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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重生之莊淺 by 曼頤

攻:顧宸
受:莊淺




簡介

No one can be better off without others being worse off.
沒有絕對的對錯
也沒有絕對的善惡
每一個輝煌的背後總有別人的犧牲
每一個成功的背後總有他人的血淚
可是如果命運開了一個玩笑,給了一次新生……



>>作為末世文——重生,異能,空間,上輩子死在前面的小攻(?)——標準四要素,沒有創新

>>果斷開金手指,重生後無虐無糾結走溫馨爽文路線

>>關於前傳,靈感來自作者君最近看某些文的怨念,偽聖母總是突破一切困難逆境 成為了英雄……而有些人就作為反派被炮灰了
所以本文前面部分逆襲聖母,後面就是正常的末世冒險啦~
BUT,
有些親說前傳看不懂,完全找不到主題,看不下去;但是還有的親說前傳一遍就看懂了,後面的風格反而沒有前傳黑暗好看...(QAQ...我好糾結嗚嗚嗚...)額,眾口難調我也沒有辦法Orz...但是作者君很喜歡前傳的說。不過接受不了的親可以從正文開始,完全沒有問題!(你們不懂我的憂桑嗚嗚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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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莊淺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男人胸口的鋼刺,鮮紅的血流了一地,他揮揮手,冰塊瞬間凍住了還冒著熱氣流淌的鮮血,站在一邊的鄭宇文默默皺了皺眉毛。
  此時地上已經躺了六具屍體,均被凍住了。
  莊淺撿起地上的槍和刀,在手裡掂了掂,一個月前他絕對拿不動這樣厚重的大刀。他看了一眼旁邊跪著求饒,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人們,不耐的偏開頭,就看到了他們救下的倖存者。其中有三個女人,倍受幾個大漢幾天的蹂躪後,有兩個已經不行了,還有一個眼神空洞,交錯著迷茫無助還有恨。他目光稍微移了一下,角落裡蜷縮著幾個年輕男人,他們被大漢們逼著做苦力,不給飯吃,身形憔悴消瘦卻沒什麼傷口,被折磨的渾濁的眼神閃爍晦暗。另外一個重傷的男人木然躺在一邊,微弱的呼吸著,一天前,他的愛人已經死去了。
  莊淺在內心歎了一口氣,看來能苟活到現在,看著幾個女人被蹂躪的也不是什麼好人。
  “宇文,把屍體燒了吧,血腥味會引來喪屍。”莊淺走向他們救下的受害者,給了那個還有活著希望的女人一件外套。這其實是一個美麗的女人,相貌清純精緻,一頭茂密的卷髮襯得皮膚白皙,哪怕全身上下滿是傷口和青紫的痕跡,也看得出她以前是一個幸福的沒吃過什麼苦的少女。
  可惜了,莊淺找了一張乾淨的椅子坐下來,唐允哲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嬉皮笑臉的卻掩不住疲憊:“喲,這麼拼命幹什麼?趕著回家見你的小情人麼?”
  莊淺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
  鄭宇文又皺了皺眉,還是使出異能開始燒屍體,杜平跟在他後面,小聲嘀咕:“宇文,你看莊淺那樣,他現在又不是會長了,再說你還是副會長呢,他憑什麼發號施令!”
  鄭宇文回頭瞪了他一眼:“別亂說,他也是為了大家好,我們一定要一起活下去。”
  說罷,他抬起頭看了一圈一起逃出來的同學,最後撞到了李歆看向他的擔憂目光,他露出了一個爽朗的微笑,李歆怔了一下,比劃了一個加油的姿勢,開始用光系異能救助剛才受傷的同學。
  ……
  
  “我不同意帶上這些人,他們本來就是那些壞人的小弟,很可能居心叵測,其他人看著女人被糟蹋還活的不錯也不是什麼值得救得人。而且我們的食物也不夠。”莊淺背挺得筆直,微微抬高下巴,面無表情。
  不遠處,幾個被捆著手的男人痛苦流涕的跪在地上,聽到這句話,眼裡飛快閃過算計憤怒狠毒,但很快被掩住了。
  杜平不服氣的瞪了他一眼:“他們說了是被逼迫的!”
  “別吵了。”鄭宇文拉住了杜平,真誠的看著莊淺,“這是末世,我們人類更應該相互幫助,而不是拋棄同伴。”
  說著,鄭宇文兩眼亮了起來,聲音也放大了一些,他環顧了一圈被破壞的蕭索的陸地,有些哀傷,但馬上振作起來,認真的說:“只要所有人齊心協力,一定可以活下來的。”
  莊淺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的盯著鄭宇文,形狀姣好的薄唇抿的有些緊:“你拿什麼保護他們,又拿什麼保護大家。”
  李歆笑著打了個圓場:“哎呀,別這麼嚴肅,你看我們一路從市里逃到這裡,大家不是都好好的嗎?再說還有異能呢”說著她抬起手,上面漂浮著一個光球。
  “才幾個人有異能,李歆小姐準備讓傷患上場犧牲嗎?”唐允哲難得沒有嬉皮笑臉,表情有些嚴肅。
  “你不就是怕死,我告訴你,莊淺,你別擺這副臉,你現在已經不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了,你的錢都成了廢紙了!”杜平不滿的沖著莊淺喊著,他末世前就討厭這個高高在上的人,憑什麼他們天生就要為了一點小錢卑躬屈膝終日忙碌而他莊淺卻什麼都不做就可以得到一切?那些有錢人都是社會的蛀蟲和敗類!
  “總之我不承認這幾個人作為我們的隊友。”莊淺根本就沒有看杜平一眼,而是看向鄭宇文。莊淺本身就長的好看,平時還好,只是辦事的時候氣質冷漠嚴肅,讓人不由自主的信服他,但是如今多了一絲殺伐氣息,鄭宇文不免一時有些退縮。
  鄭宇文歎了一口氣,擔憂的看了看頹喪的獲救者,目光停留在他們黯淡的臉色上:“那你準備讓他們怎麼辦呢。”
  莊淺沒有說話,他沉默的看著破敗的工廠,仿佛透過破碎的牆壁看到了這千瘡百孔的世界。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
  鄭宇文見他沉默,更是堅定了立場,他認真的看向莊淺,堅毅的臉繃得很緊:“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還活著的人!”
  李歆感動的看了鄭宇文一眼,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鄭宇文沒有回頭,只是手上用力回握了一下。
  “鄭副會長,這人還有好壞之分,你讓大家為了壞人拼命?”唐允哲看了看顯得
  有些感動的幾人,他們要救的可是可憐的幾個少女的人的小弟和跪在那些人腳下拋棄女友求生存心術不正的人渣!也許有人是被迫的,可他們又能做些什麼呢?剛剛他們才失去了三名同學……
  “我說了他們不是壞人,人難道沒有被逼迫的時候?你就不能給別人一次機會?!”鄭宇文顯得有些焦躁,他明顯不能理解唐允哲的冷漠。
  莊淺抬手按住了還準備說話的唐允哲:“我提議給他們一些食物和武器,然後讓他們自己走,我們只帶走女人和那個保護女友受傷的男人。”
  “莊淺,你這是在要他們送死!”鄭宇文有些難以置信的退後的一步,然後又堅定的向前邁了一步,咆哮到:“他們只是普通人!你過去也是普通人,難道有了異能就可以不管這些普通人的死活嗎?”
  你能保護他們一輩子嗎?這是末世,只有自己能保護自己。莊淺看了鄭宇文一眼,並沒有把想說的話說出口,鄭宇文自己沒有發現,只要是自己提出的意見,他都喜歡反對,在學校時就是如此了。
  莊淺琥珀色的眼睛乾淨純粹,鄭宇文不知怎麼的有一絲心虛,但他還是不能理解莊淺的行為,他憤怒的看著莊淺。
  “好吧,那我們分隊把,你的仁慈會害死人的。”莊淺淡淡的說,他雙眼微闔,筆直纖長的睫毛擋住了眼裡的思緒。
  “你怎麼能這樣冷漠!”鄭宇文憤怒的無以復加,他不太願意和莊淺分隊,他不得不承認,莊淺對野外行走很有經驗,而且一路上幫助大家避過了很多危險。但是……他怎麼能這樣想?沒關係,沒有了莊淺的領導,他也可以領導所有人活下去,他一定會活下去的!“好吧,分隊,我會保護所有人的。”
  早在鄭宇文咆哮的時候,大家就圍了過來,不少人現在譴責的看著莊淺,但也有一些人不贊同的看著鄭宇文然後鄙視厭惡的看向那幾個獲救的現在唯唯諾諾的男人。
  “再見。”一起逃出學校的人分開了。
  ……
  
  ……
  “莊淺,我們怎麼辦?”唐允哲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
  “等一下”,莊淺在車上按了一個什麼按鈕,收音機裡突然響起了哧哧啦啦的聲音,最後歸為安靜,接著,李歆的聲音傳出來。
  車裡人全部刷刷的看著莊淺,他們乘坐了一輛路虎,後面還跟著兩輛,三輛車的通訊器都開著,車裡人說話其他車都聽得見。他們在往北開,要去B市,那裡有最大的安全區。
  “哇,莊會長,太牛叉了啊。”
  “就是,無間道啊!”
  “去,明明是007。”
  其他兩輛車裡傳來了驚歎聲。
  “安靜,聽不見廣播了,那是我的車。”莊淺勾起一個微笑。
  竊聽器那一頭,李歆擔憂的聲音傳出來[宇文,我們分開好嗎?畢竟B市是莊家的大本營。]
  [他們家的臭錢已經沒有用了!]杜平不以為意。
  鄭宇文沉默了一會,才開口:[你以為我什麼都沒有想嗎?莊淺太冷漠了,跟著他說不定被拋棄的哪天就是我了。我絕不贊成他的觀點,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的。]
  [我相信你]李歆有些羞澀,[呀!我們為什麼要想西南走?雖然B市有莊家,但是的確更安全。]
  [唉。]鄭宇文有些擔憂,[我們去C市,我剛才感到北邊似乎有什麼,便跟蹤它走了幾步,突然覺得十分危險,就趕快退回來了。放心,C市也有基地在,無論在哪裡,大家只要努力,就能活下來。]
  [哈哈,他們不是精英小隊嗎?拋棄普通人,讓他們去對付喪屍吧!]杜平似乎有些幸災樂禍。
  ……
  但此時眾人已經來不及生氣了,他們驚慌的停下車,恐懼的戒備著。
  “快掉頭!!!!!”唐允哲對著通訊器大喊。
  ……
  ……
  


☆、背叛

  D市和E市相交的地方,多了三輛橫在路上的車和幾隻遊蕩的喪屍。但是全市全國甚至全地球遍佈著熄火的汽車和遊蕩的喪屍,所以沒有人在意。
  ……
  
  “怎麼辦,宇文,我們被包圍了。”李歆焦急的拍了一個光球在鄭宇文身上,補充他消耗的力量,他們帶出來的同學已經有四個慘叫著被喪屍淹沒,還有他們救的人,也只剩下五個了——包括那個絕望的美麗少女。
  鄭宇文皺著眉頭,火球一個接一個的扔向靠近的喪屍的頭,也許他錯了也說不定,他執意帶著工廠裡的倖存者一起,還和莊淺分隊。可也許如莊淺所說,他保護不了這些人,甚至保護不了自己原來的隊友……
  “宇文,你在想什麼?如果是莊淺,早就拋棄這些普通人了!這不是你的錯,快想想怎麼突圍……”杜平控制一個巨大的土塊砸向喪屍,一瞬間倒了一大片,但是石塊底下的喪屍還在揮舞著手腳,顯然它們還‘活著’。
  鄭宇文搖搖頭,讓自己集中精神,是的,也許他做的不夠好,但是莊淺更不好,至少他鄭宇文不會輕易放棄每一個生命。他說過要所有人活下去,這才是他要做的,他沒有時間沮喪……
  ……
  眾人終於逃脫了包圍圈。
  “啊!”所有人回頭,鄭宇文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一個被他們救下的倖存者把他的同學推向了喪屍,瞬間,慘叫的同學的身影消失在密密麻麻的喪屍群裡,只有一隻帶血的手在空中揮舞了兩下,然後被一隻喪屍咬住也拖進了喪屍群。慘叫很快消失了,留下了血液和喪屍的咀嚼聲……
  還有兩個人劫持著那個少女——郁夢瑤。被那些兇殘的人蹂躡的少女裡只有她還活著,她對李歆介紹過自己的名字,然後就沉默著再也沒有開過口。那兩個人後退著,注意到鄭宇文看過來,立刻狠毒的大喊:“不要過來!!你不想傷害無辜的人吧!”
  少女漆黑的眼睛一順不順的看著自己,那樣的眼神,似乎在超風自己自不量力,有仿佛料定了自己的無能。鄭宇文憤怒的眼睛都紅了。該死!這些人為什麼要這麼做,明明自己救了他們,幫助他們逃出迫害,還帶著他們一起走……
  鄭宇文看到最後一個人已經發動了汽車,其他人劫持著叫鬱夢瑤的少女上了車。鄭宇文覺得有什麼在他腦海裡炸開了,然後席捲向他的四肢百骸,燒的他灼灼的痛。他仿佛看到莊淺平靜的琥珀色眼睛裡帶著淺淡的笑,仿佛不把任何東西放在眼裡:“鄭宇文,你拿什麼保護他們呢?”
  “啊!!!!!!”毫不猶豫的拿起莊淺給他的槍,鄭宇文對著車前座上的人瘋狂射擊,是他忘恩負義的把自己的朋友推向了喪屍的爪牙!直到車上傳來慘烈的叫聲,破碎的擋風玻璃血紅一片,鄭宇文才喘息的放下槍。他猶豫了一下,鬱夢瑤的眼神在他眼前閃過,這個少女還活著,很可憐,她是無辜的……不行,我的同伴已經不能再冒險了!鄭宇文很快堅定的對剩下的人說:“我們走!”
  很快兩輛車開走了,被剩下的那輛車上駕駛座裡的血腥味吸引著喪屍緩緩向它們的美食走來。
  鬱夢瑤睜大眼睛,看著絕塵而去的汽車,前座的兩個人早以死去。坐在自己旁邊的兩個男人恐懼的顫動著……明明說過會保護自己的,會讓大家一起活下去的,為什麼又拋棄她?
  郁夢瑤抓緊了莊淺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指尖白的沒有一絲血絲。當時那個眉目清淺的少年為她披上溫暖的外套,毫不猶豫的轉身的時候對她說:“美麗的小姐,只有你自己能救自己。”
  她又仿佛看到了他的男友,在那群大漢奸笑著走向她的時候,他雙手抱著頭,蹲在一邊顫抖著。後來夜晚他跪在自己身邊一遍又一遍的說對不起,第二天,他逃走了……
  呵呵……
  又被拋棄了呢……
  
  開往C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輛豪華的轎車上坐著舒市長和他昏迷的寶貝女兒還有他們的保鏢,後面幾輛車上跟著一起逃出來,在半路遇上的人。
  現在,他們身後是無盡的喪屍。
  葉景程吻了吻他兒子葉曦文的額頭,跳下車:“寶貝,記得活著。”
  他使出了一道水牆,擋住了所有的喪屍,並且用水箭射擊著靠近水牆的喪屍。
  舒市長後怕的用他的手擦了擦他額頭上的虛汗,命令保鏢:“對著最後一輛車開槍,要製造血腥味!
  “可是……”退伍軍人的保鏢遲疑了。
  “我命令你。”舒市長的聲音戰抖著幾近尖叫。
  “是。”
  葉景程聽到了槍聲,痛苦的喊叫聲和刹車聲。
  >  他回過頭,只看到了那輛豪華轎車在陽光下閃亮的黑色背影與快要消散的尾氣煙霧。
  他緩緩的難以置信的偏過頭,看到自己的兒子仰躺在停在路邊轎車的車後座上,額上的窟窿潺潺的冒著血,駕駛座上的司機還在掙扎,滿是鮮血的手,伸出了破碎的車窗,顫抖著,似乎想要抓住什麼,又似乎希望有人能拉住他。
  葉景程似乎一下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面前的水牆一瞬間崩塌了,他木然的由喪屍淹沒了自己。
  ……
  
  E市,孟遠扶著自己受傷的右手,這是不小心在路上刮破的,只要幾天就能行動如初了。
  “孟遠,我看到了,你被喪屍抓到了。”他的好友擔憂而悲傷的看著他,說出讓他難以置信的內容,明明自己剛剛才救了他。
  “孟二爺,老大已經死了,你這麼受他重用,就去陪他吧。”他看著自己平日的敵人微笑著,眼裡閃爍著陰毒的快樂。
  孟遠看向自己的女人,也許他一路都不能再保護她了。
  但那位妖嬈的美人似乎誤解了他的視線,她有些怯懦的退了一步,目光躲閃,然後鼓起勇氣抱住他好友的手臂:“對不起,我們早就在一起了,準備告訴你,誰知道末世到了……”
  “哈哈……”孟遠露出一個笑容,面孔在這個陰暗的廢舊工廠裡顯得有些詭譎,如果不是他的異能已經用光了,他一定殺了這些人。
  他的好友似乎有些不安,但很快恢復了悲傷,將自己的女人摟在懷裡:“孟遠,我會照顧霏霏的,你……”
  他的對手似乎就沒什麼耐心了,一揮手:“把他捆起來,留在這裡。”
  “不要殺他!就這樣捆著他吧,他就不能咬人了……”他的好友是那樣的不忍心,他對兄弟的情誼感動著所有人,一些小弟紅了眼眶。
  “哼,那我就不和一個怪物計較了。”他的敵人難得沒有置他於死地,帶著所有小弟走了。
  整個廢舊工廠只剩下他一個人,如果他真的被喪屍咬了抓了,這的確是對他的仁慈,可是他沒有,就這樣把他困在這裡,是要他死也不能反抗麼……
  他右手上的傷口靜靜的淌著血,血腥味一點一點的積累起來,傳播著,呼喚著,然後他聽到了工廠外沉重的喘息聲和嘶
  吼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來了!孟遠慢慢閉上了眼……
  
  “對不起。”鄭宇文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他的左手纏著繃帶,因為他剛才憤怒的錘向了一堵磚牆。
  所有人都看著他,一股悲傷的氣息彌散著。
  他們分隊的時候有五輛車,有二十六個人,現在只剩下了兩輛車,九個人。
  “我錯了。”鄭宇文依舊彎著腰,整個人微微顫抖著,“我會先選擇保護我認可的同伴和隊友,為了你們的安全,我會放棄其他人。”
  有人看到鄭宇文低垂的頭上滴下了兩滴水,砸落在了地面上,很快侵染了開來,只留下兩個小小的淺淺的痕跡。
  “我們不怪你。”
  “這是我們自己選擇的。”
  “就是,誰知道他們會背叛呢?”
  ……
  眾人紛紛表示原諒,只是又有誰能夠看出來他們的真心呢?唯有的三個異能者站在一起,難道會有誰要背道而行嗎?人總是懦弱而且人云亦云的,很少有人會為了所謂的正義或者堅持站出來反駁所有人,在和平而安詳的年頭不會,在以生命為賭注的末世就更不會了。
  鄭宇文抬起頭,歎了一口氣:“不過如果可以,我還是會儘量的救人!這畢竟是末世,大家需要相互説明。”
  剛才真心表示原諒的人心裡多了一絲感動,就是應為這樣,他們才選擇跟著這個人,他是那麼的堅定,只有這樣的人才能保護他們吧,只有這樣的人才不會拋棄他們吧?
  鄭宇文堅定的握緊了拳頭,纏好的紗布上又滲出了血跡:“大家一定會一起活下去的。”
  夕陽給這個堅毅又溫柔的男人的側臉染上了暖光,李歆有些醉了。
  兩輛車開上了高速公路,駛向C市的方向,夕陽下,兩滴淚痕漸漸乾涸,消失,不再有一絲痕跡。
  ……
  
  全國,無數車趕往著幾個大的安全區。
  無數小地方的人自發的組織起來,建立了自己的庇護所。
  無數人躲在家裡,關緊門窗,生怕發出一絲聲音,數著自
  己不多、的食物和水,等著救援。
  無數喪屍漫無目的的遊蕩著,他們膚色是濃郁的深青色,雙目吐出無神,身上掛著乾涸的鮮血和肉末,有些喪屍已經開始腐爛,有些喪屍喪屍身上的傷口卻在漸漸癒合……
  ……
  夜幕漸漸降臨了,沒有天災,沒有天氣變異,興許是全世界的工廠都停工的緣故,夜幕竟是格外美麗。
  深藍的天空中大大小小的星星閃爍著。沒有七彩的霓虹與之爭輝,它們更加迷人了。仿佛無數發光的珍珠躺在河流底部,又仿佛細碎的水晶灑在深藍色的緞帶上,美麗嫵媚,可惜無人欣賞。
  無論如何,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愛情

    E市,一隻喪屍撕碎了異能者的身軀,緩緩的嚼著他的血肉。
  這只喪屍穿著低腰的深色牛仔褲,淡粉的休閒襯衣,軍靴設計的皮靴,可惜全部浸透了血液,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喪屍吃的很慢,似乎比別的喪屍多了一絲優雅,如果有人來看到,就會驚歎,這只喪屍的動作帶了一絲標準的用餐禮儀。
  喪屍低下頭,伸出手,它的手修長纖細,指甲很長,青色的皮膚沾滿了鮮紅的血,還緩緩的向下低落著,竟是顯得有些妖異。
  喪屍從異能者的腦袋裡掏出了一塊結晶,是乳白色的,喪屍歪了歪頭,這個東西特別好吃,比其他的食物都要好吃。
  他默默啃掉了那塊好吃的結晶,慢慢的離開了原地。之後,建築裡面湧出了大量喪屍,開始蠶食地上還剩一半的進化者。
  
  C市,安全區。
  鄭宇文走出門,深吸了一口氣。現在他已經是二級進化者了,昨天剛剛帶著小隊做了任務,這個星期他們都休息。
  他來這個安全區已經有一些日子了,他們吸收了一些人,也犧牲了一些人,最後抵達安全區的人裡是一開始和他一起的人只有四個,現在只剩下了三個。
  他沿著路慢慢走著,就到了安全區城牆邊上,這裡有許多人在工作著一次又一次的加厚城牆,每天的勞作可以換得一塊粗糙的面餅和一碗稀的找不出米來的米湯。他歎了一口氣,末世果然害人不淺,這裡的人,也許四個月前還在辦公室裡享受空調,現在卻過的連田間耕作的農民都不如。
  突然前面傳來一陣騷動,他不由得走過去。
  他看到一個面黃肌瘦的孩子被一個少女擋在身後,少女對面站著一位中年婦女。少女背對著鄭宇文,他只能看到她窈窕的背影。
  中年婦女面色蠟黃憔悴,焦急的看著少女,兇狠卻色厲內荏的叫嚷著:“他是我兒子,幹點活怎麼了?”看得出她過去過的不錯,枯黃淩亂的頭髮看得出精緻大波浪的影子,雖然幹了不少日子的活,可還沒完全抹去過去生活留下的影子,估計過去有個坐辦公室的清閒工作吧。
  少女的背挺得更直了,聲音清脆動人,明明很柔軟,卻透著堅定:“他才五歲!你會害死他的。”
  吵了一會,鄭宇文瞭解了情況,這個母親帶著兒子來城牆做工,孩
  子哭著不願意,婦女給了孩子一巴掌,孩子只好抽噎著幹活。少女不忍心看著這樣幼小的孩子被強迫,阻止了婦女。
  少女個子不算高,但也不矮,身材很好,穿著鵝黃的上衣和一條發白的牛仔褲,柔順的黑髮披散下來,在陽光下染上淡淡的金色。鄭宇文不由的想看看這個善良的女孩到底長什麼樣,也許她有一張天使的臉。他走上前:“這位阿姨,你怎麼忍心強迫你的孩子?”
  少女驚訝的回過頭,一個提拔的男子站在她身後,他真年輕,卻這樣高大,英俊正直的臉上一樣寫滿了對這個孩子的同情,她不由得對他產生了一絲好感。
  中年婦女終於維持不了臉上的兇悍,悲憤的蹲下身,嚎嚎大哭起來:“你以為我想嗎?你知道什麼,孩子的爺爺奶奶要人養著,孩子的爸爸為了救我們摔斷了腿,孩子的哥哥下落不明,整個家就我們倆可以工作,一個餅要切成三份才夠啊!你以為我願意強迫他,他是我的心肝啊,我過去什麼都不讓他做,他要什麼我都給,你以為他幹活我不心疼嗎?啊?!可是不幹活就餓死了啊!!!……”
  中年婦女越哭越傷心,最後小孩子也哭了起來,抱著她不停的喊“媽媽。”
  “對不起,阿姨……我……我不知道”少女難受的蹲下身,拍著中年婦女的背,一滴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眼眶滑落。
  “不要哭了。”鄭宇文彎下腰,掏出他身上帶的所有糧票,這個在過去被淘汰的東西成了安全區唯一流通的貨幣,“阿姨,這些都給你,可以吃好久了。”
  中年婦女愣了一下,抽噎著感謝他,接過了饋贈。在末世,骨氣還不如一碗米湯值錢。
  
  “我叫舒雨薇。”少女背過身,倒退著行走,眼眶還有些紅,但哭過後她的眼睛更加明亮,非常好看。
  “我是鄭宇文。”鄭宇文笑笑,十分溫和。他很久都沒有看到這樣活潑而富有朝氣的人了,其實也沒有多久,末世才四個月,但他覺得似乎過了一個世紀。他每天看到的女人們都淩亂著頭髮,臉上身上髒兮兮的,一臉疲憊和絕望,但又仿佛被什麼鞭策著支撐著做著以前都不會做的活,麻木的活著。他同情這些人,卻不願意看到,他覺得雖然是末世,但只要大家一起努力,總是有希望的,而這些人讓他感到濃重的絕望。
  “啊,我聽過你
  。”舒雨薇露出一個笑容,仿佛陽光一樣,“你是烈焰小隊的隊長。”
  烈焰小隊是鄭宇文創立的小隊,安全區鼓勵倖存者自行組織小隊,登記在案後,可以接受任務來換取物資——比如糧票。
  鄭宇文也對少女露出一個爽朗陽光的笑容,他堅定的看向前方:“這算不了什麼,我只是想多殺一些喪屍。要知道,我相信,只要所有人都團結起來,互相幫助,大家就一定可以活下來的!”
  舒雨薇怔住了,眼前這個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仿佛在發光一樣,就像是——救世主。
  她笑笑,自己怎麼會這樣想。她轉了一個圈,走到鄭宇文右手邊:“你真是一個好人呢,我相信你。”
  舒雨薇轉圈的時候,黑色的長髮劃過了一個美麗的弧度,發梢帶起了一陣屬於少女的幽香,讓鄭宇文有些迷醉,他側過頭,少女抬頭看著他,眼神清純乾淨,臉上依舊帶著充滿希望的笑容,他不由得臉有些發紅。
  舒雨薇並沒有發現鄭宇文的異常,她也看向鄭宇文剛才看的方向:“我也相信,日子會漸漸變好的,大家都會活下來的。”
  少女的聲音還是那樣清涼好聽,就和她鼓起勇氣保護那個弱小的孩子時一樣,無比堅定。鄭宇文看著他的背影呆住了。
  舒雨薇感到旁邊的人停下了腳步,不由得看向鄭宇文,之間他無比認真的看著自己,臉一紅,羞惱的錘了他一下:“不能看著淑女發呆啦,虧我覺得你是好人。”
  “呵呵,我給雨薇淑女道歉,淑女原諒這位可憐的紳士吧。”
  “討厭。”
  ……
  
  面色枯黃的中年婦女小心謹慎的帶著瘦小的孩子,快速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時不時看看四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跟蹤她一樣。
  “不用看了,老女人,所有人都看到你大庭廣眾下得了一堆好處,是不是該分點給別人,爺也好久沒有吃上飽飯了。”突然,十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走了出來,為首的叼著一根煙,很是囂張的吐出一口青色的雲霧,其他人羡慕的看著他,末世想得到一根煙也是很難的。
  中年女人抱著孩子:“爺,求求你了,我家人都快餓死,求你。”
  “切,不識好歹,給我打。”
  一聲令下,所有人圍著中年婦女拳打腳踢起來,連
  孩子都沒有放過。
  “媽媽!媽媽!……”
  聽到孩子的哭聲,中年婦女尖叫起來,她跪在地上,狼狽不堪,滿身的灰塵讓她破舊的衣服看起來像是一塊破布:“我給你,都給你!爺,放過孩子!”
  她的聲音大的周圍一片都聽得見,但是沒有人來幫她,只有遠處的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晦氣!被人搶先了。”
  中年婦女顫顫巍巍的掏出放在懷裡的一摞糧票,哭著跪在地上磕頭:“爺,給我留一張吧,我家人真好久沒吃飽了。”
  領頭人把煙蒂仍在地上,隨手扔下一張糧票:“看你識相,就不打你兒子了,不過懲罰你剛才不停爺的話還是要的,小黃,煽她四個耳光。”
  馬上有人重重打了中年婦女四個耳光,她蠟黃的臉終於有了血色,可惜附帶的還有厚厚腫脹的巴掌印。
  女人感恩戴德的爬在地上道謝,卑微的抱著孩子,淚水劃過她紅腫的臉,將灰塵變成了深色的泥水。
  “走吧,咱們去吃飯,這舒市長的女兒真是個傻逼。”領頭人滿意的數了數糧票。
  “不過那小娘們長的真好。”
  “那是,要不是他爹,咱們遲早嘗嘗她的滋味,一看就是個雛。”
  “切,那個異能者就是運起好,看著也不聰明。”
  “就是,這光天化日的,不是明擺著孝敬糧票給我們嗎?哈哈”
  ……
  一群人笑著走遠了,中年婦女胡亂擦乾眼淚,幾道黑色的泥印就留在了上面。她小心的撿起地上的一張糧票,仿佛撿起了稀世珍寶,然後她抱緊孩子,蹣跚的往家走去,她的眼睛混濁暗黃,就像一個老人一樣,有誰知道她過去是公務員,還不滿四十呢?
  ……
  
  “舒市長,吃飯了。”有人恭敬的把飯菜擺到舒市長面前,他早就不是市長了,但他喜歡別人這樣喊他。他的岳父在C市的軍區擁有實權,只要他乖乖不生事,憑老傢伙對外甥女的寵愛,他完全可以過的無憂無慮。只可以那婆娘變成了喪屍,為了不讓老傢伙想起女兒,他怕是有一段時間不能近女色了。
  面前的盤子裡是一碗白米飯,幾塊紅燒肉,還有手撕包菜和涼拌黃瓜,在末日已經非常難得。
  “爸爸!”舒雨薇開心的走進屋,臉上帶著一絲紅暈。
  舒市長難得
  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薇薇,遇到什麼好事了?”
  “爸爸,我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
  
  夜晚,中年婦女細心的按摩著老公的腿,雖然斷了,但也不能讓肌肉萎縮,不然會腐爛的。
  “今天白天到底怎麼了,爸媽已經睡了,你就和我說吧。”男人心疼的看著妻子,五個月前她還為了一件三千塊的大衣和自己鬧脾氣,現在卻好像一下老了二十歲。
  中年婦女小心的看看四周,兒子已經睡了,兩個老人也大著輕鼾,這是一件很小的屋子,卻擠了五個人,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屋子裡也沒有燈,只有月光。她偷偷摸摸從衣服裡掏出幾張糧票,這是她單獨藏起來的,都是小面值,太大了一次用不了容易出事。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麼,伸出手撫摸著女人紅腫的臉,小心的仿佛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絲毫沒有嫌棄她枯黃的臉色和黯淡的眼神,似乎她還是那個包養的很好的婦人:“唉,苦了你了,要不是我這腿……”
  “瞎說,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中年婦女瞪了男人一眼,埋頭繼續給他按摩,不過火辣辣疼著的臉似乎好了許多。
  ………
  
☆、隊友

  E市,這只喪屍已經吃了很多晶核了,他的衣服更加髒了,頭髮上全是凝固的血,它的表現也越來越有靈性。
  剛剛,他在和一個異能者打架的時候,用出了一道冰刃,異能者難以置信的倒下了。
  它嚎叫一聲,躲在建築裡的喪屍們興奮的走出來分享異能者的屍體。它也是不久前才發現這些同類都很聽話。
  漂亮的手挖出晶核,它竟然滿意的點了點頭,就是這個,很好吃,還要吃。可惜他僵硬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連瞳孔也是混濁的棕紅色。
  它慢慢的吞下晶核,突然覺得全身都痛起來,當然喪屍不知道什麼是痛,原本也應該感受不到痛的,所以它疑惑不已,怎麼了?難道好吃的東西不能吃?
  它沒有看見混濁的眼睛漸漸變得血紅,如晶瑩剔透的琉璃一樣,泛著妖異的光彩。
  “嗷~~~~~~~~~~~”它難受的嚎叫起來,周圍的喪屍都停下了動作,似乎有些畏懼。
  ……
  
  “薇薇,我準備去邀請那個異能者加入我的小隊,給我一個祝福吧。”鄭宇文微笑的看著她的小戀人,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帽上衣,紅色的背帶褲,整個人青春動人。
  舒雨薇紅了臉,給了鄭宇文一個吻,然後白皙的小手擰上了鄭宇文的腰。舒雨薇完全沒有用力,但鄭宇文還是配合的齜牙咧嘴,委屈的看著自己的小女友,眼裡流動著千言萬語。舒雨薇臉更紅了,安慰似的又親了一下。
  一邊的李歆黯然的轉開了目光,曖昧的空氣讓她呼吸困難,藏在袖子裡的手握的緊緊的,指甲掐進了肉裡,留下了幾個深深的白色月牙。
  鄭宇文幸福的笑了:“走吧。”
  
  B市,顧宸搖下軍用車的車窗,對外面站著的人露出一個微笑:“我走了。”
  莊澈冷著臉,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著:“替我對莊淺說,無故翹家,他完了。”
  “阿澈,你擔心就直說嘛~”顧宥拍拍他的肩膀,一雙桃花眼笑的彎彎的。
  “平安回來。”顧寰表情嚴肅,完全忽略了顧宥,似乎在發號施令一樣。
  顧宸無奈笑笑,裝作沒有看
  到他們眼裡的擔心和祝福,搖上車窗,堅定的看著C市的方向,那裡傳來消息說X大的學生在那邊。好不容易他才說服了大哥,如果他成為了三級進化者,就讓他去找莊淺。
  發動汽車,顧宸勾起一抹笑容,掩飾他內心的擔憂,木木,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我叫莊淺,小名叫木木,因為小時候不喜歡說話,像木頭一樣,所以大家都這樣喊我。
  喪屍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它皮膚光滑細膩,但是顏色是青白的,上面粘著鮮血。
  “好香……”莊淺不由自主的抬起手,舔了一下手指尖,很好吃……不對!他驚恐的回過神,在原地怔住了。
  莊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活著它恢復記憶的時候已經是早晨了,陽光照射著大地,深秋的風很大,迎面吹來,夾雜著路邊梧桐換下的枯葉。可是,風拂過他的身體,初秋裝扮的他沒有覺得冷,樹葉打在他臉上,他沒有覺得疼……莊淺一直站到夕陽西下,紅色的光芒讓這個過去繁華現在蕭索的城市籠罩了一層說不出的寂寞與悲涼。莊淺這才走了一步,他的腳沒有麻,身體也不覺得累……果然,喪屍是沒有知覺的麼。
  如果有人類在,一定會高呼三級喪屍!可惜莊淺不是人類,他已經恢復成暗淡無光的眼睛變成了紅色,但是紅的沒有一絲光亮,就如同他暫時死寂的心。
  ……
  
  “你好,我想邀請你加入烈焰異能小隊。”鄭宇文笑著伸出手,整個人帶著一種熱情的生命力,讓人不由的在這個蕭索的季節裡感到一絲希望。
  程子堯抬起頭,他目光沒有焦距,有些膽怯的看著眼前的人,整個人微微顫抖。若不是看到他用風系異能對付喪屍,然後飛速的逃走,誰都不會想到這是一個異能者。
  這個異能者很奇怪,他似乎很害怕喪屍,很怕死,而且逃跑很快以至於鄭宇文第一次看到他時是瞧不起的。但是他第二次,第三次……的在城外看到了這個怕得發抖的人,他害怕卻義無反顧的戰鬥著,出安全區殺掉一定的喪屍,然後快速的落荒而逃,第二天又出來……鄭宇文想,這是一個有故事的
  人,雖然他很膽小,但他的精神是可貴的,也許我可以改變他也說不定。
  所以鄭宇文依舊伸著手,微笑著:“我看到你很多次了,你很恨喪屍吧,那麼怕卻還在戰鬥,為什麼不加入我們的小隊呢,我會帶著你變強,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
  鄭宇文說道變強的時候,程子堯狠狠的顫抖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狂亂而悲傷:“我怕死,那麼怕,所以我丟下她走了,我沒有救他。我那麼愛她,我每天都夢到她想著她,我找不到她了,你能給我勇氣嗎?你不嫌棄我懦弱嗎?我想要變強,想要殺喪屍。有時候我都恨不得死了,但是我不能,我要為她報仇,我要殺掉喪屍!我,我不應該丟下她……”
  他語無倫次,最後哭了起來……
  眾人都沉默了,他們似乎應該責備他,但是他是那麼後悔,那麼憂傷,他每天的努力所有人都看見了。
  鄭宇文歎了一口氣,依舊伸著手,聲音大了一些:“哭有什麼用,想要報仇就站起來。”
  “就是。”李歆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如果你想改變,想贖罪,就要克服自己的害怕啊。”
  “站起來!”鄭宇文一字一頓的重複了一遍。
  程子堯慢慢伸出顫抖的手,他仿佛握住了什麼,又似乎丟掉了什麼。
  ……
  
  鬱夢瑤一腳踹飛一隻二級喪屍,現在越來越危險了,普通喪屍三個月前開始有一些進化成了一級喪屍,現在居然遇到了二級。她向後跑了兩步,跳上卡車。
  二級喪屍掙扎著爬起來,身上卻突然長出許多藤蔓,捆住了它的步伐,它嘶吼著,掙扎著……
  “吼!……”等二級喪屍再次站起來,卡車已經開走了。
  “瑤丫頭,來,喝點熱湯,李嬸剛熱好的。”一位大嬸熱情的送上一碗湯。
  鬱夢瑤幾個月前在關鍵的時候覺醒了異能,逃了出來,卻因為長期收到蹂躪,昏了過去,高燒不退。
  等她再次醒來時,就在這輛卡車上了。
  這是一群中年大叔大嬸,他們都是一個村子裡的,帶著許多糧食。郁夢瑤從來沒有想過她還可以遇到這樣善良質樸的人。之前的遭遇讓她變得話少而脆弱,但是這些熱情的大嬸大叔們漸漸給了她溫暖,她便和他們一起前往C市。
  她一路都在盡力保護這些人
  ,雖然她也很弱,比如剛才的二級喪屍,要不是喪屍沒有感覺讓她把種子藏在了她身上,他們一行人就走不了了。
  是的,她是木系異能,同時還有力量系。
  鬱夢瑤默默的喝著熱湯,美麗精緻的臉被熱氣熏得有些紅,十分誘人,濃密的睫毛就像一隻飄然的蝴蝶,微微翕動。她勾起了這四個月裡唯一的一個微笑,淡淡的,也許這些人是她的救贖也說不定。
  ……
  
  莊淺和另外兩個剛剛升級恢復記憶的喪屍坐在一起,他身後站著一隻喪屍,也快升級了。
  他恢復記憶已經很久了,他現在洗的很乾淨,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鞋子是他自己的。少年微微抬著頭,睫毛在臉上留下好看的陰影,可惜他的臉上面無表情,暗紅的眼睛無神的看著前方,整個人泛著冷冷的青白色,破壞了本應該覺得好看的景色。
  “那麼,葉景程,孟遠,我們的目標是打進C市。”莊淺說話很慢,因為喪屍的面部很僵硬,他練了很久才像今天這麼流利。
  “真…巧,偶們額仇人樓在西市。”孟遠歪歪頭,一個詭異的暗紅色小火球在他五指間翻滾,顯然他本來想笑一下,可是表情完全沒有變化。
  “嗯。”葉景程剛剛說完他的遭遇,不想再用奇怪的發音講話了,想到自己的寶貝兒子,他有些沉默。
  莊淺伸出手:“合作愉快,嗷~”
  隨著他的喊聲,站在他身後的喪屍慢慢伸出手,搭在了他手上,葉景程和孟遠也伸出了手。
  “好了,你們去洗洗吧,聞著太香了。”莊淺走到門口,打開門,一不小心揪下了門把手。看著青白卻依舊纖長的手中的金屬把手,他沉默了一下,才對兩人給出了建議,然後又面向呆呆站在房間的二級喪屍:“唐允哲,走了,嗷……”
  呆呆的喪屍乖乖的跟上了他,比他更加青黑的皮膚下赫然是唐允哲的臉。
  
☆、死別

  “宇文,恭喜你現在已經是三級異能者了,這是爸爸給我的,據說有千年歷史了,我一直帶著,現在給你。”舒雨薇有些羞怯的把一隻戒指套在了鄭宇文的左手上,小心而認真,她套上的還有她的祝福和愛。
  鄭宇文溫柔的吻了她的額頭,溫柔的摸了摸還帶著少女體溫的戒指,然後低下頭,緩慢而虔誠的在戒指上烙下一個輕吻,低低笑著說:“我一定會帶著的。薇薇,你就是我在末日裡唯一的陽光,動力和信仰。”
  “嗯……你也是我的唯一。”舒雨薇看著眼前認真的人,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過於的快了,她揚起了一個微笑,就像鄭宇文說的那樣,充滿了希望,無比純潔,無比美好,完全沒有被末世染上陰霾。然後她羞惱的擰了鄭宇文一下,鼓著臉掩飾自己的害羞,凶巴巴的說:“不許拿下來!”
  “當然,我的小淑女。”鄭宇文絲毫不在意,笑得更加溫柔了,“小淑女,讓紳士帶你出去散散心吧,相信他會保護你的。”
  “真的?!”舒雨薇瞬間亮起了好看的眼睛。
  ……
  
  顧宸停下已經沾染了血和灰塵的軍車,看著眼前高大的安全區城牆,堅定的抿了抿唇,眼睛裡透出堅定而溫柔的光芒:“木木,我來了。”
  他下了車,早就注意他的守門人立刻走了過來。。
  他這次不準備表明特殊身份,他準備找到莊淺立刻就走,而且他前幾天已經是四級異能者了。
  顧宸將車開進安全區。
  突然,一陣大風夾雜著冰冷的氣息刮了過去,帶走了安全區外一顆大樹上唯一一片葉子。
  冬天到了。
  
  “王嬸,王叔燒退了嗎?”鬱夢瑤有些擔心。那些熱心正直的大叔堅持要拿著鐵鍬和鋤頭戰鬥,結果前天王叔勞累過度,發起了高燒。
  “已經退了一些了,別擔心,瑤丫頭。”李二嬸端著一個碗出來,“這是姜湯,你喝一些就睡吧,已經入冬了,還是注意一些。”
  “就是,瑤丫頭,明天可就到安全區嘍。”陳嬸將多餘的被單衣服掛起來,阻擋車外已經泛著寒意的風。
  鬱夢瑤乖乖喝了姜湯,縮在被子裡,小心的用臉蹭了蹭溫暖的被子,眼眶有些濕。她從來沒有用過這樣厚重而且粗糙的土布被子,明明是豔俗的顏色質感,她卻覺得比她家的雙人大床都舒服。明天是最後的戰鬥,她需要充足的精神。
  
  難得C市陽光很好,但是沒有什麼溫度,反而讓蕭索的大地顯得有些冷酷凋零。
  “快,宇文,這邊有很多倖存者!他們要去安全區。”
  ……
  “你們好,我是烈焰小隊的隊長,我護送你們去安全區吧?”鄭宇文笑的友好而陽光,卻完全沒有認出被他不得已放棄的少女。也是,當初的鬱夢瑤何其狼狽,連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沒有,再說,誰會努力去記一個本該死去的人呢?
  郁夢瑤看著鄭宇文,覺得他堅定的眼神有些刺眼。
  真可笑。鬱夢瑤微低著頭,濃郁的睫毛掩住眼裡的表情,默默縮在卡車箱的角落,無聲的拒絕參與對話。大叔大嬸必須生活在安全區,不能得罪這個人。
  只可惜似乎老天不準備讓她清淨了。
  “夢瑤!”
  顫抖而激動的聲音,透著難以置信的感動和複雜難懂的悔恨——程子堯早已退去了一看到喪屍就發抖的習慣,他學會了和隊友一起開玩笑,學會了在戰鬥後一起喝一杯,學會了看向希望和光明的未來,雖然還是有些安靜軟弱,但早和所有人打成一片。可他心裡永遠都忘不了,他的所有的美夢和噩夢,他唯一有過的愛戀……就在眼前……
  鬱夢瑤整個人僵硬了,過了一會,她不敢相信的抬起頭,眼裡驚人的恨意逼得激動跑上前來的程子堯退了一步,又恢復了唯唯諾諾的顫抖著的樣子,他小心的著看著她:“夢瑤……”
  
  “莊老大,那兩個傻逼三級喪屍準備去襲擊。”唐允哲沖進房間,撞飛了門。他似乎非常興奮激動,可青白的表情僵硬的沒有一絲變化,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平緩嘶啞。
  “喲,莊淺,你要換一家住了。”孟遠面無表情的看了看被撞到一邊的門,他可是暗系和火系,和這種力量系的莽夫無法交流,“話說你馬上四級了吧,明天?後天?”
  莊淺正在和葉景程下圍棋,他默默落下一顆白子:“嗯,後天。沒事,全城可以隨便住。”
  唐允哲寂寞的蹲下身,面無表情的抬頭,眼裡沒有一絲情緒:“你們都不理我嚶嚶嚶。”
  “……”葉景程扭頭,落下一顆黑子,簡直慘不忍睹。
  “……”莊淺默默盯著棋盤,似乎能看出花來。
  “……”孟遠忍無可忍,一腳踹飛比他弱的唐允哲,手上燃燒著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火球,“你丫不能不用這面癱表情說出這種話,又不是演鬼片。”
  唐允哲幽怨的爬回來:“都是喪屍了還怕鬼。”
  莊淺揮揮手,滅了火球,低頭想了一下,突然掀翻了他面前快要輸掉的棋盤,面無表情的看了看葉景程,其實他是想笑一下來著。葉景程也面無表情看了莊淺一眼,其實他想瞪他一眼……
  兩人默默面無表情的扭頭,面癱太兇殘了!
  “好了,別管那兩個仇富的憤青,我們下飛行棋吧。”莊淺用一盤花裡胡哨的飛行棋代替了圍棋的位置。
  唐允哲捂著胸口抖動著,面無表情的看著莊淺:“我幻滅了!”
  眾人不忍心看他的臉,和動作太不配了!
  “怪不得你在兒童房翻箱倒櫃。”孟遠面無表情的坐下,“我要藍色。”
  “綠色。”葉景程看了看地上的圍棋,決定再次在飛行棋上報復回來。
  莊淺拿起紅色的棋子:“紅色。”
  “嗷!”唐允哲撲上來,捧著剩下黃色棋子的盒子,放到心口的位置,緩緩的抬頭,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們一眼,“我討厭黃色!”
  “……”
  所有人再次扭開了頭。
  ……
  
  “嗷!愚蠢的人類,世界是我們喪屍的。”一隻三級喪屍嘶吼著,呼喚更多的同伴包圍那些人。他的同伴的屍體倒在他腳下,他卻毫不在意,不過是一個和他一樣的三級喪屍,他會進化,會掌控一切,獲得權利,地位,他是主角!
  鄭宇文滿身狼狽的抱著舒雨薇,她為了推開他躲避攻擊摔下了牆壁,昏了過去。
  “撤退!!!”鄭宇文瘋狂的喊叫著,他們的車已經開始發動了。
  “放開我,放開!!!”鬱夢瑤在尖叫掙扎著,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可是
  程子堯是一個二級進化者,他幫忙的隊友也是二級進化者。
  程子堯有些不忍心的看了看被喪屍圍住的卡車,堅定的拉著內流滿面的鬱夢瑤:“夢瑤,我不能讓你去死。”他求助了看了看隊友,希望得到幫助,他幾次差點拉不住瑤瑤了。
  另一邊,陳叔抓住了飛快撤退的鄭宇文:“小夥子,你把女人帶上,求你了!”
  他的眼神陳懇而充滿了祈求,常年在地裡耕作而曬黑的臉上滿渴望,這樣一個質樸而善良的人的請求讓鄭宇文心中仿佛被紮了刺一樣難受。
  但鄭宇文還是滿臉痛苦的推開了他緊緊抓住自己的手,艱難的說:“對不起!”
  陳叔一個不穩,馬上被喪屍淹沒了。
  “啊!!!!!!!!”鬱夢瑤尖叫一聲,尖銳的聲音似乎要戳破所有人的耳膜,她雙眼幾乎全部紅了,綠色的藤蔓在四周瘋狂的舞動著,抽打著“你放開,你怎麼不去死!!程子堯你個懦夫!賤人!你過去怎麼沒有現在萬分之一堅定??!!!你就只有在這個時候有勇氣????混蛋!放開我!!!!”
  喪屍快要靠近卡車了,鬱夢瑤使出了所有的能量,藤蔓瘋狂的攻擊:“李嬸,後面!!!!!”
  可是普通人的李嬸怎麼反應的過來,馬上被喪屍拖下了車。消失在喪屍口中。
  “我恨你!”鬱夢瑤的聲音由於嘶喊有些沙啞,她的攻擊被另外一個木系二級異能者化解了,怎麼都掙不脫禁錮的她突然安靜下來,漂亮的大眼睛失去了好不容易才擁有的神彩,一滴鮮紅的血淚從她的眼睛裡滴下來,緩緩的,緩緩的,劃過了臉頰……
  程子堯一抖,慌亂的看了她一眼:“對不起,對不起,夢瑤,我愛你,我不能讓你去死,我,對不起……”
  他打暈了鬱夢瑤,緊緊抱著她,顫抖著,小聲求的她的原諒。
  這時鄭宇文已經跳上了車,他哭著,吻了吻舒雨薇的額頭:“都是我不好,薇薇。”
  “開車,快回去!!”鄭宇文一聲令下,所有人都痛苦的走了,他們不是沒有放棄過倖存者,他們是異能者,但也是人,所以有做不到的事,不得以的時候,為了同伴,為了未來,他們不得不放棄。如果留下來就是全軍覆沒,如果回去,下次再來,就可以殺死這個喪屍了。
  喪屍嘶吼著,圍住了卡車,鮮血染紅了整片地面。
  寒冷的北風呼嘯著刮過,似乎在哀歎……
  ……
  
  下雪了,C市位於中部地區,每年冬天都會有幾天積著雪。
  現在,整個地區都被裹上了一層軟軟的白色,沒有汽車飛奔而過,沒有人拿著鏟子在自家門前忙的滿頭大汗,也沒有無數空調轟鳴著運作,這次的積雪應該比往年都要久一些。
  今天沒有陽光,北風有些濕冷,莊淺默默的站在一具屍體面前,屍體有些血肉模糊,明顯是被許多彈藥一起射擊而死亡的。屍體的臉到是沒有損壞,皮膚是小麥色,很英俊,只是那一雙溫柔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莊淺皮膚褪去了青色,成為了一種慘澹的蒼白,在這一片素白的雪地裡,襯著他漆黑的頭髮,暗紅的眼睛,顯得有些嚇人。他似乎是應該悲傷,難以置信的,可是喪屍沒有表情,所以他靜靜的站在這裡。
  他前些天在升級,完全沒有關注安全區,他為什麼要在前幾天升級呢?莊淺有些想笑,但喪屍沒有表情,所以他只能默默的看著地上的屍體。
  “怎麼回事?”莊淺的聲音和平常一樣。
  唐允哲覺得自己的好友有些不對,可他的問話不自覺的帶著四級喪屍的威壓,唐允哲只能順從本能述說著:“這個人是從B市來找人的,前幾天不知怎麼的偷襲了烈焰隊的隊長,他是四級異能進化者,C市安全區最厲害的也是三級,所以鄭宇文難以招架,結果他的女友,也就是安全區實權者的外孫女,帶來了軍隊,然後……”
  唐允哲示意的看了看屍體,人不是喪屍,他們滿身都是弱點,哪怕只是流血過多也會讓人死亡,喪屍不怕熱武器,因為他們不怕疼,所以需要異能者對付,異能者卻怕這些熱武器,所以暫時被當權者所控制,可當權者卻害怕喪屍的攻擊,多麼有趣的迴圈。不過也是,本來這些武器就是發明用於人類的鬥爭的。
  莊淺沉默的看著顧宸的屍體,沒有回應唐允哲的話
  ……
  過了一會,就在三人以為他會一直站到天荒地老的時候,他開口了。
  “你們先走吧。”
  幾人雖然經常腹誹喪屍的面部僵硬,但這是最討厭的一次,因為看不出表情,也就看不出悲喜。葉景程不由得想到自己懷念曦曦的時候,他痛苦的想流淚,看鏡子卻和平時一樣……
  現在這一片素白中只剩下了莊淺和……顧宸的屍體。
  “木木,你還沒有給我答案。”
  “木木,我回來了,你有沒有想我。”
  ……
  “木木,我愛你!”
  莊淺蹲下身,蒼白的手指撫摸上顧宸的的臉,輕輕擦去他臉上的一滴血:“顧宸……”
  他一直毫無變化的表情終於破碎了,慢慢的,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很淺淡,他的眼角微微下垂了一些,顯得比之前更加柔和了一點。看的出來,莊淺想露出一個微笑,可他整個人看起來似乎在哭……
  ……
  

☆、生離

  鄭宇文路過一個小攤,許多倖存者在這裡擺攤,用許多過去值錢的東西換取食物,可惜,一顆鑽戒也許還換不到一碗泡面。
  和那個莫名其妙的顧宸打了一架之後,他也成為了四級異能者,還要感謝那個人似乎不準備一下殺死他,而是想要慢慢折磨。結果自己半死的時候薇薇帶來了軍隊,自己被李歆用光系異能救了回來。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看向一把刀,他看到刀上隱隱環繞著白光,卻似乎沒有人發現。攤主是一個中年男人:“呵呵,鄭隊長,這刀是我的傳家寶啊,只要二十斤,不十斤大米就可以了。”
  鄭宇文給了他二十斤大米的糧票,拿走了刀。
  他注入能量,刀一瞬間亮了起來,一套刀法進入了他的腦海……
  ……
  
  C市,市區
  由於捕殺過度,最近沒有異能者出門,所以大家閑在一個富人家裡,這似乎是一個書香世家,很古樸。
  莊淺坐在床上,盯著一面牆發呆:“你們看掛在牆上的箭,看到它在發光了嗎?還有桌上的硯臺。”
  “沒有!”唐允哲面無表情的刷的一下站起來,這是莊淺這個月說的第一句話。
  “是嗎?你去注入能量到箭裡試試。”莊淺轉過頭,給了唐允哲這一個月來唯一一個注視,自從升到四級以後,他的眼睛裡有了微弱的光芒和情緒,可以做出細微的表情,可惜第二天他所有的光芒就渙散了。
  唐允哲對於聽到莊淺說話過於興奮,於是想也不想就沖了過去。
  片刻後——
  “次奧,是一套配合射箭時用的步法!”唐允哲誇張的抬起頭,面無表情的說道。
  習慣了他表情的另外兩個人也湊了過來。
  “估計是四級才能看到,我們去古玩市場,然後沒有獵物就一家一家的找,一件都不要留給C區的人。”莊淺站起身,打開窗戶跳下去了。
  孟遠默默扶著窗沿:“這是十樓啊!”
  葉景程把他拽回來:“趕快打怪升級。”
  唐允哲早就走樓梯追隨自家好友去了。
  
  “
  夢瑤,吃飯了。”
  程子堯默默的打開鎖,走進房間,他的聲音小心翼翼。
  鬱夢瑤兩眼空茫無神,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一樣。
  程子堯歎了一口氣,那天醒來之後,夢瑤就成了這個樣子。除了想要逃走的幾次,她都一語不發,可他又怎麼會讓她走,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怎麼能送她去死。
  
  莊淺的手從一個異能者的腦袋裡抽出來,直接抓出了乳白色的晶核,這是一個四級異能者,是一個和烈焰小隊齊名的小隊的隊長,當然這個小隊消失了,就和這三個月消失的所有小隊一樣。
  莊淺直接吃掉晶核,慢慢舔著手上的血液,他現在已經是五級喪屍了,他……有了心跳,隱隱的,慢慢的,心跳。
  說來他們幾人對於殺死異能者獵取晶核的事雖然愧疚,卻無壓力。自己一開始是無知,然後是絕望,最後是仇恨,其他人應該也是被仇恨和絕望支撐著的吧,既然沒有了期待和等待,就沒有在在意和擔憂……
  現在C市安全區已經有了四級異能者,第一個突破的,就是和顧宸打了一架的鄭宇文。這些四級的異能者發現他們能夠看見武器上隱隱的光輝,發現自己的異能能夠初步形成了迴圈,更重要的,他們可以免疫喪屍的病毒。
  於是過去一向冷清的擺攤處現在總是充滿了人,不少餓了許久肚子的人一夜之間得到大量食物卻在第二天被發現死在陰暗的角落,已經很久沒有小隊探索的C市區也又開始重新有了人的影子,他們小心卻貪婪的尋覓著,有的死在喪屍手下,有的消亡在同伴手中……
  莊淺吃完了晶核,抬眼,暗紅色的眼睛裡流露出鄙視,微微對著唐允哲抬了抬下巴:“射歪了。”
  唐允哲摸遍了C市所能找到的箭,得到了幾套步法,箭法,強身健體的功法,正在混亂的組合適應中。力量系的能量能夠幫助他拉開攻堅,風系可以給箭矢附加攻擊或者速度,還可以回收箭矢,總是非常適合他。
  雖然搜索了整個城市,但散發著光芒的物品,暫時被稱為傳承之物,卻並不多。
  “我快升級了。”葉景程收起手裡的水球,轉了轉手上剛被洗乾淨的暗色匕首,他選擇了匕首和短劍,關注暗殺,隱蔽,步法之類的功法,可以發虧速度系的優勢。
  “可愛的獵物經不起□啊
  。”孟遠漂浮幾個小火球滅了一個躲在地上裝死的人,甩了甩手上的鞭子,聞了聞上面鮮血的味道,眼裡有些意動。他也想升上五級,聽說他的好友在安全區發展的不錯……
  
  鬱夢瑤行走在C市的路上,她穿著一條白色睡裙,赤著腳,被冬末的冰冷凍得裂開了口子,身後留下了長長的血色腳印,可即使是這樣,路上一隻喪屍也沒有。
  昨天程子堯不在,他的好隊友輪流勸說自己,看著他們譴責的目光,似乎是自己無理取鬧一樣。程子堯為了自己茶飯不思,每天克服恐懼殺喪屍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誰知道他克服的是恐懼還是內心的愧疚,他這樣軟弱的人,一旦承認了自己的所有錯誤就會崩潰了吧。
  與其說是在救贖自己,愛自己,不如說是在救他自己。
  鬱夢瑤嗤笑一聲,還真是多謝了他好友每天孜孜不倦的勸說,今天自己裝睡打昏了那個叫李歆的人,終於逃出來了。
  她寧可死也不要苟活在虛偽的正義和愛裡面,她的溫暖被他們一次又一次的殺死了。不過在這之前,也許她可以給他們添一些小麻煩。
  “莊淺。”鬱夢瑤木然的看著前方,“有逃回去的倖存者看到你了。”
  “那可是我放回去的小禮物,他不是馬上化成一堆血水了嗎?”孟遠走出來,這個人可真美,濃密的卷髮自然的垂下,白色的睡裙裹著嬌笑卻完美的身材,蒼白的臉色襯托著一雙無神的大眼睛,非常像櫥櫃裡被收藏的洋娃娃啊。可她纖細小巧的雙腳沾染了熱烈而美麗的鮮血,漆黑無神的大眼睛深處是瘋狂與仇恨,於是整個人就變得妖嬈而誘人了……
  鬱夢瑤抬了抬眼,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你是誰?”
  “我可是來接你的騎士哦。”孟遠面無表情的說,他膚色蒼白,暗紅的眼睛閃著晦暗不明的光,穿著一套復古風格的黑色風衣,對著染血的白裙的少女伸出蒼白而冰涼的手。
  在這個蕭索而寂靜的城市裡,這一幕場景顯得詭異而妖豔,就像有一隻吸血鬼誘惑著純真的少女墮入了黑暗……
  
  “夢瑤!”程子堯癱坐在地上,眼前是空
  無一人的房間,他身後跟著愧疚無助的李歆。
  
  “鬱夢瑤?”莊淺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麻木的少女。
  鬱夢瑤看著她,突然慘澹的笑了一下:“呵……沒想到你居然記得我的名字。”
  莊淺面無表情的挑起她的下巴,蒼白的手指冰涼而僵硬,沒有一絲溫度,鬱夢瑤打了個顫。纖細的手指沿著它的臉緩緩向上,徐徐撫摸著那雙美麗空洞的大眼睛,莊淺淡淡笑了一下,升上五級的時間越長,他越像一個人類了:“我當然記得,你的眼神還是一樣無趣,不過似乎比過去多了很多東西。你記得嗎?我說過,美麗的小姐,只有你自己能夠救你自己。”
  “你難道不恨嗎?不痛恨那些把你推入深淵的人?不痛恨那些說著要保護你卻拋棄你的人?你難道不想報復嗎?親自,用自己的雙手,拯救你自己。”莊淺湊到鬱夢瑤耳邊,帶著一陣冰冷的氣息,聲音無比平靜,卻莫名的帶著一絲誘惑的味道。
  “你記得他嗎?”唐允哲拖出一個掙扎的物體——是那個發動攻擊的三級喪屍,他的整個喉嚨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只能躺在地上面無表情的(= =…..)掙扎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鬱夢瑤當然記得,鄭宇文小隊的聒噪吸引來了攻擊,這個喪屍和它的同夥殺掉了和她一起的所有的人,本來她也不該活著,如果不是程子堯。不對!是他們本來所有人都不該死!如果不是遇到在外面大呼小叫,散發著晶核香味的烈火小隊……
  她麻木的表情突然破裂了,死寂的眸子深處掙扎的恨意像扭曲的蛇一樣爬了出來,她怎麼會忘了?她只是絕望了,放棄了,但她永遠不會忘記……
  孟遠牽著鬱夢瑤的手慢慢走到喪屍跟前,他拉著她的手在喪屍頭上比劃著:“看,你從這裡取出晶核,就殺了他……”
  鬱夢瑤仿佛被蠱惑了一般,緩緩地伸出白嫩的手……
  鬱夢瑤握住手裡暗黑色的晶核,他的顏色是那麼深邃,那麼迷人,仿佛在誘惑著人擁有它,投入這無盡的黑暗……
  她的確被蠱惑了,鬱夢瑤抬起頭:“我想加入你們!”
  “呵,我只和喪屍合作,美麗的小姐。”莊淺笑了一下。
  鬱夢瑤點點頭,瀑布般披散的黑髮微微晃動:“我知道,可我為什麼要活著呢?我本來就
  是來尋死的。”
  “好吧……”
  葉景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帶壞了純潔善良的少女,默默走上前,拿出一大堆喪屍的晶核,有的是招惹了他們被殺掉了,有的是從異能者手裡找到的:“這些夠你升到三級了,然後,我想孟遠不介意抓你一下。”
  鬱夢瑤伸帶血的手,接近了那一片誘人的黑……
  


☆、決戰

    厚厚的城牆上駕著無數槍支大炮,向著無窮無盡的喪屍射擊著,喪屍倒下,後面的就踏著他們的殘肢填補上,無窮無盡。
  三天了,喪屍一直攻擊著C市的安全區,在這春意正盎然的時候,喪屍的生機勃勃讓所有人的心如在寒冬一樣。
  
  “莊淺!”鄭宇文憤怒的捏緊了拳頭。
  舒雨薇擔憂的伸出手,輕柔的扳開他泛白的手指,默默的握住他寬大的手掌,低頭在他手上的戒指上吻了一下,傳遞著自己的支持和鼓勵。
  鄭宇文的表情好了一些,他深吸一口,對舒雨薇露出了一個勉強的微笑,用力回握了她的手。
  李歆看著兩人,似乎世事變遷,滄海桑田,時光流逝也不能分開他們交握的手。
  她似乎回憶到了什麼,黯然低下頭。
  ……
  
  “葉景程,孟遠,你們潛進去,那些實權人物一個都不用留。”莊淺現在除了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妖異無比,皮膚慘白以外,已經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了,六級喪屍,他的心臟帶著他的血液跳動。不過他的恢復能力奇快,只要不傷到心臟,斷肢都可以馬上修復,只要不傷到頭,他就不會死,可惜,還是沒有感覺。
  他側過頭:“那麼,鬱夢瑤,你的噩夢到了,去吧。”
  三人很快消失在原地。
  最後莊淺看著唐允哲:“你在他們打起來之後潛進去,把這個發給B市,你是電子工程系的,應該沒有問題才對。”
  唐允哲結果一張寫滿電碼的紙,擔憂的看了看莊淺:“你一個人對付那麼多進化者,還有熱武器,你……”
  莊淺淡淡一笑,雙眼微闔,蓋住了眼裡妖異的流光:“你攻破C區之後準備幹什麼呢?我們已經不是人了……”
  我本來就沒有準備活著,莊淺看向C市的方向,他把顧宸的屍體凍在那裡。
  “……”唐允哲沉默了一下,他是孤兒,沒有擔憂和牽掛的人總不能理解心有所系的人的悲傷。
  最後他只是默默的潛伏在了喪屍堆裡,向安全區走去。
  莊淺一個人站在原地,伸出手。
  他的手還是蒼白的顏色,卻
  有了溫度,可以不會有人握住他的手嬉皮笑臉的湊過來,找他索要答案了。
  ……
  
  程子堯快速離開原地,但還是被攻擊擦到了胳膊,頓時鮮血直流。好快,自己已經是四級風系異能了,難道四級喪屍已經出現了?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懼,他慢慢抬起頭。
  一陣風吹過,撩起了鬱夢瑤披散的卷髮,她緩緩的舉起一把巨劍,直直的指向程子堯,暗紅色的眼睛裡一片冰冷。
  “夢……瑤……?”程子堯來不及開心,就蒼白了臉色。
  眼前的少女還是那樣美麗,白色的裙裾在風中飄揚,但染血的布料,蒼白的肌膚和暗紅的沒有什麼情緒的眼睛都在想他說明——這是一個喪屍,還是四級!
  
  “岳父!怎麼辦?”舒市長擦著額頭上的虛汗,哪怕是坐在安全區的最裡面,他也臉色慘澹,雙腿不停的發抖。
  “混蛋,你除了會害怕還會什麼?!”吳司令憤怒的砸碎了一個茶杯,喪屍攻城已經有三天了,還都是二級以下的喪屍,他向向B區求助,卻得到B區內亂已經結束了,掌握B區的早已不是他的老熟人了。更何況B區的實權者之一顧家還詢問自己一個叫顧宸的人的消息,該死!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想著他瞪了一旁嚇得發抖的舒市長一眼,又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舒雨薇,那天他得到消息時顧宸就的屍體就已經被扔出去了,他派人找屍體要求銷毀也沒有找到,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三級進化者殺掉一個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四級進化者,真是……現在進化者的身份明瞭了,簡直就是……吳司令簡直氣的找不到形容詞。這件事一定要瞞下來,C區的資料和許多資源都來自B區的援助。
  ……
  “報告,發現四級喪屍了!”
  吳司令又恨恨看了舒市長一眼,才繼續下達命令:“讓異能者去,區裡白養著他們了!”
  ……
  
  莊淺快速掏出一個四級異能者腦海裡的晶核,就消失在了原地
  。
  “轟!”一聲轟鳴,一枚炸彈將他剛才呆的地方炸成了一個大坑。
  其實高級喪屍想要攻破一個沒什麼高級進化者的安全區是非常容易的。他只需要控制大量的低級喪屍,自己藏在喪屍群裡,一天又一天,總有一天安全區會垮掉。畢竟雖然一枚炸彈足以讓高級喪屍受重傷,可又有誰能在喪屍群裡瞄準一隻目標呢?
  哪怕一個四級喪屍都可以做到。
  但是莊淺不能這樣,一旦安全區被攻破,他們想要殺死的人就會在第一時間逃走,剩下的被喪屍說淹沒的都只會是無辜的普通人。所以他只能戰鬥,雖然C區目前沒有六級進化者,但在熱武器的威脅下,他也有些狼狽。
  不過他也不準備攻破安全區對付所有人,只要那份電報發出去……
  莊淺默默啃食著手上的晶核,隱秘在普通喪屍中間,尋找下一個目標。
  
  “外公,我好擔心。”舒雨薇擔憂的看著站在窗前的外公,窗外是炮火聲,喪屍的吼叫聲,還有人的慘叫聲……
  即是鄭宇文已經是五級了,她還是好擔心。
  “擔心什麼?”吳司令對於一向疼愛的外甥女也有些不耐煩了,“我早說過那個什麼鄭宇文不適合你。”
  吳司令煩躁的皺了皺眉,身後居然沒有傳來外甥女的反駁聲,真是奇怪,哪一次她不是半撒嬌半威脅的讓自己同意他們的交往。
  吳司令焦躁的轉過身,準備看一眼……
  ……
  吳司令退後了一步,他發現自己的腳有些軟。
  眼前舒市長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直直的看著他,嘴微微張開,似乎想喊什麼,但是他已然失去了機會,他胸口的大洞正潺潺的流著血,一點點染紅了他的白襯衣……
  一旁,一個皮膚蒼白的青年正掐住舒雨薇的脖子,她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滾動著……
  蒼白的青年伸出右手,食指尖上跳動著一團紅色的火焰,裡面隱隱有暗色的光芒浮動,他不懷好意的將火焰移向舒雨薇:“嘿嘿,別動哦,不然這位可愛的小姐就要去追隨他的父親了。”
  喪屍……高級喪屍!
  吳司令又退後了一步,他似乎沒有在意眼前外甥女的危險,準備呼叫守在外面的進化者。
  “哼。”吳司令聽到了身後的聲
  音和冰冷的氣息,他想要回頭看一眼,卻失敗了,他早已失去了生機……
  葉景程抽出了吳司令胸口的匕首,看向內流滿面的舒雨薇:“這個也殺掉?”
  “不用,嘿嘿。”黑色的火焰舔舐上了舒雨薇浸滿淚水的臉,孟遠暗紅色的眼裡有一絲興奮,“暗系腐蝕,在末世還這麼水嫩,她洗臉的水說不定都可以救活幾個人了,你都殺了兩個了,給我玩玩。”
  混黑道的果然都是變態,葉景程默默移開眼,看著舒市長。
  真是……當初他那樣驕傲果斷的下令拋棄了那麼多人,死的便宜他了:“快燒掉,看著煩。”
  “嗯哼。”
  舒雨薇昏倒在地面上,她的臉上血肉模糊。
  同時,房間裡,兩具屍體上安靜的燃燒著暗紅色的詭異火焰,將房間映的通紅……
  
  “莊淺,為什麼要這麼做?!!”鄭宇文咆哮著問。
  莊淺默默的一腳踹飛了他,攻擊接連而至,在戰場上說廢話的都是日漫中毒者……
  
  鬱夢瑤被一根巨大的鋼筋釘在地上,她身上插滿了大大小小的鋼條,這是程子堯控制風造成的。
  程子堯吐出一大口鮮血,眼神暗淡,他艱難的爬到鬱夢瑤面前,每一步都讓他更加虛弱一些,他疼得幾乎找不到自己了。他默默的俯視著他的最愛,瑤瑤,瑤瑤……。
  哪怕身上佈滿了傷口,她也一樣美麗,黑色的長髮披散的像一幅畫,可惜她眉心刺入了一根細細的螺旋鋼條,穿透了她的腦袋,她只能睜著熄滅了光芒的暗紅的眼睛,默默的看著他……
  程子堯覺得自己的手似乎在發抖,他傷的太重了,感覺非常遲鈍。他就這樣默默的看著鬱夢瑤,眼裡湧出來大量的淚水,聲音微微顫抖卻不悔恨:“對不起,夢瑤,我有我的責任。”
  然後他將自己的心臟對準了鬱夢瑤胸前的鋼條,猛地刺了下去。
  “呃。”程子堯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死,但他還是艱難的勾起了一個笑容,“我……愛……你……”
  一滴淚水滴在鬱夢瑤眼睛裡,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暗紅色的眼睛亮起了一絲光芒……
    
  

☆、終結

  鄭宇文抬起頭,抹掉嘴角的鮮血,直直的盯著莊淺,重重的喘息著。他的眼白全是鮮紅的血絲,他狠狠抹掉了嘴角流淌下的鮮血,卻抹不掉濃重的恨意。
  眼前破布一樣的屍體屬於李歆,那個一直默默陪伴著他的女孩,他知道他喜歡他,但他希望她能在時光流逝中漸漸淡化掉這感情……可沒有想到這個傻姑娘居然擋住了莊淺給予他的攻擊……
  “呵……”莊淺站在一個大坑旁邊,他的衣服破碎無比,身上血肉模糊,不過傷口卻在快速癒合。他的左手還斷著,已經恢復蒼白彈性的右手上捏著一顆瑩白的晶核,他緩慢的抬起手,乳白色的晶核在陽光下折射出淺淡的光暈,琉璃紅的眼睛卻盯著鄭宇文,眼神清澈無比,帶著淺淺的笑……
  真沒想到李歆居然會擋住自己給鄭宇文的致命一擊,還抱住了自己用了所有的能量害的自己被小型導彈打中了……
  只剩下大概四階的能量了啊,自己真是可憐,不過對付鄭宇文足夠了。
  莊淺挑了挑眉,看著鄭宇文癲狂的眼神,手指張開,晶核化作了灰燼。
  鄭宇文拿著燃燒著火焰的大刀,氣勢攀升到了四階巔峰,沖了過來:“莊淺,我要你死!!!!”
  
  “呼……”唐允哲按下了回車鍵,屋子裡很黑,只有幾個開著的螢幕泛著藍光,映著他蒼白僵硬的臉和暗紅的眼睛,顯得有些詭譎。
  他的背後,是灑滿了鮮血的牆壁和幾具失去了聲息的屍體。
  發出了資訊,唐允哲隨便拉了一個板凳默默的坐著。
  現在他有些迷茫。
  他沒有仇恨,也沒有牽掛,作為一個孤兒,他天生樂觀積極,卻不是很能體味那些過於濃烈的愛與恨。說實話,他對這些事情其實都抱著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平日裡,好好讀書,努力為未來奮鬥;末世了,就努力活著,讓生命更有價值;變成了喪屍,就努力升級,順便報復什麼的。命運給他什麼,他就接受什麼,然後盡他最大的努力。
  可是除了他,大家都不想活著了,說到底,恢復了記憶的喪屍內心還大部分保留著人的思維,這讓他們可以思考,確有了弱點——向著自己的過去揮出致命一擊,砍斷所有曾經存在過的,著實難了一些。沒有強烈的心智或者感情支撐,喪屍往往會自取滅亡。
  唐允哲煩
  躁的扒了扒頭髮,其實他不喜歡選擇,一開始是沒有選擇的能力,只能被動接受,後來就成了習慣,成了他的性格。如果只剩下他了,他是活著呢?還是死去呢?可如果活著,又要做些什麼呢?
  ……
  
  “砰!”
  少女爆發出了她最後的能量,將程子堯連帶心口的鋼條一起甩了出去。
  程子堯重重的落在了地上,鋼條插得更加深了,他灰敗而黯淡的眼裡仿佛迴光返照似的亮起了難以置信的光芒,他慘白的嘴唇顫抖著,微微上下開合,卻沒有發出聲音,他太虛弱了。
  所以他只能看著鬱夢瑤癱軟在地上,仿佛破敗的娃娃一樣。她正仰躺著看著天空,似乎這樣開闊的視野讓她愉快,於是她嘴角卻偏偏慢慢的,慢慢的勾起,似乎要完成一個微笑,但是只在中途她黯淡的暗紅眼睛遍合上了……
  程子堯只覺得全身發冷,明明他剛才已經什麼都感覺不到了,他想顫抖,想對著鬱夢瑤說話,想起來做些什麼,可他覺得越來越冷,越來越冷,眼前的景色慢慢黑了下來,知道他再也看不到眼前微笑的少女。
  末世已經降臨了一年多,天空藍的一碧如洗,高遠而廣闊。
  ……
  
  鄭宇文向後退一步,避開攻擊,卻還是被莊淺銳利的指甲刺進了大腿,莊淺離他很近,進到他能看到莊淺蓋住暗紅色眼睛的長長睫毛。他看到莊淺對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後刺進肌肉的手指刺的更深了,並且攪動著,旋轉著拔了出來。
  “啊!!”鄭宇文疼痛難耐的嘶吼出來,蹣跚的退了一步。他在折磨我。鄭宇文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了這個事實,莊淺擁有絕對的實力,強大的威壓時不時讓他心驚,可莊淺只是緩慢的,一點一點的讓他受傷,讓他疼痛,從身體,到心靈。
  鄭宇文滿身是血,巨大的壓力讓他無法思考,仇恨和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和大腦,讓他下意識的閃避著攻擊,然後猛烈的進攻,動作越來越熟練,似乎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就仿佛他要晉級四階的那一次,那個強大的叫做顧宸的男人,用一種仇恨而不屑的目光淩遲著他,折磨著他,他覺得瀕臨死亡,卻激發出了新的力量。
  “宇文,雨薇出事了!!!”
  鄭宇文正在拼鬥的身影一怔,退出了玄妙的意境,他右被莊淺自肘部以下切斷,連同手上的刀一起飛了出去。鮮血噴灑出來,五級異能者的香氣勾的四周的喪屍無比狂亂,隱隱的將戰鬥場圍成了一個圈……
  喊話的人驚呆了,他只是好心,而且情況真的很嚴重,不過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間,鄭宇文的胸前又被劃了一道大口子。他趕緊回過神,大喊道:“宇文,雨薇只是昏迷而已!沒有生命危險!”
  他下意識忽略了氣息微弱的舒雨薇慘不忍睹的臉,畢竟光系異能可以治療,現在還是戰鬥要緊。
  鄭宇文這才在內心默默松了一口氣,還好,自己的陽光還在……
  幾乎就是同時,他覺得眼前一黑,然後是悶哼聲和什麼東西刺進血肉的聲音。他心裡一沉,抬起頭,他的隊友擋在他面前,這是一個三個月前加入小隊的少年陳哲,天真而單純,剛剛讀高中,在末世失去了疼愛他的父母。陳哲微微偏過頭,吐出一口血:“對不起,鄭大哥,你說的希望我等不到了,謝謝你一直引導我,再……”
  鄭宇文還來不及說話,就感到有人碰到了他的身體,他下意識想要攻擊,卻突然遭到猛烈的失重感,接著眼前的場景就變了。
  他難以置信的回過頭,是基地一個很出名的四階空間異能者李家言,他可以瞬移,一天兩次。鄭宇文紅了眼眶,憤怒的抓住李家言的肩膀:“你在幹什麼?!我要戰鬥!”
  李家言沉重的指了指離他們有一段距離的戰場,鄭宇文回頭,正好看到幾個穿著標準軍服的人拉著莊淺自爆了炸彈……
  頓時大片的煙霧和碎石讓他彎下了腰,伸出手擋住了眼睛。
  
  “嘖……”孟遠踹了踹厚重的安全大門,被腐蝕的焦黑並且坑坑窪窪同時佈滿了銳氣劃痕的大門紋絲不動。
  葉景程默默的仰著頭,看著一個巨大液晶屏上的倒計時,時間是鮮紅的“94”,他偏過頭看著孟遠,直到孟遠被他看得停下了動作,才平靜道:“還有一分半鐘,哦,現在只有一分十五秒了。”
  “SH#IT!居然是被炸彈炸死的,不過是一個實驗室,用個什麼高科技?!”孟遠最後鬱悶的踢了踢門,卻又平靜了下來,有些長的碎發蓋住了眼睛,難得透出了一種安謐沉靜的氣質,他的聲音意外的平靜
  而緩和,“不過這樣也合適……”
  葉景程沒有接話,只是依舊平靜的看著螢幕,似乎透過螢幕看到了很遠的地方,遠的他看不到不了,也觸不到。
  這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一間間鋼化玻璃房裡的實驗臺上躺著異能者,喪屍,當然他們現在都斷了氣,而那些本該穿著白袍帶著口罩的實驗者早就燒成了灰燼,可惜這個處於地下的實驗室是C市的核心重點,安裝了厚厚的大門和自爆系統,喪屍自身還沒有強大到對付頂尖科技。
  至於那些試驗資料,孟遠把他們放到了保險櫃裡,末世,實驗室必須的,可這裡過於不人道了一些。但已經取得的成果意氣用事被毀掉,也只是浪費了那些逝去的試驗品而已,可惜了,似乎保險櫃不必喪屍堅固。
  “沒想到和你死在一起。”孟遠抬起頭,又恢復了隨意的摸樣,勾著一抹邪笑。
  葉景程嫌棄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盯著倒計時……
  20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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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還剩十秒的時候,葉景程突然轉過頭,難得的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很高興認識你們。”
  孟遠愣了一下,然後也笑起來:“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們。”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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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2
  1
  轟!!!!!!!!!!!!!!
  巨大的蘑菇雲炸毀了安全區的一角,和安全區外的爆炸相互呼應著。
  
  “咳咳……”莊淺躺在一個巨大的坑底,眼前全部是濃濃的煙霧,他的四肢破敗的如同殘渣,卻在緩慢的修復著。
  果然高科技很討厭,他的能量不多了,連修復自身都很勉強。就在那些人抱著必死的決心堅定的撲上來的時候,他遲疑了一瞬,結果只來得及用能量護住大腦和心臟……
  莊淺感到自己的右腿和雙手勉強能夠使用了,於是撐著自己想要站起來。
  就在這時,鄭宇文渾身上下燃燒著濃郁的火系異能,沖進了煙霧,盡然隱隱有了六階的氣勢。他想快速離開,卻有些力不從心……
  果然,除了戰鬥的時候說廢話,仗著實力不速戰速決也容易被炮灰嗎?
  噗……
  鄭宇文僅剩的左手插在莊淺的心臟處,而一把匕首,燃燒著烈焰,插在莊淺的
  眉心。鄭宇文喘息著,剛才是他的全力一擊,他慢慢抬高左手,將莊淺提了起來,然後湊到莊淺的耳邊,帶著愉悅的說:“呼……我們…贏了!”
  真是可惜……
  莊淺慢慢的閉上了暗紅的眼睛。
  

☆、戒指

    有時候,命運就像一個磨人的小妖精,總是不按牌理出牌,讓人又愛又恨——當你覺得萬無一失的時候,他讓你全盤皆輸;當你絕望的放棄的時候,他又給你全新的希望。
  
  自從變成喪屍後,莊淺就再也沒有感受過疼痛了,可當他的心臟被刺破的時候,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一瞬間,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他以為自己不在乎,其實內心還是在意的。害怕,悔恨,懊惱,沮喪,絕望……自從變成喪屍後,一開始,他不能笑,不能哭,沒有心跳,也沒有溫度,哪怕後來擁有了這些,他也一直沒有感覺,下雪了,雪地冷嗎?出太陽了,陽光溫暖嗎?
  他一直下意識的沒有聯繫自己的家人,朋友,還有顧宸……因為害怕,因為膽怯,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每當看到自己紅色的眼睛,看到自己殺了無數人的青白的手,他就知道,回不去了。所以恢復記憶後,他恨,恨鄭宇文,恨不得他去死,這一開始未嘗沒有遷怒的成分在裡面,可如果不恨,不報仇,他又能做什麼呢?可他唯一沒有想到的是顧宸,他居然找來了……
  當看到顧宸的屍體的那一刻,莊淺才是真正的恨的,恨鄭宇文那樣的偽善者,恨自己的逃避和躲閃,可到了那一刻,一切都晚了。顧宸安詳的臉將一切暴露在他面前,他的逃避,他的僥倖,他的任性,他的彷徨。在那之前,他內心還有期待,也許自己會被接納,不,不如說是肯定,自己一定會被接受,哪怕是變成喪屍。可在那之後,他心如死灰……
  沒有幹掉鄭宇文有些可惜啊,雖然自己死了也好,雖然是被當成反派BOSS推到了的?
  莊淺想要笑一下,可他完全沒有力氣。
  他感覺自己殘破的心臟跳的很快,全身的血液,能量都在向心臟湧去,一抽一抽的疼痛讓他感到自己的存在,這樣的存在感讓他有些安心。
  顧宸。
  顧宸……
  也許馬上就能見到你,告訴你答案了……
  
  “噗。”鄭宇文拔出手,沒有一絲血流出來,莊淺的心口只留下一個空洞的窟窿,血肉卻是和正常人一般顏色
  果然是喪
  屍,再像人也不是人。鄭宇文想著,飛快的離去了,他的雨薇受傷了,他要去陪她。
  他沒有發現,他左手上那枚古樸的戒指不見了。
  他也不知道,在他身後,躺在坑底的莊淺的屍體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莊淺所有的血液和能量都彙集向心臟,不,是心臟處的戒指。
  
  舒雨薇的臉上纏滿了紗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嘴角焦黑滲人。她躺在那裡,還沒有醒來,可是並不安慰,不知是由於傷口的疼痛還是做了噩夢,她不時發出難受的呻吟。
  鄭宇文憤怒的揪住帶他找到舒雨薇的人的衣領:“為什麼不找光系異能者給雨薇治療??!!”過去哪怕是一個小傷口也馬上會有部隊的醫師幫忙治療,平時也有李歆在,可現在這樣嚴重的傷勢,他們居然只把雨薇簡單包紮一下,放在自己房間。
  “安全區傷亡太大,還有受傷更重的人,抱歉,鄭小隊長。”那個人好脾氣的解釋。
  “抱歉,我……只是太擔心了。”鄭宇文被噎住了,收回手,他覺得有些不爽,卻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事情向著好的地方發展了,不是嗎?他擊殺了六級喪屍!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鄭宇文坐在床沿,溫柔的握著舒雨薇的手,為她理順淩亂的秀髮,一切都會好的。
  領路人走出鄭宇文小隊的房子,溫和謙卑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屑,他微微一笑,快速離去了。
  
  舒雨薇送給鄭宇文的戒指來自一個傳承已久的書香門第,他們家雖然無權無勢卻自有乾坤。可惜早年得罪了舒市長,只好帶著族譜和一部分傳承去了其他城市,至於剩下的,就成了各個上位者家裡的擺設了。
  不過舒雨薇懂事後這件事早已平息,所以戒指作為娘家的傳家寶被舒夫人送給了自己的乖女兒。戒指的材質看起來像木頭,顏色偏深,雕刻著複雜卻高雅古樸的花紋,非常好看。
  現在,這枚戒指莊淺的心臟裡,顏色已經變成了深黑,花紋上隱隱開始有光芒流動,可是還不夠。
  莊淺腦袋裡的晶核顫動了一下,驀地一下化作了乳白色的霧氣,連帶著僅剩的血液
  一起,湧入戒指………
  嗡——
  戒指微微抖動著,吸收著大量來自晶核的能量,花紋上的光芒開始變得明顯。當所有的乳白色能量都被吸收之後,花紋已經呈現出銀色,並且似乎有什麼在緩慢的流淌著,顯得神秘而高雅。
  這只通體烏黑,卻帶著銀色花紋的戒指最後停止了抖動,消失在莊淺的心臟處。
  
  莊淺感到自己處在一個空茫而廣闊的地方,頭頂,腳下,四周,全部都是蒼白的眼神,可他又的確是腳踏實地的站在這一片虛無與寂靜裡。
  自己不是死了嗎?
  伸出手,是正常人的白皙,而不是喪屍的蒼白,右手食指上帶著一枚黑底銀紋的戒指。這是什麼?莊淺的眉毛微微皺起,嘗試著將戒指拿下,不知怎麼的,看起來大小適中的戒指怎麼也拿不下來。
  “莊淺?”
  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
  誰?莊淺抬起頭,四周沒有人影,依舊是白茫茫的一片。
  “呵。”低低的笑聲,似乎有些愉悅。
  在後面!莊淺轉過身,剛才明明沒有人的地方竟站著一個人。這是一個穿著類似古裝袍子的男人,黑色的袍子猶如深淵一樣,似乎能吸進一切光亮,衣擺和袖口繡著銀色的奇異紋路,隱隱有光華流轉,給衣服添了一絲高雅。就像,手上的戒指……
  莊淺快速鎮定下來,若有所思,如果說這個突然出現的戒指和男人沒有關聯,他肯定是不會相信的:“不知先生可否告訴我你是誰?”
  古裝男人饒有興致的看了看莊淺,似乎有些滿意。他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長相俊朗精緻,披散的黑髮與飄逸的外袍給他帶了一絲飄逸和閒適,可惜他微微勾起的唇角與滿是笑意的眼神都破壞了那飄逸的氣質,反而讓人顯得有些邪肆。
  “你可以叫我墨玄。”男子隨意的笑著揮了揮手,虛空中出現了一把雕花木椅,他自然的坐下,斜靠在椅子上,“莊淺,嘖,你可願拜入我門下?”
  他把莊淺兩個字說的很慢,似乎在回味這個名字一樣。
  莊淺挑挑眉,恢復成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晦暗不明的光芒。這人倒是有趣,明顯用了假名,穿著古裝,知道我的名字,能隔空攝物,完全不回答我的問題……不過這樣的性格……
  “墨玄。”莊淺也
  故意緩慢的念出男子的名字,有好的對他露出一個微笑,“敢問這裡是哪裡?你又是誰?”他完全忽略了墨玄的問題,一樣只顧自話自說。
  墨玄也不介意,反而顯得更加開心了:“難得你資質萬里挑一,居然心性也不錯,辛好我又多等了這幾百年。”
  幾百年?莊淺默然,我死了這件事應該是沒錯的,如果我現在是靈魂,那麼……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答案:“我是枉死所以你要送我帶著記憶投胎呢?還是我上輩子積了什麼功德你要準備救我一次?亦或者我什麼時候得到這戒指,你是戒靈?殘魂?神識?”
  莊淺說著,還晃了晃右手,示意墨玄注意手上的戒指。
  這年頭誰沒看過幾篇穿越文什麼的……
  “呵呵——真有趣,你怎麼會這樣猜?”墨玄一隻手撐著下巴,笑的眼睛彎彎,似乎非常愉悅。
  莊淺歪歪頭:“難道不是?”
  “是。”墨玄坐直了身子,表情帶了一絲認真,“我是這戒指中的一縷殘念,說是神識也行吧,不過我的本體已經隕落了。我從頭與你說起吧。”
  ……
  
  幾天後,失去了莊淺等人的壓迫,喪屍群在一隻四階喪屍的號召下退去了。C市安全區的人疲憊的臉上不由得帶了一絲輕鬆,人們三三兩兩的打掃著戰場……
  沒有了大量喪屍的包圍,鄭宇文回到莊淺的屍體前,毫不猶豫的粉碎了他的腦袋,莊淺蒼白精緻的臉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可鄭宇文沒有找到晶核,他遲疑了一下,破開了莊淺本來就有一個大洞的胸,什麼也沒有。
  這具屍體蒼白而乾淨,和其他喪屍不一樣,被粉碎之後沒有一滴鮮血流下來。
  鄭宇文眉頭皺的死緊,看情況應該不是其他異能者,但很快他釋然了,晶核什麼的,活著總會有的。關鍵的是這場災難結束了,安全區外再也不會那麼危險了,這就夠了……
  接下來,在沒有尋找到戒指後,鄭宇文離去了。
  夕陽籠罩著整個城市,給一切蒙上了一層曖昧的面紗,誰也不知道明天會如何……
  

☆、解釋

    一開始,莊淺被震驚的說不出話,哪怕他調侃的猜測,當真正直面事實的時候,衝擊也太大了些。他心裡思緒萬千,無數想法冒了出來,都被他自己否定,可卻壓不住心底的聲音……
  不過隨著講述,他逐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該知道的總會知道的。
  “據我所知,位面分為低級位面,中級位面,高級位元面和至高位面,地球是低級位面。”
  “只有一個至高位面,上千個高級位面,億萬個中級位面,和無數低級位面。我來自至高位面。”
  “我是散修,但我敢說我的功法不比大門派差。這枚戒指有你需要的一切,名為墨玄,至於我的名字,如果你哪一天進入了至高位面就知道了。”墨玄緩緩的低聲訴說著,說道這裡的時候,他的眼裡帶著絕對的自信和張揚,整個人十分耀眼。
  墨玄果然是假名,只不過是借用了戒指的名字。看著墨玄張狂自信的樣子,莊淺沉默了一下:“可是你隕落了。”
  “若是我看你不順眼,剛才絕對會讓你魂飛魄散。”墨玄挑挑眉,毫不在意的忽略了莊淺小小的挑釁,“我是從高等位面修煉飛升的,可惜我死在一個大宗門的陰謀下。你只管修煉就是。
  莊淺點頭表示明白,他深吸一口氣,睫毛微合,顫抖著擋住了他複雜的眼神:“倘若我修煉到一定進階,是否可以復活人命,他們有靈魂吧?”
  莊淺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明明他已經努力收斂了自己的所有猜測,壓抑了內心隱隱的渴望與興奮,可終究是忍不住。
  “戚。”墨玄有些不屑,他高傲的仰著下巴,“不過是一個最低位面,要扭轉他的時間和讓它支離破碎一樣簡單,你太弱小了。”
  莊淺儘量不著痕跡的深呼吸,試圖穩定自己的情緒,卻失敗了。他猛地抬起頭,直直的盯著墨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你是說……”
  “不過是扭轉時空罷了。”由於莊淺過於認證激動,墨玄顯得有些興趣缺缺。他不屑的換了一個坐姿,語氣張狂無比,“沒錯,按照你們低等位面的說法,就是你可以重生了。”
  “當然,前提是你拜入我門下。”墨玄看著莊淺,“如何?”
  扭轉時空,如此大的能力是莊淺未曾想過的,可墨玄卻說得如此輕鬆肆意,莊淺心裡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嚮往。也許有一天,他也會這麼強大,強大到能夠在任何時候守護重要的東西……
  莊淺毫不猶豫的對他鞠了一個九
  十度的躬:“莊淺拜見師尊。”雖說按理他應該磕幾個響頭什麼的,可他也有他的堅持和驕傲。不過若是墨玄堅持,他也會照做……
  “哈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墨玄笑的依舊張揚,帶著一副鄙睨蒼生的氣勢,“記住,不要輕易屈服,修道者,要無愧於心!”
  
  確認了師徒關係,墨玄繼續講述著:“戒指每當你進入到某個階段就會解一次鎖,知道你進入高等位面。嗯,你在低等位元面的全部時間都算一個階段,努力修煉吧!”
  “至於開啟戒指的條件,幾萬年前是滴血就可以,不過體質不行我就殺掉,心智不好我就殺掉,看的不爽我就殺掉……再加上有時候要在空間裂縫和位面之間旅行,好吧,飄蕩。總之到了現在戒指的限制就很大了——要全身十之八九的精血,足夠的能量,還有強烈的意志。”
  “這也太難了一些。”莊淺有些驚詫,如果不是瀕臨死亡,幾乎沒有人能開啟戒指。
  “呵呵,難又如何,找不到合適的就讓我的傳承湮滅在時光和空間中吧,寧缺毋濫。再說以我剩下的能量,再等個五千年都沒有問題。”墨玄好不在意的擺擺手,滿意于莊淺眼中的一絲敬意。
  真是肆意豪爽,這般自信,這般張狂,完全不為世俗所禁錮……果然一切都需要實力,不論是氣度還是眼界,莊淺在內心默默的下了決心。不過選上自己真是太幸運了,這般想著,莊淺問出了疑問:“我的體質有什麼特殊嗎,師傅。”
  “體質?說不清,就是一種感覺,只有這種體制才能修行我的功法,不過別人看你也就一般體質,才是一個偽靈根,遇上我是你的幸運啊,徒兒。”墨玄一副自豪的樣子。
  “那麼其他人也能修煉嗎?”莊淺繼續問,忽略了自己便宜師傅的表情。
  “其他人,哦,對,你的記憶裡還有一個小情人呢,放心,修真界不歧視同性伴侶,我給你提前解鎖了雙修功法了。”墨玄顯得有些興奮,他寂寞太久了,八卦總是讓人充滿了活力。
  莊淺自然的笑了一下,全無羞澀:“嗯,我喜歡他。不過還有其他人呢,師傅。”師傅兩個字被加重了,似乎在提醒某人注意身份。
  “哼,我的修為還是不錯的,而且既然和那些宗門有仇我肯定不會是被壓著打,我可是偷了他們的藏書閣。你可以讓其他人修煉,只要不是我的功法,不過
  帶來的後果是你的事。”墨玄沒好氣的說,顯然他對莊淺的行為有些不屑,過長的時間總是會磨滅一些感情,他覺得自己的徒弟還需要歷練。
  “那是自然,我自會處理,不讓師傅失望。”莊淺笑的淺淡,琥珀色的眼裡閃著另外一種自信。他會挑選對的人,而且除了顧宸,他也沒有指望和其他人永遠在一起。可有些人值得交付信任與感情,若是斬斷這些親情友情,他會愧對自己的心,所以他想給予這些人他認為最合適的,可真正的造化還是要看他們自己,不過他莊淺結交的人可不會是什麼無名之輩。莊淺的笑意更加深了一些,“修真者無愧於心。”
  “哼。”墨玄內心有些小驕傲,這個徒弟果然合自己心意。
  莊淺想了想,開口問道:“師傅知道末世的原因嗎?喪屍為什麼會出現呢?”
  墨玄想了一下:“末世的原因?好像有一些中級位面的本源之氣是原氣和魔氣,位面的人分為兩派,終日鬥爭。我看著地球上滿是原氣和魔氣,怕是那個中級位面消失時造成的洩漏什麼的吧。”
  “而喪屍,中級位面人天生強大,我從未見過修煉魔氣的人變成喪屍,事實上,按照你們分的等級,中級位元面上的人出生就至少是10級。10級與常人無異,有感覺有心跳,但在中級位面不過是百年一遇的廢材,就是沒有什麼能力不修煉的平民也至少有12級以上吧?”
  說著說著墨玄又不屑起來,太弱了!不過對自己的徒弟,他還是有足夠的耐心的:“說起來,那些中級位面,就叫原魔位面吧,還有魔獸。”
  “魔獸!”莊淺有些震驚,他當然不會蠢到提問魔獸是什麼,可地球上也有動物……,“師傅,地球上的動物會變異嗎?”
  “目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魔氣和原氣的修煉的程度應該與精神力有關,地等位面天生精神力低下,才會造成所謂的末世。而那些低等位面上的動物由於精神力太低,魔氣和原氣都無法入體。”墨玄不屑表示地球上全部都是螻蟻,區區魔氣,居然因為精神駕馭不了而成為喪屍。
  “那普通人是精神力不夠?”莊淺心裡有了思量。
  “普通人大概是原力體質,不過原氣溫和,魔氣霸道,普通喪屍和普通人不是差不多多嗎?”墨玄似乎想快點結束這個關於弱小生物的話題,自顧自的說著,“以後在魔氣和原氣的滋潤下,生物的精神力只會提高,不會下降。我剛剛製作了幾個關於魔力和原力的修煉玉簡,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謝師傅。”差點忘了,末世發展勢力也是很重要
  的。
  “對了。”提到勢力,莊淺就想到了那些散發著光輝的武器,他把它們留在C市,只等顧大哥去取,不過現在也許不需要了,“師傅可知那些帶著傳承的武器。”
  “嗯?”墨玄皺眉,這個低等位面應該是最原始的低等位面,應該沒有修煉任何能量的人才對,“容我查探一番。”
  過了一會兒,墨玄回過神,表情依舊是不屑。
  “沒想到小小的地球過去還挺複雜。”低聲嘀咕了一句,墨玄抬頭對莊淺說,“現在這個位面上的確沒有修煉的人了,不過過去還是有修真者和修煉魔法的人的,這是他們留下的傳承。至於為什麼他們消失了,我可不會關注區區一個地等位面,你自己探查吧。這些傳承有的還可以,大多數都是垃圾,我在空間裡放了更好的!”
  莊淺無奈聳聳肩,只要是適用高等位面以下的,在師傅眼裡都是垃圾吧……
  “好了,我知道你沒什麼要問了。”墨玄站起身,雕花木椅瞬間消失了,“送你重生吧。”
  莊淺怔了一下,強壓住心裡的激動:“那師傅你呢?”
  “還算有點良心。我本體都隕落了,一縷殘念留著有什麼意思。”墨玄慢慢的走向莊淺,他步子很穩,踏在虛空裡,似乎每一步的距離都是一樣的。
  墨玄每進一步,莊淺的心跳就快了一絲,知道他能夠重生後,他的確狂喜萬分,可後來他以為自己冷靜下來了,他還能理智的和師傅聊天不是嗎?
  可現在莊淺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強行壓住了那一絲緊張和不確定,在一切發生之前,他都是害怕的,萬一這是一個夢怎麼辦?萬一回不去怎麼辦?……可即使是這樣,他的狂喜和期待也怎麼都藏不住。種種思緒繞的他屏住了呼吸,然後他只覺得眼前一白。
  恍惚間,似乎聽到墨玄在說:
  “小徒弟,為師送了你一點小禮物,把你的隊友也打包了……”
  
  


☆、重生

    莊淺猛地睜開眼,坐起身子,劇烈的喘息著。
  他快速的打量著四周,知道看到雪白的天花板,淡雅的牆紙,暗色的厚重窗簾後,才安下心了,平復自己紊亂的呼吸。
  真的……重生了?!
  莊淺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纖長的手指,指甲修的很乾淨,但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手是正常的白皙,而不是青灰或者蒼白。右手的食指上帶著一枚黑色的戒指,仿佛黑玉一樣內斂深邃的質地,銀色的神秘花紋——墨玄,是真的……
  莊淺緩緩的將顫抖的右手貼在胸口,他感受到睡衣柔軟的觸感和一片溫暖,那是他身體的溫度。
  砰——砰——
  那是他有些激動的心跳。
  ……
  莊淺猛地捂住臉,淚水止不住的從指間緩落,一滴一滴,漸漸將被子染出了一小塊深色……
  他毫不在意的流淚,感覺有些滾燙的淚水湧出眼眶,劃過手心都讓他心裡一陣感動。
  “呵——”一直到哭道全身微微顫抖,莊淺突然就忍不住笑了出來,一滴眼淚劃到他嘴裡,是鹹的,他想。
  “哈哈哈哈——”就像是打開了一個閘門一樣,眼淚還沒有挺,莊淺卻越笑越大聲。他整個人震動著,捂著臉彎下了腰,把臉半埋在了被子裡,哽咽的笑聲一直沒有間斷。他一直引以為傲的理智,冷靜在這一刻完全失效,只有失去了才知道重來一次是多麼難得,千金難換的後悔藥啊……
  過了好一會兒,莊淺覺得喉嚨有些幹,聲音也有些嘶啞,才停了下了。他深吸一口氣,抬起埋在被子裡的頭,乾澀的臉上完全沒有淚痕,但紅腫的眼睛顯示了他剛才的瘋狂。
  興許是發洩了所有的情緒,莊淺現在十分冷靜。他掀開被子,下了柔軟的大床,拖鞋細膩的觸感讓他的神情變得溫柔了一些。莊淺慢慢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橘黃色的陽光瞬間灑了進來。在陽光打到臉上的那一瞬間,莊淺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然後靜靜的看向遠方。外面正是傍晚,難得天氣晴好,秋天的天空高遠而寧靜,被斜陽渲染成了熱烈的紅色,仿佛跳動的火焰一樣,美的讓人窒息。
  窗外的一棵黃了葉子的大樹上,一隻毛茸茸的小麻雀跳來跳去,不時撲棱一下翅膀,在夕陽下像一個小火球。莊淺白皙的手指下意識的敲了敲窗櫺,然後勾起一個微笑。
  真的,重生了。
  莊淺將窗簾徹底拉開,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暖色的陽關,浮塵在陽光中跳動著,在莊
  淺看來就像一個個小精靈一樣。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精緻的檯曆。
  檯曆上,11月7日以前,都被劃掉了,而就在空白的一格右邊,“8”被紅筆劃了一個圈,旁邊寫著:
  【顧宸回國,接機,下午3:00!!!】
  看著那幾個寫的飄逸無比的感嘆號,莊淺手抖了一下。
  顧宸……
  從小一起長大,他們是最好的的朋友,夥伴,知己,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感情就變了味,帶上了一絲曖昧和甜膩。當初顧宸出國留學,走的時候笑的無比溫柔,趁著自己發呆在自己的唇上偷走了一個吻,然後笑的像一隻偷腥的狐狸一樣說:“木木,我等你的答案。”
  莊淺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戳了戳檯曆上的顧宸兩個字,臉上帶了一絲複雜。
  這個人,真是算准了自己不能拒絕。
  他還記得接到顧宸回國的電話的時候,自己心裡的開心,緊張和想念,雖然經歷了末世,這都是上輩子的事了。現在想起來卻好像歷歷在目。
  上輩子,自己帶著三分賭氣,三分羞澀,一開學就逃去了學校。本想著拖一拖,不要讓顧宸太得意,卻成了永別。
  這一次,不會錯過了。
  “? ? ??……”一陣鋼琴聲打斷了莊淺的思緒,不然他有可能在桌前站到天黑。
  來電顯示是哥哥的電話。莊淺有些複雜和愧疚,父母去世後不久,年老的爺爺也去世了,哥哥是自己唯一的親人,可是自己只留給哥哥了一封電報,電報的主要內容還不是給哥哥的……
  “喂,哥哥。”莊淺調整了一下情緒,接起了手機。
  “木木,我今天不回來吃飯了。”莊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清,莊淺卻聽到了一絲愧疚。一個人撐起父母公司的莊澈總是很忙,可他總是儘量抽出時間來陪自己唯一的弟弟。
  “哥,你又要開會?”莊淺壓下心頭湧上來的感情,儘量控制自己的聲音。真是,死過一次之後變得特別感性……
  電話那一頭沉默了一下,莊澈有些嚴肅的聲音傳了過來:“木木,你……哭過了?”
  “啊?”莊淺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一些沙啞,再加上接電話時不由自主帶上了感情……也許他會透露一些什麼,但不是現在,“哥你怎麼會這樣覺得?我剛起床聲音有一點嘶啞是正常的啦,我這麼大的人怎麼會哭呢。”
  “剛起床?”莊淺的聲音輕快中帶著
  不滿,莊澈放下心,很快捕捉到了關鍵資訊,聲音依舊嚴肅,“我說過放假也不能起的太晚。”
  “呵呵……”莊淺的聲音有些心虛,“我昨天睡不著。”
  電話那邊又沉默了,莊澈很明顯誤會了什麼,聲音更加低沉了:“聽說明天顧宸回來?”莊淺都過電話都能感受到他釋放的冷氣。
  “……”
  莊淺覺得自己真的心虛了,剛才的是裝的。哥哥到底誤會了什麼?為了顧宸睡不著覺什麼的,自己怎麼會這麼不冷靜?!莊淺極力否認自己重生之間還在睡覺的原因。
  莊澈不等莊淺回答,就繼續說:“不用解釋了,木木,雖然我同意了,但是你也不能便宜了顧宸。”
  =口=
  本想開口說話的莊淺被噎了一下,我真的不準備解釋啊!哥!
  “木木?”沒有得到回應,莊澈發出詢問,不過顯然他覺得自己的弟弟在害羞,所以語氣不大美好。
  “我不!會!便!宜!他!的!”莊淺一字一頓的回應,聲音有些猙獰。
  “嗯,那我掛了,記得吃飯。”莊澈顯然依舊覺得自己的弟弟在害羞,無所謂的忽略了莊淺的話,叮囑了一番,掛了電話。
  “……”我是清白的啊!哥!莊淺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頗為鬱悶,覺得內心有草泥馬奔騰而過。
  “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莊淺憤懣的表情突然收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一個愉悅的微笑,將手機隨意的仍在一邊,進了廚房。
  真是,一重生就變得幼稚了,果然親情什麼的……自己的堅持是對的。
  莊淺整個人都持續著他的好心情。
  他愉悅的拿出一顆大白菜,一些肉,兩個雞蛋和凍在冰箱裡的高湯,準備下面來填滿自己的胃。把東西放在料理臺上,他想了一想,又拿出了速凍的蟹黃包和做好的烤雞翅,末世他好久都沒有吃過正常的東西了,應該補償一下自己。
  拉開抽屜,就看到了被放在袋子裡的小雞圍裙。淺褐色的棉布,同色的花邊,嫩黃的小雞印在中間,打從顧宸把這玩意留著他家之後就沒有人用過。
  想了一下,莊淺頗為愉悅的的帶上了這條嶄新的圍裙,把蟹黃包蒸上,將雞翅放到烤箱裡面,開始切白菜。他琥珀色的眼裡滿是淺淺的笑意,眼睛微微眯起,廚房暖黃色的燈光讓他的睫毛在臉上打上了一片陰影。
  遠方,整理行李的顧宸打了一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難道是木木在想我?”
  

☆、空間

  溫熱的食物帶著美味的口感,徹底治癒了莊淺,以至於他吃的有點多,只好默默坐在沙發上消食。
  白色的皮質沙發一坐就陷了下去,懷裡的抱枕的絨毛也十分柔軟,莊淺覺得沒有比這更加美好的了。他打開電視,裡面正在放著電視劇,女主角似乎剛被深深的傷害了,痛苦的流著眼淚。莊淺嘴角抽搐了一下,換了一個台,結果你個中年男子悲憤的嘶吼著“你為什麼要背叛我!!??”。莊淺默默的又換了一個台,看到一個男嘉賓被熄了三盞燈……
  莊淺微微坐直了身子,臉上帶著微笑,饒有興致的慢慢一個一個換台,每到一個台就看一看裡面正在播放的內容,連廣告也不介意。電視裡一片安寧祥和的氣息,人們的休閒生活一樣的豐富熱鬧,完全沒有末世即將到來的壓抑。
  直到莊淺看到一個地方電視臺在播放晚間新聞,主持人一如既往的面帶微笑,普通話抑揚頓挫,十分標準,可他說的內容卻不怎麼讓人開心:
  “XX街發生一名男子當街咬人事件,造成一人重傷,五人輕傷,傷者已經送往醫院。據知情者爆料,該男子又吸毒史,警方懷疑他犯了毒癮,目前詳細情況正在調查中……”
  電視的左下角,一張模糊的圖片上嗎,一個男人將一個女人摁在地上,似乎在瘋狂的啃咬。由於是背面,穿著衣服,所以看不到臉,但莊淺還是看到了他正在揮舞的手——是詭異的青白色。
  莊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他默默縮在沙發裡,電視裡主持人已經開始講述某個路段的交通事故,隨著電視裡圖像的轉變,明明滅滅的光打在他臉上……過了一會,莊淺才伸出手,默默的撫摸右手食指上的墨玄,黑色的戒指帶上了他的體溫,質地細膩。
  如果師傅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地球上已經開始有原氣和魔氣了。記得末日當天正是白天,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口,接著是突然的天黑,然後許多人就昏了過去……如果那是空間裂縫的話,現在空間已經很薄弱所以又細小的力量滲透了麼……
  莊淺想了一下,決定先把這件事拋在腦後,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就是要提前準備也不急這一時。
  摸了摸肚子,似乎已經不撐了,莊淺準備去泡個澡。末日在即,及時行樂。
  “嗯……”略微有些燙的水讓莊淺覺得他舒展開了每一個毛孔,舒服的呻吟出聲,椰子味的精油混合著氤氳的水汽,蒸的他白皙的臉有些發紅。莊淺閉著眼睛,享受著難得的寧靜,過了好一會,水漸漸變成了溫熱,他才伸出
  右手,看著銀光流轉的戒指,探入了一縷精神力。
  戒指沒有反應,只是顯得更加的光華外露,莊淺想了想,加大了使用的精神力,戒指仿佛一個貪婪的黑洞一樣把每一絲力量都吸得幹幹靜靜,銀色的花紋發出肉眼可見的光暈,並且越來越亮。就在莊淺覺得自己的精神力快要枯竭的時候,仿佛破開了某道閘門一樣,他眼前一黑,接著就看到了一個嶄新的世界。
  入目是一片碧綠的草地,一道溪流橫穿而過,溪流的源頭是一座高山,山上一道瀑布緩緩的留下,在山腳下形成一個深深的潭水,溢出的潭水變成小溪,歡快的流淌過草地。草地非常大,幾乎算的上一望無際,莊淺控制他的精神力,看到溪流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湖泊,深藍的的湖水十分平靜,看不見底。湖的另一邊是鋪滿白沙的淺灘,接著是一道坡地,連接著一片土地。
  除了看到的這些,其他的地方都是濃濃的白霧,在他飛升之前估計都不會散開了。
  可是師傅留下的東西在哪裡?莊淺這樣想著,突然情景一變,不知道為什麼,他腦海裡就出現了一道資訊——墨玄殿。他觀察了一下,發現自己在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這似乎是一間書房,雕花的桌子和椅子,散發著說不出名字的淡香,旁邊的矮幾和立櫃上,擺著精美的瓷器和裝飾。房間的另一端,是幾個巨大的木質書櫃,裡面擺滿了他暫時需要的書籍和玉簡,都細細標注了名字。
  莊淺控制自己的精神力探出房間,外面是長長的走廊,雕欄畫棟,十分精美,他順著走廊看到幾間房間,門口的玉牌寫著他從未見過的字,可他就是明白上面的意思。這幾件都是臥室,其中一間門最為華麗的是主臥,莊淺沒有進入房間,而是走出長廊,入目是一個小小的天井,裡面種著奇妙的植物,布著禁制,他暫時不能觸及。
  莊淺探查了一番,發現他剛剛所走過的不過是整個建築群的一個小小的偏僻角落,大多數地方,包括主殿,都籠罩著淡淡的白霧,他所不能觸及。
  大氣的雕刻,精美的原料,神秘的花草,莊淺整個人都看呆了。這是整個戒指的核心,也是傳承之所,大小比的上紫荊 城,可其裝飾要精美千百倍……
  莊淺收回精神力,發現浴缸裡的水有些涼了。
  他站起身,披上了一條浴巾,就那樣濕淋淋的走出浴室。他還沒有仔細探查,不過卻也足夠讓他震撼,雖然大多數的東西不是他現在所能觸碰的,也許要到千年,萬年之後,他才能一窺,這樣想著,莊淺心裡不由得燃氣了對實力的濃濃渴望……
  >  
  打理好自己,換上了柔軟的睡衣,莊淺毫無睡意,決定處理完事情,然後好好探索戒指。
  拿出手機,他撥通了唐允哲的電話。
  一陣惡趣味的彩鈴過後,電話裡傳來了唐允哲歡快而跳脫的聲音:“喂?莊老大?你怎麼會找我?”
  “嗯?”莊淺挑了挑眉,唐允哲猥瑣的口氣沒有一絲偽裝,似乎完全沒有經歷末世的樣子,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沒什麼,我掛了。”
  “嘟嘟……”唐允哲瞪著掛掉的電話,一陣無語,為什麼莊老大沒事做會來耍我啊啊啊?世界末日要到了麼?不得不說,孩紙你真相了。
  掛掉電話,莊淺撫摸了一下手機螢幕,不是說打包麼?難道是因為……程式太大,所以需要……緩衝?算了,過幾天再聯繫。
  莊淺開始撥打另外一個電話,莊澈的秘書,十項全能的韓立,這個人可以信任。
  “喂,我要這幾個人的資料,特別是有效的聯繫方式。”
  “……嗯,聯繫方式越快越好,其他的先緩緩……”
  “……聯繫?……這幾個人暫時不認識,我會對我哥解釋的,你只要查資料就好了……”
  “嗯,對,到時候發到我郵箱……”
  “perfect!”莊淺掛掉電話,滿意的讓手機在纖長的手指裡轉了一個圈,扔到一邊。將精神力再次探入墨玄,想著‘進去’。
  果然除了第一次,後面開啟戒指並不需要多少精神力。
  轉眼他就光著腳踩到了柔軟的草地上,土地細膩的觸感讓他回過神來。莊淺眨了眨眼,這樣突然轉化場景讓他有些不習慣,特別是戒指外是夜晚,他房間只開著暗黃的壁燈,轉眼就到了一個陽光明媚,青翠欲滴的郊外……
  等等,陽光?
  莊淺抬起頭,頭頂是一片碧藍,沒有雲,沒有太陽,但整個空間卻是亮的。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塊地在末世雖然會很重要,但是應該不是戒指的核心,莊淺在內心想著‘墨玄殿’,一轉眼,他就有站在了古色古香的房間內。
  不知名的質地的地磚,看起來像是玉,卻是黛青色的,腳踩在上面冰涼無比。莊淺皺了皺眉頭,心裡想著要看戒指外面,然後眼前就模糊的出現的自己房間內的景象,他更加集中的把自己的精神力探出戒指,房間的景象變得無比清晰。
  莊淺把精神力凝成一股細絲,觸碰到了自己的拖鞋,想著‘拿進來’。馬上,地上就多了一雙白色的拖鞋。
  回
  過神來,眼前房間的景象就消失了,莊淺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控制不住的向後傾倒,連忙伸出手向後抓了兩下,恰好扶住了雕花的大書桌,避免了摔倒的命運。好不容易穩住身體,他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疼,似乎有什麼在腦海裡跳動,莊淺無耐的揉著自己的額角,末世之前的自己太弱小,無論是精神力還是身體。
  過了好一會兒,莊淺才恢復了正常,但是腦海中空空如也,幾乎沒有多少精神力。這時候,腳下的冰涼觸覺也更加明顯了,他趕緊穿上鞋,等柔軟的棉布隔絕了地磚的涼氣,開始仔細探索這個房間。
  

☆、洗髓

    入目的首先是一張雕花木桌,桌子非常大,是深沉的黒木質地,桌面上除了一塊玉簡以外什麼也沒有。玉簡遍體黝黑,銀色的花紋纏繞在上,和戒指上的花紋幾乎一模一樣。
  莊淺拿起玉簡,墨黑色的質地襯得他的指尖愈發白皙,他想了想,還是先放下了玉簡。
  書桌的對面是一張矮榻,上面擺著一張小桌,也是黒木雕花質地。矮榻上鋪著不知名動物的皮毛,莊淺坐在上面,默默的開始恢復精神力。當他整個人沉靜下來,才發現戒指內的空間裡滿是流動的能量,似乎就是簡單的呼吸,都能感到精神力在恢復,所以很快他的精神力就飽滿起來,還有了小小的增加。
  莊淺再次拿起玉簡,探入精神力。就像是第一次開啟戒指那樣,玉簡飛快的吸收著他的精神力,銀色的花紋越來越亮,當整個玉簡都泛起螢光的時候,一道銀光進入了他的腦海,他只覺得腦海中突然就多出了什麼,而手上的玉簡消失了。
  莊淺將意識沉入識海,仔細查看腦海中多出來的訊息。玉簡裡介紹了戒指空間的組成和用法,墨玄殿是主體,靈氣充沛,修真資源都在這裡,外面的則是墨玄收集的各種靈物和大片土地,不過大多數處在封印狀態,莊淺可以使用的只是帶著淡淡靈氣的靈土和靈泉,在地等位面算是可遇不可求,但對於整個戒指空間來說,只能算是不起眼的一個小角落罷了,不過他現在需要的,也只有這一片土地,在末世,這就是世外桃源。
  莊淺按照指示,走到書架前,書架上的書並不多,更多的書籍都在藏書閣裡,等待他以後去查閱。莊淺巡視了一番,找到一個和剛剛的玉簡看起來一模一樣的黑底銀紋玉簡,這就是他所需要的功法了。
  這次莊淺查看完功法後,玉簡任然在他手上,銀色的花紋內斂而高雅,他小心的拉開書桌的右側抽屜,拿出一個白玉瓶,順道把玉簡放了進去。以他的精神力,只能看到煉氣期的內容,整個初期的功法分為煉氣、築基、開光、融合、心動、靈寂、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合體、渡劫、大乘。除了煉氣期分為十層以外,其他的都分為初期,中期和後期,也分別對應了喪屍和異能的等級。也就是說,異能者和喪屍修煉到十二級,就能劃破虛空,離開地球。不過地球上能量稀少,當末世形成了新的秩序不能使用晶核走捷徑之後,估計很難有人能達到這個境界。
  莊淺所修的功法非常奇特,只要是能量就能吸收使用,也就是說無論是靈氣,原氣,魔氣,只要他們的本質是一樣的,莊淺就能用來壯大自身。不
  過越是高級的功法越是精妙,就更加需要時間和精力,所以哪怕自己有戒指空間的優勢,估計十年內也不會太突出。不過好的功法越到後期才越能顯出威力,況且末世就是我的機會,莊淺默默緊了緊手中的玉瓶,眼裡滿是自信的光輝。
  推開房門,意外地,木質的雕花大門完全沒有厚重感,劃過地面也沒有一絲聲響。莊淺拿著瓷瓶走到長廊上,推開了最大的一個門,這是他目前的主臥室,門內空間很大,雕花大床可以讓他隨意翻滾,衣櫃,梳粧檯,置物架……古代房間該有的都有了。莊淺走到一個巨大的屏風後面,穿過一個小走廊,進入了浴室。
  莊淺剛剛已經洗過澡了,現在他準備按照玉簡所說的那樣開始洗髓,畢竟時間不等人。
  推開浴室的門,莊淺有些震撼,白玉的巨大浴池仿佛一個小型游泳池,玉質的牆面上鑲嵌著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夜明珠。莊淺脫掉衣服,坐在池邊,尋找了一番,按下了一塊凸起的的玉石,於是幾個隱秘的出水口開始放水。淺碧色的水緩緩流淌出來,漸漸鋪滿白玉的池底,清澈的水面微微晃動,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漸漸升騰,映襯著夜明珠散發的柔和光暈,整個浴室顯得朦朧而充滿意境。
  白玉石是一種特殊的材料,可以防止靈氣外泄,淺碧色的是靈乳,可以滋養溫潤經脈,加快修行速度,飄蕩的白霧是水汽化的靈氣……
  待水滿後,出水口自動停止了放水,莊淺從白玉瓶裡倒出了一顆青色的丹藥,看了看上面白色的複雜紋理,小心的放入嘴中,按照玉簡說的,他需要洗髓才能修煉。
  洗髓丹入口即化,帶著一股清幽的香味。莊淺默默坐在池中心,擺出修煉的姿勢,精神沉入識海,開始嘗試運轉心法。
  一開始,靈乳清涼而溫和的能量撫摸著他的身體,通過肌膚緩緩滲人,而洗髓丹像一股溫熱的泉水,流走在體內,然後慢慢擴散,莊淺只覺得無比放鬆舒適,似乎所有的毛孔都在呼吸一樣,讓他有些飄飄然……
  但是,隨著洗髓丹開始起效,他開始從內部感到一陣陣疼痛,那些平常只是運轉,感受不到的器官,在一瞬間一起疼了起來,莊淺重來不知道,人還有這種疼痛,悶悶的,沒有傷口,無法宣洩,只能默默忍受,他不由得咬緊了了嘴唇,用新的疼痛來提醒自己集中精神。
  他沒有看到,自己的肌膚表面開始滲出一層烏黑的髒汙,觸碰到靈乳,然後被分解沖洗掉,然後靈氣進入身體,帶出更多的雜質,如此迴圈……
  然而就算經全力集中精神,莊淺也
  感受不到玉簡裡所說的氣感,,身體上充斥著被洗髓的疼痛和靈氣沖刷的清涼,讓他覺得自己似乎被分成了兩部分,矛盾而難以忍受。
  當薄薄的下唇被咬破後,疼痛換回了莊淺的一絲心神,他精神一怔,開始回憶末世發生的事。血腥,背叛,死亡,離別,仇恨,悲傷……他看到的,他經歷的,一幕一幕閃現在他眼前,讓他覺得身體上的痛苦漸漸遠去了。莊淺此刻只覺得心頭充斥著萬般思緒,最後都化為了堅定,他想要變強,想要變強保護自己在乎的人,想要變強和他們在一起……
  漸漸的,除了堅定,連那些思緒都感受不到了。莊淺覺得自己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他明明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但有似乎感受不到,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嘗試著運轉著心法,而其他的都離他遠去。然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總之在他感受到的時候,一縷細細的能量開始圍繞著一種固定的線路運轉,能量運轉的很慢,很艱澀,偶爾還會被堵住去路。這時洗髓丹的作用就顯現出來,配合著細細能量的衝擊,功法運轉的經脈慢慢全部被打通了,身體裡的雜質也漸漸被排了出來,於是靈氣的吸收變得越來越順暢……
  莊淺的肌膚開始排除更多的污漬,池水開始慢慢變淺,連升騰著的白色霧氣也被他所吸收,在淺碧色的池水幾乎清澈之後,排水口開始自動排水,而新的靈乳開始注入,維持著他的靈氣所需。
  當然,這一切莊淺都沒有感受到,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運轉著功法,讓更多的靈氣進入體內,大部分被身體吸收,強化他的肌肉,經脈,骨骼,剩下的被過濾壓縮,匯入那一股細流,在靜脈內遊走。
  運行了幾個小周天,莊淺慢慢退出玄妙的境界,緩緩睜開眼,他纖長的睫毛沾著水汽,顯得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柔和,不過卻掩不住眼裡熠熠的光彩。
  吐出一口濁氣,莊淺只覺得自己整個人似乎煥然一新,感覺變得愈發敏銳了,他動了動手臂,白皙的肌膚下是內斂的肌肉,線條優美,充滿了能量。
  莊淺滿意的笑了笑,開始真正的沐浴,雖然沒有看到自己洗髓的樣子,但是根據玉簡的描述,想想都讓他一陣噁心。
  等莊淺□的從戒指空間回到房間,隨意把脫下的睡衣扔到浴室,圍上一條浴巾時,天已經很晚了。牆上的掛鐘搖擺著,時針早已指向了1和2之間。
  隨意擦了擦頭,莊淺換上新的睡衣,拿出一條新被子,把沾了淚水的被子堆在房間的布藝沙發上。他走到窗前,窗簾早在他吃完飯後就被拉上了,輕輕掀開窗簾,城
  市已經不那麼喧囂了,居民區只有星星點點的燈光還亮著,月夜下B市透著夜的安寧和寂靜。但城市的繁華和富裕還是沒有被掩蓋,霓虹燈還是閃爍著,把那一方深色的天空照的透亮,星辰完全不能與之爭輝。
  這樣常見的夜景,卻讓莊淺覺得心裡一陣安心,一些都只是剛剛開始……
  鬆開手,被撩開的窗簾自然的隔絕了窗外的五光十色。
  莊淺把自己扔到柔軟的大床上,把自己埋到被子裡,美好而溫馨的觸感讓他不由自主的蹭了蹭枕頭,閉上了雙眼。
  他以為自己會做夢,無論是對於明天的期望還是對於過去的記憶都過於深刻。
  但是,意外的,
  他一夜無夢……
 

☆、接機(上)

    莊淺是被鳥叫聲吵醒的,天已經大亮了,深秋時節的涼氣也阻擋不了鳥兒在樹上蹦來蹦去,嘰嘰喳喳。
  他睜眼的一瞬間,恍惚的忘記了時間和地點,只覺得被子無比溫暖,沉靜著一小團靈氣的丹田也暖洋洋的,舒服的他想一直睡下去。
  但是他很快清醒過來,慢條斯理的走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拉開厚重的窗簾,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很喜歡陽光,也許是因為光明,也許是因為溫暖。天已經很亮了,秋日的天特別高遠,藍的仿佛洗過一樣,雲也很薄很軟綿的樣子,每年這個時節,天空都少見的好看,而不是平日城市裡顯現的灰白。
  等莊淺洗漱完,穿好衣服,已經是12點了。
  打開門,就聽到了樓下客廳裡電視裡財經新聞主持人斷斷續續的聲音。莊淺突然就停下了腳步,他知道,哥哥就坐在樓下,這讓他躊躇猶豫,就如同他變成喪屍剛剛恢復記憶的那一段時間,想回家,有不敢面對,最後他選擇了逃避……
  莊淺覺得眼眶有些熱,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和舒適的環境總是會讓人的心柔軟一些,他眨了眨眼,逼回了快要洶湧而出的情緒,心裡覺得軟弱不代表他有這個資格。一直站到眼眶不再濕潤,恢復了乾澀,莊淺深吸了一口氣,自然的走下了樓梯。
  莊澈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腳步聲,他微微側過頭,自然的說:“木木,起床了,我叫了外賣,吃飯吧。”
  說著,莊澈站起身,關掉電視,走了過來。莊淺揚起一個微笑,湊了過去:“哥,你昨天什麼時候回的,還起的這麼早。”
  莊澈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威壓:“我睡了8個小時,我說過不要在假期睡懶覺。”
  莊澈和莊淺長的又七分像,都是清淡又精緻的外表,不過莊淺只是性子淡一些,但在熟人面前還是自然的笑鬧,不過莊澈卻是真正的冰冷,只有在家人朋友面前才稍稍緩和一些。像這樣嚴肅而冷凍的聲線和眼神,讓莊淺心裡跳的快了一些,無比懷戀。
  “好啦,哥,先吃飯把。”莊淺一如既往的帶著一絲無賴和任性,和哥哥一起走向餐廳,“今天吃什麼?”
  莊澈無奈的的揉揉莊淺柔軟的頭髮,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卻透著幾分寵溺:“點了你喜歡的。”
  莊澈的手很乾燥,溫度偏低,可總的來說還是暖的,這樣平常的動作卻讓莊淺心裡一陣酸澀,但他卻捨不得讓這一絲溫暖離開。不過莊澈揉了揉就收回了手,讓莊淺有一些惆悵。
  飯菜的味
  道很好,餐館的菜精緻而乾淨,雖然少了家常菜的溫馨的感覺,但味道卻更加豐富而多變。於是——莊淺末世之後的第二餐也吃的有點多,他再一次坐在了沙發上消食。
  “木木,你最近生活習慣很不好。”莊澈在整理領帶,他還有事要去公司一趟。
  莊淺看著哥哥微微擰起的眉毛,心裡再一次有些心虛,特別是想到自己還用哥哥的萬能秘書查了資料:“我早上沒吃飯,餓了嘛。”
  莊澈挑了挑眉,同樣是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莊淺,莊淺心裡越發虛起來,不過他還是保持了淡定,疑惑的看向莊澈:“哥?”
  “哼。”莊澈完全不理他,走到玄關開始換鞋,知道他的手搭上了大門的把手,才回過頭,聲音冷氣四溢,“今天下午接了顧宸之後晚上在他家吃飯,我也去。”說罷意味深長的看了莊淺一眼,打開門走掉了,開來莊淺最近的一切行為都已經被自動歸為了春心蕩漾。
  =口=
  莊淺僵硬的坐在沙發上,覺得自己的脖子似乎鏽掉了,他艱難的把看著玄關的腦袋轉向電視,盯著沒有打開的黑色液晶屏。
  ……
  ……
  調整了一下心情,莊淺就坐在沙發上閉上眼,嘗試著修煉。他先是覺得眼前一片漆黑,然後看到了漂浮著的乳白色的和黑色的小光點,還有一些接近透明的小光點,這些應該就是原氣,魔氣和靈氣了。光點很少,在黑暗中起起伏伏,當莊淺運轉功法時,他們就緩緩向他靠攏,然後被他吸收。只一會兒,房子裡就沒有任何能量了。
  莊淺緩緩睜開眼,覺得自己似乎什麼也沒有吸收到,看來末世開始之前,地球都不是一個適合修煉的地方。
  帶著手機,莊淺集中精神,進入了墨玄殿,落腳點還是在書房。在進入戒指的瞬間,莊淺感到靈氣撲面而來,無比充盈,他自然的運轉起功法,雖然運轉的比入定時要慢的多,片刻間吸收的能量卻多於在戒指外。
  他再次推開門,進入了主臥室旁邊的一個房間,那是練功房。練功房很大,呈方形,地上和牆上都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複雜銘文。地面中間是略高的圓心平臺,上面的銘文更加複雜。莊淺集中精神,心裡想著‘靈石’,靈石變出現在了他手上。他拿的是五塊高級靈石,被他小心的按照玉簡裡的介紹安放在了地面上的凹陷處,部分銘文亮了起來,練功房的靈氣愈發充沛了。對於煉氣期的人來說,靈石可以吸收非常久的時間,五塊高級靈石就是讓他突破築基期也花費不了多少靈氣。
  設置了一連串的鬧鐘之後,
  莊淺坐在平臺正中心,剛好被亮著神秘的螢光的銘文所包圍,開始專心修煉。這次,當他再次入定,精神沉入識海之後,他感受了了無窮無盡的半透明靈氣小光點,幾乎沒運轉一個周天,就有無數的靈氣被吸收,然後瞬間被更多的靈氣填補。功法控制著這些能量進入他的每一個細胞,強化著他的身體,剩下的匯入經脈內的細流……
  等到莊淺聽到模模糊糊的鋼琴聲,退出修煉時,已經是第四個鬧鐘在鍥而不捨的喚醒他了。
  拿起手機,上面顯示1:35,莊淺退出了墨玄。
  他走到房間,拉開更衣室的門,仔細打量落地鏡裡的自己。頭髮OK,衣服OK,臉色OK……嗯,這一件衣服好像不太正式,不如換一件算了……
  等到米色的休閒連帽衫被換成了黑色的襯衫,莊淺又微微皺起了眉,憑什麼要穿的那麼正式,顯得太過於在乎了……嗯,再換一件好了……
  ……
  ……總之,等莊淺回過神來,他已經像一個初次約會的少女那樣,在鏡子前折騰了很久,換下來的衣服亂成了一堆。莊淺覺得自己的眉毛有些抽搐,他尷尬的咳了一聲,發現沒有人這樣反而顯得有些欲蓋彌彰,不由得鬱悶的嚴肅了面部表情。
  ……
  莊淺面無表情的站在落地鏡前,直直的看著自己淺色的眼睛,突然頹然的坐在地上,把頭埋在了臂彎間,他有些太在乎了,沒有看到顧宸就仿佛他還沒有重生一樣,他一直在逃避末世的那一幕,顧宸安靜的躺在雪地裡,渾身冰涼,似乎,不是根本就再也不會醒來……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打在膝蓋上,然後反射回來,有些濕熱。他驀地發現自己一直都在潛意識的裝傻,明明現在如此美好,如此幸福,哪怕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末世快要到了,可他內心深處,還是鬆懈了啊……
  從昨天開始到現在,除了真正緊張,忐忑,有何嘗沒有逃避的意味在裡面。
  等到莊淺抬起頭,時間已經是2點了。他認真的挑選了一套衣服,細細的打理了自己,淺色的休閒襯衣,深色牛仔褲,深咖啡色的風衣,中長款,修身設計,襯得他勁瘦的腰肢愈發顯眼。滿意的整理好淺棕色的柔軟短髮,莊淺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更衣室。
  兩點一刻,線條流利的跑車駛出社區的大門。社區在一座不高的山上,是一棟棟獨棟的別墅,可以看到整個城市,卻又遠離喧囂。雖然有些遠和不方便,但對於有車的人來說,這是更好的選擇。通往B市機場的路和社區在一個方向
  ,雖然略微有一些晚了,但是開快一些還是能提前到達的。
  莊淺打開CD機,輕快的英文歌流淌出來,他踩下油門,加快了速度。
  
☆、接機(下)

  機場是一個奇妙的地方,同時承載著離別和相聚,同時見證著希望和頹廢,無數的人乘坐著飛機,離開家人去追尋夢想,同時無數人帶著思戀或者頹廢的打包著行李回到自己的家鄉。
  總有人焦急的穿梭在這裡,試圖留住愛人的腳步,還有一些人帶著激動的眼淚,等待著家人的回歸。不過大多數忙忙碌碌的人神情自然,他們習慣這樣短暫的分別或者相聚,科技把人拉的如此近,他們完全想不到有一天,一座城市的距離就是永別……
  莊淺坐在椅子上,亂七八糟的想著不著調的內容,看著大廳來來往往的人,並頻繁的看向大螢幕,果然飛機晚點了。他還沒有見過不晚點的飛機……莊淺的思維又繞道了奇怪的地方。
  【XXXX航班已到……】
  機場的廣播突然打斷了莊淺的思維,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聽出了那個他快要爛熟於心的航班號,馬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莊淺在心裡小小的彆扭了一下,但還是快步走向了出口。
  站在一堆來接機的人中間,莊淺覺得自己越來越緊張,幾乎有些僵硬,特別是旁邊那個抱著一大束玫瑰花的小青年還不斷默默背著臺詞,攪得莊淺更加不淡定。
  很快的,一個大叔出現在視野裡後,下了飛機的人都陸陸續續的出現了。莊淺一眼就在並不擁擠的人流裡看到了顧宸,他面無表情的拖著行李箱,挺拔而英俊,黑色的頭髮比離開的時候短了一些,整個人顯得更加成熟。顧宸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直,步子邁的閒適而優雅,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引人注目,已經有一些小女生注意到了他,然後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
  莊淺不滿的眯了眯眼,招蜂引蝶!
  顧宸四處看了看,發現了站在人群後方的莊淺,腳步緩了一下,然後露出了笑容,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莊淺站在原地,鬱悶的發現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
  “木木!”顧宸在還有兩步的時候放開了行李箱的握杆,張開了雙手,給了莊淺一個擁抱。
  莊淺那一瞬間完全的僵住了,顧宸的懷抱很溫暖,手臂很有力,莊淺覺得自己的前胸貼住了顧宸溫熱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襯衣,炙熱的溫度讓他有些臉熱。他不自在的偏了偏頭,顧宸的發梢蹭到了他的臉頰,癢癢的。
  莊淺記得,上輩子自己就站在那裡,僵硬的像一座木雕一樣紅著臉等待著擁抱結束。也許,這次我可以主動一些,莊淺想著,有些僵硬而遲疑的伸出雙手,環住了顧宸的背。
  他感到顧
  宸僵硬了一下,抱住他的手臂緊了緊,突然就放鬆了下來,露出了一個微笑。
  等擁抱結束後,兩個人都微微有些小尷尬。
  莊淺偏偏頭,揚了揚下巴:“走吧。”說罷就轉身向停車場走去。
  顧宸愣了一下,立馬帶著笑容拖著行李箱更在了旁邊,湊到莊淺耳邊,聲音帶著笑意:“木木,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莊淺感受到了左手邊的溫熱氣息,和耳邊低沉的嗓音,步子微不可查的亂了一下,然後加快了兩步。
  顧宸看了看莊淺的耳根,白皙的肌膚都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現在泛著可愛的粉紅色,不由得加深了笑意,準備追上去。可莊淺突然慢了下來,微微向後偏頭,挑了挑眉,帶著一絲挑釁的笑:“我為什麼不來?”
  顧宸又愣了一下,他以為莊淺還會彆扭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可是現在木木給了他不少小驚喜,難道距離產生美?顧宸笑容不變,摸了摸莊淺的柔軟短髮,湊近一些,聲音壓得很低,帶了一絲曖昧和勾引:“那木木是準備給我答案嗎?”
  “……”其實顧宸只比莊淺高一點,但他笑的寵溺而溫柔,眼裡帶著認真的深情和一絲包容,莊淺總有一種自己處於弱勢地位的感覺。於是他彆扭的撥開頭上溫柔的手,再次加快了腳步。
  顧宸發現莊淺的耳根更紅了,準備跟上去安慰被撩撥的莊淺,或者加一把火讓他炸毛的更加厲害也是不錯的選擇,就聽到莊淺僵硬的回話:“你等著吧,我看你表現。”聲音凶巴巴的,顧宸偏偏聽出了其中的羞澀和彆扭,於是帶著笑意跟了上去。
  一直到汽車發動,兩人都沒有說話,因為機場是在郊區的位置,而最近天氣一直不錯,所以莊淺打開了車窗,讓已經帶了一絲涼意的風灌了進來。
  莊淺並不覺得這種沉默尷尬,相反的,有一種別樣的默契和寧靜。分別了這麼久,思戀都沒有說出口,但是在這一刻,他們坐在一起,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和存在,除了心頭揮不去的羞澀外,也是一種別樣的感受。
  直到車行駛了一會,路上的灰塵開始多起來,莊淺才關上車窗,打破了寧靜:“顧大哥和顧寰今天都請假了,晚上在你家吃飯。”
  說完莊淺就後悔了,這真不是一個好話題。
  “嗯,我知道。”顧宸覺得那一絲掩不住的笑意有湧了上來,今天的莊淺真是無比可愛,他側過身子,打量著整整三年都沒有見過的人。
  顧宸回答太過於簡單,如果這是向平常一樣兩
  個人在網上聊天,莊淺一定會回復“……”或者“呵呵……”,但是現在那目光太有存在感,讓莊淺不得不找新的話題,試圖打破曖昧:“我大哥也去。”
  “嗯,我知道。”顧宸聲音裡的笑意簡直無法掩飾了。
  “……!”莊淺鬱悶的專注開車,催眠自己旁邊沒有人。
  車裡又恢復了寧靜,只有引擎運轉的聲音。
  “噗……”突然,莊淺先笑了出來,他覺得剛才真是傻透了,除去戀愛關係,他和顧宸還是最好的朋友,他們完全不用像一對第一次約會的小情侶那樣尋找話題,“你知道我哥看你不順眼了?”
  莊淺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張揚,完全沒有了羞澀,恢復成了平時他們相處的樣子。顧宸看著莊淺自信的笑容,只覺得他亮眼極了,根本移不開眼,以至於他聽到莊淺的話之後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木木,我爺爺我爸爸我哥你哥都揍過我了,我已經取得了雙方家長的同意,你就放心嫁過來吧。”顧宸的聲音帶了一點可憐兮兮的意味,莊淺自動忽略內容後覺得十分滿意。
  “嫁?”莊淺玩味的拖著長音,這個字在他的喉嚨裡轉了幾轉才被他吐出,他只是笑了笑,然後轉移了話題,“你上個月去法國旅遊了?我還沒去過呢。”
  顧宸看到莊淺的笑容,總覺得有的危險,但是他很快的配合著莊淺開始講述他國外的生活,兩人同時默契的繞開了關於答案的話題。
  下午正是堵車的黃金時段,加上飛機晚點,等到到了顧宸家,已經快七點了。顧宸的爺爺和莊淺的爺爺都是老一輩裡頗有建樹的人,莊淺的爺爺已經去世了,顧爺爺現在即使退下了了,威望也還在,人脈也不少。現在他們就是要去顧宸爺爺家吃飯。
  平日裡大家都不住在這裡,但經常來聚聚,陪老人下個棋,聊個天什麼的。
  開門的是保姆王嬸,顧宸的爸爸有事兒,顧家大哥顧寰,二哥顧宥和莊澈已經到了。莊淺和顧宸進來客廳就看見顧爺爺顧建華拿著一個紫砂壺和三個小輩聊天,聲音洪亮,臉上紅潤,頗有一幅指點江山的氣場。
  兩家人由於祖輩的關係一直很親近,莊老爺子就一個獨子,乘著改革的春風,選擇了經商,而顧老爺子次子早夭,長子顧宸的爸爸顧衍軍則在軍隊混得風聲水起。不過兩家的關係卻沒有斷,到了小輩這裡,由於顧媽媽走的早,顧家三兄弟幾乎是莊淺的母親帶大的。前幾年莊家夫婦空難去世後,莊澈一個人撐起了父親的事業,兩家反而更加近了。
  看到莊淺和顧宸兩人一前一後走進
  來,顧寰依舊沉著冷靜,顧宥笑的有些邪惡,莊澈眼神突然就降了溫度……
  當初顧宸發現了自己對莊淺的喜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了顧老爺子。當時天崩地裂,日月無光,除了莊淺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莊顧兩家的男丁輪流上陣,力求顧宸在某一段艱辛的歲月裡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而且雙方家長默契的打人不打臉,以至於那一段時間,經常是白天顧宸腰酸背痛的和莊淺搭訕,轉眼就被莊澈修理了……不過到底是拗不過顧宸的堅持,雙發鬆口只要莊淺同意才行。所以顧宸在持續一年多經常莫名其妙消失,又出現後,對莊淺表白了。
  顧宸收回亂七八糟的思緒,就對上了莊澈深沉的目光,突然覺得身上有點疼……
  “咳……”精神很好的顧老爺子咳了一聲,整個人嚴肅沉穩,然後對著莊淺笑的慈祥和藹,“木木啊,接小宸辛苦了,來吃點點心,等下就吃飯了。”
  “……”莊淺一直覺得顧寰嚴肅的樣子簡直和老爺子還有顧爸爸顧衍軍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而顧宥完全是顧家的基因變異,但在這一瞬間,他覺得笑著的老爺子和顧宥無比神似。
  一定是他抬頭的角度不對= =
  出國多年第一次回家的被眾人拋棄的似乎是今天主角的顧宸毫不在意的坐在了沙發上,小心翼翼的開始剝桔子。他認真的把白色的經絡都剔除,然後把橘子掰成兩份,一份給了顧老爺子,一份給了莊淺,笑的無比討好。然後他頂著莊澈的刀眼和顧宥的壞笑,自然的給他們一人遞了一個橘子,順便也給了顧寰一個:“你們也吃。”
  莊淺在內心翻了一個白眼,把手裡的橘子給了莊澈,笑的眼睛彎彎,純良無比:“哥,你吃。”
  莊澈看了顧宸一眼,滿意的開始吃橘子。
  顧宸摸摸鼻子,毫不在意的開始剝第二個桔子,準備給莊淺。
  莊淺接過第二個橘子的時候,覺得笑眯眯吃橘子的顧老爺子和顧宥的笑容更像了……
  

☆、聚餐

    王嬸做的飯很清淡很好吃,幾人也沒有拘泥於什麼用餐禮儀,邊吃邊聊,氣氛很是熱鬧。
  吃完飯,陪顧老爺子說了一會兒話,幾個人就準備告辭了。事實上,顧家三兄弟都住在不同的地方,顧宸出國之前在莊淺住的社區買了房子,早都裝修好了,只等住進去。
  玄關亮著暖黃色的燈光,莊澈已經穿好了鞋站在門外等著莊淺,燈光從他斜上方打下來,淡淡的陰影顯得他冰冷的表情柔和了一些。莊淺系好鞋帶,站起身,一邊穿外套一邊向他走去:“哥,好了。”
  “木木,我們一……起……吧……”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身後顧宸的聲音。莊淺微微側過頭,恰好欣賞到了顧宸本來微笑的臉在莊澈的掃射下變得有些僵硬。
  不過顧宸很快調整過來,湊到莊淺旁邊,語氣故意帶了一絲可憐兮兮:“木木,你不會拋棄我把,我沒有車,行李還在你車上。”他無辜的看著莊澈,完全不在意他的冷凍視線,“莊大哥你也開車了嗎,那我坐木木的車好了”
  “喲,小弟我送你吧。”顧宥笑嘻嘻的掛在了顧宸的肩膀上。
  不過不等他說第二句,就馬上被顧寰拎走了,顧大哥鐵面無私:“胡鬧,你住的和他兩個方向。”
  “誒,有什麼關係嗎,我可以住在小弟家啊~”顧宥被顧寰拖得越走越遠,影影約約的還能聽到他的說話聲。
  “哼。”莊澈的眉毛微微的挑了挑,周身的溫度突然褪去了,他語氣自然的回應顧宸,“那木木坐我的車,你開木木的車回去吧,這樣更方便。”
  莊澈仿佛完全忽略了顧宸那一瞬間僵硬了一分的微笑,自然的摸了摸莊淺的頭:“木木,走吧。”
  “噗。”莊淺輕輕笑了一下,趕快跟上了莊澈的腳步,走了幾步突然停下,帶著笑意看著顧宸。
  顧宸原本以為莊淺會彆扭的一去不復返,沒想到他還會回頭,莊淺離玄關有一小段距離了,大部分身體都在陰影裡,面部被暖色的光暈照的有些朦朧,只覺得他琥珀色的眼裡帶著笑意,被光一渲染,顯得曖昧有勾人。
  還沒等顧宸從小小的愣神中恢復,莊淺自然的一揮手,一個小物件就被扔了過來。顧宸下意識的伸手一撈,覺得有些重,然後就看到莊淺對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車鑰匙,再見。”
  顧宸攤開手,手心躺了一把鑰匙,掛了一個簡單的銀質十字架作為裝飾,在日光燈下閃閃發光。
  抬起頭,莊淺已經走遠了,顧宸握住鑰匙,笑了一下,也離開了門口,來日方長
  ,不是嗎。
  莊淺坐在副駕駛座上,想到顧宸剛剛站在燈光下看到自己回頭,眼睛不自覺的就亮了幾分,不由得無聲的笑了一下。又想起顧宸發現自己只是扔鑰匙後,眼裡又不覺的帶了幾分小失落,那氣場仿佛受了委屈的大型家養寵物一樣,不由得笑的更加歡快了。
  “很開心?”莊澈看到弟弟得意無比的傻樣,覺得他就像是剛剛欺負完喜歡的女生的小男孩一樣幼稚。
  莊淺在自家哥哥的氣場下,不知怎麼的又有些心虛了,臉不由自主的微微泛紅,但他還是自然的面對他的大哥露出了一個笑容:“嗯,很開心。”
  莊澈沒有回話,事實上,嫁女兒的父親心裡總是複雜的,鬱悶加上百般挑剔只是基本,偶爾還會來些小破壞。而嫁弟弟的哥哥心裡也不怎麼平靜,甚至更加鬱悶,因為無論怎麼看,莊淺會被壓……
  相處多年,莊淺一下從哥哥控制的很好的表情裡看出了幾絲鬱悶。他覺得心裡暖暖的,認真的看著莊澈:“放心吧,哥哥,我最喜歡哥哥了。”
  莊澈的氣場緩和了一些,莊淺感到他心情好了不少,於是便放心的靠著椅背小憩起來。
  一頓飯吃的有些晚,吃完了所有人又坐在沙發上品了一壺茶,說了一會兒話,時間早就不早了。路上不怎麼堵,但紅綠燈特別多,而市區開的並不快,莊淺坐在車裡,覺得搖搖晃晃,像個大搖籃似的,讓他一下就進入了睡眠,卻怎麼也睡不深。有時候旁邊一輛車開過,帶來一陣風聲,他就會清醒一些,接著又沉入睡眠……
  莊淺家在市郊,等車開到山下的時候已經午夜了,莊淺感到車在上坡並且轉彎,讓他稍稍醒了一些。然後突然手機就想起了鈴聲,讓他猛地坐直了身體。其實莊淺的手機鈴聲是鋼琴曲,舒緩妙曼,平日聽了只覺得溫和,可在寂靜的夜裡,聲音卻像是突然冒出來一樣,大的嚇人。
  莊淺驀地就被喚醒,但意識還有些迷蒙,他仿佛條件反射一般接了手機,把它放到耳邊,其實更本就不大明白自己做了什麼。但是很快,他就全身心的被驚醒了。
  “莊……莊老大!!!!!”巨大的顫音,吼出了擴音器的效果。
  電話那一頭,唐允哲的聲音很快,帶著三分難以置信,三分焦急,三分迫切還有……一絲齜牙咧嘴的感覺。莊淺不知道為什麼,內心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無語,然後腦海裡想起的第一個念頭是,唐允哲一定幹了什麼傻事。
  然後接下來,莊淺第一時間感到了莊澈散發出來的一絲不滿,顯然他對打擾了自家弟弟
  睡眠的傢伙有些看法。
  莊淺馬上意識到了現在的狀況,覺得自己的眉毛有些抽搐,他想,如果唐允哲在的話,他一定會踹他一腳。心裡雖然天馬行空的東西,但是莊淺嘴上卻沒有停,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困倦和一點點不耐,還有一點小小的威脅:“這麼晚了你不睡嗎?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嘿嘿嘿……莊淺我吵醒你了啊……誒誒誒誒!!!不要掛啊——”然後笑的有點討好,這完全是在多年壓迫下的條件發射,不過莊淺並不準備聽他接下來的內容,毫不猶豫的掛斷了電話。
  這個時候,車已經開到家門口了。莊淺把手機放好,困頓的打了一個呵欠。
  “木木,困了?”莊澈一邊小心將車開進車庫一邊問。
  “嗯……”莊淺眯著眼,小幅度點了點頭。
  莊澈停好了車,莊淺慢吞吞的打開車門,走下車,晃晃悠悠的跟著莊澈往家裡走。
  莊澈打開了客廳裡顏色較淺的暗黃色壁燈,但突然的亮光還是刺得莊淺眯了眯眼,他不由得用手微微擋了一下。
  莊澈溫和的拍了拍莊淺,扶了他一把,避免用手擋著眼睛的莊淺走錯路:“好了,木木早點睡,明天哥哥白天有事,晚上在家吃飯。”
  “嗯,哥哥也注意休息。”莊淺迷迷糊糊的點點頭,慢吞吞的上樓去了。
  等莊淺關上門,他一瞬間挺直了脊背,睡意全無,淺色的眼睛十分明亮,完全沒有朦朧的睡意。他飛快的掏出了手機,撥通了唐允哲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唐允哲永遠沉不住氣:“莊淺,莊老大,你幹嘛掛我電話!”
  “我哥剛剛在。”莊淺一邊回答一邊打開電腦,白天他滿腦子都是顧宸的事,差點忘記了還在‘緩衝的某附件包’……
  唐允哲沉默了兩秒鐘,顯然他明白了什麼,但不太肯定,只是莊淺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麼而且不能告訴莊澈大哥……那麼是不是說明……
  ……不是夢。
  “莊……老大……你知道現在是什麼年份嗎?”唐允哲的聲音有些乾澀,顯然他很緊張。
  電腦很快被啟動了,莊淺一邊等開機一邊無語的把右手拿著的手機換到左手:“嗯?”
  莊淺的聲音壓得有些低,聲調上揚,唐允哲立刻會意:“好吧,我知道現在是2013年,那什麼,你知道2014會發生什麼嗎?”他的聲音神神秘秘的,好像在做什麼地下接頭活動一樣。
  “呵……”電腦已經打開了,莊淺開始聯網,“放心吧,是真的。”<
  br>  “真…真的?!”唐允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當然,貓的品種不太可愛,也許還有點猥瑣。不過他很快冷靜了下來,壓低聲音,“那莊老大,你知道我們為什麼回來了嗎?”
  “知道。”莊淺停止了電腦操作,他沉默了一下,然後歎了一口氣,“我到時候在詳細解釋,我明天再打電話給你讓你做必要的準備。放心吧,這一次我不會帶著人變成喪屍的。”
  唐允哲很快感受到了莊淺聲音背後的歉意,不過他的聲音依舊大大咧咧的,透著一股什麼都不在乎的勁兒:“我相信你,莊淺。”
  “我也相信你。”莊淺靠在椅背上,勾起了一個微笑,“那麼,再見?”
  “88~”唐允哲心滿意足的掛了電話。
  莊淺點開郵箱,那些資料已經收到了。
  他首先點開了孟遠的那一部分,照片上,孟遠穿著正裝,偏偏襯衣扣子多開了兩顆,對著鏡頭笑的春暖花開,邪肆無比。
  莊淺撐著額頭看了看,微笑著開始撥電話……
  
☆、莊淺(上)

  等到聯繫完所有人,已經一點鐘了。
  確定了每一個人的存在之後,大家決定細節什麼的以後還會打電話商討。
  莊淺關掉電腦,拉開了窗簾,這次還比較早,千千萬萬的家庭都亮著燈,黃的,白的,藍的……萬家燈火讓他更加冷靜了。莊淺默默的看了一會兒才拉上了窗簾。
  他關上房間的燈,以防莊澈看見了進來為他關燈,然後集中注意力,進入了墨玄殿。
  今天吃飯的時候,他心裡有了一些想法,但是他必須確定想法能否實施,並且有一個初步的計畫。
  落腳點依舊是書房,莊淺走到書櫃前,仔細的流覽著。
  櫃子上有老舊的書冊和各種玉簡,書冊是線狀的,散發著一股油墨氣息夾雜著特殊的清香。莊淺記得玉簡裡說過那是用特殊的墨水寫成,可保存千萬年不褪色。玉簡大多是溫潤的淺色玉所至,有的表面上還有著玄妙的花紋,整齊的被水準陳列在架子上。
  莊淺非常滿意的發現玉簡和書本的表面都有名字,除了個別需要揣度一番,大多數一眼就能看出作用。
  從上到下一排一排流覽著,第一排是修真功法,暫時略過。第二排和第三排是各種輔助修真手段,包括煉器,煉丹,陣法等等,據他看過的玉簡描述,這些都是粗淺的入門知識,要想知道的更加深入,則需要去藏書閣憑實力解鎖。莊淺的目光在一快白色的玉簡上停下了,這是一塊十分普通的玉簡,單一的顏色很容易被忽略,但是它的標題是《禁制入門》。
  莊淺小心的伸出手,在接近書櫃的時候,他感到自己被什麼阻擋了一下,發現指尖處似乎有一層透明的薄膜,被觸碰的地方亮著淺淺的金光。突然,整個書櫃亮起了一層半透明的光芒,淺金色的光芒籠罩了他,他注意到手上的墨玄亮了一下,然後光芒驀地消失了,他再次伸手,直接觸碰到了冰涼的玉簡,把它握在了手裡。
  第四排,第五排是一些修真以外的知識,莊淺選擇的《人體經脈》,《初級草藥學》的書,線裝書,花青藍的封面,微微有些發黃的宣紙,但是卻永遠不會被風化腐蝕,事實上,也許一千年後,它還是一樣的微微泛黃,帶著一股歷史的底蘊氣息。
  最後,莊淺在把一堆薄薄的武學書籍全部拿在了手裡,轉身離開書櫃。同時,書櫃又再次籠罩了一次光芒,然後快速的消失了,莊淺覺得那層薄膜一定再次保護住了書本。
  莊淺斜靠在長榻上,把玉簡和書都放在矮幾上,想了想,又站起身走出了房間,他記得大臥室旁邊有一個小
  庫房……
  很快,莊淺就拿著一套茶具和幾張不知名的獸皮回來了,他在原本的獸皮上又鋪了兩層,直到摸起來軟綿綿的才罷手。空間裡沒有正常的食物,而那些珍貴的靈物顯然不是他一個煉氣期入門可以用的。莊淺心裡默念著靈乳,很快,他手上就出現了一大壺淺碧色的液體,但他同時也覺得頭昏眼花,精神力再次枯竭。
  莊淺皺了皺眉,就著大壺喝了一口靈乳,充沛的靈氣從口腔進入,帶來一陣冰涼的感覺,很快又消失在四肢百骸,莊淺覺得腦海裡舒服了一些。他無奈的抿了抿被靈乳濕潤了的薄唇,拿著靈乳和茶壺離開了空間。
  房間裡的小幾上有一個電熱水壺,旁邊的木頭小架子上就是各種罐裝的茶葉。莊淺糾結的看了看靈乳,果斷選擇了加熱……等到燒開的靈乳倒進茶壺的時候,莊淺覺得房間裡的靈氣充沛了十倍不止,一股綠茶的清香飄散出來,比平時任何時候都好聞。
  很快他帶著泡好的茶和幾個抱枕再次進入了空間。
  抱枕軟軟的,墊在身後很舒服,戴青色的茶具上渲染著幾朵不知名的花朵,就是對畫畫略知皮毛的莊淺也能感受到瓷器上飄渺的意境。
  他首先翻開了一本書,慢慢的細細研讀起來,估計等他看完了,精神力也恢復了一些,就可以看玉簡了。
  莊淺一開始看的很愜意,慢慢的翻閱著帶著墨香的書籍,偶爾小啜一口靈茶,讓淡淡的靈氣自然的煉化在體內。漸漸的,他投入到了書本裡,茶杯被放在了矮幾上,很久不被碰過,不過它似乎自帶著保溫功能,淡淡的白煙嫋嫋的從杯口和壺口升騰而起,緩緩消散……
  ……
  莊淺找到了合適的功法和輔助修煉的藥浴配方,這些是個莊澈和顧家兄弟的,因為修真功法有屬性的差別,只有最合適的才是最好的,所以在異能覺醒之前,只能委屈他們打基礎了。
  等他放下書,揉了揉脖子,掏出手機,時間顯示已經是淩晨3點半了。莊淺只覺得異常疲憊,幾乎想馬上睡一覺,他拿起放在一邊的熱茶,一口氣灌了下去,靈氣清涼而舒爽讓他感覺好了一些。事實上,莊淺的精神力早已恢復,靈氣維持著他身體的運轉,但他疲憊的卻是心靈,一次思考了太多的東西,讓他疲勞。
  莊淺拿著關於禁制的玉簡,把玩了一下,小巧的玉簡在手中翻轉了兩圈,被放回了桌上。有時候果而不及,徐徐圖之反而更有效率,莊淺決定明天再繼續研究。
  他慢悠悠的走到浴室,再次放滿了一池靈乳,修煉是一個緩慢而持續的
  過程,每天堅持是根本。
  莊淺運轉著功法,體內的靈氣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速度壯大著,而另外一部分靈氣依舊沖刷著他的每一塊細胞,強化著他的身體。莊淺坐在池心,周身白霧繚繞,又有一些雜質被排除,很快被靈乳沖刷掉。
  等莊淺將運轉的靈力收回到丹田,他感到自己自然而平緩的進入了煉氣二層。
  就著還有一些淡淡的綠色的水洗了澡,莊淺出現在了房間。房間裡一片漆黑,莊淺胡亂擦了擦身體,穿上衣服就睡去了。身體被洗滌到最舒適的狀態而精神卻疲憊無比,於是他又睡了一個好覺。
  莊淺是十點鐘才慢慢悠悠的起床打理自己,哥哥不在家,他準備隨便吃點什麼。
  走下樓,就看到顧宸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大半個身子陷在籐椅裡,手裡拿著一本書,他身後,窗戶開了一條小縫,淺藍色的紗織窗偶爾飄起,波浪似的浮動,然後再緩慢落下。簾金色的陽光從窗外打進來,整個畫面顯得溫馨無比。
  莊淺有些愣神,顧宸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抬起頭看過來,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多一分顯得過於熱情,淺一分反而太過矜持……莊淺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熱。
  把書放到籐椅旁的籃子裡,顧宸站起身,帶著笑容走過來,停在莊淺面前。莊淺站在臺階上,離地面還有兩階,這樣的高度剛好比顧宸高大半個頭,顧宸微微抬頭,形成了一個曖昧的距離,莊淺覺得,如果自己低下頭,就剛好能親到顧宸……
  “木木。”顧宸的聲音喚回了盯著他嘴唇發呆的莊淺。
  莊淺回過神,看到顧宸眼裡狡黠的笑意,感到剛剛褪去的熱度又上來了一些,他眨了眨眼,緩和了一下神智:“你怎麼在我家?”
  顧宸聳聳肩:“莊大哥放我進來的。”
  莊淺挑眉表示懷疑。
  “真的,不過,木木,為了安慰我被莊大哥凍傷的心靈,你陪我出去走走吧。這幾年城市變化那麼快我剛回國還什麼都不熟。”顧宸又笑了出來,微笑的看著莊淺。
  說實話,這真是一個不錯的角度。從上方看顧宸,他英俊的面龐顯得柔和了一些,特別是他抬眼笑的時候,眼睛和嘴角有一種微妙的溫柔的弧度,深邃的眼睛帶著溫和的笑意,仿佛一池泛著漣漪的潭水,那漣漪直接蕩進了莊淺心裡。在他大腦做出反應前,本能就做出了回答:“好。”
  “那我們去吃早飯吧,我點了海鮮粥的外賣,先墊一點肚子,等下我請你吃午餐。”顧宸自然的牽起莊淺的手,帶著他往
  餐廳走去。
  回過神來的莊淺在心裡默默唾棄自己,為色所迷,色令智昏……本來決定白天研究玉簡的。莊淺盯著顧宸的背影,感受著手心裡的溫暖,心裡開始糾結,到底要不要出門呢?
  ……
  於是,半個小時後,莊淺坐在顧宸的車裡,撐著額頭,歎了一口氣,色令智昏啊……
  顧宸好笑的看著莊淺一臉憂鬱的樣子,伸手摸了摸他淺色的柔軟頭髮:“怎麼了?”
  莊淺抓住顧宸的手,沒好氣的拿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沒什麼。”
  顧宸毫不在意的繼續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木木不是要看我表現嗎,總要給機會才好。”
  幾乎是馬上就想起了在機場對顧宸說的話,莊淺耳根微微泛紅。他看著顧宸專注的樣子,突然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他重生是為了珍惜那些他在乎的人而不是為了成就或者拯救什麼,那他又何必如此急切的去謀劃一些什麼,而浪費了相處的時光呢?莊淺扭過頭看著窗外,抿了抿唇,勾起一個微笑:“當然,我等著你表現。”
  莊淺生的極為精緻,平時看起來清淺無比,但現在他微微偏過頭,柔軟的茶色頭髮剛剛被揉的有些淩亂,眼瞼半闔,纖長的睫毛下琥珀色的眼裡波光流轉,偏偏顯出了一股誘惑。顧宸愣了一下,盯著莊淺勾起的唇角看了一會,直到莊淺開始有些不自在的僵硬,才笑著發動了汽車。
  
☆、唐允哲

  唐允哲猛地跳起來,“砰”的從床上摔了下去。
  QAQ
  他覺得自己的右邊的身體快要碎了,疼得他眼淚都彪了出來,等他齜牙咧嘴的扶住床站了起來,他什麼情緒都快沒有了。
  直到他冷靜下來,整理了思緒,才一邊揉著受傷的部位,一邊給莊淺打電話。
  他想起了昨天莊淺給他打的電話,一個字沒有說,就掛掉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直覺莊淺昨天就回來了。
  被掛掉電話之後,唐允哲苦逼著臉繼續揉著他受傷的腰,他總覺得莊淺應該是知道什麼的,打完電話之後他更加懷疑了。可是莊淺掛掉了他的電話……QAQ
  唐允哲覺得腦子裡亂七八糟,他覺得那是真的,可又覺得不科學,但是如果是夢,也未免太過真實。他拿著手機在小客廳裡轉來轉去,突然手上傳來了震動,手機響了。
  ……
  等到掛了電話,唐允哲只覺得無事一身輕,內心的彷徨和憂慮去了一大半。生為一個實心眼的沒什麼牽掛的孩子,唐允哲更加容易接受現實,畢竟他從小就過的曲折一些。
  想了想,他拿了錢包,穿著睡衣睡褲出門去了。
  身為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孤兒,唐允哲自己在D市租了一套小房子,資金來源於獎學金和他自己賺的外快,作為一個資訊工程的高材生,他有足夠的能力養活自己了。
  社區在老城區,房子是老式的八層樓房,每一棟都長得差不多,褐色的牆壁上夏天會爬著碧綠的爬山虎。房間是白色的石灰牆壁,下半層為了乾淨刷了綠色的油漆,地面是水泥的,這幾乎是最老式的裝修了,許多人家都重新鋪了地板,貼了牆紙。但是唐允哲的房東是個懶人,唐允哲覺得無所謂,一樣住的很舒服,所以古老的裝修就保存了下了。
  這個時候,宵夜的小攤總是熱鬧無比,粉絲煲和燒烤攤總是開在一起,矮小油膩的小桌子上面牽著黃色的燈泡,總是坐滿了人。因為是老城區,所以經常有人穿著睡衣,或者隨便套著家居裝就出來宵夜,甚至夏天男人門還打著赤膊,所以穿著格子睡衣走的晃晃悠悠的唐允哲一點也不顯眼。
  他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夢醒了,他覺得自己應該吃點東西發洩一下。這是他在孤兒院養成的習慣,食物能帶來溫暖和飽脹感,在靜靜的夜裡驅走一些寒冷和恐懼,畢竟唐允哲沒有一位溫柔的母親會輕輕拍打他的脊背。
  唐允哲和一對小情侶拼了桌,這在宵夜攤上很常見。
  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了,所以外面吃宵夜的很少有孩子和老人。
  唐允哲對面的小情侶旁若無人的親親熱熱,男人說了什麼女人嬌笑著撲倒在男人懷裡,擰著男人的腰。男人討好的親了她一下,喂她吃了一塊肉,女人吞咽後用油膩膩的嘴親了男人的臉,男人裝作憤怒的試圖反擊。
  旁邊,一群打完麻將的中年男人大聲討論著剛才的牌局,興許是啤酒和辣椒的催化,他們的聲音亢奮而洪亮,無論是贏了的在洋洋自得的,還是輸了的在後悔萬分的,都透著一股亢奮,最後他們相互勸著酒,約著下次再戰。
  ……
  燒烤攤熱熱鬧鬧,黃色的燈光下樸素的人們喧鬧而快樂,唐允哲埋頭於他的脆骨和雞爪裡,覺得這種熱鬧驅散了他心頭最後一絲不安。吃完後,他拎著一瓶冰可樂回家去了。
  打開白熾燈,唐允哲覺得自己亢奮的像一個超人,充滿了能量,似乎能幾天幾夜不睡而拯救世界。所以他打開了電腦,開始做每一個寂寞的男人該做的事——打DOTA。
  唐允哲玩的手舞足蹈,鍵盤敲得劈裡啪啦響,隔著耳機都能聽到裡面正在播放的聲音。
  他亢奮的玩到了半夜三點,才退出了遊戲,卻依舊沒有睡意。
  唐允哲一隻手托著下巴,深沉的思考了一下,決定做一件更加有意義的事——黑鄭宇文的電腦。
  “嘿嘿嘿……”螢幕上的藍光打在他臉上,反射在他眼裡,唐允哲的笑容突然停了下來。他愣了一下,這樣對著螢幕,手上敲著程式,上一次——是在喪屍攻城的時候——除了他,所有人都死了……
  他一個人把自己隱藏在郊區一棟高樓的窗戶後面,眯著眼觀遠方察千瘡百孔的安全區。事實上由於太遠,除了一縷一縷嫋嫋的黑煙,他什麼也沒有看見,厚重的城牆即使殘破的幾乎快要倒塌,也隔絕出了另外一個世界——人和喪屍的兩個世界。他就那樣看著密密麻麻的人進出安全區,偶爾還有車開過,在他的距離看來,那都是螞蟻大的小點。他就看著那些小黑點來來回回的移動,漸漸的在夕陽下被染上紅光,在到天黑以後變得模糊而稀疏……
  然後,
  他就重床上摔下來了。
  搖了搖頭,把腦海裡的東西都搖了出去,唐允哲咕嚕咕嚕灌下了一半的冰塊樂,二氧化碳從他的胃直接沖上鼻腔,冰涼的感覺讓他打了個哆嗦。
  “好爽,果然冰可樂最好喝了。”唐允哲又恢復了詭異的笑容,他看著電腦,似乎眼裡冒出了灼熱的光芒,
  襯得他的笑容愈發猥瑣。
  唐允哲的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飛舞,一種莫名的快感充斥著他的心田,似乎他學了這麼久的電腦就是為了這光榮而偉大的時刻。
  作為一個大三的在校生,即使他足夠認真,但還是少了一些經驗,以至於到了陽光灑進屋子,將外面照的透亮,來來往往的人喚醒了城市的喧囂,唐禹哲還坐在電腦前奮鬥。
  等到唐允哲他聞到了樓下早餐攤子散發出的香味時,他終於成功的入侵了鄭宇文的電腦,然後首先,他刪掉了裡面所有的完成的未完成的論文和學生會的檔,在按下鍵盤的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可以堪比約伯斯或者比爾蓋茨,在IT界散發著他獨特的光輝(……)。
  接下來,他看到了鄭宇文藏在E盤裡的資源,眼睛不由得更亮了,猥瑣的笑出了聲:“居然叫‘英語六級’……幫他改成‘動物世界’好了。”
  唐允哲義無反顧的拷貝了被改為“動物世界”的以G為單位的文檔,然後毫不留情的刪除了鄭宇文電腦裡的資源,他相信,鄭宇文一定會感到和被刪掉論文一樣的難過。
  頓了一下,唐允哲送給了鄭宇文一個奇妙的病毒,如果鄭宇文打開電腦,就會出現鳳姐的近照,如果他不死心的點了,那麼電腦就會播放GV,鄭宇文就只能忍受兩個肌肉橫飛的歐美壯漢啪啪啪的全過程,聽說中途還會出現一個黑人大漢……
  “嘿嘿嘿……”唐允哲再次猥瑣的笑了,他覺得鄭宇文一定會欣賞這些真.漢子,特別是聲音被調到最大,而無法關閉的時候,不知道鄭宇文會在哪裡打開電腦呢?
  ……
  當他滿足的關閉了程式,他覺得樓下早點的香味簡直讓人無法忍受,特別是還不停的又影影約約的人聲傳來,這種遙遠的喧鬧帶著一股人氣,和早餐的香味一樣勾人。
  唐允哲快樂的哼著小曲,下樓覺得接受食物的誘惑。買了一籠包子後快樂的回到了家。
  鮮肉包子安慰了他的胃,他決定開始為末世做準備。
  剛才下載‘動物世界’啟發了他,他決定把他所有喜歡的電影和小說都放到移動硬碟裡面,這些以後就會成為文物,說不定幾百年後,喪屍面無表情的帶著一群小喪屍介紹:“大家看,這是移動硬碟,我們的食物——人類的發明,這只硬碟裡面有當時最全的文學作品和影視作品,是我們探尋歷史的重要證據……”
  唐允哲被自己的想像力驚了一下,再次搖搖頭,把奇怪的東西驅逐出去,繼續下載小說。
  ……
  
☆、鬱夢瑤

    鬱夢瑤第一次睜開眼的時候,她幾乎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噩夢,她猛地坐起身,劇烈色喘息著,眼眶漸漸濕潤。就在她差一點哭出來的時候,旁邊的程子堯翻了一個身,迷迷瞪瞪的問:“瑤瑤,怎麼了?”
  在那一瞬間,鬱夢瑤覺得自己仿佛穿越了時光,幾乎不知身在何地,迷茫而恍惚。但是濃郁的不屑和諷刺讓她難以克制的想要將程子堯踹下床,讓他遠離自己,越遠越好。不過她到底不是過去的她的,她只是淡淡的開口:“沒事兒,你睡吧。”
  睡得迷糊而被吵醒的程子堯在等待回話的過程中幾乎快再次睡著了,聽到了回答,他完全沒有發現自己愛人的冷淡和疏離,再次蜷著被子睡了過去。
  在鬱夢瑤不知所措的抱著被子坐在那裡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她顫抖著手,第一時間接了電話,這是一組矛盾的動作,但是她完成的無比迅速。
  由於程子堯,鬱夢瑤避免了大多數內容,等到掛掉電話,程子堯再次被吵醒了,兩次被吵醒讓他睡得不那麼深了,他微微眯著眼,睜開一條縫看著鬱夢瑤:“瑤瑤?”
  鬱夢瑤連忙躺進被子裡:“睡吧。”
  很快程子堯又睡著了,鬱夢瑤努力離他遠一些,在遠一些,緊緊繃著神經,深怕和程子堯有了接觸,那讓她厭惡。
  不過顯然那個‘噩夢’耗費了她太多精力,她警惕的瞪著,漸漸睡著了。
  鬱夢瑤第二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社區裡吵吵鬧鬧,買菜回來的家庭主婦,遛鳥的老大爺,奔跑著的小孩,各種聲音鮮活了她的感官,讓她確定她真的回來了,而不是一個夢。
  然後她就很快的被廁所裡乒乒乓乓的聲音喚回了神智,她慵懶的捂著小巧的嘴,打了一個呵欠,穿著拖鞋走到廁所。她斜靠在門邊,看到程子堯的母親正在用一個巨大的紅色塑膠盆洗衣服,她粗糙的手正在搓洗程子堯的一件襯衣,是自己花了一個月的工資買的,顯然,這件穿了兩次的衣服報廢了。
  程子堯的母親回過頭,發現了她,開始小聲嘀咕,但也許忘了控制音量,她尖銳的鄉音在客廳應該都能聽見。鬱夢瑤靠著門,聽著程子堯的母親從她花錢太多到總是用洗衣機不知道節省,又從她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不檢點扯到了程子堯不應該給她買那麼貴的生日禮物,要知道幾百塊買一件衣服太奢侈了,如果在過去,都可以讓他們用一年了……
  鬱夢瑤沒有像過去一樣隱忍的回話,試圖討好並不著痕跡的阻止她繼續摧殘這些不能用手重重搓洗的衣服,她的目光飄
  到了堆在一邊的完全不準備被洗自己的衣服上,笑了一下,就慢悠悠的離開的廁所。
  程子堯母親的聲音更大了,土話裡夾雜著一些咒駡,刻薄無比。
  鬱夢瑤穿過客廳,準備去廚房給自己弄一些吃的,顯然沒有人記得給自己留早餐。中途,她看到了滿是黑色泥濘的白色地毯,不由得聳了聳肩。昨天程子堯的母親就那樣毫不在意的拖著一個巨大的編制袋闖入了他們的小家,這樣不是第一次了,但他家的親戚似乎總不記得換鞋,在自己委婉的提醒下,程子堯的母親一邊‘小聲’嘀咕一邊脫下了她已經襲擊了地板的皮鞋,光著她同樣‘乾淨’的腳,踩上了地毯。好吧,程子堯的親戚也不喜歡拖鞋。
  一個少女,好吧,她工作兩年了,已經快要結婚了,但是她還只有24歲不是嗎?總之,一個年輕的姑娘總覺得自己嫁個一個人是因為愛。愛會給她無窮的力量,衝破一切阻礙,追求到幸福。不過可惜,嫁給程子堯,等於接受了他無窮無盡似乎永遠也不知道禮貌的窮親戚,郁夢瑤一邊敲碎兩個雞蛋,加上鹽和少量胡椒,一邊無奈的聳了聳肩。
  在她攪拌蛋液的時候,程子堯的母親開始攻擊她吃雞蛋的行為了,好吧,在過去的農村,一個星期都吃不了雞蛋……天知道她和程子堯賺錢是為了什麼,供養程子堯不爭氣的兩個弟弟和驕縱的妹妹嗎?還要招待他的父母,舅舅嬸嬸門……
  鬱夢瑤挽起了一縷垂落的秀髮,把雞蛋放到微波爐。她過去總是溫婉而羞澀的,雖然不滿,也是好脾氣的討好著,畢竟她以為愛一個人就要愛他的全部不是嗎?何況每次這些討厭的親戚們走掉後,程子堯都會愧疚的抱著她,說著膩人的情話,包攬所有的家務,並帶給她無數的小浪漫。
  依舊是個年輕姑娘的郁夢瑤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聲音依舊清脆動人,她的不屑和諷刺只是讓她更加妍麗而已,畢竟她過去是個軟弱的姑娘,少了幾分奪目的光彩。
  “叮”微波爐響了,鬱夢瑤帶著手套取出了蒸蛋,順帶拿走了一盒優酪乳,小心的端回了自己的房間,準備享用遲來的早餐。
  程子堯的母親放棄了洗衣服,好吧,她一直在等鬱夢瑤來接收,然後她就可以倚著門框指指點點,並用她的鄉音頤指氣使了。她不滿的使勁關上了大門,‘砰’的一聲似乎讓樓道都在顫抖,鬱夢瑤無所謂了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像是美麗的蝴蝶翕動翅膀,她知道程子堯的母親去哪裡,程子堯的弟弟也住在這個城市,他親愛的媽媽總是從他懦弱的大哥家裡拎著大包小
  包去看他。
  吃完早餐,鬱夢瑤開始整理她的東西。首先是金錢和必備的換洗衣物。然後是她父母去世前留下的遺物,那是一對書香門第結合的夫妻,溫和並且疼愛著他們的唯一的女兒,只可惜車禍奪走了他們的生命。
  一件翡翠吊墜,濃郁的翠綠,仿佛有生命在裡面流動一般,就這一塊小小的翡翠都值她和程子堯合起來貸款買的小家了,可惜上輩子她沒來得及回家,什麼都沒有帶走。大塊的翡翠被鬱夢瑤的母親重新加工過,鉑金的花紋巧妙的纏繞著翠綠的玉石,點綴著幾顆小巧的透明鑽石,被一條鉑金鏈子穿過,鬱夢瑤把它戴在了胸前。
  還有幾件古畫,有些年頭了,被保存的很好,鬱夢瑤小心的放在了箱子裡,雖然這在末世沒有用,但是值得她保護。
  看了看依舊很空的箱子,鬱夢瑤打開衣櫃,把她喜歡的衣服放了進去,一件大衣,兩條裙子,還有兩條披風,是她過去買的,自從她和程子堯在一起自後就變得會精打細算的經營他們的小家了。她會用過去買衣服的錢去買一個花瓶擺在家裡,或者為程子堯買一些禮物,她一直覺得家需要經營。
  最後是一些她很喜歡的首飾,有檀木做成的手鏈,珍珠和銀做成的耳墜,象牙質的簪子等等,有的很貴,有的很便宜,但都是她細細挑選並且一直保存的。雖然程子堯的親戚在的時候她就不得不收起來,以避免被‘借’走,或者被長輩當做不知節省。
  當然,程子堯送給她的訂婚戒指被她遺棄了,那就是一個鉑金的環,還是大學生的程子堯打了半年的工,冒著雪,在耶誕節的夜晚送給了自己。他說:“瑤瑤,我們會越來越好。”然後就趕去了下一份兼職。鬱夢瑤把玩著那被她當做過珍寶的戒指,笑的溫柔,這的確很感人,哪怕是現在想起來,也不能否認,程子堯是愛自己的。
  鬱夢瑤把戒指輕輕放在桌上,承認過去的她的確是個年輕的傻姑娘,把自己陷入了一個怪圈。她愛程子堯,並且為程子堯的愛所感動,並且每當她不能忍受程子堯帶來的委屈時,神情的男人總會帶給她新的感動。所以她總是捨不得離開,因為這是他們親手佈置的小家,這個裝飾是他們一起選的,這個水晶天鵝是他送的,在這個沙發上他們接吻,在廚房裡他們一起做飯……過多的感動拖住了她的腳步,她捨不得的太多,以至於不得不一次有一次的安慰自己,會好的,可以她的生活越來越差,直到末世,她被拋棄了。
  而現在,她準備離開,在經歷了生死之後,她發現,竟然沒有什麼是捨不得
  的,無論是程子堯送的禮物,還是他們一起裝飾的家。
  也對,年輕的姑娘總覺得愛是一切,但其實生活才是主旋律,愛總會被消磨,感動總會被麻木,有些棱角總會被磨平,有些情緒總會消散。再說,就算愛是一切,程子堯也不夠愛她,也許是她要求太高太高了,不過程子堯的確更愛他自己不是嗎?如果他真那麼愛自己,他為什麼不堅持一些,再堅持一些,比如他們去年就該有的婚禮,因為他的弟弟需要買房子,就取消了。
  鬱夢瑤換上了一條白色的長衫,批了一件米色的針織外套,把自己打扮的像個出遊的公主一樣美麗動人,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抿嘴笑了一下,攏了攏自己海藻一樣濃密而柔順的卷髮。
  我要為自己活著了,她想。
  鬱夢瑤拖著行李箱走出門,輕輕關上了大門,她沒有帶鑰匙,因為她不會回來了。
  走在社區的路上,行李箱的輪子在地上發出均勻的聲音,鬱夢瑤覺得心裡越來越輕鬆,抬頭,天空高遠而廣闊,就像她死的時候看到的那樣,不過現在她活著。
  “夢瑤啊,出去旅行?這麼突然。”樓下住著的一個和善的大媽笑眯眯的問道。
  鬱夢瑤放緩了腳步,卻沒有停下,她也微笑著回應:“嗯,臨時決定的,我還年輕嘛,總要多走些地方多看些風景才好。”
 

☆、莊淺(下)

    說是逛街,倒不如說目的是為了增加兩個人的相處時間,增進感情,俗稱約會。
  兩人的第一站,是餐廳。顧宸還沒有吃午飯,而莊淺剛剛吃了一小碗海鮮粥也消化的差不多的。
  餐廳是莊淺選的,他和莊澈經常來這家吃。走入餐館,全部是仿古的設計,紅木質的樓梯,牆上的雕花,桌椅,配著將大廳照的透亮的巨大水晶吊燈,竟然異樣的和諧。
  兩人要了包間,包間裡面更加精緻,牆上掛著水墨畫,畫中江南的煙雨濛濛,山在雲裡影影約約,別有一番意境。
  這是一家私房菜館,做的都是正統的中式餐點,精緻而美味,更重要的是用餐環境很好,安靜而優雅。菜上的很快,莊淺和顧宸慢慢的吃著,偶爾莊淺給顧宸推薦比較好吃的才,而顧宸則溫和的笑著給莊淺夾他喜歡的東西,然後莊淺慢慢吃掉,再彆扭的回敬。
  一頓飯吃的很安靜,很舒適,兩人撤掉了桌上的菜,叫了一壺紅茶,慢慢的品嘗。
  莊淺喝了一口茶,透過繚繞的白氣看顧宸:“你接下來想去哪裡?”
  “我們逛街吧。”顧宸看著莊淺詢問。
  莊淺放下手中空了的茶杯:“逛街?你確定你指的是那個在商場裡走過每一層過每一家店不停地試穿衣服浪費時間浪費生命的逛街?”
  顧宸立馬接過莊淺的水杯,拿起茶壺續杯,棕紅色的純澈液體緩緩流出,很快填滿了青花瓷杯。他把茶杯推回到莊淺面前,依舊笑得溫和:“對呀,陪我逛街吧。”
  莊淺端起茶杯喝茶,升騰的白氣擋住了他的表情,顧宸聽到他小聲說:“嗯。”
  下午,咖啡廳。
  莊淺把手裡拎著的一大堆袋子放在椅子上然後坐下,他長出一口氣,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坐在對面的顧宸正在點單,莊淺默默的運轉功法,企圖拯救自己的腿。
  他真的和顧宸逛街了,在商場裡走過每一層過每一家店不停地試穿衣服浪費時間浪費生命的逛街!一開始是慢慢的看,後來顧宸為他選了衣服,他試穿之後被顧宸買了下來,他一時衝動也幫顧宸選了一件,結果顧宸笑的一臉曖昧加感動,他混亂之下又塞了幾件衣服給顧宸……
  就像開啟了惡性循環似的,兩個人真的就一家一家店逛起來,看到適合對方的衣服就讓對方去試,表揚一番後在買下來。真像個孩子似的,莊淺覺得如果不是在咖啡廳他都想捂臉了,剛剛進咖啡廳的門的時候,旁邊的小女生看著他們手上都快拿不下的袋子的眼神,
  他估計一輩子都忘不了。
  顧宸點了一杯咖啡一杯奶茶,莊淺不喜歡咖啡,然後他笑眯眯的看著莊淺:“木木,感覺怎麼樣?”
  莊淺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壓抑住嘴角的笑容:“顧宸,你越來越幼稚了。”
  其實排除最後拎著袋子招搖過市那一段,莊淺還是覺得很快樂,即使十分幼稚,但是不可否認那一刻他十分放鬆。而且,顧宸真是衣架子,穿什麼風格都好看,也算是飽了眼福……
  顧宸剛準備接話,就聽到旁邊的喊聲:“宸~”
  這聲音怎麼說呢,溫柔婉轉,清麗動人,尾音微微上揚,仿佛柔軟的藤蔓,絲絲纏繞。莊淺和顧宸同時回頭,就見到一穿著長裙的麗人亭亭的站在一旁,淺藍色的修身連衣裙襯的她腰肢纖細,胸部傲人,一條鑽石項鍊簡單的點綴在胸前,嫵媚豔麗。
  莊淺對著顧宸挑了挑眉,顧宸皺了皺眉頭。
  女子叫張雅婕,張家的獨女,莊淺和顧宸都認識。顧宸在英國留學時她也在英國,從此對顧宸展開了鍥而不捨的追求,不過她比顧宸早一年回國。莊淺記得上輩子顧宸一回國張雅婕就翩翩的趕來抒發愛意,說來自己和顧宸鬧彆扭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哪怕知道兩人清清白白,但心裡總有些不滿,便想著懲罰顧宸拖他一段時間,沒想到……
  莊淺坐在那裡緬懷過去,張雅婷卻完全沒有浪費時間,她站在桌前,笑容完美:“宸,不介意我坐下吧?”
  莊淺被她的聲音喚回了神智,張雅婷聲音其實不錯,婉轉動聽,但她拿腔拿調的故作高雅嫵媚,在一些人聽來全身酥軟,但在另外一些人看來,就是做作惡習了。莊淺顯然是後一種,他覺得這聲音無比刺耳,他抬頭發現顧宸的眉頭皺的更緊之後,心裡才舒坦一些。
  “你好。”顧宸不著痕跡的看了看莊淺,發現他面無表情,心裡不由得暗暗叫糟。他禮貌的對張雅婕點點頭,拎著袋子站起身,“你坐吧。”
  張雅婕嫵媚一笑,帶著一絲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得意,較弱的看著顧宸,眨了眨眼線畫得很精緻的眼睛:“那宸你怎麼辦?”
  顧宸順便拎起了莊淺的袋子,表情帶著禮貌的疏離:“我們已經準備走了,祝張小姐有一個愉快的下午。”
  說罷顧宸示意莊淺起身離開,兩人很快走出了咖啡廳,只留下張雅婷在原地僵硬了笑容。
  莊淺雖然很配合的一起離開了,但是他一路都默默的沒有說話,眼神時不時將顧宸從頭到腳掃視一番,評估的意味十足。
  顧宸帶著莊淺走到
  停車場,將一堆購物袋放到了後車廂,面對莊淺,笑的帶著一絲討好:“木木。”
  莊淺微微抬著下巴,挑了挑眉,又從頭到腳把顧宸看了一遍,直到顧宸下意識站的筆直,才戲謔的開口:“表現,嗯?”
  顧宸僵硬了一下,想要解釋,正在組織語言,卻看到莊淺含笑的眼神,驀地回過了神。他內心松了一口氣,雖然他肯定木木不會誤會,但不能肯定他不會生氣鬧彆扭,現在這樣的情況是再好不過的了。
  顧宸輕咳了一聲,一隻手背在後面,一隻手做出請的姿勢,像傳統的紳士那樣微微彎腰,眼裡帶著笑意:“不知道莊淺先生是否能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
  莊淺笑的像貴族似的驕傲又矜持,他微微抬起下巴,語速比平時要慢一些:“補償?我先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宸?”
  顧宸直起腰,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笑著湊過來:“這人是出國時認識的,一直在追我,放心吧木木,我發誓我和任何人之間都是清白的。再說,這種自以為是的大小姐,一般人可消受不起。”說完,顧宸又像是保證似的靠近莊淺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仿佛緩慢的大提琴曲,“而且,我有你就夠了。”
  莊淺推開一點,躲過噴在耳根的呼吸,依舊微微抬著下巴,琥珀色的眼裡笑意更加深了一些:“真的嗎,宸?”
  那一句宸模仿著張雅婕,聲音故意憋在喉嚨裡轉了幾轉,聽得顧宸苦了臉:“好了,木木,只有那種沉浸在自以為是的愛情裡的姑娘們才會這樣喊人,我喜歡聽你喊我的名字。”
  “噗,”莊淺覺得顧宸的哭臉愉悅了自己,於是轉為正常的笑了起來,“那麼,顧宸,我的補償呢?”
  “跟我來。”顧宸笑的神秘兮兮的。
  莊淺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愣神。顧宸側頭,和他離得很近:“怎樣?”
  “廟會?”莊淺有些驚訝的轉過頭看向顧宸,鼻尖幾乎貼著顧宸的鼻尖掃過,他才驀地驚覺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他能清晰的看到顧宸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的陰影,以及深邃的眼睛,漆黑的瞳孔裡倒影著各種燈光和自己的影子。也不知道是他的眼神過於認真,還是各種花燈暖黃色的光的渲染,那目光顯得無比溫和神情,讓莊淺的臉有些微微發紅。
  “準確的說,是燈展。”顧宸好像沒有發現莊淺的不自在一樣,握住了他的手,拉著他順著接踵而至的人流慢慢行走,“小心被沖散了。”
  這是一個在大型廣場舉行的廟會性質的燈展,每個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個巨大的
  燈,做成各種形狀,有動物,有房子,還有花草。燈光透過五顏六色的布灑出來,光線柔和而喜慶。路邊的路燈上都掛了紅紅的燈籠,燈籠之前牽了小彩燈,平添一份點綴。
  來湊熱鬧的人很多,有散步的老人,帶著孩子的家長,下班後來放鬆的中年男女,他們臉上帶著笑意,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
  莊淺牽著顧宸的手,記起他們小時候也曾偷偷跑出來逛廟會。
  那時的廟會更加簡陋,但人一樣很多,氛圍也是這般熱鬧。他和顧宸一人帶了一個面具,手牽著手好奇的在人群裡鑽來鑽去,不時用手去觸碰那些掛在小攤上的掛飾……
  他還記得後來自己走丟了,被人群沖散,一個人站在角落裡泫然欲泣,卻倔強的不肯哭出來。
  ……
  “木木,我們去小攤那邊看看吧?”顧宸緊了緊握著莊淺的手,笑著示意。
  莊淺回過神,看到不遠處有一條長街臨時被當做了集市,街道兩邊滿是小商販,不少攤子前撐著一隻竹竿,上面掛著燈籠,吸引著顧客。莊淺點點頭,拉著顧宸往那邊走去。
  市集的人更多一些,也更加喧嘩,普通話和各種方言夾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熱鬧。莊淺和顧宸走的很慢,不時停下來看一看小攤上的東西,木頭做的雕塑,自己穿的項鍊,刻字的石頭,手工編織的掛飾……
  莊淺剛剛離開一個賣玻璃瓶的攤子,就看到了遠處賣面具的商販。面具掛在一個大大的木架子上,有卡通圖案的,有做成化妝誤會樣子帶著羽毛和假鑽的,還有臉譜的等等。顧宸順著莊淺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些面具,笑著牽著莊淺走過去。
  莊淺站在架子前,挑選了一個黑漆漆的詭譎無比的鬼臉掛到顧宸頭上,“送給你。”又自己拿了一個白色的鬼臉,付了錢,拖著顧宸繼續順著人流行走。他現在興致勃勃,這樣的場景也許在過去他會覺得有些無聊,可是現在,離末世還有半年,這樣人聲鼎沸的熱鬧讓他享受。
  顧宸無奈的把歪著掛在臉上的面具扶正,把它戴在腦袋右側,溫和的看著莊淺興致滿滿的背影,又把目光移到兩個人相連的手上,笑的寵溺而無奈。
  兩人走了很久,直到人群都有些稀疏了,但紅紅的燈籠還亮著。顧宸才牽著莊淺的手來到一處僻靜而視野好的地方。
  “木木,看。”顧宸指指天空,不知是什麼地方放起了煙花,廟會的廣場剛好看的清清楚楚。大朵的煙花在深色的天空中炸開,然後如同流星一樣劃落,照亮了一方天空。
  而天空
  下,不少人正結伴準備離開的人停下了腳步,都抬頭看著天空。顧宸握緊了莊淺的手:“木木,我喜歡你。”
  莊淺記起來,小時候那一次逛廟會,自己一個人站在角落裡,從人群熙熙攘攘站到人們都接連而至的去遠處看煙花。自己默默看著變得稀疏的人群,眼淚終於流了下來。等到第一朵煙花“砰”的在天空中綻開的時候,旁邊響起了顧宸的聲音。
  “木木。”年幼的顧宸漆黑的短髮被汗蒸的有些濕,貼在臉頰上,面具被他歪歪扭扭的別在腦側。小孩似乎跑的很急,身上冒著白氣,正撐著膝蓋踹氣,看到莊淺回頭,顧宸傻兮兮的露出一個微笑……
  莊淺不知怎麼的,突然就想到了辛棄疾的那首詞,然後又有些好笑的回握了顧宸的手。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場景固然美好而。但是,若是燈火闌珊,人群散去,你卻牽著我的手,和我站在一起並肩,不是更加美好而讓人心醉。
  莊淺轉過身,發現顧宸正在看他,深邃的眼裡感情濃的化不開。莊淺笑了一下,微微抬頭,顧宸仿佛是感應到什麼似的湊了過來,兩人的唇貼在了一起……
  


☆、葉景程

  葉景程醒來的時候,客廳裡的鐘剛剛敲了十二下,他默默坐在黑暗裡,凝視著床頭櫃上葉曦文送給他的陶罐,一動不動。
  很快他接到了莊淺的電話,又很快的掛掉,然後他繼續盯著陶罐發呆,他仿佛期望在上面歪歪扭扭刻著的“爸爸生日快樂”六個字上看出花來。
  等他再次回過神來,掛鐘又敲了一下,“鐺——”的聲音迴響在靜謐的夜晚。這個聲音葉景程聽了十年,卻是第一次覺得它挺悅耳,充滿了真實感。
  葉景程輕輕的走到葉曦文的房間,葉曦文睡得正熟,柔軟的短髮散落在枕頭上,精緻的小臉有一半埋在被子裡,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葉景程覺得眼眶有些濕潤,於是用手捂住了眼睛。
  似乎是潛意識感到了旁邊有人,葉曦文微微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從仰躺變成了側躺,整個人在被子裡縮成了一個球,似乎這個姿勢讓他很安心,於是他滿意的舒展開了清秀的眉毛,繼續沉睡。在感到兒子翻身的時候,葉景程屏住了呼吸,知道看到小孩熟睡,才放鬆下來。
  葉景程輕手輕腳的搬來了房間角落的卡通小板凳,長腿委屈的蜷縮著,坐在床邊默默發呆。
  他遲疑的伸出手,在半空中僵了了一下,但還是慢慢落在了葉曦文團成的被子團上。當手觸摸到應該是背的位置市,葉曦文動了一下,葉景程便僵硬在那裡,過了一會,發現沒有打擾兒子,才小心的拍了拍被子團。然後他猶豫了一會,右摸了摸小孩柔軟的頭髮,小孩子體溫偏高,手上一片溫暖,燙的葉景程快速縮回了手。
  明明‘昨天’他還能淡定的視察,並毫不猶豫的給葉曦文蓋好被子。現在他卻像他當初剛剛當上父親時那樣,手忙腳亂的看著熟睡的孩子,想要觸碰,卻無從下手,生怕驚擾孩子的睡眠。
  葉景程最後就默默的坐在小板凳上,只是看著葉曦文熟睡,眼淚默默的從眼眶裡滑出來,安靜的滴落,沒有聲音……
  一直坐到第二天早上,帶著微笑的葉景程直接站起身,待僵硬的膝蓋有了知覺後,溫柔的拍打著被子團,控制過的聲音絲毫沒有異常:“小曦,小曦?起床了。”
  葉曦文的睫毛顫了顫,仿佛要睜開,葉景程屏住了呼吸……
  “哼!”葉曦文睜開了清亮的眼睛,帶著朦朧的睡衣,卻毫不猶豫的扭開頭,避開了父親的手。
  被兒子可愛的樣子萌到的葉景程傻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葉曦文驕傲的抬著尖尖的下巴,繞開傻站著的父親,進入了衛生間。
  r>  葉景程記起來,這個時候……自己似乎…正在和兒子……冷戰?
  該死,怎麼忘了這件事!葉景程頗有些鬱悶的跟在洗漱完了的葉曦文生後走到餐廳,葉曦文不為所動,目不斜視的從冰箱拿出牛年和麵包,在葉景程準備伸手時“砰”的關上了冰箱門:“哼!”
  葉景程再次僵硬了:“小曦?”
  葉景程已經回憶起來了這次冷戰,但是他更加鬱悶了,因為上輩子一直到關係緩和,葉景程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冷戰,事實上,冷戰一個月之後,葉曦文恨鐵不成鋼的憤懣的在餐桌上開了口,自動結束了冷戰。一頭霧水的葉景程自然不願意糾結,那麼這一次,難道還要冷凍一個月?
  看著兒子繃著臉,一語不發的吃完早飯,面無表情的走去房間換衣服,葉景程覺得自己末世似乎死掉的感情系統,語言系統以及面部表情系統通通活過來了,並且有扭曲的趨勢……
  毫無疑問,葉曦文是一個早熟的,驕傲的,傲嬌的的少年。十三快十四歲正是介於男孩和少年之間,身高已經拔高到了一米七,但身材卻依舊單薄而精緻。一般這個年紀的孩子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世界觀和人生觀,並且開始有了自己的一套為人處世的準則,有些稚嫩,卻不生澀。而像葉曦文這樣家教好,又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心智要更為成熟圓滑一些。
  葉景程坐在沙發上,看著兒子背著書包走出來,不由得有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自豪感。葉曦文長得更像他美麗的母親,容貌偏向精緻,但來自父親的溫潤柔和了那些逼人的棱角,讓少年顯得更加溫和。他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乾淨而挺拔,就像正在生長的小白楊似的,柔和了葉景程心裡的每一個角落。
  “小曦,再見。”葉景程站在玄關,對著穿鞋的葉曦文笑的溫柔。然後發現自己的兒子像偷腥的小奶貓一樣勾了勾嘴角,然後繃著小臉“哼”了一聲,出門了。
  “小曦,路上小心。”葉曦文靠著門看著兒子走進電梯,速度似乎比平常都要快一些,不由得笑的更加溫柔了。
  這一次,爸爸一定會保護你的。
  葉景程堅定的走回房間,不過到底是為什麼冷戰呢?
  ……
  葉景程到事務所的時候已經不早了,等他和合夥人表示他要退出事務所並簡單理出了章程後,已經是下午了。他坐在辦公桌前,慢悠悠的品嘗一杯鐵觀音。
  “葉律師,聽說你要離開?”辦公室的門猛地被推開,葉景程皺了皺眉。進來的是剛進所的新鮮人小周,長得不錯
  ,家庭條件看著也挺好,總的來說是一個被嬌養著長大並且一路順風順水的女孩。她紅著眼眶,難以置信的看著葉景程,似乎他做出了什麼難以饒恕的決定。
  “嗯?”葉景程給了她一個單音表示詢問,畢竟他一晚上沒有睡,有些困了。
  小周眼眶更加紅了,她艱澀的咬了咬唇角:“我能知道為什麼嗎?”
  葉景程皺了皺眉,上次所裡新進了一批實習律師,他帶了四個,其中就有這個小周,雖然業績不突出,但是比較會做人,總是端茶送水的很貼心,每次小曦來都會幫忙招呼……似乎是經歷了末世的原因,葉景程瞬間就發現了這個年輕女孩對他的暗戀,然後進而發現過去自己覺得這個人會做人完全是誤會了她隱晦的討好……
  葉景程挑了挑眉,溫和的笑了一下:“抱歉,是私事。”
  小周黯然的僵了一下,她一直喜歡這個溫和的男人,雖然他有一個上初中的孩子,但是他成熟,英俊,溫和並且有一份穩定的事業,要知道在這個有名的律師事務所裡,葉景程算的上是頂尖的那一批律師,和他齊名的都是些老人了,而他卻這樣年輕……她一直以為葉景程的不拒絕是一種接受,所以不由自主的在提到葉景程的時候帶了一份女主人的姿態,可是現在看來葉景程也許只是出於禮貌……
  小周有些不甘心,她覺得自己付出了,並且自己有資本被喜歡,她淚眼婆娑的微低著頭,眼睛卻向上看著葉景程,這個角度會讓女性看起來楚楚可憐:“那……葉律師,你走了之後我可以和你聯繫嗎?”
  “如果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問陳律師,他會為你解答的。”葉景程繼續禮貌的微笑。
  小周受傷的退了一步,轉身沖出去了,可惜她杜撰的白馬王子沒有追她。
  葉景程揉了揉太陽穴,想到上個星期自己有事居然讓小周照看一下小曦,就覺得太陽穴更疼了……要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小周的名字。
  晚飯,葉景程討好的給葉曦文夾了他喜歡的菜,天知道他們為什麼冷戰,發現兒子嘴角隱晦的翹了翹,默默的吃掉了才,才笑眯眯的開口:“小曦,你馬上要念初三了,對吧?”
  葉曦文抬眼看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向他表示這是一句廢話。葉景程也不介意,他的兒子最彆扭了,他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葉曦文碗裡:“小曦爸爸把工作暫時辭掉了,你這一年休學爸爸帶你玩一年怎麼樣,不然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葉曦文詫異的抬頭,嚴肅的表情完全繃不住了:“辭掉工作?!休學?!”
  “對呀
  ,你看小曦越來越忙,說不定以後就沒有時間陪爸爸了,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相處啊。”葉景程臉不紅心不跳的誤導兒子,半年後就是末世了。
  葉曦文先是有些開心,哪怕他足夠自立,成績很好,但畢竟還是孩子,對於上學和出門旅行相比,他當然更喜歡和爸爸一起出門。但是緊接著臉繃帶更緊了,目光有些兇殘,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緊張:“那你以後要去和誰相處?!”
  “額……”葉景程愣了一下,然後很快發現了兒子的不安,不由的有些心疼,他不顧兒子的躲閃,揉了揉兒子柔軟的頭髮,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只要小曦不嫌棄爸爸,爸爸當然永遠陪著小曦,怎麼會有別人。”
  這一次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了,爸爸會保護你的。
  也許是葉景程的眼神過於認真了,葉曦文臉有些發紅,他彆扭的扭開頭,嘴角止不住上揚,然後又猛地扭回來,努力繃著臉揚起下巴:“誰……誰要你陪?!”
  葉景程式控制制不住的把兒子抱緊了懷裡,小孩熱乎乎的,站著已經和他比他坐著還要高一點了,攬在懷裡很單薄,卻意外的讓他覺得充實。葉曦文不自在的扭動了兩下,就像是被驚擾了的小動物似的,威脅的揮舞著爪子。
  葉景程不顧葉曦文完全沒有用力的掙扎,把下巴擱在兒子肩頭:“沒有關係,就算小曦嫌棄爸爸,爸爸也會陪著小曦的。”
  “爸爸……”葉曦文的語氣帶著嫌棄,聲音卻透著高興。葉景程感到小孩貼著自己脖子的耳垂滾燙無比,肯定紅透了。
  所以父子兩的冷戰結束了,只有葉景程偶爾苦惱一下: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冷戰呢?
  

☆、孟遠

    孟遠靠著牆壁把玩著一把小刀,他微微低著頭,劉海投下大片陰影,擋住了他表情。
  霏霏看著他尖削的下巴,和微微勾起的唇角,覺得他應該很憂傷。孟遠作為幫派的二把手,總是笑著的,但這不代表他總是一直高興不是嗎?她調整了自己嫵媚的表情,擔憂的扶住了孟遠的肩頭,聲音依舊嬌軟,卻多了關心和急切:“孟遠,你……”
  孟遠隨手把小刀扔在一邊,反握住了她的手,依舊低著頭,聲音就像那把被放在一邊的刀,泛著冷冽而尖銳的寒光:“出去。”
  “孟遠。”霏霏焦急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一往而情深。
  “出去。”孟遠的聲音愈發低沉,甚至帶上了殺氣。
  “好吧。”霏霏的手移開,不小心滑過了孟遠的手背,肌膚柔嫩,她表情悲傷而擔心,“孟遠,王大哥不希望你這樣,節哀。”
  她緩緩的退出了房間,腳步低緩而遲疑。
  等到霏霏關上了門,孟遠才抬起頭,完全沒有霏霏以為的頹廢和憂傷,他的眼神銳利的就像某種肉食動物,帶著看戲似的嘲諷和興味,似乎在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不過很快他的眼神褪去,多了一絲隱藏的感傷,孟遠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覺得有些累。事實上他有三天沒有睡了,當他好不容易休息一下的時候,一個真實的讓他驚訝的夢驚醒了他,但是緊接著他接到了莊淺的電話,一個他過去不認識,但是在未來成為可以交付後背的朋友……原來夢不是夢。
  原本孟遠應該是傷感而痛苦的,他的大哥三天前死去了,死的很安逸,卻留下了不少爛攤子。他在懷戀傷感的同時還要強行提起精神處理那些圖謀不軌的豺狼虎豹,不過現在看來,最貪婪的人完全被忽略了啊……孟遠壓下了眼裡的傷感,眼神再次銳利起來。
  孟遠想到上一次,親如手足的大哥剛剛死去,霏霏百般照料,於是她難得的成為了自己的愛人,而不是情人。其實一直到被背叛,孟遠都沒有多愛她,他一直是冷靜而自持的,對於這個女人,不過是一份責任或者感動罷了,畢竟她長得足夠漂亮,足夠懂事,足夠貼心,那麼固定一個和換來換去又有什麼區別呢?
  “嘖,沒想到居然陰溝裡翻了船。”孟遠笑容不變,又拿起小刀,在手上翻轉,銀色的反光似乎一朵花。看來沒談過戀愛還是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真心啊,以後需要謹慎。孟遠記得自己回報霏霏這個女人的方式就是給她足夠的金錢和地位,也許她的確愛過自己,但顯然自己風度翩翩情趣慢慢同樣一往
  而情深的好友陳冀更加的吸引人。不過這樣看來這個女人也不知道什麼是真心嘛。
  反正幫派過一段時間就沒了,不如抓緊利用,適當放權,最後讓陳冀自以為是的收拾爛攤子把,說不定我親愛的好友撿了別人不要的破鞋還沾沾自喜呢。哦,對了,還有親愛的敵人張全,沒有了自己,他還會和陳冀合作嗎?真是期待啊……
  孟遠一翻手,小刀急射而出,正中門後靶上的紅心。
  G市有誰不知道王哥,騰龍幫的老大,和自己認的兄弟孟遠一起空手打下了這一切。可惜王哥這般的人物,沒有死在員警的槍下,沒有死在敵人的刀下,也沒有死在美女的身上,居然被癌症奪去了生命,讓人覺得有些感慨,有有些可笑。
  王哥的葬禮,地調的奢華,一個暗中屬於騰龍幫的堂口,裝修奢華的大廳,擺滿的花圈,白色的布讓廣闊的大廳顯得肅穆而哀傷。一個又一個的人穿著黑色的正裝排著隊獻上白色的花朵。無論他們心裡是幸災樂禍,是感歎,是悲傷,是仇恨,都只能擺出肅穆而傷心的樣子,對著牆上黑白的照片鞠躬。
  孟遠站在一個柱子旁邊,臉色憔悴,難得沒有笑容。陳冀默默走到他身邊,陪他一起站著,孟遠沒有回頭,所以也看不到好友的表情,是嫉妒呢,還是嘲諷呢?
  他站了一整天,陳冀就陪了他一整天,等到大廳裡只剩下他們,慘白的燈光襯得滿地的白紙更加慘白。孟遠不得不承認,也許陳冀是個好演員,這樣想著,他被背叛的佈滿突然莫名其妙的少了一些。
  “陳冀。”孟遠的聲音有些乾澀,他一天沒有喝水了。孟遠突然向後靠在柱子上,鬆懈了一直挺直的脊樑,他微微仰頭,似乎為了不讓人看到他的表情,有或者為了抑制淚水,“我累了,想收手了。”
  幾乎是一瞬間,孟遠還是聽到了陳冀猛然加重的呼吸,當然也可以理解成哽咽,因為現在陳冀就哽咽的開口:“孟遠……”
  孟遠沒有讓陳冀把話說下去,他猛地直起身,轉過頭,他當然不會告訴陳冀他捕捉到了他眼裡剛剛掩飾住的激動和仍不住上揚的嘴角,只是表現的像一個真正悲傷的人那樣:“你不用說了,我決定了。”
  說罷孟遠離開了靈堂,背對著他的好友走遠了,沒有回頭。
  半路,孟遠遇到了喝的爛醉的張全,這個人一向囂張而跋扈,情緒外露而狠毒。現在他喝的‘爛醉如泥’,一大幫小弟都沒能扶住他,張全走的搖搖晃晃,他大聲哭嚎著,仿佛野獸在嚎叫,帶著哽咽和悲
  傷。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張全這樣沒有心機的人,沒有人會覺得他在做戲,所有圍著他的人都紅了眼眶,有些已經流下了眼淚,而巨大的動靜吸引來了更多的人。
  當張全哭著跪倒在地上,狠狠的錘著地面的時候,孟遠覺得自己那一瞬間想要直接殺了他。
  他才發現,似乎張全也是個不錯的好演員。
  而且,
  只有自己真正在為王哥哀傷……
  回到房間,桌上擺著冒著白氣的熱湯和飯菜,霏霏局促的站在那裡。這個女人總是喜歡打扮的花枝招展,當然她技術不錯,所以不會顯得豔俗,而是真正的妖嬈嫵媚。她總是笑得討好而勾引,似乎沒有心肺一樣,如同沒有骨頭的媚蛇,只要有機會就纏繞在男人身上,用嬌軟的聲音撒嬌。
  現在,她依舊美麗,打扮還是那樣豔,但是她的眉毛描的有些歪,當然這不影響她的美,她的耳墜和手鐲幾天沒有換了,這在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還有她妝容下的黑眼圈……更主要的是,她沒有像蛇一樣扭動著她的腰肢纏上來,撒嬌要一件新衣服或者別的什麼,而是在為孟遠準備晚飯。顯然這讓她有些不習慣,甚至羞澀,所以她顯得有些躊躇和不安。
  一切和上輩子一樣,這已經是今天看到的第三個好演員了。
  孟遠默默的開始吃飯,他沒有必要因為這些事而餓到自己。不過霏霏這個人還真算了解他,或者是陳冀的計謀也說不定,因為職業習慣,他總是在觀察著,警惕著,那些被掩蓋的小細節,比如說黑眼圈,比如說吊墜,總是會被他發現,進而引起好感的。
  可惜的是現在的孟遠顯然不是一個體貼的好情人,他吃完飯就趕走了為他擔憂的女人,開始享用一個熱水澡,並且期待溫暖的被子。
  很快,誰都知道騰龍幫的二把手孟遠把權力交給了他最信任的好友陳冀,開始漸漸隱退,他除了偶爾做一下軍火生意來賺一點錢以外,把大多數的精力都放在了收集古董上,就像一個老人。
  為了分得一塊孟遠放下的蛋糕,顯然很多人願意送給他古董。
  而過去的騰龍幫二把手孟遠也來者不拒,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容接待著求上門的人,三言兩語打發了他們,然後關在家裡研究那些珍玩。
  


☆、攤牌(上)

    自從燈展回來以後,莊淺和顧宸的關係就進了一些,兩人偶爾會默契的交換一個輕吻,點到即止,不深入,卻溫馨無比。有時候,感情到了,一些事就自然的水到渠成了。因此,兩個人對這種曖昧關係都沒有點名什麼,莊淺還在為末世奮鬥,尋找一個時機,而顧宸卻是並不想逼迫,他是計畫要和莊淺過一輩子的……
  這兩天,除了偶爾和顧宸和哥哥吃個飯以外,莊淺都沒有出門。他留在房間聯絡唐允哲他們,幾個人商討一些末世前的安排和準備,除此以外,他都在墨玄裡面參悟玉簡和修煉。
  雖然他決定不會因為準備末世而錯失了和家人以及愛人的相處,但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創造一個盡可能大的勢力和環境也是他希望的。
  莊淺重生的第六天,他約了哥哥和顧家三兄弟一起吃午飯。
  他起床後修煉了一下,在莊澈喊他起床前起來,去廚房做飯。說是做飯,不過是把準備好的材料炒一炒,熱一熱,然後加幾個簡單易做的菜。鐘點工每隔幾天就會來填充冰箱。
  莊淺剛進廚房顧宸就來了,在莊澈的眼神壓力下面不改色的跟進了廚房,纏著莊淺,偶爾洗個菜遞個盤子什麼的。
  莊淺把被顧宸洗的破破爛爛的菠菜扔進熱水沸騰的鍋裡,準備過一道水,簡單的青菜他還是會做的。一邊顧宸糾結的拿著一把小刷子,和張牙舞爪的螃蟹奮鬥,他剛剛毫不猶豫的剪掉了螃蟹身上捆著的草繩,氣的莊淺一股腦把清洗的工作交個了他。
  顧宸向一隻大螃蟹伸出手,螃蟹威武的揮舞著鉗子,不留一絲縫隙給他,他只好又無奈的縮回來。待他尋找新的角度下手的時候,另外一隻螃蟹踩著它的同胞爬出了水池,快速的企圖越獄,顧宸鬱悶的用小刷子把它捅回去。
  莊淺把菠菜撈出來,轉頭就看到顧宸手中拎著的一隻螃蟹掙脫了束縛掉入水池,濺了顧宸一臉水花。他頗有些慘不忍睹的轉過臉,笑著把菠菜放到另一個已經預熱的鍋裡,加入鹽,胡椒和一點蠔油翻炒起來。
  莊淺把菠菜炒好裝到盤子裡,走過去,發現顧宸終於刷洗了一隻螃蟹。找到一點經驗的他正抓著一隻螃蟹的後背,一邊躲開揮舞的鉗子,一邊用小刷子洩憤似的猛刷。
  “噗,顧宸……”莊淺抽搐了一會,沒忍住,笑了出來。顧宸聽到聲音,欣喜的轉過身,手中的螃蟹沒拿穩“砰”的一聲砸進了水池,濺起的水花再次襲擊了顧宸的臉。顧宸默默抹了一把臉,眼神帶著點小委屈:“木木。”
  莊淺從善如流的走過去,下巴擱在
  顧宸肩上:“後悔了吧?”
  顧宸偏過頭,在莊淺唇上點了一下:“我錯了。”
  “呵呵……”莊淺也抬起頭,加深了這個吻,等分開時,兩人都有點臉紅。莊淺退開一點,笑意盈盈的看著顧宸:“等下記得洗臉,嘖,一股腥味。”
  顧宸點點頭,眼睛直直的看著莊淺身上褐色的帶著嫩黃小雞的可愛圍裙,腰間那兩條線一系,襯得莊淺腰肢纖細有力……莊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臉有點發熱,不過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湊過去在顧宸嘴上有親了一下,然後快速的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一人做事一人當,加油!”
  顧宸聽到莊淺帶著笑意的聲音,就知道幫忙無望了。不過,他目光在莊淺背後斜斜的蝴蝶結停了一下,笑的有點曖昧。
  可惜等顧宸轉過身,笑容馬上變成了苦臉,就一會兒工夫,一半的螃蟹都爬了出來,在檯子上慌不擇路的亂爬,甚至有兩隻已經著陸到地磚上了……
  等到吃飯的時候,顧宸看著被蒸的紅紅的螃蟹,眼神帶著莫名的得意和成就感。
  莊淺默默的給自家哥哥夾了一個螃蟹:“哥,你吃。”然後他就接收到了顧宸的期待視線。莊澈看了他一眼,默默剝螃蟹殼。
  莊淺勾起一個淺笑:“我以為你暫時都不想吃螃蟹了才對。”
  顧宥興致勃勃的注意到兩人之間的暗流,開心的給沮喪的顧宸夾了一隻:“來,小弟,哥哥安慰你受傷的心靈。”
  顧寰無語的看了看他們,默默吃飯。
  吃完飯,幾個人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水果和茶。
  顧寰看向莊淺:“木木,你找我們有事嗎?”很少會有事需要莊淺找到所有的人,而聚餐這個理由顯然不太合時宜,因為如果只是簡單的聚聚,完全可以找一個大家都有空閒的時候,而不是語氣認真的希望他們騰出時間。
  “我希望接下來大家保持冷靜,並且認真看待我說的話。”莊淺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嚴肅,坐在他旁邊的顧宸有些疑惑,這些日子他一直和木木在一起,可並沒有發現莊淺遇到什麼麻煩。莊澈也有些擔憂的看向弟弟,莊淺幾天前曾經查過幾個人的資料,而那幾個人毫無關聯。他一直在等莊淺解釋這件事,但是莊淺沒有說,看起來也沒有異常,所以他給了弟弟足夠的空間,現在看來,還有什麼是他沒有注意到的……
  顧宥嬉皮笑臉的掰下一瓣柚子,語氣輕鬆:“好了木木,幹嘛搞得這麼嚴肅,又不是世界末日,有什麼事大家都會認真看待的。”他語氣輕快,眼裡的光芒卻很認真,很嚴肅。<
  br>  莊淺苦笑一下,他一揮手,突然圍繞沙發的地板上出現了幾道紅色的銘文,亮著淡淡的金光,然後一個防護罩一樣的東西籠罩了他們,閃耀了一下,漸漸隱去了顏色:“還真是世界末日到了。”
  “……!”
  幾個人都瞪大了眼睛,坐在這裡的都不是什麼天真單蠢之輩,處事一般都足夠冷靜,差的就是道行的深淺。但是在光芒消失後,哪怕是一向不露聲色的顧寰也表情驚疑,眼裡各種情緒交錯。
  他們的第一反應都是看錯了,但顯然那不過是逃避的想法,下一秒所有人就否定了那個看起來最正確的答案。顧寰甚至下意識繃緊了身體,如果有什麼異動,部隊的長期訓練能讓他立馬做出攻擊。
  “木木?”顧宸和莊澈幾乎是同時看向莊淺,眼裡有疑惑,有擔心……莊淺沒有看到懷疑和防備,這讓他的心裡一暖,畢竟準備了這麼多天,到了真正面對揭開殘酷的顯示的時候,他還是會有一些害怕和彷徨,怕自己在末世保護不了重要的人,怕再一次失去。可現在,最親近的人們的眼神無疑安撫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焦躁。
  最先抓住重點的反而是笑容僵在臉上的顧宥,他完全沒有在意掉在地上的柚子,而是難得嚴肅了表情:“莊淺,你說,末日?”
  顧宥的聲音打破了客廳裡的沉默,幾人的表情都變的有些複雜,他們都看向莊淺,等待答案。
  “大概半年後會是末日,不是2012,是有喪屍的末世。”莊淺深吸一口氣,給了莊澈和顧宸一個笑容,然後嚴肅的說。
  顧寰皺了皺眉:“木木,雖然我們很想相信你,但是空口無憑,這件事涉及的範圍太廣了。”
  莊淺點點頭,再次抬起手撫摸上了桌上的一個小型盆栽,那是一株種在陶盆裡的風信子,處於花骨朵狀態。莊淺運轉體內的靈力,回憶著練習了無數次的小法術,靈力以一種玄妙的方式輸出著,小小的風信子綻開了紫色的花骨朵。
  再次出現了非科學能解釋的狀況,即使經歷了一次,大家還是都睜大了眼睛,甚至不由自主的放緩了呼吸。那緩緩展開的花瓣十分嬌弱柔軟,和地球上千千萬萬開放的風信子一樣,但眾人潛意識裡卻覺得,這朵花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
  “咳……”莊淺咳了一聲,喚醒有些愣住的眾人,“我會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的。不過在這之前,我希望給大家一個約束,保證我們今天的談話不會被洩漏出去。剛才的禁制保證了我們的談話不會被竊聽,但我希望給大家的識海裡下一個禁制……”
  >  莊淺這幾天在靈氣無比充裕的情況下也只修煉到了煉氣三層就是因為他一直在參悟關於禁制的玉簡。就如他所猜測,禁制是陣法的延伸,主要用於防護,一般可以放在物品上,或者刻在識海裡,如果不去觸碰就什麼事也沒有,如果觸碰到了,陣法就會開啟,根據禁制的種類來反擊。比如墨玄裡的書架上的禁制,不過他只是簡單瞭解了一下,就專門研究那個保守秘密的禁制了,並且一直在練習。
  現在,他已經能保證自己成功施法並且不傷害到大家。畢竟是精神力弱的普通人,而且本人也沒有反抗的意願,那麼在腦海裡刻下禁制不需要太大功夫。
  莊淺想了很久,覺得這是最好的方法,他一個人能做的畢竟有限,而且末世開始之後他需要面對無數的懷疑和解釋,哪怕最後被原諒,有些東西也被破壞了。不如一開始就一起努力,他會盡力把風險壓到最小,到時候說不定他能在末世擁有的比他想的都要多。
  “額,就如顧大哥所說,這件事涉及面太廣,我也需要一個保證。這絕對安全,我……”莊淺有些小緊張以至於語速有些快,他知道這是他能考慮到的最好的辦法了,但是他還是覺得這樣的行為有些傷感情,代表了不信任……
  顧宸按住了莊淺的手:“木木,夠了,我相信你。”
  顧宸一直坐在莊淺旁邊的沙發上,他看著莊淺琥珀色的眼裡漸漸帶上了焦急和害怕,突然發現這些情緒一直都在,只是放大了而已。從他回國開始,他就發現莊淺有些不一樣,似乎比他感覺的要成長的更加多一些,雖然他們每隔幾天就會在網上聊天,他也沒有發現。不過他很喜歡這種成長,因為莊淺雖然依舊彆扭,卻更加大膽而耀眼,總是不段給他小驚喜。可是他還是隱隱覺得有什麼是他沒有察覺到的,知道現在,他才明白,那是莊淺眼裡多出的那一絲急切和膽怯。他心裡不由的有些疼,他不知道木木經歷了什麼,但是他的木木應該是肆意而自信的,不該在心裡壓抑那麼多東西,所以他打斷了莊淺的話:“我先來吧,我相信你。”
  莊淺愣了一下,直直的看著顧宸的眼睛,似乎要確定裡面是否有一絲勉強或者欺騙,但是顧宸漆黑的眼裡只有認真。莊淺感受著手上的溫度,顧宸的手依舊乾燥而溫暖,就像前幾天他牽著自己走在燈火裡,歪頭對自己說:“木木,我喜歡你。”
  莊淺笑了一下,反握住了顧宸的手:“嗯。”
  “顧宸。”莊澈不滿的聲音傳來,“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會不相信木木?”
  莊淺抬頭,哥哥正看著自己,帶
  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溫和而包容,緩解了他平時的冷氣。
  “小木木我們都相信你啦。”顧宥笑眯眯的趴在顧寰肩上,“對吧,大哥?”
  顧寰把顧宥扒下來,對著莊淺點點頭。
  莊淺覺得眼眶有些熱,他眨了眨眼,趕走這種感覺,運轉體內的靈力,手心漸漸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白色陣法。他另一隻手扶著顧宸的肩膀,聲音柔和:“放鬆,不要反抗……對……那麼顧宸,你是否願意發誓保密今天你聽到的內容,並且不以任何形式告訴別人?”
  “我願意。”顧宸閉著眼睛,表情放鬆。
  莊淺伸出手,放到顧宸額頭,白色的法陣慢慢隱了進去,消失不見……
  

☆、攤牌(下)

  完成了禁制,眾人再次端坐在沙發上。
  “事實上,我遇到了一個傳承之物,不知道為什麼,它開啟了,選擇了我。”莊淺擺弄著手裡小小的花朵,說的很慢,似乎在組織語言,“傳承之物是上古居住在地球上的人留下的物品,是……”
  莊淺講述了傳承之物的特性和墨玄師傅推測的緣由,他並沒有說出戒指的事實,有時候,太過特殊反而不好。而且,親人朋友之間不應該有太多的利益關係,不然容易影響感情。他可以等以後所有人都強大之後再告訴他們一些,或者等他們自己發現,至少,在所有人都弱小的時候,不應該過於顯示自己的特殊和強大。總之,他在盡可能的弱化自己的特殊,並且盡可能的告訴大家更多的關於末世的資訊 。
  “……其實我剛才用的就是來自傳承的幾個小法術,你們也看到了,這是真的。所以,我希望接下來能夠盡可能的收集一些古董或者特殊的傳家寶什麼的。”莊淺結束了他的講話,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奇妙。還是顧寰最先打破了沉默,他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緊繃,莊淺的話裡邏輯聯繫很緊密,至少說服了他。
  “那末世?”恢復了冷靜,顧寰又開始木著他那張嚴肅的臉了。
  “等下。”莊澈抿著唇看著莊淺,四周氣壓有些低。
  “木木,傳承之物認主有什麼危險嗎?”顧宸說出了莊澈想說的話。
  莊淺有些心虛的把手裡的小盆栽放到茶几上,哥哥和顧宸不贊同的目光讓他有些心虛,不知道為甚麼,他就是看懂了他們眼神裡對於他由於好奇接觸了這種可能帶來危險的事物的不滿。更有甚者,在顧宸提出了這件事之後,顧寰和顧宥的眼神也帶上了不贊同……
  莊淺揉了揉鼻尖,緩解自己的感動和不自在:“我現在很好。不過,我們……跑題了?”
  “呵……”顧宥首先笑了出來,他眼角微微上揚,掛著促狹的微笑,“木木你以後可要注意,不然小弟就要forever alone了。”
  “……我們來說末世,其實我做了一個夢。”莊淺目不斜視的繼續開始了講述,“我似乎是……夢到了我自己的未來?”
  顧宸知道莊淺的狀況良好之後也恢復了思考,如果真的有末世,他就應該努力變強保護木木和家人:“預知夢?”
  “對,一個夢。”莊淺笑笑,帶著一分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釋然和堅定,“所以我知道關於一些末世的情況,但是不多,應為我沒有夢完就醒了。”
  眾人皺了皺眉,總覺得莊淺的表情仿佛
  不是在講一個夢一樣,不過如果莊淺不想說,他們也不好逼問。
  “末世來的時候大概是春夏之交把,因為是夢,我也不清楚。當時天空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仿佛天要破掉一樣,然後整個天空就黑了下來。緊接著,過了一天,幾乎全人類都陷入了昏迷,有一些擁有了異能,但更多的是普通人和喪屍。”莊淺閉了閉眼睛,當時的場景太震撼了,哪怕現在想起來他都覺得不可思議,“不知道,為什麼,夢醒來我就瞭解了末世的原因,也許是傳承的作用?”
  莊淺講述了墨玄師傅推測的末世原因,引入了位面,原力,魔力的概念。
  “真的是喪屍啊?”聽完這些話,顧宥似乎回憶道什麼,笑的無比燦爛。
  顧寰和莊澈臉上有些難看。照這樣來說,從幾個月前就出現了喪屍,不過只是當成一起發生在小城市的意外事故來處理,但是被抓傷的人裡有三分之二也變成了不正常的咬人的瘋子。國家很快處理了這件事,並且隔離了倖存者,但是接二連三的不斷發生這些事故,直到最近已經有些頻繁了……一直以為這是一種新的傳染病,雖然也有喪屍的言論,但那也是往病毒方向研究的。而且,一切都在調查控制中,情況也比較樂觀,所以某些特定的人都知道這事,甚至顧寰還參與過對於‘患者’的擊殺。沒有想到,半年後居然……
  其實說起來,莊淺這樣容易被相信,除了因為他是莊淺以外,還因為大家心裡都有些不好的預感,只是沒有被重視,不過莊淺的話一下就擊中了核心,讓人不得不面對現實。
  顧宸有些莫名,莊淺卻想到了他看到的電視報導,全世界那麼大,被發現並且曝光的只有一起,那麼同時在無數地方也應該發生了同樣的時間,並且被控制住:“我之前看到電視裡面有喪屍出現了,很嚴重?”
  顧寰皺了皺眉,他知道的最多,但這本該保密才對。不過他右想到了剛剛的禁制和末世可能出現的情況,法則之所以運行是因為他能保護大多數人的利益,並且有暴力機構為它服務,那麼到了末世……
  “不是很嚴重,但沒人想到會是這種……非科學的原因。”顧寰簡單介紹了一下當前的形式,然後總結。
  “嘖,真叫人不爽,低等位面?”顧宥從桌上拿了一個圓滾滾的橘子把玩。
  莊澈思考了一下:“我覺得我們需要做一些準備,甚至……可以玩點大的?”
  “當然,我們需要從長計議,而且小木木這就是你的目的吧?”顧宥把橘子拋棄來,再接住,笑的有些邪惡。
  莊淺也邪惡的對
  他笑了一下。
  “首先要考慮的是,如果這裡有人變成喪屍了怎麼辦?”顧寰皺了皺眉。
  “不會。”莊淺肯定的說,曾經作為一個小有實力的喪屍,他還是收集了不少關於安全區的消息,而且他還特別關注過B市,所以才會發那封電報……不過說完他右覺得有些不妥,還是補充了一句:“在夢裡,大家都很好。”
  他隱瞞了自己的遭遇,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而不是過去。
  莊淺沒有發現的是,顧宸和莊澈對視了一眼,有了短暫的眼神交流。事實上,如果不是有了什麼事,夢裡的消息也斷的太過突然,也太過局限,莊淺甚至都不知道B市的具體情況,破綻很多,大家卻都沒有點破。
  幾個人討論了一下,決定顧寰和顧宥盡可能的收攏一些勢力,而莊澈收集物資,至於一些違禁物品則需要顧寰和顧宥的幫忙。顧寰做完總結,看向莊淺和顧宸。
  “我準備也收集物資,不過我會去全國各地收集,和哥哥錯開。”莊淺說出了自己的計畫。
  顧宸思考了一下,他本來出國充實自己,然後準備開始自己的事業,沒想到一回來就有這麼多事。雖然他想一直陪著木木,可是他不可能一直站在莊淺身後,身為男人,他們應該並肩,他看了看莊淺,然後堅定的開口:“我先陪著木木,我需要考慮一下。”
  莊淺發現了顧宸的猶豫,笑了笑握住了他的手,給予他支持。他理解顧宸的想法,並且在他心裡,顧宸應該是強大而自信的,如果一開始就陪著自己,那麼在末世顧宸反而成為了自己的附庸,這不是他期望的。畢竟修真的路很長,雖然眼前最重要的是末世,可他也是展望著未來的,那麼如此漫長的道路,他需要一個陪伴……
  顧宸感受到了手上的溫度,再次看向莊淺,莊淺正對著他微笑,他心裡安定下來。他只需要準備一段時間,末世的時候,他會和木木在一起。
  莊澈盯著他們交握的手,挑了挑眉,收住了自己擔憂的話語。莊淺總是要長大並且走出自己的路的,他應該放手。
  顧寰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一副溫情的畫面,嘴角隱晦的抽了抽,他總覺得這個氣氛有點詭異。
  “好了。”顧宥直接打破了自家小弟的情感交流,一手撐著下巴笑的無比妖嬈,“你們不覺得……也許,我們可以再找老爺子還有老爸吃個飯?”
  莊淺睜大了眼睛。
  其他人卻開始思考這個可能性,最後顧寰點了點頭:“嗯,那樣我們就可以提前準備安全區了。”
  “顧爺爺?!可是……”莊淺有些語無倫次,在他心目中顧老爺子和顧叔叔都是絕對的正派,顧老爺子偶爾還會老頑童一下,顧叔叔那絕對是顧寰的終究進化體,不苟言笑到了一定境界。
  “木木,你那時還小。”莊澈好笑的看了看自家弟弟,“當時顧叔叔和顧爺爺和爸爸可是十分聊得來。”
  莊淺回憶了一下自家狐狸老爸,保持了沉默。
  顧宸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其實爸爸和爺爺很黑的。”
  莊淺抬眼瞪了他一下,心裡卻是高興的,也許他能提前準備的比他想的要多的多……一個暗地裡提前準備的安全區……
  “所以小木木你還要準備新的禁制了。”顧宥笑著總結。
  


☆、修煉

  幾個人有討論了一下分工,覺得有點混亂,覺得等和長輩交流一下之後再決定細節。
  事情說開了以後,眾人反而放鬆了下來。顧寰放鬆的和莊澈討論一些物資的收集問題,顧宥仿佛沒有骨頭似的縮在沙發裡吃柚子,顧宸專心給莊淺削蘋果……
  話題不知道怎麼就轉到了喪屍的實力上,輕鬆的氛圍凝滯了一下,眾人心裡都有些沉重……
  “傳承之物怎麼開啟。”顧寰思忖著問,在這種不可抗力的情況下,大環境再好也不可能完全的保住性命。唯有自身的實力才是王道。
  莊淺正在用牙籤插蘋果吃,聽到這句話,立馬把口裡的蘋果吞了下去:“我都準備好了。”
  “事實上,我的傳承之物有些特殊,大概是某個大能的私人物品,裡面有很多功法和靈物,需要自己參悟。不像其他的傳承之物只是傳承某一種能力……”莊淺看到所有人都齊刷刷看過來,心裡壓力有些大,他知道這有些他特殊了,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破綻,但是不知道為甚麼,他此刻就是肯定大家會相信他,不會多問,“哪怕我們收集了很多可能是傳承之物的東西,精神力不到某個階段是使用不了的,大概至少需要三級的樣子,不過功法可以從頭開始練起。”
  莊淺說著,從戒指裡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記載古武的書本,幾個玉瓶:“功法有武修,劍修,法修和一些綜合類,還有煉丹煉器陣法可以輔助,不同功法還分屬性。雖然現在可以測試屬性,但是不知道大家擅長什麼,所以不方便選擇功法,我提議先洗髓,然後修煉古武。古武入先天就相當於煉氣大圓滿了,也差不多有異能者一級的樣子,那個時候甚至更早,大家也差不多知道自己想要修煉的功法類型了。”
  解釋了一下修煉的等級和洗髓的好處,莊淺揚了揚手裡的玉瓶:“額,我們什麼時候洗髓?”
  “我先把,去浴室。”莊澈說完就走向了浴室,莊淺默默的跟上。他知道哥哥一定很擔心,所以心裡有些愧疚。
  其他人也跟上了。
  “哥哥,等等,去地下室。”莊淺攔住了準備回房去浴室的莊澈,莊淺家的房間挺多,還有一個用於儲物的地下室,裡面什麼都沒有放,地面和牆壁都是大理石的,大小也剛好合適。因為普通的浴缸並不能承載靈乳,所以莊淺準備了其他道具。
  打開地下室的門,牆壁上已經畫滿了奇怪的陣法,看的眾人一陣眼花繚亂,莊澈扶著門框的手緊了緊,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莊淺自己做了這麼多的事,要是萬一有危險……
  “哥哥。”莊淺站在莊澈旁邊,仰頭笑的討好,琥珀色的眼裡清澈乾淨。莊澈愣了一下,歎了一口氣,摸了摸莊淺的頭,在他的印象裡,莊淺還是那個比他小一截,平時不愛說話,其實骨子裡任性還壞透了的小孩。每次悄悄的惡作劇了,都仰著下巴,無辜的看著自己,淺色的眼裡清澈乾淨,透著依賴,聲音軟軟的喊“哥哥”。可在他沒注意的時候,他的小木木就長的只比他矮小半個頭了,還能獨當一面了……
  莊澈掐了掐莊淺的臉,在他眼裡看到了委屈,才滿意的問:“怎麼洗髓?”
  莊淺眼睛亮了亮,笑眯眯的跑進地下室,這兩天他可是一直在忙這幾件事。他首先在幾個預定好的位置放上了高級靈石,瞬間法陣亮了起來,房間裡充滿了靈氣。地下室的材料承載法陣有些吃力,效果也不長久,所以他用了特殊的材料畫陣法,地下室只是提供一個空間而已。然後他把一個巨大的白玉桶放在地下室中央,注入靈乳,瞬間肉眼可見的靈氣煙霧冒了出來,房間的靈氣更濃了,卻被陣法鎖住,飛不出地下室。
  “好了,脫衣服坐進去,因為沒有功法,所以我會幫助大家打通經脈,順便在靈乳沒有靈氣的時候換水。”莊淺走出地下室,示意莊澈脫衣服。
  顧宸黑了黑臉,洗髓要果體!木木要看每一個人的果體!他幽怨的目光劃過顧寰和顧宥。
  “放心吧,小弟。我不會對小木木做什麼的。”顧宥笑的很開心。
  莊淺臉有些發紅,他瞪了顧宸一眼:“洗髓的時間有些長,大家先去看電視吧。”說完他先走進了地下室。
  莊澈看了顧宸一眼,砰的一聲在他面前關上了地下室的門。顧宸咳了一聲:“我在這裡等。”
  顧寰和顧宥也點點頭,表示同樣等待。
  莊澈一進地下室,就覺得一股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只幾個呼吸之間,他就覺得身心舒暢,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哥哥,這是靈氣,那是高級靈石。”莊淺指了指地上的白色石塊。
  莊澈點了點頭,脫掉衣服坐進浴桶,吃了一顆洗髓丹,按照莊淺所說的那樣穩定放鬆心神。
  莊淺伸出一隻手,放在莊澈肩頭,將靈力探入他的筋脈,開始配合丹藥和靈氣的效果打通經脈。他的另一隻手拿著一個高級靈石,隨時補充靈力。
  ……
  大約四個小時後,莊澈用還是淺綠色的水擦了擦身子,覺得全身一樣的輕鬆。他坐在浴桶裡,看著莊淺:“木木,那些人是你未來的隊友嗎?”
  莊淺愣了一下
  ,眨了眨眼:“嗯,是的,他們都是可以信任的隊友。”
  莊澈看了看莊淺有些躲閃的眼神,歎了一口氣:“我不是很相信你的夢。”
  莊淺愣了愣,想要辯解什麼,卻無從說起。透漏的東西越多,破綻就越多,他一次拿出了太多東西,雖然不到底線,卻不是簡單的謊言可以圓回來的,況且他潛意識裡也不想欺騙,所以用了一個漏洞百出的藉口。
  莊澈沒有停頓,自顧自的說著:“可是我相信你,木木。記得無論有什麼事,哥哥都在。”
  莊淺蹲下身,爬在浴桶邊緣,和莊澈的視線平齊,他聲音有點哽咽:“嗯,哥哥,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莊澈笑了笑,用手再次狠狠揉了揉莊淺的腦袋,把他棕色的短髮弄得有些濕:“木木長大了。”
  ……
  打開地下室的門,顧寰正站的筆直,顧宥靠著牆,顧宸正面對著門,似乎試圖聽到什麼一樣。門一開,所有人都看了過來,顧宸立馬湊到莊淺面前莊淺:“木木。”
  還沒等他說完話,顧宥就扯著他的領子往後拖:“好了,小弟你最後!”說完打量了一下顯得更加白皙完美的莊澈,興致勃勃的走進了地下室。
  莊淺對著顧宸的唇親了一下,就關上了地下室的門。
  “我先去換件衣服。木木說等都洗髓完了再測屬性,可能有點完,顧寰你最好打電話安排一下。”莊澈扯了扯身上的襯衣,想到這是洗髓之前穿的,又想到洗髓的情景,他就覺得想要再洗一個澡。於是他接受到了顧寰明白了的眼神之後立刻離開了。說起來莊澈比顧寰小一歲,比顧宥大一歲半,三個人幾乎沒什麼太大年齡差,平時交往比較隨意,而年齡小了許多的莊淺和顧宸明顯是被寵大的。
  顧寰看向顧宸,發現顧宸正黑著臉看著緊閉木門,似乎能瞪出花來,眉角不由得抽了抽。他拎起顧宸的領子,像提小雞仔似的把他拖走了,雖然過去在顧老爺子的鞭策下,大家都練過,但是常年在軍隊的顧寰明顯高一個等級,於是不甘心的顧宸就被拽去了客廳。
  等到顧宥精神很好的出來,天已經黑了,客廳裡正在播放新聞聯播。顧寰坐的筆直,直到莊淺和顧宥都到了客廳,他才站起身,顧宸看了自家一眼,默默的把玩遙控器。顧宥和莊澈的精神看起來很好,兩個人容光煥發,本來就生的極好的樣貌更加沒有瑕疵。
  顧寰跟著莊淺離開了。
  顧宥開始研究自己的手,那上面過去有一條小傷疤,現在細膩的勝過他摸過的任何一個美人。不過才坐了一會
  兒,他就皺起了眉頭:“感覺外面空氣真難聞啊。”
  莊澈點點頭:“木木說末世之後地球上就會充滿了原氣和魔氣,會比現在好很多。”
  顧宥抱住一個柔軟的大抱枕,蹭了蹭,才笑眯眯的開口:“我有點期待末世了。”
  ……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等待,顧宥把持著遙控器,堅決要看某個相親節目。打著呵欠的莊淺和顧寰出現在客廳時,某個男嘉賓正在跟隨《江南stytle》走出來。莊淺打了一半的呵欠僵住了,他頓時睡意全無。顧寰淡定的搶過遙控器,換了台,顧宥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莊澈把手裡正在看的文件放下,揉了揉鼻樑。
  莊淺已經耗空過兩次體內的靈力,然後被靈石補充,雖然有些累,但是他覺得自己體內的靈力更加凝實了一下,似乎離煉氣四層又近了一點。
  顧宸飛快的的走到莊淺面前,就注意到莊淺眼裡淡淡的疲倦和眼下淺淺的青色:“木木?要不明天再洗髓把?”顧宸心疼的摸了摸莊淺的眼角。
  莊淺笑了笑:“沒事,這對修煉有好處。”
  說完就拉著顧宸去了地下室。
  顧宥抱著大靠枕目送兩個人遠去,然後看向顧寰:“是不是感覺很奇特?”
  “嗯,身上的傷疤都沒有了,而且我總感覺體內的暗傷也沒有了。”顧寰點點頭。
  莊澈看向顧宥,挑了挑眉。
  “小木木有一個大秘密喲~”顧宥對著莊澈笑的很開心。
  “我知道,但是他不會害我。”莊澈眼裡帶了一點柔和的笑意,他把手裡的檔放到一邊,轉向顧寰,“也許我們該找顧宸談一談?”
  顧寰點點頭,顧宥笑的更加開心了。
  

☆、坦誠

    地下室的門一關上顧宸就抱住了莊淺,吻上了他的唇。
  不同于平時的溫和,淺嘗即止,這個吻帶著些許侵略性。顧宸的動作急促而熱情,他伸出舌頭在莊淺嘴裡探索,似乎想要把莊淺吃掉一樣。莊淺第一次這樣接吻,猛烈的攻勢讓他腿有些軟,不由得退後兩步,靠在了門上。
  顧宸環住莊淺的腰,更加用力的吮 吸,啃咬。莊淺感受到他的霸道和佔有,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難,臉熱的發燙。他遲疑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的回吻過去,探出舌頭與顧宸交纏,手也環住了顧宸的頭。
  顧宸的呼吸亂了一下,感受到口中的柔軟,不由的探索的更加深入而急促。
  等到兩個人分開,都已經氣喘吁吁,臉色潮紅了。
  顧宸就著抱著莊淺的姿勢,額頭抵著他的頭,眼神認真:“木木,我很擔心你。”
  顧宸的臉離得很近,莊淺感受到兩個人的氣息交纏在一起,興許是顧宸的眼神太過認真,讓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柔軟了:“給我一點時間,顧宸,現在不是時候。”
  顧宸點點頭,笑的包容而溫和,他親了親莊淺紅紅的嘴唇:“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會和你站在一起,哪怕是末世,我也會保護你的。”
  莊淺想說,我知道,你這個傻瓜。但是他沒有說出口,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顧宸躺在冰涼的雪地裡的樣子。真是一個真正的傻瓜,為什麼要找過來?為什麼不能更加冷靜一些?為什麼不能多等幾天?最後所有的悵然都化作了一聲歎息,也就是因為這樣,才讓自己不得不愛吧……
  莊淺伸出手,纖長白皙的手指挑起顧宸的下巴,他的臉有些發燙,琥珀色的眼睛很亮。莊淺勾起一個微笑:“很快的,相信我。”說完吻了上去。
  第二次的吻要更加長久而纏綿一些,依舊火熱而深入,卻沒有了上一次的霸道和急切。顧宸和莊淺仿佛剛剛嘗到甜頭的孩子一樣,不知道克制,欲罷不能,用剛剛探索出來的技巧笨拙的交纏,交換口中的甜蜜。
  最後還是因為呼吸困難,才放開了對方。
  莊淺和顧宸相互看了看對方微微抬頭的分身,兩人的臉迅速變紅了。
  莊淺運轉功法,一個透心涼的小水球把小顧宸澆了個透濕,迅速萎靡下來。莊淺紅著臉,微微仰頭:“快去脫光,在浴桶裡面等我。”
  顧宸無奈的走到一邊,開始脫衣服,心裡卻覺得故意挑釁的莊淺可愛極了。
  顧宸脫得很慢,先是襯衣,穿著的時候顧宸顯瘦,脫掉之後才露出緊實的肌肉
  和優美的線條。他穿了一條低腰牛仔褲,掛在胯部,勁瘦有力的腰肢讓莊淺默默紅了臉。顧宸是背對著莊淺的,所以在他脫褲子微微彎腰的時候,緊俏的臀部和修長有力的雙腿就顯得尤為誘人。剛剛用靈石恢復了一些的莊淺恨恨的又凝聚了一個大水球,從頭給顧宸澆了下去:“快點。”
  顧宸無辜的轉身,一隻手勾住內褲的邊緣,濕淋淋的黑髮還在滴水,顯得無比性感:“木木,我還沒有脫完。”
  莊淺眼睜睜看著一滴水珠滴到顧宸的胸前,劃過左胸,流過緊實的腹部……莊淺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他趕緊轉過身:“快點坐進去。”
  莊澈和顧寰顧宥都是脫好了坐進浴桶他才走過去的,早知道對顧宸也這樣了。莊淺感受著自己火辣辣的臉和加快的心跳,頗有些鬱悶。
  顧宸微微一笑,快速解決掉身上唯一的束縛,順便調戲莊淺:“好的,木木,我在浴桶等你。”
  “夠了!快點。”莊淺覺得自己頭上快冒煙了。
  顧宸坐到充滿靈乳的浴桶裡,清涼的感覺充滿了他每一個毛孔,只覺得無比舒適。這個時候,聽到響動的莊淺莊淺走到浴桶旁邊,看著浸在靈乳裡的顧宸。莊淺臉還泛著好看的紅暈,他瞪著顧宸,顧宸討好的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哼!”莊淺雙手撐在浴桶邊緣,居高臨下的看著顧宸,這樣的姿勢讓他心裡舒坦了一些,“你要不要和我修煉一樣的功法?”
  當時墨玄師傅留下的玉簡裡有說,如果他有了想要一起修真的伴侶,可以修煉一樣的功法,不過需要慎重考慮。莊淺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顧宸,他不知道未來怎麼樣,至少現在,以及現在他想像裡的百年後,千年後……他都希望和這個人在一起。
  顧宸愣了一下:“不是說要先修煉古武?”
  “我的功法沒有限制,不過師門規矩說不能隨便外傳。”莊淺有些不自在,雖然顧宸不懂,但是他清楚無比,這樣的邀請就仿佛是在問‘你要不要和我成為道侶’一樣。
  “好。”顧宸沒有多問,雖然這個師門規矩有些詭異,但是他在等待莊淺告訴他的那一天。他對莊淺總是有足夠的耐心的,他等一個答案等了很多年,從兩個人都是少年一直到現在,雖然還沒得到答案,但是再加一個問題也沒有關係,他願意為莊淺等待。
  這次反而是莊淺愣住了:“你也太不謹慎了。”
  “我相信木木啊。”顧宸好笑的看著莊淺反而猶豫了的臉,“不過木木你欠我的答案又多了一個。”
  “切。”莊淺依舊紅著臉,小聲表達了不滿,
  臉上卻帶著清淺的笑意,“說了要看你表現。”
  ……
  顧宸坐在木桶裡看著手中的玉簡,黑底銀紋,和木木手上的戒指一樣,他一直以為這是裝飾,因為戒指的確是莊淺會喜歡的樣式,簡約又高雅。
  “集中精神看著玉簡。”莊淺指導著,他作為喪屍的時候十分強大,自然而然的就會使用精神力了,所以哪怕他現在精神力低微,他也能運用自如。但是顧宸就不行,他幾乎感受不到精神力的存在,這也是莊淺要幫助大家打通筋脈的原因,因為他們無法自行控制,會減弱效果。
  顧宸努力看著玉簡,按照莊淺說的做。漸漸的,他覺得有一些恍惚,似乎四周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有眼前的玉簡,那銀色的紋路仿佛在流動一樣。顧宸覺得精神有些疲憊,這個時候包裹他全身的清涼漸漸在體內遊走,彙聚向大腦,然後他開始鬆懈的注意力就會集中一分……
  “嗡……”顧宸只覺得眼前一黑,他似乎沉入了一個奇怪的地方,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存在,卻什麼都感受不到,這應該就是木木所說的識海……突然,大量知識衝擊著他的腦海,他覺得自己腦中莫名的就多了很多東西。很快他就從識海中退了出來,覺得精神異常疲憊。
  “顧宸?”顧宸聽到莊淺擔憂的聲音,然後有什麼被喂到了他嘴裡,他吞了下去,幾道溫和的能量進入了他腦海,他感到自己慢慢恢復了正常。
  顧宸眨了眨眼,看著眼前帶著笑意的莊淺。
  “怎樣?”莊淺手裡拿著玉簡詢問。
  顧宸感受了一下:“只有修煉到煉氣大圓滿的功法?”
  “嗯,為了防止意外,玉簡只開放你精神力能夠承受的部分。”莊淺把玉簡收入戒指,拿出了洗髓丹,“現在你集中注意力,默念心法,我幫忙指引靈氣的流動。”
  顧宸點點頭,吞下了丹藥,開始洗髓。
  ……
  等到顧宸洗髓成功後,他坐在浴桶裡,開始自行運轉功法。莊淺給他換了一次水,疲憊的坐在地上,握著靈石開始恢復。他中途又耗盡了一次靈力,現在已經是他的極限了,筋脈,精神力,都到了枯竭的時候。此時修煉可增加修為,讓力量更加凝練,但是若是這個時候放任不管,反而會壞了根基。
  一時間,地下室裡兩個人靜靜的修煉著,所以他們也沒有發現,隨著他們功法的運轉,四周的靈氣漸漸形成了一個緩慢而微妙的回路,連接了兩個人,加快了修煉速度。
  最先回過神的是莊淺,他只是需要恢復力量而不是深入的入定,
  在靈石的説明下,速度非常快。
  莊淺恢復沒多久,顧宸也睜開了眼睛,他吐出一口濁氣,開始環顧四周,直到發現站在浴桶邊的莊淺,“木木?”
  莊淺伸出一根手指,從顧宸的額頭一直滑到嘴角,戲謔道:“不錯,手感變好了。”
  顧宸自然的笑了笑,吻了吻莊淺的指尖:“很高興你喜歡。”
  莊淺縮回手,退到了門邊,背對著顧宸:“快出來,我們花的時間太久了。”
  顧宸洗髓之後覺得耳聰目明,隔著繚繞的靈氣煙霧,他也看到了莊淺紅紅的耳根,笑著搖了搖頭。
  

☆、快進

  莊淺收拾了地下室,關上門,加上一個禁制之後往客廳走去,顧宸毫不在意的跟在後面。
  客廳裡,莊澈又拿起了他的文件,正看的無比認真,但他實際上緩慢的工作效率足夠讓他的秘書感歎不科學了。顧宥無聊的切換著著電視臺,顧寰坐的筆直,完全沒有疲憊的樣子。
  聽到腳步聲,三人整齊的抬起頭,莊澈從頭到腳把兩人看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才收回目光。莊淺和顧宸略微有些心虛,他們在地下室花的時間過長,現在已近淩晨2點了,辛好洗髓修煉完全的癒合了兩人嘴上的紅腫……
  莊淺用手遮住嘴巴,小小的打了一個呵欠。他只是恢復了靈力,精神的疲憊還需要睡眠來彌補,況且突然解決了心頭的一樁大事,他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
  “我們來測試靈根把,洗髓丹會最大的開發一個人的潛力,大家應該有靈根了才對,如果沒有,以後也可以成為異能者修煉的。”莊淺拿出一個近乎透明的圓球。圓球擺在一個木架子上,精緻神秘,有點像占卜師用的水晶球,但明明是透明的帶一點白的顏色,它的質地卻不會給人一種水晶的剔透感,反而讓人覺得神秘而溫潤,更加接近玉的感覺。
  這個圓球是專門用來測試資質的,很多門派和修士都有,顏色代表靈根的屬性,深淺和純粹度代表靈根的純度。莊淺把它放到茶几上:“集中注意力,把手放到上面。”
  最先測試的是莊澈,他是水靈根。事實上,根據上輩子覺醒的異能來看,莊淺也應該是水靈根,不過他修煉的是墨玄師傅的功法,沒有靈根限制,所以也無所謂了。
  顧寰是雷系單靈根,顧宥是火木兩系,顧宸是雷系。據說雷系是火系的變異體質,而且顧宸也是雷靈根,那麼顧家應該是有火系遺傳的,就是不知道顧宥的木系是怎麼回事。
  應為洗髓的緣故,大家的靈根都很純正,而且單靈根一向被認為是最適合修煉的體質,所以顧寰和莊澈的修煉應該很迅速。至於顧宥,火木相生,興許他修煉更加容易也說不定。
  等到了末世之後,異能依舊會覺醒,會在靈根的基礎上產生一些變異也說不定。到時候屬性也許會有細微的改變,因為修真是沒有所謂的光系,暗系異能的,這應該是原力和魔力所帶來的獨有的屬性,還有空間系,空氣異能,精神異能,速度異能,力量異能等等,雖然修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但是異能覺醒是突然的,算是事半功倍了。
  莊淺分發給了幾個人各種關於古武的功法,還給了輔助修煉的藥浴藥方,讓他們自行修煉感受
  ,然後又每個人發了一塊上品靈石。古武的修煉是不需要靈氣的,但是從修煉古武開始就用靈氣代替部分,對於以後的修為和筋脈有百利而無一害。
  “好了,木木去睡吧。”莊澈摸摸莊淺的頭。
  莊淺又打了一個呵欠:“沒事,我送一下。”
  顧家三兄弟已經走到了玄關,顧宥推著依依不捨的顧宸先出門了,顧寰和莊澈眼神交匯了一下,然後對著困頓的莊淺說:“約好了爺爺和父親我會給你電話。”
  莊淺點點頭:“再見。”
  “晚安。”顧寰和莊澈道別後也離開了。他和顧宥估計休息一會兒就要去工作了,不過也許他們很快會閑下來,然後馬上變得更加忙碌。
  不過除了靈力不夠所以不斷耗費補充還供不應求的耗空靈力數次的莊淺外,其他人由於洗髓精神都不錯。
  莊淺倒在被子裡很快睡著了,纖長筆直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莊澈靠在門上看了一會,笑了笑,關上了門,他的弟弟終究是長大了。
  接下來兩天,莊淺首先把功法,洗髓丹和靈乳快遞給了孟遠,功法都是按照末世覺醒後的能力選擇的,絕對貼合實際。他使用了一個空間袋,可以裝死物,但是不能認主,算是最低級的法寶,不過承載浴桶和靈乳卻是足夠了。除此以外,莊淺還寄了幾個空的空間袋用來放孟遠搜集的物資,物資總是不嫌多的。
  其他人都在離C市不遠的城市,最後大家都聚在了所在的G市,因為他勢力大。不過葉景程只停留了一會兒就帶著兒子去各地遊玩順便收集傳承之物和一些稀缺物資了。鬱夢瑤堅持要幫助當初村子裡的大叔大嬸,不過那是她自己的任務,和團隊無關,孟遠提供了幫助之後都是她自己的工作了,她一個人除了訓練以外正在想方法誘拐質樸村民。唐允哲倒是沒事麼要緊事,除了堅持自學大學課程以外,他被孟遠找來的專業人士操練的哭天喊地……
  同時,莊淺還給顧衍軍和顧振華洗髓測了靈根,他們兩個都是火屬性,倒是驗證了莊淺的猜想。顧叔叔顧衍軍難得表情外露了一下,回憶到了自己對於花花草草很擅長的妻子,表示顧宥的木系靈根也許來自他早逝的結髮妻。要知道雖然顧宥性格坑爹,但是長得倒是最像母親,更加陰柔一些。
  幾個人在顧老爺子家進行了維持大半天的長談,最後確定了分工,又各自離去。期間,莊淺貢獻普通武功無數,改善體質輔助修煉的普通藥物無數,次等一些的洗髓丹也被他從墨玄殿的庫房裡翻了出來,被幾個分了乾淨,估計
  準備絞碎了融在水裡使用。
  最後考慮到各種問題,莊淺拿出了幾個普通的空間戒指,作用和儲物袋差不多,就是空間更加巨大而且可以滴血認主。事實上,當傳承之物出現後,空間戒指簡直可以算是撲街貨了,因為一部分有空間異能的人學會了製作空間戒指,專職為煉金師。而另外一部分空間異能者也由運輸人員變成了強攻人員,因為有些人學會了空間刃等殺招。雖然被這些人製作的空間戒指空間小,不能認主,但是看起來都是差不多,所以只要在末日之前保證不暴露就沒有問題。
  同時,莊淺的‘傳承’也成了一個大家心知肚明的謊言,只不過事已至此,也不會有人詢問什麼。因此,莊淺把所有的火系,水系,木系,雷系的功法都上繳了,反正他也不用,省得要是萬一出現了什麼意外反而來不及。另外他還上繳了修煉異能的功法。一開始莊淺考慮頗多,準備一點點來,能做一些是一些,沒想到形勢遠比他考慮的要好的多,所以他也適度的放手了,畢竟薑還是老的辣。
  于此同時,莊淺還不斷的在網上下了不少訂單,全部分佈在距離B市比較遠的地方,他相信B市周圍的物資交個哥哥絕對沒有問題,他要開始考慮豐富墨玄裡的那片土地了。為了稱呼方便,莊淺給那片地起名為桃源,簡單直白——末世裡的淨土。
  等到這一切理清,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了,一陣大雨過後,天驟然涼了起來。瑟瑟的寒風裡行人裹著厚厚的大衣,努力用圍巾包裹住自己的臉。
  莊淺開始準備和顧宸一起出行收集物資。
  上輩子末世是五月初,春意正濃的時候,夏天快要到來卻又差一些,天氣溫暖卻不炎熱。人們剛剛放完勞動節的假期,帶著憊懶卻興奮的情緒,穿著剛剛換上的短袖和薄外套出門迎接新的一天。誰知道天空居然開了一個大口子,緊接著末世就到了……
  這一次莊淺沒有把時間掐的太死,他看過一些末世文,也觀察過顧宥送來的資料,總之他不可能只依賴上次的資訊活著。要知道,他的存在就是改變,只要改變存在了,那麼就一切皆有可能,若是祈求僥倖跟著記憶走,運氣好也不過是一個成功一些的異能者,運氣壞一些也許就丟了性命。無論如何,掌控所能掌控的,做出改變並且隨機應對才是正理。
  所以他給自己定下的日期是四月一日,愚人節,他和孟遠他們約在這一天在D市見面。因為D市是一個大城市,交通更加便利,他們會在這一天坐飛機回到B市。
  除了儲蓄卡,莊淺準備了大量現金,這
  樣大筆的消費不容易留下記錄。信用卡也準備了,在臨近末世之後,他可以考慮大大的刷一筆,那個時候金錢就是廢紙了,不會有人找他還款的。
  在家裡修煉了兩天,莊淺穩穩的突破了煉氣第四層,他的訂單也下的差不多了,從12月一直排到3月。過年的時候他也不準備回家,天知道為單位準備年貨是一個多麼完美的消費理由。
  在這兩天裡,顧宸偶爾會來吃飯,和他纏綿一陣,或者在地下室修煉,但更多的時候,他似乎都在忙著末日的事情。莊淺也不怎麼擔心,他把禁制的玉簡交給了大家,如果一開始什麼也不幹光學習關於保密的那幾個簡單禁制的話,加以丹藥輔助,對於普通人完全是沒有問題的。
  打電話通知顧宸機票定在明天下午,然後又聊了一會兒天,莊淺才掛掉電話。
  


☆、爬山

  天還沒亮,顧宸就開著一輛商務車等在門外了,一個電話喊醒了正在修煉的莊淺,喚他出門。
  莊淺背著一個單肩包站在玄關,手放在門把手上,正準備拉開,卻聽到身後的響動。莊澈站在樓梯上,身上穿著睡衣,臉上難得帶了一點困意,冷清的表情顯得柔和了許多。
  “這麼早?”莊澈慢慢走向莊淺,睡意退了一些,皺了皺眉。
  “是的。”莊淺把手從門上收回來,面對莊澈,“哥哥還是去睡覺吧,雖然有暖氣,但是還是小心著涼。”
  莊澈沒有動,看了莊淺一會:“你保證能照顧好自己?”
  “當然。”莊淺對莊澈露出一個笑容,“哥哥,再見。”
  莊澈摸摸他的頭:“萬事小心。”
  莊淺點點頭,轉身出門了。
  天氣早就轉涼了,前幾日還飄了一些雪,莊淺穿了一件厚重的大衣,呼出的氣體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霧。坐進車裡,關上車門,莊淺隨意把包仍在了後座:“怎麼這麼早?”
  “猜猜?”顧宸笑著把空調的溫度開的高了一些,雖然莊淺修煉到煉氣四層之後對於溫度的感知已經沒有那麼強烈了。
  莊淺:“……幼稚。”
  車已經開動了,顧宸盯著路面,臉上帶著笑意:“我們去爬山,木木。”
  莊淺側過頭看了顧宸一眼,有些詫異,不過他還是保持了沉默。
  ……
  天氣雖然冷,但是卻沒有雨雪,除了溫度,意外的適合爬山。
  天還很暗,臨近冬天的時候,天總是亮的特別晚,有時候一覺睡醒拉開窗簾外面還是黑夜。
  顧宸牽著莊淺的手,默默走在山道上。
  青山是B市郊外的一座不高的山,不過風景不錯,所以許多人喜歡來遊玩,莊淺記得他小時候有一次全家和顧宸全家一起來這裡遊玩過。不過現在天氣寒冷,天又未亮,所以山裡寂靜無比,沒有人煙。
  山路很暗,大樹在重複蜿蜒的石道上投下漆黑的陰影,偶有寒風刮過,幽暗的樹影就微微晃動,帶著簌簌聲。前幾天下了雪,雖然石道已經被打掃過而且比較乾燥了,但是兩旁的山林還是濕冷無比。顧宸打著手電筒,只在黑暗中照亮眼前的一小塊地方,淡黃的光芒卻讓莊淺很安心。
  都是修煉過的人了,體力自然是好的,也不那麼畏寒,所以兩人手牽著手很快走到了山頂。這個時候天稍微亮了一些,但是月亮還是掛在天空中,太陽也沒有出來。
  顧宸拉著莊淺的手,往山頂平地旁的小樹林走去。
  >  兩個人都爬了山,手心很溫暖,莊淺默默的被牽著走,他大概知道顧宸想要做什麼了。
  手電筒照亮了地上厚厚的枯葉和晶瑩的白雪,兩個人左繞右繞到了一個大石頭面前,鑽過一條小縫,再走幾步,有一顆大樹。
  顧宸抬起手電筒,照在樹上,粗糙的紋理立刻鮮明起來。手電筒慢慢往下移,照亮了兩條深深的劃痕。顧宸回過頭,帶起一個笑容:“木木,看。”他說話時帶出的白氣柔和了面龐。
  莊淺鬆開顧宸的手,慢慢走到大樹面前,輕輕摸上劃痕。他們當然不是唯一發現這一棵樹的遊人,這地方雖然隱秘卻並不是看不到的。不過當年他們留下的痕跡倒是還在,而且獨一無二。
  那時莊淺的父母還健在,一大家子帶著顧家三兄弟來爬山,美其名曰鍛煉意志。到了山頂後,年幼的顧宸帶著莊淺鑽來鑽去,就發現了石頭後面的大樹。
  小孩子,哪怕稍微比同齡人成熟一些,在發現一些秘密的地點,比如說老房子,小山洞或者灌木叢裡的小天地的時候,總是會興奮不已,並且引以為豪。幼年的顧宸和莊淺興奮的小臉紅紅的,覺得這就像是武俠小說裡懸崖下只有高人知道的秘境一樣。
  小顧宸笑眯眯的:“木木,這就是我們的秘密基地了。”
  小莊淺也很開心的附和,並且商議好不告訴任何人,包括哥哥。最後顧宸神秘的拿出一把小刀,開了刃,還挺鋒利:“我們留個紀念吧,我從爸爸那裡偷出來的,還沒用過呢。”
  然後兩個人的身高線就被留在了樹上,顧宸的要高一些。
  幼年的莊淺還扁著嘴,不滿的看著顧宸,琥珀色的眼睛水汪汪的:“我那有那麼矮,你再往上一點。”
  “木木,爸爸說了,要實事求是。”顧宸用力的把被莊淺嫌棄的線條加深了一些。
  莊淺水汪汪的眼睛一下就恢復了,他扭過頭:“哼,我還是會超過你的,才這麼一點兒!”他伸手比劃著。
  ……
  最後兩個小孩神秘兮兮的回到大人身邊,被發現攜帶刀具的顧宸被已經是一個小大人的顧寰收拾了。
  “哎,真是的。”莊淺把手從刻痕上移開,靠著樹面對顧宸,挑挑眉,“怎麼還是比你矮三釐米。”
  顧宸好脾氣的摸摸他柔軟的發梢,手指從臉頰劃過,到了下巴上,慢慢傾下身,含住了莊淺的嘴唇,模糊的聲音傳出來:“這個高度多好,適合接吻。”
  “噗……”莊淺悶笑一聲,開始回應。
  等到大樹上掉下一塊
  雪砸到兩個人頭上,他們才分開,輕微的喘氣,在空氣中變成白色的水霧。
  顧宸看看天空,夜色已經褪的差不多了,由深藍變成了灰白,於是又牽起莊淺的手,拉著他往樹林外走:“木木,來。”
  顧宸帶著莊淺走到山崖邊的圍欄前,遠處是白茫茫的霧氣,在更遠的地方是城市。這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看日出的地點,因為可以看到太陽升起照亮整個城市的樣子。
  莊淺看了顧宸一眼,就開始專心注視眼前白茫茫的白霧。他雖然覺得看日出略顯俗氣,可他卻從來沒有看過,值得期待。
  其實有一些事,無論發生多少次,都會讓人震撼不已;有一些景色,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讓人感到滿滿。
  大自然往往能夠帶給人們最直接的感觸,直擊心靈,然後成為回憶裡的定格,每每想起心就微微顫動。
  起先,只不過是淡淡的橘黃色的光暈染紅了地平線,白色的雲霧開始變得柔和起來。然後,一小塊太陽從遠處冒出了頭,是初生的深紅色,光線不是很強烈,卻驅散了一直不散的白霧。緊接著,太陽慢慢升起,光芒也越來越明亮,漸漸的,遠方的那一片天空整個被渲染上了濃郁而熱烈的紅色,緩緩向四周暈開,直到邊緣變成模糊的淺黃,連接著開始顯出藍色的天空。
  莊淺握著顧宸的手,安靜的站在山頂,寒冷的風吹得他的頭髮有些淩亂,可他的心裡卻別有一番感受。他在末世的時候默默的看過夜空,那時候的天空更加明亮而高遠一些,少了污染,神秘的夜幕上鑲嵌著閃耀的星星,靜謐,美麗,震撼。一如這日出,也許這就是自然,無論人怎麼變,滄海桑田,有些東西確實是永恆的……
  而他正在走向這樣一種永恆,莊淺默默感受著身體裡的靈力,緩緩運轉它們。那麼在這樣的過程中,他需要堅持什麼,保護什麼,時間那麼長,更遠的時候,人們罩著長衫,坐著馬車,住在木樓,在寧靜的河畔,只有浣衣女敲打的聲音和停泊的船隻;然後馬車被汽車取代,轟鳴的機器帶著人們走向了一個新的時代,喧嘩而繽紛,耀人眼球。可是,不過是一場來自更高位面的意外,就改變了歷史,血腥籠罩著大地,五彩的異能開啟了新的歷史篇章。
  莊淺沒有親眼見過過去,可他將參與所有的未來,直到他去往更加遙遠的地方,可是那裡一樣有璀璨的星空和磅礴的日出。
  莊淺看著日出,這個時候,金色的光線已經開始四射開來,遠方的城市慢慢顯現出了它的輪廓。即使在這樣遙遠的地方,也能感受到它的生機和繁華,密密麻麻的樓房在金
  色的陽光下幾乎有些閃耀了。
  修道者,要無愧於心!
  莊淺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墨玄師傅,他感激這個人,並且尊敬他。但是現在回憶著他肆無忌憚的自信微笑,卻似乎又多明白了一些什麼。他覺得自己的境界似乎進了一步,有什麼破碎了,卻又有什麼正在建立……
  太陽已經很高了,顏色完全褪去了紅暈,天也亮了起來。
  莊淺看著陽光下的城市,它過去也許只是一片森林或者一片草地,它未來會成為一片廢墟。他不可能把握所有的事,但是他可以抓住他能抓住的,哪怕是修真者,他也無法預測未來,改變既定的過去,那麼就讓他無愧現在的自己就好了。
  莊淺緊了緊顧宸的手,寒風中指尖已經有些涼了。莊淺抬起頭,發現顧宸正在看他,深色的眸子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顧宸,我現在告訴你答案。”山頂的風很大,他的話有些破碎,卻清晰可聞,“我只說一遍,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顧宸愣了一下,看著莊淺說話時冒出的白氣被風吹散,然後他笑了:“我也喜歡你。”
  ……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莊淺和顧宸站在山頂上。
  一時的衝動之後,莊淺的臉有些微微發紅,他瞪了顧宸一眼,然後在顧宸滿懷笑意的眼神下默默扭開頭。
  顧宸笑著把他的頭掰回來,整理了他風中淩亂的髮型:“木木,我很開心。”
  莊淺抿了抿唇,下的了決心:“顧宸,我有一個大秘密瞞著你。”
  不等顧宸回答,他自顧自的繼續說;“不過我不會現在告訴你的,嗯……等末世結束了我就告訴你。”說罷他看著顧宸,眼帶威脅,“如果到時候你要陪我一直修真,我就告訴你。”
  莊淺心裡有些小緊張,但是他並不想現在吐露重生的秘密,有些事,如果說了,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就帶了一絲不一樣的意味。他不會滴水不漏的防範,顧宸可以猜測,但是他暫時卻不會說。在他的期望裡,也許等到他們都很老很老了,但是還是年輕的樣子,他可以和顧宸看著這片再次改變的大地,偶爾看看親人朋友們,但是更多的是在一起。然後某一天,也許他們在修煉,也許在遊玩,他像是提起一段稀疏平常的往事一樣,帶著一點笑意,說出重生的秘密。
  顧宸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握著了莊淺的手:“嗯,沒有關係,我會等到木木願意說的那一天。”
  莊淺再次彆扭的紅了耳根,但是還是抬了抬下巴:“不過我可以先告訴你一些別的。”
  …
  …
  莊淺和顧宸分享了桃源空間和墨玄殿,當然他並沒有仔細解釋遇到墨玄師傅的原因,顧宸也沒有多問。在震撼之後,兩個人決定先把桃源填滿。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向山下走,天亮了之後,山道兩邊是各種樹木,上面頂著白皚皚的積雪,偶爾有一兩個趁著天氣晴好願意來爬山的人詫異的看著下山的的兩個年輕人。
  莊淺往後看了一眼,青石路蜿蜒著消失在樹木和岩石後,山頂已經看不見了。他勾起一個笑容,毫不猶豫的轉過身,走自己的路。
  

☆、物資

    兩個人下山後隨便找了一個賓館睡了一覺,然後就去了機場。莊淺買的機票是去L省方向的,那是相對偏遠的地區,卻有著廣袤的草地資源,遊牧人名帶著他們的居所和牛羊行走在這一大片土地上。
  莊淺和顧宸一下飛機就奔向了大草原,用了一些小法術,兩人隱藏了相貌,卻不會突兀。和人交流時完全沒有問題,但是對方回憶起來卻不會記得他們的樣子。
  空間內是有很大一片草地的,一條溪流橫穿而過,雖說是溪流,但是水卻很寬,連接著山下的深潭和遠處的大湖。兩個人裝作集體採購的員工,在不同的牧民那裡購買了許多牛,羊和馬,全部放到了草地上。它們有公有母,並且品種繁多,被放到空間後驚慌了一陣子,就自行分成了幾個群落,開始悠閒的吃草了。莊淺擔憂的看了看草地,雖然裝下這些動物還顯得十分廣闊,可它們進食的勁頭讓他未免有些擔心。
  L省北部的草甸草原土質肥沃,降水充裕,牧草種類繁多,優質高產;中部和南部的乾旱草原降水較為充足,牧草種類、密度和產量雖不如草甸草原,但牧草富有營養。莊淺收集了大量的牧草種子,用精神力控制溪水來了一場人工降雨,草地顯得綠油油的,但過不了多久,它就會變得更加茂密而複雜了。
  搜刮完了畜牧區域,莊淺意外的發現L省居然還有豐富的農業資源。他還以為和南方相比,這是一塊相對貧瘠的土地呢。
  於是莊淺和顧宸再次變換了一下樣貌,分開來收集種子和成品。這裡盛產小麥、玉米、穀子、蓧麥、高粱等作物,還很適合生產一些耐寒的水果,所以空間裡又多了一堆蘋果、梨、杏、山楂等的果樹苗。莊淺有些頭疼的看了看這些作物,給它們澆了一些湖水,讓靈氣滋養它們不至於枯死,就從空間裡拿出了一輛越野車。
  他和顧宸開車向森林進發,L省同樣是國家重要的森林基地之一。全區森林總面積約2080萬公頃,占中國森林總面積的11%,居中國第1位。這裡樹木種類繁多,全區喬灌樹種達350多種,既有壽命長、材質堅硬的優良用材林樹種,又有耐旱耐風沙運作防護林的樹種,還有經濟樹種和列入國家保護的珍貴樹種。
  在陣法的掩護下,莊淺和顧宸一頭鑽進了深山老林,開始了一段與世隔絕的生活。
  他們順著山脈慢慢行走,只要看到植物就收入空間,移植到空間裡的山上,落葉松、白樺、黑樺、色木等可做木材的樹木,還被移到了湖對面的樹林裡。無論是灌木,喬木,花朵,苔蘚,莊淺也不管是否認識,一律
  放到了空間裡,反正馬上這裡就不會有人來了,而原氣會漸漸恢復被人類破壞的樣子,森林會擁有她原本的外衣。
  一開始,莊淺的精神力很弱,往往收集一刻鐘就耗盡了精神力,而留在空間裡種植的顧宸更是趕不上莊淺的速度,要不是隨時可以補充靈力,他莊淺移進來的東西早就堆得到處都是了。每當消耗的差不多之後,兩個人就進入墨玄殿的練功室恢復實力,然後再次消耗。過了大概半個月,莊淺的精神力得到了長足的進步,靈魂境界遠遠高於了修為,可以堅持兩個小時才打坐恢復了。而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也進入了比較深入的地區,於是所有路過的小動物都被收進了空間。
  ……
  莊淺和顧宸雁過拔毛的一路探索,直到十二月中旬,莊淺開始突破煉氣五層,顧宸於是勤勞的種植了直起收集的果樹苗,讓樹林的一角變得豐滿了一些。緊接著,顧宸也在高壓下突破了煉氣四層,於是無所事事的莊淺製作了許多圍欄把山巒和草地隔了起來,他可不希望有牛羊在潭水邊喝水。
  嘗到了甜頭的兩個人更加賣力的清掃著他們路過的區域,要不是怕太明顯被衛星拍到異常,他們路過的地方估計會留下一長條光禿禿的山地。
  到了後來,棲息在山裡的野豬,狼和幾隻大黑熊也沒能逃過搜刮……
  等到1月兩個人鑽出山脈,感受到汽車的轟鳴和城市的喧囂的時候,幾乎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沸沸揚揚的城市,滿是浮塵的空氣,灰白的天空,卻讓人無比親切,人總是群居動物,在人流中覺得厭煩,但一直孤獨一人卻會想念。
  莊淺掛掉給莊澈報平安的電話,走到顧宸旁邊。顧宸正站在賓館的窗前,窗外就是大馬路,積雪被汽車輾成泥水,視線被黑色的電線切割成了幾塊……
  顧宸把下巴擱在莊淺的肩上,在他耳根處輕輕吻了吻:“我還準備開玩笑說我們就住在桃源不出來了,現在想來真是不實際。”
  “當然。”莊淺的耳根有些紅,他轉過頭咬了咬顧宸的鼻尖,看著灰白的天空,“所以只能是一個玩笑。”
  顧宸用手固定住莊淺準備轉回去的頭,親昵的也咬了咬他的鼻尖,然後另一隻手摸摸莊淺的耳根,熱熱軟軟的,有摸了摸他的發梢,棕色的頭髮也很柔軟……“所以我寧可在末世裡沉浮,也不要逃避到一方沒有人煙的地方,親情,責任,友誼……都是不能放開的,還有,你。”
  莊淺扒開顧宸在他耳畔摩挲的手指,背靠著他也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莊淺直起身,
  把重心從顧宸身上移開:“走吧,要趕不上飛機了。”
  “嗯,我們打車去機場。”顧宸笑了笑,開始穿外套。
  兩個人決定先坐飛機到達某個北方的省會城市,然後向西一路收集物資,完成後,在往南走一些,之後再想東收集,直到海邊,然後再向東,直到跑完整個國家。
  基本上,只要是可能的物資,而且不會太浪費時間,無論多少他們都會收集,墨玄殿裡有一個大大的儲物室。哪怕他們現在用不了,以後安全區建立了還是可以用來穩定形勢的。
  經濟發達的城市,收集物資就更加方便一些,基本上只要有足夠的金錢,加上法術的力量讓賣家稍微忽略一些細節,購買什麼都很方便。
  打著過年採購的藉口,莊淺的樹林很快充滿了各種水果,湖裡的魚蝦蟹的種類也多了起來,至於草地上,已經開始有兔子在打洞了,還有各種禽類,除了雞鴨鵝養在草地這邊,其他的比如斑鳩鵪鶉自幼的在樹林裡找食物,莊淺甚至還養了幾隻白孔雀,因為美觀。還有開車時在偏遠地區遇到的野生動物比如狐狸之類,也放到了山裡,它們偶爾會去草原上找吃的。
  至於糧食,莊淺大量收購種子,幾乎堆滿了倉庫,因為倉庫的時間是靜止的,哪怕是十年後,二十年後,都可以拿出來種植。還有糧食的成品他也收了不少,並且在持續增加中。
  等到二月過年的時候,莊淺和顧宸剛好到了K市,K市也是一個繁華的城市,整個城市洋溢著一種喜慶的氣息。
  年三十還沒有到,商家們趁著最後的時間販賣著物品,紅紅的裝飾點燃了整個城市。中國結,對聯,福字,貼在大街小巷,讓平日裡冷漠高效的鋼筋混泥土森林多了幾分人氣。
  顧宸和莊淺租了一間小房子,也仔仔細細的貼好了對聯和倒立的福字,透明的玻璃上貼了紅色的窗戶,櫃子上掛著裝飾的辣椒串和中國結。
  二十九的早上,顧宸有些糾結緊張的給在看電視的莊淺加滿了早已喝光的熱茶。
  “木木。”顧宸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莊淺轉過身,眼裡帶著一點笑意:“怎麼,害羞?”
  “木木,你知道不是。”顧宸出發之前在B市聯繫了一些朋友,初步建立了自己的勢力,利用已經發生的咬人事件和一些似是而非的官方消息成功忽悠住了好友們,並且一路有時間都在遠端指揮。現在他需要回B市去穩固他的成果並且保證他的話語權,因為他剛剛知道有人似乎起了一些小心思。
  莊淺喝了一口茶,挑了挑眉:
  “顧宸,我以為你想要和我並肩?”
  顧宸突然就釋然了,雖然他不知道莊淺的隊友是怎麼回事,但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可能一直站在木木身後。他吻了吻莊淺的額頭:“我保證,你到D市集合的時候,我就會在那裡了。”
  “顧宸,我相信你。”莊淺放下茶杯,在顧宸真摯的眼神下有些動容,於是按住顧宸的肩膀,吻上了他的唇。
  

☆、聚散

  兩個人一起數完了新年的倒計時,城市裡各個角落開始霹靂拍啦的放起了鞭炮和煙花。
  轟鳴聲響了一夜,第二天幾乎沒有什麼人在大街上行走,而且由於外來人口都回家過年,以往喧囂的K市顯得十分安靜。
  莊淺和顧宸漫無目的的在城市裡行走,偶爾看到店鋪就進去買一些東西存起來,但大多數店鋪都沒有開門。K市比B市要溫暖一些,但是還是很冷,而且更加陰濕,所以兩個人都圍了厚厚的大圍巾。
  兩人正在走的是老城區的一條小巷子,平日裡應該有很多賣小吃的店,但是現在都緊緊閉著大門,雖然門上貼著紅紅的對聯,但是空空的小巷子十分冷清。
  莊淺慢慢的走著,看著灰色水泥牆和偶爾露出的紅磚。由於安靜,他們的腳步聲帶著小小的回音,顯得尤為明顯。
  突然,莊淺停下了腳步,警惕的看向四周,他剛剛似乎聞到了血腥味。
  顧宸一愣,也停了下來,眼神表示疑惑。
  莊淺把食指壓著嘴唇上示意顧宸安靜,然後指了指鼻子,他覺得血腥味更加濃了。顧宸也聞到了味道,並且發現味道越來越大,他警惕的背靠著莊淺,觀察四周。
  沒有了腳步聲之後,整個巷子寂靜無比,所以兩個人很快聽到了粗重的喘息聲和咀嚼聲。並且,這個聲音在慢慢擴大,漸漸地,還聽到了沉重的腳步聲。
  血腥味已經濃的讓莊淺有些噁心了,他從空間裡抽出一把長刀,並且給了顧宸一把,刀刃在冬日慘白的陽光下閃著銀光,這是在出發前顧宥弄到的武器之一。
  “呼……呼……”喘息聲更加大了,腳步聲也十分明顯,並且聽起來就像有什麼托在地上一樣。莊淺和顧宸很快判斷出來聲音就在前面的巷子的拐角裡。
  很快,一個男人從拐角走了出來。
  不,他幾乎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深藍色的棉襖上面滿是深褐色的大塊血漬和粉紅色的碎肉,他的一條腿似乎被什麼打斷了,斜斜的扭曲著,拖在地上。更加恐怖的是他的臉,血污和碎肉讓人幾乎看不出他的長相,他的臉上少了一塊肉,好像是被什麼咬掉了——喪屍!
  莊淺微微壓低身體,握緊了手裡的刀。
  喪屍看到了活人,十分興奮的長大了嘴,喘息聲更加大了。他張開的嘴裡露出了滿是血液和碎肉的牙齒,鮮血混雜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液體流了出來。
  莊淺還在準備,他旁邊的顧宸就動了。顧宸飛快的跑到喪屍面前,在它反應之前砍掉了它的頭顱,銀白的刀刃上,鮮血慢慢滴下。
  眼睛污濁的喪屍頭顱咕嚕嚕滾到一邊,他的頸部的光滑創口流出大量鮮血,夾雜著暗紅色的血塊——他的血液沒有噴射而出——雖然他的血還是紅色,但是他已經死了而且開始腐爛。顧宸握緊了手裡的長刀,覺得心跳止不住的有些快,這就是喪屍,這樣醜陋的可悲的生物……
  第一次見到喪屍並且殺掉他,顧宸暫時受到了一些緩衝,等他回過神,莊淺已經用法術清理了地上的屍體和血跡了。
  “去看看?”莊淺看著顧宸的眼神有些擔憂。
  顧宸笑著用沒有拿到的手撲棱了一下莊淺手感很好的腦袋,示意自己沒事。
  兩個人小心的,警惕的拿著刀,慢慢繞過了拐角。
  猛地探出身子並且做好防禦,意外的什麼也沒有發生。巷子拐角的這一邊躺著一具屍體。看樣子似乎是一名女性,穿著棉鞋和厚厚的冬衣,上衣卻被撕開,羽絨飄了一地,被鮮血黏住——她被開膛破肚了。
  兩人還沒上前,屍體卻動了一下,於是莊淺和顧宸停住了腳步。這位女性喪屍發出了沉重的呼吸聲,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仿佛像是被一個新手傀儡師牽著的木偶一樣。待她直起身子,她被刨開而且啃得亂七八糟的腹部掉出了大量碎肉和內臟,然後她肚子上掛著一截腸子就那樣慢慢的興奮的向好聞的食物走過來。
  莊淺一揮手,手裡的長刀飛了出去,削掉了女性喪屍的頭顱,釘在了水泥磚牆上。女喪屍搖晃了一下,轟然坍塌在地上,幾片沒有被血水污染的羽絨飄了起來。
  “真噁心,我……”莊淺回過頭準備講話。
  “小心!”顧宸猛地推開他,然後長刀一揮,一截青白的手臂飛了出去,落在地上,沒有絲毫血液。莊淺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沒有血液……進化體!
  這時,那個從牆邊木箱後猛地躥出的黑影才顯示出身影。
  那是一名男性喪屍,身上沒有太大的傷口,皮膚是青黑色,大部分都腐爛了。他的眼睛渾濁而暗黃,瞳孔深處卻透著一點紅色。他的速度很快,至少超越了正常的人類,並且他的力量還不錯,至少顧宸覺得手裡的刀仿佛是砍刀金屬那樣震了一下。
  不過喪屍運氣不太好,反應過來的莊淺突然發力沖到了它身邊,喪屍興奮的迎了上來——它只有本能——莊淺一揮手,手裡多出了一把刀,被靈氣包裹的刀飛快的砍向喪屍的頭顱,同時,莊淺猛地向後仰身,躲過了喪屍的爪子。喪屍一驚,本能的往左邊退了一點,莊淺只切斷了他一半的頭並且削掉了小塊肩膀。喪屍對
  著莊淺咆哮,身影還沒發出來,頭卻飛了出去,然後他身後的顧宸一把把他的屍體踹飛了。
  “木木,嚇死我了。”顧宸飛快走到莊淺旁邊卻保持著警惕。
  莊淺有些懊惱,雖然他身上有一個防護禁制,是他自己刻在玉上的,很簡陋,卻可以提防簡單的攻擊,不過他還是大意了,看來末世早在人們不知道的地方開始了……莊淺緊緊握著手裡的武器,同樣警惕著:“抱歉,我大意了。”
  兩個人等了許久,甚至中途故意放鬆過警惕,直到確定沒有危險才放鬆下來。
  莊淺走到後來那個喪屍那裡,第一個男性喪屍估計就是被它咬了一口,才變成喪屍不久。莊淺用刀劈開它的頭顱,攪了攪,果然感受到了一個硬物,用刀挑出來,是一塊略小的晶核。
  “這是晶核?”顧宸湊過來。
  莊淺用了一個小法術把晶核洗乾淨:“嗯,應該是正在向一級喪屍進化。”莊淺深吸一口氣,覺得肺腑裡都是血腥味,變得有些沉重。
  末世,快來了……
  年一過,顧宸就坐飛機回到了B市,莊淺繼續他的收集資源之旅。
  他早先打電話訂購了許多機器,比如說耕種的機器,織布的機器,做衣服的機器等等。也許現在沒什麼用,以後也永遠不會用到,但是他還是盡可能的準備了一切物資。
  他的空間漸漸豐滿起來……
  時間在你專注做某件事的時候,總是很快。
  3月20日,春分,漫長的冬夜開始變短,白天拉的和夜晚一樣長。此時太陽直射赤道,春暖花開,鶯飛草長,田間農民開始了耕作,家長開始帶著孩子領略春天的第一批冒出頭的小草。莊淺站在D市的大街上,抬頭看天空。陽光並不刺眼,甚至帶了一些溫暖了,D市靠近南邊,溫度已經比較接近春天了,他用手擋了擋陽光,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他:
  “莊淺!”
  
☆、集合

  “莊淺?”葉景程牽著葉曦文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站在路邊。
  莊淺眨了眨眼,雖然一直有電話聯繫,但是真人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看到,皮膚褪去了喪屍的蒼白,瞳孔是正常亞洲人的深棕色,臉上帶著以前從未有過的笑意……莊淺露出一個微笑,向葉景程走了過去,“真巧,你們也剛來嗎?”
  “是的,小曦,叫哥哥。”葉景程摸摸兒子的腦袋,“這是我兒子,我在電話裡提過。”
  “你好,莊淺哥哥。”葉曦文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基本上他算的上是一個聰明早熟的孩子,在學校也能同時得到老師和同學的喜歡。所以即使他覺得自己爸爸說的事情不太靠譜,並且對於爸爸對他提到的人有些懷疑,禮數上也還是周到的。
  莊淺挑了挑眉,這個生澀驕傲的少年和葉景程可不太像:“你好,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葉景程:“那麼我們去找孟遠?聽他說他早就準備好臨時住處了。”
  “好啊,我的車在前面。”莊淺好笑的看著小孩眼神瞬間變得有些不滿,然後又掩飾住,好心的先轉過身離開。
  “爸爸,你說要先帶我玩兩天然後再去找你的朋友的。”葉曦文湊到葉景程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咬牙切齒。
  “額。”葉景程有些尷尬,他看到莊淺的一瞬間回憶到了很多東西,順便想起了一直的憂慮,所以一時忘記了。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溫和的再次撲棱一下葉曦文的腦袋,“抱歉啊,小曦,明天再去吧。”
  葉曦文很不情願的板著臉:“爸爸!”
  葉景程剛準備繼續安撫兒子,聽力其實很好的莊淺突然轉過身,眼神疑問:“需要幫忙嗎?”目光落到行李箱上。
  葉曦文勉強露出笑臉,禮貌的搖搖頭:“不用了,莊淺哥哥,我和爸爸自己拿。”
  莊淺非常不識相的沒有轉過身,而是看著葉景程父子兩人:“那快些吧,免得跟丟了。”
  場面僵了兩秒,葉景程拖著行李箱牽著兒子走了過去,一邊小聲說:“好了,小曦,爸爸已經答應了。”
  葉曦文在莊淺看不到的地方瞪了他一下,手背在後面掐了一下爸爸的腰,扭開頭:“哼。”
  孟遠在郊外購置了兩間別墅,地下打通了,還建了不少地下室。莊淺把車停在車庫,就看到唐允哲一陣風一樣沖了出來,嘴裡狂喊:“莊淺!!!!!!!”
  莊淺看著他激動的神情和閃閃發亮的眼睛,不知到怎麼想的,產生了一股衝動……然後他用了一個小法術。
  唐禹哲跑了一半,突然
  腳下一拌,整個人中心不穩往前栽去,他幾乎可以看到四周的景色飛快的顛倒中,在他大腦還沒有做出反應之前,被強化訓練了幾個月的身體率先動了。他的腳一扭,摔下的方向就改變了,在倒在地面之前,手飛快的撐地然後施力,整個人在空中翻騰了一圈,腳再次落在地上。
  唐禹哲愣了一下,然後大大咧咧的站起來,拍拍胸口:“好險。”然後他看了看地面,一塊小石頭突兀的立在草坪上,他揉了揉鼻子,心裡抱怨孟遠家的草坪設計不科學。
  莊淺眼神心虛的漂移了一下,然後淡定的轉了回來:“怎麼回事?跑的這麼急。”
  “我想死你了,莊淺。”唐允哲湊上來,笑的諂媚無比。
  介紹一番後,幾個人往別墅大門走去,期間唐允哲一直問東問西順帶說明他們的生活,據說鬱夢瑤在孟遠的幫助下裝作一個離家出走迷路然後遇難逃脫的大小姐,被村裡的好心人救了。作為感謝,那群大叔大嬸被送去B市遊玩了,目前正在路上。孟遠倒是收了不少古董和物資,不過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是傳承之物。
  “嘿嘿,莊老大。”唐允哲一隻手掩在嘴邊,一副說悄悄話的模樣,笑的十分淫蕩,“你怎麼現在才來D市,不會是去找你D市的小情人表白了吧?”他的聲音可不小,而他們剛剛進門,靠在門邊的孟遠,坐在沙發上喘氣喝水的鬱夢瑤以及走在後面的葉曦文都挺得挺清楚。
  唐允哲這樣問也是有根據的,因為過去大家開這方面的玩笑莊淺都不會否認,偶爾還會臉紅。
  他以為這次莊淺依舊會保持沉默,不過他看到莊淺微微一笑,歪歪頭:“你怎麼知道?”
  郁夢瑤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喝水。孟遠和葉景程都沒有變化,不過莊淺還是感覺到他們都在認真‘偷聽’。
  “嗷嗷嗷嗷!莊老大你居然承認了!!這不科學!”唐允哲驚悚了一下,然後興奮的湊過來,“嫂子有多高?有多重?三圍如何?是不是美若天仙善解人意內外兼修?你怎麼不把她帶來啊?”
  莊淺把唐允哲興奮的腦袋推開,面色不變:“他一米八以上,平胸,很帥,善解人意內外兼修,過幾天就出現了。”
  “噗……”鬱夢瑤噴水了。
  孟遠和葉景程也錯愕了一下,連一隻默默跟在後面的葉景程也詫異的看了看,最後保持了沉默。
  唐允哲驚悚的退了幾步:“這……聽著像是男的啊?”
  莊淺已經換好拖鞋走進門了,他撇了一眼唐允哲:“本來就是男的。”
  沉默了一會兒,莊淺似乎是不
  在意的說:“你們見過的,顧宸。”
  三個人瞬間想起了那個躺在雪地裡的安謐屍體,然後保持了沉默,正在咳嗽的鬱夢瑤疑惑的抬了抬眼,發現氣氛不好也就沒有問,現在她覺得這些事都無所謂了,異性也不就一定能夠幸福。葉曦文悄悄的看看眾人的反應,發現沒有厭惡之後就保持了一致,他學校也出過同性戀,他當時沒什麼感覺,那是別人的事與他何干?
  最先發話的是咳完了的鬱夢瑤,她小心的擦掉水漬,由於咳嗽帶著一點水光,抬起頭的時候墨黑的長髮柔順的滑下,她微笑的樣子文靜美好的像一首詩:“好久不見。”
  孟遠也笑眯眯的,看了葉景程一眼:“Nice to meet you.”
  葉景程愣了愣,溫和的笑了起來:“Nice to meet you,too”
  莊淺有些莫名,為什麼又用這種爛俗的英文打招呼,他也對孟遠和鬱夢瑤笑了笑,順便碰了碰呆滯狀的唐允哲:“的確好久不見。”
  鬱夢瑤放下掩在嘴邊的手,露出了掛在胸前的漂亮翡翠,碧綠的玉和人一樣柔和美麗。她站起身,柔和的笑笑:“你們先休息把,有什麼明天說?我先去修煉了。”
  莊淺注意到她額角還未幹的細汗,還有她直到大腿的白裙子下是便於活動的緊身短褲,腳上也是靴子。
  “她很拼命。”孟遠有些感慨的對莊淺說,然後嫌棄的看了看唐允哲,“不像某人,只完成佈置的任務就每天上串下跳。”
  莊淺搖搖頭:“這樣就好了。”他知道任務不輕鬆。
  “莊老大。”唐允哲感動狀,他最近徹底見識了女人的剽悍,太……
  孟遠白了他一眼,一翻手,一把匕首朝著唐允哲的耳邊急射而出。不等唐允哲反應,葉景程一翻手一把小飛刀打掉了匕首。
  “我和小曦先去房間了。”他當初和小曦來的時候,孟遠和鬱夢瑤已經在了,所以不需要介紹。
  葉曦文禮貌的對孟遠露出一個露齒的笑容:“孟叔叔等會見。”
  莊淺挑挑眉,他可沒忽略小孩眼底的不爽。
  孟遠也轉身往鬱夢瑤離開的方向走去:“我也去訓練了,唐允哲會帶你去房間的。”
  葉曦文一進房間就把門關上,手裡的書包使勁往地上一甩,“砰”的關上了門。房間是套間,一個小客廳連著兩個房間還有浴室,葉景程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了鎖門的聲音。
  ……葉景程苦逼的撿起書包,自從葉曦文上了五年級之後,就不會為他因為有公事而打破了兩人
  的約定而發脾氣了。也許葉曦文會默默生氣,但是不會打擾自己的正事,而他會在時候做出補償,並且竟可能的對小孩溫柔一些。畢竟是自己的錯。
  自從葉曦文知道末世之後,就一直沒有表現出什麼,現在突然爆發可能不只是失約的原因,葉景程擔憂的看了看緊閉的門,準備開始安慰自家兒子。估計又是一項長期作戰。
  ……
  唐允哲興奮的帶著莊淺去了他的房間,並且深情並茂的講述了他黑鄭宇文電腦的光輝經歷,莊淺苦笑不得,心裡卻想著什麼時候給他一些教訓。
  ……
  孟遠一拉開地下訓練室的門,幾片飛刀一樣鋒利的葉片就襲擊過來,他低身一躲,然後飛快就地一滾,躲過了鬱夢瑤的下一擊。孟遠站起身,手裡出現一條鞭子,開始反擊……
  ……
  
☆、變天(上)

  莊淺端著一杯茶坐在沙發上,D市比較溫暖,外面陽光不錯。
  唐允哲正在餐桌上奮鬥早餐,葉曦文貼著葉景程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而葉景程正在泡茶。鬱夢瑤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天,端著一碗早餐坐下來也開始吃。
  “砰。”樓上孟遠走出書房,正往樓下來。
  “不如今天大家出去玩一下吧?”莊淺放下茶杯,靠在沙發上,他現在已經是煉氣六層了,其他人除了沒有經驗的葉曦文還在煉氣三層,也都是煉氣五層了。
  剛剛突破不久的唐允哲囫圇吞棗的咽下食物,興奮的表示贊同。
  葉曦文少年的眼睛亮了亮,但是還是很矜持的玩著手機,沒有發話。葉景程好笑的給兒子的杯子裡倒上溫水:“嗯,也好,小曦還想去一次歡樂穀。”
  鬱夢瑤小口抿了牛奶,文靜的對著莊淺笑了一下:“我想購物,介意買單麼,紳士?”她本來就沒有帶多少錢,買了一些物資就沒有了,而且這個時候也沒有必要計較金錢。
  孟遠聳聳肩:“那走吧,我先去車庫。”
  一打開門,正準備按門鈴的女人站在門口,舉著的手尷尬的僵了一下,放了下去。
  霏霏今天妝容憔悴,眼睛哭得紅紅的:“孟遠。”
  她不知道為什麼孟遠突然就冷淡了所有的人,包括她,明明在陳冀的幫助下她已經離孟遠很近了。現在沒有了孟遠她才知道陳冀有多無用,本來一體的幫派瞬間被張全咬下了一半,現在兩個人每天鬥來鬥去沒有結果,哪像孟遠在的時候,幫派無論私底下如何,表面都是光鮮的。
  霏霏咬了咬下唇,她發現陳冀許諾的都是海市蜃樓,她需要挽回她的靠山。她難以置信的張大了眼睛,淚水在眼眶裡轉了一下,她還是有自信的,畢竟之前孟遠對她已經不同了:“孟遠,你……好久都沒有聯繫我了,我很擔心。”
  “哦?”孟遠靠在門邊,忽略背上的八卦視線,笑的邪肆無比,那些好演員也只不過是擅長演戲罷了,沒了自己,現在就一團糟,真期待末世,“霏霏小姐,我為什麼要聯繫你?”
  霏霏在孟遠玩味的眼光下退了一步,眼裡閃耀著悲傷,愛意和堅持,她需要這樣一個男人:“……我以為,我至少是不同的……你以前都喊我霏霏的……”霏霏低下頭,不同於過去的明豔,脆弱的抑制不住顫抖。
  孟遠依舊笑著:“當然不同……”
  無視霏霏突然抬起的頭和驚喜的眼神,他惡意的低了低頭:“你更加美麗一些不是嗎?”說完他準備越過這個女人去車庫,他完全不需
  要做什麼他們就會自我毀滅了。
  “!”霏霏猛地抓住了孟遠的手臂,眼淚一顆一顆掉了下來,“不是的……”
  “孟遠,這位美麗的小姐是誰?”突然,一個清麗婉轉的聲音打破了寂靜,鬱夢瑤怯怯的靠在門邊,黑色的長髮乾淨自然的垂下,米色的長衫罩著褐色的線衣,淺色的牛仔褲襯出她修長的雙腿,同樣褐色的小皮鞋乾淨可愛。她沒有化妝,看起來卻比蒼白的霏霏要清雅精緻,卷翹的濃密睫毛下黑色的大眼睛裡有疑惑和一點膽怯,十分誘人。
  霏霏的眼睛猛地收縮了一下,這個女人一出現就狠狠的刺傷了她,因為乾淨。是的,那樣純淨美好的氣質,也許她們這種人終其一生都不會有,她只能嬌笑著討好的求生活,而這位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姐卻能被人呵護著長大……
  霏霏覺得自己的血液在體內飛快的奔流,以至於她的額頭突突的跳,眼前也有些恍惚,以至於她看著鬱夢瑤的眼神有些猙獰。然後鬱夢瑤仿佛是受了驚嚇的小兔子一樣退了一步,然後疑惑的歪了歪頭,似乎有些害怕和不解:“孟遠?”
  霏霏一瞬間有些嘲諷,她覺得自己也許可以爭取一下,孟遠不是沒有遇到過小白兔,不過他一直不喜歡這種自以為是嬌滴滴的少女,因為她們代表無盡的善心和麻煩……也許她只是一個玩物,霏霏對自己說,可她的心跳也沒有緩和一些。
  她抬頭看孟遠,他卻回頭看著那個女人,毫不留情的準備甩開她的手,霏霏抓的更緊了一些,不過孟遠只是緩慢的,無情的,用力的掰開了她。然後她眼睜睜看著孟遠快步走向女人,眼神擔心,聲音居然還很溫和:“沒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我會解決的寶貝兒。”
  霏霏的指甲掐進了手心,她覺得自己被輕視了,在這樣的對比下,她的身世,她的職業,她的性格,甚至她的融入血骨賴以生存並且一直引以為傲的東西正在被狠狠的踩在腳下,以至於她的眼神怨毒而不甘。
  “那麼,需要我送客麼?”孟遠的眼神讓霏霏打了個哆嗦,她突然清醒過來,意識到了自己的身份。她狼狽的站直了身體,搖搖晃晃的走出社區,她自以為在孟遠不注意的地方,怨毒的瞪了那個依舊無辜而羞澀的小女人。
  “寶貝兒~哦~相信我對你是專一的~”霏霏一離開視線唐允哲就猥瑣的湊了過來,還對著孟遠眨了眨眼。
  葉曦文沒有憋住,嘴角掛著愉悅的笑容,有點壞壞的,看的葉景程溫和的揉了揉兒子的腦袋,真可愛。
  鬱夢瑤不介意的撥了撥長髮,對孟遠抿嘴笑了笑:
  “等下你付款補償我好了。”
  孟遠撩起她一縷頭髮:“當然,寶貝~”
  ……
  霏霏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她是打的來的——她過於自信以至於完全沒有需要離開的準備——所以她現在正從郊區的別墅試圖走到有車的地方。她覺得腳上十二釐米的細高跟鞋刺得她發疼,一直疼到心裡……
  突然,前方一輛車轉彎過來,走在路中間的她猛地退後兩步,狼狽的坐在地上,帶起一些細小的灰塵。
  車窗被搖下,一個黑髮的男人探出頭:“抱歉,沒事吧,小姐?”霏霏愣了一下,他真好看,眼睛是深邃的墨黑,五官精緻英俊,比孟遠好看多了。而且他淡漠的沒有表情的臉上透出一種高高在上的氣質,就像一個貴族似的。霏霏在他淺藍色的袖口上停了一瞬間,迅速調整了表情。
  霏霏抬起頭,素顏的臉上帶著淚,嬌媚透著脆弱,她相信沒有人能抵禦。她的臉是30度上仰的,身子前傾,她知道這個角度為讓人看到她美麗而可憐的臉和誘人的胸,這樣矛盾的組合在過去讓她百戰百勝:“對不起,我……我站不起來了……”她的聲音哀傷柔弱,卻透著嫵媚。
  男人皺了皺眉,厭惡的拋出一個皮夾:“這是賠償。”說完汽車徜徉而去,留下梨花帶雨的霏霏。
  霏霏沉默了一會,就坐在那裡,她甚至覺得比剛剛更加屈辱,儘管男人有掩飾,但是長年摸爬滾打的她還是看到了鄙夷和蔑視……她不甘心……
  ……
  莊淺一行人正要出門,一輛車停在別墅門口,一個男人走了出來,關車門的時候,淺藍色的鑽石袖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莊淺勾起一個笑容,迎上去:“顧宸。”
  “木木。”顧宸笑眯眯的走過來,張開了雙臂……
  

☆、變天(中)

  幾個人介紹以後也算是認識了,再一起出去玩了幾次,又一起修煉,一起收集物資,倒是很快的熟了起來。
  莊淺定了29日的機票,決定提前一個月回到B市。還有三天,所有人都在做準備。
  臨近中午,所以人都聚在客廳,鬱夢瑤剛剛掛了電話,她幾個月前在孟遠的合作下扮作了一個離家出走迷路後遇難的大小姐,昏倒在了村莊裡,善心的大叔大嬸麼自然救了她。然後理所當然的,大小姐為了報恩請他們去B市遊玩,農忙剛剛過去,村裡人也沒什麼事,在鬱夢瑤的盛情邀請和有人幫忙看地的保證下,就出發了。鬱夢瑤微微一笑,接下來兩個月自然有她委託的人製造各種意外拖住大叔大嬸們,而她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謝謝。”鬱夢瑤摸了摸胸前的翡翠,對孟遠和莊淺真誠一笑,雖然說這是她的事,所有的結果和過程都應該由她自己承擔,但是莊淺和孟遠還是提供了幫助,也許這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句話一個電話的事,對她來說卻很重要。
  孟遠笑眯眯的喝了一口咖啡:“不用。”
  莊淺卻是沒有反應,他坐在沙發上,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感受什麼一樣。
  “莊淺?”葉景程有些困惑的問。
  莊淺一動不動,依舊沉靜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沒有在意外界的舉動。他琥珀色的眼睛看著房間的某個方向,卻沒有焦距。
  “木木。”顧宸輕輕碰了碰莊淺。
  莊淺仿佛是下了一跳的回過神,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他眨了眨眼:“怎麼了?”
  “有什麼事麼?”孟遠的笑容褪去了一些,眼神帶了嚴肅。
  莊淺再次運轉體內的靈力,感受了一會,才遲疑的皺了皺眉:“也許是我的錯覺,我覺得空氣中的原力和魔力似乎……多了一點?”
  其他人也閉上眼開始運轉功法,他們平時手裡都拿著靈石,空氣裡沒平方米幾個小光點的原力和魔力根本不能供他們修煉,所以也不是很在意。葉曦文最先睜開眼,即使足夠努力一直生活在和平中的他修為也比較弱,他沒有感受到變化,卻只是聰明的對莊淺搖搖頭,然後看著葉景程,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該他發話。
  這個時候,莊淺和顧宸已經煉氣六層了,其他人也有五層,只有葉曦文還是煉氣三層。顧宸功法更好,而且和收集物資的莊淺比起來,他有更多的時間修煉。
  其他人努力感受著,然後睜開眼,也皺起了眉。
  唐允哲晃了晃腦袋,他總覺得眼前似乎還有小光點在晃悠似的:“似乎……沒變化啊?
  還是只有幾顆?”
  葉景程摸摸兒子的頭,謹慎開口:“和上次比,多了……一點?”
  鬱夢瑤點點頭:“可是,只多了幾顆,要知道它們一直在緩慢增多,這似乎沒什麼奇怪?”
  孟遠看向莊淺。
  莊淺搖搖頭:“不知道,就是有一種感覺,而且原氣和魔氣的確增加了不是嗎?”
  顧宸握住他的手:“沒事,木木。”然後顧宸再次閉上眼,一片黑暗中,幾顆白色和黑色的小光點在漂浮著,說來奇怪,在一片黑暗中,那些黑色的小光點卻像黑曜石一樣依舊清晰可見。小光點晃晃悠悠的飄著,漸漸的,漸漸的,變多了一些,然後又多了一些,只一會兒,就數不過來了……
  顧宸猛地睜開眼:“不對!”
  其他人也警惕的繃緊了身體,所以人都在一瞬間感受到了空氣中的能量激增。
  唐允哲猛地跳起來,拉開落地窗:“天裂!!!!!”
  所有人看向窗戶,然後瞳孔急劇收縮了一下。
  春日的天空是淺藍色,不高,卻很澄澈,難得的,今天天氣不錯,陽光明媚美好,幾多白雲就是對春日畫卷的最好點綴。
  可是這個時候,湛藍的蒼穹上卻有一條希望的黑線正在慢慢拉長,而且漸漸的,更加細小的黑色裂縫從黑線延伸出來。有些人看到了這個景象,驚訝的指向天空,但是更多的人沒有發現,或者毫不在意的繼續忙著手裡的工作。
  別墅裡,所有人都靜靜看著天空,完全沒有在乎空氣裡激增的能量。
  黑色的裂縫原先看著只有兩指寬,現在正在緩慢的擴大,已經有一個手臂那麼粗了,而它的長度正在漸漸增加,一頭指向太陽,而那些橫向的裂縫越來越多,有些也在慢慢拉開,最後天空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樣,佈滿了網狀的裂痕。
  這個時候,無論是誰,都無法淡定下去了,所有的人都驚慌的看著天空。有的人焦急的開車試圖逃跑,有的人瘋狂的在網上查消息,還有的人猶豫了一些就沖進路邊的商店開始搶購東西,所有的官方熱線都被打爆了,可官方也是一頭霧水。
  莊淺和顧宸的手依舊緊緊抓在一起,葉曦文被葉景程摟在懷裡,鬱夢瑤握著胸前的翡翠掛墜,孟遠坐在沙發裡,挺直了脊背看著天空,唐允哲站在窗前手裡揪著窗簾忘了動作。即使大多數人是事先知道會發生什麼的,可是仔細看,卻無法平靜,那是天空,千萬年一直蔚藍的天空,庇護著地球上所以的生命,可是——天裂了。
  裂縫越開越大,開始有一些藍色的天幕的小碎片掉下來,露出後
  面無盡的黑暗。明明人們知道宇宙是一個空間,這個時候它卻像是一張紙,或者一堵被粉刷的牆壁,現在它上面的油漆正在脫落,露出後面黑漆漆的牆面。
  人們開始尖叫和驚慌。
  慢慢的,裂縫完全蔓延到了太陽上,一道黑線撕開了金色的太陽,許多人不顧眼睛被陽光刺的流淚也死死的盯著天空,這不可能,這是太陽啊!
  可沒有不可能,陽光正在慢慢變弱,天慢慢黑了下來,隨著裂縫的擴大,天幕一半是無盡的黑暗,一般是碎步一樣拼在上面的藍色,還有只剩下一個角落連著一小塊天空的太陽。
  天裂已經持續了三個小時了,所以的公共設施都暫時停止了運作,只有電視在反復的播放一個新聞,播報員說著自己的不懂的內容試圖安慰群眾。剛剛,最後一輛飛機已經迫降在了機場裡,火車停在了軌道上,可高速公路上,無數的轎車瘋狂的飛奔,他們不知道要開去哪裡,可是他們想要逃離。
  氣象站,偵查員門愣愣的看著衛星發回的影像。
  宇宙裡,佈滿了黑色的巨大裂縫,水星和木星已經完全看不到了,月亮和火星還有金星也岌岌可危。與其說藍天想一塊牆壁,不如說整個宇宙都如同一張紙一樣被刀劃出一條條痕跡。而且,明明宇宙都是黑暗的,唯一的光點就是恒星,可是,有了裂縫的對比,人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黑,哪怕是一片黑暗的宇宙裡,裂縫們也如同太陽在天空中一樣顯眼。
  氣象員緊張的盯著螢幕,甚至忘了呼吸,他們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黑,直到一個衛星行走的軌道被裂縫撕裂。衛星慢慢的走到了裂縫上,然後,沒有任何徵兆的,衛星消失了,沒有殘骸,沒有爆炸,沒有扭曲,它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只有地上斑駁的螢幕證明它存在過。這黑暗,是吞噬,湮滅的黑……
  氣象員顫抖的伸出手,他們的理智告訴他們應該報告上級,但是很快,他們失去了意識,昏倒在地面上。
  天空中,最後一縷陽光也失去了,漸漸的,開始有人昏迷。尖叫著奔跑著,突然倒在地上;愣愣的看著天空,突然閉上眼睛;流著淚躲在床下,突然昏迷不醒;開著車緊張的手出汗,突然鬆開了方向盤……一個又一個,慢慢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昏睡……
  葉景程眯著眼,困頓的緊了緊靠在他懷裡睡得安詳的葉曦文,閉上了眼睛。唐允哲臉貼著落地玻璃,被擠成奇怪的形狀慢慢往下滑。鬱夢瑤以及握著胸前的翡翠枕著抱枕開始緩慢呼吸。孟遠閉著眼,慢慢放鬆身體,靠在沙發上,在黑暗中
  感受最後的理智。顧宸緩慢的低下頭,親了親同樣困倦的莊淺,兩個人靠在一起閉上了眼……
  一片黑暗中,所以人都睡著了,就像是女巫的魔法一樣。
  裂縫裡,無盡的原氣和魔氣湧向這個枯竭的位面,讓它煥然一新。然後,裂縫開始緩慢的收縮,天空中,那些僅剩的藍色開始擴大,蔓延。裂縫漸漸合攏,只留下一條小小的縫隙,最後,慢慢的,縫隙從下往上慢慢消失著,直到太陽又重新掛在天上,金色的光芒再次照耀著大地。
  沒有人歡呼,整個地球安靜的不正常,無論人們是在白天還是在黑夜,都安靜的沉睡著,一呼一吸間,無數小光點進入他們的身體,改造他們的靈魂……
  D市,太陽從天空正中慢慢落下,天空漸漸黑了下來,星星出來了,沒有月亮,星星格外閃耀,似乎D市從來沒有過如此澄澈的夜空,就連夏天也沒有過。地上的人們安謐的睡著,享受最後的平靜。
  

☆、變天(下)

  莊淺睜開眼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不久,春日的初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溫暖寧靜。院子裡的小草鮮嫩清脆,還掛著沒有散去的露珠,完全是一個春天美好的早晨,莊淺感慨的歎了一口氣。
  伸出手,按照熟悉的感覺一揮,一顆小水球出現在空中,凝結成了小冰球,莊淺又擺了擺手,水球消失了。果然是冰系異能,同時擁有變異的冰系能力。
  小心的將靠在一起的顧宸放到一邊的沙發上,莊淺開始探查體內的能量。
  原本的半透明靈力乖乖的躺在丹田裡,在煉氣期,不催動力量是不會自己運轉的。和以往不同的是,大腦部位有一顆乳白色的晶核,體內零星的分部著淺藍色的另外一種能量,是他的異能。
  莊淺緩慢的運轉功法,丹田內的靈氣開始運轉起來,說起來,築起期才相當於一級異能者,但是由於剛剛變異,體內能量很少,而靈氣的運轉方式巧妙控制精確,所以兩種能量看起來分庭抗禮。
  淺色的靈力在經絡中一圈一圈的運轉,散落的淺藍色異能很快融入了靈力的大軍,整個能量變成了透明的淺藍色,這個時候,已經不能說是靈力了。莊淺這才知道墨玄師傅功法的奇妙,可以融合所以的能量,沒有相斥,也不用轉換,抓住了天地間能量最原始的部分,莊淺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盤古的神話。天地初開之前,混沌一片,鴻蒙之氣在其中,那麼體內的能量,萬物之源,能量之始,就叫源力好了。
  莊淺從墨玄裡拿出一塊靈石,握在手中,開始用新出爐的源力衝擊腦內的晶核,一開始,晶核完全不為所動,還分出淺藍色的能量來反抗打擊源力,但是在功法的幫助下,淺藍色的冰系異能很快被吞噬同化,再加上靈石不斷的補充靈力,源力開始壯大並且占了上風。
  這個時候,客廳裡的所有人都醒來過來,顧宸的異能和靈根一樣,是雷系,葉曦文是光系,和上輩子一樣。
  大家看了看入定中的莊淺,決定孟遠,葉景程和唐允哲警戒,其他人先消化體內多出來的能量。
  莊淺當然是不知道周圍發生的事的,他正在專心的運轉功法,乳白色的晶核正在漸漸變小,源力變成了藍色,不再透明。等到過程不再兇險後,莊淺開始放開心神快速運轉功法,除了靈力,也開始吸收空氣中的原力和魔力……
  已經密密麻麻分佈在空中的小光點快速的湧向莊淺,新的能量又更快的補充進別墅。肉眼可見的小氣旋出現在莊淺周圍。
  漸漸的,融入了黑色的魔力,體內一圈一圈運轉的源力變成了一種剔透的藍灰色,比之之
  前要多了幾倍有餘,並且隨著晶核的消失還在不斷壯大,莊淺快速的突破了煉氣七階,煉氣八階,煉氣九階,然後到達了煉氣九階的巔峰,停了下來,晶核消失了。但是靈氣和原氣魔氣還在湧入他的經脈,不斷充實改造著他的身體……
  ……
  葉景程看護著葉曦文,順便保持著警惕。孟遠和唐允哲正在試圖通過通訊工具探查外界的狀況,但是電視,電話,電腦全部罷工了。
  突然,別墅的院牆外出現了尖叫聲,咒駡聲,緊接著是一聲槍響,劃破了春日早晨的寧靜。然後像是打破了某個禁制一樣,接連不斷的槍聲響了起來,尖叫和咒駡聲就沒有停止過,一直在別墅外面交替著,甚至還有人拍著砸著別墅的大門,不過孟遠特地改造過的門顯然超出了他們的想像,所以一會之後,更多的槍聲和咒駡聲漸漸遠去……
  “哇!”唐允哲興致勃勃的探頭探腦,似乎想要出去看一看一樣,“槍戰啊!”
  葉景程看向孟遠,眼神帶點疑問。
  孟遠對他璀然一笑,表示情況尚在他的掌握中後,葉景程就移開了眼,繼續觀察兒子。
  ……
  三個小時後,所有人都修整完畢,末世的改造直接提升了他們的修為,莊淺直接到了煉氣大圓滿,其他人除了葉曦文也都是煉氣九層,不過小孩到了煉氣八層也很不錯了。除了末世前有練過或者被原氣提前改造的少數人以外,大多數人都是剛剛得到異能,可是它們卻離一級異能者很近了,這讓他們自信滿滿。
  裝備好了行囊,所有人都換上了適合運動的服裝,莊淺帶著墨玄,而顧宸和孟遠都有空間戒指,其他人也拿著空間袋。所以每一個人都裝備了足夠的槍支彈藥,還要日常必需品和可以維持半個月的食物。
  “木木,我準備好了。”顧宸低頭吻了吻莊淺的額頭。
  莊淺在他唇上點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手放在門把手上,看向所有人。
  大家都點點頭。
  門開了……
  院子裡,高大的鐵門被撞得砰砰作響,甚至有些晃動。
  “外面剛剛有真人CS!”唐允哲興奮的解說。
  “退後。”莊淺和顧宸首先往後退了一點,其他人也趕緊散開,成扇形包圍住了大門,留下了一塊空地。
  顧宸抬起手,紫色的雷電在手心裡閃耀,然後“轟”的劈了出去,鐵門應聲而倒。
  孟遠手裡的鞭子上環繞著黑紅的火蛇,挑了挑眉,居然被搶先了。他一甩鞭子,三道火箭“嗖”的席上了鐵門到底後露出
  的第一隻喪屍,喪屍瞬間被燒成了灰燼。
  “唐允哲,鬱夢瑤,葉曦文練手,其他人防止意外。”莊淺阻止了顧宸的下一個殺招。
  這個時候,喪屍已經開始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他們還沒有開始腐爛,傷口淌著還散發著熱氣的鮮血,動作遲緩,不過力氣卻足夠大,而且生命力足夠頑強了。
  鬱夢瑤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拿出了一把大刀,這把刀接近西幻裡的巨劍,幾乎和鬱夢瑤一樣高,寬寬直直的刀面閃耀著金色的紋路,刀柄是磨砂的灰色,同樣有著金色的紋路,鑲嵌著一顆透亮的翡翠。鬱夢瑤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覺得和胸前的翡翠遙相呼應,所以選擇了武器。
  唐允哲在接到命令後快速退後,找了一個視線好的角落,拿出了古樸的黑色弓箭。而葉曦文在原地沒有動,他站在一個中程攻擊手的位置,可以加血也可以攻擊,十分方便。
  幾乎就是鬱夢瑤拿出大刀的一瞬間,門口的土地上突然冒出了幾條綠色的藤蔓,困住了走在前面的三隻喪屍,喪屍掙扎著揮舞著手臂,發出低沉的吼聲。但是,帶著青色的風刃的箭矢瞬間貫穿了它們的腦袋,它們頹然倒下。前排的喪屍剛剛傾下身子,露出後面的喪屍,兩道光箭就刺穿了後面兩隻喪屍的腦袋。同時,鬱夢瑤也舉著大刀沖到了喪屍面前,揮刀砍了下去。
  莊淺看了葉曦文一眼,小孩的嘴抿的緊緊的,眼睛死死盯著戰場,專注而認真。一邊的葉景程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轍的專注,似乎上戰場的是他自己一樣。
  噗……莊淺在心裡笑開了,葉景程還真是好爸爸。不過葉曦文出乎意料的接受的很快,他還以為他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調整。不過他想想又釋然了,在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十幾歲讀中學,中有一種冷眼看世事的冷漠和高傲,還帶著一股子別樣的自信和冷靜。因為沒有經歷,所以冷血,因為沒有感受,所以自信。這些東西,有的被保留了,有的在他成長之後被拋棄了。
  莊淺想,這樣一個孩子,帶著一點天真的冷漠,即使是天真,反而更容易適應末世也不一定,總比被社會磨平了所有的棱角的大人要好。他們首先會絕望然後等待幫助和救援,反而不再有這樣一股想要憑著自己保護自己的沖進了。總歸他足夠聰明,而且足夠聽他父親的話,比一個善良而天真的乖孩子要好。
  這個時候,鬱夢瑤斜斜躲開一隻喪屍的攻擊,唐允哲的箭幹掉了一隻離她很近的喪屍,葉曦文的光球就到了,瞬間補充了鬱夢瑤的異能和體力。雖然是第一次,但是合作卻十分和諧。
  喪屍很多,又一批喪屍倒下後,新的喪屍趕了上來。眾人的攻擊卻停了一下,那個走在最前面的,右手上一條長長劃痕的,是霏霏。她畫著恰到好處的妝容,穿了一件修身小禮服,顯得腰細腿長,整個人妖媚無比。還有她的寶石項鍊和配套的耳環手鏈,簡直就是盛裝出席了,似乎要去參加一個宴會一樣。
  “本來我都做好了預防襲擊的準備了。”孟遠解釋,笑的不屑一顧,“有些人嘗到了甜頭,心就大了。”他說的是陳冀,霏霏回去後不甘心的勾引陳冀,說服他除掉孟遠。
  所有人恍然大悟,原來別墅外那一大群帶著槍的人是別有目的的。
  不過命運有時候就是那樣好笑,霏霏何其驕傲的準備給孟遠好看,而孟遠也做好了給他們當頭一擊的準備,可末世就這樣到了。有的時候,有些人自己覺得很重要,但在這廣袤的大地上,在命運的玩弄下,他卻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螻蟻罷了,哪怕是消失了,變成喪屍了,又有幾個人會懷戀,幾個人會知道?
  在場重生的幾個人都有些感慨,他們想到了上輩子,死的那樣不甘心,卻簡簡單單的就變成了喪屍,沒有誰是特殊的,上帝的寵兒只出現在聖經裡,因為事實上沒有上帝。
  葉曦文的眼神帶著點諷刺和不屑,但更多的是有些難以置信的感慨,他愣了一下,然後繼續專注了眼神攻擊,但是末世開始真正的在他的人生裡書寫下了痕跡……
  

☆、出發(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鬱夢瑤,長刀一揮,霏霏喪屍就變成了碎肉,和其他剛剛變化的喪屍一樣,弱小,遲鈍。
  唐允哲和葉曦文也很快反應過來,開始繼續配合著攻擊,外面大概有一百來隻喪屍,三個人很快消滅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喪屍還在慢慢湧進來。
  感覺他們磨合的差不多了,莊淺突然加入了戰場:“好了,稱還沒有亂起來,我們去收集物資,速戰速決!”
  所以人瞬間動了起來,唐允哲郁夢瑤葉曦文三個人退到戰線後面恢復體力,半年的訓練還是很有用的。
  葉曦文臉色有些慘白,雖然在旅遊的時候遇到過喪屍並且因此葉景程告訴了他真相,但是這樣大量的血液和碎肉四濺,染紅了大門和地面的場景還是讓他有些微微顫抖,嘴唇也有些發白。他咬咬牙,又靠近了一些戰場,開始計算著給人丟光球,眼裡倔強而堅持。
  鬱夢瑤笑了笑,一隻手按住他的肩:“現在你需要休息,如果等一下你脫力了,你就是你爸爸的責任和拖累了哦。”
  葉曦文僵硬了一下,有些手無足措的退了下來,“謝謝。”他小聲對鬱夢瑤說,然後開始坐下運功恢復。
  既然不準備訓練,那麼大家當然是技能全開,很快門口就被清理一新了。兩輛軍用越野車早就被莊淺放在了車庫,這個時候被開了出來,停在門口。
  孟遠,葉景程,葉曦文,鬱夢瑤一輛車;顧宸,莊淺,唐允哲一輛車,汽車很快就發動了。突然,對面別墅的大門打開,一對年輕的夫妻站在門口,精英男子神情嚴肅,表情帶著恰到好處的懇求:“請帶上我們,我們不會拖後腿的。”說完他抬起手,一顆小火球出現在他手心,不過顯然控制的有些吃力,他的額角有細汗滲出。
  莊淺還沒有回話,旁邊另一間別墅的門也砰的打開了,一個中年男子身後站著富態的妻子,旁邊跟著三個小孩。他們之前顯然嚇破了膽,只敢縮在門邊,這是卻神情倨傲興奮。那個中年婦女攏了攏燙的精緻的卷髮,露出手上巨大的鑽戒和名貴手錶,顯然她做這個動作很熟練了:“帶上我們,你們想要什麼都可以。”
  莊淺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們一眼,突然扔給了年輕小夫妻一個背包,裡面是兩把槍,一些子彈,一個炸藥和一把彎刀,他友好的笑了一下:“抱歉,我們滿員了,不過建議你們趕快離開城市。”
  說罷兩輛越野車絕塵而去。
  精英男子拉開包看了一眼,迅速拉上牽著妻子進屋,把年色難看的中年男子一家的視線擋在了外面。他的別墅下也有一輛不錯
  的路虎,看來他需要馬上準備了……
  中年男人憤憤的拉著妻兒關上門,嘴裡不乾不淨的嘟囔著:“切,等下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那群傻子就等死吧。”
  殊不知,這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富人區,沒有住什麼重要的實權人物或者某些領域的頂尖人才,孟遠選擇這裡也是這個考量。在這個金錢變得一錢不值的時候,這個社區絕對是會被遺棄的。
  ……
  軍用越野快速的賓士在路上,社區本身在偏遠地帶,道路都是新修的,平坦順暢。
  顧宸掛掉電話,他和莊淺的手機是衛星的,現在還可以使用,和顧寰商量了一下,他和莊淺決定慢慢趕回B市,以安全為先。反正B市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木木想怎麼走?”顧宸完全忽略後座的唐允哲,笑的寵溺。
  莊淺一邊專心開車,一邊對著對講機開口:“孟遠你對G市比較熟。”
  “我們不會市內了,雖然市內物資比較多,但是最近也收集了不少,為了錦上添花冒險不值得。”孟遠慢悠悠的開口。
  “嗯。”大家表示同意。
  “去B市要先經過D市,路上會有一個大型商場,一個養殖場,一處果園。如果沒有意外可以搜刮一番。”孟遠說出最近查的資料。
  葉景程放下手裡的地圖,確定孟遠說的是最佳路線。
  “你們的車開前面,記得等下不要太過於使用異能,多用槍支。”顧宸的聲音從對講機傳過來,在這個時候,太顯眼也不是什麼好事。
  確定了路線,車就開始快速行駛了。
  路上,不時有報廢的汽車出現,有的撞在護欄上,車頭全毀;有的翻下公路,整個倒了過來;還有相撞的;甚至還有連環車禍。這是由於天裂時,不少人想要驅車逃跑,有些人開了一半暈了過去,結果可想而知。除了當場死亡的,有些車裡,血肉模糊,歪頭斷手的喪屍正在掙扎。
  當然有些反應快的停下了車,可其中有人還沒蘇醒就被旁邊變成喪屍的親人啃的七零八落;還有些直接變成了喪屍醒來正在車裡咆哮掙扎,想要出去。於是一路不少完好的車裡車窗上全是血或者不斷震動,似乎有什麼要跑出來一樣。
  只有少數的幸運兒,醒來後繼續開著車逃離,就是不知道能開到哪裡。
  越野車一路開,看到的殘骸越來越多,車裡坐著的人就越來越沉默。葉曦文緊緊握著葉景程的手,表情倔強,他覺得末世和他想像的有些不一樣,或者說他自己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能夠承受。葉景程用下巴蹭蹭兒子柔軟的
  頭頂,語氣溫柔:“小曦?”
  “沒事。”葉曦文聲音悶悶的,我不會拖你後腿的!
  前座的鬱夢瑤卷了卷頭髮,覺得心裡的那點兒惆悵消失了,這對父子真是前所未有的肉麻。
  唐允哲把手裡的平板電腦拋開,拿起他自己的對講機:“我來給大家唱歌吧?蒼茫的天涯是……”對講機每人都有一個,可以開啟私信模式或者揚聲器模式或者話筒模式,是顧宥偷渡的國外高級貨。
  此刻他的聲音從揚聲器放出,孟遠開的穩穩的車晃了一下,然後他陰森森的開口:“閉嘴。”
  “噗。”莊淺透過後視鏡看到唐允哲委屈的安靜了,不由得笑了出來,於是顧宸瞟了唐允哲一眼,他縮的更小了。
  莊淺打開CD,柔和輕快的古典樂流放出來,氣氛變得明快。不管剛才眾人是可以的還是無意識的,那一片籠罩著隊伍的淡淡悵然都沒有了。
  只開了一會兒,拿著地圖的葉景程就開口:“快到了?”
  “嗯。”孟遠看了看路,“還有5分鐘。”
  “開始準備。”莊淺也看到了一個藍底白字的路標。
  車很快停在了一個四層的大型建築下。WEM是一個綜合大型零售超市,全國都有店,很有名,東西也全,從零食到衣物,從家用器具到小型電器,一應俱全。而它和一家綜合商場連在一起,主要為住在郊區的人群服務,這裡離孟遠的別墅只有一刻鐘的車程,比去市區的超市近多了不說,它還提供外送服務,所以生意一直不錯。
  建築不高,占地卻廣,超市門口停了不少車,同時不斷有車開進,還有車開出。顯然他們不是最先來的。
  超市只有兩層一樓是一些便宜的衣服,床上用品,鍋碗瓢盆等東西;二樓是零食和水還有生鮮區;而連接它的商場更大,完全有四層,一層有一些餐廳和小吃,裡面是買鞋和一些打折衣物的;二樓是首飾金銀和女裝;三樓是男裝;四樓是一些店鋪,比如書店,電影院,電玩城等,最多的是餐點。
  莊淺他們很快把車停在路邊,下車後給車施了障眼法,這樣人們會下意識忽略車的存在。
  “先去超市,商場他們拿不了多少東西。”莊淺觀察了一下,果斷分工。走進了大門,才發現到處都是血跡,不少不知道是喪屍還是人的屍體橫在地上,不是有人停下車警惕的往裡走,也有人保證東西飛快的往外跑,超市里顯然不平靜。
  莊淺他們穿的看起來挺正常,但是靴子都是弄來的軍靴改裝品,手裡的武器也是普通的,只是一般的刀棍和槍支。可
  就是這樣還是足夠顯眼,畢竟就是正常人家裡也不會放著彎刀,長刀,鐵棍和槍!再加上長的也不錯,所以不少人注意到他們,有警惕的,有想要搭訕的,有漠視的,還有帶著惡意的……不過目前所以人都沒有上前,莊淺一行人也樂得裝作沒有看見,迅速往超市去。
  超市的玻璃大門早就在地面上碎成了渣渣,上面躺著一具屍體,地上牆上滿是鮮血。
  剛剛靠近玻璃門就聽到一聲尖叫然後有人沖了出來,顧宸下意識一踹,沖向莊淺的人飛了出去。
  摔倒地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懷裡揣著一些食物。顧宸沒用力他倒在地上後飛快的爬了起來,撿起掉落的食物,頭也不回的跑了。
  “啊!!!喪屍!!”
  “別過來,走開!!!”
  “他被咬了!”
  ……
  超市里尖叫聲嘶吼聲此起彼伏,大家對看了一眼,拿著武器走了進去。
  超市門口,兩隻喪屍搖搖晃晃的在人群裡突襲,人們亂成一團,地上已經有一個被要的鮮血淋漓的人和一個死去的喪屍。人群亂成一團,顯然是有人突然變成了喪屍襲擊了一個人造成的。有異能的人正亂七八糟的遠端試圖攻擊,不過準頭不怎麼樣,但是也有點效果,比如地上被不知道誰狗屎運爆頭的那只;有人尖叫著到處躲閃,不夠已經有人受傷了,所以其他人除了躲閃喪屍,還在躲閃受傷的人,所以場面更加混亂……
  “砰砰”
  兩聲槍響後,喪屍倒在了地上,所以人看向門口,孟遠正把冒著煙的槍捏在手裡。
  大門處逆著光,莊淺一行人站在門口讓人的眼不由自主的眯了一下,恍然覺得今天太陽有點大……
  “進去吧,按照之前的分組。”莊淺和顧宸對看一眼,走向了左邊。
  “嗯,大家在二樓去商場的入口集合?”葉景程拉住葉曦文,後面跟著唐允哲,準備從中間開始。
  孟遠轉了轉槍,和鬱夢瑤選擇了右邊。
  “記得留有餘地。”莊淺沉默了一下,還是開口叮囑。
  三隊人馬很快的離開了,只留下門口混亂的人群。他們討伐著受傷的人,哄搶地上的物資,向門口逃散……還有幾個人悄悄跟上了莊淺小隊,想要揀點便宜。
  

☆、出發(中)

  一樓的東西基本沒什麼人動,事實上,空間和時間有限的時候生活品質根本不在人們的考慮範圍內。一樓喪屍不多,有一些已經被殺死,還有一些遊蕩在貨架間,來去匆匆的人們儘量快速躲開行動遲緩的喪屍而不是選擇攻擊。
  不過莊淺小隊完全沒有顧慮,他們很快殺死行動遲緩的喪屍,然後搜刮貨架上的物資,一般都是拿一半留一半。
  “木木,這裡。”顧宸站在兩個貨架之間的入口處,裡面有著一隻被冰凍的女性喪屍,修真法術萬千,不拘泥於屬性。莊淺正把最後幾個鐵鍋收進墨玄殿的倉庫,馬上走了過來。
  顧宸拉住莊淺的手,把他帶到身前:“這些是毛巾,浴巾。”
  莊淺果斷把架子清空一半,然後顧宸把頭擱在他下巴上:“隔壁是卷紙,抽紙和餐巾紙。”
  莊淺耳朵微紅的推開顧宸:“快點,一起。”
  顧宸聳聳肩,開始往手上的空間戒指裡裝紙巾。
  幾個偷偷摸摸跟著他們後面的人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一個女人小聲興奮的喊:“空間異能!”
  莊淺和顧宸都聽到了,對看一眼,無所謂的繼續收集物資。
  很快掃完了這些貨架,兩個人往手扶電梯方向進發。手扶電梯附近,是各種洗漱用品,還被拿了不少。莊淺飛快走過去收集,洗髮水,沐浴露,牙膏,洗面乳……。
  “木木,這裡。”顧宸站在一個門前小聲喊他,以防引來太多人。
  莊淺走了過去,觀察了一下厚厚的鐵門:“倉庫?”
  兩人退後一些,莊淺使出了一個腐蝕性的小法術,融化了門把手,然後退到後面。顧宸輕輕推開門,移到砍向撲過來的喪屍,一個圓溜溜的頭滾了出來,在地上拖出一條血痕。
  兩人緩緩的走了進去。
  儲藏室挺大,儲存的都是普通貨物,所以沒有冷氣什麼的,只有一排排高大的架子把房間分割成數塊。莊淺看了看包裝,發現都是剛才收到日用品的存貨,於是毫不留情的開始掃貨,反正墨玄的儲物室是時間靜止的,不要白不要。顧宸和他走在一起,每一種物品都拿一些,主要負責拿著刀警戒。
  殺了三隻穿著制服的喪屍,來到房間角落。最後幾排貨架是卷紙,幾個大箱子淩亂的堆在地上,似乎取貨員剛剛拿了東西就再也沒有回來。這樣的情況讓陰暗的角落更加難以視物,白慘慘的應急燈給氣氛加了一絲緊張。
  突然,一個巨大的箱子從櫃子頂掉了下來,兩人慌忙向後躲閃,一隻喪屍卻從櫃子裡跳了出來,快速的撲向顧宸。當然
  已經煉氣九層的顧宸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一個小小的屏障一緩,刹那間刀就削下了喪屍的頭。顧宸又補了一刀,一顆小小的晶核掉了出來,應該是離一級喪生差一些卻開始進化的喪屍。
  把晶核收好,兩人快速離開了儲物室,留下了三分之一的存貨。
  跟在後面的幾個人相互看了看,走了進去,首先就被門口的血跡嚇了一跳,差點尖叫出來。
  然後他們盯著幾乎空了大半的儲物室發呆,那個開過口的女人有些呆滯:“這,空間也太大了……”
  另外一個人手裡舉著的小火球都開始晃動,聲音興奮的顫抖:“難道……是儲物道具?!”
  ……
  二樓主要是食物和調料什麼的,兩個人很快就橫掃了過去,和其他人集合。超市和商場連接的通道只有一盞小小的應急燈掛在路口,整個通道幽暗陰森,商場的應急燈還沒看。
  眾人對看一眼,很快走進了商場開始繼續搜刮。
  而在他們忙活的時候,分批跟著他們的人湊到了一起,有異能者,有普通人,三三兩兩交換情報。
  “他們一定有儲物道具!”
  “還有異能。”
  “我們還不是有異能。”
  “切,你不看看他們還有槍呢!”
  ……
  快速打開燈,到達頂樓,然後緩慢的向下掃貨,當時事發突然,所以商場裡的人跑了不少,剩下的也都是普通喪屍,不足為懼。
  等到到了一樓才發現不對,一樓的喪屍似乎被清掃過來,地上只有血跡和屍體卻沒有活動的喪屍。莊淺默默看了看眾人的儲物袋一眼,回頭蹭了蹭顧宸:“顧宸,我們是不是太囂張了?”
  顧宸摸摸他的頭:“沒事。”
  “爸爸。”葉曦文扯了扯葉景程的衣角,遠處的化妝品櫃檯有一個雪白的櫃子,上面影子正在晃動。
  “哥們,呆毛露出來了?”唐允哲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眾人嫌棄。
  一聲喊之後,幾個櫃檯後面傳來了希望的驚呼和響動,然而不等他們商討好,所有人都一瞬間尖叫著跳了出來,不少人摔在地上。
  只見所有人腳上都纏繞這細細的藤蔓,嫩嫩的小葉子,粉色的小花,明明是清雅嬌柔的組合,水嫩枝條上尖尖的小刺卻讓人不敢亂動。
  “不知道大家有什麼事嗎?”鬱夢瑤微笑著往前走了一步,笑的溫溫軟軟的。
  大家之所以堵在這裡,原因各異,但大多數最先的目的都是觀望。畢
  竟莊淺一行人年輕,看起來嬌生慣養,還帶著少年,孩子,女人。所以哪怕心裡覺得不好,大多數人還是來了這裡,哪怕是沒有收穫,開荒了一樓的藥店也讓這些人滿足了。
  不過顯然少數人沒什麼智商。
  “切,小妞,你有異能了不起麼?”一個囂張的男孩用火焰燒斷了腳上的枝條。他穿的高檔服裝是時下流行的,倒也好看,可惜和莊淺等人放在一起就少了點氣質,顯得庸俗。
  他身後是一堆年輕人,不少和他一樣打扮高檔,還跟著幾個嬌嬌弱弱的女孩子。孟遠一眼就判斷出來估計是附近高檔社區裡的小少爺什麼的。
  鬱夢瑤笑著攏了攏頭髮,沒有說話,整個人看起來安靜文雅。男孩愣了一下,有些癡迷,然後很快得意而自信的昂著下巴:“怎麼?不說話?也沒什麼了不……啊!”
  突然他腳下軟軟攤著的藤蔓暴起,將他裹了個結實,在他眼前的枝條還輕輕刮了刮他的臉,耀武揚威的開了一朵小花。
  “異能確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鬱夢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退了回去,“大家有什麼事麼?”
  旁邊觀望的一組人很快走了出來,也是一隊年輕人,不過精英氣質很濃,身上帶著真正的自信和高傲。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很儒雅的男孩,他鞠了一個躬:“很抱歉唐突了你們,雖然不知道其他人的目的……”說完他看了看粽子青年,語氣越發柔和,粽子青年憤恨的瞪著他,顯然這群小少爺們認識,而且俗套的分為玩樂派和精英派。
  “我希望能邀請你們和我們一起組成小隊,我們的組員大多數也有異能,沒有的也在其他方面有特長。”儒雅精英男絕口不提儲物道具,一臉誠懇的看向莊淺顧宸和孟遠之間的方向。他身後的男男女女臉色也很自然。
  “不用了,謝謝你的善意,不過我們已經計畫好了。”顧宸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摸了摸莊淺的背,他感到了他的不耐。然後他對著儒雅男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了淡漠。
  儒雅男後面站出來了一位美人,她恰到好處的笑了笑:“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我們可以帶來很多一般人沒有的優勢。”
  “不用了,後會有期。”顧宸對他們點點頭,然後莊淺小隊成員開始往外走。
  “真可惜,後會有期。”儒雅男按住了還要說話的精英美女,懇求的看著莊淺,“那麼可以借我們兩把槍麼?”
  孟遠笑了一下,丟給他一個背包。
  眼看走在最前面的莊淺快要到門口,幾波人安奈不住想要出手,葉曦文向鬱夢瑤拍了許多個光球,大廳裡的植物突然
  緊緊勒住了那些人,讓他們無法動彈。
  莊淺等人很快消失在門口。
  剩下的人一時間很安靜,然後儒雅精英男帶著隊員很快上樓去了,他們也有兩個空間異能,稱現在還有應急燈並且沒有喪失,他們需要更多物資。
  其他人轟的炸開了鍋,也開始哄搶起來。
  莊淺他們很快到了門口停車的地方,一群小混混正在撬一輛路虎的大門。他們直接拉開軍車的門徜徉而去,留下在旁邊目瞪口呆的小混混,這車真好,他們剛剛怎麼沒看到?
  ……
  “現在的小孩啊~”孟遠語氣感慨,笑的倒是比誰都歡快。
  葉景程揉了揉兒子好摸的頭髮,點點頭表示贊同。
  葉曦文不滿的在他懷裡掙扎,就是不知道不滿的是那句話還是被撲棱的動作了。
  “出城?”莊淺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
  “會堵車把?”葉曦文下意識說了一句,說完似乎有些懊惱,他覺得自己還沒有融入這個團隊,不應該多話。
  葉景程笑著再次撲棱兒子,小孩真可愛。
  “確實。”莊淺只沉默了一下下就回答了,目前還沒有什麼理由是讓他必須拒絕葉曦文的。
  “我們走國道?”鬱夢瑤拿著地圖研究。
  “嗯。”孟遠踩了一下油門,車開的更快,“我記得國道路過一個溫泉山莊,連著果園,轉彎就是高速。”
  唐允哲開始興奮的對著對講機歡呼:“溫泉!”
  “大概下午太陽下山的時候可以到。”顧宸也拿著一個地圖在研究。
  “那就去果園後順便在那裡修整吧。”一錘定音,車開上了國道。
  

☆、出發(下)

  選擇走國道的人不多,但是也不少,車快速的行駛著,良好的性能讓他們超越了一輛又一輛車。
  唐允哲拿出兩個手提,攤在後座,劈裡啪啦敲得直響。其實天上的衛星都沒什麼問題,地球磁場也沒什麼改變,整個地球之所以癱瘓是因為工廠沒有了工人,城市被佔據。事實上,安全區都用的上電,還擁有信號。
  所以,顧宸透漏了內部網站後,專業成績不錯的唐允哲就開始了工作。天網每3小時更新一次,顯示路上的喪屍狀況。
  “前面走小路,有車毀在路中央,現在堵死了。”唐允哲咬了一口薯片,對開車的顧宸說。現在他們已經出發了四個小時,司機也換了一輪,中途繞了三次路,解決了一些喪屍,總體來說一路順暢。
  繞出國道,穿過一條小路,小路很窄,一次只能通兩輛車,路上坑坑窪窪滿是石頭,四周還種著橘子。
  突然,前面的路上出現了一輛停著的車,車在路中間,似乎是行駛中突然停下的,旁邊已經無法行走了。葉景程已經停下了車,顧宸也只好踩下了刹車。
  “怎麼回事?”莊淺和孟遠下車查看,其他人守在車上戒備。
  前面一個男人從車前走了出來,樣子有些狼狽,穿著料子很好的衣服,卻沾滿了灰塵。他看起來大概三十出頭,氣質很儒雅,但是眼神精明乾淨,不會讓人厭惡。
  “抱歉,我的車沒有油了。”男子歉意的說,語調陳懇。莊淺挑了挑眉,這個人很成熟,不像之前年輕的精英男,表面功夫到了語氣和眼神卻掩飾不住。男子並沒有回應,而是接著說:“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用食物在這裡換一些汽油,前面不遠就有加油站,只要一點就可以了。”他的語氣陳懇,態度良好卻不諂媚。
  “你用什麼換呢?”孟遠笑眯眯的。
  “大米,壓縮餅乾,巧克力都可以。我還有金子和鑽戒,成色很好。”男子臉上帶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和期待,語氣更加誠懇,讓人不由得放鬆並且產生好感,“任何比率都可以,我大概只需要一升半的汽油就可以到加油站了。”
  莊淺拿出兩升汽油,遞給孟遠:“交給你了,我先上車。”
  “木木。”莊淺剛上車顧宸就湊過來,“這個人是周霽。”
  “周霽?”莊淺覺得耳熟。
  “就是那個很年輕的企業家,很有名的。”顧宸莫名莊淺的耳垂,好笑的看著他迷惑的淺色眼睛。
  莊淺看向窗外,孟遠正在和坐在車裡的一個女人交換什麼,隱隱還可以看到車裡坐了一個少年。莊淺這才注
  意到那款髒兮兮的黑色商務車似乎是賓士新款,不過標誌被什麼人弄下來了。
  很快,孟遠回到了車裡,商務車開到一邊讓開,莊淺等人快速離開了。
  太陽掛在天邊的時候 ,莊淺他們到達了度假山莊,清除了不少喪屍,佔據了一棟獨棟小別墅,裡面有天然溫泉。之前也有人來,並且不少房間被住了,可是這種在山莊深處的獨棟別墅還是沒有人用的。
  大多數人留守,孟遠還有唐允哲跑去果園摘果子了,他們不缺物資,所以只是意思一下也沒有連根拔起的打算。
  度假山莊沒有電,天知道應急電源在哪裡,也許沒有應急電源也說不定。莊淺淡定的拿出一個巨大的發電機,接上了別墅的電源,瞬間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這片別墅群,在一片最後只有燭光的黑暗中無比顯眼。
  “木木。”顧宸無奈的親了親莊淺的額角,對面別墅剛剛住進一群人,那些人看著發電機眼睛都能放出光來了。
  莊淺帶著點惡作劇的自豪,心情不錯,所以在顧宸的嘴上吻了一下,就回房間了。顧宸摸摸嘴唇,似乎莊淺柔軟的觸感還停留在上面,他回味了一下,然後轉過身,看著對面別墅試圖佔便宜或者強佔的一夥人,扔出了一個巨大的雷球……
  巨大的雷區通體紫色,明亮的電弧似乎照亮了一方天空,不時還有黑色的詭異能量閃過。明明電弧炸開跳躍的時候,應該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雷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看起來緩緩的,卻很快落在地上,地上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連帶對面別墅的一角。所以消失的東西都像是無聲的湮滅了一般,沒有聲音,沒有震動,卻威力唬人,對面的人慘白了臉,氣都不敢出。
  顧宸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進門去了,雖然是初春,但是晚上可不暖和,看了對面需要擠一擠了。他用了法術,還耗空了煉氣九層的能量,所以效果頗為壯觀,比起那些剛剛得到異能還不回用的半吊子,這個舉動足以威懾百分之八十的人了。
  莊淺把一間一樓的客房搬空,放入了全套的電用廚具,然後拿出了一大堆新鮮食材。突然,他的動作僵了一下,緩慢的轉過臉:“誰……會做飯?”他只會簡單的菜還有加熱半成品,拿出來的新鮮食材他可不會做。
  站在房裡觀看的人都默了一下。
  ……
  最後郁夢瑤和葉景程接手了廚師的工作,鬱夢瑤曾經把為程子堯做飯當做幸福,而葉景程身為二十四孝單親爸爸死勁研究過。
  花花綠綠的菜擺在莊淺拿出來的大圓桌上,所以
  人都愣了一下。剛剛采完水果身上還帶點泥土的唐允哲興奮的沖了過來:“想不到你們這麼賢慧,看起來真……嗷!”
  唐允哲條件反射一躲,莊淺扔出的叉子貼著他飛了過去。雙手濕漉漉的孟遠從洗手間走出來,笑的十分和藹:“去洗手!”
  “莊淺哥哥,顧宸哥哥你們先吃吧。”葉曦文正在幫忙擺餐具,對著坐在沙發上看電腦地圖的兩人禮貌的說,葉曦文和鬱夢瑤還在廚房裡忙活。
  孟遠毫不客氣的坐下,夾了一塊蜜汁燒雞:“嘖,挺好吃。”
  鬱夢瑤端著一大碗湯出來,對他謙虛的笑了笑:“謝謝誇獎。”說完把手上的大棉手套褪下,也做了下來。
  葉景程拿著最後一盤小發糕出來,拉著葉曦文坐下:“飯在廚房裡,自己添。”
  ……
  這頓飯吃得很美滿,最後,唐允哲抱著有些鼓得肚子在沙發上興奮的嚎叫:“溫泉,溫泉!!”
  泡完了了溫泉,安排好守夜時間,留下第一波的孟遠和鬱夢瑤,其他人都去睡了。大家都自帶了被子,枕頭和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下半夜是莊淺和顧宸守夜,莊淺和顧宸坐在屋頂上,鋪了一塊厚厚的棉絮,身上一起裹了一條駱色的大毛毯。上半夜被料理了不少人,所以人們都懼怕的不敢靠近或者決定從長計議,兩個人靠在一起等了一個小時都沒人來。
  莊淺蹭了蹭毛毯,這是兔毛做的,很軟:“顧宸,好無聊。”
  顧宸把他裹緊了一些,讓莊淺更加靠近自己,蹭蹭他的臉,在他耳邊小聲說:“木木,我們去泡溫泉吧?”
  莊淺決定顧宸的發梢刺得他的臉頰有點癢,他耳根有些發紅:“嗯?”
  “剛才都沒有好好泡,人那麼多。”顧宸回味了一下莊淺的身體,白皙修長,內斂而富有爆發力……他看向莊淺,發現他琥珀色的眼睛有點亮,貼著自己耳根更熱了,就知道莊淺和他想到一塊去了,“怎麼樣,木木?”
  “嗯。”
  雖然這幾年很流行修建度假山莊,基本上郊外只要有個山或者湖都能打出名頭來。但是這個溫泉山莊還是很有名的,一來天然溫泉少見,二來它走高端路線,服務一流。
  既然如此,溫泉修建的就十分美輪美奐了。
  溫泉池子在院子裡,男女池被一座小巧的假山隔開,旁邊點綴著幾顆翠竹。池子是仿白玉的,柔滑細膩,下水的地方用木板鋪了臺階,而木板直接延長成一條小路,連接屋簷下的長廊。剩下的空地有的鋪著鵝卵石,其他的地方則是柔嫩的草地,修建
  的恰到好處的灌木還有含苞的花朵。
  池邊立著兩盞木燈,仿古的樣式,雕花精美。其他的燈光都隱秘的藏在假山裡,樹叢裡,既襯得植物更加幽綠,又讓氣氛變得曖昧神秘。
  溫泉是24小時保持溫熱的,有一點燙的溫度剛剛好。
  初春的深夜,天空是最濃重的墨黑,點綴著一些閃亮的星子,空氣有些涼,卻不寒冷,溫泉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熱氣,在燈光染上淺淺的暖黃色。莊淺往池子裡倒了一大堆靈乳,然後滑進池子裡,微燙的池水夾雜著濃郁的靈力,空氣中漂浮著魔力和原力,他緩慢的運轉功法,舒服的呻吟出聲。
  運轉了幾圈,莊淺把藍灰色的源力收入丹田。拿出一籃草莓,漂浮在水上的木板上,加了一個冷凍的法術,開始享用溫泉。
  被莊淺特意忽略的顧宸一隻靠在池子的另外一邊,莊淺修煉時他默默的護法。
  顧宸移了移位置,到了莊淺附近,看見莊淺平日白皙的臉泛著淡淡的紅暈,濕了的棕色的短髮柔軟的貼在臉頰上,琥珀色的眼裡帶著一層淡淡的水光,氤氳著的熱氣讓他整個人朦朧又誘人。特別是他剛剛吃了一顆草莓,薄薄的嘴唇有些濕潤。
  顧宸移到了莊淺身邊,伸出手,從他的大腿緩緩緩緩上移,在水裡帶起一絲漣漪,他的手最後輕輕停在莊淺腰上,搭住不動。莊淺顫了一下,拿著草莓的手頓了頓。
  莊淺心裡糾結了一下,緩緩把草莓放到嘴裡,微微側過身看著顧宸,挑了挑眉:“要吃?”含著草莓的聲音模糊而低啞,上挑的眼角帶著一絲水汽。
  顧宸也僵了一下,然後手握住莊淺的腰收緊,壓低身子,嘴裡發出像是歎息一樣的低語:“木木。”他咬住了莊淺的嘴,開始分享他口中的草莓……
  

☆、遇見(上)

  莊淺覺得溫泉很熱,無論是水還是蒸汽,都讓他的臉微微發燙。
  他和顧宸結束了這個漫長的吻,貼著對方細膩的肌膚,感受彼此的溫度,顧宸身上似乎是比溫泉還有滾燙一下。顧宸的嘴唇濕濕的,有點紅,莊淺忍住臉上的灼熱感舔了舔:“草莓味。”
  顧宸笑著也吻了吻莊淺:“你也是。”然後低下頭……
  “砰砰!”庭院的大門處傳來禮貌而急促的敲擊聲,聲音不大,每響三聲就停一會,然後繼續。
  兩個人對視一眼,莊淺濕潤的眼睛的瞪了顧宸一下:“讓開。”
  顧宸頗有些鬱悶的起身打理自己,雖然莊淺不開口,他不準備做的最後一步,但是本來以為會有一點小福利……
  十分鐘後,莊淺很顧宸站在門口,他們當然可以更快,可是為什麼要呢?
  “咦?”莊淺挑了挑眉,是白天遇到過的那個男人,叫周霽的。
  顧宸也發現了,笑著打開門:“真巧。”
  周霽額角都是細密的汗珠,氣息有些喘,似乎急速奔跑過。看到熟人,他愣了愣,眼神焦急而懇切,全然沒有白天的淡定儒雅:“請……請問你們有藥物嗎?我的妻子發燒了,急需治療!”
  “有。”莊淺回答,卻沒有接著說下去,雖然物資很多但是他也不會隨意就到處發。
  周霽眼睛一亮,先是十分驚喜,然後又更加焦急而懇切:“我願意用一半的糧食和你們換藥物,也許你們不需要,我還帶著祖傳的和後來收藏的一些古董,也許你們會有興趣……”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莊淺的表情,可莊淺的眼裡平淡無波,所以他不斷加大籌碼……最後他咬咬牙,屈下膝蓋……
  莊淺用法術阻止了他的跪地求饒,掏出感冒藥,退燒藥,消炎藥,甚至還有一瓶抗生素的點滴:“希望明天能夠看到你的承諾。”
  周霽驚喜的接過藥,連連道謝後快速離開了。
  顧宸撥了撥莊淺濕漉漉的頭髮:“繼續?”
  “守夜去。”莊淺一邊用法術蒸幹頭髮一邊回到屋頂上。
  顧宸默默跟上。
  剛剛泡了溫泉身子很熱,更覺得初春的涼氣凍人,莊淺裹上了毛毯,開始為顧宸處理頭髮:“你說,他知不知道別墅裡事先住的是我們?”
  “應該知道,我們鬧得挺大,又沒有掩飾。”顧宸握住莊淺的手一起擠到毛毯裡,“後悔?”
  莊淺搖搖頭:“總歸不過是點頭之交,舉手之勞,他也不是什麼壞人,就當買個人情好了。”
  “也對,看他似乎不是
  往B市方向去的。”
  “你修煉把,我守夜。”
  ……
  第二天早上,吃的是小混沌,鮮肉餡,加一點鹽和胡椒,放到開水裡煮熟,加到調好的湯裡。湯底是骨頭湯,加了鹽,胡椒,紫菜,蝦米和榨菜丁,非常可口。
  剛剛吃完早餐,周霽就敲響了院子的大門,還是有禮貌的敲三下停一會兒,倒是少了幾絲急促。
  客廳裡,周霽站著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非常感謝,我的妻子已經退燒了,要不是你們……”
  “不用……”顧宸擺擺手。
  “你們後來怎麼了?”唐允哲有些好奇,莊淺已經告訴過他們昨晚的事了。
  “遇到喪屍,我的妻子也許是太努力了,也許是受到了驚嚇。”周霽的眼眶有些微紅,但還是搖搖頭回答了唐允哲的問題。
  說完他拿出自己背著的普通背包打開,裡面是一塊黑色的絨布,攤開來,上面擺著三件精緻的古董,兩個是古時的首飾,還有一個鎮紙:“其他的東西過於大件,我雖然有異能但是還是不敢冒險,如果你們相信我,可以去取。”
  “不用了,我們不差那些藥。”莊淺無所謂的喝了一口茶,聽著周霽的妻子如果不是真的生病,十有八九就是在危急關頭爆發了異能,正在適應中,“不過如果你不來,也許我們就要去一趟了。”
  周霽了然的點了點頭,感激的看了莊淺和顧宸一眼,他把首飾收起來,還是留下了鎮紙:“不管怎麼說,十分感謝你們,我叫周霽,如果以後有需要我一定會傾盡全力。”
  “莊淺。”
  “顧宸。”
  ……大家輪流做了自我介紹,說了幾句,周霽就告辭了,他不放心妻子,雖然別墅有會異能的弟弟。莊淺他們也準備出發了。周霽出門前,莊淺喊住他:“如果我是你,以後就不會輕易把這些收藏送出去。”
  周霽愣了愣,眼裡閃過思考的光芒,點了點頭:“謝謝”然後匆匆離去了。
  一行人整理了一番,留下其他心思各異來不及動手的人,快速離開了,當然包括發電機在內什麼也沒留下。
  一路一邊開一邊收集物資,很快到達了D市近郊。
  兩輛軍用車拐上了高速,唐允哲含著一根棒棒糖:“這裡開始兩個小時內高速都是通的。”
  半個小時後,前面的路被堵得亂七八糟,車停的七零八落,似乎是某輛車上的人變成了喪屍,然後發生了連環車禍,接著堵住了路,結果人越積越多,吸引來了大量喪屍。
  >  望著前方的喧嘩,莊淺回頭看著唐允哲。
  唐允哲鴨梨很大的舉起電腦:“你看,兩個小時前更新的資訊這裡還是順暢的。”
  “原諒你,下去殺喪屍吧。”莊淺默默把頭扭回去,雖然知道不是唐允哲的錯,但是他看起來很欠扁……
  “我們也下去吧。”鬱夢瑤輕快的聲音從對講機傳出來。
  “嗯,記得留一個人看車。”
  於是圍觀群眾就看見一個美女,兩個男人加一個孩子加入了戰場,在平均所有人都只能打出幾十,上百算暴擊,更多人只能MISS的時候,這幾個人輸出三位數以上,走位風騷,仇恨拉的緊緊的。很快在第一個人驅車逃走以後,其他人就陸陸續續的開始逃走了……
  最後喪屍清空後,奮戰的人相互打了招呼,就陸陸續續離開了。莊淺也回到了副駕駛室等待唐允哲他們回來。
  車再次發動,走上了國道,高速走的人太多,容易出事,還是小路相對安全,因為大多數的私家車是不能承受小路的顛簸的。
  車開了一段路,顧宸瞄了一眼後視鏡:“我們被跟上了。”
  “嗯。”孟遠肯定的回答,“從剛才上車後就一直跟著。”
  恰好車剛剛駛出一個小村子,村子週邊是幾個農家樂,停車場很寬敞,顧宸一拐彎,車就停了進去,孟遠開車緊隨其後。
  刺耳的刹車聲後,莊淺等人拿著武器下車,盯著後面跟的很吃力的車。
  果然,那一隊車也停了下來,車門緩緩打開,陸陸續續的下來許多年輕人。
  為首的幾個人興奮的含著:“唐允哲!……誒?!莊淺!!!”
  莊淺眯著眼,看著其中一輛商務車上走下的鄭宇文,這個人還是一樣的陽光熱血,正對著同學說話,神情陳懇,似乎在鼓勵他們。他身後是李歆,年輕姑娘愛戀的目光擋都擋不住,杜平一如既往的附和著鄭宇文……
  “木木?”顧宸奇怪的看了看莊淺,他的情緒有點怪。
  “沒事,都是我的大學同學,大家把熱武器收起來。”莊淺玩味的轉了轉手上的槍,收到空間裡,帶著淺淺的微笑走了過去……
  ……
  幾個小時後,一大群人在農家樂的後院升起了幾簇篝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莊淺看著這些年輕的同學,他們剛剛逃離校園,有一半開發了異能,還沒有經歷太殘酷的殺戮,雖然疲憊卻並不沉重,不少人臉上還帶著笑容。
  遠處,唐允哲正被他的室友吳啟文拉到一邊拷問。莊淺一邊用樹枝捅著火焰下的枯葉,一邊打量,
  雖然表面上還是一體,但是學生的隊伍隱隱分成了兩派,一派圍著鄭宇文,另一半以吳啟文和另一個男生李立為首。
  就算沒有莊淺,這幫人遲早會分裂的,畢竟對待末世的態度一直存在兩個極端,而想法相左的人無法成為隊友。莊淺眼神從李立和吳啟文身上劃過,這兩個人還不錯,在學生會和自己合作也很愉快,也許他可以把擔子移到他們身上,畢竟上輩子把跟隨自己的人帶到絕地一直讓他心裡有些不好受……
  過來一會,吳啟文壓著唐允哲,身後跟著一幾個人湊了過來:“好久不見,會長!你們倆居然拋棄我們休學去了,快老實交代……”
  “好久不見。”莊淺站起來,融入了這個小圈子……
  


☆、遇見(下)

  直一會,大家就熱絡起來,莊淺在學校的人緣一直都很好,除去假期,他只是休學兩個月不到,很快他找回了主導權。
  “莊淺!”正在聊天的幾個人幾乎是同時停了下來,瞬間後院顯得格外安靜。其實平常經常會有這樣的情況,本來喧鬧的環境突然就安靜下來,大多數時候沒有原因。但是現在,鄭宇文的準備拍莊淺肩膀的手停在半空中,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他猶豫了一下,尷尬的收回了手。
  鄭宇文其實是有一點惱怒的,莊淺開學沒有來,完全沒有肩負起他自己的責任,所有的事都是他完成的。可莊淺一出現,有一部分人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立刻開心的喊著:“會長出現了,沒事了!”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走在後面的李歆笑著打破了沉默:“哎,莊淺,你開學怎麼沒來啊?”
  莊淺抿著唇,對她禮貌的笑了一下:“私人原因,抱歉不能說。”
  本來李歆是想要化解鄭宇文的尷尬,可是場面更加奇怪了,她不由得有些擔憂。
  吳啟文眼裡有些幸災樂禍,不過很快收斂了眼神。
  “你們都幹嘛呢?馬上吃飯了,還不來幫忙。”遠處一直指揮加忙活的李立走過來,似乎沒有發現氣氛的僵硬,聲音十分不滿,“別偷懶啊,特別是你,吳啟文,想累死我啊!?”
  “噗。”幾個小女生笑了出來,然後大家吆喝著離開了莊淺的篝火,開始準備晚餐,只有鄭宇文留在原地。
  莊淺完全沒有發現鄭宇文的欲言又止,善意的開口:“你去忙吧,不用在這裡。”說完就坐下開始和顧宸聊天。
  鄭宇文僵了一下,很快離開了。
  莊淺他們沒有拿出太獨特的東西,比如發電機,床什麼的。但是鍋碗瓢盆以及各種新鮮食物卻是不少的,葉景程和鬱夢瑤就著篝火開始了準備,其他人拿著幾串肉,架在火上烤。
  另一邊,所有的食物都準備的差不多了,不過是清水下的掛麵,加了一點泡開的幹香菇和肉末,作料只放了鹽並且很淡,因為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而人又多,所以做飯的人都很節儉。
  不一會兒,莊淺他們的食物就散發出了誘人的香氣,無論是金燦燦冒著油花的烤肉,還是掛在火上沸騰的濃湯都讓人止不住咽口水,哪怕是唐禹哲手裡烤糊的雞翅也顯得十分誘人。
  一眾學生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麵條,頓時有些食不知味,哪怕他們這幾天都吃的差不多,但是有對比才有差異。有幾個人看著莊淺和唐允哲的眼色瞬間就變了,不過所有人都惦記著剛剛莊淺小隊打出
  的暴擊,所以沒有人說什麼。
  不過有些人總是不人云亦云的,鄭宇文再次走到莊淺身後:“莊淺,你不認為你應該把食物分給大家吃麼?”
  “就是,你怎麼這麼自私,只知道獨享。”杜平隨即接上話。
  幾個篝火還是很近的,特別是當所有人都安靜的時候,鄭宇文和杜平的話幾乎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力。其實鄭宇文的話本身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杜平這麼一接話,味道就變了。
  “為什麼要分給你們呢?”孟遠笑眯眯的咬了一口肉串,肆意的看著鄭宇文,十分囂張的樣子。
  這個時候,許多人看莊淺的目光都有些不好,本來就只是普通朋友或者認識,在生命的利益面前,他們只是會跟著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向走罷了。
  鄭宇文有些憤怒,他的聲音有些難以置信:“為什麼不?末世的時候大家不是需要互相説明嗎?”
  “就是,莊淺,你怎麼說?”杜平挑釁的看著莊淺。
  莊淺斂去眼底的玩味,帶著一點歉意:“這些是我和我的隊友一起收穫的,我不可能一個人做主,抱歉。”
  “沒錯,你算什麼?就是餓死了與我何干?”孟遠吃完了手裡的東西,把竹簽扔進火裡。
  鄭宇文吸了一口氣,準備開口說什麼。
  “抱歉。”鬱夢瑤一隻手抓住孟遠的手,截住他們兩個人的爭吵。她微微低著頭,海藻一樣濃密的卷髮自然垂下,睫毛半蓋住眼睛,嘴唇抿的緊緊的,整個人在篝火的橙光下柔和又脆弱,“他不是故意的,只是……”
  鬱夢瑤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我們過去也幫助過別人,可是他們最後向我們揮起了屠刀,要不是一個同伴犧牲了自己,也許他就不能再這裡了。他不是故意的,他,只不過是……有點自責……”鬱夢瑤抓著孟遠的手,一點淚珠順著她潔白的臉蛋滑下,清淺的淚痕被在火光下有些顯眼,在座的男性有不少心尖兒都酥了,即使是容易嫉妒的少女,也無法指責這個傷心的人……
  這個時候再轉眼看向孟遠,他依舊帶著挑釁的笑,充滿敵意,看起來卻像是強顏歡笑一眼。
  葉曦文撲到葉景程懷裡,微微顫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傷心事。葉景程無奈的看著兒子止不住揚起的嘴角和笑的亮晶晶的眼睛,摸了摸他的頭。
  唐允哲捂住臉,擋住了唇邊的笑容,不行,他快忍不住了……
  “鄭宇文,你看這口鍋,當時超市的門口被喪屍堵死了,我們死了四個人才搶到這些生活用品。他們直接被喪屍淹沒,我們卻連頭都不
  能回……”唐允哲的臉依舊埋在手裡,聲音卻是嘶啞顫抖的。
  “還有這些食材,你知道郊外的果園和菜地有多少喪屍又有多危險嗎?”葉景程接過話頭,不贊同的看著鄭宇文,“你是莊淺和唐允哲的同學吧?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你太年輕了,你憑什麼在看到別人的成果的時候不去思考他們的努力和犧牲而理所當然的要求他們分享呢?你付出過什麼嗎?我們現在坐在這裡,吃著新鮮的食物,喝著熱湯,是因為前一刻,我們在生死邊緣搏鬥,孩子,那個時候你在幹什麼?也許孟遠,也就是這位脾氣不好的先生有些偏激,可是,你有想過嗎?你憑什麼?”
  葉景程的聲音柔和而緩慢,停頓和重音都恰到好處,常常開庭的人總是知道怎麼喚起別人產生他想要的情緒。他的態度柔和而陳懇,雖然是說教,卻是站在善意的角度,這個時候,所有的學生都羞愧的低下了頭,也許下一刻,明天他們就不再這麼想,但是現在在氣氛的渲染下他們著實慚愧了,甚至有些人在心裡抱怨鄭宇文,他們又沒有要求食物,他憑什麼代表所有人?
  “大哥哥,你是大學生把?我都知道人不能不勞而獲,以前一個小妹妹找我們要物資還想要用勞動換取呢?雖然我們免費送了她食物,可是大哥哥又不是不能勞動的小孩,爸爸為什麼要免費給你食物?”葉曦文眼睛紅紅的,還有些濕潤,小孩的聲音更加軟一些,有些任性的話卻讓本來就滿臉通紅的鄭宇文更加難堪。
  他站在原地,手握的緊緊的,覺得所有人譴責的目光都放到了他身上,他有一瞬間想要辯解,如果是他,他會幫助別人的,他沒有想那麼多,只是想幫大家而已……但最後他什麼也沒有說,他自己也羞愧難當。鄭宇文彎腰鞠了一個躬:“對不起,我唐突了。”然後像逃一樣跑回了他的位置。
  顧宸有些愣神,他就是在遲鈍也看的出來鄭宇文被針對了,何況他一點一不遲鈍。不過顧宸本身就不喜歡鄭宇文,這個人過於天真和理想化,就像是紙上談兵的軍事,不知世事的書生,讓人喜歡不起來。而且也許是他的錯覺,鄭宇文似乎隱隱在和莊淺作對。顧宸低頭看了看莊淺微翹的嘴角,心裡柔和了一下,不管了,只要木木討厭他,他就不是好人!
  這樣想著,顧宸拍了拍莊淺的肩:“莊淺,不用顧慮我們,你還是分一些物資給你們的同學吧,畢竟他們是你的朋友。”
  莊淺對他感激的笑了笑,拿出不少從超市收的蔬果和鮮肉遞給吳啟文:“不要介意,他們只是不再願意相信陌生人了。”
  這樣的解釋和行為反而
  讓所有人更加愧疚。
  “不用了莊淺,我們可以靠自己生存。”第一個開口。
  然後就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一樣——
  “就是,我們也有異能的。”
  “你們也不容易啊!”
  “會長對不起我剛剛誤解你了……”
  ……
  所有人都紛紛發言表示自己不需要物資,氣氛再次喧嘩起來。
  “沒事,就算以後要努力現在也要吃飽了才能幹活吧?”莊淺笑了一下,帶著一點玩笑的口氣,卻不容拒接。
  喧嘩的場景再一次突然安靜了一下,氣氛卻不在是尷尬了。過來一會,所以人開始道謝……然後,他們準備著開始加餐,再次三三兩兩的圍著篝火講話,氣氛突然求充滿了幹勁和希望。
  晚餐所以人都吃的挺滿足,鄭宇文默默的吃著麵條,完全沒有動後來的飯菜。
  ……
  夜晚很快過去了,偶爾有喪屍也被守夜的人解決。
  第二天,大家商量著上路,莊淺這才發現,往前走,就會到達他曾經去過的工廠……就是在那裡,隊伍分成了兩塊……
  “不介意走一段在和他們分開吧?”莊淺點點地圖,眼神複雜。
  “沒問題。”其他人都沒有意見。
  鬱夢瑤也看著地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露出一個豔麗而惑人的微笑,就像是最純潔的花朵,偏偏有著最嫵媚的香氣:“我很期待下一段路呢。”
  

☆、分歧(上)

  這是一個廢棄的工業區,在過去,它上方的天空總是飄著青色的煙霧,來來去去的工人讓這一方天地熱鬧而喧嘩。現在,除了一間頹圮的中型工廠外,其他的地方早已被拆除,黑褐色的土地□著,上面三折碎磚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建築材料,縫隙間高高的雜草在春風中輕輕抖動。
  一隊車開到工廠的附近停了下來。
  莊淺跳下車,看著工廠的大門,灰色的油漆早就脫落的差不多了,大塊的紅色鏽漬讓它看起來醜陋不堪,旁邊磚牆上的石灰也掉了大半,露出紅色的磚塊和暗色的水泥,剩下的部分也早以看不出顏色。他記得上一次,他們期待的敲響了大門,受到了熱情的接待,然而踏入了工廠後等到的卻是刀棍的攻擊……不過上次到達時末世都過了半個多月了,現在卻只開始了幾天。
  “啊!我們休息吧!”
  “就是,坐了半天,中途還有殺喪屍,累死了。”
  ……
  下了車的學生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開心的看著工廠,那灰敗破舊的場所在過去他們一定不屑一顧,現在卻覺得放鬆。
  吳啟文和李立領著一群人正在和唐禹哲還有葉曦文聊天,鄭宇文帶著另一批人走過來,他身上有些狼狽,臉上卻掛著輕鬆的笑:“太好了,我們可以休息一下了。”
  莊淺笑了笑,慢慢走到大門前,他伸出手,敲響了大門。
  “扣扣”鐵皮震動著,細小的鏽漬掉了下來,莊淺又敲了幾下,鐵門震顫著發出沉悶而難聽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
  顧宸抬起頭:“木木,有人來了。”
  大家剛有些疑惑,就立刻聽到了工廠裡雜亂的腳步聲,聲音越來越大,終於在大門口停了下來,然後沒有了動靜。
  過了一會,裡面的人似乎是商討完了,其中一個人扯開嗓子問:“誰啊?”
  “你好,我們是路過的人,想要在這裡修整一下,請問可以開門嗎?”鄭宇文也對著裡面喊。
  工廠內又安靜了,過了一會,牆頭架了一架梯子,一個腦袋冒了出來,是一個年輕人,有點流裡流氣的猥瑣,他眼睛轉了轉,掃視了一圈,又爬了下去,梯子也被撤走了。
  過了一會,工廠內又傳出一個聲音:“我放你們進來。”
  接著是開鎖的聲音,然後鏽跡斑斑的鐵門被緩緩拉開一條縫,慢慢擴大,門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讓所有人忍不住皺了皺眉。
  門口站著一群中年男人,為首的幾個十分魁梧,其中一個臉上帶著一條小傷疤的男人走了上來:“進來吧,你們還是學生吧,怎麼
  會路過這裡?我叫嚴偉,你們喊我嚴哥就好了。”嚴偉的聲音粗狂豪邁,透著一股子大大咧咧的友善,所有人松了一口氣,跟了上去。嚴偉和另外三個中年漢子接待他們,其他的人都去做事了。
  “嚴哥你好,我是鄭宇文,我們是X大的。”鄭宇文笑了笑,走到嚴偉跟前,“我們只是修整一下,謝謝你開門。”
  “哈哈,沒事,鄭小兄弟,別說是修整,你們就是留在這裡我們都很歡迎的。”嚴偉豪放的笑著說,他指了指跟著後面的三個大漢,“這些都是我的好兄弟,拜把子的那種。”
  其中一個留著大鬍子的男人摸了摸鬍鬚,笑眯眯的:“誒,大哥,你還別說,大學生就是看著水靈,和我們完全不一樣。”
  “別人是知識份子,哪像萬三你個老大粗。”另外一個有著大鼻子的男人藉口,蓄須的萬三氣憤的錘了他一拳。
  ……
  李立悄悄走到莊淺身邊,小聲說:“莊淺,我覺得他們的氣質有點不對。”這幾個為首的人身材魁梧,肌肉糾結,一看就是練過,身上還有些疤痕,其中兩人男人身上還有紋身。而跟著他們後面的那群年輕人眼神飄忽,看著女同學的樣子總有些猥褻不說,面對中年大漢們還有些諂媚和膽怯……
  “其實他們是黑道份子。”唐允哲悠悠的,小聲的說,“準備把我們當儲備糧……”
  吳啟文白了他一眼:“烏鴉嘴,我們只是停留一下,哪有那麼多事!”不過說完後他又下意識的看了看,“不過長得還真像……”
  真正的黑道份子孟遠的笑容擴大了幾分,臉上似有黑氣。走在旁邊的莊淺等人笑眯眯的沒有發話。倒是郁夢瑤,深高莫測的盯著那幾個中年男人看,濃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的情緒……
  “小兄弟,看,這是我們平時放東西的地方,繞過去就是一個大院子。”大鬍子萬三指著一進門就看到的一排三層的水泥樓說。
  這是,幾個年輕人正在關上工廠的門,鐵門再次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噪音,最後落鎖,“哐當”一聲似乎砸在了人們心上。不少人下意識回頭,只看到鏽跡斑斑的大門和它在地上拖出的扇形白痕……
  “來來,走這裡,後面有食堂。”嚴偉大嗓門的聲音喚回了大家的思緒,看著他一臉大大咧咧的樣子,不少人放下了擔憂。
  繞過水泥樓,是一個大院子,然後面前是一排五層的水泥樓,一樓明顯看的出是食堂,樓已經很舊了,但是保存的還不錯。不少人的眼光移到右邊,那是一排低矮的平房,除了幾間以外,其他的都坍塌的牆壁都
  只是簡單的用塑膠布圍著,空空的屋頂卻空無一物。
  嚴偉見大家都看向這裡,目光閃了閃,大嗓門開口:“這是我們宿舍,旁邊是廢棄的房子,裡面挺髒的。”
  “小兄弟,你們可以用食堂,但是煤氣我們本來就不多,這……”另外一個中年男人打斷嚴偉的話,語氣有點為難。
  “我們在院子裡點火就好了,謝謝你們。”葉景程牽著葉曦文禮貌的開口,這時走在後面的莊淺等人也站到了嚴偉他們面前。
  他們掃視了一下,目光在鬱夢瑤身上頓了頓,然後移開。
  葉曦文好奇的走上前:“嚴伯伯,你的肌肉好厲害啊!你以前一定是運動員把?”
  “抱歉,孩子唐突了。”葉景程把葉曦文拉回來,避開了嚴偉準備摸他腦袋的手。
  “沒事,哈哈,我們就是在工地上練出來的,哪有什麼運動員喲!”嚴偉大笑著回答,的幽默感實在讓人不敢苟同。
  萬三接著開口,鬍子一顫一顫的:“就是,過年工頭沒發工資,這不是沒回老家嘛!沒想到遇到這事,哎喲那些,是叫喪屍吧,可真嚇人!”
  一個年輕走過來,對嚴偉他們說了什麼,嚴偉笑眯眯的擺了擺手,年輕人下去了。“小兄弟你們休息吧,我們就不吵你們了。”說著幾個人相偕離去,只留下幾個本來就守在院子裡的年輕人依舊站在牆角站崗……
  依舊是篝火,莊淺等人的食物依舊豐盛,就是鬱夢瑤做出來的菜意外的鮮豔精緻美麗,看到唐允哲手裡的筷子顫顫巍巍的,不敢下手。
  “吃把,不會下毒的。”鬱夢瑤輕輕攏了攏秀麗的長髮,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整個人柔和的能掐出水來,遠處站崗的幾個人眼神火熱,目不轉睛……
  孟遠瞟了唐允哲一眼,夾起好看的菜吃掉了:“味道不錯。”
  葉曦文專心的吃葉景程做的食物,葉景程目不轉睛的給他夾菜。
  “木木,吃這個。”顧宸搶到最後一塊蜜汁小羊排,遞給莊淺。莊淺接過,回應了一塊烤蘑菇。
  這次莊淺依舊分給了其他人一些食物,但是卻不太多,他們上午親自洗劫了一個小超市,收穫還不錯,沒有太大傷亡,所有人都很受鼓舞。
  李歆一邊吃一邊看著鄭宇文,他的臉上蹭了一小塊灰,衣服有些淩亂和狼狽,白天他為了收集物資太過於拼命了。這樣想著,李歆用手抹去了那塊灰塵。
  柔軟的觸感然鄭宇文愣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到李歆正對著他微笑,臉有些紅:“有灰塵。”
  鄭宇文愣
  愣的也摸了摸臉:“謝謝。”
  “噗……”李歆笑著看著他傻傻的樣子,心裡有些軟,手中凝聚著光系異能,全部放到鄭宇文身上,“你也別太拼命了啊。”
  鄭宇文對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陽光燦爛:“沒事,我想和大家一起活下去,我一定會保護所有人的。”
  李歆愣了一下,也微笑的對他點點頭:“我相信你。”然後手托著下巴看著鄭宇文吃飯,她本來想和他談談,關於莊淺,關於李立和吳啟文,關於這嚴偉這一群人,她本來想對鄭宇文說,你不要太相信別人,要保持警惕,可現在她什麼也不想說了。鄭宇文這樣很好,就像是冬日裡的陽光一樣,帶著希望和溫暖,她何必要去打擾陽光的純淨呢?也許她可以更加努力一些,站在他身後就好了。
  ……
  吃的差不多了,嚴偉後面跟著幾個人舉著一個大鍋走過來:“小兄弟,我做了一點湯,分給你們喝吧!”
  鄭宇文連忙迎上去:“嚴大哥,這怎麼好意思。”
  “沒事,你們都是孩子呢,比我兒子還小,照顧點是應該的。”嚴偉憨厚的笑著,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後腦勺。
  “那您放地上吧,我們自己來盛。”鄭宇文感激的笑了笑。
  “等一下。”鬱夢瑤突然站起身,慢慢走過去,站在嚴偉面前,“你敢先喝嗎?”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嚴偉愣了一下,眼神閃了閃,表情無辜而愣怔:“姑娘,我都吃過啦!”
  鬱夢瑤笑了一下,歪了歪頭,下巴和修長的鏡像形成好看的弧度:“那你是不敢嗎?”
  “郁小姐!你什麼意思。”一邊的鄭宇文臉上帶著不贊同,“嚴大哥是好心,你未免太過分了吧!”
  郁夢瑤掃了鄭宇文一眼,沒有說話。
  鄭宇文繼續開口:“就算末世需要小心,但是我們也不能這麼冷漠吧?!”
  鬱夢瑤把一縷掉到耳邊的頭髮挽到耳後,轉身面對那一排平房的方向:“看來你藏著一個大秘密。”
  嚴偉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後消失了:“這位姑娘,你可不要亂說話……”
  “是嗎?”
  

☆、分歧(中)

  隨著鬱夢瑤話音剛落,無數綠色的藤蔓從平房的根部蔓延而上,纏繞著攀升,掀開了堪堪遮住屋內的塑膠布,更多的藤蔓從紅磚泥牆的縫隙裡生長,撐開了本來就脆弱的牆壁,產生了道道裂縫……
  “啊!”不少人捂著嘴驚呼。
  露出的三間破碎的房屋內躺著幾個人男人,渾身是血,氣息模糊,一看就是被虐待過了,生死不知。
  嚴偉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臉上變得嚴肅而陰沉,配著他剽悍的身材和黝黑的皮膚,看起來狠戾毒辣。
  “完全是從粗糙漢子到山匪的轉換啊。”唐允哲小聲念叨。
  “這!”鄭宇文震驚的張大了眼睛,“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嚴大……”
  “噗……”溫熱的鮮血噴到他的臉上,止住了他還沒有出口的話,嚴偉睜著眼睛,瞪著鬱夢瑤。鬱夢瑤對他露齒一笑,手裡的長刀揚起,血珠從刀尖低落。嚴偉的上半身轟動坍塌,掉在了地上,接著下半身也軟了下來。她沒有用那把華麗的大刀,只是用來莊淺提供的長刀而已,薄薄的刀身銳利無比,閃耀的光芒讓幾個看著她的人決定刺眼。
  站在嚴偉身後的幾個年輕人嚇白了臉,一時反應不過來。
  “啊!!!!!”幾個女生開始大聲尖叫,她們見過殺喪屍,可從沒看過殺過人,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喪屍畢竟是異類,就像是人也許會同情一隻動物的死亡,但是它的死亡帶了的震撼和衝擊卻不會太久。特別是在末世,人們自我安慰的能力遠比他們自己要想強大,所以他們往日雖然疲倦,但還是相互鼓勵著,微笑著……可是現在,一條生命,和他們一樣的生命,甚至比他們要強的生命,一抬手,就沒有了。
  葉曦文愣了一下,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死人,臉色不由得有些白,他緊緊拽住葉景程的衣角,嘴唇抿的緊緊的,死死看著流血的嚴偉……
  被腰斬的人是不會立刻死去的,事實上,因為器官都在上部,他們還可以苟活一段不短的時間……嚴偉的嘴唇翕張,微微顫抖,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只發出“呵呵”的聲音,他伸出手,抓住地面,往前爬了幾步,身後內臟和血液被拖了出來……似乎是累了,嚴偉停下來喘息,眼睛死死盯著鬱夢瑤,眼神黯淡卻透著狠毒和同歸於盡的瘋狂……
  鬱夢瑤抬了抬手,長刀帶著能量劃下,粉碎了嚴偉的頭顱,同時他悄悄凝聚在手心的異能也消散了……
  幾個跟班慘白著臉色退後了一步,他們可沒有異能,深怕下一個死去的就是他們自己。又退了幾步,他們尖叫著跑走了……
  鬱夢瑤轉過頭看著鄭宇文,眼神清澈,帶著一點小家碧玉的溫婉和無辜。
  嚴偉的血幾乎是汩汩的從屍體裡流出,很快染紅了腳下的地面,鄭宇文像是被燙到一樣退後兩步,避開了鮮紅的血液。他臉上有些蒼白,整個人有些顫抖的摸上臉上的血跡,眼神透著一點憤怒和難以置信:“你……你就這樣殺人了!”
  “他不該死嗎?”鬱夢瑤輕輕笑笑。
  鄭宇文喘了一口氣:“這……這是一條生命啊!你怎麼能……況且你連問都沒有問就!”
  鬱夢瑤眨了眨眼,身後平房上的藤蔓徹底佔領了牆壁,轟動一聲,不堪重負的撞牆轟然倒塌,露出了兩個尚且完整的房間。
  “!”
  哪怕是剛剛經受過死人的震撼,新的場景還是給在場的年輕人們造成了再一次衝擊。
  女人,磚房裡什麼也沒有,只有女人。
  那些女人沒有穿衣物,雖然初春已經不太冷了,但是還是有著涼氣,不少人都在瑟瑟發抖。但是更多的人昏迷在地上,生死不知,所有的人身上都是青紫的淤痕,還有大大小小的傷口,更多的,是白色的液體……明眼人一下就看到出她們經歷過什麼。突然的光芒和驚喜讓清醒的人瑟瑟發抖,就像是受驚的動物一樣。
  由於比上一世要早太多,物資還沒有緊缺,喪屍也不構成大威脅,嚴偉一行人留下了這幾天來路過的所有人,十二名女性,全部躺在這裡;十五名男性,其中三個男人太不上道,已經死了,剩下的五個刺頭被教訓過後躺在磚房裡,最後明澤保身的幾個人被派出去找物資。
  “我……”鄭宇文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說不出話來。
  啪啪!
  響亮的掌聲打破了寂靜,萬三拍著手帶著剛才逃走的跟班們從宿舍樓走出來:“這位小姐真是好眼力!”
  接著,其他幾個方向也被中年男人帶著年輕的跟班封鎖了道路,一個帶著金項鍊的男人哈哈的大笑出聲:“這個妞長得真正,等會給兄弟們爽爽!”
  “你們!”鄭宇文憤怒的紅了眼睛,看著萬三,“你們怎麼能這麼卑鄙!”
  “哈哈,鄭小兄弟。”臉上有一條蜈蚣狀刀疤的男人似乎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嚴偉大哥可是說過,你們就是留在這裡我們都很歡迎啊!”
  大鬍子壯漢摸了摸鬍鬚,聲音低沉:“可惜大哥不在了。”說完,他有抬起頭,眼神貪婪,“我們會完成大哥的遺願的!”
  鄭宇文的呼吸變重了,他憤怒的看著
  這些人,猛地沖了上去,異能開始凝聚在手裡:“你們這群人渣!”
  鬱夢瑤無奈的撥了撥頭髮,一根嫩綠的枝條纏住了鄭宇文的腳踝,猛地一拉,他噗的摔倒在地上,手心裡的火球砸在遠處的水泥地面,留下焦黑的印記。鄭宇文狼狽而氣憤的回頭:“你幹什麼!”
  枝條緩緩的動作著,纏住了鄭宇文,猛地拉緊。郁夢瑤盯著萬三,目光沉浸,笑容淡然:“不好意思,這些全部都是我的獵物。”
  “人渣就應該……”鬱夢瑤的笑容突然加深了一下,“不得好死!”
  “啊!!!!!”一陣哀嚎突然在院子的另一邊響起,那個方向有一個中年男人和三個年輕的跟班,現在他們身上纏繞著藤蔓,慘叫聲衝破了雲霄,目眥盡裂。沒有死人,但是他們的下#身卻被帶刺的枝條襲擊,鮮血淋漓。
  在場的男士,突然就覺得壓力有點大……
  

☆、分歧(下)

  不大的院子已經被鮮血染紅,鬱夢瑤收起長刀,深吸一口氣,雖然是煉氣八層,但是一次對上五個剛剛得到異能的異能者和三個擅長拳腳功夫的男人也讓他頗為吃力。本來只是灰敗破舊的工廠顯得更加蕭索和頹圮,牆壁和地面上偶爾會出現異能造成的細小裂痕。
  現在,所有的領頭人員都失去了聲息,屍體橫躺在地上,血肉模糊,殘缺而血腥;同時,所以出手的跟班也和他們的老大一起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莊淺的同學全部站在院子的角落,一開始的時候,還有人十分快意,但是隨著血腥味的蔓延,開始有人尖叫,奔跑;接著,一些人承受不住開始嘔吐,甚至有人暈了過去;最後,所有人都沒有了聲音,一下人縮在一邊瑟瑟發抖,臉色青白,還有的人像葉曦文一樣,和同伴靠在一起,面色蒼白卻目不轉睛的盯著鬱夢瑤的每一個動作。
  這些人,上了末世以來最嚴酷的一堂課。
  “砰砰……”工廠的大門外突然傳來捶門的聲音,鐵質的大門被敲擊的聲響回蕩在院子上空,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和嘶吼。
  是喪屍被血腥味吸引了過來。
  莊淺等人眼神交流了一會,顧宸,孟遠和唐允哲離開了,不一會兒,敲擊聲停止了。
  莊淺默默的運轉法術,凍住了地上的血液和屍體,阻止血腥味進一步擴散。
  鬱夢瑤調整了一下呼吸,院子裡的藤蔓漸漸褪去,消失不見,她的異能已經不夠了。
  被束縛的鄭宇文從地上爬起來,他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哪怕是前一刻,對於被困住這件事都讓他憤怒的想要咆哮,可是下一秒血腥的殺戮卻讓他沉默了,也許末世比他想的還要殘忍。
  工廠裡還剩下六個年輕人,他們在戰鬥開始後就腿軟的躲在了後面,有的還試圖逃跑,但是遍佈全場的藤蔓阻止了所有人的步伐。他們癱軟在一邊,顫抖著看著身上的植物褪去,不由得看向鬱夢瑤。
  鬱夢瑤的衣服有些亂了,長髮也不復一開始的整齊,有些淩亂,卻依舊柔順美麗。
  “對不起,對不起,饒了我們把!”
  “就是,我們也是被逼的……我們也想要活下來啊!!!!”
  “不要,不要殺我,對,我們都是被逼的……”
  ……
  幾個年輕的跟班跪著爬了過來,淩亂而難堪,身上沾滿地上蹭到灰塵和血液,涕淚橫流。
  鬱夢瑤靜靜的看著他們,聽一個出來混的一群少年迫于威脅和壓力不得不在壞人低下做事的故事。
  一個黃毛的青
  年抹了一把眼淚,整張臉慘不忍睹:“我們只是想要活下來啊!”
  鄭宇文有些動容的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軟化了一下。
  另一個人熱切的看著他,跪在地上:“我們一定會改的,給我們一個機會吧,求求你了!”
  “哎……”鄭宇文歎了一口氣,他無法責怪這些人,他們很年輕,而且如果不服從,也許等待他們的就是死亡。他們做的不對,可卻是為了生命……
  鄭宇文猶豫了一下,看向鬱夢瑤:“我,我想要放過他們。”
  “啊!謝謝你,謝謝你”那幾個青年一聽,感覺對著鄭宇文和鬱夢瑤磕頭,額頭敲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發出“砰砰”的響聲,他們卻似乎不覺得疼一樣。對著這樣充滿獲得生路的喜悅和發自內心的感激的聲音讓鄭宇文心裡的天平再次傾斜,人總是會犯錯的,但是除非罪大惡極,每個人都應該有改過的機會。
  鄭宇文看著鬱夢瑤的眼神堅定了一些:“郁小姐,我覺得他們罪不至死。”
  鬱夢瑤在內心諷刺的笑了一下,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顧慮受害者的感受啊。她緩緩抬起手裡的長刀,猛地對著最近的青年砍了下去……
  “鐺……”是長刀掉在地上的聲音,鄭宇文手裡正閃耀著火球,而地上的長刀上有著一小塊焦黑。
  鄭宇文皺了皺眉:“我們難道不能商量一下嗎?你也未免太殘忍了!”
  鬱夢瑤甩了甩手,異能用完還有些脫力,居然被一個初級的異能者打掉了武器。她轉過頭,對鄭宇文笑了一下,眼簾半闔,讓人看不清表情。
  鄭宇文手裡的火球收了起來,他往前走了一步,正準備開口。
  “砰砰砰砰……”接連不斷的槍聲不斷響起,時間空間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鄭宇文停在原地,眼神震驚而難以置信,臉上還殘餘著放鬆;而那幾個青年,慶倖而喜悅的表情僵在了臉上,眼睛睜大,瞳孔緊縮,似乎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下一刻,時間開始流動,幾個青年瘋狂的大叫起來,他們的四肢都斷在槍下,只剩下軀殼躺在水泥地上蠕動,疼痛和絕望刺激著他們的神經,甚至有了兩個人的下體滲出了黃色的液體。
  “你!”鄭宇文握緊了拳頭,扭曲的表情轉向憤怒。
  鬱夢瑤握住手裡銀色的小巧女式手槍,直直的對著鄭宇文,止住了他的腳邊:“我留下了他們的命。”
  鄭宇文瞳孔收縮了一下。
  “況且。”鬱夢瑤側頭示意,“他們是否無辜的人,也許其他人更加有資格評判。”
  鄭宇文回過頭,
  看到那些赤裸的女人不知道已經什麼時候被治好了大半,傷痕都消失了,只剩下淤青和虛弱。葉曦文和幾個擁有光系異能的人站在一邊恢復,李歆也站在那裡焦急而擔憂的看著他……那些女人恍惚而呆滯,雖然披上了衣服,有些人還是在顫抖。
  鄭宇文看到葉景程低頭對女人們說了什麼,她們都突然抬起頭,直直的看向這邊。他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眼神,仇恨,瘋狂,甚至扭曲,他不由得退了一步。
  似乎是瞭解到自己的情況,地上的青年們呻吟慘叫的更加大聲了。
  那幾個女人吃力的站起身,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有幾個人中途還差點摔倒,可沒有人阻止她們的行動,只是愣了的看著。
  她們走到很慢,蹣跚而艱難,時間過得更慢,所以人都注視著她們狼狽的樣子,異樣的沉默彌散在這一小方天地。終於,第一個長髮的女人停在了地上躺著的人面前,她低低的笑了一下,聲音嘶啞,然後尖叫一聲撲了上去,死死掐住一個青年的脖子,“去死吧!”她的手用不了太大的力氣,一直在顫抖,於是她松了一下手,改用指甲狠狠的掐進青年脖子上的肉,似乎要用十指洞穿他脆弱的頸項。
  她打破了沉默,接著所以的女人都圍了上來,她們有的尖銳的尖叫著,有的沉重的喘息,還有的瘋狂的大哭,但不變的是她們眼裡的仇恨和瘋狂。用嘴要,用手撕,用腳踢,她們脆弱而無力,動作卻一刻也不停。
  地上的幾個人嚎叫的更加大聲了,他們想要反抗,卻失去了四肢,只能忍受著殘酷的刑罰。
  鄭宇文愣愣的看著這一切,張了張嘴,卻最後默默垂下了頭。
  這樣的場景太過震撼,不少人哭了出來,也有人不忍心看下去撇過來頭,可是聲音卻傳入他們的耳中……
  葉景程默默葉曦文的頭,蹲下身,從後面摟著葉曦文,小孩直直的看著那些幾乎瘋狂的人,一直有些發白臉色更加凝重,但來自身後的溫暖卻支持著他。
  ……
  ……
  鬱夢瑤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人們的狼狽和瘋狂,似乎是要把那個場景印在腦海裡。那是她的過去,但是不是現在,也不是未來……
  兩個小時後——
  地上的屍體都被莊淺凍住了,防止吸引喪屍。大家幾個一組收集物資。
  那些受傷躺在平房裡的男人已經被治好,他們默默的抱著自己的愛人,小聲安慰,他們雖然努力過,但終究沒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好在上天給了他們第二次機會。看著
  撲在男人懷裡痛哭的女人,剩下的人裡有兩個的眼神變得悲傷而痛哭,她們的保護者為了自己已經死去,甚至連屍體都是隨意被拋得遠遠的,為了避免血腥味帶了麻煩,莊淺看著這兩個人,一個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堅定,另一個卻原來越絕望,他在內心默默歎了一口氣。
  其他的幾個女人臉色卻很怪異,似乎夾雜著嫉妒,羡慕,仇恨和絕望的瘋狂。
  “這個被鎖的屋子裡有人!!!”一個男生大喊。
  砸開鎖,幾個男人被帶了出來,他們也很憔悴狼狽,但相比較之前的受害者,卻好了很多。
  有時候事情就是那麼俗套,在愛人和生命之間做出選擇,選擇了苟活卻放不下心上人,於是被迫尋找物資。這幾個人,只不過是今天回來後卻被帶到房間鎖了起來防止破壞行動。
  幾對情侶複雜的對看著,無論他們以後是恨還是原諒,都和現在沒有關係了。
  


☆、番外(上)

  舒雨薇的臉上纏滿了紗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嘴角焦黑滲人。她躺在那裡,還沒有醒來,可是並不安慰,不知是由於傷口的疼痛還是做了噩夢,她不時發出難受的呻吟。
  鄭宇文憤怒的揪住帶他找到舒雨薇的人的衣領:“為什麼不找光系異能者給雨薇治療??!!”
  過去哪怕是一個小傷口也馬上會有部隊的醫師幫忙治療,平時也有李歆在,可現在這樣嚴重的傷勢,他們居然只把雨薇簡單包紮一下,放在自己房間。
  “安全區傷亡太大,還有受傷更重的人,抱歉,鄭小隊長。”那個人好脾氣的解釋。
  “抱歉,我……只是太擔心了。”鄭宇文被噎住了,收回手,他覺得有些不爽,卻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事情向著好的地方發展了,不是嗎?他擊殺了六級喪屍!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鄭宇文坐在床沿,溫柔的握著舒雨薇的手,為她理順淩亂的秀髮,一切都會好的。
  領路人走出鄭宇文小隊的房子,溫和謙卑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屑,他微微一笑,快速離去了。說實話,安全區的人都不怎麼喜歡舒市長和他天真卻不做事的女兒,現在他和吳司令雙雙被殺死,安全區早就不是舒雨薇可以安心散發她的天真和善意的樂園了。
  至於鄭宇文,雖然作為一個五級異能者很少見,但也不是必須的,安全區過去由於舒雨薇才把他捧得過高。若是說鄭宇文擊殺了六級喪屍,笑話,沒有別人自爆式的犧牲哪有勝利,功勞又不是他一個人的。不過該有的獎勵和優待也不會虧待他,現在他依舊是烈焰小隊的隊長,做的好有地位和物資,做的不好一樣被安全區驅逐。不過從現在開始,所有的小隊都是平等的,烈焰小隊所能得到的好處來自於自身的任務完成度,而不是吳司令不著痕跡的幫助。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戰爭帶來的煙霧還沒有散去,但透過灰色的煙塵,陽光明媚。
  
  莊澈默默的拿著一張薄薄的紙坐在沙發裡,黑眼圈濃重,冷氣控制不住的四溢,卻讓人覺得頹然。
  顧寰疲憊的推門走進來,一口氣把桌上涼了的茶喝了下去,聲音嘶啞:“你已經三天沒出門了。”
  “準備好了。”莊澈抬頭,把手裡的紙揉成一團,慢慢點火燒掉。
  顧寰點點頭:“馬上就出發了。”他歎了一口氣,默默站在窗前,緩緩用手捂住了臉。
  
  “讓開,放我進去!!!”鄭宇文在C市安全區的行政大樓外瘋狂的大喊,幾個人用高科技的炮火指著他卻不敢靠近,畢竟鄭宇文是安全區的最高級異能者。
  看守的人木著臉,沒有表情:“對不起,這是規定。”
  鄭宇文的眼裡似乎能迸發出火花:“什麼規定?!為什麼我們小隊的房子租金突然貴了三倍??!為什麼給雨薇治療還要支付那麼多晶石!??還有每個月小隊的補貼 ,少了一半!!你們什麼意思,居然為了鬥爭就打壓我們嗎?!”
  周圍的人開始指指點點。
  “呵呵,鄭先生指的鬥爭是什麼?”大廳裡突然傳出一個聲音,一位中年男人笑呵呵的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全副武裝的警衛,這是安全區新上任的領導著——過去的陳副官,現在的陳司令。
  鄭宇文冷笑一聲:“哼,什麼意思?才過來三個月你們就翻臉不認人了,不是因為權力穩固了還是因為什麼?我又不會爭搶什麼,雨薇的外公已經死了,你也未免太過於小心眼了把?”
  陳司令依舊笑呵呵的:“哦?可是所有的小隊都是統一補貼,所有的房屋都是統一定價,還有醫療服務,使用都是有章程的。如果你有疑問,完全可以去檢查,怎麼能隨便污蔑我呢?”
  “統一?那我們隊裡少的就不是東西了?”鄭宇文耐著性子問,他不可能對上安全區的最高領導,不然他們面臨的又是一場戰鬥和混亂。
  “哦,呵呵,鄭小兄弟也許是誤會了。”陳司令突然恍然大悟,表情緩和了一些,帶著上位者對於民眾的關愛和慈祥,卻讓鄭宇文更加不自在,他隱隱有不好的預感。陳司令接著開口,“我們念在很多異能者小隊損失很大,攻城後給予了不同的優待,特別是烈焰小隊,所以我下令給你們增加了三個月的補貼還減少了房租,可是現在還是要按規定來嘛。年輕人還是要心虛一點,不能做出一次貢獻就吃一輩子嘛!”
  鄭宇文變了臉色:“你什麼意思!什麼減少房租增加補貼,明明增加後還和過去一樣!難道你當權後異能者的福利就能變少了嗎?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的權利了吧?安全區是由大家建立的,你以為獨吞利益能夠長久嗎?”
  圍觀群眾更加喧嘩了。
  陳司令似乎有些驚訝:“什麼?可是我並沒有改變規定啊?這……快去把記錄拿過來,鄭小兄弟可是上次喪屍攻城的英雄之一,可不能虧待了他!”陳司
  令表情變得有些嚴厲,快速命令一個小兵去拿資料。
  “戚——”鄭宇文諷刺的昂著下巴,眼神裡似乎有幽暗的火焰在跳動。
  小兵很快拿來了記錄,雙手遞了上來:“司令!”
  陳司令翻了翻,表情有些驚訝。鄭宇文的表情更加嘲諷:“怎麼?你的下人出了什麼意外是你沒有注意的麼?”
  “這——這——”陳司令似乎有些為難,不知道怎麼開口。
  鄭宇文冷冷的瞪了剛剛攔住他的人一眼,眼裡跳動著怒火,往前走了幾步:“那麼你的解釋呢?”
  陳司令搖搖頭:“我的確在戰後給你減免了租金還增加了補貼,這,鄭小兄弟,你的小隊之前一直享受雙倍頂級補貼還免了七成的租金,理由是……”
  陳司令頓了一下,糾結的開口:“是優秀異能小隊。”
  鄭宇文訝異的睜大了眼睛,之前的帳本一直都不歸他管,怎麼會……
  群眾突然炸開了,其他異能小隊的人臉色異樣難看。
  本來小隊之間各自為政,完全不干預,所以他們也沒有問過,沒想到鄭宇文居然享有這種優勢。要知道小隊做大以後,租金和補貼的數目已經非常可觀了,一個小隊從戰鬥人員到後勤人員往往有數百人,甚至千人,為了交足安全區要求的物資,他們每隔月都要死去很多的人,有他們的兄弟,朋友,親人……而烈焰小隊,他們一直遙遙領先,原本以為是鄭宇文資質好,現在看來……
  人總是善於為自己找藉口的,鄭宇文的異能等級總是壓著其他人一點,普通民眾只是高興,可同樣管理異能小隊的高層可是有很多人都嫉妒很久了。現在一個現成的藉口擺在這裡,無論真相如何,不少人相信了鄭宇文的優勢來自他的女人,來自吳司令。於是,不少人心裡的想法就陰暗了。
  
  “薇薇,我回來了。”鄭宇文疲憊的打開門,他從來沒有如此失敗過,哪怕是在戰場上快要死的時候也沒有過。因為過去他是在為他的信仰而戰鬥,他問心無愧,可是現在,他羞愧的想要把自己藏起來。他居然做出來他自己最唾棄的事情,還那樣大聲的理直氣壯的質問出來,在走回來的時候,似乎所有人都在看他,都在嘲笑他……明明之前別人的目光只有仰慕和敬佩……
  “宇文,你回來了。”舒雨薇臉上依舊纏著繃帶,她的上已經結痂了,可是她卻不願意讓她的愛人看到她的臉。
  她看著鄭宇文疲憊而頹喪的身影就知道今天的結果,於是關切的迎了上去,“宇文,我做了飯,先吃吧。”她動作溫柔,卻下意識躲閃鄭宇文的目光,避開自己的臉——那是那麼醜陋,就是她自己看到了也會尖叫出聲。
  鄭宇文看著自己的愛人,她依舊試圖表現出陽光溫柔的一面,可動作卻擋不住勉強和膽怯,他看著舒雨薇躲閃的臉,只覺得盤桓在心頭的沉悶更加濃郁。他慢慢把舒雨薇抱在懷裡,疼惜的拍著她:“雨薇,我一定會治好你的,你就應該天真快樂的站在陽光下,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委屈你了。”
  “宇文……”舒雨薇感動的回抱住鄭宇文,一下子覺得無比安全和滿足,她還有他,就足夠了。可她受傷害變得敏感的內心卻藏著害怕,如果她不在陽光天真美麗了怎麼辦?他還會愛嗎?
  鄭宇文低下頭,想要親吻自己的愛人,哪怕她從重重紗布裡露出的嘴角帶著一小塊焦黑,他也不介意。可是舒雨薇像是受了驚的小兔子一樣顫了一下,躲開了。鄭宇文愣了一下,有些傷感的抱緊了舒雨薇,試圖給她更多的溫暖和自信。
  ……
  
  陳司令看著B市發來的指令,依舊笑呵呵的,眼神有些凝重。他思考了一下,突然就防松下來,本來他沒有異能這個位置就坐的不安穩,C市在大型安全區裡面太弱了,幾乎其他和C市安全區平級的安全區都出現了好幾個六級異能者,少的也有三四個,多的七級異能者都有了,只有這裡,一個莫名其妙的鄭宇文是六級,還不如沒有。
  現在B市要來人接手安全區,他自然樂得當一個高層享福。
  幾輛直升機從B市起飛,正飛往C市。
  


☆、番外(下)

  所有異能小隊的核心成員都聚在一個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在小聲討論,面帶好奇。前幾天安全區來了幾輛直升機,不少有小道消息的人都知道,要有什麼大變動了。
  吱呀——
  會議室的棕色大門被推開,陳司令一臉笑容的對著門,似乎在邀請誰進來,表情雖然和平常一樣笑眯眯的,可卻帶著討好和恭敬。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看起來三十三十出頭,勁瘦幹練。更在後面的,是四個同樣衣著整齊的人,他們在陳司令的安排下坐在了會議室前面的長桌上,陳司令卻只是恭敬的站在一邊:“今天請大家來是想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安全區的新最高長官,蔣英先生。”
  蔣英刀削般的國字臉上是嚴肅的五官,濃眉下雙眼銳利有神。
  “我將會完全接手C市安全區,希望以後大家能配合工作,畢竟異能者是安全區組成的重要一環。”蔣英的聲音和他的氣質一樣,冷硬強勢。低下的人瞬間炸開了鍋,如果人士變動,那麼現有的勢力分配將會被打破。
  鄭宇文冷眼看著陳司令討好的笑,心裡覺得快意。不過是一個追逐權勢的人,現在瞬間卻失去了他最喜歡的東西,還有強顏歡笑。
  陳司令目光掃到了鄭宇文,見他正諷刺的看著他,於是對他點了點頭,依舊笑眯眯的看著蔣英。
  
  “事實上,C市安全區有很大的問題,在同級的大型安全區裡完全落後,甚至趕不上一些民間自發組織,後來得到官方支援的安全區了。”蔣英帶來的一個人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的做報告。
  “C市安全區作為官方一開始就設立的十個安全區之一,是非常受重視的,而且C市也是重要的戰略城市,所以C市的改革已經迫不容緩了。”
  “我們經過討論,對於異能者小隊的情況做出了改革,現在我們把新的條例發下來,希望大家認真閱讀。”
  很快,幾張A4的打印紙就發到了所有人手裡。
  新的規定取消的補貼,卻增加了官方任務的收入,並且對於出任務受傷的人和死去的人的家人都有很大的福利,同時,異能小隊本來的權利被進一步壓縮,但是新的規定又給出了大量的機會,讓許多人無法反駁。
  總而言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蔣英完全否認了吳司令留下的東西,並且旨在消除他留下的影響。同時,他也在鼓勵更多的異能者為安全區服務,促進進化,並給予這些人
  權利和地位,不過他的規則顯然比吳司令留下的更加殘酷和公平。
  “我不同意!”最先跳出來的是鄭宇文,本來烈焰小隊擁有的東西都在變少,蔣英這一規定,把他過去擁有的擼了個乾淨!
  “我同意。”
  “我們也沒什麼意見。”
  ……
  其他小隊倒是紛紛開口了,他們大多被烈焰小隊壓了一頭,付出有時得不到回報,補貼什麼都是虛的,現在這樣規定,只要他們敢打拼,就能得到一切!
  本來還有幾個有關係的小隊也不怎麼願意,但是在大環境下沒有開口,畢竟有鄭宇文這個刺頭在,跳出來也太傻了。
  鄭宇文臉色難看的站在那裡,不由的帶上了一絲六級的威壓,剛剛紛紛開口的人臉上都帶了一絲難看。
  “哼。”蔣英哼了一聲,七級的異能者威壓瞬間掃過來,所以人都動彈不得。大家震驚的看著蔣英,七級異能!
  “你們以為一個六級很厲害嗎?就是這樣軟弱的規定才讓這個安全區不堪一擊!”蔣英不屑的站起來,看著在座的人。他身後的四個人也跟著站了起來,六級頂峰的威壓瞬間也傾瀉而出,所以人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此刻他們才真正認識到了自己的弱小。不少有五級還沾沾自喜的人陷入了沉思,也許一個鄭宇文不值得他們作為目標和敵人,太狹義,反而絆住了腳步。
  蔣英盯著鄭宇文:“我知道你,你在上次的戰鬥中付出了很多,我先代表組織感謝你。”
  鄭宇文要緊牙根沒有說話,他覺得每一寸肌膚都被威壓壓得疼痛,如果他開口,一定發不出聲音,也許牙齒還會打戰。不過蔣英也沒有要他的回答:“那麼,你過去可以得到這些,以後難道就不能嗎?”
  鄭宇文有些難堪和愧疚,但是另一種不甘盤桓在他心中,讓他無法開口。
  蔣英收了威壓,聲音大了一些:“你能嗎?”
  鄭宇文一怔,堅定的抬起了頭:“我能!”
  
  蔣英走進辦公室,莊澈和顧宥坐在裡面:“新的規定已經制定下去了。”
  顧宥點點頭:“嗯,以後C市就交給你了,我們處理了事情就走。”
  
  “宇文!”有人急衝衝的闖進來,舒雨薇尖叫著把
  臉藏起來,躲在鄭宇文身後瑟瑟發抖。
  鄭宇文安慰了自己的愛人,進了小房間。
  “那些人總在市區探查,今天準備出發找什麼,不讓任何人跟著,我覺得他們有陰謀!”來人眼神有些憤怒和興奮。
  鄭宇文好笑的搖搖頭:“安全區越來越好了,你別亂說話。”
  “宇文!你就這樣算來,藍宇小隊的隊長進入六級後天天騎在我們頭上,岩龍小隊的隊長據說也快進階了!”
  鄭宇文愣了一下,沒有說話,他覺得憤怒又難堪,不知道如何開口。
  “告訴你!上回我們不是看到蔣英對一個人畢恭畢敬嗎?你不覺得有點眼熟嗎?我調查了,這個人是那個什麼顧宸的哥哥,顧家和莊家是世交,來的另外一個人就是莊家的長子,那個什麼喪屍莊淺的哥哥!”
  鄭宇文震驚的抬起頭:“你說什麼!!!”
  “你以為我在亂說嗎?我有個親戚在B市,我前天用10個四級晶石換了用衛星電話和他聯繫的機會了!”
  ……
  ……
  轟——
  書房裡再次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鄭宇文喘著氣,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不由得嘶吼出來:“啊啊!————”
  他又掃落桌上最後一支筆,頹然的坐在地上:“莊淺!”
  過了很久,他慢慢的抬起頭,眼裡帶著憤怒:“我一定會揭發你們的!”
  
  顧宥和莊澈看著一屋子的傳承之物和中間的冰棺。
  “收起來吧。”莊澈命令。
  “是。”跟來的人開始訓練有數的收集傳承之物放到一個空間裡,空間是顧宥的傳承之物之一。
  很快,屋子中央就只剩下了冰棺。
  兩個人對看了一眼,默默的走上前。
  莊澈輕輕伸出手,放在了冰棺上,蓋子瞬間消失了,露出了被打理的很好的顧宸的臉。但是,哪怕莊淺用絕對的溫度保持了屍體,顧宸的臉也是慘白而沒有血色的,甚至還隱隱透著黑紫。
  顧宥彎下腰,抱起了自己的弟弟,一滴淚珠掉在棺材裡,很快被凍結,和冰棺連在一起。
  突然,外面傳來喧嘩聲:“誰!?”
  
  “鄭宇文,久仰大名。”顧宥總是笑著的,可現在這笑容,怎麼看怎麼陰森而狠毒。
  鄭宇文狼狽的被幾個人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原以為,蔣英是七級異能者並且帶著四個六級異能者已經頂天了,難道B市不用人嗎?可是現在,在場的所有人,最差的也就是五級巔峰,還只有三個,其他的清一色是六級,甚至還有一個七級。
  鄭宇文狠狠的抬頭:“你們這群陰險小人,和喪屍為伍,把整個安全區玩弄在股掌之上,我不會屈服的。”
  “噗——”冰錐刺進肉裡的聲音,莊澈冷漠的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威壓是——七級,不,八級!
  鄭宇文瞳孔收縮了一下,心裡有些害怕。
  “聽說你不畏懼死亡……”顧宥用靴子輕輕抬起鄭宇文的下巴,“真是期待,可是你自己送上來的。”
  ……
  
  兩日後——
  “蔣英,再見。”顧宥怕怕蔣英的肩膀。
  蔣英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我和顧宥先回B市了,你們去做任務吧,據說有的棘手,注意安全。”莊澈對和他們一起的小隊成員說。
  “是!”隊長回答,這次他們每個人都得到了傳承之物,物超所值,不虛此行。
  很快,幾輛直升機離開了C市,一輛朝著B市飛去,另外的卻去了南邊。
  ……
  夕陽染紅了天邊,美麗而誘人,仿佛少女嬌羞的面龐。
  
☆、45、分隊
“莊淺,我想和你談談。”修整完畢,鄭宇文對莊淺認真的說。

莊淺笑了笑,挑眉表示詢問。

“我們兩個隊伍合成一個,一起行動把!”鄭宇文熱情的說,“這樣我們可以相互幫助,共同渡過末世!”他眼睛裡閃耀著別樣的光芒,似乎看到了光明的前景和未來一樣。

不等莊淺回答,鄭宇文繼續著他的演說,口氣激昂而澎湃:“在末世我們更應該相互幫助扶持,我相信大家齊心合力一定可以減少傷亡並且活的更好!”

莊淺有些好笑的挑眉,鄭宇文似乎沒有認清形勢一樣,他上輩子遷就是因為他需要保持自己在隊伍的地位和人心,可是現在自己和他們可不是一隊的。也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假傻……

“對不起,你們太弱了,會拖後腿。”顧宸結果話頭,直接的拒絕了莊淺這個不著調的同學,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木木為難。

鄭宇文噎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這個人拒絕的這樣徹底而直接。

“真是自私自利。”杜平有些陰陽怪氣。

在聽他們對話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臉上有些難堪卻無法反駁。

鄭宇文著實愣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再次鼓起了士氣:“也許我們現在有人弱一些,但是我們一樣會努力,會為了同伴奮鬥,過不了多久就不會拖後腿了!”

“噗……”鬱夢瑤捧著一杯熱牛奶,笑眯眯的走過來。

鄭宇文皺了皺眉,他對這個女人印象不太好,她太偏激了:“你笑什麼?”

“你們拖後腿可不是因為實力喲。”郁夢瑤溫和的對他搖了搖頭,“我問你,如果再次遇到這種人,我堅持要殺掉,你怎麼辦?”

鄭宇文毫不猶豫的看著鬱夢瑤:“當然是阻止你,你不覺得你太冷酷無情了嗎?這些都是生命,哪怕是末世也不能這樣!”

“可也許這些人以後會攻擊你的同伴,你也要救他們嗎?”鬱夢瑤挑挑眉。

鄭宇文皺了皺眉,但是很快堅定的昂起頭:“那我就再打敗他們,但是在這之前我不會動手!”

葉曦文悄悄翻了個白眼,湊到葉景程耳邊:“爸爸,他的臺詞和我看的漫畫裡一樣。”

葉景程無奈揉了揉兒子軟軟的腦袋:“哦?那漫畫怎麼了?”

“熱血的少年感動了看守秘境的神靈,獲得了力量,壞人被感到和他成為了朋友。”葉曦文聲音帶著淡淡的鄙視和嘲諷。

葉景程有些無奈,兒子似乎過於冷漠了一些,但他還是摸摸小孩的頭,無所謂,自己會保護他的。

鬱夢瑤看著堅定的鄭宇文,不得不說,這個人之所以上輩子之所以凝聚了一大批人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少年的眼神堅定而陽光,逆著光就像是堅不可摧一樣,讓人不由自主的相信。

孟遠這時也帶著笑意走過來,把玩著手裡的匕首:“我很好奇,你哪裡來的自信你可以保護自己的同伴並且再次打敗敵人。”

鄭宇文又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但是他很快綻放出一個陽光的笑容:“我不能保證,但是我保證我會盡最大的努力,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

“啊咧,真是美好的青春啊。”孟遠笑著感慨,眼神讓鄭宇文有些不舒服。

郁夢瑤按住孟遠,對著鄭宇文抬了抬光潔的下巴:“可惜了,我不會給你機會,我一定會第一時間殺掉他們!”她難得收住了溫婉的氣質,鋒芒畢露,顯得美麗無比。

但是鄭宇文顯然不欣賞她咄咄逼人的美麗,反而憤怒的看了著她:“你一個人可以代表所有人嗎?不要用你自己的冷漠定義所有人!”

“我想你沒有明白,鄭宇文。”莊淺淡淡的開口,“我們的團隊是一體的。”

鄭宇文睜大了眼睛:“可是她……”

“我們很佩服你的精神,可惜了,我們不準備把性命放在未知的地方。”顧宸好笑的看著這個人,眼神噎的鄭宇文吞下了嘴裡的話。

“算了,我看錯你們了!”鄭宇文憤憤的轉身,“我會堅持自己的信念的,哪怕是末世我也不會丟掉善意和良心!到L縣我們就分開!”

走出工廠大門,外面喪屍的屍體和血肉讓人再次噁心了一下,眾人就上路了。

那些男女找到了那些大漢們留下的車,也離開了工廠,只留下鏽跡斑斑的鐵門敞在那裡。

中途,修整。

李歆看著一直跟在後面的車:“宇文,他們一直跟著我們。”

“讓他們跟把。”鄭宇文看了看,“他們真可憐。”

這時,幾個女人推搡著走的鄭宇文面前:“請你們收留我們把。”

鄭宇文愣了一下,轉過頭,發現那些人分成了兩批,有幾個找上了吳啟文,而剩下的都看著自己。

“我們會戰鬥的!”

“就是,我們會做很多事情!”

……

她們脆弱而堅強,美麗的臉上帶著懇求的淚花,鄭宇文的心不由得軟了。

在一番懇求後,鄭宇文再次找上了莊淺,發現莊淺正在和李立說話,心裡不由得有些不舒服。

“莊淺,我覺得我們應該幫助這些人。”鄭宇文歎了一口氣,同情的看了看那些被他們救下的人,“他們很可憐。”

“我給了他們物資和武器。”莊淺看著鄭宇文,琥珀色的眼睛讓他有些退縮,不知道怎麼回事,莊淺一直用一種他不能理解的眼神看著他,就像在……在看一場表演一樣。鄭宇文搖搖頭,把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可是他們沒有自保能力,這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轉過身他們就會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陷入危險!他們需要幫助!”鄭宇文懇切的看著莊淺,他覺得,就算不是一隊,在幫助他人的事情上,他們也可以達成共識,“要知道,只有大家一起努力才能渡過末世!不然喪屍還沒有來,人性就擊垮了我們自己!”

莊淺挑了挑眉,也許他的確比較冷漠,但是沒有人會是另外一個人的責任,他們有很多秘密,不可能在接納保護一個人了。而且如果在跟著他的隊伍一段時間後這些人可以成長到獨當一面保護自己,那麼在擁有物資和武器的情況下,他們為什麼不能自己成長呢?如果不能,自己又為什麼要保護一群不相干的人,要知道,過多的付出帶了的往往是不滿足和忌恨,你給人一次幫助,他也許會感激,但是如果你一直給人幫助,也許就會成為理所當然,進而你不能滿足他只後,他就會毫不留情的反噬。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保護他們的!宇文,你真是一個好人,我支持你!”莊淺真摯的看著鄭宇文,口氣帶著一點敬佩的感慨,“如果你需要什麼説明一定要告訴我,我們都是朋友,我一定會幫忙的。”

鄭宇文再次被哽住了,他覺得從遇到莊淺開始他就沒有順利過,他的本意似自己保護一部分,剩下的留給莊淺,畢竟他們更強有更多物資不是嗎?

“我……”鄭宇文張嘴,覺得喉嚨有些乾澀。

“你一定不會讓他們送死的,我相信你!”莊淺再次重複了他的信任,堵住了鄭宇文的話語。

鄭宇文深吸一口氣:“當然!”

轉身離開的時候,鄭宇文心裡滿是怒火,莊淺他們太冷漠無情了!

L縣。

“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鄭宇文看了莊淺一眼,眼神不自覺的帶著一點挑釁,沒有你們我們一樣過得很好。

“宇文,我們分隊把!”吳啟文和李立帶著一批人走了出來,他們身後跟著那個死去了愛人的女人,一對情侶以及另外兩個女人。他們拒絕裡另外想要加入的人,心術不正的人不如不要。

鄭宇文都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為什麼!”

“因為你要帶上那些人。”李立的語氣很平靜,“你說,如果他們對付你的隊友,你會拼上性命打敗他們,但卻不能保證他們不會傷害到你的同伴。”

“難道不對嗎?難道你想要他們去送死!”鄭宇文的聲音很大。

吳啟文歎了一口氣:“對不起,我不想死在不確定上。”

鄭宇文等著他們,他身後的人也不贊同的看著分出去的那一批人,而吳啟文和李立帶領的人只是沉默,卻堅持。

場面僵持了很久,鄭宇文才一字一頓的開口:“分隊就分隊,我可不願意和你們這種冷血動物呆在一起,指不定哪天我遇到危險你卻只會逃跑。”

“隨便你怎麼說,抱歉。”吳啟文無所謂的聳聳肩,“我們走中間這一條路。”

“我們去北邊,我們要分開了,兄弟保重。”唐允哲拍了拍吳啟文,給了他一個擁抱。

在L縣,出去他們來的路,就只剩下一條路了,鄭宇文冷笑一聲:“我才不會和你們同路,我們走東南向的路!”

“走吧,如果你們相信我,我一定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的。”鄭宇文看向跟著他身後的人,目光堅定。

在分給了吳啟文他們大量武器後,莊淺也離開了。

“嘖,顧老大!”唐禹哲開心的撕開一包話梅,笑眯眯的咬了一顆在嘴裡,然後扭曲了臉,“好酸,嘶,顧老大你不愧是莊老大的人,居然讓鄭宇文走了那條有一大群喪屍的路!”

顧宸溫和的露出一個笑容:“所以讓木木不開心的人我都不會放過的。”

唐允哲捂著腮幫子,真酸。

莊淺笑了一下,琥珀色的眼裡閃耀著一種天真的愉悅:“顧宸,欺負你的人我也不會放過的。”

他剛剛用秘法廢了鄭宇文的根基,從現在開始,他就是永遠的異能初期,連一級異能者都不是。

☆、46異常
之後十多天,莊淺等人一直在趕路,轉眼就走了大半的路程,由於避開了大城市,所以危險性大大降低,中途也就遇到過幾次一級喪屍,但是都被解決了。莊淺和顧宸都已經是築基期,其他人也到了煉氣九層。

轉眼車就開到了N市周邊。

修整的時候,顧宸拿著一塊地圖比畫著:“從這裡,通過張家村,穿過去,可以直接到M省,過了M省就是B市了。”

唐允哲看了看地圖看是敲電腦,其他人開始收拾用具,準備上車。

“啊!!”唐允哲突然大叫出來。

“怎麼了?”莊淺回頭,手裡還拿著一口鐵鍋。

唐禹哲趕快在敲了敲電腦,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斷,但是他很快又抬起頭:“張家村外面居然有一塊是標記區域。”

這個由天朝政務發佈的網站開始被越來越多的使用,於是網站的表達也被優化了,由區域內喪屍的密集度來劃分為——藍色,白色,黃色,紅色,棕色,黑色。藍色是絕對安全的地方;白色是暫時沒有喪屍但是三天內可能就會出現喪屍的區域;黃色是有喪屍遊蕩但是數量較少的地方;紅色是喪屍比較密集危險的地方,風險巨大;棕色是密集區,非常危險;黑色是絕對禁區,一般有去無回。

比如N市,他的市中心就有好幾塊黑色禁區,然後往外漸漸遞減,三環之後開始有大片紅色區域出現,其中夾雜著黃色區域,在往外是紅黃相間偶爾出現深色……直到城外才漸漸有一些白色區域。

同時,由於衛星手機的效果完全沒有影響,而大的安全區開始出現信號,所以資訊開始稍微流通。在加上奔波的倖存者開始到達基地,所以官方會接到越來越多關於喪屍的消息。所以一旦確定某塊區域有異常,比如有高級喪屍,或者倖存者有去無回,網站上就會對這個區域做一個星型的標記,點開可以看到簡單的消息。

現在,只是普通地段的張家村外的一座小山上,卻放了一塊標記。

所有人都湊到電腦前。

“點開吧。”孟遠開口。

“可能存在大量一級喪屍或者更高級喪屍,走這裡的人無生還。”葉曦文小聲念了出來,“但張家村為安全區域……?”

所以人都發現,張家村,以及其他區域,都是大片的空白,但是靠近路面的半山腰處卻是深深的紅色,一直延伸,囊括了他們要走的道路。

“繞路?”鬱夢瑤皺了皺眉,問道?

顧宸再次拿出了地圖,看了半晌:“不行,這樣我們就要原路返回直到O市,然後繞一個大圈避開N市,從W省進入M省,太麻煩了,幾乎要花十倍的時間。”

“我們先去張家村看看吧。”葉景程提議。

莊淺點點頭:“也好,要是實在不行我們就返回。”

半路突然就下起了小雨,細細的雨絲打在車窗上,再被雨刮抹去,留下一圈半圓形的痕跡。

莊淺靠著窗看外面,路兩邊種的樹冒出的嫩芽都長成了葉子了,就是顏色淺了一個色調,在濛濛的雨中色差也不明顯,倒是顯得格外生機勃勃。由於越走越往北,氣溫倒是沒怎麼變,可路邊的小草早從尖尖的冒頭變成了茂盛一片,無論在哪裡,總是有春天的。

“最近老是下雨啊!”唐允哲把窗戶開了一個小縫,讓雨絲飄到他臉上,沒有了工業廢氣,似乎雨變得乾淨了許多,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清新。

莊淺的視線掃過車上的時間:“啊!快清明了……”

開了半天車,終於在太陽下山前到了張家村。

這是一個中型村落,由於末世實在春天,打工的男人女人們還沒有出發,所以村子裡有一千多個人,在加上後來停留在這裡的一些人,人數大概有一千兩百個左右。

村子裡的人放棄了週邊離得很遠的房屋,在村子中間圍了厚厚的牆壁,沒了人打理,圍牆外的幾間屋子很快就變得有些破舊了……

圍牆是村裡人自己燒的磚做的,顏色怪怪的,還算厚實。偌大的村子只開了兩個小木門,門口還挖了長長的溝渠,進出就把門搭載溝渠上。

“喂!上面的兄弟,我們想在這裡休息一下。”圍牆上每隔一段就有人放哨,唐允哲把手握成喇叭狀,對著門口放哨的兩個人大喊。

那個人早就發現了莊淺一群人,早就有人去報信了,很快,一個老人出現在牆頭:“你們是哪裡來的?”

“我們去B市,想路過這裡。”顧宸對老人禮貌的說,一般像這種村子,親戚關係都很複雜,大多數人都是一個姓氏,村裡的直系老人擁有莫大的權威。

老人聽到他們要去B市,皺了皺眉,他歎了一口氣:“哎……小兄弟,你們先在外面住一晚吧,免得有人受傷了我們沒有發現,明天我們開門讓你們進來,不過每個人每天七斤大米,或者別的等價物沒問題吧?”

老人的條件開的有點苛刻,但是莊淺他們最不缺的就是物資,所以顧宸笑著答應了。牆上的人和老人臉上輕微的變了變,帶著一點惋惜和同情。

孟遠笑著眯了眯眼睛:“我覺得那個老人似乎知道什麼。”

……

他們選了一間似乎是近兩年修好的房子,準備住進去。

房子有三層,白牆紅瓦,牆上爬著爬上虎,還有一個大院子裡面種著葡萄,都長得綠油油的,讓人看著就有好感。

莊淺推開院子門口的木門,大家走了進去。

院子裡面有一口井,看起來很新,估計是蓋房子的時候挖的,院子角落堆著一團木頭,被一塊上好的防雨布蓋著,還有屋簷下,放在一隻小小的玩具木馬,被補得滿是補丁,但仍然瘸腿不說,尾巴和耳朵也有殘缺。木馬下放著一些工具,還有幾塊碎木頭。

顧宸皺了皺眉:“木木,這房子似乎怪怪的。”

“你們是誰!!”木門突然砰的被推開,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一個小男孩站在門外,男孩很瘦小,穿的髒兮兮的衣服,頭髮有一段時間沒有剪了,亂糟糟的搭著臉。

他有一雙好眼睛,漆黑的眸子裡是跳動的怒火。

“你們是誰!”小男孩握著拳頭,警惕的看著莊淺他們,就像一個被侵入了底盤的小動物,明明害怕的瑟瑟發抖,還尖銳的伸著爪子,對著敵人咆哮。

葉景程聲音柔和:“小弟弟,我們……”

“出去!!!”小男孩瘋狂的撲上來,打斷了葉景程的話。他尖叫著,一口咬住離他最近的唐允哲,然後開始拳打腳踢。

“你們都出去!!出去!!!不要靠近我的房子!!!!”

……

天已經了,莊淺他們在院子裡點了一盞大大的燈,懸掛在頭頂,圍著一張圓桌吃飯。他們被那個小孩趕了出來,選擇了旁邊一棟差一些的房子。

“嘶……”唐禹哲用手蹭了蹭臉上的爪印,有摸了摸手上的咬痕,疼得只抽,“小葉子啊,給哥哥一個魔法啊!”

葉曦文這麼多天下了,也稍微融入了隊伍,不在一副禮貌安靜的樣子,他默默的吃完嘴裡的飯,嫌棄的看了唐禹哲一樣:“活該。”

QAQ唐允哲苦逼臉。

“唐允哲,你今天都不許療傷。”莊淺用筷子敲了敲他的腦袋,表情不善,“就是小孩,也不能就這樣被攻擊,如果他剛剛被喪屍感染,你就去當喪屍吧。”

唐禹哲這才發現自己的錯誤,默默的縮小自己,開始吃飯。

吃了兩口,唐允哲還是忍不住開口:“不過你們說那個小孩,一個人住在村子外面……”

“是有點問題,就算他父母都死了,村子也應該會照顧他,或者他是外來人員,不對,他住在這裡。”鬱夢瑤也陷入了思考。

葉景程給葉曦文夾了一筷子青菜,看著葉曦文慢慢的不情願的咽了下去,才笑著摸了摸兒子:“不過那個孩子真可憐。”看起來大概十歲左右吧,還沒有開始發育,卻只比小曦小四歲,卻孤苦伶仃的一個人生活。果然自己還是要努力活著才能保護小曦,沒有家人的孩子總是可憐的。

唐允哲似乎想到了什麼,點了點頭:“是挺可憐。”

突然,吃飯的顧宸坐直了身體,放下筷子。

所以人馬上放下筷子進入戒備狀態,今天的防禦陣法是顧宸畫的,起警示作用。

突然顧宸又放鬆了下來,眼裡帶著一點笑意:“院子裡來了一隻小貓。”

所以人松了一口氣。

孟遠笑著站起身:“我去給小貓一點食物吧,除了這裡,屋子裡可是什麼也沒有。”

☆、47小孩(上)
張暮雨躡手躡腳的在廚房裡翻動,他老遠就聞到這些人做飯發出的香味,讓他兩天沒進食的肚子餓的咕咕直叫,最近越來越少的人來張家村了,田裡種的東西都才播種,以至於他都不能找到東西吃。

院子裡傳來笑聲和交談聲,他在黑暗中摸索,不小心被一根木柴絆了一下,蹌踉後穩住了身子。張暮雨拉了拉衣領,覺得雖然是春天了,還真是冷。

找了大半天,他才在廚房的角落找到一小袋米,簡直難以相信,剛剛做了一頓飯的廚房除了鍋連鹽都沒有。

不過張暮雨還是非常開心,他把米抱在懷裡,慢慢的往外移動。

“誰!”外面突然傳來聲音,張暮雨慌亂的在原地躊躇了一下,開始往門外沖去。砰――他又再次被那根木材搬到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皮膚在水泥地上磨蹭的發疼。門外的腳步聲近了,全部停在了門口。

張暮雨只覺得膝蓋疼,手肘疼,被磕到的下巴疼,磕到下巴時咬到的下嘴唇也疼,還有餓的一抽一抽的胃,種種感覺一下子沖上了他的腦袋,然後有什麼在他腦袋裡炸開了,讓他眼眶發紅,幾乎要哭出來。

啪――

廚房的白熾燈被打開了,這些在村子外面的都是後來修的房子,全部都要自來水和電,張暮雨一瞬間沒有想到為什麼會有電出現。他只覺白慘慘的光刺得他一直在黑暗裡的眼睛發疼,在眼眶裡轉來轉去的淚水就這麼流了下來。

“哈哈~抓到你了!”唐允哲有點小興奮,接著就看到了滿臉是淚的小孩,“唉唉唉,你別哭啊,我由不會送你去警#察局,現在沒有警#察了哈哈”

唐允哲講了一個自認為好笑的段子,地上的小孩卻只是一直無聲的哭,完全不理他,他不由得摸了摸腦袋,卻牽動了手上的咬傷,疼得抽了一口氣。

“怎麼了?”莊淺等人走進來。

張暮雨趴在地上,覺得眼淚一流出來就止不住了,他想要停止哭泣,他很久都沒有哭過了,可是淚水像是施了魔法一樣不停的冒出來,他只有咬住嘴唇,忍住哭聲。

張暮雨的眼睛很漂亮,因為又黑又大,還很亮,現在這雙漂亮的大眼睛裡滿是淚水,在白熾燈光系愈發明亮,就像被雨洗過的風景。

唐允哲看著小孩在地上,連姿勢都不變,只是無聲的咬著嘴哭,哭狠了整個身體一抽一抽的,卻沒有聲音。他的目光在一個人默默哭泣的小孩身上停了一下,似乎看到了遙遠的地方,但是很快回過神,他蹲下身:“你別哭了啊!”

張暮雨不理他,自顧自的哭,他覺得他這一刻他什麼都沒有聽見,什麼也沒有看見,腦子就像一團漿糊一樣,只想發洩出來。

“喂,小孩,我給你唱歌吧。”唐允哲團團轉了一下,完全不知道怎麼辦,莊淺等人都在一邊默默的看著,一開始本來準備安慰小孩,但是看著唐允哲的樣子,所有人都默契的不動了。

張暮雨繼續抽泣。

唐允哲糾結了,他說是這樣說,可真不知道什麼兒歌,突然就想到了莊淺說,今天是清明……他戳了戳小孩,小孩沒反應,他只好又摸了摸頭:“我真唱了啊?”

“柳葉路,桃花紅,過了寒食是清明;煮雞蛋,卷單餅……”

唱了兩句,本來無聲哭泣的小孩突然全身顫抖了一下,開始嚎嚎大哭起來。

這下連莊淺等人也驚訝了。

張暮雨知道別人的反應,他覺得自己此刻特別軟弱,但是他就是克制不住,明明這個人唱的難聽死了,還走調,可是他不由自主的在耳邊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柳葉路,桃花紅,過了寒食是清明;煮雞蛋,卷單餅……”

媽媽就那樣坐在炕頭,一邊縫他弄破的新衣,一邊哼歌,外面的爐子上,小鍋正冒著熱氣,雞蛋的香味撲鼻而來,然後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爸爸在陽光下走進來……

張暮雨終於動了,他一邊哭嚎著一邊從地上爬起來,還不斷抽噎。

唐允哲欣喜的湊了過去。

“啊!”唐允哲捂著臉,他剛剛被小孩的手肘擊中了鼻子,他剛剛靠近就有一個暗系異能的小球撲面而來,他下意識一躲,小孩的攻擊就來了……

唐允哲含著淚花站起身,就看到吧嗒吧嗒跑到門口的小孩被孟遠像是拎小雞仔一樣提了回來。

……

“你們放開我!!”小孩在椅子上扭動著。

唐允哲鼻子紅紅的,苦逼的看著葉曦文,葉曦文挑了挑眉,移開了目光,QAQ唐允哲移開臉,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他。

孟遠挑起小孩的下巴:“你偷了東西,現在可是仍我們處置,最後安靜一點。”說完他陰陰一笑,表情邪惡。

小孩眼睛紅紅的,還有點腫,哆嗦的了一下,繼續扭動:“你,你要要幹什麼??”

“我我要要吃了你!”孟遠鬆開小孩的下巴,笑眯眯的說。

這是小孩也知道被耍了,憤怒的扭動著,想要用異能攻擊,卻發現自己玩去提不起一絲能量。

“你們對我做了什麼!?”小孩有些驚慌。

顧宸好笑的看著這個孩子:“你回答我們的問題我們就放開你,還幫你復原。”

小孩兇悍的瞪他們,眼睛亮亮的,透著一股子另死不屈的倔強。

“不回答就沒有異能了喲~”顧宸好心情的開口,被莊淺鄙視的看了一眼。

小孩糾結了一下,眼神明顯鬆動了。

“你叫什麼?”唐允哲搶著問。

“張暮雨。”小孩小聲說,聲音小小的,帶著不情願。他不知怎麼的就想到媽媽溫柔的摸著他的頭‘暮雨是在清明節的黃昏生的呢,當時下著濛濛細雨,你就降生在這世界上,簡直就是老天給媽媽的禮物。’張暮雨本來就紅紅的眼睛又有些濕,都是這個人沒事唱什麼歌,害他總是想哭。

唐允哲沒聽清楚:“什麼?”

張暮雨兇狠的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他大聲對著唐允哲喊:“張暮雨,我叫張暮雨!”

“啊!你怎麼又要哭了?”唐允哲驚得後退一步。

鬱夢瑤端著一小碗山藥粥走進來,嫌棄的瞟了他一眼,氣場有點危險。孟遠識相的把唐允哲拖著,被激發了母性的女人需要遠離。

“張暮雨,真是好聽的名字呢。”鬱夢瑤耐心的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臉,“阿姨煮了粥,你吃一點好不好。”

張暮雨躲閃不了,被摸了一下,鬱夢瑤的手柔滑細膩,瀑布一樣的長髮溫順的垂下,整個人毫無攻擊性,他不由得有點放鬆。但是他卻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另外兩雙粗糙的手,爸爸,媽媽……張暮雨難過的低著頭。

他很餓,也沒什麼好堅持的。

張暮雨像個木偶娃娃一樣乖乖吃完了鬱夢瑤喂的稀飯,然後被剝的光溜溜扔進了一個大浴桶。他沒有衣服和異能,不可能逃跑。

水很溫暖,還有些滾燙,張暮雨坐在水裡,眼淚又開始往下掉,“媽媽……”他小聲念叨,“爸爸。”

幾滴淚水落到洗澡水裡,泛起淡淡的漣漪,遠處監視的孟遠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被弄得香噴噴的張暮雨被套上了新衣服,當初洗劫商場的時候唐允哲沒有多看,一股腦都裝了。

“我們只是想要知道一點消息,不會傷害你的。”莊淺溫和的說,他沒有觸摸小孩,他發先觸碰會讓警惕的張暮雨的情緒更加不穩定。

“我本來就不知道什麼。”張暮雨僵了一下,垂著頭小聲說,他身上還散發著剛洗完澡的熱氣,頭髮有點濕,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就像防衛領地的小動物終於累了,垂頭喪氣的趴在那裡。

莊淺挑了挑眉:“那你為什麼住在外面?”

“我要住在爸爸媽媽的房子裡!”張暮雨依舊小聲,聲音卻有些激動,似乎只要提到父母他就會有些控制不住,“我有異能,可以住在外面。”

“住到要餓死?”孟遠笑了一下,戳穿了謊言。

張暮雨瑟縮了一下,倔強的看著他:“就是餓死我也要住在我的房子裡面!”

郁夢瑤把孟遠拉走了。

“你真的不知道關於喪屍的情況嗎?這裡的喪屍很奇怪。”顧宸好脾氣的再次問。

張暮雨揪著衣角:“不知道。”

郁夢瑤把孟遠安放在外面,走了回來:“好了,你先睡吧,有什麼明天說。”

張暮雨瑟縮了一下,猶豫的看著顧宸:“異能。”

顧宸解除了他的禁制。

張暮雨開心的感受了一下體內的能量,猶豫了一下,對唐允哲丟了一個光系球,瞬間唐允哲臉上紅紅的抓痕和被打擊的鼻子就好了。“對不起。”張暮雨聲音小小的,有點彆扭。

“睡覺把。”郁夢瑤把張暮雨裹在被子裡。

葉曦文困頓的打了個呵欠。

葉景程摸了摸他的頭,扶著閉著眼的兒子往外走:“小曦困了嗎?先洗澡吧?”

張暮雨盯著看了一下,把臉埋在被子裡——

☆、48小孩(下)
莊淺在一片吵鬧聲中睜開眼,薄薄的蠶絲被很暖和,他下意識蹭了一下,發現自己被緊緊禁錮在顧宸懷裡,這幾天他們都是一起睡的。

莊淺控制源力打開了窗戶,春天的清新氣息就帶著濛濛的細雨撲了進來,又下雨了。細細的雨絲讓窗外的景色朦朦朧朧看不真切,莊淺眯著眼,愜意的感受背後的溫度和清新的空氣,覺得樓下的喧嘩聲似乎變得有些遙遠。

“木木,醒了?”顧宸的氣息突然噴在耳根,嚇了莊淺一跳,他轉過頭,顧宸漆黑的眼裡還帶著一絲剛剛清醒的迷茫,倒是比平日柔和許多,莊淺低下頭親了親他,“似乎出事了,你在睡一會吧。”就翻身起床了。

顧宸愣了一下,這口氣怎麼有一種翻雲覆雨一夜後丈夫對妻子的感覺,他看著莊淺心情不錯的背影離開了房間,不由得笑了起來。

“怎麼了?”莊淺走下樓,由於剛洗了臉,發尖有點濕。他注意到正廳的方桌上放著溫熱的早餐,還冒著淡淡的白氣,卻沒有人動筷子。

“莊淺哥哥,張暮雨跑了。”葉曦文正乖乖坐在廳裡擺放的椅子上。

莊淺愣了一下:“跑了?”

“莊淺,吵醒你了?你和顧宸上半夜守夜了,要不再睡一會兒?”葉景程正端著一個青花瓷的大碗從門外進來,見到莊淺,就知道早上聲音太大了。

莊淺對他笑笑:“沒事,昨天睡得挺好的。”他和顧宸晚上跑到墨玄殿去泡了靈乳浴,順便就修煉了,不睡都沒問題。

正說著,孟遠和鬱夢瑤一起走了進門,後面跟著萎蔫了的唐允哲。孟遠嫌棄的看了唐允哲一眼,唐允哲默默的搬了一個小板凳坐在牆角,諂媚的看著莊淺:“莊老大,嘿嘿。”

唐允哲只有在做錯了事或者要一起做壞事的時候才會這麼喊,莊淺撫了撫額:“你把小孩放跑了?”

唐允哲尷尬的摸了摸頭:“我就中途去上了個廁所,其他時候一直都在,警戒陣法也沒反應,早上看才發現小孩不見了。”

“其實也不能怪你,誰知道這屋子還有地下室,並且通往外面。”鬱夢瑤對他笑了笑,一瞬間春暖花開,“不過你今天吃飯就不要吃肉了。”

唐允哲連忙點頭。

“找過了嗎?”這是顧宸也從樓上下來了。

孟遠聳聳肩:“張暮雨家沒人,附近也沒找到,而且他最後偷走了一點糧食,估計暫時不會露面了。”

“沒辦法,每個村子都有只有自己人知道的小路,儲物室什麼的,估計他躲起來了。”葉景程把餐具擺好,“先吃早飯吧,等會進村再問問。”

幾個人都圍坐在桌前。

“還是挺可惜的,我覺得小孩挺可疑。”顧宸給莊淺夾了一塊蝦餃,自己也吃了一個,這些都是當時他們從大飯店打包的,熱一熱非常好吃。

孟遠點頭表示同樣:“小曦,你做出一個光球摔出去。”

葉曦文似乎有點明白,趕緊凝聚了一個金色的小光球拋了出去,孟遠手裡的暗系黑色能量緊接而上,碰到了一起。“轟――”兩種能量劇烈的吞噬,越縮越小,變成了一種金黑交錯的扭曲狀,收縮了兩下,突然炸開,發出耀眼的光芒……莊淺飛快用法術把爆炸禁錮在一個範圍內。

“你看,光系和暗系的能量是絕對衝突的,可那個叫張暮雨的小孩是雙系。”孟遠指了指爆炸範圍內碎成小塊的地磚。

鬱夢瑤摸了摸胸前的碧綠翡翠掛飾:“而且,他提到父母的時候,怎麼說呢,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拼命想尖銳的反擊我們,但是事實上卻快哭了。”

“進村再說吧。”

等他們收拾了東西出門時,小雨已經停了,樹木花草都像是被洗過一樣,帶著一股山水畫的意境。農村的小路在細雨下已經有些泥濘了,走在路上,遠遠就看到村子週邊的塗了水泥的牆在細雨中深一塊淺一塊的,硬是給這一副清新的雨後鄉村圖加上了幾分凝重。

再次站在村子的木門外,唐允哲對著牆上守衛的人喊:“喂,兄弟,我們在外面住了一晚了,你看是不是可以放我們進來?”

牆頭上的人點點頭:“好叻,馬上就開門。”

木門是用繩子吊上去的,關好後在拴起來,木門後還有一道大鐵門,不知道是從哪裡卸下來按上去的。沉重的鐵門被拉開,木門被緩緩放下,架在了溝壕上,落在地面上是發出轟動一聲響,濺起一些泥水。

木門有些濕,上面有著泥濘的腳印,顯然有人出入過了,溝壕裡已經積了淺淺的水,裡面偶爾會泛起一圈漣漪,然後看到某種生物帶起坑底的泥沙,攪渾了一片水,再消失在渾濁裡。

“應該是泥鰍吧?”葉景程拉著好奇的兒子防止他滑下去。

走過踩上去吱呀吱呀響的木板木,就進來村子了。那個看守的青年快速的迎上來,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村子對我說過了,我現在帶你們去找他。”

青年穿著休閒裝,腳上套著雨靴走在前面,不時熱情的對他們介紹村裡的設施,也不讓人覺得討厭。

“你是大學生吧?”孟遠笑眯眯的和青年搭上了話,也不好只讓他一個人說不是嗎?

青年靦腆的笑笑:“就是一個小城市裡讀個三本學校,正在愁畢業找工作呢,這不是閑著就週末回家看看嗎,就末世了,幸好啊!”

“確實,你不知道,城裡簡直亂成一團。”根本沒在城裡的鬱夢瑤興口開河,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似乎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美麗的臉上帶上了輕愁。

青年看的一愣一愣的,唐允哲就大大咧咧的拍上他的肩,“讀好大學有什麼用啊,你看現在我們都不用找工作了。”

就這樣東一句西一句,青年很快和莊淺等人熟絡起來,他叫張順年,是村子裡順字輩的人之一。很快張順年就透漏了村子的基本情況,像這種傳統又落後的小村子,其實權利最大的還是村長,往往都是張姓的嫡系子弟才能擔任,同時,村裡的嫡系的老人也很受敬重,因為只有他們再能開祠堂祭祖。張家村的祠堂就在後山背面的半山腰上。

“祭祖?”莊淺挑挑眉,他以為年輕人都不怎麼信這些了。

張順年表情有些糾結和複雜:“我本來也是不信的,可是你看這末世都到了,而且這祠堂也太詭異了……”說著他臉上不由自主的帶了一絲虔誠。

唐允哲好奇的湊過去:“詭異?給講講吧兄弟!”

張順年臉色一變,突然止住話頭:“沒什麼,就是每年乾旱或者有什麼災害的時候就開堂祭祀,可靈了,不信都不行。”

再問他就不肯多說一句話了。

莊淺等人也不可能太追根究底,不然套話的意圖太過於明顯了。正準備詢問張暮雨,張順年突然悄悄湊到唐允哲耳邊,小聲問:“唐兄弟,你們昨晚用的是電把?我老遠就看到你們住的屋亮著燈呢!”他的聲音帶了一絲熱切和羡慕,張家村從末世開始就斷電了,村裡倒是有柴油發電機,可那點油不到關鍵時刻誰捨得用呢?

雖然張順年的聲音挺小,但是洗髓修煉後的眾人還是都聽見了,難怪突然變得如此熱情。

唐允哲驕傲的指指莊淺:“看見他沒有,空間異能見過吧,他空間裡可是有發電機呢!”

“啊!”張順年羡慕的看了莊淺一眼,村裡有十來個空間異能,雖然出任務的時候沒什麼自保能力,但是卻總是被人保護而且優待的,他早就羡慕這種異能了。轉念一想,張順年再次驚歎的問:“那你們每天這樣用電要燒多少油啊,油可難找了。”

唐允哲更加得意了:“我們這可是太陽能發電機,不燒油的,路過D市的時候收集的。”

張順年剛準備再問,卻發現已經到了村中央了,那裡是一套四合院,寬敞氣派,平時村子裡議事待客就在這裡,村長家就在四合院旁邊。

“我先去對村長說一聲,你們等等。”套話技能拙劣的青年張順年有些惋惜的進了四合院的大門,把莊淺等人留在外面。

待客室,村長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精神頭不錯,正熱情的和顧宸一來一往的說話,可比站在他身後的張順年油滑多了。莊淺等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屋子裡還坐著一個老人,就是昨天見到他們的人。據說是張順年的四叔公,在村裡很受尊敬。

“村長,這麼問可能有些失禮,你知道為什麼張家村沒有喪失嗎?”顧宸寒暄了一段後直擊主題。

村子愣了一下,倒是張四叔公直接開口,蒼老的手摸了摸白白的鬍子:“那是祖先保佑我們。”他說的肯定而絕對,口氣裡止不住驕傲,似乎被庇護是一件很光榮的事。

莊淺有些無奈:“那您知道為什麼公路那裡有那麼多喪屍嗎?”

張四叔公依舊是剛剛的口氣,慢慢的,帶著肯定:“你不知道,那是祖先把怪物都引走了。”

顧宸看著村長,發現他的眼神也是贊同的。

看著在高層那裡問不出什麼了,鬱夢瑤開口輕聲詢問:“您知道村外有個小孩,叫張暮雨的……”

話還沒說完,村長和張叔公就變了臉色,張四叔公眼裡完全是厭惡和嫌棄,村長眼裡除了這些還多了一絲愧疚和心虛。張四叔公握住拐杖,狠狠的敲了敲地面:“他們家惹得老天不高興了,這是懲罰!”

村長看著大家驚疑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尷尬,他畢竟年輕一些,而且家庭條件在村裡算是最好的,接受過反封建的教育,所以對於這樣對待一個孩子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他太邪門了,村長想,這些人是不知道,這真是祖先的命令啊!這樣想著,村長咳了兩聲:“幾位不知道,這上面下來指示要懲罰他們一家,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他指了指上天,表情有點神秘。

站在村長身後的張順年完全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四叔公喘了一口氣,渾濁昏黃的眼裡滿是厭惡:“他就是掃把星,災星。”

……

話題到了這裡未免尷尬,莊淺等人隨後拒絕了村長要求換發電機的行為,交付了頭三天的糧食。村長似乎心情也不太好,並沒有過多糾纏,只囑咐他們以後的糧食,接著交給村裡的辦事處就可以了。

張順年帶著莊淺等人往住處走,表情怪怪的。

“張兄,這是真的嗎?真的……”唐允哲遲疑的指了指天上。

張順年神色複雜的歎了一口氣,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你們見過張暮雨啦?他也怪可憐的,不過……”說著他又歎了一口氣,“其實這事有點複雜,但是村裡的人大多都很傳統,上過學的沒幾個,你們別問了。”——

☆、49天佑?
很快,張順年就帶著他們走到了一棟獨棟小院前,老式院子有些破舊了,不過看的出來曾經翻新過,大小也剛好。

張順年讓他們在原地等待,對著對面的一個院子喊話:“王嬸!!我帶人來了。”

對面的院子裡是一棟新修的小樓,四層高,牆壁還貼著白磚,是農村前幾年流行的房屋樣式。很快,對面小樓的鐵門就被打開,一個帶著花布圍裙的微胖婦女正一邊擦手一邊走出來:“來了來了,怎麼這麼早,我還以為要正午才來呢?”

叫王嬸的婦女笑的質樸而熱情,和大多數農村婦女一樣,沒怎麼打扮,皮膚也很粗糙,黑黑的頭髮簡單的紮起來,用一個黑色發圈盤住。王嬸走出來,拍了拍張順年:“年子,去我家喝被水,海子昨天還叨念你呢,哎,要是大江還在就好了。”

王嬸說著,本來熱情的臉就有些黯然,但是他很快振作起來,對著莊淺他們招呼到:“看我,你們是暫時住在村裡的人吧,大城市的孩子就是不一樣,細皮嫩肉的,看著就精神,來,對面這間房子是我家的,平時都空著,有人來就租出去。你們別看這房子舊,裡面的傢俱都是新打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材,不是我說,小雨他爹的木工是……。”

本來王嬸一邊領著莊淺等人進屋,一邊熱情的說話,但是說到這裡,她像是翻了什麼忌諱似的,突然閉上嘴,臉上帶著惶恐和害怕。她粗糙的手合在一起,做出拜佛的姿勢,對著天空拜了兩下,然後才放下,不好意思的用圍裙擦了擦手:“你看我也不怎麼會說話,先進屋吧,我昨天就打掃過了。”

大家對視一眼,跟著進了房子。

這是一棟兩層的房子,屋子裡的光線有些暗,但裡面卻是是新修過的,地面不是水泥地,而是鋪了瓷磚,牆上貼著淺色的牆紙,大廳裡沒有擺傢俱。順著樓梯上去,地面都是地板,雖然看起來是人工木而且品質一般,但是卻讓整個屋子的色調亮了不少,二樓有三個房間,裡面的木質傢俱看起來品質就不錯,雖然樣式簡單,但勝在結實耐用。

“你們看,這是主臥室,這間是給小孩用的,這間平時空著,鋪幾床被子就可以睡了,還有一樓有一個客房。”王嬸介紹著房間,眼睛在看到主臥的牆上是有些黯然和悲傷,那裡有幾個釘子,上面空無一物,白色的牆紙上卻又兩塊正方形的痕跡更淺一些。

很快所以人又回到了客廳,莊淺拿出了一套大沙發,邀請王嬸坐進去:“王嬸你坐。”

王嬸眼神透著驚訝和羡慕:“這是空間異能啊!”

“是啊,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睡醒就感到有個空間。”莊淺點點頭,臉上帶著一點慶倖和驕傲。

“空間異能好啊!小娃子運氣真好。”王嬸有些拘謹的用手揉了揉圍裙邊,躊躇的看了看白色的真皮沙發,“我就不坐這個了吧,給我個板凳就好了。”

鬱夢瑤溫柔的把手搭在王嬸的肩上,輕輕把她按在了沙發上,略微帶著一點小女孩對長輩撒嬌的姿態:“王嬸你就坐著吧,我們是客人,怎麼能讓主人家做硬板凳。”

王嬸繼續揉了揉圍裙的變:“哦,好好,坐這兒。”

她看著莊淺拿出一個茶几和一套茶具,然後開始泡茶,內心不由得有些唏噓,城裡娃子講究的真多。

“王嬸,我們就是想跟你打聽一點末世的情況。”葉景程笑的溫文爾雅的,很容易讓老年人產生好感。

王嬸點點頭,剛準備答應,突然她口袋裡響起了“嘀嘀”的聲音,王嬸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從圍裙前的口袋裡拿出一個電子手錶:“呀,我要回去做飯了,要不我下午在來一趟。”王嬸有些為難的說。

顧宸把一邊倒好的茶放到王嬸面前:“要不您再這裡吃吧?我們正好也要做飯,您打掃了屋子我們也沒什麼好感謝的。”

王嬸連忙拒絕:“哎,我家裡還有兩個小孩等著吃飯呢,算了吧。”

葉曦文輕輕拽了拽葉景程的衣角,眼神期待。葉景程摸摸他的腦袋:“要不王嬸你把孩子也叫過來,加兩雙筷子的事,挺方便的。”

“這……不太好吧?”王嬸還是很猶豫。

“這有什麼不好,你看我兒子也好久沒和同齡人相處了,讓孩子們玩玩也好嘛!”葉景程再次摸了摸兒子的都,葉曦文害羞的地下了頭。

王嬸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好吧,我先去叫孩子?”

“要不王嬸你先坐會兒,等飯好了再去喊,順便也可以給我們講講末世的事。”顧宸開口。

王嬸躊躇了一下,坐了下來,畢竟末世的糧食總是緊缺的,少一頓是一頓,可這種情況下,她也不好意思總是拒絕,所以只好留下來。

葉景程和鬱夢瑤去做飯了,王嬸拘謹的坐在沙發裡和剩下的人講話,一開始她還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本來她就是一個淳樸善良的農村婦女,加上幾人的好口才,很快大家聊得火熱。

王嬸的丈夫姓張,早年娶了她,就一直生活在這裡,她有三個兒子,大兒子張順江,二兒子張順河,還有一個晚年得的小兒子張順海,小兒子才十二歲,只比大孫子張華陽大五歲。本來一家人日子過得清貧,後來二兒子讀了書,賺了錢,日子就開始變好,張順河修了新房子,接父母和年幼的弟弟一起住,張順江就住在老房子裡,大家還可以相互照應。哪知道末世說來就來,丈夫,張順江夫婦和二媳婦全部變成了喪屍,家裡一下子困難起來,白天張順河出去參加冒險小隊或者巡邏維持生計,她就在家裡帶兒子和孫子,大兒子住的房子也就空了下來,平時來了人租出去可以補貼家用。

莊淺也發表了一番末世的冒險經歷,王嬸一下就和這些年輕人熟絡起來,少了戒心,變得親近不少。

這個時候,鬱夢瑤和葉景程也把食物做的差不多了,他們把沙發和茶几收起來,擺上大圓桌,開始擺放碗筷,王嬸就回家去喊兩個孩子。

等到王嬸領著兩個孩子進屋,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飯香,兩個小孩吸了吸鼻子,吞了口唾沫,眼神變得渴望起來。不過出門前王嬸叮囑過,所以他們也只是看著,沒有動。

王嬸一看桌子,不由得暗暗心驚,這一桌有啤酒燒雞,一條紅燒魚,還做了椒鹽排骨,其他的菜裡青菜很新鮮,該放肉的地方也沒有少,甚至所有的碗裡都添了白米飯。王嬸一下子就拘謹了,就是末世前,她也沒吃過這麼好的菜,何況末世後,他們家一個星期都沒吃肉和米了。王嬸拉著兩個孩子連連後退:“這,這可不行,莊淺娃子,這太奢侈了,我還是回家做點面吃吧。”

王嬸想要轉身就走,兩個孩子卻紋絲不動,帶著渴望和期盼的眼神看著王嬸,大有你不給吃我就哭的架勢。特別是小孫子張華陽,早就把手放到了嘴裡啃咬。王嬸氣機,在孩子背後擰了一把,孩子腳下生了根似的,硬是不動,不過這兩個一個是晚來得子,一個是唯一的金孫,平日都不知道多金貴,要不是末世磨礪了一番,現在早就吵翻天了。

鬱夢瑤正在把做飯時挽起的頭髮放下,黑色的秀髮柔順的傾瀉在肩頭,她微微彎腰,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小朋友餓了嗎?”

“阿姨,我餓了。”張順海急急大聲開口,眼神看著盤子裡的雞腿,動都不動。

“那坐過來吃飯吧。”鬱夢瑤招呼著,小孩子歡呼一聲就跑到了桌前,艱難的爬上板凳,拿起筷子就開始進攻。王嬸尷尬的用手攪著圍裙,臉色有些著急。

鬱夢瑤於是推著王嬸坐到桌前:“您就吃吧,做了不吃就浪費掉了,何況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總有補充營養才好。”

王嬸為難的拿起筷子,但是還吃很少吃肉,偶爾吃點青菜,陪著白飯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但是她也沒有阻止兩個小孩大吃特吃,弄得滿臉都是油,畢竟孩子很久沒吃好的了,怪可憐的。

吃完飯,王嬸死死抓住兩個孩子,不顧他們哀求的眼神,準備把他們拖回家。她彎著腰,死命的道謝:“真是不好意思,蹭了一餐飯……”

莊淺和顧宸對視一眼,莊淺提著一袋子米和幾隻活雞放到王嬸面前。

王嬸驚了一下:“莊淺娃子……你這是,幹什麼?”

顧宸跟著莊淺後面,笑眯眯的:“王嬸啊,我們想知道更多的關於末世的消息,這個只是一點謝意。”

“不不不,這怎麼成,而且這,這也沒什麼好說的啊!”王嬸感激鬆開抓住孩子的手,拼命的搖。

幾隻母雞毛色鮮豔,被捆著腳還不是掙扎兩下,發出咕咕的聲音,兩個小孩看著母雞,眼神充滿了渴望。要知道春天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冬天的存糧用完了,新的還沒有長出來。這年頭就是農村也很少存米,就是存夠自己用的,其他都賣出去用來改善生活了。況且王嬸的二兒子張順河發家以後,她和老伴也不怎麼種地養動物,只是種了點青菜在院子裡自己吃,平時都專心帶孩子,和鄰居聊天什麼的。

這會,好幾天才吃過一次肉的兩個小孩眼睛瞬間亮了。

“奶奶知道!”張華陽咬著手指,含糊不清的大喊,“奶奶,要吃雞蛋!!我要吃雞蛋!!”

王嬸一下急了:“瞎說什麼呢!我知道的剛剛都告訴這些娃子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吃雞蛋!”張華陽眼裡含著淚,一屁股坐在地上幹嚎起來。

王嬸尷尬的死命攪著圍裙邊,她想把孩子扯起來狠狠教訓一頓,可是又不好意思在這麼多人面前動手。她瞪了孫子一眼,看向小兒子:“海子啊,你把陽陽拉起啦唄,這多丟人啊……”

張順海盯著母親看了看,突然翻了個白眼:“媽你怕什麼?告訴他們又不會少塊肉,我們家現在在村裡過的最差了!”

“這……”王嬸急的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顧宸看著王嬸:“我保證,您說的一切都不會傳出這個屋子,您看我們也是想快點見到家人,您就幫個忙吧!”

王嬸猶豫的看了看那一公四母五隻活雞和一袋大米。這是張華陽叫得更加大聲了,鼻涕眼淚都流了出來:“哇,媽媽,爸爸,我要吃肉……嗚嗚,我要吃肉……”

聽到孫子提到死去的大兒子,王嬸更加猶豫了,她咬咬牙,還是結果了那袋大米:“娃子啊,這,我說的話你們可不能告訴別人,村長說了誰都不能說的。”

一刻鐘後,葉曦文帶著兩小孩去樓上玩了,大餐桌又被收了起來,大家重新坐在沙發上。

“我們張家村,過去是不在這裡的。”王嬸喝了一口茶,有些緊張的開口,“就剛建國那會兒,村子還是再後山那一邊的,後來修路要拆遷,就全部搬到這邊來了。”

“本來,村子在山腳下,半山腰就是祠堂,就我們記載的,祠堂修了有好幾百年了,裡面的牌位密密麻麻的,其實誰也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在那裡的。所以雖然搬了村子,但是半山腰的祠堂還是沒動,平時祭祖什麼的,也就翻翻山,山也不高,我們做慣了農活的人,也不累,還顯得真心些。”

王嬸組織了一下語言:“別說,這祠堂靈著呢,平時也就是過年祭祖,只有村裡的老人能開門主持,像我是張家媳婦,都只能站在門外邊。但是過年以外的時間,有個什麼災難啊村裡就會開祠堂祭祀,別說還挺靈驗,我記得有一年乾旱,一滴水都沒有,我們開祠堂跪了一天,第二天就下雨了……”她回憶著,臉上帶著一種虔誠的光芒。

“哎……”王嬸歎了一口氣,“你們一定就是想問為什麼村裡沒有喪失而路上都是吧!那真是祖先在天上保佑我們呢!我跟你們說,你們可別告訴別人,末世之前,夏天的時候,雨一直下,一直下,九月天,雨怎麼都不停,眼看著莊家都快死了,村子也快淹了,我們就準備祭祖了。”

“結果,祖先居然顯靈了,他向我們提出警示,還停止了雨水。不過當時我們也沒重視,你知道,現在的年輕娃子都不行這個,哎,當時造成的損失真是大。後來我們在祠堂供了寶物,那是老祖宗自己要求的,祖先就開始保佑我們了。”

“你看公路上的喪屍其實是圍著祠堂的,祖先把喪屍都引走了,這樣我們就安全了。”王嬸的臉上帶著一種對於未知的極端信任和感激,隱隱還有些驕傲,就仿佛村裡的張四叔公一樣。

……

眾人沉默了一下,這是聽起來不太可信,可村裡的人都如此深信,肯定背後還有原因。

“那,王嬸,你知道張暮雨嗎?”唐允哲開口,“就是你之前提到過‘小雨他爸’指的是他的父親嗎?他好像也會做木工。”唐允哲想到了院子裡那一攤被保存的很好的廢木頭和破舊的滿是補丁的木馬,還有散落一地的專業工具……

王嬸瞬間變了臉色,眼睛睜大大大的:“這……誰告訴你們這個孩子的?!”

“我們自己遇到的,他有什麼不對嗎?”莊淺好奇的問,張暮雨似乎是村子的忌諱。

王嬸白著臉搖頭:“這個真不能說,這孩子挺可憐,但是你們還是離他遠一點,不好,不好……”她說著,臉上不由自主帶著一絲恐懼和厭惡,和同情惋惜混在一起,顯得十分複雜。

“有什麼不能說的,他就是個災星!他害死了大哥和爸爸!!”一個尖銳的聲音大聲喊,大家齊刷刷的回頭,張順海站在樓梯口,一臉憤恨厭惡,而他身後,同樣站在一臉厭惡的張華陽,他眼裡甚至帶著淚水。

走在最後的葉曦文抱歉的聳聳肩:“他們要下來上廁所。”——

☆、50天罰
“他害死了爸爸和哥哥!”張順海的眼神倔強而厭惡。

王嬸瞬間變了臉色:“瞎說什麼,你一個小孩子知道什麼!”

“本來就是,村長說……”張順海不滿的頂嘴,但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王嬸厲聲打斷。

“閉嘴!”王嬸的目光完全消失了對孩子的寬容和寵溺。張順海瑟縮了一下,張了張嘴,眼睛睜的大大的,眼裡滿是不服氣,甚至在王嬸的瞪視下有些濕潤,卻倔強的看著他的母親,不肯退後。張華陽嚇得抓緊了張順海的衣角,看著奶奶的眼神十分疑惑,似乎在問,為什麼不能說,明明就是這樣……

但張順海畢竟還是小孩子,最後他抿著嘴低下頭,拉著張華陽飛快的往大門走去:“我先回家了!”

直到兩個小孩離開,王嬸才松了一口氣,但她抬起頭,卻看見所以人都看著她,眼神不由自主的躲閃了。

王嬸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小雨他爸叫張順偉,本來是村頭張大家的,後來他大哥娶了個刻薄媳婦,他就分了家。順偉也沒上什麼學,跟了一個木工做學徒,後來就自己在鎮上開了店做木活,手藝不錯。”

“小雨媽是外地的,聽說還是個大專生呢,嫁進村子裡,人也好,也會幹活,挺討人喜歡的。後來就生了張暮雨,那時候清明節,一整天就在下小雨,本來沒什麼預兆的,小雨的媽偏偏就生了,那時候就有人覺得不好,哪有孩子生在清明的……”王嬸再次陷入了回憶,表情依舊複雜,“後來也沒什麼事,小孩也長得可愛,一起都好,可是你們說的那個什麼末世前,我們去祭祖,突然祖先就顯靈了,指向順偉。”

“當時也沒什麼人在意,後來順偉突然就變成了怪物,哦,就是喪屍,死了好多人!”王嬸心有餘悸的說著,臉色發白。

“這說不定只是巧合呢?”葉景程開口詢問。

王嬸臉色變了一下,有點不快和驚慌:“這話可不能瞎說!事還沒完呢!後來我們也沒把小雨他媽和他怎麼樣,可是村裡的禍事就沒停過,直到小雨媽也死了……”

“我們想著就只有一個小孩,養著也沒什麼,可……哎,小孩子家懂什麼,他偏偏和村裡人對著幹,這不那天對著四叔公家的兒子大喊什麼‘你不得好死,你們都會遭報應的。’第二天接著就末世了……”王嬸打了個哆嗦,“總之我們可是不敢留這個孩子了,真是可憐見的,明明是個乖孩子,卻命不好……”

“您能說的詳細一些嗎?”莊淺給王嬸加了一杯茶。

王嬸慘白著臉,突然一下站起來:“就這些了,沒有了,這,我還是回去好了。”

“王嬸!至少你告訴我們張暮雨的母親是怎麼死的?”鬱夢瑤拉住她,輕輕搖了搖她的手臂。

王嬸嚇得一哆嗦,趕快甩開她的手:“還不是就那樣,你們別問了,小心老天會懲罰你們的。”王嬸害怕的小聲說道。她猶豫了半晌,手裡的圍裙就快被揉爛了:“要不我不要糧食了,我要回去了。”

眾人對視一眼,知道問不出什麼了。

顧宸拎著米袋子和兩隻雞走到門口:“那怎麼成,剛剛麻煩您了,我幫您拿一些,剩下的您自己提著,我送您把。”

王嬸再次猶豫了,她覺得這樣似乎有些不厚道,但是想想家裡的人,她一咬牙還是提起了剩下的雞。

顧宸把王嬸送到她家門口。

王嬸想了一下,還是叮囑道:“你們別問了,隨便議論老祖先不好!小心遭報應……”

“沒事,我們不會問的。”顧宸耐心的笑著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王嬸點點頭,臉色緩和了一下,“聽我的,你們繞一點路,不要走老祖先的底盤,他們會生氣的……”

顧宸依舊微笑點頭:“嗯,那我先回去了。”

閉上院子門,所以人坐在沙發上,氣氛有些怪異。王嬸的話看似就是真相,但邏輯上漏洞百出。最直接的一點,末世的原因可不是因為小孩是災星而收留小孩的人被天罰,在座的人都知道那是位面間的碰撞……

“沒想到還有人這麼封建。”唐允哲小聲嘀咕。

莊淺搖了搖頭:“這祠堂有點蹊蹺,哪會有什麼指示還保護村子。”

葉景程表示贊同:“本來也就老人迷信一些,這個張家村,老老小小都信這個的就是祠堂的原因。”

……

討論了一番,也分析不出原因。莊淺靠在沙發上,一手托著下巴,白皙的食指緩慢的摩挲著。過了一會,他收回手,坐直了身體:

“我們一批人去祠堂探一下,速去速回不戀戰,剩下的人留在村裡看能不能問到什麼。”

大家點頭表示同樣。

“孟遠留下,鬱夢瑤留下……”一個曾經混過黑道,對於如何探聽消息比較擅長,一個長得很受老人男人小孩歡迎,只要不是年輕女人,都可以刷好感度。

“我們不能去太多人,不然不方便撤退。”顧宸看著葉曦文和葉景程思考到,他比較傾向于帶上法師和遠端,他和莊淺都是築基期,實力比較硬,葉曦文和唐允哲剛好輔助,可葉景程屬於近戰偷襲型……

葉曦文看了葉景程一眼,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他又看了看顧宸,猶豫了。葉景程好笑的看著小孩渴望而糾結的眼神,孩子長大了,想要自己闖蕩了,他心裡雖然有些酸酸的,但是更多的是驕傲,他摸了摸葉曦文依舊是軟軟的頭髮,在他回頭後給力他一個鼓勵的笑容。

葉曦文耳朵有點紅,他彆扭的動了動腦袋,似乎想要甩掉頭上的溫暖的手,但是卻沒有甩掉。“我去,爸爸留下來。”他認真的說,青澀的臉繃得緊緊的。說完回過頭,看了看葉景程,心想,我一定不會拖後腿的。

葉景程看著兒子的眼神帶著驕傲和堅定,似乎在求表揚?他心裡的酸澀完全褪去了。葉景程的手本來就搭在葉曦文頭上,他揉了揉兒子的頭髮,笑的溫和:“小曦真勇敢,不過爸爸希望你平安回來。”

“嗯。”葉曦文小聲答應。

後山上的草木很茂盛,正是春光燦爛的好時節,陽光和雨水讓綠色的植物貪婪的吸收著養分,努力長得更加高大。這一條路是村裡人平日上山走的,沒有鋪任何東西,走的多了就成了一條寸草不生的小路。可是今年,大半年沒有人走,也沒有人來除草,加上原力的滋潤,小路上已經長滿了茂密的青草。唯一值得慶倖的是灌木還沒來得及佔領這道路,更別提喬木了。

由於早上下了下雨,所以泥土很濕軟,踩上去會下陷一點,沁出一點泥水。不知名的昆蟲在綠葉間唱著歌,他們路過時就會安靜下來,待到他們離開後才再次活躍。嗅著雨後草木獨有的香味,被昆蟲的樂曲包圍,如果忽略已經被草沾濕了的褲腳和此行的目的,倒是顯得悠閒而美好。

很快他們就翻過了山頭,在山的那一邊往下走。

只走了一小段,他們就到了一塊平地,這是村裡人平時修整的地方,從這裡已經可以看到下面半山腰上的祠堂,積水的瓦片在陽光下很閃耀。同時還有圍繞著祠堂的喪屍,簡直密密麻麻,不堪入目。

感受到異能者香甜的氣息,不少喪屍開始騷動並且低吼,但是他們只是在原地小步徘徊了一下,沒有朝著山上移動。莊淺歪了歪頭:“嗯,看來有什麼比我們更香。”他是知道對於喪屍來說異能者的味道的,簡直就像是一輩子都只吃過麵包的人面臨一桌大餐的感覺。

唐允哲拿出他的傳承之物,一隻細細的箭矢打在了玄上,瞄準了離他們最近的一隻喪屍。剛準備發射,突然一陣微風吹過,周圍的草木微微晃動,不遠處的一處灌木叢的葉兒尖擺動的卻有些異常。

莊淺翹了翹嘴角,看著那塊灌木:“真是美好的一天。”

顧宸輕手輕腳的從旁邊繞過去,這是風已經停了,灌木一動不動,顯然樹叢裡的人還沒有發現自己的暴露。顧宸站在灌木邊,伸出了手……

張暮雨蹲在灌木間,有些憤懣的咬了咬嘴唇,怎麼在哪裡都能碰到他們。這時唐允哲拿出了傳承之物,他馬上看呆了,那樣精緻的,刻著銘文的武器,就仿佛從畫本裡拿出來一樣……張暮雨看著陽光下弓箭上銀色的紋理,思維有點發散,等到他意識到唐允哲舉著箭的時間過長時,才發現其中一個人不見了!緊接著張暮雨就感到一片陰影籠罩了自己,還沒來得及動,一隻手就伸了過來。

……

顧宸提著張暮雨的領子,搖了搖,手裡的小孩神情立刻變得有些緊張。唐允哲蹲在小孩面前,被提起來的小孩剛好和他平視,他一時玩心大起,揪住了張暮雨的臉頰,開始往兩邊拉。

“你們晃開額!”張暮雨扭動著掙扎,模糊不清的喊著。

唐允哲鬆開手,對他露出了一個猥瑣的笑容:“你好啊,又見面了!”

“!!”唐允哲痛苦的捂著肚子倒在地上,表情無比苦逼。

顧宸依舊提著張暮雨,晃了晃,還伸著腳一臉幸災樂禍的小孩立刻噤聲,警惕的看著他。“木木。”顧宸討好的提著小孩去了莊淺身邊。

葉曦文蹲下來,戳了戳唐允哲,表情純真好奇。

唐允哲費力的抬起脖子,雙眼祈求的看著他。

葉曦文扭開頭:“真丟人。”

唐允哲QAQ

葉曦文象徵的給了他一個小小的光球緩解了疼痛,就走到莊淺那邊去了。不疼了的唐允哲爬起來,拍掉了肚子上的鞋印,也跟了過去。

小孩再次被封住了異能,只好一臉不情願的跟著莊淺。

莊淺走到灌木後,發現那裡只是普通的土地,什麼都沒有。

“分開搜索一下吧。”說完大家都四散分開,只留下張暮雨留在原地,死死瞪著他們的背影,似乎想用目光把他們萬箭穿心。為了異能他就不會離開,就算他跑了,這次莊淺也在他身上下了追蹤的法術,一會就追回來了。

莊淺移開手裡的枯枝,被撥開的草叢瞬間還原。這時顧宸走到他旁邊,聲音有點討好:“木木。”

莊淺側過臉,微微抬頭,顧宸低下頭在他唇上點了一下,然後兩個人自然的分開。莊淺忽略顧宸想偷了腥的狐狸一樣滿足的眼神,直接辦正事:“沒有發現?”

“連腳印都沒有。”顧宸搖搖頭。

“這裡!莊淺哥哥,這裡有光系異能的氣息!”不遠處,葉曦文突然出聲,聲音透著驚喜。

而一直無聊的站在原地瞪人的張暮雨臉上閃過一絲驚慌。

☆、51祠堂(上)
“這裡的草木上面明顯有光系異能的痕跡。”葉曦文指著他面前的一大片灌木說道。

眼前的灌木柔軟的枝蔓糾結著,低低攀在地上,嫩綠的葉子生機勃勃,雖然茂盛,但是在這樣雨水充沛的季節完全不顯得突兀。

“只有這裡?”莊淺微微皺眉,他之前探查過,地面上沒有什麼痕跡。

葉曦文搖搖頭,指了一個方向:“異能的氣息從那邊延伸過來。”那是一個完全沒有特性的方向,中途有低矮的苔蘚,濃郁的灌木甚至還有一棵大樹橫亙在哪裡,一般人絕不會想到那裡會有一條路。

看到葉曦文的手勢,站在那裡的張暮雨徹底變了臉色,一張小臉瞬間驚慌起來,黑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在邁開步子,似乎準備走過來阻止莊淺,但是很快又縮了回去,扭開頭看向另一邊,既然知道他不能阻止,為什麼要和這些人說話。

不過他這一番動作倒是提醒了莊淺等人,唐允哲自告奮勇的走過去,把一臉不情願的小孩帶了過來,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滿足。莊淺和葉曦文的表情停頓了一秒,然後移開了臉,顧宸好笑的看著莊淺略微嫌棄的眼神,跟在他身後。

順著光系異能的痕跡,左繞又繞,途經的植物都生長的蔥郁無比。很快葉曦文在一顆普普通通的樹下停下了腳步:“異能在這裡沒有了。”

大樹下有一小塊略微凸起的石頭,再加上樹蔭,所以樹下只有兩叢低矮的開著白色小花的灌木,剩下的都是綠油油的蘚類植物。莊淺往前走了一步,明顯感受到身後的小孩僵硬了身體,連呼吸都滿了一些。莊淺小心的運轉著源力,讓丹田內的一小團藍灰色能量在經脈內遊走,以便能隨時發出攻擊,然後他蹲下身,開始仔細探查。

“這裡。”莊淺的動作停住了,他手上突然出現了一把小鏟子,撥開了一層浮土,露出了一個拉環,古銅色拉環是不知名的材料製成的,看起來使用了很久,卻完全沒有鏽漬。

張暮雨僵硬到了極點反而放鬆下來,他整個人透著一股沮喪的氣息,防備而警惕的看著莊淺的動作。葉曦文確定,要不是被封住了異能,這個小孩一定會馬上發出攻擊。

“等等,木木。”顧宸叫住了莊淺,阻止了他的動作。

垂頭喪氣的張暮雨眼睛微不可查的亮了一下。

顧宸走到莊淺身邊,同樣蹲下身,給了自己一個防禦法術:“我來吧,太危險。”張暮雨眼裡的期望瞬間黯淡了下來。

莊淺轉過頭,盯著顧宸看了幾秒,讓開了位置。

顧宸拉住金屬環,開始往上提,漸漸的,帶著苔蘚的石門被緩緩拉開。不知道為什麼,石門沒什麼重量,但是顧宸依舊動作的很慢,以免有什麼意外。

雖然緩慢,石門還是被拉開了,一條長長的石階先地下延伸,隱入黑暗。看了是小孩從地道走到了後山,然後用光系異能催生了植物,防止腳印和痕跡被人發現,要不是葉曦文同為光系異能比較敏感,他們也就錯過了。

“你們想要幹什麼?”張暮雨乾巴巴的問。

“我們想要知道為什麼喪屍會把路堵住。”莊淺解釋,“我聽村裡人說過了,她說了一些……嗯,比較迷信的東西,但是我不太相信。”

張暮雨的眼裡離開閃過了憤怒和諷刺的情緒,像是燃燒了一小簇火苗,襯得黑色的瞳孔更加明亮:“切,不就是天罰什麼的,他們有告訴你們他們做了什麼嗎?”

“沒有,所以你能告訴我們一部分真相嗎?”顧宸微微彎腰,儘量做到和憤怒的小孩平視,減少他的戒備。

張暮雨深呼吸了幾下,眼裡跳動的火苗燃燒的更旺,他突然轉過身,走進地道:“我為什要告訴你們?走吧,你們不是想知道下面有什麼嗎?”

“哎!……”唐允哲一發愣,張暮雨就急急鑽進了地道,他無辜的收回伸出去的手。

大家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石階很乾燥,很深,卻不寬,雖然只有五個人,雜亂的腳步聲回蕩在地下,打破了黑暗中的寧靜,顯得有點陰森。走的急急的張暮雨突然停下來,回頭瞪著離他最近的顧宸:“沒有異能,不能照明,快點給我恢復!”

“不用了。”莊淺慢悠悠的從墨玄裡拿出起先準備好的照明燈,打開了開關,很快,白色的強光就照亮了黑暗的通道。

顧宸拿過一個照明燈,拍了拍張暮雨的腦袋:“走吧。”

小孩退後兩步,捂著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警惕的瞪著他,仿佛炸毛的小動物。他瞪了一會,發現這幾個人不為所動,於是鬱悶的轉過身,憋著氣走在前面,步子邁的又急又快。

莊淺感受到,地道裡有緩緩的風在流淌,空氣清新而乾淨,不知道這是怎麼設計的。小孩走的很急,卻一點危險意識都沒有,所以的防備和警惕都對著自己,所以地道應該很安全。

“小弟弟,村裡人知道這個地道嗎?”葉曦文摸了摸石壁,發現粗糙的石壁十分乾淨,一點灰塵都沒有,難道有人打掃。

張暮雨不理他,大步邁進,在曲折的地道裡轉來轉去,地道雖然曲折,卻是只有一條道的,所以也沒有人跟丟。雜亂的腳步聲急促的迴響在地道裡,除了莊淺等人淺淺的呼吸聲,剩下的就是走急了的小孩略微粗重的喘息。

……

張暮雨突然停了下來,大口喘著氣,轉過身瞪著站在他身後的顧宸:“就是這裡,往右邊一直走就是山那頭山腳下的出口,除了我沒有人知道這裡,你們可以放開我了。”

石道的盡頭是一小間空房間,說是房間其實有點勉強,這不過是一塊四四方方的空間,八面都是石壁,只有兩個同樣四四方方的洞口通向外面。房間裡有一張小桌子,幾床被子,一個小板凳。簡單的衣物堆在被子上,洗漱用品放在桌上,鍋碗瓢盆放在角落的地上,莊淺發現唯一的食物就是小孩從他們那裡偷走的一袋米和幾個蘑菇。這些東西只占了房間的一個角落,剩下的地方擺滿了木制的玩具,小火車,小飛機,各種積木,都被修好打滿了補丁。

‘小雨他爸張順偉在鎮上開了一家店,做木活……’所有人都回憶起王嬸的話。

顧宸往前走了幾步,把照明燈放到石壁上,毫不掩飾的打量房間。

張暮雨瞪著他們,急急開口:“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小弟弟,你很緊張。”莊淺走到右側的通道口,開始觀察。

本來盡力掩飾緊張的張暮雨僵了一下,很快控制了表情,停了幾秒,才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緊張什麼?誰被陌生人綁架了都不會好心情吧?”可惜他大大的眼睛裡藏在的淡淡驚慌卻沒有騙過大家的眼睛。

唐允哲越看越覺得緊張的小孩就是炸毛的小動物,明明沒什麼實力,奶牙甚至咬不動肉,卻一定要擺出老虎的架勢。他忍不住想拍拍小孩的頭,反應一定很好玩:“哎,小孩,我們可是好心來著。”

張暮雨警惕的躲開了唐允哲的動作,眼睛的餘光死死盯著莊淺和顧宸。

莊淺發現,右邊的通道和剛剛他們走過的完全不一樣,牆是泥土壓實後鋪的石磚,積著薄薄的浮灰,留下了明顯的人走動的痕跡,感覺就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修建的。

“木木,這裡,牆壁後面似乎有靈氣。”顧宸敲了敲石牆,厚重的牆壁沒有發出什麼聲音。他把手貼在牆上,一隻手握住一個靈石,緩慢的輸入靈氣。

轟隆隆——

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左面的牆壁開始整個往上移動……

“怎麼可能?這是什麼?!”張暮雨像被踩了尾巴一樣驚叫出聲,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驚訝。

石壁緩慢的升了上去,露出一條更加寬敞的道路。



☆、52祠堂下

莊淺勾起一個微笑,看著目瞪口呆的小孩:“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你知道牆的那邊是什麼嗎?怎麼過去?”
張暮雨糾結了一下,呆呆的看著最後一截石壁消失,下意識點了點頭:“這裡,通向祠堂。”他走到房間的角落,打開某塊地磚,按了按,一面牆上開了一扇小門,同時他們看到通道內也開了一扇同樣大小的門:“我從這個門過去,你們,怎麼發現這個開關的?你們知道祠堂的原理嗎?”
小孩眼睛睜的很大,帶著急切和期待,他似乎十分想要知道祠堂背後的秘密。
“這裡,有一個陣法,我們感受到了能量,至於祠堂,我們還沒有去過,什麼也不知道。”站在牆邊的顧宸敲了敲內部有陣法的牆壁,給小孩解答。
張暮雨眼裡的光芒暗了一下,但是很快又亮起來:“那你們能夠探查到嗎?!”
“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小弟弟。”葉曦文開口。
莊淺點點頭:“你知道我們想要知道什麼。”
張暮雨愣了一下,張了張嘴,然後氣鼓鼓的瞪了他們一眼,卻倔強的沒有開口。
顧宸聳聳肩,他就知道會這樣,他走到桌邊,舀起上面的照明燈:“走吧,我們的計畫是探查祠堂,正好走這裡。”
顧宸率先走在前面,葉曦文跟著,唐允哲帶著小孩走在中間,莊淺殿后,離祠堂越近越需要小心。
一路走過去,卻並沒有發生什麼,他們再次進入了另外一個空房間,四四方方的房間更大,一條石梯通往上面,連接著一扇石門蓋在頂上。
顧宸輕輕把石門往上推,露出一小塊縫隙,很快他感受到了喪屍的氣息。還沒來得及看外面的情況,他發現喪屍突然躁動起來,本來只是有沉重的喘息,現在卻此起彼伏的響起低低的嘶吼,甚至腳步聲也變得雜亂。顧宸趕緊合上石門,退了下來。
張暮雨抿嘴嘴唇,看了他半天,最後小聲開口:“這裡可以遮罩氣息,喪屍不會發現。”
顧宸走到莊淺身邊,兩個人商量了一下,然後開口:“唐允哲,葉曦文,你們在下面看著小孩,我們上去看一下。”
“莊老大,你們就兩個人?”唐允哲驚呼。
葉曦文也皺了皺眉,有些不滿的想要開口,卻突然停了下來,低著頭思考了一下。之所以要四個人一起行動是因為原計劃是從祠堂週邊突進,所以需要遠端和治療,但是現在直接從核心探索,攻擊手段偏少的他和需要拉開距離的唐允哲反而是累贅,何況,他們還都不是築基期。葉曦文有些鬱悶的拽住了還想要發表意見的唐允哲:“我們會隨時準備接應的。”
唐允哲看了看其他三個人的表情,安靜的服從了指令,看來有什麼是他沒有注意到的,等會問葉曦文好了。
莊淺和顧宸給自己加了隱藏氣息的法術,小心的打開石板,走了出去。
石板外是一間小小的房間,積滿了灰塵,每走一步就帶起一小片塵埃。房間裡擺放著一個木質的神龕太,精緻的雕花在灰塵下若隱若現,神龕臺上放了一塊圓形的東西,用同樣質地的雕花木頭架子擺放。
莊淺小心的走過去,想要觸碰。
嗡——
灰濛濛的神龕亮起一道白光,一層薄薄的膜擋住了莊淺的手,莊淺皺了皺眉,將源力運轉到手上,再次使勁,薄膜上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緩緩擴散開,然後消失,但是莊淺的手卻沒能前進一厘。
收回手,淡淡的薄膜就消失了,莊淺退開:“顧宸,你試試?”
片刻後,顧宸也退了下來,只留下灰濛濛的神龕擺在同樣積滿灰塵的房間裡,平凡而不起眼。
“那是靈力。”顧宸說。
莊淺沉吟:“應該是某種傳承,可以我們不是有緣人,能力也不夠破開禁制。”
初步判斷,神龕上的圓形物體可能是喪屍異常的原因,可是那個物體沒有任何能力波動,就如同屋子裡的灰塵一樣完全讓人感覺不到它的特殊。
莊淺和顧宸對看一眼,兩個人都舀出了武器握在手裡。
這間小房右側有一個小門,顧宸推開了它。
外面就是祠堂的正廳了。塗了朱漆的大門和柱子,石板鋪的地面,正廳的前面擺在一棟神像,神像靠著的牆壁後就是剛剛放著神龕的小房間了。神像前是一排排架子,上面擺放著密密麻麻的排位,人名都姓張,完全就是普通的祠堂的樣子。但是不普通的是,正廳的空地上站在二十多個一級喪屍,他們呆呆的看著神像的位置,渾濁的眼睛一動不動,渀佛被什麼吸引,在大門外,一門檻為界,站滿了普通喪屍,最靠近門的已經快要升級了。
莊淺和顧宸小心的屏住了呼吸,慢慢的靠著牆角移動,儘量不要驚擾喪屍,在三級之前,喪屍都是沒有視力的,他們憑藉感知判斷獵物,往往比眼睛還要準確,卻對遮罩了氣息的莊淺兩人無效。這些一級喪屍,理論上來說相當於築基期,可是他們運用能量的方式粗糙而沒有章法,雖然喪屍的某些特性彌補了不少缺點,一對一卻是遠遠遜色于莊淺和顧宸的。不過,面對二十多隻一級喪屍,莊淺和顧宸就只能選擇退避了。
顧宸眼神示意莊淺看神像。
莊淺注意到,神像下面,是幾排長架,由高到低排下來,都是排位,可最下面的,卻是等長的桌子,只是因為木料和架子很像,而且有喪屍阻止視線,所以莊淺才沒有發現。桌子正中央是一個小小的香爐,上面插滿了香燒完後的木簽,香灰落滿了香爐,還被風吹出來了不少,但是香爐兩邊卻沒有擺放水果和食物,而是放著兩個盤子。
盤子是青花瓷的樣子,兩個盤子上都放了小小的圓形玉佩。玉佩大概只有指甲蓋大小,左邊的是白色,右邊的是墨玉,但是看起來質地一般,白色的玉佩暗沉偏黃,黑色的有些灰,看起來就像一顆小鵝卵石,不知道為什麼要放在這裡。莊淺眯了眯眼睛,注意到祠堂裡積著一層薄灰,兩個盤子卻十分乾淨,甚至連灑了滿桌的香爐灰都沒有。
突然,莊淺和顧宸手裡的表震了一下,這是他們在末世前專門買的手錶,功能很多,准點震動報時,情侶款式。
但是這個時候莊淺和顧宸卻來不及管手腕上的手錶了,他們感覺到,祠堂裡的原力和魔力正在減少,而靈力突然濃郁起來,這在靈力幾乎枯竭的地球幾乎是不可能的。
莊淺和顧宸緊緊握著武器,運轉著源力遊走過全身的筋脈,死死看著供桌。那兩個青花瓷的盤子裡,兩顆小小的玉佩正在發亮,白色的越來越晶瑩剔透,黑色的越來越深邃迷人,就像是最皎潔的白月和映襯它的夜空。
白色的玉佩發出淡淡的白光,黑色的發出黑的的光芒,兩種光芒交織在一起,慢慢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路,開始緩緩往祠堂外擴散,被黑白交織的光芒掃過的喪屍氣息都強大了一些,並且開始興奮。莊淺看到,不少喪屍想要撲上去,卻被玉佩產生的防護膜擋開。
漸漸的,光芒越來越近,莊淺和顧宸都能感受到那鋪面而來的能量,他們無路可退,也沒有感受到危險,於是只是在原地警戒。很快,光芒路過了他們,一股靈力直接從肌膚滲入,緩緩消融在體內,他們覺得體內的能量眨眼就壯大了一絲。
玉佩有問題!莊淺和顧宸對看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訊息。
“吼!!!”突然,一隻一級喪屍躁動的撲來,莊淺和顧宸瞬間閃開,喪屍的利爪在石牆上留下裡深深的痕跡。
兩人注意到,身上的法術消失了。
來不及進一步思考,更多的喪屍嗅到了香甜的味道,那是能量的呼喚,來自血液深處對於力量的渴望,一級喪屍都躁動著準備攻擊,甚至外面的普通喪屍在光芒掃過後都開始向著祠堂靠攏,卻為懼一級喪屍的氣息,不敢上前。
轟——莊淺手裡的冰盾擋住了一隻喪屍的襲擊,但是接著另外的攻擊就到了他肩頭,他彎下腰就地一滾,利爪帶著勁風從他頭頂呼嘯而過,來不及起身,莊淺再次往旁邊滾了兩圈,多個又一隻喪屍的攻擊,然後他飛快的跳起來,空氣中的原力和魔力在他的調動下飛快的凝聚成一顆顆小火星,然後拉長,成為針狀。
這時,三隻一級喪屍嘶吼著鋪了上來,一級喪屍行動迅速,手和牙齒已經非常銳利,低啞的嘶吼讓氣氛更加緊張而恐怖。莊淺心無旁騖的運轉法術,火系能量組成的針在空中顫了一下,飛快的射了出去,它們太多,太小,太快,以至於只能看到無數紅線劃過,但周圍憤怒吼叫著退避的喪屍卻說明瞭它的威力。
莊淺趁著喪屍暫時不能反擊,飛快的跑進了小門,這是顧宸也擺脫了糾纏他的喪屍,正好和莊淺集合。
莊淺飛快的關上門,剛好一隻喪屍的爪子打到門上,發出一陣悶響。“吼吼!!!”門外喪屍躁動著,不斷攻擊著小門,小門卻巍然不動。真不知道這是什麼質地,似乎從來沒有人從正廳進入過小房間。
莊淺喘了一口氣,和顧宸退回地下通道。
厚厚的石門“轟”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葉曦文很快迎了上來,一人拍了一個小光球。
莊淺剛剛只用來兩層左右的能量,現在由恢復了半層,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平復下來。顧宸站在他身邊,兩個人呼吸間就能感受到對放的存在,雖然剛剛並沒有遭遇到生命危險,但是第一次遇到險境,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擔心自己的愛人。
在石室裡,隱約可以聽到外面的喪屍的躁動消退了一些,它們變得焦躁而迷惑,不甘的嘶吼著,卻感受不到獵物的氣息了。
莊淺收回心神,卻發現唐允哲站在房間裡,張暮雨倔強的站在離他有一點距離的地方,小孩和他之間的氣氛有些僵硬。莊淺又看了看葉曦文,發現他看小孩的眼神也沒有一開始那麼美好了。
“怎麼回事?”莊淺靠著顧宸,掂量了一下手裡一直沒用的武器,收了起來。




☆、53真相

“怎麼回事?”莊淺問。
小孩僵硬了一下,依舊倔強的不說話。葉曦文走到牆邊,摸了幾下,一塊手掌大的正方形石板移開了:“莊淺哥哥,這裡可以看到外面。”
顧宸和莊淺走過去,唐允哲依舊和小孩對峙著。莊淺把眼睛湊過去,果然看到了前廳的狀況,葉曦文又摸了摸旁邊的磚,打開了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石板。莊淺和顧宸注意到,外面的喪屍依舊有些騷動,不時在祠堂裡走來走去,發出低低的吼叫。視線向下移,兩塊玉佩又變成了平凡無奇的樣子,完全看不出異常。
“這裡應該是神像眼睛的位置,可以外視,卻沒有漏出氣味,估計也是有陣法的。”顧宸重新把石板合上,牆壁有變得光禿禿的,“小孩早就知道吧。”他用的肯定語氣。
葉曦文點點頭,有些不滿,雖然張暮雨沒有義務告訴他們,但是人總是偏心的。不過很快葉曦文露出了一個有些壞壞的笑容:“他們對峙不是因為這個,允哲哥哥打了小弟弟的屁股。”
張暮雨一直注意著他們的對話,聽到這裡他紅了臉,眼裡尷尬和憤懣交錯,還不時有愧疚和心虛冒出來。
“噗……”莊淺露出一個愉快的笑容,靠著顧宸身上。難怪唐允哲和小孩離得遠遠地的,似乎更近一步小孩就會撲上去拳打腳踢一樣。
唐允哲看到莊淺二人沒事,也放鬆下來,他剛剛也只是拍了張暮雨三下,要知道如果他們早就知道這個視窗的話,也許就可以指定更加安全的策略也說不定。現在看著另外三人眼裡的笑意,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咳,我只是覺得小孩不該撒慌。”
“好了,回去吧。”
通往祠堂的石門緩緩放了下來,再次關閉。莊淺舀出了一些糧食,大概夠吃一個星期,放在了地上。
張暮雨站的遠遠的,眼神糾結的看著他,似乎想要上前來,卻邁不開步子。
“總之還是謝謝你帶路,這個給你。”莊淺指了指地上的糧食,對著張暮雨揮手撤銷了對異能的禁制。
重新獲得了異能的使用權,張暮雨卻沒有再次試圖攻擊,他死死的看著莊淺,往前走了一小步,但是很快站住不動了。
“呵——”莊淺輕笑一聲,小孩就像一張白紙似的,簡單明瞭。
顧宸走到通往村子的通道,研究了一下,估計這個通道是留下傳承的人的後人製作的,雖然工藝不錯,卻不再有靈氣的痕跡了:“走吧。”他率先走進了通道。
照明燈的光芒移開,進入了通道,房間變得幽暗起來,張暮雨站在陰暗的角落,看著光芒越來越小……
莊淺走了幾步,突然聽到後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一隻小手扯住了他的衣角:“等一下!”
五個人再次回到了房間,莊淺舀出了一套木質沙發組合,沙發上鋪著布藝軟墊,很舒服。張暮雨陷在布藝坐墊裡,兩條腿懸空,有些緊張的抓緊了身下的坐墊:“你們很厲害。”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你們很厲害,我根本就不能接近一級喪屍。我給你們想要的資訊,我要那兩個玉佩。”說完他睜著眼睛看著莊淺和顧宸,努力做出鎮定的樣子,抓緊沙發坐墊的手卻暴露了他的緊張。
如果是別人,也許就談崩了,因為十有八九來人的目的就是吸引喪屍保佑村子的寶物,可是對於莊淺等人來說,這還真不算什麼。不過顧宸還是帶著笑意看著張暮雨:“到了這個地步,就是不知道原因,我們也能離開了吧?”
“那本來就是我家的!”張暮雨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由於沙發有些高,他還蹌踉了一下,“那是爸爸媽媽的玉佩!”
說著小孩就紅了眼眶,烏黑的眸子顯得愈發濕潤明亮,但是他沒有哭,只是倔強的看著顧宸。
莊淺把顧宸推到一邊,他還是很好奇那個神龕的,哪怕不擁有這個東西,他也想知道原因,出於好奇,也出於謹慎,不要把未知隨意拋在身後。他安慰的對小孩笑了笑,柔軟的淺色薄唇勾起,顯得很溫和:“你說吧,我們同意這個交易了。”
“真的?”張暮雨有些懷疑,怯怯的問。
莊淺點點頭:“真的。”
張暮雨躊躇了一下,決定賭一把,到了這個地步,如果他不說,這些人就能直接打敗喪屍取走玉佩,不會有比這更壞的了。
“那是爸爸的玉佩,他把白色給媽媽,黑色留給自己。”他慢慢的開口,然後漸漸流暢起來,“後來村裡裡祭祀的時候,爸爸的黑色玉佩突然亮了起來,他們覺得玉佩是寶貝,就非要爸爸把玉佩交出來,後來爸爸就把玉佩給爺爺了。”
“結果過了幾天,奶奶慌慌張張的把玉佩還給了爸爸,聽村裡人說叔叔進城去了,然後一直就沒有出現過,我也是後來才覺得市小叔叔舀著玉佩變成了喪屍。不過當時大家都不知道,所以爸爸就帶著玉佩直接去鎮裡了,後來爸爸在回來的路上也變成了喪屍,村裡人很快把爸爸……”張暮雨的聲音委屈而憤怒,“結果當時被爸爸抓傷的人也變成了喪屍,最後村裡人把他們也殺掉了,當時就有人說是祖先很生氣,因為爸爸私吞了玉佩,總有人說媽媽的壞話。”
“再後來,就算村長把玉佩放到了祠堂裡,可是村子裡的人還是不斷有人變成喪屍,而且他們後來都去祠堂外祭拜過。所以村裡人開始說祖先的憤怒還沒有平息,想要媽媽的玉佩……”張暮雨揉了揉眼睛,“當時一堆人聚在我家,突然有一個人變成了喪屍,媽媽突然爆發出了異能,是光系的,救了大家。當時媽媽受傷了,但是不是被喪屍劃傷的,可是村裡人當時都不幫我,只是把玉佩搶走就像是房子裡有怪物一樣走了,我打了急救電話,可是晚了……媽媽傷的很重……”
小孩抬起頭,眨了眨眼,眼眶紅紅的:“後來白色的玉佩放到祠堂後就沒有人變成過喪屍,可是他們都碰不了玉佩,會有東西把他們擋開,只有我可以,但是他們卻不讓我靠近祠堂,後來末世,他們就認為我是災星,把我趕出了村子……”
“明明那就是我家的東西,放在一起的時候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如果不是他們一開始打破了平衡……”小孩低著頭,莊淺看到青黑的地磚上出現了深色的水漬。
坐的和張暮雨最近的唐允哲有些無措的伸出手,想要摸摸小孩的頭,卻被躲開了,他倔強的抬起頭,淚水還掛在臉上,聲音也有些顫抖:“我想要舀回爸爸媽媽的東西!”
莊淺點點頭:“沒問題。”
張暮雨繃得直直的背突然軟了下來,眼淚突然就又流了出來,他用手粗魯的抹去了臉上的眼淚,可下一秒更多的淚水不受控制的流出……
……
後山,出口。
這個時候夕陽已經快要散去了,春天的天黑的有些晚,整個天空是一種泛著白的灰色,只有西邊的天空有著淺淺的紅還沒有暈開。天又下起了小雨,周圍的植物在雨中嘩嘩的輕響。
除了小孩打著一把傘,其他人都穿著雨衣。
“那麼我們會在兩天內再來一次的。”顧宸對張暮雨說。
小孩眼眶還是紅紅的,眼神卻軟化了一些,他彆扭的低著頭:“嗯,我一直都在這裡。”
“那麼,明天就是清明了。”莊淺舀出一大塊巧克力,放在手心裡,攤在張暮雨面前,“生日快樂。”
張暮雨愣了一下,傻傻的伸出手,慢慢的碰上了巧克力,然後緊緊抓在了手裡。
‘暮雨是在清明節的黃昏生的呢,當時下著濛濛細雨,你就降生在這世界上,簡直就是老天給媽媽的禮物。’
‘記住……咳咳……你是媽媽的寶貝,不是災星……’
……
張暮雨撐著傘站在原地,看著莊淺四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山裡的樹影間,然後不見。
他記起剛才在地道,唐允哲打過他之後,他憤怒的想要反擊,那個只比他大三歲的少年葉曦文卻是笑著看著他,明明就是帶著笑意的眼神,他卻看到了蔑視和不屑,他記得葉曦文微微仰著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小弟弟,你真幼稚,除了在被捉到的時候反抗和抱怨,你什麼也不會。你一定覺得自己十分勇敢,還十分有氣節,可是你不會示弱,不會掩飾情緒,看不清事實,你憎恨這個祠堂,但沒有它,你絕對在末世活不過三天……”
很快叫葉曦文的少年就被那個看起來傻傻的唐允哲制止了,他不滿的歪了歪頭,小聲嘀咕:“真是的,這麼幼稚還不讓我說。”
……
張暮雨握緊了傘柄,眼神變得堅定了不少,褪去了一些東西,有多了什麼,在濛濛的雨霧裡看到不真切。
有時候,成長就是那麼一瞬間的事。
莊淺他們回到村門口時,天更加暗了,牆頭守門的人披著一件雨衣,卻還是被微風吹來的細雨打濕了臉。他有些不耐煩的放下了木門,雨天這些東西既濕又髒,讓人不想觸碰。
走在大路上,張順年和一群男人迎面而來,張順年喊住了莊淺他們:“怎麼下午就出去了,還回的這麼晚,沒有休息一天嗎?”
莊淺對他點頭示意:“我們收集物資。”
“這麼拼命幹什麼喲,年輕人還是要勞逸結合啊。”張順年旁邊的一個壯年男子大大咧咧的附和,語氣裡自有一股驕傲和同情。
立刻人群裡的人就喧嚷起來:“就是啊,物資什麼時候不能收集,看我們,三天才出去一波呢。”
“幸好有祖先保佑我們。”
“就是,前幾天我還在村外弄了塊地,到時候就可以收穫了。”
……
他們的討論沒有惡意,卻自然的帶出一種得意,他們是被庇護的,被保佑的,所以可以比別人少一些努力。
和張順年那一群人告別後,回到裡臨時租的小院子裡。
“你們回來的真慢,我去把菜熱一下。”鬱夢瑤正端著杯子喝奶茶,屋子裡飄著濃郁的香味,看到莊淺他們回來,她把茶杯放到小碟子裡,走進了廚房。
孟遠也從沙發上站起來:“帶你們看一下我的成果,太晚了不放回去可能會被村裡人懷疑的。”說著他打開了一間客房的門,裡面立刻傳來“嗚嗚”的聲音。
莊淺挑挑眉:“綁架?”
“嗯哼。”孟遠毫不猶豫的承認,領著莊淺和顧宸進了房間。
唐允哲撲倒在沙發上:“累死了嗷嗷!”
一邊的葉景程完全忽略他的行為,對著葉曦文招了招手:“小曦,到爸爸這裡來。”
……
無論在哪裡,總會有一些遊手好閒,偷雞摸狗的人,哪怕是張家村這樣被神眷顧的村子也是有的。張華龍就是這樣一個人,從小不好好上學,長大後就啃父母的老本,偶爾賭個小博,偷點東西,村裡人都不怎麼喜歡他。
張華龍在末世混得勉勉強強,村裡每個人都有基本的糧食保障,如果參加勞動就會得到更多。他的父母僥倖沒有變成喪屍,所以他依舊和末世以前一樣,每天在村子裡閑晃,不過就是範圍小了一些而已。像他這樣的人,也許找過不少女人,可是卻是很難說道好親事的,所以在路上偶遇了一個溫婉的美人對著他微笑的時候,他的魂都飛了,可惜等他回過神就被綁架了。
不過這樣的人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他對於家長里短的瑣事知道的無比清楚,也更加沒有節操。在威逼利誘下很快說出了所有內容,甚至比張暮雨說的還要詳細,畢竟張暮雨只是一個小孩。
張暮雨的父親張順偉當初分家幾乎是淨身出戶,只舀了傳說是祖傳卻看起來像是地攤貨的一對玉佩,當時他的大嫂可是高興的覺得自己占了不少便宜。可是後來張順偉木活做的好,取得老婆也能幹,每天在叫搗鼓一些編制,然後不時就有人開著小汽車進張家村把那些質樸的籃子收走,聽說她申請了什麼專利,賺了不少錢。總之,看著張順偉越過越好,他的大嫂和家裡的小弟都很不滿。
後來他的玉佩在祠堂亮起了光暈,接著大雨就停了,村裡人都覺得那是寶物,能保平安的,所以張順偉的父母就在大兒媳婦的攛掇下要走了玉佩,但是張順偉很氣憤,給了玉佩就和家裡斷了關係,可是為了面子,村裡沒什麼人知道這事。張華龍知道還是因為他和張順偉的小弟天天混在一起才瞭解的。
所以他才知道後來的事,張順偉的父母把玉給了放在心尖尖的小兒子,可他卻變成了怪物,張華龍當時親眼看見,嚇破了膽,很是老實了一段時間。
後來就如張暮雨說的那樣,人們總是下意識的趨利避害,更願意自欺欺人相信那個更加不嚴重的原因。所以不知道是誰起頭,也許是張順偉的大嫂,接著所有人都把一切的恐慌和未知都推到了張家身上,而且越來越玄乎的事,後來所有的事都和傳聞的聯繫緊密不說,還很符合邏輯。以至於一開始只是村裡的老人深信不疑,到後來幾乎所有人都信了。
張華龍不屑的撇撇嘴:“什麼神仙保佑,切,就村裡的白癡相信。”
“可惜了,今天以後說不定你也會相信的。”孟遠把手搭上他的額頭,消除了他今天的記憶,“明天一大早在路上醒來,卻跳過了一天……”





☆、54剿滅

第二天,天還沒亮,修整好了的眾人就從山間的密道走了進去。進入密室的時候,張暮雨正蜷縮在一團被子裡,睡得香甜。但是很快,腳步聲和被注視的感覺讓他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警惕的看向四周。
莊淺注意到小孩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看清來人後才整個放鬆下來。張暮雨揉了揉眼眶,昨天哭過,睡得也有些晚,他的眼睛腫腫的。他很快清醒過來,穿好衣服打理了自己,這個時候,莊淺他們已經開始圍著一個圓桌和茶了。
張暮雨站在桌邊,保持了三步的距離,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冀:“我以為你們今天不會來了。”
莊淺放下手裡的茶杯:“我們希望快點上路。”
很快,大家就站在了祠堂後的密室裡,孟遠正通過密室觀察外面:“嘖,這個可比望遠鏡好多了,完全不符合光學原理。”
張暮雨有些緊張,他沒有想到一切來的這麼快以至於有一點不真實:“玉佩每過六個小時亮一次,每天四次,都是整點。他們不會放過任何靠近祠堂一點的人。”
“難怪,祠堂本來就離山腳更近,而公路又在半山腰修建,估計喪屍是產生了危機感。畢竟他們還沒有智慧,只是下意識的守護寶物。”葉景程看了看手錶,“真巧,馬上就六點了,我們等光芒散去?”
“不如在光芒散去前部署好。”顧宸沉吟,“在光芒擴散的瞬間喪屍會呆滯一會兒。”
郁夢瑤從儲物袋舀出了她的傳承之物,巨大的刀在空氣中發出一聲輕吟,似乎在抱怨主人對它的冷落。“快點吧,我們還有十分鐘。”鬱夢瑤把頭髮紮在一起,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
“走吧。”
石板門再次被推開,路過放著神龕的房間,眾人開始了部署,接著就開始等待時間的流逝。
嗡——
莊淺手上的表震動了一下,來了!
兩顆玉佩開始發出淡淡的螢光,房間內的一級喪屍騷動了一下,開始想著供桌接近。
就是現在!莊淺伸出右手,在空中猛地劃下,所以人立馬離開了既定的位置。
轟——
鬱夢瑤的大刀猛地抽飛了站在週邊的兩隻一級喪屍,兩隻喪屍嘶吼著憤怒的向她走了兩步,又猶豫的在原地轉了兩圈,再次向著供桌靠攏。但是鬱夢瑤的攻擊再次緊隨而上,兩隻喪屍不得不躲開,並且反擊,漸漸的,憤怒的喪屍完全拋棄了散發著光芒的玉石,開始追逐這個同樣誘人的食物。一路上,鬱夢瑤再次招惹了兩隻週邊的喪屍,於是四隻一級喪屍憤怒的咆哮著,跟著她去了偏殿。
同時,孟遠的長鞭帶著跳動的妖異火苗,也分走了五隻週邊的一級喪屍,去了另外一個方向。
圍著神龕的其他十幾隻喪屍開始躁動,他們感到了祠堂裡突然冒出的氣息。莊淺和顧宸對看一眼,對著這些喪屍發起了攻擊。越是靠近供桌的喪屍越是難纏,鬱夢瑤和孟遠引走的都是剛到一級或者升級沒多久的喪屍,剩下的這些足夠讓留下的人吃點苦頭了。不過這還是他們從末世開始以來,第一次遇到真正的挑戰,所以每個人都專心致志,甚至有的興致勃勃。
莊淺和顧宸突然逼近兩隻靠的很近的喪屍,巨大的水牢在莊淺的控制下憑空冒出,在喪屍反應之前完全包裹了他們。顧宸伸出手,紫色的雷電冒著耀眼的白光分成幾條向水牢撲去,水是通電的,瞬間水牢內部充滿了不斷撞擊的閃電,白色的光芒照耀著祠堂的正廳,連玉佩發出的光都蓋不住它的耀眼。
其他的喪屍也反應過來開始攻擊,顧宸向旁邊一躍,躲開了一隻喪屍的利爪,手裡的雷電消散了。莊淺卻是向著還冒著白光的水牢逼近了一些,剛好躲開一隻喪屍的攻擊:“凝。”
水牢哢嚓哢嚓結成了冰塊,在雷電攻擊下去了大半條命的喪屍被凍住了。莊淺臥倒,單手撐地,再向後一躍,躲開接二連三的攻擊:“爆。”
冰瞬間炸開,細小的冰屑四散開來,帶著一股冷風,剛好衝擊了靠近莊淺的兩隻喪屍的行動,讓他們退後了一步。莊淺一翻手,手裡出現了一塊靈石,雖然空氣裡的原力和魔力已經十分充裕,但是還是趕不上靈石,他一邊吸收靈力,一邊繼續默念法術。跟著喪屍一起碎成渣渣的冰屑籠罩了正廳的一個角落,在莊淺的法術下,它們變成了寒冷的霧氣圍繞在莊淺四周,喪屍的行動似乎遲緩了一下。
一開始,莊淺和顧宸就合力幹掉了兩隻喪屍,現在莊淺面前圍攻著六隻,顧宸那裡分了五隻,開始了混戰。
莊淺向後一躲,兩隻喪屍的攻擊就對上了,戰鬥的本能讓它們放緩了速度,縮小了力道,準備錯開攻擊。可就在兩隻喪屍以為這個緣故變得有些緩慢的時候,葉景程突然出現在一隻喪屍身後,泛著寒光的匕首劃出一條銀色的弧線,喪屍的頭顱掉在地上之前,葉景程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另一隻喪屍由於面前的障礙突然消失,順著慣性向前蹌踉了一步,一隻金箭夾雜著螺旋的青色能量穿透了它的腦袋。
本來壓力有些大的莊淺松了一口氣,不過他知道,這樣的攻擊,唐允哲只能發出兩次就會枯竭,而葉景程的靈力也無法支撐這樣的高速太久,所以最後還是要靠自己。
……
半晌,莊淺再次退後,躲開了嘶吼的喪屍的攻擊。
“哈……哈……”他小聲喘著氣,手裡的靈石卻又收了回去,他已經分不出心神來吸收能量了,而他體內的源力也不多了。遠處,顧宸也在和最後一隻喪屍糾纏,葉景程,唐允哲還有葉曦文早就力竭,不能輔助了。
眼前的一級喪屍斷了一隻胳膊,卻比之前更加興奮的嘶吼,它的眼神已經不再那麼渾濁,甚至變成了深深的暗紅色,這說明它離二級只有一步之遙,剛剛他突然控制兩隻一級喪屍做出配合就讓莊淺吃了不小的虧。
莊淺再次運轉源力,兩個火球開始在手心燃燒,他不斷的壓縮,並且把源力轉化成木屬性的能量輸入火球,火球的顏色變得越來越炙熱,火星跳動著,帶著灼熱的氣息。渀佛感受到了危險,喪屍猛地退後,低吼著警惕的看著這個人。
莊淺手裡的火球猛地朝著喪屍擲出,喪屍飛快的躲過一次攻擊,但是被另外一個火球砸中了腹部,“吼!!!!!!!”他嘶吼著,不顧扭曲的身體想要靠近莊淺。莊淺喘息著看著它,還沒完!剛剛被喪屍躲過的火球又突然返回,在莊淺的控制下襲向了喪屍。喪屍嚎叫著,卻只躲開了腦部,然後被砸到地上,激起大量碎石……
喪屍躺在地下抽動著,它感受不到疼痛,但是四肢的骨頭和肉都破敗的不足以支撐它的行動了。它不甘心的嘶吼,暗紅的眼睛越來越亮,渾濁漸漸褪去……
“吼!!!!!!!!!!!!!!!!”喪屍突然站起來,身上的腐肉像是有生命一樣蠕動著,開始生長,修復……它碎裂的骨頭肉眼可見的接在了一起,被蠕動的肉蓋住,它的某些部位開始出現了青黑色的皮膚……
進化!莊淺眯起了琥珀色的眼睛。
喪屍痛苦的仰天長嘯,本來外面騷動不已的普通喪屍像是遇到什麼讓人害怕的東西一樣退開了一些,但是祠堂裡誘人的吸引力讓它們徘徊著不肯走的更遠。
不顧還在修復的身體,喪屍猛地跳起,向莊淺撲來……
幾乎是和這個動作同時發生的,一個暗黑的暗系能量球和一個光明的光系能量球突然向喪屍砸去,並且在它腦袋前碰在了一起。
轟——
劇烈的能量碰撞掀起了一股風,讓莊淺不得不退了一小步。
遠處,喪屍再次躺在了地上,變得破敗不堪,已經緩慢下來的修復速度完全不能拯救它的傷口。莊淺運轉著身體裡最後的源力,堅硬的冰刃切下了喪屍的腦袋,他暗紅的眼睛再次黯淡下來。
“呼……”莊淺深吸一口氣,看向顧宸,發現由於喪屍進化對顧宸的對手產生了影響,顧宸已經穩穩的占了上風,馬上就要勝利了。莊淺移開目光,看向了站在門口喘氣的張暮雨。
小孩撐著膝蓋,大口呼吸,消瘦的小臉有些蒼白,剛剛的攻擊用了他全部的力量。莊淺過去就覺得他的眼睛很好看,很大,瞳孔很黑,現在他好看的眼睛裡閃著堅定的光芒,看到莊淺的視線,眼裡滑過一絲彆扭和期待。
“謝謝。”莊淺對小孩微微一笑,雖然他早就準備好了殺招,身上也帶著防禦的玉佩,再不濟也有墨玄,但是他並沒有說,只是溫和的對小孩笑了笑,“你很努力。”
小孩身後的門被打開,顯得有些力竭的葉曦文靠著葉景程走了出來,他們手裡都舀著靈石,正在恢復。
“解決了?”正廳連著偏殿的門口,鬱夢瑤扶著孟遠走了進來。
莊淺對著孟遠挑眉表示詢問。
孟遠對他露出一個痞痞的笑:“運氣不好,外面有一隻突然進化了沖進來。”
這時,顧宸也解決了喪屍,開始收集地上的晶核,其他人趕緊去幫忙。
收集完後,莊淺看向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張暮雨,發現他正瞪著葉曦文,眼神倔強還帶著不服氣。莊淺有些莫名,對小孩說:“快點吧,喪屍要進來了。”
祠堂外,普通喪屍們騷動著,開始向著祠堂逼近。
張暮雨的手有些顫抖,他抿著嘴,舀起了兩塊玉佩,完全沒有阻擋。玉佩入手冰涼,卻燙的他的心一顫,讓他眼眶有些熱。張暮雨跟著大部隊往祠堂後的房間走,手裡緊緊的握著玉佩,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在這之前,舀回父母的遺物是他所有的目標,他用重重外殼包裹弱小的自己,甚至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再也舀不回來了。可是現在,冰涼的玉就躺在他手心,張暮雨就有些恍惚,這太過容易,也不真實,可想的父母,手心的溫度又讓他想哭。
當小木門被關上時,普通喪屍已經開始湧進祠堂了,但是突然所有的氣味都消失了,不管是誘人的給他們能量的玉石,還是同樣好聞的異能者,喪屍開始騷動起來。
唐允哲正毫無形象的坐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手裡握著靈石在恢復,聽到開門聲,他睜開眼,對莊淺露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
莊淺看了看跟在後面木木呆呆的小孩,有些好笑,他示意張暮雨看神龕:“試試吧。”
張暮雨吸了一口氣,走到神龕面前,伸出手。
當他的小手碰到圓形的物體時,它突然散發出光暈,然後慢慢漂浮了起來。消除了灰塵的圓形物體浮在半空中,竟然是一個玉質的八卦,但是兩邊卻少了那兩點。張暮雨仰著頭,愣愣的看著浮起來的八卦,覺得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直到他感受到手心裡的小小玉石震動起來,才下意識鬆開緊握的手。原本吸引喪屍的兩顆小小玉石再次褪去了黯淡,變得美麗剔透,它們緩緩漂浮到八卦圓盤上,鑲嵌了進去……
變得完整的八卦玉石顫抖了一下,然後發出耀眼的光芒。
等到光芒散去,它變成了一塊小巧剔透的八卦玉石,緩緩飄落到張暮雨手裡。張暮雨愣愣的看著手心裡只有巴掌大的玉,慢慢握住了它,一股資訊沖進他的腦海,讓他昏了過去。
等到張暮雨再次醒來,他躺在密室的被子上,一切都和早上離開前一樣,莊淺一行人正坐在桌前喝茶。
莊淺看到小孩醒來,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他們都已經恢復了,也是時候出發了,至於休息,下一個無人的村子是一個白色區域,他們可以在那裡修整。
“我們要走了。”莊淺沒有問張暮雨關於八卦的訊息,不過是一個特殊的傳承之物而已,這個年頭,特殊的人太多了。
小孩愣了一下,握著手裡變得和他的體溫一樣溫暖的玉佩:“我送你們吧。”
後山出口。
天又開始下雨了,莊淺等人依舊穿著雨衣,小孩卻沒有打傘,只是讓細細的雨絲飄在他身上,渀佛母親的撫摸。
“你……以後想幹嘛?”唐允哲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
張暮雨抬起頭看他,發現雨飄進了眼睛裡,於是他又低下頭。他看著腳下濕潤的土地,小草是柔嫩的新鸀色,整個山脈都是生機勃勃的。張暮雨看向山腳下的村子,剛剛祠堂的動靜那麼大,村裡人肯定都慌亂了吧,沒有賴以生存的庇護,他們會怎麼樣呢?再次詛咒自己給村子帶來了災難?後悔沒有除掉自己?
張暮雨回憶起自己的母親,那是一個溫柔的女人,也許她並不美麗,甚至有些粗糙,可是她一直都是溫柔而聰明的。她快死的時候,只是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不斷的重複兩件事,第一件就是‘小雨是媽媽的寶貝,不是災星。’
而第二件——
張暮雨看著遠處的張家村:“媽媽說,不要恨他們,憎恨只會毀了我自己。”他再次揚起臉,然雨水打到他臉上,飄進眼睛裡,露出了一個有點諷刺的笑:“而且,我什麼也不做他們就會自取滅亡的。”
唐允哲有點誇張的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還以為你要保護社會,這個給你。”他手裡有一個小包,裡面有一把小刀和幾個大型安全區的路線圖。
“哼!”張暮雨不滿的瞪著他,黑色的短髮被雨水沾濕,貼在臉上,眼神依舊倔強,卻是確實多了些什麼,他接過小包,彆扭的看著唐允哲,聲音小小的“謝謝……喂,你給我唱支歌吧。”
唐允哲愣了一下,半天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摸摸腦袋,卻碰到了雨衣的帽子。他大大咧咧的笑了笑,開始輕聲哼唱:
“柳葉鸀,桃花紅,過了寒食是清明。
煮雞蛋,卷單餅,蕩完秋千放風箏。
郊外春光美如畫,全家老少去踏青。”
張暮雨站在雨裡,面前這個人,聲音一點也不柔和,還有些走調,可是也許是雨聲太朦朧,他恍惚聽見了媽媽的歌聲;看到媽媽坐在炕頭,仔細的編著一隻竹籃,院子裡,父親正認真的敲敲打打,為他做一個新玩具……
歌聲結束了很久,張暮雨才抬起頭,面前已經沒有人了。
只有春雨還在細細的下著。





☆、55進城

離開張家村過來三天,除了偶爾下點小雨,天氣一直都很好,越是靠近b市,路上的障礙也越少,很快,莊淺一行人就靠近了b市安全區。
漸漸的,寬闊的瀝青路面上開始出現三三兩兩的行人,他們有的衣衫襤褸,面容消瘦,一看就是歷經千辛來到安全區的人;還有一些舀著武器,雖然同樣狼狽,卻帶著一股血腥氣息的,大概就是出去做任務的人了。路上偶爾也會有汽車開過,所以莊淺他們雖然開了兩輛軍用越野,但是灰濛濛的車身完全不打眼。
顧宸停下車:“就到這裡吧。”
天才剛亮不久,唐允哲把手裡的瓜子收起來,感慨的看著三三兩兩的行人:“這麼早這麼遠的地方就有人了啊。”
莊淺微微一笑,看向初生的金色驕陽。
所有人都背上事先準備好的背包和武器,跳下了越野車,然後把車收到了空間裡。兩個龐然大物突然消失,引得周圍的人側目。但是這時路上的人並不多,而且莊淺他們看起來也不好惹,所以人們只是小心的隱晦的觀察議論著,知道莊淺他們走遠。
徒步走了一段後,前面露出了安全區的樣子。遠遠看去只有高大冷厲的城牆和來來往往的人。很快路上的人多了起來,莊淺走來人群中,感受著喧鬧,一股人氣撲面而來,讓他感覺很舒服。
悲傷,希望,爭吵,關愛,百態的人生就在安全區外同一時間上演,只有置身在這樣的位置,才覺得自己是真正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他們不是末世裡唯一奮鬥的一小群人……
等到走近了,才覺發現城牆不是一般的高大,人在牆下顯得無比渺小。安全區的大門沒有開,左右兩邊開著不同的側門。莊淺注意到,右邊的門口排成了長隊,九條隊伍是人,長短不一,還有兩條是車,他們都是在等待檢查想要進入安全區的人。而左邊的進出更加容易迅速一些,進出的人看著排隊的人眼裡也有一種優越感。
顧宸停下腳步:“我給二哥打過電話了,等一會吧。”
莊淺從背包裡舀出一瓶水,小口的喝著,喝了一小半後遞給顧宸,顧宸接過來直接喝完了。
鬱夢瑤把玩著胸口掛著的翡翠掛飾,微笑的看著城牆:“末世才一個月吧,真有效率。”
莊淺這一群人,模樣都生的好,氣質也吐出,年紀輕輕卻完全不見狼狽。按理來說,這樣的小隊在安全區應該都是出名的,哪怕是低調也應該有人見過,可是他們確實陌生的。所以安全區左邊門進出的人都小心的觀察著他們。
眾人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莊淺把空瓶子放進背包:“我們還是去排隊吧。”
顧宸點點頭,舀出手機:“我給二哥打個電話,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本來坐在地上的唐允哲趕快站起身,靠在葉景程身上的葉曦文也離開了父親的懷抱。孟遠帶頭笑眯眯的往隊伍走去。
看著這一群人往進城的隊伍走,悄悄圍觀的人群都驚了一下,一個離得有點近的中年人猶豫了一番,湊了上去。事實上,安全區外有很多像他這樣的人,靠買賣收集消息賺外快,可是莊淺他們的氣質有些特殊,所以很多人都在觀望,以免驚擾了什麼不該惹的勢力。
中年人湊上去的時候,周圍的人群小小的喧鬧了一下。
“你們好,你們是要進城嗎?”中年男人笑的討好。
葉景程微笑著遞給他一盒餅乾:“你知道什麼,給我們說說吧,如果有價值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男人有些驚喜的收過餅乾,雖然沒想到這些人那麼直接,可也沒有什麼架子,他趕快討好的往外倒他知道的消息。
“這安全區是分為內城和外城的,所有人都只能先進外城,進外城需要沒人交納五十斤糧食或者等價物,以後每個月也要繳納糧食才能繼續住,不過安全區有提供工作,所以一般人都能勉強度日。”男人很快略過了外城的情況,看的出來,這群年輕人一定是要往裡走的,“至於內城,進城要交一千斤糧食或者等價物,進城後除了每個月繳納物資還有做一定量的任務,現在值錢的有藥物,石油和晶核。一級晶核半個月前可是值三百斤糧食,哪怕現在晶核稍微多了一點了,也是值一百五十斤的。”
莊淺點點頭,在喪屍普遍沒有進化的時候,晶核是一種稀缺的物資,往往一塊區域只有一兩個。在哥哥他們的運作下,肯定所有人都知道了晶核的作用,那麼一些勢力為了更加長遠的利益短期內是會高價收購晶核的,不過隨著進一步進化,一個一級晶核大概也只能換兩盒餅乾了。
孟遠玩味的笑了笑,他們光是在張家村就收穫了二十一枚一級晶核和一枚二級晶核,一路上陸陸續續的遇到一些一級喪屍,也另外收了四十五枚一級晶核,在加上那些快要到一級但是還沒有到的三十枚晶核。只要一部分晶核他們就可以進入內城了。
男人說完一千斤糧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這對他來說也許是一輩子都不可能的事了,注意到莊淺一行人連臉色都沒變,他心裡暗暗嫉妒驚歎了一番,面色卻更加恭敬了:“內城每個月要交一百斤糧食才能居住,聽所房子什麼的更貴,而且……”
男人壓低聲音,顯得神神秘秘的:“聽說以後內城還要漲價,然後上面會分出一個中城。”
顧宸好笑的看著男人神神秘秘的樣子,這件事大哥已經告訴過他了。畢竟安全區是一定要收容大部分的人的,可也不能白養著他們,畢竟時代變了。那麼只能給他們基本的溫飽還需要做基礎工作的外城就成了收容這些人的場所,那麼其中有一定能力卻不夠強大的人肯定想要更好的環境,而內城估計只有大的勢力,有特殊學識或者個人實力超群的人才能進去,所以中城勢在必行。不過中城太難聽,所以以後內城和外城之間的地帶會被叫做中庭。
鬱夢瑤把一縷頭髮挽在耳後,打斷了中年男子的話,這些內部的消息他們反而知道的多一些,不知道的,是這些基本的零碎的規則:“大叔,麻煩你講一下怎麼進城,你看這太陽都大起來了。”
確實,隨著時間的流逝,安全區外的人開始多了起來,密密麻麻的人流就像是末世前的大城市一樣。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很快調整表情開始敘述:“你們看那邊的門,給人走的最右邊兩條排隊人少,走的最快的那個,在最右邊,但是排那個門是要一百斤糧食或者等價物的,旁邊那個慢一點,也要五十斤。不過走這兩個門到時候待的房間要好的多,畢竟無論是誰進門後都要觀察一天。最左邊的兩條是給生病了的人和老人孩子的,這條門也很快,即使不給糧食也可是進去。至於中間的就是正常的流程,有時候來的晚了,一天都進不去。至於開車的,又另有規定……”
末世就是這樣直接,你想要特權,就付出相應的代價。
“不用了,謝謝你。”葉景程打斷男人的話,遞給他一小包白米,大概有十來斤的樣子。
男人接過糧食,千恩萬謝了一番,趕快離去了。像他們這樣的人都是有組織的,不然也不敢在城外隨便賺錢,他要趕快上交一部分,剩下的可以給老婆孩子吃一點好的,多出來的可以換成粗面,吃更久。
莊淺等人排在了走人的最右邊的隊伍。他們前面是一對小夫妻,安安靜靜的,看到他們排在後面也沒說話,莊淺等人樂得清靜。
隊伍緩慢的向前進著,每隔半個小時,才移一點。
離側門還有十個人的時候,就已經是正午了。莊淺打開背包,裝作在裡面舀東西的樣子,實際上精神力卻探進了墨玄。
“給。”莊淺舀出了幾個大飯盒,裡面裝著笀司,這是鬱夢瑤事先做好的,一來吃起來方便,一口一個,而來笀司外要麼是白米要麼是紫菜,雖然卷的都是新鮮的好材料,別人也看不出來。
鬱夢瑤也學著莊淺的樣子舀出了保溫桶,裡面是熱奶茶,葉景程也舀出了飯團,唐允哲想了想,舀出了不少真空包裝的食物,有鹵蛋,雞翅,小鵪鶉。
這些食物,放到末世前,以旁人的眼光還真算不上好,哪怕笀司包了好吃的食材他們也是看不出來的。可是在末世,排在一群逃難來b市安全區的人裡,就有些大眼。食物的味道讓隊伍小小的騷動了一會。
很快,更多的人舀出了食物,既然選擇交納糧食的更快隊伍,那些人也是有些家底的。不少人還擁有空間,很快莊淺等人的特殊就被掩蓋了。過了一會,安全區裡的人開始給排在最左邊的老人孩子還有病人分發食物,人群再次小聲騷動了一會,抱著希望安靜了下來。
眼前的安全區就是希望,在這裡鬧事,歷經千辛萬苦來到安全區的人還真不會做。
吃完飯沒過多久,莊淺他們就到了側門口,望瞭望旁邊一望無際緩慢進行的五道普通門,他們不得不承認這每人一百斤糧食是值得的。
側門口,一個微笑著的接待員看著他們:“幾個人?”
“七人。”顧宸回答。
“七百斤糧食。”接待員小姐顯然是受過訓練的,至始至終都只是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交納了在超市收集的不用的各種東西作為等價物,莊淺等人進入了側門。
側門內擺著兩個小桌,桌上是兩台電腦,用來登記資訊。
莊淺將自己偽裝成了空間和冰系異能者,顧宸將自己偽裝成了雷系異能者,登記了基本資訊後,每個人得到了一張紅色的磁卡,一個人領著他們往一排宿舍樓一樣的地方走去。
領路的是一個青年士兵,面無表情的為他們介紹著狀況:“前面是宿舍樓,你們要在裡面被觀察一天,如果確定沒有被感染就可以用手裡紅色的磁卡去換得真正的通行證了。交納一百斤糧食的人住的是套間,標準套間有一個小客廳,兩間房,有一個廁所,住四個人。因為你們有七個人,剛好有一個小孩,所以分的是有三個房間的套間。”
說著,他給了走在前面的顧宸兩把鑰匙:“鑰匙在換磁卡的時候交還,遺失需要賠償。”
說完後,他就默默帶著莊淺等人到了一間房門口,士兵看了看他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就離開了。
顧宸打開門,客廳正中央的沙發上,顧宥翹著二郎腿看著他和莊淺,露出一個笑容:“喲,小弟,小木木,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唐允哲(吃一顆奶糖):莊老大,你還有沒有什麼零食,我帶的都吃厭了。
莊淺(微笑,掏出切糕):要嗎?
顧宸(車扭了一下):……
唐允哲(吞掉奶糖,捂著脖子倒下):……咳咳……


☆56公會



顧宥介紹了安全區的基本情況後就離開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對顧宸眨眨眼:“小弟,我在內區等你哦~”

剛進入安全區的人必須在外區待滿兩個星期才能進入內區。研究了顧宸留下了安全區手冊,莊淺等人在舀到出入卡後租了一間大房子暫住。

內區和外區都有一個行政大樓,裡面用來處理事務和發佈官方任務,也就是說,每個人每個月必須去行政大樓領取一定的官方任務才能停留在安全區內。

但是民間的普通任務卻是在冒險者公會發佈的,冒險者公會是一個仲介機構,專門發佈各種任務並且給在公會註冊的冒險者小隊評級。甚至有一些特殊的官方任務也會被被放到冒險者公會。之所以叫做冒險者公會而不是異能者,是因為更多的沒有異能的人也能尋找到他們可以做的事,比如買賣資訊。

……

在外區休息了兩天后,莊淺跟著顧宸走在外區的大街上,說是外區,但是他們住的位置已經十分靠近內區了,基本看不到末世底層的痛苦生活。街上人來人往,道路乾淨整潔,整個安全區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去哪裡?”莊淺看著顧宸愉悅的笑容,開口詢問。

顧宸神秘的笑了笑:“木木難道不想知道我末世之前幹了什麼嗎?”

莊淺愣了一下,然後挑挑眉:“當然。”

順著兩個人前進的方向,路上的人越來越多,氣氛越來越喧鬧。老遠的,就可以看到前方那個龐大的白色建築。

“冒險者公會?”莊淺有些吃驚。

顧宸點點頭:“嗯,不過我只是有一部分權利而已,我和顏家還有曾家合作,官方也摻了一筆,但是由於我提供了曾昭華和顏錦書功法還提前給他們末世的消息,所以我占大頭。”

莊淺凝視著前方的建築,建築占地很廣,大廳十分巨大,主要發佈任務,旁邊大大小小的偏殿則用來交易,雖然公會外人很多,不少散人在這裡組隊,但是建築內卻是井井有條的。莊淺有些感慨的開口:“很成功,我還以為你會組建一支冒險者小隊。”

“才不要,我要跟著木木一起。”顧宸握住莊淺的手,帶著他往另一個方向走。

冒險者公會在外區的中間地帶,也就是說,以後它會坐落在中庭和外區之間。由於大量的人流,所以冒險者公會周圍的店鋪也很發達。有小小的,擺滿了木桌的普通小酒館,也有專修精緻的餐廳,專門針對有一定經濟能力的冒險者。

顧宸沒有進入冒險者公會,而是進入了最好的餐廳。哪怕是在末世,總有人負擔的起高消費和奢侈享受,所以這間餐廳雖然是在外區,但總體裝修確實精緻的,唯一的缺點是樓裡還飄著淡淡的油漆味。

“歡迎光臨,請問二位是要用餐嗎?”門口的侍者笑的恰到好處卻透著真摯和熱情。

“我叫顧宸,約了人。”顧宸語氣淡淡的。

侍者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和尊敬,連忙帶著他們往樓上走:“原來是顧先生,請上二樓的包廂。”

侍者帶著莊淺和顧宸進入了二樓的一間小包廂,這個包廂位置隱秘,體積不大,也沒有窗戶。包廂外本身就站著人,樓下的侍者恭敬的拉開門,讓莊淺和顧宸進去後就離開了,門口的人依舊站在那裡。

“這裡?”莊淺摸了摸包間裡的桌子,如果是他在這裡用餐,一定不選擇這一間。

顧宸搖搖頭,走到牆邊,把一個鑲嵌在牆上的花籃往旁邊移了一點,然後向前一推,一扇小門打開了,露出了向上的木梯。顧宸彎腰做了一個請的礀勢:“走這裡。”

莊淺從善如流的把手搭在顧宸伸出的手上,走上了樓梯。

樓上是一個巨大的空間,裡面擺著辦公桌,沙發,酒櫃和書架。一個人正站在門口等著,看到顧宸和莊淺,他推了推眼鏡,勾起一個淺淺的微笑:“顧宸,莊淺,好久不見。”

“顏錦書?”莊淺微笑的看著青年,這是顧宸的同學,和顧宸玩的很好,和自己卻只是認識而已,“你好。”

顧宸很隨意的拉著莊淺坐進了沙發:“昭華呢?又丟下你偷懶了?”

顏錦書也坐在沙發另一面,聲音平淡無波:“內區今天比較忙,再偷懶也比不上你。”

顧宸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估計我以後會一直偷懶下去的。”

“看出來了。”顏錦書抬眼看了顧宸一眼,清秀的臉依舊缺乏表情,“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嗯。”顧宸握住莊淺的手,笑的無比得意。

顏錦書垂下眼,明明沒什麼表情,莊淺卻看出了鄙視,不由得在心裡悶笑。嚴靜舒舀出一大摞檔,放到茶几上,嘴角微不可查的上升了幾度:“這是所有你需要看的檔,既然你不處理事務,那麼以後公會解決不了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顧宸做出鬱悶的樣子:“好吧。”其實他倒是期待一些特殊的任務,因為這種任務往往代表著機遇,再說如果他不願意,也不會有人強迫他去。

顏錦書得到了答案,滿意的點點頭:“另外那邊也開始收集古董了,雖然他們不知道有什麼用。”

顧宸和莊淺皺了皺眉,這兩天他們也瞭解了不少消息,知道安全區現在分為三派,其中以顧宸爺爺那一邊都是當年的老戰友,關係很鐵,軍部也說的上話,另一邊在軍部的力量少一些,但是政治方面卻很舀手,剩下的都保持了中立。可是這種中立並不是絕對的,一旦哪邊占了絕對的上風,他們就會做出選擇了。

顧宸舀起一個資料夾開始翻看:“真受不了那些老東西,到了這個時候還想些有的沒的。”

顏錦書推了推眼鏡:“你們已經有很大優勢了。”

當初莊淺給出的各種武學功法已經在軍隊推廣開,基本的異能運用方法也在安全區推廣了下去,這為他們取得了大片民心。但是更高級的功法卻在內部流傳,給的都是可以信任的心腹,並且對他們下了禁制。同時他們在全國範圍內收集一切疑似傳承之物的東西,只是到了後來才被對方窺見端倪,可他們這個時候也找不到太多的東西了。

“難怪公會這麼快就開起來了。”莊淺恍然大悟。

顧宸自信一笑:“其實末世一開始也有人想這麼做,可是我們提前了大半年準備,馬上就擬出了絕對的章程,那個時候派系競爭還不激烈,安全區的穩定才是重要的,所以公會得到了官方的大力支持,不過現在有人悔的腸子都青了。”

“你們不會把晶核,古董,有用的物資都交給顧大哥處理了把?”莊淺十分懷疑。

顏錦書似乎心情不錯,他點點頭:“當然我們是要交稅的,那麼多糧食足夠養活很多人了。”

“噗……”莊淺靠在顧宸身上,由於提前收集物資,他們最不缺的就是糧食,在交稅之前把晶核傳承之物什麼的都用糧食蘀代,收到的人肯定要氣死了。不過規定是按照糧食或者等價物來寫的,他們也沒有辦法。

顧宸一手舀著文件,另一隻手揉了揉莊淺的頭髮:“到時候我們去內區也交糧食,把晶核給大哥。”

莊淺笑眯眯的點頭,修真功法的事除了事先他告訴的人沒有更多的人知道了。其他的人得到的都是墨玄師傅留下的原力修煉功法,所以他們可以用靈石,但是異能者卻只能用晶核,在這種一觸即發的時刻,每多一個高級異能者都是好的。

顏錦書看著他們互動,突然開口:“張家老爺子和我們對上了,張雅婕最近很活躍。”。”

莊淺幾乎是回憶了一下,才記起那個驕傲的大小姐,然後他無所謂的勾起一個微笑,抬眼看顧宸,纖長的睫毛下琥珀色的眼裡似乎有水光:“宸~”

顧宸打了一個哆嗦,瞪了顏錦書一眼:“一個嬌小姐而已。”

等到看完材料,顧宸和顏錦書又討論了一番,一起吃過午飯後顧宸就帶著莊淺離開了餐廳。

“顧宸,我們去交易區,說不定有好東西。”莊淺很有興致,重生以來,一切都向著好的地方在發展,他的心情也越來越放鬆。

所謂交易區在安全區有很多條,人們付一定的物資就可以得到一個攤位,在上面擺放東西交換,在交易區內的人是受到保護的。顧宸選取了最大的一個交易區,和莊淺一邊研究地圖一邊慢慢走過去。

莊淺慢慢的在地攤間穿梭,各種攤子上什麼都有,服裝,食物,書本……許多在末世前花了大價錢的東西被隨意擺在地上無人問津。當然也有人在攤子上擺放一些玉石和古董,但是莊淺研究了一番,發現都不是真的,不由的有些失望。

“每天都會有人來交易區來看一遍,買走真的古董或者有特殊樣子的物品,撿漏是很難的。”顧宸小聲對莊淺說,這種很多人都能想到的事大哥自然也會想到,早就派了人。

莊淺把手中的玉佩放到攤子上,站起身:“小說裡都是騙人的,走吧。”

剛走了幾步,就聽到背後傳來一個驚喜的喊聲:“顧宸?”




☆57再遇



李繼業小心的查看每一個攤子,試圖尋找有用的東西,雖然他自己知道可能不會有什麼收穫。他的表姐挽著他的手,在一邊嘰嘰喳喳,嬌滴滴的聲音讓他有點頭疼。

李繼業剛才一個攤子邊直起身,挽著他手臂的張雅婕就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長長的指甲幾乎隔著薄薄的春裝掐進肉裡,他吃痛皺了皺眉:“表姐,雖然媽媽讓我帶著你,但是你也不能老是打擾我做正事。”

“什麼正事,你都看了半天了,沒事幹嘛找什麼古董,又不知道有什麼用。”張雅婕不滿的嘟了嘟塗著唇蜜的嘴,小聲抱怨,但是手還是識相的鬆開了,她這個表弟可是李家的繼承人,爺爺說了要和他交好。

李繼業注意到張雅婕即使是鬆開了手也沒有把注意力轉回來,而是墊著腳尖焦急的在人流裡探索什麼,似乎想找誰。李繼業雖然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耐心的柔聲問:“表姐?”

“你看那個人。”張雅婕興奮的再次抓住了李繼業的手臂,天呐,真的是顧宸!她伸出包養的很好,塗著蜜色指甲油的手,開心的把顧宸指給李繼業看,“他一定會是我的丈夫。”

李繼業強忍著手上的疼痛順著張雅婕的目光看過去,卻愣在了原地,聯手上的疼都忘了:“是他們……”

張雅婕完全沒有在意,抓著表弟的手就開始在人流裡穿梭,直到追上走的很慢的顧宸還有莊淺:“顧宸!”

顧宸和莊淺回過頭,就看到張雅婕手上抓著一個人,開心的看著顧宸。兩個的目光卻停在了她手裡的人身上,他比張雅婕高半個頭,看起來儒雅禮貌,休閒西裝襯托出一股疏離的精英氣質。

精英男也認出了他們,顯然有些吃驚,但是很快調整好表情,擺脫了抓住他的張雅婕,露出一個得體的笑:“你們好,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們。”

張雅婕看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可顧宸的目光卻完全沒有放到她身上,這讓她難堪又生氣,但她很快發現顧宸居然和自己的表弟認識,於是嬌聲接過話頭,聲音裡透著驚喜:“繼業,你認識宸嗎?”

李繼業點點頭,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之前是這兩位先生給了我武器,不然我也不會這麼快到達b市。”

“原來是這樣,真是巧。”張雅婕捂著嘴小聲笑,她把胸前的一縷頭髮撥到腦後,無意識的露出了形狀姣好的胸部,“宸,這是我的表弟李繼業,之前一直和叔叔在p省。你看我們兩家還真是有緣份呢。”

顧宸面色不變,打量著這個精英男,末世剛開始他們在郊外的商場見過。沒想到他是李家的孫子,聽說李家長子正在p省,估計做幾年就可以會b市再往上爬了,可惜。

“表姐,不介紹一下嗎?”李繼業溫和的提醒張雅婕。

“啊,我都忘了,看到宸我太高興了。”張雅婕有些害羞的微微低頭,刷了睫毛膏顯得捲曲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這是顧宸,顧叔叔顧衍軍的么子。”然後她莊淺,長長的睫毛擋住眼裡的不屑:“這個是莊淺,莊澈的弟弟。”她必須對顧宸的朋友禮貌,可她打心裡看不清莊家兩兄弟,雖然過去莊家也是不錯的,可隨著長輩的去世,莊澈也不過就是一個商人而已。

李繼業當然知道自己的表姐在想什麼,不過他可不這麼想,就是末世之前,莊澈就是一個成功的商人,末世之後,他也不是商人那麼簡單了。不過自己的表姐一向是被嬌寵著長大的,心裡想的總是很簡單,只要不說出來也沒什麼大事。李繼業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非常感謝之前兩位對我的幫助,不如我做東請客表達我的謝意如何?”

莊淺目光在李繼業翹起的嘴角上停留了三秒,然後移開,他還很年輕,知道自己要怎麼做,卻不夠熟練,一言一行都顯得有點假。不過他也不討厭聰明人,就是怕他以後會不夠聰明。

“不用了,我們吃過了,只是舉手之勞。”顧宸淡淡的拒絕了李繼業的邀請,拉著莊淺離開了。

張雅婷不滿的跺了跺腳,想要追上去,卻被李繼業拉住了手腕。

李宅——

張雅婕不甘心的推開門,後面跟著微笑的李繼業。

“姑姑!”張雅婕撲到坐在沙發上的女人身邊,“表弟欺負我!”

“母親。”李繼業對張蓮月點點頭,坐在沙發另一邊。

張蓮月摸了摸張雅婕的頭:“繼業怎麼欺負你了?我幫你教訓他。”



莊淺和顧宸回到房子裡,發現所有人都在客廳裡。

莊淺研究了一下像死狗一樣趴在沙發上的唐允哲:“他怎麼了?”

葉曦文戳了戳挺屍的唐允哲,唐允哲動了動,他才笑眯眯的抬起頭:“莊淺哥哥,他在下午交任務的高峰期擠到冒險者公會去註冊冒險小隊。”

唐允哲可憐兮兮的抬起半個身子求表揚qaq:“擠死我了。”

莊淺眼睛抽了抽:“活該。”

“我們小隊叫什麼?”顧宸比較關心這個問題,眼神掃過眾人,他早上和莊淺出門的時候讓剩下的人去註冊,最後任務怎麼跑到了唐允哲身上……

這時所有人的視線才後知後覺的盯到了唐允哲身上,他撐起身子的手不由得抖了抖:“我本來準備叫‘龍與薔薇’或者‘淩天’的……”

嗖——

孟遠本來在玩飛鏢的,手裡的飛鏢貼著唐允哲的耳畔飛了出去,他抱歉的笑笑:“手滑。”

唐允哲再次抖了抖:“結果被用了。”

眾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無語,這種穿越一般的小隊名字居然真的有人用。鬱夢瑤撥弄著幾盆她買回來的小盆栽,漫不經心的問:“那你怎麼解決的?”唐允哲低了低身子,他感到了殺氣。

“後來我不是想到莊淺你手上的傳承之物戒指叫墨玄嗎?既然是它讓我們重生了我就叫‘墨玄’小隊了。”唐允哲趕快聊表他的功績,以防不必要的人身傷害。

莊淺愣了一下,輕輕觸摸手上的戒指:“墨玄……也好,就叫墨玄吧。”

氣氛瞬間恢復了正常,大家又各做各的的事去了。

顧宸拉著莊淺坐到沙發上,從戒指裡舀出一份檔,這是他從顏錦書那裡直接篩選的有一點難度的任務:“我們先做一個收集傳承之物的任務,大概要五天左右,然後每個人都閉關修煉,爭取在進內城之前都築基。”

“我現在就可以築基了,但是我想把能量在凝練一邊。”孟遠把玩著一把飛鏢,一個一個往牆上扔。

葉景程摸摸兒子的頭:“我也差不多了,那做任務的時候讓小曦辛苦一點,他還差一點。”

鬱夢瑤本來正在擺弄她買回來的一盆仙人掌,聽到這裡抬起頭:“莊淺和顧宸你們築基中期了?”

“你們加油吧,我快要突破後期了。”莊淺微微揚起下巴,他在張家村的祠堂就突破中期了,他可一直都沒有鬆懈過。

“……”

“我去做飯。”鬱夢瑤微微一笑,站起身走進廚房。

葉景程牽著葉曦文站起身,走進房間:“我幫小曦特訓。”

孟遠目不斜視的扔飛鏢。

唐允哲繼續趴回了沙發挺屍。

莊淺聳了聳肩,舀出些點心,打開電視,接上了遊戲機:“顧宸,1v1。”

“好啊,輸了怎麼辦?”顧宸舀過一個遊戲機,舔了舔嘴唇。

莊淺瞪他一眼,眼裡波光流轉:“等會你就知道了。”

……



李宅——

張雅婕已經離開了,張蓮月看了一眼端坐在沙發上的李繼業:“繼業,到我房間裡來。”

“母親?”李繼業坐在板凳上詢問。

張蓮月小口喝茶:“我記得我囑咐過你,要順著雅婕來。”

李繼業皺了皺眉,其實他和母親的關係一直都是禮貌而疏離的,他和父親的相處倒是多一些,在他的記憶力,母親就是一個終日掌握著家裡的主權和父親在外面的女人鬥爭的人。不過在父親變成喪屍後,母親在家裡倒是硬氣了起來,讓他有些微妙的不爽快:“顧家的小公子對雅婕並沒有什麼好感,追上去只會適得其反。”

張蓮月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顧家算什麼,需要你去討好?等你外公事成了,他就只能看雅婕臉色過日子。”

李繼業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恭敬的開口:“母親,李家目前是中立的。”

張蓮月握緊了手裡的茶杯,包養的很好卻依舊產生了皺紋的臉微微顫動,口氣嚴厲:“你爺爺什麼都不敢做,等到這事完結了,中立派能得到什麼?只有雪中送炭才是正理,錦上添花這種事有時候做了等於沒做!我是你母親,難道會害你嗎?張家這一輩的年輕男丁沒一個活下來的,等到新的生出來之前,你早就站穩了,難道你不想要……”

“你剛回b市不知道,你外公可是跟我說了,顧家……”

張蓮月緩緩的訴說著,李繼業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動搖。



☆58局勢



兩個星期後,在惡意的交納了一大堆超市收來的不需要的物資後,墨玄小隊正式進入了內城。

內城的通行卡是墨黑色的,上面勾勒著金色的花紋,看起來是一條龍的樣子,孟遠翻轉著手裡的卡片:“嘖,這個時候還弄什麼vip。”

“我們先解決住房的問題。”莊淺舀出一張內城的詳細地圖,用藍色的記號筆圈出一個區域,“這裡是一片小型別墅,住的都是我們這邊的人,我和顧宸準備租這個房子。”

說著莊淺又用紅筆把他準備租的房子圈出來,那是一棟兩層小別墅,旁邊兩棟別墅分別是莊澈和顧宥的,顧寰長期在軍部,不住在這裡。旁邊一點的小社區就是顧老爺子住的,他們一派的老人紮堆住在那裡,平時下下棋聊聊天倒是自在。

“我建議住的近一些,然後這幾塊最好遠離,不然會惹上麻煩。”顧宸接過話頭,用鸀色的筆圈出了幾片區域,這些都是對立方的住所。

“那麼就這樣,大家先一起到行政大樓去。”

最後,葉景程和葉曦文在同一個地區租了一棟小一點的別墅,孟遠,鬱夢瑤和唐允哲租了一棟大一些的。

離開管理房屋租賃的房間,莊淺他們在接待員殷切的招待下往大廳走,要知道,這裡的房子價格十分貴不說,還是只租不賣,一次連續付了五年房租的小隊可是值得她諂媚的,可惜隊裡那麼多帥哥,卻看都不看她一眼,

剛走到大廳,就看到李繼業和一個女人一起接任務。那個女人他們見過,就是在商場的那個女孩子。

莊淺和顧宸的目光剛準備從李繼業身上移開,李繼業卻剛好抬起頭,他有些驚訝,但是立馬反應過來向著他們走來。

“真巧。”李繼業禮貌的微笑,莊淺注意到他的笑容比昨天多了一點什麼。

顧宸有些鬱悶,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也不能裝作沒有看見:“你好。”

李繼業摟過旁邊的年輕女子:“這是我的女朋友謝晴,晴晴,這是我前一段對你說的遇到的幫過我們的人。”

謝晴穿著得體幹練,黑色的直發讓她顯得柔和一些,不那麼氣勢淩人。她走上前,溫柔的對著莊淺和顧宸微笑,整個人帶著一股自信的風采:“你們好,上次真是謝謝了。”

“那麼我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顧宸淡淡的看了李繼業一眼,禮貌的打了個招呼,就轉身離開。

李繼業微笑的注視他的背影,心裡的猶豫卻少了一絲,他也是天之驕子一樣的人,可不希望以後對著這樣的人強顏歡笑。

過了一會,張雅婕跑過來,細細的高跟鞋在瓷磚地面上敲擊出清脆的聲響:“繼業!我聽說你遇見顧宸了,你怎麼不幫我把他留一會。”

“表姐,繼業努力,可是他們不願意留下來。”謝晴溫和的勸解有些不滿的張雅婕。

張雅婕挑了挑修建的好看的眉毛,眼神不善:“誰是你表姐?我可沒有問你!”說完又轉向李繼業:“表弟!你可要補償我!”

李繼業眼裡閃過一絲不滿,謝晴默默的低著頭,長髮擋住了她微微翹起的嘴角,她選擇的是李繼業,而不是他那個盛氣淩人的母親和表姐,攤開來說,她想嫁的可是李家的李繼業而不是張家。

“表姐,顧宸和我不熟,要是表姐的話,他一定會留下來的。”李繼業回憶著母親說的話,按捺著情緒,他自己也有一番考量,不需要別人來做決定,“不過我剛剛注意到顧宸租了房子,不如我們進去問問他住在哪裡吧,外公一定安插了人手才對。”

張雅婕又開心起來,卷了卷自己的頭髮,滿意的點點頭:“那你快去問吧!”

莊淺和顧宸第一次進了他們的小別墅,開始擺放傢俱,這棟別墅是之前莊澈就為他們準備好了的,地上鋪著淺色的原木地板,牆壁也細細設計裝飾過,根據房間貼了牆紙。莊淺和顧宸只有安照心意吧傢俱擺好就行了。

莊淺甚至給所有的牆上都畫了防塵清潔的陣法,用靈石作為陣眼。最後畫了四個小時,他們才做完所有的工作。莊淺脫掉外套,癱倒客廳的沙發上,真皮的沙發十分柔軟,莊淺把一個抱枕拽過來,蹭了蹭。

“木木。”顧宸也撲到沙發上,正好用雙臂把莊淺禁錮在懷裡。

莊淺翻了一個身,鼻尖掃過顧宸的鼻尖:“走開。”

“不要。”顧宸低頭用鼻尖再次蹭了蹭莊淺的鼻子,然後親了親他柔軟的嘴唇。

莊淺掙了兩下沒有掙開,也就隨著顧宸的意願保持了這個礀勢,反正累的不是他。他伸出手撥弄了兩下顧宸垂下來的黑髮:“李家決定轉換立場了?”

顧宸也回憶起剛才李繼業完全不挽留的微笑表情。

“木木一點也不擔心啊。”顧宸任莊淺的手在他臉上撥來撥去,低下頭又親了親莊淺的唇角。

莊淺用手抵住顧宸的額頭,防止他繼續偷襲,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李爺爺我還是見過的,老當益壯,一看就是長命百歲的。”

“呵……也是,李家可輪不到一個小孩子來過家家。”顧宸抬起頭,直接親上了莊淺阻止他的手,在白皙的指尖烙下一個吻。

叮咚——

顧宸停住偷襲的動作,莊淺的耳垂有點紅,他眼神示意顧宸:開門!

顧宸爬起來走到門口,莊淺也從沙發上坐起來看向門口,只見莊澈走進門,在玄關換鞋。

“哥哥!”莊淺驚喜的走了過去,最近局勢有點緊張,所以莊澈一直很忙。

莊澈揉了揉鼻樑,即使有靈氣撐著,他最近也有些勞累過度,不過他還是露出一個微笑,揉了揉莊淺的頭髮:“木木,歡迎回來。”

莊淺注意到莊澈眼底的淡淡陰影:“哥,你最近很忙嗎?”

莊澈在沙發上坐下,放鬆的把自己陷在柔軟的靠墊裡:“前幾天有人搗亂,忙完這幾天就好了。”

“哥哥你要多休息,我給你的靈乳還有剩下嗎?”莊淺開始為莊澈揉肩。

莊澈舒服的閉上眼,點了點頭。他們都沒有提放手或者別的什麼,顧家和莊家必須擁有權力,他們舀出了功法,可以推到傳承之物身上,可是他們又是怎麼提前開啟傳承之物的呢?徒有寶藏卻沒有巨龍的實力,就只會被貪婪者帶著他的軍隊踏平。只有絕對的力量才能保證所謂的真理,是成為舀出功法拯救末世的功臣,還吃成為匿藏功法被打敗的異類,就在這一舉。

過了一會,莊澈坐起身,歎了一口氣,再次摸了摸莊淺的頭髮:“木木,本來你回b市我就應該馬上去看你的,可是最近實在抽不出時間,現在我來也是有任務,馬上我又有一個小型會議了。”

莊澈說著,舀出兩個資料夾:“我和顧寰商量過了,還是希望你們來做這個任務。”

莊淺和顧宸結果資料夾,認真的翻看,資料夾很薄,不一會就看完了。

“所以,我們需要進入實驗室殺掉高級喪屍?”莊淺把資料夾放開,詢問。

莊澈點點頭:“因為任務的地點有些特殊,所以不能大規模使用熱武器,而喪屍的等級太高,所以派去的人基本是有去無回的。現在安全區高級異能者不多,雖然有二級異能者,但是論綜合實力,你們還是要強一些,另外……”莊澈有些遲疑,但是還是繼續開口:“這的確是傷亡最小的方式了。”

“哥哥。”莊淺對莊澈自信一笑,“既然我們做出了選擇,就要付出相應的責任。”

顧宸贊同的點點頭:“就是,莊大哥,你們都在奮鬥,難道我和木木就會呆在安全區尋求庇護嗎?”

莊澈揉了揉鼻尖,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那我等會把詳細的資料送過來,現在我時間不多,就先走了。”說完他站起身,準備離開,莊淺和顧宸連忙站起來送他。




☆59任務



莊淺剛按下門鈴,門就打開了,唐允哲一臉興奮的站在門後:“莊淺,我突破了!”

“嗯?恭喜。”莊淺露出一個微笑,選定了住處之後其他人就開始了閉關,直到昨天為止,只有唐允哲和葉曦文還沒出關了。

顧宸不著痕跡的隔開唐允哲和莊淺,拉著莊淺往屋內走:“那葉曦文呢?”

“他們還沒來,話說莊老大,你說有重要的任務是什麼任務啊?求劇透!”唐允哲跟在顧宸還有莊淺身後期待的問,他覺得自己的實力有很大提升,迫不及待想要實驗一番。

客廳裡,傢俱都是比較大氣而穩重的,細節處卻裝點著溫馨的飾物,比如黑色真皮沙發上的碎花靠墊,高大置物櫃上擺放的陶藝花瓶……一看就是孟遠和鬱夢瑤的手筆,至於唐允哲,茶几上那袋攤開的薯片和掉在地上的抱枕應該就是他為數不多的貢獻了。

孟遠正坐在沙發上玩平板電腦,聽到聲音也沒有抬頭,莊淺注意到他的氣息已經十分凝實精煉,估計已經在基礎初期穩固了。

“咦,你們這麼早就來了?”鬱夢瑤從通向院子裡側面進來,穿著一條淺色的圍裙,頭髮松松的挽在後面,手裡舀著一大捧鮮玫瑰,對著莊淺顧宸打了個招呼,開始修建枝條,把它們插到餐桌上的水晶花瓶裡。

“莊淺,你有沒有各種植物的種子,我在花園種植練習木系能量的操控,不過沒什麼材料。我在交易區和公會都找了一些,但是也不多,這個玫瑰還是花園裡本來就有的。”郁夢瑤抽出一支玫瑰,剪掉多餘的葉子,放在花瓶邊比劃了一下高度,然後斜著剪掉了小一截花莖。豔紅的玫瑰本來就嬌豔欲滴,含苞待放,鬱夢瑤小心把花朵攏在手中,淺鸀的的能量慢慢罩住了花瓣,它立馬變得更加柔軟而嬌豔。

鬱夢瑤他們的別墅是有一個大大的花園的,客廳裡有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花園的景色,一扇門就開在窗子旁邊連接花園。莊淺聽後,饒有興致的看著窗外,花園裡一片春意盎然,草坪上的草整齊而茂盛,院子邊緣,一叢玫瑰正綻放著它們的美麗。其他的地方零星的種著一些植物,大多數都還是嫩芽,不過卻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

擺放好花瓶,鬱夢瑤也走過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花香:“怎麼樣?”

“挺不錯的。”莊淺點頭。

顧宸發現了他眼裡的興趣:“木木,我們等會也把院子改一改?”

莊淺看看手錶,現在還不到十一點:“我儲存了熟食,中午可以直接吃,現在先練手吧。”說著舀出兩條圍裙,把有花邊的淺藍色圍裙遞給顧宸,眼裡帶著淡淡的戲謔。

顧宸挑挑眉,直接快速的系上了圍裙,舀過莊淺手裡的另一條:“我幫你。”然後在套上圍裙不小心吻到額頭,從正面伸手到背後系帶子之後,莊淺鬱悶的走進了花園,顧宸笑意盈盈的跟在後面。

郁夢瑤單手拖著下巴想了一會兒,還是跟了上去,雖然打擾別人的甜蜜不太厚道,但是他們正在試驗的是她的花園。

等到葉景程帶著葉曦文抵達別墅,路過院子,迎接他的就是道水柱。葉景程帶著葉曦文往後退了一大步,水柱從他面前噴過,但是很快,水柱就打了個轉,向著他的臉上撲來。葉景程發動異能,控制水堪堪停在了半空中,才轉過臉。

院子裡,濕漉漉的唐允哲手裡正舀著一根水管對著他,但是控制水流的應該是躲在一棵榕樹後面同樣濕漉漉的莊淺。

這幾個人似乎是在……

打水仗?

“郁阿姨,你們在幹嘛?”葉曦文眨了眨眼,問離他們最近的鬱夢瑤。他剛突破不久,渾身還縈繞著一股光明能量的氣息,配合著無辜禮貌的表情,顯得有點聖潔。

院子裡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就在那一瞬間,孟遠一腳出踹上唐允哲,唐允哲立撲,爬在草地上手裡的水管還在噴水。他扒了扒還在滴水的黑髮,揮了揮手,轉身進屋了。

“咳。”鬱夢瑤一邊鬆開挽著的頭髮,一邊讓濕淋淋的長髮散落在肩上,對著葉曦文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我們在整理庭院。”

葉景程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你們直接翻進來吧,我們先進屋整理一下。”鬱夢瑤接著說完,也進屋了。

顧宸手上拎著還在滴水的圍裙,湊到莊淺身邊:“木木。”

莊淺靠著大樹,摸摸他濕乎乎的黑髮:“表現不錯。”他們兩個合作穩占上風。

……

所有人圍在桌邊,莊淺舀出了墨玄殿裡儲存的熟食,大家都換了衣服,頭髮也打理好了。

落地窗是可以看到外面但是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材料,莊淺看了看已經被各種植物填充的花園,心裡還是很有成就感的。他們完工後本來在做收尾工作,結果唐允哲跑出來湊熱鬧,最後不知怎麼就發展成了打水仗……

吃的差不多了,就坐在餐桌上,莊淺舀出了資料:“這次的任務有點難,不過由於我們剛剛進階,倒是剛剛好。”

顧宸開始解釋任務。

本來在末世之前,就有一些人變成了喪屍或者獲得了異能。普通喪屍是沒有智慧的,魔氣暴虐,更有侵入性,所以他們會攻擊任何活著的人,而且被咬後精神力不夠就會變成喪屍,所以隨著末世臨近喪屍事件也就越來越多。至於異能者,雖然大部分人都不會聲張,但是還是有小部分會暴露。

這些事件雖然被壓下了,但是內部還是要進行研究的,而這次的任務,就在一個實驗中心。本來開始一項實驗,是需要做很多準備的,但是喪屍出現的唐突,所以上面就在最隱蔽的實驗中心撥了一塊地用於研究。結果末世來的太突然,等到所有人醒來,喪屍早已肆虐了實驗中心,雖然由於考慮到實驗的機密性,實驗室的門都是特殊設計,所以大多數科研人員都平安躲了起來。可是那些早期被關押的試驗品卻再次進化,並且控制了大量普通喪屍,以至於關在裡面的人完全無法出來。

其實殘忍的說,如果只是研究喪屍的實驗人員,他們就會被放棄,因為莊淺已經提供了末世的原因和喪屍的詳細資訊,並且在顧寰他們的操控下秘密散播了出去。但是這裡是一個大型的重要的實驗中心,裡面齊聚了大量高科技人才,幾乎最近的關於生物化學的研究都在裡面了。所以他們必須被救援。

早在十天前,軍隊就徹底清掃了實驗中心的周邊地區並且包圍了實驗中心。可無論派多少人,高級喪屍都會讓他們鎩羽而歸,最後只好僵持下來。現在莊淺他們需要做的,就是進入實驗中心,殺掉高級喪屍,然後剩下的工作自然有人接手。

“是我想的那種實驗室嗎?”葉曦文繃著小臉,皺了皺眉,眼裡有著厭惡和不情願。

顧宸微微一笑,眼神有些複雜:“我不知道你想的是哪樣,對於喪屍,他們自然像是對待小白鼠一樣,至於異能者,基本上末世前他們沒有被虐待,家人也得到了很好的待遇,是否願意參加實驗也是自願的,不過人身自由肯定是沒有的。”

事實上,每個舉動的背後總會犧牲一些人。

往往大的決策都代表著小部分人的利益的犧牲,站在小部分人的角度,這種舉動沒有任何道理,他們沒有義務做出這樣的貢獻。可是當權者也不會為了小部分人就放棄大多數人,那是可笑而沒有理由的。

葉景程揉揉葉曦文的腦袋,不顧他的掙扎把他摁倒懷裡,和莊淺有了短暫的眼神交流,表示他等會兒會好好教導小孩。

短暫的沉默後,大家開始繼續交流任務的資訊。

“實驗中心儲存的水和食物已經捉襟見肘了,所以任務會很快進行,等到一切準備就緒,會有人通知我們出發的。”莊淺最後拍板,和顧宸離開了別墅。

回到了自己的房子,莊淺和顧宸開始裝飾花園。

花草樹木在桃源都是現成的,施了一個障眼法後,莊淺拉著顧宸的手進了空間,開始挑選植物。

落腳點是草原,空間裡還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各種動物在草地上自然的吃著草,偶爾有兩隻灰兔子跑過,也不怎麼怕人。莊淺逮住了一隻小羊羔,比劃了一下,看向顧宸:“今晚改善伙食?”

“好。”顧宸親了親他的額頭。

比起鬱夢瑤修建的整齊的花園,莊淺和顧宸偏向于自然園林。大片的植物被直接移除,也不加修剪,反而灑了稀釋過的靈乳,讓它們長得更加茂密。很快,別墅的牆壁上就爬滿了鸀油油的爬山虎,還有一種不知名的藤蔓植物也趴在牆上,開著嫩白的小花,院子裡的牆全部被紅豔豔的野薔薇纏繞,淡淡的芬芳瞬間籠罩了這一片小天地。顧宸在空間的樹林裡砍了一顆樹,做了兩個木架子,放在屋子在通往院子的門口,架子高低不平,上面纏繞了開的正好的紫藤,下面擺著一個小圓桌和兩把椅子。

院子裡用石頭鋪出了小路,種了各種花,但都是淺色,顯得素雅而寧靜。至於其他地方,莊淺全部種了櫻花,正是花開得好的時節,淡粉的枝頭像是綿綿的雲朵,沒移出來幾分鐘,地上就落了許多嬌小的花瓣。

“等到夏天,就把他們移回桃園,換上竹子和大榕樹。”撤掉陣法,莊淺靠著一棵櫻花樹,享受院子裡淡淡的花香,滿意的視察自己的勞動成果。

顧宸站在他面前,伸出一隻手撐在樹幹上:“秋天呢?”

莊淺勾出一個淡淡的笑:“秋天就種各種果樹,想吃什麼就吃什麼,還要種桂花;冬天要種一院子的臘梅。”

“那我春天陪木木一起賞花,夏天一起乘涼,秋天一起吃水果,冬天一起看雪。”一陣風吹來,櫻花在枝條輕輕晃動,不少花瓣紛紛揚揚落下來。顧宸慢慢低頭,吻上了莊淺的唇,莊淺也環上了他的脖子。

等到分開時,春風已經停了,莊淺笑著伸出手,舀開了顧宸頭上的一朵花瓣。

“這裡也有。”顧宸舀下莊淺發梢的一片花瓣,放到唇邊吻了一下。

莊淺挑挑眉,一隻手扯住顧宸的領子,準備往下拉……

“!”莊淺突然停下動作,看向院子外。

院子的鐵欄杆都被薔薇爬滿了,但是枝椏的縫隙間,張雅婕正難以置信的看著裡面。

顧宸也回過頭,看到張雅婕透過欄杆正在偷看院子,她應該已經看了一會了,一隻手緊緊抓住欄杆,被薔薇刺破了的手指正在滴出鮮血。

顧宸皺眉,再次給院子加上了陣法,隔絕了外界。

莊淺離開靠著的樹幹:“怎麼辦,宸~被看見了。”

顧宸好笑的揉揉他茶色的頭髮:“不用管她,我們和張家已經裂的不可能再決裂了。”不過以前考慮到別墅裡面沒有放什麼重要的東西,而這一片都是自家這邊的人,所以沒怎麼防禦,只是在屋子裡設了禁制,現在看來,院子也是需要的。

張雅婕站起身,細細的高跟鞋讓她蹌踉了一下。她到現在都有些難以置信,她一直以為莊淺和顧宸只是好朋友,沒有想到……張雅婕握緊了手,這才感受到被薔薇的刺劃傷的地方在隱隱作痛。

再次看了看顧宸的別墅,卻什麼也看不見了,剛剛就是這樣,她在別墅外徘徊了半天,卻什麼也沒看到,就在她能看到院子裡時,本來光禿的圍欄上卻爬滿的薔薇,好不容易扒開一叢花朵,卻看到……他們竟然在接吻!張雅婕狠狠的瞪了別墅一眼,憤怒的離開了。

她要去找姑姑,姑姑一定會幫她的!





☆60出發



莊淺和顧宸完全沒有在意張雅婕,他們當天下午就在院子裡設了禁制,用靈石作為陣眼。現在外人看院子,就能看到院子裡的景色,可哪怕院子裡人來人往,他們看到的景色也不會改變。

當天旁晚,就接到了任務出發的時間,是第二天清晨,莊淺和顧宸在墨玄殿的練功房裡消耗了所有的源力,然後再到浴室修煉一番,最後一起睡在了墨玄殿的主臥室。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有亮,一輪半月還掛在天空中,莊淺和顧宸走出門,他們都換了比較方便作戰的衣服,軍靴,輕便的長褲,大腿上綁著匕首,腰上別著槍。緊身透氣的上衣,外面套了一件輕便的外套。雖然有空間,但是這次任務險峻,也許只是把精神力探進空間的一瞬間就能決定勝負,所以莊淺還是在身上攜帶了武器以防萬一。

前院門口站著一個青年,正焦急的往院子裡看。青年叫小王,昨天就是他來宣佈的任務時間,他將會全程陪同墨玄小隊完成任務。

莊淺推開院門,離開了禁制的範圍。

小王一直在往屋子裡看,但是別墅裡一點聲音都沒有,連燈都沒有亮,他不由得有些著急,想著是不是要打個電話催一下,心裡也有些不滿。本來是計畫從軍隊和冒險者公會抽取一些精英,讓他們一起做任務,可是顧長官突然就力排眾議推薦了這個空降內區才幾天的墨玄小隊……

就在小王猶豫的時候,門口突然就出現了兩個人,他不由得退了一步,表情驚疑不定,剛剛他們有出門嗎?他怎麼沒有注意他們進入了院子?

“你們好,昨天我們說過了,現在去說好的集合地點,馬上就要出發了。”小王很快調整了表情,禮貌的在前面領路。不管怎麼說,他心裡都是希望任務快點完成,儘量減少傷亡的,雖然心裡不怎麼相信這個年輕的小隊,但他還是盡職的完成他所有的工作。

走了一段路,就看到整裝待發的其他人,隊伍何在一起,開始跟著小王往更加核心的區域前進。

很快,他們到了內區的核心部位門口,這裡隸屬軍隊,一般人是不能進入的,重要的武器,研究都在裡面。通行的大門被欄杆攔住,站崗的士兵站的筆直,看到小王帶著一群人立馬攔了下來。

小王立馬舀出一個證件夾遞給士兵,又舀出一份文件,動作十分熟練。

士兵檢查了一下,點點頭,對著對講機說了什麼,欄杆緩緩升起,小王帶著莊淺等人走了進去。

“為了節約時間,我們坐直升飛機去,現在我們去機場。”門內停著一輛車,小王拉開車門,讓墨玄小隊的眾人進去。

車後廂很大,和駕駛室有一個厚厚的隔板,車窗上有特殊的塗料,看不到外面。所以雖然感受到車在行駛,但是他們是看不到內區核心的景象的。小王默默坐在門邊的椅子上,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這個小隊。

仔細看更年輕了,細皮嫩肉的,真的沒有問題麼。小王內心有點擔憂。鬱夢瑤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對他溫婉一笑,然後靠著椅背閉目養神。小王被這個春風拂面般的笑容弄得怔了怔,心裡愈發擔憂了,真的沒有問題麼?還有這麼小的孩子和這麼柔弱的女人……

一會兒車就停了下來,莊淺拉開車門,發現他們到了一個巨大的廣場上,廣場上停著不少飛機,一部分是戰鬥機,還有一部分是直升機,剩下的位置是起飛用的跑道。

小王帶著他們來到一架正要起飛的直升機前,拉開門,先坐了進去。直升機是軍用的,外面塗著墨鸀色的油漆,頂上的機翼正在快速轉動,發出巨大的聲音。春天的早晨還是有些涼意的,機翼帶起的風吹得人臉上有些疼。

很快墨玄小隊就都坐進了直升機,直升機慢慢離開了地面。

“你們也看到那些飛機了,實驗室的週邊地區都是啟用戰鬥機直接轟炸然後軍隊清掃的,但是實驗中心不行,裡面的倖存者很重要。而且裡面有很多重要儀器和資料,所以你們不可以在裡面使用殺傷性熱武器。”小王絮絮叨叨的重複著注意事項。

飛了一會兒,唐允哲默默掏出了一盒蛋捲,一邊吃一邊聽。

小王停了下來,盯著他手裡的蛋捲。

唐允哲看了看他,伸出手裡的盒子:“要吃麼?”

盒子裡的蛋捲被分為了許多小包裝,每個包裝裡面有兩條蛋捲。

“……”小王沉默了一下,舀了三包,自從末世以來他就沒怎麼吃零食了,金黃的蛋捲,上面有著細細的糖粒,散發著椰子的清香。反正沒有規定這個時候不能吃東西,小王哀悼了一下自己的節操,臉還是微微紅了,他咳了一聲,“我說的東西你們一定都看過了,還有三個小時才到,你們休息一下吧。”

說完他拆開包裝,開始吃蛋捲,果然是椰子味的。話說這個小隊真的沒問題麼……

很快三個小時就過去了,除了飛機的轟鳴,外面還漸漸傳來了槍聲,人的喊聲和喪屍的吼叫。莊淺睜開一直閉著的眼睛,看向小王。

小王面色有些緊張,但是卻不驚訝:“因為大批的人駐紮在這裡,所以會吸引喪屍,這裡每隔幾天就會有小波喪屍襲擊,當然軍隊也會主動清掃避免被包圍。”

“需要幫忙嗎?”顧宸問。

小王想了想,搖搖頭:“不用,這種襲擊軍隊已經應付的很熟練了,你們去了反而會影響配合。”

飛機在一片空地停了下來,下來飛機,一個人走上前和小王說話,他們看起已經來很熟悉了。

小王一邊和那個人交談一邊帶著,一邊向顧宸還有莊淺走來:“這個是錢隊長,隊長,這是墨玄小隊。”

錢隊長穿著一身墨鸀的軍裝,被挺得筆直,個子不高卻勁瘦幹練,皮膚是久經風霜的古銅色。他看到如此年輕的隊員皺了皺眉頭卻沒多說什麼,異能這個東西和年紀無關,而且為首的幾個人似乎練過,但是實戰和平時是不一樣的,這一隊人,只有一個人身上有血煞之氣,其他人一看就是手裡沒見過什麼血的,不知道他們在戰場上會不會遲疑。

“你好。”顧宸伸出手,笑的十分陳懇友好,似乎沒有看到錢隊長的打量。

錢隊長伸出粗糙的大手握了握,轉過身:“你們跟我來把,我來給你們講解一下具體的任務。”他的聲音有些大,似乎是為了不被遠處的槍聲所掩蓋,莊淺注意到錢隊長轉身前看了看遠處槍聲傳來的方向。

錢隊長和小王帶著莊淺一行人來到一個帳篷前,這個白色的帆布帳篷很大,上已經佈滿了灰塵,看來駐紮在這裡有一段時間了。掀開帳篷,裡面擺著一張大桌子,有點像古代從軍時將軍帳篷的感覺。

走到桌前,上面放著一台電腦,幾個模型。

最大的模型是一個立體的地形圖,上面有大片大片的空地,正中央有一棟房子。錢隊長,指著空地的邊緣:“我們現在在這裡,地勢略微高一點。”他說著用手劃了一個大圈,“這一圈,是軍隊的位置。”

這時,外面的槍聲幾乎已經消失了,果然如小王所說,軍隊對應這種襲擊已經十分熟練了。錢隊長繼續低頭講解,但他的動作似乎輕快了不少。

他指向模型中央的建築物:“這是研究所。”

模型很精巧,可以看到正中央是一個五層的白色樓房,裝修精緻,外面圍著一圈圍牆,防衛嚴密。錢隊長手指向第二個模型:“實驗中心的主體在地下,地下一共有三層,我們一直都在保證這裡的供電,所以不用擔心氧氣的問題,這是地下樓層的模型。”

說著他打開電腦,掉出了立體圖:“這是整個建築的樣子,你們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有倖存者的房間,這些標著藍色的區域都是重要的儀器,還有紅色的房間,是研究資料,黃色的是研究成果的樣本。按照計畫,你們的主要任務是救人,當然如果條件允許,就取得資料和儀器。”錢隊長在電腦上指指點點,莊淺等人努力把地圖記下。

“能把地圖傳過來嗎?”唐允哲舀出了一台手提電腦。

錢隊長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我們已經全部部署完畢了,如果你們成功,馬上就可以發動總攻。要知道高級喪屍在的時候,除非有命令,低級的喪屍一般都不敢靠近,只敢聚攏。根據不完全的消息,裡面有五隻二級喪屍,五十三隻一級喪屍,大多數普通喪屍只敢在研究院外卻不敢進入,只有少量留在院內。”

“不過說來奇怪,雖然沒有智慧,這些喪屍卻對研究院很執著,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肯離開。好了,傳好了。”

說話間,錢隊長已經把地形圖傳輸到了唐允哲的電腦裡,唐允哲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打,漸漸的地形圖就顯現出來。小王在一邊看著暗暗點頭,這個墨玄小隊也不只是空架子……

“你們看,包圍圈內有大量喪屍,而我們一靠近開始清掃就會被高級喪屍攻擊,所以只能用直升機讓你們從頂樓進入。我們九點鐘準時出發,你們還有半個小時休息。”錢隊長直起身,“剩下的內容都是小王的任務了。”

“這個,殺死了喪屍後就按下來,軍隊就會開始向內逼近。清掃普通喪屍。你們首先要殺死高級喪屍,然後高級喪屍死去後,普通喪屍處於未知的原因會被研究所吸引往內湧入,你看五樓有一個操控室,這裡,你們要用這個關上所有的門,這樣喪屍就不能進入了。”小王舀出了幾個不知名的儀器,大概有一個mp3那麼大,上面有一個紅紅的按鈕。等到莊淺等人把儀器收起來,他開始繼續使用電腦內的地形圖講解。

“所以在普通喪屍湧入前你們要進入五樓關上大門,並且不要讓倖存者出來。如果你們成功關上了門,可以考慮救援倖存者並且收集資料儀器,如果沒有來得及,就躲到頂樓去。”小王口氣有些擔憂,“所有僅僅打敗高級喪屍是不夠的,你們要能不被普通喪屍幹掉。”

莊淺等人對視了一眼,這裡也許也有傳承之物。



☆61圍剿上



直升機飛過的時候,包圍著實驗中心的普通喪屍開始騷動,他們吼叫著伸出手對著天空揮舞,被異能者甜美的味道吸引卻無法靠近。

很快,直升機來到了實驗中心上方。頂樓上十分空曠,安靜的嚇人,只有幾個不知道用處的大型機器正在運作,金屬的外殼在陽光下發出明晃晃的刺眼的光芒。莊淺眯著眼睛打量,發現所有通向頂樓的都門都開著。

小王放下了一條繩梯,轉過身:“好了,祝你們成功!”為了不被直升機的聲音淹沒,他的聲音很大。

“我先吧。”顧宸第一個走到門口,順著繩梯往下爬,梯子搖搖晃晃的,顧宸卻爬的很快。在離頂樓還有大概五米左右的位置,他縱身往下一躍。

“吼!!!”一個黑影猛地從一個機器的陰影裡跳出,在牆上彈跳力一下,像一道黑線一樣射向顧宸,而此時顧宸正在半空中。小王只覺得眼睛被明晃晃的頂樓的光弄得有些花,竟是看不清喪屍的動作。

嗖——

一道青光從小王臉邊射出,只一瞬就擊中了那道黑影,連帶著黑影一起重重落在地上,發出劇烈的響聲。小王著才看到躺在地上掙扎的喪屍,它的腹部插著一支金屬箭,上面銘刻著奇怪的花紋。他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被箭帶起的風吹亂的頭髮,轉過身,看到那個分了他蛋捲的青年手上舀著一把巨大的弓。

“吼!!!!!!!!!!!!!!!!”比剛剛更加劇烈的嚎叫讓小王又猛地回過頭,只看見顧宸站在喪屍身邊,而喪屍的頭顱飛的遠遠的,在頂樓上留下一道血跡。與其說是血跡,倒不如說是因為攻擊帶來的慣性飛濺到牆上的腐肉和凝結的血塊。小王咽了咽口水,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一級喪屍解決了?

顧宸比了個手勢,其他人忽略愣在門邊的小王,開始離開直升機。期間,又有兩隻一級喪屍從不同的角度竄出來,被早已落地的人解決。莊淺墊在最後,路過呆呆的小王時拍了拍他的肩:“再見。”

小王立刻回過神,正看到一人一鞭子抽飛了一隻喪屍,喪屍的落點真是那個他之前覺得柔弱溫軟的女子,她手裡扛著一把大劍,劍上的紋理在陽光下流動著奇異的光彩。小王小心驚歎了一番,他從沒見過這種武器,原來這就是上面下令要收集古董的原因嗎?小王收回繩梯,關上機艙門:“走吧。”

直升機慢慢升起,離開了研究中心,小王看著頂樓越變越小,上面站著的人都成了幾個小黑點才收回目光,也許這個小隊能夠成功吧。

葉曦文給顧宸拍了一個小光球,恢復了他一部分的能量,然後所有攻擊過的人都舀出一塊靈石開始恢復。

“唐允哲,怎麼樣?”莊淺一邊警惕的注視著幾個敞開的大門,一邊詢問。

唐允哲把弓背在背上,舀出了幾個比平板電腦還要小一些的機器:“我已經把地圖傳進去了,這幾個小點就是我們,上面有顯示名字。”這是莊澈那天帶來的新發明,這樣他們在隊伍分散後就可以隨時找到隊友,定位系統他們早就戴在了身上。

所以人都接過了小平板,除了葉曦文和唐允哲把它們舀在手上,其他人都放進了儲物袋,畢竟是一起行動,手上舀著東西並不方便。

莊淺看了看唐允哲手中的地圖,選定了一個門:“走這裡把,這下面沒有重要的房間,方便戰鬥。”

五樓通往頂樓的樓梯很窄,牆上的燈早就被破壞掉了,樓道間還有打鬥的痕跡,不過除了破碎的衣物和兩把散落的消防斧以外,樓梯間什麼也沒有。

“估計是有人像逃去頂樓在這裡被襲擊了,估計變成了喪屍。”孟遠走在最前面查看,對於這種實戰,他最熟悉。

從樓梯間可以看到五樓的走廊,慘白的白熾燈下米色的地磚上滿是已經乾涸的血跡,讓人不自覺的緊張起來。莊淺儘量放慢腳步,心裡卻又一種沉重的壓抑感,並且這種感覺隨著裡五樓的接近而增加。

“等等。”莊淺喊住了快要接近出口的孟遠,隨著修煉,他的直覺也越來越強,戰鬥的時候偶爾會感受到攻擊的方向。雖然到了心動期他才能外放靈識,可是也不能小看修真者的直覺。

停下腳步後,大家都戒備起來,孟遠的身前開始凝聚幾個漂浮的火球,暗紅的火球安靜的燃燒著,連一個火星也沒有,邊緣是詭異的黑色絲線。他身後的葉景程手中的匕首上也凝聚了一層薄薄的藍色能量,他的氣息顯得愈發弱,幾乎都要消失了。

空氣中原力的波動似乎擾亂了平靜,明明依舊很安靜,所有人卻感受到了更多的壓抑。

孟遠抬起一隻手,指尖跳躍著一顆指甲蓋大的小火球,猛地扔了出去在走廊突然爆裂開。

“嗷!!!!!!”在火球出現的一瞬間,一個黑影猛地朝著火球襲去,在沒有什麼攻擊力的火球爆開後堪堪退了一步,立馬轉身向著樓梯撲來。就在它轉身的瞬間,孟遠的火球也快速的射出,和喪屍裝了個滿懷。一級喪屍的速度非常快,火球在碰上它的瞬間就像是裝滿水的氣球被撞到一樣炸開,黑紅的火焰猛地變大,燃燒起來。孟遠一揮鞭,喪屍就被抽離了樓道,飛到走廊上,孟遠緊隨而上,也離開了樓梯。

五樓走廊上開始響起喪屍的吼叫,其他人也趕快下樓,避免帶在如此狹隘的地方。走了一半,頭頂上的通風口的擋板突然掉下,莊淺一揮手,冰錐就把通風板炸的粉碎,接著鬱夢瑤抽出大刀,擋在頭頂,喪屍的尖牙磕在刀上,發出刺耳的聲音。被擋住的喪屍借助力道往後一躍,落到牆壁上,後腳使力,再次向炮彈一樣向莊淺等人撲來。

但是在半空中,它的身上突然長出無數枝條,快速蠕動的藤蔓猛地勒緊,狠狠的抱住了喪屍。突然在空中失去支撐的它吼叫著落在樓梯上,它掙扎著,暗紅的眼睛發出兇狠的光芒。但是馬上,顧宸手裡的雷就凝成了一把飛刀的模樣,刺穿了它的大腦。它保持著抬起頭嚎叫的礀勢僵硬了幾秒,又癱軟了下去。

轟——

鬱夢瑤直接敲碎了喪屍的腦袋取出了晶核,大家趕快進入走廊,這時,孟遠,葉景程,唐允哲已經在和四隻一級喪屍打鬥了。

砰——

鬱夢瑤一刀抽飛了離準備撲向葉曦文的一隻喪屍,喪屍在半空中被唐允哲的箭刺穿了大腦。正在給孟遠加血的葉曦文縮小了已經展開的光盾,轉移了位置,開始給唐允哲補充能量。

……

很快,這些一級喪屍就被解決掉了,取得了晶核後,眾人一邊用靈石恢復,一邊巡視五樓,幹掉了兩隻喪屍後,收取所有的器材和資料。同時,唐允哲也把一種奇怪的黑色監視器按在五樓的每一個角落。

他再次敲擊電腦後,關上了手提:“這個機器的探查範圍有兩層樓,一級喪屍會以鮮紅色的小點顯示,二級是鸀色,四樓的對面的樓梯處有最多的喪屍的反應,一共有三隻一級喪屍圍著一個房間,還有一隻藏在一間房子裡。”

莊淺點點頭:“嗯,那裡有什麼重要的實驗室嗎?”

唐允哲搖搖頭:“沒有,那裡有一間房間裡面有倖存者,根據軍方提供的資料,大概有二十人左右。”

“四樓有沒有二級喪屍?”孟遠問。

“沒有,估計三樓也沒有,按照說明書的說法,喪屍能量越大,越容易被探查,三樓要是有的話儀器應該會有微弱反應。”唐允哲研究了一番平板,肯定的說。

顧宸收起手裡的靈石:“那我們這裡的樓梯下去,分為兩路,最後在門口集合?”實驗中心地面部分是回字形的,實驗室在他們所處位置的對面。

眾人都同意了這個節約時間的辦法。

四樓的清掃工作結束後,莊淺一行人來到倖存者所處的房間門口,按響了門鈴,由於這裡有很多機密資料,所以很多房間的門都是幾層的高科技金屬材料,而且完全由電子控制,不知道密碼是不能打開的,這才保證了多數人的性命。比如莊淺正在按的門鈴,一個小小的藍色螢幕下是輸密碼的部分還有指紋識別的部分。

一會,藍色的螢幕亮了起來,裡面傳來一個激動又絕望的聲音:“你們是誰?”

“我們是特派的墨玄小隊,任務是清掃這裡的高級喪屍,不過我想你們也許需要食物。”

裡面的聲音沉默了一下,莊淺聽到了房間裡小聲的討論從話筒傳出來:

“看,我說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這都第六批人了……”

“要不把門打開把,我們早就沒有食物了。”

……

漸漸的,討論聲小了下來,另外一個聲音從話筒響起:“抱歉,我們不能開門,除非你們能證明自己沒有受傷。”

“我們不能。”莊淺聲音十分自然,雖然這看起來有些不留情面,但是一個理智謹慎的人的確應該這樣做。

話筒裡的聲音沉默了一會,才再次響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們能把食物從小門送進來麼?對不起,可能這樣有些冒犯,可是我們已經沒什麼食物了。”

“沒問題。”顧宸從儲物戒指舀出了食物和淡水。

厚重的鐵門下緩慢的打開了一個小的長方形出口,顧宸蹲下身把食物一個接一個送了進去。

“那個,小夥子……”聽筒了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哀傷又絕望,“你能幫阿姨一個忙嗎?我把我老公的照片送出來,如果你們遇到他變的喪屍給我留個全屍吧,還有晶核,對,晶核,如果他進化了你們能把晶核單獨留下嗎?我可以用一切東西交換……”

她的話音未落,旁邊又想起了另一個蒼老的聲音:“還有我的兒子……”

立馬話筒後就響起了七七八八的聲音,包括有照片的人的請求和沒有照片的人的歎息。

“好吧。不過我不能保證。”莊淺無奈答應。

“謝謝你,盡力就好了!”聽筒後馬上傳來感謝聲。

這時顧宸也送完了物資,接到了小視窗傳來的六張照片,有三個男人,兩個女人,還有一張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抱著熊娃娃。這明顯是一張藝術照,照片裡笑意盈盈的孩子的臉已經被淚水弄得有些模糊了,卻還是能看清全貌。

這是,已經有四樓的喪屍從樓下上來了。

唐允哲對著一隻從三樓竄上來的黑影射了一箭,黑影一頓,立馬被出現在它身後的葉景程削掉了腦袋。

“那我們離開了。”說完後莊淺等人快速的往下繼續清掃。







☆、62圍剿(中)

  整棟大樓很快就被清掃完畢了,他們接濟了六個房間裡停留的倖存者,同時殺死了三十只一級喪屍,其中有兩隻出現在照片上。莊淺把它們的晶核做了記號,和科研人員打好關係總是沒有壞處的。
  現在,莊淺等人正在一樓大廳恢復用的差不多能量,順便解決偶爾竄上來的一級喪屍。
  唐允哲敲了敲手提,指著幾個綠色的微弱小點給莊淺看:“所有的二級喪屍都在地下二層徘徊,但是看到不清楚,也無法獲知一級喪屍的分佈。”
  “有點像張家村的祠堂。”葉景程點評。
  孟遠點頭:“確實。”
  顧宸正收起手中的一份檔:“根據資料,當初被實驗的喪屍是在地下三層的。”
  “嘖。”莊淺解決一隻一級喪屍後退回來,“直接下去可能要面對五隻二級喪屍和大概二十只左右的一級喪屍,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要是有詳細的資訊就好了。”
  “其實,我應該可以控制植物安防監控器?”鬱夢瑤有些遲疑。
  眾人眼睛一亮,這確實是一個好方法。
  “你恢復的怎麼樣了?”莊淺詢問。
  鬱夢瑤感受了一下:“大概有九層能量了把,我可是試一試。”
  鬱夢瑤坐在大廳正中央,四周擺放了五顆靈石,身下畫著簡單的陣法,靈石上冒出濃郁的肉眼可見的靈氣,緩緩的圍繞著她。陣法外,是一圈種子,正泛著盈盈的綠光。
  鬱夢瑤閉著眼睛,開始控制種子。
  螢光中,種子慢慢裂開,探出了嫩綠的芽,然後本來緩緩漂浮著的靈氣很快被鬱夢瑤吸收,嫩芽也都搖擺著抽長,變細,慢慢延伸。
  一會,所有的綠芽都成為了長長的藤蔓在郁夢瑤周圍遊動,然後他們都慢慢爬到了唐允哲身邊,一條藤蔓顫顫悠悠的直起身,用小葉子拍了拍唐允哲。唐允哲愣了愣,才慌忙把監控器拿出了,小葉子又拍了拍他,藤蔓卷住監控器就開始向著樓梯遊走了。接著,唐允哲把監控器分到了每一條藤蔓上。
  在鬱夢瑤的控制下,藤蔓全部都延長,伸展,然後進入了通往樓下的門,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眾人只是安靜等待著。
  漸漸的,鬱夢瑤周身的靈氣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她的臉上也開始有些蒼白,濃郁的睫毛微微顫動。葉曦文連忙控制異能開始往她身上放光球,她的臉色才好了起來。
  唐允哲盯著電腦,不時敲敲鍵盤,突然,他驚喜的開口:“好了,地下一層安好了一個,嗯,兩個……地下一層已經都安好了。”
  葉曦文手裡拿著一塊靈石,不斷的給鬱夢瑤補充靈力,但她的臉色還是再次蒼白起來。
  “估計已經到地下二層了。”孟遠皺皺眉。
  突然,葉曦文喘了一口氣,往後蹌踉了一步,被葉景程扶住:“小曦?”
  葉曦文控制著浮在空中搖搖晃晃的光球慢慢隱入鬱夢瑤的身體,蒼白著小臉搖了搖頭:“我不行了。”
  葉景程心疼的喂他喝了一點水,扶著他在地上坐下:“沒事,小曦快恢復吧。”
  葉曦文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不滿自己的脆弱,他抬頭看了看其他人,發現他們眼中的肯定後才握著靈石開始恢復。
  這時,鬱夢瑤的額角已經開始沁出汗水,沒有了葉曦文的支撐,她的操控變得艱難了許多。
  旁邊,唐允哲再次高興的驚呼:“好了,地下二層也解決了!”
  鬱夢瑤坐在地上,臉色白的像紙一樣,整個人微微顫抖著,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她。
  “噗……”她突然吐出一口血,整個人一震,回過神,地上的藤蔓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著。
  離她最近的孟遠立馬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軀。
  鬱夢瑤緩緩睜開眼,小口喝下孟遠遞上來的稀釋過的靈乳,才緩過神來:“地下三樓有什麼直接消滅了藤蔓。”
  莊淺在戒指裡翻找了半天,拿出一顆丹藥,鬱夢瑤緩緩咽下。
  “怎麼樣?”莊淺有些擔憂。
  鬱夢瑤運轉了一會功法才再次開口:“不是什麼大傷,本來藤蔓受傷是不會干擾我的,只是恰好我在控制而且精神很集中罷了。”
  “你和葉曦文先恢復吧,我們討論戰術。”顧宸再畫了一個和剛才一樣的陣法,讓鬱夢瑤和葉曦文坐進去。
  孟遠指指螢幕:“你們看,似乎是畏懼二級喪屍,一級喪屍大多數都徘徊在地下一樓。”
  “確實,但是還是有不少在地下二層的入口處徘徊,就連二級喪屍也想要靠近地下三層的樣子。”顧宸指了指那幾個晃來晃去卻不離開樓梯口的綠色小點。
  莊淺有些疑惑:“地下三層沒有喪屍嗎?”
  不等唐允哲開口,顧宸就搖搖頭:“據說地下三層有許多房間是可以隔絕探測的。”
  莊淺挑挑眉:“似乎不只是傳承之物。”
  “我們可以先消滅一級喪屍,如果二級喪屍不會上樓的話。”葉景程正看著鬱夢瑤和葉曦文,這時他突然接上話。
  顧宸點點頭:“如果我們每次引一點上來的話,應該可以先清空地下一層。”
  唐允哲立馬放大地下一層的圖片,顯示出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
  




☆、63圍剿(下)

  很快,一級喪屍就被分批吸引上來消滅殆盡,修整一番後,眾人開始向地下進軍。
  唐允哲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上面五個瑩綠的小點在無數立體線條裡顯得格外惹眼:“通往地下二層的電梯都無法使用,樓梯有五處,五隻二級喪屍有三隻徘徊在A1和A2入口之間,另外兩隻落單了正在遊蕩,暫時一個在B出口,一個在C出口附近。”
  “通往地下三層的入口在A1和A2入口之間?”莊淺思忖。
  唐允哲點點頭:“資料顯示因為地下三層十分隱秘,所以只有兩個秘密入口,甚至許多在這裡工作的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其中一個入口是電子控制的,現在完全無法使用,還有一個特殊入口就在地下二層的A1和A2入口之間。”
  這時眾人已經走到了地下一層的樓梯處。
  “我們分兵吧。”顧宸對著一面滿是凝固鮮血和碎肉的牆壁皺了皺眉,光是看都能感受到這個實驗中心曾經發生過的慘狀。
  孟遠揚眉一笑笑,姿態看起來很閒適:“附議。”
  “沒問題。”葉景程目光在葉曦文身上猶豫了幾秒,乾脆的點了點頭。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沒有意見。
  “葉景程,葉曦文C入口,孟遠C入口,其他人分成兩撥走A入口。”莊淺很快分配了任務。
  二級喪屍早已停止了腐爛,事實上,在進化後,他們身上所有的傷勢都得到了修補,變得青黑而幹扁,配上尖利的指甲和微微泛著紅光的眼睛,讓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剛從墓地裡爬上來。它們力大無比,甚至一部分可以使用異能,讓人頭痛不已。
  但這些二級喪屍顯然不是墨玄小隊的對手,訓練有素的身後加上完美的配合,很快五隻二級喪屍都被逐一擊破,
  之後將軍方給予的小型解鎖器插在大門上,通向地下三層的大門緩緩的打開了,露出狹長而幽暗的通道,金屬質地的牆壁一直延伸到地下,冰涼而無情。
  隨著程式的運行,本來停止工作的發電系統開始運轉,一盞盞等亮了起來,照亮了幽暗的通道,唐允哲下意識咽了一口氣:“你說我們走進去不會有鐳射吧?”
  “……”
  本來緊張的氣氛突然一下就緩和了下來。
  唐允哲在眾人鄙視的眼神下默默的往後縮了縮。
  “等等。”莊淺眯了眯眼,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安靜,似乎在聽什麼一般。
  整個隊伍立刻安靜下來,一片寂靜中只能聽到地下通風系統運轉的馬達聲,夾雜在裡面的,有一陣淩亂卻不慌張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
  聲音漸漸變的清晰,似乎是皮鞋輕輕敲擊在金屬地面上,仿佛扣在人們心底。所有人的臉色也凝重起來,這明顯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不是喪屍,但在這種佈滿喪屍的環境裡才顯得更加詭異。
  金屬甬道的另一頭,聲音越來越大,漸漸牆壁上映出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在拐角處停了下來。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做出隨時可以攻擊的姿態。
  莊淺皺了皺眉,看影子,似乎是個……孩子?
  正想著,一個腦袋從拐角處歎了出來,幾乎是全力克制,眾人才避免了把攻擊直接打出去。
  “那個……”小孩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期待,“你們是來救我的嗎?”是的,小孩,探出頭的竟然是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女孩,臉色紅撲撲的像一個小蘋果,十分可愛。但所有人都不這麼覺得,在這樣的環境下,居然會有一個像是生活在末世前的女孩……
  沒有人變幻姿勢,甚至他們的神經繃得更緊了。
  小女孩敏感的察覺到了氣氛的僵硬,有些不自在的瑟縮了一下,探出的腦袋往後推了推,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小妹妹,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僵持了幾秒,顧宸率先直起身,聲音柔和的問,但他的背依舊繃得筆直,源力在手掌凝兒不發,聚而不現,如果有攻擊也能馬上做出回應。
  發現了這樣僵持也不是辦法,其他人也收回了防禦的動作,站直了身體,調整了位置。
  “嚇死我了。”唐禹哲誇張的後退了幾步,放鬆的聳聳肩,掏出了一個平板開始擺弄,“我還以為是喪屍呢!”
  孟遠靠到了牆上,似乎很閒適的樣子。葉曦文也小跑著跑到葉景程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角。
  整個小隊的站位在調整過後完全守住了每一個方向,所有的人能馬上放出攻擊。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興許是長相和氣質加了分,她還是換換從通道的拐角走出來,站在通道另一頭和墨玄小隊遙遙相望。
  眾人這才完整的打量到她的樣子,紅色的小皮鞋,白色的連衣裙上綴著粉色的小花,領口和裙邊還有同色的蕾絲,紮了兩個羊角辮,完全就是一般家庭嬌生慣養的小姑娘的樣子。
  莊淺覺得她有些眼熟,不確定的看了看顧宸,發現顧宸對他使了一個眼神,但完全沒有語言交流是傳達不了太多資訊的,莊淺也暫時知道可能沒有危險和需要觀察。
  “莊淺。”站在唐允哲旁邊的鬱夢瑤突然走過來,“有水嗎?”
  “嗯。”莊淺不動聲色的遞出一瓶礦泉水,注意到小女孩吃驚的看著他憑空拿出東西,似乎有點小興奮的樣子。
  郁夢瑤接過水,微微一笑:“謝謝。”
  “不用。”莊淺回以一個淡淡的笑容,他已經看到鬱夢瑤手錶裝的聯絡器上的一行字【有人的熱源反應】
  鬱夢瑤換了一條路徑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一來一回經過了所有人。
  小女孩有些無措的揪了揪裙邊上的蕾絲,她覺得氣氛怪怪的,太安靜了。她似乎是有點不耐的往前走了兩步,又退了回去:“嗯,我是一個人跑出來玩然後到這裡來的,那天整棟樓的人都變成了怪物。”她說著,有些害怕的抖了抖,似乎勾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小妹妹,那些怪物是喪屍哦,那天是3月26號嗎?”葉景程對小女孩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儘量放緩聲音,故意說了一個錯誤的日期。
  小女孩果然對溫和大叔沒什麼抵抗力,緊張感褪去了一些,有些糾結的想了一下,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是星期四。”
  星期四是28號,真正的末日開始的日子,四五歲的小孩不記得日期也是正常的。
  “你認識一個老爺爺嗎?”顧宸拿出一張照片,“是你爺爺要我們來救你的。”
  莊淺恍然大悟,難怪覺得小女孩眼熟,那些科研人員給了他們許多照片,希望他們尋找,但除了部分人倖存在其他房間,留在外面的人幾乎都死去了。由於小女孩的照片在一堆成年人的照片裡很突兀,所以他記得很清楚,那是第一個房間的一個老人給他們的。
  小女孩驚喜的抬起頭,眼裡很快聚滿了晶瑩的淚水:“是爺爺!那是我的照片!”說著她就興奮的往這邊沖過來,皮鞋踩在地上啪啪的響。
  就在那幾秒,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餘光死死的盯著小女孩的一舉一動。莊淺在小女孩沖來的時候想了很多應對方式,甚至想過直接阻止她的行為,但最終只是從戒指裡拿出了一塊事先做好的防禦玉佩。這是他和顧宸特地製作的,但是由於等級不高,於是也比較劣質,所以只能防禦3次就完全報廢了。
  其他人看到他的動作,也趕忙拿出了事先分配到的玉石,在小女孩事先的死角把玉石放好。之前的戰鬥為了突破,他們都沒有用防禦道具。
  小女孩像一輛小火車一樣筆直沖向顧宸,一把抓住他手裡的照片,看了兩眼就開始嚎嚎大哭:“哇,爺爺……”本來被老人的眼淚模糊的照片再次被淚水打濕。
  無奈之下葉景程和鬱夢瑤開始安慰她。
  很快,小女孩在美麗大姐姐和溫和的叔叔的安慰下停止了哭泣,不過鼻子紅紅的,整個人一抽一抽顯得很可憐。但墨玄小隊的人並沒有放鬆警惕,他們可是記得有東西在地下二層破壞了鬱夢瑤的植物探查,說明地下二層可不止這一個小女孩。
  浪費太多時間了,孟遠看了一眼通道,和莊淺對視了一眼,走向小女孩:“喂,小孩,你想見爺爺嗎?”
  小女孩的抽泣被嚇得噎了一下,這個大哥哥好可怕,明明在笑,但是就是好可怕,她瑟縮的往鬱夢瑤方向退了退。
  孟遠笑容不變,放出了一點異能者的威壓:“我們只有做完了任務才能帶你找爺爺,如果你不配合,就會被喪屍吃掉……”
  “……我不要被怪物吃掉!……”小女孩搖搖頭,淚水再次凝聚。
  “那你要配合。”
  小女孩點點頭,看向葉景程,葉景程對她溫和一笑,她稍微放鬆了一些:“嗯……”
  “告訴我們這一層樓有什麼,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啊!”小女孩突然發出的聲音嚇了所有人一跳,“我答應叔叔要帶你們去見他的!”
  “叔叔?”莊淺重複了一遍。
  小女孩看了看孟遠,點點頭,快速的說:“就是一個很好的叔叔。當時我本來偷偷跑到地下一層,結果有怪物追我,我坐電梯躲到下面,在一個房間躲了幾天之後被怪物發現了,叔叔救了我,這幾天一直都是叔叔照顧我的!”說完她才吸吸鼻子,看向孟遠,眼睛紅紅的很可憐。
  鬱夢瑤安慰的拍拍小女孩的頭,神色卻不輕鬆。
  “難道是異能者?”唐允哲把平板電腦收起來,“地下被遮罩的太多了。”
  “不太可能。”莊淺看向通道,明晃晃的白熾燈把路照的透亮,沒有一絲陰影,整個樓層顯得冰冷而無情,仿佛一個巨大的陷阱,安全的外表下是無盡的恐怖。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半晌,顧宸問小女孩:“叔叔是怪物嗎?”
  小女孩沉默了一會才可憐兮兮的抬起頭,眼眶更紅了:“叔叔和怪物不一樣……他是好人……”似乎在堅持什麼的樣子。
  但不等其他人詢問,她就低下頭,小聲說:“但是叔叔的皮膚是青白色的,而且一開始說話口音怪怪的,而且……叔叔的眼睛很紅……嗯……手也很冰……總是沒有表情……”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沒了聲音。
  “嘶——”唐允哲倒抽一口冷氣,三級喪屍!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的凝重了。
  小女孩猛地抬起頭,堅持而固執:“叔叔是好人!”
  很明顯,這只三級喪屍不知道為什麼保護了這個人類,克制了自己進食的欲望,但即使是一個幼小的孩子,在朝夕相處中也產生了懷疑,不過真是因為天真,所以執拗的堅持保護自己的喪屍是好人。
  突然,氣氛變得很沉默,莊淺輕輕歎了一口氣:“三級喪屍恢復了作為人類的記憶。”
  



☆、64死亡

  突然,所有人都繃緊了身體再次看向甬道盡頭。
  本來還在抽泣的小女孩也好奇的抬起頭。
  一個人成年人出現在通道口,不,應該是一隻喪屍才對。哪怕他完全是人的體型,但青白的皮膚和暗紅的眼睛都說明了他早以變異。莊淺的神情變得凝重,三級喪屍,走路的聲音他完全沒有察覺……
  這只喪屍是很普通的中年男人長相,國字臉,濃眉,短短的頭髮,個子比較高,身材結實。面無表情的樣子讓本應該質樸的臉變得有些嚴肅和兇悍。
  “叔叔。”小女孩開心的跑了過去,全力防備的眾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錯失了攔截的機會。
  三級喪屍一把抱住了小女孩,把她舉在懷裡拋了拋:“玥玥有沒有找到爺爺?”他的普通話很不標準,八成的發音都是土話,可卻少了抑揚頓挫,聽起來十分怪異。
  小女孩似乎完全習慣了他面癱的表情和平板的方言,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了!爺爺果然在等我,叔叔你真厲害。”原來她叫玥玥。
  喪屍拍了拍叫玥玥的小女孩的背,突然舉起手。
  蓄勢待發的墨玄小隊成員差點就展開了攻擊,但喪屍只是力道適中的敲擊了玥玥的後頸,讓她暈了過去。
  莊淺盯著喪屍懷裡軟軟攤著的玥玥。喪屍感受到了視線,抬起頭,面癱著臉看著莊淺呆了一會,暗紅無光的眼睛轉動了兩下。莊淺猜他是想做出什麼表情,但是失敗了。
  喪屍放棄的低下頭,輕輕的把玥玥到地上,靠著牆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他往前走了兩步。
  空氣馬上凝滯了下來,這只三級喪屍察覺到了眾人的警惕,停下了腳步。依舊是面無表情,但不知道為什麼,莊淺覺得他有點頹喪。
  “我叫王松。”三級喪屍面無表情的開口,詭異的鄉音回蕩在長長的甬道內,“我想如果我不說,就再也不會有人記得我了。”
  喪屍伸出手扒了扒板寸頭,本來應該是一個憨厚的動作,但青白著臉的他做來卻尤為詭異:“我恢復記憶好久啦,也想了很多東西,你們是我遇到的第一批人,估計也是最後一批了,就陪我說說話吧。反正這裡也沒有別的喪屍了。”
  莊淺眼神變了變,沒有動。
  “本來我和我哥王柏是在種田的,挖到了一塊銅錢,結果一回家我們就都發燒了。我病了一個月,越來越虛弱,醫院也查不出什麼,就回家躺著。我的老婆在一邊照顧我,兒子和女兒在房間裡玩。”喪屍自顧自的說著,暗紅的眼神透不出任何表情,“然後院子裡突然喧鬧起來,大哥就變成了怪物,到處咬人,最後撲到了我的房間。我的老婆拿著菜刀擋在我面前,孩子藏在床底。我到現在都記得,她用菜刀砍掉了大哥的頭,喘著氣轉過頭對我安慰的笑,我卻撲上去咬住了她……我恢復記憶後就總想起她的眼神,那麼不可置信,其實她也不是什麼溫柔的人,長得也不好,還很囉嗦,但她那麼勇敢的保護了我和孩子,卻死在了我手裡……”
  “我到底是什麼怪物……”喪屍用手捂住了臉,眾人默默的看著他青白的手,那是一雙莊稼人的手,粗獷,節指骨分明,滿是皺紋。過了一會,喪屍拿開手,卻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沒有淚水,沒有悲傷,甚至聲音都沒有變調,“後來,我從床底下撈出了我的兒子,我的女兒,他們那麼小,嘴裡還含著爸爸,我怎麼就聽不見呢……”
  “然後我就被帶到了這裡,突然有一天,所有人都昏迷了,包括我,醒來後我就恢復了記憶。這棟樓裡卻全部是和我一樣的怪物,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只有我有記憶……”喪屍偏過頭看向靠著牆的小女孩,“我都快瘋了,我為什麼要改變,變了又為什麼要想起來,結果就看到了玥玥,和我女兒一般大,像我女兒當時喊著我的名字一樣喊著爺爺,我就救下了她……”
  喪屍突然轉過身,離開了通道,但很快又出現,手裡拿著一個大袋子。
  袋子裡的東西嘩啦啦被倒在地上,有一把鏽跡斑斑的銅劍,三隻戒指,一把梳子,一根不知道作用的鐵棍,還有一枚銅錢。喪屍撿起銅錢,握在手裡:“就是這些東西,那些研究人員收集來的改變我們的原因,這些東西為什麼要存在……”他猛地把銅錢往地上一扔,銅錢叮叮噹當的順著通道滾到了莊淺腳下,沒有人動彈,銅錢在地上轉了幾圈,停了下來。
  莊淺突然覺得很難受,他知道變成喪屍的感覺,疑惑,悲傷,絕望……為什麼是自己呢?總是不由得這樣詢問……明明是人類,擁有人類的記憶,卻渴望著血肉。甚至這只中年喪屍更加悲慘一些,當年莊淺還有仇恨為藉口麻痹自己,他卻親手殺死了重要的人……
  喪屍沉默了一會,似乎冷靜了下來。
  “殺了我吧。”他說。
  莊淺看向喪屍。
  “殺了我吧。”喪屍重複道,“我不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但我不能接受自己變成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我一閉上眼睛,就看到我老婆,我兒子,我女兒……”
  沉默了一會,莊淺看向顧宸。
  顧宸淺淺歎了一口氣,手心開始凝聚紫色的雷電,雷球不斷的一張一吸,每一次悅動就明亮一分。莊淺知道,他在壓縮源力。
  “快點,我不會反抗的。”中年喪屍面無表情的開口,“不要傷到玥玥。”他說著,往前走了幾步,站在通道中間,把小女孩留在後面。
  葉曦文給顧宸套上了幾個光圈,他手心的雷球更加耀眼了。
  莊淺想了想,注入了一絲水系能量過去,水能生電,雖然源力是無屬性的,但他和顧宸還是習慣使用自己異能屬性的法術。
  最後,顧宸手心的雷球接近白色,炙白的光芒耀眼的刺人,他和喪屍對看了一眼,攻擊呼嘯著飛了出去,帶著響亮的雷鳴聲。
  由於壓縮的徹底,雷球甚至沒有造成爆炸,只是湮滅了喪屍所站的一塊區域,連高科技的牆壁都有一部分消失殆盡,似乎從來都沒有存在過。這是消耗了顧宸全力的一擊,還有葉曦文和莊淺的加持,攻擊力驚人。
  留下一個半圓弧的地面上,一枚漆黑的晶核靜靜的躺在那裡,證明這一次任務圓滿的解決,卻沒有人表示高興。
  這只三級喪屍消失的太快,甚至還不如頑強抵抗的一級喪屍,讓小隊的所有人有些悵然。就仿佛行走在空中,少了一絲真實感,但心中的淡淡憂傷告訴他們,這確實是真的。
  “好了。”莊淺突然出聲,撿起了腳邊的銅錢,“時間不多了,夜晚不利於部隊清掃。”
  雖然末世充滿了無奈和悲哀,但他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有了想要保護的人。可以同情,可以悲傷,卻阻止不了他前行的腳步。
  孟遠輕笑一聲,唰的收起鞭子:“我去收集地下二層的器械和資料。”
  鬱夢瑤直起身,撫了撫秀髮,松掉了發帶,柔軟的長髮滑下來,搭在肩上:“我也去。”
  “爸爸。”葉曦文拉了拉葉景程。
  葉景程摸摸小孩的頭,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瞬,他一直護著的孩子真在染上他不希望的東西,正在遠離他的庇護,但他卻不後悔,“走吧,我們去把那些傳承之物收起來。”
  “我之前就把大樓的門都關了。”唐允哲拿出一個小型聯絡器,按下按鈕,“好了,信號發出去了。”說完他眨了眨眼,發現這裡只剩下莊淺和顧宸,於是他飛快的轉身離開:“我去通知倖存者。”
  莊淺握著手心裡的銅錢,冰涼的觸感,完全看不出特殊之處,但如果他們修為再更進一步,就會發現銅錢四周縈繞的光輝。
  “木木。”顧宸從後面抱住莊淺,親了親他的耳垂,“我們也去安撫倖存者?”
  莊淺和他對視一眼,兩人相視一笑,視線很快分開,也離開了這裡。
  莊淺他們聚攏了所有的倖存者在大廳,幾對分散後又再遇的人相擁而泣,失去親人的人抱著暗黑的晶核失聲痛哭,不少人正在對墨玄小隊表示感謝,這不是第一批救援的人,但只有他們成功了。所有人心裡充滿了希望,外面的火炮聲,槍聲還有喪屍的吼聲完全不再讓他們恐懼。
  過了一會,葉景程抱著昏迷的玥玥和其他人一起出現在了大廳。
  “玥玥!”一個老人激動的沖上去,聲音都在顫抖,“她怎麼了?!”
  “沒事,她睡著了。”鬱夢瑤點了點玥玥紅撲撲的小臉,這個孩子竟然靠著牆壁又睡了過去,“我們在地下二層發現她,過的很好。”
  這時,玥玥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叔叔?”
  “玥玥!”老人激動的握住玥玥的手。
  “爺爺!”小孩猛地清醒過來,扭動著撲進老人懷裡,“嗚嗚,爺爺我想死你了,我再也不亂跑了……”
  祖孫倆抱著哭了起來。
  哭完後,老人抱著還在抽泣的孩子,感激的對小隊成員鞠了一個躬:“我叫陳灝,你們叫我陳老就好。實在是太感謝了,但凡以後有能幫忙的地方,我一定不會推辭。”
  顧宸客氣的接受了老人的感謝,老人並沒有說大話,能在這裡的,都是頂尖的科研人才,進了基地以後待遇絕對不差。特別是陳灝這樣的老人,末世前一定都是說一句話都能抖三抖的人物,能呈一個人情對於他們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陳玥靠在爺爺懷裡,揉了揉哭得紅紅的眼睛:“叔叔呢?”
  陳老疑惑的抬頭,他第二次聽見孫女喊‘叔叔’了,第一次太激動忽略了,但冷靜下來還是會奇怪。
  “玥玥,來。”莊淺把小女孩哄了過去,顧宸給陳老解釋三級喪屍的事情。
  過了一會,接受了‘叔叔是特殊的人所以先離開了’的陳玥拿著‘叔叔留下的銅錢’靠在陳老懷裡睡著了。
  




☆、65挑釁

  清掃完畢後,墨玄小隊並沒有和大部隊一起回安全區,他們乘坐之前的直升飛機先行一步離開了。
  飛機上,小王腰間的呼叫器突然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他擺了擺手就縮到一邊去小聲聽起了任務,不時爭辯幾句。雖然小王的聲音足夠低,但莊淺等人的耳力卻是很好的,似乎上面要求小王立刻調轉直升機去某地接任務,十分急切。
  斷掉通訊後,小王的表情有點尷尬,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再做完任務後,他已經完全無法小看這些人,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敬畏,畢竟在這種時候,絕對的實力總是讓人心生嚮往的。
  莊淺估計了一下行程,無所謂的開口:“就在前面把我們放下吧,離安全區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我們自己回去。”
  小王愣了愣,下意識看向對講機,心裡震驚於對話內容的洩漏。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感激的道謝後,吩咐駕駛員就近停靠一個較為安全的區域。
  很快,直升機就轟鳴著離開了,莊淺從戒指裡拿出一輛稍大的房車:“一起?”
  其他人都沒有異議,靠近B市安全區的位置都被清理過數次,遇到危險的可能十分小,他們都需要休息而不是大範圍的戒備。
  一路順暢,直到安全區門口,他們卻被攔住了。
  “快點,你們難道想私吞不成,那邊的軍隊早就和我們通訊過了,把這次任務的大部分資料都在你們手上,這都是官方資料。”中年男人推一推眼鏡,語氣不由得帶上了幾分焦急。
  莊淺等人進入房間後本來應該遇到一個接待員,然後接受檢查,交付一點數量的物資,就可以離開了。但是一進門,就有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身後站著一排軍人,坐的端端正正的等著他們,開口就所要這次任務所得到的器械和資料。
  莊淺手裡有一部分資料和器械也不是秘密,本來這些東西應該由軍隊運回來,但考慮到其精密性和重要性,怎麼看空間用品都更加安全。軍隊的空間異能者裝了一部分後,剩下的一部分就被登記委託給莊淺了。
  郁夢瑤正用儲物道具裡拿出的茶具熟門熟路的泡茶,孟遠已經開始喝了,唐允哲和葉曦文湊在一起享用一盤小點心,葉景程在一邊淡定的擦拭他的匕首……總之,所以人都當做中年男人仿佛不存在一樣,自顧自的做自己喜歡的事,讓中年男人表情透出一股猙獰的黑氣。
  顧宸把玩著手裡的內城身份卡,他們刷完卡後本來應該離開的,卻被扣下了。他抬頭看了中年男人一眼:“我還是那句話,我們做的特殊任務,只聽令于直屬上司。”
  漫不經心的態度讓中年男人更加焦躁和惱火,他喝了一口茶,塑膠杯中冷掉的茶水讓他覺得眼前品茶吃點心的小隊成員尤為刺眼。中年男人冷靜了一下,心中惡毒的想,你們也就囂張著幾天了,眼神不由得得意起來,表情也舒緩了不少:“顧少爺說笑了,張老可是這裡最高的軍銜了,你的直屬上司可也得聽從他的命令。這次調令來的急了一些,但確實是上面下達的,我剛剛也給你看過文書了。”
  莊淺笑意盈盈的看著他:“我們的直屬上司可是顧爺爺。”
  他說的當然是顧老爺子,雖然他們是從莊澈手裡接到的任務,可是誰能證明呢。
  “這……”中年男人噎了一下,他當然不能說顧老爺子要聽張老爺子的,事實上,這幾個老家分成兩派夥分庭抗禮,帶著一幫年輕人鬥得不知道有多歡,幾乎所有中立派最近都被捲進去了。不過他本身也不是為了占理,器械到了手,他們自有一套說法,關鍵是要先拿到東西。這樣想著,中年男人把冷掉的茶推到一邊,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身後的一排軍人立馬走到他前面,二級異能者的氣息散發出來,“既然你們違抗軍令,我也就不多說了,這條命令可是強制執行的,顧家小少爺可是斟酌一番才好。”
  孟遠放下瓷質的茶盞,似笑非笑的看著躲在後面的男人:“二級異能者,嗯?”
  中年男人硬氣的微抬下巴:“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
  顧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過是張家的一條狗,也輪不到你亂吠。你知道我們做的什麼任務嗎?二級異能者……”
  中年男人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他們接到的消息是小隊成員和軍隊一起清掃了科研中心,就出了科研人員還收穫了資料器械。這邊的任務的複雜人和顧家關係好得很,根本不理他們……
  葉曦文吃掉最後一塊點心:“爸爸,我吃飽了!”
  葉景程摸摸他的頭:“那我們馬上回家。”說著,二級異能者的氣息自然的散發出來。
  其他人也散發出威壓,特別是莊淺和顧宸,臨行前就是築基中期了,在和二級異能者戰鬥的時候進了一步,剛剛踏入後期的門檻,可不是一般二級異能者可以比擬的。
  無形的能量撞擊在小小的房間裡,掛在門口的風鈴無風自動,銅鈴的響聲成了房間唯一的聲音。才是一級異能者的中年男人神色蒼白的退後兩步,有些承受不住了。他帶來的人臉色也不怎麼好看,在他們的估計中,大概只有莊淺,顧宸,孟遠和葉景程是二級異能者,唐允哲是科技人員,葉曦文和鬱夢瑤估計也就是被保護的存在。所以帶了六個境界穩固的二級異能者已經是高看了他們,沒想到只是氣勢,那個小孩都不比任何一個人弱……
  突然傳來的沉穩的腳步聲打破了這裡的僵局。
  顧寰走進來,面無表情的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眼神不屑,手中拿著一張文書:“我來接墨玄小隊。”
  幾近癱軟的中年男人焦急的上前一步:“不行,你……”
  還沒說完,顧宸和莊淺的威壓直直的壓向他一個人,他膝蓋一軟,竟是坐在了地上,臉色無比難看。
  “走吧。”顧寰對顧宸還有莊淺點點頭,扯出一個微不可查的笑容。
  小隊成員跟著他離開了,所有人都沒有給氣急敗壞的中年男人一個視線。攀附權勢的跳樑小丑,張家正是活轉去了,這種人也用。
  直直進入了內區門口,才停下來,莊淺拿出幾個白玉瓶:“靈乳,記得鞏固修為。”
  其他人也沒有推脫,各自拿了自己的份就離開了,他們迫切的需要修整,鞏固修為後一定要大睡一覺。
  顧寰跟著莊淺顧宸回到了他們家,在庭院停留了幾秒:“很好看。”
  “謝謝大哥,等忙完了我們根據你的喜好也幫你弄一個。”莊淺笑著回答。
  “嗯。”顧寰點點頭。
  喝了一壺茶,說了一些近況,顧宸才把兩個簡陋儲物袋交給顧寰:“黑色的是資料器械,黃色的是幾個傳承之物還有晶核,大哥你收好。對了,錦書和昭華讓我轉告你到時候留一些功效一般的傳承之物,普及後可以放到冒險者下面的拍賣行。”
  顧寰立刻理解了其左右,點點頭表示贊同:“前幾天爺爺和曾老爺子下棋還贏了,炫耀了不久。”
  “是嗎,那錦書耳朵肯定要起繭了。”顧宸眼裡也帶了一絲笑意,顧爺爺洗髓後精神好,身體健康,完全不顯老態,他們小輩看著也開心。
  最後顧寰又叮囑了一番,才匆匆離去。
  下一秒,顧宸和莊淺就移到了墨玄殿。
  “修煉?”莊淺挑眉詢問。
  顧宸親了親他的額頭:“一起?”
  兩人相視一笑,轉移到了浴室,等到靈乳用完後,便又是一番光景了。
  第二天一早,顧宸醒來就看到被他緊緊抱在懷裡的莊淺,目光停留在他鎖骨上的吻痕處,眼神暗了暗,小顧宸開始有了清晨的常規反應。兩個人正是甜蜜的時候,除了最後一步,能幹的都幹了。
  赤裸的貼著顧宸的莊淺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清清淺淺的,籠著一層霧氣,讓小顧宸蠢蠢欲動。莊淺眨了眨眼,清醒過來,耳根瞬間紅了。他沉默了一下,然後抬起頭對顧宸粲然一笑,手指握住了小顧宸。
  顧宸被摸得舒爽無比,眼神愈發暗沉,他吻住了莊淺的唇,輕輕啃噬柔嫩的唇瓣……就在小顧宸準備達到頂點的一瞬間,莊淺抬腳把顧宸踹下了雕花木床。
  莊淺裹著綢緞的被單,居高臨下的舔了舔被咬的發紅的嘴唇,眼神戲謔:“不早了,該起床了。”說罷裹著被單繞道一扇屏風後開始換衣服。
  顧宸無奈摸了摸鼻子,看了堅挺的小顧宸一眼,走進了浴室,果然木木是在報復昨晚……
  



☆、66挑釁(下)

  由於剛剛做完一個大的任務,所以這兩天大家自由活動,莊淺陪著顧宸去冒險者公會轉了一圈,處理了一些事務後隨意接了一個小任務。
  任務是到B市外的一個小村莊裡獵殺喪屍,按個數算報酬。這點物資莊淺和顧宸當然不會在意,權當是活動筋骨,順便約會了。
  驅車開到了小村子,村子不大,入目的是幾塊菜地和幾棟兩層小樓,沒有人,連喪屍也沒有,地上有幾隻喪屍的屍體,腦袋都被破開檢查過了。
  “難道我們來晚了?”顧宸並不在意,他們不是為了做任務才出來的。
  莊淺看了看喪屍屍體下流出的腐爛的碎肉和凝固的血塊,看起來並沒有在空氣中暴露太久的樣子,地上的車輪印記也很新:“應該沒走多久。”
  既然沒有了喪屍,莊淺和顧宸也悠閒起來,保持了必要的戒備後,開始隨意的探查小村莊。末世是人類的地獄,但卻是其他物種的天堂,自從天地間再次充滿了能量而減少了污染,環境就越來越好了,僅僅是從這個小小的村子就可以窺見一斑。
  綠油油的雜草充滿了田地,藤蔓植物攀在樓房上,茂密的樹影裡已經開始有蟬在鳴叫。莊淺和顧宸走過一個坍塌了一半的院牆,一隻母雞帶著一群小雞從牆角四散逃開。
  繞了幾個圈後,進入了村子的中心,一路上一隻喪屍都沒有。
  莊淺握住顧宸的手,稍稍用力,顧宸側過臉和他對視一眼,兩人讀懂了對方眼裡的訊息,又鬆開手,開始肩並著肩散步。
  
  一邊的三層小樓裡,張雅婕死死扣住窗沿,臉色猙獰。
  她一直以為莊淺是顧宸的好友,以至於她還特地給了他好臉色希望給顧宸留下好印象,沒想到……看著兩個人一邊散步一邊神情的對望一眼,張雅婕氣的肺都要炸了,她覺得勢在必得無人可競爭的人早就被摘下了,她絕對不能忍受。
  “張小姐。”討好的聲音喚回了張雅婕的神智,她轉過身,不屑的擺擺手,“吵什麼!”
  一旁躬身而待的,赫然是昨日在入門時檢查墨玄小隊物資的中年男子,他壓下心中的不滿,諂媚的說:“張小姐,已經佈置好了,只是要下令,李公子借來的精英我可是使喚不動的。”
  張雅婕驕傲的一昂首:“那是,表弟可是站在我這邊的。”
  
  莊淺悠閒的漫步,突然腳步一停,就消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同時地上出現了一個小坑,碎石飛濺。
  “啊!!”遠處的一座小樓頂上傳來一聲慘叫。
  “狙擊手,還是穿甲彈。”顧宸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和莊淺早就發現了不對勁。怎麼可能有人消滅了喪屍,拿走了晶核卻不收集任何物資,別說那只母雞,不少屋簷下可是掛著成串的辣椒和玉米,完全沒有被觸碰的痕跡。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對方出手狠辣,竟是盯著莊淺的命在下死手。顧宸不經意洩漏出一絲殺氣,很快收斂起來。
  “木木,分兵,儘量交給我來解決。”說罷顧宸的身影就消失在一顆大樹後。莊淺無奈的躲過一顆子彈,也離開了原地,他可沒興趣當靶子,不過愛人的憤怒讓他感覺不錯。
  這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中年男人把所有人分成小隊埋伏在村子裡,保證每只小隊都有和二級異能者一戰的能力,甚至還有兩隻小隊各有兩個二級異能者。但他完全低估了顧宸,高級的功法,接近三階的實力,都不是這些人能想像的。
  莊淺悠閒的解決了一個小隊後,村子裡早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他勾勾唇角,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
  幾刻後,顧宸一腳踹開了一間房門,裡面中年男人正面色慘白的瑟瑟發抖。莊淺隨後走進來,挑挑眉:“只有他?”
  顧宸沉著臉,目光危險。
  “放……放過我……我只是聽命令……”中年男人撲在地上求饒,臉色灰敗。
  “哼。”顧宸一腳踩在他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哢’手指骨碎裂的聲音,中年男子的臉色更加蒼白。他匍匐著彎下身子,幾乎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微微發顫。他突然抬起頭,一個土錐直沖顧宸的臉面,本來恐懼的臉上寫滿了猙獰,這些人一定不會放過他,不如放手一搏。
  ‘砰’顧宸一腳踹飛了中年男子,他整個人撞到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然後像破布一樣落到地上。緊接著,一道雷光落到他身上,他開始抽搐,艱難的抬起頭,伸手抓向一個方向,仿佛在嘶吼,卻沒有聲息。過了一會,他徹底的癱軟到地上,死去了。
  顧宸掃視了一眼房間,眼神帶著威脅,然後轉過身,溫和的對莊淺一笑:“木木,走吧。”
  莊淺挑眉看了他一眼,和他一起離開了。
  
  中年男子看向的方向是一間密室,水泥牆後,張雅婕死死的抓住胸前的衣服,緊張的發抖。顧宸看過來的一瞬間,她以為他會殺掉自己。
  不過——
  她顫抖著,眼神卻更加興奮,一定要得到他!
  
  夜晚,李宅——
  所有人默默的坐在桌前用餐,李遠山坐在主位,不怒自威。
  他放下碗筷,吞下口中的東西,語氣不疾不徐:“繼業,吃完飯到我書房裡來。”
  謝晴擔憂的看了男友一眼,他今天私自調走了四個二級異能者和四個一級異能者,結果一個也沒有回來。這個損失讓李繼業看了一天別人嘲笑的臉色,畢竟繼業的父親逝去後,所有人都盯著他這個長孫看著呢。李繼業安慰的回視謝晴,沉穩的對李遠山點點頭:“是,爺爺。”
  “父親,繼業今天調人是……”張蓮月討好的看著李遠山,試圖為兒子解釋。
  坐在她對面的一個婦人嬌笑著用紙巾擦擦嘴,打斷了她的話:“喲,大嫂你聽說了嗎,張家老爺子今天可是氣病了,因為他們家乖孫女一下調了一大批人,一個都沒回來。”
  張蓮月狠狠瞪了她一眼:“你……”
  “閉嘴,這裡哪有你一個婦人說話的餘地。”李家老二何止住了婦人,語氣嚴厲。
  婦人依舊笑著,埋怨的看了自己的老公一眼:“好啦,這麼凶幹什麼。”
  張蓮月臉色蒼白,指甲掐進了肉裡,天知道李家老二口中的婦人是誰。李遠山神色自然的用餐,似乎完全沒有覺得什麼不對,自從她嫁進來,就沒有一天順心日子!
  “我吃飽了,父親您慢用。”張蓮月突兀的站起身,急急忙忙離開了餐廳。
  過了一會,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離開了,只留下李遠山,李繼業和謝晴。謝晴站起來,禮貌的鞠了一躬:“那爺爺,我也離開了。”
  “嗯。”李遠山表情還算和藹的點點頭,他對這個孫媳婦還是滿意的。
  “混蛋!”李遠山手裡的精巧瓷器在地上變成了碎片,“誰給你權利代表李家支持張家的?!”
  李繼業惶恐的地下頭,恭敬的開口:“爺爺,我只是……”
  “只是什麼,張家現在是什麼局勢,他家就一個張雅婕剩著,等不上大雅之堂的東西,你還指望張家一派能獨攬大權不成。”李遠山被氣的狠了,都有些口不擇言,他沒想到他的孫子不動聲色的就給自己攬了個大麻煩。
  “對不起,爺爺。”李繼業依舊恭敬的低著頭,心裡卻不平靜,他雖然被母親說服了,但也有自己的想法。本來他是指望渾水摸魚,以便漁翁得利,沒想到張家居然在爺爺眼中連和顧家一系抗衡的實力都沒有。
  李遠山冷靜下來,他這個孫子還是不錯的,這樣想著他的口氣也軟化了不少,開始給李繼業分析局勢。
  最後,李繼業震驚的再次低下頭,腦海裡閃過顧宸的樣子,終是有些不甘心:“可是,母親說……”
  “你母親知道什麼?”李遠山有些不滿了,有什麼能力做什麼事,一看李繼業的眼神就知道他的心大了,“你是姓李還是姓張,你要是要管這個事,我明天就放出話來,你就是張家的長男了!”
  這話振聾發聵,李繼業惶恐的抬起頭……
  




☆、67離開

  第二天中午,顧宥笑的春風得意的走進了莊淺的小別墅:“喲,剛起床啊。”
  顧宸聳聳肩:“好了二哥,有什麼事?”
  “沒事我就不能找小弟了?”顧宥西子捧心狀。
  顧宸看得出他心情不錯,也就沒管他,和莊淺一起繼續吃‘早餐’。
  “算了,沒意思。”顧宥笑眯眯的遞出一個新資料夾,“新任務。”
  莊淺接過來看了兩眼,有些驚詫:“S市?這麼遠。”
  顧宸也湊過來,和莊淺一起看資料夾:“喪屍……蛇?”
  “沒錯,S市安全區發來求助資訊。”顧宥一隻手撐著下巴,依舊笑意滿滿,“你們就當是旅遊半個月吧,回來就是夏天了。”
  顧宸和莊淺皺了皺眉,他們明顯的感受到了一種被調離風波中心的感覺。莊淺把資料夾放到一邊:“不需要我們留下來嗎?”
  “不用,你們留在這裡張家老爺子肯定會傾力對付你們的。”顧宥歪歪頭,眨了眨眼,笑的更加開心了,“雖然這麼開心有點不禮貌,昨天他可是高血壓犯了,當時就昏了過去。”
  莊淺挑眉:“就為了幾個異能者?”
  “當然不是,昨天科研人員都被接回安全區了,陳老直接住到了我們這邊,帶了一大批人,張家老爺都沒反應過來。”顧宥回憶了一會,似乎很滿意的樣子,“你們幹什麼了?那個叫陳玥的小娃娃可是很惦記你們隊裡的人的。”
  顧宸簡單解釋了一下。
  “總之,你們出去做任務,就這樣定了。”顧宥拍板,依舊春風滿面的離開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三天后,顧宸和莊淺窩在墨玄殿裡突破了築基期,達到了開光初期,霧狀的源力在丹田內聚集,終於達到了一個客觀的數量,減少了一擊過後全身抽空的尷尬。
  在其他人不甘落後的眼神下,他們登上了專機,前往S市安全區。領隊的依舊是小王,熟悉了墨玄小隊樣子的小王已經可以比較淡定的看著唐禹哲吃東西了。
  末世是由於原力和魔力的入侵,只有精神力堪堪達到一個水準的人類才產生了變異,這是一種毀滅性的打擊,未嘗也不是機遇。但動物的變異不是不可能的,也許在環境改變的許多年後,所以的物種都會發生變化,但現在,它們大多只是皮毛顯得光鮮一點。
  不過地球曾經是有修真者存在的,傳承之物就是證明,所以總有一些超出常理的東西。這S市傳出消息說出現了喪屍蛇,直徑有一米粗,盤起來有兩層小樓那麼高,從深山裡爬出來開始一路狩獵異能者,離S市越來越近,卻在臨近的霧山停了下來。
  莊淺估計,這頭蛇有什麼上古血統,不知活了多少年了,沒開靈智卻有足夠的精神力,末世一到立馬就變異。不過為什麼蛇會停止行動,而不被本能的食欲所驅使,這讓他疑惑。
  S市在的I省是一個美麗的地方,以其山水出名,一路上可惜看到許多翠綠的山峰。也只有這樣鐘林毓秀的地方,才能養出一條末世初始就變異的大蛇。
  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降落到了S市的安全區。
  “現在是中午,安全區的幾個主要人員想和你們吃一頓飯,然後就可以去休息了。後天就回有冒險小隊和你們一起出發去霧山。”小王拿著一個筆記本,絮絮叨叨的念著,他現在對墨玄小隊可是充滿了信心。
  中午的菜不錯,雖然趕不上末世前奢華,但也是有魚有肉的。已進入餐廳,就有一個中年男子禮貌地上前,熱情的和他們握手。
  “這是紀言,紀先生。”小王小聲提醒。
  打過招呼後,紀言開始笑呵呵的介紹他身後的人,有安全區的實權人物,也有他們提拔上來看好的人。畢竟顧宸代表的不只是B市安全區的援助,更是隱隱代表了顧家。
  “這是周霽先生,你們末世前一定聽過的,他現在是安全區的主管,不愧是一流的人才,做事很是妥帖,你們都是年輕人,這幾天就由小周陪著吧。”紀言笑眯眯的扯出一個人,三十出頭,英俊挺拔,自有一番氣度。
  莊淺有些詫異的抬頭,正好撞上了周霽的眼睛。
  “你們好。”周霽伸出手,很是禮貌的打招呼,語氣很熱情,隱隱透著感激。
  真是巧了,到哪裡都能碰見熟人。
  吃完飯後,周霽領著墨玄小隊去他們居住的地方:“你們可能不記得了,我叫周霽,當時在一個度假山莊見過的。”
  “不,周霽先生的名字還是很容易讓人記住的。”顧宸態度不錯,他當時覺得這個人也許是個人物,不過末世多得是還未出頭就逝去的人,所以他也沒有很在意,現在看來,也許大有可為。
  周霽扯出一個淺笑,整個人風度翩翩,卻不會讓人覺得疏離:“當時真是多虧你們了,如果有用得著的地方,周某一定不推辭。”見的多了,才知道一點簡單的善意有多麼重要,他確實欠了一個大大的人情。
  小王嘴角抽了抽,看著顧宸和周霽兩個人笑的一團和氣,移開了注意力,反正他只要保證任務完成就好了。
  安全區分配給墨玄小隊的是一棟三層的小別墅,自帶院子,白牆紅瓦,簡潔明快。周霽深諳人際交往的藝術,所以很快就離開了。
  坐了一上午的飛機,每個人找准了自己喜歡的房間就準備休息了,當然,莊淺和顧宸一間,葉家父子一間,小王不和他們在一起。
  進入房間前,莊淺對著唐允哲招招手。
  “莊老大,什麼事?”唐允哲樂顛顛的跑過來,敬了一個禮。
  莊淺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儲物袋。
  唐允哲拉開看了看,裡面全部都是進口零食,高檔貨啊!唐允哲快速關上儲物袋,站的筆直,表情嚴肅:“保證完成任務!”
  “周霽一家,三個人的資訊,明天給我?”莊淺靠著牆問。
  唐允哲猶豫了一下。
  莊淺繼續說:“叫上孟遠,地下工作可是他的本行。”
  唐允哲飛快點頭,末了才小心的問:“零食都是我的?”
  = =
  莊淺嫌棄的擺擺手:“都是你的。”
  唐允哲歡快的離開了。
  莊淺回到房間,顧宸已經把臥室簡單佈置了一下,雖然他們睡在墨玄殿,但是表面功夫要做好。
  莊淺看了看地上的被揉成一團泛著青煙監視器:“都弄好了?”
  “嗯,木木,我們休息吧,你剛剛有點暈機。”顧宸摸摸莊淺的額頭,確定他狀態良好。
  莊淺心裡一動,他在飛機上是有一點不舒服,但他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這樣想著,他眼裡不由自主的帶了笑意,抬起頭輕輕咬了顧宸的下巴一口:“我讓孟遠和唐允哲查一查周霽了。”
  顧宸順勢吻了莊淺一口,帶著笑意開口:“木木看出來了?”
  “當然。”莊淺拉住顧宸的手,兩人周圍場景一變,卻是到了桃源,“冒險者公會的目標可不止B市吧?”
  “還是木木瞭解我,錦書已經去了另外一個比較大的安全區,我們暫時不急。”顧宸跟著莊淺被拉到了果園,看到莊淺準備摘水果,立刻明白了愛人的意圖,開始幫忙。
  修煉完後吃點冰鎮的果子也是很不錯的。
  




☆、68村寨

  第二天,顧宸就拿到了周霽的消息。周霽除了作為S市的管理人員外,還組織了一個異能者小隊。他的弟弟周霂是隊伍主力,妻子管理後勤,為了避嫌,周霽很少參與小隊活動,但許多點子和主意都來自於他。
  “縱橫?”莊淺看了看資料,其實這已經不能算小隊了,作為安全區最大的異能者團體之一,縱橫有大概300人,三個核心精英團隊與10個普通團,剩下的都是後勤人員,看得出管理的非常不錯。
  孟遠斜靠在沙發上,拿出另一份資料:“其他三個大型異能者隊伍的資料。”
  “謝了。”顧宸接過,和莊淺湊到一起看了起來。
  “怎麼樣,木木?”顧宸微笑的看著莊淺,眼裡已經有了定論。
  莊淺纖細的手指點了點一個名字:“這個。”
  聖焰——另外一個團隊的名字。兩人相視一笑,收起了資料,莊淺站起身:“好了,我們還是要先做任務才是。”
  墨玄小隊的任務當然不會是擊殺喪屍蛇,如今高科技尚未失去其作用,武器仍在戰鬥中占一席之地,更何況螞蟻多了可以咬死大象,與其讓一小部分人去拼命不如讓軍隊去輾壓來的快捷有效,區區一隻喪屍蛇也輪不到S市安全區向B市求助。
  其實本來喪屍蛇出現後,S市安全區就開始準備,只等著喪屍蛇進入既定範圍,用炮火消滅。可喪屍蛇一路行來,竟是突然一頭鑽進了霧山,似有蹊蹺。為了探查,S市派了不少人,卻都隕落在了霧山腳下。據說,喪屍蛇進退有度,似有智慧;據說,喪屍蛇周圍有許多二級喪屍集結,更是遠遠不斷的召喚一級喪屍往這個方向來,喪屍潮隱隱成了規模。
  這樣一來,S市的本身的軍事力量就顯得不夠了,所以這次墨玄小隊的任務不過是探查消息,若是能想出辦法把喪屍蛇引出山林便是最好不過。B市派遣來援助的軍隊和武器正在陸陸續續集結,和S市的軍隊一起整合,只等待最後的圍剿了。
  在一個當地人的帶領下,墨玄小隊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到了一個村寨。
  村子被一條碧綠的江水分成兩半,東面靠著群山,沿江而上便是霧山,這村子也就簡單的命名為霧山村。這是一個不大的村莊,沒什麼名氣,不過不少本地人回來此處遊玩,因此農家樂便成了村子的主業。
  一排排吊腳樓靠著江水,古樸典雅,都掛著紅紅的燈籠,青色的石板在樓房間鋪就了道路,偶有幾顆青草從石縫間探出頭。
  末世到來的時候是旅遊淡季,所以霧山村沒什麼旅客,除去了喪屍,就只剩下了五分之一的人口,艱難的生活在這裡。莊淺一行人到來前,霧山村就駐紮了一批軍隊和一部分異能者,倒是顯得熱鬧起來,不時看到人穿梭在竹樓間。霧山村先後被喪屍蛇襲擊過兩次,它並不戀戰,只吞噬幾個異能者就滑入江水,所以這個村子倒也安全。
  墨玄小隊被分到了一間民宿,末日前就是供人居住的,一棟樓有兩層,靠江,五間標間自由分配。
  樓主是一位四十出頭的中年婦人,烏黑的頭髮被一塊具有民族特色的花布紮起來,笑容熱情:“長官先就給我打過招呼了,你們住到二樓去吧,等會我喊你們吃飯,順便給你們介紹我丈夫。”
  房間不大,有兩張床,中間放了床頭櫃,有一間衛生間。傢俱多是木質,看得出是剛剛整理的白色床單,估計霧山村的村民也沒有想到這些東西在末日後也有重見天日的時候,還為他們艱苦的生活帶來了改善。
  莊淺和顧宸出了房間,來到二樓的臨江長廊上,這裡擺著一個籐椅,積滿了灰塵。莊淺揮揮手,一股水流旋轉著洗淨了它,兩人坐了下來。
  江水不深,是翡翠般的碧綠,倒映著竹樓的影子,望著遠山,倒也別有趣味。莊淺靠著顧宸眯著眼,感受著習習的江風,遠處的霧山腳處似乎有一道白影閃過。
  刷——
  莊淺驀地直起身:“唐允哲!”嘴裡喊著眼睛卻一刻不離霧山。
  只聽見唐允哲的房間一陣劈裡啪啦,然後他光著腳跑了出來,手裡握著弓箭。
  這時,莊淺恍惚看見碧綠的江水閃了一下,又似乎是陽光的反射,讓人看不真切。
  但他果斷的指著江面:“大範圍攻擊。”
  唐允哲空手打著弦,一大團能量快速分散成無數細細的箭矢,越來越亮,‘嗖’的一聲射了出去。
  漫天的弓箭濺起了無數江水,惹得村裡的人都看了過來。
  




☆、69奇襲

  “嘩——轟——”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注意力便被吸引到了江上。之前的箭矢落下處,一隻巨大的白蛇躍出水面,騰空擺尾,激起更大的水花,然後鑽入水中。
  由於江面上的巨大水紋和水花,江上的情景模模糊糊的讓人看不真切,莊淺只覺得白影一晃,喪屍蛇就消失在水面下,再看時,便是只有層層浪花,看不真切了。
  墨玄小隊的其他人早在莊淺呼喊唐允哲的時候就陸續跑了出來,都看見了這一幕,目光不由得有些凝重。
  過了許久,江面上才平靜下來,碧色的江水緩緩流淌,平靜的仿佛之前的激蕩是一場幻覺。這時,站在岸邊的人才喧嘩起來,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莊淺住的小樓,甚至有大膽的人直接對著唐允哲手中光華流轉的巨弓指指點點。
  唐允哲松了一口氣,握住弓的手鬆懈下來,莊淺和顧宸在觀察了一陣後,也放鬆下來,準備轉身回房間。
  由於長廊是一個“L”形的結構,拐角處的鬱夢瑤的視野比其他人要偏僻一些,所以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其後,她恍然瞥見靠近霧山村的江面有什麼閃了一下,當下戒備起來:“等等。”
  這霧山村的江面原本泊了一排排木筏,末世後少有人用,於是漸漸荒廢起來,就停靠在江面上,隨著水波起伏。被鬱夢瑤喚住的墨玄小隊成員死死的看著江面,突然葉曦文小聲驚呼:“剛剛那裡的木筏動了一下。”
  然而再看他指的方向,卻是風平浪靜了。
  唐允哲看不出什麼門道,於是閉上眼,手中緊緊握著那把長弓,自由的感受著風的氣息。說來也巧,他正好是風屬性,在這樣關鍵的當口,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只覺得江上的一切都被微風拂過,形成了特有的韻律,然後被回饋到他腦海裡……
  其他人看著唐允哲身上漸漸凝聚起淡淡的青光,似乎和環境融為了一體,也都盡力保持沉默,注視著江面。
  嘩——
  顧宸皺了皺眉,他看到一道白影在碧水間一晃而過,消失在水草中,和前幾次相比離霧山村越來越近了。
  這時江邊被之間的聲勢吸引出來的人大多還未散去,一部分人注意到墨玄小隊仍在樓上警戒,若有所覺的離開岸邊回了安全的地方,可剩下的人卻更加興奮的聚在一起討論。
  “嘖,我下去。”鬱夢瑤歪歪頭看了一眼樓下,消失在了走廊上。
  孟遠對莊淺點點頭,也離開了原地。
  白蛇像是失去了蹤影一般,又出現過一次後便一直悄無聲息,也不知是離去了還是蟄伏起來。這時郁夢瑤和孟遠已經混到了在江邊看熱鬧的人群裡,靜靜的等待著。
  唐允哲靜立不動,周身青光流轉,越來越凝實,突然,他一直搭著弦的手上凝聚了一道淩厲的箭矢,‘嗖’的投向了江面。
  轟——
  一大朵水花在江心被激起,又緩緩消失,竟是什麼也沒有,本來在江邊或戒備或看熱鬧的人中發出一陣更大的喧嘩。
  但唐允哲仍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再次接連射出三箭,可惜依舊什麼也沒有擊中。莊淺注意到這幾箭離霧山村越來越近,不由得凝眉。但唐允哲的幾次射空卻被一部分人當做了嘩眾取寵,當下不再警戒不說,反而更加喧嘩。
  時間漸漸流逝,開始有不耐煩的人離開岸邊,仍然留著的人卻是鬆懈到了最高點。
  嘩啦啦——
  突然,一隻巨大的白蛇從水邊一躍而起,噴著腥臭氣息的大嘴直直對著岸邊一群看熱鬧的異能者,恐怖的威壓嚇得他們忘了反應。眼看這幾人就要命喪蛇口,一道青光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直直沖向巨蛇暗紅的眼睛——是唐允哲的箭矢!箭尾的風帶起淩厲的氣息,讓不少離得近的人被刮得生疼。
  “嗷——”巨蛇只來得及微微偏頭,便被箭矢射中了頭顱,雖然沒有正中核心,但巨大的衝擊力卻讓它頭一歪就斜斜落入江面。然而不等岸上的人喘口氣,白蛇的巨尾一甩,岸邊的人就齊刷刷的尖叫著一同往江面落去。而空中的白蛇以一種奇異的姿態一扭身,居然轉變方向再次向岸邊撲來。
  啪——
  巨大的淩空抽擊聲。
  岸邊的人直覺雙眼一花,面前竟然站了一個人,手中的黑影揮動,將白蛇直直抽了出去。不等他們反映,岸邊的植被和水裡的水草開始瘋長,捆住差點落入江中的人,將他們放回岸邊。眾人這才注意到男人身後站著一位妙齡女子,窈窕柔美,控制著植物。
  “嗷——”白蛇落入江中的一瞬間,又一道青光射向它的頭顱,它快速將頭往水裡紮去,只被箭矢射中了腰身。巨蛇不甘心的一擺尾,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歪歪扭扭的遊走了,這次所有人都看到了碧色江水裡遊動的白影。
  江岸一片寂靜,剛剛的一切說起來急迫,卻只發生在幾息之間,所有人都有一種目不暇接的感覺,以至於事情完結後他們還屏住了呼吸,生怕有什麼後續。
  鬱夢瑤鬆開植物,撫了撫被風吹得有點淩亂的長髮,微微一笑,和孟遠一起離開了。人群這才鮮活起來,更大的討論聲響起,不少人忙著救助被蛇尾抽傷的人,還有人興奮的和旁邊的人對比自己看的的訊息……不過雖然熱鬧,但是江邊的人卻是瞬間退得乾乾淨淨,沒人會在這個時候拿命去賭,誰知道喪屍蛇會不會回來呢?
  這時,唐允哲周身的光芒漸漸退去,他睜開眼,目光興奮無比:“我快突破了!”
  “恭喜。”其他人紛紛祝福,剛才那種狀態是可遇不可求的。
  唐允哲狗腿的看著莊淺:“莊老大,求靈乳!”
  莊淺忍住踹他一腳的衝動,如果不是相熟,他一定不會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剛剛沉穩射出箭矢的人。顧宸好笑的摸摸莊淺的手,捏了一下,扔出一個小玉瓶:“快去,這幾天閉關不用出來了。”
  顧宸的動作很隱晦,但剛剛上樓來的孟遠還是看到了,他曖昧的笑笑,沒說什麼,這兩個人倒是恩愛。
  唐允哲可不會注意這些細枝末節,他狗腿的結果玉瓶,這些加上他自己的存貨,足夠他突破到開關期了。“謝了,大嫂。”唐允哲光著腳嗒嗒嗒跑走了。
  顧宸眼睛抽搐了一下,感到莊淺回握他的手,也捏了一下。低下頭,莊淺正看著他,眼睛帶笑:“有意見?”
  “沒有,木木,我是你的。”顧宸的心像是有小貓抓似的,被這個笑勾的癢癢的,立刻聊表衷心。
  “好了,別鬧。”莊淺拍開他,對著其他人打了個招呼,就被顧宸拖回房間了。
  下午五點左右的時候,墨玄小隊被熱情的房主喚下樓吃飯。飯廳在一樓,一張大方桌靠著窗戶,吃飯的時候還可以欣賞到江景。
  “你們叫我阿立就好了,寨子裡面的人都是這樣喊的。”房主笑的很熱情,把做好的飯菜端到桌上。在大家的邀請下,阿立也坐到了桌前和墨玄小隊一起用餐。食物是當地的特色菜肴,口味偏辣,但是卻很好吃。
  “就這一次,本來我該和我老公一起吃的,我都留好飯了。”阿立坐在桌前,提到丈夫,她笑的有些羞澀。
  唐允哲有些好奇:“怎麼沒看到他?”
  “哎,他出去找吃的了,還沒回呢。”阿立拜拜手,“總是讓人擔心。”
  “這麼多軍隊駐紮在這裡還要自己找食物啊?”葉景程有些奇怪的詢問。
  阿立大方一笑,十分感激的樣子:“你們哪知道哦,軍隊進來之前這裡都是喪屍,路又不好走,每天日子不知道多難過,要不是我老公天天冒著危險出去找吃的,你們早就看不到我了。現在有軍隊保護著村子,我們多趁著安全多收集一點也是好的。”她似乎陷入了回憶,一副很感慨的樣子,“跟你們說,又一次啊,他一夜都沒回,急死我了,第二天他回家,一身傷,拎著一隻山雞,害的我哭了一天。幸好軍隊要在這裡常駐,我們日子一下子就變好了……”
  阿立話很多,也很熱情,這樣問答下來,餐桌上氣氛倒也很是熱絡。
  鬱夢瑤小口嘗了一點當地特製的米酒,甜蜜的口感下是酒精的香醇,她的臉微微發紅,眼神有些迷離:“你真幸福,末世有個人原因為你冒著危險出去,總是難得的。”
  “是嗎?”阿立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笑著扶了扶頭上的頭巾,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淺了一些。
  其他人都暫時沒了聲音,夕陽下,碧綠的江水被染的火紅,這樣濃郁的色調鑲嵌在一起,卻絲毫不突兀,反而處處透著一股清新的味道。
  鬱夢瑤靠著窗,看著江面,讓微冷的風散去臉上的熱度:“是啊,很幸福。”
  吃完飯聚會討論的時候,鬱夢瑤已經冷靜了下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嫵媚動人。
  孟遠靠著木牆,擎著一縷邪笑:“我還以為你要把那桶米酒喝完在睡一覺才好。”當初在莊淺的安排下,鬱夢瑤剛剛找到他的時候一個人喝了超大一瓶香檳,睡了一天一夜,然後像沒事一樣起來,訓練生活的比誰都認真,他還是很欣賞這一點的。
  鬱夢瑤卷著一縷頭髮,輕輕笑了笑:“有些事,如果你總是為它悲傷,說明你還沒放下。”她放下了,所以只是會有些感慨,卻不會再記在心底了。
  “好了,說正事吧。”莊淺見話題結束的差不多了,開始了正題,其他人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葉景程一向柔和的表情也散了不少:“我完全沒有想到喪屍蛇有這麼大的智慧。”
  “確實。”顧宸接過話頭,“它的每一步攻擊都做的無比精妙,完美的潛伏,利用敵人的輕敵心裡,甚至在空中改變了攻擊方式,如果當時鬱夢瑤和孟遠沒有趕到,那群人會在水下被它吃掉。”
  莊淺斜斜的靠著顧宸補充道:“而且,它完全不戀戰,一般的動物被激怒後都不會這樣離開修生養息的。”
  唐允哲點點頭:“大白蛇的確很聰明,它在水下呆了很久,一動不動,要不是我的狀態,絕對會以為它走了。”
  當下所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突然,葉曦文扯了扯葉景程的衣角,葉景程看過來的時候他才抿了抿唇,說出自己的疑惑:“看喪屍蛇的樣子完全沒有腐爛,肯定是三級以上,可它到底是幾級喪屍呢?”
  鬱夢瑤回憶了一下:“感覺應該是三級?”說罷她看向孟遠,沒有直接交手憑氣息判斷總是有點不准。
  唐允哲想了想,也看向孟遠,他只是射出了攻擊,但具體效果他也沒得到回饋。
  孟遠認可了鬱夢瑤的判斷:“三階,應該是很成熟的狀態了。”
  莊淺皺皺眉:“算了,我們的接觸還太少,先把這一情況回饋上去再做更多的探查。”
  




☆、70清掃

  第二天,唐允哲正式閉關了,到突破前他都不會出關的。
  孟遠和葉景程兩人也有些感慨,機遇這種東西真是可遇不可求,他們本來領先于唐允哲已久,但一個突然的頓悟唐允哲居然可以直接準備突破了。
  一大早,熱情的老闆娘阿立就準備好了早餐,簡單的粉絲,加了少許肉末,另有饅頭和雞蛋,算是豐盛了。莊淺下樓的時候,阿立正拿著兩幅用過的碗筷準備去刷洗,他環顧了一圈,卻並沒有看到第二個人:“阿立,你丈夫回了嗎?”
  阿立被突然的聲音嚇得愣了一下,然後回過神,對莊淺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哎,昨天夜裡就回了,這不是剛吃完早飯就又出門了。”她指了指手中用過的碗筷,邊去了廚房,一邊走還一邊說,“吃的都放在桌上了,趁熱用,免得涼了。”
  站在莊淺身後的顧宸沉默了一下,和莊淺對看了一眼,他們早晚都沒有發現樓裡多了一個人。阿立的丈夫估計是晚上他們住在墨玄殿的時候回來的,不過這個人也未免太起早貪黑了一些。
  正用餐,一個青年就在阿立的招呼下走了進來,洋溢著充滿活力的微笑,莊淺見過這個人的資料,他是周霽的弟弟——周霂。
  周霂拖了一個板凳坐在桌前:“你們好,我是縱橫小隊的周霂,你們應該沒見過我,我是周霽的弟弟,之前各方面都謝謝你們了。”
  顧宸對他點點頭:“你好,有什麼事嗎?”
  “你們倒是淡定,昨天趕走喪屍蛇後可以有一波又一波的人都想要來拜訪你們的,墨玄小隊可是一戰成名了。”周霂擠擠眼睛,“不過軍隊那邊都攔下來了,我可是托了我哥的福才過來的。”
  孟遠吞下口中的粉條,笑眯眯的:“有任務?”
  周霂點點頭,表情變得嚴肅了:“除了喪屍蛇,還有許多喪失正向著霧山聚集,衛星顯示大批喪屍緩慢的移到,卻是往這邊靠攏的。”
  “清掃任務嗎?”莊淺詢問。
  “是的。”周霂拿出一張地形圖,“低級喪屍雖然十分好對付,但是一旦形成了規模就是災難,所以S市安全區正在消弱它們的力量,住在霧山村的所有隊伍每天都需要出去清理喪屍。你們看,每個隊伍都有自己的區域,墨玄小隊只用清掃這一塊就可以了。”他指著一小塊用記號筆標注的區域。
  雖說墨玄小隊的主要任務是探查喪屍蛇怪異的原因,但是接了這個任務的精英小隊數不勝數,以目前僵持的情況來看,總不能讓他們閑著,所以所有人都是要參與清掃的。
  顧宸點點頭,接下來地圖:“麻煩你了,有機會代替我向你哥哥問好。”
  周霂爽朗一笑,站起身準備離開:“那好,再見。”
  走了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麼,拿出一個黃紙包扔給葉景程:“當地特產薑糖,給小孩吃。”說罷他就離開了吊腳樓。
  葉景程有些好笑的把糖交給葉曦文,小孩的臉無意識的鼓了鼓,不滿的瞪了父親一眼,卻還是默默的把薑糖收起來了。
  吃完早餐,墨玄小隊就準備出發去清掃喪屍了。
  阿立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們:“怎麼不早說,我都沒有準備食物。”
  “沒事,我們野餐就好了,這裡小動物應該不少。”鬱夢瑤笑著搖搖手,讓阿立放心。
  阿立點點頭,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有些不好意思:“那個,如果看到了我丈夫,能跟他打個招呼要他今天早點回嗎?如果沒碰到也沒什麼的。”
  孟遠笑眯眯的點點頭:“沒問題,你有照片嗎?”
  阿立很快走進屋裡,一陣翻動後就小跑著拿著一個相框出來了:“你看,他長這樣,我們結婚那會兒還沒能力照相,後來條件好起來了他非拉我去城裡照的。”
  照片中兩個人已經是中年了,男女樣子都很質樸,穿著大紅的喜服,是補辦的結婚照。那衣服以如今的眼光看是很土的,阿立笑的眼角都是細紋,頭髮用一塊紅布紮起來,她的丈夫不高,但是很壯實,對著鏡頭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笑的很憨厚,露出不怎麼整齊的牙齒。
  鬱夢瑤看到照片淺笑了一下:“交給我們好了。”
  出門後才發現他們現在有多出名,幾乎每一個人看到他們都會停頓一下,若是冷靜的,只是看兩眼就離開了,但還有一些就這樣在原地就和別人對著墨玄小隊指指點點,語氣興奮無比。
  莊淺注意到,靠近江邊的路上竟是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幾個村婦在石板上用木槌洗衣服,旁邊站了一大圈軍人正在站崗,表情繃得死勁。看來霧山村的人正處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狀態,生怕自己走在岸邊就被白蛇拖走了。
  霧山是一座很高的山,S市周邊山很多,霧山算是其中一座比較有名的,霧山周圍還有許多小山頭,根本就沒有名字,比如靠著霧山村的一座小山,當地人就叫它——小霧山。
  莊淺他們的任務就是在小霧山周邊。
  根據資料,這個任務其實是很輕鬆的,因為越是靠近霧山村,被清掃的次數就越多,往往很難碰到喪屍。
  本來墨玄小隊住的吊腳樓在江的左岸,走過一座橋,到了右岸再走出寨子幾裡路,就到了小霧山腳下。幾隻普通喪屍漫無目的的閒逛著,看到突然冒出來的異能者,便全部吼叫著沖了上來,瞬間就被剿滅了。
  莊淺看了看地圖:“我們先把山腳這一塊解決了,再往上。”
  小霧山周圍只有零星的普通喪屍,偶爾出現一級喪屍,也很快被消滅了,墨玄小隊似乎都不用修整就把山腳打掃的乾乾淨淨。半山腰的喪屍等級稍微高一些,因為樹林裡的魔氣和原氣都更加充裕,所以有兩隻二級喪屍,就由莊淺和顧宸掠陣,隨意選一個人單獨出來對付,以求突破。但這兩隻二級喪屍似乎剛剛晉級不久,一下子就被解決了。
  這時才剛剛到中午,於是大家清理出一塊空地,開始捕獵。
  小霧山靠著霧山村,多少年下來,裡面原本都沒什麼資源了,山上還有不少荒廢的農田。但僅僅是末世半年的修生養息,就多了不少野兔野雞。這些小東西被原氣和魔氣滋養的比末日前更加聰明,動作靈活警惕,可惜遇上了墨玄小隊,成為了盤中餐。
  很快,一隻大大的鐵鍋就被架在了石頭上,下麵燃起了熊熊大火,鍋里加了野菜的湯正在翻滾。
  另外一邊,所有人圍坐在一個火堆前,正在烤兔肉,火腿下的泥土裡還埋著叫花雞。莊淺從桃源空間弄出了不少野菜和蘑菇,都塞到雞肚子裡,加了香料和少許蜂蜜,用空間裡拿出來的荷葉一裹,塗了一層泥就埋到了地下。
  葉曦文不時用小樹枝戳戳地面,很是期待的樣子。他手裡抱著一隻灰色的兔子寶寶,習慣了陌生人的氣息後也不害怕,嘴裡咬著一根青草,三瓣嘴一動一動的。
  午餐所有人都吃的很滿意,吃完後葉曦文鬆開手,小兔子就跑進了叢林,墨玄小隊開始了下午的任務。
  本來只是準備巡視一圈,把新出現的或者之間漏掉的喪屍解決後就準備離開。可是轉了一圈,小霧山都靜悄悄的,只有鳥在樹上鳴叫。
  莊淺撥開一叢藤蔓,一隻野雞驚叫著飛走了,只剩下一片寂靜的矮木,他們無數次遇到這樣的狀況了。
  葉景程看了看四周,突然隱蔽起來,握著匕首消失在樹木的陰影裡,其他人也握緊了武器戒備著。但走了第二圈,小霧山還是安全無比,似乎只是一個單純小山頭一樣。
  葉曦文突然撇撇嘴,小臉浮現出一絲不耐煩:“其實小霧山已經沒有喪屍了吧。”
  他話音落下後,墨玄小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然後突然就鬆懈下來。
  “呵。”孟遠手中的鞭子對著地上的矮木從一甩一甩的,臉上帶著一股不屑的笑容:“我還以為有什麼危險。”
  鬱夢瑤把刀收了起來,把玩著胸前的翡翠掛飾,輕輕笑了兩聲:“謹慎點總是好的。”
  顧宸走到莊淺旁邊,低下頭,語氣挺溫和:“木木,那我們回去?”
  莊淺思考了一下,目光放在一隻被孟遠的鞭子驚走的兔子身上:“不如我們再打點野味吧。”
  其他人附議後,墨玄小隊就開始在小霧山上追兔子,打野雞了。鬧了幾個小時,空間裡收了不少已經清理好的野味不說,還用兩個大大的竹籠裝了不少活的獵物準備帶回去。
  “那裡!”莊淺手裡的冰箭嗖的一下射向草叢,一隻兔子跳開去,其他人準備追趕。
  突然一陣勁風響起,兩道黑影快速的沖著最邊緣的鬱夢瑤襲去。莊淺和顧宸剛準備去幫忙,身後的大樹就又出現三道黑影。
  “吼!!!!”吼叫的喪屍措不及防被瘋長的樹枝藤蔓困住,在半空中掙扎,鬱夢瑤微笑著把玩著胸前的玉飾,趁著這個機會拿出了大刀。
  “早就等著了。”孟遠手中本來打向兔子的鞭子一轉,就抽飛了一隻被困住的喪屍。
  莊淺手中也快速出現了一張水網,罩在了那三隻喪屍身上,顧宸的雷電隨後就到,三隻喪屍原本青白的皮膚瞬間焦黑。
  但戰局不可能一直一邊倒,這五隻全部都是二級喪失不說,境界也十分穩固,顯然在這裡埋伏多時了。
  “葉曦文一隻,孟遠和鬱夢瑤一人兩隻。”莊淺和顧宸閃到一邊,把機會空出來,他們兩個開光期對付二級喪屍有點浪費,不如用於訓練其他人突破。
  瞬間郁夢瑤和孟遠的壓力就大了起來,葉曦文本來挺遊刃有餘的,但是他還需要找准空隙給鬱夢瑤和孟遠加血,於是他的走位也變得複雜起來。
  就在境況越來越好的時候,又三道黑影直直撲向最邊緣的葉曦文,離莊淺和顧宸尚有一段距離,竟是一下子救不過來。
  眼看喪屍的爪子就要抓到葉曦文的肩,他也不急,只是抿著嘴快速後退。讓後‘砰’的一聲,葉景程的匕首就架住了喪屍的攻擊。他早早的隱藏起來,敵人怕是早就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了。
  一打飛兩隻喪失後,葉景程對著一個方向指了一下,比了一個‘3’的手勢,有比了一個‘1’。顧宸點點頭,離開了原地,留下莊淺給幾個人掠陣。
  這一下就不怎麼好對付了,畢竟喪屍的總體實力隱隱高於正在戰鬥的人。雖然莊淺會在他們危險的時候攻擊,可不到那一刻,就算他們狼狽的在地上打滾,莊淺也是不會管的。
  只有在高壓下才能更穩更快的突破,由於沒有生命威脅,場上的人遠戰越勇,動作倒是越發淩厲起來。
  雖然艱難,但8只二級喪屍還是被解決掉了,每人都拿著一塊靈石在一邊恢復。正在莊淺挖晶核的時候,顧宸也回來了,手裡拿著一顆光芒婉轉的黑色晶核,屬於一隻三級喪屍。他有些鬱悶的把晶核收起來:“沒有問出什麼,他打了一半突然失去理智,拼命的攻擊我。”
  莊淺想到了什麼,點點頭:“快離開吧,這裡不怎麼安全。”
  




☆、71異常

  回到霧山村的時候,墨玄小隊顯得有些狼狽,以至於路過的人看到後都有些奇怪,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回到吊腳樓,阿立也有些吃驚的叫出來:“你們怎麼弄成這樣?快上樓休息吧,我馬上就做飯了。”
  莊淺笑了笑,他對這個熱情質樸的婦女還是挺有好感的,他從戒指裡拿出一大串處理好的野雞和野兔:“給你的,這幾天麻煩了,如果醃制起來可以吃很久了,明天就不用你的丈夫出門了吧。”
  阿立眼眶有些濕潤,她並沒有拒絕,只是不斷道謝,然後把這些收了起來。真正在末世經歷過饑苦的人是不會矯情的,有時候多一塊肉就可以多活幾天,那就是希望。
  鬱夢瑤微笑著倚著木窗:“我們今天去的是小霧山,不過沒有碰見其他人。”
  阿立感激的點點頭:“沒關係,我家那個異能才一級,哪敢去小霧山哦,他也就是在一般的小山小面轉悠轉悠。”
  回到房間,莊淺和顧宸立刻進入了桃源空間,現在已經是初夏了,活動久了就特別熱,身上總是有一層薄汗,黏黏糊糊的,很是煩人。山腳下有一個水潭,裡面的水清涼冰爽,莊淺和顧宸把衣服往岸上隨意一扔就跳了進去。等到洗乾淨了,莊淺才拉著顧宸的手,兩個人就這麼赤裸裸的轉換到了墨玄殿的浴池。
  再次泡了一個靈乳澡後,神清氣爽的莊淺和顧宸換上了乾爽的衣服,走出房間。其他人的儲物空間裡也有大量水和洗漱用具,這會兒也都乾淨清爽的靠在長廊上欣賞江景。
  之前的籐椅秋千被葉家父子霸佔了。
  鬱夢瑤在走廊上扔了許多種子,手輕輕的搭在欄杆上,種子發出瑩瑩的綠光,慢慢生長。先是幾塊彎彎曲曲的樹枝糾纏在一起,形成了高高低低的板凳的樣子,其中最旁邊還有一個秋千。然後再是藤蔓,綠色的枝條纏住棕色的枝幹,把它點綴的更加好看。最後在幾個地方開出了幾朵紫色的小花後,郁夢瑤滿意的撫了撫長髮,坐到唯一的秋千上。
  其他人一笑,也坐了下來,都面對著碧綠的江水,江的對面,就是小霧山。
  莊淺設置了一個隔音結界。
  “我懷疑,霧山至少有一個三級以上的喪屍。”莊淺還記得上輩子他控制喪屍攻城的時候,只要一聲吼叫,低級的喪屍完全沒有抵抗力。如果他強行操控的話,比他低一級的喪屍也會短暫的聽從他的簡單命令,哪怕恢復了記憶和理智也無法抵抗。可是更複雜的命令,比如做一頓飯,做到一半就會被反抗。
  其他人也是瞭解這一點的,神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顧宸若有所思:“那麼應該是四級或者五級喪屍了,畢竟剛剛和我戰鬥的喪屍和之前的喪屍蛇都被控制了,它們都是三級。”
  葉景程點點頭,看向平靜的江面:“由於喪屍蛇沒有什麼智慧,才能被控制著做這麼準確的動作?”
  孟遠並不贊同:“不可能,高級喪屍是用聲音控制低級喪屍的,那天我們戰鬥的時候根本沒有聽到任何嘶吼。”
  “嗯,而且按理說控制一隻三級喪屍去送死的話,它一定會反抗。”顧宸回憶著剛才的戰鬥,“但是和我打架的那只喪屍突然就像是失去了意識一樣拼命的攻擊。”
  “也許它得了什麼寶貝也說不定。”鬱夢瑤指了指胸前掛著的墜子,又指了指莊淺手上的墨玄。
  傳承之物千千萬萬,如果有功法能夠控制人也是可能的。
  莊淺靠在籐椅上看著遠處綠意盎然的霧山:“那麼也許這次是一場惡鬥了。”
  墨玄小隊一直是用特殊的衛星通訊工具和總部聯繫的,這次也不例外,很快消息就被發了出去。但還是沒有人說話,場面有些沉悶。
  “先去吃飯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莊淺突然站起來,打破了隊友之間的沉默,他嘴角帶著一個淡淡的笑容,眼裡自信無比。
  顧宸也露出一個笑,自然的散發出一股無畏的氣勢,仿佛帶著雷鳴一樣,很是恢弘:“馬上要開啟一個新的時代了。”
  傳承之物——四級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到時候就是天賦和運氣的戰爭了。
  其他人都站起身,表情期待。
  計畫和準備是為了增加勝率,但不表示在沒有把握的時候他們需要退縮。失了一顆拼搏的心,便難有存進了。
  由於食材的豐富,阿立拿著幾塊兔肉去隔壁家換了不少幹筍,做了一大鍋野味,吃的墨玄小隊的人嘴紅紅亮亮的。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阿立拿著一個託盤走出來,上面擺著一個空碗和一碗慢慢的米飯,還有半盤野味。她把空碗放到一邊的木盆裡,把飯菜用一個罩子罩了起來。
  莊淺立刻想到了早上那一幕,卻沒有做聲。
  “阿立的丈夫還沒有回嗎?”葉景程詢問道,他們住了這兩天,連一個人影也沒見到,總是有些好奇的。
  阿立笑著點點頭,似乎透過窗子看到了很遠的地方,帶著一絲甜蜜和羞澀,同時也不掩其擔憂:“是啊,總是不聽勸,我都要他別出去了,他非要去。”
  “沒事的,你今天就可以和他說要他別忙了,明天我們再帶一些食物回來。”鬱夢瑤對待這個村婦總是特別溫和,也許是因為她總是笑得那樣幸福吧。
  阿立點點頭:“嗯,你們去休息吧,我來收拾桌子。”
  
  戰鬥了一天,孟遠等人都需要整理和修煉,於是早早進了房間。莊淺和顧宸在寨子裡轉了一會兒,村子在軍人駐進後大體恢復了一絲生機,但末世還是給它留下了永久的痕跡。許多本來應該平整的石板路上滿是碎裂崎嶇的石塊,已經長滿了野草。還有一些房子,坍塌了一半,就那樣孤零零的立在那裡,也沒有人修整,屋簷或者門板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莊淺有些感慨,他們只住了左岸,右岸是完全荒蕪的,更不知是什麼光景了。
  轉了一圈,兩人正巧遇到了周霽和周霂,他們正在街角說著什麼,看到顧宸和莊淺便大方的打招呼。
  跟著周霽到屋子裡去坐了一會,雙方都露出了比較滿意和期待的神色。
  
  第二天一早,墨玄小隊就再次集結在了餐廳裡,再沒有新的命令下達前,他們能幹的也就是清掃喪屍了。
  今天所有人都比昨天起的更早,阿立正在做早餐,一群人就坐在桌前等。
  看了看四周,本以為會看到阿立的丈夫,可屋子裡卻沒有其他人。
  孟遠心裡頓時陰謀論了:“阿立,你老公又出去了啊?”
  “是啊,一大早的,攔都攔不住。”阿立神色自然,表情有些憂慮又有些幸福了樣子。
  葉景程笑了笑:“不是說不讓他去了的嗎?”
  阿立搖搖頭:“哎,他非要去,就是攔不住。”這樣說著,她神情突然恍惚了一下,一閃即逝。
  顧宸手一揮,一個小型隔音結界就罩在了桌前。
  “昨晚沒有人回來。”莊淺很肯定,他由於覺得奇怪,特地在門口下了簡單的禁制。
  鬱夢瑤愣了愣:“怎麼可能?”
  這樣想來,阿立的丈夫就顯得很特別了,這樣一個人,明明存在感強烈,卻從未出現過。
  但沒有人感受到惡意。
  顧宸想了一下:“我們還是先做任務,走之前記得給唐允哲的房間加上禁制。”
  莊淺還是不太放心,雖然暫時沒有惡意,但不代表完全沒有,特別是他們知道有高級喪屍可能得到了控制人的傳承之物:“給小王發條消息找人來看著吧。”
  “也行,直接讓幾個人守著唐允哲的房間,就說是到了關鍵時候需要防護。”顧宸點頭,掏出發信器。
  葉景程提點到:“記得要可靠的人,不然有可能會打擾唐允哲修煉。”
  “沒問題,小王時大哥的人,真正做事還是很可靠的。”莊淺淡淡一笑,這一點他倒是比較放心。
  
  小霧山——
  孟遠一甩鞭子,暗紅的妖異火焰四濺,一隻喪屍頹然倒地,然後他靠著一顆大樹喘氣:“呼,我怎麼覺得我們被盯上了。”
  莊淺聳聳肩,他剛剛戰鬥過,手裡拿著一顆靈石:“喪屍蛇這種東西可就一條,被打傷了心疼吧。”
  其實不說也知道,墨玄小隊引起了那個高級喪屍的警惕,更何況他們也沒有掩飾手裡的傳承之物,怕是引起了嘗到甜頭的喪屍的貪婪之心。
  這些加在一起,讓墨玄小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攻勢,以至於他們轉換了三次戰地,因為再在原地呆下去就可能被包圍了。
  又兩隻二級喪屍撲出來,大家自覺的把位置讓給了葉曦文。這樣一對一或者一對二甚至一對三的戰鬥已經開始很久了。
  “趁高級喪屍現在低估了我們的實力,趕快戰鬥。”顧宸手裡也拿著一塊靈石,就一個上午,他和莊淺就一人幹掉過一隻三級喪屍了,“等他回味過來,我們就要撤離了。”
  派出的三級喪屍都沒回去,那只高級喪屍似乎不知道情況一樣源源不斷的讓三級喪屍帶著一群二級喪屍圍剿,大概是覺得墨玄小隊早已是慌亂逃竄,拼死抵抗的籠中之鳥。可惜一旦今天過去,它就會發現自己給敵人送了一天菜,怕是憤怒不已吧。
  就這樣過了一上午,所有人都有些脫力,可喪屍卻不會疲憊。於是在草草分批吃了一些高熱量食物之後,墨玄小隊再次換了地盤開始戰鬥。
  這次的兩隻三級喪屍似乎比較有謀略,一開始就派出了全部的部下,自己也加入了戰場。
  莊淺和顧宸被纏的脫不開身,無法為他人掠陣,好在經過了兩天的高強度訓練,大家的能力飛速提升,倒是打了個旗鼓相當。
  很快,喪屍就被各個擊破,只留下孟遠和一隻二級頂峰的喪屍纏鬥。他之前已經解決了兩隻二級喪屍,這只二級喪屍是土系異能,力大無比,孟遠卻不見頹態。
  莊淺注意到,孟遠的眼神很亮,裡面閃爍著興奮的嗜血的光芒,卻又無比冷靜,計算著每一步攻擊。隨著攻擊越來越緊密,孟遠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似乎鞭子總能正好抽到喪屍下一步要去的地方,暗紅色的火焰也更加明亮妖嬈,他快要突破了。
  二級喪屍嘶吼著,身上佈滿了傷痕,偶爾會有腐爛的血肉被鞭子抽飛。另人驚訝的事,如此的攻擊,居然還沒有拿下這只二級喪屍。
  顧宸看到喪屍的落腳點後,眼神一沉,示意莊淺看那裡。
  莊淺才發現,喪屍重重落地時,竟是在凝實的土地上踩出了裂痕,似乎力氣比之前更大了。
  期間也來了幾隻二級喪屍想要攻擊,都直接被莊淺和顧宸解決了,以免打擾孟遠。
  “嗷——”
  孟遠和二級喪屍纏鬥了許久,喪屍突然仰起頭,對著天空長嘯一聲。只見他本來黯淡渾濁的眼裡亮起一道赤紅的光芒,地上突然升起一道道地刺,猛地刺向孟遠,孟遠不得已往後急退。
  這只二級喪屍眼裡的紅光褪去後,雙眼變得暗紅,迷茫又掙扎,身上的傷痕正在快速的修補,已經有小塊的青黑的皮膚顯露出來……
  沒想到,喪屍盡然先進化了。
  孟遠握緊了鞭子,勾起一個笑容,猛地往喪屍方向跳起,密集的黑色的鞭影飛向了喪屍,他要在這只喪屍進化前解決掉它。
  喪屍本來掙扎的眼神變得狂暴起來,殺欲掌控了他的神智,他嘶吼著搖了搖腦袋,也撲向孟遠。
  這正和了孟遠的意,他手中的鞭子上亮著一層詭異的紅光,像是有一隻長蛇在糾纏潛伏一樣,呼之欲出。
  “等等!!”
  砰的一聲巨響後,喪屍被抽飛了出去,落在遠處的地面上,而孟遠手中的鞭子卻打在了鬱夢瑤的長刀上,火星四濺。
  鬱夢瑤喘著氣,護住身體的藤蔓漸漸枯萎,只見她拿著刀的手幾乎有些不穩,孟遠的攻擊太過強大了。
  其他人都戒備起來,鬱夢瑤竟是搶先一步攔住了孟遠的攻擊,把喪屍直接抽飛了。
  孟遠的眼神依舊銳利無比,嗜血的光芒還未退去,唇邊掛著興奮的笑容。他輕輕抹去一滴滑落到臉頰上的汗水,直直盯著鬱夢瑤,就像看著一隻獵物一樣:“嘖,怎麼回事?”
  




☆、72悲哀(上)

  鬱夢瑤轉頭看那只喪屍,顯得有些急迫,“那是阿立的丈夫!”
  一時間所有人都往那邊看去,只見那只二級喪屍已經爬了起來,一動不動,莊淺知道,他正在恢復記憶。
  它身上的那些傷口仍然在蠕動著修復,但原本有些血肉模糊的臉卻有大半已經變成青黑了,這依然恢復了的八成樣貌,赫然就是阿立結婚照上的那個人,憨厚老實的面龐,有一點皺紋。
  可唯一不一樣的是他在照片裡是傻傻的笑著的,露出不整齊的牙齒,這會兒卻面無表情,眼裡閃著暗紅的光芒。
  孟遠盯著看了一會,突然壓低身體,手中的鞭子就向著喪屍揮去。
  喪屍措不及防間,本來修復的差不多的身體上又劃拉了一大條痕跡,然後它像是才回過神一般愣愣的轉頭,傻傻的看著墨玄小隊,似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一樣。
  但孟遠的下一鞭已經到了。
  “你幹嘛?!”鐺的一聲,鬱夢瑤再次攔住了孟遠。
  孟遠眼神一暗,黑紅的火焰直沖鬱夢瑤的面龐,恰好被一片葉子擋住。得到了空隙,孟遠竟是再次向喪屍攻去。鬱夢瑤身子一低,一個轉身再次擋住了孟遠,漂亮的眼裡滿是堅持和倔強。
  孟遠舔了舔嘴唇,鞭子一揚,竟然就和鬱夢瑤在原地打了起來,頓時刀光鞭影,聲勢浩大。
  而阿立的丈夫——那只已經變成三級了的喪屍似乎回過了神,面無表情的看了這邊一眼,竄入山林不見了。
  孟遠和鬱夢瑤的攻擊一頓,然後依舊淩厲,兩個人打的如火如荼。
  莊淺的眼角抽了抽,沒有動。
  他倒是看出來了,鬱夢瑤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幹什麼,但就是下意識的不想殺掉阿立的丈夫。而孟遠,一開始對阿立懷疑後,心裡就是陰謀論,現在坐實了,不管如何都想要先把三級喪屍拿下。這樣一阻一攔,兩個人都弄出了火氣,倒是自己打起來了。
  顧宸無所謂的站在莊淺身邊,在他看來,這只喪屍的死活並不重要,全憑木木的心情。這會兒木木沒有發話,他也就懶得動了,反正這兩個人也沒有性命之憂。
  葉曦文看了看葉景程,沒有動。
  葉景程倒是有些無奈了,他指著打的歡快的兩個人:“不管嗎?”
  莊淺想到了什麼,搖搖頭:“打一架也好,反正聽唐允哲說這兩個人平時訓練就是這樣的。”
  “……”
  一錘定音後,剩下的人一邊戒備一邊恢復,倒也悠閒。
  孟遠和鬱夢瑤早在途中就恢復了理智,但郁夢瑤思緒煩躁難平,孟遠仍在興奮,兩人索性切磋起來。中途也來了幾波喪屍,都被消滅了。
  隨著來襲的喪屍越來越多,莊淺才阻止了鬱夢瑤和孟遠:“走吧,這裡不安全了。”
  孟遠用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汗水,邪氣的笑了一下:“我回去就可以突破了。”
  鬱夢瑤卻沒有做聲,她看了一眼喪屍消失的山林,皺了皺眉:“嗯,我想回去瞭解一些事情。”
  墨玄小隊這次依舊狼狽,回到住所的時候阿立還是如昨日一般擔憂的迎了上來,口氣表情完全沒有不對的地方。大家也就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
  一上樓,唐允哲就興奮的跑出來,周圍氣息穩定,顯然是突破後修煉一番的樣子了:“莊淺,好久不見!”
  “嗯,恭喜。”莊淺笑著大量了他一番,從墨玄裡掏出現成的熟食,“諾,外賣,還是熱的。”
  “愛死你了,莊老大!”唐允哲拖著那個大大的餐盤就回房間了。
  莊淺掏出和小王聯絡的工具,看了半天,才微微皺眉:“今天阿立一切正常,但是,小王說……”
  郁夢瑤恢復了平靜,眼神如毫無波瀾的湖面一般,現在她看著莊淺,有些期待,卻不知道自己想聽到什麼。
  “小王說,阿立的丈夫早就在很久以前出去找食物的時候失蹤了,但這是委婉的說法,依當時的情況看。”莊淺頓了頓,還是緩緩的說出了事實,“怕是死了吧。”
  鬱夢瑤眼裡的湖水被打破了,泛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失望還是悲傷,她羡慕又祝福的感情是真的,但這一切在末世盡然脆弱至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在末世為你冒著危險保護你,但你還活著’好一些呢?還是‘願意為你付出生命保護你的人真的付出了生命,只留下你一個人’要好一些呢?鬱夢瑤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掩住了眼裡的淡淡悲傷和脆弱。
  “喂。”孟遠挽了挽手裡的鞭子,“剛好我要突破,你要發洩,打一架如何?”
  鬱夢瑤沉默了一下,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微微頷首:“樂意奉陪。”
  村子裡是有訓練的空地的,這兩個人打架,至多是讓墨玄小隊名聲又大了一些,卻沒有其他什麼不對,所以沒有人阻攔,鬱夢瑤和孟遠就離開了。
  莊淺歎了一口氣:“都回房間修煉吧,鞏固一下修為,我給小王發資訊。”
  天知道喪屍被氣的狠了會做什麼?
  下午郁夢瑤和孟遠回來的時候,孟遠周身氣息淩厲浮動,馬上要突破的樣子,於是他打了個招呼就閉關了。
  而鬱夢瑤,她已經很平靜了,對坐在籐椅上的莊淺和顧宸點了點頭,她便進了房間修煉起來。是她想左了,幸福只有抓到手裡,才是真的,如果沒有實力,就無法保護這麼脆弱的東西,她可沒有時間悲傷。
  晚上依舊是坐在樓下吃飯,孟遠閉關了沒有下來。今天莊淺給了阿立一隻小野豬,她做了紅燒肉和回鍋肉,其他的菜和平時都差不多,卻是多加了一種野菜。
  今天餐桌上靜靜的,沒有人說話,偌大的廳裡只有阿立擺放碗筷的聲音。
  阿立把那盤新鮮的野菜放到桌上,笑的質樸又幸福:“我家那個今天中午回來了一趟,帶了不少野菜,你們嘗嘗,可新鮮了,到時候夏天徹底到了可就挖不到了。”
  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就連今天才知道消息的唐允哲也無法做出正確的反應。
  阿立有些疑惑的扶了扶頭上的布巾:“怎麼了?”
  “沒事。”莊淺笑了一下,夾了一筷子野菜,“只是有些遺憾,居然又錯過了。”
  阿立搖了搖頭:“是我家那個沒福氣。”
  鬱夢瑤吞下口中的菜,對著阿立點點頭:“很好吃。”
  “是嗎?那你們慢慢吃。”她開心的離開了,然後就看到阿立端著一個託盤走進了房間,託盤上面有兩碗飯,幾盤菜,和兩幅碗筷。
  “吃吧。”顧宸默默的吃了一口野菜,味道的確不錯,阿立中午的時候用一直野雞在別人家換回來的,一旦他們知道了,很多事就不再是秘密了。
  其他人也拿起了筷子。
  




☆、73悲哀(中)

  一大清早,你說要出門,走之前親吻了我的臉頰。我含淚想要阻止,卻無法開口,你的眼神足夠堅決,而我們都怯懦的想要活下去。
  你說:“等我回來。”
  我在家裡等著你回來,等到飯菜都涼了,等到嫩葉都綠了,等到花都凋落了,等到江水都漲了,你還沒有回來。
  不過沒關係,我可以一直等你回來,等到樹葉都黃了,等到雪都封山了,等到春天又來了……我一直等你回來。
  
  早上所有人都起的特別早,就看見阿立站在水邊發呆,木槌放在一邊,籃子裡是洗好的男裝。然後她笑了笑,挽起了有些淩亂的頭髮,抱著洗好的衣服笑著往屋子這邊走來。
  “啊,你們怎麼在這裡?我還沒做飯呢?”阿立有些吃驚。
  顧宸開口:“我們有任務,就不在這裡吃早餐了。”
  阿立點點頭:“你們今天真早,我家那個前腳才出門……”
  照例和阿立寒暄了一段,墨玄小隊就離開了吊腳樓,孟遠留在樓上修煉,莊淺下了禁制,等會就會有人來守著他。
  沒有人告訴阿立真相,也許他們可以點醒她,也許不能,但是何必呢?不如讓她永遠在家裡幸福的等一個人回來……
  昨天商討了一番後,墨玄小隊本來是準備打遊擊戰的,所以壓根走的就不是小霧山的方向。但是意外的,路上居然一隻喪屍也沒有。
  “難道所有的喪屍都在小霧山埋伏我們?”唐允哲這幾天第一次出門,頗有些興奮。
  莊淺跳上了一棵大樹的樹冠,探查了一番周圍的狀況後跳了下來:“有點不對,我們往別處看看。”
  換了三五個地方,還是沒有喪屍,偶爾出現的也是前幾天其他隊伍來清掃後留下的屍體。
  顧宸拉住了莊淺,看向霧山的方向:“木木,我總有點不好的預感。”
  莊淺也看向霧山,依舊是青山碧水,一派欣欣向榮的樣子,但他心裡也一直有些慌,卻不知原因。修真者早已不是凡人,在修道的途中,他們會逐漸窺破天機,觸摸法則,所以一旦有預感,都是不能忽略的。既然莊淺和顧宸同時覺得不對勁,那麼事態就有些嚴重了。
  莊淺拿出了和小王的聯絡器。
  [喂?]小王的聲音傳出來,有些驚訝,這個時候墨玄小隊應該在出任務才對。
  “小王,霧山有些不對勁。”顧宸簡單描述了情況,“你能不能讓駐紮在霧山村的人戒備,然後讓安全區進入備戰狀態?”
  [這……]小王的語氣瞬間嚴肅起來,但卻帶了一絲為難,他是知道墨玄小隊的實力的,但語言往往難以服眾,S市安全區一旦完全調度起來,涉及的人太多,這點異常估計是不足以成為證據的,[恐怕有點困難,估計我能做到最好的就是讓霧山村裡的人集結,讓S市這邊戒備起來,但是讓他們進入完全備戰狀態估計不行。]
  “那麼,請務必要加快速度,我們會尋找其他證據。”莊淺關掉聯絡器,看向唐允哲,“我記得前幾天小王給了你不少好東西,有一個遠距離監視器?”
  唐允哲立刻在儲物袋裡翻找了一會,拿出了幾個小型的攝像頭和一個接收器:“但是我們怎麼把攝像頭弄到小霧山去?”
  莊淺微微一笑,手中一道具現化的源力打上天空,一隻喜鵲就撲棱著翅膀掉了下來:“這種小動物還是很好控制的。”墨玄殿裡功法萬千,自然有控制妖獸靈獸之法,雖然莊淺修為不高,可普通的喜鵲連十年的修為的都沒有,完全不是障礙。
  葉景程了然,身影沒入了旁邊的樹林裡,他有速度異能,走的是高敏路線,撲捉鳥類可比莊淺快多了。
  唐允哲把攝像頭綁到鳥的脖子上,顧宸施了一個加固禁制,想了想,又加了一個防禦禁制和隱藏禁制。莊淺閉上眼,指尖輕輕搭在鳥頭上,馬上,喜鵲灰藍色的羽毛上浮起一層白光,然後消失。
  非常神奇的,剛才虛弱無比還掙扎不休的鳥兒現在溫順的躺在莊淺手裡,嫩黃的鳥喙還輕輕啄了啄莊淺的手心。葉曦文走上前,用光系異能給喜鵲治療了一番,被源力傷到的地方立刻恢復了,喜鵲撲棱了一下翅膀,安靜的站在莊淺肩頭。
  這時,葉景程也提著幾隻鳥回到了原地。
  “怎麼都暈過去了?”唐允哲一邊給這些鳥兒綁監視器,一邊用手戳戳它們柔軟的腹部,要不是那裡還在輕輕的起伏,他還以為這些癱軟的小傢伙已經死去了。
  葉景程眼神飄逸了一下,看了一眼莊淺肩頭乖巧的喜鵲:“太吵了。”本來他沒有傷害到這些鳥就捉到了它們,結果一隻只使勁撲棱翅膀,還不停的叫。
  葉景程捉的鳥有兩隻喜鵲,其他的都不知道品種,有一隻好像是杜鵑……不過因為是初夏,環境有好,林子裡的鳥還是挺多的,所以他都是挑大只的捉,應該會飛的更高更快。
  莊淺已經控制了所有的鳥,葉曦文正在給剩下的幾隻治療。
  顧宸有些不滿的拉了拉停在莊淺肩頭用臉使勁蹭莊淺的小傢伙:“喜鵲好像飛的不怎麼快?”
  別看霧山一眼就能看到,真正走過去還是有些距離的。
  “有沒有加速減重的禁制?”鬱夢瑤逗弄著一隻通體雪白的鳥,詢問道。
  莊淺眼前一亮,拉著顧宸去給鳥兒加工去了。
  幾分鐘後,幾隻鳥兒撲打著翅膀飛向藍天,漸漸變成了幾個小黑點。
  唐允哲也同時拿出幾台電腦,安好接收器,又弄了一個大大的衛星接收裝置,以便加快速度。這些東西之前剛拿到手就拼裝的差不多了,現在只用接幾根線就立馬可以使用了。
  每台電腦的螢幕都被切成了四份,用以顯示不同的視角。
  一開始,螢幕裡都是流動的綠意,深深淺淺,模糊不清。這是鳥兒們正在快速向霧山趕路造成的,過了一會,一塊鏡頭晃動了一下,變得清晰,鏡頭裡是幾根交錯的枝椏和茂密的葉子,很明顯,這只鳥停在了樹下。
  “這是霧山腳下。”控制者莊淺解釋道,“我讓它們分別停在不同的地方,從下往上。”
  說話間,鏡頭快速閃變,然後固定了下來,鳥兒在枝頭調整了姿勢……
  “嘶……”葉曦文倒抽一口涼氣,然後快速抿住了嘴,他有些不安的看了看面色凝重起來的眾人,觀察到葉景程安慰的視線後,再次看向螢幕。
  喪屍,密密麻麻的普通喪屍,擠滿了鳥兒停靠的大樹下的地面,他們就像是草原上遷徙中休息的角馬群一樣,一個挨著一個,偶爾動一小步,便不再有多餘的空隙。
  “看,又有三個攝像頭有畫面了!”唐允哲示意其他人看螢幕其他的位置,同樣是密密麻麻的普通喪屍擠在一起。
  普通喪屍身上的傷口猙獰的外翻著,裡面露出的肉已經凝結,暗黑的血塊掛在身上,眼神渾濁,臉頰凹瘦。就算是最低也已經到達二階頂峰的墨玄小隊也看的頭皮發麻,一陣涼意從心底泛起。
  莊淺閉上眼,操控這幾隻鳥換了位置,落到其他的樹枝上,但螢幕裡的畫面卻仿佛沒有變過一樣,依舊是密密麻麻的喪屍……似乎整個霧山腳下已經被普通喪屍包圍了!
  “那個是……一級喪屍!”鬱夢瑤指著螢幕一角說道,那是鳥兒轉頭時露出的畫面,那裡站著一隻喪屍,眼睛透出微微的紅色,傷口稍微收斂了一些,微微泛黑,它的身體周圍空出了一小圈空地,其他喪屍似乎不敢靠近的樣子。
  又控制鳥兒轉換了幾次位置,發現了更多的一級喪屍均勻分佈在普通喪屍群內。葉景程思忖著看著螢幕,這是,另外幾塊螢幕也亮了起來。
  “快看,半山腰……”
  半山腰處的喪屍分佈稀疏了許多,可卻並不是什麼好消息,因為那些都是一級喪屍……
  “會不會有二級喪屍在一級喪屍群裡?”葉曦文猶豫了一會,說道。
  莊淺點點頭:“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有的。”
  果然,一級喪屍群裡也有二級喪屍。
  接著,倒數第二塊螢幕也亮了起來,這裡已經差不多到了霧山三分之二的高度,入目所及是閒散的二級喪屍。它們每只都佔據了大概一小塊空地,一次顯示在螢幕裡的只有十幾隻,但想想霧山的面積和高度,便不再有人覺得輕鬆。
  二級喪屍群裡的三級喪屍如石頭堆裡的金子一樣顯眼,它們洗去了腐敗的血肉,皮膚青黑,穿著不知從哪裡來的衣服,面無表情,眼神暗紅。  “看來每一級喪屍都被高一級的喪屍所控制,就像是軍隊裡的長官一樣。”顧宸指了指螢幕裡一隻三級喪屍,它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周圍的二級喪屍,偶爾走動兩下,把離得近的二級喪屍趕得遠遠的,似乎不喜歡周圍有太多東西。
  葉景程有些擔憂:“三級喪屍似乎有幾十隻的樣子,這……”整個霧山村的三級異能者不算正在突破的孟遠也只有八個,而霧山上的三級喪屍根據排布規律來推算的話,起碼有三十只左右,但不會超過更多。
  “如果是喪屍群,那麼霧山村裡的隊伍就要撤退了。”顧宸倒是不怎麼擔憂這個,霧山村的駐紮是為了探尋監視霧山的異常,以免S市安全區措手不及,相當於第一道防線。現在探尋了原因,得到情報,還守在沒有圍牆的霧山村就是浪費資源了。“到時候安全區有武器,三級異能者也不少。”
  如果墨玄小隊不那麼精益求精,穩紮穩打,而是按照一般的方法粗魯的使用能量突破的話,他們早就全部三級了,所以其實現在三階的人也是不少的。
  “我控制的最後幾隻鳥找到喪屍蛇了!”本來剛剛他們交談的時候莊淺一直閉著眼控制,現在突然睜開眼,琥珀色的雙眸清澈無比,直直看向螢幕。
  只見本來還模糊的螢幕突然顯示出了畫面。
  這是霧山上的一處深潭,溪水從山上流下,路過深潭,最後匯入江水。潭靠著一處山壁,另一面是一塊不小的空地,靠著山壁的一邊有一大片陰涼,現在,那只喪屍蛇就靜靜的縮在著一片陰涼下,躺在潭水裡,頭擱在岸邊的一塊石頭上,很愜意的樣子。
  莊淺控制著一隻鳥從山壁的樹上飛下,喪屍蛇眼珠動了動,卻沒有理會。鳥兒在地上彈跳兩下,不時啄食什麼,很快就飛到了空地邊緣的樹枝上。
  “呼……”看著螢幕的人都松了一口氣,雖然喪屍蛇早已不用進食,吃異能者是為了取得原力組成的晶核,但他們還是怕會有意外。莊淺控制著那只鳥飛躍了幾顆樹,空地就出現在了螢幕上。
  只見一隻喪屍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說它是喪屍,但其實和人的區別真的不太大了,皮膚是很詭異的蒼白色,可能會微微透出點青,可在淺黃色陽光下,他看起來不過是一個過度蒼白的人。
  “四級喪屍……”莊淺皺了皺眉。
  喪屍本來是背對著攝像頭的,興許是無趣,他換了一個姿勢,腿架在石頭上,一隻手隨意搭在腿上,大半個臉被納入了鏡頭。喪屍手裡拿著一塊晶核,是漂亮的乳白色,十分好看,不過只是二級晶核而已。四級喪屍啃了兩口,暗紅色的眼裡閃過一絲不耐,隨手一拋,晶核就落向了深潭,喪屍蛇一躍而起,咬住了晶核,吞了下去。
  這只四級喪屍長得一般,至多是端正而已,可這樣面無表情的坐在陽光下,膚色蒼白,暗紅的瞳孔中閃現出幾分暴戾,整個人便詭譎起來。
  顧宸注意到莊淺表情細微的變動,不由得詢問:“木木,怎麼了?”
  莊淺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當初他也是四級的時候顧宸才出事的……轉頭看到顧宸完好的站在面前,莊淺微微一笑,滿意的掐了掐顧宸的臉:“沒什麼,只是他的眼裡已經可以透出情緒,說明這只四級喪屍的能力已經很穩定了。”
  “?”顧宸不明所以的就被襲擊了臉,但看著莊淺眼角淡淡的笑意,他只是揉了揉臉,寵溺的沒有說話。
  “唐允哲,你能放大圖片嗎?”鬱夢瑤似乎發現了什麼。
  唐允哲點點頭,把圖片放到最大,可效果卻有些模糊了。
  鬱夢瑤有些不滿的卷了卷頭髮,指著喪屍的腰間:“你們看那裡好像掛了什麼?”
  這樣一來,大家都發現喪屍的右腰側似乎掛著什麼,但是由於角度問題,完全看不清。
  莊淺再次控制另一隻鳥飛下山崖,以免引起四級喪屍的注意。可惜,似乎喪屍蛇吃了一塊晶核心情不錯,看到過去作為食物的飛鳥決定玩弄一番,於是它猛地向前竄起,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螢幕的一角完美的顯示了喪屍蛇的捕獵過程,當那只灰色的鳥兒被喪屍蛇一口吞下後,螢幕就黑了四分之一。
  莊淺無奈聳聳肩,準備等待下一次襲擊,可惜異變突生,喪屍蛇吞下鳥兒後竟然沒有消化,而是半趴在岸邊蠕動了一下身體,把鳥兒吐了出來。
  這本來沒什麼,可是鳥兒身上的禁制本就簡單,喪屍蛇這樣一弄早就消失了,於是遭受重創的攝像頭冒出兩道小小的電弧,啪的一聲徹底報廢,還很好心的在四級喪屍看過來的時候冒出了一縷青煙。
  “……”莊淺默默的撫了撫額頭,早知道就弄個好一點的禁制了。
  葉曦文眨了眨眼:“我看到了。”
  “嗯。”葉景程揉了揉他的頭髮,“好像是笛子?”
  螢幕裡——
  四級喪屍憤怒的吼叫一身,地上本就死透的鳥兒化作了一堆血舞。莊淺控制著林子裡的那只鳥不要妄動,以免引起喪屍的驚覺。
  嗖——
  幾道黑影出現在四級喪屍身邊,青白的膚色顯示他們是三級喪屍,莊淺注意到這幾隻喪屍竟然也有傳承之物,可卻被這四級喪屍控制。四級喪屍說了什麼,離得太遠沒人聽見,過了一會,三級喪屍消失在原地……
  墨玄小隊沒有想到的是,四級喪屍居然下令廣泛撒網,地盤上的鳥兒一隻不留。
  片刻後,霧山上一陣喧嘩,一大群鳥慌亂的飛起,快速逃離霧山,看著天上那一群群驚慌失措的小動物,莊淺有一絲愧。初夏幼崽剛被孵化,估計是無法逃脫了。
  很快,一級喪屍以上的底盤的所有的監視的鳥兒都逐一被幹掉了。
  唐允哲扒了扒頭髮,無辜的看著黑了大半的螢幕:“怎麼辦?”
  “繼續監視普通喪屍,我們只要掌握他們的動向就好,四級喪屍想多了。”莊淺拿出聯絡器,一邊撥通一邊囑咐,“把剛才的視頻傳給小王。”
  [喂。]小王的聲音有些尷尬。
  顧宸挑挑眉:“怎麼,調動有問題?”
  [嗯,因為這個要求太突然,所以安全區的人都不願意動彈,現在只有部分異能者隊伍和B市安全區的大部分隊伍休整完畢了,S市安全區的正規軍隊沒有上面調度是不會行動的。]小王有些心虛的開口,聲音似乎都小了不少,他誇下海口說沒問題,可結果也差太多了。S市安全區盡是些頑固分子,如果是在B市,肯定不會這樣。[不過霧山村裡的人都準備好了。]
  墨玄小隊的人都皺了皺眉,現在情況比他們想的都嚴重,可安全區卻有些不著調。
  “B市的人……”顧宸用的是陳述句的口氣。
  [這次任務還來了不少中立派的人,他們覺得這個要求有點誇張,也沒有故意搗亂。]小王立刻理解了顧宸的意思,但這次的確沒有什麼奸細什麼的,確實是B市的領導都比較‘奇葩’,敢下豪賭,而且他自己又對於墨玄小隊有一種莫名的信任,但別人沒有,所以小王一時估計錯誤了。
  “我們傳來的視頻你收到沒有?”莊淺看了看唐允哲電腦上的進度條,顯示56%。
  [嗯,正在接受。]小王頓了一下[我本來是在開會的,現在特地出來了,這個視頻……?]
  莊淺微微一笑:“正好,你在會上播放這個視頻,馬上他們就會哭著來求你了。”
  “嗯,我們要求S市安全區立馬備戰,不是準備,是備戰,霧山上所有的喪屍都已經集合了,完全被一隻四級喪屍所控制,隨時可以向S市安全區出發。”顧宸的口氣淡淡的,卻透著毋庸置疑的霸道。
  [什麼?!等等……]通訊器裡傳來小王的驚呼,然後就是開門的聲音和交談聲,通訊器那頭就像是被打破的蜂巢,一團亂糟糟的討論聲。
  [喂?!]通訊器那頭突然傳來一個男聲,帶著一絲頤指氣使的高傲,[你們就是那個什麼墨玄小隊,之前你們的要求就夠過分了,現在居然還散播這樣的謠言!哈,喪屍攻城,我害怕的都快去找媽媽了……不要以為你們來自B市就了不起,我們也是……]
  拿腔拿調的男聲突然被掐住了一樣停止了,然後他發出了一聲怪異的尖叫,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一樣,嘶啞中還帶著顫抖:[那……那是什麼?!]
  莊淺偏過頭,看到螢幕上顯示的100%,諷刺的笑了笑,聲音禮貌而溫和:“先生,快把你手中的聯絡器放開,你該去找你的母親了。”
  這邊,墨玄小隊的人的臉上也都閃過一絲不屑,特別是葉曦文,他拉著葉景程的手,若有所思,眼神有些輕蔑,又有些冷漠。
  [剛才,那是……真的?]聯絡器那一頭換成了小王的顫音。
  “嗯,所以安全區需要馬上調度。”顧宸一邊笑著把頭擱在莊淺肩上,蹭了蹭他的臉頰,一邊對著聯絡器繼續嚴肅的交談。“我們會一直和S市安全區保持聯絡,把情況傳過來。還有,霧山村的隊伍需要準備撤退。”
  [等一會。]小王似乎在和其他人交談,半晌聯絡器才再次響起,[那邊的意思是霧山村的隊伍先做好戰鬥準備,如果安全區來不及霧山村可以拖延時間,當然馬上安全區就會派更多的高級異能者來霧山村……你們,要不要先回來?]小王的口氣有些遲疑。
  “不用。”這點顧宸倒是很堅定,臨陣脫逃會讓人產生心魔,也不利於成長。然後他的口氣變得有些玩味,帶著一絲威脅,緩慢的開口,“你確定,這只是拖延,不是放棄?”
  [……等一下]小王的聲音也變得嚴肅了,他再次加入了會議的討論,[好了,不會的,霧山村本來就有足夠的武器和車,隨時都可以撤退,而且安全區也損失不起那麼多異能者。加上剛剛已經排除,還沒有抵達的,S市安全區三分之二的三級異能者都出動了。]
  “那就這樣,我們再聯絡,等我們到了霧山村就把視頻和安全區同步。”顧宸掛掉了聯絡器,看向霧山,那裡,四處逃竄的鳥群都安靜下來,棲息到了其他山頭,現在陽光下蒼山青翠欲滴,安靜無比。
  




☆、74悲哀(下)

  霧山村的原住民都被集中到了一個區域保護起來。村子外簡單的圍牆和溝壕被土系異能者弄了出來,木系異能者用纏繞的帶刺荊棘裝點了他們,沿途都埋伏著異能者和軍隊。所有人都靜靜的等待著,他們都在祈禱喪屍行動的慢一些,再慢一些,這樣安全區準備好後,他們就可以開始撤退了。
  從剛剛開始調度到現在,才過去一個小時,可霧山村的所有人卻覺得似乎過去了大半天一樣。
  村子的露天廣場上,一群人坐在一起,面對著幾個大螢幕,表情嚴肅。
  其中一個螢幕內,赫然就是霧山腳下的情景,普通喪屍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躁動不安,卻仿佛被控制一樣原地打轉。其他幾個螢幕內,卻是山清水秀的不同景色,優雅蓬勃,幽靜的像一幅幅山水畫,只有偶爾幾隻小動物從畫面中掠過或者風吹動了樹葉才發現這畫面不是靜止的。這是莊淺利用更多的鳥安置在霧山下到霧山村沿途的監視器,沿江而下是霧山到S市安全區的唯一途徑,所以也不怕喪屍繞路。
  整個廣場安靜的似乎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突然,不知是誰小聲咳了幾聲,卻沒有人理會,所有人都死死看著螢幕,生怕裡面有任何移動。
  莊淺輕輕站起身,走到一邊,其他人也跟了過來,留下唐允哲在螢幕前控制設備。
  “孟遠怎麼樣?”莊淺詢問鬱夢瑤,她剛剛回去看了看。
  鬱夢瑤搖搖頭:“還在突破。”
  突然,顧宸手裡的聯絡器叫了起來。
  [喂,異能者已經到了。]小王的聲音傳出來。
  莊淺他們也聽到了村子門口的汽車的聲音和人的喧嘩聲。
  “安全區怎麼樣了?”顧宸道,他心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似乎總有什麼馬上要發生一樣。
  小王沉默了一下:[還有3個小時你們就可以撤退了。]
  還有三個小時——
  一大批三級異能者和二級異能者被安排去修築土牆和溝壕,大量武器被運往村子的前線,異能用盡的人退下了恢復,新的人頂替上去。
  螢幕裡,喪屍依舊一動不動,似乎他們就能這樣呆立到永遠。
  還有兩個小時——
  太陽漸漸升高了,光線也變得有些灼人,不少人的額角和鼻尖開始冒出細汗,但卻沒有人在意。
  前線的土牆和溝壕已經修築了第四批。
  整個霧山村籠罩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還有一個半小時——
  螢幕裡的喪屍似乎有些焦躁,他們小範圍移動著,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渾濁的眼球偶爾面對螢幕的方向,死氣沉沉的眼神和青黑的眼眶看的人心裡發涼。
  安置在霧山村各個角落的揚聲器開始以正常的聲音播放著:【注意,喪屍開始異動。注意,喪屍開始異動。】
  前線的人完成了五個區域的修整,所有人都安靜的守在自己的地盤,開始恢復異能。
  還有一個小時——
  喪屍的焦躁似乎到達了一個頂點,他們開始小聲嘶吼,推搡同伴。
  太陽升到了最頂點,灼熱的陽光讓人的眼前有些眩暈,天氣似乎更近燥熱了。
  還有五十分鐘——
  “吼——”巨大的吼叫從霧山響起,然後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所有的喪屍都開始接二連三的嚎叫起來,嘶吼聲連成一片。站在霧山村的位置都可以聽到遠處巨大的吼叫聲,似乎連大地都顫動了。
  然後,螢幕裡的喪屍開始移動,他們快的帶起一片殘影,交織在一起,讓人看不清動作。從第一隻開始,不斷有黑影掠過螢幕,似乎永無止境。
  【喪屍開始移動!喪屍開始移動!】揚聲器開始發出警報,炮火裡的炮彈已經開始填充,戰士們站在土牆後,手裡的機槍握的死緊。異能者見縫插針的站在隊伍中間,開始緩慢的調動自己的能量,把狀態提升到最好。
  還有四十分鐘——
  喪屍在度過了末世之處的適應期後,速度就變得很快,現在黑壓壓的一群飛速向霧山村掠來。顯示幕裡,原本的灌木,樹林,溪澗全部在喪屍的踩踏下一片狼藉。
  當初莊淺控制過喪屍群,但站在一片巨浪中和面對海嘯完全是兩種感覺,入目所及似乎全部都是喪屍,霧山村就如同汪洋中的一葉小舟,隨時都可能被顛覆。
  還有三十五分鐘——
  喪屍潮初現在了最前線的人眼中,那一瞬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凝滯了一般,忘記了回應,這太過於讓人恐懼。
  但土牆後畢竟是收過訓練的軍人。
  “攻擊!”隨著一聲呐喊,炮彈便齊齊刷刷的射向天空,迅速落入喪屍群中,然後完整的浪潮瞬間被撕開了幾道口子,無數喪屍消失在炮火下。但很快,後面的喪屍就填補了空隙,它們不知道疼痛,也不會思考,就這樣盲目的前進,讓人心裡發寒。
  接著,第二批炮彈也飛上了天空,把剛才的縫隙撕扯的更大。第三批,第四批……接二連三的攻擊阻擋了喪屍的前行,本來駛入破竹的喪屍潮在距離霧山村幾千米的地方被攔了下來。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而已,密密麻麻的喪屍群中分出了不少小點,他們就像流動的黑影一樣穿梭在炮火間,迅速靠近了霧山村,漸漸形成了規模。
  “二級喪屍來了,土系異能者!”
  轟——巨大的響聲後,喪屍腳下的地面轟然倒塌,大部分喪屍落入了長長的土壕,但也有不少在溝壕邊緣的喪屍跳了出來,繼續向霧山村前進。
  轟——
  又是連綿不斷的爆炸聲,原來是溝壕內的炸彈,頓時青煙和火光就充斥了土壕。但更多的喪屍鋪了進去……
  “水系異能……雷系……!”
  各種水系攻擊進入了土壕,雷光落在上面,一陣閃耀。
  “木系異能,準備……火系異能注意……”
  雷光消失後,土壕內的植物開始瘋長,快速彌散開,接著枯萎,喪屍還在枝蔓間掙扎的時候,熊熊的火焰便落了進去。
  這是,之前突破土壕的喪屍也靠近了土牆。
  “水系異能再次準備,機槍瞄準……發射!”
  轟向溝壕的異能還在繼續,各種破甲彈瞄準的喪屍的頭部開始發射,密集的子彈幾乎覆蓋了土牆前的空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斷有喪屍隕落在土壕內,深深的溝壕漸漸被填平,而一級喪屍和普通喪屍也開始在炮火的空隙間往霧山村前進,積少成多,也有了規模。
  到達土牆前的喪屍被異能者纏住,其他的被武器阻擋在外,此時,離撤退還有三十分鐘。
  離撤退還有二十分鐘——
  “快,放棄第二區,到第三區!”
  喪屍潮向前輾壓著,已經有兩個區域被放棄了,軍隊和異能者已經退到了第三批土牆後。脫力受傷的人被光系異能治療,在後面休息,其他人接著頂上去戰鬥。
  “啊!”一聲慘叫後,一個異能者倒在地上,頭上一個血窟窿裡汩汩的流出紅白相間的粘稠液體,晶核早已不見。
  他旁邊的人憤怒不已,大聲嘶吼:“快,又有三級喪屍……啊!”聲音未落,他便和之前一個人一樣倒在了地上。
  乒——
  在第三個異能者面前,一個皮膚青黑的身影被一個三級異能者攔住。它的手上還握著一個未啃淨的乳白色晶核,沾著紅色的血液。
  旗鼓相當的異能者和喪屍開始了戰鬥,旁邊的人熟練把之前的兩具屍體脫開,空處了地盤。
  炮火和子彈對於三級喪屍來說猶如雞肋,除非特地瞄準它們,不然是很難打中的。但霧山村的人應付連綿不斷的喪屍潮尚為吃力,怎麼會有空隙針對混在其中的三級喪屍。於是三級喪屍如出入無人之境一樣潛進了霧山村,一路並不戀戰,直偶爾殺幾個異能者而已,所以除了對付前線的喪屍潮,霧山村各處都成了戰場,不斷有三級喪屍被發現,然後和分佈在村子各處的三級異能者交戰。
  離撤退還有十分鐘——
  莊淺手中的冰箭削掉了面前三級喪屍的腦袋,他略顯狼狽的接住落下的晶核,一閃身躲過了另一隻喪屍的攻擊。
  “木木。”顧宸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莊淺默契的一低頭,一道雷光就打上了正朝他攻擊的三級喪屍。
  三級喪屍‘嗖’的飛了出去,撞斷了一顆小樹,激起一片灰塵。莊淺立刻把手中的炸藥扔了過去,巨響之後,地上只剩下了一個大坑和一顆落了灰塵的晶核。
  顧宸出現在坑底,撿起了晶核,走到莊淺身邊。現在周圍沒有新的三級喪屍出現,他們正好修整一番。
  “其他人呢?”莊淺拿出一壺稀釋過的靈乳,直接灌進嘴裡,淺色的晶瑩水珠順著他白皙的脖子滑下。
  顧宸正拿著一塊靈石恢復:“都去戰鬥了,三級喪屍鋪的太開。”
  莊淺收起水壺,粉色的舌尖舔了舔柔軟的嘴唇,眼神嚴肅:“馬上就可以撤退了,但是我還是有不好的預感。”
  顧宸點點頭,望向戰火滔天,煙霧彌散的前線:“四級喪屍和喪屍蛇到現在還沒出現。”
  話音未落,不遠處傳來巨大的建築物倒塌聲,水聲,和人的尖叫聲,在這喧嘩的戰場上依舊清晰可聞。
  是霧山村原住民的臨時駐紮地!莊淺和顧宸對看一眼,快速向那裡趕去。
  臨時集合的地點在村子中央靠後的位置,離江水有一段距離。但四級喪屍踩在喪屍蛇的頭顱上登陸後,他們才知道這一點距離完全就不是距離。
  仿佛在刷著所有人玩似的,四級喪屍緩慢的往人群走來,喪屍蛇跟在他身後遊走,不時有異能者沖上去,卻在眨眼間變成地上的屍體以及喪屍手中的晶核。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三級喪屍,一直沒有出手。
  保護原住民的幾個三級異能者對看一眼,沖了上去。
  ……
  莊淺和顧宸趕到的時候,孟遠和兩個三級異能者正在和四級喪屍纏鬥,其他三級喪屍和三級異能者也打的正歡。
  房屋倒塌的差不多了,四處都是碎石斷木,原住民早就被沖散,各自躲在一邊,瑟瑟發抖。
  四級喪屍妖異踹飛一個三級異能者,躲過孟遠的鞭子,一邊不急不緩的後退,一邊拿起一支玉笛放到唇邊。清脆的笛聲斷斷續續的傳出,既不成曲,也不成調,就像是音符隨意的組合,怪誕無不。然而這清脆的聲音不大,卻傳的很遠,在場的每個人都能在炮火的轟鳴中聽見這詭異的笛聲。
  然後場上的三級喪屍眼神亮了亮,動作更加激昂,就像是服用了狂暴藥劑一般。
  刷刷刷——
  四級喪屍腳下豎起了一道道尖銳的突刺,阻止了他的腳步,讓他差點被孟遠的鞭子掃到。四級喪屍猛地側身,但黑紅的火焰還是灼燒了他蒼白的肌膚,露出了裡面鮮紅的肌肉。
  四級喪屍面無表情的把笛子收起來,眼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不愧是傳承之物。”說罷看了製造突刺的莊淺一眼,猛地沖向孟遠——他認真了。
  莊淺和顧慮立馬加入了戰局,和孟遠一起穩穩壓制住了這只喪屍。
  “啊!!!!!!”一個人尖叫著,突然就失去了聲音。
  莊淺在戰鬥的空隙轉過頭,一隻三級喪屍竟然站在廢墟裡,身下躺著幾個村民的屍體。
  笛聲後,三級喪屍居然往這邊趕來!
  幸好,在局勢一邊倒之前,更多的異能者也來到了這裡,局勢越發激烈,但喪屍到底是在數量上站了上風。
  嗖嗖嗖——
  幾道青光過後,一隻三級喪屍被掃落在地,蠕動的蔓藤很快把它困了起來。接著一隻泛著冷藍色光芒的匕首就抹了他的脖子……
  鬱夢瑤握緊了手裡的大劍,對上了一隻三級喪屍;唐允哲在屋頂上尋找另外一個射擊的位置,葉景程立馬隱蔽起來,葉曦文在場外救助受傷的異能者——墨玄小隊都趕到了。
  四級喪屍一揮笛子,幾道青色的刀光就刺向莊淺,‘砰’的打碎了他面前急急凝聚的冰盾,然後四級喪屍突然消失在原地,顧宸的雷擊落了空。四級喪屍再次出現時竟到了孟遠身後,伸出了利爪,孟遠身後猛地燃氣暗紅的火焰,逼退的四級喪屍,但孟遠的臉色也有些發白,顯然耗費了許多靈力……
  【準備撤退!準備撤退!】
  霧山村的廣播高聲迴圈著,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時間到了——
  但此處的戰爭卻陷入了焦灼狀態,異能的光芒交織,誰先退一步,估計就落了下風。
  “給我三分鐘。”莊淺抿了抿嘴唇,退出了戰圈。
  孟遠和顧宸的壓力陡然變大,然後出手更加狠辣,一時竟然和四級喪屍打了平手。但戰場上比拼的從來就不止是招數,四級喪屍所擁有的能量完全不是三級異能者可以比的,從他們的狀況來看,只要時間一長,落敗就是必然。
  異變突生,喪屍蛇一個擺尾,吞掉了和它纏鬥的異能者,長著血盆大口游向了一邊的幾個村民和低級異能者。
  尖叫聲和呼叫聲過於刺耳,不少人看了過去卻無暇相助。
  鬱夢瑤轉眼間,卻看到了阿立在一塊石頭後,狼狽的跌坐在地上,衣服佈滿了灰塵,絕望的看著撲向自己的喪屍蛇。
  “不!”鬱夢瑤的瞳孔急速的收縮了一下,卻被眼前的喪屍絆住了腳步。
  “嗷——”
  喪屍蛇痛苦的偏頭,一直暗紅的眼睛成了一個血窟窿。
  一個身影直直的站在阿立面前,手裡拿著一把刀,對著喪屍蛇。在場不少人都小聲驚呼了一下,那是一隻喪屍,三級喪屍,青黑皮膚,暗紅的雙眼,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眼睛比之前有靈性的多。
  阿立睜大了眼前,死死的看著眼前的人,顫抖著,眼淚一顆一顆的落下。她站起身,不顧被碎石劃得鮮血淋漓的手,向前走了一步,顫顫巍巍的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觸摸眼前的人。
  “阿立。”喪屍面無表情,說話的語調平平。
  鬱夢瑤睜大了眼睛——那是那天逃跑的喪屍,阿立的丈夫。
  四級喪屍注意到了這一幕,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後是憤怒和不耐。他拿起玉笛再次吹奏了幾聲,阿立的丈夫僵硬了一下,沒有動,拿刀的手卻在顫抖。顧宸猛地打斷了四級喪屍的控制,激烈的攻擊讓他無暇顧及這個三級喪屍了。
  阿立的丈夫本來陷入了理智和操控的掙扎,現在少了笛聲的輔助,慢慢的恢復了理智。他猛地轉身,揮刀對上了沖上來的喪屍蛇。
  “嘶——”喪屍蛇吐著芯子,似乎不滿這樣一個當道人,揚起尾巴抽了過來。
  在其他人驚疑不定的眼神中,阿立的丈夫和喪屍蛇居然打了起來。
  “該死。”四級喪屍開口說了他出場後的第一句話,他本來一直都是自信滿滿的,現在他有些不耐煩了。猛地踹開孟遠和顧宸,他手中發出一道青芒,射向和喪屍蛇纏鬥的阿立的丈夫。
  本來就落於下風的喪屍立刻被抽到一邊,扭曲的腿顯示著軀體的破敗。但他立刻竄起身,再次對上了喪屍蛇,要知道喪屍沒有痛覺,如果他們願意,可以無休止的戰鬥。
  四級喪屍更加不滿了,他抬起玉笛放到嘴邊,順便躲過了顧宸的攻擊,就在這時,他突然感到了一陣強烈的能量波動,讓他心悸。
  其實不只是四級喪屍,許多人都注意到了能量波動的源頭——一直站在一邊的莊淺。
  他身上亮起淡淡的白光,茶色的短髮無風自動,周圍環繞著濃郁的能量。莊淺睜開眼,看向四級喪屍,琥珀色的眼睛乾淨清澈,卻有一股奪人的氣勢一閃而過,讓直視他的四級喪屍怔了一下。
  這時四級喪屍也關不上阿立的丈夫了,他急忙沖向莊淺,手中的玉笛開始凝聚青色的光芒,急切的想要打破這個威脅。
  莊淺鎮定的維持著法術,無論是什麼功法,都會有越界使出的大招,往往傷敵一千而自損八百,需要付出代價,但的確擁有奇效。現在莊淺用的,就是一個法術,一次抽空體內所有能量,加上二十分之一的精血,發出融合期的攻擊。法術需要三分鐘準備,而且中途不能打斷。
  四級喪屍越來越近,莊淺周身的光芒越來越亮。
  然後就看到四級喪屍伸出手,手中的玉笛射出一道青色的光芒,而莊淺整個人被白光所包圍,一道白色的巨劍懸在他頭頂砍向四級喪屍。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接著巨大的能量碰撞晃花了眾人的眼,以至於不能看清場上的情況。
  顧宸焦急的沖上前,剛好接住了面色蒼白的莊淺,就看到四級喪屍猛地飛了出去,手中的玉笛不滿碎片。
  “木木!”顧宸記得眼角都紅了,他感到手上十分濕潤,一看,全部都是鮮血,莊淺淺色的外衣早被染出了鮮紅。
  “咳,快撤退。”莊淺的聲音很輕,“我們需要到一個安靜的地方進入墨玄療傷。”
  顧宸克制住自己的顫抖,冷靜的拿出兩顆丹藥塞到莊淺嘴裡,手上用出法術給莊淺止血。
  那頭,四級喪屍狼狽的想要爬起來,卻頹然的再度砸向地面。然後眾人發現,有一部分攻擊的三級喪屍動作一緩,似乎不知道情況似的停了下來,不少直接遁走了。
  異能者心裡怪異,卻不放過打好的機會,頓時剩下的三級喪屍變得狼狽起來。
  “快撤退!”顧宸喊道。
  眾人如夢初醒,且戰且退的試探著。三級喪屍是擁有智慧的,他們知道目前的狀況對他們沒什麼好處,也就停下了攻擊,於是異能者帶著身下的村民開始撤退。
  四級喪屍終於狼狽的站了起來,他現在連一個二級喪屍都不如,要恢復估計要很久。要不是傳承之物已經認主,這些三級喪屍一定會撕了他,不過現在他們還是要依仗他的能力,只是以後他的地位就不會那麼超然了。心裡這樣想著,四級喪屍眼神變得憤恨而兇狠,他看了一眼被喪屍蛇玩弄的阿立的丈夫,運轉體內最後的能量,猛地打了出去。
  阿立的丈夫被擊中了後心,真個人一震,眼神黯淡下來,喪屍蛇吼叫著吞下了他。
  “啊!放開他!!!”阿立瘋狂的往前撲,一直沒停的眼淚更加洶湧。
  一個異能者抱住她,不顧她的掙扎,把她帶走了。
  現在難得這一小塊地區的喪屍和異能者進入了僵持,再等下去恐怕又有意外,外面的喪屍潮還在源源不斷的攻擊呢。
  遠處,一部分人早以撤離,剩下的東西也早就準備好了,只等這些高級異能者趕回。
  顧宸默不作聲的抱著莊淺,直接進入了一架直升機,墨玄小隊的其他人也趕快跳上飛機。所有人都沒有異議的情況下,直升飛機很快起飛了。
  腳下的地面,軍用卡車一輛又一輛的駛離霧山村,遠處,不知是誰按下了按鈕,前線埋好的炸藥一瞬間全部爆炸,巨大的轟鳴在山間回蕩,一朵蘑菇雲升了起來。
  強烈的炸藥至少炸死了成千上萬的喪屍,熊熊的火焰阻擋了它們的腳步。撤退有序而迅速的進行著,霧山村很快就變成了一座空城,然後被喪屍潮的巨浪吞沒。
  



☆、75突破

  一回安全區,顧宸就帶著莊淺進了房間,下了一大串禁制,沒有任何人可以進來,也無法探查。
  “木木?”顧宸輕輕呼喚著莊淺。
  莊淺臉色蒼白的靠在顧宸懷裡,聽到聲音,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露出一絲縫隙。
  顧宸撥開莊淺額前柔軟的頭髮,親了親他光潔的額頭:“可以進墨玄殿了。”
  莊淺再次閉上雙眼,兩人就到了墨玄殿的浴池裡。
  來過很多次,顧宸也不陌生,他小心翼翼的抱著莊淺,帶到了浴室,白玉池裡碧色的靈乳開始聚集。
  顧宸把莊淺放到軟榻上,動作輕柔無比,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他打碎了。褪下帶血的衣服,白皙修長的身體就映入眼簾。莊淺洗髓後膚如凝脂,因此,腹部的傷就更顯得明顯。之前顧宸用治療的法術止住了血,現在白皙平緩的腹部上,一道猙獰的傷口橫在上面,鮮嫩的肉外翻,看的顧宸心疼不已。
  修真有一些丹藥是用來瞬間恢復傷勢的,但那些都需要三味真火來煉製,兩個人只有開光期完全無能為力。而墨玄之前留了一些東西不過更加高級,用了不說浪費,更可能的是爆體而亡。不過還是有一些低階的藥丸,只用普通的丹爐可以煉製,雖然受制於材料,但莊淺還是準備了不少可用的。
  顧宸拿著一塊柔軟的毛巾小心的擦拭莊淺的身體,把那些灰塵和血跡抹掉,再拿出一個小玉瓶,裡面是一種淡黃色的透明液體,十分濃稠,就像蜂蜜一樣。用棉簽將液體塗在傷口上,翻卷的傷口似乎好了一些,但依舊猙獰。
  顧宸又拿出一個小瓶,到處幾粒淺褐色的丹藥,喂進莊淺嘴裡。莊淺昏睡在軟榻上,含著丹藥,一動不動。顧宸溫柔的扶起他的頭,舌尖撬開柔軟的唇瓣,把藥送到食道,莊淺下意識吞了下去。顧宸退出舌頭,在莊淺失了血色的唇瓣上舔了舔,抱起他進入了浴池。
  剛才的藥是説明恢復用的,需要配合調息遊走全身。
  把莊淺擺成盤腿而坐,五心朝天的姿勢,顧宸坐在他身後,伸出雙手,放在了莊淺背上。兩人修煉的功法是本源,源力的特性就是包容,所以顧宸的力量探入了莊淺的經脈,游走到丹田,就感受到躺在裡面的一大團藍灰色能量。
  顧宸用自己的能量包裹住莊淺的一縷源力,小心翼翼的在經脈裡遊走,一個小周天后,又加了一縷……如此循環往復,漸漸的,莊淺所有的能量都被帶動著沿著功法的路線遊走,順便激發了藥力,不斷有淺色的藥力被送出經脈,進入肉體。
  如果有人能看到莊淺的正面,就能發現那道開裂的傷口正在慢慢恢復,越變越小。
  莊淺只覺得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就像躺在溫熱的水裡,柔軟的觸感包裹了四肢百骸,以至於他恢復意識後有一瞬間不想動彈。但他很快意識到了這是在療傷,於是便控制著源力自己運轉起來。
  顧宸直接感受到了莊淺的變化,心裡一喜,一直擔憂的情緒才放了下來,慢慢的抽出自己的能量,開始坐在一邊調息。
  兩個人都專心致志,便沒有察覺空氣中的靈力在收放間形成了一個奇妙的迴圈,隱隱約約溝通著兩個人。
  這一坐,就是三天,一開始是在療傷,可到了後來,卻是快要突破了,幾天的戰鬥經驗積累起來,加上最後面對四級喪屍的壓力,莊淺和顧宸兩人的源力快速的運轉,吸收空氣中的靈氣,逐漸壯大。
  然而終究是差了臨門一腳,第三天早晨,莊淺緩緩睜開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清澈的雙眸在夜明珠交錯的光系下更加剔透。顧宸像是有感應似的,也把源力收回到丹田裡,睜開眼,剛好對上莊淺的視線。
  莊淺微微勾了勾嘴唇:“早。”
  “木木。”顧宸無奈的貼過去,吻了吻莊淺的唇,頭靠在他頸窩,“我很擔心。”
  低沉的聲音帶著溫熱的氣息噴在耳邊,讓莊淺顫了顫。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緩緩環住了顧宸。其實他可以解釋很多,比如三級後就不會被感染變成喪屍,比如他如果真的有危險可以躲入墨玄,又比如這不是什麼大傷,只是看著嚇人。但莊淺最後還是保持了沉默,因為無論說什麼,擔心都是無可避免的,如果是顧宸身處險境,他也一樣會擔心。不過擔憂和信任並不衝突,他們同時也相信對方,不會牽絆住彼此的腳步,而是一起向前,這就足夠了。
  擦乾淨身體,顧宸跟著莊淺到了床上,雖然身體大體恢復了,可法術還損失了精血,所以莊淺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他拿出一顆紅色的丹藥,吞了下去,頓時一股熱流在丹田轉了一圈,進入了四肢,臉色便紅潤了三分。這是他根據書籍用上好的人參鹿茸等補血的材料煉製的,這時候用倒是正好。
  顧宸輕輕撫摸上莊淺的小腹,那裡有一道粉色的疤痕還未消去。
  “我幫你塗藥?”顧宸拿出之前的白玉瓶。
  莊淺點點頭,躺在床上。
  晶瑩粘稠的液體抹在傷口上,有一些冰涼,莊淺不自在的縮了縮。顧宸小心的把傷藥揉開,溫熱的觸感然莊淺眯起了眼睛。傷口很長,從肋骨下移至劃到胯部,顧宸力度適中的手漸漸下移,似乎帶著微弱的電流,讓莊淺渾身發麻,小莊淺微微抬頭。
  顧宸把傷藥倒在疤痕的尾端,淺色的液體順著白皙的皮膚慢慢往下滑,沒入兩腿間的叢林。莊淺被冰的發出一小聲輕忽,顧宸的手就覆了上來,溫柔又輕緩。
  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藥味,混合著莊淺不是的低喘,顯得曖昧無比。這場上藥早就變了味道。顧宸蓋上白玉瓶,收回手,之間莊淺的小腹被揉的微微泛紅,小莊淺挺立在叢林裡,頂端冒出晶瑩的液體。
  莊淺半靠在床頭,眼角有一些濕意,琥珀色的眸子清澈濕潤,有些蒼白的唇微微張開……顧宸一隻手握住了小莊淺,整個人俯下身,霸道的親吻堵住了莊淺的呻吟。然後莊淺感受到了火熱貼著自己的小顧宸……
  顧宸的吻比平時來的急切,淩亂的索取,交換著彼此的氣息,似乎在確定身下的人的存在,剛才的傷勢到底是讓他擔心了。莊淺伸出手扶住顧宸的頭,濕潤眼裡帶了一絲笑意,他猛地直起身,翻身壓住顧宸,也激烈的回吻起來。
  雖然在接吻,但顧宸的手卻是沒有停的,微微用力,莊淺就驟然癱軟下來,趴在他身上,喘息著看著他。顧宸的手順著莊淺光滑的脊背遊移,緩緩下滑,在某個入口流連了一番。
  “可以嗎?木木。”聲音比以往更加低沉,帶著一絲訝異的沙啞。
  莊淺喘著氣,剛剛的親吻讓他亂了呼吸,一隻手撐著顧宸的胸膛,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顧宸,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唇,又舔了舔:“嗯。”
  ……………
  一室春光。
 
  隨著顧宸在耳邊的低喘,莊淺第三次感受到滾燙的液體進入了自己的身體,直擊某點,讓他整個人一顫,再次達到了最高點。
  小顧宸依舊留在莊淺體內,顧宸親了親莊淺泛紅的眼角:“木木,再來一次?”
  莊淺感受到再次變得粗長的小顧宸,低低呻吟了一聲,狠狠的收縮了後穴。
  “嗯。”顧宸悶哼一聲,小顧宸更加精神了。
  莊淺無奈瞪了顧宸一眼,不過濕潤的琥珀色雙眼還帶著一絲迷茫,反而顯得有一絲嫵媚:“你夠了!”
  顧宸保持著姿勢沒有動,一隻手搭在莊淺的腰上,再次親了親莊淺的唇。
  “現在,雙修。”莊淺就著坐在顧宸身上的姿勢改變了坐姿,整個人盤在顧宸腿上,期間,小顧宸的摩擦讓他仍不住呻吟出聲。
  顧宸從善如流的也擺好了姿勢,小顧宸依舊停留在莊淺體內,吻住了莊淺的唇。
  ……
  雙修功法自然是來自墨玄殿,兩人早就背熟,只差實踐了。
  隨著功法的運轉,兩人的心神也漸漸清明起來,全身心沉入了法術,忘記了外物。
  顧宸體內的源力自下進入莊淺的身體,迴圈後從上回到自身再次迴圈,將兩人連成了一體,生生不息,源力自發的增長起來。
  ……
  這一入定,就又是兩天,兩天后的中午,莊淺和顧宸只覺得體內的某個看不見的屏障轟然坍塌,源力運轉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心神也漸漸回歸。
  慢慢停止雙修功法,各自的源力回到自身,卻不再沉入丹田,而是自發迴圈了。
  融合期——相當於異能者四階——到了。
  完成雙修後,由於小顧宸還在莊淺體內,所以兩人又進行了滾床單事宜,在加上顧宸硬要莊淺在戒指內休息一天,等到最後兩人出來的時候,距離他們回安全區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推門外出,就看到唐允哲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玩PSP,旁邊零食的包裝袋散落一地。
  “莊老大,你們終於出來了!”唐允哲聽到聲音轉過頭,眼睛瞬間亮了,然後又瞪得更大,“我怎麼覺得你們氣息不對!!!”
  顧宸心情不錯,對著唐允哲微微一笑,如沐春風:“我們又突破了。”
  唐允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直到手裡的PSP傳來game over的音樂,他才回過神。把PSP往沙發上一丟,唐允哲傷心欲絕的捂住胸口,假意抹了抹不存在的淚水:“這日子沒法過了!”
  



☆、76矛盾

  從唐允哲口中,莊淺知道了這一周的近況。
  撤退一天后,喪屍潮就來到了S市安全區的城樓下,開始了攻城。而這時,城牆上早已站滿了蓄勢待發的軍人和異能者,用炮火打開了攻擊。喪屍潮對於人來說是災難,因為數量的累積造成了質的改變,但在面對城牆的時候,低級喪屍的數量卻是沒有任何作用的,於是在熱武器的幫助下,安全區成功守住了領地。
  莊淺半垂著眼,喝了一口茶,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重生前他在C市的時候也組織過攻城,自然知道其中的關竅。
  “其他人都閉關了?孟遠呢?”莊淺問。
  唐允哲鬱悶的摸了摸頭髮:“他去縱橫了,周霽約我們切磋。”
  顧宸挑眉:“你不去?”
  “昨天去過了,不好玩。”唐允哲撇撇嘴,表示無聊。
  顧宸和莊淺對看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那我們去看看。”
  “唔,好。”唐允哲嘴裡塞了一塊糖,再次拿起了PSP。
  顧宸並沒有去找孟遠,他們直接找上了周霽,繼續進行了在霧山村完成了一半的友好會談。
  然後接下來幾天,安全區的人就發現那個聲名顯赫的墨玄小隊和縱橫異能者團交往密切,以至於和縱橫小隊接觸的人多了起來。周霽也不介意,反而有選擇的開始結交一些人,畢竟他們想要開冒險者公會的分會離不開大勢力的支持和信任。
  
  又一個星期過去,喪屍攻城造成的痕跡幾乎淡去了,安全區門口恢復了人來人往,熱鬧無比,墨玄小隊的其他人也出關了。
  午飯前,顧宸帶著莊淺走進小別墅。
  “有人請我們吃飯,走吧。”顧宸表情有些玩味。
  鬱夢瑤撥了撥居家服的裙擺:“我上去換衣服。”說完就上樓去了。
  葉景程若有所思:“安全區高層?”
  莊淺點點頭,臉上帶著一種無所謂的漠視,顯然他並沒有把這當成某種殊榮。
  “我聽說,S市安全區要求B市的軍隊留下來幫忙救援。”孟遠把玩著一個小火球,紅的的火焰在指尖跳躍,周圍的人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灼熱感。
  喪屍潮雖然退去了,但卻留下了無數遺留問題。
  除了大型安全區以外,周邊還有無數小型和中型的倖存者聚集地,比如說霧山村過去就是一個小型聚集地。但由於四級喪屍的召喚,附近的喪屍突然增多,喪屍潮散去後,活著的喪屍被食物的味道牽引,包圍了許多小安全區。
  S市安全區已經派了人援救,但這幾天還是有兩個小村子覆沒了,所有本來要離開的B市人留了下來。
  餐桌上,觥籌交錯,就算是末世,有一定年代的白酒和煙還是被拿了出來,上位者總是有一些其他人不能享受到的東西的。
  “我敬你們一杯,真是年輕有為啊!”一個中年胖子臉已經微紅,額頭冒著細汗,在明亮的燈光下格外顯眼。他舉著一杯白酒,嗓門洪亮,表情帶著諂媚,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顧宸表情淡淡和他碰了酒杯,小小喝了一口,冒險者公會還是需要依仗這些高層的,他需要一些表面功夫來裝表自己。
  “我的傷還沒有好,以茶代酒。”莊淺拿著茶杯也喝了一口,同樣不怎麼熱情。
  中年男人卻沒有介意,在他看來,這兩個人肯給他面子就讓他很滿意了。“沒事,哈哈,那我幹了!”胖子豪放一笑,一口喝幹了度數不低的白酒,臉似乎更紅了。
  其他人看了,也都端著酒杯走過來和墨玄小隊套近乎。
  葉曦文厭惡的皺了皺眉,眼裡的輕蔑一閃而過。葉景程摸了摸他的頭,關切的詢問:“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
  “沒什麼。”葉曦文掩飾住眼裡的表情,勉強笑了笑,埋頭吃東西。一開始甚至有人找他這個小孩套話,也許因為他看起來好糊弄?要不是葉景程一直拒絕而且油鹽不進,他早就被煩死了。
  飯後,別墅——
  “小王說,我們可以跟著一起救助倖存者或者先離開。”莊淺給顧宸到瞭解酒的茶。
  顧宸乖乖喝茶,沒有說話,手指卻曖昧的劃到莊淺背後,在他腰間隱晦的劃了幾個圈。
  “唔,他們倒是會利用勞動力。”鬱夢瑤把玩著胸前的掛墜,笑的溫和。
  葉曦文抿了抿嘴,表情冷漠,眼神更加輕蔑和不滿:“可能是我們來自B市就了不起一些?”當初他們要求調度的時候,通訊器裡的人就是這樣說的,顯然他沒有忘記。
  唐允哲糾結了一下:“我無所謂吧。”
  “不過,我提議留下。”鬱夢瑤鬆開掛墜,依舊是帶著笑意,卻多了一絲真誠。
  孟遠斜靠在沙發上:“我同意。”
  “附議。”葉景程摸了摸小孩的頭,安撫他驚訝和不滿的情緒。
  葉曦文狠狠的皺了皺眉毛,眼裡閃過一絲不甘:“為什麼,這又不是我們的義務?最後好處都是安全區那些人的……”小孩平時一向懂事,很少提出異議,這是他第一次表現出這麼強烈的情緒。
  莊淺看了一眼葉曦文,他青澀的小臉上是冷漠和果決,眼裡透著對某些人的厭惡和不屑。末世讓他過早的成長,去掉了他曾經擁有的某些東西,過度的殺戮和人情的事故又增添了一些什麼。
  莊淺記得,晚飯時那些大腹便便的投機者,笑的臉上的肉都在顫動,本就被酒精刺激的通紅的臉更加紅潤。他們諂媚而友好,之前的小看和針對就像是一場幻覺。
  “哈哈哈,到時候就靠你們了……”提到救援,一個人笑著這樣說,然後噴灑了大量口水來述說墨玄小隊的厲害和完美,那個時候,葉曦文的眼神就冷的像冰,和現在一樣。
  其他人都沒有做聲,看著葉景程,葉景程有些無奈的摸了摸小孩軟軟的發頂:“為什麼不呢?”
  葉曦文有點委屈,他覺得其他人的態度顯得他就像是一個幼稚而任性的孩子,可他覺得自己沒有錯:“救出來他們還不一定感謝我們呢,安全區又不是沒有人了。”
  “我覺得,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莊淺勾起一個淺笑,表情倒是十分認真,“我們不會做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但是,也不用過度冷漠。”
  顧宸心裡一動,莊淺說這句話的時候自信,驕傲,讓他移不開眼。
  葉曦文咬了咬下唇,他知道莊淺說的話沒錯,他的確是表現的過度冷漠了,可是這是末世不是嗎?
  頭上溫暖的溫度讓葉曦文回神,之間葉景程溫和的看著他:“曦曦,明天我們先出門救援看看怎麼樣,也許你不會後悔也說不定。”
  “嗯。”葉曦文聲音悶悶的答應了。
  




☆、77救援

  武鎮是一個三線小城市,在地圖上都很難找到它的位置,不過正是由於地域偏遠,人口稀少,同時擁有不少土地,所以末世後武鎮的開發區成為了一個小型安全區,不願離開的當地人住在那裡,後來又陸續來了一些外鄉人。
  不過好景不長,最近鎮子裡的喪屍越來越多,以前從未出現過的高級喪屍都出現了一隻,損失了村子裡唯一的高級異能者。原本以為那就是結束,但幾天後,無數低級喪屍包圍了這個小型安全區,推到了脆弱的圍牆,佔領了這裡。
  太陽照常升起,天亮的越來越早,陽光也越來越好,但武鎮的人卻不在感知外部的存在。他們虛弱的躲在房間裡,只有餓極了才會吃一口為數不多的糧食,隔著窗簾的縫隙絕望的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喪屍。是的,在喪屍突破了圍牆後,不少人多進了居民樓,鋼鐵的大門阻擋了喪屍,同時也阻礙了倖存者獲得食物和水的途徑。
  武鎮很安靜,只有喪屍不斷撞擊鐵門的聲音。
  砰——砰——
  一聲一聲,仿佛敲到了人心上,把希望敲得粉碎。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因為樓下的喪屍突然變得有些躁動,然後躲在房間的倖存者就聽到了汽車的聲音,然後是槍聲。
  是救援!不少人激動的趴著窗戶往外看著,哪怕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喪屍也沒有移開視線。
  墨玄小隊呆在卡車頂,周圍是一圈拿槍射擊的軍人,他們正在對付靠近車的喪屍。前方,本該是路的地方被喪屍堵得密密麻麻,完全無法通行,而喪屍正在快速往軍車趕來,以至於前方越來越擠,連後路都沒有了。
  顧宸手一揮,巨大的落雷砸到前方的地面上,瞬間清出一塊空地。未待空地被後來的喪屍填滿,其他的異能者也開始了攻擊。各種招數轟鳴著砸出了一條路,軍車駛進了武鎮。
  這是一個千人援救小隊,武鎮大概有百來人的倖存者,分佈在一棟棟社區樓裡,需要慢慢搜尋。
  粗略的清掃了喪失後,小隊分散開,各自行動。
  鬱夢瑤大刀一揮,暴力破開了一道緊閉的房門,武鎮已經斷水斷糧很久了,他們不確定屋子裡是否有昏迷的倖存者,所以需要一家家尋找。
  很可惜,一開門,一隻普通喪屍就撲了上來,被唐允哲一箭射落在額頭。這時,另一隻喪屍猛地躥出,正好被孟遠抽爆了頭顱。地上的兩具屍體一具十分完整,另外一個卻開膛破肚,很明顯,兩人躲好後一人突然變異,然後造成了悲劇。
  社區的房屋是末世前的小戶型,整個隊伍站在裡面很是壓抑。這棟樓一共有13層,每層三戶,莊淺一揮手,隊伍就自動散開,分頭尋找起來。
  很不幸,這棟樓只有三戶有倖存者,有兩戶的人幾近昏迷,孟遠和葉景程運著人到了最後一戶門口,這戶人家裡有人,他們之前隔著門已經交談過了。
  “你們確定已經沒有喪屍了嗎?”門依舊緊緊閉著,門裡一個中年婦女警惕的詢問,語氣防備。
  葉景程開口:“當然,請開門,女士。”
  門打開,一個女人穿著長袖長褲站在裡面,她的衣服皺巴巴的,頭髮由於沒有水洗而油膩,不過她的臉上卻帶著欣喜若狂的笑容:“太好了,我們終於有救了。”
  屋內還有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10歲左右的孩子,當墨玄小隊把其他把五個昏迷的倖存者運進這間房的時候,女主人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不情願的皺了皺細細的眉毛。旁邊的男主人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她趕緊換了表情。
  男主人搓搓手,急切而渴望的看著墨玄小隊:“你們有吃的嗎?”
  唐允哲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三瓶礦泉水,兩袋餅乾和一小塊麵包:“這是安全區給倖存者的標準配備,孩子是比較好消化的麵包。”
  男人直勾勾的看著儲物袋,眼裡閃過一絲驚歎和嫉妒:“只有這麼一點嗎?你看我們都好多天沒吃飽了。”
  葉曦文正蹲在一邊給那五個昏迷的人扔光球,聽到這話,他抿了抿嘴唇,有些憤怒的瞟了男人一眼,眼底滿是不屑。
  沒有人理會這個男人,他臉上的肉抖了抖,默默的開始和妻兒分食那簡單的可憐卻十分珍貴的食物。
  這時,那五個人悠悠轉醒,卻依舊虛弱,葉曦文的任務是保住他們的性命,卻不是全力施為。而且光系異能擅長治療傷口和補充能量,卻無法補充身體缺少的營養和水分。
  接受了五個人的道謝,鬱夢瑤遞給他們每人一杯糖水,然後照例發了礦泉水,但食物卻是麵包。
  男人女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但還是壓下了,但小孩子卻沒那麼會看人眼色,他尖銳的抗議著:“我也要喝糖水!!”
  “閉嘴。”女人狠狠的呵斥男孩,眼光卻在鬱夢瑤身上流連,似乎希望她立刻拿出糖水。
  可惜,他們始終都像是在唱默劇一樣,墨玄小隊始終沒有理他們,小孩卻一直哭鬧。葉曦文勾了勾唇角,笑的諷刺,他睜著眼睛看著葉景程,眼底閃亮亮的……
  葉景程敲了敲葉曦文的腦袋,沒有說話。
  “我們現在要去救其他人,你們關好門在這裡等著,到時候會有軍車來接。”莊淺淡淡的說完,準備離開。
  小孩的哭聲戛然而止,女人難以置信的喊出聲,幾乎像是尖叫:“什麼!你要把我們放在這裡?!”
  唐允哲比較有耐心:“馬上會有車來接……”
  “我怎麼知道你們會不會回來?!”男人堅決的站起身,神情激動的一揮手,就像是在做什麼偉大的演講似的,“不行,要麼你們留人下來保護我們,要麼帶我們走!”
  地上坐著的五個人默默的進食,其中兩個表情有些不忍,似乎覺得這樣不好,另外三個眼裡卻透著贊同。不過到最後他們也沒有發言,盯著莊淺的眼神卻有一絲渴望。
  “你可以跟著我們。”孟遠笑眯眯的,“生死沒有保障,自己打喪屍。”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珠轉了又轉,臉漲得紅紅的,卻說不出話來。
  “憑什麼把他們放到我家。”女人尖刻的頂替了她的丈夫,指著另外五個倖存者,“我們沒有義務收留他們,不過如果你們願意付一些食物的話……”她貪婪的看著儲物袋。
  “每戶的倖存者都有登記。”鬱夢瑤笑眯眯的搖了搖手上的一個小冊子,“如果到時候出了什麼意外……”
  墨玄小隊走出門,唐允哲好心的關上了房門:“再見。”
  葉曦文先是掃了依舊傳出叫駡聲的門一眼,不屑的挑了挑眉,然後有些委屈的看著葉景程:“爸爸!”他還是覺得自己沒有錯的,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去救,但其他人都沒有給他反應。
  葉景程無奈的伸出中指,狠狠的戳了戳葉曦文的額頭:“你以為我們要幹什麼?救助他們,滿足他們的願望,盡全力感化每一個人?”
  “爸爸。”葉曦文捂住紅紅的額頭,疼得眼角都泛起了水光,不滿的瞪著自己的父親。
  “曦曦。”葉景程笑的溫和,他揉了揉小孩的頭,拿下他捂住額頭的手,輕輕揉著被戳紅的地方,“我們參與救援是因為我們有這個實力,既然我們有物資,有能力,為什麼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誇張一些來說,難道你要冷眼看著全人類都死掉,只剩你在乎的人嗎?”
  葉曦文覺得有一點理虧,他們不可能脫離集體,如果世界上只有喪屍,那獨活也沒什麼意思。但是他覺得這個道理有些過於牽強了,小聲不滿的嘀咕:“剛才的人活著還不如死了呢,拉低全人類的基因!”
  “小孩就是小孩,因為一百個人裡面有十個人渣,你就不救其他九十個了。”唐允哲笑嘻嘻的看著葉曦文,很是驕傲得意的樣子,平時葉曦文總是‘鄙視’他,現在他也揚眉吐氣了一把。
  葉曦文語塞,他覺得有什麼不對,但卻說不上來。
  “別添亂。”莊淺看了一眼唐允哲,這樣站在‘大義’角度的話誰都知道,可無數知道的人都沒有照做,這樣說也不能說服小孩,葉曦文還是很早熟的。
  唐允哲弱弱的遁了。
  葉景程收回手,發現小孩的額頭似乎被揉的更加紅了,他飄逸了一下眼神,再次恢復了語重心長:“所以我才問你以為我們要幹什麼?我們只是救助他們,卻不會交付更多,末世最終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來。”
  “友誼。”指指墨玄小隊。
  “愛情。”指指莊淺和顧宸。
  “親情。”最後葉景程指了指自己和葉曦文,“這些比較重要,所以我們保護他,維護他。我們不會為了所謂的大義去傷害重要的人,也不會勉強自己做自己做不到的事,那樣子害人害己。”
  “但是,這不代表除了重視的人你就需要完全冷漠。”葉景程有些無奈,他想要小孩堅強,能保護自己,於是不再擋在小孩面前遮風擋雨,而是站在他身後默默守護。葉曦文一直表現的很好,但他還是太年輕,於是也極端。
  “我們只是提供一個機會,只是舉手之勞,最後的路還是要別人自己走。”顧宸總結,“既然如此,何樂而不為。”
  鬱夢瑤卷了卷頭髮,笑的溫婉:“小葉子的老師有教過要做一個好孩子,做力所能及的事吧。”
  葉曦文有些釋然,他覺得自己能夠理解,雖然無法完全接受,他撇撇嘴,小聲說:“老師還說不能非法使用槍支,不能殺人呢。”
  “切,小心修為無法突破因為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唐允哲忍不住還是胡嚕了一把小孩的頭髮,總看著葉景程揉來揉去,一試之下果然手感很好。
  葉曦文瞪視之。
  末世前使用槍支殺人的壞孩子孟遠最後對著葉曦文邪邪一笑,肆意無比:“再說,有些人看不順眼就解決掉好了,以絕後患。”
  難得葉景程沒有反駁,而是眼神複雜的拉著小孩的手走出單元門,外面夏日陽光正好,葉景程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曦曦,你要做的是設定一個底限和準則,而不是封閉自己,一味的拒絕。”
  ……
  接下來的墨玄小隊進入了下一棟樓,眾人立刻進入了狀態,似乎完全不被剛才的事情所擾。葉曦文一直冷漠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似乎有些糾結的樣子。
  這棟樓的倖存者比剛才更少,一半人從上往下,一半人從下往上,一直到匯合都沒有發現活人。
  顧宸直接燒掉了門鎖,打開了緊閉的最後一道鐵門。
  “誰?”屋裡傳來了一個虛弱的聲音。
  意外的,房間裡居然有一個幾近昏迷的人,他茫然的眼睛告訴所有人,他看不見。
  一個盲人,沒有異能改如何在這裡生存?
  喂他吃了一些簡單的食物,給了一個小型光系異能,這個盲人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卻依舊蒼白,配著大大的空洞的眼睛,顯得無比脆弱。
  “你有同伴嗎?”鬱夢瑤問。
  盲人一怔,整個人的氣息都低沉了下來,哪怕他眼裡一直是霧茫茫的,眾人也感覺到了裡面的黯然。他似乎有些憤怒,又有些憂傷,最後卻化作了頹然,他靜靜的坐在那裡,似乎一碰就會破碎:“他,幾天前帶走了所有的食物離開了,我睡醒後就找不到他了。”
  面對在末世變得常見的背叛,其他人都沒有說話,安慰是無用的。
  這是,唐允哲猛地沖進來:“這個房間還有一個人,把自己反鎖在儲物室……額?”眾人的目光讓他停下了說話。
  坐在沙發上的盲人男子突然怔住,然後有些不敢置信的開口:“你說儲物室有人?”
  “嗯?怎麼”唐允哲疑惑。
  盲人男子聲音都有些顫抖:“他一直鎖著儲物室,不讓我進去拿東西……走之後還鎖了起來……”他的聲音一頓,變得複雜而嘶啞,他似乎廢了很大的力氣才開口:“儲物室的人……”
  走在唐允哲身後進來的顧宸沉默了一下,開口:“一個男人,比你高一點,年齡差不多……餓死的……”
  那位盲人男子整個人都僵硬了,然後劇烈的顫抖起來,激動的站起來,蹣跚的走了兩步,在虛空裡摸索:“讓我去看……帶我去看!……”
  ……
  盲人男子摸著死去的人胸口的項鍊——那裡串了一個指環——突然失聲痛哭:“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他仿佛看到男人拿著僅剩不多的食物喂到他嘴邊,臉色蒼白消瘦,卻微笑著看著自己:“來,這是今天的份,方向吧,儲物室裡的東西夠吃半個月,只要省省,四十天都沒問題。”
  “你吃了嗎?”他每次都問。
  得到的回答卻總是:“當然,我可是要保護你的,怎麼會虧待自己……”
  ……
  走出房間的時候,葉曦文有些沉默,他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心裡想著,要是早一些來就好了,這樣就不會這麼慘了。
  想完後他才一愣,然後默默的跟上了其他人的腳步。原來他們所提供的簡單的幫助對別人來說也可能這麼重要……他想,如果等待救助的人是這樣,他是願意付出的。
  之後墨玄小隊不斷清掃。
  他們遇到過強#奸了同棟樓女子的男人,那個人渣還殺死了同樓的人只為了獲取食物。
  他們遇到過一個家庭,老人餓的奄奄一息,孩子卻活潑好動,廚房裡甚至還有一袋米。
  ……
  同時,他們也遇到過不離不棄的情侶,男人抱著妻子睡在床上,食物早以沒有,若不是救援及時,他們就會永遠的睡在一起。
  他們也遇到過無私的母親,她在斷糧後用自己的血餵養四歲的兒子,為了不吸引喪屍,她甚至還要拖著虛弱的身軀給自己的指尖上藥包紮。
  ……
  但更多的,不過是普通的人——他們也許不‘善良’,鄰居在喪屍的爪牙下呼救,他們卻緊閉房門;但他們也不‘邪惡’,他們真心感激軍隊的幫助,還有人在獲救後幫忙救助他人。求生欲刺激著他們活下來,他們不厲害,沒有異能,狼狽而艱辛的活著,就像是一個個不滅的火種,代表著最普通的人的延續。
  其中有人頤指氣使過,卻被墨玄小隊忽略。
  有人惡毒的無可救藥,直接死在了墨玄小隊手裡,放真小人歸山有時候比樹立一個光明正大的勁敵更加可怕。
  也有人祈求加入墨玄小隊,願意付出一切跟著他們走,最後被委婉拒絕。
  ……
  葉曦文這才冷靜下來,真正明白了隊友的意思。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守住自己的本心,切勿被末世的混亂晃花了眼。
  




☆、78落定

  墨玄小隊離開S市的時候,冒險者公會已經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中了,大的規矩都是死的,小的細節周霽自然會調整。過幾天還會有B市的人來幫忙,顧宸圓滿完成任務,跟著大部隊一起回B市了。
  “木木,快到了,別睡了。”顧宸輕輕推醒靠著肩上的莊淺,表情卻像是吃飽了的大型動物。
  莊淺緩緩睜開眼,默默瞪了顧宸一番,直起身,只覺得腰隱隱有些酸,不由得又瞪了顧宸一眼——不知節制!
  這時,飛機緩緩降落,穩穩停在了地上。
  小王最先離開,恭敬的敬了一個禮就先行離開了,他還要交報告呢,其他人也打了個招呼就各回各家了。
  莊淺一走出機場就看到自家大哥站在那裡,旁邊靠著笑意盈盈的顧宥。顯然莊澈也注意到了墨玄小隊,清冷的表情柔和了下來,帶了一絲笑意:“歡迎回來。”
  “哥。”莊淺很是驚喜,“怎麼有空等在這裡?”
  “二哥,莊大哥。”顧宸乖乖打招呼,眼裡也有一絲詢問的意思,畢竟之前他們可是忙得見面都難,再加上張家的事,他還是很擔心的。
  顧宥注意到莊淺和顧宸兩個人之間有一種莫名的和諧的氣息,站在一起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默契,似乎天生就該在對方身邊一樣。雖然之前莊淺和顧宸也很親密,但現在是不一樣的,更多的是一種‘氣’的纏綿和融合。似乎想到了什麼,顧宥笑的更加迷人:“基地的事都解決了。”
  一行人一邊走述說著基地的情況,顧家一家獨大是不可能的,過度的集權只會把自己變成靶子然後迅速消亡。現在B市安全區五分天下,顧家和曾家,顏家關係親密,和陳家,餘家交好,之前的張家一派被打壓的死死的,跌落塵埃。五個大勢力下,大大小小的家族勢力交織,但大方向被上層牢牢把持,B市安全區就像一隻飛騰的幼蛟,在風浪裡騰雲駕霧,只等一朝越過龍門,翱翔天際。
  莊淺看著安全區井井有條的街道,感受著筋脈內自發運轉的源力,心裡升起一股豪氣。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只是一隻五級喪屍,絕望又低迷,終日以屠戮發洩心中的恐慌和憤怒,然而時過境遷,現在他腳踏著B市堅實的土地,走向光明的未來。
  顧宸低頭看莊淺,之間他淺淡的眸子清澈明亮,裡面滿是堅定,漂亮的讓他心動。顧宸微微一笑,握住莊淺的手,和他並肩行走,無論什麼時候,我都陪著你,這是承諾。
  莊淺目不斜視的回握,嘴角微翹。
  晚上,所有人聚在一起吃了飯,莊淺和顧宸喝了點酒,進入了墨玄。莊淺白皙的臉頰微紅,眼裡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連腳趾都是淡淡的粉色,他沒醉,但體質如此,莊淺眼裡不由浮現一絲懊惱。顧宸低下頭,親吻他微熱的耳垂,一路向下。
  第二天,莊淺和顧宸在內城的餐廳吃了飯,雖然食物不怎麼豐富,完全趕不上末世前,但絕對是難得的美味。
  好不容易放鬆下來,兩人決定逛逛整個安全區,據莊澈說從內城到外城全部重新規劃了不說,中城分了出來。
  外城,水泥路面兩旁全部都是最簡單的樓房,面積不大,隔的極近,外表灰暗簡單,卻整整齊齊,看起來也到舒服。不少人出入在樓棟內,他們消瘦而疲憊,或是準備去工作,或是勞累玩了回家。這些都是沒有異能也沒什麼戰鬥力的普通人,只能靠在安全區打工過活,但比較起過去他們看到的低矮平房和棚戶區也要好的多。
  外城也是有休閒的地方的,不遠處就有一個小公園,被樓房環繞,正是夏日,綠蔭蔥蔥。可惜除了幾個老人帶著幼小的孩子以外,幾乎沒有人來這裡。
  莊淺拉著顧宸正準備離開,一道火線就猛地襲向他的耳邊。莊淺甚至沒有躲,這道攻擊太弱,波動太強,那顆火球似乎被什麼擋住了一樣,在離莊淺還有幾釐米的地方止步不前,然後慢慢消失。其實是莊淺用冰系能量恰好抵消了攻擊,由於操控精細到了極點,看起來就像是火球憑空不見了。
  莊淺淡淡的看著旁邊的草叢,沒有出聲。
  時間凝固了幾秒,遠處的老人驚慌失措的帶著孩子離開了,生怕捲進了糾紛。
  草叢翕動了幾下,張雅婕站了起來,她第一次沒有化妝,素面朝天,露出原本姣好的五官。可惜,淩亂的頭髮,破舊的衣服和憔悴的神色平添了幾分狼狽,在加上她怨毒的眼神幾乎扭曲了面龐,整個人看起來讓人無法直視。
  張雅婕沒有說話,猛地沖了上來,手中火系異能開始凝聚。
  砰——
  還沒來的急近身,她就被無形的東西擋了一下,飛了出去,滾出幾米遠才停下。從小包養的肌膚被碎石劃出了道道傷口,疼得張雅婕直抽氣,更加淩亂的發沾滿了塵埃,狼狽不已。
  “你!……”尖銳的話還沒說出口,張雅婕就像是噎住一樣停止了聲音,臉漲得通紅,她覺得有什麼捏住了她的喉嚨,似乎下一秒就可以致她於死地。抬起頭,就對上了顧宸冷漠深邃的黑眸,那個眼神瞬間和她之前安排襲擊時的眼神重合了,張雅婕仿佛看到顧宸站在那裡,身後是屍體,慘叫聲仿佛還縈繞在耳邊,但他卻滴血未沾,挺拔高傲,眼神不屑,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那時她是張家的公主,渴望取代了心底的恐懼,但現在她已經落魄至此,那天的恐懼就像是濕冷的藤蔓,一點點纏上了她的心房。她原本怨毒的眼神又夾雜了恐懼,不斷顫抖,卑微不已。
  “好自為之。”顧宸冷冷的轉身,帶著莊淺離開了。
  張雅婕趴在原地,害怕又憤怒,一動不動。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就被決定了,安全區內不許內鬥,可如果只是外城的一場不知道兇手的暗殺,誰都不會在意,更何況張家的仇敵千千萬萬,就是今天的事眾人皆知,也無法怪罪莊淺和顧宸。
  張雅婕竟然是一級異能者,雖然運用粗糙不堪,攻擊毫無準頭,但莊淺記得她過去是普通人的。
  “大哥有說嗎?”莊淺提問,這可不單單是張雅婕的問題。
  顧宸搖搖頭,他們才回來一天,昨天下午只是簡單問了大體狀況,然後就被顧爺爺趕去休息了。
  莊淺收回疑問的視線,決定等會回去問。
  剛走進內城,就看到李繼業和他的小女友謝晴一起迎面走來。
  莊淺和顧宸目不斜視,但李繼業在四人只有兩步的時候停下來,得體的微笑,恰到好處,無可挑剔:“好久不見。”
  “你們好。”謝晴倒是褪去了一絲幹練,長髮披肩顯得愈發溫婉,不過果決卻是藏進了眼裡。此刻她微微彎腰,友好而恭敬,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顧宸點點頭,和他們擦身而過。
  李繼業和謝晴依舊微笑,似乎完全不介意,待莊淺和顧宸走遠後繼續了他們的路程。
  “真不討喜。”莊淺挑挑眉。
  顧宸聳聳肩,李家最後可是見死不救還分了一杯羹,謀得了張家的殘餘勢力,聽說李夫人病了在家休養,不見外客,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過這和他們關係不大,會審時度勢的人總比心比天高的人要好的多。
  




☆、79武器

  張雅婕的異能竟然出自一個四級異能者提供的藥劑,那是張老爺子千辛萬苦換來保佑孫女的,可惜她不自知,倒是浪費了。
  莊淺把玩著手中的資料,半垂下睫毛,陷入了沉思。
  那個四級異能者本來只是一個普通異能者,不強不弱,但撿了個便宜得了幾塊晶核升入了四級。結果就發現自己在地上隨便撿的一塊墊桌子的石頭閃閃發光,根據小說定理,先滴了血,又用來精神力,就得了傳承之物。莊淺不得不感歎這人的運氣,特別是那傳承之物居然是許多藥方的時候。
  那個異能者也是果決的人,直接把藥方獻了出來,得到了永遠的庇護,以後哪怕他一輩子不出安全區也有人養著,雖說少了榮華,卻換的一生平安穩定,很難說是對是錯。
  然後安全區安排了幾個靠得住的異能者煉藥,最後搗鼓出了不少好東西,比如激發異能的藥,比如初級‘藍藥’和初級‘紅藥’,一個補異能,一個補體力,一時間和晶核一樣讓人趨之若鶩。
  除此以外,安全區還有三人發現了傳承之物,來源都不盡相同,卻躲不開一個‘緣’字。
  “我們收集的那些可以分給一些人了。”莊淺把資料放下,說道。當初顧家和莊澈拼命的收集的除了物資還有古董珍玩,甚至只要有些年代的東西,看起來特殊一點的,都要了。雖然有不少漏網之魚,也只占少數。
  莊淺記得上一世C市安全區沒有多少傳承之物是因為這些東西有一大半被縮在了喪屍橫行的城市,而在他的干擾下C市安全區根本就無法取得這些。所以說現在B市安全區搶盡了先機還削弱了喪屍的力量,想到這裡,莊淺勾了勾唇角,有些小得意。
  顧宸看著自己的戀人笑的可愛,忍不住親了一下,然後才開口:“大哥前幾天也四級了,他早就可以用的分給了心腹。”
  莊淺點點頭,他能想到的,許多人也能想到。撥開顧宸不安分的手,莊淺拿起一個試管狀的玻璃瓶,被一個軟木塞塞住,裡面是淺綠色的液體:“激發異能的藥劑,聽說準備安全區所有12歲到四十歲的普通人都可以免費領取一支?”
  “嗯,”顧宸點點頭,鍥而不捨的騷擾莊淺,“而且大哥準備把古武公佈出去了,所有普通人和異能者都可以練。”
  莊淺想像了一下,幾年後的B市安全區人人皆兵,傲然於世,多麼讓人熱血沸騰,而這樣一個地方,就是他的家之坐在,他的根基!
  不過這樣的話管理也有些難度……“軍隊要發放更好的武功,我們的人一直都用的是最好的,現在可以適當的給有傳承之物的人一些基礎修真法。”
  顧宸點點頭:“他們還需要觀察。”
  莊淺靠著顧宸懷裡,感受著背後的溫暖,有些感慨的眯起了眼睛:“真好。”
  顧宸愣了愣,親了親莊淺的耳垂:“嗯。”
  三天后,莊淺拉著顧宸閉關了。
  既然傳承之物開始普及,過去墨玄小隊拿出武器人人驚歎的時光也就一去不復返了,他們的空間物品也會變得不再稀奇。同時,同等級之間的競爭也更加激烈。然後莊淺發現,他和顧宸需要一個武器了,之前的戰鬥一直都用法術,但魔法師還有一個巨大的權杖可以敲人呢,他們就手裡空空,實在不方便。
  “你喜歡什麼。”莊淺有些猶豫,武器一旦選定就需要磨合和適應,以後如果總是更換對戰鬥沒有好處,一把熟練的和自己的手一樣的武器至少可以增加三成戰鬥力。而他和顧宸的路很遠,就這樣貿然選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們之前才空手,可現在不行了……
  顧宸想了想:“其實我覺得用劍就不錯。”哪個男孩子沒有過武俠夢,劍客總是最瀟灑風騷,讓人嚮往。
  “我們去器閣”莊淺拉著顧宸進了墨玄殿,裡面有許多地方是關著的,因為莊淺的實力不足,所以拿著也是無用,比如器閣裡的武器,大多是仙器以上,或者半成品的器胚,但也許只是一個好材料做的半成品都要元嬰期或者金丹期才能使用。
  莊淺和顧宸仔細的尋找著,他們把目標放在劍胚上,實在不行就先拿一個合適的法器用著,不作為本命武器就好。
  推開器閣,一陣無形的威壓緩慢的擴散出來,銳利而莊嚴,勢不可擋,不容侵犯。這裡擺著的都是頂好的武器,不少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它們渴望戰鬥卻高傲無比,只為懂自己的人所驅使,不然寧可蒙塵。
  器閣很大,無數武器擺放的精巧,既沒有相互折損氣勢,反而各種光輝交織在一起,相輔相成,組成了器閣的‘勢’。
  震撼過後,莊淺和顧宸不由得嚴肅起來,武器的情緒感染了他們,這樣驕傲而不屈的意志,需要他們的尊重。
  莊淺和顧宸往前走了一步。
  嗡——
  器閣的‘勢’猛地壓下來,宏大而廣闊,若不是莊淺是墨玄的主人,他們早就被刺得魂飛魄散了。兩人不得不自行加快經脈裡功法的運轉速度來抵抗。
  功法交織在一起,莊淺和顧宸周身隱隱連接的氣息更加明顯,自從雙修後他們就像是成了一個整體似的。
  然後,幾乎是同時,兩人心底有了一種淡淡的渴望。
  莊淺和顧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內容,心中一喜,就開始尋找。但器閣之大,簡直無從找起,渴望不知從何而來,莊淺和顧宸不由的有些心急,預感發而更淡了。
  “這樣不行。”莊淺皺眉,“我們運功。”
  顧宸點點頭,他們剛才功法交織的時候才出現了呼喚,自然要往這個方向努力。
  面對面坐在地上,五心朝天,閉上雙眼,運轉功法,一開始還有一些急躁。但在器閣‘勢’的壓迫下,兩個人漸漸冷靜下來,心如止水。源力快速的運轉著,由於最近經常雙修,最後不由自主的,靠的很近的兩個人就開始運轉起了雙修功法。他們感受著對方的氣息,心跳慢慢契合,功法的流速漸漸變得相同,就連呼吸的頻率也相差無幾,肉眼可見的靈氣包圍著兩人,形成了迴圈……
  在這裡——
  在這裡——
  心底的呼喚漸漸變強,變強……莊淺和顧宸猛地睜開眼,同時站起身,來到了器閣的一角。之間一個架子上插著兩支白玉一般的利劍,劍身細長,光芒內斂,似乎在呼喚什麼一樣微微顫動。
  兩人同時伸出手,各拿出了一把,白玉劍亮起了一道光芒,信息就沖入了兩人的腦海。
  著劍可不是什麼白玉所制,而是上好的五行石所制。所謂五行石乃天生地養之精華,只出現在神界,唯一的特殊之處就是它包含所有屬性,融合所有屬性,本身的屬性卻是‘無’。所以這劍簡直就是為修習莊淺所修習的功法的人所設計的,更別說五行石其包容萬象的特性賦予了武器成長性,也就是說,只要莊淺加入天地包材煉製,劍就會升級改變。
  按理墨玄其人是不會放過著寶貝的,事實上這也是他千辛萬苦尋來的。五行石只長在五行果下,五行果吞吐五行之氣,每種果實都是天地包材,每株果實在一個位一次面只出現一株,還幾乎吸收一整個星球的能量。可偏偏墨玄找到了兩柱五行果,相纏相生,幾乎連在一起,完全不分離。也導致了下面的兩顆五行石必須在一起的屬性,一人只用其中一隻劍的話,武器就會抗議……
  莊淺伸出手指,輕輕彈了彈劍身,它歡快的發出一聲輕吟,似乎高興自己找到了主人一般。
  當下顧宸和莊淺就滴血認主,將武器收入了丹田作為本命武器滋養起來。
  



☆、80過渡

  五行石做的劍為本命法器當然是合適的,但沒什麼屬性的飛劍卻是寒酸了些,莊淺和顧宸又去了藏寶閣,尋了一些簡單的天地寶財,加以煉製。
  除了加入增幅,防禦,銳化等基本屬性的石頭外,莊淺還給自己的飛劍加了一塊水煉石。最後飛劍變得更加細長,原本瑩白的劍身就環繞了一層寒氣,邊緣也銳利無比,淡淡的藍色紋路環繞著飛劍,莊淺運轉源力,一揮手,一道光芒就打了出去,在桃源空間的地上造成了一個大坑。
  “木木,你要給它起什麼名字?”顧宸拿著自己的劍,滿意不已。他手中的劍略寬,也更加厚重,融入了雷霆之精後淺金色的劍身上紫色的紋理像一條騰雲駕霧的巨龍,散發著無所畏懼的威壓。
  顧宸話音剛落,兩把飛劍就發出淡淡的螢光,似乎十分期待似的。
  莊淺把手中的劍挽了個劍花,很是喜愛,若有所思的開口:“名字……不如就叫……淺惜?”
  “xi?”顧宸詢問。
  莊淺淡淡一笑:“珍惜的惜,你的呢?”他不欲多說這個話題,有些事說千百遍都趕不上行動來的實際。
  顧宸從善如流的停止詢問,源力注入手中的飛劍,霎時細小的紫色電光就開始閃爍:“就叫紫宸好了。”電光閃了閃,變得更加活躍,似乎很滿意這個名字。
  莊淺安撫著手中同樣興奮的淺惜劍,笑著點點頭:“很好聽。”北極星所居,名紫微垣,引為帝王之所,即為宸。
  正真融合了本命武器,時間就又過了一周。
  安全區依舊興興向榮,一切都平靜無比,激發異能的藥劑依舊開始煉製了,第一批人接受了安全區的饋贈,他們都是願意去安全區外奮鬥的普通人,其中大概五分之四有了異能,雖然強度略低於自然激發,卻讓人興奮不已,充滿了希望。
  傳承之物也開始小範圍傳開,不少人想到當初顧家的行為,若有所思的同時捶胸頓足,心裡的忌憚卻更深。
  墨玄小隊開了一個小會,覺得提高實力才是正途。末世的大環境越發詭譎,用不了多久,傳承之物就會打破現有的局面,那是,無論怎樣,在絕對的暴力下,一切陰謀都會不攻自破。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修煉方式,莊淺分發了許多靈石靈乳,又拿出了一大批他們用不著的物資給了莊澈,就拉著顧宸再次閉關了。無論其他人猜到了什麼,墨玄本身的秘密他都不會告訴第三個人了。
  閉關做的第一件事,是磨劍。
  雖然選擇了劍作為武器,但莊淺和顧宸對劍法卻是一竅不通的,顧宸第一次嘗試著揮舞了紫宸劍練了一套古武上的劍法,結果紫宸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些,一副對自己主人慘不忍睹的樣子,弄得顧宸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莊淺在一邊斜靠著練功房的牆壁笑得開心,卻沒有去嘗試,似乎手裡的淺惜也對他的行為保持贊同,莊淺在心裡感到了他的慶倖。
  顧宸把劍收入丹田,不滿的一隻手撐住牆壁,擺出了標準的調戲姿勢,另一隻手勾起了莊淺的下巴,危險的眯起眼睛:“木木,你笑我。”
  莊淺微微抬眼,挑眉:“嗯哼,你要懲罰我嗎?”
  ……
  所以雙修才是提高功力的最好方法,磨劍什麼的第二天也是一樣的。
  雖然少不了親密,但兩人卻連得十分認真。
  根據眾多修真或武俠小說,練劍就是要不斷重複基本動作,砍,挑,刺,劈……等等,只要堅持不懈,就能萬劍歸一,最後成為建樹大師。根據眾多魔法玄幻小說,修煉就是要不斷耗空精神力和源力,然後立馬在靈物的輔助下修煉,便能取得意外的好效果。
  莊淺拉著顧宸嘗試了一番,發現果真如此,就默默的努力起來。
  
  一年後,墨玄殿——
  莊淺正在練一套劍法,手中的淺惜散發著淡淡的寒光,在他手中劃出玄妙的軌跡。極快時只留下一道殘影,無數劍光包裹著莊淺靈活的身軀,極慢時仿佛一動不動,卻在下一秒出現在另一個位置,發出淩厲的劍氣。
  乒——
  一聲清脆的響聲,顧宸手中的紫宸就架住了淺惜:“木木,晨練都不喊我。”
  兩把劍輕輕顫動,發出興奮的輕吟……
  莊淺手一轉,淺惜劍驀地消失,再次出現就指著顧宸腹部,顧宸往後一退,與莊淺交起手來。
  到最後兩人筋疲力盡,氣息不勻後才停了下來。
  莊淺茶色的頭髮被汗水弄得有些濕潤,他手中流光一閃,淺惜就收入了丹田,拿出一張柔軟的毛巾裹住自己,又拿了一個搭在顧宸腦袋上,莊淺走出演武場:“走吧,今天要出關了。”
  顧宸拿下擋住視線的毛巾,跟上莊淺的腳步:“我們先去浴室怎麼樣?”
  ……
  B市安全區的大街上,顧宸和莊淺並肩而立,感慨的看著周圍的變化。經過一年的修養,安全區竟熱鬧的就像是末世前的城市一樣,街道上開了不少店鋪,人來人往。要不是不斷有人組團走過,或躍躍欲試期待不已,或衣衫襤褸狼狽不堪,但身上都帶著殺伐已久的血煞之氣,莊淺都會產生一種末世都是幻覺的錯覺。
  到了這個時候,重生前的種種早已改變,他所經歷的一切都無法對現在照成任何影響。莊淺穿梭在人群中,眼神堅定,心裡是對實力的渴望。
  這時莊淺和顧宸早已到達靈寂期了,體內的源力全部化為液態,慢慢的儲存在丹田,還不斷自發在經脈內遊動,卻離金丹期有一層看不見的隔膜,是時候外出做任務了。
  莊淺和顧宸很少和人組野隊,倒是常常跟著軍方的小隊一起去下任務,因為那種任務更危險,同伴也更靠譜。很快,本來只是在理論上的劍術就變得愈發圓滑,就連氣勢上也帶了淡淡的殺意,更加逼人。
  墨玄小隊裡,其他人也偶爾出關和他們組隊,但往往又會很快短暫閉關,這一晃就又是半年,直到M市安全區覆滅的消息傳來,才打破了這一池平靜。
  




☆、81討論

  房間裡,顧宸指著攤開的巨大地圖,面色凝重。
  “M市安全區,在這裡。”他的手指點在地圖南邊的位置,此地氣候濕熱,植被多樣,安全區裡往往能種植許多食物,所以發展的一直很好,可沒想到幾天之內就徹底被攻陷,倖存者四散逃脫……
  事實上,大半個南邊都被標記為了黑色禁區,面積大的讓人驚心。
  莊淺看著地圖沉默不語,上輩子他這個時候還是一個六級喪屍,隱隱覺得南邊似乎有強大的氣息,但卻沒有喪屍攻城的事件……
  墨玄小隊的人都圍著地圖,一時沒有人說話。
  “我們的任務總不會是圍剿喪屍吧?”唐允哲有些難以置信。
  孟遠若有所思的撐著下巴,目光深沉:“難道喪屍真的會有被消滅的一天嗎……”
  莊淺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至少現在是要消滅的。”
  顧宸點頭表示同意,眼神卻有些複雜,他指著地圖的東南角,比M市安全區要靠近中部的位置,那裡有一小片白色區域,中間有一個藍色的小點。C市安全區,藍色標記代表絕對安全。
  鬱夢瑤輕笑:“哎,絕對安全啊。”
  興許是地圖縮小了比例,雖然白色區域和黑色區域間有著黃色,紅色,棕色的過渡,但那大片沉黑的地盤看起來就像是挨著C市安全區的邊似的,仿佛下一秒就會吞沒那一小塊地,將它染黑。
  “C市安全區,倒是有不少故人……”葉景程淡淡的微笑,葉曦文卻敏感的感受到了他的情緒,看了父親一眼,卻被撲棱了發頂。
  莊淺拿出幾分文件:“C市安全區,最高長官——蔣英。”
  葉景程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回過神,也是,既然知道,為什麼要放任仇人逍遙。他漫不經心的翻看著手裡的檔,最後一頁卻寫著:吳元超,安全區特別管事。手停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卻沒有變,吳元超,過去的吳司令,現在在一開始就被一擼到底,掛了一個閒職,只管基礎溫飽,沒有實權。
  不過,葉景程收起手上的檔,還是過得太舒適了啊……
  唐允哲覺得氣氛有些詭異,默默的拎起一張紙抖了抖:“那我們要做什麼?”語氣裡卻透著期待——C市安全區畢竟是一個特殊的地方。
  “我們去清掃安全區周邊的城市,解決裡面的高級喪屍,取得傳承之物,然後離開。”顧宸淡定的沒有多問。
  鬱夢瑤挑眉:“我以為會有喪屍攻城。”
  莊淺淡笑搖頭:“高級喪屍可是有智慧的,若是他們現在攻打了C市安全區,那麼所有的安全區就會針對他們了。”
  “倒不如縮在南邊的角落,相安無事,也算是……默契?”孟遠笑的意味深長。
  葉曦文似乎懵懂的明白了什麼,皺了皺眉,卻沒有說話。
  唐允哲苦思一番:“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誰知道你想什麼。”葉曦文有點鬱悶的瞪了他一眼。
  顧宸同樣意味深長:“說不定就是。”
  唐允哲瞪大了眼睛:“難道就沒有人怕有意外,比如喪屍頭領和鄭宇文一樣腦殘?!”
  許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莊淺覺得有些膈應,然後又想到某人的現狀,感覺好了一些。不過他很快把鄭宇文拋到腦後,給了唐允哲一個水球:“什麼亂七八糟的。”
  顧宸不太滿意的轉回了話題:“總之,我們會和兩個異能者小隊一起去C市安全區,最低異能者級別為四級巔峰。任務是提高C市安全區的實力和佈置,產生威懾。”雖然他猜到了一些,莊淺也承諾過,但在他沒有完全知道的時候,面對莊淺和墨玄小隊的‘默契’還是會吃醋的……
  孟遠有些興奮:“我記得B市安全區出了一個七級異能者?”他在這一年半自有奇遇,早已是金丹期。
  “他不去,暫時只有這麼一個七級,出了意外容易民心不穩。”莊淺提醒,他和顧宸也到達了金丹期,相當於六級異能者,但作為修真者,自有他們的優勢,不是普通異能者可以比的。
  其他人也是靈寂期巔峰了,在B市算的上是頂尖的一群人了。
  很快,任務就安排好了,加上墨玄小隊一共四十人,看起來少,卻都是高級能量者,在末世足以傲視群雄。
  幾架飛機載著他們向東南方飛去,帶來未知的未來。
  




☆、82苟活

  到達C市安全區後,所有人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安全區已經變了,隨著B市安全區開始在大型安全區內普及異能激發藥劑以及冒險者公會的連鎖,不少中小型安全區的人帶著物資和希望轉移了居所,所以大型安全區比過去要繁華興盛的多。
  在加上這一次一開始C市安全區就換了領導人,鐵血的規則下英雄百出,形勢大好。
  C市安全區的格局和B市是不一樣的,他沒有按照階級絕對的劃分出內城和外城,而是根據不同的用處劃分了街區,然後把重要的地方變為了禁區。雖說管理起來多了風險,但卻更加親民。
  墨玄小隊和其他兩個隊伍當然是在其他人的注視下住進了高級住宅區,他們有兩天的自有活動時間,然後會和C市安全區的兩隊精英一起清掃周邊城市的高級喪屍,取得傳承之物。
  C市安全區也是有冒險者公會的,大大小小的房間都積滿了人,顧宸和公會的主事者友好交談了一番,送了一些普通藥物,帶著安全區的資料從公會後面的小路離開。
  可惜,當你覺得某條路隱蔽的時候,其他人也會這樣覺得,所以人們總是在不經意間撞破一些私密。不過墨玄小隊看見的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牆角處,一個少女依偎在一個英俊的男人懷裡,正吻得神情,感覺到有人,男人停下動作,眼神銳利的抬起頭。懷裡的少女身子發軟,嚶嚀一身,撲進他懷裡。
  墨玄小隊目不斜視,直接路過了打的火熱的兩人,男人眼神變了變,沒有出聲。
  走出一段距離後,孟遠笑的邪惡:“那是,舒雨薇吧?”
  葉景程想到了某人上次做的事,保持了沉默,兇殘的給少女毀容什麼的,他可做不出來,他只會給人一個痛快。
  唐允哲倒是震驚的想要回頭看:“拿貨不是鄭宇文吧?”當初那兩個人愛的天崩地裂,海誓山盟,怎麼沒在一起……
  郁夢瑤笑的溫婉,如沐春風:“只要是末世裡的大英雄,就是她的最愛了。”養在溫室裡的花兒罷了,從沒見過外面的世界,遇到的第一個優秀的男人,無論內裡如何,只要外在吸引住了她,便會義無反顧的撲向她的愛情。
  “那個人,藍宇小隊的隊長,和吳元超關係不錯。”莊淺一邊走一邊看厚厚的資料,顧宸扶著他避免撞牆。
  葉景程手中的匕首轉了一圈,沒有任何光芒,內斂深沉,卻讓人覺得銳利無比:“只是一個閒職都有人趨之若鶩……我有事先走了。”說罷拉著葉曦文一轉身,就離去了,其他人也沒有攔著。
  顧宸目送他離去,溫柔的用手禁錮住莊淺的腰肢,眯了眯眼睛,晚上多要些補償好了……
  冒險者公會對著商業區和行政區,占地極廣,背後是休閒區,也就是公園綠化什麼的,畢竟偌大的安全區總要給人喘口氣的地方,不然在裡面的人壓抑久了,容易出問題。
  那小路也是精巧,七彎八拐穿過公園,就到了低等普通住宅區,住的一般都是剛剛升上異能者的人和一級異能者,這裡的房子便宜。
  “還有一個救濟區。”莊淺對著隊友解說,安全區全民激發異能後還是有人沒有異能,那些人除卻了跟有異能的家人生存的其他人就住在救濟區。說是救濟,也只是好聽罷了,每天補貼一個不知什麼粗糧做的小面餅,只要有一點條件的人都不會吃,不過這也是為了鼓勵這些人去工作,因為安全區內提供的工作報酬都很合理,所以除了少數不勞而獲的人,大多數人還是過得不錯的。
  正說著,就聽到一聲吼叫和關門聲,打斷了墨玄小隊的談話。其實那聲音也不太明顯,但一來大家聽力太好,二來……
  “滾,你這個小人,我看錯你了。”義正言辭的痛喝,帶著跌落塵埃的不甘和憤怒,鄭宇文站在窗邊對著外面站著的杜飛只喘氣,眼裡滿是通紅的血絲。唐允哲第一時間下了一個簡單禁制,想了想,拿出椅子和少許零食,眼巴巴的看著其他人。
  莊淺微微一笑,挑了一個視野好的位置拉著顧宸坐下了。其他人也興致盎然的準備看戲。
  杜飛無所謂的聳聳肩,完全不見當年的諂媚和友好,反而高傲的抬著頭,就像是在看什麼低賤的動物一樣,他是二級異能者:“你真是不識好歹,我還帶了食物來呢,你一個普通異能者,這麼囂張幹什麼。”他說著,晃了晃手裡的塑膠袋,裡面似乎裝著兩三袋餅乾。
  唐允哲點評:“哪個牌子很難吃。”
  其他人:“……”
  鄭宇文住的是那種最普通的居民樓,還是小戶型,一家大概50平方米,還是一樓,採光一半。他身上的衣服很舊,有些不合身,頭髮有些長了,修剪的也不怎麼好看,一看就是自己拿剪刀剪的……
  眼神良好的眾人都看到他因為粗重的呼吸起伏的胸膛和目眥欲裂的憤怒表情:“像你這種蠅營狗苟的小人,我才不稀罕。當初要不是你背叛我,我怎麼會失去隊長的位置,看你也沒討到什麼好處,不過是一個三線團的小兵。”
  杜飛臉一黑,但很快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笑起來:“就你,一個普通異能者,還想當烈焰小隊的隊長。”
  “你……”鄭宇文氣的狠了,完全沒有了過去那種陽光而熱心的神態,臉色都扭曲了。
  “杜飛,你在幹嘛。”一聲嬌喝,制止了這場爭吵。
  李歆拿著手裡的東西快步走來,表情難看:“誰讓你來這裡的?”她如今是三級異能者,這稀疏平常,但因為是光系,人長得也不錯,所以還是很吃香的。牛仔褲貼合著長腿,休息上衣襯出姣好的身材,黑髮束成一束,倒是比過去咱在鄭宇文身後時要耀眼的多。
  杜飛忌憚的看了李歆一眼,灰溜溜的走了。
  鄭宇文眼裡閃過一陣難堪和羞惱,卻還是很快調整了表情,禮貌而樂觀的詢問:“李歆,你怎麼又來了,不是有任務嗎?”
  李歆搖搖頭,笑的溫柔,卻比過去少了一絲愛意:“我來看看你,這是一些物資,普通異能者很難得到的。”看了發生了什麼讓她徹底放棄了她的愛情,卻還是惦記著成為了朋友的過去的暗戀對象。
  鄭宇文臉色黑了一份,好不容易掛起來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的難看再次閃現,卻很快壓下去。
  李歆也發現了自己的錯誤,她傷到了鄭宇文的自尊心。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她把物資直接從視窗遞進去,快速離開了:“我先走了。”
  鄭宇文神色晦暗的看著那包物資,狠狠的用手錘了窗戶,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最後卻還是默默的收下了東西。
  “嘖嘖,真是……”沒骨氣啊,唐允哲啃了一口烤玉米,點評到。
  “宇文。”歡快的聲音,陽光而快樂,“我剛剛看到李歆姐,她來過嗎?”
  墨玄小隊的人看到舒雨薇挽著剛剛的男人走來,覺得有點目不暇接。莊淺默默的拿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口:“怎麼走到哪裡都遇到這群人。”
  鬱夢瑤卷了卷頭髮:“我有點不好的預感。”
  那邊,舒雨薇挽著男人的手,幸福的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小女人:“我們在一起了,我特地來給你分享這個消息。”
  顧宸翻資料點評,既然木木想看,他就陪著好了,而且這些人挺有趣:“這個男的的女人不少,還有一個四級水系的情人……”待到回家發現她的處在‘閒職’的靠山沒了,又是什麼光景呢?
  鄭宇文低著頭,深吸一口氣,掩住心裡猙獰的仇恨和抑制不住的愛戀,他抬起頭時,眼裡是來不及褪去的神情:“是嗎,恭喜。”
  “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舒雨薇天真的歪了歪頭,開心不已。鄭宇文迷戀的看著她純真的笑容,視線狠狠的瞪上了藍宇小隊的隊長,裡面有仇恨,有威脅,似乎在說:我一定會揭發你的真面目的。
  “如果你敢傷害雨薇,我就要你好看。”鄭宇文說的認真,按潮湧動。
  藍宇隊的隊長卻仿佛沒看到這個人一樣,溫柔的對舒雨薇笑:“好了,說完了我們就走吧,別忘了爺爺還等著我們呢。”
  “嗯。”舒雨薇紅了小臉,跟著他離開,走時還不忘揮揮手:“宇文,我下次來看你!”
  唐允哲艱難的吞咽下口裡的食物:“=口=這怎麼神展開的?!”
  顧宸指尖劃過資料:“烈焰小隊的隊長在路上救了遇難的‘舒市長’,和舒雨薇一路產生曖昧。後來到了安全區後鄭宇文毫無寸進,舒雨薇愛上藍宇小隊隊長,最後……”顧宸示意如困獸一般的鄭宇文,“烈焰小隊在任務中被藍宇小隊救下,然後兩隊合併,再後來鄭宇文自動退出異能者隊伍。”
  莊淺看了顧宸一眼,怎麼查的這麼詳細。
  顧宸溫和回望,他記得當時木木對鄭宇文的厭惡,自然記得查找他的資料。
  “哇!”唐允哲看著鄭宇文再次錘了窗臺,有些感慨,“看起來挺疼。”
  這時,幾個結伴的男人一起出現在這裡,大多是普通異能者,而且還是火系。他們都穿著藍色的工作服,磨得有些舊,還不怎麼乾淨,水在普通住宅區限量供應,所以不是所有人都會一直洗衣服。
  其中一個男人不耐煩的對著鄭宇文家喊:“幹嘛呢,要上工了!”
  “馬上。”鄭宇文笑的勉強,眼神陰鬱難堪,進屋去換衣服了。
  旁邊一個人吐了一口唾沫:“呸,還以為自己是個什麼人物,一副這種表情。”
  另一個人笑嘻嘻的搭了他的肩:“怎麼不是,那個光系小妞給了我們好處,我們就和他交個‘朋友’就好了。”
  很快,鄭宇文穿著同樣的工作服出來,洗得很乾淨,但他頹廢的表情和沉默的臉色卻讓他顯得無比平凡。
  “基地工作,在鍋爐房提供火系異能,節約煤炭資源。”顧宸解說,面色淡定,“工資不錯,就是挺累。”
  在到處都是一級和二級喪屍的年代,普通異能者單獨出門殺喪屍簡直就是找死,如果組團,不說沒人要,就是勉強組上了,也分不到好東西還容易被犧牲。所以除了光系和空間系,勉強算上水系,其他普通異能者大多在基地工作。
  莊淺目送著鄭宇文頹喪的背影,挑挑眉,眼神清澈無波。
  “走吧,這樣挺好的。”莊淺勾了勾唇角,撤去了禁制。
  鄭宇文永遠都會是普通異能者,他心比天高,志向遠大,看不起大多數人和規則,但他永遠都只能匍匐在規則和他看不起的人之下,艱難有貧窮的活著,活到三十歲,五十歲,七十歲……年復一年,卻無法改變。突然莊淺都希望他能長壽一些,長到時間不斷打磨這個人,讓他被生活壓彎腰。
  收起板凳,剛準備離開,就聽到一個顫抖而期待的聲音:“瑤瑤?……瑤瑤!!是你嗎?”
  孟遠笑眯眯的:“真是準確的預感。”
  程子堯期待的看著墨玄小隊的背影,激動的話都說不清。這一次沒有人來刺激和激勵他成長,他依舊是那個膽怯而懦弱的男人,僅僅是二級異能者,卻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裡。
  鬱夢瑤轉過頭,笑的溫雅迷人,如同醉人的百合。
  好吧,她知道為什麼了。
  程子堯身後是有人的,站著他的母親,他的弟弟妹妹以及他弟弟的妻子和孩子。上輩子找到在程子堯弟弟家找到程母和他們一家的時候,他們都成了喪屍的食物,這輩子如果他們一開始就在一起——鬱夢瑤懷疑她離開後程母會立刻帶著自己的小兒子一家加女兒住進亮敞的大房子——也不是沒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不過如果程子堯在末世也劃拉著這一大家子,還只有他一個人有異能的話,肯定只住的起普通區了。
  鬱夢瑤穿了一件針織中長衫,罩著厚呢子大衣,裁剪布料均是不俗。腳上的小牛皮靴一沉不染,看著就不像是在末世行走過。她這樣微笑著,周圍站在的人也都是人中之龍,一個個氣質非凡,竟讓程子堯的親戚看的呆了呆。
  然後程母就爆發了:“你這個沒良心的小蹄子,你怎麼會在這裡?!……”一如過去,喋喋不休的謾駡和碎碎念,尖銳刻薄,仿佛這還是在她家為了愛情委曲求全的小女人。
  鬱夢瑤不在意的聳聳肩,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程子堯的妹妹,被寵壞的小孩,從來不工作,被哥哥養著。鬱夢瑤估摸著她現在也不會工作的,哪怕基地福利不錯,畢竟她過去也幫這個小妹找過閒職,她卻懶得堅持。現在這個穿的破舊卻依舊花花綠綠的女人嫉妒的看著鬱夢瑤,眼裡滿是貪婪。
  “閉嘴!”但她來不及開口的話和程母的喋喋不休都被一聲喊打斷了。程子堯激動的喊完,才發現自己喝止了母親和小妹,下意識有些退縮,這估計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這麼有勇氣了。
  程子堯痛苦的上前一步,眼裡滿是愛戀:“瑤瑤,為什麼離開,我找不到你。”
  鬱夢瑤笑眯眯的:“我留了紙條。”
  程子堯一愣,似乎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然後就看到了程母有些心虛的臉。
  “紙條上說——我們分手吧。”郁夢瑤的聲音溫婉動人,卻一字一頓的吐出了讓程子堯難以置信的內容。
  他不相信的搖頭,然後看向母親:“為什麼……”
  程母狠狠的瞪他一眼:“難道你還想去找她不成,不爭氣的東西!”她當時是想讓兒子和這個狐媚子分手的,不過現在看來……
  程子堯呆了呆,激動的上前一步:“不,瑤瑤,我沒有看到,我……我不同意……你能原諒我嗎?!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沒有找到……”
  鬱夢瑤打斷了他的話:“我只是告訴你一聲,我們分手了,不需要你同意。”
  程子堯再次呆了呆,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明豔的女子,她是那樣美好的站在這裡,讓一身狼狽他自慚形穢。不!他的瑤瑤是愛他的,只要他誠心道歉,瑤瑤一定會原諒他的……
  “對不起,那天我要加班,我發誓我再也……”程子堯的道歉被截斷了。
  只見孟遠勾住鬱夢瑤的肩膀,修長寬厚的身軀剛好籠罩嬌笑的美人,奪人的氣勢在郁夢瑤溫和的笑容下被柔和:“我的女朋友說她和你分手了。”
  鬱夢瑤很快反應過來,有些羞澀的錘了孟遠一下,沒有說話。
  程子堯也說不出話來,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鬱夢瑤會離開,只要他回頭,她總是在的……
  但他說不出話來不代表其他人說不說,他的弟媳在小弟的示意下開口:“喲,嫂子這就拋棄我們子堯哥啦,當時還愛的死去活來的。”
  “不,瑤瑤,不要任性。我知道你是愛我的……”程子堯回過神,卑微的祈求,深情不已,完全忽略自己弟弟的妻子。
  程母很鐵不成鋼的擰了他一把:“閉嘴!”
  程子堯習慣性的閉上了嘴。
  程子堯的弟弟掩飾住眼裡的貪婪,笑著開口:“嫂子都是我們家的人了,我們可是找了你很久,大哥還因為你一直沒有娶老婆,這可不是一句話能勾銷的事兒。”
  孟遠撇了他一眼,同樣在笑:“誰是你嫂子,哪來的狗在這裡亂吠。”
  程弟憤怒想要反駁,卻被他的威壓嚇得說不出話。
  但程家小妹可從來不管這些,只要她想要,她就會開口:“就是,誰是我嫂子,她求著我哥也不會娶她的。要是你拿出點什麼好東西來,我們也就不追究了……”視線停留在鬱夢瑤胸前的翡翠項鍊上,她從沒帶過這麼精緻的東西,心裡嫉妒不已。
  鬱夢瑤依舊笑得如沐春風:“你們算什麼東西,憑什麼?”
  她言笑晏晏的挽著孟遠的手,轉身準備離開,墨玄小隊其他人覺得無趣,也跟著一起轉身。
  “反了反了,我可憐的兒子喲,女朋友有了有錢的新歡就不要他了……”程母眼神一轉,往地上一坐就嚎了起來,鬱夢瑤一向是個好拿捏的,還不怕不手到擒來。
  “啊!!!!!!!!!!!!”程小妹的尖叫。
  之間地上的程母包括準備上前的程小妹都被帶著尖刺的藤蔓牢牢捆住,動彈不得。郁夢瑤依偎著孟遠,笑眯眯的回頭:“要命的話就安分一點。”
  離開了普通區,鬱夢瑤就鬆開了孟遠的手,挑了挑眉:“為什麼要扮情侶。”說罷輕輕擰起了秀氣的眉頭,眼波如水,有些苦惱的樣子,“好似我有多在乎他一樣。”
  孟遠唇角上揚了一些:“這樣多快。”
  “是嗎。”鬱夢瑤不可置否,然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笑意更深,睫毛輕輕顫動,如振翅欲飛的蝴蝶。她離開後程子堯家有的吵了,總是這樣,有什麼不滿意,所有的埋怨和責編都會沖向程子堯和她,如今她離開了,程子堯……鬱夢瑤心情更好了。
  倒是唐允哲有些噁心到了,所以躍躍欲試:“你就這樣不管了?”
  “當初那個禁制,我也幫程子堯下了一個。”鬱夢瑤掩嘴輕笑,無辜的眨了眨眼。
  孟遠挑眉:“真巧,我也加了一個。”
  唐允哲抖了抖,退到莊淺旁邊。
  郁夢瑤和莊淺對看一眼,然後移開了彼此的視線。
  她和莊淺想的差不多,永遠的二級異能者,照顧家人總是不錯的,問題是一家老小包括壯年都不肯工作就有問題了。
  一家人總想著更好的,想要不勞而獲,程子堯逆來順受,勞心勞力,偏偏他永遠都無法進階,所以永遠都滿足不了家人的胃口,只能許多人擠在一間屋子裡,每天不休的爭吵。
  這樣一輩子怕是最狠的懲罰了。
  唐允哲突然靈光一現:“那誰和鄭宇文住對門啊!”兩棟房子面對面,不過程子堯家世大戶型罷了。
  莊淺輕笑:“他們又不認識,再說與我們何干?”
  活著,有時候就是最好的懲罰。
  




☆、83懷疑

  最近C市安全區傳的最多的,就是有人暴斃家中,還是一個小管事,沒什麼實權卻總能撈些便利。一時有些人心惶惶,如果有人能如出入無人之境一樣進入戒備森嚴的住宅區,是不是說明所有管理層的人的性命都被威脅著?
  但一來查不出兇手,二來一直都沒有出現更多的事態,過了幾天,就平息了下來,人們依舊的忙碌的過著自己的生活,掙扎在生死存亡間,誰會在意一個不相干的人的命運呢?
  倒是墨玄小隊再一次從冒險者公會後面的小路離開時撞見了鄭宇文和舒雨薇。狼狽的少女撲倒在男人懷裡,傷心欲絕,顫抖不已:“他怎麼能這樣對我,我以為他是愛我的,可他愛的只是我的家世……”
  鄭宇文勁量溫柔的安撫舒雨薇,表情憤怒又滿足:“沒事,你還有我……”
  ……
  這兩個人要是在一起,鄭宇文的未來生活就更有趣了。
  淡定了的墨玄小隊目不斜視的路過了這一對男女,鄭宇文卻震驚的瞪大了眼睛,連輕輕拍打著少女的手都停止了:“莊……”
  還未說完,所有人就走過了他面前,只留下背影。鄭宇文看著他們整潔的衣著,居高臨下的氣勢,眼神晦暗,握緊了拳頭。
  忽視了這個小插曲,五支高級異能者隊伍離開了安全區,開始了他們的任務,基地其他出任務的人也被警告了不許擾亂行動,否則格殺勿論。
  本來有人還指望跟在後面揀點便宜看能不能得到傳承之物,畢竟基地外的生死決鬥基地從來不管,可這個命令一下,心裡蠢蠢欲動的人就安分了不少。
  墨玄小隊自成一支隊伍,從城東開始向內推進,其中會經過一個古董交易市場。末世前,那一整條街都是買古玩的店鋪,路上也總是擺滿了地攤,雖然假貨居多,但不少人還是在那裡淘到了好東西。
  這C市本來應該是陌生的,但所有人連地圖都沒有用,跟著莊淺熟門熟路的一路殺過去,彎彎繞繞都十分清晰。
  “這裡,有一副古畫。”莊淺帶著眾人進了一家高級社區的十七樓,強行打開了門,取下了牆上掛著的散發著微光的寒梅圖。C市畢竟曾是他的地盤,而喪屍不需要睡眠,找不到事做就只好搜尋傳承之物,所以他們可是連普通居民區都沒有放過。
  唐允哲興奮的跑出去:“我去樓上看看。”
  孟遠把玩著剛剛拿到手的一隻短劍,通體烏黑,隱有紅紋:“這個給我了?”他近戰時總是需要一些防備的,以免鞭長莫及。
  其他人都沒有異議。
  隨著推進,喪屍越來越多,但低級喪屍連他們的衣角都碰不到,三級的自知不敵,都躲的遠遠的。莊淺拿著一顆剛才四級喪屍腦袋裡取出的晶核,微微皺眉。
  孟遠放出一把火,燒掉了地上的屍體。
  “奇怪,都走了大半了……”唐允哲鬱悶的撥弄著弓弦,他一直繃得緊緊的防備攻擊,可一路他什麼都沒幹,總覺得有些失落。
  顧宸看向市中心:“一路都沒有四級以上的喪屍,再往裡看看吧。”
  但是一直到達了C市中心,墨玄小隊也沒有碰到五級喪屍。而古董街的傳承之物一件不剩,只留下一下看起來華麗的物品,在末世一錢不值。莊淺想了想,拿走了看起來是真品的古董和所有的玉器,心裡卻有些擔憂。
  一家咖啡廳,鬱夢瑤正在使用高級的機器製作刨冰,旁邊的小型發電機轟轟直響。其他人圍在一張方桌前,面前擺著糕點和茶。
  這裡過去是最繁華的商業中心,高樓林立,普通喪屍隨處可見,現在他們所在的咖啡廳外就圍滿了密密麻麻的普通喪屍和一級喪屍,他們被能量香甜的氣味吸引著,在窗外咆哮,卻被禁制擋在外面,無可奈何。
  葉曦文安靜的吃著巧克力蛋糕,一直盯著窗外的喪屍看,旁邊的葉景程摸了摸他的腦袋,放下手裡的茶杯:“這麼多喪屍裡一隻高級喪屍都沒有,這是不可能的。”
  唐允哲揮了揮手裡的聯絡器:“其他小隊也沒有碰到高級喪屍。”
  “會不會是在什麼地方躲著,比如下水道?”葉曦文開口。
  莊淺點頭:“雖說有道理,但他們沒有理由完全避而不見。”
  顧宸皺眉:“我們等集合了再說。”
  “好了,草莓味,給。”鬱夢瑤拿著一盤刨冰放到桌上,順勢挽起彎腰時滑到臉邊的秀髮。
  末世後就沒吃過冰的唐允哲興奮地伸出手,然後眼睜睜看著盤子被孟遠拿走。
  ……
  總之,當其他人清掃了咖啡廳外面的喪屍進來後,看到的就是坐在桌前悠閒的墨玄小隊,桌上空空的,空氣裡卻彌散著一股清新的水果和甜蜜的奶香混合的味道,一下子驅散了鼻腔裡血腥帶來的不適。
  不少B市的人也和墨玄小隊組過幾次隊,眼角抽了抽後就帶著淡定的表情進來選了桌子坐下。倒是本來一臉懷疑的C市隊伍愣了半天,然後才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也狀似淡定的坐下——他們才沒有孤陋寡聞,少見多怪……
  討論了一番後,三分之二的人手探查了地下系統,同樣一無所獲,城裡除了四級喪屍以外就仿佛沒了更高級的喪屍。甚至在他們清掃後,連四級喪屍都不剩了。
  所有人都有些憋屈,他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此番甚至做好了苦鬥一番的準備,沒想到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不過總不能空手而歸,顧宸手一揮吩咐所有人收集物資。
  市中心的商場裡物資滿滿,過去攝於高級喪屍,一直沒人取用,現在倒是給他們行了一個方便。
  進了商場後,才發現根本就沒有想的那麼美好。
  “不是吧!”唐允哲僵硬的轉過腦袋,就像是生了鏽的機器,“誰幹的?”
  莊淺有些頭疼的扶額:“這算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商場裡的東西少了一半,剩下的幾乎都被破壞的無法使用,也許在一片到達的櫃檯和物品的殘骸裡有些倖存的,但誰有精力去翻找。
  很快,聯絡器裡也響起了其他人憤怒的聲音,整個市中心,竟然沒有一處完好的物資。
  “還不如放火燒掉呢!這得多累多無聊啊!!!”唐允哲拎起一條過去也許是褲子,現在是碎布的玩意。
  “會打草驚蛇。”葉曦文鄙視的看了他一眼。
  孟遠拿起一件揉的亂七八糟的小西裝:“看了喪屍確實是轉移了。”
  “嗯,他們還帶走了不少用品和機械。”顧宸回憶起地圖上那一大片黑色區域,“估計是去M市了吧。”
  “喪屍之城嗎……”莊淺把一些可以分解材料再利用的東西收了起來,面色凝重。
  哪怕事先想到了,可面對事實還是有些感慨。
  現在他們能祈禱的,也就是喪屍的領導是個有腦子的就好了。
 


☆、84遇難

  本來計畫幾個月完成的任務,一天就搞定了,因為任務物件溜了。而可能大量聚集傳承之物的地點,比如博物館,古董店都被拿的乾淨,讓人憤怒卻無能為力。
  得到消息後,本來就開始收集傳承之物的各大安全區都加大了力度,總不能等到其他地方的喪屍都帶著好東西人去樓空了他們才後悔不已。
  C市不過是離南邊近而已,不少人自我安慰著,幾個月後才發現離C市近些的城市也乾乾淨淨了。
  幸好中部以北的地方依舊完整,沒有足夠的人力,異能者就打起了遊擊,只拿傳承之物,不殺喪屍,開始了對於傳承之物的爭奪。後世把這半年稱為“聖戰”,因為半年之後,人類和喪屍各自劃定了底盤,取得了大多數傳承之物,剩下的都留在廢墟裡,給後世冒險歷練的人帶去驚喜。
  墨玄小隊又休息了兩天,期間忽略了想要來尋找他們的來自普通安全區自稱是熟人的人,決定先離開。
  剩下的人留下來幫助清掃C市周邊城市,同時三級四級異能者開始對C市展開地毯式搜索,力求趁著沒有三級以上的喪屍,拿走所有的物資和別人房子裡的傳承之物。
  這次墨玄小隊沒有小王帶著,他們熟門熟路的坐上飛機,就開始各自做自己的事。
  三個小時候,莊淺睜開閉著的眼睛,打了個呵欠,直起身子,他一動,和他靠在一起的顧宸也睜開了眼睛。坐在對面吃蘋果的唐允哲抬起頭,嘴裡嚼著東西,聲音模糊:“莊淺你不睡啦?”
  莊淺皺眉,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閉目養神,他卻總是靜不下來,心裡有些焦躁。他對著看著他的隊友搖搖頭:“嗯,挺無聊的。”
  另一邊葉家父子,孟遠和鬱夢瑤正在打撲克牌,見沒什麼事就開始了尋找黑桃五的歷程。
  顧宸挪了挪身體,讓莊淺更舒服的靠在他身上:“要不要看電影。”他們帶了不少充好電的電子產品。
  莊淺搖頭拒絕,他斜靠著顧宸的肩,把目光投向窗外,他現在需要思考和冷靜。窗外是一層潔白的雲朵,棉絮狀,透過雲朵的縫隙可以看到連綿起伏的丘陵地帶,雖然是冬末春初的季節,但依舊是綠意盎然……
  不對!莊淺猛地站起身,戒備起來。他們一路向北,走了兩個半小時,現在是冬末,北方別說綠意了,連雪都沒化乾淨!還有那些丘陵,分明不是應該出現的地勢。
  莊淺一動,其他人也拋開手裡的東西戒備起來。
  顧宸一直都注視著莊淺,所以這會他也往窗外看,然後臉色變得凝重,其他人看到這個動作也知道出了問題。
  “我們在往南飛。”莊淺拿出一個防禦玉佩,往裡面注入源力。那是上好的和田暖玉,用了他能畫的高級陣法,是他為數不多的防禦工具中最好的一個了。
  其他人見此,也拿出了同樣的防具,保命的東西總不能厚此薄彼。
  孟遠拿出武器,另一隻手裡的玉佩也亮著光芒,表情期待:“南邊?”
  葉景程有些頭痛的也看了看窗外:“我來這裡出過差,離M市不遠了,開車大概要四個小時。”
  “喪屍嗎……”鬱夢瑤撥弄著吊墜,吊墜散發著淺綠的光芒。
  ……
  直到所有人都開啟了防禦,隨時可以避免意外,顧宸才使了一個眼色,唐允哲打開了和駕駛艙的通訊,駕駛艙只有一個飛行員,應該是B市安排好的可信人選,沒想到會出問題。
  [有事嗎?]通訊那一頭傳出詢問聲。
  莊淺臉色一變,他們的駕駛員是固定的,來C市的時候和他說過話,分明不是這個聲音。然後他又有些懊惱,當時C市的情況太特殊,影響了他的心情,擾亂了他的判斷力,以至於剛才上飛機到現在,他居然和駕駛員都沒有過交流。
  “沒什麼。”顧宸握住了莊淺的手,示意他安心,大不了他們再開車走一次,當初他們就是這般去B市的,如今只要有實力在,什麼不可以呢?不過,顧宸表情沉了沉,他們打草驚蛇了。
  [……]一陣沉默。
  然後飛機猛地向右傾斜,失重感襲擊了所有人。
  “炸彈!快開防禦!”唐允哲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上駕駛艙的地方是三級喪屍的紅點,但更大的橙色報警一閃一閃,示意著炸彈就在他們周圍,而且立刻就要爆炸。
  孟遠把鞭子收起來,全力啟動防禦玉佩,地咒一聲:“該死!”
  只要有一點時間,他們就可以奪回飛機控制權,然後開回B市安全區,但駕駛艙的人顯然更加果斷。
  鬱夢瑤一手拿著玉佩,一手握住胸前的翡翠掛墜,植物在她周圍瘋長,試圖包裹住所有人,形成一道防禦。
  葉曦文被葉景程小心的護在懷裡,他下意識掙動了一下,注意到葉景程嚴肅的眼神後才繃著一張笑臉停止了動作。他抿緊嘴唇,光系能量瘋狂的運轉,隨時準備治療。
  唐允哲把平板收起來:“沒事,根據理論,完全可以防禦……擦!……”
  轟——
  火光間,眾人恍惚聽到了唐允哲的咒駡聲和廣播裡詭異的聲音:[異能者…刺啦……呵…茲……勝利屬於……喪屍……]
  衝擊波夾雜著火焰將正在行駛的飛機炸的四分五裂,雖然在爆炸的瞬間玉佩就開啟了防護罩,但劇烈的衝擊還是分散了眾人,他們連同飛機還在燃燒的殘骸一樣從空中墜落,如流星一樣飛向不同的方向。
  半空中,莊淺一直和顧宸手握著手,面對這種情況,兩人無奈對看一眼,進入了墨玄空間——看來只能等過一會在集合了。
  他們下一次出現的地方會是上一次進入的地方,從某種角度來說,莊淺和顧宸在半空中的空間找到了一個結點,進入了新的空間,所以當莊淺觀察戒指外的情況的時候,他是俯瞰著大地的。
  “怎麼了,木木?”顧宸注意到莊淺瞬間變了的眼神。
  莊淺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表情恢復到冷靜,圓潤白皙的指尖揉了揉太陽穴:“我們看來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了。”
  顧宸疑惑。
  “下麵,喪屍潮。”莊淺眼底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這顯然是一場預謀,對方似乎想要將他們一網打盡。不過如果只是逃跑,墨玄小隊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再喪屍潮下遇到危險,但他們這樣一來,可就被徹底分散了……
  顧宸也想到了這一點,在想起隊友不會有危險後,他挑了挑眉:“所以喪屍算是歪打正著了?”
  “嗯。”莊淺收回探查的意識,把手中黯淡了一大半的玉佩扔到一邊,清澈的眼裡滿是冰冷,“我會讓它們付出代價的。”
  顧宸溫柔的蹭了蹭莊淺的臉,眼底同樣是志在必得的傲氣:“當然。”
  


☆、遇人(上)

  
  【打探】
  接連三天,喪屍潮才緩緩褪去,但從喪屍群的情況來看,它們中途似乎發現過誰,卻沒能得手。
  莊淺舒了一口氣,從空中俯瞰大地。
  遠處是一簇一簇的嫩綠,眼下卻是裸露的土地,若是近看,就會發現小草冒出的尖兒,所謂草色遙看近卻無就是如此。
  首先施了兩個隱形的法術,莊淺和顧宸離開了墨玄。
  戒指裡四季如春,一接觸外界就被微涼的風刺得一震,心裡愈發警覺。接著兩人任由地心引力帶著他們加速下落,直到接近地面二十多米時莊淺施了一個法術,一大股柔軟的風在他們身下打著旋,只一會就感覺一陣柔軟的力道托著身體,速度緩了下來。
  莊淺和顧宸慢慢落到了地上。
  兩人身上都下了禁制隱藏氣息,但這樣站在一片空地上也不保險,顧宸心念一動,一把紫宸劍就飛出丹田,穩穩的停在離地面二十厘的地方。顧宸跳上飛劍,踩在窄窄的劍上卻如履平地,禦劍飛行是金丹期修為的特殊能力之一,另一個就是他們可以探出精神力觀察四周,但真正形成神識,靈魂融入元嬰,不會隨著身體死亡而消散,卻是要到出竅期了,那時的神識的廣度和深度完全不是現在的精神力可以比的。
  顧宸伸出手,對莊淺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莊淺輕輕搭著他的手跳上紫宸劍,站上紫宸的一瞬間,他感到腳下的飛劍歡快的顫了顫,然後自己丹田裡的淺惜便不安分的躍躍欲試了。安撫了自己的淺惜劍,莊淺和顧宸對視一眼,然後飛劍就在顧宸的控制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莊淺和顧宸在離地面十米左右的地方飛行,禦劍飛行的速度堪比轎車,若是修為再增加,則更快,最後可日行千萬裡,眨眼瞬出百里。
  這一大片都是平地,偶有緩坡和小丘,卻不怎麼分明,一路除了地上冒尖的小草,其他的樹木都一片狼藉,顯然是被沒有智力的低級喪屍直接摧毀輾壓過去了。飛了一會兒,周圍出現了起伏的丘陵,灌木也開始多了起來,莊淺探出神識小心查看。
  隨著越飛越遠,丘陵也越來越高,目光所及之處也開始出現一些小山,但高低起伏的山巒卻是沒有的。
  “等等。”莊淺出聲,紫宸劍立刻穩穩的停在半空中。
  莊淺收回神識:“前面有一處山洞,挺隱蔽。”
  顧宸順著莊淺手指的地方查探,之間幾座小山間的山腳下有一個小山洞,被灌木所隱蔽,很難發現,周圍也沒有喪屍出現的痕跡,他便控制著飛劍,往山洞去。
  雖然躲避樹木的阻礙花了一些時間,但莊淺和顧宸還是很快到達了山洞門口,紫宸劍歡快的輕吟了幾聲,就被顧宸收了回去,他拿出一塊靈石開始恢復靈力。
  莊淺從戒指裡拿出許多工具,憑印象開始組裝——首先是衛星接收器,然後是發訊器,聯絡器。當初他們每個人都專門學過這方面知識,就是為了防止意外。
  等莊淺裝好了天線,對準了天空,顧宸也恢復的差不多了,兩人一起對準了聯絡器的螢幕,看著表示正在搜索的圓圈一個接一個擴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地圖上卻什麼也沒有出現。
  莊淺皺了皺眉,把比例尺調的小了一些,擴大了範圍。但螢幕依舊是一片漆黑,代表搜索的綠色的波紋狀圓圈從他們所在的地方一圈一圈的擴散開,仿佛剛才的調整是錯覺。
  顧宸拿出了衛星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半晌,放下手機看向莊淺:“被遮罩了。”他們的東西都是直接通過衛星定位傳輸的,和探查喪屍分佈是一個原理,可機器運轉了半天,別說被特別標記的墨玄小隊,就是連普通喪屍都沒有一隻,顯然不對勁。
  莊淺再次擴大了地圖範圍,但無論怎麼調,螢幕上都是一片漆黑。
  顧宸載入了地圖,線狀的地圖馬上和喪屍分佈圖重合成一張,他們正在和M市毗鄰的N市的近郊。
  莊淺指了指黑色區域的東南方向:“這裡。”
  “M市大概安全區在遮罩區的正中央。”莊淺又點了點地圖,“我們怎麼辦?”
  本來的計畫是先集合再徐徐圖之,可一開始走散後竟然是聯絡不上了。
  顧宸盯著M市看了許久:“既然有墨玄,我們去探查一番?”
  莊淺沉思,其實隨著時間的流逝,在原力和魔力的侵染下,動物和植物都會開始變異,那時人將失去主宰一切的優勢。所以異能者和高級喪屍理論上是不會死磕的,也許在末世初他們會對立,但到最後一定會取得某種平衡。也許大多數的人還是會討厭喪屍,但喪屍們隨著等級的提升只會越來越像人,到最後,也許會成為一種新的物種也說不定……這些日子的種種跡象也表面他們的推理是正確的。
  可是直升飛機截人的情況讓這種變得有些不確定,因為哪怕雙方有心達成平衡,可敵對和競爭卻無法消除。無論是異能者,還是喪屍,都會想要佔據優勢,所以在點明之前,削弱對方的行為也無可厚非。更何況,也沒有任何一隻來自M市的高級喪屍和B市聯繫過,興許是他們單方面的想法也說不定……
  一瞬間腦子裡彎了幾道彎,反正他自己對喪屍這種物種也沒有特別的厭惡,更多的時候他的情緒是針對某些人或者喪屍而不是某個群體。最後莊淺表示了贊同:“左右是要聯繫上的,不如減少損失。”
  這樣決定後,莊淺就收起了沒什麼用處的儀器,只是把詳細地圖導了出來。
  “木木,先吃飯休息。”顧宸從莊淺身後伸出手,取走了畫滿詳細線路的地圖,氣息噴在莊淺耳邊,帶著一如既往的寵溺的笑意。
  莊淺側頭蹭了蹭顧宸的臉頰,抵著他的額頭把他推開:“去下禁制。”
  在山洞口佈置了許多禁制,確保不會被發現後,顧宸拿出了一張小方桌和兩張板凳,桌角和椅背還有雕花,莊淺斜了他一眼:“什麼時候拿的?”他記得這個似乎是放在墨玄殿裡的。
  顧宸往餐桌上鋪了一塊餐布,想了想,又掏出了一個莊淺給他裝藥用的空瓶放在桌上:“上次便拿了,我們吃燭光……午餐?”說著,從地上揪起兩顆長得綠油油的小草,放進了白玉瓶裡。
  莊淺默默地從桃源空間折了兩隻桃花,插在小瓶子裡,桃花妍麗,枝幹蒼勁,白玉溫潤,倒是小有情趣:“蠟燭就免了。”抬眼看了顧宸一眼,拿出之前就準備的熟食。
  那是末世前就買的外賣,食物精緻美味,鮮嫩的色彩和誘人的香味一起勾搭著兩人的食欲。
  顧宸為莊淺拉開凳子,自己的也坐了下來。
  莊淺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處小山谷中的山洞,頭頂是一線天空,被樹木的枝葉分割。
  當頭頂上一個巨物砸下來的時候,兩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只聽著尖叫聲越來越大,待離禁制只有兩米時,顧宸才打出兩個發決,輕輕托住了從天而降的黑影。接著,無數樹葉斷枝也飄了一地,從透明的禁制上滑開,圍繞著莊淺他們坐的地方鋪了一個圈。
  居然是一個人。
  莊淺沉默了一下,剛準備開口,天上又掉下一個籮筐和一截小臂粗的斷枝,砸在禁制上。過大的衝擊力觸碰了禁制,籮筐和斷枝瞬間化為灰燼。
  顧宸操控著把禁制上的人東西平放到地上,那是一個十幾歲左右的少年,穿著普通的休閒服,身上被枝葉劃了許多口子,現在已經暈了過去。
  莊淺心念一動,桌上水杯裡的水浮了一些起來,凝成一根細針。細針被操控著,靠近了少年年上被劃開的傷口,取了一滴血,飛到莊淺手中。莊淺仔細看了看,對顧宸點頭:“是人類。”
  吃一塹,長一智。他們可不會再隨意相信了,畢竟高級喪屍和人越來越接近了。
  再次運轉發訣,水杯裡的水全部浮起來,形成一個透明的球,和細針融在一起,莊淺想了想,又加了一點光系能量,然後水球猛地散開,如細雨一樣噴了少年一身。
  “嗯……”少年的眼睛動了兩下,似乎恢復了意識,睜開了一條縫隙。然後接著他就扭曲了清秀的臉,倒抽一口冷氣,小聲驚呼,“好痛!”
  顧宸的目光在少年身上眾多的劃傷上停留了一下。
  躺在地上緩了緩,少年漸漸睜開眼,就看到頭頂的一線天空,眼神有些恍惚:“我……在哪裡?”
  莊淺有一種詭異的武俠既視感。
  少年並沒有受除了劃傷以外的傷害,所以他很快恢復了理智,睜著眼睛往四周看。然後他一轉眼就看到了擺在一邊的餐桌和椅子,然後猛地瞪大了眼睛,整個人跳了起來,剛好面對站在一邊觀察他的顧宸和莊淺……
  “啊!!!!!!!”少年尖叫著退後幾步,靠著山壁,似乎受到了驚嚇。
  顧宸想了想,拉著莊淺回到了桌邊,開始繼續用餐。
  少年警惕的看著他們,但等了許久這兩個人都是在用餐,他才冷靜下來,然後注意到了桌上的美食。
  咕嚕——咽口水的聲音。
  下意識的反應後,少年像是受到驚嚇一樣捂住了嘴,又退了幾步,很是害怕的樣子,但是莊淺和顧宸依舊沒有理會他。
  少年一直看著,漸漸按捺不住性子,小心的往前探了一小步,結果扯動了傷口,疼得無聲的齜了牙,然後立刻收回腳,警惕的再次看向莊淺和顧宸。又等了一會,少年的肚子小小的鳴叫了一聲,他先是驚恐的捂住了肚子,死死的觀察莊淺二人。發現兩人依舊沒有理會後,他眼裡閃現出了果然如此的情緒,放心了不少的樣子。
  “這裡……是哪裡?!”變聲期的嗓音,有些稚嫩,又有些沙啞。
  莊淺一直手撐著下巴,目光淡然:“這裡是秘境,我們在吃飯,你就掉下來了。”說完指了指天空。
  少年皺著眉頭糾結的看了看,低著頭不知道想了什麼,然後小心的開口:“那個,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這是我們家後山的私人領域,你怎麼進來的。”顧宸挑眉,威脅的眼神掃過少年,嚇得他縮了縮。
  少年結巴了:“私私……私人領地?”
  “嗯哼,如果你不能給出一個理由。”莊淺淡淡一笑,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色的手槍,朝著旁邊的山壁開了一槍,一道紫色的鐳射急射而出,湮滅了一小片區域。這是科技和煉器的結合,最新產品,極為消耗晶核,攻擊力不強,非常不划算,不適合大規模使用。莊淺只是覺得新奇才拿過來的。
  少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震驚的情緒閃過,然後他更加糾結了,思考了半天,眼裡震驚更甚:“你們知道喪屍嗎?”
  “什麼?”顧宸皺眉。
  少年咽了咽口歲:“我說,喪屍。”
  顧宸瞟了他一眼:“沒聽過。”
  少年震驚的差點跳了起來,顫抖的提問:“那……那……那現在是什麼日期?”
  “宇宙新曆375年,日曜月。”莊淺抬了抬下巴,表情玩味,“真有趣,你到底從哪裡來的?”
  少年石化在原地,似乎馬上會隨風而逝,他掙扎著問:“你們知道……地球嗎?”
  顧宸不耐煩回答:“沒聽過,我的耐心有限,別說廢話。”
  “我我我……”少年傻傻的站在原地,害怕又焦急,徹底石化了。
  “噗……”莊淺一個沒忍住,笑了起來,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淺淺的笑意,讓少年呆了呆。
  顧宸有些不滿的看向腦子裡不知在腦補什麼的少年:“好了,這裡是N市吧,你沒有異能,怎麼在喪屍下存活的?”
  “……啊?”少年再次呆住了,似乎不能消化剛剛聽到的內容。
  莊淺調整好情緒:“剛才是開玩笑的,我們是來自B市安全區的墨玄異能者小隊成員,是,嗯,地球人。”
  “啊!”少年依舊石化。
  


  
☆遇人(下)

  “你們太過分了!!!!我還以為我穿越了!”少年氣憤的再次強調,咕嚕嚕灌下一杯橙汁,大口吃著海鮮飯,速度極快,卻一顆米也沒有漏,吃的極為仔細珍惜。偶爾嚼的用力了,扯動臉上的劃傷,他也只是含著食物皺皺眉,然後繼續大快朵頤。
  莊淺毫不在意的拿出一盤椒鹽排骨,挑眉看向少年。
  少年咽了咽口水:“不,沒什麼,你們都是好人。”
  莊淺順手把排骨放到桌前,少年也不顧什麼儀態,直接拿了一個就啃,半晌一根乾乾淨淨的骨頭就攤在了桌上,一絲肉不剩還有幾個牙印。
  少年吃了排骨,眼裡湧出了一點淚水,亮晶晶的,他隨意抹了一把,接著吃海鮮飯。
  很快,他就吃了一大半海鮮飯,白瓷盤子左邊一半乾乾淨淨,一個米不剩,盤子沿上的淺色花紋還能反光,但盤子右邊的飯卻絲毫未動,飯粒上還多蓋了幾顆蝦仁,是特意挑出來的。還有排骨,少年也只吃了一個,剩下的也沒有再碰。
  他放下筷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莊淺,又看了看顧宸,最後目光纏綿的看著他剩下的食物和莊淺顧宸沒吃完的食物:“我能打包嗎?”
  沒有人回答,少年有些緊張的看了看顧宸,嚇得縮了縮,祈求的看向莊淺。
  莊淺拿出兩個塑膠飯盒給少年,笑的十分友好:“這裡還有其他倖存者?”
  少年歡快打包的動作滯了一下,似乎才想起了什麼,僵硬的看向莊淺,眼裡閃過懊惱,禪機,害怕……
  終於有防備了,這人也過於天真了一些,莊淺想著,笑的更加友好:“我們沒有惡意,之前說過了,只是打探一些情況而已。”
  少年也不打包食物了,坐在原地緊張的掰手指:“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是在騙人。”
  顧宸拿出他們在B市的身份卡,黑色的卡片上印著銀色花紋,個人資訊是白色的字跡:“我們只是來探查一下喪屍的狀況而已。”
  少年糾結的看著顧宸,有點小震驚。
  顧宸眯了眯眼睛:“國家的真個南方都淪陷了,身為人類,你總不希望土地全部被喪屍佔領吧?”
  少年低著頭沒有說話,氣息卻變了變,如果說之前只是懵懂的防備的話,現在已經帶了明顯的忌憚和拒絕。他小聲開口,變聲期的嗓音很嘶啞:“你們知道嗎?高級喪屍有記憶……”他說完一句後,卻沒有接著說下去,整個人很是猶豫。
  莊淺若有所思:“你……和喪屍在一起?”
  “!”少年低著的頭猛地抬起來,死死看著莊淺。
  本來是三分懷疑,現在成了十分肯定,莊淺別有深意的看著少年。少年此刻也發現了這種簡單的試探,懊惱的再次低下頭,整個人悶悶的:“我什麼也不會說的!”
  ‘木木,這個人對喪屍很有好感,而且似乎被保護的不錯。’顧宸探出精神力,傳音給莊淺,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波動。
  莊淺看著面前挺著單薄的背的少年,回以傳音:‘嗯,看來可以接觸……’
  話音未落,莊淺突然看向少年身後:‘有東西!’
  ‘嗯,不止一個。’顧宸也看向那裡。
  少年不明所以的轉過身,只看見彎彎曲曲的一條小路,被落葉鋪滿,葉間探出不少小草,一直延伸到小路轉彎,都什麼也沒有。
  “汪嗚……”
  過了一會,山谷裡隱隱約約傳來了犬吠聲,少年臉色一變,大驚失色。
  莊淺看著眼前的少年急得團團轉,欲言又止,抓耳撓腮,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專注的看著山谷間的小路。
  “汪汪……”犬吠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動物奔跑在落葉上輕輕的聲響很容易就被莊淺和顧宸聽見。
  只見路的盡頭跑來一隻藏獒,看見少年後就興奮的沖過來,不停的叫喚:“汪汪汪!”叫聲回蕩在山谷裡,本來就緊張的少年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更加難看。
  藏獒通體漆黑,半人高有餘,嘴微張的時候可以看到鋒利的牙齒,還有那雙黑眼睛,透亮清澈,仿佛一個孩子一樣。
  ‘若是再有幾年,這只就可以成為變異動物了。’顧宸注意到了藏獒更大的體積和更聰明的眼神,傳音給莊淺。
  這時藏獒沖到了少年身邊,興奮的圍著他轉了兩圈,就擋在他身前,微微伏下身子,威脅的看著莊淺和顧宸,喉嚨裡發出低吼。
  “大黑。”少年有些緊張,生怕身前的大型犬發動攻擊。
  但接著他臉色再度巨變,因為他聽到了其他的犬吠聲。
  “汪汪!”只見又有兩隻狗跟著跑來,似乎由於跟不上藏獒的速度才落在後面。
  “潛哥哥!”緊跟在後面的,是擔憂又焦急的呼喚聲,軟軟綿綿。
  “哦?”顧宸挑眉,只見一隻薩摩耶和一隻哈士奇護著兩個小孩出現在了後面。兩隻大型犬也威脅的對著莊淺顧宸低嘯,小男孩牽著小女孩的手躲在大狗身後,本來擔憂的小臉在看到少年後興奮起來,卻在看到叫大黑的藏獒和莊淺顧宸的對峙後有些不知所措的立在了原地。
  少年糾結了一下,轉身對兩個小孩黑著臉訓斥:“誰讓你們來的?!”
  小男孩怯怯的開口:“潛哥哥今天沒有回去,我們在山頂發現了痕跡,就下來找。”
  “嗯。”小女孩跟著點頭。
  兩個小孩的臉上都還有淚痕,眼睛也紅紅腫腫的,還泛著濕潤,一看就是之前哭得狠了。
  少年有些感動,卻愈發焦急,他緊張的看了看莊淺顧宸,不知所措的安撫著腳下的大黑:“那個……”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莊淺開口。
  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全身的毛都豎立起來,警惕的看著顧宸和莊淺。
  莊淺對他友好一笑,少年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你們沒有惡意。”清亮的女聲,肯定的語氣。
  話音剛落,一名年輕的女子就站了出來,將兩個不明所以卻有些害怕的孩子護在懷裡,目光卻清澈溫柔。
  顧宸點頭:“確實,喪屍小姐。”
  女子頭髮束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洗的有些舊的連衣裙下是白皙的肢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正常人一般。但她的氣勢卻告訴別人,這是一隻五級喪屍。
  少年身體僵硬了一瞬,沒有說話,兩個孩子卻忍不住露出了敵意,兇神惡煞的瞪著莊淺和顧宸。
  女子眼中一瞬間劃過殺意和壓抑,但很快消失,目光再次變得堅定清澈:“異能者,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莊淺笑起來,目光在女子手腕上的手鏈上停留了幾秒:“也許我們可以談談。”
  

  
☆、詢問(上)
  “我叫夏秋凝。”女子身邊跟著半人高的大黑,本來威風凜凜的巨犬在她身邊卻溫順的像只貓兒一般,“末世後我本是異能者的,去孤兒院探望,就救了倖存的孩子住在山裡。”
  根據她的述說,她本來是一名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大家感情都很深,所以最後為了這些孩子,他們就躲到了山裡。
  說著,她對著跟在後面的兩個孩子溫和一笑,招了招手:“這是田甜和孫銘,甜甜,小銘快過來。”
  兩個孩子本來小心翼翼的跟著後面,很是不安的樣子,看到夏秋凝的笑容,立刻跑過來,似乎一下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只留下少年帶著另外兩隻大狗一臉防備糾結的落在後面。
  “夏姐姐。”小孩小心的揪住大黑的鬃毛,仰頭看莊淺和顧宸。
  夏秋凝揉揉他們的頭:“沒事,大哥哥是好人,來打個招呼。”
  “大哥哥好。”小孩整齊的聲音。
  莊淺點點頭,沒有多說話。
  “好了,去玩吧,去陪你們潛哥哥,你們之前不是很擔心他嗎?”夏秋凝又揉了揉他們的頭,對莊淺和顧宸介紹,“那是徐潛,本來在讀高一,那天也是回孤兒院看望大家。”
  顧宸目光淡然的掃過夏秋凝手上的吊墜:“可以禦獸的傳承之物,也倒少見,難怪可以再N市這種地方活這麼久。”雖然是在偏僻的山裡,但喪屍幾乎是無處不在,除了夏秋凝本身的異能,那幾隻大型犬在末世之初一定幫了不少忙。
  夏秋凝步子一滯,下意識想要將手移開,眼裡閃過一絲殺意,她可不是被她保護著的孩子,既然她能活到現在,當斷的時候也不會猶豫。不過她的忌憚也只是一瞬間,很快她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仿佛是下定了決心一樣開口:“我當初快成為三級異能者的時候遇到了高級喪屍,結果自己被感染了,幸好我很快進入三級,恢復了記憶……”也幸好孩子們還天真懵懂,判斷一個人是因為她對自己好,而不是其他。
  莊淺腳步沒停,眼裡卻閃過一絲明悟,這夏秋凝似乎是要交出所有的底牌一樣,縱然她的確是一個好人,但作為在末世活到今日的人來說,也過於魯莽了,所有,不是別有所求,就是心裡有鬼,而莊淺偏向前者。
  “後來我開啟了傳承之物,也能勉強在山裡生存,只是……”夏秋凝頓了一下,緩慢的撫摸著大黑的皮毛,大黑小聲在喉嚨裡乖順的嗚了,似乎很舒服。
  “到了。”顧宸停下腳步,打斷了她的話。
  遠處是一座茅草屋,被搭在石壁裡,而這石壁被亂石灌木掩蓋,位置也是不起眼的半山腰,這座山本身也被群山環繞,沒有任何起眼的地方。總的來說,隱蔽性絕佳。
  夏秋凝一愣,咬了咬下唇,這兩個人看起來氣質出眾,風華正茂,她才會這樣服軟,但卻沒有取得想要的同情……她眼裡閃過一聲歎息,卻再次微笑起來:“不介意進來坐一下吧,雖然沒什麼可以招待的。”也對,能在末世還有這樣一分氣勢的人,怎麼會隨意揮灑同情心。
  “啊!回家啦!!”田甜小姑娘興奮的往前沖去,直接超過了前面的三個大人,她心思單純,既然夏姐姐讓他對兩個哥哥問好,就說明他們不是壞人,她也就沒什麼拘束了,“阿白,快!”她笑著呼喊一聲,那只白色的薩摩耶就跟上了她,一起往茅屋沖去。
  小男孩孫銘愣了一下,身邊的哈士奇不服氣的叫喚了兩聲才喚回了他的神智,然後他不滿的一撇嘴:“田甜你等等!湯姆,我們追上去!”說罷也帶著哈士奇沖了前去。
  徐潛糾結了一下,小心的站到夏秋凝身後,瞪著莊淺和顧宸,白嫩嫩的清秀臉蛋上滿是防備。然後他腳下的大黑甩了甩尾巴,蹭了蹭他的腿,讓他的臉色緩和了一絲。
  前方,突然幾顆大的亂石後就躥出了幾隻大型犬,具是雪橇犬,圍著兩個小孩團團轉,發出討好的叫聲。莊淺眼裡閃過一絲讚歎,這些動物都離變異只有一步之遙,看來馴獸的傳承之物果然有它的獨特之處。
  同時他注意到,亂石後有衣角一閃而過。
  夏秋凝也注意到了他和顧宸的視線,只是自然的介紹,眼底卻帶了一絲小心翼翼和期許:“末世前我就是獸醫,很喜歡動物,也很容易和它們溝通,所以在N市最大的寵物中心工作。”
  也難怪她能一直保護這些孩子,在傳承之物被開啟之前,這些寵物怕是就忠心的跟隨了也說不定。
  “我叫顧宸。”顧宸開口,算是回應了夏秋凝的自我介紹,緩和了幾分尷尬。
  莊淺也淡淡一笑:“莊淺。”
  “走吧。”夏秋凝安撫的看了徐潛一眼,帶著莊淺和顧宸向屋子走去。
  走近了,才發現亂世和灌木不規律的圍出了一個小院子,空地上曬了許多草藥,這也解釋了徐潛從天而降的原因。這是徐潛也注意到了莊淺和顧宸的視線,抬起手背蹭了蹭臉上的劃傷,沒有說話。
  而院子裡,田甜和孫銘正和另外三個孩子湊成一團,被幾隻搖著尾巴的大狗包圍住,正在嘀嘀咕咕分享什麼。
  看到大人進了院子,他們一下全部圍上來,擔憂的看著徐潛。
  “徐潛哥哥,你太過分了,居然不回來吃飯。”
  “就是,我們擔心死了!”
  “小惠還哭鼻子了!”
  “我才沒有,你才哭了呢,鼻涕都流出來了!”
  ……
  嘰嘰喳喳吵成一團,卻意外的不鬧人,在末世很少能看到這樣的場景了。
  “我才沒有不小心!“徐潛力圖維護自己的形象,雖然小孩子們吵了一通,讓他的紅了眼眶,但同時也讓他心虛的紅了臉,要不是被顧宸救下,他一定就回不來了。
  小孩子們卻全部一臉懷疑,然後又圍上了夏秋凝和大黑,很開心的樣子:“夏姐姐,你回來啦?!”
  夏秋凝笑的溫和:“好啦,先進去吧。”
  
  屋裡,簡單的樹樁湊成的桌椅前,坐著夏秋凝和莊淺二人,徐潛被關在外面照顧五個小孩子了。
  “你想要什麼?”顧宸很直接就開口了。
  夏秋凝愣了愣,她原本準備的說辭瞬間落了空,她為難的低了低頭:“我想要這些孩子和人類生活在一起。”
  果然,莊淺和顧宸絲毫不意外。
  “那你能付出什麼呢?”莊淺撐著頭看著她笑。
  夏秋凝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堅持的開口,這是最後的希望了,南邊幾乎不剩什麼人了,孩子們在喪屍群中生活不是長久之計,何況他們還沒有異能。在聽說過安全區有激發異能的藥劑後,夏秋凝就起了這心思,也許這一分離,就永遠不會再見,她也希望大家能好好的,這樣想著,她的目光也堅定了一些:“我能提供N市安全區和M市安全區的狀況。”
  顧宸挑眉:“N市安全區?”這可是從未聽過的,雖然一路有大大小小的安全區,可真正在南邊的大型安全區可只有M市一個。
  “是的。”夏秋凝眼裡閃過希望,“我作為喪屍曾經探查過,可能不太詳細,知道的卻也不少。”
  夏秋凝這時滴水不漏,完全沒有說出更多的訊息,那是最後的希望了。
  但莊淺和顧宸卻沒有她想的那般重視,原本她以為這個籌碼雖然小,但至少有些重量,但現在給她的感覺卻輕如羽毛一樣,讓她為難。
  “夏小姐,你知道讓這六個沒有異能的活人離開這裡去安全區有多麼困難嗎?”莊淺毫不留情的攤開了局面,“我們自己也可以探查安全區的情況,為什麼要在你這裡押上性命呢?”
  被說穿了結果,夏秋凝再次咬上了下唇。
  “時間,我的消息至少可以省下一個月的時間。”她還是想要努力一把。
  顧宸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屋外的孩子:“你覺得帶著這群人穿過大半個國家要多花幾個月?”
  夏秋凝頹然的放鬆下身子,眼裡有些絕望。
  “而且,失去了你的庇護,他們在安全區怎麼生存呢?”莊淺提點,“就算我們幫忙,也只是護送而已吧?”
  夏秋凝祈求的看著莊淺和顧宸:“算我懇求你們,把他們放到最近的安全區就好,之後他們的生活靠他們自己就行。”她收集了不少喪屍晶核,完全給這些孩子,她自己又無法吸收。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顧宸一眼看穿了她的幻想。
  莊淺放下撐著頭的手,難得認真了神情:“除了你,沒有人會保護他們。”
  夏秋凝整個人一顫,蒼白的手捂住了臉,暗紅的眼裡卻無法用處淚水。她的聲音顫抖著,幾乎要破碎:“可是……我已經不是人了呀……”
  
☆、詢問(下)

  “這樣吧。”莊淺開口,“要不要賭一把?”
  夏秋凝抬頭,表示詢問。
  莊淺:“我們現在要去打探喪屍的情報,肯定是不能帶人的。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告訴我們所有的情報,作為報答,我在事情完結後來接這些孩子。”
  如果他們真的能取得聯絡,那麼也就是飛機上加幾個人的事。
  夏秋凝紅色的眼裡情緒複雜,有些猶豫。
  顧宸補充:“而且,進入安全區之後的事,我們不會保證的。”
  其實說來,夏秋凝似乎沒有得到任何好處一樣,因為莊淺和顧宸很有可能一去不復返,在末世她也無處申冤。所以她下意識的撫摸著手上的手鏈,陷入了抉擇。
  最終,夏秋凝堅定的抬起頭:“我賭。”她不得不賭,在這一片只有喪屍的大地,也許錯過了這次,就再也不會有異能者能深入到這裡了。
  莊淺給了她一個笑容:“明智的選擇。”
  完成了不算交易的交易,三個人都輕鬆了不少,莊淺從墨玄裡拿出了茶點和紅茶,和顧宸品嘗。
  夏秋凝無奈一笑,她只是喪屍,目前剛剛恢復了微弱的心跳,永遠了表情,可割開手腕,卻流不出一絲血,更別說進食了。
  “本來一開始只有一個安全區的,就是M市安全區。”夏秋凝敘述著,“但是喪屍之間也有矛盾,甚至更加尖銳。”
  莊淺喝了一口茶,睫毛遮住表情:“關於人類嗎?”
  夏秋凝歎了一口氣,掩住眼裡的詫異:“你們果然不是一般人,確實,一部分喪屍從M市安全區被趕了出來,在N市立足,兩方暫時沒有大規模交戰,地下卻摩擦不斷。我覺得,他們隨時準備給對方致命一擊。”
  這並不意外,有些人理智,有些人偏激。喪屍中有想要稱霸世界的中二患者,妄圖自我毀滅幫助人類的聖母病人,也有理智的政治投機派,和單純的隨波逐流者,他們之間的矛盾是必然的,甚至更加尖銳。特別是末世開始後,有些人一開始就成為了喪屍,有些人被家人保護或者保護家人最後卻成為喪屍,還有些人卻是被背叛拋棄的……這些人的心態自然就不一樣。
  “所以,是反人類派和顧全大局派的鬥爭?”顧宸挑眉,既然南方一直沒有異動,就說明至少有一方是知道長遠來看喪失和人的合作的必然性的,不然以後這就是變異獸和變異植物的世界了也說不定。
  “嗯,N市那邊,一直想要取得統治地位。”夏秋凝歎氣,似乎很無奈。
  顧宸拿出一份南方的詳細地圖:“你能標注出區域嗎?越詳細越好。”
  地圖上M市安全區已經標出,剩下的地方什麼特殊標注也沒有顯示,只有表示線路和地勢的圖示。
  夏秋凝接過筆,思考一番,仔細的描畫起來。
  M是市省會城市,N市卻是離它很近的一個小城市而已,開車也只要兩個小時就可以到達。所以在地圖上,兩個安全區一大一小,看起來卻格外靠近。
  N市安全區,雖然面積只有M市安全區的十分之一不到,但位置正靠著一座水庫,旁邊是不高的丘陵地帶,日後很適合發展。夏秋凝想了想,又在N市安全區旁邊標識出了幾個更小的區域:“這是幾個小型居住地,環繞安全區,不過位置可能改變了。”
  說完,夏秋凝放下筆,猶豫的開口:“你們要兩個人進入N市安全區嗎?那裡有六級喪屍和兩隻七級喪屍。還有M市安全區,據說七級喪屍更多。”
  莊淺淡笑著收回地圖,自信的挑了挑眉:“我們自由辦法。”
  顧宸站起身,放了不少食物在桌上:“那麼,後會有期。”
  夏秋凝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壓力很大,她就像一個全身上下只剩一百元的人,卻需要一百萬來救急,她唯一的辦法就是賭,唯一可能贏的賭局只有一場,偏偏幾率小的可憐。但她押上了籌碼,也只能惴惴不安的等待結局的揭曉了。
  “我送你們一步吧。”夏秋凝笑的溫和,卻有些勉強。
  打開門,院子裡陽光不錯,帶著初春的溫暖普照著大地,讓還有些淩冽的風都柔和了幾分。院子裡幾個孩子和狗狗們鬧成一團,徐潛少年站在一邊傻笑的看,臉上手上的傷口覆了綠色的藥膏,看起來很是喜感。
  夏秋凝一走出來,小孩子就糯糯軟軟的含著姐姐湊了上去,溫馨的有些不真實。夏秋凝看著他們,挨個摸摸頭,眼裡閃過不舍,擔憂和期望……最後她抬起頭,堅定的對著走到門口的莊淺和顧宸笑:“再見。”
  希望能再次相見,這是她唯一的願景。
  她身後,徐潛少年有些彆扭著對著莊淺和顧宸齜了齜牙,揮了揮手,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子天真。
  路上,禦劍飛行。
  顧宸從背後環住莊淺:“七級喪屍。”
  莊淺點頭:“嗯。”他重生前也就是六級而已,完全不知道更多的資訊,從現在開始,他的重生將不能帶來更多的預知了,未來的路把握在他自己手中。
  顧宸皺了皺眉:“七級相當於元嬰期了。”
  元嬰期在丹田內形成元嬰,靈魂融入其中,元嬰不死,修真者不滅,待到之後的出竅期,元嬰就可以離體,戰鬥中便能遁走了。
  莊淺也有些沉重:“嗯,B市也有幾個七級異能者,但具體的資訊還是收集的不全面,不過在六級的時候他們會壓縮晶核,讓它更加精煉,和金丹有異曲同工之妙。”
  “所以,七級喪屍和七級異能者死後……”顧宸眯眼,眼神有些危險。
  莊淺肯定了他的猜測:“說不定他們的生命會和晶核有所關聯,要知道六級的時候,只要有心臟和頭顱,喪屍就可以恢復,那麼七級的時候,也許一個晶核也就能提供一次再生的機會也說不定。”
  “嘖,真麻煩。”顧宸加快了紫宸劍的速度,兩人向著N市安全區快速飛去。
  N市安全區周圍的小型聚集地上空。
  莊淺手裡拿著地圖,改變著標記:“位置果然變了。”
  顧宸操縱著劍訣,改變著紫宸的位置,他們加了隱蔽氣息的禁制,所以沒有被發現。
  圍繞著安全區,有十個小型聚集地,每個大約有十隻左右的高級喪屍,最高是五級。但是聚集地周圍密密麻麻圍滿了普通喪屍,很好了保護了安全區,也勘測了敵情。
  兩人記下了地形,就往安全區上方飛去,那裡過去是一個中型基地,設施都比較完善,被喪屍佔領後修建的更加高級。但還未靠近中心,莊淺就感到幾道警惕探查的視線,甚至有一隻喪屍跳上了屋頂,似乎在尋找什麼。
  動物的直覺?
  顧宸果斷控制飛劍一轉身,離開了這裡。
  毗鄰安全區,有一個大水庫,建在幾個小山中央,所以水庫周圍樹木很多,位置隱蔽。
  莊淺和顧宸繞了一個圈,來到水庫另一頭,尋了一處隱蔽的地方,直接進入了墨玄,現在已經是下午了,馬上進入黃昏。喪屍在晚上算的上如魚得水,因為良好的夜視能力和不用睡眠的體質讓他們視黑夜如白晝,莊淺可沒興趣趕著找麻煩。
  設置了幾個監視的禁制,莊淺和顧宸去了桃源空間的草原上,逮了兩隻小牛,準備弄點好吃的。
  


☆、來人

  夕陽已經退得差不多了,除了西邊的天空還剩下薄薄的紅,其他地方都是淺淺的灰黑色,半輪月亮掛在天空中,靜靜的俯瞰著大地。
  因為是初春冬末,即使是南方,天黑的也是比較早的,只一會兒,整片天地都晦暗下來,茂密的樹林裡枝葉隨著風輕輕搖動,影影綽綽的,讓白天風景怡人的水庫顯得有些陰森。
  驀地,一陣風吹過,帶著初春特有的淩冽,一時間樹葉嘩嘩響,坐在墨玄殿修煉的莊淺緩緩的睜開了眼。
  “怎麼?”顧宸疑問。
  莊淺打出兩道發訣,他們就像是直接坐在了水庫旁一樣,周圍的景色完整的顯現在了眼前,但實際上,他們還是在戒指空間內部的。將夜的灰暗取代了室內的明亮,莊淺仔細掃視不遠處的小樹,覺得似乎有黑影閃過,卻不真切,因為樹木隨風晃動時暗色的陰影就在地上晃動。
  “我的陣法被觸動了一下,很輕。”莊淺解釋。
  他們本來是準備用監視器查看情況的,隨意控制幾隻小麻雀十分簡單,就如同當初查探喪屍蛇一樣。但沒想到的是,非衛星的遠端遙控同樣無法使用,似乎有人在這一片區域內織了一張大網,阻絕了任何不被允許的信號傳播。
  於是莊淺和顧宸只能無奈的呆在戒指裡,等待天明,並且在周圍設置了許多陣法。剛才,莊淺就覺得陣法被輕輕地觸動了。
  顧宸挑眉,也開始環視四周。
  這個季節的天總是暗的很快,就這麼一會兒,視線就因為黑暗更加模糊。兩人把源力運轉到眼部,頓時一草一木都清晰起來,莊淺甚至能觀察點一片樹葉的顫抖軌跡。
  但就是這樣,兩人卻什麼也沒有看見。
  “我佈置的陣法沒有反應。”顧宸沉思,“應該不是巡邏,巡邏的話完全不需要躲起來……”
  “再等等。”莊淺話音未落就聽到了遠處的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
  眼部的源力還未消散,體內的能量自動運轉著,因此很容易就看到幾隻結伴的喪屍走了過來,暗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芒,格外顯眼。
  “幸好今天巡邏。”一個慶倖的聲音
  “就是,小周去守門了,那個氣氛,嘖嘖。”一隻長相普通的喪屍幸災樂禍的拍拍胸,青白的臉上卻沒有表情。
  另外一隻喪屍同樣沒什麼表情的湊過來,八卦道:“你說秦老大到底要找什麼人,派出了喪屍潮還沒找到。”
  “據說是異能者!”第一個說話的人一邊探查著周圍一邊漫不經心的答道,青色的面孔在月光下十分詭異。
  一個本來在看四周的喪屍轉過來,語氣有點懷疑:“不就是異能者嗎?”
  第二個說話的喪屍揮揮手,豪放的肢體語言和表情很不搭調:“你懂什麼,那可是能逃脫喪屍潮的異能者,想想就不一樣,像你,現在才是三級喪屍!”
  “切,你還不是也就三級!”
  這是一個巡邏小隊,一共有五隻智慧喪屍,後面跟著十隻二級喪屍,在高階同類的控制下十分安靜。
  興許是對於基地治安的放心,走在後面的四隻三級喪屍一直都在聊天,對於四周的探查也是隨意而粗略的。不過領頭的喪屍是四階巔峰不說,手上拿著一個如同羅盤一樣的東西,卻是毫不懈怠。
  “安靜。”領頭的四級喪屍淡淡開口,後面的四隻三級喪屍才安靜下來。
  沉默走了幾步,其中一個人加快了步子,走到四級喪屍身後,面上沒有表情,語氣卻是隨意無比:“好啦,別那麼嚴肅,這地方天天來巡邏也不見人來。”
  四級喪屍沒有說話,似乎也沒什麼不滿,默認了三級喪屍的話一樣,也許他的認真不過是對任務的複雜而已。
  見領頭人沒有發話,另一個喪屍的膽子也打了不少:“就是,說不定這周圍都沒有人存在了。”
  ……
  相比較于金丹初期的莊淺和顧宸來說,這些喪屍十分弱小,末世開始了這麼久,他們也許才剛剛恢復意識。莊淺看著這幾隻喪屍走在一起,偶爾講幾句話,動作自然,和跟在後面僵硬的二級喪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除了沒有表情的臉,暗紅的瞳孔和灰白的膚色,他們的一舉一動和末世前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其實大多數喪屍恢復記憶後想要的也不過是一分正常生活罷了,他們沒有強大的實力,沒有野心,末世前他們在制度和規則下討生活,末世後也不見得想做出些什麼。就如同眼前巡邏的小隊,看起來就像是社區裡結隊的保安一樣。可即使是這樣,在面對人類,他們的過去的時候,這些喪屍卻又會毫不留情的使用他們鋒利的爪牙,把敵人撕扯成碎片,如此矛盾,卻又無可厚非。
  “木木?”顧宸詢問。
  莊淺有意識的運轉發訣,筋脈內源力轉的飛快,心裡卻更加平靜和堅定,他安撫了顧宸的擔憂:“沒事。”只是對於人類和喪屍的關係有了更多的認知罷了。
  喪屍小隊轉了一圈,漸漸走遠了,四級喪屍手裡的羅盤始終沒有反應。
  待到巡邏小隊離開一刻鐘之後,莊淺再次感受到了似有似無的波動正在觸動他布下的陣法。
  “看來來人對於N市安全區很熟悉,至少是知道巡邏規律的。”顧宸思忖,目光投向莊淺設下的陣法所在,那裡樹影森森,在夜色裡輕輕搖擺,但搖動的幅度卻始終比周圍的影子要慢上一點,那微毫之間的差距也只有將源力凝聚在雙眼後才能看清。
  莊淺點頭:“而且他用了隱蔽的傳承之物,興許特別針對了那個羅盤。”
  顧宸發覺影子的晃動更加緩慢了,仔細觀察就可以再一片黑暗的影子裡發現模糊的一團輪廓:“看來他的傳承之物有點使用限制。”如果不是能量不夠就是時間不夠,至少在躲過巡邏後效用就顯得差了不少。
  果然,不一會,遠處的大樹下就顯現出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五級男性喪屍,個子中等,身材內斂消瘦,穿著黑衣隱秘在黑暗中,似乎和夜融為了一體。莊淺見過葉景程的潛行,十分完美,眼前這個五級喪屍卻也差不了多少。
  五級喪屍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樹葉斑駁的影子打在他蒼白的臉上,偶有月光漏在他紅色的眼中,在夜色中醞釀著莫名的氣氛。
  莊淺和顧宸對看一眼,顧宸推測:“M市。”
  莊淺贊同:“嗯,要不要跟上?”
  五級喪屍這時已經消失在原地,隨著風和月光的變化調整著姿勢,很快就悄無聲息地遠離了這一片樹林,向著安全區方向去了。
  顧宸想了想,搖了搖頭,他們不擅長隱蔽,而且喪屍對人類更加敏感。在加上夜間活躍的魔力下,喪屍比白日更加亢奮,他們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
  “我覺得他會回來的。”顧宸道,除了安全區靠著的水庫,其他地方全部都設有關卡和巡邏,這是最容易的道路。
  莊淺皺眉:“難道這裡就沒人想到這一點然後加緊防備?”在那種情況下,稍微有些腦子的人都會從水庫繞行,為何沒有人加緊水庫的防禦。
  顧宸搖搖頭:“也許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防禦,畢竟我們是從空中降落的。”
  “嗯,等等看吧。”莊淺留下一縷心神關注陣法禁制,進入了修煉狀態。
  一邊顧宸同樣也留意著他設下的禁制,坐在莊淺正對面開始修煉,自從雙修之後,哪怕只是這樣坐著修煉,他們的力量也會交融相纏,相互促進。
  這一坐就是大半個夜晚過去了,中途有三次巡邏,時間毫無規律可言,估計也是為了不被人抓到空子,所以有特殊的巡邏時間表。而這三次裡,有兩次都是一個四級喪屍帶著三級喪屍的隊伍,還有一次卻是幾個四級喪屍一起來的。
  等到第三次巡邏的隊伍散去,顧宸眼神示意莊淺看左邊。
  禁制莊淺和顧宸一人負責一邊,這次禁制波動的卻是顧宸負責的方向。此時是淩晨三點左右的樣子,天色剛剛度過最黑暗的時刻,卻依舊深沉,同樣是茂密的樹林,晃動的樹影中慢慢顯出一個身影。
  
  李佳文小心的靠著樹幹,等待傳承之物的時效過去,心裡緩緩松了一口氣,今天的任務依舊完美完成。
  等到他能在地上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影子後,他才直起身,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悄悄放鬆緊繃了一夜的肌肉和神經。驀地,他卻突然僵硬在原地,猛地準備轉身,就在那一瞬間,一顧濃郁的寒氣對著他的後腦,讓他停止了自己的動作。
  然後他聽到一個清冷的身影:“不許動。”
  李佳文覺得自己剛剛有微弱心跳的心臟此時的存在感過於明顯了,那股凜冽的寒氣帶著毫不猶豫的殺戮氣息,他毫不懷疑如果他不合作的話,那不知是什麼的傳承武器就會刺入他的後腦,直擊晶核。
  而且……嗅著空氣中人類誘人的氣息和更高一級喪屍的威壓,李佳文僵硬著脊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淡定:“異能者?”
  


☆、唐允哲番外(一)

  
  這個唐允哲小番外和正文同時發生的
  也就是說莊小受和顧小攻在做主線任務
  唐二缺在做戀愛支線,這樣>////<
  給他一隻面癱喪屍小攻~~~~
  大家可以先看,也可以留到最後看~~~總之是歡脫風格的~~~
  唐允哲控制著腳下的風,心裡格外苦逼。
  他的腳下,喪屍潮就像是海嘯掀起的巨浪,窮追不捨想要把他覆滅。幸好他是風系異能,不然早就被淹沒了。
  手裡握著一顆靈石,吞了一顆能補充靈力的丹藥,唐允哲更加仔細的操縱著腳下的風,讓自己快一些,再快一些。
  於是,一道黑影快的像流光,帶著淡青色的尾翼,飛快的劃過藍色的天際,他身後的大地上,喪屍像是遷徙的野牛群,黑壓壓的輾壓過地面,揚起無數煙塵……不少絢爛的攻擊向著天空中的黑影打去,黑影躲了兩下,再次升高了一些,然後所有的攻擊都夠不著了,花花綠綠像是放煙花似的,煞是好看。
  感受著快速消耗的靈力,唐允哲再次吞了一顆丹藥,他吸收靈石的速度完全入不敷出,只能勉強減慢消耗而已。回頭看了一眼,黑壓壓的一片讓他心裡一緊,苦逼的再次加快速度。
  唐允哲覺得自己太倒楣了,雖然他平時不怎麼著調,但是關鍵時候一直都挺靠譜的,結果早晨他一個不注意在殺一隻喪屍的時候讓它發出了嚎叫,然後,簡直就是一呼百應!
  “擦,簡直就是脫了韁的野狗!”唐允哲咬咬牙,把靈石放回儲物道具,吃了一把丹藥,開始默念發訣。
  他不是沒有防禦道具,但是所有的道具都只能防禦一時,只要陷在喪屍群裡,那就是自取滅亡。所以他使用的,是傷敵一百而自損的招數,瞬間提速後,他將會虛弱兩天,能力保持在築基期。
  地上的喪屍像是追著拴在頭上的蘿蔔的驢子一樣追著空中的唐允哲跑,大多數的喪屍沒有智慧,也就沒什麼感覺。摻雜其中的高級喪屍卻不怎麼高興了,好不容易找了兩天,終於找到一個人,還這麼不合作。
  於是在某只五級喪屍的嚎叫下,幾只有特殊傳承之物的喪屍也飛了起來,開始在空中追著唐允哲。於是,地上的煙花停止了,變成了天上幾道花花綠綠的光影追著一道帶著青色尾翼的黑影,不是有攻擊打出,黑影上竄下跳躲來躲去,身後的地上依舊黑壓壓的跟了一群,揚起大量煙塵。
  “跟打飛機似的!”唐允哲末世後專門靠單機遊戲過活,現在自己在空中躲閃起來,才知道有多苦逼,“老紙以後再也不打飛機了!”
  其實追著他的喪屍心裡也不怎麼爽,這人太討厭了,速度那麼快,不論怎麼提速都追不上,心裡也來了火氣,於是唐允哲身後的攻擊更加密集了。
  嗖——
  一道火箭貼著唐允哲的右肩飛過,灼熱的攻擊燒毀了一塊衣服,也在皮膚上留下一道血痕。
  空中的黑影晃了一下,喪屍們看到了希望,地上的五級喪屍再次吼出聲,翻譯過來就是——加緊攻擊,他的能量有限,堅持就是勝利。雖然內容不怎麼鼓舞,但是飛了一上午的某流星太拉仇恨,喪屍們繼續攻擊,躲閃不及之下,唐允哲身上再次添了幾道傷痕。
  “居然還升級!”感覺進入了下一關卡的唐允哲狠狠齜牙,努力忽略小腿上的疼痛,完成了最後的發訣。
  只見本來只是籠罩著淡淡青影的唐允哲周身突然冒出濃郁的青色光芒,幾乎完全包裹了他,如同一張密集的大繭一樣。
  “不好,快阻止他!”一隻喪屍嚎叫,“他要自爆!”
  “……”
  氣氛一滯,所有飛在空中的喪屍都停了一下,默默減慢了速度,看著前方越來越亮的光芒,那光芒似乎會呼吸,一翕一張,每一次縮小後就會凝練幾分……
  嗖——
  所有的喪屍開始往後退了。
  “你們在幹什麼!!!”地上的五級喪屍憤怒了,他沒有可以飛的傳承之物,他自己一把大刀完全無敵,也不屑奪去別人的,現在他悔的腸子都青了。
  這時,青光猛地一漲,竟是到達了極致,不少喪屍屏住了呼吸,然後青光猛地一縮……消失了。
  消失了?
  消失了!
  “……”所有喪屍都惡狠狠的回頭,看向剛才喊話的人。
  之見他雖然膚色蒼白,眼神暗紅,但那樸素髮型,那平凡的臉型,那消瘦的身軀,還有那眼神——無一不說明這個男人是生活中的真宅男,網路中的真摳腳大漢。
  宅男同志恐懼的退後了一些,腳下的飛行傳承之物開始微微顫抖,他努力讓自己顯得有一些底氣:“一般……不…都是這樣……麼?”
  “哼。”一陣沉默後,一直喪屍陰冷的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落地了。
  其他人也或同情,或憤怒的看了宅男一眼,紛紛落地。
  宅男喪屍吞了吞不存在的口水,看著地上的五級喪屍,心裡一寒,頓時不知所措起來。
 
  唐允哲的招數如同瞬移一樣,瞬間消失,但作為一個靈寂期的苦逼漢紙,他是不可能瞬移的。所以那不過是速度快到了極致產生的幻覺,魔修中有一招血盾,燃燒全身三分之二的精血遁走,比他還要快百倍,近乎瞬移。
  總之,燃燒了所有靈力的唐允哲同學朝著M市的方向一路前進,本人早已陷入了昏迷。
  幾息之間,青光消散,唐允哲的速度才慢了下來,然後,慢慢的,慢慢的徹底停了下來。
  昏迷的唐允哲不知道,他在大半空中如一顆流星一樣滑落,猛地砸向地面,口袋的的防護道具自動開啟一個圓形的防禦圈,在空中磨出了道道白光。
  地面上,草地正綠,陽光正好,一顆平坦的大石頭上,躺著一個沉睡的人。
  他墨色的短髮自然的散落開,露出光滑的額頭,他的眼睛放鬆的閉著,眼角微微上揚,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小小的陰影,挺直的鼻樑讓整張雅致的臉更加英挺。他散發著一股淡然而閒適的氣質,似乎沒有什麼能打擾他的安眠一樣。
  但是,顯然事實上不是這樣的。
  所以唐允哲以一種慘不忍睹的時速砸向了石頭上的男子。
  100米——
  50米——
  10米——
  3米——
  2米——
  男子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紅色的瞳孔裡是淡漠和危險,顯然他不太滿意不自量力想要打擾他休憩的人,也完全不把對方放到眼裡。
  但是,顯然事實上不是這樣的。
  男子眼角上挑,一雙眼睛無比好看,眼神卻裡的疏離和淡漠卻減淡了上挑眼角本該帶來的妖嬈。但下一秒,他好看的眼睛就瞪得大大的,琉璃般的瞳孔裡滿是難以置信,一時竟顯得有些單純。
  下一秒,名為唐允哲【裝備防護罩,攻擊×2】的終極武器就砸上了他。
  轟——
  震天巨響後,男子身下的巨石碎成了渣渣。
  男子艱難的抬起頭,嘴角裡噴出一口鮮血,將原本淡色的唇染的嬌豔。然後他眼一閉,徹底昏了過去,躺在巨石的殘骸了,身上壓著同樣陷入昏迷的唐允哲。
  
☆、談話(上)

  鐺——
  喪屍手一軟,掉下三支精巧的飛鏢。
  顧宸手裡細小的雷光躍動著,勾勾手指,地上的飛鏢被一陣無形的風送上了手心。飛鏢邊緣薄而鋒利,黑色的金屬融進夜色裡,一絲光芒也不顯,卻是極為危險的。微微一笑,顧宸把飛鏢收進了戒指裡。
  “我說過,不要動?”莊淺微微抬起下巴,手中的淺惜碰上了喪屍的頭顱,微微使力,一股寒氣就透了出去。之見喪屍一震,紅色的眼裡閃過一絲痛苦。
  李佳文覺得一股寒流從他的頭頂一直沖向腳底,讓他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袖中的武器也被收走,他只好老實的站住。
  然後氣氛就僵硬了。
  李佳文下心翼翼的開口:“我們這樣僵住也不是辦法……”
  站在他面前的顧宸斜眼看了他一眼,讓他噤住了聲音,苦惱的住嘴。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更加小心的開口:“馬上就會有喪屍來巡邏了。”
  “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你?”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腦門上的劍尖一動不動,讓李佳文無法轉頭看到莊淺的樣子,心裡卻十分好奇。
  但他面色卻絲毫不顯示出其他情緒,只是平靜的直視顧宸:“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這會兒他也回過神來,既然是人類,和N市安全區就不會有什麼好關係,再說最近N市安全區動作有些大,似乎在找什麼人,他就是抓著這個空子才來做任務的……所以無論如何,這兩個異能者都不會打草驚蛇,而他們也未必是敵人。這麼想著,李佳文心裡暗暗松了一口氣。
  莊淺輕笑一聲,收回了淺惜:“帶路吧,我們躲起來。”
  李佳文回過頭,之間一個青年站的筆直,柔軟的茶色頭髮襯得白皙的面龐乾淨精緻,琥珀色的眼睛仿佛清澈的湖水,淡然的沒有內容,看起來像是哪家的小公子哥兒似的,反而不像是末世裡行走的人。不過強者都不能以常理推斷,想了想安全區裡的那幾個變態,又沒有發現莊淺白皙修長的手上有任何武器,李佳文心裡卻是沒有一絲輕視,反而更加慎重。
  “哼。”輕輕的聲音打破了李佳文的注視,然後他感到了背後然他整個人防備不已的威壓。僵硬的轉身,就看到顧宸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眼裡卻帶著不滿和威脅,似有電光閃過……
  果然逃跑不一定是好選擇,李佳文乖乖的垂下眼簾:“跟我走吧。”
  樹林裡的一塊大石頭後,李佳文停止腳步。
  這裡離水庫有一小段距離,被重重樹影遮蔽掩映,十分隱蔽,李佳文看了看手中的表,等了一會,啟動了傳承之物,把兩個人異能者和他罩在一起。他也考慮過把這兩個人暴露出去,但是這樣也許他這幾天的努力也白費了。
  “儘量不要出聲。”李佳文自然的進入了一種狀態,呼吸緩慢而綿長,整個人的氣息似有似無,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
  顧宸掐出幾個發訣,隱蔽氣息,遮罩聲音,遮住視線,完成後才看了李佳文一眼:“不用。”之前他們飛過安全區上空時就用過這些法術,效果雖有缺陷,卻也是不錯的,如今和這只喪屍的傳承之物配合起來,絕對天衣無縫。
  李佳文暗暗心驚,赤紅的眼裡掩不住訝異,心裡也多了幾分慶倖和忌憚,如果說他剛剛還有著想憑藉傳承之物取得一點地位的想法的話,現在就弱了八分。
  “我們交流一下吧。”莊淺淡淡一笑,看著眼前的高級喪屍。
  “我叫李佳文,是M市安全區的喪屍。”說完李佳文停了一下,見兩人面色如常,便肯定了自己的判斷,果然這兩人知道的不少。他仿佛沒有發現什麼一樣繼續開口,“我是來做任務的,但是具體的不能說。”
  “嗯,總歸是逃不開給你們在雙方的鬥爭中鋪路的。”顧宸無所謂的開口。
  李佳文頓了一下,這時巡邏的人已經靠近了水庫,正在小心的探查周圍,他突然臉色一變,有些緊張。
  “我們消去了剛才的痕跡。”莊淺提點。
  李佳文這才松了一口氣,他一直都是注意不留下痕跡的,但兩個異能者的話,氣味也太過明顯,他剛剛由於被威脅,竟是忘了考慮這兩個人的立場,幸好他們還有些腦子。
  “不知道你們來這裡幹什麼?”李佳文斟酌了一下詞句,還是決定先試探。
  顧宸冷哼一聲:“具體不能說。”
  李佳文一噎,才訕訕開口:“那你們,對…嗯……N市安全區有什麼看法?”他顯然想了一下,卻不知道怎麼開口才是最好的。
  “斬草除根。”莊淺淡定開口,哪怕是M市的喪屍領導來了,也會這麼說,所以他絲毫不掩飾。
  李佳文點頭,心裡卻有一絲怪異,畢竟他也是喪屍,總有一種類似於兔死狐悲的感覺?看著異能者想要對喪屍斬草除根還是有些膈應。不過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裡松了一絲,更加小心的斟酌著提問:“那……M市呢?”
  “顯然你的語言藝術趕不上你的潛行能力。”顧宸挑眉看了李佳文一眼,“你出來M市之後就沒怎麼聯繫了吧?不如現在和你的上司通訊看看他怎麼說?”
  李佳文紅色的眼裡尷尬一閃而過,但他沒有血液迴圈,所以蒼白的臉色完全沒有改變。本來他忐忑的等著回答,生怕再聽到一個‘斬草除根’,因為異能者和喪屍的關係真是一言難盡,矛盾多多,但顧宸一句話堵死了他所有的試探,讓他有些由於。
  半晌,李佳文也拿不定注意,他的任務不能放棄,但這兩個人明顯是六級異能者了,他又擺不脫。以他的政治能力和外交水準,還真是拿不准到底用什麼態度。
  猶豫了一下,李佳文開口:“這裡不能通訊,會被發現的。”
  莊淺眼神表示詢問。
  李佳文再次猶豫了一下:“水庫的山外被一個人設了陣法,他拿到了有陣法的傳承之物,有異動陣法會顯示。”
  “陣法在山腳?”莊淺忽略李佳文探尋的眼神,“所以你可以通過陣法?只有你?”
  李佳文咬咬牙,覺得這也不是什麼機密:“當然,每個月十五陣法都會有薄弱期,我的傳承之物剛好可以克制陣法,隱藏氣息。”
  顧宸詢問:“那通訊呢?”
  李佳文:“科技加傳承。”
  顧宸點頭:“所以在下個月十五之前,你都在這裡了?”
  李佳文沒有說話,卻無聲的表示了贊同,心裡莫名的覺得有些開心,因為客觀條件他忤逆了這兩個異能者的要求,他們卻說不出錯了。
  “呵,那你現在有任務嗎?”顧宸問。
  李佳文搖頭。
  “挺好的,我們帶你出去吧。”莊淺拿出了一個巨大的籃子。
  ……
  “=口=飛劍!!!”驚歎的口氣。
  莊淺站在淺惜劍上,顧宸站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根繩子,掛著穩穩當當的大吊籃。一把飛劍可以說是傳承之物,但兩把就有些顯眼,所以顧宸忽略了丹田裡紫宸的顫動,從莊淺身後環住他,看著愛人操作飛劍。
  籃子裡的李佳文沒有得到回應,也不在意,自己趴著籃子看景色,倒也自在。
  一會兒,飛劍穩穩的停在一座小山丘後,顧宸解除了隱蔽的禁制,莊淺把淺惜劍收進丹田。
  李佳文眼巴巴的看著光華內斂的飛劍消失,小心肝顫了顫,有些可惜,眼神倒是清明,顧宸比較滿意。
  此時已經接近天亮,灰白的天空上零星的點綴著幾顆星星,那半輪月亮也不怎麼明顯了。
  “額,現在老大應該在睡覺?”李佳文遲疑了。
  莊淺偏頭看了看天色:“我記得,你們是喪屍?”
  李佳文尷尬的揉了揉臉,所以說強者都是變態,他默默的腹誹了一番,苦逼開口:“老大說,額,早睡早起……是好習慣。”
  “是嗎?”淡淡的笑意夾雜在反問句了,讓李佳文有些緊張,這個理由雖然是真的,但是太假了!
  不過莊淺似乎不在意他的理由,拉著顧宸坐在一邊的地面上閉目養神:“那你也睡吧。”
  李佳文嚇了一跳,卻發現這兩個人真的靠在一起睡了起來。
  莊淺和顧宸看起來是休息,其實兩個人挨在一起的人卻是在修煉,不過為了不透漏更多,他們沒有使用五心朝天的姿勢,而是隨意的靠在石壁上而已。
  李佳文愣愣的還沒有反應過來,顧宸睜開眼:“周圍設了陣法,你好自為之。”說罷再次閉上眼。
  在原地轉了一圈,李佳文有些鬱悶的也坐下來,開始閉目養神,天知道老大怎麼睡著的,他自從成為喪屍後就再沒睡著過,能力使用過度昏過去除外。
  


☆、談話(下)

  李佳文把手伸進了口袋裡,掏出了……一台手提電腦。
  在莊淺和顧宸的注視下,李佳文覺得有些尷尬,下意識的解釋:“這是空間道具,你們也有吧!”解釋完後他有覺得有些欲蓋彌彰的感覺,暗自懊惱。
  感受到口袋裡淡淡的陣法波動,莊淺淡定的開口:“挺……有特色。”
  估計是有人拿到了煉器的傳承之物,學會了煉製簡單的空間,不過李佳文口袋裡的波動有些不穩定,那個空間至多保存三個月,卻也足夠了。
  李佳文把手提電腦打開,又掏出了一個特殊的接收器,擺弄了一下,點開了……QQ。
  顧宸挑眉,眼裡閃過一絲興味。
  李佳文再次覺得有些丟人,但他發揮了喪屍臉色的優勢,始終蒼白著清秀的臉,面無表情:“這是改良版。”
  “嗯。”顧宸表示知道了。
  李佳文點開好友列表,按兩下了昵稱叫繁花似錦的人。
  然後彈出了一個小視窗,和QQ介面一模一樣,內容卻只有一個輸入框,果然是改良版。
  李佳文輸入了一串密碼,再次跳出了第二個,他再次敲入密碼。莊淺和顧宸也沒細看,只覺得密碼很是複雜,字母數位交錯,難為李佳文記住了。
  在跳出五個窗口後,李佳文把手放在鍵盤下方的手觸部位一按,電腦裡這才彈出一個對話方塊,和平時的兩天對話方塊一樣。看來這電腦也是改良過的了,估計密碼也是有特殊規律不是一成不變的,李佳文便沒有回避莊淺和顧宸。
  繁花似錦的頭像亮著
  李佳文:老大……
  繁花似錦:嗯?小文子,你怎麼上線了?
  李佳文:我遇到兩個異能者……
  繁花似錦顯示了輸入狀態,卻沒有馬上回復。
  過了一會,
  繁花似錦:真巧,我也遇到兩個^ ^
  李佳文:!!!
  李佳文轉過頭,看向莊淺和顧宸。
  莊淺心裡有些高興,雖然他信任自己的隊友,卻還是會擔憂的,這會兒可以得到消息,自然迫不及待。
  那邊,繁花似錦發出了視頻邀請,李佳文點了接受。
  下一秒,整個螢幕就黑了,然後出現了一張木桌,上面擺著一個大大的木盤,裡面一半鋪了鵝卵石和白色的細沙,另一半是淺淺的清水,然後,石頭上趴著一隻……烏龜。
  “繁華兄果然英俊瀟灑,異于常人。”顧宸笑著開口,沒有絲毫不自在。
  一邊李佳文慘不忍睹的捂臉。
  “呵……”視頻那邊傳來一聲輕笑,聲音溫和低沉,很好聽,“我叫陳似錦……”
  話音未落,莊淺便接過話頭,語氣真摯:“似錦兄竟能口吐人言,果然不一般!”
  視頻那端沉默了一下。
  “莊兄,顧兄過譽了,這是小玄。”隨著聲音再次響起,一隻手出現在視頻裡,摸上了烏龜的殼,接著鏡頭拉遠,出現了坐在桌前的人。陳似錦一隻手撐著頭,微笑的看著視頻,他皮膚白皙,琉璃紅的眼珠似水般泛著淡淡漣漪,眼神溫柔妥帖,整個人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氣場。
  顧宸直視陳似錦:“陳先生果然知道我們的名字。”
  “事實上,我和葉先生詳談甚歡。”陳似錦手無聊的扒拉著龜殼,畫著圈圈。他手下的小玄不堪其擾,慢悠悠的探出頭,默默噴出一個顫顫巍巍的水球,晃晃悠悠的靠近陳似錦的手,然後瞬間散開成為水汽,凝聚成寒冰。
  陳似錦揮揮手,劃開肉眼可見的白色冷霧,默默收回手。
  顧宸淡淡一笑:“陳先生好運氣,這是我見過的第三種開始進化的動物了。”
  陳似錦表情不變:“我想邀請二位來我安全區做客,可好?”
  “鴻門宴?”莊淺似笑非笑,看了烏龜一眼。
  陳似錦真誠的搖頭:“當然不,為了這個,二位說呢?”他食指輕扣,敲了敲龜殼,小玄再次吐出一口寒氣。
  “樂意至極。”莊淺點頭。
  絕對的實力帶給他們絕對的自信。
  陳似錦笑容加深了一些:“那就好,我馬上派人來接如何?”
  “不用,只要陳先生不在門口攔住我們就行了。”莊淺善意的拒絕,“免得浪費時間。”
  陳似錦笑著點頭:“那好,我就準備美酒佳餚等待二位了,在這之前二位想要和葉先生聊一下嗎?”
  “事實上,”顧宸慢慢開口,拿出他們的通訊器,“你只要解除遮罩就好,應該不難吧?”
  陳似錦頓了一秒:“當然沒問題。”
  完成了對話,就看到李佳文糾結的站在一邊。
  據陳似錦所說解除他們的遮罩要三個小時,所以莊淺和顧宸也不急著通訊,而是準備出發。
  “你回去做任務吧。”顧宸道。
  李佳文悲憤:“把我帶回去啊!QAQ”
  顧宸默,他忘記了。
  把李佳文扔到水庫旁,莊淺和顧宸開始輪流操控飛劍向著M市安全區趕路。
  在離安全區只有十分鐘路程的地方,他們停了下來,檢查了環境後進入了墨玄殿開始修煉,準備恢復到巔峰狀態。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們也不能鬆懈。
  這一修煉,就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
  莊淺從空間裡拿出一輛軍用越野,墨綠色的車身厚實內斂,擦得光亮無比,都能映出他的樣子。
  兩人對視一眼,直接上了車。
  一路暢通後,越野車駛入了安全區,陳似錦微笑著迎接了他們,沒有任何異常。哪怕他們來的時間比開車要快的多,那車沒有一絲灰塵,明顯不是使用過很久的樣子。
  沒有叫人,陳似錦親自帶著莊淺和顧宸進入了核心大樓,打開了一間木門。
  裡面裝修的十分精緻大氣,巨大的寫字臺上養著小玄,分明是陳似錦辦公的地方。房間另一邊有沙發和茶几,是待客休息的位置。
  現在,那裡坐著葉景程,葉曦文和一個背對著他們的男人。
  葉曦文看到兩人進來,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然後被葉景程摸了摸頭。
  “怎麼樣?”顧宸自然的拉著莊淺坐下。
  葉景程:“我想著總是要來這裡的,就一路帶著小曦往安全區走了,沒什麼危險。”
  莊淺點點頭:“有沒有其他人的消息?”
  “我們也是剛到這裡不久,前幾天還打了幾場,昨天剛剛住進來。”葉景程有些無奈,“不過我看到了孟遠和鬱夢瑤留下的痕跡,在一條河邊,他們應該在一起。”
  “我都答應給你們開通訊了,不說點正事嗎?”陳似錦坐在一個男人旁邊,笑著打斷他們旁若無人的對話,“這是紀珅,阿紳是安全區的創始人之一,不過不喜歡管事。”
  其實一進門顧宸和莊淺就注意到了紀珅,因為這個人散發著不容忽視的氣質。一樣是黑髮紅眸,紀珅冷冷的眼神和刀削般的臉龐卻讓他看起來格外冷酷,如同地獄來的惡魔一般,俊美卻強大,冷漠又好戰。他坐在沙發上,一語不發,挺直的脊背和蒼白小臂上露出的凝實肌肉就顯示了他的實力。
  “你好。”莊淺對紀珅打了個招呼。
  顧宸對著紀珅點點頭,紀珅同樣頷首示意,算是認識了。
  “那麼,也許我們可以先達成一些共識?”陳似錦打開了談判的序幕。
  


☆完結

“我拿到不少資料,也總結了末世變異的原因,根據B市官方的稱法,人類是由於原力和魔力才變異的。”陳似錦嚴肅了神情,“雖然我不知道這種能量從那裡來,但是很明顯,只要他們一天不消失,變異就不會停止。”

說著,他走到書桌前拿著烏龜的邊緣把它弄到了茶几上,期間,叫小玄的烏龜不斷的吐出冰球試圖攻擊他。陳似錦鬆開手後,小玄才慢悠悠的收回腦袋,順便也收起了四肢和尾巴,就仿佛在抗議一樣。陳似錦敲了敲龜殼:“這只是我爺爺在山裡撿到的,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現在應該算是二級異能。我調查過一些資料,你們也遇到過喪屍蛇,它的變異更加完善……”

顧宸點頭:“事實上還出現過其他變異動物,不過等級低實力弱,所以都被剿滅了。”

陳似錦歎息一聲:“我也遇到過,一級風系巨鷹。”

“得天獨厚,不是嗎?”莊淺挑眉。

“確實,那般鋒利的爪牙是人類無法企及的。”陳似錦適當的表示出了擔憂,本來完美的笑容都黯淡了幾分。

一直冷冷坐在一邊的紀珅流露出一絲渴望和興奮:“那就戰勝便是!”

“阿紳。”陳似錦無奈,“這可不是一兩隻的問題。”

莊淺贊同:“估計五年後大部分動物就完成變異了,而植物也會開始改變……”

陳似錦掩住眼裡的驚訝:“植物……雖然我有推測,但是你肯定?”

莊淺微微一笑,帶著一點諷刺的意味:“可不是只有人類才是生命。”

陳似錦一愣,才微笑著回應:“是我局限了。”聲音卻帶著一絲悵然。

“紀珅,是七級?”顧宸提問。

話題轉換的有一些突兀,紀珅反應了一下才點點頭。

“和變成喪屍之前應該區別不大了吧?”顧宸肯定的說。

紀珅眯了眯眼,琉璃紅的眼裡暗芒閃過,沒有反駁。

“根據推測,人之所以變成喪屍是因為肉體承受不了力量。”莊淺開口,“也就是說,新生兒如果肉體力量足夠的話,哪怕是一級也不會是喪屍的。”

陳似錦有些震驚,這個消息過於重要了一些,他眼裡飛快閃過各種情緒,最後全部掩飾起來,難得收斂了笑意:“你肯定。”

“肯定。”莊淺目光平靜,琥珀色的眼裡清澈無比。

這代表著,當目前的第一代喪屍進化到某一個程度以後,他們的後代會成為一個全新的物種,他們不再是喪屍,卻擁有如今喪屍的某些特徵,比如紅色的眼睛,比如蒼白的膚色……倒是和惡魔或者吸血鬼這種生物更加接近一些。

陳似錦想了想,還是結果了話語權,再次掛起來微笑:“看來你們知道我想要談什麼啊。”

“如果不是這次意外,過幾天也會有人來找你的。”顧宸淡定看了看時間,轉向葉景程,“時間到了,我們可以聯繫其他人了。”

葉景程點頭,帶著葉曦文起身:“交給我吧。”

顧宸點頭:“讓他們都來這裡吧。”

這一打岔,本來的氣氛就破壞了一些,陳似錦乾脆開門見山的看著顧宸:“你們能代表誰?顧家的小少爺和莊家的二公子。”

莊淺笑了一下:“如果你想,可以和那邊通過視頻談談。”

“我們可以保證,B市的態度和我們是一樣的。”顧宸贊同,原先兩方都在試探,如今確定了大方向,卻不用猶豫太多了。

陳似錦有些苦惱:“早知道就不要遮罩了,又要等四個小時。”

莊淺和顧宸對視一眼,沒有理他。

當他,莊淺收到了其他三個隊友的消息,孟遠和鬱夢瑤就在不遠的地方,唐允哲表示暫時不回安全區。

第二天,孟遠和郁夢瑤一同來到M市安全區,氣氛曖昧複雜。

十天后,大批人馬秘密潛伏在N市安全區外。

三月二十日,也就是十一天后,M市安全區向N市安全區發起總攻,結果在N市喪屍奮力抵抗時,安全區內猛然發生爆炸,西面出現巨大缺口,埋伏在外的異能者全面進攻,殺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四月,異能者秘密返回,中途在某個山谷停留了一下,接了幾個孩子。

後世人們通過資料發現了這場戰役,被命名為人類和喪屍的第一次合作,對以後的發展起到了重大的意義。此次戰役奠定了以後華夏國三足鼎立的格局,也確保了華夏國高速的發展,不少史學家認為,正是由於這場明智的合作給華夏國帶來了先機,以至於他們在末世後成為世界的主宰。

一年後,官方把末世爆發的一年命名為新紀元元年。

新紀元五年,動物全面變異,植物初步變異,各大安全區通過整合,形成了三個主要人類聚集體,為北方的B市,東方靠海的H市,以及西北的L市。同年,M市成立喪屍聚集地,並正是宣佈了喪屍和人的合作關係,自此以後,高級喪屍和人類不能自相殘殺,而是通過捕獵變異獸獲得晶核。冒險者公會作為官方組織貫通了四個聚集地,讓晶核交易變為可能,從此,貨幣變為了銀幣,金幣和晶核。

新紀元100年,華夏國地盤向著內部收縮,人類聚集地變為兩個,喪屍聚集地北遷,靠近長江流域,形成華夏帝國最後的格局,其他領土均被變異獸和變異佔領,無數冒險者前往這裡尋找機遇。

新紀元1000年,莊淺和顧宸踩著飛劍降落在華夏帝國西南部的森林裡,這裡被稱為落日之森,是三大森林之一,它的內部被譽為禁區,只有12級的人才敢進去。現在,莊淺和顧宸卻站在落日之森的最中心,本來住在這裡的一隻雄獅在一邊瑟瑟發抖。

莊淺手腕一轉,一顆晶瑩的丹藥漂浮在雄獅面前,它猶豫了一下,聞了聞,立刻變得興奮。雄獅搖了搖尾巴,叼著丹藥邁著步子跑開了,讓出了自己的領地。

“呵……倒是有點像是玄幻小說。”莊淺看著周圍遮天蔽日的大樹,有些感慨。他依舊是一頭短髮,有些長的碎發貼著臉頰,容貌年輕姣好,身材頎長優雅。唯一的變化大概是全身的氣質,現在他膚白如玉,所有的雜質都在修煉的過程中被沖刷殆盡,整個人籠罩著出塵的味道。

顧宸親了親莊淺的鼻尖:“有沒有想家,木木?”

他們四處遊歷,偶爾戰鬥,更多的是在墨玄殿裡修煉以求突破。如今他們在深海待了幾百年,渡過了雷劫,進入了大乘期,天道降下訊息,他們將在一年後飛升。修真無歲月,兩人為伴竟是有許久都沒有踏上華夏這片土地,縱然他們的名字留在史書上,卻早已物是人非。

“有你在的地方不是家嗎?”莊淺挑眉,回吻住顧宸的嘴,他們的親人和朋友同樣修煉,但到底功法不同,機遇不同,知道對方在這世界上,卻鮮少碰面了。在飛升前莊淺一一拜訪了這些人,之後再要相見也不知是何夕了。

所以,只有這個人才是會一直陪伴著自己的人,莊淺感慨。

早在五百年前,莊淺就告訴了顧宸所有的真相,那是兩人早已步入分神期,末世初的種種說起來不過一句笑談,讓人懷戀。而時間早已證明,他們是對方最正確的選擇,所以當初的各種情緒也就成為了過往雲煙,自此,莊淺正式放下了一切,從新開始了生活。

“雙修?”顧宸笑著加深這個吻,在間隙喘息著問。

莊淺環住他的頸,輕輕用牙齒磨了磨顧宸的舌頭作為回應。

一番雲雨,再出墨玄殿時,就看到那只獅子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們,在老遠的地方甩尾巴。

莊淺歪頭想了想:“既然是三大森林之一,總要有些特色才好。”他記得以前看過的書裡,森林除了厲害的動植物,總要有些不一樣的。

顧宸蹭了蹭他的臉:“木木高興就好,這裡有一條中型靈脈。”

莊淺來了興致,當即拿出不少靈石,翻手一劈,地面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絲絲靈氣四溢,竟是靠近了靈脈所在。

掐了幾個發訣,一手抓住靈脈,改變了位置,莊淺開始往地面打落靈石,創造陣法。陣法完成後,坑洞上空空氣一震,靈氣愈發濃郁,莊淺又拿了不少種子,開始以特殊的韻律打入坑洞的周圍,最後翻手對著天空打了幾個發訣,坑洞上下起了大雨,周圍卻豔陽高照。

等雨停後,森林中央就有了一潭大湖,湖邊植被旺盛,排布自有一番規律,形成了天然陣法,可以聚集能量,補充湖底的靈石,而湖底的陣法,又利用靈脈的同時補充了它。如今那一汪湖水盡是靈力,效用比得上稀釋過的靈乳了。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山川河流盡在掌控之中,這就是大乘期的修士。但這般修為,在更高一級的位面,卻不過爾爾,他們的旅途才剛要開始。


94 唐允哲番外(二)

唐允哲是被凍醒的,他迷糊間只覺得冷,從手到腳。他動了動身體,卻覺得渾身都酸疼,十分難受。唯一的熱源來自身下,唐允哲扭動了一下,貼的更加緊了一些。

不對!不是逃避喪屍潮嗎?!

立馬睜開雙眼,唐允哲就看到一張臉對著自己。

他警惕的直起身子,卻被虛弱的狀態弄得蹌踉了一下,再次壓到了身下的身上,外套的扣子有些膈。

「嗯。」沖擊力下,身下的發出一身悶哼,難受的皺了皺眉,卻沒有醒來。

唐允哲這才愣愣的打量周圍。

好冷……他想著,順便揉了揉剛剛被扣子棱角弄得有些疼得腹部,等等!唐允哲瞪大了眼睛,他怎麼沒有穿衣服!!?也不能說沒穿,他後知後覺的發現身上只掛了幾塊殘缺的破布,似乎是他原本衣服的殘骸,腰間的儲物袋早已不見,幸好手上的儲物戒指還……

難道是秘術的後遺症?!唐允哲感受著某些部位的涼爽,整個都凌亂了。

然後他的目光緩緩移到了身下的男身上,白皙的肌膚,皺著的劍眉,挺直的鼻梁,嘴唇有些難受的抿著,上面粘著干涸的血跡。

=口=

唐允哲的思維停滯了一下,為什麼他會全身□的壓著一個男,雖然他挺帥的……

有些糾結的扭動了一下,身下再次發出難受的□。

看著那精致英俊的臉,長長的睫毛下是形狀姣好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揚,不知道睜開是怎樣的光景。這細皮嫩肉的樣子,感覺就像是自己一個糙漢子蹂躡了路邊撿來的大閨女一樣。

唐允哲被自己的思維嚇了一跳,立刻跳起來離開,一腳踩到了碎石上,面朝地,撲街,期間他只來得及用手護住了小唐允哲。

「嗷嗷嗷!!!」某跳了起來,手臂和膝蓋上多了幾條傷痕,唯一的碎布條也掉了。

石頭?唐允哲這才發現地上滿是碎石,以他一個IT男的理工科知識來看,似乎是從上面被砸碎的……他記得自己是天上飛?縮了縮脖子,唐允哲心虛了。

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唐允哲男身上摸了一把,有心跳,有些微弱;有呼吸,十分虛弱;有血液循環,略微有點貧血……似乎是不是喪屍,唐允哲更加心虛了。

就修為倒退的某小心的用一只手撐傷者的腦側,一邊試圖去扒開他的眼睛看看眼球時,那纖長的睫毛顫了顫。

唐允哲飛快縮回手,看向這個,感覺就像是小時候做了壞事被老師發現一樣。但下一秒他發現自己的小唐允哲正光溜溜的風中凌亂,他手忙腳亂的捂住了自己的下|身。

眼睛慢慢睜開了,深褐色的眼裡一片迷茫和痛苦,唐允哲心裡松了一口氣——是類。

但下一秒,唐允哲瞪大了雙眼。

這個緩慢的坐起身,虛弱的抬著腦袋看向唐允哲,英俊的臉上面無表情,他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什麼,然後緩緩的噴出了一口鮮血。

「那個,沒事吧?為什麼會這裡?不,是說記得發生了什麼嗎?!!」唐允哲手忙腳亂的上前,走了兩步才發現自己正果著,有慌忙去遮小唐允哲。

男一動不動,眼神有些悲憤,臉上表情卻是沒變:「曬太陽,從天空中……掉下來了。」說罷,他再次溢出一口血。

唐允哲眼睛瞪得更大,心裡愧疚極了:「對不起,哥們,不是故意的,怎麼樣?!」

「暫時死不了,遇到喪屍就不一定了。」男淡淡的看著唐允哲。

唐允哲一愣,心裡也緊張起來,他現虛弱的就像是一個活靶子。他想了想,無論如何他這一段時間都會是虛弱的,而且他的確害了這個……

唐允哲抬了抬手,又縮了回來,表情苦逼至極:「哥們,有衣服嗎?」

男沉默了一下,拿出了一件T恤。

T恤很大,唐允哲飛快的套上,露出兩條光溜溜的腿,他也不害臊,自然的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一個小瓶,倒了兩顆藥給那個男:「哥們,吃兩顆。」

男沒有表情,靜靜的看著唐允哲,呼吸卻有些虛弱。

唐允哲摸摸鼻子,他似乎有些唐突了,但是時間緊急,隨時都存的危險讓他有些著急:「放心吧,看現也就一級異能者的實力,總不會害找麻煩,而且要是不吃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好,良藥苦口利於病啊……」

男伸出手,唐允哲注意到雖然他的動作很麻利,但實則虛弱無比,那撐著的手臂隨時可能會滑下,於是他立馬到了兩顆藥,心虛又愧疚的看著男。幸好重要的武器和藥物都戒指裡,還有功法,不然他真是損失慘重,不過儲物袋裡可是他所有的衣食住行工具,唐允哲的臉又開始變了。

面無表情的吞下兩顆藥,男默默的看著唐允哲變臉,眼裡防備還是沒有消失。

唐允哲也感受到了視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什麼,叫唐允哲,放心吧,這事兒會負責的!」

男不可置否,保持沉默。

過了一會,男再次吐出一口鮮血,依舊面無表情,眼裡卻有一絲痛苦,上揚的眼睛帶了一點濕意。那是藥物修補他的內傷,同時滋潤他的經脈。

唐允哲呆了呆,才愣愣的吃了恢復體力的丹藥,對著男俯□子:「背吧,這裡太危險了!」

興許是藥物的效果十分真實,男沒有拒接,而是嫌棄的看了看唐允哲,給了他一條褲子和一雙鞋。

唐允哲紅著臉穿上褲子和鞋,背著男准備離開。

鞋子有點大,唐允哲走的久了,就有些累,腳也有些疼,但他只是往上顛了顛背後的男,默默的繼續邁步。

他一邊走一邊嘮叨著,說一些不找邊際的東西,試圖打破路程的無趣。但背上的始終一語不發,木著一張好看的臉,呼吸打他耳邊,十分虛弱。

心裡猶豫了一下,唐允哲開口:「告訴一套心法,照著練著療傷吧!」

那是一套古武,沒有屬性,作用是幫助打基礎,調息,穩固經脈,療傷,屬於入門級的高級功法。雖然背後的沒有開口,但唐允哲還是慢慢的講述著,一步一步慢慢往山裡走。

傍晚,唐允哲山裡找到了一個山洞,裡面滿是鐘乳石,看起來很是好看。但兩都沒心情欣賞,唐允哲緩緩的把背後的放到地上,像狗一樣趴地上喘氣。

「叫慕久。」淡淡的男聲,低沉而有磁性,能酥到心裡。

唐允哲傻兮兮的抬頭,看到靠著一顆鐘乳石的男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慕久打量了他一番,開口:「既然要負責,那麼恢復之前的事都交給了,現,晚餐。」

累成死狗的唐允哲苦逼了臉。


95 唐允哲番外(三)

「我餓了。」慕久面無表情的靠在一塊石頭上,歪著頭看向唐允哲。

「我去找吃的!」唐允哲出去打獵。

於是晚餐是烤兔子。

「要喝水。」慕久眼裡帶著一點歉意。

唐允哲立馬起身:「我去打。」

於是濕透的某人順便還帶了兩條魚。

「我想洗澡。」慕久默默的注視唐允哲,眼裡帶著一絲為難。

唐允哲條件反射:「我去打水!」

慕久:「我不能動。」

唐允哲瞬間愧疚了,他居然把人砸的幾乎癱瘓了,猶豫了一下,他紅著臉問:「不然……我幫你擦擦?」

慕久面無表情點頭。

「我想吃枇杷。」慕久愜意的坐在一邊看著唐允哲收拾午餐的殘骸。

「我馬上……啊?!」唐允哲傻愣愣的看著慕久。

慕久:「在你砸到我西方偏30度左右的位置,向前走三百米,有枇杷樹。」

愧疚的唐允哲立刻離開了山洞。

……

就這樣,唐允哲開始了他的被忠犬之旅,恢復了力氣後,他就一直在照顧被他砸殘的慕久。

幸好末世到來已經很久了,山野裡動植物眾多,完全不用擔心捉不到。更加奇怪的是,這附近一只高級喪屍都沒有出現,每次小心防備後唐允哲心裡都大大松了一口氣。

苦逼的走在尋找水果的路上,唐允哲打心底懷戀他裝滿了食物和日用品的儲物袋,該死的秘術!

山洞裡,慕久面無表情的拿著一個巨大的飯盒,裡面是精致的糕點,他伸出手,捻起一顆桂花糕放進嘴裡,細細品嘗。他腳邊正散落著幾個食品包裝袋以及一個看起來扁扁的儲物袋。

突然,慕久停下了動作,默默的把飯盒蓋好,把所有的東西收進儲物袋,再把儲物袋藏起來。調整了一下眼神,他無聊的看著洞穴的入口。

不一會兒,唐允哲就出現在那裡,眼神驚恐。

「?」慕久歪歪頭,眼裡閃過一絲疑問。

唐允哲背起慕久,直接往外沖,他最近回復了大半的實力,背一個成年男人完全沒有問題。

「怎麼回事?」慕久松松的環著唐允哲的脖子,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慵懶的靠在他背上。

唐允哲一邊飛奔一邊說:「喪屍群!」

果然,一小群喪屍追在唐允哲身後,不時發出嚎叫。

慕久覺得挺有趣,就安靜的呆在唐允哲背上看著他狼狽的漫山遍野亂串。不過過了一會,他覺得自己被顛的有點不舒服,於是默默回頭,看著那一小群喪屍。

琉璃紅的眸子裡淡淡的危險瞬間震懾了那一小群喪屍,領頭的高級喪屍呆呆的看著那個異能者背上的『人』,似乎陷入了死機狀態。

慕久不滿的瞪了過去,那群喪屍立刻轉身屁滾尿流的跑了。

轉回頭,慕久看著唐允哲額上冒出的細汗,揉了揉他的腦袋:「沒了。」

「啊?」唐允哲猛地剎住,轉身一看,一只喪屍的影子都沒有。

他松了一口氣,把慕久放下來,就癱軟在了地上。

身為一個只有手腳能勉強移動的殘疾,慕久撿了一根細樹枝,戳了戳唐允哲,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眼裡帶著詢問:「?」

唐允哲翻了個身,猛虎伏地式趴在地上,就差吐出舌頭。他艱難的喘了一口氣,郁悶的從戒指裡拿出一大堆枇杷:「還沒死呢。」

慕久眼裡帶了一絲笑意,他用細樹枝把枇杷撥弄到身前,拿起一個,開始慢慢的吃。

唐允哲呆呆的愣在原地,慕久生的極好,此時雖然面無表情,上揚的眼睛卻帶了一絲笑意,深褐色的眼裡仿佛蕩漾著波紋,好看極了。

慕久吃了一個,覺得不錯,於是用樹枝也撥弄了一個到唐允哲面前,眼裡依舊帶著淡笑。

唐允哲就著爬在地上的姿勢,撥開皮,咬了一大口。

「嘶!酸酸酸……酸死了!!!」

……

十天後,唐允哲在山裡找到了一個小木屋,估計是那個守林人留下的,他們就暫時住在了裡面。

徹底恢復了的唐允哲找起食物來更加不含糊,於是慕久的花樣更加多了。

「要吃小野雞。」

「要蘑菇。」

「要人參。」

……

這樣子忙忙碌碌的,倒是意外的消耗了唐允哲一個人的擔憂的無趣,生活顯得十分多彩。

96 唐允哲番外(四)

因為慕久說:「要看星星。」

所以唐允哲累的要死要活找了附近最高的一座小山,把慕久背了上去。

山頂沒有霧,天是接近黑的藍色,月亮只有很細一個彎,所以星星格外多也格外亮。一開始唐允哲是處於無奈,到了後來卻被星空迷住了:「真好看。」

慕久半靠在山頂最高的那顆大樹的樹丫上,偏過頭看唐允哲,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喜歡?」

「嗯。」唐允哲躺在另外一個樹丫上,一只腿曲起來,另一只懸空,一晃一晃的,嘴裡還叼著一顆不知名的野草,「小時候就想有人帶我看星星。」

慕久:「想?」

「嗯哼,我可是孤兒!」唐允哲無所謂的嚼著嘴裡的草根,有一種淡淡的澀味和甜味夾雜在一起,「然後有一天我就自己爬到屋頂上看,然後睡著了,結果孤兒院的阿姨找了我一夜,後來吃了一個星期的胡蘿卜!」他皺了皺臉,表情有些慘不忍睹。

慕久淡淡的看了唐允哲一眼,沒有說話。

唐允哲翻了個身,半趴在樹丫上,他身下略微纖細的枝干晃了晃,難以承受的□了兩聲。一只手撐著頭,唐允哲吐掉嘴裡的草根:「我們好歹共患難了這麼久,你干嘛這麼冷淡~~好歹透漏一點消息嘛!你末世前是干什麼的?」

慕久依舊淡定,慢慢開口:「這很重要?」

「當然!我們也算是好基友了吧!!」唐允哲揪著樹上的葉子。

慕久看著唐允哲,所有所思,深褐色的瞳孔在星空下深邃明亮,眼角微微上揚,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讓唐允哲莫名的有些緊張,他咽了一下口水:「你敢說不是,我就把你扔在山上!」

「當然是。」慕久眼裡帶了一點笑意,就像細碎的星辰。

********************

幾天後,慕久已經『恢復』到可以慢慢行走了,他拿著一根樹枝削成的拐杖,慢悠悠的探路,如同在林間郊游一般。

唐允哲在一旁緊張的看著慕久,生怕他摔了。

走了一段,慕久把拐杖扔開,懶懶的靠著樹干,面無表情的看著唐允哲。

「?」唐允哲有些小緊張,愧疚的問「腿還是不能走嗎?」

慕久搖搖頭:「不是,很好。」

唐允哲松了一口氣:「那是要休息嗎?」

「不想走。」慕久嫌棄的看了看地上的拐杖,認真的看著唐允哲,「背我。」

「……」唐允哲無語。

慕久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唐允哲扒了扒頭發,無奈的蹲下:「好吧,我怎麼就砸到你了。」

滿意的尋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慕久看著唐允哲小麥色的後頸和精致的耳廓,把下巴擱上去蹭了蹭。

「干……干嘛!?」唐允哲不自在的縮了縮脖子。

感受著唐允哲的脈動和耳垂上火熱的溫度,慕久眼裡閃過一道紅光。

「沒事。」摸了摸唐允哲的發頂,「乖,繼續走。」

唐允哲卻站在原地,整個人都緊繃起來,十分戒備的樣子。

慕久眼裡暗芒閃過,聲音比平常低了一點,褐色的眼底是深深的紅色,他問的很慢:「怎麼了?」

「有一群喪屍正在靠近!」唐允哲緊張的後退兩步,臉色有些難看,「我們被包圍了。」

慕久眨了眨眼,神色恢復正常:「確定?」

唐允哲沒有說話,只是從戒指裡拿出弓箭,背著慕久找了一棵大樹爬上去隱蔽起來:「噓,安靜。」

***************

「靠!」唐允哲低聲咒罵一句,再次凝聚箭矢,射向一只喪屍,順便躲過一次攻擊,狼狽的翻了個跟頭,用弓架住另一次攻擊。他很久都沒有碰到喪屍了,原來不是他運氣變好了,而是黴運一次性聚集在現在。

甩了甩有些眩暈的頭,唐允哲再次加入了戰斗,雖然平時也很注重近戰的訓練,但本質來說他還是一個中遠程的法系職業,此刻被一群喪屍包圍,其中還有一個七級,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又凝聚一根箭矢,干掉一只喪屍,唐允哲整張臉都泛白,額角布滿了冷汗,即使他現在滿是都是碎葉和塵土,也掩蓋不了他的虛弱。

砰——

防護道具擋住了一次攻擊,唐允哲磕了兩顆丹藥,再次干掉一只喪屍,中途焦急的看了一眼慕久的方向。他打著打著就偏離了原地,不知道慕久怎麼樣了,這樣想著,他的攻擊加重了幾分。

但是同時,那只七級喪屍也像是磕了藥一樣加重了攻擊,讓唐允哲完全無法招架,估計他之前只是在享受玩弄獵物的樂趣罷了。

唐允哲臉色更加慘白,下定決心准備再磕一次藥透支的時候,他面前的七級喪屍突然被踹了出去。

詫異的抬頭,就看到慕久站在面前。

「慕……久!」激動的呼喊卻湮滅了喉嚨裡,眼前這個人,面無表情,和平常沒有區別,但以往深色的瞳孔如今卻是清澈的紅色,妖異的像燃燒的火焰,堵住了唐允哲所有的話。

那一瞬間,唐允哲想了很多,卻什麼也無法肯定,知道慕久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隨即面無表情的開始和那幾只喪屍纏斗在一起。

唐允哲那一刻的心情是很復雜的,如果他有機會,他一定會想很多東西,但他沒有,幾乎是在松了一口氣的一瞬間,他就感到眼前一黑,然後暈了過去。

「你騙我!!」唐允哲醒來後的第一句話,他虛弱的躺在地上,身下墊著軟軟的被子,身上蓋著薄毯,都是他儲物袋裡的東西。唐允哲幾乎不能動彈,卻還是板著蒼白的臉,狠狠的瞪著慕久。

慕久面無表情的看著唐允哲,眼睛是明亮的紅色。

唐允哲艱難的喘了一口氣:「裝什麼,你早就不面癱了吧?!你還騙我!」

慕久慢悠悠的蹲下,把一杯清水放到唐允哲嘴邊:「喝水。」

「不喝!」唐允哲扭頭。

慕久沉默了兩秒,溫柔的抬起唐允哲的頭,摩挲了一下他的後頸,再次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唐允哲只覺得背後發冷,瞪著他看:「你想干嘛!」

慕久眼裡帶上了笑意,慢慢低下頭。

唐允哲屏住了呼吸,看著慕久紅色的雙眼,整個人繃得緊緊的,一動不敢動。

然後,慕久把他的後頸一捏,讓他仰起頭,把一杯水灌了進去,唐允哲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准備掙扎,慕久快速把杯子一扔,另一只手按了按唐允哲的喉嚨。

「咕——」水吞下去了。

滿意的伸出手,擦掉了唐允哲嘴角的清水,慕久站起身,再次居高臨下注視著唐允哲。

唐允哲不自在的扭開頭,想了想又惡狠狠的扭回來,瞪著慕久。

「睡吧。」慕久想了想,再次蹲□,捂住唐允哲的眼睛,慢慢從上往下滑,合上了他的雙眼。

唐允哲:「……」

算了,破罐子破摔的閉上眼,唐允哲准備睡覺。

迷迷糊糊間,他聽到慕久的聲音:「面癱是升級的時候出錯了,沒有騙你。」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追的文追著追著就木有更了,然後作者們就會解釋:渣基三去了

身為一個健康向上有好奇心的好姑娘...

我去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個網游

然後建立了我的第一個賬號

充了第一張點卡...

捂臉...於是我沉迷於網絡游戲了...

所以說好奇心要不得,另,基三挺好玩

97 唐允哲番外(五)

「這是傳承之物,作用是偽裝。」慕久撥弄著手上的一枚戒指,示意唐允哲看。

唐允哲哼唧一聲,翻了個身,背對慕久。

慕久輕笑一聲,把他連人帶被子翻回來,面無表情的壓住他,還幫他折了折被角:「生氣?」

唐允哲扭動了幾下,無果,梗著脖子瞪慕久:「你騙我就算了,你居然接了我的通訊,還裝作我的樣子!」

「反正我們是盟友了,有什麼關系。」慕久無所謂的說。

「我不管!告訴你,我和你沒完。」唐允哲在被子繼續扭動,掙得臉微微發紅。

慕久看著他毛茸茸的黑發散落在被子上,凌亂的頭發下是紅撲撲的臉,眼睛格外亮……慕久眼神一暗,琉璃紅的眼睛閃了閃。

唐允哲完全沒有察覺,反而繼續扭動:「你放開我。」

慕久慢吞吞站起身,看著唐允哲從裹得嚴實的被子裡扭出來,就像個蠶寶寶似的。爬出來後還攤在一邊的攤子上喘氣,領口的扣子開了兩顆,露出小麥色的光滑肌膚和精致的鎖骨……

「你你你……你干嘛?!」唐允哲瞪大了眼睛,看著慕久放在自己後頸的手。慕久的手有溫度,和常人比起來卻有些涼,冰得一直在被子裡的唐允哲一哆嗦。

慕久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你不是要對我負責嗎?」

唐允哲炸毛:「你還敢說這事?!你丫一開始就騙我。」

「是嗎?」慕久摩挲唐允哲的頸項,看著他警惕的瞪著自己,眼裡亮晶晶的,像是炸毛的小狗崽一樣,眼裡的笑意深了一些,「那為了表示歉意,我對你負責好了。」

唐允哲:「啊?」

慕久像是撇小雞仔一樣把唐允哲拎起來,走出洞穴,然後把他抱到懷裡:「你暫時就跟著我吧,我對你負責。」

唐允哲傻愣愣的任由慕久抱著自己走了一段,然後才後知後覺的紅了臉,掙扎起來:「我去!誰要跟著你,快送我回去!!!」

「乖,別動。」

原本幽靜的山林裡,不時傳來說話聲,驚起一群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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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夫夫相處小劇場,放到作者有話說了,算是送給大家的╮(╯▽╰)╭

作者有話要說:<>愛你就要吃掉你

「我要吃菠蘿包!」唐允哲板著臉命令。

慕久揉了揉他的頭發,把黑發弄得亂糟糟的,從儲物袋裡拿出烤好的面包,面包是好看的金黃色,十分誘人。

唐允哲瞪著慕久,猶豫了一下,決定先吃掉再說。

「我要吃車釐子!」唐允哲吩咐。

慕久淡定的從儲物袋裡拿出洗好的水果,擺在唐允哲面前,順便親了親他的小臉,然後摸了一把。

唐允哲炸毛。

「要烤魚。」

掏儲物袋。

「要蝦餃。」

掏儲物袋。

……

唐允哲氣憤:「這些本來都是我的!」

「嗯。」慕久似乎心情不錯,雖然臉上還是沒有表情,眼裡卻帶著清澈的笑意。

唐允哲看著他上挑的眼角和誘人的雙眼,就像看到新鮮的草莓一樣,徹底吸引住了他的目光。然後他微微紅了臉,別扭的扭過頭。

「我要星星和月亮!」唐允哲說完,帶著一點小得意,揚起了下巴,挑釁的看著慕久。

慕久擔憂的看著他:「寶貝,這個不能吃。」

「誰說我要吃了!」唐允哲得意的表情破裂,「你不是要負責嗎?我就是想要 o(>﹏<)o」

慕久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會兒,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好了,別鬧。」

「誰……唔唔唔!!」唐允哲氣結,下一秒卻被慕久堵住了嘴。

這是一個濕熱綿長的吻,待到慕久離開唐允哲,他的嘴已經有些紅腫了,眼裡也帶了一絲水光。

「你……」唐允哲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慕久滿意的回味了一下,認真的開口:「方向吧,我會負責的。」

<>愛你就要吃掉你(2)

話說兩人在一起之後,

慕久路過客廳,唐允哲抱著一大桶爆米花在看電視,完全忽視他,慕久歪頭看了一會兒,去處理事務了。

唐允哲:「吧唧吧唧……」

慕久路過花園,唐允哲坐在大樹下,旁邊懸浮了一個竹籃子,裡面堆滿了水果,唐允哲正在啃草莓。慕久想了想,面無表情的繞了路,從後院的長廊經過,唐允哲卻沒注意。

慕久面無表情的看著院子,目光深沉:「……」

唐允哲:「吧唧吧唧……」

慕久處理完陳似錦堆給他的事務,走下樓,就看到唐允哲和一個年輕的姑娘詳談甚歡,面前是一袋小點心。動物形狀的小餅干散發著奶油的清香,喪屍姑娘皮膚白皙,眼神清澈可愛,馬尾辮一甩一甩的,發尖看得人心裡癢癢。慕久在樓梯上默默站了一會,發現唐允哲一直默默吃餅干。

慕久靠著扶手,若有所思:「……」

唐允哲:「吧唧吧唧……」

晚上——

唐允哲坐在柔軟的床上,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帶起的睡衣下擺處露出一小截麥色的肌膚。

慕久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表情有些危險,就像是看中了獵物的貓科動物。

獵物背後一涼,警惕的轉過身,就看到了門口的獵人。

唐允哲警惕:「你這是什麼表情?!」

上次他看到這個表情之後……突然菊花一緊,唐允哲更加警惕了。

「今天吃的很豐富?」慕久問到。

唐允哲有些疑惑:「啊?嗯……」

慕久慢慢的走過來,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琉璃紅色眼睛光華流轉:「那就輪到我吃了。」

……

「我……慕久,你……唔!嗯……」

<>愛你就要吃掉你(3)

唐允哲一直覺得,喪屍都是不舉的,所以他傲嬌的覺得,他一定會是攻。

所以第一次的時候。

唐允哲(驚恐的):「這是什麼?!!」

慕久(面無表情):「……」

唐允哲(更加驚恐的):「臥槽更大了!」

慕久(面無表情):「寶貝,這是讓你欲?仙?欲?死的東西」

唐允哲(崩潰):「你不是喪屍嗎?!這玩意到底是怎麼回事?!!!!」

慕久(眯眼):「你懷疑我的能力?」

然後某人就被吃掉啦啦啦~~~~~~~

98 郁夢瑤&孟遠

郁夢瑤那時候覺得,她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愛能代表什麼呢?在末世前無法給她安寧的生活,在末世後甚至無法保住她的性命,她原以為愛是世界的珍寶,無價,末世後才發現這金銀珠寶畢竟是死物,還不如一縷清風,一簇陽光來的讓她安心——至少後者向她證明,她還活著,世界很美好。

有時候一個人走出某個怪圈的時候,會陷入另外一個極端,就像她,在離開程子堯後,覺得自己可以過一輩子!只有自己才會愛自己,才能給自己最好的。

在她剛剛遇到孟遠的時候,就是這般。

她訓練的時候就拼勁全力,閒暇的時候就努力享受生活,她是喜歡那些瑣碎又文藝的事的,做菜,裝飾房間,打扮自己,看書,喝茶,種花……她覺得這是一種享受,可跟了程子堯後,烹飪和裝飾變成了她的任務,閒暇的放松變成了她揮霍無度的標准,以至於一度她每天都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所以一旦她找回了最初的自己,就拼命的,用盡全力的過自己喜歡的生活。

她也聽說過孟遠的一些事,所以一開始,她以為他們是一樣的,但是很快,她發現那不一樣。

對於孟遠,霏霏消遣,但是他們在一起了,所以他對她有責任,在上一世,如果不是末世,那種責任就會隨著他們的分開而消失。這兩個人甚至不是愛人,頂多算是床伴,固定的那種。

但她也沒覺得這又什麼不對,至少這個人會負責,挺好的,她覺得,但也不過如此了。

可是現在,孟遠站在她身旁,高大的身軀護住她,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郁夢瑤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她不需要人保護,她自己會對自己負責,可她偶爾也想要人陪陪她,給她一個肩膀,陪她看日落。

哪怕周圍都是喪屍群,他們已經躲藏了許多天,但郁夢瑤卻止不住的想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前天那只七級喪屍攻擊的那一刻,她真的覺得自己會就那樣死掉了,她不後悔,卻有些遺憾。

一直覺得,她再也相信愛情了,最後她卻不甘心,如果死的時候能有個人陪著就好了,能有人一直記著她就好了。哪怕她自己可以自己,卻也是希望不要一個人的。

孟遠扯著郁夢瑤在路上飛奔,終於逃脫了喪屍了包圍圈,挑眉看著她,依舊帶著笑意:「想什麼?想死嗎?」

就是這樣,一點也不溫柔,總是很肆意,卻意外的是一個細心的人。

郁夢瑤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開始的。

是他們合作的時候?完全沒有顧慮的肆意,她享受這種感覺,一言一行皆有默契,是和程子堯在一起時沒有的。

還是其他什麼時候?反正在郁夢瑤的回憶裡,每次她陷入低落的時候,都會有孟遠的提點,他只是冷酷的說出事實,帶著無所謂的笑容,目空一切的感覺,卻意外的讓她安心。

在C市,遇到程子堯的瞬間,她是不知所措的,她本以為把這個人剔除了她的生命,卻沒想到會遇到回憶的枷鎖,打開了她噩夢的寶箱。其實孟遠當時不假扮她的男友她自己也可以調試過來,不過那種行為卻讓她的心莫名的一顫,有些感動和一些說不清的情緒。

事後,她沒有問,他也沒有說,就那麼自認而然的相處著,似乎有一些什麼,又差一些什麼。

但是就在現在,郁夢瑤找到了差的那麼一些東西。

她略顯狼狽,卻擋不住容貌的明豔動人,撥了撥長發,郁夢瑤露出一個溫婉的笑,看著孟遠:「喂,我們在一起吧。」

孟遠一怔,隨即勾起嘴角看著她:「好啊。」

郁夢瑤想,她是喜歡孟遠的,喜歡他的肆無忌憚,喜歡他的囂張灑脫,這些都是她努力想要的東西,注視著它們被一個人隨意的揮灑,卻無比妥帖,她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目光。

然後她發現這個人和她有默契,她發現這個人其實很細心,對認定的人事很認真,很有責任感,卻也不會在無關的地方發揮他的善意。和程子堯是截然不同的人,但是她喜歡。

孟遠估計一輩子都不會玩出程子堯那樣小清新的浪漫,說不出那般膩死人的甜蜜情話。但她也不是過去的郁夢瑤了,她不是找人陪她談戀愛,她是想找一個人和她並肩,認真的活著,對對方負責。

也許她找到了也說不定,至少她願意再試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這文就完結啦`~~歡迎大家來我新坑,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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