮往。想到這裡,他頓時升起一個念頭,盯著懷裡的薔絲,輕聲問:“為什麼不攻擊那個人?”
  
  濃濃的善意包裹著薔絲,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很久之後薔絲才慢慢的傳來意念,在亞度尼斯感應起來竟然帶著些微微的顫抖:“…可怕…好恐怖!”
  
  亞度尼斯心中一凜,連靈草都恐懼的不能動彈,那男人果真不簡單!拿起那張名片,亞度尼斯定睛看去,頓時吃了一驚,他怎麼會是灰色山附近的的靈草師?這裡不是無主的地方嗎?而且這名片上面也沒有名字,只有一株奇怪的花,銀紅的顏色,花瓣是纖細型的,層層疊疊最起碼有上百瓣!
  
  懷裡的薔絲又開始發出饑渴的意念,亞度尼斯只得放下名片,然後想到那個男人剛才說過的話,沒有猶豫的轉了個方向,朝北走去。果真在一百米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小小的洞口,說是洞口也不準確,只是一個不足一米的小土丘,一側也不知怎麼形成了一個內圓,正好能遮擋住陽光,而就在這個小土丘旁邊一捧清泉正從地面源源不斷的湧上來,在這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潭。
  
  果真是個適合薔絲生長的好地方!亞度尼斯微笑起來,再不遲疑,就在那小丘下挖了足夠大的坑,忙了好半天才把將薔絲安穩的種了下去。
  
  小靈草感受到地底下充沛的水分,頓時愉悅的晃動著洗漱的葉子,高興的不得了:“…水…水!”看著那都有些枯黃的葉子,亞度尼斯忍不住摸了摸這株小靈草,這下應該能活下去了吧。
  
  然而就在他的手碰觸到靈草的瞬間,一種很詭異的感覺頓時出現在腦海裡,帶著輕微的眩暈,眼前也似乎模糊起來,亞度尼斯使勁眨眨眼、搖搖頭,仿佛只是一瞬間,那種感覺又消失不見了。
  
  也許是有點累了。男孩心想,又抬眼朝小靈草看去,這麼一看不要緊,可下了亞度尼斯一跳:“啊!”他眼中的薔絲全身幾乎都成了黑色,就像是一股黑色的粘液牢牢的貼在薔絲的身上,只有主杆和根部呈現青黃色,這東西似乎會動一般,正朝著還沒被感染的地方蠕動而去。
  
  亞度尼斯分明從那黑色上感覺到濃濃的死氣,他有感覺,如果讓這股氣將薔絲全身都沾滿,那麼這株薔絲就死定了!
  
  心裡不由自主的焦急起來,而這麼一急,他的視線頓時又恢復了正常,但亞度尼斯也沒覺得剛才那是幻覺,恰恰相反,他覺得自己看到了薔絲的生命狀態。這株靈草在不利於它生長的地方頑強的支撐了那麼久,體內的生機早就開始斷絕,就算是在死亡之前幸運的遇到亞度尼斯脫離的惡劣的環境,也無法挽救它的生命。
  
  這發現讓亞度尼斯很失落,連發現新能力的興奮都升不起來,明明它那麼努力的掙扎著生存,命運卻那樣殘酷。坐在薔絲周圍,亞度尼斯悲傷極了,從這株靈草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縮影,也許這是預示著就算他有了這種近乎逆天的能力,也不能擺脫弱者的地位。
  
  用手指摩擦著薔絲的葉子,亞度尼斯一點也不想動,剛來幾米山脈時,那種迫不及待實驗自己能力的心情也冷淡了下來。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不好,亞度尼斯試圖打散這種消極情緒,然而內心的低落卻讓他怎麼也提不起勁來,煩躁的搖了搖頭,就索性在這周圍撒上驅獸粉,靠著這株薔絲的護法,盤起腿打坐起來,他所修煉的萬木決,正好有著靜心凝神的功效。
  
  小溪一般的內力在經脈中緩慢的運行著,一個周天過去了,亞度尼斯微皺的眉頭漸漸的松下來,呼吸之間,氣息幽深綿長。
  
  打坐中的亞度尼斯根本就不知道就在他運氣的那一瞬間,那株薔絲枝葉一顫,枝葉抖動著,竟然全部伸展開頁面朝著他的方向一動不動的呆著。在人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一股微弱的能量從亞度尼斯身上飄散出來,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一般,向著薔絲的飄去,瞬間被吸收的一乾二淨。
  
  一個小時之後,亞度尼斯將內力緩緩的收回丹田之中,只覺得經脈中的內力又凝實了幾分。與此同時,薔絲沖著男孩平展開來的葉子也緩緩的張開眼,他只覺得神清氣爽,剛才的沮喪已經轉為平靜。再將視線投向薔絲,亞度尼斯頓時驚訝的張大了眼睛,只這麼一會兒工夫,薔絲的狀況似乎好了很多,那泛黃的葉子居然開始朝綠色過度。
  
  “能量…還要…能量!”就在亞度尼斯驚異於薔絲的變化之後,靈草就急切的嚷嚷起來了。
  
  這會兒亞度尼斯可有點摸不著頭腦了:“能量?”
  
  “能量!能量!”薔絲反復的喊著,亞度尼斯似乎明白了什麼,試探的問道:“來自我的?”
  
  “對!對!”靈草肯定的回答讓亞度尼斯全身一震,他剛才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修煉,而低級武者在修煉的時候根本不能很好的斂息,會有一部分內力散逸在空氣中,莫非這就是薔絲喊著要的能量?
  
  想了想,亞度尼斯伸手拉住薔絲的好幾根枝條,運起第一層氣,然後控制著內力緩緩的向外輸送去,腦海裡頓時響起薔絲歡愉的聲音,亞度尼斯只覺得自己的內力就像泥牛入海,薔絲卻不停的喊著‘還要,更多!’於是他運起第二層氣,薔絲似乎還不滿足,亞度尼斯索性放開了內力控制,溫和的將內力送入薔絲體內。
  
  二十分鐘後,薔絲比之前壯大了很多的意念傳達到亞度尼斯腦海:“夠了!夠了!”男孩撤回內力,苦笑著發現自己的內力足足被這貪吃的小傢伙吃掉七成!
  
  不過,似乎也挺值得的,起碼現在的薔絲給亞度尼斯的感覺很好,生機勃勃,充滿了活力,亞度尼斯甚至看到它不少枝條上都開始長出嫩綠的小芽,吐出一口氣,他微微一笑,盤腿原地修煉回復內力。
  
  等他休息完畢之後,天色已經不早了,亞度尼斯必須回到那片灰土地去,在森林中過夜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他站起來,跟薔絲道別之後,辨別了方向就離開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走不久之後,中午帶走了簡蘭草的那堆人居然就很巧合的找到了這個地方!自然而然的發現了這株薔絲,只有三級的冰系靈草抵不過武力值高它太多的武者,只得被整顆挖出來,放入玻璃罩,領頭的阿道夫將發現靈草的地點用標籤記下來貼在花盆上,然後看了看天色:“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剩下的明天再做。”
  
  一隊人都露出喜色,雖然並不累,但這份工作還挺枯燥的,尤其這一帶的靈草等級都不高,他們找到的最好一株也只有八級,這讓跟著幕法不短時間的武者都看不上眼,能回去大家都挺高興的。
  
  阿道夫最後將今天的收穫盤點了一遍,有點不滿的皺了皺眉,只有二十一株:“希望離師父的希望值不要太遠。”
  
  與此同時,另一個不知道這片土地已經有主的人正面色慘白的駕駛者小型飛行器朝著灰土地駛來。
  
作者有話要說:咩~~我可是親媽誒~~打滾球留言~~明天去洛陽看牡丹~~哦也~~




☆、打滾要留言

  快點!再快點!蓋文緊握著方向盤,將速度檔開到最大,帶有隱形功能的小型飛車飛快的劃過天空,就像是有什麼要命的東西在後面追趕一樣。事實上,確實有一隻四級飛行兇獸鋼雕正緊追在他身後。
  
  這是蓋文這趟洞府之行遇到的最後一場劫難,也是他最倒楣的時候,沒有內力的蓋文如何對付的了四級飛行系凶獸!靠著那花費了他無數功夫弄到的護甲的保護,好不容易逃上了飛車,本以為脫離了這鋼雕的領地它就會放棄,然而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這凶獸就像認定了他一般,緊追不捨。
  
  蓋文盯著顯示幕上那不斷靠近的黑點,神經一片緊繃,似乎隨時都有斷掉的可能,他的衣服破爛不堪,到處都有凝固的血液形成的黑褐色,他全身還有不少傷口在,而時間太過緊迫,根本來不及包紮,尤其是被鋼雕羽毛擊中的地方仍舊緩緩的流淌出殷虹的血液,經過長時間的飛行,失血過多已經讓蓋文的臉色煞白,眼前開始漸漸模糊。這很危險,蓋文知道,他努力瞪大了眼,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如果自己一不小心昏迷過去,不要說成為強者,就連著重生也將是一場空,到頭來他仍舊是那個失敗者!
  
  而現在只,有一個信念支撐著他---那就是達到灰色山。只要到了灰色山,他就有六成的存活率!也虧得當初為了以防萬一,蓋文將一部分藥物放在了灰色山的一個隱秘地方,最重要的是那還有一隻鐳射槍,只要到了灰色山五公里以內,靠他手臂上的控制按鈕就能遙控鐳射槍鎖定那只四級鋼雕進行設計!儘管鋼雕的羽毛堅硬無比,但鐳射槍的穿透力很強,連續三次的設計就算殺不死那只凶獸也能讓他重傷!這是蓋文留下的最後一招,最初也只是做了最周全的打算,沒想到現在真的用上了。
  
  鋼雕是一種飛行速度極快的凶獸,只一會功夫就拉近了不少距離,蓋文冷靜的按下加速按鈕,車速瞬間提升了一倍,飛車的控制系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聲,蓋文明白這種超負荷的前進方式小型飛車根本支撐不了多長時間,如果車子出了問題,那他幾乎是必死無疑,但這值得他冒險,因為他已經遠遠的看見了那一片翠綠中的灰黃——灰色山!
  
  一抹希望的微笑綻放在蓋文嘴角,拉下方向盤,他開始向下俯衝,鋼雕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獵物要降落了,雙翅一展,發出一陣尖利的鳴聲,猶如離弦之箭般直沖而下。
  
  **********
  
  亞度尼斯將周圍的枯枝綠草收拾乾淨,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後撿了一些枯枝生起火來,心情還算不錯的看著火上正在加熱的罐頭,他的運氣不錯,在快到灰色山的時候居然看到了一顆稀有的三級雷系爆岩花,這是一種全身開滿了紫色小花的藤類靈草,特點如其名,這種靈草枝條柔韌堅硬,一纏上獵物就會爆發出強烈的電流,而且他的藤蔓彈射距離很遠,是很多凶獸的天敵,唯一的缺點就是速度不快。在這裡爆岩花也算是打遍一片無敵手,亞度尼斯跟這靈草做了點交易,用自己的真氣交了保護費,得到在爆岩花的守護下休息的權利。
  
  等待晚餐完成的男孩悠閒的哼起歌,輕快愉悅的曲調悠揚而動聽,就連爆岩花都忍不住晃動著小花,就像在給亞度尼斯伴舞。然而很快,這種輕鬆的快樂就被連聲的銳鳴打破了。
  
  是凶獸!亞度尼斯猛然抬起頭來,眼神銳利,然而他首先看見的是一架小型飛車尾後冒著黑煙,快速的朝這邊下墜,而那鳴聲卻是一隻四級鋼雕!這凶獸正在飛車身後緊追不捨。一切都在火光電石之間,那飛車就穿過層層樹枝,狠狠的墜落在離亞度尼斯營地不遠處的地上,有的這些樹枝做緩衝,那飛車沒有爆炸。
  
  蓋文被猛烈的撞擊震得腦袋一懵,幾乎暈厥過去,然而他知道自己不能,他必須逃出去,在墜落之前他曾經看見了地上的火光,有膽子在外過夜的人應該是一名武者,出去或許還有幾分生存的希望。他掙扎著收回了飛車的保護裝置,費力的打開車門,用盡最後一份力掙脫了出去,朝著火光的地方伸出一隻手。
  
  亞度尼斯一眼就看見了那從飛車中爬出來的人,短短的驚鴻一瞥頓時讓他驚呼出聲:“蓋文!”男孩立馬阻止了爆岩花的攻擊意圖,整個人像離弦之箭一般沖過去將少年拖到自己的營地放在睡袋上。
  
  那鋼雕緊隨其後的穿過斷裂的樹枝,襲擊而來!就在亞度尼斯運氣準備暴起之時,數十隻藤蔓頓時騰空而起,朝著伸出利爪俯衝而來的鋼雕卷席而去,亞度尼斯頓時放心下來,遂專心的查看起蓋文的傷勢,少年那刷白的臉色頓時讓他變了臉色。
  
  此時的蓋文已經近乎休克,亞度尼斯看著他渙散的瞳孔,心裡一涼,想也不想的抬起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響亮的聲音在這昏暗的環境中格外驚心。蓋文身體抽搐了兩下,眼神又重新有了微弱的神采:“亞......亞度尼斯?”這虛弱到幾乎沒有的聲音卻讓亞度尼斯頓時松了一口氣,“蓋文,千萬不要昏過去,聽到了沒?我馬上給你止血!”
  
  蓋文費力的眨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亞度尼斯簡單看了一下,不包括已經凝血的地方,單是他的身上還在出血的傷口就足足有六七處,傷口有大有小,輕重不一,衣服也已經破爛不堪,很多地方都跟傷口粘連在一起了。一時之間,亞度尼斯都不知道要從哪下手。
  
  “把我衣服......衣服裡的......東西拿出來......然後......直接......撕......撕下來......”微弱的聲音從懷裡傳來,亞度尼斯知道沒時間猶豫了,手伸到他懷裡快速的掏出一個薄薄的盒子放在一旁,一咬牙:“你忍著點!”拿出刀快速的把蓋文全身的衣服分解成好幾份,然後乾脆俐落的把那些衣服全部剝離下來。
  
  “唔啊——!”隱忍的悶哼聲讓亞度尼斯額上都忍不住冒汗,匆匆用毛巾占了純淨水仔細擦拭了他的傷口,找出自己準備卻沒用上的凝血劑,給蓋文噴上,然而,他身上的傷口實在是太多了,這點凝血劑根本不夠,最後亞度尼斯只能用紗布牢牢的裹住他稍輕微的傷口,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蓋文身上,厲聲叮囑道:“堅持住,你可千萬不能睡,睡了就什麼都完了。”蓋文艱難的點點頭,努力保持神志清醒。
  
  而到這一步,亞度尼斯現階段再也沒有什麼能做的了,他迅速將注意力轉移到那邊的戰鬥上,爆岩花和鋼雕一個領空,一個全身帶電,正巧是有金屬性鋼雕的剋星,兩者顯然誰也奈何不了誰。
  
  蓋文究竟怎麼惹得一頭四級鋼雕窮追不捨?!亞度尼斯目光不經意間撇過蓋文的破衣服,頓時瞪大了眼——他看到了幾根蔚藍的植物枝條。引禽草——飛行類凶獸最喜歡的一種大補靈草!
  
  亞度尼斯頓時恍然大悟,想也不想的迅速將蓋文的衣服全部扔進火中,隨著火漸漸吞沒了那些衣物。失去了引禽草味道的鋼雕疑惑起來,鳥頭四處轉動,似乎在尋找什麼,而爆岩花並沒有放過著難得的機會,一條藤蔓頓時暴起卷住了鋼雕的一隻爪子,閃動的電流瞬間席捲了鋼雕,凶獸發出淒厲的鳴聲,狠狠的低頭啄在藤蔓上,可惜的是,爆岩花的‘岩’字也不是白叫的,它不僅沒有扯斷這根看起來細細的藤蔓,還給了爆岩花更多機會。數十根藤蔓一起卷住這可憐的鋼雕,爆裂的電流齊齊爆發,凶獸甚至沒有來得及在發出一絲聲音就直直的從空中掉落,摔在地上,全身抽搐著,幾分鐘之後,鳥眼無神的躺著,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
  
  “死了!蓋文,鋼雕死掉了!我們安全了!”亞度尼斯喜悅的低頭,將這個好消息告訴重傷者,蓋文模模糊糊間,只看見男孩俊美的臉上帶著的燦爛微笑,那雙灰藍色的眸子中似乎凝聚了所有的璀璨星辰,他覺得那是他一生中見到的最美風景,不由自主的勾起唇還了一笑。沒有了威脅,蓋文總算安心了一些,他克制住睡意,艱難的開口:“車子裡……有一個……醫藥箱……裡面……裡面……”
  
  “我知道,你不要再說話了!”亞度尼斯快速的站起來,運氣三兩步竄到車裡旁邊,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方盒子,回到傷者旁邊,亞度尼斯打開醫藥箱,只見裡面滿滿當當的擺放著各種瓶子,藥囊和紗布、鑷子、棉球等東西,已經用掉不少的樣子。
  
  再不遲疑,亞度尼斯將蓋文的頭抬起來,扣出幾粒特效消炎藥、止血藥、補血藥塞進他嘴裡,又拿出瓶子喂到他嘴邊,蓋文此時正處於昏迷的邊緣,甚至連吞咽的力氣都沒有,水儘管他努力的吞咽,但大部分水還是流了出來。亞度尼斯心裡一急,一狠心,乾脆自己喝了水,俯下頭去,一手捏住蓋文的嘴巴,舌頭伸進去抵住他的舌頭保持水的通道順暢,另一手放在他咽喉處幫助吞咽,好不容易才將藥喂下去。
  
  重新讓蓋文平躺在睡袋上,亞度尼斯後知後覺的回想起剛才四唇相貼,舌頭撬開對方嘴唇的觸感,男孩臉上頓時浮現出可疑的紅暈,他盯著半眯著眼頑強對抗睡意的少年,低聲咕噥:“喂,這可是緊急時刻的緊急辦法。”話雖然這樣說,但面對著蓋文的完美容顏,亞度尼斯還是有一種占了別人便宜的感覺,尤其是現在蓋文慘白著一張臉,紗布染血,看起來既脆弱又帶著一種別樣的豔麗。
  
  使勁搖了搖頭,亞度尼斯甩開多餘的心思,取出藥箱裡的消毒藥水,紗布,止血劑,將少年身上的傷口又仔細清理的一遍,才將人移進帳篷。
  
  
作者有話要說:蓋文:為什麼我受了重傷還要被人甩巴掌?!
無良小機:因為木有留言...木有留言就木有肉啊有木有~~~




☆、攤牌

  將蓋文安頓在帳篷裡蓋上被子,亞度尼斯才走出去,他在營地周圍撒了一圈驅獸粉,再噴上足足的遮味粉來掩飾蓋文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做完這一切他又重新煮了些熱水,放溫了之後不停的用乾淨的紗布蘸著濕潤蓋文的唇。
  
  看著少年全無血色的臉,亞度尼斯很是擔憂,他不知道蓋文究竟遇到了什麼險情,更不知道他身上除了外傷以外還有沒有受到什麼內傷,雖然做了緊急處理,但他畢竟不是醫護人員,也不知道蓋文現在的情況究竟如何。雖然有心趕緊回城將蓋文送醫,但現在天色已晚,很多凶獸都在這時候出來獵食,此時趕路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現在,亞度尼斯也只能祈禱蓋文能挺過這一晚上。
  
  事關人命,為防止蓋文的傷情有什麼變化,亞度尼斯根本不敢閉眼睡覺,果然,半夜的時候,少年就發起燒來,微弱的囈語讓正在強撐著睡意的男孩瞬間警覺:“……冷…….冷!”
  
  亞度尼斯趕緊探看,少年本來失血過多慘白的臉頰上詭異的浮現出兩團紅暈,他心裡一驚,一伸手就探上重傷者的額頭,滾燙的觸覺頓時讓亞度尼斯狠狠地皺起眉頭:“糟糕,發燒了。”快速從醫藥箱裡翻出退燒藥,亞度尼斯輕喚著蓋文的名字試圖讓他清醒,卻完全沒有得到回應,果然還是得……
  
  將藥丸塞進蓋文的唇,亞度尼斯仰頭喝下一口水,再次俯下唇。溫熱的水流入蓋文乾渴灼熱的喉嚨,頓時讓少年好受了一些,他下意識的吸吮著,吞咽著,卻不知自己的舉動帶給照料者多大的震動。
  
  舌頭被另一條柔軟以微弱的力道碰觸著,吸吮著,那份濕潤而滑膩的觸感讓亞度尼斯頓時瞪大了雙眼,水很快就哺完了,男孩飛快的撤離身子,一手遮掩似地擦了擦唇上的水痕,耳朵尖卻悄悄的紅了。
  
  “冷……唔冷……”
  
  蓋文喊冷的聲音讓他飛快的把這詭異的情緒甩到一邊,亞度尼斯快速的找出所有能保暖的東西一股腦全部給他蓋上,然而這並沒有緩解傷者的情況。
  
  蓋文只覺得自己就像在臘月寒冬裸身在風雪中一般,他知道自己發燒了,依稀能知道亞度尼斯喂他吃了藥——用嘴巴。少年的唇瓣那樣柔軟溫暖,這種幾乎從未感受過的溫柔照料讓蓋文內心裡一片柔軟,竟有一種讓這種時間更長一些的念頭,正所謂是痛並快樂著。
  
  然而此時的亞度尼斯卻焦躁極了,蓋文呼冷的聲音一直沒有停止,然而這裡卻沒有更多的東西能保暖了。看著少年在昏迷中仍舊不斷顫抖的樣子,男孩歎了一口氣,認命的解開自己的衣服,直到全身都只剩下一條小內褲,才麻利的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既然做了決定,亞度尼斯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直接控制住力道,側身最大限度的貼住蓋文赤/裸的身軀,滾燙的身體以及身上諸多的保暖物讓他很快就出了一層薄汗。一天的勞累使得男孩已經筋疲力盡,這種姿勢讓他在不知不覺中竟然睡著了。
  
  清晨的山林充滿了活力,各種鳥鳴不絕於耳,蓋文眼皮顫了顫,緩緩的張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正是綠色的帳篷頂。瞬間的恍惚閃過,他的眼神頓時清明起來,現在的他似乎已經不發燒了,原本火辣辣的傷口此時也一片清涼,雖然還很痛,但已經好多了。
  
  想起救了自己的男孩,蓋文微微側了一下頭,亞度尼斯的睡顏頓時落入眼簾,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以及身旁這人滑膩的肌膚。
  
  滋味……蓋文貼著亞度尼斯腿部的手微微滑動了一下,唇微微勾起——很美妙。費力的側身面對著男孩,蓋文一寸寸的逡巡在眼前人的臉上,眼神細緻而又柔和,目光最終落在對方淡色的唇瓣上。
  
  手指輕輕觸上去,蓋文記得這裡的感覺,溫暖而又柔軟。亞度尼斯是真的累壞了,蓋文的動作並不算小,然而這樣也沒有吵醒他,看著男孩眼下的一片青色,少年心裡一片柔和,這救命之恩該怎麼報呢?
  
  狹長的黑眸半眯起來,蓋文勾唇,他臉上還帶著病中的蒼白,雪白的一片更是襯得那一雙眸子黑亮的驚人,明明是眉目皆可入畫的柔美男子卻憑白讓人覺得有三分淩然氣勢。
  
  蓋文沒有打攪亞度尼斯的休息,是以,等男孩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很高了。
  
  腰被一條手臂牢牢圈住,亞度尼斯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整個人都窩在蓋文懷裡,臉頰也正巧貼在他的頸部,一動就能感受到那溫潤的肌膚。而自己的雙腿之間插入了一條腿,男孩驚詫的發現,自己的小腹上被什麼東西硬硬的頂著,而他自己的小兄弟也驕傲的抬著頭,直直的戳在對方的大腿上,本來平常的男性早起小問題此時卻顯得尷尬。
  
  最不巧的是,就在亞度尼斯想擺脫這種狀態時,蓋文卻緩緩的張開了眼:“醒了?”
  
  “……嗯!”亞度尼斯一動都不敢動,蓋文低頭看他這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男孩那微紅的耳朵尖正巧暴露在蓋文眼底,精緻而小巧,猶如美麗的玉雕。
  
  若無其事的收回手臂和腿腳,蓋文首先開口:“亞度尼斯,非常感謝你救了我。”
  
  亞度尼斯聽他的聲音雖然仍舊有些虛脫,但很平穩,看起來傷勢恢復的不錯,亞度尼斯微微放下了心,看來那醫藥箱裡的藥的確是市面上難得一見的好貨。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應該沒什麼大礙了,大多都是一些皮外傷。”真正讓他陷入危機的是失血過多和那場高燒,現在他已經挺過來了,接下來只要好好療養應該就行了。
  
  “那就行,你等我收拾收拾,我們回城去,你得去醫院檢查治療。”亞度尼斯說著就要起身。
  
  然而蓋文卻止住了他的動作:“等一等,亞度尼斯。”
  
  “怎麼了?”男孩疑惑的抬眼向他看去。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會來這裡,而且受了這麼重的傷?”蓋文引誘般的問道
  
  怎麼不好奇?但是……“每一個人都有他的秘密。”
  
  “說得好。”蓋文點頭贊同,然後拋出一句讓亞度尼斯驚訝的話,“你想成為高級甚至傳奇級武者嗎?”
  
  “……做夢都想,但,蓋文,那是不可能的,我的意志強度…”
  
  “不高。”蓋文平靜的接下去,“這個我知道。但,我有辦法。”
  
  “……什麼意思?”亞度尼斯被蓋文的話驚的許久才開口。
  
  “字面上的意思。這也是我為什麼會受傷的原因。”少年盯著亞度尼斯雙眼,“我找到了一本秘笈。”
  
  亞度尼斯呼吸急促起來,武者,強大的武者,這是所有男人甚至女人都夢寐以求的事情,他輕聲問:“這本秘笈能打破意志強度的限制?”
  
  “不能!”蓋文毫不留情的否定無疑潑了一盆冷水過來,但亞度尼斯沒有失望,蓋文既然說出這話就一定有解決的辦法,果然——“不能打破,卻能借用。”
  
  “借用?”
  
  “對,這是一本需要兩個人練就的秘笈。”亞度尼斯有點明白了,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等著蓋文接下來的話,然而對方卻轉移了一個話題,“你知道什麼是滅元者,什麼是殞神者嗎?”
  
  完全陌生的兩個詞讓亞度尼斯疑惑,他不知道蓋文提這個做什麼。
  
  “滅元者是一種體制,這樣的人沒有體質屬性,但意志強度卻極高。”蓋文頓了頓,“甚至比二十一級強者還要高出很多!”亞度尼斯頓時倒抽了一口氣,露出可惜至極的神情,如果這樣的體質能夠修煉,那該有多讓人驚豔?
  
  “而殞神者則相反,意志強度為零,體質屬性數值卻能超出超品一大截。”又一種不為人知卻讓人可惜至極的體質。亞度尼斯深深的為這兩種體質的人歎息。然而接下來蓋文的話卻讓他有一種目瞪口呆風中淩亂的感覺。
  
  “我就是滅元者。這本秘笈,正是專屬於滅元者修煉的《修元錄》。而《修元錄》如果由這兩種體制的人一起修煉,就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而你,則是最適合與我一同修煉的人。”
  
  “怎麼是我?我又不是……”亞度尼斯起初還迷惑不已,然而話說了一半,他卻登時瞪大了雙眼,下意識的反駁,“不,這不可能,我意志強度不為零。”
  
  “這點我也很迷惑,但你確實是殞神者,這點不會錯,你的體質屬性樹枝足足有205660,是超品體質屬性最高值的兩倍多。”
  
  “你怎麼知道?”亞度尼斯疑惑極了,倏的,他眯起雙眼,“你調查我?!”男孩的聲音聽起來喜怒莫測。
  
  蓋文沒有回答,但他們都知道這根本就不需要回答:“亞度尼斯,我沒有惡意。我會把一切都完完整整的告訴你。但,在這之前你得知道,你是殞神者這件事情一定不能再讓任何人知道。”
  
  “為什麼?”
  
  “有一群人,他們對這兩種體制並不死心,一旦被他們找到,等待你的將是無邊的地獄。”蓋文這話沉重而又冰冷,讓亞度尼斯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些試驗用的小白鼠,頓時明白了他說的地獄。
  
  “好,我知道了。現在,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蓋文:為什麼不再我醒的時候脫?
小機:......為什麼總有人不知足?魂淡,你豆腐都吃了很多了!
蓋文:不夠。
小機:哼(傲嬌)留言也不夠。




☆、找到他

  亞度尼斯對他的提議沒有標明任何態度,這讓蓋文稍微有些摸不准,但有一點他肯定,他給的誘惑足夠大,大到能讓任何人甘願付出一切得到這個機會,但…萬一亞度尼斯不是這任何人中的一個呢?如果他有能讓他放棄這個機會的理由,或者他少年心性,不滿自己調查他倔著性子拒絕到底呢?
  
  不動聲色的掩下自己內心的微弱不安,蓋文低眉順耳的一一交代自己的身家、從小到大的事情,簡直是細緻至極,足夠讓亞度尼斯對他有一個基本的瞭解。當然他沒有說自己是從哪裡得到這些極其隱秘的消息,更沒有提自己滅元者的事情是怎麼隱瞞下來的。
  
  亞度尼斯縱然對這些很有疑問,但正如他所說的那樣,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的秘密,他自己不就是這樣,蓋文從醒來到現在都沒有問過自己怎麼能夠在爆岩花的領地裡安然無恙的呆著。只有尊重他人才能得到尊重,當然,這並不代表他對這事完全沒有一絲戒備了。蓋文究竟有沒有惡意,又或者這秘笈究竟是不是蓋文所說的那樣好,這些全都是不能定義的事情。而亞度尼斯向來不憚用最惡的心思來猜測人心。
  
  “亞度尼斯,你考慮的如何?”蓋文見他停下話題很久男孩也沒有說話的意思,終於打破了沉默。
  
  亞度尼斯從思索中回神,抬起盯著別處的頭,灰藍色的眼睛中閃著平靜的光芒:“蓋文,我不相信你。”
  
  蓋文意外的挑挑眉頭,他完全沒想到亞度尼斯會把話說的這樣坦白,但,他不反感這樣的坦白,黑眸一彎,少年笑了,纖長挺拔的眉,鼻若懸膽,仍舊蒼白的唇硬是勾出冬雪融化大地回春般的場景,這一笑帳篷裡都仿佛溫暖了起來:“你這樣很好,我喜歡。”
  
  一句風馬不相及的話讓亞度尼斯一愣,然而再想營造剛才的優勢卻是不能了,微微咬牙,男孩也不得不恨恨的承認,這人還真的很會利用自己那張臉!
  
  蓋文自然是知道的,他現在就是處於劣勢的那一方,縱然他身懷絕世秘笈,本應是占盡上風那一個,可不知怎麼了,面對著亞度尼斯,他還真沒有多少把握。這個男孩的表現實在是超出他的想像太多了,又有多少人能在這樣巨大的誘惑下保持理智?尤其是這麼一個因為資質低在家裡受盡冷落的青少年?
  
  不過,亞度尼斯越是這樣,蓋文對他越是難以放下,這樣更好,他要的是能與他並肩的人,而不是自己做哄小孩的保姆,而現在……蓋文笑:“你的懷疑很有道理。也許這秘笈你練了沒有好處,全為他人做嫁衣。也許更有其他未知的陰謀…”
  
  亞度尼斯倒是沒想到蓋文把自己內心的顧慮明明白白的說出來,灰藍色的眸子盯著他做出傾聽的姿態。
  
  “你的顧慮都很有道理,但……亞度尼斯,你真的不敢賭一把嗎?或許這裡面真的沒有任何陰謀,我只是一個得到這本秘笈的幸運兒,而你,恰恰只是我需要的一個完美夥伴。你看,我——滅元者,而你——殞神者,多麼契合,你難道不覺得這是上天的安排嗎?”
  
  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亞度尼斯的回答乾脆俐落:“不覺得。”不得不說蓋文的話很有煽動力,然而,亞度尼斯不打算在確認自己能信任他之前答應任何事,這裡面有太多的東西需要細細盤算,答應的好處很明顯,然而弊端也很顯著。但,另一方面,如果不答應,而這事情是真的,不答應的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子。這事不能輕易的表明態度,所以,不管蓋文如何蠱惑,亞度尼斯現在都無動於衷,況且,這個人之前還調查他,縱然能理解,但亞度尼斯還是不爽,所以,等著吧。最起碼要等脫離了諾爾家族之後才能決定。
  
  蓋文看出亞度尼斯態度很堅決:“真的,請仔細的考慮一下!”
  
  “當然。”亞度尼斯毫不猶豫的點頭。結束了一個話題的兩個人許久都沒有說話,難堪的沉默橫在兩個人中間,蓋文忽然輕笑出聲:“現在我們是不是該穿衣服了?”略微動了動胳膊腿,蓋文提示兩人此時的處境。
  
  當對方的赤果的胳膊擦到自己,亞度尼斯也才反應過來他們兩個居然在一個被窩裡,赤果著談論這麼嚴肅的話題,頓時有一種囧到不行的感覺。趕緊翻身起來,找出上衣褲子,快速的穿戴起來。
  
  重傷者可沒放過這次的福利,一眨不眨的聽著背對著自己的男孩,看那雙筆直又修長的雙腿白生生的暴露在空氣中,彎腰時背脊形成一道極賦張力的弧度,藍色小內褲緊緊貼著那對渾圓緊實的臀部。在向上……亞度尼斯的腰很細,背脊並不多寬,但肩部的線條很優美,手臂上肌肉微微鼓起卻不顯得粗魯,反而有一種精瘦的結識。
  
  亞度尼斯的身材可真不錯,就是可惜沒有看到前面。蓋文遺憾的歎了口氣,複而又微笑起來,以後大概有的是機會,況且現在還有其他福利:“亞度尼斯,我還得麻煩你搭把手了。”
  
  知道他不便,亞度尼斯也沒有推辭,穿衣服這樣的高難度動作弄裂了傷口可就麻煩了。蓋文張著眼一眨不眨的專注看著躬身給他整理衣服的男孩,這種居高臨下的角度能讓他清楚的看到男孩烏亮而柔軟的髮絲擦過額頭,長長的睫毛隨著眨眼微微顫抖著,此時的亞度尼斯看起來那樣柔順美好,蓋文心裡忽然升起一種新婚夫婦的錯覺,他甩掉這個荒謬的想法,但那一瞬間的溫馨卻深深的記在了腦海裡。
  
  一定要讓亞度尼斯同意跟他一同修煉!
  
  收拾好東西之後,亞度尼斯將蓋文送上小型代步車,轉頭看了看那株爆岩花,猶豫了一下:“你等我會兒。”蓋文點頭。
  
  男孩走向爆岩花,蹲下來,傳達意念誘拐:“你願意跟我走嗎?有能量喲!”這是多好的保鏢啊。
  
  爆岩花的回答極其簡潔:“走!”
  
  於是某人心滿意足的攤開衣服開始挖土,爆岩花的根系並不發達,所以需要的地方也不大,亞度尼斯乾脆就把它放在小型代步車上面,自己則運起輕功《青影》跟在車後面,他功力不高,是以這輕功也練得不太到家,不過跟上小型代步車還是很輕鬆的。
  
  經過近一天的趕路,兩個人才趕到了幾米鎮,亞度尼斯把爆岩花藏在自己的背包裡,繳納了車子的停車費才領回了自己的車子。
  
  兩人再沒有耽擱,連夜趕回了城內。
  
  *********
  幕法花了整整兩天才將自己的寶貝焚炎靈草安頓好,這會兒也有功夫來看徒弟的任務完成的怎麼樣了。輸入密碼打開實驗房的大門,幕法看著幾乎偌大一個擬態實驗房裡錯落不一的種植著近百株靈草,滿意的點了點頭。能在灰土地周圍找到這麼多靈草已經很不錯了,足見阿道夫還是很盡責的,畢竟那片土地周圍多多少少都受到那暴虐能量的影響,而靈草對生長環境的要求本來就比一般花木高不少。
  
  幕法走進佈置成一片小自然界的實驗房,沿著特意留出來的小路慢慢走著,順便看著這些花草的狀態,而說來也怪,這些領域意識極強的靈草在幕法經過的時候全部都老老實實的,一點也不在意這個中年男人時不時翻翻自己葉子,挖出根系,更揪下一朵花或枝條的舉動。
  
  看了掛在靈草上的記錄牌,檢查了好幾株靈草的狀態,幕法心裡大概有了一些譜,他這次來賽揚城,純粹就是為了這裡蘊含暴虐能量的灰質土。他那個死對頭也不知道從哪裡的來的土壤居然硬是把那二十級‘從命靈草’生長週期縮短了三十年,在靈草師大會上硬壓了自己一頭!也是因為此,幕法才把注意力轉移到著特殊的土壤上,這次他瞄上了灰質土。所以才讓徒弟收集這麼這些平日裡連看都不看一眼的低級靈草來研究灰質土對靈草的影響。雖然還沒有經過進一步的檢測,但看這些靈草的長勢和品質…幕法心裡有些失望。
  
  隨手將拔下來的枝葉扔在地上,幕法接著向前走,拐過一個小小的水潭,一株看起來生機格外蓬勃的靈草出現在眼前,那是一株薔絲。看到這株靈草,幕法不由的就想起幾天前見到的那個少年,他抱的也是一株薔絲。感興趣的蹲下來,幕法翻起記錄牌,上面詳細的記錄著這株薔絲的高度,枝條數,攻擊力等等等等,然而當幕法看到採集位址的時候,疑惑的挑起了眉頭——這個位址總覺得很熟悉。
  
  ……等等!那似乎就是自己給那個少年指的地方,但他記得很清楚,那裡之前根本就沒有過生長著薔絲!莫非…這薔絲就是當初的那一株?可是那一株薔絲分明就活不了了!幕法臉上露出沉思的神情,隨意的道:“阿道夫,來實驗房!”
  
  一聲呼喚輕飄飄的傳入正在自己房間盤腿修煉的阿道夫耳中,阿道夫瞬間張開雙眼,一點也不敢耽擱,內力回轉,一眨眼消失在房間門口,一分鐘後他已經站在幕法旁邊:“師父,有什麼吩咐?”
  
  幕法指著那株薔絲問道:“你們發現這株靈草的時候周圍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阿道夫看了看那記錄牌,很是奇怪師父為什麼這麼對這一株低級靈草感興趣,他皺起眉頭細細查探著記憶:“好像沒有什……對了,師父我想起來了,這株薔絲周圍的土是新的,似乎是不久前被誰種下的。”
  
  幕法一聽,頓時就笑了:“果然。”他站起來,撕下一張記錄紙,拿起筆,‘唰唰唰’快速的勾勒出一個少年形象,將紙遞給阿道夫,吩咐:“找到他。”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看到一個圖,貼給你們看看,很萌喲~~




☆、認真的

  亞度尼斯將通行證放好,重新啟動了車子,他們剛剛通過賽揚城的進城檢查:“好了,現在我必須把你送到賽揚綜合醫院去。”
  
  蓋文仰躺在副駕駛上,緊閉著雙眼,外城那段顛簸的路讓他受了點苦,臉色仍舊蒼白,他聽到亞度尼斯的話立馬否決了:“不,不去醫院。我知道一個地方,把我送到那裡就行。”
  
  “你說了算。”亞度尼斯沒有問原因,蓋文卻主動的解釋起來:“不去醫院是為了不讓家裡發現,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會沒有內力。如果你同意我的建議,以後也要先我這樣掩飾,直到我們足夠強大。”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亞度尼斯假笑,“我可不需要。”
  
  “嗨,可別把話說的這麼滿。”
  
  亞度尼斯沒有接話,沒說謊,他真的不需要——因為再過幾天他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了。他明白蓋文誤會自己說這話是拒絕他的提議,但此時亞度尼斯也無意解釋清楚,他一路上想的很清楚,不管這是不是一個陷阱,這個誘惑絕對讓他抗拒不了,但蓋文才是掌握著通往強者之門鑰匙的人,如果自己顯得太過急切,那麼必定會落在下乘,讓這人掌握了主動權,那不是亞度尼斯要的。
  
  反正在自己脫離家族之前不能有任何異常,亞度尼斯覺得很有必要讓蓋文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平等地位。
  
  “行了,到了。”亞度尼斯把車子停好,看著眼前這所破敗的小院,不由猶豫的看了看蓋文,“你確定這裡是醫院?”
  
  “伯納德的醫術很不錯。”蓋文將手臂搭在亞度尼斯肩膀上,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正巧噴在亞度尼斯敏感的耳朵上,滿意的看到那小巧的耳朵慢慢染上粉色煙霞,蓋文微微一笑。
  
  “喲,哈爾,能從你嘴裡聽到這句話還真是難得。”屋裡一個年輕中帶著輕佻的聲音傳出來,門在他們面前自動開了,院子裡一個瘦小的青年正蹲在一顆紅花楊樹旁邊專心致志的盯著眼前的……烤紅薯,“這次又是調理身體?真搞不懂你,明明不修煉功法,卻還總是練那些有損身體的招式。”
  
  “你想讓我停了往你這送藥劑嗎?”蓋文挑眉。
  
  這句話殺傷力無疑巨大,伯納德做了個嘴上拉拉鍊的手勢,終於捨得從烤紅薯身上挪開視線施捨給他們一個眼神,看到蓋文的瞬間,青年頓時吃了一驚,皺起眉頭:“呀!哈爾,你受傷了?!”
  
  “我需要的是治療,不是廢話。”
  
  “明白。”
  
  隨後蓋文做了個檢查,伯納德說他的傷口處理的還行,沒有發炎,也沒有傷到內臟,只是有些傷口太大,需要縫合,然後靜養就行。既然問題不大,亞度尼斯就覺得是沒什麼必要呆著了,轉身離開的時候,蓋文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認真的盯著他:“隨時保持聯繫?”
  
  亞度尼斯跟他對視幾秒,終於點頭:“我答應你。”蓋文露出一個虛弱而又溫和的笑容。
  
  伯納德頓時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多感人的場面!美人兒,我們哈爾可沒有對一個人這麼牽腸掛肚。”
  
  哈?美人兒?!亞度尼斯轉頭警告性的瞪了他一眼,微卷的黑髮晃動間就像大海上起伏的波浪,淺灰藍色的眼中利芒閃過,像只亮出利爪的幼獸,明亮極了。
  
  伯納德有一瞬間的怔忪,亞度尼斯轉身大跨步出了小院,青年盯著他的背影直到門關上,才轉身對著蓋文挑眉:“那可真是漂亮的眼神,身材也真不錯,看見那腰了沒?我敢打賭,摸起來的手感肯定很好。”
  
  “別打他的主意。”蓋文警告,“他是我的。”伯納德這次是真的愣住了,褪去了眉宇間的輕佻:“你認真的?”
  
  “當然。”蓋文閉上了眼,他很認真,不只是為了修煉秘笈。亞度尼斯.諾爾這個人本身強烈的吸引著他。
  
  *********
  亞度尼斯一點也不知道自己被一個狡猾的人惦記上了,拐到靈草種植園買了帶著玻璃罩的花盆之後,他才慢慢的開車回家。將車停到了諾爾別院的車庫裡,亞度尼斯邁下車,抱起老實呆在花盆裡的爆岩花,得到消息的管家莉莉婭夫人已經笑意盈盈的站在大門口迎接小主人了:“露營愉快嗎?”
  
  亞度尼斯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大體來說還不錯,就是沒有梅子餅、可哥露、凝香肉——那可真是天大的遺憾。”莉莉婭明顯被恭維到了,她溫柔的笑起來:“知道了,我的小少爺。我保證你會在晚餐的餐桌上看見它們。”
  
  亞度尼斯擠擠眼,用誇張的詠歎調讚揚:“哈,夫人,您可真善解人意!”莉莉婭愉快的行了一禮:“很高興為您服務,另外,學院發來了信函,是您的結業成績,就放在您的書桌上。”
  
  “我知道了。”亞度尼斯回到房間裡,頭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綠藤蘿,還沒到跟前,小靈草就揮舞著枝蔓拍打起玻璃罩:“餓!要食物!要食物!”
  
  亞度尼斯微微一笑,把爆岩花放在綠藤蘿身邊,然而從抽屜里拉出一袋竹節蟲粉,倒入花盆裡,又撒了一些水:“綠蔓蘿,這次回來,我跟你帶來了一個夥伴。它是爆岩花,你們要好好相處。”
  
  小靈草沒有回答,實際上它的靈智不高,很多時候都不懂亞度尼斯在說什麼,但亞度尼斯還是很喜歡跟它們交流,感覺很坦誠和公平。伸手摸了摸綠蔓藤的葉子,男孩可不敢像往常那樣把兩株靈草都放出來透氣,萬一這兩個小傢伙打起來,這房間可就毀掉了。
  
  爆岩花對於束縛著自己的罩子還很不習慣,經常用枝條抽打,有時候亞度尼斯看見那藤條上一閃一閃的藍色電光,總覺得汗毛直立,幸虧玻璃不導電。
  
  “再忍耐一段時間就好了。我保證。”男孩拍了拍爆岩花的玻璃罩,安撫道,野生的靈草比綠蔓蘿更加排斥花盆和玻璃罩,為了安撫它,亞度尼斯可著實付出了不少能量。
  
  跟兩株靈草溝通了一會兒,亞度尼斯才拿起桌上的信函打開,裡面不僅有他的成績單,還有一份畢業證明、一份資格證書。拿過成績單,亞度尼斯快速的掃過上面的成績,停在最後一行小字上:“考生亞度尼斯.諾爾,平均得分通過賽揚行政官中級學院考試,准許畢業並直升賽揚行政官高級學院。請於3914年9月1日之前前去報導。”
  
  微微一笑,亞度尼斯將成績單扔進垃圾桶,撐著胳膊望著窗外,是時候會路易安娜解決那些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公務員考試又沒有通過,心情很差...又卡文。。。嚶嚶嚶....




☆、正式脫離

  路易安娜位於賽揚城正東方,直線距離300公里。生日的前一天,亞度尼斯剛從路易安娜機場走出,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就趕忙迎了上來:“亞度尼斯少爺,夫人派我來接您。”
  
  亞度尼斯停下來看了他一眼,正是薔薇夫人貼身管家路易士的兒子:“接我去哪?”
  
  “亞都。”
  
  亞度尼斯沒有說話,不置可否的坐進飛車——薔薇夫人是怕自己忘記那晚的談話嗎,一天都等不了,要在回家之前探探自己的態度?
  
  到了亞都,青年人引著亞度尼斯進了一家雅室,薔薇夫人正在裡面坐著。亞度尼斯走過去,坐在她對面,門在身後被關上,他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情跟這位夫人委以虛蛇:“夫人叫我到這裡來,有什麼事?
  
  薔薇夫人似乎也料到了亞度尼斯的態度,沒什麼表示,只是一推桌上放著的兩個文件袋:“看看,還滿意嗎?”
  
  亞度尼斯定定的看著那兩個黃色的牛皮紙袋,好一會兒才伸手拿過來,抽出裡面的紙張,閱讀起來,第一個紙袋裡面是位於賽揚城黃金大道的一處店面的產權證書的影本,一套離店面不遠的公寓房產證影本,一輛奢飾品公司最新型的飛車過戶證明影本,還有一張數額為一百萬元的磁卡。放下這些產權證的影本,亞度尼斯將視線移到另一個,這裡面的東西他也大概有數了。
  
  伸手打開,亞度尼斯挑了一下眉頭,果然是一份協定,他大致掃了一眼,抬頭定定的看著薔薇夫人,張嘴念道:“甲方:亞度尼斯.諾爾,乙方:薔薇.諾爾……”一直到協議的最後一個字,薔薇夫人明白他的不滿,一言不發的聽著他念。這協議上面寫著,只要亞度尼斯在明天無償將得到的股份轉讓給雷爾.諾爾,並放棄諾爾家族子孫的姓氏,那麼那些東西都是他的,正式擁有權在亞度尼斯戶籍成功遷出後生效。
  
  亞度尼斯用嘲弄的口氣念完,將協議放回去,抬頭看著薔薇夫人:“到了今天,我才真正認清楚,原來您根本就從來沒有把我當成諾爾家的一員。”薔薇夫人不為所動:“看明白之後,就簽了吧。”
  
  “不著急。”亞度尼斯放下所謂的世家儀態,雙手交叉懶散的放在小腹上,淡淡的說:“我還需要加上一條。”
  
  薔薇夫人皺起眉頭:“什麼?”
  
  “脫離諾爾家之後,不管是諾爾家還是你斯特列家都不能以任何方式找我的麻煩或要求我履行什麼所謂的義務,否則協議無效,那些股份將無償的轉讓給耐得.諾爾。”
  
  薔薇夫人的神情終於變了變,她沒想到亞度尼斯居然會來這一招,耐得.諾爾是奧汀的哥哥,在家族裡的影響力跟奧汀不相上下,這次弄來種植園的股份她和雷爾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功夫,這件事情如果讓耐得知道了,那麼如果亞度尼斯出了事,他一定會抓住不放!原本,薔薇夫人還很有些別的想法,只是,現在…
  
  抿了抿唇,薔薇夫人思考了一陣,終於點了頭:“好,加上這一條。”外面的青年很快被叫進來,重新將協議列印一份送了進來,亞度尼斯在這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將筆遞給薔薇夫人。
  
  很快,一份協議新鮮出爐,亞度尼斯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呆,拿著屬於自己那份,站起來就要走。薔薇夫人也沒有攔著,看著那男孩的背景心裡一陣快意,十六年了!忍了十六年了,這個心頭刺肉中釘終於要離開了!而且,簽了協議又如何?只要做得乾淨,誰還知道?!別看薔薇夫人這麼大度的給了亞度尼斯這些完全能保證他下半生生活的錢財,這些全都是為了日後堵住奧汀.諾爾的嘴。實際上,這個貴婦人從來都沒想過真的把這些給亞度尼斯,這十六年沒有癒合的傷口早就爛了,她恨不得這個私生子過的艱難無比,後續的動作她也全部都想好了,除了性命,她要亞度尼斯一無所有!只是想像著那個私生子以後的艱難生活,薔薇夫人居然感覺到一陣病態的快樂,臉上都忍不住染上潮紅。
  
  此時亞度尼斯已經到了門口,忽然間,他像是想起什麼似地轉頭:“對了,夫人,我忘記告訴您了,為了保證咱們的交易順利,我錄了音。相信您不會介意對嗎?”
  
  薔薇夫人一愣,臉色漸漸變了,她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當然。”
  
  亞度尼斯紳士的行了一個禮:“祝您愉快。再見,夫人。”等亞度尼斯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薔薇夫人才卸下臉上的面具,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咬牙道:“亞——度——尼——斯!”怪不得這個小兔崽子要將協議念出聲來!事已至此,薔薇夫人也只得咬牙吞下這個苦果,拿出聯絡器,撥打了一個號碼,怒氣衝衝的說:“計畫取消。”
  
  ***********
  亞度尼斯的生日宴並不是很盛大,也沒有特意邀請很多人,只是一個資質不高的孩 子,大人們也沒有很注意。亞度尼斯剛應付完主要人物,就看見薔薇夫人的貼身侍女看著他,似有話說。
  
  亞度尼斯跟幾個本家兄弟告了罪,走了過去,那小侍女躬身行了個禮,遞給他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這是夫人給您的禮物。”
  
  亞度尼斯打開盒子,裡面放了幾個本子,最上面的一本正是戶籍本,他打開,裡面寫著‘亞度尼斯.戈登,生日,3898年六月十二日,住址:賽揚城涇陽大道華都麗舍204號。’下面的,不用說,就是那些產權證書。重新將盒子蓋上,亞度尼斯對著還在等著的侍女微微一笑:“告訴母親,我很喜歡。”
  
  小侍女看著少爺年輕俊美的面容,臉悄悄紅了:“是,”又大著膽子回道,“夫人知道您喜歡一定很高興。”
  
  “呵呵。”亞度尼斯聽了這話,只覺得好笑,頓時忍不住低低的笑出聲來,小侍女立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亞度尼斯看著這張年輕俏麗的臉龐,由衷的感歎:“你可真可愛。”小侍女被這突如其來的讚歎弄的有些不知所措,看著少爺含笑的灰藍色眼睛,心裡頓時一陣猛跳,匆忙的鞠了一躬,轉身快步走了。
  
  “怎麼?你喜歡的類型?”耳邊熟悉的聲音讓亞度尼斯吃了一驚,他轉身,就看見蓋文身體挺拔的站在他身後,黑色的眼中閃著莫名的光芒,亞度尼斯不自在的伸手摸了摸鼻樑:“蓋文,你怎麼來了?”
  
  見亞度尼斯沒有回答,蓋文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眼中那股莫名的光芒漸漸消失,漂亮的黑眸染上溫柔的笑意:“某人還沒有答應我就落跑,我當然要追過來,免得你被別人捷足先登。”
  
  別人?“什麼意思?”亞度尼斯覺得這裡面很有深意。蓋文歪歪頭,示意出去說,亞度尼斯也覺得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兩個人一起進了亞度尼斯的房間。
  
  “幕法大師正在找你,估計現在已經查到你的身份地址了。你怎麼認識大師的?”
  
  “幕法大師?那個二十級靈草師?我沒記得有……”等等,亞度尼斯慢慢皺起眉頭,他站起來,在房間裡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張名片來,“這個你認識嗎?”
  
  蓋文接過來一看:“不會錯的,這是幕法大師的名片,上面沒有名字,只有他的成名作品——二十級焚炎草。”
  
  果然!沒想到那個中年男人居然就是幕法大師!“知道找我什麼事情嗎?”亞度尼斯問道,蓋文搖頭:“只知道似乎不是壞事。”
  
  亞度尼斯在房間裡來回的踱步,他將自己在幾米山脈的事情全部都仔細想了一遍,也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麼……猛然間,他停住腳步,會不會是那可薔絲被發現了?亞度尼斯眉頭緊鎖,越想越覺得可能,那薔絲明明快死了,幕法大師不可能看不出來。如果他真的發現了,那麼現在到處找自己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這種事情禍福相依啊!如果諾爾家知道了這件事,肯定不會放過能與一個二十級靈草師搭上關係的機會,自己究竟如何,還不好說。亞度尼斯越想越通透,這裡不能呆了!
  
  “蓋文,我要回賽揚城。”
  
  “現在?!”蓋文驚訝的問道。
  
  “對!”亞度尼斯語氣堅決,“我得躲開這事,能不能幫我訂一張回去的機票?”
  
  蓋文一聽這話,眉頭就皺起來了,但他也沒多問什麼:“好,我跟你一起走。”亞度尼斯心下一暖,微笑:“蓋文,我想以後咱們大概就要浪跡天涯了。”
  
  “亞度尼斯,你是說……!”蓋文吃驚的看著他,男孩聳聳肩:“我有可能隨時改變主意。”
  
  “你不會有機會的。”蓋文揚起嘴角,說的篤定。當夜,亞度尼斯悄悄的離開了大宅,跟著蓋文一起坐上了回賽揚城的飛機。
  
  阿道夫看著從賽揚行政官學院調出來的學生檔案,手輕輕彈了一下手裡的紙張:“菲耶,幫我訂一張去路易安娜的飛機票。”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看見這森森的眼神了嗎?求留言包郵啊親。




☆、失蹤

  下了飛機,亞度尼斯連家都沒有回,直接從銀行裡取出以防萬一存放在那裡的兩株靈草,然後將薔薇夫人給的錢分別存入幾張不同的戶頭,至於車子、房子和店面,亞度尼斯根本就沒想著要,只打算拿到證件就出手,只是現在這種情況,恐怕是來不及了。
  
  蓋文看著亞度尼斯有條不紊的坐這一切就知道他也是心裡有譜的,只怕在考慮修煉秘笈的時候就想好了這一切。看著少年忙忙碌碌的為前路打算,蓋文心裡忽然有些懷疑,自己這麼引誘一個少年離家究竟對不對,諾爾家並不缺錢,亞度尼斯呆在家裡一輩子也可以衣食無憂。而且他還這麼小,難道真的要他跟自己隱姓埋名的躲著親人朋友嗎?
  
  當然,對於今後跟亞度尼斯兩個人的生活,蓋文是期待的。可是,一想到今後少年可能會後悔離開親人,蓋文罕見的矯情了。
  
  他們現在落腳在蓋文租的屋子裡,蓋文擺出促膝長談的姿態:“亞度尼斯,你真的考慮好了?不後悔離開親人、朋友?”
  
  亞度尼斯停下收拾行李的動作,奇怪的看著少年:“你可真有意思,千方百計要我一起修煉的不是你嗎?怎麼現在反倒是你開始不確定了?”
  
  蓋文認真的凝視他:“你只有十六歲。一旦我們修煉了《修元錄》,所有熟悉的人都要躲開。也有可能隨時被人發現我們的體質,消息一旦走漏,抓捕我們的人將會多的數不勝數。這樣的生活,你確定你準備好了?”
  
  蓋文眉宇間的擔憂不是假的,亞度尼斯心裡一暖,他深吸一口氣:“好吧,趁現在都說開了好了。”
  
  “首先,我已經不是諾爾家的人了,站在你面前的是賽揚城居民亞度尼斯.戈登,戶主。我跟養父母、兄弟姐妹之間關係都不親密,所以不用擔心他們關心我的去向。”
  
  蓋文吃了一驚,他的調查機構可沒有查出來這個!亞度尼斯揚起一個笑臉:“怎麼,吃了一驚?沒想到我被諾爾家掃地出門了嗎?”
  
  明明是笑臉,可蓋文只覺得眼前的少年身上散發出濃重的悲傷,上前狠狠的擁抱他一下:“你笑的很難看。”蓋文的臂膀算不上強壯,但很溫暖,這溫度一直到達心底,亞度尼斯眼眶一熱,緊緊的回抱了一下對方,這一刻,他深刻的意識到,就算離開了那個家,他仍舊有人陪伴,拋開那不必要的傷感,亞度尼斯推開蓋文,給了他肩膀一拳:“難看也不要說出來!”沒錯,不需要為那些沒有珍惜過的失去的而傷心惋惜,正如之前想過的那樣,他可以在旅途中見識無數的風景,體味豐富的人生,結交更多的朋友,擁有更廣闊的世界!
  
  深吸一口氣,亞度尼斯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現在,說說我們各自的打算吧。”他在在蓋文身旁坐下。
  
  蓋文點頭,開始盤算:“我原先想好了,避開彼此家族勢力強大的地方。著名的大城市也不能去,我們需要資源,太小的城也不行。所以我擬了一個名單,等一下我們商議一下去哪裡。另外就是,我們雖然有《修元錄》,但它也只是內功心法,各種招式秘笈還需要,兩條路,一條是上各種武鬥學校,另一條是買,但我們可能沒有那麼多錢。”
  
  “我打算把我秘密買下的產業買了,全部換成錢。一定要買一輛性能好的房車,這樣不管去哪裡都方便,另外,不要擔心坐吃山空,我是一個註冊過的高級藥劑師,賺錢還是不成問題的。另外,我為我們每人準備了三個假身份,三張空白的磁卡,不會有人查到。”
  
  亞度尼斯認真的聽著,蓋文幾乎把能考慮到的都考慮了,那麼他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只依靠著蓋文:“我名下有幾處產業,等到我們安穩了,我打算賣了。你既然能拿出假身份,那麼一定有管道,能幫我秘密處理嗎?”
  
  “沒問題。”蓋文點頭,“不會查到你頭上。”
  
  亞度尼斯一笑:“我對靈草的親和力還行,以前因為武者等級不高,最多只能馴養四級以下的,所以我算得上是一個低級靈草師。今後我們的道路一定會花費很多的金錢,我也可以貢獻一份力量。”
  
  蓋文驚喜的看著他,想到那株沒有攻擊他們的爆岩花,還有幕法大師,心裡明白,木系殞神者對靈草的親和力絕對不是‘還行’而已。
  
  *******
  奧汀.諾爾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報紙,管家修斯拿著一份鑲金貼匆匆的走過來:“老爺,有人送來拜帖。”
  
  奧汀有些奇怪,誰這麼一大早的送拜帖?伸手接過來,打開先看落款----阿道夫.斯基特,名字旁邊還有一株小小的靈草,火紅的花瓣層層疊疊的,看起來就像是燃燒的火焰。奧汀先生的瞳孔瞬間放大,猛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急速的問道:“人在那裡?趕緊請進來!不,我親自去請,告訴夫人有貴客,讓她好好準備一下,順便讓人告知一下父親。”
  
  管家看見老爺的反應立即明白來人的身份必定不簡單,趕忙跟上,然後聯繫門房趕緊把人請進來。
  
  阿道夫坐在飛車後面,神情有一些不耐,真不知道師父為什麼會這麼重視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要自己親自來請,還要求自己客氣一點。如果真的著急見,直接告訴諾爾家的一聲,不信他們不火急火燎的送來!
  
  車子很快進了內院,阿道夫下了車就看見一個長相英俊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斯基特先生,很高興見到您,請進。”
  
  阿道夫禮貌的同奧汀握了握手,跟著他一同進了主廳,薔薇夫人已經送上了熱騰騰的上好紅茶和一些佐茶的點心。阿道夫用了茶,又同主人寒暄了一陣,婉拒了薔薇夫人要給自己接風洗塵的建議,打開了話題:“不瞞你們說,我這次來,是老師吩咐的。”
  
  “幕法大師?!”奧汀先生做的更正了一些,神情中帶著恭敬。
  
  “是的,”阿道夫點點頭,那個少年叫亞什麼來著?一時間忘記亞度尼斯名字的阿道夫微微皺了皺眉,最後乾脆道,“老師認為…小諾爾先生很有靈草師的天分,所以想見見他。”在他看來,亞度尼斯能被自己老師看中,靈草師的天分必然是很高的,自己一提,諾爾家自然知道自己叫的是哪一個少爺。
  
  但,顯然,阿道夫並不瞭解這其中的內情。一聽這話,諾爾家的人條件反射的想到了正跟著十六級靈草師學習養殖靈草的小少爺薩爾。如此一來,饒是以薔薇夫人的功力也忍不住有些激動,忙不迭的道:“快,快去叫小少爺下來!”管家聽到吩咐忙上了樓,只怕現在薩爾少爺還沒起呢!
  
  薔薇夫人在一旁小心的陪著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一些,心裡的喜意一陣陣上湧——阿道夫先生的老師是誰?那可是帝國鼎鼎有名的二十級靈草師幕法大師,不僅如此,他本人也是一位強大的二十級武者。這樣的人想見她的小薩爾,那可真是天大的福分!她就說,她的薩爾是最優秀的,只有十四歲,就已經是一個三級靈草師了,幕法大師一定是從哪裡聽說了這事,才會派自己的弟子來接他,大師會不會收薩爾為徒?想來想去,一時間竟然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正在此時,樓梯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人還未至聲音就先到了:“幕法大師叫人來接我?是真的嗎?在哪裡?在哪裡?”
  
  面對薩爾如此失禮的樣子,薔薇夫人難得沒有苛責,她覺得兒子的表現正是對大師最好的崇敬。而阿道夫一聽人來了,也放下茶杯抬起頭看向來人,這一看之下,眉頭就皺了起來。等薩爾到了跟前,他才微笑著問:“這是誰?小諾爾先生什麼時候能來?”
  
  客廳裡滿臉喜悅的人頓時都僵立在當場,尤其是興高采烈狂奔下來的薩爾,頓時茫然的看著自己的爸爸媽媽。薔薇夫人勉強掛著笑,道:“薩爾已經是一名三級靈草師了,您難道找的不是他嗎?”
  
  阿道夫露出一個抱歉的笑意:“是我沒有說清楚,我找的是這位。”他把老師給他的畫像遞出去。薔薇夫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心裡猛然一顫,一邊咬牙切齒的咒駡亞度尼斯走了也不安生,一邊又擔心自己做的事情鬧大到不可收拾,惹禍端,臉上一時間青一片白一片。奧汀倒是笑起來:“原來是找亞度尼斯,還真是巧呢,昨天正是那孩子的生日。”不管亞度尼斯還是薩爾,都是他的兒子。
  
  這回管家都不用吩咐,自動上樓找人。就在等人的功夫,亨利.諾爾也趕到了自己兒子的府邸,奧汀趕忙把主位讓給老父親。亨利聽說是大師很讚賞亞度尼斯的天賦,臉上笑意連連,一邊說著‘承蒙大師看得起’之類的話,一邊打聽大師的用意,當聽到大師近些年有打算收一個入室弟子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就更顯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阿道夫的不耐已經有些明顯了,正在大家覺得不對的時候,管家滿頭大汗的回來了,只見他附在亨利耳畔說了幾句話,老爺子的臉色有一瞬間僵硬,隨後滿臉歉意的對阿道夫道:“斯基特先生,真是不巧,亞度尼斯昨天生日,玩的太高興,有些受涼。身體不太舒服,要不然,等他好一些了,我親自送他到大師那裡?”
  
  已經是十八級武者的阿道夫其實早就把管家的話聽在耳朵裡,也沒有戳穿老亨利的謊言,微笑著站起來:“既然這樣,我也該走了。”
  
  老亨利連忙挽留,阿道夫自然知道他只是做做樣子,沒放在心上,很快就離開了。
  
  等把人送走,老爺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說,到底怎麼回事?!什麼叫亞度尼斯不見了!”
  
  “什麼?亞度尼斯不見了?!”奧汀一聽這話,頓時叫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Ryojiang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4-19 08:25:00
s52keigobl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4-16 16:35:10
月下蝶影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4-14 19:48:42
感謝親們給的霸王票,我愛你們~~麼麼麼,賣萌求留言...




☆、薩莉微•戈登

  管家硬著頭皮點頭:“亞度尼斯少爺房間裡沒有人,下人們也沒有一個見到他。房間裡少了一些衣服,所有證件都不見了,書桌上只放了一張紙條。”管家從遞出一張短短的小紙條。
  
  奧汀根本顧不得老父親在場,幾乎是用搶的把紙條搶了過來,上面的話很簡短,只有一句,和一個落款——
  
  身不由己。 陌生人:亞度尼斯.戈登。
  
  ‘身不由己……身不由己……’盯著這幾個字,無數個念頭瞬間在奧汀腦海裡閃過,他的視線最後落在那個姓氏上。慢慢的,他有些明悟了,死死的盯了薔薇夫人一眼,血色瞬間沖上頭頂,有一瞬間,他幾乎沒控制住自己沖自己的妻子咆哮,然而,看到老父親,有強忍住了,終究閉嘴什麼都沒說。
  
  亨利當然發現了自己兒子的異狀,重重的‘哼’了一聲,伸手把紙條拿過來看了一遍,頓時眼睛就瞪大了,呼吸都粗重了,一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上好的檀木桌瞬間四分五裂,老爺子指著紙條怒喝道:“這是怎麼回事?!亞度尼斯.戈登?!戈登?!他姓哪門子的戈登?!莫名其妙的離家出走,連家族姓氏都不要了!”
  
  薔薇夫人聽得這話,知道老爺子根本沒有把事情往別的地方想,心裡的惶恐瞬間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眼一紅,瞬間眼淚就掉下了下來,很是傷心的樣子:“什麼?這孩子居然改了自己姓?!真是……我就知道,他是在怪我!是我的錯!這孩子這會兒能在哪呢?也不知道受了什麼苦啊!”
  
  “怎麼回事?!”見兒媳婦哭的悲切,老亨利眉頭一皺,問道。
  
  薔薇夫人抽抽嗒嗒的一邊哭泣,一邊把要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都怪我。我想著亞度尼斯今後也是要走行政官這一途的,留著家裡的股份也只是白白分紅,一點力也出不了。所以就想著叫他把股份轉讓給他哥哥,這樣好歹能為家裡做一些事情。沒想到這孩子這麼想不開!我也給了他房子、車子、產業、資金,都是頂好的,他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做母親的偏心?”
  
  奧汀難以置信的看著眼眶紅腫,淚水不停哭的幾乎抽過去的妻子,內心裡不由的湧上一陣陣惡寒,薔薇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難道這才是跟他結髮二十幾年的妻子的真面目!寬大的手指狠狠的握在掌中,奧汀緊緊閉著嘴,他真怕自己一衝動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兒子內心的憤恨和鬱結,老亨利一點都不明白,只聽了兒媳婦的話,就覺得自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這種事情在諾爾家很常見,父母會讓天賦不好的孩子把股份轉讓給天賦好的孩子,集中優勢資源,這次讓亞度尼斯趕上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沒想到那孩子這麼受不了挫折!老亨利頓時就對亞度尼斯不喜起來,明明天賦不好,就應該明白些事理,一點事就離家出走,以後會有什麼作為?他甚至想著,幸虧這阿道夫沒有帶走亞度尼斯,萬一到了幕法大師眼前,他還是這樣子,別沒有拉上關係,倒讓大師不喜,反害了家裡。最關鍵的是,這事情要是傳出去,說諾爾家苛責子孫,家裡的面子往哪擱!
  
  想到這裡,亨利又重重的哼了一聲:“這樣子不成器的東西,不用管他!諾爾家也沒有這樣的子孫,他不是改姓了嗎?那就順了他的意。”
  
  薔薇夫人聽的這話,心裡頓時一喜,抽泣聲也不由的一停:這話是老爺子親口說的,這下就算是奧汀也無話可說了,就算是他想要那個野種回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什麼?不行!”奧汀一聽父親要把亞度尼斯逐出家門的話,想到前幾天遠遠瞧見的那個人,頓時急了,“父親,您不能這麼做啊!”
  
  剛愎自用的老亨利聽得兒子說這話,眉頭就是一皺:“奧汀,你是在反對你父親的意見嗎?這樣的兒子你還要?”
  
  奧汀有些話想說又不能說,急的只想團團轉,只得搬出幕法大師來:“那大師那邊呢?大師那邊怎麼辦?”
  
  老亨利一時間倒是忘了這個,沉吟了一陣,果斷的道:“給大師送個信,就說亞度尼斯不幸身亡,亞度尼斯意志強度只有二十二,這輩子最多也只是一個三級武者,就算是大師認為他有天賦,可他連四級的靈草都對付不了,如何接近照顧。跟大師解釋清楚之後,想必大師也不會再說什麼了!”
  
  奧汀張張嘴還要說什麼,老亨利一個眼神過去:“不要再說了,就這麼定了。”他站起來,準備往外走,臨走前,又揪著奧汀訓斥一頓:“都是你的孩子,什麼事情不能慢慢來!諾爾家對子孫向來都是一視同仁的!給我記牢了這一點!”
  
  看著老爺子越走越遠的身影,奧汀差點沒被憋的內傷,臉都充血了,渾身被氣得發抖,走到還在抽泣的妻子身邊,怒吼:“給我閉嘴,跟我來!”
  
  薔薇夫人被丈夫嚇了一跳,眼淚頓時收住了,心裡一跳一跳的,她明白丈夫必然明白自己做了什麼,老爺子不知道的事情,奧汀一清二楚。
  
  內心坎坷的跟著奧汀進了書房,門剛關上,臉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薔薇夫人難以置信的捂住臉頰:“你居然打我!”
  
  只有兩個人,奧汀憋了許久的怒火終於忍不住傾瀉而出:“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把事情告訴了亞度尼斯對不對?!也是你把亞度尼斯趕走了對不對?!”
  
  不管到哪裡都是被寵著的薔薇夫人根本就接受不了丈夫居然打了他一巴掌,更何況,還是因為那個野種!問他總是不承認,到現在了卻還是這麼護著,怎麼可能不是!羞憤和怒火讓這個一直以來都儀態翩翩的貴婦人再也忍不住十幾年的悲苦和憋悶,沖著丈夫大叫:“對!是又怎麼樣!現在你就算是要讓那個野種回來也不可能了,父親親自下的驅逐令!十六年了,每見那個野種一次,就是在我心裡戳一把刀子!明明我的小亞尼已經去了,我做一個母親的,卻只能偷偷的拜祭他,而這個野種,卻光明正大的占了我兒子的身份,享受著他的一切。你對我不忠,為了這個家我可以忍了,現在你居然這麼對我?!”
  
  聽妻子提起自己不幸夭折的兒子,饒是怒火中燒的奧汀也忍不住呼吸一滯,看著髮絲淩亂,宛若癲狂的妻子,奧汀忍不住苦笑一聲,他到現在才知道妻子一直不相信自己的話,而且十六年來一直在忍受著煎熬。他原來也只以為她冷淡、不喜歡亞度尼斯只是因為夭折的兒子,這他無話可說,因為就連他自己也是這樣。看到亞度尼斯,他就會想到那可憐的兒子,自己明明是諾爾家少爺,卻為了一個承諾,為了怕父親不接受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孫子,連自己的兒子去世都只能偷偷的辦了。這樣的情況下,他想對亞度尼斯親近都親近不起來。但是,就算是這樣,奧汀也從來沒有想過亞度尼斯在妻子眼裡,還是自己對她不忠的證據,而這個證據還要佔據著自己可憐兒子的身份,活的光明正大,健健康康。
  
  一思及此,奧汀滿心的怒火只剩下了濃重的無奈和悲哀,他長歎一口氣,看著他的妻子,將她瘦弱的身軀摟進懷裡:“蜜糖,我沒想到你居然一直這麼想,讓你受苦了。”
  
  薔薇夫人聽到這個久違的愛稱,眼淚再也忍不住噴湧而出,多長時間了,他們沒有像這樣擁抱?多長時間,兩個本來親密無間的人卻形同陌路?這寬厚的胸膛所帶來的溫暖,又有多長時間沒有體會到了,一時間,薔薇夫人也難以自禁摟住了丈夫的腰。
  
  “我以性命向你發誓,亞度尼斯真的不是我的兒子。事實上,我會答應養育他,還是因為你。”奧汀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兒子夭折的時候,你也受了重傷,如果沒有業火蓮,你的命也就救不回來了。而就在這時薩莉微.戈登出現了,她給我業火蓮的條件就是我們把亞度尼斯當成親生的收養,我答應了。為了不讓你難受,所以什麼都沒告訴你。”
  
  “你說什麼?!”薔薇夫人聽到這個事實,頓時愣在當場,她從來沒想到事實真相居然是這樣!想起這些年她因為亞度尼斯跟丈夫漸行漸遠,那些甜蜜的時光就像是一場虛幻的夢,懊悔頓時盈滿心間,眼淚止不住的掉:“對不起,奧,我對不起你。”
  
  奧汀拍拍妻子的肩膀,摟住她在沙發上坐下:“我之所以反對父親驅逐亞度尼斯,是因為我在拜爾德大師家的宴會上看見了一個人,她坐在主座上,你知道的,拜爾德大師已經是十九級武者了,能坐在他上位的……”他停頓了一下,“距離有些太遠了,我有些看不真切,但我覺得很像。”
  
  “像誰?”
  
  “薩莉微.戈登。”
  
  薔薇夫人頓時倒抽了一口氣!總算是明白了丈夫為什麼會發這麼大的脾氣,也頓時領悟了他的苦心,這件事一旦讓老爺子知道了,那麼做下這一切的薔薇夫人就要承受老爺子的怒火,不僅如此,老大得到這個機會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一想到這裡,薔薇夫人臉色頓時猶如死灰,無助的看著丈夫:“那我們怎麼辦?”
  
  奧汀一咬牙:“如果那人真的是她,我們一口咬死,亞度尼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離家出走了。”
  
  六神無主的薔薇夫人收了眼淚,狠狠的點了點頭。
  
  而根本不知道這邊曲折的亞度尼斯,此時已經跟蓋文到達了他們的目的地——拉羅通加,位於帝國最貧窮西北地方的大城。
  
作者有話要說:亞度尼斯的身世是無比狗血的~~薔薇夫人其實也是一個可憐人,我覺得事情一定有因有果,環境造就人生,所以,這個文裡沒有什麼無端的惡,也沒有無端的善愛。




☆、修煉

  亞度尼斯拉開房車的窗簾,清晨細白的陽光頓時照了進來。剛上天空的太陽看起來和煦溫暖,亞度尼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去洗了臉,替換蓋文。蓋文疲憊的跟亞度尼斯換了崗之後,直接躺在床上,沒幾秒鐘之後就睡著了。
  
  亞度尼斯微微一笑,升起前排和後面的隔音玻璃,車廂裡頓時安靜下來。按照導航系統的提示,當他們通過拉羅通加的檢查之後,再行駛兩個小時就能到達預租的小院,那裡接近郊區,靠著通加森林,安全性可能稍差一些,但好處是地方偏僻,前院、後院都足夠大,最重要的是,有一個地下室。
  
  中午時分,化名成伊萊和厄爾的亞度尼斯和蓋文在出租者殷勤的招呼下進入了未來一段時間他們的家。院落看起來已經有些陳舊,但打掃的很乾淨,前院的兩側都被主人家開闢成了菜園,綠油油的青菜越發襯得小院生機勃勃。屋子是三進的,南北各有一間臥室,一些簡單的傢俱都有,也不需要另外添置。地下室就南屋的下面,大概有五六十平米的樣子,零零散散的放著主人家的一些東西。牆壁是上好的硬岩石,很堅固,大概防潮措施做得很好,房子雖然在地下,卻一點也不潮濕。
  
  兩人對視一眼,對這裡都很滿意,蓋文微微一笑:“克拉先生,我們對這裡很滿意,聽說你有意向賣房子?”
  
  克拉意外的看著這兩個大概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是有這個意思,兒子堪迪事業有成,要接我過去,這房子這麼空著我也捨不得,住了這麼長時間了。”
  
  “那太好了。”亞度尼斯接過話來,彎起嘴角,兩顆小虎牙一露,讓他看起來靦腆而乖巧,“我們兩個實在很喜歡這裡,可以的話能不能把房子賣給我們?我們會好好愛護這房子的。”
  
  在這裡買房子?克拉先生看了看兩個讓人眼前一亮的俊美少年,有些疑惑,自家知道自家的事,他房子雖然好,但也比不上市區,地方偏僻不好找,兩個小孩子能住多大地方?買自己的房子還不如在市中心置一套小套間也足夠了。怕不是……一對小鴛鴦吧?
  
  家裡反對所以兩個人私奔了?垂著眼,克拉先生默默腦補著,想著想著就聯想起自身,不由的噫籲起來,當年自己也是年少輕狂拐了妻子跑路的,此時看著兩個出色的少年,居然有一種前輩看後輩的感覺,當下也沒有反對:“我這房子前前後後加起來一共是366平米,地方不小,當時建造的時候,材料也是用的上好的。不過,老實的說,這裡地方太偏,我也不能要你們太多,給我50萬這房子就是你們的了。”
  
  這個價位可比他們預想中的低了不少,蓋文看了一眼亞度尼斯,男孩點點頭:“那好,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們好辦理一下過戶手續。”
  
  如此爽快到對了克拉的脾氣,老先生也不含糊:“現在就行。”兩方皆大歡喜,房子過戶完之後,老先生把鑰匙交給兩個人,意味深長的拍拍蓋文的肩膀:“好好對人家,和和美美的才是過日子。”剛才就看出來了,肯定是這小子拐了人家出來,那孩子看起來就是個乖乖牌。
  
  亞度尼斯皺眉,怎麼聽怎麼覺得這話味兒不對。蓋文愣了一下就鬧明白這個一臉滄桑‘過來人’樣的老先生經過了腫麼樣的腦補,也不反駁,只低低的笑:“老先生就放心吧。” 克拉這才心滿意足的坐上搬家公司的車離開了。
  
  “他什麼意思?”等人走了,亞度尼斯才問道。蓋文眼中閃著愉悅的光,輕笑著道:“大概是傳授經驗。”
  
  亞度尼斯還是沒明白,不過他聳聳肩,決定不去追究。看了看家裡,乾脆列了一個單子,等一下還要去大採購,買齊所有需要買的東西。十分鐘後,他把單子給蓋文看:“你有什麼要添的嗎?”
  
  蓋文從頭到尾掃完:“你想的很周到。”
  
  “那好,出去採購吧。”亞度尼斯一錘定音。超市里,蓋文推著車子看著亞度尼斯仔細挑選需要的東西,一路上的微笑都沒有停的,引來無數路人視線,他偏不在意,只跟著亞度尼斯身後慢慢的走,看著少年美好的背影,喃喃道:“還真挺像的…”妻子細心挑選東西,丈夫在後面做苦力,“嗯…等一下不能讓亞度尼斯結帳。”蓋文打定了主意。
  
  亞度尼斯一點都沒察覺蓋文微妙的心思,抱著東西往這裡一塞:“等一下我會把床單被罩什麼全部換上。你就負責把這些廚具清洗乾淨放在廚房就行。”
  
  “行,聽你的。”蓋文的聲音輕送愉快,聽起來心情不錯,是了,今晚上他們就要進行第一次嘗試了。等了這麼長時間,蓋文開心也是應該的。
  
  *********
  夜晚的星空靜謐而深遠,家裡面寂靜一片,只偶爾能聽到幾聲狗叫,聲音有些模糊。盤腿而坐的亞度尼斯將內力收回丹田,張開了眼。灰藍色的眼眸一道精光一閃而過,又回歸平靜,此時的他只覺得神采熠熠,渾身充滿了力量。
  
  蓋文恰好走進來,看見亞度尼斯調息完畢,沖他點點頭:“時間差不多了。”
  
  “嗯。”兩人拿上東西一起進了地下室。此時的地下室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模樣,所有零零碎碎的東西都被清理一空,從中間被隔成兩部分。左側的那間放置著一張雙人硬板床,就橫在東南角,一張桌子並兩個椅子,桌子上擺放著一個茶壺兩個茶杯。而右邊的那間看起開更像是一件工作室,西面放著一些儀器,兩排架子靠著北牆放著,架子上擺著一些瓶瓶罐罐。這大概是蓋文的製藥間了。
  
  兩人進了左側的房間,蓋文將秘笈拿出來打開:“《修元錄》講究的是‘借力’。但之前我們要先建立聯繫。這個……”他小心的打開一個木盒,裡面放置著一株靈草,長的很像並蒂蓮,一體分為兩部分,“就是丹心草。”
  
  亞度尼斯看去,秘笈的第一頁確實畫著這株靈草,上面寫著:欲練此功,必有此物。丹心草下面正畫著兩個人小人,一副連一副,正是使用丹心草的方法。蓋文把秘笈遞給亞度尼斯,男孩接過來,這薄薄的一本,從頭到尾看下來也不過十幾分鐘,大部分都是圖畫,亞度尼斯越看臉色越古怪。蓋文眼觀鼻鼻觀心坐著,好一會兒,亞度尼斯才合上秘笈道:“我已經知道怎麼做了,這就開始吧。”
  
  此時的男孩神色已然正常,倒是蓋文愣了一下,等亞度尼斯又看了他一眼才忙不迭的應是:“好。”伸手乾脆俐落的脫掉上衣,然後是褲子,最後到內褲,一分鐘後,已然全身□。深吸一口氣,蓋文張開眼,映入眼簾的正是亞度尼斯的裸//體,男孩的皮膚很好,在燈光下閃著細膩的光芒。
  
  悄悄吐出幾口氣,蓋文首先上了床,盤腿而坐,然後是亞度尼斯,男孩神色如常的上床,按著蓋文的肩膀坐在他盤起的腿上,修長的雙腿交叉盤在蓋文的腰上。此時的兩人丹田相貼,眉眼相對,呼吸相聞。
  
  有一瞬間,蓋文差點衝動的推倒他。但長久以來強大的自製力終於在緊要關頭起了作用。蓋文閉上眼,拼命克制著,少年肌膚的觸感,鼻尖清新的氣味,以及這個敏感的姿勢……這一切的一切……簡直是要命!
  
  亞度尼斯倒是沒有想這麼多,雖然那秘笈上的修煉方式讓他覺得臉色青一陣黑一陣的,但既然決定修煉,他也不是那因為修煉方法詭異而放棄的人。雖然屁股底下別的男性的器官讓他很難受,但亞度尼斯還是很好克制住了心裡的異樣,重新複習一下行功路線,男孩額頭抵上蓋文的:“我要開始了。”
  
  事關性命,蓋文頓時收起了心裡的綺念,靜心凝神,一遍遍的在心裡想像著內氣按照《修元錄》的行功路線運行。而亞度尼斯則挑起丹田裡的氣,沿著秘笈裡的行功路線慢慢前行,因為不是熟悉的道路,內氣走的很慢,亞度尼斯不得不全神貫注的引導著,一個小周天過去了,男孩松了一口氣,然後開始第二個,內氣運行的速度也開始漸漸加快。
  
  而隨著男孩內力運行速度的加快,丹心草似乎有感應似地,從旁邊飛起,懸停在兩個少年頭頂,周身開始慢慢散發出青綠色的光芒,時間慢慢過去,這綠芒卻越來越盛,竟漸漸的遮掩了靈草的身型,最後只有一團瑩瑩的綠光懸停在半空中,周身螢光流轉,然後慢慢的這光芒就像是流水一般,直直的流淌下來,一部分落在兩人的眉心消失不見,另一部分則順著兩人的胸膛一路向下鑽進了丹田。
  
  就在那綠光進入丹田的瞬間,蓋文心神一顫,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從他身體裡爆發出來,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少年細細探尋著,一絲氣感闖入了他的感覺,就盤旋在他的下腹丹田處,慢慢的,慢慢的,那一絲氣變成了一小股熱流,慢慢的猶如噴湧的溫泉水,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當他再次想像著內力運行的時候,那股熱流竟然慢慢的沿著那路線前行,緩慢卻堅定的運行完了一個小周天。然而這一個小周天過去之後,那股氣就像是力竭了一般,重新回到了丹田,盤旋著。
  
  蓋文猛然張開眼,狂喜和滿足盈滿了心間,幾乎讓他熱淚盈眶,讓他恨不能跳起來沖天呐喊。但此時他卻不敢動絲毫,因為亞度尼斯呼吸仍舊平靜而悠長。許久之後,當蓋文都感覺不到腿部知覺的時候,亞度尼斯才緩緩張開了眼,一個璀璨的笑容瞬間綻放在他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副標題真的很準確,對不?扣鼻屎。
小機同學今晚上的火車,到明天去學校,明天的更新...呃,你們要有心理準備。我自己也說不準,有時間一定更!




☆、正常的生理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嗯,大家似乎因為薔薇夫人有點激動。汗一個,薔薇夫人很可惡,這點肯定,她做的事情是錯的,壞的,這也是肯定的。作者是非善惡觀有的,而且絕對正常(我一定要申明這一點)!
我說她可憐,純粹就是論事。我自己的設定咩~~首先,她死了兒子。第二,死了兒子還不能說出去,不能為他光明正大的辦葬禮,還不能被人察覺。第三,她覺得丈夫不忠,還得替丈夫養私生子。私生子偏偏還要用她兒子的身份。所以,薔薇夫人煎熬十幾年,因為夫妻之間的不信任,因為要維護自己的尊嚴,她當時不知道奧汀是因為自己收養亞度尼斯,只知道自己的兒子死掉了,‘私生子’卻要占著她兒子的身份活著。她一直活在懷疑猜忌痛苦中,這樣的人難道不可憐嗎?
我說她可憐只是想說,人生裡沒有單純的善惡,有因有果。並不是說同情她,很多人做壞事也是有理由的,但有理由並不代表這樣做是正確的,可憐人,也不是說贊同她的做法,做壞事始終是要遭到懲罰的,或早或晚。我這個人呢,什麼事情都喜歡從因果來說,沒有無理由的愛和恨。而且,希望人看事情可以更清楚一點,從兩面看,正義過度有時候也很....哈哈。
總之,有一個負分,寬麵條淚~~~/(ㄒoㄒ)/~~

  亞度尼斯清楚的感覺到原本不管他怎麼修煉都沒有增加的內力正在緩緩增長,雖然只有一點點,但確確實實的在增加!而且剛剛他足足運行了十二個周天,換在平時,只怕到了第六個周天,內力就回到丹田裡不肯動了。
  
  “真的有用!”亞度尼斯興奮的喊道。蓋文也露出一個笑容:“我現在也能感覺到內力的存在了!”他俊美的笑顏看起來那樣純粹,猶如早晨的清露,清新璀璨,蘊含著濃濃的生機活力,美好的就像一個虛幻的夢境。亞度尼斯幾乎看的愣神,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觸摸眼前這一幕是否真實。然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間卻猛然醒悟過來,一瞬間感官全部回歸,那溫熱而細膩的皮膚觸感,臀部下面結識而有力的大腿,還有某個半硬的物體……
  
  半硬的……( ⊙皿⊙)!?!亞度尼斯表情瞬間凝固,頓時歪身向後倒去,一下就從蓋文腿上跌了下來,穩住身形的瞬間亞度尼斯就勾住自己的衣服,飛速的穿好,尷尬的沖蓋文笑笑:“哈,哈哈,那什麼,你穿衣服吧。”
  
  蓋文自然明白亞度尼斯有些被嚇到了,暗歎一聲前路飄渺,道阻且長,嘴上卻道:“腿麻了,現在動不了。”亞度尼斯這才恍然,從他們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九個小時了,也就是蓋文一動不動的讓他壓了九個小時!就算是個武者腿也受不了了,更別說蓋文只是一個普通人!
  
  雖然對某個兇器還有點忌憚,但亞度尼斯也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當下丟開心裡那點糾結,坐在床邊幫他把腿擺成平伸的樣子:“哪裡麻?”
  
  “全部。”蓋文說著伸手開始按摩自己的大腿,亞度尼斯很自覺的拉過他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腿上,慢慢給他揉捏。低著頭的蓋文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心想:慢慢來吧,時間總是有的。他會一點一點的加重自己的分量,總有一天,亞度尼斯.戈登將會屬於蓋文.克蘭西!
  
  沉默在這件地下室裡蔓延,亞度尼斯死死的盯著蓋文的小腿,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又看到某人的某個地方。蓋文自己家明白自己家的事情,這種樣子已經是他竭力控制了,以後他們修煉的時候免不了還要用這姿勢,難道要讓亞度尼斯每次都這樣彆扭?!
  
  想到這裡,蓋文輕咳兩聲,有些不好意思的建議:“亞度尼斯,要不然我們分開修煉吧,《修元錄》上說,滅元者之所以不能修煉是因為身體沒有屬性產生不了氣感,而殞神者是因為衝擊時候神經不能承受。這樣的話我們只要在沖級的時候這樣修煉就行了,就算是慢些也沒關係。要不然…你知道的,作為一個正常的男性,敏感部位被碰觸總是有點反應的,尤其是你屁股很……”後面的話被蓋文咽了下去,但亞度尼斯能想像出他要說什麼,頓時有些不知作何反應。
  
  “咳……總之,嗯……我不想你覺得難受。”蓋文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倒是弄的亞度尼斯有些尷尬的低著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一個勁的按著他的腿。一陣大過一陣的疼痛讓蓋文恨不得齜牙咧嘴痛叫出聲,但現在的氣氛正合適,叫了就完了,為了不破壞自己的計畫,蓋文也只能抹著鼻子咬牙,忍了!
  
  而亞度尼斯根本沒注意到蓋文的異狀,只是想著自己的糾結被蓋文看的一清二楚,光顧著尷尬了。任何一個喜歡妹子的漢子都不喜歡自己的PP上被另一個男人的那根頂著,尤其還是光著頂!但是,同樣的,作為一個處於青春期的漢子,亞度尼斯也深切的知道這時候的男人有多躁動,同為男人應該理解的,應該的。/(ㄒ皿ㄒ)/……
  
  深吸一口氣,亞度尼斯默念: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BLABLABLA……行了!抬起頭,亞度尼斯搖頭:“不用,以我們的情況來說,當然是越快越好。都是男人嘛,我明白的,這有什麼!”他使勁拍拍蓋文的肩膀故作豪爽的笑,“哈,哈哈!根本不算什麼。呃,我先上去弄點吃的,你休息好了就來。”
  
  “那真是太好了。”蓋文露出招牌的微笑,“謝謝你,亞度尼斯。”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好人卡?亞度尼斯看人家那坦然的樣子,心裡一松,把最後一點糾結扔開,當初看到那冊子的時候其實就該預料到有這樣的時候,既然決定了,索性大方一點算了!
  
  不過,自己的屁股真的很軟嗎?看著四周沒人,亞度尼斯輕輕在自己挺翹的屁股上捏了兩把,然後撇撇嘴,不得不承認,確實挺軟的。男人嘛,下半身思考的動物。至此,亞度尼斯徹底的放下了這點子事。
  
  所以,當蓋文再上來的時候,亞度尼斯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態度,餐桌上擺開兩份早點,簡單的清粥,還有一小碟子醬菜。蓋文有些驚訝的看向男孩,亞度尼斯笑笑,帶著點輕微的得意:“雖然做菜還有些困難,但煮一些粥還是可以的。”
  
  蓋文不再說話,很給面子的三下兩下把粥全部吃完:“很不錯。”亞度尼斯很高興,“我買了一些菜譜,以後輪流來。”
  
  “好,聽你的。”
  
  **********
  此後的時間,蓋文和亞度尼斯哪裡都沒有去,每天都在地下室裡專心修煉。蓋文頭一次感覺到力量的存在,往日那些任人宰割的記憶不斷在腦海深處浮現,刺激著他不斷的追求更強大的力量,修煉起來稱為廢寢忘食也不為過。
  
  丹田裡內力再一次呈現盈滿的狀態,蓋文緩緩收了功,張開眼睛,一股濁氣從腹部上移至胸肺口鼻,吐出,消散在空氣中,眼中精光一閃而過,又恢復平靜。亞度尼斯也有所感,運行完最後一個小周天,也收了內力:“怎麼樣?”
  
  “該衝擊二級了!”蓋文略有些興奮的回答,亞度尼斯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異:“我總算知道為什麼那些人對兩種體制的人窮追不捨了。這才滿不過一個月,你就要到二級了。說起來,當初我自己也是,課業繁重,修煉也不勤快,可不過兩三年時間,我就成了三級武者。”
  
  蓋文點頭:“所以,我們一定要保守好這個秘密,直到我們強大到不懼任何人的威脅!到時候……”話音隱沒在閉合的唇瓣中,意味深長。
  
  亞度尼斯心中一動,覺得蓋文似乎有什麼打算,張了張嘴,到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如果蓋文覺得能說,那就說了。
  
  亞度尼斯起身去拿那二級靈草,只穿著一條白色三角褲的背影頓時映入蓋文眼簾,某人呼吸一滯,默默轉頭。穿著這個是不妨礙兩人運功,但…那挺翹的臀部被白色純棉內褲勾勒的更加誘人,還帶著一點若隱若現的感覺,真要人命!蓋文內心裡哀歎一口氣:這得忍到什麼時候?
  
  亞度尼斯拿出二級木系麥喬草,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既然你已經到了級關,那就乾脆一鼓作氣好了。我有些等不及了,只有我們在同一個等級上,修煉才更穩妥。”
  
  蓋文也知道這些,之所以這麼努力也是因為亞度尼斯為了等他,一直壓制著自己的修為停留在三級巔峰。當下也不再言語,閉上眼,將額頭貼上亞度尼斯的。內力在經脈裡運行起來,就像是一條流淌的小河,一圈一圈下來不斷壯大,最終盈滿了經脈。小河本想像往常一樣溜回丹田,然而卻被主人催著再次前進。奔流的河水漸漸洶湧起來,掀起高高浪濤,向著前方無形的阻擋衝擊而去。
  
  ‘噗’!幾乎是水到渠成,那級關就像是紙做的一樣,輕而易舉的被洶湧的內力攻破了。蓋文運轉內力探尋著身體,此時的經脈已經擴大了不少,也更加的結識凝練。
  
  “成了!”蓋文張開眼,低低的道,話音裡滿是喜悅,“我敢打賭,不會有人衝擊級關的時候比我們更容易了。”
  
  亞度尼斯也笑,眼睛卻看著那堆剩下的靈草粉末,那裡面夾雜著點點的綠色,暗道:“果然雜質不少。”也是時候養一些需要的靈草了,他們以後晉級的時候也需要靈草,自己養的成本要低多了,後院還有很大一片地方,正好利用起來。
  
  這麼盤算著,亞度尼斯跟蓋文說了自己的想法,蓋文自然沒有不支持的。當天下午,兩個人就開著新買來的飛車趕往通加靈草園,那裡專門出售各種靈草種子以及各種靈草幼苗。
  
  兩人將飛車停在靈草園的停車場,成為一堆豪車、中等車裡面最不起眼的一輛,一點也在意看守人員臉上那副‘肯定又是來看熱鬧的人’的表情,神情自然的走了進去。
  
  通加靈草園占地一千平方米,裡面完全就是一個生態園,利用各種繁複的科技手段類比各種靈草所需要的生長環境,這是一個龐大的工程。亞度尼斯很是羡慕的看著那隱藏起來的各種儀器設備,說實話,培養一個靈草師很不容易,除去本人的天賦以外,還需要大量的錢財,可以說一個成功的靈草師基本上是用錢推起來的,單單一個簡單的仿生花圃花費就不菲。
  
  看了一會兒,亞度尼斯收起眼裡的羡慕,在門口買了一份靈草園的示意圖,邊走邊看,希望這裡面有他要的靈草。
  
  




☆、蓋文的覺悟

  亞度尼斯盯著地圖仔細的尋找他想要的幾種靈草,細細的盤算著,按照兩個人這樣的修煉速度而言,估計不出一個月蓋文就該沖級三級了,家裡的綠蔓蘿到時候也正可以在開一次花,三級靈草有了。之後就是他們二人一起往上修煉,到了四級就需要兩株同樣的靈草,不,或許一株就行,亞度尼斯覺得他也許可以配出足夠兩個人的分量,這樣可以省一筆不小的錢。而武者處於低階的時候晉級要稍微快一些,如果順利的話,也許半年時間就足夠他們再進兩到三級。而低級靈草的生長年份也不長,他可以買一些幼苗…
  
  唯一不確定的是,比他等級高的靈草幼苗會不會攻擊他?亞度尼斯早就有這個問題了,只是一直以來被各種各樣的事情絆著,沒辦法實驗。這次倒是個好機會,這些靈草都被養在高強度分子隔離層裡,就算是客人要求看貨的時候靈草進行了攻擊也可以隨時關上隔離層,總之,這是個安全的測驗方法…
  
  “咱們的後院適合中一些喜光喜濕不嬌貴的靈草。我跟你說幾個名字,你記下來咱們一起找,四級木系雙耳草、四級水系貓沒草、四級火系墨旱蓮、五級木系狗尾草、五級水系即墨草、五級火系降香草、六級木系點虎耳草、六級水系斑葉唇柱苣苔、六級火系斑葉馬醉木。”
  
  蓋文仔細的聽著,等亞度尼斯念完,他有些奇怪的道:“木系的咱們需要,但為什麼不挑一些稀有的,像是冰系雷系風系的靈草,比起大眾的水火兩系,這三種的靈草會比較值錢吧?”
  
  亞度尼斯無奈的看他一眼:“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一切都是從頭來,水火兩系的靈草雖然普通,價格也一般,但穩妥好養活。稀有系的靈草本來需要的人就少還不好養活,而且相對來說,特殊系的武者也更希望從有些名聲的靈草師那裡買,或者乾脆自己去野外獵取。”
  
  蓋文一怔,這道理其實很簡單,但自己沒想到的理由就值得深思了。蓋文思考了一陣,然後得出一個讓他內心一震的結論——他還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還沒有意識到現在他已經不是那個報出名字就能贏得信任的蓋文.克蘭西了,很多在以前理所當然的事情,現在通通都行不通了!
  
  本以為自己已經完全做好的準備,現在看來自己有些想當然了。幾年的貴公子生活已經將他寵壞了。但……亞度尼斯卻適應的很好。蓋文看著仍舊在專注尋找地區的亞度尼斯,內心對這個男孩再一次另眼相看,十幾年的養尊處優,他竟然能真的全放下,就好像自己本來就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普通人。這種心態,蓋文自歎弗如。
  
  灑然一笑,少年輕聲在心裡告訴自己:聽著,現在你已經不是那個貴公子蓋文.克蘭西了!你只是一個流浪武者,一個可能隨時沒命的流浪武者,沒有家族、沒有特權、也沒有規矩、沒有約束!
  
  有那麼一瞬間,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枷鎖被解開了,蓋文放鬆了自己挺的筆直的背脊,讓自己看起來自然,手臂自然的搭上亞度尼斯的,頭湊過去一起盯著地圖看:“這裡!3區有四級火系墨旱蓮……還有這裡!4區有六級火系斑葉馬醉木!”
  
  肩膀上突如其來的壓力讓亞度尼斯側目,蓋文俊美的側臉近在眼前,明明一樣的眉眼,一樣耀眼到要死,可卻有什麼不一樣了。以前的蓋文就像是遠在天邊的雪蓮,美麗而輕靈但遙不可及。現在那種距離感似乎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蓋文.克蘭西成為了一個普通人,雖然長相還是很過火。
  
  亞度尼斯不由自主的微笑起來,看起來真誠快樂而輕鬆,沒有打開蓋文架著他的手臂,就用這樣的姿勢直接用手指指著自己發現的幾株靈草:“我們要的靈草大概就集中在這幾個區域,從這裡走,然後先去2區,買四級木系雙耳草和四級水系貓沒草,接著……”
  
  亞度尼斯有條不紊的安排行程,蓋文只有微笑點頭的份,等男孩收起地圖,他也非常識趣的收起搭在男孩身上的手,看著前面人的背影,蓋文露出玩味而深思的笑容,亞度尼斯似乎很喜歡他的轉變,而且…這樣似乎能吃到更多的豆腐!
  
  2區離入口很近,兩個人步行五分鐘就到了。進入二區的路口有幾個小櫃檯,旁邊擺著一個大大的示意牌,各種靈草的位置一清二楚,入口的接待人員遞給他們一個圓形按鈕器:“各位客人如果找到心怡的貨物,可以按這個按鈕,很快會有人過去替你們打包的。”
  
  兩個人拿著按鈕器進了2區,這個區域裡的靈草大多都是低級的,各系各個等級的都有。亞度尼斯一眼就看到了他們要找的四級貓兒草,就在一顆高大的喬木底下,張了一小片,從幼苗到快成熟的靈草,全部都有。亞度尼斯走過去,彎著腰看這群可愛的小生靈,然後試著將自己的意念傳送過去:“你們好啊,覺得怎麼樣?”
  
  很快的,一些雜亂的資訊回饋了回來,有覺得很舒服的,也有需要水的,還有一株很可愛,居然覺得身邊的同伴太多。亞度尼斯微笑著,內心裡泛起一種自然而然的感覺——四級的靈草不會攻擊他。沉吟了一下,亞度尼斯轉向旁邊一株五級火系雀舌藍,試探的傳遞意念:“你好。”
  
  那株被包圍在隔離層裡的雀舌藍舞動了一下佈滿尖刺的葉子,一股意念夾雜著另外一些感覺傳遞過來:“根……要空氣!”
  
  亞度尼斯微微皺起眉頭,他不太喜歡這種感覺,相比於跟綠蔓蘿、貓兒草交流時候的舒適愉快,這株雀舌藍帶給他一種灼熱的不適感。沉吟了一陣,亞度尼斯隱隱間明白,他能跟五級的植物交流,只要集中精神溝通他們還是能知道靈草的狀態和需求,同樣的也可以照顧這些靈草,只是一旦自己有使用他們的念頭或者行動,這些靈草就會攻擊。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沒有試驗,也沒有誰告訴他,這些資訊就像是本來儲存在他腦海裡,只是才浮現出來一般,他甚至知道,這種情況跟他的實力有關係。
  
  得到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資訊,亞度尼斯挑中了其中一顆生命力最旺盛的貓兒草苗,按了手裡的按鈕之後,他直起身子,尋找著自己的下一個目標。
  
  眼神在這片區域逡巡著,漸漸的,亞度尼斯眼中閃過驚訝,不再特意的尋找自己的目標,而是仔細的觀察起來,他發覺這個區域靈草的位置設計的很有意思,這裡的環境明明並不適宜某些靈草生長,但卻偏偏被種植在這一片,而且生長的欣欣向榮。
  
  看著看著,亞度尼斯心裡升起一種明悟:在這片區域裡,適宜靈草生長的環境營造起來也不完全是靠科技手段,還依靠了靈草本身的特性。雖然以亞度尼斯如今的眼裡,還看不出全部來,單是他能看出來的部分就足夠讓他受益匪淺了!
  
  亞度尼斯幾乎是癡迷的繞著二區細細的觀察著,完全忘記了自己本來的目的,一邊看,一嘴裡還一邊喃喃自語:“這裡…還可以這樣?哦,是了,黃花鳳仙草是火系,不喜濕,全身散發著熱量,喜旱熱的仙人草中在這片黃花鳳仙草之間正合適!錦帶花愛水,耐熱,根系吸水性極強,種在黃花鳳仙草週邊簡直完美,就算是用定時灑水器也不會有事。真是太妙了!”
  
  既然這樣……亞度尼斯飛快的撿起一根枯枝,在土地上塗塗寫寫起來:“這裡…種貓兒草,旁邊可以種黃楊木,接著是這裡……正好可以種尖子木……”蓋文對這些一點也不懂,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安靜不打攪他。
  
  一個小時之後,亞度尼斯滿臉興奮紅暈的站起來:“蓋文,我改主意了!咱們買四級木系貓兒草、五級黃楊、五級水系尖子木……六級火系鏡面草。”這一下子就多了四五種的樣子,亞度尼斯解釋,“我計算過後院的能力,本來剛才那幾種就足夠了,但這裡給了我很大的啟發,我們可以種植更多的!”
  
  “這可真不錯。”蓋文同樣也很高興,多的靈草就是多的錢!兩個人現在就一個字:窮!帶上今天的預算,他們兩個人的錢到現在已經花了一小半了,但還有太多的東西需要買。像是他做藥劑的原材料,還有一些昂貴的器材,雖然亞度尼斯沒有提,但是蓋文也沒有忘記靈草師種植時候所要的工具。以後等兩個人的武者等級達到通加武修院的最低要求,還要上學,買秘笈……
  
  “快點挑完我們要的,我想下午趕回去把靈草種下去。”亞度尼斯的話打斷了蓋文心裡的算盤,兩個人又開始對著地圖一陣尋找。
  
  此時的兩個人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身量瘦小頭髮花白的老爺爺站在亞度尼斯剛才塗抹的那片地旁邊仔細的觀察著他的塗鴉,嘴角勾起一個感興趣的弧度。接下來,蓋文和亞度尼斯所到之處,這個瘦小的身影都如影隨形,可奇怪的是,兩個警覺性都不低的少年一點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隨著越來越深入的觀察,老人眼中的興味也越來越濃,他發現那個小小的少年總是只在需要的靈草旁觀察幾秒鐘就輕而易舉的挑出最健壯的那一株。
  
  真是不錯的天賦和眼力。結束了一時的興味之舉,老人最後看了一眼少年,悠閒的背著手離開了,他相信這個少年會再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咩哈哈哈....我明天要去拍寫真喲~~高興死姐了...頭一次拍,還是古裝的喲~~




☆、擇徒

  那老人沒有料錯,自從那日去了通加靈草園,亞度尼斯便對那裡念念不忘,全因為那裡面靈草種植的設計實在是再精巧不過。亞度尼斯本來就沒有上專門的靈草師學校,更沒有拜師成為某個靈草師的學徒,很多關於靈草方面的知識,全是他從書上以及虛擬網路上學來的。很多東西他只是知道,並不能融會貫通,這下子一個現成的範本擺在面前,不心動才怪!
  
  自那天之後,只要一有空亞度尼斯就會帶著一個大大的本子和筆跑到通加靈草園來,什麼也不買,就是在幾個低級靈草區轉悠,時不時的在那本子上寫寫畫畫,計算著什麼,一點也沒覺得看這些靈草苗很無聊,一雙眼睛明亮而清澈,閃耀著濃厚的求知欲。雖然為了不耽擱修煉,他每次呆的時間都不太長,可那本子上卻記了密密麻麻的筆記,有自己的心得,更多的是他不懂準備回去查資料的地方。
  
  老爺子偶爾也會來這裡晃一晃,總能看見亞度尼斯的身影,有時候也會興致所至的在亞度尼斯身後跟著,聽著這孩子喃喃自語的念叨,利用自己的高修為看他記得筆記,也頗有一種趣味,就像是小時候偷偷跟在大哥身後總是不說話就看他什麼時候能發現自己一樣,那種不能言傳的小小惡趣味。
  
  況且這個孩子修為雖然不高,但從那些喃喃自語的話裡面他能聽出這個男孩心裡充滿了對這門科學的熱愛的探尋,每當這時候老爺子總是覺得欣慰,想起自己那些已經出師散去各地的弟子……老爺子忽然有一種想要在出山收徒的衝動,當然這也只是一時衝動而已。最後看了一眼亞度尼斯,老爺子腳下一轉,就向著靈草園外面走去,經過門房的時候,忽然心裡一動,在門口那裡拿了紙筆,手下快速的舞動,一刻鐘之後,幾頁寫的滿滿當當的紙出現在在桌上。他將這幾張紙遞給門口的守衛:“交給他,不要說是我給的。”
  
  守衛眼神中帶著無限崇敬的雙手接過,口中鄭重的道:“是的,萊科思大師,我一定轉交。”至於那個‘他’是誰,自然不用問,前兩天大師才提過,如果那少年來不要去打攪他。
  
  這天亞度尼斯眉頭緊鎖的走出門來,從他來這裡之後,學到很多東西,懂得是越來越多,然而懂得越多卻發現不懂的更多,這次來,得到的答案少了,問題卻多的要命。每當這時候,亞度尼斯都有一種沖到某個靈草師門下拜師的衝動,然而,他卻不能。一來,他們二人修為還低,就算是拜了靈草師,也入不了老師的眼,沒有相應的修為,怎麼照顧靈草?二來,拜了老師做了學徒,必定要時時聽老師的差遣,他們二人的修煉又該耽擱了。故而,雖然亞度尼斯經常感歎沒有人請教,但也沒有真的去拜師的念頭。幸而他有天賦能力,在照顧靈草上有得天獨厚的優勢,現在倒也不那麼著急。
  
  就是,這麼多不懂的問題放著,就像小貓爪子不停撓他的心窩窩。求而不得啊!亞度尼斯想往常一樣默不作聲的穿過門口,然而一個守衛卻叫住了他:“這位先生,請等一等。”口吻很是客氣。
  
  亞度尼斯疑惑的轉過身:“有什麼事情嗎?”
  
  那守衛拿著幾張紙雙手遞過來,很是恭敬:“這是給您的。”亞度尼斯更是疑惑,這裡他誰也不認識,會有誰給他留東西?更何況,看那守衛對著幾張紙都這麼恭敬的樣子,那人的身份必然不簡單。
  
  亞度尼斯將信將疑的紙接過來,剛剛看了幾行,臉上就頓時浮現起驚喜交加的神色!喜的是,這上面詳詳細細的寫著自己不懂地方的解答,深入淺出,易懂非常,尤其在信紙的末端還記載著一連串的書目,是這人推薦他看的;驚的是,自己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一個人這麼悄無聲息把自己的行蹤掌握在手裡!
  
  這人是誰?有什麼目的?善意還是惡意?一時間,亞度尼斯腦子裡紛亂難解,匆匆跟門口守衛道了謝回了家,進了門蓋文已經將飯菜做好了,正招呼他吃飯,亞度尼斯一屁股做下來,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蓋文眉頭皺了起來,慢慢又鬆開:“那人應該沒什麼惡意,畢竟我們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引人注目的事情,而且他也沒有留下姓名,想來應該只是某位高級靈草師一時興起,如果真的對我們有惡意,現在我們只有這麼點實力,對付我們太簡單了。”他看著眼前的男孩,在心裡歎息,亞度尼斯一點都不清楚他研究靈草時那雙眼睛裡散發出來的光芒有多吸引人矚目,那種純粹的求知欲足以勾起任何人會心的微笑。
  
  而亞度尼斯聽著他的分析,眉頭也漸漸松來下來,確實,他們兩個現在實在沒什麼值得什麼人拐彎磨腳算計的,是自己被對方的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嚇到,多想了。一旦想通,亞度尼斯頓時高興起來,那幾張信紙上的內容對他來說可是求之不得的東西,喜的他當下拿出來就要細細研究。
  
  蓋文頓時無奈了,也還要吃飯呢!也不說話,直接伸出雙手捧住亞度尼斯的兩頰,將他的腦袋轉向自己,對上對方迷茫的眼神,板著臉教訓的道:“吃晚飯再說!”
  
  “好,好!”那看不聽話孩子的眼神實在讓人招架不住,亞度尼斯訕訕的笑,飛快的把信紙寶貝似地收好,然後端起飯碗,頓時刀叉與飯菜齊飛,戰鬥般的用完飯菜,亞度尼斯用手帕一抹嘴,沖著書房直奔而去,留下座位上的蓋文寵溺又無奈的搖頭。
  
  慢條斯理的用完飯菜,收拾殘局之後,蓋文回到了地下室,拿起筆慢慢的畫上一個個正在練功的小人,使得正是一套拳法。這套拳法名為《繞木拳》,正是一套上好的木系拳法,是他上輩子在研究所裡的時候做實驗的時候被命令修行各系武功秘笈中屬於木系的那一套。從重生以來,他就把自己唯一知道的幾套功法用腦袋記得牢牢的,為了就是能有朝一日用得上,現在也正是好時機了。
  
  *********
  萊科思出了通加靈草園,拐進一條禁止人通行的小道,小道寬滿不過五六米,長也才200米,然而這一路上卻足足有五道緊鎖著的門。不過,這一切萊科思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徑直的向前走,每當他到一道門前一米的時候,那門就會快速的打開,等他通過之後,又快速的合上。
  
  一路上慢走回到自己的研究室,他的記名弟子肖恩遠遠看到老師,連忙走過來:“老師,格蘭斯先生請求通話。”
  
  萊科思往屋裡走的腳步一頓,眉頭一皺,片刻就恢復了平靜,淡淡的道:“給我接過來吧。”肖恩在萊科思身邊二十幾年,對老師的一舉一動幾乎都瞭若指掌,看他皺眉心裡就是一驚,肚子裡打好的腹稿,翻湧了幾下又被他擱置下來。看來那些話根本就不用說了,老師很清楚格蘭斯家的意思,還明顯的不喜歡這個主意。
  
  肖恩雖然可惜格蘭斯家送來的那些東西,但也只能找個機會拒絕了格蘭斯家讓他幫忙給老師吹吹風的事情了。肖恩在靈草上的天賦不高,因此只是一個記名弟子,但他很會為人處世,把一應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條,厭煩這些事情的萊科思對他也很是倚重,是以,資質不出眾的肖恩也是很多人眼中的紅人,走到哪別人也給幾分面子的。但肖恩並沒有因為這樣驕傲起來,他深知自己有今天完全是因為自己的老師,所以不管什麼事情,他都以老師為重。這次也是這樣,顯貴的格蘭斯家想讓他們的二少爺藍洛跟著老師學習,當老師的正式弟子,試探幾次都沒有下文,便把注意打到他這裡了。說起來那藍洛也是天縱奇才,才二十二歲的年紀依然是十七級武者,侍弄起靈草也是有模有樣,十二級靈草的成活率達到一半以上。過一段時間考取十二級靈草師完全不成問題。
  
  肖恩不明白老師為什麼不接受這樣的弟子,但既然老師不願意,肖恩也只能把疑問放心底。
  
  萊科思掛斷了希拉銳.格蘭斯的通訊,眼中閃過一絲深思,垂下眼:格蘭斯家肯定不會放棄的,千方百計把少爺送過來無非是拉攏自己,在那件事情中佔據更高的位置,這次打哈哈過去,也只是權宜之計。
  
  想到這裡,萊科思叫來肖恩:“放出消息,說我年事已高,打算趁還能教的動的時候擇一名天資卓越的少年收為關門弟子。”
  
  讓那些人自己先亂去吧,把水攪渾了才好下手。
  
作者有話要說:姐很傷心,看來姐不適合照藝術照,尤其是古裝的,姐的臉太大了喲!!一笑起來都是肉有木有~~不上相啊~~~哭~~~求虎摸求安慰~~照片出來之後一定醜死了!!!




☆、搶人

  格蘭斯家金碧輝煌的議事大廳中一群人正圍著橢圓形的長桌議論著什麼,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端坐在上位,身型健壯,棕色的雙眼亮如鷹眼,單是坐在那裡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此人正是格蘭斯家的家主希拉銳.格蘭斯,他剛聽完大兒子的報告,眉頭微微一挑,也看不出喜怒來,淡淡的道:“消息確實嗎?”
  
  老大傑森點頭:“消息是從肖恩哪裡傳出來的,應該不會錯。”
  
  希拉銳聞言扯出一個笑容:“看來大師還是不想加入到我們的陣營來。不過,沒關係。”老者抬頭看向長桌最後面坐著的青年,招呼道,“藍洛。”
  
  “爺爺。”青年站起來,身材高大魁梧,眉目英俊,充滿著剛硬的氣概,猶如一頭出籠的猛虎,說不出的威猛透體而出,如此外漏的氣勢明顯的昭示著此人剛晉級的狀況。
  
  二十二歲,十八級。天縱奇才也不為過,希拉銳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孫子,一股驕傲油然而生,剛硬的神情首次變得和顏悅色起來:“來爺爺這裡。”
  
  “是。”藍洛離開自己的座位,朝著上位緩步走去,跟祖父相似的棕色眸子中一點光芒堅毅兇猛,氣質沉穩,目不斜視,就像沒有感覺到叔伯姑嬸們或審視或嫉妒或不滿甚至蘊含殺機的神情。老爺子把這一切都不留痕跡的收入眼底,卻一點也沒有敲打這幫兒女的意思。藍落雖然是他看好的繼承人,但也必須進過點陣仗才能放心的把這個家交給他!
  
  待青年走到他身邊之後,老爺子指著旁邊的一個空座:“坐下。”這兩個字一出,大廳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數股龐大的氣勢一瞬間鎖定了那空位,那蘊含著濃濃威脅的氣息讓藍洛眸中精光一閃,回頭看了自己的叔伯們,唇邊勾起一個笑,邁開步子極穩的走向那個位置。瞬間緊隨而來沉重的壓力頓時讓他身型一矮,幾乎寸步難行,唇角裂的更開,青年調動起全身的內力,微微彎曲的膝蓋慢慢一點點站直,危險到極致的氣息蔓延開來,腿部用力,堅硬的大理石上龜裂的細紋從他落腳的地方像四周滿眼出去,最終下陷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藍洛身體前傾,一點點的向前挪,當他快到達那椅子的時候,又幾股氣勢突然加入進來,膝蓋猛然一彎,青年幾乎跪地,然而在最後關頭,藍洛拼命提起一口氣,身子下落的趨勢陡然穩住。手緩緩的伸出去,就要碰到椅子扶手的時候,一直旁觀的老爺子終於開了口:“行了。藍洛,站在爺爺身邊說話吧。”
  
  這樣一句話頓時讓客廳裡的氣氛又恢復了過來,那施壓的氣勢就像不存在一般,瞬間消失無蹤,藍洛瞳孔猛然一縮,雙手突地緊握又放開,沉穩的道:“是。”
  
  老爺子滿意的一笑:“萊科思大師雖然回絕了我們的提議,但他既然放話出來,各個世家想必都知道這件事了,最終他必定要給眾人一個交代。如果我的預料沒有錯誤的話,大師肯定會出面考核你們。你,可有把握?”
  
  藍洛略微思索一番,便道:“六成把握。”
  
  這話一出,底下就有人小聲的笑出聲,似是嘲笑藍洛謹慎過頭,老爺子最不喜歡還沒做就露怯的人。老爺子眼神一掃,所有聲音頓時消失無蹤,希拉銳倒是覺得孫子就是論事,沒有盲目自大。那萊科思大師本來之前的拒絕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意思,縱使藍洛去了,也有可能被他難為,況且迪安家也有一個天賦了得的子孫,別家就算是沒有,難道還找不到有些天資不錯又沒什麼背景的孩子?
  
  六成把握已經不錯,點點頭,老爺子對藍洛道:“既然如此,那你等一下收拾一會兒,去拉羅通加。”
  
  如此的談話在各個世家大同小異的發生,一時間,西北放的拉羅通加頓時由一個極其普通的大城成為了某些勢力注目的焦點,無數世家子弟匆匆往拉羅通加趕來。
  
  這裡的暗潮洶湧蓋文和亞度尼斯一點都不清楚,當初決定來這裡的時候,兩個少年根本就不知道還有一個大師級的怪物隱世在此。也不怪他二人,蓋文雖說表現出極強的政治敏銳性,也經常被父母帶著出席各種宴會,是家族‘文’派裡重點培養的人選,但在奇諾兒星,文從來都不如武,此前又一直忙於學習和暗地裡斂財為拿到秘笈做準備,這類消息知道的不多。而萊科思大師隱居之前曾知會過各家,大家都很給面子的封鎖了消息,這資訊雖然達不到絕密,但也不是一般家族子弟能知道的。
  
  兩個少年看中西北家族勢力最弱,卻一點也不知自己陰差陽錯進了第一波風暴的中心。不過,此時兩個人知道自己實力太弱,只一心提高實力,不怎麼出門。而亞度尼斯自從有了那無名人提供的書單,也不再去通加靈草園,那筆記裡記載的問題足夠他探索一陣了。也幸虧如此,世家派來監視大師動靜的探子並沒有注意到他這個這段時間內唯一得到大師另眼相待的少年。
  
  對此一無所知的亞度尼斯雙腿赤果盤在蓋文腰腹部,與他胸膛額頭相貼,緩緩收了內力。他張開雙眼,仰頭吐出一口濁氣,露出一個微笑,對著同樣收功醒來的蓋文道:“四級的臨界點已經到了,現在我們只差臨門一腳了,真是快啊,二十天而已。”
  
  心上人濕熱的氣息噴在臉上,蓋文脫離修煉狀態的心神全被那緊貼著的細膩吸引了,神經瞬間敏感到極致,亞度尼斯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細微的摩擦,他全都感覺得到,尤其要命的是,那兩條又長又有力的腿,以這樣類似求歡的姿態環著自己的腰,兩個人身下還是一張很大,足夠翻滾的床......
  
  一思及此,某人的大腦不受控制的想像出少年偏冷色系的灰藍色眼眸染上動人的濕潤,如櫻的唇色被自己吸吮到紅腫,吐出淩亂的呻吟……
  
  真TMD要命!某個地方又控制不住的充血硬挺起來,蓋文克制住把人緊緊抱住壓到在床的衝動,連忙伸出手牢牢的扣住亞度尼斯細細的腰,略一使勁,將人托起放在一旁的位置上:“確實,自從你不去通加靈草園之後,我們一起修煉的時間多了不少,也在情理之中。對了……貓兒草成熟了嗎?”
  
  男子寬大的手掌貼在他腰側,亞度尼斯敏感的動了動,這些天兩人一起這麼修煉,他早就習慣成自然,今天一高興居然忘記還保持著修煉姿態。男孩神態自然的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一邊起來穿衣服,一邊回答:“成熟了,明天我們就沖級。”
  
  蓋文心中又是喜悅又是惆悵,他對自己的修煉速度還是非常滿意的,只是亞度尼斯現在已經習慣了兩個人肌膚相貼的親近,就算是自己不小心‘頂’起來,也權當男人的身不由己。他如此粗的神經有時候可讓蓋文恨的牙癢癢,但少年又深知此時不是讓亞度尼斯知道自己對他心思的時候。如此糾結的心情可讓他受盡了折磨,不過沒關係,這一筆一筆的帳蓋文都牢牢的給亞度尼斯記著呢,只等得償所願以後,讓某人折磨人的傢伙一點點的還回來。想著,蓋文勾起嘴角,俊美如畫又帶著輕微的邪氣,猶如前世畫壁中那妖異的墮天使。
  
  亞度尼斯心臟猛然一跳,再次不小心被驚豔了一下,當下搖頭歎氣:“真不知道以後那個女孩這麼有福氣能被你喜歡上。”
  
  蓋文聽了這話,神情有異的問:“你真覺得被我看上的人很有福氣?”
  
  亞度尼斯毫不猶豫的點頭:“你長的這樣好,又生性堅毅,有勇有謀,捨得下榮華,腳踏實地的靠自己努力,必定會成為了不起的人。能配得上你的女孩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心上人這樣的誇獎頓時讓蓋文心裡美滋滋的,但表面上他卻垂下眼,淡笑道:“也許,他還看不上我呢。”
  
  亞度尼斯倒是第一次見到蓋文如此不自信的樣子,安慰道:“你努力追不就成了,實在是追不上,”他心神一轉,玩笑心一起,打趣的提議,“那就乾脆把人搶過來,讓她日日夜夜對著你,哈哈哈......”
  
  搶過來?這倒是一個好主意,尤其是主意還是亞度尼斯出的,蓋文撐起手臂支著腦袋望著男孩笑,意味深長的道:“你既然這樣說,那我聽你的,要真是追不著,我可就用搶的了。”
  
  亞度尼斯只當他順著話跟自己開玩笑,嗤道:“說不準那人見到你就心動了。”
  
  “我倒是希望如此。”蓋文起身,意有所指的道。
  
  亞度尼斯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口氣裡的異常,逕自走向門口:“等到時候就知道了——我去看看靈草。”
  
  
作者有話要說:唔...蓋文此人一肚子壞水,鑒定完畢。
令:今後人物會一個個出現~~本人英文名起名無能,願意出來當配角龍套的報個名,自己起個靠譜的英文名留言。
五體投地鞠躬。
小心翼翼伸頭——想要長評,嗚嗚嗚....人家都有,我木有~~




☆、踟躕

  房子的後院已經脫離了原本的面貌,一百多平米的小空地上疏密有致的種植著三十株靈草,吸濕喜陰的貓兒草躲在黃楊的樹蔭下,舒展著絨球狀的身軀,微微的搖晃著。
  
  亞度尼斯拎著一個小木桶一個八格盒子,輕車熟路的走過去,一路上跟靈草們打著招呼,聆聽著靈草們的需要,時不時從其中一個桶裡給靈草灑點水,或者從盒子的其中一格中掏出寫一些粉末撒入靈草的根部。
  
  一路走過,亞度尼斯最後停在貓兒草身邊,蹲下,散發出意念:“貓兒草,我需要一些東西……作為交換,你要什麼?裂紋魚粉還是……”
  
  “能量!要能量!”貓兒草的聲音一向軟軟糯糯略帶著一些拖音,完全就像是貓兒撒嬌的叫聲,亞度尼斯還是第一次聽它這麼斬釘截鐵。
  
  果然是能量,亞度尼斯無奈的笑笑,也許靈草之間也有不為人知的交流方法,自從爆岩花在這附近安家之後,小靈草們好像一夜之間都知道‘能量’是個好東西,老是吵著要,最開始的時候,亞度尼斯還以為他們真的很需要,後來才發現,根本就是一群貪吃的小傢伙。所以,原本的大批量變成了限量供應,只有得病的可憐傢伙才能得到。
  
  貓兒草並不在乎亞度尼斯從它身上拿走一些根莖葉花的,相反,它還很高興,因為有能量~~喵~~
  
  貓兒草傳遞出來的一波波高興意念讓亞度尼斯也不由的微笑,他站起來,看著自己這片長的欣欣向榮的靈草園,每一株都被他照顧的很好,健康強壯。一種自豪的感覺從心底升起,看著這片靈草園誰能想到他根本沒有用一點兒科技手段,全依靠自己一點點照顧起來的?
  
  屋裡傳來蓋文喊吃飯的聲音,亞度尼斯輕柔的拍開綠蔓蘿偷偷纏上他小指頭的藤蔓,笑著進屋,每次跟這些生靈相處,都讓他覺得身心輕鬆很多。
  
  用過飯之後,蓋文拿出那本寫著《繞木拳》的拳譜放在桌上:“等明天晉級四級之後,我們就能修煉秘笈了,這本《繞木拳》是我們目前唯一一本秘笈,也算得上是頂尖的木系拳法,今晚上你好好看看。”
  
  亞度尼斯驚訝的接過來,翻開看看,這薄薄的一本,上面密密麻麻的畫著一個小人在演練一套拳法。以他對武功秘笈沒有一點瞭解的眼光來看,根本就看不出好壞來。只是,這本秘笈裡面有些姿勢倒是讓他很熟悉,有些像是太極……
  
  蓋文在旁邊解說:“這本《繞木拳》是阿爾伯特.馮.凱特爾伯恩閣下從纏木草的戰鬥方式得到靈感之後創造的,至今經過數名大家的改進,已經完善。繞木拳的精髓只有一個字‘纏’。等明天修煉的時候,你就該有所體會了。”
  
  亞度尼斯若有所思的盯著這本秘笈,想著太極的精要,越發覺得這兩者有相通之處,想當年看《倚X屠龍記》的時候,張O忌對付那三個郡主手下的時候,纏字訣施展的可謂是登峰造極。
  
  那時候張老爺子傳授太極拳的時候是怎麼說的?亞度尼斯苦思冥想著,時隔太長時間,他幾乎都忘得差不多了,依稀想起幾句,好像是“似松非松,將展未展,勁斷意不斷……”。鬆開眉心,亞度尼斯決定不去想了,那太極在當年依然是常見的招式,他還記得幾個手勢,不如等明天修煉之後,嘗試一下。
  
  定神之後,亞度尼斯全心全意的去記憶這秘笈之內的招式,看進去之後,到也並不覺得難,慢慢的,他腦海裡似乎出現了一個人影,那人影一步一步演練起這《繞木拳》來,亞度尼斯不由看的入了迷,等他再次清醒過來之後,月亮就已經升到很高了。蓋文盤著腿坐在他身旁,靜靜的調息,亞度尼斯呼出一口氣,露出一個微笑來,全身投入真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情,他居然把這麼一本秘笈全部記住了。
  
  *********
  廣褒的夜空靜謐而悠遠,繁星閃爍,寒光點點。薩莉微.戈登單腳站在路易安娜標誌建築物安娜高塔的塔尖之上,雙手自然垂立,灰藍色的眼眸一眨也不眨的盯著那星空,緊身的武術服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寒冷的夜風吹過她淺金色的金髮,在她身後拖拽出淩亂的曲線。
  
  冷風拂面,薩莉微.戈登內心裡的焦躁和煩惱卻一點也沒有減少。收回視線,望向塔的東南方向,垂立的手漸漸握成拳頭,眼眸裡掙扎不斷。
  
  到底要不要去找兒子?薩莉微在心裡不斷的問自己,然而卻始終沒有答案。閉上眼,遮住裡面紛亂的情緒,她長長歎了一口氣,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微微屈膝,負手從一百米高的塔尖一躍而下,疾風將她的長髮高高揚起,地面急速的靠近。薩莉微微微屈膝觸地,氣流在她腳下畫出一個個波紋,帶著塵土一圈圈蕩漾出去。
  
  漫步在這條安靜少人的小路上,薩莉微有些痛恨自己的優柔寡斷。回到路易安娜這麼長時間,一次次的踟躕,一次次的猶豫,始終下不定決心去找自己的兒子,再過一些日子,飛船就要離開奇諾兒,究竟要不要相認?聽說這些年諾爾家對他雖然算不上好,但沒有讓他受苦。聽說他有一雙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灰藍色眼眸,聽說他在賽揚城行政官學校上學,聽說……
  
  薩莉微苦笑,什麼都是聽說,自己真是一個壞母親。但這也沒有辦法啊……他是這裡的人,也只有在這裡才能生存下去。
  
  想他嗎?怎麼可能不想?那是從自己肚子裡掉下來的一塊肉,剛出生的時候那麼小小的、肉肉的,一逗他就會咯咯的笑,那麼可愛,那麼漂亮!也是正式如此,她才不敢去看他,她害怕自己忍不出把一切都說出來,她害怕自己會破壞他現在平靜的生活,她的兒子,今年才十六歲!十六歲啊,他還那麼小,根本承受不了生命裡這麼巨大的變故。
  
  但是……濃濃的霧氣充盈了薩莉微的眼眶,真的很想見他啊~~真的太想了......
  
  奧汀和薔薇夫人看著房間裡堆著的一堆禮物,全部都是稀有而珍貴的!異礦石、夢魘草、千年靈珠、深海魔精鍛造的長劍……每一樣放在外面都是能打破頭爭取的物件。
  
  但,無疑,在這夫婦二人眼中,這堆禮物簡直就像是索命的毒藥。薔薇夫人緊緊的抓住丈夫的衣服,眼中泛起深深的恐懼:“她回來了!真的是她!怎麼辦?她居然已經成為了二十級武者!奧汀,一定不能讓她知道亞度尼斯的事情!絕對不能!”
  
  奧汀握緊了妻子的手:“記住了,不管是她怎麼問,一定要一口咬定是亞度尼斯自己知道的!把她這些年送來的東西都拿回來放在亞度尼斯房間裡!”
  
  薔薇夫人強迫自己鎮定一些,鬆開丈夫的手,準備去兒女那裡把東西要回來,然而她還沒有出門,小兒子薩爾就走了進來:“父親,母親,我到處找你們。咦?這是……”話還沒說話,他眼神一亮,沖著那堆禮物走了過來,從桌上拿起一個瓶子,看了看,興奮的叫道:“是木靈液,木靈液啊!沒想到我還能見到這種頂級的靈草滋養劑!!父親,這個可以給我嗎?可以嗎?”
  
  雖然是問話,但薩爾的手已經握著不放了。薔薇夫人放柔的聲音:“親愛的,這個不行。這是給亞度尼斯的禮物。”
  
  薩爾不以為然的撇撇嘴:“那有什麼,反正之前給三哥的東西母親不都給我們了嗎?我就要這個!”
  
  薔薇夫人有些為難的看看丈夫,對著小兒子,她始終覺得是失去的孩子回來了,怎麼也狠不下心來訓斥他。奧汀自然知道妻子的想法,心裡暗歎一口氣,臉扳起來:“薩爾,放下!”嚴厲的語氣下了小男孩一跳,看著父親淩厲的眼神,他心裡一顫,不由的鬆開了手,瓶子掉在地上,‘啪’的摔碎了。
  
  奧汀的臉色瞬間變黑了,深吸幾口氣,他閉了閉眼,忍不住的吼道:“去把這些年你母親給你的,屬於亞度尼斯的東西全部拿過來!”
  
  “為什麼,那是我的!”薩爾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奧汀看著兒子不服的樣子,使勁一拍桌子,厲聲道:“我說的,快去!”那聲音陰冷至極。
  
  薩爾嚇得打了個寒戰,拔腿向外跑去,剛到門口聽到父親的聲音:“告訴你大哥大姐,一樣。”
  
  ******
  
  薩莉微回到諾茲堡,剛進屋門,一個淺金色短髮的俊逸中年男人就走了進來,語氣無奈的問道:“又到安娜塔去了?”
  
  “嗯。”薩莉微情緒不高的點點頭,賽門.戈登歎了一口氣,揉揉妹妹的頭髮:“去吧,去看看他。父親好不容易讓你出關,不親眼看看他,你甘心嗎?”
  
  薩莉微吃驚的看著哥哥:“我以為你們都不希望我……”
  
  賽門柔和的看著妹妹:“是不希望。但是,不管怎麼樣,孩子始終是無辜的。他也是我的侄兒。去看看吧。只是,不要告訴他實情,就讓他在這裡平平安安的生活吧。”
  
  薩莉微一時間淚眼迷蒙,使勁點點頭:“嗯!”
  
  
作者有話要說:亞度尼斯的身世是非常非常曲折而狗血的。話說,我看到一個很萌的東西————
“我和小叔是同一年生的,關係很鐵。昨天女友帶著新男友約我出來談分手。我到那一看:我靠,竟然是小叔!於是我們都淩亂了…後來,小叔越過前女友,一把抱住我,背對著她假裝做了個親我的動作,然後摟著我的腰說:“親愛的,都解決了,咱倆回家吧!”前女友淩亂到徹底被凍結了…”




☆、奧汀吐血

  打坐一晚,早晨亞度尼斯在太陽升起的那一瞬間張開了雙眼,輕輕吸一口微冷的空氣。抖擻一下精神,邁步朝靈草園走去。
  
  貓兒草感覺到亞度尼斯的靠近,絨毛般的葉子瞬間興奮的揮舞起來。亞度尼斯輕而易舉的從它意念裡感覺到高興的意思,還帶著一點點得意,讓男孩失笑。也許是貓兒草得意的樣子太囂張了,一株火蟹草很看不過去的用蟹鉗一般的枝條給了它一下,沒怎麼用力,只是把它葉子上的小細毛打掉不少。
  
  被比它等級高一級的靈草大哥教訓,貓兒草老實的收斂了氣焰,葉子也停下揮舞。火蟹草滿意的蠕動了一□軀,不再動了:“……要營養……要水…….”
  
  靈草間這種可愛的互動讓亞度尼斯驚訝,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院子裡的靈草這樣相處呢!拎起水壺和肥料,亞度尼斯先是照顧了這些靈草的需要,才拿著剪刀走到貓兒草身旁蹲下。深吸一口氣,亞度尼斯靜下心來,雙眼緊緊盯著眼前的貓兒草,凝神感應著。忽然間,他雙眼中利芒一閃,手起刀落,‘刷刷刷’,十二條完整的枝條,兩條根莖,一小撮葉片絨毛安穩的落在他平攤的手心。
  
  亞度尼斯微微一笑,另一隻手伸出搭在貓兒草身上,運轉內息,輕柔和緩的將一小股精純的內力送往貓兒草體內。貓兒草努力的吸收著這對它來說大補的能量,枝葉舒展到極致,似有淡淡的綠光在它身上流轉而過。亞度尼斯收回手,不出意外的感覺到貓兒草更加旺盛的生命力,一抹淡淡的微笑勾在唇角。
  
  蓋文靠在後門上看著拿在清澈陽光中顯得乾淨美好的身影,漆黑的眼眸中也不由泛起溫柔的笑意:“亞度尼斯,該開始了。”
  
  男孩轉過頭來,一邊揚聲“知道了”,一邊往這邊走來。蓋文看到他手裡拿著的靈草枝葉,眉頭一皺:“亞度尼斯,這是……”
  
  亞度尼斯身形一頓,灰藍色的眼眸平靜而沒有一絲退讓的看著蓋文:“我們兩個人的份。”蓋文的瞳孔猛然一縮,只有這麼一點就是兩個人的份量?回想起上次他晉級三級的時候,用的綠蔓蘿,也是只有一部分的東西。蓋文沉默,上次他沒問,這次雖然更離譜一些,但他仍舊不打算問。他勾起一個笑,乾脆的道:“準備好了就行,那走吧。”
  
  沒有想像中的質問,只單純的表現出自己的信任。看著他已經轉身欲走的背影,亞度尼斯的手不由自主的拉住他的衣服後擺,蓋文轉身,疑惑的挑起眉頭:“嗯?”
  
  “呃……”不聽話伸出去的手讓亞度尼斯有些尷尬,“那個……你什麼都不問?關於……”舉舉手裡的東西,還有上次。
  
  蓋文灑然一笑,伸手使勁揉揉男孩的頭髮:“亞度尼斯,你說過每一個人都有他的秘密。我只要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就夠了。而我們之間這突如其來而又深刻緊密的聯繫,不只是你,我也是,我們都有些無所適從,彼此的磨合還需要很長時間。但,我們未來一起的日子還長,耐心點,慢慢來就行。”
  
  是啊,他說得對。亞度尼斯吐出一口氣,不再糾結蓋文對於自己在靈草上能力的態度。修煉了《修元錄》他們就是一條船上的蚱蜢了,傷害對方就是傷害自己,只要牢牢記住這一點就足夠。
  
  仍舊是同一張床,同一個姿勢,亞度尼斯擺的格外灑脫,蓋文看他脫衣服,光.裸的長腿盤在自己腰上那麻溜的動作,心裡有一種輕微盼望感——如果兩個人真的到‘嗯嗯啊啊’地步的時候,他也能這麼熱情如火多好,那滋味……
  
  “蓋文,開始了。”男孩冷靜的聲音頓時把蓋文拉回現實,少年忍住歎息的衝動,閉上眼貼上了男孩的額頭,摒棄雜念,緩緩運轉起內力。
  
  衝擊一如既往順利的不成樣子,一點輕微的痛感都沒有,半個小時之後,再次睜開眼的兩個人,就已經是四級武者了。
  
  蓋文看著落在床上那堆靈草粉末上,伸手拈了拈,一片細膩的灰粉,跟自己升三級的時候一樣。他記得自己見過的用過的靈草粉末,那裡面似乎還有這不少綠色的顆粒狀殘留。一抹深思從眼中閃過,蓋文叮囑亞度尼斯:“我知道靈草賣出去的時候,通常都是靈草師處理好的。亞度尼斯,不要這樣做,最起碼不要這麼明顯。”
  
  亞度尼斯知道他指的是什麼,點點頭:“我明白的。”說道靈草的買賣,亞度尼斯倒是想起來了,以他現在四級武者的能力已經夠資格讓五級靈草甘心同他交換,他的買賣也該提上日程了。
  
  “蓋文,我們今天下午去冒險者交易大廳。把我們的交易資訊掛上去,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接的靈草生意。”
  
  *******
  拉羅通加的兩個孩子永遠也想不到他們二人的晉級驚動了另一個原來路易安娜的人。
  
  薩莉微.戈登盤腿坐在溫木床上,神色祥和的修煉者內力。忽然間,一股猛烈卻蘊含著溫和氣息的波動將她從修煉的狀態中驚醒。猛然間張開眼,薩莉微灰藍色的眼中閃過淡淡的光華,她忽的從床上跳下來。神色裡慢慢的都是震驚和不敢置信,喃喃的念叨著:“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細心回憶剛才那股波動,那股溫暖祥和以及更強大了的若有若無的微弱波動。張開眼,薩莉微美豔的臉上逐漸浮現出古怪的神情,極致的喜悅和自責,痛到極致的悲涼,以及慢慢彌漫上來的怒火。
  
  亞度尼斯根本就不在路易安娜!猛然推開門,薩莉微高聲吩咐:“備車。”
  
  莎琳達連忙從薩莉微旁邊的房間裡出來,行李鞠躬:“閣下,您要去哪?”薩莉微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不需要你來。”那寒冰般的神情讓莎琳達一驚,慌亂的道:“請問,我們有哪裡疏忽了嗎?”
  
  薩莉微嘲弄的勾起嘴角:“你欺騙了我這點還不夠嗎?!我要你保護的男孩根本就不是如你所說的在家裡閉關!”
  
  “不可能!”莎琳達條件發射的回答,那個男孩從生日宴會之後沒有資料顯示他離開了諾爾家,而且以他們的身份詢問奧汀.諾爾,那個中等的小世家的二兒子,他怎麼有膽子跟他們撒謊說那男孩在閉關?!況且薩莉微閣下讓保護那男孩,他們總不可能去打攪他閉關!
  
  薩莉微不再理會她,叫道:“艾娃!備車!”被留下的莎琳達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咬牙道:“去,查,給我好好的查這是怎麼一回事!”如果這差事被辦砸了,那麼誰都不要好過了。諾爾家,好樣的!
  
  奧汀和薔薇夫人聽到下人回報有個叫‘薩莉微.戈登’的女武者上門求見的時候,正在喝茶的薔薇夫人手一抖,一個名貴的瓷器頓時摔得粉碎。
  
  奧汀握了握她的手,薔薇夫人強自鎮定的撐起貴婦人的樣子,等待著薩莉微進來。
  
  “亞度尼斯呢?”滿含怒氣的問話讓夫妻兩心神一顫。
  
  “亞度尼斯?他不是正在……”奧汀揮手打斷薔薇夫人的說辭,雙眼直視薩莉微,沉聲道:“我們也不知道。”
  
  “奧汀?!”薔薇夫人叫了一聲,這跟他們最開始的打算不一樣,本來是要到瞞不過去的時候才啟用著說辭的。
  
  奧汀給了妻子一個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說,薔薇夫人只好閉上了嘴:“他離家出走了。”
  
  “什麼?!離家出走?!你們對他做了什麼?!”出乎意料的答案讓薩莉微的怒火高昂,她的頭髮無風自舞,龐大的氣勢壓的滿屋子的人喘不過氣來,下人們在同一瞬間就頭腦一震,昏迷了過去。
  
  死死的盯著奧汀,薩莉微聲音滿是寒氣,“這個女人快死的時候,答應過我什麼?你說會把亞度尼斯當做親身的一般撫養,既然這樣,那他怎麼會離家出走?!”
  
  那龐大氣勢撲面而來的時候,奧汀就及時把妻子護在身後,壓力讓他窒息,五臟六腑一痛,一律血痕留下嘴角,他的臉色漲得通紅,竭盡全力頂住壓力,一字一字的往外逼著字眼:“他……知……道……了……”
  
  “什麼?”薩莉微一愣,那股龐大的氣勢頓時消失無蹤,“他——知道了?”
  
  “撲——”巨大壓力匆忙的來去讓奧汀的內臟承受不住這樣激烈的反差,在他踉蹌倒地的同時,一口熱血猛然噴出。
  
  “啊——奧汀!”薔薇夫人尖叫著扶住丈夫。
  
  奧汀艱難的咳嗽兩聲,握住妻子的手,對薩莉微道:“他頂替了我們剛死去三兒子的身份,我承認做不到像親生的那樣寵愛他。但,不管是吃穿用度還是前途,我全部都替他考慮到了。養育他十六年,自認為也算沒有失信。”長歎了一口氣,奧汀看著妻子,這是他的錯。為了不刺激妻子,沒有在一開始跟薔薇說清楚,他太過相信兩個人的感情,卻忘了猜忌會毀掉一切,更加不該在後來又沒有察覺到妻子的異樣,致使薔薇被那猜忌逼得成為一個惡毒的女人。他是一個失職的丈夫和父親。但現在,他不能再因為此連累家族。
  
  轉頭看向薩莉微,奧汀道:“看到亞度尼斯就想到我的兒子,他悄無聲息的去了,父母卻連一個葬禮都無法為他辦到。說實話,我並不怎麼喜歡亞度尼斯。看到他就想到我可憐的兒子。”
  
  薩莉微看著緊擁在一起的夫妻,臉上表情倒是慢慢平靜下來:“他怎麼知道的?”
  
  “我們談話,不小心被他聽到了。”薔薇夫人低聲道,“第二天他就不見了。”
  
  薩莉微手顫抖起來,是她的錯!是她的錯!猛然握拳,薩莉微盯著客廳裡的一對夫妻:“我會查!如果你們說謊……”一掌朝著身旁的地板揮下,堅硬的地面悄無聲息碎成了粉末,“這就是你們的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唔~~謝謝上上一張給我提供名單的親們,看到了嗎?我用了很多,幫了大忙了喲~~~麼~~~




☆、殺機

  薩莉微的離開讓奧汀夫婦大大松了一口氣,薔薇勉強架起高大的丈夫扶著他躺在沙發上,許久之後,薔薇夫人略微不安的道:“我們應該瞞過去了吧?”
  
  奧汀運轉內息穩住自己的傷勢:“暫時。”他咳嗽了一聲,“幸虧你的後續計畫沒有能實施,現在那些為你辦事的人我們已經處理了,只要亞度尼斯不回來,這事兒就不會曝光。只要別讓薩莉微.戈登知道我們將這些年她隔三差五送來的東西給雷爾,就算她查到股份轉讓的事情也不要緊,縱然生氣,但看在我們養育了亞度尼斯十六年的份上,她也不會為難我們——還要顧及著亞度尼斯的反應。”
  
  薔薇夫人臉色仍舊蒼白:“要是……要是亞度尼斯回來了呢?要是他見到薩莉微了呢?”說著說著,薔薇夫人蒼白的臉色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薩莉微.戈登已經是二十級的武者了。我們諾爾家只是中等世家,就算是老爺子也要對她畢恭畢敬…….如果她對我們不滿,不用自己動手,自然有的是大世家出手……不能讓她見到亞度尼斯!絕對不能!我們得先找到他……必須先找到亞度尼斯!”
  
  妻子話裡透露出太多的惶恐和陰狠,奧汀猛然坐起來,盯著她厲聲問:“你想怎麼樣?找到亞度尼斯之後呢?你想幹什麼?!”
  
  薔薇夫人心裡一顫,平靜的抬起頭:“這事情是我惹出來的——從一開始,自然由我來平息。當年你瞞住我是我為我好,你知道如果告訴我為了救我而讓我們的兒子被其他人頂替默默無聞的死去,我一定會難過自責。但我卻猜忌了你十六年,不信任你的話,始終認為亞度尼斯是你的私生子,認為你欺騙我。然後十六年後的今天我做的事情為諾爾家惹來這麼大的危機……不管如何,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奧汀。”
  
  薔薇夫人站起來:“薩莉微讓我們保證亞度尼斯會是諾爾家的一員——一輩子的。我違背了當初的諾言,現在我得確保她不會知道這一點。”
  
  “不行!”奧汀看著妻子的眼睛,“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但是,薔薇,我不准你這麼做。這太冒險了!況且就算我們都不喜歡他,但十六年,薔薇,那是十六年!我不能讓你這麼做。”
  
  “不能怎麼做?”突如其來的蒼老聲音傳來,奧汀二人身子一僵,轉向門口,老諾爾就站在那裡,臉色陰沉的滴水,他嘲弄的道,“麻煩有誰能告訴我,我剛才聽到的話是怎麼回事?亞度尼斯不是我的孫子?保證薩莉微閣下不知道是什麼?”
  
  夫妻二人不安地挪動了身體,老諾爾慢慢的走過來,拐杖字地上敲出清脆的聲音:“怎麼?不敢說?怕我立你大哥做繼承人?!”
  
  奧汀身體一顫,閉了閉眼,歎一口氣,緩緩的訴說起來。老諾爾臉上的表情隨著兒子的訴說從狂喜到狂怒。他整個人幾乎氣的發抖,瞪著兒媳婦,拐杖重重的砸在地上:“看你做的好事,多少人!多少世家!他們都眼巴巴的等著跟薩莉微閣下套上關係,而現在,你們卻告訴我,你這個愚蠢的婦人居然親手將這個機會扼殺,甚至會為我諾爾家帶來滅頂之災?!”
  
  許久沒有見識過老爺子的怒火,薔薇僵直的身子臉色刷白,好半晌,她才抬頭:“薩莉微.戈登還不知道。”
  
  這麼一句話讓老諾爾眼神慢慢眯了起來,不知道,那麼他們諾爾家還是養育了閣下兒子的功臣。老爺子的怒氣慢慢平靜下來,平淡的道:“那就永遠都不要讓她知道。”一句話蘊含著濃濃的血腥味,“找到亞度尼斯!”
  
  “父親!”奧汀叫了一聲。老諾爾看著他的二兒子,沒有說話,奧汀的毛病就是婦人之仁,瞻前顧後,沒有魄力:“奧汀,如果這件事情做好了你就是諾爾家的最大的功臣——你大哥也比不上。但如果有了一點閃失,諾爾家就會永遠消失——永遠。你最好想清楚。”
  
  奧汀的呼吸急促起來,內心激烈的交戰起來,但很快的,他選擇了一方,然後沉默了下來。
  
  *********
  幾路人馬在亞度尼斯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踏上了尋找他的旅程。在他的想法裡,從他離開家之後沒有人會大張旗鼓的尋找‘亞度尼斯.諾爾’這個人。但顯然,事情脫離了控制。不過還好,離開賽揚城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用過自己真正的身份,一路上也成經過幾次變裝。這些煩亂的資訊讓尋找的人如無頭蒼蠅一般,大海撈針般的搜尋著。
  
  仍舊過著悠閒規律生活的亞度尼斯終於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份生意。
  
  拉羅通加的冒險者交易大廳位於這座城市的正中心,各種各樣的求購或販賣資訊在這裡發佈。亞度尼斯花了十元錢將自家成熟的靈草照片發了上去,掛出販賣標示。而後又去了工作列那裡,尋找自己能做的,冒險信用等級要求又低的任務。很遺憾的是,剛註冊成為冒險者的亞度尼斯所能做的全都是一些在市區內的送取任務——他絕不會為這種任務浪費時間。
  
  無奈之下,亞度尼斯只好去另一個私人工作列,這上面的任務不受交易大廳的限制和保護,買者賣者兩方私下交易,任何損失自負。沒有保證這一點讓很多人望而卻步,但也有很多達不到大廳發佈任務或接取任務要求的人會來這裡。
  
  亞度尼斯大螢幕前篩選著資訊,單是關於靈草的就有上百條,他接著選擇篩選項——低等靈草,很快,螢幕上瞬間清空了絕大部分,事實上只剩下一條。
  
  ‘求五級水系靈草尖子木一份,價錢5000元,使用‘支付貝’付款,貨款會在物品確認無誤後十分鐘到賬。’
  
  5000,比市價的7000低了不少,但這個買家沒有要求任何等級證書和信譽要求。亞度尼斯滿意的勾起嘴角,就是你了!當即記下買家的聯繫資訊,亞度尼斯將自家尖子木的圖片發過去一份。駕著車回家了,剩下的就是等待買家的回應。
  
  剛到家他的通訊器就響了起來,亞度尼斯有些驚訝的看到上面的話:“我很滿意,請儘快送貨。”
  
  很有效率嘛。亞度尼斯對這個買家有了一些好感,也沒耽擱,直接到後院要了尖子木近一半的枝葉和幾部分根莖、花朵,多補貼了它很多能量之後,亞度尼斯快速用密液鎖住這些靈草部分的能量,找了一家信譽最好的快遞公司將靈草寄了出去,覆上一句話:新配方,已經過證實,有效。呼出一口氣,亞度尼斯轉身回房,事情已經做了,接下來只剩下等待。
  
  肖恩現在很煩惱,看著一見到他就扭頭跑走的兒子,只能無奈的苦笑。這個小子明明只有十歲,哪裡來的那麼大氣性?但,跟自己賭氣有怎麼樣,那是自己兒子,還不得好好哄著,要不然家裡那個又該給他苦頭吃了。
  
  喬希嘟著嘴跑回自己的房間,把父親狠狠的甩在身後,爸爸是大騙子。在他認錯之前,喬希決定都不要跟他說話,也不要他送來的東西!不就是五級靈草嘛,他自己也能拿到。
  
  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原本還在生氣的喬希又得意起來,哼,他自己也可以發出私人資訊,也知道用‘支付貝’保證自己的利益,而且他還成功了!
  
  寶貝似地看著對方發過來的那株生機勃勃的尖子木,喬希心中慢慢都是一種做了大事情之後的成就感。
  
  ‘叮,門口有喬希.沐恩的快遞!重複:門口有喬希.沐恩的快遞!’坐在主控室裡的肖恩被著突如其來的消息弄得一愣,他截下了發往喬希通訊器的資訊,自己去了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上來就看見兩篇長評,太幸福了~~老天,轉圈圈~~~麼麼麼。
接下來亞度尼斯就要慢慢的變強了,還有蓋文。




☆、考試函件

  打量著手裡這個小盒子,肖恩挑眉打開,之間靈草的枝葉根莖被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很明顯是水系尖子木。苦笑著搖搖頭,肖恩不得不歎息自己家兒子的小氣,居然連自己送過去的靈草都不要,也不想想他買靈草的錢哪來的。
  
  而且,肖恩撚起那張紙條,又看看那裡面明顯不足量的靈草,眉頭皺起,眼中閃過深思。這世界靈草的主流方法他知道,而且無數人都在進一步研究看是否能更加有效的利用靈草,師父也不例外,而且肖恩相信,迄今為止,師父在這方面走的比任何人都遠。
  
  但與花費的巨大心力對比,研究的成效卻並不明顯。而且正因為如此,新方法的推廣也根本施行不起來。因為這個方法至今只有一部分靈草成功了,失敗的那部分甚至對人的武者生涯起了反作用。新方法遠遠沒有形成系統,這就難以取信與人,武者們大多還是選擇更加穩妥的傳統方式。畢竟實驗需要武者來,一個弄不好,人就廢了,武者這種寶貝力量,就算是世家也沒有人捨得如此浪費。所以,至今為止,低級靈草使用方法初有端倪,反倒是越高級的靈草,因為受制與實驗素材,研究的越是緩慢。
  
  不得不的說亞度尼斯是幸運的。正因為肖恩是萊科思大師的弟子,平日裡也知道這種新式的靈草使用方法是可行的,所以看到他這份挑戰武者接受能力的靈草配方才沒有直接退貨,要不然他想靠節省靈草賺更多錢的方法可要徹底夭折了。
  
  不過,事關親兒,肖恩卻不得不更慎重。仔細看這盒子裡的東西,這配方裡的尖子木應該只是半株,或者連半株都不足。一下子減去這麼多的分量,也不知道是大膽還是愚蠢。
  
  “呀!爸爸,那是我的!”正在肖恩想的入神的時候,孩童高聲叫嚷的聲音頓時入耳。還沒注意的時候,手裡的盒子已經不見了。肖恩低頭就看見兒子喬希氣呼呼的站在自己面前,“爸爸你怎麼能拿我的東西?!”
  
  一想到兒子為了跟自己賭氣,居然自己買靈草,尤其現在還沖他大喊,肖恩就不由的板起臉來:“靈草多重要的東西,你也敢到私人交易板那購買?!你爸爸我身為萊科思大師的弟子,連上好的靈草都給你弄不來嗎?”
  
  喬希扭過臉,才不吃他這一套,臭爸爸,不守信用之後居然還偷偷看他的東西。
  
  見兒子這個姿態,肖恩恨不得能仰天長歎,這哪是兒子,簡直就是祖宗啊!無奈之下,只能放軟聲音:“總之,這份靈草你先不要用,這個配方不保險,回頭爸爸給你送去一份好的。”
  
  性子執拗的小孩正在氣頭上,逆反心理一起,白了他爸一眼,直接抱著東西跑遠了。肖恩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趕緊追著喊:“兒子,聽話!”
  
  喬希轉頭沖爸爸做了個鬼臉,一轉眼溜進了自己房間,任肖恩怎麼敲門都不開。他打開盒子,看著那擺放的整整齊齊的靈草,伸手摸了摸:哼,不讓我用,我偏用!賣的人也說了,這是試驗過有效的,而且大師也做過這樣的事情。
  
  小孩想一出是一出,二話不說,把靈草取出放在一旁,直接盤腿坐下,閉上眼運起氣來。肖恩很清楚兒子的倔脾氣,敲了這麼半天門也沒人應聲,多少有些猜到兒子的舉動,又氣又急,恨恨的奔到控制室,將喬希的房門打開,再回去的時候,欲哭無淚的發現兒子居然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了。
  
  那放在喬希身旁的靈草已經收到內力牽引漂浮到他的丹田部位,肖恩再著急也只能在旁邊眼巴巴的看著了。慢慢的,淡淡的藍色氣息從靈草中浮出,旋轉起來,而後那氣息的顏色逐漸加深,旋轉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肖恩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看這靈氣的顏色,這株尖子木也算得上是上品,就是不知道那配方到底成不成!
  
  喬稀有高等的意志強度,如果修煉得當,心智堅定,十八級武者應該是可以達到的。十八級武者已經能站在這個世界的頂部了,所以肖恩對兒子抱有很大希望,平日裡妻子寵著他也沒有怎麼管,只是經過這回,肖恩算是下定決心了,喬希這樣的心性,不好好磨磨不行!不過,再怎麼打算收拾兒子,也得等兒子沒事啊!
  
  隨著內力衝擊關竅,喬希臉上也漸漸有了痛苦之意,肖恩揪著一顆心,緊緊盯著兒子,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生怕影響了兒子沖級。一刻鐘的時間並不算長,但肖恩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似地,看著兒子慢慢張開的雙眼,紅潤的臉色,他就知道成功了。擔心和生氣一起湧上來,肖恩一陣風似地過去,拉著兒子一頓狠打:“讓你不聽話!賭氣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還是跟你爸賭氣!”
  
  喬希成功的成為五級武者,正得意著,豈料樂極生悲,小屁股遭了秧,沒見過這麼狂怒的父親,小孩嚇得也不敢再強嘴。
  
  打完了兒子,肖恩消了氣,總算是有心力關心其他:“感覺怎麼樣?”
  
  小心翼翼的抬了眼,小孩老老實實的道:“很順利,比上次要順利的多。”
  
  嗯?肖恩眼睛一亮,五級比四級還要順利,那說明什麼!也顧不得其他,肖恩連忙收拾了地上的靈草粉末,拉著兒子奔到大師的實驗室。
  
  萊科思大師正在裡面修建靈草的枝椏,肖恩恭恭敬敬的行了禮,然後說明了來意。大師頓時感興趣的挑起眉毛,看著喬希,他的小臉紅潤粉嫩,渾身的氣感是強了不少,仔細問了喬希晉級時候的反應,大師接過紙包抱著的靈草粉末,用手拈了拈,更加的細膩,大的顆粒倒是少了不少:“是可行的方案。是喬希在交易大廳求購來的?還有一張紙條?”
  
  “是。”肖恩答道,把紙條遞了上去。
  
  大師本來只是隨意瞟了兩眼,這一看之下不由‘咦’了一聲,便把紙條拿過來仔細看了看,頓時笑了:“真是巧了,這個人我認識。”在通加靈草園的時候,大師可沒少利用自己的高修為偷看人家男孩筆記上記得東西,這筆跡可不是很眼熟?
  
  “您認識?!”肖恩倒是驚奇了,老師都認識的靈草師怎麼會在私人交易板上接任務?喬希給的價錢可不高啊。
  
  “一個有些靈氣的小朋友。”大師隨口道,想起亞度尼斯盯著靈草園那熠熠發光的眸子,不由泛起微笑,點點頭,有膽量改進傳統,說明不是一個墨守陳規的,最主要的是,他能成功,足夠證明他在靈草配方上的天賦了!
  
  越想越覺得亞度尼斯很不錯,大師眼中閃過讚賞的光芒,憶及最近那些世家越來越緊的壓迫,他沉吟一下,吩咐道:“查查這個小朋友的家世,有沒有正式拜師。沒問題的話,把那函件給他一份。”
  
  肖恩痛快的領命,很快就去辦了。別的地方不好說,但在拉羅通加,以他的能力很快就把亞度尼斯的情況摸清楚了,發快遞的時候,那地址可不是假的。
  
  一個小時之後,肖恩就拿到了亞度尼斯的資料:“那男孩叫伊萊.克裡斯特菲爾,今年十六歲,木系,原馬蒂爾德人,家境殷實。自從父母四年前身亡之後,就成了孤兒,原本由叔父擔任監護人,滿十六歲之後就獨立了。他一個多月前,同一個名叫厄爾.卡利恩的孤兒來到拉羅通加,兩人不常出門,弟子也沒有查出兩人跟世家有任何聯繫,而且,伊萊.克斯斯特菲爾也沒有拜過師。”
  
  這樣的資料可讓萊科思大師非常滿意:“既然這樣,把函件送去吧。”他有預感,這個小朋友可能會給他帶來很大的驚喜。
  
  “是。”
  
  這天下午,亞度尼斯不僅收到了到賬的5000塊錢,也受到了一份函件——誠邀伊萊.克斯斯特菲爾先生參加萊科思.瓦利亞大師弟子選拔考試,請於十月一日上午八時到通加靈園路303號參加考試。
  
  亞度尼斯和蓋文兩人面面相覷,對此更是一頭霧水。
  
  
作者有話要說:咳,要知道,這年頭師父也不是那麼好拜的,尤其是被眾多人盯上的老師。總之,兒子接下來要面臨考驗了。




☆、萌動

  萊科思.瓦利亞大師?這是誰?亞度尼斯微微皺起眉頭:“既然說是大師,那麼至少這位也是二十級的靈草師。但是,我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位萊科思.瓦利亞大師啊。”
  
  蓋文倒是覺得這個名字十分耳熟,似乎從哪裡聽說過,右手拇指摩擦著食指,蓋文苦思冥想,忽然他手上的動作驀然停下:“等等……萊科思.瓦利亞大師?!難道是那個隱世許久的二十一級傳奇萊科思.瓦利亞大師?!”
  
  “什麼?!二十一級傳奇級?!”亞度尼斯驚呼一聲,聲音中略微帶著些顫抖,即使興奮又是不敢置信。
  
  蓋文將那封信函重新拿過來,仔細查看,果然在信函右下角找到一個小小的印章,上面是一株毫不起眼的小草,就像隨處可見的那樣。但就是這麼一株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小草卻是木系二十一級靈草延齡草!不會錯了,靈草師都喜歡用自己的成名作品作為自己的刻章,這萊科思.瓦利亞大師的刻章就是延齡草!
  
  “的確是傳奇級大師萊科思.瓦利亞。”蓋文將函件小心的放回去,聲音裡也充滿了崇敬和驚喜,還有一絲淡淡的擔憂。
  
  “居然是傳奇級!”亞度尼斯難以自製的站起來來回的走來走去,對方既然送來這個邀請函,那麼就代表著他有機會拜在傳奇級的門下,無法系統的學習靈草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病,而現在,這麼一個巨大的機遇放在他眼前……問題是,他該去嗎?或者說,他能去嗎?
  
  想到兩個人的處境,亞度尼斯激動的神情漸漸平靜下來,艱難的道:“我還是……不去了。”
  
  蓋文一怔:“為什麼不去?!”隨即他也反應過來,明白亞度尼斯擔心什麼,心裡不由的一陣感動和心疼,雙手搭上亞度尼斯的肩膀,漆黑猶如夜空的眸子認真的盯著他的臉,“別擔心我們的身份,你記得我們的假身份嗎?那上面的照片只跟我們本人有七八分相像,現在的化裝技術這麼發達,只要我們從今天開始,每次出去的時候不留痕跡的改變一點,等我們變得跟身份證上的照片只有七八分像的時候,誰都會認為我們只是跟亞度尼斯.諾爾和蓋文.克萊西相像的人,這惹眼的黑髮也不要緊,現在多少人喜歡染髮,等明天我們也換了顏色。假身份上我們的頭髮本來也不是黑色。如果你真的能成為大師的關門弟子,萬眾矚目也不要緊,在聚光燈下,有時候反而更加安全。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暴露了,就是看在大師的份上,那些人也不會那麼肆無忌憚。”
  
  這說的是……大隱隱於市嗎?亞度尼斯眼神一亮,冷卻的熱情再一次燃燒起來,方法雖然冒險,卻有大大的施行空間!那可是傳奇級的大師啊!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儘管亞度尼斯對自己的信心並不是那麼足,但如果不去試試的話,他絕對會抱憾終身的!
  
  想到這裡,亞度尼斯灰藍色的眸子中閃過昂揚的鬥志,璀璨而耀眼:“我去!”蓋文微笑起來,雖然他描繪的前景很好,但實際上裡面的風險只多不少。他不想亞度尼斯過的戰戰兢兢,重生一次是為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束手束腳的讓自己的心上人也提心吊膽。最差也不過是被人發現他們體質的秘密,然後成為重勢力爭搶的對象,雖然最終也逃不過實驗體,但有了《修元錄》他也有起碼的談判條件!
  
  這麼一想,蓋文反倒是心中安定了。回想起自己日夜的小心翼翼,再也忍不住笑著搖頭,是他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卻忘了今生已經不同以往。一直以來揪著的神經一松,蓋文頓時有所感,經脈裡的內力居然沒有推動就自己運轉起來,他心裡一緊,明白是自己心境的變化帶動了修為,當下也不敢怠慢,就要坐下修煉。眼神飄過亞度尼斯,忽然靈機一動,手下用力,飛快的將自己和亞度尼斯身上的衣服全都撕毀,顧不得兩個人是在偏廳,直接往地上一坐:“亞尼,快,盤膝修煉!”
  
  猝不及防之下衣服被蓋文撕毀,亞度尼斯還來不及驚訝就聽到他焦急的聲音,他倒是想也沒想就直接行動了,可是剛跨坐在蓋文膝上,大腿便被一雙手握住快速盤到對方腰上,額頭也給人貼住:“運功!”
  
  亞度尼斯也顧不得理會心裡那一閃而過的異樣跳動,下意識的沉靜心神,聽從蓋文的話運起《修元錄》的行功路線。這一運氣可嚇了亞度尼斯一跳,他丹田裡的內力根本就用不著他推動,居然自發的沿著經脈運行起來,勢如奔馬,疾快如風,很快就運行了幾個周天。經脈裡內力流轉而過的地方,絲絲熱流漸漸生成,又加入到那奔流之中,使他的內力慢慢的壯大。態勢之猛烈,讓亞度尼斯覺得自己的經脈都在隱隱作痛,可這痛楚又清楚的讓他知道自己的經脈也在這一圈圈的內運轉壯大下變得更加寬闊而堅固,而且內力的增長程度也在他的承受範圍內,自此亞度尼斯放下擔憂,穿心的修煉起來。
  
  兩人這一坐就是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蓋文首先掙開了雙眼,深深吐出一口濁氣,雙眼中閃過一陣鋒芒,整個人的氣勢變得猶如高山般挺拔堅毅。他閉上眼快速的呼吸幾下,在張開眼,其中的銳利依然掩藏無疑。若是懂行的人再次,定會驚訝於他鞏固境界收斂氣勢的速度!
  
  蓋文清醒之後,很快亞度尼斯也接著醒了,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丹田,他驚訝的發現只這麼幾天的修煉居然讓他隱隱約約觸摸到了五級的門檻!明明他們才晉級沒多久!他疑惑的看著蓋文,那茫然的樣子讓對方心頭一熱,伸手緊緊的抱住他大笑道:“我果然沒猜錯!只要我們其中一人境界提升,通過這修煉方法,另一個也能跟著受益!”
  
  對方溫熱的胸膛貼上自己的,亞度尼斯內心裡騷動剛一閃而過就被蓋文的話吸引了心神,眸子頓時亮起來:“這麼說,我們兩個一起修煉起不是事半功倍?!”
  
  “正是如此!”蓋文心情好極了,此時心上人赤果在懷,肌膚溫潤如玉,又得到如此大好消息,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炫目的讓亞度尼斯都捨不得移開眼。當然,這晃神實在沒持續多久,就被那隱秘縫隙處頂著的炙熱硬棍拉回來了。
  
  撇了蓋文一眼,亞度尼斯不緊不慢的從他身上爬起來,淡定的道:“我去找身衣服,你自己解決一下。”
  
  蓋文……讓亞度尼斯這麼適應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
  兩個月的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兩個人每天給自己改裝一點,兩個月後已經有了明顯成效,兩個人都看起來比原來成熟不少,五官也有細微的變化,拿出假身份證也一眼能看出來是同一個人,但是跟他們本尊倒是差了些了。反正十六七歲的少年正在生長的時候,一天一個樣也是正常。
  
  十月一日這天,亞度尼斯強壓下心底的緊張和激動,在蓋文的陪同下來到了通加靈園路303號。站在門口看著檢查函件的武者,亞度尼斯強迫自己鎮定,站在原地呼氣吐出,呼氣吐出,如此反復幾次,蓋文看他吐氣的時候臉頰鼓鼓的,像個小松鼠一般,心裡的愛憐就怎麼也藏不住,受不受控制拉過亞度尼斯,身體前傾,似是想起什麼猛然一頓,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祝你好運。”
  
  ‘咚咚咚’,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傳入亞度尼斯耳朵,一時間緊張早就不知道哪去了,一雙眼睛忍不住在蓋文臉上細細探查過,然而對方卻一副風輕雲淡,仿佛多正常的事情一樣。亞度尼斯輕輕‘嗯’了一聲,向著門口走去,蓋文從後面很清楚的看到他紅透了的耳朵尖,俊秀的形狀紅的讓人心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笑,他抬腿往回走去。來的時候他們就被通知了,這次考核持續的時間不短,他也不必在這裡等著。
  
  藍洛在不遠處將這兩個人的互動看得一清二楚,眉頭一挑,複又放下。這一對倒是放得開,這世道人對同性相戀雖然寬容不少,但到底是小眾,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旁若無人倒是灑脫。
  
  不過,這也不關他的事,他來這裡,就只有一個目標——大師的關門弟子!眸子閃過勢在必得的神情,藍洛邁開長腿,邁進了大門。
  
  考試還有一段時間才開始,亞度尼斯在這間大大的房子庭院裡隨意的走動觀看著。這麼一看,倒是發現接到考試信函的人還不少。最讓他疑惑的是,幾乎絕大部分人都隨身帶著一個大大的箱子,他們三三兩兩一個圈子的聚集在一起聊著天。
  
  那箱子是幹什麼用的?亞度尼斯很好奇,他獨自一人走著,到最後不得不承認,像他這樣什麼也不帶的,根本寥寥無幾。而那時不時飄過來的探究、輕視、懷疑的視線讓他有點如芒在背,他不再亂走,索性找了個地方站著垂眼靜靜等待。
  
  藍洛無意間看到那個有些眼熟的身影,抬眼看去,就見剛才門口那個少年一席簡單而乾淨的衣服,站在那裡,好奇而小心的打量著周圍的人,眼神中偶然露出些茫然,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迷路的小動物。
  
  倒是個清澈的人——這是藍洛對亞度尼斯的第一印象。接下來,房子的大門轟然打開,裡面走出一個中年男人,正式肖恩:“大家跟我來。”
  
  考試,正式拉開了帷幕!
  
  
作者有話要說:好久沒寫感情戲了,重大決定是感情促進的大殺器有木有~~
作者求留言求的快哭了有木有~~
哪怕吱一聲也行~~
像這樣:吱——~~~~~~~~~~~~~~~~~~~~~~~~~~~~~~~~~~~~~~~~~~~~~~~~~~~




☆、很不錯

  這裡原來是大師做實驗的實驗田地,剛好用來做考試的地點。本次他們總共邀請了66個人,其中有打過招呼不好推脫的世家,也有他們挑選出來的像是亞度尼斯這樣天賦不錯背後又沒有勢力的人。
  
  這些人的水準參差不齊,不過很多人都考取了靈草師的資格證書,這裡面等級最高的就屬藍洛.格蘭斯,在接下來就是迪安家的安東尼奧.迪安。而最差的……伊萊.克裡斯特菲爾,至今沒有靈草師等級認證的資料。
  
  這些人中必定會有一個成為師父的關門弟子——不論這裡是否有人合了大師的心意。肖恩默默的想,形勢逼人啊。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對師父恭敬有加的世家們,不約而同的明裡暗裡對他們施加了壓力,甚至連那些早已隱居在背後的老怪物們也出了面。
  
  這裡面牽扯的更深層次的內幕肖恩自己還沒資格知道,但他知道一點,不管怎麼樣,這次的人選絕對不會是這世家中的任何一人!
  
  一群人跟著肖恩靜默的走著,間或打量著自己能看到的人,批判著對手的實力。很多人都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這次的考試很是讓不少人真正見到了名聲遠揚的人。當然,每當看到一個生面孔,大家也都有諸多猜測。安靜的氣氛在這種互相打量、評估的目光中越發凝重起來。
  
  肖恩打開一扇大門走了進去,這是一間很空曠的圓形大廳。只有大廳中央放置著一張圓木桌,上面擺著一個長長的盒子。肖恩走過去,站在桌子後面面對著這些考生們:“我是肖恩.瑪律倫。我身後是你們未來一個月要住的地方,每個人一個房間,裡面有一小塊人工田。你們的第一場考試就是種植。”他伸出手指著眼前的木箱,“這裡面有不同種類的靈草種子,你們要做的就是從中挑選一顆,一個月之內最起碼要讓它們發芽出土。需要的工具可以提交申請,但索要的機會只有一次。現在,每個人過來領取自己的那一份。”
  
  肖恩打開盒子,只見這長盒子中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六十六個透明的玻璃筒,它們有大有小,規格並不相同,從這裡可以清楚的看到連裡面的靈草種子都是有多又少、個頭不一。
  
  看來考核從這裡就開始了。亞度尼斯若有所思,這次的比賽應該並不只是考核專業素質,他相信每一個人的表現都會傳遞到大師那裡,只是不知道大師究竟需要什麼樣的素質。也許是自信?他不確定的環視表情不定的考生們。
  
  考生們看到這樣並不統一的考題,幾乎都是一愣,接下來的舉動幾乎全部都是站在原地打量那些瓶子,衡量著挑選著。
  
  亞度尼斯心中一動,從人群中邁步上前。與他同時動的還有另外三個人,男孩看了這幾個人一眼,將他們的樣子記在心裡,然後隨便從裡面拿了一個中等大小的玻璃瓶,又走回原地。 從他們幾個帶頭行動之後,剩下的人也陸陸續續取走了自己的那一份。
  
  “很好。現在,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通知想通知的人,然後把你們的通訊器放在這個盒子裡。這一個月之內,所有人都無法和外界聯繫。你們的主要活動場所就是這所莊園,從考試開始之後,這裡就封閉了。現在,計時開始!”
  
  藍洛.格蘭斯在肖恩話音剛落的時候就拿出自己的通信器直接放在了盒子裡,他也沒有什麼必要交代的人。做完這一切,他就靜靜的站在一旁,把玩著手裡的玻璃瓶。視線不期然間滑過亞度尼斯。
  
  眼神微微眯了一下,藍洛把玩玻璃瓶的手頓了一下,這個男孩也是第一批去拿瓶子的人,不知道是自信,還是意識到這也是考核的一部分,而為了表現自己而行動的。看著亞度尼斯對著通訊器淺笑的俊秀臉龐,藍洛嗤了一下,移開了視線。
  
  不管是哪一種,結果都一樣!
  
  在肖恩提醒時間快到的時候,亞度尼斯掛上了通訊器。兩個人都沒想到他會去這麼久,很多事情都需要交代,不知不覺說了十分鐘,他居然是最後一個放下通訊器的人。
  
  肖恩將盒子鎖上,抬起眼:“現在,從你們的玻璃瓶中選出一顆種子,然後將剩下的放在這張圓桌上,選完的人直接從這些房間裡挑一間住進去,確定你們需要的工具之後,可以按房間裡的呼叫鈕,自然會有人上門服務。”
  
  亞度尼斯挑了一個空地,把種子倒出來,集中意念,眼神從這些種子上一掃而過。此時,這些種子在他眼中已經脫離了它們的本來面貌,綠、青、黃、紅、灰、黑……這幾種代表著種子生機的顏色,將它們的狀態完美的展現了出來。亞度尼斯毫不費力的挑中了那顆全身遍佈著濃濃綠色生機的靈草種子。將剩下的種子裝回去,亞度尼斯起身走到肖恩身旁,將玻璃瓶放在空蕩蕩的桌上,沒有理會那些透過來的各色眼神,向著離自己最近的房間走去。
  
  而就在此時,在這莊園的某一個房間,一個老人坐在監視器前面,讚賞的點了點頭。
  
  亞度尼斯挑的房間在樓梯右手邊第二間,此時所有的房間門都開著,房卡正插在上面,男孩走進房間,取下了房卡。就當他的指頭按在房卡上的那一瞬間,本來一片純黑的卡片上浮現出一個大大的‘1’字,亞度尼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這表示他是第一個選取房間的人。
  
  微微一笑,亞度尼斯關上了房門,隨意的打量著自己未來一個月的住所。裡面的擺設很簡潔,一張床,一把椅子,一張桌子,外加一台電視機。房間被一堵牆隔成兩部分,裡面的那部分就是肖恩.瑪律倫說的田地,差不多二十平米的樣子,土壤很厚。亞度尼斯抓起一把土,撚了撚。半潮濕的土,土質細膩,沒有粘性,是最普通的土壤。
  
  亞度尼斯拿出自己挑選的那顆種子,仔細觀察著。這顆種子呈現橢圓狀,兩頭尖銳,表面上佈滿豎行的紅色斑紋……是一株七級火系紅蟒蛇斑草。已經超過他自己的等級三級,但亞度尼斯一點也不擔心,只負責照顧的話,高等級的靈草也不會攻擊他的。
  
  男孩回想著適宜紅蟒蛇斑草的種植環境,這種靈草一般生長在沙質土地上,性喜陽光,愛水。這些都不難達到,只是有一點最奇特,這種靈草明明是火系的,卻在土地溫度達到零下一二度的時候,生長得最快。
  
  亞度尼斯很快列了一個清單,寫寫劃劃,最終確定了自己需要的材料,按了門邊上的紅色按鈕,很快,一個青年出現在門口,亞度尼斯將清單交給他,青年看了看,都不是什麼複雜的器材,遂笑道:“請稍等,大約十分鐘就好。”亞度尼斯沒有關上門,不過十分鐘時間,他看著那青年拿出一個小型掃描器在清單上一掃而過,當機器發出‘叮叮’兩聲後,青年禮貌了道了別,進了另一件房間。
  
  十分鐘後,亞度尼斯所需要的東西已經整齊的放在了他的房間裡。
  
  螢幕上一個俊秀的男孩卷著袖子正在將沙石往實驗田裡鋪墊、攪拌,旁邊的一個大木桶裡已經裝了不少田裡原本的土壤。他時不時的用手捏起一把土,撚一撚,而後接著加沙石或者土壤。忙了好半天,男孩才直起身子,微微一笑,在田地正中央挖了一個深深的坑,將那顆靈草種子埋了進去,撒上足足的水。
  
  大師坐在沙發上,看著螢幕上已經將環境佈置好的亞度尼斯,眼中閃著愉悅的光芒,肖恩看著老師的表情,心裡一動,開口試探道:“老師覺得這個男孩怎麼樣?”
  
  萊科思大師瞟他一眼,似笑非笑,肖恩神色未動,只做出一副期待的樣子。大師一笑:“很不錯,這顆火系紅蟒蛇斑草正式品質最好的那幾顆之一,能用這麼短的時間挑出來,眼力不錯。也能快速分辨出靈草的種類,選擇的工具也都很最合適,對靈草種植環境的把握很准,沙石下五英寸,坑也挖的正好,基礎也很扎實……”
  
  肖恩一聽老師的話,就知道這個男孩估計就是此後老師的重點觀察對象,看著已經走進房間休息的男孩,肖恩心中盤算了一番,心下安定。
  
  
作者有話要說:唔...這篇文星期五就要入V了,當天三更。
作者每天都是現碼的,後天有考試,於是,為了存夠文,明天就更不了了~~
謝謝大家一路追到這裡,我很感激每一個給我留言的筒子。因為作者開學事多,已經不能及時回復。但我絕對認真看了每一個留言。
就算今後不能一起走下去,我也現在這裡鞠個躬了~~謝謝大家~~
最後:求留言喲!求長評喲!求‘吱——~~~~~~~~~~~~~~~~~~~~~~’!!!!



27、惦記

  紅蟒蛇斑草根系並不很發達,根部最深只能到半米,範圍也在五米之內。二十平米的地方種植一株紅蟒蛇斑草綽綽有餘,亞度尼斯只將這塊試驗田中央的七平米調製成沙石質徒土地,剩下的地方土壤他沒有動,這些地方他打算需要種植其他的靈草。
  
  紅蟒蛇斑草最佳的生長土地溫度為恒定的零下一、二度,但空氣溫度卻有最好維持在十六-二十度。現在是十月份,室溫倒是正好,就是再過一段時間天氣漸冷,也可以開暖氣。但土地溫度卻難辦了。為了達到這個溫度,亞度尼斯可沒少費心,思慮了好久,很多方案都被他否決了。最終他靈機一動,想起通加靈草園裡各種植物配合的種植方式,終於讓他想到一種靈草——三級冰淩草。
  
  冰淩草是冰系的,更妙的是,這種靈草對土質的要求很低,生命力頑強,主幹呈現塊狀,大部分軀體埋在土裡,只有一小部分的枝葉伸出土壤吸收陽光。這冰淩草無時無刻不再向外散發著冰寒氣息。只要亞度尼斯將冰淩草埋在紅蟒蛇斑草四周的土壤裡就能夠保證土壤的均勻低溫。而具體的溫度需要進一步測試,還要考慮到紅蟒蛇斑草種子的需求,調整兩者之間的距離,如果溫度還是過低,就在土壤裡設置隔溫層,多做幾次試驗總是能達到的。
  
  忙碌了許久,亞度尼斯終於趕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將這些全部都佈置好了,男孩看著自己身上被土壤弄的髒兮兮的衣服,想也不想就進了浴室,等脫了外衣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根本就沒有帶什麼換洗的衣服。
  
  無奈之下只有重新走出去,按了房間裡的呼叫鈕。很快房門被敲響,亞度尼斯打開房門,早上那青年掛著溫和的微笑:“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嗎?”
  
  “我需要一身換洗的衣服,不知道能否請你代買一身?”亞度尼斯無奈的指指自己佈滿泥土的外套,那青年看這個俊秀少年連臉上都沾了泥土,笑容裡不由的帶上些真心。
  
  “我想這裡有您要的東西。”青年將手裡提著的包裹舉起來,“中午的時候我們收到了這個包裹,是您的家人送來的,當時不便打攪,現在請您簽收一下。”
  
  亞度尼斯有些意外的拿過單子簽了自己的名字,跟青年道謝之後,才回房將包裹打開,包裹裡面整整齊齊的放置著兩套衣服、一套睡衣外加好幾條乾淨的內褲,衣服旁邊還防止著一些他用慣了的私人物品,易容的工具,蓋文甚至還細心的準備了兩本有關靈草的書籍。衣服最上面擱著一張紙條,上面正是蓋文的字體。
  
  一股溫暖自心中升起,就像冬天裡泡溫泉,熨燙舒適。亞度尼斯輕輕拍拍衣服,拿起那張紙條,不知不覺中嘴角的微笑已然綻放。
  
  ‘伊萊:
  這一個月好好照顧自己。還有,季柔菜是很有營養的蔬菜,不要挑食!
  你永遠的:厄爾’
  
  那最後一句話讓亞度尼斯忍不住輕咳兩聲,忍不住帶些怨念的咕噥:“居然連我出門在外都要管著!”上輩子他就很討厭吃菠菜,而偏偏這個季節最常見的時蔬季柔菜味道簡直跟菠菜一樣。因為這種蔬菜最好買,不管是菜館還是家裡,餐桌上時常見到它的影子,可把亞度尼斯苦惱壞了。挑食不吃,被蓋文發現,居然除了季柔菜什麼都不做!
  
  “討厭的傢伙!”亞度尼斯想到當初的痛苦,忍不住皺了眉頭,盯著那最後一句話瞪了很久。最後眉頭一挑,決定把這句話扔到外太空裡,反正蓋文又不能過來監督,不吃那傢伙也不知道。將紙條疊起來,亞度尼斯拿起一套換洗衣服直接進了浴室,洗完澡就出去吃飯好了。
  
  而這邊家裡的蓋文看著餐桌旁空蕩蕩的座位,只覺得心裡也空蕩蕩的,看著桌上的青菜,蓋文忍不住微笑:沒有自己的強迫,亞度尼斯肯定一口季柔菜也不吃。不過沒關係,等回來之後,怎麼懲罰他呢?
  
  亞度尼斯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他將水的溫度又調高了一些,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細細的給自己易容之後,才走出浴室,出了門。
  
  餐廳的位置房間裡發的通知已經標明,但當亞度尼斯到了餐廳之後卻發現人寥寥無幾。偌大一個餐廳中,只零零散散的坐著五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餐廳的氣氛怪怪的。這五個人分成兩撥,一桌四個人,邊用餐邊小聲的交談,另一桌只有一個英俊魁梧時刻散發著濃重侵略氣息的男人,他神情隨意,慢條斯理的吃著一份烤肉。這兩撥人一東一西,居然隱隱呈現對峙的情形。
  
  亞度尼斯的到來頓時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那種被氣機牢牢鎖住的感覺很不好,男孩忍住皺眉的衝動,隨意拉開靠自己最近的椅子,等著服務生上門服務。只是他沒有注意,他的位置,正巧在這兩撥人的正中間,三桌,剛好形成一個標準的正三角。
  
  不過是一個低級武者,安東尼奧•迪安若無其事的收回試探的氣,沒有在給予亞度尼斯關注。倒是藍諾看到是亞度尼斯之後,放下了刀叉,舉起手旁的高腳杯,遙遙一舉,算是打了個招呼。亞度尼斯先是一愣,認出這個跟自己一同第一批取種子的人,禮貌的回了一個淡淡的微笑。這一舉動看在安東尼奧眼中,倒是讓他眼眸一閃,重新打量了亞度尼斯一下,傳音道:“賽因,找個機會探探這個男孩的底細。”
  
  那個叫賽因的男人隱秘的點了點頭。
  
  亞度尼斯沒有注意到這邊的舉動,但是藍洛眉頭一挑,將最後一塊肉放進嘴裡,推開椅子向門外走去,與他擦肩而過。
  
  亞度尼斯點餐的手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的報出菜名。
  
  ‘小心那邊中間坐著的陰險男。’
  
  這個男人是什麼意思?亞度尼斯不留痕跡的打量那邊的一桌,正巧對上其中一個三十歲左右男人打量的目光。對方顯示一愣,然後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亞度尼斯點頭回應,心裡卻一沉。儘管對方掩飾的很好,但是因為天賦他的靈覺格外靈敏,那人眼中的惡意很明顯。
  
  一點也不知道正是對方那一個舉杯示意讓自己被盯上的亞度尼斯心裡忍不住感謝那個提醒自己的青年。他快速的用完餐之後,火速回到了房間,並決定沒事少出來溜達,畢竟這裡面隨便一個人的修為都比他要高,對方想要找他麻煩他也沒有辦法有力的保護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他很少出屋,呆在房間裡隔一段時間就測試一下室溫和土壤溫度,保證他們都在最佳的狀態。白天的時候,他將房間裡的沙發搬到試驗田旁邊,手邊放著水壺,一邊曬著陽光一邊看著書,時不時的拿著筆做些筆記,偶爾還能接到靈草種子傳來的零散意志,根據小東西的需求,澆澆水,松松旁邊的土,讓空氣進去一些。伴著那還未出生正懵懵懂懂的小靈草,亞度尼斯也不覺得無聊,那午後暖陽中的修長身影,完全是一派閒適的樣子。
  
  瞅著螢幕上亞度尼斯蜷著雙腿,斜靠在沙發上翻書的身影,萊科思大師是越看這個少年越喜歡,看他那悠閒的樣子,再也忍不住搖搖頭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度假的呢!”
  
  相對于萊科思大師的好心情,肖恩倒是一肚子疑惑,這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旁的人早就調配的催生藥水,效果好的靈草都出苗了。可這個少年一點也沒有動手的意思,每天就這麼隨意的看看書、澆澆水,也沒見怎麼照顧靈草。而師父居然一點也不在意,仍舊對他興趣十足。
  
  他該不會真的覺得一個月之內只要讓靈草出苗就行了吧?肖恩忍不住這樣猜測,如果真的是這樣……
  
  於是,第二天亞度尼斯去餐廳的時候在偏僻的小路上就‘巧遇’的肖恩,這位考官笑眯眯的詢問了他的進展,等亞度尼斯說了之後,他眉頭微微皺起,意味深長的道:“這可有點慢啊~~”
  
  慢了?這話有些意思。亞度尼斯慢慢走在路上,咀嚼著考官的話,迷惑的眼睛漸漸清澄起來,如果他的感覺沒錯的話,考官這是在提醒他……
  
  他自認為將靈草種子照顧的很好,這株紅蟒蛇斑草應該會用最短的時間出苗,就算是高級靈草師也不可能用再短的時間了。但,這考官居然特意提醒他慢了,而且沒有一點惡意。
  
  思考著這件事情,亞度尼斯心不在焉的點了餐坐在一個角落裡靜靜的用餐。不一會兒他身旁的桌子上又有兩個人坐下,靠著盆景的遮擋,這兩個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貝阿特麗克絲,你的情況怎麼樣了?”這聲音溫溫柔柔的,正是一個女子。
  
  稍後一個清脆的聲音有些低落的回答道:“不怎麼樣,只長出了一寸高。茱莉亞,你呢?”
  
  “跟你差不多。哎~~我們倆可真倒楣,居然都選到了黑蕊老鸛草,這木系靈草可是公認的難養!”
  
  接下來兩個女聲說什麼,亞度尼斯早就聽不到了,他被剛得到的消息驚得呆了!他剛才聽到了什麼?黑蕊老鸛草這種出苗慢的靈草都長出一寸高,還嫌長的慢?
  
  這是怎麼一回事?亞度尼斯抱著巨大的驚訝和不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今天這兩個靈草師的談話可真挑戰了他對靈草的認知!
  
  以前他總是在論壇上看沒有拜師的人很難成為優秀的靈草師,當時的他還有些嗤之以鼻,現在想來,似乎是真有內情。難道這才是是靈草師的真正手段?
  
  這天下午,亞度尼斯一改之前午後看書的閒適,蹲在試驗田前盯著埋下種子的地方,眉頭緊皺:到底要不要給紅蟒蛇斑草一些能量,讓它長的快一些呢?
  
  在監視器裡看到這樣子的亞度尼斯,萊科思大師不留痕跡的皺了眉頭,他看向自己的記名弟子,肖恩看起來沒有了前兩天的疑惑,倒是心情很好的樣子,大師對自己這個記名弟子的心裡還是有幾分把握的。肖恩因為天賦不高,所以一直擔心自己的地位,對自己的幾個得意弟子也諸多小心。估計是看自己重視伊萊,想要提前投資一下,只是這次,恐怕是好心辦壞事了!
  
  肖恩看到亞度尼斯的反常,心中是高興的,覺得他明白了自己的話,準備有所行動了,心裡正打算著是不是再偷偷送過去一些催生藥劑的材料,冷不防師父一句話飄來:“你對他說了什麼?”
  
  肖恩看向老師,老者的眼神幾乎洞察一切,這平靜的樣子讓對老者瞭解非常的肖恩心中一個激靈,暗道糟糕。他老老實實的將自己說的話都交待了一邊,萊科思大師歎了一口氣:“你呀~~”
  
  肖恩哪裡還不知道自己這次只怕是辦了糊塗事了!他不由的苦了臉替自己求情。
  
  萊科思大師搖搖手:“算了,就當是額外的考題吧。”
  


28、漸漸逼近的陰謀

  亞度尼斯在原地蹲著,看了土壤半天,最終還是決定在幼苗長出來之前什麼都不做。雖然不知道那些靈草師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法使得靈草生長的如此迅速,但亞度尼斯仔細思考之後覺得這次考核必定不是單純的看靈草的生長速度。
  
  這種方式生長出來的靈草,感覺起來就像是天朝的中草藥,那時候人們就利用現代現今的科學技術,使得許多中藥的生長時間大大減少。但事後事實證明,這些中草藥在藥效上還是跟野生的有一定的差距。這個道理大家都知道了,只是無奈藥材需求太大,不得已而已。亞度尼斯相信一切都要遵循自然規律,不管用什麼樣的神秘手段,將一個月才能出苗的靈草短短幾天之內催發至幾寸高,靈草的效果必定會大打折扣。
  
  所以,亞度尼斯決定按兵不動,等到靈草成苗之後,他會酌情的給小幼苗一些能量,幫助他長得更好。想清楚之後,少年輕輕拍拍種子所在地方的土壤,盯著那片空地,一臉認真的叮囑道:“你可以好好長呀!”
  
  紅蟒蛇斑草種子接收到亞度尼斯的意念,發出興奮的聲音作為回應:‘呀~~!’它太小了,除了能正確表達自己的需求以外,並不能真正理解亞度尼斯的意思,最多給這個氣息好聞的人回個聲。
  
  那聲音在亞度尼斯腦海裡實在是稚嫩,男孩不由自主的微笑起來,又給它澆了些水之後,就拍拍屁股站起來了。回屋子拿出沒看完的書籍,照樣往沙發上一窩,心滿意足的蜷在一起接著看書。
  
  螢幕忠實的把少年拍著土地,臉色凝重對著靈草一臉認真叮囑讓人家好好長的畫面播放了出來。一直等他接下來行動的萊科思大師目瞪口呆的看著少年‘澆水——起立——拍屁股——拿書——窩沙發’這一系列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先是愣了一會兒,然後不自覺大笑出聲:“噗——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本來看伊萊神情苦惱,一臉研究的樣子,大師還以為他接下來會做什麼呢。當初在通加靈草園的時候,大師看亞度尼斯的筆記就知道這孩子還是一個初學者,又沒有老師,應該對靈草師催生靈草的手段一點也不瞭解。他本以為這孩子聽了肖恩的話會著急的到處找資料,要是急狠了指不定會去打聽別人的方法,再不濟也會心煩苦惱的好長時間不能恢復……誰知道……
  
  “哈哈……好啊,好!”萊科思大師的神情很是滿意,他轉頭看自己的記名弟子,顯然這少年的表現完全出乎了肖恩的意料,他臉上完全是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萊科思大師停下笑聲,淡淡的道:“我的弟子不一定要有多麼出色的天賦,但是我希望他能夠多思善考,堅持自己的主見,性情堅毅,自尊自重,事有所為有所不為。”
  
  這話意有所指,肖恩正了臉色,顯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好半晌深深的彎身一鞠到底:“謝師父。”在直起身,原本還存在的一切小心謙卑消失無蹤,敦厚的臉上一片沉穩,仿佛山嶽般沉靜。
  
  萊科思大師看看這個記名弟子身上波動的氣息,滿意的點點頭:“去調息吧。”這一次的心境提升,對肖恩來說也算是福氣。
  
  這麼又過了兩天,早晨亞度尼斯起床照樣先到試驗田旁邊查看靈草的生長狀況,剛拉開門,就看見一株小小的青苗俏生生的立在空氣中,還不到一個拇指寬的高度,嫩嫩的主幹上兩條像是蛇一樣彎曲纖細的葉子在空中動了兩下:“呀~~~!水!”
  
  那稚嫩的聲音傳入亞度尼斯腦海,男孩高興的幾步邁到幼苗旁邊,拎起旁邊的水壺,將水均勻的淋到苗牙根部附近的土壤裡。沾了水滴的小靈草晃晃身軀,輕盈的細小水珠就掉進了土裡。
  
  亞度尼斯想了想,伸手撫摸了兩下那剛漲出來的小葉子,借著這個姿勢送過去一點點內力。剛接觸這氣息的時候,小青苗還有些猶豫的不敢靠近,然而當著內力化為能量鑽進它身體之後,小紅蟒蛇斑草的聲音一下子興奮了:“……要……要!”
  
  “只有吃的時候話才說的清楚。”亞度尼斯忍不住微笑著低聲吐槽一句,然後又送過去一些,估摸著這些足夠它的小身板吸收了,才撤離了手,隨後他取了一些草木灰和動物骨粉混合的粉末灑在靈草旁邊的土地上,才滿意的站起來。
  
  吃早餐,吃早餐!
  
  亞度尼斯一點也沒差覺得是當他的身影走出房門之後,一個身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幾分鐘之後,一個男人赫然出現在亞度尼斯房間陽臺的窗戶處,看著那片試驗田裡的四株冰淩草和那已然長出青青苗牙的紅蟒蛇斑草。男人眼中霎時出現了訝異的神情,仔細將個空間裡的擺設記清楚之後,雙腳用力蹬地,飛快的上竄,內氣後繼無力後,雙手貼上牆壁,整個人就像壁虎一樣黏在牆上,快速向上攀爬,幾分鐘後,他脫離了圓形建築物圍成的天井,上了樓頂,然後順著樓梯下了樓。
  
  賽因將他看到的一切都告訴給了安東尼奧•迪安,迪安坐在房間裡,眸子中閃過深思:“你說……你曾經看到過肖恩•瑪律倫和那個男孩神態和藹的說話?”
  
  賽因點點頭:“不會錯的,肖恩•瑪律倫走了之後,那個男孩神色好像有什麼領悟的樣子。”
  
  “他種的紅蟒蛇斑草已經出了芽?”安東尼奧接著問,賽因點頭,又補充道:“而且長的很好。”
  
  安東尼奧用手指敲打著座椅的扶手,發出一陣陣‘噠噠噠’的聲音,這是他思考時候的習慣動作,忽然間,他神情驀地一變,猛然從座椅上坐起來:“不對!我們理解錯了肖恩•瑪律倫的話,這次的考核並不是看靈草的長勢,還有靈草的品質!或者說,更重要的是品質!”
  
  這話一出,賽因神情也是一凜,安東尼奧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大師要選弟子,首先看中的就是品行、基礎和天賦,各種藥水配置水準的高低在其次,畢竟這些可以以後調教,甚至於必須重新調教,每一個大師都有他調配藥水的技巧,如果剛好遇上一個與之前所學完全不同的老師,那調配的手法甚至配方都要重新學習。
  
  而且……安東尼奧往深裡想,大師從來不想陷入世家的勢力角逐,要不然他只要在這些世家中隨便挑選一家就好了,絕不會大張旗鼓的搞什麼選拔。大師的打算恐怕就是在這些寒門子弟中選擇一個當做他的關門弟子了,只要是天賦不錯就行……
  
  這道理各個世家都明白,只是人家明白的說要考核,世家們再橫也不能對一個傳奇級大師怎麼樣!但大師又政策,他們也有對策,這次來的不僅是家族裡寄予眾望的子弟,還有一些天賦不錯的棋子,這些棋子就是為了在考核途中就剔除那些有威脅力的人,關鍵時候,這些人就是拼著被取消考試權也會把目標人物解決掉。其他世家大多也打著這個主意。在這種情況面前,幾乎所有世家們彼此都打過招呼,先統一對敵,邀請函不好弄,只有先把寒門擠掉,他們才有機會!而到時候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之所以是幾乎,因為有一個世家除外——格蘭斯家。一想到藍諾•格蘭斯,安東尼奧的臉色就陰沉起來,那個狂的沒邊的讓人討厭的傢伙在他們發出合作邀請的時候回絕了,說什麼‘我不需要’。
  
  嗤笑一聲,安東尼奧把那個死人臉甩到一邊:“那個伊萊•克裡斯特菲爾沒有借助工具居然只用了九天就讓紅蟒蛇斑草出芽,是個值得除掉的人。賽因,這事交給你了。”
  
  賽因微微躬身:“一定不會辜負您的囑託。”
  
  危機在亞度尼斯不知道的地方漸漸逼近,男孩這些天心情一直不錯,小靈草長勢是在很好,為了它的成長,亞度尼斯每天都會給小靈草一些能量,照顧它的需求,溫度、空氣、陽光、水甚至於它的情緒,無一不是最體貼的,小靈草拼命的生長,幾乎是一天一個樣,讓亞度尼斯歡喜的很。
  
  日子平靜的讓亞度尼斯覺得很不真實,當初那個青年的警告似乎完全落了空,男孩神經緊繃那麼長時間,什麼都沒有發生,最後也難免放鬆下來。
  
  然而,就在他已經漸漸淡忘那個不友善眼神的時候,最壞的事情猝不及防的發生了。
  


29、得救

  考試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五天,在亞度尼斯的照料下,紅蟒蛇斑草已經有近四十釐米高了,火紅色的細條枝葉無風自舞,遠遠看上去就像是無數燃燒著的火蛇。只要站在旁邊就能感受到它散發出來的濃濃生機。
  
  亞度尼斯仍舊窩在沙發上,悠閒的看著書,隨著靈草的長大,對水的要求也直線提升。亞度尼斯把沙發搬到貼近試驗田的地方,水壺就近放著,一旦小靈草喊,手腕一翻,水壺的壺嘴一傾,點三下,水就均勻的撒到了土壤裡,這一招正式繞木拳裡的一個招式‘繞藤翻掌’,被亞度尼斯澆水的時候練得爐火純青。
  
  偶爾小靈草無聊了,還會給亞度尼斯搗亂,比如伸出長長的紙條蓋住他要翻頁的書,或者直接纏上他的手,拉著不放,就像是一個調皮搗蛋的孩子。每當這個時候,亞度尼斯就給它放音樂,小靈草喜歡這個。
  
  這天中午,亞度尼斯確定小靈草暫時不需要水之後才離開房間,去餐廳。而就在房門關上的那瞬間,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落在了亞度尼斯房間的窗外。小靈草隨著音樂起舞的身子一頓,全身的葉子全部都伸直炸開,濃郁的火紅色漸漸彙集在它小小的身子上,熱浪讓那人隔著窗戶都感覺得到。
  
  這是不滿一個月的紅蟒蛇斑草?!蒙著面的黑衣人震驚了,隨後而來的是濃濃的忌憚之意,本來還認為安東尼奧少爺有些太小心,這會兒看到這株靈草,賽因心裡泛起一陣殺機。再不猶豫,運氣內力重重的擊在玻璃上。強化的玻璃頑強的抵抗住了來自十四級武者的一擊,賽因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蓄起全力,再次拍了一掌下去,這次玻璃頓時發出清脆的破裂聲,將玻璃碎片清理乾淨,賽因輕飄飄的落在了亞度尼斯的房間裡。
  
  萊科思大師在監視器裡看到這一幕,眼神驀地冷了下來,重重的哼了一聲:“看來我太長時間沒有出去,那幾家已經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了!肖恩。”
  
  “在,師父。”
  
  “你去!”肖恩點了頭,提起內力,飛快的向考生宿舍略去。
  
  ***********
  ‘沒帶餐卡。’亞度尼斯一邊怪著自己粗心,一邊推開房門,抬眼的瞬間就看見陽臺上似乎有人影晃動,心裡一驚,頓時大聲呼道:“誰?!”
  
  賽因聽到亞度尼斯的喝聲,身型頓時一停,紅蟒蛇斑草抓住這個機會,數十條枝條一股腦的抽在他的腳脖上,用力一拉。這一下的失利,頓時讓賽因吃了一個虧,滾燙的熱度頓時將他的衣服燙出一個環形的破洞,連帶著腿部的肌膚也被這熱度灼傷。而剛才還在一旁不顯山露水的冰淩草也趁機發難了,四株靈草直起自己的葉子,毫不留情的將葉子上細如牛毛的針發射出去。縱然賽因用內力護住了全身,也不僅覺得一陣寒冰刺骨而來。
  
  這麼一時炙熱一時冰寒,讓賽因著實吃了不少苦,臉上的面罩也掉落在地上。然而賽因終究是十四級武者,頓時不再吝嗇自己的內力,一個鯉魚打挺,將內力附著在被纏上的地方,用力一掙,小靈草還脆弱的枝條頓時被扯了下來。
  
  “是你!”亞度尼斯奔過來正巧看到這一幕,看著賽因的眼睛都瞪的紅了,隨後想也不想的,足下用力,炮彈一般的竄過去,一邊傳信給五株靈草,要它們一起配合攻擊。
  
  賽因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的面罩已經沒有了,暴露了身份,眼中殺意一閃而過,對亞度尼斯的攻擊不閃不避,揮起拳頭迎了上去。
  
  眼看著兩個拳頭就要對上,亞度尼斯忽然變拳為掌,靈巧的饒過賽因的拳頭,劈手為刀狠狠的斬在他的關節處,這一招正是亞度尼斯使得最熟練的‘繞藤翻掌’。賽因最脆弱的關節被包含著內力的一擊擊中,拳頭失去了一往無前的氣勢,亞度尼斯腳下布移,踩著‘繞木七步’,像一尾活魚般靈巧的繞到賽因的身後。五株靈草就趁著這個機會,一起向著賽因發出攻擊!
  
  背脊上被冰火兩重天連番招呼,縱使賽因仗著自己內力深厚只受了些輕傷,也不由的惱怒不已,他自己知道自己,為了成為靈草師,他在武功上的修行並不怎麼勤快,同級裡武力算不上高。可再怎麼樣也不該淪落跟一個四級武者一照面就被壓制的地步,他使得那拳法這是礙事!眼中狠厲光芒一閃,賽因雙手翻飛,一股危險的氣息在他雙掌之內醞釀。
  
  亞度尼斯心中一緊,知道對方這一招必然威力極大,正面迎擊自己恐怕難以抵擋。起先自己能占上風,全是靠著全部的內力支援以及這套木系頂尖拳法,再加上靈草的配合才傷到對方,而此時對方後力充足,而他的內裡卻去了一半。
  
  不能這樣下去!亞度尼斯踩著‘繞木七步’不斷變換著自己的位置,一邊想著對策,紅蟒蛇斑草已經是淒淒慘慘的模樣,在這麼下去,說不定就這麼死掉了。而對方的目標說不準就是這個,只是現在又多加了一個他!本來他想著能把對方引走,但又怕對方先毀掉靈草再來追自己。
  
  就在亞度尼斯無計可施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警告的嘯聲,兩人心裡都是一緊,尤其是賽因,他已經認出來這聲音的主人!
  
  一定要先把這男孩殺了!
  
  賽因眼中的寒芒大盛,掌風疾如閃電,淩空狠狠劈向亞度尼斯。男孩心中一沉,如果這樣下去,他恐怕在肖恩來之前就遭遇不測了,眼看那掌風就要到眼前。前所未有的生命危急讓亞度尼斯汗毛直立,一瞬間將每一個細胞都提升到極致,就在掌風要印到他胸膛上的瞬間,猛然提升了一個速度,那掌風擦著他的胸膛轟到陽臺的牆壁上,留下一個深深的黑手印。
  
  縱然那掌風沒有正面擊中他,但餘下的掌風仍舊有一部分掃過了亞度尼斯,一股陰寒的氣息悄無聲息的侵入他的內臟。
  
  ‘唔!’亞度尼斯忍住沖到喉嚨眼的熱血,一個騰翻,從視窗竄了出去。賽因想也不想的追了出去!
  
  快點!快點!再快點!亞度尼斯批命壓榨著自己經脈裡每一分內力,靈覺提升到最高,如芒在背的危機感始終揮之不去。對方的輕功並不如自己好,但內力卻充足,等到自己內力枯竭遲早被人追上。而且這天井地方空曠,只有東南角有一個大大的房子,除此之外根本沒有什麼可以用來阻擋的……
  
  等等!那是——?!
  
  亞度尼斯眼中頓時升起一股希望,腳下一轉頓時向著天井裡唯一的房間沖了過去。那裡有一股溫和而強大的意識,亞度尼斯以自己豐富的經驗打賭,那必然是一株高級靈草!
  
  無處可逃了吧!賽因挑起一抹冷笑,足下飛掠過地面,向著亞度尼斯奔去,只見兩個人的距離逐漸拉近。亞度尼斯能感覺到身後人逐漸在靠近,有心提升速度,然而此時他丹田裡已經沒有什麼內力了。
  
  拼著最後一口氣打破玻璃竄進房間,亞度尼斯幾乎都能聽到身後掌風朝著他呼嘯而來的聲音,接下來他只覺得背上一陣巨力打來,身子不由自主的淩空飛起,被拋起十幾米遠,然後重重的落下。
  
  ‘救我~~!!!’他忍住疼集中精力朝著這大片土地上種著的唯一一株靈草傳達意念,然後閉上眼,等待著落地的痛苦。然而,等待他的卻是柔軟的草葉。寬大的頁面輕柔的上下抖動,卸下了加到亞度尼斯身上的衝擊力。一股寬大而溫和的意念包圍了他:“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能跟我們交流的人類。你是小萊科思邀請來考試的考生嗎?”
  
  冷到骨子裡的寒氣浸染了亞度尼斯的五臟六腑,他再也忍不樁哇’的吐出一口黑血,眼前一片暈眩,但亞度尼斯仍舊咬著牙回答:“是。”
  
  這株靈草顯然也意識到他的狀態,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這人是要殺你嗎?”
  
  “是。”亞度尼斯應完這最後一個字,再也沒辦法說半句話了——他昏了過去。然而這對這靈草來說已經足夠了。
  
  當肖恩趕到的時候,迎面就看見師父嚴禁自己來的房間裡,整整佈滿整個兩百平方米的地方全是揮舞著的巨大葉子,它們上下起伏不定。忽然這些密密麻麻的葉子分開了一條道路,先是一具已經千瘡百孔的屍體被扔了出來,再接著一個人影由兩片肥厚的葉子托著小心的送到他面前。
  
  肖恩定睛看去,正是亞度尼斯!



30、結果

  肖恩大概明白這株靈草是要他救人,可是他現在全身都浸泡在這株靈草不經意散發出來的壓力中,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被氣機牢牢鎖定。那龐大的氣勢讓他覺得好像有一座大山狠狠的壓在身上,連動一下手指都困難!
  
  延齡草!絕對是老師的延齡草!雖然形態不一樣了,可這股氣勢讓肖恩覺得很熟悉,跟在老師身邊,肖恩也曾有幸見過那株延齡草,那時候看去,延齡草簡直就是一株隨處可見的雜草,除了那驚人的氣勢沒有一點顯眼的地方。到現在肖恩才知道那是自己根本不瞭解延齡草!他看著那閃爍著金屬色澤的瑩綠色葉子,敢打賭那葉子就算是三個他一起扯也扯不掉!這才是號稱二十一級傳奇的靈草!
  
  不同於前幾次的溫和氣息,也許是開了殺戒的原因,現在的延齡草充滿了冰冷冷的攻擊性。肖恩竭力的抵抗著內心裡批命叫嚷著逃跑的欲望,無處不在的危機感使得冷汗順著額頭不斷的流下。也就是這時候延齡草才想起來應該收斂一下自己的氣息。
  
  下一秒肖恩頓時感到壓在自己身上的氣勢大減,剛松了一口氣,就看見兩片肥大的葉子又將亞度尼斯往前遞了遞。躺在葉子上的人明顯已經昏迷,禁閉著的雙眼以及嘴角烏黑的血液讓肖恩一驚,連忙將人背在背上,運足內力,使出輕功,一邊飛也似的朝著他們的駐地趕去,一邊用通訊器通知老師趕緊準備醫生。
  
  就要衝出老師剛打開的天井通道之時,肖恩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房間處,延齡草揮舞著的枝葉緩慢的縮回了房間。肖恩現在才知道為什麼老師將天井的通道許可權設置的這麼高,為什麼告誡所有人都不得到那房間去。有這麼一株靈草在,找死的話方便極了!
  
  回到他們住的地方,大師已經滿臉怒容的等著了,身旁畢恭畢敬的站著一個穿著整齊西裝的中年男人,手裡拎著一個醫藥箱,正是這裡的私人醫生。
  
  肖恩平穩的將亞度尼斯平放在床上,醫生不帶吩咐就趕緊坐在床邊,手探上亞度尼斯的脈門,一股溫和的氣息緩緩的探入他的身體,不一會兒,他撤回了自己的氣,臉色凝重:“他的內臟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這些好辦,只要調養一段時間就行。只是他中了玄陰掌,內臟裡盤踞著一股陰寒之氣,要想徹底祛除這股寒氣,必須得火屬性功力大成的人來才不會留下後遺症。”
  
  萊科思大師看著床上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的人,內心的火是越燒越旺,在他心裡,亞度尼斯根本就是他內定的關門弟子了,他一生沒有兒女,關門弟子那就相當於小兒子!這會看著自己可意的人選在眼皮子底下傷成這樣,無異於在自己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這還能忍?!老爺子抖了抖臉皮:“那我的帖子去請茱莉亞•柯西來一趟!”
  
  火鳳凰茱莉亞•柯西?十九級的火屬性武者,真是個合適的人選!肖恩點點頭,在走之前他想起之前的事情還未報告給老師知道,因為顧及著有旁人在,只能用傳音入密。
  
  萊科思最開始還淡定的聽著,然而當聽到亞度尼斯是被延齡草救了送出來之後,饒是什麼風浪都經歷過的老人也經不住露出驚異的神情,頓時扭頭看向自己的弟子,雙眼中異彩連連。這別墅裡裡外外全部都有最先進的監視設備,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大師的眼睛——除了一個地方——延齡草居住的天井,那是它的地盤,就是大師做不了主。所以當初賽因從天井窺視甚至入侵亞度尼斯房間的時候大師才不知道,沒來的提前佈置。
  
  正是因為延齡草的領土意識,大師才下令所有人不得進入那房子,而伊萊這孩子居然能讓延齡草另眼相待,闖進去不僅沒有被延齡草毫不猶豫的擊殺,甚至還被他救了!這還是是木屬性的,那得多強的木系親和力啊!想起亞度尼斯種植的那株長的格外好的紅蟒蛇斑草,大師是越看這個弟子越滿意,完全忘了人家現在還不是他的弟子!
  
  肖恩看老師這滿意到極點的樣子,識趣的退了出去,開了最快的飛車,火速到了火鳳凰的住所,遞上拜帖還沒有一分鐘,火鳳凰茱莉亞就親自迎了出來,明豔的容顏常帶著笑,若是平時肖恩一定會與她寒暄一番,但現在人命關天。他上前一步,快速的道:“情況危急,不能多聊,老師請閣下趕緊去一趟莊園。”
  
  火鳳凰看他臉色的焦急神色,也收了臉上的笑容,點點頭,跟著肖恩上了車。
  
  *************
  雙掌抵在亞度尼斯背後,茱莉亞周身散發出濃濃的炙熱氣息,內力如流水一般溫和而堅定的流入昏迷男孩的體內,所到之處,失去外力支持的陰寒之氣節節敗退,不一會兒就被熱浪侵蝕趕緊。緩緩收了內力,茱莉亞將人放平在床上,下了床,恭敬的站在旁邊。
  
  大師快一步的上前摸了摸亞度尼斯的脈,親自拿出醫生剛配出的藥劑,給他灌了下去,茱莉亞看到大師這種毫不掩飾的關愛,眼中異色一閃而過,靜靜的等待著。
  
  肖恩看著師父喂完藥還要拿手帕給亞度尼斯擦嘴角溢出的藥汁,趕緊上前一步:“老師,我來吧。”火鳳凰還在呢,您是要有多喜歡這孩子啊!
  
  大師顯然現在才意識到人家火鳳凰還沒走,輕咳了一聲:“茱莉亞,這次多虧了你。這份情,我記著。”
  
  喜色自茱莉亞臉上閃過,她深深的一鞠躬:“謝謝大師。”大師這話就是應允她之前的請求了。凡是拉羅通加的超級強者都知道大師在調配靈草配方上有一手,而茱莉亞的意志強度勉強達到二十級的坎,這些年她沒有把握,一直不敢沖級,已經在十九級上停留了十一年,這次得了大師出手,勝算更是多了幾分!
  
  既然想要的已經拿到,茱莉亞立馬找了個藉口告辭了,那男孩等一下就能醒了,她這個外人還是不要妨礙人家的好。
  
  果不其然,半個小時之後,亞度尼斯就輕輕顫了顫睫毛,張開了雙眼。
  
  “醒了?”大師的聲音很溫和。
  
  亞度尼斯看著眼前這個老人,好半晌才慢慢回過神來:“您是?”
  
  “萊科思•瓦利亞。”
  
  什麼?萊科思•瓦利亞大師?!亞度尼斯萌的從床上彈起來,不料牽動了內府的傷,‘嘶’的一聲又躺了回去。
  
  大師滿意的看著小徒弟臉上崇敬混合著驚喜的神情,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休養。這件事情我會為你做主,也別擔心你的靈草。”
  
  亞度尼斯眨巴眨巴眼睛,點點頭:“謝謝大師。”
  
  萊科思咳了一聲,雖然應對危機是一個武者必須面對的,但亞度尼斯是這裡面武力值最低的,本來就應該多給點關照,這次是他疏忽了,這會兒亞度尼斯的道謝讓這個老人家也多少有點受之有愧的感覺。再次囑託了他好好休養之後,老人家快步離開了這房間。
  
  內府的疼痛讓亞度尼斯疲憊閉上雙眼,想要休息,腦海裡不經意間滑過一個畫面,他驀地張開眼:“原來是這位老人家啊!”他想起來的正是當初在靈草園的時候見過大師的事情,這麼一想,所有事情都解釋的通了,那份指點的筆記,以及為什麼他會莫名其妙的收到邀請函。
  
  微微一笑,亞度尼斯閉上了雙眼,陷入了黑沉的夢想。
  
  他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再睜眼已經到了離比賽結束還有三天的時間。他摸了摸胸口,只覺得自己已經好了很多,盤膝坐床上,自己調息了一陣,身子也輕了不少。他從床上起來,最終還是不放心小靈草,告知了肖恩一聲,在一個武者的陪伴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小紅蟒蛇斑草遠遠就感應到了他的意識,等他靠近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在他腦海裡喊了起來,聲音裡充滿了濃濃的委屈,亞度尼斯很輕易的接受他的諸多不滿,什麼水澆不及時啊,有時候多有時候少啊,不知道它無聊了,也沒有音樂啊!最重要的是,沒有能量!
  
  亞度尼斯看它似乎並沒有受到前幾天那場激鬥的影響,只是沒有以前那麼精神,也就放下了心,蹲在它旁邊摸摸那斷枝的地方,送了些內力過去,小靈草這才住了嘴,心滿意足的吸收著。
  
  剩下的幾天,為了就近照顧紅蟒蛇斑草,亞度尼斯沒有再回到當時養傷的房間。在他細心的照料下,靈草斷枝處已經開始長出新芽了。
  
  三天后,仍舊是當初的大廳,所有人站在這裡等候最後的結果。在此之前他們就將自己的靈草用發的花盆種了起來,送到了指定的位置。
  
  上午十點,大廳的大門被重新推開,已經等了一個小時的靈草師們不由的繃緊了身子,緊緊的盯著走在最前面的一個老者。
  
  萊科思走到他們面前,雙手悠閒的背著,視線緩緩掃視一周,看著他們或期待或緊張或炙熱的眼神,微微一笑:“你們的成品我剛才已經看過了,有幾個人我格外滿意。梅麗絲•羅娜、艾爾凡特•耳曼……伊萊•克裡斯特菲爾。但,我只收一個關門弟子。”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被點到名字的人都是一臉不敢置信外加驚喜非常,然而他們期待的那個名字仍舊沒有被說出來,大師話鋒一轉:“但是,我收徒並不只看天賦和能力,最重要的是——品性。從你們住進這房子,所有的舉動都在我的眼皮底下,所有的!”他意有所指的道。
  
  不少人的臉色頓時大變,尤其是安東尼奧•迪安,自從賽因一去不回,亞度尼斯又沒有事之後,他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而現在,聽了大師的話他臉色頓時一片刷白,現在只祈禱著不要讓那個‘伊萊’成為最終的勝利者,否則,他難以想像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下場!
  
  然而,事與願違。
  
  “……所以,經過諸多方面的考慮,我的最終人選是——伊萊•克裡斯特菲爾!”
  
  完了!安東尼奧眼中一片死灰。



31、小醋

  尤其在大師意味深長的往這邊望了一眼之後,安東尼奧懊惱的恨不能就掉自己的頭髮!怎麼能因為沒感覺到監視器就天真的認定大師真的沒有任何監控措施!一個傳奇級武者要讓他們這群小嘍嘍察覺不到被監視,那是多容易的事情啊!!!他已經不能想像如果大師因為這件事情遷怒迪安家,他回去之後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
  
  大師看他一臉幽魂般的死灰,眼中閃過一絲厲芒,這才剛剛開始!而其他使了手段的世家公子表情雖不如安東尼奧難看,但也都是一臉恐慌。萊科思臉上帶著慈愛的微笑:“來,伊萊,到我這來。”
  
  亞度尼斯早在自己的假名從大師嘴裡出來的那瞬間就高興的差點跳起來,這會兒聽到大師叫他,連忙收回過於燦爛的笑容,努力讓自己顯得沉穩。他向前邁出一步,然後聽到了一個鏗鏘的男聲,帶著恭敬問道:“大師,我想知道自己輸在哪裡?”
  
  亞度尼斯轉頭看去,一個英俊又氣勢威猛的男人越過眾人目光直視大師,不卑不亢的問道。正是藍洛•格蘭斯。他問出來這句話並不是質疑大師的公正,一個二十一傳奇級大師,就算是不想收世家的人,也不會挑一個明顯比他們這些人差太多的人,這人一定有讓大師讚歎的地方。而且就算是他真的高估了傳奇級大師的驕傲,那麼也可以為自己爭取機會。
  
  萊科思並不意外藍諾的出現,也沒有懷疑他的用心。這個優秀的年輕人他早有耳聞,可以說他是世家這一代中他最欣賞的幾個之一。但可惜的是,他是格蘭斯家的人。藍諾•格蘭斯是一個既驕傲又虛心的人,能讓他認同的人只會是在某方面讓他承認比他強的人!
  
  很多人都以為萊科思會生氣,然而大師只是看著藍諾微笑:“藍諾•格蘭斯,你的長蕊萬壽竹養的很好,漲勢喜人。最關鍵的是,你沒有使用催生藥劑,完整的保留了靈草的品質。如果沒有伊萊,我很有可能收‘你’為徒。”
  
  藍諾領會了大師話裡的話,‘你’指個人,而且大師的言下之意是這個低級小武者居然能在種植靈草上比他更強?!
  
  萊科思拍了拍手,所有人的作品被莊園裡的服務人員一個接著一個的搬了進來,藍洛一眼就看到了那排在中間的紅蟒蛇斑草。火紅的枝葉仿佛要燃燒起來,充滿了濃濃的生機,遠遠看去在周圍一堆高過它的靈草中間顯得格外靈氣逼人,引人注目。
  
  萊科思大師指著那株一眼就吸引了藍洛注意力的紅蟒蛇斑草,笑道:“那就是伊萊的作品。三十天,沒有使用任何催生藥劑,漲到半米高,你們應該看得出來,它曾經被重創。而他受傷的時間在五天前。
  
  藍洛驚異的眼神落在亞度尼斯身上,頭一次不再那麼漫不經心,沒有使用任何催生藥劑能使一株七級紅蟒蛇斑草生長到這種程度,僅僅五天,這株受過傷的靈草不僅沒有一點萎靡不振,反而欣欣向榮。這次即使是對自己很自信的藍洛也不得不真心的贊一聲‘好手段’!
  
  面對眾多各色的目光,亞度尼斯背脊挺直,面帶微笑,彬彬有禮的回視,不驕不躁。大師臉上的笑意更顯。
  
  藍洛眼中異彩連連,邁開修長的腿到亞度尼斯跟前,目光炯炯,充滿了興味:“這次我服你!”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知道這次比賽的結果已經塵埃落定了,藍洛是這裡等級最高的靈草師,如果連他都表示拜服,那就足以證明這個原本最不起眼等級最低年齡最小的男孩有這個實力。
  
  大度一些的就直接上來於亞度尼斯道喜,更多的是冷眼看著,從肖恩那裡取過自己的私人物品,向大師行禮之後就打垮步離開了。
  
  亞度尼斯等道喜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之後,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拿過自己的通訊錄接通了蓋文,一聽到熟悉的聲音就興奮的沖那邊喊:“蓋……厄爾!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蓋文猛然站起來,臉上也忍不住掛上歡喜的笑容:“真的?!我就知道!伊萊,你一定能成功的!你是不是還在莊園沒有回來?!那我現在就去找你!”
  
  亞度尼斯看向大師,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重重的嗯了一聲,心中滿是歡喜,他與蓋文已經一個月沒有見面了,偶爾在他寂寞的時候,蓋文的身影總不知不覺的出現,這個他在這裡為數不多的摯友之一,讓他內心裡多了一些慰藉。
  
  掛上通訊錄,亞度尼斯忍不住露出一個期待的微笑,藍洛看著那緩緩綻放的俊秀笑容,心中一滯,略帶著些調笑的問:“你男朋友?”
  
  男朋友?亞度尼斯心中猛然間生起一抹異樣,又被他狠狠的壓下去,繃著臉搖頭:“你說什麼呢?!我們是很正常的好朋友關係。”
  
  藍洛聳聳肩,撇嘴,這年頭這種事情可多了去了,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
  
  蓋文把車開的飛快,‘砰’的一聲落在莊園大門口,門緩緩在他面前打開,一抬眼就看見一個月沒見的心上人就站在大門口等待,內心裡的想念一股腦的湧上來,等蓋文回神的時候,就已經把亞度尼斯狠狠的縮進了懷裡。男孩柔嫩的臉頰擦過他的,這溫潤熟悉的觸感讓他格外想念,真想狠狠的蹭兩下。然而他現在已經做得夠過頭了,伸出手掩飾性的拍拍亞度尼斯的背脊,少年笑容燦爛:“幹得好!”
  
  亞度尼斯的回答是一個哥倆好似的勒抱,只一下又放開,兩人片刻後相視大笑,藍洛看著這兩個人的笑臉,慢慢收起了掛在臉上的笑容,收回插在口袋裡的雙手,走向門口,與亞度尼斯擦肩而過的時候,留下一句話:“伊萊•克裡斯特菲爾,我們一定會再見的,我期待著那一天。”
  
  亞度尼斯看著他瀟灑的背影,對著這個出身高貴的青年也很有好感,他身上有一種很男人的氣質,拿得起放得下,有一種真正世家子弟該有的大家風範!
  
  如果能做朋友的話,一定很不錯。亞度尼斯略帶遺憾的想到。
  
  而一旁的蓋文看著亞度尼斯的樣子,心裡打了一個凸,看著那青年背影的眼神就有點不對了!
  
  “在想什麼?”他裝作不經意的問。
  
  “我再想,藍諾真是個不錯的人,如果能做朋友就好了。”亞度尼斯倒是老實,完全不知道自己這話簡直是火上澆油。這會兒蓋文看著藍諾消失方向的眼睛已經快冒火了!
  
  沒錯!蓋文同學就是不平衡了,想當初他廢了多大勁勸說亞度尼斯,想要跟他成就一段友誼,亞度尼斯推三阻四,猶豫猶豫再猶豫,怎麼到了今天就這麼主動?!
  
  拍拍亞度尼斯的肩,蓋文輕而易舉的將心上人的心神轉了過來:“我雖然照著你的交待照顧,但家裡的靈草還是沒有你在的時候精神了。”
  
  一擊擊中亞度尼斯的軟肋,某男孩果真飛速的把藍諾扔到了一邊,焦急的向蓋文問家裡靈草的狀況。手臂自然而然的架在人家肩膀上,蓋文一邊堂而皇之的吃豆腐,一邊勻速的講述著亞度尼斯離家這段時間靈草們的動態,尤其是著重描寫了靈草們對玻璃罩的痛惡。
  
  *********
  路易安娜,諾爾家的日子還算是平靜,因為那些人被收拾的乾脆俐落,沒有留下什麼明顯證據,薩莉微並沒有查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但她也不是什麼都沒查到,有了哥哥的支持,她動用了很多力量,將亞度尼斯這些年的生活徹底的調查了一遍,從裡面她知道了自己的兒子從小對人就很有戒心,他隨意意識不缺,但也沒有得到過太多家人的關愛,也沒有很多朋友,日子過的平淡如白開水。
  
  那對夫婦!那對夫婦!他們怎麼敢,怎麼能!讓她的寶貝過著這樣單調的生活!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們居然把她好不容易偷偷送過來給亞度尼斯的東西私自扣留!亞度尼斯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天知道她在父親封鎖各種途徑的情況下花費了多少心思才能順利將這些精挑細選的東西送過來!
  
  看到資料的時候,薩莉微的怒氣暴漲,幾乎在一瞬間,房間裡的東西都猶如被颱風肆虐過一般,一片殘花敗柳樣子。
  
  可,就算是再生氣,薩莉微也知道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去給諾爾家好看,縱使他們對亞度尼斯並不好,但亞度尼斯這十六年的‘父母親’卻不是白喊的。
  
  而且亞度尼斯究竟是怎麼知道的?!他離開的時候難道就沒有留下什麼線索嗎?!薩莉微始終覺得這裡面還有很多疑點。只是諾爾家上下一心,她也得不到什麼有力的證據,這種乾淨到不平尋常的現象卻更讓她疑心。最近,薩莉微已經派遣更多的人做更深入的調查了,相信不久之後就能得到消息。
  
  賽門輕輕敲了門,推門進來就看見妹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不由的歎了口氣:“薩瑞,我已經把飛船離開的時間推後了很長時間了,父親發來了最後通牒,後天我們必須回去!”
  
  薩莉微緩緩抬起頭,吐出了思考了很久的話:“我不走了!”



32、費羅拉則綜合學院

  賽門沒有薩莉微想像中的暴跳如雷堅決反對,一直疼愛他的大哥只是捏了捏鼻樑,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會這樣!”
  
  “大哥!”賽門的無奈讓薩莉微越發難受,他這樣子的疲態比大罵她一頓還要讓她難受,鼻頭一酸,薩莉微忍不住掉下淚來,她使勁眨去眼中的淚痕,道:“我知道自己很任性,但是就算亞度尼斯是……是那種情況下出生的孩子,我仍舊是真心迎接他的到來。大哥,你不瞭解一個女人做了母親之後的感覺。十月懷胎,一個小生命在你肚子裡慢慢的生長,每天我都能感覺到他,那麼小,又那麼頑強的在生長…….那是一種生命的震撼。他出生之後,皺巴巴的,但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覺得他那麼可愛那麼漂亮,烏溜溜的眼睛望著我的時候,我就覺得心都軟了。”
  
  “大哥!十六年前的我,給家裡惹了這麼大的麻煩,沒有力量也沒有勇氣反抗父親,也沒有辦法將亞度尼斯帶在身邊,我甚至沒有足夠的時間為他選擇一個會真心照顧他愛護他讓他衣食無憂平安幸福長大的家庭。這是我的錯!我……”薩莉微想起諾爾家對待亞度尼斯的情況,終於忍不住哽咽起來
  
  賽門打斷了她的自責:“諾爾家的事情不是你的錯,當時你所處位置附近就只有諾爾家是黑色頭髮,而且家境殷實。人都會變的,就算那時候奧汀•諾爾和薔薇•諾爾感情和睦,疼愛孩子,現在也不照樣相敬如冰。你已經做到了那時候能做到的。而且你確實也不能帶他走,不說亞度尼斯的身體不能承受長時間的旅行,能不能在家裡長大,單單就憑那時候父親正在暴怒,你的選擇也是正確的。”
  
  賽門的話讓薩莉微這些天所有的擔心自責一下子爆發的出來,她紮進賽門的懷裡,終於痛哭出聲:“我想他!我想找到他!大哥,我真的很想他……”
  
  賽門伸手撫摸妹妹的頭髮,仰起頭,深吸一口氣:“那就去吧。”
  
  薩莉微的身型一頓,她慢慢抬頭:“大哥……剛剛說什麼?”
  
  賽門伸手抹去自己最疼愛小妹的眼淚:“我說,你去吧,去找……我的侄子。不用擔心父親,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大哥!”想起父親那暴躁又固執的脾氣,薩莉微實在是很擔心。
  
  賽門微微一笑:“別那麼擔心,其實這些年下來,父親早就對當年的事情釋懷了,不然你以為你那些東西有那麼容易送過來嗎?而且,拖延歸程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沒有父親的允許,就是抓也要把你抓回去的。”
  
  他又不是沒做過!薩莉微下意識的想要反駁,但想起老夫頭上的白髮,以及那些偶爾看向自己的複雜眼神,她終究是沒有。想到這些年父女間冰冷冷的相處,薩莉微也並不是不想做些什麼,但卻不知道怎麼做。她低下頭:“大哥,等你回去以後代我問候父親,還有……告訴他: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女兒。”
  
  賽門沒說話,重重的摸了兩下小妹的頭髮。
  
  **********
  結束了選擇徒弟的事情,為防止各方勢力對新徒弟有可能的各種行動,大師就火速的打包了新徒弟和新徒弟的‘緋聞男朋友’,坐上飛艇,直接去了位於拉羅通加深淵森林深處的費羅拉則綜合學院。這所學院是他們幾個老不死的聯合建立的,並不廣為人知,所有的學生都是從各大高校選取的優秀學生,是他能確定的絕對不會被任何勢力所滲透的地方。
  
  當從大師那裡聽到這個學校的時候,亞度尼斯一頭霧水,而蓋文則垂下了眼,遮住了他眼中的精光。他聽說過這個學校——上輩子的時候。費羅拉則綜合學院,所有高校中的無冕之王,能進去的無一不是個大學校裡的頂尖人物。由五位傳奇級人物建立的學院,其中錯綜複雜的人脈沒有哪一方勢力能夠撼動!那裡是每一個武者心目中學習的勝地。
  
  沒想到這位萊科思•瓦利亞大師居然會是這所學校的五大巨頭之一!蓋文已經不知道他們選擇這個地方究竟是正確還是錯誤了。本來只是為了挑個不起眼的地方,卻沒想到接二連三的‘驚喜’在這裡等待著他們,拉羅通加,根本就是一個萬眾矚目的地方!
  
  可是,現在說不準會更安全。蓋文俯視著坐落在危險森林深處的龐大學校,慢慢露出了微笑,眼中的光更是亮的驚人。現在的他雖然是靠著亞度尼斯作為陪讀人員才進來這裡,但總有一天,他會站在這個學校的頂端,成為真正能掌握自身命運的人!
  
  快要下飛艇的時候,被拉著坐在大師身側的亞度尼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樣蓋文,那個俊美的少年毫不在意被冷落的狀態,正盤著腿閉目修煉。
  
  萊科思感覺到亞度尼斯的動作,抬眼若有所思的看了小弟子一眼:“伊萊,如果你擔心,我可以把他安排到初級武者學院去。”
  
  亞度尼斯先是一喜,繼而微笑:“不需要,老師。”
  
  “哦?”大師挑眉頭,側著臉看他,“你確定?你知道費羅拉則的武者部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沒有辦法進去的嗎?”
  
  亞度尼斯輕鬆的點頭:“我知道,肖恩已經介紹過了。但我相信厄爾,就算現在的他還沒有資格進入費羅拉則學習,但他總有一天會的,而且這時間並不會太長!”蓋文是一個真正的習武天才!他對武學的融會貫通能力強的驚人,亞度尼斯仍舊記得他將太極拳的精要以及那幾個似是而非的手勢交給蓋文之後,這個人是以怎樣的一種速度將太極的精要糅合進《繞木拳》的。
  
  蓋文只是缺少時間和武功秘笈而已。
  
  男孩微笑起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信任,他看著自己的老師,單純的陳述事實:“而且……我也不能跟厄爾分開!”
  
  萊科思眼中卻快速閃過了然和無奈,看來還是沒猜錯,這兩個人肯定是在談戀愛!你說說,多好的孩子,怎麼就走這條路了!他還想著能看到伊萊可愛的孩子呢!
  
  大師在心中簡直是無限痛惜,當年為了能夠心無旁騖修習,他一直都單身一人,老了更不想著這回事了,到現在為止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幾個弟子結婚生子,可惜這些不孝徒弟一個個都推三阻四,這個更乾脆,居然直接喜歡男人!
  
  大師糾結的看著小徒弟,有心做一會打鴛鴦的棒槌,又怕這個剛收的小徒弟翻臉,而且再怎麼說這是伊萊的私事……他想了很久,從伊萊堅持要帶這個少年一起的時候就在左右搖擺,到底還是沒有狠心非得分開兩人。
  
  他家小徒弟那麼靦腆優秀的一個人,肯定是這個厄爾•卡利恩把他帶壞了!這麼想著,大師看向蓋文的眼神就十分的不友善了!況且,在他心裡,這個十七歲還只有四級武者水準的少年根本配不上他家小徒弟。全身上下就那一張臉還能說得過去。
  
  垂下眼,大師猶豫著盤算了一下:要不,給小徒弟另外找一個?
  
  時間就這麼很快過去了,對過信號之後,飛艇降落在費羅拉則學院的停機坪上。大師抱著一個小小的花盆首先下了飛艇,亞度尼斯被命令跟在他身後,給了蓋文一個無奈的微笑之後,他也只能聽令。
  
  蓋文清楚的看見男孩眼中的擔心,本來因為跟亞度尼斯分開而不高興的他心裡倒是好受了一點,右手食指和拇指互相揉搓著,蓋文挑高一邊的眉頭,他知道大師誤會了他們現在的關係,更加對他不滿,但,沒關係。正如他們總有一天會變成大師心裡想的那種關係一樣,他也會光明正大的讓大師承認自己足夠站在亞度尼斯身旁!
  
  蓋文站起來,最後一個下了飛艇。
  
  亞度尼斯驚奇的看著大師將他懷裡抱著的花盆去掉盆底放在一片土地上,正在懷疑大師這麼做用意的時候,就看見遠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飛快的運動,土壤被拱起一塊並飛快的朝著這邊接近。
  
  亞度尼斯下意識的看向大師,發現師父面帶微笑的看著接近的小土丘,沒有什麼行動的意思,就放下了心,淡定的看著那個小土丘直直的奔著他們腳邊的花盆而來。
  
  最終,翻起的土壤在花盆出戛然而止,亞度尼斯瞪著眼目瞪口呆的看著本來空無一物的花盆裡突然鑽出來的靈草,那株嬌小的,一眼看去就像是雜草一般的靈草揮了揮窄細的葉子:“能跟我們交談的人類,又見面了。”
  
  那熟悉的氣息以及聲音讓他很確定這就是救過他的那株靈草,但,他上下左右看看這靈草,再回想一下翻騰起來二百多平米都不夠折騰的記憶裡那株,忍不住憋出一句話:“這相差也太大了!”
  
  大師聽到小徒弟的吐槽,忍不住哈哈一笑,所有知道延齡草真身的人都會這樣的感慨,可只有這小子傻不愣登的說出來的。
  
  延齡草當然知道他在笑什麼,抖抖枝葉,在大師上前一步的時候,十幾條看起來細小脆弱的紙條帶著銳利的破空聲,用快的連只能看到殘影的速度向著大師抽打而去。
  
  大師腳下微動,熟練的躲過破空抽來的枝葉,速度快到半空中出現無數個他閃躲的殘影,這一靈草一人的姿態讓亞度尼斯看的呆愣呆愣的,看著大師輕鬆的跨過這幾步的距離之後飛快的將花盆的底部合上。在盆地合上的瞬間,延齡草也收了攻勢,晃晃身體,不再亂動。
  
  將延齡草抱起來,就算是早就從肖恩那裡聽說過延齡草對亞度尼斯不一般的大師還是忍不住露出驚訝的神情。他在剛才將伊萊帶在身邊也是一個測試的意思,五米之內是延齡草不能忍受人接受的距離,就算是他機緣巧合之下養了延齡草兩百年,每次靠近的時候還是會被抽打一番。而剛才,延齡草的枝葉別說是一根都沒往亞度尼斯身邊抽,就是他靠伊萊近了,延齡草也會緩和下攻勢,他時刻準備著救人的功夫是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好好抱著。”將花盆遞給亞度尼斯,萊科思率先走在前面,亞度尼斯自然而然的跟上去,後面的人遠遠的吊著,他們都是大師身邊的老人了,自然知道那花盆裡靈草的恐怖,看著亞度尼斯抱著花盆,那延齡草安分的樣子,所有人看向亞度尼斯的眼神頓時都不一樣了。
  
  蓋文將眾人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對大師分開兩人的不滿總算是淡了一些,他看得出大師是在給亞度尼斯立威,這些人最低的修為也在十七級,雖然他們尊敬大師,連帶著對亞度尼斯也很禮遇,但這並不代表他們真正認同了亞度尼斯這麼一個低級武者。而這會兒,他們看亞度尼斯的眼神已經帶上了真正的尊重。
  
  ‘上次我們都沒有怎麼說上話。你的傷怎麼樣了?’被亞度尼斯抱著,周身都浸泡在舒適氣息中的延齡草主動跟亞度尼斯聊起了天。
  
  ‘都好了。’亞度尼斯看了一眼大師,回應道,‘非常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不用,你是我第一次遇到的能跟我交流的人類,而且你身上的氣讓我很喜歡。’延齡草舒展了自己的枝葉,更加貼近亞度尼斯,最後幾乎貼在了他身上,‘唔……這是你修煉散逸出來的氣吧。對我挺有好處的,就是太少了。’
  
  亞度尼斯身形一頓,心裡忍不住湧上一些緊張,這延齡草居然能察覺出來這一點,它會不會……
  
  亞度尼斯的變化並沒有逃出延齡草的感知,一條枝葉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延齡草聲音中帶著笑:‘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麼對你不利的事情,而且我也沒有那個能力主動吞噬你體內的氣,就是有,也不會這麼做的。’
  
  亞度尼斯聽了這話忍不住有些臉紅,他的心思是不是太陰暗了,這可是二十一級傳奇級靈草,要是有不軌意圖,自己還能阻止?更別說它還救過自己一命,於是男孩乖乖的道歉:‘對不起。’
  
  延齡草倒是不在意,它活了太長時間,見過多少黑暗。這個人類只是小心而已:‘不用道歉,你會這麼想也正常。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修煉的時候能呆在我身邊嗎?這樣我就能吸收你散逸出來的氣了。’
  
  亞度尼斯猶豫了一下:‘我能多帶一個人嗎?’延齡草似乎有些猶豫,他連忙把自己和蓋文的事情說了一下,‘……我們這樣的情況根本沒有辦法,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幫我們遮掩一下。’這是他一路上都很擔心的問題,他和蓋文需要一個絕對秘密的修煉空間,而進了學院,人多眼雜的。如果能在延齡草身邊,有它幫忙遮掩,那就最安全不過了!
  
  這次延齡草倒是沒有很爽快:‘可以!’這對它也有好處,只有亞度尼斯的等級越高,它才能得到更多的氣。伸出一條枝葉纏在亞度尼斯手腕上,延齡草無法跟萊科思交流,只能通過這種辦法表達自己要讓亞度尼斯跟著的意願。
  
  走在前面卻一點也沒放鬆對後面感知的萊科思感覺到延齡草對亞度尼斯好到不同尋常姿態,饒是他休養驚人也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兩百年!兩百年呢!居然還沒有自己的小徒弟招它待見。
  
  就在大師心裡泛酸的時候,遠遠的一個大嗓門帶著渾厚的嘲笑就過來了:“呀!這不是萊科思嗎?怎麼,被你的寶貝靈草嫌棄了?”
  
  被戳到心中隱痛的大師果斷不幹了,冷笑:“怎麼?老不死的,找到稱心的徒弟了?”戳人家弱點,我也會!



33、蓋文的手段

  此話一出,哈伯特•索爾幸災樂禍的大笑聲戛然而止,看著老對手滿臉‘我就知道沒有’的嘲笑表情,有心嘴硬又覺得不靠譜,嘴巴張合了幾下也沒找出什麼話反駁,最後只能把脖子一揚,瞪著一雙眼睛惡聲惡氣的道:“你這個老傢伙管這麼多幹什麼?!……反正,反正我總會找到的!”
  
  萊科思毫不客氣的嗤笑出聲,一錘定音:“那就是還沒找到!”哈伯特大怒:“只是暫時的而已!老子那是要求高,像你似地……”
  
  “像我怎麼了?我徒弟就是多,不僅多,還各個都很優秀!”萊科思得意的挑眉,剛才那點酸溜溜的意思早就被扔出去了,這會兒只覺得小徒弟是那麼可愛,那麼優秀,眉開眼笑向著亞度尼斯招招手:“伊萊,來。”
  
  亞度尼斯老老實實的走過去,快到大師身邊的時候,就看著這個毫無顧忌跟大師鬥嘴的老帥哥臉色一變,手一指:“停,別往前了!站那就行!”亞度尼斯有點茫然的停住腳步,看看自己的老師,有點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萊科思拍拍他的肩膀,笑的那個滿意:“你有本事再靠近一點啊!”
  
  過去?你徒弟懷裡抱著的那個是吃素的嗎?兩個對一個,認栽了。哈伯特非常識時務的苦了臉:“行了行了,我承認你這個小徒弟天賦驚人!”
  
  萊科思知道,至此學院裡那些老傢伙才算是承認自己破例把他小徒弟特招進學院了,他走過去,站在小徒弟和老對頭中間,滿面笑容:“好了,公事完了,咱們說點私事。”他為兩個人介紹了彼此,“哈伯特,這是我的關門弟子伊萊•克裡斯特菲爾。伊萊,這個是哈伯特•索爾校長。”
  
  亞度尼斯心下了然,這位肯定就是傳奇級的五巨頭之一,恭敬的鞠了個躬:“校長好。”
  
  萊科思笑著看小徒弟行完禮,話鋒一轉,隨意的道:“老夥計,第一次見面,你做長輩的,是不是該有點表示?”
  
  就知道!哈伯特瞪了大師一眼,這個老傢伙只有在有事相求的時候才叫他‘老夥計’,平時都是‘老不死’的!不過,看在小孩這麼有禮貌的份上,哈伯特決定不跟這個老傢伙計較,只是,這個小傢伙等級這麼低,一時間哈伯特也想不到有什麼東西是他能用的。
  
  最後,他乾脆看向亞度尼斯問:“小伊萊,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這是隨他挑嗎?亞度尼斯有些拿不准主意,眉宇間露出些猶豫來:“我……想要一本適合厄爾的木系武功秘笈。”
  
  萊科思原本還一片晴朗的心情,頓時烏雲密佈。小徒弟怎麼就對那個臭小子這麼死心塌地呀!傳奇級武者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容易拿到的!
  
  伊萊的意思哈伯特很清楚,無非就是想要他特意給那個叫‘厄爾’的小夥子挑選一套頂級木系秘笈。哈伯特可有點驚奇了,機會難得,他居然是為別人求的:“你不後悔?”
  
  亞度尼斯很堅決的點了頭。這個念頭雖然只是靈機一動,但他卻覺得這是個十足的好機會,蓋文的武學天分驚人,只是因為起步太晚,並不被任何人重視,而哈伯特•索爾閣下卻正在挑選徒弟,如果能通過這次讓蓋文入了閣下的眼,成為他的弟子,那麼蓋文在武道一途上將會少走很多彎路,而他們倆也又得到一個龐大的靠山。
  
  “行!”哈伯特答應的很乾脆,因為這對他來說實在不難,他剛才看了,那個叫做厄爾的,不過是一個四級的武者。
  
  聞言,亞度尼斯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面,看起來靦腆而清新。萊科思看著徒弟乖巧的樣子,心裡更是瞅著蓋文不爽,都說女生外向,這有了男朋友的男生也不例外。大師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亞度尼斯兩眼,低聲的訓斥他:“傻小子,就算是再喜歡他,也得先多為自己想想!”
  
  啊?亞度尼斯張大了眼茫然的看著大師,一會兒工夫才反應過來老師的意思,這是……把我跟蓋文看成是一對了?亞度尼斯張了張嘴,有心反駁兩句,可話到嘴邊,心裡轉了兩圈又覺得不妥。他總算是明白了,老師肯帶著蓋文,根本就是誤會他們兩個的關係,怕不讓蓋文跟著自己反彈太厲害!而且看老師對蓋文不滿的樣子,這會兒他要是敢說兩個人是‘純潔的男男關係’,老師就敢直接把人送回去!
  
  至此,亞度尼斯只能默默咬牙認下這個誤會:“……老師,我懂得。”
  
  對此,萊科思大師表示不樂觀,然而,他也沒說什麼,摸摸亞度尼斯的腦袋:“你自己把握分寸。”
  
  ***************
  順著停機坪留出的小道向前走,曲曲折折的拐著彎,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鐘的樣子,大師在一座莊園大門口停了下來。走到門口螢幕那裡,對了虹膜和聲音,門叮的開了。
  
  亞度尼斯好奇的看著這裡的一切,只覺得就像走進了上輩子的原始森林,除了他們走的這條道路,庭院裡滿滿的種植著各種各樣的植物,靈草們棲息其中,欣欣向榮的生長著。就像是一個更加完善的通加靈草園!
  
  草草的掃過自己居住的環境,亞度尼斯抱著延齡草跟上大師,大師並沒有進入那個位於庭院正中間的房子,而是穿過回廊,到了後院。亞度尼斯本以為後面跟前面也沒什麼不同,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這裡只有一個差不多兩千平米的空曠到極點的房間,入目的全部是黃色的土壤,只在右上角上有一間八九十平方的房子。高高的水泥灰房頂牢牢遮住了陽光,只在四周牆壁上開出幾個視窗。
  
  大師伸手示意亞度尼斯把延齡草給他,亞度尼斯這才恍然大悟,他總覺得這裡眼熟,原來是很像拉羅通加莊園中延齡草居住的房間!這裡大概也是延齡草的房間了。
  
  亞度尼斯順從的把花盆遞出去,然後萊科思拿過去的時候發現拉不動——延齡草的枝葉牢牢的卷住亞度尼斯的手腕,不鬆開。
  
  萊科思訝異的頓了一下,然後伸手試圖解開靈草對小徒弟的束纏,然而手還沒碰上它的時候,那漫天飛舞的枝葉就又抽打了過來。萊科思立馬鬆手,不可思議的瞪著延齡草。它居然這麼喜歡伊萊?
  
  大師沉吟了一下,再次伸手實驗,手指剛動了動,就看見延齡草伸直了葉子,擺出警告的姿態。TNND,真是邪了門了!延齡草到底是有多喜歡伊萊啊!萊科思這回是真鬱悶了。它這反應讓自己怎麼感覺怎麼像是棒打鴛鴦的那只棒槌!
  
  果然,自己小徒弟對延齡草的親和力強到讓人忍不住歎一聲妖孽。徒弟天資高超,萊科思縱然高興,但這樣子的落差對比讓他心裡難免有一些失落,想想都覺得心酸,他照顧了延齡草兩百年的時間,結果一見面它還不是照抽不誤。可是,伊萊呢?一見面就喜歡的拉著不放人!
  
  心裡酸溜溜的是少不了了,不過,萊科思也不是嫉賢妒能的人,到了他這把年紀,什麼事情都看開了,人活一輩子,爭來爭去都是一個結果。況且,靈草的壽命高的嚇人,他一個人類,就算是達到武者頂峰,最多也只能再活一兩百年,到時候,就算他不在了,延齡草也算是有新的去處。
  
  想到這裡,萊科思放下心裡那點不平衡,微微一笑:“去把花盆放在房間的中央,打開盆底。”
  
  亞度尼斯看著大師的神情,重重的點頭。延齡草顯然聽到了大師的話,伸出一隻枝葉跟偷偷跟亞度尼斯一握:作戰成功!亞度尼斯愉悅的小跑過去按照老師的話將延齡草放了出來,這樣就算是以後自己常來這裡,大師也不會不同意了,反正延齡草這麼喜歡他的陪伴。
  
  而且,亞度尼斯露出一個微笑——他現在確定自己找到了一個好老師。說起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他剛才也算是對大師進行了一番測試。如果萊科思大師看到延齡草對他不同尋常的依賴露出忌憚或者惡意,那麼亞度尼斯只會恭恭敬敬的做一個好學的學生,除了對靈草的親和力,不會再顯露出一絲一毫能力。
  
  但,他沒有。幸好沒有,亞度尼斯對萊科思大師很有好感,他能為一個剛入門的小菜鳥細心的解惑,也能尊重弟子的選擇,沒有強硬的分開他和蓋文,更沒有阻止自己把難得的機會讓給了蓋文,甚至會認真告誡他感情方面的事情,又不過多干預,這樣的好老師,一生都不一定會遇到第二個。
  
  看來,他的運氣還不錯。
  
  亞度尼斯趁機向萊科思大師要了隨時來這裡的許可權,果然不費什麼力就得到了。“那裡是我特意留出來的房間,如果想在這裡休息也行,你可以用主臥以外的地方。”大師指著房子右上角道,“等一下我會讓肖恩把這裡的鑰匙送過來,你的第一課,就是學習怎麼照顧延齡草。”
  
  “是!”亞度尼斯大聲的喊道,生氣勃勃的樣子讓大師忍不住微笑,“你情況特殊,等明天,你去挑一塊地方作為你自己的試驗田。告訴我你都學了什麼,我先看看你的基礎,然後才能酌情安排你的學習計畫。”
  
  這天晚上,亞度尼斯和蓋文被大師分別安排在客房距離最遠的兩個房間裡。面對著大師的排斥,蓋文即無奈又得意,他就知道大師會誤會他們的關係,而且,這會兒只怕亞度尼斯知道了這種誤會,不過,他肯定不會反駁這種認知。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蓋文站在窗前,望著天上皎潔的月光,嘴角的微笑危險而迷人。他要讓所有身邊的人都默認兩個人的關係!對付亞度尼斯這個神經比大樹還粗的人,不僅僅要溫水煮青蛙的入侵他的生活,還要讓他對自己一直認定的朋友關係產生懷疑。就算最開始他不在意的認為只是權宜之計,那麼當身邊所有人都這麼誤會的話,他會怎麼樣呢?



34、被刺激的傳奇級

  一早上,蓋文就被大師派人帶去見哈伯特。一路到了一個演武場,隨從示意他進去之後,自己就離開了。蓋文深吸一口氣,邁進了演武場。空曠的場地內只有一人,正是傳奇級武者哈伯特•索爾。此時哈伯特正在靜坐調息,只見他雙目緊閉,盤腿而坐,五心朝上,呼吸綿延而悠長。蓋文意志強度高超,對周圍天地間的動態敏感非常,空間內寂靜無邊,他身處其中,只覺得周圍的氣猶如河流一般彙集成流,全部朝向大廳中間奔騰而去。而那天地之氣彙集的中心地點正是哈伯特的所在!這位傳奇武者一呼一吸間就猶如鯨吞一般將那彙集而來的天地之氣吸進他的體內。
  
  蓋文頓時駭然,人都道武者修行,修的是自身,自然而然,內氣也該是由內產生,在體內迴圈,甚至會有散逸。低級武者到高級武者中,就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鎖身’。鎖身要求武者能完美的把自身的內力鎖在體內,自此周天迴圈,生生不息。而此時,哈伯特的修煉方法已經完全超出了蓋文的認知!他不僅僅是在運轉內力,於人體內產生氣,更加吞噬著天氣間的浩然之氣溫養增加內力。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蓋文想破腦袋也沒有任何收穫,他乾脆閉上雙眼,細心體會那天地之氣的變化。靜氣凝神,放鬆身體,打開意識,雙手自然垂立,蓋文的呼吸漸漸低不可聞,整個人猶如融入了空氣中。現在,他能‘看’到那原本和平散落在空氣中的靈氣,原本緩慢的飄動著,甚至分佈在自身周圍。然而每到哈伯特吸氣的時候,那些靈氣就猶如受到什麼牽引一般,彙集成旋轉的圓盤形氣流,飛快朝著中心奔去,而哈伯特的身體就像是一個黑洞一般,這麼龐大到令人恐懼的靈氣全部照收不誤。
  
  心中一動,蓋文伸出感知力夾雜在那靈氣流中,跟著它們前進,很快他就接近了哈伯特。然而,就在剛接觸他的那一瞬間,蓋文就感覺到一陣巨大的吸力,似乎要把他的感知也吸收進去,他駭然的猛然收回感知,頓時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猛然間睜開眼,少年忍不住晃了幾下,他的腦海裡似乎有什麼猛然炸開來,震盪的他臉色發白,幾欲嘔吐。深吸了幾口氣,蓋文勉強壓下不適的生理反應,伸出手指輕揉著眩暈的腦袋,微垂著頭,縱然臉色無比難看,他卻緩緩揚起嘴角,綻開一個笑容,慘白的臉色越發襯得他的眸子黑的發亮。
  
  就在剛才,他似乎弄明白了哈伯特修煉的某一些門道。旋轉!他將自己的內力高速的旋轉起來,這才造成了恐怖的吸力。然而,明白了這一點的蓋文卻無法靠這種方法修煉。哈伯特敢用這種方法,正是因為他修為高超,已打通體內所有的穴道,又加上‘鎖身’大成,體內已經形成一個完整並且向外封閉的迴圈通道。現在的自己卻只打通了幾個穴道,遠不到首尾相繼,圓潤迴圈的境界,就算是達到了,他也不能使自己的內力達到那麼高速的旋轉,內力要達到造成吸力的速度必然會超出他自己的控制,那麼到時候他也只有爆體而亡一途!就算是這之前所有條件他都僥倖成功,恐怕也不行,因為他未到鎖身之境,不受約束的天地之氣,就算進入他體內也會重新散逸出來。
  
  似乎不管怎麼說,蓋文都沒有修習這門法門的可能,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放棄。他也不想放棄,學會這種方法對他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他們二人不管是體質還是修煉方法實在是特殊,就算亞度尼斯告訴過他兩人可以靠著延齡草的庇佑抱住修煉異態的秘密,但時間長了,他們總會被看出端倪來。但如果兩人分別修煉,那麼修煉的速度將會大大的減慢。況且,現在亞度尼斯被大師收為弟子,關於靈草方面的學習必然大大增加,他們二人又有多少時間一同修煉呢?
  
  是以,蓋文看到哈伯特的修煉方法時才如此勢在必得!畢竟他們兩個人任何一人的修為上漲,只要一同修煉之後,另一個人也會隨之上漲。那麼,亞度尼斯就算是全心全意投入靈草師方面的修行也未嘗不可。他相信以自己的修煉速度,晉級的速度絕對很快,但,如果亞度尼斯不能快速的提升自己的靈草師等級,那麼就有很大可能不能秘密的提供兩個人修煉的靈草。找大師要,風險實在不小。
  
  哈伯特完全沒有想到,他每天早上例行的修煉會帶給這個年輕人一個多麼廣闊而嶄新的天地!蓋文無聲無息的站在不遠處,耐心的一遍遍感知哈伯特的運功方式,竟讓他又發現了一點端倪!那成圓形旋轉的氣盤雖然看起來分佈均勻,但實際上這圓盤中有八個地方氣息更濃,而這八個地方又與哈伯特的身體有著似有似無的聯繫。
  
  莫非……蓋文眼神一亮,腦海裡靈光一閃,是了,雖然他還沒有達到‘體內封閉,經脈相通’的境界,無法把身體不同地方的氣像哈伯特那樣旋轉起來。但這並不代表他的內力不能旋轉,他完全可以把自己經脈裡的氣分成幾股,在經脈中旋轉運行!
  
  想到這點,蓋文內心一陣壓抑不住的激動,恨不能馬上實驗。內心的騷動幾乎無法平息,他有些猶豫的看了看哈伯特,看這位傳奇級武者似乎沒有段時間收功的態勢。於是就一咬牙乾脆也盤膝坐下,閉上眼,運轉內氣,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體內。
  
  首先是要測試自己經脈的承受能力,蓋文刻意控制內力由慢至快的運動,但速度到極限時,內力奔流的速度既然達到一個恐怖的狀態,這個速度差不多雖然沒有多麼大的吸力,但也足夠了。蓋文心下滿意,心念一動,飛速運行的內力速度驟然,這樣極致的反差讓他臉上湧上一陣紅潮,好久之後才退下。雖然有點難受,但還能忍受,這樣就算是他無法控制轉速,也能鬆開控制,讓旋轉自動散開而不會受太大的傷。
  
  至此,蓋文才真正開始試驗。將自己的狀態調息到最好,他摒棄一切雜念,心神沉入體內,慢慢的將猶如一條寬闊河流的內力慢慢分成兩股,控制著它們彼此或自薦不接觸的緩慢行動。這著實費了他不少心力,但感覺起來還並不算多難。鬆開控制,兩股內力又瞬間合成一股,蓋文再試著將它平均的分成三股。
  
  這次卻不像上次那麼簡單了,這對武者的控制力有極高的要求,蓋文一個四級武者,能輕鬆的將內力分成兩股互不干擾,說出去已經是駭人聽聞,這次他更是要將內力分成三股,這對控制力的要求簡直是成倍的增長。少年的額頭上漸漸浸出了汗珠,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三股內力終於井水不犯河水的在經脈裡平穩的運行著。
  
  這就是極限了。蓋文心裡知道,雖然他知道如果要分四股自己也勉強辦到,但那要消耗他幾乎全部的心神,根本無法在做到旋轉。況且現階段,三股就足夠了。深吸一口氣,蓋文靜心凝神,把雜念通通拋掉,不去想什麼成功失敗,靈台清明。緩緩控制著那分成三股的內氣順時針旋轉開來。
  
  最開始的時候,實在是很困難,蓋文拼命催動,那內氣也只是傾斜了一些,但隨著他堅持不懈的推動,三股氣終於緩緩的旋轉了起來。顧不得狂喜,少年一鼓作氣,將全部心力都投入進去,一時間推力大增,內力也加快了旋轉的速度。慢慢的,慢慢的,那氣旋越轉越快,越轉越快,到了後來由於慣性,根本就不需要蓋文怎麼催動就自然的轉動。此時,他體內的內力就像是一個旋轉的氣團在經脈中沿著心法路線勻速前進。
  
  時間靜靜的過去,忽然間,蓋文心神一震——一絲精純到極點的氣順著旋轉的氣團進入了自己的經脈當中,雖然只有那麼微小到極點的一絲絲,但那天地之氣卻是真正存在的!接著,又是一絲,不算多的天地之氣開始源源不斷的鑽進他的經脈,一旦進來了,氣團就將它們牢牢的牽扯住,防止它們逃逸。
  
  成功了!蓋文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內力正在增加。
  
  而緊閉雙眼的蓋文根本不知道,就在那一絲絲天地之氣進入他身體的時候,不遠處閉目修煉的哈伯特卻猛然睜開了眼,瞪眼朝這邊看來!
  
  TNND,那個老不死的又跟老子搶靈氣?!找茬不是?
  
  然而,待他看到那個讓他感覺到靈氣異動的人時,眼睛都快瞪脫窗了,使勁揉了揉眼,哈伯特再次看去,終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那個敢虎口奪食的傢伙居然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更過分的是,那少年分明就是自己要來指點的四級武者!
  
  媽的!那是四級,不是二十級啊!誰他娘的告訴老子‘二十級之後才能領悟溝通天地之氣’是鐵律的!
  
  真是鐵律,那老子看到的是什麼?!幻覺?



35、先下手為強

  哈伯特從地上無聲無息的跳起來,瞬間就到了蓋文身旁,掩藏起自己的氣息,圍繞著蓋文踱著步子,滿心狐疑的觀察著。
  
  沒有錯,雖然數量稀少,但天地之氣確實持續的被這個少年吸收進體內,正是‘引氣入體’之境。他是怎麼做到的?明明只是四級武者,不要說是打通全部穴道,就是鎖身之境也絕對不可能達到,可偏偏就是跳過了這兩個必經階段,直接修煉成了‘引氣入體’!證據就是那些被他吸收進體內的天地之氣已經融進了他的內力中,沒有散逸出來。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所有人的認知!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哈伯特絕對不會相信這世界上居然有人在僅僅四級的時候就成就了‘引氣入體’之境!這其中的原理和竅門簡直真是該死的讓人好奇極了!
  
  哈伯特在蓋文面前蹲下,心癢難耐的等著少年收功,準備好好的問清楚。
  
  而頭一次溝通天地之氣的蓋文在實驗階段花費了太多的心神,因此沒有修煉多長時間就有些力不從心了,他一點點的鬆開控制力,三股內氣慢慢的又合成一股,沉寂在丹田之中,安靜的蟄伏著。
  
  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蓋文緩緩張開眼,頓時一張認真盯著他的臉龐映入眼簾,他慌忙站起來,深深行了一個禮:“很榮幸見……”
  
  話還沒說完就被哈伯特截住了:“行了行了,這些破禮儀先扔一邊。你先告訴我,你怎麼煉成‘引氣入體’的?!”
  
  引氣入體?蓋文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什麼是引氣入體?”
  
  竟然還敢給老子裝傻?!哈伯特臉色頓時拉了下來,冷哼一聲他:“你這小子不老實!不知道什麼是引氣入體,那你剛才做的是什麼?我又不會白白要你的法門,你把它說出來,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蓋文這才明白哈伯特說的是什麼,他恍然大悟:“閣下,您說把天地之氣吸入體內的那種方法就叫做‘引起入體’?”果然是貼切的名字。
  
  “你不知道?”看蓋文的表情不似作假,哈伯特倒是有些疑惑了,“不知道你怎麼學會的?”
  
  “您教我的。”蓋文微笑。
  
  “放屁!老子什麼時候教過你?!”哈伯特瞪著一雙眼,大有不說清楚就給你一掌嘗嘗的意思。
  
  “就在剛才。”蓋文不慌不忙的指向一個地方,“您親自演示的。”
  
  “怎麼會?老子剛才明明在……”等等!親自演示的?!哈伯特猛然住口,他轉頭上下打量著蓋文,從身前繞到身後,充滿懷疑的問:“你是說,你看了我剛才的修煉,自己學會的?”
  
  蓋文點點頭:“我對天地之氣的感應比別人稍微靈敏一些。進來的時候,我看到閣下在修煉,天地之氣居然被您輕輕鬆松的吸入體內!這簡直太神奇了,於是我就仔細觀察,發現您的身體就像是一個漩渦一般,靠著旋轉造成的吸力才吸引了那麼多精純的氣息。”
  
  只是一個低級武者,能清楚的感應到天地之氣的存在,甚至還能追蹤到靈氣變化的形態,這叫做‘稍微靈敏一點’!哈伯特用看什麼新奇生物的眼光上上下下再次把蓋文看了個遍:“那你說說看,你沒有成就‘鎖身之境’,又沒有到達‘經脈通暢、圓潤迴圈’的境界,是怎麼做到引氣入體的?”
  
  蓋文摸摸鼻子,有些靦腆的感覺:“我最開始也不確定能成功。只是想著,我的身體雖然沒有製造吸力的條件,但經脈卻有。於是就嘗試著把內氣分成三股,然後讓它們旋轉起來,成為旋轉的氣團在經脈裡運轉,這樣只要達到一定的速度也可以造成吸力,只要氣團一直旋轉,那引入體內的天地之氣就會隨著一起運轉,被牢牢吸在經脈裡,慢慢吸收掉。說起來,把內氣分成三顧控制,還真是很困難,但好在我控制力還不錯,總算是成功了。”
  
  把內力分成三份,還要控制他們旋轉起來,再加上讓它們照常按照行動路線運轉,這只是叫‘控制力還不錯’?!就是我做起來也困難重重啊!,哈伯特深吸一口氣,壓下咆哮的欲望,好歹自己也是二十一傳奇級了,不能表現的太沒見過世面。
  
  “……理論上來說,這個方法是可行的,但是危險性太大,對控制力的要求簡直堪稱逆天。如果一個不小心,造成內力失控,輕者經脈盡斷,重者爆體而亡,今後一定要慎行。”哈伯特拍拍蓋文的肩膀,嚴肅的告誡著。這一刻,這個傳奇級武者才算是真正認可了蓋文。這個年輕人的天賦實在是太過妖孽,僅僅觀察了自己的修煉,就能自行領悟很多人一輩子也無法參悟的境界,不得不說,這個年輕人的悟性實在是太驚人,感知力和控制力也實在是太讓人難以置信。哈伯特並不希望這麼一個天資驚豔的年輕人因為急於求成而隕落。
  
  蓋文當然知道也知道這些後果,所以他才會不論多吃力,始終都保留著一絲餘力,就是怕這種情況出現:“我一定會小心的!”
  
  看著眼前沒有一絲焦躁氣息的年輕人,哈伯特深深的看了蓋文一眼,不論是感知力還是控制力,都預示著這個年輕人的意志強度肯定不會低,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到現在還只是一個四級武者。但哈伯特相信,假以時日,奇諾兒星的頂尖武者中肯定有他一個!
  
  一個念頭忽然從心中升起,哈伯特眼睛一亮,越想越覺得合適。頓時眼中流露出幾分得意,他朝蓋文招招手:“來,我們今天是為了給你挑一套適合你的秘笈。先來對幾招。”
  
  蓋文眼睛一亮,這無疑是最能看出自己合適路子的方法。作為一個走後門的小武者,哈伯特•索爾閣下能花費心思實在是讓他驚喜。當下不再多話,沉氣靜心,擺開架勢,一股無所畏懼氣勢頓時從蓋文身上沖天而起,內力運轉,腳踩‘繞木七步’步伐,如飛抽而來的藤蔓系靈草,方向變幻不可捉摸。
  
  哈伯特眼睛一亮,以他的眼力自然認得出這蓋文使得正是頂尖拳法《繞木拳》,且看他身型飄渺靈活,猶如靈蛇,就明白這繞木拳的步伐已經被他完全領悟。正在讚賞間,就見一隻拳頭當胸擊來。哈伯特嘴角含笑,不見行動,右手就如本來就在那裡般擋在了胸前,就等著蓋文這一圈自投羅網。然而,就在那拳就要被抓住之時,蓋文的手腕靈巧的繞著腕關節挽了個花,貼著哈伯特的手掌饒過,手掌如魚擺尾,猛然甩出。只聽‘啪’一聲,擊在了哈伯特抬起抵擋的左手上。
  
  一股巨力順著左手傳來,哈伯特不由輕‘咦’了一聲,剛才蓋文使得這一招著實精妙,將繞木拳的‘纏’字訣發揮的爐火純青,更有一些別的韻味在裡面。《繞木拳》是一門偏向於防守的拳法,而蓋文使出的拳法攻擊力似乎比他見過的要強上一些。
  
  這正是蓋文聽到亞度尼斯說過‘借力使力,四兩撥千斤’領悟出來,糅合到著繞木拳中的精髓,這還是頭一次在對戰中使出。
  
  哈伯特看的一時興起,竟壓制起自己的修為,主動出拳。左手一拳擊出,右手按照隱藏其後,後發先至。蓋文見哈伯特主動攻來,不驚反喜,不管是《繞木拳》還是後一種拳法精要,都講究以靜制動,只是對方實戰經驗豐富,他頓時打起十二分的注意,雙手緩慢抬起,左手上,右手下,雙掌繞圓相對,慢慢合攏。看似輕如羽毛,又如山嶽般沉重,明明給人感覺很慢,卻偏偏趕在哈伯特拳勢到來之際,將他右手圈在兩手之間,快速一扭。
  
  哈伯特一拳擊出就知不妙,手腕處被巨力扭動也並不驚慌,左手向著斜下方擊出,同時運氣至右手,在蓋文內力未及真正擊中手腕之時,速度猛然提快一檔,不退反進,瞬間一圈擊往蓋文的右肩。
  
  蓋文反應也很快,對手發力的瞬間就馬步微沉,右肩順著哈伯特的拳勢向後傾斜,卸掉他的拳勁,而後運氣至左腳,一腳提出,擋住哈伯特襲來的左手。
  
  霎時之間,兩人你來我往,哈伯特刻意壓制自己修為之下,拳來腳往,鬥得極為緊湊。越打哈伯特越覺得心驚,這個蓋文領悟吸收的速度實在太快,最開始的時候還能明顯看出他應對生澀,時常等招式到眼前,才仗著自己敏銳的反應拆招,而到後來,卻已經學會預測,提前封住自己的招式!
  
  哈伯特越看心中越是歡喜,有意多給他喂招,這麼你來我往,足足花費了三個小時才以蓋文內力耗盡為結束。
  
  收了拳勢之後,儘管蓋文因為過度使用內力而臉色蒼白,卻越發襯得一雙眼睛熠熠發光,此番對招他的收穫著實不小。深深的朝著哈伯特鞠了一躬,蓋文真心實意的道謝:“非常感謝您,閣下!”他自然能明白自己能有此番領悟正是哈伯特的刻意引導。經剛才一戰,他對《新繞木拳》的理解和領悟越發的深刻,拳法使起來也更加得心應手,更加積累了不少實戰經驗!
  
  明白對方體會到自己的用心,哈伯特越看蓋文越覺得滿意,這麼一個悟性絕佳、天資驚人又聰慧玲瓏的年輕人,不早點搶到手那多虧啊!裝模作樣的清清喉嚨,哈伯特竭力隱藏起自己的期待,強作高手風範淡定的問:“厄爾•卡利恩,你可否願意拜我為師?”
  
  蓋文先是一愣,繼而飛快想明白此間的利害關係,一時間也是大喜。而且,就算是除去那些附帶的好處,蓋文也挺喜歡這個老小孩一樣的傳奇武者,於是他果斷的深深躬身,響亮的喊道:“老師!”
  
  這麼一聲期盼多年的‘老師’可把哈伯特喊得心花怒放,早就忘了裝深沉嚴肅的師者風範,連忙喜笑顏開的把人扶起來:“哎!好徒弟!以後要是誰欺負你了或者你欺負誰欺負不了的,就報師父的名字,別吃虧就行!”
  
  此話一出,蓋文嘴角忍不住一抽,他師父這個根本就是護短吧。



36、蓋文出擊

  “好。”對他師父這樣的毫不講理的話,蓋文嘴角噙著一抹微笑,答應的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
  
  既然認了徒弟,那哈伯特自然不能虧待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徒弟,直接帶著蓋文大搖大擺的進了學院的藏書樓,這裡面放著他們所能收集到的所有秘笈以及各式各樣風格武者的修煉心得,這些東西可以說是這所學校裡最珍貴的無價之寶。費羅拉則綜合學院之所以能成為大路上學校的無冕之王,不止是五個傳奇級的號召力和雄厚的師資力量,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於這些秘笈。
  
  藏書樓一共只有七層,越往上走,秘笈的等級越高,這些全都靠著學校裡的貢獻點來兌換借閱的,越往上需要的貢獻點越龐大。可惜這規矩在哈伯特心裡完全形同虛設,他直接帶著徒弟一路坐著電梯到了最頂樓。
  
  遠遠的就感應到守書人的氣息,剛出了電梯哈伯特放出自己的氣勢,將徒弟牢牢護在身後,毫無壓力的頂著守書者壓迫過來的逼人氣勢閒庭信步似地往裡走。
  
  今天來守門的四個二十級武者看校長閣下一點也不顧規矩直接往裡走,不得不現出身形,其中一個苦笑著上前一步:“索爾校長,能否請您身後的這個少年出示一下借閱卡?”
  
  哈伯特眼睛一瞪,身上的氣勢重天而起,向著阻攔的幾個人就壓迫了過去:“老子帶的人要?”
  
  守門人被這龐大的氣勢壓的彎下了腰,額頭上的汗珠如流水般淌下來,但職責所在,沒有一個人肯讓步,所有人都竭力的抵抗著,無言的抗爭。蓋文站在哈伯特身旁卻完全沒有受到一點影響,他雖然不太瞭解學院的規矩,但看著這樣子,也多少明白了些。他不由的伸手拉拉哈伯特的衣服,張嘴想說什麼。哈伯特注意到徒弟的欲言又止,他一擺手,神情輕鬆中還帶著些神秘的意味。看他這樣子,蓋文當下閉嘴,安安心心的做一個旁觀者。
  
  五分鐘後,電梯發出‘叮咚’一聲,四個人步出電梯,其中兩個已然是老人姿態,另兩個從外表上看對多也只有三十歲,氣質非凡,讓人心生好感。四人中為首的一個鬚髮全白,氣質柔和,遠遠的就開口:“哈伯特,你又折騰什麼?”
  
  哈伯特見自己想見的人都來了,頓時的收了氣勢,拉過蓋文,眉開眼笑的走過去:“我就知道這個辦法有用!”這幾個老夥計平日裡一個個都貓的嚴實著,要不是規矩,這四個人頂多也就派個人當傳信的就完了。這可是他哈伯特的第一個徒弟,當然不能讓這幾個老傢伙這麼輕而易舉的糊弄過去。
  
  幾個人一聽,哪裡還不知道這個老小子根本就是用這個方法找他們過來,萊科思臉色頓時就拉了下來:“你個老不死的,最好有大事!”
  
  要是往常,按哈伯特的暴脾氣肯定又跟這個老對頭鬥起嘴來,但今天他心情好啊,一點也在意:“大事!絕對是大事!”他得意洋洋的咧著嘴,看了一圈,然後炫耀出聲:“我收徒弟了!”
  
  “等等,你說的徒弟,該不會是這小子吧?”萊科思不可思議的看著蓋文問。
  
  哈伯特理所當然的點點頭,然後擠到他身邊,哥倆好的拍著萊科思的肩膀:“就是厄爾啊。我說老夥計,我真是錯怪你了。我說你怎麼帶了個四級的小子回來,敢情早就知道厄爾天資超高啊!是不是惦記著老夥計我到現在沒找到合心意的徒弟,專門送上門來的。我說你那徒弟那天怎麼就提了那麼一個要求,感情是你在後面指揮的。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老對頭突如其來的熱情可讓萊科思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剛想嫌惡的把他的手拍掉,就聽見哈伯特的最後一句‘欠你一個人情’,這抬起的手就頓時放下了,臉上掛起微笑:“這也是應該的,你說你找徒弟找了這麼長時間也沒找到。咱們鬥了這麼多年,我心裡也不好受。好了,這件事情你承我的情就行。”
  
  蓋文嘴角抽搐的看著德高望重的二十一級靈草師面不改色的說謊忽悠他師父,又想起一路上他對自己的排斥不滿,頓時有一種把他謊戳破的欲望。當然,他忍下來了。畢竟他師父現在還挺高興的,萬一他把事情說透,兩人又翻臉鬥起來,于他師父也沒好處,再說萬一大師在亞度尼斯那裡給他使絆子……
  
  還是老實呆著吧。蓋文眼觀鼻,鼻觀心的任由其他四大巨頭打量。
  
  看他這麼識趣,倒是讓萊科思對他純粹的偏見少了一些,心裡也多了一些好奇,看哈伯特跟撿到寶似地樣子,莫非這小子真的天資超絕?
  
  暗自思索了半晌,萊科思上下打量著蓋文,突然一笑:“老不死的,我知道你叫我們來是什麼意思,以後這小子升級用的靈草我給他包了。”
  
  大師的態度那個和藹,前後如此大的差別可讓蓋文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尤其是大師那打量著貨物的神情讓人只覺得一片汗毛直立,他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這大師是不是有什麼陰謀,突然間這麼友善?
  
  其實要說萊科思有陰謀也不儘然,他只是忽然想通了而已,這個小子能讓哈伯特這個挑剔的要死的龜毛男看上,必定有過人之處。萊科思正想著給他小徒弟身邊多放幾個美女,要是能給伊萊掰過來,那最好,要是掰不過來,這小子又足夠優秀的話,也可以勉強接受,畢竟這個是伊萊自己喜歡的,還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長出來的,量他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將來要是敢對不起小伊萊,哼!哼哼……
  
  萊科思這一帶頭,其他幾個人也頓時明白了哈伯特這個老小子非得要他們過來是什麼意思,沒好氣的看著哈伯特,可惜的是,這人臉皮一貫厚,一臉笑意等待著,無奈的搖搖頭,紛紛給了禮物。這老小子都不顧自己的臉面親自出面幫徒弟要禮物了,怎麼都不能太寒酸,一個個找了東西遞給蓋文。
  
  蓋文恭敬的雙手接過,誠懇的道謝:“謝謝校長。”禮儀周全,不卑不亢。
  
  老大艾伯頓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孩子,不由的叮囑他:“你師父武學上的造詣高深,你要跟著他好好修煉。”這言下之意就是,除了武學其他方面就別學了。末了又叮囑哈伯特,“既然好不容易有了合你心意的孩子,別給教壞了!”這可就是直接說出了學武,別把那老頑童的一套交給蓋文。
  
  這話可讓哈伯特覺得委屈極了,但是艾伯頓的話,他也只哼哼了兩聲,沒反駁。因為他晉級傳奇的時候,艾伯頓就已經是舉世聞名的傳奇級武者了,且對他們底下的幾個一直關愛有加,他的話哈伯特不管愛不愛聽都恭敬的聽著,從不無理取鬧。
  
  見完了晚輩,萊科思幾個也沒有太多時間留下,幾個人又結伴往外走,一路上幾人談到蓋文:“萊科思,那個孩子真的天賦驚人?”
  
  萊科思乾脆的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哈伯特說的時候你還認……”問話的皮埃爾有些吃驚,複又微笑,“沒想到萊科思你也有無賴的時候。”
  
  “你當他不知道。”萊科思冷笑一聲,倒是震得皮埃爾一驚,直覺這中間有什麼曲折,遂也不再說什麼。倒是艾伯頓看著萊科思,歎了一口氣,搖搖頭。
  
  鏡頭轉回亞度尼斯這邊,頭一天到學院裡,萊科思一轉身就派給他一個長相姣好的美女學姐席維尼,說是要讓學姐帶著他逛逛學院。席維尼今年二十歲,這個年紀能進入學院在外面已經是可以稱為天才的人物,然而在費羅拉則,她卻只能在靈草園實驗基地裡打打下手,就這個機會還是她從眾多名額中好不容易爭奪過來的。不為別的,就是希望能從中學到更多的技巧。
  
  她長相姣好,身上有一種溫柔嫺靜的氣質,雖然算不上什麼絕世美人,但絕對是氣質型的,親和力極強。大師也就是看上她這一點才選中她做徒弟的引導人,這等氣質絕對是讓徒弟重新欣賞女性的最佳選擇。
  
  而席維尼看起來溫柔嫺靜,該有的心眼手段一個不少,而且能進入費羅拉則她本身也是一個極為優秀的人,談吐見識都不凡。
  
  亞度尼斯一路上,就聽到美女學姐柔聲講述著學院的特色,聲音不急不緩,聲情並茂,讓人情不自禁跟著她的講述沉浸其中,更別輪美女一路上還溫柔體貼,形成安排合理周到。這讓他對這個溫柔的學姐非常有好感,再加上一路上席維尼刻意的引導,兩個人可謂是相談甚歡。
  
  而蓋文好不容易跟依依不捨的師父告別,回到大師別墅又被通知沒有許可權等候詢問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亞度尼斯和一個女人有說有笑漫步而來的情景。他斜靠在大門旁牆壁上的身影頓時就站直了,眼中閃過淩厲的光芒,靜靜的看著兩人話別,又看著亞度尼斯紳士風度極佳的目送那女人離開的場景。
  
  雖然明白他們不可能有什麼,但兩人相伴而行的身型卻始終嵌在他心裡,像是一根刺,難受的要命。蓋文呼吸粗周起來,心中有一抹不安悄悄的盤旋。縱然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是一對,然而真假他自己心知肚明。深深的吸一口氣,將那刺痛焦躁的氣息噴出去,蓋文緩緩踱出牆壁的陰影:“伊萊。”
  
  不能不說亞度尼斯那驟然璀璨的笑容輕易的驅散了少年心中的不爽:“你怎麼不進去呢?”
  
  蓋文揚起嘴角,平靜的道:“我沒有許可權。”這話明明很正常,但卻讓亞度尼斯覺出一絲委屈的意味。皺起了眉頭,男孩心裡也湧上一些無奈和不滿,他知道老師不喜歡蓋文,可也不至於連門都不給他進啊!於是打垮步上去,拉著他的手,靠過去驗證了虹瞳和聲紋,門‘滴’的一聲開了。
  
  蓋文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不由的泛起一陣微笑。原本他還想著時間很多,慢慢來總有一天這男孩會被他緊緊握住,但似乎他想的太簡單了。
  
  一路上兩人都很沉默,突然間,蓋文開口了:“剛才那個女人是誰?”
  
  “啊?噢,你說席維尼學姐?是老師替我安排的嚮導。”從未主動打聽過某位女性的蓋文突然這樣問,亞度尼斯心裡猛然泛起一些異樣的不爽,但很快他將這詭異的感覺壓下來,以為是蓋文對席維尼有興趣,本著兄弟著想的宗旨道,“看起來就是個很溫柔的美人對不對?學姐確實人很好,而且也很健談…….”
  
  學姐這個好、學姐那個好、學姐……真是越聽越讓人覺得火大!蓋文眉頭皺的都能夾死一直蚊子了,亞度尼斯這個超粗神經也注意到了,他慢慢停下了話語,一雙眼睛疑惑又無辜。蓋文盯著他的雙眼,緩緩的說:“我不喜歡你滔滔不絕的說她!”
  
  亞度尼斯怔忪在原地,蓋文將手從他手裡抽出來,別過頭,接著說:“我也不喜歡看你們說笑。”
  
  亞度尼斯僵在原地,什麼反應也做不出來,他心裡很混亂,蓋文冷淡的聲音讓他頭腦一片混亂,他有些理不清他話裡更深的意思。
  
  蓋文最後看他一眼,黑眸裡是複雜的光芒:“我今天被哈伯特•索爾閣下收為弟子了——這麼早回來就是想讓你第一個知道。”
  
  這話說完,他頭也不回的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亞度尼斯看著他俊挺的背影,眼神黯淡——
  
  蓋文,該不會是……對學姐一見鍾情了?



37、蹤跡

  怎麼感覺有點難受?亞度尼斯站在原地,摸摸自己的胸膛,納悶自己怎麼會覺得心裡不舒服,而且是那種酸酸澀澀的,好像整顆心都漲漲的,恨不能照牆上狠狠撓兩下,漲的他整個人都說不出來的不對勁,恨不能把蓋文塞進袋子裡隨身帶著,隔絕學姐、不,是所有女人的視線……
  
  等等……等等!把蓋文栓褲腰帶上?還是塞進袋子……
  
  ——他這是什麼該死的反映!亞度尼斯面色青白的狠狠瞪著地面,仿佛那裡有什麼跟他有著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仇人,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反應實在是太過奇怪,太坑爹,太天馬行空不可思議異想天開根本不應該!
  
  唔…我該不會……絕對不可能的吧……可是這反映……不太對……難道真的是……
  
  ——基了?
  
  #( ⊙皿 ⊙)!兩個血紅的大字‘砰’的砸在亞度尼斯腦袋上,直砸的他眼冒金星,頭暈眼花,神經混沌,站都站不穩,趕緊伸手扶住牆。
  
  不,不對!作為一個純正的直男,亞度尼斯穩住了自己,他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慢慢整理自己的情緒——
  
  ‘首先,這不可能。其次,這真的不太可能!再次,尼瑪這可能嗎?!對,應該不太可能。’男孩為這次整理奠定了初步的感情基調。然後開始上證據——
  
  ‘首先,亞度尼斯,也即是我,是一個被托孤的小孤兒,現在被養母趕出來了,沒有親人。其次,因為體制特殊,唯一的一個朋友也只能不告而別,沒有朋友。再次,亞度尼斯和蓋文兩個人今後只能相依為命,互相依靠,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心理分析——這種特殊的情況早就了特殊的境地讓亞度尼斯對蓋文產生了某種強烈的依賴感進而產生了獨佔欲,一旦出現任何不穩定因素,自動被亞度尼斯視為嚴重的威脅,進而影響心理,產生一系列類似於戀愛中吃醋的情緒。’
  
  ‘——結論:亞度尼斯沒有基!’
  
  “有道理!”男孩自言自語的點點頭,頓時一掃剛才的陰鬱,神清氣爽的離開牆,站直身體,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一邊走一邊琢磨著。
  
  蓋文要是真的對席維尼有意思該怎麼辦呢?放任他們在一起?
  
  亞度尼斯腳步一停,皺起眉頭,不行!——他們兩個人情況特殊,彼此的秘密太重要不能暴露。席維尼雖然看起來溫柔,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有什麼疏漏……
  
  “我也不是不相信他……”亞度尼斯自言自語,接著上證據:蓋文今年也不過十七歲,正處在生理成熟之後,對異性本能追求的階段,這個年紀青少年的理智完全就是可能隨時消失的東西。更何況一見鍾情什麼的,太不靠譜了!
  
  “那等一會兒就告訴老師不需要人再帶我熟悉校園好了。”亞度尼斯自語道,然後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
  
  萊科思眼神複雜的看著徒弟,在心裡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好,我會吩咐下去叫她不用再來。”看樣子只能放棄過幾天給亞度尼斯換一個類型女孩子陪著的計畫了,大師不太甘心的看著亞度尼斯,就那麼喜歡那個臭小子?!還是果然還是對女孩子不感興趣?要不然先放幾個優秀的男孩子在伊萊身邊?讓他們先相處著,說不準伊萊會突然發現那個臭小子根本沒那麼好呢。總之,大師對蓋文各種偏見。
  
  而亞度尼斯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的師父已經誤會至此,只在房間裡等著給他傳過資訊的蓋文。因為蓋文今天新領悟的‘引氣入體’,造成本來就已經快到五級的他終於成功觸及了五級的邊界。所以今天晚上他們就準備沖級。
  
  靈草是從他們家後院帶來的五級木系白網紋草,此時這些小傢伙們就種在屬於亞度尼斯自己的試驗田裡,吃過飯,亞度尼斯就去取了足夠他們用的。
  
  晚上八點鐘,蓋文準時敲響了亞度尼斯的門,因為之前的不歡而散,兩人對視起來的時候都有一點尷尬的神情。彼此對視一眼,亞度尼斯忽然一咬牙:“那個,我讓席維尼學姐明天不用來了。”
  
  蓋文一驚,抬頭看亞度尼斯,盯著他的眼睛試圖看出他在想什麼,然而,亞度尼斯的眼神除了有些不明所以的心虛意味,根本沒有他想看到的。不管是對他感情的排斥厭惡,還是兩情相悅的害羞不好意思,更別說是要回絕他感情的抱歉。
  
  這個傢伙根本就沒明白他剛才的意思!蓋文忽然明悟了,對付亞度尼斯這種傢伙,讓他最快明白的辦法就是直接把人剝光了壓到!不過,恐怕要是這麼做了,就直接把人給嚇跑了。
  
  “真是沒辦法。”他低聲咕噥道,苦笑一聲,少年最終只是歎一口氣,無奈的道:“不用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是我自己亂髮神經。”
  
  亞度尼斯驚訝的瞪大了雙眼,剛想說什麼,就被蓋文截過話頭:“我們快點走吧,明天我就要去老師那裡了。”
  
  “那你以後都不在這裡住了?”亞度尼斯頓時有些不舍,言語間就帶了點出來。
  
  這種依依不捨的語氣真讓人覺得火大!遲鈍到極點的傢伙,不知道這樣給人感覺曖昧的很容易讓他誤會,萬一估計錯誤,加快進程怎麼辦?!蓋文瞪他,亞度尼斯被瞪得一頭霧水,忽然少年伸手在他臉上狠狠的捏了一下:“當然不是,我會請求大師把這個房間留給我。”看著男孩白皙的臉頰上被捏的紅彤彤一片,眼神既迷茫又無辜,蓋文心情頓時好了很多。
  
  亞度尼斯痛呼出聲,只是剛剛才做了自以為對不起蓋文的事情,也只好忍了,自己揉揉被捏痛的臉頰,腹誹:今天的蓋文怪怪的!
  
  兩個人走在去延齡草住地的路上,一路上靜悄悄的。亞度尼斯此時很心虛,因為他不知道怎麼跟蓋文解釋自己能帶著他接近二十一級傳奇靈草,也還害怕蓋文不相信他,不願意去,於是索性就不告訴他那顆能給他們打掩護的靈草是多少級的。反正到了也瞞不住,只要延齡草不攻擊蓋文,他自然就該相信了。
  
  而且,亞度尼斯承認自己想看到蓋文驚詫震驚的樣子,類似於獻寶的情緒——他對靈草的親和力可是連二十一級傳奇都逃不過!
  
  **********
  
  很顯然,蓋文被震撼了,果斷的。他僵硬著身體,完全不知道是該驚叫一聲趕快逃跑,還是木著一張臉呆在原地不動。於是他臉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色調。
  
  這實在是不能怪他!相信任何一個低級武者被毫不知情的帶到一顆二十一級傳奇級靈草面前都不可能比他表現的更淡定了。尤其是那顆原本跟雜草一樣毫不起眼的、最多只有十幾釐米的小草忽然間身軀暴漲,肥大的綠異常的葉子也不知道都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伸長、長高,幾乎塞滿了這可以算得上是龐大的空間,並且就在他面前不斷的、猙獰的上下起伏舞動。
  
  他仰起頭,看著被兩片葉子托起來正對著延齡草靈草最頂端的亞度尼斯,神情複雜。他知道亞度尼斯對靈草有著超乎人想像的親和力,但是尼瑪這親和力居然強悍到傳奇級都無法抵擋,居然連帶著對他這個外人都沒有攻擊!
  
  這種震撼帶給蓋文的不僅僅是壓力,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動力!他喜歡的人是如此的不凡,如果他不努力、不拼命又怎麼能配得上亞度尼斯,更別說還要堂而皇之的霸住他,不讓任何人沾染?!
  
  野心之火在蓋文心底越燒越旺,看著被兩片葉子小心放下來的亞度尼斯,他收起淩亂的念頭,目光複雜的歎道:“你太讓我驚奇了。”
  
  亞度尼斯還以為他是在諷刺自己的不告知,頓時有些尷尬的解釋:“你知道的,這說出來實在是太不可置信……呃,所以,我就沒先告訴你。那個……對不起。”
  
  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讓蓋文好笑,伸手捏他的鼻子,凝視他的眼睛:“我不是在責怪你。亞度尼斯,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
  
  那太過親昵寵溺的態度讓亞度尼斯覺得有些彆扭,但卻不反感,尤其是蓋文的眸子猶如閃爍著無數繁星的夜空,深邃而美麗,那裡面似乎壓抑著無盡的深不見底的情感,令他忍不住想要去探尋。
  
  然而,蓋文很快移開了視線,轉頭看著延齡草,讚歎:“多麼強大,要不是你,我根本就沒有機會這麼安全的接近傳奇級靈草。”
  
  這種毫無芥蒂的反應讓亞度尼斯開心的勾起嘴角,拉著他朝著延齡草的中心走過去,眼中真摯的笑意:“蓋文,感謝你的信任,真的。”信任是一種珍貴的品格,尤其是來自于摯友,“認識你絕對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收穫。”
  
  “我也是。”蓋文的回答意味深遠。亞度尼斯卻並沒有多想——很快,延齡草的枝葉將他們的身型牢牢的包裹在中間,嚴嚴實實的遮擋住,同時,也遮住了他們不斷攀升的氣勢。
  
  就在亞度尼斯衝破五級級關的時候,遠在中部的薩莉微•戈登忽然間從修煉中掙開了雙眼,滿含著驚異的喃呢:“又晉級了?!”
  
  這次她沒有浪費時間,快速的咬破自己的食指,薩莉微將殷紅的血按在自己的眉心,畫了一個反復的符號,雙手結印,喃喃念著言咒,隨著這咒語越來越長,她原本紅潤的臉色快速的蒼白下去,而眉間的血跡卻像是得到了充足的養分,變得越發的殷紅明顯,嬌豔欲滴,最後竟隱隱發出光芒。
  
  當女武者念出最後一個字元,那光芒突然大盛。薩莉微臉上詭異的湧上潮紅,又飛快的退下。隨即女人張開眼,驚喜盈滿期間,她快速的站起來走出房間,高聲吩咐:“漢娜,快安排!我們去西北!”



38、亞度尼斯覺醒計畫

  剛張開眼睛的亞度尼斯突然感覺到一陣無預兆的眩暈,他皺起眉頭,抬起一隻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怎麼了?”蓋文看他神情不太對,關心的問。“已經沒什麼了。”亞度尼斯微笑道,然後俐落的從他腿上下來,赤著腳落在地上,開始撿自己的衣服穿。等蓋文站起來的時候,亞度尼斯無意間瞥見他的某個地方,一反常態的老老實實呆在那裡沒有什麼大的動靜。
  
  應該是習慣了吧?亞度尼斯腦海裡無意識的劃過這麼一句話。隨即隨著延齡草枝葉的散開,也很快消失了蹤影。
  
  倒是延齡草對兩個人修煉的姿態很感興趣,跟亞度尼斯興致勃勃的交談起來:‘原來用這個姿勢也可以兩個人一起修煉嗎?我一直以為只有那種‘兩個人摟在一起,躺著一上一下’的方式才行呢!’
  
  “咳……咳咳!”靜謐空間中猛然冒出來延齡草充滿學術探討意味的話題差點讓亞度尼斯一口氣沒提上來,嗆進了氣管,男孩頓時捂著嗓子發出劇烈的咳嗽聲。然而著並不是讓他最不好受的,更加不妙的是,他聽到延齡草的描繪居然非常詳細的描繪出兩個男孩光..裸著身體,一上一下交疊在一起的畫面……這下子咳嗽聲響的更加驚天動地了,亞度尼斯的臉上不聽話的湧上陣陣紅潮,還朝著耳朵尖和脖子蔓延開去。
  
  “還好嗎?怎麼突然咳嗽起來?非”蓋文看著男孩漲的通紅的臉,一邊問,一邊伸手給他拍背。亞度尼斯說不出話來,值得用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一會兒以後,他的咳嗽聲慢慢的停下來,拉住蓋文拍撫他背脊的手:“我沒事,剛才只是嗆到了。凡”又給延齡草傳達意念:‘別人我不知道,但我們兩個就是這麼修煉的!那個什麼一上一下的,不會有的!’
  
  ‘這樣啊。’不知道怎麼回事,亞度尼斯居然詭異的覺得延齡草的口吻裡帶著一些失望的意味。事實上,它確實是。在延齡草漫長的生命裡,見過這種兩人一起修煉的方式——兩個人什麼都不穿,一下一上交疊在一起交…配,它聽過人類管這個叫做雙修。那些人類修煉起來確實很快,它想著如果亞度尼斯和他的人類伴侶也這樣修煉的話,速度肯定更快,那樣它就能得到更多的散逸能量了。不過聽起來亞度尼斯確實不知道這回事,延齡草難得回憶了一下,肥大的枝條舞動了一下,‘說起來,最近幾百年我真的很少見到人類用那種交..配的方式修煉了呢。’
  
  這次換亞度尼斯傻眼了:‘你是說,你幾百年以前見過很多人這麼修煉?’
  
  延齡草晃晃身體:‘對啊,他們管這個叫雙修,修煉的速度很快的。你和你的人類伴侶要不要也試試?’
  
  雙修!尼瑪的雙修啊!果然小說什麼的都是源於生活嗎?!想起上輩子那氾濫的修真仙俠武俠文,亞度尼斯頓時就有一種什麼都通了的感覺,我說,《修元錄》的靈感根本就是來自于雙修秘笈吧!
  
  ‘謝了,不需要。還有,蓋文他不是我的伴侶,我們是好朋友。’亞度尼斯果斷的拒絕延齡草好心的建議。
  
  他現在是不是應該慶倖創造出《修元錄》這本奇書的主人沒有照搬著雙修秘笈,搞什麼‘欲練此功,必要XX’?
  
  不過,等等……亞度尼斯抱著胳膊捂住嘴巴,忽然想到,這雙修倒不失一個好藉口啊!他們兩個人今後的修煉速度絕對快的驚人,尤其是他自己,本身就喜歡靈草更多一點,武學天分也只是偏上,以後肯定是學習靈草更用功。那保持著飛快的修煉速度是怎麼回事?
  
  唔……越想越覺得可行的亞度尼斯看著前面走著的蓋文,默默下了決定。乾脆去找本介紹雙修的書給蓋文看,實在不行就是編個‘在書上偶然看到’的理由也行,把這個藉口告訴他,然後兩個人統一一下口徑。至於基不基的問題,亞度尼斯現在已然淡定了,他也看開了,基不基的,根本不是重點,反正在周圍人眼裡,他們兩個就是在攪基。從席維尼事件之後,亞度尼斯甚至覺得攪基也好,起碼斷了那些女人的念想,安全!
  
  一箭雙雕的好主意。亞度尼斯右手拇指摩擦著食指第二指節,滿意的笑了。
  
  一點也不知道亞度尼斯已經單方面解決了他們兩個人未來的女色危機,蓋文有條不紊的一邊瘋狂修煉,一邊進行著自己的‘亞度尼斯覺醒計畫’。
  
  **********
  大師停下記錄延齡草一天狀況的筆,看著小徒弟皺起了眉頭,伊萊有點不太對勁。雖然每次學習的時候仍舊專心致志,照顧靈草的手法也上手的又快又好,靈草佈局方面也頗有天分,靈氣十足,看起來很有活力的樣子。但這種故作出來的樣子,實在是難以瞞過靈感超高的傳奇級武者。
  
  事實上,亞度尼斯也不想這樣,但就是不由自主,他最近做什麼都很難提起勁來,跟失去了陽光的向陽草似地,整個人籠罩在一股低氣壓內。伸手給延齡草撒上一壺水,男孩幾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
  
  ‘為什麼歎氣?’恢復成不起眼雜草摸樣的延齡草用細小的枝條碰了碰他的手,問。
  
  亞度尼斯看了看他,乾脆一屁股做下來:‘最近蓋文很奇怪。’居然再次對席維尼那件事情道歉,還讓他最好是跟著老人把學院好好熟悉一下,打聽打聽裡面的事情。總之,就是對他接近席維尼各種支持,總之是讓他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可是就在他真的趁著不忙的時候跟席維尼偶爾聊天之後,蓋文對他反應又總是很冷淡,就算是他把打聽來的東西告訴他,也是沒有什麼興趣的樣子。雖然外表上微笑,但是亞度尼斯敢打賭那傢伙根本就是皮笑肉不笑。
  
  ‘陰陽怪氣的。’亞度尼斯不滿的咕噥,而且,蓋文最近回來靈草園的時候也越來越少了,最開始還會跟他一起用餐,說說最近的行程什麼的,這些天乾脆就只有在必須‘雙修’的時候才會拉著他到延齡草這裡。說是對他態度冷淡,那也不對。每次他有什麼心得或者得到了什麼好東西都會送過來一份,從禮物中就能看出他很用心。只不過最開始是親自送,現在多數是叫哈伯特閣下那裡的侍者來。
  
  ‘感覺好像他在故意拉開我們的距離一樣。’亞度尼斯狠狠的揪了一把手裡的東西,這種感覺真的很不爽,尤其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兩個人就莫名其妙的成了這種局面。而且,蓋文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有時候像是灼熱的嚇人,有時候又似乎很壓抑。尤其是在自己背過去的時候,如影隨形的目光像是要在他背上戳一個洞。
  
  ‘反復無常!’撞見他跟席維尼一起聊天的場景,就會很乾脆的叫他去修煉,很像是故意的。然而等修煉完了,他又感覺很懊惱的莫名其妙道歉。
  
  ‘更年期到了嗎?’亞度尼斯在意識裡已經近乎於吼了。雖然不知道什麼是‘更年期’,但看著男孩憤怒糾結的樣子,延齡草決定大度的不去追究他狠狠拉扯自己枝條的罪過。
  
  人類就是這樣。延齡草充滿了長著風範拍拍亞度尼斯的手背。雖然它無法體會,但總還是知道人類在戀愛的時候會有各種煩惱各種理智之外的事情。
  
  “伊萊!”大師終於看不下去自己徒弟把二十一級傳奇靈草當玩具一樣扯來扯去的樣子,趕緊招呼他一聲。亞度尼斯恢復了理智,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趕緊鬆開手,遞了點能量過去道歉:‘對不起。’
  
  ‘沒關係。’延齡草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在意,對這個總是能知道它需要什麼並把它照顧的非常舒適的年輕人類,它總是很寬容。
  
  大師帶著亞度尼斯走出了延齡草的家,看著徒弟,突然開口:“我放你兩天假,把自己整理好了再回來。”
  
  亞度尼斯一驚,抬頭看向師父,大師目光淡然中透露著關懷:“如果是鬧彆扭了,就解開。要是他敢對不起你或者不在想跟你在一起了,就跟他說清楚,師父就給你找一個更好的!”然後好好收拾他!
  
  這番關懷的話讓亞度尼斯又是覺得誤會太深無可解,又覺得溫暖至極。他重重的點點頭:“我知道了,師父。”
  
  辭別了大師,亞度尼斯就想沖過去拉著蓋文的領子使勁搖他——你敢不敢再善變一點!敢不敢再陰陽怪氣一點!敢不敢把自己搞的更像吃醋一點!敢不……
  
  停!——吃醋?
  
  亞度尼斯停下了氣勢洶洶的腳步,臉上慢慢的顯出一些猶猶豫豫來,這麼一想,似乎真的有點那個味道啊…看到自己跟席維尼在一起就翻臉,瞅著自己的眼神就跟著火一樣,不怎麼敢見自己,但是那好東西又跟補償似地往這邊送,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道歉…
  
  蓋文該不會真的喜歡席維尼,但又以為自己對席維尼有好感,然後在愛情和友情當中掙扎才變成跟更年期一樣的吧?
  
  亞度尼斯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肯定是自己那時候大肆的誇獎席維尼,讓蓋文誤會了!



39、亞度尼斯的初覺醒

  考慮到這個可能性,亞度尼斯的腳步反而停了下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還真沒辦法去問蓋文。可是,他又不想繼續這麼糊塗下去,他很珍視與蓋文之間的友情。
  
  一路考慮一路走,不知不覺中竟然走到了哈伯特的地方。遠遠的,亞度尼斯就看見蓋文雙腿開立,站在兩個兩米高的柱子上蹲馬步,他平伸的雙手上面各自放著一個大大的裝著水的木桶,雙眼直視前方,頭上也頂著一個,一動也不動。
  
  此時晌午已過,但太陽的威力仍舊不小。蓋文站的地方完完全全暴露在陽光下,他紋絲不動的堅持著。小溪般汗水順著他的額頭留下來,滴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土滴。亞度尼斯甚至還看到一滴汗珠順著眼角流進了他的眼睛。蓋文卻只是輕輕的眨了幾下眼睛,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平日裡衣物整潔的貴公子樣子,整個人就像是在泥土裡過了一圈,臉上灰撲撲的。然而這樣的蓋文卻眼神堅毅,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銳利的氣息,猶如一把染血的出鞘利器。那一向俊美甚至稱得上漂亮的少年面容此時卻顯示出一種純男性的剛陽,幾乎讓人移不開眼睛。
  
  亞度尼斯第一次看到蓋文連外家功夫,頭一次知道原來他還能如此的氣勢如虹,銳利的讓人不敢直視。偌大的空地上只有蓋文,沒有看見哈伯特的身影,但亞度尼斯明白像他那樣的傳奇級武者根本就不用出門也能把這邊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果然,他站著看了不一會兒,哈伯特就傳音給他讓他進去。亞度尼斯猶豫的看了一眼蓋文,揚聲道:“謝謝閣下,我想在外面多呆一會兒。”
  
  屋內哈伯特‘看著’外面那兩個小傢伙,嘴角揚起一個曖昧的笑容,感歎道:“年輕真好啊~~”哼,老傢伙不是不喜歡老子徒弟跟他小徒弟談戀愛嘛,這會兒可是人自己送上門來的!老子的徒弟有什麼不好的!老子就覺得他們在一起挺好的!那個叫伊萊的小傢伙看著就是個乖順的,性格好,再加上連那雜草老老實實讓他抱著,有前途。這麼好的小子,正好跟老子的寶貝徒弟相配。
  
  眼珠一轉,哈伯特招來了自己的管家吩咐了幾句。
  
  因為功力不夠,用不了傳音入密的亞度尼斯說的話被蓋文聽的一清二楚。沒有人知道此時的他多恨不能立刻扔下這些東西過去找他,尤其在經過三個小時的紮馬之後,那酸痛的肌肉無時無刻不再說,放下吧,放下吧,放下你就輕鬆了。之前因為前世的經歷,這點痛一點都不被他放在心裡,然而亞度尼斯來了之後就不一樣了。他的精神已經開始漸漸的渙散,身上那種不顧一切的銳利也在慢慢減弱。感覺到這種情形,蓋文心中一凜,忽然明白了師父讓他做紮馬的意義。
  
  這不僅僅是為了讓他打下最堅實的基礎,更重要的是在這種枯燥而且疲憊的情況下,能夠錘煉他的精神,所以師父要他保持著這種如有將離弦之箭般的氣勢。他之前沒能體會出來,就是因為忍耐痛苦和孤獨對他來說已經是常態,這種方式對意志的錘煉對他來說已經沒什麼用處了。而亞度尼斯到來之後,效果立馬就不一樣了。
  
  這個男孩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執念,會讓他的心變得柔軟,但,他也是自己最想要保護的人!蓋文裂開嘴角露出一個笑,保護的力量會讓人更加的堅韌,要保護好亞度尼斯,只有強大的力量才是最好的保證!所以,他必須要更強,更強!
  
  一瞬間,一種悄無聲息的轉變發生了,蓋文身上那一往無前的銳氣緩緩的收斂了,此時的他站在木樁子上穩如泰山,一種厚重的氣息慢慢浸潤出來,使他看上去無害而沉穩。然而,這只是表面現象,要是有人覺得他老實可欺,那麼必定會受到那厚重下隱藏的鋒芒狠狠一擊。
  
  蓋文的改變迅速而悄然,正在說話的哈伯特身體一頓,露出一個意外又得意的笑:“這小子每次都能出乎老子的意料,幹的不錯!唔,也是老子教的好。”
  
  半個月前,哈伯特為了加強蓋文的攻擊力,特地給他挑了一本《生機掌》,這本木系的拳法基本上算得上是木系中攻擊力最強的掌法。此掌法變幻無窮,落掌處不可捉摸,要是配合上身法,更是快若閃電,令人防不勝防。最恐怖的是此掌名為生機,對木系武者來說,生機自然就是自己的內力。它就是將自身的內力凝結在掌心,以特殊的手法打入對方體內,但一旦擊中人體,內力便會侵入人體侵蝕對方內力,若練到大成,更是能將對方的內力收為己用!是以,它共分為三個境界:一為‘侵蝕‘,這個境界中一旦對方將打入體內的內力消耗完畢就會無事;二為‘纏綿’,這個境界中入侵對方體內的內力會纏繞在對方丹田處,持續不斷的消耗對方的內力,直至對方散功,三為‘借勢’,顧名思義,借對方的內力補充自己的。
  
  強大而危險的掌法,也是公認的難學。不說別的,就是那繁複的手法和行功路線就讓人眼花繚亂,只要一個手勢做不到位,就無法施展出這掌法的威力。
  
  哈伯特將掌譜給了蓋文。然後尼瑪僅僅一個星期,這妖孽就能掌中花樣翻飛,甚至能配合上‘繞木七步’,出掌虛虛實實,詭異無邊。這時候,連哈伯特都不得不承認他已經將這掌法的套路練到大成,不論是哪一招都猶如信手拈來般輕而易舉。只是那‘打氣入體’的手法速度不夠快,做不到瞬息變化。三境界中他也只能勉強達到第一境,這一點還受到他自身內力的限制,強大的掌法所消耗的內力越多。哈伯特本來想著讓他慢慢的練,他給徒弟定的短期目標就是增強內力。他想著以蓋文的悟性,等到的內力勉強能看的時候,這掌法也差不多小成了。到時候放他出去歷練,也算是有所仰仗。
  
  只是,某人的悟性再次讓哈伯特無語,還把他精心安排的計畫表全部打亂了。乾脆,哈伯特就給他安排了實戰。敵手——二十一級傳奇一枚。然而,這麼一練還真讓哈伯特發現了問題,他徒弟的基礎不行,體魄也不行。
  
  這個問題一出口,就聽蓋文平靜的道:“我最近才開始習武。”之前他雖然有偷偷的做一些訓練,但時間實在是不夠。
  
  哈伯特看他像是帶上一層面具的表情,就不再多問。一個習武天賦如此妖孽,意志強度也絕對不低的孩子會這麼晚才開始習武,這裡面肯定有隱情。調查裡的那些疑問之處大概就是那隱情。不過這與他無關,既然成了他的徒弟,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有什麼身份,他就只能是寒門孤兒厄爾•卡利恩。
  
  於是那些計畫表中多出來的空白就全部都被哈伯特填上了基礎訓練。
  
  ********
  亞度尼斯陪著蓋文站在大太陽地裡,一直到夕陽偏西,哈伯特才開口:“行了,下來吧。”
  
  這麼一句話剛說話,蓋文就像是被抽出了所有的力氣,三個水桶毫無預兆的落下,砸在地上,水花頓時飛濺而起,在陽光下照耀成一片閃耀的珍珠。亞度尼斯心驚膽戰的看著他的身體在木樁上晃了兩下就要掉下來,想也不想趕緊施展身法躍上木樁。
  
  蓋文試圖站直身體,然而五個小時的馬步已經讓他的腿僵硬了,一動身體就不由自主的歪向一旁,本來那一瞬間他就完全可以反應過來的,然而餘光瞟到亞度尼斯之後,蓋文眸光一閃,就任由自己往下倒去。
  
  此時的剛好到他身邊的亞度尼斯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輕巧的一帶就把蓋文的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帶著他跳下木樁,亞度尼斯擔心的轉頭問:“厄爾,你沒事吧?”
  
  數個小時的暴曬讓他此時喉嚨乾渴的難受,蓋文側過頭看著少年擔心的溫潤的眼眸,他張了張嘴,發出一個沙啞的單音:“沒。”粗啞的聲音可嚇了亞度尼斯一跳。
  
  “兩位少爺,這裡準備了些水,快過來喝點吧。”老管家的話算是提醒了亞度尼斯,他看著蓋文幹的起皮的嘴唇,二話不說,架著他往門廊下的陰涼處走去。
  
  蓋文不留痕跡的把攬著心上人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鼻尖是亞度尼斯身上的青草香,他眼中閃過一抹滿足的意味。亞度尼斯把他駕到座椅上坐下,趕緊給他倒了一杯水遞過去。蓋文伸出顫抖的手握住,就見被子裡的水開始震盪,甚至有的濺了出來。蓋文看著他勾起一抹尷尬的笑,在滿是灰塵的臉上,狼狽又讓人忍不住充滿敬佩。亞度尼斯心中震動了一下,乾脆接過那水遞到他嘴邊。蓋文遞出一個感激的笑容,也不客氣就著他的手,大口大口的吞咽著,水順著他的嘴角流過修長的脖頸,沒入訓練服。一連喝了三杯,蓋文才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握住還要再遞水的手:“不用了,我好多了。”
  
  亞度尼斯回了他一個笑:“那正好,我也渴了。”仰頭就把手裡那被水喝了,拇指一抹,將水滴抹去。那粉色的唇瓣染上飽滿的水色,看起來格外誘人。蓋文貪婪的目光睡著順著他的手慢慢舔過那誘人的唇瓣,喉嚨上下滾動了兩下,眸間頓時一片深色。
  
  看到蓋文深沉的眼神,亞度尼斯有些莫名,然後看到了自己手裡的杯子:“啊——用了你的杯子。”
  
  “沒什麼。我又不在乎跟你‘間接接吻’。”蓋文挑挑眉——我更想的是直接把你壓倒狠狠的、肆意的親吻。
  
  間接接吻?蓋文調笑般的話讓亞度尼斯心裡一跳,神色中染上些不自然,不知怎麼了,他腦海裡居然會浮現出蓋文唇形完美的薄唇,一張一合的,有著說不出的好看和惑人。他記得那唇只要微微一勾,就有無限的風流姿態,好想……好想親一……
  
  呃——親…………?!
  
  Yooooooooo!!!!!#╯(—皿—)╯ 親神馬?親神馬啊!!尼瑪怎麼會想到那裡!一想到自己腦海裡不正常的河蟹,亞度尼斯就忍不住心頭狂跳,額頭眉角的青筋一凸一凸的蹦躂的歡暢。本來完全被自己壓下去的性向疑問,再次不受控制的浮了起來。
  ┭┮﹏┭┮難道真的基了?!一種驚恐襲擊了亞度尼斯,他只覺得喉嚨乾澀,趕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咽下去,儘量淡定下來,開始自我說服——
  其實……也不一定是基了。想想蓋文的長相,那簡直是俊美到妖異啊,本來嘛,人都有愛美之心,男人尤其受不了美色的誘惑,偶爾間肖想一下極品也是正常的……取向正常的男人偶爾也會對同性有X衝動——這可是由嚴謹權威的科學調查得出的嚴謹權威的科學結論!
  
  最後一句話顯然拯救了整個人生觀要陷入混亂亞度尼斯,在偉大天朝的教育下成長的少年對科學還是非常信任的。於是他心中頓時大定放下水杯,問:“你接下來還有什麼活動?”
  
  “去泡藥浴,然後把這瓶子裡的藥水塗在背上。”沒等亞度尼斯回答,哈伯特就從陰影裡跺了出來,拿出一個小瓷瓶給了蓋文,“今天的強度是有些大,這藥對你有好處。”背著手神色淡然的哈伯特此時有著非常能唬人的高人氣質,他轉向亞度尼斯,“伊萊,你要是不忙,就去幫你一下厄爾。要是忙的話,我讓個侍女過去也行。”
  
  侍女?藥浴之後?亞度尼斯眉心一跳,想也不想:“我來就行。”
  
  哈伯特點點頭:“那就好。把這藥在掌心揉熱了之後,順著背脊揉搓,尤其是後腰的部分,等到他全身發熱就行。”
  
  點頭把注意事項記下來,亞度尼斯拒絕思考剛才飛快答應的原因。
  
  看著兩個小夥子慢慢走遠,背著手的哈伯特慢慢露出一個充滿曖昧的猥瑣神情:徒弟啊,師父給你製造了一個多好的機會!洗澡、不穿衣服的按摩……嘖嘖,不比你耍的那幾個小花招好?哈伯特想起自己徒弟裝脆弱讓那乖小子照顧就止不住的想笑,這小子真是一肚子黑水。
  
  蓋文舒舒服服的泡在藥水裡,雖然這藥水的味道可以稱得上是可怕,但是一想到等一下會享受到的,他嘴角忍不住上揚,恨不能半個小時的藥浴時間早點過去。
  
  亞度尼斯坐在外面的躺椅上,靜靜的等著蓋文沐浴完畢,寂靜的空間讓他覺得很不自在,腦袋裡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全都湧了上來。尤其是在越來越多的想到兩個人修煉時候蓋文的樣子,結識的胸膛,平坦的小腹,寬肩窄臀,修長的雙腿筆直白皙,每一處肌肉都隆起的剛剛好,線條優美。尤其是背脊,從肩部到臀部自然下凹的曲線,看上去就有讓人摸上一把的衝動……
  
  Yoooooooo!!!#╯(—皿—)╯摸…!!!
  
  懊惱的從椅子上彈起來,亞度尼斯現在非常後悔自己答應哈伯特幫忙,就在他忍不住奪路而逃的時候,蓋文卻出來了。
  
  剛才還在肖想的畫面一瞬間真實的出現在自己眼前,顯然帶給亞度尼斯很大的衝擊,而且那畫面比想像中的還要更加的……煽情。亞度尼斯不爭氣的稍稍窒息了一下,對方剛洗完澡,濡濕的頭髮淩亂的垂著,釋放疲憊後的舒適讓蓋文多了幾分慵懶,胸膛上的水珠還沒有才擦乾淨,順著結實的腹部肌肉下滑,隱沒在白色的浴巾中。
  
  咕咚!亞度尼斯吞了口口水,然後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40、亞度尼斯的中級覺醒

  蓋文正拿了一條毛巾微低著頭擦拭濡濕的頭髮,俊美的側臉偏過去的角度簡直就是秒殺人的心跳!
  
  完了!亞度尼斯清楚的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迴響,他的心臟開始下沉——都這樣了,估計自己是真的基了。垂下眼簾,亞度尼斯遮住眼中的複雜,他走到一張單人床旁邊,拍拍床:“趴著。”
  
  蓋文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先謝謝了。”然後非常聽話的走到床邊,灑脫的把浴巾一扯,整個人就這麼□的趴上了床。亞度尼斯木著臉看某人在他面前這麼大搖大擺的光著,狠狠的搖搖頭,語氣裡多少帶了點咬牙切齒:“沒關係!”浴巾一拉,某人的腰線以下就被遮住了。
  
  蓋文眸光一閃,乖乖的趴著,修長的手臂自然地垂在床的兩側,微微隆起了兩塊背部肌肉,在背脊出形成一道優美的弧度。
  
  亞度尼斯無視心臟的不規則跳動,面不改色的把藥水倒在自己手心,慢慢的揉熱了之後,寬厚的手掌貼上蓋文寬厚的肩膀,順時針揉反復搓著,直到手下的肌膚變得滾燙之後才打著圈向下去。
  
  蓋文舒服的半眯著眼,感覺藥力漸漸浸潤了自己的身體,使身體漸漸的熱起來,而亞度尼斯細膩的手掌在背後滑動,整個人就感覺像是被細雨滋潤的青草般,無一不通暢。然而,隨著他的手越來越往下,蓋文覺得有些不太對了。對方的手順著他的後腰處橫著來回揉搓,偶然還能感受到他的指尖劃過側腹部。
  
  這簡直就是挑逗!一股熱流不受控制的湧入某個地方,蓋文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硬了,呼吸也不由的粗重的一些。他將頭埋進手臂,那些只有在夜晚夢回裡出現的旖旎畫面如走馬燈般閃過腦海。其中有亞度尼斯攬著他乖乖被親吻的樣子,也有自己肆意的在對方光..裸身上遊移的畫面,甚至還有對方修長的雙腿盤著自己的腰,主動一起一伏的香豔畫面……
  
  不行!不能再想了!蓋文無聲的呻吟,光是想像他就硬的要死了,尤其是被他YY的心上人就站在他身旁,清新的氣息伏在鼻尖,體溫近的都能感覺到……
  
  天哪!好想,好想就這麼不顧一切的壓上去,然後狠狠撞進去。那種滋味他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爽的要升天般。
  
  雙手狠狠的扣住床單,蓋文用盡自己自大的自製力克制住這種想法。可實施性實在是太大了,亞度尼斯的武學天分一般,現在的他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真要是鬥起來,蓋文有把握在百招之內用不傷害他的方式把人給壓制住。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亞度尼斯是一個純粹的異性戀,如果他這麼做了,那麼絕對是自掘墳墓。
  
  於是,此時已經憋得快死的某男只能咬牙發揮自己強大的意志力把這股熊熊火焰壓下去。
  
  而離得這麼近,亞度尼斯對蓋文的狀態其實也並不是一點察覺也沒有。男人本來就容易出火,尤其是還要揉搓後腰處。少年背脊上慢慢浸潤出來的汗珠,還有被按到某處少年甚至還從喉嚨裡露出一兩聲粗啞的悶哼聲,對於一個上輩子勞煩了無數次五指姑娘的青年來說,這種曖昧的聲音會在什麼狀態下出現那實在是太熟悉了。
  
  趴著的蓋文一點也沒看到亞度尼斯的臉色也慢慢暈染上些紅色,眼眸濕潤的仿佛能滴出水來,還有那聽到他聲音時候微顫的睫毛。
  
  亞度尼斯驚愕的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也不由的開始熱起來,平日裡並不是那麼容易激動的小兄弟都顫顫巍巍的站起來了。而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讓它站起來的不是香香軟軟身材爆好的美女,而是一個平平板板的,硬硬的男人。
  
  兩輩子受到的都是‘娶妻生子,傳宗接代’教育的直男果斷的石化了、不知所措了,然後他聽見自己有些機械的聲音:“好了,你可以起來了。”還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微啞。
  
  蓋文聞言更是一頓,手拉過浴巾,快速的圍上背對著亞度尼斯轉身:“我去換衣服。”儘管只是驚鴻一瞥,但男孩還是非常確定一件事——蓋文也硬了,那裡鼓起一個大大的包。
  
  意識到這點,亞度尼斯心裡就是一驚!浮腦海裡現的頭一個念頭就是‘難道蓋文也基了?’然而這念頭冒出頭就被他一槍給斃了,畢竟蓋文可是對席維尼有好感,大概只是被暗道敏感點了。
  
  亞度尼斯啊亞度尼斯,不要以為你自己基了,全天下就都基了!男孩苦笑著搖頭,清了清嗓子,他揚聲道:“厄爾,老師叫我有事情,我先走了。”
  
  總之,他需要點時間理清楚自己的思緒,暫時並不想看見蓋文。畢竟今天發現的事情對他來說實在是超過了接受範圍,他並不歧視同性戀,但是如果這事情一旦按在自己身上……說老實話,亞度尼斯覺得這簡直挑戰他兩輩子的人生觀!而且他對自己和蓋文的事情並不持積極態度,想想看上輩子網路上那鋪天蓋地的同性失敗戀情。還有他都難以接受自己一個直男莫名其妙就基了,難道要讓他把蓋文也掰彎?這根本不符合他的道德觀!
  
  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那一秒,亞度尼斯的身影已經出了大門,正在內間套褲子的蓋文根本來不及留人,人就不見了。他看著空蕩蕩的大門,微微皺起眉頭:今天的亞度尼斯有點奇怪啊。
  
  亞度尼斯幾乎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趕回莊園,進了房間之後就把自己整個人埋進被褥裡,不斷的思考著自己究竟是怎麼喜歡上蓋文的,答案是無解,那種喜歡就是一點點的加深的,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過度了。
  
  “啊——!!!”亞度尼斯忽然跳起來發洩的大聲喊叫。一聲長嘯之後,又像被抽取了所有的力氣一般,頹然的坐回床上,‘砰’的向後一倒,癱在床上,不再動彈。慢慢的思考著今後的路……
  
  必須先確保自己不越陷越深。亞度尼斯覺得現在發現還不算晚,也許自己還有抽身的可能。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直男,可能是太久沒有接觸溫柔漂亮的姑娘,才會對魅力驚人的蓋文起心思。如果他從現在起不那麼頻繁的跟蓋文接觸,多跟女孩子們相處,有一天他會不會再次遇見一個讓他心動的姑娘,然後平靜的回身看這段不成熟的荒唐暗戀?
  
  至於兩情相悅這個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有出現在男孩的腦海裡。因為從心底來說,亞度尼斯認定了蓋文是一個直男,且拒絕接受自己已經成為一個同性戀的事實,並且打心眼兒裡不認為這事兒會有一個好結果。
  
  不得不說,有時候,亞度尼斯是個不折不扣的悲觀主義者。
  
  接下來的日子裡,萊科思大師喪氣覺得放完假回來的小徒弟更加不對勁了,他雖然不再悶悶不樂,滿腹心的樣子。可現在他什麼都不表現出來了,每天都是一張俊秀的笑臉,雖然看起來乖巧可親,但萊科思覺得他這樣子還不如以前呢!現在這個根本就是一攤子死水!
  
  而且最恐怖的是,一直以來對女生都保持有禮但疏遠的亞度尼斯,居然開始不拒絕女孩子的邀請了!天知道萊科思把他放進各個等級的靈草培育園只是為了讓他見識各種各樣的種植手法和靈草狀態。為了保護他,知道亞度尼斯身份的人不少,那些同樣在靈草園學習的學生有所耳聞也是理所當然的,有些女生就打上了他的主意。
  
  對這樣的女生,亞度尼斯一向是淡淡的,什麼邀請都拒絕的一乾二淨。當時萊科思大師還暗自生氣他的不開竅。但現在,萊科思大師看著全身明顯籠罩在陰雲中的小徒弟,歎氣,還不如不開竅呢!
  
  牙齦一咬,萊科思轉身就往某個老不死房子走去:肯定是那個混小子不知道做了什麼事情把小徒弟氣住了!
  
  “厄爾•卡利恩,滾出來見我!”大師一生暴吼,聲波帶起一圈圈的震盪朝著四周發散出去。那波浪碰觸到哈伯特的莊園的時候,房子都承受不住的顫了了幾下。蓋文的腦海被這吼聲震盪的難受,臉色刷的就是一白。
  
  哈伯特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背,運氣幫他平復動盪起來的丹田,看著徒弟慘白的臉色,心疼的暴跳:“老傢伙!你發什麼瘋呢?!”
  
  萊科思一瞬間就到了兩個人所在的屋子,看著閉目調息平復內傷的蓋文,冷笑一聲:“我發什麼瘋?問你的徒弟對我徒弟做了什麼!這會兒伊萊整個人都快成一攤子死水了!現在居然還自暴自棄的跟女孩子出去約會!要說跟你徒弟沒關係你相信?”
  
  “什麼?伊萊跟女孩子約會?!”蓋文蹭的從床上坐起來,還沒調息好的內力又開始反撲,一個措手不及,胸前像是被大錘子打了一錘,他臉色猛然一震潮紅,一口血就這麼吐了出來,嚇得哈伯特趕緊抵著他的背替他壓制住內力,然後吼他:“你不要命了!”剛才萊科思那一聲吼出來的時候,厄爾正在用‘引氣入體’修煉,老傢伙那一聲引動了天地之氣,震盪了他徒弟的內府,受了不輕的內傷,再加上這小子不知輕重的停下調息,傷勢更重了!
  
  蓋文也知道現在最關鍵的是什麼,老老實實的等著內力平復之後才睜眼問了萊科思關於亞度尼斯的事情。
  
  萊科思看他的迷惑並不是假裝的,也有些束手無策了。將亞度尼斯的反常詳詳細細的講了之後,蓋文陷入了沉思:亞尼的不對勁正是從那一天找過自己之後才開始的。他之前就說過因為兩個人的體質,段時間之內不會考慮戀愛,現在這種情況更像是急需證明或者擺脫什麼似地……
  
  眸光一閃,一個大膽的念頭闖入蓋文的腦海,他的眼神驀然一亮——亞尼會不會對他起了一些超過兄弟的念頭?
  
  是了!一定是這樣的!回想了一遍亞度尼斯那天的舉止,蓋文對這個結論越來越有信心,狂喜在他心中浮現,嘴角都不受控制的上揚。
  
  如果真的是這樣子,那麼他之後的舉動就好猜測了。肯定是為了糾正自己的‘錯誤’思想,決定靠可愛的女孩子拉過自己岌岌可危的性向。
  
  思及此,蓋文的笑容變得危險而惑人:想抽身?可能嗎?!
  


41、亞度尼斯的高級覺醒

  亞度尼斯微笑著聽著身旁女孩子清脆的講述著學院裡發生的有趣事情,偶爾會發出‘嗯,啊?是嗎?呵呵,真有趣。’之類的回答。這樣的回答當然是單調而冷淡的,但亞度尼斯一直和煦的態度和微笑卻一點也不讓人覺得冷場,相反,女孩子對亞度尼斯的好感直線上升。二十一級傳奇級靈草師的徒弟,她最開始提出邀約的時候,並沒有寄希望對方能答應。但此時他卻陪著自己坐在學院的冷飲部聊著天,沒有一點不耐煩的意思,居然還任由自己邀請了好姐妹一起。
  
  “莎莎,好體貼啊,還幫你推薦飲料。‘女孩子喝這個對皮膚有好處!’哈哈,真幸福。”女孩子的閨蜜羡慕的看著女孩附到她耳邊悄悄的說著話。女孩臉慢慢的紅了,輕輕打了一下閨蜜:“快小聲點,別被他聽到了。再說,人家只是溫柔而已。”
  
  亞度尼斯端起自己的青茶輕輕喝了一口,輕輕的微笑,對面兩個女孩子小聲談笑的畫面看起來是那麼賞心悅目,坐在設計精巧溫馨的小店裡,氣氛清新而愉快。他也覺得女孩子們還是那麼可愛漂亮,他甚至會欣賞偶爾經過店門口女孩子的身材,而且絕對沒有對店裡的幾個帥哥店員產生一點點的遐想。
  
  面對如此正常的自己,亞度尼斯心情不由的大好。他開始覺得幾天前自己得出的那個結論根本就是驚慌失措之下的誇大之詞。果然,還是女孩子最好了。
  
  ‘叮叮噹當’,門口的木質風鈴互相撞擊發出稍顯低沉的聲音。亞度尼斯無意識的抬起頭,看見來人,端著茶的手頓時停在當空。
  
  剛進門的少年上身穿著一個緊身的純色黑棉質上衣,下面是同色的登山褲,極好的身材顯露無疑。俊美的臉上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反而顯露出一種乾淨而清冷的氣質,單單往那一站就吸引了店裡無數人的視線。顯然是習慣了這些視線,他神情自若的環視了小店一圈,然後視線定在一個地方,邁開步伐。
  
  少年修長的腿每一步的距離就像是測量過一般恰到好處,姿勢優雅中又帶著果斷乾脆,雙臂自然的擺動,顯得隨意又說不出來的好看。原來竊竊私語不絕於耳的小店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無數人驚豔的視線落在蓋文身上,好一會兒之後客人們才又恢復了交談。
  
  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蓋文,亞度尼斯卻只覺得小店裡的空間似乎被靜止了般,除了那個緩緩走來的少年以外,其餘的地方全部都變成了灰色的背景。他端著杯子只能徒勞的看著蓋文一步步的落腳,就像一點點踩在他心上,讓他的心臟跳動的更加蓬勃和激烈。也讓他清楚的認識到,原來自己這幾天做的事情根本就像是陷入絕境前的小奶貓,明明是不顧一切的反抗,卻又顯得那麼弱小而無力。
  
  “呵呵。”亞度尼斯輕輕搖著頭笑了兩聲,聲音裡充滿了莫名的情緒。
  
  “伊萊,我找了你好久。”蓋文停在他們這一桌,看了一眼對面的兩個女生,眼中光芒一閃而過,勾起唇沖著他們禮貌的一笑,那笑容恰如其分的融化了他周身的冷淡。就像是一根羽毛輕輕的被風吹起,輕柔而和煦。一冷淡一和煦兩種俊逸絕倫的樣貌轉換形成的反差效果,看的對面的女孩子們幾乎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將女孩子的樣子看在眼裡,亞度尼斯幾不可查的蹙起眉頭,他將手裡端著的茶杯輕輕的放回杯托裡,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兩個女孩驀然驚醒,臉色‘騰’的一下就紅了。
  
  亞度尼斯向蓋文做了一個出去說的舉動,站起來,帶著些歉意的跟約會對象告別:“對不起,今天好像不能再接著陪你了。”他打開錢包抽出幾張紙幣,擱在桌子上,“你自便。”
  
  女孩們忙不迭的點頭,然後眼神發亮的看著兩個同樣優秀的少年肩並肩走出小店,修長的背影看起來那麼和諧美好。
  
  “你特意來找我?”兩個人找了一個林邊的木椅坐下,亞度尼斯側頭看著蓋文淺笑。
  
  “嗯。有點擔心你。”蓋文烏黑的眼眸深處蘊含著濃濃的擔憂之意,好看的眉頭蹙著,顯得眼睛越發深邃,深深的盯著亞度尼斯,沉聲問,“你怎麼了?聽大師最近說你總是不拒絕那些女人的邀約。”口氣居然很是不悅。
  
  亞度尼斯心裡一跳,居然可悲的發現自己會為他的口氣不好而高興。強迫自己轉頭,亞度尼斯不想再看那眼,總覺得一不小心就被吸進了心神,他強子裝作若無其事的哈哈一笑:“只是忽然覺得那些女孩子也挺可愛的。師父真是太杞人憂天了,居然還去找你。”
  
  這麼一轉頭,亞度尼斯錯失了蓋文猛然亮起來的眼眸。少年嘴角已經忍不住的上揚,喜悅盈滿心間,緊緊握住拳頭,忍住心中激蕩——他清楚的從亞度尼斯眼中看到了癡迷和那淡淡的情愫。看了男孩一眼,蓋文壓下心頭的蕩漾,開口。
  
  “是嗎……?”
  
  垂著頭緊盯腳下一株小草的亞度尼斯聽著身旁少年莫名低下去的的聲音,忍不住側過去看,蓋文雙手交叉,仰著頭看天空,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勾起一個輕到極點的笑:“這樣也好……”陽光打在他的側臉,濃密的睫毛在臉上形成一片細碎的陰影,明明是微笑,卻有一種落寞的味道慢慢浸染開來。
  
  心中一驚,亞度尼斯定睛看去,卻見蓋文已然轉過頭看著自己,哪裡還有落寞是影子?他站起來,拍拍亞度尼斯的肩膀,認真的仿佛在說一個預言,好像心中有什麼東西已經塵埃落定:“亞度尼斯,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一定能找到一個最好的姑娘。”他淡笑著,仿佛放下了什麼重擔,眉目間一片清朗,不帶一絲陰霾,挑挑眉似是玩笑又是告誡,“可你這麼找胡亂的挑可找不著最適合的,反倒是花花公子的稱號跑不了了,你自己悠著點,今天這個,就是那個席維尼都比她合適。”
  
  蓋文停了一會兒,沉默在兩個人身邊蔓延,少年沖他點點頭:“你既然沒事,你我也該回去修煉了。”說罷,轉身就要走。
  
  亞度尼斯聽著蓋文那些祝福的話只覺得刺耳的很,心裡更是一陣陣的發堵,如果說這世界上他最不喜歡這種話從某個人嘴裡出來,那這個人無疑就是蓋文。
  
  他此時心裡很亂,紛紛亂亂的各種猜測盈滿腦間。他總覺得蓋文很不對勁——對他跟女孩子約會的反應。那反應並不是發現情敵對自己喜歡的女孩沒意思的反應,反而更像是失落於自己跟女孩子約會。難道他之前的猜測都是錯的?蓋文其實喜歡的是他?而且他隨後的表現更讓亞度尼斯在意,那種仿佛放下什麼的語氣是什麼意思?還有為什麼由提到席維尼……難道他真的還是對席維尼有好感?
  
  時間太短,亞度尼斯根本來不及理清各種猜測,就看見蓋文離開的背影,一種衝動莫名的讓他開口:“我並不喜歡席維尼學姐!”
  
  亞度尼斯一出口就懊惱了,這亂七八糟的說的都是什麼啊!他看著蓋文欲走的身體一頓,轉身走回來,臉上的表情又無奈又好笑:“我不是說她很適合你,而是說對比起來,席維尼好一點。你既然不喜歡他,那就換一個。”
  
  這反映……如果蓋文喜歡的席維尼,那麼他根本就不會是這個反應!果然……亞度尼斯緊緊的盯著蓋文,他神態自然,完全不是假裝,而且他也想不出蓋文偽裝的意義!那麼、那麼,難道蓋文之前那些莫名其妙、陰陽怪氣、反復無常都是因為自己?!
  
  眼一眨不眨的看著對方,亞度尼斯神情變幻莫測,是了,回想一下,他自己發現對蓋文感情的時候,那麼的糾結,那麼的不敢置信。既希望有一天兩個人能在一起,又很踟躕,想著走正常的道路。可是思及蓋文以後會有自己的家庭又恨不能把那些有可能是蓋文另一半的女人都給XX掉!
  
  蓋文會不會也是這樣呢?一想到有可能對方也對自己有情,亞度尼斯心跳驀然加快,猶如萬馬奔騰,頓時生出一種衝動把一切都說開。幾乎在話脫出口的時候,又倏然閉嘴。
  
  這一切都是他的猜測,如果不是呢?如果只是他太期待對方對自己抱有同樣念想的心理暗示呢?而且,就算是真的,聽蓋文剛才那勸慰的話,可能他也是下定決心斬斷這念頭了吧。果然,還是就這麼算了吧......
  
  “怎麼了?這樣看我?”蓋文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著。亞度尼斯眼神恢復了清澈,他微笑著搖搖頭:“沒什麼,你快走吧。”
  
  *********
  西北撒拉日城。薩莉微拉下帽子,離開了城主府邸。漢娜將車子開過來,拉開車門,薩莉微坐進後座,仰靠在座椅上,深深的吐出一口氣,捏了捏眉心。漢娜看著小姐疲憊又失望的神情就知道這個城市依然沒有找到小少爺。
  
  前幾天小姐根據‘母子連心’印記探測到小少爺的大致位置,可西北這麼大,大大小小的城池多不勝數。偏偏他們動作又不宜過大,這樣下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的到,只希望小少爺晉級的速度快一點,只有刺激了‘母子連心’印記,小姐才能再一次的感知。
  
  “漢娜,這次我們去拉羅通加。”
  
  聽著小姐疲憊又堅定的聲音,漢娜收回了自己的思緒:“是!”



42、成長

  告別了蓋文,亞度尼斯又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往回走。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以為已經走遠的蓋文就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看著他時而微笑時而苦惱的樣子,許久。
  
  少年的影子被太陽拉得老長,蓋文坐在樹上微笑。他的心情很好,好到恨不能一蹦蹦到天上——亞度尼斯也喜歡他!雖然這喜歡並不非常深刻,甚至隨時都有可能因為主人不接受而夭折。但這並不要緊,他忍住沒有在剛才表白自己,就是為了這麼一刻。他不明意味的表情話語全都是一種暗示,一種欲擒故縱,他就是要亞度尼斯猜,猜自己的心思,只有這樣,他才會放不下。只有放不下,這段感情才不會因為男孩的抵觸被一點點的磨滅。同為男人,他知道一旦一個男人決定放下一段剛開始的戀情有多容易。
  
  他所有的算計亞度尼斯全都無所察覺,此時的男孩只覺得疲憊和混亂。他拖著步子回到莊園,打開大門就看見大師背著手在庭院中來回的走動,似乎在探查庭院裡的靈草長勢,亞度尼斯知道他是在等自己,這庭院裡的靈草絕用不著一個傳奇大師來照顧。
  
  大師抬頭看著自己小徒弟灰暗的臉色,原本喜悅的臉色就慢慢的淡了下來,他盯著亞度尼斯的眼睛,淡淡的道:“回來了?”
  
  亞度尼斯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的看著師父淡漠的臉,老人的眼睛深處有著清晰可見的失望,他心中一驚,頓時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拜師這麼長時間,老師對自己總是很滿意,他還是第一次在大師身上看到這種神情。
  
  看著小徒弟臉上茫然又有些惶恐的神情,老人心中一軟,歎了一口氣,眼神軟了下來:到底還是一個孩子啊……
  
  這一聲歎息中蘊含的無奈和放縱讓亞度尼斯心中先是一松,接著一股暖流湧進心裡,他知道師父肯定是擔心自己,而且他肯放任自己這麼長時間三心二意的學習也實在是太寬容了!
  
  這麼一想,亞度尼斯忽然覺得這些日子的自己簡直僑情的讓人臉紅!以他和蓋文現在的情況還能在感情的事情上糾結浪費什麼?不管他們兩人最後的另一半倒是男是女,又是誰,總要先保全自己才談得了之後。
  
  而現在他們都才十七歲而已。十七歲,一個有著無限可能未來的年齡,一個什麼都有可能改變的年紀。現在的煩惱焉知道是否在以後看來到底值不值的一提?
  
  思及此,亞度尼斯茅塞頓開,往前走了兩步,朝著萊科思大師深深的鞠了一躬,臉色通紅滿是羞愧:“對不起,師父,我回來了!”
  
  萊科思眼中欣慰一閃而過,他走過去拍拍徒弟的肩膀:“回來就好。伊萊,我對你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啊!”
  
  站直身體,亞度尼斯聲音中又充滿了朝氣和幹勁:“是!”
  
  萊科思終於露出一個笑容:“你來到學院已經大概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裡我沒有讓你去靈草學院上課,只讓你在各個試驗田裡學習。一來是因為想讓你跟下一批入學的學生一起入學,二來是想要看你的程度和學習能力。你的聰慧和悟性很好,只是終究基礎不夠。不過,這也怪不得你,在靈草師的圈子裡,沒有老師領進門,單從外界那些資訊中學習,最多只接觸到一些皮毛,根本成不了大氣候。實話實說,考核的時候你一個四級武者居然成功的將七級靈草照顧的那樣好,著實讓人吃驚。”
  
  “根據你的情況,我給你列了一個書單,離新生入學還有半年時間,這半年你要把這些書全部看完,交給我一份心得筆記,內容我會隨時抽查,但是,記住,我要的是你的理解,而不是單純的背誦!”
  
  “是!”
  
  “還有,我把你的試驗田擴大了兩倍,從明天起,你去種子庫選擇幾種自己今後主要種植的靈草。唔……先選六級到十級的,選種育苗都是你的工作。這樣等你入學有了自己的學員卡之後,也能有點收入。我們靈草師種植成熟的靈草可以貢獻給學校,到時候扣掉靈草種子需要的點數,剩下的就是你的貢獻點。在學院裡,貢獻點就相當於貨幣,很重要。不管是閱讀秘笈還是前人心得,還是購買藥劑和靈草,都需要貢獻點,甚至能在學院交易廳發佈任務——以後你肯定會用到這個功能!”
  
  大師最後的篤定話語讓亞度尼斯不解,但現在看起來,他還沒有說明的意思,大概是因為自己現在還接觸不到那個境界?
  
  “等一會兒到我那裡去拿一些東西,是我早年的種植靈草時候的心得和後來的總結。看完之後,再有什麼不懂的,拿了記錄來問我。另外,我給你配了兩個助理,兩個十四級的武者。你當時雖然以四級武者的境界就毫髮無傷的接近過七級紅蟒蛇斑草,甚至是延齡草都對你親近異常。但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發生,一點也不接受!所以,當靈草出苗之後,我要求你時時刻刻讓那兩個人跟著!”
  
  萊科思對亞度尼斯有多看重,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他絕對不允許伊萊出一點點意外!他的重視並不僅僅是因為伊萊的天賦,也不僅僅是因為延齡草的緣故。最大的理由就是伊萊打破了這個圈子裡的定律——他無視了武者等級對靈草師的制約!
  
  通常來說,靈草的領域意識很強,只有強的完全能從氣勢上壓制它,否則任何接近它們的人都會受到激烈的攻擊。是以靈草師最多只能種植和自己同級,甚至默認低一級的靈草。靈草師地位尊貴也不全是靈草的原因,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優秀的武者,等級越高的靈草師就代表著他的修為月恐怖,因為有時候他們的靈草師等級會遠遠低於他們的武者等級。
  
  伊萊的等級無視是否對全部靈草都有用,這是萊科思最迫切要確定的。如果真的能,那可就不得了了,伊萊就有可能成為決定奇諾兒星球命運的人之一。如果之前的只是巧合……
  
  萊科思眉頭微微一皺,又放開:不是就不是吧。伊萊是個好孩子,聰穎好學,悟性驚人,人又乖巧……簡直就完全就是他心目中的理想小徒弟。父母都疼么兒,換到他這裡也是一樣。再說,就算不是,單靠小徒弟的優秀也足夠他細心栽培了。
  
  最後說了幾句鼓勵的話,萊科思又悠閒的踱著步子走了。今天晚上好像是靈草師的網路聚會?唔……正好正式通告一下伊萊被自己收徒的事情。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亞度尼斯洗了個澡,就坐在書桌前捧著老師的心得看了起來。這是三本厚厚的綠皮筆記本,看得出已經有很長年頭了,但主人保存的很好,裡面的字跡依舊清晰如新。看著這些字跡,亞度尼斯仿佛看到了一個年輕而對靈草充滿熱愛的青年的成長歷程。那樣生動而有趣,他不知不覺中竟然看得癡迷了。
  
  時間悄無聲息的流失,清脆的鈴聲忽然毫無預兆的響了起來。亞度尼斯被通訊器的鈴聲驚醒,猛然抬起頭,卻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中看了兩個小時。他捏了捏鼻樑,拿過通訊器一看,頓時挑高了眉毛,驚詫不已——是蓋文,他居然又要突破了!離他上次突破,滿打滿算也才不足一個月啊!
  
  雖然驚訝之極,但亞度尼斯也知道事不宜遲。沒有提前的通知,蓋文必定是有了什麼境遇,使得修為提升到壓制不住必須馬上晉級的地步!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亞度尼斯要去自己的試驗田取靈草,兩個人約定了在延齡草住所的門前集合。
  
  八點五十,亞度尼斯剛趕回來打開延齡草住所的大門,就被蓋文攔腰抱住,一邊施展身法往裡面掠去,一邊快速又靈巧的脫掉兩人的衣服。
  
  看蓋文的舉動也知道現在肯定緊急狀態,亞度尼斯只好任由他動作,心裡連一點漣漪都來不及冒就趕忙通知延齡草把兩人包裹起來,掩藏住他們的動靜。
  
  說起來這次晉級連蓋文也有些始料未及。按照他自己的估計,最少還要三四天才達到晉級的標準。可哪知道下午居然誤打誤撞的突破了心境。實際上為了打破亞度尼斯心中‘兩個人是好朋友’的觀念,這些天一直使盡各種算計,無形中已經成為了一個執念,然而在得知亞度尼斯對自己的感情之後,他心裡一直緊繃著的弦放鬆了。用最輕鬆愉快的狀態入定,又用了‘引氣入體’修煉,不知不覺中突破了心境,導致天地靈氣突然暴增,最後竟然吸了太多的天地之氣。太過龐大的靈氣撐得他的經脈隱隱作痛,鬧得本來還要幾天的晉級成了勢在必行的事情。
  
  幸虧亞度尼斯是靈草師,也幸虧他晉級的是六級,有現成的靈草。成功輕鬆沖級的蓋文睜開眼,眼中亮光一閃,又回歸平靜。而因為是被帶動的一方,亞度尼斯足足又多修煉了一個小時才從入定中清醒。
  
  兩個人四目相對。亞度尼斯可以清楚地看到對方烏黑的眼睛中溫暖柔和的目光,似乎少了很多隔膜似地,讓人一眼就望到了底,越發的吸引人。蓋文……似乎有什麼地方變了。亞度尼斯不由的仔細看他。
  
  男孩思考的專心,倒是忘了自己還坐在人家身上。忽然間屁股被打了一下,耳邊是蓋文含笑的聲音:“再不起來,我可要做點什麼了。”
  
  如此明顯的調笑意味讓亞度尼斯猛然嚇了一跳,來不及思考對方的意思,就趕緊從對方身上下來穿衣。等他收拾完畢之後,蓋文臉上已經是一片平和,這樣的他就像是兩個人還在那所偏僻的房子裡一般。莫名的轉變讓亞度尼斯既安心,又有一點奇怪。
  
  系上最後一顆扣子,蓋文和亞度尼斯並肩往外走,看著身旁男孩的側臉,蓋文突然微笑起來,這次的突破實在是太及時了。一次心境的提升讓他回視這些天為了打破亞度尼斯心中‘蓋文是好兄弟’的觀念所做的事情,只覺得自己太過急功近利。他所做的,所算計的,確實一時之間能打破亞度尼斯心中的觀念,可如果真的一直這麼下去,他們的感情裡就會充滿了猜忌和不確定。這樣不安穩的戀情只會折磨著兩個人,使得人疲憊不堪,終於也許會真的是這段感情有始無終。而且,他也弄錯了主次,現在的亞度尼斯最應該做的是努力的學習,提高實力。
  
  反正他們會一直在一起很長時間。
  
  所以,不要著急,蓋文,放慢點腳步也沒關係,反正總有一天,你的珍寶會呆在你懷裡。



43、靈草田

  就在亞度尼斯晉級的那瞬間,正坐在車上往拉羅通加趕來的薩莉微猛然直起了身子,眼神中驚異一閃——她兒子居然在時隔不足一月之後又進了一級?!此時她也顧不得仍舊在顛簸的路上,趕緊盤膝運功。
  
  亞度尼斯晉級的速度讓薩莉微又是驚異又是高興又是擔心。她兒子的體質什麼樣,早在亞度尼斯出生的時候她就知道了——一生最多到三級武者。當年在母星的時候,就算是因為距離太遠,她也能很模糊的感應到兒子已經晉級了三次。所以,當那熟悉的聯繫感出現到第四次的時候她才會那麼驚訝,驚訝到錯失了探查的機會。雖然當年只在奇諾兒呆了兩年,可奇諾兒武者受天資限制的鐵律她也是一清二楚。而現在她兒子打破卻了這個鐵律,使得她不由不擔心他是不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換取到如此成就?這種對兒子情況的未知折磨的薩莉微揪心,她如此焦急的尋人,最想看看他好不好。
  
  薩莉微緊閉著雙眼,內力拼命的輸送進眉心的印記,終於,食指咬破之後畫在眉心的圖騰光芒大盛,她頓時心有所感,冰藍色的眼睛頓時張開,笑容已經忍不住綻放開來。眉宇間的疲憊一掃而空,急切的催促:“快!漢娜,快去拉羅通加!他在那裡!他就在那裡!”
  
  奔波了這麼長時間的漢娜聞言也是心神一振,忍不住替小姐高興:“是!”既然如此,漢娜看向小姐,試探的道,“既然小姐著急,不如使用WP通道?”
  
  薩莉微也有些心動,但她考慮許久,最終還是開口:“不,”疲憊的靠在後座椅上,她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既然已經知道他在拉羅通加,我也可以安心了。況且拉羅通加也是一個大城,就是尋找也要一段時間。”
  
  並不是說薩莉微不心急,不想快點到拉羅通加,而是他們的隊伍裡不僅有自己人,還有他們在這裡的引路人,正是有這些奇諾兒的引路人他們才能在各方城主那裡得到幫助。但是這些人只是受命來幫忙的,並不知道她們的身份。WP通道是空間跳躍通道,超越奇諾兒星當前科技太多,一旦用了必然會受到各種猜疑,萬一有人洩露了她們的身份……薩莉微不想給父兄再添麻煩。
  
  與此同時,在離拉羅通加不遠的一個小城中,也有一夥人在到處尋找亞度尼斯,卻是諾爾家派出來的那夥人。諾爾家的幾個主事人都以為他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就算是離家能到哪裡去,卻沒想到從他離家之後,就如同一滴水進了大海,再也找不到蹤跡。可把諾爾家的人愁懷了。加上找人的事情還要暗地進行,無奈之下只能派家族嫡系的人分到各處尋找。而這一行五人就是被分派到西北的一夥。
  
  “真是的!也不知道家主讓我們找一個離家出走的少爺幹什麼?”一家餐廳的雅間中,一個尖嘴猴腮的矮小男人忍不住開口抱怨道。這西北地方貧瘠,被分配過來的人到處尋找早已經疲憊不堪,這次他們也是聯繫了地方暗勢力,只是錢花了不少,可得到的全都是似是而非的消息。如此一來,人心就有些渙散了。
  
  “不要發牢騷。家主既然讓我們找,我們只要照辦就行了。”為首的一個大漢身材高大,一身強裝的腱子肉,臉龐剛毅,瞪了一眼抱怨的那人。
  
  只是這小個子男人跟諾爾家有些親戚關係,本以為這次帶隊的必然是在自己無疑,誰知道讓這個大塊頭搶了,所以一路上時不時的唱反調。此時被訓斥心中更是怒火中燒,冷哼一聲:“找?反正找到亞度尼斯少爺也是要給我們殺……”
  
  眼看這人就要把話說完,那為首的大漢眼神森冷的喝道:“閉嘴!”那猶如毒蛇一般的眼光頓時讓人一陣機靈,嘴裡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見他服軟了,大漢才恢復了原本平淡的臉色:“少爺畢竟是老爺的骨肉,老爺也只是太生氣才說要教訓少爺一頓而已,你亂說什麼!只要少爺回到家族,老爺一高興,自然不會懲罰他。”
  
  “哼。”被那陰冷目光嚇到的中年男人自覺沒面子的冷哼一聲,但也不敢在說什麼,只在肚子裡大罵: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有誰認識你啊?小心到這樣!話說得好聽,只要少爺肯回家?只怕是少爺露出一絲不願意就沒命了!他都離家出走了,還會回家?
  
  雖然如此想,但他也不敢再出聲,那漢子出手一向狠毒。自覺沒面子的男人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吼:“怎麼著?菜怎麼還不上?!”
  
  坐在他們隔壁雅間的蜜雪兒•雨果聽到這一聲尖銳的喊聲,眉心就不由的一皺,又是一夥無趣的人,那個叫亞度尼斯的可真可憐。被那一聲破壞了所有好心情的男人放下茶杯,冷哼一聲,充滿了不悅。恭敬站在一旁的武者見蜜雪兒皺眉,眼神就慢慢變了,給了身旁人一個眼色,那人就悄無聲息的出去了。
  
  “雨果先生,不如我們換個地方?”
  
  “不用了。上路去拉羅通加吧,聽說師父收了個小師弟,我這個做師兄的怎麼也得去看看。”蜜雪兒搖頭,雋秀的臉龐掛著溫和的笑,他沒有關心武者群裡少的那一個人做什麼去了,接過那人遞過來的天山冰羅蠶絲手帕細細的擦過自己的手指,就朝著門外走去。
  
  而在他們身後,短短三分鐘之內,諾爾家平均也有十四級的五個武者已經是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一身藍色武士服的武者冷淡的瞄了一眼,就轉身,幾息之間就消失了身影。如此短的時間,卻將五個人撂倒,而且一點聲音也沒有傳到隔壁,這份功力,可謂駭人聽聞!
  
  ************
  亞度尼斯嘴角含著輕快的笑容,在學院的種子庫中轉著,這一個架子上放的全都是六到十級的靈草種子,林林總總共二百二十九種。而他的新試驗田卻足足有二十畝,不可謂不大。這麼大的空間對他來說,規劃起來也是一個難題。面對如此大的挑戰,亞度尼斯也是躍躍欲試。
  
  選取什麼類型的種子?它們需要多大的空間?怎麼才能最大程度的利用靈草之間的特性節省空間?單單是規劃這些就足足花了他一天兩夜。光是圖紙就畫了二十幾張,最終猶豫好久才好不容易選取了最和自己心意的那一份。那時候他的眼睛熬得通紅,房間的桌子上,地上亂七八糟的扔了很多書籍、筆記本、廢紙,簡直就像是一個豬窩。
  
  想到當時房間裡亂七八糟的樣子,亞度尼斯忍不住笑起來,果然他就是喜歡跟靈草們有關的事情,這麼一個挑戰簡直讓他熱血沸騰,上輩子得過且過的包少澤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會有廢寢忘食的一天吧?
  
  亞度尼斯熟練的拉開放置著六級火系多花亞菊的抽屜,按照圖紙上計畫的數量在裡面挑選起來,也不見他怎麼對比,只是隨意的抓起一把將種子攤在手上,然後集中精神定睛看去,幾息之間就從裡面檢出兩粒來放在旁邊,再把手裡剩餘的種子在另一個地方。又從裡面抓出一把來,這麼挑了三次,前後花了不到一分鐘,就檢出了十顆生機最旺盛的種子來。
  
  拿出在種子庫領取的小袋子,將這十顆多花亞菊種子放進去。接著找自己的下一個目標,此次他一共計畫選取近了一百種靈草,雖然選種不難,但也著實費了一些時間。兩個小時之後,亞度尼斯才抱著一堆小袋子進了結算室。
  
  此時在結算室值班的是一個容貌嬌俏的女生,看著亞度尼斯懷抱裡的一堆小袋子頗有些目瞪口呆的樣子,在這裡勤工儉學兩年,她還是頭一次見到一次性挑選出這麼多種類靈草種子的人,而且還只用了兩個小時。
  
  這人該不會是完全沒看種子品色,拉開抽屜直接拿了幾顆就放在袋子裡了吧?女生眼神怪異的看了亞度尼斯一眼,才拿過那一個個小袋子記錄起來。可等打開袋子做記錄的時候,每個袋子只有寥寥幾顆種子的情況又讓她心裡忍不住嘀咕起來:這人可真怪異!雖然每個人種植靈草的成活率不一樣,可也沒見過每一種種子只要這麼幾顆的,有的時候人家一種靈草種子拿走幾百顆都是正常的。也不知道這個人是真有本事,還是瞎胡鬧!況且這裡面還有幾種超級難養活的,就是靈草學院的高年級師兄養成活率也不足三成,他可好,只要四五顆,估計最後也只是全部死掉的結果!
  
  縱然小姑娘心裡對亞度尼斯有諸多的腹誹,但職責所在,還是勤勤懇懇的給他作好記錄,在結帳方式那一欄上標記上‘扣取’。這就表明亞度尼斯承諾把他種植的靈草賣給學院,等靈草成熟之後,種子的費用就從支付的費用裡直接扣。
  
  結完帳之後,亞度尼斯拎著袋子走了出去,這麼一番功夫下來花費了他差不多三個小時的時間。此時才是上午十點,時間尚早,他乾脆就直接去了田裡。
  
  現在亞度尼斯的試驗田已然是另一個樣子,早在圖紙做出來的時候,他就申請自己需要用到的各種儀器。這個時候,有一個傳奇級老師的好處就出來了。凡是他要的東西都第一時間的送來,全挑的最好的,還附帶著最熟練的工人幫忙安裝。昨天下午不到兩個小時,所有的設備全部都安排到位,剩下的工作就是把這些靈草種子按照他計畫種植下去。
  
  將所有的種子集中放在一個盒子裡,亞度尼斯看著這一片廣闊的土地,閉上眼睛,靜靜的回憶。本來一片黑暗的意識海中,突然出現一塊縮小的土地,正是眼前這塊的縮小版,之間空無一物的模型上,隨著亞度尼斯的迴響,一株株靈草快速的抽芽生長,最終定格在靈草們欣欣向榮的情景上。
  
  猛然張開眼,亞度尼斯眼中精光一閃,右腳一蹬,整個人就如離弦的箭一般竄了出去。身型沒落在一個地方,他的右手就飛速的探入盒子準確的抓出一顆種子,徒手挖坑,將種子種進去。這坑也不是瞎挖的,每一顆種子最佳的種植深度是多少,全都在他的記憶中。早在計畫的時候,這些都被亞度尼斯爛熟於心。
  
  一時間,田地上就看見男孩飛掠的的身影,眼神銳利,動作乾脆俐落。一直忙到下午日落時分,才落在田地旁的小路上。內力消耗過度的男孩臉色依然是一片蒼白,然而看著這片剛剛種植過的土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輕快而歡喜的笑容,一瞬間俊秀無邊。
  


44、師兄

  這二十畝試驗田中,分佈著一千五百多顆種子。沉睡的種子在土地中喝道了第一口甘甜的清水,漸漸蘇醒了意識。於是它們汲取著土壤中的營養成分,開始生長。
  
  亞度尼斯仔細檢查的各種設備確保它們都正常運轉之後,才轉身離開了。雖然很想跟這些小傢伙們打聲招呼,可它們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從沉睡中蘇醒,現在根本感應不到什麼,等明天就差不多了呢。
  
  累了一天的亞度尼斯回到房間洗了個澡,就坐在船上盤膝調息,恢復內力。一個小時之後男孩張開眼,原本還有些蒼白的臉色已然恢復了平時的紅潤,也正巧趕上晚餐。
  
  亞度尼斯站起來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換了一身衣服悠閒的走了出去。中午都沒有吃飯,他是真的餓了。一到餐廳,亞度尼斯在門口就聽見他師父爽朗的笑聲,好奇的邁步進去,卻吃驚的發現平日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用餐的餐廳又多了一個人。那人看上去也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一身雪白的武士服,及耳的燦金色髮絲柔軟而美麗,五官柔和,坐在那裡就有一種高雅的氣質。
  
  萊科思抬頭正好看見小徒弟正好奇的打量著蜜雪兒,連忙沖他招手:“伊萊,快來。我給你介紹一個人。”
  
  蜜雪兒聽見師父的稱呼就知道這就是小師弟了,定睛看去,就看見小師弟身形俊秀,一頭柔軟的短髮還帶著些許水汽,站在不遠處。他棕色的眼睛溫潤而柔軟,四目相對,那小傢伙先是一愣,後又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笑,眼睛頓是彎彎的猶如月牙,臉頰上浮現出兩個小酒窩,配上他尖尖的小虎牙,顯得格外乖巧靦腆。
  
  不能不說,亞度尼斯給蜜雪兒的第一印象實在很好,看起來小師弟就像是一個柔軟的幼貓,無害而可愛。
  
  “伊萊,這是你師兄,蜜雪兒•雨果。你沒來之前,蜜雪兒是我最小的徒弟。”今天的萊科思看起來格外高興,兩年未見的徒弟平平安安的回來了,還帶回了他的目標。兩年前蜜雪兒為了尋找一株十九級雷系暗紫脆蒴報春,帶著他的追隨者在大陸四處搜尋,報平安的資訊很長時間才能傳回來一次。這次更是長達半年杳無音訊,萊科思已經是擔心不已了,這次可好,總算是回來了,而且還帶回了暗紫脆蒴報春這種珍稀的雷系靈草。
  
  這種靈草生存環境之苛刻,連學院的種子庫都沒有庫存。雷系屬於特殊系,本來所屬的靈草種類就少,且武力強大,這株暗紫脆蒴報春更是雷系中最珍稀的一種之一,也是公認的最難存活。蜜雪兒只花了兩年時間就找到,說起來已經是快的了。
  
  “伊萊,你可以叫我蜜雪兒。”蜜雪兒溫和的沖亞度尼斯點頭微笑,亞度尼斯看著他好半晌,總覺得他很眼熟,忽然間他猛然瞪大了眼,驚呼一聲:“蜜雪兒•雨果?那個蜜雪兒雨果?!”以三十五歲的‘幼齡’成為十九級靈草師的人,而且還是罕見的單單種植超稀有雷系靈草的十九級靈草師!以俊朗外表和清俊高潔氣質被無數人奉為偶像爭相效仿的‘月之子’蜜雪兒•雨果?!亞度尼斯有些不可思議的轉頭看萊科思大師,“師父,蜜雪兒•雨果居然是您的徒弟?”
  
  蜜雪兒看著小師弟瞪圓了的眼,忍不住輕笑,先一步回答了他,低低的嗓音一如其人一般的和緩:“是我,怎麼?”
  
  亞度尼斯這才回神,對自己有誇張的反應頓覺有些不好意思,訕訕一笑:“沒什麼,就是感覺很奇妙。看到報導的時候,我還想著如果能得到你的指導就好了呢。”沒想到人家搖身一變成了自己的師兄。
  
  萊科思看著小徒弟呵呵一笑,接過話頭:“你師兄今年就要在學院裡做教授了,想要他指導你還不簡單,正好下半年我安排你進蜜雪兒的班級。”
  
  亞度尼斯挺高興的,所謂朝中有人好做官,於是眯起眼笑起來:“這可真好。”蜜雪兒看他淺淺下陷的小酒窩,忽然有一種忍不住想要戳一戳的感覺。
  
  **********
  一起用晚餐,亞度尼斯先離開了,他還有很多要看呢!一個星期之後,師父還要考核。而這邊萊科思則帶著蜜雪兒來到了書房,兩人對面而坐,萊科思先是問了他這兩年在外的生活,師徒兩個一問一答,氣氛溫馨,慢慢的話題轉向蜜雪兒帶回來的暗紫脆蒴報春:“靈草的狀態怎麼樣?”
  
  一提起這個,蜜雪兒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他歎一口氣,搖了搖頭:“不太好。暗紫脆蒴報春不愧是最難種植成功的靈草之一,尤其是我找到的這株還是一株幼苗。雖然我已經把發現它那地方的環境全部都複製下來,連空氣都是抽取的當地空氣,定期排換。可一路上不管我怎麼小心,它還是慢慢虛弱了。現在只能用生機藥水澆灌它,這半個月每天一瓶,用的我手裡已經沒有多少存量了。”
  
  “生機藥水啊。”萊科思點點頭,這也是一個辦法。雖然他一貫不怎麼推崇對靈草使用各種藥劑,可這株暗紫脆蒴報春也沒有辦法,“我這裡還有一些藥水,你先拿去。然後把你的實地記錄報告給我,我看看能不能找出靈草虛弱的原因。”
  
  蜜雪兒聞言就笑了:“謝師傅,我也是想請師父出手,這下可好了。”既然師父答應出手,那就肯定不會有問題了。
  
  萊科思對於徒弟小小的馬屁但笑不語,轉眼間提起了另一個話題:“蜜雪兒,你在途中有沒有遇見什麼奇怪的靈草?”
  
  蜜雪兒雖然不知道師父問這話的原因,但他還是仔細的回想了一路的旅程,最後仔細的搖搖頭:“沒有。”
  
  萊科思點點頭,臉色就有些暗淡下來了,說的也是,他們找了這麼幾十年都沒有找到,哪有這麼容易的。
  
  ************
  一早上起來,太陽晴好,亞度尼斯早早的從入定中清醒,拍拍蓋在自己身上當毯子的延齡草葉子,亞度尼斯示意它放下自己,吸收了一夜亞度尼斯散逸出來能量的延齡草小心的把人放在地上。亞度尼斯匆匆在大師留的房間裡洗漱過,然後奔回莊園,正巧趕上吃早餐。大師一看小徒弟從外面進來,哪裡還不知道他又去延齡草哪裡過夜了?對於這一人一草之間的深厚感情,他已經不去介懷,也減少了去延齡草那裡的次數,看延齡草長勢一天比一天要好,他也就放心的把延齡草交給了亞度尼斯照顧,畢竟總有一天,他的壽命會到盡頭。
  
  男孩因為惦記著田地裡剛種下的靈草,向師父和師兄問好之後,就坐下快速的吃了幾塊麵包喝了自己的橙汁之後,然後就迫不及待奔向他的靈草田。
  
  蜜雪兒看著小師弟風風火火的來,又風風火火的去,饒有興趣的問:“師父,伊萊總這樣嗎?非”
  
  萊科思搖搖頭:“他昨天才耕種了二十畝的靈草,估計是著急著去看。凡”二十畝?蜜雪兒驚訝的看著師父,不是說小師弟才入門一個月而且之前都沒有師父嗎?現在就給了他二十畝的試驗田?!就連他當初也是跟著師父五年之後才被允許有了二十畝的試驗田!
  
  蜜雪兒看向萊科思大師,挑唇微笑:“看來小師弟的天資果然驚人呢。”
  
  提起這個,萊科思就露出一個滿意的神情,甚至隱隱的有些得意:“伊萊確實很不錯,而且,如果沒有意外,以後延齡草就是伊萊繼承了。”
  
  如此輕飄飄的扔出一個炸彈,蜜雪兒連端在唇邊的橙汁也忘了,驚訝的看著師父——繼承延齡草,那可就是代表著成為一個二十一級靈草師!而且,師父說的是‘如果沒有意外’,也就是說師父對小師弟成為二十一級靈草師抱有絕對的信心!
  
  蜜雪兒心中頓時一凜,頓時開始重新看待亞度尼斯。一開始師父收徒的標準就很苛刻,首先是人品,要能吃得苦頭,還要有鑽研的精神,最重要的是有做人的品格;其次是必須有能成為至少二十級武者的天賦,但這一條能達到的人就鳳毛麟角,接著對靈草的敏感性親和力要好,最後,人還不能笨。經過師父不知期限的測試期,最後被認可的才能被師父收為徒弟。
  
  怪不得小師弟沒有經歷測試期就直接被師父收徒了,二十一級靈草師啊!只是不知道幾個以繼承師父衣缽為目標的人知道了會是什麼表情。蜜雪兒想到老大幾個可能會有的臉色,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幸災樂禍的表情。
  
  亞度尼斯可不知道餐桌上的談話,他此時已經站在了實驗田中,經過一夜的成長,他已經能感受到一大半種子的意念,此時它們的意識還很弱小,只有最原始的欲望。
  
  亞度尼斯往這裡一站,只覺得腦海裡成了一個吵雜的菜市場,各種各樣的聲音都冒了出來。弱弱的喊著‘水!水!’的是左手邊七級水系矮牽牛,細細軟軟的說‘餓、餓’的是右手邊的六級水系矮櫻,還有不遠處中氣十足叫嚷著‘長、長!’的火系九級八角金盤。
  
  一時間,亞度尼斯只覺得頭暈腦脹被這些小傢伙喊得頭疼。望著這麼一大片嗷嗷待哺的小東西,他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任命的開始勞作。他走到控制設備的面板面前,按下自己的指紋,頓時螢幕一亮,須臾之後,一片縮小版的田地類比圖出現在螢幕上。
  
  首先是澆水,亞度尼斯一邊全身關注的感受著靈草們的需求,一邊根據它們各自的要求在模擬圖上圈出一個個圈圈,將所有需要水的靈草圈進去之後,只見模擬圖上是一塊塊的綠色圓圈。然後亞度尼斯點擊面板上一個水壺形狀的圖形,深埋在田地下方的噴水管頓時根據程式開始往外噴水。
  
  亞度尼斯全神貫注的把握住靈草的動向,水分足夠的區域就重新點一下綠色的圈,取消選定,噴水器自從關閉。二十分鐘之後,亞度尼斯完成了澆水人物,接著是那些喊餓的。
  
  慢慢碌碌一上午,總算是把這些小傢伙弄的消停了。擦了一把頭上的汗珠,亞度尼斯一屁股坐在了田地上,微笑的拍拍土地,咕噥:“真是麻煩的傢伙們。”
  
  而蓋文遠遠就看見這麼一個畫面,少年嘴邊輕鬆愉悅的笑容是不含一絲陰霾的美麗。



45、悟境

  看著男孩眉宇間的輕鬆愉快,蓋文也忍不住放鬆了神情,微笑:真希望亞度尼斯一直都是這麼開心、快樂。
  
  “伊萊。”站在原地,蓋文朝著亞度尼斯喊道。這是上次晉級之後兩人第一次見面,亞度尼斯多少有些不知道怎麼面對他,雖然決定不去糾結,但並不代表者他可以淡定的接受。蓋文看他這個樣子,也多少能猜到他的心理,饒是決定慢慢來,他眉宇間也忍不住暗淡了一下,幾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少年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木盒子來:“師父有些事情要我去做,可能要有一段時間不能回來。這盒子裡的是‘淬體劑’,你記得每天晚上睡覺之前喝上一支。”
  
  “淬體劑?!”亞度尼斯驚訝的接過盒子,這種藥劑算得上是珍貴的藥劑之一,長期服用能夠增強人的身體強度和經脈強度,讓人變得更加堅韌。抬起打量著小盒子的目光,亞度尼斯眉頭就有些皺起來了,“你要去哪裡?”
  
  蓋文明顯看出男孩的擔心,嘴角揚起一個微笑:“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師父只是說要讓我跟別人切磋實戰。至於回來的時間,我估計回來就定是我需要再進一級的時候。伊萊,這些藥劑你千萬要記得喝,對你的身體有好處,這兩次的晉級都是我帶著你來的。我擔心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受不了這麼大幅度的提高。”
  
  亞度尼斯心中一凜,他不是笨人,自然知道蓋文說的情況是很可能發生的,手中的木盒子也沉重起來。尤其是自從蓋文領悟了‘引氣入體’境界之後,修煉的速度比他們兩個人修煉的效果還要好。
  
  “我記住了。”亞度尼斯點點頭,心中一片溫暖,“謝謝你,厄爾。”
  
  蓋文一笑:“我們兩個之間還說這些?等我回來了之後,再給你配置一些。”少年的語調溫和而自然,還夾雜著一絲親昵和寵溺的意味在裡面。亞度尼斯心中不由的顫了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叮囑他在外小心,注意安全,實戰的時候要注意分寸,不要逞強……
  
  聽著男孩喋喋不休的囑託,蓋文沒有一絲不耐煩,始終勾著嘴角專注的看著亞度尼斯,時不時的應聲表示自己記住了。他沒有告訴亞度尼斯此次的目的地就是學院外的深淵森林,而且實戰的對象也不是人,而是森林裡的各種凶獸。這趟旅程就是一次歷練,老師讓他跟著學院裡武者院的師兄師姐一起獵殺凶獸,他的任務就是帶回一頭七級凶獸身體最有用的部分。
  
  不能不說哈伯特給他的任務不苛刻,學院本身就在深淵森林的中心部位,這裡各種高級的凶獸層出不窮,這裡的試煉本就危險。蓋文才是一個六級的低級武者,但此次他必須跟著這群平均等級十二級的師兄師姐在深淵森林裡待到他們小組完成學院任務回來,或者他自己需要晉級的時候聯繫這邊,有人帶他回來。小隊裡只有領隊知道他的身份,整個小隊也不會給他太多的優待,整個過程,都需要靠他自己撐過來。
  
  這些都是不需要讓亞度尼斯知道的。他的男孩雖然渴望成為強者,但其實他只是渴望不被掌握命運,卻不喜歡修煉和習武。那麼,就由他來成為守衛的那一個! 他的男孩只需要做他喜歡的事情就行了。
  
  況且想到這個廣闊的世界中,有各種各樣的武技,各種各樣的凶獸和靈草,不管是兇險還是平和,到處都是精彩的畫面,蓋文眼中就忍不住燃燒起濃烈的鬥志!男兒生在人世,生在這麼一個絢爛的世界,如果沒有在歷史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篇章,也枉費來世上一遭!
  
  “伊萊,我該走了!”儘管蓋文心裡有些捨不得離開,但時間已經不早,他得去準備一些東西。
  
  這麼快!亞度尼斯猛然抬眼直視他的眼睛,目光中的留戀讓蓋文心頭一熱,手臂一伸,就把人拉進懷裡抱住,拍拍他的背脊:“好兄弟,我會很快回來的。”
  
  亞度尼斯能很清楚的感覺到蓋文身上的溫暖,鼻尖是他身上特有的帶著輕微藥香的氣味,下巴擱在少年肩膀上,男孩忍不住閉了眼,雙臂緊緊的回抱對方,狠狠一勒:“早點回來就行了。”
  
  蓋文重重的點了點頭,果斷的放開懷抱,轉身走了。亞度尼斯望著他的背影,悵然若失的歎一口氣,蹲在試驗田旁邊,放開自己的感知,頓時四周田地裡靈草的竊竊私語聲,全部湧進了他的意識海中。
  
  ‘陽光……陽光,好舒服……’‘快長,要快長!’‘呀,水太多了!多了!’‘嗚……不要纏著我的根!’‘涼涼的,好!’……小靈草們忙碌的汲取著自己所需要的能量,努力的生長,它們單純的散發出自己的意念,單純而直接。亞度尼斯心中各種紛雜的亂緒漸漸的在這些小聲音中被撫平,不知不覺中坐在了田邊,合上了眼睛,靜靜的傾聽這些小生靈的訴說。
  
  亞度尼斯甚至知道了不少靈草們不為人知的小愛好,比如這株百子蓮,它從剛才就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著身邊的一株敗醬草:討厭!臭死了!臭死了!
  
  聽起來可是怨氣十足,亞度尼斯忍不住就撲哧笑了出來,他不是幸災樂禍,只是覺得有意思,這百子蓮和敗醬草明明是伴生靈草,找到一株必定會在旁邊找到另一株。哪知道百子蓮居然會討厭敗醬草的氣味呢?而且聽起來不是一般的討厭,那敗醬草實在很無辜,聽聽它那無奈的歎氣聲。
  
  真是很有意思的世界不是嗎?亞度尼斯聽著小靈草們或抱怨或單純需要什麼的喊聲,只覺得心靈都被洗滌了一般。這裡沒有人類中各種各樣的紛爭,就是一個小小的純淨的世界。
  
  一種奇妙的明悟從亞度尼斯心中升起,他感知到一株剛長出芽來的靈草努力的向上伸展著柔弱的芽苗,慢慢的頂破了土壤,仿佛一瞬間整個世界就變得再也不同。他聽到了那株小幼苗的歡呼和雀躍,那是生命的呼聲。
  
  不知不覺中,亞度尼斯已然盤膝而坐,五心朝上,內功心法自動的運轉起來。一種奇妙的波動從大地而來,進入了他的身體,如果有人能看見,必定會發現在空氣中綠色的木系因數忽然向著亞度尼斯聚集而來,成群結對的從他的眉心湧入。與此同時,他的內力也在大幅度的生長著。
  
  蜜雪兒遠遠的站在自己所屬的山上,目光深沉的望向這邊,忽然嘴角勾起一個柔和的笑容。他這個小師弟還真是心地純淨的人,居然能在不知不覺中進入‘清澄境界’。
  
  與此同時,經過了兩天的奔波,薩莉微站在城腳下,看著堅固的城牆上‘拉羅通加’這個名字,嘴角綻放出喜悅的美麗笑容。



46、被牽動的人

  亞度尼斯盤膝坐在試驗田旁,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突然進入悟道之境,他只覺得自己似乎經歷著靈草們的生命歷程,他看得到各種各樣的靈草,它們有的還只是一顆貪睡的種子,有的即將步入成熟,有的已經結了草籽,甚至有的開始衰竭,枯萎。在這個過程中,他只覺得自己無限的貼近了它們,似乎共同經歷了那些風吹雨打,那些與自然與凶獸與人類爭鬥生存下去的日子。雨露的甘美,陽光的溫暖,土壤的寬厚,空氣的美妙……一點點的化為生長的養料,然後掙脫各種磨難,艱難卻堅決的成長著。
  
  那是命運的唱響!靈草們堅守著自然迴圈,它們生長、開花、結果、落子、老去、枯萎。然後新的種子再次生長。每一次都不是開始,每一次也絕對不是結束!就像是一個輪回,它們從生到死,從死到生,生生不息。猶如武者的內力,從充盈到枯竭,調息之後又慢慢的恢復。一樣是一個輪回。
  
  突然之間亞度尼斯心中升起一陣明悟,他所不知道的是,忽然間他丹田內正勻速增長的內力就像突然吃了十全大補丸似地,翻湧著,一點點的溫和的擴充著他的經脈,那些綠色因數進入他的身體,貼在他的經脈內壁上,然後慢慢的融進去,閃過一陣陣微弱的綠色光芒,似乎有一種神秘的改造正在慢慢發生。
  
  蜜雪兒山上遠遠的看著亞度尼斯,為他護法。然而,當時間一點點過去,他原本平靜的臉色也忍不住染上一絲驚異,小師弟居然能在‘清澄之境’這種天人合一的狀態中保持這麼長時間?!心念一動,蜜雪兒飛身躍上一棵樹的樹頂,腳尖一點,身子就平和的向前滑去,他就這麼踏著山樹的樹頂飛快的下了山,既然不知道小師弟要多長時間才能從‘清澄之境’中醒來,他還是離得近些看護才是正理。
  
  為了不妨礙小師弟,蜜雪兒在亞度尼斯一公里以外悄無聲息的落下,靠在一棵樹上閉上了眼睛。
  
  這麼一等就是一整天,蜜雪兒已經維持不了他淡定的神情了。天人合一的狀態進入一次得到的好處那就是無窮的,一般人也最多兩三個小時就是了不得的機緣了。這兩三個小時的天人合一不僅僅能讓武者的內力大幅度的提高,更重要的是從這種境界中獲得的心境體會!武道的提升只要有資質肯努力總是能提升的。但心境卻不同,蜜雪兒很清楚心境對一個人武者生涯有多大的影響,武者等級越是高,心境就越重要。心境不到,不論你怎麼努力,都無法晉級!極有可能產生心魔致使武者走火入魔!這只是其中的好處之一,如果悟性足夠,甚至有些人能得到自然的傳承,也許是大山,也許是河流,也許是沙漠……自然中積累了上萬年的‘勢’只要領悟一部分融入你自己的武道,那未來你就有可能被成為‘武道大家’!多少武道家自創的招式都是在天人合一中領悟的!
  
  蜜雪兒就曾經有幸進入過一次‘奔雷之境’,短短的三個小時,帶給他的好處受用無窮,十二級到十九級中間,心魔從未出現,他的晉級路可謂比一般人要容易的多。最重要的是,那次的天人合一使得他從雷電中初步領悟了自己的武道‘霹靂’。所以,他能成為師傅最疼愛的弟子不僅僅是最年輕的‘十九級靈草師’,而是他有了自己的武道,就算他一輩子最高只能到達二十級武者。但只要他的武道不斷的進步,總有一天大成之後,也會成為不輸於二十一級的恐怖存在!因為他的體質屬性是攻擊力最強的雷!
  
  深刻瞭解‘天人合一’容不得任何人打擾的蜜雪兒使用自己的意識力牢牢的封鎖著小師弟方圓一公里的地方,所有需要經過這裡的人都被他趕走了。所有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蜜雪兒不敢打開通訊器通知師父,他甚至不敢睜眼看亞度尼斯,就怕自己的視線將小師弟從‘清澄之境’中驚醒。這並不是杞人憂天,眼睛是心靈之窗,一個人的‘勢’多少會體現在眼睛中,而他的武道沒有大成,平日裡隱藏起來的雷電氣勢,在小師弟的‘清澄之境’中會一清二楚,作為最有攻擊力的‘雷勢’,很有可能直接將小師弟從境界中驚醒。
  
  到了蜜雪兒這個境界,已經多少能感覺到天地之力的湧動,他驚歎的‘看著’天地之氣溫和的聚集在伊萊是身邊,有致有序的進入他的身體,而伊萊的身體仿佛就是一個怎麼也填不滿的大缸,龐大的靈氣鑽進他的身體他本人卻一無所覺。
  
  此時對這股龐大靈氣驚歎的絕對不止蜜雪兒一個!費羅拉則的五大巨頭早在亞度尼斯進入‘天人合一’境界的瞬間就從放下了各自手頭的事情,飛快的到戶外,仰頭看著那翻滾著凝聚的靈氣團,那團龐大的,不斷聚集的靈氣團並沒有給人疾風奔馬般的龐大壓力,而是有一種潤物寂無聲的潛移默化,清澈澄淨。
  
  “居然有人進入了‘清澄之境’!”哈伯特忍不住看向亞度尼斯在的方向感歎道,要知道‘清澄之境’雖然不是什麼攻擊力強大的‘天人合一’之境,但卻是公認難進入的境界之一,他對人的心靈要求很高,入此境的人手上必定從未沾染過一滴血,為人如清風,清澄堅韌,心境平和而對事物仁愛友善。
  
  “究竟是誰居然能進入‘清澄之境’?”哈伯特忍不住起了一絲好奇心,觀察靈氣聚集的方向,似乎是在靈草田那邊,應該是靈草園的學生吧。也是,武者部這邊的學院手上早就染不知多少鮮血,且一個個好勝心攻擊性都不弱,‘清澄之境’哪是這種心性能進入的!
  
  反正不管是誰,總是學院裡的人就是了。哈伯特沒有過去探查,五巨頭都不會去,甚至不會散發意識力去探查,到了他們這種境界一靜一動間都帶著天地之氣,任何舉動都必定會驚動悟境的人。反正不過是幾個小時的事情,況且這點距離對他們來說不過是邁上幾腳的事情。哈伯特沒有再看那團靈氣,直接進了屋子拿起蓋文的計畫表,接著添添減減。
  
  不同于其他四巨頭‘誰都無所謂’的態度,萊科思此時卻有些驚喜外加疑惑的樣子,靈氣聚集的地方是哪裡,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那塊地方是學院裡專門劃給他的徒弟的,幕法,蜜雪兒他們沒有出師之前都用過那塊地方,那試驗田周圍的山脈也是他的,每出師一個徒弟,他就會劃出一座山給他們當做靈草園。
  
  那個地方現在就有他的兩個徒弟!雖然不能保證一定是蜜雪兒和伊萊之中的一個,但那可能性太大了,那片地方平常人可不允許過去的!
  
  萊科思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畢竟兩個人去了這麼久還都沒有回來呢。他嘴角忍不住泛起一個喜形於色的笑,暗地琢磨:兩個人中最可能的人就是蜜雪兒,畢竟伊萊到現在才六級,平日裡也並不喜歡習武,對武道的領悟更是騎馬也趕不上蜜雪兒。儘管此境對心性要求很高,但蜜雪兒本身就是風輕雲淡的性子,而且信奉‘別人惹我,手下去收拾’的信條,並不輕易自己動手,身上的殺氣基本沒有,再加上靈草師本就比一般人心靈更加貼近自然,還有蜜雪兒十年前有過一次‘天人合一’的經驗,雖然可能性低,但進入‘清澄之境’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裡,萊科思基不由的笑出聲來,蜜雪兒也是他最喜歡的徒弟之一,且蜜雪兒的資質限定他最多能到二十級,但這二十級已經是絕大多數人所不能及的,自從蜜雪兒進入十九級之後,五年之內內力增加極慢,武道也遇到了平靜,此次‘清澄之境’給他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從高處看自己,能將內心甚至武道上的缺陷和隱患全部都找出來。此次之後,也許用不了幾年,他就能突破了。
  
  萊科思美滋滋的坐在椅子上,就等著天地靈氣團散去之後,就以最快的速度剛過去看徒弟。另外四個老夥計肯定也是打的這個主意,到時候就能看見四個傢伙臉上羡慕的神情了,尤其是哈伯特!
  
  一想到那個場景,萊科思就樂的不得了,別看我徒弟多,但個個都是讓人驚豔的人才!一個小時過去了,萊科思思量著時間快到了吧。兩個小時過去了,萊科思走出門去,一邊思考著伊萊的學習計畫,一邊等著靈氣團散去。然而,三個小時之後,他忍不樁咦’了一聲,挑起眉頭看那仍舊在聚集沒有絲毫散開跡象的靈氣團,眼中驚異一閃而過。
  
  四個小時,五個小時之後,萊科思眼中已然是異彩連連,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動,甚至在肖恩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大笑歎道:“好!”
  
  然而,一天過去了,萊科思已經麻木了,說實話,這次的驚喜有點大了。這一天還未散去的靈氣團已經讓幾大巨頭坐不住了,早就下令封鎖了去靈氣聚集之處的道路,然後盤查了學院裡的學生,經回報之後發現不是任何一個學員的時候,再傻的人也知道認識萊科思的兩個徒弟之一了。
  
  四大巨頭不約而同的來擺放萊科思了,萊科思早就料到了,幾個老夥計來的時候就看見萊科思這裡大門敞開,庭院裡擺放著古樸大氣的檀木椅子,一張八角桌上,一個紫砂壺正冒著輕渺的煙,桌上擺放著五個茶杯,一片迎客的景象。淡雅獨特的清香盈滿鼻尖,居然是這老傢伙的心頭愛‘靈草茶’。
  
  至此,幾個人就知道不用再問什麼了,一個人尋了一個位置坐下,悠閒的品著茶,望著天空中的靈氣團,彼此說著話。
  
  而剛進城不久,入住城主府的薩莉微也背著手站在庭院中央望著深淵森林中央升起的靈氣團,眼中一片訝異。
  


47、領域

  居然能在這裡看到有人進入‘清澄之境’,薩莉微看著那天空中聚集而成的靈氣團,仿佛在這裡都能感受到那中間溫柔澄淨的氣息。緊繃的神經也不由的放鬆下來,久違的淡淡笑容再次出現在她嘴角。
  
  她兒子亞度尼斯也在那個方向所指的地方。這樣的想法或許荒謬,但薩莉微卻覺得也許這正是兒子對她的安慰。用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她們母子就能見面了!
  
  拉羅通加的城主盧奧•希恩神情恭敬的站在庭院裡,一點也不清楚這為閣下抬著頭究竟看的是什麼,只是在心裡好奇。這位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二十級的閣下今天早上來的時候可讓他嚇了一跳,畢竟不是每一個二十級武者都能讓只隨侍在皇家身旁的內侍官恭敬的服侍著,還示意他任何要求,不管合理還是不合理,都要好好的辦好的。
  
  他們原本在屋裡說這話,忽然這位閣下話就停下了,一閃神這位就出現在庭院裡了。不過看她眼神的方向……希恩心中一動,小心的邁上去一步:“閣下,你們要去的那個地方是深淵森林,那裡是各種凶獸的聚集地……”
  
  “什麼?!”希恩的話還沒說話,薩莉微就神情大變的轉頭死死盯著他,一股危險到極致的感覺猛然從希恩心中升起,腦門上的汗珠不由自主的突突往外冒,他咽了一口口水,幾乎是用喊得把剩下的話說完,“但是裡面有一所學院!!!”
  
  感覺到薩莉微的氣勢直線下降之後,希恩頓時松了一口氣,俐落的把剩下的話說完:“——費澤拉羅綜合學院,它是奇諾兒各個高校的無冕之王。費羅拉則學院在世人眼中還不為人知,它的學生都是從各大高校中直接選取的優秀種子,那裡是個封閉式的教育機構,外人去那裡必須得有引薦人。”
  
  薩莉微轉頭看向內侍官,內侍官不由的苦笑一聲,要說這個國家有哪個地方連帝王進入都要引薦人的話,費羅拉則綜合學院就是一個:“如果閣下一定要去那裡,引薦人由我來解決,只是,需要幾天的時間。”
  
  薩莉微雖然不滿還要再等幾天,但也沒有辦法,這個學校的勢力連皇室都要忌諱,只能在城主府暫且住下。也好,趁著這段時間她也要好好想想找到兒子之後的事情,哦,對了,還有給亞度尼斯的禮物,可得好好整理整理……
  
  這邊上,幾大巨頭一直等了天一夜,才看到那天空中的靈氣團不再聚集靈氣而是慢慢形成一個靈氣漩渦,旋轉著慢慢下降,直到消失。幾個人對視一眼,椅子上就莫名消失了他們的身影。
  
  亞度尼斯緩緩的睜開眼,眨了兩下,露出一個清澈到極點的笑容,然後伸了個懶腰從地上站了起來。此時的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亞度尼斯摸摸肚子,原來到中午了,怪不得這麼餓。還沒邁出一步,那邊蜜雪兒已經飛掠而來了。
  
  “伊萊,可有什麼感悟?”劈頭蓋臉的一句話把亞度尼斯問的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張著茫然的雙眼看著師兄,完全不知道怎麼回答。
  
  蜜雪兒看他這副樣子,眼神一閃,不可思議的上下打量他:“你不知道怎麼回事?”
  
  亞度尼斯老實的點點頭,有些納悶,他也就是聽小靈草們聊天入了神而已。話說,師兄是從哪裡來的?
  
  蜜雪兒看著眼前這個才到他鼻子高的男孩,從他眼中純然的懵懂來看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進入的是怎麼一種境界!頓時好氣好笑無奈等種種複雜的滋味就從心底竄了上來,敢情就是這麼一個小東西居然維持了‘‘天人合一’’境界一天一夜,連帶著讓他也受益匪淺?
  
  蜜雪兒剛想給他解釋,就遠遠感覺到幾股熟悉的氣息往這邊趕來,趕緊站好,果然幾乎是下一秒,亞度尼斯就驚訝的發現自己面前幾乎是憑空出現了五個人,其中一個正是自己的老師。還沒來得及問好,就聽到師父用高興的聲音問了師兄一句:“蜜雪兒,可有什麼感悟?”話跟師兄問自己的一樣。難道剛才真的有什麼事情發生?亞度尼斯若有所思。
  
  知道是師父他們誤會了,蜜雪兒剛想解釋,就聽見萊科思有些迷惑的聲音:“不對,你這樣子並不像是剛進入過’天人合一’啊!”
  
  蜜雪兒苦笑一聲,點點頭:“確實不是我。”
  
  “不是你?”萊科思覺得有些不敢相信,蜜雪兒可是他們幾個都篤定的人選,如果不是他,那……猛然間他將頭轉向了亞度尼斯,速度之快力道之猛讓人忍不住懷疑他會不會扭到脖子。這時候萊科思也不在乎這個動作有損他的大師形象,他的目光緊緊釘在小徒弟身上,越看眼中的光芒越勝。其他幾個傳奇眼光自然不比萊科思差,亞度尼斯身上還未散去的靈氣仍舊能清晰感應到,也是彼此面面相覷,大感出乎意料。
  
  亞度尼斯被幾個傳奇級看寶貝似地目光看的很不自在,不由的挪了挪腳步,萊科思被小徒弟不安的小動作驚醒,連忙收回了目光,一把把小徒弟拉到身邊:“行了行了,老夥計們,快別看了,看把我徒弟嚇得。”‘我徒弟’這幾個字是格外響亮。
  
  幾個人看萊科思那幅得意洋洋的模樣,一股不爽頓時升起,本來吧,不管是誰進入‘清澄之境’他們都很高興,畢竟到了這個境界,最開心的也就是後輩有成了。可他們看著是一回事,老朋友在你眼前得瑟是一另外一回事。而且,這些年萊科思收的徒弟一個比一個天資卓越也著實讓人眼熱,這個更離譜,才是六級武者啊!就敢一天一夜的’天人合一’!
  
  哈伯特第一個跳出來了:“行了,行了,老傢伙,知道你徒弟!快別得瑟了。趕緊讓他說說自己的感悟!”
  
  萊科思現在心情好,只當哈伯特羡慕嫉妒恨,根本不以為意:“行,伊萊,給他們說說。”
  
  說說?他連怎麼回事還沒弄清楚呢?於是亞度尼斯只能小心翼翼的問:“說什麼?”
  
  “你這次’天人合一’的感悟啊!”萊科思理所當然的道。
  
  “‘天人合一’?”亞度尼斯驚訝了,這可是大名鼎鼎的境界啊!師父是說他剛才進入’天人合一’了?
  
  小徒弟比自己更驚訝的反問可讓萊科思差點嗆著口水,他挑高了眉頭:“你不知道?不知道你這一天一夜是怎麼來的?!”
  
  “一天一夜?”亞度尼斯是更驚訝了,“我就坐了一會兒啊!”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無語了。還有比這個更有意思的嗎?‘天人合一’的進入者不知道自己進入‘天人合一’!
  
  瞅著小徒弟一臉的迷茫和驚喜,萊科思恨不能捂住臉,剛才的得意頓時沒了,我怎麼就收了個糊塗蛋!伊萊,你還能更迷糊一點?!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瞅瞅小傢伙高興的樣子,再也忍不住樂了,老大艾伯頓一邊笑一邊發自內心的感歎:“怪不得能進入‘清澄之境’啊!”
  
  亞度尼斯也覺得自己這事挺不靠譜的,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萊科思看看小徒弟的樣子,無奈又寵溺的揉揉他的頭髮:“還不快看看你的內力。”
  
  “是!”亞度尼斯也想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體內,這一看之下,可嚇了他一跳,這還是他的經脈嗎?他的經脈居然變成綠色的了!整個內壁猶如上好的祖母綠翡翠,晶瑩剔透的瑩綠色充滿的濃濃的生機。而且居然寬了這麼多!如果之前他的經脈只是小溪流,而現在,經脈就變成了廣闊的大湖!而且他隱隱知道自己的經脈強度變強了,而且絕對有之前的數百倍!
  
  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男孩心念一動,內力頓時從丹田裡鑽了出來,輕易的讓亞度尼斯吃了一驚,而且他試著指揮內力,只覺得往日裡的吃力全都消失不見,簡直是如魚得水。
  
  實驗了好久,亞度尼斯一臉驚喜的睜開眼:“我到六級巔峰了!內力聽話極了,經脈堅韌了,也寬了很多!”
  
  然而這些讓他所驚喜的卻並不看在幾個人眼中,五大巨頭皺起眉頭,不應該呀,一天一夜的‘天人合一’最起碼也能讓一個六級武者大跳躍,看那靈氣強度,連跳十級也不是問題,才一級?
  
  萊科思緊皺的眉頭讓亞度尼斯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個結果已經讓他很滿意了。雖然只是到六級巔峰,但那經脈中蘊含的龐大力量卻不是假的,亞度尼斯估計是因為蓋文不在自己身邊,他根本晉不了級,所以能量都蘊含在自己的身體裡了。
  
  “師父,怎麼了?”亞度尼斯不由的問。
  
  萊科思搖搖頭,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聲勢這麼浩大的天人合一效果如此之差。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幾個夥計,想問問有沒有什麼說法。轉頭的瞬間,他的眼光掃過一篇綠色,違和的感覺讓他不由的驀然回頭盯著試驗田。神情慢慢的變了:不對!這片田地明明亞度尼斯才種下去的種子啊!可……萊科思快速的走到田邊——
  
  亞度尼斯的靈草田中一株株的靈草高高低低的矗立在田裡,舒展著各自的枝葉。萊科思仔細看了看,眼中一片駭然,這才幾天,那六級的靈草居然已經成熟!七、八、九、十級的靈草按照等級的高到低,也越來越接近成熟!
  
  “領域!”喃喃的吐出這兩個字,萊科思心中一片震撼!這絕對是領域產生時候的異象!而且是靈草師們夢寐以求的領域!
  
  萊科思的聲音低的近乎耳語,然而在場的哪一個不是耳聰目明之輩,這兩個字被眾人聽的一清二楚!
  
  “什麼?!領域?”



48、亞度尼斯的領域

  “不可能!”五巨頭裡最小的皮埃爾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反駁,領域是怎麼樣一種力量他們都清楚的很,有一句就是形容領域的——在領域內,我即為王!
  
  正因為領域的逆天,產生領域的條件更是苛刻。根據個人的風格,領域的效果也各不相同,千奇百怪什麼領域都有。但領域擁有者有一個共同的特徵,無一例外——他們都是擁有自己的武道並且已經大成的武者。凡此類武者,必定經過無數次生死之間的錘煉,通過殺戮和戰鬥不斷的突破,他們也必定心性堅毅,內心強大,能從無數逆境中迎難而上。等到武道大成,如果武者能幸運的進入‘天人合一’境界,方有可能領悟自己的領域。不僅需要毅力,更重要的也需要機緣。
  
  凡擁有領域的武者都能被稱為武者宗師,他們完全有能力開場傳道,廣收門徒。奇諾兒中門徒擁有道場最多的,門下門徒最廣的,就是東方天朝的陳氏道場。陳氏道場已經有兩千多年的歷史,當年創立此道場的正是擁有‘靈寂領域’的十九級武者陳天陽。
  
  儘管擁有領域的武者不一定能到達等級的頂點,到現在為止,就算是等級最低的領域擁有者也有十八級!
  
  可這個叫伊萊的小傢伙幾級?才六級!還是一個靈草師!哪一個靈草師能在學習照顧靈草提升自身等級之外還能拼命練武的?!
  
  “這不可能。”不僅是皮埃爾,連年紀最大、見識廣闊的亞伯頓也覺得不可能。
  
  面對眾人的懷疑,萊科思沒有生氣,他的幾個夥伴全是武者,思考方向全部是偏向‘武鬥’,一聽領域全都想到戰鬥領域也是正常,他看著試驗田中生機勃勃的靈草們解釋:“我說的領域可不是武者戰鬥領域,而是靈草師的輔助領域。”
  
  “靈草師也有輔助領域?”從沒有聽說過啊!
  
  “應該是有的。”萊科思其實也不確定,因為連他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靈草師擁有輔助領域的事情,但他看著小徒弟的靈草田,覺得除了領域無法解釋。況且,伊萊別的不說,在靈草方面擁有的親和力絕對無可比擬,可以說已經到了極致。如果真的產生了靈草輔助領域也不是不可能。
  
  “應該?”哈伯特挑眉,“可我們都從來沒有聽說過。”
  
  萊科思點頭:“之前我也沒有聽過。但是,哈伯特,但凡領域出現時必定會出現異象,而天人合一受益的唯有武者,是不是?”
  
  “這個自然。”這個是鐵律。
  
  “這就是了。”萊科思心中越發肯定,他指著身旁的靈草田,“這一片二十畝的靈草田我劃給了伊萊,而三天前,伊萊才挑選了靈草種子種了下去。但現在,你們看!”
  
  幾個人都不由自主的看過去,只見這靈草田裡鬱鬱蔥蔥的,有些花團錦簇,甚至一些靈草上面已經掛著或紅或紫或白色的果實。真的三天前還是種子?四巨頭心中驚異到了極點,哈伯特幾乎都跳起來了:“怎麼可能?!”
  
  萊科思冷笑一聲:“你是說我騙你?”從剛才就被質疑到現在,萊科思也有些不滿了——尤其是這個老不死的,總是唱反調。哈伯特哪能聽不出這裡面的冷意,連忙搖頭:“不是,不是!就是覺得不可思議而已。”
  
  哈伯特的以身試法徹底打消了幾個人心中的疑慮,萊科思是什麼人?他既然這麼說,那就肯定是真的!於是幾個人面面相覷,都看見彼此眼中的駭然。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一天一夜之間,靈草就從種子到成熟?!
  
  而從剛才就被各種盤問的亞度尼斯也不由的倒抽了一口氣!靈草田這麼大的變化他居然現在才注意到!而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領域,師父們說的領域是什麼意思?難道前世那些各種玄幻的小說中說的領域是真有其事?
  
  “那麼,萊科思,你是說,伊萊擁有了能將靈草一夜之間催生成熟的領域?”老大首先回神,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眼中閃著異彩。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對學院該是多大的助力!這些年皇室借由那件事不停的向學院施壓,試圖掌控學院,亞伯頓早就不滿了,而且整個奇諾兒的磨難當前,皇室居然還只想著自己的利益!還有那些世家!一個個也道貌岸然的聲援皇室,還不是想著伺機咬上一口!
  
  如果萊科思的小徒弟真的擁有了這樣的領域,那麼豈不是說,那株靈草也能……那麼單單是借由那株靈草,費羅拉則也能頂住壓力!而且,那株靈草不僅僅關係到學院的獨立性,更重要的是,它與奇諾兒的命運休戚相關。想到這裡,饒是以艾伯頓心境也不由緊張的不得了。
  
  沒想到萊科思卻搖了搖頭,艾伯頓頓時大失所望。
  
  大師開口解釋:“他的領域應該有這個功能,只是伊萊才六級,領域之力還很弱小。這片靈草田必定是借由著之前那股龐大的天地靈氣才催生成熟的。”如果是那株靈草,恐怕以伊萊現在的能力恐怕能起的作用十分有限。萊科思其實哪裡不知道老大哥心裡想什麼?雖然會知道會讓艾伯頓失望,但他也不希望小徒弟背上無望又沉重的負擔。
  
  艾伯頓點點頭,歎口氣算是認同了萊科思的判斷:“是了。若不是這樣,那龐大的天地靈氣怎麼也要讓伊萊連跳數級,怎麼可能只將他提升到六級巔峰?”這般的想法可完全解釋了亞度尼斯為什麼吸收了那麼多靈氣卻沒有晉級了。只是艾伯頓一想起那龐大到令人心折的靈氣才催生了這麼二十畝,他就覺得有些心涼,這麼龐大的靈氣要全靠著伊萊這麼點內力支撐,要多久才能將那株靈草催生成功?
  
  艾伯頓此番起起落落的情緒萊科思全看在眼裡,他心裡也是一片黯然,奇諾兒是他們的家,如果整個奇諾兒不能在規定時間內擁有一個超脫級武者,那麼他們的家園會變成什麼樣呢?就是不想這個讓人沉重的話題,就是學院現在被步步緊逼,也著實讓人心急。他們五人中,艾伯頓大哥將學院視為自己一生的心血,恐怕是最心急的人了。
  
  想到這裡,萊科思忍不住道:“現在伊萊的領域究竟是怎麼樣的,還需要進一步的探究。就算是他的領域弱,可如果只專心的催生一株,那也能大大減少靈草的生長時間,多少也是個助力。”
  
  艾伯頓神色好看了一些:“萊科思,你們師徒的事情我們不便多插手,有結果之後告訴我一聲就行。”
  
  萊科思點點頭,艾伯頓神情溫和的看了伊萊一眼,邁開步伐,輕飄飄的一步,身型卻順間出現在幾百米之外,幾步之間就不見了身影,其他幾人也接著告辭。一時間,這四周只剩下師徒三人。
  
  “走吧,先回去。”萊科思開口,亞度尼斯點了點頭,他現在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
  
  ********
  薩莉微在城主府等待著,那超長時間的‘天人合一’讓她也忍不住驚歎,但是猜測它能持續多長時間也讓薩莉微消磨了些等待的難熬。
  
  本以為怎麼也要在等上幾天,然而沒想到好消息來的這樣快。
  
  “閣下,已經找到引薦人了。”第二天的下午,內侍官就嬉滿面笑容的過來報喜了。薩莉微一下子站起來,疾走幾步,連聲問:“是誰?什麼時候能去?!”
  
  “是幕法大師。只要閣下收拾好了,立馬就能走。”內侍官聲音中也是歡喜,跟著這位東奔西跑這麼長時間,他也實在是累了,此次她們到了目的地,他也能好好休息了。
  
  薩莉微一聽這個,還有什麼好說的呢!立馬站起來喊道:“漢娜,快,我們走。”聽起來像是要站起就走,內侍官一愣,不由的暗自嘀咕,這位閣下究竟要找什麼人啊,一路上都馬不停蹄的。
  
  薩莉微可不管這個,等漢娜收拾好就催著內侍官走。幕法此時也在城主府做客,見那皇家內侍官進去不足十分鐘,裡面的人就出來了,也不再跟這個恭恭敬敬的城主客氣。抬眼望去,只見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子,淺金色的髮絲加上淺灰藍色的眸子,五官豔麗,偏偏氣質又清冷而高貴,兩種不同的風情糅合在一起,不由讓人眼前一亮。而最主要的是,這女子走起路來輕便無聲,不乏輕柔又帶著一絲幹練,每一步落腳都踩在眾人心跳的間隙。
  
  幕法眼神一眯,氣勢不由放出了些,跟對面女子一撞既退,對方那不低於他的氣勢讓幕法清晰的知道,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人居然也是一位二十級武者!他站起來走了幾步,跟對方見了一個禮:“是閣下要去學院?”
  
  薩莉微點頭:“還望幕法閣下引薦。”
  
  幕法點點頭,雖然他對皇室的人沒什麼好感,但這個國家的統治者還是皇室,這個要求也不過分,沒道理不允許:“這個沒問題,只有一點,請閣下務必對學院裡的任何事物保密。”
  
  薩莉微鄭重點頭:“以我的武道發誓。”幕法心中一松,雖然違背誓約也不會有什麼事情,但起碼證明此人的態度。
  
  “那,這就走吧。”幕法做了個請的舉動。薩莉微邁步,漢娜和內侍官跟上,忽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對內侍官道:“達拉先生,請您回去轉告陛下,此行我非常感謝他的周到安排。”
  
  達拉內侍官有些傻眼了,這就是把他踢回去了?他開口還想說什麼,但看見薩莉微笑容中帶著些許的深意,頓時就閉上了。雖然探查費羅拉則學院的情況是個額外的功勞,但要是惹了這個祖奶奶那就是禍了。
  
  幕法看著內侍官離開,嘴角的笑也變的真誠了些。
  


49、震撼

  萊科思帶著亞度尼斯和蜜雪兒回到了莊園,沒有進門,從右側種植的林子中斜斜穿過,左拐右拐,走了差不多五分鐘,在一面牆前方停住了。蜜雪兒眼神中一絲訝然一閃而過,不留痕跡的看了亞度尼斯一眼,暗歎:師父居然會帶著小師弟去那裡,看來最終能繼承師父學識的就是這個才入門不足兩月的小師弟了。
  
  想到這裡,他灑然一笑,反正蜜雪兒對繼承師父所有衣缽沒有野心,單單從這兩天發生在小師弟身上的事來看,他倒是覺得小師弟是個好人選。
  
  萊科思伸出手對著前方的牆敲了起來,聲音奇異而富有韻味,亞度尼斯仔細的聽,卻總覺得不真切,片刻之後更是連敲得節奏都不記得了。當萊科思放下手之後,原本平整的牆上忽然出現了一扇僅足夠一人過的小門。萊科思一手拉過亞度尼斯,邁步往前而去。
  
  而對能進這扇門有什麼意義一無所知的亞度尼斯,按捺下心中好奇,跟著師父邁步進去,一進門只覺得眼前一黑,伸手不見五指,身後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依然合上了。
  
  被萊科思帶著拐了幾個彎,忽然眼前就一亮。亞度尼斯順著亮光看去,頓時瞪大了雙眼,嘴巴也長大,無意識的發出‘啊’的歎音。
  
  眼前是一個玻璃房,裡面寬大的空間中擺放著無數巨大而銀白的機器,穿著統一服裝的男男女女在裡面忙忙碌碌的工作著,他們穿行在各個機器中間,雖然繁雜,但卻有條有理,各司其職。就算是大師經過門口,也沒有人敢停下手上的工作,只在空隙間匆匆行禮。
  
  亞度尼斯一路走一路看,只覺得這裡就像是前世電影裡神秘的科研機構,無數他見都沒見過的機器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萊科思看著小徒弟眼中好奇而驚歎的光芒,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帶著他一拐彎,進了一間屋子。一股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翠綠,原來這裡面是一小片靈草田。
  
  正在裡面照顧靈草的中年女人見是大師來了,連忙過來行禮。大師問了她幾句就讓她出去了。一時間,這片靈草田中只剩下師徒三人而已。
  
  亞度尼斯站在靈草田旁邊看去,幾眼就看出八級斑唇馬先蒿、八級白螞蟻花、八級白毛杜鵑……入目的居然全都是八級靈草。此時這些靈草老老實實的呆著,一動也不敢動,亞度尼斯都能感覺到它們心中傳來的恐懼和不安。這是等級壓制,萊科思傳奇級的威勢讓才八級的靈草們不敢有片刻的妄動。
  
  萊科思也是知道自己會對靈草造成什麼樣的壓力,並沒有在意。他吩咐亞度尼斯:“伊萊,走進去。”
  
  亞度尼斯依言邁進了靈草園,靈草們感覺到一股溫柔而和煦的氣息,有幾株忍不住動了動枝條。萊科思看到這場景,眼神一亮,然後刻意收斂了自己的威勢。頓時,危機感大減的靈草們頓時動了起來。
  
  感覺到師父突然間收斂了氣息的蜜雪兒不由的大驚,小師弟才六級巔峰,本來有師父壓制,進入八級靈草園也沒什麼,可這會兒不知為何,師父突然撤了氣勢,小師弟進了一群八級靈草中間還能有好?想也不想的,蜜雪兒右手一甩,鞭子就從袖中飛也似的竄了出去,眼看就要將亞度尼斯卷回來,旁邊一直蒼老的手直直伸出,一探就把那鞭子留在了手裡。
  
  蜜雪兒一驚,耳邊就傳來萊科思帶笑的聲音:“別著急,看著就是了。”聽到這麼一聲,蜜雪兒也知道師父自有打算,收起了鞭子,轉頭看向田中。
  
  這麼一看,頓時就瞪大了雙眼!原本想像的小師弟被無數八級靈草圍攻扯成好幾塊的場景根本就是沒影兒的事,而且,別說是被圍攻了,小師弟不要被撒嬌的靈草弄得手忙腳亂才是真的!
  
  是的,他的小師弟,六級。在一群八級的靈草中,嘴角含著輕鬆的微笑,拍拍這個纏上來的枝條,摸摸那個湊上來的小花,簡直就像是到了自家後花園一般自在!
  
  這場景可是嚴重挑戰了蜜雪兒的認知,此時的他平日裡的風輕雲淡早就跑得沒邊了,只能呆呆的看著小師弟跟靈草們玩的愉快,頓時明白了為什麼師父會收一個十六歲還只有四級的武者為徒弟,他根本無視了靈草師鐵律!
  
  我X!如此逆天,簡直就是開了作弊器!一直自詡君子的蜜雪兒也不忍不住想駡街。萊科思看著徒弟被刺激的樣子,心情倒是很好,有時候看著小徒弟震驚別人也是很愉快的事情。
  
  “伊萊,聽著我的話。”萊科思見證明瞭自己的想法,嘴角的微笑更是燦爛。亞度尼斯一聽師父這話,就知道下面的內容很重要,當下順著靈草的枝葉摸了兩下,告訴它們先不要鬧。靈草們貼著亞度尼斯的手,聽話的不再玩鬧。
  
  萊科思看到這一幕,眼中更是一陣異彩:“伊萊,你原本就對靈草有無與倫比的親和力,這次你‘天人合一’致使那二十畝靈草幾乎一夜之間成熟。種種跡象表明你已經有了自己的領域。我沒有辦法告訴你領域是什麼,只能靠你自己體會,但你記住一句話:領域之內,你即為王。現在,你閉上眼,運轉內力,心中想著開啟領域,並將周身的氣息散發出去。”
  
  萊科思說的話讓亞度尼斯心中驚訝,他雖然第一次得知領域的真實存在,但看過那麼多玄幻小說的男孩,也多少能體會到這其中的道理。自己的領域只有自己才最清楚!他閉上眼,按照萊科思的引導運轉內力,默念道:領域,開啟。
  
  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突然襲上心頭,他只覺得似乎四周五米的範圍內都成為了自己的身體一般,似乎這五米之內全由他自己控制。他能感覺到身邊靈草興奮的情緒,感覺到每一株靈草的狀態都在他的心尖。還能感覺到自己的丹田處內力的湧動,它們似乎強烈的想要出去。
  
  出去了會發生什麼事情呢?一個好奇的念頭上來,亞度尼斯心中一動,沒有刻意壓制下這種湧動。內力失去了主人的壓制,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順著他的雙手湧了出去,亞度尼斯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一聲歡呼。幾乎是一秒鐘之內,他體內的內力傾瀉的乾乾淨淨。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在這五米之內,內力分解為無數綠色的小因數,轉眼間就鑽進了靈草的體內。而靈草們就像是得到了什麼十全大補丸一般,發出喜悅到極致的細小聲音,拼命的吸收著,一陣陣別人看不到的綠光在靈草上流轉,每流轉一次亞度尼斯就能感覺靈草又精神了一點。慢慢的,那剛結苞的花朵竟然緩緩的舒展開了花瓣,那一株有些病害生命力呈現黃色的靈草通身有變成了瑩綠。
  
  這五米內所有的改變的發生都瞞不過亞度尼斯的眼睛,連靈草呼吸的節奏也不例外!這是一種奇妙的、美好到沒辦法說的感覺,輕柔到亞度尼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笑。
  
  然後忽然間,站在靈草中間的男孩發出了一陣驚呼,他看見那些消化了綠色因數的靈草身上居然慢慢溢出了青綠色的氣,然後朝著他聚集而來,那些輕盈的綠氣幾乎是一接觸到他的身體就靈蛇一般的鑽了進來。片刻之後,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原本枯竭的丹田被這些氣再次填滿,甚至還多了一些!而且這股氣是那麼的純淨,就像是經過淬煉一般凝練。到這裡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男孩心中一陣狂喜,他的領域居然還能助他練功!
  
  萊科思兩人對亞度尼斯身體的變化一無所覺,他們站在試驗田旁邊,除了閉著眼睛站著的男孩什麼也看不到。然後奇妙的一幕發生了,他們親眼看到原本就已經長得不錯的靈草突然間就有了十足的精神,葉子像是被塗上了一層顏料般更加翠綠,枝幹也越發的挺拔,那沒有開的花苞慢慢的綻開第一片花瓣,然後是第二片,第三片……而那開了的花朵卻慢慢地枯萎,然後中間的果實漸漸的長大,只一會兒工夫一個小小的果實就掛在了枝條上,簡直就像是靈草生長的快進!
  
  這一切可謂用神奇來形容。萊科思和蜜雪兒彼此相看,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和驚奇,眼前的這一幕多麼的不可思議!
  
  領域!絕對是領域!萊科思此時再也不懷疑,在亞度尼斯打開領域的那一瞬間他就失去了對男孩身旁五米內的掌控!除了領域還有什麼能讓一個傳奇級失去對一個六級武者的感知?而且伊萊的領域看來並不只是加速靈草生長而已,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其中有一株百慕達藍眼草是病株,而現在也全然是生機勃勃的樣子。
  
  心中的喜悅再也忍不住,萊科思暢快的笑出聲,他的笑聲驚醒了亞度尼斯,男孩從這種奇妙的狀態中脫離出來,收起了領域。而在那瞬間,亞度尼斯只覺得頭腦一片眩暈,身子也忍不住晃了兩下,身旁一株側花釣鐘柳連忙卷住了他的腰,身後的柱樹也傾斜了粗壯的枝幹,作為他的支撐。
  
  正在他不解的時候,萊科思為他接了惑:“你會頭暈是因為過度使用了領域。以你現在的能力使用十分鐘就夠了,超過十分鐘就是透支你的意識力,等你關閉領域,就會頭暈頭疼。而極限是半個小時,超過半小時你就只能陷入沉睡,嚴重的可能再也醒不過來。”這也是萊科思刻意發聲將他從領域中叫醒的原因。
  
  亞度尼斯聽了這話,心中頓時一凜:“是,我記住了。”
  
  “好孩子!”萊科思慈愛的看著亞度尼斯,連聲的讚歎。蜜雪兒則更直接,看著亞度尼斯的目光簡直就像是看著新大陸。
  
  萊科思看著兩個徒弟心中一動,蜜雪兒帶回來的那株雷系暗紫脆蒴報春不正好讓伊萊看看?也正好看看他領域能力的強弱。
  
  這麼想著,大師帶著兩個徒弟離開了靈草田。片刻之後,有幾個人進來,取走了亞度尼斯五米範圍內靈草上的幾片枝葉。



50、左右為難

  萊科思大師帶著亞度尼斯和蜜雪兒回到了莊園,剛坐下不久,萊科思的通訊器就響了。大師拿起一看,就笑了,看著蜜雪兒道:“你們師兄弟也真是有默契,幕法也快到了。差不多能趕上晚餐。”後有對亞度尼斯道,“伊萊,你先回房,等一下我會讓管家給你送藥,服下之後睡一覺,晚上見見你大師兄幕法。”
  
  萊科思的安排亞度尼斯沒有拒絕,他也還覺得頭暈眩的不得了。回房之後,服了管家送來的藥水,亞度尼斯躺在床上閉上眼,慢慢等待睡意降臨,不知不覺中他又想起了蓋文。那個傢伙已經離開學院兩天了,也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藥水漸漸開始起作用,男孩打了一個哈欠,迷迷糊糊中睡著了,沉入夢鄉之前,腦海裡似乎有一個長相俊美到妖異的少年對他溫柔的微笑,如鏡花開,讓人覺得美好而安穩。
  
  唔……有點想他。
  
  *******
  薩莉微被幕法帶入學院,在學校門口就跟他分別了,被兩個老者帶著直接去了校長室。剛拐入走廊,領路的兩個老者就看見艾伯頓負手站在校長室門口,似乎在等待。心中一驚,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由對薩莉微的身份起了些疑惑,這位年輕的閣下到底是什麼身份,居然讓老師到門口相迎。
  
  兩人在艾伯頓身前五步停下,默默的鞠了一個躬,悄無聲息的退下了。薩莉微看見艾伯頓如此禮遇,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已被對方知曉。微笑著迎上去,見了一個武者禮儀。若是別人,艾伯頓受著也就受著了,可這位身份不同,他也還了一個禮。薩莉微有求於人,不敢受他這一禮,連忙避開:“不必用尊稱,您叫我薩莉微就行了。”
  
  薩莉微的謙讓讓艾伯頓嘴角揚起些許笑意,明白對方並不是懷著惡意。手一引,將薩莉微讓進了校長室:“閣下,到裡面談吧。”
  
  兩人進了校長室坐下,艾伯頓嘴角含笑:“幾年前跟你哥哥一別,他可還好?”提到哥哥賽門,薩莉微心中也是一暖,點點頭:“哥哥武道又精進了。”
  
  “他總算是如願了。”艾伯頓這話說得很是感慨,薩莉微口中的精進就是說賽門已經讀過了武道瓶頸,他的烈焰領域也該完善了,如此就算是扎實的傳奇級了。
  
  連個人寒暄了一會兒,薩莉微終於忍不住提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艾伯頓喝茶的手頓時一停,抬頭詫異道:“你兒子?!”
  
  薩莉微點頭,簡單的將事情說了一遍:“大致就是這樣,我們母子分別十六年。這一次我感知到他就在學院裡,還請校長幫忙尋找一下。”
  
  這件事情很簡單,艾伯頓也一點也沒有不答應的道理:“這個沒問題,只要給我他的資料就可以。只是,我多嘴一句,找到他之後你要如何?”
  
  “這……”薩莉微眉頭蹙起,猶豫不已,說實話這個問題她也沒有答案。她想跟兒子相認,做夢都想。但亞度尼斯呢?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是不是怨恨她?就算是上天垂簾她,亞度尼斯明白她的苦衷之後原諒了她,現在的時機也不對。自己的身份敏感,如果認下他,一定會將無數人的目光聚集在兒子身上。薩莉微一點也不能忍受那些人將他們那些齷齪的心思打到亞度尼斯身上!再加上家裡面的老父,如今亞度尼斯已經突破了身體的限制,開始了他的武者生涯,一旦回歸家族,那麼難保他不會走上和自己一樣的道路。大家族雖然風光,可要付出的也很多,她確定要兒子過那種自己拼命要掙脫的生活嗎?
  
  一時間,薩莉微心緒紛雜,也沒有辦法回話。艾伯頓歎了一口氣,他眼前是一個母親,遇到這種事情,就算是武力值再高又如何,況且雖然他對薩莉微的情況瞭解並不深,但他活了四百八十年,只略微思考哪裡不明白她的顧慮,只怕現在她就算是再想,也不能認回她兒子,相見卻不能相認,如此殘忍事實,讓艾伯頓不由對眼前還年輕的女子起了幾分同情之意。
  
  這一聲歎氣讓薩莉微回神,她微笑:“您用不著為我惋惜,我能在他身邊看著他成長就已經很滿足了。原先我以為一輩子也只能遠遠的看著他了。”
  
  艾伯頓剛想說什麼,就見自己的通訊器上傳來一行字:“校長閣下,經查實,學員裡沒有符合資料的人選。”他眉頭一皺,猶豫的看了一眼薩莉微。
  
  薩莉微神情急切,期待的看著他,艾伯頓歎了一口氣:“你確定是在我們學院?”
  
  話裡的意思讓薩莉微臉色一白,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就在這深淵森林裡。可這裡只有費羅拉則學院啊!”
  
  艾伯頓欲言又止,是只有學院,可不是還有來這森林中歷練、狩獵的人嗎?薩莉微略微一想,自然也明白了。神情就萎頓了下去,幾天前,並不能保證他現在還在,而且,這森林中危機重重……
  
  薩莉微不由打了一個寒戰,不敢再想下去。接下來怎麼辦呢?離開這裡接著尋找?不,薩莉微不甘心,她抬頭看向艾伯頓:“校長,我想在這裡打攪幾天,可以嗎?”
  
  艾伯頓知道她是想在這森林中尋找,當下點頭:“自然沒有問題。”
  
  *****
  幕法將自己的追隨者留下,自己來到了莊園,大門口他將自己的指紋按上去,‘滴滴’開門的提示音讓他微笑,離開這麼長時間,師父還保留著他的許可權。
  
  他快步的走進去,徑直往大師平日裡常去的小廳走。果然在大師常坐的位置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右側還有兩個人。
  
  此時幕法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中間坐著的老人身上,一時間往日裡師父的音容笑貌清晰的浮現出來,從他出師到現在也有二十年了。師父隱世,連他也不能時常來探望。這次聽到師父收了小師弟,就知道師父已經默認他們回來,連忙把手頭的事情全放下,趕了過來。這會兒看著大師熟悉的含笑眼神,眼眶不由的一熱。
  
  萊科思看著多年未見的大徒弟,一時間也是思緒翻騰,見徒弟一百多歲的人居然還紅眼眶,不由的笑駡:“還楞著做什麼,坐下!”
  
  “是!”幕法也知道自己失態了,連忙走過去,一會兒工夫就控制住了情感,幾步邁過去,熟練的坐在萊科思左側的小木椅上。
  
  萊科思拍拍他的手:“這樣子就像是你剛被我收徒那會兒,你坐在我身邊總是有問不完的問題。”
  
  幕法嘿嘿一笑,不說話,大師感慨完也沒忘記正事:“幕法,我給你介紹一個人——伊萊•伊萊•克裡斯特菲爾,你最小的師弟。伊萊,這是你師兄幕法。”
  
  聽見大師的呼喚,亞度尼斯從驚訝中回神,忙上來行了一禮,道:“幕法師兄。”幕法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失態,只當他聽過自己的名聲,也沒在意。只含笑打量他,只覺得是個俊秀的小少年,琥珀色的眼睛乾淨明亮,只是總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的樣子。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也沒往心裡去:“我就叫你伊萊了。”他手伸進口袋,拿出一把小鑰匙遞給他,“第一次見面,這個送你。”
  
  亞度尼斯也不推卻,大大方方的接過來:“謝師兄。”不卑不亢,如此態度讓幕法不由喜歡了幾分。
  
  師徒四人吃過晚飯,亞度尼斯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擰著眉頭坐在床上。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初在賽揚有過一面之緣的中年男人居然會是自己的師兄!而且更加好死不死的,這個師兄還曾經派人去諾爾家尋找過自己!他的樣貌雖然已經有幾分改變,但難保他不會起懷疑!如果大師知道了自己隱瞞了身份,那麼他該怎麼辦?
  
  想起大師對自己的愛護和悉心教導,亞度尼斯心中忍不住浮現出些許愧疚,偶爾看見大師關切的眼神,慈愛的呵護,都產生一種將自己身份據實以告的衝動。但,他還是忍住了,這並不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事情,況且他也沒有辦法不去想告訴大師實情之後的事情。
  
  萬一師父一生氣怎麼辦?萬一他不認自己了怎麼辦?而且到了那個時候,他的殞神者身份,蓋文的修元者身份,還有最關鍵的《修元錄》,這些統統都隱瞞不了。容他用最壞的心思猜測,萬一學院對他們起了興趣,把他二人當成小白鼠怎麼辦?不一定是做什麼傷害他們的事情,但做什麼都被監控大概免不了……
  
  煩躁!亞度尼斯忍不住在床上左右滾了兩下,疲憊的捏了捏鼻樑,他不由的歎息:“要是蓋文在多好……”
  
  可惜,亞度尼斯一點也不知道,他所惦記的少年此時正經歷他一生中最大的危機!
  


51、困境

  深淵森林,位於以塞帝國最西北方,大半部分位於以塞境內。剩餘的部分則接壤堪迪、天朝、朗月、法瑞等幾個國家。作為奇諾兒星球最大的叢林,裡面地形複雜,危機重重。數不清且等級從低到高齊全的很的凶獸,各式各樣隱蔽性極強的靈草,種類繁多的毒蟲毒草毒氣,這些都是大家都知道的危險。但實際上,深淵森林中還有一種危險更加讓人防不勝防,那就是——人!
  
  凶獸和靈草,武力強大的人仗著自身武藝高超並不畏懼,毒蟲毒草毒氣,對於有經驗的人來說,只要準備得當,小心些也能避免。唯有人心難測,深淵森林中總是不乏見財起意的歹人,甚至有一些團隊並不對付凶獸,專門找落單或者修為比自己低的武者下手。畢竟打劫一個武者可比辛辛苦苦獵殺要容易的多。而且,人對同類的戒心總是比面對凶獸和靈草低。
  
  此時,蓋文臉上脖子上塗著濃綠的草汁,身上是腥臭的淤泥,頭上頂著綠草做的草帽,低伏在一片隱蔽的沼澤深草中間一動不動,他的呼吸幾不可聞,整個人就像是沒有生命一般,幾隻蟲子落在他頭上的草上偶爾發出令人煩躁的鳴叫,甚至有幾隻落在他的臉上,脖子上,蓋文安靜的呆著,就像是沒有知覺一般。而在他周圍每隔幾米就趴伏著一個人,一行六人分佈錯落有致,似有規律,所有人都竭力的隱藏起自己的呼吸,讓自己跟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在此刻生死關頭,就是小隊中唯一的女性也沒有叫苦,哪怕是小蟲子鑽進她的衣服,噁心的腥臭味道濃郁的讓人想吐。
  
  所有人都極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死物一般。寂靜的叢林中除了蟲鳴鳥叫,沒有一絲生息,如此寂靜讓小隊的隊長艾德蒙特•巴斯達都忍不住覺得難捱。他控制不住的轉動眼神看向平穩趴在前方的少年。心中忍不住歎息,最初所有人都認為一個六級武者是他們最大的負累,哪知道最後卻是被他們認為的負累給救了。如果沒有他,他們幾個人別想在都有傷在身的情況下躲過那幫人的追蹤!
  
  想起厄爾這一路上引領他們利用這森林中草木躲過追中的手段,饒是認為在叢林中生存能力經驗都不錯的自己都歎為觀止。這一路上,都是厄爾在殿后。他們所有的食物和水都在被追擊的過程中當做誘餌分散了敵人的注意力。就算是帶著他們也不能吃這些,因為太容易留下痕跡被人追蹤。這一路上全靠著這個六級武者的指點,怎麼取水不明顯,怎麼找到吃的,用什麼樣的手法採摘不會留下痕跡。而且那些在樹上草地上走動不發出明顯聲音的小技巧,厄爾甚至能貼著隨著風改變的軌跡的樹葉行動,隨時留意四周的環境,用各種草汁遮掩他們身上的氣味,踩過之後甚至看不出被採摘的痕跡。
  
  還有那些效果極好的傷藥,避免毒蟲叮咬的藥水,上好的避獸粉,他的準備可謂豐富無比。尤其是到了後來,他們傷藥用完之後,厄爾居然在叢林中隨意的晃一圈,就帶回來不少藥草,利用天然的石頭和樹葉,調配除了傷藥!
  
  艾德蒙特簡直不敢想像,如果沒有厄爾,他們這一個小隊怎麼能逃過那些臭名昭著追蹤經驗卻該死的豐富的劫殺者!想到他們被盯上的原因,艾德蒙特就忍不住懊惱,這次他們進入森林的運氣著實不錯。一共接的五個單子,四個要求特定凶獸身上的材料,一個是靈草師想要野生的靈草,憑藉著他多次帶隊的經驗,很快完成了兩個。就在他們準備尋找第三個目標的時候,居然發現了一頭深受重傷的十五級凶獸藍色紋獅,這種凶獸幾乎全身上下都是寶。如果能夠把它獵殺了,那麼他們這一次就算是剩下的任務都完不成,也是大大的賺了。
  
  而且他們一行五人除去厄爾,一共兩個級,兩個十三級,一個十四級,對付一頭受傷的藍色紋獅還是很有勝算的。於是貪念一起,五個人就圍了上去,那凶獸不愧是十五級,縱然是受傷重傷,他們幾個也付出了不同程度的傷才將它殺死。
  
  就在他們興高采烈的把藍色紋獅拆拆分分之後,還沒走多遠,就被那群劫殺者追上了。一番打鬥之後,不僅藍色紋獅的大部分東西被他們搶奪而去,連他的身份也被認出來了。他們巴斯達家的人都出名的護短,一般人不敢輕易得罪,因為一旦得罪了,有理還好,沒理根本就倒了八輩子血黴。那群人的臉他都見過了,那群劫殺者絕對不會放過自己一行。
  
  都是貪念惹的禍!這一課可謂是刻骨銘心,想到那群劫殺者,艾德蒙特咬了咬牙,眼中寒光閃爍。
  
  忽然,人淌過草的聲音傳來,艾德蒙特一驚,平復下自己的心跳,閉上眼,極力使自己融入著沼澤中。
  
  “老大!這邊也沒有痕跡!”不遠處傳來了一個陰鬱的尖嗓子,艾德蒙特聽得出這是這群劫殺者頭領身邊的狗腿子,他最擅長的就是跟蹤。
  
  “不可能,我們分了好幾路,都沒有找到他們的蹤跡。他們幾個人都受了傷,補給也都丟下了。沒有生火的痕跡,草地也沒有走過的痕跡,連果子都沒有被採摘的痕跡!他們難道長了翅膀飛了?”這個沙啞的聲音正是劫殺者的首領,棕色的眼中閃著陰狠的寒光,環視著四周的環境,忽然將視線盯在這片沼澤上。
  
  艾德蒙特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所有的力氣都花在克制自己的生理反應上。就在那腳步快到沼澤邊緣的時候,那個尖嗓子忽然喊了一聲:“大哥,不能再往前了,那裡是沼澤巨鱷的地盤!”
  
  腳步停下,艾德蒙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忽然感覺一陣氣浪落在他右側不遠處。炸起來的水花濺了他一臉,原本靜靜漂浮在水上的一截枯木在這一陣氣浪的驚擾下,竟然突然躥了起來,粗壯的四肢上是銳利的爪子,巨大的血盆大口張開,尖銳的牙齒閃著讓人心悸的寒光。緊接著又是撲通一聲,那沼澤巨鱷又落回水裡。
  
  艾德蒙特聽著那撲通撲通的落水聲,就明白肯定是那些被驚起的沼澤巨鱷。
  
  那草地上的大哥看著翻湧不斷的沼澤巨鱷,眼中不由閃過失望。那群人應該不在這裡,否則那些巨鱷不可能這麼安靜的呆著:“我們走!去那邊看看!”
  
  聽到首領的這話,艾德蒙特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冷笑,涼你們也料不到厄爾手裡會有這種遮味粉,塗上這種加了凶獸唾液的粉末,凶獸就會把人當成同類,不會攻擊。
  
  慢慢的,慢慢的,那群劫殺者的腳步聲都不見了,艾德蒙特剛想要起身,就看見蓋文悄無聲息的給他打了一個手勢,讓他不要動。一路上的事情已經讓他對厄爾產生了足夠的信任,艾德蒙特仍舊伏在那裡,只是打了手勢告訴隊員。於是一行六人依舊在沼澤中趴伏著。
  
  十分鐘之後,又是一陣腳步。艾德蒙特心中一驚,對蓋文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層。
  
  “行了,他們應該是真的不在這裡。”漸漸的,這地方又恢復了平靜。艾德蒙特下意識的看向蓋文,他仍舊沒有動。
  
  一行人現在簡直以厄爾為行動範本,他不動,一行人也不敢動。五分鐘之後,再次折返的腳步聲讓艾德蒙特都忍不住在心裡狠狠的咒駡那群劫殺者全家的男女性成員,你要不要這麼小心!!
  
  老大看著沒有一絲動靜的沼澤,這次是徹底的放下了心。等這地方徹底平靜下來之後,他們又在這裡足足趴了半個小時,意識到這次那一行人不會再回來之後,蓋文才首先站起來。他一動,小隊的其他人才敢動。
  
  於是,原本平靜的沼澤上突然冒出來六個全身都是淤泥和草汁的人,一行人上了岸,看著彼此的狼狽,一股劫後餘生的興奮冒出來,咧開嘴,笑了,此時的他們就連嘲笑對方都不敢發出一絲聲息。
  
  蓋文看向艾德蒙特,詢問他下一步怎麼辦。雖然一路上是他把這群青年帶離死亡之路,但小隊的首領是誰他從來沒忘記過。艾德蒙特想了想,用手指了一個方向。
  
  六個人彼此看一眼,自動的站好位置,屋裡最高的艾德蒙特打頭陣,受傷最重的和女人在中間,蓋文在最後掃尾。此時他們所有人的內力都消耗的很厲害,尤其是蓋文,他才六級,經脈裡內力幾近枯竭,最近的一路上差不多都是靠著肉體的力量,這一個月內哈伯特給他的特訓可以說得到了最完善的融會貫通。但饒是這樣,他的體力也快到極限了。
  
  又經過二十多分鐘的急行軍,一行人終於找到一個可以休息的山洞。確定安全之後,蓋文連話也沒力氣說,直接坐在原地調息起來。感謝他的上輩子!讓他有絕對的心理承受能力,在這種絕境中也能冷靜的思考。感謝他從三十歲到三十七歲的經歷,要不是那七年間他基本上都在山林間,靠著對山林的熟悉,他怎麼才能能帶著小隊從不絕的追殺中逃出來?
  
  天地之氣彙集成一個個小小的漩渦,卷著旋被蓋文貪婪的吸進身體中,漸漸充盈起來的經脈讓少年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而此時,離他們直線距離不足一公里的地方,一個人抬起頭,看向一行人藏身的小山洞方向,嘴角揚起一個饒有興味的笑容:“這麼弱的‘引氣入體’?”



52、如此抽你為哪般?

  說話的人穿著一件藏藍色緊身短袖上衣,露在外面的手臂一片瑩白,猶如一塊上好的美玉。眉目疏朗,面如冠玉,鼻若懸膽,眼睛顧盼有神,神態間懶洋洋的,眼神流轉間自有一股清雋的雍容。最難得的是,他有著一頭先年代男人少見的長髮,漆黑如瀑,用一條柔韌的草葉松松的系在身後,與這四周通幽的森林相得益彰,其形猶如深山藏古寺,悠然而深遠。
  
  此人本來正仰躺在一條只有一指頭粗的橡木枝條上閉目養神,而察覺到那天地之氣變化之後,便側了身用手支撐著腦袋朝蓋文的方向看去,他這一動,那枝條便不由的上下浮動,只有指頭粗的枝條看起來就好像隨時就會折斷一般,這橡樹極高,離地起碼有六七米,讓人忍不住為他捏了一把汗。然而不管那紙條如何的晃動,這人也是穩穩的躺在這細弱的樹木枝條上,隨著枝條的起伏而起伏,自然的仿佛就在自家寬闊的大床上翻滾。單是這麼一分功力,就讓大部分人望塵莫及,可見此人絕對內力深厚。
  
  藍衣男人放出自己的感知,一時間就將山洞中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待看到那能引起入體的人居然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之時,不由的挑高了眉頭。以他的眼裡自然看得出來這男孩分明只是一個六級武者。驚訝從他漆黑的眼中一閃而過,男人將雙腿放下,變躺為坐。一時間就像是一頭依然蘇醒的猛獸,去了眼神中的慵懶,眼神清亮而凜凜,猶如一頭伺機而動的獵豹。
  
  “誰?!”就在那藍衣男人感知力再次掃過蓋文的時候,天地之氣的細微改變頓時被少年感應到了,他不由退出調息,猛然間站起來,警覺的看著四周。
  
  這一聲大喝自然也被男人感知到了,這會絕對是實打實的驚詫:難道這麼些年沒有出去,世道變了?一個六級的小東西也能‘引氣入體’?還能察覺到他的感知?男人頓時對蓋文起了那些興趣。他們這一群人全都受了或輕或重的傷,每個人都在抓緊時間恢復。他眉頭一挑,感知力饒過蓋文,往四周延伸而去。
  
  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一旦離去,蓋文緊繃的肌肉才敢慢慢放鬆下來,他沖著被自己驚醒的同伴擺擺手,示意沒有什麼事情。剛才那人的感知力沒有一絲敵意和殺意,而且如此強橫的感知力,對方起碼是十八級以上的強者,絕對不是那群劫殺者。
  
  當男人的感知遇到劫殺者的時候,頓時明白了那群小傢伙在緊張什麼。他張開眼,挑起一邊的嘴角:“原來是遇到了這群人。”手下略微使勁,藍衣男人輕飄飄的墜下樹枝,猶如一片輕飄飄的羽毛,落在一個小院中。這男人居然就居住在這深淵森林中!
  
  男人將院門隨意一關,足下輕點,身型頓時猶如一道猛然劈下的閃電,已然出現在數百米之外,快的讓人忍不住覺得他本該就在那裡。僅僅一會兒工夫,男人就趕到了蓋文藏身的山洞。雙腿微曲,輕輕一躍,男人就站在了一棵大樹的樹冠中間,遙遙的看著那個山洞。老實說,他對這個男孩很有興趣。
  
  此時距離蓋文一行躲過那群劫殺者追蹤已經過了半個小時,盤腿調息的幾個人都不敢多耽擱,內力略微回復之後就張開了眼。艾德蒙特看看自己的小隊,估摸了一下這點時間大家的內力應該能恢復六七分,心中也略微有了些底氣。
  
  這一路雖然被追擊,但他指的路倒是一直都朝著學遠前進。因為等到了學院周圍十公里的範圍內,他們也就算是安全了,這十公里之內是學院和凶獸之間的緩衝期,明處暗處都隱藏著學院的守衛,修為最低的也有十六級,只要發出求助煙,不需幾息的時間就會有人來幫助。
  
  想到這裡,艾德蒙特不由振奮了一下精神:“各位,我們在往東方走兩公里就能到緩衝地,到時候我們就安全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眼神一亮,這一天被那群人緊追不捨,那股刀鋒夾在脖子上的緊迫感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的要死。好幾次他們都以為要陷入絕境,居然都被他們闖了過來,就像是做夢一樣。此時一個個都帶著傷,不管是體力內力還是精力都已經眼中透支。艾德蒙特的話不得不說給他們打了一針強心劑。
  
  “再加把勁就行了!”艾德蒙特讓眾人都不由的點頭,他咧嘴一笑,“等回去養好傷,再來收拾這幫龜兒子!”提起那幫劫殺者,小隊的人都神情一變,充滿了殺氣,如果不是他們為了對付那頭藍色紋獅消耗了不少內力,又多少都掛了彩,那群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追著他們打殺?!
  
  其中一個高個子的男人眼中寒芒閃爍:“到時候一定叫他們知道什麼叫做生死不能!”提起以後抓到這些人之後怎麼將他們所承受的一一還回去,一個小隊眼神都亮了,紛紛說著自己的主意!狠得讓人不寒而慄。
  
  而艾德蒙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只有提起了士氣,他們求生的可能性才更大!
  
  “那我們走!”一句話說的是鏗鏘有力。然而就在他剛從洞口走出來,迎面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衣服的背影,那人雙腿開立,兩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嘩啦啦的水聲頓時讓艾德蒙特明白了他在幹什麼。
  
  如此巧合,連樹上的男人忍不住也忍不住感歎蓋文這群人的倒楣。他在這邊看的很清楚,這個劫殺者並不是得到了他們的蹤跡,純粹就是來這邊解決一下生理問題的。沒想到就這麼巧的挑了一個正好對著藏人洞口的地方。
  
  艾德蒙特的身型頓時僵住了,饒是他心理素質好,也忍不住在心裡罵出一連串流暢的髒話,看對方褲子還沒提上的樣子也知道是一個巧合!
  
  絕對不能被人發現!冷汗悄無聲息的流下,這麼遠的距離,他們絕對不可能在那個男人發覺前解決他!艾德蒙特向後打了一個手勢,然後慢慢的,慢慢的準備退回山洞。
  
  然而,也合該他們倒楣。那個劫殺者就在這時候抖了抖身子,提起了褲子,這麼一轉身,頓時對上了還沒有退入山洞的艾德蒙特的眼睛。頓時那人一雙眼瞬間張大,驚喜一閃而過,張嘴就要喊。
  
  艾德蒙特當機立斷:“兩兩分開,走!”話音剛落下,就拉著蓋文竄了出去。與此同時那人也發出了示警的尖嘯。艾德蒙特遠遠聽到那群人往這邊趕來的聲音。
  
  蓋文全力運轉著內力,踩著繞木七步,一聲不吭的跟在艾德蒙特身後,在滿是樹木的深林中,靠著這套他練得爐火純青的繞木七步,一路上也沒有落下小隊多久。然而,此時艾德蒙特內傷未好,他到底等級太低,居然漸漸被人追了上來。
  
  那熟悉的陰冷沙啞聲音讓兩個人心中都是一沉,是那個十四級的首領!聽聲音似乎有兩人追來了。
  
  彼此對視一眼,知道蓋文身份的艾德蒙特一咬牙,忽然轉了一個方向,朝著那群人迎面而去:“厄爾,快跑!”他們今天已經註定凶多吉少,既然這樣,還不如由他來脫住這群人,厄爾安全之後起碼能替他報仇。
  
  蓋文心中一顫,轉頭看那義無反顧的身影,眼中寒光一閃,摸了摸腰包裡的東西,頓時躥進了身旁的密林中。他真的就這麼離開了嗎?
  
  當然不!作為一個男人,蓋文絕對不能把一個捨命救他的同伴丟在身後!儘管會有人說他傻,但作為一個男人就應該有自己的原則,有哪怕把性命丟下也要堅持下去的原則!如果今天他真的轉身離開,那麼這一幕就會成為他永遠的心魔!
  
  因此蓋文冷靜的思考著,一邊前進一邊快速的清掃著自己身上的氣味,他知道身後已經有一個人跟了上來,以艾德蒙特此時的裝他絕對不能同時拖住兩個人。現在,他必須把先這人引開,這樣回去才能有神算。
  
  內力全速的運轉,蓋文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感知力放了出去,每一寸草,每一縷風,任何一個響動都清晰的印在他的腦海裡。腦子全力開動,飛快的計算著風速,風向,那人追來的時候會經過哪一個地方,哪個東西最有可能接觸到他的身體……
  
  一邊計算,一邊將手深入口袋,拿出一個個紙包,毫不留情的將紙包裡的粉末灑在不同的地方。然後在這密林的西面八方都製造出人通過的痕跡,同時遮掩起自己真實的方向,故布疑陣,虛虛實實。
  
  幸虧有艾德蒙特拖延的這一段時間。蓋文躲在一片濃密的草叢中,看著那人猶豫的看著四周紛亂的痕跡,最終朝著一個方向疾奔而去。眼神一寒,沿著那人來的痕跡又返了回去。
  
  遠遠的他就看見艾德蒙特和那首領正戰在一起,同為十四級,一個內力充盈,一個虛耗,一個健康,一個受了傷,結果如何自然不肖的說。
  
  遠遠的,蓋文就看見那劫殺者首領一刀劃過艾德蒙特的小腹,帶著鋸齒的刀頓時帶起幾片碎步和血肉,艾德蒙特被那刀的力道帶的飛起,重重落在旁邊的地上,發出一陣痛苦的叫聲。那首領哪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疾步上前,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武器。艾德蒙特看那閃動著寒光的刀鋒,眼中的絕望蔓延開來。
  
  看見這一幕,少年眼中燃燒起濃厚的火焰,他也顧不得自己內力不足,強行提速,一點也不在乎丹田發出的痛楚悲鳴,悄無聲息的利用樹木的遮擋,繞到了那首領背後。就在那劫殺者獰笑著聚起大刀朝艾德蒙特砍去的時候,忽然大喝一聲,完全沒有料到被手下追擊的低級武者居然會繞回來,那首領頓時被飽含著蓋文內力和意識力的一聲巨喝震得心神一顫,出手就慢了幾分。
  
  也就是這幾分,艾德蒙特猛然朝身旁一滾,那刀鋒‘鏘’的一聲切入了大地,入土三分。蓋文也沒有閑著,那出其不意的一聲喝出之後,發動‘繞木七步’,內力盈與右掌內,朝著那人背心打去。
  
  十四級武者不愧是十四級,饒是蓋文出掌速度極快,那首領也反應過來,刀面一橫,蓋文的一掌已然拍在了刀面上。
  
  頓時一股完全不如想像中強大的力道讓首領瞪大了眼睛,蓋文一陣冷笑,左手已疾如閃電的揮了出去,黑色的粉末帶著不祥的色彩迎面而來。原來,那一掌只是虛晃一招,蓋文真正的目的在左手的毒粉。
  
  那首領看到那顏色詭異的粉末,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疾退而去。蓋文襯著這功夫,一邊朝著那首領追去,一邊飛快的變換手法。
  
  而當那首領看到蓋文毫髮無傷的經過那片黑粉,看到對方那不屑的眼神,哪裡還不知道被對方騙了!頓時心裡一驚,急怒一起,一招‘劈天蓋地’使出,朝著蓋文而去。
  
  可惜的是,他退後的那瞬間就註定失了先機,蓋文腳下步伐變動,整個人猶如靈蛇一般躲過了最淩厲的刀鋒,儘管那泛起的刀芒還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刀口,但他的掌也到了那首領的胸膛,掌心中內力一吐,悄無聲息的侵入了那首領的胸膛——這一掌正是他頭一次用出的生機掌!
  
  凝結了他現在全部內力的一掌頓時將那首領擊飛出幾米之外,蓋文不再乘勝追擊,飛快的架起艾德蒙特,朝著北方疾馳而去。自打剛才他就觀察過,東南西三個方向,都有人或凶獸行動的痕跡,唯獨北方沒有。
  
  儘管這可能代表著那裡是強大的凶獸或靈草的地盤,會很危險,但也有可能讓那首領忌憚,止步不再追他們。生機掌蘊含的內力越多威力越大,可他剛才內力根本就剩下不足三成,一個十四級武者最多半個小時就能趕來,他此時架著艾德蒙特,根本沒有時間掃除他們留下的痕跡。所以,搏一搏還或許有希望,但如果不搏,等那首領化解了在他體內消耗內力的生機掌再追來,靠著他們一個重傷一個內力枯竭,必死無疑。
  
  身後一直跟著蓋文的男人看著少年一路飛奔而去的方向,不由的輕咦了一聲。
  


53、你留下吧

  艾德蒙特原本就受傷不輕,又與那劫殺者首領纏鬥許久,被那首領震傷了內府,身上又有多處刀傷,尤其是小腹上那一刀,橫貫整個腹部,流出的血幾乎染紅了他的衣服,內力的過度損耗以及過多的失血讓他此時臉色極度蒼白,視線裡都是片模糊,腦袋的運轉都緩慢起來。他能感覺到厄爾將自己架起來飛快的奔跑著,艾德蒙特張張嘴,讓他把自己放下,然而聲音卻虛弱的幾不可聞。
  
  離的這樣近,蓋文自然聽到了艾德蒙特的聲音,他側頭看了一眼,聲音清冷而平靜:“不要吵。”他正全力散發自己的感知力,任何動靜在他這裡都是放大的,然而感知力傳回來的感應卻讓他的臉色一片凝重。這北方的森林幾乎算得上是一片寂靜,甚至連鳥聲都沒有。這非常不正常,除非這裡一個讓鳥獸都忌憚的存在!
  
  蓋文深知前方一定存在危險,然而此刻回頭也決計不可能了,他抿了抿唇,架著艾德蒙特徑直往北方前進。
  
  艾德蒙特眼前一片模糊,他並不知道蓋文架著自己往哪個方向去了。只聽著蓋文可以算得上冷硬的聲音,也心知到了如此地步,厄爾也不可能會丟下自己了,索性閉緊了嘴巴,努力調動自己少的可憐的內力配合著他的行動。有了傷者的配合蓋文一下子覺得自己身上輕了很多。相信如果他知道了,絕對寧願回去面對劫殺者也不願意往這邊來!
  
  在這深淵森林的中週邊的凶獸大部分都在十四級以下,偶爾會有再高一、兩級的,這裡對他們小隊來說是正合適的狩獵地方。只要小心,這附近他們哪裡都能去的。可有一個地方例外!就是這沼澤的北方!傳聞中這裡有著一頭本來應該在森林中心部位生存的十九級疾風迅狼,絕大部分闖入北方的狩獵者都成了這頭凶獸的腹中餐!是以,在這中週邊,沼澤北方是一個禁地!
  
  蓋文並不瞭解這個資訊,只憑著自己的感知力探路,想看能不能小心的避開那凶獸,反正現在轉身絕對是一個死。
  
  北方,一頭足足有兩米高的巨狼此時正舒舒服服的趴著睡覺,銀灰色的皮毛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調皮的跳躍著。忽然,巨狼抖了抖尖尖的耳朵,警覺的直起頭,銳利的青色眼睛盯住一個方向,凶光閃爍,然後輕盈的跳起來,巨大的身軀一瞬間就落百米之外的地上,悄無聲息。
  
  一股危險的感覺猛然襲上蓋文的心頭,一個急停,少年站在原地,全力將自己的感知延伸,延伸……然而,不管是前後左右,都沒有任何生物的身影,可他相信自己的直覺。尤其是確定身後那劫殺者沒有追來之後,這個地方絕對有這一個超危險的存在!
  
  遠遠墜在蓋文身後的藍衣男人眼中帶著笑:“敏銳的小傢伙。”斜斜的靠在樹上,男人轉身,輕飄飄的問了一句,“他是學院裡哪位巨頭的徒弟?”
  
  如此一句溫和的問話讓一直跟在蓋文身後保護的黑衣護衛頓時出了一頭冷汗,他能感覺到那個藍衣男人身上內斂的凶煞之氣,修為卻連自己也看不透。被人點出了行蹤,也只能老老實實的現出身形:“是哈伯特•索爾閣下。”他既然知道學院,知道五巨頭,那麼自然就不會有什麼壞念頭。
  
  藍衣男人一愣,隨即露出了然的神情:“原來是哈伯特校長,挑剔這麼長時間終於收的徒弟怪不得這麼寶貝著。”早年,哈伯特校長對他也有教導之恩,知道蓋文是他的徒弟,饒是以藍衣男人離經叛道的行事作風,心裡也念著哈伯特的好,況且他也想看看這個小傢伙究竟有什麼魅力讓有‘挑徒弟龜毛症’的哈伯特看中。
  
  “回去告訴哈伯特閣下,他的徒弟我會好好照料的,不用擔心。”藍衣男人眼神淡漠的吩咐。
  
  “這……”黑衣人欲言又止,他接到的命令是確保厄爾•卡利恩的安全,只要不是到必死關頭,都不會出手。可現在……
  
  他這一猶豫,藍衣男人瞬間變了臉,一股凶煞的氣勢瞬間衝擊了黑衣人的識海,黑衣人頓時喉頭一甜,臉色一白,已然受了輕傷。他眼中閃過濃濃的驚駭,只是氣勢居然就能逼得自己吐血,這男人的修為究竟是——!?
  
  “我不會傷他。”看黑衣人受傷也不肯離去,藍衣人也要給哈伯特點面子,於是不耐煩的多說了一句,那黑衣人感覺到那越來越濃的殺氣,最後猶豫了一下,點頭,轉身飛快的離去了,得趕快回去告訴閣下!
  
  蓋文對於這邊發生的事情一點也不知道,原本就在他猶豫著要往哪方跑的時候,那股讓他不寒而慄的危險感卻突然消失了。他敏感的探查著四周,只感覺到一片柔和的平靜。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他知道現在並不是遲疑的時候。少年架起已經有些昏迷的艾德蒙特,朝著北方接著前進。
  
  此時,那劫殺者的首領終於將體內那股不斷蠶食自己內力的氣圍剿乾淨,他惡狠狠的咒駡了一聲,跳起來想要追蹤,卻在前進的那瞬間突然停住了腳步!獰笑出現在他臉上:“居然跑到了死亡北方!”總在這附近活動的他自然聽說過禁地一說,他也不再追擊,選了一棵樹跳上去,決定等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後如果那兩個人沒有回來,那麼他也就放心了。
  
  這首領絕對想不到此時連個傷痕累累的少年卻安然無恙的踏入了這死亡北方!
  
  蓋文驚異的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空地和那空地上矗立著的木屋,怎麼也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居然能看到人居住的痕跡!心中又喜又驚,喜的是兩個人身上的傷再不處理可能就要壞了,驚的是,在這片危險地方居住的人肯定也是一位絕世強者,不知會不會得罪與他。
  
  蓋文遲疑了一下,將艾德蒙特放在一旁的地上,一抱拳躬身想著木屋裡喊道:“厄爾•卡利恩及同伴艾德蒙特•巴斯達路遇貴府,想求得一襲休息之地,請前輩行個方便。”
  
  木屋中沒有絲毫動靜,蓋文有喊了兩遍,仍舊沒有人回應,他遲疑一下,道:“得罪了!”放開自己的感知朝著屋裡探去,屋中空無一人。
  
  收回感知,蓋文看著已經陷入昏迷的艾德蒙特,一咬牙,不再猶豫,背起他就進了屋子。一踏進屋子,那滿室低調的奢華讓蓋文頓時一驚,雖然這裡只有簡單的傢俱,可不論是這屋子還是桌椅木床,居然全都是用千年沉香犀木製成的,這種木頭散發出來的味道能安定武者心神,大大減少了走火入魔的幾率,而且此木堅硬如合金,能承受住一個十二級武者權利一擊。
  
  看那床上鋪的金絲安眠玉錦緞被子,桌上心塵沙制做而成的小壺……這一切都讓蓋文心驚不已。
  
  這屋裡的陳設無疑不標明此間的主人絕對不是普通人,蓋文也不敢將艾德蒙特放床上,只能脫了自己的外衣草草的鋪在地上,將人放上去,自己在這屋中尋找起來。待看到隔壁房間之後,不由的大喜!這間屋子居然是一間設備齊全的製藥室!那架子上擺放著的品相完美草藥讓蓋文一塊大石頭落下了地——有了這些藥,艾德蒙特死不了了!
  
  主人不在,雖然不問自取有盜用的嫌疑,但蓋文顧不了這麼多了。大不了等主人回來之後任他處置,但艾德蒙特不能死!蓋文不再猶豫,將自己身上的傷口略微包紮一下之後,細細的清洗乾淨雙手。眼睛逡巡著藥櫃上的草藥,忽然眼神一凝,手疾如奔雷,快速的探出,沒收回一次桌上就多了一味藥。
  
  “還真是不客氣的很啊。”藍衣男人站在高大的橡木書上,挑高了眉毛,他一生除了武學,最癡迷於製藥,如果不是看中著深淵森林中的草藥,他也不至於在這裡一住就是十八年。如今首次放任一個人進自己的屋子,居然就敢大膽的動他的製藥室!
  
  男人眼中兇暴之氣一閃,冷笑一聲,決定先觀察看看,若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褻瀆了他的製藥室,那就算是哈伯特追著他打殺,也要廢了這小子的手!
  
  屋裡的蓋文專心致志的提取著‘差心目’的精華,各種儀器設備在他手中行雲流水般的轉過,一分鐘之後,一份完美的差心目溶液被擱置在一旁待用。
  
  樹上的男人輕輕的咦了一聲,皺起了眉頭。屋裡那個年輕人受傷不輕,最主要的是要止血、補血和穩定內府,而且他缺時間,一般自己遇到這種情況,肯定就是先配置‘血濃藥劑’。可這年輕人所選的草藥卻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配方中的一種。
  
  這可讓藍衣男人起了濃濃的興趣,他一點也不懷疑蓋文是在瞎折騰,單是看他的手法就知道這少年有深厚的製藥基礎!隨著蓋文一步步的處理草藥,或蒸餾,或磨粉或截段,藍衣男人眼中的興味越來越濃,嘴裡也不由的跟著嘀嘀咕咕:“對!原來還可以這樣!蘭心草有滋養內臟,補血益氣的作用,配上差心目著實好……咦?還有勾玉楠……是了,是了!這樣還加速破裂內臟的癒合,通暢經脈運行!妙啊!”
  
  這會兒藍衣男人已經徹底把廢人家手的念頭丟在一邊了!癡迷的回想著蓋文剛才的配藥手段,就在剛才他至少看見了三種完全沒有見過的手法!
  
  十分鐘之後,蓋文打開黃泥小爐,聞了一下裡面的藥液,又看了一下顏色,眉頭一松,快速的拿來一個大碗,將小爐一傾,手腕巧妙的抖動著將裡面的藥液倒出來。然後快速的回到艾德蒙特身邊,將藥汁給他灌了進去。等湯汁喝完之後,那大碗中剩下的全都是濃綠色的膏狀物,在陽光下居然發出瑩瑩的透明色來。
  
  蓋文用清水洗了艾德蒙特身上的傷口,然後將那膏狀物小心的塗在他的傷口上。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綠色膏藥在短短一分鐘之內居然成了一片晶瑩的淡綠色薄膜覆在艾德蒙特的傷口上!
  
  “好!”沒等蓋文松一口氣,就聽到一個興奮的男聲大喝了一個‘好’字。
  
  一個身穿藍衣的男人推開房門走了進來,黑色的眼眸中閃著濃濃的興趣之光。根本來不及吃驚,蓋文趕緊站起來:“情非得已,借了前輩的藥房,如有什麼晚輩能做的,絕不推脫!”
  
  “那行,你留下吧。”藍衣男人一心念著剛才看到的手法,聽蓋文如此說,自然不客氣,直接就要把人留下。
  
  如此乾脆沒有問緣由,也沒有問來歷讓準備了一肚子後續說辭的蓋文難得的有些傻眼:“啊?”
  


54、我服你們了

  “是嗎?他這麼說?”哈伯特坐在廳中的沙發上,跟著蓋文的黑衣人恭敬的站在那,將和藍衣男人的對話一字不差的描述了出來。此時的他心中一片忐忑,沒有完成閣下給的任務,也不知道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行了,你回去吧。”沒想到哈伯特只是沉思了一下,居然沒有什麼後續,那黑衣人直到走出大門還覺得有些輕飄飄的。
  
  原本看影子一個人回來,哈伯特當時臉色就變了,可後來聽到影子的形容,他臉色反倒平靜下來了。坐在空蕩蕩的大廳中,哈伯特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那臭小子還是這麼不按理出牌!真不知道扣著老子的徒弟幹嘛?!”算了,厄爾也是個機靈的小子,說不準還能從他那裡得到些好處呢。
  
  哈伯特一點也沒有料錯,蓋文在藍衣男人那裡的待遇還是非常不錯的。只是要隨時應付那男人關於製藥方面層出不窮的問題。經過幾天的相處,蓋文對藍衣男人的性格也算是摸到了一點門道,此人對製藥可謂是癡迷,且製藥的功力深厚。首先一點,不要試圖在他面前耍花招,有話直說。二有要求可以提,不過分的基本上是有求必應,但是一定要讓他看出你的價值。綜上,此人肥羊,可宰!
  
  腦子裡有著超越現在製藥技術二十年知識的蓋文很有底氣,弄明白藍衣男人把自己留下的原因之後,也沒有反抗,順勢就留下了。反正到時候了,他師父會來把他帶回去的。
  
  於是在第二天隨著被送回去的艾德蒙特一起的還有一封藍衣人親手寫給哈伯特的信:老不死的,你徒弟我看著不錯,留下陪我幾天。
  修裡希爾
  
  龍飛鳳舞的字一如他的人般囂張,氣的哈伯特吹鬍子瞪眼,但想起現在的自己也奈何不了他,只能悶悶的哼了一聲:“混帳小子!”可這也改變不了徒弟短時間被人劫走的事實,想起他的寶貝徒弟,哈伯特就一肚子氣。
  
  “他N的劫殺者,居然動到老子徒弟頭上了!”惡狠狠的撂下一句話,哈伯特一跨步就出了大廳,在這深淵森林,學院就是龍頭,任何事情只要查就沒有查不出來的!
  
  傳奇級武者的怒火需要鮮血來平息,那個劫殺者隊伍所屬的所有人都經歷了一生中最恐怖的追殺,每次都是被比如絕境之後又留下一絲生機,不停的逃跑卻發現死亡如影隨形,那種刀懸在頭上隨時可能掉下來的恐懼感硬生生逼得一些人直接自殺,而那劫殺者首領卻連自殺的幸福都沒有,直到耗盡最後一點心力才淒淒慘慘的死去。
  
  ********
  亞度尼斯這些天日子過的非常充實,大師兄送給了他一箱子的靈草師心得,看得出來都是精心挑選過的,這些心得的所有人不一定是非常有名的靈草師,但裡面的內容絕對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亞度尼斯很是癡迷的看了幾天。因為之前使用領域的後遺症還需要養著,萊科思乾脆給他放了幾天假,亞度尼斯就每天優哉遊哉的帶著兩個筆記本跑到自己的靈草田中,照料完自己的靈草,就坐在田旁邊細細的研讀那些新的,覺得有用的,自己再專門記錄在另一個本子上。
  
  裡面記載的很多照料靈草的手法讓亞度尼斯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累了就可以往靈草田了一趟,可愛的靈草們會自動為他用枝條支撐一張舒適的床,等亞度尼斯睡醒了它們就會得到一些能量作為回報,彼此都高興。
  
  相比於亞度尼斯靈草田中的靈草長勢一天比一天好,蜜雪兒帶回來的那株暗紫脆蒴報春還是一直蔫蔫的,紫色的紙條都無精打采的垂著,從得到它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它不僅一點都沒有長,連葉子上的紫色也變得淡了不少。
  
  萊科思監控了這株暗紫脆蒴報春所有的資料,也檢查了溫度、土壤、肥料,全都沒問題。看它的樣子,應該是離開了舊土的適應不良。可這也是萊科思和蜜雪兒不解的一點,他們幾乎是複製了這株暗紫脆蒴報春幼苗的居住環境,每一棵樹甚至於每一顆草都保證跟它原來的地方差不多!按理說,靈草的漲勢不應該會這樣啊。
  
  “去叫亞度尼斯來。”萊科思盤算了一下時間,知道亞度尼斯休養的差不多了,歎了一口氣,這種不屬於技術上的問題叫他來結果一樣,他們甚至試了放音樂,甚至抓了一些它出生地的低級凶獸放在裡面,暗紫脆蒴報春也只是稍微提起了一些精神而已。
  
  現在只有最後一招了——讓亞度尼斯來。蜜雪兒也覺得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辦法,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小師弟簡直就是一個作弊器!跟他一比,侍候靈草堪比侍候父母的自己簡直是悲慘級了!
  
  知道亞度尼斯這會兒肯定是在靈草田中,蜜雪兒自己跑了一趟,自從亞度尼斯覺醒了領域之後,他所在的靈草田就成了學院裡的禁地。因為他和靈草們的相處實在是太過於驚世駭俗,當蜜雪兒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他的小師弟躺在一張靈草們編織出來的床上熟睡。蜜雪兒當時就有些無語了,這些靈草要不要太體貼啊!
  
  看看那張舒適柔軟的床上甚至連枕頭都編織出來了,葉子寬大的半邊蓮們甚至還伸長了葉子給他打了一個遮陽頂!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那株,蜜雪兒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伊萊,醒來!”柔和的聲音將亞度尼斯從睡夢中叫醒,他揉了揉眼,迷迷糊糊的樣子讓蜜雪兒忍不住想笑,又感歎,其實小師弟的心思很乾淨,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有如此境遇。
  
  將來意跟亞度尼斯說了以後,男孩已經完全清醒了,他從靈草床上下來,順手送了些能量過去,就趕緊跟著蜜雪兒走了。
  
  暗紫脆蒴報春心情很不好,它覺得最近不自在的很,被從自己家挪了出去,到了這麼個地方,雖然不管是空氣陽光還是水全都是最合適的,但它再也不能跟朋友交流了,而且那些冰冷冷的金屬味道真難聞,讓它都不想呼吸了!
  
  蔫蔫的挪了挪葉子,暗紫脆蒴報春哀哀的歎了一口氣,總結:“這裡真討厭!”
  
  亞度尼斯一進來就聽到了小靈草的抱怨聲,聽起來就像是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子被限制了自己最喜歡的活動,賭氣難過的樣子。
  
  他不由的走過去:“你不喜歡這裡?”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暗紫脆蒴報春嚇了一跳,它來回晃動了一下細小的枝幹:“咦?人類?你怎麼能跟我說話?”
  
  “我也不知道怎麼能跟你說話,反正就是能。”亞度尼斯慢慢的走過去,隨著他的接近,暗紫脆蒴報春聞到一股非常輕柔清新的味道,頓時那股一直困擾它的金屬味消失無蹤了。
  
  小靈草頓時精神一震:“你再過來一點啊~~”它歡快的招呼著亞度尼斯,聽起來很愉快的樣子。小靈草的友好讓亞度尼斯微笑,緊走幾步,就到了它身邊。
  
  蜜雪兒和萊科思站在靈草園的門口看著那株讓他們頭疼不已的蔫草精神十足的撐起了枝葉,彼此相望,都露出了笑容。
  
  暗紫脆蒴報春的成年體最高的時候能長到四米高,從發芽到成熟要花大概差不多兩百年,而眼前這株只有一米多一點的樣子,算起來還算是幼苗。他走過去在小靈草身邊坐下:“這裡到底有什麼不能讓你滿意的啊?”
  
  說起這個讓它深惡痛絕的話題,暗紫脆蒴報春可算是找到傾訴的人了,揮舞著枝葉很是激動:“這些人類真可惡!哦,不包括你。我知道自己已經不再家裡了,不在就不在了吧,他們偏偏還要弄一個跟家裡一模一樣的環境來!讓我每天都差點以為回家了,我在那裡剛認識了可愛的龜背竹妹妹,還有老朋友斑葉馬醉木,每天聊天吸收雨露,偶爾比賽抓那些毛絨絨的傢伙,別提多開心了。但現在,看到這些我就想到它們,真是鬧心!”
  
  亞度尼斯聽著也不由的有些同情它了,什麼最難過,就是明明已經失去了,卻偏偏每天都有人在你耳邊提起,讓你一遍遍的感覺到自己的所失。
  
  “而且啊,我在家裡的時候每隔幾天就會下雨,雨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我很喜歡,到這裡之後,水是不缺,可是再也沒聽到過了。”小靈草的情緒聽起來很失落,亞度尼斯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枝幹。
  
  蜜雪兒看著小師弟根本沒有任何防護的手輕而易舉的拍在這株雷系靈草身上,不由的回想起捕獲它的時候,那筷子粗細的紫色雷電發電機似地劈他們,頓時不勝唏噓。
  
  萊科思看著徒弟難得露出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頓時爽朗的笑了,蜜雪兒的心情他很懂得,多少有點看後來人笑話的意思,而且他這個徒弟明明是個雷系,本來就應該是火爆的性子,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慢慢的對什麼都不在乎起來,性子也漸漸的靜下來。萊科思不喜歡他這樣子,壓抑本心也不利於武道修行,也不知道蜜雪兒什麼時候才能瞭解到這一點。
  
  不過,自從跟小徒弟相處之後,蜜雪兒的情緒波動也大了起來。萊科思非常樂於見到這種情況,況且蜜雪兒有一點好,他沒有嫉妒這種情緒,而且喜歡乾淨的人。所以,每次有關於亞度尼斯的事情他都帶上蜜雪兒,經常的刺激還是很有好處的。
  
  亞度尼斯倒是不知道他師父還有這麼一層意思,一句句聽著靈草的抱怨,認認真真的記下來,尤其是它討厭的金屬味這一點。也不奇怪,為了模擬暗紫脆蒴報春的生長環境,這裡必定會用到各種儀器,而且這裡的供水系統是在地下,每一株植物的需水量都不一樣,在地下的時候就能用程式控制滴灌。
  
  聽它說完之後,亞度尼斯道:“如果我能把你的不滿都改掉,你就安心的住在這裡好不好?我師兄很用心的照顧你呢。”
  
  小靈草上下搖了搖雷電形狀的葉子:“反正我在這裡也回不去了,勉勉強強答應你。”
  
  亞度尼斯被它那施恩般的語氣弄的噗嗤一笑:“好了,好了,我會幫你弄一個你滿意的環境的,你不要再難過了。”他說著就站了起來。
  
  暗紫脆蒴報春看他似乎要走的樣子,連忙用枝條纏住了他的腰、腿:“你不許走!”
  
  如此霸道直接讓亞度尼斯哭笑不得:“不走怎麼去給你擺弄一個舒服的環境啊?”
  
  暗紫脆蒴報春支吾著不肯應聲,這還是它這麼長時間來最開心的一天,這個人類讓它覺得很喜歡,總之就是不讓走!
  
  亞度尼斯許久聽不到靈草的回應,它的枝葉也不收回去,知道這個還算是小孩子的靈草根本就是在耍賴,歎了一口氣,伸手在它頂端那個暗紫黑色的圓球狀草冠上撓了撓。暗紫脆蒴報春只覺得一陣酥癢,忍不住咯咯的笑出聲,身子也不由的顫抖起來。亞度尼斯伸手又做撓狀,小靈草可怕了那種難受的感覺,連忙把纏著他的枝條收了回來。
  
  亞度尼斯轉過身看它,遞了點內力過去,安慰道:“好了好了,我認識一株爆岩花,它也是雷系的,性格很沉穩可靠,我把它送來陪你好不好,你們一定聊得來的!”
  
  開心的吸取著能量的暗紫脆蒴報春不甘不願的答應下來,強調:“你也要經常來!”
  
  “好。只要我和你都在這裡,我就經常來看你。”亞度尼斯做出了承諾,小靈草才心滿意足的放他離開,搖擺著枝葉跟他再見。
  
  亞度尼斯剛走回師父和師兄身旁,就看見師兄蜜雪兒用一種複雜的神色看自己,忽然仰天一歎,語調中帶出些蕭瑟的意味,而萊科思則在一邊哈哈大笑。他哪裡不知道自己可能有點刺激這個師兄了,只好摸摸鼻子不說話。
  
  瞅著小師弟有點為難的樣子,蜜雪兒忽然伸手狠狠的揉了揉他的腦袋:“有什麼看法,說吧,你師兄這點心胸還是有的。”
  
  亞度尼斯嘿嘿一笑,也不說原因,只道:“這株靈草是適應不良。這個地方能讓我來改嗎?”
  
  蜜雪兒點頭:“那就全部交給你了。”
  
  一天之後,他們看到了亞度尼斯改造完畢的靈草園。跟暗紫脆蒴報春原來住的地方一點相同的地方也沒有,反倒是多了許多其他靈草,整個靈草園裡沒有任何現代的儀器,他們來的時候,亞度尼斯正在用最原始的塑膠水管朝天空噴水,水滴落在旁普通植物枝葉上,打出劈劈啪啪的聲音,就像是一曲自然旋律。
  
  萊科思環視這裡一周,頓時就笑了:“是伊萊的風格啊。”他小徒弟就不怎麼喜歡用儀器營造靈草需要的環境,他喜歡利用靈草本身的特性,一環套一環,形成一個完整的巧妙的佈局。就像是他的那二十畝試驗田,居然整整用了九十八種靈草,靈草的數量,彼此的距離,都精准的恐怖,那二十畝試驗田已經成為了一個整體,動了裡面任何一株靈草,都會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份心思萊科思都讚歎不已。不過,也就是他這個小徒弟敢這麼大膽了,居然同時種植這麼多種類的靈草,而且每一種都是算著棵數來的,也不想想,如果這裡面有一顆種子沒有發芽,他的佈局就算是完蛋了。
  
  不過,他成功了,不是嗎?而且,萊科思看著那顆在水下面扭動著身軀無比精神的暗紫脆蒴報春,微笑,這次他還是成功了!
  
  蜜雪兒將這大變樣的靈草園打量一番,想到自己花費的功夫,和小師弟短短一天的效果,一對比,不由的搖搖頭:“服了!果然,靈草種植這門學問還深的很呢!”他又向萊科思道,“師父,我現在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到出師的程度,請師父重新教導。”
  
  萊科思拍拍他的肩膀:“論知識、論見識、論手法你都已經出師了,缺的只是體味——靈草也是有思維的。”
  
  蜜雪兒垂下眼,若有所思。
  
  *********
  銀灰色的居狼低伏著身子,青色的眼睛裡閃著殘忍的光,它盯著眼前弱小的人類,毫無預兆的撲了上去。
  
  蓋文此時禁閉著雙眼,提起全身的感知,面對疾風迅狼,眼睛是不管用的,只有思維才能跟得上他的速度。一股危險的氣息從右面而來,他心一沉,足下踩著玄妙的步伐,向後一躲,同時右手畫圓,翻轉,凝聚了他全部內力的一擊朝著右側的空氣拍去。
  
  ‘啪’,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瞬間出現了一頭銀灰色的狼,那一掌時機不多不少,剛好拍在他最脆弱的脖頸處。巨狼的身子頓時晃了晃。
  
  看到這一幕的修裡希爾眼中不由的閃過讚歎的光芒,不能不說這個只有六級的小子給了他足夠的驚喜,不光是在製藥方面的強大,更在於他對於武學的悟性和吸收力。
  
  十九級的疾風迅狼,頭一次對練的時候,他根本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撲倒在地,如果不是這狼是被自己馴服了,他早就死了幾百次了。他也不過是偶爾給點指點,這小子居然就能飛快的融會貫通,到現在居然能靠著那點內力支援百息的時間!著實是塊璞玉!怪不得哈伯特急巴巴的收了一個低級武者為徒!
  
  “行了!”修裡希爾揮手制止了已經把蓋文撲到在地的巨狼,宣佈了這場對練的停止。
  
  蓋文一言不發的走到走廊下,拿出藥水和繃帶為自己上藥,雖然在這裡只有一個星期,但每天都有十九級巨狼做陪練,還有這個不知道修為的男人指點,他已經不知道比剛進入森林的時候進步了多少,而且他的內力也終於到了六級巔峰!
  
  是該回去了。蓋文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微笑,亞度尼斯也不知道想念自己了嗎?
  
  蓋文將告辭的意思告知了修裡希爾,修裡希爾哪裡肯放人,他總覺得這個男孩腦袋裡還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沒有被榨出來。
  
  “不行!”修裡希爾一臉平淡的拒絕了他回學院的要求,“我已經給哈伯特去了信,你安心呆在這裡就行了。”
  
  蓋文皺起來眉頭,結識了不少的身體挺拔而堅毅,已然有了些英偉男兒的意味:“您究竟怎麼才能放我走?”
  
  “你為什麼這麼著急要走?”修裡希爾反問。
  
  “我已經出來很久了,再不回去伊萊就要擔心了。”蓋文對修裡希爾一貫是有話說話,只有這樣才不會觸怒這個男人。
  
  “伊萊?你的心上人?”修裡希爾看到男孩提起這個名字是眼中的柔情,挑著眉頭問。
  
  蓋文不回答,定定的看著他:“我得回去一趟。”
  
  修裡希爾反倒是笑了:“你不就是想他了嗎?等著,我給你把他帶回來!”



55、失蹤

  “伊萊是萊科思大師的徒弟。”蓋文這話說得很平靜,“而且學院並不是那麼好進去的,恕我直言,您雖然功力高超,但我並不認為您能將他帶來。”
  
  修裡希爾睨他一眼,冷聲道:“要你等著你就等著!”也不等蓋文再說話,施展起清河扶風步,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蓋文看著老老實實在院子不遠處趴著的巨狼,嘴角一挑,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然後轉身走進了制藥房,自語道:“今天再來調配一種新藥好了。”
  
  一早上的亞度尼斯一邊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一邊往自己的試驗田那裡走去,這二十畝田中但凡是六、七、八這三個等級的靈草都成熟了,只剩下一部分九級十級的還要在張一段時間,到這裡亞度尼斯也算是找到了自己設計的一個缺陷了——忘記計算靈草成熟的時間差。
  
  他這個靈草田中只要有一株靈草沒有成熟,就不能採摘任何一種。不過,沒有關係,反正這一批的靈草已經比預計的要早了好長好長時間,也不差這幾個月的等待。
  
  修裡希爾站在專屬於萊科思徒弟使用的高山上,遠遠就看見亞度尼斯從莊園走出來,無視那個‘禁地’的標牌慢悠悠的走了過來:“就是他了吧。”
  
  亞度尼斯到了自己的靈草田放開自己的感知,一瞬間靈草們的私語一下子湧了進來,首先是澆水……亞度尼斯熟練而快速的操縱著程式,分段的給靈草們供給水源。
  
  忽然他操作機器的手一頓,警覺的抬起頭四處張望,修裡希爾有些意外站在他身後,居然被察覺到了?不過,晚了。劈手成刀,修裡希爾輕輕的切在亞度尼斯的後頸。一瞬間少年的身軀軟軟的往下倒,修裡希爾順勢就把人抗在了肩上。偌大的空間中只剩下一起‘嗡嗡’啟動的聲音。修裡希爾伸出一隻修長的手指,在電源按鈕上輕輕一按,儀器停下的瞬間他連著亞度尼斯一起消失了人影。
  
  蓋文晃了晃玻璃瓶中的藍色液體,滿意的點點頭,小心的把它放在一旁,抓起巨蟹紅爪,用銀質小刀點點的將表層的紅色附著物刮下來,放在銀色託盤中放在酒精燈下煆燒,等它燒紙略微範黑色的時候快速的將它投入那玻璃瓶中的藍色液體中,頓時一股森冷的蒸汽蒸騰而起,他又拿起一個大的空瓶子快速將這些蒸騰而起的水汽收集起來,放在一旁待用。
  
  修裡希爾站在制藥房門口全神貫注的看著蓋文動作,嘴裡時不時的念念有詞,眼神閃亮,顯然已經被他手裡製作的這種全然沒有見過的藥劑吸引了心神。待蓋文將最後一步完成,他迫不及待的走過去,拿起一顆成丸狀的藥劑,放在鼻下聞了一聞,有用指甲挑起一小塊放在嘴裡,頓時一股森冷到骨頭裡的感覺讓他的臉都泛起青白色。
  
  男人運轉起內力,直到一個周天那股冷意才漸漸散去,修裡希爾眼中驚異一閃而過,看著蓋文,拍拍他的肩膀:“這藥治療火毒最佳,還能溫養破裂經脈。配方我都沒有見過。叫什麼名字?”
  
  “冷溫丸。”
  
  修裡希爾念了兩次,大笑兩聲:“好小子!你心上人我給你帶回來了,在你的房間,去吧。”
  
  這麼快!饒是蓋文有心理準備,也不由得吃了一驚,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這個叫做修裡希爾的男人,他一抱拳:“多謝前輩!”
  
  修裡希爾看著桌上放著的藥丸,饒有興趣的拿起一顆把玩:“果然是個有意思的小子。”
  
  蓋文走出制藥房,只覺得自己背上都濕了一片,剛才製藥的時候,那種全身上下都被籠罩在無邊的危機中的感覺真是太可怕了,讓他想起了那些被劫殺者追殺的日子,那種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斷送性命的緊迫戰慄。那男人並不是能被隨意利用的,早上他的話看似是阻止,實際上是告訴了他亞度尼斯的資訊。從那男人說出不准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絕對走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讓亞度尼斯也過來。
  
  而那男人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在激他,如果回來的時候不能讓他滿意,蓋文完全可以想到自己之後的下場,而這冷溫丸就是賠罪的東西,看樣子是過關了。
  
  蓋文走到自己門前,一想到亞度尼斯就在裡面,居然有些激動了起來,一把把門推開,那個男孩就讓在床上,還沒有醒來,蓋文快步走過去,剛想低頭看看他的狀態。就猛然間對上一雙明亮中閃著厲芒的眼睛,與此同時,夾帶著風聲的一掌照著他的當胸擊來。
  
  身體快于意識,蓋文胸膛瞬間向後仰起,側過,右手順手精准的握住了他的手腕關節處,放置對方變掌,一拉一帶,就將人整個從床上帶了起來。
  
  “咦——!”亞度尼斯驚呼一聲,撞進了一個結識的胸膛,手腕一緊,只感覺雙手都被擰在了背後,被人雙手扣住。這一下他整個人都被蓋文鎖在懷裡,胸膛和小腹緊緊相貼。
  
  男孩柔軟的髮絲蕩過蓋文的臉頰,清新的味道讓他不留痕跡的深吸一口,這樣子將人抱個滿懷的滿足感盈滿了他的心間,低著頭,蓋文嘴角掛著迷人的笑容,略微調侃的道:“伊萊,你就是這麼對待好久不見的兄弟?”
  
  那熟悉的聲音和熟悉的體溫讓亞度尼斯頓時松了一口氣,他抬起頭,看見少年帶笑的俊美容顏,頓時松了一口氣,緊繃著身體也不由的放鬆下來。聽到蓋文對自己的稱呼,心裡一轉道:“厄爾,怎麼是你啊?嚇了我一跳。”雙手被束縛著很不舒服,亞度尼斯忍不住掙了掙。
  
  蓋文順勢放開了他,然而眼神掃過他的後頸,眼神不由一凝,扶上他的肩膀:“別動!”亞度尼斯瞬間停下,他看著少年精緻的臉龐低下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種玄妙的感覺襲擊了他的腦袋,心跳慢慢的加快,腦袋也不由的慌亂起來,“那個……厄爾,你……”
  
  “你這裡淤青了。”少年的氣息吐在他耳朵旁邊,修長的手指觸上他的後頸,輕輕的摩擦著。一時間,亞度尼斯只覺得似乎全身的感知都集中在那只手指摩擦過的部位,蓋文含著輕微擔憂的聲音雖然仍舊帶著些變聲期的微啞,但卻意外的讓他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的撓了一下。
  
  幾乎是觸電般的退離一步,伸手捂住後頸,亞度尼斯轉過身去,故作輕鬆的聳聳肩:“我是被人從後面打暈的,應該就是這裡了。哦,對了,這裡究竟是哪裡啊?”
  
  “我等一下再給你解釋。現在我先給你上點藥。”蓋文推著他在床邊上坐下,取來祛瘀活血的藥油。眼神飄過少年微紅的耳朵,他咧開嘴,笑的歡暢。
  
  這邊兩個人各自說著彼此這些天的經歷,而學院那邊可亂了套了。
  
  亞度尼斯從早上出去一直到中午也沒有回來,萊科思原本也沒有在意,只當他又忘了時間,他這個小徒弟總是這樣,無奈的一笑,拿出不常用的通訊器給他小徒弟發送了一個資訊,告訴他快回來吃中飯。
  
  要是以往,不出二十分鐘,伊萊必然到家,但這次卻連一個資訊也沒有回來。萊科思覺得有些不對了。蜜雪兒看出師父的擔憂,主動去找了亞度尼斯,然而,卻哪裡都沒有找到他的身影。
  
  萊科思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對了。肖恩機靈的上前一步:“我派人去找。”
  
  這一找可不得了了,整個學院都不見伊萊的身影,肖恩過來回復的時候,萊科思臉色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一瞬間他想了很多,頭一個進入腦海的想法就是伊萊的能力被洩露了出去,所以有人來劫走了他!
  
  手放在一旁的鐵木樹桌上,萊科思緩緩的站起來,他的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查!給我查出到第是誰這麼大膽腦筋居然動到我頭上來了!”桌子在他話音剛落的那瞬間,頓時成了一片黑色的粉末。
  
  傳奇級的強者一怒,整個奇諾兒都要跟著顫一顫。肖恩領命而去,連幕法和蜜雪兒也被大師派出去尋找了。
  
  蜜雪兒因為知道小師弟的能力,所以對師父懂這麼大的怒一點也不驚奇,不僅僅是小師弟是師父最疼愛的弟子,這裡面更深層的意義他也略微知道一點。
  
  而且,蜜雪兒低頭看著手裡這張剛從實驗室送出來的結果,眉頭緊皺,一言不發的折返回去,將結果遞給萊科思:經試驗,樣本一OPN值為3000,超過同等級1000,與上一級OPN值相等,申請進行人體實驗。樣本二OPN值為2400,超過同級400,與上一級OPN值相差400。樣本三……
  
  萊科思頓時瞪大了眼,拿著這張紙的手居然顫了幾下,他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將這張紙看了又看,然後又猛然間站起來,來回走動:“居然……居然!”他的聲音急切又激動,幾乎變了聲調。
  
  蜜雪兒雖然也是又激動又覺得不可思議,可大師的表現似乎有點太過了,他不由擔心的叫了一聲:“師父!”
  
  萊科思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死死的捏著這張紙,他想大笑,暢快的大笑。然而又想到伊萊的失蹤,笑容又凝在臉上,臉色幾番變化,咬牙道:“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把伊萊給我安全的帶回來!”
  
  “是!”客廳中忽然傳來幾個飄渺沙啞的聲音,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蜜雪兒心中一緊,他居然沒有察覺到!
  
  “你也去。”就在他心驚不已的時候,萊科思的吩咐讓蜜雪兒回神,點了點頭,也快速的離去了。一邊走一邊想,伊萊啊伊萊,這次因為你奇諾兒又該變天了。一個二十一級的靈草師一旦真動起來能量絕對不是常人能想像得到的。
  
  萊科思看著手裡的報告,一時間心情激蕩——伊萊靈草園中那些一夜成熟的靈草在效果上居然等同于高一級的靈草,也就是說,他的靈草進化了!八級的靈草可以當做九級靈草來使用!
  
  這簡直是福音!他們奇諾兒的希望!



56、巧了

  幕法將亞度尼斯的照片發給他的一眾追隨者,他一一掃過眼前這些人:“用最快的速度找到照片上的人。”
  
  眾人都領命而去,幕法低頭看照片,上面的少年不知道是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話,笑彎了眼,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溫暖中又些靦腆的樣子。幕法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說起來,師父對小師弟的重視有點太不尋常,而且……小師弟真的很眼熟……到底在哪裡見過呢?
  
  “幕法閣下。”正在幕法低頭思考的時候,一個柔和的女聲忽然喚他的名字,幕法抬頭,就看見薩莉微又是風塵僕僕的回來,雖然臉上帶著笑,但眼中的疲憊和暗淡讓人一看之下只覺心酸。
  
  “薩莉微閣下。”幕法微笑著回了一個禮,“進展怎麼樣?”
  
  薩莉微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下來,她搖搖頭,歎道:“一無所獲。”
  
  幕法心中惻然,有心調解一下氣氛,揚了一下手中的照片:“這會兒我也要跟你做一樣的事情了。”
  
  薩莉微心中惦記著亞度尼斯,縱然沒有心情關心,也看得出來對方是想緩解自己的悲苦,遂也順著問:“怎麼?”
  
  幕法歎了一口氣:“師父收了一個小師弟,昨天卻失蹤了。”說著將手中的照片一遞。
  
  薩莉微看見照片就是一愣,那上面是一個棕色頭髮,琥珀色眼睛的男孩,只是那五官居然跟亞度尼斯有六、七分相像!她心中一痛,一時間居然看著照片出神了。
  
  薩莉微神情的變幻逃不過幕法的眼睛,他有些納悶:“怎麼了?”
  
  薩莉微猛然回神,不好意思的笑笑:“令師弟跟我兒子長相相似,我一時間出了神。”
  
  又是長相相似?幕法心中不知為何泛起一陣詭異的情緒,有什麼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一直以來都沒有過問對方家事的幕法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哦?您兒子?可有照片,我倒是可以幫您一起找。”
  
  薩莉微感激一笑,見亞度尼斯的照片拿出來遞過去:“這是我兒子亞度尼斯。”
  
  幕法看了一眼,這次倒是輪到他愣了:“這個男孩我見過!”
  
  “什麼?”薩莉微頓時激動起來,“您見過亞度尼斯?在哪裡?他現在在哪裡您知道嗎?”
  
  幕法看薩莉微的情緒波動如此之大,雙手向下虛按兩下:“閣下稍安勿躁,我自會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只是,這男孩分明是路易安娜諾爾家的三子,怎麼會是您的兒子?”
  
  “說來話長,當年我不得已把亞度尼斯託付給對方,沒想到時隔多年,亞度尼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可能接受不了這種刺激,離家出走了。”薩莉微說起這事就神色晦暗,自責不已,“倒是閣下,是怎麼……?”
  
  “我實在賽揚城遇見他的,當時初到幾米山脈,他並不知道那片地區有了主人,似乎在尋找靈草。說起來,我也是因為靈草注意到他的。您兒子對靈草的親和力非常強大,我當時就動了惜才之心,派人到諾爾家尋人,不巧,正是他離家出走的第二天。”
  
  “靈草親和力……”薩莉微神情微微一怔,心中微微點頭,是了,那人也是木系的,兒子遺傳到他也是正常。
  
  幕法倒是想到當時阿道夫的回報,聽他的語氣裡面似乎還頗有些內幕的意味,他暗肘這個年輕的武者似乎身份不一般,連艾伯頓校長都多有敬意,有心賣她一個人情,就道:“阿道夫就是當時去辦事的人,我可以讓他來說說。”
  
  “嗯?”薩莉微多麼精明的一個人,一聽這話,就覺得裡面有些不對了,既然沒見到,又哪來的說道?難道……諾爾家的人撒了謊?
  
  想到這裡,薩莉微的臉色就是一寒,她對這家人一點好感也無,當年本就是一樁交易,那女人的命換兒子一世的安穩,豈知那家人居然讓他的兒子備受冷落?!念在他們養育亞度尼斯十六年並沒有在物質上短他,薩莉微並沒有發作他們,這中間若是有什麼內幕,她絕對饒不了諾爾家!
  
  阿道夫已經出了學院又被幕法叫了回去,聽了幕法的吩咐,他回憶了一下,將自己到諾爾家發生的事情講了個清清楚楚,薩莉微的臉色本來還好,待聽到紙條那部分的時候,臉色就變了,上前一步:“那上面寫的是‘身不由己’?而且留的名字是……是亞度尼斯•戈登?你看清楚了?!”
  
  雖然薩莉微顧忌著對方是幕法的追隨者,沒有動用氣勢壓迫,但那灰藍色的冰冷眸子也讓阿道夫心中一片發寒,他抬起頭,讓對方將自己的眼睛看的清清楚楚:“絕對不會錯的!”
  
  兒子會認自己的姓讓薩莉微又是激動又是欣慰,然而再想起諾爾家對自己的說辭,她心中的怒氣猶如錢塘的弄潮,一浪高過一浪,她眯起眼,擠出幾個字:“好哇……諾爾家,諾爾家!”
  
  兩個‘諾爾家’硬是讓人從裡面聽出無邊的森冷殺氣,薩莉微忽然面對幕法深深的拜下去:“這次多虧了閣下,否則,我還錯把豺狼當忠犬!”
  
  幕法不妨她居然行如此大禮,連忙把她拉起來:“閣下太客氣了!那孩子我也很喜歡,還曾想過要將他收入門下,若不是出了這事,只怕他也能跟我師弟一般在靈草上小有所……”幕法話沒有說完,就猛然停下了,他忽然抓住了頭腦中那若有似無的線。
  
  他霍得抬起頭,目光灼灼的將兩張照片擺在一起,仔細對比著,薩莉微看他突兀的動作,心裡疑惑,但看對方蹙著眉頭,認真的對比的樣子,一個念頭猛然升起,她不敢置信的微張著嘴,呼吸就急促起來:“閣下,閣下可有什麼想法?”
  
  幕法抬起頭,將兩張照片遞過去:“閣下請看,若是將我師弟的頭髮和眼睛顏色換成黑色、灰藍色,他們有幾分像?”
  
  薩莉微聽他這麼一說,幾乎是用搶的把兩張照片拿過來,仔細的對比著,越對比她心中就越激動,整個人幾乎都戰慄起來:“這……這!”若真按照幕法說的,這兩個少年起碼也有八分像!最初沒有看出來,是因為這兩張照片上的男孩是截然不同的兩種表情,一個笑容溫暖而燦爛,還帶著輕微的羞澀,另一個卻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俊秀的臉上全然平淡。
  
  幕法又說起來:“七八個月前我見到這男孩的時候,他大概只有三級,但是卻抱著一株四級的薔絲。而我小師弟別的不說,但這靈草的親和力卻連我師父都自愧不如。而且,他既然離家出走,不想讓人找到,會不會改換了面貌?”
  
  薩莉微怎麼沒有想過這種可能,但是亞度尼斯再怎麼樣也只是一個剛滿十六歲、沒有獨立的少年,他有能力將身份偽造的滴水不漏?薩莉微覺得大師再怎麼愛才,在這種關頭也必定會摸清了徒弟的所有底細啊!若那個男孩真的就是亞度尼斯,他根本不可能有能力瞞得過大師!
  
  薩莉微想的一點沒錯,可她卻千般萬般沒有料到一個蓋文,這個重生的少年憑藉著超前的記憶救了一個病入膏肓的走黑大佬。他所求的,那大佬基本有求必應,這等小事自然不在話下。而大師也並不是沒有查到兩個人身份的貓膩,只是那大佬也是那件大事的知情人,且屬於學院一派,給做了擔保,大師這才沒有徹底把兩人的身份扒出來。
  
  薩莉微把自己的觀點一說,幕法也不由的疑惑起來,想來也是,師父收徒怎麼會出紕漏?他抱歉的一笑:“是我太過敏感了。”
  
  不!薩莉微心中卻沒有完全否定這個可能,如今她已經近乎絕望,好不容易找到一線曙光,絕不會輕易的放棄:“可否問一下,您師弟的武者等級是?”
  
  “六級。”這個幕法倒是知道。
  
  六級!跟亞度尼斯一樣!怪不得學院裡查不到,他根本就不再學院的學員資料裡!薩莉微神情緊張的盯著他:“閣下確定?”
  
  幕法點頭,薩莉微挺直了背脊,拳頭緊緊握住,神情又是慌亂又是歡喜,她有一種感覺,那個叫做伊萊的男孩,肯定就是她的亞度尼斯!
  
  她咽了咽口水,艱難的問:“那您可知道他晉級的時間?”
  
  幕法搖頭:“這個您大概要問我師父了。”
  
  薩莉微頓時精神一震,太緊張以致於忘記了她完全可以向大師去求證!想到著,她運氣至足下,一瞬間就消失了蹤影,只有那聲音遠遠的傳來:“多謝閣下的告知!”
  
  幕法知她心急,並不在意這種實際上有些失禮的舉動,只是看了看手中的兩張照片,喃喃道:“如果真的是同一個人,那還真是……” 巧了!
  
  只是可憐那女子,剛得到兒子的消息,又是一個失蹤!
  


57、確認

  萊科思正要往實驗室親自探查亞度尼斯靈草田裡的靈草時,就聽到管家說薩莉微•戈登求見,若是換了別人,他必定甩出一句‘讓他等著’,可若是戈登家的人……沉吟了一下,萊科思站起來往外走,他們家的人當得他親自迎接。
  
  薩莉微坐在會客廳裡焦急的等待著,沉澱了十幾年的心緒自從來到奇諾兒就亂的不得了。大師自正門進來就看見那一雙戈登家特有的灰藍色眸子,揚起一個笑容,客氣的道:“戈登小姐,你好。”
  
  薩莉微趕緊站起來緊走幾步,對著大師行了一個恭敬的武者禮:“萊科思大師,您好。叫我薩莉微就可以了。”
  
  萊科思禮貌的一笑,在主位坐下,出了這些事情,他也沒有什麼寒暄的心情,直接開門見山:“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薩莉微,你這次來可是有什麼事情?”
  
  薩莉微踟躕了一下,期待中居然帶著些許害怕:“大師,我想問一下有關您徒弟伊萊的事情。”
  
  “伊萊?”萊科思心中驚訝,暗自思索難道戈登家的人已經知道伊萊的能力了?如果連戈登家都知道了,那麼這次他的失蹤恐怕真的是伊萊的能力被對方知道了!戈登家的人來,應該也是問這個的吧。
  
  想到伊萊的失蹤,萊科思就控制不住的露出氣憤擔憂又自責的神情,長歎一口氣道:“是我的錯!明知道他的能力對我們那麼重要,還放鬆警惕,要是伊萊的失蹤真的是那些坎貝爾星球的走狗做的……哎!”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薩莉微聽大師的話卻越來越心驚,伊萊怎麼又跟那件事情扯上了關係?他的能力,什麼能力這麼重要?!居然牽扯到坎貝爾勢力!
  
  “您徒弟只有六級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薩莉微著急的都站了起來,這撲朔迷離的尋親路讓她有一種非常無力的感覺,明明已經拼命的修煉了,二十級武者在家裡也算能說得上話了,可一路上的尋找無望,讓她焦躁悲傷,而好不容易找到了些線索,卻又是一個原子彈襲來!
  
  “你不知道?”這次輪到萊科思迷惑了,“你既然不是為了伊萊的能力,問他又有什麼事情?”
  
  薩莉微知道如果不把事情說明白,大師恐怕不會據實以告,她哀歎一聲,重新坐下:“您知道我一直在找我的兒子。戈登家親子之間有一種契約,當初我不能帶他走,就在他身上下了這種契約。前一段時間好不容易定位他的位置在這深淵森林中,學校裡卻到處找不到他的蹤影,我最近也一直在森林中搜尋,可惜無所獲。”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只是你說的這些跟伊萊有什麼關……”大師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就停住了,一個念頭突然晃過腦海,他定定的看向薩莉微,表情驚疑不定,“你是說……你懷疑伊萊……”
  
  薩莉微重重的點點頭:“我懷疑他就是我的兒子亞度尼斯。”薩莉微上前把兩張照片擺在他面前,大師只瞟了一眼就看出兩者有多相像,而且伊萊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個偽造的,這件事情他清楚的很。但,單憑如此,似乎並不足以證明什麼。他將照片推到一邊:“是很像,但長相相似的人到處都是。”
  
  薩莉微神情不變:“我知道,所以想向大師打聽點事情。”萊科思做出請問的手勢。
  
  “他晉級六級的時間大師可知道?”此話一出,薩莉微緊盯著萊科思,
  
  這個問題倒是讓萊科思沉吟了一下,薩莉微原本搭在一起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在這不算長的靜默中卻越握越緊,以致於手上的青筋都凸起了,這短短的一分鐘讓她心中的滋味難以言說,根本分不清酸甜苦辣。終於,萊科思開了口:“半個月前。”說起這個,萊科思才意識到自己的小徒弟晉級的速度似乎太快了點!之前因為伊萊等級太低,在他眼中十二級以下都沒什麼好注意的,看他晉級也沒有太在意,然而他卻忘記了算時間!不足兩月,卻跳了兩級!伊萊的大部分時間還都花在靈草上!
  
  若他天資如此之高,為什麼之前的十六年卻只是一個四級武者?!他這個小徒弟身上似乎還有很多的秘密。
  
  萊科思的思考薩莉微卻一概不知,她所有的情緒都在大師說出‘半個月前’的那一刻都用來激動興奮了!眼淚不知不覺的盈滿了雙眼,薩莉微哽咽著又哭又笑:“真的是!是他!是亞度尼斯!”
  
  大師不用多說,看薩莉微這樣子,就知道自己收的這個徒弟應該就是薩莉微的親生子了!饒是他見慣了世情變幻,也不由被這種巧合弄的感慨萬千!在宇宙進化中,奇諾兒半隻腳踏入了星級文明行列,引來高級文明坎貝爾貪婪的視線。若不是阿拉貝莉星的幫助,奇諾兒恐怕早就論文坎貝爾的殖民星。如果奇諾兒不能在規定的時間內進入宇宙,那麼就被視為潛力低下的星球,這種星球的下場就是成為高級文明的殖民星!
  
  阿拉貝莉托住了坎貝爾,給了奇諾兒寶貴的時間,這中間戈登家出力不少,因果迴圈,居然讓他收了戈登家的孩子為徒,而這個孩子還成為了奇諾兒命運的關鍵之一!
  
  不管怎麼樣,必須要找到亞度尼斯!萊科思蒼老的眼中閃過厲芒,拿出通訊器,並不顧忌薩莉微,給自己的老夥計們都發了資訊請他們過來一敘,然後又撥通了黑道大佬裡奧電話,之前是沒有必要追究到底,但現在必須要問清楚了。
  
  通訊器被接通的很快,對方那標誌性的粗礦大笑被萊科思不客氣的打斷了:“裡奧,伊萊和厄爾的真實身份,這次你必須得告訴我了。”
  
  通訊器那頭停頓了一下,萊科思知道他是在權衡,沒有催他,裡奧也沒讓他等多久:“我欠厄爾一條命。萊科思,你知道我的脾氣。”
  
  萊科思自然明白他還是拒絕了,頓時道:“裡奧,我並不是要對他們兩個不利。我只要你告訴我他是不是亞度尼斯•諾爾。”
  
  裡奧沒有說話,只是哈哈一笑就掛了通訊器。很少有人敢掛他,但萊科思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意思。雖然對方沒有回答,但多少年的老交情,答案根本不需要明說。這下伊萊等於亞度尼斯這個公式就是鐵板釘釘了。
  
  萊科思看著哭的不能自已的薩莉微,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亞度尼斯也是我的徒弟,我一定會找到他的!”
  
  薩莉微重重的點頭,然而壓抑的抽泣用蘊含著的擔憂和著急讓人心中沉重不已。
  
  “喂,我說老傢伙,這麼著急找我們來,幹什麼啊?”剛找那群劫殺者出完鬱悶之氣的哈伯特興沖沖的進來,就看見這一幕,頓時笑臉一垮,一雙眼睛瞪得銅鈴般大,“老傢伙,你把人家弄哭了?”一大把年紀了,招人家女孩也不害臊!他在心裡不是滋味的想。
  
  萊科思自然明白他話裡的含義,瞪他一眼:“不說話不會死的!”哈伯特重重哼了一聲,找了個位置坐下,幾分鐘後,五大巨頭再次齊聚萊科思這裡。
  
  大師將前因後果簡短的說了一遍,著重說了亞度尼斯能力中治癒和進化的部分,和他最壞一面的猜測。聽的薩莉微心中猶如滔天巨浪翻騰般驚駭,這些事情簡直超出她接受能力太多!本來受天資限制最多只能到三級武者的兒子不知為突破了進化鐵律,現在居然以六級之身擁有了領域!更可怕的是,他的能力居然正是奇諾兒的福音!
  
  饒是她自詡見多識廣,也不由覺得不可思議。回想這一路走來,似乎這世界上似乎有一隻看不見的手,隨意的撥弄,讓這命運變幻無常。
  
  一席話說話,在場六個人中五個都是一片凝重和擔憂,只有哈伯特有點困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怎麼就從亞度尼斯失蹤一直說,一環一環的下去,最後居然想到奇諾兒成為坎貝爾的殖民星去!
  
  哈伯特換了一個舒服點的坐姿,丟出一句:“我倒覺得是修裡希爾把伊萊帶走了。”
  
  這話一出,頓時其他五雙眼一下子都集中在他身上,四個傳奇級一個二十級目光中蘊含的威勢讓哈伯特有些不自在的坐直了點:“怎麼了?”
  
  “為什麼這麼說?”萊科思雙眼直直的盯著他。雖然修裡希爾這個人性格狂狷,做事隨心所欲,對學院也瞭解非常,是有這個能力不驚動任何人的從學院帶一個人出去,但問題是,他有什麼理由做?!
  
  “誒?我沒告訴你?這次我讓厄爾出去歷練,被修裡希爾看到了,NND,老子的徒弟太優秀,讓修裡希爾扣下了。厄爾跟伊萊的關係,他要是捨得離開伊萊那麼久才奇怪!”
  
  “厄爾會製藥!”火光電石間,萊科思想起了調查中關於厄爾的報告,他自語出聲,眼神倒是越來越亮,“確實有這個可能!”一瞬間,他茅塞頓開。之前因為亞度尼斯的能力給了他們太多的震撼,而他的重要性讓他們下意識的把亞度尼斯跟那件事情聯繫的緊緊的。利益糾葛充斥了腦袋,從亞度尼斯失蹤到現在什麼都往複雜裡、陰謀裡想!卻往往忽略了更簡單的可能。
  
  反正只要不是坎貝爾的走狗們做下的就行!萊科思緊繃的神經一松,心情大好,難得贊道:“老不死的,你一根筋也是有好處的。走,我們去找修裡希爾!”
  
  萊科思沉吟,一旦確定人在哪裡,就得趕緊派出去的人都撤回來,陣勢大了就免不了引起那群賣星賊的注意!現在還不是時候!



58、看到

  亞度尼斯和蓋文兩個人這麼長時間未見,彼此都很想念。尤其是蓋文,經過這些生死的試煉,使得他的心得到了一次徹底的蛻變,這些年他所受到的‘文’派教育到底影響他至深,使得他做事情之前總是要考慮再三,總要做有把握的事情,甚至於對待感情也這樣,總是想等到亞度尼斯徹底愛上自己之後才肯進一步行動。
  
  因為很少輸,所以很怕輸。尤其是這一次,他輸不起。所以對待與亞度尼斯的感情,他才越發的算計。但他卻忘記了,愛情中沒有輸贏。就算是亞度尼斯最終接受不了這種感情,他難道就會放棄嗎?不管怎麼樣,結果始終會是一樣的!
  
  想通了一切的蓋文嘴角彎起一道迷人的弧線,落入對面的亞度尼斯眼中,讓他怔在當場。那個笑容猶如沉澱了多年的紅酒般優雅醉人,仿佛對面那個少年一瞬間完成了從男孩到男人的蛻變。
  
  “怎麼了?”蓋文察覺到亞度尼斯長時間的注視,那雙眼睛中的沉淪讓他心情美好,更加不吝嗇自己的笑,“這樣看著我。”
  
  亞度尼斯搖搖頭:“只是覺得雖然只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你好像變了不少。”
  
  蓋文側著頭,眉眼中的堅毅化成純淨的溫柔:“你不喜歡?”
  
  對方視線專注的仿佛自己的回答至關重要,那種沉穩中的溫情讓人招架不住。被那樣的眼神注視著,亞度尼斯只覺得呼吸都停滯了一般,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一個人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奪走自己的呼吸。
  
  他悄悄的吸進一口氣:“我喜歡不喜歡又有什麼關係?”
  
  “因為對我很重要。”蓋文的話讓亞度尼斯全身一頓,他抬眼看去,對方眼神中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亞度尼斯幾乎倒抽一口氣。他之前曾經想過蓋文對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對方那捉摸不定的脾性讓這一切變得撲朔迷離。但這一刻,亞度尼斯第一次看的清楚無比!
  
  那專注的視線仿佛世界中只能容下一個人的影子,並不瘋狂卻綿綿到讓人難以招架。儘管對方仍舊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他卻覺得有一種周身都被入侵的感覺。
  
  亞度尼斯幾乎難以克制自己的喜悅和惶恐,但此時,他知道自己並不能欣然的接受這感情。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沒有做好準備。這並不是逃避,當他接受了自己對蓋文情感的那一刻他就沒想過逃避,但不逃避卻並不代表著接受。正是因為珍惜,所以才不能在沒有做好準備的時候踏出這一步。一旦接受,他就希望是長長久久。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異性戀,不管是他的心理還是生理,都在訴說著還不到時間。
  
  亞度尼斯避開了他的視線,蓋文沒有意外。他邁步過去:“修裡希爾這裡只有一個客房,晚上我們得住一間。”
  
  “一張床?”亞度尼斯直直自己剛才躺著的那張並不算寬敞的床,蓋文聳聳肩,露出一個玩笑般的笑容,“我又不會把你吃了。”
  
  如此光明正大的曖昧讓亞度尼斯無言,他不由瞪對方一眼。蓋文眨眨眼,補充道:“至少不是現在。”
  
  …………他絕對變了,起碼臉皮比之前厚了。
  
  亞度尼斯索性轉身走出了大門,蓋文定定的看著他的背影一會兒,忽然露出一個無聲的笑,然後跟了上去。
  
  “去哪裡?”
  
  “找靈草。”兩個人都到了六級巔峰有一段時間了,也是時候該晉級了。提起正事,蓋文收斂了情緒,攔住亞度尼斯:“你留在這裡,我去找。”這森林中太危險,亞度尼斯應付不來。
  
  亞度尼斯拍開他的手臂:“我雖然實力不濟,但是找一株靈草還是可以的。”說罷,他饒過木屋,蓋文狐疑的跟著他,只見亞度尼斯走到不遠處一株枯死的榆樹旁,那原本只是一片枯黃的榆樹中卻猛然長出了綠色的枝椏,瞬間就把亞度尼斯從腰部到腿纏了個結結實實。
  
  蓋文頓時大驚,想也不想的撲過去,他根本沒想到那枯樹中會長著七級木系寄榆生,更沒有想到連二十一級靈草都親近異常的亞度尼斯會受到一株七級靈草的攻擊!然而就當他剛竄到亞度尼斯身邊的時候才看見他心愛的男孩連上是歡愉帶著些無奈的笑,修長的手輕巧無比的拉起寄榆生的枝條,順時針一圈圈的褪去纏繞著自己的枝葉。
  
  震撼!真的是震撼了!之前亞度尼斯也不畏懼比自己強大的靈草,但跟現在不一樣,那時候的靈草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大爺,就算亞度尼斯親和力滿分,也阻止不了自然界強者為尊的鐵律。而現在,靈草就像是亞度尼斯的寵物一般,就算是比他等級高,也全然是討好和撒嬌。
  
  儘管他在靈草方面懂得不如亞度尼斯多,可這寄榆生的脾性還是瞭解幾分的,這種靈草是一種寄生靈草,生在在枯死的榆樹表皮上,它本體十分幼小,只有大概一粒沙子的大小,但卻能一瞬間將自己的身軀伸長膨脹到自己的數萬倍,快速的打擊敵人,讓人防不勝防。最主要的是,寄榆生擁有無數的根系,密密麻麻的佈滿整個枯樹,而同時根系也是枝條。人一旦被他纏上,就不要妄想它會主動放開你。因此這種靈草還有一個別稱‘鬼難逃’,意思是即使是鬼也難逃脫它的糾纏。
  
  但亞度尼斯卻如此輕易的脫離的出去,而且那靈草卻一點發怒的徵兆也沒有,反而用枝條挨著亞度尼斯蹭蹭,那種歡脫的樣子完全就是一隻撒嬌的狗狗。這種強烈的反差在那‘鬼難逃’毫不留情的卷起枝葉向自己席捲而來的時候,越發的讓人感慨。
  
  這就是領域的效果?如此強大!
  
  敏捷的向後跳躍繼續,蓋文脫離了寄榆生的襲擊範圍,亞度尼斯也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看著那向自己走來的挺拔身姿,蓋文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在不久的這個男孩會綻放出多麼璀璨的光芒!必定衝破層雲疊嶂,再也無事物可以遮擋!
  
  “走吧。”亞度尼斯經過蓋文身旁,招呼道,蓋文卻沒有動,反而用一種深沉的目光看著自己,男孩挑起眉毛,“這樣看著我幹什麼?”
  
  “沒什麼。”蓋文微笑,然後越過他走上前,只是忽然有一種抓不住你的惶恐而已。
  
  亞度尼斯不懂他那一刻對他心中的巨大衝擊,只當他又突如其來,隨後也跟著走回木屋:“我們得找個地方。”
  
  “這裡就行。”蓋文不在意的推開屋子,“修裡希爾肯定在制藥房,一旦進入制藥房,他就再也不會理會外面的事情。所以,這裡也很安全。”
  
  亞度尼斯松了一口氣,說起那個男人,他倒是皺起眉頭:“他到底是什麼人?居然就這麼無緣無故把我打昏了帶來?師父肯定很擔心我。”
  
  “他是什麼人,我也不知道。只是多半跟學院有些牽扯,他跟我師父似乎很熟悉,至少也是一個二十級強者。”
  
  至少?!亞度尼斯驚訝的瞪大了眼,那男人從外表上看根本就只是青年模樣!
  
  “他很強!”到了屋裡,蓋文看看窗外已然就要落入地平線的太陽,打開了屋裡的燈,然後抬頭:“不過帶你來並不是無緣無故。”
  
  亞度尼斯抬頭看他,眼裡是疑問。
  
  蓋文頓一下,既而笑:“因為我想你了,他又捨不得我的製藥技術……”
  
  所以就跑到有五個傳奇級不知道多少二十級、十九級以及以下的武者學院去把其中一個巨頭的小徒弟打昏了綁走?
  
  亞度尼斯扶額。真是個無法無天、隨心所欲的傢伙!這是亞度尼斯對修裡希爾最初也最深刻的印象,實在算不上好。
  
  至於蓋文說什麼‘想你’之類的話,亞度尼斯決定就當沒聽見。這種話聽多了讓人實在難以招架。
  
  對方的消極以對,換來蓋文寵溺的眼神,沒關係,總有一天會準備好的。
  
  現在……“我們抓緊時間。以修裡希爾的本領,最多到天亮他就能把‘冷溫丸’的製作方法消化完。”
  
  抓緊時間。——抓緊什麼時間?修煉!修煉前要幹什麼?脫衣服!
  
  亞度尼斯看著灑脫的將自己脫的只剩下一條底褲的蓋文,忽然想起數月之前這傢伙說的‘正常生理反應’。
  
  ……去NM的正常生理反應!亞度尼斯木著一張臉,緩緩抬手把自己的衣服脫掉。蓋文抱著手臂,目中含笑,就像是在欣賞一幅經典的畫卷。
  
  亞度尼斯退下自己的褲子,一雙筆直又修長白皙的腿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他清楚地看到蓋文眼中閃過一道□的光芒,忽然額頭上的青筋就爆了起來,咬牙道:“你那根要是再頂著我,就給我小心點!”
  
  蓋文光明正大的看看自己的小兄弟,已經有了一點反應,他攤開手,帶著無奈的笑盈滿眼中:“這我控制不了。但是,放心,我不會吃了你的。”他重複說過的話,“至少不是現在。”
  
  腹黑的混蛋!亞度尼斯無可奈何,都是男人,控制不控制得住他不明白?坐上對方的膝蓋,臀部觸到那個部位的一瞬間,亞度尼斯就清晰的感覺到那地方漸漸的膨脹起來。兇狠的瞪向對方,卻不料蓋文將他後背一壓,額頭相抵:“靜心凝神,運功。”
  
  亞度尼斯無法,只能快速的清理腦中多餘的思緒。幾息之間,兩個人就進入了狀態,天地靈氣隨著蓋文的控制快速的流入兩個人身體,從眉心進入,原本還帶著些暴虐氣息的天地靈氣在蓋文體內運轉一周,從丹田處溫順的流入亞度尼斯體內,經過那綠色的經脈,一絲絲綠光融入,按照周天運轉,到眉心又進入蓋文體內,那綠光一進入經脈中便融入了內壁中,滋養的經脈越發凝實。
  
  七級的坎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邁過,蓋文並沒有停止內力的運轉,接著修煉下去直到天空泛起太陽偏高。算計著時間,修裡希爾也快從制藥房出來了,蓋文緩緩收了功。
  
  與此同時,萊科思、哈伯特和薩莉微三個人疾馳在深淵森林中,腳點草葉,一點晃動也無,不一會兒就到了修裡希爾住的地方。
  
  遠遠的,萊科思和哈伯特就明顯的感覺到木屋中有三個人,兩個在一起,另一個在的地方就是制藥房。喜悅和如釋重負的表情出現在萊科思眼中,薩莉微心中頓時一顫,心中激動不已,速度更快了一些。
  
  “伊萊,師父來接你了!”到了木屋,不等修裡希爾出來,萊科思就直接推開了有兩個人在的那間房門。
  
  一瞬間,屋內的場景頓時映入三人眼簾。



59、暴打

  什麼叫做無巧不成書?這就是!
  
  亞度尼斯才收了功,剛要從蓋文身上下來的時候,就聽到萊科思那一聲喊,按著床的手被驚得一滑,差點後仰直接跌下去。蓋文想也不想的伸出手,托住他的背,手臂往回這麼一收,頓時兩個人脖頸相交,宛如親熱的伴侶。尤其是此時二人除了一條三角褲什麼都沒穿,為了讓兩人的丹田相貼,亞度尼斯的雙腿緊緊的絞纏在蓋文的腰上,最主要的時候,蓋文那蓄勢待發的部分有眼睛的都看得一清二楚啊!
  
  看見這一幕,任誰都會認為這兩個人是在做什麼愛做的事情。薩莉微也不例外,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冒金星,忍不住扶住了門框,只聽見‘哢嚓’兩聲,千年沉香犀木製作的門框居然就這麼被硬生生的捏斷了!薩莉微一點感覺也沒有,她還被剛才那一幕震得頭腦發懵,如果是看見兒子跟一個女孩子一起,她頂多也就是個驚訝,而是那是一個男人啊!男的!
  
  萊科思也是驚訝和憤怒的混合狀態,但好歹他是早知道兩個孩子在一起的事情,看著薩莉微這樣子,就暗自叫糟。偏生此時哈伯特那個平日裡就不著調慣了的,看到這一幕居然老不修的吹了一個口哨:“喲!姿勢不錯!”老子的徒弟那明顯是在上面那個!
  
  萊科思忍不住狠狠踹了他一腳,然後俐落的把門關上了。當刺激人的畫面頓時換成了一扇木門,薩莉微這才回神,收回扶著門框的手,青白的臉色讓萊科思都沒辦法說什麼安慰她的,他自己還恨鐵不成鋼呢!早就跟小徒弟說過不要吃虧、不要吃虧,當時他說知道,這就是他知道?!!知道個屁!
  
  制藥房裡修裡希爾好不容易完成了‘冷溫丸’的製作,從‘忘我之境’中退出來,三道絲毫沒有遮掩氣勢在他的感知力就像是三座大山一樣明顯,而且那兩道更強大的氣修裡希爾熟悉的很。打開製藥室的房門,修裡希爾抱著手臂斜斜的靠在門上,一頭黑髮披在身後,懶洋洋的打了一個招呼:“哈伯特,萊科思大師,好久不見了。”
  
  一句話惹得兩個人充滿怒氣的瞪視,然而其中一個的眼神接觸到修裡希爾的面容時,頓時如遭雷擊,震在當場。灰藍色的眼眸中那一瞬間閃過無數的情緒,紛紛亂亂的糟雜不堪。時隔十七年,她從來沒有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遇見這個男人,而且在這種情況下。
  
  “是你把亞……伊萊帶到這來的?”一個女聲低低的響起,聲音裡充滿了複雜和莫名的歎息。
  
  猛然間聽到這個在心底回蕩多年的聲音,修裡希爾瞬間收斂了全身的懶散,他驚疑未定的視線盯在薩莉微臉上,整個人忽然就在原地不見了,然後就像是瞬移一般出現在薩莉微面前,高大的身子微微前傾,跟薩莉微平行著眼睛對視,在她淺灰藍色的眼眸中逡巡著。
  
  薩莉微不躲不閃,就這麼讓他瞧。修裡希爾凝重的神情漸漸的柔和下來,眼中盈滿了喜悅,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純粹笑容,沒有了往裡的懶散和桀驁,居然有點羞澀的感覺。他伸出寬大的手掌托住薩莉微的臉,細細的看過去,像是要把這張臉印在心裡:“薩莉微,這就是你真實的容貌?”
  
  薩莉微沒有躲開他的碰觸,冷笑一聲:“修裡希爾,這就是你真的名字?”
  
  修裡希爾皺起好看的眉毛:“我沒有騙你,修裡是我的小名,只有我母親這樣稱呼過我。”他頓了一下,伸手將人一拉,抱進懷裡,緊緊鎖住,“你去哪裡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怎麼?你做了那樣的事情,還不允許我走?!”薩莉微從開始到現在一步都沒有動過,甚至連被人抱住也沒有掙扎,但她的周身卻散發著濃濃的尖刺,她抬起頭直視著他,一字一字的說,“修裡,我恨你!”
  
  恨你居然會讓自己中了那樣不堪的毒,恨你在那樣的情況奪走我的清白,恨你讓我有了心愛的寶貝,恨你……讓我遇見你!
  
  那實在是一個很老套的故事:彼時的薩莉微還只是一個剛聽說奇諾兒星的十九歲爛漫少女,一個隱藏了自己的容貌偷偷跑到這個星球的十五級武者。在某一天遇見了一個長相清雋性格桀驁不羈又總是在某一方面有些羞澀的少年,二人結伴而行,打打鬧鬧,彼此暗生情愫。然而那時候的她卻早在母星有了一個因為家族利益將要訂婚的未婚夫,掙扎和猶豫折磨的她心力交瘁,少年的修裡不知道她的處境,一再一再的逼近,直到有一天中了凶獸媚狐的春毒,狂性大發將她強了。
  
  一直順風順水的少女受不了這種煎熬,一走了之。然後不久之後發現了亞度尼斯,起初也並不是沒有想過狠心打掉他,但一想到這事他們兩人的孩子,她就捨不得。最終一咬牙,將孩子生了下來。她當時就想,大不了一輩子不回母星也就是了。等時間久了之後,父親說不定會原諒她。
  
  然而,她卻忘記了以父親的手段派人來找她,找到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在她剩下亞度尼斯兩月之後,她終於還是被父親找到。知道了她未婚先孕的事情,他大發雷霆,說要將她母子帶回去。但她測試了亞度尼斯的體質,知道兒子一輩子只能到三級武者的程度。注重家族子弟資質又正在盛怒的父親絕對不會對亞度尼斯留情,再說宇宙旅行也並不是一個嬰兒的身體能承受的,於是薩莉趁著守衛不備,偷偷的溜走了。東躲西藏好不容易找到了奧汀•諾爾——黑髮、有求與她、最為人稱道的一點是重視諾言、家境也不錯,然後她就再沒時間考慮其他的,薩莉微只能將孩子託付。然後以自己的性命作威脅,讓那群人放棄找亞度尼斯,被帶回了母星。
  
  這就是全部的事情經過,薩莉微恨修裡希爾,是因為這些年她過得實在太難。她恨修裡希爾,恨的理所當然。
  
  修裡希爾一點也不在乎她說恨他,甚至笑了:“你不恨我還要恨誰?”居然還很自得!
  
  薩莉微此時憋著多年的苦悶哀痛全,加上一路上尋找兒子對她的心靈折磨,包括剛才看到的那一幕…….薩莉微眼神一凝,冷笑一聲,只覺得好笑至極,父親把兒子綁架了,帶給一個對兒子有非分之想的男人?!
  
  簡直——欠抽!
  
  “很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薩莉微伸出手一掌擊在修裡希爾的胸膛,對方卻連晃動都沒有。薩莉微心中頓時駭然,猛然抬頭看他,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驚異。
  
  修裡希爾握住她的手:“現在可不是以前,我的功力比你要高那麼一點?”修長的手指比劃出一點點距離,他微笑,“就算是你父親再來帶你走,我也能留下你。”
  
  薩莉微一時間哽在當場,許久之後,她緩緩抬頭,然後——又是一掌揮了過去,這次她可沒有那麼手下留情了:“不打你我心頭恨難消!”
  
  修裡希爾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後俐落的收回所有身體自主反應,任由薩莉微把他一掌拍到這邊在拍回來,來來回回的當成沙包打。
  
  而亞度尼斯在屋裡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遲遲不敢出去,他有心向他們解釋,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怕暴露了兩個人的體質。蓋文看著亞度尼斯來來回回的踱著步子,眉宇間竟是焦躁和煎熬,忽然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豎起兩個指頭:“兩個選擇。一、就讓他們認為我們就是在做愛,反正他們來的時候我們已經收了功。”
  
  “不行!”亞度尼斯拒絕這個選擇,就算是在師父他們眼裡他跟蓋文已經是一對了,但這個選項實在是太刺激他!關鍵是,那個姿勢實在是很像是觀音坐蓮式,就算是他基了,也不代表著他想被插!
  
  就知道他會這麼說。蓋文神情不變:“二、據實以告。相信他們。”
  
  亞度尼斯停下腳步,抬頭看著蓋文,對方眸子中平靜如海,看不出一絲波瀾:“最不濟,也相信我們自己。”
  
  亞度尼斯看著那雙眼睛,心情也慢慢平緩下來,他閉上眼,深深的吸一口氣,再睜眼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清澈和堅定:“你說得對,是我亂了。”他懂蓋文的意思,就算不相信人心,也該相信他們自己——有資本讓師父捨不得放棄。縱使這種想法很對不起對他諸多照顧的師父,但人心……這東西是世界上最難以捉摸的東西。
  
  亞度尼斯遮住眼,忽然覺得很累,這個世界讓他適應的很累。蓋文走上前,用力擁住他,勒緊,然後放開:“不要想太多,我們只要往前走就行了。”
  
  少年修長的手指拉開了房門,率先走了出去,亞度尼斯看著他筆直挺拔的背影,眼睛柔和起來。
  
  不管怎麼樣,人都是要朝前走的。亞度尼斯邁開步伐,踏出了房門。但——
  
  呃……這是怎麼回事?



60、表白

  為什麼天空中會出現兩道快速劃過的影子?亞度尼斯將內力運至眼睛,才勉強能看清那是兩個打鬥的人。不,準確的說是一個女士追著另一個男人打!打的那個狠!一個左勾拳過去,那男人就像是離弦的箭般飛出去,然後又被那個女士瞬間追上,一個肘擊,狠狠的向下墜落。看那力道……嘖,亞度尼斯都覺得不忍心看了。
  
  跟蓋文對視一眼,兩人分別上前對師父行了一禮。哈伯特還好說,滿面笑容拍著蓋文的肩膀:“好小子,讓你出來歷練果然是對的,又進了一級啊!”其實他還想調侃下徒弟下手快,但看看萊科思那黑臉,還是明智的住了嘴。
  
  萊科思看著最受寵的小徒弟,心裡那個氣啊,重重的哼了一聲,到底沒捨得說他。一看就是生氣的樣子,亞度尼斯苦笑一聲,想著反正總是要說的,乾脆心一橫:“師父,您誤會了。我和蓋文沒有……沒有那什麼。”
  
  “也是,還沒來得及。”萊科思面無表情的點頭,他原本是打算把這事情放過去的。不管怎麼樣,這也是小徒弟的私密事情。他生氣的是他年紀太小,而且在下面多少還是有損傷身體健康。這會兒沒想到他還主動提?
  
  亞度尼斯尷尬的看了蓋文一眼:“不是。我們兩個在……練功。”
  
  兩個人的練功?“雙修?”萊科思頓時吃了一驚,然後他更生氣了,“那還不是一樣!自古雙修法都是歡愛!”原來剛才那還不是第一次!!!拜師之前他這個笨徒弟只怕早就被吃的一乾二淨了!
  
  亞度尼斯頓時猛烈的搖頭:“不是,不是,不是雙修,只是在一起修煉!”這雙修他早在無數玄幻小說上看過,確實都是,咳,做`愛。但他們又不是,雖然姿勢曖昧,但確實只是兩個人在一起修煉而已。
  
  萊科思這會兒倒是不說話了,他看著小徒弟誠懇的表情,不由的沉吟,伊萊確實沒有說謊的必要,古來到現在多少功法,他也不一定都認識。蓋文也上前行一禮:“我們確實在一起練功。”
  
  萊科思這才注意到小徒弟似乎也同時進了一級,心中一驚相信了幾分:“你二人晉級速度快的幾乎是我平生僅見。三個月三級,平均一個月一級。此功法確實堪比逆天。可我有一個問題不明——你二人最近卻根本沒有多少一起的時間啊?”
  
  亞度尼斯和蓋文對視一眼,對方幾不可聞的點點頭,他直視著大師:“不,不止是功法的問題。”
  
  萊科思有預感亞度尼斯接下來要說的就是他們兩個人最大的秘密,為什麼他們二人要隱姓埋名的原因,他靜靜的等著。
  
  亞度尼斯呼出一口氣:“是體制問題。”
  
  “體制?”哈伯特不解。
  
  蓋文點頭:“我是滅元者,而亞度尼斯是修元者。”
  
  此話一出,天空中打鬥的二人有一瞬間的停頓,而兩大巨頭也是忍不住動容:“什麼?這不可能!”以他們二人的見識自然知道滅元者和修元者是什麼樣的體質,那是讓人可惜到捶胸頓足的極品廢柴體質,連一萬一千年前修煉到人類極限的老祖都感歎這兩種資質是‘天妒’,所以老天才讓他們都不能修煉。
  
  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兩個七級武者卻說自己一個是滅元者、一個是修元者!若不是兩個人分別是他們二人的寶貝徒弟,早就被扔到天邊去了。
  
  兩個少年彼此對看一眼,蓋文反問:“師父,您難道就不奇怪為什麼我修煉速度不慢,為什麼在拜您為師的時候等級卻那麼低?”
  
  自然是奇怪的。哈伯特無言。
  
  “師父,難道您就不奇怪為什麼我等級那麼低,靈草的親和力卻那麼高嗎?”亞度尼斯也問。
  
  萊科思也是無話可說,怎麼會沒有疑問。
  
  可這世界上無數的研究者都致力於解開這兩種體質的秘密,單大師知道的就有幾個世家,尤其是得知奇諾兒未來命運的時候,無數人將希望寄予此處,到現在秘密研究這種體制的研究室絕對不少於十家,甚至於連學院裡也有一兩個醫藥大師以解開這個千古謎題為最高的成就。
  
  但,這些研究室,不論大小。無一例外,到現在都還沒有聽說過有任何進展,現在這個千古謎題就在他眼前被破解了,饒是傳奇級,也有點經受不住。若這是真的,他們二人隱藏身份倒是聰明至極的選擇。只是,究竟是什麼讓他們二人能修煉?
  
  萊科思真心的好奇了,可他又不想讓孩子們以為他有什麼企圖,一時間猶豫萬分。
  
  “……你二人一同修煉就是解決之法?”哈伯特沒有萊科思想得多,大大咧咧就問了出來。
  
  “不,我們修煉了一門功法。”功法是蓋文找到的,自然由他決定要不要說,少年倒是大方,全部都坦白,“名字叫《修元錄》,是一萬六千年前一個天資超絕的滅元者自創的功法。”那個滅元者天生聰慧無邊,同時也是一個醫學大拿、研究靈草的宗師,更對各種武功秘笈癡迷不已。
  
  哈伯特和萊科思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要看那秘笈的話,只是細細的叮囑他們:“這事情不要再讓任何人知道,那秘笈也要儘快毀掉。”
  
  兩個少年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放鬆和喜悅,蓋文終於笑起來:“早就毀掉了。”
  
  哈伯特一拍手:“老子徒弟就是聰明!”言語間沒有一點可惜的意味,萊科思也是一臉欣慰,自從知道小徒弟並不是吃虧,他看蓋文也不由的欣賞起來,要說起這世故,他小徒弟是萬萬比不上這小子的。
  
  “怪不得當初伊萊一定要帶著你,我還以為你們兩個人是一對。”真是讓我白擔心那麼久!萊科思想到當初的誤會,忍不住搖頭灑然一笑。
  
  然而,還沒等萊科思笑容綻開,蓋文就悠悠的接了口,平靜的看著亞度尼斯:“我確實喜歡伊萊沒錯。”
  
  話音剛落,四下裡頓時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蓋文這一句話打的措手不及,尤其是亞度尼斯,腦袋裡幾乎一片空白,只能呆呆的看著蓋文,徒勞的聽著越來越大的心跳聲。萊科思倒是反應過來了,心裡的怒火那是‘噌’的一下起來了。
  
  還沒等他有什麼行動,只聽見‘轟’一聲,一個修長的身影從空中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的墜落下來,幾乎是貼著蓋文的鼻子砸在他面前的土地上,頓時一個深及一米的大坑頓時出現。
  
  看著那個大坑,饒是蓋文心理素質過硬,心臟也忍不住顫了顫,就差那麼一點,他可就被直直砸中了,真要砸中了,那不死也重傷啊!
  
  不同于蓋文的冷汗直流,萊科思反倒是冷靜了下來,瞅著那個坑,嘴角忍不住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你倒是大膽,人家父母可什麼都聽見了!看著薩莉微那個狠勁,萊科思覺得就算是自己不出手,這小子估計也夠嗆。
  
  修裡希爾從坑中躍出,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伸手一撈,就把剛落下來的薩莉微抱進了懷裡,正好留了一個背影給四人。兒子在呢!薩莉微大窘,於是毫不留情的一肘擊中他腹部。但修裡希爾是誰?是在剛才薩莉微發洩般的攻擊中都沒有一點淤青的人!他連動都沒動,緊緊的扣住人的腰,扶著對方一頭金髮,笑的一個燦爛。
  
  亞度尼斯也被那動靜驚醒了,他狠狠瞪了一眼蓋文:“不要胡亂開玩笑!”話裡的意思明顯是圓場,儘管他知道蓋文的認真,心中也充滿了震撼、喜悅和不知所措,但師父的怒火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所以他下意識的說了這句話。與此同時,眼睛直直的盯住蓋文,示意他別再說話。
  
  蓋文看懂了他的暗示,沖著他微微一笑,充滿的寵溺和妥協,從善如流的道:“行,不亂開。”於是亞度尼斯吐出一口氣,露出一個滿意的笑來。
  
  萊科思瞅著自己很是松一口氣的小徒弟,恨不能捂住眼,他平時怎麼沒發現伊萊這麼呆!那小子那種看著無理取鬧戀人的眼神明顯到讓人自戳雙目,偏就這小子當真覺得大家都相信這是個玩笑!
  
  薩莉微在暴打修裡希爾的時候也分心注意著底下,當看到亞度尼斯身影的那瞬間,她幾乎沒忍住沖下來,但同時她又害怕,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她只能更加用力的發洩到修裡希爾身上。若不是那個打蓋文那句表白讓她心中怒火大熾,想也不想的把修裡希爾當成沙包投下去,這會兒修裡希爾只怕還在挨打。
  
  修裡希爾可不知道站在他家院子裡的一個是自己兒子,這會兒見薩莉微不打了,以為她氣也出的差不多了,就心急著跟想跟老婆說話,他有一肚子的話要跟薩莉微說呢!於是不客氣的手一翻,指向小院門:“各位說完了嗎?”這就是明顯的送客了。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蛋!薩莉微心一急,手毫不客氣的掐住他的腰側一點肉,用足了功力,狠狠一轉,修裡希爾頓時疼的青白了一張臉,他憋住呼痛的聲音,疑惑的看著薩莉微。
  
  薩莉微推開他的摟抱,深吸一口氣終於敢轉過頭直視那邊四人:“不用理他。”
  
  亞度尼斯看過去,再看到薩莉微的容顏之後,瞳孔猛然緊縮,整個人猶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個指頭也動不了了。
  
  這張臉藏在他心裡十六年!他以為自己遲早會忘,但卻始終頑固烙在心裡的臉!
  
  ——他的親生母親,親手把他送到諾爾家的母親。



61、現真身

  萊科思聽見薩莉微的話,想起他們來之前所商議的話,在心裡歎一口氣,沖著亞度尼斯介紹:“伊萊,這是薩莉閣下。”
  
  薩莉?假名?亞度尼斯掃過修裡希爾攬住薩莉微的手臂,他又是誰?難道……他今天不止能見到闊別十六年的母親,還是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紛紛亂亂的思緒擠滿了亞度尼斯的腦袋,他根本無法說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是什麼樣的,他頭腦一片混亂,無數疑問、無數情感就像是找不到出口似地,在心中越堆越高。
  
  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聽到自己平靜的聲音:“您好,薩莉閣下。”好像心中沒有那波濤的洶湧,好像沒有意識到她用了假名一樣。
  
  亞度尼斯挺直了背脊,悄悄把手側到身後,握住,不讓人看出那微顫的手指,然後思考她來這裡的原因。也許是湊巧?
  
  “你好,你好!”薩莉微的回答顯得急切的不同尋常,修裡希爾看了她一眼,疑惑。
  
  聽起來很激動啊。難道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這個念頭在心中一晃而過,就被他否認掉了。要是她知道自己是誰,那也該知道自己離開諾爾家是發生的事情,自己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要真是為了認自己,幹嘛還用假名?
  
  況且,現在這張臉也不是‘亞度尼斯•諾爾’的臉。亞度尼斯冷冷的想,在沒見過薩莉微之前,他也時常會想起她的臉,思考她拋棄自己的原因,那時候是疑惑,也有一些被拋棄的難過,偶爾也想如果自己沒有到諾爾家,又會是什麼樣的境遇,更想過再次見面的場景,那時候他也說大概不會那麼激動吧,畢竟兩個人相處加上在她肚子裡的時間也不過只有十三個月,還有十個月是只聽過聲音的。但他一點也沒有預料到,真的再次相見了,他對她的情感居然這麼濃烈,那一股腦湧上來的憤恨疑惑多的讓人心顫。
  
  血脈這種東西……真是神奇。亞度尼斯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冷靜下來,不能讓人看出什麼來。男孩在心中安撫自己。
  
  心中稍定之後,亞度尼斯讓自己好奇的看她一眼。這一眼讓薩莉微意識到自己表現的太急切了,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萊科思看著這對母子,在瞟一眼只顧著抱美人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兒子事情的修裡希爾,忍不住再次感歎命運弄人,然後建議:“不如我們回學院聊。”
  
  修裡希爾剛想回絕,就被薩莉微又掐了一把,嘴一停,就被老婆搶先道:“好。”不甘心但又沒辦法,只能伸出手再次將人牢牢的抱住,鎖緊。
  
  於是一行人走出院子,蓋文跟亞度尼斯並肩而行。擦肩而過的那瞬間,亞度尼斯忽然覺得手指尖被輕輕的握住,那溫暖的掌溫讓他意識到自己的手有多冰涼。少年一握即放,就像是無意間的擦過,但卻溫暖了亞度尼斯的心。
  
  一出了院子,萊科思看了一眼兩個小的,沉吟一下:“這樣吧,修裡希爾,你帶一下亞度尼斯,哈伯特,你帶你徒弟。我們也能快點回去。”
  
  大師開口,連修裡希爾都不好拒絕,不爽的放開薩莉微,手一伸,揪住了亞度尼斯的領子,足下內氣一運,頓時消失了他的影子。
  
  不用說,這種拎小雞子一般的手法讓薩莉微心中又給他添上了一筆。但此時她又能說什麼呢?
  
  一行人回到了學校,都到了萊科思的莊園。不久之後幾大巨頭得到消息之後先後來訪,薩莉微一看也不是什麼說話的地方,就拉著修裡希爾先走了。
  
  幾大巨頭如今知道了亞度尼斯領域的具體能力,對他的態度突然不一般了。他的失蹤讓幾人重視非常,此次回來,怎麼著也要親自看一眼才放心。
  
  好不容易送走了幾個人,萊科思和哈伯特才得以跟徒弟說話,首先一句就是:“現在能把真正的身份亮出來了嗎?”
  
  亞度尼斯倏然抬頭朝大師看去,萊科思看到他忐忑的神情,沒好氣的敲了他一記腦袋瓜:“你以為我會不仔細查清楚你的身份,只是當時查到裡奧那裡就斷了,他為你們作保而已。既然已經說通,索性都說明白。每天化裝也不嫌麻煩!”
  
  看那神情就知道他沒生氣,亞度尼斯揚起一個帶著些傻氣的笑,他原本還擔心大師知道他們隱瞞身份會生氣的把他逐出師門,沒想到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就沒瞞過去!
  
  蓋文其實早有就這個猜測,現在聽大師的話,也不過是確認而已,直接拉了亞度尼斯去了盥洗室,用特殊的藥汁將臉上的易容稀得一乾二淨!
  
  當兩個少年再次出現在小廳中,萊科思和哈伯特不由眼前一亮,左邊的少年一頭烏髮黑的發亮,趁著白皙的皮膚越發的晶瑩有光,眉如墨畫,修長筆直,正是好處,一雙狹長深邃的黑眸在眼角處微微上挑,本該是嫵媚的眼中卻透著清冷硬挺的氣質,猶如夜空中的寒星,身姿挺拔,筆挺的站在那裡,身軀凜凜,風姿雋爽,湛然若神,整個人讓人見之忘俗。好一個眉目如畫,俊美到妖異的少年!
  
  按理說站在這樣相貌的少年身旁,不是絕好的相貌就像是一個陪襯一般,而這右邊的少年卻讓人難以忽略,不是指的容貌,而是他的氣質。一身普通的灰色衣衫,穿在他身上卻猶如黛色青山上的飄影,乾淨輕渺,一雙淺灰藍色的眼中又讓他整個人顯得有幾分慵懶的氣質,遙遙若高山之獨立,端的是唇紅齒白,姿容既好,神情亦佳。
  
  哈伯特不由的嘟囔:“這麼好的相貌藏起來多可惜!”
  
  “就是因為相貌好才要藏來!”萊科思倒是覺得他們二人改換門面的舉動正確無比,頂著這麼兩張臉,被找到那還不是容易的事情?
  
  兩人一笑,對視一眼,重新做了自我介紹:“亞度尼斯•戈登。”
  
  “蓋文•克蘭西。”
  
  “克蘭西?”萊科思微微皺起了眉頭,目光如炬,蓋文沒有退讓,“是克蘭西。‘文’派克蘭西。”
  
  萊科思收回視線,淡淡的問:“聽說克蘭西文派中有一個挺不錯的。”
  
  “是我。”蓋文承認的乾脆。
  
  萊科思不由的微微皺起了眉頭,裡奧,這就是你的目的?把中立的克蘭西家族拉上戰場?
  
  “既然是你,克蘭西家為什麼沒有任何行動?!”
  
  “因為蓋文•克蘭西忤逆族長,自願放棄了繼承人身份,郁卒之下,遊歷大陸去了。”蓋文微笑著回答,他怎麼可能會不做任何準備就離家,不止此,他還做了無數的準備,靠著裡奧的力量讓父母認為他的安全可以保證。
  
  “因何?”
  
  “拒婚。”最老套穩妥的辦法。
  
  亞度尼斯認不出抬頭看了蓋文一眼,萊科思敏銳的捕捉到他的視線,心中一頓,無奈之色一閃而過,不再多問。
  
  而這邊,薩莉微帶著修裡希爾回了自己的臨時住所,一進門,修裡希爾眼中就剩下隱隱關著的臥室中露出的大床。一時間,各種香豔的畫面填滿了腦袋,他看著薩莉微的眼神都亮了,呼吸也有些急促起來。
  
  薩莉微頓感不妙,然而還沒來得反應過來,就被攔腰抱起,一陣風揚起,兩個人就到了臥室。修裡希爾把人往床上一拋,整個人就附了上去,不顧她的退卻,急切的親著她的脖頸,含糊的道:“我知道我該先跟你說說話,但是,薩莉,我忍不住。我忍不住!”
  
  混蛋!流氓!薩莉微心中怒火高漲!哪家十六年沒見的戀人一見面連話都不說就上床的!啊?!再說了,十六年了!你知道人家有沒有結婚?!有沒有移情別戀啊?!這個沒腦子的混蛋!
  
  眼看著自己的衣服越來越少,薩莉微本不願在這種情況下說兒子的事情,但也實在不行了,她有打不過他!
  
  於是她冷靜的看著自己被脫的只剩下內衣之後,忽然開口:“我找的我們兒子了。”
  
  找到了就找……誒?兒子!
  
  修裡希爾頓時石化在當場!薩莉微用力推開她,下床,把扔的一件又一件的衣服重新穿回去,修裡希爾卻還沒有回神。
  
  薩莉微認不出推了推他。卻見修裡希爾露出一個傻到極點的神情,喃喃的道:“我有兒子?我有兒子了!”他忽然間猛然跳起來,在屋裡竄來竄去,歡呼,“我有兒子,我有兒子!”猛然間想起什麼,修裡希爾竄到薩莉微眼前,扶著她的肩,急切的問,“我們兒子在哪呢?在哪呢?”傻爸爸的樣子硬生生破壞了他那張狂狷的臉!
  
  薩莉微冷笑一聲:“你綁走的那個就是我們兒子!”
  
  綁走那個?“是大師徒弟那個!等等,大師徒弟那個?!那不是……”修裡希爾臉色漸漸陰沉下來,他沒記錯的話,他綁的是那個臭小子的心上人!可那臭小子是男的!男的啊!
  
  薩莉微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綁人的時候就知道那個臭小子對自家兒子的心思,當下不客氣的譏諷:“你知道開門的時候咱兒子跟那小子渾身上下什麼就穿了一條內褲抱一起?!”
  
  一股濃烈的殺氣頓時彌漫在小小的房間裡,修裡希爾臉都綠了:“我殺了他!”



62、 接吻

  “殺了他?”薩莉微冷笑一聲,“你有什麼資格?!這十六年你可曾盡過當父親的責任?甚至你才剛見過他!”這話不僅僅是在詰問修裡希爾,也是在詰問自己。親耳聽到一個男人喜歡亞度尼斯的當場,薩莉微腦袋裡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何嘗不是殺了他!
  
  其實平日裡,薩莉微對同性戀一點歧視也沒有,但事情到了自己親人的頭上,她才知道是什麼感覺。這個社會對同性相戀仍舊是苛刻的。而且她兒子好好一個大小夥子,以後找個可人意的姑娘結婚,有一個可愛的小生命是多麼溫暖的畫面。但現在偏偏有一個臭小子把他兒子當姑娘一樣追求!哪一個母親知道了,會無動於衷的!
  
  可薩莉微也知道,她自己沒有那個資格,早在她把亞度尼斯託付給諾爾家的時候她就喪失了那個資格。接受或者不接受,全都由他自己做主。她都沒有教養過他,又憑什麼對他的生活指手畫腳?
  
  修裡希爾沉默不語,他此時已晉傳奇兩年時間,心境的修為不可謂不強大,在巨大的衝擊下已然失態。可現在,看著薩莉微冷淡的神情,他也冷靜下來,靠在牆上:“薩莉,這十七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發生了什麼事?”薩莉微口氣裡滿是自嘲,冰冷冷的佈滿了尖刺,“那一次之後,我懷孕了,生下來之後把孩子送給別人養了。那家人對他不好,又加上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成年之後,他就離家出走了。哦,對了,還有一點,他是殞神者,我最近才知道,所以,他不知道我是他母親,更不知道你是他父親。還有,我也不打算現在認他。這樣說,你明白沒有?”
  
  修裡希爾皺起眉頭,他不喜歡薩莉微這種故意貶低自己的說法,這中間的事情一定更加的複雜,他一下子出現在薩莉微身旁,伸手一探一翻,就把薩莉微面朝下按在床上,手掌貼在薩莉微的臀部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劍眉皺起:“女人,我不喜歡你的語氣。我知道你內疚,但我討厭你這樣自怨自艾。”
  
  薩莉微氣的臉漲紅,調動起所有的功力,試圖震開他的壓制,但二十級對上傳奇級,根本就像是螞蟻對大象,屋內所有玻璃質的物品在薩莉微強大的氣勢下瞬間炸開,但修裡希爾的手紋絲不動:“修裡希爾,我恨你!”
  
  “恨我就對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錯,你沒有選擇而已。記住這一點!”修裡希爾鬆開她,雙手夾住那狠狠的一劍,“把你的腰帶收起來吧,你打不過我。”
  
  “薩莉,我們今後會千百倍的疼愛他,給他所有他沒有的,愛護他所愛護的,除掉危害他的。”修裡希爾烏黑的眸子中一片平靜,“他該有的都叫他有,他沒有的,但凡是他需要的,也叫他有。他所不應該有的,不管怎樣,都不讓他有,他所不應該看的,全部不沾他的眼。”
  
  那雙眼睛中的堅定和篤定讓人忍不住相信他的話,相信他有這樣的能力,薩莉微怔怔的看著修裡希爾,仿佛回到了當年,那個一身破舊衣衫的少年面對比他高兩級的凶獸對她說,‘幫我拖延一分鐘,我來幹掉他。’眉宇間那種堅定和自信,耀眼到刺眼。
  
  “這樣,可好?”修裡希爾定定的看著他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女人,輕輕的問。
  
  薩莉微忽然閉上眼,深深的吸一口氣,眨下眼中的濕意,沒有回話,然後沒頭沒腦的丟給他一句:“我姓戈登。薩莉微•A•戈登。”
  
  修裡希爾瞬間動容。薩莉微居然是阿拉貝莉星戈登家的人!回想那個家族的資訊,無數畫面、線索在修裡希爾腦海中被串聯起來,一時間,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全都有了解釋,為什麼他這些年的尋找一無所獲,為什麼薩莉一聲不吭的離去,為什麼她要把兒子送給別人養,為什麼明明先離開卻對他有這麼大的恨意,以及為什麼不敢認兒子……
  
  如同阿拉貝莉有人隱藏在奇諾兒一樣,坎貝爾也一定會派人來,兩派已經在暗地裡激烈的爭奪著奇諾兒的勢力,所有能讓奇諾兒擁有一名超脫級強者的可能都會被坎貝爾毀滅,包括奇諾兒和阿拉貝莉的關係。如果亞度尼斯的事情被別人知道,那麼他的處境就會很危險。坎貝爾是老牌的宇宙文明,超脫級的人物最起碼有百名。為了防止事情有變,肯定有超脫級的強者隱藏在某處。二十一級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麼。
  
  修裡希爾深深的看了已經是少婦的薩莉微,忽然覺得自己沒有資格那樣輕易的碰觸她,縱然當年的一切自己都不知情,可她這些年所承受的苦痛卻不是假的。
  
  &&&&&&&
  跟大師談完,亞度尼斯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天之內的經歷讓他覺得太過複雜,以至於一進屋就覺得身心疲憊到一動也不想動,勉強去浴室泡了一個澡,剛出來就聽見有人在敲門,打開一看,門外站著的本應該是和哈伯特一起離去的蓋文。
  
  一怔,白天他說的話又襲上心頭,沉默了一會兒,他問:“有什麼事嗎?”
  
  蓋文一笑:“不請我進去?”
  
  亞度尼斯看了他一會兒,對方毫不退讓的保持著微笑,他歎了一口氣,讓開了門口。蓋文將門關上,走到窩進沙發的亞度尼斯身旁,蹲下看著他,烏黑的眼睛溫柔而雋永:“發生了什麼事?”
  
  亞度尼斯閉上眼:“沒什麼。”溫暖的指尖輕輕碰觸他的眉心,男孩抬頭,對方完美的容顏近在咫尺,如寒星的眸子似乎在審視什麼:“一定有事。”
  
  一股怒火毫無預兆的沖上他的腦海,控制都控制不住的,亞度尼斯一連串的話就出了口:“蓋文,你以為你是誰?不要認為你那麼瞭解我,我說了沒事就沒事!”我想一個人。
  
  “不要再來干涉我!”我不想被你擾亂。
  
  “也不要再插手我的私人空間!”我怕太習慣有你參與的生活!不管一路上遇到什麼人,最終的結果還不是要一個人。
  
  亞度尼斯不想這麼想,但他控制不住,薩莉微的到來讓他想起那些在諾爾家那些日子。那種找不到心靈依託,孑然一身的孤獨似乎仍舊如影隨形,可儘管孤獨,卻很安全。因為人無欲則剛,無求則強。
  
  現在的他卻有了祈望,不再孤單,卻也不再安全,這種惶恐一直被埋在心底。
  
  是蓋文讓自己變成這樣的,如果兩個人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那麼會不會好一點,退回原點,是不是就行了?!
  
  如魔怔般,這個念頭深深的植入亞度尼斯的腦海裡,他著魔般的越想越對,要是沒有蓋文就好了,要是他不來煩自己就好了……一道詭異的紅光閃過亞度尼斯的眼睛,似乎有一種力量推動他不顧一切的喊出來:“離我遠一點行嗎?你這樣很讓人厭……唔……”
  
  話未完,溫熱的唇就突然貼了上來,堵住了他下面的語句。亞度尼斯一怔,隨即大怒,頭顱向後仰,試圖躲開蓋文的襲擊。然而少年卻早已洞悉他的意圖,膝蓋插``入亞度尼斯兩腿中間跪在沙發上,身體前傾,用一手臂將他牢牢的按在沙發中,另一手固定住他的下巴,將人壓在沙發上熱烈的吮吻。
  
  亞度尼斯張大了眼睛瞪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對方緊閉著雙眼,如蝶翼般的眼睫毛微微顫動,俊美猶如謫仙般的容顏看起來是那麼沉醉,就像是在碰觸一個遙不可及的夢,那樣虔誠和不顧一切。
  
  他的唇舌那樣的激烈,唇瓣相摩擦間的力道猛烈到讓人戰慄,翻攪在口腔裡的舌頭沒有放過任何一寸地方,每一顆牙齒都細細的舔過,糾纏住自己的舌頭,沒有任何技巧,全然是疾風暴雨般的掠奪。
  
  心裡忍不住一顫,怒火漸漸退去,亞度尼斯灰藍色的眼睛稍稍恢復了些清明,卻又尷尬的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開始熱了起來,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對方這種饑渴到恨不能把自己整個人吞下去的毫無技巧中的吻中情動了!
  
  蓋文意識到對方的不專心,好看的眉毛不由的皺了起來,然而,跪在對方腿間的膝蓋又傳達給他另一種感官,笑意自眼中一閃而過。他直視著亞度尼斯的眼睛,在對方的不自在中,緩緩的退出男孩的口腔,當男孩露出松一口氣的神情中,又壞心的湊上去,用舌頭舔過對方的唇逢。
  
  “清醒了?”仍舊帶著情欲的沙啞聲音首先開口,“你差點走火入魔。”
  
  亞度尼斯一個激靈,回想起剛才自己的狀態,滿腦子都是要是沒有蓋文就好了,似乎魔怔了一般,原來是他的心魔?
  
  蓋文將手指插入他的發間,聲音中帶著些感歎:“果然不愧是能進入‘清澄之境’的人,你連心魔都這麼溫和。”只是說一些傷人的話,連殺機都不曾提起。
  
  “可我寧願你對我起殺機,也不願意再聽到這樣的話!”
  
  如此明白的暗示,亞度尼斯神經再粗也聽懂了,不知道怎麼回應,只能尷尬的轉移話題:“呃,那個謝謝你,蓋文。”
  
  “謝我什麼?”蓋文卻不想這麼容易放過他,一側身坐在沙發扶手上,歪著身體看亞度尼斯,“謝我把你壓在沙發裡?謝我捏住你的下巴?還是……”他唇邊勾起一個笑,“謝我吻你吻到你硬了?”手一探,他準確的握住了亞度尼斯的小兄弟。
  
  亞度尼斯頓時石化,片刻之後,臉上的通紅一直燒到脖頸,怒極的吼:“蓋文!”飛快的伸手想扶開對方的手。
  
  “我在。”蓋文惡質的回答,然後在對方手碰觸到自己的一瞬間,用另一隻手飛快的制住他。然後握住對方,有技巧的上下摩擦起來,耳邊頓時傳來一聲難以壓制的喘息:“混蛋,放開我!”
  
  蓋文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然而他沒有理會蘇醒的欲望,只側身過去,貼在亞度尼斯耳畔,誘哄道:“要想我放開也可以。”
  
  耳廓那溫熱的氣息噴的人更加燥熱,亞度尼斯不耐煩的低吼:“說!”
  
  “告訴我你今天到底怎麼了?連心魔都引出來了。”
  
  亞度尼斯的掙扎一瞬間全部停頓,蓋文不由有些心軟,剛想說‘不想說也沒關係’就聽見亞度尼斯低低的道:“好,我都告訴你。”
未來 | 留言:0 |
<<靈草師+番外(下) by 未玄機 | 主页 | 未來之機甲BOSS by 公子尋歡(生子 有反攻) >>

留言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 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