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

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庶長子(下) by 朗朗明日(重生腹黑攻 穿越受 寵溺 雙潔)




第78章 人心

吳忠宇人還未到泉州,可泉州卻已經因為他而暗潮洶涌了。孫德暗地里派人聯系故交舊友,派人放出風聲說那莊頭是吳忠宇的二叔。因為吳忠宇早年失孤,他二叔對他多有恩德,所以,即使對于這個二叔自然是愚孝了些。

而這個吳二卻是個貪婪的,發現了銅礦,一時鬼迷心竅,私下就開挖了,吳忠宇是半點不知情的。孫德致力于把吳忠宇的包庇找個好些的借口,聖人以孝治天下,愚孝而被連累的吳忠宇,即使有罪也會得到旁人同情。

更為重要的是能把吳忠宇從這私開銅礦之中摘出來,這樣才能不牽累他。當然,他不知道的是郭行和齊旋已經從吳忠宇家中查抄了大量來歷不明的真金白銀,不然,他是絕對會棄車保帥的,不做這樣浪費的動作的。

這也是郭行和齊旋商量的,除了寫信給紀安告知之外,為了一路上的安全,對外只說只從吳忠宇家中抄了幾萬兩銀子和一些珍寶。孫德吃虧就吃虧在消息不靈通,沒想到紀安的人會隱瞞吳忠宇的“罪證”。

紀安也沒對下面人露出風聲,從查出銅礦開始,牽扯到的人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所以,紀安並不打算聲張,至少,在他的人沒平安到達泉州之前,他不會讓幕後之人狗急跳牆,傷了郭行一行人。

而泉州的知府衙門中的眾人這才發現,原來和和氣氣看著好說話的紀小知府手段如此的雷厲風行。更為重要的是,剛剛來泉州不過幾個月,就能交好宣慰司的二把手,讓他帶著說抓人就抓人。

這一刻,眾人真正明白了這位若是真想動什麼人,真不是年紀小就行不通的。經過這麼一遭,知府衙門的官員一個個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既對著紀安殷勤備至,心中又隱隱期待著紀安的後手。在無聊而枯燥的行政辦公生涯中,一把手和二把手的斗法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有好事的,私底下都在打賭,是紀安這個過山虎厲害還是孫家這樣的地頭蛇高明。畢竟,孫家在泉州的勢力盤根錯節,吳忠宇雖然犯事,但其中也不會不可操作的。運作的好,也不是沒有翻盤的可能。

而就這樣的情況下,吳忠宇一行人從永淮縣到了泉州。郭行把人送到了知府衙門,紀安親自去接的人。看著從馬車上卸下了的一車車的銀子,隨行的人眼楮都要凸出來了。雖然說十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做官就沒什麼窮的。

但吳忠宇卻能從一個縣太爺的位置上做三年就能得了這麼多銀子,其貪婪程度可謂讓人嘆為觀止了。做官學的是中庸,講究的是和氣,一個永淮縣,被撈出這麼多銀錢,那是得刮地三尺了。做事做得這麼絕,不留活路,也難怪被抓了。

當然,這里面也有許多和吳忠宇一個品級甚至更高品級的官員心里不平衡。他們按理可比吳忠宇這樣的小嘍嘍體面尊貴多了。但卻沒人家得實惠多,甚至比不上人家的小零頭。所以,一把分官員心中暗罵吳忠宇貪心太過,自作自受。面上,卻是一副痛心疾首,不屑為伍的模樣。

紀安也從郭行嘴里得知這一趟並不太平,踫到了幾次想殺人滅口的人馬。雖然武力值不高,但卻還是讓郭行一行遇到了一些麻煩。現在給紀安提個醒,也是讓紀安不要大意,讓那些暗處之人鑽了空子。

紀安听到郭行的遭遇心中有些吃驚,不過也更加重視吳忠宇的案子。直接在崔玄那兒調來了不少心腹,還用了郭行手下最為強悍的部下,看守吳忠宇和莊頭。而剩下的那些被抓來的人,紀安也沒讓他們閑著,讓齊旋和樓關一道挨個的去問情況。

吳忠宇被抓來卻有些有恃無恐,雖然一路上作為階下囚,但神情卻沒什麼慌張,很是沉得住氣。而那個莊頭卻很是害怕,一路走過來,神經緊繃,看人時也慌慌張張。

紀安帶著崔玄給的保鏢親自去審問吳忠宇,他很好奇,吳忠宇的底牌到底是什麼?紀安想問問吳忠宇,本來他該做一個待民如草芥,造福一方的父母官,現在卻做了逼著治下的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惡行,他可曾想過有一天會遭受報應會得到懲罰,可曾想過他會得到的後果。

吳忠宇看上去也就二十幾歲,長著一張國字臉,若是按著外貌看的話,他覺得能稱得上忠厚正直的那類人。誰又能想到,這樣的人卻是個黑心黑肝的貪官污吏了呢。

吳忠宇和莊頭是分開單獨關著的,他的待遇還不錯,一個人被關在最里層的監牢里。紀安瞧著待在監牢里的吳忠宇,看了看四處破舊的環境,直接問他說道︰“你是吳忠宇?”

吳忠宇並沒有答話,閉著眼楮靠著牆壁上,一動不動好像睡著了一樣。紀安身邊的獄卒瞧著紀安因為沒被吳忠宇答話而微微皺眉時,立馬從腰間抽出一個鞭子,上前就是一下,罵道︰“起來,耳朵聾了,大人問你話呢,還不快回答。”

紀安並沒有阻止,一個有罪之人,還想擺著老爺的款,也該讓他明白自己的處境。雖然他不喜歡體罰,但對于吳忠宇這樣拿腔作勢,罔顧人命的人,他還是能入鄉隨俗的用這里的法子讓他清楚,現在這兒可不是能讓他任意妄為的永淮縣了。

吳忠宇被一鞭子打的睜開了眼楮,對著紀安不屑的冷哼道︰“怎麼,知府大人也要屈打成招。在下好歹也是進士出身,自古刑不上大夫,知府大人倒是讓在下大開眼界了。”

紀安卻沒被吳忠宇的話說動,只是開口道︰“吳忠宇,你可知罪?逼迫良民,罔顧人命,包庇行凶,收受賄賂這些就能讓你死上一死。更何況,你還膽大包天的私開銅礦,謀取私利,罔顧律法和聖意,真是罪該萬死。你,可知罪?”

吳忠宇卻是笑了,眼神變得有些不屑。開口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紀安瞧著如此惺惺作態的吳忠宇更為的反感,若不是沒見著那些難民們的悲慘,若不是沒有自己心腹從永淮縣傳來的的消息,看著這樣的吳忠宇,他怕是要在心里疑問了,這樣委屈和不屈姿態的人真得犯下了那些事?

真是好演技,怕是有所依仗,這才喊冤喊的厲害,顧左右而言他。紀安也不打算再浪費口舌了,吳忠宇心中還有著脫身的指望。所以是不會把幕後之人輕易的供出來的。

想到郭行提過這一路的遇刺,紀安看了一眼吳忠宇。如此不知死活,就讓這個人好好看看,那幕後之人是要他活還是要他死了?

紀安轉過身去,站在那兒,頭也沒回,只是開口說道︰“兔死狗烹,鳥盡弓藏,自古都是如此。更何況,真正的聰明之人,都會選擇棄車保帥,本官就是不知道,你是車還是帥了?”

說完,也不再和吳忠宇說話,對著看守著吳忠宇的眾人吩咐道︰“你們也辛苦了,這兒的事情也完了,你們也都散了吧。衙門有各位的賞銀,諸位和本官一道回衙門一趟吧。”

吳忠宇听著很是納悶,紀安一直把他守的密不透風,連只蒼蠅都飛不到他身邊。這下怎麼把這些護衛都帶走了?不過,吳忠宇還是高興的,他為那位辦事,那位只要不想被供出來,總是要把他弄出去的。

要不是路上那群護衛太厲害,他現在早就逍遙在外了。狡兔三窟,就算被紀安抄家抄走了不少銀錢財務,但他還藏了不少在其他地方。只要他能出去,帶著銀錢,隱姓埋名到外地,照樣能做個富家翁。

所以,吳忠宇是怎麼也不會把自己等著救自己命的人供出來的。看著紀安真帶著護衛走了,吳忠宇眼楮閃過一絲喜色。盤算著不出幾天,他就可以過上錦衣玉食,呼奴喚婢的富貴生活了。

而出來監牢,紀安又對著獄卒說道︰“你把吳忠宇關到大牢房中,不用再關在里間了。以後,他也不要給特殊待遇了,和其他犯人一樣就行。”

獄卒以為紀安生氣于吳忠宇的不識抬舉,想整治吳忠宇,立馬狗腿的保證道一定會按紀安的話去做的。

等坐上馬車,紀安看著黑漆漆的監牢,心中冷笑,就讓吳忠宇高興一下吧。等他真的明白,除了和自己合作,他無路可走之時,才是自己再出現在他面前之日。

齊旋和樓關也沒問從哪些犯事的人身上問出什麼大問題,只問出了吳忠宇仗勢欺人,包庇行凶的一些罪行。對于銅礦一事,一個個矢口否認,一問三不知,從他們嘴里是是听不到關于這私開銅礦的任何字眼和語句。

紀安也能明白,出現這樣的情況也不稀奇。這其中怕是有人真的一無所知,有人卻是裝傻充愣。畢竟,吳忠宇干這事再大膽包天也會少讓人知曉的。所以,不可能這群人中人人都知道。

可吳忠宇在永淮縣兩年了,紀安就不信,永淮縣就沒那些精明人。只不過就算知道,也是抱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裝聾作啞罷了。現在這個時候,他們這樣知情的更不可能承認他們知道。

要知道,他們貪污犯罪,頂死就算被判斬立決;而有些罪責輕的,也不過是罷官流放。這樣,他們好歹有條命在,即使沒了命,至少能保住他們家人的命。但若是和私開銅礦的事情牽連到,那就是連累家小甚至家族的大事,他們只要沒活夠,不想全家一起死,就一定得要緊牙關,否認到底。

紀安也沒想從這群人身上得到什麼線索,只要先定了吳忠宇的其他罪責,也是能讓他斬立決的。而這私開銅礦的罪,紀安倒是不急的。說實話,若是沒有前面吳忠宇那樣作踐百姓,罔顧人命,紀安對著此人不會如此反感。

而反過來,若是吳忠宇對著百姓不錯,只私下開了銅礦,說不準紀安也不會這樣窮追猛打。他沒有古人一心為君的忠心和固執,對于那些佔了皇家便宜而本身沒有傷天害理的人也沒有幫著皇家聲張正義,追究到底的心情。比起盜竊統治者的利益,迫害底層無辜百姓,是紀安最不齒的。

而吳忠宇也被從單間小號拎到了大號房里,十幾個犯人關在一起。吳忠宇一進去就被搶光了身上的衣裳,這些人長年累月的蹲在牢里,衣裳早就破破爛爛,看不出模樣了。難得見到一件沒破沒壞的衣裳,自然人人瘋搶。

一直做為階下囚卻沒受過什麼為難的吳忠宇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監牢這麼難熬。而那些犯人在得知吳忠宇是個貪官時,時常會給他一拳,絆他一腳,有意無意的開始整他。沒一天,吳忠宇就傷痕累累,沒了先前的篤定和從容。

而這邊,紀安派了人整日的監視吳忠宇家眷。其中,要他們特別注意吳忠宇的妻子孫氏。想從孫氏這麼找突破口,孫氏作為枕邊人,又是孫家出去的女兒,這麼長時間下來,不會不知道自己丈夫干什麼的。

甚至于,孫氏怕是也知道這幕後主使到底是誰。畢竟,從打探的消息來看,吳忠宇十分的風流,但卻對孫氏一直很是尊重。而孫氏只不過是中人之姿,吳忠宇娶她的目的很明顯,就是沖著孫家去的。

而若是吳忠宇真另外攀上了其他權貴,也不會再受著孫氏的轄制,依著這麼看,那幕後之人還是孫家。當然,紀安也不排除因為孫氏知曉吳忠宇的把柄被看重或是吳忠宇的故布疑陣。

但孫氏還是十分的可疑,吳忠宇被抓,因為有秦太、祖規定︰除了謀反大罪,否則不得行連坐之法;犯官一人獲罪,不可連累家小。而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而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所以,官員們一直是這條律法的捍衛者和遵守者。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但一個官員倒台後,他的家小的下場往往也好不到那兒去。畢竟,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算落井下石的人。

而崔玄這邊也沒閑著,直接寫折子上報朝廷,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孫德幾次暗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都被崔玄擋了過去。更是直接派人去接手了那座銅礦,重兵把守。

孫德眼看著事情保不住了,心一狠,直接上了折子,言明吳忠宇包藏禍心,圖謀造反。他這個岳家長輩被其蒙騙,未能及時發現吳忠宇的狼子野心,有愧于聖上的厚望和朝廷的栽培。更是無顏再做提刑按察司的職位上,希望皇帝免了他的官位,以儆效尤。

當然,對于罪魁禍首吳忠宇那是一定要千刀萬剮,才能以振朝廷綱紀。一副一心為了朝廷著想,為了聖上解決的好臣下模樣。一出大義滅親,忠心耿耿的戲碼就在孫德身上演的活靈活現。

而崔玄派人通知大皇子泉州的事情,讓他務必讓朝廷之上的官員為孫德說好話,多多益善才好。同時,讓大皇子小心盧家和三皇子,防著他們利用這次的事情陷害。

崔玄料的沒錯,原先皇帝看見孫德的折子還有些心軟,在朝上讓大臣們商討。孫德是盧家的親信,盧家自然全力保他,而大皇子這邊也出動了不少臣子去為孫德說好話。皇帝本來還想著孫德雖然有失職之罪,但認罪態度好,又為朝廷操勞半生,準備讓他再干上幾年。

但眼瞧著朝廷上超過一半的大臣都為孫德說好話,一個三品官就有如此威望和人脈。即使再能干,皇帝也不會樂意見這個人再做大的。于是,皇帝不顧眾人的求情,大發雷霆,下旨革了孫德的職位,讓崔玄從嚴辦理,不要放過一個有罪之人。

而盧家瞧著孫德這顆棋子沒了價值,就想著用孫德陰一把大皇子,還沒等他們布置好。二皇子不知道從哪兒听聞三皇子是這次私開銅礦的指使之人,自從上次被盧玉繡事件害得失了大半名聲的二皇子早就對著盧家和三皇子恨之入骨了。

這次又瞧著三皇子私下開礦有不軌之心,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二皇子立馬讓親信上折子狀告三皇子圖謀不軌,意圖謀反。雖然這種事情沒什麼真憑實據,但三皇子和盧家早就讓皇帝心中忌憚,有了這個借口,皇帝狠狠的責罵了三皇子一頓,讓他閉門思過。

而大皇子也找出了不少盧家一派的罪證,讓盧家折了不少的人馬。這下,盧家才老實下來,不再想利用孫德來構陷大皇子了。

而這邊,原本有把握能繼續留任的孫德卻接到了被免職的旨意,真是一口血在心頭,恨不得立馬找個地方躲著才好,雖然同僚們都沒表現出異色,但一想到這些人在私底下還不知道怎麼笑話自己,孫德的心就疼的不行。

可這是聖上的旨意,他還要歡歡喜喜,高高興興的接下來。不然,若是面露不悅,被人傳到聖上面前,他就不是被免職這麼簡單了。

這下,孫家在泉州地位一落千丈,雖然孫撲正還做著五品同知,孫家還有京城顯赫的姻親,但權勢確實今非昔比了。而對于造成這一切的吳忠宇,孫家恨不得從沒有過這個女婿,表現出了任他生死的態度。

而這個時候,吳忠宇在牢房遇刺被救,紀安知道,他等的時機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一更

第79章 莫測

紀安從郭行一行人遇刺的時候就明白,吳忠宇身後的人並不想讓他活。而吳忠宇卻不明白這點,或者說他自認為有底牌,所以,心存僥幸,還想賭一賭。賭輸了,他也沒什麼可輸的,但賭贏了,卻是能重獲自由和富貴。

紀安正是想明白了這點才把守著吳忠宇的守衛撤了,讓暗中的人有機可乘。自然,他也不會真在就讓吳忠宇這麼死了,早就在大號的牢房中布置了一部分人保護吳忠宇。

不過,鑒于吳忠宇不見棺材不掉淚,見了棺材還猶豫的性子,紀安讓他的人只要保住吳忠宇的命就行了。其他的,比如讓他受受皮肉之苦,感受一下刺客的狠辣決心也好似很有必要的。

果然,幕後之人並沒有放過吳忠宇,刺客如期而至。一個老獄卒,在吳忠宇的飯食里摻雜一些要命的東西。為了讓吳忠宇吃下去,他總是故作好人,在其他犯人搶了吳忠宇的飯食時,最後給他留份剩飯,那飯看著亂糟糟的,比豬食也好不到那兒去,旁的犯人吃飽了,一般倒是不會和他搶。

吳忠宇還是有些警惕心的,一開始並沒有吃,但瞧著有其他的犯人吃了沒事,實在抵不住餓慢慢的也吃了。一天天下來,他的面色逐漸發黃,力氣也漸漸的跟不上,甚至胃里也時常的絞痛。

吳忠宇不傻,一下子就明白自己著了道。他不再吃那些飯食,只和旁人喝過的水。如此作為,讓其他獄卒驚訝,但也知道若是吳忠宇出了意外,他們也得不到好。于是,獄卒們就帶著生雞蛋過來,在他面前連殼煮了,吳忠宇看著完整的蛋才肯吃。

如此一來,那位老獄卒自然是不甘心了。既然吃食上做不了手腳,老獄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夜里,趁著眾人酣睡,瞧著吳忠宇靠在木樁上,壞心一起,就推到了桌上的油燈。

引起了大火,等眾人被煙嗆醒,趕緊救火。那些犯人也都瘋了似得往外跑。吳忠宇心中慌張之後,立馬意識到這是他逃出生天的最好機會,于是,跟著犯人們躁動,趁著獄卒們忙于救火之時,把牢房打開的時候,直接從牢房跑了出來。

在犯人們瘋跑造成局面失控混亂的情況下,吳忠宇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從門里一路順利的跑了出來,看著外面的天空,吳忠宇按耐住心中的興奮,大步往外跑,期望能離牢房多遠就多遠。

等跑了一段路後,吳忠宇就被攔住了。外面的人早就守株待兔了,瞧見了正主,立馬動手。上前就是一刀砍下。吳忠宇避了一下,肩膀被插了一刀,鮮血從肩膀處流了下來。等回過神來,那人又給了吳忠宇補了一刀。

吳忠宇瞧著就要命喪刀下,無力回天了。被身後的人拉了一把,躲了這次的攻擊。隨後,吳忠宇就被救了,而那幾個刺殺的人也被逮住了。但卻沒問出什麼線索,只供出了老獄卒,而老獄卒又自殺了。

而紀安的人早就發現了那老獄卒的不對勁,但卻沒想到這老獄卒下手如此之狠,能放火燒牢房,完全不顧其他人的生死。他們一心顧著吳忠宇,倒是沒能及時拿下老獄卒,斷了線索。

吳忠宇本來可以不挨一刀,但被派來保護他的人卻早就听明白了紀安的囑咐,要讓吳忠宇見見血,嚇嚇他。所以,才讓那些人第一次得手了。不過,吳忠宇好像真的被嚇到了,被抓回去的時候,沉默不語,很是配合,不再那麼抗拒回牢房了。

吳忠宇沒被安排在了原先的牢房,那兒失火,沒有休整,他就直接被帶走去了紀安早先安排的地方。等吳忠宇到的時候,紀安已經等著多時了。

大夫稍稍的給吳忠宇上了些金瘡藥包扎了一下就回去了,紀安坐在一旁並不做聲。一屋子的人靜悄悄的,半點聲音都沒有。好半天,吳忠宇才用沙啞而尖銳的嗓子對著紀安喊道︰“我知道,這一定是你設的反間計,我不會上當的。一定是,一定是你。”

紀安看著明顯底氣不足的吳忠宇冷笑道︰“是嗎?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現在朝廷上下哪個不知道你是三皇子的人,孫德都因為你失了官位。你身後的人,我雖然不知道是誰,但無外乎哪幾個有數的罷了。現在,你早就失去了價值,那還值得本官如此大費周章。”

吳忠宇听著紀安的話震驚的睜大眼楮,好似不相信紀安的話,更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就憋了。不可置信的開口道︰“你騙我,孫家那樣的人家怎麼可能就被免職,三皇子那樣的天潢貴冑,無憑無據的,你們如此構陷,不怕性命不保嗎?”

紀安好像听到了某個笑話一樣,對著吳忠宇藐視的看了一眼。那一眼在吳忠宇看來充滿了鄙視,同情和可憐,就好像吳忠宇是個小丑似得,半點也不看在紀安的眼里。

吳忠宇慌了,他的依靠沒了。甚至若是真如紀安說的那樣,怕是孫家恨他入骨,依著他對孫家的行事了解。即使他被救出去,也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的。還有自己家小,本想著他就算出不去,可那位怎麼也得顧忌一些。自然,他的家小也可以得到一些照顧,但現在卻是不可能了。

看著吳忠宇的驚慌失措,紀安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則是知道他和崔玄的分析是正確的。這些日子,崔玄和他多次分析,還是覺得這幕後之人就算不是孫家之人也得和孫家關系不淺。

不然,吳忠宇的妻子只是個二房庶女,丈夫還是個犯官。孫氏帶著孩子回孫家怕是日子不會多好過,但孫氏的日子卻出乎他們意料。雖然沒有以前做官太太威風,但絕對算得上是富貴無憂了。

紀安早先分析過孫家,並不認為孫家是個特別重視親情的家族。對于孫氏這樣的態度,怕就有了蹊蹺。所以,崔玄就直接把這頂黑鍋給了三皇子背。反正孫家一直跟著三皇子混,擒賊先擒王。不管他們怎麼打算,真相如何,再沒查清楚之前。崔玄就已經先發制人,利用皇帝的心理,換了孫德。再讓二皇子把這件事釘死在三皇子身上。

這樣雙管齊下,不管結果如此,至少能最大程度的保存大皇子一派的實力。崔玄做起來還是很拿手的,紀安沒去管這些事情,但這個是時候卻是能拿到吳忠宇身邊,斷了他最後僥幸。

吳忠宇本質上不是個真正能舍己為主的,在得知自己的四面楚歌之時,他選擇的不是一個人承擔所有的責任。而是能拉一個是一個,讓所有人跟他一起遭殃才好。所有,紀安這次終于知道這次事情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在吳忠宇考上進士之時,他的二叔,吳二在永淮縣深山中無意中發現了銅礦。這東西其實是個雞肋,雖然能賺錢,但風險十分的大,要是被抓住,那可是要抄家滅族的。

吳二雖然有心做什麼,可還是膽小不敢,直接告知了自家的佷兒吳忠宇。剛好吳忠宇被分派到了永淮縣做知縣,手里也沒什麼銀錢。有這麼一個搖錢樹在深山,吳忠宇心中自然是有些想法的。

但他也不敢一個人就去開銅礦,想到自己妻子孫氏的家族,于是,他也告訴了孫氏。讓孫氏把這銅礦告知孫家,借花獻佛,在孫家面前露露臉。以後,孫家也能記著他的一些貢獻而幫襯他一把。

而孫氏回了一趟娘家,卻還是給吳忠宇帶回來一個消息,她回去沒和家中人說。而是和自己的弟媳透了口風,而她的堂弟弟媳盧玉芬是三皇子的表姐,身份比孫家還要硬上幾分。孫氏身為二房庶女,對著盧玉芬一直是巴結的,而銅礦的事情一出,孫氏就先給盧玉芬說了。

盧玉芬卻讓孫氏跟吳忠宇說這銅礦以後歸三皇子,讓吳忠宇保密,安排人開始挖銅。而吳忠宇樂得巴結上更大的靠山,就按照盧玉芬說的去做。讓自己的二叔吳二帶著簽了死契的下人去了那兒造了莊子,私下開起了銅礦。

而開出來的銅都是給盧玉芬的一個親信親自送走,每次都能得到不少的銀錢。吳忠宇的身價越來越厚,心中就越發的怕深山的銅礦被人發現,就讓吳二多多防備。甚至,因為有人冒冒失失的發現了銅礦的開采,而想出了要讓深山周圍幾個村子的百姓都做了他的家奴的點子。

這才故意瞞下了那些村莊荒年的消息,加重田地賦稅,讓那幾個村子的人過不下去。雖然最後吳忠宇沒買下那些人,但卻把他們趕走了,目的也算達到了,吳忠宇還是很滿意的。

而這幾年下來,吳忠宇因為三皇子的關系越發的囂張,在永淮縣一手遮天。他一邊用美人銀錢拉攏孫家,又源源不斷的給盧玉芬送去銅礦,打算等今年之後再往上提一提自己的品級。

可卻沒想到,因為幾個難民,招來了紀安這樣的殺神。他就這麼在自己地盤被紀安派人給抓了,跑到沒機會跑。吳忠宇雖然知曉紀安的身份不錯,但他自覺有三皇子撐腰,這才認為有逍遙法外的可能。

現在,經過遇刺,又被紀安道破他最大的靠山,吳忠宇也是沒了指望。破罐子破摔,就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訴了紀安。既然別人不仁,就不要怪他不義了,就算死他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就算知曉了吳忠宇事件的真相,紀安也沒什麼開心的。不過,這件事牽連到了盧玉芬這個女人,紀安就感到了一陣煩悶。盧家就不會好好的教教自己家的女子,好似是專門來給他添堵的。

但紀安還是有些不明白,一個女流之輩,真的是三皇子在江南的線人?而僅憑一座銅礦,三皇子要了能做什麼?他是要造反還是拿做他用,這些都是謎團。紀安感覺自己解開了這個謎團,下一個也就接踵而來了。

而崔玄這邊,孫德免職之後,朝廷直接讓孫德的下屬于謙,原本提刑按察司府里的二把手接手了孫德原本的職位。崔玄這下就明白了,這人就是皇帝在江南埋下的樁子,不過,現在孫德被免職,為了防止他一家獨大,皇帝這才選了一個絕對的保皇黨出來維持原有的三足鼎立的局面。

于謙原先雖然是提刑按察司的二把手,但絕對的讓人不太會注意他。一直以兢兢業業,小心謹慎著稱。沒曾想有一天,這個沒被江南高官層看得上眼的人物,會是皇帝心腹。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趕回來碼字,太累了,只有一更了。

第80章 口是

于謙雖然是皇帝暗地中派來做江南這邊的探子的,可從沒想過有一天能得這麼大好處。官位一下子升上去了不說,手里的實權可是比以前大多了,就是那些官位比他高的上司,也都會看在他是皇上的心腹份上高看他一眼。

不過,他是個心有成算的,並沒有因為別人的高看而沾沾自喜,還是和以前一樣。旁人瞧著他這樣,也沒覺得如何,畢竟,再傻的官也明白,這麼大的一個江南官場,皇帝怎麼也得安排一些暗樁。沒了于謙還有其他人,他們待于謙禮讓,那是表明對皇帝的忠誠,而若是真到了妨礙到他們的利益之時,于謙是誰的人倒是細枝末節了。

崔玄一出手就收拾了在江南官場很有些勢力的孫德,讓剩下的官員們心中警醒了起來。原本一些認為崔玄做學問做傻了,不懂官場學問的官員這下明白了,崔玄可不是書呆子,而是只老狐狸,誰小看了他,誰就得倒霉。前車之鑒就在眼前,其他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就怕崔玄會接著動手。

而崔玄卻是安安靜靜的沉寂了下來,接下來並沒什麼大動作,更沒有對孫家趕盡殺絕。這下,眾人松了口氣,一個有手段但不狠辣的上司總是好過心狠手辣,斬草除根的領頭的。

而這邊,紀安從吳忠宇處得到的消息也沒瞞著崔玄。雖然盧玉芬沒嫁給崔玄,但紀安心中還是想讓他師兄來參與這件事。好歹是曾經要結成夫妻的人,以他師兄的精明勁,盧家和崔家還是親戚,盧玉芬人品心性如何,崔玄怕是也得知道個六七分。

所以,他特地把吳忠宇說的那封卷宗拿回來給崔玄看。崔玄這段時間正在養精蓄銳,剛把孫德拿下,官場上的人看他都帶了幾分重視,但也更防備他了。為了預防其他人聯合起來抵抗他,他不得不先放過孫家,不再窮追猛打。

紀安給他看了吳忠宇的招供,和崔玄原先的猜測卻是有些大相徑庭。他怎麼也沒想到三皇子真會如此短視,沾惹上這麼敏感的事情。不過,更讓他沒想到是盧玉芬會參與進來。

依著崔玄對這個女人的了解,她是個十分能裝能演的人。拉攏,打壓,離間,後宅女子的那一套她運用的十分嫻熟,即使如範氏那般在後宅中廝殺了半輩子的戰斗力在她面前也討到什麼好處。兩人真對起來,也不過是魚死網破,兩敗俱傷。

而盧玉芬雖然很會利用人心,可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目光短淺而又自命不凡。其實目光短淺也不是什麼大毛病,許多人都沒什麼慧眼,作為一個被要求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女子,短視是許多女子共同的缺點。

但目光短淺而卻听不見旁人的話,認為她是對的。她能掌控所有的局面,她會按照她認為最好的結果去做,哪怕這其中一看就有許多不足甚至是劣勢,她都能視而不見,自大卻沒有資本,到頭來就盡做了小丑跳梁般的行徑。

就如前世,明明和崔玄有婚約,因為崔玄的爵位出現波折,就想著做兩手準備,去勾搭了孫撲正這個備胎。但行事卻不謹慎,不然也不會被範雨嘉給掀出老底。之後,就未來可能面對被休的危險,而選擇傷害自己的骨肉。就說崔家無子,七年休的規矩,盧玉芬就算先生了個女兒,難道以後就沒機會再生兒子。他作為一個男子,就算心有芥蒂,但也不會為了旁人的幾句無憑無據的話語來休妻的。但盧玉芬卻認為,孫撲正才是她最好的歸屬。對她一往情深,家境也不錯,她能拿捏的住,所以,才那麼瀟灑的奔著她的新生活去了。

但她忘了,早年是她自己高高興興的嫁進了崔府甩了孫撲正的。而那個時候,她做出那樣的決定,何嘗又不是她相信自己的手段和心機一定能得到崔玄的寵愛,而就算以後被爆出婚前的私情,只要她生下兒子,又得了崔玄的心,這種無憑無據的事情更不傷不到她。

不過,之後的事情卻不在她的掌控就不是她可以預料的了。崔玄的冷情,範氏的刁難,範雨嘉的虎視眈眈都讓盧玉芬在崔府舉步維艱。自然,她又想到了孫撲正,自認為她能在孫撲正那兒得到比現在好的日子。所以,在得知她懷的是個女兒時,就成了她離開崔府最好的機會。

她是成功了,因為她心夠狠,但卻忘記了範氏同樣也是個更心狠的女人。而她也忘記了男子都是得不到才會珍惜,而真正得到了卻又會記起以前的不好。所以,她嫁給孫撲正後,孫撲正並沒有像她婚前想的那樣待她一心一意。甚至,因為她執意要嫁給崔玄的事情,心中一直堵著一根刺。

之後,她無孕,孫撲正接二連三的納妾生子。而盧家落敗時,她的日子更是難熬。這才會又想到了崔玄,想到了以前的富貴日子。為此,她利用崔玄的愧疚鞏固自己在孫家的地位。

而正是因為她的得寸進尺,不知足讓範氏發覺。盧玉芬算是踏著範氏的肩膀上去的,範氏如何能容忍盧玉芬在踏著她的污點一直的享受著崔玄的相助。所以,在和崔玄撕破臉皮之後,她直接拆穿了盧玉芬。

而崔玄知道事情真相後,他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對盧玉芬視而不見就行了。崔家倒了之後,盧家作為最高爵位世家之一就被放在火上烤了。秦明軒絕對不願意一個皇子外家佔著這麼一個高位,盧家的落敗就在情理之中了。

沒了娘家,沒有兒子,又沒了崔玄這個外援,盧玉芬在孫家的日子過的十分的不好。特別是,孫撲正本就十分的介意她和崔玄的關系,可她又在婚後去尋求崔玄的幫助,這讓孫撲正覺得丟臉憋屈的同時又想起了盧玉芬之前的背叛,沒幾年,盧玉芬也就病逝了。

而這輩子,崔玄並沒有打算和她多做交集。畢竟,上輩子,他們都有錯,崔玄也沒讓盧玉芬好過。而這世,崔玄自認為是個男子,心胸寬廣。既然盧玉芬沒開罪他,他也沒必要去毀了盧玉芬。直接讓她和孫撲正成了夫妻,是好是壞,早就與他無關了。

若不是這次吳忠宇的事情牽扯出了她,崔玄來泉州這麼久都沒起過問問盧玉芬現在過的如何了。而吳忠宇的事情一出,崔玄立馬找來了手下的人,也沒避開紀安,直接問起了盧玉芬嫁人後的生活。

崔玄早在暗地里派人經商的時候就注意安排人暗探消息,這麼多年發展下來,崔玄的消息網已經十分的大了。盧玉芬原先和崔玄有婚約,又是魏國公盧家的嫡女,嫁得也是泉州的名門望族,探子們自然也收集了她的消息。

雖然崔玄一直沒吩咐,可下面的人也早就準備好了。崔玄一問,下面的探子張嘴就把調查的消息說了出來。崔玄和紀安坐下,听著屬下如報告般的敘述。

孫家雖然說是名門望族,其實也是殼子好看。現在孫家輩分最大是孫老太太,也就是孫德的老母。而孫老太太一輩子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孫德,小兒子孫平,還有一個女兒孫如。

孫老太太最疼的就是一對小兒女,對著由自己婆婆養大的孫德並不怎麼親近。而孫家最有本事卻是孫德,孫老太太的榮耀富貴都在孫德身上,小兒子小女兒要都依靠這孫德庇佑,這讓孫老太太心中有些不茬卻又只能對著孫德這一房無可奈何。

而等到孫輩孫撲正成了孫家最有潛力的子孫,而孫平一房連個有功名的男子都沒有的時候,孫老太太就想到了以後等她走了,大小兒子分了家,怕是孫平就沒了依靠,女兒在娘家也借不到力了。畢竟,佷子不是兄長,即使佷子不介意,可內宅中的媳婦們怕是要吹枕頭風了。

于是,孫老太太就想著讓孫撲正娶了自己外孫女,親上加親。同時想讓二房媳婦官家,讓孫平這一房多多撈些好處。不過,孫撲正去了一趟京里趕考就喜歡上了盧玉芬,盧玉芬又是國公府的千金,身份,家世,樣貌,樣樣都是上上之選。且孫德也希望能和盧家關系能再親一些,維持下一代的姻親關系。

于是,孫老太太的如意算盤沒打響,對著盧玉芬這個孫媳婦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盧玉芬次才剛進門三個月,孫老太太就把自己的外孫女接到府里,沒幾天,孫撲正就和這小表妹不清不楚了。于是,盧玉芬手下就多了一個貴妾二房妹妹。

盧玉芬笑著接下了這個表妹,又把自己身邊的兩個陪嫁丫頭給了孫撲正,加上孫樸正原先的兩個通房和孫老太太又塞過去的兩個丫頭。一妻六妾,孫撲正這個五品官的後宅卻是熱鬧的很。到了現在,七個女子沒一個生下孩子的。

盧玉芬好似是因為一次小產傷了身子,怕是不能再孕了。所以,對著孫撲正也不怎麼在意了,這幾年和吳忠宇的妻子小孫氏十分的親密。同時,崔玄的屬下還查到,盧玉芬利用管家的便利,一直在偷偷的轉移孫家的公中財產,且曾經派人回盧家談過和離的話頭,但被盧家擋了回來。

而這兩年,盧玉芬每年都送大批的金銀上京給盧家,盧家也慢慢的改了口風。這次孫德失勢,盧家也曾給盧玉芬來信,大意是默許了盧玉芬提出的和離。

等下屬回稟完了之後,屋子里的崔玄和紀安都皺緊了眉頭起來。紀安先開口道︰“師兄,看來,這次的事情怕還真是盧家干的。咱們這算是歪打正著了,不過,我瞧著盧家不像這麼短視的人,怎麼會如此的拎不清呢?”

崔玄自然是听出了紀安的意思,盧家能與崔家相斗百年,眼光和行事絕對不會是這麼的糊涂。且若是這事真是盧家做的,盧家絕對不會讓吳忠宇還活著。並且,這私開銅礦比起獲利,在盧家手上運作的好的話,完全能給其他皇子致命的打擊。

崔玄也知道紀安心中肯定是不信的,于是開口道︰“依著我對盧家這麼多年的了解,這件事情是盧家出手的可能性不高。細細想想,應該是盧玉芬自己做的。”

紀安看了一眼崔玄,心里有些酸酸的,看來他師兄對著盧玉芬這個前未婚妻還蠻高看的。嘴里卻說道︰“應該不會吧,畢竟,盧玉芬在孫家過的不好,那麼她對自己的娘家就更加重視了。三皇子可是盧家最大的底牌,她如何敢借著三皇子的名頭干這麼敏感的事情。若是被盧家發現,絕對不可能為了她一個出嫁女去得罪三皇子的。她這樣做又有什麼好處?”

又不是傻子,沒有足夠的理由,如盧玉芬這樣的千金貴婦一般是不會那麼冒險的。因為擁有的足夠多了,那麼,自然也就束手束腳,不敢去堵那一絲的風險了。

崔玄卻是笑了,看著紀安說道︰“被你這麼一說,我反而更確定了這次的事情怕是盧玉芬私下搞的鬼。若是我沒猜錯,現在盧玉芬一定是把這件事推到了孫家的頭上。盧家無法當面和孫家對質,孫德也氣憤盧家沒能幫他保住官位,為此,盧家才同意了盧玉芬的和離。怕是要對孫家動手,以平三皇子被皇帝遷怒的怨氣。”

紀安歪了歪頭,眼楮迷茫的看著崔玄,一臉的求解釋。

崔玄也沒和紀安賣關子,直接說道︰“我們原先想岔了,把事情想復雜了。這銅礦是個雞肋,對于三皇子和盧家都沒多大用。而對于想要和離卻苦于娘家不支持的盧玉芬卻是個好機會。她需要讓盧家對她支持的籌碼,銀子雖然俗氣,但卻實在。依著盧玉芬的想法,怕是覺得她在孫家日子難熬,若是和離了憑著盧家,再找一戶有子的好人家做正妻也很容易。但要給盧家銀子,又豈是三瓜兩棗就行的。這個時候,吳忠宇正好和她提了銅礦,她干脆就打著三皇子的幌子,把吳忠宇籠絡了過去,給她掙銀子。一座銅礦的盈利可觀,而盧玉芬無子,以後不管是和離還是再嫁,都得多留銀子傍身。這樣一來,私開銅礦也就能解釋的通了。畢竟,這玩意還是挺掙銀錢的。而且,若不是吳忠宇做事太絕,在深山老林里,誰又會知道。等她和孫家和離,再私下的干掉吳忠宇,那這件事就不會有人知曉了。險小利大,怎麼看怎麼是個劃算的買賣。”

崔玄倒是越發的肯定這事情是盧玉芬干的了,她是個膽子很大的人。上輩子以自己骨肉來脫離崔家,就為了擺脫可能被休的局面。而現在,無子又沒什麼權勢地位她,自然能為了她所想的更好的生活而冒險一次。

而她幾乎要成功,若不是吳忠宇太歹毒,而那群難民又踫上了紀安,那誰又能知道一個永淮縣有只會下金蛋的母雞在呢。因為這一世,自己沒和盧玉芬成婚,盧玉芬早早的嫁給了孫撲正,所以,才有了這件事。

前世,怕是也有這樣的事情,不過,吳忠宇要真把銅礦告訴了孫家。孫家也沒膽子去私下開采,除了上報朝廷,怕是也不會做其他。也難怪孫家那些年的仕途還行。因為他回來,所以,這一世的一切都開始變了。

崔玄再一次感受到了事實的變化,也更加明白他得冷靜和理智,不能再依靠過去的經驗和經歷去判斷選擇了。這一世,真的不同了。看了一眼紀安,崔玄心中則是想到︰紀安,你的命運真的能改變了。

而紀安听著崔玄的分析,紀安也覺得有道理。雖然心里酸酸的,覺得崔玄過于了解這位前未婚妻了,但紀安還是很違心的說道︰“師兄,你說的很有道理,盧玉芬確實是很有動機和企圖。”

然後,紀安裝作不在意的問道︰“師兄,以為你和這位盧表妹很熟嗎?”

崔玄听著紀安的話,笑而不語,而嘴角卻有些翹了起來。

第81章 心非

就算知曉是盧玉芬做的,紀安一時間還真沒打算好怎麼辦。去拿人,給旁人知曉怕是會說他和崔玄兩個公報私仇,畢竟,崔玄和盧玉芬還是有那麼一段淵源的。現在孫家遭殃就有那好事的在傳,是因為崔玄和孫撲正有奪妻之恨,這才下手整治孫家的。

紀安听著這個消息的時候特別的無語,明明是他師兄不要盧玉芬的好不好。要報仇的也是孫撲正吧,畢竟,京城誰不知道,盧玉芬這個痴情女為了崔玄可是等了三年的好不好。如此的誣賴他師兄,真是沒天理了,這些人有沒有眼楮,他師兄這模樣這氣質這才情,要什麼女子做妻子沒有,會為了一個盧玉芬公報私仇,太可笑了吧。

不過,紀安雖然心中不願意承認,但是還是得說,這種事情真不需要真相,只需要意淫。而且,他也知道,他師兄現在正在蟄伏呢,剩的給其他人留下斬草除根,心狠手辣的印象。

現在對著孫家人下手,即使是盧玉芬這個孫家的兒媳婦,也能挑動一些人的神經的。紀安看看崔玄,試探的問道︰“師兄,你看我該怎麼處理這個盧玉芬。”

崔玄想想說道︰“其實,這件事到吳忠宇這兒就可以算了。畢竟,三皇子已經背下來這個黑鍋,也算是讓盧家踢到了鐵板了。再說,我們若是大張旗鼓的去抓一個女子,明理的也得說我們咄咄逼人,那刻薄的就怕得說我們拿女子頂包,無能沒用了。畢竟,讓某些自大的官員相信一個女子能私下開采了銅礦,那無疑于比登天還難。我們去抓盧玉芬,怕是吃力不討好,里外不是人。”

听著崔玄的話,紀安即使知道崔玄說的有理,可卻十分的不舒服。心中則是想著,他師兄果然還是憐香惜玉的,對著這個盧表妹前未婚妻還是很維護的,這明顯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節奏啊。

崔玄看著紀安不說話,以為他是不願意了,想著紀安心雖然比較軟,但卻是十分的嫉惡如仇,讓他輕巧的放過罪魁禍首確實是為難他了。

于是,崔玄開口道︰“我並不是就放過盧玉芬了,相比于大張旗鼓的追究到底。我還有更好的辦法對付她,阿安,你想不想听啊。”

說著,咳了咳喉嚨,做了個端茶的動作。紀安一看就明白了,雖然很不想讓看他師兄那奸計得逞的笑容,但心中又確實癢癢。于是,只好端起茶壺給他師兄添了茶,耐著性子等著他師兄喝了口茶。

崔玄喝了紀安給添的茶水,心情一下就變得很好,直接說道︰“我準備寫到秘折子上書給皇上。把這件事情大致的告訴皇上,釘死三皇子的罪名。同時,我會讓京城的人透消息給三皇子,私開銅礦的事是盧家指使盧玉芬在泉州干的。到時候,背了黑鍋的三皇子自然不會放過盧家。而盧家為了平息三皇子的怒氣,那盧玉芬哪能得到了好。”

好吧,紀安知道他錯怪自己師兄,他師兄才是真腹黑。紀安覺得比起他師兄,他可真算是個小綿羊了,簡直太善良了。紀安決定他要好好跟著崔玄學習,爭取早日修成正果,做個坑死人不償命的小狐狸。

做好了決定,紀安就開始了秋後大算賬,吳忠宇這個無良知縣直接判了斬立決。雖然要上報朝廷之後才能作數,但基本上也會有太大的改動。吳家的家產充公,吳二也跟著斬立決,其他的從犯,最輕的也都要充軍流放三千里。

消息傳到那群難民耳中,他們專門給紀安送了萬民傘,表達了他們的感謝。雖然紀安覺得這種萬民傘很有些作秀的意味,讓他有些不好意的。但不可否認,被百姓認可的感覺真心不錯,紀安準備再接再厲,爭取做個為民造福的好官。以後,多接受這種表揚也好像蠻不錯的。

而那群難民中本來身患重病和感染風寒的人也都好了大半,雖然還有一些人沒挺過去。可活下來了大部分人,也讓難民們感恩戴德了。病好了,貪官也抓了,難民們就想回鄉去了。畢竟,落葉歸根,故土難離,有些人一輩子生活在那兒,已經離不開了。

紀安也能理解,從府衙中出錢,直接買了糧食和種子,每人給了二兩銀子讓衙役送他們回鄉去了。瞧著一行人老老少少,紀安干脆好人做到底,帶頭送了這群難民三十頭牛,有他帶頭,下面的官員送衣送食的也有不少,這下難民回去也能活下去了。

而紀安也批準了他們那兒可以免上三年的賦稅休養生息,同時,告訴他們。若是以後在受到什麼委屈和困難,可以來泉州去找他。

紀安經過這次難民的事情感慨萬分,感到農民百姓活的太累了,也難怪有人說破家縣令,滅門令尹了,一個小小的芝麻官卻能讓許多百姓苦不堪言。而這些百姓又求告無門,有那麼些人就被逼的家破人亡,無家可歸。

紀安干脆在泉州的知府衙門門口掛上了三個大大的木頭箱子,上面描紅寫著民意箱。並在箱子下面刻寫上︰有冤投箱,必為伸冤;有難投箱,必能得助,有仇投箱,必得善惡。

且三個大箱子只在上部開了一道口子,像郵箱一般,用個大鎖鎖著,鑰匙有專門的人保管。百姓們若是有什麼冤情可以直接請人寫了狀子放進民意箱中。而若是舉報貪官污吏怕被報復,也可以匿名去舉報。

衙門會有專門每天早上去開鎖取出里面的狀子,紀安專門組織了一個部門,來處理這些事情。這些人接到旁人的狀子要去查證,即使路途再遠,也得親自查實。而一旦查實,那紀安就必定為苦主做主。

當然,要是不會寫字的人,也可以不必寫狀子,直接去衙門。紀安規定,衙役不可隨意驅趕百姓,若是有人伸冤,一定得慎重對待。

如此一來,倒是震懾了許多肖小之輩。雖然民不與官斗是大家公認的,但有了紀安出了這些規則,也讓百姓有了可以訴苦和伸冤的地方。瞧著永淮縣的前車之鑒,那些縣令可都吸取教訓,趕緊查查自己有什麼地方做沒做好,就怕被治下的百姓告到了知府處被奪了烏紗帽。

如此一來,紀安的治下倒是政治清明了起來。百姓們最是實惠,對著紀安這個小知府倒也慢慢的愛戴了起來。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在吳忠宇案子了結之後,紀安沒想到有一天,他能見到他和他師兄傳過緋聞的女主角。

事情是這樣的,紀安和崔玄一直是坐一部馬車,同進同出。那一天,紀安和崔玄一道下了衙門,正商量著去八寶樓吃一頓去。突然,馬夫就勒住了馬,紀安沒坐好,一下子就栽到了崔玄的身上。

好在崔玄身手了得,兩人才沒跌下去。紀安靠著崔玄的胸前,心跳的加速,感覺到他師兄強健的體魄和寬廣的胸膛,紀安忽然有種心安的感覺。知道就算遇到了危險,有崔玄在,總是能護著他的。

崔玄抱著紀安,感覺到自己的這個小師弟長大了,個子都到自己的脖子了。馬車里,兩人呼吸聲听的清清楚楚,一時間,密閉的空間中,兩個人抬眼望了對方一眼,又都避開了眼楮。

紀安從崔玄身上下來,坐好後,崔玄有些冷的的開口道︰“怎麼回事?”

馬車夫也嚇死了,有些哆哆嗦嗦的回話道︰“大人,小的也不知道什麼回事。剛剛前面突出跑出一匹馬,眼看著要撞上馬車,小的這次勒住馬匹的。大人,您沒事吧。”

崔玄開口道︰“無事,不要耽擱了,我們走吧。”

然後對著外面的護衛說道︰“我查查這馬是怎麼回事?”

大街上忽然跑出一匹馬,還要撞上他們,若是相信意外,他就是真傻了。

沒等馬夫揚起鞭子呢,馬車外就听見一位女子的聲音響起︰“崔大人,我家小姐剛剛在酒樓瞧著是崔大人的馬車,想著相請不如偶遇,想請大人一聚。還請崔大人賞臉!”

崔玄嘴角閃過一絲冷笑,嘴里卻很和氣的問道︰“不知你家小姐是?”

那丫頭歡喜的回道︰“我家小姐姓盧,是您的表親。小姐說,奴婢一說,大人就能明白了。”

紀安看著他師兄,崔玄也正好望向他,兩人眼楮里同時閃過三個字;盧玉芬。

崔玄原先不想理的,紀安卻想知道這個盧玉芬是想打什麼主意。于是,在崔玄耳邊細聲的說道︰“師兄,我們就去看看,那位盧表妹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吧。不然,她這一次沒成功,下次還得再來,多麻煩啊。”

崔玄看著紀安興致勃勃的樣子,很想說,盧玉芬絕對沒有這種攔住他的機會了。但想想紀安難得的對著這件事情感興趣,也不忍掃了他的興,干脆答應了。對著那位丫頭說道︰“既然是舊識,那就去見一面也無妨。”

丫頭听著崔玄的話十分的開心,等著崔玄帶著紀安一道下車,兩個人一起跟著她的時候,她才發現崔玄並不打算一個人去。想到自己主子的打算,丫頭只好吞吞吐吐的說道︰“崔大人,我家小姐不太好見外男的。”

崔玄听著,看了一眼她,準備轉身就走。丫頭瞧見了,趕緊說道︰“不過,紀大人是崔大人的師弟,和我們家小姐也算親戚了。”

崔玄听了心里不高興了,他家師弟什麼時候成了盧玉芬的親戚了。他自己有了這麼個糟心的表妹就夠了,可不能讓他師弟也被麻煩上。崔玄忽然有些後悔剛剛沒有拒絕掉了,他家師弟如此的風度翩翩,那盧玉芬可是準備和離找下家的女子啊。不會要打他師弟的主意吧?

要是崔玄的想法和他身邊帶路的丫頭知道了,一定會被吐糟的。盧玉芬想找的明顯就是崔玄自己好不好,不說紀安的身份官位都比不上崔玄,就是他和盧玉芬的年紀也不搭好不好。明顯關心則亂的崔玄很快就把盧玉芬當做有害物質,準備把她和自己的單純的小師弟隔離起來。

盧玉芬坐在酒樓上的包間里,已經從窗子上瞧見了紀安和崔玄上來了。所以,紀安和崔玄敲門而進的時候,她並沒有吃驚,而是很驚喜的對著崔玄說道︰“表哥,雖然知道你來泉州了,但我也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面。這位是你師弟吧,果然是年少有為,風度翩翩啊。”

崔玄听著盧玉芬夸著紀安,心中更加警惕。臉色也是淡淡的說道︰“孫夫人,一別多年,不知尊夫現在如何?”

盧玉芬噎了一下,紀安就看見盧玉芬的臉色僵硬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孫夫人”給膈應的還是被崔玄的問題給不高興的。不過,盧玉芬很是會調整情緒,紀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盧玉芬已經笑著說道︰“表哥還是如此的風趣,一見面就打趣人家,人家不依啦。”

紀安雞皮疙瘩都要起一地了,瞧著對他師兄拋媚眼的盧玉芬,心中各種不爽。皮笑肉不笑的開口道︰“師兄,我和孫夫人的丈夫可是同僚。孫大人和孫夫人是有名的伉儷情深,你可是打趣不到的。”

然後,盧玉芬的臉又僵了。

第82章 案子

崔玄很是配合的說道︰“阿安,你這就不知道了吧。孫夫人和孫大人是姑表親,姑媽做婆婆,再也沒有比她們婆媳相處的更好了。而孫夫人早年更是京城有名的賢惠人,孫大人得此賢內助,自然是敬重有加的。”

紀安恍然大悟般的說道︰“原來如此,是我孤陋寡聞了。雖然我只和孫大人共事了才幾個月,但也知道他家中妻子甚是賢惠孝順,常惹得其他同僚羨慕。今日見到真人,孫夫人果然是位賢惠明理之人。孫大人有福了!”

盧玉芬現在心中把紀安恨的咬牙切齒,本想借故和崔玄搭上關系。沒曾想招惹了這麼一個不識趣的人來,沒事提什麼孫撲正,難道他不清楚,自己和崔玄曾經有過婚約嗎?

盧玉芬今日可是打算和崔玄訴訴苦,為以後和離之後做準備。 畢竟,再嫁想要嫁得多好也不可能了,盧家也不見得會為她再下大力氣找人家。怕是為了家中未出嫁的姊妹,會將她盡早的找人嫁出去了事。

盧玉芬既然要和孫撲正和離,就是要過更好的生活。盧家會找什麼樣的,盧玉芬心中清楚,怕是不可能條件有多好。而這個時候,崔玄又從京城來了泉州,盧玉芬听到消息後就動了心思。

她知道崔玄年紀雖然打,卻還未娶親,正妻之位,國公夫人,盧玉芬知道自己是沒戲的。但若是操作的好,有著以前她痴情崔玄的事跡在,做個二房也不是不可能的。她不能生,以後崔玄娶妻也就不會對她多有防備。等嫡子出生,若是崔玄的妻子出了什麼“意外”,她再使些手段,未必不能撫養崔玄的孩子。如此一來,雖然名分上不好听,但以後她卻是能做老封君,享受老祖宗的富貴的。

所以,才有了今日這一出。崔玄,她是勢在必得。原本,她準備和崔玄敘敘舊,然後不露痕跡的向著崔玄訴訴苦,讓他知道自己過的不好。而且心中一直未能忘記崔玄,男子對著對自己痴情一片的女子總是能心軟幾分的。只要崔玄一心軟,盧玉芬就有把握能讓崔玄娶她做二房。

可這紀安左一句孫撲正如何,又一句她賢惠,讓她又從何說起自己的委屈。況且,有著這些話在前,若是她在說自己過的不好,怕是崔玄也會認為她不是怨婦,那樣,她只會得到崔玄的厭惡而就不是憐惜了。

可人都在這了,盧玉芬既不能趕人走,又不能出口責怪,只能裝羞澀的不答話。紀安撇撇嘴,對著盧玉芬的裝相不感興趣,眼楮看了一眼崔玄,好像在說︰太無聊了,咱們是不是該走了。

崔玄也不覺得自己能和盧玉芬再說什麼,開口道︰“孫夫人,在下還有事,不能再陪孫夫人敘舊了。還請孫夫人見諒,告辭。”

說完,自己就大步往外走了。紀安落在後面,瞧著盧玉芬看著崔玄的背影閃過一絲見獵物的光芒,心中一突,涌現出一股氣惱和難受。他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忽然轉過頭來,笑的很燦爛的對著盧玉芬說道︰“孫夫人,不知道你可認識吳忠宇?”

盧玉芬一驚,立馬笑容滿面的說道︰“紀小大人,說來也是家門不幸,那吳惡人確實是家堂妹先前的夫婿。哎,我家堂妹也是遇人不淑,現在在娘家每日都在以淚洗面。我這個做嫂子看著也可憐,紀小大人怎麼好好的說起他來了?”

紀安看了一眼盧玉芬,很自然的說道︰“告訴孫夫人也無妨,吳忠宇竟然誣賴夫人是指使他的幕後之人。”

盧玉芬面不改色,笑著說道︰“哎,真是家門不幸,想來我這個妹夫怕是看著我們孫家沒包庇他,這才懷恨在心,想誣陷我這女流之輩來泄憤。畢竟,紀小大人也知道,我好歹也是國公府出身,若是誣陷了我,自然也能讓盧家蒙羞,孫家也不會得好的。”

只幾句話,盧玉芬就把自己摘得干干淨淨。一個反間計,就能讓吳忠宇所說變得不可信。若是盧玉芬再運作一下,說不準還能倒打一耙。也難怪他師兄讓他不要明面上來對付盧玉芬了,這女的確實懂得如何利用人心來為自己謀利。

紀安很正經的對著盧玉芬說道︰“孫夫人說的有理,我也是如此想的。畢竟,孫夫人一個大家閨秀,弱智女流怎麼會做那麼膽大包天,無法無天之事。只是可恨那吳忠宇,竟然說他留了書信早就托京中的朋友為他伸冤。依著在下看,雖然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但三人成虎,孫夫人還是要注意些的,不要讓肖小之輩壞了名聲。”

盧玉芬這下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眼楮里滿是慌張,連紀安是如何走的也不清楚。她以為吳忠宇被抓,又沒傳出什麼消息,是事情了了。但沒想到吳忠宇這個蠢貨怕是寫了信給三皇子,讓三皇子來給他做主。

吳忠宇以為是三皇子派他做的事情自然要找三皇子保他。但盧玉芬心中清楚,三皇子根本就不知道吳忠宇是誰,這一切是她經手的。現在,三皇子正因為吳忠宇的事情被皇帝責罰自認為白受了無妄之災。但若是爆出她是幕後之人,怕是三皇子能生吃了她。那麼,她離開孫家,怕是就沒命了。

一時間,盧玉芬也沒了算計崔玄的心思,在想著她怎麼才能先保住孫家媳婦的位置,再去哄好自己娘家,萬萬不能讓夫家和娘家都拋棄了她。

崔玄和紀安再次進了馬車,崔玄的屬下也查出了剛剛那匹馬確實是盧玉芬安排的。崔玄眼楮冷了冷,對著下屬吩咐道︰“去把盧玉芬虧空孫家公中財產的事情透露給孫平之妻,再把盧玉芬偷偷的和盧家通氣和離之事告知孫撲正。”

紀安听著崔玄的話,心中暗自為盧玉芬點蠟,惹誰不好,偏偏招惹他師兄。他師兄是何許人,是她可以肖想的嗎?這下好了,等孫家鬧出了盧玉芬的中飽私囊,而盧家也該知曉盧玉芬做的蠢事了,怕是兩邊她都討不了好。而一個想著和丈夫和離的妻子,怕是如孫撲正這大男子主義嚴重並自認為是讀書人的丈夫最不能容忍的吧。

所以說,得罪誰也別得罪他師兄,一出手就能掐斷盧玉芬的命脈。不過,紀安心情還是很不錯,想和他搶師兄的人都不是好人,特別是如盧玉芬這般,簡直是太侮辱他師兄了。紀安覺得他師兄是要給點教訓來殺雞儆猴了,不然,以後還不知要有多少人來安排這麼一出“偶遇”呢。

而崔玄延續一開始的打算,帶著紀安直接去了八寶樓。

八寶樓一如既往的客似雲來,不過,崔玄早就定好廂房。兩人這次來是吃林金掌櫃做的菜,味道自不必說,吃完之後,紀安覺得他深深的又有了想打包廚子的想法。想著自己好歹是人家愛人的頂頭上司,搞不好真得能多混幾頓好吃的。紀安決定了,以後,對著樓關對親近些,爭取能和他成為友好的同事關系,那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要求去樓關家中去蹭飯了。

第二天,紀安的馬車剛到知府衙門,就被衙役稟報,有人在外找他伸冤。紀安一愣,他設立了民意箱已經有半個月了。但從沒有受到一封信,這讓紀安難免有些泄氣。泉州的百姓怕是和不相信他這個知府能會為了平頭百姓而且得罪那些巨賈鄉紳官員們,只怕只是拿這項措施當做自己政治作秀來看。

畢竟,多年來,不說民告官,就是普通的人家,若不是實在無法了,也絕對不會進衙門的。俗話說︰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這讓百姓就是受些委屈也不希望去衙門,在他們看來衙門辦事就要勞民傷財,耗時耗力。

紀安卻是真的想為百姓們做些事情,所以,他急需要一個例子來向眾人說明,他並不是在做樣子。而是真的要為民做主,切切實實的做一些實事。

所以,听到衙役來報有人來伸冤,紀安心中還是有些激動的。紀安讓衙役把人帶到堂上來,召集了齊旋和樓關等幾個人,正兒八經的開了升了回堂。

衙役帶著進來的是個四五十歲的老頭,一進來就跪下,拱著手磕頭道︰“知府大人,小人有冤情來向知府大人陳述,還望知府大人為小人做主啊。”

紀安看著下面的人年歲蠻大的,不忍他跪著,開口道︰“老人家,起來說話吧。你有什麼冤情盡管說來,本官一定替你做主。”

下面的老人听紀安書的話,也站了起來,然後滿臉悲苦的向著紀安說道︰“知府大人,小的乃是南街賈舉人府上的管家,名叫趙阿福。別人都喚小的趙大,小的是為我家老爺賈舉人伸冤來了。我家老爺的身子骨一直很是健壯,但三日前,卻突然猝死在我家夫人屋里。小的懷疑,我家老爺是被我家夫人謀害的,還請知府大人為我家老爺伸冤做主啊。”

堂上的人听到“懷疑”二字,眉頭都稍稍粥了一下。感情這趙大來狀告自己的主母只是懷疑,沒有真憑實據。這樣比較難辦,

紀安听了趙大的話,開口道︰“趙大,本官問你,你是為何懷疑你家主母害了賈舉人。你可知,若是找不到真憑實據,你家主母可以告你誣告,你會被充軍流放的。你這麼大年紀了,若是充軍的話,怕是就回不來了。”

趙大卻沒有遲疑之色,直接對著紀安說道︰“知府大人,你有所不知。我家老爺娶妻林氏,閨名一個艷字,出身皇商林家的旁支。和我家老爺一直感情就不好,而我家老爺也一直沒留宿在林氏那兒。可三日前,我家老爺被發現死在了林氏屋里,這就是疑點一。而我家老爺一直十分的疼愛他的佷子賈方,對著自己的兒子賈進並不怎麼寵愛,曾經與小的說過,打算把家產分一半給賈方,但老爺一死,林氏就拿出了所謂的老爺曾經寫過的信,表明以後賈家家產都由賈進繼承。那封信並不是老爺親生所寫,只是被老爺畫了押,這是疑點二。早先我家老爺就有休妻的念頭,就打算這些日子就和林氏攤牌,而就在這檔口,我家老爺就沒了,這是疑點三。種種蹊蹺,讓小的不得不懷疑,我家老爺是死于非命的。還請知府老爺為我家老爺伸冤啊!”

紀安听著趙大分析的頭頭是道,卻沒有立即說什麼。畢竟,這兒是古代,女子對著男子天生有些依賴,以夫為天,這可不是說的玩的。夫為妻綱,這是這個時代的規則,若是觸犯了,女子的下場一般不會好。而謀殺親夫不僅膽子要大,而且需要勇氣,因為一旦被查出,就是要處以極刑的。

不過,紀安也明白,後院的女子真狠起來也是下的去手的。但就憑著趙大懷疑,他去查證,就必須要足夠的理由。因為賈舉人已死,若是想查明白事實,怕是要動賈舉人的尸首了,在外人看來,死者為大,若是沒有足夠的理由,就算他是知府,也怕要遭議論。

如此想著,紀安開口道︰“趙大,你說的只是你的推斷之詞,可有何憑證。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林氏好歹和賈舉人夫妻一場,又生有一子。就憑你這些推測之詞,怕是做不得準。你可還有其他的證據?”

趙大瞧著紀安好似不信他的話,心中著急,他欲言又止。臉色很是為難,半響,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慢慢的響著紀安開口說道︰“大人,我家老爺一直怨怪林氏,待林氏十分的不好。且在林氏之前,我家老爺有位情投意合的契兄弟,都是因為林氏的緣故,那位老爺才決絕離去。我家老爺一直遷怒林氏,這些年來,林氏早就對著我家老爺懷恨在心了。若是大人不信,大可問問堂上的樓關樓大人,那位老爺就是他的師弟啊。”

樓關眼楮對著趙大一掃,趙大感覺到一股冷氣,卻咬咬牙直視著樓關。趙大一生無兒無女,老伴也去了兩年了。他把賈舉人這個主子從小帶到大,一直是當自己親生孩子看待的。賈舉人這麼一死,趙大也就舉目無親了。想著自己老命一條,賈舉人死的如此蹊蹺,怎麼也要查清楚了,才能對得起他。所以,這才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到早先听說的知府衙門來找紀安伸冤的。

趙大來的時候,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自然是不畏懼樓關的。他心中也有著氣憤,當年的事情,就算他家主子做錯了,可郭修也做的太絕了。他家主子哀求挽留,各種賠禮,郭修還是一點舊情也不念的就走了。

他這一走倒好了,卻苦了他家主子,一直悶悶不樂,也沒對林氏這個女子有好臉色。這才招了這次的橫禍,送了性命。憑什麼他家主子都沒了,郭修卻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做他的書院先生?他要為他主子討個公道,讓眾人知道他主子的苦楚。

紀安听著趙大的話,看了一眼樓關。樓關起身對著紀安拱手道︰“啟稟大人,下官的師弟當年卻是和賈舉人結過契兄弟。但當年賈舉人貪花好色,喜歡上了林氏,和林氏珠胎暗結。下官師弟是個清傲之人,即使悲傷不已,也沒留在賈家做那婦人狀。這些年,下官師弟科舉讀書,從未與賈大人再聯系過,下官想來,那都是十年前的往事了,當下賈舉人如何,怕是和下官的師弟卻是沒半點關系了。”

紀安點點頭道︰“樓推官是的有理,趙大,切勿說題外話,牽扯無辜之人了。”

趙大卻是一臉悲憤的說道︰“知府大人,樓大人的師弟郭修絕對和這件事情有關,可以說是這件事情的源頭。當年,我家主人和郭修是同窗,兩人感情十分要好,與郭修十歲相識,十六歲就結了契兄弟。本來,我家主人家境富裕,上又有兄長,與郭修感情一直很好。但沒想到我家主人二十二歲時候,兄長去世,留下一個佷子一人。我家主人把佷子接過來撫養,郭修的大哥也給他過繼一子。那個時候,兩個孩子遇上劫匪,結果劫匪只肯放一個回來,另一個做人質。最後,我家主人選了賈方,郭修的佷子下落不明。之後,郭修一直心懷芥蒂,我家主人也多有愧疚,不願面對郭修。而那時,林氏和賈家有些親戚關系,和我家主人走的近了些。三年之後,我家主人一時未能把持的住,就和林氏有了關系。本想著把林氏安置在外面生下孩子就遠遠的送走,不讓郭修知道。但林氏卻挺著肚子去找郭修,郭修一氣之下,決絕而去。”

“老爺待郭修最為真心,即使犯了錯誤,也不過是無心之失罷了。可沒想到郭修因此離他而去,且怎麼去求也沒用。而郭修一年後又中了舉人,要去京城。老爺知道破鏡重圓無望,可還是希望自己能有一天等著郭修回心轉意。但林氏卻直接抱著孩子找到了禮佛的老爺生母,老太太心疼孫子,直接把林氏迎回賈家做了正妻,讓老爺的期望落空,對著林氏自然是無比厭惡。一年前,老太太去世,恰逢郭修回了泉州到錦山書院教書。我家老爺就打定主意要修了林氏,期望能有一天求得郭修回心轉意。”說著,趙大覺得林氏和郭修都可惡。

紀安听著賈舉人的情史卻很是鄙視,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這個賈舉人做事很沒章法,一個巴掌拍不響,既想要左擁右抱風流,又想要獨一無二的愛人,結果踢到鐵板了,揀了芝麻丟了西瓜。之後,卻一直再折騰自己,也在折騰旁人。紀安很是看不上,早先背叛在前,其後再裝痴情又有什麼意思。

不過,看不上歸看不上,若是真如趙大所說,那林氏確實是有謀害賈舉人的動機。畢竟,若是真被休了,那不僅現在的榮華富貴沒了,以後,也得在廟里度過殘生了。若是狠一點的女子,選擇干掉對自己一點都不好的丈夫保全自己那是大有可能的。

紀安皺了皺眉頭,說道︰“趙大,那你可發現你家主人身上可有什麼痕跡。你可請大夫整治過?”

趙大這下泄了氣說道︰“回稟大人,小的讓大夫把過脈,卻沒發現什麼異常。但小的相信,我家主人一定是被害的。”

紀安卻為難了,趙大言之鑿鑿的,難道真的要去解剖嗎?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一更

第83章 動機

紀安看了一眼齊旋,術業有專攻,衙門里齊旋是管案子這一塊的。對紀安來說,趙大這個案子是一個標志,處理的好的話,以後泉州的百姓有了冤屈也會來找衙門,而不是自認倒霉了。

可現在趙大又沒有確切的證據在手,紀安就有些難辦了。齊旋也是個辦案老手,瞧著紀安的神色就知道他對這個案子十分的在意。共事小半年以來,齊旋對這個新來的小上司還是蠻滿意的。有魄力有手段,更為重要的是,比起官場老油條們注重政績權勢,這個小上司是真的想為百姓做些事情。

這次這個案子他如此在意,齊旋也清楚是為了做給泉州百姓看,也是向官場上的眾人表明他對百姓的態度。齊旋一直立志作個好官,不得不說紀安所作所為對了他的胃口。

于是,齊旋開口道︰“大人,下官覺得既然趙大所言有幾分道理,不然先派衙役去查查林氏以及身邊人近日來的動靜。賈舉人,一個壯年之人,僅憑著一個婦人想謀害,若不借助外在其他,怕是有些困難。不如,先查查林氏,看有何蛛絲馬跡,等確定了林氏確實可疑,再去接手賈舉人之事倒是名正言順了。”

紀安听著齊旋的話自然是明白的,賈舉人猝死在林氏屋子里,大夫診治沒診治出什麼。若是真是林氏起了壞心謀害了賈舉人,那麼,總是要有幫凶或是有其他手段的。畢竟,林氏一介婦人,賈舉人正值壯年,光靠蠻力,是殺不了賈舉人的。

于是,紀安對著趙大問道︰“趙大,本官問你,林氏可有心腹之人?近日來又有什麼可疑舉動,你細細說來。”

趙大回憶了一下,開口道︰“回稟大人,林氏身邊有個管事吳婆子,是她的心腹。許多事情,都是吳婆子幫她辦的。而林氏在府里一直安安分分,就怕老爺找理由休了她,除了上香,就是回去看看自己的娘親。”

紀安想想,讓衙役去招了吳婆子來問話。當然,像吳婆子這樣的下人,一般情況下都是由捕頭直接問話,等招供才會給紀安過目。

同時,紀安又派了衙役去查林氏和賈府中的其他人。趙大被帶下去安置,紀安也就退了堂。剛剛到後堂,樓關就跟了過來。紀安明白,樓關應該是為了他那師弟而來。

屋子里只剩下紀安和樓關,樓關和紀安寒暄了一會,才開口道︰“紀大人,剛剛趙大所言只是片面之詞。下官的師弟郭修是個端方君子,十分的才華出眾,溫文爾雅。他當年一時年少糊涂,和賈易結了契兄弟,斷了科舉之路。誰知那賈易卻是個浪蕩子,郭修遇人不淑,性子又高潔。這才和賈易一刀兩斷,重考了科舉,做了官。賈易去世,下官雖然惋惜,但逝者已矣,郭修卻和他早早的沒了關系。若是在把他扯進來,怕是會毀了他的前程。雖說人不風流枉少年,但若是牽扯上了命案,那可就是有嘴也說不清了。還望紀大人體諒,幫著遮掩一二。”

紀安听著樓關的話,心中明白,郭修和賈易雖然早就沒了關系。可架不住賈易不死心啊,一次次的折騰。甚至于,若是林氏這動了手,一大部分就是得為了賈易有意休妻引起的。而賈易休妻又會牽累到郭修,即使郭修甚至不清楚賈易的所作所為。但旁人怕是會道一句郭修是禍頭了,一樁灰暗不的桃色案件對于一個在官場混過,現在又做了錦山書院做先生的郭修來說只會人言可畏,前途渺茫了。

樓關向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讓他幫忙遮掩一二。他是衙門的老大,只要先把他安撫住,願意幫著郭修保守消息。那麼,下面的人自然也會守口如瓶,樓關好歹在衙門待了這麼長時間了,只要搞定了紀安,下面的人也不會是問題的。

其實,這也不怪樓關如此緊張,他自然就是和林金結了契兄弟。為此,他在官場混的也會受到一些自認為是衛道士的官員們的壓擠。若不是他出生不錯,林金又家財萬貫,泉州這個地方又素來有契兄弟風俗,本地人對他們也能寬容幾分,外地來的官員因為根基不夠,不去招惹他們,這官場能混不混的下去還得另說。

現在,郭修的情形又有所不同。在樓關看來,賈易死不死的真沒多大關系。早在十年前,賈易背叛郭修和林氏勾搭在了一起,樓關就不在關注賈易這個負心漢。可現在若是賈易真被害,原因還是因為他為了個男子要休了自己的妻子而被害的。那麼,郭修就會被人詬病,名聲是得沒了。

而現在,郭修是錦山書院的先生,教書育人,要是被傳出和有婦之夫牽扯不清,還讓那人因他而亡。那可真是要命了,書院里的那些酸腐們還不知道怎麼的口誅筆伐呢。樓關可是知道,因為郭修年紀不大,學問好,又和他二哥是一對,早就有其他先生看不慣他了。要是這種桃色新聞傳過去,那自己的二哥和郭修都得難看。

紀安也覺得郭修真是無妄之災,明明什麼也沒做,現在卻要被說成禍水。對于樓關的話,也很贊成。于是說道︰“樓大人請放心,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本官覺得郭修此人與本案並無多大關聯。不過,三人成虎,本官覺得還是不要讓無辜之人受到牽累了。就麻煩樓大人替本官和眾位說一聲,盡量不要讓無辜之人進來了。”

樓關很是感激,紀安這樣說就是讓自己去掃尾,他給做後盾。

說完了這件事情,樓關並沒有走。紀安看了一眼樓關,再想著還有什麼事情。就听見樓關說道︰“紀大人,賈易這件案子下官按理是要避嫌的。那趙大所狀告的林氏,正是內子的庶妹。雖然內子和她嫡庶有別,向來不和,但畢竟是親戚。我這個做姐夫,倒是不好審理此案了。還望大人見諒!”

紀安心中都要噴了,內子?別以為他不知道樓關家那位是八寶樓的林金好不好。紀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樓關,怎麼看怎麼覺得這聲內子得是樓關自己擔著吧,還姐夫,怕是哥嫂才對。不過,林金是林家出來的,而林氏也是,一時間紀安還真沒想到這兩人是兄妹。但听著樓關說著林氏毫不掩飾的厭惡時,林金怕是十分的討厭這個庶妹啊。

樓關瞧著紀安眼楮里的震驚,特別是剛剛他說內子的時候,他確定他看到了紀安的打量。樓關觀察力不錯,紀安的一瞬間的詫異,讓樓關相信,紀安一定是自己他和林金的事情了。

想著紀安平時對他十分的客氣,甚至有時候都能給他一種紀安在和他套近乎的錯覺。平時,樓關還以為是紀安看在他大哥的份上那樣待他,現在想來,怕不止如此。難道紀安也是同道之人?听說他和他師兄崔玄感情十分深厚,崔玄現在都二十六七了,還未娶妻;而紀安也十六七了也沒傳出要成家的消息。听說兩人一直住在一起,听說兩人現在也是同進同出。

樓關一直腦補著,陡然間發現自己好像無意間得知了自己小上司的秘密。原來,紀安和崔玄是一對啊?所以,紀安才會對他表現出同道中人的親密,是找到組織,找到同類人的歸宿感吧。

也許還很羨慕他能和林金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吧,不然,紀安也不會試探的想去他家拜訪了。想到崔玄和紀安都是官場上的新秀,特別是崔玄,身份十分的高貴,兩人即使感情再好,也得顧著家族和名聲。所以,只能以師兄弟的名義在外遮掩。這麼一想,樓關想到以前在書院和林金偷偷摸摸的日子,對著紀安有了一絲親近。同是天涯淪落人,知己啊!

紀安還不知道就是剛剛一走神,眼前的樓關就給他腦補了那麼一段。他按住心中的好奇,對著樓關開口道;“既然樓大人和林氏有親戚關系,那這次的案子樓大人就避一避吧。”

樓關把事情說了,剛剛想告退,紀安卻又把他留下,開口道︰“樓大人既然是林是的姐夫,那麼對著林氏自然是知曉的。還請樓大人為本官說說林氏這個人,麻煩樓大人了。”

樓關對著紀安這個要求自然是答應的,于是,就把自己所知道的林家以及林氏的事情告訴了紀安。

林氏出生泉州的皇商林家,祖父是皇商林振,生有兩子。嫡長子林全是原配樓氏所生,也就是林氏的生父。嫡次子林滿是妾氏周氏所生,後樓氏過世,林振偏愛周氏,就扶正了周氏。

而林全生有一子一女,一子名為林金是秦氏所生,一女就是林氏,是妾氏小周氏所生。早年林全和林滿為了爭奪林家的家產和族長之位,在泉州鬧的很大。林全是林家的嫡長子,又是樓家的外甥,即使林振較為偏愛周氏和小兒子,也不能直接把家產交給小兒子。

于是,周氏怕以後林全做了林家家主會對他不好,就纏著林振老爺子,把自己的娘家佷女給了林全做二房,也就是小周氏。小周氏年輕貌美,又有周氏這個姑母撐腰,很是讓秦氏這個正牌夫人吃了些苦頭。

林全和秦氏感情一直不錯,對著小周氏這個後母送來的妾氏十分的不喜歡。等生了林氏之後,就沒在去過小周氏屋里。林氏從小被周氏養在身邊,對著自己爹和哥哥都不親,甚至十分的怨恨。

等林金上京科舉,突然傳來林全疾病去世,林家就被交到了林滿手里。林金回去守孝,錯過了科舉。之後,林家處處打壓,林金干脆做起了廚子,開了八寶樓。

而林氏卻因為從小在周氏身邊長大,很得周氏喜歡。性子被養得十分的乖張,早年曾定過一個未婚夫,可惜早夭了。林氏一直羨慕那些官夫人,雖然林家是皇商,在大秦商人的地位也大大的提升了。但也比不上讀書人清高尊貴,一般的官宦人家是不願意娶商人之女的。

林氏又是庶女且又不是林家現任家主的女兒,婚嫁就更難上了許多。正巧,那個時候,林氏的一個姨母和賈易的母親是姑嫂,林氏就盯上了賈舉人。那個時候,賈舉人年紀輕輕就得中舉人,眼看著過幾年就進士也不過是囊中之物。他本身長得又不錯,家中又十分的富裕,更何況他對著郭修更是一往情深。

這些條件,讓林氏心動不已。仗著和賈家那拐彎抹角的關系,就來賈家走動。正巧那時,賈易與郭修因為郭修佷子的事情出現了裂痕,林氏用了水磨的功夫,漸漸的讓賈易起了憐惜之心。

兩人珠胎暗結,私定終身。不過,賈易對著林氏雖然動心,卻還遠遠沒到為了她拋棄郭修的地步。甚至,他連給林氏一個二房的名分都不敢。因為知道郭修的脾氣,動了遠遠送走林氏的心思。

林氏也不是吃素的,先是仗著自己有孕,苦苦哀求,說是願意不要名分的跟著賈易。等孩子八、九個月大的時候,林氏直接找上賈家,對上郭修,對著郭修又哭又求又鬧,讓他可憐可憐她肚里的孩子,允許她進賈府。

郭修的脾氣是眼楮中容不得沙子的,瞧著賈易背叛在先,二話沒說,直接和賈易恩斷義絕,老死不相往來。賈易又急又悔,怎麼去求都沒用,郭修直接進了錦山書院,去繼續考科舉去了。

林氏如願以償的趕走了郭修,但沒想到賈易惱羞成怒,恨她如骨,不顧她懷著身子就要趕她走。等她生下兒子,更是言明這個孩子原本他就是打算和郭修來養的。給了她一筆錢,就要打發她走。

于是,林氏抱著孩子去找了賈易的母親,而林家老太太也出面來了賈家,許諾了許多好處,兩家這才結了親。而賈易一直厭惡林氏,認為她是害了自己和愛人分開的罪魁禍首,對她十分冷淡,甚至家中的銀錢財務也不準她經手。情願給身邊的心腹下人,也不願意給林氏。

而林家給了林氏不少的嫁妝,林氏雖然在林家不得丈夫的寵愛,但有子有嫁妝,日子倒是不難過。只是,賈易十年如一日的不給她好臉色,讓林氏也十分的怨恨。兩人是泉州城內有名的怨偶,去年賈家老太太去世,林氏在賈家生活算是一落千丈,近日,賈易得知郭修回了泉州又曾去錦山書院去找郭修。動了破鏡重圓心思,他深覺林氏是他和郭修之間的污點,嚷嚷著要休了林氏,要和郭修重新開始。

紀安听著樓關的訴說,發現林氏果然有動機有企圖有利益糾葛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看看能不能再更一更

第84章 查明

而這個時候,衙役們很給力的把吳婆子給請到了衙門中來。衙役們可是聞訊的老手,威逼利誘先來,大刑伺候等著,吳婆子還真沒見過這個陣仗。半響,就撬開了她的嘴里,知道了林氏前些日子讓她去藥鋪配了一種迷藥,人用下去就會昏昏沉睡,沒有知覺,但不會害人性命。

且賈易死後的那天早上,是她發現人先死的,在林氏屋子里聞到過燒焦的味道,還有一絲血腥味。不過,她看過那賈易的身上,並沒有什麼痕跡,臉色蒼白,眼楮閉著倒像是睡著了一樣。

得到這個消息後,衙役立馬送去給紀安過目。紀安和齊旋商量了一下,立馬派了衙門中的仵作和衙役去賈家。想著他要用這個案子來為民意箱打響名聲,于是,他帶著保鏢和齊旋一道齊賈府。

賈易的棺木在拜訪在靈堂,林氏今早就想把人葬了。不過,趙大愣是哭喊了半天,帶著雇來的小伙子們攔著,就是不準林氏安葬賈易。林氏氣的要死,但趙大的身契早就被賈易放了,且賈府上下一直是被他管著,很是有些威嚴。

他攔著賈易下葬,也是打著賈易是舉人老爺,不可如此輕率下葬,最少要請上寺廟的高僧來為賈易做滿七天的法事才行。不然,就是對賈易的不尊重,古人都重身後事,趙大提出這個要求在旁人看來實在是忠心為主。一心人瞧著林氏匆匆下葬賈易這個夫君,心中倒是覺得林氏寡情薄意,不念夫妻之情了。

林氏本就心虛,被旁人這麼指指點點,也只好去請了和尚回府念經。和尚還沒等到,先把衙役和紀安等來了。雖然賈易做丈夫有些渣,但平時好結交朋友,出手大方,對左鄰右舍也是十分的熱情。這個時候,靈堂上倒是來了不少拜祭他的人。

紀安這個時候大搖大擺的帶著衙役去了賈府,讓眾人都十分的驚訝。畢竟,在他們看來,衙役上門那就是大事了,現在紀安這個知府親自到了賈家,那真是出乎許多人的意料了。也沒听說,新來的知府和賈易有什麼關系啊。

要問眾人如何知道紀安就是泉州知府,那很簡單,紀安穿著官服來的,齊旋這個泉州城內被稱贊的齊青天跟著,眾人一看自然也就能把紀安和知府對上號了。

林氏看著紀安這個知府過來,身子一僵,一閃神反應過來。立馬嚎聲大哭,悲傷不已,不知情的人看來,真要以為林氏和賈易伉儷情深,感情深厚呢。

死者為大,紀安先給賈易上了一炷香。之後,對著林氏厲聲道︰“林氏,你可知罪?”

林氏被唬了一跳,愣愣的看著紀安,幌子一閃而過。隨機大聲的哭訴道︰“大人,民婦剛剛死了相公,無依無靠,大人不為民婦做主,怎麼還來問罪民婦。民婦真不知道犯了何罪,還請大人明察。”

趙大跳了出來,不等紀安開口,對著林氏罵道︰“你這黑心肝的毒婦,害死了我家老爺,現在還想蒙蔽大人。趕緊向大人坦白了吧,不然,有你苦頭吃的。”

林氏把眼淚一收,對著趙大不客氣的說道︰“你這刁難,一直仗著自己是府里的官家想要圖謀我府里的家產。老爺這才剛走,你就迫不及待誣陷當家主母,你意欲何為?是想逼死我們母子,然後好讓賈方這個大房之子繼承我們這房的家產嗎?你做夢,我行得正,做的端,可不是你能誣陷的了的。大老爺啊,你可得為民婦做主啊。奴大欺主,民婦一個婦道人家,剛剛沒了相公就被家奴欺負,還望大人為民婦主持公道。”

趙大被林氏的話激得臉色通紅,激動的回道︰“你這毒婦,我家老爺的身子健壯如牛,怎麼可能好好的就猝死了。且我家老爺從不在你屋你留宿,只一個晚上,老爺就沒了命。還有那信,說什麼把家產都留給小少爺,分明是你寫好的按了老爺的手印。你不知道,老爺當年給賈方那一房保存了一部分的家產,是放在賈府里的。這事族里的老人都知道,寫明字據等賈方二十二歲再給他,怎麼會寫這種信給你。留著告訴眾人,他要獨吞佷子的家產嗎?蠢婦,若不是你拿出那封信,我還想不到老爺死的蹊蹺。你為了家產,謀殺親夫都做的出,好狠的心啊。”

靈堂上還有許多人沒走,听著趙大的話,心中明悟。可不是,賈易一直疼愛賈方,且又十分的好名聲。怎麼可能留下一封這樣明顯是把柄信給林氏,難怪趙大要懷疑賈易死因了。

紀安眼楮一掃趙大,深覺得趙大沒說實話。若有這事,在公堂上趙大不會不說出來的。那麼,趙大現在說著這話是怎麼詐林氏了。

林氏手里一緊,怎麼也沒想到會因為一封小小的信惹了趙大的懷疑。

趙大並不放過她,步步緊逼的問道︰“老爺寫信都要用自己的私印,你那封信上只有老爺的一個手印,其他的什麼也沒有。我早就問過了,那些書法高明的讀書人是能紙張的滲透和紅顏料的眼色來分辨手印的壓下的時間的。你把信拿出來,知府老爺在這,讓他請人來辨一辨,若是我冤枉了你。我立馬撞死在老爺的棺材上來給你賠罪,你敢不敢?”

林氏一個婦道人家,字都不認識幾個,又怎麼會分辨手印這種事情。看著趙大用命相賭,她早先被趙**問的時候已經膽怯,現在更是慌了。深恨自己多事,露出了破綻,干脆承認道︰“對,這信是我自己寫的,趁著老爺睡覺的時候按的手印。不過,這也是因為老爺喜歡賈方那個佷子,我一時糊涂,為著兒子才做了錯事。但老爺的死和我真沒有半點關系,我一個婦道人家,如何能害得了老爺。趙大,你不是也請了幾個大夫來看過,老爺既沒中毒,身上又沒傷痕,怎麼能誣陷我害了老爺呢。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再怎麼待我不好,也是我的夫,我孩兒的父啊。”

趙大先听林氏承認松了口氣,他先前都是詐林氏的。要是林氏死不承認,他也沒法子。可再听著後面林氏的話,趙大要氣瘋了,這林氏膽子不要太大,對著老爺從沒什麼恭敬之心。現在卻說這些來博取同情,趙大一時間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紀安卻更加肯定這林氏有問題,也不和林氏廢話,直接說道︰“林氏,半月前你讓吳婆子配了一種使人昏迷無知覺的迷藥是做何用?且吳婆子說在你屋里聞出血腥味,種種現象表明,賈易死因確實蹊蹺。來人,開了賈易的棺木,仵作驗尸。”

林氏一聲尖叫,撲在賈易的棺木上,大聲哭道︰“大人,您不能這樣做。死者為大,他都已經死了。請您給他一點讀書人的體面,讓他安安靜靜的走吧。若是大人執意要打擾民婦相公的安寧,民婦就一頭撞死在棺材上。”

紀安眼楮一眯,對著衙役說道︰“還不把林氏架開,開棺。”

趙大一馬當先,讓身邊的壯實婆子攔住林氏。仵作很有經驗,早就帶好了人來了。幾個衙役下手很快的就把棺材開了,仵作慢慢的開始驗賈易的尸身了。

紀安就坐在不遠處,眾人不敢走,一個個屏聲靜氣的等著仵作的報告。仵作先從賈易的臉部開始,在到身體,一點一點慢慢的檢查,也沒發現什麼。

他想想,對著紀安請示,要開膛破肚的檢驗賈易的尸體。紀安听了有些犯難,古人畢竟重視身後事,他剛剛開棺驗尸已經是有些逾越了,若是現在再把人開膛破肚,真找出毛病還好。若是不能,怕是連趙大這樣的僕人也得說他的不是。

而林氏听著仵作的話,又鎮定了下來,嗚嗚的哭了起來。不過,卻並不反對仵作要對賈易開膛破肚。紀安剛剛仔細觀察過林氏,她剛剛神經特別緊張,特別是一開始仵作驗的時候。

這個時候,紀安從林氏身上發現林氏放松了下來。紀安就明白,即使開膛破肚也不會找到什麼線索。紀安對著仵作說道︰“先別動刀,先去檢查…..”

紀安的眼楮掃過林氏,發現她往賈易的頭部瞄了一眼。雖然動作很小,紀安瞧是瞧得清楚。

于是紀安接著說道︰“仵作,你先把賈易的頭發剃了,給本官好好檢查。”

林氏聞言臉色煞白,身體開始抖了起來。

紀安心道︰果然致命傷在頭部嗎?

仵作聞言開始動了起來,沒一會就剃到了頭中心帶著發冠的那兒。結果,仵作大聲喊道︰“大人,死者頭部釘入一個鐵釘,應該是死亡的原因。”

仵作聲一出,周圍都炸開了鍋,沒曾想賈易是被這樣害死的。釘入鐵釘在腦殼中央,有發冠當著,若不是仵作查案,誰又能發現這樣的細節。還不是被當做猝死,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一點也不會被人知道死的冤。

趙大一听,老淚縱橫,對著林氏一陣撲打,五十歲的人卻很是身手矯捷,打的林氏鼻青臉腫。周圍沒有一個上前拉的,林氏謀害親夫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眾人對著這樣的女子即不屑又心寒,不願意沾惹上。

趙大下手重,林氏被打昏過去。衙役攔下了趙大,紀安讓人押走了林氏。然後,把案子交給了齊旋去善後。在紀安要走從賈府離開的還是,一個十歲的小人從後面跑過來,紀安認出這是賈易和林氏的兒子賈進。

他這才意識到賈易身死,林氏也會被判刑,逃不過一個死字。但這個孩子怕卻是要無依無靠了,紀安想想,讓衙役帶著孩子過來。在把情緒已經穩定的趙大喊來。

趙大看到賈進神色十分的復雜,這畢竟是他家老爺唯一的血脈,可這林氏又是殺害老爺的罪魁禍首。對著賈進,趙大疼愛中帶著一絲難受,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態來面對這個孩子。

紀安也明白趙大的復雜心情,但就目前情況來看,賈家並無其他的直系親屬。再說,人心險惡,賈進年紀太小,若是踫到想圖謀他家產的人怕是保住他的東西。于是,紀安直接問趙大道︰“趙大,害你家主人的凶手已經找的,你家主人可以安息了。但稚子無辜,這孩子是你家主子唯一的血脈,賈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財帛動人心,本官怕這孩子沒人照顧,保不住賈家。你看有何可靠之人可以信任?”

趙大搖搖頭,賈方雖然寬厚,但他的妻子卻是個心胸小的,和林氏多有不和。現在讓賈進跟著賈方過,怕是得得不到好。畢竟,男子粗心,內宅還是女子的天下。

紀安看著趙大搖頭不語,沉吟半響說道︰“那,這孩子你先照顧,至于財產,你也別怕。我讓齊旋和樓關為你家小主子做個監護人,時常開照看一下這孩子。一直等他成親之後,官府之人就不在官了。若是他一直沒成親,那過二十歲之後,官府也不會再管了。”

成親都是大人了,這份產業保不保的住就要看這個孩子的造化了。

趙大想著這孩子是賈易唯一的血脈,心中一軟,听著紀安又幫著他們找好了靠山。忙謝道︰“多謝知府大人的大恩大德,小的和小少爺感激不盡。多謝大人!”

紀安擺擺手,有的時候,自己的隨手之勞就能改變旁人的不幸,又何樂不為呢?

紀安破了賈易的案子,在泉州一時間被傳來了。大家津津樂道,說著紀安如何如何神通廣大,火眼金楮,把紀安神話的都快三頭六臂,無所不能了。一時間,紀小青天也在泉州傳開來,紀安听著這個稱呼,還小小臭屁了一下。

而另一邊,樓關再知道林氏的所作所為之後,沉默了半響。

第二天,林金這個紀安一直想打包帶走的廚子出現在了知府衙門門口,敲響了那面伸冤鼓。

第85章 林家

紀安正在被紀小青天這個美稱弄得心花怒放的時候,再次听見有人來找他伸冤,那立馬正襟危坐,準備再接再厲,爭取坐穩紀小青天這一稱號。所以,讓衙役帶著林金就到了大堂,帶著齊旋和樓關一道升了堂。

林金三十幾歲,可能是職業是廚子的關系,又那麼一點小胖。不過,長得覺得可謂一表人才,也難怪當年能勾搭上樓關這樣的美大叔了。紀安在得知,他堂下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的八寶樓廚子林金時,隨即就瞄了一眼樓關。

樓關也注意到了紀安掃過了的眼神,心中一嘆,不由自主的別過眼去。紀安心中一跳,想著︰難道樓關紅杏出牆,所以,這位是來求他這個上司懲戒負心漢的?可瞧著樓關一身溫潤氣質,也不是那樣的人啊?

紀安糊里糊涂,一點也沒想到這位林金是為了林氏的事情來的。

林金中過舉,不用給紀安下跪。對著紀安拱手道︰“大人,學生林金,乃是皇商林家的嫡長一房。也是犯婦林氏的的兄長,今日前來,是有冤屈向大人稟報,希望大人為學生做主。”

紀安一听,開口道︰“林舉人不必多禮,本官乃泉州知府,為民請命乃是分內之事。你有何冤屈只管道來,本官定為你主持公道。”

林金直接道︰“稟大人,學生近日听聞林氏殺夫之事,手段之殘忍,心性之狡詐,乃是平生少見。因林氏乃學生庶母之女,當年學生的父親身體一直健壯。但學生上京趕考不過半年,卻接到了父親去世的噩耗。等學生匆匆從京城趕回泉州,父親已經入土為安。學生當年就有懷疑,我父的死因蹊蹺,恐是奸人所害。但問我父忠僕心腹,診治大夫,都道我父是暴斃而亡,身上無任何被害跡象。學生雖心有懷疑,可多方認證無果,又不忍打擾我父安息,此事就不了了之。但近日林氏所為,給學生警示,如此手段,如非有人相告,林氏怎會得知。而她的親人在世,正是我父之妾,讓學生不得不懷疑。還請大人做主,派仵作去驗我父的尸身,以還我父公道。”

紀安知曉了,原來林金是懷疑他爹被小周氏給害了。不過,這也說不準,林氏一個婦道人家如何得知如此害人的手段。必是至親至密之人言傳身教,耳濡目染所致。

如此一來,小周氏確實是大有可疑,或者是林家現在那位老太太周氏和現任家主是最大可疑之人。但周氏是林金的繼祖母,是長輩,不會直接狀告。從小周氏入手,那那位周老太太還跑得掉嗎?

不過,紀安掃了一眼在旁記錄的周智又想到了林錢。周氏是周智的親姐姐,林錢是周氏的親孫子,雖然這一老一少,官職小,但在泉州的知府衙門卻是十分的有實權。也無怪乎,樓關在得知林氏謀害親夫之後,沒有立即立即說出他的懷疑。怕就是去準備了,而那位小周氏和林氏也必是被保護起來了吧。

紀安看了一眼齊旋,說道︰“齊大人,你怎麼看著件事情?”

齊旋對著紀安說道︰“回大人,依下官看來,這事畢竟年代久遠,查證起來十分的麻煩。還要麻煩林舉人為案子多多提供證據,才好讓真凶伏法才是。”

齊旋也是知道樓關和林金關系的人,和樓關共事這麼久,當然知道若是沒有必要把握,樓關絕不不會讓林金來擊鼓鳴冤的。既然樓關他們已經胸有成竹了,他不介意做做好人,不過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紀安想想,讓人傳了林是上堂。

林氏穿著囚衣,被衙門中專有的老婆子帶上了堂。因為證據確鑿,她承認的也很利落,身上並沒被用刑。所以,林氏上堂的時候還算有精神。不過,當看到林金的時候,林氏整個人都不好了。

紀安直接開口道︰“林氏,你是從何得知釘釘如腦的害人手法,趕緊從實招來。”

林氏一听更慌張了,不過,強撐著對著紀安回道︰“大人,民婦早已說過,這是民婦偶然所知。”

林金卻開口道︰“是嗎?難道不是你姨娘教你的,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姨娘害了我爹,你害了你丈夫,還一對狠毒的母女。你們就不怕報應,不怕死後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林氏听著很氣憤的說道︰“你胡說,你胡說,你和你娘都不喜歡我姨娘,這是想趁著我做錯了事情來誣陷她。爹都死了十幾年了,你難道還要去打擾他的安息嗎?你真是好恨的心,還毒的手段,我甘拜下風。”

林金卻不為所動,冷笑著對林氏說道︰“林氏,你的好祖母現在怕是正想著怎麼對你殺人滅口呢。不過,你姨娘也不會得了好處的。你恐怕不知,你姨娘這些天都在求周氏來救你,但周氏怎麼會沾惹你這種殺夫的案子。你姨娘可不就被意外傷著了,年紀大了,雖然這次踫見了好心人,不過,也斷了一只膀子了。我在想著,等過不久她還不知道能不能再得一次好心人的幫助呢。也是,等知府大人把爹的死因查清楚了,任那些魑魅魍魎的伎倆也就無所遁形了。”

林氏氣的直抖索,她早就知道周氏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也知道,周氏對著她好是因為她生母握著周氏的把柄。可這次她犯下的事情是周氏也無能為力的,林家再有錢,可如紀安這樣有錢有錢,要權有權的世家子,他們上趕著也巴結不上。

林氏不想死,而她母親更不想她死。所以,她母親一定回去求周氏的,她明白林金所說的百分之八十都是真的。她告訴自己要鎮定,可還是抵不住心中的慌張和害怕。

紀安不管林氏如何想,卻從林金的話里听出了這件事情的十拿九穩。看了一眼樓關,紀安對著齊旋開口道︰“齊大人,這事就交給你了。先帶人去看看林金父親的墳地,去驗出死者死因。”

齊旋點頭稱是,林金和樓關都跟著下去了。

而這個時候,林家也得到消息,帶著人去了林家祖墳攔著林金挖墳。紀安听人傳回來的小道消息稱,林家家主林滿以林金做事毛躁,沒經眾人同意就動林家祖墳是對祖宗的不敬。

這個時候,宗族的力量還是很大的。若是林滿這個家族和族中長老都不同意,那即使有紀安這個知府的命令也有些牽強。好在林金早就有了準備,提前請了泉州最為有名的風水大事又請了幾位有名的高僧做法。

加上,算命先生算出今日是個開棺的最好時機,林家眾人也沒辦法阻攔。畢竟,先放話說的就算怕林金亂動祖墳壞了林家的風水。現在這個借口沒了,他們再攔著就有些不像話了。

且林家也不是鐵桶一塊,幾房旁枝也不一定心中沒想法,被林滿帶來裝勢。一看無法阻攔,也就不得罪林金了。畢竟,林金敢背著罵名開自己父親的棺木,那就一定是有把握的。那林家以後是誰當家可就說不準了,他們也不傻,也就面上出出力。

等棺材開了,仵作驗尸體,果然如賈易一般,在林全的頭頂發現一個鐵釘。林金當場痛哭流涕,悲傷不已,齊旋派衙役去拿小周氏並直接傳召林家現任家主和周氏去公堂。

而那些被帶來的林家族人當場瞧著林全之死果然有蹊蹺,一個個看著林滿的眼神充滿了懷疑。畢竟,當年林全和林滿爭斗林家家產的事情泉州就沒有什麼人是不知道的。

而林滿的娘是妾扶正的,當年周家也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商戶。即使商戶不太重視嫡庶,但在眾人眼中,林全還是佔了禮法大義。誰讓林家是皇商呢,越大的商戶,越要和官家齊平,學著講究綱常禮法。

因為,林全其實在當年本很多人支持者做下任的家主。即使林振這個一家之主更為的喜愛和偏心周氏和林滿。但林全經商能力不錯,又得人心,外家也是泉州有名的書香門第。如此環境下,林滿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而當年林金作為長房嫡孫,是林振瞧著自己小兒子被壓著,心中有些想法。就把林金送去讀書,想著長房只有一子。若是等以後林金得了功名做官,對他們林家自然是大大的好。而做官就不能管家里的生意,那麼,林全就必須依仗林滿這一房。

而要是林金沒有讀書天賦,肯定沒有林滿一房耳濡目染的會經商。以後,林全即使做了家主也對著林滿也不會下手。雖然都是林振的子孫,但他的心確實偏的很了。一心只想著小兒子過好,完全沒意識到林全也是他的兒子。

可偏偏林金讀書極好,他爹才三十幾歲,林金就中了舉眼看著就要中了進士。且林金的娘去世,林全又要續弦。那兒子也不是不能生的,甚至,林全的一個通房已經有孕了。有大夫說那孩子十有八,九是男孩。

如此一來,林全大兒子做官,完全有時間培養小兒子經商。以後,林滿一家就完全沒機會了。周氏那個時候日日垂淚,晚上林振都要會發現自己的老妻眼楮紅腫,神情悲傷。還強忍著擔心,處處對他溫柔小意。

林振更心疼了,于是私下給林滿家中大部分的錢財,還把一些老掌櫃們都給了林滿。林全得知後,干脆釜底抽薪,要告周氏竊據妻位,以妾當妻。原來,當年樓氏去世,樓家對著林振寵妾滅妻就十分的不滿,但看在外孫林全的份上並沒有深究。

可是,林振想要扶正周氏就必須要樓氏的娘家人同意,樓家哪里肯同意。臭罵了一頓林振告訴他休想,林振不死心。真好周家有人在縣衙做事,直接告訴他做封假的證明,找找關系就能把周氏扶正成正室。

而林振果然這樣做了,等樓家的人知曉後,林振卻用林全威脅。若是樓家鬧開,丟了林家的臉面,那最後倒霉的只會是林全。樓家這才沒有聲張,但也聰明的找到了辦事的小吏,寫下了林振的所作所為。由樓家兩老親自寫明其冒寫字據,以妾充妻,混淆嫡庶。

而周氏這才慌了,當年,這些族人們種的老人好記的,他們曾經被請去做見證。逼著林振承認周氏是妾,林滿是庶子,完全沒資格和林全爭奪族長之位。而後,林全命不好,就猝死了。有傳聞說是林全一時得意忘形,和姨娘把酒言歡,興奮過了,這才猝死的。

當年,並不是沒有人懷疑林全的死因,可幾位大夫也沒查出什麼,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現在,鐵證如山,眾人在想起前因後果,看著林滿的眼神就更加的詭異了。這是個連親哥哥都敢殺的,他們還是有多遠就躲多遠吧。

林金一行人很快就又到了公堂之上,紀安也從齊旋口中得知了仵作結果。看著堂下的眾人,紀安擺上嚴肅的臉色。衙役威武的喊著︰“升堂!”

齊旋公事公辦的把事情稟報了一遍,下面聚集了林金,小周氏,周氏和林滿。紀安看了一眼,先問林金這個苦主道︰“林金,你父林全被害,你可有懷疑對象?”

林金已經收拾好了心情,對著紀安直接說道︰“大人,學生的父親當年是林家嫡子,死前做的最後一件事情是拆穿周氏以妾冒妻,但第二天早上就被發現死在小周氏屋子里。最後一個見我爹,正是我爹的妾氏小周氏。而她是周氏的佷女,不管她是不是凶手,但她一定是知情者。還望大人為家父做主。”

紀安點點頭,對著小周氏問道︰“犯婦小周氏,你可知罪?”記安拍了一把驚堂木,啪的一下,嚇了眾人一跳。

小周氏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嫗,不過,細看還是能瞧出年輕時長得一定不錯。被紀安如此一問,小周氏還能沉得住氣,開口道︰“大人,老婦人並不知情。老婦人當年一介女流,如何能把釘子釘入一個壯年男子的腦子里。還請大人明察!”

林金卻是笑了出來,對著小周氏說道︰“那還要多謝我的好妹妹,你的好女兒了。要吳婆子配出的那種迷藥,我已經查明白了,當年,你也如法炮制了這麼一出。要不要我再細細說說,是什麼人給了你迷藥,你又是把鐵錘埋在哪兒的?若是想知道,我可以一一說給你听。”

小周氏手指著林金的大叫︰“不可能,不可能,你說謊。我已經把鐵錘扔進護城河里去了,你是找不到的。你騙人!”

等說完,林金這才真的笑了,笑的很嚇人。小周氏也明白過來,林金是在詐自己。可事已至此,她也明白在大堂之上,已經沒有翻山的可能了。

林金的聲音傳來︰“我是沒找到,但你已經自己承認了。小周氏,我真想不明白,我爹待你也算不薄,再怎麼說,他也是女兒的爹。若是他還活著,成了林家家主,林氏和你何至于會活的那樣艱難。只林氏姻緣,沒了親爹扶持,最後不過是個舉人,卻能逼得她守活寡十年。你如此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小周氏沉默著,不說話。好似沒听到林金的話似得,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而旁邊的周氏,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太太,卻是哭嚎出聲︰“二丫,你到底是受了什麼委屈,要如此的下狠手對老大。雖說老大對你一直不好,對著大姐兒也是熟視無睹,更是听了奸人的挑唆,認為大兒媳的死和你有關。但他好歹是你的丈夫,你怎麼可如此做。你這樣做,以後要讓周家女子如何做人啊!是姑姑對不起你啊,冤孽啊!冤孽。”

好吧,老太太一出手,就哭訴了林全待小周氏不好,事出有因,塑造了小周氏一個因愛生怨,因怨生恨的形象。這下,就把她和林滿摘得干干淨淨,這件凶案就成了爭權奪利變成了情殺。

林金看了一眼周氏,並沒對周氏所說提出什麼異議。只是對著小周氏冷笑道︰“老天就這麼無眼,有人有子有孫,左擁右抱,享盡了齊人之福。有人坐享其成,名正言順,兒孫滿堂,盡得旁人的求而不得。而有的人呢,獨女待斬,半生守寡,最後,還要被族里除名,做個孤魂野鬼。也不知道值不值,怨不怨?若是我,誰害了我半生,誰讓我孤苦,那我定會還之白倍千倍。既然都要死,那不如大家一起死。”

周氏听著林金的話膽戰心驚,語重心長的開口道︰“阿金,祖母知道你心中難受,可事已至此,你也要節哀。當年也是我配錯了姻緣,讓你爹和兒丫成了怨偶,釀成了如此悲劇。祖母自知罪孽深重,以後定當吃齋念佛,為你爹祈福。還望你不要遷怒到無辜之人身上,都是一家子骨肉至親,莫要生了間隙才是。”

林金卻是嗤笑一聲︰“祖母?你也配?不過一妾罷了,這兒怕是沒有你說話的份。不要忘了林家的規矩,祖父是長輩我沒法說什麼,但你一個妾室,這麼多年雀佔鳩巢也該是時候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你該肖想的。周氏,今日在公堂之上,當著眾人的面,我一定要把話說清楚,當年父親為此而亡,今日也該是事實公布于世的時候了。”

周氏指著林金一副被氣著的樣子,可看著周圍並沒有人出言相助,只好給自己兒子林滿使眼色。林滿臉色一沉,開口道︰“林金,這就是你對長輩的態度?即使你因為兄長的事情遷怒于我們,可也不能不孝長輩,無端誣陷。大人,家母年事已高,受不得小輩這般折辱,還望大人為家母做主。”

紀安正看著津津有味,陡然間被人求著做主,並不出聲。反正,他是不準備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開口的。既然林金今日在堂上敢對著周氏如此,一定是有所依仗的,他還是等著林金後手吧。

這個時候,在後面呆著的林氏被提了過來。小周氏一見她倒是來了精神,哭著喊道︰“兒啊,你受苦了!我苦命的兒啊!“

林氏在後面已經听清楚了剛剛的對話,心中被林金的那些話激得一陣火氣。她想著的是若是她的父親還在,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大小姐,那還用為嫁給讀書人而費盡心思。

周氏對她雖然不錯,可林滿的妻子卻處處看她不順眼。這些年,若不是林家對她不上心,她何至于過的這樣苦。要是她是林家家主的女兒,賈易也不敢動不動就要休了她。

林氏一想到自己母女兩個要人頭落地了,可林家的其他人卻能活得好好的。明明人人都有份,為何只有她們母女兩個要被砍頭。這些人都對不起她和母親,都要死了,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想到此處,林氏開口道︰“大人,我姨娘不是罪魁禍首,她只是被人指使才干出這樣的事情。這些年她每天都睡不著,吃齋念佛,就想恕些罪孽。大人,請大人網開一面吧,懲治那些真正的殺人凶手。”

小周氏卻是立馬捂住了林氏的嘴,不讓她說。可林氏卻是鐵了心, 開了小周氏的手指。高聲喊道︰“周氏,林滿,你們害死了我爹,可曾害怕我爹半夜去找你們?明明是你們指使的,你們讓我娘一個人頂嘴不說,還盡在那兒做好人。我呸!”

林滿被氣的滿臉通紅,想也沒想,“啪”的一下就打在了林氏的臉上。

小周氏看著被打的林氏,瘋狂的撲上了林滿,嘴里說著︰“你憑什麼打我女兒?憑什麼打她?你從來沒為她謀劃過,當年我瞎了眼才會為了你害了自己,也害了老爺,更害了女兒。”

周氏看著瘋魔了的小周氏大聲呵斥道︰“二丫,你瘋了不成?不能因為阿滿打了你閨女,你就誣陷他。這是公堂,你誣陷他,會要他命的。”

小周氏听了周氏的話停了下來,看向了周氏,卻是冷靜道︰“我瘋了嗎?我早就瘋了,我的好姑姑,我這一輩子就被你們母子兩個給毀了,毀了!你明明知道我心中喜歡二表哥,可卻哄著我給林全做小。”

小周氏轉過頭來指著林滿恨聲道︰“而你,卻又暗地里來勾引我,讓我給你死心塌地的監視林全。而後,我和你生了大姐兒,你們為了怕林全揭穿妾為妻的事實,就拿住大姐兒,逼著我害了林全。林滿,我早就想問你,你到底是不是人?自己的女兒竟然也可以利用,逼著我在大姐兒和林全中選一個。虎毒不食子,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還有你,我的好姑母。你曾經說過什麼,說一定不會虧待我的大姐兒,可最後呢。給她定了個早夭的未婚夫,看著她在內宅被二太太欺負。即使是二房是庶女也能在她頭上蹦 ,最後,她和賈易的事情,要不是我出面威脅,你們怕是直接讓她做了妾。你們母子兩個,口蜜腹劍,巧舌如簧。用我的時候,說的天花亂墜;事情過了,就過河拆橋,不把我們母女兩個當人看。現在,大姐兒活不成了,我也沒幾天好活的了。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知府大老爺,就是這對母子指使我害了林滿,謀奪了林家家產還請大老遠明察。”小周氏恨恨的說道。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第86章 指證

周氏氣的直抖,指著小周氏罵道:“你個作死的小賤人,不就是因為我林家沒幫你救你謀害親夫的女兒,你就如此的顛倒是非,誣陷我兒。這些年,我瞧著你是我佷女,又錯了姻緣,處處護著你,沒曾想倒是護出個白眼狼來了。你這樣的無端構陷林家又能得到什麼?”

小周氏卻笑了出來,臉上很是淒涼,對著周氏字字帶血的說道︰“你對我好?你對我的好就是讓我做小?你自己是妾出身,難道不知道做小的苦楚?我原先以為你抱走大姐兒是因為她是你的親孫女,你想照顧她。沒曾想,你確實要拿你的親孫女來威脅我害了林全。你讓我的手上沾惹了自己丈夫的血,你可知我這麼多年夜夜不得安息。我也真佩服你們,心都黑透了,這麼多年一點都想過林全會來找你索命嗎?”

林滿瞧著小周氏越說越不像話,心中著急,對著小周氏厲聲道︰“放肆,在大老爺面前也有你胡言亂語的份。你自己因愛生恨,害了我大哥,現在還不知悔改的要拖我們下水來減輕罪責。還是你受了什麼人的好處,想要誣陷我來幫著他人謀奪我林家的家產。”

說著,還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林金,好像在說那個有心人就是林金一樣。接著林滿對著紀安說道︰“大人,小人雖然是一介商戶人家,可好歹也是在吏部掛上號的皇商,有心人想憑一個弒夫之人的胡言亂語就定小人的罪,小人惶恐,還請大人為小人做主,還小人公道。”

紀安看了一眼林滿,問小周氏道︰“小周氏,你所說可有憑證?”其實,剛剛小周氏把林氏的身世一曝光,林氏就成了最有力的證據。畢竟叔嫂通奸,就有了害人動機,再者也證明了小周氏確實和林滿有私情,剛剛所言也能間接得到證明。

果然,小周氏拉著已經呆呆的林氏道︰“大人,民婦所言句句屬實,若是大人不信,可讓林滿和我女兒當場驗親,就能證明民婦所言不虛。”

林滿看了一眼小周氏,眼中閃過不屑,對著紀安說道︰“大人,既然這罪婦不到黃河心不死,那小人也就當場證明自己清白了。”

周氏這個時候也是神清氣爽,看著小周氏十分的不屑和輕視,好像看螻蟻一般。林金和樓關對視一眼,心中一頓,心道林滿和周氏怕是有後手,難道林氏真不是林滿的女兒,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既然兩邊都同意,紀安就讓齊旋去準備滴血認親的事情。

清水上的很快,紀安對這種沒什麼含金量的驗親伙計很是看不上。後世已經證明,這滴血認親存在著很大的漏洞,甚至並無科學依據。但在現在卻還是人們常用的認親法子。

紀安說不出原理又弄不出親子堅定,對于這種法子暫時先用著。因為秦太、祖的緣故,許多勛貴上層人家都已經清楚這法子不靠譜。現在還用的也就是民間了,畢竟,秦太、祖也沒能耐去弄出dna這種高科技玩意,少了事實依據也就推廣不起來了。

很快清水準備好了,林氏先用小針戳破了手指,滴血進入清水的碗里。緊接著林滿也滴血進去,兩邊的人靜待這兩滴血如何變化。是融合還是原地不動,林滿稍稍的掃了一眼,從神情到動作都無一不在表明他對著此次滴血認親結果的篤定。

結果,這兩滴血竟然融在了一起。小周氏閉著眼楮,神情悲苦,剛剛林滿的篤定讓她明白,林滿和周氏從沒相信過林氏是林滿的骨肉。他們一直以為是她撒了謊,小周氏這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說自己可悲,還是林氏可悲,以為的孩子爹從沒有認過林氏,也沒有承認過她。

或許,在她自認為在為林滿犧牲去給林全做小的時候,林滿早就看扁了她。所以,林滿不信她生的孩子是自己的。小周氏為自己感到可悲,這一輩子就為了這麼一個把她當玩物當工具的男子毀了自己,更毀了女兒。

周氏和林滿傻眼了,兩人對視一眼,都閃過不可能。當年他們私底下曾經驗過親,若不是知曉林氏是林全的孩子,他們早就下手除了林氏了。畢竟,林氏的出身太不光彩,對于林滿來說簡直就是污點。他和周氏都不可能放過這個污點,而就因為他們驗過血,明白林氏是林全的孩子,想留著林氏來穩住小周氏。

畢竟,當年周氏看中小周氏就是因為她是周家人卻父母早逝又沒兄弟扶持,年輕貌美,正是她們做棋子的好人選。可當事情一出,周氏才發現,除了林氏這個小周氏的親生女,她竟然沒有其他可以壓制小周氏的籌碼。

在確認林氏不是林滿的親生女後,周氏就一直用林氏來牽制小周氏,因為小周氏的謹慎,倒是沒好下手除了她。原想著小周氏就是為了林氏也不會說出當年之事,再說,就是說了,這麼多年也沒證據可言了。她們也就一直拖著,沒曾想,卻在陰溝里翻船了。

周氏先是震驚的看了一眼小周氏,然後對著紀安激動的說道︰“大人,這清水有問題。我兒絕對不會是林氏的父親,當年我們驗過親的。他們的血不相容,還請大人明察,這水絕對有問題。”

林金卻是像看傻子似得看著周氏,佷女好好的要和叔叔私下里滴血驗親這不是擺明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嗎。這下,不管這水有沒有問題,林滿和小周氏的私情算是釘實了。

周氏話一出口就反應過來,知道失言了。她想解釋,卻又怕越描越黑。而林滿則比周氏更震驚,第一反應就是被算計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和林氏絕對不會是父女的。當年,是他親手驗的血,這次是誰在算計他?可一听他母親的話,林滿就知道要糟了,這不是默認了嗎?

紀安現在已經看明白了這底下之人絕對不無辜,既然如此,他看了一眼齊旋。齊旋向他點點頭。紀安啪響了驚堂木,大聲說道︰“大膽,周氏,林滿,現在證據確鑿,你們還有何可說。趕緊從實招來,不然,本官就要大刑伺候。”

林滿立馬跪下,痛哭流涕道︰“大人,小人當年沒禁住這個賤人的勾引犯下了大錯,對不住大哥。可卻絕對沒有如這個賤人所說的那般去謀害大哥,請大人明察,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正是因為被這個賤人拿住把柄卻沒救她,她這才要和小人魚死網破,同歸于盡的。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一時糊涂,做了錯事,可早已悔過。”

而這個時候,衙役卻報衙門外林滿之妻在等著傳召,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知府大人稟告。

紀安看了一眼堂下真表演著悔過不已的林滿,心中有些膩歪,于是開口道︰“把人帶進了。”

林金眼前一亮,對著樓關一挑眉。雖然動作做的隱秘,不過,還是給眼尖的紀安發現了。紀安心中有數了,這位林夫人是林金的底牌了。難怪林金胸有成竹,能把林滿的枕邊人收買到他們這邊來,確實是有兩把刷子。

林滿的夫人被帶了進來,是個看上去四十多的中年女子,看上去十分的消瘦,眼楮中的有著一股郁氣。她對著紀安跪了下來,開口道︰“民婦林郭氏,拜見知府大人。”

紀安免了她的禮,溫聲的開口道︰“郭氏,你今日來衙門可有何事要稟?”

周氏和林滿看著郭氏十分的驚訝,想不通一向不問世事的郭氏怎麼會到衙門里來。不過,他們並不是多擔心,畢竟,有林錢這個郭氏的親生子在林家,郭氏是不會對他們不利的。

郭氏看了一眼林滿和周氏,不急不慢的開口道︰“大人,民婦是來為民婦的大伯伸冤的。民婦的大伯林全正是被林滿和周氏害死的,民婦偶然從林滿的夢話中得知,一直夜不能寐,心有不安,今日瞧見大伯之子追查真相,實在受不住良心的譴責,這才大義滅親,為民婦的大伯林全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這話一出,林滿和周氏全都傻了,心中都想著這郭氏腦子是被驢踢了嗎?她不要自己兒子的前程和自己的名聲了嗎?

林金嘴角彎了下,周氏先反應過來,朝著郭氏就撲打過來,對著她大聲罵道︰“你個喪門星,你胡說些什麼?林滿可是你丈夫,你串通旁人誣陷你丈夫這是要在以前是得浸豬籠,掉腦袋的。你受了旁人什麼好處,就這麼來陷害你的丈夫,我讓你胡說,我讓你誣陷。”說著就上前連打了郭氏幾個巴掌。

衙役立馬把周氏攔住,紀安又拍了一下驚堂木,臉一沉,呵道︰“肅靜!爾等何敢在公堂放肆!”

周氏這才老實了下來,紀安看了一眼郭氏,問道︰“郭氏,你所言可有何憑證?”

郭氏捂著紅腫的臉,帶絲哽咽道︰“大人,民婦當年就覺得林滿和小周氏不對勁。在發現周氏她們去給大姐兒驗血的時候,就知道她們有意的殺人滅口,民婦于心不忍,故意讓血沒融,保住了大姐兒的命。那個時候,民婦心中就有疑問,但秉著家丑不外揚,並沒有聲張,而是替她們遮掩。沒曾想,十幾年前,林滿睡夢中說出指使小周氏殺害了林全。民婦膽子小,怕他們知道民婦知道實情後會對民婦不利,一直不敢聲張。可卻心中愧疚,于是日日念佛,以求減輕罪孽。近日,民婦得知佷兒林金在追查當年大伯的死因,心中難忍愧疚。今日實在是受不得心中的煎熬,要讓大伯的冤屈沉冤得雪,以告慰大伯,減輕自身罪孽。”

周氏和林滿完敗,郭氏這個有嫡子又是正牌林家當家女主人出面指證,林滿和周氏辯無可辯,基本上已經沒了翻身的可能。

而周氏這個時候干脆直接承認道︰“是我指使的周氏的干的,與我兒無關。他當年知曉這事情,礙于孝道才一直替我遮掩。大人,民婦罪該萬死,但民婦的兒子卻是無辜的。他只是孝順于我,怕我老了還要受牢獄之災,這才幫著我隱瞞。大人,求大人輕饒了他,民婦一人做事一人當,不要牽累無辜之人。”

周氏再說的天花亂墜,也改不了林滿謀害林全的嫌疑和動機。紀安把剩下的案子交給齊旋善後,則去見了林金。案子了了,又難得的見了八寶樓的主廚,這等機會自然要好好把握,說不準以後打牙祭就靠這次機會了。

林金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和樓關的氣氛正好,就被紀安這個電燈泡打斷了。可能是樓關把自己腦補的信息告訴了林金,所以,林金對著紀安這個小知府還是很親近的。

在紀安厚著臉皮要求去八寶樓蹭飯時,林金爽快的答應了。並且,告知紀安以後可以和樓關一道下衙之後,帶著他師兄去八寶樓吃飯,他給紀安他們做幾個拿手好菜招待招待。

得償所願的紀安很趁熱打鐵的表示,以後一定經常過去叨擾。樓關看著自己的小上司如此有趣的一面,心中一笑,想著紀安一定會和自己兒子林寶成為好友的。

而周氏和林滿被押在了大牢里,郭氏買通了獄卒,去看望周氏。

周氏雖然七十幾歲了,但一直保養的不錯。可才在監牢中待了一天,她就披頭散發,多了許多的白發,一個人在牢里呆坐著,一動也不動。想不明白,明明都已經過了十幾年的事情,怎麼就會被揭穿出來。

而這個時候,周氏看到了郭氏,兩只眼楮都要充血了。

第87章 烏龍

在周氏看來,這次她和自己兒子遭受牢獄之災都是郭氏這個喪門星搞的鬼。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折騰她和林滿。現在郭氏來看她,那可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恨不得生吃了郭氏才能解了她的心頭恨。

郭氏帶了一些酒菜,給了獄卒足足的銀子,獄卒早就得了上面人的囑托,自己出去,只留下郭氏和周氏在牢里。周氏一見郭氏就開口罵道︰“你這作死的賤人,怎麼來看我笑話。你以為你把我和滿兒送進牢里,你就能得到好?我呸,以後你就得被人戳著脊梁骨說不忠不義不孝,你家兒子也甭想出頭了。哼,你不僅毀了自己的一輩子,還毀了你兒子的一輩子,蠢貨!”

郭氏卻沒了往常的逆來順受,哈哈的笑了起來。指著周氏道︰“我毀了我兒子的一生?周氏你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受報應吧,活該,活該!老天爺不罰你,我來罰你?你還記得我的靜姐兒嗎?你記得嗎?”

周氏一愣,看著滿臉恨意的郭氏好像從來沒看懂過這個兒媳婦。當年,她為了幫著自己兒子造勢,多方打听,賠盡了小心才從號稱書香門第的郭家娶回了郭氏。可郭氏性子柔順,並不怎麼討她兒子的喜歡。她也知道她兒子喜歡她的另一個佷女周桃花,可當時那種情況,樓家在那擋著,她不能讓兒子的岳家吃了虧。

周家有她在就行了,再說周家也確實比不上郭家。但這郭氏卻只生了個姐兒,多年也沒動靜。于是,她就把桃花給林滿納做了二奶奶,生了長子林榮,她一直帶在身邊養著。對著郭氏生的靜姐兒倒是可有可無,而靜姐兒好像沒活過十歲就去了,若不是郭氏提起,她都記不得了。

郭氏看著周氏的神游,知曉她沒把自己的靜姐兒放在心上。她不怨,可她恨。郭氏對著周氏開口道︰“婆婆貴人事忙 ,記不得了我的靜姐兒了,更忘記了她是怎麼走的。可我這個做娘的一直記得,你的好佷女仗著生了長子處處欺壓于我。我本想守著靜姐兒,等她長大嫁人,以後吃齋念佛也就罷了。可沒想到,靜姐兒脾氣躁,看著我被小周姨娘欺負,就替我責罵了她幾句。不過是一句‘妾永遠是妾,別妄想爬到妻頭上來’你就要了她的命。她一個十歲的孩子,就是出言冒犯,你是她的親祖母,就能那麼狠的心,大冬天,讓她在佛堂里敗火了三天,不給吃的不給喝的,不讓送被子。我去求了你一夜,你不許。我偷偷的送了吃的用的,你就當做我的面扔了。她小小的身體,如何能受得了這樣的折磨,接回來半個月就去了。”

周氏好像記起了這麼回事,她孫子只有兩個,可孫女很多,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周氏這輩子最恨旁人提起她做妾的事情,那孩子撞在了她的忌諱上,她當然要殺雞儆猴,讓郭氏明白,即使做妾,有她這個婆婆撐腰,也比郭氏這個妻強。

後來,她也知道那丫頭去了,不過也沒在意,畢竟,她已經有了長孫和其他寵愛的孫女,一個和她不一條心的孫女去了就去了,她還能少糟心些。

看著周氏不說話,郭氏卻繼續說道︰“我的靜姐兒說錯了什麼,不過是踩到了你的痛腳。公爹寵妾滅妻,全泉州都知曉。一日為妾,終身是妾,你以為你惱羞成怒旁人就不知道了。我明白,你看我是正室,心中不痛快,同情那些妾氏,誰讓你和她們是一個出身,最是下賤。我只可憐公爹把你這個賤人當寶,害了大伯也害了我的孩子。本來,靜姐兒去了,我就準備讓你不得好死。不過,我又有了錢哥兒。”

說道林錢,郭氏散出一股母性色彩。周氏這個時候像找到了話題,直接說道︰“好你個郭氏,原來你早就包藏禍心了。你把我和林錢的爹都弄進了牢房,我看林錢如何做人?他可是做官的人,這一輩子的前途就被你毀了,毀了。哈哈,哈哈!”周氏笑的很瘋癲,好像找到了發泄口。

郭氏卻眼神一變︰“當官?明明我兒是嫡子,這林家的家產七成都是他的。你和林滿卻是偏心偏的沒邊了,想讓林榮繼承家產,就學著對付林金的法子把我兒送到書院讀書,去考功名。沒曾想我兒是個聰慧的,沒到二十就中舉了,你們坐不住了,暗害了他多少次。若不是我護著,他早就非死即傷了。就是如此,你也打著為他好的幌子,讓他做了照磨,一個從九品的小官,斷了他以後平步青雲的前程。”

“你以為讓我兒去周智那個老狐狸的手下干活,我就要听你的。我一直都記得你是怎麼害死我的靜姐兒,如何毀了我兒的前途。林府上下,都知道周二奶奶,又有誰記得我才是正室嫡妻,我的孩子才是長子嫡孫。哼,你們自己從根上歪了,那就砍掉好了。婆婆,我忘了告訴你,林家的皇商資格已經被取消了,家產也大部分給了林金。我得了林金一批錢財,樓大人也為我兒寫好了推薦書,要去京城的明正書院讀書。等過上五六年,我兒金榜題名,就算你們也影響不到他了。而我大義滅親,更是婦人的典範,大忠大孝。不過,你放心,兒媳婦會給你和相公收尸的,婆婆,你就慢慢的在牢里思過吧。”說完,郭氏開心的笑起來。

周氏在郭氏身後謾罵,郭氏視而不見,她已經為了自己的靜姐兒報了仇,死後也可以去見女兒了。至于林滿,那個一直放縱妾氏作踐她的丈夫,一直默許周氏她們對自己兒子的暗害的父親,根本就不配為人夫為人父。終于結束了,再也不用擔心自己兒子因為孝道被害而不敢聲張,再也不用被個妾氏被個庶子整日的在頭上欺辱。更不用害怕,周氏的一個蛾子就能毀了她唯一的孩子。

而這邊,紀安今天早了一步下了衙門,讓馬車夫趕車去了總督府。同時和樓關打了招呼,今天他和崔玄要去八寶樓蹭飯。紀安想著,以往都是崔玄用金銀砸下去,他們才能吃到美食,現在卻是靠著人情。陡然間,紀安感覺他比崔玄的手段高了那麼一米米。

這點優越感,在得崔玄已經和林金成為之交之後,頓時碎成了渣渣。果然,他師兄威武雄壯,蓋世無雙,不是他這個小蝦米可以比擬的。不過,他師兄一直善解人意,即使知道這次紀安帶那麼點炫耀的口氣帶著崔玄去八寶樓,也是一路笑眯眯的,心情十分之好。

林金早就準備好了一桌子好菜,跟著他身邊的是一個比紀安下不了多少的少年。長著一張娃娃臉,眼楮大大的很有神,最有重要的是他身上有股純淨的氣息,紀安覺得這樣的人心地一定十分的柔軟。

少年名叫林寶,是林金和樓關的兒子。同時也是紀安和崔玄第一次來吃飯時,燒菜的廚子。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林寶,紀安覺得自己真沒用了,人家那樣的年紀,那廚藝真是絕了。

為了以後的口腹之欲,紀安對著林寶很是親近。林金這個大人看著就比較有主意,不太好拐帶;但林寶同志絕對是乖寶寶一枚,紀安心中盤算著,等混熟了,一定要打包林寶去京城,給紀老太太做些好吃的。當然,也滿足他肚子里的饞蟲。

林寶也對這個被泉州百姓說的很神秘的知府很感興趣,心中則想著,他爹說過,這紀小知府十分的聰慧,還很有主意,比他還要厲害。在林寶眼里,自己的爹那就是鼎鼎厲害的了,現在比他爹還厲害,林寶立馬把紀安當做偶像崇拜了。

加上紀安在泉州辦的兩次案子,已經被廣為流傳,紀安也成了小青天的代名詞。在林寶這樣的少年中間,很是有人氣。所以,一個有意,一個有心,紀安和林寶很快就混熟了。

看著紀安和林寶有說有笑,就快稱兄道弟的模樣,崔玄有些沉不住氣了。紀安的朋友一直不是太多,以前顧詹算一個,可那也是多少日子的同窗之誼啊。現在這沒到半天就給他上演的相見恨晚是哪一出,崔玄也不明白了。

雖然他知道林寶以後會和顧詹一對,可這一世好多事情都改變了,難道也會把這對戀人拆撒。在崔玄看來,拆撒了林寶和顧詹對他沒什麼問題,可紀安要是插足進去,問題就大了。

崔玄按住心中的騷動,對著自己說道,顧詹和紀安是好兄弟,朋友妻不可欺。他要防止紀安犯原則型的錯誤,避免他人生中的污點。

所以,崔玄不動聲色的加入進了兩人人談話,漸漸的岔開話題。樓關看著一直沉穩有加,不動聲色的崔總督開始不露痕跡的分開紀安和林寶,心中好笑。看了一眼林金,兩人對視一眼,林金壞壞的挑了挑眉。

樓關卻是想著,他們兩個果然是一對,崔玄現在的模樣不就是吃醋了,和他家阿金一個模樣。看來,以後還要給他家的小笨蛋上上課,千萬不要惹吃醋的男人。

林寶是個十分好說話的人,也十分的會被人帶歪題。明明現在好紀安說著各自的愛好童年趣事,可崔玄和他說京城美食,他就不由自主的跟著崔玄的話題跑了。半點沒看見自己剛剛交的的好朋友有些臉黑了。

林金得了樓關的眼色,對著林寶說道︰“阿寶,難道崔大人和紀大人來咱們家做客,你還不去再做幾個拿手點心,到時候讓他們帶著走。”

林寶有些迷糊,他不是已經做了好多點心了嗎?不過,想到剛剛紀安說他的點心做得十分好吃,讓他連舌頭都能吞下去。林寶還是很高興起身去了廚房,準備把自己剛剛研制出的點心做出了給紀安帶著吃。

這個時候,崔玄才松了口氣。而紀安有些悶悶的,他師兄竟然拋棄了他,和林寶這個美少年聊天不理他,紀安失落了!

而廚房里,林金指著林寶的頭,笑罵道︰“阿寶,你個木魚腦袋,沒瞧出紀安和崔玄是一對嗎?人家小兩口難得來家里做客,你就沒點眼色,看崔玄都要吃醋了。”

林寶迷迷糊糊的,這才知道原來紀大哥和崔大哥是一對啊。難怪一開始他感到崔大哥對自己很排斥呢,還以為是錯覺,原來是吃醋了。他對不起紀大哥啊!這個時候,愛看才子佳人江湖故事的林寶腦補了,因為崔玄吃醋,然後和紀安鬧矛盾,之後兩個人誤會加深,相愛相殺。

林寶被自己所想嚇到了,從這兒很能看出林寶絕對是樓關養大,腦回路都一樣。還特喜歡腦補,這不,還沒影的事情,林寶就把自己給嚇到了。他很喜歡紀大哥,崔大哥也很好,難道他們要因為自己生了誤會?

懷著恕罪的心態,林寶下了大力氣,做了好幾盤點心準備賠罪。

而等一盤盤的點心端上來,看著紀安吃的不亦樂乎,崔玄更加覺得林寶一定是對紀安另眼相待了。雖然臉色如常,但還是讓善于感受人的情緒的林寶發現了。

到了走的時候,林寶下定決心,拉著紀安,喊著崔玄到了旁邊,很嚴肅的對他們兩個說道︰“崔大哥,你別吃醋了,紀大哥最喜歡你了,我對你們道歉,剛剛打擾你們了,你們這麼般配的一對,一定能沖破一切阻礙,最後終成眷屬的。看我爹和我父親就知道了,你們一定能和他們一樣幸福的。”

說完,也不當崔玄和紀安解釋,撒腿就跑了。

崔玄尷尬的咳嗽了一聲,紀安想到林寶說的“般配的一對”耳朵都紅了。

罕見的,兩人一路無話,匆匆忙忙的趕回來自己的屋子。

第88章 心緒

崔玄睡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不可否認,他今天在听到林寶的話的開始有一股被拆穿的惱怒和擔憂的,接著才是尷尬。本有機會,他可以向林寶解釋,他和紀安只是普通的師兄弟關系,可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特別是,看見紀安有些臉紅有些尷尬卻沒有氣憤和厭惡。這讓崔玄那些解釋怎麼也說不出口了,一路上,依著崔玄以往的手段,怎麼也解開這個可能會引起他們師兄弟誤會的起因。可他愣是不想說,甚至,有那麼一刻,是感到心中愉悅的。他希望旁人能把他和紀安放在一起,看做是一體的。

崔玄不是什麼也不懂的愣頭青,從前世到現在,他也經歷過不少事情。前世也曾娶妻生子,對于情感一類的事情。因為自身的經歷,他總是不願過多的去交付真心出去,所以,一直的下意識的在逃避。

他一直知曉對他對紀安的感情已經過界了,上輩子的糾葛,依著他的心性,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就得了。不會像現在這般,處處護著紀安,甚至要管著他交友做事,簡直把紀安看做他的所有物一樣緊張。他周圍也有師兄弟相處,可絕對不會是如他和紀安這般不設防托付後背的存在。至少,崔玄就敢肯定,紀安對他絕對不會背叛。

這樣的信任,早就超過了對師弟的感情,也不是對恩人的態度。崔玄前世看做秦明軒和紀安分分合合,知道男子之間也是會有感情的。他或許連自己都不清楚,他從上輩子開始就已經羨慕秦明軒有那麼一個真心相待的愛人卻不珍惜,他是羨慕嫉妒恨的。心中甚至有些淡淡的惋惜,有對紀安的惋惜,也有對自己生活的遺憾。

所以,這輩子,他用心在紀安身上。或許一開始是抱著感恩的心和結交的態度。但一個屋檐下,越和紀安相處,崔玄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幫他出謀劃策,幫他打抱不平,甚至,就連外放也要帶走紀安。就好像要把紀安拴在自己的褲腰帶上才能安心和放心。

即使,崔玄一直對自己說,他是為了紀安好。是不願意讓紀安走彎路,讓紀安避免上一世的不幸。可崔玄又不得不承認,紀安是個極有才華的人。無事的時候,他能安安穩穩的做個閑人,但真正逼入絕境,他也能力挽狂難,挑得起大梁。

而若是真的讓紀安獨立,就應該放手。就如老鷹對著自己的孩子般,要讓他們獨立的面對危險和困難,才能使其成長。那樣打磨出來的紀安才會如前世那般出彩和堅韌,而現在的紀安還是以前的紀安,雖然也很能干聰慧,但卻少了幾分狠辣和果斷。

但崔玄卻是越發的希望能永遠這樣保護紀安,讓紀安的天空不去沾惹那些骯髒和罪惡。這種保護的心態,遠遠超過一個師兄和朋友該做的。以崔玄的聰明和遠見怎麼可能不清楚,但他卻是管不著自己。

他舍不得紀安受傷,看不得紀安難過,更容不得旁人算計紀安。以前,崔玄一直打著師兄的名義安慰自己,他這只是正常照顧,是朋友之誼,並不出格。但現在,事實被林寶赤、裸、裸的的點出來,崔玄就是想裝糊涂也裝不了了。

他不成親,是對感情比較失望。但對于紀安,他明知道讓他和秦明軒最好的斷絕法子就是讓紀安娶妻生子,依著紀安對于感情的忠貞對于孩子的負責,是一定不會再和秦明軒有什麼的。

對講究效益的他來說,放著最簡單實用的法子不用,而是費盡千辛萬苦的把紀安隔離秦明軒,遠遠的避開兩人接觸的機會。而後,先是和盧家結親,再是帶著紀安遠離京城。這一樁樁事情,早就已經超出了他以往做事的原則,但他甘之如飴。甚至,他心中明白,若是外放能不讓紀安成親,他願意陪紀安一直外放下去。

這樣的感情,崔玄再也找不到借口,說是兄弟之情,朋友之誼了。他,是真想喜歡上了紀安。如對伴侶的喜歡,是為著他喜而喜,為著他悲而悲的情感,是愛人之間的喜歡。

崔玄從沒有像這一刻這麼清明的知道自己對著紀安的喜愛和感情。但他喜歡,卻不知道紀安如何?這個時候,崔玄想到剛剛紀安的表現,一路對他的躲躲閃閃,心中也不確定,他這個師弟到底對他是個什麼感情?

不過,崔玄看著眼眼前的燭火,眼中清明。他已經把心交付出去了,阿安,他的小師弟怎麼可以獨善其身呢。想著林寶的話,如林金和樓關一樣白頭偕老嗎?崔玄嘴角向上彎彎笑了起來!

而這邊,紀安也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他也是在想著林寶的話,腦子里總閃著林寶的那句“般配的一對”就像倒帶似得,不停的在他耳邊響起。讓他心中沒了往常的平和和冷靜,又擔心他師兄因為這事心中芥蒂,抓頭抓腦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紀安的心理年齡一起加起來才不得快三十歲了,這樣奔三的人肯定不會是沒有真的是個情感小白的。他是個同,上輩子沒談過戀愛,但不代表他沒見過旁人談戀愛。

剛剛林寶是的那些話,換做真正的師兄弟怕是要生氣的。而他卻沒有,甚至有一股高興勁,有人終于意識到他師兄是他的了。可隨之而來,紀安也明白了,他對著崔玄早就情根深種了。

若不是喜歡崔玄,為何在知曉崔玄沒妻子時暗自高興;若不是喜歡崔玄,又何苦出出為他師兄打報不平;若不是喜歡崔玄,他也不可能見著崔玄和旁人親近些就失落。

種種跡象讓紀安明白,他是真的喜歡上了崔玄了。喜歡上了這個一直為他遮風擋雨,關懷備至的師兄。從白氏到換子,若是沒有崔玄,怕是他早就命不久矣。而從六藝到科舉,崔玄對他更是耗盡了心血。

而如此對他好的一個人,自己喜歡上他也不足為奇吧。畢竟,感情是相互付出的,他們一路相持走來,早就在路途付出了比原本更多的真心和心血,自然結果也不會跟著不同。

紀安想著崔玄對他好,心中感動的滿滿的。不過,一想起他師兄那張狐狸臉,就心有戚戚。想著他都喜歡上他師兄了,那他師兄又是個什麼態度?對他若是一點意思也沒,那他不就悲劇了。單戀什麼的,他不要啊。

不過,想想他師兄一直都跟他在一起,好像在他師兄認識的人里,他的地位還是很高的。只要不中途冒出個師兄的真愛來,紀安堅信,他的追老婆的之路還是很光明的。

于是,明確了自己的心意的紀安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睡著前則想著,等他追到自己的師兄,一定要給林寶這個小媒人送紅包。當然,在那之前,他還是要防火防盜防情敵的。

第二天,紀安難得的起了個早,準備開始自己追老婆的第一招,做份愛心早餐。俗話說,要得到一個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雖然紀安覺得他沒啥做飯天賦,但可以用真情實意彌補嘛。自己親手做的,一定能打動他家師兄的。他家師兄那麼高大上,一定不會在乎外在的,心意到就行。紀安看著自己手上完全沒有賣相的早餐安慰自己道。

而崔玄卻是難得的頂著兩只熊貓眼出現在了飯桌前,他避開眼楮,怕紀安為昨天的事情不好意思,所以就很貼心的沒去對視他家小師弟。可看著眼前這已經皮是皮,餡是餡的,一開就是生手做的混沌崔玄就出聲了。

崔玄還沒睡醒的大腦立馬就做了一件讓他以後都後悔莫及的蠢事。他淡淡的開口道︰“管家,咱們的廚子是不是該換了?”

紀安的心碎了一地,之後,清醒了的崔玄立馬意識到,在這個家里能把這樣的餛飩端到他面前讓他吃的,除了他家師弟還是他家師弟。而紀安又不是那樣喜歡作弄人的人,那麼這碗就應該是紀安親手做的了。

這麼一想,崔玄立馬精神了。可想起剛剛沒睡醒的那句話,頓時就想給自己兩下了。他剛想說什麼來彌補一下自己師弟被打擊的小心髒,紀安就已經眼疾手快消滅罪證的把那碗慘目忍睹的餛飩給自己吃了下去。

在崔玄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紀安面不改色,以極快的速度吃完了餛飩。然後,裝作不在意的說道︰“師兄,我昨天胃有些難受,今日專門讓廚子給我做熟一些。是下人放錯了位置,哈哈”

心里卻在咆哮,這輩子絕對再也不做這麼打倒分的事情了。好在他應變能力強,不過,紀安決定一定要和家里的廚子和管家打好招呼,說什麼也不能知道這碗分不出皮和餡的餛飩是他做的。那太有損他的形象了!

依著崔玄的聰明勁哪還有不明白的,他師弟好好的給他做吃的,看自己把師弟打擊的。崔玄現在特別的後悔,以後一定起床就醒腦子。不過,他也要照顧小師弟的面子,只好順水推舟的表示知曉。不敢在越描越黑,就怕哪句話不小心就要戳中紀安的痛點。

不過,心中很是惋惜。不過,崔玄也不氣餒,想著等他讓紀安也喜歡上了自己,再讓紀安給他做早餐。而崔玄也才今日的事情中得到啟發,準備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的為紀安做頓好吃的。

崔玄當局者迷的沒有發現,他家小師弟正在追求他,還在苦苦的尋思怎麼才能或許紀安的真心。而紀安呢,他發現自己確實沒有做飯的天賦,于是很明智的放棄了這一做法,腦子里過著各色追老婆的法子。

扳手指頭數著吃飯、約會、看電影的幾個必備追人手段,紀安一一刪選,發現一個都不適合。首先,他和崔玄一直在一起吃飯,而早飯事件又證明他確實無法在廚藝上顯出自己的情誼。而約會,兩個大男人怎麼約會,再說他們每天忙得要死,也抽不出時間。而看電影,現在這兒還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紀安苦惱了,書到用時方恨少,紀安特別後悔當年沒有好好的听他宿舍五哥傳授追老婆秘訣,讓他現在感到無從下手。

而崔玄經過早餐事件的懊惱決定對著紀安主動出擊,于是,坐在馬車上的紀安就听到了他師兄如此說道︰“阿安,我听說泉州的保國寺景色不錯,九月登高賞菊最是雅致。你我來泉州這麼久,也該找個時間寬泛寬泛,咱們等後天的沐休的時候去看看吧。”

紀安連忙點頭,十分的贊同他師兄的主意。有什麼比一起出游更能增進他們之間的感情呢?樂呵呵的紀安立馬精神抖擻的計劃如何在保國寺和他師兄玩的盡興了,早上的尷尬已經拋到了九霄雲外。

兩人各自去了衙門干活,都在盤算著保國寺的旅程。

後知後覺的崔玄發現,他家師弟或許,可能,差不多,對他也是與眾不同的。不然,依著他師弟那別捏的小性子,經過昨晚的烏龍,怎麼也不會今早這麼殷勤的給他做早飯,這完全是把他當姑娘在追啊。

崔玄發現這一點後,興奮大于氣惱,能和喜歡的人兩情相悅,對崔玄來說才是重點。至于其他,那就得各憑本事了。崔玄嘴角閃過一絲笑意,眼楮里卻是冒出了狼般的綠光。若是給紀安看到,怕是就知道他家一直很溫柔很和善和善解人意的師兄簡直就是一頭大尾巴狼。

紀安還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被他師兄摸準了,他苦惱的想著自己追人的手段這麼差,是不是得找個後援來幫助一下。不然,依著現在這樣蝸牛的速度,他家師兄可能就要被旁人叼著了。

可泉州這麼大,這麼隱秘的事情,紀安還真不好隨意的找人來問這種私密話題。只好自己憋著憋著,時間就到了和崔玄約好的保國寺秋游活動的日子了。

保國寺在泉州興盛也不過是近百年的事情,早年泉州人連飯都吃不飽,媳婦也娶不上,自然是也沒有什麼閑情逸致的去燒香拜佛的。可架不住秦太、祖這貨一直認為泉州就是他的福地,而什麼能證明這地方有靈氣,保佑了他這位真龍天子坐上了江山,那自然就牽扯到了寺廟,這種玄而又玄的玩意。而那時,這個保國寺還是個有幾個和尚一座破廟的寺廟,但在泉州的地界已經是最大規模的了。

而那位秦太、祖奪了皇位,興沖沖的要來泉州這地界游、行,那時的知府衙門先派人來查看泉州的寺廟,一看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這下犯難了,好在那個時候泉州已經四面八方的通水運了,府衙也不是那麼緊巴巴了。于是,泉州當時最大的官員大手一揮,就修建了現在的保國寺。

保國,保國,完全是拍著秦太、祖的馬屁。不過,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秦太、祖見了果然龍心大悅,一直認為這個官員會辦事。直接就設了總督府在泉州,然後,給泉州各種優惠,讓泉州發展成為今日富庶之地。

紀安很想吐糟這位老鄉,不要因為自己穿越了就迷信了,這樣子求神拜佛是不是顯得太沒格調啊?雖然紀安因為自己穿越每次跟著紀安去燒香拜佛都要多給些香油錢,希望佛主顯靈,多多保佑于他。但是,這絕對不會妨礙紀安對這位老鄉的吐糟的。

崔玄可不知道跟著他一路的紀安心里頭想著是那位百年前的人物,崔玄早就在保國寺定好了素齋,打算先和紀安上個香,抽個簽,再去吃個飯,最後,賞菊表白,這一天的安排就完美了。

先是第一步,上香。今日的保國寺人還挺多,崔玄能得知這兒的菊花不錯,旁人也能知曉。再加上寺廟經過這麼多年的修整很是古典大氣。泉州不分老幼貧富都會來這兒燒香祈福。

今日是泉州官員沐休的日子,來保國寺的大部分都是泉州的官宦人家。這些官員平時忙的很,能到保國寺都是被自己老娘或是老婆拖來的。而紀安和崔玄又沒有喬裝打扮,依著崔玄的氣度風貌,泉州官場上混的,還真不會出現認不出崔玄這個上司的可能。

所以,不出意外的,崔玄剛剛上山香還沒從小沙彌手里拿到,就遇上同僚了。崔玄一看,原來是黃勤,帶著一家老少來保國寺燒香,還有幾家,一看到崔玄,為了表示尊敬,一個個都過來打招呼了。

就這樣,崔玄計劃的和紀安的二人世界就被打破了。臉上笑臉如常,心里早就把這些人罵遍了的崔玄心中暗恨,沒找好日子,怎麼就挑了這個日子來上香,還踫到了這麼多熟人。

依著崔玄的行事和風度遇見同僚了,這同僚要是不走,他絕對不會有失風度的表示“你快走吧!”的暗示。雖然他心中恨不得今日從未遇見過這些人,浪費他的時間,可面上卻得做的周全。畢竟是同僚,官場上,一個不禁意的怠慢就能結仇。就算他和黃勤面和心不合,但表面文章一定要做好。

而紀安也很無語,他計劃的好好的,今天一定要和他師兄告白。捅破了他們之間的那層紙,可現在身邊圍著一群人的感覺怎麼這麼煩躁呢。紀安真覺得他和崔玄應該先賞菊,最後來上香的。

好在這群人精身後也跟著一群讓人,寒暄了一陣子,這才各自分開。紀安拉著崔玄也不上香了,直接對著崔玄說道︰“師兄,我听說後山的菊花開的不錯,呆會人肯定多,咱們現在去看吧。”

崔玄也正有此意,他經過剛剛的事情決定改變步驟,不再糾結細枝末節,直奔主題而去。爭取今天一定要向紀安表明心意。

保國寺的菊花一直很有名,這兒不僅有菊花,還有各色的果樹,紀安就瞧見了不數掛著棗子的棗樹。他其實真沒那種高雅的情調去欣賞菊花,在他眼里,清甜的棗子比較有誘惑力。

但就如看電影,逛博物館一樣,陷入戀愛的人總想顯得自己格調高一些。紀安也正在此行列之中,所以,他安安靜靜的跟著崔玄來這兒欣賞傳說中的菊花。

沒曾想,他們還是來晚了,這兒已經有對小情侶在眉目傳情,拉拉扯扯的了。紀安一看,這不是那啥,剛剛見過的那個黃勤家的小女兒嗎,那個男子不就是他天天共事的孫撲正嗎?

這公共場所,兩人這麼不避諱是想干什麼?

崔玄也發現了,畢竟孫撲正也算他的“熟人”了。還佔了他們來賞菊的地方,崔玄能不發現就怪了。紀安看了一眼崔玄,兩人都不想參與進旁人的私事里,準備抬腿走人。畢竟,他們一個總督一個知府,對抓奸這個技能真心不敢興趣。

可孫撲正和小黃氏也發現了他們,也不知道小黃氏是怎麼想的,直接對著崔玄喊道︰“崔大人,救命啊!”

好吧,一場風花雪夜頃刻間就上升到了刑事案件。小黃氏都喊救命了,崔玄和紀安就不能不管了。孫撲正也傻了似得看著小黃氏,這不是黃家的人有意和他聯姻,他才過來相看的嗎?

小黃氏直接跪倒在崔玄面前,哭訴道︰“崔大人,民女是都轉運鹽氏黃勤之女。今日隨父母上香,和丫鬟走散,沒曾想卻遇到一位登徒子。還望大人為民女做主,還民女一個公道。”

孫撲正這回怒了,對著崔玄辯解道︰“崔大人,下官今日上山賞菊,偶遇黃氏女,因念著她是我堂姑母的女兒這才多多照顧于她。沒曾想,這位不識好人心倒罷了,還要倒打一耙,請大人明察。”

崔玄都要氣死了,他今日可不是來听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的,可卻又不能不管。小黃氏卻是搶先開口道︰“大人,黃口小兒都知男女授受不親。我一女子,名聲貞潔何等重要,這登徒子遇見落單的我不緊不避開,還上前攔我去路,此等作為,就失了君子風範。都道非禮勿听,非禮勿听,而這位可真是妄為讀書人。”

好吧,小黃氏說話一套套的,看著孫撲正快要氣瘋的臉,崔玄好歹能找回些平衡感。

這個時候,黃勤和他夫人並其他同僚一道來了後山,瞧著自己女兒跪在崔玄面前,心中一汕。給崔玄打了招呼之後,忙問向自己的女兒道︰“孽障,你這是做了什麼好事?”

小黃氏卻是不急不緩的回道︰“爹爹,剛剛女兒去上香,可惜和丫鬟走散,出門就踫巧遇見了這位登徒子,幸得崔大人仗義相助,女兒才得以保全清白,女兒這是向崔大人表達救命之恩呢。”

崔玄有種躺在也中槍的感覺,小黃氏說的話他好像一樣也沒做的。紀安也震驚于此女睜眼所謊話的能力,這臉皮,這反應,這馬屁,都是一絕啊。

而後,黃大人看了一眼黃夫人,眼神冷冷的,向崔玄道了謝之後,就道是一場誤會。當然,又說孫樸正是他的妻子的內佷子,都是一家人,一場誤會。小黃氏這時好像才恍然大悟般向著孫撲正賠了不是。

這兒的人就沒有傻的,紀安可是看到剛剛到這兒來的時候,黃夫人可是吃驚于他們在這兒。怕是,這小黃氏也不是她的親女兒,想算計著讓孫撲正娶了她。畢竟,這人來人往之地,要是真被眾人“意外”發現“私會”,這小黃氏也只有嫁給孫撲正一條路走了。

不過,小黃氏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拉著崔玄狀告了孫撲正,讓黃家和孫家都丟人了。而今日鬧出這麼一出,黃夫人怕就不敢在把這位小黃氏拉郎配了。

崔玄從頭到尾都沒怎麼表現存在感,對著其他人的事情也沒什麼興趣,他現在精神倒是沒有一開始的興奮。經過剛剛那麼一出,崔玄怎麼都覺得,今天來這麼一出再表明心意有些不適合。他還是覺得先去拜拜佛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什麼又開始了,真是神煩!弄得作者們寫文都沒精神了。哎!

第89章 告白

紀安也瞧著這場鬧劇很糟心,雖然很不想迷信,但在他要表白前遇到這麼一場,真的好嗎紀安真想罵人了,這孫撲正看來真和他八字不合啊,不然,怎麼老是和他作對?

崔玄和紀安的腦回路這回終于在一條線上了,兩人都想著去給佛主燒個香,去去晦氣。于是,紀安和崔玄又返回了大殿,點了香,拜了佛。之後,兩人又順手求了簽。

解簽的是個五十幾歲的和尚,看著和尚和氣慈祥,紀安和崔玄把簽給了他。老和尚先瞧瞧簽文,又看了看他們兩個,笑著說道︰“兩位都是貴人之相,以後也是大富大貴之人。這簽都是上上簽,兩位富貴雙全,命格極好,是有福之人。”

崔玄听了卻不以為然,他上輩子雖然夠富貴了,但卻無真心相待,實在談不上有福。不過,看了一眼紀安,能重來一次,遇到一個真心喜愛的人,也算是有福了吧。畢竟,這樣的福氣,確實是人間少有,世上僅存了。

紀安听著老和尚的話,心中有些泛苦,不說前世那些經歷,就是今生他也沒修到父母緣。福氣這個詞,對他來說很真是奢侈品,好像從沒有光顧過他。不過,看著崔玄,有這麼一個師兄,也算老天對他沒太虧待,有得必有失,有了師兄,他還要再要求其他,也是自己貪心了。

保國寺的齋菜做的十分的好,不僅色香味俱全,還能用豆腐做出蟹黃的味道,而那擺盤的羊腿,要不是知道這全是素菜做的,絕對能瞞過紀安。一頓飯吃得兩人很是開心,肚子一飽,也就能稍稍忘記剛剛那些不愉快了。

兩人有默契的沒有去說賞菊這個話題,看著日頭不早了,心中都有些急。想來想去,兩人都沒做出什麼實質行動,坐著馬車又回去了。

崔玄心中憋氣就別提了,他今天乘興而來,本打算的好好的,結果中途冒出那麼一出。雖然,這和他們兩個沒多大關系,但總是讓他心中有些芥蒂。心中打算回去好好給黃勤減少工作量,修身齊家治天下,連家里事都沒擺平,還是就不要出來誤人誤己了。

紀安則是想著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可要讓他直接告白,他又臉皮薄不好意思。再者,他又怕若是他自己會錯了意,和崔玄連師兄弟都做不成了,猶猶豫豫的,倒是沒了先前的果斷。

馬車上,崔玄和紀安都沒說話。紀安一路都在給自己打氣,他是去追老婆的,要膽子大,臉皮厚,所以,擇日不如撞日,今天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意和他師兄說出來。

等到了家,紀安一下馬車,鼓足勇氣,拉著崔玄的手就往自己屋子里走。邊走邊說道︰“師兄,我有話對你說,你跟我來。”

崔玄瞧著風風火火的紀安,心中也好奇,並不反對。甚至心中打算,要不,趁著這個機會,把自己的心思告訴紀安得了。雖然崔玄有些患得患失,不敢說實打實的知道紀安的心思,但直覺上,崔玄總覺得他師弟對他也不是沒有意思的。上輩子,秦明軒沒他帥,沒他溫柔,沒他體貼,更重要的是沒他對紀安好。靠著厚臉皮和一些花言巧語還能騙走了紀安的喜歡。沒道理,他這個一心一意,對著紀安付出十分真心的人連表個白也會把他師弟給得罪了吧。

一到紀安的屋子里,紀安就讓下人走遠了,又關了門。回過身,看著崔玄看著他,臉上有些尷尬。半響,給自己打氣,心道︰不就是表個白嗎?他干嘛膽怯,男子漢大丈夫,練的就是膽量,修的就是臉皮,不就是向喜歡的人表個白嗎?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關系到下輩子的幸福時刻,他必須得穩住。

崔玄看著紀安,雖然不知道紀安要說什麼,但他覺得如此沒人打擾的環境,難道不是互訴衷腸的最佳場所嗎?這樣好的地點,這樣好機會,這樣好的時辰,崔玄心動了,更行動了。

于是,紀安的心理活動還沒做完,崔玄就開口道︰“阿安,其實,我一直有件事情很困擾,不知道該怎麼辦?”

紀安明顯的楞了一下,看了一眼崔玄,想著雖然要表白,但也要先解決他師兄的困擾,所以,紀安忙說道︰“師兄,你有什麼為難的。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我雖然比不上師兄聰慧,但還是有些急智的。說不準能給師兄出出主意!”

崔玄嘴角向上彎了彎,雙眼注視著紀安,眼楮中的深情濃的化不開似得,對著紀安認真的說道︰“我喜歡上一個人,但他卻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否喜歡我?阿安,你說我該怎麼辦?”

紀安的腦子里面空了,感覺天昏地暗不過如此。他剛剛發現自己的心意,卻發現他師兄喜歡上了別人。還有比這個更悲傷的事情嗎?紀安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個地方好好的哭一場,悼念一下還未開花就凋零的初戀。

但看著崔玄一副執著的等著答案的樣子,紀安就更傷心了,他心中很想抓著崔玄,大聲質問︰“你竟敢喜歡上別人,你找死吧。你喜歡別人還對我這麼好,你不是誤人子弟嗎?你賠我一顆心,一顆心,一顆心!”

紀安憤憤不平覺得,既然他師兄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干嘛對他那麼好。害他交付了真心,才發現喜歡的人另有所愛。但一想,自己師兄對自己那麼好,他有喜歡的人,自己應該感到高興才是,不能因為自己的情不自禁,就去無端的責怪別人。他師兄從頭到尾都沒和他露過那樣的意思,是他自己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師兄只是做了他認為他該做的,而自己卻是沒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紀安覺得一廂情願已經夠悲傷的了,要是在成別人愛情里面的配角甚至反派,那就是悲劇了。所以,紀安按捺下自己的難受,低下頭,不去看崔玄,違心而顫抖的說道︰“那你就去問清楚,師兄這麼好,沒有人會不喜歡的。”

崔玄瞧著紀安有些不對勁,也不再多廢話了,直接說道︰“那阿安呢?師兄不要旁人的喜歡,只想知道阿安喜不喜歡師兄。”

紀安心里來氣,他都這麼傷心了,這個混蛋,還如此的咄咄逼人。這不是明晃晃的勾引嗎?說這麼引他誤會的話,卻告訴他有喜歡的人了,這讓他情何以堪啊。

悲憤了的紀安心中堵著一鎮火,抬起憤怒而悲傷的眼楮,對著崔玄大聲喊道︰“喜歡,我喜歡你。不是師兄弟的喜歡,也不是朋友的喜歡,而是,而是…………”

紀安的話沒說完,崔玄的眼楮就亮的了,好似夜晚的繁星似得。激動的對著紀安說道︰“阿安,我也喜歡你。就如你說得那樣的喜歡,我想和你一輩子,就你和我,一輩子!”

紀安傻了,從地獄到天堂也不過如此。

回過神來的紀安,從腳後跟都頭發絲都散發出一股愉悅高興的氣息。兩只眼楮帶著不敢置信的興奮和一絲美夢成真的慶幸,反倒不知道該如何去和崔玄說什麼了。

心中就不斷的飄出一句︰師兄他喜歡我!他喜歡我!喜歡我!紀安樂的都快樂傻了,卻還要讓自己表現的淡定,忽然感覺好困難啊!

崔玄剛剛表白,正忐忑著,不知道紀安回如何?瞧著神色高興而卻不好意思的紀安,這才放下了心中的擔心。而是想著,果然,他和阿安兩情相悅,才是真正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麼一想,崔玄繃著的心終于歸到了原處,自己喜歡的人正好喜歡自己。一想到這兒,一向頗有城府,喜悲不露于色的崔玄也得高興滿足的從心底溢出來。

不過,已經知曉了雙方的心思,崔玄也知道不可逼之過急。紀安性子雖然比較好說話,但這個時候,崔玄還是很明智的不去說什麼了。兔子急了還要咬人呢,要是讓紀安真覺得沒面子了,最後倒霉的一定是他。

于是,崔玄就轉移話題的說道︰“阿安,剛剛你不是說有話要和我說嗎?是想說什麼?”

說什麼?說喜歡你啊。不過,紀安忽然覺得這樣說太沒面子了。表白這種事情讓喜歡的人搶了先,紀安感覺自己下手太慢了。而且,他師兄都把他要說的話都說完了,他該說什麼。

再解釋一遍,說他喜歡崔玄,然後今天準備向崔玄表白?可剛剛被表白的是他好不好?雖然只要兩情相悅,形式不成問題,但被喜歡人知曉自己表個白還拖拖拖的被拉後了。那會不會顯得他不夠果斷啊!

紀安看了一眼崔玄,深深覺得他在崔玄那兒的黑歷史已經夠多了,從今天起,他就要勵志做一個完美情人。以前的黑歷史,他要通通消滅,以後的黑歷史,必須不能出現。

所以,紀安絕口不想提表白被搶先的事實真相,只好急中生智的說道︰“哦,我想著孫家雖然被免了官職,可在泉州還是有些威望的。若是讓他和黃家聯姻,怕是會對師兄不利。”

崔玄什麼人,能看不出這是紀安現找的借口?崔玄剛剛情緒激動,沒注意細節,現在確定了紀安的心意,那紀安這麼多天對他的殷勤完全被崔玄落實到了關口。自然,也猜到了紀安這回拉他來,怕是和他差不多的目的。

不過,崔玄之所以為崔氏,就是絕對不會讓紀安不高興更不會讓他小不了台。于是,順著紀安的話正兒八經的說道︰“阿安說的有理,不過,今日的事情,我倒覺得黃勤怕是不知情的。”

瞧著紀安疑惑的看著自己,崔玄的自尊心得到大大的滿足,喜歡的人向自己求解釋,崔玄也不賣弄玄虛,直接說道︰“我早日听聞,黃勤曾有一原配,生有二女一子,這小黃氏怕是原配之女。且和姑母家的表哥早就已經有了婚約,听聞兩人青梅竹馬,感情十分不錯。而現在的黃夫人正好有一個比小黃氏小不到兩歲的親女,今日之事,怕是黃夫人和孫撲正商量了什麼,才有了這麼一出。無外乎是想讓小黃氏嫁給了孫家,而後,黃夫人的親女頂了小黃氏的親。”

好吧,長見識了,果然處處有危機啊。紀安明白的點點頭,對著崔玄說道︰“這小黃氏也是能人,怕是看破了黃夫人的計策,借著你這總督使使。這次上香的人家有頭有臉的不少,瞧著這麼一出,雖然會說小黃氏潑辣,但黃夫人的名聲怕也得受損。而從你這過了明路,就是黃勤想做什麼,也擔心被你抓住把柄,而不敢輕舉妄動了。小黃氏這麼一來倒是可以如願以償了,就是不知道她的未婚夫如何,會不會介意她潑辣的名聲了。”

崔玄看著分析的頭頭是道的紀安,眼楮含笑,嘴里卻是說道︰“我像這麼挾私以報的人嗎?黃家那攤子破事,想讓我管我都不會管。也就是那黃勤會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連家都管不好,照這樣下去,不用我出手,他家夫人就能把他坑死。”

黃夫人簡直就是沒腦子,以為坐實了私會的事情就能讓小黃氏嫁給孫撲正,讓自己女兒嫁進大姑子家。可也沒想想,小黃氏若是壞了名聲,是壞了一家子的名聲,就是小黃氏不得已嫁給了孫樸正,那她原來的夫家也可以借著這個名頭順理成章的退婚。到時候,她的親女就會砸在手上了。

要是黃夫人知曉崔玄的想法,一定大大的喊冤。她怎麼也沒想到崔玄和紀安會沒事找事的去那麼偏的地方。且還去的那麼不是時候,若不是崔玄和紀安,遇見這場私會的只會是黃家自己的人。

而紀安還是提醒道︰“師兄,我覺得黃勤不簡單。雖然有人女色上不成樣子,有人後宅里亂的不成,但卻不能否定有些人他確實是有本事的。不然,他一個三品官,李氏也不會去聘了他的女兒去做媳婦的。”

崔玄這回卻是諷刺的笑了,對著紀安解釋道︰“阿安,說的有理。但卻是不知道內情,我那弟妹是黃秦的原配生的。黃勤原是一寒門出身,年少中了舉人,得了大鹽商柳家看中,許了嫡女,陪嫁十里紅妝。不過,黃勤做官的運道倒是有的,先在京城做翰林,之後外放,又逢原配過世,就娶上了李家的一個嫡系庶女為妻。得了保齡侯的幫襯,又有些才華,這才一路坐上了三品官。而李氏求娶黃家女,最看重的卻是柳氏留下的十里紅妝。畢竟,嫡子再好听,過日子還得靠銀子。柳家世代經商,當年到柳氏那一代就是她和她哥哥兩個子嗣,柳家分出一半家產給了柳氏做嫁妝,並標明只能她生的子女能平分她的嫁妝,不然,就得還歸娘家。就為了這份嫁妝,即使黃勤再看不上柳氏的出身,還是與她生了二女一子。”

這也是黃勤的姐姐選兒媳不選李氏這個侯府出身的弟媳所生之女,而是選了柳氏的親女的原因之一。據他所知,黃勤的姐夫官位是夠了,名聲也夠好,家中卻一直不富,當娘能過苦日子,可終究還是希望能娶個好媳婦,讓兒子過的舒坦些的。

听了崔玄所說,紀安再想想那個能睜著眼所瞎話的女子,忽然覺得有嫁妝在手,又有主意,這樣的女子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差到哪里去的。

崔玄看著紀安走神,忙正色道︰“不說這些掃興的事情了,阿安,我是真心喜歡你,想和你相伴到老,攜手一生。不知道,你願意嗎?”

紀安回過神來就听見崔玄這樣的承諾,看著崔玄真誠的眼神,紀安覺得自己太矯情了,喜歡就要大聲說出來。面子再大,也沒有喜歡的人重要。

于是,紀安虔誠的回答道︰“師兄,我喜歡你,我也願這一生與你相伴,你不相棄,我絕不相離,生生世世,直到永遠。”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一章,現在什麼情況我也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第90章 三年

之後的日子,紀安和崔玄終于不再止步于師兄弟的關系,兩人如愛人般歡歡喜喜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崔玄一如既往的在泉州發展自己的勢力,紀安再接再厲的去做他的紀青天,隨便和林寶這個小媒人成了好友,經常拉著林寶道府上做菜,把自己的吃貨本性坦露的干干淨淨。

幸福的日子總是飛快的,一晃,紀安和崔玄已經在泉州待了三年了。京城傳來消息,大皇子和皇帝都有意讓崔玄回京。而紀安也知道,他們待在泉州的日子不多了,十分的珍惜這樣的日子。

畢竟,京城耳目眾多,他和崔玄回京之後,日子絕對不會過的如現在般自在的。這三年,紀安在泉州十分的有名,不管是懲治貪官,為民做主;還是搞了微服出巡,體察治下百姓生活。都切切實實的在為泉州百姓謀福利,做事實,沒有半點懈怠。

百姓是最容易感恩的人群之一,紀安在他們眼里也從紀小青天這個帶有一些玩笑的稱謂變成了紀青天。就好比以前和現在的紀安,早早的沒了一開始的跳脫和猶豫,現在的他十分的自信和沉穩,一股官威在他身上慢慢的展現出來。

不過,這也就是在人前,人後,紀安對著崔玄還是老樣子。兩個人親親密密,有時看得林寶這個局外人都感到牙酸。崔玄其實看著沉穩威嚴,可他的感情卻比紀安要明朗卻充沛,好像把壓抑的感情都釋放出來,兩人經過三年的感情磨合,進入了適應期,感覺十分之好。

而這幾年,因為林寶的關系,樓關和林金也和紀安他們熟悉起來。在崔玄有意無意的引導下,樓關果然和紀安聊到了武器制造,一個出點子,一個去實踐,兩人研制出了好幾種武器。

泉州的勢力也做了劃分,表面上,黃勤還是官在原職,可實際上卻少了不少實權。而其他的幾方皇帝安插的人手,看著是高高在上,但大部分都被當菩薩供著,泉州的局勢被崔玄掌握了八成,且他明面上和趙清這個二把手不和,暗地里卻是早籠絡了趙清,等著崔玄回京,趙清必然會替了他的位置。這樣,泉州的勢力五年之內,還是會在他手上的。

三年任期眼看著就到了,紀安十分的不舍泉州生活,但也知道這不是他能改變的。所以,紀安開始順起手中的政事,準備和下任的知府交接。而孫撲正這個同知,早已經因為犯錯被扁去了旁的地方。

三年前,紀安得了崔玄表白後的第二天,禁不住心里的好奇,去打探了一下。才知道黃太太被禁足了,小黃氏最後如願以償的嫁給了表哥,十里紅妝,羨煞旁人。而孫撲正和盧玉芬卻還是名義上的夫妻,三皇子被盧玉芬擺了一道,盧家為了讓三皇子消氣,直接送了斷親書給盧玉芬。

好在盧玉芬早有準備用自己的私房把孫家的公中財務給補足了,所以即使孫平之妻鬧騰了半天,盧玉芬也有驚無險。但從孫家得知盧玉芬是吳忠宇的幕後推手,直接就讓她去了佛堂。

不過,可能是眼饞她手里的私房,所以,盧玉芬還活著。而盧玉芬也干脆,用手里孫家的把柄威脅孫家,和孫家和離而去。即沒回京城,也沒在泉州,據崔玄手下的探子回報,盧玉芬去了南邊一個偏遠的村子,改名換姓,準備隱姓埋名過一輩子了。

不過,盧玉芬的性子是容不得自己吃虧的。和離的時候,孫家貪了她不少的嫁妝,她沒有娘家撐腰,又自己有理虧的地方,只好默不作聲。等和離出來,就把手里孫撲正的一些不法證據讓人送到了紀安處,自己帶著金銀珠寶做田舍翁去了。

于是,孫撲正悲劇了,他剛剛擺脫了自認為的河東獅,準備努力一把,娶個高門女子來幫他一把。沒曾想就被前妻給坑了,身上的官服就被扒了。而孫家雖然是泉州的名門望族,但孫德這支的嫡系就只有他們父子為官。

孫德和孫撲正都成了白身,那些旁支也有勢力強的,如今瞧著孫德一房走下坡路,自然是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孫德也是個聰明人,知道泉州這個地方他當權的時候得罪了一些人,族里也有其他心思,干脆變賣家產回鄉下,打算讓孫撲正趕緊生個孫子,教養好孫輩,二十年後,再殺回來。

紀安和崔玄就作壁上觀,既沒趕盡殺絕,也沒去幫一把。不過,因為孫家的事情,旁人多多少少的對崔玄這個年紀不大,一直笑的很好看的總督有了畏懼,使得崔玄在江南官場省了不少麻煩。

而現在,崔玄要回京,紀安肯定得跟著。這三年,崔玄可以肯定紀安是白氏之子了。原因很簡單,白旭的故舊好友,對著紀安面上不顯,可私下卻是十分的照顧,而紀安在泉州很是發作了不少貪官,也嚴懲了一批為富不仁的奸商,卻沒受到太大的反彈。

據崔玄暗中調查,白旭的故舊好友幫紀安攔下了不少麻煩。甚至于有人在京中彈劾紀安,都是白旭出手攔下的。反而是鄭家這個名義上的外家無動于衷,冷眼旁觀。

崔玄查這些並沒有瞞著紀安,雖然他一開始是不想讓紀安知曉。但紀安卻不是傻的,和崔玄心意相通之後更是如此。順著崔玄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留下的蛛絲馬跡自己查下去,在聯想到以前京城白氏對他各種反常舉動,紀安也就猜了出來。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紀安說不上什麼感覺。既不是悲傷也不是解脫,而是有些不值有些難受有些心疼。他是紀一安,真正的紀安早就死在了那場風寒之下,白氏,這個看著溫婉卻心智狠辣的女子,親手殺了她唯一的孩子。

這樣的事實,讓紀安不知道該責怪誰?責怪白氏?她固然是殺人凶手,不可原諒,但親手殺子,這樣的懲罰對白氏這個能為孩子做一切的母親來說,已經是極刑了。而這件事,追根到底,起因還是紀博和鄭氏。

一個忘恩負義,一個橫奪人夫,白氏因為一時惡意,害了自己的孩子已經有了報應,而鄭氏和紀博呢?不過,想到紀晨的遭遇,他甚至有一瞬間想到,若是鄭氏知曉紀晨和他的身份其實從來沒變過,怕是會第一個滅了他。

紀安不說多了解鄭氏,但也算知曉她的為人,紀晨被她當親子養了十五年,她說扔記扔,下起黑手一樣不留情面。而自己這個西貝貨,即使在關系錯位的那幾年中,他對鄭氏也是恭敬有余,親密不足。鄭氏把他看做是自己的孩子,這只是一個符號,並不是對他有什麼感情。

若是知曉他是白氏的兒子,而鄭氏又下手害了紀晨。遷怒是一定的,而報復就更為的順理成章。紀安忽然覺得,他得考慮考慮,如何在真相暴露之前,讓鄭氏沒了報復的能力。

這一點上,崔玄和紀安是想到一起去了。鄭氏最大的後台就是鄭家,而讓鄭家倒了,鄭氏就成了無牙的老虎,即使有長輩名分也無所謂。而就算她是紀晨親母,有先前的事情在,怕是紀晨對她也回不到從前的母慈子孝了。

紀安不是聖父,不可能直接對著鄭氏說,我不是你兒子,你兒子是紀晨,你認錯兒子了。鄭氏不可怕,鄭後才厲害,要是鄭家和鄭後知曉他的真實身份,紀安都要為自己點蠟了。為此,紀安決定了,在鄭家未倒台前,他是不會主動暴露身份的。

至于紀晨替他頂了鄭家的炮火,紀安很是不安。崔玄卻告知,紀安擔憂過了,等以後大勢已定,崔玄向紀安保證一定會保住紀晨。而崔玄還告知紀安,紀晨是不會被鄭家怎麼樣的。因為一年前,十八歲的紀晨就已經迎娶了德順公主。

紀安身在泉州沒能回去,不過,也派人送了禮物回京。德順公主是皇帝唯一的女兒,分量還是十分的重的。听說被皇帝加封為一品公主,享親王俸祿。紀晨這個駙馬也很受皇帝的看重,雖然朝廷規定駙馬做官最高只得到三品官餃。但官餃不代表實權,皇帝把紀晨這個女婿調到了京衛指揮同知從三品的位置。

京衛指揮所是京城治安主力軍,這樣的地方,非帝王心腹不能做領頭。那個指揮使是個五十多歲的保皇黨,紀晨這樣的年輕能做指揮同知,一半是沾了德順公主的光,另一半也是紀博這幾年就差和鄭家撕破臉皮了。

其實,在皇帝看來,紀博和鄭家不和正和他的心意。他要紀博扶持的是二皇子而不是鄭家,但是,看著紀博因為鄭家打算來個中立。皇帝就不高興了,紀博和他多年的臣子,能力有,忠心有,打壓太過,皇帝也不能寒了其他的屬下的心。只能給顆糖給他吃,提拔了紀晨,也算拉攏了紀博。

而紀晨手段有,才華有,家世也有。鄭家再打壓,還有德順公主在後面壓著,沒事就去宮里給皇帝請安,順便在道道紀晨的委屈。鄭家再好,能好過自己的女兒,再說,鄭家也不敢把紀晨和紀安的身份暴露,只好息事寧人。

而德順公主雖然有公主府,但公主府和紀府只有一牆之隔。不知道紀晨是不是把他的身份告訴了德順,反正德順怎麼看鄭氏怎麼不順眼。雖然鄭氏是婆婆,但德順卻是公主。反正,紀府之中的婆媳斗爭,都是一邊倒的向著德順。

鄭氏都已經向鄭後哭訴過好幾回了,可德順人前人後都對鄭氏恭恭敬敬,旁人瞧著德順如此,又有先前的美名,只道鄭氏是個惡婆婆。也不能怪旁人如此看待這對婆媳,畢竟,鄭氏的名聲一直不好,德順的名聲一直很好,鄭氏只是鄭家女,而德順是皇帝親女,這樣的區別,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麼說了。

于是,鄭後還得訓斥鄭氏,讓她不要去招惹德順。鄭氏還寫信給紀安抱怨過,說德順如何如何狡詐奸猾,讓她一個不慎就落入了圈套。紀晨又是如何白眼狼,娶了媳婦忘了嫡母,只幫著德順,從不說句公道話。

紀安看信之後,只好搖頭,心中則是想到︰只要紀晨不傻,一個全心全意待他的妻子,一個想要害他的嫡母,怎麼做還用說。鄭氏真是嚴于律人,寬以待己,不過,紀安倒對這個未見面的弟媳有了一絲好奇。

之後,紀安回信給鄭氏,讓她不要再和德順對上,該吃的吃,該喝的喝,有媳婦孝順就好好的享享老封君的福,不要為些小事傷了一家人的和氣。

鄭氏收到信之後,一生氣,就沒再給紀安寫過信了。

而紀安也沒多少心思去管紀府的雞毛蒜皮,因為這次回京,紀安明白,是到了爭奪儲君最關鍵的時刻了。而紀安有的時候看著崔玄的布置,心中甚至有一種感覺,崔玄回京不是要去幫著大皇子爭奪儲君,而是直接幫著這位坐上皇位一樣。

而這個時候,經過多年的等待,崔玄一直尋找的寶物也終于找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爭取再寫一更,jj照著這個趨勢下去,愚蠢的作者就要轉行隔壁那個言情了。哎,下一篇文看樣子要做小透明了,那啥,能別鬧了嗎?都不能愉快的寫文了。

jj再三強調,不能有肉,肉沫也絕對不行,最好是無cp,所以,你們懂得。這文一定是小清新了。

第91章 回京

自從紀安傷了身子,崔玄心中就一直沒放棄過尋找血靈芝。前世,這玩意是在紀安二十二歲的時候,由林寶這個憨貨在一個深山老林里去尋食材無意中踫到的。因為那兒人煙稀少,老獵戶從山上找到的。

血靈芝知道的人多,見過的人卻少,而那老獵戶卻是什麼也不知道。得了這寶貝拿到鎮上卻沒人認識,給的價錢低的很,老獵戶認為這東西應該是好東西,干脆就自己留著。當做一般的補藥泡酒喝,林寶在老獵戶家歇著才發現了這個寶貝。

林寶是個廚子不假,但從小跟著樓關和林金,知道的也多。先時看見血靈芝他只是有一半把握,瞧見老獵戶一家因為使用血靈芝泡的酒身子骨強健如牛,這才確信了。

不過,老獵戶一家人還挺多,那血靈芝已經被用了一大半。且他們不會保存,藥效也沒有了一開始好。但就是如此,這玩意也是絕無僅有的珍寶。林寶和紀安關系很鐵,想到了紀安命不久矣,就把這靈芝買了下來。

之後,他親自送往了京城給紀安。崔玄一直在想,前世紀安走後,許多人和血靈芝有關的人遭殃了,惟獨林寶是個例外。秦明軒很看重他,林寶能和顧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秦明軒的支持至關重要。

以前崔玄不太明白,現在卻能理解了。林寶當年給紀安送去血靈芝不僅是份情誼,更是給了紀安一次生機。在秦明軒眼里自然是對著林寶感激不盡的。雖然,最後,秦明軒用血靈芝換了宋家支持,得了江山,辜負了林寶的初衷。這樣的林寶,讓秦明軒自慚形愧,而林寶和紀安的友誼,也是讓秦明軒後來力挺林寶的根本。

這三年,崔玄早就不再是以前那個因為沒確定關系而患得患失,吃醋嫉妒的崔師兄了。因為和紀安感情的越來越深厚穩固,他對著紀安上輩子的爛桃花倒是看得很開。畢竟,現在他們才是幸福的一對,秦明軒在紀安眼里只是大皇子而已。

而這一世他早早的就做了準備,對著血靈芝很是重視。他早早的就派人去那老獵戶家守著了。終于,在前幾天用兩千兩銀子買下了那血靈芝。據屬下傳來消息,那血靈芝十分完好,跟著的大夫確定了其藥效十分的好。

紀安的身子被傷了,一直是崔玄心中的一根刺。不時的讓崔玄擔心著,這次找到血靈芝才放下心來。他已經計劃好了,血靈芝先緊著紀安用,剩下的就拿去給秦明軒,讓他做人情送給平陽侯宋家。

平陽侯宋歸領兵西北,是朝廷重臣,握有重兵。而他的夫人更是大有來頭,崔太後的唯一獨女,端瑞長公主。端瑞作為先帝心愛的女兒唯一生下的嫡女,受盡了先帝的寵愛。

她為人和崔太後一脈相承,十分的長袖善舞,和眾皇子關系都不錯。宗室對她的評價也高,先帝在時,為了選了平陽侯為駙馬,且平陽侯是唯一一位以三品官身領兵一方的大將,雖然品級差些,但權利和勢力卻是比許多一品大員要強上很多。宋家在西北經營多年,枝繁葉茂,皇帝把端瑞嫁給平陽侯即使拉攏也是一種警告。

前世,崔家元氣大傷,秦明軒處境尷尬。崔太後卻對秦明軒時而扶持,不讓鄭家一家獨大,二皇子一人獨領風騷。皇帝礙于嫡長制,不好無故廢了秦明軒而改立二皇子。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宋家頭上,希望平陽侯的嫡女明洛郡主宋玉嫁給二皇子做正妃。

不過,因為宋玉實在年紀小,二皇子就一直未娶妻,等著她。但因為宋玉身體不好,宋家偏疼于她。讓這個小姑娘有些心高氣傲,且性子蠻橫了些。因為人人捧著,這才對著秦明軒這個對她不冷不熱的大皇子有了征服欲。雖然,秦明軒對著紀安一直很情深意重,對著宋玉拒絕了幾次,但這更加重了宋玉的決心。最後,秦明軒沒有意外的選擇了她 。

想起這段孽緣,崔玄上輩子覺得頭疼,這輩子卻是感到神清氣爽。他特別希望能把大皇子和宋玉給湊成對,所以,狠狠心下定決心把血靈芝這樣保命的寶貝拿出一半送給大皇子去。希望大皇子不要大意的去宋玉那兒獻殷勤去吧。

血靈芝送來的那天,崔玄拉著紀安在家,以生病的名義去兩府衙請了假。下屬護送途中有大夫跟著,血靈芝的藥效一點也沒流失。崔玄早就準備好了醫術高明的大夫,用雪靈芝做藥引,為紀安解毒。

血靈芝不僅能解百毒,更為重要的是能夠強健體魄。紀安的身子從小就弱,又被白氏鄭家聯合折騰,底子已經很虛了。雖然,這些年,崔玄一直很注意紀安的身子,食補藥補的也沒怎麼歇過。

但要讓紀安的身子徹底好起來,崔玄覺得還是得靠血靈芝。紀安的毒早就解了,可身子卻是被傷了。不過,這些年一直很注意保養,倒是沒什麼大事。大夫用一塊血靈芝給紀安用就夠了,還留下五分之四的血靈芝。

崔玄讓大夫把剩下炮制好又分出二分之一,準備回京的時候給秦明軒。多的就自己留下,這種保命的玩意對他們來說真是多多益善,從沒有嫌多的時候。

紀安在瞧見傳說中的血靈芝,對他師兄的崇拜又上了一層樓。因為身體的原因,他早年是有打過血靈芝的主意,但從獲得的消息來看,貴氣如皇宮,也沒能有這樣的寶物。

皇帝都麼能找到的東西,被他師兄尋到了,紀安心中的震驚和佩服那是大大的。

當然,紀安在知道他師兄找血靈芝的初衷是為了他,紀安的心里是既滿足又感動,兩人的感情又深了一些。

有了血靈芝,紀安身子已經完全養好了。紀安讓崔玄也用了一點血靈芝補身體,兩人看上去紅光滿面,精神抖擻的。若是這麼回京去,眾人都要懷疑他們這兩人是在泉州做官呢,還是去療養的。

不過,即使後來兩人經過風餐露宿,日夜兼程的回了京城,還是被眾人認為泉州的風水養人。之後,泉州成為眾位達官顯貴買別院療養的最佳場所。紀安知道消息後,抽了抽嘴,覺得他這個泉州前任知府好歹為泉州的地產做了貢獻。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現在,崔玄和紀安都在忙著收拾行李,打包特產,等到聖旨到來就回京了。而在這之前,崔玄憑著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把林寶一陣忽悠。加上紀安在旁添油加火,沒怎麼被人坑的乖孩子林寶就被這兩貨給忽悠的答應一道去京城發揚八寶樓的廚藝了。

樓關和林金對著崔玄和紀安很是很放心的。雖然舍不得一手養大的孩子,但也覺得林寶是男子,要讓他多見見世面。再說,郭修又去京城做官了,林寶是他的親佷子,去了京城,有崔玄他們照顧,又有郭修看著,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這個時候,紀安才知曉,林寶原來就是那個當年被賈易放棄了的倒霉小孩。不過,也算他運氣好,陰差陽錯的被林金收養,後來又和郭修相認了。因為樓關和林金舍不得,郭修又愧疚林寶,並沒有提出帶回林寶,只是時常寫信給林寶。

紀安對于能把林寶這個小廚子拐去京城十分的得意,他都想好了,以後林寶就以崔玄遠房表弟的名義和他們住一起。想著天天能吃到林寶做的飯菜,紀安對著回京也不那麼失落了。既然待不了泉州了,那把泉州的美食家帶回去也是不錯的。

等了半個月左右,皇帝的聖旨終于來了。沒出崔玄意料,趙清接手了崔玄的位置。而知府卻是另外派出的一個鄭家的親信,看樣子,皇帝還是有些忌憚崔玄的。接替崔玄總督的是和崔玄“不和”的趙清,紀安這個崔玄親信干的知府也給鄭家去佔著了。皇帝這是要讓崔玄人走茶涼,再也不能對著泉州有什麼影響力啊。

紀安要走了,泉州百姓听聞之後,給紀安送上了萬民傘。敲鑼打鼓,熱熱鬧鬧的把萬民傘送到了紀安的手上。雖然,當官的更看重吏部的考核成績和人脈資源,但紀安卻是真被感動了。

實實在在為百姓做事,百姓終歸不會忘記的。紀安心中感動,這種成就感是無法言語的。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了社會不公,讓百姓日子過好一點。紀安覺得他好像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做個好官,做個為命謀利的官。

來的時候,崔玄和紀安只用了一只船,回去卻用了三只船。特產,紀安這幾年的喜愛之物就裝了一船。而林寶帶了許多只產于泉州的食材裝了一條船,雄心壯志的朝著京城準備光大他家的八寶樓。

船上,崔玄一直在看書或是一人下棋,而紀安和林寶兩人卻是迅速結成同盟,整天在船頭釣魚釣蝦,還吵著比賽,看誰釣得多。紀安自認為他是有經驗有技術的前輩,穩贏林寶妥妥的。

沒曾想林寶卻是高手中的高手,把紀安虐成了渣渣。看著林寶的那滿滿的一桶魚,再瞧瞧自己桶里手掌大小的三條魚,紀安悲憤了。

林寶卻是個體貼小能手,幫著把魚處理好,煎炸煮熬,一頓色香味美的全魚宴立馬治愈了紀安被虐成片的玻璃心。看著一桌子的魚,聞著香味,紀安眼楮都亮了。

于是,崔玄剔魚刺,紀安吃魚肉,分工愉快。看得林寶眼楮直發亮,發誓以後一定要找個像崔玄這樣會為他剔魚刺的媳婦。以後,林寶的願望達成了,只是這媳婦總歸與他想象的有些出入罷了。

魚好吃是好吃,在林寶變著法的做了幾天魚之後,紀安吃的正來勁之時,突然發現,他嘴巴上火了。然後,一直很好說話的崔玄立馬嚴肅的表示,紀安不可以再吃魚了。

林寶自認為他這個廚子做的不到位,竟然忘記了魚吃多了會上火的問題,害了紀安。抱著這樣的心態,他十分勤快的為紀安熬中藥和做藥膳,都是一個特點,清淡敗火,吃得紀安臉都綠了。

而紀安沒回想不吃的時候,林寶就會用大大的眼楮充滿歉意的看著他,好像在說,都是他不好,讓紀安上火了,小眼神愧疚的不行。紀安就只好巴拉巴拉的喝下去了,其實,紀安很想說,林寶,那啥,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貪嘴,你每天都有葷素搭配的,是我意志力太低了。

但林寶卻是怎麼也不相信,認為紀安為了怕他自責故意這樣說的,看著紀安的眼神感動中更加愧疚了。讓紀安再也不想說這樣的話加深誤會了!

就在紀安終于不上火之後,京城也到了。看著碼頭上的人來人往,紀安沒想到,三年就這麼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改了一下文章,終于把昨天欠下的賬還了。

第92章 承諾

京城城郊,紀安和崔玄坐在馬車上,林寶也在車內。三人正在商量住的地方,別人是擔心沒地方住,崔玄和紀安卻是煩惱住的地方太多。首先是紀安,他是紀府的人,再怎麼樣也得先回紀府去。雖然他很有把握去和崔玄住,但畢竟這不是幾年前,他們可以打著請教學問,上衙方便的幌子在一塊了。

如崔玄這般年紀都是孩子他爹了,紀安也是娶妻生子的年紀,這兩人若是沒個正當理由,怕是難當京城之中的閑言碎語了。雖然紀安不太在乎,但想在官場上混,就不能太出格了。

林寶肯定是跟著崔玄走的,畢竟,他們一開始就打算讓林寶以崔玄遠親的身份混在京城的。雖然林寶的廚藝很好,人更不錯,但在京城,廚子的身份真不高。這麼一個皇親國戚聚集的地方,沒個保護傘,就林寶這樣的,早就要被人搶到府里做私廚了,開店怕是沒可能了。

所以,他們才一致決定用用定國公的牌子,抬一抬林寶的身價。這樣,就算酒樓開出來之後,旁人也不會只把林寶當廚子,做事自然就會有所顧忌的。為此,崔玄是準備把林寶接到自己府里的。

崔玄看著紀安越到京城越不開心,心中疑惑,讓林寶去套話,才得知原來紀安是煩惱沒法有正當借口和他住一塊。這讓崔玄又得意又滿足,心中感嘆終于套牢了紀安的心。

然後,崔師兄就跑去和紀安賣好道︰“阿安,師兄早就在京城買好了兩座宅子,一座給你做別院,一座是我住的。兩座宅子只有一牆之隔,我在牆上還開了門,也就是騙騙那些外面的人。咱們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分開。”

紀安立馬高興了,高聲道︰“師兄,你真好。我又可以吃林寶做的菜了,不用虐待我的胃了。太好了!阿寶,咱們又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好吧,崔玄這才明白,他自作多情了,自從林寶來了之後,他的地位逐步下降,讓他暗自後悔了好久,怎麼就帶了個會和自己爭寵的廚子了呢。即使上輩子這娃對紀安十分不錯,也不能搶了他的地位啊。

不提崔玄的心理活動,他們回京早就被京里的人知曉了。崔玄這邊是由大皇子直接來接風洗塵的,而紀安則是由紀晨和顧詹來接的。這兒要說一句,顧詹已經從邊城回京成了一個四品官,和紀晨是同僚。

崔玄一行十幾輛馬車浩浩蕩蕩的到了京城城門處,大皇子就派人來告知已在不遠處等著他們了。讓一個親王來接,崔玄也算是大大的有面子了。這也是因為崔玄是秦明軒的舅舅,不然,御史就得上書秦明軒拉攏朝中重臣了。雖然他們早就勾搭成奸了,但這種事情也就你知我知不必大家明說的那樣。

紀晨和顧詹來接紀安遇到了秦明軒,兩撥人干脆成了一撥。崔玄從馬車上下來,給秦明軒行了一個公式化的行禮。秦明軒立馬扶起他,動情而激動的喊道︰“舅舅,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和我這個外甥見外。”

同時對著向他行禮的紀安說道︰“紀大人就不必多禮了,你是舅舅的師弟,咱們是一家人,用不著多禮。”

紀安見著如此也就起身了,然後就瞧見了紀晨和顧詹。紀晨比起三年前更高了一些,也許是成親為人丈夫了。給紀安的感覺要比三年前穩重了很多,把以前那些浮躁都沉澱了下來。

而顧詹,皮膚變成了小麥色,臉上的輪廓更為的分明,以前和紀安不相上下的個子,現在卻要比紀安高大半個頭。身體也被關外的牛羊養的壯壯的,若是說以前的顧詹還有些鋒芒畢露,才氣外泄,現在卻是上了把劍鞘,更為的內斂也更有男子氣概了。

紀安看著崔玄和秦明軒相談甚歡,一時間還顧不到他。和秦明軒說了一聲,直接走到紀晨和顧詹面前,對著顧詹就是一拳頭打在他肩部上,笑著說道︰“阿顧,你還舍得回來啊?這麼多年,竟看我給你寫信了,你都快把我這個同窗兼好友忘到九霄雲外了吧?”

紀安的拳頭其實也就是意思一下,顧詹卻是故意大叫道︰“紀大人息怒,小的知道錯了。這不,從關外特意備下美酒與你賠罪。還請紀大人大人有大量,包涵小的的不是。”說著還對著紀安作揖了一下。

紀安看著對他擠眉溜眼的顧詹笑了出來,說道︰“看在你如此誠心的份上,饒了你這回。下次要是膽敢再犯,小心本大人大刑伺候。”

紀晨是第一次瞧見紀安的這副模樣,嘴角也跟著笑了出來。對著紀安說道︰“大哥,祖母一直念叨你。府里早就備好了你愛吃的菜,為你接風洗塵。大哥一路勞累,先回府休息一番才是。”

顧詹也隨後說道︰“是啊,世伯伯母怕是等著見你,我今日就不叨擾你了,等明日,我必要上門好好的和你聚一聚。”

說著對著其余眾人打了招呼,準備閃人。紀安眼楮掃到了林寶那兒,想著他和崔玄一到京事物繁忙,肯定顧不上林寶了。可若是讓林寶悶在崔玄的宅子里那也沒有盡到地主之誼。畢竟,是他忽悠了林寶這個乖孩子來京的,把他照顧好是自己的責任。

于是,紀安拉出林寶,對著想抬腿的顧詹說道︰“阿顧,這是我的好友林寶,我師兄的遠房表弟。他人特別好,就是沒來過京城。你也知曉,我和師兄這段日子肯定得忙的□□乏術。你若無事,能否先幫我照顧一段日子。帶他在京城逛逛,等我和師兄忙完了,再接他回來。”因為和顧詹的通信一直沒停過,紀安有就知道了顧詹回京並沒有回北威侯府,而是自己住在京城買下的宅子里,他嫡母忌憚他,知道他住外面也只當不知道,巴不得他不回府才好。

為此,紀安才想著讓顧詹去照顧林寶。其實,紀安還有另一層意思,顧詹經過他姨娘的事情,性子變了很多,又在邊城磨練了那麼多年,怕是狠辣有余,仁慈不足。林寶的心腸好,性子更好,顧詹和他在一起,希望能被他影響一些。

顧詹看了一眼長著娃娃臉笑得一臉傻氣的林寶,點點頭,對著紀安說道︰“阿安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阿安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替你招呼好他。”

紀安看向林寶,林寶點點頭,跟著顧詹走了。

崔玄一直分神留意這邊的舉動,看著林寶和顧詹一道走了,心中則是想著︰這還真是緣定三生啊!上輩子的一對,現在又踫一起了,看樣子,以後不用擔心林寶再來和他爭寵了。

不過經過顧詹和林寶的前車之鑒,崔玄瞄了一眼秦明軒,暗地里下定決心,一定要防火防盜防情敵,萬萬不能讓紀安上輩子的桃花再開一次。

而紀安也隨後跟著紀晨往紀府走了,秦明軒和崔玄一道坐上了馬車往崔玄的別院走去。兩人談著京城的局勢,崔玄看著剛剛秦明軒對著紀安明顯的好感,心中有些不悅,裝作不禁意的說道︰“王爺,微臣次在泉州找到了和微臣攜手到老之人。”

秦明軒一怔,反應過來便朝著崔玄恭喜道︰“恭喜舅舅,賀喜舅舅,不知外甥什麼時候能吃到舅舅的喜酒,見一見未來的舅母呢。”

崔玄眼神一閃,笑著說道︰“剛剛王爺已經見過,微臣與他已經緣定三生了。”

秦明軒不是笨人,崔玄說他在泉州有了喜歡的人,他早就在腦子里過了過。心中則是想著泉州傳來的消息都道崔玄和紀安住在一起,同進同出,也沒什麼其他人啊,更沒听說崔玄有意于那家姑娘。

而崔玄後一句話一出,秦明軒就明白了,崔玄所說之人是紀安。秦明軒一愣,心中有些悶悶的,也不知是為什麼,就覺得自己心里十分的不高興。不過,崔玄不僅是他的舅舅,更是他皇位的鼎力支持者,對他扶持良多。秦明軒閃神的功夫,嘴里笑著說道︰“那真是恭喜舅舅了,能找到一個永結同心之人,紀安確實是個不錯的人。”

崔玄笑得開心,對著秦明軒說道︰“多謝王爺體諒,微臣這輩子就和他終老一生了。還望王爺成了大事之後,能多包涵一些我們。畢竟,這世上如我們這般的,終究有些不和世俗。紀安出身本就艱難,到時,還望王爺能幫著護他一護。微臣在此先謝過了!”

秦明軒知曉崔玄從未向他開口求過什麼,這是第一次。讓秦明軒知曉紀安在崔玄心中的分量是如此的重要,秦明軒是個皇子,是要成為皇帝的人,他稍稍按住心中的那絲不快,分析了崔玄和紀安在一塊的各種情況。發現,對他利大于弊。早先,秦明軒就發現,崔玄的才干,心機,手段都是一流的。可卻是個無心無情的,母家,妻族,子嗣,他一個皆無,這樣的人雖然以後篡位□□的可能性十分的小;可也是個沒用弱點,不好掌控之人,秦明軒即使用著崔玄捧著崔玄,何嘗也不是在防著崔玄。

現在崔玄有了軟肋,秦明軒才能真正的放下心來。

所以,秦明軒開口道︰“舅舅難得找到一個心愛之人,我給舅舅一個承諾,以後,若是大事已成,一定保舅舅和紀安這段姻緣,讓舅舅和紀安相伴一生,無風無雨。”

崔玄口中道謝道︰“臣,謝殿下!”

而這邊,紀安也和紀晨到了紀府。

紀府和三年前比起來沒什麼多大的變化,要說有,也是變得更為的富麗堂皇了。紀安是小輩,紀老太太等長輩是不用來接他的。所以,紀安要先去給紀老太太請安。

在泉州這麼多年,雖然每月多給紀老太太寫信,也送了不少東西回來。可紀安還是很想念紀老太太的,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紀老太太是為數不多,待他真心的人。

很快,紀安和紀晨就到了集福堂,呂嬤嬤早就等在紀安了。迎著紀安進了內堂,紀老太太一眼瞧著紀安,眼淚就流出來了,嘴里喊道︰“安哥兒,你回來了,你個小沒良心的,可想煞祖母了,快來讓祖母瞧瞧,你瘦了沒?”

紀安也十分的激動,對著紀老太太喊道︰“祖母,孫兒不孝,孫兒好想您啊。!”

祖孫兩抱作一團,紀老太太一陣心肝寶貝的喊了一遍,換了三條帕子才被紀安安撫好。

第93章 升官

等紀老太太坐到座位上,紀安這才細細的看了堂里的人。白氏,鄭氏,還有一個肚子稍稍隆起的人年輕少婦應該就是德順公主了,而服侍紀老太太洗臉的少女應該就是他的庶妹紀芊語了。

三年沒見,白氏看著比以前慈愛了些,和德順說說笑笑,很是有婆母的樣子。只是時不時的眼神總是掃過紀安,紀安心中尷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白氏,畢竟,知曉了自己是白氏的親生子,雖然沒打算現在坦白,但這裝著明白裝糊涂的感覺真心不好。

鄭氏比起以前更有威嚴了,臉色板板的,即使在自己這個“親生兒子”回來的時候,也沒什麼笑臉。紀安從鄭氏最新的信中早已經知曉鄭氏心中因為德順有孕擺了她一道而不痛快著,現在府上由德順管家。雖然對著鄭氏這個嫡母讓人挑不出理來,但對著白氏卻是十分殷勤備至。讓鄭氏恨得牙癢癢,又做不了什麼,這才越發的氣悶不高興了。這才天天板著臉,向眾人表明她的態度,可她這樣做卻換來越來越多的人說她苛待媳婦,是個惡婆婆。

紀安對著鄭氏算是敬而遠之,不打算做什麼也不準備去孝順了。他心眼可不大,鄭氏對他雖然近幾年不錯,但那也是因為他是鄭氏的親子,即使如此,在鄭家和他之間,鄭氏也是選擇鄭家的。而他和鄭家早就不死不休了,現在這樣,紀安是沒什麼愧疚的。鄭氏真心待過他,他真心幫過鄭氏,他們就算平了,無冤無仇,就這麼遠著就好。

至于鄭家,紀安是不準備放過的。那樣害了他還自以為高人一等,毫無愧疚的鄭家人,他也準備好去好好的算總賬了。沒了血緣關系的牽絆和為難,紀安可以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德順的肚子有五個月了,對著紀安這個大伯子倒是很客氣,紀安給她行禮被她攔了下來。笑著說道︰“大伯有理了,我嫁給了阿晨,就是紀家的兒媳婦了。怎麼能讓大伯來給我行禮呢,要真論起來,該是我給大伯見禮才是。”

紀安笑了笑,開口道︰“公主和二弟大婚,我在泉州沒有趕回來,這次等我小佷兒滿月,我一定得送上一份好禮才是。我在泉州為我這未出世的佷兒帶了不少小玩意,已經派人送到公主府了,還請公主不要嫌棄鄙陋才好。”

德順忙向著紀安道謝,紀老太太開口道︰“安哥兒,你弟弟都快做爹了,你何時娶妻啊?前些年你在泉州為聖上盡忠,我這個老婆子管不著。現在你回京了,我可要為你相看相看了。”

紀老太太一直都被哄著說紀安不易早婚,並不知曉他的身子傷了。不過,現在紀安用了血靈芝已經大好了,並無這方面的顧慮了。但他和崔玄已經確定了要一生一世的,自然是不會娶妻生子了。

紀安剛剛想著找個什麼話題回了紀老太太,白氏就出聲道︰“姑媽,兒孫自有兒孫福,京城上下有幾個有安少爺這般人才。他不願早成親肯定是想找個情投意合的,既然他有這個心意,姑媽您做長輩就多疼疼他吧。世子和公主這對可人兒馬上都要給你生個嫡親的孫子了,您還盯著安少爺逼婚了,若是把安少爺嚇著了,怕是以後更不樂意成親了。”

這話一說,紀老太太並沒有說什麼了。鄭氏卻是不高興了,總覺的白氏在顯擺紀晨和德順,顯擺自己的公主兒媳婦,更顯擺德順肚子里的孫子。可鄭氏又不能說什麼,畢竟,紀安子嗣艱難是鄭家造成的。真砸開了講,紀家和鄭家怕是連現在的面子情也維持不了了。再說,若是她讓紀安成婚,也怕紀安更憎恨鄭家,對她也要生怨。這幾年,從拒絕了和紀安去泉州,鄭氏就覺得紀安和她遠了些,不像從前那樣孝順了。

紀安抬頭望了一眼白氏,接口道︰“白姨娘說的是,祖母,我在泉州燒遍了香火旺盛的廟宇,那些高僧們都道我福壽雙全,可卻無妻子緣分,怕是以後命中是個無子運道。既然我命中如此,何苦要去害了那些好人家的閨女,不如現在這樣。以後,二弟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祖母不要為我為難了。”

紀老太太听著嚇了一跳,眼楮有些發黑,她其實心中是有些想法的。府里的事情她這個老太太還是有渠道的,早先听聞紀安被傷了身子,于子嗣有礙,紀老太太心中還存著僥幸,這才出言試探。

但剛剛紀安的話,打破了紀老太太的僥幸,紀老太太心中難受,穩穩心神。知曉不能露了底,讓紀安失了面子。既然紀安已經想好了對策,紀老太太不動聲色的順著說道︰“我苦命的安哥兒啊,這老天爺看不得人太好。讓你有狀元之才卻沒了夫妻的緣分,你又是個心善的,不願意害了旁人家的女子。這要讓你以後怎麼辦啊?”

說著,又對著德順和紀晨說道︰“晨哥兒和他媳婦,你們大哥是個苦命的,以後你們的孩子就是你大哥的孩子,要讓我的乖曾孫好好的孝順他大伯。萬不可讓你們大哥老無所依啊!”

紀晨和德順連忙保證,以後一定讓自己的孩子敬紀安如父,才安撫好了紀老太太。

紀老太太心中傷心,白氏瞧出端倪,笑著岔開話題說道︰“姑媽,語姐兒這些年沒怎麼和她大哥見過面了呢?”

紀老太太也想起來了,紀芊語今年十六歲了,長得十分的標致,又被紀老太太養了幾年,請了教養嬤嬤教了規矩和禮儀,一舉一動十分的符合大家閨秀的氣質。

紀博從知曉自己傷了身子之後,對著僅剩下的三個孩子算是上了心。而紀芊語也被他送到了紀老太太身邊,和鄭氏討價還價了半天,把她記名成了嫡女。紀安知曉這個庶妹並到現在還沒許配人家,倒是看不清紀博準備干什麼了。

紀安和紀芊語真沒什麼交集,林姨娘是個十分低調的人。不低調也沒辦法,白氏有誥命有紀老太太撐腰,鄭氏有鄭家有紀博看護,紀博的三個女人就她生了女兒分位最低最沒考生。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平平安安的養大紀芊語,也算是林姨娘有能耐了。

紀安在紀府明面上是比較受寵的,紀晨更不用說,是世子,有眼楮的都知道巴結。只有紀芊語十分的沒有存在感,總是在自己的竹雅閣里宅著,萬事不參與。紀安和她見面的次數都能十個指頭數得過來。

紀芊語低頭溫溫柔柔的向著紀安開口道︰“給大哥請安!”

紀安笑了笑,紀老太太開口道︰“你妹子已經許了人家,是個寒門的進士,姓劉。是你爹選得,十分的有才華。雖然比不得你這個狀元,但也是個探花,不到二十。你爹喜歡這個後生,就在上個月定了親事,打算今年下半年就成親。到時候,你這個做哥哥,可得好好的為你妹妹忙活忙活了。”

定親了紀安是真不知道,紀安心中原先還以為紀博想用紀芊語去博富貴呢。沒想到選了個寒門探花,這個選擇倒是不太符合紀博唯利是圖的性子。難道紀博真的是為紀芊語好?想找為她找個好女婿?

不管心里怎麼想,紀安面上一定得笑著恭喜。

中午就在紀老太太這兒用了膳食,白氏伺候紀老太太,紀安發現自己面前的菜確實是自己喜歡的。而白氏眼神偷偷看著他帶著的關心,讓紀安心中不好受。心中則是想到了以前紀晨回府的時候,白氏也是這樣的吧。

紀安這頓飯吃得有些五味雜陳,不是滋味。下午,紀博回府,把紀安叫過去問了問泉州這幾年的生活和政事。紀博比起三年前沒什麼變化,只是更難讓人看懂他的心了。

紀安和他簡單的說了泉州的一些事情,紀博則是隱晦的讓他這段日子不要去招惹崔玄。平陽侯宋家要進京為崔太後拜壽,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在爭取宋家嫡女,而皇子屬意二皇子,必然要好好打壓大皇子一番。

若是紀安和崔玄混在一起,怕是要遭無妄之災。同時,紀博表示,他幫紀安選了個右副督御史的職位,正三品,連升了紀安兩級官階,紀安以不到二十之齡做了正三品,雖然是御史這個靠筆桿子吃飯的官員,但的的確確是高升了。同時,紀博表示,紀安過幾天就可以去都察院報道去了。

這把紀安嚇了一跳,一般從外省回京述職,平級升調已經是很不錯的了。現在他這個官做的就快趕上火箭炮的上升速度了,紀博雖然是一部尚書,但兩個兒子都身居高位,一家子文武皆全,真沒關系嗎?什麼時候,皇帝如此信任紀博了。

紀安真是誤會紀博了,紀博先前雖然和鄭家鬧僵,也不打算和二皇子一條道走到黑了。但架不住皇帝屬意二皇子,就差指名道姓的讓紀博站隊了。作為一個保皇黨,一切權利榮華來至皇帝的紀博,再不情願,他也必須听皇帝的。

所以,他就和皇帝同氣了,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二皇子做側妃,通過姻親關系來威固和二皇子的聯盟。為了讓這麼親事好看,他特意把紀芊語送到紀老太太面前撫養,又讓鄭氏把紀芊語作為嫡女認在自己名下。

本來好好的,打算就在這一兩年里把這親事給辦成了。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宋家。宋家,皇帝是一直想給二皇子爭取做靠山的。但宋家上有崔太後,外有平陽侯,皇帝也好下旨硬是逼婚。

再說,宋家女病怏怏的,和二皇子年歲也差上許多,皇帝一開始做兩手準備,並沒有多少把握能讓宋家參合進來,做二皇子的靠山。不過,崔太後不知怎麼的,忽然表示要招端瑞長公主回京做壽,帶著孩子們一道來。

皇帝立馬感覺機會來了,雖然宋家嫡女才十三四歲,但這個年歲也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要是宋家嫡女和二皇子看對了眼,自然是千好萬好。宋家也不用擔心以後自己女兒吃虧了,皇帝對著自己的愛子二皇子是信心滿滿。

不過,還是幫著二皇子處理了範雨嘉這個有名分的側妃,一碗藥就讓她病逝了。而私下里和紀博商定的側妃名額也不能有了,讓紀博趕緊把紀芊語嫁了,不要讓宋家人察覺。

而失去了姻親關系,為了拉攏紀博,皇帝這才升了紀安的官作為彌補的。

紀安是不知曉紀博和皇帝私下的勾搭,但是听到紀博讓他遠離崔玄,他的心還是提了起來。不過,他並沒有和紀博爭論,而是表示他不方便住在紀府,希望能搬出去住。

紀博定定的看了一會紀安,看的紀安毛毛的,但最後他還是同意了。

紀安感覺紀博的心思越來越難猜,還是溜到了紀老太太那兒去了。軟磨硬泡的讓紀老太太答應了搬出去住的事情,晚上陪著紀老太太說了會話,坐著馬車就回了崔玄給他置辦的別院去了。

鄭氏本以為紀安回來了,她能有個兒子可以聯手對付紀晨和德順了。但一派人去請才知曉,紀安又搬出去了。還是紀老太太和紀博親自答應的,這讓鄭氏失望之余卻更加的憤恨,覺得整個紀府都跟她過不去,想要孤立她,氣的她砸了不少的瓷器。

而紀安也終于到了別院,進了院子才發現崔玄已經在等著他了。

看見崔玄,紀安放下了心中的擔心,心中則是想到︰不管如何,只要與這個人一道,怕是地獄也無畏了!

第94章 宋家

崔玄把秦明軒送走之後,也沒閑著,這幾年不在京城,好多事情都等著他去決定。崔玄雖然這幾年人不在京城,但對京城的掌控卻是從沒放松過。剛剛,崔玄已經得知了紀安要做御史去了,這個結果,讓崔玄很是滿意。

畢竟,他這次回京勢必要被皇帝拿來震懾一下秦明軒這個大皇子的。怕是這段日子他得低調些來,也做好了被皇帝遺忘,丟在一邊的可能了。就算崔玄在江南政績考核都是優等,可皇帝也是要壓一壓的。紀安若是跟著他混,怕是要待業一段日子了。

崔玄想說,雖然紀博十分的不靠譜,但這次卻還是蠻給力的。如此時機,京城風起雲涌,等著宋家來京,大戲就開場了。紀安這個時候去都察院還算安全,總不用直接被表態了。

紀晨這個前世二皇子的左膀右臂好似真的和二皇子割袍斷義了,娶了德順,安安穩穩的過起了自己的日子,甚至連孩子都要生了。而二皇子瞧著紀晨如此決絕,也斷了心思,現在全力以赴的去爭求宋家嫡女,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兩人的命運徹底的改變,就連鄭家也被紀晨遠著,不再參合奪嫡之事。崔玄就覺得世事無常,不可捉摸。一個小小的改動,就能影響全局,崔玄的心里也更加謹慎了。

紀安洗了澡,用了膳,好好的歇了歇腳。才去找了崔玄,把自己的疑問去問一問。幾年沒在京,即使有些消息渠道,可終究有所偏頗,做不到面面俱到。但紀安卻相信,崔玄一定知道。

紀安和崔玄的關系早就不用拐彎抹角的說話了,紀安把在紀府的所見所聞挑著給崔玄說了說。也把自己的心中疑問問了出來,紀博把他安排在御史這個位置是什麼意思,皇帝又是個什麼意思。

雖然紀安心中有些猜測,但卻沒說依據。崔玄听後,則是想到紀安的庶妹紀芊語。這個女子可是以後大秦的皇後,當年,紀安一直被認為是鄭氏之子,紀府也沒掀出那麼的秘事,紀芊語這個小透明誰也沒放在眼里。

不像今生被紀博送到紀老太太那兒細心教養,用心栽培。應該就是明年下半年,紀芊語的姨娘去世,她守孝了三年。再然後,紀博去世,她又守了三年孝,等到紀安去世,紀府坍塌,人人都道她命苦,卻沒想到秦明軒會冊封她為妃嬪,進宮伴駕去了。

其實,旁人不清楚,崔玄卻是明白的。紀安去後,秦明軒悲憤難當,他一直想要一個與紀安有血緣關系的子嗣。原本,是想選白家的女子入宮的。可白氏的一席話,不僅斷了她自己的命,也了了白家的富貴。鄭家,秦明軒恨之入骨。最後,就只剩下紀芊語這個紀安的親妹妹了。

而紀芊語也確實是個有福氣的,雖然是個分位不高的妃子,可卻生了個樣貌品行都十分和紀安相像的兒子。其實,外甥像舅,也是有理可循。但秦明軒就固執的認為這是紀安的轉世,于是,千萬寵愛于這個兒子。

甚至,紀芊語沾了這個孩子的光,母儀天下,成了皇後。直到崔玄死的時候,紀芊語已逝,但她的兒子地位卻穩如泰山。秦明軒是把自己所有的遺憾和感情都轉移到了這個兒子身上,要給這個孩子大秦的百年基業,萬里河山。

沒想到,這輩子,這個能母儀天下的女子竟要早早的嫁了,成了個探花夫人。但不過,在崔玄看來,或許這樣對紀芊語也不一定是壞。前世,在秦明軒的後宮她過的並不好。而最後的去世,也是因為秦明軒不想讓他的兒子在感情上有弱點可被人攻擊。所以,這才讓那個四十不到的女子郁郁而終。

紀芊語命運的改變,讓崔玄心中更加告誡自己一定要謹慎。今生已非前世,他不能掉以輕心,不然,就得一敗涂地。以前,或許他無所畏懼,可現在有了紀安,他得好好的珍惜他這條命了。

當然,他在皇宮的探子也探明白了皇帝和紀博原先的打算。所以,這個時候,崔玄和紀安稍稍的說了一下,表示,紀安這是陰差陽錯,他和他家庶妹都是沾了宋家的光,一個得了個好夫婿,一個得了個好官位。

紀安听後,對著還未進京就已經擾亂了皇帝機會的宋家更為的好奇了。對著崔玄問道︰“師兄,這宋家是何許人也?連皇帝都得提前收拾了自己兒子的小老婆來爭取的親家,這是不是太威風了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皇權至上的當今,宋家能讓皇帝如此禮遇有加,這本就是一種表示。如此能耐的一家,紀安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對著崔玄問了出來。

崔玄卻是笑了笑,說道︰“其實,宋家在西邊多年雖然手握重兵,卻也還沒到要皇帝忌憚到如此份上的地步。不然,宋家早就被皇帝奪走兵權的。不過,皇帝要想二皇子娶到宋家的嫡女確實得注意一下。宋家的當家夫人是皇帝的親妹妹,先帝唯一的嫡女,要論尊貴,皇帝的出生也拼不過她。端瑞長公主是崔太後的獨女,十分的長袖善舞,在朝在野都非常的有威望。當年,皇帝能被記在崔太後名下,端瑞長公主出力不少。而她又下嫁給了西北望族宋家,皇帝于情于理都要給她幾分面子”

崔玄還有話沒說,崔太後可不是吃素的,自己唯一的女兒看得就像眼珠子似得。這以孝治天下的時代,皇帝想跟崔太後這樣的女子斗,要不是身份差距,完敗沒商量。但就是貴為九五之尊,不到萬不得已,皇帝也只能供著崔太後,不會和她撕破臉皮。

誰知道先帝給崔太後留下什麼保命的玩意,還有崔太後本身的手段也很厲害。即使鄭家再想把這老妖婆轟下台換上皇帝生母在太後位上,也不敢輕舉妄動,擔心魚死網破,讓別人撿了便宜。

紀安了然的點了點頭,有娘的孩子是個寶。皇帝動崔玄沒關系,反正在崔太後眼里,崔家怕是都不能算她的血親。而誰家的孩子誰家疼,她就這麼一個親女,皇帝要是敢動她一動,怕是崔太後就能化生河東獅,撲上去生吃了皇帝都不帶眨眼的。

崔玄繼續說道︰“端瑞長公主生有一子一女,兒子宋睿,是平陽侯府的世子;听說是個文武全才,娶了西北守將楚懷的嫡女。而嫡女宋玉卻是端瑞公主的眼珠子,今年才十四歲。因為生她的時候,端瑞長公主出了一些事情,讓宋玉身子骨極弱。崔太後送了幾個太醫並極其珍貴的藥材過去,才保住了宋玉的命。至此之後,宋家一直致力于找血靈芝,而皇帝和崔太後也幫著找。”

“宋玉身子骨不好,皇帝原先是想讓二皇子和她定個娃娃親的。娶了宋玉,就相當于得了崔太後和宋家的支持。儲君之位,怕也是囊中之物了。但被端瑞長公主推了,依我看來,端瑞長公主這樣做也無非是怕如此一面倒的讓二皇子做了儲君,鄭家獨大,崔太後尊貴不在,她的利益受損。二也是皇帝娶崔家女的前車之鑒在前,宋玉身子骨極弱,說不準什麼時候就香消玉殞了。這樣一來,宋家只得個名,利卻被鄭家得了。端瑞長公主自然不會做這樣虧本的買賣,皇帝心中明白,也不好多加逼迫,此事就拖了下來。”崔玄把其中的舊情,細細的揉開了和紀安說了個明白。

紀安點點頭說道︰“難怪皇帝要讓二皇子自己讓宋家看中呢,畢竟宋玉身子不好,要是賜婚,宋玉不樂意,心情不好一命嗚呼。那就不是結親了,而是結仇了。”

崔玄有些嘲諷的說道︰“皇帝做這可是有經驗的很,當年他去崔家求娶崔家女可是把身邊的女子打發的干干淨淨。保證了又保證,還道以後一定與崔家共享富貴榮華。但後來,你也瞧見了,秦明軒這個嫡長子現在還這麼不尷不尬。宋家又怎麼敢把女兒和榮華都賭在二皇子這個當年的鄭妃手上呢。”

紀安不知道該怎麼說,皇帝現在也很無語吧。當年做的痛快了,用完了崔家就扔了。把秦明軒這個崔秦兩方的合作結晶拋之腦後,結果,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現在宋家來了,和當年相似的情況,可卻有著皇帝做著前車之鑒,有著鄭家這個黃雀在後,宋家還會是第二個崔家嗎?

紀安開口道︰“風水輪流轉,當年要是皇帝沒有背信棄義,做的太過分。也不會有今日這麼多事情出來,依著我看來,秦太、祖設立祖訓,怕的就是這樣的子不子,母不母,前朝後宮乃是一體,後位不穩,儲君不立。可惜,一番苦心踫到了都是真愛無敵的子孫。”

听著紀安的話,崔玄想想也是,從先帝到秦明軒,一個個看著也不像是個蠢的,卻一個個做著旁人瞧不明白的事情。崔玄瞄了一眼紀安,心中則是酸溜溜的想到,其實師弟,你本來也是位真愛來著!但腦子里卻發誓,這輩子一定要把這個真愛帶到自己的棺材里。

崔玄開口道︰“宋家這次進京,是崔太後的主意。大皇子這幾年一直很得朝野上下的贊賞。立儲的壓力讓皇帝也喘不過氣來,這才想著借助外力來增大二皇子的籌碼。崔太後態度一直曖昧不明,既不說支持大皇子,也不向著二皇子。不過,近來皇帝又談起要追封自己生母的事情,崔太後與崔家早就面和心不合,只好招來女兒女婿給她出力了。”

皇帝知曉要追封自己生母困難重重,也不過是借著這個機會來逼著崔太後站隊罷了。沒想到卻招來了宋家,皇帝干脆故技重施,想重演當年之事。讓二皇子和宋家結成姻親,得了兩方助力。

紀安想到崔太後被皇帝逼著拿生母封號說事的事情肯定臉都氣白了。不過,崔太後早年威風八面,只顧自己利益,把能用的人都榨干了就扔。崔玄和她的關系也就那樣,朝中不滿她的人也大有人在。比如他爹紀博,再比如鄭家和盧家。即使貴為太後,如此四處樹敵,又非皇帝生母,也難怪要千里迢迢的把女兒召回來給她撐腰。

“崔太後也不一定不知道皇帝借著幌子來敲打她,不過是瞧著幾位皇子多大了,她的威信和勢力大不如前。這才想著在這最後的奪嫡之爭上為自己女兒女婿掙個從龍之功吧。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到了這個時候,宋家的價值才會被放到最大。不管支持哪個皇子,都是雪中送炭,情誼都非同一般。不愧是一朝太後,果然老而不死則為賊嗎?”紀安半是玩味,半是譏諷的說道。

崔玄親昵的對著紀安笑了笑,並不再說什麼。紀安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處處要他保護的少年了,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主見。獨立而穩重,是個地地道道的男子漢大丈夫了。

而這邊,林寶跟著顧佔去了顧詹在京城的別院。兩人走在路上已經熟悉了,說說笑笑,算是進入了熟人行列。林寶瞧著待他說話行事都很溫和的顧詹,已經給他發了好人卡,半點不記得這位就是紀安嘴里在關外殺了幾年蠻子的將士。

顧詹回京不久,雖然在邊城也撈了些油水,可銀錢上並不富裕。旁人看著顧詹是侯府庶子,對于錢財應該是不缺的。但事實恰恰相反,錢姨娘是奴婢出生,並無什麼嫁妝,顧詹的嫡母對顧詹十分的苛刻。月例都是卡在份例上的,顧詹為人又大手大腳的,並沒存下什麼銀錢下來。

所以,在京城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他這個名不副實的侯府二代只能買了個二進的院子。別看林寶雖然身份上沒有顧詹尊貴,出生沒有顧詹听起來高大上。但卻是林金和樓關實實在在捧在手心里長大的,林金開了八寶樓日進斗金不在話下。住的用的,林寶都是最好的,而先前跟在紀安在泉州也是住著官衙,富麗堂皇自不必說。

現在跟著顧詹來到這麼個小院子,早先從紀安那兒,林寶已經得知顧詹的一些事情。不過僅限于顧詹是侯府庶子,在府里不太得寵,自己去邊城拼前程去了。在林寶心里,侯府的世家子,就應該是那種生活十分精細,如崔玄和紀安那般才是。

而林寶瞧著小小的樸素的院子,心中立馬對著顧詹同情上了。腦補了顧詹在侯府各種不如意,被下人欺負,被嫡母苛待,被親爹忽視,被其他姊妹兄弟鄙視。這麼一來,林寶心中忽然覺得顧詹生活的好心酸。他要好好的幫著顧詹,讓他不要太自卑太難受了。

被林寶想著自卑難受的顧詹心中也十分的不好意思,他花錢如流水,手里的私房用了個干淨,現先倒是沒法帶著林寶去那些富貴之地好好的享樂一番了。盤算著幾個同僚借了他的銀子這幾天能不能還他,他的俸祿還有幾天才能發。越盤算,越覺得自己太窮了。

林寶帶著自己的隨身行禮兩個大箱子,他看著顧詹混得如此不好。證明如下︰下人只有一個老伯和一個婆婆,院子只是兩進的,花園沒有,假山也沒有,屋子擺設比較一般,瓷器是高仿的,家具是老舊的,喝的茶葉更是是去年的。頓時同情心大起,忽然覺得他爹和他父親偶爾沒收他的私房錢也不是那麼不可接受了。比起顧詹,他實在是太幸福了。不過,他們現在是朋友了,那就該互幫互助了。他可不是自己吃好的喝好的,讓自己好友生活的如此艱難的人呢。

于是,等顧詹累死累活的幫著林寶把他的兩個大箱子搬進屋子里,林寶拉著想下去換衣裳的顧詹,十分真誠的對著顧詹說道︰“顧大哥,我這次來給你帶了特產,希望你喜歡。”

說著,把其中的一個大箱子開了,頓時,屋子里金光閃閃。顧詹這才發現,這箱子里面放滿了小箱子,而小箱子之間的空隙都是用金元寶填著的。難怪他剛剛搬得那麼沉,原來是黃金啊。

林寶卻是猶豫了,這箱子里都是他今年來收集的好東西。林寶最大的愛好有兩個,一是做菜,二是喜歡黃白之物。而這些箱子里就有許多金子做的玩意。林寶糾結了,是送那箱子的金葉子,還是送這箱子的金生肖,還是送喜歡的黃金屋?

也許是林寶的表情太糾結,顧詹終于發現,這位崔玄的遠房表弟也許是不知道該送他什麼來著。林寶想了半天,覺得既然顧詹沒銀子用,那他就送最實惠的,在箱子里巴拉了很久,巴拉出六十個金元寶,一溜的放到了屋子里的桌子上。要不是小桌子放不下了,林寶還能放更多。

把元寶放好了,林寶對著顧詹說道︰“顧大哥,我最喜歡這些金燦燦的東西了。這些送給你,希望你也喜歡。”

顧詹臉色有些微妙,作為侯府庶子,他接手過很多禮物。珍奇異寶一把一把的,特別是十三歲之前。但收到金元寶作為禮物還是第一次,雖然他比較缺錢,但寶貝卻是不缺的。不過,作為一個世家子,是不能典當那些東西的。不然,就等著被笑話,然後傳出各種難听的猜測,所以,他的手頭才有些緊。

顧詹在關外待了這麼多年,看一個人真心還是假意還是能看出來的。林寶眼楮很真誠,確實是想把這金元寶送給自己。不過,心里應該是舍不得的,因為他已經在這麼短的時間里瞄了幾遍桌上的金元寶的。

顧詹本來是絕對不會要紀安小弟這麼多金子的,弄得他好像跟人要好處似得。但瞧著林寶的模樣,卻突然有了逗弄他的興致。于是,顧詹毫不客氣的說道︰“既然是阿林的禮物,那本大哥就卻之不恭了。來,我身上也沒什麼好玩意,這個你就拿起玩吧。”

說著,顧詹把手上從關外偶然得來,傳聞千金難買的沉香手串給了林寶。林寶戴著手串,心中則是覺得肉疼,他的大元寶,他好傷心啊。不過,能讓顧大哥過上好日子,他難受一下也值了。同時,他又腹謗了自己的爹爹和父親,老是說他志趣不高雅,沒有內涵。瞧瞧,還是金元寶最受人喜歡,至少有了它,眾人就才能過好日子。越發覺得自己的愛好有前途有深意的林寶,在收集黃金之路上越走越遠了。

而更讓林寶覺得顧詹可憐還要到吃飯的時候,顧詹竟然要帶他出去吃,說是家里的廚娘請假回去了。林寶覺得顧詹在掩飾自己沒錢請廚娘的窘迫,于是,自告奮勇的表示,他可以做飯。

顧詹嘴角抽抽,有些不信,紀安的信上說他認識了一個心腸特別好的小弟弟,是他同僚的兒子。所以,顧詹一直認為林寶是個官宦子弟,說會吃會喝他是信的,會做飯?顧詹不發表意見。

這也是紀安深深覺得他找到一個好廚子不容易,打算以後讓林寶跟著他混了。可以讓自己的好友親朋吃到林寶做的美食,但絕對杜絕和他搶廚子的危險,這才把林寶的廚藝有意識的忽略了。

林寶最不可忍受的就是旁人對他廚藝的不認同,他深深覺得自己廚子的威嚴受到了挑戰,怎麼也要做一頓飯來表示自己的廚藝是杠杠的,絕對名副其實。

顧詹就被迫做了一會燒火工,幫著林寶在灶下燒火。好在這些年在關外顧詹也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大鍋飯,烤野味還是能燒熟的。所以,燒火還是難不倒他的。

其實,顧詹一看到林寶上廚就知道自己真想錯了。就林寶那刀工,那處理食材的手法,還有炒菜的那力道,那香味。顧詹深深覺得他的肚子從沒有這麼餓過,明明早上剛剛用了不少的飯食的呀。

林寶的第一道菜上桌,顧詹就去偷食了一塊,然後就變成了兩塊三塊。等林寶的第二道菜好了,就發現桌上的盤子空了,顧詹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他一開始真想嘗嘗味道的,可誰讓味道太好,他一個沒注意就沒了呢。

不過,林寶卻是十分的高興,表明讓顧詹使勁的吃,他做的菜才剛剛上,保證管飽。

顧詹听了林寶的話,又f趾眯Γ 譜派燈 目砂 牧直Γ 甦埠鋈瘓醯煤駝飧齪 悠 娜嗽諞豢椋 庖惶斕男θ荼戎 耙荒甑幕苟唷3宰帕直Χ松系母魘矯朗常 甦膊蛔躍醯南胱牛夯蛐恚 庋 娜兆庸 氯膊淮懟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一更

第95章 來勢

第二天,紀安剛剛吃上早飯,就被顧詹找上門了。紀安原本十分的欣慰,認為自己的好友記得自己,一大早就來看望他。沒想到,顧詹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阿安,江湖救急,先借我一些銀子使使。”

紀安的感動之情立馬煙消雲散,鼓著眼楮,指著顧詹氣憤道︰“好你個阿顧,這麼久見面不說先和關心關心我,竟敢打我荷包的注意。我看你是在關外沙子吃多了,把腦子吃傻了,今天我就先給你扎扎針,讓你醒一醒,知道小爺我的便宜可不好佔。”

說著,就準備上手和顧詹比劃兩招。顧詹連忙求饒,笑著對紀安討好道︰“阿安饒命,我錯了,我不對。哎,這不是你給我找的那個林小弟在我那兒住著,我才發現手里緊巴。你說,這你的好友交給我了,我能怠慢嗎?可我手里的銀子要不就是借出去了,要不就是沒到賬,總不能讓你家林寶養我這個主人家吧。好阿安,你就借我點銀子撐撐場面,咱們總不能在林寶這樣的孩子面前失了男子漢大丈夫的面子吧。”

想起林寶那兩箱子的黃白之物,顧詹就覺得心酸,話說,他好歹是個世家子,得和林寶一比,立馬就覺得他連個草根二代都不如,太窮酸了。而經過昨天林寶的一頓美食,已經讓顧詹決定要收買拉攏這個崔玄的遠房表親。爭取以後能常吃到林寶的飯菜,可一想自己的荷包空空如也,還好厚著臉皮找紀安這個兄弟支援了。

紀安十分吃驚的看著顧詹,怎麼也想不明白,顧詹怎麼就會缺了銀子花。難道北威侯是放任不管顧詹了,以前和顧詹在一道時,也沒看顧詹少過花銷啊。

不過,一想顧詹嫡母那個德行,也覺得顧詹缺銀錢不是什麼稀罕事情了,畢竟,當年顧詹姨娘在,他爹對他也還行,他嫡母自然得顧忌一些。可現在顧府的嫡子都七歲了,顧詹也因為他姨娘的事情對顧府生出了間隙,怕是他爹心里也怕顧詹養不熟了吧。嫡庶有別,如顧侯那樣的男子,還重視的還是嫡妻嫡子的。紀安有些愧疚,他還自詡和顧詹十分的要好,卻沒注意到顧詹經濟上的窘迫,太不體貼顧詹了。顧詹被他們這群沒心沒肝的忽視,沒有什麼扭曲心理真是根紅苗正了。

如顧詹這般沒分家的世家子,平時的花銷除了公中的,也就是女性長輩補貼的私房。顧詹的生母早逝,祖母無視,嫡母敵視,他身邊珍奇異寶倒是有,現銀卻是不多。而那些古董字畫顧著侯府的名聲,顧詹還不能擅動。不然,一個不好就會傳出北威侯庶子被嫡母苛待,固然顧詹的嫡母沒了名聲,顧詹也討不了好。

于是,出于愧疚心理,紀安趕緊回屋拿了一個木盒子。翻出里面的兩萬兩銀票,屁顛屁顛的給了顧詹,說道︰“阿顧,這銀子你先拿去用,咱們之間可就不說什麼還不還的了。你趕緊的,給我送些喜歡的玩意過來,不然,別怪我親自查抄你家的寶貝。”

顧詹知曉紀安這樣說是怕他傷了面子,又給他支招。雖然幾萬兩銀子看著蠻多的,他那真有不少奇珍異寶隔著沒法處理。他決定了,等待會就給紀安送上幾樣寶貝。那些東西留在他身邊只能看著又換不來錢,要是流落在世面上,怕是有心人一說,倒是成了他使苦肉記了呢。不過,朋友之間相互送些珍寶也說的過去。

想到了生財的法子,顧詹眼楮亮亮的,回憶昨天林寶對黃金白銀的特別喜愛之意,他就生出了掙金子的心思。于是,顧詹趁熱打鐵的對著紀安說道︰“阿安,咱們關系多鐵啊。我那還有好多孤本,我用不著。但崔大哥一定喜歡,我給你便宜點算,你要不要啊?”

紀安眼楮一眯,這混蛋給點陽光就燦爛,敢和他討價還價。紀安笑得十分的假惺惺的說道︰“要不,我今天就去給你搬家吧。這麼多寶貝在,我深感你那不安全,我們兩關系多鐵啊,我也不收你保護費了,免費給你保管得了。”

顧詹一听,立馬討好的說道︰“阿安,我這不是混口飯吃嗎?我先不跟你說了,林寶在家要醒了。我答應今天帶他去京城逛逛,尋尋美食美景的,他見不著我,該說我這個做大哥的不守信了。我走了!”

說完人就到了門口,一溜煙沒人了。紀安哭笑不得,看著顧詹對著林寶挺上心的,也放下心來。京城近來是個多事之秋,他和崔玄都要低調行事,林寶是他們帶來京城的,跟著顧詹,是最安全的了,不用參合進他們的是是非非之中了。

顧詹拿著手里的銀子,則是計劃著把家里那幾幅古畫送來給紀安。想他一個堂堂侯府少爺,卻得處處謹慎,事事小心。幸好,他好友之交好友一二,不然,真不知這樣的日子他還忍不忍得住。

不過,想到林寶昨天說到把他的那兩箱黃金先給他用,心中就暖暖的。生活中,總是能遇到那一兩分真心以待的人的。

崔玄回京半個月了,朝廷上下好像集體忘記這個人似得。本來大皇子還想著提一提,被崔玄給勸了回去。畢竟,皇帝要壓一壓他,就干脆如了皇帝的意。畢竟,他在江南做的政績和他的身份,皇帝再怎麼壓也只是一時的。

朝廷上下也明白,崔玄的蟄伏是暫時的。但二皇子和三皇子十分的不樂意已經很有優勢的大皇子這邊的勢力提升,于是,鄭家和盧家聯手,打算給崔玄摸摸黑,先下手為強的狀告崔玄在泉州為總督行為排除異己,心胸狹隘,非君子所為。意思,就是崔玄的胸襟不夠寬大,做事不夠磊落,品行不夠高潔。

這話說的就有些牽強了,畢竟,崔玄在江南三年發展經濟,政治清明,為官素來清廉得百姓和下屬的敬重。鄭家和盧家也是沒找到什麼把柄,才炒冷飯的把孫德的事情拿出說。再傳出幾年前崔佑和李氏的事情,務必要弄壞崔玄不銹鋼般不生銹的名聲。

崔玄並沒有憤怒,也沒做什麼事去回擊,而干脆直接回了明正書院做講賓。在讀書人中,崔玄的名聲與威望那可說是無人可比。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去書院教了幾天書,就有學子為他打抱不平了。而一些御史怎麼能放過這種為天下學子典範出頭的沒差,一個個摩肩擦掌的準備給皇帝提醒提醒。要皇帝親賢臣遠小人,行聖人之道。

小人嗎,就是沒什麼好名聲的鄭家和盧家了;賢臣嗎,自然是文武兼備,功績赫赫的崔玄了。皇帝得知消息後,先一步下旨給崔玄封了官,禮部尚書,正二品。算是平級調動。不過,崔玄從一方總督變成了一個清水衙門的頭,看著好看罷了,其實還是算降職了。

崔玄恭恭敬敬的接旨了,兢兢業業的去禮部上衙,一副忠心耿耿可昭日月的表現,倒是讓不少等著看笑話的人撲了空。

紀安被安排在都察院做右副都御史十分的清閑。他的主要職責是負責監察百官,還有負責審核一些下級州縣送上來的案卷,檢查這些案子審判是否合乎律法。好在紀安在泉州做知府有一些這方面的經驗,做上半個月,他也就上手了。

紀安在都察院的日子過的倒還行,都察院本來日子就比旁的部門要清閑一些。因為有監察之權,官員們對著御史既忌憚又憤恨,可見了面還得給上三分薄面。畢竟,誰沒有個犯錯的時候,不得罪御史們,等真有紕漏的時候,他們少批一句,說不準形式就不一樣了。

而都察院中大部分的官員脾氣都比較直,性子也傲。對著紀安這個黃口小兒,既不奉承也不討好,隱隱還帶上一些輕視。不過,紀安的後台夠硬,做事也十分的出色,這群人也就酸酸,其他的倒是不會做什麼。

崔玄本就在禮部干了幾年,這才再去做禮部尚書倒是很沒什麼困難。皇帝這也是直接就把崔玄的朝堂勢力限制在了禮部這個六部之中最弱的一個部門。也是崔玄的行動力太強,皇帝怕他去別的衙門再發展勢力就得不償失了。

就在這個時候,崔太後的六十大壽就要到了,禮部忙的手忙腳亂。宋家也在這個時候,帶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進京了。端瑞長公主在京城有自己的公主府,平陽侯也跟著過來了。而這才最吸引眾人的宋家嫡女宋玉,一進京就被崔太後接進宮去了。

崔玄這個時候發現,宋玉和前世的宋玉十分的不同。前世的宋玉是個有些嬌蠻有些任性有些心高氣傲的姑娘。可這世的宋玉卻十分的溫婉和氣,善解人意,和崔玄記憶中的宋玉簡直是兩個人。

特別是,崔玄在宮里見到這位的時候,總覺得她對著自己的關注度很高。眼楮里總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危險,崔玄對著這個宋玉心中十分的警惕。動用了手下去細細的調查,看看有何蹊蹺之處。

宋家來京,端瑞長公主以強勢的姿態回歸京城貴婦界。許多消息靈通之人都明白了皇帝對宋家嫡女的心思。一個個都去巴結端瑞長公主,連住在宮里的宋玉也被二皇子送了不少精奇玩意去討她的花心。

但宋玉好似對這些多不感興趣,而是四處打探關于崔玄的消息。這樣的舉動,讓眾人心里嘀咕,這宋家嫡女好似對崔玄有了意思。不過,大家也多明白,崔玄是宋玉的表舅,雖然皇家不講究輩分,但這說出去也不好听,所以,大家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半點不敢說出來。

大皇子還好,知曉崔玄和紀安的事情,再加上崔玄和宋玉確實有些沾親帶故,是長輩兩人沒可能。即使退一萬步講,兩人在一道,宋家還是為他所用,也無所謂。他娶宋家女也就是為了宋家的勢力,若是一樣能到助力,過程如何,他真不在乎。

而這邊,崔玄也收到了屬下的調查報告。查到宋玉半年前是他記憶中的性子,但經過一場大病就慢慢的轉了性子。且宋玉還曾派人去泉州那兒尋找血靈芝,但卻因為沒找到確切的地點沒找到確切的地點耽誤了時間被他拿走了。

而那老獵戶一家因為得了崔玄的銀子,帶著一家人就遠走他鄉,做個小地主去了。為此,讓宋玉派的人撲了個空。且平陽侯有一親弟,前世有二心,生了奪爵的心思,才使得秦明軒能那麼順利的解決掉了宋家這個西北望族。

而宋玉使計謀直接誣陷了這個二叔推她如水,讓端瑞長公主把那房人給送回鄉下,不能再在宋家蹦 了。宋玉所作所為,讓崔玄心中的奇怪感越來越多。

結合宋玉四處打探他的消息,崔玄心中有了猜測。這個宋玉,怕是和他有了一樣的遭遇,從前世還魂到了今生。發現了這個,崔玄的腦門疼了疼。前世,宋玉對著秦明軒很是一往情深,即使知曉紀安和秦明軒是一對,但也不在乎。

秦明軒那時還是有些骨氣的,對著紀安也還算真心,所以,對著宋玉這個人人巴結的嬌嬌女很是一般,甚至有些反感。可宋玉卻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就是看上了對她不假辭色的秦明軒,拼死拼活的要嫁給他。

宋家人不樂意,崔太後不願意,皇帝更是不高興。秦明軒本就有了逼宮的打算,但只有五成把握;當時若是與宋玉成婚,得了宋家的支持,那就有了八成。崔玄和其他幕僚那個時候是傾向于娶宋家女的,但因為崔家的前車之鑒,崔玄選擇冷眼旁觀,並不說什麼。

秦明軒一直不願意,宋玉就去找紀安的麻煩,那一時間,京城鬧的沸沸揚揚,紀安和秦明軒的關系也被鬧了出來。鄭家和紀府也沒少往紀安身上捅刀子,秦明軒倒是護著紀安的很,連崔玄都以為他們情比金堅,秦家終究出了位有擔當的男子。

就在崔玄和眾人漸漸看好紀安和秦明軒的時候,秦明軒忽然態度大變,對著宋玉好似轉了性子。等林寶進京送上血靈芝,秦明軒為了讓宋家同意聯姻,還是求了紀安把血靈芝拿出來,親自送去宋家以做誠意。

宋玉最終成為了這場感情戰的勝利者。

作者有話要說︰看看能不能再寫一更

第96章 洶洶

宋玉自然曉得這血靈芝是從紀安處拿的,本來血靈芝是夠她和紀安兩個人用的。但宋玉嫉妒心作祟,故意糟蹋了一份,讓秦明軒把私下藏的一份逼了出來。崔玄有時候在想,若是當時宋玉沒有那麼咄咄逼人,或許,秦明軒以後也不會那麼的恨宋家和她。

紀安以血靈芝為代價換取了和秦明軒的一刀兩斷,秦明軒娶了宋玉,紀安外放為官。兩人瞧著也沒了關系,宋玉卻還是沒放過紀安,派人追殺于他。崔玄那個時候偶遇紀安,救了他一命,兩人關系才漸漸的有了一些之交的味道。

紀安性子也強,通過崔玄給了不少的點子和武器,又查了宋家不法的一些證據。直接鬧了出來,宋玉因為嫁給了秦明軒早就惹了皇帝的眼,大肆打壓了宋家一番,秦明軒眼看皇帝要動到他身上,干脆先下手為強,發動宮變,成了大秦的新主人。

而那時宋家的勢力早就大不如前,在宮變的時候並沒有出什麼力。秦明軒為帝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紀安給召回來,封了他為一品太傅。那時,紀博已死,紀晨也不在了,紀安就那麼順理成章的成為了侯爺繼承人。紀安執意要等守孝三年才肯繼承爵位,秦明軒並沒有勉強。

可卻擺出了一副想要再續前緣的架勢,宋玉這個原配妻子也只是封了個貴妃,並沒做上皇後之位。如此一來,宋玉對著紀安是恨到骨子里去了,時常的惡心紀安,然後,紀安更加冷待秦明軒,秦明軒厭惡宋玉,三人糾纏,成了死局。

崔玄那個時候被爆出了身世,是紀安幫他上下打點,辯解脫罪。那時的崔玄雖然有才華,但卻以嫡子為傲,性子也被養得有些迂了。很是得罪了一批人,為此,一旦他落難了,那些人只有落井下石的。虧得紀安開解,他才能重新站起來。

那個時候,崔玄就勸過秦明軒,紀安已經決絕的表明不想再和他有牽扯的態度,就不要去糾纏他了。可親明軒卻是听不進去,讓人去找血靈芝,痴纏著紀安。崔玄記得,那個時候,秦明軒對自己很自信,總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手里。

紀安心腸軟,重情義,骨子里雖然有底線,可秦明軒總想著用時間磨軟了他。但偏偏秦明軒料中了一切,沒料中老天爺就是少給了紀安時間。英年早逝,甚至一半是因為秦明軒的貪念造成的,有什麼比這更令秦明軒難受。

宋玉卻是個倨傲的,總認為秦明軒因為娶了她才坐了皇位,而且即使先前她對紀安有不敬的地方,秦明軒也只是禁禁足,並沒有重罰她。讓她錯誤的估計了宋家的形勢和她才處境。

于是,在紀安的葬禮上,她卻笑罵著紀安早就該死了,是個禍害,並且狠狠的嘲笑了秦明軒的虛情假意。當然,崔玄對宋玉說紀安的很厭惡,但卻對她罵秦明軒的很解氣。

秦明軒本還沒記起宋玉和宋家,這下就全把心中的怒氣和悲傷發泄在了她們身上。宋玉被扁成了最低等的妃嬪,而宋家失去了兵權一家子成為了罪臣。而宋家的二房兄弟瞧見平陽侯一家落難,起了歪心思,聯合了西北的匪首們斬殺了宋睿,端瑞長公主乍然失子,氣急攻心,直接上告秦明軒宋家的齷蹉。于是,宋家這個西北望族就被奪爵抄家,一夜沒落了,宋玉也沒過一年郁郁而終了。

崔玄既然懷疑宋玉和他一樣,也就能明白了宋玉為何打探他的消息了。畢竟,他前世的軌跡和這輩子相差很多,引起宋玉的懷疑理所當然。既然宋玉是從前世過來的,崔玄立馬動用宮中的勢力,安插釘子在她身邊。好在,崔玄一開始就打算拉宋家到秦明軒這邊,早年就安插了不少線人進了平陽侯府。現在,在宋家各處主子那兒也都有了得用的人。

崔玄不知道宋玉到底有什麼想法,他要做的就是讓宋玉的威脅降到最小。至少有一點,崔玄是清楚的,宋玉絕對不會放過紀安的。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崔玄試著讓大皇子偶遇了宋玉一次。宋玉雖然臉色的神色不變,但衣角下的手卻是攥的緊緊的。回去之後,據攤子來報,宋玉晚上也做了噩夢。

崔玄這下是確定了宋玉是真的和他一樣了,而宋玉也在私下打探紀安的消息。崔玄听聞這個消息的時候臉都黑了,雖然不知道她想干什麼,但絕對是不懷好意的。原本,崔玄還想著今生紀安沒和秦明軒有牽扯,宋玉不會去傷害紀安。可現在看來,還是他低估了女子的嫉妒心。

好在這輩子紀安比上輩子順利,現在已經是三品大官,有崔玄這個師兄,紀博也沒有前世那樣放任不管,白家也暗中照顧,就連鄭家,礙于紀博和鄭氏,也不會明目張膽的去陷害紀安了。

如此一來,宋玉就是有什麼想法倒還是要掂量掂量了。不過,小心使得萬年船,崔玄還是派了身邊的得力護衛去保護紀安。時刻注意著宋玉的動作,防著她去找紀安的麻煩。

紀安瞧著宋家進京後,崔玄就忙的團團轉,心中既擔心崔玄忙的身子勞累,又有些郁悶沒時間和崔玄相處。好在還有顧詹和林寶相陪,倒是心情好了很多。

顧詹帶著林寶在京城中逛了幾遍,把京城好吃的地方都去了一遍。林寶雖然是個廚子,但他十分的虛心好學,認為天下美食眾多,都能有他學習的地方。來到京城,他也沒放松自己廚藝要求,經常去這些美食地方偷師。

他的舌頭靈,吃上一遍,有的時候再讓小二大概的說一說做法,下次自己在家就能做出來。甚至還能推陳出新,改進菜色,讓顧詹沒少跟著飽口福。林寶是個好孩子,有好吃的還記得紀安和崔玄,讓紀安十分的欣慰。

林寶的美食滿足了紀安吃飯的屬性,和顧詹沒事就去找他的師傅王淵。王淵現在已經不做院長了,而是跟著自己女兒回去帶外孫了。紀安沒事就去找王淵的舉動讓沒事可做的王淵還是很貼心的,直呼紀安這個徒弟沒收錯了。

而自從知曉宋玉的來歷,崔玄就改變了一開始的想法,和秦明軒商量了,把血靈芝藏了起來不準備來出來顯眼了。並且把宋家劃出了同盟的名單,原先,這輩子紀安沒了秦明軒這朵爛桃花,宋家實力不錯,崔玄還想讓宋玉和秦明軒成了一對也算全了前世的夫妻情分。

畢竟做生不如做熟,宋家其實各方面都挺適合做盟友的。崔太後從心里怕是也偏向秦明軒一些,畢竟,鄭家有個皇帝親母,對著崔太後是有威脅的。二皇子上位,就是崔太後的孫輩了,又差了一層,崔太後怕是更喜歡有崔家血脈的孩子登上皇位,保她的榮華尊貴。

宋家怕也是有這方面的想法,但礙于皇帝的心思不好明說。可現在,宋家再好,威脅到了紀安,崔玄也要把宋玉除去。他可要再多費心思去找盟友或者直接再多冒些險發動宮變,也不願意見了勝利果實是要用傷害紀安來換取的。

宋玉對紀安心思不正,又知曉太多秦明軒和他將要有的計劃,為此,崔玄動了除去她的心思。不過,宋玉現在在宮里,被崔太後和皇帝雙重保護著,崔玄一時動她還找不到好機會,要好好的籌謀一下。

宋玉這些日子很是煩躁,她以為她去了,沒想到卻回到了七年前,她還未嫁給秦明軒的時候。宋玉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老天有眼,讓她有了報仇的機會,秦明軒,紀安,二叔,這些害了她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所以,她用苦肉計陷害了她的二叔,在她母親把她二叔一家送到莊子上的時候,派了人去結果了那一房人。然後,再接到崔太後的信後,又鼓動自己的父母去京城。

宋玉依著前世的記憶,知道秦明軒的日子過的正不好,紀安也被逐出了家門。她到京城直接嫁給二皇子,幫著二皇子成為皇帝,然後再把秦明軒和紀安給她的屈辱和仇恨都還給他們。

宋玉覺得,沒了宋家的支持,秦明軒就會成為一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她打算的很好,知曉自己的身子要用血靈芝才能痊愈,就派出下人去泉州尋找。宋玉只知道血靈芝是紀安泉州的一個姓林的熟人送去給他的,那麼血靈芝應該就在泉州。

可是卻沒想到撲了個空,派出的人回來是,那血靈芝被人先買走了。而買血靈芝的是個走南闖北的商人,他們一時半會也找不出來。宋玉深感失望,覺得還得要到京城,從秦明軒那兒拿到自己的保命藥。她已經想好了,先和秦明軒虛以為蛇,等拿到血靈芝就直接倒戈相向。助二皇子登基為帝。

但從到京城,宋玉就發現好像這世和前世不一樣了。紀安並沒有被逐出家門,更沒有和秦明軒有牽扯。而崔玄更是讓她看不懂了,她確定,崔玄上輩子絕對沒有拜王淵為師,更沒有提出心學,倒是紀安曾經提了提。

而前世的崔玄雖然有才華和謀略,但卻抵不上現在這樣的戰功赫赫,聞名天下。這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宋玉的計劃。定國公提前爆出了丑聞,而崔玄卻分毫未傷,有了定國公的支持,又得了好名聲好人緣的大皇子,不像前世那樣處境艱難,竟然成了皇位最有力的競爭者。

甚至,她的母親和外祖母看好的都是秦明軒。宋玉越想越覺得崔玄好像如她一樣會先知先覺,然後,她就明白,崔玄怕是和她一樣有前世的記憶了。

這讓宋玉感動很惶恐,這個世界上有她一個先知就行了,她對崔玄動了殺心。但卻殺不了他,定國公的勢力並不比平陽侯府差,即使是崔太後也在崔玄手上討不了好。宋玉殺不了崔玄,干脆想著釜底抽薪,直接助二皇子等位,再來對付他們。

讓宋玉覺得滿意的是,二皇子並不像前世那樣對著紀晨一往情深。而紀晨更是成了德順的駙馬,二皇子的妹夫。她要是嫁給二皇子,以後就不用擔心再出現第二個秦明軒和紀安了。

經過上一世,宋玉覺得情愛害人,只有權勢才是最可靠的。、

再如何告訴自己忍耐,可偶遇秦明軒還是讓宋玉心中難受,憤恨難當。她發現,自己對秦明軒還是有感情的,這讓她不知所措。而這個時候,宋玉又想到了紀安,那個她一直恨到骨子里的人。

在得知紀安生活的很好,崔玄和他走的很近。宋玉就覺得鄙夷,紀安既然被崔玄當做了奇貨可居,怕是想著等紀安和秦明軒好了之後,崔玄以後能得到扶持。但沒想到這輩子,紀安和秦明軒卻沒了牽扯。

宋玉心里很矛盾,她知曉,鄭家不是好相與之輩。要是真嫁給二皇子,以後,難保她不是第二個崔皇後。前世,秦明軒就是再厭惡她,可卻沒休了她,更沒動手除了她,宮中沒什麼妃嬪,她即使死之前,也是享有皇帝女人的體面。

就連自己的哥哥和親人,也是因為內斗去的。秦明軒雖然用心不純,但確實沒對宋家趕盡殺絕。宋玉心里明白,若是沒有紀安,她的日子絕對不會和秦明軒過成那樣。秦明軒最恨的就是他父皇那樣對妻族趕盡殺絕,而自己幫他或許比幫二皇子更為的保險和安全。

畢竟,前世,登上皇位的就是秦明軒。宋玉看著心里沒有任何人的秦明軒還是動心了,她前世恨遇到秦明軒太晚。而這輩子,她等到了這麼個機會,心中又動搖了。

但對于紀安,這個前輩子的克星,這輩子的隱患,宋玉卻是不打算留他了。不管她最後怎麼選擇,紀安是必須除的。因為,每次見到紀安,宋玉就會感到自己的屈辱和狼狽,她只有除了紀安才能挽回自己的尊嚴和體面。

紀安還不知道有人正在磨刀霍霍的要他的命呢,他很郁悶,怎麼出來逛個街也能遇到一場狗血呢。

第97章 真心

紀安和顧詹帶著林寶四處尋找好吃的地方,顧詹雖然看著不著調,但卻把京城各個角落的小吃美食查探的一清二楚。這段日子崔玄忙的很,紀安無事,就加入了顧詹和林寶的尋訪京城美食的行列。

這次,他們找的是一家做面食做的特別的好的酒樓,這酒樓在京郊的嚴華寺附近,做的素面和糕點是一絕。顧詹也是听同僚的家眷去寺廟路過這兒說這家的面食和糕點做的不錯。

紀安和顧詹休沐,帶著林寶就找來了。本來一切好好的,紀安他們一會要了這兒的招牌面招牌糕點,吃的很開心。他們的位置臨近窗口,紀安吃完了正等著林寶研究這兒的湯圓做的好吃的訣竅。

只是漫不經心的往樓下掃了一眼,就掃到了熟人,他的庶妹。紀芊語正女扮男裝帶著一位小廝裝扮的丫頭和一位紀安不認識的年輕男子進入酒樓。紀安的眼楮當時就直了,紀芊語在他的眼里那就是小透明,本分低調膽小是她的代名詞。這個女扮男裝,和男子眉目傳情,一臉甜蜜的女子絕對不是紀府里的紀芊語。

紀安雖然沒什麼紀家人的自覺,但兄妹一場,且現在紀芊語養在紀老太太名下,鬧出不好的事情出來,怕是紀老太太要被人質疑教養了。紀安心中直冒火,忍住心里的沖動。

對著叫來小二,把紀芊語一行引到他隔壁的包廂里。顧詹瞧著紀安如此做法,忙問道︰“阿安,遇到熟人了?這麼謹慎,還把人叫到我們隔壁,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紀安黑著臉,對著顧詹搖搖頭。也沒瞞著,對著顧詹和林寶說道︰“剛剛進來的是我家妹妹,她一個女子女扮男裝,和一男子進了包廂。我這個做哥哥總要看顧一二,不能失了她女子的名聲。”

顧詹看了一眼紀安,真沒想到,紀府里還有膽子大成這樣的姑娘。他心里癢癢的,腦子一轉,對著紀安說道︰“既然那男子能把人帶到這兒來,說明這兒的地方他熟悉,我招小二來問問,那是何須人也?”

紀安點點頭,他心里也很亂。小二來了很快,听顧詹打探剛剛進店的男子,小二打著哈哈,但明顯是知道些什麼。顧詹拿出一錠銀子,才讓小二開了口說道︰“客官,您問小的,算是問對了人了。那劉公子可是本屆的探花郎,他家境貧寒,早些日子就住在嚴華寺苦讀。等中了探花,也沒忘了寺廟的恩德,時常過來添些香油錢。”

紀安一听,這不是紀芊語的未婚夫嗎?他心里稍稍好了些,剛剛還在想著要不要去棒打鴛鴦呢,現在人家這是未婚夫婦倒是不存在這個了。

紀安心思一轉,對著小二問道︰“小二哥,剛剛跟著劉公子一道來的小公子是哪家的,可謂是一表人才啊。如此人物,我在京多年也沒听說過,難道是外地來的?”

小二看著紀安一眼,發現紀安的氣度樣貌不凡,只當是紀安對著那位女扮男裝的姑娘上了心。對著紀安笑著說道︰“公子,您說笑了。那位女公子姓林,可是劉探花的表妹。兩人好像已經定親,林小姐每月會來此寺廟,有時偶遇劉公子,總是要來我們店用膳的。”

小二的意思很明顯,暗示紀安人家已經是一對了,你可別浪費感情了。大秦男女風氣沒有前朝嚴格。女子未婚之時,時常可借上香名義出來透透氣。而未婚男女私下見見面,只要不逾越,總是能被人包容一二的。

加上表哥表妹的又有人作陪,倒是不會讓人鄙夷,只道少年心性罷了。紀安想到這點,心稍稍放了下來。听著小二說起劉公子和紀芊語的時候口氣沒有什麼輕視鄙夷,才慢慢的放下了一下擔心。

小二走了,顧詹笑著說道︰“我道是什麼事情呢?這劉敬文不就是你那準未婚妹夫嗎?看把你急的,這事情是好事啊。你妹妹和自己未來夫婿郎情妾意,以後定能琴瑟和鳴,舉案齊眉了。我看你是擔心多了!”

紀安卻是笑了起來︰“听著小二說我這妹妹分明是早就認識了劉敬文,但她們可是上個月才定親的。看來,這門親怕是我妹妹動的心思,我爹怕是也知曉了。不然,憑著她一個女子,也不能出來見劉敬文。”

顧詹一想果然是這樣,林寶忽然笑著說道︰“听著小二的意思,紀大哥的妹妹化名為林家女子,那劉公子知不知曉你妹妹就是紀府千金?是不是紀大哥的妹子故意考驗劉公子,想看看劉公子是否對她真心?”明顯看到才子佳人話本的林寶腦洞開始大開,讓紀安和顧詹哭笑不得。

紀安想說這不可能,兩人都定親了,劉敬文若是不知曉林小姐就是紀芊語也太兒戲了。顧詹就先說道︰“阿林說的有道理,我在衛所里也沒什麼事情。到時候打探打探,即使阿安的事情,那我就當仁不讓了。”

紀安很想說你是嫌還不夠亂,想再找找他的笑話看吧。不過,想著顧詹也沒事,他也很想知道紀芊語和劉敬文到底是怎麼回事,也就默認了。

顧詹動作很快,像他這樣的世家子又是混的武將堆里,人脈那是一把一把的。他既有耐心又有時間,沒幾天就把紀芊語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讓紀安感嘆道顧詹不在情報人員簡直是浪費了他的這身天賦。

紀安發現事情的狗血程度十分的讓他無語,紀芊語和劉敬文竟然真是一對表兄妹。

林姨娘是從外面買進紀府的,當年林姨娘還有一個姐姐,就是劉敬文的親母。林姨娘進了紀府,被紀老太太看中做了紀博的姨娘,可她的賣身契卻還在鄭氏手里捏著。

林姨娘是個低調的,不願意和以前賣了她的親人牽扯,怕被當成搖錢樹。于是,只告訴家里人她嫁給了紀府的一個管事,生了一個女兒。她家里人見她沒出息,也就漸漸的不再和她聯系。因為那家人不在京城,離的遠,于是就漸漸的不和林姨娘來往了,林姨娘也當自己沒娘家,一心一意的在紀府教養女兒。

和林姨娘其他娘家人不同的是,劉敬文的這位母親算是比較心疼妹妹的。就算不在京城,她也時常托人帶信給林姨娘。兩姐妹時常的聯系,感情還算不錯。

劉林氏心疼妹妹嫁給了下人且只生了一女,怕以後這個佷女出嫁受欺負,就來信說要和林姨娘結娃娃親。林姨娘自然是不敢擅做主張的,但也心動了。劉家雖然是個農戶,但劉敬文十分的聰慧,年紀小小就已是秀才,以後金榜題名也不是問題。以後有她姐姐做婆母,也能擔待一些紀芊語。再說,侯府千金的身份,嫁進劉家已是低嫁,以後,劉家還不得捧著自己的女兒。

畢竟,紀芊語即使是侯府千金,但鄭氏算是吧紀家的名聲給壞了。紀芊語又樣子自己名下,外人說起來就是姨娘養的。是別想嫁進高門里去了,而紀芊語又沒親兄弟,以後靠著侯府庇佑可能也不大。鄭氏不喜紀芊語這個庶女,自然是不會給她找什麼好人家的。

紀博又不會管,林姨娘干脆就答應了自己姐姐,讓劉敬文用心讀書,等中了舉人就來京城提親。林姨娘想著,劉敬文成了舉人,她在去求求老太太,總是有些希望的。

而劉敬文讀書很厲害,年紀輕輕就中了舉人,干脆直接到京城接著考。林姨娘接到信就慌了,這幾年紀博就像吃錯藥似得關心起了紀芊語。林姨娘就是再傻也知曉紀博對著紀芊語的夫家是有準備的了,而自己姐姐那麼就好像個定時炸彈,要是紀府知曉了,她倒霉沒關系,怕是會連累紀芊語。

好在她一直沒有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于是,她讓自己的心腹婆子去找劉敬文說他們家現在遭了紀府的厭棄,這段日子出不了府上。而紀芊語卻在上香的時候遇見了劉敬文,又瞧見了自己的母親的心腹嬤嬤,雖然沒穿幫,但也認下了劉敬文這個表哥。

劉敬文才華橫溢,風度翩翩,紀芊語慢慢的也動了心,兩人每月就在寺廟里私下見上一面,互訴衷腸。直到紀博回去要給她找夫婿,紀芊語才去求了紀博,說是喜歡讀書人,想找個簡單的讀書人家嫁了。

劉敬文在本屆的進士之中還是很鶴立雞群去,紀博也查到了紀芊語和劉敬文的蛛絲馬跡,這才給劉敬文的師傅遞去話,想要和劉家結親家。

上次紀安遇見紀芊語和劉敬文私會,紀芊語原本想表明身份,來個大團圓的結局的。可沒想到,劉敬文先開口了,說他對不起紀芊語,不能娶紀芊語,以後兩人不要再見面了。他要走仕途,要有個好岳家,所以,他選擇了昌平侯聯姻。

同時,劉敬文還拿出了一筆銀子,說是彌補紀芊語的。讓她找個好人家嫁了,不要再等他了。他既然選擇了紀府這個岳家,自然要好好的待紀府的千金,絕對不會因為女色和紀府結仇的。

于是,紀芊語渾渾噩噩的回了紀府,大病了一場。沒想到她苦笑謀求的有情郎直接拋棄了她,讓她大受打擊。她一病,婚期就往後延了,紀安還往府里送過幾回藥材。

顧詹和林寶兩個人早就知曉紀芊語這件事情了,林寶十分的同情紀芊語,覺得劉敬文就是那平拋棄糟糠之妻的陳世美,該千刀萬剮。那憤憤不平,恨不得化身正義代表去打抱不平的樣子,讓顧詹和紀安沒少打趣。

要紀安說這就是紀芊語自己作的,想玩真愛無敵,可情郎沒有自己想象的喜歡自己,被打擊了。但紀安覺得,雖然這個劉敬文功利,但卻渣的真實,至少沒有想著左擁右抱,既要侯府千金,又要真愛表妹。

這確實是個聰明人,很明確自己娶妻的目的,能克制自己的感情,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說狠也夠狠,讓紀安覺得難怪能被紀博看中,怕本質上他們都是一類人。

紀芊語是嫁定了劉敬文了,三媒六聘都過了,除非她沒了或是劉敬文短命。不然,紀芊語就是劉夫人了,紀安想,怕是紀芊語這一輩子都得活在不甘和懷疑之中了。這一對,沒成婚卻已經要成怨偶了,還不知道怪誰?

所以,人有的時候還真是不能玩什麼試探游戲,因為結果往往超出自己的預料太多。除了得到更多的不甘心,對生活並沒有多大的幫助。

而這邊,宋玉派人暗自觀察崔玄,發現崔玄雖然可能和她一樣。但還是支持秦明軒,這讓她更頭疼了。一個和她有相似經歷的人,知曉的並不比她少,且看時間他要比她早回來很多。

現在,秦明軒的勢力已經早早的超出了她的預料。即使宋家和二皇子結盟,鹿死誰手還不一定。畢竟,有崔玄在,變數太大,她前世是女子,即使身份尊貴,可也拘于後院之中,朝堂上的事情,她不過略知皮毛。

除了後來有名的大臣和有功之臣,她並不太清楚朝廷上站著的那些是秦明軒的人哪些又是其他勢力的人。宋家,已經沒有了前世獨一無二的優勢。宋玉原先的打算怕是行不通了,再有三年也就是宮變的時候了,她真得能改天換日,把秦明軒拉下來,她能行嗎?

崔太後的六十大壽如期舉行,皇帝現在有求于崔太後和宋家,對著這個名義上的嫡母是大方的很。壽宴大手一揮,珍奇異寶無數的獻上,皇親貴族挨個的給崔太後祝壽,算是給足了崔太後的面子。

崔玄作為崔太後的佷子,自己作了副觀音居士獻給了太後,紀安隨大溜的送了一套有些年頭的孤本。兩人的品級雖然不同,但崔玄安排位置的時候,就把紀安的位置安排自己了自己後面,靠的不算遠。

而紀安也是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的宋家嫡女。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一章

第98章 假意

皇室的位置遠近都是有規矩可言的,女眷那兒,以端瑞長公主最為的尊貴,所以位置也最前。按理,端瑞長公主之下,就該是德順公主了,雖然先帝也有其他公主,但地位都不高,封位也就是三品左右。

只有德順即使當今皇帝唯一的女兒,又有一品公主品級在身。論尊貴比不上端瑞出身,但去橫掃了其他的女眷。而端瑞長公主的位置之下就該是她的位置了,但偏偏坐的是宋玉。

宋玉雖然是崔太後的外孫女,也是朝廷誥命分封的明洛郡主,但她是臣,德順是君,兩人本就沒有可比性。偏偏宋玉佔了德順公主的位置。即使,這是崔太後的宴席,可這也很不和常理了。

崔玄負責這次的禮部事宜,位置這種玩意他也是特意關照過的。沒想到宋玉重活一世,還是和上一世一樣不可一世。自然無比的就坐在了端瑞的下手,德順過來的時候,看著自己的位置被排到了宋玉的身後,臉色相當難看。

崔太後也是霸道慣了,加上這段日子皇帝事事捧著她。她又在後宮稱王稱霸了多少年,對于自己唯一的女兒那是看的重的很。宋玉這個親外孫女自然比德順在她眼里分量重多了,所以,瞧見宋玉座位變動就默許了。

宋玉其實也是習慣了,她上輩子坐郡主時,大皇子沒有如此勢力,也沒崔玄暗中壓制宋家的發展,宋家更是權勢滔天。她那時進京,德順遠嫁出京,根本就沒和她見過面。宮廷宴席,自然是跟著端瑞坐的。

現在她心里都是想著怎麼去看一看紀安,盤算著如何的除去這個令她心煩的人。對著座位這種小事,還真沒什麼想頭。她嫁給秦明軒後,雖然秦明軒待她沒有多體貼,但秦明軒身邊只有她一個女子,是以,她在後宅的地位自然獨一無二。

正因為如此,宋玉的驕傲才讓她不能輸給一個男子。紀安和她比,處處比不上,一個庶子,一個小官,一個男寵,卻讓自己的丈夫處處以紀安為先。心里眼里的都瞧不見旁人,宋玉本以為只要和秦明軒成婚,以後有了孩子,秦明軒就能對紀安那樣對她。但沒用,秦明軒只對紀安那樣,對她,不過是相敬如賓,禮讓三分。

旁人或許艷羨這樣的貴婦生活,但宋玉受不了。她出生已是富貴至極,追求的是感情上的歸屬。一心一意要嫁的人娶了她 ,但心從來不在她身上。宋玉如何不恨,如何不惱,但她舍不得對自己的千辛萬苦求的丈夫下手,只能朝著紀安這個破壞了她幸福的罪魁禍首泄憤。

宋玉最恨的就是紀安這個賤人竟然敢陰了她一把,把她追殺紀安的證據暴露到了秦明軒面前,又利用宋家的一下紕漏,挑撥離間宋家和皇帝的信任,讓宋家損失慘重。秦明軒對她也沒了一開始的包容,甚至警告她不許再去找紀安麻煩,不然,就要讓她好看,還拿宋家威脅她。

自己的丈夫為了旁人用自己的娘家威脅自己,宋玉從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她那時日日夜夜的都希望紀安能被老天收了去,可老天爺好像和她過不去的似得。宋家的落敗,秦明軒的崛起,讓她徹底在後宮在沒了底氣。

唯一可以希望的就是她是秦明軒身邊唯一的女人,但卻要面對秦明軒時時刻刻記掛著紀安的困境。紀安,就是生來克她的。她在紀安手上受了太多的侮辱和不甘,所以,她回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除了紀安,才能破了她心里的上輩子的不甘和陰影。

這一世,她派人去也曾打探過紀安,發現他和前世的軌跡不同了。狀元之身,朝廷官員,崔玄師弟,勢力和人脈發展的竟然不是她可以隨便能拿捏的了。這讓她更恨,上輩子有秦明軒護著,她奈何不了紀安,這輩子,她還是對紀安無能為力。

為此,進京後,宋玉被接進宮中,就纏著崔太後邀請了京中勛貴的夫人們進宮了。進宮之後,宋玉曾經暗示讓人給白氏暗示,告知她若不想讓紀晨身敗名裂,就除去紀安。

宋玉還是知曉紀安身世的,更知道紀府白氏的狠辣和手段。上輩子紀安就是死在這個人的手里的,這輩子,宋玉打算如法炮制,利用白氏的秘密來威脅她下手除去紀安。畢竟,一個親子一個情敵之子,宋玉以己度人,相信白氏還是樂意舍棄紀安保全紀晨的。

甚至,為了以防萬一,宋玉和讓人拐彎抹角的去和德順隱晦的提了提紀晨身世的蹊蹺。宋玉覺得,德順怎麼樣也得幫著除了對她丈夫和兒子襲爵有害的人了。這樣的雙重保證也沒讓宋玉有什麼心安的感覺,總覺得心里空蕩蕩的。

她想一定是自己被上輩子的事情嚇住了,她想要見一見紀安。

朝臣和後宮的貴婦的位置是不同的,因為是太後壽誕,為此,太後的位置是坐在皇帝下手的。而皇室中的公主王妃們也是有在太後下手有一席之地的,宋玉就自熱而然的選了個能看清楚紀安的位置。

再說德順瞧著自己的位置被搶了,心中的難堪就別提了。她雖然是庶女,但卻是皇帝唯一的女兒,不管人或物,一少就自然珍貴。在京城女眷之中,德順從來都是佼佼者,十分的有臉面。

而宋玉以一介郡主的身份就搶了她的位置,這是明擺的打她的臉。後宮中,有些東西可以不計較,但作為皇室子女的尊嚴和體面要是沒了,以後就真沒人能看重這個人了。

德順自然十分清楚,宋玉雖然身份顯赫,但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她不過是個外姓女,一個侯爺之女。再尊貴能尊貴過皇帝的女兒,宋玉如此做,讓本就查出宋玉用紀晨身世威脅自己的德順更為的氣憤惱怒。

她懷著孩子,肚子已經六個多月了。淑妃這個德順的親母妃看著自己女兒的位置被搶了心里也十分的憋火。這宋家是皇帝給二皇子拉來的助力,又不是給她的三皇兒請來的幫手,淑妃自然是不用客氣的。她們本就是敵對立場,于是開口道︰“太後,您看明洛郡主多可人啊。難怪你疼她更疼什麼似得,不過,咱們的德順也是您的親孫女,您可不能忘記了她啊。來,德順,你還站著干什麼,還不快坐來前面,好好的孝順孝順太後。你可是她的親孫女,聖上的親閨女,太後她老人家最是疼愛聖上。”

說著嗔怪的看了一眼德順,好像再怪德順沒有眼色,怎麼還不回自己的座位。似乎忘記了明洛現在的位置就是德順的,一個勁的讓德順過來。德順立馬揚起笑容來,挺著肚子到了太後跟前。

太後被淑妃這麼一說,眼楮掃了掃她。可也知曉淑妃家世過硬,三皇子又似乎沒了爭奪皇位的可能,對她也就那樣,恭敬也就是面子上的。剛剛那些話,明里暗里的再說德順的是皇帝的閨女多尊貴,是崔太後名正言順的親孫女,敲打著宋玉這個侯爺之女,也暗示崔太後別偏心太過,這天下可是德順的父親做主的。

崔太後被淑妃這麼一說,心中就不高興了,看見德順也有些堵心。德順卻是高高興興的對著崔太後實實在在的拜下了,崔太後再堵心也不能讓個孕婦這麼拜,特別是剛剛淑妃才說那麼意有所指的話,宋玉還坐在德順的位置上。

趕緊讓身邊的宮女扶起德順,笑著說道︰“德順,你的消息本宮知道了。不過,你這身子重了,可就不必多禮了。”

德順開口道︰“多些太後恩德,今日是太後壽誕,德順這個做孫女的該給太後好好的磕個頭,不能仗著太後的寵愛就不把規矩放在眼里。不然,德順今日借著肚子恃寵而驕,也就辜負了太後對德順的一番心意,德順怎麼敢當?”

宋玉不傻,只是剛剛心沒在眼前,端瑞長公主今日卻是有意識的讓宋玉坐在德順前排。是想踩著德順的肩膀,告訴京城眾人,自己的女兒受寵之高,即使是公主在她面前也得禮讓三分。讓眾人瞧一瞧,皇上和太後對他們宋家的寵愛。

端瑞長公主看著長袖善舞,左右逢源,但性子卻是極高傲的。她自認為嫡女出生,若不是生為女子,依著她的嫡出身份,天下就得是她的了。可惜她身為女子身,但就嫡出這一處,就能壓著聖上一籌。

皇室宗親都要高看她一眼,為了自己的女兒,她也必須保持自己身份的貴高。宋家已經被皇帝扯進奪嫡之中,現在只有抬高她女兒的身價她們才能有更多的選擇余地。同時,也是借著位置之爭,告知眾人,崔太後的態度。

端瑞長公主從小被眾位兄弟讓著,當今皇帝登基後,又因為自己的母親得了諸多的好處。而之後,遠嫁宋家,在西北那可謂是稱王稱霸,沒人敢掠其鋒芒,性子霸道了很多。

加上這次皇帝要娶她的女兒,對她來京更是處處禮讓三分,讓端瑞長公主有些飄飄然了。她真沒想到一向不惹事,不出聲,不找麻煩的淑妃會開口擠兌宋玉。更沒想到德順的膽子會大到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宋玉持寵而嬌。

可德順又沒指名道姓,還挺著個大肚子,端瑞長公主知曉是萬萬不能動怒的。只能揚起笑臉,裝作沒听懂德順的話,接口道︰“這就是德順吧,來,坐姑媽這兒來。姑媽這一去西北多少年,都沒曾見過德順這個可人兒。”

說著,她身邊的嬤嬤就順勢扶著德順到了端瑞長公主身邊,端瑞長公主假意的笑著,讓人端了繡墩過來給德順做。裝出一副親密的樣子,要德順陪著她一道。

淑妃也不得不承認,端瑞這一手,算是保全了宋玉的面子。不然,真讓宋玉讓出位置出來,宋玉的名聲先不說,面子和體面算是被打落的干干淨淨了。淑妃也不想得罪死了崔太後,瞧著德順沒被欺負,她也就不再做聲了。

宋玉從頭看到尾,坐在位置上就如坐針氈了。她好像能感到四面八方對她的嘲笑和輕視,說著她的持寵而嬌和不自量力。

作者有話要說︰家里樓下失火,殃及自家,房子都是煙,住不了人,要到親戚家過節,這兩天怕是更新不了。等過了節再更,對不住了!

第99章 飛來

宋玉從沒有哪一刻有如此的狼狽,即使是上輩子,因為追殺紀安被秦明軒震怒之下,以原配之身屈居貴妃之位也沒有這麼的難堪。因為那時,她即使名分上有所不同,但後宮之中,秦明軒只有她一個女人加上崔太後的撐腰,實際大義上的佔理讓她是與眾不同的。

可現在,德順的敲打諷刺,眾人的竊竊私語,都在嘲諷著她的不懂規矩。因為現在的她,即使有是崔太後的親外孫女,是嫡長公主唯一的女兒,也比不上皇帝親女尊貴。也要屈居于一個皇家庶女之下,這一刻,宋玉下定了決心,要嫁給秦明軒。沒了紀安,秦明軒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對她,皇後之位,母儀天下,她將會成為這個世上最尊貴的女子。

同時,宋玉也恨上了德順和紀安,認為德順仗著自己的公主身份看不起她,當做眾人的面下她的面子。宋玉即使不去打听,也知曉明天這些貴婦千金們也都要傳遍了她的無知和無禮,她一進京就吸引了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注意力,早就招惹了許多內宅千金和婦人們的記恨,而如此嘲笑她的機會,這群人一定不會放過的。

想到自己的被旁人在私底下譏笑,宋玉看著德順的眼里就帶了狠厲。當然,宋玉更恨的卻是紀安,她想著要不是今日為了去看紀安,自然也不會坐錯了位置,那就不會招惹了這麼多是非。所以,現在的一切都是紀安造成的,宋玉看了一眼下方的紀安,眸子里閃過一絲精光。

紀安看著歌舞,突然間發現自己身上閃過一道視線,他抬眼朝旁邊看去,發現那道視線是從宋玉那邊的方向來的。紀安心中對著宋玉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而剛剛那道視線讓紀安心里更不安了。

對于宋玉,他只是從崔玄嘴里知道是皇帝想給二皇子娶的兒媳婦。不過,依著崔太後和端瑞長公主的精明勁,不會就那麼容易讓宋玉嫁了二皇子,然後為二皇子奪取儲君之位做牛做馬,一不小心還有可能成為第二個崔皇後。

而崔玄再三告知他,宋玉好似對他有敵意,她不知道是從哪兒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想以此威脅白氏傷害自己。紀安雖然不清楚宋玉到底是怎麼想的,但知道他絕對沒有得罪過宋玉,不知道宋玉對他的敵意是怎麼來的。

但紀安卻明白,能讓他師兄再三提醒自己注意宋玉的敵意,就這一點就說明宋玉是想置他于死地。不管宋玉對他因為什麼原因而仇恨他,他都不可能坐以待斃,讓她傷害自己。

崔太後的壽誕獻禮給二皇子得了風頭,他特意請了甦洲繡娘和天下有名的書法家,寫了一百個壽字,用了兩年時間,讓繡娘們繡出了一副百壽圖。最為驚奇的是,此圖在陽光的映射下,地面會出現一個大壽字,看得眾人漬漬稱奇,驚嘆不已。

崔太後也是歡喜非常,做女人做到她這個地位,尊貴榮華都有了,最希望的當然是自己長壽了。二皇子的這份禮算是送到她心坎上了,對著二皇子夸了又夸。

皇帝乘機向著崔太後說道︰“母後,盛兒對您一片孝心,是個難得的好孩子。朕瞧著皇妹家的阿玉也是極好的孩子,您看,讓他們親上加親可好?”

崔太後的笑容就淡了,再喜歡的禮物和自己的親外孫女一比可就要失色多了。再加上這里面的牽扯可是關系到她親生獨女以後的前程和富貴,崔太後可不會就這麼被糊弄住。

皇帝想趁著壽誕,在眾人面前定下宋玉和二皇子的親事,剛剛說出那樣的話,也就是料準了崔太後和宋家怎麼也不能當著眾人的面反駁皇帝的話。給二皇子拉個有力的岳家,來與大皇子分庭抗禮,甚至反超大皇子,坐上太子之位。

可惜,皇帝還在低估了崔太後這個能在宮里四十年屹立不倒的精明女人。崔太後心中比較看重的是大皇子,二皇子再好,有鄭家在,宋家總是越不過鄭家的。再者,她年歲大了,宋玉嫁給二皇子,以後鄭後就是太後,有她再能壓著鄭後,幫著宋玉穩固地位。但一旦她不再,宋玉會不會是第一個先皇後,崔太後也說不準。

而鄭家是什麼樣的人家,崔太後心里是清楚的,為了保證鄭家的前途。難保不照著鄭後的套路來,等以後再給二皇子弄個鄭家女,那樣即使宋玉生了孩子,誰也不敢保證就能坐得上皇位。

再說,宋玉身子骨弱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現在就定下來,用姻親關系給二皇子鋪路,等以後宋玉有個萬一,那宋家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崔太後是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把宋家放在兩難的位置上的。于是,崔太後笑著說道︰“皇上看的上阿玉本是阿玉的福氣,偏偏阿玉是個沒福氣的,身子骨弱的很,活不過雙十年華,要救她命的也只有傳聞中的血靈芝了。宋家老太太早就在佛主面前立下誓言,若想娶阿玉,需用血靈芝為聘。一片慈心,讓人感動啊。哀家雖然是阿玉的外祖母,但阿玉畢竟姓宋,且宋老太太此話又合情合理,沒得壞了人家的夙願。皇帝的好意,哀家明白,但天家之地,子嗣傳承何等厲害,若是不把阿玉的身子骨治好了,不是耽誤了二皇孫的香火,這可是大罪,若真是如此,哀家又有和顏面去見先帝呢?”

崔太後早就探明了血靈芝在大皇子手里,這才說出此番話來。雖然現在她還未下定決心選著秦明軒,但卻絕不能讓皇帝給拿捏住。所以,才以宋玉身子不好為借口,以子嗣傳承為依托,推了皇帝的話頭。

至于這會不會毀了宋玉的名聲,崔太後是一點也不擔心的。宋玉是必然要嫁進皇室的,大皇子手里又有血靈芝,即使她們最後選擇二皇子,那只要告知皇帝血靈芝在哪兒,皇帝自會給她們尋來,正好給宋玉正名,兩不耽誤。

皇帝也沒曾想崔太後會直接用宋玉身子弱的借口來推了他的話,畢竟女子即使有病家里人都要藏著掖著不給旁人知曉,怕影響了嫁娶。但崔太後卻毫不忌諱,甚至說出了宋玉不易生育的消息,這樣不是斷了宋玉的嫁人之路嗎?

皇帝的腦子一轉,明白崔太後是對著血靈芝胸有成竹,這才這麼有膽色敢放出宋玉身子弱的消息。崔太後已經抬出了先帝,皇帝也不好再說什麼,端瑞長公主打著圓場,氣憤又熱烈了起來。

宋玉也想明白了自己的決定,嫁給秦明軒。前世秦明軒那樣的處境最後還能奪得皇位,而這輩子有崔玄的輔助,又有許多重臣名士的暗中看好,秦明軒這個真命天子怕是更容易得到皇位。

宋玉即使再自視甚高,也明白她嫁給二皇子對抗秦明軒最後的結果怕也是輸的一敗涂地。而宋玉心中也有些害怕,秦明軒上輩子坐上皇位不就是說明他是老天爺選擇的天子,她是凡人,經過一世之後,更敬畏這些,怕和老天爺作對,遭到報應。

再說,她對著秦明軒還有一份不甘,一份求而不得。所以,秦明軒才是宋家和她最好的選擇。宋玉相信,沒了紀安在秦明軒心中的不可取代,她終歸會是秦明軒最後的同穴的那個人。

太後壽誕之後,皇帝對著宋家和崔太後也冷淡了下來。眾人議論著是宋玉的不懂規矩冒犯了德順公主,蔑視了皇室威嚴,惹了皇帝的不喜。但崔太後和宋家都明白,最重要的原因還是他們拒絕了皇帝為宋玉和二皇子聯姻的提議。

不過,即使如此,宋玉听著打探來的消息,說著現在私下眾人譏笑她沒規矩沒眼色沒見識,是北邊地方來的土包子的時候,還是把德順和紀安恨的牙癢癢。

沒過幾天,京城內外突然傳出一股消息,說是紀府的白姨娘當年用自己的孩子換了正室之子。這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說是紀府白姨娘心腹嬤嬤的男人喝酒說出來的。

這消息一出,簡直是一時激起千層浪了,本朝嫡庶分明,這混淆嫡庶在眾人眼里特別是那些奉行正統的大人正室們眼里簡直是不可饒恕。不管白氏先前受了多少委屈,但她做為妾氏,生下的孩子就是庶子,這一點沒得變,不能變。鄭氏進紀府門前再怎麼沒了名聲,但她是被定了名分的正妻,她的孩子也就是嫡子,更何況她的孩子還被以嫡子的身份請封了世子。

這就不是紀府簡單的換子事件了,而是牽扯到了欺君之罪上去了。紀府是否有人知曉,他們是否欺君罔上,這些都是疑點。要是換子真的存在,那不管如何,也要各歸各位,不能開了這樣的頭,嫡就是嫡,庶就是庶,不能因為陰謀詭計而壞了綱常倫理,嫡尊庶卑。

京城上下議論紛紛,紀安和紀晨一時間站在了風尖浪口。眾人尋找著蛛絲馬跡,發現鄭家好像真的對著近年來對著紀晨不親,而鄭氏待紀晨也不好,不然也不會傳出鄭氏苛待德順公主這個兒媳婦的傳聞了。

紀安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楞了楞,他原本以為是鄭家干的,想給紀博一點顏色看看,但看著事情越鬧越大,好似要把鄭家壓拉扯進去,紀安就知道自己想錯了。而崔玄這邊也查出來,告知他這次的事情竟然是宋玉在幕後主使的。

崔玄明白宋玉如此做的含義,知曉宋玉十有八、九是要選擇秦明軒了。她把紀安的身世爆出來,紀府上下一個欺君之罪跑不掉了。宋家再在後面推波助瀾一下,紀博的兵部尚書怕也是坐不穩了。干掉紀博,砍了皇帝的左膀右臂,也斷了二皇子的親信,算是給大皇子一紙投名狀。

而紀安被爆出是鄭氏的兒子,以後等秦明軒上位,怕是也討不了好。不說以後,就是現在,宋玉也就不擔心秦明軒再對紀安動心思了。而紀晨一直是二皇子的親信,這輩子雖然他娶了德順,但宋玉也不清楚這里面的事情,先下手為強廢了他,正好也報了德順上次和她相爭之仇。

並且,上輩子秦明軒十分的倚重白旭,白家對著紀安十分的不錯。現在爆出了換子之事,就讓紀安沒了白家的支持,這件事看起來是為紀安討公道,其實是要毀了紀岸,讓紀安一丁點都威脅不到她。

崔玄心中這時才發現他小看了宋玉,重活一世,宋玉果然長進了。但崔玄卻是更為的下定決心要除去這個要置紀安于死地的隱患,本來他還打算先讓秦明軒娶了宋玉,來和宋家結成盟友,現在卻是絕對不會讓秦明軒娶她,來給紀安增添危機。

紀安從崔玄處得知這一結果雖然想不到宋玉那麼多用意,但也知道宋玉的不懷好意,焦頭爛額之際,紀安心中則是想到︰若是找到機會,一定要宋玉好好還了欠 他的這筆債,也讓她明白自己可不是好惹的。

紀安在御史台任職,自從傳言出現,御史台的許多人瞧著他的眼神都帶著憐憫和幸災樂禍,讓紀安很無語。有些御史更是準備摩拳擦掌的寫折子好好的向皇帝建議嚴懲這樣嫡庶不分的事情,以正天威。

紀安和崔玄早在泉州的時候就曾預想過自己身世暴露了該怎麼做,所以,他心中是有數的,並不顯得慌張無措,擔驚害怕。紀晨娶了德順之後,早就和德順說明了自己的身世,德順也早有了心里準備。

早在得罪了宋玉的時候,德順就有了這樣的預料。但她也早有打算,紀府之中的主子除了鄭氏有些慌張擔心之外,其他的都若無其事,該干嘛干嘛。為了怕鄭氏拖後腿,紀博直接禁了鄭氏的足,不讓她出門了。

紀安也難得回了一趟紀府,和紀博、紀晨商量了一回,定下主意才各自去忙了。而在眾人觀察事情走向的時候,紀安這個御史上了自己的第一本折子,上告宋家誣陷忠良,妄圖混淆視听,欺騙聖上。

大意是宋家傳出紀府換子這樣不實的謠言,想陷害紀府眾人,欺瞞皇上,挑撥君臣關系,意圖不軌。此折子一出,紀博也聲淚俱下的表示,他的正妻和貴妾相處融洽,貴妾是個品德高尚之人,寬厚慈愛,最是良善不過,萬萬不會做換子這樣的事情。雖然紀安對嫡母尊敬有加,守著禮法,但卻是絕對的孝順之人。而紀晨和鄭氏更是母慈子孝,一片和睦。

听得紀安在旁邊嘴直抽,特別佩服紀博睜著眼楮說瞎話的本事。

當然,說宋家指使,也是因為紀博查到宋家有幾個人在其他推波助瀾了。這些也不能算什麼證據,但紀博可是皇帝心腹,對著皇帝的了解勝過其他人很多。知曉皇帝對著宋家的不識趣很不高興,很有意見,這送上手的把柄,不管真不真實,皇帝都不會介意的。皇帝會做的只會是借此打壓宋家這一段時間被捧起來的囂張氣焰,讓宋家明白,這天下還是皇帝的天下。

紀博先前就以後進宮面見了聖上,和皇帝解釋了這件事是子虛烏有。且為了取信皇帝,他賭咒發誓紀安是白氏之子,並且可讓皇帝派人去驗紀安和白氏,鄭氏和紀晨的親,他沒任何意見。

紀博如此坦坦蕩蕩,沒有任何畏懼,還能發下毒誓,皇帝心里就信了大半。然後,紀安上折子來辨明這件事情,一副受不得委屈的模樣,讓皇帝心里就更信了。

加上紀安把謠言的主使指向宋家就更合了皇帝的意,皇帝表示十分的欣賞紀安這樣的實事求是的青年,安慰了氣憤難當的紀博,又責令大理寺去糾查那些無事生非之人,嚴懲不貸。雖然皇帝沒指名宋家的不是,但獎賞了紀安本就是一種表態。

而這次的事情鄭家也不希望鬧出什麼,私下里也處了力氣,很快謠言就壓下去了。因為京城又發生了一件大事,三皇子尋到了一小塊血靈芝,向宋家求婚去了。而太後在壽誕上所說的宋家老太太要求提親需用血靈芝為聘也傳遍了京城。大伙都在議論,這宋家會不會遵守宋家老太太定下的規矩。

而崔玄听到這個消息,才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心道︰有來有往,這樣才好玩嘛?欺負了他的人還想全身而退,也要看他樂不樂意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家里終于能住人了,謝謝大家的關心,夏天到了,親們可要多多注意,火災真的很嚇人!

第100章 橫禍

三皇子和盧家這幾年來日子十分的不好過,先是被大皇子截了胡,借著盧玉繡的事情贏得了仁義大度孝順的美名。大大的讓秦明軒長了臉,朝野上下暗中對著秦明軒都要道一聲好,即使皇帝再不喜歡,再不滿意,礙于輿論名聲,也得讓秦明軒在朝中開始參政。

而三皇子和盧家卻被皇帝記恨上了,二皇子和鄭家對他們也沒好臉,雖然皇帝希望用盧家牽制大皇子,但絕對不想被自己布下的局套了。三皇子和盧家的行為在皇帝看來既是不忠又是倒打一耙,堵心的很。

三皇子秦明玉很是老實了一段日子,想著等時日久了,皇帝總會忘記他的不是。而且大皇子虎視眈眈,二皇子也不甘示弱,等過些日子,皇帝總是要他出來牽制兩方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三皇子想的沒錯,但這並不包括盧玉芬來了那麼一出。私開銅礦,還是打著他的名聲,讓大皇子和二皇子抓了個正著。即使他自己知道冤枉,可卻無能為力,只能讓皇帝把他厭惡的緊,直接罵出了不孝,也就斷了爭奪皇位的可能。

三皇子恨死了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落井下石,可更恨盧家對他的欺瞞和利用。他是不信一個女子能有這麼大能耐敢打著他的幌子敢做下這等事,倒是盧家的當家太太是個見錢眼開,利欲燻心的,說不準就是盧家一家瞞著他干的。

不過,即使如此,三皇子也只能私下憤恨,不會去和盧家撕破臉,畢竟,盧家是他外家更是他最大的支持者。所以,他只能忍了,對著盧家稍稍責備就輕輕放下了。好在他的胞姐嫁給了紀晨,讓紀博稍稍關照了他一些,日子還不算太難。

宋家進京皇室中人心知肚明,是皇帝為二皇子找來的外援。可惜,宋家並不願意乖乖的就為二皇子當牛做馬,他們好像更傾向于大皇子。這樣的結果也是皇帝始料未及的,三皇子起先是難受之後卻是嘲笑。

但他從來沒想宋家會和他扯上關系,而事實就是那麼湊巧,他的門人從深山之中找尋到了傳說中的血靈芝,雖然只有那麼小小的一塊,但三皇子心中的野心卻被這小小的血靈芝點燃了。

崔太後壽誕那日的話言猶在耳,即使大家都知道那是說給皇帝听的托詞,但這話確實大庭廣眾之下說的。太後和宋家就必須認下,不然就是欺君之罪,所以,得血靈芝娶宋玉就成了一個等號。血靈芝那樣稀有都被他得到了,這是不是說老天爺都在幫自己。

三皇子知曉宋家是皇帝為二皇子找來的後援,但沒關系,他也是皇帝的兒子,娶了宋玉可不算辱沒了她。崔太後壽誕之上剛剛以血靈芝的借口推拒了皇帝提議的二皇子,再拒絕他這個三皇子,那麼就是明擺著瞧不上皇室子弟,即使貴為太後,也不能蔑視宗室,不顧皇家威嚴。到時候,理就會在他這邊。

所以,即使知曉自己不是宋家女婿候選人,三皇子還是用血靈芝提親了。鬧得眾人皆知,驚動了皇帝,三皇子沒有通過宋家,只拿著聘禮到了朝堂之上,羞羞答答不好意思的表示他和宋玉的姻緣天賜,希望皇帝成全。

畢竟崔太後剛剛說了宋家老太太要求親者用血靈芝提親,三皇子就無意之中得到了這許多人看都沒看過的血靈芝,這不是緣分又是什麼。皇帝瞧著跪在地上求他賜婚的三兒子,又氣又惱,這宋家可是他早就看好留給二兒子的。

宋家各個方面都是十分有利的,皇帝雖然氣惱崔太後和宋家的不識抬舉,可也不想就這麼廢了這張王牌。且又抬高了三皇子,把朝廷局勢又弄亂了。他又不想讓眾人覺得他太過的厚此薄彼,也想惡心惡心宋家,讓他們知曉萬事不是他們說了算。于是就讓三皇子去宋家說去,讓宋家自己決定要不要他這個女婿。

崔太後听聞三皇子的舉動後十分的氣惱,覺得三皇子是故意和她作對,來打她的臉。宋家更是如此,三皇子從來都沒有在他們的計劃里。宋家眾人心里明白,他們既然來京了,博的就是一個從龍之功,再保家族三代富貴。

三皇子在皇位爭奪上既不佔長又不佔嫡,更沒有強力外家和皇帝寵愛。這樣的位置最為的尷尬,想要越過嫡長大皇子和簡在帝心的二皇子,那好比白日做夢,不切實際。

所以,宋玉這個宋家嫡女,如此身份如此地位,絕對不會用在這麼一個棄子身上。三皇子也料到了這樣的情況,所以才會想到去皇宮請自己的父皇賜婚,博一搏而已。去了宋家說親,宋家客客氣氣招待了三皇子。

然後,由端瑞長公主說了高僧對宋玉八字相克的忌諱,很湊巧的就是三皇子的八字和宋玉的十分的不配,兩人不適合結成夫妻。三皇子心中早就有了底,並不失落,道了幾句有緣無分,只後還雙手把血靈芝奉上,以表示即使有緣無分,但也不忍佳人早逝,盡盡自己的綿薄之力。

三皇子也算將了宋家一軍,在朝野上也賺回了些名聲。宋玉有了血靈芝,皇帝又派了最好的太醫去醫治她,把她的身子骨治好了。至此,宋家沒了借口,不得不替宋玉選擇丈夫,徹底的站隊。

紀安前些日子因為身世的事情忙得團團轉,雖然有驚無險,但也十分的累人。紀晨和他現在是定了名分,以後即使有人再想借著這個出什麼蛾子怕也是不能了。紀安心里還是挺滿意的,紀府里為了平息謠言,鄭氏的足是不能禁了,德順即使不耐煩鄭氏對紀晨的苛待,但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跟鄭氏對著干。

因為身子以後快八個月了,德順既要管著公主府又要顧著侯府,就有些吃不消了。以前還有白氏可以幫著她管,現在有了先前的換子疑雲,為了避嫌,管家權德順就不好再交給白氏了。

而紀老太太年紀實在是大了,她是管不起來了。最後,德順再願意,還是得把管家權交給鄭氏這個名正言順的侯府夫人。鄭氏自從害了紀晨那次之後,在紀府里的勢力就一步步縮減了。紀博轄制著她,不讓她去找紀晨的麻煩,白氏精的很,又有誥命又有紀老太太護著,鄭氏拿她沒法子,只能干看著。天天在佛堂里數珠子,心卻靜不下來。

原先鄭氏以為自己害了紀晨破相殘疾,眾人怪罪,她自己也嚇到了。這才安安分分的在府來呆著,不敢再怎麼招紀博的恨。但隨著紀晨又健健康康,疤痕也沒留下一塊的出現在眾人面前,鄭氏就覺紀晨和白氏一樣,都是會裝的,用了苦肉計,讓紀博恨上了自己,還幫著白氏翻了身,自己是上了他們母子的當。

有了這樣的想法,鄭氏看著紀晨怎麼看怎麼不舒服。特別是以前即使暴露了紀晨是白氏之子,紀晨對鄭氏也是十分的尊敬的。每每鄭氏對他視而不見,或是橫眉冷對的時候,紀晨心里難受,但都不會下她的面子。即使鄭氏對上白氏,紀晨也並不偏幫白氏,心里還是有些向著鄭氏的。

可自從驚馬之後,紀晨是對鄭氏冷了心絕了情,見了鄭氏也是客氣疏離。鄭氏若是發脾氣撂臉子,紀晨也不受著了,直接轉身就走,不再理睬鄭氏。下人們都是人精,看著紀晨這個以後的侯爺並駙馬對著鄭氏沒什麼感情,也都活了心思。

鄭氏身邊從鄭家帶來的親信早先被紀博罰的罰,賣的賣,並沒有留下多少。而府里的家生子們大部分都是白氏和紀老太太的人,他們以前敬著鄭氏,雖然看著鄭氏身後的娘家硬氣,最為主要的是鄭氏是府上未來男主人的母親,是以後府里的老封君,決定著他們的前途生死。

而現在紀晨的態度一明確,下人們雖然面上沒什麼,心里卻是活泛了。等德順進門,紀博把管家權直接交給這個兒媳婦了。德順是公主,自己有公主府,紀府給她管家其實有些多此一舉。且鄭氏年紀輕輕,又沒病又沒傻,就這麼把管家權卸了,眾人就明白紀博對著鄭氏的不信任和不滿意。

鄭氏從小到大真沒受過多少委屈,即使和紀博鬧了那麼一出,最後還是如願以償的進了紀府。紀老太太再討厭她,看在鄭家和鄭後的份上,該給她的體面照樣要給她,白氏以前乖的像個兔子似得,就是礙眼的林姨娘母女見了她都得像老鼠見了貓一樣,戰戰兢兢的看她臉色討生活。

在紀晨身世沒爆出之前,鄭氏的日子那可謂是過的有滋有味,榮華富貴,里子面子都有了。但等換子一出,紀安早已和她離心,紀晨又是情敵之子,就是這樣的日子,她在府里的地位並沒受到什麼打擊。她整天的想著幫自己兒子奪回世子之位,日子過的也算有奔頭。

直到紀晨對她徹底死心,忽視她,冷待她,鄭氏才發現。紀安外放當官,鄭家敷衍不管,這府里竟一時之間沒了她的立足之地。而德順的管家更是觸動了鄭氏的憤怒,她覺得自己以前擔心的事情正在一步步的實現,紀晨就算個白眼狼。以前需要她的勢力的時候,所以真相大白之後,裝作孝順,忍氣吞聲,後來和二皇子鬧翻了。干脆就不裝了,抓著她的一時錯處,用苦肉計名正言順的奪了她的權,讓眾人為他抱不平。

紀晨之後對她的冷淡疏離,讓她越發的認定紀晨的心懷不軌。對著德順這個公主,鄭氏也干脆破罐子破摔,不給好臉。擺上了婆婆的譜,既然紀晨現在都對她如此了,那她不如趁著自己心意來。反正紀晨不管是名義上還是在外人眼中都是她的孩子,她這個做長輩的,難道還管不了自己的“兒子”。一個不孝,就能毀了紀晨,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德順即使是公主還不得服侍自己。

可沒想到德順並不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她在知曉紀晨的身世,又得知鄭氏竟然害得紀晨驚馬。對著鄭氏就沒了孝順的心思,她沒為紀晨討個公道早就憋著一口氣了。而鄭氏還不知道收斂,對著紀晨更加的苛待,還想拿著婆婆的款作踐她。

德順在宮里長大,後宮之中的斗爭看得太多,女人對女人的手段,她即使生為公主,耳濡目染也知曉不少。鄭氏的段數在她眼里看在眼里不算什麼,加上白氏時不時幫襯,紀府之中,鄭氏越發氣憤和記恨。

對著德順是恨到了心里,現在管家權到了她手里,鄭氏得意的同時,心里也生了旁的心思。在她看來,紀晨就是因為娶了德順,有了底氣才越發的不把她放在眼里,紀博也是有和淑妃結了親,對著鄭家才疏遠的。她在紀府如此被動,都是德順這個掃把星帶來的,而若是這個掃把星去了,她再為紀晨去鄭家選個女子為妻,內院畢竟是女子的天下,紀晨和她不親也沒什麼關系。

即使紀晨和她沒有血緣關系,但不代表他的孩子不能和鄭家有關系。以後,她和自己佷女聯手,有著名分大義,娘家勢力,白氏這輩子也別想越過她。鄭氏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而她看著德順的眼楮里也充滿了很厲。

紀安心里對著白氏一直不知道該怎麼辦,白氏害了原身,他是個冒牌貨。原本佔了白氏的兒子的命數和一切,讓紀安有些不知所措還有一種愧疚。所以,一開始的時候,即使白氏有許多的不合常理,紀安因為心虛因為彌補,都選擇了視而不見,都在為白氏找借口,找理由。

可白氏之後對他的傷害,讓他冷了心。之後的一切,讓紀安越發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白氏,對她既可憐又失望,只能安慰自己,一步一步的來。而這次的事情讓紀安知道白氏在紀府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即使紀晨不知道真相,但為了避嫌,白氏在紀府不會再有以前那麼有自由了。

這讓紀安動了把她接出來住的心思,借著這次事情,和紀博提議直接把他分出來單過。順便也接了白氏出來生活,這樣做既能讓那些心中有疑惑的人斷了想頭,也能讓白氏過的自在些。

白氏才四十出頭,在現在不過是個中年之人,她不應該就這麼在內宅爭奪中虛耗自己的後半生。雖然白氏起了壞心,一念之差害了原身,但紀安就是有種感覺,知曉原身要求他做的不是報仇,不是怨恨,而是好好的孝順白氏。紀安永遠記得他想過來的時候,心中殘留的意念是在述說著對自己娘親的不舍和惦念。仇恨,讓人變得面部全非,讓心變得不再澄澈。

紀安不想讓白氏再如此下去,他想把白氏接出府,過自己的生活。即使不能再如以前那樣對著白氏心無芥蒂,但至少他會讓白氏老有所依,算是完成原身的心願。

紀安回紀府頭一件事情當然是去看紀老太太了。紀老太太年歲大了,這些日子沒事就做做小衣裳,為未出世的小重孫準備準備。紀安去的時候,紀老太太正做著虎頭鞋,因為眼楮花了,宋嬤嬤幫著穿針引線。

紀安的到來讓紀老太太十分的開心,笑著問了好一會的話。等听到紀安想回府接白氏出去住,紀老太太臉上閃過猶豫。雖然她知曉早先外面有些風言風語,把紀安分出去,再把白氏給借出去住,避避嫌才是最好。

但紀老太太作為女人心中也是又擔憂的,畢竟,紀安和白氏不是親母子,白氏先前對他又不好。這親母子處的不好都能生了間隙,而入紀安和白氏這樣,能相處的好嗎?

紀安的心性她是知曉的,但畢竟他和白氏相隔了一層,紀老太太心中倒是要掂量掂量的。再者,紀晨是白氏的親子,讓她們母子分離,紀老太太又怕白氏不願意,心里倒是為難了。不過,紀老太太知道紀安是好意,也沒一口拒絕,只是說要問問白氏的意思,再給紀安答復。

至于分家,紀老太太是贊同的。雖然父母在不分家,但這個情況並不適合于紀府。有鄭氏在,紀安和紀晨現在還能有些兄弟情誼,可看著鄭氏的並無收斂的行事作風,紀老太太怕鄭氏又出了什麼主意,鄭氏會如何紀老太太並不怎麼擔心,可要是危害到了紀安和紀晨她就不得不未雨綢繆。

分了家,分開了紀安和鄭氏,這樣,以後就是紀晨和鄭氏不對付,對紀安的影響也不大。紀府還是要靠他們兄弟撐著,且以後紀安還要靠紀晨的孩子承歡膝下,照顧終老,紀老太太覺得趁著她還在,讓紀安分出去住,也了了以後的紛爭。

紀安爭取了紀老太太的同意,信心大增,他前些日子和紀博暗示過想分家單過的想法。紀博沒做什麼回應,紀安也不曉得紀博能不能答應。所以,才要爭取紀老太太的同意,紀老太太現在是府里輩分最高的了,她要是出面,連紀博也只能听著。

紀老太太剛剛讓下人多做些菜留紀安用膳,就見德順公主身邊的丫頭慌慌張張,面色焦急的跑了進來。一見門對著紀老太太喊道︰“老祖宗,公主她剛剛摔了一跤,早產了。太醫已經來了,還請老祖宗移步,為公主壓壓驚。”

紀老太太眼前差點一黑,半響才緩過神來,德順懷孕八個月。俗話說七活八不活,這早產的孩子本就弱,又摔了一跤,紀老太太都不敢想了。紀安趕緊扶著她,安慰道︰“祖母,您先別急,公主吉人天相,一定能化險為夷的。有太醫在,定會無事的。”

紀老太太現在的心思都在德順那兒了,趕緊的起身往德順那兒走去。紀安也被紀老太太拉著手,帶著去了德順那兒。

到了屋子外面,丫頭嬤嬤井然有序,雖然德順的喊聲一聲賽過一聲的的滲人。但這些下人們卻並沒有亂了套,紀老太太坐在外面等。手里的佛珠轉的飛快,嘴里還念著︰“阿彌托福,佛主保佑!”

有下人給紀老太太沏上茶,紀老太太已經定了心神。喊了旁邊站著的丫鬟,問道︰“公主身子骨一直不錯,從懷孕後,用的吃的住的行的,無一不精。這出門那次不是丫鬟婆子一大堆。怎麼會摔著了呢?”

那個丫鬟有些慌張,對著紀老太太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說道︰“公主今日在園子里賞花,忽然遇到了芊語小姐養的貓。那貓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瘋,竟朝著公主殿下撲過去,凶殘的很。好在公主身邊的嬤嬤擋了過去,護衛聞聲把貓給打死了。公主受了驚,肚子就開始喊疼。身邊的下人趕緊扶公主往屋子里走,沒想到半道靠著公主最近的丫頭腳下一滑,直直的撞在了公主身上,雖然有人墊著,但還是動了胎氣,引得公主早產了。”

紀老太太越听越生氣,等听完之後,臉徹底的黑了。對著下人問道︰“那那個害了公主跌倒的丫頭押起來沒有?那路上可曾派人去查看了,是否有什麼東西?”

那丫鬟回道︰“回老祖宗的話,那丫頭已經被人押了起來,護衛也查看了那兒,並未發現什麼痕跡。那丫頭口口聲聲喊著冤枉,說是有人 了她一下,才害她跌倒的。但她朝著公主肚子撞去,行跡實在可疑,嬤嬤們早就綁著她,等著公主生完了再去審問。”

紀安听著這場對話,有種心驚肉跳的前兆。德順早產,事情發生的太湊巧了,而全府上下,有動機害德順的只有兩個人。一是白氏,二是鄭氏,不管是誰,都得牽累到他。作為白氏實際上的的親子,若此事是她做的,紀安心里也得飽受煎熬。而若是鄭氏所為,作為鄭氏名義上的親自,這一手仇恨值怕是拉定了。

再者,紀安怕自己的一時自私,害了紀晨和德順。雖然他不認為鄭氏的作惡需要他負責。但若是他沒有私心,公開真正的事實,紀晨或許不用遭受這樣的難處和困境。

听著德順的痛呼聲,紀安心更亂了。

第101章 有驚

德順這胎生的很艱難,紀安陪著紀老太太在屋外從白天等到了月上柳梢,德順的呼聲卻是一直沒停過。紀晨也早就在衙門得到消息趕了回來,就連紀博也都在屋外等著。

鄭氏來的時候,紀安打量了她一會,發現她雖然臉上有急色,但眼楮中卻透著一股得意。紀安心里霎時就明白這次的事情白氏出沒出手他不清楚,鄭氏是一定參與了的。這麼一想,紀安心中的不安更甚了,心中祈禱德順平安無事。

太醫在外等著,里面接生的四個穩婆也不時的傳出消息,讓太醫拿主意。紀安雖然不太懂,但也從太醫臉上看不出德順這胎怕是不好了。紀晨坐著,但眼楮一直沒離開了屋子的門上。每次穩婆出聲詢問的時候,紀晨的神色都緊張的很。

紀安心中沒底,吩咐下人去崔玄那兒取血靈芝做的藥丸。當日得了血靈芝之後,崔玄就讓自己人配了其他珍貴的藥材,制了十顆保命的藥丸。雖然達不到起死回生的效果,但用于身子弱和中毒卻是有奇效的。

崔玄給了秦明軒一顆,又給了林寶和顧詹一顆,剩下的都在崔玄的手里保管著。德順這邊這樣緊急,紀安心中又有說不出的愧疚,自然就想到了崔玄手里的藥。所以,趕緊讓人去取一顆來,以防萬一。

德順的呼聲越來越低,紀晨的臉色發白,紀老太太的手一直拉著紀安,微微有些抖。白氏今日上香,也趕了過來,她先到了紀老太太那兒陪著,瞧著紀安和紀老太太從下午一直陪到現在,一滴米和水也未進,有些心疼。

德順和她關系不錯,對于這個公主媳婦,白氏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畢竟,德順對她很算親近,她也犯不著得罪德順,且白氏也不敢在紀府里做什麼小動作了,鄭氏已經眾叛親離,親兒子生厭,親兒媳不喜,雖然白氏還覺得不解恨,讓鄭氏活的好好的,榮華富貴享著。可她怕自己再做什麼,以後紀安知曉了她的真實身份會覺得她心狠手辣,不肯悔改,斷了他們母子再和好的可能。

對于白氏來說,鄭氏現在這樣被眾人厭棄才剛剛開始,鄭氏的性子在這兒,以後的日子也能預料過不到多好。而紀博,兩個兒子沒一個親近他,雖然他現在沒得到報應,但白氏信紀博總是會自食惡果的。所以,沒什麼比紀安這個兒子對她改觀,和她相認來的重要了。

當然,白氏即使再想告知紀安真相,也有重重顧慮。所以,她不敢說也不能說,她特別希望紀安能自己發現,能看到她的改變,看到她的善意,相信她願意為了自己的孩子變成他希望中的母親,期翼的長輩。

白氏瞧著眾人心神不寧,心疼紀安跟著受累。于是,溫柔的對紀老太太開口道︰“姑母,您年歲大了,我先扶你回去歇息。等公主生了,在稟報您來看看。公主早產,我們都憂心,但您身子骨本就不好,這兒亂糟糟的,不要驚了您。那就是我們的不孝了!”

紀博對著紀老太太還是有幾分孝心的,看著紀老太太臉色不好,也開口道︰“母親,您回去先歇著吧。安兒,你帶著你祖母先回集福堂,不要讓她驚著累著。這兒有我們就成了,母親在這,受累受驚,是做兒子的不孝了。”

紀老太太搖搖頭,說道︰“公主在里面還不知是什麼情況,我這把老骨頭就是回去了,心里也不得安穩。我要等我的小重孫,我在這兒守著,心里才能踏實。你們不用管我,我的身子我清楚。”

紀安本來還想勸的話也吞了回去,開口對下人道︰“來人,去取件披風過來,再去廚房端下糕點和湯水。”

回頭對著紀老太太說道︰“祖母,您先用些膳,眾人也跟著用些。不要累壞了身子才是,我看公主是個有福的,一定能平安無事的。”

紀安的話剛剛說完,太醫就朝著紀博走來,對著紀博說道︰“侯爺,公主此胎極為危險,大小只能保一。老臣先稟明公主,公主卻堅持保小的。侯爺,公主乃是千金之軀,若是有個萬一,聖上一怒,怕是你我都難逃干系。還往侯爺拿個主意。”

紀晨剛剛捧到手的茶盅掉在了地上,猛然的站了起來。直接對著太醫說道︰“太醫,保公主。我要你無論如何,保住公主。孩子,孩子!告訴公主,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讓她一定要保重自己!”說這話的時候,紀晨痛苦至極,拳頭攥的死死的,眼角細細看都能看出水漬。

紀博也說道︰“麻煩太醫了,公主安危第一。還請太醫多多費心,務必讓公主平安無事。”盡管紀博的心在滴血,但也知曉若是公主有個三長兩短,那麼紀府恐怕也得吃掛落,特別是這次早產,怎麼看怎麼蹊蹺的前提下。

太醫心中有數,點點頭道︰“侯爺,世子請放心,老臣一定竭盡全力保公主平安。”

紀安派去取藥的人也回來了,他捏著手里的藥瓶,心中掙扎。回去拿藥,紀安不過是有備無患。這藥在崔玄手里並沒有什麼人知曉,懷璧其罪,特別是現在這麼敏感的時期,紀安並不想給崔玄找麻煩。

可要他眼睜睜的看著德順的孩子沒了,他又于心不忍。更何況,這次的事情也是他一念之差,摻雜私心導致的。他不殺伯仁人,伯仁卻因他而死,這樣的結果是他不能接受的。

最後,紀安還是叫住了太醫,開口道︰“太醫且慢,還請太醫幫我瞧瞧這顆藥丸。”

說著上前幾步,把藥丸給太醫遞過去說道︰“這顆藥丸是我偶然所得,听聞之中摻有奇藥,對體虛之人有奇效。不知能否給公主用,保住公主母子。”

太醫听著紀安的話,拔開藥瓶聞了聞,開口道︰“恕老夫醫術淺薄,不知這藥丸之中的奇藥是何?若是給公主用這藥怕是不妥,不妥啊!”

德順是公主,身份尊貴,太醫把保住公主作為第一要務。至于紀安給的藥,太醫聞著藥香就知道是好東西。但這也存在風險的,若是有個萬一,沒保住小的,還連累了公主,他這個太醫也就到頭了,怕是命都保不住。

太醫心里是不願冒這險的,所以,婉拒了紀安的提議。

紀晨在宮里長大,對于太醫那種只求不過不求有功的態度很是了然。這事放在旁人身上,紀晨心中無所謂。但太醫把這種態度放在他最在乎的人身上,那就不行了。

紀晨明白紀安的性子十分的沉穩,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會拿出拿藥的。他心中實在是不舍這個孩子,對著太醫問道︰“太醫,這藥真的不能用嗎?公主的脾氣雖然好,但若是知曉孩子沒了,怕是也會遷怒的。我雖然沒什麼出息,但若是能有機會救我的孩子卻被有心人耽誤了,被我查證後。我是不會放過他的,再怎麼說,我也是侯府世子,當今駙馬。太醫,您說的對嗎?”

這就是□□裸的威脅了,太醫臉色不好看了。心里過了過,拿在手里的藥瓶也變得重逾千金,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太醫明白,若是這藥不用,事後被查出能保命,怕是他就得被報復了。紀晨雖然話說的直截了當,可也十分實在。不管是侯府世子還是駙馬的身份,整他一個小太醫也太容易了些。

太醫對著紀安這個拿出藥讓他處境尷尬的紀安也生了股怨氣。想想若是公主有什麼閃失,紀安也得不了好。于是,太醫開口道︰“既然駙馬如此說,這藥又是紀御史獻的,也沒檢查出不妥。那老夫也就冒險用一用,若是有個萬一,還請駙馬不要怪罪。”

紀晨點點頭,表示知道。

太醫把藥用水融了,端給穩婆,讓她給公主服下。德順已經生了好幾個時辰,身子骨漸漸變軟,人也沒了力氣,心中也明白怕是不好了。太醫問她是要孩子還是保自己的時候,德順竭力要保孩子。

可她心里也清楚,她有公主身份,太醫無論如何也會先保下她的。這麼一想,德順更恨自己這麼沒用,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正傷心欲絕,渾身泛涼,就听見穩婆告知她,紀安拿出了一顆保命奇藥,給她助產。

德順知曉紀安和崔玄一直在泉州多年,心道說不準在外面他們有奇遇,有了奇藥也不一定。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急切,喝下了藥丸,等了一會。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願意還是藥效起了,她的身子開始變得有力氣了。

德順心里升起了希望,在穩婆的喊聲下,不斷的使力氣生孩子。過了一盞茶的時辰,德順才生下了孩子。隨著孩子的一聲貓兒叫哭聲響起,德順的眼淚流了下來。不管如何,她的孩子是活了,活下來了。

還未看一眼孩子,德順就感到身子下面有東西流出,穩婆忽然大聲喊道︰“不好了,出血了。”德順就暈了過去。

紀安和眾人先听著屋子里的孩子哭聲,雖然弱小,但能振奮人心的了。但還沒等大伙興奮,穩婆的聲音又傳出,太醫急的要命,安排穩婆急救,新生孩子的喜悅就被沖減了大半。眾人並不敢走,等著德順脫離危險。

忙到半夜,德順這兒終于脫離了危險。眾人松了口氣,嬤嬤早就抱著小孩子在另一個屋子里待著。紀晨和眾人才有心思去屋子里看孩子,孩子長得皺皺的,紅紅的,又小又丑,紀安看了完全不可置信,紀晨和德順覺得是樣貌一流,他們的孩子怎麼也不會長成這個樣子吧。

可看著紀老太太一副這孩子長得這麼漂亮,這個孩子怎麼這麼可愛的模樣的時候,紀安就很明智的沒說出什麼失禮的話了。紀晨看著孩子眼楮里都能溢出溫柔,小心翼翼的抱著孩子,動都不敢動。

嬤嬤也在旁邊說著湊趣的話,眼看著氣氛漸漸熱鬧。鄭氏卻忍不住心中的記恨,也惱怒上了紀安。認為要是沒有紀安亂插一腳,現在也沒這孩子什麼事情了。現在好了,德順沒事,孩子也沒事,看著白氏紀博擁著孩子,笑的一臉開懷,鄭氏恨的牙癢癢。這府里總歸成了白氏子孫所有,她還是輸給了白氏。

抱了半天,紀老太太忽然開口道︰“這孩子是男是女啊?”

嬤嬤這才想起了還未告知眾人孩子的性別,趕緊說道︰“恭喜老太太喜得千金,這是個姐兒,長得可俊了。以後,一定是位識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紀老太太一听不是重孫,心里高興就減了些。不過,這是她第一個小重孫,她心里還是愛的。紀晨倒是無所謂,他當年和二皇子在一塊的時候可就沒想過能有孩子,現在有了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紀晨已經很滿足了。是男是女,對他來說差別不大,他一樣要如珠如寶的把孩子放在手心疼著。

只有紀博一听不是男孩,心里就失落的很。他現在最看重的就是紀府的傳承,選擇德順為兒媳婦,也是為了紀府的香火。孫女再好,也不能成門立戶,對于相當于一脈單傳的紀府來說,孫子才是現在最需要的。

不過,他是個有成色的,臉上並沒什麼,公主和紀晨都還年輕,日後總是會有兒子的。

而比較開心的就是鄭氏了,德順沒生兒子,她的機會也不是沒有機會實現的。公主怎麼了,要是一直沒兒子,總是不能看著夫家斷後的。到時候,選給鄭家庶女,生個男丁,這紀府也不是沒有可能重新回到她手上。鄭氏心里則是盤算著,怎麼讓公主生不出兒子了。

紀安作為大伯,早就為這個小佷女準備了許多禮物,只不過都放在了現在住的別院里。他派人去取,等著明天送過來。而今日都已經半夜了,紀安也隨著眾人一道休息去了。

而另一旁太醫卻在戰戰兢兢的和紀晨說話,雖然太醫保住了德順母女二人平安,但還是讓德順傷了身子。特別是生產後的大出血,太醫剛剛把了脈,心里就一直發虛。他不敢對著公主的嬤嬤說,但也不敢瞞著,只能找紀晨這個駙馬來說。

太醫的小心思也好猜,紀晨一直是朝廷上有名的貴公子,涵養風度都是不錯的。太醫行走後宮多年,德順雖然名聲一直不錯,但太醫可不會就認為德順是個好說話的。若是知曉自己以後子嗣艱難,他這個太醫怕是要被德順遷怒了。

紀晨在听完太醫告知德順因為這次生產傷了身體,以後子嗣上怕是有些艱難的時候。心里就楞了楞,他對著孩子無疑是喜歡的,也是期待的。現在有了一個女兒,紀晨心中已經很滿足了。

但這不代表眾人心中滿意,紀晨明白,至少他爹就不能容忍德順不能再為紀府傳宗接代。紀晨對著他爹並不算了解,但他也打探到了不少事情,比如他爹和他哥都沒了不能再有子嗣了。所以,他爹憑著斷了紀府的爬上一流世家的希望,也要讓他尚了主。

為的就算利用公主強大的後台來保住紀府下一代的安全降生和成長。紀晨卻並沒有紀博的這種想法,從他懂事開始,紀府的氣氛就沒和睦過。偏心眼的祖母和爹爹,暗自傷神的母親,討厭的姨娘,這一切,在知曉他爹的所作所為之後。就讓紀晨發下誓言,這一輩子要找一個一生相伴之人,白頭偕老。絕不走他爹的老路,不讓自己所愛的人受到傷害。

德順一開始並不在他人生的計劃里,但偏偏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德順進入了他的世界。給了他最為期盼的家庭和最真摯的感情,雖然,紀晨的心中現在最愛的人不一定是德順,但她卻是成為了紀晨生命中最不可少的人,是紀晨選擇相伴一生的那人。

現在太醫說了德順身子受損,紀晨的第一反應是要隱瞞。特別是要隱瞞住紀府的長輩,他有一個孩子就足夠了,不想因為孩子而傷了德順的心。所以,他對著太醫開口道︰“我希望這事除了你我,不再有第三個人知曉。以後,公主的身子就交給你調養了,若是旁人問起,你就說公主傷了身子,要調養三五年就好了。即使公主問起也是一樣,若是有個萬一,我會保你無事的。不然,後果你是知道的。”

太醫立馬保證,這事再也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一定瞞的嚴嚴實實的。

而紀晨則是盤算,等著孩子在大一些,帶著德順外放。等過上十幾年回京,紀府的長輩們就是知曉也沒法子了。而他也可以趁機在族里尋找資質好的子佷帶在身邊培養,以後過繼到自己名下,繼承侯府。

紀安美美的睡了一覺之後,別院里他準備的禮物也送過來了。紀老太太昨夜睡的晚,早上並沒有起身。德順已經醒了,抱著孩子不撒手。眾人過來看看德順和孩子,紀晨還給寶貝女兒取了小名叫做團團。希望她身子好,一輩子與親人愛人團團圓圓。

紀安看著紀晨喜歡自己的閨女的兒控樣,心中感到好笑。他還從沒看過,他這一直都不溫不火溫文爾雅的弟弟這樣一副孩子樣。抱著孩子一直傻笑,團團吐了奶都要夸一夸聰明可愛。恨不得向眾人表示,團團最好看,最可愛,最聰明,半點不知道低調二字怎麼寫。倒是德順不好意思,好幾次拉了拉紀晨的袖子。

紀安早先備下的禮物也很齊全,男孩女孩都有。備下了很多玩具布料和藥材,德順已經知曉昨夜紀安給她送藥的事情。她心里十分的感激,雖然和鄭氏不對付,但不可否認,紀晨和她都認為紀安風光月霽,厭惡不起他來。

甚至,依著德順的脾氣,抓住了這次的把柄是要去宮里告狀的。但瞧著紀安送藥的份上,德順按住脾氣,等著調查結果,等查到了真憑實據,再去討個公道。雖然不遷怒紀安,但德順也不會放過害她之人。

紀安心中知曉鄭氏和這次的事情脫不了關系,但不願意讓紀晨和鄭氏母子相殘。他先前已經為了自己,牽連到了德順,心里很是過意不去。他不想再瞞著紀晨了,雖然不能把事實完全公開,但卻打定主意,要和紀晨各歸各位了。

所以,他這次過來,是打算和紀晨說出一部分真相,讓他知曉自己真實身份,不再為了自己頂黑鍋,背負鄭氏的怨毒和仇恨。這些,不該由紀晨和德順來承擔。

紀安想得很好,但還沒說,就被宮里傳來的聖旨給打斷了。有聖旨來,就來要做月子的德順也去正廳接旨了。紀府眾人一頭霧水的跪在地上接旨,不知曉皇帝這是抽的哪門子風,下了什麼旨意。

等聖旨念完,紀晨和德順都十分的高興,皇帝終于做了一件再正確不過的事情。給紀晨和德順的團團封了郡主,得了誥封,有了正經的爵位。這樣的隆恩,在公主里可是頭一份的。

郡主得封,得是親王之女。就如端瑞長公主是嫡長公主,生下的宋玉也是周歲的時候才被皇帝冊封的。這還是沾了崔太後的光,一般極得寵的公主之女才能得封郡主。

如德順這般,她是打算給自己女兒爭取個郡主,但也知曉自己非嫡非長,不大容易。好在她是皇帝唯一的女兒,也不是沒有可能。想著以後帶著孩子多進宮去盡盡孝,讓皇帝喜歡,再慢慢圖謀冊封的郡主的事情,沒想到孩子出生第二天就被冊封了。

德順和紀晨如何能不高興,不過,德順也清楚皇帝對她還不至于寵愛到這樣的地步。所以,她重金買通了內侍,得到了自己女兒冊封原來是二皇子進言,才讓皇帝想起她的女兒。想著是孫子輩的第一個,雖然是個外孫女,但也十分難得。加上二皇子的面子,就冊封了郡主,也算替二皇子加恩于紀府了。

得知這一真相,紀晨倒是很平靜,只為女兒開心,半點不提二皇子。德順提著的心也放下了,告知自己,女兒都有了,紀晨也慢慢的在乎起自己,二皇子終究不會成為她生活中的隱患了。

德順看著抱著孩子笑得開心的紀晨,嘴角也慢慢的展開了笑容。

第102章 無險

德順平安產下孩子是喜事,但府里卻還是有人心急了,忙著掃尾。紀博已經接手了查找當日事情發生的經過和細節,那撞了德順的丫頭名叫小梅,是紀府里的家生子。老子是紀博身邊的管事,娘是府里廚房的管事婆子,算是家生子中的嬌小姐了。

這段日子德順養胎精神頭有些不足,鄭氏管家之後,很是發作了德順安排的一些下人。鄭氏是婆母,德順懷著孩子,以孩子為重,並不和她對著干,只是牢牢的讓身邊心腹管好自己的院子就行了。

小梅從小就被分到紀晨屋子里做丫頭,是個二等使喚丫頭。紀晨在宮里較多,小梅這些丫頭並不怎麼能和紀晨見面。等德順進府,紀晨身邊的大丫頭們陪小廝的配小廝,外放的外放,小梅她們能留下也是因為她是個小透明一直沒什麼作為,德順才把她放在身邊在屋子外做個粗實丫鬟。等生了孩子之後,再好好的梳理一□邊的下人們,管理紀府。

而當日德順先是被貓驚嚇,身邊的嬤嬤護著雖然沒傷到德順,但她身邊得力的幾個嬤嬤丫鬟卻都被抓傷了。被帶下去養傷,這才讓小梅有了可乘之機,站在了德順的前面,撞向了德順。

雖然小梅口口聲聲的說自己是被人 倒的,但旁人也不是傻子。她不過是個丫鬟,德順身邊的嬤嬤從宮里出來,手段是不用說的。沒半天就撬開了她的嘴巴,得知是她娘讓她這麼做的,說是若德順公主被貓弄傷了,就不用她做什麼,若是德順沒事,就讓她撞一撞德順的肚子。事成之後,她娘說會讓人把她弄出去,一家人到外地做個土財主。而早在事發當天,小梅的母親帶著自己的獨子就不見了蹤影。

事情到了這兒好像斷了線索,人海茫茫,即使是德順這個公主要在一時間找出兩個人也不大容易。而這個時候,紀芊語從身邊的管貓的丫鬟婆子查起,得到了意外的消息。

紀芊語自從知曉自己養的貓驚了德順早產,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她是個庶女,即使現在紀博對她還不錯,紀老太太對她也有了幾分憐惜,但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要是德順因為她的失誤有個三長兩短,她的命運還不知道會如何。

就是德順順利產下了孩子,紀芊語也擔驚受怕的很。怕德順遷怒于她,對愛情沒了向往,她的腦子變的更清醒和理智。生病痊愈後,她更加的謹言慎行,時時刻刻的去陪伴著紀老太太,沒事就給紀博做衣裳做鞋子。

為的也就是籠絡住自己的娘家至親,以後婚後靠著娘家庇佑,不至于受到夫家的冷落和轄制。沒了感情的期待,紀芊語迅速轉變為一名合格的內宅準貴婦,在打算通過自己的手段和血脈為自己增添最大的籌碼。

但卻沒想到,德順被驚嚇的早產竟然是她養的貓。當時听到這個消息,紀芊語差點氣的暈了過去。她心里清楚,她是被人利用了,但德順被她的貓嚇到也是真的。利用不利用,誰又能證明她的清白。

為此,紀芊語當機立斷的把身邊的幾個大丫頭和管事嬤嬤都抓了,去找了自己的姨娘,借了她的丫頭和婆子,挨個的審問。紀芊語年紀雖然小,但卻十分的果斷和有手段。

借了護衛在她面前用刑,眼楮都不眨一下,告知被她抓的人。若是查不出來那就全部杖斃,家人都發賣到礦上做苦力。若是有人舉報,她可以赦免這個人,還有重賞。

下人婆子整天的在一起,即使在隱蔽,還是會出現一些蛛絲馬跡的。在平時,眾人事不關己,不招惹是非自然是不會開口的。可現在卻連累到了自身,一下子就有人說了那些人有異常行為,自己看見听見了什麼。

最後,紀芊語發現,她的貓是她身邊的奶媽給放出去的。之前還喂了吃食,雖然不知道那吃食動了什麼手腳,但紀芊語不需要證據。她是主,奶媽是僕,只要她想,都不需要理由就能處置了奶媽。

奶媽原本還想仗著自己奶過紀芊語狡辯,紀芊語直接讓人綁來了她的兒子丈夫,狠狠的在她面前打。打的她的兒子丈夫血融模糊,一看就是要命的打法。奶媽做的再多,為的還不是自己的孩子和家庭,一看兒子和丈夫沒命了,再也忍不住了。

道出了是她是早先鄭氏安置在紀芊語身邊的探子,鄭氏身邊的婆子派人來指使她這麼做的。若是不做,她的孩子和家人都得遭遇不測。又道紀芊語心善,饒了她們一家吧,她們不敢了。

紀芊語二話沒說,讓人記下奶媽的話,直接把她送到德順公主處。她很怕事,在府里一直左右逢源就是希望能有個好前程,能過上好日子。但鄭氏如此置她于死地,她也不用念舊情了。不把德順的氣擼順了,倒霉的只會是她。在知曉自己未來夫婿眼里只有榮華富貴的前提下,紀芊語不可能得罪她將來最大的靠山的。

德順心中早就有數,待得到了奶媽的證詞,也沒做什麼直接送給了紀博。又往宮里淑妃那兒送了口信。而淑妃又不禁意間的透露了些給來她宮里的皇帝知曉。皇帝寵愛鄭後,喜歡二皇子,但不代表鄭家所有人都能給挑戰他的權威。

一個侯府夫人,竟敢謀害自己的親女,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這樣的行為讓皇帝無法忍受。所以,紀博早朝之後就被皇帝拎出去單獨的說了一會話,出了宮之後,紀博感覺身後一聲的冷汗,心里也下了決斷。

這邊,紀安拉著紀晨去了書房,打算說明他們兩個復雜的身世。

雖然不能全部和盤托出,但紀安還是打算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一把分。紀晨對著紀安的心理是很復雜的,被告知有要事相商,紀晨心里嘀咕想著紀安怕是心中和他想得一樣,這次的事情和鄭氏脫不了關系,來和他求情的吧。雖然他很感激紀安獻藥救了他的孩子,但一碼歸一碼,這次的事情若真是鄭氏做的,他是不會放過她的。

紀晨看著紀安一臉的欲言又止,越發的肯定自己的想法,卻听到紀安的說道︰“二弟,我近來回京查了多年前的事情,發現當年或許你我根本就沒有換過。是那婆子忽悠了白姨娘,讓她信以為真。我們,或許根本就從沒弄錯過。我在泉州派人找到了當年服侍祖母的那個趙嬤嬤的後人。她的後人告知我,當年是她和她母親管著你我,換子根本不可能。應該是那嬤嬤收了白姨娘的銀錢和好處,做出的假象,讓白姨娘相信了你我對換過。她的後人以前也是府里的僕人,說的話還是比較可信的。我想我們是不是再去驗一下親?”

紀安的話一出,紀晨都傻了,他明白紀安肯定不會冒冒失失的把沒影的事情告訴他。那麼,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他和紀安從沒有對換過,他的母親是鄭氏,他的身份從來都沒變過。

紀晨這一刻心情復雜,不知該喜還是該悲。他當時為什麼就信了他是白氏之子?是因為白氏對他的暗中的扶持幫助不遺余力?還是因為眾人的信誓旦旦,所謂的證據確鑿,也不過是個已死的婆子。

紀晨心中的恨意滋生,他命運從當日所謂的真相揭開就轉了方向。戀人的背棄,母親的疏離,世子之位的愧疚。可這一切恨誰?恨紀安?他也是受害者,被親母所害的滋味,紀晨剛剛嘗過,紀安卻嘗了十幾年。白氏當日如何對紀安,紀晨是隱約有數的。所以,紀晨才會對著紀安沒底氣又摻雜著愧疚難言。

所以,紀晨才會深信不疑他的身世。畢竟,有誰會對著自己的孩子下狠手,又有誰會幫著情敵之子付出一切。鄭氏對他一步步的疏離漠視乃至陷害下黑手,都讓他對鄭氏失望的同時更認定了自己的出身,也信了他是白氏的孩子。

怪白氏?她是有罪,若不是她動了歪心思,出了換子的主意,一切都不會發生。但她一切都是為了自己這個假親子去傷害了紀安這個親生孩子。白氏對他從沒有做出傷害的事情,沒對他下過狠手。這樣的女子,他怪了又有何用?

最後是紀博和鄭氏,一個親爹,一個親娘。紀晨現在不知如何面對,特別是鄭氏極有可能是害了他妻子的罪魁禍首。再多的感情,紀晨早就在鄭氏接二連三的漠視陷害下磨盡了。現在知曉鄭氏是親母,紀晨只會感到天意弄人。

紀安硬著頭皮對著紀晨說道︰“二弟,這件事我們還是趁早告知爹和太太他們。我過幾日會提出分家,接白姨娘出去頤養天年,不再踏足紀府一步。如此一來,也不會讓二弟難做,能了了府里的不少是非。”

紀晨回過神來,對著紀安搖搖頭道︰“大哥,我並無怪罪之意。天意弄人,你我都是局中人,誰又不可悲?太太和白姨娘之間,既有因自然就有果,又有誰能說的清楚。至于你我,都是被愚弄的人罷了。身不由己,事事不由我們做主,又何其無辜?”

紀安看著紀晨十分的傷神,似有心灰意冷之意,忙道︰“二弟,許多事情你我並沒有過錯,只是立場不同罷了。太太和白姨娘已是上輩之事,她們已經為此失去了很多,我們又何須為此傷神勞心。你看,你剛剛喜得貴女,又有賢妻相伴,日子過的正美。即使有一二煩心事,可也不必灰心喪氣,你我的日子還都長著。”

紀晨點點頭,對著紀安說道︰“大哥,分家之事,我不攔著。府里已是多事之秋,你去處未必沒有更好的發展,但萬不可提什麼不再踏入紀府一步。你我死兄弟,即使多有誤會,但血濃于水,更當互相扶持才是。至于其他,前塵已定,舉目來日方是正事。”

紀晨和紀安在這兒敘敘兄弟情,德順卻已經把鄭氏謀害她的消息送入了宮里。等紀晨晚間和德順談起紀安所說的時候,德順心里一個咯 ,臉色變得極差。鄭氏一下子變成了紀晨的生母,她不看僧面看佛面,怎麼也不能動手害了鄭氏。但事情已經過了明面,在她父皇那兒掛了號,怕是難以善了了。

紀晨對著德順還是很了解的,瞧著德順的臉色就知道有事情了。得知德順做的事情後,他不會怪德順,又不能不去管鄭氏,連夜去了紀博處。依著他對皇帝的了解,是不會親自動手的。

紀博瞧著紀晨來很是驚訝,不過也沒表示什麼。對于這個一直寄予厚望的孩子,他還是有幾分感情的。紀晨也沒繞彎子,直接說他查出自己紀安從沒有被換過,鄭氏就是他的生母。

紀博被嚇了一跳,再三追問才得知是紀安查到的消息。知曉不是他做的事情被暴露了,紀博放下心來。對于現在這個唯一能為紀家傳承香火的兒子,紀博是不會和他撕破臉皮的。特別是還沒有孫子的前提下,紀博更是要把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掩藏的嚴嚴實實,半點不能露出了影響了他們本就不多的父子感情。

紀晨表示鄭氏雖然可惡,但是自己的生母,請求不要傷及她的性命。紀博心中本來是準備讓鄭氏病逝,來向皇帝表忠心的。但現在情況有變,紀博也就順水推舟,反正他處置鄭氏也是給皇帝和公主看的。現在公主這個受害人怕是為了紀晨也不會再深究的,那就犯不著為著鄭氏和鄭家撕破臉了。

紀晨去了鄭氏的留園,看著和從前不變的景色。他的心中感嘆物是人非的同時,也感到時光流逝,他和鄭氏從前也是和一般母子無二的母慈子孝,十五年啊。是塊石頭都要被捂熱了心,更何況他是真心把鄭氏當母親待。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但鄭氏做到了,一朝事變,她就能對著自己下狠手,一點昔日的母子之情都沒有。紀晨對著紀博是漠視,可對著鄭氏卻是齒冷。

紀晨去見鄭氏,鄭氏並不意外。她以為紀晨來到這兒是來嘲笑她的,畢竟,紀博已經收了她的管家權,並告知她明日就搬去紀老太太院子里的小佛堂,日日去吃齋念佛,不許再踏出小佛堂一步。

她這輩子算是徹底的敗了,什麼也沒有了。所以,她對紀晨的到來十分的口不擇言,神情冷漠至極。紀晨瞧著鄭氏,心中那一絲絲的母子情誼也消散了,對著鄭氏說道︰“太太,光憑一個婆子的作為,一個情敵的承認,你就認定我不是你的兒子。你有沒有把我當過你的孩子,十五年啊,我以為你是把我當兒子的。但我錯了,你只有自己!”

鄭氏一听,大怒,想開口說什麼,但轉而想到紀晨話中音,聲音就卡在了喉嚨里,再也發不出來了。她坐在椅子上,眼楮睜的大大的,手指了指紀晨,好似不可置信。最終,手垂了下來,喃喃道︰“不可能,怎麼會?”

紀晨口氣越發冷冷的道︰“當年,我和大哥根本就沒被換過。不過是一個婆子自作聰明,讓白姨娘誤會了。這個消息不知道你滿不滿意?失不失望?當然,你害了我驚馬我能忍受。你生養了我,我理當還你大恩。但我絕不允許你再去害我的親人和孩子。我已經和爹說過了,日後,你在佛堂吃齋念佛,我會盡一個兒子的責任的。”

鄭氏已經傻了,看著紀晨,越看越覺得他長得像自己。她激動的站了起來,走到紀晨的面前,臉上滿是激動之色。想要好好看一看紀晨,被紀晨避開了。鄭氏這次開口道︰“你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白氏誤我,白氏誤我。兒啊,都是白氏和紀安搞的鬼,是他們故意讓我誤會,我才傷了你啊。我是無意的,不是有心的。你別怪我,你放心,紀安和白氏我是一個都不會放過的。兒啊,娘對不起你啊。”

紀晨听著鄭氏的話卻沒有絲毫感動,只覺的心中發寒。紀安對著鄭氏從沒有半點不是,雖然親近不足,但絕對沒傷害過鄭氏。反而時常護著她,從驚馬的時候,紀晨就知曉,紀安是下了大力氣來保鄭氏的。

即使紀安知曉鄭氏非他生母也沒對鄭氏做什麼,只想帶白氏遠離紀府,不再沾惹府里是非。就是如此,也鄭氏也一點沒有心就能立馬去害紀安。這樣的行事,只讓紀晨感到悲哀和冰冷,也越發的認定的要把鄭氏拘起來,讓她衣食無憂的安度晚年,卻不可再讓她害人了。

紀晨對著鄭氏道︰“大哥又何錯,白氏又何曾害過我。我和你走到今日這步,難道是他們逼的?太太,即使當日我以為我是白氏之子,但我心里還是念著太太的養育之恩。這才處處讓著忍著,可太太又何曾念一念你我十五年的母子之情。痛下殺手,毫不留情,如此作為,讓我不敢信太太是否真把我當兒子看過。太太生我養我,大恩不敢忘。以後,府里最好的供養一定給你送去,但你還是在佛堂養一養性子,修一修德行吧。”

紀晨說完也不逗留,直接抬腿走人。而鄭氏在紀晨的話完了之後就呆了。紀晨的話讓鄭氏既羞又氣,只差指明說她心腸不好,德行有虧了。被親子如此指責,讓心高氣傲的鄭氏難能受得了。更讓她受不了的是,明明這紀府是她的兒子主宰了,為何她還是要被壓制著,下半輩子在佛堂度過。

想想自己下手害了紀晨驚馬,剛剛又害了德順難產,即使她是紀晨的親母,紀晨能念她幾分情誼,怕是德順也恨她欲死。鄭氏都不清楚,她爭來爭去,為何還是一場空,兒子沒了,體面也沒了。

紀安和紀晨說了心中憋著的話好受了一些,就去找紀博提分家的事情。紀博沒有一口答應,說是再等等。而提起接白氏出去的話題,紀博沒有反對,只說讓白氏自己同意。

紀老太太這回又是最後一個知曉紀安和紀晨兩個人的身份,她都被這饒的糊涂了。最後,紀老太太明白了紀安是白氏之子,心中既欣慰又心酸。把紀博和白氏,鄭氏罵了一頓,抱著紀安哭了好長時間才哄的睡下去了。

紀安去和白氏提起接她出去住的提議,白氏卻拒絕了。她看著紀安,有股說不出的慈愛和溫柔,聲音柔柔的道︰“安哥兒,我從來都知道你孝順。是我耽誤了你,也是我一念之差害了我們母子相見不相識。你一直待我至孝,我卻為了心中仇恨害了你。作為一個母親,我感到愧疚和不安。我這一輩子沒能堅守本心,所以害了自己最親的人,這是我的報應,我只希望你能生活的好就心滿意足了。”

“隨你出府,是我以前的願望。但姑母年歲大了,不知何時就會離我而去。我和她做了一輩子的婆媳,從心里來說,我把她當自己的母親。府里眾人雖然孝順,但姑母已經習慣了我的陪伴,我不放心她。這輩子能和你相認,能讓你原諒我,我已經很滿足了。我和姑母作伴,心里更踏實些。等以後,我再隨你出府,也是不遲的。”白氏是的情真意切,紀安這才發現自己考慮不周了。

紀老太太現在的年歲在旁人眼里已經是古來稀了,怕是一個不眨眼就會沒了。白氏和紀老太太感情非同一般,願意陪著她終老也是人之常情。他能接白氏走,可卻接不走紀老太太,不然,朝廷該有人參紀博和紀晨不孝了。

紀安點點頭道︰“祖母年歲大了,還望姨娘照顧,是我考慮不周了。不過,若是姨娘哪天住的不開心 ,給我傳個話,我自會接姨娘出去。姨娘自己珍重,我以後每月會回來看你和祖母的。”

白氏點頭稱是,心中卻想著︰姑母待安哥兒始終如一,安哥兒是個重情義的孩子,極其敬重姑母。她待安哥兒盡孝,安哥兒在外也能更安心些。

想到馬上要進佛堂念佛的鄭氏,白氏心中又感到一陣痛快。心中又十分的慶幸,她的及時悔改,果然害人終害己。她當日的收手,也讓自己的孩子和紀晨之間免了你死我活,同時這府里,不管如何,也終是有她的一席之地的。

解決了紀府里的事情,紀安回到了自己現在住的別院。幾日沒回來,紀安卻感覺好像有很長一段日子了。一回來,崔玄又不在,紀安很是失落。當晚上,崔玄在大皇子府沒回來的時候,紀安更為的不安了。

崔玄也很無奈,他一直暗自派人盯著宋玉。總覺得宋玉上輩子和秦明軒那一出來的蹊蹺,這段日子,宋家又被皇帝逼的緊,崔玄就更得盯著宋玉,怕她出蛾子。所以,在得知宋玉送信給秦明軒,要求單獨一見的時候,崔玄也就留在大皇子府做參謀了。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難道你們都棄文了?訂閱急劇下降,慘目忍睹就算了。連留言都是個位數算的,哎,太打擊作者那顆玻璃心了。

第103章 出乎

秦明軒對宋玉是可有可無,宋家雖然很有勢力,可他也清楚這宋家是他父皇給秦明盛找來的外援。他若是從中截了胡,他的父皇怕是第一個要跳腳了。畢竟,現在他的勢力在朝廷中也算是第一大勢力了,若是再加上宋家倒戈相向,他的父皇怕就要睡不著了。

秦明軒現在前途不錯,名聲更是響亮,完全能走正常路線得到皇位。對于逼宮奪位還真是有心無膽,不大樂意做。他又不傻,真逼宮了,就是要用命卻博個未來,勝負不論,就是成功了。若是不到那一步,誰又願意被青史記載自己弒君殺父的罵名呢。

所以,秦明軒固然眼饞宋家的勢力,但卻也並沒有非得得到這個助力不可的心事。加上崔玄有意無意的分析,宋玉的表現提不上嘴,秦明軒對于這位姑娘還真沒什麼好印象,更談不上非她不娶了。

他已經打算讓秦明盛娶了宋玉,安一安他父皇和鄭家的心。自然,他也不會坐以待斃,等著宋家和鄭家結合來對抗他。他手里已經有了宋家不法的證據,雖然不至于讓宋家抄家滅族,但也足夠讓他們元氣大傷了。再說,若是宋玉一嫁過去就死于非命,說不準鄭家和宋家立馬親家做不成變仇敵。秦明軒可沒有那些仁慈和善心,對于和自己作對的人,他笑的寬和仁愛,但下手卻是毫不含糊的。

可忽然間宋玉派人送了一封信給他,信里的內容竟然是隱隱透出十幾年前的往事。這讓秦明軒心里有了疑惑,拿著信和崔玄商量,看看這宋玉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上輩子,崔玄與秦明軒的關系並沒有現在親近。秦明軒身邊有紀安,崔玄的身份地位又沒有這一世顯赫。智商雖然夠高,但情商也就一般,加上對著紀安和秦明軒一起有心結,秦明軒雖然重用他,但也不是事事都與他商量。

但憑著上輩子的蛛絲馬跡,崔玄知曉宋玉手里有張底牌。就是這張底牌讓秦明軒義無反顧的背棄了紀安選擇娶宋玉和宋家聯姻。甚至鋌而走險,聯合心腹逼宮奪位。這些年,崔玄也細細的尋思過,心中也是有幾分猜想的。

而宋玉這才隱隱約約的說是十幾年前的往事,崔玄心中就越發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想了。他定了定心神,對于皇室秘事並無知曉的意願。就算再相得的君臣,一旦知曉的太多,也不一定是好事。

不過,崔玄對宋玉卻是有了非除不可的決心了。秦明軒多年來其實一直有件心思,他的母後是個溫柔慈愛的女子,雖然不得寵與他的父皇,可對他卻是疼愛有加,寵愛非常。有她母後在的時候,他的日子即使沒有父皇的寵愛和在乎也過的十分的開心。

在他的記憶中,他母後雖然柔軟但身子骨卻是不錯的。帶著他一道,即使沒有帝寵,可因為賢良大度,慈愛寬和,被宗室和朝臣力挺,也能穩坐皇後之位。鄭後再囂張再挑釁,她母後也都無動于衷,不與她計較,反而是鄭後被傳出囂張跋扈的名聲,被朝臣參了一本。

所以,在他十歲之前,雖然沒有被立為太子,但他母後總是告知他要等要忍,只要她坐穩這皇後之位,太子之位總歸還會是他的。為此,母後為他細心聘請名師教導,幫他樹立仁愛寬和的名聲,果然,大臣們開始時不時的向皇帝建議立儲。立嫡立長,他都是唯一,眼看著太子之位也不遠了,他的母後身子卻漸漸的虛弱了下去。

而那時,卻是他母後漸漸又得了他父皇青眼的時候。只半年不到,他有的母後就病逝了,這樣的巧合,年幼的秦明軒或許想不到那麼深,但經過這些年的的深思熟慮,他卻不得不懷疑,他母後的死不是天意而是**。

鄭後在他母後去世不到三個月就坐上了皇後寶座,秦明盛一躍成為嫡子,他也漸漸的被傳出愚鈍木訥的名聲。那些議儲的大臣們也不再提起太子的話題,而他在宮里的處境也一步步的艱難起來,宮人們在鄭後的屬意下都開始有意無意的忽視他,詆毀他,讓他在宮里越發的顯得平凡無用了。

秦明軒少年時曾心高氣傲的想要找自己的父皇為自己做主,懲治那些膽大包天的奴才們。但卻被自己的外公老定國公勸住了,告知他,他的父皇心早就偏了,若是沒有皇帝的默許,那個敢私下里詆毀嫡長皇子,又極力的捧起二皇子來壓制他。

老定國公告訴他,只有他越不顯示自己有危險性有攻擊性,他才能活的越安全。若是連活都活不下去了,那還談什麼以後,還談什麼前程。秦明軒听進去了,在宮里不爭不搶,不辨不言,只做個平庸的大皇子,加上崔家的暗中保護和崔太後時不時的幫襯,倒是平平安安的長大了。

可他的心里卻始終懷疑當年他的母後是死于鄭後之手,可卻沒有證據。他也曾多次查找太醫院中太醫為他母後治病的醫案卻沒任何發現,也曾找了不少當年伺候他母後的宮人,也沒發現什麼證據。

這讓他很不甘心,又無可奈何。這次宋玉送信給他,讓他直覺是有關他母後的事情,算是饒在了他的癢癢處。

當然,他還不至于理智全無,和一個未婚貴女私會,若是個圈套,那麼他這之前所營造的好名聲就要毀個干淨了。可不去,他又怕真錯過了自己追查多年的真相。畢竟,宋玉是崔太後的親外孫女,這宮里,若是他父皇或許有不知曉的事情,但卻瞞不過崔太後。

他不是不想從崔太後身上找答案,但崔太後的手段和心智都非一般人。一舉一動都十分的有深意,秦明軒也不敢肯定她說的話那些是真那些又是假,不要平白做了她手里的刀刃,還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秦明軒的顧慮,即使不說,崔玄也能猜到七七八八。這種事情他還真不好說,崔玄並不主動開口。秦明軒最後還是向他問道︰“舅舅,你看這宋玉此次來這麼一手,是否是個圈套?”

崔玄一听就明白秦明軒還是想要赴約的,他心里也正愁著沒有契機提出宮變機會。畢竟這種事情,做主上的可以想可以提,卻萬萬不能由臣子帶頭,更不能提議。一個不慎,以後就會被這提議坑死。沒有一個君主喜歡有反心的臣子,秦明軒也不會例外的。

于是,崔玄說道︰“王爺,我冷眼看著宋家並不是太想和二皇子結親。畢竟,有姐姐在前,皇後是有的做,但做誰的皇後才是至關重要的。不然,以後宋家也怕竹籃打水一場空一場空。我看,明日還是可以去看看的。我們先派侍衛去暗自查探一下,殿下只要小心些,應該不會有事。宋玉是女子,若是傳出不好的消息出來,她自是首當其沖,得不了好。”

秦明軒心里也打算去了,給崔玄這麼一說更有底氣了。于是就吩咐下人去明日約見的地方先埋伏著,探查清楚了回報。再和崔玄商量了近來朝廷各處的勢力分割和局勢變動,兩人說到很晚才停下。

瞧著夜色已深,秦明軒留了崔玄在府里休息。看著崔玄吩咐下人回去給紀安報信,還打趣道︰“舅母看著文質彬彬的,沒想到卻把舅舅管的這麼緊。真是令外甥我大開眼界的,舅舅,你何時成了妻管嚴了?”

崔玄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秦明軒,心道︰你就是想成為妻管嚴也沒這機會呢,還笑我?面上卻是一副帶著不好意思的神情道︰“阿安總是要等著我回去睡才能安心,我要是不回去,我怕他到時睡不安穩。”

遠在別院睡的昏天暗地的紀安真不知道他的好師兄正給他的形象不因余力的抹黑呢。要是知曉他師兄把他說的那麼柔軟,他一定好好用暴力來好好表示︰崔玄是哪個,不回來就別回了的彪悍!

不過秦明軒不清楚,看著他舅舅帶著幸福口吻說這話,听的他的牙根都是酸了。也越發的覺得英雄難過美人關,即使紀安是個男子,他家舅舅也照樣不能免俗啊。

兩人閑話了一會,各自就去歇歇了。崔玄走在走廊里,心中則是在想到︰阿安啊,阿安,為了不讓秦明軒再動了歪心思,我的形象可算是沒了。再一想,他做的再多紀安也明白不了其中的真意,崔玄更覺得心酸了。

秦明軒第二天上完早朝就去和宋玉約定的地方,法華寺山腳下的一個別院之中。院子里的人瞧著秦明軒,可能早就被人吩咐過了,就讓他和侍從進去了。別院亭台樓閣,雕梁畫棟,別有一番風味。

下人們帶著秦明軒道了一處角門就示意秦明軒一個人進去,院子里傳來陣陣琴聲,如怨如慕,絲絲纏綿,聲聲柔情,都表示屋子里的彈琴之人思緒澎湃,閱歷不凡。

已經到了這兒,秦明軒也不怕他們搞什麼花樣了。于是,吩咐了侍從,在外等著,若有不對,以摔杯為號。然後,從容不迫的進了門里。

一進門,秦明軒就瞧見了一片盛開的桃花的涼亭之中坐著身著男子服飾的宋玉。桃花爛漫中,宋玉面如玉色,身形挺拔,身著男裝又讓她多了些英挺之氣,瞧著就有別于其他京城貴女的千篇一律似的刻板。

秦明軒並沒有說話,靜靜的听著宋玉彈著琴,從琴聲中,秦明軒卻听出了一股不甘心和怨氣,這讓秦明軒起了好奇心。據他所知,宋玉在宋家可謂是千寵萬寵也不為過。以她的年歲應該也不至于經過內宅婦人生活,可為何琴聲中卻滿是怨婦之氣?

秦明軒從小在宮里長大,听的看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失寵妃嬪們的哀怨之色。即使溫柔如他母後,在他小時候也時常暗自垂淚,面有哀傷。所以,他對這種氣氛和感情十分的敏感,對著宋玉也起了警惕之心。

宋玉知曉秦明軒是個樂理高手,前世和紀安就是因為一把琴結識的。既然選擇了秦明軒作為未來的丈夫,特別是這個丈夫還要成為天下之主的時候,她自然要籠絡住秦明軒。一個無寵的帝王女人,她上輩子已經受夠了,這輩子再也不會重蹈覆轍了。

沒有紀安,宋玉還是很有把握,憑著兩輩子對秦明軒的了解奪走秦明軒的心的。在她的印象里,紀安要說長相絕對比不過自己,身上的要說有優點,不過是性子直爽一些有帶了些書生才氣,這才讓秦明軒沉迷不已。

所以,宋玉今日才著了一件水清色的男裝,模仿了紀安的一些色神和動作。打算按照前世的路數拉攏住秦明軒的心,為了營造她的才女氣氛,她還特地彈了琴,她的琴藝自是不錯的。

但經歷了前世的求而不得,她心中滿腹怨氣,彈琴本就是自身情感的抒發,她不知不覺也就摻雜進去。于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就被秦明軒給記住了,然後起了警惕之心,而她想要的結果也偏差很大。

宋玉彈完琴,起身對著秦明軒道︰“大皇子果然好膽色,小女子佩服。今日約大皇子前來是小女子私心作祟,還望大皇子不要見怪。”

秦明軒但笑不語,看著宋玉神情淡定。走了幾步進了涼亭,自己坐在石墩上,看著桌上有茶,不急不緩的倒了一杯茶。端起遞給宋玉道︰“宋小姐,請喝茶。”一杯茶,反客為主,從容的讓宋玉心中惱怒。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各位親的留言,我又活了過來。這段時間事情比較多,人也比較背,更新都是很晚了。對不住了,當然,jj不給力也是客觀原因。我這段時間盡力多更了,這篇文已經已經寫了大半了,這個月應該完結了。再準備構思下一篇文,想問一問親們喜歡什麼樣的題材和故事。我這段時間腦子較亂,梗有好多,卻不知道該寫什麼。希望親們不要吝嗇留言,積極的給愚蠢的作者提建議吧。謝謝啦!

第104章 預料

宋玉按捺住心里翻滾出的怨氣和恨意,她特別想問一問秦明軒,為何,為何她的一片真心,他總是看不到。紀安有什麼好,值得他那樣子念念不忘,窮追不舍,即使紀安對他的真心不屑一顧,不再回頭,秦明軒還是看不到自己。為什麼?

可她不能,前世之事玄之又玄,現在這樣就很好,她不敢在秦明軒耳邊提起紀安,她怕秦明軒和紀安還會起了孽緣。而更重要的是,秦明軒已經不是前世的秦明軒,即使她不顧一切的問出來,也不得到答案了。

穩了穩心神,宋玉也不準備和秦明軒比耐心了。先開口道︰“大皇子,小女子約你而來是有一事相告。這事是小女子無意之中得知,因傾慕大皇子人品,這才打算據實以告,還請大皇子不要怪罪小女子的自作主張。”

秦明軒听完後,開口道︰“宋小姐說笑了,本王能來,不是已經說明了態度了嗎”

宋玉惱怒秦明軒對她的滴水不漏,不過,還是沒忘記正事。于是,開口道︰“小女子在宮里听聞一件關于先皇後的舊聞,先皇後慈愛賢惠,乃是皇室婦人楷模,小女子早年就很欽佩,這次進宮就多注意了先皇後的消息。沒曾想卻發現了個大秘密,小女子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作為先皇後唯一的孩子,大皇子有權利知曉這件事情。”

果然,和他母後有關,秦明軒的呼叫重了重,很快又調整了心態,穩住了自己的情緒。他很早就知道,不可以讓人拿捏住自己的短處,越是想要的,越是想知曉的,若是沒有一擊即中的能力,就必須不能露出短處來。

宋玉瞧著秦明軒並沒有出聲,但卻並不擔心。前世,秦明軒和紀安那樣情深意重,一副不離不棄的模樣,還不是在听聞這個消息後,決定和宋家聯手,而她也如願以償的嫁給了秦明軒。

這輩子沒了紀安這個礙眼的,秦明軒更不用考慮了。畢竟,有什麼把殺母之仇更讓人仇恨的呢?所以,宋玉慢慢的開口道︰“大皇子也知曉太後是我外祖母,服侍我的嬤嬤和公公都是宮里的老人了。我從她們口中,無意之間得知,當年,先皇後去之前曾多次吐出黑血,似有中毒之像。”

宋玉話一出,秦明軒猛然抬頭看向她,眼楮里能冒出火來。盡管心里有準備,但真的被證實自己的母親是被人害死的,秦明軒還是難以忍受,心潮涌動。

宋玉並沒有被秦明軒的表情嚇到,而是接著說道︰“我一時好奇,就接著查了下去。就發現,當年先皇後最愛的一盆紅珊瑚,比翼雙飛,在先皇後去世之後不翼而飛。而據我所知,有一種晶石形似珊瑚,可卻帶有毒素,平時單用無事,但若是遇上一種香料卻可致人中毒,體虛而亡。”

“而正巧,已經冷落先皇後多年的皇帝又漸寵與先皇後,而他身上當時香包就是這種香料。而據知情宮人所言,當日先皇後似有發現中毒癥狀,想把紅珊瑚搬到內庫,再請太醫慢慢的調養身體。可當時皇上卻道紅珊瑚最配先皇後,若是先皇後不喜,那就賜給大皇子用。于是,先皇後含笑攔下了皇上的賞賜,說是喜歡紅珊瑚,要日日把玩才能安心。先皇後自知命不久已,非死不可,就留下遺書送到崔家,只道病體纏弱,希望娘家多多看顧大皇子。之後,先皇後把紅珊瑚和香包並親筆血書留給了心腹之人,道明原委。說若是有一日大皇子遭遇不測,就把這一切公布于眾,若是大皇子平平安安,就讓這一切不見天日。”宋玉說話很有技巧,把先皇後對大皇子的付出和所受的委屈說的明明白白,跌宕起伏。

秦明軒不是愚笨之人,听著宋玉的話,他的心一點點的變冷。難怪他去找自己母後的舊日心腹都是早早的離世了。而病案上也查不出一點痕跡,他的好父皇要他母後的命,太醫誰又敢寫什麼?

難怪當日,他見母親看著紅珊瑚日日垂淚,他以為這是父皇送來給母後的心愛之物,母後睹物思人才傷心難受。卻沒想到那紅珊瑚是要了他母後命的利器,是啊,若不是,為何,他要砸紅珊瑚的時候,母後緊緊的拉住他。當時母親的情緒很激動,卻不是傷心,他那時不懂,現在想來卻是懂了,他母後在害怕,在擔憂。

所以,他的母後一直不讓自己進她的母子,不準他戴任何有香氣的荷包,也不準他的住所有任何的燻香。他這些年一直認為她母後若是被害,絕對不會是香料的問題,因為對于香料,他母後比誰的細心和緊張。

秦明軒一直以來對著自己的父皇雖然沒多少感情,卻也還有幾分孝順。他總想著,他父皇就是再偏寵著秦明盛,也在宮里讓他平安長大了,虎毒不食子,或許對他還是有幾分父子情誼的。畢竟,宮里從來不會缺夭折掉的孩子。他作為嫡長子,鄭後心中的眼中釘肉中刺,即使憑著崔家和崔太後的暗中幫襯,也活不到今時今日。

可他從來沒想到,他的命早在十幾年前,他母後就幫他抵命了。秦明軒無法想象,他的母後是怎麼樣在面對自己的丈夫對她說,你和你的孩子只能活一個時候的心情,更無法想象,若是沒有他母後以命相博留下的那一手,他還能活到現在嗎?

原來,他在他所謂的父皇的眼中是個應該早死的人。可笑他還在顧著名聲顧著孝道,這個名為皇帝的人他配嗎?殺害原配,謀害嫡子,還能面對他若無其事,秦明軒心中恨到了極點,卻冷靜下來。

對著宋玉道︰“宋小姐,你的故事很動听。但卻不現實,我父皇是何等的英明慈愛,怎麼會去害了我的母後,再說,那紅珊瑚你又怎麼證明是你所說的晶石呢?退一萬步來說,即使你說的是真。若是血書被我父皇找到了,說明知曉的人都該被滅了,你又從何知曉?若是沒被找到,那連天下之主都找不著的人,那你更無從知曉?所以,這件事我不知道你從哪兒道听途說而來,可卻萬萬挑撥不到本王和父皇的父子之情的。本王希望你慎言,不要妄圖破壞天家的父子之情,那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說完,也不管想要辯解的宋玉,抬腳就走了。他十分的需要冷靜,需要梳理一下剛剛接收到的消息。實在是沒精力來和宋玉瓣扯,更何況,秦明軒很明白,宋玉能知曉這個消息絕對是從崔太後那兒得知的。

那麼,當年他父皇對他母後所做的一切,崔太後都是知曉並默許的以換取自己的權勢和尊貴。甚至,這件事崔太後是樂意它發生的。畢竟,皇帝和鄭後都有把柄在崔太後手里,她的太後之位才不是虛的,也更有底氣不是。所以,他的母後之死,就會成為崔太後最有底氣的一張牌。

為此,他的母後當年才會求助無門,四面楚歌,宮里丈夫,情敵,姑媽都盼著她死,好得償所願。而他母後一介弱女子,又能怎麼辦,只能如她們意的去死。不然,最後遭殃的就會變成他們母子兩個。他的母後選擇了以自己的死來保全自己,他能想到當年他的母後是懷著怎樣的不甘委屈難受和擔憂而去的。

可害了他母後的人呢?他的父皇還擁著他的心愛之人享受著這世上尊貴的一切,崔太後也享受著榮華富貴,尊榮無限。他的母後呢,早就一杯黃土化在塵泥了。憑什麼?他不服,他恨!他就算下地獄也要讓害了他母親的人得到報應,天不報,他來,地不收,他做。

想到自己的心腹門客和暗中讓崔玄發展的勢力,這本是他準備到的最後的退路,可現在卻是他唯一的道路。畢竟,他的父皇怎麼可能會讓自己這個被他害了的母親的孩子登山那個位置呢?所以,不管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母仇,他只剩下一條路了。秦明軒閉了閉眼,他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不成功便成仁,是時候讓那些人嘗嘗錐心之痛是什麼滋味了。

而宋玉這邊卻傻了眼了,怎麼也沒想到秦明軒听完後會把她斥責一頓啊。前世明明不是這樣的,她看上了秦明軒,自然要從他在乎的人下手。而她的外祖母也比較看中秦明軒,為了讓宋家和秦明軒聯姻成功。崔太後告知了她先皇後之死的原因,更是做局讓秦明軒無意間發現了先皇後留下血書。

而秦明軒果然沒讓她外祖母失望,最終選擇了娶她和宋家聯姻。這一世,她無法拿到先皇後的血書,因為那東西在她外祖母手里。她外祖母不提,她也不會主動開口,不然這等**之事,她一個閨閣女子如何可知,她都不好解釋。

可眼看著皇帝越逼越緊,宋玉沒法子,只能使出殺手 ,激起秦明軒仇恨,那麼和宋家聯姻就手到擒來了。可她真沒想到秦明軒會不信她,還警告她不要企圖挑撥他和皇帝的父子關系。

宋玉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殺手 不靈了,宋玉也沒轍了。想著前世秦明軒拿到了先皇後的血書才相信的,她要是能弄到血書,那或許還有扭轉局面的可能。如此一想,宋玉也不耽擱了,趕緊往宮里趕,想法子從崔太後手里拿到那份血書。

崔玄和紀安這段日子難得的聚在了一起,紀安這次見了崔玄特別的殷勤。又是端茶又是拿點心,神情那個獻媚的,動作那個討好的,讓崔玄陡然升起一股危機感。實在是自從他們兩個在一起,這些事情好像他做的比較多,而能一向作威作福不自知的紀安主動來獻殷勤,那就必然是闖禍的節奏了。

崔玄擺好了架勢,想著不享受也得掃尾,享受了也是一樣,那就得給紀安留給教訓。于是很是大爺的接受了紀安的討好,並時不時的提一提意見,比如茶泡過了,糕點過甜了,當然,崔玄也是準備以此來判斷紀安闖禍指數。瞧著紀安一直好脾氣的應著,輪到崔玄急了,這到底是個什麼節奏啊,太嚇他了。

崔玄忍不住了,對著紀安直接問道︰“阿安啊,咱們兩個就不用來虛的了吧。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和我說啊?”

紀安立馬星星眼的看著崔玄,口氣夸張的說道︰“師兄,你太聰明了。我是準備和你說件事情,不過,你得保證不生氣。”

崔玄心中著急,面上卻越發的溫柔了,說道︰“不會,我保證不生氣。你說吧!”

紀安玩玩手指,低著頭,聲音嗡嗡的開口道︰“其實也沒什麼,我把跟你要的那顆藥給德順用了。然後,我一時良心大發現,把和我和紀晨的身世曝光了。當然,我可是編了故事的,沒把白家和你給出賣了的。就是如此一來,鄭家怕是也知曉了。我怕,你的計劃要徹底的改改了。”越說聲音越小了。

紀安也是個糊涂蟲,這幾年和崔玄一道最大的不足就是把他的性子養得更加的有些婦人之仁了。而昨天一沖動,他就巴拉巴拉的給紀晨說了他們的真實身份。雖然他不後悔,但卻十分擔心給崔玄惹了麻煩,所以,今天這才這麼的有誠意的給崔玄表達歉意。

崔玄一听,心卻松了下來。他早就知道依著紀安的心性,若是鄭氏不對紀晨和德順做什麼還好,他還能瞞一瞞。一旦德順和紀晨因為鄭氏遭殃,紀安一定不會袖手旁觀,曝光他們的身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好在鄭家一直也沒對紀安好過,現在更壞也壞不到哪兒去了。想到今日宋玉約見了秦明軒,不管結果如何,宋玉和崔太後再想和秦明軒結盟怕是不成了。沒有一個人喜歡被愚弄,秦明軒更甚。

不管他的嫡姐是誰害的,而知情不報或是推波助瀾,在秦明軒眼里怕就是一樁罪了。更何況,若這真是一場謀害案,若是崔太後知情,那她就絕對不干淨。崔玄自己能想到,他不認為秦明軒會想不到。而這一世,秦明軒的勢力早就不用宋家來雪中送炭了,那和宋家還有聯姻的必要嗎?

而沒了退路的秦明軒,必然只會剩下他們之前就準備的那條路來走了。

第105章 聖旨

崔玄看著紀安有些愧疚的小眼神,忙開口道:“阿安,我早就料到你心腸軟,若是紀晨和德順被鄭氏禍害一定不忍心的。所以,這並不怎麼妨礙到我們。且京城馬上就要亂起來了,鄭家也沒那麼多精力盯在你我的身上了。”

“亂起來?京城難道要發生什麼大事嗎?我在都察院也沒听聞什麼消息啊?”紀安听到崔玄這樣說疑惑的問道。

雖然很信任崔玄的判斷能力,可作為一個三品御史,或許沒有什麼其他的本事,但消息卻是最靈通的。不然,都察院也沒法去監察百官動向了。崔太後壽誕剛過不久,三皇子鬧那麼一出,宋家也變的低調,一切真沒有要亂的征兆。

崔玄想著秦明軒被宋玉約去,又想到自己心中的猜測,他看了一眼紀安。他和紀安一直沒什麼隱瞞,這樣的大事更不想瞞著。畢竟,有的時候,心意相通也是要靠信任和溝通的。

他起身走到紀安的耳邊,對著紀安耳語道︰“阿安,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去內院的書房去說。”

崔玄這別院之中雖然心腹都是自己的人,但也有幾個旁人的釘子。依著他的精明自然是有數的,但這些人是皇帝派出去的,他也只能當做不知道。但他行事十分的謹慎,書房重地都是心腹把手,且置有內室,防止隔牆有耳。

紀安也是知道這府里有老鼠的,對著崔玄點點頭,和他熟門熟路的去了書房。心里則是盤算著若是京城真的要亂了起來,他是不是要把紀老太太和白氏找個借口送出京去。不過,轉念一想,德順是公主,紀博又是兵部尚書,紀安手里又有兵馬,即使亂了起來,紀府也是安全的。若是把人送出京,兵荒馬亂的,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呢。

兩人到了書房內室之中,紀安用眼楮催著崔玄快說他知道的□□消息。

崔玄也沒吊紀安的胃口,開口道︰“宋家進京,他們家嫡女是個有野心的。好像查到了我嫡姐的過世與那兩位有關系。而若是大皇子知曉,不管是為了母仇,還是自身安危,他都得有所準備。阿安你也知道,皇帝是不會把皇位傳給大皇子的,若是想得那個位置,只有鋌而走險了。所以,我猜,宋玉若是真有所動作讓那兩位知曉了,怕大皇子就得九死一生了。那就不得不冒險一把,先下手為強了。”

紀安把崔玄的話消化了一下,心中一急,忙問道︰“師兄,那你怎麼想的。有多大把握,榮華富貴是好,可若是用師兄以命相博,我是不願意要的。自古以來,做這事的人就是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師兄能運籌帷幄,胸有大才,可這事一個不慎就是丟命的事情,再怎麼小心謹慎也是應該的。”

崔玄心中明白紀安的擔憂,他是男子自然有自己的抱負和野心。但經歷了上一世,他把功名利祿已經看淡了很多。他現在心有所念,不再像從前那麼無謂,若是可以,他也不想去以命相搏。雖然說富貴險中求,但以他的才學的膽識,一生富貴無憂,前程錦繡是穩穩的。

但他姓崔,又是定國公,更和鄭家有百年恩怨。他若是不助秦明軒上位,以後就算保全性命也得苟延殘喘的過一輩子。驕傲如他,即使身死也不願意那樣卑微可憐的活著。

而且,他心中何嘗沒有恨。崔太後,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上輩子讓他父親郁郁而終,害他險些丟了爵位;這輩子又處處打壓他,以控制崔家。而皇帝更是早就想下手除了他,早年他打仗之時,陷害之事頻頻。最後,即使他贏了戰事,皇帝卻害怕崔家的勢力過大,示意太醫暗害他爹。若是他不自己立起來,怕是終究會成為崔太後和皇帝手上的傀儡,庸庸碌碌,命不保夕的過日子,隨時都得擔心頭上的那把刀掉下來。

上輩子那樣不利的情形下,崔玄也不會受崔太後轄制。更何況是今生,他早就明白若是真正的活的自在,只有自己站在高處,才有說話的資格。秦明軒,上輩子他們相處的就不錯,雖然秦明軒感情上處理的不好,但在政事上可算是位明君了。且上輩子,秦明軒做了皇帝之後,雖然也防備他,但卻沒有做鳥盡弓藏之事。對他也十分的重用,加上蠻不錯的舅甥之情,崔玄自然是要助他上位的。

他處在這個位置,做些什麼還能保全自己,若是不作為,那就是死路一條。崔玄以一個讀書人的心思,總是希望能輔佐明君,一展抱負,造福百姓的。所以,秦明軒在他看來是個值得輔佐的對象。

崔玄看著紀安說道︰“阿安,我是定國公,是崔家人。即使什麼也不做,只要不是大皇子最後坐上那個位置,那麼我的下場只有一個。任何一個新君絕對不會允許我這個皇家嫡長子的舅舅活著,更何況,我還有些名望和聲勢。再說,近幾年我才看明白,現在皇位上的這位,對崔家十分的記恨。當年,我連中三元,皇帝怕崔家勢力大增,準備在官場上養廢了我。讓我去翰林院呆上十年二十年,做個好愚弄的書呆子。”上輩子既是如此,皇帝把他掉到了翰林,讓了坐了多年的冷板凳。若不是後來的他輔助秦明軒上位,怕還要困在翰林院做個名義上好听的學士,實則半分實權也無的書呆子。

“我不甘心,加上府里爵位之爭,我勢單力薄,就去前線拼前程。好在上天待我不薄,讓我僥幸立了一些戰功。鄭家害我,我是心知肚明的,但我後來才知,我叛國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卻是皇帝暗中示意的。那時,盧家退婚氣得我爹吐血,而太醫卻有意用錯了一味藥,我爹才命喪黃泉的。我從那時起,我就起意輔佐起大皇子的 。”這也是他為何一直準備著幫秦明軒謀反的最大原因。

他會知曉他爹的藥被換還得多虧了崔太後,為了讓他在被府里勢力和崔太後夾擊的混亂中不被皇帝拉攏過去而專門透露給他的。崔玄從那時起,就心存恨意,加上上輩子秦明軒的逼宮例子成功在前,他半點沒心里負擔的準備著造反。

皇帝與其說是為鄭後和二皇子造勢全力支持其登上儲君之位,不如說是厭惡有嫡長身份又有崔家血脈的嫡子。皇帝自己是庶子,而且是巴結了嫡母,做了假嫡子。娶了崔家女,這才登上了皇位的。

所以,他心里是自卑又自負的,不願意旁人提起他的庶出身份,更不願意看見先皇後那個他屈于庶子卑微之勢而娶的崔家女子。因為那樣,他會在先皇後身上看到自己曾經的不堪和卑微。

為此,秦明軒這個身份一出生就尊貴的嫡長子就成了他的心中刺。更為要命的是,這個孩子還流淌著和崔太後一樣的血脈。皇帝心中清楚,當年他幾個兄弟勢均力敵,他是借了崔太後的勢才能奪得這個位置的。他心中也不可能不擔心,若是立了秦明軒為太子,那他這個皇帝對崔太後是否還有價值。

再者,他一直想要追封自己的親生母親,為得也是把自己的嫡子身份變的更為的有含金量些,也讓自己能在皇位上做的更加理直氣壯些。一個假嫡子,面對一個身份貴重的真嫡子,這個嫡子還是他厭惡之人生下的,他能喜歡嗎?

鄭後的出現很有些運氣,皇帝需要一個能夠制衡先皇後的人出來,也警告崔太後。加上皇帝對鄭後也確實有些感情,這也的天時地利人和,才把鄭家捧的如日中天。而皇帝對二皇子怕也是移情作用,畢竟,一個出身比他好的兒子,和一個需要他庇佑的兒子,依著皇帝的那些不可言說的扭曲心思,讓二皇子上位不管是感情上還是利益上都更和自己的意。

崔玄一個轉神之間就想了很多,而紀安卻是第一次听崔玄說其這其中的隱秘。他有些心疼崔玄,紀安是現代人,講究的可不是這個世界的君臣綱常,對造反其實是沒多大的心理波動的。只是擔心崔玄的安危罷了,可皇帝害了崔玄的父親,有這樣的仇恨在,紀安倒是不好再說其他。想想,若是自己的父親被一個有權勢的人害了,自己再怎麼也不會放過這個凶手的,以己度人,紀安也能理解崔玄的想法。

既然謀反已經達成一致,紀安就開動他的小腦袋瓜子,準備為崔玄出出主意,多掙幾分把握。想了半天,紀安覺得現在這個世道,皇帝可謂是至高無上的,他即使做錯了也沒做錯,所以,要從他身上找毛病很難。即使皇帝害死了先皇後,也滅了老定國公,他們還真不好把這個拿出來光明正大的講。

秦明軒是子,子不言父之過,這個道理雖然紀安很不屑,但卻不得不說當下眾人卻是十分的認同。所以,秦明軒想要來硬的,還得扯塊遮羞布。

想到某位成功謀反的皇帝頭頭,紀安靈光一閃,對著崔玄開口道︰“師兄,自古以來,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可還想好以什麼口號起事呢?”

崔玄想說自然是推給二皇子了,前世就是如此。等秦明軒控制了皇宮,皇帝身死之後就把罪名推給二皇子。說是他謀反,而秦明軒自然是救駕了。

看著崔玄笑而不語,紀安想想他師兄比他腦子夠用,既然不說,那就是有法子了,他還是不要亂出主意了。

而這邊宋玉回到宮里越想越覺得委屈,明明她說的句句屬實,為何秦明軒就是不信她呢。現在宮里皇帝逼著緊,宋家想但方面的和秦明軒結親根本不可能,她實在是不想嫁給二皇子。

明知道二皇子以後會是階下囚,宋玉怎麼也不甘心去給他做妻子。她上一世為秦明軒付出了那麼多,這一世為何還是得不到他呢。宋玉越想臉色越沉,本想去崔太後那邊找找那份血書。

可轉念一想,崔太後精明過人,雖然是自己的外祖母,可宋玉心里一直十分的含糊她。很怕崔太後的那雙眼楮看透她,所以,她在宮里,若是沒有必要絕對不往崔太後面前鑽。

而她又在回自己宮的路上偶遇了二皇子,雖然二皇子也算溫文爾雅,氣度不凡,卻不是宋玉的心儀之人。一直不斷的偶遇,讓宋玉心中憋著一股氣,實在的看見他就沒好氣。

以前再怎麼樣,宋玉對著二皇子還會給幾分面子,禮數周到。可今天本就受了委屈的她,心中火氣燒的正旺。瞧見這個陰魂不散的二皇子,宋玉口氣很沖的說道︰“二皇子看起來很閑嗎?朝廷上要做的大事那麼多,二皇子倒是清閑,也不知素餐尸位這個詞是誰想的,我倒是覺得妙極。”

秦明盛心氣一直很傲,他即使以前對紀晨也沒受到這樣的嘲弄。本來他對這個對他挑挑揀揀看不上自己的宋玉就沒什麼好感,即使有宋家和崔太後這塊牌子也讓他對著宋玉沒多少好感。

要不是他母後硬是逼著他過來,讓他和宋玉培養培養感情,讓宋家看到他們的誠意,他是絕對沒興趣來看宋玉一眼的。現在被宋玉這樣陰陽怪氣的說話,語氣也不好起來,說道︰“宋小姐說笑了,本王的政事再繁忙也不沒有宋小姐這麼忙。自古听聞待價而沽,今日見著宋小姐算是明白怎麼回事了。”

宋玉一听這話,臉被憋的通紅,心的火氣要把她的理智燒沒了。她厲聲尖叫道︰“你不要以為你是皇子就了不起,我宋玉就是不稀罕你。我喜歡的是大皇子,你算哪個蔥,連大皇子的一根手指頭也比不了。想娶我,下輩子吧。”

秦明盛脾氣也上來了,冷笑道︰“原來宋家看不上本王,如宋小姐這般牙尖嘴利,婦德不修之人,本王還真是高攀不起。既然宋小姐看上皇兄,那本王就等著宋小姐和皇兄喜結連理了。”

說完,冷冷的看了宋玉一眼,一甩袖就走了。

而這個時候,宋玉也冷靜下來,瞧著周圍宮人們看著她的眼神有些躲閃,心中懊惱剛剛的失言,也不再多說什麼,趕緊回自己的宮殿。

而不出半日,宋玉心儀大皇子瞧不上二皇子的流言就傳遍了整個皇宮。崔太後知曉後氣的 斷了手里的一朵牡丹花,臉色沉了沉,讓人把自己的女兒叫進宮來商量對策。

而鄭後是最早從宮人處听聞這個消息的,她對著宋家本來還算滿意。可萬萬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郡主,竟敢對著自己的皇兒信口雌黃。秦明軒這幾年在朝廷上很是有幾分建樹,有許多老臣私下把他和二皇子做比較,雖然口里不說,但心里怕是也覺得秦明軒要比二皇子優秀。

鄭後早就听聞這樣的傳言,這讓她又氣又恨,但無憑無據,她又對這些朝臣無可奈何。沒想到宋玉這個女子竟然也敢看不上她的寶貝兒子,簡直是無法無天。更讓鄭後無法忍受的是,宋玉透出的意思,宋家這是要和秦明軒結親,支持秦明軒了。

秦明軒這幾年的勢力一日日的增大,已經讓鄭後心驚膽戰了,宋家竟然也想參這份熱鬧,鄭後就要坐立不安了。更讓鄭後覺得難看的是,朝廷上下哪個不知道這宋家是皇帝宣進京來給她們母子做外援的,沒曾想外援沒招來,卻給敵人添了助力,這簡直是狠狠的在她臉上抽了一巴掌,還能听見響聲。

于是,一貫強勢的鄭後也“病”了。

皇帝接到鄭後生病了,心里很是驚訝。雖然後宮有那些扶風弱柳的病西施,時不時的都要病一病,來爭皇帝他的寵愛。皇帝有心情了就會去寵一寵,沒心情了,就是理也不理。

可鄭後不一樣,多年的枕邊人,皇帝喜歡的就算鄭後的敢愛敢恨,潑辣爽利的那份有別于被婦德約束刻板的大家閨秀的鮮活勁。這樣的病了的時刻真的是很少,物以稀為貴,皇帝對著鄭後這個一心一意愛著自己的女子還是有幾分真心的。于是,很快就去中宮瞧鄭後去了。

而在去的路上,皇帝也從宮人口里得知了宋玉鬧才那麼一出。皇帝的第一反應就是憤怒,是權威被挑戰的惱怒。對于崔太後這一派,他其實是打心眼里不喜加防備的。

即使他現在貴為一國之君,可還是要供著崔太後這個不是他生母的女兒為母。而他的生母卻是不能先帝陵墓合葬的妃嬪。而他的出身在有些人眼里還是庶出。皇帝討厭這樣的鄙夷,朝廷四品以上的官員幾乎都是嫡系出身,即使他貴為皇帝,可在這群大臣面前,還是帶些一股郁氣。

總有一種名不正言不順的感覺,所以,他不喜歡那個生來就比他高貴,就能獲得群臣擁立的長子。特別是,那個長子還和崔太後有那樣的牽連,崔太後當年能把庶子的他推上皇位,那一位嫡長子呢?若是讓長子成為太子,他的皇位還能坐的穩嗎?

所以,他更喜歡次子,不說次子的母親是他心愛之人,就是次子和他相似的身份就能讓他更為的傾心。他的母妃要不是崔太後暗中阻攔早就被追封皇後了。他在次子身上實現了自己沒能實現的理想,而且,次子的血脈和他是一個母族出生,怎麼看都和他關系更近也更親。

若是次子得立儲君,鄭家和崔玄相互牽制,崔太後也就翻不起風浪了。而他就要那些私底下總以嫡出而自視甚高的大臣們看看,他即使是庶出可也是天下最尊貴之人。嫡長子又怎麼樣,只要他不喜歡,照樣得給庶出繼嫡的弟弟行禮下跪。而若是他得了他喜歡,即使是庶子他照樣能讓次子變嫡子,成為天下以後最尊貴的人。

以前皇帝自認為做的很好,可先是崔玄在士林中大出風頭,又屢立戰功,秦明軒的勢力逐漸增長。而後,三皇子又不安分,出來到處蹦 ,沒蹦 出什麼花樣,卻幫著秦明軒把威望立了起來,一切就有些超出了他一開始的預料。

皇帝為了堵住大臣們日益增多的立儲君的折子,這才招來了宋家。想把崔太後和宋家一道綁在二皇子這邊,讓崔太後一派和秦明軒斗個你死我活,他再坐收漁翁之利。

為此,皇帝提議老話重提,想要追封自己的生母。即使崔太後手里有他的把柄又能如何,崔太後現在的尊榮都來自于他。他只要不動崔太後現有的榮華富貴,崔太後是不敢和她對著干的,所以,他就要用追封他生母這個隨時會讓崔太後失去一切的幌子來逼迫崔太後達成他的意思。

宋家進京了,可卻不願意上二皇子這條船。皇帝卻不急,宋家再顯赫也是他的臣子,難道還能抗旨不成。但現在,宋玉說出這樣的話,讓皇帝發現,宋家還這沒把他這個皇帝看在眼里。

皇帝老早就對端瑞這個自持嫡出身份而總是高人一等的妹妹看不慣了,他一介皇子,卻要討好這個妹妹來獲得崔太後的支持,得到先帝的看重,這樣的憋屈的感覺,隨著他登上皇位,端瑞遠駐西北而漸漸忘卻。

可現在,宋家對他的意思陽奉陰違,讓皇帝又回憶起了當年那段憋屈難看的歲月。對著宋家,皇帝眼里閃過一絲狠歷。想到崔太後的手段,皇帝又壓下去這股殺意。

鄭後年過四十,但保養得當,看上去不過三十歲左右。她的性子一直十分的跋扈,讓她整個人不同于宮里其他女子的婉約和柔弱,鮮艷的如同盛開到極致的牡丹花,奪目絢麗,華貴逼人。

在宮里,這樣的女子自然是鶴立雞群,能讓皇帝看慣了千篇一律的美人兒眼前一亮。而且鄭後又和皇帝青梅竹馬,有著中表情誼,又比旁人多了幾份不同。而能讓皇帝幾十年寵愛不變,鄭後對于皇帝的心思了解的不可謂不透徹。若她只是一朵滿身有刺的紅玫瑰,皇帝再喜愛也有只是遠觀而已。而她卻是手段心機都不弱,解語花做的也是十分的善解人意。

所以,皇帝一進門就瞧見了一直很是要強的鄭後白了臉,虛弱的坐在榻上,眼楮都哭腫了。即使鄭後什麼都不說,還強顏歡笑的對著皇帝行禮問安,皇帝也明白鄭後是真的受委屈了。

等坐定後,皇帝安慰了鄭後幾句,就听鄭後笑語盈盈的對著皇帝說道︰“聖上,臣妾瞧著吏部侍郎家的閨女是個德行品貌都出眾的孩子。咱們的盛兒年歲又大了,也該是娶妻子的時候了。您就下旨把這個好孩子配給咱們盛兒吧,民間說,先成家後立業,總是要給盛兒娶了妻算讓他成了大人了,臣妾也能跟著少操些心。”

半句未提宋家和宋玉,可皇帝听著這話卻是更生氣了。宋玉那句不配,簡直是打巴掌打在了他臉上。他最寵愛的兒子竟然配不上一個小小的侯府之女,這是看不上他這個皇帝,還是蔑視皇室。現在自己心愛的女子委曲求全,不提二皇兒受到的委屈,還給他準備好了台階,這樣的行事,讓皇帝越發想起他做皇子時的窩囊和不平。

以前是形勢所迫,他不得不退一步,與那些看不上他的人虛以為蛇。可現在他已經是天下之主了,難道還要讓旁人?讓旁人把他這個皇帝當擺設?也是時候讓宋家和崔太後知道知道他的厲害了,也讓眾人明白什麼是他的話就是天了。

皇帝對著鄭後笑著說道︰“皇後說的有理,不過,咱們的盛兒娶妻這樣的大事,朕早就有數,你不必擔心。必然讓皇後今年喝上婆婆茶,來年抱上個大孫子。你好好歇歇,朕晚上再來看你。”

皇帝離開了中宮,回來勤政殿,直接下了兩份旨。第一份就是把宋玉賜個二皇子為正妃,三月之內完婚。第二份就是把吏部尚書的嫡女賜給二皇子做側妃,一個月之內送入二皇子府。

這兩道旨意一下,不說朝廷上下掀起的風浪,崔太後是真氣著了。她和端瑞長公主才準備讓宋玉備上禮物去給二皇子賠罪,緩和關系,沒等她們商量好了,皇帝就來了這麼一手。

賜婚宋家還是有這個準備的,皇帝什麼心思,她們猜不到十分總能猜到七八分的。為此,才不願意做皇帝手里的刀,為二皇子上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因而一再的拖延,即使她們真如皇帝的意了,也不能白給皇帝干啊。

可現在,皇帝不僅把宋玉賜婚給了二皇子,還把吏部尚書的嫡女賜給二皇子做側妃。吏部尚書鄧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雖然沒有宋家顯赫,但鄧家走的是清流路線,是朝中清流一派的佼佼者,加上鄧家桃李滿天下,故交扁朝野,並不比宋家差多少。

把這樣門第的女子賜給二皇子做側妃,不是準備讓宋玉做第二個先皇後,為他人做嫁衣嗎?

崔太後被皇帝如此的下臉面,傷在她唯一的女兒身上,徹底的怒了。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親,你們給愚蠢的作者提提建議吧,對于新文真沒頭緒。

第106章 風雨

崔太後一輩子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雖然遺憾端瑞不是男兒身,為她的榮華富貴帶來了不少的阻礙。但母女天性,崔太後對于端瑞的疼愛是毋庸置疑的,事事都想幫著端瑞安排好。

現在事關端瑞長公主家族以後的命運之事,崔太後自然慎之又慎。皇帝先前開了幾次口都讓崔太後不咸不淡的給擋了回去,並不打算真如皇帝意。秦明軒有著崔家血脈,性子又比二皇子要柔和些。加上鄭家和不省事的鄭後,崔太後是不打樂意和二皇子結成聯盟的。

即使再不喜崔玄,但不可否認,崔太後能在宮里地位這麼穩,崔家的作用顯而易見。崔太後這點眼光還是有的,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秦明軒更適合她結盟。雖然也不是不可以扶持二皇子,但至少皇帝要開出一個合適的價碼,讓宋家和她心甘情願出力才是。

可皇帝就這麼下旨了,用他的權利來逼迫崔太後和宋家,這讓一輩子在宮廷斗爭中游刃有余的崔太後立馬憤怒了。皇帝完全不按套數來,一點面子也沒給她,這對崔太後來說可是個糟糕的現象。

崔太後能在宮里以非皇帝生母的身份超然宮里多年,最大的憑借就是皇帝要遵守的孝道和她嫡母的身份。兩重威勢,讓崔太後在宮里一直是享受著後宮老大的權勢和地位,即使看著跋扈囂張的鄭後也得在崔太後面前退射一席之地。

這麼順風順水的一輩子,臨了了連自己的外孫女都保不住。宮里全都是人精,踩低捧高,跟紅使白,若是她這個太後沒了權勢和皇帝的孝順,光有個虛名,誰又能高看她一眼。

若是單獨給宋玉賜婚二皇子,崔太後和宋家的面上都好看。可現在皇帝就是明晃晃的再敲打她和宋家,擺出一副,他是皇帝他老大,就是欺負你委屈你,你能怎麼辦的姿態,崔太後能咽下這口氣就怪了。

端瑞長公主也氣紅了眼,對著崔太後恨聲道︰“母後和我都挑錯了眼,選來選去選了個白眼狼。當初這位鬧著要追封生母為後的時候,女兒就瞧出這個是個忘恩負義的貨色,真以為穿上自己是真龍天子了。若是沒有母後,他能有今天,現在卻給母後和我如此的難堪,真是欺人太甚,我只恨自己不是男兒身,便宜了這麼個無恥的小人。”

崔太後吐出一口氣,冷笑道︰“阿瑞,你先別急。有些人是要教的,狠狠的把他打怕了,讓他知道疼了,他就知道該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以為母後老了,這個賤種就敢為所欲為了,真當哀家是能任由他拿捏的?”

端瑞看了她母後一眼,心知她母後也有了主意,也就並不再多說什麼。想到宋玉一直不喜二皇子,趕緊安慰宋玉,告知她不要太過擔心,自己的母後會給她擺平的。

宋玉知道旨意的時候確實要氣瘋了,皇帝就這麼把她賜婚給了二皇子,還給二皇子提前賜了個側妃,這不是告訴眾人對她的不滿意。這婚賜的賜的如此羞辱她,讓她怎麼能心平氣和的接下這聖旨。

端瑞長公主來的時候,宋玉正死死的盯著那份聖旨,眼神嚇人的緊。宋玉看見自己母親來了,撲到她懷里,委屈的哭訴道︰“母親,這太欺負人了,太欺負人了。女兒沒臉見人了,被如此羞辱,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端瑞長公主對著自己的親女那是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了,被宋玉一哭,心都跟著疼了。她拿起帕子給宋玉細細的擦著眼淚,開口勸慰道︰“別怕,玉兒,這宮里還有你外祖母在,是不會放任我們母女被這樣欺負的。二皇子再厲害,皇帝再偏寵,難道還能不孝順嗎?”

宋玉听明白了自己母親的話,可心里還是難受氣憤的很。不過,她也知曉這事只能靠崔太後去轉圜,她是無能為力的。宋玉現在心中恨死了皇帝和二皇子,心中也越發的確定了要站在秦明軒這邊。

秦明軒前世對她再不好,也沒有如此對她過。二皇子還沒登上皇位呢,就能給她這麼大的沒臉,那等二皇子坐上那個位置,她還有活路嗎?就憑二皇子那幾句話,就知道二皇子心中是沒有她甚至是看不起她的,宋玉可不想做第二個先皇後。

宋玉對自己母親斬釘截鐵的說道︰“母親,若是皇上真是一點體面都不留給我,與其以後被欺負死,我寧願一頭撞死,也省的受氣了。母親,女兒的命就在您和外祖母身上了,女兒是寧死也不要嫁給二皇子那樣的人的。”

端瑞長公主心疼的說道︰“阿玉,你被嚇娘啊,娘保證不會把你嫁給那二皇子的。你好好的,外面有我和你外祖母呢,定不會給你受委屈的。”

宋玉心中還是不安,可也沒有法子,想到秦明軒不信她的話,連忙吩咐心腹去找崔太後那兒藏著的血書。因為前世的記憶,宋玉還是知道那東西在那兒的。她想著崔太後一般不去踫這東西,嫌晦氣。

她就是派人去拿了,也不會被人發現的。等她給秦明軒過目之後,再把東西放回原處,也就是神不知鬼不覺了。宋玉心中明白,她被賜婚給了二皇子,就是取消了賜婚,她也嫁不了秦明軒了。

畢竟,不說皇室,就是一般的人家也不允許兄弟兩個和同一個女子先訂婚。可宋玉心里還是有指望的,若是秦明軒當了皇帝呢?就如當今聖上一樣,秦明軒傾心自己,難道還娶不來自己嗎?

想到這兒,宋玉越發的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這賜婚的旨意給撤銷了。她是怎麼也不要頂著二皇子的未婚妻過日子的,更何況皇帝還給她定了婚期。想到她外祖母唯利是圖的性子,只要皇帝給崔太後臉面,又把這次賜婚再辦漂亮些,崔太後也不一定會幫她推了賜婚。

宋玉是絕對不想這樣的,坐在榻上的宋玉看著聖旨,心中打算若是崔太後真幫不了她,那麼,她也不介意讓眾人看看她的委屈和不平。女人也有女人爭取的方式,重活一世的宋玉是怎麼也不會任皇帝擺布她的人生的。

崔太後動作十分的快,第二天就找了宗室里好幾位德高望重的王爺進宮,再把皇帝請來。自然作為禮部尚書,崔玄也被招進了宮里,美其名曰共同商討。

崔玄和崔太後很不對付,但大面場上還是要做的。在外人看來,崔太後出于定國公府,崔玄是現任定國公,兩人的關系應該十分的親密。即使,崔太後沒在明面上給崔玄說過好話,但他們的聯系並不因此而中斷了的。

皇帝從下了旨意之後就在等著崔太後的後招,他敢這麼做也是有原因的。早年他在崔太後的扶持下登上皇位,成了崔太後的兒子。礙于孝道,他不能做什麼,而且,先帝對崔太後獨寵幾十年,未嘗沒有給崔太後留下了什麼保命的底牌。

皇帝一開始登基,皇位還未坐穩,也不可能去招惹崔太後的不快。為此,皇帝也就只能在先皇後這個崔家女身上出出氣。而等皇帝羽翼豐滿的時候,準備把這個礙眼多時的老婆子給打老實了,以後老老實實的看著他的眼神過日子。

沒想到鄭家沒爭氣,出了紕漏,崔家又太給力,先皇後插了一手。皇帝只好改變策略,讓崔太後再享幾年的福。而等秦明軒慢慢的長大,朝廷中又漸漸起了立儲的聲音,皇帝心中擔心不已,又沒法堵住眾人之口,就打算換個老婆,多弄個嫡子出來,和秦明軒分庭抗禮。

所以,他明知道鄭後送了有毒的紅珊瑚給了先皇後卻故意配合鄭後,佩戴與之相克的香料。先皇後如他所願的沒了,他開心了,把自己的心愛的女人送上了皇後的寶座,寵愛的二兒子又成了嫡子。果然,那些大臣們也沒有再不識趣的提出理秦明軒為太子了。

皇帝那個時候是打算收拾崔太後的,沒想到卻被先皇後擺了一道,臨死寫了血書留下。皇帝做賊心虛,自然是擔心的,他私下大肆的去審問搜查先皇後的那些心腹,卻不知那血書和證據在哪兒。

而崔太後又似是而非的暗示了他一些話,讓皇帝不敢輕舉妄動。特別是崔家一直都十分有勢力的時候,再說,皇帝一直很愛惜名聲,可不想因為這件事留下污點。對著秦明軒除了漠視也讓他平平安安長大了,自然崔太後也是動不得了。

一直到今天,皇帝對崔太後的不滿早就埋在心里了。他已經把當年知曉先皇後死因的人都處理干淨了,即使崔太後拿出血書和所謂的證據,皇帝也有把握把這變成無用之物,再也起不了作用。

听聞崔太後把宗室中有名望的王爺請來,皇帝心里很是不屑。他是天下之主,這些宗室王爺再有名望難道會和他這個皇帝對著干。崔太後果然老了,以為還是先帝在世,那些人會幫著她這麼個孤老太婆來對付他嗎?

皇帝慢悠悠的去了崔太後宮里,崔太後和眾人已經恭候多時了。其實,宗室之中也不是人人都想來的,他們都是人精。這對天下最尊貴的母子斗法,他們這群人看著在顯赫在他們中間也只有做炮灰的份。這夾在崔太後的皇帝中間,不是自找苦吃嗎。

不過,崔太後在宗室一直很有威望,他們不來又不行,這才硬著頭皮來的。但心中卻打定主意,呆會一定要裝死到底,不要上趕著被這對母子做筏子。

崔太後看著皇帝來了,沒等皇帝行完禮就笑著說道︰“皇上來了,這些日子辛苦了吧。哀家知曉皇帝勤政愛民,可也要注意龍體,多多保重才是。哀家已經吩咐了御膳房,多給皇帝送些湯水,皇上可不要忘記喝啊。”

皇帝早就習慣了崔太後的慈母招數,應對自如的說道︰“還是母後心疼朕,不養兒不知父母恩,朕現在當了父親也才知道做父母的辛勞。母後也要多多休養才是,西郊的別宮已經修好了,母後若是願意,朕陪母後去休養一段時日可好。”

崔太後笑的更慈愛了,罷罷手,開口道︰“皇上的孝順,哀家是知曉的。不過,哀家大了,身子骨也就不喜歡動了,那別宮再好,哀家怕是也不想去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絕對是一場母慈子孝的戲碼。打了半天的機鋒,崔太後才開口說到賜婚的事情︰“皇上,哀家听聞你把阿玉賜婚給明盛。明盛是個好孩子,哀家是知曉的,可這樁親事卻是有些不妥的。”

皇帝一听,眉頭就皺了起來,看了一眼崔太後,不在意道︰“母後,朕知曉您疼愛阿玉,但自古女大當嫁,男大當婚,他們一個未娶一個未嫁,湊做一對,加上加親,再般配不過了。”

崔太後卻不急不緩的說道︰“皇上說的自然是有道理的,阿玉能得皇上賜婚這可是天大的福氣。哀家也早就知曉皇上的心思,但卻沒松口答應,實則是因為阿玉是和旁人有過姻緣的。當年阿玉是有過姻緣的,不過是因為阿玉身子骨弱,男方家中也有些事情,兩家人才沒對外提的。這門婚事是老平陽侯提的,你父皇答應了的,怕是不好擅自變動。”

皇帝听了臉色一變,他是天下之主不錯,可就是他這個皇帝也得听他老子的。即使這個老子已經過世了,但也不能擅自更改他老子在世時候定下的盟約。一個不好,皇帝也要遭受非議的。

皇帝心思轉了幾個彎,面上稍稍露出驚訝的神色,對著崔太後說道︰“朕為何沒听過此事?父皇當年可曾下了明旨,定的又是哪一家?”

崔太後裝作听不出皇帝的質疑,笑著答道︰“當年北威侯的夫人和你妹妹玩的極好,兩人曾戲言以後生了兒女做兒女親家。而老北威侯和老平陽侯也是通好之家,先帝最好成人之美,就給兩人一人一塊鴛鴦佩,說以後讓你妹妹的孩子和北威侯的嫡子女做夫妻。而你妹妹頭一頭生了個哥兒,北威侯夫人卻是多年未曾開懷。等阿玉出生到了七歲,北威侯夫人才生下了一個嫡子。阿玉身子骨弱,又比北威侯嫡子大六歲,好在北威侯家重信義,還是答應娶了阿玉為妻。是你妹妹卻怕阿玉一個不慎就去了,沒敢聲張。而近日得三皇子上門贈了血靈芝,阿玉身子已經大好了,你妹妹已經和北威侯家私下定了文書,打算等北威侯嫡子在大上幾歲在行嫁娶之事。沒想到,你這個做舅舅的看好阿玉,就這麼急吼吼的要娶阿玉做兒媳婦,讓這事行了個茬子。”

端瑞長公主和北威侯夫人卻是是私交甚好的手帕交,而兩家姻親也是確有其事。宋玉身子骨弱,一個不慎說不定就要命喪黃泉。未出嫁的女兒是不準葬在祖墳的,端瑞長公主怎麼能讓自己的女兒成為孤魂野鬼呢。

于是,早就寫信給北威侯夫人,說了長輩的口頭婚事。那時。北威侯夫人並未生子,就只有庶子顧詹在眼前晃悠。被威風夫人為了巴結端瑞長公主,和北威侯商量,北威侯想著顧詹是庶子,以後就是被請封世子也不容易。若是用一個妻子的名額去交好端瑞長公主,那真是再劃算不過的買賣了。

若是宋玉沒撐住去了,顧家給宋玉一塊墳地,那對平陽侯和端瑞長公主都是恩德。若是宋玉身子好了,那就給顧詹找了個強有力的岳家,被威風府也能借力使使。所以,連忙答應了端瑞長公主的提議。

可惜,之後被威風夫人自己生了個嫡子,防顧詹甚于防賊,也就有意無意的把這門親事給瞞住和忽視了。而皇帝那個時候也隱隱約約的對宋家有了結親的表示,端瑞長公主自然也就看不上一個北威侯的世子了。兩家就都很有默契的瞞住外人,並不準備實施了。

等宋家進京,眾人都明白皇帝的意思的時候,北威侯一家自然是守口如瓶,半點都不敢往外露了。這個時候,崔太後拿來回絕皇帝再好不過了。北威侯嫡子才是個七八歲大小孩子,等他長到大,最少還要六七年。那宋玉自然是掛著個名,卻不要嫁過去,這麼時間,誰又知道那北威侯嫡子就能平平安安的長大。

若是一個有個意外不在了,那宋玉再嫁也很正常。崔太後掃了一眼皇帝,六七年的時間,說不準下任皇帝都上位了。有些事情自然就好辦了,她只需要把北威侯嫡子和宋玉的婚事定的牢牢的,就能讓皇帝顏面盡失。

皇帝瞧著崔太後說道言之鑿鑿,心中明白北威侯一定是崔太後的人了。並且,北威侯和宋家的聯姻也一定是“真”的了。崔太後又把先帝抬出來,他是皇帝,可也不能干奪臣下妻子的事情。不過,皇帝聖旨已下,是不會自打嘴巴,再去收回聖旨的。

于是皇帝說道︰“母後,朕旨意已下,哪有收回的道理。天下皆知,宋玉已是二皇兒的未婚妻,哪能再和顧家傳出閑話。顧家那邊,朕會去處理,不會讓母後和皇妹為難的。”

崔太後眼里閃過一絲幽光,嘴里卻是笑著說道︰“皇上如此說,哀家就放心了。”

皇帝再客氣了幾句,眾人就散了。

而顧家,北威侯夫人拿著宋玉的庚帖卻是樂的開懷。本來這幾年礙眼的庶子顧詹在朝廷上已經官至五品,瞧著前程大有可為,讓被威風夫人李氏心生警惕。盡管她設計滅掉了錢姨娘,可也一點不能減少顧詹對她兒子的威脅性。

而現在,宋玉這個金枝玉葉盡然要和她家結親,嫁給她兒子,怎麼能讓她不欣喜若狂。宋家可是個實權家族,連皇帝都要拉攏,更別提端瑞長公主這個崔太後的親女在皇室宗親面前又是何等的有臉面。

所以,端瑞長公主派人來找她說要和她家結親家的時候,即使她知曉皇帝已經下旨把宋玉賜婚給了二皇子,她也毫不猶豫的和端瑞長公主做了這筆買賣。得罪二皇子和皇帝是沒好處,可有崔太後在,她家兒子娶了崔太後的親外孫女,自然能得崔太後相護,而她現在幫端瑞長公主一把,以後也能更得宋家助力。

北威侯夫人從小和端瑞長公主交好,也見識過崔太後的尊貴強大。在她眼里,即使是皇帝也不是崔太後的對手。不然,這麼多年下來了,皇帝不知起了多少心思想分崔太後的尊榮,也還不是無濟于事。

在得罪皇帝,巴結崔太後的選擇上,北威侯夫人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後者。和端瑞長公主交換了庚帖,她就一直樂到現在。等北威侯回來,瞧見自己的夫人喜上眉梢,好奇的問了一問。

听完立馬嚇出了一身冷汗,朝廷上皇子之爭日益激烈,他卻是個中立派。左右逢源,從來不得罪任何皇子,等著哪個新君上位,他就效忠哪個,雖然前程有限,可卻圖個安穩。

但沒想到自己的夫人卻捅了馬蜂窩,被人當槍使了。皇帝已經賜婚宋家和二皇子結親,聖旨已下,就不可能更改了。他是知曉其中內情的,皇帝是打算給宋家和崔太後一點顏色看看了。

北威侯明白崔太後的風光和權勢來至于皇帝,皇帝現在要真和崔太後對著干,依著崔太後的手段,怕是吃不了虧。但她能把旁人坑死,她最擅長的就是借刀殺人,借力打力。

北威侯沒想到自己的夫人會如此短視,接下這要命的庚帖。一想到自己一家要成為皇帝和崔太後斗法的炮灰,北威侯生吃了李氏的心都有了。

他連忙換了官服,遞牌子進宮準備面聖。半路之上,他的馬車被驚,他被摔下來,一只腿摔斷了,昏迷不醒了。而等他醒來,就听聞自己夫人李氏撕心裂肺的哭聲,心里一涼,知曉自己的嫡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京城之中,沒過一日,就傳出了二皇子橫奪人、妻,還下了毒手殺了對方。這個消息一傳出,立馬鬧的沸沸揚揚。

第107章 欲來

御史聞風而動,紀安在都察院時不時的就能听到某個御史口里說著人心不古。當然也有御史再說二皇子德行一直不錯,不能犯這種堂而皇之,授人話柄的錯誤,這是有人栽贓的。所以,這段時間,都察院是相當的熱鬧。

紀安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小憤青了,是非道理也不在看表面。有崔玄在,對宮里和皇室之中的消息談不上了如指掌,但該知曉的也都知曉了。因此,他很明白,這些人其實真正的為苦主叫屈的基本上很少,大部分是崔太後和皇帝各自陣營的人。

紀安很是吃驚于崔太後一介女流的朝政影響力,能讓都察院一半的御史都按對她有利的方向走,這樣的女人也難怪能縱橫後宮四十載,成為後宮名副其實的第一人。也難怪皇帝要把崔太後給拉攏過去,這能耐真不是一般人。

這樣的機會,崔玄也沒閑著,崔太後畢竟是後宮之人,朝政的影響力有是有,但畢竟比不上皇帝這個天下之主。崔玄現在可是等著崔太後和皇帝鷸蚌相爭,他和秦明軒做的漁翁才能得利。自然要幫崔太後造勢,可不能讓火沒燒起來就熄滅了。

而北威侯顧家的嫡子成了崔太後和皇帝相爭的第一個犧牲品,猝死在了府里。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就這麼無聲無息的在自己府和眾人保護之下沒了。也讓紀安這些局外人看到了崔太後和的狠辣,借刀殺人,栽贓陷害,玩的嫻熟無比。

能在朝廷上混出名堂來的,腦袋瓜子都夠用,雖然他們站隊抱團,但這個時候,除了利益相關者,其他人都一致的眼觀鼻鼻關心,把嘴巴閉的牢牢的,半點不敢沾惹上這樁是非。神仙打架,凡人遭遇,誰也不想平白無故的被牽連。

而旁人可以無視和躲開,但北威侯這個當事人卻不能不出來表態。自己的嫡子死了,北威侯心中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是崔太後給搞的鬼,用他家來給宋家做筏子,敲打皇帝和二皇子對她的不敬。再加上他一直可算得上是皇帝的心腹,這麼做又打擊了皇帝的面子和勢力,一舉數得。

但又怕真是皇帝做的,畢竟,他心知肚明,皇帝最看不得旁人違逆他,對他不敬。李氏不知死活的和宋家結親,打了皇帝的臉面,皇帝一怒之下,也不是不會直接出手的。這麼多年下來,皇帝是個什麼樣的人的,北威侯還是自然了解到七八分的。

這麼一猶豫,北威侯也不知該如何了。若是崔太後做的,北威侯自然是要狀告到底,這樣既報了仇,又向皇帝投了誠,不求在皇帝面前立功,但求能抵了李氏先前做的那些蠢事。

若是皇帝,北威侯自然就不該再有所動作了,畢竟,侯府再厲害,他再悲傷憤恨,可這天下都是皇帝的,胳膊哪能擰得過大腿,也就只能忍氣吞聲了。嫡子再好,已經沒了,北威侯上上下下還有幾百號人呢,他不能為了一自之私就害了全族上下。若是那樣,以後就是死了,也沒法去見列祖列宗了。

所以,北威侯在等,看皇帝的意思。而北威侯等得,李氏卻等不得了,她唯一的兒子已經沒了,而顧府里另一個男丁顧詹又和她有殺母仇,她已經不敢想象以後北威侯不在的日子了。且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李氏心里是恨毒了二皇子和皇帝,她孩子去了之後。宋家已經來人送了許多禮物,又給她說了很多好處,再三安撫她不要去找二皇子的麻煩。

二皇子天潢貴冑,即使是宋家有崔太後的親女端瑞長公主也不敢掠其鋒芒。宋家就勸李氏息事寧人,保全自己為要。李氏已經四十好幾,自覺人生也沒幾年好活的了,自己以後的依靠已經沒了,與其苟延殘喘,余生看著有仇的庶子的眼神過日子,不如拼了自己的一條命為兒子討會個公道。

李氏有了決斷,也沒告訴北威侯,知曉她這個丈夫家族為重,不一定贊成她的想法。可她兒子都沒了,顧家如何,和她真沒什麼關系了。她為何還要為了顧家委屈她兒子?

于是,李氏穿起了侯爺夫人的誥命服飾,派人遞了牌子進宮。天下人都知道皇帝偏愛二皇子,李氏再傻也不會去找皇帝為她做主。她要找崔太後來給她做主,這宮里,要是還有誰能壓住皇帝的,除了崔太後也就不做第二人選了。

所以,她要進宮去找崔太後,讓崔太後給她做主。當然,她有了這想法,少不了身邊的嬤嬤不遺余力的給她灌輸崔太後的厲害,又提了崔太後不喜二皇子等總總,讓本來沒多少信心的李氏瘋魔了般的要去報仇。

李氏剛剛掀開馬車車簾,就發現里面坐了個婦人,她嚇了一驚。剛剛想喊人就被那婦人捂住了嘴巴,李氏心里慌張的要命,只听見那婦人在她耳邊親語了幾句,她慢慢放棄掙扎,安靜下來。

宮里,自從傳出了二皇子的那些流言之後,鄭後就恨的要命。不過,她心里清楚這是崔太後要挾皇帝的手段罷了,雖然膈應人,但並沒有傷到二皇子的根本。畢竟,流言這種事情做不得真,說兩句也就罷了。

崔太後這是在警告她們,不要妄圖和她對著干,不然,這流言就能變成真的。即使再不甘,這個時候,鄭後也知曉不能真的和崔太後撕破臉。崔太後在宮里那麼多年,掌握了多少辛秘。而這次流言一出,又有多少大臣上折子,這樣的勢力,若是不能徹底的消滅,那她就一定要想方設法的把這股勢力為她所用。

所以,鄭後思來想去的還是決定先和崔太後講和。畢竟,宋玉現在已經和她的兒子定了親,崔太後也大概明白這旨意是收不回來了,她生氣怕是第一沒和她商量,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動搖了,第二大概就是皇帝又給她兒子賜了側妃,崔太後覺得打臉,這才動怒的。

有了主意,鄭後收拾了一番,帶著貴重的禮物就去了崔太後的宮里。

端瑞長公主和宋玉正陪著崔太後說話解悶,宋玉從知曉那些二皇子的流言之後,心情就一直不錯。她是絕對不願意嫁給二皇子的,自然是巴望著二皇子越倒霉越好。

崔太後心情也不錯,皇帝近來的動作讓她感到憂心,畢竟她老了,在宮里這麼多年下來,勢力也大不如前了。皇帝卻正值壯年,這一下下手,崔太後有把握,可也存了試探的意思。結果還是令她滿意的,她在朝廷上的影響力還是一如當年。

崔太後算著時間,盤算著鄭後差不多要來講和了。她即使再不想承認,現在她的尊貴榮耀還是來自于皇帝,敲打敲打皇帝的話,讓他乖乖的孝順自個,崔太後也就收手了。皇帝這兩個字可不是說著玩的,即使她有手段有底牌,但她現在已經是女人中最尊貴的了,干嘛還要冒險去拼不知道有幾分勝算的前程。即使拼了力氣換一個皇帝,還不一定有這個對她有利了。

再說現在這個皇帝雖然小心眼多,但她對皇帝有恩,又是嫡母,這麼多年下來,她握著皇帝的把柄也不少。皇帝心里再怎麼想,在她面前也得裝孝子,孝順她。

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女兒,崔太後心里嘆了口氣,她這輩子什麼都好,就是沒個兒子。不然,也不用費那麼多心思籌謀了。還有女兒嫁給的那個宋家,再怎麼樣,她也得拉一把。掃了一眼宋玉,崔太後心道︰也只能讓宋玉嫁給二皇子了,她盡力輔助二皇子登基,幫襯著宋玉坐上皇後之位也算對得住宋玉了。

這個時候的崔太後已經下了決心,既然不想和皇帝撕破臉,決裂的代價太大,那不如就如了皇帝的意。不過,在那之前,她也要好好的拿捏住尺度,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鄭後一行人過來的時候,端瑞長公主還未離宮。鄭後一入內先給崔太後請了安,就那要給她請安的端瑞長公主扶了起來。笑著說道︰“皇妹這不是和本宮見外了嗎?皇妹是皇上最疼愛的妹妹,若是被皇上知曉本宮本事大的在皇妹面前還擺規矩的話。你皇兄還不得怪罪于本宮,皇上可是一直最疼愛皇妹的。”

崔太後對她的來意心知肚明,並不怎麼抗拒,只是笑著並不說什麼。端瑞長公主听著鄭後的示好,扯出笑來,說道︰“皇後娘娘如此說來,真是要讓我這個做妹妹的無地自容了。皇兄雖然疼愛于我,那我就更不能失了規矩禮法。這規矩禮法是老祖宗定下的,怎麼都是要守才是。”

鄭後听了笑著對崔太後說道︰“母後,您瞧,皇妹還是這麼個實誠性子。難怪皇上對常對本宮說,皇妹最是守禮不過,乃是皇室婦人公主的典範呢。有皇妹這樣優秀的母親,難怪生出了阿玉這樣招惹疼愛的女兒出來。一想到這麼個如花似玉,品貌兼具的好孩子配給為了本宮的阿盛,做了本宮的兒媳婦,本宮真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說著就掩嘴笑了起來,端瑞長公主並不接話,鄭後心里大罵端瑞擺臭架子,臉上卻是不變的。宋玉听著鄭後的話,心中十分的不屑,她眼楮轉了轉,轉而紅了眼楮,神情委屈的看了鄭後一眼。

怯怯的對著鄭後道︰“皇後娘娘,臣女無才無德,怕是要讓皇後娘娘失望了。”

鄭後眼眸一閃,心中一冷,不過,面上還是慈愛道︰“傻孩子,你這是說什麼話。好孩子,你受委屈了,本宮知曉。阿盛什麼都好,就是脾氣不好,受不得委屈,臉皮又薄。他心里是有你的,不過被你的話一激,心里在乎,口里就沒了遮攔。你放心,你是本宮認準的兒媳婦,任誰也越不過你去。”

崔太後卻開口道︰“近來,哀家可是听聞了一些不好的消息。皇後,哀家當日曾和皇帝說過,阿玉原本是定了親了。皇上不清楚,下了旨意,這聖旨不好收回,可也不能這麼待人家啊。皇室是天下人的典範,最該守禮。哀家知曉你們為人父母的心意,但這事,哎!”

鄭後心里要罵娘了,面上卻哀傷道︰“母後,這是那兒來的風言風語,竟傳到了您耳朵根上。本宮和皇上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只可憐了阿盛,什麼都不知道,就被別有用心之人陷害。這顯然是要毀了阿盛的名聲啊,好在皇上聖明,相信阿盛的清白,道明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定要給背後之人一點顏色看看。”

崔太後笑容淡了些,瞧了一眼鄭後,心中想到,看來她們還沒認清楚自己的手段,以為只是警告警告就沒下文了?而這個女人不好真以為打一棒子給一顆糖,嚇唬她?看來她是慈祥太久了,這些人真忘記了她的手段了。

鄭後好像沒發現崔太後笑容淡了,自然無比的坐到了崔太後的下首。因為她是皇後,地位僅次于崔太後,端瑞和宋玉也早就換了位置,把上首給鄭後讓了出來。

在這個關口,宮人傳來消息,說是北威侯夫人到了。鄭後眼楮閃了一下,崔太後讓人把人請了進來。

原先眾人以為李氏必定一進門就哭哭啼啼的讓崔太後為她做主,沒想到卻見李氏神情嚴肅,卻並未做啼哭樣。規規矩矩的給崔太後幾人行了禮,半點沒有失禮的地方。即使是對著鄭後,這個流言之中害了她孩子凶手的母親也是禮數周到。

崔太後心中納悶,以她對李氏的了解不應該是這樣的情形啊。崔太後也是個做戲高手,心中再納悶也能不動聲色。端瑞長公主先開口道︰“琳姐姐,本宮先時準備去你府里安慰安慰你的的。但這段日子本宮實在是沒得空,銳兒是個好孩子,可惜了!”

李氏听了端瑞長公主的話心里一揪,她的孩子多麼可愛,會甜甜的喊她娘親,會把調皮的作弄下人,渾身上下就無一處不聰明精致。她盼了多少年才有了這麼個孩子,為了這個孩子,她這條命都不算什麼。可這些人呢?她們這麼下的去手,兒啊,是娘蠢,識人不清,與虎謀皮,這才害了你。

李氏順著端瑞長公主的話哭了起來,抬起臉來,露出紅紅的眼楮。對著崔太後道︰“太後娘娘,您要給我做主啊!臣婦的孩子死的冤啊,臣婦求您為他做主啊!”說著,順勢就跪在了崔太後的面前。

崔太後皺眉道︰“李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說著瞥了一眼鄭後。

李氏跪在地上,爬著向前,邊爬邊哭著,慢慢的爬到了崔太後的跟前,好似準備抱著崔太後的腿哀求般一樣。眾人瞧著並不覺得李氏多可憐,只覺得李氏是個扶不起的阿斗,經不起事。

而陡然間,眾人卻都呆了,只見寒光一閃,李氏手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金簪子,直直的向著崔太後刺去。崔太後瞧著金簪子要刺向自己,順勢就把離著她最近的鄭後推了出去擋向那根金簪子。

鄭後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李氏的金簪已經刺進了她的胸口。她還來不及呼痛,只感覺李氏拿著金簪子又往里刺了幾分。鄭後感到鑽心的疼,大喊︰“救命啊!來人啊!”

已經有宮人趕上去抓李氏,李氏拔出金簪子,朝著眾人刺去,一屋子人看著瘋魔的李氏一時間還未能把她奪下李氏的金簪子。李氏起身抓住的端瑞做人質,對著眾人大喊︰“你們誰敢來,來我就要了這賤人的命!”

崔太後又驚有急,忙開口道︰“李氏,你別沖動!只要你放了阿瑞,你要什麼,哀家都能給你。哀家知道你剛剛是無心之失,只要放了阿瑞,哀家保你無事。”

李氏卻是瘋狂的大笑道︰“你這麼這對母女,心腸都黑透了,我好好的孩兒礙著你們什麼事。你們竟然能下的去手,我只恨剛剛沒能除你這老妖婆,既沒能幫著我兒報了仇,又……”還未說完,李氏就已經倒下了。

原來宮里的侍衛第一時間已經反映過了,崔太後吸引著李氏的注意力,侍衛一箭要了李氏的命。李氏的血撒了出來,端瑞這個一直養在深閨之中的貴婦人哪能經得住這樣的陣仗,嚇的直抖。

而這個時候,宮人已經把太醫請來給鄭後醫治了。鄭後被金簪插到心脈上,眼看著氣息微弱,太醫們只能先用老參吊住她的命,盡量給她延續生命。皇帝和二皇子已經接到信,鄭後身邊的嬤嬤和宮人早就嚇傻了,這個時候一個個擔心自己的腦袋都不敢動了。

崔太後眼楮閃了閃,抱住受了驚嚇的端瑞安慰。心里則是在想著,剛剛情況危急,她扔了鄭後給她擋著,雖然沒什麼比她的命重要。可現在安全下來,她就不得不考慮鄭後死了之後的該怎麼辦了。皇帝可是一直在找她麻煩的,這次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了。

皇帝和二皇子接到消息匆匆趕來,鄭後還只剩下一口氣了。兩人已經在來的路上把事情都問清楚了,二皇子看著已經奄奄一息的鄭後,充滿恨意的看了一眼崔太後和端瑞長公主。

皇帝拉著鄭後的手說道︰“麗兒,你被怕,朕一定會讓太醫治好你的。”

鄭後卻是虛弱的說道︰“皇上,臣妾知曉,臣妾,要去了。臣妾這一輩子能得皇上寵愛已是上蒼賜給臣妾的恩德,臣妾知足了。盛兒,來。”說著,拉起二皇子的手,對著皇帝說道︰“皇上,臣妾就這麼一個孩子,偏疼了他幾分。以後臣妾不在了,還望皇上多多護著他些。臣妾在地下也就瞑目了!”

皇帝听了很是動容,對著鄭後動情的說道︰“麗兒,你放心,朕和你的孩子值得這個世上最好的一切。麗兒,你會沒事的!”

鄭後虛弱的搖搖頭,拉了拉二皇子的手,臉色越發的慘白,皇帝起身急忙去問太醫。而二皇子卻是靠近鄭後,听著鄭後在他耳邊耳語道︰“兒啊,替為娘報仇,滅了崔太後和宋家,記得,記得!不然,母後死不瞑目。”

剛剛說完這話,鄭後就像用完了所有力氣,直直的倒了下去。二皇子悲痛至極,手顫巍巍的摸上了鄭後的鼻子,發現已經沒了氣息。二皇子失聲痛哭起來,旁邊的宮人喊道︰“皇後歸天了!”

除了崔太後和皇帝,所有人都跪下了,不一會兒就已經哭聲一片。伺候鄭後的人哭的尤為傷心悲痛,因為她們知曉,她們都得給鄭後陪葬了。

崔太後一臉悲痛,捂著胸口對皇帝說道︰“皇上,皇後為救哀家而亡,如此忠義孝順,實為天下罕有,應為天下女子的典範。如此好的兒媳婦,就這麼被賊人所害,皇上一定要重重懲罰,以慰皇後的在天之靈。”

皇帝自然是知曉怎麼回事的,瞧著崔太後這副為皇後哀痛和不平的樣子,心里煩躁的很。這個老姑婆今日敢用皇後擋劍,以後難保不會有了危險就把他給賣了。現在他的皇後死了,就想說幾句漂亮話了事,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二皇子听著崔太後說是他母後主動為她擋金簪的時候,眼楮里都能冒出火來。他心里大恨,可也知道崔太後佔著名分大義,想要她給他母後抵命怕是不能了。不過,動不了崔太後,他還動不了宋家嗎?

皇帝也不想听崔太後再說什麼,帶著二皇子去布置鄭後的身後事去了。

崔太後看著皇帝不耐煩的身影,心中微冷,眼楮也冒出了冷光。她想了想,招來心腹,對著心腹耳語了幾句,派了出去,坐以待斃從來都不是她的作風。

另一邊,被威風在得知李氏進宮之後就知道要遭了。心里罵了李氏多少遍,可還是拖著一只廢腿要去宮里的路上把人攔下來。事情已經這樣了,李氏還往宮里那群禍頭上撞,這是沒腦子還嫌府里不夠亂嗎?

不管心里怎麼罵,他還是要起身去追。一路上沒人,剛剛到了宮門口就被人拖到了偏僻的地方,頭一句話就是︰“北威侯爺,您夫人用金簪刺死了鄭皇後,與其去宮里自取滅亡,不如想想辦法,怎麼保全全族吧。”

說完,不理會北威侯的目瞪口呆,塞給北威侯一張紙,徑直離去了。

北威侯醒了過來,瞧著已經沒人了,低頭一看,手里有張紙條。細細看了一遍,北威侯眼神晦暗不明,半響,听見宮里傳出了哀樂,心中一片冷清,再也沒有半點猶豫的收起了那張紙,起身離開。

鄭家這邊剛剛接到皇宮里傳來的消息,一家人趕緊準備進宮哭靈,就被門房下人通傳道北威侯到訪。鄭家人已經得知是北威侯夫人害了鄭後,想著這北威侯還不知死活的送上門來。

鄭國公叫齊了家丁,跟著他去會了北威侯,準備讓他有來無回。北威侯即使做好了準備,也被鄭國公的陣仗嚇了一跳。鄭家一副要吃了他的樣子,讓他的心還是抖了抖,一想到全族上下那麼多人的命,他才穩了心神。

在鄭國公撲上來之際,大聲喊道︰“國公爺,下官冤枉啊。內子是受了人指使才犯下這滔天大罪的,下官不敢為自己辯解,請求寬恕,但也不願意國公爺和眾人被蒙在鼓里,讓真凶逍遙法外。”

鄭國公听到了北威侯的話沒有動了,鄭後已經死了,鄭家失去了一大助力。現在這個時候追究凶手古人重要,但最為重要的還是怎麼樣彌補損失。北威侯腦子可不傻,他現在不去宮里陳情來哀求皇帝的從輕發落,而是到鄭家來說了這麼一段話。怕是有底牌能保證他們鄭家幫著他說好話保住性命。

鄭國公心思轉了轉,開口道︰“那本官就听听,北威侯有何高見了。”

北威侯跟著鄭國公進了鄭家,心里想道︰終于邁出了第一步,顧家今後能不能活命翻盤,就要看他的了。

紀安在得知鄭後去了之後,第一反應是不信,不過,他心里也明白這種事情是不可能開玩笑的。再感嘆老天有眼終于收了這個禍害之後,得知李氏,也就是顧詹的嫡母刺死了鄭後的時候,紀安要大罵老天爺了。

李氏害了顧詹的生母,這最後臨死了也要拉顧詹陪葬啊。刺殺皇後,顧府一門上下怕是難逃一死。紀安連忙找出一些銀票,騎了一匹快馬朝著顧詹的住處趕去。好在今日顧詹輪休,在家待著,那兒也沒有去。

紀安進了門趕緊找到顧詹,把事情給他一說,又把銀票給了他。開口道︰“阿顧,現在你先去外面躲躲。這段日子京城怕是有大變,顧府我能幫自然會幫。你先保全自己,隱姓埋名躲一段時日。等過幾年這事情淡了,找個大赦的機會,也未必沒有機會再東山再起。現在最為重要的就算保全性命,其他的一切都靠後。”

顧詹沒想到他已經搬到府外還是被李氏給坑了,他明白李氏犯的罪有多重。心中感動于紀安這個時候的雪中送炭,知曉現在時間緊,也沒時間說其他的。想到林寶還未回來,自己這一去又是生死不明,沒得讓林寶跟著他亡命天涯。

于是,顧詹對著紀安說道︰“阿安,大恩不言謝。我走了,告訴阿寶,等我三年。若是我沒回來,就忘了我這個人,好好的找個人過日子去。阿安,幫我照顧阿寶。”

說完回屋收拾了一下東西,喬裝打扮了一番,騎上馬飛奔而去。

紀安看著遠去的顧詹,想到顧詹剛剛說的話,心里越發的擔憂了。

第108章 追封

林寶回來的時候就瞧見了紀安坐在屋子中喝茶,而顧詹卻沒了蹤影。這些日子林寶和顧詹住在一個屋檐下,林寶是個沒開竅的,但顧詹卻不是。顧詹發現自己看著林寶這個被人托著照顧的小阿第越來越順眼的時候,就知道要糟了。

他出生于世家,許多事情即使自己不去主動了解,可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而紀安和崔玄這一對又在他眼前眉來眼去,他真是眼瞎才能看不出怎麼回事。那麼,自己越來越在乎林寶,越來越喜歡和林寶待在一起,更為重要的是,即使林寶只把紀安和崔玄當做大哥那樣敬佩喜歡,顧詹也能吃上半天的飛醋。

這樣的情形之下,顧詹想要騙自己不知道怎麼回事那也是痴人說夢。他這人少年熱血,但親母亡故之後,也就只有幾個人能進到他心里了。在邊關那麼久,他的心早就硬了冷了,林寶出現後,顧詹明白,他的心在慢慢的發軟發熱。

心動不如行動,既然動了心動了情,自然要把這個寶貝追到手。所以,顧詹對著林寶可謂下足了功夫去追。林寶其實對顧詹也不排斥,他自幼生活在樓關和林金的關愛之下,性子有的時候細膩的很,有的時候卻又粗的看不到底。不過,對顧詹這個對他照顧有加的大哥還是很有好感的。

顧詹一再的表現自己的好感,林寶起先是不好意思,再者也就是迷茫了。他又沒動過心,真不知道對著顧詹是個什麼感覺。兩人就這麼迷迷糊糊的一道處著,也沒剖開了說。

近日京城附近從不知名的地方運來了一種香料,林寶是個廚子,對這種東西好奇的緊,這才一大早就去看看能買上一些回來研究一下。想著顧詹難得輪休,就沒舍得去叫醒他,想讓他多休息一下。

等他興沖沖的買了香料打算大展身手之時,只看見了紀安。紀安看著眼楮亮亮,臉上還有一些汗水的林寶,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顧詹的話言猶在耳,紀安真沒想到林寶和顧詹會成為一對。這要是在平時,紀安說不準還要好好教訓一下瞞著自己就把林寶刁走的顧詹,明明是要求他照顧林寶的,沒想到引狼入室了。可現在,顧詹前途未卜,生死不知,紀安又如何忍心把這實情告知林寶,徒惹林寶傷懷難受。

林寶對人的情緒相當的敏感,雖然高興紀安能來看他,但也發現紀安情緒十分的低落,甚至眼神隱隱有的躲避自己。林寶心中有些不安,坐在紀安身邊,有些討好的對著紀安說道︰“紀大哥,你怎麼來了?詹大哥出去了嗎?”

紀安看著林寶,不知道該怎麼說。不過,再不想說,也不好瞞著,畢竟,這麼大的事情,很快京城上下都得知曉了。于是,紀安把李氏刺殺鄭後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了顧詹的危險和留下的話。

林寶听完呆呆的,紀安不放心,又怕呆會會有士兵來拿人,直接帶著林寶回了他住的地方。紀安心里總覺得,京城的亂子才剛剛開始罷了,還不知道後面會有哪路神仙出來呢。

卻說鄭家一行人進宮,鄭國公被皇帝招來過去。皇帝坐在金鑾殿上,神情有些疲憊。鄭後和他也算青梅竹馬,跟著他的時間最長,雖然他身邊不缺女子,可風情品貌性子最合他意的還是鄭後。

這麼一個女子去了,皇帝心中留下的就都是她的好了。傷感是在所難免的了,不過,人死不能復生,他心中還是比較擔憂鄭後死後,鄭家在朝廷中的勢力是否會大幅度的縮水,而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勢力會不會大增,破壞他極力控制的權利制衡。

鄭國公老淚縱橫的面見了皇帝,兩只眼楮掛著未退下的淚水,一見到皇帝的面,就撲倒在地,嗚嗚的哭了起來。半響,才止住了哭訴,開口道︰“陛下,小女無福,再也不能伺候陛下了。”

皇帝對著這個老丈人簡舅舅還是很有感情的,起身下來,拉起鄭國公的手,扶起他說道︰“舅舅,表妹雖然去了,可還有盛兒在。表妹對朕的情誼,朕心里是知曉的。她現在去了,盛兒,朕是會好好護著他的。以後,朕也不會再立後了。”

這是向鄭國公保證,二皇子的地位並不因為鄭後的去世就下降了,也保證了鄭家外戚的地位在皇帝在位時不會過期,至少不會再出現一個後族,來和鄭家分庭抗禮。這保證一出,鄭國公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鄭國公面上激動的要向皇帝叩謝,皇帝瞧著心里滿意了很多。兩人說了說了幾句閑話,鄭國公這才開口道︰“陛下,老臣這次帶了個人進宮,希望陛下能見上一面。不然,小女就要枉死了,陛下也要被人蒙騙,放過那些心懷叵測,意圖不軌之人。”

皇帝一听,面上一沉,開口道︰“這話何意?這人又是何人?”

鄭國公回道︰“此人正是北威侯顧英!”

皇帝听了差點大怒,隨後生氣道︰“舅舅,皇後可就是被北威侯夫人刺殺的,朕還沒下旨讓北威侯府陪葬,他怎麼還敢來見朕。如此膽大包天,難道是覺得朕治不了他了嗎?”

鄭國公忙謝罪道︰“陛下息怒,北威侯早就和其夫人不和,李氏的事情他並不知情。”瞧出皇帝不言語,鄭國公也知曉,治家不嚴本就是北威侯的罪過,依著鄭國公的意思,北威侯死一千次也難消心頭之恨。

但報仇固然重要,怎麼樣減少鄭家的損失才是目前最為重要的。于是,鄭國公只好接著解釋道︰“北威侯先前找到老臣府上,聲淚俱下的懺悔道歉之外,還告知微臣。李氏原本要刺殺的就是小女,並不是太後。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刺殺,是有人指使李氏謀害小女的啊。”

听到這兒,皇帝終于明白鄭國公極力為北威侯脫罪的原因了。立馬問道︰“此話當真?但朕怎麼听聞,此次刺殺是沖著太後而來,皇後不過是被殃及了罷了。太後是朕的嫡母,百善孝為先,即使皇後死的冤,朕也只能委屈她了。”

鄭國公卻伏在了地上說道︰“陛下,此事幕後主使正是崔太後啊。她使了苦肉計,本就是想害了小女和二殿下的。北威侯告知老臣,崔太後不滿陛下賜婚宋玉與二殿下,與李氏密謀婚約。之後,殺害了北威侯嫡子,嫁禍二殿下,妄圖用流言蜚語來陷害二殿下。信得陛下英明,沒上了這起奸人的當。可她們賊心不死,鼓動李氏,以報仇為名,加害皇後和二殿下啊。”

皇帝听到鄭國公的話臉色這次是真的黑了,半響,他才開口問道︰“鄭國公,你說這話,可有什麼憑證?”

鄭國公道︰“北威侯已在殿外,他先前發現不妥,已經拘了府里的下人,等著陛下傳召。還請陛下定奪!”

皇帝開口道︰“傳!”

北威侯在殿外已經等候多時,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雖然不清楚給他傳遞消息的人是何種目的,可他已經決定按照那人所說的去做。北威侯府已經沒有生路了,若是不再搏一搏,只有一死。

下定決心,北威侯心中大定,生死置之度外之後,又有什麼可怕的。這件事不管是誰主使的,崔太後卻絕對不會是無辜之人。既然崔太後先把他們當炮灰,不顧他的死活,那麼也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見了皇帝,北威侯跪下行禮,皇帝並沒有說話。北威侯靜靜的等著,不敢動上分毫。好似一盞茶的功夫,皇帝才慢慢開口道︰“顧英,你可知罪?”

北威侯把頭磕在地上,一臉羞愧的說道︰“微臣知罪,微臣知曉賤內所行之事大逆不道。微臣治家不嚴,以下犯上,罪不可赦。但微臣死不足惜,卻不能眼見陛下被奸人蒙蔽而放過了真凶。更不能眼看著大秦江山,被有心人意圖不軌。”

此話一出,皇帝眼楮終于看向了北威侯,說道︰“抬起頭來回話,顧英,你口口聲聲說有奸人,那何人是奸?又作了何等意圖不軌之事?你細細說來,若是你所言非虛,朕就網開一面,饒你顧府上下一條命;若是有半句不實,就夷你三族。”

顧詹趕緊表忠心道︰“陛下聖恩,微臣受之有愧,哪敢行欺君之罪。微臣所言句句屬實,若是有半句虛言,定墜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听到顧詹發此毒誓,皇帝心里的懷疑稍稍減了些。鄭國公也在旁幫腔道︰“陛下,北威侯此來身居全族人的性命,如何敢行欺君之事?”

北威侯瞧著皇帝似有所動,開口說道︰“陛下,李氏和端瑞長公主私交一直不錯。早年,端瑞長公主是有意與我府結兒女親家,不過,之後宋家卻沒了聲息。我府上庶子位卑,嫡子幼小,自然不敢耽誤明洛郡主的終身大事。哪知,幾日前,在陛下下了賜婚旨意給明洛郡主之後,端瑞長公主卻找到李氏,以利誘之,以情惑之,哄的李氏答應了明洛郡主的婚事。李氏一個婦道人家,見識短薄,貪念崔太後的權勢。瞞著微臣和端瑞長公主換了庚帖,微臣知曉後,不敢欺君罔上,準備面聖道明原委,不想卻被宋家知曉,怕事情敗露,派人截殺微臣,斷了微臣的一條腿。等微臣醒來,嫡子已經過世。而又有流言傳出是二皇子所為,當時微臣心中只覺蹊蹺,可卻無憑無據。只能按在心里,暗中查探。”

“沒曾想,宋家買通了李氏身邊的婆子,不斷的鼓動李氏報仇。李氏心胸狹窄,性子暴躁,被身邊的婆子一鼓動,就動了心思。微臣剛剛查到宋家在府里安排了人,就听聞李氏已經入宮,微臣不敢耽擱,立馬抓了那些探子審問。之後,卻得知,那些婆子竟然攛掇李氏去拼命。微臣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立馬進宮準備告知陛下,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北威侯說的痛心疾首,一臉後悔。

皇帝听了北威侯的話開口道︰“即使如此,愛卿又怎麼證明是宋家指使了李氏行刺殺之事?”

皇帝明顯是听進了北威侯的話,更為重要的是,這個時候,有這樣的把柄,一舉把崔太後降服甚至滅掉也不是不可能的。皇帝對崔太後積怨已深,鄭後的死,更是直直的刺在了皇帝心中。讓他極度沒有安全感,對著崔太後防備更深。

北威侯卻是苦笑的搖搖頭道︰“微臣也沒有證據,但微臣知曉崔太後和宋家一直不喜陛下為二皇子殿下的賜婚。且崔太後和宋家能有膽子嫁禍二皇子,那行刺之事也未嘗不可。不然,在太後宮中,宮女如雲,護衛眾多,那麼多人都沒事,為何就是皇後救駕身亡?微臣剛剛詢問過國公爺,得知李氏曾挾持了端瑞長公主。李氏一介女子何德何能能劫持到了公主,而公主又能在李氏手里不傷分毫。這分明就是一場預謀,端瑞長公主肯定是和李氏有什麼約定,李氏怕是以為二皇子和皇後是殺子凶手,被人一鼓動,和太後里應外合,使了一場苦肉計。既除了皇後,又脫了嫌疑。畢竟,眾人以為李氏要刺殺的是太後,又哪里會想到這本就是太後的一場陰謀?微臣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太後指使李氏刺殺的皇後,可卻能證明是太後殺了微臣嫡子陷害二皇子,以此來恕微臣的罪孽。”

北威侯先時說的信誓旦旦,皇帝心中半信半疑,到後面北威侯說手里沒證據,卻分析出崔太後的殺人動機和原因,卻讓皇帝信了大半。崔太後是何等的厲害,既然要除去皇後,那麼就憑一個北威侯怕是還拿不到崔太後的證據。

不過,皇帝細細思量北威侯的話,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崔太後對于他給宋玉賜婚的抗拒是整個皇宮都能看得出來的,而且,不惜殺害朝廷重臣之子來陷害自己的次子。再者,這些年,皇帝有意捧著鄭後打壓崔太後,崔太後早就恨鄭後入骨,若是除了鄭後,二皇兒要守孝三年,和宋玉的婚事就充滿了變數。而後宮之中,也就沒有能與崔太後相抗衡之人,也砍了皇帝的左膀右臂。二皇子要守孝,朝廷上的勢力也要大幅度的變動,皇帝為了平衡朝政,自然要權利打壓其他的成年皇子。而等皇帝把其他成年皇子打壓下去,自己也定是勢力大減了。

到時候,崔太後再扶持起其他小皇子,以後再立個和她一條心的皇後,那皇宮之中,又有誰可以和她抗衡。皇帝越想越覺得心驚,如此手段還真像崔太後的所為,一舉數得。皇帝心里清楚,他和崔太後不過是面子情,這幾年他對著崔太後很是打壓,甚至時刻想著除了崔太後,不再被這老貨轄制。那崔太後呢?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的想法?不過,自己是皇帝,護衛眾多,所以,這才從皇後那兒下手。

畢竟,鄭家是他一直扶持的勢力,鄭後沒了,鄭家的勢力就會大不如前。而後宮之中,還真沒有能與之抗衡的妃子宮嬪了。且就如北威侯分析的那般,行刺是打著行刺崔太後的名義去的,誰又會懷疑到是崔太後使的苦肉計呢?

想到毫發無損的端瑞和宋玉,再想到太醫曾說過,鄭後的傷口是插了兩次形成的。若是李氏真殺錯了人,那瞧見錯了人,第一反應不該是拔出金簪,向著崔太後刺去嗎?怎麼還會再刺深一些,怕是正如北威侯所言這分明是有預謀的。

原先以為崔太後為保命把鄭後推出去擋著,這下皇帝卻認為崔太後這是有意為之。鄭後以為太後救駕名義而亡,即使是皇帝也不好說什麼。

想到崔太後敢對鄭後下手毫無顧忌,那以後是不是也敢對著他下手。再一想,當年崔太後能親眼看著先皇後去死也能不動聲色,更何況他這個沒任何關系的庶子了。

這一刻,為鄭後報仇的心皇帝倒是很淡漠,但除去崔太後的心卻是越發的堅定了。這樣的危險品放在身邊,不知道那一天就會被算計了沒命。皇帝決定,即使是付出代價,也要除去這個懸在喉嚨上的利劍。

于是,皇帝看著北威侯也不是那麼礙眼了。

鄭後去世,三品以上誥命夫人紛紛要進宮哭靈。崔太後也知道此前用鄭後推著去擋刀子實在是不光彩,為了保住顏面,只有大肆渲染皇後的仁義孝順,舍己為人,把自己的丑行給掩蓋過去。

二皇子恨崔太後恨的牙癢癢,但卻無能為力。只能一天到晚冷著個臉,不過,他這樣,倒是在大臣那兒得了個孝順的美名。而鄭國公也抽時間把北威侯的話給二皇子說了。二皇子听後,對著崔太後和宋家那是恨不得飲其血吃其肉才好。

崔太後每次見了二皇子的眼神都有些頂不住,之後干脆稱自己受了驚嚇,要休養,避開了二皇子和鄭家人。而這個時候,原本大伙以為要被抄家滅族的北威侯顧英卻大殿之上,上折子狀告崔太後殺害北威侯嫡子嫁禍二皇子,挑唆其妻為子報仇,以致犯下大錯。

此折子一出,朝廷上就炸開了鍋。有些大臣認為,顧英這個時候上折子攀咬崔太後,是無中生有,想以此減輕罪責。當然,這一部分是和崔太後交好或本就是崔太後的親信。一部分認為顧英敢這個時候上折子狀告太後,那一定是有備而來。且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風,身正不怕影兒斜,有些事情查一查自然就清楚了。這一部分的人,不用說都是皇帝和鄭家的親信。不過,據紀安所知,里面還混雜了一下崔玄聯系的大臣。

而其他剩下的大臣都三緘其口,不發表任何意見。朝廷上大臣們爭的面紅耳赤,不讓半分。皇帝干脆把這事派了宗室皇親,鄭家和都察院三方監督,而由大理石會審。

北威侯早就被那些婆子和下人拘了起來,還請了太醫為自己嫡子驗尸。這些婆子有些是宮里的嬤嬤放出來被請回來做教養嬤嬤的,有的卻是被錢收買的。而那些下人要麼是被收買要麼是探子要麼就是被人威脅。這麼一大串人,讓主審的官員對北威侯府對下人的管理不可置否。

北威侯臉上也無光,他現在雖然還掛著爵位,但眾人都明白,他這次能保住命已是大幸,爵位和家產怕是保不住了。北威侯這個時候腦子清楚的很,早就被家里的所有財產都送到了鄭家,希望他們能幫著美言幾句,也表明自己從沒有不臣之心。雖然北威侯清楚做這些大部分都是無用功,但不做卻是絕對要死的節奏。

對于府上的奴才這麼膽大包天,膽敢勾結外人陷害主子,北威侯更是怒火中燒。這其實也很簡單,北威侯府雖然是世家,但老夫人是個不管是,府里家生子盤根錯節,關系復雜。

早年北威侯風流成性,丫頭通房幾乎都是家生子。府里的奴才自然個個眼高于頂,對于沒生兒子的李氏又能有多少恭敬。府里的姨娘奴才的斗爭從來都沒消停過,不然,也不能只有一個顧詹能站得住。等李氏生了兒子,對著這群姨娘奴才那是一百個不放心,找到機會就發賣。也許是吃了家生子奴才的虧,李氏在自己兒子身邊放的大部分都是從外面買回來由她的心腹調、教的下人。當然,為了教養她兒子的規矩禮儀。她又特意的請了從宮里出來的四個嬤嬤進府,平時十分的信任敬重她們。

這樣一來,她的兒子身邊幾乎都被這些嬤嬤把持著,而這些嬤嬤恰恰是崔太後的人。嬤嬤們嘴巴很硬,一開始並沒有問出什麼。但大理寺也不是吃素的,幾天下來,嬤嬤也就全招了,崔太後安插眼線的事情全線曝光。

這下京城大戶人家一個個都防著自己的家里花大價錢從宮里請來的教養嬤嬤了,他們真沒想到,這下嬤嬤出來宮還是她們主子們手里的一根線。平時沒事就不聯系,一旦主子下達命令,卻是立即行動。

這些嬤嬤的證詞一出,崔太後的嫌疑就大了。雖然卑不動尊,但崔太後無顧謀害重臣嫡子,這樣的事情在大臣中是極其反感的。畢竟,誰也不知道崔太後是不是會向他們下手。

皇帝瞧著大臣們的神色,對著北威侯稍稍的順眼了些。而這個時候,崔太後什麼也沒申辯,只是帶人去了皇家祠堂,對著先帝的畫像哭訴。她一國太後,聖上之母,竟然被一介朝臣,幾個卑賤之人折辱,毀其名聲,墜了先帝威名。崔太後表示,皇帝既然容不下她這嫡母,她就去皇陵為先帝守孝就是。

逼著崔太後去皇陵,這件事不管真相如何,那也是皇帝理虧。

崔太後再如何,她是太後,是皇帝的母後,北威侯不過臣子,那些嬤嬤更是下人。即使這些人再有理由,可卻不能以下犯上。他們這樣做其實本身就是一種罪,這也是那些反對派的底氣。而就是太後害死了北威侯的嫡子又如何,太後本就是這世上最為尊貴的唯二之人,行事偏頗,除了沒了名聲,並不能把她怎麼樣。而皇帝放任這些人打崔太後的臉面,也是打了先帝的臉面,行為本身就不妥。

最後,這件事的結果就是北威侯被摘了爵位,一家人貶為庶民。紀安提著的心才放心來,不管如何,顧家上下保住了性命,他才能對得起顧詹所托。

而這件事的不了了之,卻讓另一件事情起了頭。鄭家的一名御史親信上折子,從祖宗禮法,到母憑子貴,洋洋灑灑的提出應該為皇帝生母,已過世的鄭貴妃提一提名分,追封為皇後。

這一封折子,明眼人一看就是鄭家人要分掉崔太後的尊榮。崔太後還在,再追封皇後,那置她于何地?皇帝生母是皇後了,那他就是真嫡子了,那崔太後那雙重禮法也就無濟于事了。

崔太後如何肯,但皇帝和鄭家確實下了決心,一副誓要追封到底的架勢,一時間,前朝後宮硝煙味漸濃。

第109章 苦肉

盡管北威侯的事情不了了之,但這並不代表朝中的大臣們心里沒想法。刺殺了崔太後累的鄭後枉死,顧家就只罰做庶民,那也是祖上冒青煙保佑了。這其中,要說沒有皇帝的示意那是不可能的。

那皇帝為何願意對顧家網開一面,那正是因為皇帝認為北威侯不是罪魁凶手,在他眼里崔太後和宋家才是凶手。他放過顧家就是要給眾人表態,對北威侯狀告崔太後這件事情的態度。

雖然崔太後看似無恙,但朝臣對著她的做法不滿的大有人在。所以,皇帝這次提出給自己生母提一提分位,正一正名分,許多昔日不贊同甚至是反對的大臣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沉默了。

崔太後把手伸得太長了,即使她是太後,可也不能就這麼平白無故的謀害重臣之子。大臣們心中對著崔太後就很忌憚了,一些古板的大臣,心中則是怕崔太後牝雞司晨,有干政的嫌疑。

所以,皇帝提出追封鄭貴妃為皇後的時候,這些人都是默許的。用一個已死的皇後分一分崔太後的權利和尊貴,敲打一下這個管的太多,界越了的老太後,他們還是願意的。再說,鄭家剛剛失了個皇後,即使現在把皇帝生母個提了分位,于前朝後宮影響並不是太大。以前,有些大臣擔心追封了鄭貴妃的分位,以後會被鄭後拿著雞毛當令箭。且鄭家一門雙皇後,那樣的顯赫也是一把分大臣不願意看到的。

現在鄭後過世,倒是不存在這些問題了。再說,鄭後到底怎麼死的,這些老臣們心中大多有數。皇帝要補償鄭家,也是無口厚非的,鄭貴妃確實是皇帝親母,母憑子貴,這在皇室再正常不過了。

崔太後用鄭後擋了劍,皇帝怎麼也得安撫安撫鄭家。追封一個皇後,對中宮已空的皇宮來說也是一種制衡。所以,盡管崔太後一派很是叫囂,說國法不可亂,嫡庶不可廢,先帝遺命更不可違的時候,其他大臣卻是三緘其口的。

崔太後氣的直覺病了,傳太醫去診治,一個怒極攻心,思慮過重就傳了出來。皇帝做足了孝子樣,日日跑去崔太後的宮里裝孝子,不僅他去,他還帶著二皇子去。

二皇子一身孝衣,眼楮里都帶著霜,崔太後每每見了他,都覺得自己的病要加重了。可皇帝硬是要說讓二皇子對崔太後一片孝心,讓二皇子代死去的皇後盡孝,陪伴崔太後左右。

二皇子也就真陪在了崔太後身邊,喂藥要親手試過,太醫要親自盯著,連晚上睡覺都在宮殿外等著崔太後睡下才離去。這樣的做法,看得眾人稱贊不已,卻把崔太後瞧得心驚膽戰。

幾天過後,原本只是小病的崔太後真要被急出大病了。瞧著這個陣勢,崔太後惜命的很,自然不日就痊愈了。她原本想借著生病拿捏皇帝主意也打不響了,只能時不時的招了那些宗室皇親的王妃正妻們進宮,不時的嘮叨嘮叨,話話家常。

宗室們雖然和崔太後交好,但也不敢明面上跟著皇帝對抗。所以,這些王妃正妻對著崔太後尊敬是一如既往,可回去之後卻是半點不敢提其他的話頭。崔太後眼瞧著只有幾家的宗室給她說話,心里發了狠,讓御史拿了鄭家的一些把柄狀告鄭家不法。

而皇帝也收到消息,卻無動于衷,只是當天早朝的時候,把叫囂反對追封鄭貴妃的幾個官員直接廷杖。刑不上大夫,皇帝這樣做,激怒了不少大臣,紛紛上書諫言,皇帝留置不發。

只是時不時的都要打一打那些明顯是崔太後親信的官員,一次兩次下來,眾人也明白皇帝是鐵心的要和崔太後干到底了。大臣們不想當了炮灰,紛紛閉口不言。

皇帝眼看著自己勝券在握,心中的得意自不用說。不過,沒等他高興太久,宮里就發生了一件大事,宋玉這個崔太後的外孫女,在宮里竟然被人謀刺了,雖然沒傷及性命,但也重傷在床了。

皇帝趕緊去處理,在這個時段發生這種事情容不得皇帝不多想。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二皇子沒忍住出手了,畢竟,這些天二皇子對宋家和崔太後到底如何,他心知肚明。皇帝已經把宋家和崔太後當做殺鄭後的罪魁禍首,當然就很能明白二皇子對殺母仇人的沒好臉了。

二皇子這樣子對宋家和崔太後,並沒有讓皇帝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覺得他有情有義,是個孝順的。對于私底下,二皇子打壓宋家和崔太後的親信,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算了。他對宋家和崔太後本就是面子情,上次沒能趁機把崔太後鎮住,皇帝心中還憋著氣呢,二皇子這樣做正中他下懷。

宋玉和二皇子不和,皇帝是清楚的。因此,宋玉一出事,皇帝就猜測是不是二皇子干的。一路上去的時候,派的人也打听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自從鄭後去世,崔太後被皇帝和二皇子聯手打壓,在宮里的勢力大不如前。宋玉和二皇子雖然有婚約,但二皇子要守母孝,這一守就是三年,老是讓宋玉住在宮里也不是個事情。

崔太後就下旨讓宋玉回京城的端瑞長公主府,這些日子下人們都在幫宋玉收拾,打算收拾好了,選個日子就搬到長公主府去。而這一收拾,下人就顯得有些亂,宋玉身邊的丫頭也不知怎麼的就被調開了。

然後,宋玉身邊就三等宮女趁著給宋玉送點心的檔口,用金簪刺向宋玉。宋玉避開了要害,可還是被傷了胳膊和肩部。之後,被身邊的護衛攔下了刺客。那宮女喊了一句︰“皇後,奴婢為您報仇了!”然後就自盡了。

現在宮里傳得沸沸揚揚,說是二皇子指使這宮女刺死宋玉的。畢竟,鄭後被金簪刺死,這刺客也用金簪行刺,還有她最後喊的那一句,讓眾人不得不多想。

而皇帝听完了之後,卻是冷靜下來起了疑心。二皇子是他的孩子,他還是了解幾分的。宋玉是要嫁給他的妻子,二皇子恨宋家不假,可等宋玉嫁過去,依著二皇子的手段,有的是法子泄憤和報仇。現在去刺殺宋玉,那不是多此一舉。再說,要是對著崔太後報仇,刺殺宋玉效果怕是也沒多少,何不干脆一舉刺殺了端瑞,讓崔太後也嘗嘗喪女之痛。

且金簪和那行刺宮女的話說得太明顯了,真是二皇子干的,他又不傻,怎麼會做如此留人話柄的事情。一開就知道是有人要嫁禍于二皇子了,皇帝盤算陷害二皇子的人選。

大皇子和三皇子,這個兩個兒子背後下黑手也不是不可能。皇帝自個是從皇子熬上來的,年輕時陰謀詭計也沒少用。自然會想到他的其他兩個成年兒子身上,盤算著他們做這事的可能性和獲利性。

結果這兩人嫌疑不大,之後,又想到了崔太後和宋家的苦肉計。畢竟,有鄭後的前車之鑒,皇帝對苦肉計還是很敏感的。畢竟,宋玉若是被人查出是二皇子派人來刺殺,那麼崔太後完全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扭轉局勢。

而且,也可以趁勢把宋玉和二皇子的婚事給退了。崔太後是個什麼樣的人,皇帝自認為還是有數的,無利不起早,除了對端瑞有幾分真心之外,那心腸怕是硬的堪比石頭。

宋玉即使是她是親外孫女若是能利用起來,怕也是會毫不手軟的。再說,正如先前鄭後那樣,人人都有為李氏是沖著崔太後來的,所以,鄭後即使死了,也沒人會懷疑到崔太後身上,誰讓她是最大的受害者。其實,她一根汗毛也沒傷著,反而害把和她作對的鄭後弄死了。

皇帝這麼一想,心中越發的覺得這次的事情是崔太後做的局。他當機立斷的向著心腹吩咐,不管事實如何,都要把這次的事情轉嫁到崔太後身上去,最後的結果查出來一定是崔太後是真凶。

宋玉覺得自己來了京城之後就開始走霉運,先是秦明軒比起前世來更難以捉摸,再者明明前世根本就沒有李氏刺殺這回事,現在鄭後死了就死了,可累得崔太後的勢力在宮中大不如前,她前世在嫁給秦明軒之前,可都是住在宮里的。

而這世卻要被趕出宮不算,更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個大膽逆賊,膽敢行刺于她。摸著自己的被金簪刺過的肩膀,宋玉疼的呲了牙,心中更是怒火滔天。再一想那宮女自盡之前喊的話,宋玉心中恨極。

端瑞長公主也接到了信,很快跟著崔太後趕了過來。一進屋,瞧著面色蒼白的宋玉,心中一緊,坐上前去,心疼的開口道︰“阿玉,我可憐的孩子,你沒事吧。嚇死娘了,你這是在挖娘的肉啊。”

說著用帕子捂住眼楮嗚嗚的哭了起來,崔太後听著有些心煩,可對自己的女兒又沒法說什麼。看了一眼宋玉,慈愛的說道︰“阿玉,讓你跟著哀家受苦了。這些人不敢動哀家,倒是打起了你的主意。不過,哀家是不會讓你白受苦的,你放心吧。這件事,哀家一定要追查到底。”

崔太後這話剛剛說完,宮人就通報皇帝駕到了。除了崔太後,眾人都要起身行禮,包括受了傷的宋玉。眾人皆以為宋玉被行刺,皇帝怎麼著也得顧及面子,慰問一番,這行禮是一定免了的。

可皇帝大步向前,似乎沒瞧見他這次來探望的人隨著眾人向他一道行禮。肩膀上因為行禮又稍稍溢出一些血跡,讓端瑞長公主敢怒不敢言,眼里卻是要冒火了。而崔太後則是微微的皺起了眉頭,不過,瞬間恢復了。

皇帝略微的向崔太後行了個禮,這次讓眾人免禮。他也沒直接和崔太後一行人說話,直接問太醫道︰“愛卿,明洛郡主的傷勢如何?”

太醫不敢隱瞞,戰戰兢兢的把診治結果告知了皇帝。在得知只是皮外傷,看著嚴重,實際卻沒傷及要害更沒傷及性命的時候,皇帝心里就越發的肯定這是崔太後使出來的苦肉計。

他這麼一想,對著屋子里等眾人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端瑞長公主卻是先忍不住了,哭著對皇帝行禮,開口道︰“皇兄,您可一定要為阿玉做主啊。她一個女子,深處簡出的,又哪能得罪了人。這凶手是沖著母後和我來的,只是讓阿玉遭了秧。皇兄可千萬不能放過這等膽大包天的亂臣賊子。”

皇帝看了一眼端瑞,心想︰果然來了,這是要問罪的前兆,接下來該是把這事情引到二皇兒身上了。

皇帝看也沒看端瑞一眼,只對著崔太後道︰“母後,朕听聞有有花蜘蛛產子的時候,是要吃掉自己的丈夫才能活下去。斷尾求生,有時確實是一步好棋。宮中接二連三的有刺客行刺,朕是絕對不會姑息了。朕倒要看看,這皇宮何時成了那些賊子的後花園了。”

“來人,把伺候明洛郡主的宮人全部杖斃,一個連自己主子都護不了的下人要之何用?”皇帝眼楮也不眨的就決定了宋玉身邊一大串伺候著的人的性命。

護衛應聲而動,進來拖了宮人就下去。崔太後的眉頭終于是緊了起來,開口道︰“皇上何須如此動怒,這些下人雖然有錯,但也不至于都處死了。皇上仁慈,還是饒了她們一命吧!”

那些絕望的宮人們听了崔太後的話都感激的望著崔太後,皇帝瞧著崔太後在他眼前收買人心,心中更來氣了。對著崔太後道︰“母後就是太仁慈了,才縱的這些奴才越發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當日一屋子奴才,可也只有皇後為太後擋刀,這群奴才的命倒是比皇後和母後的命金貴了。今日也是如此,這一殿的下人,怎麼就讓一個女子行刺成功了?不用重刑,怕宮里人心浮動,都要不知自己的本分了。”

這話說的可謂是一點面子也不留了,崔太後心道不好,怕是皇帝看出來這次的事情蹊蹺了。崔太後也想不明白,皇帝什麼時候腦子精明成這樣了,難道以前他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而端瑞長公主站在一旁听著皇帝和崔太後的對話,心卻是提起來。她听的分明,宋玉的遇刺依著皇帝的意思怕是和她母後脫不了關系。想著她母親手段高,心腸更硬,她離開了這麼多年,都快忘了她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一更

第110章 遺詔

宋玉坐在榻上听著皇帝和崔太後的話,眼楮睜的大大的,不敢相信,她這個外祖母竟然用她來使苦肉計。即使知道她的外祖母不是什麼善心人,但崔太後對端瑞長公主這派一直都是慈愛的。從來沒在她們身上使過什麼陰私手段,以致于宋玉現在難以置信。

前世,宋玉在宮里作威作福,以原配居于貴妃之位而不受刁難,崔太後的保駕護航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之後,崔太後病故,宋玉在宮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加上秦明軒的冷落,這才讓她早早的就去了。

因此,這是宋玉頭一次直面崔太後的狠辣。感受著肩部傳來的陣痛,宋玉心里發寒,陡然間發現她一直以為的依靠在關鍵時刻利用起她來一點不手軟。原以為把她和二皇子湊成對已經崔太後冷漠的一面了,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宋玉才發現崔太後其實更狠。

皇帝放下這些話後,也沒再看宋玉,在他看來,宋玉和崔太後是一伙的。對這個兒媳婦,皇帝現在是一點喜愛之情也沒了。宋家能指使人去陷害二皇子,謀殺鄭後,皇帝就有了除去宋家的心思。而現在,宋玉被崔太後指使來了一出苦肉計,讓皇帝覺著宋玉在崔太後和宋家那兒地位也不過如此。現在這樣的情況下,二皇子娶宋玉的設想的目的怕是成泡影了,沒了利用價值,皇帝哪還有心思關心她啊。

皇帝來警告了崔太後,宮里果然沒把宋玉被刺的事情和二皇子聯系起來。而皇帝這邊越發加緊了追封自己生母為後的事情,以此來壓制崔太後。而這個時候,崔太後卻在一日朝議之時,請了宗室,抬著先帝的牌位進了大殿。

太監傳報先帝牌位到的時候,皇帝率領百官都要守禮相迎,等眾人落定,當著眾位朝臣的面,崔太後請出史官,問道︰“史官何在?”

當朝的史官出列答道︰“臣在!”

崔太後又問道︰“先帝二十五年,由宗室百官見證,今上秦祁正以庶二子之身過繼哀家名下,成為哀家之子可是事實?”

史官答道︰“確有其事!”

崔太後听到回道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向著眾位大臣看去,眼楮直直的盯向鬧出最凶的那幾個要冊封鄭貴妃的官員,大聲呵斥道︰“今上既是哀家之子,哀家還健在,不知眾位要為哪位請封。哀家身為先帝皇後,今上之母,請封先帝妃嬪,卻無人來請示。何時,皇家後宮之事,變成各位的家事了。今上當日被先帝過繼給哀家為嫡子,已是哀家之子,又何談為其他妃子正名,眾位大人這樣做,是置先帝威名于不顧,又置哀家尊嚴于塵埃,更置今上聖明于不孝。本朝太、祖早已言明,非嫡子不可為帝王,非正妻不可為太後。今上以嫡子之身登基,各位卻還在叫囂著追封皇後,那是要言明今上地位不正,得位不明嗎?是把哀家這個先帝的正妻皇後看做是死人嗎?”

此話一出,朝廷上的大臣立馬跪地誠惶誠恐的喊道︰“臣不敢!”

崔太後繼而又義正言辭的對著皇帝說道︰“皇上,你太仁慈了。嫡庶之事關乎皇位正統傳承,哪能由著一些大逆不道之徒,借著這事無事生非,質疑先帝,更質疑皇上大統得之不正。哀家雖然不是皇上的生母,但先帝在時早已經說過,你是過繼給哀家的。是由先帝和百官宗親見證下成為名正言順的嫡親皇子的。你不可妄自菲薄,被那些奸佞小人蒙蔽。那些叫囂著要封鄭氏為後的人,是嘲笑皇室規矩還是在嘲笑先帝旨意?這樣心懷不軌之徒,皇上就不該顧著名聲就一再禮讓,而是要用雷霆手段,讓這些人明白什麼是天威不可犯。”

皇帝臉都快氣綠了,崔太後這樣說,就差指著鼻子說,你皇位是我這個嫡母給你爭得嫡子之位得來的。現在你要為你生母正名,我這個太後名不正言不順,你也一樣。鄭氏是不是太後不打緊,要是我不是太後,你就是庶子啦。你想想先祖的規矩,看看這皇位是否還坐的穩。

百官面前,皇帝還不敢給崔太後臉色看,看著崔太後站在先帝的牌位旁邊,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皇帝只覺得自己的臉被打的 里啪啦,顏面算是掃地了。即使再生氣,皇帝怕崔太後再說什麼難听的話丟了自己的臉。

趕緊說道︰“母後說的是,母後息怒,朕明白母後的意思了。讓母後動如此大怒,朕實在是愧疚萬分。母後不如先回宮去,朕一定會給母後一個交代的。”

崔太後卻沒有動,只看著那幾個叫囂的最厲害追封之事的官員。半響,才開口道︰“皇上,哀家知道你是仁君,不喜打殺之事。但這些大臣膽敢非議先帝,不敬皇室,留之何用。母子連心,哀家怎麼能瞧著皇帝為了幾個亂臣賊子而背負了不孝的名聲。今日,哀家就要以太後的名義來維護皇室聲譽和先帝聖明。”

說完,對著殿外護衛大喊︰“護衛軍統領何在?”

殿外跑進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應聲答道︰“微臣在!”

崔太後指了指那幾個官員道︰“這幾人誣陷皇室,非議先帝,派人拿下,在宮外杖斃。”

崔太後一出,那幾個人連忙對著皇帝喊道︰“皇上,微臣冤枉啊!”

這幾個都是皇帝死忠,皇帝怎麼能眼看著崔太後動手除了他們。立馬準備開口,攔下崔太後的指令。護衛軍統領是個皇帝死忠,雖然有崔太後的命令,卻動也沒動,明顯等著皇帝指令。

崔太後瞧著皇帝有話要說,知曉是為了這幾個人來求情的。她今天來這兒就一定要好好的殺雞儆猴,讓朝中大臣以後再也不敢提追封鄭氏那個賤人一句。這幾個大臣既然是皇帝的人,她就更要滅了他們來殺一殺皇帝的威風。也讓眾位大臣明白,皇帝的意願固然重要,可若是真惹急了她,即使有皇帝撐腰,她也不懼。

所以,崔太後搶在皇帝開口之前又說道︰“哀家知曉皇上是個心善的,但先帝之名不可污,哀家身為一國太後,若是不能保住先帝聖明,那不如一死以衛先帝清明。皇上,古有舍生取義,哀家自然比不了先賢,但為了皇室聲譽和先帝清名,也是生死不懼的。”

崔太後這話一出,明顯是告知眾位,要是這幾個大臣不死,那她就在這大殿之上來一出以死衛節的戲碼。那幾個大臣一听,臉上面如死灰,沒了生機。崔太後是一國太後,更是皇帝的母親,若是她真死在這個大殿之上,皇帝背負惡名,他們更是要遺臭萬年,家族覆滅也不過是一瞬。

皇帝臉色露出掙扎之色,那幾位大臣也只沒了生機,其中有位大臣干脆站起身來,對著崔太後冷聲道︰“太後好威風,在這大殿之上,竟然仗著孝道,逼迫陛下打死重臣,真是令人大開眼界。鄭氏乃陛下生母,太、祖之言乃是母以子貴,陛下乃陛下生母,依著皇室規矩為何不能追封為後,本朝開國以來,還未有無子而為後的後妃,太後依著先帝獨寵,壞了皇家規矩,今日還來威逼陛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對著崔太後說完,又對著皇帝說道︰“陛下,太、祖立下規矩後宮不得干政,太後膽敢驚動先帝牌位,大殿威逼陛下打殺大臣,牝雞司晨,其心可昭。微臣只恨行事不慎,陷陛下與兩難之地。陛下,為人臣子的哪能讓陛下兩難,微臣給陛下盡忠了。”說完,一頭撞死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這位來了這麼一出,皇帝的眼楮都紅了,眾位大臣看著昔日同僚血濺金鑾殿也都面色大變。崔太後心中暗道不好,抱著先帝牌位裝作被氣到了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皇帝派人把崔太後送回宮里,而撞死在殿上的那位大臣家中破例賜了一等候爵位。第二日,再也無人敢提為鄭貴妃追封之事。大殿之事,雖然出現波折,但到底是按崔太後的想法來了。皇帝發現,自己的那些心腹都不敢再出頭議事,中規中矩,不敢行差踏錯一步。

這時,皇帝才發現,崔太後大鬧金鑾殿,讓他生母追封不成是小,讓他失了威信是大。一個連為自己盡心盡力做事的心腹都保不住的皇帝,哪還有大臣敢托付身價。幸而有那位盡忠的大臣,不然,若是真把那幾位大臣杖斃,皇帝驚覺,他在百官心中怕是就要屈于崔太後之後了。

為此,皇帝又給那位大臣賜了許多賞賜,也給其他被崔太後點明的大臣一些補償,積極彌補自己在朝廷百官中威信下降的局面。等轉過手來,對著崔太後卻是恨到了骨子里。

而這邊,看了一場大戲的紀安對著那位撞死的大臣很是佩服,和崔玄長吁短嘆了一番,那敬佩的模樣惹得崔玄心中直冒酸。半響,才憋出一句道︰“阿安,你還是太單純了。”

紀安不高興了,難得看到一個現實中為主上自盡盡忠的大重臣,雖然這個忠臣還是有私心和水分的,但在紀安看來,能以命相搏的人,實在還是需要勇氣的。被崔太後咄咄緊逼的可不止他一個,但也只有他做出了對自己和家族最有利的選擇和做法。

紀安認為對于這樣能扭轉局面的能人加狠人,他當然是要佩服的。可被崔玄一句單純評價,紀安就不樂意了,對著崔玄道︰“師兄,你也太看不起人了。我當然知道在當時的情況下,林大人要不站出來以命相搏,他還是會被崔太後杖斃。他這樣做並非出自本意,而是迫不得已的選擇罷了。可被崔太後相逼的有好幾個,也只有林大人有膽色和勇氣站出來,最後一死來打破了皇帝面臨的僵局。雖然死了,可卻獲得了皇帝好感和百官的同情,這樣一來,一樣是死,他卻死的有價值多了。听聞,他的長子獲封了侯爵,次子也被皇帝賜婚了一位郡主,這樣的體面,與罪臣之子的待遇可謂天差地別了。而且,因為他而得以保全的其他大臣,以後難道還會不看顧他的親人和家族,不管心里怎麼想,這些人要敢不做出感恩戴德的樣子出來,眾人的眼光就會讓他們受不了的。”

瞧著紀安神氣活現的向著自己顯擺,崔玄心里癢癢的。他開口道︰“師兄錯了,阿安如此聰明怎麼會看不出林大人所為的深意。其實,林大人之一手,我也十分的敬佩,化被動為主動,更為難得的是,他能為自己的親人和家族犧牲自己。其他的大人難得就沒他聰明,不過是寶貴自己的命勝過其他人罷了。”

紀安佩服的就是這一點,為家人和親人著想的到自我犧牲的大臣確實是令人唏噓的。不過,想到李氏這樣一個行為就坑了夫家娘家女子,紀安也不得不為顧詹點個蠟。

崔玄瞧著紀安的神色,大致猜到紀安的想法,開口說道︰“阿安,你別擔心。顧家現在已經無生命之憂了,其實,若事情真到了那種地步,顧詹我還是能保住他一命的,你大可不必這樣擔憂。我的人傳來消息,林寶回泉州之後,顧詹就找了回去,現在兩個人在一起很是悠閑。或許,沒了家族的阻礙和牽絆,顧詹和林寶的將來會更好一些。”

紀安想到把林寶前些日子的魂不守舍,知道是對著顧詹動了心思。現在听聞兩個人在一起了,為好友高興的同時又想到竟然忘記給自己報信,立馬腦子里閃過一句話,新人入洞房,媒人扔過牆。搖頭晃腦的說道︰“哎,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引得崔玄笑的開懷。

大鬧金鑾殿不過半月時間,端瑞長公主馬車就遇到事故,端瑞長公主受到重傷,等太醫去給端瑞長公主治病之後,原本只是元氣大傷還有一口氣的端瑞長公主卻不治身亡,診治她的太醫跟著也吞藥自盡了。

消息傳到崔太後耳中,崔太後當場昏迷,醒來之後,急急忙忙的出宮去長公主府,去見見自己女兒的遺體。

而皇帝知曉這個消息的時候更是吃驚不小,他只是派人在端瑞馬車上動了手腳,但也不至于讓端瑞送了命。皇帝還是知曉崔太後在意端瑞的,因為氣不過崔太後和他作對,這才想著教訓端瑞一頓,來警告崔太後。

可他真沒想到端瑞會送了命,派人去抓那太醫的家人,發現這太醫是個孤家寡人,先前有一孫女,嫁人後不到一年就去了。皇帝一氣之後,拿了這個太醫的族人和孫女婿的家人來審問,半點有用的消息有沒查出來。

但如此做派在崔太後和其他人眼里卻是做賊心虛,皇帝原先想著給端瑞一個教訓的時候並沒有隱姓埋名的打算,而是留下了一些馬腳。他是自持端瑞和崔太後知曉了是他干的也沒辦法。可現在端瑞死了,先前留下的證據就直指皇帝了。

皇帝真是覺得冤,偏偏太醫這兒查不出什麼,沒法子找出幕後之人。皇帝心中清楚,端瑞一死,崔太後和他算是徹底的撕破臉皮了。所以,他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圍起了崔太後的宮殿,打算把這位太後軟禁起來,讓她慢慢的病逝。只要不顧忌臉面,在絕對的權勢下,弄死個太後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對宋家,皇帝直接讓宋家父子以守孝的名義交還了兵權,讓他們好好的在京城為公主守孝。把紀博這個心腹派去西邊之地接受那邊的兵權,為了以防萬一,讓紀博帶了五千兵馬和一紙調兵遣將的詔書上路。只半天時間,就讓宋家這個不可一世大家族隱隱顯出沒落之氣。

而皇帝唯一算漏的卻是崔太後去了宋家卻沒直接回宮,中間去了一趟大皇子府。崔太後見秦明軒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想坐上那個位置嗎?哀家可助你一臂之力。”

秦明軒一直十分的忌憚崔太後,從宋家進京,得知他母後當年死亡的真相開始,秦明軒就開始了布局。雖然事情也偶有波折,但卻達到了讓皇帝和崔太後反目成仇的目的。

他一直在想著崔太後的有恃無恐,總覺得崔太後手里還有底牌,而這個底牌或是是他登上皇位的契機。不過,現在皇帝在百官中的威信大大降低,而宮里因為鄭後的去世和皇帝對崔太後的打壓而變得人心浮動,勢力龐雜。

最為重要的是,朝廷上有一部分朝廷都暗中支持他,而且皇帝身邊的心腹,有一半都不在京了。如紀博,如北威侯。現在又出來端瑞長公主一事,雖然端瑞長公主秦明軒並不喜歡,但他不否認端瑞長公主在當今皇室之中身份最高,乃是嫡出,又在宗室皇親面前一向得臉。

她一死,所有證據又都指向皇帝,宗室皇親怕也得心寒提防一二了。那麼,他要起事,即使得不到這些人的支持,可阻力也會小很多。崔太後來找他,秦明軒就知道時機到了。

不過,秦明軒也不會讓崔太後牽著鼻子走的。所以,他听到崔太後這樣問,連忙誠惶誠恐的對著崔太後說道︰“太後,您說笑了。本王怎麼會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呢!”

崔太後卻是笑了,對著秦明軒一個錦盒。秦明軒臉色不變,心中則是想著這怕就是他母親的血書了。可沒想到崔太後卻是說道︰“這是先帝遺詔,言明,若是當今皇帝不孝失德,哀家即可廢了皇帝。再另立我大秦皇室其他德行高尚,身份高貴的皇家子嗣為帝。當今皇上殺害至親嫡妹,謀害重臣良將,心存弒母之心。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有何顏面能為一國之主,哀家持先帝遺詔,自當為我大秦皇室另尋明主,匡扶江山社稷。”

秦明軒在崔太後拿出遺詔那一刻,都能听見自己心髒砰砰砰砰的跳動的聲音。若是可以,哪位帝王不願意留給好名聲。篡位弒父,秦明軒不在乎,可卻不能不顧一個名正言順。得位不正,留給子孫的將是無窮後患,如先帝一般。

而崔太後的遺詔,卻讓秦明軒陡然發現前方的路還有一種更有力更便捷的方式。秦明軒低頭不語了,崔太後卻有些急,她明白,端瑞一死,接下來就是她了。皇帝既然敢動端瑞,那麼也就是要撕破臉了。皇帝的權威至高無上,即使她是太後,若是皇帝真不顧孝道和輿論,那麼她的招數也就無用武之地了。

所以,她才到秦明軒這一趟,來搏一搏生死。反正都是死路,不如廢了這個皇帝,另立了秦明軒,這樣,她成了太皇太後,畢竟,秦明軒和她流著一樣,流著一半的崔家血脈。她和秦明軒之間沒有太多的間間隙。這遺詔已是她最後的底牌,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以她這麼多年的觀察下來,秦明軒是個能忍之人,不過,心胸卻還是有的。致力于樹立良好名聲,若是和他利益無礙,他也樂得成人之美,得了名聲和好處。但該狠的時候也絕對不手軟,也可算恩怨分明。

其實,崔太後現在也是走投無路了。有勢力的皇子就那麼幾個,三皇子是盧家人,且勢力也最為弱小。這兩年在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打壓之下,已經沒什麼勢力了。而因為鄭後之死,崔太後和二皇子算是結下死仇,捧二皇子上位,怕是崔太後要比現在還要被動。

那麼就只剩下了嫡長出身,又和她沒什麼仇怨的秦明軒為最好的選擇了。她這封遺詔只是一封遮羞布,前提是秦明軒能控制了朝廷和宮里,也就是是逼宮成功。不然,它就是一紙廢書。而逼宮是要冒很大風險的,崔太後也知曉依著秦明軒大嫡出身份和現有勢力,要冒這麼大的險怕是很難抉擇。

為此,崔太後只好咬牙承諾道把自己的勢力心腹交給秦明軒調配。秦明軒瞧著崔太後著急卻更不急了,雖然他比誰都想要把皇位那上面的人趕下來,可卻知曉上趕著和被人求著的待遇那就是千差萬別了。

而最後,崔太後為了讓秦明軒如她所願,果然還是講了先皇後之死。當然,她說的很有技巧,把自己在其中的干系摘的干干淨淨,若不秦明軒從宋玉那兒得知了真相,怕是真會被崔太後給蒙過去。

秦明軒裝作大吃一驚,接著勃然大怒,一副誓要為自己母後報仇的模樣。哄的崔太後覺得秦明軒信了她的話準備逼宮。當然,為了不打草驚蛇引起皇帝的警惕,崔太後還是回宮了。走之前,為表誠意,崔太後把遺詔留了下來,秦明軒看著她的這一舉動,嘴角閃過諷刺。

等崔太後走後,崔玄從暗室出來,看著秦明軒把玩著那封遺詔,心中感嘆崔太後的老奸巨猾。前世,崔太後可沒拿出這封東西,讓他們直接逼宮,然後把罪名栽在在二皇子身上。

不過,今生有了這封遺詔,他們也就更名正言順了。

第111章 易主

秦明軒知道了遺詔的事情對于接下來的事情也就更有底氣了,他隱忍多時,早就準備著讓這天下換主了。皇帝對他怎麼樣,以前他還可以自欺欺人,心存期望,走正常程序,拼一拼。但在知曉了他母後的死因,他就明白,在他們父子之間只能活一個人。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秦明軒不得不謹慎。崔玄是最明白秦明軒心思的人,兩個人已經密謀多時了,現在瞧著皇帝朝著眾叛親離的方向行事,心中也對即要謀劃之事更為的有把握了。因為皇帝對二皇子的偏愛,秦明軒很早就在暗中發展勢力,這麼多年下來,他的勢力其實遠比明面上的要多。

現在京城有三處防軍,衛京護衛所有五千精兵,九城兵馬司有三千精兵,剩下的就算京城的護衛軍有六千精兵。而離京城最近的京郊軍營駐軍三萬,也是勤王之師。原先由北威侯勝任統領,而現在北威侯被貶,換了鄭家的一個主將。

不過,這位主將在軍營中並不怎麼得人心。而秦明軒早已經聯系了北威侯,讓他勸服了軍營之中的下屬,一旦起事就以通敵之罪殺了主將,換上秦明軒的人做主將。到時候,秦明軒掌控了皇宮,這些人就在京城外為他壓陣就行了。

在京城內,秦明軒已經拉攏了不少武將統領,還未收服的也就是皇宮的護衛軍。不過,崔太後言明,她在護衛軍中有一些眼線,只要秦明軒第一時間治住護衛軍的統領,她的人就能控制住皇宮。

剩下的兩處兵馬中,九城兵馬司已經被秦明軒完全掌握了,而另一處的統領一直膽小謹慎,依著秦明軒的分析,要這位在情況不明的狀態下進宮護駕,怕是也不容易。

崔太後一回宮,皇帝就以保護太後的名義把崔太後的宮圍了水泄不通。看著自己宮里的宮人要求出宮都被打回請求的時候,崔太後心中慶幸去找了秦明軒。不然,過些日子就該給她送終了。

皇帝如此的迫不及待,崔太後也沒了耐心,從宮里給秦明軒傳出消息,並散播皇帝謀害原配妻子,加害嫡出親妹,陷害重臣良將,一件件事情經由崔太後派人傳播的有聲有色。

等皇帝知曉的時候,勃然大怒,要求徹查。當然,皇帝也很心虛,他明白這是崔太後的搞的鬼,可他更知道這些也確有其事。現在被崔太後這麼散布,皇帝心中不是不發虛的。

他這皇帝其實在百官心里的評價並不高,明君算不上,也只能勉勉強強的算個守成之君。歷代大秦皇室都是傳嫡大統,可從先帝那一代卻是轉了彎,由庶出的先帝奪得了皇位,做了所謂的記名嫡子,成了皇帝。

而先帝本身才華手段在歷任的皇帝之中也算一流,即使在崔太後這塊有些欠缺,但不可否認他是個有能耐的皇帝。在他上位期間,政通人和,社稷安穩,對外打的蠻族不敢越國界一步,十分的有帝王才干。

當然,或是是虎父犬子,先帝本身極為的出色,可兒子卻都是一般般。加上先帝女色上又有些難得糊涂,獨寵崔太後,所以,才讓和崔太後交好的當今皇帝截了胡,得了便宜。

依著先帝留下的底子,當今皇帝卻沒什麼大長進,從先皇後病逝,秦明軒被冷落之時,朝臣雖然不敢名言,但對皇帝的寵庶滅庶是頗為微詞的。先帝本就得位不正,還知道用塊遮羞布,到了當今皇帝這塊,又是庶出,這對一直以嫡系為榮的大秦朝來說,皇室這樣做,其實是很傷威信的。

好不容易有了嫡長出生的秦明軒,皇帝還要捧著次子和長子死磕,那大臣們嘴里不少,心中怕是都覺得皇帝果然是庶子出身,沒有嫡系的出身高貴,見識淵博。從大秦開國以來,都是嫡系繼承大統,就算出了那麼一兩個另類,可也得按照祖宗規矩來吧。不然,皇帝這是不怕別人知道你是庶出,所以記恨嫡出嗎?

其實,這也就是人之通病。物傷其類,朝中大臣都是嫡系出身,但他們效忠的卻是庶出,這樣的反差讓一些傲慢的大臣們即使平時不表現出什麼。可一旦皇帝做出什麼有礙顏面的事情,他們在心底就會加倍鄙夷。而當今皇帝偏偏十分在意那些虛名,明明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他卻想要事事周全,要名也要利,反而顧此失彼。

這麼多年下來,皇帝也發現了這點。所以,在端瑞死後,皇帝是下定決心好好的收拾了崔太後,威固皇權,也震懾一下群臣。

午夜,睡夢中的京城之上掛著一輪彎月,守衛皇宮的的護衛軍統領在宮里巡視,檢查宮里各處通道。不過,國泰明安了這麼多年,皇宮守衛的警戒也十分有限,所以,在被自己副手用匕首捅進自己心髒的統領才會那麼的不可置信。剛剛想喊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嘴巴被封住了,直直的就那麼倒了下去。

而那副將和帶領著統領的令牌去了皇宮的南門,迎接了等在那兒的秦明軒一行人。崔太後的心腹之人大部分也都受到通知,那些宮人平時看著膽小如鼠,好像只要是有些臉面的主子就可以喊打喊殺,可這個時候,這些宮人卻只要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甚至打暈那些想要呼叫救駕的人,也就幫了秦明軒大忙了。

秦明軒一行人路遇反抗之人,手起刀落,毫不手軟。早就探好皇帝在哪兒,秦明軒沒有耽擱帶著眾人直奔皇帝住所。皇帝親衛發現不對,極力反抗,驚動了皇帝。但秦明軒人多勢眾,不多時,還是進入殿內,把正準備從窗子逃跑的皇帝抓住了。

皇帝一開始听著外面的刀劍之聲,驚了一下,身邊的嬪妃嚇的瑟瑟發抖,差點尖叫出聲。皇帝沒有理會,喊了宮人問明什麼情況。听著外面的人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皇帝這才驚覺不好。想起身先逃,卻還是晚了一步。

當看見到是秦明軒的時候,皇帝大罵一聲︰“逆子,你想弒父謀位嗎?這天下是朕的,你以為進宮軟禁了朕就能坐上皇位。只要朕有個萬一,你信不信,西北紀卿的二十兵馬就要即可勤王。朕的那些兄弟叔伯也不會善罷甘休,到時,你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皇帝說是這樣說,可心里卻是沒底的。秦明軒敢逼宮了,自然是準備了後手,現在把他殺了,坐上皇位在和其他皇室成員斗。只要捂住了他謀權篡位的事實,找個替罪羊,依著秦明軒嫡長身份,坐穩皇位也不過是早晚。

秦明軒听著皇帝的話嗤笑一聲道︰“父皇,您還真是天真啊。這宮里上上下下都是兒臣的人,即使勤王大軍再快,也快不過兒臣手中的劍。父皇,當年您對著母後下手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日這麼一天。哎,瞧兒臣這記性,父皇當年可是仁慈的緊,讓母後在兒臣和她的性命之中選一人。您這麼仁慈,讓兒臣這麼報答您好呢?”

皇帝睜大眼楮,眼里的慌張一閃而過,他一直拼命的打壓秦明軒怕的也不過是有一日秦明軒知曉真相來報復他。可偏偏怕什麼來什麼,當了這麼多年帝王,皇帝很快也恢復了鎮靜。

對著秦明軒冷哼道︰“朕要知你是如此的狼子野心,早就該在你一生下來就親手掐死你。逆子,朕是皇帝更是你的父皇,你敢動朕,朕看你怎麼坐穩這天下,又怎麼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今日你這樣對朕,來日你也會被你的兒子這樣對待。”說完一副不準備再開口說話的不合作姿態。

秦明軒低笑出聲,聲音很是輕柔,卻無端的令听的人汗毛直起︰“父皇,您又錯了。兒臣為何要殺您,這麼不孝的事情兒臣可是萬萬不會做的。兒臣覺得,如父皇這般仁慈,就該在宮里頤養天年,等著兒臣好好‘孝敬’才是。”

接著對著手下說道︰“好好的守著父皇,可萬萬不能讓咱們英明神武的皇上突然暴斃了。”

接著,又帶人圍著了二皇子的王府,把二皇子抓了起來。鄭家一門也被秦明軒下了大牢,鄭國公在這期間又不幸重病發作,死于途中了。秦明軒帶著人去了皇室宗親的那些德高望重的人家,一戶戶的請出了幾位王爺和老臣。

而崔太後也換上了太後禮服,坐等在宮里,拿這遺詔,感嘆著秦明軒的勢力深藏不露的同時,也滿意自己的眼光,現在不僅性命得保,且尊貴權勢也唾手可得,崔太後得意的看著四周,老天爺還是眷顧她的,不管皇位是的是誰,她都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任誰也越不過她去。

二皇子膽子也大,但卻沒想到秦明軒會行逼宮之事。甚至,抓了他之後,卻不是直接處死,還把他帶進宮中,和皇帝關在一塊。這樣的行事讓二皇子越發的捉摸不透了。難道秦明軒不怕皇帝給他留下遺詔嗎?還是秦明軒就等著皇帝寫下遺詔,好偷梁換柱?

有了這樣的擔憂,皇帝和二皇子父子兩即使在一塊,也沒敢寫詔書。皇帝在得知秦明軒沒打算殺他之後,就放下了一半的心。他是名正言順的皇帝,即使一時之間被困在了秦明軒手里,但卻無損于他帝王的正統。

只要給他時間,即使秦明軒坐上皇帝的寶座,他也能再把他拉下來。皇帝現在後悔往日盡顧著所謂的名聲了,要是早早的除去了礙眼的長子,哪還有今日之禍,他下定決心,等脫了困,一定要滅了這次參與謀反的人九族。

等到了天明,一夜未睡的皇帝和二皇子眼楮里都有了血絲。這個時候,有人給看著他們的士兵說幾句話,這些人就趕著皇帝和二皇子往正殿走去。一輩子沒受過這樣委屈的皇帝和二皇子,對著這群以下犯上的士兵眼楮里都帶著火氣,恨不得立馬讓人拿下這些士兵去杖斃。

等到了正殿,一進門,皇帝一瞧,好啊,都是熟人。那個不是輩分最高的七皇叔,那個不是已經辭了官的三朝元老,這些人都是德高望重之輩。再看余下的幾位,都是手握兵權或是名望極大之人。這些人匯集在一起,皇帝陡然間覺得秦明軒的膽子真大。

皇帝可不信秦明軒把這些人都收服了,對著秦明軒這一舉動摸不著頭腦,心中暗道,難道是想細數他的罪狀,然後廢了他?要真是這樣,皇帝就要笑了,他可是秦明軒的父親,父父子子,秦明軒再有理,能廢了他?他可是由先帝指定的繼承人,皇家最為正統之人。即使是崔太後也無法操縱他的廢立之事,秦明軒不會這麼異想天開吧?

崔太後看著皇帝進來,立馬大喝一聲︰“逆子,跪下!”

皇帝還未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的腿疼了一下,然後就跪在了地上。他憤怒的朝著身邊的士兵看去,卻發現自己受制于人,對于這些人無能為力。

皇帝想到此處,對著崔太後冷哼道︰“崔氏,朕乃一國之君,不知道是誰給各位的膽子,膽敢謀朝篡位?你們這群亂臣賊子就不怕朕的百萬雄獅進京勤王,到時候各位都得身首異處嗎?要知道,大秦皇室可非只有朕一支血脈。”

崔太後听著皇帝的話,心里點點頭,想到要是早先皇帝有這麼精明的腦子也不至于和她走到兵戎相見的局面。不過現在嗎,腦子越好用,皇帝怕是死的越快了。

崔太後站了起來,捧著遺詔開口道︰“先帝遺詔在此,皇帝還是休得胡言亂語的好。”

“遺詔?”皇帝震驚的看著崔太後手里那一團明黃。心里亂成一片,怎麼也沒想到會有這種東西在崔太後手里。

崔太後把遺詔的內容先讀了一遍,皇帝越听越震驚和慌亂,而其他作為見證的皇室宗親卻是感嘆道先帝那樣的人物竟然為了崔太後留下了這麼一份遺詔,簡直是把皇室子弟,大秦江山當做博美人一笑的玩具了。

不過,先帝一去,眾人心里再怎麼感嘆,這份遺詔在崔太後手里拿出來又經過了驗證就是有用的。特別是在秦明軒已經控制了京城的前提下,明擺著只差一個借口登基的情況下。

崔太後讀完了遺詔之後,又細數了皇帝的各種罪證,最後,眾人商定廢除了皇帝的皇位,讓他避居皇宮別院頤養天年。而選了秦明軒這個崔太後名義上的嫡長孫為皇帝,三日後登基。

皇帝被這變故打擊的目瞪口呆,不信怎麼就一日這天就變了。眾人已知這位已經廢了,沒用了,也不再和他廢話。由崔太後的名義,取了遺詔,頒布天下。秦明軒登基之事也是板上釘釘。

廢了皇帝之後,大臣們被這變故弄的心驚膽戰,而對著秦明軒這個新主當然是多多巴結。由朝中重臣,再三請求秦明軒登基為帝,秦明軒依照慣例,推了幾次,才定下了三日後登基。

其實,登基大典這種事情,要真想弄的隆重些最少有一個月。可誰讓秦明軒這個位置來的不是從正常渠道的父死子繼呢。所以,他當然是要快刀斬亂麻,早日定了分位,正了名分大義。

而鄭家也在秦明軒的示意下被牆倒眾人推,先後數落出無數的罪狀,秦明軒下旨誅殺了鄭氏滿門。顯赫一時的鄭家就這麼消失在了眾人的眼中,而一些原本對秦明軒得位還有些異議的大臣,瞧著鄭家的下場,一個個都閉緊了嘴巴。

二皇子被軟禁在了自己的府里,派重兵層層把守,務必不讓二皇子府飛出一只蒼蠅。在眾人以為收拾了鄭家,二皇子就要步後塵的時候,秦明軒卻沒有動。只是軟禁起來,並無其他動作。

崔玄作為秦明軒起事的第一功臣,又是秦明軒的舅家,一時間在朝中地位大增,隱隱有朝中第一人的趨勢。不過,崔玄深知帝王的多疑,和紀安商議之後,打算再外放一段時間。等到他四十歲之後,就以身體不適為由,辭官隱退,和紀安先游玩一段時日,然後再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退。

三日後,秦明軒登基為帝,成了大秦王朝的新主人。他第一件事情就是追封自己的母親為聖德太後,又以鄭後謀害先皇後為名廢除了鄭後的皇後之位,把她的靈位遷出了皇家祠堂。

而另一方面,崔太後也直接升級為太皇太後。不過,也就是給她升了職餃,其他的也和原來一樣。不一樣的就是原本崔太後以為她立下大功,秦明軒再怎麼樣也得加恩于宋家。端瑞去了,她也就剩下宋家的外孫和外孫女這點骨血了。

秦明軒那麼聰明的人,肯定不會不懂她的意思的。可秦明軒卻是態度曖昧,口里說著端瑞長公主去了,宋家要守孝,等守孝之後再做獎賞。而行動上卻毫不手軟的去收宋家的軍權,先時紀博被派出去接受西北兵權,秦明軒對紀博的感官不好。更為重要的是,紀博是他父皇的死忠。現在這個時候,他必須得防一手。

所以,秦明軒派了自己的心腹,帶著聖旨和親兵去西邊監軍,務必要牽制紀博。而對著宋家則是模糊處理,口頭上表揚,金銀財寶也賞賜了不少。可卻從不給實權的東西,崔太後一看就明白了。得了,秦明軒這是忌憚宋家呢。

秦明軒做了皇帝,崔玄忙的團團轉。對于一直對他支持良多的崔玄,秦明軒是感激的。加上崔玄和紀安在一道也在他那兒過明處,對于一個沒有後代的國公爺,秦明軒更是樂意見到了。

為了感激崔玄對他的支持,秦明軒把紀安調到了禮部,接替了崔玄的尚書之位。紀安以二十二歲的年紀,成了最年輕的禮部尚書,正二品職位。讓那些白發徐徐的老臣們看著羨慕嫉妒恨的牙癢癢,心中道一句︰不過一小兒,投機取巧罷了。那語氣酸的,讓紀安一下朝絕對躲這些大臣躲的遠遠的。

心里卻覺得深深覺得秦明軒不會辦事,給他拉了一手的仇恨值,心理陰暗想到,難道崔玄功高震主,秦明軒給他玩捧殺。不然,要他一個二十出頭小年輕做六部之一的尚書,這真不是腦子抽了嗎?

崔玄瞧著紀安對著秦明軒好感度為負值,那心情的快意真是不可言喻。依著崔玄的聰明勁自然是知曉紀安若是貿然身居高位當然要引起那些酸腐們的閑言碎語。可崔玄認為他和紀安的關系要瞞下去也不太現實,不如提高紀安的地位和權勢,以後就是傳出他們在一起了。

兩個人權勢相差不大,眾人也才不會敢把髒水都潑在了紀安身上。再說,崔玄對著紀安那是滿滿的信任,深深相信這些事情紀安一定能搞定。為此,秦明軒給他提賞賜的時候,崔玄就點了點紀安。想著秦明軒那時意味深長的對他的笑,崔玄就覺得世事無常。

秦明軒作為皇帝,而他父皇秦祁正卻被送到了皇宮別院看管起來。秦明軒沒有要他父皇的命,但卻在他父皇的住所貼滿了自己母後的畫像。專門命人找來了大批的紅珊瑚,擺滿了他父皇的住所。

秦祁正一開始看到這些紅珊瑚就砸,而他砸了之後,自由宮人補上。一次次的,秦祁正發現怎麼砸也擺脫不了這些要命的紅珊瑚。于是,他就在自己的住所找有香味的東西,一旦發現就拿起燒了。

而伺候他的宮人卻被秦明軒下令帶著各色的香料,秦祁正燒也燒不盡。一次次的也灰了心,有時候半夜醒來,瞧著掛著滿室的畫像,會嚇出一身的冷汗。一開始,他還要時時詛咒秦明軒,可周圍人對他不打不罵,每日送上的是山珍海味,綾羅綢緞,秦祁正的詛咒卻是讓人覺得他心胸狹窄罷了。

漸漸的秦祁正就沒時間詛咒了,他發現自己的鼻子好像聞不出任何的香味了。之後,他又驚覺身體慢慢在變的虛弱,這讓他越發的認定秦明軒以他當年害死了原配皇後的手段來報復了他。

這麼一想,秦祁正的病也就越發的重了。秦明軒听聞消息,嘴角笑了笑。不過,他還是做足了孝子樣,派了太醫去給秦祁正診治,太醫卻沒查出大病,只道秦祁正受了驚,心思過重,要靜養,開了藥給他留下。

秦祁正哪肯相信太醫所言,他當日是怎麼對老定國公的那可是歷歷在目啊。他自己做皇帝要求太醫如何行事,心知肚明。到了現在,他是死也不肯用太醫留下的藥的。特別是這個太醫還說他沒事,這明擺的是被秦明軒派來做樣子的。說不準這留下的藥不是救命藥,而是催命藥。

所以,秦祁正怎麼也不肯用藥。不到半年,他就變得瘦骨嶙峋,因為疑神疑鬼而神情憔悴瘋癲。他日日感到身子虛弱難受,看著滿目原配妻子的畫像,開始日日睡不著覺,天天嚷嚷著崔氏來索命了。

秦明軒登基一年之後,這位廢帝就過世了。死後太醫驗證,他卻是沒中任何毒素。這讓那些有心人失望了,而間接為秦明軒正了名。

在接到秦祁正死亡的那一刻時候,秦明軒楞了半響,心中卻再無半點波瀾。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秦明軒登基為帝,大赦天下,顧家因為有功于秦明軒,雖然沒能恢復爵位。但顧詹卻也官復原職了,不過,走了崔玄的路子,直接留在了泉州做了四品的武將,打算和林寶在那兒不挪窩了。紀安在得知這一消息後,也很為好友高興。

而這個時候,紀府傳來消息,紀老太太病危,紀安顧不得其他,趕緊回府去看紀老太太。

一路上,紀安心急如焚,很是後悔自己沒有對紀老太太盡到孝道。

等到了紀府,白氏早就派人在門口等著,紀安直接去了集福堂。紀老太太昏睡在塌上,白氏在旁邊守著,看著紀安來了,輕輕了打了手勢,讓紀安出來說話。

第112章 莊生

紀安被白氏叫到外面,白氏知道他心里著急,也沒和他廢話,簡單的說了紀老太太的病情:“姑媽年紀大了,前些日子得了風寒,身子骨就一直弱了些。昨天夜里,下人發現姑媽身上有些熱,起不來了,我們這才發現姑母不好了。太醫已經來過了,說就在這幾天了。世子也給皇帝送了奏折,希望侯爺能從西北回來見老太太一面。”

這些年紀安每次回府都發現紀老太太越發的老邁了,雖然不願意承認,他其實心里還是有數的。紀老太太歲數到了,但這並不代表他就不傷心和難受。紀安想了想,對著白氏說道︰“姨娘,這些日子你辛苦了。我這就回去請假,這些天好好的陪陪祖母。這些年,我忙著在外奔波,祖母心里即使掛記我,也不忍阻了我前程,放手讓我在外拼搏。現在細細想來,我竟沒為祖母做些什麼,真是不孝啊!”

白氏安慰道︰“安哥兒,姑媽她雖然喜歡子孫陪伴,可更喜歡子孫們有出息。你年紀輕輕,已經是朝中重臣。姑媽每每和我說起,都是喜笑顏開,滿足的很。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每月都來陪著姑媽,姑媽常常在我面前夸你孝順。你萬萬不可自責,不然,姑媽心里知曉了,要難受了。”

紀安並沒再說什麼,只是寫了折子給崔玄送去。紀老太太病重,他是怎麼也要陪著紀老太太走完最後一場路的。在親人的排位里,紀老太太可以算是他心里的最為重要的一位親人了。現在這位愛護他的老人要走了,紀安心中只想再多為她做些什麼。

紀老太太醒來的時候瞧見紀安很是開心,笑著說道︰“安哥兒,祖母就知道你是個出息的。你老子半輩子才混到了一部之長,祖母的大乖孫年紀輕輕的就這麼能干。真是青出于藍,咱們紀府也算後繼有人了,祖母這把老骨頭以後到地下見了你祖父和舅爺爺,也能道一句盡心了。”

听著紀老太太的話有些傷感,紀安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白氏開口勸慰道︰“姑媽,我爹他是個明理的人,也最疼姑媽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要我爹真要怪的話,也是我這個不孝女累的他早逝。姑媽不可事事攬在身上,郁結于心,那我爹就算地下有知,知曉您為了他的事情傷了身體,他那麼心軟慈愛的人,怕是也得心疼姑媽的。”

紀老太太听著白氏的話卻是搖搖頭,眼楮濕潤的看著白氏和紀安。半響,聲音有些顫抖的開口道︰“蓮姐兒,這些年你可怨姑媽當年沒給你做主?姑媽心里一直愧疚,你爹待博哥兒如何,待我這個妹子如何,我心里是有數的。當年,紀府顯赫之時,親朋好友何其之多;但一遭落難,姻親故交都沒了縮起了頭來。我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博哥兒,上門求助,受了多少冷落。好一點的親戚給些銀錢就打發了我們走,而那些勢利眼還對我和博哥兒多加羞辱。也只有我的親哥哥能不計較得失的接我回娘家,我心里明白,出嫁女,特別是我這樣夫家獲罪的,帶著孩子娘家長居得給哥哥添了多少麻煩。但哥哥卻說,我是他的妹子,有他一口吃的,就不會餓到我,讓我不要擔心。”

可能是想到當年投奔白家的場景,紀老太太臉上露出懷念的神情,嘴角慢慢的帶出一些感動和笑意。

“當年,博哥兒前途未卜,你一個官家千金,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並不難。你在泉州素有賢明,有不少人家上門求你。但哥哥瞧我整日的為博哥兒的婚事發愁,心中不忍,問過你的意見後,就把你低嫁給了博哥兒。我那時高興的想著。這輩子博哥兒要對你不好,我非打的他認不得祖宗。”說到這兒,紀老太太的語調高了些。

白氏也回想到了當年,紀博是她表哥,雖然是個白身,寄居在白府。可白氏還是漸漸的喜歡上了那個沉默寡言,卻孝順懂事的少年。紀博和她哥哥一直形影不離,少年情懷總是詩。和一個優秀的男子青梅竹馬的長大,白氏的好感來的很自熱而然。所以,在她爹向她征求意見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無價寶易得,有情郎難求,紀博即使沒有錦繡前程那有什麼關系。白氏自己有嫁妝,家里的哥哥更是個讀書的料子,她嫁過去,夫妻兩個其利斷金,就不信日子能過不好。所以,她信心滿滿的嫁進了紀府。

白氏料到了開頭,卻沒料到後來,紀博平步青雲,步子走的太大,是她這個四品嫡女也高攀不上的了。白氏這麼多年夜深人靜之事最常念的那句詩就是︰“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神請恍惚了一下,白氏很快收斂了心神。扯出笑來,對著紀老太太說道︰“姑媽何苦再提這些事情,是我沒福氣罷了。姑媽對我如何,這府里是有目共睹的,我心里感激姑媽還來不及,怎麼會怨您呢。姑媽,您別多想這些了,趕緊養好身體才是,安哥兒和晨哥兒都在等著孝敬您呢。”

紀老太太苦澀的看著百氏,開口道︰“蓮姐兒,以前你都是叫我母親的。自從,自從博兒糊涂之後,你就開始叫我姑媽了。我知曉你是冷心了,是姑媽和紀府對不起你。當年,你五年無所出,我這個做婆母的心里不是沒有小心思的。我知曉你心氣高,定不願意和人分享丈夫,我和博兒又受了太多白府的恩惠,要我如何對你開的了口。所以,當年博兒先前鬧的那麼一出,我才睜一眼閉一眼。我終究是自私的,為了自己的兒子而放棄了你。”看著白氏想看看勸慰,紀老太太搖搖頭,對著白氏罷罷手。

“沒事,我也快走了,這一輩子在心憋著憋著,總不能真讓我帶進棺材里去。蓮姐兒,我後來才知曉你已經準備了良家子給博兒做二房。我那個時候就明白自己錯了,再後來,你懷著嫡長子成了妾,我當時就想,我一開始就不該偏心的,所以老天要罰我了。哥哥臥在床上的時候,我去看他,他那麼好的人,卻不願意見我。我就知曉,他是不願意認我了。我沒敢和旁人說,心里卻想著護著你和你的孩子,總有一天,哥哥能原諒我。但,哥哥卻先走了。我那時後悔的腸子都青了,若是一開始我就出面,就沒有以後的那些事情了。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做的孽。我一直對安哥兒好,他懂事孝順是一方面,我更明白他本來是該最最名正言順的。卻被我們這對自私的母子弄到了這樣尷尬的境界,我要是不對他好,我怕我睡覺都睡不安穩。這些年,我心里一直憋著,誰都沒說。你換子的時候,我想著這就是報應,我們紀府欠了你的。可卻沒想到,這罪卻讓我兩個孫子受了。”

紀老太太說的老淚縱橫,紀安也插不上嘴,趕緊絞了帕子給紀老太太擦擦。

白氏卻被紀老太太的話說的楞了楞。怨紀老太太嗎?白氏說不上來,這些年下來,紀老太太對她如何,她心里明白。可再明白又能如何,冷了的心又怎麼能熱的起來。和紀博結縭五載,她自問上順婆母,沒有任何不周到的地方。即使心里再不甘心,她也從沒有想過以恩相邀,讓紀博沒了子嗣。

可就是她真心實意當母親待的婆母,在她遭受委屈時,卻還是向著紀博。當年,偌大的紀府,看著全是她的至親,可卻無一人拉她一把。那個時候,只要紀老太太是態度鮮明的站在她這一邊的,即使是紀博變了心,對她來說也不是沒有翻盤的可能。至少,她的心當時不會那麼冷,她還有想在紀府待著的不舍。

白氏明白,紀老太太心不壞,就是護兒子。更是被鄭氏的肚子給迷花了眼,對于一個想抱孫子抱了五年的老太太她想要換給兒媳婦,白氏能明白她的想法。可卻不能原諒,不能原諒一個被她當母親的人在她最需要的時候,背棄了她。當年,她會那麼決絕的離開紀府,有對紀博變心的寒心,也有對紀老太太冷漠的失望。

所以,當她變成了妾之時,她只喊紀老太太為姑媽,時刻提醒著自己,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婆母永遠不可能為了兒媳婦為難自己的兒子,若是真信了,那就是自己傻,怨不著旁人了。

而現在,紀老太太時日無多,不管真心假意,這麼多年,白氏對著紀老太太朝夕相處,若說沒感情那是假的。特別是在知曉換子烏龍之後,白氏很感激紀老太太對紀安的維護和庇佑。所以,她留在了紀府代紀安盡孝。

但不怨嗎?似乎心里也一直有疙瘩,今日紀老太太開誠布公的說了出來,倒是讓白氏不知如何開口了。她的心亂亂的,平時的能言善道這個時候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紀老太太看著白氏,心中一嘆。這麼多年,她努力的壓制鄭氏,不讓白氏受委屈。可讓一個正妻為妾,這本就是天大的委屈,更何況又有個安哥兒和晨哥兒在對比著。所以,紀老太太這才積極的培養紀安,讓紀安自己立起來。

這樣,紀老太太才能覺得自己造的孽少了些。欠下的因果要還,所以,她明白白氏對她有心結,可也無能為力。在白氏願意留在府里照顧她,紀老太太心里是感動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沒多少日子活了,有些事情,她不希望白氏老是憋在心里。人總是會做錯事情,她不希望自己的錯事牽連到了白氏放不開。

紀老太太對著紀安看了看,開口道︰“安哥兒,現在你出息了,祖母也安心了。祖母這一輩子對不起三個人,一個是你舅爺爺,一個是你母親,另一個就是你了。你舅爺爺,祖母只能來世再還了;而你母親祖母就交給你了,代祖母好好的照顧她。你不要怨她,都是祖母和你爹對不起她,她這一輩子也過的很苦,她對你的心是再也沒有不好的,就是太想給你好的了,這才魔障了。你是個好孩子,萬萬不可和她生了間隙。你們是親母子,哪有隔夜仇啊。你現在有本事了,以後,你母親跟著你也能好好享享清福。她這一輩子沒過幾天好日子,都是我這個老婆子給牽累的,你給祖母好好陪陪她。”

紀安看著滿眼期待的紀老太太,點點頭道︰“祖母,您放心,孫兒以後一定會好好奉養白姨娘的。不管如何,她生養了我,這樣的大恩,我是不會忘的。我不會讓她晚年受苦的,祖母,您就放心吧。”

紀老太太能得到紀安這樣的保證,已經很開心了。說了半天的話,她也累了,就睡下了。留下紀安和白氏,一時間倒有些相對無言的感覺。

紀晨和德順晚上也來了,紀晨這些日子忙得很,想請假也沒請下來。德順的小郡主這兩天又受了寒,她要照顧老人又要照顧小孩,明顯的憔悴了很多。

紀老太太在白氏的攙扶下出來和兩個孫子吃飯,等吃完了飯,她把兩個孫子和德順叫到了跟前,坐定之後,才開口道︰“晨哥兒,今日讓你們兄弟二人過來,是祖母有事想和你們商量。公主,你是老身的孫媳婦,也在旁听听。”

紀晨忙說道︰“祖母,您有事就說,孫兒一定幫您辦的妥妥的。”

紀老太太笑著說道︰“好好,祖母身子自己知道,也就在這幾天了。你也知曉,祖母和紀府欠你大哥的不少。祖母要走了,這府里以後是你當家了。我知曉你是好孩子,但你大哥是個生性散漫的,受不了家里的約束。我想著,現在我就幫你們把家給分了,等我去後,你大哥就接了白姨娘出去住。不過,分家不分心,你們是兄弟,以後即使不住在一起,也不能生分了。”

紀晨點點頭,對著紀老太太說道︰“祖母說什麼就是什麼,孫兒並無意見。”分家,紀安早就和他提過,他心中有數。紀安老早就不住在府里了,祖母說分家,最主要的還是想讓白氏名正言順的跟著紀安出府去。

紀老太太這時擔心以後她走了,鄭氏成了老封君,白氏的日子難熬了。紀晨心中感嘆紀老太太對白氏的一片苦心,可卻也得說一句紀老太太實在是不了解外面的情況。

自從秦明軒登基後,跟著他的人算是雞犬升天了。白家也成了新貴,而鄭家卻灰飛煙滅。幸得他尚了公主,不然,依著他鄭家外孫的身份,也怕是要被牽連。即使現在這樣,他也十分的不得新帝器重,明顯要坐冷板凳的節奏。再對比風光無限,新官上任的紀安。若不是紀安實在是對侯府沒野心,怕就算他娶了公主,這爵位也坐不穩吧。

所以,紀晨很想說紀老太太多慮了。可一想到在佛堂越發顯得詭異不定的鄭氏,紀晨還是同意了。白氏留在府里輕不得重不得,再者,他自己的娘還是不定打的什麼主意,還是如了紀老太太的意,不要在節外生枝了。

于是,第二天,紀晨就請了族老的人和白家的人過來。白家來的是白旭,雖然白家不能算白氏的娘家,可卻是紀老太太的娘家,所以,他來也算無口厚非。

紀府的大部分產業紀安都沒要,紀晨要求平分,其實按照嫡庶的傳統。紀安這個庶子得個家產的百分之二十都是佔了便宜了,紀晨如此做明顯是在照顧他了。不過,紀安並無意于紀府的財產,他其實並不缺錢。和崔玄在一起之後,除了他參股在崔玄的生意里的那一份銀錢,崔玄的那份也交了大部分給紀安保管。紀安實在是個低調的大富豪啊,因為就更沒想法拿紀府的這些產業了。

見紀安確實不要,紀晨最後分了三成產業給紀安,不過說明就當是個白姨娘養老用的。怎麼也不能不要了,不然,京城該傳出紀府苛待兄弟了。紀安也就是收下了,紀老太太看著他們兄弟兩分個財產和謙讓的很,心里十分的滿意。

乘機提出,她的嫁妝就不給孫子兒子了,她要把這嫁妝留給自己的佷子,也是就白旭。紀晨和紀安都能明白紀老太太的做法,白旭卻是說什麼也不肯要的,若是紀老太太無兒無女,她嫁妝歸還娘家還合乎情理。現在這樣,和搶奪旁人的財產有何區別。

紀老太太也不強求,只是給了白旭兩兒兩女,一人留了個紫檀木盒子做心意,硬逼著白旭收下了。剩下的東西,紀老太太除了給德順和她的小郡主一些細軟,都一股腦的給了白氏。

做完了這些,紀老太太心情十分的不錯,再紀安的陪伴下悠閑的過日子。半個月後,于睡夢中逝去。紀博披星斬月,也沒能趕回來見老太太最後一面。而紀府三個男丁,全部都要守孝三年。

皇帝接到紀博丁憂的折子時,心情極好賞了紀老太太一頓褒獎,讓這個紀老太太也算死後哀榮了一把。紀安在府里接到皇帝給紀老太太追封誥命和褒獎時,心中明白,紀老太太的死,正好拖住了紀博。逞了皇帝的心意,皇帝自然就大方了。

崔玄也來紀府吊唁,看著紀安瘦了很多,很是心疼。他的神情被白氏看到,心中一個咯 ,再想著紀安一直和他混在一塊,兩個人倒現在也沒娶妻納妾,這本就是蹊蹺之處。看著崔玄的溫柔的神情,白氏的心卻越發的沉了。

而這邊,剛剛登基三個月的秦明軒就必須要面臨一個大問題,選秀。作為一個鰥夫,還是一個沒有嫡子的皇帝。準確的是說,就是個庶子也沒有,這就讓眾位大臣著急了。皇家子嗣乃是關系著天下的大事,再想想自己家族的妙齡女子,一個個摩拳擦掌的要求皇帝選皇後了。

這可急壞了宋玉了,她現在守著母孝,可參與不了。可若是選出了皇後,依著秦明軒重視正妻嫡子的心思,她也就沒有出路了。為此,她特意的進宮來看望崔太後。

崔太後是什麼人,能看不出宋玉的那些小心思。可她也沒法子,不說宋玉要守孝三年,皇帝不可能等著她的。就算宋玉和二皇子的婚約還沒撤呢,秦明軒又沒打殺二皇子,只是軟禁了他,等三年一過,二皇子要是沒死的話,宋玉照樣得嫁。

不過,這些話崔太後是不會和宋玉說的。端瑞一走,她就剩下宋玉兄妹這點骨血了,自然就多了幾分縱容和疼愛。其實,按崔太後的想法,她也是希望宋玉能成為一國之母的,這樣宋家也就有了保障。

在崔太後看來,男子的花心薄情都是一樣的,那選夫婿就一定要選這天下最尊貴之人。因此,她年輕的時候不甘給一個侯爺做繼室,這才花盡心思讓先帝對她一見鐘情,再見傾心,之後,從貴妃到皇後再到現在的太皇太後,她可謂享盡了人間極致的富貴榮華。

宋玉是她女兒留下的骨肉,她自然是想要宋玉好的。而且,崔太後發現秦明軒比之前的那位皇帝可難搞多了。看著對她很是恭敬,可她手里的那些心腹勢力,不是被調換了,就是被秦明軒給消化了,怕是不久之後,她就要成為深宮中默默無聞的太皇太後了。

但要是宋玉成了皇後,有她扶持,對崔太後來說也利大于弊的。為此,崔太後並沒有一口回絕了宋玉,只是讓她自己想辦法讓秦明軒動了心。就如先帝那般,那樣的話,就算有婚約也不算什麼事情。

宋玉對自己算是很有信心,她的信心來至于前世對秦明軒的了解。所以,宋玉就打算在宮里偶遇秦明軒了。她努力回想紀安前世的裝扮姿態,盡力去模仿。

于是,秦明軒在宮里就遇見了一身男裝在御花園中釣魚的宋玉。宋玉釣魚卻沒用魚餌,直直的一條線垂在湖面。瞧著秦明軒來了,故意開始釣魚,然後,裝作呼呼大睡。

她身上穿的是紀安前世最常穿的眼色和款式,頭發也梳成了紀安的發型,連身上的飾品也一模一樣。她用鏡子看過自己的背影,確信有七八分像紀安的樣子。她記憶里的紀安十分奇怪的人,不過,不管怎麼奇怪,她還是按照她記憶中的樣子來仿著他。

秦明軒已經得知是宋玉在弄鬼,可不知道為什麼,在瞧著宋玉之後,特別是那些神態和動作,他心里就覺得十分的熟悉和親昵。不明白自己的好感從何而來,秦明軒並未走過去,而知直接回了自己的寢宮。

宋玉派人給秦明軒送了禮物過來,宮人們給秦明軒通報了一聲。秦明軒原本不打算理會的,可轉而一想在御花園中見才場景,秦明軒又改了主意,想瞧瞧宋玉有送的是什麼。

宋玉送來的盒子只有兩個巴掌這麼大,宮人先檢查過沒有問題,才把東西呈給了秦明軒。托盤上有兩只陶瓷燒制的胖娃娃,一只是壽星的模樣,不過,那個壽星卻又不是常見的那種世外高人的樣子,倒是有些呆呆的;另一只卻是一個土地公的模樣。這兩個瓷娃娃,其實很他平時見的那些完全不同,更和壽星土地公相差太大,可秦明軒一眼就認出了,並且就知道只這麼叫。

摸著這兩個瓷娃娃,秦明軒越看越喜歡。這樣的情緒是秦明軒很少有的,他趕緊收斂了心神,對著宋玉卻是越發的警惕了。甚至覺得宋玉是不是動了什麼巫蠱之術,不然,一向情緒波動平靜的他,怎麼會接二連三的對著宋玉而產生親近的感覺?

秦明軒讓人把那兩個瓷娃娃收好,心里越發的奇怪了。

宋玉卻是十分的意滿志得,她前世就瞧見秦明軒很喜歡那兩個樣子的瓷娃娃。當年,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對瓷娃娃破了,秦明軒很是傷心,她當時已經嫁給了秦明軒,知曉後曾經買通了管保這對瓷娃娃的下人,畫下了樣子,準備做好了討秦明軒歡心的。

可惜,後來,秦明軒又去糾纏紀安,她一氣之下就把這東西給砸了。現在宋玉卻想著用這東西來取巧,她從崔太後那兒得知,先皇後十分的喜愛這些瓷娃娃,甚至還會自己燒瓷做。宋玉這才認定,上一世這對瓷娃娃一定是和先皇後有什麼關系才會讓秦明軒如此上心。

果然,從秦明軒宮人那兒傳來的消息,秦明軒貌似很喜歡那對瓷娃娃。宋玉覺得自己正在慢慢的轉變秦明軒對自己的看法,果然,崔太後說的是對的,要讓男人喜歡上你,你首先要做的卻是成為這個男人喜歡的模樣。

半夜,睡在龍床上的秦明軒想著白天的事情,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夢里,他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第113章 夢蝶

早朝之後,一向忙於政事的秦明軒卻難得的扶著腦袋靠在龍椅上冥思。也不知道他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被宋玉給影響的,昨天晚上,他在夢裡竟然夢見了自己和一個男子關系親密。雖然見不到那人的面容,但秦明軒就是感覺他對此人甚是上心。

那種親密和愉悅是他從沒有遇見過的,他夢中只有兩個場景,那面容模糊的男子在湖中釣魚,呼呼大睡,他無聲的跑過去,發現那魚竿上竟然沒上食。他笑著搖搖頭,寵溺的看著睡得昏天暗地的男子。

半響,那男子悠悠醒來,牽著他帶些玩笑的開口道:「古有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我來看看,今個我釣到什麼?」

秦明軒假意的對著那男子嘲笑道:「你都忘了上魚食了,還想著釣魚?我看是魚釣你差不多,來,累不累?我已經在府裡准備了最新鮮的魚蝦,咱們先吃些,回頭和這些湖裡的魚慢慢較勁吧。」

那男子好像有些不甘心,又不知想到什麼,低低的笑著開口道:「誰說我釣不到魚,你看,我不是釣了你這條大魚?來,爺賞你一個魚食!」說著從荷包裡拿出一塊梅子遞給了秦明軒。

秦明軒嗅著他手指吃進了嘴裡,眼睛掃了他一個來回,讓那男子很是惱怒。隨後就不理他,一個人悶著聲往前走。徒留秦明軒跟在後面,一路伏低做小的哄著逗著。不知說了什麼,才把男子又逗笑了起來。

而場景一轉,秦名字在自己的秦王府中,有個男子給他一個瓷娃娃,笑著說道:「這個壽星從畫樣到捏胚烘烤都是我自己做的,我想好了,以後每年你生辰就給你送一個,讓你每年都能收到神仙的祝福。」

秦明軒拿著那個瓷娃娃的壽星從心底溢出滿滿的感動,給了那男子一個擁抱。緊緊的抱著,好像要把這個人陷進自己的肉裡自己的心裡一樣。

後半夜,秦明軒一直就沒睡了。他總覺得這是真實的,是自己經歷過的,絕對不是他自己臆想的。雖然這和宋玉的行事很有聯系,可秦明軒就知道夢中的人絕對不是宋玉。反而迷迷糊糊的,他總覺著這個面容模糊的男子,在現實裡他一定是見過的。

秦明軒覺得自己魔障了,子不語怪力亂神,作為皇室出生的天潢貴胄,看多了那些江湖術士的把戲,對這些玄之又玄的玩意是敬而遠之的。君權神授,他是天子,天下集氣運最多的人,怎麼能被那些江湖把戲唬住呢。

可秦明軒這一次卻覺得那些夢裡的事情他確實是經歷過的,他是個聰明人。心裡思索著宋玉這些日子所行之事實在是處處透著蹊蹺,秦明軒不得不多考慮幾分。他這一整天都心思重重,對於朝政也興致缺缺,身邊的宮人看著他這樣子,一個個都提著一百二十個心眼伺候著。

而這個時候,宋玉卻又纏了上來,讓人給秦明軒送了親手做的糕點。她戴著孝,並不會直接面聖,但也許是昨天送的禮物秦明軒收下了。為此,她這次也派人送來了。

因為有昨天的例子,宮人們也不敢瞞著,幫著給通傳了一聲。秦明軒現在正滿腦子的疑惑懷疑,宋玉送來的東西他想想還是讓人給拿過來了。一盤白糖糕,很普通的樣子,秦明軒皺了皺眉頭,他實在是不喜甜食。

不過,喜怒不形於色是他從小就明白的。因此,宮裡面除了他身邊貼身伺候的宮人,幾乎沒人知曉他真正的口味。宋玉送一盤甜食過來,秦明軒真不知道自己想得關於宋玉的各種猜想正確嗎?

他想想,還是試了一口,味道甜膩的很,秦明軒吐了出來,半響,讓人把這糕點撤了。然後,他想著,或許這兩次宋玉也就是歪打正著,是他自己多慮了吧。

而這天晚上,秦明軒的夢裡沒出現那個面容不清的男子,卻發現夢裡的自己在吃著一盤白糖糕,他臉上似乎很是懷戀又很是傷感,一盤子白糖糕被他吃完了,半響,看著最後一塊白糖糕,夢裡的他喃喃自語道:「一安,你也在吃嗎?今天的味道太淡了,我回讓廚子再練練手的,等你回來,一定能吃你最喜歡的白糖糕。我知道錯了,別生氣了,快回來吧!」

之後,場景又一轉,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在京城最大的酒樓之中坐著,面前擺著幾盤糕點。少年像一只倉鼠似得吃的正是開心,一點也沒注意身邊的事情。而秦明軒就發現夢中的自己好奇的瞧著那胃口極好的少年,很是覺得有趣,最後,他起身端了一盤白糖糕做到少年的身邊開口道:「小兄弟,在下瞧你極是喜愛吃甜食,我不喜甜,這有一盤百味齋師傅做的白糖糕,也就借花獻佛,給小兄弟添個餐吧。」

那少年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忙開口道:「不用不用,我已經用好了。在下紀一安,不知兄台作何稱呼?」

秦明軒一下子就醒過來,眼睛亮的如星辰般閃爍,嘴裡重復了一遍夢裡的話:「紀一安?紀一安,紀,紀安!」秦明軒醍醐灌頂,陡然間發覺他夢裡一直夢到那個面容模糊的男子怎麼看怎麼像紀安。

秦明軒再也睡不著了,他坐了起來,宮人忙上前服侍,被秦明軒揮手退下了。秦明軒不敢置信自己怎麼會夢到紀安,那個自己舅舅的心上之人。雖然,他以前一直覺得紀安面善,有好感,但卻絕對不至於到了動心的地步。

怎麼平白無故的做了這樣的夢,真實的讓他無法忽視。夢裡的自己那樣的神情和行事,分明是和紀安有了情誼,且還是十分的深情意重的情形,自己那樣的神情和姿態,分明是動情動心了,夢裡他處處透著歡悅和幸福。

這種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了他的夢了,且每次都和宋玉有些關聯,秦明軒排除了先前的想法,確定了不是自己在做夢,或者說不是自己一個人這種夢,宋玉或許也夢到了什麼,所以,才模仿著夢裡的紀安來討好他。

秦明軒很不喜歡這樣被動的感覺,崔玄是他的重臣,又是他舅舅。紀安既然是崔玄的心上人,他做為君主和外甥,不管哪種身份都不該動了不該動的心思。而夢境的再三出現又讓秦明軒放不下心中的疑惑和好奇,他決定要和宋玉好好談一談了。

在接到聖旨被宣面聖的時候,宋玉很是趾高氣揚,她這些日子費盡心思去討好秦明軒果然有效果的。不說瓷娃娃,就是白糖糕,也是她嫁給秦明軒之後,發現他每日必食用的一種甜點。

果然很有效,秦明軒這就宣自己過去了,宋玉雖然身上有孝,但還是好好的打扮了一下。她想著,或許秦明軒喜歡的是英姿颯爽的女子,為此她也往這上面裝扮。

宋玉被宮人帶進了勤政殿,她忍住喜色參拜了秦明軒。看著坐在龍椅上君臨天下的秦明軒,宋玉眼裡閃過痴迷,然後又冒出了志在必得的精光。

秦明軒看也沒看宋玉只道了一句:「免禮!」

然後,揮揮手,讓宮人全部下去,殿堂之上,只剩下了宋玉和秦明軒。宋玉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變重了,可半響也沒聽見秦明軒開口,她抬起頭來,望著秦明軒,只見他冷冷的看著自己,眼睛裡盡是鄙夷和輕視。

宋玉心裡一顫,閃過一絲不妙。她抵住心裡的恐慌,開口道::「陛下,不知招臣女來有何吩咐!」低下頭來,不敢再看向秦明軒一眼。

秦明軒冷哼一聲,沒有接話。大殿之中越發的靜了,宋玉的手心裡都快出汗了。這個時候,秦明軒才慢悠悠的開口道:「你把自己扮作紀安倒是自得其樂的很,不過,假的就是假的,永遠成不了真,你也比不上紀安半分。」

宋玉聽著秦明軒前半部分的話身子直抖,臉色蒼白再無血色。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秦明軒知道了,他知道了。這個秦明軒和她一樣,從前世回來了!他回來了!

然後,聽著秦明軒後半段的話,宋玉卻陡然間怒火中燒,前世她堂堂郡主,秦明軒的原配妻子卻比不過一個庶子。這口氣,她從來沒咽下去,即使是紀安先亡,可秦明軒還是沒把她看著眼裡一天。她恨紀安恨到骨子裡了,可對秦明軒也是怨氣沖天的。

現在這個她痴心了兩世的男人竟然這麼直言不諱的說她比不上紀安。宋玉聽了直接要瘋了,她抬起頭來,心中想到反正已經露陷了,是生是死,她也沒得選擇了。那她不如趁機讓自己如了心意,也讓秦明軒難受難受。

於是,她開口道:「秦明軒,你真的愛紀安嗎?上輩子,你還不是照樣拋棄了他娶了我,用他的救命藥換了宋家的支持。你當了皇帝又能怎麼樣,你看我不順眼又能如何,紀安照樣漠視你,不要你,他寧願早死也不願意呆在你身邊。你整天把自己當做情聖,可惜紀安從來都是最鐵石心腸的那一個。你們上輩子沒緣分,這輩子更沒是別想在一起了。紀安他這輩子就沒把你當回事,你和他注定生生世世做不了一對。因為那是老天爺罰你辜負了我的一番真心,所以,你注定一輩子求而不得。」

秦明軒冷著臉,並不說話。可心裡卻翻江倒海了,他只是摸著宋玉的脾氣故意詐一詐,可想到卻詐出來這麼多信息。讓他一貫精明的大腦也反應不過來了,按照宋玉的話,她是記得上輩子的事情。紀安曾經和他真是一對,他負了紀安娶了宋玉?

宋玉瞧著秦明軒冷著臉,神情漠然,她的心越發的痛了。她為了這個人付出了那麼多,錯付了一片痴心。但秦明軒卻無動於衷,心裡眼裡永遠只有紀安紀安,這讓她怎麼能不怨怎麼能不恨。而現在秦明軒也有了前世記憶,他又成了皇帝,那麼以後,他又能和紀安在一起了。沒有背棄的隔閡,沒有移情的錯位,他們又將會是多麼礙眼的一對。

想到這兒,宋玉眼睛發紅,心中一陣陣的淒涼。憑什麼她得不到的東西要給旁人,憑什麼?宋玉瘋魔的看著秦明軒,心裡明白,有了前世記憶的秦明軒肯定是容不下她了。反正都是死,她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宋玉心裡一發狠,想著若是和秦明軒做一對亡命鴛鴦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於是,宋玉拔下了頭上的金簪就向秦明軒刺去。秦明軒正腦子高度混亂,可還是感覺到了危險。堪堪的避開了宋玉致命的一擊,緊抓住宋玉的手,大聲喊道:「來人,抓刺客。」

話音剛落,護衛和宮人就破門而入,宋玉的力氣哪裡比得上是男子的秦明軒。能一擊即中也是因為先前攪亂了秦明軒的心神,這個時候,護衛一哄而上,宋玉就被制服了。

秦明軒的肩部冒出了血跡,護衛和宮人趕緊跪下請罪。好在有了先前李氏刺殺的例子在,眾人還算有條不紊,沒有驚慌失措。宋玉呆呆的被押著跪在下面,不知道剛剛怎麼魔怔了,會想到和秦明軒同歸於盡。

想到自己剛剛的舉動會連累到自己的父兄,宋玉終於怕了。她嘴裡塞了東西,嗚嗚的向著秦明軒激動的表達著什麼。秦明軒卻沒什麼力氣和她扯了,讓人把她帶下去。心裡則一直亂亂的,想著宋玉剛剛的那一番話。

不過,他是皇帝,轉眼間就想到怎麼利用宋玉刺殺他這件事情來做文章。好好的收拾宋家和崔太後,他強忍著痛,吩咐心腹去圍住宋家,又派人名為保護崔太後實則軟禁崔太後去了。

等太醫趕來給秦明軒止住了血,秦明軒已經心中盤算著怎麼能借著這次的事情直接讓崔太後翻不了身。不過,喝了太醫開的藥,秦明軒迷迷糊糊的還是睡著了。

這一覺,秦明軒睡了三天,眾位大臣們一個個都巴在宮裡,打探消息。盧家最是高興,因為若是秦明軒有個三長兩短,崔太後肯定是要受牽連的,秦明軒到現在還未有子嗣,而三皇子作為秦明軒的弟弟,這大寶之位十之八、九要換他坐了。

所以,他和盧家最為積極的要為秦明軒報仇,這幾天已經有好幾次喊著要斬了宋家好為秦明軒報仇。心裡則是巴望著秦明軒趕緊嗝屁,給他挪位置才好。

而如崔玄等秦明軒的心腹則是真心多了,時時刻刻盯著各處動心,又監視著太醫用藥醫治,不敢放松半點警惕。

秦明軒醒來的時候,眼睛眯了眯,好像有一些迷茫和無措,轉瞬就收了起來,轉而身上一開始的霸氣倒是收斂了許多。一下子看上去就溫和了很多,只是眼睛裡閃著的精光顯示著這個人的不凡。

崔玄等大臣在外等著,聽聞秦明軒醒來都松了一口氣。不過,秦明軒卻沒有召見任何大臣,只是讓他們先回去。然後,下旨奪了三皇子的爵位,把他和二皇子一樣,軟禁在了自己府裡。眾人這就知曉,皇帝是惱了三皇子在他生病期間上躥下跳的行事了。

而秦明軒卻坐在榻上,閉著眼睛,心中翻滾不已。他想起了一切,記起了前世作為大皇子卻在宮裡成了小透明,崔玄沒了今世的地位,自身難保。為此,他只能和崔太後虛與委蛇,得一些她的庇護。

更記起了二皇子一支獨大,他明明是嫡長卻得龜縮在角落裡。還不明不白的背上了克妻的惡名,斷了娶妻增強實力的途徑。好在崔玄和另外幾個心腹一直給他出謀劃策,他才能慢慢的發展了一些勢力,讓皇帝在他十七歲的時候封了王出宮來。

然後,他就遇到了紀安,本該是嫡子的他卻只能做庶長子,這樣的遭遇讓他同命相連。他隱瞞了身份,以之交好友的身份和紀安慢慢成為朋友,接著,他的身份曝光,紀安被他牽連,有家不能回,只好和他住一道去。

而那段日子是秦明軒覺得最為幸福的時光,他從欣賞紀安的才華品行到動心紀安這個人,之後,下了力氣卻追。紀安是個不會欠著別人好的人,於是一步步的落入了自己織成的情網裡。

兩人兩情相悅,即使秦明軒知曉他和紀安的事情曝光後,對他有多不利,可他也不在乎。那時,天真如他,還指望著愛人江山兩不相負。雖然整日的在朝堂上勾心斗角,但有紀安相陪倒是也有滋有味。

直到,他知曉了自己的母親的死因。明白了靠著正常手段他是永遠無法坐上那個位置,且鄭後一派也是不會放過他的。母仇,性命,讓秦明軒只能背水一搏,他選擇了宋家做盟友。用血靈芝做了聘禮,他原本是打算一分為二,給紀安藏起一份來。但卻是在宋玉的攪合下,不得不全部拿出來。他那個時候已經得到了另一株血靈芝的消息,他想,紀安還能登上幾年,一切都還來的及。

他明白紀安的驕傲和性子,也是真的愛重於他,於是,他放他自由。他認為自己早就做好了王者的無悲無喜,可還是高估了自己。在和宋家結成同盟的時候,他就已經後悔了。

但他只能一條道走下去,不然,他就連命都沒了。奪位比這世驚險,可他最後還是成功了。登上了那個他夢寐以求的皇位,做了天下之主。他那個時候就想,既然天下都是他的了,那麼他心中之人為何不能屬於他。

於是,調遣了紀安回京,做了他身邊的親近朝臣。可每次見到紀安他都表現得得體有禮,好像真的把他當做要效忠的帝王,就再無其他了。他不甘心更不願意就這麼和自己所愛之人形同陌路,所以,他封了紀安繼承紀府。可紀安依舊對他有著萬裡之遙,不溫不火,清淡如水。

之後的事情,秦明軒現在想來也覺得荒唐。白氏,紀安一直尊敬有加的母親卻不是他的親母親,而一直被紀安視為第一大仇人的鄭家卻是他的外家。親人相殘,母子背棄,讓紀安一下子就受不住了。所以,盡管服用了血靈芝,已經傷及底子的紀安還是沒能熬得過去。

秦明軒那個時候才明白,他錯過了什麼。

而現在秦明軒回憶著幾次和紀安相見的情形,無聲的笑了。不過,又一想到崔玄,秦明軒的臉就黑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前世崔玄和紀安並沒有多好的交情,即使紀安給崔玄求過情,在秦明軒的記憶裡兩人的交情也真是有點君子之交淡如水了。

可今生這個明顯有了前世記憶的崔玄卻和紀安走在了一起,這讓秦明軒心裡恨不得立馬下旨把崔玄把崔玄給滅了。明明知曉紀安是他的心上人,卻還是要橫刀奪愛,秦明軒對著崔玄的怒意那是要達到了頂點。

可秦明軒現在還動不了崔玄,他不是前世那個已經掌權幾十栽的帝王,他才剛剛登上皇位。這個時候就滅了一心一意輔佐自己的忠臣,大臣們寒心不說。紀安也一直會記著崔玄的,只要崔玄沒背叛紀安。依著紀安的死心眼,怕是不會再對旁人動心了。

他是要和紀安重修舊好的,可不能為了一個崔玄就什麼也不管不顧。有了夢裡的記憶,他現在脾氣和性子都更加的沉穩。在他看來,如他前世那般對著紀安的心也在中被權勢性命和仇恨迷失了,那麼,讓崔玄放開紀安,只用時間夠一定是能辦到的。

即使在想見紀安,秦明軒也不敢去見,他怕情緒激動的讓紀安發現什麼,更怕自己的失而復得沖動的做下讓紀安不滿的事情。所以,他現在最為重要的事情就是穩定朝政,做一個大權在握的的帝王。

那樣,他就有足夠的權勢和時間來布置,這一生,他一定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了。

而另一邊,秦明軒醒來把宋玉行刺案直接給崔玄去審。宋玉和宋家已經下了大牢,崔太後也被軟禁在了宮裡,而在宋玉的嘴裡,崔玄得知了一個讓他覺得大不妙的消息,秦明軒竟然記起了前世。

這一刻,他覺得紀安和他的情路怕是要坎坷了。畢竟,他比誰都明白前世的秦明軒對紀安執念到底有多重。當然,秦明軒一開始是詐宋玉的,他那個時候還沒記起來,所以,才會把宋玉給崔玄審。等秦明軒發現這個漏洞時,宋玉也就無聲無息的沒了。之後,宋家父子也被流放到了東邊去了,這也是崔太後用手中剩下的大部分勢力和秦明軒交換的結果。

第114章 橫刀


宋家在秦明軒眼裡的印象十分的不好,上輩子他先被崔太後擺了一道,未能發現他母後的死其實是崔太後默許甚至逼迫的。聯姻宋家,因為有自己父皇的前例,秦明軒對自己說一定不能做那過河拆橋之事。

所以,盡管心裡想的是紀安,但對宋玉,他該給的天面都給了。可惜,宋家在他謀取大位之時卻並無多大功勞。倒是宋玉覺得自己有恩有秦明軒,對他可謂十分的霸道。處處以恩人自居。

秦明軒起先也不想和一女子計較,但宋玉不該把主意打到紀安身上。宋家也不該太不識抬舉,還未對他有寸功就想擠掉他身邊跟著多年的心腹。為此,他在登基之後,並沒有給宋玉皇後之位。在他心裡,最為虧欠的是紀安且他還痴心妄想的希望紀安能和他重修舊好。

空著中宮之位,既是對宋玉的警告和懲罰,也是對紀安表明自己的態度。而前世,紀安對著崔太後要比今生更為的看重些。畢竟,那時的他曾經多次托庇於崔太後的手下。他一直讓自己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不走自己的父皇的老路。所以,崔太後在宮裡的權勢一如既往,加上宋玉是宮裡唯一有名分的妃子,宋家也算是顯赫一時。

可再天衣無縫的謊言終究還是會被拆穿的,秦名字當了皇帝之後,手裡的人脈的勢力就與以前不可同日而語。他最終還是查到了自己母後去世的真相。而崔太後一而再,再而三用被她見死不救的先皇後謀利,讓秦明軒憤怒到了極點。

所以,崔太後不知不覺就病逝了。對於宋家和宋玉,秦明軒也沒了耐心。只是貶了宋家的官位收了他家的兵權,把他們趕回老家。結果,宋家父子竟然就被因為宋家內訌而亡。這讓秦明軒更加覺得宋家不堪,一個連自己家都鎮不住的大臣,在帝王眼裡也就是無能的表現了。

前世宋玉一直驕橫和天真,為此,在查出崔太後做局讓他誤會,給宋家和自己謀利益的時候,秦明軒覺得宋玉是不知情的。想到自己的母後,秦明軒並沒有怎麼對付宋玉,照樣給她富貴日子過。他身為天下之主,是不會連一個對他有過助力的女人也容不下的人。

而紀安亡故,宋玉的詛咒和謾罵,讓秦明軒幾欲失狂,他悔婚自責,可何嘗心裡沒有遷怒宋玉的地方。宋玉不知死活的上趕著作死,讓秦明軒無法忍受,他沒有要了宋玉的命,只是收了這個女人在宮裡生存的榮華。

果然,不出半年,宋玉就郁郁而終了。這一世,秦明軒得知宋玉怕是早就知曉是他母後之事,只是用天真驕橫的面目瞞住了他。對於欺騙他的人,秦明軒更是連心裡的那絲猶豫都沒了。除去宋家和崔太後不過是早晚的問題,既然崔太後上趕著找死,他也不能攔著不是。

崔玄得知了宋家沒被誅連,心中猜到是崔太後和秦明軒怕是做了什麼交易。對於記起前世記憶的秦明軒,崔玄本能的防衛。他和秦明軒今生前世除去君臣關系,還算是比較親近的了。可之中夾雜了紀安,崔玄也就知道他們兩的關系怕是回不到過去了。

不管如何,早朝過後,崔玄還是被秦明軒宣到了勤政殿。崔玄進屋就瞧見屋裡只站著一個秦明軒的心腹宮人,剩下的都下去了。而秦明軒坐在四方塌上,一個人在執著棋子。

在崔玄眼裡秦明軒確實有了變化,全身上下去了君臨天下的霸氣和鋒利,整個人變得十分的無害溫和。但氣勢卻是讓他也有些低擋不住,崔玄這個心中確定,秦明軒確實和他一樣,記起了前世。

崔玄給秦明軒行了大禮,跪在地上,秦明軒坐在塌上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免了崔玄的禮。而是紋風不動,拿著棋子,好像在為棋盤上的局勢而煩惱,崔玄半點也入不了他的眼。

半響,崔玄覺得屋子裡的氣氛越來越沉重,他明白這是秦明軒在給他下馬威。想到紀安,崔玄覺得受一受秦明軒的怨氣也是應該。畢竟,紀安這輩子和他在一起了。對於秦明軒來說,不管自己和紀安之間如何,但他卻是不該□□了的,現在也確實要拿他洩洩憤了。

秦明軒在晾了崔玄一會之後,揮揮手讓宮人下去了。屋子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他摸了摸肩膀上的傷,冷聲道:「崔玄,你可知罪?」

崔玄裝傻道:「陛下,臣有罪,沒能為陛下分憂解勞,實在是臣的失職。」

秦明軒的眼神越發的冷了,對著崔玄抬抬手道:「朕沒想到崔卿的膽子這麼大,連朕的人你也敢染指,你太令朕失望了。朕自問待你不薄,即使你身世暴露,朕也沒有薄待你。朕對紀安如何,你是朕的心腹,一路跟過來,心中怕是再清楚不過。你不過是有了些依仗,就學會了奪人心頭之好了,還真是個有情有義的玄公子啊。」

秦明軒嘲諷的話並沒有讓崔玄面上有什麼變動,情愛一事不過是緣分二字。在前世,紀安和秦明軒有了情的動了心,他作為一個局外人是怎麼也不會去做橫刀奪愛之事。但今生是他先遇到紀安,是他先和紀安兩情相悅,難道就為了秦明軒和紀安曾經有過一段,他就要壓抑著自己的心,放棄自己的所愛,就為了有一天秦明軒會喜歡上紀安?

讓他拱手相讓自己心愛之人,崔玄自問是做不到的,所以,他很平靜的說道:「陛下,臣並無奪人之舉。前程往事具已煙消雲散,紀安也不是您認識的紀安。他心裡眼裡有的是臣而不是陛下,臣心裡也有他。一世有一世的緣分和緣法,不能因為前世的的恩怨而就停滯今生的人生,陛下盛怒,是因為陛下認為紀安和陛下是兩情相悅,臣是個竊奪者。可現今的紀安對陛下並無他意,那臣又何談橫刀奪愛?」

:「好,好個崔玄,果然舌燦蓮花,到了此時你還在巧舌如簧的狡辯。朕只問你,紀安,你還是不還?」秦明軒沒想到崔玄來了這麼一番顛倒是非的話,在他心裡腦裡,紀安不管是前世今生都是一個紀安,那麼這個人就是自己的紀安。崔玄明知道自己的心中所想和紀安的糾葛,卻硬是斷了他們再續前緣的機會。現在還在試圖抵抗,讓自己把紀安拱手相讓。這樣的崔玄和這樣的話,讓秦明軒怒氣沖天,直接問出心底最想問的問題。

崔玄這個時候抬起來頭來,對著秦明軒不卑不亢的說道:「恕臣無能為力,辦不到了。紀安是臣心愛之人,臣做不來賣他求榮。他,臣是萬萬不會放手的。還請陛下成全!」

:「你!欺人太甚,崔玄,難道你以為朕治不了你?」秦明軒眼神冰冰的看著崔玄。

崔玄搖搖頭苦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天下陛下又誰是治罪不了的。可即便是臣被治罪了,卻也無法把心愛之人交出去。那樣,臣就是立馬死了也永不瞑目。紀安一心一意的待臣,臣絕對不會辜負他。陛下,恕臣斗膽,紀安並不適合您。臣從一開始起就沒想過讓你們在一起,因為,愛上您的紀安太辛苦了,臣這個受他恩惠之人並不樂見如此。更何況,成就大業者本就是寡人路,帝王是不能長情的。紀安的脾氣秉性您是知曉的,榮華富貴在他眼中比不過一心白首之人。而這個白首之人臣能給,陛下卻給不了。陛下,您能讓這萬裡江山沒了自己血脈的繼承者嗎?即便退一步說,陛下愛美人勝過江山,可紀安卻會成為千萬人唾罵的佞臣,遺臭萬年。」

崔玄的話幾乎是句句砸在了點子上,紀安的性子如何,上輩子秦明軒已經領教過了。不為瓦全寧為玉碎,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他身於皇室,子嗣傳承是太過重要。一個沒有自己血脈的皇位繼承人,先不說他死後,就說生前。親父子尚且會為了權勢反目,更何況是沒有血緣的陌生人,這樣的繼承人對於他的皇權是大大的威脅。

但秦明軒堅信他能找到兩全其美的法子,真不行,那他還是選擇紀安。兩世的執念,讓秦明軒深深覺得自己要走火入魔了。只有紀安能安撫他心裡的躁動和不安,他不會就被崔玄的幾句話嚇倒了。

執掌天下幾十栽,他絕對不會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放棄了想了念了一輩子的人。

秦明軒堅定地看著崔玄道:「崔玄,朕可以告訴你。朕能為紀安做到一心一意,即使沒有子嗣,朕也不後悔。且佞臣與否也不是問題,朕自問只要有朕一天,就沒人敢妄論紀安。權勢有的時候是最好的保護傘,這你該明白。朕自問這世間再也沒有比朕對紀安更真心的了,你不過是乘虛而入,撿了巧宗罷了。朕不會讓你一直霸佔著紀安的,你既然不肯放手,那就別怪朕無情。紀安,必定是會回到朕身邊的。」

崔玄沒有說話,但筆直的脊梁還堅定的眼神,無不在顯示著無聲的宣誓。

而紀安在紀府之中守孝,並沒有搬回去。紀博回府之後,知曉紀老太太已經分了家業,他也就沒說什麼。紀安打算等紀老太太過了七七,他再接白氏出府。紀老太太喪事辦的盛大,鄭氏這個正經兒媳婦卻沒出現。

紀博是不准備讓鄭氏再出現於眾人面前了,這回府裡喪事直接稱鄭氏病重,出席不了。眾人就明白鄭氏現在也就剩下個侯府夫人的名聲了,實權是沒了。鄭家沒了,二皇子倒了,鄭氏能在紀府衣食無憂,性命得保。在許多人眼裡就是有福氣的了,還是沾了一個好兒子好兒媳的光。

一個女人若是沒了娘家,就如無根的浮萍,在高門大戶的夫家想要生存下去那是十分的困難。如鄭家這樣被以叛國和謀反罪名全家抄斬的人家所出之女,除了本身頗具賢明,所生孩子又極其能干的,其余那些名聲不顯,子嗣一般的,大部分都不討夫家嫌的去了庵堂。只求保住一個正室的名分,給自己孩子一個嫡出保障。

如鄭氏這樣不出席喪事被傳重病其實在紀府裡吃齋念佛的在眾人眼裡太正常了。畢竟,鄭氏可是鄭家嫡枝,那些旁支之女尚且如此,更何況她。紀府在眾人眼裡還算做的不錯了,畢竟,世子之位沒有變動,那麼過上十年八年的,熬到世子即位,鄭氏照樣是老太君的命。這也是那些自願去庵堂為自己婆家祈福誦經的鄭家女最為聰明的地方,只要她們還是正室,孩子是嫡出,熬到丈夫不在了,她們的榮華富貴一樣會回來的。當然,也有些心腸狠的,不顧名聲的。直接就讓一些鄭家女病逝或是休棄了。

鄭氏也是知曉這樣的情況的,但她心裡卻更不服氣。她為了紀博受了那麼多委屈,名聲沒了,孩子也疏遠了。可最後,在她家族有難的時候,紀博卻選擇袖手旁觀,她一封封的家書,一次次的哀求也換不來紀博的相助。

鄭家,就那麼沒了。鄭氏被困於內宅,在得知鄭後沒了的時候,鄭氏雖然傷心,但並沒有慌張,但等到鄭家沒有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絕望了。而紀老太太最後離世,最為侯府的侯夫人,卻沒有資格出現在眾人面前。這讓鄭氏更為的崩潰。

她是真的病了,燒的昏昏沉沉的,時而清醒,時而昏睡。德順心裡恨不得她死,卻礙於紀晨的面子還是指派了幾個下人和大夫去照顧鄭氏。可大夫都道鄭氏怕是不行了,紀晨心裡再覺得鄭氏心狠手辣,可還是來看了看鄭氏。

德順也派人去請了紀博過來,紀博閒賦在家,心裡正是郁悶之時。差事沒了,先前他是保皇黨,可保的皇帝現在成了廢帝,先前他的優勢就變成了他的劣勢,他們這群廢帝的心腹就成了最尷尬的人了。雪上加霜的是,和他相依為命的母親又去了,眼瞧著馬上伴著他多年的表妹也yao出府安度晚年。環顧四下,紀博發現,紀府之大,可他成了孤家寡人。紀晨和紀安待他的冷淡他心知肚明,妻子又不是他心屬的。他一生追求權勢,追求家族榮耀,為何卻成了無人可依的狀況。

鄭氏重病,紀博被德順請了到了鄭氏的那屋去。德順這個公主兒媳婦在紀博眼裡很是很滿意的,一心對著紀晨,為紀府操持。所以,他很是要給一些面子給德順的。

鄭氏剛剛喝了藥,難得的醒沒有昏睡。瞧見紀博進來,先是驚喜萬分,從她被關進佛堂,已經很久沒見過紀博了。然後,一想到紀博對鄭家的袖手旁觀,鄭氏就又恨了起來。

她把手裡的杯子往紀博的面前一扔,激動的喊道:「你來干什麼?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鄭家幫你那麼多,一朝落難,你半點情面都不講,就不怕遭報應嗎?」

紀博皺了皺眉頭,以前,鄭氏也口無遮攔過,他一般都不會去計較的。可現在他事事不順,因為鄭家又和自己的親舅家幾乎斷了親,沒了好名聲。幾乎在朝廷上做著孤臣,鄭氏竟然還敢叫囂著自己欠了鄭家的。

紀博冷冷的看著鄭氏開口道:「鄭家幫我?我不過而立之年就已襲爵為侯,身為新帝近臣,地位前程如花似錦,滿京城又有幾個如我那是風光。可你們鄭家呢?先前和我定親卻又悔婚,看我富貴了要巴上來。你一個嫡女,在外拋頭露面,又是寫詩又是傳信給我。好一個情深意重,我差點真以為鄭家出了個朵蓮花,天真無暇。可最後,卻讓我得了個背信棄義,拋棄糟糠之名。更是斷了中立的機會,直接把前程壓在了一個還為出生不知男女的皇家子嗣身上。」

鄭氏聽著紀博嘲諷的語氣,淡淡的不屑,心中氣急。罵道:「好你個紀博,若不是你勾引我,我怎麼會失節未婚先孕,未出門就沒了名聲。鄭家更是被世家豪門嘲笑,我一心一意待你,為你生下兒子,操持家務,在你嘴裡就落到一句話嗎?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若是真對白氏真心,怎麼會和我有了魚水之歡?不過是想左擁右抱罷了,可憐我一片真心,卻是喂了狗。」

:「真心,你以為我真不知道當年你的丫鬟在酒裡放了藥,我一時不查才中了招。我那時就一直想不明白,為何鄭家這樣一個高門大戶,怎麼會讓自己家女子出門這樣隨意。直到到那時我才明白,我原來一直是鄭家的獵物,是二皇子的鋪路石。鄭家逼我休妻,聯合鄭後,施壓於我。我以軍功九死一生奪來的榮耀和權勢,是絕對不會讓他們得意的。他們想得倒好,想用一個嫡女換我昌平侯府的百年基業。若是我拒了你,自然是負心漢薄情郎,鄭家以受害者的姿態用皇上來打壓我,毀了我辛苦得來的一切,他們正好少了個敵人。要是我接受了,一個鄭家女婿,正好給他們用來保駕護航,沖鋒陷陣。真是好處竟然鄭家佔了,而我卻怎麼選都要失去一些。」紀博的語氣淡淡的,可話卻讓鄭氏聽著心裡越來越不安。

:「你說,我怎麼能讓鄭家如意呢。他們要利用我,我為何不能利用他們。所以,我娶了你。你應該慶幸,你生在了鄭家,所以,即使知道你再不堪,我也是娶了你。」紀博淡淡的看了一眼鄭氏,眼裡的漠視和蔑視讓鄭氏幾欲窒息。

她第一次發現,她一直以為的兩情相悅其實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鄭氏這個時候終於明白,難道當年她的名聲會壞的那樣快,白氏鬧的那樣歡,紀博最後也沒對付白氏。原來,白氏和她掙怕也是紀博的意思。他從來沒正眼看過自己,不過是為了權勢為了局面,不得已娶了自己。

所以,在府裡,紀老太太為難她;紀博都是充耳不聞,裝作不知道。下人們各為其主,紀博也沒為她做過主,只要和白氏對上,紀博總是在為白氏說話,讓她退讓退讓再退讓。

原來,在紀博眼裡自己一直都是在裝,怕是心狠手辣,心機深沉才是紀博眼中的自己。鄭氏這一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她從小生於鄭家,看著自己的姐姐因為權勢去給皇子做小,看著周圍的姐妹們被家裡聯姻,她恨這樣的日子。她決定一定要找一個真心愛自己的,所以,紀博的出現就好像為她量身定做般似得。

她不在乎紀博有妻子,反正依著她的身份只要不是公主,紀博都是她的。她也不在乎紀博和鄭家關系不好,只要她嫁過去,紀博自然會對著鄭家留三分情面。她更不在乎旁人的閒言碎語,得了好丈夫,幸福一生,一時被三姑六婆說說有不能怎麼樣她。一直以來,支持她讓她覺得自己與眾不同的就是她與紀博的兩情相悅。

可現在真相被撕破了一層紙,她覺得自己一生就是成了個笑話。現在眾叛親離,就好像嘲笑她的自作多情。鄭氏看著紀博,眼裡裡滴出淚水,再也說不出話來。

紀博不願意再和鄭氏待在一塊,大步出了門。

剛剛一出門,就發現等在門外的紀晨和德順,他心裡有些尷尬,面上卻沒什麼表情。紀晨並沒有給紀博行禮,德順也站著沒動。紀博直接於紀晨擦身而過,紀晨的聲音忽然響起:「你既然不喜鄭家女,為何又要去招惹。可曾想過自己府裡已經有了正妻,還是有恩的舅家之女?又想要前途,又想要子嗣,又想要美人,最後,還想要名聲。可惜,老天爺也不喜歡貪心之人,您說對嗎?」

紀晨的聲音輕飄飄的,可話裡的嘲諷和苦澀卻是*的打在旁人的心上。德順眼睛裡閃過擔憂,望著紀博的身影有了不善。

紀博心中惱怒,年少輕狂,被世家千金愛慕成痴,哪個男人不心動。又是辱他欺他的鄭家之女,他如何能不趾高氣揚,揚眉吐氣。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也有成為別人獵物的一天。陰溝裡翻船,到頭來他失去的東西太多了,現在還被自己的兒子這麼質問。紀博想說什麼,看著旁邊的德順,最後只是冷哼一聲,甩袖而走。

鄭氏聽著屋外的話,心中空蕩蕩的。是啊,原來她心裡的愛郎早就是個花心薄情的男人,只顧自己心意。一個連有恩舅家的表妹都能辜負,何況是政敵之女。她一開始就錯了,錯了!

而紀安這邊卻被白氏找了過去,以喝茶的名義,拐彎抹角的打探崔玄的事情。然後,再三暗示紀安,男子之間可以有情,但這不妨礙紀安成家立業,娶個妻子。勸慰紀安不用的擔心自己子嗣艱難沒人害了家人的姑娘,白氏會給他找另一個不易生養的女子。

同時告誡他,越是位高權重的男子,心中在乎的東西越多。情愛只是他們生活的調味品,即使再濃厚的感情,也經不住世俗的磋磨。而女子以夫為天,娶了妻子,只要好好待她,一個子嗣艱難卻情深意重的丈夫,和一個子嗣繁多卻沒有一個是自己親生的丈夫,一部分人還是會選擇前者的。讓紀安娶給妻子,過繼個孩子,以後也算老有所依,不至於晚景荒涼。

紀安先前還很耐心的聽著,聽著聽著終於發現白氏這是發現了他和崔玄之間的情愫了。紀安能明白白氏的擔憂,可卻無法贊同白氏的想法。他已經心有所屬了,怎麼能再去坑害旁人家姑娘。

所以,一直搖頭,表示自己不想成婚。最後,被白氏逼急了,才開口道:「姨娘,萬事講究個緣法。人這一輩子有太多的不得已,活的已經夠累了。為何還要把抓在手裡的幸福因為還未發生的事情就放棄掉,兒子既然已經認定了他,就一定要走一走這條道的。不會因為困難就放棄,那既是對不住他的心,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姨娘,你別擔心了,我會過的好的。你以後就跟著我享享清福吧。」

得了,紀安這麼一說,白氏也沒法再說什麼了。她這一輩子情路坎坷,沒選對人。就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和她一樣,受情傷。但有些事情卻是是旁人替自己做不了主的,不撞南牆不回頭,畢竟,只有知道痛了,才能切身體會吧。

兩人不再說先前的話題,轉而說起了其他。紀安心裡松了口氣,馬上要和白氏在一起住了,他和崔玄的關系也瞞不住多長時間了。先前他還想著怎麼開口,現在倒是不用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紀安一早起來,白氏看著的眼睛裡充滿了閃避,下人們一個個也是我很忙沒時間說話的模樣。紀安再遲鈍也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白氏覺得不告訴他為好。

可紀安絕對不想做蒙在鼓裡的人,所以,他找到了紀晨。

紀晨覺得自己躺著也中槍,雖然紀安和崔玄在外很隱蔽了,但作為以前的同道中人。紀安和崔玄的真實關系在紀晨眼裡真不是秘密,所以,紀安找到他問消息的時候,紀晨覺得自己要哭了。

最後,紀安還是知曉了,崔玄被賜婚了。

紀安知曉後,氣的牙疼,剛剛才在白氏面前信誓旦旦的說他們是真愛來著,現在來這樣麼一出,紀安都覺得自己臉疼。不過,紀安是絕對不相信崔玄會願意成婚,他對崔玄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而且,他心裡一直還有個懷疑,他深深覺得現在的皇帝秦明軒對他家這位太非同一般了。在他心裡不是沒有懷疑過秦明軒對崔玄有什麼心思,雖然他們是舅甥,但崔玄和他嫡姐不是不同母嗎?

且在紀安眼裡,崔玄才華橫溢,俊美無雙,風度翩翩,就沒有不好的地方。這樣的男性長輩,對於秦明軒這樣爹不愛娘早逝的孩子來說,心理依賴肯定很重的。為此,紀安很有理由相信,秦明軒這是向他宣戰,准備和他搶人了。

為此,紀安摩拳擦掌,堅定的表示:皇帝算什麼,勝利是一定屬於他的。


第115章

紀安雖然很有信心,但也不准備做無准備之戰。他細細的問了秦明軒給崔玄的賜婚,一個郡王宗室的嫡女,在京城的名媛界名聲還是相當的不錯的。再一打聽,得了,這位皇家郡君可是十分的仰慕崔玄,人前人後一副崔玄的腦殘粉模樣。

紀安感受到了來自秦明軒深深的惡意,想挑撥離間他和崔玄的感情,用給痴情的郡君來引起他對崔玄的不信任和憤怒,也太小看他了吧。紀安相信崔玄自己就能搞定這個勞什子的郡君,絕對不會勞煩他直面的。

當天下午,崔玄就來了紀府,白氏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種防備和警惕。搞得崔玄有苦說不出,心中越加的對著這次愛人保衛戰耗心耗力,務必杜絕任何撬走紀安的可能。當然了,對於秦明軒,他是要毫不手軟了。

紀安倒是沒有弄質問那一套,和崔玄回了自己的以前的院子。兩個人進屋誰都沒有先說話,靜靜的坐著,崔玄看著紀安這兒有上好的茶葉,還抽出心神來給紀安泡上了一壺上好的茶水。

紀安瞧著崔玄紋風不動的樣子有些來氣,又不是他招來的桃花,竟然還敢不積極主動的坦白從寬,太不給他面子了。所以,崔玄端茶過來的時候,紀安斜著眼睛哼了一聲,臉上就差寫著我很生氣很生氣很生氣。

崔玄這個時候倒是很有眼色,端著茶很是討好的對著紀安說道:「阿安,這次真不是我的錯,人算不如天算,讓你受委屈了。來,喝杯茶消消氣,那婚定是辦不成的。」

聽著崔玄這樣說,紀安其實就不生氣了,再想裝作生氣,一想秦明軒怕是就想要他和崔玄因為這事鬧個天翻地覆呢。他怎麼能如了秦明軒的意呢,於是,他開口道:「好吧,我也知道這事不賴你。不過,事情總要解決的吧,陛下他剛剛登基不久,給你下旨賜婚,你是他的重臣。雖然我們最不想要的就是這種賞賜,但在外人眼裡這是你的無上榮耀,你若是抗旨不遵,旁人就會說你功高蓋主,有不臣之心了。」

崔玄聽著紀安有條不紊的分析,心中點頭,笑著說道:「無事,若是陛下賜婚旁人,我推了這門婚事還要費些精神,可這位卻只要病逝就好。」

紀安嚇了一跳,崔玄雖然手段在他面前一直的溫和的,少有的狠辣也是避開他的。現在乍然說起御賜的未婚妻就說要讓她病逝。紀安的小心肝還真有些不適應,畢竟,他不是本地土著,能那麼輕巧的接受一個無辜的人被他們下手除去。

紀安的神情太明顯了,崔玄雖然覺得紀安心軟有些軟,但也很喜歡這樣的軟心腸。畢竟,他身邊太多的鐵石心腸之人,對於心愛之人偶爾的婦人之仁他還是能接受並且保護的。

於是,崔玄解釋道:「這位昭華郡君可不是什麼良善人,她母親原是是淳郡王的婢女,因為和淳郡王有些兒時的情誼十分的獲寵於淳郡王,把她和她弟弟記名於淳王妃的名下,這才請封了郡君。不過,淳王妃原先有一女,並不願意把她記於名下,是她下黑手害了這位嫡姐妹,嫁禍給了另一位庶姐,那時她還不到十歲。心狠手辣,乃是京城閨中千金的翹楚了。」

紀安聽完深深同情的看了一眼崔玄,他就說秦明軒絕對不會賜給崔玄一位真正的大家閨秀的。不然,讓崔玄真上了心,即使趕跑了他這個情敵,也得擔心會被黃雀在後了。因此,聽完了崔玄的話之後,紀安從心裡更加認定秦明軒這是想用一個表面品貌一流的女子先來離間他們,等自己被氣走了。再去揭穿這女子的真面目,到時候,崔玄肯定是情傷一片,秦明軒好乘虛而入。

哼哼,想要撬他的牆角,紀安表示不可能。他可不是是小心眼會亂懷疑自己愛人的人,再說了,崔玄也不是情商智商雙低的傻瓜,能被這樣的女子給打動了。瞧瞧,這不半天就把人查了個底朝天。

雖然自認為很大度不會亂吃醋,但紀安瞧著崔玄如此了解了這位昭華郡君還是開口道:「師兄,你好像對這位郡君很熟啊?沒想到師兄還有這麼關心未婚妻的時候啊?」語氣很漫不經心,態度很不在乎。

但崔玄心中卻警鈴大響,不過,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笑著說道:「知自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既然抗旨沒用,那就得另走捷徑了。我這些年手裡有些人,京城的消息還是有些的。本來打算到時候助陛下一臂之力,沒想到崔太後獻出了先帝的遺詔,這些就沒用到。」

崔玄即使沒明說,紀安也明白過來了。秦明軒原先是打算弒父奪位的,那宗室皇親這兒怕就有不老實的。崔玄捏著這些人的把柄在,這些人要是想作怪,也得掂量掂量。不過,有遺詔在手,遮羞布一遮,用不著這些陰私手段了。

崔玄繼續說道:「淳王妃有一嫡子,不過滿月就沒了,現在膝下都是淳郡王愛妾的一兒一女。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兒女是別的侍妾下的手,卻不知道其實正是昭華郡君的生母做的。而淳郡王顯然也是知情的,不過,不舍得讓自己的愛妾受罰,還幫著掃了尾。因為昭華郡君的生母在郡王府內一直以淳王妃馬首是瞻,又素有善名,淳王妃待她和她的子女比較不錯,收了她的兒女做嫡子嫡女。不過,先前淳王妃有一親女,是不願意把昭華記在名下分了她親女的榮耀。昭華心機深重,整日巴結這位嫡出妹妹,下了黑手,而淳郡王兒女眾多,昭華可是害了不少的姊妹才坐穩了嫡女之位的。阿安,你不必為這等人傷懷,她做的惡事不用我們動手也得死上一死了。「

好吧,又一場家斗戲碼,紀安覺得自己真是弱透了,還有心情去同情情敵。這明顯是朵食人花好不好,他該為自己的阿門吧。要是被昭華知道要他這麼一個情敵存在,想想,紀安都要為自己點一屋子的蠟了。

紀安收拾了心情,很無良的對著崔玄問道:「那師兄准備怎麼辦?」

:「自然是好心的告知淳王妃,她兒女死亡的真相。剩下的,就不用我們操心了。」崔玄玩味的說道。心裡卻想著:淳王妃也不是吃素的,要不是對淳郡王有些真心,十分的信任淳郡王,被淳郡王蒙蔽,她不會發現不了這些事情的。前世,他名下的一個弟子是淳郡王的庶子。

那世,淳王妃最後還是發現了真相,她不動聲色,不出一個淳郡王府的世子就病逝了,而嫁入顯赫夫家已經兒女雙全的昭華也在一年之後因為兒女先後過世而病逝了。說是病逝,其實是因為謀害夫家子嗣被抓然後給淳郡王府面子給出的官方說法。

秦明軒做皇帝的哪裡知道淳郡王的舊事,只不過他也知曉昭華是個表裡不一的,借著昭華的心機對付自己罷了。可惜,偏偏前世崔玄的那個弟子最後頂了淳郡王的爵位,且這個弟子對崔玄還算有幾分師徒情誼。

所以,這輩子,崔玄想著盡盡自己做師傅的責任,在淳王府裡安插了幾個人,護著這個孩子一二。卻沒想到得了這麼個內、幕,倒是得了個先手,留到現在能來個反敗為勝了。

紀安明白崔玄自有主張也不再過問,憋著心中的好奇,他還是把最想問的問了出來:「師兄,那個,那個,你可知陛下為何會想給你賜婚?他不是知道你心有所屬了嗎?而且,登基之前,你也是和他要過保證的。這麼過河拆橋,真的沒關系嗎?」紀安本想說他祖宗知道他這麼做嗎,但一想皇家都是薄情寡義的,這是家族傳統,他也就沒說了。

崔玄一愣,不知道該如何和紀安說了。告訴實情,說你們前世是一對,這一世被我搶了先手。秦明軒又記起了前世,這准備和我來爭奪你了。不說紀安並沒有前世的記憶,就是他也不願意讓紀安知曉上輩子的情人。

但不告訴實情,一時間崔玄又怕自己的編出的謊話不夠高明。畢竟紀安可是敏銳的很,一不小心崔玄就怕砸了自己的腳。要是平時也當做兩人去情趣,讓紀安罰罰也就可算過了。可現在有秦明軒在旁虎視眈眈,崔玄就前怕狼後怕虎,有些拿不到主意了。

紀安看著崔玄這麼為難,直接期期艾艾的說道:「其實,你別擔心我會不高興。陛下是你外甥,你又一直很照顧他,所以,他才會有了錯覺的。他是一國之主,現在還沒個子嗣,以後必定三宮六院,也就會慢慢理清楚自己的情感的。他現在不過是剛剛登基,大權在握,意氣風發,所以,這才急不可耐的向著你表達愛慕。再者,他瞧著我是他的臣子,又覺得我好騙好哄,這才想弄出賜婚來離間我們的。師兄,你放心,我可不是那小心眼的人。更不會相信師兄是見異思遷的變心之人,那些小把戲是不會得逞的。」

紀安自認為自己上眼藥上的正大光明,就查對著崔玄明講你家外甥對你有非分之想,對咱們關系挑撥離間,我都知曉了雖然你家外甥不安好心,但我對你有信心對自己有信心,咱們一定能破了你外甥的詭計的。

當然,紀安免不了的明示崔玄,人家是帝王,真心絕對不值錢,崔玄可不能心軟了。

崔玄聽著紀安的話,眨眨眼,很想表示自己剛剛有沒有聽錯?秦明軒愛慕他?這是什麼玩笑,秦明軒盯著的可是自己心愛的師弟啊!錯了,錯了!

不過,腦子轉的極快的崔玄立馬想到,要是紀安對秦明軒陷入情敵的怪圈,還能對秦明軒放低心房嗎?再者,讓紀安想到秦明軒對自己有想法總比讓紀安明白秦明軒是對他有心思的好。在情敵面前,崔玄從來是黑起來不手軟的。

所以,崔玄很快裝作一副秘密被揭穿的震驚模樣,之後又有些難為情。低著頭,半響才說道:「不管如何,我都一定不會放棄你的。我們一定能白頭偕老,相攜一生的。」沒否認也沒承認紀安的說法,只是給了紀安承諾。

而在紀安眼裡卻是自己的猜想被崔玄證實了,秦明軒對著崔玄果然不安好心,想要和他爭奪情人。即使心裡有數,紀安也被氣著了,心裡想著皇帝了不起啊,先來後到都不知道嗎?他和崔玄是原配是真情,秦明軒竟然想小三插足,真是把他當病貓啊。哼哼,他就不信,他在崔玄心裡分量夠,又不上秦明軒的當,最後鹿死誰手就走著瞧。

崔玄被紀安剛剛送出門坐上轎子還沒走遠就被白姨娘的下人給攔住了。依著崔玄的聰明馬上就想明白白氏是准備找他攤牌了,想著白氏雖然是女子,但手段和膽識都有。他覺得自己和紀安商量沒把紀安已經大好,不存在子嗣問題了的消息告訴第三個人真是太明智了。

要是紀安全好了,依著白氏的偏執,怕是一定要死磕到紀安娶妻生子。現在卻是成了他們在一起最好的擋箭牌,雖然有些不光彩,但崔玄不在乎。比起和白氏魚死網破,讓紀安左右為難,使些小手段又何妨。

再說,前世的白氏是害死紀安的罪魁禍首,讓白氏知曉紀安全好了就心安理得了。崔玄自問做不到就那麼輕輕的揭過白氏對紀安的所作所為,所以,才忽悠著紀安不能告知任何人他服用過血靈芝之事。原先是想防著紀博,倒下先用在了白氏這邊。

崔玄又進了紀府,不過,卻沒人給紀安報信。白氏是個做事很有分寸的女子,她不可能私會崔玄。所以,她是光明正大的請了崔玄過府,以酬謝兒子師兄的名義和崔玄見面。

一見面,白氏給崔玄見禮,崔玄沒有受。兩人坐定,身邊的下人端上茶水。白氏開口道:「安哥兒這些年多虧了崔大人照顧,妾身這兒先行謝過了。聽聞崔大人要成婚了,妾身也沒什麼拿的出手的玩意,小小心意,還請崔大人不要推辭。」說著,下人就捧上了一個盒子,裡面呈現出一柄玉如意。

崔玄笑著說道:「多謝白夫人,不過,姻緣這種事情有的時候還是有講究緣分。這禮物還是等崔謀成親正日子夫人再送吧!我與心愛之人先多謝白夫人的恭賀之喜。」

禮物先被忙著送,他親能不能成還是一回事,但他心有所屬是一定要表明立場的。雖然每每想到白氏前世害了紀安崔玄都膈應的很,但想著紀安畢竟是她所出,該給的面子還要給的,崔玄只是岔了過去,並沒說什麼。

白氏試探的結果雖然不太滿意,但也沒太失望。繼續說道:「安哥兒是個實誠的孩子,旁人待他一份好,他都要還人十分好。這樣的性子,在妾身這個做母親的看來卻是心疼的很。崔大人是師兄,還望崔大人多多看顧他一二,不要讓你在外受了傷吃了虧才是。」

崔玄臉上頗為真摯的說道:「阿安的性子再好不過,他願意信我這個師兄,那我必不相負。白夫人放心,我這個做師兄的,絕對不會有讓阿安失望的那一天。」

話已經說到這種地步,不管白氏心裡怎麼想的,也只能笑笑,讓人送了崔玄走。

幾天過後,京城有了重大爆炸新聞,一直妻妾和睦,是眾人羨慕享盡齊人之福的淳郡王,這次府裡的正妻被他的愛妾推入了河裡,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要謀害淳王妃。

這還不算勁爆,淳郡王被愛妾迷昏了頭,竟然不顧奄奄一息的妻子,一意護著自己的愛妾,叫囂著淳王妃的不賢。淳王妃娘家忍受不了淳王爺的寵妾滅妻,一折狀紙狀告到了大理寺,告淳郡王寵妾滅妻,寵妾庶女謀害嫡子嫡女。這麼一告,整個京城都興奮了。

淳王妃更是拖著自己的已經虛弱至極的身子去了皇宮和太皇太後哭訴,宗室皇親的正室們不管心裡怎麼想,是絕對要站在淳王妃這一邊的。不然,哪天她們家的男人有樣學樣,讓小妾干掉自己的孩子,扶持個庶子上位,那才有她們哭的呢。

若是淳郡王光光是寵妾滅妻還好說一些,可一旦涉及到庶子侍妾謀害正室嫡嗣,那就是萬萬不可忍受了。其中,崔玄未婚妻被查出參與謀害自己的嫡出妹妹,引得眾人感嘆知人知面不知心,素有賢明的昭華郡君竟然是個如何心狠手辣之人。原以為崔玄好歹裝裝樣子,即使不保一保淳郡王府,也頂多是不做聲。畢竟,姻親姻親,就是落難的時候能搭把手的親戚,就算淳王府再不堪,崔玄大面上要過的去。

可崔玄就是崔玄,很是高風亮節的大義滅親了。直接上書禮不可廢,嫡尊庶卑不可亂。言明淳郡王寵妾滅妻,妾氏膽大包天,敢謀害正妻和嫡子,絕對不能饒恕。還上書皇帝,言明皇帝不要因為他的關系就網開一面,如昭華這樣的女子,他作為未婚夫更是要以身作則,大義滅親。讓眾人明白,禮法之下無重臣,滅昭華以正朝綱。

其實,崔玄一開始以為依著淳王妃的心思最有可能的還是用內宅手段解決了昭華,畢竟,家丑不外揚。淳王妃以後的榮華富貴還在郡王府,弄臭了郡王府並沒多大好處。而到時候他就有了克妻的名聲,秦明軒也不會隨意賜婚了。

先前也正如崔玄那般預料,但怎料淳郡王不配合,激得淳王妃什麼都顧不得了,把家丑撕開了說,要讓淳郡王身敗名裂。崔玄一看,這正是自己表現的時候啊。讓眾人明白,自己的鐵面無私,大義滅親。崔玄知曉,像權貴之家最不喜歡結親的就是那些大義滅親之人。

把女兒嫁個這樣的人,一旦家族有什麼,敵人還未做什麼,自己女婿先給自己捅刀子,這樣的負面受敵,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傻子才去做。那麼,崔玄只要被確認是這一行的人,好吧,那就得恭喜他,這輩子都別想娶高門之女了。

果然,眾人見崔玄對淳郡王一家毫不留情,本來一些准備接著昭華之後撿漏的家族都滅了心思。不過,在清流之中,崔玄的名聲倒是更好了。這樣的大義滅親,無私之人,還是很得讀書人喜歡的。

皇帝也氣著了,這賜婚不是給崔玄添堵,而是給他添堵的。昭華郡君在他印象中裝的還是蠻成功的,他看中這女子有幾分手段,拉攏住崔玄是不奢望的。可也能給崔玄添添麻煩,讓崔玄離紀安遠些,秦明軒自己也好多些時間來和紀安培養感情。

可沒想到淳郡王是個蠢的,昭華更是無腦的。這下好了,崔玄現在這麼一弄,大臣們都有意見,認為秦明軒沒給崔玄挑個好夫人,同時也不願意貢獻自己的女兒出來。這下,失了面子的秦明軒是不會再給崔玄賜婚的了,不然,要再出什麼事情,秦明軒的的皇帝威儀也要受到非議的。至少,一個識人不明是要被套上的。

最後,淳郡王被貶成庶人,去給先帝守皇陵去,無詔不得回京。昭華和其母賜了毒酒,而秦明軒允許淳王妃這個受害者擇府內庶子為嗣子,爵位降三級襲爵,供養淳王妃。

一場大戲就此落寞,而崔玄還未得意自己略勝一籌之時,秦明軒就在紀老太太七七之後,奪情起復了紀晨和紀安兩個人。

紀晨受到旨意之時,絕對的意外。秦明軒對他不待見可是從他做二皇子伴讀的時候就眾所周知的,即使他娶了德順公主,但德順是三皇子的親妹,三皇子是秦明軒以前的皇位競爭者,怎麼看,紀晨都不覺得秦明軒給他有發這封聖旨的必要。而給紀安聖旨,紀晨把這關系算到崔玄身上,畢竟崔玄是秦明軒身邊的第一紅人,討份聖旨真不難。可崔玄和他沒關系,更沒必要給他討了。

更為重要的是,紀晨和紀安這兩個做小輩的有了,可紀府的一家之主紀博卻還在丁憂,崔玄要討也是給紀博討來的正常吧。紀晨真是想不明白秦明軒要干什麼了,但聖命不可違,紀晨收了聖旨後,還是去報道了。

而紀晨新的任職地點竟然是看管二皇子秦明盛,看著二皇子府的大門,紀晨神情恍惚,陡然間不知所措。

而紀安受到聖旨發現自己現在被秦明軒掉進宮裡做大學士,雖然官位還是還以前一樣,聽著也清貴。但紀安就是覺得秦明軒不懷好意,先前賜婚崔玄想離間他們的計劃沒能繼續,紀安想著秦明軒是准備從他這邊下手了。

打壓,拉攏,收服,也不知道秦明軒會用什麼招數。紀安心裡想著秦明軒的卑鄙,想拘著他在宮裡,拉開和崔玄的距離,可卻忘了秦明軒這個皇帝也不能整天的召見崔玄吧。他們也就半斤八兩了,可在崔玄心裡的地位,他明顯重很多的,怎麼看怎麼都是他穩贏。所以,紀安是一點不急,決定和秦明軒慢慢耗。

而崔玄在得知這一消息之後,立馬趕到了紀府。

紀安看著擔憂的崔玄,心裡還是很得意崔玄對他的在乎的。沒等崔玄開口就把自己所想告訴了崔玄。

崔玄一聽,心中一樂,一點也沒有誤導紀安往歪處想的自責。繼續睜眼說瞎話道:「阿安如此聰慧,倒是先前我白擔心了。不過,陛下畢竟是帝王,他的心機手段高明,最喜歡懷柔。阿安如此心軟,師兄就怕你到時候於心不忍。」

紀安一聽立馬保證道:「師兄,你放心。我不會把你讓給他的,即使他對我再好,可他覬覦我的心愛之人,那可不是能心軟的。我可不是那麼沒有原則的爛好人,平時也就罷了,到了關鍵時刻,我還是心中有數的。」

瞧著紀安已經對這秦明軒升起了濃濃的戒備之心,崔玄松了口氣。紀安的心很軟,秦明軒怕是准備走懷柔路線,慢慢的軟化紀安的心。崔玄是不會讓秦明軒有這個可能的,他必須要讓紀安不信秦明軒的真心,不被動搖。

不是對紀安沒信心,而是秦明軒太狡詐,還有上輩子對紀安的了解。崔玄不得不提前讓紀安對秦明軒起了戒心,一旦紀安對一個人起了心房,那就是很難在攻破的了。

有宮人到紀府,當天就帶著紀安說是入宮謝恩。瞧著沒被宣著一通前往的紀晨,紀安心裡哼哼,越發覺得秦明軒不懷好意。

秦明軒今日把自己拾掇了很多遍,在宮人們數不勝數的誇贊中面前認為今日的這身裝扮能過得去,會給紀安留下給英俊的印象。他可知道,紀安對美男一直態度良好,也多幾分忍讓。比如上輩子的崔玄,憑著樣貌,紀安不就為崔玄求過情。為此,秦明軒深恨當年一時心軟,讓崔玄記了紀安的好,這輩子就來和他搶。

紀安一見秦明軒就發現秦明軒著著盛裝,身上的配飾無一不精致,整個人就像開屏的孔雀似得,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曉他的英俊瀟灑。

可在紀安看來,這就是秦明軒給他的下馬威了。要讓紀安發現秦明軒個方面都勝過自己,而後自卑,最後把崔玄讓給更優秀的秦明軒。這樣不戰而屈人之兵,果然是皇帝,腦子就是夠用。

不過,紀安覺得秦明軒的算盤要打不響了,他可不認為有什麼可自卑的。想他一大好青年,憑啥自卑啊。再說,兩個人喜歡對方,又不是用這些來衡量的,只要崔玄認為他比秦明軒好就行了,其他的,紀安不強求。

秦明軒對著紀安的情緒把握還是很有幾分敏銳的,他在紀安的眼睛裡可沒發現驚豔和欣賞,只有濃濃的戒備和煩躁。秦明軒立即明白,崔玄怕是個紀安說了什麼,讓紀安誤會了。

這麼一想,秦明軒更覺得崔玄卑鄙了,專會使小人手段。秦明軒皺著眉頭,想了想,決定快刀斬亂麻,先表明自己的心意,不再讓崔玄有機會使手段了。

所以,秦明軒揮手讓眾人下去,對著紀安開口道:「一安,朕愛慕於你,希望你能明白朕的心意。」

紀一安是紀安在現代的名字,來這兒多年許多年未聽有人喊他,乍一喊他,他先是一愣,再者就是恐懼。一安這個名字他這輩子沒用過,秦明軒是從哪兒得來的。還沒等他把心裡的恐懼釋放出來,就聽見秦明軒對自己說喜歡。

紀安立馬不糾結秦明軒從哪兒得知自己的名字,趕緊回神想到。原來秦明軒打算先勾搭自己,等自己上鉤了,再讓崔玄看看自己的見異思遷。分開了他和崔玄,他再好動手拿下崔玄。

紀安覺得自己幸好已經了解了秦明軒的真實想法,不然,還真被他騙了。雖然他一定會拒絕,但覺得沒有在了解事情真相後這麼有底氣。

紀安覺得秦明軒這樣給他下套了,他也不能沒所表示,讓秦明軒認為他好騙。於是,開口道:「陛下,臣已經有心上人了。陛下的盛情恕臣不能接受,陛下的心思臣已知曉,但恕臣不能讓出心愛之人。還請陛下恕罪,不要強臣所難!」

被拒絕秦明軒已經做好准備了,可紀安的話還是讓秦明軒大吃一驚。他驚訝的看著紀安,半響才憋出一句:「你說朕喜歡的是崔玄?」

紀安點點頭,然後一副你別解釋了,我都知道了,你就認了吧。

秦明軒真想吐血了,心裡暗罵道:崔玄,你這個賤人!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和昨天的兩大章,當時補償斷更了。等我有時間,再多更一章,謝謝親們的支持啦!

第116章 悵然

秦明軒憋出了豬肝色也沒讓紀安回心轉意,只是更覺得皇帝不愧是皇帝,這做戲絕對的演技完美。要不是他先前心中就知曉了內情,肯定會被秦明軒哄騙過去,從而發現不了秦明軒的真正目的。

秦明軒心裡真是怒到了極致,他一直都是陰人的沒想到自己卻成了被人陰的。崔玄這一賤招一出,就把紀安和他隔遠了。依著紀安的性子,認准了的事情一般是不會輕易的放棄的。

現在紀安把他當做情敵,他對紀安的好肯定會被紀安當做別有用心,這麼一來,他就是到死也別想重新得回紀安的。秦明軒這下苦惱了,他也不想越描越黑,賞賜了很多寶貝給紀安,就放紀安回去了。

紀安心中則是想到秦明軒被他拆穿惱羞成怒了,不過,為了安撫他,就破財免災的給他好處。看著宮人們捧給他的各色珍寶,紀安笑眯眯的接受了。崔玄他是不會讓的,可這些寶貝他也拿著,反正隨秦明軒怎麼出招,他就是不接,看秦明軒怎麼辦。

樂滋滋的捧著珍寶回了紀府,紀安留下自己喜歡的,又挑了些送到白氏和德順那兒去。都是一家人,紀安得了好東西就想著分掉。結果,白氏得知這是御賜之物,趕緊到紀安這兒來,讓他把東西收好,最好供起來,留作傳家寶才是。

紀安撇撇嘴,他可不想用情敵的賞賜做傳家寶,不過,這話是不能和白氏說的。不然,依著白氏的聰明,怕是從中看出端倪,雖然紀安自認為和秦明軒之間的情敵關系沒什麼大不了。但他明白土生土長的白氏絕對不會這麼認為的,怕是要給他拖後腿了。

所以,打著哈哈把白氏忽悠走了。秦明軒宣他進宮還是打著名正言順的幌子的。打算讓紀安幫著史官們編輯整理一下先帝的史書資料,因此,這些日子他都得進宮去。

崔玄一聽聞秦明軒招了紀安過去,就心急火燎的趕到了紀府。發現紀安眉宇間盡是小得意,就知曉秦明軒怕沒得了好。他心中一松,也就有心思問紀安宮裡的情況。

紀安瞧出了崔玄的擔憂,心中很是感動,笑著說道:「師兄,你不必擔心。陛下本來打著示好我,假意的裝作喜歡我,從而接近我。然後,知自知彼,不過,被我一語道破。他雖然很惱怒,但還算有風度,並沒有遷怒於我。還為此給了我不少封口費,我覺得陛下雖然做事不厚道,但大面上還是要顧全的。如此一來,只要我和師兄兩個自己不上他的當,搞分裂和內耗,他基本上是沒戲了。」

崔玄一聽紀安的話,再一想秦明軒知曉紀安一直認為秦明軒喜歡的是自己,立馬明白了秦明軒咬牙切齒的感受。秦明軒不開心,崔玄覺得他就滿足了,誰讓秦明軒和他搶紀安,該。

崔玄明白,秦明軒身為帝王怕是不是沒有想過除去他一了百了。不過是成本太該且怕會弄巧成拙。他和秦明軒上輩子和這輩子都可謂算君臣相得,彼此十分的了解對方。秦明軒剛剛坐穩帝位,他勞苦功高,還是秦明軒為難之時少有的親友。秦明軒也不願真和他魚死網破,有秦明軒父皇的先例在,秦明軒心底最恨的就是他父皇那般的人,十分抵觸學他父皇那樣的做派。

而秦明軒為了紀安要除去崔玄的話,崔玄和秦明軒都明白,那即使崔玄不在了,秦明軒也和紀安走不到一起。因為,在紀安這兒,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要是秦明軒想著永遠的走不進紀安的心裡,怕是才會出這樣的蠢招。

秦明軒清楚,要想紀安不在意崔玄,只有讓崔玄先出錯,先變心。就如前世的秦明軒那般就行,可惜,崔玄這一輩子還真沒什麼可以讓秦明軒牽制的。家族、母族、親人,崔玄其實都不在乎了。

兩方都是聰明人,再沒有萬全之策的時候,只要崔玄不作出刺激到秦明軒神經的行為,都能相安無事。崔玄現在已經在著手布置後面的事情,不管秦明軒最後做出什麼招,崔玄都不打算坐以待斃。

接下來,紀安打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按兵不動,准備等著秦明軒放招。而秦明軒除了在朝堂上每天對著崔玄放冷氣,甩刀眼,其他的都很正常。正常到紀安覺得不對勁,因為秦明軒對他太好了,好到不正常的地步。

比如,每天在宮裡,史官和學士真不止他一個,那麼多人,可每次他感覺餓了渴了,都會有宮人送上吃的喝的。而且,那些吃的必是他喜歡的。而每次在宮來,秦明軒都會派人宣紀安過去。

有時,是讓紀安陪著下棋,有的時候是煮茶給紀安喝,而更多的時候,秦明軒什麼都不要紀安做。只要紀安坐在那兒自己玩自己的,秦明軒默默看著就行了。

紀安深覺若不是他知曉秦明軒鐘情於崔玄,可能,大概會覺得秦明軒是真的喜歡他的。而現在,紀安都有些同情秦明軒的這份感情了,畢竟,逼著自己討好情敵,這樣的胸襟這樣的憋屈,反正紀安感覺自己是做不到的。

就比如現在,紀安是從現代過來半路出家的古代人,琴棋書畫這樣古代世家子必須的技能對他來說只能是個半吊子。特別是棋,他下的可算是很不堪入目了。最讓人無語的還是紀安被崔玄慣出來的棋品,動不動就要悔棋重來,那樣子看著就讓人想扁他。

但好脾氣的秦明軒卻能很溫柔的看著紀安,一次次的陪著紀安悔棋,甚至為了讓紀安開心,故意輸給他。紀安不傻,瞧著秦明軒這樣討好,心裡越發的謹慎。有得必有失,想佔皇帝的便宜,那也不是好佔的。

紀安覺得如果不是秦明軒非要和他搶情人,其實,他們也不是不可以成為朋友的。就憑著秦明軒的氣度和涵養,他要是真心去討一個人的喜歡,基本上只要和他沒有大仇的,都不會討厭的。當然,紀安覺得奪□□子如殺人父母,他和秦明軒算得上有大仇了,不在此行列。

秦明軒每日瞧著防著他如防賊的紀安,心情十分的郁悶。能日日和紀安相見,這是他前世求而不得的。而今生雖然紀安不認識他甚至隱隱敵視他,秦明軒都不在意。他想沒什麼能別生離死別更讓他無奈的了,紀安即使不記得他們的過去,那就不要記得就好。因為,過去的記憶中,他的表現堪稱失敗。他不想承認,但必須承認,他在得知紀安沒有前世記憶的時候心裡還是有竊喜的,因為,這代表著他們還有從頭來過的機會。他這一輩子一定要做最好的愛人,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給紀安,不再背棄,不再無可奈何,更不會無能為力。

可一日日的下來,紀安對他不冷不熱,距離十足的時候,秦明軒還是失望了,急躁了。他不想讓紀安的眼裡心裡只有旁人,他希望紀安的眼睛裡看得是他,心裡想的也是他。

但他不敢輕舉妄動,就如崔玄了解他。他也十分的了解崔玄,即使他以帝王的權勢滅了崔玄,可依著崔玄的能耐,以命相博的一擊,也會讓秦明軒害怕。他是多麼幸運,才能和紀安再有一次機會,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崔玄被秦明軒指派的團團轉,旁人都道崔玄受秦明軒看重,是秦明軒身邊的第一紅人。只有崔玄自己暗暗叫苦,他和秦明軒現在可謂是眼不見為淨。秦明軒恨不得他能滾的遠遠的,不來干擾秦明軒和紀安談情說愛。

當然,崔玄是絕對不會如了秦明軒的意的。不管每日有多忙,崔玄都要去紀府看看紀安,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意。這讓秦明軒暗地裡不知恨了多少次,每每都想著封了崔玄哪張能花言巧語的嘴才好。

本來紀安想要在紀老太太七七過後,就把白氏接出府去,可紀博並沒開口答應。說是守孝大家就要一起守著,紀老太太在地下看著一家團圓才能安心。紀安是晚輩,心中再怎麼想,這種事情也是不會反駁的。

正好有秦明軒的糟心事在,紀安也不想再刺激秦明軒了。雖然崔玄他是不會讓的,可和秦明軒相處了多日的紀安覺得自己深深的感受到了秦明軒對崔玄的感情。他現在還在秦明軒手下討日子,還是不准備多礙秦明軒的眼了。

紀博這段時間的身子十分的不好,不知道是不是仕途不順,還是親人逝世對他的影響。一向健壯的他,身子忽然間就出現了各種毛病。太醫來來回回的到府了不少次,可都查不出什麼大毛病,只說先養著。

鄭氏這段日子很是安分守己,誰也不見,只在小佛念佛。瞧著鄭氏如此識趣,德順倒是松了口氣,即使紀晨再三隱瞞,德順也有自己的渠道,從太醫那兒得知了自己身體的真實情況。

無子,即使她貴為公主也不能不為夫家著想。特別是紀府的門第並不低,紀晨相當於一脈單傳的時候。讓婆家絕戶,讓丈夫家業晚年無人繼承,這樣的情景,德順是不願意的。

可她更不願意讓紀晨被別的女人分一半走,所以,她沉默著,裝作自己並不知情。紀晨每次安慰都安慰她,也把身邊那些有企圖的侍女都打發了,待著他們的女兒如珠如寶,沒有半點怨言。這樣的做法,讓德順更為的痛苦。紀晨對她越好,她越無法讓紀晨的人生不圓滿。

三年守孝,對旁人的婦人來說不僅晦氣還很郁悶。可對德順來說心裡卻松了一口氣,她可以理直氣壯的不再自責,也可以不再覺得愧對紀晨,能安心的享受這幾年紀晨對她的好,能一個人霸佔他這幾年,這就夠了。

而對鄭氏,德順不可能沒有怨恨和怨言的。鄭氏先是傷害紀晨,又害了她失去再做母親的機會,若不是鄭氏是紀晨的生母,德順有千萬種手段讓鄭氏後悔莫及。可現在,礙於紀晨,她不能對鄭氏做什麼。不然,就是在紀晨心裡種下了刺,一個不慎,就會毀了她來之不易的婚姻和幸福。她絕對不會為了已經失去的再去賠上自己的人生。

不過,要是讓德順給鄭氏伏低做小,德順的心氣也是不允許她這麼做的。甚至紀晨隱隱給德順說過,以後他們只要供養鄭氏到老就好。其他的,紀晨表示德順是公主,是君,不能讓府裡失去了君臣禮數。也就是說,鄭氏那兒,德順不用插手,萬事由紀晨辦。

而德順也就愈發的念著紀晨的好,這些日子她發現紀晨有些心事。作為妻子,在外幫不上忙,在家裡她就要讓紀晨無後顧之憂了。所以,她實在是不想和鄭氏鬧出什麼。鄭氏先退一步,德順還是很滿意的。

紀博生病,按理要兩個兒子伺疾的。可現在紀安和紀晨身上都有著差事,紀安是願意回紀府不去皇宮的。畢竟,比起去皇宮每日面對秦明軒這個情敵的糾葛,他寧願回去面對紀博那張苦瓜臉。

可惜,計劃雖好,可秦明軒一點也不配合。派了兩個太醫過來,卻半點沒答應要給紀安放假。紀安沒得的拉假,紀晨也就一樣了。於是,紀芊語這個已經出嫁的女兒就帶著孩子回府伺候生病的老父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小短君一更。


第117章 若失


紀芊語嫁進劉家連頭帶尾三年了,當年,她一心一意想找個有情郎,結果選來選去挑了個眼裡只有權勢的夫君。心中怎麼想的,旁人不知,但她卻是也不再做哪些才子佳人的美夢了。

林姨娘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心中存了疑心,裝作氣憤的送了信給她姐姐,這個時候她發現她姐姐竟然不回信了,一下子就沒了聲息,好似從不認識林姨娘似得。而她不死心,又派人去自己以前娘家那兒打聽,這才知道,她娘家之所以搬走,是因為這個姐姐跟人私奔了,娘家人面上受不住,賣了祖產回老家去了。

這麼一來,林姨娘心中陡然一驚,婚生子和私生子那差別可是雲泥之別。如果劉敬文的親娘是私奔的,那不說他的嫡子身份不保,連一般的庶子也趕不上。這前程也就毀了大半了,紀芊語和他定婚,還是林姨娘牽線搭橋的。

這要是害了自己的女兒,那她不得哭死。於是,林姨娘派了心腹專門去劉敬文老家打探,若真是那樣,林姨娘就趁著紀芊語沒嫁過去,憑著一身剮,也得毀了這門親。

結果,打探來的消息讓林姨娘不知該喜還是該悲了。她的姐姐林大丫當年在家偶遇跑商的劉金寶,兩人眉來眼去也就勾搭上了。林家是個重男輕女的,早年把林姨娘賣了做丫頭,留著林大丫也是因為要帶下面的弟弟。等她長大了,也准備賣女兒似得的要聘禮給兒子留著。

這樣一來,劉金寶哪還願意。他自己還有妻有兒,對著林大丫也不過是想要買個妾平時伺候,花那麼大價錢,他腦子又沒進水,當然不會拿了。林家這個時候找了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准備把林大丫給送去做填房,這個老頭小有身價,可卻是有名心狠手辣。

一片是英俊能干的小伙子,一邊是心狠手辣的老頭子,林大丫一狠心,跟著劉金寶就跑了。林家收了聘禮又出不女兒,被那定親的人家鬧了起來,鬧的林家家宅不寧的,干脆賣了祖產,回老家去了。

而劉金寶也就是劉敬文的爹,但林大丫卻不是劉敬文的親娘。劉金寶起先和林大丫也不過是風流一場,但林大丫不辭辛苦的跟著他在外跑商了幾年,還為此流了一胎,人心都是肉長的,漸漸的劉金寶對著林大丫也有了些情誼。

幾年之後,劉敬文的親娘去世,劉金寶就娶了林大丫進門。林大丫傷了身子,起先一直沒懷孕。可劉敬文對著林大丫早就心懷敵意,知曉就是這個壞女人害得他娘郁郁而終的。

所以,不管林大丫如何的示好,劉敬文就是油鹽不進。劉金寶也許是心裡對原配有愧疚,也許是因為劉敬文是他唯一的兒子,所以,瞧著劉敬文對著林大丫不敬,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了。

林大丫也不是省油的燈,這個時候就想起了要找幫手。娘家她是不敢聯系,她想起自己被賣如侯府的妹妹,就給送了幾次信,發現林姨娘沒和娘家聯系,並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就動了主意。

劉家只是小戶人家,但還算衣食無憂,林大丫擔憂以後無人養老,就想起了給劉敬文娶給跟自己親的媳婦。正好,林姨娘這邊謊稱自己嫁了個管事,生了個女兒,林大丫就給動上心思了。

她積極的和林姨娘聯系,一面表現自己的姐妹情深,一面也暗示林姨娘做人媳婦不容易,要有個好婆婆才最為重要。果然,林姨娘擔心起了自己的女兒。林大丫就乘機說了接兒女親家,表示她這個做姨母的做婆母絕對會對侄女視如己出的。當然,半點沒提劉敬文不是她生的。

而前幾年,林大丫老蚌懷珠,竟然開懷生了個兒子。對著劉敬文也就不是以拉攏為主了,可劉敬文那個時候已經是秀才了,林大丫再打壓也打壓不到哪兒去。眼看著劉敬文越來越風光,林大丫越擔心她和親生兒子以後落不著好。

於是,就越發的願意和林姨娘做親家了。畢竟,在她知曉的情況裡,林姨娘一家都是奴籍。紀芊語就是在大戶人家當過丫頭,被放了良籍,也是要低人一等的。以後,紀芊語沒娘家支持,身份上又低人一等,嫁進劉家還不是任她拿捏。

更為重要的是,也是斷了劉敬文找個有權有勢的岳家,她更被動。當然,她是不管這個當過丫頭的侄女是不是能被中了秀才的繼子看上,畢竟,她娶侄女過門可不是看著侄女和劉敬文恩恩愛愛的,兩人越處不好,她才越能當家作主。

劉敬文也明白林大丫的心思,他原先是極其不願意的。可自己的爹看在小兒子的面上,又被林大丫整天的哭訴,先答應了。為人子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做不得主。

所以,他一氣之下,只身一人來京趕考。等到了京才發現京城的物價有多高,他帶的銀子很快就所剩無幾了,後來才寄宿在寺廟裡的。然後,偶遇紀芊語,被紀芊語的氣質所傾倒,很快也就郎情妾意了。

不過,等劉敬文考上了探花,接到了昌平侯府的橄欖枝的時候,劉敬文再三考慮,還是選擇了家世雄厚的世家千金,而放棄了紀芊語。

林姨娘知曉了這事氣的要吐血,紀芊語卻是更加覺得這劉家都是攀龍附鳳的勢利眼,越發的看不上了。可這婚又推不掉,只好安慰自己,只要自己是侯府千金,那劉敬文就要供著她。這麼一想,紀芊語也沒覺得什麼不好了。

當然,在嫁妝上,紀芊語使了心機。她只要了一個很小的宅子,但卻要了幾個商鋪和莊子,古董字畫也要了一些。現銀卻是只有一千兩在明面上,且那鋪子莊子古董字畫,樣樣在嫁妝單子上言明以後只能由紀芊語所出的嫡子嫡女繼承,不然,就發還娘家。

等紀芊語嫁過去的時候,端著侯府千金的款,鎖了自己的心,在劉府過的如魚得水。劉敬文一看紀芊語是他心儀的表妹自然千好萬好,但也從紀芊語的態度上看出,紀芊語卻是對他生了隔閡,心中也十分的郁悶。但本就自己理虧,又要借紀府的勢,自然是對著紀芊語殷勤備至的。倒是引得紀芊語越發的覺得劉敬文眼裡也只剩下權勢了。

在劉家,紀芊語第一件事情就是生兒子,所以,她心中的長子已經一歲半了,肚子裡還揣了個半年的,這次她回來伺疾帶著兒子是懷著目的回來的。

原來,她成婚的第二年,林大丫和劉金寶就從鄉下趕了上來。聽說兒子娶了豪門貴女,要跟著兒子來享受榮華富貴的。而這個時候,紀芊語就特別慶幸自己陪嫁的宅子小,林大丫和劉金寶來了也住不開。

林大丫倒想讓劉敬文他們搬出去,剛剛提了一下,紀芊語就派人送了信回娘家。德順派了嬤嬤過去,讓林大丫跪著聽完了大秦正妻權益,女方嫁妝所得歸女方支配,夫家無權安排,告知林大丫要想侵佔兒媳婦的財產,就別怪紀府手下不留情。

林大丫被打了臉,這才發現,她遠以為新媳婦面軟又和她沾親帶故好拿捏,碰壁了才知道是硬茬子。於是,只好老老實實的搬出紀芊語的宅子,劉敬文拿錢在京郊處買了宅子安置了兩老。

但林大丫並未消停,再知曉紀芊語有那麼多嫁妝之後,她覺得作為姨母是可以幫紀芊語保管保管的。攛掇著劉金寶和劉敬文說要幫著管紀芊語的嫁妝,被劉敬文對著他爹說,若是不想他做現在的官,那他爹就去說。

劉金寶不敢說了,罵了林大丫一頓。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頓日子,新帝上位,林大丫聽聞外界說昌平侯府失勢了,心覺機會來了。不過,她這回學乖了,只說和劉金寶年紀大了,想要享享天倫之樂,要把紀芊語的大兒子要過養著。

偏偏紀芊語懷著二胎精力有限,被林大丫逮住了軟肋,說的合情合理,讓紀芊語很是棘手。收到要來給老父伺疾,紀芊語感嘆天無絕人之路,把兒子打包帶著回了紀府。

她這次的主要目標是紀安,要求也就是希望紀安這個舅舅能收下自己的兒子為徒,以教養的名義把孩子留在紀府。在紀芊語眼裡,要是把孩子留給林大丫,那她的孩子就毀了。

紀芊語在紀老太太身邊待過幾年,雖然沒怎麼和紀安這大哥接觸過,可聽著下人和紀老太太的語氣和話頭。這個大哥十分的優秀和心善,孩子跟著他,紀芊語一點不擔心。

並且,她也有私心,她隱隱知曉紀安這輩子怕是不會有孩子了。要是她的孩子能入了紀安的眼,以後給紀安當孩子。有這麼一座靠山,孩子以後的前程肯定錯不了。在她心裡,劉敬文這個六品芝麻小官的親爹,是怎麼也拼不過紀安這個三品大哥的。

所以,紀芊語在路上就教自己的孩子叫舅舅。

紀安看著眼前這個叫瓜瓜的小孩撲騰撲騰的搖晃著圓嘟嘟的小身子向著他走來的時候,眼睛都直了。一歲半的瓜瓜特別會長,不像他爹,倒是和紀安這個舅舅有四五分像。

瓜瓜搖搖晃晃的走過來,小腿頓頓的,抓著手往小嘴裡送,奶聲奶氣的對著紀安喊道:「舅舅!」拿兩只大眼睛呆呆的看著他。

這還是紀安第一次見這個外甥,前幾次洗三周歲,都是白氏代替他送禮的。他和紀芊語不熟,對劉家前前後後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正好這個小家伙大日子的那幾天總是有事情跘著紀安,所以,也就沒見過他這個唯一的大外甥。

被萌化了心的紀安趕緊扶著瓜瓜,防著他跌倒。笑著對跟在後面的紀芊語說道:「這孩子真聰明,妹妹你是個有福的,就等著以後他孝順吧。」

紀芊語看著瓜瓜,眼角也含著笑,轉而欲言又止。紀安心中一冷,感嘆道,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啊。不過,紀芊語好歹是他妹妹,要是不過分,紀安想著就是看在這麼可愛的外甥份上,能幫就幫一把吧。

紀芊語看著紀安不說話,苦笑了一聲。想著自己用心機用過了,她這個大哥天天都是和聰明人打交道。自己這點小聰明還是不要在他面前顯了吧,省的招了大哥的厭。

於是,紀芊語直接對著紀安道:「大哥,我想讓瓜瓜拜你為師,以後就跟著你了。」看著紀安的臉色沒什麼表情。

紀芊語趕緊解釋道:「我那婆婆瞧著我現在懷了二胎,打著想念孫子的幌子要把瓜瓜抱過去。我一個做兒媳婦的,即使再不願意也沒法子。所以,這才想到了大哥。依著大哥的才華名聲,說你收了孩子在身邊教養,量我那勢利眼的婆家也不能說出什麼來。」

聽著紀芊語這麼一解釋,紀安也覺得紀芊語在劉家生活的也不容易。他也確實挺喜歡瓜瓜的,不過,要是有可能孩子還是要和父母在一起才好。於是,紀安開口道:「你就舍得孩子嗎?其實,大林氏你們礙於孝道雖然難辦,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這是承諾給紀芊語解決林大丫的問題了,紀芊語眼睛一紅,心中想著家裡人總是家裡人,在她困難的時候都是幫著她的。不過,在她心裡,劉家就沒有一個能讓她看得上的。

她希望自己的兒子如自己的大哥和二哥這般,成為一個優雅尊貴的世家子,可不想以後如自己現在這個丈夫一般,被人私底下看不起出身和教養。

最後,紀芊語開口道:「大哥,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和你和二哥一樣優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劉家人眼睛都盯著了我的嫁妝上,孩子的爹也是個利欲熏心的。大哥,若是可以,我還是希望能讓瓜瓜跟著你。他是個好孩子,值得更好的。我這個為娘的也就這點本事,還請大哥成全我吧。」說著,給紀安福下了身。

紀安即使覺得孩子還父母一塊生活最好,可紀芊語這個做娘都這樣說了,紀安也不能違心的說他不喜歡瓜瓜。想了想,紀安開口道:「我的學問也是半路出家的,表面看著光鮮,其實也不能細究。且,我是庶子出生,孩子跟著我為師,以後說不准要被人講究一二。」

紀芊語聽著紀安的話,以為他要推辭,眼眸一暗,不過也沒說什麼。畢竟,紀安若是收下瓜瓜是紀安的情分,若是不收,她也沒有資格怪他。不過,心底到底還是失望的。

紀安接著說道:「不過,我可以讓我師兄收他為徒。我師兄他名噪天下,身份學識出生名望,樣樣一流。瓜瓜認他為師,要是學到我師兄一兩分,也夠他受益終生了。」毫不謙虛的誇獎著自己愛人的紀安得意向紀芊語推薦。

紀芊語呆了呆,她原本想著讓紀安這個大哥帶著自己的孩子就是天大的好事了。沒想到紀安會告訴她讓崔玄收了她的孩子為徒。崔玄啊,那是什麼人物,威名赫赫的定國公,且這位傳奇人物還沒有子嗣。若是成了崔玄的徒弟,那以後她的孩子定是前程似錦的。

紀芊語回過神來,忙激動的對著紀安感謝道:「大哥,我待瓜瓜多謝您的大恩了,以後,瓜瓜就是大哥的孩子了。他以後要是敢不孝順您,我這個做娘的第一個不饒了他。」

紀安笑笑道:「芊語,你不用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給我生了這麼可愛的外甥呢,你讓他來陪著我,還不知道要給我添多少樂趣和歡樂了。以後,別再說這樣見外的話了。」

紀芊語點點頭,笑著嗯道。

秦明軒看著紀安嚴重的黑眼圈,有些心疼。讓宮人給送上湯水,又換了安神香,打算讓紀安在殿上休息一下。可對著秦明軒高度戒備的紀安能睡得著就怪了,明明困得要死,精神卻極度的亢奮。

沒法子,秦明軒也發現了紀安對他的抗拒。舍不得紀安受累,只好把紀安提早放出宮休息去了。然後,招來全天候監視並保護紀安的護衛,問了紀安昨日的行程。

在得知昨日紀安因為帶著紀芊語的兒子而陪著玩到半夜才睡時,秦明軒楞了楞。揮手讓護衛下去,秦明軒這才想起,他記起了前世,卻忘記了紀芊語這個女人了。

秦明軒對紀芊語是沒什麼感情的,紀芊語能進宮完全是沾了紀安的光。作為紀安唯一的妹妹,秦明軒瘋狂的想要一個和紀安有血脈關系的孩子,紀芊語自然是首要人選。所以,紀芊語成了他的妃嬪,又因為生了兒子,成了他的皇後,只為了給孩子一個嫡出身份。之後,紀芊語適應不了宮裡的生活,不到四十就過世了。所以,極其前世那麼久,秦明軒真沒想起過她來。

秦明軒這個時候想到的最多的卻是他和紀芊語的那個孩子,被他當做紀安轉世,用作全部感情寄托的孩子—秦亦安。小名一一的秦亦安長得有七八分像紀安,又像了秦明軒二三分。

每每瞧見這個孩子,秦明軒都覺得自己的心能暖起來。一一和紀安一樣,是個能帶給人溫暖和安心的人。秦明軒把秦亦安帶在身邊如珠如寶的養著,好像這樣,就能離著紀安近些。

秦亦安是個十分聰明的孩子,教他什麼他都能舉一反三。秦明軒誓要把他培養成大秦最優秀的帝王繼承者,他手把手的教秦亦安帝王權術,欣喜的發現秦亦安的聰慧和優秀。

秦亦安越來越達到秦明軒所期望的要求和期待,當秦亦安成為一個合格的儲君的時候,秦明軒忽然發現,他又把他的紀安弄丟了。在秦亦安身上,除了相貌,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

這讓秦明軒很恐慌,於是,時不時的就有了遷怒秦亦安,怪秦亦安在沒自己注意下就變成了現在的模樣。可每每看著秦亦安倔強的和紀安一模一樣的神色之時,秦明軒又舍不得再去責罵。

秦明軒想,他把秦亦安教成了他和紀安的結合體。秦亦安對著他這個父皇是真孝順,明明秦明軒已經病入膏肓了,秦亦安只要什麼也不做,就能等著做皇帝了。可秦明軒還是召集了天下名醫為他這個父皇診治,又用大量的寶藥給他吊命。

這樣拖了半年,他的脾氣越來越差,可秦亦安待他這個父皇卻從來地孝順至極的。最後,他閉眼前感觸到的最後的知覺是那個從來不流淚的兒子滴在他臉上的一滴淚水。

而這一世,紀芊語嫁給了旁人,那他的兒子秦亦安會不會已經出生了。那麼可愛孝順懂事的孩子,秦明軒一想到這個孩子不再喊自己為父皇,心就有些疼了。再回想和秦亦安總總的父子場景,秦明軒急切才生出了要去見一見紀芊語孩子的心。

若真是他的孩子秦亦安,即使不再是秦明軒的親骨肉,秦明軒也決定要把這個孩子接到身邊,看著他慢慢成長,給他最好的一切,重續上世的父子之情。

於是,秦明軒換上常服,帶著護衛,就從宮裡到紀府去了。

紀安昨日被自己的剛剛接手的小外甥折騰了半夜,深刻體會出一個道理,帶孩子這不是人干的。雖然有奶媽,但心疼外甥的紀安堅持要讓孩子和他誰一個屋,就怕下人怠慢了瓜瓜。

可瓜瓜卻不理解自己舅舅的一片苦心,夜裡人來瘋,一點睡意也沒有。紀安都快給瓜瓜跪了,這孩子忒知道賣萌,只要用他那大大的眼睛大大看著你,然後軟軟糯糯的說出自己的請求,紀安的心就軟了,然後,就妥協了。有一就有二,別看瓜瓜年紀小,可他還是分得清誰對他好壞的。於是,對著紀安他就更無所忌憚了。

這不,紀安剛剛從宮裡回來,瓜瓜就丟下奶娘,高高興興的邁著小短腿,往紀安這兒跑來了。紀安站在門外面糾結了,他是現在就溜走去休息,還是再陪這寶貝熊孩子玩一會?還真是難選啊!

瓜瓜終於要到紀安那兒了,可卻被門檻給攔住了,他開口對著紀安道:「抱!」

紀安眼前一亮,抬眼看向天空,裝作沒聽見。心裡決定了,要是瓜瓜能爬過門檻,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要是不能,嘿嘿,他就先溜走睡一會了。

瓜瓜好像也發現紀安沒聽見了,急性子的他也不再喊了,干脆用爬的。不過他太小了,小腿根本抬不過去,爬也爬不過去。可瓜瓜卻是和門檻槓上了,小腦門就盯著門檻上,一定要爬上的模樣。

這個時候,瓜瓜發現自己被騰空了,討厭的門檻也被他垮過了。他咧嘴一笑,抬頭一看,不是他舅舅,是個不認識的人。所以,認生的他,立馬對著旁邊傻了眼的紀安奶聲奶氣的喊道:「舅舅,抱!」

紀安轉過身時候才反應過來,趕緊要給這位腦抽的想玩家訪的秦明軒行禮。不過,禮還未行,就被秦明軒免了。他抱著瓜瓜,眼裡既有失望又有解脫,不過,看著瓜瓜一直在向著紀安撲騰,秦明軒就把孩子給了紀安。

紀安把孩子放下來,剛剛想喊人把瓜瓜抱下去,秦明軒就開口道:「一安,這是你外甥,長得和你還挺像。看著小眼睛這麼靈動,以後一定是個有出息的。」

紀安順著秦明軒的話說道:「陛,秦公子過獎了。」想到秦明軒穿著常服,是不想讓眾人知曉他的身份,雖然紀安覺得這是掩耳盜鈴,可誰讓秦明軒是老大,他也只有服從配合的份。

秦明軒摸摸瓜瓜的頭,從手上褪下一枚扳指,放在瓜瓜手上,瓜瓜的兩只小手拿著才能拿穩了。看著扳指,瓜瓜以為是什麼好吃的,立馬機靈的往嘴裡送,然後,又被一雙大手抓住了。

紀安把扳指拿下了,這東西可是秦明軒給的,要是別人給的,紀安早就噴得他滿臉血了。然後,吼著說道:「孩子不知事,你也不知事嗎?給他這麼硬的東西,蹦了他的小牙,你負責嗎?」

但在秦明軒這位帝王面前,紀安只能在心裡嘀咕嘀咕,面上還要代瓜瓜謝謝秦明軒的賞賜,心裡的郁悶就別提了。紀安陰暗的想到,難道是因為秦明軒現在沒辦法欺負他,所以就只能欺負他外甥這個無齒小兒?

而秦明軒卻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說自己的心情,他的兒子秦亦安不是眼前的小不點,那是不是,這一世,秦亦安也就不會再給他做兒子了呢?

這麼一想,秦明軒的心裡充滿了酸澀和悲傷,感覺心中的一角坍塌了,什麼東西消失不見了。第一次,秦明軒對於記起上輩子記憶有了一絲惆悵!


第118章 天意

崔玄怕是唯一能理解秦明軒惆悵的人了,可偏偏崔玄是秦明軒的情敵,即使再想傾述,秦明軒也不會腦抽了找崔玄說的。在鑑定過瓜瓜沒有自己兒子秦亦安帥氣,可愛,懂事,孝順之後,秦明軒既驕傲又帶點孤寂的回了宮。

留下紀安對著秦明軒這一舉動摸不著北,不過,紀安也沒閒著,很快就安排了瓜瓜給崔玄行了拜師禮。瓜瓜頂著崔玄愛徒的名義也就順理成章的跟在了紀安身邊。紀芊語對著瓜瓜拜師一事極其的滿意,對著紀安再三感謝,弄得紀安都不太想見自己這個太客氣的妹妹了。

而消息傳回劉家,劉敬文特意備下重禮來謝過紀安。而林大丫那麼再也沒傳出要抱走孩子養在身邊的消息,倒是聽聞劉金寶再得知自己的大孫子成了定國公的愛徒之後,狠狠的抽了一頓林大丫,警告林大丫不准再掀起是非,不然,就要休了她。

紀芊語聽了之後很是開懷,對著自己這個姨母,紀芊語是恨之入骨,認為她錯位的姻緣都是這個姨母私心作祟所致。而這姨母還不知錯,對她各種陷害算計,若是可以,紀芊語第一個就要除了她。

而紀博的身子眼看著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府上也為紀博請了不少太醫,可惜都沒什麼能查出紀博是得了什麼病。紀博是個十分聰明的人,他這個時候覺得自己被人害的概率可比自己得了疾病的概率要大的多。

於是,紀博拖著病體,直接把身邊服侍的人都抓了。然後,讓心腹挨個審問,又說了只要其中有人能舉報其他人,就能免了自己的罪,還能得一筆銀子。若是問不出來,紀博直言要讓這些人通通賣到礦上做苦力。

這些下人中也有軟骨頭的,三言兩語就問出了蛛絲馬跡。紀博順著這些痕跡順藤摸瓜,一直找到了第一位為他診病的太醫。這位吳太醫和紀博有些交情,前些年,紀博和紀安接連中招,讓紀博不敢再用以前的太醫。這才換了吳太醫這位在太醫看著是中立的太醫診治。

紀博這次生病的起因是肝上原因,可吳太醫卻診治出是脾上的問題。又給紀博開出了藥,讓紀博的由小病成了大病。而後來的太醫又給吳太醫誤導,也沒診治出真正的原因。本來,這些太醫開的藥,紀博吃了就算不能好,但也不會惡化。但偏偏給他熬藥的小廝總是少給他放一味藥,沒了這味藥的調和,對著紀博的病那是大大的有害。所以,這才讓紀博身體越發的虛了。

那小廝見自己事情做的事情失敗了,就自殺了。眼看著好像事情在這斷了線索,可紀博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是府裡內鬼干的。排除來排除去,還是鄭氏最有嫌疑。

於是,紀博拖著已經十分虛弱的身體去了佛堂見鄭氏。

鄭氏跪在地上,眼睛閉著,手上瞧著木魚,遠遠看去,十分的虔誠。紀博進來之後,身體的汗留得很多,他讓下人扶著坐了下來。下人站在後面,紀博看著鄭氏並不說話。

屋子裡靜悄悄的,半響,鄭氏先忍不住這種安靜。開口道:「侯爺真是稀客啊,今個怎麼想起我這個妻子了?還是對我做了太多惡事,老天爺看不過去,報應了你啊。若真是這樣,也不枉我整日的給他供香火了。」

紀博並沒有被鄭氏的話給激怒,臉色不變的看著鄭氏。而在鄭氏的眼裡卻有了一絲恐懼,不知道紀博這樣是知道了什麼?而紀博也沒讓她多等,慢慢開口道:「你就這麼想我死,讓太醫給我開出藥,又換了我的藥。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們鄭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能和定國公齊名,又是開國元勳,這麼百年下來。即使一朝傾覆,可還是有些旁人不知道的力量。我原以為是二皇子掌握了,沒想到夫人才是深藏不露。可惜啊,可惜!這樣的力量夫人不用來保住鄭氏血脈根基,卻用來和我賭氣,失了大好機會。不知托付給你這股力量的父兄知曉你如此辜負他們的心意,會不會死不瞑目呢。」

鄭氏身體瑟瑟發抖,心裡止不住的恐慌,過了一盞茶的時辰,鄭氏才冷靜下來。她抬起頭來,對著紀博哀求道:「博郎,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一時糊涂,是被你氣急了。看在我對你痴心二十多年的份上,你原諒我吧。我知道錯了,鄭家已經滅了,我手下的人馬是鄭家最後的籌碼了。你放過我這一次,我求你了。求你了!」

鄭氏怎麼也不明白,紀博怎麼會知曉鄭家最後的人馬是在她手裡的。她的爹爹派人在臨死之前把家族中的嫡孫和最後的人馬交到了她的手上。希望她能幫著護下鄭家嫡系最後的一點血脈,為他們鄭家報仇雪恨,東山再起。

鄭氏先前做的很好,沒讓任何人懷疑。畢竟,鄭氏一直表現的都是無腦之人,眾人都思索著鄭國公就是要交托人也得選個靠譜點的。鄭氏自己家裡的事情多擺不平,怎麼能幫著鄭家護住最後的血脈呢。

而鄭國公就是利用眾人的這種心理,找了眾人認為嫌疑最小最沒可能的鄭氏完成鄭家最後的延續。畢竟,紀晨娶了公主,紀博又是老狐狸,而紀安更是隱隱的秦王黨。這樣一來,紀府在新帝上位之後被清算的可能性極小。

而罪不及出嫁女,鄭氏又是紀晨的親娘,只要有紀晨一天,總能護著鄭氏一天。鄭國公選鄭氏為托孤人也是經過反復思量的,更是逼鄭氏發現重誓,一定要護著鄭家最後的血脈。

可紀博先前對著鄭氏的一番嫌棄,讓鄭氏腦子一熱,心中恨極,就用了鄭國公留給她最隱秘的人手去害紀博,想要紀博去死以報復紀博這些年對她的利用和不屑。

想法是好的,做到也差點成功了,可現在功虧一簣,紀博知道了。不僅知道了鄭氏要害他,更查到了鄭家的後手,這個時候鄭氏才知道怕了。她才冷靜下來,想到了她爹給她托付的事情。

所以,她才哀求紀博,放她一馬,放鄭家最後一線生機。

紀博卻是半點沒有動容,他的命都快被鄭氏害沒了,怎麼會對鄭氏的幾滴眼淚給哭心軟了。紀博看著哭的淒慘的鄭氏反而有種快感,鄭氏在他面前從來都是趾高氣揚的。紀博這人自尊心極強,對著鄭氏那樣的做派早就心生反感。

現在看著一向得理不饒人的鄭氏也有向他哀求的一天,他心裡的滿足感真是翻倍了。可惜,紀博就是紀博,即使鄭氏哭的再可憐,紀博還是說道:「遲了,這個時候,陛下差不多已經把鄭家余孽一網打盡了。我已經向陛下請了折子,言明是夫人你深明大義,不恥鄭家所行所為,這才告知為夫,上達天聽的。稍後,怕是陛下還會賞賜於你,你就不用他太感謝為夫這麼為夫人著想。」

鄭氏聽著紀博的話都呆了,回過神來,就朝著紀博撲了過來,大聲喊道:「紀博,你這個冷血無情的王八蛋,你不能這麼做。你不能這麼做!我不會放過你的,我死也不會放過你的。」

紀博身邊的下人單手治住了發狂的鄭氏,把她扔在了地上。

紀博眼神一寒,對著鄭氏說道:「我已經被你差點害了喪命,你認為你還有第二次的機會嗎?」

鄭氏想到自己若是對要自己命的人也不會手軟的,這麼一想,鄭氏就癱了下來。

第二天,鄭氏就病了,紀晨去看望她的時候,她多數是昏睡的,就是不昏睡也沒法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意願。秦明軒已經找到了鄭家最後的勢力,心情一好,還賞了這次最大的功臣鄭氏。

雖然,秦明軒知曉這是紀博故意整治鄭氏的。可秦明軒十分的樂意配合紀博,就憑著鄭氏上輩子給他和紀安添多少麻煩,又傳出了多少紀安的流言這兩項。秦明軒都願意惡心惡心鄭氏,而紀博原以為秦明軒會對他稍稍滿意些,可秦明軒對他並無什麼不同,還是如以前一樣。兩個兒子奪情起復了,只剩下他這個老在在家被嫌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紀博討了秦明軒的厭了。

紀博覺得秦明軒不肯重用自己,還是因為以前他和鄭家走的近,秦明軒記恨上了。所以,這就更堅定了他要讓鄭氏死一死的決心。只有鄭氏不在了,等時間長了,秦明軒才能慢慢的淡忘,自己和鄭家之間曾有的親近。還沒等紀博准備給鄭氏下猛藥送鄭氏一程的時候,忽然出了意外,他的腰動不了了。

原來,紀博先前傷了身子一直沒好。他急著報仇整治鄭氏,思慮又重。即使有太醫給調養,可也虧了底子。而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在坐轎子出門的時候,轎子突然斷裂,紀博從轎子裡摔了下來。

要依著正常人的的身子骨,摔一跤也沒什麼。可偏偏紀博的身子又虛的厲害。這一跌,就把身子給跌得垮了。太醫來診治,發現他的腰部和脊梁被跌傷了,以後怕是要殘了。

這對紀博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他驕傲了一輩子,沒想不到五十的年紀卻成了殘廢。這讓紀博的雄心壯志如何能受得住,可受不住也得受。紀博自認為心志堅定,可過了半月月後,紀博還是無法忍受自己成了殘廢,躺在床上動不了。

於是,在一天清晨,眾人發現,紀博吞了毒藥自殺了。而已經奄奄一息的鄭氏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竟然神奇的清醒過來。又哭又笑,最後說道:「他還是死在我前面,我值了!」說完也咽下了最後的氣息。

而這個時候,一直在紀博身邊被認為對紀博最忠實最沉默的一位長隨也不見了蹤影。紀晨派了不少人去找,最後只找到了一具屍體。這個時候,紀晨才發現這位長隨是鄭家的探子,鄭氏對他要救命之恩。而紀博的轎子之所以會斷裂,就是他搞得鬼。

母親害死父親,父親害死母親,紀晨一下子失去雙親,卻不知道該怨誰。紀安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心中復雜。鄭氏和紀博當年的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犧牲了多少人,又沾了多少人的淚。可現在,兩個曾經海誓山盟的戀人卻成了最恨不得對方死的人,若是鄭氏知曉自己最後落得這麼一個結局,那當年她還會選擇紀博嗎?紀安不知道答案,卻明白有些事情看著突然其實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

紀府一年不到接二連三的失去長輩,紀安和紀晨是怎麼也不好奪情的了。秦明軒再舍不得也只能放了紀安回府守孝去了,不過,拘不了紀安在身邊。秦明軒就折騰起了崔玄,時常的把崔玄留在宮裡談論政事。

而白氏自從紀博和鄭氏去了之後,性子就變得淡淡的,好像一下子沒了寄托似得。恨了一輩子的兩個人,忽然間就這麼輕易的去了,讓白氏心中說不上什麼滋味。她忽然記起了小時候在父親懷裡的日子,那個時候,父親總是抱著她認字作畫,哄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可那樣的父親,卻因為她的自私和任性送了性命。以前,她把恨意都放在鄭氏和紀博身上,可這兩個人一下子去了,讓她的仇好像就報了。可白氏明白,她心裡的愧疚並沒有消失,而是這些年隨著時光增長。

所以,在紀博七七之後,白氏拒絕了紀安接她出府頤養天年的設想,而是選擇去了一座尼姑庵,梯度修行,為親人祈福,替自己恕罪。紀安規勸了白氏很久,白氏也沒改變自己的想法。

最後,紀安仔仔細細的調查了那座尼姑庵的安全情況和環境指數,再給庵裡添了快能再建一個尼姑庵的香油錢才收手。然後,紀安每月也會去見見白氏,雖然不是每次都能見到,但只要白氏願意,紀安也不求強。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一小短君。


第119章 弄人


深夜,紀安睡在自己的屋子裡,守夜的下人在耳房守著。這個時候,紀安忽然聽見窗子那邊傳來少許的聲音。雖然紀安是無神論者,可大晚上的,紀府又接二連三的有親人離世。紀安心裡還是有些不安的,他起身,剛剛想喊外面守夜的人,就發現從窗子裡跳進來的人是崔玄。

崔玄穿著夜行衣,看著紀安睜大的眼睛,忙低下的對著紀安噓聲。紀安捂住自己的嘴巴,很機靈的點點頭。崔玄看著紀安這個樣子,滿眼的笑意,這段日子被秦明軒困在宮裡的郁悶之情立馬煙消雲散了去。

紀安連忙起身,走到崔玄面前。他和崔玄已經快兩個月都沒見面了。按照紀安的想法,這就是秦明軒趁著他守孝期間好抓緊時間勾搭崔玄來著。紀安即使覺得他師兄意志堅定,他們感情深厚,可老是見不著崔玄,紀安的心中也未嘗沒罵秦明軒卑鄙。

崔玄對著紀安使了個眼色,紀安瞧著崔玄望了一眼門外。心中陡然間明白了,秦明軒這是在他身邊按了探子啊。紀安氣呼呼的,很想把秦明軒的八輩祖宗都問候一遍,再三在心裡安慰自己,他是文明人,是有涵養的人,犯不著和小人計較,氣著自己。

紀安拉著崔玄在床上坐下,貼著他的耳朵問道:「師兄,你這段日子在宮裡沒遇到麻煩吧。秦明軒也真是的,橫刀奪愛,這麼的不仗義。枉費師兄還這麼費心費力的幫著他,他卻自私自利的只顧自己的感覺,半點沒顧忌師兄你的感受。」

崔玄點點頭,雖然知曉紀安和他想的不是一個意思,但崔玄覺得紀安已經表明態度不喜歡秦明軒了。秦明軒還上趕著往前湊,真是太可惡了。再說,上輩子秦明軒放棄紀安的時候就和紀安沒有關系了,這輩子後悔了,就要追回去,那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啊。

崔玄對著紀安低聲說道:「阿安,過幾天,朝廷之上會由幾位宗室皇親和朝中重臣聯名上奏,要求陛下他立後的。崔太後這些天時常選京城那些貴女們進宮也是為著這件事情做准備,而據我所知,崔太後已經選定了你舅舅家的嫡女為後,還選了黃家的嫡女為貴妃。」

紀安聽了,眼睛睜得老大,看著崔玄。想了半響,對著崔玄問道:「外戚歷來為上位者忌憚,白家舅舅現在是朝中新貴,難道也被宮裡的富貴迷了眼。而黃家不是白家的姻親嗎?崔太後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怎麼會願意提攜這兩家人的女兒?」

白旭給紀安的感覺還是不錯的,但人都是會變的,聽崔玄說白家要送女兒進宮去,紀安心中一愣。忽然感到不舒服,可能是覺得白旭在他心目中不是會用自己女兒去博富貴的人吧。

崔玄嘆了口氣,說道:「你舅舅怕是不知情的,是你的舅母自作主張巴結崔太後的。你舅母出自黃家,心裡怕是極重富貴。黃家有意把女兒送進宮,可也知曉憑著黃家現在的地位怕是中宮之位無望。於是,就鼓動你舅母黃氏把嫡女送進宮拼一拼,畢竟,你舅舅是陛下心腹,現在又身居高位,皇後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而崔太後手裡無什麼可用之人,陛下這些日子已經快把她架空了。白家和黃家願意靠攏她為她所用,她自然是樂意成人之美的。可惜,白家女是個性子懦弱的,怕崔太後也是看中了這一點,以後真要由白家女為後,崔太後才能繼續做宮中霸主。」

黃家也正是想著白家嫡女性子軟好拿捏,和黃家的女兒一道入宮,還不是黃家的女兒說什麼就是什麼。秦明軒還年輕著呢。即使為妃,以後的日子中,也不一定就一輩子為妃了。所以,才鼓動白旭之妻送女兒入宮。畢竟,現在有能力和資歷爭奪皇後之位的幾家,黃家也只和白家有些聯系了。白家嫡女為後,對黃家是最好的選擇。

紀安聽著搖搖頭道:「不是說當年黃家惹事,誤了白家。怎麼,這位黃氏還在白家嗎?」

崔玄聞言說道:「當年,你舅舅要休了黃氏,可畢竟黃氏生了嫡子,肚子裡又有一個,就被攔住了。而黃氏當年使了苦肉記,挺著大肚子伺候著臥床不起的白家老太爺,結果因為勞累過度而小產了。這麼一來,你舅舅就更不好休她了。等她為白就老太爺守孝三年,你舅舅待她雖然淡淡的,可初一十五還是會到她房裡坐坐給她一些體面。黃氏卻不安分使了手段,才生出了你這表妹。等你表妹一出生,你舅舅深覺對不起你母親,他覺得自己不能為你母親做主,而牽累你母親和白老爺的黃氏卻還是在算計他,不知悔改。於是,你舅舅就讓黃氏在白府吃齋連佛,不准出了白府。而等你舅舅的長子成親之後,有了嫡孫,由這位長子為母求情,才把黃氏放了出來。」

紀安點點頭,道:「那黃氏想把白家嫡女送入宮,白家舅舅那樣的精明之人,不會一點都不知曉吧?」不然,若消息真那樣閉塞,白旭也絕對坐不到那樣的高位了。

崔玄點點頭,說道:「你舅舅只知道黃家想送女兒入宮,也有些知曉黃氏的心思。但他覺著只要他不點頭,黃氏蹦跶不出什麼風波出來。不過,他不知道黃氏走了崔太後的路子,不然,他是陛下心腹,最了解陛下對崔太後的心思。若真相想送女兒入宮,走誰的路子都好過走崔太後的路子。我已經給你舅舅透了底,這位黃氏怕這次不是被病逝就是要進家廟了。」

紀安:「哦!」了一聲,想了想,還是把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這位舅母娘家當年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被拿住了把柄?」

崔玄看了一眼紀安,知曉紀安憋到現在才問已經很不容易了。也不繞彎子,開口道:「黃家是也算個書香門第,黃老太爺的原配死於繼妹之手,而這位繼妹就是黃氏的生母,黃老太爺後來的填房。而黃氏的哥哥是這位和黃老太爺私通所生,雖然改了年紀,也花了大力氣遮掩,可還是被查了出來。黃老太爺當時是御史,若是被傳出這樣的事情,黃家遭殃罪有應得。可你舅舅卻是黃老太爺的學生,又是他的女婿,親岳母岳父做了這樣的事情,黃氏所出的嫡子和肚子裡的孩子不但要受人非議,就是你哥哥當時也怕會被廢帝以此為借口斷了前程,京城怕是也就再也沒有書香門第的白家只有犯官白家了。」

紀安一聽,有些同情他家這位便宜舅舅了。年輕時候,眼神也不好使,看看都選了什麼人做師傅和岳丈啊。黃家家風如此,也難怪要送女兒進宮博富貴了。賢妻夫禍少,老話果然是沒錯的。

:「那黃家之後怎麼做的?難道這事到了那樣的地步,也就不了了之了?」紀安問著崔玄,心中卻是再為那位黃家老爺的原配不值了。

:「那位繼妹填房知曉事情敗露自己自盡了,而那位私生子黃家二爺也被剝奪了家產繼承權。事後,你母親往黃家那些族老們家裡送了這個消息,那些族老們以此為把柄要了不少黃家的好處,因為黃家沒了嫡子,而庶子又只得繼承家產的二三分罷了。黃家族老們就逼著黃老太爺過繼了族裡的孩子做嫡子,繼承黃家家業,這次要送進宮的黃家女就是那位黃家二爺的嫡女。」崔玄有些玩味的告知了紀安自己打探來的事情。

白氏可不是菩薩,能被人這麼牽累而無動於衷,白家是她娘家她護著,可黃家這樣的罪魁禍首,白氏可是不會放過。黃家老太爺道貌岸然,黃家一家子都沒好人,結果,卻還想活的美美的,真是異想天開。所以,她利用黃家族裡各自有私心為籌碼,逼著黃家二爺沒了繼承權,黃家老太爺被族老們要挾著。掙了大半輩子的家產結果大部分還落不到自己的子嗣身上,真真切切的是為他人做嫁衣。所以,黃老太爺和黃家二爺不甘心,這才想送黃家女兒進宮去博個前程。要是有個做寵妃的女兒,黃家二爺的嫡子身份還是能繼續管用的,黃家老太爺也能不用被自己的吸血鬼族人要挾著,黃家也能更進一層。

紀安知曉白氏做這些事情並不奇怪,畢竟,他很早就知道白氏雖為女子但手段卻卻不弱,他以前也沒少吃白氏的暗虧。黃家那群人也是活該,紀安很為白氏的所作所為交好,真覺得是替天行道了。

崔玄點了點紀安的頭,笑著說道:「好了,我們別說別人的事情了。我想過了,陛下現在這樣,我們兩個被隔開了,見個面也得偷偷摸摸的也不是長久之計。阿安,我想好了,我們退隱山林吧。陛下也不是一定要趕盡殺絕,可我們日日在京城,在陛下眼皮底下,他那樣的性子怕是不會善擺甘休。而以前我怕你在紀府多有牽掛一直就沒替,而現在白氏也出嫁了,有你舅舅護著,還有我留下的屬下看著,問題不大。而紀晨有德順,陛下也不會為為難。至於崔佳那邊,我也並無什麼要護著之人。至於心中抱負,我也施展夠了,今生也算沒什麼遺憾了。阿安,我前半生都在為旁人而活,後半生,我想伴著你,把這大千世界好好走一走,看看大好河山,也不辜負了來世家一回。」

紀安聽著崔玄這樣說,立馬興奮了。他前世就是個升斗小民,過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日子。到了這邊,紀府,朝廷,都逼著他長大,心狠。紀安都快不認識自己了,可沒法子,要想在這個時代生活下去,他就得按照這個時代的規則走。

而現在,崔玄說要和他隱退,兩個人去游遍大江南北,之後兩人找個小鎮簡簡單單的過日子。這不就是他前世最想要的生活嗎?

所以,紀安連忙點頭道:「師兄,你說的是真的嗎?咱們要是不在京城了,那先去那兒,還有陛下那兒會同意嗎?」說著,聲音又低了下去。

崔玄笑著說道:「他不同意,可腿卻在我們身上啊。我這邊准備准備,打算過了這個冬天就走。不然,冬天河裡結冰,光走陸路,怕是很容易被陛下發現。而且,我們就算隱退了,可手裡若是沒什麼力量和籌碼,怕也過的不安穩,我可不想你跟著過那種誰都能踩一腳的日子。」

紀安聽著很暖心,拉了拉崔玄的手,兩個相視而笑。

崔玄是半夜走的,他告知紀安秦明軒確實是派了人來看著他。現在他們既然想好了對策,崔玄的意思就先隨著秦明軒,省的打草驚蛇。

紀安也明白,崔玄既然敢這樣說,就說明崔玄能保證秦明軒派的人來不會傷害他。雖然整天被人監視,紀安覺得他一點*也沒有了,可一想幾個月後,他和崔玄就海況任鳥飛了,秦明軒一個人在京城呆著,他和崔玄雙宿雙飛了,他就覺得解氣。哼,秦明軒監視他,他就拐走崔玄,讓秦明軒見不得自己的心上人。

這麼一想,紀安的精神狀態及其不錯,沒事就逗逗瓜瓜。反正他守孝,只能待在家裡,崔玄那兒有又忙,紀安只好代替崔玄先管著瓜瓜了。畢竟,紀芊語和孩子交到他和崔玄的手上,他們就有一份責任了。

可一想到,他和崔玄一走,那瓜瓜不就是沒師傅了嗎?他會不會回到劉家被欺負啊,而且頂著崔玄徒弟的名聲,秦明軒會不會遷怒啊。這麼一想,紀安也就猶豫了。他想了想,決定先問問崔玄,若是崔玄願意,他希望能帶上瓜瓜。

不過,之後,他還是要問問孩子的媽的。畢竟,瓜瓜是她掉下來的肉,若是紀芊語舍不得,他盡量給瓜瓜安排好,給瓜瓜一個好的前程。真不行,他就求到他師傅那兒,讓他接手這個徒孫。

而在紀安想著怎麼和紀芊語暗示,帶著瓜瓜出去一段日子的時候,劉府那邊卻來人了,來的還是紀芊語的貼身丫鬟。丫鬟面帶急色的被帶到紀安面前,一見到紀安就跪下來道:「大少爺,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她被劉家夫人害得難產了,求大少爺請個太醫跟女婢去瞧一瞧小姐吧。小姐說,無論如何,都望大少爺能去一趟。」

紀安一驚,連忙使了人去請太醫,又帶著瓜瓜往劉府趕。紀府接二連三的有喪事,紀芊語作為出嫁女,要哭靈要守孝,又挺著肚子。紀安上次瞧見她的時候,紀芊語整個人十分的消瘦,只有肚子鼓鼓的。紀安曾經擔心紀芊語的健康,特意送了不送補品,和請了太醫給紀芊語瞧瞧。而這段日子,按理紀芊語該是在床上休息才是,怎麼又出了事情?

紀安自覺不好,紀芊語的身子這段時間虧的厲害,又真被人為的害的小產,怕是性命堪憂啊。所以,他才帶著瓜瓜過去,要真到了那一步,也好讓紀芊語瞧一眼瓜瓜。

路上,紀安從丫鬟處了解到,紀芊語在劉府過的還行。而這些日子,紀府接連出事,紀芊語身子又不好,林大丫瞧著紀博沒了,曉得紀芊語是庶女。認為親爹沒了,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那會真心對她。不過,紀安和紀晨都給紀芊語送了不少東西,瓜瓜又在崔玄處為徒,林大丫也不敢過分的鬧騰。

正好,林大丫身邊剛剛認了一個干女兒,是她到在京城住處的鄰居。這干女兒家是戶富商,瞧著劉家是官家,就上趕著巴結林大丫。林大丫被哄的團團轉,而這位干女兒瞧見過劉敬文,覺得劉敬文長得好,又是當官的,就動了心。她知曉劉敬文的原配是官家小姐,可在林大丫口裡聽到的就算這位千金小姐是個庶女,又沒個親兄弟幫扶,現在更是死了爹,只剩下個姨娘生母。

就沒把紀芊語看在眼裡,這不,就鼓動林大丫把她聘給劉敬文做二房。林大丫被打動了心思,覺得自己的干女兒很聽自己的話,要是她給了劉敬文做二房,以後那劉敬文那兒不就盡在她的掌握了。說不准還能把劉敬文給籠絡過來,不過,她先前沒討到好,也學乖了。不再自己直接出手,而是在劉金寶處嘀咕,整日的說紀芊語極其的不孝順,以後她們老了可指望不上她孝順。又說現在當官的那個不是三妻四妾,就紀芊語霸道不賢,當然在她看來,紀芊語給的通房丫頭都是擺設,沒用。

劉金寶要說對紀芊語有什麼看法也不盡然,就是有些大男子主義,認為男人不能被女人拿捏住。且他兒子是官身了,出嫁從夫,紀芊語即使是侯府千金,可嫁進來了就要一心一意為劉府著想。可紀芊語卻守著手裡的嫁妝,看著他們兩老吃苦受累,這樣的媳婦是該敲打敲打,讓她知曉公婆是要孝順恭敬的。劉金寶也是個糊涂的,覺得紀府的老爺死了,這兄弟又隔了一層,他們給自己兒子找個妾,說到那兒去也說得通,紀府也管不著。

所以,劉金寶和林大丫就把這位干女兒下了聘,要給劉敬文做二房。劉敬文起先是不願意的,可紀芊語嫁進來這麼多日子,對著他看不上,他心裡明白。這次,是他爹給他開口的,他最後想想也同意了。想著給紀芊語一些壓力,她就明白何為丈夫是天了。他想得好,二房即使娶了,也妨礙不到紀芊語的位置,紀府現在都在丁憂,也沒心思管他這些瑣事。他要壓一壓紀芊語的傲氣,讓她知道,他劉敬文也是有脾氣的。

林大丫得了信,就歡喜了,她吃了很多紀芊語的虧。男人納妾對妻子不管是心還是面子那打擊都是很大的。所以,今日一早,她就帶著她的干女兒過來,要給紀芊語一個下馬威。

而紀芊語再知曉林大丫和劉金寶娶二房時只是冷哼,再知曉劉敬文同意的時候,卻是冷笑。當場就放言了,劉敬文作為女婿,可是要守三個月的孝期的。他們竟然干娶二房,真是覺得劉敬文的官做的太穩了。

林大丫看著紀芊語的輕視樣,再想著在這位干女兒面前竟然半點面子都不給。心裡氣狠了,當場就想上去打紀芊語,不過被紀芊語的下人攔著。在混亂中,那位干女兒卻是狠狠的一崴腳,就栽在了紀芊語的身上,紀芊語這才要早產了。

很快,紀安來到了劉府,府裡的有紀府陪嫁來的下人在等他來。紀安還未到紀芊語的屋子,路過正堂就聽聞有婦人在哭泣,還罵罵咧咧的,紀安聽了兩句,知曉是林大丫。

他冷了臉,沒想到他妹妹都被林大丫害成這樣了,這林大丫還在咒罵。紀安對著隨行的下人道:「你家老爺呢?」紀芊語都要早產了,劉敬文卻不見蹤影,當真覺得紀府沒人了嗎?

劉敬文在正廳正應付著林大丫呢。他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他只是像壓一壓紀芊語的傲氣,而且,他身上有孝,早就和他爹說了,就是娶二房也不是這個時候。可林大丫卻帶人進府招搖,那個他爹要給他聘的二房更不是安分人,竟然把紀芊語害得早產了。

劉敬文心力憔悴,直到下人通報紀安來了。

劉敬文趕緊去接,紀安看著劉敬文的第一句話就是:「那害了芊語的人在哪兒?」

劉敬文一愣,隨後尷尬起來,那女子早就趁亂走了,只留下林大丫在屋子裡鬼哭狼嚎。他擔心紀芊語,又要應付林大丫,倒是忘記這一茬了。

紀安的臉更冷了,也不和劉敬文囉嗦,直接對著跟著他的小廝道:「去拿我的帖子,去衙門,請提督務必要把凶手抓到。行凶潛逃,還真當我紀府是阿貓阿狗都能欺負的。讓提督務必要秉公辦理,連孕婦都不放過,真是好家教。」

劉敬文就覺得自己的臉疼了,他憋著氣,可又不敢對著紀安發。紀安是什麼人,他在朝廷上是知曉的。年紀輕輕,但卻身居高位,更何況他的師兄還是現在朝廷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這樣的人,是他惹不起的,再說劉家本就理虧,他更沒法說理了。

紀安也沒耽擱,趕緊去了紀芊語的屋子。紀芊語在屋子裡哭著喊著,生的艱難,出來的穩婆臉色也不好看。太醫已經在紀安前面來了,瞧著紀安到了,也沒和紀安說客氣話,直接搖頭,說是不好了。

紀芊語可能是知曉自己不好了,她讓心腹出來傳話。那婆子哭著給紀安說道:「大少爺,小姐說她要不好了。劉家都是狼心狗肺之人,她自己沒了就沒了,可小少爺卻不能留在劉家這樣的狼窩裡。還請大少爺過繼了小少爺,小姐說,她下輩子做牛做馬再報答您。」

說完,徑直給紀安磕了頭。紀安眼睛一濕,讓下人把瓜瓜抱進去給紀芊語看最後一眼。然後,對著屋裡喊道:「妹妹,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把瓜瓜養大,以後,他就是我的兒子了。」

紀芊語在屋子裡看著哭著的兒子,心裡糾成一團。原以為的良人卻最是薄情寡義,她自己害了自己。摸了摸兒子的頭,她想著老天待她也不算薄了。給了她這麼個可愛的兒子,且她大哥沒孩子,她不用擔心她的兒子以後寄人籬下,受後娘氣了。

然後,紀芊語用自己最大的力氣喊道:「哥,拜托了!」說完也就沒了氣息。

一屍兩命,最壞的結果,劉敬文都傻了。紀安不再看劉敬文一眼,留下心腹下人幫著辦理紀芊語的後事,他抱著瓜瓜,大步往前走。劉家,他不會再踏足半步了,不過,他想,以後怕是也不會有劉家了。

劉敬文反應過了,連忙攔住紀安,他知曉紀芊語一死,他最大的依仗就沒了。紀府是不會管他死活,甚至怕是要整治他的。那他就不能放手自己的嫡子了,只要嫡子在劉府,以後,紀府不看僧面看佛面,才能對他手下留情一二。再說,他家嫡子可是崔玄的徒弟,他這些日子憑著這層關系可是沾了不少的光,不然,也沒底氣敢敲打紀芊語。

所以,劉敬文追上紀安,作揖道:「大哥,劉家對不住芊語,可瓜瓜卻是我的嫡子。他母親沒了,怎麼也得在府裡守靈吧。」

紀安冷笑看著劉敬文:「他都是我的兒子了,你沒聽懂還是沒聽到。以後,我不希望在聽到瓜瓜和劉府再有半點關系,你該慶幸,你生了瓜瓜,他替你保了命。既然,你如此的孝順,那就一直做個孝順兒子吧。」

說完,下人就攔住了想追上來的劉敬文,紀安抱著瓜瓜走了。

看了一眼劉府,紀安心中一冷,替瓜瓜擦了擦眼淚,溫柔的告訴他:「瓜瓜,害你娘的,辜負你娘的,舅舅一個都不會放過。」

心中卻想到:既想沾了紀府的光,卻要糟踐紀府的小姐,那就看看這劉府到底有沒有本事接著他的報復了。

而那兒直接撞人的女子一家被逮入了大牢,家人在傾家蕩產之後,終於平安出來。而那位女子卻被自己的父親和兄嫂打罵不休,受盡苦楚,被賣給一位能做她爺爺的人做了通房。

紀安回去之後,林姨娘已經知曉了紀芊語過世,而且還是她的好姐姐做的孽。她呆呆的,眼睛裡盡是瘋狂。紀安派人看著林姨娘,然後,又派人去把林大丫的娘家找來。

讓林姨娘去和自己娘家交涉,林家現在過的並不大好,林姨娘的爹一瞧自己的女兒做了侯爺的姨娘,立馬精神了。再一聽,好啊,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大女兒竟然害死了小女兒生的侯府千金,這還得了,這不是斷了他們的財路嗎。

林姨娘帶了不少的銀錢過去,直接讓自己的爹整死林大丫,這些銀錢就都是他的。還給他看來兩個鋪子,兩百畝良田。林老爹眼睛都直了,在看看跟在來的紀府的下人,心中清楚,這是紀府的當家人默許的。於是,林老爹直接拍胸脯保證,一定會給自己的外孫女報仇雪恨的。

林老爹也很有行動力,直接讓人寫了狀子遞給衙門,狀告劉金寶拐帶良家女子,無媒苟合。直接言明,林大丫不守婦道,損了林家族人的顏面壞了林家的家規,要求杖斃了這個不孝的女兒。

林大丫和劉金寶被衙役拿下,看到林老爹那殺人的眼睛都要昏了頭了。這個時候,林大丫的腦子終於清明了,知曉是紀府找來的人,可林老爹確實是她父親,她又是私奔的,林老爹就是打死她也沒人管的。

劉金寶自從兒媳婦死了就一直提心吊膽,心中早就不知罵過林大丫多少遍了。他是男人,眼界是有一點的,侯府千金,死在劉府,孫子也被帶走了。這大戶人家最恨旁人打臉,劉家打了紀府的臉面,紀府能放過才怪。

可被官老爺判杖責流放之時,劉金寶還是忍不住心頭發黑。他年紀這麼大了,打完了還要被流放荒蕪之地,還有命嗎?

而林大丫杖責之後,就剩半天命了。林老爹把人帶走,隨後就把她賣了死契,給了林姨娘。

而劉敬文也被扯了官職,秦明軒下旨永不錄用。劉家,一時之間就敗落了。

紀安抱著瓜瓜,看著天上,心道:紀芊語,你安心吧,瓜瓜我一定會養大。

作者有話要說:趕時間,錯別字大家就忍忍。我馬上再改改

第120章 兼得

秦明軒在知道紀芊語死後,半天沒有說話,可能因為知曉上輩子的寶貝兒子這輩子真的不在了,讓秦明軒很是失望和傷感吧。當然,帝王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遷怒,所以,劉敬文這個芝麻小官很神奇的被秦明軒記住了,並且下了永不錄用的旨意。

崔玄跟著秦明軒忙前忙後,雖然兩人面上做的很好,可私底下卻是暗潮洶湧。秦明軒的眼神動作態度,都在向崔玄表示著要搶回紀安的決心。而崔玄以不變應萬變,不管秦明軒出什麼招都不接著就是不上當。

沒幾天,朝堂之上,眾位大臣和皇室宗親就開始聯名上書秦明軒立後了。奏折如雪花般飄向秦明軒,讓秦明軒頭疼不已。他太明白紀安的性子了,別說他現在還沒讓紀安回心轉意,就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若是他想左擁右抱,那好吧,紀安一定踹了他。

所以,這個時候,秦明軒只能硬挺著,不搭理這些大臣了。不然,打也不能打,罵也不能罵,秦明軒總不能封了他們的嘴吧。

好在,很快事情就出現了轉機,廢帝也就是秦明軒的父皇,身子越發的不好了。廢帝就算是廢帝,可他還是秦明軒這古代帝王的父親。因此,秦明軒坐上皇位並未對廢帝做什麼,還每日送上山珍海味,綾羅綢緞,就是禁止了廢帝的自由。

大臣覺得秦明軒這樣做也是很不錯的了,畢竟,一般的帝王哪能容忍廢帝活著。天家無父子,但秦明軒大面上做的絕對讓人挑不出錯來。現在廢帝病重,秦明軒作為兒子在談婚論嫁就會讓人顯得涼薄了。所以,大臣們也就識趣的不再提了。

而大臣們不提,不代表崔太後不急。她現在是嘗到苦頭了,秦明軒比起他老子那才叫真狠。不比他老子優柔寡斷,能被崔太後拿捏住。可事已至此,秦明軒已經坐上了皇位,崔太後也明白她想要再翻一次天,怕是做不得了。

所以,她只能和秦明軒打好關系,保住自己的富貴。可秦明軒卻吧她的勢力接手的七七八八了,而且,對她的態度又模棱兩可。崔太後心裡擔心秦明軒是察覺到了自己母後的去世的真相,可又覺得要是真被發現了,秦明軒已經是帝王了,也不會這麼無動於衷的。

這樣提心吊膽過日子,讓崔太後覺得選個可以幫她的皇後。男人,如她侍奉的先帝那樣的英才也還不是在女色上心軟下來。崔太後明白秦明軒因為自己母後的事情,對著自己的正妻定是會敬重幾分。所以,崔太後才這麼的重視秦明軒的選後之事。

她看中了白家女,一看就知道是個心軟溫順的女子。這樣的女人進了宮才是對她最有利的,而黃家上躥下跳的來求崔太後,讓崔太後覺得多個人多個幫手也沒拒絕。

所以,她就把這兩家的女兒都宣進宮裡陪著她住著。白旭再得知崔太後下這道旨意的時候就知道不好了,崔玄又暗中給他遞消息,所以,一回白家,他就讓自己的嫡女裝病。自己去打發來接自己女兒的宮人,先把女兒留在家再做打算。

可惜,還沒等白旭的夫人黃氏臨門一腳,親自把白家嫡女帶出來送到宮人手上。鬧了白旭好個沒臉,還是把白家嫡女帶走了。白家嫡女最終還是被送進了宮,白旭回頭就把黃氏給關了起來,言明白家沒有這樣的夫人。

而起身就去宮裡,向秦明軒表明自己沒有做外戚的打算,讓秦明軒為自己的嫡女選位乘龍快婿,給白家一個體面。對於知情識趣,忠心耿耿的臣子,沒有那個主上是不喜歡的。秦明軒痛痛快快的答應了白旭的請求,讓他放心,一定會給白旭挑個好女婿的。

崔太後卻是打定主意要讓秦明軒收了自己手上的兩個女子,為此,她動用了手裡最為隱秘的人手,給秦明軒下了點東西。又安排黃家女過去,打算先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因為廢帝眼看著時日無多,要是不趁早,那等秦明軒一守孝,也什麼都晚了。所有,崔太後才做了這種下下之策。而且,崔太後手裡的東西是前朝秘藥,這種東西是無色無味的,她不認為秦明軒能認出來。

而選擇黃家女也是崔太後的試探,若是秦明軒對黃家女有了意思,那她正好順水推舟。若是遷怒了,那也無妨,反正她手裡還有白家嫡女在手,再想法子就是。

不過,崔太後把黃家女推出去當炮灰,黃家女也不傻。等明白了崔太後的安排,嘴裡答應的好好的,奉承的崔太後高興。回頭就設計了白家嫡女替了自己,她打算一石二鳥,白氏若是招了秦明軒的厭,那以後就是成了皇後也是個擺設。若是得了入了秦明軒的眼,而這次的事情就是她手裡的把柄,男人被算計,哪個不動怒,特別是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

所以,還沒等秦明軒給白家嫡女挑好了夫婿,他一個不慎就把這白家嫡女變成了自己的女人。秦明軒在床上醒來的時候,臉色沉的如黑鐵,一上來就打死了身邊大半的宮人。

而白家嫡女白瓊也嚇傻了,不明白明明是黃家表妹讓她來這兒等她。怎麼就失了貞潔,她從小被父親請了最嚴厲的嬤嬤教導,要她有風骨,要自愛,可她卻讓家族蒙羞了。那一刻,白瓊也不知道那兒來的力氣,起身就撞向了牆壁,好在被宮人絆了一下,倒是留了一命。

秦明軒看著尋死覓活的白瓊,瞧出了她是真的不知情,倒是不好遷怒了。畢竟,白旭是他的心腹重臣,在皇宮裡,在秦明軒自己的地盤,被讓算計了白家嫡女和他自己,這是打他的臉,是他的失責,怎麼能讓再把怒氣撒子一個弱女子身上。

所以,秦明軒宣了太醫為白瓊醫治。自己回了勤政殿,派心腹把事情查了一清二楚。

秦明軒在得知事情真相的時候,心中閃過一絲懊惱,他就不該想著玩貓捉老鼠,讓崔太後也嘗嘗整日頭上懸著一把刀,隨時都要砸下來的恐懼,也不該想著慢慢的磨死她,而放任她手裡留了一些人手。他的自大,讓他忘記現在的皇宮可不是前世他執掌幾十年的皇宮,他,還沒完全震懾住那些肖小。現在,秦明軒唯一能做的就是封口,他覺得不能想象,紀安知曉後,他們還有再續前緣的機會嗎。

所以,秦明軒宣了崔玄進宮。

秦明軒見到崔玄就沒好氣,要說這次的事情即使是崔太後主導的,秦明軒就不信依著崔玄的耳目就一點不知情。不過是裝聾作啞,故意為之,就是為了把紀安從自己身邊永遠的搶走罷了。

這麼一想,秦明軒的臉色就更不好看了,心中則考慮要不要以眼還眼,在厲害的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他不怕自己報不了這個仇。秦明軒覺得既然崔玄用了損招,那就算自傷八百,他也要傷敵一千。

崔玄一看秦明軒的臉色心中就笑了,沒想到崔太後真把事情做成了。他是知曉崔太後的小動作的,可作為情敵,沒有背後插上一刀,崔玄認為自己已經夠仁慈大度的了,至於通風報信,他又不傻,干嘛吃力不討好。

所以,崔玄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即使知曉秦明軒遷怒於他,他也一樣面不改色。

半響,秦明軒看著崔玄,冷哼的開口道:「崔卿,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朕認為你和朕之間即使有恩怨也是君子之爭,可未曾想到你卻做了如此的小人行徑。難道你以為,若不是朕敬你是朕的舅舅,是有功之臣,所以才守著君子之禮爭著紀安。若是真陰謀詭計,紀安怕是早就是朕的人了。而現在你先毀約,就別怪朕不講情面了。」

崔玄並未被秦明軒的話嚇住,面對秦明軒開口道:「陛下,這次的事情,臣並無參與。您受了算計遷怒於臣難道就是君子了?要說這次的事情,讓陛下吃虧的還是陛下自己。」

秦明軒怒道:「大膽!」

崔玄繼續說道:「陛下,您太自負了。崔氏掌管皇宮大半生,手裡的人脈權勢並不會因為一時的失勢而就無還手之力。您卻放松了警惕,以為她就在您的手掌心,翻不出風浪。您輕視她,可卻忘記了,她一步步的走來,榮耀半生,總不是那麼簡單的。所以,這次您輸得不怨臣。」

秦明軒自然是明白的,前世他一擊即中,把崔太後弄死了。可這輩子,因為前世帝王生涯,讓他變得有些剛愎自用,頗為自負。可卻忘記,這個時候,他還是一個年輕的帝王,還是一個沒做出功績的帝王。

而這個時候,面對如崔太後這般的敵人,在沒有完全掌握形式之時,留著她的牙齒,被反咬一口也成必然,他確實是疏忽大了。

秦明軒和崔玄都不說話,屋子裡顯得寂靜極了。

最後,還是崔玄開口道道:「陛下,昨日種種已成雲煙,陛下又何必拘於往事,困於殘局呢。不知陛下是真心喜歡紀安,還是不甘心呢?他已不是您記憶中的故人,您又何苦讓他因為毫無所知的前情而備受困擾?」

秦明軒最不喜歡的就是崔玄談論紀安,所以,他打斷崔玄接下來要說的話,開口道:「你該知道,若不是你,現在此時,朕和紀安絕對是最幸福的一對,而不是如現在,他防朕如賊。明明,你知曉的,朕心悅於他,可你還是把他搶走了。舅舅,你心中就沒有愧疚嗎?我待紀安的心,沒有人比舅舅更清楚了!」

愧疚嗎?崔玄從沒想過有一天秦明軒也會想起前世。最為重要的是,崔玄瞧見過前世秦明軒的真心,可也見過紀安的悲傷,既然秦明軒的喜歡和真心,沒能給紀安帶來幸福,崔玄不希望自己的外甥和好友再重蹈覆轍。所以,他斷開了秦明軒和紀安。

但感情的事情就是那麼奇妙,崔玄自己喜歡上了紀安,而紀安也恰好喜歡他,兩人順其自然的在一起了。他只能說一切都是天意,因為,自始至終,崔玄都沒有想過秦明軒和紀安再續前緣。

所以,他是不愧疚的。上輩子的緣分已盡,秦明軒辜負了紀安,自己也困了自己一生。崔玄覺得這樣的感情就是孽緣了,害人害己,那不如不要。即使,這輩子,事情拐了個彎,崔玄也沒覺得有什麼。

可現在聽著秦明軒喊自己舅舅,悲傷的問他是否愧疚,崔玄的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了。人都是自私的,崔玄也不例外,秦明軒再喜歡紀安,這一輩,崔玄和紀安先遇到,先相愛,是上天的緣分。即使心中有所波動,崔玄也不會放棄自己的姻緣和所愛。所以,他只能沉默。

秦明軒揮揮手,讓崔玄退下,閉起眼睛開始想怎麼抹平這件事情。

昏昏沉沉中,他好像看見了自己前世的兒子秦亦安,只見白白嫩嫩的秦亦安望著自己,若兩三歲時候的小模樣。秦明軒心中一喜,上前抱起他,給他擦擦口水,寵溺的說道:「一一,你是不是又偷吃糖了,父皇不是說了,再吃糖了。」

秦亦安奶聲奶氣的對著秦明軒說道:「父皇,兒臣好想父皇,我要再給父皇做兒子。父皇,您要記得來接我哦!」

:「陛下,陛下!」秦明軒被自己身邊的宮人喊醒了,才發現自己做了個夢。他原先是不信這些的,可親生經歷,讓他難免多了一份心思。剛剛夢裡的事情又太過真實,秦明軒腦子一轉。

忽然想到,若是秦亦安要再和他續父子之情,那就該是在白家嫡女的肚子裡了。秦明軒愣住了,他是想要這件事情無聲無息的瞞下去,剛剛對著崔玄示弱也是這個原因,可現在秦明軒卻是為難了。

秦亦安,自己最孝順的孩子,自己難道真的忍心不要他?

秦明軒煩躁了,剛剛的宮人跪在地上,開口問道:「陛下,剛剛太醫院來人稟告,白家小姐已經無礙了。那,是留不留?」

秦明軒知曉每次帝王寵幸妃子後,要不要這個妃子生孩子是帝王的權利。現在宮人再問他的意思,要是之前,秦明軒肯定是毫不猶豫的。可現在,他卻沉默了,留還是不留,秦明軒忽然覺得上天總是這麼惡意,總是要告知他,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一更


第121章 無緣

殿中的宮人背上的汗水直流,心中怕的厲害,不知怎麼的,他的直覺告知他,主位上的帝王現在十分的不高興。宮人原以為秦明軒被算計,依著這位年輕氣盛的的帝王的脾氣,這白家小姐就是成了妃嬪,也沒什麼前程了。說不准,現在這位帝王想著怎麼悄無聲息的弄死她呢。

可瞧著秦明軒長時間的不說話,讓宮人又轉變了想法,難道,這位帝王對白家小姐心思不一般,宮人心裡想著以後對白瓊要多一份謹慎和小心了。

而秦明軒坐在主位上,心中翻騰不已,心愛之人和孝順兒子,這個選擇讓秦明軒糾結的很。半響,秦明軒才開口道:「先等等,留下吧。」

宮人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證實,就躡手躡腳的退下去。

秦明軒站在殿上大半天,心中實在是煩躁。他想想,還是派宮人宣了紀安面聖。雖然,按理紀安守孝是得丁憂的,可再丁憂也擋不住皇帝的召喚啊。所以,紀安還得老老實實的去宮裡見這個他不太想見的情敵。

雖然崔玄和他才是真愛來著,可畢竟在秦明軒這個暗戀者面前秀恩愛,還是讓紀安很擔心。最為重要的是,秦明軒可不是弱雞,他可是老虎,一生氣,說不定就把他和崔玄棒打鴛鴦,殺人洩憤了。

紀安跟著宮人去的不是宮裡,而是秦明軒以前的秦王府。秦明軒進了一步,這舊的秦王府自然就水漲船高,而秦明軒時不時的回府來懷個舊什麼的,讓秦王府在京城的地位與眾不同的很,可算得上是第二個皇宮了。

紀安不知道秦明軒想干什麼,但他進入自己情敵以前的地盤,怎麼想怎麼覺得別扭。一進入秦王府,跟著他的下人就走開了,告知他一個人進到後面的園子裡去。

紀安曾經聽聞秦明軒在自己的府邸開了一個院子,經常待在裡面,京城中對於這個院子傳的沸沸揚揚,說秦王府的院子多麼的神奇多麼的巧奪天工,才讓眼光極高的秦王喜愛非常。

可惜,秦王不好客,府裡又沒有女主人,那些眼饞秦王府院子的人就沒辦法一探究竟了。所以,就愈加添了神秘感,紀安當年也曾好奇秦王院子是個什麼樣。曾經問過崔玄,可崔玄只是說是個普通的院子,沒什麼特別,是旁人以訛傳訛罷了。

紀安一個人走進夢院,原以為秦明軒能看得上的院子一定是精致的,可沒想到入眼的卻是一片菜園和稻田。紀安看著心中都要噴了,感覺完全破壞了秦明軒在他心目中的帝王的吊炸天。

紀安心中嘀咕,難道秦明軒其實心中最終藏著做農夫的心願,要學旁人說什麼身不由己,那紀安就得說一句矯情了。

秦明軒看見紀安來,眼前一亮。上前兩步,看著紀安眼睛掃過菜園和稻田,笑著開口道:「我讓下人在這種了菜和糧食,沒事的時候也會動動手。想體驗一下農人的勞苦。百姓勞累一年,卻只為了一口糧食,若是再有*天災,就沒了活路。我種著這些,每次看到,我就告訴自己,身在皇室,這天下的百姓就是我的責任。我希望在我的治下,我的百姓能安居樂業,安享太平。」

紀安有些詫異,但心中也覺得很合常理。畢竟,能讓崔玄傾囊相助的人,怎麼也得有著做明君的潛力。秦明軒雖然才剛剛登基,但勤政倒是這百年歷任帝王的佼佼者了。

且他能容得下功臣,安撫得了宗室,但該雷霆手段的時候也絕不手軟。在這樣的人手下做臣子,確實是一種福氣。這也是雖然秦明軒老是心懷不軌,還想著和紀安搶愛人,但紀安沒想過要干掉他的理由之一。其他嘛,則是如下理由:第一,秦明軒本身十分的強,干掉他太困難。第二,難得有個有明君潛力的苗子,紀安覺得要是為一己之私讓秦明軒掛掉了,那怕是要遭唾罵了。

秦明軒看著紀安對他客客氣氣,說著恭敬的話,心中越發的難受了。當年,就是在秦王府,他們度過了最愉快的一段日子。相濡以沫,互相扶持,度過了一個個的難關。

但一切都變了,紀安現在不認識他,不知道他,更不記得他們曾經的一切。那些好的,不好的,都是秦明軒一個人在承擔。以前,秦明軒竊喜紀安不記得前世的悲傷和背棄,可現在,秦明軒發現連讓紀安恨著自己記著自己都做不到了。

看著紀安眼裡對他的漠視,秦明軒覺得自己心中難受的很,他想到白瓊,最後,心中的不甘心,使得他還是對著紀安問道:「一安,若是一對戀人,因為種種原因分開了,其中的一個已經記不得了另一個戀人了。可另一個人卻還是不能忘懷,那你覺得該怎麼辦?」

紀安聽著這種事實而非的問話,心中一擰,眉頭皺了皺。最後,才慢慢開口道:「陛下,物是人非,既然其中一個人已經忘記了另一個人,那就說明這兩個人沒了緣分。若是這個人負了另一個人,那另一個人可以想為自己討個公道,也不是不可以。若不是,那不如就相忘於江湖吧。畢竟,強扭的瓜不甜,什麼事都要講個心甘情願為好。」

秦明軒心中一嘆,想到:還是如此嗎?自己不就早知道紀安的性子了嗎?

紀安低著頭,不去看秦明軒,心裡卻還是沒底的。

秦明軒看著紀安,心中的不甘,還是對著紀安說道:「一安,我只喜歡過你。不管你信不信,我喜歡的人只有你。我們,真的沒有在一起的可能了嗎?即使是帝王,但也有真心,也有真情。我也可以一人一世一雙人,一安,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紀安看著秦明軒的眼睛,心中有些懵懂,更多的卻是難受。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可腦子裡想到崔玄,紀安又平復了心情。開口道:「我信你有真心,但這和我無關。我心裡已經有了人,情愛一事,講的是緣分,求的是相遇。合適的時間遇到合適的人,才能獲得幸福。我和崔玄先遇到,那就是緣分。所以,不管你心中到底怎麼想,你已經在起點輸了。人一世很長,或許,你現在被迷住了眼睛,可時日久了,如你這般的人物,是不會缺少姻緣的。陛下,退一步,或許會別有洞天,柳暗花明呢?」

秦明軒的眼中水光閃出,眼前的人終究是錯過了,明明,這個人陪著他走過最難走的那段路,明明,這個人和他度過了他人生最美好的日子,明明,這個人他是如的喜歡如此的在乎,可現在,他卻留不住這個他放在心尖思念了兩生的人。

院子中有風吹過,沙沙的,紀安眼睛掃過秦明軒。心中一愣,男兒有淚不輕彈,如秦明軒這般悲傷,紀安忽然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了。他心中一堵,不知道該怎麼辦。可轉而想到崔玄,有的事情,遇見了,就不要貪心。想要事事完美,那務必最後傷的一定是那個最親近自己的人。因為,一旦為了別人去為難和辜負了對自己最好的人,那才是真正的辜負。

紀安的心很小,不需要很多的愛,只要一個相愛的人相伴足矣。秦明軒,不管如他先前所想還是真的對他有意,都遲了一步。所以,他們注定只能有緣無分。

紀安是吊著心來的,卻是堵著心走的。

而秦明軒走出了自己的舊府邸,卻沒往皇宮中走去。心中所愛的拒絕,讓秦明軒的郁氣難消,他想到了自己的難兄難弟秦明盛。紀晨,那個前世能為秦明盛死的男子,今生卻娶妻生女,比起紀安忘記了自己,也不知道他和秦明盛誰的情路更慘。

秦明軒原以為會見到一個意志消沉的秦明盛,畢竟,依著秦明軒以往那眼高於頂的樣子,驟然的從天堂跌落塵泥也不過如此,可秦明盛卻是一副溫文如玉的書生氣質,在府裡煮茶下棋,倒是看上去自得其樂。

沒看到想象中的模樣,秦明軒也沒什麼失落的。秦明盛一直都是他的競爭對手,小的時候,秦明軒是羨慕能得到父皇贊美和寵愛的二弟的。可每次瞧見自己母後被鄭貴妃欺負的時候,他又告知自己,自己和秦明盛是勢不兩立的。就是為了母後,他也一定要比秦明盛優秀。

秦明軒覺得他們真的不愧是兄弟,前世的時候,他登上了皇位,可卻犧牲了自己的愛情。而秦明盛即使成了階下囚,還有和他不離不棄相伴左右的紀晨。這樣的局面,就好像在嘲笑秦明軒的失敗。

所以,秦明軒並未治紀晨的罪,反而把看守秦明盛的任務交給了紀晨。眾人皆明白,若是紀晨看住了秦明盛,加官進爵不是難事。而若是紀晨有意放走了秦明盛,那他就是以自己的命換了秦明盛的命。

最後,紀晨還是放走了秦明盛。但被秦明軒早早的等著,抓了回來。那個時候,秦明軒覺得自己心裡平衡了,因為秦明盛在自己和愛人的性命之間,選擇的還是自己,他所謂的真心也不過如此。

因為這點心裡上的快感,秦明軒很大度放過了紀晨。但紀晨卻並沒有因此憎恨秦明盛,甚至還在為他求情。秦明軒記得自己當時問紀晨,為何秦明盛都不顧你的生死,你還如此的執迷不悟。紀晨笑著回答他說:「阿盛是想帶我一起逃的,是我騙了他,讓他先走,說再和他匯合的。是我舍不得自己的母親才騙了他,失約了。」

這樣的深情的戲碼刺激了當時失戀的秦明軒,所以,秦明軒命人端了一杯毒酒過去。告知紀晨和秦明盛,他們之間只有一個可以活,他只要一條命,剩下的那個人他是不會再下手的。

最後,等來的是紀晨吞下了那杯酒。秦明軒去看過秦明盛,即使被軟禁也衣食無憂的秦明盛在紀晨死後就老了不止十歲似得,眼裡的後悔和思念,讓失去了紀安的秦明軒能找找平衡。

所以,這一世,秦明軒延續了上世的傳統,又來秦明盛這兒來找優越感了。

但出乎預料的是,秦明盛竟然生活的不錯。

還請秦明軒品了他泡出的茶,喝了茶之後,秦明軒實在是憋氣了。於是,他也不和秦明盛演什麼兄友弟恭了。直接開口道:「你該知道,紀晨看守你的那段日子,是鄭家暗處人馬最後能救出你的機會了。朕沒想到,你卻放棄了。」

秦明盛並沒怎麼吃驚,當紀晨來當看守他的人的時候,秦明盛就明白,秦明軒的主意了。秦明軒想要折磨他,想用紀晨的命來給自己打擊。既然秦明軒做了這樣的打算,那他能逃出去的可能幾乎沒有。而這點可能卻要用紀晨的性命來換,秦明盛覺得好像有些不忍心。

所以,他對著秦明軒開口道:「也沒什麼,大哥既然把阿晨派來,難道真的能讓我逃走嗎?不過,是多了阿晨一條冤魂罷了。我已經對不住他很多了,總想著等我江山在手的時候,可以給他彌補。可卻忘了,在這之前,他心裡的傷已經落下,再也去不掉了。我和他相愛一場,保他一命,也算是盡了自己最後的一點情分了。」

秦明軒楞了楞,然後冷笑道:「你何時如此寬容大度了,對著一個已經娶妻生女的舊情人還這麼的舍身相護。難道,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你心中所愛之人,和旁人恩恩愛愛的過完下半輩子。你卻一個人在這孤獨終老,朕真不知道,你何時如此的情種了。」

秦明盛苦笑起來:「若是他心裡有我,我必是拼了命也要爭一爭的。可他心裡卻沒了我,那不如放手,能讓他過幾天安穩日子,何嘗不是我愛他的一種方式。既然沒有能力讓他心甘情願的跟隨,那麼放手成全也是一種風度。我不想自己在他面前,連最後的體面和尊嚴也失去。」

秦明軒聽了秦明盛的話半響沒有開口,沉默了。

等回到宮裡,秦明軒招來了宮人,讓太醫去給白瓊守著,隨時看護,不得出任何差錯。

看著偌大的皇宮,秦明軒迷惑了,他到底該拿紀安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一更,明天結局,後天完結。


第122章 結局

紀安回去的時候就見了已經等在他屋子裡的崔玄,看著一向聰明絕頂,成竹在胸的崔玄對著自己欲言又止,紀安明白,在感情中的人不管智商多高,情商多絕,都離不開關心則亂,當局者迷這八個大字。

他如此,崔玄亦如此。這一刻,紀安剛剛升起的對秦明軒的感傷慢慢散去,他和秦明軒,崔玄和秦明軒,不管真相如何,都太遲了。姻緣之事,可不就是可遇不可求,遇早了,黯然半生;遇遲了,遺憾終生。

從少年時,崔玄就在紀安的身邊畫下了濃墨重彩,讓紀安慢慢的脫離了困境,更讓紀安慢慢的展現他的能力和光彩。崔玄,在紀安的心中絕對不是戀人這麼簡單,他對紀安亦師亦友,亦兄亦父,在紀安最懵懂的時期牽著紀安走了自己的人生和精彩。

為此,紀安不等崔玄說話,大大咧咧的開口道:「師兄,陛下太可惡了。為了和我搶你竟然使出美男計,幸好本大爺不為所動,還義正言辭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覺得,這次陛下應該不會再想和我談心了。」

崔玄聽了紀安的話,心中微微楞了楞。他想到那天秦明軒問他的話,心中陡然間有些不自在。看著紀安的心情還行,崔玄試著問道:「阿安,難道你就沒想過,陛下真的是喜歡你的?」

紀安看了一眼崔玄,手支著下巴,開口道:「你這麼一說,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能的。難道小爺我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那師兄,你是不是得再對我好些,我現在可是有備胎在後等著的人才啊,你要是對我不好,我可就立馬不要你了。」

崔玄臉色有些難看,深恨自己剛剛的多嘴,就聽見紀安噗嗤一笑道:「師兄,你不會真信了吧。陛下和我認識又不是一兩年了,但我們之前見面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過來。聽過一見鐘情的和日久生情的,可我是哪樣也沾不到邊啊。所以,師兄,你真的不用瞎擔心了。再說,你師弟也不是那見異思遷的人,就是貴為帝王,在我的心中也不如你重要的。」雖然紀安深覺自己的臉皮夠厚,可說完這話還是有些臉紅。

崔玄聽著終於放下了一直提著的心,即使對紀安有信心,可秦明軒的手段卻讓崔玄不得不防。就如先前,即使知曉秦明軒對他使懷柔示弱之策,可崔玄還是愧疚了和心虛了。

崔玄也才有了剛剛的試探之語,一時的歪招雖然能出其不意。可真欺騙紀安,崔玄也明白不是長久之策。紀安的性子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旁人的欺騙。崔玄明白,所以,才試探著紀安,可又擔心事情有變,才變的有些猶豫。

不過,現在聽了紀安的話,崔玄倒是下定主意不再為這個事情多做憂思了。而是開口道:「阿安,我這邊已經准備的差不多了,打算就在下月出發,隱退朝堂,和你一起暢游天下。你看如何?」

紀安當然是舉雙手贊成的,他早就等著和崔玄一道偷偷溜了。不過,他們走是走,希望秦明軒不要一氣之下把他們給通緝了。要是那樣,他倒無所謂,可崔玄的名聲怕就要糟了。

紀安把自己的擔心告知崔玄,崔玄搖搖頭,讓紀安不要擔心,說自己已經准備好了。對於退隱之事,不說做了完全的安排,但至少有七八分把握。

其實,崔玄心中也沒多少底,但他明白想要全身而退,毫無損失是不可能的。至少,以後,崔玄這個名字在京城在讀書人口中怕是就聽不到了。而秦明軒要是真動怒的話,以後紀安不大會追殺,但崔玄卻是跑不掉的。

但崔玄有自信能護著自己也能護著紀安,有得必有失,有了愛人相伴,崔玄也不在乎虛名了。當然,這話他是不想告訴紀安的。因為,當他們走了之後,很快定國公就會「病逝」,這樣,世上就再無崔玄之人了。而定國公無子嗣,秦明軒不管是過繼同族小子繼承還是收回爵位,主動權都在秦明軒手裡,也算給了秦明軒一點賠禮。

兩人約定了下個月月初在京郊相聚,因為他們兩個要帶著瓜瓜一道走,紀安就讓崔玄先把孩子帶走。省的到時候他一個大男人帶著孩子甩開秦明軒派來跟班的人不方便,好在崔玄是瓜瓜名義上的師傅,帶瓜瓜去住些天也並不會怎麼引起注意。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紀安既興奮又緊張。他把不能帶著的寶貝和田產都一股腦的給了紀晨和德順生的小郡主,紀晨和德順推拒了好幾次也沒推掉,只好選了幾樣珍貴的禮物表示了他們的感謝。

而秦明軒從監視紀安的人身邊得知這些消息之後,起先沒在意,他知曉紀安是個手敞的。可再知曉紀安連不動產都給了之後,眼睛就眯了起來。當天,秦明軒一天都在琢磨紀安的心思,手指不斷的敲擊桌面,發紅了也不在意。最後,他忽然想到什麼,陡然一驚,起身站起,對著宮人喊道:「來人!速宣定國公覲見。」

崔玄這個月已經連著兩天稱病不出了,秦明軒以往認為崔玄這是在向他抗議,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因為崔玄這段日子時不時的就要病上一病,讓秦明軒堵堵心,表示表示不滿。

可現在紀安不禁意的動作卻挑動了秦明軒的神經,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感,趕緊派人去把崔玄宣來。可惜,當天派去的宮人回話道定國宮不在府內,府裡的下人已經去找了,怕是要到傍晚才能進宮。

秦明軒忽然就明白了,崔玄這是要帶走紀安走了。走的遠遠的,讓秦明軒再也找不到他們兩個。秦明軒憤怒了,他手裡有剛剛組建起來,只忠於他的飛虎營和暗探侍衛。這是秦明軒有了前世記憶就開始出手組建的,其雛形還是前世的紀安幫著設想和規劃的。現在卻最先用在了追查紀安和崔玄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緣分了。

而在兩隊人馬的全力追尋下,還是查到了崔玄和紀安出走的蛛絲馬跡。秦明軒心頭一陣的火,很想把這兩個私自逃跑的人親自抓回來。剛剛准備出發,就有太醫給他報喜,白瓊有了身孕。

秦明軒火氣沖天的腦子這才清醒起來,想到即使把紀安追回來又怎麼樣。紀安的心裡有的還是崔玄,既然紀安能舍棄京城的榮華富貴跟著崔玄走,那就表明了一切。

更何況,秦明軒已經下定決心要留下白瓊肚子裡的孩子了。而秦亦安那個孩子,秦明軒是不會讓他在出身上吃虧的。所以,白瓊一定要坐上後位,保證秦亦安的嫡子地位。

秦明軒想到自己既然留下了秦亦安,那麼,不就是接受了崔玄和紀安一起的事實了。自己以後會有一個可愛的兒子,而為此,自己和紀安只能有緣無分。不管前世今生,紀安絕對不會和一個有婦之夫有牽扯,何況,紀安心裡的那個人是崔玄不是他。

想到秦明盛的話,秦明軒低下了頭,捏緊了拳頭,之後,好像過了一個世際那麼長,秦明軒最終還是松開了手。抬起紅了的眼睛,看著遠處飛過的大雁,喃喃道:「既然沒有讓心愛之人心甘情願的相隨,那麼,就不要去打擾他的幸福了。誰讓朕是那個先松開手的人,有些錯可以犯,可有些錯卻是沒有辦法彌補的。為何,上蒼總是這樣喜歡作弄朕呢?」

下定決心,秦明軒就不是拖泥帶水之人。提筆寫了聖旨給宮人去給紀安和崔玄宣旨,然後,通知禮部,三個月後舉行白瓊為後的立後殿禮。沒有了情愛的牽絆,秦明軒開始朝著自己和朝廷最有利的發展布局規劃,隱隱可見明主風范。

而崔玄和紀安坐在小船上哄著暈船吐的天昏地暗的瓜瓜,他們從京郊開始就走了水路。但沒想到,一直沒坐過船的瓜瓜卻是會暈船的。任憑紀安准備了多少小零食,講了多些小故事,還是阻止不了瓜瓜的昏天暗地。

瓜瓜已經過繼給紀安做兒子了,大名就叫紀昊,紀安是真把瓜瓜當兒子疼。對瓜瓜是要太陽不給月亮,要月亮不給星星的寵著。把瓜瓜養的肥肥胖胖的,可招人喜歡了。可就這麼暈船暈了幾天,讓瓜瓜就消瘦了不少,讓紀安心疼的很。盡管減慢了速度,還是不能減輕瓜瓜的難受程度,讓紀安都有打算該走陸路的准備了。

而剛剛走出京城沒幾天,紀安還在想著要路線要去什麼地方的時候,就被一群人攔了下來。跟著崔玄出來的武功都十分的不錯,即使被圍住,崔玄也並不見驚慌,派人去問了問,才知道是秦明軒給他們送來了旨意。

崔玄和紀安雖然很詫異,還是很理智的聽完了秦明軒給的聖旨。大意就是封了崔玄為西北大將軍,去駐守西北邊城,而封了紀安為齊君侯,隨著崔玄做監軍。

紀安和崔玄被秦明軒的這道旨意給弄迷糊了,秦明軒這是打算把他們放走,還給規定了地方。好在兩人也算見慣了風浪,很是恭敬的接下了旨意。而傳旨的宮人又告知崔玄,秦明軒的意思是崔玄先去西北干幾年,為國效力,也就算稍稍的彌補了一下秦明軒的損失,之後,還是要帶著紀安這個新上任的侯爺回京城的。

當然,宮人也帶了一封秦明軒的親筆書信給了紀安。等宮人走了之後,崔玄和紀安相互看看,忽然又笑了,既然秦明軒大度,他們也不能揪著過往不放。且秦明軒已經給了他們台階,沒追究他們私自遠走之事,若是再不給面子,惹怒了秦明軒,那麼他們兩方只有兩敗俱傷了。

所以,崔玄和紀安還是才改了行程,去西北任職。而路上,紀安開了秦明軒給他的信,崔玄也沒忍住心中的好奇。等兩人看完,崔玄的陰沉的可以滴下墨汁來了。

紀安看著崔玄的臉色,笑著勸慰道:「陛下這是離間計,我是不會上當的。再說,還是師兄真的會負我,讓我傷心的回去找陛下做主啊?難道師兄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啊?」最後一句話,聲音上挑,對著崔玄挑眉看去。

崔玄立馬忠心表白道:「阿安,我怎麼會辜負你呢。陛下也真是,竟然還賊心不死。」嘴巴裡低聲嘀咕著:「娶妻生子了還想惦記阿安,真是貪心不足。」

紀安聽著崔玄酸酸的不平的話,心中既感動又好笑。沒想到秦明軒寫信竟然是說,以後有事可以找秦明軒幫忙,沒事可以找秦明軒聊天。當然,也透露了,想要和紀安成為好朋友的意思,表示,若是紀安有一天想要回心轉意,棄暗投明,踹掉崔玄了,秦明軒的心一直都在等著紀安,永不過時。

這封信寫的是情真意切,才華橫溢,看得人從字裡行間就能瞧出其中的真誠和感傷。崔玄自己是個賣弄文字的讀書人,遇到了情敵給自己愛人寫情詩還寫的這麼的纏綿這麼的理直氣壯,這讓崔玄氣的牙癢癢,心中決定以後一定要多給秦明軒下下跘子。讓秦明軒沒時間來糾纏他家阿安,再也不能再寫什麼破信給紀安,挑撥他和紀安之間的感情。

三月之後,秦明軒娶了白家女白瓊為後。

崔玄和紀安也在西北安頓下來,開始他們新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番外,大家想看誰的。對了,我的新文還沒開始寫,准備了兩個梗,一個是現代的痴男怨女的愛恨糾纏*文,一個是古代發家致富的種田文。編編說後一個比較適合我,說我寫古耽比較合適。我再想想怎麼寫,寫完這部宅斗宮斗文,我發現我的腦洞真的開大了,腦子要休息休息了。短期內是沒有再寫同類的文的想法了,最羨慕那些腦洞永遠夠用的大大們!


第123章 番外


瓜瓜一日記

大家好,我的大名叫紀昊,小名瓜瓜,一二三四五六七,今年七歲了。我有一個師傅和一個爹爹,還有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好朋友一一,當然,小堂姐團團也是不能忘記的。

我最討厭的就是早上起床的時候,暖暖的被窩,胖胖的枕頭,睡的昏天暗地的我總是被爹爹叫醒。因為師傅說我要成為一個玉樹蘭芝般的人,一定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所以,我每天起床後,要先跟著師傅習武,背書。師傅平時最好講話了,可一旦我練功偷懶,背書荒神,師傅的戒尺還是會敲打我的小手心的。

我最喜歡的就算中午的時候了,好吃的食物,美美的睡一覺,爹爹會給我講故事,還會陪我玩。夏天我們院子裡抓知了,斗蛐蛐;有的時候,爹爹還會帶著我去城郊的莊子裡親自去摘種著的西瓜。

聽下人說,我們這兒的西瓜最是好吃。我也覺得,好甜好甜的。所以,每次看著比我肚子還大的西瓜,我總是很憂傷。因為,我吃不完,有好吃的西瓜在眼前,可卻沒有吃西瓜的肚子,還有什麼比這更憂傷的嗎。

後來,我發現還真有,因為比起我能吃到西瓜的幸運,我的好朋友秦亦安,小名一一的太子就只能干看著。聽他來信說,他父皇特別的摳,每次只能讓他嘗一口西瓜,還沒嘗出一點味,就不准他吃了。為此,對比我爹讓我吃一茬西瓜的行為,果然,還是我爹比較大方。

頓時我愧疚了,我不該平時老嚷嚷的爹爹小氣的。師傅說勇於認錯的孩子是好孩子,於是,我向爹爹坦白,以後再也不說他小氣了。而且,我還特別自豪的告訴他,一一的父皇才是最扣的爹爹。

我爹和師傅一定被我的聰明伶俐給震驚了,我得意的極了,想到一一吃不到好吃的西瓜,我就和爹爹商量,讓爹爹給一一的父皇說一說,太小氣的爹爹是不討喜的。

我爹笑著對我說一一年紀小,脾胃弱,不能吃太涼的東西。我聽完頓時覺得一一好可憐啊,然後,我下次給一一寫信的時候,就告訴他,下次我回去的時候教他功夫,他就能像我一樣壯壯的了。

一一經常給我寫信說京城好吃的好玩的,我好想去京城看看啊。可每次我對爹爹提議我們去京城玩的時候,師傅的臉色都不大好。爹爹偷偷告訴我,京城裡有老虎,師傅怕我和爹爹被京城裡的老虎叼走了。

我被嚇到了,原來京城這麼可怕,那一一和小堂姐不就天天要面對大老虎。他們真是太勇敢了,為了表示我的敬意,我特意讓師傅給一一和小堂姐給特制了一身小鎧甲。然後,寫信贊美了他們的勇氣,表示自己還沒學好武藝,等他能幫他們打老虎了,再去京城和他們玩。

一一收到了我送去的禮物特別的高興,不過,他告訴我,雖然他很勇敢很聰明很可愛,但是,京城裡真的沒老虎。不然,早就被他給找出來了。而且,他還問了他無所不知無時不能的父皇,他父皇再三向他保證,京城之中絕對不會有老虎的,讓我放心的過來。

我准備再次去征求爹爹的意見,卻先被師傅找來,他和我再三商討,最後,師傅答應,要是我不再提去京城的事情,就每天再偷偷給我多吃一顆蓮子糖。想到甜甜的蓮子糖,再想想一一說的京城,我當機立斷的還是決定選擇能吃到嘴裡的糖。吃著蓮子糖,我給一一回信,告知他,我舍不得我的蓮子糖,所以就不去京城了。不過,我邀請一一來我家玩。

我和一一寫信已經要有兩年了,雖然都是我說,師傅或是爹爹幫我寫,可我也會畫小圖告知一一我們兩個的小秘密。如,我前些天把師傅喜歡的茶壺給打了,然後偷偷的挖坑給埋了。師傅一直找不著茶壺,以為是爹爹藏起來了,因為上次爹爹把師傅的蘭花養死了,就是偷偷的藏起來的。師傅真的很笨,到現在還沒找到。

一一特別的佩服我,悄悄的和我說,他每次做壞事總是被他父皇抓。然後,被抓住了打屁屁,一一覺得特別的沒面子。我給一一出主意,要是他父皇再打他的屁屁,等下次他父皇有事情做錯了,一一也打他父皇屁股。

可一一傷心的表示,他父皇就不會犯錯啊。我忽然覺得,一一的父皇好厲害啊,比我師傅還要厲害。

當然,基於我師傅和一一父皇不知何原因不和的事實,聰明的我是不會在師傅面前說這話的。不過,我和爹爹偷偷的咬過耳朵,爹爹卻說我師傅比一一父皇厲害,我忽然信了顧叔叔的話,在我爹眼裡,我師傅就是最好的那個。就是俗語裡稱作的,情人眼裡出西施。

對了,顧叔叔和林叔叔也是我家的常客。他們來自江南,每次回來的時候都會給我帶好多禮物。有精致的小木雕、小面人、小風箏等等,好多我都不認識。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林叔叔做的飯,那味道,簡直不能太好吃了。等這林叔叔走的時候,我是哭的最慘的一個,舍不得林叔叔,更舍不得林叔叔做的菜。

一一的父皇對我爹十分的好,經常給我爹送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天南地北就沒有他不送的。不過,每次師傅的臉色都不大好看就是真的了。不過,我很開心就是了,也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認同一一說他爹無所不能是真的。

我的房間在爹爹和師傅的旁邊,每天我都要在爹爹屋子裡賴到很晚,我爹給我講故事,師傅陪我下棋,等我累了,他們才會抱著我回去睡覺。在兩年前,我的小床一直是在爹爹屋子裡的。

可府裡和我一樣大的小廝都勇敢的一個人睡了,我覺得我也很勇敢,所以,兩年前我強烈要求自己睡。為此,我覺得自己能干極了,特意給一一寫信表達了一下自己的得意之情。

而一一告訴我,他從出生就一個人一間屋子了,我陡然覺得自己好弱啊!

秦亦安的一天

大家好,我叫秦亦安,小名一一。今年五歲了,我有父皇有母後有紀舅舅和瓜瓜哥哥。對了,我還被人叫做太子,和瓜瓜哥哥比起來,我就多了一個名字,為此,我引以為豪。

我母後是個特別溫柔的人,就是老喜歡拉著我問同一個問題,讓我很苦惱的,比如每天見了面總是要問我餓不餓,我覺得我現在成了胖子都是我母後給我吃的太多了。我這個觀點得到了我父皇的認同,不過,我父皇說我還是最可愛最聰明最孝順的孩子。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我把父皇的話告訴了瓜瓜哥哥,可瓜瓜哥認為他也是最聰明最可愛最孝順的孩子。為此,我們進行了一個月的爭論,最後,我們覺得,我們兩個都是最聰明最可愛最孝順的孩子。

我父皇是個特別特別好的父皇,當然,要是他能讓我多吃些甜點就更好了。想想自己還隱隱做痛的小牙,我忽然感到了這世界的惡意。想著自己細聲細語的母後,面帶眼淚的對著我父皇,然後,我父皇十分不好意思的表示,以後一定會看著我吃甜食的。於是,我苦難日子就來了,我現在特別懷念以前我想吃多少甜點就有多少的日子,父皇,我真的錯了,能不能每天再多給我兩塊白糖糕啊。

摸摸被我藏在枕頭裡的蓮子糖,我才滿意。好在聽了瓜瓜哥哥的建議,把蓮子糖藏了一包。不過,想到一天只有一顆蓮子糖吃的瓜瓜哥哥,我又覺得滿足了。父皇和我說瓜瓜哥哥的爹爹是個頂頂好的人,母後也說我這個舅舅是個十分優秀的。但他們都沒發現,其實,瓜瓜哥哥的爹是個摳門的人,因為,他也不准瓜瓜哥吃甜食。

我們兩個偷偷的用小圖比對過,然後,得出,我父皇和瓜瓜爹都是老摳的人,都不許我們吃甜食,而且每次我們偷吃了,他們的都能發現。哎,難兄難弟如我們兩個可憐蛋,真是再也找不出了。

當然,作為父皇驕傲的兒子,我還是積極努力的做一個好太子的。所以,除了父皇平時帶著我在身邊教導,父皇還給我請了不少的老師。瓜瓜的爹就是其中一位,雖然我沒見過,但我父皇說,瓜瓜一家早晚要回來。他先把瓜瓜爹給預定給我做老師,不然,就要被人搶先了。

同時,我還知道了,我父皇最最討厭的就是瓜瓜哥哥的師傅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可我就知道我父皇討厭。因為,每次給瓜瓜哥哥家送禮物去的時候,我父皇都故意忘記給瓜瓜師傅帶。

我其實也覺得瓜瓜師傅太討厭了,因為他阻止了瓜瓜哥哥回京看我的事情。為了一顆蓮子糖,瓜瓜哥哥竟然就把我這個好朋友給拋棄了。為此,我決定每天再多吃兩顆,比瓜瓜哥哥多一個,羨慕死他。

我沒有兄弟也沒有姐妹,不過,我一點都不寂寞。對了,我的表姐團團也經常進宮看我。她告訴我,千萬不能有弟弟妹妹,因為父母都是喜新厭舊的,他們有了弟弟妹妹就不喜歡我們了。

團團得意的告訴我,她家就沒有弟弟妹妹。她爹答應了她只要她一個孩子,她娘也說了,只有一個她就夠了。為此,團團特意給她的好姐妹炫耀了一把。不過,她在我面前是炫耀不起來的。

因為,我父皇也說了,他就要我一個兒子就夠了,不會再給我弟弟妹妹了。我其實還是蠻喜歡當哥哥的,可團團告訴我,她有一個好姐妹,家裡有哥哥,有庶妹,而家裡的娘更喜歡她哥,而她爹更喜歡她的庶妹,所以,絕對不能要弟弟妹妹來和他們爭寵。

我把團團的話告訴了瓜瓜哥哥,他表示,他爹和師傅也只有他一個孩子。不過,後來,團團再和我來玩的時候,就告訴我,現在她娘都不讓她和那些小女孩玩了。因為她娘說,女孩子可以不聰明可以不漂亮,但絕對不能生了一顆怨天尤人的心。

這話好深奧哦,我和團團都表示聽不懂。不過,我們知曉姑姑一定是為了團團好的。就如我就知道,雖然父皇嚴格控制了我的甜食,但他也是為我好的。就如瓜瓜哥哥說的一句特別文藝的話,父母為子女計則深遠。

當然,我父皇還是很好哄的,比如,我給父皇畫副畫,送個好吃的,父皇都會特別的開心。就是每次,接到瓜瓜的信,父皇總是有些傷感,我覺得瓜瓜家一定是欠了我家銀子,所以,我父皇才要想法設法的把他們拐進京還賬。

這話我曾經和瓜瓜哥哥悄悄說過,瓜瓜哥哥說他問過紀舅舅了,絕對沒在京城欠銀錢。於是,我這個猜想就破滅了,但我不希望自己的父皇心中難受,所以,只能加倍的賣萌討父皇開心,雖然我覺得那樣子好笨啊,可為了我心愛的父皇,我決定笨就笨吧,團團說笨小孩討喜嘛。

父皇每天很忙,身邊的人告訴我,我父皇是個特別英明的帝王,教我的老師對我說,我要和我父皇一樣,將來成為一個好皇帝。這個時候,我就特別的驕傲;可每到晚上,瞧著父皇批著高高的奏折,我又覺得,我父皇還是不厲害點好,那樣他就能輕松一些了。

我好想快些長大啊,那樣,我就可以為我父皇分憂了!不過,看著我的小胳膊小腿,我決定以後再也不挑食了,也不怕長胖了,一定要長的快快的。

睡到半夜,我想到了瓜瓜哥哥信上說,他五歲的時候就是跟著爹爹睡的。我起身,抱著小枕頭去了我父皇的寢室。父皇還在批折子,看著我迷糊著過去,抱起我說道:「怎麼不去睡覺啊,不然長不高怎麼辦。」

我回道:「我想和父皇睡,父皇不睡覺覺也會長不高的。」

父皇就笑了,眼睛裡帶著點欣慰又帶著點感動,對著我說道:「好,父皇帶著一一一道睡。」

我高興了,為自己的智商點贊,也決定以後也要和父皇睡,這樣就能讓父皇早點休息了。

迷迷糊糊中,我想到明天一定要和瓜瓜哥哥說說,我才是最聰明最可愛最孝順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或許還有一個番外,後天到外地,明天看看能不能開新文吧。
古代 | 留言:0 |
<<偽娘茶寮 by 泠豹芝(多CP) | 主页 | 庶長子(上) by 朗朗明日(重生腹黑攻 穿越受 寵溺 雙潔) >>

留言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 主页 |